《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第1章 大秦江山,日后还要仰仗二位爱卿 洪荒... 无边的混沌深处,杀机暗藏,狂暴的混沌气流席卷而过,星辰破碎... 虚空尽头,几道身影巍然矗立。 女娲、通天、后土。 在众目睽睽之下,三人化作玄妙光华,没入时间长河,再难寻觅踪迹。 ...... 大秦王都,咸阳宫 巍峨的宫殿映照着大秦的动荡时局。 虽承六代先君励精图治之基业,令诸侯皆惧的强秦此刻却危机四伏。 接连两代君王骤逝,朝野震荡,民心惶惶。 从赵国归来的少年嬴政正当此时继承大统。 年仅十三岁的新王尊生母赵姬为太后,拜吕不韦为相邦。 更有一位始终相伴的佳人夏阿房,自邯郸为质时便不离不弃,如今更怀有龙裔。 本欲立后的心意遭群臣反对,初掌大权的年轻君王不得不暂作妥协。 此刻正值夏阿房临盆之际,宫门外来回踱步的少年君王已初显王霸之气。 \"唉......\" 听着殿内传来的阵阵痛呼,嬴政数次欲闯入产房皆被侍从劝阻。 忽然间天地变色,万里晴空转瞬乌云压顶,隐约可见金光流转,仿佛有金龙在云间翻腾。 \"吼——\" 一声震天长啸划破九霄! \"陛下!大事不好!\" 惊慌的宫女跌跌撞撞跪倒在阶前,浑身战栗不止:\"王妃娘娘体弱,恐怕...恐怕......\" \"放肆!\" 嬴政双目赤红,腰间佩剑锵然作响:\"阿房若有闪失,寡人要你们全族陪葬!\" 此刻的少年君王早已失了往日的冷静,王者之怒令天地为之变色。 “御医何在?养他们何用!寡人不听辩解,阿房若不能平安诞下子嗣,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王上请冷静!” 吕不韦急忙上前劝慰嬴政。 此时的他虽已暗藏野心,但尚未权倾朝野。 他与嬴政仍是同舟共济,彼此依存。 “吼——” 一声骇人的嘶吼震荡大殿,群臣顿时骚动不安。 “天现异兆,恐非吉兆!” “大秦近来祸不单行,皇子降生,不知是福是祸……” 望着诡异天象,众臣心底皆将这未出世的皇子视作灾星,却无人敢在嬴政面前直言。 “轰隆!” 道道闪电撕裂苍穹,一道金光坠入产房,转瞬即逝。 “呜哇——” 清亮的婴啼划破紧张氛围。 顷刻间,云开雾散,万丈金芒倾泻而下。 诸天万界的人族心头同时泛起玄妙感应—— 人族之皇,临世了! 嬴政猛然望向产房,胸口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悸动。 这天地异象,竟源自自己刚出生的孩儿! “好!好!好!” 他朗声大笑,箭步踏入产房。 这个携天地异象而降的皇子,正是动荡大秦最需要的祥瑞! “爱妃受累了。” 嬴政轻抚夏阿房汗湿的面庞,目光灼灼注视初生的婴孩。 十余年流离屈辱涌上心头,他暗自发誓绝不让儿子重蹈覆辙。 “产房污秽,王上快出去——” 夏阿房虚弱地推拒,却见襁褓中的婴儿正瞪圆双眼环顾四周。 (这什么鬼?老子怎么成婴儿了?还成了嬴政的儿子?) (女娲娘娘?通天教主?后土?搞毛线!) 躯壳里挣扎着一个现代灵魂——雇佣兵赵衡。 昨日还在中东枪林弹雨,今日竟成了啼哭的秦皇之子。 在前往哇塞的途中,一道刺目的光芒从天而降,赵衡瞬间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如此荒诞的经历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待赵衡理清脑海中的记忆,才明白事件的来龙去脉。 当年诸圣大战后,那道遁去的光芒携带着女娲,通天,后土这洪荒三圣的希望坠入时间长河,最终选择了嬴政之子…… 而赵衡,又穿越成为了嬴政之子。 也就是说,被他赵衡,得了这机缘! 还未等他缓过神,又一股庞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即便经历过两世人生,赵衡仍无法承受这股强大的精神冲击。 在彻底昏迷前,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格局要大,你得学会忍耐……” “这是寡人的孩子!”嬴政轻步走到昏迷的赵衡身旁,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脸颊,生怕用力过猛伤到他。 “方才真是吓坏寡人了……”嬴政回到夏阿房身边,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 此前宫女禀报夏阿房性命垂危时,他只觉得天崩地裂,幸好一切化险为夷。 夏阿房面容柔和,目光温柔地望向熟睡的孩子,低声道:“或许是上天眷顾,臣妾本已无望,体内却突然涌现一股力量,这才转危为安……” 听了她的话,嬴政更加确信,先前的天地异象必定与他的孩子有关。 但他选择将此事藏在心底,因为一旦消息传开,恐怕无数人会盯上这个孩子。 以他目前在秦国的势力,未必能护住这个孩子周全。 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巩固朝堂的决心。 次日,赵衡终于苏醒。 此时,他已完全吸收了那段浩瀚的记忆。 这道洪荒三圣的光芒蕴藏着三千大道法则,其中最为珍贵的莫过于通天的剑之大道、女娲的造化大道及后土的轮回大道…… 通天的剑之大道赋予了他超凡的剑道天赋; 女娲的造化大道赐予了他惊人的自愈能力; 后土的轮回大道虽无法令他起死回生(以他目前的能力尚不足以为之),却能让他将记忆中的人物召唤至现世,且这些人将对他绝对忠诚。 女娲赐予赵衡的馈赠远超想象,除却象征人,皇权柄的轩辕剑外,更有人族气运至宝崆峒印。 这柄神剑虽多以象征意义流传于世,但对眼下的赵衡而言堪称逆天神物。 崆峒印则能镇压人族气运,从此不必忧虑气运流失。 纷繁宝物如星辰缀空,看得赵衡暗自咂舌。 \"造化通天!\"赵衡攥着拳头喃喃自语。 殿外忽然传来宫女清越的唱喏:\"参见王上!\" 鎏金殿门被徐徐推开,玄色冕服的嬴政龙行虎步而入。 见夏阿房欲起身相迎,他急忙上前按住爱妻肩膀:\"你我之间何需这些虚礼?\"望着产后虚弱的妻子,帝王眼中泛起罕见的柔情。 历经过生死患难的二人,早已将对方刻进骨血。 在嬴政心里,除了母亲赵姬,便唯有眼前这个女子能牵动心弦。 \"王上还未给孩儿赐名呢。\"夏阿房轻抚襁褓提醒道。 赵衡在锦缎中打了个哈欠——前世孤儿的他,今生竟成了始皇嫡子,这般际遇当真如梦似幻。 \"便叫嬴天衡如何?\"嬴政忆起婴儿降世时的天地异象,脱口而出。 赵衡挥舞的藕节似的手臂骤然僵住。 这名字未免太过直白! 既转世为帝胄,他心中所图乃是统御三界的至高尊位,岂是人间帝王所能比拟? 初生牛犊的野心在血脉里沸腾,他当即催动识海中那缕玄妙气机。 檀木案几上忽然浮现三个鎏金篆字:嬴天衡。 嬴政瞳孔骤缩。 天衡二字重若千钧,纵使横扫六合的秦王亦觉心惊。 但转念间豪情顿生,他放声长笑:\"好!寡人之子当有吞天志!从今日起,便唤作嬴天衡!\" [时间转换至次日辰时] 咸阳宫九重玉阶之上,嬴政俯瞰着泾渭分明的朝堂。 此刻大秦权柄三分:以华阳太后为首的宗室旧勋盘踞要津,势力根深蒂固。 秦国朝堂上各方势力盘踞。 王翦与蒙骜所率的武将集团手握兵权,虽对王室忠心不贰,但在动荡时局中也选择谨慎行事。 殿内,赵高立于嬴政身侧高声宣告:\"王长子即日起册立为储君,赐名嬴天衡!\" 此言如惊雷炸响。 若仅是立储本不足为奇,但值此两位秦王接连薨逝、社稷飘摇之际,新君嬴政急需以继承人稳定人心。 王翦与蒙骜交换眼神,对出格的名号暗自皱眉,却默契地保持沉默——新君正需立威,老将们不愿徒生事端。 华阳太后之弟阳泉君当即出列:\"王上初登大位,又未亲政,此时立储未免操切。 不如待公子年长些再议?\"其党羽纷纷应和。 吕不韦立即反驳:\"立嫡以长乃祖制!早定国本既可安民心,又可绝觊觎。 \"这位相国心中另有盘算——稚嫩的储君正是绝佳的操控对象。 争论愈演愈烈,殿堂竟似市井般嘈杂。 嬴政霍然起身,玄色袍袖激荡:\"寡人之意已决!\"愤然离席的背影,昭示着这位年轻君王对权力的渴望。 阳泉君眯起眼睛,已在筹谋如何将那位天现异象的储君,变作自己的棋局筹码。 题目:天命之争 若无法得到,便唯有将其彻底毁灭! 离开朝议大殿,嬴政再次踏入后宫。 唯有此处,面对夏阿房与嬴天衡,他方能卸下心防,展露真实自我。 短短数日,秦王立嬴天衡为储君的消息已传遍七国。 “嬴天衡?好狂妄的名号,看来秦朝气数将尽……” “不过是个黄口小儿,也敢妄称秦王?” “可笑至极……” 众人或讥讽,或震惊,或轻蔑,反应各异。 以“天衡”为名,确实狂妄,但能否活到登基那日,还未可知…… 至于最初众人心中闪过的那个声音,早已被遗忘。 自周朝覆灭后,大量典籍遭毁,加之种种缘由,世人已不知何为“天衡”,何为“上古仙神”,只当是幻觉一场。 云梦泽 鬼谷子望着空地练剑的两位青年,微微颔首。 他抬首望向天际,低语:“风云将起……” 阴阳家 一袭绣有三足金乌的金纹长袍遮掩全身,面具覆面的男子静立神殿,凝望浩瀚星河。 此人正是阴阳家之主——东皇太一! “天机骤变!” “紫薇帝星之势,为何如此迅猛!” 面具之下,东皇太一的神情陡然凝重。 “天衡……难道传闻为真?” “那个方向……是咸阳!” “咸阳……紫薇帝星……嬴天衡……究竟有何关联?” 沉吟片刻,东皇太一唤道:“绯烟!” 一名少女应声而至,恭敬行礼:“首领。 ” “本座命你前往咸阳,代表阴阳家与秦王结盟。 最重要的是,留在咸阳,密切监视太子嬴天衡!” “嬴天衡?” 少女低声重复,随即颔首:“遵命。 ” 与此同时,六国与诸子百家皆遣密使奔赴咸阳。 赵国更是派出刺客,誓取嬴天衡性命。 赵秦两国仇怨深重。 昔日长平之战,秦将白起坑杀赵军四十万,几近亡赵,无数家庭破碎。 嬴政年少时为质于赵,饱受欺辱。 两国之恨,不死不休,唯有一方湮灭,方能终结。 然而,嬴天衡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着手筹备保命之策。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嬴天衡静静凝视身旁熟睡的母亲夏阿房,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在这强者如云的秦时世界,生存之道首重自保。 他虽胸怀凌云之志,但此刻羽翼未丰,急需得力护卫。 \"需得隐匿行踪,又须实力超群......\" 灵光乍现间,他催动体内轮回大道之力。 黑暗中,四道身影逐渐凝结成形。 湘西四鬼单膝跪地:\"参见太子殿下!\" 这四位曾效忠于大明首富的绝世高手,身负魅影神功玄妙,如今重获新生,更得大道加持,俱臻至大宗师巅峰之境。 当今天下,天人强者屈指可数。 有四大鬼影护卫在侧,安全已无须多虑。 \"何人!\" 夏阿房猛然惊醒,本能地将爱子护在怀中。 历经风雨的她,最怕骨肉遭逢不测...... (武道境界: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天人合一→破碎虚空,各分初、中、后、巅四期) 寝宫内传来细微声响,守在外头的宫女压低声音唤道:\"娘娘?\" 湘西四鬼知晓闹了误会,连忙轻声解释:\"娘娘莫惊,我等专程来护卫太子殿下。 \" \"娘娘可安好?\" 宫女的询问再次透过门扉传来。 夏阿房定了定神答道:\"无碍。 \" 她暗自思忖:既是保护天儿,想必是王上安排。 何况若真有歹意,这四人早该动手。 \"奴婢明白。 \" 宫女应声退下,旋即将附近侍卫尽数调来,又悄声赶往嬴政处报信。 能在这殿中伺候的,皆是嬴政心腹。 ...... \"此话当真?\" 正在批阅竹简的嬴政拍案而起,领着一众侍卫疾向后宫奔去。 \"你们口口声声要护佑天儿......可是奉了王命?\"夏阿房仍攥着衣角,新君初立,何来这般高手? 湘西四鬼抱拳道:\"请娘娘恕罪,其中隐情暂不便明言。 待太子殿下年长,自会向您禀明。 \"语毕化作四道黑影消散在夜色里。 \"这......\"夏阿房望着空荡荡的殿柱发怔。 轰然一声门响,嬴政带着甲士涌入。 王贲与蒙恬按剑紧随——这两位将门之后如今是君王贴身护卫。 \"王上?\"夏阿房抱着嬴天衡迎上前去。 \"可曾受伤?\"嬴政指尖发颤,目光扫过妻儿才稍安,\"接到急报时,寡人险些......\" \"让王上忧心了。 只是方才......\"夏阿房瞥向两位年轻将领。 \"尔等退下。 \"嬴政挥退侍卫,却留住王贲蒙恬,\"你二人留下。 \" 这一着既显信任,又暗含笼络之意。 王贲二人果然红着眼眶跪倒:\"末将万死不辞!\" \"大秦江山,日后还要仰仗二位爱卿。 第2章 这如何不令六国胆寒? \"嬴政虚扶一把,转头听夏阿房细说方才诡谲情形。 蒙恬盯着梁上残影喃喃道:\"莫非太子殿下真是......\" 嬴政目光扫过王贲与蒙恬:\"殿内另有他人,你们可曾察觉?\" 王贲与蒙恬对视一眼,齐声应答:\"臣等...未曾发现旁人踪迹。 \" 二人已臻先天之境,实为年轻一辈翘楚,故深得嬴政器重。 \"莫非...是宗师强者?\" 能避开王贲蒙恬感知者,至少也是先天高手。 \"拜见王上!\" 湘西四鬼如幽灵般现身,未惊起半分波澜。 既恐再生误会,四人只得显露真容。 \"护驾!\" 王贲蒙恬利剑出鞘,将嬴政与夏阿房护在身后,剑锋直指四鬼。 嬴政凝视四人:\"何人遣你们来护卫天儿?\" 四鬼摇头道:\"此事暂不便相告,但我等确为护卫太子而来。 王上日后自会知晓。 \" 见四人守口如瓶,嬴政转而试探:\"若无交代,寡人如何信得过尔等?\" 此言激得四鬼神色骤变:\"我兄弟四人皆为大宗师巅峰,联手可敌天人境。 王上还有何疑虑?\" \"四位大宗师!可敌天人!\" 嬴政眼中精光迸射。 若得四鬼相助,日后行事必将如虎添翼。 虽忧心四人来历,但眼下夏阿房与嬴天衡安危总算无忧。 嬴政只得按下疑虑,携王贲蒙恬离去。 嬴天衡潜心修炼,每日以稀释灵液淬体。 短短数日,其肉身强度已可比拟后天武者,婴儿之躯暗藏惊人力量。 那遁去的一不仅蕴含《鸿蒙造化经》这等大道级功法,更能推演万物玄机,为日后组建势力埋下伏笔。 这夜嬴天衡正修炼间,忽闻门外飘来一丝血腥之气。 \"有变故!\" 如今的嬴天衡已非昔日可比,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娘娘,快......快......\" 一名宫女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入,话音未落,寒芒闪过,利剑洞穿她的胸膛,断绝了她的生机。 \"杀!\" 数名刺客冲入房中,剑刃森冷,目光凶戾。 他们行动迅捷,目标明确,毫无迟疑。 门外的宫女与护卫早已倒在血泊中。 没有多余的言语,刺客径直杀向嬴天衡与夏阿房。 然而,令他们诧异的是,夏阿房的眼中并未流露出多少惧色。 \"尔等何人?胆敢行刺秦太子,此乃灭门之罪!\" \"杀!\"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一个冰冷的\"杀\"字。 但刺客们尚未逼近,便被一名绿衣男子拦住了去路。 男子面罩黑纱,无声无息地出现,宛如鬼魅。 为首的刺客瞳孔骤缩——他竟完全未察觉此人的存在!更无法感知其深浅!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只要能诛杀嬴天衡,纵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嗤——\" 利剑刺入湘西四鬼的身躯,却未见一滴鲜血。 湘西四鬼反手一掌,将面前的刺客击毙,旋即身形晃动,竟一分为二! \"这......这是什么妖术?!\" 刺客们瞠目结舌! 剑不能伤,又凭空多出一人,这还如何敌得过? \"莫慌!他们仅有两人,拖住他们,我来解决目标!\" 只要争取数息时间,他便可取夏阿房与嬴天衡性命——一个弱质女流,一个襁褓婴孩,杀之易如反掌。 前提是......他们能缠住湘西四鬼! \"是!\" 其余刺客齐声应喝。 他们皆是死士,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以完成任务为念! \"给我拖住他们两......两......两他娘的!!\" 那刺客正欲下令,却见湘西四鬼骤然化作四人! 他当场破口大骂——一个人尚且难敌,两个人只求拖延片刻,如今竟冒出四个,这还如何应付? \"两人不够?四人如何?或者......再添几个陪你玩玩?\" 湘西四鬼戏谑地望着这群刺客,眼中满是讥诮。 这些刺客皆是先天高手,方才毙命的头领更是先天巅峰。 可在湘西四鬼眼中,不过蝼蚁尔。 面对众多刺客的袭击,湘西四鬼仅需出动一人就能轻松应对,但为了确保嬴天衡和夏阿房的绝对安全,四人全部出手。 在这些刺客眼中,能死在四位大宗师联手下也算一种荣幸。 “还有帮手?!”此刻的刺客们心中绝望,原本以为只需对付一人,却转眼间面对四人围攻。 他们已经彻底放弃刺杀嬴天衡的计划,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守住身份秘密,避免牵连幕后之人。 “解决他们!”年幼的嬴天衡突然开口下令。 这一声令下,不仅刺客们震惊万分,连夏阿房也难以置信——一个出生仅仅几天的婴儿竟能开口说话?唯独湘西四鬼毫不意外,他们早已见识到嬴天衡的非凡之处。 经过洪荒灵宝的淬炼,嬴天衡的身体已初步发育完善,虽言语尚不流畅,但足以表达清晰。 在常人看来,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之事。 “遵命!”湘西四鬼迅速出手,顷刻间便将刺客尽数诛灭。 夏阿房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眼中满是惊异与宠溺。 尽管外界或许会视嬴天衡为妖异,但她只感到骄傲与欣慰——无论多么不凡,他终究是她的孩子。 “娘亲,我可是天命所钟之人,这等事不足为奇,日后还会有更多惊喜呢。 ”嬴天衡奶声奶气地宽慰道。 夏阿房一时无言,只觉自己生了个天纵奇才,心中暗喜——待他长大,定能辅佐嬴政,分担朝政之责。 “阿房!”殿外突然传来嬴政急切的呼唤声。 …… “此话当真?!”嬴政满脸震撼地望着夏阿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完她讲述事情的经过后,他仍觉恍惚——刚出生几日的婴孩竟能言语? “父王!”嬴天衡突然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嬴政骤然一惊,身旁的王贲与蒙恬更是瞠目结舌,如同见鬼般盯着襁褓中的婴儿。 \"太...太子殿下?\" 王贲与蒙恬谨慎地低声回应,声音里透着几分犹疑。 \"天儿!\" 嬴政此刻终于确信无疑。 \"诸位不必惊慌。 我承蒙圣母女娲娘娘垂青,开口说话有何稀奇?\" \"敢问这位女娲娘娘是?\" 嬴政愈发觉得眼前爱子深不可测。 无论是突然现身的湘西四鬼,还是此刻提及的女娲娘娘... 莫非这一切背后,都是这位尊神在掌控? 嬴天衡决定合盘托出,以免日后行事多有不便。 \"尔等可知人族起源?\" \"这...\" 嬴政与众臣皆是一怔。 在他们看来,人不都是母亲怀胎所生? \"鸿蒙之初本无人族。 洪荒时期,圣母以黄土造人,人族方得诞生,世代繁衍至今...\" 经过详尽解说,嬴政等人终于对嬴天衡展现的神异有了初步认知。 \"恭贺王上!太子得仙人眷顾,大秦基业必将永固!\" 王贲与蒙恬伏地庆贺。 \"哈哈...速将太子神异昭告天下,寡人要让四海皆知,大秦出圣人了!\" 在这笃信鬼神的年代,此事若传扬开去,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不可!\" 嬴天衡断然否决。 三日能言着实骇人,贸然宣扬恐适得其反。 \"三月后再行宣扬。 届时我也有自保之力。 \" 这个决定绝非轻率。 此前已有圣人传说,三月能言反倒合乎世人期待。 \"准!\" 嬴政欣然应允。 他明白爱子自有主张,作为父亲唯有全力支持。 \"王贲,蒙恬,今日之事除两位老将军外不得外传,明白吗?\" 嬴政欲借此机会彻底笼络王翦与蒙骜。 有这两位重臣支持,纵是华阳太后也不足为惧。 \"臣等遵命!\" 王贲与蒙恬心不在焉,只想尽快归府。 今日所见实乃良机,必定全力辅佐嬴政,效忠太子,方能保家族长盛。 嬴政满意颔首,正欲离去时忽又想起什么,脚步微顿。 “天儿,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派人前来,欲与大秦结盟,承诺全力辅佐寡人,还特意派遣高手护你周全。 此事由你定夺!” “阴阳家?派的是何人?” 嬴天衡目光微冷,所谓保护不过是窥探他秘密的借口罢了。 东皇太一实力深不可测,眼下还需虚与委蛇,但假以时日,他必将无需再顾忌阴阳家分毫。 “阴阳家东君,名为绯烟的女子。 ” “呵,东皇太一倒是舍得。 ” 嬴天衡沉吟一瞬,决然道:“可应允,但让她三月后再来。 至于结盟之事,不必再议。 传话过去,阴阳家若愿臣服,日后自可登临前所未有的巅峰,否则,便只有灰飞烟灭一途!” 东皇太一虽强,却不足以令嬴天衡畏惧。 湘西四鬼只是他手中明牌,真正保命的手段尚在暗处,尽管代价不小。 但无论如何,活着的东皇太一比死去的更有价值。 “殿下,东皇太一毕竟是天人强者,若触怒他……” 王贲与蒙恬面露忧色,天人强者的怒火绝非当前大秦所能轻易承受。 纵使集结千军万马围剿,亦需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动摇国本。 况且天人手段莫测,稍有不慎便会被其脱身,届时大秦将永无宁日。 放眼七国,凡有天人坐镇的学派皆超然物外,如道家、鬼谷、儒家,皆是如此。 唯有实力稍弱的百家,才会依附于各国。 “无需担忧,湘西四鬼足以应对寻常高手,大宗师之下皆不足为惧。 即便是天人境,本太子亦有手段斩之!” “再过些时日,本太子自会招揽更强助力,届时莫说天人,便是更高境界也非难事。 尔等尽管放手施为,一切尽在掌控。 ” “遵命!” 王贲与蒙恬闻言,心中大定。 身为秦国将领,他们无法容忍任何人凌驾于国家之上,更不愿见大秦屈从于外力。 嬴天衡的底气,正是他们最渴望看到的答案。 大秦如今已掌握克制天人的方法,从此不必再惧怕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即便是天人,若敢违背大秦的意志,也唯有灭亡一途。 \"东出函谷之日,指日可待了。 \" 嬴政凝视着远方,轻声低语。 春去秋来,三月时光转瞬即逝。 绯烟早已抵达秦国都城,却始终未能如愿见到嬴天衡。 每当她提出请求时,嬴政总是以\"三月期满自当相见\"为由推辞。 更令她意外的是,当谈及阴阳家与大秦合作之事,年轻的大王态度异常坚决——要么臣服,否则免谈。 而最离奇的是,东皇太一对此事竟出奇地沉默,既未震怒也未应允,教人捉摸不透。 正当绯烟进退维谷之际,阴阳家终于传来消息:东皇太一将亲赴秦国。 这让她如释重负,终于可以安心等待。 三月期满这天,绯烟迫不及待求见嬴政。 其实期间她曾尝试潜入太子寝宫,却在靠近时突感致命危机,吓得这位阴阳家天才少女连忙退避。 要知道,她八岁便突破先天巅峰,精通魂兮龙游、六魂恐咒等绝学,却连一个婴儿的住所都无法接近。 \"臣赵高,叩见太子殿下。 \" 寝宫外,恭敬肃立的赵高俯身行礼。 作为嬴政的心腹,他深知眼前这座宫殿里住着怎样特殊的存在。 \"进来。 \" 奶声奶气的回应从殿内传出时,赵高心头剧震,眼中敬畏之色更浓——原来传闻都是真的! 二人踏入大殿时,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正端坐在蒲团上修炼,周身内力流转不息。 \"先天境?!\" 绯烟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这个看似不足周岁的婴孩,竟已踏入先天之境。 她素来自诩为阴阳家百年难遇的天才,此刻却觉脸上火辣辣的。 更令她震惊的是,在这太子殿中出现的孩子,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果然,赵高躬身禀报:\"启禀太子殿下,阴阳家绯烟已带到。 \" 嬴天衡缓缓收功,从蒲团跃下:\"退下吧。 \" 待赵高离去,绯烟忍不住凑近这个神奇的婴孩,伸手戳了戳他粉嫩的脸颊:\"你真是太子?才三个月大?\" \"放肆!\"侍立一旁的宫女急声喝止。 嬴天衡无奈地看着这个活泼的少女。 绯烟似乎对他充满好奇,接连打断他的问话:\"殿下为何能三月通晓人言?您是如何在襁褓之年就突破先天的?能否指点我突破瓶颈?\" 面对这连珠炮似的提问,嬴天衡不禁扶额。 他忽然理解为何东皇太一会将这个话匣子送到秦国来了。 要知道在阴阳家,这位东君素来以冷傲寡言着称。 但此刻在比她更年幼却更强大的太子面前,绯烟显露出了鲜为人知的一面。 “够了!” 嬴天衡揉了揉太阳穴,“教你修炼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东皇太一派你来的真正意图。 他绝不可能单纯让你来保护我!” 绯烟不安地绞着衣角,压低声音道:“他让我来探查你的秘密……但你别出卖我!”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向嬴天衡坦白。 “不过我发誓会保护好你!”她突然挺直腰板,信誓旦旦地补充。 “随你吧,以后跟着我修炼。 ” 安顿好绯烟后,嬴政依计携嬴天衡公开现身。 不出三日,一道骇人传闻席卷七国: 大秦太子未满三岁便可健步如飞、口齿伶俐,实乃天降圣婴! 六国闻讯震动。 圣婴临世,对于七国子民而言具有难以估量的威慑力。 若再有人推波助澜,局势恐将彻底失控—— 试想秦国吞并六国时,有此圣婴坐镇,百姓反抗之心必大打折扣。 这如何不令六国胆寒? —— 第3章 祭天典礼 嬴天衡引发的波澜不仅令六国警惕,更在秦国内部掀起暗涌。 华阳太后与阳泉君焦躁万分。 他们原想控制嬴天衡,却连面都见不上。 如今的咸阳宫早已改天换地。 自王翦、蒙骜归顺后,嬴政权势骤增。 宫中禁卫悉数替换为二人麾下精锐,唯王命是从。 纵是华阳太后与阳泉君亦无从插手。 所幸他们在朝中根基尚深,虽措手不及,仍可勉力周旋。 而吕不韦却坐不住了。 原本嬴政最需仰仗的唯有他—— 是他将嬴政救出邯郸,更是先王钦定的托孤重臣。 按制,嬴政亲政前国事本应由他与太后赵姬共掌。 可如今,嬴政正步步挣脱桎梏。 吕不韦与赵姬暗通款曲,意图把持朝纲,却发觉傀儡已开始反噬。 他的目光,转向了嬴天衡。 若嬴政难以掌控……何不换个提线木偶? 区区婴孩,纵有神异又如何? 这日,赵姬借探视皇孙之名,携吕不韦踏入东宫。 他们要趁这圣婴羽翼未丰时,将其变为掌中傀儡—— 多一枚棋子,便多一条退路。 “太子殿下,太后娘娘与吕丞相求见!” 宫墙内的绯烟刚递进消息,殿外便传来嘈杂的喧哗声。 \"放肆!本宫乃大秦太后,探望皇孙还需听你们这群奴才指手画脚?滚开!\"赵姬的怒斥震得宫门簌簌落灰,可持戟侍卫仍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这原是嬴天衡亲口立的规矩——除嬴政与夏阿房外,无令擅入者立斩不赦。 偏那玄甲侍卫又补了句:\"太后与吕相国请回,太子殿下说过,今日闯宫者诛九族。 \"寒光出鞘的刹那,吕不韦的绢衫已洇出汗渍。 赵姬气得凤钗乱颤。 她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可望着森冷剑锋,到底没敢硬闯。 正僵持间,绯烟踏着月色而来:\"殿下准了。 \"转身又对侍卫颔首:\"诸位护卫宫禁有功。 \" 这轻飘飘一句话,便让赵姬刚起的杀心偃旗息鼓。 毕竟满朝文武都知晓,那位天生圣人吐字如钉。 侍卫们咚咚磕头时,吕不韦暗暗攥紧了袖中的竹简。 \"哎呀乖孙——\"赵姬刚堆起笑脸要扑向锦绣襁褓,绯烟已横臂相拦。 年轻的侍女声音比宫灯还柔:\"殿下不喜肢体相触。 \"纱帐后传来玉铃轻响,似是婴孩在笑。 \"放肆!连哀家要看看亲孙子,你一个婢女也敢拦?找死不成?!\" 赵姬脸色铁青,接连遭人阻拦,她这太后当得未免太窝囊。 区区侍女都敢蹬鼻子上脸,真当她是泥捏的不成? 绯烟寸步不让,嘴角噙着冷笑:\"怎么,太后也要诛我九族?\" \"以下犯上,当诛!\"吕不韦眸中寒光乍现。 今日若再不立威,日后如何在朝堂立足? \"呵——\"绯烟轻抚鬓发,\"我乃阴阳家东君,地位仅次东皇阁下。 二位不妨试试?\" 赵姬:\"......\" 吕不韦:\"......\" 真是见鬼!又撞上个惹不起的主儿。 阴阳家势力盘根错节,单是东皇太一便令人胆寒。 如今他们尚未完全掌控秦国,贸然树敌实非明智之举。 \"不是要诛我九族么?\"绯烟乘胜追击,眸光如刀,\"怎么不动手了?\" 她早瞧得分明——嬴天衡对这两人嫌恶至极,既如此,何须留情? \"够了。 \"嬴天衡淡淡打断,\"无事不登三宝殿,二位所为何来?\" 字字疏离,句句冰冷。 赵姬与吕不韦对视一眼,心头骤沉。 \"哀家来看孙儿,还需什么理由?\"赵姬强堆笑脸,摆出慈爱模样。 \"送客。 \" \"且慢!\"赵姬慌忙道,\"天儿天生圣人,虽年纪尚幼,也该学着处理朝政了。 日后这秦国江山总要交到你手里,正好替政儿分忧。 \" \"老臣等愿从旁协助。 \"吕不韦捋须附和。 ......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吕不韦与赵姬惊觉嬴政已渐脱掌控,遂将算盘打到嬴天衡头上。 若能借他分化王权,甚或废黜嬴政...... 可笑!嬴天衡体内宿着成年魂灵,又得奇缘造化,岂会任人摆布? \"母后,吕相——\"少年突然起身,玄色王袍无风自动,\"若无父王,尔等算什么东西?\" \"有些线越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指尖轻叩案几,声声催命,\"父王能忍,你们猜......本太子忍不忍得?\"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即便父王在此,我也不会再留情! 嬴天衡心中冷笑。 就凭这两人也想染指大权? 若非自己的出现,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他们确实曾短暂执掌朝政,最终却落得凄惨收场。 眼下的他们毫无根基,不过是倚仗嬴政的秦王身份,竟敢痴心妄想。 \"你......\" 赵姬面如寒霜,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惊恐。 \"太子殿下,老臣告退。 \" 吕不韦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嬴天衡,转身离去。 见吕不韦退出,赵姬也紧随其后。 太后寝宫内,赵姬怒不可遏地摔打着器物,吕不韦在一旁劝解。 \"他竟敢这般无礼!我可是他的亲祖母!\" 吕不韦沉声道:\"如今形势对我们不利。 太子说得对,若没有嬴政,我们什么都不是。 此刻决不能撕破脸。 \" \"难道要我做个有名无实的太后?尝过权力滋味的人,怎甘心放手?\" \"我们可以寻求同盟。 \" \"同盟?\"赵姬蹙眉,\"找谁?\" \"华阳太后。 \"吕不韦露出算计的笑容,\"至少目标一致。 至于鹿死谁手,各凭本事。 \" 赵姬仍不放心:\"以我们现在的实力......\" \"时机未到。 待我完全掌控罗网,便是合作之日。 \" 这个神秘组织近日主动找上吕不韦,若能完全掌控,才有谈判的资本。 \"好,那就再等等!\"赵姬咬牙切齿,\"政儿,你们父子为何都要逼我?\" ...... 嬴天衡始终深居东宫,暗中培植势力。 周岁那年,他复活了一位传奇——曾以一己之力震慑诸侯数百年的不良帅袁天罡。 经大道法则加持,这位修炼数百年的强者已达天人境巅峰,距陆地神仙仅一步之遥。 作为不良人的至高存在,袁天罡的实力深不可测。 若非他自愿赴死,世间无人能取他性命。 那个世界的实力划分就足以说明一切:小星位、中星位、大星位、小天位、中天位、大天位、小天罡、中天罡,以及独树一帜的袁天罡...... 更令人惊叹的是,袁天罡不仅武艺超群,更精通医术卜算,谋略布局更是无人能及。 他创立的不良人组织遍布天下,其渗透能力就连现今的罗网都难以企及。 罗网尚需潜入敌方,而不良人则更为可怕——很可能你亲手建立的组织核心成员都是不良人,唯你一人被蒙在鼓里! 此事可参考冥帝朱友珪的遭遇...... 嬴天衡知人善任,命袁天罡重建不良人,让其渗透六国与诸子百家,并辅佐嬴政。 同年,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秘密造访秦国,欲会晤这位引动天道变数的秦国太子。 然而东皇太一尚未踏入东宫,便被袁天罡轻易制服。 若非嬴天衡开口,世间恐再无东皇太一。 一番密谈后,东皇太一满意离去,随后便传出阴阳家效忠嬴政的消息。 此事震动天下,毕竟阴阳家乃诸子百家中顶尖存在。 无人知晓嬴政究竟有何魅力,竟能让神秘的阴阳家俯首称臣。 其中内情至今成谜,引发百家无尽猜测。 次年,嬴天衡复活悍将典韦...... 第三年,嬴天衡将肉身、元神、修为皆打磨至极致,突破宗师之境,并复活雨化田,着手创建锦衣卫监察天下...... 同年,传奇骑兵燕云十八骑重现人间...... 岁月如梭,十年转瞬即逝。 随着嬴天衡实力日益精进,他复活的高手也越来越多,积蓄的力量越发惊人。 不良人与锦衣卫两大组织尽在掌握,六国与诸子百家中皆有其暗桩。 就连吕不韦引以为傲的罗网组织,也已被嬴天衡暗中掌控,而吕不韦却浑然不觉。 其间,嬴天衡更命袁天罡仿效唐太宗之策,训练出万名玄甲精兵。 这支铁骑身披重甲,刀枪不入,更修炼嬴天衡推演的金刚不坏神功。 万人之师可轻易击溃十万精锐。 凭借三位圣人遗留的庞大资源,嬴天衡手中的力量已足以撼动乾坤。 这十年来,天下风云尽在嬴天衡掌控之中。 今日,正值嬴政彻底掌握朝纲,举行祭天大典之时。 \"太子殿下,吉时已到,该启程前往祭天大典了。 \" 两位倾国绝色的佳人款款推门而入,一位妩媚动人,一位温婉端庄。 雨化田曾在百越之行中带回两位奇人——擅驭火焰的少女焰灵姬与力大无穷的无双鬼。 嬴天衡见二者天赋异禀,便留在身边栽培。 如今二人已成为贴身随侍,与绯烟一同侍奉左右。 青铜烛台的火光映照着嬴天衡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缓缓从玄玉榻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十年闭关,令他的修为已达天人境巅峰。 为求圆满,他刻意压制着突破陆地神仙境的契机。 即便如此,单凭这副淬炼至臻的肉身,便已能横扫当世。 更遑论那独步天下的通天剑道——旁人终其一生钻研剑术,而他早已参透剑道真谛。 \"是时候了。 \"嬴天衡眸中寒芒乍现,\"让天下人知道,大秦还有位太子。 \" 十年来暗中布局的棋局,此刻终于要落下第一子。 秦国朝堂的暗流涌动,尽在他掌控之中。 那些跳梁小丑能活到现在,不过是因为尚有利用价值。 此刻的咸阳宫庄严肃穆。 年方二十三岁的嬴政即将举行亲政大典。 虽然实权早已在握,但因华阳太后与吕不韦等人作梗,仪式延宕至今。 唯有少数心腹知晓,今日不仅是新王正式掌权的日子,更是大秦铁骑东出的开端! 观礼台上,各国使节与诸子百家代表交头接耳。 嬴阴嫚扯着扶苏的衣袖嘟囔:\"大哥怎么还不来?\"少年温声安抚:\"此等要事,兄长定不会缺席。 \" 宫门外,忽然响起整齐的铁甲撞击声。 谈起嬴天衡,扶苏露出复杂神情。 作为大秦储君,这位太子却常年深居东宫,足不出户,以致许多人都快忘记他的存在。 不过嬴政的弟弟妹妹们倒是时常前往东宫,虽然难得见到嬴天衡,却都对这位兄长敬爱有加。 \"陛下,时辰将至。 \" 赵高低声提醒。 今日是嬴政的加冠大典,错过吉时可不妥当。 吕不韦等人目光阴鸷,暗中打量着四周动静。 \"太子殿下驾到!\" 洪亮的通报声中,一队奢华车驾缓缓驶入咸阳宫。 十八名黑衣骑士护卫前后,腰佩弯刀,背负劲弩,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驾车的男子面容阴柔,眼神冷冽,令人不寒而栗。 车驾两侧跟着两名魁梧壮汉,其中一人手持双戟,宛如铁塔般威严。 驾车的是雨化田,持戟者为典韦,另一人则是无双鬼。 车驾停稳后,身着黑色蟒袍的嬴天衡面带温和笑意缓步而下,身后还跟着两位绝色佳人。 吕不韦暗中使了个眼色。 \"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与本相抗衡?\"他心中满是不屑,今日定要一雪十年前嬴天衡带给他的耻辱。 他特意调来六* ,罗网就是他最大的依仗——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不远处,一名持剑的青年敏锐察觉到异常,立即戒备起来。 他正是鬼谷* 盖聂,出师后效力于嬴政,深受信任。 但当他看见嬴天衡时,不禁释然一笑:有这位在,何须他多虑? 此时一位大臣受吕不韦示意,突然出列进言:\"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不等嬴政回应,他便径自道:\"太子身为储君,理当早至,却姗姗来迟,有失国体;且在如此大典上携带女眷,更是不合礼制;再者,今日乃陛下加冠大典,太子护卫却全副武装,气势汹汹,若传扬出去,岂非让人误会太子有不轨之心?\" 这番话几乎就是直指控嬴天衡意图 。 \"聒噪!\" 典韦见有人竟敢对嬴天衡不敬,当即怒目圆睁,粗声喝道:\"太子殿下,这厮口出狂言,待俺拧断他的脖子!\"说罢便杀气凛然地朝那大臣逼去。 在典韦心中,嬴政尚未发话,这厮竟敢在此狂吠。 他不管其他,但凡对嬴天衡有半分不敬,便该千刀万剐! \"王上!\"那大臣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向嬴政求救。 可嬴政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吕不韦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全然置身事外。 嬴天衡则径直走向嬴政,连头都未回。 典韦咧嘴一笑:\"放心上路,汝妻儿俺自会照拂。 \" 就在那双铁掌即将拧断脖颈之际,嬴天衡淡淡道:\"典韦,今日乃父王加冠大典,咸阳宫不宜见血。 交给雨化田处置。 \" \"遵命!\"典韦随手将大臣掷向雨化田。 后者朝嬴天衡略一拱手,拖死狗般将人往外拽去。 \"王上开恩!太子殿下饶命!相国大人救命!\"凄厉哀嚎响彻大殿,却无人理会。 吕不韦嘴角噙着冷笑。 死个把人无妨,反倒让他看透嬴天衡不过是个莽夫。 朝堂上大半官员皆是他的人,嬴天衡难不成能杀光所有人?若真如此,大秦国本动摇,这才是他稳坐钓鱼台的底气。 \"今日权当给你个教训。 \"吕不韦掸了掸衣袖,气定神闲地静观其变。 祭天典礼继续推进,再无异状。 第4章 加冠礼成 当礼官高唱\"加冠礼成\"时,嬴政头戴冕旒抬眼扫视群臣,满朝文武尽皆俯首——唯吕不韦负手而立,纹丝不动。 朝堂之上,突然有大臣厉声喝道:\"吕不韦!王上今日行冠礼,你竟敢不跪?眼中可还有王上!\" 然而殿中群臣多半低头垂目,无人敢应和。 谁不知当朝相国党羽遍布,权倾朝野?纵使心怀不满,在这威势之下也只能噤若寒蝉。 王翦与蒙骜交换了个眼神,心知此人气数将尽。 今日便要教他明白,这秦国的天究竟属于谁! 吕不韦却从容整了整衣冠,慢条斯理道:\"老臣年迈体衰,腿脚实在不便,还望王上海涵。 \"说罢竟连腰都不曾弯一下。 这番作态分明是向新即位的秦王示威——即便你已行冠礼,这朝堂仍是本相的天下! \"哈!\" 嬴天衡突然笑出声来,按剑而出:\"既说腿脚不便,留着也是无用。 不如砍下来给父王作贺礼,岂不美哉?\" 更令众人震惊的是,嬴政竟颔首称善:\"太子此言甚合寡人心意。 不知相国可愿献此厚礼?\" 吕不韦瞳孔骤缩。 这般荒谬的论调,分明是要当众撕破脸!可他转念冷笑:满朝皆是我的门生,罗网杀手遍布咸阳,你父子二人凭什么与我抗衡? \"政儿!\"赵姬突然厉声呵斥:\"相国为国操劳半生,你岂能如此无礼!还不快向相国赔罪?\" 嬴政目光如冰。 对这个生母,他早已不存半分期待。 随着赵姬发声,华阳太后、阳泉君、成蟜等纷纷出列声援。 一时间殿内尽是逼迫秦王道歉之声。 忠于王室的老臣们气得浑身发抖,六国使节则暗自窃喜——秦国内乱,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 \"有意思。 \"楚使低声讥讽:\"这就是虎狼之秦的新君?\" \"权势熏天...\"齐使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吕不韦。 面对群臣逼迫,嬴政神色不改。 他寒眸扫过每一张或谄媚或愤慨的面孔,最后定格在吕不韦身上: \"要我父王向你赔罪?\"嬴天衡突然拔剑出鞘:\"你也配!\" 燕云十八骑齐刷刷抽出弯刀,森冷刀锋直指吕不韦一行人,只待嬴天衡下令便要血溅朝堂。 吕不韦阴鸷的目光透过眼缝:\"陛下,太子这般胡作非为,岂不让群臣心寒?老臣以为——此子不堪储君大任!\" 此言一出,整个咸阳宫骤然死寂。 众臣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位权倾朝野的相国。 谁都没料到吕不韦竟要当堂逼宫! 这既是青云直上的机会,也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此刻朝堂上明眼人都看得出,吕不韦手握重兵——赵姬与华阳太后为首的楚系势力尽在掌握,嬴政纵有王翦蒙骜相助,又怎敌得过这般盘根错节的势力? 文官系统皆在吕氏掌控,没了他们,大秦这部庞大的国家机器如何运转? 转瞬间,此起彼伏的请命声响彻大殿: \"太子德不配位,请陛下废储!\" \"请陛下废储!\" \"废储!\" ...... 嬴天衡忽然抚掌轻笑。 \"有诸公殉葬,想必吕相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 \" \"燕云十八骑!\" \"在!\" \"杀!寸草不留!\" 寒光乍现时,满朝哗然! 赵姬与华阳太后花容失色:\"政儿休要糊涂!杀了他们,大秦江山谁来维系?\" 她们虽贪权柄,却更怕动摇国本。 若六国趁虚而入,这锦绣富贵岂不化作泡影? 吕不韦须发戟张:\"嬴政!今日便叫你知道——\" \"禁军听令!\" 二十九载风云过,吕不韦岂是易与之辈! \"禁军何在?\" \"莫非尽数死绝了?\" 连声呼喝却无人应答,他心头发紧。 嗒嗒嗒—— 铁蹄踏血而来,数百玄甲锐士直入宫闱,马鞍侧悬着滴血的首级。 \"玄甲军觐见!\" 吕相瞳孔骤缩,多年布局竟被连根拔起。 \"难怪太子殿下成竹在胸。 \"他强自镇定,\"宫中暗桩隐秘至极,殿下如何洞若观火?\" 这盘棋他尚有余力。 纵使身死,能以秦土陪葬,值了! \"遗言仅止于此?\"嬴天衡冷嗤,\"来人!\" 阴影中走出的青年令吕不韦青筋暴起:\"李斯?!\" 这个屡献奇谋的门客,这个被自己视作心腹的荀门 ,竟是埋得最深的暗棋! \"吕相误解了。 \"李斯淡然作揖,\"斯从来都是太子门人。 \" \"好!好得很!\"吕不韦怒极反笑,\"可本相的后手......\" \"是说城外五万兵马?\"嬴天衡把玩着玉扳指,\"若无不良人与锦衣卫放水,吕相真以为能轻易收服大军?\" 吕不韦面如金纸,踉跄退后半步。 吕不韦此刻彻底乱了阵脚。 五万精锐入咸阳,他尚有一线希望扭转局面,可如今一切化为泡影! “多亏吕相这些年替本太子省下这五万大军的粮饷!” 噗—— 吕不韦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 原以为是手中最后的筹码,不料竟平白为他人练兵!这些年耗费的钱财如流水,兵器、甲胄、粮草、战马……哪一项不是真金白银? “嬴天衡!我必取你性命!” “罗网听令!” 数道黑影瞬息现身咸阳宫,正是吕不韦精心栽培的死士。 今日若不能手刃嬴天衡,他誓不罢休。 有罗网相助,逃出秦国未必无望。 更何况他手握秦国机密,六国岂会不心动? 殿内六国使者暗自盘算。 若能招揽吕不韦,攻秦胜算必将大增。 可那秦太子深不可测,贸然出手风险极高。 然而巨大危机往往伴随着更大利益……且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掩日!黑白玄翦!给我斩尽燕云十八骑!”吕不韦狞笑着指向嬴天衡与嬴政,“六剑奴,取他们首级!” “在本帅面前放肆,可曾问过本帅?!” 一道黑影倏然而至,玄甲覆身的不良帅袁天罡单膝跪地:“臣袁天罡,叩见王上、太子殿下!” 嬴政淡然抬手:“平身。 ” “袁天罡,交给你了。 ” “臣,定不辱命!”袁天罡长笑抱拳,声震殿宇:“不良人何在?!” 六国众人面色骤变。 “好深厚的内力!” “此人究竟什么来头?” “秦国何时藏了这等高手?” 袁天罡现身的刹那,诸子百家与六国使者尽数敛去杂念。 那股威压远超寻常大宗师,莫非……已触及天人境? “秦国不可敌!” “难道这虎狼之国,当真无人能制?!” 列国使者心底涌起难以名状的悲凉。 秦国本就兵强马壮,如今更添一位近乎神明的存在,叫人怎能不心生惧意? 殿前伫立的嬴政与嬴天衡,其雷霆手段堪比历代秦君。 东方诸国将如何应对这头完全觉醒的猛兽?归国后定要警示君王——必须加倍提防西陲虎狼之师!至于营救吕不韦?莫说六国不敢施以援手,只怕稍露此意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不良人听令!\" 袁天罡的喝令宛如惊雷炸响。 罗网阵列中突然寒光暴起,昔日同袍转眼刀剑相向。 \"属下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吕不韦目眦尽裂。 他苦心经营的罗网,竟早已千疮百孔! \"掩日!玄翦!越王八剑还不动手?\" 六剑奴持剑的手微微发颤。 罗网从无忠义,唯有强弱——昔日臣服是因相权滔天,如今这位文信侯已成困兽。 但,他们还有选择吗? \"斩。 \" 嬴天衡的敕令简短冰冷。 血光乍现。 掩日与玄翦的剑刃毫无征兆地穿透同伴胸膛。 六剑奴至死都不明白,为何多年搭档会突然反戈。 \"你们...也是...\" 吕不韦跌坐在血泊中,枯瘦的手指不住战栗。 这场持续十年的权力游戏里,他不过是个可悲的傀儡——五万私兵替他人作嫁,心腹尽是暗桩,连最得力的杀手都是敌营棋子。 若那位储君愿意,他的人头早该陈列在章台宫的案几之上了。 能活到今日,已是上苍格外开恩。 这种性命被他人操控的恐惧令人不寒而栗! \"属下掩日(玄翦)拜见大王,拜见太子殿下!\" \"差事办得不错,平身吧。 \"嬴天衡微微颔首。 早在多年前,他就已将二人收入麾下,甚至连罗网组织的惊鲵也成了他的棋子。 吕不韦无法给予他们渴求之物,而嬴天衡能做到。 对掩日、玄翦这等剑客而言,唯有至高的武学境界才是毕生所求。 这些嬴天衡从不吝啬,既能满足二人夙愿,更有十足把握将其牢牢掌控。 一旦投入他的阵营,若想背叛——且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嬴天衡凤目微睁,不消言语便让群臣抖若筛糠。 那些大臣纷纷瘫软在地,恍惚间如见上古凶兽,肝胆俱裂。 此刻他们恨极了吕不韦,若非这个祸首,自己怎会背上谋逆大罪? \"吕相、太后,还有在座诸位......\"嬴天衡的声音如寒铁般冰冷,\"本太子与父王给过你们多少次机会?可惜你们不知珍惜。 若不是留着尔等尚有用处,岂会容你们活到今日?\" 大臣们再也支撑不住,跪伏在地痛哭流涕:\"太子开恩!大王开恩!臣等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求大王明鉴!这都是吕不韦那奸贼胁迫!\" 王翦等老臣适时进谏:\"大王,眼下朝堂正值用人之际,若将这些人尽数处置,恐政务瘫痪,于国不利......\" 听见生机,罪臣们哀求得愈发卖力。 嬴天衡望着脚下这群蝼蚁,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他当然不会现在就取他们性命——毕竟,有些棋子留着还有用处。 在权力更迭面前,官职罢免不过是过眼云烟。 只要性命得以保全,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嬴政的视线落在嬴天衡身上,“皇儿,你怎么看?” 嬴天衡目光坚定:“谋逆之罪不容宽恕,既然选择追随吕不韦叛乱,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一律处决!” 吕不韦闻言放声大笑:“哈哈哈...即便老夫败了,也有整个秦国陪葬,值了!” 如此大规模诛杀朝臣,消息势必震惊列国,其余六国岂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就凭你也配拖垮大秦?” “本宫既然敢动手,自然早有周全部署。 ” “你们的死只会让大秦更加强盛,休想看到朝纲动荡!” “痴心妄想!诛杀我等必将引发朝野动荡,老夫在九泉之下等着看你们覆灭!” 面对吕不韦一党的叫嚣,嬴天衡并未多言,只是气定神闲地静立原地,仿佛在等待某个时刻。 不多时,雨化田率领大批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这...这是...” “刘尔...赵天...” 朝臣们惊愕地发现,队列中尽是他们的心腹亲信——得意门生、得力干将、精心栽培的接班人... 原来在组建锦衣卫与不良人之时,嬴天衡早已摸清每个官员的底细。 谁忠谁奸,何人暗通吕党,尽在掌握。 对那些必须铲除的叛臣,他早已安插人手暗中学习政务,就为今日能无缝交接。 “诸位都认得这些面孔吧?” “有他们接班,大秦上下定能运转如常。 ” “各位可以安心上路了!” 此刻所有叛臣都面如死灰,最后的生路已被彻底斩断。 谋反大罪,历来都是帝王逆鳞。 他们原以为尚存生机,却不知从头到尾都是嬴天衡精心设计的棋局。 连吕不韦这等权相都被算无遗策,何况其余党羽?可笑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早成瓮中之鳖。 嬴天衡连善后事宜都安排得天衣无缝,这场败局,丝毫不冤! “雨化田!” “微臣听令!” 第5章 桑海小圣贤庄。 众人再不敢滞留秦国,当即动身返回各自故土,誓要将嬴秦的威胁传遍列国——尤其要警示各国君主提防嬴天衡与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不良人。 嬴政目送使团远去,并未加以阻挠。 此番震慑已彰显秦国雷霆手段,纵使引来诸国忌惮,他亦成竹在胸——那些暗棋,早已悄然落子。 待六国使节与诸子百家尽数离去,年轻秦王的目光如霜刃般扫过阶下。 赵姬惨白的面容映入眼帘,发间金钗随着战栗轻轻晃动。 \"寡人继位至今,何曾亏待于你?\"嬴政攥紧玉圭的手指节发白,\"为何宁辅吕不韦,也不愿助亲生骨血?\" 赵姬涣散的瞳孔倒映着御座上玄色冕旒的身影。 当年邯郸陋巷里相依为命的母子,如今竟隔着满地血泊遥遥相望。 华阳太后凤冠珠翠叮当作响,成蟜的绶带在挣扎中已凌乱不堪。 \"寡人给过太多次机会了。 \"嬴政忽然松开手指,转身时十二旒玉串遮住晦暗神色。 赵高手捧鎏金漆盘趋步上前,盘中鸩酒泛着琥珀光—— \"且住!\" 嬴天衡玄色衮服掠过丹墀。 他按住漆盘沉声道:\"终究是王室血脉,不如永囚咸阳深宫。 \"少年储君余光掠过史官颤抖的笔尖——这天下,不需要再多一桩弑母的恶名。 ...... 当六国使臣的车驾碾过函谷关尘土,那个沉寂十载的姓名再度震动九州。 \"运筹帷幄,天生圣人!\"大梁酒肆的说书人拍案惊叹。 谁都未曾料到,那个看似被吕不韦架空朝堂的秦国,早在这位太子布局中完成惊天逆转。 史官笔下墨迹未干:嬴天衡以雷霆之势肃清朝堂,而秦王积六世余烈之威,此刻才真正显露峥嵘。 至于\"不良人\"三字,更化作列国君王夜半惊梦时,窗前骤然晃动的灯影。 三十六 若说罗网是覆盖七国的无形大网,不良人便是悬在天下人心头的利刃。 你永远无法分辨身边人的真面目——或许是同席而食的挚友,或许是同榻而眠的爱侣,下一刻就会露出不良人的身份。 六国权贵终日如惊弓之鸟,连窗棂的阴影都仿佛藏着嬴天衡的耳目。 这些年究竟有多少密议通过秘密渠道传往咸阳?没人敢细想。 嬴天衡的目光早已越过六国疆域。 如今秦境内政清明,嬴政坐镇中枢,不良人与锦衣卫巡查四方,黑冰台和影密卫如同暗夜中的眼睛。 七国疆域内每一片落叶的轨迹,都逃不过这对父子的注视。 边境上袁天罡操练的玄甲军铁蹄铮铮,百万雄师蓄势待发。 \"陛下,将士们的长戈都要生锈了!\"王翦和蒙骜的请战声震得殿瓦微颤。 这些年在朝堂虚与委蛇的日子,比让他们对阵千军万马更难熬。 武将的宿命本该在黄沙漫天的战场,而非暗潮汹涌的朝堂。 嬴政的指尖在青铜案几上敲出沉闷的节奏:\"边境如何?\" \"五十万大军以剿匈为名演武多年。 \"老将捋须而笑。 若非持续劫掠匈奴部落补给,又得咸阳暗中调度,这支庞大军团光是粮草消耗就足以拖垮国库。 六国虽偶有警觉,却在不良人精心营造的假象中放松戒备——那些忠臣的谏言,最终都淹没在君王们的笙歌里。 \"从han国开始。 \" 这个蜷缩在秦、魏、楚之间的弹丸小国,活像猛兽齿缝间的腐肉。 韩王安终日醉生梦死,朝堂上姬无夜的金戈晃得人睁不开眼。 若非张开地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庙堂,han国的舆图早该改姓姬了。 取其地,秦军的铁骑便能直指诸国腹地。 夜色之中,姬无夜麾下掌控着令人闻风丧胆的夜幕四凶将与百鸟杀手集团。 血衣侯白亦非统领雪衣堡,十万白甲军在他麾下所向披靡,此人武艺高强,却性情孤冷,手段残酷,虽与姬无夜合作,却始终保持着独立姿态。 号称翡翠虎的商人坐拥巨额财富,掌管姬无夜的财政命脉,其敛财之术堪比昔日吕不韦,深得夜幕倚重。 明珠夫人艳冠群芳,作为白亦非表妹,她执掌后宫权势,精通百越秘制香料与奇毒之术,举手投足间尽是危险诱惑。 蓑衣客行踪诡秘,执掌夜幕谍报网,其真实身份连秦国情报机构都未能查明,堪称夜幕最神秘的影子。 韩王诸子中,唯有九公子韩非能入嬴天衡法眼——当然,韩非那位倾国倾城的妹妹或许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至于han国太子,不过是姬无夜操纵的傀儡。 四公子韩宇虽手段狠辣,在权谋博弈中尚算可造之材。 “必须找到师出有名的理由!” “否则五国绝不会坐视秦国吞并han国!” 殿中文武俱是通透之人,谁都明白无端开战必遭诸国联合抵抗。 若放任秦军灭韩,他国岂能不惧? “借口已备妥。 ” 嬴政随手推过一份密报。 这份加急文书显示,秦国遣往六国的使节团在han国境内遭遇截杀,经查乃百越残部所为,意图挑起秦韩争端——而这恰是秦军压境最完美的理由。 正值亲政后的嬴政本欲亲赴新郑招揽韩非,却被嬴天衡截下重任: “此番由我前往更为妥当。 ” “如今的han国龙蛇混杂,韩非归国在即,红莲公主与紫兰轩的紫女皆在局中。 ” “何况还有鬼谷另一传人卫庄坐镇。 ” —— 韩王宫内,韩王安瘫坐王座,面如土色: “众卿…可有良策?” 秦国使臣惨死于han国疆域内,此事若处置不当,恐将引发两国兵戎相见。 以han国如今的国力,与强秦抗衡无异于螳臂当车。 \"王上,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追查真凶,同时派遣使节赴秦致歉!\"姬无夜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位大将军虽怀不臣之心,却深知利害——只要han国尚存,他便能继续执掌权柄。 倘若han国倾覆,他这个大将军必然性命不保。 若在吕不韦当政时,或许还能投靠秦国,而今吕不韦已倒台... 姬无夜暗自盘算着退路。 若战事爆发,他大可携亲信远走高飞。 凭借多年积累的财富与兵权,照样能逍遥度日。 不过这终究是不得已之策。 比起han国存亡,他更在意自己的身家性命。 \"王上,老臣以为此案或许另有隐情。 \"张开地捻须沉吟,\"秦王加冠之日,与太子嬴天衡以雷霆手段肃清朝野。 那个'不良人'组织更令六国寝食难安,边境屯兵五十万,其野心昭然若揭。 \" \"虽表面平静,但难保没有阴谋。 若此事系秦国自导自演,追查真凶恐怕难如登天。 \" 老相国的眉头越皱越紧。 若真是秦国所为,必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可若非如此,han国就真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不仅要对峙强秦,还要提防暗处的黑手,这恰恰是最凶险的局面。 \"相国大人此言差矣!\"姬无夜冷笑连连,\"等查到真凶黄花菜都凉了。 眼下连半点线索都没有,从何查起?当务之急是平息秦国怒火!\" \"大将军此言未免有失国体!\"张开地厉声反驳,\"我han国本就是受害者,若贸然请罪,反倒显得心虚!\" \"呵呵...那依相国之见,就此作罢?若引发战事,相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还是说,相国本就盼着两国开战?\" \"姬无夜!休要血口喷人!\" \"本将军哪句话说错了?\" 朝堂之上,两位重臣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朝堂之上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介入这场神仙斗法。 韩王安揉着太阳穴厉声喝止:\"此事容后再议!大将军与相国务必尽快拿出对策!\"说罢拂袖而去,径直奔向后宫寻清净。 待君王离去,姬无夜与张开地各自冷哼一声,背道而驰。 紫兰轩内,紫女手执酒壶步入二楼雅室。 屋内白发剑客倏然睁眼,身旁横卧着一柄妖异长剑——正是鬼谷传人卫庄。 \"你要等的人即将归来。 \"紫女跪坐斟酒,\"但就凭他真的能拯救这个腐朽的国度?\" 卫庄仰首饮尽杯中酒:\"不过是当下最优选罢了。 \"他踱至窗前凝望王宫方向,冷嗤道:\"将死之人犹自醉生梦死。 \" \"秦国使臣遇刺案悬而未决。 \"紫女轻叹,\"若秦国借机开战......\" \"那要看嬴政的战争时间表。 \"卫庄指节发白。 这种无力感令他厌恶,必须改变现状。 \"秦国那边......\" \"更关心盖聂还是嬴天衡?\"紫女促狭地挑眉。 见卫庄傲然扭头,她神色骤凝:\"关于那位太子,我们只查到这些。 \"说着展开密帛。 卫庄接过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帛书上寥寥数语,却令空气瞬间凝固。 紫衣女子闻言眼波微动:\"太子殿下这般言语,莫不是会错了意?\" 鲨齿剑主指节发白,掌中绢帛顷刻化作齑粉。 \"借剑梳头?\"卫庄冷笑时剑气激荡,梁上悬灯应声炸裂,\"且看他有命拿没命用。 \" 对剑客而言,佩剑犹胜性命。 嬴天衡此言,不啻于当众践踏鬼谷传人的尊严。 自入纵横一脉,卫庄未及而立便破宗师境,如今距大宗师仅半步之遥。 纵是同门师哥盖聂,也从不敢如此轻慢——这秦国王储,究竟凭何狂妄若此? \"你今日倒失了分寸。 \"紫女话音未落,忽忆绢帛末行小字,耳尖倏地染上薄红。 那抹异色消散太快,连卫庄都未曾察觉。 \"情报来源可靠?\"冷静下来的剑客屈指叩案。 \"往返查验三次,传信人毫不知情。 \"紫女展开新递来的竹简,\"要么出发前就已调包,要么...\" 两人对视间,空气骤然凝滞。 无论哪种可能,都预示着可怕的失控。 \"不良人...\"卫庄唇角勾起锐利弧度,\"倒会挑时候。 \"柜上酒坛突然炸开,琥珀浆液在青砖地面蜿蜒成蛇形。 \"却也非全无收获。 \"紫女挥袖拂去酒渍,\"至少证实嬴天衡将入韩境。 \" \"秦国狼子野心,伐韩是迟早的事。 \"鲨齿剑主晃动着半盏残酒,冰晶顺着杯壁攀爬,\"但他亲至,反说明近期不会开战——这空隙,便是我们的生机。 \" 七日后,秦国储君使韩的消息传遍新郑。 满朝文武皆知,这位是来者不善。 韩王宫连夜发出军令:调边境三万精锐沿途护卫,更颁下死诏:\"纵护送将士尽殁,亦不可使秦储少半根发丝。 \"朝臣私下唏嘘,这哪是迎使臣,分明是供了尊活祖宗。 与此同时,嬴天衡车驾已离咸阳。 随行仅带阴阳家圣女与百越妖姬,倒是那虬髯将领领着五千黑甲骑兵,乌泱泱如阴云压境。 \"启禀太子殿下,锦衣卫密报显示韩非仍滞留小圣贤庄,预计五日后启程返韩。 \" \"不良人同时传来线报,道家北冥子携其关门弟子晓梦入世修行,现下正在桑海境内。 \" 焰灵姬纤纤玉指轻揉着嬴天衡的太阳穴,柔声细语间将各路情报娓娓道来。 \"儒家泰斗荀子,道家魁首北冥子,倒是有趣得很。 \"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既然韩非尚未动身,不如顺路去小圣贤庄会会这位法家奇才,顺道拜访两位当世高人。 \" 绯烟捻起一枚朱果送入嬴天衡口中,转头对窗外唤道:\"典韦将军。 \" \"末将在!\" 绯烟早已放弃纠正这个莽汉的称呼——毕竟她心里早将芳心暗许嬴天衡,这个误会反倒遂了她的心意。 \"传令改道桑海小圣贤庄。 \" \"诺!\" 第6章 殿下胃口不小。 ...... 桑海之滨,小圣贤庄 这座七国文脉汇聚之地,三尺书案间藏着半部春秋。 咸湿海风裹挟着琅琅书声,万千卷竹简堆砌出儒门圣地气象。 此刻庄外玄甲列阵,森严铁骑却未阻拦进出,引得诸生窃窃私语。 人群中,韩非晃着半壶残酒苦笑:\"这清净日子算是到头了。 \" 庄内正厅,代掌门伏念不时望向门外。 老师荀子正与北冥子纹枰论道,韩非师弟又不见踪影,偏生秦王储此刻率精锐压境。 他整了整衣冠暗忖:看来今日这局面,只能由自己独力周旋了。 后山听涛阁内,棋局正厮杀至中盘。 银发女童怀抱名剑秋水,静立如松。 北冥子忽落一子笑道:\"荀老儿,你盯着晓梦看了三局棋,莫不是羡慕老夫得此良才?\"荀子捻须大笑:\"你这老道,分明是专程来炫耀徒儿的!\" 凉亭中,北冥子捋着雪白长须朗声笑道:\"倒是瞒不过你的眼睛!\" 到了他们这般岁数,想要突破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已是难如登天。 这个境界早已成为飘渺传说,既无典籍可考,更无前人指路。 更何况破境需要海量精纯灵气,单是这一道门槛就困住了天下英豪。 正因如此,这些老辈高人便只能比比谁的弟子更出类拔萃。 北冥子此番下山,除却游历红尘,更想会会老友,让众人瞧瞧自己调教的好徒儿。 \"你就不怕伏念把事办砸了?\"北冥子捏着棋子忽然问道,\"那位嬴天衡虽未谋面,但十年前的天象异变,说不得就与他有关。 \" 荀子执茶轻笑:\"黄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哪还管得了这许多?伏念性子沉稳,小圣贤庄迟早要交到他们年轻人手里。 就算真有什么闪失......\"老者摸了摸皱纹深刻的脸颊,\"大不了老夫舍了这张老脸,太子总会给几分薄面。 \" \"你个老滑头!\"北冥子笑骂着落下一子,\"不过那位嬴天衡,倒真让老夫心生好奇。 \" ...... \"韩非师弟!你跑哪儿去了?\"伏念提着衣摆匆匆穿过回廊,正撞见醉眼朦胧的韩非摇摇晃晃走来。 见师弟满身酒气,伏念不禁皱眉:\"快些去更衣洗漱,嬴天衡太子将至,需你我共同相迎。 \" 韩非倚着朱漆廊柱轻笑:\"有师兄在还不够?莫非......\"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堂堂儒家继承人也会紧张?\" \"休得胡言!\"伏念耳根微红,随即正色道:\"据我推测,此人多半是冲着你来的。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小圣贤庄永远是你后盾。 \" 听着这番承诺,韩非心头微暖。 他摇摇晃晃往厢房走去,衣袖翻飞间抛下一句:\"该来的总会来。 师兄放心,我换身衣裳便回。 \" \"快些!莫要失了礼数!\"伏念望着那道潇洒背影高声叮嘱。 回答他的只有远处随意的挥手,和飘散在风中的淡淡酒香。 洗漱过后的韩非匆匆赶到,身上仍残留着一丝酒气,但比先前淡了许多。 伏念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静候在小圣贤庄门前,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为了保证韩非的安全,伏念不愿给嬴天衡留下任何发难的借口。 然而他并不知晓,嬴天衡此行的目的并非寻衅,一切担忧都是多余的。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全副武装的玄甲军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戒备森严,毫无破绽可寻。 \"到了。 \"伏念心中暗道。 随着车队临近,他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下来。 队伍最前方飘扬着一面黑龙旗帜,金线绣制的\"秦\"字熠熠生辉,盘绕的黑龙栩栩如生。 车队停稳后,典韦下马跪禀:\"太子殿下,已到小圣贤庄。 \" 绯烟与焰灵姬掀开车帘,身着黑色蟒袍的嬴天衡迈步而出。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令伏念几乎窒息。 好在这股气势转瞬即逝,他才得以缓过神来。 韩非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名震天下的秦太子。 \"儒家伏念(韩非),恭迎太子殿下!\"伏念拱手行礼,语气从容,\"贵客远来,未能相迎,还望殿下海涵。 \" 身后众儒生齐声行礼。 嬴天衡含笑回应:\"伏念先生多礼了。 本太子临时起意前来拜访,要说打扰,也是本太子冒昧叨扰在先。 \" 感受到嬴天衡的随和,伏念神色轻松了许多:\"圣人有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殿下亲临小圣贤庄,实乃儒家之幸。 \" 嬴天衡的目光转向韩非:\"这位想必就是九公子韩非先生?\" 韩非从容拱手:\"在下不过一介书生,竟能得殿下垂询,实属荣幸。 \" 看着二人相谈甚欢,伏念不禁莞尔,先前种种担忧显然多余。 \"殿下远道而来,请入内一叙。 \" \"那便叨扰了。 \" 一行人步入庄内,留下围观百姓的窃窃私语。 \"这位就是秦国太子?怎么和传闻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完全不一样?\" \"你懂什么!当年秦王加冠之时,这位太子一声令下就血流成河!\" \"道听途说罢了,你又没亲眼所见!\" ...... \"小圣贤庄果真是修身养性的圣地,若不是身负要务,本太子真想在此多住些时日。 \"嬴天衡环顾四周,由衷赞叹。 伏念拱手道:\"殿下过奖了。 若殿下喜爱,随时可来,小圣贤庄必定敞开大门相迎。 \" 嬴天衡爽朗一笑:\"伏念先生这话,本太子可要当真了。 \" 众人一路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伏念与韩非领着嬴天衡遍览小圣贤庄美景,细说各处典故。 庄内一方碧湖波光潋滟,四周翠竹环绕。 清澈的湖水中锦鲤嬉戏,时而跃出水面激起阵阵涟漪。 曲折的木廊横跨湖面,与朗朗书声、淡淡墨香交织成一幅清雅的画卷。 置身其中,连嬴天衡都感到心神宁静。 来到会客厅,侍从早已备好香茗鲜果。 \"韩非先生,本太子此次前来,正是为你。 \"嬴天衡开门见山。 韩非微微一怔:\"韩非不过一介书生,怎敢劳动殿下大驾?\" \"先生若实在过意不去,\"嬴天衡忽然正色道,\"不如随我回秦?本太子愿以相国之位相待。 \" 韩非一时语塞,这突如其来的邀约让他措手不及。 \"先生的《五蠹》连父王都赞不绝口。 若非本太子主动请缨出使han国,这次来的就是父王了。 \"嬴天衡继续说道,\"他也渴望与先生一晤。 \" 伏念暗自心惊。 他虽知韩非才华横溢,却没想到嬴天衡父子竟如此重视,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前来相见。 伏念暗自为韩非庆幸。 得嬴天衡这般器重,即便日后两国兵戎相见,韩非活命的机会也能多上几分。 只是这个倔强的师弟,到时候恐怕...... \"韩非实在愧不敢当......\"韩非苦笑摇头。 \"先生不必自谦。 \"嬴天衡打断道,\"先生在《五蠹》中提出'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不知先生认为该如何杜绝此类现象?\" 伏念略带不满地瞥了韩非一眼。 当初韩非撰写《五蠹》时,他曾读过手稿,那句\"儒以文乱法\"令他颇为难堪。 身为儒家 ,这般言论实在有失体面。 但谁让这是自家师弟呢?更何况连荀夫子都对这篇雄文赞赏有加。 \"法令当如悬秤,明辨是非曲直。 只要在人心中铸就这杆秤......\"韩非正畅谈法治理念,嬴天衡专注聆听着每字每句,暗自惊叹这位青史留名的法家巨匠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遇此良才,岂能错过?即便已有李斯效力,也该争取这位更卓越的人选。 \"先生高论令本太子茅塞顿开。 \"嬴天衡抓住每个机会劝说,\"han国弹丸之地,如何配得上先生这般腾渊之龙?来我大秦吧,必让先生尽展所学。 \" 见韩非沉默,他继续道:\"如今han国朝堂被姬无夜把持,先生纵有经天纬地之才,无兵无势又能何为?即便不顾自身安危,可曾想过红莲公主?\" 这番话直刺韩非心底。 他对han国王室鲜有留恋,唯独放不下这个妹妹。 韩非苦笑道:\"太子殿下洞若观火。 但故土难离,无论如何总要竭力一试。 \" 嬴天衡摇头:\"即便先生真能力挽狂澜,han国又岂能抵挡大秦铁骑?此番本太子出使han国,若未能妥善解决使臣遇害之事,战事将起。 留给先生的时间,不多了。 \" 韩非呆坐在地,眼神恍惚,耳边回响的那句话让他心中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 即便他能平息han国的动荡,又怎能抗衡秦国那支无坚不摧的军队?更何况,han国内忧外患,他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力挽狂澜吗? 焰灵姬倚在嬴天衡身侧,红唇轻扬,笑声柔媚:“韩非先生,奴家侍奉太子殿下多年,可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青睐。 您可要仔细斟酌呀!”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动,火魅术悄然施展,在韩非心底埋下一颗种子,只待日后生根发芽。 嬴天衡默许这一切,若能让韩非归顺,区区手段又有何妨? “韩非先生,本太子方才所言,字字不虚。 秦国的大门始终为您敞开,还望三思。 ” “今日便先告辞,伏念先生不妨多劝劝他。 ” 说罢,嬴天衡起身,带着焰灵姬与绯烟走出厅堂。 刚踏出门槛,焰灵姬便忍不住问道:“殿下,这韩非当真值得您与王上如此重视?” 嬴天衡轻笑:“若无真才实学,我又何必千里迢迢亲自来此?” 绯烟眸光温柔,轻声道:“在妾身眼里,殿下本就无人能及。 韩非能做到的,您只会更胜一筹。 ” 嬴天衡朗声一笑,揽过绯烟亲昵一吻:“还是绯烟最懂本太子的心。 ” 焰灵姬娇嗔跺脚:“殿下偏心!奴家也要!” “好好好,都依你们。 ” …… 夕阳斜照,三人缓步登上小圣贤庄后山,远处楼阁掩映于苍翠之间。 绯烟望着蜿蜒山路,疑惑道:“殿下不是说要游览小圣贤庄?为何来了这僻静之地?” 焰灵姬撇撇嘴:“确实是山下更有趣些。 ” 嬴天衡目视前方,淡淡道:“风景随时可赏,但有些人——却未必能常见。 ” “殿下此行是来见人?”焰灵姬眨了眨眼。 “不错,是三个——本太子极感兴趣的人。 ” 嬴天衡抬眸,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与此同时,山间阁楼内,正在对弈的荀子与北冥子执子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同时转向山下。 “太子嬴天衡……” “如此年纪便有这般威势,看来当年之人,果然是他。 ” 两人神色凝重,那股萦绕在嬴天衡周身的浩瀚气息,即便相隔甚远,仍令他们心生凛然。 《嬴天衡与二老论道》 十岁孩童能有多大本事?纵然从母腹中便开始修行,也不该有此等通天之能! 北冥子望着身侧弟子,忽觉黯然失色。 \"太子殿下跋山涉水而至,请登楼一叙。 \" \"请。 \" 嬴天衡在荀子与北冥子面前毫无保留。 双臂轻展,携二人凌虚步空,瞬息登临高楼。 \"殿下内力竟精深如斯!\" 两位老者瞳孔骤缩,这般修为已非他们所能企及。 同为天人境,亦有云泥之别。 更何况他们年事已高,气血衰败,岂能与正值鼎盛的少年比肩? 晓梦愕然张唇,这年岁相仿的少年竟强悍如斯,令她不禁对自身天资生出几分动摇。 \"看来乾坤将倾...\" 北冥子长叹,\"殿下天纵奇才,确不负'生而知之者'盛名。 \" \"只是...可惜...\" 嬴天衡挑眉:\"前辈为何叹息?\" \"叹吾辈前路已断...\" 北冥子自知无缘踏足陆地神仙境,但若能亲眼见证神仙诞生,亦无憾矣。 \"自陆地神仙绝迹后,殿下是百年来最有望突破之人。 吾等朽骨难有作为,但殿下春秋正盛...\" \"区区陆地神仙,何足道哉?\" 嬴天衡轻笑,\"在晚辈眼中,此境不过微末。 天地浩渺,吾等所知不过沧海一粟。 于二位看来陆地神仙已是终点,于晚辈仅是起步罢了。 \" \"终究不是真仙...\"北冥子摇头笑言,\"莫非殿下还通晓登仙之法?\" 忽见少年沉静神色,顿时怔住。 仙... 在他们看来不过飘渺传说,即便陆地神仙也非真仙,无非功力通玄、寿元绵长而已... “殿下...这天下真的存在仙人吗?” 北冥子的声音微微发颤。 作为一个道门修行者,他对\"仙\"这个字的分量再清楚不过。 道家千百年来追求的,不正是天人交感、羽化登仙的境界吗?尤其是在他以为这条修行之路已至绝境时... \"当然存在。 \" 嬴天衡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但见过真仙,还获得过仙缘。 若非如此,即便我天赋再高,也不可能达到如今的修为。 \" 听到\"仙缘\"二字,北冥子和荀子都再难保持镇定。 \"敢问殿下,仙踪何处?可有登仙之法?\" \"仙界不在此方天地。 至于成仙之法...\"嬴天衡目光深邃,\"我确实掌握着。 \" 这句话犹如惊雷般在二人心中炸响。 毕竟是历经沧桑的宗师,他们很快压下激荡的心绪,但眼中仍难掩炽热。 修行百载,终于看到了破境曙光! \"殿下,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 \"北冥子直截了当,\"老朽想知道,要获得这仙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早看出嬴天衡此行别有深意。 \"前辈爽快。 \"嬴天衡轻笑,\"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道家与儒家归附大秦,仙法自当奉上。 \" 对他来说,助二人突破境界甚至得道飞升都不算难事。 若能收服这两大门派,对秦国霸业将有莫大助益——道家高手如云,儒家门生遍布天下。 更重要的是,这或许能为他日后招揽韩非埋下伏笔。 \"殿下胃口不小。 \"荀子意味深长地说,\"就不怕再度引发六国合纵伐秦?\" 第7章 足以让你施展满腔抱负! \"六国?\"嬴天衡嗤之以鼻,\"那些沉迷酒色的国君,也配谈合纵?即便他们真敢来犯,我大秦又有何惧?\" 面对这番狂言,两位宗师一时无言。 但此事关乎门派存续,他们不得不慎之又慎。 \"殿下,此事重大,容老朽三思。 \"沉默良久,荀子沉声道。 北冥子亦颔首附和。 以下为 \"两位不必急于做决定,本王愿意给予二位充足的考虑时间。 \" \"大秦的未来不应是独尊一家,而是需要百家争鸣。 秦国的疆域绝不会止步于九州,我们的目光将投向更辽阔的天地。 唯有与秦国同行,才能让你们的传承走得更远。 \" 嬴天衡的志向从来不仅限于扫灭六国,更不只在于征服匈奴... 他真正追求的是统御诸天人族,登临至高无上的天衡尊位,成就名副其实的天地共主! 如此庞大的帝国自然需要各方贤才相助,而诸子百家正是绝佳的选择。 \"不过在正式答复之前,本王可以先让二位见识些有趣的事物。 \" 世人皆有所好,而嬴天衡恰好深谙最能打动他们的东西。 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洁白如雪的纸张,轻轻置于案几之上。 \"荀卿,此物对儒家而言,可谓意义重大。 \" \"哦?那老朽倒要仔细瞧瞧殿下带来何等珍宝了。 \" 听闻嬴天衡此言,荀子顿时兴致盎然。 对儒家意义非凡?当真如此神奇? \"殿下,此为何物?\" 荀子拿起案上白纸,面露困惑。 这物件洁白光滑,却不知有何妙用。 当世之人记录文字,多用竹简或绢帛。 然绢帛造价昂贵,纵是富贵之家也难堪常用,故仍以竹简为主。 但这白纸问世,必将颠覆现状! \"此乃宣纸。 \" \"宣纸?\" 荀子愈发疑惑,手指轻抚纸面细细端详。 \"质地细腻如绢帛...\" 等等! 绢帛! 老者突然激动地站起身来:\"殿下莫非这宣纸能...\" 他竟不敢继续说下去。 若真如所想,儒家归秦之事确实值得慎重考量。 \"宣纸功用与竹简相同,专为书写记录而生。 且造价低廉,可大量制作使用!\" \"一方竹简所载内容,仅需小小一张宣纸便可尽录。 更便于携带保存,亦能装订成册!\" 听着嬴天衡的解说,荀子完全怔在原地。 古人常用\"学富五车\"形容博学之士。 然五车竹简所载,不过尔尔。 \"妙哉!如此一来,天下读书人必将倍增!\" \"儒家大兴!\" 荀子喜不自胜地捧着宣纸,连北冥子想看一眼都被他拒绝。 \"你这老友也太吝啬了!殿下不是说过这东西制作简单吗?让老夫瞧一眼又怎样?\"北冥子脸色微沉,对荀子这般小气的举动颇为不满。 然而他心中同样震惊不已。 宣纸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嬴天衡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实在难以想象。 \"荀子前辈,宣纸只是开始。 我手中还有一样能替代人工、批量制书的东西!\"嬴天衡趁着众人未从宣纸的震撼中回神,又抛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这......\"荀子一时语塞。 这两样东西单拎出来都足以震动天下,如今合二为一,更是将它们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只要儒家愿意归顺秦国,这两样东西便交由儒家掌管。 否则,我只能另寻他人。 \"嬴天衡胸有成竹。 他不担心儒家会拒绝。 宣纸和印刷术对任何学派都是致命的诱惑,必将载入史册,流传千古。 儒家若错过这次机会,他大可亲手打造一个全新的儒家! 荀子沉默片刻,郑重道:\"殿下可否给老夫一日时间?\"似乎是怕嬴天衡不答应,他立刻补充道:\"请殿下放心,老夫必定说服其他人!\"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拒绝嬴天衡的招揽,儒家必将走向衰败。 此事不容半点闪失。 \"好。 \"嬴天衡点头应允。 有了儒家相助,许多事都能事半功倍。 不过对那些祸患,他也不会手软。 一旁的北冥子也不得不承认,嬴天衡开出的条件实在令人难以抗拒。 他愈发好奇,嬴天衡会用怎样的手段拉拢道家。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生期待。 \"殿下,老夫真是越来越好奇,您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嬴天衡神秘一笑:\"那我便让前辈见识一下,何为'仙人之剑'。 \" 话音刚落,天地骤然凝固。 一股恐怖的剑意从嬴天衡身上爆发,即便是天人境的荀子和北冥子,也感到毛骨悚然,仿佛被无形的恐惧笼罩。 嬴天衡的肉身突然失去生机,变得僵硬。 绯烟和焰灵姬立即护住他的身体,警惕地环视四周,防备有人趁虚而入。 在阴影处,湘西四鬼悄然潜伏,伺机而动。 荀子和北冥子正困惑之际,忽见嬴天衡的元神离体而出,悬于众人面前。 那元神周身金光流转,恍若神只降世,剑气凝成的利刃环绕飞舞,锋芒之盛连天人也难以直视。 \"这……\" 荀子与北冥子浑身震颤,指尖发抖地指向嬴天衡——元神出窍!这分明是陆地神仙才有的神通,可嬴天衡施展起来,竟比传闻中的神仙手段更为玄妙。 \"未至陆地神仙境,元神出窍亦非难事。 \"嬴天衡的元神凌空踏步,剑势骤然爆发,\"剑二十三!\" 惊雷般的剑鸣响彻云霄,整片天地仿佛凝固。 荀子与北冥子只觉万钧压顶,连手指都难以抬起。 晓梦大师眼中却迸发出炽热光芒——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剑仙风采! 金光四溢的嬴天衡踏空而行,剑指北冥子眉心。 小圣贤庄内万物凝滞,众人连惊叫都发不出,唯有瞳孔剧烈收缩着。 嗤——! 剑气撕破北冥子的衣袍,却在触及皮肤的刹那骤然消散。 待威压褪去,北冥子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瞬息之间,他的生死全在对方一念。 \"此剑何名?\"北冥子嗓音沙哑。 嬴天衡收起剑指,天地重新恢复流转。 廊下数名弟子已然瘫软,却仍保持着被定住时的怪异姿势。 北冥子双唇轻颤,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嬴天衡。 \"剑二十三——圣灵剑诀!\" 嬴天衡毫不拖沓,将这套剑法的精要娓娓道来。 \"可愿习此剑术?\" \"咳...\" 北冥子轻咳一声,内心早已动摇。 他隐约感知,若能参透这剑二十三,跨入陆地神仙之境便指日可待。 更令他心驰神往的是,这套剑法似乎暗藏更深的玄机——既有二十三式,岂无二十四式之理? 只是...以道门基业换取一套剑法,未免... 但眼下形势已由不得他抉择。 嬴天衡威势滔天,若道门拒之门外,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跟随这位强者未尝不是明智之举。 正当北冥子踌躇之际,身旁的晓梦已脆声应道:\"弟子愿学!\" 北冥子面色一沉,暗自腹诽:这丫头未免太易被说动?一套剑法就拱手让出道门...虽说自己亦心动不已。 \"为师尚在思量,你怎就...\" 晓梦不假思索道:\"师尊,弟子是为道门长远计!\" \"你当真如此笃定?\" \"自然!\"晓梦目光坚定,\"师兄曾说,道门终将交予弟子执掌。 即便师尊此刻不应允,日后我接掌门户时,也定会归附大秦!\" 北冥子一时语塞。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倒让他无从反驳。 道门避世多年,或许...确实该重履尘世了。 \"殿下,道门归秦之事老夫应允。 只是老夫早已不理俗务,现任掌门乃劣徒赤松子,此事尚需与他商议...\" 嬴天衡心下了然。 北冥子在道门地位超然,此言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要事既毕,嬴天衡便与荀子、北冥子三人于阁楼中坐而论道... 三日弹指而过。 不出所料,荀子与北冥子皆应允入秦,各自得偿所愿。 唯一令北冥子郁结的是,爱徒晓梦整日追随嬴天衡左右,活像个殷勤的小尾巴。 而嬴天衡亦时常指点晓梦修行。 不得不承认,经他点拨,晓梦进境神速。 北冥子见状,只得装作视而不见,由她去了。 在此期间,赤松子特意传来讯息,表明所有事务都交由北冥子全权处理。 尽管他对北冥子的言论感到难以置信,但依然坚信对方必有深意。 …… 小圣贤庄后山,古树之下。 荀子静坐于地,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面前的得意门生。 韩非跪坐于前,神色淡然。 \"老师,弟子即将启程归国,特来向您辞行。 \" 荀子沉声问道:\"你可想明白了?\" \"han国终究是弟子的故土,弟子不愿也不能逃避。 \" \"为师所指并非此事。 \" 荀子长叹一声:\"儒家归顺秦国已成定局,此乃大势所趋。 原本为师不愿儒家卷入其中,但如今已非我所能掌控......\" 面对这个最出色的弟子,荀子实在不愿见他归国。 他深知韩非将面临的困境,却也明白对方有着非回不可的理由。 师徒二人促膝长谈良久。 下山时,韩非的背影透着几分寂寥,却又隐约带着释然之色——无人知晓荀子最后对他说了什么。 \"韩兄,一切可安排妥当?\" 小圣贤庄门前,五千玄甲军列阵以待,嬴天衡的马车静候一旁。 韩非骑着白马,背负木匣,孑然一身准备启程。 伏念在阶前相送。 \"劳殿下久候。 韩非身无长物,不过是与师尊话别罢了。 \"他笑道,\"何况此番有殿下同行,难道还会让韩非缺衣少食不成?\" 嬴天衡闻言失笑:\"韩兄果然洒脱!\" 伏念正色拱手:\"师弟,在太子面前岂可如此随意?\" 韩非笑意微僵——这位师兄样样都好,就是太过古板。 嬴天衡并不在意。 相比伏念的一板一眼,他更欣赏韩非的随性自在。 \"殿下,这一路上还请多多照拂师弟。 他这个人......\" 伏念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像个操心的长辈。 韩非听着,眼眶不觉湿润。 \"伏念先生放心,本太子自会照应。 \"嬴天衡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该启程了。 \" 临行前,他转身对儒家众人说道:\"临别赠言,愿与诸君共勉——\" 伏念躬身聆听。 \"天下读书人当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己任。 \" 五千精锐玄甲军护送着鎏金雕饰的马车向han国新郑缓缓行进。 沿途无人敢阻这支雄师,但映入眼帘的尽是触目惊心的荒芜景象。 史册只记载王侯将相的赫赫战功,谁会在意这些蝼蚁般的草民? 匈奴铁蹄与连绵战火夺走了他们的一切——茅屋化作焦土,亲人沦为白骨,最后连性命都成了奢望。 车轮碾过无数废弃的村落。 垂暮老者倚着门框等死,幼童抱着亲人的残破衣衫发呆。 断粮的饥民拖着浮肿的双腿,最终都化作道旁腐臭的尸骸。 韩非的酒壶再没离过手。 每经过一处废墟,琥珀色的酒液就灌得更急些。 \"苦的永远是跪着求生的人。 \" 边境线内的惨状竟比关外更甚。 遥想新郑城里彻夜不休的笙歌,连杯中酒都泛着腥味。 马车停在荒村里休憩时,士兵押来两个蓬头垢面的孩子。 姐姐用瘦骨嶙峋的手臂环住发抖的弟弟,两人眼睛直勾勾盯着篝火上的烤肉。 当姐姐掏出半块霉变的炊饼塞给弟弟时,焰灵姬的指尖突然颤抖起来。 她蹲下身递出焦香的烤鱼,轻声道:\"吃吧。 \" 脏兮兮的小姑娘愣住了。 自从全村人变成野狗的食物后,这是第一次有人朝他们伸出手。 最终她接过烤鱼,却转手塞进弟弟嘴里,自己啃起那块发黑的饼。 韩非的貂裘落在雪地上。 他单膝跪地,将另一条烤鱼放进女孩掌心。 温热的指尖拂过她结霜的额发时,新郑城醉生梦死的钟声仿佛在他耳畔轰然炸响。 酒足饭饱,两个小家伙沉沉睡去。 “韩兄,你救得了他们一时,可救得了一世?” “这世上苦命的孩子千千万,你管得过来吗?” 韩非沉默地仰头饮尽杯中酒,无言以对。 “典韦!”嬴天衡轻唤一声。 典韦立刻小跑过来,“殿下有何吩咐?” 嬴天衡指了指酣睡的孩子,“等他们醒来,派人送回咸阳,正好给阴嫚作伴。 ” 韩非摇头苦笑,“殿下刚才还说我,如今不也要帮他们?” 他心中苦涩,自己与嬴天衡相差悬殊。 嬴天衡贵为秦国太子,手握大权,麾下不良人势力庞大,自身更是实力超群。 而他韩非,不过是个不受重用的落魄公子,此次归国,能否自保尚且未知,更遑论庇护这两个孩子? “正如殿下所言,你能救他们,可天下还有多少这样的可怜人?殿下又该如何救?” 嬴天衡缓慢翻转手中烤鱼,忽然问道:“韩兄,七国纷争至今,死了多少人?” 韩非神色一凝,隐约察觉接下来的话将改变他一生。 “数不胜数。 ” “是,数不胜数。 ”嬴天衡目光深邃,“可若天下一统,又会死多少人?” 韩非语塞。 嬴天衡沉声道:“七国争霸,战乱不休,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唯有天下一统,终结乱世,百姓方能安居,这样的惨剧才会彻底消失。 ” “到那时,无人再因战乱家破人亡,无人再因战争流离失所,更不会有孩童早早夭折。 ” “统一之战,或许会死百万之众,但若放任乱世延续,死的人只会远胜于此!” 韩非何其聪慧,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这也意味着,他的国家必将覆灭。 他并非没想过整顿韩国、逐鹿天下,可终究只是空想——无人会给他机会,嬴天衡更不会。 “我秦国积蓄六世,拥兵百万,我父王雄心盖世,六国国君,何人可及?” “天下必归于秦!大秦终将东出!” “然天下一统,尚需更多贤才辅佐。 韩兄,你才华卓绝,韩国太小,而我大秦——” “足以让你施展满腔抱负!” 第8章 此事就此作罢! \"本太子的理念是,天下本不应划分为七国,所有子民皆为炎黄后裔!大秦将一统天下,届时每位百姓都将受到平等对待,父王与我都将秉持此原则!\" \"韩兄,望你慎重考虑。 \" 嬴天衡神色真挚,令韩非内心产生了动摇。 韩非心绪纷乱,略显恍惚地回应:\"殿下,此事容后再议吧......\" 经小圣贤庄之事与荀子等人的影响,韩非的立场已悄然变化。 或许用不了多久,嬴天衡就能实现他的目标了...... 数百年来,七国权贵沉迷享乐,对边境战火视若无睹,对民生疾苦置若罔闻。 天下分裂动荡已久,统一已是大势所趋,更是民心所向!百姓渴求安定,又岂会在意由谁来完成统一? 刚入han国境内,韩王派来的接应大军便已等候多时。 这次韩王当真惶恐,竟派出数万大军护送,队伍浩浩荡荡向新郑进发。 数日后抵达新郑城,城门处百姓见此阵仗纷纷驻足观望。 护送任务至此完成,未经允许,大军不得入城。 \"止步!\" 五千玄甲军护卫着马车正要入城,却在城门口遭遇阻拦。 \"来者何人?需接受盘查!\" \"有趣。 \"嬴天衡转向韩非,\"看来有人不愿让本太子顺遂入城。 \" 使团消息早传至新郑,更有han国大军护送,岂会无人知晓?显然这是有人刻意刁难。 han国能有此权势者,不过三人:大将军姬无夜、血衣侯白亦非,以及韩王。 韩王此刻巴结秦国都来不及,断不会如此行事。 白亦非尚未归来,那么幕后之人,必是姬无夜无疑。 \"唉......\"韩非无奈叹息,缓缓下车。 \"放肆!此乃秦国太子车驾,尔等岂敢阻拦?\" 守城侍卫却不为所动:\"你又是何人?\" 韩非沉着脸掷出令牌。 离国多时,竟连自己都不认得,看来这位九公子确实存在感薄弱。 \"原来是九公子殿下!属下冒犯,请殿下恕罪!\" 守门士兵只是个小卒子,若冒犯了皇族,那绝对活不成,立刻跪地叩首求饶。 “这下我们能进去了吗?” 韩非收起令牌,看来他这公子身份还算有点分量。 “九公子当然能进城,但秦国太子的这些兵马不行!” 城头上,一名将领模样的男子踱步而来。 “你是?” 韩非眉头紧锁,怎么进个城还这么麻烦? 他自然明白,嬴天衡带着五千玄甲军入城不合规矩。 可即便阻拦,也根本挡不住。 与其徒劳,不如痛快些放行。 况且对方多的是借口,再加上大han国本就理亏,最终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末将李环!” “李环?” 韩非低声念了一遍,这名字他没印象,但必定是姬无夜的人。 “磨叽什么!赶紧开门!” 典韦耐性全无,策马直逼李环面前,居高临下喝道:“再耽搁殿下时间,老子拧下你脑袋当酒壶!” 李环被典韦凶悍的气势震住,但想到姬无夜的命令,心里又有了几分底气。 “太子殿下可入城,但你们不行!殿下的安危由我们负责!”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 典韦嗤笑一声,扬起短戟就要劈下,却被嬴天衡一声喝止。 嬴天衡的声音自马车内传出—— “叫姬无夜亲自来见本太子!” 李环暗自窃喜,脸上却装作为难。 “殿下恕罪,大将军军务缠身,恐怕……” “要么立刻让他滚过来,要么本太子打进去找他!” 李环顿时冷汗涔涔。 若真动起手来,事情可就闹大了。 无论结果如何,他肯定要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他不敢再废话,立刻翻身上马,直奔姬无夜府邸。 没过多久,李环折返,身后跟着一个满脸坑洼的中年男子,手持八尺长刀,神情桀骜。 “末将姬无夜,见过殿下!” 姬无夜嘴上说着,脸上却毫无敬意。 “殿下,末将都来了,您却连面都不露,未免太失礼了吧?” 话音刚落,蓄势已久的典韦猛然一戟劈下! 混账!竟敢偷袭! 姬无夜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横练功夫已达大宗师之境。 虽仓促应对,总算勉强招架。 然而,他低估了对手,更高估了自己! “竟有如此恐怖的武力!!!” 典韦手中双戟迸发惊天威势,这一击不仅将姬无夜的佩剑八尺斩断,更震得他双臂鲜血淋漓。 \"哼!就凭你这等货色也配在殿下面前放肆?\" 典韦转身面向马车,态度恭谨地请示:\"殿下,可要末将取他性命?\" 这番话令在场众人骇然变色。 此处终究是大韩国都,竟敢当众扬言诛杀他们的大将军,未免太过猖狂。 然而他们根本不了解典韦与五千玄甲军的真正实力。 即便当场格杀姬无夜,这支劲旅也能全身而退。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权当给韩王兄面子,留他一条贱命。 \" \"姬将军,现在本宫可以入城了吗?\" 姬无夜死死盯着马车,眼中燃烧着屈辱的怒火。 今日当众受辱若就此退让,日后如何立足朝堂? 但他心知奈何不得嬴天衡,只是这终究是他的地盘,来日方长! \"殿下,此处毕竟不是秦国疆域。 您可入城,但军队必须留在城外!\" \"混账东西!还敢嘴硬!要么立刻滚开,要么待本宫率五十万雄师再来时,看你如何抵挡!\" \"给你两个选择:现在让路,或者等本宫带着五十万铁骑踏破新郑!\" 嬴天衡毫不退让,这已是赤裸裸的战争威胁。 姬无夜心中权衡,若此时不给秦国台阶,恐怕真会招来灭顶之灾。 只是他早已将韩国视为囊中之物,本想借机挽回颜面,谁知反被当众羞辱。 \"韩王已在宫中设宴恭候大驾,殿下请!\" 姬无夜脸色铁青地让开道路。 今日之事本是他擅作主张,若成功自能为韩国争回些颜面。 可惜事与愿违! 他已然预见朝堂上必将面对张开地的弹劾。 虽说不在意这些文臣的攻讦,终究令人不快。 更何况若继续阻拦,双方难免兵戎相见——对方虽仅五千人,却都是精锐之师,更有典韦这般万人敌的猛将。 伤势未愈,典韦若在援军到来前出手,自己必死无疑,岂非得不偿失? 即便事后han国诛杀典韦为自己抵命,又能如何? 最关键的是,嬴天衡绝不可能因此丧命,除非韩王不惜代价与秦国开战——可这现实吗? “本将军身体欠佳,先行告退,殿下就交由九公子照料了。 ” “告辞!” 姬无夜狼狈离去。 新郑城内,大军浩荡而入,街道熙攘,百姓驻足观望。 城深处,一座华美楼阁悬着绯红灯笼,内里陈设奢丽。 二楼偏厅的窗前,一名紫发女子静静凝视车队。 她身姿曼妙,紫裙贴身,眼眸如深海的明珠,幽邃却夺目。 左眼角下点缀蝶翼纹样,更添几分神秘贵气。 此人正是紫兰轩之主——紫女。 一旁的白发青年,则是鬼谷传人卫庄。 “他到了。 ”紫女轻笑,“倒是意外,他们竟一同前来。 ” “事情愈发有趣。 ” “你不是一直想试探他的实力么?”紫女眼波流转,“如今机会来了。 ” 卫庄搁下酒杯,冷然立于窗前,目光如刃般刺向马车。 “正合我意。 ” “我的剑,已等候多时。 ” ——“借你的鲨齿梳梳头……” 此言,卫庄从未忘却。 “新郑城当真繁华。 ”焰灵姬与绯烟望着街景,语带讥诮。 城外饥民遍野,城内纸醉金迷……何等讽刺! 韩非无言以对——这正是他归来欲改之局。 嬴天衡未置一词,指尖轻挑车帘,瞥向侧旁的四层阁楼,微微一笑,旋即垂帘。 “被发现了吗?”紫女眼神骤凛。 卫庄神色凝重:“他比预想中……更强。 ” …… 车队行至王宫前,忽而停滞。 典韦浑厚的声音蓦然响起—— “小丫头,速速让路!否则俺这一巴掌下去,怕你要哭上半日!” “放肆!”稚嫩女声怒斥,“敢对本公主无礼?信不信我让父王治你的罪!” 清脆悦耳的女声再度响起,语调中透着一丝不悦。 \"九哥!快些下来!\" 韩非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殿下,红莲自幼娇惯,还望见谅。 \" 红莲公主作为韩非胞妹,是他在han国唯一牵挂的亲人。 因受父王过度宠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宛若混世小魔王。 但此刻这般冒失着实不妥。 \"无妨,此前听韩兄多次提及,今日得见倒是有趣。 \" 嬴天衡暗自叹息,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日后却沦为政治牺牲品。 随着韩非遇害,han国覆灭,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终将蜕变为令人闻风丧胆的赤练妖姬... \"典韦,退下!\" 嬴天衡随韩非一同步下马车。 \"红莲,休得无礼!\" 韩非无奈地朝妹妹招手。 \"九哥!\" 身着粉色纱裙的少女翩然而至,裙裾翻飞间尽显曼妙身姿。 嬴天衡静立旁观这温馨的重逢场景——对韩非而言,这确是最珍视的亲人。 \"你可算回来了!\" 红莲眸中星光闪烁,韩非同样满心欢喜。 \"都这么大了还如此任性?\" 嬴天衡目光扫过少女婀娜的身段,微微颔首:\"确实不小。 \" \"哼!你就是那个秦国太子?\" 少女撅着嘴,显露出明显的不满。 近来两国摩擦不断,连韩王都愁眉不展,难怪她对嬴天衡全无好感。 \"红莲!不得对殿下无礼!\" 韩非板起脸训诫。 \"坏哥哥!居然帮着外人说话!\" 嬴天衡不以为意:\"令妹纯真烂漫,本殿岂会介意?\" \"算你识相!\" 他正色道:\"我名嬴天衡,也可唤作秦天衡。 既然与你兄长相交,称我一声秦哥哥倒也合情合理。 \" \"秦...哥哥?\" 红莲困惑地歪着头,总觉得这称呼透着古怪。 \"舍妹年幼无知...\"韩非急忙解释。 韩非面色阴沉如墨,在小圣贤庄求学时风月场所没少去,岂会不明白嬴天衡言语中的轻佻之意。 红莲那声\"秦哥哥\"听着与\"情哥哥\"有什么分别? 当着他的面这般戏弄自家妹妹,殿下未免太过分了! \"年纪确实不小了,哈哈...\" 嬴天衡的弦外之音让红莲愈发困惑。 \"哥哥,你们在笑什么?\" \"为何这个讨厌鬼笑得这般古怪?\" \"咳咳...\"韩非难以启齿,只得搪塞道:\"无事,改日再与你细说。 \" 红莲撅着嘴抱怨:\"哥哥也真是的,读书何必跑去遥远的桑海?害得人家想见你都难!\" \"你不在新郑,连个陪我玩的人都没有!\" \"不是还有子房吗?\" 韩非毫不犹豫地将挚友推了出来。 他与相国张开地之孙张良交情甚笃,即便远在桑海也常有书信往来。 原本张良也欲往桑海求学,却因时局所限未能成行。 \"哼!别提他了!\" 提及张良,红莲便气不打一处来。 \"小良子整日板着脸无趣得很,每次寻他都不见人影!\" 韩非暗自擦汗。 那分明是刻意躲着你! 也不知这些年未来的谋圣张良被你折腾得多惨。 嬴天衡默默记下张良之名,神色如常。 \"哥哥可知我等得多心焦?听说你要回来,我日日盼着。 若非守卫通传,都不知你已到新郑!\" \"这次回来还走吗?\" 红莲紧张地望着兄长,生怕他说出离开的话。 \"不走了。 \" 韩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或许...永远都回不去了...\" \"哥哥说什么胡话呢?\" 红莲轻捶韩非手臂娇嗔道。 \"没什么...走吧。 \" 韩非收起思绪展露笑容。 \"父王还在宫中候着,耽搁太久恐有不妥。 \" 一行人终于顺利入宫。 典韦等人奉命留守宫外,唯嬴天衡与韩非兄妹得以入内。 虽然韩王安为嬴天衡准备了住处,但他已另有打算。 无论如何都有韩王兜底,白来的好处岂不美哉?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此刻皆愁眉不展。 案几上摆着的山珍海味也勾不起众人食欲。 先前秦国使臣遇刺一案至今毫无头绪,满朝文武都在发愁该如何应对秦国的雷霆之怒,如何面对那位威震天下的嬴天衡。 城门处发生的事早已传回宫中,那位秦国太子如此锋芒毕露,此番恐怕难以善了。 \"相国,关于使臣遇刺案可有进展?\" 韩王安虽知希望渺茫,仍忍不住心存侥幸,盼着能有转机。 相国张开地躬身回禀:\"启禀王上,微臣实在查不出任何线索。 \" \"刺客出手狠辣且武艺超群,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臣等束手无策!\" 这案子确实令张开地焦头烂额。 使臣遇害多时,直到临近新郑才被发现。 据查证,使团早在半途就已遭毒手,可笑的是随行将士竟毫无察觉。 若非他亲往迎接,后果恐更不堪设想。 能在重兵护卫下悄无声息地取人性命,还不露半点破绽,这等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不过张开地心中另有一番计较:此事或许与姬无夜脱不了干系。 毕竟护送的将士都是姬无夜麾下,若他授意行事,确实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但这推论实在经不起推敲。 姬无夜权倾朝野,与秦国开战对他百害无一利。 况且han国若亡,他这个大将军又能落得什么好下场?即便投靠敌国,哪还比得上如今在han国这般逍遥自在? \"唉......\" 韩王安长叹一声,也不好再苛责什么。 他心里清楚此案已成悬案,再怎么逼迫张开地也是徒劳。 \"罢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安抚那位秦国太子。 \" 张开地闻言立即进言:\"王上,大将军在城门口刁难秦太子,此事恐生变故。 我们需给秦太子一个妥善交代才是。 \" \"只是大将军此举未免......\" 逮着机会打压姬无夜,张开地自然不肯放过。 虽然动摇不了其根基,能给他添些麻烦也是好的。 \"好了,大将军也是为国分忧,况且他已因此负伤,此事就此作罢!\" 见韩王安轻飘飘地将此事揭过,张开地也识趣地不再多言。 第9章 人间难觅的绝色。 韩王安心里虽也窝火,却无可奈何——谁让兵权都攥在姬无夜手里呢。 若不是还有张开地勉强牵制,他这个韩王恐怕早就被姬无夜架空了。 昔日的韩王也算得上励精图治,如今却沉迷享乐,连朝政大权都难以掌控,处处受人掣肘,实在令人唏嘘... \"启禀王上,红莲公主与秦国太子已至宫门!\" 韩王眉头一皱:\"只有他们二人?老九不是已经回新郑了吗?\" \"回王上,九公子说旅途劳顿,需先沐浴更衣,随后再来觐见。 \" 韩王神色稍霁,摆了摆手:\"宣他们进来吧。 \"多年未见的儿子,虽心生挂念,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片刻后,红莲引着秦太子步入大殿。 \"父王,我把这个讨厌鬼带来了!\" 韩王脸色一沉:\"红莲!不得放肆!还不向太子殿下赔礼?\" \"父王您怎么...\" 宠归宠,但事关秦国问责,韩王岂敢纵容女儿任性。 \"不必了。 \"秦太子冷然道,\"本太子还没闲到跟小丫头计较。 \" \"太子海量,快请入座。 \"韩王见女儿仍气鼓鼓地站在原地,只得低声呵斥:\"红莲,今日不可任性,坐下。 \" 红莲撇着嘴落座,到底也是识大体的人,不过是当着众人被训斥,有些抹不开面子罢了。 \"韩王。 \"秦太子开门见山,\"关于我大秦使臣遇害一事,凶手可曾缉拿归案?\"他懒得与这些人周旋,若非为了招揽韩非,兼之听闻新郑多有绝色,他宁可率大军压境。 横竖迟早要兵戎相见,何必浪费唇舌? 韩王被这直白质问打了个措手不及,准备好的说辞全无用武之地:\"太子容禀,案情已有眉目,不日...\" \"那就是还没抓到人。 \"秦太子把玩着酒樽,\"若韩廷力有不逮,我大秦可以相助——只不过届时派来的人马可能稍多,还望韩王见谅。 \" 韩王脸色骤变。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所谓\"人手稍多\",不就是暗示要兴兵问罪? \"太子明鉴,此事明显是有人蓄意挑拨秦韩邦交。 殿下如此相逼,恐怕有失大国风范吧?\" “之前在城门外,殿下的人马打伤了我大han国的大将军,又擅自率军入城,恐怕于礼不合吧?” 人群中,一名身材臃肿的中年官员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位是?” 嬴天衡觉得此人有些面善,却一时想不起名号。 “左司马刘意!” 中年男子傲然答道。 “呵,姬无夜的走狗。 ” 嬴天衡顿时了然,难怪看着眼熟,原来是那个活不过几集的龙套刘意。 “嬴天衡!这里可不是秦国!” 被当众戳穿身份,刘意勃然大怒。 虽然事实如此,但还从未有人敢当面点破。 此人残暴好色,贪婪成性,本想借机刁难嬴天衡讨好姬无夜,不料反被当众羞辱。 “你是在威胁本太子?” 嬴天衡眼神骤然转冷。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倏地从嬴天衡身后掠出,一掌将刘意扇飞数丈,满口碎牙伴着鲜血喷出。 “亵渎殿下,当诛!” 湘西四鬼杀意滔天,只待嬴天衡一声令下。 对他们而言,即便是大han王宫也形同虚设。 “不过一条野狗,别脏了手。 ” “遵命!” 四道黑影闻言即退,重新隐入嬴天衡王袍的阴影之中。 这番出手却令满朝文武既惊且惧。 在自家王宫朝堂上,重臣竟被当众掌掴,这简直是把大han国的脸面踩在脚下。 更可怕的是,若方才嬴天衡存心杀人,无论对象是群臣亦或韩王安......念及此,众人皆不寒而栗。 韩王安手中玉杯几欲捏碎,却不敢轻举妄动。 那神出鬼没的护卫令他毛骨悚然——嬴天衡竟能带着如此高手悄无声息入宫,若当真翻脸,后果不堪设想。 为保王位富贵,这口恶气他只得强咽下去。 但身为君王,表面功夫仍需做足。 他一边示意太监调集禁卫,一边沉声道: “太子,刘意毕竟是我大han国左司马。 阁下纵容属下当廷伤人,是否该给寡人一个交代?” 这话明摆着要台阶下——只要嬴天衡随便给个说法,此事便可揭过,彼此颜面也过得去。 韩王安不愿与嬴天衡正面冲突,但若对方步步紧逼,即便再隐忍也唯有应战。 嬴天衡适时收手,道:\"此事本欲向韩王解释,谁知未等您开口,区区左司马竟敢越权僭越,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这番说辞虽令韩王安不悦,却也勉强能接受。 \"秦国使臣在韩境遇害,本太子质疑贵国护卫能力,故自带兵卒前来,不知韩王可认同?\" 韩王安怒火中烧却无言以对——使臣身亡、护卫失职、凶犯未缉,皆为事实。 但五千秦军掀不起风浪,新郑数万守军足以制衡。 不过仍需严密监视其动向。 第二十九幕联姻之议 嬴天衡未再刁难,宴席终得平稳进行。 群臣暗松口气,毕竟面对强秦太子的威压令人窒息。 盥洗完毕的韩非携红莲姗姗来迟,二人分坐嬴天衡两侧。 此乃韩王安特意安排——嬴天衡既携韩非同至新郑,显见交情匪浅。 又闻其常伴两位绝色佳人,便欲借红莲姿容缓和局势。 酒至半酣,韩王安望着殿中舞姬问道:\"太子以为韩国舞乐如何?\" \"华美奢靡,却易消磨心志。 \"嬴天衡直言不讳。 韩王安强忍尴尬笑道:\"素闻秦舞雄浑壮阔,惜寡人无缘得见。 \" 嬴天衡漠然不语,暗忖难不成要自己献舞? 韩王安干咳两声:\"既然俗乐难入法眼,不如让小女红莲献舞一曲?\" \"哦?\"嬴天衡目光微动,\"那便拭目以待。 \" 见计策奏效,韩王安立刻挥退众舞姬。 红莲公主被当众点名献舞。 \"红莲,今日就由你为大家献舞一曲吧。 \"韩王安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要我为他跳舞?\"红莲暗暗咬牙,对这个为讨好嬴天衡的安排充满抗拒。 \"父王,女儿今日不想跳舞。 \"她倔强地回绝。 韩王安脸上笑容略显僵硬,继续劝道:\"王宫中属你舞艺最佳,父王也多年未见你起舞了。 \"话语间已带上几分胁迫,\"莫非真要父王下旨?\" \"父王...\"韩非正欲替妹妹解围。 \"老九,专心招待太子。 \"韩王安直接打断。 见求助无果,韩非只得看向嬴天衡。 而红莲知道无法推脱,面无表情地走到大殿中央,随意选了一支舞应付了事。 虽心不在焉,但她的舞姿依然远胜他人,轻盈如蝶的身影让嬴天衡嘴角微扬。 他先前只领教过这位公主的任性,如今倒是发现了新的一面。 尽管明白这是韩王的笼络手段,却也不妨碍欣赏。 舞毕,红莲草草行礼便退回座位。 \"跳得好!\"韩王安带头喝彩,群臣纷纷附和。 \"不知太子觉得小女舞技如何?\" \"舞美人更美。 \"嬴天衡大方称赞。 韩王安笑容更深:\"太子乃天纵英才,小女红莲即将及笄,也该寻个门当户对的良配了。 以她的才貌,也唯有太子能相配。 寡人愿与贵国永结盟好,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嬴天衡眉头微皱,目光在红莲与韩非之间游移。 红莲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内心更是抗拒——他们今日初识,怎就谈婚论嫁了? 韩王安却误以为是害羞,暗自欣喜。 若能促成这桩婚事,不仅化解使臣被杀之危,更能为han国谋得利益。 嬴天衡默然凝视着殿前琉璃盏,心中却翻涌着旁人无法察觉的盘算。 红莲与韩非兄妹情深,若她成为太子妃,或许能让那位惊才绝艳的韩非公子动摇心意,投向大秦? 但这终究是步险棋——即便韩非再疼惜胞妹,要他背弃han国绝非易事。 更何况,若让一个身负两国身份的公主横亘其间,日后谋取han国时怕是徒生枝节。 思绪辗转间,嬴天衡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韩王安的步步紧逼已让红莲心生抵触,若能再添一把火……再加上荀况等人的游说,或许真能熔断韩非对故国的最后一丝眷恋。 \"韩王美意本太子心领。 \"嬴天衡广袖轻振,声如金玉相击,\"只是姻缘之事讲究两厢情愿,红莲公主既无意于此,不如就此作罢。 \" \"小女她……\"韩王安急欲辩解,却被一声脆喝截断。 \"父王!\"红莲眼中似有火焰跳动,攥紧的指节泛起青白。 望着女儿倔强的神情与嬴天衡淡漠的目光,韩王安喉头发苦。 他纵能强迫红莲,又焉敢左右大秦太子的意志? \"若他日我与公主情投意合,自当备齐六礼登门求娶。 \"嬴天衡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着韩王安愈发焦灼的模样,他心中愈发畅快——每道逼迫都在将红莲推得更远,而这笔账,终究会算在韩王安头上。 嬴天衡摩挲着腰间玉珏,思忖着稍后要向红莲澄清的措辞。 他虽喜好美色,却非饥不择食之辈。 韩王安种下的恶果,岂能由他来尝? 宴席在虚与委蛇中散去。 当韩王安提议安排驿站时,嬴天衡忽然朗声一笑:\"听闻紫兰轩风月甲七国,本太子倒想见识何为'日费千金仍觉廉'。 \" 看着韩王安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嬴天衡转身时眼底掠过寒芒。 五千铁甲在紫兰轩外驻守的请求,不过是他落在新郑的第一枚棋子。 嬴天衡的话语令他愈发欣喜。 这分明就是个贪恋美色之徒! 日后定要让红莲多与他往来,外界那些庸俗女子岂能比得上自家倾国倾城的女儿? 离开王宫后,嬴天衡吩咐典韦随韩王安派遣的使者前往驻地安顿。 随后又部署人手在紫兰轩周围巡查防卫。 他则亲自领着绯烟与焰灵姬前往紫兰轩。 尚未走近,阵阵婉转娇笑与脂粉幽香便从紫兰轩内飘散而出。 \"携佳人逛风月场所,公子当真别具一格!\" \"呵,身旁已有两位绝色相伴,竟还来此寻欢,简直荒唐!\" \"慎言!莫要引火烧身!\" 有人认出嬴天衡,顿时神色剧变。 \"那位是秦国太子!此番来者不善,诸位谨言慎行,当心祸从口出!\" \"阁下如何知晓他的身份?\" \"今晨我恰在城门见证——他身后那些精锐甲士,正是太子的亲卫。 况且,他的随从当众羞辱了姬大将军……\" 说话者声若蚊蚋,若非嬴天衡等人耳力超凡,几乎难以捕捉。 姬无夜之名,在新郑城内依旧令人胆寒。 \"随我进去吧。 \" 嬴天衡携二女步入紫兰轩。 虽未至夜,楼内早已丝竹盈耳,足见此处生意之盛。 刚入内厅,数名窈窕女子正殷勤迎客。 其中一人瞥见嬴天衡,悄然转身上楼。 嬴天衡环顾四周,眼中泛起兴味:\"紫兰轩果然名不虚传,此间姑娘皆深藏奥妙。 \" 绯烟与焰灵姬面露困惑:\"殿下所言奥妙是指?\" 他勾起唇角:\"你们二人亦各有千秋,甚合本太子心意。 \" 二女似懂非懂,但对主子时常的玄妙言论早已习惯,亦不多问。 焰灵姬忽贴近他耳畔低语:\"后方有尾巴,可需清理?\" 嬴天衡淡然摆手:\"无妨,那是姬无夜的探子,实则是我们的人。 \" \"原来是他!\" 想起那面具覆面的不良帅袁天罡,焰灵姬眸中闪过一丝忌惮。 ( \"这位客官瞧着十分陌生,可是初次莅临紫兰轩?\" 话音刚落,便有位姑娘上前相迎。 嬴天衡含笑道:\"莫非还有哪位与本公子一般,携美人同游紫兰轩取乐?\" 恰在此时,楼梯处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你们都下去吧,这位贵客交由我亲自招待。 \" 闻声回首的两名侍女见是紫女,立即行礼退下。 嬴天衡的目光落在紫女身上,带着几分赞赏之意。 这令紫女颇感意外。 在紫兰轩多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男子,大多都难掩贪婪之色。 可眼前这位公子的眼神却格外清明,让她对嬴天衡的印象大为改观。 先前收到嬴天衡来信时,听闻他总带着两位绝色佳人同行,紫女便先入为主地将其视作浪荡之徒。 今日一见,方知是自己多虑了。 紫女款步走近,幽兰暗香随风浮动。 一袭紫衣勾勒出曼妙身姿,尽显成熟风韵,笑靥如花。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紫女倍感荣幸。 \" \"已在楼上备好珍藏的兰花酿,请殿下移步。 \" 紫女在前引路,嬴天衡一行人紧随其后。 不知为何,望着前面摇曳生姿的身影,嬴天衡总觉得紫女在有意无意地挑逗自己。 紫女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目光在某处停留了一瞬,顿时耳根发热。 幸而这目光并未久留,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将客人引入雅室,案上早已备好美酒。 \"殿下,有位客人一直想见您,只是对您颇有成见,容紫女先去通传。 \" \"先让弄玉为诸位献上一曲,失礼了。 \" 不多时,一位抱着古琴的少女款款而入。 少女眉目如画,眸若秋水,柳眉弯弯似新月。 琼鼻樱唇,玉颊微晕,肌肤胜雪。 身姿轻盈,令人油然而生怜惜之情。 \"弄玉见过太子殿下。 \"少女盈盈施礼,眼中隐含好奇。 此刻的弄玉头戴翡翠嵌珠发饰,脑后别着银白发箍。 额前垂落绿白相间的珠串,凤形发簪点缀其间,更显清丽脱俗。 酒红长发如瀑垂落腰际,双髻挽起青丝,余发散作墨绸随风轻扬。 翠玉柳叶链环着雪颈,白玉珠坠在锁骨间盈盈生辉。 淡黄广袖长袍裹着纤秾合度的身姿,金丝护甲覆着香肩,华贵领缘映着烛火。 腰间火雨玛瑙流转着赤色光华,裙裾迤逦如绽放的秋菊。 冰肌玉骨衬着这身装束,当真是人间难觅的绝色。 第10章 鬼谷绝学闻名已久,今日正好领教。 纵是绯烟的孤傲,焰灵姬的妩媚,相较之下亦不过是春兰秋菊。 弄玉正指尖轻抚琴弦时,厢房木门突然被撞开。 满身酒气的刘意踉跄闯入,浑浊目光扫过众人:\"本官要找的琴师竟在此处!\"他忽然盯着绯烟二人眯起眼睛:\"紫兰轩何时藏了这等绝色?\" 嬴天衡指尖在案几轻叩:\"左司马好大的官威。 \" 刘意这才惊觉座上之人,酒意顿时散了大半。 那张白天在朝堂见过的面容此刻正噙着冷笑,惊得他后背沁出冷汗。 刘意醉意朦胧,情绪失控,理智全无,才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嬴天衡蓦然发出一阵轻笑,刘意见他无故发笑,以为是在讥讽自己,当即怒目而视:\"小白脸,你笑什么?活腻了不成?\" 嬴天衡收敛笑意,微微抬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他慢条斯理地提起酒壶,斟满一杯,缓步朝刘意走去。 待看清来人面容,刘意顿时酒醒大半,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在这新郑城中,他虽横行霸道,却并非无所顾忌。 即便是姬无夜大将军,也有政敌如相国张开地之流...... 而眼前之人,比张开地更加可怕——那可是连姬无夜都敢当众掌掴的狠角色! \"殿...殿下......\"刘意连连后退,语无伦次。 嬴天衡端着酒杯立在刘意面前,冷笑道:\"方才不是很威风吗?连本太子的女人都敢觊觎?说起来,今日朝堂上那一巴掌,看来是让你印象不深。 \" 弄玉闻言一惊,没想到今日朝堂竟发生这等变故。 难怪刘意如此惶恐。 \"殿下恕罪...是小人有眼无珠......\" \"啪!\" 嬴天衡二话不说,扬手一记耳光,将刘意抽得飞出窗外。 那魁梧的身躯重重砸落街心。 \"我的女人,也是你能窥伺的?\"嬴天衡凭窗而立,冷眼俯视。 刘意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爬起跪地求饶。 这位煞星在朝堂上当众殴打他都安然无恙,今日自己又触其逆鳞,怕是难逃一劫。 \"殿下饶命!在下酒后失态,绝非有意冒犯......\" 弄玉望着嬴天衡的背影,心中微动。 她早从紫女口中听闻这位秦太子的传闻。 据说他天赋异禀,深居简出,直至秦王加冠才崭露锋芒。 紫女总说他轻佻孟浪,倒让弄玉愈发好奇。 如今一见,印象大为改观。 \"咦?这不是左司马刘意吗?\" \"这厮招惹了哪路神仙?啧啧,这下场......\" \"活该!这恶霸作恶多端,早该有此报!\" 若是往日,刘意早该暴跳如雷了,可此刻他哪还顾得上这些? 只要能求得嬴天衡饶他一命就好!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还没挥霍完,府里那位如花似玉的夫人连手指尖都没碰着,就这么死了,他怎能甘心? 刘意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可嬴天衡始终无动于衷。 人群里早有姬无夜的耳目察觉异样,匆匆赶往将军府报信。 阴暗处,一个戴斗笠的破衣男子冷眼旁观,眼中闪过大仇得报的快意。 嬴天衡朝那人方向瞥了一眼,可对方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殿下,会不会惹上麻烦?\"弄玉轻声问道。 虽说刘意是因觊觎绯烟与焰灵姬才自取其辱,可追根究底,这事儿还是因她而起。 更何况刘意毕竟是大han国左司马,又是姬无夜的爪牙,弄玉怕嬴天衡因此陷入困境。 嬴天衡淡然一笑:\"多虑了。 区区刘意,不足为虑。 就算姬无夜亲至,也不过如此。 \" 弄玉不再多言。 既然嬴天衡这般从容,她也不必忧心。 紫兰轩另一间雅室内—— 紫女揉着太阳穴,望向楼下哀嚎的刘意:\"这嬴天衡来紫兰轩,真不知是福是祸。 往后怕是没清净日子了。 \" 卫庄面容冷峻:\"即便没有他,紫兰轩也难独善其身。 既入漩涡,谁能抽身?\"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的出现,确实会让局面更棘手。 \" \"现在过去会会他?\"紫女问。 \"不急,再等等。 \" 将军府内—— \"将军!刘大人在紫兰轩出事了!\" 姬无夜正搂着美姬饮酒作乐,脸色却透着病态的苍白,显得愈发阴鸷。 \"刘意?\"他重重搁下酒杯,\"这废物又惹了什么祸?三天两头要本将军替他收拾烂摊子!\" 话虽如此,刘意终究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总不能置之不理。 \"禀将军,具体情况尚不清楚,但似乎……得罪了某位大人物。 \" \"哼!\"姬无夜眼中寒光乍现,\"看来今日之事,让某些人觉得本将军好欺负!\" \"墨鸦!\" \"属下在!\" 暗夜中骤然飘散无数黑羽,霎时凝聚成身披玄色羽氅的男子。 此人正是百鸟组织的核心统领——墨鸦。 \"持本将令牌前去!我倒要瞧瞧是何方鼠辈胆敢冒犯本将权威!\" 墨鸦接过虎符转身离去。 席间身着华服的胖子抚掌而笑:\"将军息怒,有墨鸦携令前往,此事定当平息,何须为这般琐事动怒?\" 这满身珠玉的富态男子正是夜幕四凶将之一的翡翠虎。 执掌滔天财富,专为姬无夜聚敛钱财,网罗绝色。 \"哼!提起那嬴天衡,本将便恨不能立取其首级!\" \"将军,取他性命未尝不可,只是时机未至!况且绝不能让他在新郑毙命......\" 紫兰轩内...... 当墨鸦赶到时,正见典韦掐着刘意脖颈欲下杀手。 \"住手!\" 典韦扭头狞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俺?\" 墨鸦抛出手令冷声道:\"看过便知。 \" 典韦将令牌捏得粉碎,理直气壮道:\"写的什么鬼画符?当俺不识字么?\" 阁楼上弄玉掩唇轻笑:\"殿下这位属下当真有趣,竟将目不识丁说得这般坦荡。 \" 嬴天衡扶额叹息。 这憨货! \"奉大将军令带人,放了他。 \" 典韦不屑嗤笑:\"什么狗屁大将军?今日被俺揍成猪头的丑八怪就是你主子?\" 此言一出,围观者顿时作鸟兽散。 墨鸦深深望了眼阁楼方向,默然离去。 将军府内,姬无夜志得意满:\"事情办妥了?\" 墨鸦却摇头:\"属下未能带回刘意。 \" \"你说什么?!\" 姬无夜霍然起身:\"连本将的颜面都敢拂逆?刘意究竟招惹了何等人物?!\" \"姬将军,刘意冒犯的可是大秦储君嬴天衡!\" \"没用的东西!\" 琉璃盏在青石地面碎成齑粉,姬无夜额角青筋暴起:\"这蠢货招惹谁不好,偏去触那煞星的霉头!\" 两名侍妾瑟缩在鎏金立柱后,纤指死死攥着鲛绡帐幔。 她们见过太多同伴前刻还在斟酒,转眼就变成庭院里的无头尸首。 \"将军三思。 \"阴影中走出个佩青铜面具的谋士:\"刘御史终究是您门下走狗,今晨朝会上更是为护主才落得这般境地。 \" 鎏金兽首香炉吐出缕缕青烟,谋士的声音像毒蛇钻进耳膜:\"救不救得回另说,总要让门客们看见主公的态度。 \" 姬无夜突然暴起踩碎半片琉璃,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那是嬴天衡!那个三日前让典韦打断他三根肋骨的疯子! \"备马!\" 当玄甲铁骑冲散围观人群时,刘意正像破布娃娃般被吊在城楼。 血水顺着官靴滴落,在青砖上积成暗红的小洼。 \"主...公...\"刘意浑浊的眼珠突然迸发光彩,残破的躯体竟在铁链中扭动起来。 姬无夜盯着城墙阴影里饮酒的身影,掌心被缰绳勒出血痕。 他忽然露出市井屠夫般的谄笑:\"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 \"姬将军的肋骨接得挺快。 \"嬴天衡晃着夜光杯,琥珀色的酒液映出对方抽搐的面皮:\"典韦,你当时没吃饭?\" 铁塔般的巨汉顿时面如重枣:\"末将这就...\" \"玩笑都听不出?\"少年储君随手泼掉半杯酒,看着液体在姬无夜脚前溅成血渍形状。 城楼下的将军维持着拱手姿势,甲缝里渗出冷汗。 他此生从未如此刻般,既想杀人又不得不挤出笑容:\"殿下,给条活路?\" \"活路?\"嬴天衡突然捏碎酒杯。 琉璃碎片暴雨般砸在姬无夜铁甲上,少年储君的声音比碎瓷更冷:\"他调戏太子妃的时候,可没想过活路。 \" “姬将军是要留下与他作伴吗?” “典韦...” “很好!今日之辱本将军记下了,太子殿下,咱们后会有期!” 姬无夜心知无法带走刘意,好在他原本就没抱太大期望。 救不成也罢,横竖该做的都做了。 “撤!” 姬无夜最后剜了刘意一眼,毫不迟疑地率众离去。 他若知晓火雨公宝藏的秘密唯独刘意知晓,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 “将军...将军...” 连姬无夜都弃他而去,刘意彻底陷入绝望。 早知如此,就该老实待在家中,何必出来寻欢作乐? 纵使要寻欢,又何必贪杯? 如今酿成大祸,悔之晚矣! 典韦拱手请示:“殿下,此人如何处置?” “押下去严加审问,务必留他性命!” 嬴天衡岂会放过火雨公宝藏的线索? 他断定刘意虽知宝藏所在,却未曾得手。 眼下正是顺藤摸瓜,掘出这笔尘封财富的良机! …… “殿下让我好找!” 卫庄未至,韩非却先携挚友张良登门。 “啧啧...殿下这般逍遥快活,美人斟酒,弄玉抚琴,实在令韩非艳羡!” 韩非毫不拘礼,径直坐到嬴天衡身侧。 “你贵为九公子,若有意,何愁不能如此?” “殿下有所不知,紫兰轩开销惊人,我那点俸禄哪经得起挥霍?” “不如...殿下资助一二?” 嬴天衡失笑:“韩兄倒是会打算盘,可惜我此番是公款消遣——你父王结账。 ” “要不你亲自去向他讨要?” “咳咳...当我没说。 ” 韩非面色骤僵。 若让韩王安知道他讨要寻欢作乐之资,怕是少不了一顿“疼爱”。 “险些忘了引荐,这位是相国公子张良张子房。 ” “这位乃秦国太子殿下。 ” “子房拜见太子殿下。 ” 张良执礼甚恭,与洒脱不羁的韩非形成鲜明对比。 嬴天衡饶有兴致地打量二人:“子房先生,我素来欣赏你的才华。 ” “可愿为我效力?” 张良愕然——这般直白的招揽,倒是闻所未闻。 韩非一脸无奈地望向嬴天衡:\"殿下您求贤若渴我能理解,可您总不能把我仅有的帮手也挖走吧?\" 嬴天衡爽朗一笑:\"这有何难,你随我一同回秦国便是!\" 韩非顿时语塞,这位殿下还真是句句不离招揽之事。 不仅要薅他的羊毛,连羊都要一并牵走! \"殿下,您若再这样,我可不敢来见您了,指不定哪天就被您拐跑了。 \" \"连免费的美酒都不要了?\" \"咳...喝酒的事另当别论。 \"提起美酒,韩非立刻改口,丝毫不在意方才的豪言壮语。 \"正好,紫兰轩里有位客人等候你多时了。 \" 韩非眼前一亮:\"莫非是哪位佳人对我念念不忘?\" 张良忍不住插话:\"韩兄,看来小圣贤庄的圣贤之道也没能治好你这厚脸皮的毛病。 \" 韩非揽住张良的肩膀,坏笑道:\"子房既然这么闲,明日我让红莲来陪你如何?\" 张良神色骤变:\"韩兄恕罪!\" 这时紫女领着卫庄款款而来。 \"人已带到,不过殿下可要当心了。 \"紫女掩唇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 韩非打量着二人:\"殿下与这位...这位兄台有何过节?\" 嬴天衡淡然道:\"算不上过节,只是说过要借他的剑梳头罢了。 \" 韩非倒吸一口凉气。 江湖中谁人不知,佩剑于剑客犹如性命。 这还不算过节? 他转向卫庄:\"紫女姑娘不为我等引荐一番?\" 卫庄冷冷道:\"现在的你,还不配知道。 \" (卫庄目光如电:\"嬴天衡,我等你很久了。 \" \"但愿你的实力比你的嘴更硬。 \" 嬴天衡负手而立:\"宗师巅峰确实不俗,可惜在我眼里与后天武者无异。 \" 鲨齿剑铿然出鞘,卫庄怒极反笑:\"你敢小觑我?\" \"实力说话。 \" \"这世上总有人自视过高,最终为此付出性命。 \" 卫庄:\"......\" 今日竟遇见比我更狂之人! 卫庄眉间青筋微跳,胸口涌起一阵烦躁。 他本想先声夺人,不料嬴天衡反倒抢先耍起威风,这让他如何施展? 普天之下,论起摆谱造势,卫庄若称第二,无人敢居第一。 可今日竟有人拿他当垫脚石,这倒是头一遭。 他轻晃头颅驱散杂念,鲨齿剑寒光流转,目光淡漠地望向嬴天衡。 “此言倒有三分理。 可惜——”剑锋倏然挑起,“你还不配取我性命。 ” “哦?”嬴天衡袖袍翻飞间,夜空骤然爆开一道银芒。 卫庄身影化为残影突刺而来,剑罡撕开浓重夜色。 紫女黛眉轻蹙,足尖点地急退数丈。 她不过宗师初境,若被卷入这两人的战局,怕是要吃些苦头。 “要打去城外打,可别拆了我的紫兰轩。 ” 嬴天衡朗声长笑,任凭鲨齿斩落身前。 下一瞬,人已立在百步开外的屋檐上。 “鬼谷绝学闻名已久,今日正好领教。 ” 第11章 即便现在,我都能令死者复生 “那便看你有无命见识!”卫庄周身罡气暴涨,如流星般追击而去。 廊柱旁观战的韩非瞪大眼睛:“这冷面怪竟是鬼谷传人?” 紫女把玩着发梢调侃:“九公子若想试试他新得的梳头手艺,尽管再大声些。 ”韩非干笑两声,赶忙跟着众人追出楼外——此等巅峰对决岂容错过?更何况那把剑的嗡鸣分明在警示他:嬴天衡的真正实力,恐怕远超想象! 月沉西檐时,两道身影已在旷野间追逐十数里。 嬴天衡衣袂飘飘,还有闲情回头揶揄:“若你只有这等脚力,连本帝的袍角都摸不着。 ” 嗤!剑气掠过虚影,嬴天衡的真身早立于百米外老松枝头。 “拿些真本事出来,这般温吞试探着实无趣。 ” 鲨齿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卫庄眼底杀意骤浓。 他不再言语,剑招陡然凌厉三分。 嬴天衡却似流云般飘摇闪避,犹自轻笑:“慢,太慢了。 ” \"太慢了...\" \"仅此而已?\" \"武学一道,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你的力道再猛,碰不到我亦是徒劳。 \" \"鬼谷这一代的传人,就这般能耐?\" \"实在令人失望!\" 两道身影快若闪电,在空中划出残影,凌厉的劲风撕开气流,发出刺耳的尖啸。 剑芒闪烁间,整座山谷都沦为战场。 骇人的剑气压断古木,劈开巨石,却始终未能触及嬴天衡分毫。 观战的紫女等人听着这番言语,都觉得刺耳难当,更遑论身处战局的卫庄。 这简直是在摧残对手的心志。 更要诛心! 即便是卫庄也按捺不住。 \"住口!\" \"你靠嘴皮子较量吗?\" 卫庄暴喝一声,身形骤然加速。 鲨齿剑破空而下,直取嬴天衡要害。 \"呵...这就沉不住气了?\" \"这一剑尚可,总算让我感受到些许压力,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嬴天衡从容应对,刻意压制实力之际,嘴上依旧不停。 \"只会闪避算什么本事?\" 卫庄猛然收剑,怒视对手。 他发誓,这是出山以来遇见最无耻的对手。 明明实力超群,却偏要以速度戏耍,毫无强者风范。 最可恨的是竟连衣角都碰不到! 更气人的是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还能不能正经比试了? 面对质问,嬴天衡轻叹:\"我当然不止会躲,只是你...太弱。 \" \"我弱?\" 卫庄眼中寒意骤起,怒火已压抑到极限。 \"很好,但愿待会你还能如此狂妄。 \" 声音如九幽寒风,令人不寒而栗。 \"轰——\" 滔天气势骤然爆发,狂暴真气将方圆数十丈化作独立领域。 \"横贯八方!\" 随着这声厉喝,惊天剑势直冲云霄。 鲨齿剑挥洒间,漫天剑气自四方袭来,织就天罗地网,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终于使出看家本领了...\" 嬴天衡神色稍敛。 望着铺天盖地的剑网,心知已彻底激怒对方,逼出了这式压箱底的绝学。 看来今日若不显露些真功夫,卫庄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紫女观战至此,神色骤变。 她深知卫庄脾性——能将这位鬼谷传人逼到如此境地,嬴天衡当属第一人。 更重要的是,此刻横贯八方的杀招既出,战局已如离弦之箭,即便她想出声干预,也只会适得其反。 现在她只能暗自期盼,这位嬴天衡的实力能比肩他那惊人的口才。 \"万剑归宗!\" 随着嬴天衡一声清喝,整片天地骤然变色。 浑厚真气自他周身喷涌而出,刺骨寒意在方圆数十丈内凝结成森然剑域。 只见他双臂舒展间,无数由真气凝成的利剑凭空显现,剑锋吞吐着摄人寒芒,转眼便布满天际。 \"去!\" 伴随着嬴天衡剑指轻点,漫天剑雨轰然倾泻。 剑气破空之声宛如机枪扫射,与卫庄的横贯八方碰撞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两人交战中心百丈之内,地面龟裂,草木尽摧。 这已是被刻意压制的威能——若以天人巅峰之姿全力施展,万剑归宗当场就能终结这场比试。 毕竟宗师与天人之间,终究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除非鬼谷子亲临,否则区区卫庄... \"铛!\" 电光火石间,卫庄已突破剑网欺身近前。 鲨齿裹挟着凌厉剑光当头劈下,嬴天衡反手横剑相迎。 两剑相击的瞬间,整个剑域轰然崩塌,地面应声炸裂。 \"此刻,你还有何处可躲?\"卫庄冷冽的声音在劲风中格外清晰。 嬴天衡看着近在咫尺的对手,嘴角微扬:\"鬼谷绝学,确有不凡之处。 \" 嬴天衡淡淡点头。 \"总算敢正面接战了。 \" 卫庄嘴角勾起,眼中带着轻蔑。 \"你连我的影子都追不上,既然找死,奉陪到底。 \" 嬴天衡并指如剑,神色平静。 \"找死!\" 卫庄眼中寒光一闪,鲨齿剑锋芒乍现,直取嬴天衡要害。 就在这一瞬间,卫庄猛然意识到——这位对手竟始终赤手空拳! 方才的暴怒使他完全忽略了这点。 嬴天衡周身气息骤变,凌厉剑气化作蓬勃生机,迎着卫庄而去。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两人化作流光在夜色中激烈交锋。 旁人只见两道残影掠过,周遭建筑在剑气余波中轰然崩塌。 唯有卫庄眼中闪过震惊。 他竟被空手的对手逼入绝境! 这需要何等可怕的剑道造诣? 记忆中只有师父鬼谷子展现过这般境界。 更可怕的是,对方明显未尽全力! \"定要逼出你的真本事!\" 卫庄确信,对方至少是宗师级强者。 那式闻所未闻的\"万剑归宗\",远胜他的横贯八方。 \"看来不展现实力,你是不会死心了。 \" 惊天威压骤然降临。 新郑城的时空在这一刻静止! 嬴天衡元神出窍,踏着浩瀚剑海悠然走来。 卫庄惊骇地发现自己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剑气......\" 韩非瞳孔剧震。 他终于明白小圣贤庄异象的真相。 释放出剑二十三后,嬴天衡收剑入鞘,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卫庄:\"现在明白你我云泥之别了?\" 时间流速重新恢复正常。 卫庄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生平首次对自己的武道产生动摇。 \"这剑招......\" \"圣灵剑法最终式。 \"嬴天衡指尖轻抚剑脊,\"名为剑二十三。 \"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卫庄凝视着剑锋折射的寒光,心中挑战盖聂的执念竟被更强烈的战意取代——他要超越眼前这个男人! 嬴天衡突然轻笑:\"想学吗?\" \"你......\"卫庄瞳孔骤缩。 \"可以教你。 \"嬴天衡袖袍翻飞间,惊鸿剑化作流光归鞘,\"我需要足以抗衡天外之敌的助力,而你......\"话未说完,卫庄已猛然抬头。 \"你究竟到什么境界了?\" \"半步踏天。 \" 卫庄嘴角抽搐:\"......\"早知如此就不该多问。 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满级大佬屠新手村?! 【流云过隙,数日转瞬。 这些天韩非几乎长驻紫兰轩。 身为大han国闲散公子,他空有济世之才却无施展之地,只得在醇酒美人中蛰伏待时。 觥筹交错间,众人看似醉生梦死,实则各怀心思。 尤其韩非与卫庄之间,那层薄纱始终无人点破。 \"韩兄日日来此蹭酒,不怕被紫女姑娘扫地出门?\"嬴天衡枕在焰灵姬膝上,任由绯烟素手烹茶,笑意慵懒。 紫女团扇掩唇:\"殿下倒是提醒了。 九公子这些日子的酒钱......\" \"哎呀!\"韩非举杯打断,\"以殿下与我等的情谊,谈钱岂不俗气?何况......\"他晃着酒樽苦笑,\"如今新郑危机四伏,还是殿下这里安全。 \" 嬴天衡倏然睁眼,眸光似能洞彻人心:\"卫庄都未必能取你性命,韩兄过谦了。 \" 韩非执壶的手微微一顿。 他明白对方指的是逆鳞——那柄寄宿着历代最强剑主的妖剑。 虽不通武艺,但生死关头自会有剑灵显化护主。 \"说起来......\"韩非环顾四周,\"今日怎不见卫庄兄?\" 韩非环顾四周,发现卫庄不在。 紫女轻声道:\"昨日与殿下交手有所感悟,又被殿下 ,今日正在闭关突破。 \" \"看来卫庄兄的实力又要更上一层了。 \" 紫女瞥了眼天色,\"九公子,夜已深了,还不回去吗?\" 韩非无奈一笑,\"回不回去又有何区别?\" 他在宫中无人问津,空有九公子之名,却无实权,在何处不是一样? \"殿下...\"焰灵姬柔声唤道。 紫女微微一叹,\"麻烦又来了。 \" \"既已到此,何不现身?\" 四周却无半点动静。 紫女起身,冷冷道:\"难道要我亲自请你出来?\" 唰—— 一柄妖剑直刺屋顶,卫庄的身影紧随其后。 \"突破了?\" 紫女眸光一亮,虽有嬴天衡坐镇,但总不能事事都依赖他出手。 \"卫庄,住手。 \"嬴天衡忽然开口。 \"你也出来吧。 \" \"你的轻功确实不错。 \"卫庄淡漠道。 来人轻笑:\"若非我主动显露,你发现不了。 \" \"是吗?想试试?\" \"代价可不小。 \"卫庄刚收起的剑再次抬起。 若非对方无杀意,他早已出手。 看清来人,紫女与韩非皆是一惊:\"又是姬无夜派你来的?\" 正是姬无夜的得力手下墨鸦。 墨鸦目光迟疑地望着卫庄。 \"说吧,他们日后皆是自己人,无需顾虑。 \"嬴天衡淡淡道。 自己人? 紫女等人神色诧异,墨鸦竟是嬴天衡的人! 韩非故作惊恐:\"殿下,该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嬴天衡似笑非笑:\"在我这儿白吃白喝这么久,是该考虑考虑...\" \"殿下,玩笑而已,何必当真?\" 墨鸦闻言,当即单膝跪地:\"不良人墨鸦,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 \" \"不良人?!你居然是不良人!\"紫女心头一震。 墨鸦深得姬无夜信任,竟也是嬴天衡的暗棋!六国之中,究竟还藏着多少不良人? 韩非摇头感叹:\"殿下,你的不良人,着实令人心惊...\" 此刻他已然确信,王宫内必定潜伏着不良人的暗桩,只是尚未查明身份。 连姬无夜的亲信都成了不良人,偌大的王宫安插几个眼线又有何难? 说起墨鸦投效不良人,倒也是机缘巧合。 当年袁天罡奉命出使han国,不慎被墨鸦撞破行踪。 袁天罡见其可造之材,便起意收服。 他假意行刺姬无夜,危急关头,姬无夜竟拉墨鸦与白凤作肉盾以求自保。 须知在百鸟组织中,墨鸦视白凤如至亲骨肉。 此举彻底点燃了墨鸦的反叛之心。 有此契机,以袁天罡的能耐,收服二人自是易如反掌。 \"韩兄,如今见识过不良人的手段,可还有胆量与孤为敌?不妨明言,不良人不过是孤手中众多情报组织之一。 \" 韩非闻言顿时颓然,连卫庄也不免心生挫败。 单是不良人已令他们束手无策,更何况嬴天衡麾下还有其他势力? 纵使他日入主朝堂,以嬴天衡的能耐,也足以将其苦心经营尽数瓦解。 紫女亦是愁眉不展,无言以对。 他们原以为已足够重视不良人,如今方知仍是小觑。 眼下连对付姬无夜都力有不逮,遑论将姬无夜玩弄股掌的嬴天衡? 如此可怖的强敌,当真令他们进退维谷。 \"殿下当真深不可测!\"韩非苦笑叹息,神色萎靡。 论实力,论势力,皆远非嬴天衡敌手,如何抗衡? 往昔残存的希望,终在现实面前逐渐消磨。 荀子昔日教诲,此刻又浮上心头。 墨鸦等人静立一旁,默然等候。 良久,韩非眉宇间的阴霾渐渐散去,重现往昔从容。 \"看来别无选择。 \" \"虽心有不甘...\"韩非整衣起身,郑重行礼,\"臣韩非,参见太子殿下!\" 嬴天衡展颜而笑,心知大局已定。 他转眸望向卫庄:\"卫庄先生,该你表态了。 \" \"韩非本是你们的最佳选择,如今却已无可能!\" 卫庄的目光在韩非和嬴天衡之间游移。 \"你凭什么能说服我?\" \"即便希望渺茫,我也不会轻言放弃。 \" 嬴天衡向前迈了一步,直视卫庄:\"你所见的天地有多大?仅止于七国吗?你追求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不过陆地神仙?\" 卫庄神色凝重地望着嬴天衡,隐约感觉到接下来听到的将彻底颠覆他的认知。 \"世人眼中,世界不过七国与匈奴...\" \"但本太子要告诉你们,你们熟知的天地不过是世界一隅,而这个世界在诸天万界中更如微尘般渺小。 \" \"在遥远之地,还存在着其他国度。 \" 卫庄眉头微皱。 匈奴之外的世界确实无人知晓,这点他无法反驳。 但所谓诸天万界,未免太过离奇。 \"你们可相信仙神?可相信长生不老?可相信永恒不灭?\" \"永恒不灭?殿下在说笑吗?\" 卫庄面露不屑。 修为精进确实能延年益寿,但所谓长生不死,实在荒谬至极。 \"或许你们不信,但本太子所言句句属实。 即便现在,我都能令死者复生!\" \"什么?!\" \"这怎么可能?\" 第12章 必有收获。 韩非也难掩震惊:\"殿下所言实在超出我的理解!不过我曾预见自己的死亡,许是见识太过浅薄。 \" 卫庄突然坐下,眼中燃起兴趣:\"继续说下去。 \" 嬴天衡斟满两杯酒:\"墨鸦,你也来听听。 作为本太子的人,眼界要放得更远些。 \" \"谢殿下。 \" 墨鸦恭敬落座,同样充满好奇。 \"在这方世界,天人是顶峰,陆地神仙已成传说。 \" \"但在浩瀚诸天中,所谓陆地神仙连蝼蚁都不如。 \" \"真正的强者能横渡时间长河,穿梭过去未来,一念之间星辰陨落,翻手之间天地改换!\" \"据我传承记忆,陆地神仙仅为半仙,其上还有更高境界...\" 85 “后续还有更为超凡的境界,暂且不再详述。 待你们日后踏入那个层次,自然会知晓。 ” “成仙之后,即便是最低等的人仙也可享万年寿命,地仙更达百万年之久。 而一旦突破至金仙之境,便能彻底超脱寿元束缚,与天地同寿,长生不死!” “若达到至高无上的圣人层次,则天地崩灭而我永恒,一念可令乾坤覆灭,一念亦可令万物复苏!亘古长存,永不磨灭!” “当然,若能将对方打落境界,同样可灭杀之,前提是你具备那份实力!” 众人听得心神震荡,久久无言。 他们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更未料到世间存在这般恐怖的存在! 如今嬴天衡却告诉他们,未来他们自身也有机会登临此等境界,怎能不让人震撼? 卫庄缓缓转头,沉声道:“我凭什么信你?” 嬴天衡淡然一笑:“信与不信在于你。 我不过是给你们一个机会,能否把握住便看你们自己了。 ” 紫女凝视嬴天衡片刻,轻声道:“我相信殿下所言。 ” 嬴天衡略显意外:“紫女姑娘竟如此信任我?就不怕我在欺瞒你们?” 紫女莞尔:“若殿下真有这般闲情,特意编造如此故事来哄骗我,那我认栽便是。 ” “哈哈哈……” 卫庄握紧剑柄,目光灼灼:“希望你所言非虚,否则我的剑可不会留情!” 此刻,他心中豪情激荡。 原本的目标仅是击败嬴天衡,如今却有了更广阔的天地。 嬴天衡挑眉:“你打得过我吗?” 卫庄:“……” “当务之急是统一此界,届时便是我们迈向其他世界的时机。 但在此之前,不仅需提升自身实力,还要召集更多同道。 ” 紫女轻叹:“看来我这紫兰轩也得迁址了。 ” 嬴天衡笑道:“紫女姑娘何必急于一时?待你抵达咸阳,我必为你备好一座全新的紫兰轩。 ” 紫女颔首:“那便多谢殿下了。 ” “韩兄,何时启程返回?”嬴天衡问道。 韩非舒展双臂,目光深邃:“不急。 既然此国将倾,便由我亲手终结这一切吧。 望殿下予我些许时日,容我先铲除han国内患。 即便王朝更迭,我也愿它以崭新的姿态迎接未来。 ” 嬴天衡朗笑:“好!那我便多留几日,陪诸位尽情谋划一番!” 墨鸦听得云里雾里,他完全没料到今日竟会听闻如此离奇之事。 可奇怪的是,他心底反而信了——毕竟嬴天衡何须对他们编造谎言? “这般日子,或许会很有趣吧……” 墨鸦垂下眼帘,无声地对自己说道。 弄玉悄悄望向嬴天衡,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她追寻身世多年,却始终如雾里看花。 如今眼前人翻手为云,或许能揭开谜底…… 但自己不过区区琴姬,怎敢奢求? 嬴天衡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弄玉姑娘,待会儿细说你的身世可好?” “殿……殿下?!” 弄玉倏然抬头,眸中碎光流转。 她尚未开口,心愿竟已被道破。 “多谢殿下!”她唇边漾起梨涡,连裙摆都荡开雀跃的弧度。 “何须言谢?”嬴天衡含笑摆手,目光灼灼似要将人融化。 少女耳尖漫上绯色:“弄玉不知该如何报答……” “不如以身相许?”嬴天衡忽然凑近。 紫女甩着团扇隔开两人:“殿下当着我的面挖人,未免太不讲究。 ” 韩非趴在案几上哀叹:“与殿下同处真叫人绝望,姑娘们眼里哪还容得下旁人?”他盯着嬴天衡臂弯里的紫女与含羞的弄玉,仰头灌下冷酒,“这酒怎的突然酸了?” “聒噪。 ”卫庄抱剑冷嗤。 “卫庄兄莫非修了禅?”韩非笑着凑过去,却在对方寒冰般的眼神里缩了缩脖子,“咳……当我没说。 ” 墨鸦轻咳一声:“殿下,刘意已招供。 ” 众人这才惊觉——他们早把正事忘了个干净。 刘意背弃诺言,设局杀害断发三狼企图独吞火雨宝藏。 但据消息称,这批宝藏仍藏在火雨山庄,他始终未能得手。 \"火雨宝藏?\"韩非眉头紧锁。 这与他父王韩王安当年发兵百越之事密切相关。 当年韩王安为夺取这批宝藏大动干戈,却最终无功而返。 如今看来,竟是刘意暗中隐瞒,不知姬无夜得知此事会作何感想。 \"既然发现宝藏,为何刘意未能得手?\"韩非追问。 \"火雨公将宝藏封存在特殊宝库中,开启需要特定钥匙。 \"墨鸦解释道,\"刘意虽知晓宝库位置,却始终未能找到钥匙。 若是强行开启,宝藏便会自行销毁。 胡夫人作为火雨公之女,刘意这些年一直试图从她口中套取钥匙下落,却始终未能如愿。 \" \"既已获知此事,刘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韩非淡淡道。 \"属下明白。 \"墨鸦拱手。 韩非又补充道:\"适时将刘意的死讯告知兀鹫。 \" \"兀鹫?\"墨鸦略显疑惑。 \"此人正是当年幸存的断发三狼成员,这些年一直在追查火雨宝藏,此事关系到弄玉的安危,必须尽快解决。 \"韩非解释道。 \"需要属下出手吗?\" \"不必。 \"韩非摆手,\"还不到你现身的时候。 \" 待墨鸦离去后,紫女好奇道:\"弄玉与兀鹫有何恩怨?\" \"稍后便知。 \"韩非转向楼下高喊:\"典韦!\" \"殿下有何吩咐?\"典韦匆匆上楼。 \"去刘意府上将胡夫人请来。 \"韩非下令。 典韦闻言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属下这就去办。 \" ( “殿下果然有趣!” 嬴天衡一脸茫然:“????” 韩非与紫女同样困惑:“????” 竟有这种癖好?当真别致! 面对众人古怪的目光,嬴天衡彻底凌乱了。 “慢着!典韦,送往我房中是何意?” “再者,你明白什么了?究竟是何意?” 典韦挤了挤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 “混账!” 嬴天衡怒斥,“你当本公子是那曹阿瞒不成!” 韩非好奇道:“殿下,曹阿瞒是何方人物?很了不得吗?” 嬴天衡神色肃然,缓缓摇头。 “在我眼中,曹阿瞒非指某人,而是一种境界!” “非人?境界?此话怎讲?” 众人愈发糊涂。 典韦挠头:“殿下莫非不是要……同寝?” 嬴天衡险些呕血。 “本公子何时说过这等荒唐话!” “是命你引她来相见!” “会面!听清楚!非关风月!!!” 典韦讪笑:“殿下若早说明白,俺也不至于误会,还当您与旧主一般……” 瞥见嬴天衡眼中寒光,他一个激灵,慌忙告退。 嬴天衡余怒未消,厉声道:“典韦!若此事办砸,唯你是问!” 韩非揶揄道:“殿下花样倒是新颖。 ” 绯烟与焰灵姬亦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幸而她们常伴左右,才知其中误会。 “住口!” 嬴天衡怒极。 这莽夫,坏我清誉! “不过典韦旧主颇令人在意,殿下何处觅得这般亲卫?” “其旧主正是方才提及的曹阿瞒,专好人妻,总令这厮把风。 ” 众人瞠目! 天爷!竟有这等奇人! 韩非追问:“后来如何?” 嬴天衡冷哼:“毙命了!觊觎人妇,遭群起诛之!” 韩非暗叹:为何心底竟生羡慕? 不可!吾辈儒生,岂能有此妄念! 若效此道,与禽兽何异? 他急忙按下杂念,话锋一转: “殿下,听您所言,弄玉姑娘身世与火雨秘宝有关?” 胡夫人踏进紫兰轩时,神色恍惚,却不减半分风姿。 虽已为人母,却似双十年华的少女,更添几分成熟韵味。 嬴天衡不自觉地想:“难怪有人愿做曹贼,如此佳人,谁不心动?” 胡夫人心中忐忑。 自从刘意被嬴天衡带走后,她便日夜难安。 无依无靠的她,如今更怕遭人觊觎。 何况得罪的还是嬴天衡? 听闻嬴天衡深夜召见,她更是惊惧,暗中藏了一把 ,以防不测。 但踏入屋内,见众人齐聚,她这才稍稍安心。 胡夫人目光落在嬴天衡身上,察觉到众人对他的恭敬姿态。 这位气度不凡的男子,想必就是秦国储君了。 胡夫人盈盈施礼,温婉道:\"妾身参见太子殿下。 \" \"不知殿下夤夜唤妾身前来,有何要事?\" \"敢问我家老爷...\" 嬴天衡直截了当:\"刘意已伏诛。 \" \"但今日请夫人前来,是另有要事。 \" 胡夫人蛾眉轻蹙:\"殿下要妾身见何人?\" \"且看。 \" 嬴天衡抬手示意,将侍立一旁的弄玉引至身前。 胡夫人端详着眼前少女,莫名生出亲切之感。 当目光触及那枚火雨玛瑙时,她骤然惊呼: \"这...这是...\" 纤手掩唇,眸中泛起泪光。 那枚与自己成对的玉佩,解开了她所有疑惑。 这分明就是她失散多年的骨肉! \"能否让为娘看看你的玉佩?\" 胡夫人颤抖着取下腰间玛瑙,缓步上前。 这一刻,她终于确信无疑。 \"娘亲!\" 弄玉抬首轻唤,珠泪悄然滑落。 这声呼唤让胡夫人泪如雨下,将女儿紧拥入怀。 \"我的心肝...\" \"苍天有眼,总算让我们母女重逢...\" \"这些年日思夜想,如今竟能重聚...\" \"可惜你爹爹他...\" 二人相拥啜泣,久久不能自已。 待情绪稍缓,胡夫人携女上前致谢: \"全赖太子殿下恩德,我们母女方能团圆。 \" 念及嬴天衡所言尚有第二人,胡夫人心中又生期盼。 弄玉轻声道:\"母亲莫悲,父亲尚在人世。 \" \"这些年在暗处守护着我们。 \" \"殿下已寻得父亲下落,想必...\" 胡夫人颤声追问:\"当真?他...他真的还在?\" 弄玉颔首:\"女儿深信殿下所言。 \" 说话间偷瞥嬴天衡,双颊微晕,眼波流转。 胡夫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脸上浮现欣慰的笑意。 \"李开,你的妻女就在眼前,难道还要本太子亲自请你现身?\" 嬴天衡朝着门外高声喝道。 一声沉重的叹息从门外传来。 只见一位衣衫褴褛的男子拖着伤腿缓慢走进。 他满身伤痕,面容虽难辨认,胡夫人却瞬间认出了他。 \"殿下成全我们一家团聚,李某感激不尽。 但一个已死之人,何必非要相认?\" \"能远远看着她们平安喜乐,我便知足了。 \" 他何尝不渴望与弄玉母女相认? 只是昔日意气风发的右司马早已不复存在。 如今的他不过是残疾之身,连自保都成问题,面容更是面目全非。 当见到胡夫人依旧明艳动人的容颜时,他不得不承认内心的自卑。 他觉得自己已不配站在她们身旁。 况且,他深知自己时日无多。 死里逃生后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何必相认徒增伤感? 若他尚在人间的消息传出,必将引来姬无夜等人的追杀,届时胡夫人与弄玉又当如何自处? 嬴天衡注视着他:\"你是在意现在的模样?\" 李开先是点头,继而摇头。 \"我本就是个该消失的人。 贸然闯入她们的生活,只会带来危险。 \" \"你担心姬无夜?\"嬴天衡淡然道,\"既然安排你们相见,自然会保你们周全。 \" \"若仍不放心,我可送你去秦国。 往后的生活,由你自己决定。 \" 李开深知嬴天衡的分量。 若有他庇护,姬无夜确实不足为虑。 可嬴天衡已帮了这么多,他实在不愿再添麻烦。 沉默良久,李开郑重道:\"殿下若不嫌弃,李开愿以此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 嬴天衡轻摇折扇,指向胡夫人与弄玉:\"这话,你该先问问她们。 \" \"既是开哥的决定,我自当支持。 \"胡夫人柔声道,\"殿下的恩情,我们无以为报。 \" 胡夫人率先打破沉默:\"只要一家团聚便好。 \" 李开既已决定效忠嬴天衡,她自然也不会反对。 \"好!既然你等心意已决,过些时日我便安排人护送你们返回秦国。 至于李开的伤患与容貌,我自会命人医治妥当。 \" \"多谢殿下恩典!\" 既已决意投效,他们也不再推辞。 \"夫人,本座尚有一事相询。 \" \"殿下但说无妨。 \" 嬴天衡直截了当道:\"火雨宝藏开启之法,于本座大业至关重要。 \" 战事一起,粮饷辎重皆需银钱支撑。 这火雨宝藏正好可解燃眉之急。 胡夫人取下腰间火雨玛瑙:\"此物便是开启宝藏的钥匙。 我们母女佩戴的这两枚火雨玛瑙,世间绝无仅有。 \" \"竟是此物!\" 嬴天衡难掩讶异。 \"不错。 \" 胡夫人轻抚玛瑙,幽幽叹道:\"当年将另一枚予弄玉,既为日后相认,亦防刘意察觉。 即便他寻得一枚,也难获宝藏。 \" 望着手中玛瑙,她神情黯然。 火雨宝藏虽价值连城,却给她家带来灭顶之灾。 如今交给嬴天衡,反倒了却一桩心事。 \"祸福相依,此物确是灾殃之源。 \" 嬴天衡摩挲着火雨玛瑙,暗自赞叹胡夫人机智过人。 刘意恐怕至死都想不到,朝思暮想的钥匙竟一直在身边。 待弄玉一家告退后,韩非酸溜溜道:\"恭喜殿下又得佳人倾心...\" 众人闻言皆是无语。 这般清奇的关注点,当真令人啼笑皆非。 \"韩兄,听闻han国近日要押送十万两黄金军饷?\" \"殿下如何知晓?\" 韩非先是一惊,旋即释然。 以嬴天衡的情报网,这等事自然瞒不过他。 \"送你个消息:姬无夜已暗中调包军饷。 押送之日,他必有所动作。 趁这段时间好生盯着他,必有收获。 \" 第13章 终于走出了这关键一步。 韩非轻叹一声,\"姬无夜必须尽快解决!\" 他握紧拳头,恨恨道:\"连军饷都敢贪墨,这是在动摇han国命脉!边关将士浴血奋战,却连基本粮饷都拿不到,如何守土卫疆?\" 想到嬴天衡能大刀阔斧整顿朝纲,而自己却处处受制,韩非不由得心生羡慕。 \"殿下,\"他试探着开口,\"我这边人手紧缺,可否借调些人手?\" 嬴天衡爽快应允:\"玄甲军五千,任你挑选。 \" 韩非一时语塞。 他本想要不良人暗中查探军饷下落,但大部分不良人尚在潜伏,唯有墨鸦可用。 转念一想,有玄甲军护卫安全也好。 如今在han国处境艰难,能有助力已属难得。 若能追回军饷,便是他踏入朝堂的契机。 han国气数将尽,不如趁此机会放手一搏! ...... 半月后,断魂谷。 嬴天衡邀众人前来观礼。 \"这是什么好戏?\"韩非环顾空荡山谷,疑惑问道。 嬴天衡意味深长:\"稍安勿躁,好戏即将开场。 \" ...... 夜幕笼罩,幽谷中传来阵阵诡异低鸣。 十里外的官道上,han国车队正星夜兼程。 数十辆马车满载着重物,车辙深深陷入泥土。 这可不是寻常辎重,而是han国全年军费——十万两黄金。 负责押运的是韩王胞弟龙泉君与安平君。 \"加快速度!\"领队将领不断催促,心头萦绕着不祥预感。 原本规划的行军路线被两位王亲强行更改,更添几分蹊跷。 截取片段: 雨幕中,山路蜿蜒更显幽深。 将军虽默许抄近道,眉间却始终未曾舒展。 \"全体戒备!\"他猛然勒住缰绳,战靴铁掌在湿滑的岩地上刮出刺耳鸣响。 悬于头顶的乌云突然炸开一道闪电,照亮前方谷口扭曲蠕动的黑影。 崖顶玉盏轻晃,猩红酒液映出嬴天衡带笑的唇角。 \"诸位且看——\"他指尖轻点下方乱局,青铜酒樽碰撞声惊飞了韩非袖中振翅的机关蝴蝶。 \"将军府的地砖下,可铺着十万将士的血汗钱呢。 \"韩非拢袖苦笑,琉璃镜片后闪过锐光。 远处传来战马惊嘶,只见谷底箭雨穿透幽冥——那些破甲而出的箭矢,竟滴滴答答坠下锈蚀的铜汁。 \"放箭!\"将军的暴喝已染上颤音。 他眼睁睁看着玄铁箭簇穿过虚幻鬼影,在岩壁上爆出串串火星。 突然有老兵跪地哭嚎:\"是郑国亡魂!他们来讨阴债了!\" 龙泉君的玉冠早在颠簸中歪斜,此刻突然炸成齑粉。 安平君死死扒住辎重箱,箱缝里漏出的金粉在雨中凝成狰狞鬼面。 将军的佩剑\"当啷\"坠地,剑穗流苏竟无风自燃,烧出焦糊的谶语。 昔日韩王安俘获众多郑国将士,允诺降者不杀。 然而他背弃诺言,将这些降卒引至山谷尽数坑杀。 自那以后,山谷阴风不息,令人毛骨悚然。 这便是断魂谷之名的由来。 “是他们在复仇!” “郑国的亡魂来索命了!” 士兵们惊恐地望着半空中飘荡的幽影,浑身发软,瘫倒在地。 “幻术?” 韩非眉头微皱,他与同伴在上方只看到漫天飞舞的黑羽。 可下方的士兵却口口声声喊着鬼兵,明显中了幻术。 韩非凝神细察,目光最终锁定在那辆马车上。 雨水洒落马车,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蚀性气味,像酸液般侵蚀着饷银箱。 不知过了多久,这诡异景象才渐渐消散。 一名士兵战战兢兢上前查看,当即面无血色,颤抖着指向空荡荡的箱子。 雨水滴落之处,成箱的黄金竟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 “大人……饷银……不见了……” “什么?!” 将军闻言,险些跌落马背,急忙上前掀开黑布——箱内空空如也,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 龙泉君与安平君哆嗦着走下马车,听闻饷银失踪,故作震惊。 他们逐一检查所有车辆,结果每一口箱子都空了。 “完了……全完了!” 两人踉跄着靠在车边,面如土色。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们眼底毫无惧意——这一切本就是他们与姬无夜合谋的戏码。 私吞军饷,他们也能分得一杯羹,更何况身为韩王安的兄弟,又有姬无夜作保,性命无忧,最多受些皮肉之苦。 只要坐实鬼兵劫饷的传闻,他们便能全身而退。 领兵将军仰天悲愤,满眼绝望。 若真刀真枪战败,他无话可说,可这诡谲之事,实在令人无从应对。 鬼兵刀枪不入,饷银离奇消失,越想越叫人脊背发寒。 \"鬼兵...是那些亡魂作祟...绝对没错...他们抢走了军饷!\" \"来报仇了...\" 士兵们脸色惨白,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此刻都浑身发抖。 利箭穿不透,军饷凭空消失,这哪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大人,军饷被鬼兵劫走了,咱们如何交差?\" 马车旁的士兵颤抖着指向空荡荡的车厢。 \"胡说什么!还不快搜查!\" 龙泉君怒目圆睁,瞪着瑟瑟发抖的士兵。 \"世上哪有什么鬼兵?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可大人,那真是亡魂...\" 士兵们面如土色,哪敢再去找军饷?刚才诡异的场面早就吓破了胆。 \"大人,刀剑伤不了他们分毫!\" \"找不回军饷,谁都别想活命!给我把那些东西统统消灭!\" 安平君气势汹汹地咆哮,活像个为丢失军饷急红眼的忠臣。 韩非指着马车惊呼:\"黄金居然不见了!莫非真有鬼兵?\" 众人纷纷投来看白痴的眼神。 韩非摊手讪笑:\"开个玩笑嘛,你们也太无趣了。 \" \"九公子,您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卫庄大人了。 \" 嬴天衡促狭地问:\"像什么?\" \"冰...\" \"冰块脸\"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但在卫庄冰冷的注视下,韩非赶紧闭嘴。 他可以跟嬴天衡开玩笑,但对卫庄... 他怕被一剑了结,那也太冤了! \"现在还不是说笑的时候。 \"卫庄冷声道。 韩非尴尬地搓着手,装出受伤的表情:\"卫庄兄这话真让人心寒...\" 相处这些日子,韩非明白卫庄来han国是为助他,虽然更多是为证明自己。 但终归让卫庄失望了。 他一直想缓和关系,看来还需时日。 韩非相信假以时日,定能赢得卫庄认可。 他摸着下巴沉思:\"明明看见黄金在箱中,怎会凭空消失?\" 虽知是姬无夜的把戏,可其中玄机仍未参透。 烈日当空,青铜酒杯在案几上折射出刺目光斑。 韩非指尖轻叩杯沿,眼底浮动着探究的暗芒:\"夜枭统领当着三军将士的面,究竟如何令黄金凭空蒸发?\" \"好奇?\"嬴天衡斜倚玉栏,绛紫衣袂垂落如瀑。 \"殿下知晓内情?\" \"自然。 \"玄铁扇骨\"唰\"地展开,遮住唇边戏谑:\"不过......需以兰陵春酿三十坛作润喉资。 \" 韩非忽然攥住心口衣襟踉跄后退:\"微臣连俸禄都充作殿下酒钱了,您竟还要计较这些......\"话音未落,青玉酒樽已挟风砸来。 \"再胡吣便滚去守陵!\"嬴天衡额角青筋暴起:\"谁要你这种成日赊账的门客!\" \"误会误会!\"韩非连连摆手:\"在下是说户籍已录入天策府......\"两人视线相触的刹那,忽同时扭头干呕。 雕花地砖上顿时溅开两滩酒渍。 满堂宾客扶额之际,紫女广袖中滑出一块灿金物事:\"此乃水消金,遇水即溶。 \"纤细指尖掠过金属表面,鎏金光泽下隐约可见蜂窝状孔洞:\"姬无夜正是用此物,给鬼兵传说添了把火。 \" \"姑娘对此物倒熟悉。 \" 罗袜生尘的美人轻笑:\"三年前在百越废墟捡到过,本以为......\"话音戛然而止,铜漏滴答声里,谁也没注意她袖中攥紧的拳头。 ———— 新郑王宫辰时 \"鬼兵劫饷?荒唐!\"韩王安咆哮震落梁上积尘。 碎裂的陶俑残片混着竹简铺满玉阶,廷臣们伏地不敢喘息。 十万两黄金在三千甲士眼前化作青烟,押运官竟端着\"郑国亡魂索债\"的鬼话复命。 更可怖的是——宫墙外已隐约传来边关急报的马蹄声。 老君王突然打了个寒颤。 断魂谷方向,乌云正吞噬最后一缕晨光。 军饷被劫一案震动朝野,安平君与龙泉君已被羁押入狱,涉案兵卒尽数受审。 朝堂之上,张开地与姬无夜垂首静立。 此刻韩王怒火中烧,群臣噤若寒蝉。 押运军饷向来万无一失,因安平君与龙泉君主动请命,韩王方才应允。 岂料转瞬生变,韩王心中对二人已然生疑。 依其所知,此二人既无此胆量,更缺这般能耐。 然二人绝难脱净干系! \"相国,大将军!此案当如何处置?军饷必须追回!\"韩王双目赤红,紧盯二位重臣。 \"末将只通兵事,查案实非所长。 \"姬无夜暗自冷笑——那批军饷此刻正藏于将军府中,何须再查? 张开地余光扫过姬无夜。 虽无实证,但他心知肚明:除姬无夜外,何人敢为?何人能为之?奈何线索全无,追回军饷谈何容易。 ...... \"祖父缘何忧心忡忡?\"归府后,张良见祖父面色凝重,不禁关切询问。 \"押运军饷在断魂谷遭劫,传言乃郑国鬼兵所为。 \"张开地长叹,眉间沟壑更深。 \"鬼兵劫饷?\"张良虽未闻朝野传言,却知此事非同小可。 民间早有议论,谓此乃韩王背约招致天谴。 此番祖父入宫,必为此事。 \"姬无夜那厮...竟向王上举荐老夫查办此案。 十日为期,若不能破案...\"张开地语带怆然。 如今朝中唯他尚能制衡姬无夜。 若他身亡,姬无夜必然坐大。 可韩王竟允此议,实难理喻。 \"孙儿需早作打算,离开新郑为妥。 \"张开地自觉生机渺茫——现场无迹可寻,唯有兵卒口供,如何查起? \"祖父,此事或可另辟蹊径...\"张良眸中闪过深思。 张良并未就此罢休,他决心再搏一次,绝不能坐视祖父遭此大难。 \"如今还能向谁求助?\" 张开地颓然摇头,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伸出援手。 张良眸光微闪,轻声道出那个名字:\"九公子。 \" 紫兰轩前 一老一少驻足观望这座灯火辉煌的楼阁。 张开地面露难色。 这紫兰轩的名声他自然知晓,新郑最负盛名的风月场所,只是素来不屑涉足此类地方。 但为了阖家性命,此刻也只能放下成见。 \"祖父,我们进去吧。 \" 张良率先迈步踏入紫兰轩。 起初张开地本不愿前来,经张良再三解释方才应允。 在他眼中,那位九公子韩非除了身份尊贵与才智过人外,又有何处能胜过自己? 然而张良坦言,此行真正要寻的并非九公子,而是嬴天衡! 其中缘由,皆因不良人! 他确信嬴天衡必定知晓内情,即便不能直接找出军饷下落,能给些线索也是好的。 虽说初次见面时嬴天衡对他颇为赏识,但张良始终觉得那不过是客套之言。 而韩非同嬴天衡交情匪浅,若能借此得到援手,便是最好不过。 \"九公子,相国大人与张良先生求见。 \" 雅间内,正与嬴天衡对酌的韩非听闻紫女通传。 韩非挑眉笑道:\"奇哉怪也,相国大人竟会来寻我?\" \"怕是为酒而来,为酒而去。 \" \"请他们进来吧。 \" 张开地整肃衣冠,恭敬道:\"见过太子殿下,九公子。 \" \"相国免礼,子房,请坐。 \" 韩非邀二人入席,又添了两盏酒樽。 \"紫兰轩的兰花酿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倒便宜了子房。 \" 张良含笑举杯,仰首饮尽。 \"以这金丝红玛瑙盏相配,更显酒中真味。 \" \"公子喜欢便好。 \" \"我府上还有一尊碧海珊瑚樽,那才叫绝品。 \" 嬴天衡打趣道:\"韩兄藏了这等好东西?\" \"今夜我就派人去取来!\" 韩非顿时语塞。 这人也太...... 二人谈笑风生,全然不顾一旁的张开地,老人脸色愈发阴沉。 我身为大han国相国,竟被如此轻视,实在令人恼怒! 可眼下形势所迫,不得不强忍不快,继续端坐。 韩非故意晾着张开地许久,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相国大人专程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见韩非总算肯理会自己,张开地连忙说道:\"九公子,王上命我十日内找回被劫军饷,否则性命难保。 此番特来求助。 \" 虽说是来求韩非相助,张开地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嬴天衡身上。 \"可以。 \" 韩非爽快应允。 \"不过作为交换,相国需向父王举荐我接任司寇一职。 如何?\" 韩非很清楚,要想改变大han国的现状,必须进入权力中心。 这桩军饷失窃案正是天赐良机。 张开地面露难色。 他更信任嬴天衡的能力,但既以求助韩非为由,又不好直接回绝。 \"公子金枝玉叶,为何突然想出任司寇?\" 他暗自叫苦。 朝堂局势已然复杂,若韩非再搅进来,不知会掀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韩非与嬴天衡交好,更令他忧心忡忡。 \"相国大人,这不过是个交易。 我帮你破案,你只需举荐我即可。 \" \"我如何相信你能破案?\" \"既然不信,为何还要来找我?\" 韩非淡然反问。 \"无论成败,相国大人都没有损失,不是吗?\" 权衡再三,张开地最终点头应允。 想到张良方才的暗示,他决定赌一把。 毕竟比起自身性命,这个条件根本无足轻重。 达成协议后,张开地便匆匆告辞。 \"终于走出了这关键一步。 \" 第14章 往后都是自家人,何必见外? 韩非心中暗喜。 夜色如墨,韩非唇角微扬,指尖轻叩着案几。 姬无夜府中军饷的藏处既已探明,如今只差最后一把火了。 \"卫庄兄,可愿陪我去天牢走一遭?\"他忽然转身,袖中露出一角酒壶,\"新酿的桑落酒...\" 抱剑的身影径直掠过门槛,玄色衣袂卷起夜风。 韩非摸着鼻尖嘀咕:\"这算是默许吧?\" 阴湿的牢墙渗着水珠,镣铐撞击声里混着油腻肉香。 安平君正撕着烧鸡,突然瞥见牢门外白袍晃动:\"哟,九公子来探监?\" \"听闻王叔们连吃了三日龙骨八珍汤。 \"韩非突然用鞋尖碾碎地上汤渣,碎末遇水腾起青烟,\"用这等齐国产的水消金煮汤,也不怕蚀了肠胃?\" 龙泉君手中酒樽当啷坠地。 暗处卫庄的鲨齿剑鞘正抵在狱卒咽喉,将惊叫声压成闷哼。 \"鬼兵劫饷那夜,断魂谷的雨......\"韩非忽然贴近铁栅,惊得两位王叔倒退数步,\"其实是在溶解黄金上的水消金涂层,对吗?\" 安平君瘫坐在地面汤渍里,恍惚看见年轻公子眼中旋着深渊——那分明是韩王发怒时才有的眸光。 夜色渐深,天牢内烛影摇曳。 \"两位王叔若能向父王如实交代,侄儿定会替你们说情,否则...\"韩非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龙泉君与安平君面面相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边是手握重兵的姬无夜,一边是威严的韩王,他们谁都得罪不起。 \"请王叔慎重考虑。 \"韩非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牢门外。 行至拐角处时,他状若无意地低语:\"没想到大将军竟与二位王叔合谋侵吞军饷,当真是...\" \"他们已经听见了。 \"卫庄如鬼魅般出现在韩非身后。 韩非嘴角微扬:\"鱼已咬钩,该去会会那位大将军了。 \" 此时的将军府内灯火通明。 姬无夜斜倚在软榻上,惬意地欣赏着三位美妾为满地金币争风吃醋的模样。 十万两黄金唾手可得,让他心情大好。 \"将军,九公子求见。 \"侍从匆匆来报。 姬无夜眉头一皱:\"这小子来作甚?\"话音未落,又一名侍卫急步上前:\"天牢刚传来消息,两位王爷已经招供,不过他们应该不知黄金下落。 \" \"混账!\"姬无夜怒拍桌案,酒樽应声而倒,\"本还想留他们多活几日!立即处理干净,今晚必须转移那批黄金!\" 侍从领命退下,又迟疑道:\"九公子仍在府外等候...\" 姬无夜眼中精光一闪:\"让他进来!本将军倒要看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究竟有何能耐!\" 当韩非带着卫庄踏入厅堂时,正看见三位姬妾围着一堆金币争执不休。 他从容行礼:\"深夜叨扰,还请大将军见谅。 \" 原本慵懒的姬无夜在瞥见卫庄的瞬间挺直了腰背,放下酒樽冷笑道:\"不知九公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特来请教关于军饷一案。 \"韩非笑容温润。 姬无夜眯起眼睛:\"此案不是由相国负责吗?九公子何时也对此感兴趣了?\" 我来为您 姬无夜冷冷回应:\"九公子身为王族成员,参与追查军饷本无不妥。 只不过这批军饷乃郑国鬼兵所劫,涉及阴间鬼神之事,非人力可挽回。 即便查无结果,公子也不必介怀。 \" 他话锋一转,语带威胁:\"况且此事涉及鬼神,劝公子谨慎行事,有些东西还是不碰为妙。 \" 韩非恍若未觉,微笑道:\"将军所言极是。 不过昨夜郑国鬼兵托梦告知,因对将军的祭祀颇为满意,决定归还那十万军饷。 \" 姬无夜神色微凝,随即恢复平静:\"若真如此,自然最好。 \"心中却暗自思量:莫非他已掌握军饷下落?必须尽快转移! 此时厅内三名争抢金币的姬妾突然停手。 姬无夜不悦道:\"愣着作甚?不抢金子难道会自己飞到手中?\"他斜睨韩非,意有所指:\"争夺凭的是实力手段,没本事就别妄想得到!\" 韩非不以为意,上前观察争抢的姬妾们,悠然道:\"这般混乱争抢,既无规则又无惩罚,实在乏味。 我倒有个更有趣的玩法。 \" 姬无夜放下酒杯,显出兴趣:\"愿闻其详。 \" 紫兰轩内,紫女望着气定神闲的嬴天衡,轻声问道:\"殿下似乎毫不担忧?那可是将军府...\" 嬴天衡浅酌杯中酒,从容道:\"紫女姑娘只管备好庆功酒。 姬无夜虽狠毒,论智谋却非韩兄对手。 \"顿了顿补充:\"为防万一,我已派典韦前去接应。 \" 紫女闻言稍安。 将军府中,韩非借龙泉君与安平君设局达成目的,正欲告辞。 姬无夜却持剑相拦:\"今夜与公子畅谈获益良多,不若再多留几日,我们促膝长谈岂不快哉?\" “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此次已经多有打扰,实在不便久留。 ” 韩非仿佛全然未察觉姬无夜眼中闪动的杀机,依旧彬彬有礼地应答。 “既然公子执意要走,那也得问问本将军这把战刀答不答应!” “今日,公子还是留下为好!” 话音未落,姬无夜手中战刀已挟着凌厉风声直劈韩非背心要害。 电光火石间,一道寒芒横空而至。 卫庄的鲨齿剑精准截住刀锋,这位号称大han国百年难遇的猛将,在鬼谷传人面前竟讨不得半分便宜。 两股劲力相激之下,姬无夜踉跄连退数步,四周侍卫见状纷纷拔剑出鞘,只待主将一声令下便要围攻。 “有趣。 ”姬无夜感应着卫庄周身散发的凛冽剑意,突然放声大笑,“本将早看出公子这位护卫非同凡响,方才不过切磋两招,果然名不虚传!” 韩非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时辰不早,秦太子还等着与在下共饮。 将军美意,改日再叙。 ”说罢便与卫庄飘然离去。 “赢!天!帝!” 目送二人远去的背影,姬无夜指节捏得发白,终究没有再动作。 【“报——!” 亲卫捧着锦盒匆忙入内。 正自恼火的姬无夜厉声喝问:“何事?” “九公子临行前命人转交此物,说是...说是赠与将军的薄礼。 ” “韩非又要什么把戏?” 锦盒开启的瞬间,姬无夜瞳孔骤缩——盒中静静躺着的,赫然是块水消金! “混账!” 这件证物彻底坐实了计划败露。 若不尽早转移那批黄金,迟早会被韩非顺藤摸瓜查个水落石出。 暴怒的姬无夜一掌击碎案几,碎木飞溅中咬牙切齿: “又是嬴天衡!” 若非顾忌那位肆无忌惮的秦国太子与韩非的交情,今日纵使卫庄再强,他也要调集重兵将韩非留下。 可想到嬴天衡雷霆手段,这位张狂惯了的将军也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夜色深沉,两条人影穿过寂静的街道。 韩非笑道:“卫庄兄武艺超群,连姬无夜都不是对手,看来我这次找对人了。 ” 先前卫庄与嬴天衡交手时,因实力悬殊,韩非并未察觉什么。 但今日一见,卫庄的实力远超想象。 “不过是他太弱罢了。 ”卫庄冷冷道,“放眼七国,恐怕找不出比姬无夜更无能的大将军。 ” 堂堂大将军,只手遮天的人物,却仅有宗师境界。 虽是横炼宗师,但在卫庄的剑下依旧不堪一击。 此前卫庄只是宗师巅峰,与嬴天衡一战后有所感悟,又得其传授圣灵剑法,如今已突破至大宗师初期,对付姬无夜自然不在话下。 韩非有些尴尬,便转开话题:“鱼饵已下,只等大鱼上钩。 卫庄兄可愿随我一同去瞧瞧?” 卫庄点头:“带路。 ” 韩非将众人引至郊外一处高地,可俯瞰城内诸多角落。 他的目光锁定在姬无夜的府邸。 此时,嬴天衡早已等候多时。 “可算回来了,我还派典韦去接应你们,看来是多此一举。 ”嬴天衡笑道。 韩非挑眉:“卫庄兄,殿下这是不信你的实力,你能忍?” 卫庄神情淡然:“能。 ” 韩非:“……” 嬴天衡嗤笑:“韩兄,挑拨失败了。 ” 卫庄冷冷扫了韩非一眼。 他又不傻,嬴天衡实力深不可测,何必自讨苦吃?更何况,上次交手给他留下了阴影——嬴天衡打架毫无强者风范,专攻心态。 不久,一队人马匆匆离开大将军府,朝某处疾行而去。 “姬无夜上钩了。 ”韩非嘴角微扬,“跟着他们,必能找到那批黄金。 ” 计划得逞,该收网了。 “你这计策虽妙,”卫庄淡淡道,“但若姬无夜再聪明些,倒霉的就是你了。 ” 韩非微微皱眉:“此话怎讲?” 好的,我将按照您的要求 \"你今日的计策本身存在致命缺陷。 \"卫庄冷声道,\"若你真能独自寻回军饷,何必再入将军府徒增风险?稍加思索便能看穿此乃诈术。 \" \"以姬无夜的才智,本可识破此局。 \"他继续分析,\"只需将黄金转移,设下埋伏。 待你自以为得手之际,便是命丧黄泉之时。 \" 嬴天衡颔首赞同:\"卫庄所言极是。 姬无夜若舍弃那十万两黄金,反咬你盗窃军饷,再将你的人马与赃物一并押送韩王面前。 那时...\" 韩非听闻面色骤变,随即抚胸长叹:\"万幸...\" 紫女投来疑惑目光:\"何出此言?\" \"庆幸姬无夜不及诸位谋略。 \"韩非展颜笑道,\"更庆幸诸位非我敌手,否则...\" 卫庄打断道:\"闲话少说,后续如何安排?\" 韩非转向卫庄:\"有劳卫庄兄了。 \" 嬴天衡补充道:\"玄甲军暂不必动,何况还有墨鸦暗中策应。 \" 卫庄冷哼一声,执杯起身。 饮尽杯中酒,信手将玉杯抛向身后。 \"我的珍品!\"韩非惊呼跃起,却见酒杯悬于地面分毫之处。 嬴天衡掌风轻引,酒杯稳稳落入其手:\"此物归我。 \" 将军府内,姬无夜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莫名的不安萦绕心头,今日种种更令他如芒在背。 \"报——\"侍卫仓皇闯入。 \"何事惊慌!\" 姬无夜心中郁结难消,又见士兵神色仓皇,更是怒火中烧。 “将军,墨鸦统领重伤昏迷,倒在府门外!” “混账!” 盛怒之下,姬无夜一把拧断士兵的脖颈,大步迈向府门。 他已然明白——军饷出事了。 墨鸦奉命押送军饷,如今身负重伤,结果不言而喻。 “韩非!” “本将竟低估了你!” 姬无夜面容阴沉似铁。 待怒火稍熄,他凝神复盘始末,惊觉自己步步落入韩非彀中。 那小子必是知晓军饷被劫的真相,更清楚这批军饷落入了谁的手中。 虽无力直接夺回,却设局迫使他匆忙转移军饷。 如今刚运出便遭劫掠,不是韩非还能是谁? “全是饭桶!” 姬无夜盯着昏迷的墨鸦,强压杀意道:“抬去疗伤!” 墨鸦终究是得力臂助,既已失军饷,此人再折损不得。 他却未察觉,墨鸦虽伤痕累累气息微弱,实则皆为皮肉伤,静养数日即可痊愈。 暴怒的姬无夜回到厅内,挥拳砸碎目之所及的一切…… …… 翌日朝堂,韩王安大赏张开地。 军饷失而复得,解了君王心头大患。 张开地依约详述经过,并举荐韩非出任司寇。 龙颜大悦的韩王安当场应允,更召韩非与卫庄入宫嘉奖。 散朝时分,群臣鱼贯而出。 “姬将军且慢。 ” 韩非含笑拦在姬无夜身前。 “九公子立此大功,本将理当道贺。 ” 姬无夜眼底杀机翻涌,韩非却恍若未见。 “此番特来谢过将军。 ”韩非拱手,笑意温润,“若非将军相助,军饷岂能如此顺利寻回?” “韩!非!” 姬无夜指节爆响,杀意如刀。 这是往他心头剜血! 军饷被追回已令他暴怒,此刻这诛心之言更是激得他几欲拔剑—— “你真当本将不敢当场斩你?!” 姬无夜齿缝间挤出森冷低吼。 韩非毫不在意地朝卫庄所在的方向指了指,“大将军若有这个胆量,不妨一试!”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将军总该顾及些颜面吧?” 韩非嘴角扬起,露出灿烂的笑容。 可这笑容在姬无夜看来却格外刺眼。 “很好!” 姬无夜阴沉着脸说道,“倒是我小瞧了九公子!不过下不为例!” “九公子,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呵呵!”望着姬无夜离去的背影,韩非热情地挥手,“姬将军路上小心!” “哼!九公子还是多操心自己吧!” 卫庄走上前来,“你的胆量确实不小。 ” “难道不怕姬无夜一怒之下取你性命?” 韩非搭上卫庄的肩膀笑道,“有什么可怕的?有卫庄兄在,姬无夜又能奈我何?” “不过是徒劳狂吠罢了!” 卫庄肩膀微动,甩开韩非的手。 “将性命寄托于他人之手,是懦夫所为!” 韩非对卫庄的嘲讽不以为意,摊手道,“没办法,谁让我手无缚鸡之力呢!” …… 离开王宫后,韩非并未与卫庄同回紫兰轩,而是径直返家,并派人邀张良同往。 直至日暮时分,二人才结伴前往紫兰轩。 “韩兄…哟,子房也来了,真是稀客!” 嬴天衡举杯示意。 张良向嬴天衡躬身行礼,“饷银一案多亏殿下出手相助,子房在此谢过!” 韩非插话道,“往后都是自家人,何必见外?” “哦?” 嬴天衡眉梢微挑。 莫非韩非将张良也招揽了? 张良并未否认,转而说道,“今后还望诸位多多指教!” 其实张良能如此爽快地应允自有缘由。 其中自然有韩非的功劳。 以二人交情,韩非在中间起了关键作用。 第15章 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 张家五代为相,其祖父张开地更是对大han国忠心不二。 可韩王安偏听谗言,险些令张家满门遭难。 这也让张良对韩王彻底失望。 因而得知韩非为嬴天衡效力后,经韩非劝说便欣然应允。 守着腐朽的国度,还是见识浩瀚万千世界… 如何选择不言自明。 有了这层情谊,即便日后大han国被吞并,他们也能照拂大han百姓。 “韩兄,这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嬴天衡举杯笑道,“欢迎子房加入大秦!” 将军府 “可恨!若非韩非多事,这十万两黄金早已落入本将军之手!” 姬无夜五指收紧,青铜酒樽在掌中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阴鸷怒意。 到嘴的肥肉竟生生飞了! “将军,韩非此子……当除!”翡翠虎横掌在颈前一抹,面上横肉挤出森然弧度。 “本将岂会不知?”姬无夜甩袖砸碎酒樽,猩红酒液溅上鎏金地砖,“但他身旁那鬼谷传人——” 卫庄的底细他已查清,正因如此才觉棘手。 遑论论武力,自己亦非其敌手。 “将军且宽心,”翡翠虎忽压低嗓音,“血衣侯……归城了。 ” “侯爷已至新郑!” 姬无夜霍然转身,甲胄铮鸣如雷:“白亦非回来了?!” “正是!”翡翠虎眯眼笑道,“侯爷听闻新郑生变,日夜兼程而归。 ” “好!好!”姬无夜虬髯怒张,狂笑震得梁上铜铃乱颤,“本将倒要看看,鬼谷传人护不护得住韩非的项上人头!” 夜幕四将,血衣为尊。 白亦非掌十万白甲军,杀伐之名可止小儿夜啼,纵是姬无夜亦不敢轻慢。 子夜·新郑 皓月孤悬,青石板长街忽起马蹄击磬之声。 数百白甲兵如雪浪压城,当先一骑白马嘶风,其上红袍翻涌似血浪泼天。 银发掠过冰蓝瞳孔,正是血衣临世。 “白亦非……竟提前归京。 ” 韩非凭栏远眺,掌心渗出薄汗。 虽未深交,血衣侯“皑皑血衣,石上枯骨”的凶名早烙在七国权贵心头。 卫庄抱剑倚窗,鲨齿寒光与月光绞缠:“有趣的猎物。 ” “述职?”嬴天衡玄袍当风,唇边噙着讥诮,“分明是姬无夜黔驴技穷,搬来这尊煞神。 ” 身后绯烟纤指揉开他肩上筋络:“要妾身取他首级么?” 焰灵姬赤足踏火而来,金焰在睫羽间跃动:“杀鸡焉用牛刀?不如让我烧了他那身丧服。 ” 卫庄冷眼扫过三人,鲨齿在鞘中铮鸣。 ——这群疯子!纵是鬼谷纵横面对白亦非亦需慎之又慎,偏生他们说得如同宰羊烹狗! 绯烟怀中,嬴天衡轻蹭着撒娇道:\"别急,很快就能如愿了!\" 将军府内,姬无夜品着美酒,神色安然。 白亦非的归来让他对制服韩非一事胸有成竹。 \"老虎,最近送来的货色可不太合胃口。 \"姬无夜放下烦心事,不悦地看向肥头大耳的翡翠虎。 翡翠虎端起酒杯陶醉地嗅着酒香:\"将军冤枉我了,这可是塞外珍品!用雪域戈壁特产的冰红葡萄酿制的百年冰火红,堪称酒中极品!\" 姬无夜晃动着血色般的葡萄酒,目光一沉:\"酒确实不错,但我说的是 !\" \"这个嘛...\"翡翠虎面露难色,\"宫里娘娘把最好的都挑走了,我也为难。 \" \"哼!\"姬无夜怒哼一声,\"明珠夫人到底想干什么?\" \"将军慎言,娘娘身份尊贵...\"翡翠虎左右为难地劝道。 姬无夜愈发不满:\"她如今高高在上,倒忘了当初费了多大力气才捧她上位!\" \"虽然费心,但回报颇丰。 \"翡翠虎陪笑道,\"特地给将军留了件极品,正在送来的路上呢。 \" 姬无夜脸色稍霁,仍带怨气:\"深宫寂寞找男人倒罢了,选那么多美人进宫,就不怕失宠?\" \"这恰是她的高明之处。 \"一道冷冽的声音随风而至,屋内烛火骤然暗灭。 不知何时,房中已多了个修长身影。 白发红袍,面容俊朗却透着邪气,唇边血迹更添几分妖异。 翡翠虎慌忙行礼:\"参见侯爷!\" 姬无夜不悦道:\"你就不能正常点出现?\" \"烛光刺眼。 \"白亦非淡然回应。 \"方才说的高明,指什么?\"姬无夜追问道。 《权谋与暗影》 \"再美的女人也逃不过被厌倦的命运。 男人的心从来不受束缚,唯有洞察君王的意图,才能在宫中立足。 而要笼络一个坐拥佳丽三千的君主,靠的绝非寻常手段。 \" 姬无夜粗暴地打断:\"她倒是高枕无忧了,可我的麻烦找上门了!\" \"大将军说的是韩非,还是嬴天衡?\" \"韩非不足为惧,麻烦的是他身边那个鬼谷弟子!至于嬴天衡......\"姬无夜眼中寒光闪现,\"现在还不到动他的时机。 \" 白亦非把玩着酒樽:\"鬼谷传人确实棘手。 不过我更建议你暂缓对付嬴天衡。 \" \"此话怎讲?\" \"最新密报显示,嬴天衡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让荀子和北冥子归顺秦国。 更可疑的是......\"白亦非压低声音,\"桑海城近日出现过惊天剑气,而当时嬴天衡恰好在场。 \" 姬无夜额角青筋暴起:\"难道要本王忍气吞声?\" \"当然不。 \"白亦非指尖凝结出冰霜,\"但需要先探清虚实。 眼下当务之急是另一件事......\"他忽然化作血色残影消失在窗前,只余阴冷的声音回荡:\"当新郑被黑暗吞噬时,百姓自会明白谁才是救世主。 \" 《暗狱惊变》 地底深处,暗狱的甬道仿佛巨兽的食道。 飘摇的灯火在阴风中战栗,将守夜士兵的影子撕扯成扭曲的形状。 士兵突然打了个寒颤,灯笼里的火苗诡异地倒向身后。 他猛然回头,却只捕捉到几缕消散的黑雾。 待他继续前行,身后石壁上的影子突然分裂出数十道蛇形暗影。 通道尽头,灼热的岩浆在铁栅栏外翻涌。 那些游走的黑雾突然加速,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疯狂钻入栏杆缝隙。 栏杆内传出铁链绷断的脆响,紧接着是某种利爪摩擦岩石的刺耳声...... 冰冷月光下,粗铁栅栏内,两簇幽蓝火苗在青铜火盆中无声跳跃。 十二道玄铁锁链交错成网,每条成人臂粗的锁链末端,都深深钉入石墙的寒铁环中。 锁链交汇处,黑雾如活物般缠绕着一道悬空的身影。 当值士兵举着火把经过时,地面突然震颤,碎石簌簌而落。 他惊恐地看见那些绷直的锁链正在剧烈晃动,黑雾像毒蛇般顺着锁链游走。 \"铮——\" 千年寒铁锻造的锁链竟应声断裂。 崩塌的铁栅栏后,黑雾如决堤洪水涌出,瞬间吞没了士兵的惨叫。 黑暗中,一双猩红竖瞳倏然亮起。 破碎的锁链声里,脚步声由远及近。 深蓝长发在雾气中飞扬,暗红蛇鳞在火光下泛着血光。 六条刻满咒文的赤铜锁链缠绕在他身躯上,末端蛇首锁扣咔咔作响。 当年被称作\"赤眉龙蛇\"的百越废太子,此刻左臂魔化的赤红利爪正滴落着狱卒的鲜血。 \"韩王安...\"天泽苍白的嘴唇吐出带着血腥味的誓言,竖瞳里翻涌着十年积压的仇恨。 当他踏过满地碎铁时,寒霜突然在地面凝结成蛛网状冰纹。 月色中,银甲白袍的血衣侯踏冰而来。 冰晶在其周身悬浮,与天泽身上蒸腾的黑雾形成鲜明对峙。 \"看来寒髓丹也锁不住百越的毒蛇。 \"白亦非指尖凝结出霜花,\"不过你以为挣脱锁链,就能游出这座冰狱?\" 天泽浑身锁链哗啦作响,蛇首锁扣突然全部睁开猩红的眼睛。 他盯着这个曾参与灭绝百越的仇敌,魔化左爪渗出更多血珠——那是他强行冲破药物禁制的代价。 \"今日之辱,来日必以han国山河为祭。 \"黑雾暴涨的瞬间,六条活蛇般的赤铜锁链突然刺入地面,借着反冲力,蓝发身影已消失在破碎的穹顶之外。 凛冽的冰墙骤然升起,彻底封死了天泽的退路。 \"尽管试试。 \" 天泽面容扭曲,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此刻唯有殊死一搏! 必须抓住任何脱身的机会! 就在他蓄势待发之际,体内猛然窜起一股阴寒之力。 蚀骨灼心的痛楚瞬间蔓延全身,仿佛千万毒虫在啃噬血肉。 莫说反抗,此刻他连保持站立都异常艰难。 \"白亦非!你究竟意欲何为?\" 天泽从牙缝中挤出质问。 \"给你自由。 \" \"代价是什么?\" 天泽警惕地眯起眼睛。 白亦非绝不会无缘无故施恩,这必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白亦非掌心翻转,现出个青瓷小瓶:\"服下它。 \" 短暂挣扎后,天泽仰头饮尽。 他别无选择——要么饮鸩止渴换得一线生机,要么永远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 \"明智。 \" 白亦非唇边泛起鬼魅般的笑意。 药液入喉,噬心剧痛顿时烟消云散。 \"此毒唯我可解。 \" \"按时献上解药的条件,取决于你的价值。 \" \"要我做什么?\" \"很快你会知道。 \" 白亦非转身踏入阴影,\"现在,你自由了。 \" \"当然,若想另寻解毒之道...\"余音在寒风中飘散,\"尽管尝试。 \" 天泽舔过干裂的嘴唇,凝视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他绝不信世间仅此一人能解此毒,但在找出答案前,这场危险的博弈仍需继续。 \"仇恨是最烈的鸩毒,愈沉淀,愈致命。 \" \"韩王安,白亦非...终有一日,你们会跪着忏悔今日所为。 \" · 黎明撕开永夜,晨光普照新郑。 但这昭昭白日下,涌动着更污浊的暗流。 正午骄阳似火,身负长弓的男子带着甲士踏碎了紫兰轩的平静。 不久后,紫女手持一封烫金请柬来到嬴天衡身旁。 \"殿下,有人给您送来了请帖。 \"她轻声道。 嬴天衡眉头微皱:\"请帖?谁送来的?\" 他这些日子一直待在紫兰轩,已经婉拒了许多大han国官员的拜访,不知又是谁这般执着。 焰灵姬接过那用金丝绣着龙纹的华贵丝帛请柬,仔细端详后说道:\"落款是四公子韩宇。 \" 看到请柬上醒目的署名,嬴天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个韩宇倒是会挑时机,确实引起了我的兴趣。 \" 以韩宇的野心,此举必是为了拉拢自己。 只是没想到他能隐忍至今才出手。 紫女在一旁补充道:\"四公子邀请殿下参加今晚的巫山之会,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韩非闻言接话:\"我四哥此举意图明显。 前些日子他还想招揽子房,如今又来找殿下。 \" 他洒脱一笑:\"若是殿下应允,不如让我陪您同去?正好会会我这个四哥。 \" 在韩非看来,这样汇集新郑权贵的盛会,自然少不了善于交际的韩宇。 城中那些喜好歌舞的贵族们肯定都会出席。 嬴天衡忽然问道:\"韩非,你怎么看待你这位四哥?\" 韩非略作沉吟:\"四哥在诸位兄长中气度最是不凡,只是心思深沉,令人难以揣测。 \" 说到此处,他神色略显复杂。 王室兄弟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简单,即便个性洒脱如他,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太子和韩宇的动向。 \"防人之心不可无。 \"韩非轻叹,\"回新郑这些日子,我越发觉得四哥不简单。 \" \"既然如此,今晚就随你去看看。 \"嬴天衡笑道。 不过他对这场宴会感兴趣的真实原因,其实是听说届时会有许多美人出席。 所谓的巫山之会,在这个时代就相当于盛大的歌舞盛会。 作为组织者的韩宇,通过这些活动结交权贵才是真正的目的。 声色犬马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早已不是追求的重点了。 巫山盛会云集四方权贵,连朝中重臣亦纷至沓来。 这场私密聚会实为han国显赫人物暗中议事之所,权贵们常借此良机商议平日不便明言之策。 出席宴席者皆出自赵国。 赵国乐舞实为瓦解周礼秩序的肇因之一,然其流入民间却为百姓平添欢愉。 高悬庙堂的周乐终将倾颓,周礼对民间歌舞的桎梏确实过甚,使八百年周室始终笼罩压抑氛围。 自晋阳分鼎后,赵国完美承袭了舞蹈精髓。 其乐舞博采众长,已形成独特体系。 赵国舞姿婀娜,形态万千,\"赵女\"美誉遍传七国,贵族府邸竞相延揽,连嬴天衡亦早有耳闻,秦廷显贵府中多蓄赵地舞姬。 暮色渐浓时,新郑城突现阴云密布。 须臾间,绵绵细雨笼罩全城。 城东辽阔庄园内人头攒动,细雨反添雅致,宾客兴致更浓。 典韦驾驭的华贵马车缓缓停驻庄外,嬴天衡在侍卫簇拥下莅临。 这般阵仗犹如石子投入静水,激起层层涟漪。 \"此乃何人?\" \"排场竟如此盛大!\" \"莫非是哪位公子?却也未曾听闻......\" \"是秦太子驾到!\"人群中传来低呼。 众人虽欲攀谈,但见典韦与玄甲军威仪,皆踌躇不前,只待入席后再寻机缘。 嬴天衡甫下车驾,庄仆即刻奉上青竹伞。 \"贵客请随我来,家主恭候多时矣。 \" \"带路。 \"嬴天衡神色如常,心知韩宇必在庄外广布耳目,掌握行踪自非难事。 穿过翠竹夹道,耳畔溪流淙淙。 微雨中的庄园与巫山盛会相映成趣。 未及细赏,悠扬琴韵已随风飘至。 赵国俳优琴技向来出众,弦音婉转处竟不逊于着名的弄玉姑娘,无愧赵国顶尖艺人之誉。 韩非聆听着悠扬琴音,不禁想起紫兰轩中弄玉的琴艺。 庄园内已有歌舞助兴,却未到正戏登场之时,似乎在等候重要人物。 舞姬们身着华美舞衣,在台上翩跹起舞,婀娜身姿与轻盈步伐令人沉醉。 俳优的舞姿更是摄人心魄,令人难以忘怀。 “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 ” 第16章 应是此处? 嬴天衡轻声赞叹。 他记得此刻雪女尚在燕国,早已派人前去接触。 燕赵之地自古出美人,而赵国女子以娇艳容颜闻名于诸侯列国。 这乱世之中,若无实力,女子终将成为强者的附庸。 “殿下,庄园外有数百人驻守,应是军中精锐,他们身着铠甲,透着肃杀之气。 ” 韩非低声向嬴天衡禀报。 嬴天衡神色淡然:“无妨,今日达官显贵云集,戒备森严也属正常。 ” “若韩宇以为凭这点兵力就能拿下我,那倒是让我失望了!” “四哥如此大费周章,还是头一回,足见殿下在他心中的分量。 ” 二人交谈声极轻,连前方引路的侍从也未察觉。 庄园占地广阔,侍从领着他们走了许久才停下脚步。 眼前灯火通明的楼阁外,侍从恭敬行礼:“贵客请进,主人在内恭候。 ” 嬴天衡微微颔首:“有劳。 ” 侍从推开门,嬴天衡与韩非步入阁中。 韩非目光迅速扫过屋内,只见偌大的房间仅有寥寥数人。 其中两人,嬴天衡一眼便认出——大将军姬无夜与血衣侯白亦非。 “主人,贵客已到。 ” “退下吧。 ” 浑厚的声音响起,侍从悄然退出。 ...... 与此同时,庄园外陆续有马车停下。 张良在士兵护卫下抵达,身旁却多了一位粉衣女子。 只见他眉头微蹙,神色略显无奈。 这位红莲公主,显然让他颇为头疼。 ...... 阁内,一名华服男子气度不凡,眉宇间英气逼人。 嬴天衡心知,此人便是han国四公子韩宇。 四公子韩宇见嬴天衡与韩非联袂而至,当即起身相迎:\"太子殿下远道而来,韩宇理当代父王略尽东道之谊。 \" \"那就承四公子盛情了。 \"嬴天衡含笑应答。 \"九弟归来多时,我们兄弟却难得相聚。 \"韩宇转向韩非,\"今日倒是个叙旧的好时机。 \" 殿中众人见状不禁低声议论,显是对韩宇能请动嬴天衡颇感诧异。 此前不知多少人递过请帖,却都被这位秦国太子婉拒。 白亦非隐在暗处打量着嬴天衡,心头莫名升起警惕。 这场巫山之会能令姬无夜与血衣侯同时现身,连韩宇都觉得蹊跷。 素来眼高于顶的白亦非从不参与诸公子宴饮,今日却破例现身。 而姬无夜倒不足为奇——此人素好排场,这等盛会自然不会缺席。 \"殿下驻跸新郑日久,韩宇竟未及登门拜访,实在失礼。 幸有九弟代为款待。 \"韩宇拱手道。 嬴天衡笑意更深:\"四公子多虑了。 本太子此番出使,除了国事,最重要的便是为韩兄而来。 韩非之才,令人心折。 \" 这番话明摆着是要给韩非撑腰。 韩宇眸光微闪,瞥向自家九弟——在众公子中,唯有这个才华横溢的弟弟能让他感到威胁。 若非太子有姬无夜撑腰,早被他逐出局外。 \"九弟能得殿下青眼,我这个做兄长的与有荣焉。 \"韩宇笑容不改,\"只盼韩宇也能与殿下结为挚友。 \" 然而如今韩非横空出世,局势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他骤然多了一位强劲对手! 更棘手的是,这名对手还深得嬴天衡赏识。 尽管尚不清楚二人交情深浅,但就目前情势而言,韩非终将成为他的致命威胁! 嬴天衡对韩宇递出的橄榄枝置若罔闻,转而将视线投向血衣侯白亦非。 “血衣侯白亦非!” “殿下有何吩咐?” 白亦非面色如常,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吩咐谈不上,只是觉得你令本太子颇为失望!” 姬无夜语带嘲讽道:“太子殿下眼界甚高,瞧不上我等也是常理。 ” 嬴天衡侧目讥诮:“姬将军伤势好得真快?要不要本太子再替你告假休养几日?” “你!” 眼看三人剑拔弩张,韩宇立即出面打圆场:“诸位请入席,好戏即将开场。 ” 巫山之会正演绎着神话中巫山神女布云施雨的奇景。 “四公子请先行,本太子初次赴会,就让韩非作陪游览吧。 ” 嬴天衡显然不愿与这三人周旋。 —————— 红莲指尖绞着衣带,瞪向频频走神的张良:“小良子,陪本公主出游就这般难为你?” 那对闪着寒光的杏眸吓得张良缩了缩脖子。 作为韩王最宠爱的女儿,红莲宛如温室娇花,未染宫闱权谋的浊气,这般澄澈心性在王室实属罕见。 只是这份天真,又能维持几时? 庄园内琴音萦绕,细雨如丝。 雨幕缠着琴韵,别有一番意境。 华服宾客已逾百人,皆沉醉于盛宴之中。 有人痴望台上翩跹舞姬,有人闭目品味袅袅琴音。 众生百态,尽数落在嬴天衡眼底。 却也有几人意兴阑珊,对台上仙姿玉色视若无睹。 嬴天衡自在其列。 所谓巫山盛会,于他不过走马观花。 见惯焰灵姬这类绝色,寻常粉黛再难入眼。 此刻表演正值 ,赵国俳优一袭红裳,将巫山云雨的磅礴气象演绎得荡气回肠。 “巫山...神女...”台下的嬴天衡凝望着飘摇水袖,眸光渐渐深远。 远古秦地可有神明? 巫山云深处是否真住着神女? 这些谜题连嬴天衡也陷入沉思。 阴阳家追寻永生之术,道家典籍亦藏长生之言。 这世间必有神灵踪迹—— 楼兰古国的蚩尤剑与龙魂... 那神秘莫测的苍龙七宿... 沉思间,台下山呼海啸的喝彩打断思绪。 俳优绝艺令满座动容,唯有韩宇那厢几人低语成圈,识趣地未近帝王身侧。 盛会终了,人流如潮退散。 \"哥哥!\" 清越女声惊得韩非脊背微僵。 转身时衣袂都沾了滞涩:\"红莲?你怎么...\" 少女雀跃挽住兄长手臂:\"是小良子偷偷带我来的!\" 韩非刀锋般的目光剜向张良。 早晨才借口支开这丫头,转眼竟被挚友拆台。 \"说过多少次,该唤子房哥哥。 \"这话说得促狭,果然见红莲樱唇翘得更高。 \"偏不!\"少女连珠炮似地喊:\"小良子!小良子!\" 张良垂眸盯着鞋尖青砖纹路,心底已将韩非烹炸了百遍。 \"坏家伙!\"红莲突然转向嬴天衡,蝶翼般的睫毛扑闪。 帝王抱臂挑眉:\"我在红莲妹妹眼里这般透明?\" \"谁是你妹妹!\"少女急得跺脚。 嬴天衡指尖轻点韩非:\"我与你兄长兄弟相称,自然...\" \"休想!\"红莲旋身带起海棠色裙浪,\"你明明比我小,该喊姐姐才对——\" 帝王目光掠过她欢跃时起伏的曲线:\"确实...不小了。 \" 红莲紧紧拽着嬴天衡的衣袖,死活不肯松开,非要他喊自己一声姐姐。 嬴天衡倒也不恼,反倒觉得她这样颇有趣味。 虽然没遇见几个令他眼前一亮的女子,但有红莲在一旁,倒也赏心悦目。 此刻,红莲正围着韩非打转,嘴里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韩非却是一脸无奈。 “哥哥!明明答应带我一块儿来巫山之会的,你竟然骗我!多亏小良子带我来了!” “我可是为了这次盛会特意换了一条新裙子呢!” “新裙子?” “对呀!好不好看?” 红莲转了两圈,眉眼带笑地望着韩非。 韩非一愣,仔细打量几眼,茫然道:“这和你之前穿的有什么不一样?” 张良也连连点头附和。 见两人这般反应,红莲脸色骤变。 韩非和张良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心里暗叫不好——自己又哪里惹到这位小姑奶奶了? 红莲目光幽幽地转向嬴天衡:“你也这么觉得?” 嬴天衡心里一突——这关我什么事?怎么还扯到我身上了? 其实他也没看出差别,但要是直说,红莲八成会不高兴。 他眼珠一转,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不一样!这条裙子比之前那件好看多了!” 红莲眼睛一亮,追问道:“那你快说说,哪里不同?” “让哥哥和小良子好好学学,他们一点都不懂女人心!” 嬴天衡一时语塞,急中生智道:“这件裙子衬得你比昨天更美了!” 韩非、张良:“……你这不也是糊弄嘛!” “呀!” 红莲脸颊微红,竟没注意到嬴天衡纯粹是在蒙混过关。 见她这副少女含羞的模样,韩非和张良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这也行?!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一名身着华美宫装的绝色女子款款而至,身后跟着几名侍女。 “九公子,红莲公主,真巧。 ” “胡 ,好巧。 ” “能在此遇见九公子,是本宫的荣幸。 如今都城谁不称赞您智破奇案的绝世风采呢。 ” “红莲公主真是越发标致了,这件裙子更是衬得您光彩照人。 ” “算你有眼光!” 红莲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傲娇的孔雀。 “尤其是这裙边的绣花,和您的发簪格外相配。 ” “看吧,我说你不懂吧!”红莲扭头瞪了韩非一眼。 被胡 这么一夸,红莲竟对她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嬴天衡从胡美人的谈吐举止中察觉到诸多不凡之处。 “此女确实不俗。 ” “却也当真是个尤物!妩媚浑然天成,连我都险些动了心思!” 胡美人短短数语便令天真烂漫的红莲公主喜形于色,其洞察人心的本事可见一斑。 嬴天衡目光深邃地端详着胡美人。 作为胡夫人的胞妹、弄玉的小姨,这位深得韩王安宠爱的妃嫔,此刻却透出蹊跷——她眉宇间分明还是处子之态。 韩王那老匹夫,怎会放过如此绝色? 恰在此时,四公子韩宇迈步而来。 虽贵为宴会主办,面对满座王侯贵胄,韩宇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数。 “老九,红莲。 ” “四哥。 ”红莲敷衍地唤了声,又补了句不情不愿的“四哥哥”。 韩宇浑不在意,笑吟吟转向胡美人:“父王特许美人出宫观戏,总需有人尽心侍奉。 今日既巧遇,还望美人日后在父王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 “司寇大人慎言。 ”胡美人团扇轻摇,“莫要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 见韩宇面露尴尬,她径自对韩非道:“九公子,本宫与你们说话,不必看四公子脸色。 ” 深宫中的胡美人早知姐姐遭遇,亦听闻外甥女弄玉之事。 如今借机与常往紫兰轩的韩非攀谈,既有骨血亲情的牵挂,亦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盘算。 她眼波忽转,落在嬴天衡身上:“这位公子是?” “瞧我这记性!”韩非抚掌笑道,“这位乃大秦太子,嬴天衡殿下。 ” 胡美人当即莞尔:“原是太子殿下。 ” 被晾在一旁的韩宇只得拱手告辞:“尚有些庶务待理,先行告退。 ” 嬴天衡目送他远去,淡淡道:“四公子慢走,有韩兄作陪足矣。 ” 待韩宇走远,胡美人眸中浮起真切感激:“家姐之事,多谢殿下成全。 ” “美人言重。 ”嬴天衡把玩着酒樽,“弄玉既入我府中为琴姬,这些不过是分内之事。 ” “殿下真懂得如何讨女子欢心,我那外甥女能得到您的青睐,实在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 胡氏言语间带着深深的感触。 若不是依附韩王安,她如今的境遇恐怕截然不同。 而弄玉既有嬴天衡庇护,她也无需再担忧了。 此次出宫对胡氏而言实属不易,不便久留,短暂寒暄后便启程回宫。 临行时,无人察觉她对嬴天衡低声耳语了几句。 “殿下,那胡氏似乎对您格外关注!” “这位十几年前便入宫侍奉我父王的胡氏,可绝非寻常人物!”嬴天衡笑着敷衍,“胡夫人出身胡氏家族,她不过是向我道谢罢了。 ” 对他感兴趣? 这胡氏果然深藏不露! 看来得给韩王安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了! “你也察觉到胡氏的不凡了吧?此女揣摩人心的本事堪称一绝。 三言两语就能让不谙世事的红莲找不着北。 ” 韩非无奈地望着仍懵懂无知的妹妹。 “看来你父王身边卧虎藏龙。 虽贵为韩王,但这些年来的处境,想必你也有所察觉——夜幕早已从内到外将他架空。 ” “哈哈……” 韩非只能干笑,面露窘色。 身为司寇,他比谁都清楚han国现状。 夜幕笼罩之下,虽未到法度崩坏的地步,但翻阅卷宗时,处处可见践踏律法的痕迹。 这世道向来是强权凌驾于律法之上。 要推行法治,必得有至强之人鼎力相助。 如今他已寻得此人,这也正是他决心扭转乾坤的缘由。 …… 巫山之宴落幕,返回紫兰轩后,嬴天衡即刻下令: “绯烟,传令宫中不良人彻查胡氏。 重点查证她是否通晓药理——从火雨山庄时期至今,所有与医药相关的线索,我都要掌握。 ” “殿下为何要耗费精力调查一个无关紧要的妃嫔?” “这胡氏,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百越之地素以毒物巫蛊闻名。 胡氏深居宫中却能蛊惑韩王安至此,必有过人手段。 当年韩王借百越之乱登基,不久后胡氏便入宫。 如此巧合,世间少有。 所谓巧合,往往暗藏玄机,不过常人难以窥破罢了。 嬴天衡绝不相信,胡氏入宫会是单纯的机缘巧合! 暮色四合,嬴天衡向绯烟与焰灵姬简单交代后,独自离开紫兰轩。 先前巫山云雨之际,胡美人曾暗中邀约他夜访王宫。 避开重重守卫,嬴天衡如幽灵般穿梭于宫墙之间。 偌大的王宫宛若迷宫,他只能循着夜色慢慢摸索,朝着后妃寝殿方向潜行。 \"应是此处?\" 第17章 不妨接她入宫小住 一座幽香萦绕的殿阁前,嬴天衡嗅到似曾相识的芬芳。 未及细想,他闪身入内。 此刻明珠夫人刚刚出浴,黑丝睡袍裹着玲珑身段。 她正为今夜韩王安临幸做准备,忽觉房中气息有异——这位精通药理的潮女妖,对任何细微变化都异常敏锐。 \"何方高人?\" 她玉手轻扬,紫色毒雾瞬间弥漫。 不料一道劲风袭来,她顿觉胸口一麻,浑身内力竟如泥牛入海。 \"夫人这般待客之道,可不妥。 \" 推门而入的嬴天衡噙着玩味的笑容。 他原想寻胡美人,却不料误入潮女妖的香闺。 明珠夫人强压惊惶,眼波流转间已换上娇媚神色:\"公子擅闯禁宫可是死罪,不如趁早离去?\" \"啧啧,拿韩王安吓唬我?\"嬴天衡指尖勾起她下颌,\"世人称你碧海潮女妖时,可没说过这般天真。 \" 月光洒落,烛影摇曳。 明珠夫人此刻如同待宰羔羊,只能在心中默默祈求韩王安尽快现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嬴天衡借着微光,细细端详眼前之人——冰肌玉骨,青丝如瀑垂落腰间,曼妙身姿若隐若现,令人心驰神往。 \"砰!\" 夜风忽起,虚掩的房门被猛然吹开,寒意席卷而入。 明珠夫人方才沐浴完毕,仅着一袭单薄的黑丝浴袍,冷风侵袭,娇躯不禁战栗。 然而此刻她内力尽失,动弹不得,只能紧咬朱唇,声音微颤:\"此处乃是韩王宫!\" 嬴天衡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尽管高声呼喊,纵使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 整间寝殿早已被他的内力隔绝,外界无从察觉。 明珠夫人眸中寒光闪烁:\"无论你是何人,应当知晓我的身份,难道不惧夜幕的报复?\" \"夜幕?\"嬴天衡故作惊惶,\"哎呀,真是吓煞我也!\" 明珠夫人一时语塞。 她凝视良久,忽而试探道:\"莫非......你是秦国太子嬴天衡?\" 嬴天衡眉梢微挑:\"你如何知晓?\" \"猜的。 \"明珠夫人嫣然一笑。 虽初次相见,但她早已掌握诸多关于这位太子的情报,稍加推测便水落石出。 \"久闻明珠夫人聪慧过人,果真名不虚传。 \" 话音未落,嬴天衡指尖如电,轻点在她肩头。 明珠夫人抿唇低哼,面颊泛起红霞,终是恢复了行动之能。 嬴天衡转身合上房门,执壶斟酒两盏。 \"饮杯酒暖暖身子罢。 \" 说罢,他径自啜饮一口。 明珠夫人早已冻得玉指微颤,未及细想便仰首饮尽。 烈酒入喉,暖意顿生,周身寒意渐消。 酒意微醺,她眸光流转,静静注视着眼前男子。 往昔宫中岁月,终日面对韩王安那垂垂老朽。 而今深更半夜,竟有翩翩公子立于闺阁,难免令人心旌摇曳。 \"此次尚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来拜访。 \"嬴天衡记挂胡夫人嘱托,正欲离去。 岂料体内忽然燥热难当,尤其方才所见曼妙景致,更令他心猿意马。 蓦地,一双玉臂自身后环抱而来。 听闻身后急促喘息与那迷离眸色,嬴天衡顿时恍然——酒中有异。 夜幕笼罩的宫殿里,嬴天衡突然神色骤变:\"酒中有诈!\" 明珠夫人猛然惊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这才想起自己确实在酒中动了手脚——倒不是什么致命毒药,而是......偏偏方才竟将此事忘得干净。 此刻两人都已饮下药酒,嬴天衡凭借深厚内力尚能压制,明珠夫人却已香汗淋漓。 这些年她虽贵为宠妃,却始终以药物蒙骗韩王安保全清白。 如今药效发作,只觉浑身燥热难当。 \"!\"寝宫突然响起一声惊叫。 嬴天衡暗道不妙,连忙扶起明珠夫人运功逼毒。 整整一个时辰后,才将她体内药性尽数化解。 \"本太子不过认错门罢了。 \"嬴天衡拭去额间汗珠,\"差点酿成大祸。 \" 明珠夫人虚弱地瞪着他:\"我现在只想取你性命!\"虽未真个失身,可这般亲密接触已让她羞愤难当。 \"当真只是寻人迷路。 \"嬴天衡无奈道,\"谁知韩王宫像个迷宫。 \" 明珠夫人冷哼着挪开身子。 找错人还不速速离去?倒害她平白受这番折辱。 嬴天衡却泰然自若地闭目调息,权当是索取解毒酬劳。 静谧中,明珠夫人暗自盘算:与其跟着垂垂老矣的韩王安,不如......她偷眼打量身旁的未来秦王,眼中闪过精明的亮光。 \"晦气!\"嬴天衡忽然起身,\"白白浪费整晚功夫。 \"说罢纵身消失在夜色中,只余明珠夫人若有所思地望着晃动的珠帘。 嬴天衡实在不愿与这女子多待片刻,总觉得她处处透着危险。 “事情被你搅得一团糟,现在倒好,韩王马上就到,你叫我如何应对?” “先前备好的药酒也被人喝光了……” 明珠夫人轻蹙眉头,她体内余毒未尽,气力未复,如何应对韩王安的突然到来? “韩王安那边,我替你挡下便是。 ” 嬴天衡按了按眉心,心中无奈,既已出手相助,不妨送佛送到西。 稍后派不良人找个借口拖住韩王安即可。 得了他的承诺,明珠夫人稍稍安心。 眼下嬴天衡就在她宫中,她岂能白白吃亏? “殿下……”她裹着黑丝浴袍起身,嗓音酥软,“妾身要沐浴了,您可要守礼些。 ” 话音未落,她已款款行至屏风后,回眸一笑,指尖轻挑,黑丝浴袍滑落腰间。 烛光摇曳,勾勒出一道曼妙身影,水声轻响,涟漪微荡。 哗—— 水花溅落,她故作从容,实则心跳微乱,借此掩饰内心的忐忑。 渐渐,她定了主意,贝齿轻咬薄唇。 大han国势微,她必须把握此次良机! “殿下?” 屏风后无人应答。 明珠夫人蹙眉,踏出浴桶,随手披上轻纱,走向床榻,神情渐渐古怪。 “竟睡得这般沉?我……难道毫无魅力?” 她轻手轻脚靠近,心中既恼又闷。 “不解风情的男人。 ” 她低声嘀咕,略带不满。 次日晨光微熹,纱帐轻动。 嬴天衡翻身坐起,恰好对上一双微红的眸子。 四目相对,气氛凝滞。 “糟了,我竟睡过去了?” “……” 明珠夫人眨了眨酸涩的眼,昨夜他占了她的床榻,害得她彻夜未眠,唯恐韩王安突至。 “天已大亮,殿下该离开了,再耽搁恐生变故。 ” “你就这般急着赶我走?” 嬴天衡埋首枕间,懒洋洋舒展筋骨,深深嗅了一口幽香。 明珠夫人轻笑,“若殿下愿带妾身同走,妾身自当长伴左右。 ” “罢了……” 嬴天衡目光紧锁她,似笑非笑。 夜风微凉,明珠夫人雪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要投靠本太子?\"嬴天衡把玩着玉扳指,\"那得看你拿什么来换。 \" 烛火摇曳间,嬴天衡细细盘问着夜幕的隐秘。 明珠夫人既已决意投诚,便连血衣侯白亦非与自己的表亲关系都和盘托出。 只是谈到蓑衣客时,那双妩媚的眸子也闪过一丝困惑——这位凶将的底细,连她也不知晓。 熏香袅袅升起,她忽而说起操控韩王安的秘辛。 嬴天衡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未点破。 这位韩国第一美人精通药理,每当韩王临幸时,便以百越奇香编织幻梦,再遣侍女李代桃僵。 昨夜阴差阳错,若非自己定力非凡,险些就要...... 嬴天衡忽然想起什么,指尖一顿。 胡美人此刻怕还在寝殿守着红烛吧? \"诚意倒是不错。 \"他起身拂袖,\"过些时日,本太子自会带你离开。 \" 待玄色身影隐入夜色,韩王宫依旧笙歌阵阵。 浑然不知昨夜烛影摇红间,他的九旒冕险些染上另一种颜色。 —— 紫兰轩内茶香氤氲。 \"殿下这是去当采花贼了?\"韩非晃着酒樽调侃。 嬴天衡答得坦荡:\"不错,昨夜刚逛完你父王的后宫。 \" \"哈!\"韩非笑着摇头,只当他又在说笑。 却见嬴天衡突然正色:\"韩司寇近日很闲?\" \"正相反。 \"韩非指节轻叩案几,\"新郑怕是要起风浪了。 \" 屏风旁的紫女闻言挑眉:\"能让九公子皱眉的风浪...看来是真要变天了。 \" 纵使是面对姬无夜,韩非也未曾感到如此棘手,因此他对紫女提及的麻烦引起了她的好奇。 卫庄突然冷冷插话:“麻烦?除掉根源便不再是麻烦。 ” 韩非无视卫庄的冷言,继续说道:“百越的残党出现了!昔日的废太子天泽重现新郑,昨夜竟屠戮了一群百越遗民!” 这批遗民本是韩非上奏韩王安安置于新郑的,谁知天泽会突然现身。 “如今父王震怒,命我即刻彻查此事……” 卫庄嗤笑一声:“既然你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 韩非无奈地叹气:“卫庄兄,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实力超群吗?” 百越废太子天泽不是早已身亡吗?为何突然现身?韩非只觉头痛欲裂。 当年百越之乱由韩王安一手主导,如今百越余孽前来复仇,韩王安岂能安坐? 可此事明明是姬无夜与白亦非的烂摊子,如今却要他来收拾。 当年负责清剿的是白亦非,还声称天泽已死。 韩王安不去问责白亦非,反而紧盯着他,这算什么事? 但韩非心知肚明,韩王安也只能向他施压。 如今的姬无夜和白亦非已非昔日可比,手握重兵,即便韩王安明知二人有问题,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韩非这位司寇不得不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嬴天衡轻抚身旁美人,淡淡道:“天泽根本没死,这些年一直被白亦非囚禁于地牢。 你的出现已令他们不安,而我站在你身后,他们不敢直接与我为敌,便借他人之手行事。 ” “天泽是绝佳人选,他不认识我,百越已灭,他已无所顾忌。 他与han国血仇深重,即便他杀了你,世人只会视作复仇,不会怀疑到姬无夜等人头上。 ” 韩非咬牙低吼:“这个疯子!那些遗民不过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更是他的子民,他怎忍心下手!” “仇恨。 ”嬴天衡冷声道,“仇恨如毒,愈久愈烈。 百越覆灭,他被囚禁十数年,心中除了复仇,再无其他。 ” ———— “天泽视百越遗民为叛徒,因而对他们毫不留情。 ” 嬴天衡的话让韩非眉间微蹙。 比起白亦非与姬无夜尚有周旋余地,天泽的肆无忌惮才真正令人棘手。 困兽犹可戒备,破笼之兽却难料其凶残。 此刻的天泽正是那挣脱枷锁的猛兽! 嬴天衡揶揄道:“韩兄怕是已在天泽必杀名单上,若有不测,红莲公主我自会照拂。 ” “殿下这话未免太不吉利。 ”韩非摇头苦笑,“难道您真忍心看我命丧天泽之手?” “不如求卫庄护你周全。 ” 话音未落,韩非已勾住卫庄肩膀:“卫庄兄定不会坐视不理吧?” “我非护卫。 ”卫庄冷脸道。 “可我们是挚友。 ” “胡言。 ” “你从未否认过。 ” “韩非——” 卫庄额角青筋隐现,众人忍俊不禁。 谁能想到冷峻的鬼谷传人,竟被这厚脸皮的韩公子缠得无可奈何? 最终卫庄佯装勉强应允,实则早将韩非视为至交。 “得卫庄兄相伴,高枕无忧矣!”韩非志得意满。 张良幽幽拆台:“卫庄先生只是拗不过你的纠缠罢了。 ” “子房,慎言。 ” ———— 天泽之乱未扰嬴天衡分毫,夜幕降临,他熟门熟路再赴明珠夫人香闺。 这回再不似昨夜迷途,只是多留了时辰以慰佳人。 夜色深浓,嬴天衡从明珠夫人寝宫离开时,顺手理了理衣襟。 “殿下连韩王的后院都要搬空?”明珠夫人倚在门边,指尖绕着发尾轻笑。 她与胡美人并称韩王双璧,如今却都成了嬴天衡掌中雀。 嬴天衡正色:“本太子行事光明磊落。 ” “是么?”明珠夫人目光下移,落在他衣领未擦净的胭脂痕上。 嬴天衡握拳咳嗽:“今夜新郑有变,随我出宫?” “不必。 ”明珠夫人反手合上雕花窗,“那老东西早被药掏空了身子,留着我还有用处。 ”她接过嬴天衡递来的密哨,忽然提醒:“今夜韩王在胡美人处就寝——殿下可要当心翻船。 ” …… 芙蓉帐暖,本该是春宵帐暖的胡美人宫里满地狼藉。 打翻的青铜酒樽浸湿了织锦地毯,宫女们跪在角落发抖,韩王正将竹简狠狠掷向殿柱。 “老九这个废物!”他额头青筋暴起,“百越贼子还在城内游荡,他倒有脸去紫兰轩喝花酒!” 鎏金灯台旁,胡美人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 石榴裙裳裹着丰腴身段,雪肤在烛火下泛着蜜色光晕。 她指尖掠过唇畔时,腕间金铃轻响,惊得韩王突然噤声——这个总是温柔小意的宠妃,此刻眼底竟闪过一丝讥诮。 ( 胡 见韩王动怒,面上不露半分异色,仍带着盈盈浅笑,素手轻抬示意。 底下那些惊慌失措的女子如蒙大赦,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随即慌乱退下,连回头张望都不敢。 她心中对韩王颇有不屑,却未形于色。 待殿堂清净,胡 方柔声劝道:\"王上且息雷霆之怒。 九公子这般奔波劳碌,既要与秦国太子周旋,又要追查案情,难免顾此失彼......\" 她早从胡夫人处得知韩非已效忠嬴天衡,此刻也不介意顺水推舟,左右不过几句话的事。 韩王重重喘息几声,颓然叹道:\"寡人岂会不知?只是百越余孽一日不除,寡人便寝食难安。 朝堂局势,寡人又怎会看不明白?\" 胡 含着温婉笑意,起身为他斟了杯参茶,并不多言。 韩王抿了口茶,面色阴晴不定,忽然道:\"近来宫外不太平,爱妃若无要事少出宫门。 若思念令姐,不妨接她入宫小住。 \" 第18章 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滋味,令他怒不可遏。 \" 胡 眸中怒色一闪即逝,岂会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当年其姐嫁作刘意妇,刘意又是姬无夜党羽,这老匹夫只得按捺色心。 如今刘意身亡,他那龌龊念头又活络起来。 韩王浑然未觉,自顾自道:\"说起来,寡人许久未见令姐了。 左司马刘意横死,寡人也该抚恤遗孀......\" 话至此处自觉失态,便戛然而止。 胡 冷眼侍立,心神渐定。 观韩王这般作态,分明已存歹念。 若在往日或许棘手,可如今姐姐受嬴天衡庇护,量这昏君也不敢造次。 她勉强敷衍道:\"臣妾下次见到姐姐,定会转达王上美意。 \" 韩王闻言大喜,仿佛已预见新宠入宫的光景。 他抬首望向胡 ,眼中尽是贪婪之色,朗声笑道:\"爱妃真是寡人的解语花!此计甚妙,寡人定要重重赏你!\" 说罢便伸手欲揽。 胡 眸光骤冷,韩王笑容顿时凝固,如中魔咒般昏沉睡去,脸上犹带痴笑。 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鬓边青丝,凝望着昏睡的君王,唇边浮起若有若无的冷笑。 韩王安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姐姐身上,看来必须采取行动了! 昨日与嬴天衡约好相见,他却爽约未至,这让胡 不禁怀疑起自身魅力。 她厌恶地瞥了眼昏睡的韩王安,红唇轻启:\"就你也配打姐姐的主意?可笑!\" \"好一个胡 !\" \"连韩王安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嬴天衡拍着手从暗处现身,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这女子确实不凡,竟能让一国之君如此狼狈。 看清来人,胡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她轻撩鬓发,娇嗔道:\"妾身还以为殿下不来了呢~昨晚可是苦苦等候整夜...\" 她今日的装扮格外清凉,那双修长玉腿更让嬴天衡移不开眼。 \"咳咳...昨夜本太子确实来过,只是...\"嬴天衡尴尬地轻咳。 胡 丢去一记白眼,显然不信这番说辞。 嬴天衡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深夜相邀,总不会只为谈诗论赋吧?\" 二人默契地无视了昏睡的韩王安。 被炙热的目光注视着,胡 略显拘谨地拢了拢衣襟。 她忽而俏皮地眨眼:\"殿下能履约而来,妾身不胜欢喜。 不如猜猜妾身所为何事?\" 她故意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可那高贵的气质反倒更引人遐想。 嬴天衡淡淡道:\"本太子不喜猜谜。 \" \"殿下好生无趣~\"胡 娇嗔着拨弄发丝,神情忽然认真起来:\"妾身请求殿下带我离开。 从今往后,妾身就是殿下的人了。 \" 这个请求让嬴天衡错愕:\"以你如今的权势,在宫中呼风唤雨,为何要走?\" \"再华丽的牢笼终究是牢笼。 \"胡 轻叹,正欲依偎上前—— \"请自重!\"嬴天衡却正色推开她。 胡 轻哼一声,朝嬴天衡投去一个嗔怪的眼神,继续道: \"姐姐要走了,我独自留在这里也无趣,不如随姐姐同去。 况且,妾身确信跟着殿下,前景会更加光明!\" 她说着,缓缓阖上眼眸,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当年我与姐姐都还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父亲对我们宠爱备至,可这一切都被韩王安毁了!\" \"所以我要复仇。 我甘愿委身于他,一面是为了报仇,一面也是为了自保!\" \"如今这老东西命不久矣,而我也看出来了,殿下胸怀天下,han国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殿下大可认为,妾身这是在为自己谋划后路。 \" 听着她娓娓道来,嬴天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能确定,这个女人所言非虚。 不过嬴天衡并不在意。 带胡 离开王宫不过是举手之劳,就算是看在弄玉的份上,他也会出手相助。 即便胡 另有所图,也逃不过他的法眼。 真当不良人和锦衣卫是吃素的么! 觉察到嬴天衡审视的目光,胡 缓缓睁开明眸,嘴角泛起一抹自嘲:\"殿下或许不解,妾身为何要如此行事。 但妾身所求,不过是更好的生活,一个可托付终身之人。 \" \"火雨山庄的血债即将得偿,妾身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 嬴天衡嘴角微扬:\"胡 如此坦诚,本太子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胡 斜倚在软榻上,眉眼含笑:\"殿下现在可相信妾身了?\" 嬴天衡斟满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即便只是看在弄玉的情面上,本太子也会相助。 你是胡夫人的妹妹,这个忙自然要帮。 \" \"那就多谢殿下啦!\"胡 眼波流转,娇嗔道。 \"举手之劳。 不过胡 打算如何报答本太子呢?\" 嬴天衡轻抬她的下巴,目光灼热。 \"但凭殿下吩咐......\" 面对她妩媚的目光,嬴天衡略感不自在,开口道: \"你的请求本太子允了。 若想离开,今夜就是良机,还有场好戏等着看呢。 \" \"殿下说的好戏是指......\" \"届时自见分晓。 \" \"我会派人护送你们姐妹回秦。 回宫后你暂住东宫,父王那边本太子自会交代。 有令姐相伴,你也不会寂寞。 \" \"那妾身就谢过太子殿下了!\" 胡 唇角扬起久违的弧度,鎏金牢笼终将破碎。 多年筹谋得偿所愿,连呼吸都浸着松快,恍若年少时与姐姐追逐落英的春日。 \"谢字免了。 \"玄色衣袂扫过青玉阶,\"不如想想如何报答本太子。 \" (囚牢阴影仍在翻涌....................................) 紫兰轩·夜露凝弦 琴案前茶烟已冷,弄玉指尖的《阳春》曲调渐乱。 焰灵姬把玩着发梢嘀咕:\"殿下这回竟不带我们!\"琉璃灯映得她眸中跳火,\"绯烟姐姐就不好奇?\" 绯烟眼波未动,白檀香却记起晨间赢帝领口那抹幽香——像极了冷宫墙角的夕颜花。 她轻抚茶盏:\"做好分内事。 \" \"该不会是......\"焰灵姬忽然凑近,簪上流苏叮当乱颤,\"被哪个狐狸精勾了魂?\" 此刻王宫冷僻处,天泽的蛇鳞靴正碾过枯叶。 \"让韩王安在噩梦里腐烂。 \"他盯着远处灯火,百毒王掌中蛊瓮发出窸窣响动。 胡 殿内,嬴天衡突然抬眸。 檐外惊起一群寒鸦,月光在刀刃上凝成霜。 韩王寝宫内烛影摇红,侍女轻叩雕花门扉:\"娘娘,后花园的陈设已齐备。 \" 胡 倚在描金软榻上,慵懒地挥退众人:\"尔等且退下,本宫要与王上单独赏月。 \"鎏金熏炉吐着缕缕青烟,将她的声音衬得愈发绵软。 此刻本该与佳人把酒言欢的韩王安,却双目紧闭躺在龙纹锦衾间。 倒是嬴天衡把玩着琉璃盏,饶有兴味地欣赏着窗外渐起的喧嚣。 \"殿下可愿陪妾身登高望月?\"胡 执起碧玉酒壶,琥珀色的琼浆在月光下泛起涟漪。 嬴天衡剑眉微挑:\"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便揽住美人纤腰,踏着飞檐斗拱跃上琉璃瓦顶。 远处忽有碧烟升腾,所过之处禁军如割麦般接连倒下。 \"这是......\"胡 话音未落,忽见火龙窜天而起。 冲焰映红了半个王城,救火的铜锣声与追捕的喊杀声交织成片。 禁军统领的怒吼穿刺夜空:\"快护驾!王上在胡娘娘处!\" 四公子韩宇的轿辇在混乱中疾行,他掀开帘幕望着冲天火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父王安危......\"这句话像块烧红的烙铁,在他心底烫出深深的印记。 韩兵们乱作一团之际,嬴天衡慵懒地舒展筋骨。 \"戏看够了,该我们上场了。 \" 他揽住胡 飞身返回宫殿,片刻耽搁都会暴露行踪。 烈焰腾起时,他将韩王安抛向殿外。 胡 适时发出惊慌的呼喊:\"快护送王上撤离!\" 火光映照下,嬴天衡抱着佳人消失在宫墙之外。 \"殿下恩情,妾身永志不忘。 \" ---- 王宫陷入空前混乱,冲天的火光照亮夜空。 \"胡娘娘的寝殿!\" \"王上还在里面!\" 姬无夜与白亦非率兵疾驰而来。 他们万没料到天泽竟敢违逆命令对韩王安出手——此刻这位傀儡君王还不能死,至少不该这般死去。 韩王安茫然坐在废墟间,龙袍沾满烟灰。 \"寡人的爱妃何在?\" 侍卫哽咽回道:\"娘娘为救王上...没能逃出来...\" \"三日之内!\"韩王安暴怒捶地,\"提不来逆贼首级,你们全都陪葬!\" 韩宇疾步上前时,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父王无恙,儿臣...\" \"末将救驾来迟!\"姬无夜铠甲铿锵跪地,与韩宇目光相接的刹那溅出火星。 韩宇嘴角微扬:\"将军来得...恰是时候。 \" 紫兰轩门前,嬴天衡携众人风尘仆仆归来。 \"公子可算回来了!\"焰灵姬迎上前,目光扫过他身后薄纱轻笼的胡美人,这女子生得极美,眼波流转间自有一番风韵。 虽与弄玉同属脂粉堆里的翘楚,却比那位清雅端庄的琴师更添几分撩人艳色。 \"此乃胡夫人胞妹。 \"嬴天衡话音未落,焰灵姬便轻笑出声:\"公子这是把韩王后宫都搬空了吧?\"被说中心事的年轻太子摸了摸鼻尖,这直白说法倒让他有些尴尬。 安排胡美人暂住后,嬴天衡特意唤来弄玉交代:\"今夜你姐妹先叙旧,过些时日再作打算。 \"待两位佳人离去,他又将事情始末告知焰灵姬与绯烟——这两位红颜知己知晓他所有秘密。 此刻王宫却乱作一团。 苎萝宫余烬未冷,侍女们虽安然无恙,可那位宠冠后宫的胡美人却香消玉殒。 韩王安呆立废墟前,想到美人舍身相救的场面便心如刀绞。 同样痛心的还有韩宇,他暗中盘算多时的如意算盘就此落空。 宫墙内血腥味弥漫,数十侍卫成了韩王安泄愤的牺牲品。 姗姗来迟的韩非刚踏进宫门便遭雷霆之怒,而姬无夜等人则暗中追查天泽下落——这场意外险些毁了他们的谋划。 晨光微曦时,嬴天衡在满城搜捕声中醒来。 意料之中地没见到韩非身影,焰灵姬倚门打趣道:\"九公子昨夜可替某人背了黑锅呢,太子殿下难道不该有所表示?\" --- 紫女倚窗而立,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 新郑城内暗流涌动,而紫兰轩作为她的地盘,若连这里的风吹草动都无法掌握,她又如何在这座动荡的城池立足? “紫女姑娘此言差矣,”嬴天衡面不改色地将责任推给天泽,“纵火者乃天泽,我不过是顺手救下无辜之人。 ” “救人?”紫女轻挑眉梢,“为何不将人直接交给韩王安?说不定还能讨些赏赐。 还是说……”她眼波流转,“殿下也对那位美人起了心思?” 嬴天衡轻咳一声,目光飘向窗外。 他心中暗笑:何止是起了心思,早已付诸行动。 “胡美人自愿随我离开,”他解释道,“过些时日便会将她与胡夫人一同送回,也好让弄玉安心。 至于其他细节,诸位不必担忧,我行事向来干净利落。 ” 他语气笃定:“韩王安只会认定这是天泽所为,绝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 卫庄冷眼旁观,终于忍不住开口:“像你这样的人,竟能拥有如此实力,实在令人费解。 ” 在他眼中,嬴天衡根本不像纯粹的剑客——牵挂太多,羁绊太深。 嬴天衡一本正经地回答:“或许是因为我生得过于英俊。 ” 卫庄:“……” 紫女:“……” --- 新郑城某处角落。 “才这种程度就让韩王安坐不住了?”天泽望着四处搜捕的士兵,面露讥讽,“倒是我高估了他。 ” 百毒王把玩着缠绕手臂的毒蛇,阴森笑道:“主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天泽转身隐入阴影:“是时候寻找盟友了。 ” “盟友?” 两人静候片刻,驱尸魔匆匆归来,脸色阴沉。 “主人,我们替人背了黑锅。 ” 天泽皱眉:“查到了什么?” “昨夜韩王后宫遇袭,他最宠爱的胡美人葬身火海。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大动干戈搜捕我们。 ” “有趣,”天泽眼中闪过狠厉,“看来盯上他的,不止我们一方。 ” 天泽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尽管他对韩王安心怀怨恨,却不愿沦为他人手中棋子,更遑论是被某个隐匿在暗处的未知者利用! 此次行动中,他们刻意避开了韩王安的后宫嫔妃。 在天泽看来,即便屠戮殆尽也毫无意义。 他本无意掀起腥风血雨——至少在获得解药前,他必须保持克制。 无论幕后黑手是蓄谋已久还是偶然为之,他都要揪出此人,说不定能多一个同盟伙伴。 毕竟仅靠他们三人之力,终究势单力薄。 百毒王沉声问道:\"查出是谁下的手吗?\"驱尸魔斜睨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昨夜他们共同行动,又从何得知?况且韩王安已将这桩血案栽赃到他们头上,足见真凶抹去了所有痕迹。 天泽缓缓转动着手腕,身后狰狞的铁链如毒蛇般游走。 \"以现有线索而论,具备这等实力的不过寥寥数人。 \" \"其一,夜幕。 但姬无夜此刻还需要韩王安这个傀儡,昨夜甚至亲自护驾,可见其嫌疑微乎其微。 \" \"其二,四公子韩宇。 此人觊觎王位已久,确有作案动机。 可惜即便韩王安暴毙,他也无力对抗掌控太子的姬无夜,故嫌疑较小。 \" \"至于第三位...\"天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属新近归来的九公子韩非。 他暗中布局,更有秦国太子嬴天衡撑腰,只是...\"他忽然停顿,\"我参不透他行此事的缘由。 \" 若此事真与韩非或嬴天衡有关,反倒正中天泽下怀。 当初百毒王他们刺杀秦使,本就是要搅乱两国关系。 倘能与嬴天衡联手...但若是对方拒绝合作...天泽嘴角浮现冷笑:秦国太子暴毙新郑,想必会掀起惊涛骇浪吧? \"百毒王,你去监视韩宇。 \" \"驱尸魔,盯紧嬴天衡。 \" 天泽自己则必须前往将军府——昨夜计划生变,白亦非正等着兴师问罪。 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滋味,令他怒不可遏。 第19章 你竟敢封住我的功力! \"主人务必当心。 \"二人叮嘱过后各自离去。 待属下走远,天泽独自走向将军府,铁链在晨曦中泛着寒光。 姬无夜一见天泽现身,立即出言讥讽。 天泽闻言,二话不说便出手攻向姬无夜。 即便身中白亦非的剧毒,他也绝不容忍任何人的轻蔑! “哼!” 姬无夜毫不退缩,抄起身侧那把修复如新的八尺刀悍然迎击。 “锵——” 刀锋相撞,爆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姬无夜被震得连退数步,天泽却稳如泰山。 天泽虽未言语,脸上讥诮的神情却刺痛了姬无夜。 不过是个丧家之犬,竟敢对他露出这般神色! “大将军,若真要取他性命,何必如此周折?” 白亦非立于一旁,语气冰冷。 “罢了,今日便饶他一命!” 姬无夜强撑着回到座位。 他心知单打独斗不是天泽对手,且眼下还需利用此人,姑且容他再活几日。 天泽也懒得与他们多费唇舌。 “昨夜我确实火烧王宫,但后宫的火并非我所放!”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信不信随你!” 姬无夜眼中杀意翻涌。 “此人绝不能留!” 白亦非淡淡道:“他掀不起风浪。 ” “最好如此!此事绝不容半点差池!” 姬无夜忌惮地瞥了白亦非一眼。 在韩国,连韩王他都无所畏惧,唯独这白亦非深不可测。 他始终摸不透白亦非隐藏的底牌,但对方一直安分守己,似乎真与他同坐一条船。 即便如此,姬无夜内心的戒备仍未消散。 “你信他方才所言?” “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命捏在我手里,自然得乖乖听话。 ” 话音未落,白亦非的身影已然消失。 姬无夜静坐于高座,神色阴晴不定。 从白亦非的话推断,纵火之事或许真非天泽所为。 可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可惜了那美人……” 姬无夜摇头叹息。 韩王后宫之中,明珠夫人与胡美人艳压群芳。 明珠夫人身为夜幕四凶将之一,他即便垂涎也得按捺。 至于胡美人……待太子继位,这美人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惜…… 不过此事倒另有益处——胡美人既死,明珠夫人便独得韩王恩宠,这对他们的谋划更为有利! 夜深人静…… 焰灵姬与绯烟一左一右紧盯着嬴天衡。 嬴天衡无奈道:“你们总盯着我做什么?” 焰灵姬轻笑着打趣道,“还不是担心殿下偷偷溜走嘛!” “夜这么深了,殿下该不会又要溜出去捡个人回来吧?” 弄玉温声替嬴天衡解围,“焰灵姬姐姐,之前殿下外出都是有要紧事的……” 焰灵姬眨了眨眼,故意逗她,“哎呀,弄玉妹妹这就开始护着殿下了?日后怕是要被殿下吃得死死的呢……” 弄玉顿时羞得耳尖泛红。 嬴天衡抬手轻拍焰灵姬的后腰,“别总欺负弄玉。 ” 焰灵姬立刻装出委屈的模样,“呜……殿下和弄玉妹妹合起伙来欺负我……” “行了,今晚带你去给白亦非送份‘大礼’。 ” “当真?” “我几时哄过你?” 嬴天衡转头对绯烟嘱咐道,“绯烟,你留下照看弄玉她们,我们速去速回。 ” 绯烟浅浅颔首,也不多问。 …… 血衣堡矗立在新郑城南二十里的深山悬崖边,终年雾气森森。 整座城堡布满蝙蝠状的石雕,猩红的眼珠在暗处泛着幽光,连吹过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堡外三百白甲兵举着火把来回巡视,铁甲碰撞声在寂静的夜格外清晰。 世人皆知血衣侯每隔三月便要换批侍女,旧人却如蒸发般消失,但谁也不敢多嘴半句——毕竟光是靠近这片地域,就需顶着砭人骨髓的阴冷。 “倒是符合白亦非那家伙的做派。 ” 嬴天衡带着焰灵姬如入无人之境,穿过重重守卫。 正门前两尊持戟石像居高临下,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 出乎意料的是,堡内几乎不见人影。 偶尔闪过几个侍女的面容,也都苍白得像是许久未见日光。 “这鬼地方比冰窖还冷。 ”嬴天衡运起内力抵御寒气,墙壁上凝结的霜花竟泛着诡异的淡红色。 他握紧焰灵姬的手腕,径直走向长廊尽头。 那里有间陈列着青铜编钟的密室,钟面上刻满扭曲的符文。 机关启动,幽深的洞口豁然显现。 焰灵姬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殿下对血衣堡竟如此熟悉?\" \"不良人行事岂会毫无准备?\"嬴天衡衣袖轻拂,将疑问尽数推给暗中组织——总不能坦言自己早已知晓这一切。 少女纤指绕着发梢,不再追问。 跃动的火光映照着她轻盈的步伐,两人踏入甬道深处。 随着前行,镶嵌在石壁上的百越夜明珠渐次亮起,在黑暗中铺就一条星路。 地底寒意渐浓,但这对功力深厚的武者毫无影响。 焰灵姬指尖跃动着一簇灵火,宛如暗夜中的萤蝶。 约莫半炷香后,密室石门在轰鸣中开启。 \"这是......\"焰灵姬瞳孔骤缩。 巨大的冰棺矗立在石室中央,棺中透出朦胧红影。 冰棺前方,被血色蝶影遮掩关键之处的少女静静悬立,瓷白指尖垂落的血珠,正一滴一滴坠入玉瓶。 嬴天衡凝视冰棺中那张绝世容颜——这位传奇女侯爵的肌肤宛若新雪,唯有唇间一点朱砂艳得惊心。 \"她还活着!\"焰灵姬突然按住心口,她感知到那具冰封躯体中,竟藏着微若游丝的心跳。 剑指破空,嬴天衡的指尖已抵在女子颈侧。 动脉下传来的搏动令他眉峰微挑:当日白亦非将地宫深藏,恐怕不只为延续母亲生命,更是要避开那些贪婪的长生觊觎者...... \"如此苟活,与行尸走肉何异?\" 嬴天衡轻叹一声,目光落在女侯爵身上。 他对她所修炼的秘术颇感兴趣,虽自身无需,却可推演完善后传授给夏阿房等亲近之人。 待她们修为精进,再配以洪荒灵药,必能永葆青春。 他划破指尖,将血珠滴入女侯爵唇间,静观其变。 这蕴含三圣恩赐的血液虽非唐僧肉那般神异,却也蕴藏玄机——只是初次尝试,难免忐忑。 时间流逝,当嬴天衡正要探查女侯爵脉象时,那只素白柔荑骤然攥住他的手腕。 冰棺中的美人倏然睁眼,璀璨眸光明灭间,连星辰都为之失色。 \"何人?\"清冷嗓音刚落,她又扬唇轻笑:\"本侯要借你一用。 \" 焰灵姬指尖燃起炽焰,整个冰窟瞬间蒸腾起蒙蒙白雾。 \"敢动我的人?\"她凤目含煞,却被嬴天衡温厚手掌按住。 女侯爵猛然发力,却见嬴天衡纹丝不动,反被其揽入怀中。 樱唇刚触及男子脖颈,就被一掌推开——那掌心不偏不倚按在绵软处,惹得美人颈间绯红漫染。 \"放肆!\" 随着羞怒的呵斥,漫天冰晶凝作透骨寒箭。 焰灵姬冷哼一声,火蛇缠卷间,冰火交织爆出阵阵雷鸣。 \"区区伎俩,也敢逞能!\" 焰灵姬眸中寒光一闪,掌心腾起灼热火舌,飞来的箭矢顷刻化作铁水。 她早对这位女侯爵心生厌恶——方才竟敢对嬴天衡露出獠牙,此刻又朝他们突施冷箭,真当她是摆设不成? 感知对方气息应是宗师之境,只是气血亏虚难辨深浅。 不过焰灵姬自身已达宗师圆满,半步便可踏入天人领域。 她反手拔下云鬓间的鎏金发簪,赤焰如瀑倾泻而出,直取女侯爵咽喉。 嬴天衡悠然斜倚廊柱观战,两大高手交锋宛若红梅映雪,堪称绝景。 \"焰儿这火候差了些,连人家衣角都点不着呢。 \"他捻着袖口玉扣轻笑。 \"登徒子!\"女侯爵怒叱。 \"既然陛下有兴致——\"焰灵姬指尖火莲骤绽,\"妾身可要认真了。 \" 女侯爵疾退三丈避开烈焰,袖中双剑锵然出鞘,一白如霜雪,一赤若残阳。 \"擅闯血衣堡者,本侯定教你们有来无回!\"她暗自骇然,这女子功力竟胜过自己鼎盛时期,更蹊跷的是她竟尊称那人为陛下?韩王室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寒雾忽然弥漫庭院,晶莹冰墙拔地而起封住焰灵姬退路。 \"呵...\"她周身燃起绯色火幕,冰棱触之即溶。 女侯爵趁机催动真气,六支玄冰箭破空袭来! \"破!\"焰灵姬广袖翻卷震碎箭矢,却见碎冰化作万千冰蝶扑天盖地。 女侯爵剑锋所指,整座庭院恍若坠入九幽寒狱。 焰灵姬眼尾余光扫过静立观战的嬴天衡,指尖火焰不自觉地跃动更急。 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若出手,战局必将顷刻颠覆。 可青铜案几旁的嬴天衡只是从容收起琉璃瓶,瓶中血浆映着血色蝶茧微微发亮。 他垂眸轻笑:\"天泽的解毒药,还是由本帝保管为好。 \" \"轰——!\" 赤焰火柱骤然贯穿冰晶结界,女侯爵玄色宫装被灼出焦痕。 她踉跄退后三步,佩剑\"当啷\"砸碎满地冰棱,喉间腥甜再也压不住。 \"冰终究敌不过火呢~\"焰灵姬转着腕间火链步步逼近,却见对方突然暴起突刺。 寒芒才至半途,女侯爵突然瞳孔涣散,七窍溅血仰面栽倒。 \"碰瓷?\"焰灵姬狐疑地踢开对方佩剑,掌心凝聚的炽焰悬在女侯爵心口三寸。 直到火焰将青石板烧出蛛网裂痕,那具躯体仍无动静。 嬴天衡的玄色裘袍掠过焰灵姬身侧。 他半蹲查看时,女侯爵正痛苦蜷缩,雪肤下青筋如毒蛇游走。 散乱内力将她发间金步摇震得叮当作响。 \"走火入魔。 \"嬴天衡扳过那张被血污沾染的芙蓉面,\"再耽搁半刻,这具身子怕要成废炉了。 \" 嬴天衡从容化解了女侯爵体内暴走的内力,顺势封闭了她的经脉。 这位以铁血着称的女侯爵绝非善类,能在乱世闯出赫赫威名,自然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为防她苏醒后再生事端,嬴天衡只得暂时出此下策。 望着地上眉头紧蹙的女子,嬴天衡揉了揉太阳穴,暗自嘀咕:“看来今日又要多带一位美人回去了,倒被焰灵姬说中了。 ” 沉重的脚步声陡然回荡在石室中。 白亦非推开石门,目光触及嬴天衡与焰灵姬的瞬间瞳孔骤缩。 当发现女侯爵昏迷不醒时,他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嬴天衡!你找死!” 他不过离开片刻,血衣堡竟被人趁虚而入,连母亲都遭了毒手。 “正主来得倒快。 ”嬴天衡嘴角挂着讥诮,“就凭你,拦得住?” “闯我血衣堡,伤我母亲,今日你们休想踏出半步!”暴怒的白亦非已顾不得权衡实力差距,此刻唯有一个念头——让入侵者永远埋葬于此。 “口气不小。 ”嬴天衡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你母亲性命无碍,本太子只是要问她些事情。 ” “住口!纵你是秦国太子,今日也定要付出代价!” “废话真多!” 身影倏动,嬴天衡剑指已洞穿白亦非胸膛。 鲜血喷涌间,这位大宗师中期强者满脸骇然——自己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咳...咳咳...” 女侯爵此时幽幽转醒,虚弱道:“放了他...我跟你走。 ” “母亲!”白亦非发出不甘的嘶吼。 “信我...无碍...” 白亦非颓然跪地,指甲深深抠进石缝。 实力悬殊下,他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女侯爵突然喷出大口鲜血,青筋暴起的脖颈挤出嘶哑音节:“血...我要血...” 嬴天衡一怔,暗自腹诽:“这邪功当真麻烦。 ”连他都萌生了退意。 最终,嬴天衡终究不忍袖手旁观,再次凝出一滴精血滴入女侯爵唇间。 \"你们母子究竟练的什么邪术?竟要饮血续命!\"嬴天衡拧眉喝道。 白亦非面色铁青,咬紧牙关不作回应。 不过看情形,母亲暂无性命之忧。 嬴天衡凝神探查,发觉女侯爵体内突然涌现一股暴戾之力,正在疯狂吞噬她的生机。 他顿时明白,这必是那邪功反噬所致——若不得鲜血滋养,便会遭其反噬。 为避免暴露过多隐秘,嬴天衡一把扣住白亦非腕脉,竟不知从何处摸出个瓷瓶抵在他伤口处。 \"反正你气血旺盛,别浪费了。 \" 白亦非:\"……\" 竟然用他的血?! \"血……我要血……\"女侯爵痛苦呻吟,冷汗已浸透罗裳,面容因剧痛而扭曲。 白亦非暗叹:罢了,为救母亲,且忍这一时。 \"你要害死我不成?快把血喂给母亲!\"见嬴天衡竟开始挤压他伤口取血,白亦非急声喝止。 再这么下去,他非得血枯而亡! 嬴天衡背脊发寒——这般饮血续命的模样,与传说中的吸血鬼何异?若长久不得鲜血滋养,必会生机枯竭。 他将取自白亦非的鲜血倾入女侯爵口中。 随着殷红血珠滑落,她扭曲的面容渐渐舒缓,抽搐的玉体也平静下来,流逝的生机终于止住。 看着女侯爵贪婪饮血的模样,嬴天衡暗自警醒:纵是永葆青春,也绝不容身边人修习这等邪功,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不多时,女侯爵幽幽转醒。 睁眼刹那,她猛然握住榻边白剑,却惊觉浑身功力已被封禁。 \"安分些。 \"嬴天衡冷声警告,\"否则本太子不介意当场诛杀美人。 \" 原本他还想带走女侯爵,可见识过方才场景后,这个念头早已烟消云散——谁愿带着个嗜血妖魔同行?就连她身上的秘密,此刻也索然无味了。 \"亏大了!这竟是本太子头一遭做赔本买卖!\"嬴天衡连连摇头,满脸懊丧。 女侯爵体内所有的内力都被一缕淡金色的真气彻底封死在丹田深处,那金光如同坚不可摧的囚笼,将她原有的力量完全禁锢。 密不透风,绝对压制! \" ,你竟敢封住我的功力!\" 第20章 不过此处非品鉴之所。 女侯爵眼中燃起暴怒的火焰,森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若目光能化作利刃,嬴天衡早已被千刀万剐。 唰—— 焰灵姬指尖的发簪抵住女侯爵的咽喉,寒声道:\"注意你的言辞。 若再对太子殿下不敬,即便殿下仁慈,我也不会留你性命。 \" 嬴天衡对她的威胁视若无睹,淡然一笑:\"封你修为又如何?\"若非怜惜这绝色佳人,他早该取其性命。 当然,若她继续冥顽不灵,他也不介意痛下杀手。 \"你们究竟是谁?\" 女侯爵强压怒火,杀意渐敛。 方才焰灵姬那声\"太子殿下\"令她心头一震——韩王之子绝无此等能耐,否则han国怎会衰败至此? \"母亲,这位是秦国太子嬴天衡。 \" \"秦国储君...\"女侯爵眼底掠过一丝精芒,\"看来秦国又要迎来一位霸主了。 \"她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本侯实在想不通,太子殿下如何寻到此处?\" 这同样是白亦非的疑惑。 血衣堡戒备森严,机关密布,自己常年在外征战,堡中侍女定期更换,更无不良人混入的痕迹。 嬴天衡究竟如何找到这隐秘之地? 嬴天衡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本太子知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他忽然轻叹一声,语气透着失望:\"原以为能见识你们青春永驻的秘法,可惜...\" \"走吧。 \" 他转身欲离,却又停步回首:\"最后赠你一言——那邪功已与你经脉相融,日后反噬会愈发频繁。 即便以纯净鲜血为引,也不过饮鸩止渴。 待到你需要的血越来越多...\"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长廊尽头。 女侯爵如遭雷击,指尖微微发颤。 这秘密她比谁都清楚,那残缺的 虽能令人功力暴涨、容颜常驻,代价却是逐步坠入无底深渊。 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她必须依靠越来越多的人血来维持功法运转,每隔一段时日就必须饮血才能压制体内狂暴的力量。 战场成了最理想的修炼场所,在尸横遍野的沙场上,永远不缺新鲜的血液来源。 \"太子殿下既然洞悉一切,想必有解决之道?\" 女侯爵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敬意,冥冥中她感觉眼前这位秦国储君或许真能破解这缠绕半生的诅咒。 \"方法自然是有,就看侯爵敢不敢赌这一局了。 \"嬴天衡把玩着酒樽,语气玩味。 \"殿下但说无妨。 \" \"本太子不仅能根除你嗜血的毛病,还能让你容颜永驻,寿元绵长。 \" 白玉酒杯在案几上扣出清脆的声响,这个条件让女侯爵瞳孔微缩。 她耗费半生寻求破解之法,却在此刻听到如此轻巧的承诺。 \"空口无凭。 \" \"信与不信,对本太子而言并无差别。 \"嬴天衡负手而立,月光在玄色王服上流淌,\"不过错过今夜,你这辈子都要与血为伴了。 \" 白亦非按剑的手微微发颤,他比谁都清楚母亲承受的痛苦。 那套祖传功法虽威力惊人,却要日夜忍受血脉反噬之苦,驻颜秘术更是要以活人鲜血为祭。 \"母亲......\" 女侯爵望着庭院里飘落的海棠,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同样月色如水的夜晚。 当时她为获得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如今却要为当年的选择付出余生。 \"代价是什么?\"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很简单。 \"嬴天衡的轻笑声惊起檐下栖鸟,\"我要白氏一族,尽归大秦。 \" 这个回答让白亦非瞬间拔剑出鞘,却见母亲抬手制止。 她当然明白其中深意——若能根除血脉诅咒,不仅能解救全族,更能让十万白甲军免于沦为嗜血怪物。 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了那位早已归顺秦国的明珠夫人...... 海棠花瓣落在剑刃上,无声地裂成两半。 推演时动些手脚易如反掌,还怕掌控不了女侯爵与白亦非? 嬴天衡并未步步紧逼,成与不成皆无妨,最多后续多费些周折。 \"太子殿下,此事需容我等斟酌。 \" 片刻沉寂后,女侯爵终是松口。 \"准了,但别让本太子等太久。 \"嬴天衡把玩着酒樽道。 \"三日!\"女侯爵银牙紧咬。 \"三日后,紫兰轩见。 \" 韩王震怒下的新郑城戒备森严,天泽团伙被迫蛰伏。 蚁多咬死象的道理,这群亡命徒倒是门清。 难得清闲的韩非晃进紫兰轩,琴音未闻先遭调侃:\"九公子竟得空来此?\" \"紫女姑娘好生绝情。 \"韩非作捧心状,\"数日思念换得这般冷待。 \" \"看来兰花酿也暖不了公子的心呢。 \"紫女作势欲收酒壶。 \"且慢!\"韩非慌忙护住酒盏,\"这几日公务繁忙,就指着这口...\" 忽见他贼兮兮凑近嬴天衡:\"听闻殿下新得红颜?\" 嬴天衡晃着酒盏神秘一笑:\"还是故人。 \" 韩非脸色骤变:\"红莲可是在下胞妹!\" \"???\"嬴天衡酒杯一顿,\"关红莲何事?\" \"不是她?\"韩非长舒口气,忽觉脖颈一凉——嬴天衡似笑非笑:\"韩兄觉得本太子...配不起红莲?\" ( 韩非抿了口酒掩饰局促,瞥见嬴天衡意味深长的目光立即改口:\"方才口误,是红莲配不上这份荣耀......\" 正当宴饮甚欢之际,紫兰轩的侍女碎步进来禀报:\"太子殿下,有位红衣女子在楼下求见。 \" \"呵,殿下的风流债可真不少呢。 \"紫女把玩着酒盏,指尖在杯沿轻叩,\"紫兰轩众姐妹都入不得殿下的眼?非要到外头寻野花?\" 嬴天衡踱至紫女身前,两指托起她光洁的下颌:\"若姑娘肯给半分机会,何愁谱不出佳话?\"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或者...换我来迈这第一步?\" \"鬼话连篇!\"紫女偏头躲开,耳垂却泛起薄红,\"殿下这套把戏,骗得了无知闺秀,可糊弄不了我。 \" 嬴天衡不置可否地笑笑,转身吩咐侍女:\"带她上来。 \" 不多时,女侯爵踏着凛冽寒气步入厢房。 韩非打量着这位陌生美人,疑惑道:\"这位姑娘是......\"他暗自思忖,如此绝色不该籍籍无名才是。 \"姑娘?\"嬴天衡玩味地挑眉,\"你唤她祖母都嫌年轻。 \"指尖轻点案几,\"大han国那位女侯爵,九公子应当如雷贯耳?\" \"竟是您!\"韩非手中酒樽猛地一颤。 传闻中早已作古的人物竟活生生站在眼前,他喉结滚动,顷刻间敛了轻慢之态。 女侯爵霜雪般的目光扫过众人:\"看来本侯的复活,令九公子很失望?\" \"岂敢!只是太过震惊...\"韩非强笑着拱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当年这位血衣侯的凶名,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嬴天衡摩挲着青铜酒爵:\"比预期来得早。 \"昨夜才递出橄榄枝,未料对方如此果决。 \"何必浪费时间。 \"女侯爵玄色袖袍翻卷如夜鸦振翅。 昨夜听完白亦非分析的天下大势,她便看清了——这座将倾的han国宫阙,早该换个主人了。 他并不愿与大han国共存亡,麾下十万白甲军在手,即便归顺嬴天衡也能过得逍遥快活,只是无法再像在故国那般权倾朝野。 \"我母子二人与十万白甲军皆可效忠于你,但需得一个承诺!\"女侯爵直指要害,\"白甲军必须仍由我等统率。 \" 兵权永远是立足的根本。 她深忧归秦后会被削去兵权,而白甲军只认她与白亦非为主,届时难免兵戎相见。 \"此事不必多虑,我只要你们与十万大军真心归顺!\" \"白甲军仍由你们执掌,但须牢记:秦国非大han,若有异心,本太子自有万般手段处置!\" 女侯爵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以十万大军为筹码,能消除所有隐患已属难得。 更何况兵权依旧紧握在手。 不过是改奉新主罢了,这点代价尚能承受。 \"好!待我达成所求,便率十万白甲军誓死效忠!\" \"理当如此。 我要的是你们对寡人、对秦国、对父王的绝对忠诚。 \" \"丑话说在前头,入秦后侯爵之位需凭战功再取。 但寡人承诺,只要立下足够军功,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此事我心中有数。 \" 女侯爵微微颔首,对此她早已思虑周详,并不觉意外。 \"那件事交予我办。 三日之内,必命人将完善的方案奉上。 \" \"善!只要能消除这些隐患,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嬴天衡略一颔首,取出两只瓷瓶抛给女侯爵。 \"你与白亦非各服一瓶。 \" 女侯爵面色骤变,以为嬴天衡要用剧毒操控他们。 转念又想,要求对方立即信任确实强人所难。 沉默良久,她终是接过瓷瓶,咬牙饮尽其中一瓶。 \"这...这不是毒药?\" 察觉到体内迅速愈合的伤势,女侯爵震惊不已。 \"哈...寡人何时说过这是毒药了?\" 嬴天衡玩味地注视着她,这不过是场小小的考验。 \"瓶中所盛乃疗伤圣药,权作见面礼。 \" 昨日变故令她与白亦非负了内伤。 既然决定归顺,他自然要展现相应的诚意。 嬴天衡手中珍宝无数,眼前之物不过是其中最寻常的一件。 更珍贵的灵药他根本不敢轻易使用,药效过猛,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世间竟有如此神药!” 女侯爵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丹药入口即融,化作暖流蔓延四肢百骸,顷刻间驱散了她所有疲惫与虚弱。 感受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她再也无法维持从容神色。 虽见过无数疗伤圣品,但如此立竿见影的奇效,向来只存在于典籍传说中——任何人得到都该视若至宝。 可嬴天衡淡漠的神情,仿佛这不过是稀松平常之物。 若这都算不得珍贵,他手中究竟藏着多少惊天秘宝? 此刻她愈发确信,自己当初的选择何等明智。 韩非静立一旁,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 十万白甲军! 转念又想,反正han国迟早要归顺……不心疼……绝不心疼…… 只是前日还与白亦非兵戎相见,转眼竟成同盟,日后相见难免尴尬。 不过这局面对付姬无夜倒是绝佳筹码——那老贼绝对想不到,墨鸦与白亦非早已易主,更别提韩非尚不知情的明珠夫人。 夜幕四凶将,竟被嬴天衡不声不响折去半壁! “你且按兵不动,白亦非会与韩非联络。 ”嬴天衡负手远眺,“待han国事了,便是你们真正拼搏之时——秦国的疆界,可不止眼前这点天地。 ” 女侯爵虽不解其意,却将这番话深深刻入心底。 “殿下真是……”韩非苦笑摇头,“您才来新郑几日,han国根基都快被您掏空了。 ” 此刻他反倒庆幸自己被说服,否则连麾下心腹何时倒戈都蒙在鼓里。 忽又警觉地挡在嬴天衡面前:“红莲您可千万别打主意!” “韩兄此言差矣。 ”嬴天衡似笑非笑,“若令妹自愿,岂能怪本太子?” 韩非瞳孔骤缩——看来得把那丫头看得更紧些! …… 风波稍歇之际,天泽一党再度蠢动。 得益于白亦非的情报,韩非早已知晓姬无夜的毒计: 借天泽之手,血洗太子府。 太子虽是姬无夜操纵的傀儡,他绝不会让太子遇险,却可借此机会除掉韩非。 身为司寇,韩非必须前去营救太子,若他死于天泽之手,再正常不过。 然而,白亦非仅知天泽会绑架太子,却不知具体行动时日。 这正合嬴天衡心意。 太子一旦被擒,四公子韩宇必会借此铲除太子。 再令天泽除掉韩王安,韩王之位便只剩下韩非与韩宇之争。 届时,姬无夜虽不愿支持任何一方,却不得不做出抉择,甚至可能铤而走险。 但嬴天衡料定,他更可能与韩宇联手,而韩宇也绝不会拒绝如此强大的助力。 韩非背后有嬴天衡支持,加之白亦非的十万白甲军,韩宇绝无胜算。 待韩宇被除,韩非顺理成章登基,han国终将成为大秦疆土。 天下一统,近在眼前! “殿下,几日后,农家司徒万里将在潜龙堂举办易宝大会,各方珍宝汇聚,您可要前去一观?” “届时,王公贵族与诸子百家皆有代表出席。 ” “易宝大会?” 嬴天衡初时微怔,随即眼中掠过一抹轻蔑。 论宝物,天下谁人能与他相比?即便随意取出一件,也足以震动七国。 不过紫女所言不虚,或许大会上会出现令他感兴趣的人或物。 听罢,嬴天衡略生兴致。 “我等皆已收到请柬,九公子也不例外。 我们正打算前往,或许能遇珍品。 ” “殿下竟不知情?” 见嬴天衡似未听闻此事,紫女颇感意外。 他的请柬前几日便已送达,怎会毫不知晓? “我该知晓?” 焰灵姬连忙解释:“殿下恕罪,请柬确已送到,但那日您不在,我一疏忽便忘了禀告。 ” 嬴天衡并未责怪,他对这类琐事向来不甚在意,即便焰灵姬遗忘,亦觉无妨。 “记性这般差,该罚!” “今夜便罚你……” 嬴天衡与焰灵姬、绯烟、弄玉同乘马车向东行去。 紫女、卫庄、韩非、张良及红莲另乘数车随行。 红莲闻知易宝大会之事,执意跟来。 韩非起初不允,却被她纠缠不休,只得应允。 车队停在一座庄重古朴的宅院前,黑底金字的\"潜龙堂\"匾额高悬门首。 今日正是易宝之期,农家司徒万里已候在门前。 他虽未见过嬴天衡,却识得护卫紫兰轩的玄甲军,早有意结识这位秦国太子。 见嬴天衡亲至,司徒万里眼中闪过喜色,即刻上前相迎。 \"可是太子殿下?\" \"嗯。 \"嬴天衡淡然应答。 \"恭迎诸位!\"司徒万里殷勤引路,\"殿下亲临令潜龙堂蓬荜生辉。 不知殿下携来何等异宝,可否让老夫先睹为快?\" \"自然可以。 \"嬴天衡目光微转,\"不过此处非品鉴之所。 \" 第21章 必须除掉此人 司徒万里会意,连忙侧身相请。 原来潜龙堂定期举办易宝大会,供持有奇珍者互通有无。 达官显贵多怀聚宝之欲,亦有人欲以无用之物换取所需,故每会皆盛况空前。 参与者可选匿名或公开两种方式,因潜龙堂深知怀璧其罪之理,对隐姓埋名者必遣人护送周全。 若有人刚在此交换完宝物,转眼就遭人毒手,谁还敢来参加易宝大会? 司徒万里筹办这场盛会,并非只为赚取佣金,更重要的是借机汇聚四方豪杰,广结善缘。 若非如此,农家怎会有今日这般庞大的势力? 金钱固然重要,但并非无所不能。 在这世道,经营好人脉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由此可见,司徒万里的野心着实不小。 穿过庭院,一座棱角分明的建筑映入眼帘。 司徒万里引着嬴天衡步入内室。 多年来,司徒万里执掌潜龙堂易宝大会,见识过各国王公贵族,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哪些人可以忽略,哪些人值得结交,哪些人必须礼数周全——他心中自有一杆明秤。 根据多方情报,司徒万里对嬴天衡已有几分了解。 这位能同时收服道家和儒家的人物,绝非等闲之辈。 嬴天衡不仅位极人臣,深不可测,手中掌控的力量更是令人震撼。 最难得的是,他如此年轻,未来成就必将不可限量! 如今的秦国,前有战神白起,现有名将王翦、蒙骜,将来更有嬴天衡坐镇。 历经六代明君励精图治,秦国早已脱胎换骨,与日渐衰落的han国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天佑之国。 七国之中,不少人都如此评价秦国。 没有哪个国家能像秦国这般,接连涌现雄主。 而嬴天衡,正是这样一位绝世雄主! \"殿下此次莅临易宝大会,可有中意之物?若有所需,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司徒万里试探道。 他城府极深,想借此机会攀附嬴天衡,哪怕留下个好印象也未尝不可。 以嬴天衡的身份,何须他人进献宝物?即便真看中什么,以司徒万里的财力人脉,也能轻易办到。 \"宝物就免了,本太子若有所需,自会取之。 \"嬴天衡淡然一笑,\"倒是在新郑待久了,出来透透气罢了。 \" \"是老朽冒昧了。 想来寻常之物,确实难入殿下法眼。 \" 司徒万里面上闪过一丝窘迫,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留情面。 不过他见惯风浪,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寒暄过后,司徒万里命人奉上香茶。 \"殿下恕罪,老朽还需接待其他宾客,暂且失陪了。 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 司徒万里抱拳一礼,既然无话可说便识趣地告退。 \"无碍,本太子随处走走,司徒堂主忙去吧。 \"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时,嬴天衡忽然开口:\"司徒堂主将潜龙堂打理得风生水起,交友遍天下,屈居农家倒是委屈了。 \"话毕从容饮茶。 司徒万里身形猛然僵住,背对着殿内沉默数息,终是迈步离去。 此刻司徒万里心潮翻涌,自然听懂了嬴天衡的弦外之音。 他确有雄心,否则也不会苦心经营如此庞大的关系网。 但这位赌徒出身的堂主从未想过背弃农家。 毕竟他今日的地位皆源自农家栽培,离了这片根基,江湖上不过多一介有名无实的游侠。 即便投效嬴天衡麾下,只怕反失如今逍遥。 更何况叛徒从来不受待见——今日能叛农家,来日未尝不会叛新主。 不过司徒万里倒不排斥互利合作。 只要不触及底线,与强者各取所需何乐不为? 真正的聪明人,贵在认清时势。 这世道多的是利令智昏之辈,譬如赵国郭开。 此獠为贪眼前小利,接连构陷廉颇、李牧两大柱石,终致社稷倾覆。 却不知国若覆亡,自己安得善终? 司徒万里虽谈不上对农家赤胆忠心,却也深谙\"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 他或许看不清百年大势,但至少明白如何守住眼前立身之本。 司徒万里心中,农家如同一棵庇护他多年的大树。 他渴望在这棵树上攀得更高,望得更远。 历经沧桑,司徒万里自诩见识过世间百态,已无任何事物能令他畏惧。 投靠嬴天衡或许能带来巨大利益,但利益背后,却暗藏着足以吞没一切的汹涌暗流。 然而,若选择拒绝,他亦无法确定能否安然离开。 在他眼中,嬴天衡绝非善与之辈,更掌握着令人胆寒的力量…… 理智告诫司徒万里不要卷入其中,可内心深处,他又忍不住想要回应嬴天衡的招揽。 嬴天衡铲除吕不韦,肃清朝臣,平定内乱,其野心绝不仅限于此,或许是整个天下! 面对这场惊天赌局,司徒万里感到胸中似有火焰燃烧。 冷静下来后,他开始权衡利弊。 或许此事可与农家众人商议,毕竟这关乎农家未来,而非他一己私欲。 连道家与儒家都已归附,农家是否也该顺应时势…… …… 司徒万里离开后,红莲耐不住性子,闹着要外出游玩。 嬴天衡便让绯烟与焰灵姬陪同,唯独弄玉不喜走动,静静坐在一旁。 总要给身边人些自由,偶尔放松也无妨。 卫庄出声问道:“你似乎对司徒万里颇为关注?” 嬴天衡轻笑摇头:“我在意的并非司徒万里,而是农家。 ” 如今农家内部虽有不良人潜伏,但地位最高的仅惊鲵一人。 农家弟子众多,嬴天衡打算让他们重归本业,专注农耕,而非涉足七国纷争。 他不想为收服农家耗费过多精力,故欲拉拢部分人,速战速决。 “殿下意在收服农家?” “农家承自神农,如今所做却已背离初衷。 ”嬴天衡淡淡道,“耕种才是他们的本分,而非兴风作浪。 ” 正如司徒万里所料,二人之间仅有利益联结,嬴天衡不会真正信任他。 即便司徒万里选择归顺,也难获重用。 在嬴天衡眼中,他不过是安插在农家的一枚棋子,合作只为更快达成目的罢了。 嬴天衡最为看重的并非司徒万里,而是惊鲵及其幼女田言。 尽管田言年纪尚小,但从小培养才能确保她未来彻底掌控农家。 至于司徒万里,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可随时舍弃——毕竟他追逐的只有利益。 利益联盟表面稳固,实则不堪一击,只需更大的诱惑便能轻易摧毁。 嬴天衡更相信情谊的羁绊,感情看似脆弱,却往往最为坚韧。 不过,前提是必须精准拿捏对方的情感软肋。 赌徒,终究是最不可信之人。 “易宝大会要开始了,去凑个热闹吧,或许能遇见些有趣的人物。 ”嬴天衡提议道。 韩非懒洋洋地站起身:“正合我意,倒要瞧瞧是什么奇珍异宝引来这么多人。 ” 众人相继离席,前往大会正厅。 嬴天衡心中盘算着——燕太子丹必会现身,可惜此人命不久矣。 他即将被送往秦国为质,私下却已拜墨家巨子六指黑侠为师。 虚伪又野心勃勃……嬴天衡眸色微冷——是在半路截杀?还是留待攻燕时祭旗? 农家弟子恭敬行礼:“诸位贵客,司徒堂主有请。 ” 嬴天衡略一颔首,弄玉当即捧出红木锦盒,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 这玻璃器物在嬴天衡眼中不过是批量生产的玩意,早在秦国时他便命人赶制了一批。 今日随手拿出,却足以震慑全场——毕竟在旁人看来,这分明是无价之宝。 农家弟子双手微颤地接过酒杯,这等纯净无瑕的琉璃器,他生平仅见。 韩非眼睛发直地盯着酒杯,喉结滚动——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珍品! 此处不适合交谈,等会儿若有机会,他定要从嬴天衡那儿讨要一个。 众人随农家弟子穿过回廊,从暗门进入雅阁。 嬴天衡环顾四周,雅阁内美酒、点心、鲜果俱全,透过雕花红木屏风,隐约可见大厅景象。 其余雅阁早已坐满宾客,嬴天衡只能瞥见模糊人影,并未刻意探知对方身份。 待众人落座后,农家弟子将嬴天衡带来的宝物置于阁外案几上,低声向司徒万里禀报几句,随后悄然离去。 此番易宝大会群英荟萃,身份显赫者众多。 除秦国太子嬴天衡、韩国九公子韩非、鬼谷传人卫庄及紫兰轩紫女外,燕国雁春君、太子燕丹、侠士荆轲,乃至匈奴单于头曼皆至,可谓四方豪杰齐聚。 于众人而言,易宝仅是表面,背后或许另有深意。 “殿下既有这般纯净的琉璃杯,何须拿去交换?”韩非紧盯着嬴天衡,絮絮叨叨,“不如换给我吧……” 嬴天衡存心逗他:“韩兄打算以何物相换?寻常杯盏可入不了我的眼。 ” 韩非语塞,随即偷瞄红莲,见她未留意,便凑近低声道:“殿下,若你应允,我多在红莲跟前替你美言几句,如何?” 嬴天衡眉梢一挑,故意扬声道:“区区酒杯,韩兄竟要以红莲作交换?” 红莲闻言,目光如刀般刺向韩非。 韩非背脊一凉,暗叫不妙。 果不其然,红莲将他狠狠训斥一番,直至他应下诸多条件,才勉强作罢。 “殿下,你可害苦我了!”韩非哭丧着脸。 嬴天衡见好就收,低声道:“此物并不稀罕,是我命人仿制的。 你若喜欢,回头送你一套便是。 ” 韩非刚要惊呼,嬴天衡一把捂住他的嘴——若嚷出声,还如何算计旁人? 恰在此时,一声清越铃响,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司徒万里身着墨色绣纹长衫,整齐束起的灰白鬓发衬得他精神矍铄。 他稳步踏入厅堂,朝满座宾客拱手笑道:\"承蒙诸位赏脸光临潜龙堂,今日诸君携宝而来,不妨以物易物,结个善缘。 \" \"少说废话!\"雅间里突然炸响粗嘎的男声,夹杂着女子娇喘。 透过珠帘隐约可见肥胖身影与玲珑身段纠缠不清——这般做派,除了燕国那位荒唐无度的雁春君还能有谁? 司徒万里面不改色,含笑击掌:\"既然贵客催促,咱们这就请出今日的珍玩。 \"随着锦帕次第揭开,一尊蟠龙鼎、双鱼玉镯、三枚玄晶箭簇等宝物相继亮相。 但当他掀开最后一方绸缎时,连见多识广的声音都微微发颤:\"这...这竟是毫无瑕疵的琉璃盏!\" 晶莹剔透的杯盏在烛火下流转虹光,霎时引得满堂哗然。 宾客们灼热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嬴天衡所在的雅阁,有人捶案惊叹:\"如此至宝竟舍得拿来交换?\"更多人则暗自盘算着夺宝之策,唯有少数人悄悄退出了竞争。 \"好一件稀世珍宝!\"燕丹死死攥紧案几边缘,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寒光。 而在角落阴影里,匈奴头曼单于喉结滚动——草原戈壁何曾见过这般澄澈如水的晶璃? 行走市集本只为寻些稀罕物件,谁知竟撞见意外之喜! \"这琉璃盏,本汗要了!\" 头曼单于嗓音粗粝如砂石摩擦。 嬴天衡以袖掩鼻,斜睨着下方:\"哪处畜栏没栓紧,窜出只腥膻的野畜?\" 虽早认出对方身份,却也诧异——这些年匈奴被大秦铁骑追得如丧家之犬,这头曼倒还敢大摇大摆现身此地。 \"狂妄小儿!\" 头曼单于暴喝掀翻锦帘,雪亮弯刀出鞘的刹那,整个阁楼都漫起草原特有的铁锈腥气。 \"是匈奴大单于!\" 四座宾客眼神霎时淬了毒,却又掺着几分畏怯。 这些年匈奴马刀不知饮了多少边关百姓的血,可诸多小国连直视那双鹰目的勇气都没有。 司徒万里额角渗出冷汗:\"今日毕竟是易宝盛会,还望诸位...\"话未说完便暗自懊悔,早知不该邀这位煞星赴会。 头曼单于阴沉收刀,兽皮靴重重踏回席位。 但任谁都看出,那刀鞘里还压着雷霆万钧。 待盛会散场,草原狼王总要撕咬些血肉才肯归巢。 \"既然司徒堂主开口...\"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本太子便留他项上头。 \" 司徒万里刚松半口气,却听珠帘后传来更骇人的低语:\"不过既敢执刃相向,总该留些物件抵罪——那握刀的爪子,本太子收定了。 \" 满座哗然! 竟有人要匈奴单于断掌谢罪? 头曼单于闻言怒极反笑:\"乳臭未干的小儿,可知本汗马鞭下...\" \"大秦嬴姓,讳天衡。 \" 随着帘幕哗然掀起,少年储君玄衣上的金线蛟龙在灯火中怒张鳞甲。 \"是咸阳宫那位!\" \"难怪...\" 席间响起成片倒吸凉气声。 头曼单于瞳仁骤缩,当年被秦弩射穿左耳的旧伤竟隐隐作痛。 但转念想到若在此斩杀秦储...草原各部被秦军压制的恶气,岂非一朝得雪? 刹那间,殿内局势骤变。 嬴天衡一声暴喝:\"湘西四鬼,还等什么?\" 虚空中掠过数道残影,头曼单于尚未回神,右臂已被生生撕下。 猩红的血珠溅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区区蛮夷也敢犯我中原?待本太子腾出手来,定叫匈奴血脉断绝!\"嬴天衡剑眉倒竖,玄色袍袖无风自动,\"今日留你狗命,滚回去等着看匈奴如何覆灭!\" 头曼单于面如金纸,左手死死掐住断臂伤口。 这些年匈奴在秦军铁骑下节节败退,若嬴天衡当真举兵来犯......想到此处,他踉跄着在护卫簇拥下仓皇撤离。 司徒万里面色阴晴不定,正欲开口却撞上嬴天衡寒冰般的目光,只得转而对众人强笑道:\"不过是个小插曲。 狼族暴虐,人人得而诛之,诸位不必挂怀。 \" 角落里的燕丹指节发白。 他原以为联合墨家便能与嬴政抗衡,却不料连其子嬴天衡都难以企及。 方才湘西四鬼展露的实力,分明已不逊于师父六指黑侠。 \"必须除掉此人......\"燕丹暗自咬牙。 第22章 或许定居秦国,不失为一个新选择。 即便成功刺杀嬴政,秦国仍有嬴天衡坐镇。 他目光悄然扫过司徒万里——或许该借农家之力。 当年武安君白起之死,实乃农家六大长老联手布下地泽二十四阵所致。 如今兵主、药王等六位长老隐居大泽山六贤冢,正是可用之棋。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张暗牌——燕国新晋大宗师吕布。 此人方天画戟所向披靡,据说自幼随隐士在山中修行,近年方才出世。 燕丹指腹轻抚腰间玉佩,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算计。 易宝大会如期展开,众人纷纷挑选心仪之物交易。 荆轲竟以其他宝物换得数枚晶莹宝石,此举令嬴天衡略感意外——名震青史的侠客竟偏爱华而不实之物,倒也算奇事一桩。 然而,当雅阁内隐约传来“师妹可喜欢”的低语时,嬴天衡恍然忆起:秦时明月的传说中,荆轲、嬴政与公孙丽姬之间,确有一段纠葛。 传闻那女子容色倾城,连千古一帝嬴政亦愿为其抚育他人之子,甘愿蒙羞。 她究竟何等绝色? “师妹,赠你。 ”荆轲将宝石递向身侧女子。 薄纱半掩面庞,唯见一双含情眸。 她执剑而立,身姿如柳,眉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公孙丽姬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荆轲叹道:“师父贵为卫国大将军,定能周全。 待安定后,我必劝他同离卫国。 ” “嗯。 ”她轻声应和,目光游离。 荆轲知她心不在焉。 卫国朝堂近年流言四起,卫王对大将军公孙羽日渐疏远,终至夺权闲置。 更甚者,卫王觊觎公孙丽姬美色,屡逼其入宫。 公孙羽岂肯将孙女推入火坑?他暗中命荆轲携孙女远遁,欲寻一方卫王鞭长莫及之地。 可烽烟乱世,何处才是桃源? 天下之大,却难寻一处安宁净土。 生逢乱世,公孙丽姬的美貌反而成了负累。 荆轲携师妹漂泊四方,偶遇燕丹之际,命运之轮开始转动。 初次相见,燕丹便被丽姬的绝色容颜所震撼。 然其心机深沉,表面不露分毫,始终以君子之态相待。 在他的刻意接近下,荆轲很快便卸下防备,三人结伴同行。 旅途中,燕丹屡屡在丽姬面前施展手段。 这一切岂能逃过丽姬慧眼?她识破燕丹的虚伪本质,多次向师兄暗示。 可惜荆轲天性纯直,不但未起疑心,反笑师妹多虑。 忧心师兄遭人利用,丽姬只得寸步不离,伺机带荆轲远离祸患。 此番易宝大会,正是应燕丹之邀而来。 \"公子,可否割爱这玄晶箭镞?\"有人询价。 \"恕难从命,此物已另有用处。 \"荆轲婉拒。 实则是为换取心仪之物。 原只想随意置换,却不期遇见令他倾心的珍宝。 \"师兄看中何物?\"丽姬好奇相询。 荆轲畅饮壶中酒,笑道:\"师妹不觉我饮酒时少了件趁手器物?\" 丽姬会意,知他属意嬴天衡的琉璃盏。 好酒之人皆如此,难怪他与韩非投缘。 \"那可是大秦太子,寻常物件岂入法眼?\"丽姬不以为然。 嬴天衡既肯出示宝物,必非贵重之物。 然在众人眼中,这琉璃盏堪称稀世奇珍,区区箭镞何足道哉。 \"机缘难得,岂可轻言放弃?\"荆轲目光坚定。 此时会场多数目光都聚焦于琉璃盏上,但面对尊贵的秦国储君,想要拿出令其满意的交换物谈何容易。 \"殿下,在下愿以这块稀世美玉相易......\" \"我愿用这柄神剑作为交换...\" \"我可以用...\" ...... 人群不断抬高出价,渴望得到那只晶莹剔透的酒杯,但嬴天衡始终不为所动。 \"殿下若是欺骗在下...在下唯有一死明志!\" 韩非的目光紧紧黏在酒杯上,心疼得几乎窒息。 他暗自思忖:若嬴天衡仅有这一件珍品该如何是好?深恐被对方戏弄。 早知嬴政藏有此等奇珍,定当千方百计收入囊中。 嬴天衡无奈道:\"何必诓你?回去便给你,这般失态成何体统...\" 旁观者:\"........\" 若能将整套宝物相赠,任君差遣。 \"师兄算了吧,连价值连城的玄晶箭矢都未能打动人家,你这残次品更无可能。 \" 公孙丽姬轻声规劝。 荆轲全神贯注凝视着琉璃盏,对师妹的劝诫充耳不闻。 \"师妹此言差矣,或许公子独爱我这玄晶箭矢呢?\" 说罢高声喊道:\"我愿以玄晶箭矢换这琉璃盏!\" 当荆轲喊出交换条件时,全场目光如聚光灯般投射而来,带着讥诮与嘲讽。 \"此人莫不是来逗乐的?\" \"区区箭矢也妄想换取稀世珍宝?\" \"还不如我的物件值钱...\" \"异想天开!\" ...... 出乎所有人意料,沉默许久的嬴天衡突然开口: \"可。 但仅凭箭矢还不够。 \" 对嬴天衡而言,琉璃杯不值分文,倒是眼前这名剑客引起了他的兴趣——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真正令他在意的恐怕是那位公孙姑娘。 听闻答复,荆轲不怒反喜,急忙追问:\"殿下还须何物?在下倾囊相赠!\" 公孙丽姬扶额叹息,这个酒痴师兄着实无可救药。 嬴天衡轻笑道:\"素昧平生,怎知阁下身怀何物?\" 荆轲思索片刻,接连取出数件珍藏,最终解下腰间佩剑残虹。 \"师兄住手!连传家宝剑都要典当吗?\" 公孙丽姬急声喝止。 再稀罕的琉璃杯,也不值得搭上自己的佩剑吧! 那可是把名剑! 紫女意味深长地瞥了荆轲一眼,转头对韩非道:“九公子,看来你遇到知己了。 ” 韩非朗声一笑:“紫女姑娘慧眼,这位兄台与我确是同道中人。 ” 红莲不满地撇撇嘴:“酒鬼,喝死你们算了!” 嬴天衡扫了眼荆轲的宝物,淡淡道:“这些东西本太子用不上,阁下可有其他诚意?” 他要的不是宝物,而是人心。 荆轲急得直搓手——这些已是全部身家,若嬴天衡仍不松口,可就真无计可施了! 燕丹冷眼旁观,盘算着待时机成熟便出手相助。 既能赚个美名,又可收服荆轲。 忽然,荆轲瞥见身旁的师妹公孙丽姬,顿时两眼放光:“太子殿下!常言道英雄配佳人,我师妹乃天下闻名的绝色。 若您愿割爱琉璃杯,在下愿为二位牵线!” “噗——” 紫女等人掩口失笑,连卫庄的嘴角都抽了抽。 这荆轲与韩非当真是一路货色:一个卖妹妹换酒钱,一个卖师妹讨杯子。 红莲和公孙丽姬摊上这般兄长师兄,真是倒了血霉。 “师兄!”公孙丽姬面若火烧。 这算什么师兄?为个酒杯竟要替人说媒!荒唐透顶! 嬴天衡眼中闪过玩味——荆轲这空头支票开得拙劣,引荐之说根本是虚晃一枪。 但他本就不在意这些,目的已然达到。 未等开口,燕丹已急声打断:“荆轲兄!岂能以师妹为交易筹码?”他妒火中烧——自己觊觎公孙丽姬已久,岂容嬴天衡横插一手? “在下藏有些珍宝,定能助荆轲兄换得琉璃杯!”燕丹胸有成竹道。 嬴天衡嗤笑:“你算什么东西?本太子要的是荆轲的诚意,你那堆破烂留着垫棺材吧!” 燕丹怒不可遏,却硬生生压下火气——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很快他就要前往秦国当质子了,到了秦国哪还有他的好日子过? 过些日子,等他召集齐人手,定要置嬴天衡于死地! 届时他在秦国,即便嬴天衡被杀,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在嬴天衡眼里,燕丹已经是个死人了,等他回到秦国,就是燕丹的末日! 现在动手难免惹来麻烦...... 嬴天衡训斥完燕丹,转而看向荆轲:\"看来阁下对这琉璃杯甚是喜爱,可再好的器物,又怎能及得上佳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佳人岂是交易的筹码?\" 嬴天衡将琉璃杯递给荆轲,只收下了玄晶箭,其余宝物悉数归还。 \"君子不夺人所爱,阁下身为剑客,怎能轻易放下手中之剑?\" 荆轲闻言反而有些惭愧:\"太子所言极是,只是在下嗜酒,一见此等珍宝便不能自已。 \" \"无妨,不知可否请二位小酌几杯,权当结交?\" 荆轲生性豪爽,最爱交友,当下爽快应允。 \"殿下盛情,荆轲岂敢推辞?那就叨扰了。 \" 公孙丽姬在一旁直翻白眼。 她这师兄是不是缺心眼? 她真怀疑他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嬴天衡借机邀二人同坐,席间不时与公孙丽姬攀谈。 燕丹看在眼里,嫉妒得发狂。 平日公孙丽姬对他爱答不理,话都说不上几句。 更可气的是嬴天衡身边美女如云,个个倾国倾城,不比公孙丽姬逊色,让他羡慕得眼红。 嬴天衡说这么多,还不是和他一样觊觎美色! 虚伪! 不久,易宝会散场,众人各自离去。 燕丹不敢久留,匆匆与荆轲告别,说在约定地点等候,便先行离开。 嬴天衡则与荆轲师兄妹寻了处地方饮酒。 \"荆轲兄,丽姬姑娘,为二位引荐。 \" \"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这位是紫女姑娘,紫兰轩之主。 \" \"原来您就是紫兰轩的主人,久仰久仰!在下对紫兰轩的美酒心驰神往,可惜囊中羞涩......\" 紫女浅笑着说:“下次你们去那里,只要提起殿下的名号,老板自然会为你们免单的。 ” 嬴天衡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倒是无所谓,反正韩王会为我支付在新郑的一切开销,你们尽管吃喝就好。 ” 笑声在厅堂中回荡。 “这位是张良。 ” “这位是大韩的红莲公主。 ” “而她们三位,都是我的妻子。 ” 嬴天衡向众人介绍身旁的焰灵姬、绯烟和弄玉。 荆轲略显惊讶,虽然三妻四妾在这个时代并不稀罕,但像嬴天衡这样身份尊贵之人,通常只会有一位正妻。 然而看他的样子,似乎并非说笑。 嬴天衡察觉到他的疑惑,平静道:“在我心中,她们都是我最珍视的人,没有区别。 而且,她们相处得也很融洽。 我或许贪恋美色,但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人。 ” 三位女子闻言,眼中柔情似水,深情凝望着嬴天衡,让在场众人不由得心生艳羡。 就连公孙丽姬也微微动容,对嬴天衡的印象有了新的改观。 “对了,还有一位特别的朋友,你们一定会聊得来。 ” 嬴天衡一把揽住荆轲的肩膀,将他带到韩非面前。 “这位是韩国的九公子韩非,和你一样,嗜酒如命。 ” “说来也巧,你们俩还真有不少相似之处。 ” “韩兄为了我的琉璃酒杯,不惜把妹妹介绍给我;而荆轲兄,则是为了讨好你那位师妹……” 话未说完,嬴天衡等人已忍俊不禁。 只有红莲和公孙丽姬狠狠瞪着两位当事人,惹得韩非和荆轲尴尬不已。 公开被揭短,绝非什么愉快的体验。 “最后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鬼谷传人,卫庄。 ” 荆轲心头一震,嬴天衡身边竟无一人简单,连鬼谷传人都追随其左右!要知道,鬼谷一派世代只收两名弟子,其中一位已成为秦王嬴政的护卫,而另一位,竟也被嬴天衡收入麾下。 天下格局,恐怕即将改变。 卫庄只是淡漠地点头示意,一言不发。 大家早已习惯他的冷峻作风。 酒盏交错间,气氛愈发热烈。 嬴天衡故作疑惑地问道:“荆轲兄,丽姬姑娘,你们怎会游历至韩国?公孙羽老将军竟能放心让你们独自在外闯荡?” 荆轲叹息一声,已然将嬴天衡视为朋友,便不再隐瞒,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堂堂一国之君,竟昏聩至此,荒唐可笑!” 嬴天衡面露不悦,为二人抱屈道:\"不知二位现在可有落脚之处?\" 荆轲坦然道:\"暂时还未寻得。 \" 原先燕丹曾邀他们赴燕,但荆轲与公孙丽姬商议后婉拒了这番好意。 其中缘由不言自明——燕丹虽贵为太子,手中权柄却\/\/微乎其微,若遇变故恐难庇护他们。 更不必说燕国那位贪恋美色的雁春君,若公孙丽姬入燕,岂能逃过他的魔掌?雁春君在燕国权势滔天,远非燕丹可比。 嬴天衡佯装沉吟片刻,朗声道:\"若不嫌弃,可随我回秦。 在秦国,我之言便是王命。 有我在,无人敢动你们分毫。 如今既为挚友,若能说服公孙羽将军,我可派人暗中接应,也免得你们彼此牵挂...\" \"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 去留全凭二位心意,纵使婉拒,你我仍是故交。 \" 这番话令公孙丽姬眸光微动。 比起虚伪的燕丹,嬴天衡确实更令人心折。 这位身负\"天生圣人\"盛名的秦太子本就神秘莫测,当日祭天大典更显其权势之盛。 若有他庇护,在秦国的确可保无虞。 更何况,她也厌倦了颠沛流离的日子。 或许定居秦国,不失为一个新选择。 第23章 你只需如常行事,莫露破绽。 荆轲与师妹交换眼神,彼此都看出对方心动,却未立即应允:\"承蒙太子厚爱,但此事还容我们商议再定。 \" 嬴天衡大笑:\"这有何难?若决意相随,随时寻我便是。 既是知己,何必客套?\" 荆轲闻言甚是感佩,连连致谢。 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这对师兄妹终将投入嬴天衡麾下。 韩非暗笑:看来公孙姑娘终究难逃殿下掌心。 忽听荆轲疑惑道:\"卫庄兄为何总盯着在下?\" 他险些怀疑这位鬼谷传人是否有特殊癖好。 不过转念便知,卫庄向来热衷与强者切磋。 只是嬴天衡实力太过骇人,与其交手反倒无趣。 韩非摇晃着酒杯,咧嘴笑道:“荆轲兄莫要在意,卫庄兄就是这般性子,见着高手便要讨教几分。 上次与殿下比试时也是这般...” “嗯?” 卫庄冷眼扫过韩非,剑眉微挑:“你的剑术尚可,来战。 ” \"这...\" \"卫庄兄素来如此直率?\" 众人齐声应道:\"自然!\" 荆轲哑然失笑:\"也罢,单饮酒确实无趣,不如与卫庄兄切磋助兴!\" 他抄起案几上的残虹,身形一闪已至庭院中央。 \"请赐教。 \" \"正合我意。 \" 卫庄眸光骤亮,鲨齿在鞘中嗡鸣。 他大步流星冲向前去,黑袍猎猎作响。 荆轲不敢怠慢,残虹先发制人。 卫庄足尖轻点,左手拇指一顶剑锷,鲨齿出鞘的寒光刺得公孙丽姬偏过头去,纤指不自觉绞紧了衣袖。 铛! 双剑相击的脆响划破夜空,凌厉剑气四溢。 剑影交错间,两道身影倏分乍合。 残虹在空中划出猩红弧线,剑锋未至,锋芒已沁人肌骨。 \"好剑法。 \" 卫庄神情淡漠,右腕轻转间鲨齿如毒蛇吐信般电射而出。 他心中畅快淋漓——这样干脆利落的对决才痛快。 哪像与嬴天衡交手时,既要应付连绵不绝的攻势,还要忍受喋喋不休的废话。 铮! 剑尖相抵迸溅的火星照亮了众人惊愕的面容。 残虹在鲨齿压迫下发出哀鸣,荆轲虎口已然渗出血丝。 公孙丽姬不自觉地环抱双臂,凌厉的剑气让她如坠冰窟。 剑客对决向来凶险万分,瞬息间便分生死。 真正的高手出剑时,那森然剑意足令人毛骨悚然。 荆轲自幼与师兄一同拜在公孙羽门下习剑,天资卓绝又勤学不辍,能有今日这般炉火纯青的剑术实属应当。 可卫庄年岁看似比荆轲更小,剑术造诣却已臻至化境,更参透了玄妙剑意——这便是鬼谷传人的惊人之处! 剑意领悟何其艰难,纵是江湖一流剑客,能窥其门径者万中无一。 但凡悟得剑意者,皆可问鼎当世绝顶高手之列。 当年荆轲机缘巧合悟出剑意时,公孙羽曾赞叹其为十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而眼前这位卫庄…… 果然不负鬼谷盛名! 公孙丽姬凝眸紧盯着场中交锋,纤纤玉指不自觉地绞紧衣袖。 她清楚师兄略逊一筹,纵是切磋较量,刀剑无眼难免损伤。 这个总爱傻笑的师兄自幼待她如亲妹,怎忍心见他受伤? 铮铮铮—— 寒光在方寸之地激荡交鸣,四溢的剑气在地上刻出道道深痕。 数十次兵刃相击后,卫庄眼中战意愈发炽烈,荆轲却觉虎口发麻。 他眉峰一蹙倏然退步,腕间轻振便有三道开山裂石的剑气破空而去。 飒! 鲨齿剑光如游龙摆尾,凌空击碎袭来的剑气。 卫庄玄色衣袍翻卷如云,反手一剑快若惊雷。 剑影模糊的刹那,鬼谷剑法独有的玄奥意境笼罩全场,竟令荆轲神思微滞。 待他回神时,冰冷剑尖已抵至心口。 电光火石间,荆轲突然朗声笑道:\"卫庄兄看招——\" \"十步一杀!\" 这是他将毕生所学凝练而成的杀招,十步之内鬼神难逃! 先前\"惊天十八剑\"既已落败,唯有用这搏命之技。 不过荆轲刻意偏开要害,即便得手也仅伤皮肉。 \"师兄!\" 公孙丽姬的惊呼声中,卫庄的剑锋在刺破衣衫前蓦然静止。 而荆轲的残虹剑,正牢牢卡在鲨齿剑特有的锯齿之间。 望着胸前寒芒吞吐的剑尖,荆轲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锵—— 长剑归鞘声清越悠长。 \"尚可一战。 \"卫庄转身时大氅扬起凌厉的弧度,\"不过,胜者是我。 \" 荆轲收剑拱手,洒脱笑道:\"甘拜下风。 \" “败给鬼谷弟子,我心服口服!” 切磋落败的荆轲并未沮丧。 能与卫庄这样的高手过招,反而让他受益匪浅,甚至萌生了在此常住的心思。 这里有醇香美酒、知心挚友,还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抛开世俗纷扰,岂不快哉? 两人重新入座,荆轲按捺不住好奇:“卫庄兄,适才韩兄提及你曾与殿下切磋,不知胜负如何?” 在荆轲看来,嬴天衡不过弱冠之年,纵使天赋异禀,也难敌卫庄之威。 卫庄闻言神色微变,沉声道:“奉劝你莫要自取其辱,否则必将抱憾终身。 ” 荆轲反而来了兴致,打趣道:“莫非连你都甘拜下风?” 卫庄郑重点头:“他仅用一招便胜我,但...”那场战斗的回忆令他至今心绪难平。 “殿下竟有如此实力?”荆轲与师妹不约而同望向嬴天衡。 能以这般年纪步入宗师之境已属难得,虽不及鬼谷传人卫庄,但听闻嬴天衡能一招制胜,仍令他们震惊不已。 荆轲将信将疑道:“不知殿下可否赐教?” 嬴天衡轻笑:“令师乃卫国第一剑师,公孙将军的高徒何须他人指点?” “师尊传授惊天十八剑时曾说,剑乃剑客的生命,心志至坚者可驾驭万剑,只是...”荆轲若有所思。 清风掠过柳枝,正如公孙羽不会料到弟子能自创十步一杀这等绝技——毕竟其剑道更适合战场搏杀。 嬴天衡凝视着他:“每个剑客都需守护之道。 你可知手中之剑为何而战?”见荆轲陷入沉思,又道:“不必急于求索答案。 待真正明悟那日,你的剑自当所向披靡。 ” 荆轲醉心于剑术,却对惊天十八剑与十步一杀这类刚猛招式毫无兴趣。 他向往自在逍遥,可手中之剑偏不如他所愿。 “古语有云,剑分三等——庶人剑、诸侯剑、天子剑,你可明白?”嬴天衡再度发问。 “略知一二。 庶人剑乃凡夫之剑,诸侯剑为君王之器,天子剑……许是周天子所用?”荆轲挠了挠头答道。 公孙丽姬悄然扶额。 在座如韩非者皆是饱学之士,荆轲竟对庄子《说剑》这般粗知皮毛,着实令人汗颜。 堂堂剑客,岂能如此? 韩非轻叩案几,娓娓道来:“昔年赵文王痴迷剑术,宫中剑客逾三千之众。 其时诸侯虎视眈眈,赵王却荒废朝政。 太子遂请来道家祖师庄周劝谏,方有《说剑》之典。 ” “庄子言有三剑,恰如剑道三重境。 ” “其一天子剑——以燕溪石城为锋,泰山为锷,晋卫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铗;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恒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秋,行以秋冬。 此剑上决浮云,下绝地纪,出则匡诸侯,天下服矣。 ” 言及此,韩非目露神往。 han国虽列七国铸剑之首,却难成此等神兵。 荆轲直直望向嬴天衡:“世间真有此剑?” 公孙丽姬指节抵着太阳穴——往日只道师兄憨直,未料竟痴愚至此。 庄子不过借喻讽谏,岂是真有通天之剑?怕是仙神亦难为之。 她不曾知晓的是:若臻至化境,此剑……确可成真! “存,然汝尚不及。 ”嬴天衡淡淡道。 诸侯之剑,以智勇者为锋,清正者为刃,贤良为脊,忠睿为环,豪杰为柄。 此剑出则无阻,举则无上,按则无挡,挥则无碍;上承天象以应星辰,下合地脉以顺四时,中通人和以安四方。 剑锋所向,若雷霆震世,诸侯臣服,号令莫敢不从,此乃诸侯之剑。 韩非叹道,如此神兵本该是大han国运所系,然嬴天衡在上,竟使han国连铸就此剑的资格都丧失殆尽。 至于百姓之剑,不过蓬头垢面之徒,束粗衣、瞪凶目,喘息如牛,逞凶斗狠。 上断头颅,下裂肝肠,犹斗鸡耳,气绝命殒,于国无益。 荆轲闻言怔然——这不正是自己?在庄周这等先贤眼中,自己竟与斗鸡无异! \"可知为何与你说这些?\"嬴天衡再问。 荆轲茫然,韩非等人亦蹙眉。 昔日庄周说剑为谏赵王,而荆轲不过江湖剑客,与庙堂何干? \"此乃剑道三境:百姓剑困于尘俗,诸侯剑通达天人,天子剑超脱桎梏。 \" \"剑者当有所守。 庄周三剑,道破各境所需心性——百姓剑者,独行千里,无牵无挂。 \" 荆轲眉头紧锁。 他毕生所求的逍遥剑道,竟只配称作\"尘俗\"? \"请殿下明示!\"荆轲郑重长揖。 嬴天衡之言如醍醐灌顶,或许这正是他苦苦追寻的契机。 ——— \"你的剑终难企及天人之境。 纵得半步,亦难施展,因你心性不足驾驭此力。 \" 荆轲默然。 他确实渐感难以掌控\"十步一杀\"的凶戾剑气。 \"剑术需练,然愈精妙者愈难修习。 剑意如渊,习之愈深,反被剑意所噬,终成剑奴。 是故你剑道滞涩不前,可对?\" 嬴天衡目若洞火,一语道破荆轲隐秘。 荆轲骇然——这连公孙丽姬都未曾察觉的隐疾,竟被对方一眼看穿。 卫庄的推测不假,嬴天衡确实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 \"儒家之道首重四境——修身以正己,齐家以和亲,治国以安民,平天下以致太平...\" 荆轲沉默不语。 这位初出茅庐的年轻剑客,其师公孙羽确实未曾传授过这般道理。 \"庄周剑道亦分三重境:游侠仗剑江湖,大侠扞卫家国,至于侠圣之境...\" \"十步杀伐,快意恩仇者,不过游侠之流;赴汤蹈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为大侠。 至于侠圣真谛...\" \"真正的侠者当心系苍生。 若勘不破此理,终将沦为他人棋子。 若要守护至亲所爱,便须放下恣意逍遥。 \" 嬴天衡忽然话锋一转:\"当然,若具碾压一切之力,这些皆是虚言。 可惜...你并无此等实力。 \" 荆轲若有所悟,却仍未完全通透。 \"尔等或不明己志,而朕早已立下宏愿!\" \"如方才所言,剑有三品。 朕欲锻造天子之剑——以列国为锋,山河为刃,融汇五行,贯通阴阳...\" 嬴天衡振臂高呼,声震九霄: \"朕要人族主宰天命!\" \"朕要诸天神魔战栗!\" \"朕要让万民皆可化龙!\" 即便早知嬴天衡抱负,韩非等人仍不免心神俱震。 荆轲与公孙丽姬更是瞠目结舌,难以想象这般宏图伟业。 铮—— 清越剑鸣响彻寰宇,一道无与伦比的剑气冲天而起。 感应到主人宏愿,沉寂已久的轩辕剑自行现世。 \"这是...\" 卫庄与荆轲目光灼灼地盯着悬浮的神剑。 特别是卫庄,虽知嬴天衡剑术超凡,却首次得见其佩剑真容。 韩非失神地望着剑身纹理,喃喃道:\"一面铭刻山川草木,一面记载农耕畜牧...果然是...\" \"韩兄?\" 荆轲困惑地看着恍若入定的韩非。 《名剑现世》 青铜殿内寒光骤现,卫庄瞳孔微缩:\"轩辕神兵!\"他指尖划过剑鞘纹路,\"原以为只是上古传说。 \" 荆轲抚掌凑近,酒气混着惊叹:\"这就是...王权象征?\"青铜剑身映出他诧异的眉峰。 七国游侠皆闻其名,却无人得见真容。 韩非广袖翻卷,露出竹简残卷:\"周室立国后,曾举国寻觅此剑。 \"玉簪随摇头动作轻晃,\"末代天子只得命匠人仿制赝品。 \" 嬴天衡突然振袖,轩辕剑凌空飞入掌中。 剑穗在空中划出金色弧线:\"周室自称天子那日,便是人族屈膝之始!\"他屈指弹剑,龙吟声震得烛火摇曳,\"此剑本名——天衡剑。 \" 酒坛重重顿在案几上,荆轲仰头痛饮,琥珀酒液顺着下颌浸透衣襟。 \"殿下欲复天衡尊位?\"他抹着嘴大笑,\"这等改天换地的大事,算我荆轲一个!\" 公孙丽姬绞着裙带欲言又止。 她看见师兄又拍案道:\"燕国太子丹....\" \"伪君子。 \"嬴天衡截断话头,剑尖挑起灯花爆响,\"表面礼贤下士,背地豢养死士。 \"余光扫过欲辩解的荆轲,\"荆卿可知蓟城外的乱葬岗?\" 公孙丽姬突然拽住师兄袖口:\"那燕丹赠你的玉珏....\"她咬着唇摇头,\"我在他府上见过相同的十余块。 \" “怎么样,现在连嬴天衡都这么说了,你总该信了吧?”公孙丽姬看向荆轲,语气凌厉。 荆轲眉头微皱,心中仍存疑虑。 他实在看不出燕丹有何不妥,可如今连嬴天衡都表明态度,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毕竟,嬴天衡与公孙丽姬素不相识,总不至于联手蒙骗自己。 “你觉得,我手下的不良人会查不出他的底细?”嬴天衡淡淡道,“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不良人何以震慑天下?” 见荆轲仍迟疑不定,嬴天衡转向公孙丽姬:“既然他不信,不如演一出戏,让他亲眼看看燕丹的真面目。 ” 公孙丽姬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怎么做?” “只是,可能要委屈丽姬姑娘了。 ”嬴天衡道。 “只要能让他认清燕丹,再大的委屈也无妨。 ”公孙丽姬冷笑,“否则,他被人骗了,恐怕还要替人数钱。 ” 嬴天衡指尖轻弹,一缕精纯内力注入公孙丽姬体内。 “这股力量可护你一时,亦能抵御迷药。 ” 公孙丽姬目露感激之色。 若非为了揭穿燕丹,她绝不愿再与此人接触。 但现在有了嬴天衡的庇护,她心中稍安。 “我们会暗中跟随,若有危险,即刻现身。 ”嬴天衡说道,又看向荆轲,“你只需如常行事,莫露破绽。 ” 第24章 这是你我私仇,不该牵连他人。 数十里外,墨家据点。 燕丹负手而立,神色不耐地望向门外。 “怎么还不回来?” 今日遇见嬴天衡后,他心中隐隐不安。 荆轲是他苦心拉拢的宗师高手,近来已逐渐取得信任。 若能顺势收服公孙丽姬,不但能得一绝色美人,更添一位得力臂助,可谓一举两得。 公孙丽姬比荆轲更难对付,对他始终抱有戒心,这让燕丹渐渐失去耐心。 碍于荆轲在场,他只能继续隐忍。 正当燕丹焦躁之际,门外传来响动,原来是荆轲与师妹归来。 燕丹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带着温和笑意迎上前:\"荆轲兄,丽姬姑娘,今日玩得可好?\" \"太子殿下,今日我们师兄妹确实尽兴。 \"荆轲按照既定计划应答道。 燕丹微微颔首,将目光转向公孙丽姬,语气温柔:\"丽姬姑娘,这次易宝大会未能觅得合适礼物,改日定当为你精心挑选一件。 \" 公孙丽姬却秀眉微蹙:\"多谢太子美意,不过礼物就免了,您的心意我领了。 \"这番冷淡回应让燕丹心中暗恼,却依然保持着风度。 \"殿下,我们此次回来是向您辞行的。 \"荆轲突然说道。 燕丹闻言色变,难以置信地追问:\"这是为何?不是说好要留下吗?莫非今日发生了什么变故?\" \"我们已决定隐居山林,远离尘世纷扰,特来向太子告别。 \"荆轲解释道。 看到燕丹僵硬的脸色,公孙丽姬暗自冷笑。 燕丹心中焦急,若就此放他们离开,日后恐难再寻。 他强作镇定道:\"既然二位去意已决,我也不便强留。 临别之际,不如共饮一杯?近日恰得佳酿,权当为二位践行。 \" \"美酒?\"荆轲果然眼前一亮。 这位嗜酒如命的剑客顿时兴致盎然,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顾虑是否多余。 公孙丽姬却始终保持着警惕,她倒要看看这位太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只见燕丹告退去取酒,屋内只余下各怀心思的三人。 殿外众人默立观望,唯有嬴天衡目光闪烁。 偏厅内,燕丹从暗格取出一坛佳酿,细致地将酒液分装入三个青瓷酒壶中。 其中两壶已被悄然动了手脚。 \"若非尔等相逼,本宫也不愿行此下策。 \" 燕丹面色阴鸷,手托三壶琼浆迈出内室,却不知身后暗处有道犀利的目光。 嬴天衡嗤之以鼻:\"此等行径,连伪君子三字都玷污了。 \" 周遭众人不解其意——他们尚未修得元神外放之能。 \"说是饯行酒宴,两壶却藏着腌臜之物。 荆轲那壶混了蒙汗药,丽姬壶中竟是烈性春药。 \" \"堂堂太子随身携带这等下作东西。 \" \"无耻之尤!\" 弄玉娥眉轻蹙:\"殿下,丽姬姑娘尚可自保,但她师兄......\" 嬴天衡不以为意:\"睡一觉罢了,权当教训。 \" ####################### 不多时,燕丹端着酒壶翩然而至,将三壶酒分别置于案几。 \"良辰美酒,若无知己共饮,终究遗憾。 今日特备薄酒为二位送行。 \"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连,尤其在公孙丽姬面庞多停留了三分。 荆轲这个酒痴不足为虑,只要...... \"果然好酒!谢太子厚赐!\" 荆轲急不可待地斟满琉璃杯,酒香令他神魂颠倒,喉结不住滚动。 \"太子何必客套?在下酒虫钻心呐!\" 见燕丹只顾与丽姬寒暄,荆轲急得抓耳挠腮。 对嗜酒如命者而言,美酒当前却不得畅饮,简直酷刑加身。 \"荆兄倒是性急。 \" 燕丹莞尔,这才给自己斟酒举杯:\"请!\" 说罢仰首饮尽。 荆轲见状急忙追随,公孙丽姬朱唇轻沾杯沿,忽觉腹中升起异样燥热,当即暗运内力将热流逼出体外。 冷酒无声滑过指缝,公孙丽姬的左手隐在案几之下悄然排尽杯中物。 她眼底闪过一丝寒芒——燕丹这场戏,也该收场了。 荆轲的酒杯在案几上磕出清脆声响,他仰头饮尽的模样活像个不知死活的醉汉。 公孙丽姬攥紧的拳头在袖中微微发颤,这傻子竟真没尝出酒里掺了东西。 \"荆兄?\"燕丹的指尖搭上醉汉肩头,嗓音里裹着蜜糖般的关切。 直到确认对方彻底昏死,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具终于裂开细缝。 \"逃?\"他忽然掐住少女下巴,\"丽姬以为能带着这个废物逃去哪?\"指节划过她颈间时,忽然触到一截冰凉刃尖。 公孙丽姬的睫毛在烛火中轻颤,眸子里哪有半分迷离:\"太子演了三年君子,不累么?\" 燕丹看着没入衣袖的 ,竟低笑出声。 他猛地撕开锦袍前襟,露出满臂狰狞刺青:\"归隐?呵...你以为荆轲能给你什么?\"突然逼近的身形带翻烛台,黑暗中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你明明...\"他的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却骤然僵住——少女的呼吸平稳得可怕。 本该发作的药性,此刻竟像滴入深潭的墨汁,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孙丽姬反手将 往前送了半寸:\"下次下药,记得别用会凝结在杯沿的寒山絮。 \"窗外更鼓恰敲三声,她望着燕丹陡然惨白的脸色,忽然想起师兄总念叨的那句——画虎画皮难画骨。 公孙丽姬冷然起身,指尖划过地面洒落的酒渍:\"你真当我毫无戒备?\" 燕丹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旋即又恢复从容:\"区区先天初期,也敢负隅顽抗?你师兄已中招,看你今日如何脱身!\"话音未落,他猛然欺身上前。 砰! 一道无形气劲骤然爆发,燕丹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数丈,口吐鲜血。 他惊惶四顾:\"何人暗算!\" 趁此间隙,公孙丽姬搀起昏迷的荆轲疾退,体内嬴天衡所赐真气渡入其经脉。 荆轲闷哼一声,视野里重叠着两个师妹的身影:\"这酒...后劲怎如此...骇人...\" \"笨蛋!\"公孙丽姬压低声音,\"那是燕丹下的迷魂散!若非陛下暗中相助,你我早成阶下囚!\" 荆轲瞳孔骤缩:\"谦谦君子竟行此龌龊之事?\"他踉跄握剑,却见房门被轰然踹开。 燕丹披发赤目拦在廊前:\"既知真相,更留不得你们!\"他袖中寒芒闪现,\"酒中早添了化功散,今日定要你们葬身于此!\" \"原本我打算收服公孙丽姬,有了她,你荆轲必然归顺于我。 既可抱得美人,又能多一员猛将。 可惜你们逼我痛下杀手!\" \"燕丹!你这阴险狡诈之徒!\"荆轲目眦欲裂,恨不得将燕丹碎尸万段,却因药力未散而动弹不得。 \"好一招一箭双雕。 \"屋顶突然传来冷冽的话音。 嬴天衡率众踏瓦而立,森然杀意直指燕丹。 四目相对,燕丹胸中翻涌滔天恨意。 又是嬴天衡!此人为何处处与自己作对?未等出手报复,对方竟主动寻上门来,更毁了他苦心经营的布局! 当他瞥见嬴天衡身旁的卫庄等人时,惊疑化作绝望——今日已是绝境。 \"殿下,\"荆轲忽然开口,\"可否将燕丹交予我处置?\" 嬴天衡颔首应允。 遭受此等背叛,手刃仇敌方解心头之恨。 他弹指为荆轲化解药性。 残虹剑无声出鞘,荆轲步步逼近:\"算计我便罢,千不该万不该——动我师妹!\"公孙丽姬在他心中胜似血亲,若因自己疏忽令师妹受辱,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师傅公孙羽? 燕丹的护卫闻声赶来,却见剑芒如电划过夜空。 众人喉间血线乍现,尚未看清剑招便已命丧黄泉。 盛怒之下的十步一杀,威力更超往日。 荆轲踏过尸身,杀气凝如实质。 燕丹浑身战栗,膝弯脊背似压千钧,终是\"咚\"地跪倒在地。 重伤之躯面对暴怒的剑客,这位燕国太子脆如蝼蚁。 最令他癫狂的是——竟在宿敌嬴政面前屈膝!燕丹额头青筋暴起,耻辱与仇恨啃噬神智,却连抬头都做不到。 燕国太子丹受到这般羞辱,再也按捺不住,向荆轲怒吼道:\"荆轲!要杀便杀,为何这般折辱于我?我燕丹堂堂太子,岂容你这般欺侮!\" 荆轲冷眼相待,嗤笑道:\"折辱?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把你当作挚友,你就这般待我?\" \"纳命来!\" 荆轲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忽然间天地变色,一道黑色剑气破空而来,直逼荆轲身侧,威势惊人。 \"倒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 卫庄握紧鲨齿剑,目光灼灼地盯着来者。 嬴天衡却神色如常。 区区大宗师巅峰,在他眼中不过尔尔。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挡在燕丹身前,手持无锋长剑,稳稳接住荆轲这一击。 死里逃生的燕丹瘫坐在地,冷汗涔涔,狼狈不堪。 嬴天衡打量着来人手中长剑,轻笑道:\"墨家,六指黑侠。 \" 见身份被识破,六指黑侠也不再隐瞒,抱剑行礼:\"墨家六指,见过太子。 \" 听闻此人名号,卫庄眼中战意更盛。 六指黑侠乃墨家巨子,因左手六指、喜着黑袍而得名。 昔日阴阳家五大长老联手都未能将其拿下,其武功之高可见一斑。 嬴天衡挑眉问道:\"来救人的?\" \"正是,望诸位行个方便。 \" \"墨家素来讲究兼爱非攻,今日却要救这等衣冠禽兽,就不怕辱没了祖师爷的名声?\" 六指黑侠无奈道:\"情非得已,还望见谅。 \" \"就因他是你的......\" \"墨家巨子!\" 荆轲剑指六指黑侠,怒声道:\"我敬你是前辈,但燕丹此獠罪不容诛!若前辈执意相护,晚辈只好领教高招了!\" 墨眉出鞘的瞬间,庭院里的落叶纷纷扬起。 六指黑侠站在石阶上,黑袍无风自动,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燕丹是他最器重的弟子,纵使有千般过错,这份师徒情谊也不能轻易割舍。 只是眼前局势实在令人费解——荆轲与燕丹本是至交好友,为何会突然反目?更令人意外的是,连秦国太子嬴天衡也牵涉其中。 六指黑侠握紧墨眉剑柄,沉声道:\"丹儿纵有过错,也当由我这个师父来教导。 今日之事,就让我来做个了断。 \" 荆轲正要上前,却被一道银色身影拦住。 卫庄缓缓抽出鲨齿剑,嘴角勾起一抹战意:\"墨家巨子的实力,我倒想亲自领教。 \" 两道身影瞬息交错。 墨眉剑挥出的乌光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卫庄只觉虎口发麻,竟被震退数步。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中战意更盛:\"好!这才值得我全力一战!\" 观战众人无不屏息。 只见场中剑影重重,六指黑侠的每一招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但嬴天衡注意到,卫庄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猛兽遇到真正对手时才有的光芒。 六指黑侠的剑法简洁利落,动作行云流水却暗藏玄机,墨家以防守着称的剑术在他手中爆发出超乎想象的杀伤力。 卫庄的攻势则如同他本人,凌厉而强势,剑光密不透风,每一剑都直取要害,若非六指黑侠这般高手,恐怕早已被他斩于剑下。 两人的交锋激荡出惊人的力量,剑气纵横,地面不断被撕裂,剑光交错间,胜负只在瞬息之间,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当场。 “横贯八方!” “兼爱平生!” 两股剑意碰撞,狂暴的力量向四周席卷。 “结果如何?” 众人屏息凝神,却只能看见漫天烟尘。 忽然,剑光一闪,鲜血飞溅! 待尘埃落定,二人持剑而立。 六指黑侠呼吸微促,卫庄胸前则浸透了一片鲜红。 两人背对彼此,相隔五丈,各自手中握着对方的名剑——墨眉与鲨齿。 剑锋滴血未沾,但卫庄的伤势已说明一切。 “鬼谷传人果然不凡,再过几年,恐怕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六指黑侠语气中带着赞许,这一战虽胜,却并不轻松。 卫庄的败,只是修为尚浅。 燕丹本已绝望,六指黑侠的出现让他重燃生机,如今胜负已分,他总算逃过一劫。 望着卫庄挺立的身影,燕丹心中震撼不已。 卫庄低头看向胸前的剑痕,那一剑避无可避。 “我败了。 ”他坦然承认,败便是败,无需多言。 日后精进,再战不迟。 “你只是修为不及我,论剑法造诣,已不逊于我。 ”六指黑侠感慨道,这一战让他见识到了鬼谷传人的真正实力。 谁能想到,卫庄年纪轻轻,不仅谋略超群,剑术更是登峰造极。 假以时日,他必定更加强大。 卫庄把鲨齿剑收回鞘中,语气冰冷:\"败了就是败了,只有懦夫才会给自己找理由。 \" 六指黑侠沉默不语。 卫庄走到嬴天衡身边坐下,运功调息。 \"吃了。 \" 嬴天衡随手抛出一粒丹药。 卫庄接过服下,伤势很快好转大半,药力仍在持续修复内伤。 明早醒来便能痊愈。 对嬴天衡层出不穷的奇药秘术,卫庄早已习以为常。 \"待我功力精进,必再与你一战。 \" 卫庄向来睚眦必报,今日之败,他日必当讨回。 六指黑侠暗自皱眉——这人怎么还盯上自己了? \"现在总能走了吧?\" 六指黑侠搀着燕丹,神色凝重。 夜长梦多,必须尽快脱身。 \"走?\"嬴天衡轻笑,\"本太子何时允你们离开了?\" 六指黑侠顿时警觉:\"殿下还有何指教?\" 嬴天衡却转向荆轲和公孙丽姬:\"燕丹的生死由你们定夺,这是你们的私怨。 \" 此事他无意插手,全凭二人决断。 虽说燕丹留着祭旗更佳,但此刻杀了也无妨——即便没有燕丹,踏平燕国亦如探囊取物。 荆轲盯着燕丹许久,终于咬牙道:\"滚吧!\" \"师兄!\"公孙丽姬急道,\"怎能轻易放过这小人?\"若非嬴天衡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师妹,\"荆轲沉声解释,\"他毕竟是燕国太子。 若取其性命,燕国必向殿下发难。 这是你我私仇,不该牵连他人。 \" 他终究顾虑两国战事,却不知嬴天衡从不在意。 第25章 如今的天下,你以为是天命,还是人为? \"荆轲兄多虑了。 \"嬴天衡瞥向燕丹,嗤笑道,\"区区燕国,本太子弹指可灭。 \" \"殿下神威,但荆轲不愿因私废公。 \"他抱拳道,\"燕丹的首级,他日我自会来取。 \" 嬴天衡慵懒摆手:\"随你。 \" 愤怒的火光在荆轲眼中跳动,他死死盯着燕丹,发誓定要取其性命。 六指黑侠见状,眉头紧锁。 \"荆轲贤弟,你与燕丹本是挚友,何至要取其性命?其中有何隐情?\" 燕丹闻言面如土色,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太清楚六指黑侠的为人——若真相败露,多年图谋必将毁于一旦。 他苦心经营多年,就为借助墨家之力成就大业,怎能在此功亏一篑? \"问他!问你的好徒弟都干了什么勾当!\"荆轲怒不可遏。 六指黑侠转头看向燕丹,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卫师姐早说过此人是伪君子,我本不信...直到今日...\" 荆轲强压怒火,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随着叙述深入,六指黑侠脸色愈发阴沉。 身为墨家掌门,竟收了这等逆徒,传出去岂不沦为天下笑柄?若让燕丹执掌墨家,百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 \"师父...\"燕丹忍着剧痛哀声呼唤。 他必须保住这棵大树,否则宏图霸业将成泡影。 \"住口!\"六指黑侠怒斥,\"我门下没有你这等败类!\" 说罢一脚踹开燕丹。 想到多年心血竟培养出这等卑鄙之徒,六指黑侠只觉五内俱焚。 燕丹伪装之深,手段之高明,连他都未能看破。 若非今日事发,恐怕永远要被蒙在鼓里。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念及师徒情分,六指黑侠终究没废其武功。 但失去墨家庇护,又得罪荆轲等人,燕丹已如丧家之犬。 至于生死,已与他无关。 \"老夫有眼无珠,险些铸成大错,在此向诸位谢罪!\" 六指黑侠长揖及地,郑重致歉。 \"燕丹已非墨家弟子,各位请便!\" \"师父...求您...\"燕丹匍匐在地,声嘶力竭地哀求,\"弟子知错了...\" 燕丹如同丧魂落魄的困兽,双膝跪地苦苦哀求六指黑侠开恩。 失去了六指黑侠的保护,他可能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然而六指黑侠竟连余光都未施舍,决然拂袖而去。 燕丹彻底陷入了深渊! 他被六指黑侠彻底抛弃了! 周围众人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这般模样也配做一国储君? \"燕丹!今日暂且饶你一命,他日定取你首级!\" ...... 考虑到燕丹若死在此地会牵连嬴天衡,荆轲强压杀意放过了他。 \"启程吧。 \" 嬴天衡冷然一笑,率领众人扬长而去。 至于燕丹,就让他自生自灭罢。 总归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整治他。 待他前往秦国为质,还能插翅难逃? \"殿下,是否即刻返回新郑?\" \"不急...既已离宫,不妨在外游历些时日...\" 嬴天衡眼含深意地望向韩非,\"不过韩兄怕是无福同游了。 \" 韩非无奈摊手:\"在下命带案牍劳形,岂敢与殿下比逍遥?\" 身为han国司寇,他必须即刻返程,最终与卫庄、紫女等人先行离去。 而嬴天衡则带着焰灵姬等三位佳人,以及荆轲师兄妹暂留此地,打算数日后再返新郑。 反正新郑有典韦、卫庄等人坐镇,无需挂怀。 待众人走后,燕丹面目狰狞地瞪着远去的身影。 \"嬴天衡!此仇不共戴天!\" \"你毁我前程,我要你血债血偿!\" 当然,以燕丹现今的微末势力,对抗嬴天衡无异于蚍蜉撼树。 他必须寻找同盟! ......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燕丹终于抵达农家,面见了侠魁田光。 \"你想借农家之力除掉嬴政与嬴天衡?\" 燕丹郑重其事道:\"如今秦国羽翼已丰,必将吞并六国,届时天下苍生难免涂炭!\" 田光沉吟道:\"此事关乎重大,但你应该明白,要杀这二人绝非易事。 \" 倘若不是因为燕丹与六指黑侠的渊源,田光根本不会考虑这个荒诞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仅凭三言两语就想让农家跟着去刺杀秦国的王和太子,简直异想天开! 不过出于对六指黑侠的信任,田光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此事凶险万分,我想知道墨家的具体计划。 ”田光沉声道。 燕丹从容回应:“我将亲自参与刺杀嬴天衡的行动。 据可靠情报,他此刻正在巡游,身边护卫薄弱,正是最佳时机。 ” “师尊与墨家精锐已埋伏咸阳。 一旦我们得手,嬴政必然有所动作,届时他们便会伺机刺杀。 ” “如今秦国剑指han国,若han国覆灭,其余五国危矣!” 秦国素来凶名在外,昔日六国合纵伐秦尚且未能将其击垮。 “容我三思。 ”田光迟疑不决。 此事关系重大,他无法立即决断。 但听燕丹所言,六指黑侠显然已经行动。 他必须取得众人支持,还需调集顶尖高手。 “不如我先召集几位堂主商议...” “不可!”燕丹急忙劝阻,“非是信不过农家,但不良人探子无孔不入。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走漏风声,不仅前功尽弃,更会招致秦国疯狂报复。 ” 提及不良人,田光眉头紧锁。 燕丹所言确有道理,他也不敢保证农家内部没有细作。 “可若不召集人手,如何凑齐足够的高手?” “侠魁莫非忘了六大长老?”燕丹提醒道,“当年他们联手诛杀武安君白起,已与秦国结下死仇。 嬴政父子皆非善类,若不先发制人,难保日后不会清算旧账。 ” 这番话说得田光心神动摇。 既要防备不良人耳目,又担忧秦国秋后算账。 加之战火重燃,百姓必将再陷水深火热。 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 “六大长老退隐六贤冢后,修为更上层楼。 ”田光简短评价,却道出了关键。 这六位长老隐居多年,潜心修炼,虽未突破天人界限,但均已臻至大宗师巅峰。 六人合力,可敌天人之境! 六大长老长久闭关共修,彼此心意相连。 对地泽二十四阵法的领悟已登峰造极,如今施展威力较之从前不可相提并论。 田光皱眉问道:\"对付嬴天衡需如此兴师动众?\" 他好歹位列大宗师,嬴天衡身旁护卫寥寥,何须惊动六大长老? \"侠魁有所不知,嬴天衡身侧常随数名神秘护卫,不仅实力超群且神出鬼没。 为确保万无一失,才不得不请动六位长老。 \" \"当年六老为天下苍生围猎白起的壮举令人敬仰。 今日恳请六老再度出山,为黎民百姓诛灭嬴政父子!\" 田光神色凝重。 六老乃农家根基,非不得已绝不愿惊动。 然此事关乎重大,不得不慎重考量。 最终田光被燕丹巧言所惑,允其前往六贤冢说项。 此刻的燕丹已陷入癫狂,满心只想着除掉嬴政父子。 成败与否,后果如何,皆不在他考量之内。 墨家、农家皆成其手中棋子。 \"且先去拜见六老,成与不成尚难预料。 \" \"若事不成,再另谋他法。 \" 田光领着燕丹朝六贤冢行去。 六老是否应允,全凭其意。 炎帝六贤冢又名神农冢,隐于大泽山深处,乃农家至高圣地。 历代长老隐居于此,新任侠魁须经六老认可方得正统。 然寻常弟子并不知晓冢中隐秘。 田光与燕丹欲请动六老,必先得其首肯。 六老地位尊崇,纵是侠魁田光亦鲜少叨扰。 非重大事宜不得惊动。 大泽山坐落东郡边境,众人耗费半日方至。 入得大泽山,先闻飞瀑轰鸣。 水帘自高空垂落,确有\"飞流直下三千尺\"之韵。 陡峭山壁上,一尊宏伟神农石像巍然矗立,俯瞰苍生。 下面是 石阶尽头处,一个幽深洞口静静敞开,那里便是传说中的炎帝六贤冢。 田光与燕丹此行极为隐秘,无人知晓他们已抵达此处。 燕丹先前已言明此事干系重大,其中缘由错综复杂,田光亦不愿让更多人知晓。 \"前面就是六贤冢了。 \"田光指向山洞。 燕丹应声颔首,随之一同步入洞中。 想到即将面见六大长老,成败在此一举,他心中不禁涌起几分期待。 洞内通道昏暗,但墙上的火把与壁灯将前路照得通明。 初时甬道狭窄,随着深入渐渐开阔,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宽敞空间。 这处空间足有小半个演武场大小。 二人甫一现身,四周火把骤然亮起,将整个六贤冢映照得金碧辉煌。 六位戴面具的老者盘坐在四周,每人衣襟上都绣着九星株草纹样。 这九星株草正是农家长老的标志——唯有曾经的农家堂主,方有资格晋升为长老。 他们便是农家的六大长老:执掌兵杀的兵主、通晓历法的历师、精通百草的药王、专管耕种的谷神、负责水利的禹徒、研习音律的弦宗。 当年连武安君白起都败在他们手下,其实力更在田光之上。 虽察觉二人到来,六位长老依旧闭目静坐。 直至兵主突然开口:\"非农家弟子,不得擅入六贤冢。 \"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燕丹并非农家门人。 农家人丁兴旺,长老们虽不能尽识所有弟子,但对有资格进入此地者皆了然于胸。 他们在燕丹身上感受不到农家功法特有的气息,故而出言阻拦。 \"田侠魁,你身为农家之首,岂不知此规矩?竟敢带外人入冢!\"兵主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六贤冢乃农家禁地,素来禁止外人踏入。 可今日,侠魁田光竟擅自领外人入内。 诸位长老面色不虞,为首的兵主冷声喝道:\"田光,你身为侠魁,岂能罔顾祖训?\"他眼底的怒意如刀锋般锐利。 其余五位长老虽未开口,目光中的责备却已说明一切。 燕丹暗自皱眉,未及开口便遭刁难。 他瞥向田光,却见对方匆忙上前拱手:\"诸位长老容禀,此事关系重大,实不得已才破例。 \" \"规矩就是规矩!\"兵主周身罡气翻涌,腰间青铜镰嗡嗡震颤。 药王却按住他的手臂:\"且听他们说完。 侠魁行事向来稳妥,其中必有缘由。 \" 待田光将事情原委道明,燕丹又从旁补充,殿内凝重的气氛才渐渐缓和。 暮色四合时,两道身影悄然离开六贤冢。 暗处,紫衣女子牵着稚童隐在古柏后,罗网纹绣在袖口若隐若现。 \"燕丹与农家...\"惊鲵指尖拂过女儿发梢,田言正仰着小脸眺望消失的人影。 她轻声道:\"该给陛下传信了。 \"夜幕掩去母女身影,只余几片竹简在她们驻足处泛着幽光。 作为潜伏农家的暗棋,这些年她早已编织好密网。 如今燕丹突然现身,倒让这盘棋局生出新的变数。 夜色如墨,一只白鸽掠过幽深的山谷,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数百里外的一处僻静山谷间,嬴天衡负手而立,与众人共赏皓月清辉,手中玉杯盛着琥珀色的佳酿。 \"殿下,农家密报,燕丹近日现身农家,与侠魁同赴六贤冢,具体情形尚在探查。 \" 绯烟低声禀报着惊鲵传来的最新情报。 嬴天衡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在他眼中,燕丹不过是个跳梁之辈,不足为惧。 若敢来犯,他自有应对之策。 骤然间,嬴天衡身形一顿,猛然回首。 山谷另一端,不知何时竟立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嬴天衡心头一震。 以他天人巅峰的修为,竟未能察觉这老者的临近?此等修为,当今天下除了那位传说中的鬼谷先生,还能有谁? \"晚辈拜见鬼谷前辈。 \"嬴天衡执礼甚恭。 老者双目如炬,淡淡道:\"你如何断定老夫身份?\" 嬴天衡目光扫过老者衣袍上绣着的那个龙飞凤舞的\"鬼\"字,强忍笑意道:\"世间天人强者晚辈多有耳闻,前辈这般修为,除却鬼谷一脉,实在不作他想。 \" 心中却已腹诽万千:这身绣着\"鬼\"字的衣袍如此招摇,莫非还怕人认不出么?这般张扬的装束,除了那位鬼谷先生,怕是无人会这般打扮。 鬼谷子抚须颔首:\"不错,果然聪慧过人。 难怪北冥子与荀子对你赞不绝口。 \" 话锋一转,\"那你再猜猜,老夫此行所为何事?\" 嬴天衡暗自蹙眉。 这鬼谷一脉怎地如此古怪,凡事都要人猜测?有要事直言便是,何必故弄玄虚? 转念想到鬼谷一派素来不信天命,历代传人心高气傲。 如今卫庄、盖聂皆已被自己收入麾下,莫非这老家伙是来兴师问罪的? \"前辈专程为晚辈而来?\"嬴天衡试探问道。 嬴天衡沉思良久,认为鬼谷子前来见他的唯一原因,或许正是为了自己。 \"你为何会这样想?\"鬼谷子语气略微上扬。 \"因为盖聂与卫庄!\"嬴天衡神色平静,\"他们二人皆入秦,前辈想必难以安心。 \" \"这两人一心追求剑道,想必是前辈刻意引导的结果。 天下大势终归一统,若无战事,鬼谷一脉恐怕难以为继。 \" \"而前辈,并不愿看到这般局面。 \" \"两位鬼谷传人,再加上我秦国,天下一统,并不遥远。 \" 鬼谷子依旧淡然:\"继续说。 \" \"但我认为前辈担忧过早,若你来之前见过他们,便不会有此顾虑。 \" \"我的目光不止于七国,更在七国之外。 \" \"中原终将统一,但境外仍有强敌。 \" \"而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 \"纵横之道,依然可以延续下去。 \" 嬴天衡所言不差,若天下统一,鬼谷纵横之术便无施展之地。 至于兵法武功,不过是历代鬼谷弟子个人能力,而鬼谷派的根基,终究在于合纵连横。 以往从未有鬼谷纵横同归一方的情况,对鬼谷子而言,嬴天衡实属异数。 故而,他想要从嬴天衡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鬼谷子微微颔首,略带惋惜道:\"你很聪慧,若早些遇见,老夫必收你为徒。 \" 嬴天衡淡淡一笑:\"世事无常,命运难测。 \" \"不错,命运难测,凡人之力,终究难改天命。 \" \"前辈也信天命?\"嬴天衡问道。 \"不信。 \"鬼谷子笑道,\"所谓天命,不过是大势。 如今的天下,你以为是天命,还是人为?\" 第26章 丽姬姑娘深夜来访,可有要事? \"命运,不过是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影响。 你掌控万人命运,可他们又何尝不在左右你的命运?\" \"强者可掌千万人之命,而弱者联合,亦可反制强者。 \" \"鬼谷一脉的精髓,便是从无数命运交织之中,寻得规律,从而掌控走向。 \" 说白了,鬼谷派便是战国时期的外交之刃,以言辞左右他人选择。 但若想影响他人,首要之事,便是自身强大。 弱国无外交,因而鬼谷弟子修习兵法,钻研武艺,以强自身,再以强势左右他人。 嬴天衡神色肃然:\"命运永远掌握在强者手中,而朕就是当世最强之人!\" 他目光如炬:\"更何况,人为何不能主宰天命?\" 这句强者宣言原是卫庄常挂嘴边的话语,此刻却被嬴天衡用来直面鬼谷子。 鬼谷子凝视着眼前这位帝王,这番言论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虽然对嬴天衡颇为赏识,但两人终究缘分尚浅,难成师徒。 尽管心中尚有犹疑,鬼谷子还是决定冒险打破鬼谷派千年传统。 \"要一统天下,你需要克服的困难还很多。 \"鬼谷子沉声道,\"秦国虽坐拥百万雄师,但六国也非等闲之辈。 \" 嬴天衡唇角微翘:\"在朕眼中,他们不过是待摘的果实罢了。 \" 见对方如此狂傲,鬼谷子不禁皱眉。 \"前辈或许认为朕在夸口。 \"嬴天衡继续说道,\"其实早在数年前,朕就令百万大军开始修炼。 不知前辈以为,百万后天境修士能否平定乱世?若还不够...那百万先天境呢?\" \"这...\" 饶是鬼谷子这般人物,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百万后天!百万先天!光是想象这番景象就令人胆寒。 若真能实现,六国将毫无胜算。 但支撑百万大军修炼所需资源从何而来?各国军队中,唯有将领才涉足修行,普通士兵不过比常人强壮些。 若秦军全员踏上修行之路,对六国而言简直是毁灭性打击。 当一个小卒都拥有将领实力时,这仗还怎么打?先天境的护体罡气足以抵御箭矢,远程攻击失效,近战更是自寻死路。 百万先天修士组成的军团,光是设想就令人战栗。 不过鬼谷子仍存疑虑:修炼至先天需要天赋、功法与资源。 功法易得,但百万大军岂能人人天赋异禀?更遑论短短数年间要消耗何等海量的修炼资源。 但他不知道的是,嬴天衡手中究竟掌握着怎样惊人的底蕴。 洪荒之中随意一株低阶灵药,便足以满足百万修士的修炼需求。 鬼谷子轻叹道:\"你所言之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今日我已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老夫尚有一事相求!\" 话音未落,鬼谷子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只见他右手虚握,一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随后踏空而行。 \"听闻北冥子与荀子那两个老家伙对你赞誉有加,老夫也想领教一二!\" \"殿下!\" 弄玉担忧地望向嬴天衡。 鬼谷子修为高深,她生怕二人比试伤了嬴天衡。 嬴天衡却淡笑道:\"无妨!莫非你觉得我会落败?\" 见他如此自信,三女只得压下心中忧虑。 \"能得前辈指点,晚辈求之不得!\" 嬴天衡亦凝神以待。 在他所见之人中,鬼谷子当属第一。 即便是道家的北冥子,较之也稍逊一筹。 此刻鬼谷子战意滔天。 若能借此战突破桎梏,或可成就陆地神仙之境。 嬴天衡亦有此意。 \"哈哈...老夫与北冥子交手多次,却始终难尽全功!\" \"那两个老家伙推崇备至的那一剑,老夫今日定要见识!\" 嬴天衡凌空虚渡,轩辕剑悄然浮现。 \"自踏入天人巅峰以来,尚未遇到合适对手。 前辈正合我意,望不吝赐教!\" 荆轲连忙喊道:\"天人交战余波难测,我们速速退开!\" 说罢带着众女退至远处观战。 他虽从卫庄处听闻嬴天衡修为精深,却不想竟已达天人境界!此番观战若能有所领悟,修为必可更上层楼。 感受到嬴天衡的气息,鬼谷子神色渐凝,战意却愈发炽烈。 修为至此,能遇旗鼓相当的对手实属难得,不由见猎心喜。 只见鬼谷子心念微动,九道剑气凌空显现。 \"不假外物!前辈剑道造诣果然非凡!\" \"万剑归宗!\" 嬴天衡一声清喝,万千剑芒骤现,威势更胜鬼谷子一筹。 \"百步飞剑!\" 鬼谷子手腕一抖,九道凌厉剑光破空而出。 百步飞剑在他手中已臻化境,锋芒远胜盖聂。 嬴天衡暗自思忖,看来鬼谷子已从这绝技中参悟了些许御剑真谛。 若非天地桎梏所限,这位当代鬼谷掌门怕是早已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破!\" 轩辕剑轻颤之间,万千剑影如暴雨倾泻,九柄飞剑应声而碎。 鬼谷子面不改色,双龙自袖中冲天而起。 墨色晕染天地,两条巨龙在虚空勾勒出泼墨山水,最终化作遮天蔽日的太极图。 万剑归宗的滔天剑势竟被这阴阳轮转生生抵住。 嬴天衡眼底闪过讶色——没想到鬼谷子竟将合纵连横与道家真意融会贯通。 \"有趣!\"他剑锋再转,新生的剑意如钱塘怒潮连绵不绝。 太极图在狂暴冲击下微微震颤,鬼谷子额头已沁出细汗。 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对面这个年轻人的剑道造诣简直深不可测。 \"前辈的太极图...似乎要撑不住了?\"嬴天衡忽然轻笑。 他故技重施,像当初激怒卫庄那般开始言语相激:\"若只有这般能耐,鬼谷绝学未免名不副实。 \" \"黄口小儿!\"鬼谷子白眉倒竖。 他虽然心如明镜,但听到如此挑衅仍不免气血翻涌。 远处观战的荆轲忍不住咂舌:\"这嬴天衡...当真是专攻人心的高手。 \" 若处在相同境地,恐怕自己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怒意。 \"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想惹怒老夫,你还差得远!\" 鬼谷子面色如常,但嬴天衡的言语显然已触动他的怒意。 \"前辈误会了,在下并非故意挑衅,不过是据实相告。 \" 嬴天衡轻摇其首,吐出一句让鬼谷子气机险些紊乱的话语。 \"呵呵...殿下这招当真威风凛凛,若我能学会,想必也会这般潇洒吧?\" 荆轲半开玩笑地询问身旁的公孙丽姬。 公孙丽姬古怪地瞥了眼自家师兄,\"潇洒与否不好说,但我知道你定会被人痛揍。 \" 荆轲:\"......\" 这记补刀来得猝不及防!焰灵姬等三位女子忍俊不禁,这已是荆轲不知第几次被师妹如此奚落了。 \"混账东西!\" 鬼谷子对嬴天衡的称谓愈发严厉,冷哼一声执剑当胸,引动天地伟力。 霎时间万千剑影环绕太极图飞旋,形成一道剑气飓风。 嬴天衡施展的万剑归宗甫一接触这道飓风,剑意便被吞噬同化,反而助长了飓风威势,顷刻间膨胀至数十丈高。 这般威能若现于战场,无异于人间凶器,所过之处摧枯拉朽,血肉之躯顷刻化作齑粉。 此等毁天灭地之能,正是各国忌惮天人的缘由。 \"前辈还需借助外力强化剑术,未免落了下乘。 \" 嬴天衡再度讥讽,同时暴喝:\"万剑归宗!凝!\" 话音未落,穹顶之上万道剑意已凝成百丈巨剑,挟开天辟地之势斩向飓风。 两股通天彻地的力量在半空激烈交锋:飓风试图吞噬巨剑,巨剑则要劈开飓风。 剑气肆虐间,原本景致幽雅的山谷瞬间满目疮痍,两侧山壁轰然崩塌。 \"天人威能竟恐怖如斯!\" 荆轲心底发颤,他这点微末修为若被波及,恐怕瞬息便会灰飞烟灭。 焰灵姬等三女眼中忧色渐褪——观嬴天衡屡次挑衅鬼谷子仍游刃有余,便知他安危无虞。 十息过后,百丈巨剑终是斩破飓风。 嬴天衡负手而立:\"后生可畏,前辈怕是力有不逮了。 \" 鬼谷子纵使养气功夫再深,此刻也压抑不住胸中怒火。 这家伙的嘴怎么像连珠炮似的聒噪不休? 指腹擦过嘴角血迹,鬼谷子白须颤动,怒喝道:\"乳臭未干的小子,现在得意未免太早!\" 暗自心惊的鬼谷子暗自比较,自己虽与嬴天衡同为天人巅峰,但剑道造诣却稍逊半筹。 方才那式万剑归宗,即便全力以赴仍被剑气所伤。 更令他不安的是,对方剑势竟在持续攀升,仿佛始终未展露真正实力。 \"今日便以一招定乾坤。 \" 嬴天衡双目微阖,周遭空气陡然凝固。 毁天灭地的剑意如潮水般漫涌,那柄悬于腰间的神兵发出清越龙吟。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剑二十三?\" 鬼谷子瞳孔骤缩,周身腾起黑白双色龙气。 两条巨龙当空交缠,化作贯穿天地的虹光直扑对手。 剑域成型的刹那,他手中佩剑竟不受控制地颤鸣,似要自行飞向敌手。 虽然恢复了行动能力,但鬼谷子此刻的实力大不如前。 他的性命完全掌握在嬴天衡手中,胜负已分。 刹那间,嬴天衡仿佛化为一柄出鞘利剑,剑尖传来的寒意直抵鬼谷子眉心。 死亡近在咫尺! 可最终,嬴天衡却收手了。 鬼谷子缓缓睁眼,长叹一声。 \"老夫败了!\" 这一战虽败,却让他对武道有了新的领悟。 至于能否突破至陆地神仙境,他心中并无把握。 毕竟,即便准备多年,在面对契机时,仍感忐忑。 就在鬼谷子欲言又止之际,他猛然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嬴天衡!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自嬴天衡体内扩散开来,起初如涟漪轻荡,随后愈发汹涌,最终化为滔天巨浪! 嬴天衡立刻盘膝而坐,周身气势骤变! 轰! 狂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爆发,直冲云霄,天地为之变色! 雷霆怒吼,风云激荡! 鬼谷子全力运转内力抵抗,心中震撼不已——这是要突破了! 嬴天衡本就已达天人境巅峰,若再进一步,便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更令鬼谷子骇然的是,这位即将突破的盖世强者,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这些年,老夫真是白活了...\" 苦涩之余,他紧紧盯着嬴天衡的每一个变化。 这种突破过程,对任何武者而言都是无价之宝! 此刻,嬴天衡周身缠绕着氤氲雾气,磅礴的天地元气不断涌入体内。 经脉中的内力如惊涛拍岸,冲击着每一处窍穴。 \"还不够!\" 嬴天衡突然翻手取出一株灵药,囫囵吞下! 轰! 更加恐怖的气息爆发开来,整片天地都为之战栗! \"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力量吗?\" 鬼谷子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这个他毕生追求的至高境界,竟在今日亲眼见证! 他奋斗了一生,至今仍未能突破那层桎梏,却在嬴天衡身上见证了这一刻,心中苦涩难言... 轰然一声巨响,仿佛江河归海,嬴天衡终于迈入了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 多年积淀如火山喷发,他的力量早已累积至巅峰。 若非为参悟天地至理,錾刻自身修为,又何须等到今日? 此番与鬼谷子交手虽未尽兴,却令他臻至圆满。 突破境界自然顺理成章! 嬴天衡恍若推开新世界之门,周身充盈着神明般的伟力。 但他深知,陆地神仙不过武道新途的第一步。 即便如此,此刻的他若与先前的自己交锋,弹指间便可分出胜负。 天人境仅触及天地玄机,而陆地神仙则能驾驭乾坤! 不经意间流露的气势,便令鬼谷子心神震颤。 待嬴天衡敛起威压,鬼谷子方觉压力顿消。 只见嬴天衡掌心劲气翻涌。 \"破!\" 轻叱声中,远处山峦应声崩塌。 这般威力,不过是随手为之。 \"陆地神仙...看似一步之遥,实则云泥之别。 \"嬴天衡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低语。 \"恭喜!未料竟是阁下先登此境。 \"鬼谷子神色复杂,\"老朽此生,怕是难窥此门了。 \" 嬴天衡递来一株灵药:\"先生修为已至,何不尝试?卫庄盖聂皆为我大秦效力,此番成全之恩,岂能相忘?\" 这株仙草不仅能助鬼谷子破境,更能淬炼体魄。 以其实力,突破当如探囊取物。 鬼谷子沉吟良久,终究难抵大道诱惑。 想着两个徒儿都已投效对方,终是收下重礼。 \"先生就在此突破吧,我为先生护法。 \"嬴天衡负手而立。 嬴天衡立于众女子身侧,有他守护在一旁,一切皆稳妥无忧,接下来便全看鬼谷子自身的造化了。 不多时,一股磅礴气息再度涌现…… 约一个时辰后,鬼谷子亦成功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破境后,他须发由白转黑,面容重返盛年,恍若中年之人。 嬴天衡含笑拱手,打趣道:“恭贺前辈登临仙道。 如今这副模样,加把劲或许还能添个儿女呢。 ” 鬼谷子笑骂:“休得胡言!” 他这般年岁,哪还经得起这等玩笑?枯木逢春之事不提也罢! 而今寿命延绵数百载,自有充裕光阴筹谋大事。 两名弟子追随嬴天衡,前途必不逊于己,倒也安心。 当夜鬼谷子辞别后,嬴天衡因初破境界,又滞留半月稳固修为。 久离新郑,是时候启程归返了。 月色清朗,荆轲抱着酒坛踉跄凑近,瞧着满地空坛咋舌道:“殿下如今修为通玄,酒量竟也深似海……连鬼谷子前辈都甘拜下风,这天下还有谁能与你对饮?”说罢又打个酒嗝。 公孙丽姬见师兄醺态,抬脚轻踢:“迟早醉死你!” 荆轲浑不在意,大着舌头道:“当年在卫国就总听人说起殿下。 后来专程赴易宝大会,就为瞧瞧你是否真如传闻那般……” 嬴天衡举杯轻笑:“如今不是见着了?来,再饮!” 未几,荆轲已醉倒酣睡。 嬴天衡环视众人:“明日启程,诸位早些安歇。 ”言罢独自至院中盘膝调息。 夜阑人静时,嬴天衡忽道:“丽姬姑娘深夜来访,可有要事?” 第27章 可惜他们选错了猎物 公孙丽姬径自坐于他身侧,迟疑道:“殿下能否……传授我些武艺?” 嬴天衡挑眉:“你乃公孙羽将军的后人,莫非未得家学真传?” 公孙丽姬脸颊微红,轻声说道:\"确实不同。 他总担心我被牵扯进是非之中,所以教的都是些防身的功夫。 而且他一直嘱咐大师兄要护我周全,这些年来也确实如此……\" \"但如今时局有变,我也想变得更强。 而殿下您的武学造诣举世无双,我才鼓起勇气向您请教。 \" 经历了诸多变故后,公孙丽姬对力量的渴望与日俱增。 她不愿永远躲在别人身后。 若自己足够强大,或许许多悲剧就不会发生。 \"这倒不难。 不过我收藏的功法大多杀气太重,不适合你。 待我寻到合适的再传授于你如何?\" 嬴天衡爽快地应允下来。 传授功法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毕竟他掌握的绝学数不胜数。 连弄玉都修炼了他独创的音律功法。 \"多谢殿下!\" 得到承诺的公孙丽姬展颜一笑,那明媚的笑容让嬴天衡不禁失神。 他恍然明白为何原着中的公孙丽姬能让嬴政倾心。 不过这一世,嬴政注定要错过这位佳人了。 \"殿下……\" 被对方灼热的目光注视,公孙丽姬羞得连耳根都红了。 但心底却涌起一丝甜蜜。 嬴天衡不仅帮她摆脱了燕丹,让荆轲看清了真相,还收留了他们,更承诺营救公孙羽……这一连串恩情,早已在她心中埋下情愫。 那般位高权重却平易近人,武艺超群又风度翩翩,志向宏伟更心怀天下的男子,怎会不让人心动? \"咳……丽姬姑娘天姿国色,连我都看呆了。 \"嬴天衡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虽暂时不能传授功法,但可教你一门点穴手法。 \" \"点穴?\"公孙丽姬好奇地抬眼。 \"不错。 人体穴位奥秘无穷,不同穴位各有妙用——或可制敌行动,或能封锁内力,甚至还能一击毙命。 \" 嬴天衡说得头头是道,实则是看出佳人对他有意,正好借机亲近。 至于点穴功夫? 对付寻常人尚可,若遇高手,除非实力碾压,否则谁会站着任你点穴? 公孙丽姬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殿下,能让我见识下您的点穴手法吗?\" 嬴天衡欣然应允,在获得许可后,指尖迅疾点上少女心口要穴。 随着一声轻哼,公孙丽姬顿觉全身气力尽失,整个人如柳絮般倒入嬴天衡怀中。 雪肤瞬间染透朱砂,连耳尖都泛起赤色。 \"此穴专卸人筋骨...\"嬴天衡故作严肃地解说,掌心残留的温热触感却让他心猿意马。 软玉温香在怀,他自认不是柳下惠那等不解风情的呆子——正人君子?那算什么好词! 目光掠过怀中人轻颤的羽睫与水润朱唇,嬴天衡顺势俯首攫取那抹甜香。 公孙丽姬脑中轰然作响,却未作挣扎,任由少年天子采撷芳泽。 不过嬴天衡倒也知分寸,浅尝辄止后便松开臂弯。 \"这穴位技法博大精深...\"他轻抚少女发丝,意有所指:\"改日再教你些更深奥的...专属于你我二人的秘术。 \" \"嗯...\"公孙丽姬声若蚊蚋地应着,虽不解其意,却直觉那定非正经功夫。 挣脱怀抱时宛若受惊小鹿:\"夜深了...我先行告退...\"话音未落便提着裙裾消失在回廊尽头。 次日晨光中,返程车队正穿过荒谷险径。 陡崖夹道间枯树虬枝盘错,偶有倾颓屋舍隐现。 行至隘口处,忽闻两侧林莽哗然作响——燕丹领着农家众人刀剑相向,将六人团团围住。 \"总有急着投胎的蠢货。 \"嬴天衡抚过腰间剑柄,冷笑如霜刃出鞘。 谁能想到,他们竟敢伏击一位半步仙境的强者?即便嬴天衡尚未突破境界,碾死他们也不过弹指间事。 \"燕丹,上次饶你不死,你竟不知悔改,还敢送上门来!\" \"来得正好,本太子正愁找不到伐燕的由头。 待我斩下你的头颅,定要提着它踏破蓟城!\" 田光不禁皱眉:\"太子殿下的杀意,未免太重了。 \"看来燕丹所言非虚,此子确实留不得。 嬴天衡讥诮道:\"农家侠魁,六大长老,竟被个墨家弃徒当枪使,可笑!\" 他虽不知燕丹如何说动农家,但料定这群人必是被算计了。 田光冷笑:\"死到临头还要离间?\" 显然已被燕丹蛊惑至深。 \"为天下计,请殿下赴死!\"田光抱拳。 此番他调集三十余名先天好手,八位宗师,更有六大长老压阵,誓要诛杀嬴天衡。 燕丹面目狰狞:\"放心,很快就能让嬴政去地府陪你!\" \"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嬴天衡嗤笑。 咸阳城中不良人与锦衣卫遍布,嬴政更有盖聂、袁天罡等绝顶高手护卫,天下谁能伤他分毫? 见众人逼近,嬴天衡懒洋洋道:\"绯烟,焰焰,你们练练手?\" 二女齐声应道:\"杀鸡焉用牛刀。 \" 荆轲抱剑旁观,眼中已是在看死人。 伏击半步仙境?简直荒谬! 田光厉喝:\"结地泽大阵!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烈焰与龙形气劲已在人群中炸开。 这对看似柔弱的女子,跟随嬴天衡多年,动起手来却狠辣果决。 农家众人慌忙变阵。 三十余名先天好手配合八位宗师,加上六大长老,这本是必杀之局。 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田光暗自庆幸自己足够谨慎,嬴天衡身旁的两名侍女竟有如此实力! \"春生!\" \"夏荣!\" \"秋枯!\" \"冬灭!\" 随着田光的喝令,八位农家宗师中立即有六人持剑列阵。 六人各据阵法要位,周身玄光流转,气息相连,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威势笼罩天地。 虽不及六大长老亲自主持,但六人结阵已足以抗衡大宗师初境强者。 \"立春!\" 一名先天高手率先踏入阵法枢纽。 \"立夏!\" \"立秋!\" \"立冬!\" 转眼间又有四人入阵,补全地泽二十四的关键方位。 \"雨水!\" \"小满!\" ...... 阵法尚未催发至极致,两女已感应到危机,周身泛起莹白玄光抵御攻势。 \"魂兮龙游!\" 绯烟腾空而起,诡异能量骤然爆发,竟直接斩断一处阵法核心。 \"阴阳家之人?!\" 田光心头大震,这看似普通的侍女不仅实力超群,竟还出身阴阳家! \"谷雨!\" \"大暑!\" 阵法威能仍在急速攀升。 此阵人数越多威力越强,此刻集结六位宗师与二十余名先天,汇聚的威压已近乎实质化。 噗—— 又一名农家高手毙命! 田光眉头紧锁,局势发展完全超出预期。 这两名女子恐怕都是顶尖大宗师,而自己为防备嬴天衡暗处的护卫,始终未敢全力出手。 六大长老本是留给嬴天衡的杀招,谁知连其侍女都久攻不下,更遑论尚未现身的湘西四鬼.... \"师兄还打算袖手旁观?\" 公孙丽姬瞪着看得入神的荆轲,见心上人遇险而师兄毫无反应,气得直跺脚。 ( 有嬴天衡坐镇,局势万无一失。 此时只需出手相助,多少也能表明立场。 可荆轲竟在袖手旁观! \"呃……\" 荆轲一时怔住,待看清师妹凌厉的目光,只得提剑加入战局。 \"十步杀一人!\" 雪亮剑光撕裂长空,虎啸之声响彻云霄。 两剑相击,气浪翻涌,震得众人身形摇晃。 \"咦?\" \"你是何人?\" \"好生厉害的剑术!奈何为虎作伥!\" 田光冷笑着摇头。 不过是个宗师境武者,纵然实力不凡,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荆轲!\" 荆轲侧首怒视燕丹:\"卑鄙之徒!上次便说过要取你性命,今日定要将你斩于剑下!\" 话音未落,剑锋已裹挟风雷之势横扫而出,数名农家弟子应声倒地。 此时,数十名农家高手联手布下的地泽大阵已然成形。 方圆数里元气震荡,数十道锋芒破空而起。 焰灵姬轻笑间化作流火,再现身时已有数名敌人毙命。 绯烟十指翻飞,金色气劲凝成光幕,将阵法的杀招尽数挡下。 \"嬴天衡的侍女竟有如此实力?\" 田光神色骤变,暗觉此次行动过于托大。 燕丹更是妒火中烧——嬴天衡身边不仅美人如云,更个个修为高绝。 为何自己就无这般运气? 眼见农家弟子接连倒下,田光再不犹豫:\"先杀嬴天衡!\" 他挥剑直取绯烟,同时厉声高喝。 另一边,荆轲已突破重围,剑锋直指仓皇后退的燕丹。 密林深处,骤然窜出近百名农家后天武者,虽实力平平,却正好用来试探嬴天衡深浅。 至少,也能逼出他身边暗藏的护卫。 “殿下,让属下出手吧?”弄玉眸光闪动,近日修习嬴天衡所授音律秘术,进境神速。 她深知追随嬴天衡终须直面杀伐,早已将妇人之仁抛诸脑后。 嬴天衡轻抚她发梢:“这等腌臜事,岂配弄脏你的手?”随即冷声道:“湘西四鬼,杀无赦!” “遵命!” 四道鬼魅般的身影骤然显现,大宗师巅峰的威压笼罩全场。 田光瞳孔骤缩——说好的单枪匹马呢?这凭空冒出的四大高手,竟都是半步天人境! “大宗师时候这般不值钱了?!”田光虎口发麻,眼见湘西四鬼如砍瓜切菜般收割农家弟子,不过须臾便尸横遍野。 嬴天衡负手冷笑:“就带这点杂鱼也敢劫杀本太子?”他目光扫过战场,田光此刻正与绯烟战作一团。 那惊涛骇浪般的龙游之气中,绯烟金纹华服猎猎作响。 “阴阳家东君在此,农家今日当灭!” 田光剑势陡然一滞:“魂兮龙游?你竟是......”话未说完,金色龙气已撕裂夜幕。 远处六大长老见状,终于按捺不住齐齐出手。 整片密林刹那被罡风绞成碎末! 以下为 —— 田光神色骤变,心中涌起强烈不安。 阴阳家东君竟甘愿侍奉嬴天衡左右!此女地位仅次于东皇太一,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更令他心惊的是,连阴阳家都如此重视嬴天衡,不惜让东君屈尊为婢。 这次刺杀行动真能成功吗?即便侥幸得手,面对阴阳家的报复,农家恐怕也难逃灭顶之灾。 此刻阴阳家众人现身,秘密行动已然败露。 田光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后背渗出冷汗——农家危矣! —— 荆轲剑锋直指燕丹:\"还想逃?\" 燕丹却从容转身喊道:\"都出来吧!\" 竟然还有伏兵?荆轲瞳孔紧缩。 他原以为农家弟子便是燕丹全部倚仗,却未料密林中还潜藏着更多杀机。 四周树丛沙沙作响,无数黑影逐渐逼近,将荆轲团团围住。 嬴天衡俯视着下方场景,目光陡然转冷,周身杀气翻涌:\"匈奴人!\" 晋升陆地神仙后他确实放松了警惕,竟让这些蛮夷潜入中原。 即便遭遇燕丹袭击时都未动怒,此刻却怒不可遏。 在嬴天衡眼中,刺杀尚可容忍,但勾结异族罪无可赦!匈奴常年肆虐边境,早被列入必灭名单。 燕丹此举彻底践踏了他的底线。 \"燕丹!你竟敢勾结匈奴!\"荆轲怒发冲冠,剑鸣之声响彻山野,\"当诛!\" 田光此时才恍然大悟,脸色瞬间惨白。 燕丹从未提及引进外族之事,若早知如此,他绝不会参与谋划。 如今箭已离弦,农家注定要背负勾结异族的千古骂名——这次真是被燕丹害惨了! 嬴天衡冷眼扫过山林:\"两千匈奴骑兵...正好一并解决。 \"嘴角勾起残酷弧度,\"头曼单于,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 田光怒视燕丹,冷声道:\"我农家绝不会与异族勾结!燕丹,待解决此事,我必亲手取你性命!\" \"太子殿下,你我恩怨暂且搁置,眼下应当先诛灭这些匈奴,如何?\" 嬴天衡神色稍缓,至少农家还辨得清大局。 若他们执迷不悟,他定会让农家从世间消失。 \"凭你这句话,虽难逃一死,但本太子可留农家传承!\" \"先杀光这些蛮夷!\" \"农家弟子,随我杀敌!\" 田光率先冲入敌阵,对匈奴痛下杀手,农家众人亦毫不留情。 他心中懊悔万分,当初怎会听信燕丹这奸贼之言! \"先祖神农氏教导我们观察四季农事,从中领悟生死变化之道,创出精妙武学。 可今日险些沦为匈奴帮凶!\" \"农家的名声险些毁于我手!\" 匈奴虽人多势众,却不过是普通士兵,仅有两名先天境将领带队。 而现场有七位大宗师、八位宗师及数十名先天高手,此战无异于以石击卵。 ...... 新郑将军府内。 姬无夜放声大笑:\"太好了!这次他必死无疑!\" 蓑衣客传来密报,嬴天衡在返回新郑途中遭遇埋伏。 农家出动数十高手,连六大长老都亲自出马,燕丹更勾结匈奴...... 这次嬴天衡插翅难逃! 只要嬴天衡一死,他便立即散播消息,秦燕必然开战。 韩国将获得喘息之机,甚至有望与燕国结盟! 想到此处,姬无夜兴奋不已。 没了嬴天衡支持,韩非等人如何与他抗衡? \"墨鸦!传令下去,若嬴天衡的玄甲军出动,务必拦住他们!\" 如此良机,姬无夜岂会错过? 他料定韩非等人很快会得知嬴天衡遇袭的消息,必须拖延玄甲军。 只要嬴天衡身死,秦国首要目标就不再是韩国。 区区使臣之死,岂能与太子殒命相提并论? \"遵命!\" 墨鸦领命后,派白凤通知紫兰轩,自己则赶往军营。 不久,典韦率领怒不可遏的玄甲军冲出城门...... ...... 山林间,农家众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场血腥厮杀就此爆发。 \"匈奴蛮子,纳命来!\" 金属碰撞声撕裂寂静:\"铮!——锵!——嘶!——\" \"杀!!\" \"下地狱吧!\" 利刃破空与濒死哀嚎在林间炸响,兵器交击的刹那,整片森林顷刻化作血色炼狱。 农家人凭借地泽二十四阵,确实让匈奴先锋吃了大亏。 可惜他们选错了猎物—— 第28章 鬼谷怒则诸侯震 当嬴天衡负手而立时,农家的阵型已现溃败之相。 不过盏茶工夫,战斗落幕。 匈奴精兵尽数伏诛,燕丹经脉尽碎如烂泥瘫软。 能留他性命,已是田光最大的仁慈。 六道苍老身影悄然立于古树之巅。 九星珠草在斑驳阳光下泛着冷光,青铜面具后透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绯烟瞳孔骤缩—— \"想不到连六贤冢的守墓人都出动了。 \" \"为了对付殿下,竟惊动这些老古董?\" 众人暗自心惊。 这六位辈分比田光更高的存在,当年曾以地泽二十四阵围猎杀神白起。 ( 经年隐修之下,六大长老功力愈发深不可测,更将地泽二十四阵淬炼至化境...... 六大长老沉声道,“当年围剿白起时,我等曾日夜演练地泽二十四,今日倒要看看诸位是否还记当年手段!” “更要看看这位秦国太子,究竟配不配让我们亲自出手!” 绯烟衣袖翻飞,冷冷道:“老朽之辈不在坟冢中等死,偏要出来作乱,今日便都葬身于此罢!” “好大的口气!”历师双目如电,声音如寒冰刺骨。 “既然想看,便让你看个够!” 绯烟话音未落,天地间忽然响起剑鸣。 一柄青铜古剑悬于半空,剑身缠绕着血色杀气——正是兵主佩剑! 这位执掌兵杀之道的长老,向来杀伐果决。 嬴天衡唇角微扬,眼中尽是讥诮。 这般神情彻底激怒了四位隐世长老。 他们破关而出,只为诛杀此獠,岂料对方竟视若儿戏! “蝼蚁也敢妄图撼山?” “那便让你见识神农祖师亲传的镇派绝学!” 厉师、禹徒踏碎古树枝干,药王袖中银针如雨,弦宗怀中古琴震颤,谷神掌风卷起千层叶浪——六大高手同时出手! 刹那间,天地异变。 原本道家\"天地失色\"能令万物褪色,而此刻农家合击之术竟使乾坤倒悬,此招名为——\"永夜\"! 农家六堂功法皆脱胎于春生、夏荣、秋枯、冬灭四象。 但六大长老中,更有二人掌控着凌驾四季之上的终极奥义:昼夜轮转! 神农祖师观天地创阵时,世人只道四季变化是阵法精髓,却不知那昼夜交替的阴阳之道,才是地泽二十四真正的杀机所在。 黑暗,吞没了一切。 暗夜笼罩四野,忽有四季之力轮转涌现——春风化雨,夏炎灼空,秋瑟凋零,冬寒寂灭。 四种天地伟力在漆黑天幕下轰然迸发,连正与绯烟缠斗的田光等农家弟子亦被惊动。 \"那是...\" \"地泽二十四竟藏此等玄机?\" 众人面露骇然。 要知他们身为农家精锐,对此阵本应了如指掌。 奈何六大长老所展奥义,早已超脱他们粗浅认知。 \"何须殿下亲自动手!\"湘西四鬼如幽冥掠出,\"且让我等领教这阵法玄妙!\" 嬴天衡指尖轻抚鼻梁,瞳孔深处忽现轮回漩涡。 他想起那位被史书烙刻\"杀神\"之名的男人——若令白起重现世间,以其天人之威横扫六合,岂非快事? 虽曾有顾虑,但系统赋予的绝对忠诚令他再无犹疑。 血色漩涡在虚空中骤然绽开,嬴天衡朗声长笑:\"农家诸位,且看本宫这份还礼!\" 黑洞中踏出的身影令六大长老肝胆俱裂。 血铠映寒光,战枪凝赤霜。 当那双沉淀着百万亡魂的眼眸睁开时,整片夜空都开始震颤。 (荆轲瞠目结舌地盯着眼前死而复生的白起,对方周身翻涌的杀意几乎让人窒息! “是你……你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吗?!” “武安君,白起!” 六大长老面色骤变,唯有他们清楚,这位凶名赫赫的杀神究竟有多恐怖! “什么?白起?!可他明明……” 田光脊背发寒,眼前的对手早已超出常理! 连亡者都能重现人间! “老天!这……” 荆轲震撼到失语,殿下竟有逆转生死之能,此刻唯有无尽的惊骇充斥胸腔! 没读过几本书的他,此刻只憋出一句粗话! “末将白起,拜见太子殿下!” 白起消化完记忆,雷厉风行地走向嬴天衡,单膝跪地。 如今大秦再现明主,太子殿下更是手段通神!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错! “武安君请起!昔年大秦负你,今日孤以重生为偿,可愿再为秦而战?” 嬴天衡抬手扶起白起,声如洪钟。 白起眼中战意燃烧,放声大笑:“末将纵死无悔!” “当年害你之人就在眼前——且亲手雪恨!” 白起长枪一振,血色瞳孔中似有万千冤魂嘶吼! 那群农家弟子何曾见过这般景象?双腿早已抖如筛糠! 亡者复苏——这比任何噩梦都骇人! 六大长老亦面如土色。 “白起!昔日能杀你,今日亦能!” 六人瞬息结阵,将白起困于核心。 此刻嬴天衡已非首要目标—— 若不先诛此獠,何谈弑君? 繁复阵纹自地面升腾,将白起彻底笼罩。 “呵……”白起讥诮挑眉,“真当当年是凭本事杀我?” “若非先王赐的毒酒毁我七成战力,就凭你们这群土鸡瓦狗——” “也配?” 六人神色剧变。 那场惨胜他们心知肚明:当时倾尽全力才勉强诛杀毒发后的白起。 若逢全盛时期的杀神…… 只怕早成枪下亡魂! 他们六人围杀白起多年,日夜不休地演练地泽二十四阵法,如今配合已臻至化境,远非昔日可比。 白起不过刚刚复生,再杀一次便是! “废话少说,动手!” 农家六大长老悍然出手! 白起横握长枪,嘴角微扬,森白的牙齿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正好让我瞧瞧你们的进步,也教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唰!唰!唰! 血色长枪划破黑暗,凌厉的枪芒宛若赤虹,森然杀意蓦然爆发! “来吧!让我看看这几十年来,你们长进了多少!” 话音未落,白起单枪直指其中一人,悍然冲去! 他竟要以一己之力,硬破农家六大长老的阵法! 亦为复仇! 嗡—— 阵法光芒骤亮,耀眼夺目! 霎时间,狂风怒啸! 白起被逼得连退数步,周遭大树拦腰折断,更有甚者被连根拔起,甩向远处! 风中裹挟着锋利碎石,足以切金断玉! 当当当—— 碎石击打在白起身上,却被那血色战甲尽数挡下。 这宝甲刀枪不入,区区碎石岂能伤他? 但白起真正的依仗,从来都是自身实力! “破!” 一声断喝,长枪横扫,两道狂暴枪芒直斩两名长老! 轰! 枪势如奔雷,摧枯拉朽般撕开狂风! 两名长老急忙闪避,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哼!躲得了一时,躲得过我的枪吗?” 白起踏地暴起,身形如电,瞬间逼近一人,长枪挟万钧之力劈下! 噗! “全都得死!” 枪尖快若惊雷,瞬间洞穿两名长老心口! 随着他逐渐适应天人境,攻势愈发凌厉。 六大长老本是一体,如今两人殒命,地泽二十四阵法瞬间溃散,剩余四人不过困兽犹斗! “死!” 转瞬之间,六大长老与农家众人尽数伏诛…… 嬴天衡缓步上前,淡淡道:“本太子说过,念在你曾横扫匈奴的份上,可饶农家一次。 安心去吧。 ” \"哈...燕丹这个阴险之徒害苦了农家!\" 田光此刻才猛然醒悟,嬴天衡最初所言或许句句属实...可悲的是,他们已无回头路可走! \"传令农家弟子,速来为田光与六大长老收殓!\" 嬴天衡侧目凝视燕丹,眸中寒芒乍现,\"蚍蜉撼树,自取灭亡!\" 韩国都城新郑... 新郑街头人潮涌动,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然而这番繁华景象中,忽然响起不和谐的呵斥: \"滚开!找死是不是?\" 披甲士兵粗暴推搡行人,摊位被掀翻,硬生生在人潮中劈开一条通道。 只见一匹雄健战马踏着铁蹄而来,马背上端坐着身披重甲的虬髯武将——正是姬无夜。 他居高临下扫视惊慌的百姓,目光最终锁定远处雕梁画栋的紫兰轩,鼻孔里发出冷哼: \"韩非在那烟花地?\" 亲卫立刻拱手:\"末将亲眼所见。 \" 姬无夜抚摸着腰间佩刀:\"那便去会会。 \" 言罢率兵继续推进。 如今嬴天衡这个心腹大患将除,他自然要上门讨债! 若非玄甲军倾巢而出营救嬴天衡,他岂敢如此明目张胆带兵闯城? 不多时,兵甲铿锵闯入紫兰轩,寒光闪闪的兵刃吓得宾客四散。 \"大将军公干,闲人退避!\" 随着这声厉喝,达官显贵们纷纷仓皇逃离,转眼间楼内只剩噤若寒蝉的侍女。 姬无夜大剌剌瘫坐席间,冲着那些花容失色的女子咧嘴:\"愣着作甚?还不快来伺候本将军——!\" 侍女们强压惊慌挤出笑容,捧着鎏金酒樽上前: \"将军...请用酒。 \" 姬无夜接过酒盏一饮而尽,转瞬却将酒液喷溅满地。 姬无夜重重拍击座椅,厉声喝道:“这酒淡而无味,紫兰轩竟敢这般敷衍本将军!” 话音未落,他已然将酒盏摔得粉碎。 侍女惊慌失措,连连欠身致歉:“将军恕罪,奴婢立刻为您更换新酒。 ”说罢便躬身退下。 此时一名粉衣女子娇声劝慰:“将军息怒。 您初次光临,姐妹们尚不熟悉您的口味。 往后常来走动,自然能服侍得周到些。 您为国征战多年,想必疲惫得很,让奴家为您揉揉肩膀可好?” 姬无夜面色稍霁,颔首道:“倒是会说话,过来吧。 ” 岂料女子刚触及其肩背,便被他猛然推倒在地。 “没吃饭不成?这点力气是在给本将军搔痒吗?”他厉声斥责。 跌坐在地的女子泫然欲泣,却不敢辩驳。 忽见紫色裙裾轻摆,紫女款款自楼梯而下。 她扫视大堂,含笑开口:“姬将军亲临,真令紫兰轩增色不少。 只是不知姐妹们何处冒犯,惹得将军如此动怒?若有怠慢之处,紫女代她们赔罪了。 ” 姬无夜见紫女现身,当即挺直腰背:“你就是这里的掌事?” 紫女盈盈施礼:“正是。 还请将军明示,姐妹们有何不妥之处?” “酒水寡淡,侍奉不周,扫了本将军的兴致!”姬无夜冷声指责。 紫女从容应对:“寒舍薄酿自不及将军府的珍藏。 至于姐妹们,平日多研习琴棋书画,更擅风雅之事。 ” 姬无夜眼中寒光乍现——这话分明在暗讽他不懂风雅! 但他今日专程前来寻衅,当即沉声道:“老板娘果然巧舌如簧。 既然你说她们擅长歌舞,便将最出色的都召来,本将军要好好品鉴。 ” “如将军所愿。 ”紫女欠身应承,转身安排。 不多时,数名盛装舞姬鱼贯而入,随着乐声翩跹起舞。 姬无夜冷眼旁观,虽觉舞姿尚可,却突然拍案怒斥:“跳的什么乱七八糟!” 紫女眉尖微蹙,不动声色地更换舞班。 然而每支舞曲方起,便遭姬无夜厉声喝止。 如此连换数批,始终未能令他展颜。 紫女面色阴沉,难道姬无夜觉得嬴天衡不在就能肆意妄为?姬无夜傲慢道:\"让所有姑娘出来,本将军要亲自挑选顺眼的。 \" 紫女平静回应:\"紫兰轩的姑娘都在此,将军若不满意可另寻他处。 \" 姬无夜拍案而起:\"你这是要赶本将军走?今日包下这里,若不能让我尽兴,就拆了这紫兰轩!\" 楼阁间突然传来清朗笑声:\"姬将军的威风,倒全用在姑娘们身上了。 \"韩非缓步下楼,站到紫女身旁:\"将军府中佳丽如云,何必为难这些姑娘?\" 姬无夜晃着酒樽嗤笑:\"那些庸脂俗粉早看腻了。 若紫兰轩找不出让本将军满意的,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 \"将军未免太蛮横了。 \"韩非眼中寒光乍现。 姬无夜猛然起身:\"大han国大将军查封名不副实的妓院,很合理吧?\"他阴冷补充 姬无夜冷笑着扬声道,\"本将军怀疑此处藏匿叛党,必须上楼彻查!身为护国大将,自当肃清都城隐患,谁若胆敢阻挠,便是与谋逆同罪!\"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向楼梯走去。 虽知卫庄在场难以轻易脱身,但既已至此,若灰溜溜退去实在有损颜面,总要寻些麻烦才甘心! 韩非正欲上前阻拦,却被一队兵卒横戟挡住,\"请九公子在此静候,莫要妨碍大将军执行公务!\" 韩非眉峰微蹙,未料姬无夜竟在此时发难,且态度如此强硬。 不过他并未过分忧虑,若真撕破脸皮,他自有底气与姬无夜抗衡—— 须知除却卫庄,连白亦非都已归顺嬴天衡! 此刻姬无夜已闯上阁楼,肆无忌惮地踹开一扇扇房门。 整座紫兰轩都被搅得鸡犬不宁! 卫庄解决楼下杂兵后闪电般追上阁楼,淡漠目光锁定姬无夜,唇间迸出冰冷字眼:\"滚。 \" 姬无夜瞳孔骤缩,万没料到对方如此强势。 但眼下尚不是决战时机,他暗自懊悔未邀白亦非同来,否则何须忌惮卫庄一人? \"鬼谷传人未必天下无敌,卫庄你休要猖狂!\" 卫庄嗤之以鼻:\"你也配?\" 原想稍作刁难便离去的姬无夜,接连遭受羞辱后勃然大怒:\"狂妄之徒!\" 腰间战刀应声出鞘,裹挟厉风横斩而去。 岂料刀锋距目标三寸时骤然凝滞,仿佛撞上无形壁障。 卫庄屈指轻弹,汹涌气劲轰然爆发,将姬无夜连人带刀震退数丈,后者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 感受着震颤不休的刀身,姬无夜心头剧震——虽知卫庄强于己身,却不料差距如此悬殊!方才他甚至未能看清对方如何出手。 \"卫庄!此乃han国疆土,你竟敢袭击朝廷命官!\"姬无夜色厉内荏地举刀叱喝。 \"han国大将军?\"卫庄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很值得炫耀么?\" 鬼谷弟子何须在意区区将军? 纵谈天下大势,鬼谷一脉怒则诸侯震,静则四海平—— 这岂是虚言! 第29章 诚意? 更何况han国本就是七国末流,论根基恐怕还不如某些显赫学派。 姬无夜虽表面威风八面,实则不过是个窝里横的角色。 若置身秦楚那等强国,恐怕顷刻间就会被打得溃不成军。 细数七国武将,唯独大han国的姬无夜最为不济。 卫庄背后有鬼谷撑腰,单是鬼谷子一人,便足以让大han国忌惮三分。 即便姬无夜有把握取卫庄性命,他亦不敢轻举妄动——鬼谷子若出山,任凭谁也保不住他。 鬼谷一脉虽不及农家、墨家人多势众,却贵在精而不在多。 历代鬼谷传人皆名震天下,若联起手来,更是一股难以估量的可怕力量。 正因大han国内形势混乱,诸子百家的势力不够稳固,才让姬无夜之徒猖狂至今。 若有阴阳家这样的势力存在,哪还轮得到他们嚣张跋扈? 姬无夜阴冷一笑:“卫庄,咱们走着瞧!没了嬴天衡当靠山,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翻出什么浪!” “若换作是我,绝不会说出这等蠢话!”卫庄嗤之以鼻,“就凭农家那点人手也想取他性命?痴心妄想!” 姬无夜神色一滞,随即匆匆离去。 他必须尽快查清嬴天衡的生死——此次计划本应万无一失,当年的杀神白起都折在六大长老手中,嬴天衡又岂能幸免?可卫庄的话却让他不得不重新掂量。 在确定嬴天衡生死之前,他不会贸然行动,可一旦确认嬴天衡已死…… “撤!”姬无夜脸色铁青,带着人马灰溜溜地退走。 任谁都看得出,他此番未讨到半点便宜,反倒让围观者更加好奇——紫兰轩究竟有何能耐,竟能让姬无夜铩羽而归? 密林深处 嬴天衡一行人对紫兰轩的变故毫不知情。 此刻,典韦率五千玄甲军风尘仆仆赶来,战甲上血迹斑斑。 “末将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治罪!”典韦重重跪地,满面愧色。 若嬴天衡真有不测,他万死难赎其咎。 所幸太子安然无恙,否则即便杀尽敌人也于事无补。 不过,典韦已在心中将农家记上一笔。 “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嬴天衡挥手示意,“谁让你来的?” 此事本与典韦无关,是嬴天衡不让他随行。 以他如今的实力,若真有人能取他性命,典韦跟来也是白白送死。 “殿下,就是此人兴风作浪?”典韦目光森冷,望向俘虏。 典韦满脸怒容地冲到燕丹面前,粗壮的手臂一把扼住他的咽喉。 “敢对殿下不利,老子这就拧下你的脑袋当蹴鞠!” 话音未落,他作势就要发力扭断燕丹的脖颈。 嬴天衡立即出声制止:“典韦,要动手去边上!” 没看见这儿还有几位姑娘吗?如此血腥场面,实在不妥! “另外,将燕丹勾结匈奴一事公之于众,传令惊鲵,命农家即刻行动,再让袁天罡派遣人手协助。 ” “还有,速将武安君复活的消息禀报父王。 ” “再告诉父王,本太子这次要亲自率军讨伐燕国,由武安君统兵,我随军出征。 ” “不良人和锦衣卫全部调动起来,半月之内,我要燕国覆灭!” 嬴天衡一连串的指令不容置疑。 他在秦国的地位仅次于嬴政,又是未来的国君,这些安排嬴政必然慎重考虑。 再加上他与王、蒙两家的交情,行事自然更有底气。 想起出使韩国前,王翦那老家伙竟抱着刚出生几天的女儿闯入王宫,嚷嚷着要与嬴天衡结娃娃亲,惹得嬴政当场将他轰了出去。 真是荒唐!才出生几天就敢打这主意? “武安君,此次攻燕,可有把握?” 白起恭敬答道:“殿下,攻下燕国不难,只是半个月……时间是否紧迫了些?” 他一向用兵谨慎,力求以最小的伤亡换取胜利,不愿将士白白送命。 “武安君不必担忧,既然本太子说半月拿下燕国,自有把握。 ” “燕国大将吕布乃我的人,届时他会接应你。 ” 嬴天衡以传音入密告知实情,以防走漏风声。 白起心中一震,太子竟能安排人手坐上燕国大将之位?卧底做到如此高位,实在匪夷所思。 有了吕布里应外合,燕国便如待宰羔羊,任由摆布。 白起当即点头:“有殿下此言,末将必在半月内攻破燕国!” 多年过去,世人或许早已遗忘白起之名? 是时候让天下重新见证杀神的威仪! \"武安君且先返回咸阳,想必父王见到您定会龙颜大悦。 \" \"我于han国紫兰轩静候佳音,待君归来之日,便是燕国烽火燃起之时!\" \"谨遵王命。 \" ...... 在嬴天衡刻意推动下,两条震动列国的消息如飓风席卷七国: 其一,燕太子丹勾结匈奴与农家谋刺秦太子嬴天衡,反遭嬴天衡与农家联手诛灭匈奴,农家叛逆亦被尽数剿灭。 燕丹首级被送回蓟城,更附言令燕王喜备战国书! 其二,陨落多年的杀神白起竟重临人间! 世人皆惊疑白起复生之谜,多有揣测此事与嬴天衡关联甚深。 武安君再现尘寰,最震怒者当属赵国。 昔年长平血战,数十万赵卒遭坑杀,多少显贵门庭倾覆!消息甫出,赵国朝野请战之声鼎沸,力主联燕伐秦,誓诛杀神。 燕王喜与姬无夜则如坐针毡。 燕王本畏秦如虎,遣太子为质反酿祸端。 今秦国拒和主战,燕王只得遣大将吕布统兵数十万严阵以待,将此役国运尽托虓虎之勇。 姬无夜原以为嬴天衡必死无疑,岂料其不仅反杀刺客,更令他先前在紫兰轩的示威成了笑话。 仓皇之下意图联名白亦非胁迫韩王结盟抗秦,欲擒获归来的嬴天衡作质。 未料韩王与白亦非双双回绝,令其惶惶不可终日。 ...... 回到新郑城后,嬴天衡没有直接去紫兰轩,而是先前往血衣堡安排白亦非处理要务,之后才返回紫兰轩。 统一天下的征程已然开启!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殿下此行外出月余,可真是惊天动地!\" 紫兰轩内,韩非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嬴天衡。 短短一个月的游历,不仅让逝去多年的亡者重获新生,更掀起了一场灭国之战... \"有些事并非我去招惹,而是主动找上门来。 \" 嬴天衡略显无奈地说,\"姬无夜的动向我也知情,但暂时不必理会。 再过几日,这个隐患就会彻底消失。 我可不想在征讨燕国时,被他搅乱计划。 \" 说着,嬴天衡走到卫庄身旁:\"卫庄兄,前些日子遇见一位你的故人,他可曾来找过你?\" \"师父并未现身。 \" 卫庄明显一怔。 他熟识的人屈指可数,除去眼前几位,便只有师父鬼谷子和师兄盖聂。 盖聂身在秦国,不可能来此,那必是师父鬼谷子无疑。 但鬼谷子向来行踪莫测,自下山后便再未谋面,此番为何突然出现? \"半月前,他来找我比试了一场。 \" 卫庄首次露出好奇之色:\"结果如何?\" \"我胜了。 \" 卫庄顿时无言。 他深知师父的实力,如今连师父都败于嬴天衡之手,自己何时才能望其项背? \"倒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嬴天衡继续道,\"那一战后,我们都突破了陆地神仙境界。 你可要加紧修炼了。 \" 卫庄心中泛起苦涩... 简直是怪物! 陆地神仙! 自己才大宗师初期,差距实在悬殊! \"我去练功。 \" 卫庄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韩非打趣道:\"殿下这样会没朋友的!看把卫庄兄打击成什么样了!\" \"这可怪不得我,是他非要与我比较...\" 翌日清晨... \"出大事了!\" 张良急匆匆冲进房间,抓起桌上的酒壶就大口灌了起来。 \"子房平日温文尔雅,今日倒是豪迈得很!\" 韩非瞠目结舌地望着举止反常的张良。 \"到底发生何事?\" 卫庄眉头紧锁,只关心张良方才提及的要事。 \"昨夜太子府遭天泽袭击,太子被人掳走了!\" 大han国城中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王上派兵救援,却损失惨重,如今双方胶着不下……” 张良稍作休整,便立即将此事告知众人。 “什么!” “太子竟遭劫持!” 韩非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闪过惊怒之色。 作为大han国储君,太子的安危关乎国本。 然而,这位太子素来软弱无能,不过是姬无夜手中的傀儡,如今竟被劫持,局势必然更加复杂。 姬无夜此举,恐怕另有所图…… “听闻天泽一伙强闯太子府,直接掳走了太子。 ” “他们武艺诡谲,精通邪术,府中守卫在无声无息间中毒失控,甚至死后,残躯也被操纵,导致防线迅速崩溃。 ” “如今王上震怒,严令姬无夜务必救回太子,不得有丝毫损伤……” 张良话语微顿,神色凝重地看向韩非。 “此事震动朝野,王上不日便会召见你,韩兄,务必早做准备!” 话音未落,两名士兵已匆匆闯入紫兰轩。 “司寇大人!王上急召!” 韩非冷笑一声:“看来父王当真急了。 ” 说罢,他随士兵离去。 卫庄目光微转,落在嬴天衡身上。 “是你谋划的。 ”这句话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嬴天衡淡然一笑:“优柔寡断难成大事,此事若由他来做,只会徒增心结,不如由我们代劳。 ” 卫庄眸色深沉:“接下来如何布局?” 嬴天衡眸中冷意浮现:“太子被劫,姬无夜定会被派去营救。 百越余孽与han国仇深似海,杀个将军,合情合理。 ” 此事本就是他一手操控,借机除掉姬无夜,再将罪名推给天泽。 卫庄沉吟道:“天泽若活,终是隐患。 ” 若天泽不死,韩非迟早会追查到底。 唯有天泽消失,才能彻底断去线索,即便韩非有所猜测,也只能默认。 嬴天衡眸光微闪,淡淡道:“姬无夜一死,太子获救后,天泽便无用处。 至于之后的事……” 他望向窗外,唇角微扬:“自会有人替我们完成。 ” 太子一旦脱险,韩宇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必会借机铲除太子,届时王位之争,便仅剩韩非与韩宇。 而这一切,嬴天衡早已安排妥当。 太子离世后,白亦非将主动与韩宇结盟,助其夺取王位。 与此同时,明珠夫人会择机暗杀韩王安,并将罪名嫁祸于韩宇。 待时机成熟,白亦非再出面揭露真相。 届时韩宇背负弑君谋逆的重罪,众叛亲离之下,如何还有资格与韩非争夺王位?面对确凿证据,群臣必然反对韩宇继位。 最终王位将顺理成章落入韩非手中。 待燕国被攻破之际,正好接管韩国旧土。 一举吞并两国后,剩余四国便不足为惧。 即便他们有所察觉,也为时已晚。 \"公子的谋划看似周全,但似乎低估了韩非兄的才智。 \"张良摇头表示异议。 \"我从未轻视过他。 \" \"那么公子认为,以韩非兄的智慧,会看不出这一切都是你的布局?\"卫庄指出,\"他必然知晓,但这正是他唯一的机会。 \" \"太子与韩宇若不死,即便铲除姬无夜和夜幕,朝堂也轮不到韩非做主。 唯有登上王位,才能实现他的抱负。 \"卫庄深知韩非面临的困境——韩王的冷落,太子与四公子的压制,仅有张良等少数支持者。 相国态度模糊,又与姬无夜结仇,若无外力相助,韩非寸步难行。 韩非曾表明,愿将改革后的韩国交予嬴天衡。 但卫庄清楚,韩非缺乏为王的铁腕手段。 \"除去二人后,韩非成为唯一继任者,韩王必定起疑,届时...\" 嬴天衡打断道:\"子房以为,到那时韩非还需要顾忌韩王吗?\"他并未透露暗杀韩王安的计划。 张家世代为相,虽对韩王不满,但弑君之事实在难以接受。 在这个世界里,实力决定话语权。 韩王既无兵权,又失众臣支持,面对手握重兵的韩非,还能作何选择? 张良沉思片刻,终是颔首应允,这或许已是最妥当的结局。 \"殿下,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首要之事,自然是寻回太子。 \" \"以姬无夜的性子,必会挟持太子威逼韩王,那便是我们的契机。 \" \"他的嚣张日子也该到头了。 \" …… 数时辰后,韩非归来,眉宇间郁结着化不开的怒意与忧色。 \"太子确遭劫持,生死未卜。 父王命我协同姬无夜营救。 \" 他苦笑着摇头。 太子安危倒无需多虑,既有白亦非坐镇,姬无夜也断不会让太子殒命。 可那奸佞定布下天罗地网,岂会令人轻易得手?必是要从韩王处榨取足够利益才肯放人。 届时姬无夜居功至伟,而他韩非徒劳无功,免不了又是一番斥责…… 但此番,定要教姬无夜失算! 太子必能获救, 而姬无夜—— 唯死而已! \"白亦非在彼处坐镇,功劳自有你一份。 \" 卫庄眉梢微动,几不可察地别过脸去。 这盘棋局,分明是你亲手所布。 暮色渐沉时,终有天泽使者传来消息:愿以太子为质谈判。 韩非等候多时,从容携卫庄赴约。 约定之地在新郑城外的幽林深处。 当二人抵达时,姬无夜与白亦非已率众与天泽势力对峙。 林间散落着十余具溃烂的毒尸,泛着诡谲青紫的躯体发出嘶哑低吼,令人毛骨悚然。 \"大将军来得可真够急切。 \" 韩非笑意盈盈地迈步上前,眸中波澜不惊。 你们既愿作戏,我自当奉陪。 姬无夜瞥见卫庄身影时瞳孔骤缩,待与白亦非交换眼色后,复又镇定如常。 \"本将忧心太子安危,自然不敢耽搁。 \" 他嘴角扯出阴冷弧度。 \"本将与侯爷恭候九公子多时,王命在身,岂敢怠慢?\" 话中讥诮之意昭然若揭。 \"将军海涵,在下不比将军兵强马壮,唯恐有失,这才特意请来助力,只为保太子万全。 \" 韩非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是吗?那九公子可要当心了。 \"姬无夜阴恻恻道,\"百越妖人诡计多端,若有个闪失,本将如何向王上交代?\" 高耸的城墙下,姬无夜端坐马背,眸中寒光乍现。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太子的皮肉,这位养尊处优的储君此刻灰头土脸,扯着嗓子朝城门方向哀嚎:\"老九!大将军!快救救本宫——\" 嘶哑的求救声突然戛然而止,百毒王阴冷的眼神让太子如坠冰窟,哆嗦着缩成一团。 \"开出你们的条件。 \"姬无夜横刀立马,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只要不过分,本将军都可应允。 \" 天泽绷紧铁链锁链,目光扫过卫庄时微微一顿。 这个意外出现的白发剑客令他暗生警惕——姬无夜事前可没提过韩非身边有这等高手。 \"诚意?\"天泽冷笑,铁链指向四周林立的弓弩手。 这些士兵他视若无物,真正需要防备的是那个抱剑而立的身影。 第30章 你的实力仅此而已?若是这样,游戏该结束了。 \"退下!\"姬无夜暴喝出声。 甲胄碰撞声中,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退去。 天泽紧盯卫庄:\"无关之人也该离开。 \" 鲨齿剑倏然出鞘三寸,卫庄的声音比剑锋更冷:\"弱者就该学会闭嘴。 \"这句话竟是对着瑟瑟发抖的太子所说。 寒芒掠过,吓得太子瘫软在地,裤裆渗出可疑的水渍。 姬无夜额角青筋暴起。 这个蠢货太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激怒卫庄可不是闹着玩的,局势随时可能失控! “卫庄!这可是han国太子,他若有三长两短,你承担不起后果!” 姬无夜生怕这狠角色真的一剑了结太子,急忙厉声呵斥,同时瞪了太子一眼警示他。 太子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原本指望的救星,竟因自己几句辱骂就要取他性命,他慌忙缩到百毒王背后,连头都不敢抬。 “卫庄兄,看在我的面子上,此事就此作罢。 回头我设宴向你赔罪。 ”韩非出面调停道。 卫庄冷冽的目光扫过太子,最终将鲨齿归鞘,一言不发地退至数百米外。 ——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权当给韩非个顺水人情。 见卫庄退开,天泽紧绷的神经稍缓,却仍未放松戒备。 “天泽,你的要求我们已经照办,现在该你开出条件了。 ” “条件很简单。 ”天泽嘴角噙着冷笑,目光死死锁住韩非。 “我与han国血仇不共戴天。 既然杀不了太子——”他忽然抬手指向韩非与太子,逐字顿道,“那就一命抵一命。 这两人,你们选一个!” “放肆!”姬无夜佯装震怒,眼底却闪过一丝窃喜。 这分明是个死局。 若韩非应允,必是九死一生;若拒绝,韩王与太子日后岂能容他?更致命的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韩王安绝对会选太子! “此事非本将所能定夺。 ”姬无夜义正词严地回绝,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换别的条件!” (韩非,看你如何破这必死之局!) 君命难违,父命难逆。 韩王安一声令下,韩非焉有活路? “条件已明。 ”天泽甩袖转身,“做不了主?那就换个能做主的人来!”话音未落,他率领众人再度隐入黑暗。 “速去禀告王上!”姬无夜当即遣人急报韩王安。 ——保太子,还是保韩非? 这选择题,该由韩王亲自来做了。 “父王……” 韩非面如止水,内心却早已洞悉答案。 可他仍怀着一丝希冀,或许……这次能让他对王室彻底死心? 当红莲随侍从匆匆赶来时,韩王安的抉择已尘埃落定。 红莲得知韩王安欲用韩非交换太子,心中大急,立刻追了过来。 \"兄长...\" 韩非眉头紧蹙,\"此地险恶,你来作甚?速速回去!\" \"偏不!\" 红莲冲到韩非身边,紧紧攥住他的衣袖,生怕他转眼消失。 姬无夜未理会兄妹二人,转头问道: \"王上如何决断?\" 红莲抢先答道:\"休想!父王绝不会应允此等条件,你另提要求吧!\" 天泽阴冷一笑:\"我的条件简单明了,二人必死其一。 既然韩王不肯交换,那我只好取太子性命了!\" \"且慢!\" 姬无夜眯着眼质疑:\"红莲公主,此话当真是王上所言?\"韩王素来重视太子,怎会为韩非舍弃储君?何况韩非本就不受宠爱。 \"姬无夜!本宫命你即刻救出太子!\"红莲怎能眼睁睁看着兄长赴死?若非要抉择,她定选韩非。 \"公主恕罪。 天泽麾下能操控 ,四周布满剧毒,实在无从下手。 贸然行动恐危及太子性命。 \"姬无夜佯装为难,\"若非如此,本将何须与他们周旋?\" \"我的耐心有限!再不决断,太子立刻毙命!\"天泽的催促令红莲怒不可遏。 \"急什么?赶着寻死不成?\" 传令侍卫适时禀报:\"大将军、九公子,王上有旨:以九公子交换太子,务必确保储君安全。 \"稍顿又道,\"九公子放心,太子脱险后,属下必全力营救。 只是...难保万全。 \" \"果然如此...\" 韩非目光黯然中透着了然。 在父王心中自己终究无足轻重,选择太子本是意料之中。 或许...那份微弱的期盼从来就是奢望。 \"红莲,你先回去。 我自会平安...\"后事凶险,韩非唯恐妹妹涉险,不顾她挣扎反抗,强令侍从将她带离。 (\"韩兄,怎就你独自归来?卫庄兄何在?\"夜色已深,嬴天衡、张良、紫女等人皆未安寝,静候消息。 \"尚未知晓。 接下来要对付的是姬无夜,我一介书生留在那儿能做甚?\" 韩非轻笑着摊了摊手,“有卫庄坐镇,再加上白亦非与墨鸦联手,姬无夜哪还有活命的余地?” “我留在那儿反倒是多余。 ” 可实际上,是卫庄主动将他支开了。 一方面确实怕他妨碍行动,另一方面则是担心他知晓后续计划后心生抵触。 “姬无夜必死无疑,夜幕四凶将已折损两人,翡翠虎和蓑衣客也该上路了。 ” “但蓑衣客行踪诡秘,连姬无夜都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想除掉他并非易事,除非殿下亲自出手,或是交由白亦非处理。 ” 韩非对神出鬼没的蓑衣客颇有兴趣,正因如此,才觉得棘手。 若嬴天衡肯出手,自然不成问题。 否则,唯有白亦非最合适,毕竟只有他与蓑衣客有过接触。 “至于翡翠虎,这人贪生怕死,出行格外谨慎,哪怕是从府邸到将军府这段短途也不例外。 ” “他每次乘坐的马车都不同,且上车前必命人彻底检查车辆,想在马车上做手脚毫无可能。 ” “身旁护卫皆是将军府精锐亲卫,身着特制铠甲,手持劲弩,极难对付。 ” “除亲卫外,还有他重金聘请的江湖高手贴身保护……” “防御森严至此,倒是与‘翡翠虎’这嚣张的名字毫不相称。 ” 张良忍不住感叹。 随即,屋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嬴天衡。 眼下唯有他麾下的力量能胜任此次行动。 “殿下,卫庄正对付姬无夜,紫女姑娘独力难支,此事还需仰仗殿下。 ” 韩非望向嬴天衡说道。 嬴天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玄甲军早借给你了,留着当摆设?” “咳……” 韩非险些呛酒,干笑道:“一时疏忽……” 终日与嬴天衡、张良、卫庄这些心思深沉之人周旋,韩非的警惕性竟松懈了许多,连这等要事都忘了。 “夜幕不除,han国永无变革之机。 而现在,变局将启!” 韩非闭目沉思良久,再睁眼时目光已无比坚定。 “人手尽归你调遣,若这样还失手,我就把你剥光了吊在城门上。 ” 嬴天衡唇角微扬,半真半假地威胁道。 韩非面不改色道:\"记得给我留点面子!\" 众人集体沉默。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没羞没臊了! 午夜的新郑城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 昨晚太子被劫的消息让整座城池进入了警戒状态。 生活在都城的人们对这种变故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都明白事态严重,除非迫不得已,否则绝不会在此时外出走动。 由于姬无夜这几日的刻意刁难,紫兰轩的生意一落千丈。 除了零星几个来听曲的客人外,几乎门可罗雀。 不过这也让紫兰轩的姑娘们难得获得了休憩时光。 普通百姓既不敢得罪姬无夜,也不敢开罪紫兰轩,索性闭门不出,静观其变。 \"没想到四公子韩宇竟有这样的城府......\"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以为夜幕会与他合作!\" 马车内,翡翠虎回想着方才与韩宇的密谈。 这位四公子不仅坦然表明身份,更直言要借助夜幕的力量夺取王位。 不过姬无夜绝不会答应——他早已掌控了太子这张牌。 比起难以驾驭的韩宇,懦弱的太子显然更容易操纵。 更何况韩宇的野心实在太大。 但韩宇提出的条件让翡翠虎无法断然拒绝——他竟然许诺将红莲公主许配给姬无夜。 翡翠虎深知姬无夜的软肋。 尽管这位大将军在韩国权倾朝野,连韩王都要让他三分,但在真正的贵族眼中,他始终是个粗鄙的武夫。 若能迎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红莲公主,不仅能获得王室身份,更能抱得美人归。 这样的诱惑,对姬无夜而言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至于年龄差距?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这根本不算什么。 即便在后世,老夫少妻的姻缘也屡见不鲜。 韩王安虽然宠爱红莲公主,但当涉及利益时,他也会毫不迟疑地将她许配给姬无夜,就像先前计划让她嫁给嬴天衡一样。 即使不是姬无夜,也可能是其他对韩国或韩王安有重大价值的人,至于年龄差距和红莲的意愿,从来不是他考虑的因素。 就在翡翠虎权衡利弊之际,玄甲军已无声无息地将他围住…… 新郑城外…… “大将军,快救我!” 太子本以为韩王安打算用韩非交换自己,以为终于能脱险了。 谁知韩非直接离开,丝毫没有营救的意思,更别提交换。 他一走,太子便被百毒王带走关押。 这一幕让姬无夜和天泽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简直荒谬! 难道韩非不怕韩王安降罪? 若太子出事,他就不担心韩王安处死他? 只是由于卫庄的阻拦,姬无夜并未继续追击。 他清楚,只要将此事禀告韩王安,韩王安必定会严惩韩非。 而韩非知道太子终会被救出,所以并不担忧。 但卫庄仍在,这场戏还得演下去! “韩非都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姬无夜冷冷扫了卫庄一眼。 “杀你。 ” 卫庄话音未落,鲨齿剑已骤然出鞘。 嘭—— 姬无夜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击落马下,还未等他起身,眼前一黑,身体一软,便栽倒在地。 “保护将军!” 周围的亲卫一时震惊,竟有人敢在韩国都城行刺大将军! 短暂的愣神后,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迅速冲向姬无夜。 然而,还未靠近,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来。 见亲卫纷纷倒下,姬无夜脸色铁青。 “卫庄!你找死!” “就算你是鬼谷传人,今日也休想活命!” 姬无夜没想到卫庄如此猖狂,竟敢当众杀自己! 没看见他带了大队人马吗? 没发现白亦非就在旁边吗? 他哪来的胆子? “白亦非!给我杀了他!” 白亦非侧身斜睨,唇边凝着冰霜:\"你,在指使我?\" 姬无夜额角青筋暴起,胸中烈焰翻腾。 这个素来与他貌合神离的同僚,此刻竟漠然旁观卫庄来袭。 莫非这雪衣侯早存异心,企图取而代之? \"墨鸦!速斩此獠!\"眼见鲨齿寒光逼近,姬无夜声音陡然尖利。 他自然明白墨鸦难敌鬼谷传人,却仍妄想用这枚棋子换取片刻喘息。 回应他的是死寂。 当姬无夜回首时,只见墨鸦唇角噙着讥诮。 \"找死不成?!\"咆哮未落,黑衣统领骤然欺身,军靴重重踹在他背脊上。 \"不良人墨鸦,参见将军。 \"轻语随风散入硝烟。 姬无夜目眦欲裂。 这个追随多年的影卫,何时成了嬴天衡的暗桩?\"那逆贼许你何物?!\" \"将军永远给不起的东西。 \"墨鸦抚过玄铁护腕,眼底有火光跳动。 鲨齿已抵上咽喉。 卫庄眉峰微挑:\"临终感言?\" \"成王败寇!\"姬无夜突然死死瞪向白亦非,\"你也是...\" \"不。 \"雪衣侯掸落袖上血珠,\"不过如今龙椅上坐着值得跪拜之人。 \" 当头颅飞起的刹那,姬无夜最后看见的,是白甲军潮水般倒戈的森寒刀光。 远处观战的天泽喉结滚动,目光在百毒王与驱尸魔之间游移。 被囚禁十余年的阴影突然攥住心脏——这二人颈后,可会藏着不良人的刺青? 毒宗与尸道人相视一眼,皆被眼前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该回去复命了。 \"驱尸魔低声说道。 远处古树上,墨鸦与白凤静立枝头,俯视着满地姬无夜及其亲卫的尸首。 这位将军的势力已彻底覆灭。 \"姬无夜一死,新郑城怕是要变天了。 \"墨鸦话音未落便纵身跃出,却不是朝着紫兰轩方向。 白凤略一迟疑,立即跟上。 \"白凤,我们自由了!\" 饶是早有预料,墨鸦仍觉得恍如梦境。 变故来得太快,即便身为知情者,在姬无夜殒命刹那他仍未能回神。 \"这是去哪儿?\"白凤追上后不解问道。 \"百鸟组织该易主了。 \"墨鸦再次加速,他必须赶在消息传回前抵达目的地。 另一处战场上,天泽三人警惕地盯着血衣侯与卫庄。 如今姬无夜已死,白亦非归顺嬴天衡,他们似乎已无利用价值。 \"白亦非,你要背弃约定?\"天泽厉声质问。 \"无用之人,何须守约?\"白亦非冷笑道。 卫庄一袭黑金劲装,鲨齿剑泛着寒光:\"姬无夜解决了,现在轮到你了。 \" \"我不屑乘人之危。 \"说着将解药抛给天泽。 此刻天泽别无选择,唯有背水一战。 解药入喉,顿觉浑身枷锁尽去,精气神达至巅峰。 他战意昂扬地看向卫庄:\"正好领教鬼谷绝学!\" \"我的剑不为观赏,更不为试招。 \"卫庄声音冰冷,\"只分生死。 \" \"那便看看谁先倒下!\"天泽话音未落,八条黑蟒虚影已挟着锁链袭向卫庄。 卫庄神色从容,以未出鞘的长剑格挡天泽袭来的蛇头锁链。 白亦非在一旁观战,眼中闪烁着兴趣的光芒,想看看摆脱束缚的天泽能在鬼谷传人手下坚持多久。 天泽操纵着暗红锁链,攻势凌厉多变。 卫庄感受到剑鞘传来的力量逐渐增强,意识到对手实力不俗。 刹那间,鲨齿剑出鞘,寒光与锁链碰撞出耀目的火花,金属交鸣声在山谷中回荡。 两道身影快似闪电,交错间掀起阵阵劲风。 天泽的实力令卫庄暗自惊讶,这位曾抵御韩国大军的百越太子果然非同凡响。 而天泽也首次见识到鬼谷剑术的精妙,终于明白这个门派为何能名震天下。 解除毒素束缚的天泽战意高昂,体力源源不绝;卫庄虽刚击杀姬无夜却毫发未损。 双方激战正酣,卫庄突然变招,转守为攻。 鲨齿剑化作道道银芒,直逼天泽要害。 天泽眼中燃起斗志,六条锁链如蛟龙翻腾。 他周身萦绕黑雾,鳞甲覆盖的手臂闪着寒光,整个人宛如魔神降世。 面对这般威势,卫庄却突然露出冷笑:\"百越太子,你的实力仅此而已?若是这样,游戏该结束了。 第31章 儿臣恐难当大任 这番话让天泽勃然大怒,锁链舞动得愈发狂暴。 两人再度交锋,剑气与锁链碰撞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战场飞沙走石,杀气冲天。 卫庄直视天泽,语气平静中带着锋芒:\"天泽,别让我失望,鲨齿今日渴饮鲜血。 \" 天泽狭长的蛇瞳骤然收缩,冰冷地回应:\"狂妄!\" \"我功力尽复,就凭你也配大放厥词?剑锋之下见真章吧!\" 卫庄的眉梢微不可察地跳动——终究学不来嬴天衡那般言语机锋,反遭奚落。 但他生性如此,强求模仿反倒不类己身。 鲨齿倏然出鞘,剑锋直指:\"剑八!\" 旁观众人各有心思。 白亦非暗自摇头:素来寡言的卫庄何时也学会了逞口舌之利? \"百越血债未偿,十年囚禁之耻,岂会轻易赴死?\"天泽周身黑雾翻涌,宗师巅峰的气势令天地震颤。 若非十年禁锢,他早该踏入更高境界。 突然—— 骨链破土而出!六个蛇首狰狞扑咬,猩红眸子映着杀意。 剑光乍现!鲨齿如电,骨链应声而飞。 卫庄身形化影,直取天泽。 黑雾骤然暴起!方圆百丈皆受煞气所慑。 六条骨链如活物般游走,蛇瞳凶光毕露。 \"虚张声势。 \"卫庄语带讥诮。 \"一试便知!\" 话音未落,六道骨链已携雷霆之势袭来,每道链首都泛着森然血气。 卫庄运转鬼谷秘法,大宗师威能尽显。 鲨齿挥洒间尽显纵横之道的霸道,剑势如怒涛狂澜,气吞山河。 剑招诡谲凌厉,如毒蛇吐信—— 铿!铿!铿! 妖剑鲨齿与蛇头骨链激烈交锋,金属碰撞迸溅出刺目火星。 气劲震荡间,火花裹挟着烟尘四散飞射,整条林间土路在激斗中不断炸裂。 爆鸣声中,大地震颤,碎石激扬。 最后一次交击后,卫庄足下发力,地面轰然塌陷。 借反冲之势,他身形如电,鲨齿剑锋寒芒暴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天泽咽喉! \"百越秘术,可不止这些!\" 天泽蛇瞳骤缩,鼻腔发出冷哼,双臂猛然交错。 蛇链瞬间缠绕双臂,化作狰狞铁甲。 就在鲨齿斩落的刹那,他右拳裹挟风雷之势悍然轰出! 轰——! 拳剑相击的瞬间,实质化的气浪炸开。 方圆数丈的地面陡然下沉,二人衣袍在劲风中烈烈翻飞。 第二波对轰后,双方借力疾退。 天泽黑发狂舞,周身气机节节攀升;卫庄单手持剑,眼中战意灼灼。 两股磅礴内力在空中绞出漩涡,飞沙走石间竟形成小型风暴。 \"鬼谷纵横,名不虚传。 \"天泽舔了舔獠牙,阴冷嗓音里带着忌惮。 他体内蛊毒未清,强行催功已令经脉刺痛——若全盛时期,岂容这后辈猖狂? 卫庄嘴角微扬:\"能接我三十七剑,你配得上称赞。 \"鲨齿嗡鸣震颤,他感受到对手气息正在蜕变。 这种临阵突破的对手,才值得斩于剑下。 \"今日——\"天泽突然暴喝,周身气劲炸开,飞射的碎石竟在半空凝滞。 原本宗师巅峰的桎梏轰然破碎,大宗师威压席卷四方:\"我必杀你!\" 天泽周身黑雾翻涌,六条骨链昂首如蟒。 在汹涌的真气催动下,蛇骨骤然膨胀为数十丈长的黑影,血色竖瞳锁定了对面的卫庄。 \"突破了?有意思。 \"卫庄经脉中的真气如江河奔涌,鲨齿剑刃泛起妖异的锋芒。 他猛然挥剑,澎湃真气化作漫天剑影,似银河倾泻直冲天泽。 \"杀!\"卫庄持剑疾冲,剑气如龙。 天泽蛇瞳微缩,\"求之不得!\"六条骨链裹挟着森然黑气迎上剑雨。 剧烈的碰撞激起气浪涟漪,飞沙走石间两道身影交错腾挪,一时难分高下。 \"横贯八方!\"随着惊天爆响,狂暴的气劲将白甲军震退数步。 待烟尘散去,卫庄收剑入鞘:\"你败了。 \" 天泽收回骨链,惨笑骤然凝固。 喉间血线乍现,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 \"主人!\"百毒王与驱尸魔正欲上前,白亦非的剑光已至。 冰霜瞬息蔓延,将二人冻作冰雕。 咔啦——冰晶碎裂声中,白亦非拭剑归鞘。 自参悟嬴天衡所赐秘法后,他功力精进,诛杀此二人不过举手之劳。 \"该向韩宇复命了。 \"他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白亦非走到昏厥的太子跟前,取出一瓶清冽的香露置于太子鼻尖,待其稍稍舒缓后示意白甲军将其护送离去。 这位命不久矣的储君,还是忘却今日种种为妙。 暮色渐沉,皓月当空,银辉洒落河面泛起细碎光斑。 新郑郊外的渡口边,一叶孤舟系在柳树下。 戴着竹笠的蓑衣人静坐船头,手中钓竿在月色中划出浅浅弧线。 \"满城风雨之际,阁下倒是清闲。 \"夜风送来低沉的嗓音,惊起水面层层涟漪。 蓑衣客微微抬头,斗笠下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原来是阁下亲临,难怪能寻到此处。 \" 嬴天衡负手临风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神秘钓客。 他早通过遍布七国的暗网掌握对方行踪,今夜特来解惑。 \"不知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一则解惑,二则荐才。 \"嬴天衡袖中手指轻叩,\"姬无夜已赴黄泉,血衣侯与潮女妖皆入我麾下。 \"话音未落,蓑衣客手中钓竿微微颤动,水面荡开一圈不易察觉的波纹。 夜色沉沉,寒水微澜。 蓑衣客独坐岸边,手中钓竿纹丝不动,仿佛与这朦胧月影融为一体。 嬴天衡无声而立,剑锋在月光下泛起冷光。 “翡翠虎的结局,想必你也猜到了。 ” 垂钓人肩头微不可察地绷紧。 姬无夜暴毙,白亦非叛离,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夜幕,此刻竟如这钓线般脆弱易断。 “你在索要承诺?”嬴天衡忽然轻笑,“可惜我给的从来都是命运。 ”夜风卷着低沉嗓音拂过水面,“姬无夜养的恶犬,迟早要换新主人。 ” 鱼线忽地一沉。 蓑衣客盯着剧烈晃动的浮漂,却听见更惊人的话语:“韩王安活不过立秋,至于韩宇...不妨让他替我们除掉老迈的狮子。 ” 钓竿骤然弯曲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原来九公子韩非,竟是秦国的棋...”蓑衣客斗笠下的瞳孔收缩着。 那些流传新郑的治国策论,那些看似天真的变法主张,此刻在月光下显出狰狞本色。 嬴天衡的剑尖挑起一片落在水面的枫叶,“han国太小,装不下夜幕的野心。 但在大秦的疆土上——”枫叶在刃上碎成两半,“你们可以成为真正的天幕。 ” 鱼线崩断的脆响划破寂静。 蓑衣客望着空荡荡的钓钩,终于松开了握竿的手。 蓑衣客攥紧手中鱼竿,指节微微发白。 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沉寂多年的野心正在疯狂跳动。 那个名为嬴天衡的男人究竟有多强?他不敢妄加揣测。 但对方指尖缠绕的剑气告诉他——这绝对是凌驾于夜幕之上的力量。 曾几何时,他以为掌控han国情报网便是人生巅峰,可当姬无夜轰然倒塌时,他才惊觉所谓夜幕不过是依附权势的浮萍。 \"或许...\"他凝视着嬴天衡的剑锋,喉结滚动,\"这才是真正能让夜幕笼罩七国的机会。 \" ——·——·——·—— 韩王安手中的青铜酒樽突然跌落,美酒在地毯上洇开暗红痕迹。 \"你再说一遍?\"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阶下两人。 白亦非垂首重复:\"百越匪首天泽设计伏杀,姬将军...殉国了。 \" \"荒谬!\"韩王安猛地拍案,目光却不断在韩非与白亦非之间游移。 失去制衡的血衣侯,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如芒在背。 \"九公子。 \"老迈的君王突然换上亲昵称呼,\"寡人很想知道,为何你平安归来,姬将军却...\"他刻意顿了顿,\"而且听闻,姬将军是主动替你去死的?\" 韩非抬眼望去,琥珀色的瞳孔里泛起涟漪:\"王上明鉴。 当时姬将军说——\"他忽然提高声调,模仿着姬无夜粗犷的嗓音:\"'我姬无夜生是大han的人,死是大han的鬼!怎能放任逆贼羞辱王室!'\" 大殿死般寂静。 韩王安嘴角抽搐地看着儿子,仿佛在确认这是否是某种高明的幻术。 那位把\"权倾朝野\"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大将军,临终前突然变成了忠君爱国的楷模? 新郑城内暗流涌动,白亦非微微颔首附和道:\"九公子所言极是。 \" 韩王安狐疑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心中疑窦丛生。 莫非韩非已与白亦非暗中联手?这个念头令他心头发紧。 自姬无夜伏诛后,白亦非独掌兵权,若与韩非勾结,其中深意令人细思极恐。 更令韩王安忧心的是,韩非与嬴天衡私交甚笃。 此刻韩王安对韩非的戒备攀升至顶峰,甚至超越了对姬无夜的忌惮。 当初迫其置换太子的那丝歉疚,如今尽数化作杀机——这个儿子已然威胁到王权根本! \"九弟以为联合白亦非就能染指王位?\"韩王安挤出一抹冷笑,\"痴心妄想!\"随即话锋一转:\"百越逆贼与太子何在?胆敢谋害大将军,寡人要将其凌迟处死!\" 韩非躬身禀报:\"百越逆党已被侯爷剿灭,只是姬将军......太子殿下虽受惊过度,但经调养已无大碍。 \" \"甚好。 \"韩王安拂袖道:\"传令厚葬姬将军,你们且去操办后事。 \"待二人退下,他盯着殿门方向目露凶光:\"韩非...白亦非...\" 消息如野火蔓延,半日间姬无夜殒命之事已传遍新郑。 四公子府内,韩宇对义子韩千乘剖析局势:\"姬无夜既亡,太子便如断脊之犬。 \" 韩千乘进言:\"义父明鉴,如今唯九公子堪为敌手。 若能拉拢白亦非......\" \"正有此意。 \"韩宇成竹在胸,\"白亦非虽野心昭着,却深谙审时度势。 比起韩非的刚正不阿,本公子更能容他拥兵自重。 \"烛火摇曳间,新的权谋漩涡正在成形。 韩宇站在庭院中低声自语:\"老九,我实在不愿走到那一步,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紫兰轩内,韩非舒展着身体笑道:\"有帮手就是轻松,若只靠我自己,恐怕连昨日那关都过不去,更别说这么快除掉姬无夜了。 \" 嬴天衡轻打响指:\"蓑衣客已经归顺,现在关键是要助你登上王位。 你那位四哥可不好应付。 \" \"有白亦非相助,再加上张良说服他祖父,韩宇拿什么与你抗衡?\"嬴天衡继续道,\"不过韩宇必定会有所动作,你要多加小心。 我即将率军伐燕,届时会把部分不良人和锦衣卫的联系方式告诉你。 \" 韩非略显惊讶:\"这么快就要出兵燕国了?\" 另一边,大han国太子获救后仍神情恍惚。 韩王安派禁军护送其回府,不料途经桥梁时突然坍塌。 太子随轿坠入湍急的河水中,待禁军捞起时已气绝身亡。 噩耗传来,韩王安顿时面如死灰。 大将军姬无夜方遭横死,储君又暴毙身亡! 韩王安骤然忆起先前场景,气血翻涌。 \"韩非...噗...\" 一口鲜血从韩王安口中喷出,这位君王当场昏厥。 他认定这一切都是韩非所为。 在韩王安的臆想中,韩非已与白亦非结盟。 太子身亡,不正为韩非夺位铺路? 这位父王将韩非臆想成丧心病狂的篡位之徒…… 光阴如白驹过隙。 人生无常,旦夕祸福。 韩王安便是如此。 前番因胡美人之事大病初愈,谨遵医嘱静心调养,甚至戒绝女色多时。 岂料又逢此变...... 他本就年迈体衰,常年纵情酒色能存活至今已是奇迹。 四公子韩宇府中。 韩千乘刚禀报白亦非同意会面,韩宇正自欣喜。 如今储位空悬,唯余他与韩非相争,自当勤勉入宫献媚。 忽有急报传来—— 韩王安昏厥垂危! 闻此噩耗,主仆二人默然。 虽预见太子之死会重创韩王,未料打击来得如此迅猛。 以韩王安现今状况,即便不死也难以理政。 新君册立迫在眉睫。 韩宇当即推迟与白亦非之约,火速奔赴王宫。 他要在父王榻前尽孝,博取好感。 韩王安再度病危,早是众人预料中事。 群臣听闻太子死讯,各自暗怀心思。 眼见韩王时日无多,当务之急是确立储君。 蹊跷的是,每当朝议册立新储,韩王安便面露杀机却又不明确反对。 这般暧昧态度令群臣莫衷一是。 而今君王病危,国不可一日无主。 百官唯盼韩王安早日苏醒,却不知这摇摇欲坠的韩国,能否熬过这内忧外患的危局...... 韩宇面色悲戚,内心却雀跃不已。 \"当真无计可施?han国岂能一日无君!\" \"传闻医家妙手回春,若能寻得念端大师,或许王上还有转机。 \" \"我即刻派人搜寻!\" 韩宇立即调遣人手追寻医家念端的下落。 医家传人行踪飘忽,寻人如大海捞针。 眼下韩王安命悬一线,御医们只能竭力维持。 新郑城内所有名医齐聚王宫,试图挽救昏迷不醒的韩王安。 然而看到韩王安油尽灯枯之态,众医者皆面露难色——这病稍有不慎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殿外廊柱间,一袭墨色罗裙的曼妙身影款款而至。 明珠夫人凝视着紧闭的宫门,眸中闪过一丝阴翳。 \"退下吧。 \"她挥退随行侍女,独自捧着药盏推门而入。 突如其来的动静引得众人侧目。 \"夫人怎会来此?\"韩宇笑着迎上前。 \"听闻王上抱恙,特奉上汤药为君分忧。 \" \"有劳夫人。 \"韩宇接过药碗转交御医查验,确认只是寻常补剂后,榻上突然传来微弱动静。 \"王上醒了!\" \"父王!\"韩宇满脸喜色地搀扶韩王安起身,\"您昏迷多日,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 \"无碍......\"韩王安环视四周,未见韩非身影,面色愈发阴沉,却未点破。 \"老四,寡人抱恙期间,由你暂理朝政,相国会从旁辅佐。 \" \"儿臣恐难当大任......\" 第32章 今日良辰美景,这般雅致之地,还是莫要见血为好。 韩王安不容置疑道:\"待寡人痊愈自会接手。 \" \"儿臣遵命。 \"韩宇垂首领命。 这看似储君之权,实则暗藏危机——韩王安始终未曾松口立储之事。 “爱妃留下陪寡人说说话,其余人都退下吧……” 韩王安挥退侍从,殿内只剩明珠夫人。 她捧起药碗,一缕异香在空气中飘散。 “王上,该用药了。 ” 北方燕国,毗邻赵国,与胡族接壤。 作为周初分封的姬姓诸侯,燕国已延续四十余代,国祚绵长更甚周王室。 当田氏代齐、三家分晋之际,唯秦、楚、燕三国未遭权柄更迭。 昔年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铁骑曾踏破强齐。 而今台榭荒芜,霸业成空。 现任燕王喜贪图享乐,优柔寡断。 收到嬴政密信后,嬴天衡携典韦、弄玉等人悄然入燕,将荆轲与公孙丽姬留于新郑。 紫女为此恼怒不已——弄玉的离去令紫兰轩失了头牌琴姬。 秦军已整装待发,但嬴天衡并未前往边境会师。 武安君白起正自咸阳赶来,虽原定等候,他仍先行潜入燕境。 此行未带焰灵姬等女眷,因嬴政严令此战须速战速决,不容闪失。 行程紧凑却运筹帷幄,最快半月内便可了结燕国之事,届时还能折返新郑处理han国后续。 待燕国覆灭,han国也顺势收入囊中。 燕国位居边陲,与秦国并不接壤。 进军路线原有两条:一是借道齐国,但路途遥远,急于事功的嬴天衡果断舍弃;第二条则是穿越赵国,渡过滔滔易水,直达燕国心脏地带。 疾行十日,宽阔的易水横亘眼前。 嬴天衡望着奔腾的河水,明白蓟城已近在咫尺。 这条亘古长河见证了燕国的沧桑变迁,\"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歌犹在耳畔——昔日荆轲正是在此被燕丹蛊惑,踏上刺秦不归路。 如今局势大异,燕丹毙命,荆轲归顺,这段历史终成虚幻。 途经易水,嬴天衡顺道游览了黄金台与碣石馆。 这两处昔日赫赫有名的胜景,如今苔痕斑驳,荒草丛生,燕国竟连最基本的修葺都敷衍了事。 这般衰颓景象,恰似整个燕国气运的缩影。 五千玄甲军早已暗中潜入燕境。 嬴天衡则扮作携美出游的富家公子,在典韦等护卫簇拥下堂而皇之进入蓟城。 安顿酒楼后,立即着手部署。 不多时,一名身着粗布衣衫的坚毅男子前来复命:\"太子殿下,玄甲军已与城中间谍接应完毕,随时待命。 \" \"保持隐蔽,静候指令。 \"嬴天衡接过对方奉上的烫金请柬,唇角微扬。 典韦摩拳擦掌:\"殿下,咱们总不能一直闷在酒楼吧?\" \"稍作休整,\"嬴天衡把玩着请柬,眼中闪过锋芒,\"今晚赴宴燕国大将军吕布府邸。 \" 焰灵姬把玩着跃动的火苗,眼波流转:“蓟城怕是要起风浪了。 ” “不过——”她话音一转,笑意更深,“奴家听闻城中有一位风头正盛的 ,殿下莫非是冲她来的?” 嬴天衡顺手掐了掐她的腰,低笑:“就你机灵。 ” “主公,吕布当真如传闻中那般悍勇?”绯烟微蹙眉头问道。 自从嬴天衡召唤出这名战将,众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典韦咂了咂嘴,粗声粗气插话:“那厮是真邪门!老子拼力气都没讨到便宜!” 论身形,吕布比典韦瘦削一圈,可拳脚交锋时却稳占上风。 “有此等猛将相助,主公大业何愁不成?”绯烟眸光一亮。 连典韦都认输,吕布的实力显然深不可测。 嬴天衡掸了掸衣袖起身:“休整片刻,随我去吕布府上赴宴。 ” ——— 暮色四合,嬴天衡率众踏进吕布府邸。 正值秦燕交战之际,燕王喜与群臣将存亡希望全押在吕布身上。 即便燕国覆灭,凭吕布之能,秦国也必会招揽。 若能得其庇护,将来或可全身而退。 故而此番宴席,朝中大半官员趋之若鹜。 也有顽固老臣嗤之以鼻,甚至联名弹劾吕布“聚众谋私”。 可燕王喜哪还顾得上这些?前线战事全仰仗吕布支撑。 为表器重,他特意遣使携厚礼登门慰劳。 厅内珍馐罗列,丝竹绕梁。 吕布高举酒樽,目光灼灼扫过嬴天衡身后的典韦等人,喉间滚出一声豪笑:“此役——必胜!” 群臣纷纷举盏应和:“祝大将军凯旋!” 他们只当吕布誓要击退秦军,唯有嬴天衡听懂弦外之音。 他唇角微扬,举杯轻晃。 为掩人耳目,嬴天衡一行皆作易容。 席间官员虽不识其真容,但见吕布将此人安排于尊位,便知关系匪浅。 不断有人凑近敬酒,嬴天衡也含笑周旋,来者不拒。 燕国使臣恭敬地向吕布拱手道:“将军胸有成竹,真乃燕国之幸,大王知晓后必定欣慰不已。 ”他话锋突转,“只是大王尚有一丝忧虑……” 吕布剑眉微挑:“父王在担忧何事?” 使臣低声道:“燕国朝堂并非皆如将军这般忠义之士,恐有宵小之徒祸乱朝纲。 ” 吕布心下了然。 这乱世之中,多的是见风使舵之人,他们贪图富贵,哪管什么家国大义。 尤其近日潜伏的秦国密探被发现,更令燕王寝食难安。 这番话明里是告诫群臣,实则是在敲打某些可能私通秦国的朝臣。 殊不知,眼前这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才是埋在燕国最深的钉子! “哈哈哈!”吕布朗声大笑,按剑而立,“请使者回禀父王,纵有这等宵小,也轮不到他们兴风作浪。 本将见一个斩一个,绝不留情!” 燕国存亡,与他秦将何干? 使臣长揖到地:“有将军坐镇,燕国无忧矣!” 殿中群臣却都在心中痛骂已故的太子丹。 若非太子丹执意联合匈奴抗秦,燕国何至于陷入如此境地? 当年太子丹总说燕国地僻兵弱,主张联合赵魏楚齐,甚至不惜向匈奴借兵。 燕王却早看清时局——燕国与秦素无仇怨,只要安分守己,秦国何必来犯?偏生太子丹非要标榜忠义,将燕国卷入战火。 此刻,远方的嬴政已抵达蓟城。 次日朝会上,吕布正欲请命出征,许久未现身的雁春君突然出列: “王兄,臣弟有本启奏!” 燕王喜望着面容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弟弟,不禁感到几分困扰。 这位向来很少主动禀奏的雁春君,今日突然前来,莫非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雁春君道:\"臣弟听闻大将军率领五十万大军对抗秦国,此事当真?\" 朝堂上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不知这位君侯又要出什么主意。 燕王喜压下心头疑惑:\"你有何见解?\" \"王兄明鉴,这可是我燕国的全部兵力。 若尽数出动,蓟城将成空城...\"雁春君言辞恳切。 这番话让燕王喜面色微变。 如今蓟城守军不过万余,若秦军趁机来袭...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依你之见?\" \"臣弟以为对抗秦国三十万兵力足矣。 可留二十五万精锐拱卫都城,若前线吃紧再行增援。 \"雁春君说得头头是道,俨然一副为国分忧的姿态。 实则他不过是为自己谋退路。 深知秦军虎狼之师难挡,便想留下保命的本钱。 哪怕燕国兵败,有这二十万大军在手,至少能保住性命。 燕王喜陷入沉思之际,吕布突然进言:\"不如让末将的亲卫军留下,皆是精锐之师。 \" \"准了!\"燕王喜欣然应允。 ..... 吕布府邸灯火通明,今晚的宴席只招待嬴天衡一行。 \"半月之内,我要看到燕国覆灭。 \"嬴天衡轻抚酒杯。 吕布神色凝重:\"殿下放心。 留守的二十万亲卫均是我亲手培养,随时可拿下蓟城。 \"顿了顿又道:\"只是可惜这些将士...\" 想到那些可能因阴谋而枉死的士兵,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不禁黯然。 嬴天衡淡淡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乱世中,要怪就怪他们生错了地方。 \" ( \"殿下...\"吕布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嬴天衡早已看透他的心思,淡然摆手道:\"你要保他们性命也非不可,但切记攻破燕国才是首要之务!若因你出了差错,休怪本太子翻脸无情!\" 吕布如释重负,郑重道:\"属下必不负殿下所托!\" 嬴天衡眼中闪过深思 尽管没有确凿证据指向妃雪阁,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件事必然与其有关。 曾有位权倾朝野的将领觊觎雪女美色,企图仗势欺人。 然而次日,此人竟主动登门致歉,其中缘由无人知晓。 自此之后,再无人敢在妃雪阁造次。 连位高权重的将军都铩羽而归,寻常人又岂敢自寻死路? 美人谁不爱? 强如吕布也难逃此关。 以嬴天衡之尊,寻常胭脂难以入眼。 吕布本想邀其前往尚乐坊观赏俳优表演,怎及妃雪阁风华绝代?他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除了这处歌舞胜地,更因雪女其人。 雪女与吕布皆知彼此存在,而雪女对嬴天衡更是心怀好奇。 幼时罹难,雪女因满头银发被视作不祥。 濒死之际,嬴天衡遣人相救。 不仅安置她至燕国,更派高手暗中守护。 自此,\"嬴天衡\"三字深深刻入雪女心间。 然而岁月荏苒,她始终未能得见真容。 每次恳求相见,皆以\"时机未到\"被拒。 这一等,便是经年! 定下行程后,吕布携嬴天衡一行直赴妃雪阁。 如同新郑紫兰轩,蓟城妃雪阁亦是名动天下的风月圣地,王公贵族趋之若鹜。 其间开销,非显贵不能承担。 此刻若不起行,恐将错失良机! 妃雪阁盛况远超嬴天衡预期。 阁中歌舞令人沉醉,每日宾客如云,迟至者往往一席难求。 夜色如常。 明月皎皎。 吕布府邸朱门洞开,素来低调的将军此番仪仗煊赫。 嬴天衡端坐十六人抬的鎏金銮轿,吕布策马前导,直往妃雪阁而去。 这般阵仗自然引人揣测。 向来不显山露水的吕布为何突然张扬若此?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竟亲自为轿中之人引路——究竟是何等身份,能让吕布如此恭敬相待? 銮驾徐停,嬴天衡踏下玉阶。 眼前瑰丽楼阁高悬\"妃雪阁\"金匾,目的地已至。 吕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殿下,此处便是妃雪阁,恰逢今日雪女姑娘献艺,不如一同入内观赏。 ” 此刻的妃雪阁门前虽空无一人,阁内却已人声鼎沸。 嬴天衡微微颔首,率先踏入阁中。 不多时,一个身形臃肿的男子半倚在步辇上,由人抬着缓缓而来。 此人正是雁春君! 雁春君素来行事高调,平日里出行必要坐辇代步,除非某些特殊场合才肯下地行走。 自从见过雪女一面后,他便念念不忘,几乎日日造访妃雪阁,只为能多看她一眼。 吕布刚为嬴天衡一行人安排妥当,转头瞧见雁春君,不由出言调侃:“雁春君,你这般懒动,再加饮食无度,又不加节制,待年岁渐长,纵有万贯家财,恐怕也难享福寿……” 闻言,雁春君面色一滞。 吕布的话虽似关怀,在他听来却如同诅咒。 换作旁人敢这般言语,雁春君绝不会轻饶,可面对此人,他却不敢造次。 吕布不仅实力超群,更手握重兵。 即便雁春君心里瞧不起他,视其为乡下莽夫,奈何对方势大,他惹不起,只得干笑两声:“哈哈……多谢大将军提点……” 说罢,不再理会吕布,命人抬他入阁。 此刻的妃雪阁内座无虚席,宾客皆是锦衣华服之辈,要么是富商巨贾,要么是燕国权贵…… 嬴天衡被安置在最奢华的雅间中,妃雪阁内景象尽收眼底。 众人目光皆聚焦于中央那座精致华美的舞台——飞雪玉花台。 舞台通体光滑如玉,精致优雅,而因屋顶设有气孔,清风徐来,更添几分灵动之感,华美而不显浮夸。 “这便是飞雪玉花台?果然名不虚传!” “自然,燕赵易水之地,唯有雪女姑娘才有资格在此台献艺。 ” “今日这么多贵人齐聚于此,便是为了能一睹雪女姑娘的舞姿。 ” “怎么耽搁这么久?究竟何时开始?” “急什么?待会儿可别看得魂不守舍……” 四周议论纷纷,嬴天衡亦被勾起兴致,想看看这雪女的舞姿究竟有何魔力。 就在万众瞩目之际,一道红色轻纱垂落,紧接着,一缕幽婉的箫声缓缓飘荡开来…… 清幽的箫声悠悠响起,似倾诉衷肠,又如相思缠绵,不经意间流露几分淡淡哀愁。 红绸轻扬间,一道婀娜倩影显露,手持玉箫,身姿曼妙。 虽未露真容,但那朦胧绰约的身姿更引人遐想,凭添三分神秘。 曲终之时,红帘随风而舞,台上的身影终于现出真貌。 银白如雪的长发衬着她绝美的容颜,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恍若幻梦。 清冷的气质似初冬新雪,纯净无暇。 一袭浅蓝舞裙缀着点点雪花,银色发饰间蓝水晶熠熠生辉。 灰蓝眼影与银饰相映,妆容虽浓却显空灵。 耳畔水晶轻轻摇曳,颈间银链嵌着红宝石,更增添几分华美。 臂钏、手镯、脚环尽显精致,腰肢处的浅蓝丝带轻盈飘动,足下水晶舞屐光华流转,令人目眩。 她微微倾身,姿仪优雅,纤细的身段尽显无遗。 “雪女姑娘登台了!” 看客们目不转睛,不少人屏息凝神,心驰神往。 琴音悠然响起,她眸光流转,浅浅一瞥,便叫人心神荡漾。 随着舞步轻移,纤腰款摆,长袖舒展,翩跹起舞。 举手投足间风姿绰约,舞姿与琴音相和,步步生辉,宛若天仙临世。 嬴天衡亦被此舞吸引,暗自赞叹。 此舞之美,技艺之精,堪称绝妙,难怪她能名扬燕赵,成为当世无双的舞姬。 雪女,果真名不虚传。 更难得的是,她姿容绝世,那一头银丝更添别样风情,丝毫不逊于绯烟、焰灵姬等人。 舞毕,琴音渐歇,她敛袖行礼,正欲离去,忽闻阵阵赞叹之声传来…… 雪女的舞蹈本该赢得满堂喝彩,可此刻阁内鸦雀无声,众人仍沉醉在那惊艳的舞姿中。 这突兀的赞叹声,顿时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扰了爷的雅兴!\"川壬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扰了爷的雅兴!\" 怒吼之人回首瞥见雁春君的銮驾,登时面如土色,扑通跪地连连叩首:\"大人恕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说罢竟自扇耳光,啪啪作响。 雁春君自顾自地轻叩扶手,两名带刀侍卫应声而出。 那男子浑身战栗,哀声求饶:\"大人开恩!小的再也不敢了!\" 可雁春君置若罔闻。 在燕国,能让他忌惮之人屈指可数,这般市井之徒自然不在其列。 眼见寒光出鞘,男子面如死灰。 \"今日良辰美景,这般雅致之地,还是莫要见血为好。 \"温润嗓音忽然响起。 第33章 燕国的局势还不够糟糕吗? 雁春君眸光一凛,循声望向那从未启用过的顶级雅间。 能入此间者,非富即贵。 他虽不惧结怨,却也不愿轻易树敌。 雪女回眸浅笑,眸中漾着欣喜。 那个独一无二的雅间主人,终于来了——秦国太子嬴天衡。 当初听闻此事时,她几乎不敢相信。 自从嬴天衡出访大han国,雪女便一直暗中打探他的消息,渴望更深入地了解这位传奇人物。 当秦燕战事爆发,她预料到与嬴天衡相见的日子不会太远,却没想到一切来得如此之快。 快得让她觉得恍惚。 雪女这一笑,令在场众人皆惊。 她向来冷漠寡言,何时展露过笑颜? 雁春君的目光落在飞雪玉花台上那道倩影之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甚至忘了方才的不快。 “雪女姑娘不愧是燕赵第一舞姬,方才那一舞,当真令人叹服!” 雪女神情恢复冷清,淡淡道:“君上过誉,雪女不过一介舞姬,岂敢当此盛赞?” 她的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却又透着疏离,仿佛不染凡尘。 “哈哈哈,雪女姑娘何必自谦?如此绝世舞姿,燕赵之地无人能及,本君甚是欣赏!” 雁春君笑着使了个眼色,随从立即上前,捧出一只锦盒,盒中一对碧玉镯熠熠生辉。 “区区薄礼,还望姑娘笑纳。 ” 雪女目光微垂,语气依旧平静:“君上厚爱,雪女心领,但此物贵重,恕难接受。 ” “区区玩物,哪及姑娘舞姿万分之一?何必推辞?” 雁春君笑容不减,眼底却已浮现不耐。 尤其当他察觉雪女的视线频频望向嬴天衡所在的雅间时,杀意骤现。 “雪女不敢受此厚赠,请君上收回。 ” 话音落下,气氛骤然冷凝。 片刻沉寂后,雁春君忽而大笑:“哈哈哈,既然姑娘不愿收礼,那便罢了。 不过本君对你那绝世舞姿念念不忘,不知可否赏光,移步我府一叙?” 雪女淡然回应:“抱歉,妃雪阁规矩,演出仅限于阁内。 ” 雁春君眼中寒光一闪,语气转冷:“姑娘再三推拒,可是不给本君颜面?” 吕布正欲上前,却被嬴天衡暗中拦下。 两名护卫持刀逼近雪女,声音冰冷:“请雪女姑娘赏光!” 雪花纷飞中,雪女黛眉轻蹙。 眼前二人名为相邀,实则胁迫。 她心知雁春君此番失了耐心,再不复往日殷勤姿态。 \"请雪女姑娘移步!\" 两名侍卫齐声喝道,同时向前迫近。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飘然落在飞雪玉花台上,横亘在雪女面前。 来人双手轻按侍卫肩头,将其阻住。 那是个眉目如刀的青年,黑褐长发披散,额前碎发半遮星眸。 修长眉峰下,冷冽眸光如寒潭深水,整个人透着冰雪般的孤高气质。 这般风骨,竟与雪女有三分神似。 两名侍卫勃然大怒,刀光乍现直刺来人。 却见青年从容扣住二人手腕,凌空连环两记飞踢,将侍卫踹出数丈开外。 车辇上的雁春君冷眼睨视:\"尔乃何人?\" 挡在雪女身前的男子淡淡道:\"高渐离,在此司琴。 \" 雪女眸光微动。 当年留下这琴师本是惜才,未料其竟存着这般心思。 虽不及雁春君露骨,却也心照不宣。 可惜她早有所属,始终对其疏离。 \"区区伶人,也敢造次。 \"雁春君语带森然,\"速战速决。 \" 黑影倏忽闪出,正是贴身侍卫绝影。 高渐离反手自琴中抽剑,剑锋直取咽喉,竟是以命相搏之势。 绝影急忙变招后撤,却见对方剑势如虹,招招致命全无守势。 雁春君眯起眼睛,示意亲卫退下。 来时他已调集数百精兵,今日定要遂愿。 凤舞飞雪,刀光剑影间,绝影如鬼魅般游走闪避,始终寻不得反攻之机。 \"无用之徒!\" 雁春君冷笑唾弃。 绝影眸中厉色闪过,陡然止步转身,剑锋迎着对方要害直刺——既然退无可退,那便玉石俱焚! \"要玩命?老子奉陪到底!\" 寒芒交错,血花飞溅。 两人虽招招致命,却又在千钧一发之际各自偏转剑势。 \"原来...你也惜命。 \"绝影抹去嘴角血痕。 高渐离暗自焦躁。 本想逼退对方,岂料这亡命之徒竟纠缠不休。 救美虽好,可他还没糊涂到搭上性命。 \"轰——\" 甲士破门而入,铁桶般护住雁春君。 \"诸位!\"燕国权贵抬袖作揖,\"此乃本君与妃雪阁私怨,闲杂人等——\" 话音未落,满座宾客已争先恐后夺门而出。 可惜了那如霜美人...众人虽作此想,脚下却生怕慢人半步。 转瞬之间,繁华楼阁竟只剩吕布与嬴天衡两处雅间。 \"雪女姑娘。 \"雁春君志得意满,\"现在可愿随本君回府...\" \"痴心妄想。 \"清冷之音截断话语。 \"你!\"雁春君面如锅底,\"可知此刻由不得你!\" \"要人?先问我的剑!\" 高渐离横跨一步挡住雪女,却听得身后传来无奈轻叹——这呆子,莫非忘了昨日切磋是谁三招落败? 莫说嬴天衡亲临,单是那位持戟而立的虓虎... \"呵,好个威风凛凛的雁春君。 \" 珠帘轻响,嬴天衡携众女拾级而下。 焰灵姬把玩着鬓边青丝,眼波流转间尽是讥诮:\"强迫弱女子的把戏,玩了这么多年也不嫌腻?\" 女人的容颜总是最在意的... \"看来今日我真是鸿运当头!\" \"几位美人,不如随本君回府一叙?\" 雁春君总觉得这些人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但凡有些姿色的女子,他必定过目不忘。 这几人虽然眼熟,却确定从未谋面,实在奇怪! 既然想不起便不再费神,反正今日谁都休想逃脱! 吕布纵身跃下阁楼,摇头叹道:\"雁春君,你这般愚钝,自寻死路可就怨不得旁人了!\" 话音未落,吕布已如猛虎般冲入军中大开杀戒。 焰灵姬莲步轻移,炽热烈焰顿时将士兵们团团围住300。 凄厉的哀嚎响彻四周... \"吕布!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雁春君怒不可遏。 他与吕布虽无交情,但也无仇怨,为何突然倒戈相向? \"哼!好好看清楚,本太子究竟是谁!\" 嬴天衡拂袖间现出真容。 焰灵姬等女子也纷纷解除伪装,似笑非笑地睨着雁春君。 \"竟是你...嬴天衡...\" 雁春君瞳孔剧震,难以置信地望着众人。 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不久前易宝大会上见过的嬴天衡乔装改扮... \"你竟敢再闯蓟城!\" 雁春君刚要招呼吕布联手擒拿这个不世之功的猎物,忽觉不对。 吕布方才分明是站在嬴天衡那边... 嘶...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雁春君声音发颤:\"吕布...你竟是嬴天衡的人?!\" 吕布随手击毙一名士兵,莞尔道:\"总算开窍了。 \" 亲耳听到吕布承认,雁春君如坠冰窟。 燕国...完了! 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举国兵权尽落敌国细作之手,燕国已无回天之力! \"参见太子殿下。 \" 雪女盈盈施礼,目光却始终流连在嬴天衡身上。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她双颊渐染红霞。 高渐离:\"......\" 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英雄救美的戏码轮不到自己,这种滋味实在令人憋闷。 真该死! 更让高渐离震惊的是——吕布竟是嬴天衡的人。 这嬴天衡的势力究竟庞大到了何种地步? 连燕国大将军都听命于他! 燕国,彻底完了! 消息若传开,其余诸国怕是要夜不能寐! \"雁春君可还想看舞?\" 雪女睨着浑身发抖的雁春君,语气讥诮。 \"不…不看了…\" 雁春君裤裆已湿,深知自己必死无疑——撞破此等秘密,嬴天衡岂会留他性命? \"无能!\" 嬴天衡掩鼻转身,雪女紧随其后。 吕布指向高渐离:\"殿下,如何处置?\" 此事尚需保密,高渐离非己方之人,必须处理。 \"暂且关押。 \"嬴天衡随意摆手,\"待燕国破城再放人。 若不安分…便杀。 \" 区区高渐离不足为虑,但若自寻死路—— 咔嚓! 吕布拧断雁春君脖颈,典韦随即押走高渐离。 后者未作反抗,深知配合才有一线生机。 妃雪阁顶楼,雪女双颊绯红地望着嬴天衡。 \"殿下…\"她鼓起勇气,\"雪女苦练凌波飞燕多年,专为今日献舞。 \" 此舞非比寻常,乃是以舞寄情的绝技,唯心上人可睹。 嬴天衡朗笑:\"雪女起舞,弄玉抚琴,甚妙!\" 焰灵姬与绯烟亦凝神以待——方才群舞已令人惊叹,这独舞又当如何? ( 夜色中烛火轻晃,雪女立在嬴天衡面前,白色面纱随风微动,水袖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度。 初舞起。 她素手纤纤,在灯火映照下若隐若现。 面纱上方那双明眸流转生辉,每个动作都似蝴蝶戏雪般灵动。 旋转、跃起、水袖翻飞,在这方天地间,她如燕般轻盈。 首饰在灯光下闪烁,即便夜色沉沉,无人在侧,她依然是最夺目的存在。 再舞时。 白发随风飘扬,衣袂翩跹如雪。 她仿佛化身晶莹的雪花,纯净空灵,令天地失色。 舞姿变化万千:衣袖回旋似飞雪,腰肢柔转欲折,红袖与白雪交织。 身姿时而低伏时而腾跃,每一个回眸都眼波流转。 环佩叮咚,水袖翻卷,她在厅堂中穿梭旋舞,将柔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嬴天衡全然沉醉,目光紧随不舍。 转眼舞至终章。 众人屏息凝神,生怕错过这倾城之舞的最后华彩。 见嬴天衡欣赏的神情,雪女心中暗喜,舞姿愈发优美动人。 舞毕。 \"果然名不虚传。 \"嬴天衡赞叹道,\"若让天下人得见,第一舞姬之名非你莫属。 \" 身旁已有琴艺大家弄玉,如今又得雪女,他心中甚是满意。 雪女轻声行礼:\"承蒙殿下夸奖。 \" 面纱下的面容平静,心中却欣喜万分。 多年苦练,终得嬴天衡认可,夙愿得偿。 檀木锦盒递至雪女纤纤玉指间,嬴天衡眼含笑意:\"燕地多年,特为你备下此物,且瞧瞧可合心意?\" 焰灵姬手中发簪微颤,与弄玉怀中的古琴、绯烟颈间的璎珞相映生辉——昔日所赠,件件皆是稀世珍宝。 水晶流光在雕花匣中流转,雪女葱白指尖轻触镯身的刹那,沛然暖意漫过经络。 那镯子剔透如水,正配她皓腕霜肤。 \"此物可御外袭,更能助长修为。 \"嬴天衡话音未落,忽见雪女将镯子推回,素手如莲舒展在他眼前:\"求殿下...亲手为我戴上。 \" 银镯扣上玉腕时,雪女倏然抬眸:\"妾身不愿再困守燕宫,纵为殿下掌灯研墨...\"未尽的话语凝在朱唇边,当年邯郸雪夜相救的恩情,早已化作心头朱砂。 \"准了。 \"指腹抚过凝脂般的面颊,嬴天衡望向满堂瑰丽,\"踏平燕都后,正缺你霓裳助兴,弄玉弦歌相伴。 \" 水袖忽如流云出岫,雪女旋身跃入殿心。 纤腰似折非折间,足尖点地三匝,惊起漫天璎珞花雨。 渐急的旋转中,裙裾绽开层层雪浪,竟是一步步旋向御座。 琼英纷飞处,美人眼波欲流。 雪女似轻羽般翩然投入嬴天衡怀里,纤细玉臂缠绕在他颈间。 她整个人都依偎在嬴天衡身上,仿佛化作了柔水。 那双含情眼眸笑意盈盈,雪女仰首,轻轻吻上嬴天衡的唇。 \"殿下的舞姿柔美动人,但我更想看另一种舞。 \"嬴天衡在她耳边低语。 雪女闻言,脸颊飞红,连耳根都染上霞色。 最终她轻咬唇瓣,盈盈起身:\"那雪女便跳给殿下看。 \" 场中,她翩然舞动,衣袖翻飞间,焰灵姬等人渐渐发觉异样,纷纷赧然垂首。 嬴天衡饮尽杯中酒,大步上前将雪女横抱而起...... 晨光漫进窗棂时,雪女慵懒醒来,望着枕边人,心底泛起甜蜜。 她指尖轻抚嬴天衡的睡颜,昨夜霸道的君王此刻温润如玉。 \"殿下真好看。 \"她痴痴凝望时,嬴天衡忽然睁眼将她揽入怀中。 \"雪儿要永远陪着殿下。 \"她在他耳畔软语。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嬴天衡眼中的火焰:\"你这是在惹火。 \" 清晨的阳光洒进窗棂,嬴天衡轻轻唤醒怀中的佳人:\"雪儿,该起身了。 昨日妃雪阁风波未平,我们该去处理了。 \" 嬴天衡心中已有决断,解决此地之事后必须立刻启程与大军会合,军情紧迫不容延误。 妃雪阁的变故终究传遍燕国都城。 当众人目睹雪女依偎在陌生男子怀中浅笑嫣然时,满座皆惊。 嬴天衡一行已卸去伪装,更令人惊骇的是他身旁环绕的数位绝色佳人。 而地上那摊暗红的血迹,无声诉说着昨夜的血雨腥风。 \"雁春君...他死了!\" 不知是谁颤声喊道。 众人抬头望向阁顶,雁春君的头颅高悬其上,周围还挂着数十名燕国禁卫军的残躯。 整个妃雪阁霎时死寂,继而爆发出惊天哗然。 在场的燕国权贵们面色剧变,有人厉声喝道:\"速去禀报大王!把他们拿下!\" 雁春君之死,注定要震动整个燕国朝野。 一队侍卫持刃冲来,却在瞬息间被赤色火焰贯穿胸膛。 十几具尸体轰然倒地,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 \"方才还喊打喊杀,现在就想逃?\"嬴天衡冷冽的声音让众人如坠冰窟。 有贵族强作镇定喝道:\"你可知杀的是王上亲弟?燕国疆土再无你容身之处!\" 他暗自思忖,这位自称太子的人背后,雁春君又捅了什么娄子? 燕国的局势还不够糟糕吗? 第34章 燕王,这就是你的倚仗?实在令人失望 光是应付秦国就已经让燕国疲于奔命,如今又惹上别国,简直是把燕国往绝路上逼! 众人心中对雁春君怨念丛生。 嬴天衡神色淡然,冷冷道:“我来,便是要你们的命!” “杀!” 一声令下,玄甲军瞬间冲杀而出。 周围人震惊不已,谁也没料到嬴天衡如此果决,竟直接下杀手。 他们可都是燕国权贵,这般屠杀,无异于与整个燕国为敌! 杀了他们,他还妄想全身而退? 然而惊愕之后,恐慌随即蔓延——雁春君一死,燕王喜岂会坐视不理? 用不了多久,此地必将掀起腥风血雨,所有人都会被牵连。 可眼下,他们连自身安危都无暇顾及了! 众人仓皇逃窜,唯恐被殃及。 可惜,为时已晚。 片刻后,场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嬴天衡扫了一眼,淡淡道:“妃雪阁不宜久留,走,去与大军会合。 ” “典韦,你率玄甲军潜入驻军,留守蓟城,待我率军攻城时里应外合。 ” 雁春君之死,燕王喜绝不会罢休,尤其是得知他的身份后,必定疯狂反扑。 若带着玄甲军同行,反而累赘。 而独自携四女离开,更为灵活。 有吕布配合,玄甲军潜入军营并非难事。 雪女望着满地狼藉,眉头紧蹙:“殿下,杀了雁春君和这些权贵,燕王喜势必报复,不如趁城门未闭,速速撤离。 ” 嬴天衡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笑意从容:“逃?我不喜欢这个字——我要堂堂正正从燕王喜眼前离开。 ” 雪女回眸望向妃雪阁,眼中闪过一丝眷恋。 多年栖身之地,终究难舍。 “舍不得?”他问。 “虽有不舍,但追随殿下,这些都不重要。 ”她轻声道。 “若你愿意,回咸阳后,我为你再造一座妃雪阁。 ” 雪女莞尔一笑:“与殿下相比,妃雪阁何足挂齿。 ” 【场景一:温存时刻】 嬴天衡指尖轻触雪女肩头,月光顺着银发流淌而下:\"承诺之事,必不食言。 \" 雪女睫羽微颤,那些压在心底经年的冰霜,此刻竟化作春溪潺潺。 她忽然明了,原来世间真有人一句话便能凿穿岁月筑起的高墙。 \"嗯。 \"她低头应声时,发梢扫过对方掌心,像无声的契约。 【场景二:血色暗涌】 燕王喜一掌击碎案几,琉璃盏里的葡萄酒泼出猩红轨迹。 雁春君的尸首被抬进宫时,镶金朝服还裹着妃雪阁的脂粉香。 \"调兵!\"老君王颈间青筋暴起,他分明看见那些躲在檐角阴影里的诸侯们,正对着燕国王旗露出獠牙。 【场景三:惊变蓟城】 吕布握着方天画戟站在妃雪阁前,铁甲折射的寒光惊飞屋檐群鸽。 阁内血腥味混着残存的《白雪》琴韵,在三月暖风里发酵成刺鼻的阴谋。 巷尾卖蒸饼的老汉突然扯开嗓子吆喝,盖住了远处妇人压抑的啜泣——那哭声中分明掺着笑。 众人正欲闯入之际,忽见门前坐着一位纤弱少女,膝上横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古琴。 吕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假装厉声喝道:\"你就是谋害雁春君的贼人?\" (暗忖:殿下怎会让弄玉姑娘来此?)吕布暗自担忧,生怕接下来会误伤这位姑娘。 但他多虑了。 嬴天衡既派弄玉前来,自有其深意。 即便真遇险情,还有他们在后策应。 况且这是弄玉主动请缨,虽嬴天衡起初不允,终究拗不过她的坚持。 \"谋反之名不敢当。 但雁春君欺压百姓,横行乡里,除之乃为民除害。 \"弄玉纤指轻抚琴弦,目光坚定如初。 \"放肆!\"禁军统领怒喝,\"竟敢谋害王族!众将士听令,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数十兵卒已持戈冲来。 弄玉神色不变,指尖轻挑,琴音骤起。 刹那间,十几道无形劲气如利刃出鞘,划破长空。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的士兵甲胄碎裂,血花四溅。 更有甚者,肢体分离,场面骇人。 这是弄玉修炼有成后首次出手。 她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旋即便归于坚定。 远处的嬴天衡轻叹:\"这丫头比我想象的更坚强...\" 军官大惊失色,急调更多士卒围攻。 弄玉指法突变,琴音顷刻间杀气凛冽。 音波与内力交织,化作无形丝线。 随着最后一个重音落下,百余名士兵脖颈间血线乍现,纷纷倒地。 剩余将士无不胆寒,连那军官也冷汗涔涔。 \"妖...妖女...\"他颤声喃喃,再不敢轻举妄动。 对手的招式极为诡异,两百多名士兵就这样莫名其妙丧命。 此刻他才明白,这次的任务远比预想的棘手,照这样打下去,不知还要折损多少人马。 但燕王的军令不容违抗,他只能拔出佩剑,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杀!” 士兵们虽畏惧这可怕的敌人,但违抗军令同样是死罪,只得咬牙怒吼着继续冲锋。 面对蜂拥而来的士卒,弄玉神色冰冷,双手迅速拨动天魔琴弦。 一道道无形气劲穿透士兵胸膛,瞬间尸横遍野,哀嚎四起。 殷红的血花自胸口迸溅,内力爆发之下,心脉尽断,对普通人而言,必死无疑! 弄玉并非嗜杀之人,但既然这些人执意取她性命,她也无需留情,这是她必须跨过的坎。 唯有展现足够的威慑,才能震慑敌军。 否则击退这一批,很快又会有下一批,届时死伤更甚! 不到半刻钟,这支军队已折损过半,却连弄玉的衣角都未碰到,场面骇人至极。 将领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惊惧。 他征战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之人。 仅仅一曲琴音,便夺走数百人性命。 望着满地尸骸,他声音发颤:“放……放箭!” 令下,上百名弓箭手拉开强弓,箭雨破空而出,直射抚琴的弄玉。 弄玉眼皮都未抬,右手轻拨琴弦。 刹那间,两百多支利箭悬停半空,随后轰然碎裂! “妖……妖女!”有士兵惊恐大叫,“将军,撤吧!我们敌不过的!” 本就士气溃散的士兵见到这一幕,彻底崩溃,纷纷丢盔弃甲。 “妖术!她会妖术!快逃!快逃!” 残兵败将四散奔逃,在他们眼中,弄玉已与妖魔无异。 将领双腿颤抖,仅凭多年沙场历练的意志强撑,否则早已随部下溃逃。 然而即便站着,他也已耗尽全部勇气,再无进攻之力。 脸色苍白的将领颤抖着指向吕布,声音发颤:“大将军为何还不出手?难道要抗旨不遵?” 他不过比常人强些,未入武道,如何敌得过弄玉?上阵杀敌尚可,但眼前这场面,分明是 19,远非他能应付。 在场众人中,唯有吕布有此实力。 完不成燕王喜的差事,即便不死,也逃不过重罚。 他只能寄希望于吕布了。 “放肆!”吕布怒目而视,厉声呵斥,“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将领这才惊觉自己冒犯,连忙赔罪。 吕布握紧方天画戟,大步上前。 “滚!” 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长剑破空而出。 吕布挥戟抵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 !殿下竟有这般实力……” 嬴天衡出手留了分寸,吕布虽吐了血,气息稍乱,却未受伤。 他捂着胸口,神色阴鸷:“此人非我能敌,撤!” 嬴天衡的声音再度传来:“今日饶你一命。 回去告诉燕王喜,本太子自会找他清算!” …… 燕 宫内,怒喝声震彻殿堂:“废物!全是废物!” “连几个凶手都拿不下,寡人养你们何用?!” 燕王喜怒不可遏,一把将案上玉器摔得粉碎,胸口剧烈起伏。 “一千精兵去抓人,非但无功而返,反倒折损大半,你还有何颜面辩解?!” 下方跪伏的将领瑟瑟发抖:“王上明鉴!非将士怯战,实乃凶手凶悍,弹指间便能取人性命!箭矢难近其身,我等实在无法应对……” “荒谬!”燕王喜厉声呵斥,“世上岂有这等妖人?分明是推脱之词!” 将领连连叩首:“末将所言句句属实!王上若不信,可传在场士卒问话。 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死!” 见他如此笃定,燕王喜狐疑皱眉,随即传召在场士兵逐一询问。 听闻士兵们的禀报,燕王喜顿时坐不住了。 这些士卒将弄玉形容得如同九幽炼狱爬出的魔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惧。 虽然言语间难免有些夸大,但核心意思却始终如一——那人能凭琴音瞬息夺走千百人性命。 燕王喜听完后脸色阴晴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蓟城里竟藏着这般危险人物。 但很快,怒火又涌上心头。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就算有天大本事,岂能当街刺杀雁春君?这简直是在打王族的脸面! \"纵有通天手段又如何?一千人拿不下就用一万,一万不行就十万!\"燕王喜拍案而起,\"大不了调集二十万大军!寡人倒要看看,区区逆贼如何对抗我燕国大军!\" 这时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吕将军何在?莫非也...\"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若连吕布都遭遇不测,谁来抵挡即将来犯的秦军? 将领连忙回禀:\"启禀王上,吕将军被那贼人一剑重创,现已回府疗伤。 \" 燕王喜倒吸凉气。 吕布可是燕国第一猛将,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这... \"咳咳...吕将军无碍便好。 此事容后再议。 \"燕王喜暗自咬牙,心里已将雁春君骂了千百遍。 为个女人惹来这等祸事,死不足惜! \"末将领命!\"将领如释重负。 他实在不愿再面对那个可怕的存在。 迟疑片刻,将领又小心翼翼道:\"王上,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燕王喜怒喝一声,眼中寒光闪烁:\"有话快说,支支吾吾成何体统!\"他本就为此事怒火中烧,将领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更让他火冒三丈。 将领慌忙答道:\"启禀大王...那反贼让我给您捎句话...\"说完立即跪伏在地。 \"什么话?\"燕王喜心头突然掠过一丝不安。 \"他说...他说...\"将领结结巴巴。 \"到底说了什么!\"燕王喜厉声喝道。 将领低垂着头:\"他扬言要亲自来王宫面见大王...\" \"放肆!\"燕王喜拍案而起,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这分明是在威胁寡人!罪该万死!诛九族!\"他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自登基以来,除了几个大国君主,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挑衅他的威严。 但转瞬间,滔天怒火就被阵阵寒意取代。 又是一阵犹豫后,将领试探着请示:\"大王是否要继续发兵围剿?\" \"自然...自然不必!\"燕王喜话到嘴边急忙改口,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一道黑影潜入宫中,剑光闪过,整个王宫顿时陷入混乱与血海... 想到此处,燕王喜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他强压住心头恐惧,故作镇定道:\"此事暂且搁置。 \" \"暂且搁置?\"将领暗自诧异。 依他对君王的了解,以燕王喜睚眦必报的性格,本该立即展开报复才对。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省得自己再去面对嬴天衡那帮煞星。 察觉到将领眼中的疑惑,燕王喜脸色一沉,上前一脚将其踹倒,义正言辞道:\"那妖人手段诡异,若贸然出兵不知要折损多少忠勇将士。 寡人岂能忍心看将士们白白送命?\" 将领连忙叩首奉承:\"大王仁德,体恤将士,实乃燕国百姓之福!\" \"嗯...\"这番恭维让燕王喜面色稍霁,心中暗道:不错,寡人这是爱惜将士性命,绝非惧怕那反贼...断然不是! “末将告辞!”将领抱拳说道。 燕王喜急忙抬手:“等等!寡人思来想去,蓟城恐有隐患,速调五万精兵护驾!” “遵命!”将领领命退下。 呵,冠冕堂皇,终究是贪生怕死! 虚伪! 燕王喜坐回榻上,怒火难抑,一脚踹翻桌案。 他厉声下令增派禁军,将王宫围得水泄不通,入夜后严禁出入。 此刻,什么王室颜面都不及性命要紧。 至于雁春君?死有余辜!就算活着,他也要亲手了结这祸患! 五万大军驻守王城,燕王喜稍感心安,却仍愤懑难平。 殿内珍玩玉器被他砸得粉碎,彻夜难眠。 床头站着数十禁卫,宫门外更有数百人把守。 而罪魁祸首嬴天衡,正纵马驰骋,好不逍遥。 翌日,嬴天衡携四女堂而皇之踏入王宫。 数万大军竟拦他不住,燕王喜闻讯骇然,仓皇移驾。 “燕王欲往何处?”头顶传来戏谑之声。 燕王喜猛抬头,见嬴天衡凌空而立,顿时面如土色:“是你!嬴天衡!”他咬牙喝道,“你身为秦太子,竟敢孤身犯险!如今两国交战,寡人若擒你为质,秦国当如何?” 暗处禁军已悄然合围。 若擒住此人,燕国危机可解! 嬴天衡嗤笑:“就凭这群蝼蚁?”他睥睨着下方大军,眼中尽是不屑。 嬴天衡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惊恐的燕国军队。 以他陆地神仙的境界,横扫整个王宫如探囊取物,更别说区区箭矢攻击。 \"放箭!\"燕王喜满怀期待地下令。 漫天箭雨却在嬴天衡身前戛然而止,只见他衣袖轻拂:\"蝼蚁之力,也敢撼天?\" 转瞬间,数万箭矢倒飞而回,燕军阵中顿时血肉横飞。 仅仅一个照面,近万将士殒命,哀嚎声响彻云霄。 \"这...这怎么可能!\"燕王喜面如死灰,他引以为傲的大军竟如此不堪一击。 嬴天衡冷笑:\"燕王,这就是你的倚仗?实在令人失望。 \" 第35章 魏国和齐国是什么态度? 此刻的燕王喜浑身颤抖,终于明白眼前之人绝非人力可敌。 悔恨与恐惧交织,他将怒火转向惹是生非的燕丹和雁春君。 \"啧啧,燕国气数已尽。 \"嬴天衡转身欲走,\"好好珍惜你最后的王位吧。 \" 望着那道踏空而去的身影,燕王喜瘫坐在地,口中喃喃:\"全完了...\"突然,他眼中迸出最后一丝希望:\"还有吕布将军!只要他能...\" 生命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另一方面,嬴天衡率领四位佳人前往与秦军主力会合,而秦军在行进途中却遭遇了阻碍。 按照作战计划,秦军必须借道他国才能顺利攻燕,其中以借道赵国的路线最为便捷。 然而秦赵两国素有旧怨,赵国朝堂对此事分歧严重。 尤其是考虑到秦军灭燕后可能调转兵锋攻赵的隐患,赵国名将武安君李牧与老将廉颇坚决反对借道。 尽管李牧正在边境防备匈奴,仍特意派使者回朝表明立场。 此时,朝中重臣郭开已被秦国密探策反。 因与李牧、廉颇素有嫌隙,郭开趁机进谗言称:若拒绝借道恐招致秦国报复,以赵国当前军力难以抗衡。 自长平之战后,赵国元气大伤至今未复,这番言论让赵王偃心生畏惧。 但李牧与廉颇态度强硬,加上民间听闻秦军主帅竟是\"杀神\"白起后群情激愤——当年长平之战数十万赵卒被坑杀的惨痛记忆尚未褪色。 面对朝野上下的一致反对,赵王偃最终回绝了秦国的要求。 白起闻讯立即调集五十万大军陈兵边境。 赵王急派廉颇率军防御,毕竟李牧仍需镇守北疆。 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震撼列国的消息突然传来:嬴天衡现身燕都,不仅为红颜诛杀雁春君,更在妃雪阁惩戒了一众权贵。 次日他单枪匹马闯入王宫,击溃数万卫队后飘然离去,燕王室竟无可奈何。 更令人心惊的是,得知赵国拒借道后,嬴天衡公然放话威胁:若再不允通行,他将亲自到赵国王宫\"做客\"。 这番警告让整个赵国上下为之色变...... 赵国篇·抉择 听闻边关急报,李牧与廉颇相视一眼,当即策马扬鞭直奔邯郸。 消息传到龙台宫时,赵偃手中的青铜酒樽铿然坠地。 燕国五万雄师尚且不堪一击,他赵偃又能如何? 朝堂之上,百官噤若寒蝉。 \"诸卿以为,当如何应对秦使借道之请?\"赵偃指节敲击着案几,其实心下早有决断——他实在不敢赌那位嬴天衡是否会挥师北上。 \"王上三思!\"李牧出列时铠甲铿锵作响,\"秦人今日伐燕,来日必图赵国。 若开此门,我大赵将成俎上鱼肉!\" 老将廉颇随即抱拳:\"武安君所言极是!\" \"臣有异议。 \"郭开轻抚玉笏出列,朝赵偃隐晦地递了个眼色。 拂晓时分他们便已定策,此刻不过是要给群臣个台阶。 \"秦军五十万驻守边陲多年,可曾越界半步?燕太子丹私通匈奴刺杀储君,此等大逆不道之举,难道不该讨伐?\"郭开环视众人,\"若有人谋害我赵国太子,诸位莫非还要以德报怨?\" (后续朝堂之争) 李牧突然拍案而起,花白胡须激烈颤动:\"郭相国是要将赵国疆土拱手让人?此等误国之论,当治欺君之罪!\"转身对赵偃单膝跪地:\"请王上明鉴!\" 暗流篇·记仇簿 当李牧的佩剑在殿砖上撞出清响时,郭开在袖中攥紧了竹简。 那上面又添了道新鲜的刻痕——这已是本月第七次当庭驳斥了。 郭开瞬间面如土色,心中暗骂:我明明都是遵照大王旨意行事,你竟敢要取我性命! 李牧,你给我等着,迟早让你付出代价! 公子偃连忙打圆场:\"武安君息怒,今日朝议本为共商对策,相国所言也有可取之处,何必动此干戈?\" 站在李牧身旁的廉颇听得心头一紧,公子偃这番话分明是准备妥协了。 郭开不过是用来试探群臣态度的棋子。 郭开咬牙切齿地瞪着李牧:\"武安君,本相只是据实而言。 若有冒犯,散朝后自当领罚!\" 他阿谀奉承的本事一流,更擅长揣摩公子偃的心思。 李牧在军中威望极高,被誉为赵国军神,连公子偃都要礼让三分。 若他坚持治罪,公子偃虽会震怒,最终仍会妥协。 但这样一来,公子偃的威信必将受损。 不如主动请罪,既能保全君主颜面,又可离间君臣关系。 况且以公子偃对他的宠信,最多小施惩戒,反倒能加深信任,岂非一举两得? \"大王......\" \"住口!\" 李牧刚要进言,就被公子偃厉声喝止。 这位赵王已对李牧心生芥蒂——他才是国君,李牧今日实在僭越。 经此一事,公子偃开始忌惮李牧手中的兵权。 如今的李牧,恰似当年秦国的白起。 虽无谋逆之心,却具颠覆社稷之力! 这对任何君王都是致命威胁。 若遇明君或许尚有转圜,偏偏公子偃并非宽厚之主。 更兼有郭开这等佞臣在侧煽风点火...... 李牧的结局,已然注定。 \"相国继续,寡人要听你的见解。 \" \"诺!\" 郭开暗自窃喜,面上却不露分毫。 \"臣方才所言仅是一面之词。 最关键的,还在秦太子身上。 \" \"诸位试想,若激怒秦太子,谁人能挡?\" 李牧怒目而视:\"他敢!邯郸城下,定叫他血溅三尺!\" 郭开阴恻恻反问:\"敢问武安君,比之燕国大将吕布如何?\" 李牧沉吟片刻,坦然道:\"虽未与吕布正面交锋,但从各方情报来看,此人之勇武确与我相当。 \" 他言语间仍有所保留。 实则情报显示吕布武艺与其不相伯仲,但那吕布天生神力,正值当打之年。 而李牧... 岁月不饶人!无论是体力还是其他,如何敌得过这位年轻悍将?若当真以命相搏,他必败无疑。 郭开抚掌笑道:\"这不就结了!\" \"连武安君都自认难敌吕布,可那吕布却被嬴天衡一剑击败。 即便您亲自出马,又能改变什么?\" \"当日燕王以五万精兵护驾,结果如何?还不是被其一招击溃,扬长而去...\" \"换作我们赵国,结局恐怕也别无二致!\" 李牧厉声道:\"五万不行,便调五十万!\" \"我就不信嬴天衡能以一敌百万!\"说他不如人,说他的将士不如人,这对李牧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郭开却反唇相讥:\"敢问武安君,若调集如此大军,边境防务当如何?匈奴岂会坐失良机?\" \"城外五十万秦军又岂会按兵不动?\" \"到那时,赵国危矣!\" \"退一万步说,即便匈奴与秦军皆不动,武安君真以为五十万大军就能诛杀秦太子?\" \"即便侥幸得手,赵国又将付出何等代价?\" \"无论怎么看,与秦国硬碰硬,吃亏的终归是我们赵国!\" 李牧面红耳赤:\"无论如何,我绝不答应借道于秦!\" 他心里雪亮:一旦让秦军借道,待燕国覆灭,下一个就轮到赵国了... 届时腹背受敌,赵国如何自保?故而无论如何,他绝不妥协。 \"放肆!\" 郭开突然厉喝:\"武安君!莫非在你心中,大王的安危就一文不值吗?\" \"置君王于险境,执意与秦国为敌。 \" \"你究竟意欲何为?\" 李牧勃然大怒,正欲反驳,却被身旁的廉颇死死拽住。 赵偃不悦地瞥了李牧一眼,淡淡道:\"寡人以为相国所言在理,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在场群臣心知肚明,赵偃这分明是要应允秦国借道之举了。 众人不敢再阻拦,生怕触怒 ,更畏惧郭开记恨报复。 既然 都已首肯,何必多此一举? \"相国明鉴,臣等赞同!\" 邯郸城内,李牧府中。 廉颇神色凝重:\"武安君,赵国此次危矣。 \" 李牧叹息:\"王命难违。 待秦军退去后,须即刻驻守易水防备。 \" 秦国情报网遍布六国,黑冰台、影密卫等组织无孔不入。 此次郭开之举,必有不良人暗中推动。 \"秦军虽强,却不及人心险恶...\"李牧眼中浮现深深忧虑。 \"不如联合他国?\"廉颇提议。 \"韩国内乱自顾不暇,燕国更无力抗衡。 \"两人相对无言。 \"必须让王上明白此事凶险!\" 与此同时,边境的白起正欲开战,却收到惊人战报——嬴天衡单枪匹马大破燕军,威胁 偃竟使其屈服。 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也不禁怀疑:如此战绩,当真人力可为? 让我试着用不同的表达方式 设身处地思考,白起认为自己遇到同样处境或许能安全撤退,但绝不可能像嬴天衡那般从容自若。 更遑论轻描淡写就使数万大军丧失战斗力。 \"太子殿下真是大秦的祥瑞!\" \"陆地神仙的境界果然超出常人理解!\" 白起与赵军已经相持三日,双方都按兵不动。 这个时代的战争方式还相当原始,主要依靠战阵对垒,伏击、诱敌和偷袭已属高明战术,多数情况下仍是阵地攻防。 早年间,战争更为简单直白——交战双方约定好时间地点,列阵厮杀。 胜负全凭实力。 直到一位名叫孙武的人提出\"兵者诡道也\",战争格局就此改变。 各种计谋层出不穷,胜利成为唯一准则。 \"来人!\" 白起擂鼓召集将领。 此次出征,随行将领众多,连老将王翦都执意跟随。 作为白起的崇拜者,王翦软磨硬泡才得到嬴政准许。 \"参见武安君!\" 众将行礼。 白起在秦军中的威望,犹胜李牧在赵军中的地位。 他战无不胜,长平之战坑杀数十万赵军的威名,是用鲜血铸就的。 \"赵军可有异动?\" 白起密切关注着敌情。 虽然赵王偃示弱,但李牧绝不会轻易退让。 \"回禀武安君,赵军一切如常,巡逻、守夜、侦察、炊事均照旧。 \" 王翦立即汇报。 \"当前赵军主帅是谁?\" 前几日,赵军主帅廉颇突然返回国都。 若非赵王偃示弱,这本是进攻良机。 \"回武安君,赵营仍悬挂廉颇旗帜,但实际由赵奢暂代主帅之职。 据探子回报,廉颇即将返回。 \" \"嗯,307高地必须严加戒备,务必密切监视赵军动向!\" \"此番假道赵国,必多阻碍,须谨防节外生枝。 当务之急是速与太子殿下会师燕境!\" 白起说着将最新军报递给众将传阅。 \"燕王喜的五万精锐竟奈何不得太子?\"王翦倒吸凉气,太子如此神勇,此战必胜! \"燕王喜那老儿怕是已吓破胆了!\"王贲突然扯着嗓子嚷道,\"爹不是最爱美色吗?待攻破蓟城,儿定把燕王后宫的美人统统给您掳来!\" 帐内骤然死寂。 白起眉头抽搐,蒙恬嘴角抽搐,众将齐刷刷望向白发苍苍的王翦——这老将军还能折腾? 王翦面皮涨得通红,反手一记耳光:\"孽障!老夫一世英名......\" 易水畔的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嬴天衡把玩着酒盏:\"武安君行军至何处了?\" \"不良人与锦衣卫皆报,我军已破赵境入燕,不日将抵易水。 \"绯烟素手斟酒,\"只是赵国民众沿途阻挠......\" \"李牧会坐视不管?\" \"武安君放话——若赵廷不能管束刁民,他不介意让那些人永远闭嘴。 \"绯烟眼中闪过异色,\"李牧当即弹压民众。 \" 嬴天衡抚掌而笑:\"杀神风采不减!若赵国再敢造次,朕不介意先灭赵再图燕。 \" 绯烟心中凛然。 白起当年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的凶名犹在,李牧自然不敢赌——五十万秦军若在赵境大开杀戒...... \"不过李牧、廉颇确是将才。 \"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 绯烟与焰灵姬同时按剑:\"今夜便去取他二人首级。 \" 人间帝王座下,容不得半点威胁存活。 所有危及嬴天衡的存在,都注定要被碾碎成尘。 \"且慢。 \"帝王抬手制止,\"那两位毕竟是一代名将,不该如此窝囊地赴死。 或许......他日能为我所用。 \" 指尖轻叩案几,嬴天衡话锋突转:\"蓟城战况如何?\" \"武安君连战连捷,吕布损兵折将已逾十万。 如今燕国境内,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燕国已然自乱阵脚。 \"绯烟难得眼波流转,\"说来还有桩趣事,殿下定会开怀。 \" 嬴天衡抚过女子瓷白的脸颊:\"早让你多笑笑。 从前的你......\"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叹息。 曾几何时,这姑娘还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如今却成了这般冷若冰霜的模样。 绯烟耳尖泛红,急转话头:\"据报,李牧、廉颇已说动 偃,正串联魏楚齐三国抗秦。 眼下唯有楚国响应,已派项燕赴赵商议。 \" \"乌合之众。 \"帝王冷笑。 即便四国合力,也挡不住大秦铁骑。 待燕国倾覆,这联盟自当土崩瓦解。 邯郸城内,肃杀之气弥漫。 李牧府中,三位将军相对而坐,眉间沟壑深如刀刻。 \"武安君可知那位秦国太子底细?\"项燕沉声发问。 李牧笑意骤敛:\"此子行踪诡秘,此刻怕仍在燕国境内。 这些年他的战绩......\"话音微顿,\"恐已臻至天人境。 \" 项燕满脸震惊,嬴天衡这么年轻就踏入天人境了? 这修炼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李牧神色凝重道:\"更让人不安的是他麾下那些神出鬼没的不良人,这才是真正的隐患。 \"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自己人背叛!\" 廉颇和项燕闻言都陷入沉默,这正是他们最担忧的事。 \"我们两国联盟最多只能让嬴天衡有所顾忌,能保住基业就不错了,其他的实在力不从心。 \" 项燕追问道:\"魏国和齐国是什么态度?\" 第36章 竟是白起! 单靠楚赵两国确实不够,若能得到魏齐相助,胜算会大很多。 李牧摇头:\"魏齐还在观望,至于韩国就更不用指望了。 要不是燕国自取灭亡,嬴天衡第一个要灭的就是韩国。 \" 项燕沉思片刻道:\"我们两国的百万大军联手,倒也未必怕了秦国。 \" \"但嬴天衡实力太强,若不设法牵制他,所谓联盟根本毫无意义!\" 李牧深表赞同。 战场上他们不惧秦国,可嬴天衡行事不循常理,要是直接杀入王宫行刺,那一切都完了。 到时不仅国家动荡,军心也会崩溃... 三人苦思许久,却悲哀地发现根本制不住嬴天衡。 想用天人对付天人,至少需要两位。 已知秦国除了嬴天衡,还有白起也是天人境,暗中有没有其他天人更不得而知。 可当今天下天人强者屈指可数。 他们知道的几位几乎都归顺了秦国——儒家荀子、阴阳家东皇太一、道家北冥子... 除了鬼谷子,似乎全都投靠了秦国... 三人相视苦笑,这还怎么打? 由于嬴天衡的出现,秦军战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所有战马都装备了马蹄铁和马鞍,将士们每日修炼功法,配给天材地宝,实力远超六国数十倍。 短短三天,秦军连克燕国十余城,直逼易水。 白起谨遵嬴天衡旨意,严禁伤害平民。 这些百姓将来都是秦国子民,滥杀只会激起反抗,不利于日后安抚六国民众。 捷报频传咸阳,举国欢腾。 而燕国上下哀鸿遍野,都道燕国要亡了! 白起率五十万大军驻扎蓟城,在易水畔与嬴天衡胜利会师。 蓟城就在眼前,燕国士兵早已丧失斗志,加上吕布暗通款曲,攻占蓟城易如反掌。 这一路吕布假意败退,直至撤回蓟城,实在难为他如此费心周旋。 燕国百姓对这位\"大将军\"怨声载道。 什么常胜将军?连战连败,往日的赫赫战功怕不是骗人的吧! \"末将白起拜见太子殿下!\" \"末将王翦(王贲)参见太子!\" \"末将蒙恬拜见殿下!\" 中军帐内,众将齐至,向嬴天衡行礼。 嬴天衡微微颔首,起身望向帐外:\"诸位随孤去军营巡视。 \"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视察军营。 此番伐燕虽未亲自上阵,也算圆了他建功疆场的心愿。 \"遵命!\" 白起领着嬴天衡巡视秦军大营。 军营秩序井然,巡逻兵士来回穿梭。 斥候往来不绝,传递最新军情。 嬴天衡所到之处,秦军士气大振。 操练时的喊杀声陡然响亮数倍,兵将们个个精神抖擞,这便是太子的威望。 如今秦国上下,谁人不知太子神威? 单枪匹马直闯燕王喜五万大军! 进退如入无人之境! 更是一言震慑得偃都俯首认输。 更何况太子传授修炼之法,赐予天材地宝。 将士们实力大增,战场存活率大大提高,这恩德如同再造。 \"好!不愧是我大秦精锐!\" 嬴天衡满意地点头。 他见识过赵、燕、韩诸国军队,相比之下,唯有秦军最合他心意。 令行禁止,步调一致。 多年锤炼,终见成效。 \"殿下可要训话?\"王翦建议道,\"将士们若得殿下勉励,必当更加勤勉,战力定能再上一层。 \" 自嬴天衡辅佐嬴政重掌大权,王翦便追随左右,亲眼见证这对雄主的崛起。 昔日军营操练虽勤,总觉得少了些精气神。 而今太子驾临,全军上下焕然一新,斗志昂扬。 当年王翦百思不解,如今终得顿悟。 那是烙印在血脉里的忠诚! 大秦锐士胸膛跳动着赤诚之心。 嬴天衡与嬴政父子赐予的新生,早已化作不灭的星辰,在每位将士眼中,这对天家父子便是他们愿为之赴死的信仰。 为信仰挥戈,何惧生死?战意交融,军魂自然直冲霄汉。 \"要训示三军?倒是值得一试,速传令聚将!\" 嬴天衡眼中燃起跃动的火光。 前世见惯高台之上的慷慨陈词,未曾想今日竟能亲执旌旗。 这般体验着实令人心潮澎湃。 更想为这些即将远征诸天的勇士点燃心火。 此去征途漫漫,不知几人能裹尸还朝... 但为人族荣光,这一切牺牲都值得。 \"得令!\" 王贲虎目放光,当即喝令擂动金鼓。 轰——轰—— 苍劲的鼓声震彻连营,伴随每记闷雷般的鼓点,钢铁洪流向着校场汇集,各级将校厉声整饬部属。 \"疾!\" \"龟爬的都吃军棍去!\" \"太子殿下亲临训示,都给我拿出吃奶的劲!\" \"平素逛花楼比兔子都快,这会儿腿灌铅了?\" \"后排那个!你当是逛集市?把腰杆给我挺成青铜戟!\" \"弓弩手检查箭囊!骑兵整理鞍鞯!\" \"今日谁敢堕我大秦军威,老子把他钉在辕门示众!\" \"掌旗官听真!战旗倾斜半寸,提头来见!\" \"让太子殿下看看什么叫虎狼之师!更要让六国余孽明白——\" \"犯我大秦天威者,虽远必戮!\" 将校们的吼声此起彼伏。 这是大秦储君首次亲临点兵,若出半点差池,莫说前程,便是项上人头都难保全。 如今所有的荣光皆系于那位殿下,若被视作酒囊饭袋,还不如自刎谢罪。 黑色军团如玄铁潮水般列阵,矛戟成林映寒日... 光阴流转,校场之上渐次聚满铁甲将士。 除却巡哨与执行军务者,四十八万大秦锐士已列阵待命——原本五十万雄师经伐燕之战,折损不过两万,此等战果堪称奇迹。 嬴天衡身着玄甲,轩辕剑悬于腰间。 他稳步登临将台最高处,目光如电扫过黑压压的军阵。 喉间暗运内力,一声雷霆般的呼喝炸响:\"大秦锐士何在!\" \"恭迎太子殿下!\" \"恭迎太子殿下!\" \"恭迎太子殿下!\" 三声山呼海啸般的应答震得地动山摇,无数铁盔下的面孔因激动而涨红。 嬴天衡剑眉一扬,突然引吭高歌:\"赳赳老秦!\" 瞬息间,数十万条喉咙齐声应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古老战歌在蓟城上空层层激荡,仿佛唤醒了积淀在血脉中的记忆。 嬴天衡眼前浮现出这样的画面:顶着箭雨的黑色洪流,握着农具的黔首百姓,还未束发的少年郎,都在\"与子同仇\"的嘶吼中前赴后继。 喉结微微滚动,这位铁血太子发现自己的视线竟有些模糊。 台下无数双发红的眼睛告诉他,所有人都看见了相同的景象——那些刻在老秦人骨子里的苦难与荣光。 \"听着!\"嬴天衡突然拔剑指天:\"在大秦,军功就是通天梯!哪怕你今日还是马前卒,只要斩得敌颅,来日必能封侯拜将!\"剑锋在朝阳下划出耀目的光弧,霎时点燃了整片校场的沸腾热血。 大秦军营内,战意冲天。 \"大秦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嬴天衡振臂高呼,声如洪钟。 \"风!大风!\"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将士们热泪盈眶,斗志昂扬。 \"若敌军来犯,当如何?\"嬴天衡目光如炬,厉声喝问。 \"杀!杀!杀!\" 三军齐吼,声震寰宇。 \"若我军出击,又当如何?\"嬴天衡再问。 \"杀!杀!杀!\" 嬴天衡退后一步,郑重作揖:\"大秦今日之强盛,全赖诸位将士浴血奋战。 本太子在此立誓,大秦永记诸位功勋!\" \"辱我大秦者,死!\" \"欺我将士者,死!\" \"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将士们深受震撼。 堂堂太子竟向士卒行礼,这份诚意令三军动容。 此刻,每个士卒心中都燃起熊熊烈火,誓死效忠。 从今往后,谁敢妄议太子半句,他们必刀剑相向!无数将士暗自立誓,定要奋勇杀敌,不负太子厚望。 不为封侯拜相,只为守护大秦的一草一木,寸土河山。 视察完毕,嬴天衡满意离去。 将士们自发加练,天不亮就起,夜深仍不休。 如此铁军配上白起这般虎将,试问天下谁人能敌? 各国细作目睹此景,心惊胆战。 燕国百姓闻声颤抖,误以为秦军已至城下。 燕军将士见此阵势,战意全消,唯有绝望。 \"秦国竟可怕至此!这嬴天衡当真了得!\" 易水岸边,李牧、廉颇、项燕三位名将面面相觑。 他们本欲一探嬴天衡虚实,却不料见证了这般骇人景象。 三人不约而同地扪心自问,自己的国家能否像秦国那样强大?然而他们脸上浮现的苦笑已说明一切——绝无可能。 没有一支军队能像秦军这般军心凝聚。 没有哪位君主能如嬴政这般雄才大略。 更无人能及嬴天衡这般储君风范。 秦国今日的强盛,是老秦人以鲜血与牺牲铸就的传奇,世间再难重现…… 此刻他们终于醒悟:秦国的野心远非吞并燕国,而是要一统天下! 六国终将无一幸免! --- 蓟城下,秦军列阵如铁,燕国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可燕王喜仍不甘认命…… 尽管城中聚集了三十余万燕军,却士气涣散,如同待宰羔羊。 许多士兵已在暗中谋划投降之事。 城墙上,吕布低声问典韦:\"眼下收编了多少人马?\" 虽名义上有二十万大军由他统领,但这些士兵终究是燕国人,忠心难测。 典韦答道:\"约十万之数,余者仍誓死效忠燕国。 \" 吕布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他们不要活路,便休怪我无情!\" \"传令殿下,明日攻城——\" \"将这二十万残军,尽数埋葬!\" 他并非不愿开城迎敌。 但若城门洞开,陷入绝境的燕军必作困兽之斗,届时伤亡更甚。 而正面决战时,燕军尚存侥幸之心,反而更容易瓦解。 待其溃败之际,他再出面招降,方能事半功倍。 黎明时分,秦军黑云压城,肃杀之气令人窒息。 嬴天衡策马阵前,轩辕剑出鞘直指苍穹: \"今日便是燕国覆灭之时!\" \"今日正是建功立业之机!\" \"三军听令——\" \"攻城!!!\" \"杀!\"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震彻云霄。 黄金火骑兵与百战穿甲军如潮水涌向城墙,云梯架起,箭雨倾泻。 数十万秦军如洪流席卷,兵戈所向势不可挡。 \"杀!杀!杀!\" 守城燕军仓皇迎战,却见吕布立于城头冷笑:\"自寻死路!\" 城外,白起轻蔑地啐了一口唾沫。 \"垂死挣扎罢了。 \"他冷冷道,语气中满是讥讽。 秦军在兵力上本就碾压燕军,即便没有吕布里应外合,胜负也早已注定。 燕军凭借城墙据守的那点地利,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秦军士卒皆是后天境修士,寻常士兵如何抵挡? 嬴天衡骑着战马立阵后方,神色淡然。 对这位帝王而言,攻打燕国不过是场练兵。 他若亲自出手,那五十万大军便毫无用武之地。 何况未来还有更强的敌人等着他们,总不能让帝王事事亲力亲为。 \"放箭!\"王翦利剑出鞘,厉声喝令。 霎时间,万千箭矢如蝗群掠空,在城头炸开朵朵血花。 燕军成片倒下,哀嚎四起。 \"杀——\" \"攻下蓟城,太子有赏!\" 秦军步卒顶着盾牌冲上云梯,任凭滚木礌石砸落,眨眼间便跃上城垛。 刀光闪过,燕军如麦秆般纷纷倒地。 城墙上很快堆起层层尸骸,血腥味混着惨叫弥漫战场。 嬴天衡眯眼打量:\"蓟城破矣。 \" \"都他妈动起来!敢退半步者立斩!\"燕将嘶吼着驱赶士卒,却见吕布与典韦立在城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吕布果断下令:“调集人马,再坚持一阵便开城门迎敌!” “遵命!”典韦沉声应道,转身传令而去。 “报——”一名士兵疾奔而来,单膝跪地,“启禀将军,城上滚木礌石即将耗尽!” 几名士兵接连禀报同样消息,一旁的燕国将领眉头紧锁,低声道:“准备白刃战!绝不让秦军踏破城墙!” “诺!”众将士齐声应诺,迅速返回城头与秦军厮杀。 眼见秦军登城者愈众,守军渐显颓势。 城下,白起观望战况,提议道:“殿下,不如我们亲自上阵,速破蓟城?” “不急。 ”嬴天衡淡然摆手,“破城早晚之事,何必急于一时?你若手痒,不妨射杀几员敌将。 ” 白起会意,取过强弓试了试弦力,搭箭瞄准城头一名燕将。 那将领正指挥作战,忽觉脊背生寒,未及反应,一支利箭已穿透前方士卒,将他钉死在城墙上。 (“轮到你了!”白起再度引弓,弦满箭出。 弓弦不堪巨力应声而断,箭矢撕裂空气直取燕将乐间。 纷乱战场上,这索命锐响竟无人察觉。 “当心!”乐间话音未落,忽觉颈侧刺痛。 踉跄间低头,见箭簇擦颈而过,鲜血正沿锋刃滴落。 “好险!”他惊出一身冷汗——堂堂宗师竟险些毙命于冷箭!若非被人推这一把,此刻咽喉早被洞穿。 乐间暴喝:“全军戒备暗箭!” 倘若这十九名将领尽数陨落,群龙无首的燕军必将陷入混乱。 乐间猛然回首,发现地上已横七竖八倒着数名将领的尸体。 “武安君箭无虚发!” 嬴天衡击掌赞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素来专精剑道,对弓弩之术未曾研习——纵使白起已达天人境界,箭术造诣却非仅凭修为可成! “殿下谬赞。 ” 白起闻言唇角微扬,反手又抽出一张硬弓,搭箭引弦,锁定向下一名敌将。 嗖——! 箭簇撕裂空气的尖啸再度响起! 噗嗤! 一名正欲揪出暗箭来源的燕将骤然僵住,眉心绽开血花。 箭头贯穿颅骨自后脑透出,连哀嚎都未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乐间面沉如水:“吕将军,可曾看清暗箭来处?” 吕布漫不经心指向城下:“可不就在那儿。 ” 乐间凝神细观,竟真是白起! 第37章 燕国亡矣! 好个天人强者,竟行此偷袭之举!虽说兵不厌诈,斩将夺帅本是常理……但以天人之尊偷袭大宗师,未免太过下作! 他忽觉异样,侧目看向气定神闲的吕布——众将皆遭狙杀,为何唯独这位大将军安然无恙?明明近在咫尺,白起却视若无睹…… 莫非故意针对? 乐间正要开口,突觉喉间一凉。 他僵硬低头,看着那支贯穿脖颈的箭矢,鲜血正顺着箭杆滴落。 中箭了?! 乐间双目圆睁,试图转身查探,却在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前,听见自己身躯轰然倒地的闷响。 弥留之际,他最后闪过的念头竟是: “吕布站在这里你不射……偏射我?!” 随着众将接连毙命,燕军阵线逐渐崩溃。 “禀乐将军,秦军已攻至……将军?将军阵亡了?!” 前来报信的燕兵话音戛然而止,只见乐间怒目圆睁的尸首。 他惊恐地望向吕布:“大将军,这……” 士兵突然意识到什么,浑身汗毛倒竖——既能在此距狙杀乐间,取他性命岂非易如反掌?即便暗箭目前只针对将领,谁知道下一箭会不会…… 逃! 这鬼地方多呆一刻都是玩命! “武安君,末将已射杀六人!” 王翦晃着手中长弓,满脸嘚瑟地邀功。 嬴天衡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打趣道:“王翦将军,你才拿下六个,武安君可早就遥遥领先了,光是乐间一人的分量,就抵得上你那六个!” “将士们!武安君已斩杀燕国大将乐间,随我冲锋!” 嬴天衡灌注内力的声音响彻战场,雄浑有力。 秦军士兵听闻,瞬间斗志高昂,喊杀声震天。 “大秦必胜!殿下万岁!武安君威武!” “大秦必胜!殿下万岁!武安君威武!” …… 相比之下,燕军一方士气跌至谷底。 战场上节节败退,将领接连阵亡,军心已然溃散。 白起等人的战术不仅斩杀燕军十余名将领,更令秦军战意沸腾,攻势愈发凶猛。 燕王宫 燕王喜坐立不安,频频追问前线战况。 “报——” 终于,探子匆匆赶来。 燕王喜迫不及待上前:“快说!前线如何?” “启禀王上,战况不利,我军伤亡惨重……秦军攻势如潮,我军已折损近十万……” 燕王喜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怎会如此?” “守城之战,怎会死伤如此之多?” “秦军损失如何?” 探子面露难色,低声道:“秦军……伤亡不足一万……” 放眼蓟城之下,燕军尸横遍野,惨烈至极。 “废物!一群废物!”燕王喜怒不可遏,“寡人养你们何用!” 探子战战兢兢道:“王上,非将士不拼死一战,只是秦军士兵皆身负修为,以一敌十……我军只能以命相搏……且敌方暗箭难防,将领接连阵亡,无人指挥,军心涣散,如何抵挡秦军?” 燕王喜急问:“吕布何在?乐间呢?” “吕布将军无恙,但乐间将军……已中箭身亡。 ” 燕王喜颓然跌坐,良久才回神。 “传寡人令!命吕布死守蓟城,绝不许秦军踏入半步!” “告诉前线将士,若能击退秦军,寡人重重有赏!” 蓟城城门处…… 随着燕军将领接连阵亡,全军陷入混乱。 无人督战,士兵畏缩不前,再无人敢冲锋陷阵。 刀光剑影中,士兵们握紧武器张望着。 将军迟迟未下达冲锋的号令,所有人都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秦军抓住这个空隙,如同饿狼般扑向踌躇的燕军。 城墙上挤满了不知所措的身影,后方的将士们伸长脖子,却只看到停滞不前的人墙。 \"怎么回事?\" \"为何不冲?\" \"前面在搞什么?\" 狭窄的城墙过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秦军见状发出阵阵嗤笑,投石掷木的攻势已然停止,两军本该短兵相接,可燕军混乱的阵型让战局陷入诡异的僵持。 \"王命在此!将领阵亡,副将顶上!畏战者,斩!\" \"击退秦军者,重赏!\" \"城池若破,满门抄斩!\" \"全军听令,杀!\" 燕王喜的传令兵终于赶到。 这斩钉截铁的命令让士兵们脊背发凉。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死一搏! \"还愣着作甚?冲!\" \"畏缩不前者,军法处置!\" 燕军将士如梦初醒,呐喊着冲向城头。 秦兵们舔着干裂的嘴唇,利剑出鞘,寒光闪烁。 他们腰间鼓胀的布袋渗出暗红,那里面塞满了象征战功的敌军耳廓——首级太占地方,取耳代首更便捷。 没了远程武器的压制,秦军如鱼得水。 这些训练有素的武士在近身战中犹如砍瓜切菜,剑锋过处血花绽放。 王贲与蒙恬两位大将也按捺不住,亲自加入这场屠杀。 嬴天衡平静地注视着战场,胜负早已分明。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秦军涌上城头。 他们红着眼在人群中穿梭,生怕抢不到军功。 城下尚未登墙的秦卒急得跳脚,只能眼巴巴看着同袍收割人头。 \"杀!杀——!\" \"拿下蓟城,封侯晋爵!\" \"大秦铁骑,所向披靡!\" 嗜血的呐喊响彻云霄。 两军厮杀处鲜血喷溅,将城墙染成暗红色。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燕军节节败退,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而秦军的士气,随着每一寸土地的占领愈发高涨。 血色残阳下,燕军阵地传来阵阵嘶吼。 \"狗娘养的!给爷留口肉!\" \"他奶奶的!老子还没登城呢!\" \"弟兄们冲!前面都开荤了,咱连口汤都捞不着!\" 哄笑声中,燕兵肝胆俱裂。 军令如山,退路已绝——身后便是家国故土,退一步即万劫不复。 白起凝视着逐渐掌控城头的秦军,猩红眼眸掠过寒芒。 指节轻叩剑柄,他沉声道:\"时机已至。 \" 血色长枪破空而出,那道恐怖身影已矗立城楼。 \"缴械不杀!\" \"是白起!\" \"杀神白起!\" 惊惶如瘟疫蔓延。 燕军士卒两股战战,猩红眼眸所及之处,人群如麦浪般后退。 那个名字本身便是梦魇——屠戮百万的修罗恶鬼。 \"武安君威武!\" 秦军怒吼震天。 那个神话般的男人,仅仅是现身就让敌军丧胆。 战士们热血沸腾,疯狂扑向溃散的燕军。 嬴天衡暗自咂舌。 白起的存在简直打破常理,一人之威竟能左右战局。 燕军阵中,将领们面如死灰。 \"必须扭转局势!\" \"斩杀白起尚有一线生机!\" \"他不过一介武夫,也会流血殒命!\" 数名燕国将领聚在一块商量对策,准备从白起这里打开战局突破点。 几名军官站出来高喊: \"弟兄们,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之说?白起不过是比常人厉害些的凡人罢了,照样会受伤会死,不都是一个身子两条腿?咱们何必惧怕这个刽子手!\" \"说得对!白起就算再勇猛又如何?他真有本事把咱们统统杀光?若他真有这能耐,秦军何必苦攻城池这么久!\" \"他能斩一千杀两千,难道还能灭咱们几万大军不成?咱们坐拥十余万精兵,何必畏惧一个白起?\" \"都给老子上!\" 众人正要冲杀时,一道猩红刀光闪过,方才叫嚷的将领先后人头落地。 \"我白起确实是血肉之躯,但就凭你们也配取我性命?\" 燕军好不容易鼓起的士气瞬间土崩瓦解。 就在此时,城门突然传来沉重的开启声。 士兵们循声望去,只见吕布领人卸下城门栓,城外秦军如潮水般涌入蓟城。 \"全完了......\"燕军将士面如死灰。 他们付出十余万伤亡坚守城池,如今城门洞开,秦军入城,已成定局。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打开城门的竟是他们的大将军吕布! \"末将吕布拜见太子殿下!\"嬴天衡凌空而立,抬手虚扶:\"奉先这些年辛苦了。 待返回咸阳,本宫定当为你请功。 \" 吕布单膝跪地抱拳:\"为殿下效命,为大秦尽忠,吕布虽死无悔!\" \"吕布!你这个逆贼!\"燕军士兵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的大将军竟是秦国的暗桩! 有人突然想起,开战以来这位大将军从未亲自上阵杀敌,下达的几次军令更是让燕军伤亡惨重。 \"无耻叛徒!燕王待你恩重如山,不仅拜你为大将军,更收你为义子,你就是这般报答王恩的?\" 吕布冷笑着回应:\"我本就是奉殿下之命潜入燕国。 燕王喜也配做我义父?若非为了殿下大业,我早取他项上人头!\" \"你......\"燕军将士气得吐血,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难怪吕布每逢与秦军交战就指挥失常,短短数日就让敌军兵临都城...... 吕布挥动方天画戟,厉声喝道:\"诸位弟兄,识时务者为俊杰!念在同袍之情,我吕布实在不愿看到你们白白送死。 放下兵器吧!\" \"吕布!你这背信弃义之徒,休得在此蛊惑人心!\"燕军将士怒吼道,\"我们宁死不降!\" 吕布冷笑一声:\"为了这般腐朽的燕国赴死,值得吗?\"他指向城内方向,\"你们在前线浴血奋战,那些王公大臣却在做什么?\" \"他们依然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吕布厉声质问,\"你们甘心吗?\" 燕军将士彼此对视,面露迟疑。 吕布所言确是实情。 \"你们保家卫国,却连温饱都难以解决。 而那些权贵们整日花天酒地,鱼肉乡里。 保护这样的人,值得吗?\"吕布继续道,\"你们战死沙场,无人铭记;而那些权贵大可以投降,换一个主子继续享乐。 你们付出的可是性命!\" \"只要归顺大秦,你们就能享受与秦民同等的待遇!\"这番话语让不少燕军将士都动摇了。 是,为何他们浴血奋战,权贵们却能坐享其成?打下的江山,却连温饱都得不到保障... \"我们凭何信你?\"将士们仍有顾虑,不时望向白起。 毕竟这位可是有\"杀神\"之名。 嬴天衡见状大笑,亲自登上城头:\"本太子在此立誓!归降者皆可保全性命,携带家眷安居乐业。 愿务农者分予田地,愿从军者编入秦军,建立功勋全凭本事。 \" 他话锋一转,厉声道:\"但若心怀不轨,触犯秦律,休怪本太子手下无情!\" 这番承诺让燕军将士再无犹疑。 比起吕布,一国太子的金口玉言自然更具分量。 有人低声道:“也许……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 “蓟城已破,燕国覆灭,继续抵抗只会白白送死。 ” “说得对,投降至少能保住性命……” “就算不顾自己,也要为家人考虑!” “我选择投降!家中幼子才满月,全指望着我……若我战死,他们怎么活?” 士兵们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纷纷点头。 “我们投降……” “愿意归顺……”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接连响起,兵器被扔在地上。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放下武器。 仍有部分人不肯屈服,但很快就被围上来的秦军解决。 “传令!善待降卒,日后他们或许会成为并肩作战的同袍!” “入城后严禁骚扰平民,但那些贵族府邸除外——这是本太子赏给将士们的战利品!” 秦军士兵闻言振奋不已,贵族府中藏着无数财宝,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投降的燕国士兵也松了口气,他们大多出身平民,有了这道命令,家人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先把他们带下去安置,等处理完燕国事务再作安排。 ” 投降的士兵被陆续带离。 “殿下,王宫已被控制,是否现在前往?” “武安君,王翦将军,务必约束士卒,不得滥杀无辜。 ” 言外之意,安分守己者可保平安,若有人执迷不悟,便不必留情。 “进城!” 嬴天衡策马率军进入蓟城,长街寂静,门窗紧锁。 胆大的百姓悄悄张望,见秦军纪律严明,这才敢走出家门。 秦军在街头宣告嬴天衡的命令,渐渐地,百姓们放下心来。 对他们而言,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谁坐王位并无差别。 “大王!出大事了!” 王宫侍卫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慌什么?又怎么了?” 燕王喜正心烦意乱,见侍从如此慌张,更是怒火中烧。 \"大王!蓟城失守了!\" \"秦军已经攻入城内!\" 燕王喜猛地站起,\"这不可能!\" \"刚刚前线还在死战,怎么转眼间城就破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吕布为何会让秦军如此轻易攻破蓟城?\" 侍从痛心疾首道:\"大王,正是吕布背叛了我们!\" \"他根本不是效忠您的,他本就是秦太子安插的内应!方才他命人打开城门,还劝降了十几万将士,此刻正带兵朝王宫杀来!\" \"什么?!\" 燕王喜如遭雷击,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器重、亲手提拔的大将军吕布,竟是嬴天衡安插的棋子! 他竟还指望吕布力挽狂澜。 原来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败局! \"燕国亡矣!\" 燕王喜痛哭流涕,祖宗基业葬送在他手中,他有何颜面去见先王? \"大王,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趁秦军还未杀到,我们护您离开蓟城!\" \"离开......\" 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恐惧。 \"对......快走......\" \"快护送寡人出城!\" 燕王喜早有准备,暗中命人转移了大批珍宝,就是为防今日之变。 只要带着这些财富,他仍可逍遥度日。 \"快走!\" 燕王喜顾不得其他,慌忙带着几名宠妃和子女逃出王宫。 然而刚踏出宫门,就见一名魁梧巨汉率领一队铁甲士兵迎面而来。 \"老东西,这是要往哪儿逃?\" 来者正是典韦与玄甲军。 王宫禁卫自有他人对付,他的任务就是截住燕王喜。 \"杀!\" \"除了燕王喜和那几个女人,一个不留!\" 第38章 可曾受伤? 典韦双戟一挥,玄甲军如虎入羊群,转眼就将燕王喜的护卫杀得七零八落。 \"将军,只要放寡人一条生路,寡人愿献上巨额财宝!\" \"何必拼死拼活?有了这些钱财,将军大可逍遥余生,这几个美人也归你,如何?\" 燕王喜强挤笑容,试图利诱典韦。 在他眼里,无人能抵挡钱财美色的诱惑,典韦也不例外。 典韦怒喝道:“蠢货!宰了你,你的金银财宝和女人照样归我!” 燕王喜面无血色,战战兢兢答道:“将军息怒!寡人的珍宝早已运出城藏匿。 若杀寡人,你半点儿好处都捞不着!” “运出去了?”典韦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前几日那批鬼鬼祟祟出城的货物,竟是你的人?” 燕王喜一愣,不解典韦如何知晓此事,却只得点头承认:“正是。 ” 典韦暴跳如雷:“混账!敢拿老子的战利品收买老子?当老子是白痴吗!” “将军此话何意?” “少装蒜!”典韦冷哼,“前日瞧见一伙人偷偷运货,老子觉得蹊跷便截了下来。 呵,没想到是燕王的手笔!亏老子还以为是劫了哪个豪族,结果竟是你的家底!” 燕王喜如遭雷击——自己悄悄运出的珍宝全被劫了? 如此说来,即便逃出生天,他也将一无所有…… 典韦洋洋得意:“不愧是当王的,心眼儿够毒!竟想暗度陈仓?幸亏老子机灵!这回看殿下还怎么骂我蠢!” 燕王喜万念俱灰,逃亡之心顿消。 失去财宝,苟活亦无意义。 若投降,或许还能保全富贵…… “来人!先押下燕王喜,待殿下发落!”典韦下令,又补充道:“再去后宫挑些绝色美人,好生看管——那可都是献给殿下的厚礼!” 一名玄甲军迟疑道:“统领,殿下似乎……不好美色?” 典韦反手一巴掌拍过去:“你懂个球!殿下好不好这口,老子不比你清楚?照办!” 他暗自嘀咕:若不好美色,当初怎会抢走韩王安的胡美人?装什么正经! 燕王喜与韩王安同为一国之君,他的美人岂非等同韩王安的胡美人? 殿下必定喜欢! 嘿,我典韦果然机智绝伦! …… 众人不敢违令,迅速行动。 不多时,嬴天衡率大军抵达王宫。 此刻的燕国王宫已被血色浸染。 宫道间横七竖八倒着宫女侍从的尸首,暗红液体在青砖上蜿蜒成溪。 燕王喜与宗亲们被玄甲兵团团围困在大殿中央,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王贲带着百战穿甲军杀气腾腾冲向后宫,不多时便传来暴怒的吼声:“见鬼!怎么全空了!”嬴天衡等人正觉莫名,典韦已拖着铁戟迎上来禀报:“燕王喜那老小子就蹲在柱子后头打哆嗦呢!”这黑脸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末将还备了两份大礼!” 嬴天衡难得冲他颔首:“倒是长进了。 ”可瞥见典韦眼中闪烁的兴奋,心头忽地掠过不安——这莽夫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第一桩喜事,”典韦踢了踢瘫软的燕王喜,“这老狐狸前日偷运的十车珍宝,半路叫俺截了胡!”嬴天衡摩挲着下巴,这批财物正好充作军饷。 “第二桩嘛...”典韦突然挤眉弄眼,引着众人拐进偏殿。 当朱漆大门轰然洞开时,满室香风扑面而来——数百名妙龄女子瑟缩在殿中,珠钗凌乱,泪痕斑驳。 “典!韦!”嬴天衡额角青筋暴起。 黑脸将军却满脸邀功:“您上次不是说宫里缺...”话未说完,白起等人已绷着脸疾步后退。 王贲捶胸顿足:“我说后宫怎的连个美人都寻不着!”典韦恍然大悟:“早知你好这口,分你三十个又何妨?”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宫檐,远处传来燕王喜压抑的呜咽。 \"如今这些都归殿下所有,不如您向殿下请示?\" 王贲略显局促地解释:\"其实主要想给父亲挑选几位...\" \"真是孝顺!\" 嬴天衡见二人这般旁若无人地交谈,脸色阴沉如墨。 \"典韦,下次别再胡闹!\" 百余佳人,简直是要他性命! 何况有焰灵姬这般绝色相伴,嬴天衡哪会将这些寻常女子放在眼里... \"王贲,这些佳丽就赏赐予你了!\" 王贲欣喜若狂地叩谢:\"谢殿下恩典!\" 见王贲眉开眼笑的模样,嬴天衡向王翦投去同情的目光。 他走近王翦,轻拍其肩:\"王将军,务必保重贵体!\" 王翦:\"......\" 随着蓟城沦陷,燕国宣告灭亡! 燕王喜及王室宗亲皆被收押,待日后押解回秦,交由嬴政发落。 五十万秦军迅速接管燕国全境,各城要隘皆有驻防,以防动乱滋生。 往日作恶的贵族尽数抄家,对平民百姓则秋毫无犯。 此举极大缓解了燕国百姓的抵触情绪。 除零星抵抗外,燕国已完全归入秦国版图。 此次灭燕之战,耗时不足半月,其中还包括在赵国耽搁的时日。 若非如此,进展当更为神速。 这场迅雷不及掩耳的灭国之战,令其余诸国震悚不已。 秦国军力竟恐怖如斯! 尤其当得知燕国大将军吕布实为嬴天衡安插的暗子时,各国君臣皆骇然失色。 嬴天衡究竟布下了多少暗棋? 连燕国大将军之位都能渗透,何况他们... 原本谋划合纵抗秦的诸国立即偃旗息鼓。 不退缩不行! 若联军中混入嬴天衡的人马,岂非满盘皆输? 无人敢担此风险,合纵之议遂成泡影。 项燕也被紧急召回楚国,楚王可不愿拿身家性命冒险。 于是诸国掀起轰轰烈烈的肃清行动,誓要揪出潜伏的奸细。 虽查出不少他国细作,却始终寻觅不到秦国不良人的踪迹。 这反而令各国更为惶恐。 暗处的威胁才最令人胆寒! 谁都不愿枕畔藏着索命之人。 而其中最为忧心忡忡的,当属赵国。 虽然 偃对此事并不上心,但李牧与廉颇每日都如履薄冰。 随着燕国覆灭,秦军的兵锋随时可能转向他们。 届时他们要面临的局势,恐怕比燕国更为凶险! 可 偃始终对危机视若无睹,李牧等人纵使忧心如焚也无计可施。 只能加倍戒备,日夜提防秦军动向。 廉颇率部紧盯边境秦军,李牧则统领主力驻守燕国故地。 两处防线皆不敢有半分松懈,甚至连北方的匈奴都无暇顾及。 此时燕国境内,白起坐镇中军静待战机。 王翦率领十万大军押解燕王喜及战利品返回咸阳。 而嬴天衡已启程重返新郑——既然燕国已灭,下一个目标自然是大han国。 大han国新郑城。 经过半月跋涉,嬴天衡的车驾终于缓缓驶入新郑。 \"殿下回来了...这次又带回哪位佳人?\"紫女眼波流转,打量着雪女。 \"紫女姑娘说笑了,以你的消息灵通,岂会不知她的身份?若真如此,倒要让我失望了。 \" \"殿下这般无趣,怕是没人提醒过您吧?\"紫女轻叹。 嬴天衡正要回应,楼下突然传来喧哗之声。 紫兰轩门外,红莲正对着玄甲军侍卫大发雷霆:\"大胆!连本公主都敢拦?信不信让父王派兵拿你问罪!\" 侍卫面不改色,依旧执剑而立。 原本他并不认识红莲,直到韩非出现才知是旧识。 但红莲已恼羞成怒:\"还不快让开!否则...\" 韩非连忙拉住妹妹:\"他只是恪尽职守,何必为难?\" \"哥哥!你怎么帮着外人!\"红莲气得直跺脚,\"哪有你这样当兄长的!\" \"先随我进去再说。 \"韩非压低声音劝道,眼角余光扫过围观的人群。 纵使面对强敌姬无夜,韩非也从未显露惧色,唯独拿这个任性的妹妹毫无办法。 \"罢了,就依你一次。 \" 红莲撅着嘴嘟囔道,她心里也明白该适可而止。 韩非宠溺地叹了口气,\"你呀...\" 时值韩王安病危,宫廷暗流涌动。 四公子韩宇正大肆笼络朝臣谋取储位,韩王安更是将朝政悉数交由其处置。 虽不惧韩宇的野心,但父子兄弟间的算计仍令他心寒。 所幸红莲始终相伴左右,成为他晦暗岁月里唯一的温暖。 \"你们兄妹闹什么呢?连玄甲军都惊动了。 \" 清朗的嗓音自阁楼传来。 玄甲军闻声行礼退下,只见嬴天衡倚栏俯望,眉宇间带着戏谑。 \"殿下见谅,我们专程在此迎候。 \"韩非拱手笑道。 \"磨蹭到现在才来,再晚些好酒可就被卫庄喝光了。 \" \"哼!\" 红莲抱臂轻哼,裙裾翻涌如浪。 韩非屈指轻叩她额头:\"没规没矩的。 \"转而对嬴天衡歉然道:\"这丫头被我惯坏了。 \" 嬴天衡摆摆手:\"上来吧,瞧把小姑娘急的。 \"说罢转身入内。 \"哥哥快些!\" 红莲朝玄甲军扮了个鬼脸,拽着韩非衣袖雀跃登楼。 刚进雅室便迫不及待凑上前:\"我想跟您学武!\" \"哦?\"嬴天衡动作微滞,\"宫里的剑师不够格?\" 若这位天真烂漫的小公主变成日后那个赤练,韩非怕是要痛心疾首。 \"她们连老鼠都打不死!\"红莲晃着嬴天衡的手臂,眸中忽闪狡黠,\"我要学万军取首的本事!\" 卫庄闻言嗤笑:\"梦里什么都有。 \" 以红莲那点花拳绣腿,离这般境界何止十万八千里。 \"白毛怪你笑什么!\"红莲像炸毛的小兽般跳起来,\"看不起本公主?\" \"你?\"卫庄抱剑冷哼,\"还不配入眼。 \" \"我撕了你的嘴!\" 眼见妹妹张牙舞爪扑去,韩非慌忙将其拦腰抱住。 暗自头疼:这两人怎么像爆竹似的,见面就炸。 嬴天衡指尖轻点案几:\"就为这个学武?\" “那是自然,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把我教成绝顶高手。 ” 红莲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一个起手式,眼神中带着期待。 嬴天衡上下看了她一眼,却轻轻摇头。 “还是算了吧……” “怎么?你怕我以后超过你?”红莲嘟起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在半空中挥了挥。 “你心性浮躁,沉不下心,想达到我的境界几乎不可能。 况且,练武可是极其辛苦的!” “什么嘛!你居然瞧不起我?有本事我们比一场!”红莲一脸不服气,虽然明知不是嬴天衡的对手,但在气势上绝不认输。 “红莲,别胡闹了!”一旁的韩非扶额,只觉得头疼。 人家动动手指就能压倒你,你还比? 见红莲倔强的模样,嬴天衡眸光一闪,忽然笑道:“不如这样,只要你能击败我麾下任何一名玄甲军,我就答应教你武功。 ” “随便挑一个,打赢就行。 ” “此话当真?”红莲眼睛一亮。 “我既承诺,便不会反悔。 ” “好!这可是你说的!快让他们过来,我要立刻比试!”红莲跃跃欲试,完全按捺不住。 打不过嬴天衡,难道还打不过他的一个小兵?她对自己的剑术可是很有信心的! 嬴天衡微微颔首,随即抬手示意,让楼下值守的玄甲军登上楼来。 红莲望着眼前披甲执锐的玄甲军,心中微微一颤,但还是强撑道:“记住你的话!打赢了就教我!” 嬴天衡淡笑:“当然,你挑一个吧。 ” 看着眼前这些目光冷厉的玄甲军,红莲睁大了明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但想到王宫的处境,她很快又坚定了决心。 “本公主连宫里的侍卫都能击败,还能怕他们?”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可周围人却忍不住摇头失笑。 红莲的实力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 至于那些被她“击败”的侍卫,不过是怕被她缠上才故意放水罢了。 见众人这副表情,红莲气呼呼地跺脚:“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不行?我偏要赢给你们看!” 韩非连忙出声:“红莲加油,哥哥支持你!” 红莲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转头开始挑选对手。 “殿下,玄甲军下手不知轻重,万一……” 嬴天衡淡然道:“无需担心,我会吩咐他们留手,不会伤到红莲分毫。 ” 红莲感受到对方的轻视,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冷声道:\"休要小瞧本公主!今日便叫你们见识我的真本事!\" 嬴天衡嘴角微扬,露出玩味的笑容:\"甚好,本王倒要看看公主有何能耐。 \" \"红莲,务必谨慎行事,莫要逞强。 \"韩非忧心忡忡地劝诫。 可此时的红莲早已被好胜心冲昏头脑,哪里听得进劝说,满脑子只想着证明自己。 \"本公主绝不可能败北!\" 韩非扶额轻叹,对这个任性的妹妹颇感无奈。 \"紫兰轩的玄甲军尽在此处,公主想与何人比试?\" 红莲扬起下巴,傲然道:\"本公主不屑以多欺少,尔等不妨一同上阵,免得败北后怨天尤人。 \" 众人面面相觑,暗自腹诽:这莫名的自信从何而来? 嬴天衡忍俊不禁,随意点了一名将士:\"你且陪公主切磋一二。 \" \"末将遵命。 \" \"注意手下留情。 \" 玄甲军抱拳领命,从容不迫地摆开架势:\"请赐教!\" 见对方竟空手应战,红莲气得直跺脚,借来一柄长剑,转头对嬴天衡道:\"愿赌服输!\" 玄甲军神色如常:\"请出手。 \" 红莲轻哼一声:\"那本公主就不客气了!\"说罢手腕轻抖,挽出几朵剑花,随即挺剑直刺。 玄甲军身形微侧,轻描淡写地避过锋芒。 红莲心中一惊,未料攻势如此轻易被化解,好胜之心更甚。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对方仿佛能预判她的招式,每次出剑都落空,甚至还未反击。 卫庄对此较量兴致缺缺,径直踱至窗前,百无聊赖地俯瞰街景。 \"为何只会闪躲!\"红莲渐显焦躁,久攻不下让她想起方才的豪言壮语,不禁面红耳赤。 玄甲军眸光一凛,趁其出剑之际屈指轻弹。 \"呀!\"红莲手腕吃痛,长剑脱手坠地。 紧接着对方一个旋身,手刀已抵在她颈侧。 红莲惊惶后退,踉跄跌坐。 韩非赶忙上前搀扶:\"可曾受伤?\" 第39章 青莲剑典 红莲轻轻按着酸痛的腰肢,抿着嘴唇,眼中闪着泪花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心里委屈极了——方才明明信誓旦旦要展示实力,却连一招都没能接下。 嬴天衡噙着笑意问道:\"现在可明白自己斤两了?\" \"哼......\" \"既然输了,先前的赌约可作数?\"嬴天衡调侃道。 红莲闻言一怔,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承诺。 作为堂堂han国公主,若食言而肥岂不贻笑大方? 见她面露挣扎,嬴天衡转开话题:\"为何突然想习武?\" \"不想让哥哥再为我忧心了。 \"红莲绞着衣角低语,\"父王病重后,四哥处处针对哥哥。 我想学本事保护自己...也保护哥哥。 \" \"红莲!\"韩非喉头哽咽,没想到妹妹竟为自己考虑至此。 他原以为自己能护她周全,况且还有嬴天衡在—— 未等他说完,嬴天衡已会意:\"我会派影卫暗中护她。 念在诚心可嘉,便破例教你武艺,能领悟多少全凭你自己。 \" \"当真?\"红莲雀跃地跳起来,没想到峰回路转。 \"明日开始去王宫授课。 \"嬴天衡摆摆手,\"现在回去吧。 \" \"不许食言!\"心愿得偿的红莲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跳着离开紫兰轩。 韩非正要道谢,却见嬴天衡挑眉:\"下次道谢时麻烦真诚些,你这副戏谑模样实在让人难辨真假。 \" \"我可是掏心掏肺呢~\"韩非嬉笑着凑到卫庄窗边,突然大惊小怪道:\"卫庄兄日日在此眺望,莫非等着哪位佳人经过?哎呀还真有位美人!你也太不够朋......哎哟!\" \"君子动口不动手卫庄兄!\" 闹剧过后,嬴天衡肃然道:\"今夜可愿随我探郑国冷宫?\" \"去那荒废之地作甚?\" 韩非有些不解地摸了摸脑袋。 那座郑国遗留下来的冷宫紧邻着韩王宫,但早已破败不堪。 他曾经去过一次,那里荒草丛生,毫无景致可言。 “难道那里藏着什么让殿下心动的东西?” 紫女心中了然,嬴天衡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废弃之地产生兴趣。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里藏有某种吸引他的秘密。 而能让嬴天衡都为之驻足的隐秘,必定非同寻常。 “你们可曾听闻过‘苍龙七宿’?” “苍龙七宿!” 绯烟的声音骤然提高。 众人纷纷看向她,追问道:“绯烟姑娘莫非知晓些什么?” 绯烟轻轻摇头:“我也不算了解。 只知东皇阁下一直在探寻苍龙七宿的真相,但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 ” “七个诸侯国,七个宝盒。 传说掌控苍龙七宿之人,便能拥有号令天下的力量!” 韩非神情肃然,低声道:“据说苍龙七宿的秘密就藏在这七个宝盒之中,分布于七国各地,唯有王室血脉才能开启。 ” 嬴天衡淡淡补充:“若我所料不差,绯烟,你与苍龙七宿也有关联。 而要解开苍龙七宿之谜,还需借助幻音宝盒,如今那宝盒仍在阴阳家手中吧?” 绯烟微微颔首:“的确如此。 ” 嬴天衡冷冷一笑:“东皇太一那老狐狸,真以为能瞒得过我?若非七个宝盒尚未集齐,单凭这一条,他就该万死。 ” “最好叫他识相些。 ” 卫庄低声自语:“号令天下的力量……有意思。 ” 韩非眉梢一挑:“莫非冷宫中留有苍龙七宿的线索?” 嬴天衡目光深沉,缓缓点头:“正是。 ” 天泽生前曾多次进入冷宫寻找苍龙七宿的秘密,可惜尚未得手便已陨落。 …… 新郑虽为大han国都城,却已有五六百年的沧桑历史。 这里曾是周朝诸侯国郑国的都城。 当年郑国第三代君主郑庄公寤生公然践踏周王室威严,致使礼崩乐坏,由此拉开了春秋乱世的序幕。 郑国也因此被后人称为“春秋小霸”。 然而历经四百三十余年的浮沉后,郑国终在战国初期被韩国所灭。 后来大han国更将国都从阳翟迁至新郑,并在此扩建王宫。 昔日繁华的郑国宫殿逐渐废弃,沦为一片冷宫。 百余年来,此地无人问津,荒芜凄凉。 毕竟,这里曾是春秋霸主的宫殿遗址,无人敢在此大兴土木。 加之新郑城不断扩建,原来城心之地渐渐沦为荒郊,更显寂寥。 夜色幽深,清风拂过,带来丝丝淡雅香气。 荷塘岸边,柳枝轻摇,影影绰绰。 湖面蜿蜒的木廊横跨水面,四周景象荒芜,枯枝如利剑般刺穿湖面,勾勒出凄清的画面。 \"王宫金碧辉煌,此处却如此荒凉。 \"紫女望着水面轻叹。 \"所以才唤作冷宫。 \" 众人提着昏黄的灯笼缓步前行。 \"这里也曾门庭若市,显赫一时。 如今寒意料峭,封存着旧主的记忆。 \" \"旧主?\"紫女侧目望向韩非,眼中透着疑惑。 韩非忽然驻足廊间,转身凝视着幽暗的湖水。 嬴天衡接过话头:\"此处原是郑国故都,曾属于一位睥睨天下的雄主。 \" \"郑庄公?\"紫女略通han国典故。 \"正是。 春秋首位诸侯霸主,郑国第三代国君。 \"嬴天衡颔首,\"郑庄公在位时,其锋芒令周天子都黯然失色。 \" \"自平王东迁,周室衰微。 天子会盟四方欲制郑,反被郑庄公击溃。 \"韩非望着破碎的青石地面感叹,\"先师荀子在《王霸》中言,诸侯割据,五霸迭起,至楚庄王问鼎九州,春秋便渐行渐远...\" \"问鼎?可是禹王所铸九鼎?\" \"禹王分九州,聚鬼神之力铸九鼎,历夏商周三代,乃社稷重器...\" \"这与郑庄公有何干系?\" \"五霸虽强,郑庄公才是乱世开端...\"嬴天衡嘴角微扬,\"而源头就在这座冷宫。 据说他当年获得了苍龙七宿的部分秘密。 \" 穿过残破的庭院,众人来到倾颓的阁楼。 尘封的竹简堆中,蛛网密布。 \"带回去研读吧。 \"韩非皱眉掸去衣袖上的蛛丝。 紫女摇头:\"恐有机关,还是就地查验为妥。 \" 嬴天衡触动机关,书架下方显现出一个古朴的木匣,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卷竹简。 \"竟然真有暗格!\" \"快瞧瞧写了些什么!\" 韩非兴致勃勃地取出一卷竹简,却突然凝固了表情——上面刻着古老的郑国文字,与现行han国文字差异颇大,只能勉强辨认部分内容。 \"还是我来吧。 \" 嬴天衡接过竹简细细研读,眼眸中闪着专注的光芒。 \"殿下竟识得此文?\" \"略通各国文字罢了...\" 经过彻夜研读,嬴天衡终于梳理出关键线索。 \"苍龙七宿的秘密似乎与天衡位格相关!\" \"天衡位格?\" 众人面面相觑。 \"正是。 此乃人族至高权柄,执掌者统御万民,纵使上天亦不敢正面抗衡,只能通过削弱人族气运来间接影响天衡。 \" \"据记载,郑庄公曾开启部分苍龙七宿,获得天衡位格的短暂庇佑。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却又很快衰败——毕竟天衡威能岂是凡人能够长久驾驭?\" 嬴天衡暗自思忖:这般造化虽对自己用处不大,倒是可以留给父皇嬴政。 待他日建立大秦仙朝,凝聚天衡位格后,长生久视不过寻常事尔。 \"真想亲眼见证那个境界...\"韩非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何必急切?来日方长。 \"嬴天衡负手而立,\"我不仅要带你们证道成仙,更要打造亘古未有的仙朝,让大秦子民皆可得道长生!\" \"殿下这番话,听得人热血沸腾...\" 东方既白,韩非舒展着筋骨道:\"既已有所获,不如就此返回?\" \"你们先回吧,我再查探可有遗漏。 \"待众人转身时,嬴天衡又唤住韩非:\"对了,记得让红莲来冷宫寻我。 答应今日教她武功,若爽约又要被她纠缠不休...\" 韩非促狭一笑:\"没曾想殿下也会有怕的人,而且还是红莲那丫头...\" “头有些疼,她一闹起来真是让人受不住…” “看来我得好好管教管教她了!” 嬴天衡语气平静,“韩兄,你若肆意妄为,下次在红莲面前抖出什么话,我可无法保证了…” 韩非脸色一僵,“殿下,何至于此…” 他确实有不少把柄落在嬴天衡手中,若被红莲知晓,他往后的逍遥日子怕是要彻底终结了。 …… 正午已过,郑国冷宫内。 冷宫深处横贯一条长河,蜿蜒十余里,连通王宫各处,途经太子府,最终穿过冷宫。 河水环绕之中,一座湖心小岛静静矗立。 红莲驾着一叶轻舟,倩影翩然,随着水流悠悠飘向小岛。 岛上树木葱郁,中央一株古树高耸入云。 树下两柄木剑斜插土壤,而树冠之上,一道身影懒散斜倚。 那男子身着暗纹蟒袍,黑发如瀑,一手枕于脑后,一手执一卷竹简,衣袂随风轻扬。 红莲轻盈跃上岸,小跑至树下,仰头喊道:“殿下,该教我功夫了!” “不过,本公主可不认师傅。 ” 嬴天衡垂眸,视线落在少女身上。 她一身浅粉裙裾,裙摆随步伐轻晃,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 琥珀般的眸子晶莹剔透,香肩锁骨精致如玉。 从他的角度,还能瞥见领口下若隐若现的弧度。 清丽中透着娇俏,明媚而不失灵动,少女气息扑面而来,宛如春风拂过。 嬴天衡一时微怔。 “正合我意,免得日后学艺不精,反倒辱没师门。 ” “哼,还不快下来!”红莲气鼓鼓地跺脚。 飒—— 嬴天衡凌空踏步,自高处拾级而下,衣袍翻飞间稳稳落地。 他抽出其中一柄木剑,将另一柄抛向红莲。 “先让我瞧瞧你之前学的剑招如何。 ” “好!” 红莲接剑起势,木剑划出弧光,如流云飞袖,舞姿翩跹。 ……这哪是剑法?分明是舞剑! 花哨有余,实用不足! 嬴天衡随手格挡,剑身轻震,震得她连连后退,手腕发酸。 “你的剑术,徒有虚表。 ” “招式散乱,破绽百出,不如改习舞艺更合适。 ” “你……”红莲又羞又恼,哪有对姑娘家如此苛刻的! “哼,本公主方才手下留情罢了!” 嬴天衡轻蔑一笑,“就凭你?” “纵使百个你齐上,也休想伤我分毫。 ” 红莲握紧手中长剑,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好,那我可要使出真本事了!” 她深知嬴天衡实力深不可测,为此必须全力以赴。 只见少女挥剑而出,裙裾翻飞间,青丝随风舞动,身形翩若惊鸿。 剑锋所至之处,暗香浮动,宛若九天仙子临凡。 锵锵锵—— 嬴天衡仅以单手持剑,便将她所有攻势尽数化解,同时不断出言激励。 “仅此而已?这就是你说的全力?” “剑者讲究手稳、眼疾、心狠!否则破绽百出,对手一击便可取你性命。 ” “加速!再快些!还不够!” “下盘虚浮,气息紊乱...” “看来你更适合当个养尊处优的深宫贵女。 ” 若卫庄在此,定会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喝!” 红莲突然爆发,剑锋直刺而出。 在极限状态下,她持剑的手愈发稳健,出招也愈发迅捷,唯独心境仍未臻至冷酷。 这个骄纵却单纯的少女,终究未曾染过鲜血。 面对熟识之人,她始终难起杀心。 待香汗浸透罗裳,红莲已面色煞白,气力尽失,体内微薄的真气更是消耗一空。 “现在开始打坐调息。 ” “我将传你一套功法与剑术......” 嬴天衡传授的正是得自袁天罡的《青莲剑典》,乃当年诗剑双绝的李太白所创,内含无上心法与绝世剑招。 红莲静坐调息时,嬴天衡手持竹简坐在不远处,一面阅览,一面细听她体内真元流转之声。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琥珀色的眼眸缓缓睁开,吐出一口浊气。 “此功法讲究洒脱随性,与你心性倒是相得益彰。 ”嬴天衡说道。 红莲天真烂漫的性子确实适合修炼青莲剑典,总好过日后变成那等蛇蝎美人。 “本公主的资质自然是万中无一!”红莲骄傲地扬起下巴。 只是不知当han国倾覆之时,这份纯真能否依然如故。 嬴天衡收起杂念,轻笑道:“资质未见,扯谎的本领倒是一流。 ” “哼!”红莲撇撇嘴,忽然好奇道:“对了,这功法叫什么名字?” 嬴天衡忽然生出几分戏谑之心,\"此秘籍实为某位隐世高手所创,他......\" 红莲眼中泛起异彩,\"那位前辈定是超凡脱俗之人......\"她脑海中浮现出白衣胜雪的剑仙形象。 \"不错,那正是古今第一奇丐所创,名曰打狗棒法。 \" \"乞丐...打狗棒法......\"红莲瞬间呆住,眸中燃起怒火,贝齿轻咬下唇。 \"赢、天、帝!\" \"你竟敢戏耍本公主!看我不咬死你!\" 见少女反应如此激烈,嬴天衡连忙改口:\"其实叫《青莲剑典》,方才是玩笑话。 \" 红莲气鼓鼓地跺脚:\"总欺负人,我要告诉王兄去......\" 嬴天衡凝视着眼前少女——亭亭玉立的身姿,皓腕凝霜雪,琥珀般的眼眸清澈动人。 \"为何这般看着人家?\"红莲被他看得耳尖泛红,不自在地偏过头。 \"《青莲剑典》乃诗剑双绝的李太白所着。 青衫仗剑,以诗入武,独创青莲剑歌独步天下......\" \"李太白?\"红莲将信将疑,\"既是这般人物,为何从未耳闻?\" 嬴天衡笑而不答,袖袍轻拂收起竹简:\"今日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人已凌空踏出百丈,衣袂飘飘恍若谪仙。 \"明日再会。 \" 红莲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眸中异彩连连。 她哼着小调走向湖畔小舟,指尖轻点水面荡开涟漪:\"青莲剑典...倒是与我的名字相配呢......\" 第40章 今夜过后,han国将迎来剧变。 紫兰轩内炊烟袅袅,嬴天衡拾级而上时,正闻得阵阵香气。 推门便见满案珍馐,玉壶美酒。 \"还以为殿下今日不归了。 \" \"不回来还能去哪?\" \"红颜作伴,殿下还愁无处可去么?\" 韩非的面色逐渐阴沉,这群人讨论他妹妹竟如此肆无忌惮。 他难道是空气不成? 嬴天衡轻笑着开口:“再谈下去,我怕韩兄要找我拼命了。 ” 卫庄神情冷然,语气平淡:“可还有其他线索?” “没有。 ” 嬴天衡摇头,缓声道:“苍龙七宿若真那么容易破解,便不会如此神秘了……” 卫庄眉峰微蹙:“神仙之说,终究令人难以信服。 ” “有何奇怪?日后你自会明白。 ” 嬴天衡饮了口酒,继续道:“据我所知,这世间确有关于神仙的传说。 ” 众人闻言,皆露出讶异之色。 神仙之事,他们虽然未曾听闻,但嬴天衡言之凿凿。 “可曾听闻楼兰?” “楼兰?未曾。 ” “楼兰乃一隐世小国,藏于异境之中,信奉九天玄女。 传闻中,那里还有一名女子,据说是九天玄女之泪所化。 此外,尚有真龙之子、貔貅等神异之物。 ” “这些,皆为真实存在!” 众人听得模糊,半信半疑:“此言当真?” 嬴天衡笃定道:“自然不假。 楼兰之中,隐藏诸多隐秘,比如他们世代镇守的兵魔神——魔主蚩尤所铸的杀戮兵器!” “还有一柄不为世人所知的魔剑——蚩尤剑!” “此剑虽未列名剑榜,却是当世最强之剑。 只是剑身煞气极重,弱者持之,必受侵蚀,沦为嗜血傀儡,唯杀戮为生……” “世上竟有如此凶剑?” 卫庄眼中闪过一丝兴致。 他的鲨齿剑被世人称为妖剑,而蚩尤剑,似乎更胜一筹。 嬴天衡看穿他的心思,沉声提醒:“奉劝一句,蚩尤剑非你所能掌控,即便是我,亦无十足把握。 ” 此言绝非危言耸听。 蚩尤乃上古魔主,其剑之威,绝非寻常人所能驾驭…… —— 秦国,咸阳。 王宫之中,嬴政将燕王喜等人安置于城中。 “王上,殿下命我将此物呈上。 ” 王翦手捧一方宝匣,恭敬奉予嬴政。 “苍龙七宿……” 嬴政嘴角微扬。 关于苍龙七宿的秘密,他亦有所耳闻。 “甚好!待天下一统,便是寡人揭开其奥秘之时!” 王翦拱手道:“禀告王上,太子殿下通过不良人传来密报,在新郑获取了苍龙七宿的重要线索,似乎与天衡传承存在关联。 ” 嬴政目光一沉,低语道:“天衡……”随即挥手道:“寡人知晓了,将军且去歇息,明日本王自有封赏。 ” “臣告退。 ” 王翦前脚刚走,荀子后脚便步入大殿。 “老臣荀况,见过王上。 ” 嬴政抬眸问道:“荀卿,造纸与活字印刷进展如何?” 荀子精神一振:“回王上,儒门弟子昼夜赶制,太子殿下真乃当世圣贤。 以往十万字需十车竹简承载,如今不过薄册一卷,轻便易携。 不出三年,大秦必人才济济!” 想到典籍将普及天下,而儒门主导此事,荀子仍难掩激动。 嬴政指尖轻叩案几。 造纸与印刷之利,何止于政令通达?更可充盈国库。 昔日繁重竹简,今一纸可代。 这皆是嬴天衡所创,本就与王室一体,何须再赏? 忽闻荀子又道:“此二术之妙,尚不止于此。 ” “哦?”嬴政眸光骤亮,“卿且细说。 ” 荀子捋须道:“以秦之国力,扫六合如探囊取物。 然治国如习武——鬼谷一脉的百步飞剑,集精气神于一体,方可剑气纵横。 ” 嬴政会意:“先生之意,造纸与印刷乃治国之‘剑气’?” “王上明鉴。 赵楚虽强,终非秦敌。 然天下归一后,如何令万民归心?典籍传播,思想掌控,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 殿外风过回廊,竹影婆娑。 嬴政负手而立,衣袂翻飞间,似已见烽烟尽处,山河永固。 “百步飞剑虽为绝技,但每次施展都需耗费极大内力。 以盖聂目前的修为,短时间内难以再使出如此巅峰一击。 若他能随心所欲施展此招,必将成为令人胆寒的剑术大师。 ” “大秦亦是同样的道理。 举全国之力征战六国,就如同一记百步飞剑,势不可挡。 这一击凝聚了秦国百年来的雄厚国力,一旦天下一统,大秦将拥有更广阔的疆域,统治万民。 ” “然而,看似强大之时,实则暗藏危机。 七国子民混杂,各地动荡不安,诸子百家纷争不断。 此时的秦国若要重新整合国力,再度施展雷霆手段,恐怕难如登天!” 嬴政朗声笑道:“寡人还以为先生要说什么,原来如此!” “先生不必多虑,此事太子早已谋划周全!” 荀子眸光一闪,问道:“殿下有何良策?” 他心中震动不已。 如今秦国刚刚攻下燕国,距离统一天下尚有距离,可嬴天衡竟已提前布局,甚至想好了统一后的治理之策! 他的目光,竟如此深远! 嬴政傲然道:“书同文,车同轨,度同尺,行同伦……待天下一统,寡人要废除六国旧制,一切皆用秦法!” “虽施行之初必有阻力,但只要贯彻到底,几十年后,乃至几百年后,谁还记得自己曾是哪国之人?天下万民,只会铭记自己是大秦子民!” 荀子心中震撼,深知此策可行。 待一统之后,若能推行惠民政策,使百姓安居乐业,时间一久,谁还会挂念旧国? 或许数十年后,天下民心将尽归大秦! “太子殿下大才!”荀子由衷赞叹。 “那小子,确实是个妖孽!”嬴政也不禁感叹。 对他而言,这一生最得意之事,便是娶了夏阿房,生下嬴天衡这样的儿子。 “先生,大秦需要更多人才。 寡人的志向,可不止于中原大地,正如我儿所言,天下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臣定不负期望!”荀子精神一振。 他已寻得突破陆地神仙的契机,追随嬴天衡,未来之路必将更加长远。 想起前些日子鬼谷子那老家伙炫耀突破之事,他仍心有不甘。 “接下来,该准备接收han国了,新郑之事即将了结,他们也是时候归来了。 ” “韩非……” 荀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思念之色。 他视若珍宝的东西,如亲子般爱护,幸好双方没有成为敌人。 荀子深感欣慰,韩非最终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接连几个喷嚏打断思绪,嬴天衡揉了揉鼻尖,低声自语:“谁在念叨我?”步伐从容地向韩王宫迈去。 夜色深沉,韩王安寝殿外灯火朦胧。 御医刚踏出宫门,便见一位身着湖蓝宫装的丽人静立阶前。 御医上前欠身:“娘娘,王上脉象平稳,调养数日便可康复。 ” 明珠夫人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讥讽:“王上洪福齐天,自有神明庇佑。 ”亲手服侍韩王安用药后,她叮嘱御医悉心照料,随即带着宫女仪仗返回寝宫。 “备香汤,本宫要沐浴。 ”她慵懒抬手推开寝殿雕花木门,忽然瞳仁一缩—— 罗帷低垂的软榻上,竟横卧着一道男子身影! (混账!真当本宫这地方是市集不成?) (除了那厮,谁还敢这般放肆!) 贝齿咬得咯咯作响,她反手合拢殿门。 此刻若传出韩王宠妃深夜私会男子的流言,纵有千张嘴也辩不清。 何况韩王安已时日无多…… 绣鞋踏过波斯绒毯,她掀开轻纱帷帐,待看清那人面容时骤然僵住。 “原来是太子殿下。 ”紧绷的肩线倏然松懈,她指尖绕着鬓边垂发轻笑,“深更半夜的…您就不怕被人撞见?” 榻上人倏然睁眼,臂弯一收便将温香软玉捞入怀中:“该害怕的是夫人吧?不过你这迎客之道…本太子是该从了呢,还是从了呢?” “殿下这回可别又说走错门了?”她眼波流转。 嬴天衡低笑:“本太子最是念旧,特来讨杯茶喝。 ”突如其来的贴近令她呼吸微乱,旋即恢复如常——横竖该发生的早已发生,何必故作矜持? (纱幕外的月光将纠缠的人影投在椒墙上,鎏金兽炉吐出最后一缕青烟) 317 “殿下这次来,怕不是专程为了见妾身吧?” 嬴天衡面不改色地笑道:“自然是为了看你。 ” “呵……这么久都不曾踏足这里,妾身可不信殿下会突然惦记起我。 ”明珠夫人轻哼一声,眉眼间带着几分嗔意。 嬴天衡懒洋洋地调整了下坐姿,目光悠然落在眼前这位妖娆绝美的女子身上。 她身着一袭深蓝色宫裙,勾勒出曼妙身姿,烛光映照下更显风情万种。 “咳……本太子近日事务繁忙,刚从燕国归来,这不就立刻来找你了?”他语气轻松,却透着一丝敷衍。 明珠夫人可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挑明:“殿下还是直说吧,找妾身有何吩咐?” 嬴天衡神色微敛,嗓音低沉:“计划要提前,韩王安必须尽快解决。 ” 明珠夫人会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殿下放心,那老东西虽表面无恙,但实则时日无多。 ” “我会加大剂量,不出三日,他必死无疑。 ”她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记着,凶手只能是韩宇。 ”嬴天衡淡淡道。 “明白。 ”明珠夫人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胸前起伏,魅惑天成,“殿下对韩宇倒是半点不留情呢。 ” 论姿色,她确实有傲视群芳的资本,即便与嬴天衡身边其他女子相比,亦不落下风,各有风韵。 “娘娘,热水备好了。 ” 寝宫外传来宫女恭敬的声音。 明珠夫人随口应道:“送进来吧。 ” 她丝毫不担心嬴天衡会被人察觉,毕竟即便真的被发现,死几个宫女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吱呀——” 宫门轻启,几名宫女提着热水躬身而入,全程低垂着头,未曾抬眼,仿佛嬴天衡根本不存在。 待热水倒入浴桶,她们又无声退下,顺手掩上殿门,始终未发一言。 “太子殿下真是好手段。 ”明珠夫人轻笑道。 嬴天衡挑眉:“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怎么‘夜访佳人’?” 明珠夫人横他一眼,眸中带着几分嗔怪,随即翩然起身,朝屏风后走去。 “殿下,妾身要沐浴了,可莫要偷看。 ”她嗓音娇柔,眼波似水,步履轻盈,宛若一朵摇曳的花。 嬴天衡低笑一声:“你这是在警告本太子,还是在……邀请本太子?” “妾身不过一介弱女子,殿下的心思,妾身哪敢揣测?”她回眸一笑,素手轻解罗裳。 深蓝色宫装缓缓滑落,烛光摇曳间,曼妙身姿若隐若现,只余屏风后水声潺潺,涟漪轻荡。 明珠夫人确实精疲力竭,这些日子昼夜调制秘药,既要瞒过御医耳目,让韩王服药后显出游丝回春的假象,又要让慢性毒素悄然蚕食龙体。 每剂汤药的份量都需精心算计,稍有不慎便会令韩王安当场毙命。 这如履薄冰的差事耗去她大半光阴,总在药炉前熬得衣袖浸透苦涩。 当身子沉入温热浴汤时,倦意如潮水漫过眉眼。 氤氲水雾中,她竟在柏木浴桶里毫无戒备地昏睡过去。 \"明珠?\" 嬴天衡久候不见动静,撩开纱帐探看。 若非察觉绵长呼吸,几乎要以为殿中只余自己。 \"竟这般睡熟了...\" 他摇头轻叹,目光扫过对方眼下的黛青。 想着这些时日的殚精竭虑,终是俯身将人从渐凉的水中捞起。 丝缎般的长发垂落臂弯,带起一串晶莹水珠。 \"罢了。 \" 锦衾覆上昏睡的美人时,窗外已现蟹壳青。 他吹熄床畔灯盏,径自走向偏殿的卧榻。 ———— 韩王安的病情在晴空霹雳中急转直下。 前日还能撑着病体召见血衣侯与四公子密谈,转眼便陷入弥留。 那场闭门对谈后,白亦非骤然执掌兵符,与韩宇形影不离地守在龙榻前。 朝臣们望着披甲持剑的侯爷昼夜伫立宫门,倒真有几分\"鞠躬尽瘁\"的架势。 只是当这位冷面罗刹拦下所有探视者,厉声呵斥\"乱臣贼子休近王驾\"时,被挡在殿外的重臣们气得浑身发抖——到底谁才是包藏祸心之辈? 更令人惊疑的是素来骄纵的红莲公主竟异常沉默。 而每当夜幕降临,韩宇与白亦非的身影总如鬼魅般映在寝殿窗棂上,仿佛两尊镇守冥府的石像。 夜色笼罩下的韩王宫内,几名侍卫正在低声交谈。 \"大将军日夜守护在王上身边,这份忠诚实在令人钦佩。 \" 珠帘轻动,一道曼妙的身影款款而来。 白亦非抬眼望去,只见明珠夫人手捧药盏,莲步轻移。 \"表妹深夜前来,所为何事?\"白亦非故作冷淡。 \"本宫特地为王上熬制了汤药。 \"明珠夫人笑意盈盈,\"说来也奇怪,王上服用这汤药后,病情确实有所缓解。 \" 这时韩宇从暗处走来,目光在明珠夫人身上流连:\"夫人真是有心了。 \"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心中暗想:待父王归天,这美人便是我囊中之物。 \"王上,该喝药了。 \" 明珠夫人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喂入韩王安口中。 不多时,韩王安的面色竟真的红润了几分。 \"夫人这药方真是神奇。 \"韩宇假意凑近,\"不知能否传授一二?\" \"四公子对药理也有兴趣?\" \"不过是想为父王尽孝罢了。 \" 明珠夫人掩唇轻笑:\"四公子这般孝顺,本宫自然不能吝啬。 稍后便让人将药方送与公子。 \" 待明珠夫人离去后,一道黑影悄然潜入宫墙。 说来讽刺,这han国王宫如今竟如集市般,任人出入。 白亦非冷眼旁观着一切。 han国的命运早已被秦国掌控,这些人不过是徒劳挣扎。 \"大将军,我去为父王煎药。 \"韩宇拿着药方匆匆离去。 白亦非默不作声,待四下无人时,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他将瓶中药液轻轻涂抹在韩王安唇上。 今夜过后,han国将迎来剧变。 第41章 姑娘因何发笑? 宫墙外风声鹤唳,却无人知晓,真正能左右局势的,唯有这位冷面将军麾下的白甲军。 韩宇拿到药方后立即前往御医院,请御医查验方子的真伪。 御医仔细检查后确认无误,并对这副配方的精妙赞叹不已。 确认药方安全后,韩宇这才放心回府。 他暗自思忖:\"父王一定要挺住,太子之位还未定下!\"回府后立即命人煎药。 经过几个时辰的熬制,汤药终于完成。 韩宇端着药碗匆匆赶往王宫。 \"四公子!\"白亦非望着他匆忙的背影,脸上浮现出讥讽的冷笑。 \"父王,这是儿臣特意为您熬制的汤药。 \"韩宇轻手轻脚地扶起韩王安,小心伺候他服药。 谁知汤药刚下肚,韩王安突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韩宇,随即喷出一口黑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父王!四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同一时刻,紫兰轩内。 韩非独自饮酒,神情恍惚。 \"九公子,王上病重,您怎么还有闲情在此饮酒?\"面对询问,韩非叹息道:\"有四哥照料父王...明明病情已见好转,不知为何突然恶化。 \"他甚至怀疑其中是否有蹊跷,但御医坚称是旧疾复发。 \"大事不好!九公子!\"张良慌忙推门而入,\"王上驾崩了!\" 此刻的新郑城中谣言四起。 接二连三的变故令朝野震动:秦国使臣遇害、太子来访、左司马刘意被杀;百越废太子天泽作乱,大将军姬无夜遇刺;太子意外溺亡;如今韩王又突然暴毙... 有人说是久病不治,有人猜测另有隐情。 但朝廷迟迟未给出明确说法。 最该给出解释的御医们此刻战战兢兢——他们先前明明诊断王上病情好转,如今该如何交代? 然而朝堂之上,不少人的视线却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四公子韩宇。 外人或许不知内情,但这些朝中重臣又岂会不明白?御医的验尸结果明明白白——韩王是遭人毒杀。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致命的毒药竟在韩宇亲手煎熬的汤药中被发现。 一时间,朝堂上争议四起。 有人断言这就是韩宇所为,也有人坚持认为这是栽赃陷害——毕竟韩宇早已开始代行朝政,以韩王对他的器重,继位本是水到渠成之事,何必为此犯下弑君杀父的滔天大罪? 张开地此刻已是心力交瘁。 作为相国,他本该主持大局,可韩王的突然驾崩让他方寸大乱。 望着风雨飘摇的韩国朝堂,这位老臣只觉天崩地裂。 韩王之死如同惊雷炸裂,整个韩国顿时陷入动荡。 按常理,国君暴毙后应当由太子监国、稳定朝局,同时彻查死因,择日举行新君登基大典。 可如今这条例却成了空谈——太子早已离世,而韩王在世时又因病情反复,迟迟未能确立新储君。 虽然韩宇确实在代行朝政,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朝臣们曾多次进谏请立储君,却都被韩王搪塞过去,如今更是随着君王驾崩成了无解之局。 按说此刻本该由群臣共议,推举最合适的公子继位——在这风雨飘摇之际,韩国已容不得半点拖延。 可就在追查韩王死因时,一个意外发现再次震惊朝野:在韩王寝宫中,竟搜出一份盖着御印的密诏。 无人知晓这诏书是否真出自韩王之手,但就其内容而言,倒更像是一份遗命而非正式诏书。 这份突如其来的密旨,又将这场王位之争推向了更深的迷雾之中。 韩王安的遗书中透露出他对局势的清醒认知,深知姬无夜及其掌控的夜幕组织在军政谍报方面势力庞大,企图操控整个韩国并清除异己。 长期以来,韩王安一直想削弱姬无夜的势力,为此他暗中扶持相国张开地,可惜最终未能成功。 在姬无夜和太子相继离世后,他察觉到自己身体日渐衰弱,精力远不如前,隐约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面对死亡,韩王安坦然直言。 他担忧自己死后,野心勃勃的白亦非无人制约。 白亦非手握兵权,无论谁继承王位,朝政大权最终都会落入他的掌控。 而一旦白亦非独揽大权,以他的性格,必定会铲除异己,祸乱朝纲,甚至导致韩国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正因如此,韩王安在临终前与白亦非达成交易,让他支持四公子韩宇继位,以此暂时稳住他。 遗诏中,他明确让韩宇登基后务必设法铲除白亦非,同时安排红莲离开韩国,最好能跟随嬴天衡前往秦国,以确保她的安全。 韩宇即位后,应由相国张开地全力辅佐,其余公子也应协助新君治理国家。 韩王安还特意嘱咐韩宇勤政治国,并让韩非永远远离韩国。 在遗书的最后,韩王安解释了为何一直疏远韩非——他怀疑韩非勾结外人,对自己图谋不轨。 即便死后,他仍不放心让韩非留在韩国,生怕他会威胁韩宇的统治。 “红莲,父王永远爱你!”这是遗书的最后一句话。 然而,这份遗书的真伪难以确认,因为其中透露的信息过于惊人。 在许多人心目中,韩王安远非明君,若他真有如此谋略,姬无夜一党也不至于坐大至此。 更令人唏嘘的是韩非的处境——生前不受父王信任,死后仍被提防,甚至被担心会抢夺韩宇的王位。 同为子嗣,待遇却天差地别。 但真假有时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人们愿意相信什么。 只要众人认定它是真的,那它便是真的;反之,即便是事实,若无人认可,它也会被视为虚假。 张开地在韩王安的寝宫中发现了一份遗诏,这让他看见了一个扭转han国局面的契机。 han国亟待变革,虽然韩非比起韩宇更胜任君王之位,但张开地却无意扶持韩非。 原因清晰明了——韩非与嬴天衡过从甚密,若他登基,han国恐将倾覆。 而野心勃勃的韩宇绝不会屈从于秦国。 这份加盖了韩王印玺的遗诏明确指定由韩宇继位,张开地自然认定其真实可信。 然而亲近韩非的朝臣提出了质疑:这只是一份加盖印玺的遗书,并非正式遗诏。 在论据不足的情况下,他们转而指控韩宇涉嫌弑君,以此阻挠其继位。 面对近在咫尺的王位,韩宇岂能拱手相让?这份诏书必须是真实的!而韩非的支持者则紧咬一点不放:韩宇是否谋害了先王?这个弑父嫌疑始终如影随形地缠绕着韩宇。 朝堂之上顿时剑拔弩张。 韩王安遗体尚未入殓,群臣却因这份突然出现的遗诏忘却了君王,为各自私利争执不休。 就在此时,韩非挺身而出! 虽然身为司寇的韩非权势不及韩宇,支持者也不如对方众多——特别是韩宇还获得了白亦非与张开地的拥护,更持有指定其继位的遗诏。 但韩非此次上朝,正是为了这封遗诏。 无论遗诏真假,韩宇都已陷入困局。 为改变han国命运,让百姓免于战火,韩非必须登上王位。 革新han国是他的夙愿,也是他归来的初衷。 出人意料的是,韩非并未直接质疑遗诏真伪,而是提议先妥善料理先王后事,再彻查韩王之死是否与韩宇有关。 这番言论让对峙的双方暂时平息了争执,转而和和气气地商议起治丧事宜。 目睹此景,韩宇心中愈发沉重。 他明白,待丧仪结束,真正的较量才会开始。 他既要洗脱弑父罪名,更要设法战胜韩非。 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停歇。 韩王安突然离世,丧葬事宜由白亦非与张开地等人共同商议安排妥当。 王室事务处理完毕后,韩非特意去安抚了妹妹红莲。 在众多公子公主中,红莲最为悲痛,毕竟她曾是韩王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当韩非回到紫兰轩时,嬴天衡一行人早已等候多时。 张良来得最早,只是静坐一旁并未饮酒。 \"诸位倒是清闲,我可忙得脚不沾地......\"韩非闻到酒香,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几分。 唯有在此处,他才能卸下防备,远离朝堂纷争。 他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 张良欲言又止:\"韩兄,祖父他......\"想到祖父张开地公然拥护韩宇,而自己却支持韩非,这让他处境尴尬。 韩非摆摆手:\"子房不必多言,相国大人为国尽忠,我岂会记恨?你该想想如何向他解释才是。 \" \"我......\"张良语塞,确实不知从何说起。 卫庄放下酒盏:\"遗诏之事我们已知晓,如今朝堂局势如何?\" 韩非苦笑:\"局面非我所愿,但王位之争势在必行。 四哥他......\" 卫庄冷声道:\"妇人之仁!张开地既已表态,必有纷争。 \" \"有诸位相助,何惧之有?\" 卫庄目光扫过张良:\"相国虽权重,但白亦非执掌兵符,这才是你的依仗!\"提及兵权,众人神色俱凛。 在绝对武力面前,任何权谋都显得苍白。 嬴天衡举杯:\"韩兄须早作决断,新时代拉开序幕已迫在眉睫。 若你难以下定决心,我们愿代为效劳!\" 韩非眼中闪过挣扎:\"父王遗诏要手足同心。 四哥虽不亲近,终究血脉相连。 同室操戈......\" --- 嬴天衡嗤笑一声,“天真!你们表面上是兄弟,实则早已势同水火,即便你心慈手软,他日他也必会对你痛下杀手!” 韩非目光一沉,反问道,“殿下,若换作是你,当如何抉择?” “本宫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语气森然,“安分者尚可留得一命,若有异心者……斩!” 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嬴政子嗣众多,不过同父而异母,若真有人蠢蠢欲动,不必他出手,嬴政自会清理门户。 卫庄抱剑冷睨韩非,“优柔寡断,这便是你永远不及他的缘由。 ” 酒过三巡,韩非独自从紫兰轩走出。 夜风刺骨,他需要一场彻骨的清醒。 --- ###韩王安的灵柩最终落葬于新郑城外一处荒丘。 此处虽风水上佳,却因仓促赶工,陵墓简陋异常。 按礼制,新君继位后当重修陵寝,然如今储位空悬,朝堂暗流汹涌,无人敢在葬仪上耗费过多心力。 出殡当日,新郑长街尽染缟素。 诸位公子垂首扶棺,红莲公主数次哭至气绝。 无论韩王安生前如何,于她而言,终究是位慈父。 棺椁入土时,红莲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泪痕斑驳的脸颊上血色尽褪。 她仍不愿相信,那方漆黑棺木中躺着的是曾轻抚她发顶的父亲。 然而新郑城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正冷眼旁观这场葬礼。 对韩王安而言,这是人生的终章; 对韩国而言,却是乱局的序幕。 当陵墓封土被一锹锹掩实时,紫兰轩的珠帘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焰灵姬指尖缠绕着火蝶,眉梢眼底俱是快意。 韩非蓦然转头,“姑娘因何发笑?” “不该笑么?”焰灵姬将火蝶碾碎在掌心,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当年他挥师百越时,可没给过我的族人哭丧的机会。 ” --- 半个月后,韩王安丧期方过,朝堂风云骤起。 相国张开地率先发难,力主先王遗命属实,痛斥韩非勾结外敌,高举韩宇继位的大旗。 纵使韩宇并非他心中明君之选,此刻却不得不选——总好过让han国随韩非一同并入秦土。 韩非党羽自是不依。 遗书岂能作数?何况韩宇弑父之嫌尚未洗清!有人当即反咬一口,指认这遗书乃张相国亲手伪造。 这些所谓\"忠臣\"的心思,韩非岂会不知?他们图的不过是一条退路。 han国迟早要亡,届时唯有攀附嬴天衡亲信的韩非,方能保命。 否则,谁会在意一个无权无势的落魄公子? 眼看两派剑拔弩张,韩非忽地轻笑一声:\"张相国说得对,我这般浪荡子,原不该肖想王位。 \"满朝哑然间,他话锋一转:\"可事关han国存亡,我亦不得不争——不如请白将军与张相国各自表态,看看众卿心意如何?\" 群臣瞠目。 这人是疯了吗? 这里提供一种重新表述的 局势突变,局势陡然逆转。 他竟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做出如此决断。 莫非他不明白白亦非与相国张开地皆是拥护韩宇之人? 这无异于主动认输认败。 旁侧的张开地须发颤动,身形微晃。 他凝视着韩非,眼中满是困惑,完全无法理解九公子为何作出这般抉择。 这位聪慧过人的公子究竟在谋划什么? \"九公子!\" \"您这是意欲何为?\" 情绪激动之下,原本支持韩非的朝臣们已顾不得上下尊卑,纷纷出言指责。 简直难成大事! 他们拼死抗争,他却率先放弃! 众人心中怒意翻涌。 若真依韩非所言让韩宇继位,他们此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韩宇与白亦非同气连枝,一旦登基必会赶尽杀绝。 思及此,众人愈发愤懑难平。 \"此事无需再议,诸位开始表态吧。 \" \"唉......\" 见韩非如此坚决,众人心知劝说无果,只得无奈妥协。 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绝望,认为败局已定。 \"本相拥护四公子韩宇继位!\" 随着张开地表态,其党羽纷纷应和。 韩宇面上掩不住得意之色。 白亦非与张开地皆站在自己这边,韩非还有什么胜算? 此刻,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白亦非身上,只待他表态便可定局。 第42章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只见白亦非浅笑一声,平静道:\"本将军支持九公子韩非!\" \"本将军支持九公子韩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满朝震惊。 韩非何时竟能拉拢白亦非? \"你说什么?\" 张开地难以置信地转身质问白亦非。 \"白将军,此言何意?\" 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令他措手不及。 白亦非淡然回应:\"本将军的意思很明确,拥立九公子韩非继位!\" \"现在够清楚了吗?\" 韩宇面色铁青地质问:\"大将军,父王生前不是与您有约在先?\" \"您竟背信弃义!\" 白亦非不以为意:\"姬无夜已死,除了本将军,谁还配执掌兵权?\" \"况且,你真当本将军在乎这个位置?\" \"噗......\" \"相国大人!\" \"快传太医!\" 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让张开地承受不住,当场吐血昏厥。 看到这一幕,站在张开地身后的官员们顿时骚动起来,纷纷上前搀扶这位年迈的相国大人。 韩非的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坚决所取代。 韩宇此刻面如土色,原本稳操胜券的局面竟因白亦非的突然反水而彻底逆转。 由于张开地吐血昏厥,这场朝议只得草草收场。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最终的赢家注定是韩非。 即便有张开地支持,韩宇也无力回天。 这一切都源于白亦非掌握着军权! 当张开地因盟友背叛而病倒,韩非便在这场看似毫无悬念的权力角逐中意外胜出。 朝臣们都在暗自揣测,这位九公子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策反白亦非。 失去主心骨后,韩宇派系的官员们噤若寒蝉。 虽然对白亦非的背叛心怀怨恨,却无人敢与这位手握重兵的将军抗衡。 趁此良机,韩非与白亦非迅速掌控朝政。 在朝堂之上,韩非已然独揽大权。 他立即宣布在先王寝宫发现的遗诏无效。 在先王驾崩未立储君的情况下,经过群臣\"推举\",他\"勉为其难\"地应允继位。 为稳定朝局,韩非在众臣建议下先以储君身份代理国政,待查明先王死因并守孝期满后,再正式登基。 没有相国张开地的阻挠,这项提议很快获得通过。 就这样,韩非成为新一任储君。 虽名为储君,实则已掌握君王大权,只是碍于孝期未满才暂用此称。 眼见大势已去,张开地派系的官员们陆续归顺,纷纷向新君效忠。 身着孝服的韩非坐在昔日属于父王的王座上,随即颁布了一系列新政。 整个韩国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革。 \"韩非!白亦非!你们给我等着!\" 大殿角落,韩宇嘴角泛起冷笑。 白亦非的背叛确实出乎意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轻言放弃。 他手中还握着一个绝地反击的机会——毕竟,死人是不可能继承王位的。 ...... 紫兰轩内。 韩非正举杯痛饮。 这些日子忙于政务,难得偷闲片刻。 \"看来我真不是当王的料,太累了...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 烈酒入喉,韩非脸上浮现出苦涩。 直到真正坐上这个位置,他才明白要成为一位明君有多么不易。 夜风微凉,张良扶着一身酒气的韩非走出紫兰轩,\"韩兄总算舍得放下政务出门透气了。 \" \"子房此言差矣。 \"韩非晃晃悠悠地搭着张良肩膀,\"若非今日殿下相邀,我这会还在批阅奏章呢。 \" 卫庄抱着鲨齿从阴影中现身,冷声道:\"看来当上监国确实长进了。 \" \"卫庄兄怎的也学会说风凉话了?\"韩非苦笑着摇头,\"四哥若在王位,定比我称职得多。 \" 嬴天衡负手立于廊下,衣袖被夜风拂动:\"莫要掉以轻心。 \"他目光扫过远处晃动的树影,\"有些事,由不得你不信。 \" \"殿下过虑了。 \"韩非正要再说,忽见张良神色骤变。 一队禁军迅速围拢过来,刀剑出鞘的铮鸣声划破夜空。 卫庄的鲨齿已然出鞘,寒光映着他凌厉的眉眼:\"果然来了。 \" 嬴天衡指尖凝聚着暗芒,袍角无风自动:\"有意思。 \"他望向黑暗中蠢动的身影,\"看来有人急着赴黄泉。 \" 禁军统领高呼护驾时,数道黑影已从屋檐跃下。 为首的刺客刀锋直指韩非咽喉,却在半空硬生生停滞——卫庄的剑尖正抵着对方咽喉。 \"留活口。 \"嬴天衡话音未落,忽见刺客眼眶暴凸,七窍流出黑血。 他骤然后撤三步,袖中甩出三枚金针钉入另一名刺客穴道:\"此人身上有咒术!\" 张良护着韩非退到石狮后方,突然察觉脚下青砖微震。 他猛地抬头,正好看见嬴天衡凌空劈落的掌风将地底钻出的黑影震得粉碎。 \"看来...\"韩非的酒意彻底醒了,他盯着地上渐渐化成脓血的刺客尸体,\"四哥当真要与我兵戈相向了。 \" 所幸如今白亦非与韩非同属一方,安危暂且不必忧虑。 \"韩兄,你可真沉!\" 张良气喘吁吁地搀扶着韩非,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瞧你平日清瘦模样,怎会这般沉重......\" 听着张良的嘀咕,韩非懒洋洋回应:\"子房,分明是你体虚。 \" 张良:\"......\" 不如噤声! 夜风拂过醉意朦胧的韩非,身后禁军的脚步声却令他莫名不安。 他们正沿宫道前行,忽然韩非驻足回望——暗处似有蛰伏的身影。 \"莫非殿下派来的护卫?\" 这念头刚起,韩非便指向幽深巷道:\"抄近路。 \" \"当真?\"张良蹙眉。 \"自然,我现在只想安枕。 \" 然而巷口骤然闪现的蒙面剑客,其寒刃折射的冷光已然昭示来意。 \"四哥这般心急......\"韩非低笑。 \"护驾!\"禁军瞬间围成人墙。 \"阁下专程候我?\"韩非凝视剑客。 他仍存侥幸,但愿错判了韩宇的心思。 \"仅是警示。 \"对方杀意森然。 \"哦?\"韩非挑眉,\"那我现在折返......\" 转身刹那,退路亦被另一名剑客封死。 \"此路亦不通。 \" 话音未落,两侧屋檐接连跃下数道黑影,刀光织成天罗地网。 \"看来诸位不打算放行了?\"韩非从容依旧,唯有唇角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你道呢?\" \"这警示......似乎过于隆重了。 \"韩非抚掌轻笑。 \"非你一人独享。 \"剑客剑锋微转,\"凡妄想撼动天秤的蝼蚁,皆需明白——\" \"有些念头,起便是死。 \" “诸位是求财,还是图命?” 张良:“???” 刺客首领:“……” “取你性命!” “睁开眼看清了!这位可是当今九公子韩非,未来的韩国之主!尔等也敢造次?” 韩非突然拽过张良,煞有介事地高喝。 ! 张良瞳孔剧震。 好个借刀杀人的毒计! 刀还悬着,他倒先把人质推了出去! “聒噪!” 寒光骤起,六柄长剑同时出鞘。 巷尾墙头跃出数十黑影,刀锋折射着冷月。 禁卫迅速收缩阵型,可不过片刻—— 噗嗤! 最先冲上的侍卫首级飞旋而起,血瀑喷溅在韩非衣襟。 余下七人喉间皆绽开红梅,无声栽倒。 三角杀阵骤然收紧。 当啷! 锈迹斑斑的青铜剑横空截住致命一击。 白发玄甲的男子如鬼魅显现,剑锋穿透第一名刺客咽喉时,那人的第二剑才抬至半空。 剩余刺客猛然后撤,剑阵大乱。 突然爆发的六道人影如猛虎般扑向黑袍男子,同时数道暗影悄然袭向静立原地的韩非。 长剑破空的嗡鸣声中,那位率先出手的剑客手中利刃泛起森冷寒芒,眼看着剑锋就要吻上韩非的咽喉。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韩非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的头颅与身体分离的画面。 千钧一发之际,那道熟悉的身影再度闪现。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韩非肌肤的刹那,一柄造型奇特的古剑已经洞穿了偷袭者的咽喉。 \"是那把剑的守护灵!\" 嬴天衡喃语着从天而降,同时卫庄的身影如狂风般席卷战场,将剩余杀手尽数逼退。 \"殿下!卫庄兄!\" 韩非与张良快步迎上前去,而那位持剑的虚影已随风消散。 \"韩兄,方才那是...\" 面对张良的疑问,韩非低声道:\"容后再细说。 \" 当嬴天衡现身时,六名剑客眼中顿时涌现难以掩饰的惧色。 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果断放弃目标转身就逃。 \"罗网的走狗。 \" 嬴天衡话音未落,六人后背陡然一凉。 回头望去,只见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拦在面前。 \"想逃?\" 随着嬴天衡右掌轻按,六人顿时如负千钧,双膝重重砸向地面。 审视着六柄造型各异的凶刃,嬴天衡缓步向前:\"天字一等杀手,真刚、断水、乱神、魍魉、转魄、灭魂...\"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六人面前。 \"太...太子殿下...\" 乱神强忍恐惧挤出称呼,却见嬴天衡只是微微一笑。 四目相对的瞬间,磅礴的精神威压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刹那间,乱神只觉得灵魂都要被碾碎。 心脏剧烈抽痛,瞳孔猛缩,浑身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随着\"噗\"的一声,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不过嬴天衡显然留了分寸,这一击虽重创其内腑,却未取其性命。 \"说说看,罗网为何还敢在世间现身?\" 罗网复兴 嬴天衡本以为罗网组织早已瓦解。 自从掩日、惊鲵、玄翦归顺不良人后,六剑奴尽数覆灭,罗网名存实亡。 然而此刻,这股势力竟再度现身,甚至将目标指向了他。 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 \"回禀殿下,\"六剑奴将事情缘由一一陈述。 原来嬴政见罗网荒废可惜,便交由李斯与赵高重整,试图恢复其昔日威势。 正因如此,六剑奴才重新现世。 \"赵高、李斯?\"嬴天衡冷笑,\"是谁指使你们?任务为何?\"他推测多半是李斯的主意——赵高深知他的实力,绝不敢轻举妄动。 赵高对嬴天衡的畏惧甚至超过嬴政。 此人办事得力,只要不生异心,嬴天衡也不会取其性命。 有他在,胡亥与赵高绝无半点机会! \"李斯大人命我等秘密除掉韩非,称其会祸乱秦国。 他还与han国四公子韩宇密谋合作......\" \"好大的胆子!\"嬴天衡目光骤寒,\"本太子惜才留他性命,他竟不知珍惜!\" 他右手凌空一抓,内力化为无形之手扼住六剑奴咽喉,将其狠狠掼在地上。 石板应声碎裂,紧接着一脚踏下,直接震断其数根肋骨。 \"滚回去告诉李斯,让他自行向父王领罪。 若本太子不满意,他这条命便不必留了。 \"嬴天衡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大秦不缺他一人,若想死,本太子随时成全!\" 六剑奴叩首谢恩,仓皇逃离新郑。 \"殿下,您的人险些要了我的命。 \" \"他们活不成。 \" \"什么?\" --- “他们竟敢来新郑刺杀你,此事若传到我父王耳中,必定震怒。 李斯或许能逃过一死,但六 必死无疑!” 韩非长叹一声:“一个是我的师弟,一个是我的四哥,他们竟都如此盼我死?” 嬴天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说明你已让他们感到威胁。 ” “这也不难理解。 ”他继续说道,“你若死了,韩宇便是未来的韩王,他自然想除掉你。 ” “至于李斯,不过是为了权力。 ” 韩非一愣,疑惑地看向嬴天衡。 “你与李斯理念相同,都主张以法治国,而你的才华远胜于他。 ” “当年在秦国时,我父王便对你赞赏有加。 临行前,他还叮嘱我,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带回。 ” 韩非嘴角一抽:“带回?” “自吕不韦死后,相国之位一直空缺,可知为何?” 韩非半开玩笑道:“莫非是为我准备的?” “正是!” “什么?”韩非难以置信,“秦王竟如此看重我?” “你以为呢?”嬴天衡淡淡道,“若无你,李斯凭借才能,登上相位本是十有 的事。 但若你入秦,他便再无机会。 ” “你挡了他的路,他怎能不除你?” “他很清楚,一旦你踏入秦国,他便彻底无望。 ” 秦国耳目众多,李斯即便想动手也难以找到机会。 而此次,他明知嬴天衡在场,仍铤而走险,正是为了这一线可能。 … “师弟当真如此容不下我?” 韩非心中黯然。 无论如何,李斯终究是他的师弟,二人同出荀子门下,即便情分不深,也不该至此。 “无妨。 ”嬴天衡安抚道,“他此番自作主张,待父王知晓,必不会轻饶。 ” “等六 回到秦国,真相大白,李斯该忧心的,是如何面对秦王的怒火与荀夫子的责难。 ” 韩非闻言,露出一丝笑意:“说得对。 ” 既然李斯狠下 ,他亦无需再顾念旧情。 “眼下,还是先解决大han国之事吧。 ” “韩宇已准备对你动手,你可有对策?” 韩非神色轻松:“如今大han国兵权大半在我与白亦非手中,四哥即便有心,也调不出多少人马。 ” “四哥的布置恐怕不止这些!我更想知道他私下还拉拢了多少势力。 ” “诸子百家…也好,这次就看看谁还会按捺不住。 ” 韩非伸了个懒腰,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 “殿下,你的人差点要了我的命,难道不该补偿一下?” 嬴天衡拍开他的手,嫌弃道:“你这不是好好的?就算我不出手,逆鳞剑灵也会护你周全。 ” “怎么,还想赖上我了?” 韩非一愣,随即笑道:“ 归 ,殿下总该安抚我这颗受伤的心吧?别的不要,美酒足矣!” 嬴天衡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韩兄,我劝你先想想怎么跟子房解释。 ” 方才那一番 操作 ,众人可都看在眼里。 “子房?”韩非转头望去,顿时语塞,“呃……” 对上张良幽怨的目光,他难得有些尴尬。 “韩兄,殿下说得对,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张良幽幽问道。 “这个嘛,子房……” 第43章 鬼谷横剑术! —— 四公子韩宇府邸。 “千乘,进展如何?” 韩宇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眼底却暗藏汹涌。 “义父放心,一切已安排妥当。 ” “王宫禁军统领已解决,我们的人手已暗中接管,只待您的命令,韩非必死无疑。 ”韩千乘恭敬答道。 “很好,让他们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 韩宇长叹一声。 如今白亦非倒向韩非,手握兵权,他难以抗衡。 唯有先牵制白亦非,否则根本无法行动。 “可惜他们失手了,否则何至于此!” 六 刺杀失败的消息传来,他尚不确定韩非是否知晓自己参与其中。 但为求自保,他必须尽快行动。 “义父……”韩千乘欲言又止。 “千乘,你在忧虑什么?”韩宇看出他的迟疑。 “义父,刺杀失败,韩非必然起疑。 拖延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韩千乘沉声道出心中顾虑。 韩宇转身面对韩千乘,目光灼灼:\"千乘,此番行动凶险万分,你可有悔意?\" 韩千乘双膝跪地,声音铿锵:\"义父再造之恩,千乘无以为报。 纵使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韩宇伸手扶起他:\"以九弟的机敏,想必早已洞悉此事。 或许此刻,他已掌握全部真相。 \" \"可这终究是我最后的机会...\"韩宇五指紧握,骨节泛白。 \"请义父放心,孩儿誓死助您得偿所愿!\" \"去准备吧。 \" \"孩儿告退。 \" 望着韩千乘远去的背影,韩宇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成败难料,但他必须奋力一搏。 为了那个位置,他耗尽心血。 精心策划除去太子,在韩王病榻前日夜侍奉。 先王临终前的安排本应水到渠成,却因白亦非的突然背叛功亏一篑。 \"九弟,为兄着实羡慕你...\" 韩宇忆起韩非与嬴天衡把酒言欢的场景,不禁黯然。 若非嬴天衡鼎力相助,韩非岂能迅速崛起?或许连白亦非的背叛,都与嬴天衡脱不了干系。 若得此等助力的是自己... 阴影处,一片黑羽悄然飘落。 \"韩宇这是要破釜沉舟了?\"嬴天衡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将父子二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卫庄兄,烦请你近日守护韩非。 \"他转向身旁的白发剑客,\"至于韩宇的党羽,自有白亦非处置。 \" 紫女斟满美酒,轻笑道:\"殿下似乎忘了某人?\" \"红莲公主若是闹起脾气...\"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毕竟您已两日未去指点剑术了。 \" 嬴天衡扶额苦笑:\"这丫头若发起性子,确实令人头疼。 \" 弄玉眼中泛起淡淡哀愁。 她在这座新郑城中度过了漫长岁月,在这里寻得毕生挚爱,更与失散多年的骨肉至亲重逢。 这座城池承载着她太多珍贵记忆,此刻想到han国将倾,心头便涌起难言的酸楚。 \"han国覆灭乃天命所归,六国消亡亦是大势所趋。 大秦终将一统山河!\" \"烽烟再起,不知又有多少生灵涂炭......\" 弄玉的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伤。 \"自周室分封以来,战祸从未停歇。 黎民百姓始终是最大受害者。 唯有终结这乱世,苍生方能安居乐业,不再受兵戈之苦。 \" \"只是这涅盘重生之路,注定要以鲜血铺就。 但为光明未来,一切都值得。 \" 弄玉轻轻靠在嬴天衡肩头,声若蚊蝇:\"殿下所言,弄玉都懂。 可想到那些战火中的亡魂,那些支离破碎的家园......\"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从前不知父母下落时,那种孤苦无依的滋味......\" 嬴天衡目光深邃如夜:\"至暗时刻终将过去,破晓曙光必将降临。 \" \"至少han国子民比别国幸运,他们不必再经历新的战乱......\" ...... 次日清晨...... 文武百官如常入朝觐见。 韩非端坐于王位,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 \"诸位今日可有本奏?\" 阶下大臣静默如林。 如今han国大局已定,诸事皆平,并无要事禀报。 蓦地,白亦非出列拱手:\"禀九公子,国不可久无君主。 臣请择吉日行继位大典!\" \"虽先王新丧不宜操切,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 \" \"大将军所言极是......\" 众臣纷纷应和。 唯见韩宇双拳紧攥,眼中血丝密布。 \"既如此,便由众卿选定吉日吧。 \"韩非颔首。 \"臣另有一事启奏!\" 白亦非再度开口。 \"哦?将军还有何本?\" \"关于先王驾崩之谜。 \" 此言一出,满朝目光齐刷刷刺向韩宇。 谁都明白前任韩王之死与这位公子干系重大。 此刻白亦非旧事重提,分明是要对韩宇赶尽杀绝。 但这并不令人意外——王室争斗,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胜者韩非,又岂会留对手喘息之机? 韩非目光幽深地看向韩宇,唇线抿成冷硬的弧度。 \"四哥,你未免太心急了。 \" 韩宇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他向来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 既然这局棋已经做到这般地步,那就别怪他掀翻棋盘。 白亦非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御医早已验明,王上中的是断魂散。 巧的是,这毒物偏生在四公子进献的汤药里验了出来。 \" \"荒谬!\"韩宇指节捏得发白,\"父王若在,大位本就是囊中之物,我何必自毁长城?\" 银甲将领忽然抚掌轻笑:\"早料到四公子会抵赖,所以......\"他抬手指向殿门,\"方才我已命人抄检了公子府邸。 \" 韩宇瞳孔骤缩。 此刻才恍然大悟——从白亦非踏入大殿那刻起,这就是个死局。 所谓搜查,不过是栽赃的过场。 朱漆宫门轰然洞开。 新上任的司寇捧着青瓷药瓶疾步而来,身后铁甲禁军铿锵列阵。 \"九公子,此物藏在四公子书房暗格。 \"司寇将瓷瓶高高捧起,\"经三署御医会诊,与王上所中之毒分毫不差。 \" 韩非握着玉圭的手微微发颤。 白亦非的局做得天衣无缝,可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嘶吼——他的四哥再狠,也断不会对生父挥刀。 \"四哥......\"这声呼唤里裹着最后一丝希冀。 韩宇突然放声大笑,鎏金冠冕的珠串在笑声中激烈碰撞:\"成王败寇,何必再做这场戏?你和白亦非狼狈为奸毒杀父王,如今倒要我来背这弑君恶名?\" \"放肆!\"白亦非剑锋出鞘三寸,\"王上临终前将监国之权交予九公子,满朝文武皆可作证!你犯下这等十恶不赦之罪,还敢污蔑储君?\" \"监国?\"韩宇狠狠撕碎袖口蟒纹,\"若非你们在父王药膳中动手脚,这江山本该——\" 瓷瓶突然在阶前炸裂,墨绿色的毒烟腾起刹那,所有人都看见韩宇脸上凝固的疯狂。 韩非拾级而下,目光沉痛:\"四哥,父王卧病期间都是你在照料,我连见面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那他呢?\" 韩宇突然剑指白亦非。 \"他当初可是寸步不离守在父王左右!\" 白亦非嘴角噙着冷笑:\"若我真要谋害王上,何必等到那时?\" \"可父王是用了你的汤药才毒发身亡!\" \"分明是你从中作梗!\" \"荒谬!药是你自请煎制的,方子内容我一无所知,更不曾沾手。 四公子要诬陷也该编个像样的由头。 \" 韩宇脑中闪过明珠夫人的身影。 \"莫非...\" \"药方!药方被人动了手脚!\" —————— 卫庄按住剑柄:\"我有个更直接的求证方式。 \" 白亦非步步紧逼:\"四公子这次又要冤枉何人?\" \"明珠夫人!药方出自她手!\"韩宇双目赤红。 \"看来四公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 白亦非击掌传唤,明珠夫人很快翩然而至。 了解原委后,她笑盈盈取出一张泛黄药笺: \"四公子且看,当日可是这张方子?\" 韩宇接过细看,确凿无疑。 他无法否认——御医、府中仆役都见过此方,随时可查证。 \"既然存疑,不如当场照方煎药一验?\" \"好。 \" 韩宇背在身后的手打出暗号。 这本就是缓兵之计。 事发仓促,他急需时间布置。 宫墙外,韩千乘已调集私兵。 王宫禁卫也开始秘密调动。 两个时辰后,御医在殿上煎好汤药。 银针探入,未见异样。 \"若诸位不信——\"明珠夫人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恰在此时,宫门处传来震天脚步声。 禁军突然倒戈,将韩宇护在中央。 \"哈哈哈...\" 韩宇振袖狂笑:\"真以为我在自证清白?\" \"既然百口莫辩,不如争个鱼死网破!\" \"现在——这王宫该换主人了!\" 韩千乘身着铠甲,“义父,所有将士准备就绪!” 韩宇厉声喝道:“九弟,你私通嬴天衡与白亦非,妄图颠覆大han国,有何资格统治大han国?今日你该让位了!” “这王座本该就是我的!” “我不过是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韩非轻叹一声,问道:“四哥,难道权力对你而言真的如此重要?” “这本就是我的位置!” “四哥,恕我直言,这次我不能退让。 若你登位,大han国必将烽烟再起,百姓将不得安宁!” “胡言!”韩宇怒不可遏,“谁不知道你与嬴天衡密谋!你能与他合作,我为何不能?” “不过是换个盟友罢了!” 韩非缓缓摇头:“四哥,你大错特错!” “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大han国,为了大han国的黎民百姓!” 殿中群臣震惊不已,韩宇竟敢公然谋反! 更没想到他暗中掌控了宫中禁卫! “四公子,你可知自己在行大逆不道之事?” “四公子,这是谋逆!” “即便今日你得逞,天下人也不会臣服!” “住口!”韩宇厉声喝道,“自古成王败寇,如今整个王宫尽在我掌控之中,谁能阻我?” “是吗?” 白亦非冷笑一声。 骤然间,殿外涌现出无数白甲军士。 “这...你怎会....” 韩宇脸色骤变,他的计划竟早已被识破。 他收服禁军后按兵不动,一直在等待时机。 今日行动突然,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白亦非如何知晓? 白亦非缓步上前:“你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你的谋逆之心我们早已洞悉。 与其处处防备,不如引蛇出洞。 ” “若非今日逼你出手,你怎会露出真面目?” 韩宇咬牙切齿:“原来如此!” 他这才恍然大悟,白亦非突然发难就是为逼他现形,好一网打尽。 若说谋害韩王安尚有争议余地,今日谋逆已是铁证如山。 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无从辩解。 无论是弑君还是谋反,都是万死之罪。 若他未行谋逆,韩非或许还能保他性命。 但今日之举,任谁都救不了他了。 “白甲军听令,诛杀叛逆!” 白亦非一声令下,无数白甲军从王宫各处涌出,与韩宇率领的禁卫军展开激烈交锋。 训练有素的禁军显然不是久经沙场的白甲军对手,很快便显露出败退之势。 \"给我杀!取他们首级!\"韩宇双目赤红,怒指韩非与白亦非。 就在此时,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悄然出现在韩宇身侧。 此人须发斑白,身披道家服饰,手持三尺青锋。 \"四公子,贫道不愿卷入王室纷争。 \"老者沉声道,\"只应允救你脱险,从此恩怨两清。 \" 韩宇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咬牙道:\"有劳前辈相救!\"他心知眼前之人不受驱使,此次出手全因昔日亏欠的人情。 如今局势危急,保命方为上策。 \"来者何人?\"始终沉默的卫庄缓步而出。 \"好强的气息!\"老者目露惊色,\"没想到今日能遇见如此高手。 不知阁下师承何处?\" 卫庄目光如剑:\"你尚未回答我的问题。 \" \"人宗逍遥子。 不知阁下是?\" \"鬼谷卫庄。 \" \"原来是鬼谷传人......\"逍遥子恍然大悟,难怪气势逼人。 这般年纪便有大宗师修为,这代鬼谷弟子着实深不可测。 卫庄冷声道:\"你要保他性命?\" \"恕难从命,此人今日我必须带走。 \" \"哦?\"卫庄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不知韩宇与这位道家高人究竟有何渊源。 他缓缓抽出鲨齿剑:\"我有个更好的交流方式。 \" \"更好的交流方式?\"逍遥子闻言不禁变色。 这分明是要刀剑相向!一个后生晚辈竟想拿他立威,实在狂妄! \"你想与我一战?\" \"有何不可?\"卫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逍遥子眼中精光闪现:\"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确实不凡。 但小心骄兵必败!\" \"那就让贫道领教鬼谷绝学!\"逍遥子别无选择,若不能击败卫庄,便无法带走韩宇。 卫庄剑锋微扬:\"以剑会友,请赐教。 \"他神色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波澜。 “卫庄这家伙,永远都这么爱耍帅!” 韩非忍不住摇头轻笑。 “请赐教!” 逍遥子手握一柄玄色古剑,虽非名匠所铸,却隐隐透出凛冽锋芒。 卫庄眼皮跳了跳。 这老头一把年纪还喊自己“兄”,实在别扭。 群臣早已退避三舍,两人在王宫外的广场对峙。 白亦非命白甲军盯紧韩宇,自己则凝神观战。 两位大宗师交手,必是石破天惊。 秋风卷起卫庄的墨金衣袂,鬼谷心法流转间,无形威压笼罩四野。 鲨齿出鞘的刹那—— 风停叶滞,天地褪色。 “鬼谷横剑术!”逍遥子眸光一凝,“倒与天宗‘天地失色’异曲同工。 ” 第44章 这么久第一次离家,叫我怎能不挂念? 道家天宗秘技可令时空迟滞,中招者往往在无声无息中殒命。 而此刻卫庄的剑域,同样封锁了方圆十丈的气机。 “贫道便以人宗‘万物回春’破局。 ” 逍遥子剑指掐诀,乌鞘古剑悬空震颤。 金光自他周身迸发,冻土复苏,枯枝抽芽,凝固的时空如冰消雪融。 “雕虫小技。 ” 卫庄冷笑,鲨齿骤鸣。 百道剑气撕裂长空,却在逍遥子三尺外撞上金色气墙。 两股内力相激,道纹与剑罡在空中交织爆鸣。 凌厉真气激荡斩出漫天剑影轰然对撞,迸发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横扫整座广场。 青石板接连爆裂,蛛网般的裂痕在狂暴气劲中不断蔓延。 两道身影周围丈许之地突然塌陷,石板瞬间碾作齑粉。 气浪翻涌间,逍遥子道袍猎猎,足下青砖寸寸龟裂;卫庄鲨齿插地,黑袍在劲风中炸开刺耳的声响。 两人各自暴退五步,刀削般的面孔映着同样凝重的神色。 “人宗绝学,不过如此。 ”卫庄拇指擦过唇角。 他清晰感知到对方磅礴真气中的滞涩——这老道的内力虽如渊渟岳峙,却终究逃不过岁月的侵蚀。 逍遥子拂尘微颤,掌心传来隐隐麻痹。 他望着青年领口露出的狰狞肩甲,那玄铁竟在方才交手中崩开细密裂痕。 这般年纪能将横练功夫修至化境,难怪鬼谷派敢放此子独闯江湖。 高台上,韩非攥着鎏金栏杆的手掌已暴起青筋。 他盯着广场中央那个十丈方圆的陷坑,突然转头对张良咬牙道:“记得把维修账单送去太乙山。 ” 白亦非指尖凝着冰霜,猩红瞳孔中倒映着仍在飘落的石粉。 当他注意到卫庄靴底碾碎的那块青砖时,血色眉头猛然一跳——那分明是经受九次真气震荡后才有的碎纹。 逍遥子眼中精芒乍现,掌中玄铁古剑发出清越龙吟。 他身形如电,骤然掠向卫庄! 卫庄神色沉静,鲨齿剑划出诡异弧线,磅礴剑气喷薄而出。 锵—— 两柄神兵在空中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叮叮叮... 卫庄剑势连绵,反手又是一记凌厉剑光,招式圆融无间。 \"雪后初晴!\" \"横贯八方!\" 逍遥子低喝一声,古剑化作流光,脚下显化太极阵法,道韵流转间引动天地之力。 指诀翻飞如电,残影重重。 乌光闪烁的剑锋已向卫庄连环斩出! 铮铮铮—— 剑光如惊雷骤雨,逼得卫庄连连后退。 四周碎石迸溅,地面剧烈震颤。 卫庄猛踏三步稳住身形,眼中战意炽烈。 逍遥子神色凝重,不敢再有丝毫轻视。 \"剑一至二十一!\" 卫庄瞬息间施展全套圣灵剑法,剑气纵横。 \"万剑归宗!\" 卫庄周身凝聚万千剑气,铺天盖地袭向逍遥子。 \"梦蝶遁!\" 逍遥子剑诀骤乱,古剑剧烈震颤。 卫庄内劲奔涌,身形如鬼魅般闪至逍遥子面前。 \"且看这万剑归宗你如何破解!\" 鲨齿剑牵引着漫天剑气,化作致命洪流。 这是卫庄首次施展此招,虽内力消耗甚巨, 但此刻心若明镜,誓要毕其功于一役! “先前那诡异的剑招尚可理解,这万剑归宗又是何等绝学?一招比一招骇人!” 逍遥子不断运转内力抵御着卫庄的凌厉剑气,心中惊疑不定。 鬼谷剑术他并非未曾听闻,但眼前所施展绝非鬼谷一脉! 莫非他另有所获? 逍遥子内心不由得涌起一股挫败之感。 鲨齿剑与乌黑古剑激烈交锋,迸射出的剑气在周围大地上刻下无数裂痕,漫天劲风如怒海狂涛般席卷四方。 白亦非目光锐利,已然察觉卫庄所使剑术正是嬴天衡所授。 逍遥子,或将败北! 此刻他已被彻底压制,只能苦苦防守。 铮—— 一道寒芒闪过,那柄乌黑古剑猛地插入石壁,仅余一截剑柄裸露在外,石壁表面瞬间龟裂。 众人皆被这惊世一幕震撼,怔怔望着眼前景象。 只见鲨齿剑悬于逍遥子胸前,无数剑气环伺周身,令他动弹不得。 森冷剑锋直抵心口,只需卫庄稍一发力,便能轻易洞穿他的心脏。 “你败了!” 结局已定,卫庄胜出! 唰—— 卫庄衣袖翻飞,周身剑气骤然消散,鲨齿剑亦重归鞘中。 逍遥子顿感浑身一轻,那濒死之感消弭无踪,一切复归平静。 “不取我性命?” 卫庄漠然道:“我不杀弱者。 ” 逍遥子:“……” 心中暗怒,奈何技不如人…… “卫庄兄剑术超绝,内力深厚,贫道心悦诚服!” “此战我甘拜下风。 ” 难怪鬼谷子会收他为徒,此等天赋确实惊人! 即便与天宗晓梦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 逍遥子眼中流露赞叹,拱手致意,毫不吝啬褒奖之词。 此乃肺腑之言,绝无半点虚假。 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 能见识如此强大的剑术,败得心服口服。 “但抱歉,今日我非带走他不可!” 逍遥子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即便败北,他仍打算设法救下韩宇。 卫庄冷冷扫视着他,语带警告:“尽管试试,不过我劝你最好放弃这个念头。 ” 韩非开口道:“逍遥子前辈,不知你与四哥有何渊源?” 逍遥子神色坦然,直言道:“我曾欠他一份恩情,今日就算不自量力也要带他离开!” 忽然,他瞥见王宫屋顶伫立着一道身影,心头骤然一紧。 那是死亡的压迫感! 韩非凝视韩宇良久,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逍遥子前辈,请带四哥走吧。 ” “余生便做个寻常百姓吧……若再有下次,便不会这般幸运了。 ” 他终究未能斩尽杀绝。 韩宇缄默无言,眼中情绪翻涌如潮。 他从未料到韩非竟会放过自己——若易地而处,他必会赶尽杀绝。 “谢过九公子。 ” 逍遥子拱手致谢,随即警觉地望向屋顶的嬴天衡。 那人未开口前,他连衣袖都不敢稍动。 “殿下终究心软了。 ”嬴天衡淡漠的目光扫过韩宇与逍遥子,“此乃你的抉择。 ” “但若再生异心——”他指尖掠过剑鞘寒光,“寡人可不会似韩非这般仁慈。 ” 逍遥子瞳孔骤缩。 原来此人便是嬴天衡! 难怪仅是遥遥相望,便如利刃抵喉…… 那些骇人传闻,竟字字非虚! (明日暂歇) 因嬴天衡所谋,大han国权柄尽归韩非之手。 韩宇既被逍遥子带走,其生死去向再与韩非无关。 昭阳殿内,韩非对群臣尽诉肺腑。 闻听han国将亡,老臣匍匐涕泣。 然众人皆知:纵然韩非不献国,秦军铁骑亦终将踏破新郑。 至少如此……百姓可免兵戈之祸。 是日,相国张开地挂印而去。 又有半数朝臣誓死追随韩非——嬴天衡已允其继续治理新郑。 当诏令传遍街衢,han国子民议论如沸。 待诸事落定,嬴天衡召众人问询去留。 韩非与卫庄皆愿随行咸阳。 秦国的使臣即将前来接管han国,韩非也将前往咸阳施展抱负。 自从师从荀子,已许久未见恩师,本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期。 卫庄亦心怀期待,想要尽快抵达咸阳——久别重逢,不知师兄盖聂如今的实力如何? 这一次,定要胜过他! 至于紫兰轩,新郑的产业仍要继续经营。 紫女留下一批愿意驻守的部属照料此地,自己则动身前往咸阳,另开新店。 如今谁不知紫兰轩背后有嬴天衡撑腰?自然无人敢来生事。 …… 韩非望着张开地远去的身影,长舒一口气。 他的目标已然达成,han国的局势逆转,终于可以安心离去。 “何必叹息?日后并非不能归来。 ”紫女微笑道,“反而,你入秦为官,更能照拂han国百姓。 ” 韩非点头,这亦是他早有的打算。 他转身收起桌上的逆鳞剑。 卫庄目光微动,凝视着那柄残损的古剑:“此剑非同寻常,我能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萦绕其中。 ” 韩非并未隐瞒,毕竟逆鳞剑灵之事早已不是秘密。 “此剑名为逆鳞,内含剑灵。 ”他坦然道,“那夜救我性命的,正是剑灵。 ” 卫庄略感意外,世间竟有如此奇异之物?但转念一想嬴天衡所言种种,又觉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 不过驱使剑灵作战,想必也对自身有所损耗吧?” “确实如此。 ”韩非苦笑,“剑灵现世,会消耗大量体力,所幸并无其它伤害。 ” 卫庄挑眉,难得调侃道:“那你可得好好锻炼,否则迟早力竭。 ” 韩非:“……” 这话说得好像他随时会陷入险境一般,难道天天有人要取他性命? “收拾行装,两日后启程。 ”嬴天衡说罢,转身离去。 …… 血衣堡内,白亦非倚坐高座,手中酒盏轻摇。 曾经杯中之物,唯有鲜血。 “白亦非,莫要忘了你与殿下的约定。 ”墨鸦无声现身,冷冷提醒。 白亦非起身,淡淡道:“放心,我既承诺,便不会反悔。 殿下兑现了他的诺言,我与母亲亦不会食言。 ” “待殿下启程返秦,我自会率十万白甲军随行!” 见识过嬴天衡的手段,白亦非自然不敢背信弃义。 既然嬴天衡如此安排,必然早有应对之策。 墨鸦正色道:\"殿下有令,命你暂留新郑。 \" \"准许暗中扩充白甲军至三十万。 \" 白亦非眸光微闪,沉吟良久,终是应下。 他心知此举深意:既可震慑大han残余势力,又能作为秦军奇兵。 想及日后征战沙场建功立业,恢复爵位指日可待,心中反倒欣喜。 与此同时,紫兰轩内烛火通明。 卫庄等人正与嬴天衡商议返秦事宜。 \"三日后启程。 \" 嬴天衡执盏轻笑:\"父王已备好迎接事宜。 \" 紫女眼波流转:\"殿下总该给奴家些补偿吧?\" \"不如...\"嬴天衡挑眉,\"以本太子相抵?\" \"呸!\"紫女笑嗔,\"咸阳城的紫兰轩可备好了?\" \"公输家正在督建,届时定叫姑娘满意。 \" 张良忽问:\"红莲公主如何安置?\" 韩非扶额长叹:\"唉...女大不中留。 \" 嬴天衡被韩非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有话好好说,别这么盯着我!又不是我主动的,我也是受害者!\" \"呵——\" 韩非险些气晕过去。 这人拐跑了红莲的芳心,居然还敢装无辜! 简直无耻至极! \"昨天红莲听说能一起去咸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 \"嘴上说是舍不得我这个兄长,可她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 乱世之中前途未卜,韩非唯一牵挂的只有红莲。 如今妹妹有了依靠,对方又是自己信任之人,他反而松了口气。 况且都在咸阳,自己也能照应。 \"子房呢?\"韩非忽然转向张良。 张良轻叹:\"韩兄知道的,祖父年事已高,如今又赋闲在家......\" 话未说完,韩非已了然。 张良自幼由祖父张开地抚养长大,这份孝心他完全理解。 \"我会派人照顾好你们。 \"韩非拍拍张良的肩膀,突然促狭地眨眼:\"对了,以后去花楼报我的名号,能打折!\" 张良无奈扶额——这人正经不过三秒。 嬴天衡忍俊不禁:\"子房千万别信,真报他名字确实会打折,不过是把你腿打折。 \" 韩非:\"......\" 张良:\"......\" \"韩兄,我觉得还是谨慎些好。 \"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可靠?\" \"相当不可靠。 \" 韩非一脸受伤,连最信任的兄弟都这么说。 张良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只说要在祖父身边尽孝,可没说留在新郑。 \" 韩非:\"???\" 合着刚才是在耍他玩? \"子房...\"韩非阴森森地抄起木棍,\"说话大喘气的毛病得改改,否则真的会断腿。 \" \"别别别!我错了!\"张良连忙摆手,再不敢卖关子。 韩非兴奋地说道:“我已经和祖父商量好了,准备去儒家求学,祖父也打算一同前往。 ” 嬴天衡听闻后,若有所思:“儒家如今虽然仍以小圣贤庄为根基,但重心已逐渐移至咸阳。 你打算去哪里修学?” 未等张良回应,韩非抢先说道:“当然是咸阳!我老师他们都在咸阳,要学就去那儿。 况且我还能为子房引荐,让他拜在老师门下呢!”他心中暗想,张良用着顺手,自然要留在身边。 张良微笑着点头同意。 既然决定辅佐嬴天衡,他定要抓紧成长,何况他一直以韩非为榜样,如今更要紧随其后。 嬴天衡爽快地说道:“好,就这么定了。 大家准备一下,三日后启程回咸阳。 天下统一大业刻不容缓,接下来可有得忙了。 ” 与此同时,咸阳宫内。 “王上,听说天儿要回来了?”夏阿房满面期待地问着。 嬴政无奈地叹气:“阿房,你都问了多少遍了。 那小子在外逍遥快活,哪需要我们操心?” 夏阿房忧心忡忡:“这么久第一次离家,叫我怎能不挂念?” 第45章 定是这蠢货又惹出祸端 嬴政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心中泛起酸楚。 想想自己日夜操劳,连宠幸妃嫔的时间都没有;而儿子在外美酒佳人相伴,还拐回了赵国的舞姬雪女和新郑的琴姬弄玉,更从韩国带回了胡美人。 虽说那胡美人确实姿色出众... 嬴政暗自不爽:这太子当得也太惬意了! 我这次返回咸阳,一定要让天儿参与朝政事务。 身为太子,早些熟悉政务也是理所应当的! 嬴政计划着如何让嬴天衡分担政务,甚至想象着怎样\"压榨\"这位年轻的太子。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禀报声:\"大王,胡姬带着十八公子胡亥在殿外求见。 \" \"胡姬和胡亥?\"嬴政微微蹙眉,心中疑惑,他们母子此时前来有何要事? \"让他们进来吧。 \"嬴政当即回应道。 胡姬乃嬴政后宫中的一位异域美人,因其体内流淌着胡人的血脉,故得此名,正巧与匈奴头曼单于的宠姬同名。 两年前,她为嬴政诞下十八公子,取名胡亥。 嬴天衡与胡亥交集甚少,仅有一两面之缘,对其并无好感。 不过,只要胡亥安分守己,看在其父的份上,嬴天衡也不会刻意针对。 未来的事尚未发生,过早下定论并无意义。 有嬴天衡在,胡亥翻不出什么风浪。 或许是因为已经有了出色的继承人,嬴政对其他子女并不严苛,只希望他们平安度日,因此对这些子女的关怀也更多了些。 嬴天衡不在时,幼子胡亥自然更受宠爱。 胡姬牵着胡亥踏入大殿,见夏阿房也在场,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之色。 夏阿房在嬴政心中的分量举朝皆知——后宫无人能及,更何况她乃嬴天衡生母,旁人巴结都来不及。 \"胡亥拜见父王!\" 稚嫩的童声磕磕绊绊地响起,年仅两岁多的胡亥竟有模有样地向嬴政行礼。 在君王的威严面前,能做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胡亥牢记母亲的叮嘱:务必要讨父王欢心,赢得宠爱。 \"亥儿表现不错,看来近日功课用心了。 \"嬴政龙颜大悦,示意母子二人入座。 \"既然来了,正巧告知你们——再过些时日,天儿便要回到咸阳,届时你们随寡人一同出迎!\" \"好~\"胡亥奶声回应。 胡姬听闻此言,心中妒意更甚。 大王竟要亲自相迎?嬴天衡在嬴政心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夏阿房却觉得此举不妥:\"大王,天儿返都理应是他前来拜见父王,怎能劳您亲自迎接?\"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赵高暗自思忖:必须设法与胡亥撇清关系才行...... 嬴政朗声笑道:“这有何妨?先不论他往昔为秦国立下的汗马功劳,单是天儿领军攻破燕国,迫使赵国退让,而今更是不费一兵一卒便收服大han国,为寡人招揽贤才的功绩,就值得寡人亲自相迎!” “你莫非不知?武安君与王翦将军都对他赞誉有加,寡人若不出面,秦国百姓还以为寡人慢待功臣!” “王上!”胡姬柔声劝道,“阿房姐姐所言不无道理。 ” “太子殿下如今声望如日中天,若王上亲自迎接,恐招来非议,这对您与太子殿下都不利。 ” “以臣妾之见,不妨让阿房姐姐代您前往,既能彰显王上心意,又合乎母子之情,他人也无话可说。 ” 胡姬暗自盘算,绝不愿见嬴天衡此刻再添风光——若太子威势更盛,胡亥何时才能崭露头角? 胡亥正得王宠,她心中早已滋生妄念。 那两岁孩童表现出的心机,背后岂能没有她的推波助澜? 侍立一旁的赵高背脊渗出冷汗。 愚蠢至极! 这胡姬竟敢离间王上与嬴天衡?他暗忖是否该辞去胡亥太傅之职。 教导皇子本是殊荣,可这对母子图谋不轨,分明要与嬴天衡为敌。 赵高岂敢涉足这取死之道? “寡主意已决!”嬴政沉下脸,“何须你来多嘴?” “退下!” 胡姬那点心思,如何瞒得过他的眼睛?纵然宠爱胡亥,也绝不容许他们逾越本分。 在嬴政心中,胡亥永远不及嬴天衡分毫。 单是那胡人血脉,就注定与储位无缘。 “臣妾知罪......” 胡姬面如土色,慌忙领着胡亥退出殿外。 夏阿房轻叹道:“王上,胡姬终究出于好意......” 她与嬴政伉俪情深,又因嬴天衡的缘故,说话颇有分量。 但哪些话该说,哪些事当避,她向来把握得当。 胡姬方才真是好心?夏阿房心如明镜。 作为大秦的皇后,她深知维持后宫安宁的重要性,更清楚胡姬母子与嬴天衡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无论是谋略还是实力,嬴天衡都远胜他们太多。 这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嬴政叹道:\"她的心思你何尝不明白?你,总是这般心软!\" \"这话在寡人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只要不太过分,寡人可以装作不知。 \" \"但若让天儿知晓此事,你应该能料到她的结局。 \" 这绝非危言耸听。 若嬴天衡得知胡姬在背后作祟,恐怕会直接取其性命。 即便顾及嬴政的颜面不会明着处置,但胡姬也很可能遭遇\"意外\",这一点毋庸置疑。 \"朝中有些人确实需要敲打了。 \" 随着秦国日益强盛,有些人似乎忘记了这一切是谁带来的。 嬴天衡不过暂离数月,就有人妄图离间父子之情。 无论这是受人指使还是他们本心如此,都触及了嬴政的底线。 比如李斯... 若不加以惩戒,待嬴天衡归来时恐怕就要血洗朝堂了,毕竟这已不是第一次。 \"启禀王上,太子殿下已抵达咸阳城外,即将入城。 \" 嬴政率领宗室成员与文武百官立于城头等候。 赵高低声禀报:\"王上,胡亥公子染了风寒,今日未能前来。 \" 嬴政反问:\"是真病还是装病?\" 赵高不敢隐瞒:\"御医已诊断过,确实染病。 \" \"既如此,那便随他去吧。 \" 赵高敏锐地察觉到,嬴政心中已生不悦,只是未明言。 \"传令下去,所有人务必肃立静候。 太子为秦国连克两国,立下不世之功,任何人不得怠慢!\" \"章邯,王翦和蒙骜两位老将军可到了?太子将至。 \"嬴政淡然问道。 天寒地冻,考虑到两位老将军年事已高,嬴政本就不打算让他们在风雪中久候。 这两位自他回咸阳以来便鼎力相助,对秦国的功绩有目共睹,故享有特殊待遇。 蒙府之中... \"王上派人传信,太子殿下已至咸阳城外,我们该动身了。 \" 蒙骜说着吩咐下人:\"速去备马。 \" \"诺...\" 下人领命而去,匆匆准备马匹。 蒙骜与王翦皆欲在嬴天衡面前表现,希冀日后征讨四国时能得统帅之职。 如今嬴天衡麾下人才济济,更有复生的武安君白起坐镇,若不主动逢迎,恐怕将来连残羹剩饭都分不着。 近日咸阳城欢腾喧嚣,士卒于街巷间往来巡逻,维持秩序。 嬴天衡凯旋的消息已传遍全城。 若仅是归来倒也不至于如此轰动,可自他离都起,先破燕国,再兵不血刃吞并han国,一举灭掉两国,这般功绩自然引得举城沸腾。 “太子殿下要回城了,快去瞧瞧!” “掌柜的,我的菜呢?你往哪儿跑?” “还惦记什么菜?老子要去迎太子殿下,没空伺候!” “………” 街头巷尾尽是这般议论,整座咸阳城都沉浸在喧嚣之中。 城门处—— “报!太子殿下距城尚有十里!” “报!太子殿下距城仅余五里!” “报!太子殿下已至一里外!” 探马接连驰报,很快,隆隆马蹄声由远及近,玄甲军列阵而至,铁甲森然。 其后数辆马车缓缓跟随。 王翦、蒙骜率众上前,躬身行礼:“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百官齐声附和:“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嬴政携夏阿房步下城楼,欣慰道:“天儿,此番辛苦。 ” 嬴天衡笑道:“父王如此兴师动众,倒叫孩儿有些不适应了。 ” 随即抬手示意众臣:“诸位请起。 ” “谢殿下!” 嬴政朗声道:“排场大吗?你为秦国连灭两国,开疆拓土,寡人无甚可赏,唯有以此彰显你的功绩!” 嬴天衡瞥了眼母亲,半开玩笑:“天寒地冻的,父王身强体健自然无妨,可别冻坏了母后。 ” 嬴政一时语塞。 ——这逆子,不心疼老子倒惦记你娘! 夏阿房轻嗔:“你这孩子,怎可这般与父王说话?” 言虽责备,眸中却满是宠溺。 父子这般相处早已是常态,嬴政非但不恼,反觉欣慰。 “回宫再说,宴席已备好。 ”嬴政拉过嬴天衡登车。 返程途中,嬴政挑眉揶揄:“臭小子,去趟新郑竟带回这么多姑娘,当初抢着出征莫非就为此事?” 夏阿房笑吟吟接话:“多些才好!若能早些让为娘抱上孙儿……” 嬴天衡扶额无言。 ——我才十岁! 这进度是不是太骇人了些? 为了转移夏阿房的注意力,嬴天衡立即说道:“父王,此次我为您寻来了几位贤才。 \" 嬴政挑了挑眉:\"哦?\" \"一位是您常挂念的韩非公子,一位是前韩相张开地之孙张良,还有盖聂的师弟卫庄。 \" 嬴政惊讶道:\"鬼谷传人向来只收两位弟子,竟都被你网罗来了?你就不担心鬼谷子问罪?\" \"父王无需忧虑,我已见过鬼谷先生,尽管放心任用。 \" 嬴政微微颔首,能同时招揽到鬼谷纵横两派传人,放眼天下诸侯,也唯有秦国能做到。 \"另外,关于李斯的处置,我特意留待韩非先生到来后交由他定夺。 是生是死,全凭他决断。 \" 李斯确有才干,但不该心生异念。 更不可饶恕的是竟敢派人刺杀韩非。 倘若韩非当真遇害,嬴政虽怒却未必会为一个死人处死李斯。 如今韩非平安归来,李斯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若交由韩非处置,念在同门之情,他多半会饶李斯一命。 \" \"罢了,此事就交给韩非处理吧。 日后我会再警醒李斯,若敢再犯,定不轻饶!\" 嬴天衡衣袖轻拂,两个铜盒浮现在车厢内。 \"这是我从燕国与韩国取得的宝盒。 集齐七个,父王便可踏上天衡之道。 \" \"就是你曾说过的开创大秦仙朝?\" 嬴政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 \"建立仙朝为时尚早,但已迈出第一步。 \" \"那便静待苍龙七宿之谜揭晓。 \" 谈及此事,嬴天衡眉头微皱:\"近来阴阳家似有异动...\" 嬴政周身骤起肃杀之意:\"阴阳家?\" \"开启苍龙七宿需用幻音宝盒,此物现藏于阴阳家。 东皇太一却从未提及,若非偶然想起,险些遗忘此事。 \" 嬴政冷然道:\"无妨,区区阴阳家不足为虑。 若他们不识时务,待天下一统后,有的是时间收拾。 \" 此后返回咸阳,嬴天衡常被嬴政召去处理政务,美其名曰历练... 寒冬渐深,一场大雪笼罩咸阳城。 这场雪连下四五日,嬴天衡的好心情也随之消散。 大雪往往意味着灾祸——匈奴为求生存,定会趁此时机大举进犯劫掠。 虽然这些年匈奴已被秦军打怕,但在生死存亡之际,他们必然会铤而走险。 届时边境百姓,又要遭殃了。 匈奴进犯的警报接连传来,秦国大军已悉数调往边境驻防。 \"待天下一统,我定要叫匈奴人绝迹于世!\" 嬴天衡眉宇间凝结着怒意,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伐之气。 稍作平复后,他迈步向王宫行去。 归朝数日难得闲暇,该去探望母后与众兄弟姐妹了。 行至阿房宫外,一阵喧哗声骤然传来。 \"让开!本公子要进去玩耍!\" 一名身着锦袍的幼童颐指气使地呵斥着守门玄甲军,稚嫩的脸上满是倨傲之色。 \"未得娘娘懿旨,任何人不得入内。 \" 玄甲军丝毫不为所动。 这乳臭未干的小儿,莫非以为自己是嬴政或太子殿下?即便是其他公子公主莅临,亦需恭候通禀。 \"放肆!我乃十八公子胡亥,父王最宠爱的孩儿!再不闪开,教父王砍了你们的脑袋!\" \"此地非公子嬉闹之所。 \" 守卫的语气冷若冰霜。 \"那他们为何能在里头嬉戏?\" 胡亥瞪着宫内玩耍的扶苏与嬴阴嫚等人,气得直跺脚。 玄甲军默然以对。 区区十八公子,在这巍峨宫阙前算得什么? \"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公子爱去哪就去哪!\" 见守卫沉默,胡亥气焰更盛。 \"竟无人教你规矩么?\" 嬴天衡负手而来,面色阴沉如铁。 这小童如此跋扈,来日必成祸患。 \"你是何人?安敢这般与本公子说话?\" 胡亥趾高气扬地指着来者。 他平素少见这位长兄,上回迎驾又未列席,一时竟未认出。 \"参见太子殿下!\" 玄甲军齐刷刷行礼,如释重负。 既储君亲临,这烫手山芋自有人处置。 \"太...太子长兄...\" 胡亥瞬时变了脸色,装作委屈模样:\"他们欺负孩儿,不让进去与兄姊玩耍...\" \"何人授你学问?\" 嬴天衡冷眼相看。 方才闹剧尽收眼底,这般拙劣作态岂能瞒天过海? 胡亥仗着父王宠爱,浑不怯场:\"赵高乃我师。 如何?\" 此时阿房宫内众人闻声而出,欲探究竟。 “兄长…兄长…” 扶苏与嬴阴嫚等人见到嬴天衡,立刻欢喜地迎上前去。 “你们先去里面玩,兄长还有些事情要办,稍后就来陪你们。 ” 嬴天衡浅笑着抚了抚嬴阴嫚的发丝,示意宫女将他们带进内殿。 “天儿,胡亥年纪尚小,教训一番即可。 ” 夏阿房并未阻拦,只是轻声提醒嬴天衡注意分寸,毕竟胡亥也是他的弟弟。 “母后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们先进去,外面寒气重。 ” 嬴天衡微微颔首,随即对身旁的玄甲军下令:“把赵高找来,让他立刻滚过来见我!” “属下明白!” 玄甲军迅速离去,不多时,赵高便神色慌张地赶到。 “奴婢赵高拜见太子殿下!” 赵高小心翼翼地偷觑嬴天衡,又瞥了眼一旁的胡亥,心中暗暗叫苦。 定是这蠢货又惹出祸端,触怒了太子殿下。 可此事与我何干?我又未曾怂恿他! 第46章 王家人当真是血脉相传。 嬴天衡负手而立,周身威压如山,逼得赵高几乎趴伏于地。 “赵高,你是胡亥的师父?” 赵高颤声答道:“回太子殿下,奴婢承蒙陛下信任,负责教导十八公子,不知公子何处冒犯了太子?” “身为王室公子,却不知收敛,在宫中肆意妄为,全无贵胄风范!” “更敢在母后宫外喧哗吵闹,毫无礼数!” “你便是如此教导他的?” 赵高将脸紧贴地面,浑身战栗不止。 “太子殿下饶命!并非奴婢怠慢职责,只是胡姬娘娘认为公子年幼,不必严加管教,加之奴婢还要侍奉陛下,所以……” “奴婢罪该万死!” 话音刚落,赵高便狠狠自扇耳光,直到双颊红肿,嘴角渗出血丝,亦不敢抬手擦拭。 嬴天衡冷声道:“胡亥的护卫何在?” “奴婢不知!” “哼,连主子都能跟丢,一群废物!” “奴婢稍后便去处置他们!” “够了,起来吧。 ” 嬴天衡心知此事必有隐情,若无旁人唆使,胡亥怎会独自跑到此处,身边无一护卫,更敢在宫门外撒野。 若有人随行,今日之事便不会发生。 “公子胡亥擅闯阿房宫,带他回去好生反省。 ” 嬴天衡语气威严,不容置疑,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赵高,带胡亥回宫。 转告胡姬,若连亲子都管教无方,便亲自来谢罪。 今日看在父王情分上,本太子网开一面,若再犯——\" 太子负手而立,玄色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大秦不缺这一位公子。 \" \"老奴领命。 \" 赵高额头沁出冷汗,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他深知这位储君从来言出必践,即便是王上也不会因胡亥与太子反目。 \"十八弟,且随我回去。 \" 两岁的胡亥踮脚望着远处嬉闹的兄姊,眼眶倏地红了。 被长兄当众驱逐的委屈,终于化作大颗泪珠滚落。 \"太子哥哥...我也想...呜呜...\" 哭声骤然撕裂庭院沉寂。 太子剑眉微蹙,突然转身:\"且慢。 \" \"赵高,你即刻去传胡姬。 \"他弯腰牵起幼弟冻红的小手,\"胡亥随我进宫。 \" 穿过回廊时,太子突然驻足:\"告诉兄长,今日究竟是谁的主意?\" 孩童在兄长沉如深潭的目光下瑟缩,连父王的庇佑都失了效力。 \"是...是母妃她...\" \"大兄!\" 嬴阴嫚提着裙裾奔来,胭脂色斗篷在雪地里绽开。 扶苏捧着雪球紧跟其后,鼻尖冻得通红却笑眼弯弯。 太子笑着轻点妹妹眉心,一股暖流顿时驱散寒意。 \"像群撒欢的雪兔。 \"他揉揉阴嫚发顶,目光扫过角落那道艳羡的视线。 \"扶苏,带着弟弟妹妹去玩罢。 \"他将胡亥往前轻推,\"都仔细着别着凉。 \" 雪地上很快又响起笑闹声。 扶苏犹豫片刻,终究牵起了幼弟冰凉的小手。 孩童的快乐总是纯粹无邪,即便身处 之家,稚嫩的心灵也装不下那些复杂心思。 \"天儿...\" 夏阿房远远望着嬉戏的胡亥等人,眉间忧虑渐散。 不多时,胡姬在侍卫引领下匆忙赶到阿房宫。 \"太子殿下,阿房姐姐,亥儿他...\" 嬴天衡牵着夏阿房步入殿内,\"进来说话!\" 胡姬心头一颤,惴惴不安地跟了进去。 面对嬴天衡时,她恍若见到了嬴政的威严身影,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胡姬...\" \"求太子殿下念在胡亥年幼,饶恕他的不敬之罪!\"胡姬明白自己的小伎俩已被识破,此刻只能将孩子推出来挡灾。 原想着让胡亥来闹一闹,孩童嬉戏即便传到嬴政耳中也不足为虑。 若能借此机会让胡亥去君王面前哭诉,即便不能离间嬴政父子,也能为孩子争得几分怜爱。 盘算着无论结果如何,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别耍这些把戏,再有下次,死!\"嬴天衡直接撕破脸皮,\"胡亥若无人教唆,怎会如此不知分寸?记住你为人母的本分,否则让你们母子消失不过举手之劳。 \" \"或者你以为,你们在父王心中的分量能胜过本太子?\"这话似刀锋般锐利。 胡姬浑身发抖:\"妾身知错,我们母子今后定当安分守己。 \"她哪敢挑战太子威严,暗地里的小动作已是极限。 如今被当面揭穿,所有算计顿时烟消云散... 虽然只窥见嬴天衡实力的冰山一角,已足够令她肝胆俱裂。 作为嬴政的妃子又如何?在这位太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整个秦国能让嬴天衡正眼相看的本就没几人。 \"安守本分,本太子自会善待胡亥。 待他成年,也少不了富贵前程,可明白?\" \"明...明白...\" \"退下吧。 \" 胡姬颤抖着退出大殿,满心恐惧难以平息。 \"唉...\"夏阿房轻叹。 深宫之中,这样的算计总是避无可避。 夏阿房内心虽感不悦,却也明白这事避无可避。 有嬴政与嬴天衡坐镇,她的地位固若金汤,无人能撼动分毫。 \"天儿,府中佳丽众多,切莫亏待她们......\" \"咳...儿臣明白,请母后安心。 \" \"你,比你父王更有帝王气象,再过些时日,他后宫的佳丽怕都及不上你身边人了!\" 嬴天衡闻言略显窘迫。 \"阿房所言极是,这小子如今比寡人更有君王派头,连寡人的后宫都相形见绌了!\"嬴政沉着脸跨入殿中。 \"父王不批奏章,倒有闲情来此偷懒?\" 嬴政面色一沉:\"寡人还不能稍作歇息?莫非不欢迎?\" 他作势欲走,嬴天衡却纹丝不动。 夏阿房拿这父子俩没办法,只得上前挽住嬴政:\"你们爷俩还似孩童般较劲......\" 嬴政落座后正色道:\"再过几年你也该成家了,府中那些红颜作何打算?\" 嬴天衡不以为意:\"时日尚早,在我看来她们平等相待,无需繁琐规程。 \" \"下次记得带她们来给母后瞧瞧......\" 咸阳紫兰轩中,嬴天衡约见李斯,韩非同席作陪。 酒过三巡,三人皆染醉意。 李斯内心忐忑,早知二人洞悉他派六剑奴刺杀韩非之事。 自请罪后,嬴政命其等候韩非发落。 可韩非抵秦多日却毫无动静,反令李斯寝食难安。 今日嬴天衡设宴,他倒如释重负——是生是死,终须了断。 \"师弟,敬你一杯!\"韩非醉眼迷离举杯相邀。 在这正邪难辨的世道,生逢乱世本就是种悲哀。 正如他们师兄弟,韩非法家造诣远超李斯,却招来同门嫉恨,竟至兵戈相向。 韩非的法治理念属于天下,而这天下终将归于大秦。 他的思想跨越了时代的界限,其法是治国安邦之法,是立足未来的法,更是嬴政宏图伟业中不可或缺的法。 唯有在秦国的疆土上,他才能彻底施展毕生所学。 “师兄…我…” 李斯面色涨红,言语支吾,难以启齿。 嬴天衡默然注视着二人,并未出言。 既然嬴政已将此事交由韩非定夺,他便不再干预,只是机会稍纵即逝。 “师弟,我明白你的心思,但往事如烟,今后你我同殿为臣,何必如此介怀!” 李斯眼眶骤然湿润。 他本是投奔吕不韦的幕僚,依附嬴天衡后才一步步走到今日,其中艰难唯有自知。 可韩非呢? 人未至秦国,嬴政已为他备好相印! 同出荀子门下,皆为法家弟子,为何境遇天差地别? 但他未曾思量,韩非乃嬴政与嬴天衡的座上宾,为延揽韩非甚至亲赴han国。 他李斯的权位皆源于二人,岂敢对韩非不利? 若真加害韩非,此事必被追查,届时他将无处容身! 荀子更不会轻饶他! 这些时日,李斯承受着巨大压力,韩非一日不表态,他便一日难安。 当韩非说出原谅之语时,他终是泪流满面。 他本不愿如此,只想凭才学步步高升。 是韩非挡了他的前路… 如今得到宽恕,他终于释怀。 这些日子,他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恩师荀子与儒家同门… “师兄…” 李斯拭去泪水,举杯道:“多谢师兄宽宏!这杯酒师弟受之有愧,先行饮尽。 日后师兄若有差遣,师弟万死不辞!” “共饮此杯!” 韩非朗声大笑,仰头饮尽琼浆。 “师弟,今夜定要不醉不归,权当赔罪!” 酒至酣处,韩非举止愈发洒脱,尽显狂士风范。 “酒逢知己千杯少,师兄,请…” 醉意渐浓,二人勾肩搭背,杯盏交错… 嬴天衡面露嫌弃。 这两人方才还势同水火,几杯酒下肚竟亲如兄弟。 或许,这正是韩非独有的气度… 楼上酒兴正浓,楼下的王公贵族亦是纵情声色。 新郑城的紫兰轩享誉天下,竟在咸阳开设分店,着实令人意外。 开业当日,紫兰轩门前车水马龙,盛况更胜昔年在新郑之时。 坊间盛传此间有当今太子撑腰,虽未得嬴天衡亲口承认,但观其在新郑所为,此事十有八九。 紫女执壶登楼,素手斟酒,静默离去。 忽有侍女慌忙来报:\"有人在前厅闹事,请姐姐速去!\" 厅堂之中,但见一侍女被华服男子拦阻,垂首拭泪。 周遭姊妹纷纷劝解,却见男子身后站着位锦衣少年,眉宇间尽是不耐。 紫女心念电转:咸阳权贵如云,自己初来乍到恐怕难以服众。 倒不如...... 思及此处,她低声吩咐:\"你去禀报太子,就说紫兰轩遇到些麻烦。 \"说罢莲步轻移,向喧闹处走去。 那闹事者乃某权贵家仆,紫女早有印象。 此刻她心中已有计较:既借嬴天衡之势立威,又能表明态度——这紫兰轩,可不是任人撒野之处。 \"主事者何在?速来给本公子交代!\" 王离脸色铁青。 今日诸事不顺:先是被父亲王贲责打——只因祖父王翦教训了父亲,父亲便拿他出气。 郁闷之下,他唤来三五好友寻欢作乐。 少年虽未及冠,却深谙风月之道...... 王离挥手让人去唤紫兰轩当红的几位姑娘来陪酒... 侍从回报说这些姑娘都已有了客人... 这等情形本不稀奇——紫兰轩生意红火,王离起初也未在意... 可接连数次相邀都是同样结果,这让王离在友人面前颇觉难堪... 莫非他王家在咸阳的威势还不够显赫? \"公子且息怒,不知姑娘们有何不妥之处?\" 紫女迈着莲步款款而来,王离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但想到紫兰轩背后的势力,他只得按下心头火气... \"想必这位就是紫兰轩的主人紫女姑娘?\" \"正是奴家。 \" \"紫女姑娘莫非觉得我王离可欺?还是说我王家在咸阳已无立足之地?\" 话虽质问,语气却已软了三分,只是在友人面前犹自强撑... \"原来是王家公子...\" 紫女当即会意,浅笑道:\"王公子说笑了,可是姑娘们有招待不周之处?\" 王离强忍不耐:\"我与友人前来消遣,连邀数位姑娘都不得一见,这是何道理?\" 紫女端详着这位少年... 年纪轻轻倒学会寻欢作乐了... 这目光让王离愈发恼怒... \"王公子见谅,紫兰轩开门迎客岂敢怠慢?不如另为公子安排可好?\" 紫女面不改色,全然不理会王离眼中的怒意... 有嬴天衡在楼上坐镇,她自是无惧... \"若我偏要那几位呢?\" 紫女敛去笑意... \"紫兰轩自有规矩,凡事讲究先来后到...\" \"此地是咸阳,可不是新郑!\" \"世家大族如过江之鲫,朝廷重臣不知凡几,小小紫兰轩竟敢如此猖狂!\" 王离怒极口不择言,全然忘却紫兰轩背后之人... \"王兄何必动怒?不过些许小事...\" \"正是,区区乐坊何足挂齿?\" 紫女目光如电,盯着那煽风点火之人... \"哼!我王家世代忠心为国,倒要看看谁敢与我争锋!\" 年轻气盛的王离经这一激,当下拍案而起... 在咸阳城中,王家的权势仅次于王室,唯有蒙氏一族能与之抗衡。 普通人哪敢触怒王家子弟? 紫女微微蹙眉:\"王公子当真要如此行事?\" 雅间外传来规律的叩门声。 \"进。 \" 一名侍女慌忙推门而入:\"太子殿下,楼下生乱了!\" 嬴天衡神色一凝:\"莫慌,细细道来。 \" \"楼下有人闹事,紫女姐姐已去处理。 具体情由尚不清楚,但紫女姐姐特意嘱咐奴婢来禀报。 \" \"本宫知晓了,你先去吧。 \" 嬴天衡遣退侍女,叫住正在饮酒的李斯与韩非。 从这个位置,恰好能将楼下情形尽收眼底。 \"竟有人敢在此造次?\" \"殿下该庆幸卫庄这几日不在,否则闹事者怕是要吃尽苦头...\" 韩非饶有兴致地凑到窗前观望。 侍女回到楼下,附在紫女耳边低语。 只见紫女轻轻颔首,继续与王离周旋。 这番动静引得雅间宾客纷纷倚窗观望,手中仍端着琥珀色的酒浆。 嬴天衡三人将楼下情形看在眼里,却未立即出面制止,反而指着王离问道:\"李斯,可识得此人?\" 李斯醉眼朦胧地辨认:\"咦...这不是王翦将军之孙王离么?小小年纪竟...\" \"王家人当真是血脉相传。 第47章 虽未明言,其意昭然。 \"韩非笑道,\"当年攻破蓟城时,王贲还叫嚷着要给其父搜罗美人呢。 \" \"这算不算是继承祖业?\" 李斯略显尴尬:\"王翦将军的...雅好,咸阳人尽皆知。 王离这个年纪出来寻欢虽不合礼数,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他定是偷溜出来的。 \"李斯补充道。 韩非兴致更浓:\"师弟何以如此笃定?\" \"倒也不是什么隐秘。 \"李斯解释道,\"王离幼时曾偷随其父出入风月场所,被王翦将军发现后,足足卧床半月。 原本该责罚王贲,偏那厮溜得快...\" \"自那以后,王离便常偷跑出来,每次回去都免不了一顿家法。 故而臣断定,今日定又是偷溜出来的。 \" 【此起彼伏的哄笑声响彻四周。 嬴天衡欣赏完这场闹剧,朗声问道:\"王翦将军竟亲自到场了?\" \"祖父来了?!\" 王离条件反射般就要逃跑,仓皇间频频回首张望。 待发现中计后,这位王家嫡孙顿时勃然大怒——先是在友人面前颜面尽失,如今又遭人当众戏弄,看来咸阳城确实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何人胆敢愚弄本公子?\" 伴随一声厉喝,王离猛然抽出腰间佩剑,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 作为将门之后,他的武艺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 见王离动了真怒,原本看热闹的宾客纷纷变色。 虽然在紫兰轩寻欢作乐的多是权贵子弟,但谁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位王家继承人。 \"是本宫,你有意见?\" 嬴天衡凭栏而立,面容冷峻。 持剑的王离瞬间僵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今日偷溜出府竟撞见深居简出的太子殿下,这般运气着实\"妙不可言\"。 要知道即便是权倾朝野的王家,在这位储君面前也不值一提。 当年王翦选择辅佐嬴政,正是看准了嬴天衡深不可测的潜力。 \"殿下怎会在此......\" 王离讪讪地收剑入鞘,神色窘迫至极。 \"紫兰轩受本宫庇护,你在此闹事,莫非存心与本宫作对?\"嬴天衡虽面带笑意,话语却令王离如坠冰窖。 谁都清楚,太子一念之间便可令王家百年基业灰飞烟灭。 \"末将绝无此意!只是......\" 王离涨红了脸,所有辩解都卡在喉间。 此刻他只盼着能平息太子怒火,毕竟这场争风吃醋的闹剧并未酿成大祸。 嬴天衡用看跳梁小丑般的目光打量着他,意味深长道:\"难道要当众交代?你是嫌王家丢的脸还不够?\" 王离暗自思忖,确实不妥,他好歹也是名门之后,被嬴天衡训斥不算丢脸,旁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若被当众斥责,回家怕是要遭家法伺候。 况且看嬴天衡的架势,分明是想息事宁人。 \"紫女姑娘,领他上来罢。 往后若再有不知好歹之人来紫兰轩寻衅滋事,不必顾虑,自有本太子担着!\"嬴天衡言罢便合上轩窗,回到席间。 随着他这一露面,紫兰轩有嬴天衡撑腰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众人顿时收敛许多,对待侍女们也客气了几分。 不多时,紫女便领着局促不安的王离进入雅室。 王离瞥见李斯与韩非,顿时紧张地望向嬴天衡。 \"太子殿下,王离知错了...\" \"殿下,少年心性难免轻狂,何必为些许小事耿耿于怀?\"韩非忽然出言相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入秦为官,正需与朝臣交好,王家在军中威望颇高,正是值得结交的对象。 区区几句话就能卖个人情,何乐不为? 嬴天衡暗自冷笑。 好个韩非,竟想借我之手与王家攀交情! \"紫女姑娘,再上几坛极品佳酿,记在韩兄账上。 \" 韩非瞠目结舌:\"殿下,我囊中羞涩...\" \"无钱?那我可不管,我向来不吃亏的。 \"紫女掩唇轻笑:\"韩公子若实在拮据,不妨来紫兰轩以工抵债。 以公子的品貌,定能招揽不少贵客呢。 \"韩非闻言翻了个白眼,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光是想象那场面就令人哭笑不得。 嬴天衡抬眼见王离仍杵着不动,蹙眉道:\"站着作甚?坐下说话。 \"待王离落座,他便正色训诫道:\"王家世代忠烈,多少战功才换来今日地位。 你身为长孙,理当以建功立业为己任。 \" \"可...可我如今年纪尚轻,如何能上阵杀敌?\"王离嗫嚅道。 \"糊涂!来日方长,还怕没有仗打?若终日沉溺酒色,他日即便上了战场也是辱没门楣。 难道你甘愿做个碌碌无为的纨绔,让后世提起王离时,只说这是个靠着祖荫的庸才?\" 嬴天衡的话语铿锵有力,王离眼前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景象。 \"我才不是无用之人!\" 王离涨红了脸激烈争辩。 \"不是废物?那你倒是说说现在和废物有什么不同?\" \"你有什么出众之处?论实力,超越你的人比比皆是!谈智谋...罢了,就你这点脑子,能识字就不错了...\" \"我...我...\" 王离支吾了半天也没憋出像样的话来。 \"难道你甘愿永远躲在王家的庇护下?就这么庸庸碌碌过一辈子?\" \"我不甘心!\" 王离猛地站起大喝。 \"既然不甘心,为何还整天和那些损友鬼混?\" \"殿下,我这就回去闭关修炼,钻研兵法!\" 被激起斗志的王离转身就要走。 \"且慢!\" 嬴天衡叫住他,\"回去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父亲和祖父,让他们查查到底是谁在针对你,针对你们王家。 那几个所谓的朋友,可都没安好心!\" 解决完王离的事后,王离径直返回了王家。 据说刚到家就遭遇了王翦和王贲的联合惩戒,这次足足让他卧床休养了一个月。 王翦父子专程向嬴天衡致谢,并声称等王离痊愈就直接扔到军营历练。 免得他在外惹事生非。 调查显示,幕后主使是个老牌世家。 作为近百年新兴却跃居顶流的家族,王家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 对方企图利用王离来借刀杀人。 不料棋差一着,不仅没能打压王家,反而让自己成了王家的眼中钉,更得罪了嬴天衡,结局可想而知。 此时,宣纸已在秦国广泛流传,大量书籍被刊印出来。 但要实现全民教化,培养更多人才,秦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最现实的问题是,底层百姓连温饱都难以解决,哪有精力读书? 减少一个劳力就意味着收成减少,全家人可能因此挨饿! 为此,嬴政特意召见嬴天衡和荀子等人入宫商议。 \"父王,粮食问题交给我来解决吧!\" \"你又有什么新发明?快拿出来!\" 嬴政目光炽热地注视着嬴天衡。 嬴天衡淡然一笑:\"眼下还没有成品,但我会献上一件神器,只需一人一牛就能轻松耕作的神器!\" \"此话当真?\" 嬴政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千真万确!\" 革新变法 嬴天衡神色从容,淡然开口:“过些时日,我会离宫一趟,去寻几种亩产可达千斤的新粮种,种植之法也更为便利。 ” 荀子闻言,目光惊愕地望向嬴天衡:“太子殿下,世间竟有如此神物?” 区区一亩之地,竟能收获数千斤粮食?这简直超乎常理! 嬴天衡淡然一笑:“待我带回实物,你们自然知晓。 况且,在国事上,我岂会信口胡言?” 他暗自盘算,以自身修为加上法宝加持,全力赶路的话,一月之内足以踏遍天下,寻得良种! “甚好!” 嬴政面露喜色,朗声道:“粮食之事便交予你了。 接下来,只需解决如何让大秦涌现更多人才一事便足矣!” 话音刚落,嬴政与荀子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嬴天衡,目光灼灼,似在催促他速速献策。 嬴天衡:“……” 97 562 8841 见他一言不发,嬴政眸光微动,直截了当道:“还愣着作甚?速速道出你的良策!” 嬴天衡神色沉稳,缓缓吐出二字:“科举。 ” “科举?”嬴政眉头一挑,大为好奇,“此法能选拔人才?细说其中门道。 ” 嬴天衡不紧不慢,继续道:“治国需人才,周朝用世卿世禄,后又有举荐之法,而‘科举’则是另一种选拔方式,准确来说,应称之为‘制度’。 ” 众人敛息凝神,生怕漏听一字。 “简而言之,科举便是以考试选拔人才,公开考核,广纳贤能。 天下一统后,废除分封,改行郡县制,正可顺势推行科举。 ” “郡县制?这又是何物?”嬴政满腹疑惑,尚未理清科举之制,又冒出个陌生词汇,显然这小子藏拙许久! 嬴天衡淡然一笑:“此事不难,稍后便能明白。 先谈科举,可依地域分四等:乡试、县试、郡试、殿试。 ” “乡试在各乡举行,由县官出题,考生统一应试,优异者可晋升县试。 层层递进,最终殿试由君王亲考,甄选天下英才。 ” 望着竹简上记载的考选流程,嬴天衡继续阐述道:\"县试优异者可赴郡城参与郡试,郡试脱颖者皆为当世俊杰,届时便可入咸阳参加殿试。 \" \"殿试魁首堪称国士无双,这等人物自当重用。 其余考生亦可按成绩分派官职,量才而用。 \" \"如此层层筛选,必能为大秦甄选出真正的栋梁之才。 \" 嬴政眸光微动,他未曾料到嬴天衡竟有如此宏图。 这看似简单的选官之法,实则是撼动国本的变革。 较之商鞅变法亦不遑多让。 自商周以降,仕途皆为世家垄断。 虽说有举荐之制,然所荐者非亲即故。 升迁之路,尽握于贵族掌中。 科举却另辟蹊径。 无论寒门贵胄,皆可应试。 若能在郡试乃至殿试中崭露头角,则功名利禄唾手可得。 嬴政凝神静听,思绪万千。 嬴天衡寥寥数语,已勾勒出改天换地的格局。 倘若推行得当,必将为秦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犹记商鞅变法使秦国脱胎换骨,成为虎狼之师。 然此制适于战时会,却难承治世之需。 而科举之制,恰似为太平盛世量身打造。 文治之道,正在于此。 不过此制虽佳,却势必动摇世家根基。 那些盘踞朝堂多年的贵族,岂会坐视权柄旁落?想到此处,嬴政的眉宇间浮现出沉吟之色。 然而从另一个层面来看,多擢拔\"三四七\"这类无背景的寒门子弟,对身为君王的自己实则有益。 毕竟这些平民毫无根基,纵然位居要职也难撼动王权,反倒更易于掌控。 经过深思熟虑,嬴政已决意推行科举,但尚需阐明关键。 \"科举确为良策,然其中风险不可不察!\"话音未落,嬴天衡便道出科举三大要义:\"其一广纳各阶层贤才效力大秦;其二凝聚天下民心。 千百年来官职皆为权贵垄断,寒门纵有真才实学亦难出头。 科举恰似为众生开启龙门,届时万民岂不皆感念君恩?\" \"待百姓诚心拥戴父王,政令推行自然顺畅。 更可将新颁律法文字纳入科考,欲求功名者必先研习新政。 如此两难自解。 \"闻得此言,嬴政双目生辉,料想此举必能缓解灭六国后的动荡。 嬴天衡话锋忽转:\"然世事皆具两面,如商鞅变法虽铸就铁军,却因重武轻民成双刃之剑。 科举看似予士子青云路,实则以制度束缚更多人。 \"见嬴政与荀子显露出探究之色,他继而比喻道:\"譬如猛兽虽暂驯服,仍需投肉令其争食转移注意。 天下百姓亦如是,只要留存希望之路,便不会铤而走险。 \" 二人闻言陷入沉思,方悟科举真意不止选才,更是为苍生指明奋斗方向。 使万民同心协力,在追求功名的同时,既得生机又获志向。 当人们确立目标后,内心便有了追求与寄托,自然趋于安定。 尽管最终获选者寥寥无几,但正是那丝渺茫的希望,驱使无数人前赴后继地追逐,此乃人性本质。 纵观天下,百姓缘何铤而走险?究其根源,皆因多数人的基本权益遭受侵害,生存希望被彻底剥夺。 当生路断绝之时,人们宁可选择奋力一搏! 科举制度为平民阶层开辟了通向上层社会的通道。 凡渴望通过科举改变命运者,必将自觉维护这一制度,而维护制度的同时,实则也在扞卫制定该制度的统治阶层。 由此,秦国的统治基础自然更加稳固。 嬴天衡观察众人反应,早已料定他们会赞同这项提议。 科举制度并非完美无缺,正如其所言,这本质上是一种相对温和的约束机制。 就实质而言,它仍是巩固统治权力的工具。 作为穿越者,他深谙此制度实施后将有无数人如扑火飞蛾般投身其中。 而真正能通过这条道路实现阶层跨越的,恐怕万中无一。 多少人为官老爷的美梦虚度一生,却无法改变现状——这个时代尚不具备接纳更先进制度的土壤。 发展需循序渐进,统一天下后的影响需要逐步消除,科举无疑是当下最适宜的选择,甚至是超前的创举。 无论存在多少缺陷,科举确实为更多人提供了展现才能的舞台,使寒门子弟也有机会位列公卿,这本身就是划时代的进步。 此外,科举制度对未来秦国面临的各种挑战大有裨益。 若嬴政欲推行标准文字与统一法令,完全可在科举内容上着手。 例如规定:应试者必须精通秦篆书法,熟稔秦国律令,否则连初级考试都无法通过。 在此政策导向下,追逐功名者必将争相研习标准文字与法律条文。 天下人奔波劳碌,皆为利益驱使,只要存在足够吸引力,绝大多数人都会主动配合。 但要实现这一切,首要前提是完成天下统一。 不过在统一大业达成之前,科举制度的筹备工作已可提前展开。 嬴政听闻这番论述后,郑重颔首,真正领悟到科举制度的深远意义。 \"天儿的提议甚佳,推行科举可收万民归心之效。 \" 静立许久的荀子暗自赞叹,此举若成,必将掀起不逊于商鞅变法的波澜。 虽为安邦良策,然其中利害仍需言明。 荀子上前谏言:\"王上,科举之事尚需慎重。 现今官吏皆选自世家贵族,骤然变革恐致朝局动荡。 \" 虽未明言,其意昭然。 第48章 且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此举将打破世家垄断,必遭贵族激烈反抗。 况且儒家弟子多出身贵族,科举之效可想而知。 嬴政闻言厉声道:\"科举乃利国惠民之策,臣子自当遵从。 若有阻挠者,且看寡人宝剑锋利否!\" 嬴天衡进言道:\"父王,科举章程繁杂,需详加规划。 且大考须设主考一人,总揽全局。 \" 嬴政颔首:\"此言有理。 主考人选当如何?\" 荀子请命道:\"老臣愿担此重任。 \" 作为儒家半圣,他确有平息儒门非议之能,此番请命实为保全门下弟子。 嬴政却看向嬴天衡:\"此策既出天儿之手,当由太子主理。 再者也该让他历练历练。 \" 嬴天衡推辞道:\"儿臣不过献策,科举牵连甚广,还是荀老先生更为妥当。 \"实则担心自己会对儒生动杀心。 嬴政决断道:\"科举乃开天辟地之举,你既为创制者,自当亲自操持。 这样,荀子从旁协助,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 见君命难违,嬴天衡只得应允:\"既如此,儿臣拟先在咸阳设学宫试行,待天下一统再全面推行。 \" 嬴政思忖片刻,深以为然。 此举可为日后推行积累经验,确为稳妥之策。 咸阳宫内,君王朱笔一挥: \"准奏!学宫不必新建,咸阳现有闲置府邸众多,将吕不韦旧宅稍加修缮,即可作为学宫使用。 \" \"此学宫赐名——炎黄学宫!\" \"凡我炎黄血脉,皆可入内求学!\" 次朝会上,嬴政当庭宣布开创科举制,并以炎黄学宫先行试点。 话音未落,十余名老臣伏地死谏。 这些皆是功勋旧臣,其余被嬴天衡与嬴政更替的朝臣则噤若寒蝉。 年轻的秦王面若寒霜,未置一词便拂袖退朝。 两日后,这十余名官员尽数入狱,罪名赫然是贪墨受贿。 抄家之际,果然起获大量钱财。 这些获罪者,恰是当日反对科举之人,无一错漏。 念及旧功,嬴政未取性命,仅削职抄家。 如今秦国上下尽在掌控,影密卫与锦衣卫无孔不入,朝臣隐秘皆在君王掌握。 满朝朱紫,谁人袍袖之下不藏些污垢? 平素里,嬴政为维系朝局运转,对臣下小恶多予宽纵。 然若违逆王命,则必遭雷霆之击。 此举分明是敲山震虎,余臣岂能不明?不过数日,科举之议再无杂音。 再开朝会时,众臣恭敬商议科举细则。 347条章程议定,改建炎黄学宫的诏令即刻下达。 官吏们虽暗自叫苦,却不敢怠慢——既要遍贴告示于秦境各郡,又须晓谕燕、韩故地乃至其余四国子民,且须在学宫竣工前完成。 君命如山,谁敢延误? 《新政之下的暗流涌动》 秦国推行新政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 众人议论纷纷:既然秦国都这么做了,我们若不效仿,岂不是自绝后路?倒不如投奔秦国,或许还能谋个前程! 余下四国却难以效仿。 单是那些世族大家的反对之声,就足以让任何变革胎死腹中。 维持现状固然能让贵族满意,可平民百姓的怨气又当如何平息?就算真要推行科举,光是制定章程就需耗费时日,待到真正实施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届时民怨沸腾,恐怕为时已晚。 待到局势发酵,秦国若趁机出兵,说不定四国百姓反而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这正是嬴天衡深谋远虑之处。 他不动声色地安排人手在四国散播舆论,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搅动风云。 在这个消息闭塞的时代,如此布局虽非易事,却也并非不可能。 朝会甫散,群臣便火速离宫筹办事宜。 不出月余,科举新政已传遍秦国,就连四国也有所耳闻。 各方反应却是天差地别。 贵族们寝食难安,却又敢怒不敢言。 在嬴天衡的威势之下,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寒门子弟若能通过科举入仕,对贵族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即便贵族子弟入仕的机会十倍于平民,可平民的数量却是贵族的千万倍。 长此以往,不出二十年,朝堂必将易主。 商君变法已然削弱了贵族的根基,如今科举新政更是雪上加霜。 嬴天衡分明是要培养寒门势力来制衡贵族。 即便看透这步棋,他们也无可奈何——如今的秦国,完全是嬴天衡一人之天下。 除非他们这些人胆敢造反,否则根本无法说一个不字。 嬴政牢牢掌控着秦国百万大军,若没有他的命令,连大将军也无法调动一兵一卒。 即使有人心怀不轨,也无力撼动他的地位。 再说了,谁又能逃得过无孔不入的不良人? 想通这些后,贵族们只能叹息,束手无策。 与之相反,平民百姓听闻此事后,先是震惊,再是难以置信。 千百年来,他们一直处于最底层,除非天资卓绝又得贵人提携,否则难以翻身,世代贫苦。 如今嬴政一纸诏令,竟打破了贵族垄断仕途的局面。 许多人甚至不敢相信——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向来视他们如尘土,怎会允许他们踏入官场?直到朝廷一再声明,百姓们才渐渐相信这是真的。 尤其那些读书人,更是心潮澎湃。 多少寒窗苦读之士,只为得到一次举荐的机会,施展抱负。 可大多数人却连门路都找不到。 而科举的出现,让他们终于有了公平竞争的机会,或许真能一鸣惊人!虽未正式推行,但希望已近在眼前。 四国百姓半信半疑,真有这般好事?尽管如此,他们心中仍燃起一丝期待,只待消息传来,便知真假。 此刻,炎黄学宫已成为天下瞩目的焦点! …… 繁华的咸阳城人流如织,不仅有本地百姓,还有来自四国的游历者、商人,以及那些渴望出人头地的寒门学子。 他们纷纷涌入此地,想亲眼看看秦国的科举究竟是真是假。 正午时分,两名气质出众的年轻男子漫步街头,正是韩非和嬴天衡。 韩非听闻科举一事,懊悔未能亲历,便拉着嬴天衡出来一探究竟,顺便再听他细说其中门道。 韩非环顾四周,这是他入秦以来首次外出闲逛,心中充满好奇——这个从贫瘠之地崛起的强国,究竟有何不同? 转了一圈后,他发觉秦国与列国最大的区别,主要有两点。 咸阳城的生活称不上富足,但其井然有序令人惊叹。 无论贵族平民,都恪守本分,整座城池犹如精密的机杼,运转得滴水不漏。 更令人触动的是,这里的百姓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他们笃信国家会愈发强盛,并为此倾注全力。 目睹此景,韩非不禁想起故国。 大han的子民脸上常挂绝望,对朝廷早已失去信任。 究其根源,终究是统治阶层的失职。 他愈发确信:唯有赢得民心,让底层百姓真正认同这个国家,社稷方能昌盛。 眼前的秦国,竟与他魂牵梦萦的理想国度不谋而合。 时值隆冬,街头寒风刺骨,但行人脸上都绽放着暖阳般的笑容。 此时炎黄学宫即将落成,各项筹备工作已进入尾声。 韩非不无担忧地问:\"殿下广纳七国学子,就不怕列国细作混入?\" 嬴天衡闻言轻笑:\"能混进来是他们的能耐。 不过...\"他眼底闪过锐芒,\"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列国给不了的,我大秦能给。 你说,这些人最终会作何选择?\" 首批招生虽以秦国为主,但并不拒绝他国学子。 朝廷的诏令即将发往各郡县,借官府之力广而告之。 嬴天衡深谙借势之道——既然能用朝廷的渠道,何必亲力亲为?他望着学宫朱红的大门,仿佛已看见天下英才汇聚于此的盛况。 此事由嬴政负责,效果胜过他人。 为激励百姓参与,嬴天衡在通告末尾让嬴政许下承诺:凡以优异成绩自炎黄学宫毕业者,皆有机会任职地方乃至都城,无论是否秦人。 只要通过考核并顺利结业,前途无限! 若类比后世,便如某校毕业生可直接获得公务员资格。 在嬴天衡看来,这不过是一纸空谈,机会有无全凭秦国掌控。 但当时之人难辨虚实,如此飞黄腾达的良机,谁肯错过? 此举极具诱惑力。 彼时无科举,求官唯二途:世袭,或他人举荐。 若运气极佳,或能得君王赏识!然而,对寻常百姓而言,二者皆非易事,故寒门难登高位,士卒难跻显贵。 即便商鞅变法后的秦国,平民出头仍多赖军功。 但并非人人擅武略,天赋各异,诸多人才因此埋没。 可以预见,招生之日,秦国上下必将人潮涌动。 不过,嬴天衡不打算广纳学生。 其一,炎黄学宫尚属试行,旨在培养精英。 若来者不拒,既无足够场地,亦难应付庞杂事务。 其二,入学需满足两项要求: 第一,求学态度端正。 此地非权贵嬉戏镀金之所,若存混迹之心,休想踏入大门。 第二,需有基本素养。 地痞文盲之流,一概不收。 此乃培养俊才之地,非启蒙学堂。 欲走精英之路,门槛自高。 不识字者,可先习字再来。 现今秦国各地正逐步安排儒生,教授百姓识字。 炎黄学宫目前教师数量尚可,但教学质量参差不齐,仅有一个多月的筹备期,难以承担过多学生。 道家、阴阳家、儒家和公输家提供的师资力量较强,其余学派人员专业水平有限,仅能胜任基础教学。 嬴天衡对此并不担忧,当前师资短缺源于各方对学宫尚存疑虑。 待招生启事发布后,相信诸子百家将陆续派遣优秀人才前来。 毕竟成为当世显学的机会,没有学派愿意错过。 首届招生规模定为千人,允许学生自主选择专业方向,如阴阳学、道家学说或机关术等。 必修科目为秦国小篆,此项规定人人必须遵守。 嬴天衡更倾向招收适龄儿童,因其可塑性强,便于培养对秦国的忠诚。 相比之下,成人学员存在较多不确定因素。 不过随着学宫发展,未来将以招收儿童为主。 学宫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制度:教学水平高的教师可获得更多招生名额,反之则会被削减。 同时实行留级制度,成绩不达标者将面临留级或退学处理。 嬴天衡对炎黄学宫寄予厚望,建立了完善的管理体系。 不仅学生需参加年度升学考试,教师也要接受定期考核。 考核结果将影响学派排名及奖励分配。 学生之间的竞争尤为激烈。 学宫坚持公平原则,无论出身贵贱,均享受同等教育机会,绝无特殊待遇。 炎黄学宫的学子需完成五年学业,每年需通过考核方可晋级。 五年期满后,还需通过最终毕业考核才能正式出师。 毕业生将获得证书与徽章,依据考核表现分为青铜(合格)、白银(优秀)、黄金(卓越)及最高等的十枚金镶玉徽章——后者需才能与功绩兼备,如韩非、萧何等旷世之才的层级。 白银与黄金徽章持有者可选择任教、入仕、游历或加入诸子百家,学宫仅作推荐。 金镶玉获得者将受嬴政与嬴天衡亲自召见邀约入朝,即便拒绝仍享贵族待遇。 为维系学宫根基,嬴天衡立下铁律: 一、不可行伤天害理之事; 二、同门须互助,禁残害; 三、永不得与学宫为敌。 违者除名,遭全体讨伐。 此举意在令每位学子如种子散布四方,纵远离亦需心向学宫与秦。 招生与聘师诏令随即由嬴政颁布天下。 《炎黄学宫招生引四方瞩目》 短短数日,炎黄学宫招生的消息如春风般传遍列国。 当布告张贴在城墙上时,围观百姓眼中都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这竟是真的!那个传说中的学宫真的要敞开大门了!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们纷纷奔走相告。 赵国深山里,医家宗师念端正细致地翻晒着药篦。 身后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徒弟端木蓉正踮着脚尖张望,灵动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着。 \"蓉儿,今日的《黄帝内经》可背熟了?\"念端头也不回地问道。 被点名的端木蓉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师父,山里实在太闷了......我们能去城里看看吗?\"看着徒弟委屈的模样,念端轻叹着抚过她的发顶:\"想去何处?\" \"听说秦国的炎黄学宫......\"小姑娘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韩国宫墙下,卫庄的鲨齿剑划出凛冽寒光。 韩非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卫庄兄,你再这么练下去,剑没钝人都要钝了。 \"旁边打着哈欠的嬴天衡突然眼睛一亮:\"上次与盖聂切磋输的半招,不想讨回来?\" 鲨齿剑骤然入鞘,卫庄剑眉微扬:\"这次定会取胜。 \"话音未落,嬴天衡已勾着他肩膀往王宫方向去,韩非晃着酒壶紧随其后:\"正好看看当代纵横家的风采。 \"卫庄被拽得身形一晃,冷峻的面容却难得显出几分战意。 \"慢着,我和师兄比试,你们急什么?\" 卫庄还未来得及细想,就被众人簇拥着出了门。 嬴天衡带着韩非与卫庄直入王宫。 嬴政正在与盖聂闲谈,见三人匆匆而来,面露诧异。 \"父王,借盖聂先生一用!\" \"这是要作甚?\" \"看他师兄弟二人切磋。 \" \"比剑?\" 嬴政眼中精光一闪,当即起身:\"候着!\" 转眼已换好便装,兴致盎然地跟随众人离去。 卫庄仍觉莫名。 不过是师门较量,何至于此? 转念想到有嬴天衡这等高手在旁观战,或许能指点一二,便不再多言。 而嬴政今日恰逢闲暇,能亲眼目睹鬼谷传人交手,实属难得。 众人来到演武场。 卫庄环视四周,扬声道:\"师兄,上次胜负已分,今日定要一雪前耻!\" \"这些时日我潜心修炼,早已今非昔比。 \" 盖聂素来护卫嬴政,修炼时日自然不及卫庄充裕。 盖聂凝神向前,剑未出鞘已显锋芒。 \"小庄,你精进,我又何尝懈怠?\" \"且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 第49章 便唤作渊虹。 话音未落,青衫微动,已飘然落于场中。 卫庄眼中战意大盛,鲨齿锵然出鞘。 \"开始了!\" 嬴政凝神注目。 虽政务缠身荒废武艺,但观摩高手对决,对他亦是裨益。 盖聂左手执鞘,右手按剑。 剑锋渐露,寒光如水。 六识全开,周身气机流转,衣袂无风自动。 铿—— 演武场上闲人尽退,唯余五人。 寂静之中,连彼此心跳都清晰可闻。 二人相对而立,恍若世间再无他物。 轰! 剑鸣骤起,紫芒破空。 前一瞬万籁俱寂,后一瞬剑光照亮天地。 嗡嗡—— 名剑相和,清越悠长。 盖聂执剑而立,秋水般的剑锋映着天光。 微风掠过,剑意纵横,三尺青锋绽放出夺目光华。 剑锋相鸣,锋刃未交已先觉。 感知到那凌厉剑意,长剑自颤,清吟示警。 白衣男子嘴角微扬——卫庄的剑势确实更胜往昔。 可他何尝停滞不前? 碎石迸溅!一道白虹自数丈外破空而来,快得割裂风声。 \"锵——\" 盖聂旋身横剑,双刃相抵的刹那,火星如蝶纷飞。 金属交击声密如骤雨。 卫庄攻势如潮,剑剑直取要害,狂暴剑气席卷四方。 他剑路简洁至极,摒弃浮华,每一击都是力量与精准的绝妙融合。 剑道已臻圆满?盖聂眼底闪过星芒。 他分明触到了更高境界——那返璞归真后的神韵,甚至窥见\"出神入化\"的门径。 在剑道参悟上,他终究领先半步。 电光石火间,盖聂已掂量出对手深浅。 强极! 却仍逊己一筹! 银河倒悬般的剑光里,鲨齿亢鸣。 卫庄抢占先机,将力量与技艺催至巅峰。 盖聂格挡时衣袖烈烈,足跟犁开地砖,裂纹蛛网般蔓延。 \"轰!\" 背脊撞碎砖墙的刹那,白衣翻卷如鹤。 双剑再交,空中迸出连串火树银花。 倏然一分。 黑袍碎片自卫庄肋侧飘落,只差分毫便要见红。 \"杀心过炽了。 \"盖聂收剑凝立,眉峰如刃,\"剑随心动,你让鲨齿乱了本心。 \" (全段保留关键动作描写与对白,通过以下手法重构: 鬼谷门下,盖聂早于卫庄拜入师门,修为也稍胜半筹。 作为师兄,他始终将卫庄视为血脉至亲,言谈间自然带着几分教导之意。 可这番好意却令卫庄颇为恼火! 不过是早几日入门,不过是略高半分修为—— 真当自己是师尊再世? 这份不甘始终在卫庄心中翻腾,成为他执意要超越师兄的重要缘由。 但表面上争锋相对的两人,实则彼此珍视。 空旷场地,双剑对峙。 \"师兄且顾好自身吧!\" \"今日定要分个高下!\" 锵—— 两道寒芒倏然交错,直取要害却刻意偏转三分。 虽是切磋较技,这般电光火石的杀招已非寻常高手所能应对,稍有不慎便会溃败当场。 嬴天衡携韩非、卫庄直入宫闱。 正与盖聂叙话的嬴政讶然抬头。 \"父王,暂借盖聂先生一用!\" \"尔等意欲何为?\" \"观鬼谷弟子论剑!\" \"论剑?\" 嬴政眸中精光乍现,匆匆更衣随行。 卫庄却暗自困惑——不过是寻常比试,何至于兴师动众?转念想到嬴天衡能指点武学,遂不再多言。 演武场上,观者屏息。 \"师兄,上次败于你手。 \"卫庄剑锋轻颤,\"但今日不同!\" \"这些时日,我从未懈怠。 \"他瞥见盖聂腰悬的秦王佩剑——这位师兄终日护卫君上,哪有自己这般充足的修炼时光。 盖聂淡然执剑上前。 \"师弟精进,为兄亦未停滞。 \" \"请!\" 衣袂翻飞间,两人已立于场地中央。 嬴政目不转睛——虽疏于武艺多年,这般顶尖对决对他仍是难得的体悟。 (说明: 剑阁之上 盖聂左手按鞘,右手稳握剑柄,修长剑刃缓缓离鞘。 寒光流转间,他凝神屏息,六感尽开,捕捉着周遭每一缕气息与微响。 清越剑鸣回荡在空寂的 。 此刻场中仅余对战二人与三名观者,沉寂得连血液奔涌之声都清晰可闻。 风止,云凝。 忽然妖芒乍现,破空剑啸撕开宁静。 方才还万籁俱寂的天地,转瞬被森寒剑气割裂。 渊虹震颤不已。 盖聂岿然不动,衣袂轻扬。 掌中名剑光华流转,清辉映亮 。 剑锋嗡鸣不休,似在回应远方传来的凌厉战意。 他唇角微扬。 卫庄的剑道又见精进,确如所言。 但闻后方砖石爆裂,白虹贯日般的一剑已至面门。 盖聂旋身反削,双剑交击迸溅星火,铮然之声响彻云霄。 卫庄攻势如潮,鲨齿剑化作流光残影。 每一斩皆凝练至极,将力量、迅捷、精准熔于一炉。 没有多余架势,只有招招致命的杀伐真意。 盖聂且战且退。 他已窥见师弟剑道圆融之境,但自己更早触摸到返璞归真的门槛。 数招试探,高下已现。 银河倒悬般的剑幕中,卫庄抢得先机。 盖聂横剑相迎,巨力推着他在地面划出深痕,砖石尽碎。 最终背抵高墙,瓦砾纷落。 盖聂神色沉静,身形一闪避过卫庄的凌厉杀招。 卫庄同样纵身跃起,两人在半空中战作一团。 剑刃相击,铮铮作响。 剑芒如电,劲气划破苍穹。 盖聂猛然出剑,招式奇诡难测,凌厉剑气将卫庄逼退数步。 二人飘然落地,分立两侧。 卫庄黑袍一角无声滑落,衣袂自肋下飘落。 只差分毫,便要见血。 彼此对视片刻。 \"小庄,你的剑戾气太盛。 \" 盖聂眉目如刃,声音清冷:\"剑为死物,人乃活物。 你太过急躁,莫要让鲨齿乱了心神。 \" 盖聂入门较早,武艺略胜一筹,向来视这个师弟如手足,言辞间难免带着兄长般的训诫。 这却令卫庄怒火中烧。 不过早来几日,不过略胜半分! 凭何摆出师尊姿态? 这份不甘,正是他执意要击败盖聂的缘由之一。 虽看似势同水火,实则卫庄心底亦十分在意这位师兄。 场中双剑对峙。 \"师兄还是先顾好自己罢。 \" \"今日,我定要胜你。 \" 寒芒乍现,双剑倏忽交错。 招式凌厉却不取性命,留了三分余地。 这般骤然发难,寻常高手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住。 金属交鸣声中,两道身影当空相接。 气劲迸发,震碎周遭石砖。 \"简直是来拆宫的!\" 嬴天衡暗自懊悔,早知不该允他们在王宫比试。 二人再度腾空而起,剑光纵横。 殿宇梁柱尽遭殃及,连嬴政都不禁沉了脸色。 剑气激荡,两位剑客已无暇他顾。 他们的身影在半空骤然凝滞,双剑相击迸溅出刺目火花,随即被狂暴的反震力各自弹开,稳稳落于宫殿之巅。 脚跟尚未站稳,两位剑术大师便默契地再度催动剑气。 为避免毁坏王宫建筑,他们心有灵犀地将战场转移至 场地 ——毕竟若真拆了王宫,惊动嬴天衡可就不妙了... 盖聂长剑铮鸣,衣袍翻卷如浪,满头青丝在劲风中狂舞。 浑厚内力自足底奔涌而出,森寒杀意瞬间笼罩四周。 此刻他手中三尺青锋所展现的威力,远超先前任何时刻。 \"长虹贯日!\" 卫庄的鲨齿剑亦不甘示弱,三百五十道剑意与雄浑内力交相辉映,化作一头嗜血狂鲨张牙舞爪。 惊天杀意令天地为之变色! \"横贯四方!\" 两式绝世剑招同时绽放。 长虹贯日乃合纵剑术的巅峰杀招,集鬼谷剑术精髓于一体,将力量、速度与精准完美融合。 横贯四方则是横剑术的至高奥义,大开大合间尽显睥睨之势。 \"轰——\" 中央区域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肆虐的剑气令观者无不胆寒。 嬴政与韩非同时仰首观望,殿外侍卫虽心惊胆战,却谨遵王命不敢擅入。 两道身影自 百丈范围内 冲天而起,在十余丈高空依然剑光交错。 每次碰撞都激起重重气浪,每一次交锋都迸射耀眼火星。 短短数息间,二人已过百招,每一剑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师哥果然未令我失望。 \"卫庄唇角微扬。 当卫庄开始下坠时,盖聂竟又拔高一丈,借着俯冲之势雷霆斩落。 \"铮——\" 卫庄举剑相迎,承受万钧巨力急速坠落。 落地瞬间砖石炸裂,持剑的右臂被震得发麻。 未及喘息,又一道剑芒已至。 卫庄急退避开原先立足之处,只见地面被剑气轰出三丈巨坑,碎石如雨炸散。 盖聂剑势如虹,淡金内力裹挟着凌厉剑气,招招直取要害。 他剑眉紧锁,剑招愈发精妙绝伦。 \"锵!锵!锵!\" 剑刃相击声不绝于耳。 时而拳脚相加,间或刀光剑影。 虽偶有胜负之分,但纵观全局,二位剑术宗师的实力仍在伯仲之间。 三百八十七 两道人影隔空对掌,气劲相撞的爆响炸开,狂暴的真气如飶风般席卷四野,双方皆被反震之力推开十余步。 相距十丈而立,剑意骤然攀升,森寒杀意席卷全场,连百步外的观战者都感到如坠冰窟。 卫庄右手握剑,左手双指拂过狭长剑刃,周身迸发出鬼谷秘传的磅礴剑气,威势较平日暴涨数倍;盖聂手中长剑划出连绵幻影,道道剑气交织成狰狞黑龙...... \"百步飞剑!\" \"横贯八方!\" 惊天动地的碰撞后,烟尘中唯见双剑对峙。 \"妙极!\"石阶上突然爆出喝彩。 盖聂卫庄扭头看去,只见嬴天衡、嬴政与韩非三人踞坐台阶,不知何时竟摆开了酒宴。 琉璃盏盛着琥珀琼浆,几碟小菜旁还搁着未开封的酒坛,三人碰杯品评的模样,活似在看江湖把式。 饶是盖聂这般涵养,此刻也眼角微抽。 卫庄额角青筋暴起,目光扫过三人——嬴政是秦国君主,嬴天衡更是深不可测,最终视线钉在韩非身上:\"明日开始特训。 \" \"卫庄兄!在下...\" \"乱世当自强。 \"鲨齿剑主不容置疑道。 嬴天衡晃着酒杯:\"韩兄珍重。 \" 嬴政配合地点头:\"先生保重。 \" 韩非扶额长叹,盖聂卫庄已收剑入鞘。 正看得兴起的嬴天衡拍案而起:\"接着打!\" 以下为 \"咳咳...你们俩再比试一次,使出全力,让我看看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结束后我亲自为你们讲解剑二十三的奥义!\" 盖聂与卫庄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燃起炽热的战意。 剑二十三的奥秘! 值得一试! \"师兄,请全力以赴!\" \"师弟,当心了!\" 卫庄凝视盖聂,眼中精芒闪烁,周身气势节节攀升,霸道凌厉。 盖聂气息则更为内敛,锋芒暗藏。 两人对峙未动,剑气已然激荡,方圆数十米内剑意纵横。 寻常人若靠近,顷刻间便会被剑气撕碎。 须臾之间,双方气势皆达至巅峰。 似心有灵犀,二人同时出手,直取对方而去。 渊虹与鲨齿几乎同时斩出。 铿然一声,兵刃相击,火花迸射,气劲四溢。 兵器乍分又合,招式连环不绝,毫不停歇。 十余招硬碰硬的对拼,双方皆无退让,招招正面相抗。 二人修为高绝,这般毫无花巧的正面对决,极具视觉冲击。 仅是战斗余波,便足以令宗师高手遭受重创。 面对这位宿命对手,卫庄战意昂然,鲨齿剑势愈发凌厉,攻势更显迅猛。 面对猛攻,盖聂稳守四平,既不出招抢攻,亦不露丝毫破绽。 其注意力始终锁定对方招式变化,不敢松懈。 虽经多年磨砺,卫庄已将横剑术练至登峰造极,招式圆融无碍,难觅破绽。 然天下无完美之事,剑招再纯熟也难臻至境。 同为顶尖剑客,盖聂深谙此理。 他在等待时机,足以一决胜负的良机! 虽修为略胜一筹,但要击败卫庄绝非易事。 故面对全力施为的师弟,盖聂亦不敢有丝毫懈怠。 放开手脚的卫庄施展横剑术,霸道绝伦,令盖聂倍感压力。 然此等境地,正是磨砺剑道的良机。 压力越大,越易突破。 卫庄攻势如潮,面色却逐渐凝重。 激战多时,表面旗鼓相当,却隐约察觉异样。 每一招都被对方轻易抵挡,盖聂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未曾改变,这种局面令卫庄倍感烦躁。 战斗陷入胶着,但卫庄的耐心已所剩无几。 他猛然收势,蓄积全身内力,鲨齿剑锋泛起森然寒光,气势骤然拔升至巅峰。 察觉到对方杀意,盖聂眼神微凝——卫庄要全力以赴了。 剑气环绕周身,卫庄不愿再拖延,更厌恶被围观者当戏看。 他可是鬼谷传人,岂能容忍这般羞辱? “师哥,分高下吧!” 鲨齿剑锋横扫,【横贯八方】携撕裂空气之势斩出!盖聂本欲以百步飞剑硬撼,却在刹那变招,剑势如流水般绵密卸力,步步后撤,将狂暴劲道层层化解。 铮——! 剑锋交击的瞬间,盖聂猛然发力,竟将杀招彻底格挡。 卫庄瞳孔骤缩——师兄竟毫发无损?原来此前根本未尽全力! “再来!” 他暴喝跃起,鲨齿裹挟千钧之力劈落。 地面崩裂间,盖聂突然清喝:“就是此刻!” 长剑如惊鸿贯出—— 【百步飞剑】! 锋利的剑鸣声撕裂空气,卫庄猛然感到脊背发凉。 电光火石间,他拧转腰身,鲨齿剑横空划出灼目的弧光。 两柄利刃在半空咬合,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盖聂的剑锋虽被鲨齿死死钳制,却仍以惊人气势向前推进。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卫庄咽喉的刹那—— 铿! 一道银光当空折断。 盖聂注视着手中残剑,朗声笑道:\"是我败了。 \"断剑在沙地上震颤,映出他坦荡的目光。 卫庄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这场胜利尝不出半分甘甜。 若对手持的是同等利器......这个念头像毒蛇啃噬着他的自尊。 \"盖卿剑术超绝,可惜...\"嬴政指尖轻敲案几。 这些年贴身护卫的艰辛他看在眼里,寻觅名剑的心思其实早已萌生,只是苦于机缘未至。 突然一道寒芒破空而来。 嬴天衡袖中飞出的古剑在空中翻转三周,被盖聂稳稳接住。 剑鞘脱落的瞬间,龙吟般的清响回荡全场。 \"暂用此剑。 \"嬴天衡负手而立,\"待你突破之日,自有神器相候。 \" 盖聂指尖抚过剑身上流转的云纹,凛冽剑气激得他袖袍鼓荡。 这柄剑仿佛是他失而复得的半身,每个棱角都契合掌心。 \"请殿下赐名。 \" 嬴天衡眸中倒映着剑光,前世记忆翻涌而来。 那个本该由残虹重铸的名字,如今将要在这柄新剑上获得重生。 \"便唤作渊虹。 第50章 必会第一时间知晓。 \"他看见盖聂瞳孔微微扩张,显然这名字触动了某种冥冥中的因果。 剑客突然单膝点地,衣摆卷起细微尘烟:\"恳请殿下准许我与卫庄联手讨教。 \"渊虹在他手中发出嗡嗡颤鸣,像是迫不及待要饮血开锋。 “当真?” “当然!” 嬴天衡嘴角微扬,鬼谷剑法他再熟悉不过,昔日与鬼谷子一战便已领教。 不得不承认,鬼谷剑术确有独到之处。 纵横剑术乃初代鬼谷子所创,蕴含其毕生参悟的天地至理,分为纵剑与横剑两脉。 此剑一出,群雄俯首,奠定鬼谷子当世无敌威名,遂有谶言流传: 苍茫众生,寰宇浩渺! 百家争鸣,唯我纵横! 历代鬼谷传人皆属当世顶尖剑客,更擅运筹帷幄,搅动风云。 经无数代完善升华,此剑术威能日增。 卫庄修习横剑术,以技取胜,锋芒毕露,乃为\"捭\"。 盖聂研习纵剑术,借势而发,厚重雄浑,乃为\"阖\"。 百步飞剑乃纵剑术终极杀招,与横贯八方并称鬼谷双绝,素有\"百步夺命,剑封喉\"之说。 古人所言百步,约合今之百一十米。 然此仅为虚指,强者施为岂止于此。 剑光乍现,瞬息夺命,这般极速堪称惊世骇俗,罕有生还者。 虽此刻盖聂尚未臻至巅峰,百步飞剑亦未圆满,离那\"一步封喉\"的境界尚有距离。 但已足令人胆寒。 盖聂以大宗师中期巅峰修为,催动几近大成的百步飞剑,二者相得益彰,竟爆发出媲美大宗师圆满的威能。 人剑合一,后发先至,毕生修为尽付此剑。 但见剑气化龙,白虹贯日,势不可挡。 卫庄亦不遑多让,大宗师初期圆满之境配合横贯八方,与纵剑术相辅相成,威力倍增,可撼天人。 然相较嬴天衡,仍显不足。 \"有胆识!\" 嬴天衡周身剑气激荡,剑势冲霄,万道剑芒凭空显现。 \"哈!\" 盖聂卫庄齐声断喝,黑白双龙破空而出,瞬息跨越十丈之距,天地顿成泼墨画卷。 轰然巨响中,双龙交汇,剑气纵横,黑白二色剑意席卷八方...... 夜空中,接连绽放数朵璀璨烟花,耀眼的光芒映照天际,强劲的气流在高空激荡。 这般惊人的威势,这般汹涌的剑气,这般凌厉的锋芒,即便是大宗师境界的高手也不敢靠近,这分明是接近天人境的至强一击! 伴随着一声震天巨响,木屑纷飞,附近的阁楼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两道身影倒飞而出,踏空而立,相隔十米遥遥相望。 嬴天衡一身黑袍,双眉如剑,黑发随风轻扬,星眸深邃,气质超凡,双手背负于身后,神色淡然。 嬴天衡微微一笑,道:“你们的实力尚可,但与我还有些差距。 ” “以你们的天资,再过几年,或许能触及我如今的境界。 ” 盖聂右手轻动,渊虹剑缓缓归鞘,剑刃与剑鞘摩擦间迸溅出一串火星。 随着一声清脆的“呛”响,长剑彻底入鞘。 他淡淡一笑,道:“殿下过奖了,在您面前,我们怎敢当此赞誉?” “想要达到您这般境界,恐怕还需漫长的磨砺。 ” 他不由轻轻摇头。 方才他与卫庄联手一击,竟连嬴天衡的剑气都未能撼动,双方的差距之大,显露无遗。 沙—— 卫庄身披黑衣,神情冷峻,步伐沉稳地走来,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缓缓开口:“师哥,现在明白他有多可怕了吧?” “我本不愿与他交手,是你执意要试。 ” 盖聂微微颔首,习惯性说道:“小庄,殿下的实力,确实不在你我之下。 ” 嬴天衡:“……” 卫庄:“……” 师哥,你吹牛别拉上我! 盖聂…… 嬴天衡莫名心中一紧,似乎凡是得到盖聂这般评价的人,最终都难逃重伤之局。 这位被誉为秦时第一“毒奶”的人物,向来言出必中。 每当他这句话出口,对手必定遭殃。 但自己的实力远超盖聂千百倍,所谓的“从无例外”,未必能适用在他身上! 不过……未来不会真的应验吧? 咸阳城郊…… 随着炎黄学宫即将招生的消息传出,近两个月来,越来越多的人涌向咸阳。 好在有军队维持秩序,再加上不良人与锦衣卫的暗中监督,城内尚算安稳。 这一日,嬴天衡率领一队人马前往城外的一处村落。 一个月前,村里来了两个人——一位女子与一名小女孩。 她们在村中暂住,平日里为附近的村民免费治病疗伤,名声渐渐传开…… 更重要的是,二人皆是世间少有的美人。 嬴天衡得知此事后,立即派人探查,果然不出所料,正是念端与端木蓉师徒二人。 念端身为医家圣手,医术超凡入圣,却因“三不救”的规矩鲜少为人所知。 她隐居山林,世人多不知其名。 所谓“三不救”,即:不下山救,不上山救,端木者不救。 无人知晓念端为何立下如此规矩。 既不外出救人,又不许人登门求医,她的医术究竟救谁?所学何用? 更令人不解的是,她既拒救端木之人,却偏偏收了个徒弟唤作端木蓉。 而今日出诊的也并非念端,而是她的爱徒端木蓉。 蹄声渐近,嬴天衡刚至,便见端木蓉正为病患诊治,念端则立在一旁静观。 四周百姓簇拥,面带感激。 端木蓉束细马尾,缠藤紫白相间头巾,额前垂落刘海,细眉修长,清秀可人。 “太子殿下到!” “参见太子殿下!” 百姓纷纷跪拜,念端眉头微蹙,转身入屋,只剩端木蓉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我这般惹人嫌?” 嬴天衡自嘲一笑,挥手示意百姓起身,上前几步。 “太子殿下……” 端木蓉怯声行礼。 嬴天衡展颜一笑:“端木蓉……不如唤你蓉儿吧!” “本宫就这般吓人?倒像见了妖魔鬼怪似的。 ” 他挥退随从,自顾自坐下。 “蓉儿,你与令师何时到的咸阳?” “已有一月……” 师父不在身边,端木蓉只得老实回答。 嬴天衡又问:“那你可喜欢治病救人?” 提及此事,端木蓉眸中泛起光彩:“喜欢!见他们病愈时的笑颜,蓉儿便欢喜。 ” 说完,她微微低头。 若非此次来咸阳,她哪有机会行医?回去后,又该整日与药草医书为伴了…… 嬴天衡眉梢微动:“蓉儿,悬壶济世乃善举。 不如来炎黄学宫授艺传医,如何?” 他此行本为招揽她们师徒入炎黄学宫。 未料出师不利,刚见面念端便避而不见,只得从端木蓉入手。 若能说服她,念端便容易多了。 “可师父说医者当远离尘嚣,授艺传医恐怕……” 嬴天衡立刻回应:\"别担心,只要加入炎黄学宫,自然会受到秦国保护。 没人敢在这里放肆,谁敢欺负你,我替你撑腰!\" 他继续哄道:\"想想看,那些比你年长的学生都得喊你老师,是不是很有趣?\"端木蓉露出犹豫的神色,轻声道:\"可是师父不会答应的,她也不会让我一个人去……\" \"所以需要你帮忙劝说师父,好吗?\"嬴天衡狡黠一笑。 \"嗯,好!\"天真无邪的端木蓉爽快地点头,莫名觉得眼前这人值得信赖。 嬴天衡瞥了一眼身后的屋子,心中暗喜:\"有希望!\"他知道念端一定听到了对话,若她坚决反对,早该出声阻止。 既然没拒绝,说明有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里,嬴天衡暂留此地,从端木蓉口中渐渐了解了念端。 她不愿下山行医,显然对乱世充满畏惧;拒绝救治登门求医者,是不想卷入江湖纷争。 这是一个谨慎避世、只求自保的女子。 这并不奇怪,乱世之中,女子处境凶险,尤其貌美者更甚。 若无自保之力或强大依靠,隐居或许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医家一脉,他势在必得! \"念端大师,我有个冒昧的请求……\"这天,嬴天衡直截了当地找到她。 \"既是冒昧,殿下不必开口。 \"念端语气淡然。 \"大师可知我想说什么?\"虽被拒绝,嬴天衡仍未放弃。 \"不外乎劝我们入世行医。 但请殿下体谅,若我们有意涉足尘世,又何必隐居至今?此番外出,不过是想让蓉儿见见世面罢了。 \" \"我的提议与众不同,听听又何妨?\"嬴天衡坚持道。 念端沉默片刻,略带好奇地望向他。 \"如今天下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而秦国必将终结乱世!我想请大师前往炎黄学宫传授医术,培养更多医者。 \" \"一人之力能救几人?若广传医术,千千万万百姓将因此受益!我保证,学宫内绝不会给大师增添任何麻烦。 \" \"此举既能传承救世医术,又可避开纷争,既能造福苍生,亦能光大医门。 如此四全其美,大师以为如何?\" 嬴天衡神色真挚,念端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这……” 念端内心早已动摇,只是迟迟未能下定决心。 医家传承至今,仅余她与端木蓉师徒二人,随时可能湮灭于乱世。 天下之人,病痛时求医,痊愈后却无人念及医家之恩,更遑论扶持医道发展。 而嬴天衡的承诺,不仅可使医家传承无虞,更能让她们安身立命。 一国储君之言,分量十足! “本太子言出必行!” 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气度沉稳的少年,念端恍惚间竟生出几分信任感。 她心里泛起一丝酸楚,乱世之中,她一个弱女子苦苦支撑医家,何其艰难…… 隐居深山,真是她甘愿放弃医家前程吗?不,她只是畏惧。 弱质女子,不通武艺,若被权贵囚禁,沦为私用,已是万幸。 这纷乱世道,更可怕之事比比皆是…… 她轻轻摇头,压下纷乱思绪,谨慎道:“公子,此事容我思量几日。 ” 嬴天衡心知此刻若退,恐怕再难说服她,当即不着痕迹地向端木蓉递了个眼色。 这几日他刻意与端木蓉交好,涉世未深的少女已被他哄得心生向往。 深山寂寥,唯有师徒二人相伴;而咸阳繁华,处处新奇。 端木蓉早被这人间烟火吸引,哪还愿回那冷清山野?只需说服念端,她们便能留下! 端木蓉会意,挽住师父的手臂央求道:“师父,徒儿自幼长在山里,连外头的天地都没瞧够呢!您就答应留下吧,徒儿一定潜心学医,绝不辜负您!” 这番话让念端心生愧疚。 这孩子随她隐居多年,几乎与世隔绝。 若此次再回深山,不知何日才能重见人间。 有她在时,尚能苦守寂寞,可若她离去,端木蓉又该如何? 倘若自己不在身边,她必定会悄然离去。 端木蓉那清澈如溪水般的心性,怎能抵挡外界的尔虞我诈? 见念端态度有所缓和,嬴天衡继续劝说道:\"念端大师不妨先带着蓉儿在炎黄学宫小住些时日。 若合心意便留下,不合心意随时可走。 到时我绝不阻拦,您看如何?\" 面对爱徒的期盼与嬴天衡的诚意,念端明白已无法推辞。 她轻叹道:\"那就打扰太子殿下了。 \" 就当是为了蓉儿吧! 念端在心中这样宽慰自己。 嬴天衡正色道:\"念端大师肯出山,该是我代天下百姓感谢您才是。 \" \"殿下言重了。 容我与蓉儿稍作收拾,便可随您启程。 \" \"好,我先在外等候。 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吩咐。 \" \"多谢殿下。 \" 念端微微欠身,牵着端木蓉转身进屋。 进门时,端木蓉还不忘回头冲嬴天衡俏皮地眨眨眼。 不多时,收拾妥当的师徒二人便随嬴天衡前往咸阳城的炎黄学宫。 刚至学宫门前,嬴天衡就见到一位意外来客,顿觉头疼。 他快步上前搀扶:\"外公,天寒地冻的,您怎么来了...\" 夏无且连忙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嬴天衡赶紧扶住他:\"外公,与您说过多少次了,咱们祖孙之间无需这些虚礼...\" 夏无且正色道:\"礼制不可废。 老臣虽是长辈,但您是储君。 若被人看见这般随意,成何体统?\" \"我看谁敢多嘴!\"嬴天衡佯怒道。 这正是最令嬴天衡无奈之处。 他这位外公医术精湛,唯独太过拘泥礼仪。 就连嬴政多次劝说都无济于事,最后也只能由着他去。 夏无且身为宫中御医,嬴政曾想提拔他,却被他以钻研医术为由婉拒。 即便如此,宫里上下谁不对这位老太医敬重有加? 夏无且欣慰地抚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好!医道得以传承,苍生便有救了!\" 老人突然握住嬴天衡的手腕,急切道:\"天儿,外公也要进学宫!\" \"外公要授课?\"嬴天衡诧异地挑眉。 \"胡闹!\"夏无且连连摆手,\"老朽这三脚猫功夫哪敢在医家正宗面前卖弄?我是要去当学生的!\" 朝阳初升,咸阳宫正殿回荡着嬴政威严的宣告。 当炎黄学宫招生的诏令颁布时,贵族席间顿时暗流涌动。 几个世族家主交换着阴沉的眼色,却无人敢直面君王的雷霆之威。 \"诸卿若有良才美玉,学宫自当扫榻相迎。 \"嬴天衡负手立于丹墀,玄色朝服上的蟠龙纹似要破空而出,\"但若有人妄图鱼目混珠......\"话音未落,腰间太阿剑陡然发出清越龙吟。 朝会不欢而散。 朱红宫门外,三公九卿的冠冕在晨曦中微微颤动。 有人低声嗫嚅:\"商君之法,终是断了我们世族的根基......\" 几位重臣聚在司徒府密室,青铜灯盏映得众人面庞阴晴不定。 \"既然拦不住这滔天洪流,\"最年长的宗正捋着银须冷笑,\"就让各家麟儿去争个鳌头!绝不能让那些草莽贱民......\" 这样不仅能让嬴政父子满意,还能得到他们的赏识。 炎黄学宫并非只面向平民子弟,贵族同样可以入学。 那些世家大族拥有更多钱财和人脉,能让子弟在学宫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 仔细思量后,不少官员发现这对自己家族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学宫涵盖各类学科,谁家子弟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议事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有人忙着通知家中晚辈准备入学,也有人开始四处走动,想为自家孩子谋个方便。 \"父王,儿臣觉得扶苏他们在宫中读书也是读,不如送去炎黄学宫。 一来同龄人多热闹,二来能接触三教九流,对增长见识更有益处。 \"嬴天衡在殿内向嬴政提议。 嬴政沉吟道:\"倒也未尝不可,只是寡人担心会有宵小之徒...\"他确实有顾虑,若有心人利用皇子身份作乱,或是刻意引导几位公子走向歧路,都是隐患。 \"父王放心,儿臣在学宫已安插众多眼线。 真有人胆敢作乱,必会第一时间知晓。 第51章 阴阳家。 \"嬴天衡自信满满。 嬴政素知这个儿子办事稳妥,便点头应允:\"既如此,此事就交由你操办。 \" 此刻正在花园嬉戏的扶苏等人尚不知晓,他们即将迎来怎样密集的课业。 虽说宫中课业轻松,但学宫的课业强度可截然不同。 啪地一声,快乐就这么消失了。 随着招生日临近,咸阳城愈发熙攘。 为维持秩序,嬴政特意调遣数千精兵。 城内客栈酒肆尽数客满,连秦楼楚馆都人满为患。 百姓家中有闲置房间的,也都租出去小赚一笔。 即便如此,仍有许多人只能露宿街头。 \"这位兄台,能否让我二人借个角落?\"两个少年走进废弃的茅屋,里面已有个衣衫褴褛的背剑少年。 \"随便。 \"少年头也不抬地应道。 两位年轻男子道谢后寻了位置坐下。 \"这位兄台想必也是来应考炎黄学宫的吧?不知如何称呼?\" 其中一人热情地向布衣少年搭话,从行囊里取出一块粗粮饼递过去。 布衣少年凝视对方片刻,按了按空瘪的腹部,伸手接过面饼:\"韩信。 \" \"韩公子!\" 说话者拱手道,\"在下萧何,这位是挚友曹参。 \" ...... 随着考期临近,咸阳城内熙熙攘攘,每日都有大批应试者聚集在学宫大门外。 但因距正式开考尚有数日,加之卫兵严守宫门,众人脸上都浮现着焦躁神色。 此刻汇聚于此的人们,心中大抵翻涌着三种情绪:跃跃欲试的憧憬、患得患失的不安,以及对于选拔方式的好奇。 虽官府明文告知此次仅是试行,离正式科举尚远,录取名额极为有限,可谁不期盼自己成为那寥寥幸运儿?若炎黄学宫成效显着,科举制度必将全面推行。 在万众翘首中,数日光阴流转,学宫朱漆大门终於缓缓开启...... 嬴天衡迈入炎黄学宫时,宫门外摩肩接踵的景象令他剑眉微扬——应试者数量远超预期。 更引人注目的是诸子百家各派代表已在此设坛讲学,粗略望去便有数十人,儒家、阴阳家、道家等显学尽数到场。 虽表面一团和气,但各派间隐有泾渭。 偶有交谈者,言谈间亦带着试探与戒备。 当那道玄色身影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过来。 \"参见太子殿下!\" 嬴天衡略一抬手:\"诸君不必多礼,且自报家门罢。 \" 身形佝偻的老者率先出列,左臂机关关节咯吱作响:\"老朽奉巨子之命特来襄助,墨家班氏见过太子。 \" \"原来是机关大师班前辈。 \"嬴天衡含笑颔首,\"墨家鼎力相助,本宫甚慰。 \" 旁侧忽传冷哼:\"区区机关小道也敢夸口?\" 褐衣男子抱拳出列:\"公输家公输仇,愿为太子效犬马之劳。 \" 嬴天衡目光扫过众人:\"公输先生报国之心可嘉。 然学宫乃百家争鸣之地,望诸君日后求同存异。 \" 公输仇与班大师对视一眼,双方都识趣地压下火气,毕竟在嬴天衡面前谁都需敬让三分。 且不说此地是嬴天衡的势力范围,单凭他天下第一人的威名,就无人敢轻易造次。 忽见一袭蓝黄劲装的绝色女子款步而来,身后随着两个孩童。 男孩憨厚呆愣,女孩眼波流转。 \"惊鲵拜见太子殿下!\"女子抱拳行礼,随即转身轻唤:\"言儿、阿赐,快向殿下问安。 \" \"惊鲵?她不是农家烈山堂主么?\"人群中响起窸窣议论,\"竟会是罗网的惊鲵!\" 当年惊鲵借田猛遗孀身份潜入农家,凭嬴天衡的手段,伪造身份易如反掌。 这些年在不良人暗中扶持下,她在农家势力日益壮大。 自农家刺杀嬴天衡未遂后,六大长老与侠魁田光尽数殒命,农家元气大伤。 惊鲵趁势收拢大权,如今自然无需再掩饰身份。 \"做得漂亮。 \"嬴天衡微微颔首,\"日后便留在炎黄学宫吧。 你这双儿女资质不错,本太子会亲自栽培。 \" 惊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谢殿下恩典。 \" 田言暗暗观察嬴天衡,却发现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思竟深不可测。 她得体地行礼:\"谢太子殿下。 \"说着轻拽弟弟衣袖。 田赐咧嘴一笑:\"大哥哥真好...\" \"不得无礼!\"惊鲵急忙呵斥。 嬴天衡却不以为意:\"童言无忌,倒是难得。 \" 此时阴阳家月神上前施礼:\"月神见过太子殿下。 \" \"嗯。 \"嬴天衡淡漠回应。 这态度令月神暗自忐忑:莫非阴阳家曾开罪于太子? \"诸位。 \"嬴天衡抬手压下议论,\"今日是学宫招生之日,本太子设下三道考核:首轮剔除滥竽充数者;次轮测试真才实学;末轮则由诸君自行择徒。 \" 炎黄学宫的二轮考核旨在甄别学子品性,学风端正乃立宫之本。 这两关过后,大半已有入宫之资。 \"原定招录千人。 \"嬴天衡负手而立,\"因赴考者众,特增五百名额。 \" 此言引发微微骚动。 各家代表交换眼色——数万考生竞逐千五席位,可见遴选之苛。 墨家班大师拨开人群拱手:\"殿下,我墨门弟子三百余人候考,可否再扩些名额?\" \"取士贵精不贵多。 \"嬴天衡目光掠过黑压压的人群,\"若农家教化有方,来年自当增额。 况新宫初建,千五百人已是极限。 \" 红日西斜时,考官们终于完成初筛。 三千俊才获得终试资格,即便此番落选,也将记入候补名录。 [ 炎黄学宫内汇聚了二十余个学派,包括法家、道家、墨家、儒家、阴阳家、兵家等。 尽管诸子百家号称百派,但真正具有影响力的不过数十,能形成完整学派的更是寥寥无几。 通过前两轮选拔的三千余名学子,此刻整齐列队于学宫广场,仰望着阶梯高台上的嬴天衡及其两侧的各派代表。 嬴天衡面色复杂地瞥见人群中的夏无且——这位备受礼遇的老者常引发旁人好奇,却无人敢当面询问。 \"诸位既已通过初试,待各派师长宣讲后便可自主择师。 \"嬴天衡声音传遍全场,\"但需知本次仅取一千五百人。 未入选者不必气馁,待学宫扩建时将优先录取。 \" 伏念率先出列:\"吾乃儒家伏念,欢迎同道切磋。 \"场下反响热烈,儒家作为当世显学自然拥趸众多。 墨家班大师随即吟诵:\"天下皆白,唯我独黑...\"其兼爱主张同样赢得如潮回应。 当卫庄踏前宣示\"纵横学派仅收四人\"时,场中沸腾更甚。 鬼谷传人素来只收双生弟子,此番破例扩招已属难得。 银发剑客的话音在广场回荡,为这场择师大会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炎黄学宫只招收四名学生的消息,让现场顿时沸腾,如此低的入选率令人咋舌。 作为推行精英教育的殿堂,卫庄更是秉持优中选优的原则,绝不接纳资质平庸之人。 医家的代表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她怯生生地说道:\"医者仁心,当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若有志于减轻世人病痛者,皆可前来拜师。 \" 端木蓉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夏无且急切的呼喊:\"我!选我!\" 嬴天衡见状默然无语。 其他学派也相继介绍自身理念,并招揽学员。 待诸子百家宣讲完毕后,嬴天衡便让学子们自行选择心仪的学派,前往对应大厅接受最终考核。 此时远在楚国—— 作为仅次于秦国的强国,项氏一族世代守护着楚国。 今日项府张灯结彩,喜气盈门。 将军府内,目若朗星的中年男子难掩喜色:\"我项家后继有人了!\" 项燕抱着刚出世的孙儿仔细端详,忽然神色一凝:\"重瞳!\" 身旁的青年忙问:\"父亲,怎么了?\" \"快看这孩子,竟是天生重瞳!\"项燕激动道。 青年上前察看,发现新生儿双眸确实叠着两轮异色瞳孔,不细看极难察觉。 \"天赐异象!\"项燕赞叹道,\"我项家也要出个惊世之才了!秦国有个嬴天衡,我项燕的孙儿岂会逊色?\" 项荣适时提醒:\"父亲且先为孙儿赐名。 \" 项燕颔首:\"早已想好。 姓项,名羽。 \" (关于项羽生父,史料记载不一,此处取项荣之说) 炎黄学宫的考核尘埃落定,来自各地的学子们各自选择了心仪的学派,踏入不同的传习之所。 道、儒、阴阳、墨四家最为兴盛,兵农二门亦有所获,其余学派则稍显冷清。 最终遴选结果令人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三千名应试者仅一千四百余人得以入选,鬼谷传人卫19庄竟未相中一人。 这结果在学宫大殿引起阵阵议论,有人欢喜有人更添愁绪。 嬴天衡执卷而坐,指尖划过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名录。 他注意到一个令人忧心的现象:录取者中士族子弟竟占七成,而殿外熙攘的人群里分明九成都是粗布麻衣的寒士。 这个在他手中诞生的学宫,终究还是成了贵族子弟的盛宴。 宫门外,几个衣裳打补丁的落第少年正互相搀扶着离去。 嬴天衡的目光穿过雕花窗棂,思绪已飘向远方。 他想起前日巡视考场时,看见一个赤脚少年蹲在墙角就着雨水啃硬饼,那人却在第二轮就被淘汰了。 \"传令下去。 \"他突然放下竹简,\"设工读之制,许贫寒学子以劳代偿。 \"侍官刚要记录,又听他补充:\"再立甲等赏格,每科前三名可获钱粮补给。 \" 暮色渐浓时,学宫西侧的庖厨已飘出炊烟。 几个获准入学的寒门弟子正在水井边打水,他们要用整夜的劳作来换取明天的听学资格。 嬴天衡站在廊下望着这一切,衣袖里的拳头悄悄攥紧——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勤勉的身影也能堂堂正正坐在学堂前排。 这是为了鞭策学生们勤奋求学。 不过,这些奖励都由各大学派承担。 此外,所有学生不得携带侍女或仆从入学,必须亲力亲为。 这条规定主要是约束贵族子弟,嬴天衡不愿从学宫中培养出连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庸才。 为确保学宫高效运转,培养出真正的人才,他制定了一系列学生守则和管理制度,力求尽善尽美。 学生在学宫中的表现会被详细记录,这将直接影响年度考核与毕业成绩。 “嗯……” “萧何……曹参……韩信……” 嬴天衡凝视着这三个名字,难掩惊讶。 炎黄学宫首次招生,竟将这三人都招揽进来。 他原计划等天下统一后再去寻访他们,没想到此刻他们已出现在此! 这真是意外的惊喜。 “好!实在太好了!” 一零 七四六 “这几人必须重点栽培,日后定能成为大秦的栋梁之材……” 将名单放下后,嬴天衡起身离开。 作为炎黄学宫的首任宫主,他需要对第一批入选的学子训话。 也就是后世俗称的“领导致辞环节”。 登上高台,望着台下整齐肃立的各地学子,嬴天衡开始了他的讲话。 “诸位,我是炎黄学宫首任宫主,也是当今大秦太子,想必各位都认得我,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 “你们能从众多求学者中脱颖而出,成为学宫第一批学子,堪称千里挑一。 ” “此刻的喜悦无可厚非,我也为你们感到欣喜,但这仅仅是开始。 五年后,不知有多少人能真正以毕业生身份走出这座宫门。 ” “能进入此地,是你们的荣幸。 学宫将赋予你们与众不同的未来。 但我更期待五年后,学宫能以你们为荣——为培养出如此杰出的人才而骄傲,让天下人听闻‘炎黄学宫’四字时肃然起敬!” “同时,望诸位入学后切莫懈怠,尤其是寒门子弟。 你们走到今日实属不易,更当加倍努力,明白吗?” “明白!” 台下众人齐声应答,胸中热血激荡,仿佛已望见未来那个功成名就的自己。 第一篇: 嬴天衡微微颔首,继续吩咐道:\"诸位暂且安顿在学宫内,先熟悉环境与规章细则。 录取名单很快会通报全国。 \" \"过些时日准许你们返乡报喜。 正式入学后,每年可归家探亲一次。 未经批准擅自离宫者,必当重罚!\" \"遵命!\" 众学子齐齐拱手应答。 \"都散了吧。 \" 待嬴天衡离去后,新生们相继结伴而行...... 第二篇:阴阳家之行 章台宫内 嬴政手持奏章,不时望向殿门。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连日操办学宫事务的嬴天衡行色匆匆,方才在紫兰轩小酌未酣,就被紧急召见。 \"父王急召有何要事?儿臣的酒盏尚温呢。 \" 嬴天衡随意落座。 嬴政望了眼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暗自思忖是否对这小子太过宽纵。 \"这是不良人最新密报,你且过目。 \"嬴政暂压好奇问道:\"近日怎不见袁天罡踪影?\" \"前次提及的千斤良种,儿臣分身乏术,便遣他率队寻觅,不日即归。 \"嬴天衡翻阅奏报答道。 \"今冬匈奴肆虐诸国,唯我秦境安然。 此乃用兵良机。 \"嬴政沉声道。 嬴天衡深以为然:\"可先取齐赵,再图魏楚。 武安君坐镇燕地的大军也该动用了,另遣部众攻赵。 \" \"明日朝会再行定夺。 \"父子二人寥寥数语便决议两国存亡。 \"儿臣告退,还需赴阴阳家一趟。 \" \"阴阳家?由你去吧。 \"嬴政虽未细问,却给予全权支持。 第52章 壮我大秦 嬴天衡似笑非笑:\"阴阳家对苍龙七宿似有隐瞒,儿臣欲与之'深谈'。 \" \"苍龙七宿?阴阳家竟敢藏私?\"嬴政眉峰骤蹙。 \"隐瞒是必然的。 \"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异色,却并未追问,只是微微颔首。 \"此次前往阴阳家定要问个明白。 若他们当真自寻死路,便不必留情。 \"他指尖轻叩案几,发出清脆声响。 嬴天衡行礼告退,出了章台宫便径自返回太子府。 绯烟已备好行装随侍在侧。 \"殿下当真要去寻阴阳家的晦气?\"弄玉轻咬朱唇。 初来咸阳时她尚不知阴阳家底细,如今却深知其可怖——门中高手林立,阴阳术法玄妙难测。 尤其那位东皇太一,更是深不可测。 即便嬴天衡武功盖世,她仍禁不住忧心。 \"无妨。 \"嬴天衡负手而立,眸中寒芒乍现,\"东皇太一胆敢欺瞒于本宫,此罪当诛!\" 幼时袁天罡曾与东皇太一交手,将其重创。 彼时的东皇太一在他眼中犹如高山仰止,如今却不过是个需要俯视的蝼蚁。 见主子如此从容,弄玉不再多言,只柔声道:\"殿下天人无双,又有绯烟姐姐相伴,只是...还须当心才是。 \" 嬴天衡心头微暖,轻抚她发梢:\"本宫省得。 \" 在众女眷目光相送下,他携绯烟踏云而去。 阴阳家驻地距咸阳城不过咫尺之遥。 此刻的阴阳家却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中。 自月神从炎黄学宫传回消息,嬴天衡对阴阳家不满之事已闹得满城风雨。 当今天下谁人不晓这位太子的雷霆手段?依附大秦的阴阳家若触怒天威,只怕难逃灭顶之灾。 可偏偏无人知晓祸从何起。 这些年来阴阳家虽偶有暗手,对秦国却是忠心可鉴。 如今突遭嫌恶,整个宗门上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究竟发生何事?\" \"听闻有人开罪了太子殿下......\" \"此事早已传遍宗门,可其中缘由谁人能知?\" “谁知道怎么回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触怒了太子殿下,这不明摆着要和秦国作对吗?咱们能有活路吗?” 阴阳家的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整个门派上下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全都给我住口!”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霎时间鸦雀无声。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而来——那是个容颜绝美的女子,冷若冰霜的面容透着令人不敢亵渎的威压。 她身披赤红长衣,一只手掌泛着诡异的猩红色。 这位在阴阳家地位尊崇的女子,正是以狠辣着称的大司命。 “谁再敢胡言乱语,扰乱门派秩序,休怪我不讲情面!” 大司命寒声警告,话音未落,周遭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 众弟子纷纷低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阴阳家正门外,嬴天衡携绯烟长驱直入。 “太子殿下驾到!” 无数阴阳家弟子闻风而动,却在见到那位黑袍青年时,眼中不约而同流露出惶恐——没人猜得透这位煞星此行的目的。 “怎么,想拦本太子的路?” 嬴天衡似笑非笑,身侧的绯烟已然释放出骇人威压。 这位阴阳家东君此刻摆出的姿态,分明将整个门派视若无物。 “恭迎太子殿下莅临。 ” 身着紫衣的桀骜少年排众而出,正是阴阳家护法星魂。 他斜睨着绯烟冷笑道:“东君大人别忘了自己的出身,阴阳家容不得你撒野!”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绯烟身形微晃,众人尚未看清动作,星魂脸上已浮现出鲜红的掌印。 这记耳光如同惊雷炸响,围观弟子们齐齐倒退半步。 当绯烟凌厉的目光扫过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脖子。 此处为 众人目光触及星魂脸上鲜红的掌印时,瞳孔中皆泛起惊惧之色。 \"区区阴阳家也敢僭越尊卑?太子殿下允许,尔等才能存续;殿下若不许,今日便是阴阳家覆灭之时!\" 绯烟眸中寒芒闪烁,周身杀意凛然。 若非顾忌阴阳家传承,方才那一掌便已取星魂性命。 \"孤要见的是东皇太一,让他速来跪迎。 \" 嬴天衡玄黑袍袖轻拂,所经之处阴阳家弟子纷纷退避,无人敢阻其锋芒。 整个广场顿时骚动不安,无数惊惶目光交织在那道威严身影上。 \"耳聋了?\" 嬴天衡脚步微顿,音调沉下三分。 弟子们膝盖发软,几欲跪倒。 \"殿下明鉴,阴阳家向来效忠大秦,可今日这般兴师问罪...\" 星魂话音未落,嘴角已渗出鲜血。 他死死盯着绯烟,眼中怨毒如实质般蔓延。 忽然红影闪动,火部大司命悄然现身。 \"愚不可及!\" 大司命暗咬银牙。 若太子真欲铲除阴阳家,何须亲临?更不会多费唇舌。 这星魂平日狂妄便罢,今日竟连太子天威都敢冒犯。 \"殿下究竟意欲何为?\" 星魂声音嘶哑,浑身真气躁动不安。 当众受辱对他这等骄傲之人,简直比死更难忍受。 \"放肆!\"绯烟广袖翻飞,\"你也配质问殿下?\" 场中弟子噤若寒蝉,惟有大司命看破玄机——绯烟分明是在救那不知死活的星魂。 \"呵...\" 星魂忽然狞笑,周身紫气暴涨。 方才不过一时不察,真当东君大人座下护法是好相与的? ( 突如其来的对峙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只见绯烟指尖轻抬,一道凌厉的剑诀直指星魂,冷声道:\"要过招么?\" 星魂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东君大人固然实力超群,可如今的阴阳家早已改天换地。 \"他周身泛起幽蓝气焰,与绯烟针锋相对。 绯烟眼神微动,体内磅礴真气如潮水般涌现。 刹那间,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这威压...竟不输东皇阁下!\" \"星魂大人恐怕...\"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 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后退数步,衣袖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星魂额角渗出冷汗,指节因过分用力而发白。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黑色身影凭空而现。 \"退下。 \" 东皇太一的声音不怒自威。 \"大人!\"星魂还要争辩,却见东皇太一袖袍轻挥,磅礴气劲压得他单膝跪地。 嬴天衡负手而立,冷笑道:\"阴阳家的规矩,该好好教教了。 \"话音未落,星魂突然喷出血箭,重重栽倒。 \"殿下仁慈。 \"东皇太一俯身作引。 三道身影先后步入青铜巨门,留下满地惊惶的弟子。 大司马擦了擦冷汗:\"快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抬下去。 \"他望着紧闭的殿门,暗自庆幸:若非东皇阁下及时出手,此刻怕是要准备丧事了。 殿内烛火摇曳,东皇太一凝视着多年未见的女子,轻叹:\"没想到你已臻至此境,倒是我小觑了。 \" 绯烟平静道:\"全赖殿下提携。 \" 东皇太一转向嬴天衡,恭敬行礼:\"请太子殿下宽恕微臣之过!\" 嬴天衡挑眉轻笑:\"东皇阁下方才所言,倒是令本太子不解。 你何来罪过?\" 东皇太一额头渗出冷汗:\"微臣隐瞒幻音宝盒之事绝非存有私心,本欲参透其中奥秘后再呈报殿下。 只求为殿下分忧,万望恕罪!\" 他心知肚明,能让太子亲临阴阳家的,唯有幻音宝盒一事。 多年来秘而不报,原是存着私心。 这些年见太子未曾提及,还以为无人知晓。 直到察觉太子对阴阳家的态度日渐冷淡,才惊觉事已败露。 前些时日月神传来密报,更让他明白必须尽快解决此事。 \"本太子给足你时日,可惜你始终未能把握良机。 \"嬴天衡冷笑。 东皇太一走向大殿中央,霎时间殿内景象变幻,化作浩瀚星河。 璀璨星辰间,一个精致宝匣缓缓显现。 嬴天衡轻蔑一笑,这种幻术虽华丽,却难入他法眼。 不过确实颇具震撼力。 \"殿下,此物便是幻音宝盒...\" 嬴天衡把玩着幻音宝盒,忽然问道:\"关于苍龙七宿,你知晓多少?记住,本太子只问这一次。 \" 东皇太一郑重颔首,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 \"微臣多年探寻苍龙七宿之谜,得知上古时期大禹治水,分天下为九州。 为镇守山河气运,采九州青铜铸就九鼎。 \" \"九鼎镌刻九州名胜奇珍,象征天命所归。 周室倾颓之际,末代天子毁鼎聚气,将九州气运封存于七个宝匣之中...\" 周天子将七只宝匣的奥秘深藏于心,唯有他知道若周王室倾覆,后人可凭借匣中凝聚的九州气运光复王朝。 为防诸侯觊觎镇国九鼎,周天子命工匠复铸赝鼎混淆视听,更散布九鼎沉没泗水的传言。 果然诸侯纷纷遣人打捞,其中数鼎竟被寻获。 王朝崩塌后,七宝匣之谜不胫而走,但世人只知匣中藏着周室秘宝,却不知那实乃九州命脉所系。 最终这些宝匣落入当时最强盛的七国手中。 嬴天衡暗自思忖东皇太一透露的秘辛,忽而问道:\"绯烟与幻音宝盒,同苍龙七宿有何关联?\" 东皇太一闻言色变——绯烟身负周天子血脉之事,他从未对外人言及,嬴天衡从何得知?这个发现让他对这位帝王愈发警惕。 \"唯有绯烟能解开苍龙七宿之谜。 \"东皇太一沉声道。 嬴天衡眸光闪动。 集齐七匣便可聚九州气运,届时不仅能成就帝业,更可铸就天衡命格。 但蜀山守护的虞渊封印,与这七宿又有什么联系? 他想到未来秦国的宏图:统御四海不过开端,征伐万界方为终极。 可如何跨越界域?即便修成仙道,冥冥中仍感桎梏难破。 \"莫非关键在苍龙七宿?\"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否定。 七宿关乎天衡命格,与界域通道应当无关。 倒是那虞渊封印...... 嬴天衡忽然明悟:需有人解开七宿之谜,聚拢足够的人族气运铸就天衡命格,方可提升天地法则。 否则贸然开启异界通道,对此界生灵恐是灭顶之灾。 嬴天衡早已在心中盘好棋局,先解苍龙之秘,再探蜀山玄机。 他隐约察觉到,征战诸天的道路还很漫长。 \"东皇,\"嬴天衡负手而立,\"全力追查苍龙七宿的下落,不得有误。 至于蜀山的人手,全部撤回。 时机未至,不可轻举妄动。 \" 东皇太一暗自心惊。 这位太子殿下究竟还知道多少隐秘? \"谨遵殿下谕令!\" 东皇太一躬身领命,青铜面具后神色变幻。 他总觉得在嬴天衡面前,自己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 次日清晨,咸阳宫内气氛凝重。 嬴政端坐高位,已将匈奴犯边的军报告知群臣。 北方战事一触即发,各国都陷入困境。 \"如今各国疲于应对匈奴,正是用兵良机。 \"嬴政目光如炬,\"寡人意在攻取赵、齐二国。 \" 群臣之首,嬴天衡身着玄色蟒袍,闭目立于殿前。 他气度超凡,如渊渟岳峙。 王翦出列进言:\"启禀王上,公输家新型军械尚未完工。 此时强攻,恐遭两国殊死抵抗,折损过大。 \" 如今国内尚有六十万大军,不宜倾巢而出! 对这些将领来说,战争自然意味着机遇,但若损兵折将,绝非他们所愿。 更何况,一旦开战,齐赵覆灭,魏楚岂能坐视不理?下一个便是他们。 若秦军覆灭齐赵,魏楚必会联手抗秦,南北夹击之下,秦国将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 即便秦军踏上修行之路,战力强悍,但若四面受敌,敌军何止百万?即便取胜,也必是惨胜! “天下迟早要一统,难道拖延时日,他们便不会联盟抗秦?” “此时他们自顾不暇,正是良机。 至于魏楚,寡人自有对策!” “齐国交付武安君白起征讨,眼下只需对付赵国。 ” 赵国李牧,统兵之能不在王翦之下,又坐拥本土之利,更获封武安君之爵。 秦国除白起外,唯王翦可与之抗衡,其余将领难敌李牧。 但白起需攻齐,赵国只能另寻对策。 嬴政肃然道:“寡人不问何人领兵、用何计策,只一个要求——务必以最小代价击溃赵国,在魏楚驰援前攻破赵境!” 内史腾高声请命:“臣愿率军伐赵!” 嬴政未应,他非不信内史腾,只是王翦更为稳妥。 “老将军,若灭赵国,需多少兵马?” 秦国兵力紧张,白起统四十万大军,新郑驻军十万,蒙骜镇守边境二十万,仅余三十余万可调,且不可全数动用。 王翦沉声道:“李牧用兵如神,善奇正相合,乃当世兵法大家,兼有地利之便,手握二十万雄师。 若要稳胜,臣需四十万大军!” 他向来以堂堂之阵破敌,兵锋越盛,则胜算越高。 嬴政神色一凝:“四十万!” 众人神色骤变,“四十万雄师,这如何可能...” 攻灭赵国,需调集四十万大军,可如今秦国能调动的兵力最多不过三十余万,还需留驻部分镇守边境。 若派遣王翦率四十万大军伐赵,这显然力有不逮。 嬴政目光转向嬴天衡,肃然道:“皇儿有何见解?若由你统兵灭赵,需多少将士?” 殿中群臣闻言,纷纷将视线投向嬴天衡。 太子殿下可是能手刃一国的绝世强者! 嬴天衡暗自思忖:单打独斗尚可,但行军布阵并非所长。 专业之事当交予专人,以秦军当前战力,十万人马足以匹敌赵国二十万大军。 可兵戈之事岂能儿戏? 既然王翦开口要四十万大军,不如就如他所愿! 嬴天衡缓缓启目,傲然立于殿中,扬声道:“回禀父皇,儿臣只需十万精兵即可踏平赵国!” ——————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仅需十万兵马?\"王翦瞠目结舌,\"太子殿下切莫轻敌,李牧的威名可是实打实的!\" 这位军神李牧,用兵如神,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群臣皆以质疑的目光望向嬴天衡。 老将军王翦乃秦国第一统帅,尚且需四十万大军。 太子竟敢夸口仅用十万兵马? 即便武安君白起在世,也不敢如此托大。 嬴政沉声道:\"休要口出妄言!十万兵力如何能灭赵?\" 嬴天衡淡然扫视众人:\"若得十万精兵,儿臣立誓半年内必取赵国。 \" \"当真?\"嬴政面露惊色。 群臣或惊疑,或期待,神情各异。 嬴天衡郑重颔首:\"十万大军,定在一载之内踏平赵国!\" \"好!\" 大秦诏令 嬴政自王座霍然起身,沉声喝道:\"传寡人诏命:以太子嬴天衡为主帅,统兵十万伐赵;命王翦、内史腾为副将,分率百战穿甲军与玄甲军随征!\" 此番调遣,实为嬴政思虑周全——王翦与内史腾皆是沙场宿将,有此二人坐镇,既可护持嬴天衡周全,纵使战局不利,亦能保十万大军不致溃败。 王翦肃然抱拳:\"臣领命!\" 内史腾暗自苦笑,却不得不应:\"诺。 \" \"半年之期,\"嬴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寡人于咸阳静候捷报,扬我大秦国威!\" 嬴天衡拱手朗声道:\"儿臣定不负父王所托。 \" 满朝文武齐声高呼:\"愿太子殿下旗开得胜,壮我大秦!\" 此起彼伏的呼喝声中,\"壮我大秦\"之声响彻殿堂。 第53章 太子万胜 御书房密议 退朝后,嬴政终觉心绪不宁,急召嬴天衡三人觐见。 若不得太子亲口保证,他实难安枕。 \"天儿,\"嬴政劈头便问,\"你须与寡人交底——此战真有胜算?\" 王翦亦忍不住蹙眉。 太子虽曾灭韩亡燕,可前者靠釜底抽薪之策,后者倚白起复生之威,何曾真刀真枪对阵?如今竟要以十万兵力伐赵...... \"把握?\"嬴天衡漫不经心道,\"儿臣连兵书都没读完,谈何胜算?\" \"逆子!\"嬴政拍案怒喝,\"既知无能为力,还敢妄言出征!\" 王翦急忙劝谏:\"殿下此番确实孟浪......\" \"急什么?\"嬴天衡悠哉把玩腰间玉佩,\"儿臣虽不通兵法,可王老将军不是现成的统帅么?让他执掌兵权便是。 \" 王翦闻言眼前发黑:\"殿下!老臣这把骨头......\" ( 嬴政忍不住笑出声来:“三十万?你拿得出来凑齐四十万吗?” “眼下秦国能调动的兵力最多二十万……” “没问题!”嬴天衡干脆地点了点头。 “你刚才还说不行……等等,你说可以?!” “王翦将军不是需要四十万大军才能攻下赵国吗?那我就给他凑够四十万!” 嬴政眉头紧皱:“你先是夸口十万大军灭赵,现在又要凑四十万,这……” 嬴天衡淡然反问:“谁说只能用秦国现有的兵力?” 王翦一脸疑惑:“太子殿下,难不成您还藏着三十万大军?” 嬴政目光一沉。 果然,这小子背地里又藏了东西,这次更过分,居然藏了三十万大军! 嬴天衡解释道:“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人?” “谁?” “白亦非!” “是他!” “当初离开新郑时,我命他按兵不动,暗中将白甲军扩充至三十万。 加上他们,四十万大军不就齐了吗?” 王翦顿时松了口气:“那就稳了!有四十万大军,老臣必能拿下赵国!” “如今对外宣称我们仅有十万兵力,赵国必定轻敌,这三十万大军将成为一支奇兵!” “太子殿下高明!” “老臣早就说过,太子殿下深谋远虑,岂会做无把握之事?哈哈哈……” 嬴政:“……” 嬴天衡:“……” 内史腾:“……”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三日后,咸阳风起云涌。 天下瞩目的风云人物——太子嬴天衡再度率军出征。 与此同时,一则消息迅速传遍天下:秦国太子嬴天衡领兵十万,扬言半年内灭赵。 这一日,八万普通士卒、一万百战穿甲军、一万玄甲军,共计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离开咸阳,直指赵国边境…… 半月后,秦军抵达边境。 漳水之畔,战云密布 河对岸,赵军严阵以待,秦赵两军隔水相峙。 旌旗猎猎,黑云压境,方圆百里气氛凝滞。 天下各方势力纷纷关注,嬴天衡对阵李牧,究竟孰胜孰负? 李牧坐镇赵国,屡次救国于危难,受封武安君,乃当世顶尖兵家名将。 诸子百家将白起、廉颇、王翦、李牧并列为百年来最强统帅,誉其为三百年来最杰出的将领。 面对如此对手,嬴天衡……能赢吗? 朝野上下皆知,秦国此番兵锋所指,欲同时横扫两国。 武安君白起已悍然挥师伐齐,而太子嬴天衡更亲率十万铁骑,扬言半年之内踏平赵国。 尽管嬴天衡骁勇无双,世人却对其统兵之能不置可否。 邯郸,赵宫 赵偃 急召群臣,共议御敌之策。 朝堂之中,丞相郭开位居百官之首,权势滔天。 昔日忠臣如禁军统领李同、大司空毛遂、御史大夫蔺玉等,皆遭其党羽排挤,或贬黜,或归隐。 赵偃 对郭开宠信之甚,几近荒谬,令其权倾朝野,远超han国姬无夜、秦国吕不韦之流。 赵偃 心中所惧,并非嬴天衡的十万大军。 赵国尚有李牧坐镇,兵马亦不下二十万。 真正令他寝食难安的,是白起! 如今白起率四十万雄师伐齐,齐国覆亡已成定局。 一旦齐地尽归秦土,白起调转兵锋,赵国必将腹背受敌。 届时纵使李牧有通天之能,亦难挽狂澜。 赵偃 追悔莫及,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允秦借道。 如今灾祸临头,方知廉颇、李牧谏言之明。 可若当初拒绝秦军,只怕自己早已身首异处…… 郭开上前奏道:“王上,李牧将军正率十万精兵与嬴天衡对峙,必令秦军铩羽而归!” 言罢,他神色恳切,未敢暗中挑拨。 值此存亡之际,即便 赵偃 再宠信于他,亦不容半点异心。 此刻, 赵偃 最需的,便是一线希望! 赵偃 沉吟片刻,决然道:“传令!赵国已至生死存亡之秋,举国备战,务必击退秦军!封李牧为三军统帅,再遣司马尚增兵十万驰援,誓破秦军!” 原本为求稳妥, 赵偃 欲遣廉颇领兵增援。 奈何廉颇正代李牧戍守北疆,抵御匈奴,分身乏术。 更何况,若调离廉颇,纵退秦兵,匈奴铁骑趁虚南下,赵国亦将万劫不复! 赵偃 厉声喝道:“传旨李牧!寡人予他兵马、粮饷、军械,唯有一令——务必大败秦军,绝不容败!” 郭开躬身附和:“王上英明神武,李牧将军必不负所托,秦军必败!” 满朝文武齐声赞颂—— “王上圣明!” “王上如旭日普照赵国,恩泽苍生!” 大王英明神武可比当年赵武灵王更胜一筹,得遇明君实乃赵国百姓之幸。 \"微臣对主上的仰慕之情如江河奔涌不息,似春潮澎湃难抑...\" 殿内谀辞如潮,这些郭开的心腹都是经过精心调教的,舌绽莲花之际直把赵偃夸得心神荡漾。 看来寡人当真圣明! 这般赞誉着实悦耳... 再多说些... \"哈哈哈...\" 赵偃开怀大笑,挥袖传令:\"备宴!召集歌姬乐师,今夜寡人要与众卿痛饮至天明!\" 心头大患既除,他便彻底放纵起来。 赵偃全然不知危机将至,只顾沉湎酒色... 郭开高声喝道:\"都聋了吗?还不速速准备!乐起!舞来!\" 群臣齐声拜谢:\"谢主上赐宴!\" ...... 漳水之滨,二十万大军隔河对峙。 嬴政负手立于岸边,明珠夫人身裹湛蓝鱼尾裙,风韵万千。 \"殿下,白起将军已率三十万大军开拔,为隐蔽行踪需放缓速度,尚需时日方能抵达。 \" \"出发了便好。 \"嬴政低声自语。 身后王贲蒙恬两位年轻将领英姿勃发,卫庄抱剑冷眼望向赵军阵地。 \"无妨,本太子虽言半年灭赵,实则无需许久。 \" 转而问道:\"魏楚两国可有异动?\" 明珠夫人柔声禀报:\"楚国虽感危机,却因内政纷扰尚未决断是否援赵。 我们的人已在暗中周旋,应无大碍。 \" \"魏国如何?\" \"魏王假已派五万兵马支援赵国,其中含五千魏武卒,由披甲门典庆统率。 \" 嬴政冷笑:\"魏王假自寻死路!既如此,灭赵之后即刻伐魏!\" \"传令典韦率玄甲军一万,全歼这支援军!\" \"要让魏赵两国都看清形势!\" \"遵命!\"明珠夫人躬身领命。 漳水两岸,战旗猎猎。 嬴天衡负手立于河畔,目光如电穿透水雾,锁定对岸那道挺拔身影。 \"李牧!\"他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兴奋,\"你终于肯现身了。 \" 河面映出两道倒影。 赵国统帅李牧按剑而立,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将脚步稳健,战袍在风中翻卷如云。 \"将军三思!\"司马尚一把拽住李牧臂甲,\"秦太子武功深不可测......\" 李牧抬手打断副将,指向波涛汹涌的河面:\"你看这漳水天险,能挡住他半分吗?\"话音未落,对岸已传来龙吟般的邀战: \"素闻武安君胆略过人,可敢与孤当面叙话?\" \"正合我意!\"李牧大笑按剑,震得甲叶铮铮作响。 秦军阵前,王翦急得额头冒汗:\"殿下千金之躯......\" \"将军多虑了。 \"嬴天衡翻身上马,燕云十八骑如影随形。 十万铁甲同时顿戈,山呼海啸般的战吼震得河水倒流: \"风!风!大风!\" 铁盾砸地激起尘烟,长戈如林指向苍穹。 嬴天衡一骑当先,马蹄踏破晨雾,惊起两岸飞鸟盘旋。 肃杀之气骤然翻腾,十万铁骑齐刷刷收住脚步,血勇罡风呼啸着扫过战场前沿。 嬴天衡率领燕云十八骑与无双鬼在距城楼数百步之遥勒马驻足。 城池之下,李牧眉峰微蹙,身后五百甲士紧扣兵器,盾阵如墙、箭矢上弦、铁骑蛰伏、枪戟林立,尽显百战精锐之姿。 嬴天衡声如洪钟:“李将军果然豪胆,本宫原以为你会避而不见!” 李牧昂首回应:“能领教秦太子高招,乃李某三生之幸。 殿下既下战帖,李某岂有退缩之理?” 嬴天衡目光扫过那严阵以待的五百精兵,语带讥诮:“将军这般如临大敌,莫非惧怕本宫这寥寥数人?还是说...将军存心要与本宫比划比划?” 李牧背脊挺得笔直:“若殿下执意切磋,李某自当舍命相陪!” 他暗自思忖:这嬴天衡敢以十余人直面我军,除却其深不可测的武力,身旁那十八骑定非等闲之辈。 但五百虎贲围剿十余人,焉有败理? 嬴天衡随意摊手:“既然将军盛情难却,本宫便成全你!” 李牧冷哼一声:“李某不屑以多欺少,殿下不妨再调些人马,免得落人口实!” “胜负未分便妄言战果?”嬴天衡纵声长笑,“将军当心,话说太满容易咬了舌头!” 两道锐利目光在半空交锋,空气仿佛凝固。 突然,两人齐声暴喝:“请!” 五百赵卒以刀击盾,声震九霄:“杀——!” 李牧倏然跃离马鞍,稳稳落在战车顶端。 随着令旗挥动,盾阵推进如铜墙铁壁,箭雨蓄势待发,铁骑两翼包抄,长枪兵结阵突进——虽只五百人,却似千军万马奔涌而来! 远处观战的王翦愕然失色:“怎就突然动起手来?李牧用兵如神,当年我观摩其战阵多次,自叹弗如。 殿下此番实在鲁莽!” 蒙恬叹道:“李牧将军堪称赵国柱石,更是华夏英豪。 戍守北疆二十载,独挡狼族十万大军。 昔年雁门关一役,更是大破二十万异族联军,斩首十万级。 若非殿下横空出世,他本该是六国头号名将,亦是我大秦东进最大劲敌。 ” 而今时局已变——不仅赵国武安君复生,大秦杀神白起亦重临世间。 兵家英杰,各有通天手段。 王翦与项燕皆为兵形势家,讲究以势取胜,统帅大军如臂使指,兵力越多越能展现其威,因此统兵之数,对他们而言自是不嫌多。 李牧与白起则属于兵权谋家,战术诡谲多变,正奇相辅,常常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白起是个异类,既能统御五十万大军,亦能诡计百出,将两派之长熔于一炉。 王翦与李牧统兵风格迥异,兵力多少直接影响胜负,各自的优势难以发挥,若论兵法造诣,二人实难分出高下。 此刻,战场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这场比斗的结果。 虽只是一场小规模交锋,可胜者必将士气大涨,尤其是秦国——若嬴天衡麾下这十九人真能击溃五百赵军精锐,秦军斗志必将大振。 试想,区区十几人便能击败五百敌军,赵军二十万之众,又凭什么与秦军十万抗衡? 嬴天衡目光冰冷,沉声喝道:“杀!” ◆ “李牧已布下军阵,太子殿下仅有十几人,此战恐难取胜……” 王翦眉头紧锁,心中忧虑。 果然,李牧挥动令旗,五百士卒结阵而立,他腰间佩剑未出,却已气势逼人:“击溃秦军,扬我国威!” 赵军齐声呐喊,但脸上多少有些尴尬。 对方不过二十人,谈何“击溃”?即便胜了,也羞于提起!至于败——可能吗?五百对二十,怎么输? “杀!” 嬴天衡一声令下,燕云十八骑与无双鬼同时行动。 燕云十八骑行如疾风,猛如烈火,所过之处,生机尽灭,一旦出手,便无回头之路! 未及近身,十八骑已挽弓射箭,随后冲入军阵,拔刀劈砍,所向披靡。 “好一支凶悍铁骑!” 李牧眼神凝重,燕云十八骑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更令人震撼的是——这十八人竟全是大宗师! 他心中暗骂:失算了…… 嬴天衡这个怪物,自身已是天下无双,手下竟还藏着如此可怕的力量。 这五百精锐,今日怕是要全军覆没…… 就在李牧暗自叹息之际,一道庞大的身影疾冲而来,大地震颤,无双鬼挥舞狼牙棒杀入人群,一棒之下,血肉横飞,其恐怖力道无人能挡。 更可怕的是——赵军的刀剑砍在他身上,竟连一丝伤痕都未能留下! 刀刃划过,连一道浅痕都留不下。 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火花迸射! “这就是披甲门的横练功夫?” 李牧死死盯着无双鬼,注意到他体表流转着若隐若现的金芒。 无双鬼本就拥有先天强横的体魄,即便不修硬功也可硬接利刃。 更遑论嬴天衡还赐予他锤炼肉身的秘法。 莫说寻常兵刃,即便是风胡子剑谱记载的神兵也难以伤他分毫。 在战阵之中,无双鬼简直如同妖魔… 刀枪不入,杀伐之势却凶厉绝伦! 除非能禁锢他的行动,否则根本无计可施。 但想要制住无双鬼,大宗师远远不够,除非请动天人境强者… 可天人强者何等稀罕?纵有存世,谁会为区区一个无双鬼动用这般底蕴? “太子万胜!风!大风!” “太子万胜!风!大风!” 第54章 秦军攻城! 后方秦军望着燕云十八骑与无双鬼屠戮赵卒如割草芥,顿时山呼海啸。 “这…真是血肉之躯?” “世间怎有如此可怖之敌…” “我等要交锋的竟是这等怪物…” “秦军…不可敌…” 赵卒面如土色,眼中尽是绝望。 士气如雪崩般溃散… 不过须臾,五百赵军精锐便被屠戮一空。 众人回返嬴天衡身侧时,燕云十八骑的弯刀仍滴着血,马颈下悬满首级,森冷目光齐射李牧。 那是怎样的眼神… 漠然,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无双鬼舔了舔狼牙棒上的红白之物,浑身血浆凝结成痂,碎肉挂在甲胄缝隙间,宛如九幽爬出的恶鬼。 “殿下!”他亢奋地指向邯郸城墙,“现在就杀进去如何?” “末将还没杀够呢!” 嬴天衡轻笑:“急什么?今日不过小试锋芒,真正的硬仗在后头。 ” 说罢策马上前:“李将军,承让了。 ” 李牧咬牙道:“用大宗师屠戮普通士卒…太子殿下好算计!” “兵者诡道也。 ”嬴天衡把玩着马鞭,“本太子可从未说过他们只是寻常兵卒。 ” “败就是败!但某不服!” 李牧闭目长叹,败局已定,再多言语皆是徒然。 秦国太子诚挚地望向李牧,温声道:\"以将军之才,屈居赵 在可惜。 赵王昏聩,宠信佞臣,岂是明主?\" \"不如随我回秦,我必向父王举荐,让将军继任武安君之位。 \" 李牧神色坚毅,拱手道:\"殿下厚爱,末将铭感五内。 然赵国乃我故土,誓死守护,绝无二心。 \" 嬴天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即便赵王猜忌于你,也不改初心?\" 李牧淡然一笑:\"古来良将,哪个不是兔死狗烹?末将早已知晓。 纵使君王疑我,卫国之心不灭。 \" \"再者,秦国昔日武安君白起,不也是...\" 不待他说完,嬴天衡正色道:\"良将当择明主!我父王德配天地,与列国昏君迥异。 在秦,但凭忠心赤胆,何愁功高震主?\" 他目光炯炯:\"大秦志向岂止六国?来日疆土万里,愿邀将军共襄盛举。 \" 李牧心中震动,却仍摇头:\"赵 我将死守之地,恕难从命。 \" 嬴天衡凝视着他:\"若赵国倾覆,将军可愿归秦?\" 李牧神色恍惚:\"或许吧...\" 若真有那一日,是与国同殉,还是为护百姓而降?前路茫茫,谁又能说清。 他日,大秦必将涌现无数英才,而兵家奇才韩信此刻正在炎黄学宫潜心修习。 “殿下厚意,李牧感激不尽,容我思量后再作决断。 ” 李牧随口回应,随后策马回营。 临行之际,嬴天衡忽而高声道:“李牧将军,本太子在咸阳恭候大驾!” 此言一出,秦赵两军皆生骚动。 莫非太子已成功招揽李牧?难道李牧背叛赵国,归顺大秦? 李牧神色阴沉,心知此事极为棘手。 郭偃本就对他心存猜忌,此事若传回朝堂,他百口莫辩。 纵然麾下将士不会怀疑,但郭偃与群臣岂能轻信?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若因此事生变,嬴天衡必趁虚而入,届时赵国危矣! 李牧冷着脸,未作辩解。 他深知此刻解释徒增嫌疑,反而默不作声更似默认。 此间消息早已传入邯郸,城中暗使已悄然动身,向都城疾驰而去。 此后半月,李牧紧闭城门,避战不出,而嬴天衡亦不强攻,双方僵持不下。 邯郸城内,相国府邸。 郭开端坐于案前,埋头批阅如山政务。 自秦灭韩、燕后,天下风云再起,秦赵之争愈演愈烈。 若非李牧力挽狂澜,赵国恐已覆亡。 秦赵战火重燃,郭偃虽坐卧不宁,却仍沉迷酒色。 国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郭开处置。 一时之间,郭开权势煊赫,成为赵王之下第一人。 然而,大权在握的郭开并无半分喜色,只因他尚有忌惮之人——李牧。 郭开深知,若想保全赵国与他自身权位,唯有全力支持李牧。 可每每念及国人只知李牧而轻贱自己,甚至骂他为奸佞之徒,他便暗恨难消。 如今赵国仰仗李牧,郭开纵有不满亦不敢妄动。 若非顾忌前日传来的那些风声,他早已对李牧下手。 “相国大人……相国大人……” 门外,家仆急促的呼唤声骤然响起。 郭开眉头紧锁,沉声道:\"本相不是吩咐过,若无要事不得打扰......\" \"相爷,是贵客登门。 \" 门外管家非但未露惧色,声调反提高三分。 \"这个时辰哪来的贵客?莫非......\"郭开暗自思忖。 自秦灭燕韩后,他便料到战火将蔓延。 赵国与秦接壤,为保权位,他早向其余四国暗通款曲。 可惜始终杳无回音——其实他最属意秦国,毕竟秦军势如破竹,投奔他国终非上策。 更遑论先前与秦国有过合作,这条门路自然更稳妥些...... 难道秦使到了? 吱呀—— 郭开亲自开门迎客。 不待他开口,来客已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 \"有劳。 \"郭开含笑接过,目光扫过帛书时笑意更浓,却又转瞬收敛。 \"退下吧。 \"他挥退管家,将来客引入内室。 \"足下是太子门客?\"郭开端坐主位,多年为相的威仪自然流露。 既决定投诚,亦不能自降身价。 \"正是。 \" \"帛书所言非虚?\" 来客正色道:\"太子特遣在下前来,岂敢妄言?太子常说,当年与相国合作虽是互惠,却始终感念这份情谊。 \" 郭开捻须微笑:\"殿下厚爱,郭某愧不敢当。 \" 来客指向门外:\"只要相国在 面前美言几句,这十箱珍宝便尽归相国所有。 \" 郭开眼中精光一闪:\"阁下可知李牧乃我国柱石之臣?\" 他何尝不知嬴天衡要借他之手削李牧兵权?只是比起黄白之物,他更在意身家性命。 \"相国说笑了。 \" \"不,老夫的意思是——得加钱。 \" 来人怔了怔,随即露出恭敬神色:\"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若相国大人能办成此事,待我大秦攻灭赵国之日,必保举大人入咸阳为官!\" 郭开抚须而笑:\"如此甚好。 烦请转告殿下,本相定当全力周旋。 届时另备厚礼相赠,方不负殿下知遇之恩。 \" \"既如此,下官代殿下先行谢过相国!\" 使者抱拳行礼,转眼便隐入夜色。 郭开望着院中堆积如山的珍宝,忽然嗤笑一声:\"就凭你也配入我大秦朝堂?阎罗殿里倒缺个判官!\" 他命心腹将财物尽数入库,连日来的忧惧一扫而空。 既有嬴天衡的承诺,就算赵国倾覆又何妨?当夜兴致高昂,连召数名美妾饮酒作乐。 五更鼓刚响,郭开已穿戴整齐直奔王宫。 待朝议散后,他单独求见赵王偃。 \"臣有要事密奏!\" 赵王偃懒洋洋地倚着凭几:\"爱卿方才在朝堂为何不言?\" \"此事关乎社稷存亡,臣恐引发朝野震动。 \"郭开伏地叩首,\"武安君李牧与廉颇恐已暗中降秦!\" \"什么?!\"赵王偃惊得撞翻了茶盏,\"相国可知诬陷重臣是何罪名?\" \"臣岂敢妄言。 \"郭开从袖中取出竹简,\"其一,漳水之战后,嬴天衡公然扬言在咸阳等候李牧。 此等反常之举,王上不觉得蹊跷?\" 见赵王偃沉思不语,郭开趁势进言:\"兵法云虚虚实实。 若这正是他们的苦肉计呢?日后李牧纵有通敌之举,我等反当他是忍辱负重。 \" 他忽然重重叩首:\"半月前李牧折损五百精骑却全身而退。 那嬴天衡素来狠辣,为何独独对他手下留情?臣恳请王上明察!\" “看来他们早有勾结!李牧早就是嬴天衡的人,否则怎敢如此嚣张地对抗秦军?他分明是料定嬴天衡不会对他下手!” “这半个多月,李牧一直按兵不动,任由两军对峙。 再这样拖延下去,我们的粮草根本支撑不住。 一旦白起攻破齐国,秦军援兵杀到,赵国必败无疑!” “李牧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偃愣了愣,郭开的话听起来头头是道,难道李牧真已投靠秦国? “不可能吧?当初秦军借道时,李牧可是极力反对的……” “王上,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会怀疑他!王上难道忘了吕布?忘了燕国的覆灭?忘了秦国的不良人?” “还有廉颇,王上不妨想想……” 霎时间, 偃浑身发冷,郭开的话让他越想越不对劲。 李牧过往的忠心耿耿,如今看来竟像是一场精心谋划的伪装! “好你个李牧、廉颇!寡人如此信任你们,你们竟敢背叛赵国!” 偃越想越心惊,对郭开的话深信不疑。 转眼间,李牧和廉颇两位忠臣良将,竟成了心怀鬼胎的叛国之徒! “寡人非杀了他们不可!” 偃怒火中烧,抓起手边的物件狠狠砸碎,可心中的愤怒与恐惧仍未消减。 “王上,眼下万万不可处死他们!”郭开连忙劝阻。 若真这么做,只怕愤怒的赵国民众明日就会将他撕碎。 “王上,李牧和廉颇在军中声望极高,若贸然处决,军中必生哗变,赵国上下更会群情激愤!” 偃更加暴怒:“果然早有预谋!寡人如今竟连叛徒都动不得了?” 郭开微微一笑,献上一计:“王上,不如先解除他们的兵权,暂时关押起来,待击退秦军后再作处置!” 偃眉头紧锁:“那依你之见,该派何人接掌兵权?” 郭开早有盘算:“臣建议派司马尚驻守匈奴边境。 至于漳水前线,王上可派遣王室宗亲前往。 自家人,总归值得信任!” 偃点头:“此言有理!” 王室宗亲虽无大才,但至少忠心可靠。 况且二十万对十万,只要不是蠢到极点,守住总不成问题。 待 之后,援军亦可陆续抵达。 “相国,传寡人之令……” …… 赵王偃听信郭开谗言,自毁长城。 李牧被夺兵权,连老将廉颇也遭牵连。 李牧虽善兵事,却难防朝堂暗箭。 郭开动作极快,转眼间奏报送达邯郸——赵王罢黜李牧、廉颇,改派宗室统兵。 漳水防线骤变。 王翦大军原被李牧所阻,此刻僵局顿破。 赵王以通敌罪名相逼,李牧悲愤交加。 他一生忠勇,终遭君王猜忌,心灰意冷间交出虎符。 —— \"郭开才配称赵国战神!\" 嬴天衡掷下竹简,纵声长笑。 帐中诸将皆露讥色。 卫庄冷然道:\"昏聩至此,犹胜韩王安。 \" 王翦按剑请示:\"殿下真要留用郭开?\" \"叛国之臣,留之何益?\"嬴天衡霍然起身,玄甲映火,\"传令三军——\" \"破邯郸!\" 时机已至,魏国援军尽灭,白亦非率部抵达战场! \"传令三军,即刻发起总攻,务必全歼二十万赵军,速取赵国疆土!\" \"待 偃醒悟欲重新起用李牧之时,早已回天乏术!\" 王翦抚须分析道:\"如今李牧、廉颇皆遭软禁,司马尚远戍边关,赵国兵力空虚,举国惶惶,赵军更是士气涣散...\" \"此番赵军主帅乃赵 室,不足为虑,此时正是破城良机!\" 众将纷纷应和:\"王翦将军明鉴,此乃灭赵天赐良机!\" 李牧、廉颇既已闲置,赵国还有何可惧? 更何况白亦非三十万白甲军已至。 四十万雄师对阵二十万弱旅,主帅才能更是云泥之别,此战胜券在握... 王贲与蒙恬当即请命:\"末将愿率百战穿甲军(黄金火骑兵)为先锋!\" 嬴天衡抬手示意,帐内立时肃静。 \"诸位将军且慢。 百战穿甲军与黄金火骑兵虽为精锐,但强攻城池必遭折损。 \" \"如今形势大好,当尽量避免无谓伤亡。 来日方长,何愁没有建功之时?\" \"此战以典韦、无双鬼率一万玄甲军为先锋。 待城门攻破,便是诸位大显身手之际!\" 相较玄甲军,百战穿甲军与黄金火骑兵仍稍逊一筹。 这支由嬴天衡亲手打造的玄甲军,人人修习金刚不坏神功,再配以重甲护身,赵军刀剑难伤分毫。 待城门攻陷,便是秦军驰骋疆场之时,如此可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虽说秦军皆经严格训练,但若强攻城垣,赵军据险而守,纵能攻克也必伤筋动骨... 而遣玄甲军破城,既可无损攻入,待秦军主力与白甲军合围,武安城必破无疑! \"王翦将军,具体作战部署就交予你了。 \" 嬴天衡深知用兵之道,既有王翦这等良将在侧,自当量才而用。 军国大事不容儿戏,若因一己之失致将士殒命,他必将抱憾终身。 \"臣领命!\" 王翦郑重抱拳,当仁不让。 \"王贲、蒙恬听令!\" \"末将在!\" \"命王贲率五千百战穿甲军,蒙恬领五千黄金火骑兵,入夜后待命出击!\" \"待玄甲军攻破城门,即刻率部突入,迅速肃清城防!\" \"入城后,凡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控制城门后,立即驰援白甲军扩大战果!\" \"末将遵命!\" 王翦转身询问嬴天衡:\"殿下,可有其他指示?\" 嬴天衡略作沉吟:\"记住,严禁伤害无辜百姓,违令者斩!\" 夕阳西下,秦军营地升起袅袅炊烟...... 夜色渐深—— 玄甲军如幽灵般集结,直扑武安城门。 连日的平静让赵军放松了警惕,加之李牧被撤职,守军更是懈怠。 直到玄甲铁骑突进至城门数百步,哨兵才惊觉敌袭! 咚!咚!咚! \"敌袭!秦军攻城!\" \"快报将军!死守城门!\" ...... 第55章 灭赵之功 武安城中央,雕梁画栋的府邸内灯火通明。 赵国王室特使正与本地官员饮酒作乐。 持续的对峙让他们认定:秦军不过是虚张声势。 二十万对十万,何须忧心? 若李牧仍在,众人必不敢如此放纵。 但如今这位特使治军,非但取消巡查,更日日设宴观舞。 \"诸位,满饮此杯!\" \"敬将军!\" \"依本将军看,秦国小儿嬴天衡不过逞口舌之快!\"特使醉醺醺地晃着酒樽,\"十万兵马就想灭赵?痴人说梦!\" 众官员谄媚附和:\"将军神威!秦军畏惧不敢进犯,可见您与武安君不相上下!\" \"哈哈哈!说得好!\" 咚!咚!咚! —— 咚!咚!咚! 特使醉眼惺忪地拍案:\"何人喧哗?\" 幕僚猛然惊醒:\"是战鼓!秦军攻城了!\" \"报——!\"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进大殿:\"玄甲军正在强攻城门!\" 特使嗤笑:\"慌什么?二十万大军还怕他万人铁骑?传令死守!\"突然他眯起醉眼:\"来了多少兵马?\" \"约...约万骑,俱是重甲!\" 砰! 酒杯在王宫大殿摔得粉碎,那名王室宗亲满面怒容。 \"废物!区区万余敌军就吓破胆?就是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又有何惧!\" 守城将士不敢多言,仓皇退出殿堂。 \"一万人也值得大惊小怪...\"宗亲嘀咕着,高声喝道:\"乐师继续!舞姬接着跳!\" 然而未及笙歌再起,沉闷的战鼓声已如惊雷炸响。 \"又出什么事?\"宗亲拍案而起。 只见偏将踉跄闯入,面色惨白如纸:\"启禀将军...武安城后方突现三十万大军!正列阵攻城!\"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十万秦军尚不足惧,可这凭空出现的三十万大军,却让所有人魂飞魄散。 \"这...这三十万大军从何而来?\" \"可知是何方兵马?\" 殿内乱作一团。 放眼当世,除楚秦外,无人能调动如此规模军队。 齐国自顾不暇,魏国捉襟见肘。 楚国纵有三十万雄师,又岂会助秦攻赵? \"是...是前h国大将白亦非的部队!\" \"白亦非?!完了...\" 众人如遭晴天霹雳。 此刻方知嬴天衡按兵不动,实为等候这支奇兵。 十万先锋不过掩人耳目,三十万铁骑才是致命杀招。 \"杀——\" 玄甲军顶着箭雨冲锋,锋镝难透重铠。 \"破城门!\" 典韦一声怒吼,数十壮士推着撞城车直取城门。 轰!轰!轰! 武安城门摇摇欲坠。 \"让开!\" 典韦与无双鬼合力猛冲,巨木轰然撞碎门闩。 城门洞开刹那,蓄势已久的百战穿甲军与黄金火骑兵如潮水般涌入。 \"建功立业,在此一举!\"王贲、蒙恬挥剑长啸。 \"杀——\" 城楼之下,嬴天衡端坐马背,幽深的目光穿透夜色。 他长剑出鞘,向前一挥:\"进军!\" 八万秦军铁骑应声而动,如黑色洪流奔涌入城。 《黑潮破城》 青铜重盾应和着铁剑的铿锵,黑甲秦军爆发出震天怒吼。 武安城郭在玄甲先锋的冲击下轰然洞开,硝烟裹挟着哭嚎声漫过街衢。 \"报——北门已陷!\" 亲卫牙齿打着颤跪倒在锦帐前。 王室统帅掀翻酒案,琥珀色的浆液溅在羊皮地图上:\"废物!连两个时辰都守不住!\" 帐中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人偷偷瞥向统帅腰间尚未解开的玉带钩——这位大人昨日还在鉴赏新得的胡女舞姬。 亲卫抹着额角鲜血争辩:\"那些秦甲竟能硬接床弩!两个黑甲将领抬着冲车就...\" \"集合亲兵!\"统帅突然踹翻青铜灯树,\"从南门走!\"火星在丝绒帷幔上窜起时,他已套上了描金皮甲。 三十里外就是李牧大将的防区,至于这些守城士卒...他摸着袖袋里的虎符暗自盘算,足够向邯郸交代了。 城中,黄金火骑兵正逐巷清剿残敌。 某座朱漆剥落的宅院里,百夫长踢开积灰的青铜鼎:\"又是个空壳。 \"案几上还摊着未写完的竹简,墨迹早已干涸。 失去了李牧的统领,赵军溃不成军。 李牧一手栽培的将领尽遭排挤,如今军中只剩无能之辈。 城门被攻破的瞬间,二十万大军竟无人能稳住阵脚,更遑论组织有效抵抗。 呼啸声中,燕云十八骑与明珠夫人如猛禽般俯冲入阵。 十八骑刀光如练,收割生命如刈麦;珠夫人翩然舞袖间,赵军士卒竟自相残杀起来。 寒芒乍现,刀锋映日;血雾升腾,杀机四伏。 赵军将士先是满腔愤恨,继而陷入无力,最终被恐惧彻底吞噬——这样的敌人,岂是凡俗可敌? 长街血战,燕云十八骑所向披靡,赵军防线顷刻崩溃。 有人本能地想弃械求生,却想起数十载前白起坑杀降卒的往事,只得咬牙死战。 忽然街巷震动,王贲、蒙恬各率精兵杀至。 两位将军血染战袍,麾下部队虽伤亡渐增,战意却愈发炽烈。 \"杀!\"随着令旗挥动,百战穿甲兵与黄金火骑兵如尖刀切入赵军侧翼。 与此同时,各支秦军如饿虎扑食般争抢战功。 武安城 方向,典韦率玄甲军破城而入,三十万白甲军如潮水淹没守军。 嬴天衡漠然俯瞰战场,眼中唯有冷酷——这是国仇家恨的清算,是绵延数十载的血债血偿。 硝烟散尽时,武安城已成尸山血海。 嬴天衡立于染血的城垣,声穿九霄:\"三军将士,可愿随朕再战?\" 王贲与蒙恬等人昂首挺胸,连续激战固然疲惫,但斗志依旧昂扬,胸中战意如火般燃烧。 \"战!战!战!\"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嬴天衡目光扫过众人,冷峻的嘴角微微扬起:\"这才是我大秦的虎狼之师!\" \"全军听令!武安距邯郸不足百里,休整一个时辰后启程,务必在黎明前兵临邯郸城下!\"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明日日落之前,本太子要亲眼看着大秦的黑龙旗插上邯郸城头!\" \"诺!\" 三军将士热血沸腾。 此刻的赵国已无可用之兵,即便临时调遣各地驻军也于事无补。 谁又能料到,四十万秦军竟在一夜之间攻破武安? \"全军休整!\"嬴天衡勒马传令。 一道道军令迅速下达: \"清扫敌军营地,补充粮草,生火造饭!\" \"检查云梯冲车,确保攻城器械无损!\" 士兵们大快朵颐,唯独烈酒仅作浅尝——要畅饮,须待赵国彻底覆灭之时。 重伤者留守武安,其余将士继续征战。 此战伤亡不过千余,十万主力犹在。 白甲军折损两万,玄甲军更以摧枯拉朽之势打开局面。 转瞬间,号角再起。 四十万大军森然列阵,武安城头黑龙旗猎猎作响,绣着\"嬴\"字的帅旗在夜风中翻卷。 嬴天衡挥剑前指:\"进军!\" 浓墨般的夜色里,铁流沿着平坦官道奔涌。 与此同时,邯郸城外突然冒出大批惊慌失措的赵国斥候,那些从武安逃出的官吏更是丢盔弃甲。 武安陷落!邯郸危殆! 他们妄图将噩耗传回邯郸,却不知嬴天衡早已切断所有消息渠道。 自攻城伊始,这座赵都便已成为孤岛。 当嬴天衡驰骋至邯郸城下时, 偃仍旧沉溺酒色,妄想凭借二十万大军守住武安城,殊不知秦军铁骑已踏破防线。 赵国朝堂上下无人知晓百里外那场惨败——二十万赵军早已灰飞烟灭。 轰隆! 邯郸城外黄沙漫卷,黑旗蔽空。 破晓的霞光刺透云层,将整座邯郸城照得血色通明。 三十万秦军列阵城前,嬴天衡银甲映日,剑锋直指邯郸城门:\"击鼓!攻城!\" 战鼓震天,秦卒怒吼如雷霆裂地: \"风!\" \"大风!\" 铁甲方阵轰然推进,弓弩上弦,长矛如林。 邯郸守卒面如死灰,嘶声尖叫:\"秦军!秦军来了!\" 告急的钟声碾过城头,整座邯郸在战栗中惊醒。 嬴天衡剑芒暴涨,声荡九霄:\"踏破邯郸!\" 三军应和:\"杀——!\" 王贲、蒙恬等将领纵马疾呼,三十万大军卷起遮天烟尘。 百步之外,玄甲军骤然止步。 弩车齿轮咬合,投石机绞盘咯吱作响,千丈强弩对准城墙。 白亦非振剑长啸:\"白甲军!随我斩关!\" 令旗挥落瞬间—— 巨石腾空,弩箭撕破晨雾,邯郸城墙在金属风暴中崩塌! 暴雨般的巨型弩箭撕裂苍穹,呼啸着划过三五百米距离,如死神镰刀般扎进邯郸城的每个角落——城墙、街巷、民居区无一幸免。 与此同时,数百斤重的石弹接连不断地砸向城中,碾过赵军防线,将内城守卒和百姓血肉之躯轰成齑粉。 城头赵卒乱作一团,守将嘶哑着喉咙吼叫:\"死守垛口!弓手齐射!决不能放秦狗登城!\"那位鬓发斑白的老将军虽镇定指挥,握着长矛的手却微微发抖。 他比谁都清楚,即便军神李牧复生,也挽回不了邯郸倾覆的命运——四十万虎狼之师对阵两万三千守军,这根本是场绝望的战争。 \"速报大王!\"老将军一脚踢翻溅血的战鼓,\"邯郸......守不住了!\"这声悲鸣淹没在石弹轰击的巨响中。 从武安城陷落到秦军突至王都,竟不过一夜光景。 满朝文武尚在梦中,死神已叩响城门。 典韦的玄铁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挥动双戟劈开箭雨:\"架梯!破门!\"数万秦卒如潮水涌向城墙,云梯转瞬间搭满城垛。 燕云十八骑的身影在城头闪现,刀光过处血浪翻腾,顷刻间清空半面城墙。 王贲的枪尖挑飞最后顽抗的老将,那杆折断的银枪旋转着插入敌楼匾额。 与此同时,城门在无双鬼的狼牙棒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邯郸的黄昏降临了。 邯郸城头,秦国猛将王贲如猛虎跃墙,单手抽出贯穿敌将的长枪,赵国老将从高墙坠落。 \"杀!\" 王贲舞动长枪,寒芒乍现,血色飞溅。 蒙恬同样骁勇善战,这位蒙骜之孙枪法凌厉,所过之处赵军纷纷倒地。 不到片刻,秦军便攻上城楼,城门随之告破。 无数秦兵如潮水般涌入这座百年都城。 邯郸——赵国王都,七国最富庶的城池之一,堆积着无数珍宝财富。 这座让历代秦王魂牵梦萦的坚城,今日终于陷落。 \"杀进城去!\" \"踏平邯郸!\" \"大秦必胜!太子殿下威武!\" 蒙恬挥旗下令:\"黄金火骑兵,随我直取王宫!\" 王贲同时高呼:\"百战穿甲兵,进攻王宫!\" 典韦粗声吼道:\"玄甲军跟上!金银财宝等着咱们!\" 数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九霄。 嬴天衡眉头紧锁:\"典韦!管好你的嘴!再胡言乱语军法处置!\" 他忽然想起燕国旧事,不禁头疼——这莽夫别又把敌国妃嫔掳来献宝。 夕阳西下时,快马来报:\"禀太子,王贲、蒙恬两位将军已攻破赵王宫,生擒赵偃及众臣,恭请殿下移驾主持。 \" 嬴天衡颔首:\"知道了。 \" 夜色渐深,皎月当空。 赵王宫内,赵偃及其嫔妃子女跪伏在地,低声啜泣,唯恐触怒秦军。 (秦国大军如铁流般涌入王宫,一队队黑甲卫士严密布防,森严壁垒。 嬴天衡穿过重重宫阙,沿途将士纷纷单膝跪地,高呼:\"恭迎太子殿下!\" 战靴踏过玉阶,嬴天衡在众将簇拥下来到正殿。 月华穿过洞开的殿门,将他的玄铁战甲镀上一层银辉。 王贲与蒙恬上前行礼,禀报道那个莽夫典韦又去招降李牧二人了。 龙椅上的赵偃形如枯槁,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沟壑纵横。 当他认出嬴天衡时,突然暴起嘶吼:\"郭开是你的人!这都是你的阴谋!\"王贲一掌将其震回座位,冷喝道:\"阶下囚安敢放肆!\" 嬴天衡漠然下令:\"押往咸阳。 \"又命王翦详拟战报,当得知赵国贵族早已逃之夭夭时,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月光在大殿青砖上流淌,映照着这位年轻储君的身影,也照见了一个王朝的末路。 蒙恬上前请示,“主上,可要派兵追剿?” “末将率铁骑出击,不消半日定能截住他们!” 嬴天衡负手而立,眼中掠过一丝深意,“由他们去。 ” “其一,赵氏嫡系血脉尚存,六国遗老必会闻风而至,奉其为主。 ” “其二,散布各处的赵国溃兵也将陆续投奔,正好让这些残部自行集结。 ” 众将顿悟,“主上圣明!这是要引蛇出洞,待其聚而歼之...\" 如今赵国气数已尽,纵使纠集残部休整,亦难成气候。 此举反倒省去四处清剿的麻烦。 “传令各部严密监视,待其势力成型即刻雷霆出击,务必斩草除根!” “主上多虑了,那些丧家之犬哪还有胆量反抗?末将保证半月内必将其荡平!” “眼下暂缓动作。 当务之急是彻底掌控赵国全境。 ” “至于李牧廉颇...若肯归顺便赐其善终,倘若暗助余孽——杀无赦!” 提及两位老将时,嬴天衡眸中寒芒乍现。 “白起将军战况如何?” “回禀主上,武安君已攻陷齐都临淄,不日便可平定齐地。 ” “甚好。 ” 嬴天衡踱步至殿外,望着星穹沉声道:“今夜之后,赵国将彻底除名。 ” “六国已灭其四,唯余燕魏尚存。 ” 话音未落,他已瞬移至赵偃身前。 “好生看管这位亡国之君,该给的体面要给足。 若他不识抬举...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 王翦等人肃然领命:“谨遵钧命!” 白亦非执匣来报:“主上,宝物已得!” “苍龙七宿尚缺其三。 ” 嬴天衡把玩着青铜宝匣,随手掷予王翦:“与先前所得一并封存。 ” “此番你立下大功,回咸阳后自有封赏。 ” 白亦非单膝跪地:“愿永效麾下!” “听说你想重掌血衣堡?”嬴天衡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白袍将领身形微僵,眼底闪过惊疑。 这话究竟是试探,还是... 白亦非的决心 白亦非目光一沉,毫不犹豫地答道:“想!” 没有人不渴望权力,白亦非亦不例外。 他虽统率三十万大军,未曾生出异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甘于现状。 他同样渴望更高的地位。 “待赵国彻底覆灭,你便率白甲军攻灭魏国。 届时,本太子会向父王请命,赐你爵位!” 灭赵之功已是非同小可,若再灭魏国,如此功绩,足以让白亦非封侯拜将! 白亦非神色一松,郑重抱拳:“属下领命!” 第56章 赵国履灭 赵国,东方六国中实力仅次于秦楚的第二强国,军力强悍,曾与秦国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单兵战力更是冠绝六国,足以与秦军匹敌。 即便如今衰落,其底蕴仍不容轻视。 名将李牧,统兵之能丝毫不逊于秦国的王翦,被誉为军阵之神,是六国公认的绝世将才,曾以凌厉手段击溃北方异族二十万大军,堪称兵家大师。 赵国倾尽国力,组建了二十余万精锐之师,皆是全副武装的正规军,绝非乌合之众或羸弱民兵可比。 就是这样的赵国——战国七雄中排名第三的强国,居然……亡了! 短短一个月内,李牧与廉颇被撤换;短短一日,二十万赵军葬身武安城;再一日,邯郸城破,赵偃被俘。 赵国,就此灭亡…… 灭得突然,灭得猝不及防。 连赵偃这位国君都未及反应,更遑论其余各国王室、诸子百家及江湖门派听闻此讯时的震撼。 难以置信,彻彻底底的难以置信! 此前,秦军与赵军对峙一月,双方皆未轻举妄动。 然而,赵偃竟愚蠢到同时撤换李牧与廉颇,导致短短一日之间,赵国兵败如山倒…… 秦国灭赵已足以震动天下,但更令人震撼的是,秦国灭赵所用的兵力。 当初,嬴天衡放言要以十万大军灭赵,世人皆以为痴人说梦。 秦国虽有百万大军之名,但白起率四十万破齐,另有二十万分别镇守燕韩故土,余下四十万还需戍卫边疆。 能抽调十万大军已属勉强,如何以区区十万之众击败赵国? 两倍于己的赵军,再加上兵法大家李牧坐镇,半年内灭赵?绝无可能! 然而,谁也没想到,嬴天衡暗藏了一支奇兵——整整三十万大军! 赵国未曾防备,唯二能与之抗衡的王翦与廉颇又被赵偃免职,赵国如何抵挡? 邯郸城内,诸子百家的分舵及江湖势力并未受到秦军为难。 在嬴天衡的授意下,他们得以安然离去。 邯郸城破,赵国覆亡的消息如野火燎原,顷刻间席卷列国。 卫国朝堂,稀疏的臣僚中,公孙羽静立如松。 卫王手握急报,指尖微颤:\"邯郸...赵国竟亡了!\"殿中哗然四起,众臣交头接耳:\"前日方才听闻李牧被囚,怎会转眼...\" 公孙羽眼底波澜不惊。 若非赵国骤亡,此刻他本该在府中弈棋。 想到孙女丽姬的咸阳来信,老将军抚须垂目。 卫国这艘破船,确实撑不了太久了。 大梁城内,魏王假猛拍案几:\"荒唐!寡人的五万劲旅何在?\"竹简从颤抖的指间滑落,露出\"赵王被擒\"四字。 阶下群臣面如土色——那里头可是有三百魏武卒!典庆的斧钺,终究没能在邯郸城头扬起。 楚国郢都的铜雀台前,项燕凝视着北方舆图。 三十万秦甲如黑云压境,他仿佛听见了武安君战鼓的余音。 \"李牧若在...\"话到唇边终成一声长叹,惊飞檐角青铜风铃。 楚王熊槐神色凝重,缓缓道:\"当初嬴政宣称只需十万大军半年内灭赵,满朝文武都当是痴人说梦...\" \"岂料这位秦王早有筹谋,不仅暗藏三十万精兵,更用反间计除去李牧、廉颇两员大将。 一夜攻陷武安,直取邯郸生擒赵王!\" 熊槐沉重叹息:\"此獠心机之深,实力之强,实在令人胆寒...\" \"谁能料到他暗藏多少杀招?\" \"纵观灭赵之役,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自咸阳城那句狂言出口时,便已布下天罗地网。 \" \"明里示弱麻痹诸国,暗中调兵遣将。 待三十万铁骑压境,赵国哪还有招架之力?\" \"这般算无遗策,叫人脊背发凉...\" 项燕等重臣皆默然不语。 眼下局势已令人绝望。 赵齐相继覆灭,魏国更是岌岌可危。 楚国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但即便拼死相抗,终究难逃生灵涂炭、国破家亡的结局。 至于归降二字,谁又敢说出口? 与此同时,邯郸郊外某处阴森地牢。 \"这鬼地方怎的突然这般阴冷...\" \"地牢本就湿寒,有什么稀奇。 \" 此处与世隔绝,尚不知邯郸陷落的消息。 逃命都来不及,谁还会顾得上这偏僻牢狱? 李牧与廉颇正被囚于此。 赵偃听信郭开谗言,将二人打入大牢。 巡逻的禁卫未曾察觉,一队人马已悄然逼近。 咔...咔... 两名守卫突然僵立不动,外表看似无恙,实则五脏俱碎。 变故来得太快,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 典韦皱眉掩鼻,率众长驱直入,直逼地牢最深处。 而被囚在此的李牧并非形单影只,老将廉颇正与他作伴。 \"赵王待我等,可真是‘恩重如山’!\" 铁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李牧艰难地移动着脚步。 廉颇面露忧色,\"武安君,赵国危在旦夕...\" 李牧摇头苦笑,\"如今哪还有什么武安君?不过是个囚徒罢了!\" 廉颇低头看着自己 的镣铐,语气中带着讥讽,\"我廉颇一生赤胆忠心,到头来竟落得这般下场!\" 李牧叹息道:\"早就该看清了,这样的君王,这样的朝廷,赵国气数已尽。 \" \"可你还是坚持到了最后,不是吗?\"廉颇问道。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赵国百姓...哼,就等着在秦国的牢狱中与王上重逢吧!\" 廉颇皱眉:\"你当真对赵国如此绝望?\" \"你我被囚,司马尚遭贬,朝中尽是庸碌之辈,如何抵挡秦军?\"李牧沉声道,\"我暗中观察嬴天衡多时,此人深不可测。 他敢举兵十万来犯,必有万全之策。 \" 廉颇怒不可遏:\"郭开这奸佞误国!有朝一日我定要取他首级!\" \"若无此人从中作梗,你我何至于此?\"李牧冷笑。 廉颇忽然压低声音:\"嬴天衡有意招揽你,作何打算?\"他心中已做好准备,若赵国覆灭,以李牧之才在秦国必有用武之地。 李牧目光深邃:\"嬴天衡野心勃勃,他要的恐怕远不止这七国天下。 \"说罢又转向廉颇,\"他既能招揽我,又岂会放过你?可愿同往秦国?\" 廉颇仰天大笑:\"去便去!秦国连白起都能起死回生,重用如初,我这把老骨头难道还不如他?\" 话音未落,地牢突然阴风骤起。 守卫长剑出鞘,厉声喝道:\"大胆狂徒!\" \"杀!\" 典韦率众杀出,刀光剑影间守卫尽数倒地。 守卫统领慌忙带兵驰援,急切喊道:\"两位将军当心!定是冲着你们来的!\" 众守卫虽奉命看守,内心却对两位老将军充满敬意。 赵国栋梁之才,怎能就此陨落在这阴暗牢狱之中! 铁血营救 刀锋撕裂空气的锐响在地牢过道中回荡,玄甲锐士的横刀斩断精铁栅栏如同切豆腐般利落。 李牧扶着斑驳石墙勉力站起,借着火把光亮打量这群不速之客,眼底泛起惊疑。 \"究竟何方神圣?\"老将军沙哑的嗓音里带着警惕,\"若取老夫性命,何必摆这等阵仗?\" 典韦甩去刃上血珠,铁甲铿锵作响:\"李将军误会了,奉太子令特来相救!\" \"秦国......\"李牧瞳孔骤缩,猛然抓住典韦臂甲,\"邯郸城.....\" \"昨夜已破!\"典韦声如洪钟,\"武安防线旦夕瓦解,赵偃此刻正在囚车!\"石壁回音中,廉颇手中镣铐当啷坠地,两位老将对视的眼里翻涌着滔天巨浪。 正当众人踏出地牢时,典韦忽觉草甸幽光浮动。 拨开枯草,一枚莹白光球正吞吐着月华似的清辉。 \"倒是稀罕物...\"粗粝大手将其揣入怀中,\"走!殿下该等急了!\" 邯郸王宫 处理降臣的朱批猛然顿住,嬴天衡抬眼见典韦押着两名须发斑白的老将跨入殿门。 李牧抱拳的指节捏得发白,却终究深深拜下:\"败军之将,见过太子。 \" \"赐座。 \"年轻储君搁下狼毫,案上竹简赫然写着《六国论》三个殷红篆字。 殿角铜炉青烟袅袅,映得郭开方才求饶的血书格外刺目。 “两位将军,此前多有得罪,为了大秦基业,只能委屈二位!” 嬴天衡这句话等于直接挑明,先前郭开对他们的构陷全是他一手安排的。 廉颇气得胡须直颤,却没有多言。 毕竟这是对方的谋略,要怪只能怪自家君主不争气。 若是赵偃能全心信任他们,嬴天衡的计策又怎会成功? 李牧倒是豁达,淡然一笑:“殿下不必致歉,各为其主罢了。 ” 换作是他,面对这样的机会也绝不会放过,说到底只是立场不同。 嬴天衡直截了当道:“想必两位已经明白我的来意,就不绕弯子了。 ” “我想请二位加入大秦,为大秦而战!为人族而战!” 李牧与廉颇相视一眼,眼中透着疑惑。 为大秦效力他们理解,可这“为人族而战”又从何说起? “二位应当知晓,七国之外尚有匈奴异族。 ” “但若我告诉你们,这方天地远比你们想象的更为辽阔呢?” “在更遥远的地方,还有无尽的疆土等待征战!” “即便一统此界,仍有数不尽的征途等着二位!” 二人听得瞠目结舌,一时难以消化这些信息。 嬴天衡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肃然道:“我以大秦太子的名义,邀请二位共同开创前所未有的仙秦盛世!” “我们的征途是诸天万界,是那高高在上的漫天仙神!” 廉颇与李牧对视后,沉声道:“虽不知殿下究竟有何谋划,但听起来确实热血沸腾。 ” 李牧摇头苦笑:“老夫这把年纪,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 嬴天衡闻言失笑:“李将军何必说这种话?连武安君我都能复活,寿命又算得了什么?” “跟着大秦,定让你们活到嫌命长为止!”说罢还眨了眨眼。 李牧:“……” 廉颇:“……” 这世上还有人嫌自己命长? 廉颇正色道:“殿下如此信任我们,就不怕将来背叛?”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二人当即抱拳行礼:“李牧(廉颇),拜见太子殿下!” 单是这份气魄,就胜过赵偃百倍! 既已效忠,自然不会再起二心。 再说赵国已亡,也算不得背主。 447 李牧和廉颇认为赵国覆灭并非他们的过错,反倒是赵国辜负了他们。 在赵国灭亡之前,他们从未做任何对不起赵国的事,因此心中并无愧疚。 即便如今投效秦国,他们仍希望能庇护赵国百姓。 “殿下,请将郭开交由我们处置!” 提及郭开,李牧与廉颇恨得咬牙切齿。 若非此人,赵国不会如此迅速败亡,他们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可以。 ”嬴天衡随意一挥手,“早就替你们备好了。 ” 两名玄甲军押着郭开步入大殿。 “殿下!我曾为秦国立下功劳!”郭开面如土色,惶恐挣扎,“若非我相助,秦军岂能轻易攻破赵国?若将我交给李牧与廉颇,我必死无疑!日后谁还敢效忠殿下?” 嬴天衡冷笑:“功劳?那不过是本太子用银子买来的!况且,你这等废物留着何用?偌大一个赵国都被你败尽,留你只会坏事。 ”他舒展筋骨,懒洋洋道:“二位将军,郭开随你们处置。 ” 说完,嬴天衡转身离开,甚至“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殿内很快传来郭开的凄厉求饶与惨嚎,显然李牧与廉颇的怨愤极深,下手毫不留情。 “啧啧,自找的。 ”嬴天衡回头瞥了眼典韦,“这次倒没办砸,出乎意料。 ” 典韦满脸委屈:“殿下,俺在您眼里就这么不中用?” 嬴天衡认真点头:“嗯。 ” 典韦无言,只得从怀中掏出一枚发光圆球:“殿下,瞧瞧这是啥?” 嬴天衡接过细看,虽辨不出名堂,却能感知此物不凡:“从哪儿弄来的?” “捡的!” “捡的?”嬴天衡狐疑。 这宝物岂是随手可捡? 典韦急忙解释:“真是地牢门口捡的!俺见它发亮还坚硬无比,连短戟都劈不坏,觉得是宝贝就带回来了!” 嬴天衡眉头紧锁,典韦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若不是这光球足够坚固,怕是要被这莽夫毁掉。 \"这光球...\" \"究竟是何物?\" 嬴天衡在记忆中搜寻着,却对这东西毫无印象。 更奇怪的是,球内竟蕴含着勃勃生机。 忽然间,他灵光一闪。 \"莫非这是...\" 他霎时明白了什么,脱口而出:\"这是龙魂!\" 嬴天衡恍然大悟,这发光的光球充满生气,不正是传说中的楼兰龙魂吗?而且还是只幼年貔貅! 貔貅身具龙族血脉,若能悉心培养... 嬴天衡神情凝重地注入一道内力,龙魂转眼间将内力尽数吸纳。 典韦挠着头凑过来:\"殿下,您认出这是啥宝贝了?\" \"你这莽夫差点坏了大事!\"嬴天衡白了他一眼,\"若我猜得不错,这是只貔貅的龙魂!\" \"貔貅?!\" 典韦双目圆睁,惊得说不出话来:\"那不是传说中的神兽吗?\"他立即瞪大眼睛盯着龙魂,想一睹神兽风采。 可任凭嬴天衡如何灌输内力,龙魂只是不断吸收,却毫无变化。 \"怎么回事?难道还不够?\" 就在此时,嬴天衡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体内似乎有什么被龙魂牵引而出。 \"气运?\" 他眉头微蹙,没想到唤醒龙魂竟需要气运相助。 作为大秦太子,这点气运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拳头大小的龙魂转眼化作一只金色小兽。 这小家伙遍体金灿,周身布满玄妙纹路,头顶生着拇指大小的弯角,正用湿漉漉的大眼睛困惑地望着嬴天衡。 \"太可爱了!\" 典韦突然兴奋地凑过来,盯着小貔貅直乐。 嬴天衡回过神来,打量着桌上的小家伙,心中疑惑更甚。 这貔貅身为龙子,本该实力非凡,为何会出现在此?更奇怪的是,它望向自己的眼神总透着几分特别。 转头看到典韦痴迷的模样,嬴天衡不由失笑。 没想到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竟对萌物如此着迷。 第57章 那股气息……很不简单。 一位魁梧壮汉做出这般扭捏姿态,看得嬴天衡瞬间串戏到十冷里的哪吒形象—— 典韦的凶悍面容配上娇小少女身段... \" !快住脑,简直精神污染!\" 他猛甩头颅将这恐怖画面驱逐殆尽。 袖珍貔貅翕动鼻翼,在嬴天衡衣襟间嗅到令它安心的气息。 这小兽亲昵地蹭过掌心,倏地窜入男子怀中蜷成毛团,转眼便发出均匀的鼾声。 指节轻叩案几,嬴天衡眸中精光乍现。 貔貅既现,楼兰之行已迫在眉睫。 更令他心念电转的是——既然守护兽在此,化作女神之泪的小黎想必也将随之现身。 众人只当这异兽是秦皇新得的奇珍,唯有卫庄注意到嬴天衡凝视貔貅时,眼底闪过的算计比沙漠夜空的星子更幽深。 当玄甲军铁蹄卷着邯郸烟尘折返咸阳时,大漠深处正有位蓝裙少女赤足踏出沙海。 她颈间宝石突然绽出微光,指引的方向恰与函谷关重叠。 \"龙魂苏醒了...\" 少女的絮语被风沙卷向东方。 章台宫内,嬴天衡正向嬴政展示沉睡的貔貅。 兵魔神才是他真正的目标——那具由陨星熔铸的青铜巨人,足以碾碎任何敢于拦在秦军前的城垣。 据传蚩尤当年铸就八十一尊魔神,黄帝在玄女相助下尽毁其八十。 唯留这具星辰所铸的终极兵器,需以龙魂为匙,女神泪为引。 \"九天玄女若真具创世之能,何须大费周章封印傀儡?\"嬴天衡摩挲着貔貅绒毛冷笑,\"她要镇封的...恐怕是兵魔神体内更可怕的东西。 \" 窗外忽有流星划过夜空,恰似千年前坠落的陨星辰砂。 咸阳城繁华的街市上,人声鼎沸,商贩往来不绝。 “龙魂的气息……就在这里……” 人群之中,一名装扮奇特的少女茫然四顾,与周遭格格不入。 她头戴银饰编织的头巾,繁复的衣纹透出浓郁的异域风采,干净利落的短装与飒爽的单马尾更显独特气质。 忽然,几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从街角走出,目光纷纷被少女吸引。 她容貌绝丽,双眸如星般璀璨,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咸阳何时出了这等美人……” 其中一名男子唇角勾起,喉结滚动,眼中满是痴迷。 “别胡来……这可是咸阳,天子脚下!” 同伴连忙低声警告。 自大秦新法颁布,权贵子弟若敢欺凌百姓,皆以重刑论处。 昔日数名纨绔无视律法,最终身首异处,如今再无人敢触犯王令。 \"慌什么?咱们不过是邀姑娘闲聊几句,若她愿意呢?\" 话音未落,这群人便凑向那位绝色少女。 见她后退,精致的脸庞闪过一丝惊慌。 \"诸位意欲何为?\"少女警惕问道。 \"这么标致的小娘子,你说我们想干嘛?\"为首的男子挤眉弄眼。 \"哈哈哈,自然是要办些快活事!\" 同伙纷纷哄笑,却也不敢太过放肆。 毕竟闹市之中,性命比美色要紧。 几人喘着粗气围拢过来,活像群垂涎的豺狼。 少女正暗自咬牙,忽见寒光乍现。 一柄短戟破空而来,瞬间洞穿其中一人。 \"哪个不长眼的!\"余寇惊怒吼叫。 \"是你爷爷我!\" 典韦慢悠悠拔出短戟,冷笑道:\"就是老子宰的,不服?\" 众人见他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抖如筛糠。 \"呸!软蛋!\"典韦扭头请示,\"太子爷,这几个杂碎砍了不碍事吧?\" \"太...太子?\"歹徒面如死灰。 嬴天衡抚弄着怀中貔貅缓步而来:\"当街见血有碍观瞻,带回去审。 \" \"遵命!\"典韦咧嘴笑道,\"保管连他们相好的肚兜花色都查明白!\" 嬴天衡无奈摇头,转向少女:\"小黎?\" \"你怎知我姓名?\"少女愕然。 她初离楼兰,行踪隐秘,此人竟知晓? \"自然认得。 \"嬴天衡轻笑,托起小貔貅,\"这个你也该认识。 \" \"龙魂!\"小黎小心接过貔貅,诧异它为何对此人如此温顺。 \"大秦太子嬴天衡。 \"他从容自报家门。 小貔貅依偎在小黎臂弯里,使劲嗅了嗅,随即轻巧地在两人肩头来回蹦跳。 它似乎对两个人都充满好感,一时难以抉择。 小黎困惑地眨着眼睛:\"殿下,为何龙魂与您这般亲近?\" 嬴天衡淡淡道:\"或许是机缘吧。 \"他指尖掠过小貔貅的鳞甲,眼底金光微闪。 这件秘宝当年坠落在骊山祭坛时,确实与他的帝王命格产生了共鸣。 \"您既识得龙魂,应当明白它必须回归楼兰。 \"少女手腕间的青玉镯泛起微光,\"否则沉睡千年的兵魔神......\" \"那具青铜巨人?\"嬴天衡打断她,\"在这之前,告诉我——九天玄女如今身在何处?蚩尤当年可曾真正陨落?\" 玉镯光芒骤然暗淡。 小黎摇头时,发间银饰叮咚作响:\"楼兰只奉玄女诏令镇守兵魔神,其余秘辛......\" \"好。 \"嬴天衡突然展颜一笑,惊得少女后退半步。 他玄色袖袍在风中翻卷:\"孤亲自送龙魂回楼兰。 \" \"您也要争夺兵魔神?\"小黎将小貔貅护在胸前,指尖按住腰间匕首。 斜阳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金光,照出瞳孔里盘旋的古老符文。 嬴天衡负手而立:\"蚩尤剑合该为帝王执掌,兵魔神亦当为秦军开疆。 \"见少女咬唇,他忽然俯身逼近:\"想想看——楼兰子民不必再困守荒漠,而你......\"尾音化作一缕蛊惑的低语。 焰灵姬赤足踏过满地落花,鎏金步摇随着笑声轻颤:\"主公这次带回的妹妹,可比上次的玉箫美人有趣多啦。 \"她忽然顿住——那团向来不让旁人触碰的雪白毛球,此刻竟乖乖蜷在陌生少女膝头。 眼前这少女竟能令小貔貅如此温顺! 焰灵姬眸光闪动,立刻意识到这位蓝衣少女必是嬴天衡时常提及的小黎。 \"她就是小黎。 \"嬴天衡随手抛出一块神金,小貔貅顿时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从少女怀中跃至男子掌心,将神金紧紧叼住。 那锋利的牙齿虽在神金上留下道道浅痕,却始终啃不动分毫。 小家伙不服输地继续磨着牙,模样活像只叼着骨头的幼犬。 \"你暂住此处,待人手到齐即刻启程楼兰。 \"嬴天衡转身对小黎说道。 蓝衣少女眼中泛起忧色:\"当真不会伤害楼兰百姓?\"她轻抚着小貔貅,相信兵魔神交给此人不会引发灾祸,却仍担忧秦国铁骑会踏平故土。 \"若存心灭了楼兰,何须这般周折?\"嬴天衡哑然失笑,\"我的目标唯有兵魔神。 真正要防备的,是可能未死的蚩尤。 \" 听到这个上古魔君之名,小黎神色一凛:\"持有蚩尤剑的蚩尤,唯有轩辕剑能制......\"话音未落,只见嬴天衡掌心金光大作,一柄铭刻日月星辰的古剑赫然显现。 \"轩辕剑!\"少女掩口惊呼。 这柄九天玄女所铸的圣剑出现在此,足以证明眼前之人已获神明认可。 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 嬴天衡收剑入鞘,沉声布置:\"绯烟,速传东皇太一带阴阳家众高手前来。 卫庄兄,烦请入宫禀告父王,急召鬼谷先生赴咸阳。 \" 卫庄领命后快步离开,前去传达消息。 十余日过去,秦国边境的小镇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鬼谷子站在告示前低声自语:\"这小子究竟有何要事?\" 他心中充满困惑——嬴天衡已是陆地神仙之躯,为何还需他相助? 莫非世间出现了连嬴天衡都忌惮的存在? 想着两位弟子都在其麾下效力,再加上先前突破时欠下的人情,鬼谷子不再迟疑,立即动身前往咸阳。 昼夜兼程之下,鬼谷子仅用一日便抵达都城。 得益于陆地神仙境界的天地之力支撑,才使得如此长途奔袭未感疲惫。 刚踏入太子府,鬼谷子便抓起茶盏痛饮。 \"臭小子,这般着急唤老夫前来所为何事?\"放下茶盏抬眼望去,却见北冥子、荀子、东皇太一等绝世高手齐聚一堂。 \"好大的阵仗!你小子究竟要做什么?\" 嬴天衡拎着手中异兽的后颈,正色道:\"自然是要事相商。 \" 鬼谷子定睛细看,不由惊呼:\"这莫非是传说中的貔貅?\" \"正是。 \"嬴天衡轻抚异兽头颅,\"此次召集诸位,是为楼兰古国的兵魔神而来。 \" 听闻\"兵魔神\"三字,众人皆露恍然之色。 荀子捻须沉吟:\"此等凶器现世必将生灵涂炭,殿下可曾三思?\" 嬴天衡肃然答道:\"先生放心,兵魔神只用于对外征伐。 有此神器相助,我大秦将士可免无谓牺牲。 \" 殿内,荀子神色稍缓,略带疑惑地开口:“殿下,若只为兵魔神,何必召集如此多的高手?连鬼谷子前辈都亲自出山,是否多此一举?” 在荀子看来,楼兰虽神秘莫测,但军力远逊于秦国,何须如此兴师动众?光是…… 众人同样不解,纷纷望向嬴天衡。 如此阵仗,陆地神仙两位,天人数名,外加一众大宗师——这哪是夺兵魔神?分明是冲着弑神而来! 嬴天衡淡然一笑,道:“若仅是为了兵魔神,本太子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他随即向众人透露了关于楼兰的隐秘。 “诸位,本太子怀疑,楼兰古国封印的并非兵魔神,而是蚩尤!兵魔神不过是幌子。 ” 嬴天衡清楚记得,原剧中蚩尤剑能将兵魔神一分为二。 若蚩尤剑真有如此威力,为何当年不直接毁掉兵魔神? 说什么反噬之危,不过是借口。 小黎能以女神之泪引动九天玄女之力驾驭蚩尤剑,那些上古强者又岂会畏惧? 因此,兵魔神只是表象,真正的秘密在于蚩尤! 而最终蚩尤剑遁入地底,极可能是受蚩尤召唤,回归封印之地。 “蚩尤?!”众人心头一震。 “若真是蚩尤,此事恐怕棘手。 ” “无需过于忧虑。 ”嬴天衡镇定自若,“即便蚩尤尚存,被封印多年,力量必然大减。 ” “此番召集诸位,只为万无一失。 ” 他目光凝重,沉声道:“一旦夺取兵魔神,蚩尤极可能破封而出。 既因我们而起,便由我们终结。 若蚩尤现世,不惜一切代价——诛杀!” 鬼谷子悠然开口:“殿下既有此谋划,可知如何进入楼兰?” 嬴天衡轻笑:“若连门都摸不着,还谈什么夺取兵魔神?三日后,启程!” 天下震荡 嬴天衡召集天下强者欲夺兵魔神的消息迅速传开,流言四起。 如今天下,除秦外,仅剩魏、楚两国。 魏国自顾不暇,白亦非三十万大军压境。 楚国虽有阻拦之心,却无力抗衡如此阵容。 面对诸多顶尖强者,他们毫无胜算。 而一旦秦国得手,楚国唯有一途——灭亡。 诸子百家之中虽有人心怀盘算,但都明白与秦国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虽无缘夺取兵魔神,前往一探究竟倒也无妨。 许多人已动身前往沙漠边缘... 这日,嬴天衡率领大队人马自咸阳出发。 此番前往楼兰,阵容甚为庞大。 阴阳家除却东皇太一、月神、大司命外,资历尚浅的少司命未能随行。 儒家派出了首席高手荀子,其余弟子修为最高不过初入宗师。 道家由北冥子与赤松子领衔。 机关术大师公输仇、班大师亦在行列。 墨家巨子六指黑侠本欲同行,却因琐事缠身,只得暂留善后。 值得一提的是,因炎黄学宫之故,加之嬴天衡的理念感召,墨家已现归顺秦国之势。 随行更有精锐玄甲军万余人! 兵魔神之争必与楼兰冲突,唯有武力方能速决。 待事成之后,其善意自当明晓。 ..... 楼兰乃古老秘境,常人难觅其踪,唯有使者知晓路径。 此地本默默无闻,自九天玄女封印兵魔神后,方为世人所知。 然昔时不过传说,而今嬴天衡欲取之,众人方信传说非虚。 欲往楼兰,须穿越无尽沙海,暗流通道唯有使者知晓。 狂沙漫天,一支浩荡队伍自风沙中渐显身形。 大漠扬尘,旋风卷地,砂砾聚作擎天龙卷,接连天地。 倏忽间.... 灰霾笼罩的天际尽头,忽然晕开一抹清澈的蓝,如水色绸缎拂过荒芜,光晕流转间,狂沙竟温驯地沉寂下来。 沙沙—— 回首望去,绵延无际的沙海中零星散落着风化坍塌的建筑残骸,像被历史遗忘的骨骸,无声诉说着这里也曾有过盛世繁华。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重新启程,朝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城郭轮廓行进。 \"殿下,前方似有集镇,可要暂作停留?\"典韦扯开被汗水浸透的衣襟,声音里裹着烈日灼烤后的干涩。 连精锐的玄甲军也显疲态,厚重铠甲内积蓄的热气蒸得人晕眩,纵然有内力护体,终究难敌经年累月的磋磨。 嬴天衡侧目望向身后—— 公输家与墨家弟子正全神贯注地组装沙漠舟车的构件,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全速行进!今夜在镇中休整,三日后启程。 \" ...... 热浪在沙丘上翻涌,忽有旋风卷起细碎金沙。 嬴天衡一行的身影逐渐清晰,前方赫然显现环抱于黄沙中的土色城郭。 这西域边陲的小镇竟出奇繁荣,秦地商贾运来的雪白宣纸、晶粒细盐与馥郁香料刚卸下车架,转眼便被抢购一空。 驼铃声与叫卖声交织,为这座沙海孤岛注入勃勃生机。 \"再往前便是楼兰故地。 \"嬴天衡掸去袖口沙尘,\"养精蓄锐方为上策。 \" 众人正欲应和,却见君主与鬼谷子陡然驻足。 玄甲军们交换着困惑的眼神,手却不约而同按上了剑柄。 大漠风声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北冥子等人察觉异样,忍不住发问:“发生何事?” 嬴天衡回头望向身后那片无垠的荒漠,眉头微皱。 鬼谷子神情肃然,沉声道:“虽然只感受到片刻,但那股气息……很不简单。 ” 放眼望去,沙漠中除了肆虐的风沙,似乎空无一物。 然而,二人心中却莫名涌起一丝不安。 “走吧。 ” 第58章 鱼能在沙子里游的鱼 片刻后,两人不再犹豫,率领一万玄甲军及众多高手,迅速向沙漠小镇行进。 途中,典韦上前请示:“太子殿下,此地偏僻,且您争夺兵魔神一事已传开,是否先派人探查?” 嬴天衡淡淡道:“不过一群宵小之辈,不足为虑。 我们的目标是楼兰,若他们安分守己,倒也省事。 ” 典韦不甘心:“不如让末将带人清扫一番,免得碍了殿下的事。 ” “先进镇再说。 ” 嬴天衡一声令下,大军浩荡前行,铁蹄雷动,声势惊人。 小镇内,人们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是秦国的太子!” “连他都来了?莫非那兵魔神真有惊世骇俗的力量?” “谁知道呢?我们就看看热闹,不该碰的可别瞎掺和。 ” 嬴天衡无视众人,径直入镇。 这时,一道洪亮的吆喝声从路边传来—— “卖绝世剑法了!练成即可称霸天下第二!” 摊贩手举卷轴,高声叫卖,瞬间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就连焰灵姬一行也暗中驻足,饶有兴趣地观望。 众人之中,一个抱臂而立的男子忍不住发问:\"为何是第二强者,而不是第一?\" \"这也配称绝世剑法?\" \"就是就是......\" 霎时间,人群骚动起来,无数道质疑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位地摊摊主。 摊主却从容一笑,抬手点了点案几上的一幅画像:\"天下第一强者在此!\"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转向他所指之处。 只见桌案上赫然陈列着一幅惟妙惟肖的人像画,连焰灵姬等人都看得微微一惊——画中人分明就是此刻站在他们身旁的嬴天衡。 听闻摊主此言,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当世第一强者非嬴天衡莫属,这根本无可争议。 鬼谷子轻笑道:\"想不到你的威名远播至此,连这等市井之地都流传着你的画像。 \" 嬴天衡神色淡然:\"虚名何足挂齿?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 \"能将世事看得如此通透,果然非同凡响。 \"鬼谷子深以为然。 嬴天衡打断道:\"先寻个客栈歇脚吧。 \" 那边厢,犹自吆喝的摊主全然不知,画中主角刚刚就在他眼前走过。 \"最新绝世剑谱,诸位可要瞧瞧?\" \"嗤——真要是什么绝世剑法,你自己怎么不练?\"人群中传来嗤笑。 \"典韦,清场!\"找到合适营地后,嬴天衡立即下令安营扎寨。 待众人齐聚,嬴天衡直入主题:\"班大师,公输先生,建造沙漠宝船需耗时几何?\" 玄甲军辎重拖慢了行军速度,仅靠徒步实在难以快速推进。 公输仇拱手禀报:\"殿下,材料齐备的情况下,最快也要半月。 \" 嬴天衡眉头微蹙:\"需要这么久?\" 班大师面露难色:\"我军携带的工匠有限,墨家与公输家人手不足,确实难以加快进度。 \"两家在此事上都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建造沙漠宝船是关乎全军的大事。 “让玄甲军处理简单事务,抓紧时间把沙漠宝船准备妥当!” 嬴天衡不再多言,只催促众人加快进度。 “东皇太一,速速测算出通往楼兰古国的路径!” “待所有准备完成,立即启程!” 楼兰古国的入口只有当地人知晓,或是通过地下暗河往来。 小黎先前便是由此离去。 “遵命!” 东皇太一领命退下,着手安排事宜。 嬴天衡则带着几位女子在小镇中闲逛。 “没想到这里如此繁华。 ” 焰灵姬环顾四周,眼中透着新奇。 “此地连接西域与秦国,商旅往来频繁,自然热闹。 ” “再加上我前往楼兰的消息传开,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人,更是熙攘。 ” 众人漫步街头,走走停停,不时驻足观望。 几位绝色女子出现在小镇,难免引人注目,但嬴天衡的威名足以让人不敢妄动,更何况身后还有玄甲军随行。 “嘶——” 巷子里,一名身着将军服饰的肥胖男子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 “本将军嗅到了罪恶的味道!” 身旁的士兵连忙指向远处:“将军,您看那边!” 胖将军顺着方向望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混账!瞎了你们的狗眼?那是太子殿下!” 他慌忙追上前去,高声呼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嬴天衡一行人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胖将军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谄媚行礼:“属下拜见太子殿下!” 嬴天衡打量他一眼,毫无印象:“你是?” “回殿下,末将是水果将军!” “奉不良帅之命驻守此地,今日得见殿下,实乃三生有幸……” 见他还要继续奉承,嬴天衡不耐摆手:“行了,不必多言,去忙你的事。 若有需要,自会找你。 ” 水果将军连连点头:“属下明白!” 嬴天衡刚欲离开,忽又止步:“等等。 ” 水果将军赶忙转身,满脸堆笑:“殿下有何吩咐?” 嬴天衡淡淡问道:“对此地可熟悉?” 水果将军昂首挺胸道:“殿下,这镇子上要论消息灵通,我若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您尽管吩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嬴天衡把玩着腰间玉佩:“倒也不必赴汤蹈火,只需寻个叫吕老伯的人。 ” “吕...吕老伯?”水果将军的络腮胡猛地一颤,方才的气势顿时萎了三分。 他哪知道什么吕老伯?这破镇子每日往来上千人,难不成要给每个老叟都编册立档? 眼见将军支支吾吾憋不出话,嬴天衡袖袍一拂:“罢了。 ”转身时玄色披风扫过青石板,惊起几只啄食的麻雀。 三日后,镇外茅屋前。 “楼兰使者还要躲到几时?”嬴天衡指尖轻扣剑鞘,惊得屋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柴门“吱呀”裂开道缝,露出张枯树皮般的脸:“要杀要剐随便!老夫半句楼兰密辛都不会吐露!”吕老伯攥着门框的指节发白。 三日前那只贪吃的貔貅幼崽叼走龙魂时,他就该料到有今日。 “本宫若想对楼兰不利......”嬴天衡突然抖开袖中金笼,蜷在里头的幼龙正抱着蜜饯大快朵颐,“又何必拿它当饵?” 吕老伯浑浊的眼珠瞪得滚圆——这小祖宗非但没被抽筋剥皮,竟还胖了一圈?待看清幼龙鳞片上淡淡的兵魔神纹样,他浑身剧震:“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不止。 ”嬴天衡忽然压低声音,“包括贵国大祭司用童男童女喂养兵魔神的事......”话音未落,柴门已轰然洞开。 “报!蜃楼已至死亡之海入口!”传令兵的声音惊飞了满天沙鸥。 绯烟神情愉悦,经过阴阳家众人连续十日的合力推算,成功寻得了前往楼兰古国的路线。 原本还打算向吕老伯打探楼兰的去向,如今已无此必要。 绯烟轻声说道:“殿下,前往楼兰的路径已经确认,那个固执的老人还需要处理吗?” “不必了!路线具体在何处?” 嬴天衡眼中闪过兴奋之色,一把将绯烟揽入怀中。 绯烟见他如此欣喜,颇为自得地解释道:“根据我们的推算,楼兰藏于大秦西境,那片通往西域的无边沙漠之中。 不过要进入楼兰并非易事。 ” “楼兰仿佛位于另一个世界,入口每十五日变换一次,共有八十一种变化,范围覆盖沙漠上千里区域。 即便殿下知晓具体方位,想要进入也绝非简单之事。 ” “无碍,知道位置足矣!” 嬴天衡牵着绯烟向外走去,“现在只需确认墨家与公输家的沙漠宝船进展如何!” 荒漠深处,平坦的沙地上静静停泊着一艘数十丈长的精美宝船,令人惊叹的是,这艘看似寻常的木船并非置于地面,而是悬浮于半空! 嬴天衡凝视着这艘巨船,露出满意之色。 宝船终于大功告成,前往楼兰将便捷许多! 班大师神情激动地注视着宝船,目光中满是珍视与热忱。 他快步上前,轻抚着光滑的船身,向嬴天衡详细介绍道:“经过最新改良,这艘宝船可升至千丈高空,日行千里,还具备相当的防御能力,除非动用攻城级别的大型器械,否则普通箭矢无法伤其分毫。 ” 嬴天衡欣然颔首。 宝船的性能远超预期。 若不是墨家坚守不参与大型武器研发的规定,凭借他们精妙的机关术,再配合这艘飞行宝船,征服诸国易如反掌。 不过,墨家不涉足,不代表其他人不能研制。 就在嬴天衡审视这件杰作时,一道平静中隐含急迫的声音传来:“殿下,有了这艘宝船,我们是否即刻启程前往楼兰?” 嬴天衡循声望去。 鬼谷子等人神情迫切。 自得知楼兰的下落,众人皆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 他们都渴望一睹传说中的兵魔神与蚩尤真容。 嬴天衡环视众人,脸上依旧淡然,出声道:\"宝船炼制完毕,技术已然娴熟。 稍作休整,明日便可启程前往楼兰入口。 \" 尽管做足了准备,面对楼兰的重重未知,嬴天衡心底仍泛起一丝忧虑。 听到他的决定,众人纷纷颔首:\"好,明日出发。 \" \"蚩尤......\" 鬼谷子长呼一口气,眼中战意升腾:\"老夫倒要看看,传闻中的蚩尤是否名副其实!\" \"快了,就快了!\" 想起此前在沙漠中感受到的恐怖气息,鬼谷子不自觉握紧了手中利剑。 能与如此强者交锋,正是他毕生所求。 翌日...... 一艘数十丈的巨大宝船悄然驶入危机四伏的荒漠。 船身划过沙海,犹如劈波斩浪,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世间竟有能在沙海中行驶的宝船? 宝船上方,一只通体金黄的小兽展翅盘旋,默默注视着下方这庞然大物。 不远处,数百人正沿着宝船行进的轨迹悄然尾随。 然而宝船速度惊人,任凭他们如何追赶,始终落后一大截。 更无奈的是,沙漠中风沙肆虐,用不了多久,这些微痕迹便会被彻底掩埋。 \"殿下,后方有群老鼠跟着,要不要处理掉?\"典韦回首望去,眼中凶光毕露。 嬴天衡淡然摆手:\"不必理会,若他们真能追上来再说。 解决蚩尤时,我不希望有任何干扰。 \" \"遵命!\"典韦躬身应命,转头露出狰狞笑容。 \"殿下,据推算,楼兰古国的入口就在前方,预计明日破晓前可抵达。 \"谋士恭敬禀报。 嬴天衡目视远方,微微颔首。 吕老伯神色黯然地看着众人:\"你们为何非要得到兵魔神?那只会招来灾祸。 \" 嬴天衡毫不在意地回应:\"你说得对,但它带来的是异族的灾难。 对我们而言,兵魔神就是最强大的助力。 \" 嬴天衡说完后继续道:\"你尽管放心,本太子对楼兰并无太多企图,此行只为获取兵魔神。 虽然过程中或许会有些唐突之处,但我可以承诺,只要楼兰人不主动挑衅,本太子绝不会伤及无辜。 \" \"你在外游历多年,想必也听说过本太子的作风。 即便征战他国,本太子对待平民百姓向来宽厚。 \" 吕老伯看着温顺依偎在嬴天衡怀里的小貔貅,对这番话的真假难以判断。 但无论真假,他都无可奈何。 只能在心中祈祷嬴天衡信守诺言,否则楼兰恐将遭受灭族之灾! 数日后,一艘金碧辉煌的巨船出现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众人陆续登船,随着嬴天衡一声令下。 宝船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启动。 \"扬帆!\" 轰隆... 宝船速度骤增,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大漠深处。 转瞬间便消失无踪... \"天呐!这是何等精妙的机关术?\"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竟有能在沙漠中航行的船只!\" \"他们定是前往楼兰!快跟上去!\" \"跟?拿什么跟?\" 几名自负功力高强者运起轻功追赶。 但人力如何能与机关宝船相比? 内力耗尽之时,恐怕就要葬身沙海... 宝船甲板上。 小貔貅振翅飞舞,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还有多久到楼兰?\" 嬴天衡望着金色沙海,神色淡然。 东皇太一恭敬答道:\"禀殿下,按当前速度推算,明日即可抵达。 \" \"很好。 \" 嬴天衡轻轻点头,\"今晚让所有人好好休整。 \"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呜...\" 不知过了多久,小貔貅突然飞到嬴天衡面前,冲着沙漠方向龇牙低吼。 \"不错,没白喂养你。 \" 嬴天衡笑着抚摸小貔貅,让它平静下来。 方才的举动已经表明有危险临近。 船上众高手神色如常,显然也都察觉到了异常。 大漠深处,有神秘生物悄然尾随着宝船,虽然气息微弱,却始终如影随形。 沙沙的声响在宝船两侧回荡,沙丘间不时拱起诡异的凸起,仿佛潜藏着未知的存在。 \"那是什么呀?\"焰灵姬和几位姑娘凑到船边,眼中闪烁着好奇。 倏忽间,一条形态怪异的巨鱼破沙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后又潜入沙海,如此反复,竟像海豚追随着航船般紧贴宝船游弋。 \"鱼...能在沙子里游的鱼?\"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嬴天衡轻抚下巴:\"大千世界,果然玄妙。 \" 第59章 切莫冲动。 小黎缓步上前:\"这叫枯鱼,栖息于沙漠与地下暗河,平日难得一见。 是宝船惊动了它们。 \" \"枯鱼?\"典韦突然眼睛发亮,\"沙漠里的鱼肯定鲜得很!丫头,这玩意儿能吃吗?\" 空气瞬间凝固。 小黎张了张嘴:\"...从没人尝试过。 \" \"那正好!\"典韦搓着手大笑,\"让俺老典来开这个先河!\" 吕老伯连连叹息:\"作孽...\"这种沙漠奇珍竟要沦为盘中餐。 几个玄甲军正要动作,公输仇突然冷笑:\"何必费事?\" 机关启动,寒光闪过。 一条足有牛犊大小的枯鱼已被金属钩爪贯穿,稳稳拖回甲板。 冰冷的机械臂上,还滴落着金黄的沙粒。 嬴天衡原本还想说话,但见已经捕获完成,只得轻叹一声:\"罢了,就这样吧!\" 话音未落,一队机关破土三郎突然从沙地中钻出,推着一台造型奇特的机关装置。 其中一只破土三郎按下机关,转眼间便奉上一杯加冰的美酒。 嬴天衡一时无言。 没想到公输家的机关术还能这么用?不过在这炽热的沙漠中,迎着微风品尝冰镇美酒,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赢小子...\"鬼谷子踱步过来,低声道:\"这些枯鱼不太寻常,你定然也察觉到了。 以我们这等境界,修为提升本已极难,但这些枯鱼竟能牵动我体内真气。 \" 嬴天衡不以为意:\"管它有什么古怪,尝过便知。 \" \"殿下可要尝尝鲜?属下这就去准备!\"典韦望着甲板上堆积如山的枯鱼,兴奋地喊道。 嬴天衡负手而立,看着捕获的鱼群:\"能在沙漠存活的鱼必然不凡,抓来研究研究也好。 \" 两人绕着甲板转圈,不时伸手探查鱼身。 嬴天衡沉吟道:\"确实有微弱感应,但外表看不出端倪,看来只能通过品尝来验证了。 \" \"你们几个过来,多叫些人手,把这条鱼处理干净做成菜肴,动作要快!\"典韦指挥着附近的秦兵。 \"诺!\"领头的士兵立即应命。 \"殿下,这些枯鱼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让您这般急着品尝...\"焰灵姬等几位女子望着被拖走的巨大枯鱼,好奇地问道。 嬴天衡嘴角含笑:\"不妨猜猜看,猜对了有赏。 \" \"您就告诉人家嘛...\"焰灵姬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道。 \"先卖个关子,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刚才仔细查验过这些枯鱼,它们可没表面那么简单,或许稍后能给我一个意外之喜!\"嬴天衡侧目看向焰灵姬。 \"哦?殿下指的是什么?莫非这些枯鱼还藏着什么玄机?\" 焰灵姬闻言,好奇心更盛,当即追着那条被拖走的枯鱼而去,想要一探究竟! 连嬴天衡都如此在意,看来这枯鱼的秘密不同寻常。 \"那股神秘气息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这座楼兰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望着焰灵姬远去的背影,嬴天衡神色淡然,只是暗自思索着心中的疑惑。 然而苦想许久,依然毫无头绪,只得待会儿再寻找线索。 \"看来只能从你们身上找答案了。 \" 嬴天衡余光扫过吕老伯,只见他强压着愤懑与不忍,始终沉默不语。 片刻后,嬴天衡缓步走向吕老伯,临近时对不远处的公输仇等人吩咐道:\"我有些话要单独与吕老伯谈,你们先退下。 \" \"属下告退。 \" 公输仇等人拱手应声,随即转身离去。 待众人走远,嬴天衡看向仍盯着枯鱼的吕老伯,开口道:\"吕老伯,我们即将抵达楼兰入口,龙魂又在我手中,关于楼兰和这些枯鱼,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吕老伯头也不回,依旧望向宝船前方,低声道:\"确实快到入口了。 我本想夺回龙魂解救楼兰,却反被你所擒。 在你面前,任何想法都是徒劳。 不过你此刻问我这些,究竟意欲何为?\" \"我对枯鱼的了解并不比你多……\" \"谈不上什么意图,只是想请教吕老伯,这些枯鱼和入口传说中那些不死怪物,究竟有何关联?它们是否与蚩尤有关?你作为楼兰人,总比我们这些外人知道得多吧?若方便,不妨直言。 \" \"哼!你们人多势众,还有什么能拦得住你们?不过入口确实凶险,若想强行通过,必会付出代价!\" \"千百年来,楼兰人自有通行之法。 但你们这般阵势,想全身而退绝无可能!\" 吕老伯话音中带着隐隐的怒意。 (bjee) “吕老伯,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入口处那些杀不死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是楼兰人,对这其中的秘密应该心知肚明。 茫茫大漠,连活物都难以生存,这些枯鱼却生生不息,背后必有缘由。 再加上那些不死不灭的怪物——它们究竟是怎么形成的?我一路仔细探查过,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阵法。 ” “此地必有蹊跷!” 嬴天衡紧盯着吕老伯,一股脑抛出心中疑问,随后静待对方回答。 吕老伯却并未正面回应,脸色反而越发阴沉,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楼兰如此了解?” “外界对楼兰的记载寥寥无几,你从何得知?莫非是先前寻找龙魂的使者?” 面对答非所问的吕老伯,嬴天衡冷笑一声:“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 你只需明白,我对你并无恶意,否则你早就是一具尸体。 ” 说到此处,他眼神一沉,语气转冷:“不过,若我的耐心耗尽,结果就难说了。 ” 吕老伯神情变幻,最终咬牙道:“我不清楚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也不明白你为何知晓这些。 但既然你心知肚明,还敢如此肆无忌惮——难道不怕女神的惩罚?” “女神?”嬴天衡大笑,语气轻蔑,“若她真有那般能耐,何必封印兵魔神?楼兰又何须靠龙魂苟延残喘?” “所谓女神,不过是稍强些的凡人罢了!” “我要做的事,神也挡不住!” “只要楼兰不妨碍我取得兵魔神,我可以承诺不伤楼兰分毫。 因为——”他目光锐利如刀,“对秦国、对我而言,楼兰不值一提。 ” “兵魔神只会引发灭世灾难,你们为何非要得到它?”吕老伯满面痛苦。 若拒绝,楼兰子民必将血流成河。 这一路上,他已见识到玄甲军的冷酷与嬴天衡的手段。 可一想到兵魔神的恐怖,他依旧难以抉择。 一边是楼兰存亡,一边是苍生劫难…… “强弱自有定数。 ”嬴天衡淡然道,“只要力量足够,兵魔神便永远是我的掌中物。 即便带来浩劫,那也是异族的浩劫!” —— 沉默良久,吕老伯终于认命般看向嬴天衡。 “我无法眼睁睁看着楼兰子民丧命……只要你言而有信,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的一切。 ” “即便如此,我仍要告知你,神明确实存在,这世间终归有些事物值得我们心怀畏惧!” “多谢相告!即便你不提,我也明白天地间仍有诸多事物需要敬重,但敬重不等于畏惧。 我行事自有考量,不过你大可放心,我既已承诺就绝不会食言!” 他虽应下嬴天衡的条件,却并非心甘情愿,实属迫不得已。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即便嬴天衡不问,他也会履行约定,至少这样能护住楼兰众多百姓的性命。 “关于枯鱼与不死生物的真相,我也不甚了解,但根据我的记忆,此事确实与蚩尤脱不开干系……” …………………… “太子殿下,鱼已烹制完毕。 ” 正当嬴天衡与吕老伯交谈之际,一名侍卫快步走来禀报。 “知道了,退下吧。 ”嬴天衡挥了挥手。 “诺……” 片刻后,嬴天衡走进屋内,桌上摆着一口大鼎,鼎中盛满鱼肉,远远便能闻到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掺杂其中。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细细品尝。 “肉质鲜嫩,入口即化,余香不绝……好精纯的力量!不过……” 嬴天衡尝了一口,发觉这鱼肉鲜美异常,不像是沙漠之物。 更关键的是,鱼肉中蕴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强大能量,正是他一直追寻的东西!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枯鱼的价值所在。 “这枯鱼体内积蓄着庞大的力量,但过于驳杂,能吸收的部分极为有限,而且修为不足者贸然食用,恐怕凶险万分!” 根据吕老伯提供的线索,枯鱼栖居的地底极可能就是封印蚩尤之处。 蚩尤的力量多年来不断外泄,影响了枯鱼,使其体内也蕴含了这股力量。 然而,蚩尤之力暴戾难驯,盲目吸收只会堕入魔道! 在通往楼兰的入口处,也就是即将抵达的地下暗流,那里潜藏着一样东西——不死怪物! 何谓不死?即便是仙神,也不敢自称永生不灭! 然而,不死或长存,或许另有玄机。 比如这不死怪物,它本身并非活物,但无论遭受何种破坏,都能再度复原,这便是别样的“不死”! 可若这不死怪物当真没有生命,那它究竟因何不死?是否有什么关键之物,能令其死而复生? 无论如何,这一切的根源,必然与蚩尤有关! 暗流之下的入口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待抵达时需仔细探查! 嬴天衡凝视盘中枯鱼肉陷入沉思,又夹起一块细细品味。 随着鱼肉下肚,一股暖流在腹中流转,竟察觉到肉身力量微不可察地增长。 \"倒是稀奇。 \"嬴天衡闭目凝神,\"这沙漠中的枯鱼经地气滋养,其肉竟有强健体魄之效。 \" 以他这般修为,肉身、元神兼修至臻境,尚能感受到细微提升。 若换作寻常人食用,效果必定更为显着。 \"若能豢养此鱼,供秦军所用...\"嬴天衡心念一转,当即命侍从再上五份枯鱼。 每份皆盛于青铜鼎中,足有七八斤重。 随着不断进食,他察觉肉身确有增强。 但奇怪的是,越是继续食用,效果就越发减弱。 最终完全失去效用,只剩鲜美滋味。 \"看来此物仅初次食用有效。 \"嬴天衡若有所思,\"不过用于玄甲军筑基倒是不错。 \" 就在他研究枯鱼特性之时,数十里外的沙漠中,被派出的诸子百家高手正遭遇异变。 嗡嗡嗡—— 前方流沙突然急速旋转,发出震天轰鸣。 转眼间形成数十丈宽的漩涡,中心更腾起一道冲天龙卷。 \"救命——\"数名躲避不及的高手被卷入其中,惨叫声戛然而止。 \"速报太子殿下!\"阴阳家高手见状厉声喝道,\"此漩涡诡异非常,所有人退至安全距离,你立即回去禀报!\" 眼前的沙暴漩涡很可能就是通往楼兰秘境的门户。 \"遵命!\" 一名随从应声后,立即带领三名同伴登上墨家与公输家联合研制的沙舟,向着数十里外的巨型楼船疾驰而去。 就在这时,楼船上的众人也感知到了前方数十里处异常活跃的天地元气波动。 嬴天衡目光深邃,低声自语:\"终于到了。 楼兰的蚩尤遗迹...不知还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不久后,前方斥候传回的消息印证了嬴天衡的预感。 当那个在数里外逐渐扩大的沙暴漩涡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仿佛是一头亟待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太子殿下,这应该就是通往楼兰地下暗河的门户。 \"东皇太一站在嬴天衡身侧,凝视着那骇人的沙暴漩涡说道。 \"确实如此。 \"众人纷纷颔首,\"只是不知我们的楼船能否承受住漩涡的撕扯之力?\" 公输仇环视众人,信心十足地保证:\"诸位尽管放心,此船乃墨家与公输家合力打造,即便有所损伤也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若得诸位出手护持,更能确保万无一失。 \"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沙暴漩涡中异变陡生——无数沙粒竟自行凝聚,转眼间形成一只数丈长的巨爪,继而化作数十丈高的沙尘巨兽,在漩涡中发出震天长啸。 这巨兽的形貌竟与嬴天衡身边的貔貅幼兽有几分神似。 感受到挑衅的小貔貅立即龇牙咧嘴,发出稚嫩的咆哮。 甲板另一侧,诸子百家的高手们同样密切注视着漩涡中的异象。 盖聂冷静分析道:\"所谓不死怪物,重点在于'不死'二字。 以你我修为,斩杀其形并非难事。 \" 卫庄轻笑回应:\"那就让我们见识见识,这怪物究竟如何不死?\" 沙漠宝船在距离风暴与巨兽百余丈处缓缓停下。 东皇太一身侧的大司命红唇微启:\"所谓不死怪物,空有骇人外形罢了。 \"这番评价竟与卫庄如出一辙。 嬴天衡闻言轻笑:\"既如此,可否请大司命出手了结这滩沙土?\" 大司命眼波流转,纤细腰肢轻扭着向前:\"殿下既已开口,这团泥沙造物便交予在下。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跃下宝船,几个起落间逼近巨兽三十丈内。 赤红光芒在她掌心流转,随着双手在腹前交叠,耀眼的血色太极图案逐渐成形——正是阴阳家秘传绝学,阴阳合手印。 血色太极破空而出,迎风暴涨。 巨兽发出震天怒吼,扬起如山利爪迎击。 两股力量对撞的刹那,血色太极高速旋转,竟将兽爪绞得粉碎。 漫天黄沙簌簌飘落,庞然巨兽轰然倒地。 观战者中有人惊叹:\"阴阳家大司命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凶物在她面前竟不堪一击!\" 卫庄抱臂而立:\"虽不及我出手利落,倒也算有几分本事。 \" 盖聂望着沙尘中的倩影:\"阴阳合手印确属当世奇术,只是这般威力往往需付出代价。 \" 盖聂的目光锁定在大司命那双泛着血色的手掌上。 \"阴阳合手印固然霸道,但可别忘了,眼前这头被称为不死怪物的巨兽,绝非轻易就能对付的!\" \"不死?有意思。 \"卫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不死之躯到底有何玄机。 \" 听到巨兽的传闻,卫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期待。 \"阴阳家确实藏龙卧虎,有机会定要领教一番。 \" 盖聂语调平静:\"小庄,阴阳家高手如云,这位大司命的修为更不在你我之下,切莫冲动。 \" 第60章 绝不能冒险。 卫庄沉默不语。 若大司命知晓自己被盖聂如此评价,不知作何感想。 她虽为宗师,又岂能真正与盖聂比肩?倘若交手,败局早已注定。 阴阳术法固然精妙绝伦,但鬼谷剑术又岂是儿戏? 卫庄瞥了眼自家师兄,这般谦逊之言,倒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嘲讽…… \"吼——\" 震天咆哮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砂砾簌簌作响,原本被大司命击溃的巨兽残骸,此刻竟随着流沙漩涡再度凝聚。 转眼间,一尊高达数十丈的怪物重新屹立天地之间! 龟身蛇尾,双首昂然。 龟甲厚重如山,蛇躯蜿蜒似岭。 两颗头颅齐齐发出刺耳鸣叫,声浪震得沙尘飞扬。 \"这是……\"嬴天衡凝视巨兽,沉声道:\"龟蛇共生,唯有神话记载的北方之神可与之对应。 \" \"北方之神?\"有人不解追问。 \"神兽玄武!\"嬴天衡解释道,\"天之四灵镇守四方,青龙主东,白虎踞西,朱雀司南,玄武御北。 此兽执掌坎卦,五行属水,又称玄冥真君。 \" 他目光转向正在蓄势待发的玄武化身,补充道:\"不过眼前这具空有其形,虽比先前的貔貅强上几分,以大司命的手段应当无碍。 \" 嬴天衡未尽之言藏在心底: 这怪物每复活一次,力量便增长一分。 但既是凭依外物而生,终究存在极限…… 话音未落,玄武猛然欺身向前,瞬间逼近大司命! \"吼——\" 伴随着震天咆哮,一道刺骨寒流自玄武口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连翻飞的流沙都被冻结,凝固在半空! 大司命从容不迫,十指翻飞间结出法印,一道赤红阴阳鱼屏障在身前骤然展开。 轰隆! 寒流与阴阳合手印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嘶嘶嘶—— 空气中突然传来诡异声响,只见盘踞在龟背上的蛇首骤然发动攻击! 蛇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闪电般朝大司命劈斩而下。 大司命不闪不避,反而紧闭双目,手中法印急速变换。 赤红阴阳鱼顿时光芒暴涨! 威力倍增的阴阳鱼不仅击溃寒流,更迎向劈来的蛇首。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裂声响彻云霄! 刷—— 大司命化作一道红色残影倒飞而出,蛇身也被震退,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嘴角泛起冷笑,大司命双手倏地指向玄武首级,两道猩红光束破空而出! 然而玄武周身突然浮现交错水幕,竟将凌厉攻势尽数化解。 \"玄武属水,以防御见长。 原以为不过虚有其表...\" \"徒劳的抵抗罢了!\" 果然—— 数息之后,见久攻不下,大司命突然收势。 下一秒,她身形如电,绕着玄武急速游走。 待她站定,方才掠过的轨迹竟化作赤红光圈,将神兽牢牢困住! \"落!\" 随着一声清喝,大司命双手猛然下压。 光圈顿时红芒暴涨! 玄武头顶骤然凝成数十丈的赤红巨掌! 神兽再度撑起防御屏障——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中,青红光芒疯狂闪烁......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过后,防御屏障上爬满裂痕! 大司命口中念念有词,巨掌威力再增! 屏障轰然破碎,巨掌狠狠砸在玄武真身之上! 玄武不甘示弱,修长蛇颈高高昂起,冲着碾压而下的赤红巨掌喷吐出幽蓝光焰。 刺耳的滋滋声响彻云霄! 然而那蓝色光焰终究敌不过巨掌之威,被一寸寸压回地面。 轰然一声巨响! 赤色巨掌结结实实拍在玄武背甲之上,狂暴的能量飓风瞬间席卷四方。 待烟尘散尽,巨掌已然消散。 大司命轻拂额前碎发,足尖轻点便掠出数十丈,飘然落回宝船甲板。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坍塌声,那庞然巨龟竟分崩离析,化作漫天砂砾卷入漩涡之中。 \"雕虫小技。 \" 大司命对着嬴天衡的背影抱拳复命:\"殿下放心,所谓不死怪物不过尔尔。 \" \"当真如此?377\" 嬴天衡凝视着翻涌的漩涡,指节轻叩船舷:\"尔等可知,它既号不死......\" \"莫非还能重生?\"大司命柳眉微蹙,\"臣妾方才特意滞留片刻,确未见复苏迹象。 \" 她清楚记得,这怪物首次复活后实力已然精进。 若当真循环往复...... 轰隆! 漩涡深处再度传来闷响,一只土黄色兽爪破浪而出。 \"又来了!\" 众人脸色骤变。 这打不死的特性着实棘手,更可怕的是每次重生后愈发强横的气势。 嬴天衡双眸泛起金光,视线穿透层层沙土。 终于在地底深处,发现了一道古老而陌生的阵纹。 嬴天衡敏锐地察觉到,地底深处涌动着一股阴邪之力。 阵法运转不息,将这股力量汲取汇聚,化作了不死怪物。 每当怪物被击溃,更多的力量便再度凝聚成形。 历经漫长岁月,这座阵法中积蓄的能量已难以估量。 若继续纠缠下去,恐怕会陷入僵局。 “解决它,即刻进入楼兰!”嬴天衡果断下令。 “殿下,这不死怪物杀之不尽,此时闯入恐怕会遭到反扑……”有人担忧道。 嬴天衡眸光一沉,道:“无需多虑!此物虽能复活,却不足为惧。 每次被灭后皆需时间重聚,趁此间隙进入楼兰便是!” “地底大阵年代久远,蕴藏的力量深不可测,再拖延只会徒耗精力。 眼下怪物尚未壮大,正是最佳时机,不可多生事端!” 他并非不愿破阵,但破阵耗时,抢占这短暂的空档才是上策。 此刻,不死怪物再度凝聚成形。 大司命眼神一厉,全力出手,趁其刚复生之际,瞬息间将其击溃。 黄沙簌簌而落,而漩涡仍在翻涌。 “走!”嬴天衡一声令下。 公输仇操纵沙漠宝船冲向漩涡,狂暴的撕扯力骤然袭来。 东皇太一等人立即出手,以雄浑内力稳住船身。 感应到强行闯入者,大阵仿佛生出灵智,凝聚速度骤然加快。 “糟了!怪物重聚的速度提升了!”公输仇额头沁出冷汗。 “专心驾船,其余之事不必理会。 ”嬴天衡冷静的声音令公输仇心神稍定。 “真是聒噪。 ”卫庄冷嗤一声,挥剑斩向尚未成形的怪物,其凝聚之势顿时滞缓。 宝船已彻底没入漩涡,四周漆黑如墨,厉风呼啸。 但在众人护持下,船身稳若磐石。 不知过了多久,宝船猛然下坠—— “轰!” 巨浪腾起,船身重重砸落水中。 刺目的天光再度映入眼帘。 沙海深处沉睡的楼兰古国揭开了神秘面纱,玄甲铁骑穿越地下暗河抵达这片传说中的秘境。 万名黑甲将士肃立月牙湖畔,只待嬴天衡一声令下。 阴阳家术士在宝船内联手施术,沙盘中的流沙幻化成三维地形图,清晰显现楼兰全貌。 这座沙漠明珠依绿洲而建,群峰环抱形成天然屏障,新月状的湖泊滋养着整座城邦——那泛着星辉的碧波占据国土三成,是维系生命的命脉。 虽疆域不广,但千年积淀让楼兰富甲一方。 城中建筑熔铸东西方精粹,飞檐与穹顶相映成趣。 可惜龙魂遗失后,这座城池正日渐衰败。 此刻霞光中的古城与黄沙构成奇幻画卷,确如遗世独立的桃源。 \"竟是比传说更美......\"随行女子们发出惊叹。 嬴天衡抚剑轻叹:\"若非局势所迫,本太子实不愿惊扰这片净土。 \"话锋转向吕老伯时,老者面色骤变——他明白这是最后的警告。 突然金甲闪烁,巡逻卫队疾驰而来。 见到玄甲军阵当即厉声示警:\"敌袭!速报大祭司!\"嬴天衡眯眼打量这些太阳神般的护卫,暗自咋舌:以黄金铸甲,楼兰之富果真超乎想象。 楼兰与外界几乎断绝联系,此地资源匮乏,唯有黄金储量还算可观... \"玄甲军听令!\" \"将他们拿下,但切勿伤其性命,随我入城!\" \"遵命!\" 不费吹灰之力,这支楼兰巡逻小队便被玄甲军制服。 士兵们押解着俘虏登上宝船。 \"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擅闯我们的领土?\"楼兰小队长怒视众人。 当他瞥见嬴天衡身后的吕老伯时,眉头突然紧锁。 \"吕...吕老么?\"小队长迟疑地唤道。 吕老伯微微一怔,缓缓点头。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有人认得自己。 确认身份后,队长眼中怒火更甚——当年他亲眼见证吕老伯奉命外出寻找龙魂,但多年沧桑已使人难以辨认。 \"叛徒!你这该死的叛徒!\" 队长拼命挣扎,若非被玄甲军压制,恨不得立即扑上去。 \"你辜负了全楼兰的信任!\" \"大祭司指派你寻找龙魂,全族视你为英雄,你却引狼入室!\" 吕老伯紧握双拳,嘶声辩解:\"我从未背叛楼兰!这些人也非我带来!\" 他急促地讲述龙魂得而复失的经过,又解释眼下情势。 队长神色阴晴不定,却仍带着几分怀疑。 \"兵魔神...这灾星...\"队长低声呢喃。 楼兰虽设有军队,但规模有限。 与外界精锐相比,这支与世隔绝的军队根本难挡玄甲军锋芒。 若嬴天衡当真要吞并楼兰,仅凭这万人大军足矣。 更何况还有众多高手随行... 现在他只能寄望于吕老伯所言属实。 只要兵魔神被取走且不危及楼兰,便也罢了... 横竖这祸端只会荼毒外界,与楼兰无干。 \"派斥候探查,其余人随我进城!\" 嬴天衡一声令下,诸子百家的高手们纷纷离船探查。 巨型宝船划过月牙湖面,朝着城中驶去。 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巨物,立刻惊动了城中百姓。 楼兰的宏伟建筑群依山势而筑,城市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宫殿,殿前屹立着巨大的女神石像。 石像周围环绕着高耸的城墙,墙面上依稀可见昔日水流的印记。 曾经,清流环绕女神像潺潺不息,但自从龙魂失落,水源便彻底断绝…… 月牙湖的生机,也不知能延续到何时…… 宫殿最深处,九天玄女雕像的殿堂内,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静坐其中。 她身姿曼妙,眼眸如星,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优雅,只一眼便能令人心神摇曳。 她便是楼兰古国的大祭司,地位尊崇,连楼兰护卫与使者见到她时,都无比恭敬。 此刻,她缓缓起身,眉宇间透出深深的忧虑。 身旁几名衣着华美的侍女低头静立,无人敢出声——她们深知大祭司此刻心情沉重。 “这么多年过去,龙魂依旧下落不明……”大祭司轻叹一声,眼中忧虑更甚,“吕老离开楼兰已久,不知是否寻得线索?” 龙魂对楼兰至关重要。 若非当年叛徒作乱,龙魂不会遗失,今日的危机也不会降临。 最令人忧心的是,若龙魂落入居心叵测之人手中,他们必定会借机图谋兵魔神。 一旦兵魔神现世,不止楼兰,天下苍生都将陷入浩劫! 兵魔神被九天玄女封印千年,唯有龙魂能破除封印。 龙魂藏于龙神第九子貔貅体内,此乃绝密。 如今龙魂失落,秘密恐已泄露。 若心怀不轨之人借此闯入楼兰,破坏封印,届时灾难将至,世间再无宁日…… 《楼兰秘史》 龙魂失窃那日,众多楼兰使者被迫离开故土。 这些从未踏出西域的使者们,如今却要为寻回圣物而浪迹天涯。 辈分最长的吕老伯也在此列。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携着青铜罗盘独自上路,衣摆卷起的沙尘掩去了他佝偻的背影。 二十年光阴如驼铃飘散,归来的使者们袖中空空。 唯有吕老伯始终杳无音信——这反而成了最后的希望。 大祭司抚摸水晶祭坛上的裂痕,指节微微发白。 无人知晓那位老人究竟握着龙魂的下落,还是早已化作大漠枯骨。 若是最坏的结果……水晶烛台突然爆出脆响,裂痕蛛网般爬满整个祭坛。 * 玄铁宫门被狂风撞开时,大祭司正盯着龟甲占卜。 骨片显示的凶兆让她来回踱步,鎏金裙裾扫灭了七盏长明灯。 \"也许吕老伯正在归途。 \"捧着玛瑙壶的侍女轻声安慰,嗓音却像晒干的胡杨叶般沙哑。 这种说辞连她自己都不信——没有鸱鸮传信,没有商队捎话,老向导恐怕早已被流沙吞噬。 青铜号角突然撕破夜幕。 斥候满身是血跌进大殿,腰间玉佩碎成三瓣:\"姑师人举着淬毒弯刀闯过了界碑!\" 大祭司的银镯撞在祭坛上,裂纹中渗出暗红色血沙。 那名楼兰士兵慌忙禀报:\"属下绝无虚言,敌舰已顺着月牙湖水路逼近城下,转瞬即至!\" 祭司长纤指抚胸,强抑住急促的呼吸,翡翠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速随我查看!\" 只见她雪白的长袍翻飞,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宫殿。 若此言属实,她最忧虑的变故恐怕已成现实。 \"吕老先生怕是遭遇不测......\"这个念头刚起,祭司长的脚步更快了几分,\"可曾发现吕老行迹?\" 士兵紧追其后:\"敌军船上有吕老......还有被俘的弟兄们......只是......\"他欲言又止,话中深意昭然若揭。 当祭司长踏出宫门时,皎洁的月牙湖面赫然停泊着数艘战船。 虽相隔甚远,她仍不愿相信那位亦师亦父的长者会背弃楼兰。 悬着多年的心终于稍安——至少老先生尚在人世。 当年若非吕老倾囊相授,她岂能坐稳祭司之位?即便老者执意离城寻找龙魂时百般劝阻,终究拗不过其倔强脾性。 \"俘虏......蹊跷......\"祭司长凝视湖面沉思。 若当真叛变,敌军何故按兵不动?这般阵势,倒像是......别有深意。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的来意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只有见到吕老伯,才能知晓具体情况。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传令,随我前往城门!” 她目光坚定,补充道:“同时集结所有兵力,若他们心怀不轨,楼兰必将死战到底!” 身为大祭司,她肩负着守护楼兰百姓的重任,更需确保兵魔神万无一失,绝不能冒险。 不多时,大祭司已立于城楼之上。 第61章 但仍愿一试! 城墙内外,士兵严阵以待,整座城池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 随着大船逼近,她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吕老伯的身影。 她高声喊道:“诸位远道而来,若为客,楼兰自当以礼相待;若为敌,我们誓与楼兰共存亡!” 嬴天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果然是巾帼豪杰,楼兰大祭司名不虚传。 ” 典韦凑近,咧嘴笑道:“殿下,要不俺把她抢来给您?” 嬴天衡一脚踹过去:“滚远点!” 这浑货简直是在败坏他的名声! 他转而看向吕老伯:“吕老伯,能否说服大祭司,就看你的了。 ” “本太子不希望这片土地染上战火。 ” 吕老伯神色凝重,深知自己肩负着楼兰的命运。 “殿下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 嬴天衡正欲带人登城,却被部下阻拦。 “殿下身份尊贵,何必亲自涉险?区区楼兰,岂配与您对话?” 绯烟凌空而立,冷眼俯视:“你就是楼兰大祭司?” 大祭司抬头应道:“正是。 ” “大秦太子亲临,还不速来拜见?”绯烟语气凌厉。 此言一出,楼兰众人怒不可遏。 绯烟不屑一笑:“若敢违逆,便让楼兰从世上消失!” 玄甲军齐声高喝,声势震天! 冲天血气令人心神战栗。 大祭司心头一颤,如此铁血之师,楼兰绝非敌手。 她紧咬牙关,“我去!” 她别无选择,若她前去,或许尚有转圜余地;可若拒绝…… 得到大祭司回应,绯烟缓步回到嬴天衡身旁,神情温顺,与先前判若两人。 这般反差令人猝不及防。 大祭司命人备好船只,仅带两名护卫登上宝船。 她手持权杖,神色从容地来到嬴天衡面前。 “楼兰大祭司,拜见太子!” 形势逼人,不得不低头。 说罢,她又看向吕老伯,语气稍缓,“吕老,您终于归来了!” 吕老伯神色复杂,长叹一声。 “呜……呜……” 小貔貅从嬴天衡肩头跃至大祭司怀中。 大祭司欣喜地抱起它,“龙魂!” “龙魂终于归来了!” 嬴天衡淡然开口,“这小兽,乃本太子爱宠。 ” “这……” 大祭司一时语滞。 看嬴天衡的态度,显然不会归还小貔貅。 “大祭司……” 吕老伯走出人群,将事情原委详述一遍。 …… “听闻楼兰封印着蚩尤遗留的兵魔神,本太子需借用。 ” 大祭司神色骤变,“殿下,楼兰世代遵从女神谕令,守护龙魂,镇压兵魔神,此物绝不能现世,否则天下必将大乱!” “祸端?” 嬴天衡冷笑,“兵魔神并无罪孽,罪在其用之人!” “若用以造福苍生,它还会是世人畏惧的凶器吗?” 大祭司怔住,从未有人如此论断。 细细思量,似乎不无道理。 兵魔神终究只是死物,作恶者乃是蚩尤。 倘若昔日黄帝以兵魔神击败蚩尤,如今世人对它的评断,恐怕截然不同。 “本太子不知你对外界了解多少,匈奴等异族虎视眈眈,此族以劫掠为生,从不知创造为何物,寒冬缺粮时,甚至食人果腹!” “本太子征用兵魔神铲除此族,乃是为天下除害!” “若有它相助,平定匈奴,可免万千将士死伤。 ” 大祭司脑中轰鸣,从未想过世间竟有食人之族! 她转头望向吕老伯,后者沉重地点了点头。 吕老伯游历天下多年,为寻龙魂足迹遍布四方,对各类隐秘之事知之甚详。 连他都点头确认,此事定然不假。 大祭司深深吐息,低声道:“恕难从命。 ” 她绝不能允许嬴天衡带走兵魔神,这关乎楼兰大祭司一脉守护千年的秘辛。 东皇太一厉声呵斥:“小小楼兰竟敢违逆太子诏令!” “殿下若下令,此地顷刻间鸡犬不留!整座城邦都将湮灭于黄沙,沦为后世传闻!” 大祭司面容血色尽褪,指尖微微发颤。 嬴天衡忽然开口:“你可是惧怕蚩尤破封?” 大祭司踉跄连退数步,惊骇道:“此事乃大祭司口耳相传之秘,殿下从何得知?” 吕老伯惊疑追问:“难道蚩尤当真被镇于楼兰?” “正是。 ”大祭司见事已至此,索性坦言,“昔年女神协黄帝击败蚩尤后,因其不死不灭,只得将其封印于此,由楼兰世代看守。 若兵魔神被夺,封印必破!” 嬴天衡扫视身后精锐:“你以为本太子兴师动众只为夺取傀儡?” “若要强取,孤一人足矣。 此番前来,正是为永绝蚩尤之患。 ” 大祭司仍摇头:“蚩尤乃上古魔神,连女神都难以诛灭......” “未必。 ”嬴天衡剑眉微扬,“纵使不能彻底铲除,本太子亦有把握重新封印。 作为补偿,秦境之内可由尔等自治,只要不违秦律,朝廷绝不干预——无论此战胜败,此诺不变。 ” 大祭司闭目长叹。 楼兰弹丸之地,何来选择的余地? 为护百姓周全,她终是缓缓颔首。 (“殿下,您对再次封禁蚩尤有几成把握?” 尽管接受了现实,大祭司仍流露出忧虑。 “十足把握!” 嬴天衡朗声回应,“小黎,请上前来。 ” 大祭司困惑地望向走出的少女,当目光触及她颈间的古坠时,骤然变色: “你竟是九黎遗民!” 少女轻轻摇头:“并非如此。 ” “还想欺瞒?”大祭司冷笑着指向项链,“这便是铁证!” 嬴天衡出言调解:“你确实误会了,小黎与九黎族毫无关联。 ” 大祭司愈发不解:“那她究竟何人?为何佩戴此物?” 她对嬴天衡的言辞较为信服——此刻欺瞒对双方都无益处。 “她与你们供奉的女神渊源颇深,实为女神泪滴所化。 ” 嬴天衡再度详述了小黎的身世来历。 大祭司神色逐渐缓和,眼中浮现真挚的敬意:“原来女神始终眷顾楼兰!感恩女神垂怜!” “有劳大祭司疏散城中百姓,随玄甲军撤往安全地域,他们会全力护佑众人。 ” “其余事宜交由我们处置。 ” 若不及时撤离民众,蚩尤破封后必将生灵涂炭。 他也不愿在对抗蚩尤时束手束脚。 “遵命。 ” 大祭司应允后,引众人入城。 安顿完毕,她便匆匆离去。 历时三日劝说,大祭司终说服民众随军转移。 尽管百姓心有抵触,但正如大祭司所言——他们别无选择。 嬴天衡本可强行夺取兵魔神释放蚩尤,楼兰无力抗衡。 而他选择周全安排,这份诚意足以消弭众人怨怼。 翌日,楼兰子民在玄甲军护送下抵达月牙湖畔。 若生变故,可随时经此撤离荒漠。 幸有楼兰士卒与诸子百家协助,否则玄甲军难以独力应对。 “敢问大祭司,蚩伦封印的确切位置?” 嬴天衡只知蚩尤被封于楼兰,具体方位却不甚明了。 大祭司遥指远方山峦:“兵魔神封存于彼处,蚩尤剑亦在其中。 ” 她缓步踏上女神像掌心,足尖轻点石板。 “而蚩尤本尊——便长眠于神像之下!” 远古的封印构筑着层层防线,女神雕像与兵魔神的双重禁制构成了对上古魔神蚩尤的终极枷锁。 然而随着龙魂的消散,女神的封印之力日渐衰弱。 嬴天衡凌空而立,凝视着这尊承载着九天玄女神力的古老雕像。 他能感受到其中流转的独特能量,那是上古神明留下的最后守护。 \"即刻带我们前往兵魔神封印之地!\"嬴天衡沉声命令,\"必须率先掌控蚩尤剑,绝不能让这柄魔兵重归蚩尤之手!\" 在大祭司引领下,众人穿越重重山峦,最终抵达楼兰最为隐秘的禁地。 这里矗立着一座巍峨的青铜神殿,与山体相连的殿宇散发着亘古的气息。 青铜巨门上镌刻着狰狞的恶魔图腾。 站在殿前,嬴天衡清晰感知到门后汹涌的魔气。 那扑面而来的沧桑气息中,仿佛诉说着千年前那场惊世之战的悲壮。 \"机关在此。 \"大祭司将手掌按在青铜机关盘上,沉重的殿门随即缓缓开启。 这精妙的机关术令嬴天衡暗自咋舌——这简直堪称远古版的生物识别技术。 殿内幽暗深邃,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被锁链缠绕的巨臂。 黑红相间的臂膀上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五根巨大的指爪间禁锢着一柄血光冲天的魔剑。 无数粗壮的锁链将其牢牢固定在尖锐的石柱上,但那柄魔剑仍在不断震颤,发出不甘的嘶鸣。 \"这就是传说中的蚩尤魔剑!\"众人无不为之震撼。 即便历经千年封印,这柄魔兵依然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剑气。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嬴天衡如此重视这次行动——仅是被封印的魔剑就拥有如此威势,那么当年那个持剑的魔神,又该有多么恐怖? 血色剑光在祭坛上迸发,嬴天衡体内的轩辕剑剧烈震颤。 他凝神压住剑意,挥袖斩断玄铁锁链,千年封魔大阵轰然瓦解。 魔剑鸣啸刺破长空,暗红煞气如潮水漫涌,所过之处精铁锁链尽数崩裂,那些闪烁的古老铭文在血雾中灰飞烟灭。 一道赤芒撕裂空气,裹挟着千年积怨直刺人群——这柄饥渴的凶兵急需鲜血祭奠! 蚩尤剑在虚空中划出妖异轨迹,宛若脱笼猛兽。 猩红流光闪过时,暴戾杀意已冻结整片空间... 铮! 金属清鸣响彻祭坛。 众人骇然回首,只见嬴天衡左手负背,右掌铁钳般扣住震颤的剑刃。 那柄上古凶兵在他掌心挣扎嘶吼,却在皮肤上连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这凶器...\"卫庄瞳孔收缩,鲨齿剑在鞘中不安战栗。 他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双脚不受控地向前挪动。 \"师弟!\"盖聂的警告声与鬼谷子身影同时抵达。 老者掌心贴在卫庄后心,澎湃真气如醍醐灌顶:\"剑为器,人为本!\" 卫庄猛然惊醒,冷汗浸透背衫。 他盯着扭曲变形的剑影,方才那掌控力量的幻觉仍令指尖发麻。 鬼谷子收功叹息:\"你总说盖聂的剑太钝,可知他持木剑是因明白这个道理?\"苍老目光扫过两位弟子,\"执着于利器者,终将被利器所噬。 \" 祭坛中央,嬴天衡忽然五指收拢。 蚩尤剑发出濒死般的尖啸,剑身血芒明灭数次,最终像被抽干精血般黯淡下去。 \"蚩尤剑果然凶悍至极!\" 众人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连卫庄这等强者都险些被剑中邪气侵蚀,若非在场高手如云,后果不堪设想。 嬴天衡仍紧握剑柄,神色不明,引得众人忧心忡忡。 \"殿下当心!\"大祭司急声警示,\"此剑乃蚩尤所铸,凶煞无比,一旦持剑,必受其奴役!\" 以嬴天衡的修为,虽不惧寻常威胁,但蚩尤剑的邪异远超想象。 若他被剑意控制,在场众人恐怕难逃厄运。 嬴天衡却嗤笑一声:\"凶剑?终究不过是件死物!\" 话音未落,他猛然发力,五指紧扣剑身。 蚩尤剑似有灵智,骤然爆发出滔天戾气,血焰翻腾如活物般缠绕而上,试图将他彻底吞噬。 大祭司骇然失色。 她虽熟知蚩尤剑的传说,却从未亲眼目睹其彻底解封的威能——这分明是能焚尽天地的魔神之力! 盖聂低声询问鬼谷子:\"以殿下陆地神仙之境,应当无碍?\" 老者抚须沉吟:\"蚩尤剑乃天外陨铁所铸,凶性难驯......不过这小子,倒是比老夫更有把握。 \" 血焰之中,嬴天衡的身影若隐若现。 三大圣人之力在体内流转,与剑中魔性激烈交锋。 小二低声嘀咕道:\"四一那群家伙,要是连蚩尤剑都降服不了,咱们就更别想对付蚩尤了!\" 鬼谷子暗自庆幸,多亏嬴天衡早有准备,带了这么多人手过来。 光是这把蚩尤剑就如此骇人,那蚩尤本尊该有多强?若是让蚩尤握着自己的佩剑,实力又会恐怖到什么程度?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锁前方被黑雾笼罩的嬴天衡,等待他挣脱蚩尤剑的束缚。 此刻的嬴天衡处于一种玄妙状态。 蚩尤剑中狂暴的魔性与杀伐之气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邪异非常! 这把神兵是用天外陨铁\"陨落星辰\"锻造而成,但普通陨铁绝不可能有这般威能。 \"哼!区区魔性也想奈何我?\" 嬴天衡全力催动剑之大道,将这些充满魔性的剑气尽数炼化。 造化大152道护住心神,将入侵的魔性转化为纯净能量;轮回大道则不断消磨着剑中戾气。 渐渐地,蚩尤剑释放的魔性与剑气源源不断地被他吸收净化。 \"有多少吸多少,看谁先撑不住!\" 感受着体内节节攀升的修为,嬴天衡畅快不已。 这简直是天赐机缘——狂暴能量不仅提升着他的实力,还在淬炼肉身。 而抵抗魔性的过程中,元神也变得更加强韧。 就像开了挂似的... 章收服魔剑,卫庄的执着 轰然一声,嬴天衡内力暴涨。 积蓄在蚩尤剑中千万年的魔性、剑气、杀意...几乎被他吞噬一空。 这股磅礴力量直接将他的修为推至陆地神仙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仅一线之隔。 \"见鬼...\" 鬼谷子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魔剑,怎么到了嬴天衡手里就成了大补丹?非但毫发无损,反而修为大涨,简直没天理! \"开!\" 伴随着一声暴喝,嬴天衡冲破重重魔气。 此刻蚩尤剑气息萎靡,而嬴天衡周身却环绕着滔天魔性。 须臾之间,他已恢复如常。 举起不断震颤的蚩尤剑,嬴天衡细细端详。 虽然力量大减,但魔剑仍不甘屈服,拼命想要挣脱。 它能感应到原主人蚩尤就在附近,渴望回到真正的主人手中。 蚩尤剑一旦回到蚩尤手中,先前损耗的力量很快便能恢复如初。 “安分些!” 嬴天衡五指收紧,力量暴涨,将蚩尤剑牢牢禁锢。 此剑以血为食,饮血愈多,凶威愈盛,对他而言却是一把双刃剑。 他可以将蚩尤剑汲取的力量转化为己用。 然而,若要积累与先前同等规模的力量,不知需屠戮多少生灵,代价太大…… 蚩尤剑虽是无上神兵,却早已认主! 它的主人唯有魔神蚩尤,即便蚩尤已逝,此剑也绝不会另择新主! 更何况嬴天衡已有轩辕剑,蚩尤剑于他可有可无。 若麾下有人能驾驭此剑,他倒不介意赐予对方。 “殿下……” 大祭司轻声呼唤,眉宇间透着忧虑。 她恐嬴天衡受蚩尤剑蛊惑,坠入魔道,沦为剑奴。 毕竟方才的景象确实令人心惊。 “无妨!” 嬴天衡持剑转身,步履沉稳。 “殿下!” 卫庄目光灼灼,紧盯蚩尤剑,渴望之色溢于言表。 “想要?” “是!” 嬴天衡沉声道:“此剑凶险,若实力不济或意志不坚,必遭反噬,沦为行尸走肉!” 若是盖聂,他或许会斟酌,但卫庄……他犹豫了。 卫庄斩钉截铁道:“殿下,我明白风险,但仍愿一试!” 第62章 他曾是人族雄主。可惜,野心吞噬了初心。 并非他非蚩尤剑不可,而是想借此突破自我,以杀戮剑道磨砺心智,斩断对剑的依赖。 鬼谷子叹息一声:“让他试试吧。 ” 他深知卫庄秉性,若不允其尝试,其心难安。 何况众人皆在,即便生变,亦可及时制止。 “也罢。 ” 嬴天衡将蚩尤剑递出,“此剑蕴含至强杀戮之道,与你相合。 但切记——万不可被其侵蚀神志!” 若卫庄能抵御剑中凶煞,实力必获飞跃。 “若你成功,我可为你重铸鲨齿。 蚩尤剑材质特殊,足以令鲨齿脱胎换骨。 ” “谢殿下!” 卫庄双手接过长剑,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以下为 握紧蚩尤剑的刹那,卫庄立即感受到暴戾的凶煞之气直冲灵台。 他双眼快速泛起血丝,周身弥漫着猩红雾气。 \"我...还能撑住!\"卫庄五指深深掐入剑柄,齿缝间挤出断续的话语。 嬴天衡见状转向盖聂叮嘱:\"从现在起你必须寸步不离守着卫庄。 若他支撑不住,立刻让他松手调息,待状态恢复再继续——这是最好的淬炼方式。 \" \"请殿下放心。 \"盖聂目光凝重地注视师弟,\"我会看护好小庄。 \" 此刻卫庄已无法出声,青筋暴起的脖颈显示出他正与剑中邪力艰难对抗。 鬼谷先生皱眉道:\"不必勉强。 \"他虽知蚩尤剑能助弟子实力突飞猛进,但终究不忍爱徒受苦。 \"或许我能帮忙。 \"静立多时的小黎忽然上前,将手掌悬于卫庄额前三寸。 温润的法力流注瞬间让卫庄灵台一清,对抗魔气的压力骤减。 \"多谢。 \"收功后的卫庄同时背负鲨齿与蚩尤双剑,抱拳致意时引得嬴天衡暗自惊讶——这个素来冷傲的剑客竟会主动道谢,可见其心性已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当众人准备前往兵魔神所在时,大祭司面露迟疑。 小黎轻声请求:\"开启兵魔神的钥匙已与小貔貅血脉相连,强制分离会使它元气大伤。 能否容我先为它备些滋补之物?\" \"先去看看情况。 \"嬴天衡摆手道,\"恢复元气之事我自有办法。 \"他望向石室的眼眸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殿下,唯有龙魂之力方能开启此门!\" 大祭司恭敬地从嬴天衡手中接过小貔貅,示意它释放力量解开封印。 然而,小貔貅并未立刻行动,而是转头望向小黎和嬴天衡。 在它的记忆深处,这扇门本不该开启。 它想先得到二人的许可——嬴天衡常以美味相待,而小黎身为女神之泪化身,犹如女神亲临。 \"打开吧。 \"嬴天衡与小黎同时开口。 小貔貅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到门前,瞪大眼睛,龇牙咧嘴,仿佛面临天大的难事。 嬴天衡不禁挑眉:开个门而已,何至于此? 下一瞬,小貔貅低吼一声,身形骤然化作旋风,绕着青铜门飞速盘旋。 眨眼间,整扇门消失无踪,原地只余零星牙印与碎屑。 待它落回嬴天衡肩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青铜,随即嫌弃地吐到一旁。 众人呆滞:\"……\" 这开门方式,当真简单粗暴! 嬴天衡与小黎相视无言——他们本意是让小家伙注入力量解锁机关,谁知它竟直接吞了整扇门!难怪先前一脸抗拒……原是嫌青铜难吃。 门后,无边黑暗笼罩着广阔空间,唯有猩红光芒偶尔闪烁。 \"沉眠千年的无敌之力,终将重见天日——远古兵魔神!\" 公输仇与班大师眼中迸发痴狂之色。 此等神机若能参透,他们便可亲手复现传说! 黑暗中,一颗庞然头颅缓缓浮现,血色瞳孔如地狱之门洞开,恐怖威压顷刻席卷全场!这便是蚩尤所铸的杀戮兵器——仅显露部分,便已令人战栗! \"殿下,速将龙魂嵌入其顶,兵魔神便可苏醒!\"公输仇急不可耐地催促。 嬴天衡却未理会。 他凌空而起,独自飞向兵魔神头部的凹槽,凝神端详。 \"且待本太子一探究竟。 \" 493 “这兵魔神乃是以精妙绝伦的机关术铸造而成,内藏阵法联结……” “老夫定要仔细瞧瞧!” 公输仇与班大师焦急不已,在他们眼中,这等机关术无异于致命诱惑。 正如一柄绝世神兵对剑客的致命吸引,二人顾不得其他,在众人注视下疾步走向兵魔神。 “这两人胡闹!” 嬴天衡见两位老者匆匆赶来,不禁摇头叹息,却也理解兵魔神对他们的意义。 他衣袖轻拂,一股柔和之力将二人带回自己身旁。 “绝妙!” “机关之术竟能如此运用!” “老夫此生无憾矣……” 二人围着兵魔神赞叹不已,眼中满是惊叹。 “或许,未必非得龙魂才能启动兵魔神。 ” 嬴天衡提出见解,公输仇与班大师亦点头赞同。 “殿下所言极是,依我二人之见,龙魂并非钥匙,而是蕴含磅礴能量的载体,正是这股能量驱使兵魔神运作!” 说白了,兵魔神如同机关造物,龙魂则是其动力之源。 若寻得替代之物,同样可令兵魔神复苏! “诸位退后,容我一试!” 嬴天衡将二人送回地面,翻手取出一块莹白晶石,光芒流转,蕴藏无尽仙灵之气,远胜寻常灵气。 若他推测无误,此仙晶足以取代龙魂,重启兵魔神,甚至能令其威力倍增,持久运转! 嬴天衡将仙晶嵌入凹槽。 随着晶石归位,兵魔神头部骤然爆发一股力量,将嬴天衡笼罩。 那力量托起他的身躯,缓缓将他引入兵魔神内部! “殿下!” 众人见变故突生,皆惊骇不已。 嬴天衡挥手示意:“无妨,诸位不必担忧!” “速速退离此地,兵魔神即将复苏,此处已不安全!” 众人这才稍定心神,依言迅速撤离。 那股吸力并无恶意,嬴天衡任由它将自己带入兵魔神之中。 嬴天衡踏入兵魔神内部后,这个庞然大物表面立即浮现出奇特纹路,周身泛起微光,使巨像轮廓变得愈发清晰。 咔...咔...咔... 内部无数精密齿轮开始运转,同时一股信息流涌入嬴天衡意识中——正是操控这尊战争兵器的要诀!元神强者可直接以意念驱使,而修为不足者只能通过内部机关勉强控制,但远不如前者灵活自如。 嬴天衡表情微妙,这场景竟与他前世记忆中的某些画面莫名相似,甚至让他联想到某些光之巨人。 他不禁感叹蚩尤的惊世才华,不仅能纵横天下,竟还创造出这等神物。 若放在他前世所在的时代,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当然,这兵魔神动作尚显僵硬,但在这个时代已然是无敌的战争利器! =3d=3d 兵魔神觉醒的瞬间,整片禁地山崩地裂! 百丈高的青铜巨人破山而出,巍峨身躯终于展露在世人眼前。 月牙湖畔的楼兰百姓感受到遥远震动,纷纷陷入恐慌。 \"上古机关术的巅峰之作...果然名不虚传!\"公输仇仰望着巨人,不得不承认自家霸道机关术相形见绌。 班大师同样震撼难言,墨家四大机关神兽在这尊兵魔神面前,即便是最强的机关青龙也黯然失色。 嬴天衡操控巨人缓步前行,虽然刻意避开楼兰城池,但那如山岳般的躯体每迈一步都引发地动山摇,不少建筑在余震中轰然倒塌。 \"去沙漠试试它的威力!\"嬴天衡洪亮的声音响彻四方。 听闻此言,连楼兰百姓都按捺不住好奇,纷纷跟随这尊守护千年的古老兵器,乘着沙漠宝船重回戈壁。 只见兵魔神挥拳砸向魔物,虽然动作略显迟缓,但魔物的攻击落在青铜身躯上如隔靴搔痒。 而当那巨拳真正落下时—— 轰!!! 魔物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漫天飞沙。 那一拳之威震天动地,竟将后方大地轰出巨大深坑。 轰隆—— 兵魔神口中烈焰喷涌,前方沙丘瞬间熔为琉璃。 \"太子神威!大秦永昌!\" \"太子神威!大秦永昌!\" 玄甲军战吼震彻云霄,青铜巨人屹立黄沙。 见此神物归秦,天下谁堪为敌? 嬴天衡纵情驾驭着这具战争机器,在荒漠中肆意展现其毁天灭地之能。 仙晶能量源源不断,令他全无后顾之忧。 这番动静引来了潜伏沙漠的探子。 自嬴天衡启程寻找兵魔神,各国细作便冒险深入。 当青铜巨影映入眼帘,所有人肝胆俱裂。 秦军欢呼声传来,更坐实了众人最坏的猜想。 探子们魂飞魄散地逃回各自国家。 本就无敌于天下的秦国获此神器,六国覆灭已成定局。 炎黄学宫与科举制推行以来,列国百姓早已归心。 如今不良帅携亩产千斤的新粮种归来,更令天下震动。 楚国朝堂暗流涌动。 前线溃败,商贾撤离,百姓逃亡。 据传部分重臣已暗中商议归降之事——既然顽抗无望,不如顺应天时。 嬴天衡驾着兵魔神继续前行。 \"匈奴蝼蚁,也配觊觎神器?\" \"今日便以尔等鲜血,为兵魔神开锋!\" 烈焰自青铜巨人口中喷薄而出,匈奴骑兵顷刻化作焦尸。 观者无不骇然失色,真正见识到了这上古兵器的恐怖威能。 击退匈奴后,嬴天衡未作停留,率众返回楼兰城。 蚩尤剑与兵魔神既已入手,眼下只剩最后一项任务——铲除蚩尤。 返回楼兰当日,嬴天衡立即下令玄甲军近期不得入城。 原本计划尽快找出蚩尤,毕竟越早出手,蚩尤的力量就越薄弱。 但蚩尤被封印在女神像下方的地底深处,要将其找出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如今封印已破,蚩尤脱困在所难免,时间所剩无几。 \"唉......\" 大祭司伫立在女神像前长叹。 \"女神明鉴,弟子实在进退两难。 但为了楼兰子民的性命,不得不如此抉择。 只盼他们真能消灭蚩尤。 \" 尽管忧心忡忡,嬴天衡言出必行的作风多少让她感到安心。 虽然兵魔神重现人间,楼兰百姓却毫发无损。 纵使古城终将倾覆,嬴天衡已承诺为他们另觅安居之所。 \"女神早有预见,岂会责怪于你?\" 小黎缓步走来,立于大祭司身侧。 大祭司微微摇头,展颜道:\"但愿如此。 \" 身为女神之泪化身的小黎,某种程度上就是女神的代言。 她这番话让大祭司宽心不少。 但要离开世代居住的故土,大祭司仍难掩眷恋之情。 可若不离开,待嬴天衡带走貔貅后,这片土地终将沦为荒漠。 忽然,小黎颈间的项链迸发出耀眼光芒,自动脱离后缓缓升空。 女神像仿佛受到感应,释放出柔和力量与项链交融。 一个清冷肃穆又不失温婉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尔等抉择无错!\" 话音未落,震慑寰宇的龙吟骤然响彻云霄,声浪所至连虚空都泛起涟漪。 高天之上显现出遮天蔽日的龙形虚影,在漫天金光中翻腾舞动。 这惊世骇俗的景象引得众人纷纷仰望。 是传说中的神龙! 楼兰军民无不跪拜于地。 大祭司神情激动,以最虔诚的声调诵念祷词。 此刻,星辰黯然,山河失色。 女神之泪,化龙登天。 力驭烈焰,剑斩凶王。 万众同心,护我故乡。 这段古老的预言,由九天玄女赐予楼兰,世代相传。 苍穹之上,龙吟震天。 雄伟的神龙头顶,一道倩影凌然而立。 她身姿曼妙,双眸如皎月般清冷,透出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面庞笼罩着一层缥缈白雾,无人能窥见其真容。 “楼兰大祭司,拜见女神!”大祭司虔诚跪伏,声音颤抖。 小黎也恭敬行礼:“见过女神。 ” 九天玄女抬手轻拂:“你们做得很好。 ” “楼兰与九黎的旧怨,该了结了。 ”她的声音如空谷回响,“蚩尤之恶,不该牵连九黎族人。 本欲借小黎化解恩怨,可惜……” 她目光流转,望向大殿深处:“现身吧,天命之人。 ” 嬴天衡眉峰微蹙,踏空而行,与九天玄女相对而立:“天命之人?” 他肩头的小貔貅振翅飞起,亲昵地绕着九天玄女与神龙打转。 九天玄女指尖轻点,无形屏障隔绝了外界。 “女娲娘娘。 ”她唇角微扬。 嬴天衡瞳孔骤缩:“你如何知晓?”这秘密除却至亲,世上无人知晓。 “时机未至。 ”九天玄女眸光深邃,“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 嬴天衡压下疑惑——她虽讳莫如深,周身却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一声轻叹划过虚空:“我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你。 ” “不如谈谈蚩尤?”嬴天衡话锋一转。 九天玄女眼底浮起追忆:“他曾是人族雄主。 ” “可惜,野心吞噬了初心。 第63章 蚩尤剑,果然在上方 ”她望向远方的云海,“当年我赐他蚩尤剑,盼他以力护苍生,却……” 九天玄女轻叹一声,目光中透着遗憾:“无可匹敌的力量让他迷失了自我,野心日渐膨胀。 他不再安于现状,执意挑起战火,铸造兵魔神,掀起血雨腥风,犯下滔天罪孽!” “尽管我尽力劝阻,他却执迷不悟,直到黄帝现身……” 她平静地将蚩尤的过往一一讲述给嬴天衡。 “蚩尤受到人族气运的庇护,只要气运尚存,他便不死不灭。 ” “因此,我将他封印于楼兰,借助阵法之力逐步消磨他的力量。 楼兰的隐世隔绝,注定会让他体内的气运流逝殆尽,即便没有你们的干预,他终将走向消亡。 ” “即便如此,他的残余之力依然不可轻视!” 嬴天衡沉思片刻,问出了心中长久的疑惑:“世间一直有仙人的传说,可你们究竟身在何处?” 九天玄女微微一笑,目光深远:“不仅仅在这片天地,无数世界都曾留下我们的踪迹……但你不必寻找,我们早已离去。 当你触及那个境界时,自然会明白一切。 ” “这个世界对你们而言既是庇护,也是樊笼。 我们都在等待一个能打破命运枷锁的人……而现在,我找到了。 ” 嬴天衡略感意外,指了指自己:“是我?”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我只是个普通人,何曾料到会面对这样的使命?” 九天玄女温声鼓励:“可你从未退缩,始终坚定前行,不是吗?” 嬴天衡深吸一口气,释然一笑:“的确如此。 既然背负责任,便没有逃避的道理。 ” 二人相视一笑,九天玄女眼中满是欣慰:“如此,我这缕执念也能安心消散了。 ” “我相信,你能击败蚩尤,也能带领人族冲破这方天地的束缚!” 嬴天衡轻叹:“你倒是比我自己还有信心……” 九天玄女掩唇轻笑,笑声如清泉般悦耳。 “时间有限,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这只小貔貅便托付给你,好好照顾它,未来它会助你一臂之力。 ” 她恋恋不舍地将小貔貅还给嬴天衡。 身旁的神龙低吟一声,口中吐出一道灵光,融入小貔貅体内。 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小家伙陷入沉眠。 九天玄女撤去屏障,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楼兰的子民们,九黎与你们的宿怨今朝可解,你们不必再困守此地!” “小家伙,期待与你再见之日!” 九天玄女双眸微闪,身形逐渐虚化,最终消散于虚空。 嬴天衡眉间一蹙,隐约觉得玄女临别之言并非对着小貔貅…… \"恭送玄女娘娘!\" 楼兰民众齐声高呼,黑压压跪倒一片,额头紧贴黄沙。 ———— 接连数日,楼兰城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直至某日清晨,矗立千年的女神像突然绽开蛛网状裂痕。 \"蚩尤封印松动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神像。 随着轰然巨响,碎石飞溅中,那道承载着无数信仰的巍峨身影轰然倾颓。 烟尘未散,地面竟裂开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翻涌的魔气如巨蟒般缠绕而上。 \"吾等愿先行探路。 \" 东皇太一与北冥子踏前请命,衣袍在魔气激荡中猎猎作响。 嬴天衡凝视着翻滚的黑雾颔首道:\"若有异变,即刻撤回。 \" 三人化作流光坠入深渊。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光线,刺骨寒息穿透护体真气渗入骨髓,连天人境的强者也开始感到四肢僵麻。 一炷香后,众人仍在这片黑暗迷宫中打转。 东皇太一突然驻足——按照飞行距离早该冲出深渊,但四周依旧是无边黑暗。 他指尖凝聚的真火竟被某种力量压制成黄豆大小,照不亮三尺之地。 \"空间扭曲了。 \"北冥子抚过凝结冰霜的胡须,突然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脏。 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从深渊最深处传来的…… 咚!咚!咚! 犹如远古战鼓般的心跳声。 ( (如需进一步调整某个场景的呈现方式,可随时告知具体需求) 突然,四周的黑暗开始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墨汁,围绕着一个核心缓缓旋转。 眨眼间,一个神秘的暗紫色涡流逐渐成形,悬浮在半空中。 伴随着旋涡的出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这气息如同远古凶兽苏醒,让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渺小与脆弱。 众人明白,这股令人战栗的力量正是来自传说中的蚩尤。 眼前这个旋涡,很可能就是通往封印之地的入口。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谨慎地踏入那道诡异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东皇太一心头一震——这里俨然是另一个世界。 荒芜的大地上遍布砂石,四周耸立着黑黝黝的岩石,形成一片奇特的石林。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的重力竟是外界的两倍有余。 虽然光线昏暗,但比起先前深渊中的绝对黑暗已好了许多。 东皇太一能清晰地看到,这里与外界的差异不仅仅是空间上的阻隔,更像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穿过石林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抹微弱的光芒。 几人瞬间移动千米距离,终于看清那竟是一块巨大的透明水晶,足有三米见方,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水晶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其中封存着一个巨大的头颅——足有常人数倍大小。 头颅肤色暗沉,头顶生有弯曲的双角,面容虽与人类相去甚远,却意外地并不狰狞。 就在众人注视的刹那,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骤然袭来。 灵魂仿佛要被碾碎的恐惧让他们本能地退避千米之外。 所幸这股压迫转瞬即逝,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那一瞬间的恐怖体验已足够让所有人胆寒。 他们明白,眼前封存在水晶中的,正是被镇压于此的绝世凶物。 501 幸亏对方已经被封印,否则以自己的实力贸然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他始终怀有极深的戒备。 不过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即便被封印,依然能在无意间释放出如此强大的威压,可见其巅峰时期的力量何等的恐怖。 几人不敢轻举妄动,谨慎地站在原地观察。 时间缓缓流逝,远处的头颅依旧沉寂,没有复苏的迹象,仿佛彻底陷入了死寂。 “我去看看!” 东皇太一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瞬息间靠近了目标。 北冥子等人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四周,一旦出现异常,必定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然而,一切风平浪静。 众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就在此刻,伴随着一声脆响,水晶轰然碎裂,一股毁灭性的气息骤然爆发,席卷天地! 与此同时,那颗巨大头颅猛然睁眼,猩红的血眸迸发出摄人心魄的寒光。 阴冷森寒的气息瞬间弥漫,整片空间仿佛化作幽冥地狱! 轰—— 头颅的视线死死锁定东皇太一。 距离最近的东皇太一只觉如遭重击,仿佛一柄巨锤砸在头颅之上,灵魂几欲被碾碎! 然而下一刻,所有异状烟消云散,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东皇太一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凝重。 尽管只有一瞬,但他清晰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毁灭万物的恐怖力量。 传说中的蚩尤,仅剩一颗头颅,竟仍如此骇人! 原本以为众人联手足以应对,谁料蚩尤远比预想的更加可怕。 即便死去多年,仅剩的头颅仍能释放出如此余威。 若解开封印,一旦失控,第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自己。 东皇太一沉思良久,最终抬头望向蚩尤头颅,眼中决然之色一闪而过。 无论风险多大,都必须释放蚩尤!此刻的他尚且虚弱,如果再拖延下去,蚩尤的力量只会更加强横! 东皇太一缓缓合上眼帘,瞬息后又猛然睁开。 \"诸位准备妥当,破封在即!\" 他深深吐纳,北冥子等人早已蓄势待发,只待蚩尤现世便给予雷霆一击! 随着东皇太一催动秘法,巨型水晶上的光华渐次收敛,幻化成无数玄妙符文在水晶表面流转不息。 这些符文交织成金色锁链,将水晶牢牢禁锢。 东皇太一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封印核心。 唯有解除这层禁制,方能摧毁水晶。 历经千年岁月,封印之力虽已大减,却仍非等闲。 若非如此,蚩尤早该自行破封而出。 东皇太一猛然出手,凌厉攻势直击水晶。 金色符链应声龟裂... \"啪\"的一声脆响,符文锁链彻底崩碎,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天地。 晶莹剔透的水晶表面同时浮现细密裂纹,转瞬便如蛛网般遍布整体。 伴着震天巨响,水晶轰然迸裂! 尘封万载的蚩尤之首,终获自由! 霎时间,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席卷四方。 东皇太一身形疾退,瞬息间已至千丈开外。 面对这尊远古魔神,他始终保持着十二万分的警觉。 即便蚩尤已遭分尸封印,但魔神的底蕴谁又能说清?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此刻,唯有以静制动才是上策。 东皇太一在安全距离凝神观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北冥子等人蓄势已久的杀招已轰向蚩尤之首。 然而那颗狰狞头颅却毫无异状,既无损伤迹象,也无复苏征兆,就这么诡异地静止着。 \"莫非当真陨灭了?\" 东皇太一神色依旧凝重。 他倏忽闪至头颅近前,手中暗蓄杀招,却未立即动作。 这是在试探魔神是否尚有生机——也是最危险的举动。 十息过去...二十息过去... 头颅依旧死寂无声。 东皇太一暗自舒了口气,看来这魔神之首确已失去生机... \"诸位多虑了,蚩尤之首应当再无复苏可能...\" 就在这心神稍懈的刹那,变故陡生! 骤然间,蚩尤头颅微微震颤,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 猩红瞳孔迸发血色光芒,森然可怖! 东皇太一心头巨震,当即抽身欲退。 然而为时已晚。 无形的诡异波动自蚩尤头颅爆发,瞬息席卷四周。 东皇太一只觉身躯僵直,真气凝滞,竟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与那双猩红眼眸对视的刹那,颅腔如遭重锤轰击,剧痛袭来。 眼前骤暗,周遭景象尽数消散。 再回神时,已置身幽暗虚空。 \"幻境......\" 心脏狂跳间,东皇太一恍然大悟。 蚩尤早已苏醒,却始终隐匿气息。 先前北冥子等人攻势如潮时,这尊魔神竟能纹丝不动。 分明是...... \"专候本座入彀!\" 此刻身躯遭禁,神识受制。 虽知此乃精神干涉所致幻象,偏偏无法挣脱。 \"仅余颅首......力量应当有限......\" 冷汗涔涔间,东皇太一强迫自己镇定。 既知是幻,必有破绽。 突然,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数道黑影裂空而至,每一击皆挟带腐蚀天人之威。 东皇太一急忙掐诀,却骇然发现领域之力遭封禁! \"阴阳遁甲!\" 金色龙影自身侧腾起,与黑影缠斗不休。 这位天人强者将所有残余真气灌注术法——他必须坚持到北冥子察觉异常! 就在真气即将枯竭时,外界终于传来剧烈震荡...... 危机突现!东皇太一的状态骤然异常! \"速速救援!\"众人疾呼。 轰然巨响中,密集的攻势如雨点般砸向蚩尤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幻境屏障被撕开一道裂缝! 东皇太一把握时机,奋力冲破幻境束缚。 重获自由的他,感受到力量正在体内奔涌。 \"好险!再晚片刻就支撑不住了。 \"他心有余悸地退回阵营,目光戒备地锁定着那颗狰狞的头颅。 回想起方才的险境,仍不免脊背发凉。 \"卑微的虫子,就是你们释放了本座?\"蚩尤的声音犹如闷雷炸响。 北冥子沉声道:\"蚩尤,你的时代早已终结。 归于尘土吧!\" 东皇太一愤然接话:\"仅剩一颗头颅,还想逆天改命?\"这位向来精于谋算的强者,竟险些栽在蚩尤手中,怎能不恼火? \"今日必取你性命!\" 蚩尤嗤笑道:\"就凭你们这些蝼蚁?即便只剩首级,灭杀尔等也易如反掌!若在巅峰时期,弹指间便可令尔等灰飞烟灭!\" 两位强者神色凝重,他们都真切体会过这位上古魔神的恐怖实力。 \"我等不过是先锋部队,岂会只派这点人手对付你?\"众人默契出手,旋即果断撤退。 面对复活的蚩尤,唯有嬴天衡与鬼谷子方能应对。 蚩尤并未追击,反而张开巨口,贪婪地吞噬着四周翻腾的魔气。 当东皇太一等人狼狈返回地面时,鬼谷子立即上前询问详情。 \"下方封印着蚩尤首级,如今他已复苏,实力远超预估。 \"北冥子语气沉重。 嬴天衡果断下令:\"全军备战!\"说话间已召唤出轩辕神剑,足见重视程度。 鬼谷子则向卫庄伸手:\"暂借鲨齿一用。 \"这位智者手中并无称手兵器,恰好卫庄佩带着双剑。 卫庄眼角微动,终究没有言语。 怕是只有鬼谷先生能这般随意触碰他的佩剑了,旁人若敢... 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呼吸的畅快!\" 蚩尤贪婪地深吸一口气,\"蚩尤剑,果然在上方...\" 第64章 打不过你,还耗不死你? \"还有两道不弱的气息...\" \"有趣!\" \"想取本座性命?差得远!\" 蚩尤紧闭双目,似乎在召唤着什么。 突然,四周岩壁轰然碎裂,五道魔光破壁而入。 一双臂膀,两条腿脚,一副躯干... 整个空间瞬间被浓烈的魔息填满。 转瞬间,魔躯重组,一个魁梧身影傲然显现。 \"久违的体感!\" 蚩尤缓缓活动筋骨,重新适应这具躯体。 被囚禁的漫长岁月里,连舒展四肢都成了奢望。 \"有血有肉的感觉,着实美妙!\" 但很快眉头紧锁,\"修为竟衰退如斯...\" 全盛时期的蚩尤早已超脱凡尘,加上天命加持,堪称无敌! 若非如此,玄女与黄帝何须费力封印。 可如今历经岁月消磨,不仅修为大损,连气运都消散殆尽... 若非及时脱困,恐怕再过些时日就要被封印彻底炼化。 蚩尤闭目感应片刻。 \"九黎后人竟凋零至此...是本座之过!但既已归来,定当重振部族荣光!\" 随意挥拳,整片地宫轰然崩塌。 \"玄女!姬轩辕!\" \"当年恩怨,该清算了!\" 踏着沉重步伐,魔神向着光明处迈进... 此刻楼兰古国境内,所有人都感到心头莫名压抑,滚滚魔气自深渊不断涌出。 \"蚩尤的气息在增强!\" 嬴天衡神色凝重,他能清晰感知到地底那股威压正急速攀升... 已然触及陆地神仙极致! 尽管尚未突破仙阶,但已足够可怕! 若真恢复仙阶修为,在场众人绝无胜算。 所幸此界法则已无法支撑蚩尤重归仙位。 但随着威压越来越近... 不少百家弟子已开始战栗发抖,面对这等上古魔神,恐惧在所难免。 507 嬴天衡无视众人,沉声道:\"蚩尤即将破封而出,此刻他仅有陆地神仙巅峰之境,必须趁此时机将其诛杀!\" 咚——咚——咚—— 大地震颤,幽深的裂缝中骤然爆发出一股狂暴气息。 一道巍然身影自深渊中冲天而起,凌空而立,冷冷睥睨下方众人。 鬼谷子凝视来人,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问道:\"你便是上古魔神——蚩尤?\" 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是他生平仅见的强大存在! 蚩尤环视一周,目光在嬴天衡与鬼谷子身上稍作停留,嗤笑道:\"倒是热闹,竟召来这么多人迎接吾?\"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这便是你们最强的阵容?如此孱弱,也妄想阻吾之路?\" 在场之人,唯有鬼谷子与嬴天衡能入他法眼,余者皆不足为虑。 更何况,如今的天地灵气衰微,远不及他那个时代。 鬼谷子凝神而立,战意沸腾:\"魔神蚩尤,数千年来,你是第一个能让老夫心生战意的对手。 孰强孰弱,战过方知!\" 蚩尤淡然一笑:\"尔等来此,无非是想趁吾未恢复全力之际将吾斩杀。 可惜——吾既已脱困,这世间便再无桎梏!\" 他陡然提高声调,\"吾将重掌天地,主宰万物!\" 嬴天衡冷然回应:\"你的时代早已终结,如今的天下属于大秦,属于朕!\" 蚩尤目光骤寒:\"姬轩辕的剑竟在你手中……你与黄帝有何干系?九天玄女又与你是什么渊源?\" 他并未在嬴天衡身上感知到黄帝血脉之力。 嬴天衡握紧剑柄,杀意凛然:\"朕今日来此,只为斩你!\" 蚩尤闻言大笑:\"杀吾?姬轩辕与九天玄女联手尚且办不到,就凭尔等蝼蚁?\" 笑声渐止,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嬴天衡:\"你身上有股令吾熟悉的气息……吾惜才,若你愿臣服麾下,吾必赐你通天之力!\" 嬴天衡唇角微扬:\"朕也给你一个机会——归顺大秦,朕可饶你不死!\" 蚩尤眼中凶光暴涨:\"狂妄小儿!既然执意寻死,那便都湮灭吧!\" 话音未落,地面骤然裂开,数百道黑影如恶鬼般爬出,嘶吼着扑向众人。 面对汹涌攻势,鬼谷子与嬴天衡同时展开剑域。 两道剑界竟在虚空中交织融合,剑气威能暴涨! 方圆数里之内,万物皆化为凌厉剑气。 黑影陷入剑之领域后,行动顿时滞缓,周身力量急剧衰减。 刹那间,万千剑气将其撕成碎片。 \"魂兮龙游!\" \"天地失色!\" ...... 东皇太一等人同时出手,狂暴的能量将数百黑影尽数湮灭。 蚩尤面不改色,冷嗤道:\"雕虫小技!\"只见他掌心凝聚出浓郁黑气,化作一柄漆黑长刀。 此刀非金非铁,乃是他操纵黑暗之力的具现,拥有撕裂万物的威能。 刀光闪过,漫天剑气尽碎,就连双重领域也被劈开缺口。 嬴天衡暗自心惊,虽知远古魔神实力惊人,却没料到对方竟能破除双领域叠加。 自他晋入陆地神仙境以来,尚属首次遇见这等强敌。 但见蚩尤战意凛然,若不能将其斩杀,至少也要重新封印。 否则待其实力恢复至仙人境界,世间再无人能制。 嬴天衡与鬼谷子对视一眼,当即全力出手,各类绝学尽数施展,每一击皆有开天辟地之威。 蚩尤从容应对,仅凭手中黑刀便将所有攻势一一化解。 他战斗方式极为纯粹,依仗的不过两点:无可匹敌的肉身与举世无双的力量。 二者结合,足以纵横天下。 只是复苏不久,尚未完全适应这具身躯,加之忌惮嬴天衡手中的轩辕剑,一时竟与二人战得旗鼓相当。 鬼谷子与嬴天衡神色凝重,方才数番交手,已渐显颓势。 惨烈的厮杀仍在持续,双方都已将战力催发至极限,方圆数里内尽成焦土。 大地上遍布深不见底的裂痕,如同被巨兽利爪撕裂的伤痕。 百招过后,三人再度分开。 东皇太一等人虽不断袭扰蚩尤,却连半分牵制都未能达成,众人脸色愈发难看。 鬼谷子道袍残破、气息紊乱;嬴天衡虽稍显从容,周身真元亦在剧烈震荡。 他们苦心经营的领域此刻已濒临崩溃,短时间内再难成形。 反观蚩尤虽也损耗不小,呼吸略显急促,但优势依旧明显。 那柄血色长刀在他手中犹如活物,始终压制着对手。 突然,他眼中凶光暴涨,竟将全身魔气倾注于刀锋,劈出一道不过数丈却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刀芒——这已是人间武学的巅峰之境! \"轰——\" 刀芒未至,承载不住狂暴能量的长刀便当空爆裂。 蚩尤冷哼一声,五指虚张,卫庄掌中蚩尤剑突然震颤着脱手飞出,转眼落入其手心。 但令他意外的是,剑身积蓄千年的魔气竟已被人抽空。 此刻嬴天衡与鬼谷子相视颔首。 轩辕剑突然绽放出耀目金光,二人周身气机节节攀升,连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他们深知,面对这等超越凡俗的恐怖存在,此刻唯有赌上性命方有一线生机! 面对众人的围攻,蚩尤神色淡然。 在上古大战中磨砺过的他,这样的阵仗不过是小意思。 堂堂魔神,岂会惧怕战斗? 蚩尤剑紧握掌中,彻骨寒意弥漫四周。 这位战争之主从不追求花哨的技巧,称霸远古的依仗,唯有肉身与力量。 他的躯体坚不可摧,曾横扫天下,无人可挡。 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碾碎一切阻碍,立于不败之地。 每一击,皆是世间力量的极致展现。 嬴天衡等人虽身怀绝学,却仍逊色几分,很快便落了下风。 并非他们弱,而是对手太过强大。 那霸道的战意与杀戮方式,远非凡人所能企及。 短短片刻,目光所及之处尽成废墟,地面裂开无数沟壑,楼兰古国大半已毁。 谁能想到,这仅是几人交锋的余波? 数十回合激战过后,狂暴的劲气肆虐,众人再度退开,拉开距离。 此时嬴天衡与鬼谷子等人已显狼狈,面色苍白。 接连恶战耗尽了他们大半内力,虽能从天地间汲取灵气补充,但消耗速度远超恢复。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艰难。 蚩尤同样不轻松。 以一敌众,他的损耗比对手更大,气息已略显急促,但仍是占据上风的一方。 刚刚重聚肉身,他不想再拖延,必须速战速决。 蚩尤缓缓举起战剑,所有力量汇聚锋芒,随即猛然斩下!霎时间,一道数十丈的漆黑剑芒横贯天地,虽无惊天声势,但其中蕴含的死亡气息,却令众人心神俱震。 嬴天衡等人面色骤变。 这一剑超出了他们的预料,逼得他们不得不动用最后的底牌。 四人同时全力催动内力,将力量压缩至极限。 “难缠至极!” 【 鬼谷子厉喝:“纵横八荒!” 嬴天衡剑指苍天:“千刃归一!” 两道撕裂天地的锋芒骤然碰撞,虚空随之扭曲震颤。 暗红魔气与金银剑芒交织处,竟撕开蛛网般的空间裂痕。 蚩尤大笑着震碎袭来的剑气,蚩尤剑身魔纹却暗了三分。 这位上古魔神垂首看着手臂渗出的血珠——自逐鹿之战后,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血。 “有意思。 ”血滴被魔剑贪婪吞噬,他抬头时眸中已燃起猩红火焰,“三千年了,能伤吾者不过五指之数。 ”剑锋突然爆发出比黑夜更浓稠的魔雾,“可惜尔等终归是凡胎!” 三道身影再度相撞的瞬间,百里大地如波浪般翻滚崩塌。 当烟尘散去时,两位陆地神仙的衣袍皆被鲜血浸透。 而蚩尤剑尖正滴落着混合三族血液的暗金液滴,将焦土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孔洞。 “逼吾用七成力道...”魔神抹去嘴角黑血,突然狂笑震碎云端残云,“再来!让尔等见识何谓真正的——” 魔剑刹那分化出九道龙形煞气,每道龙睛都映着上古战场尸山血海的虚影。 “给我碎!” 蚩尤一声暴喝,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肌肉如钢铁般鼓胀! 他倾尽全力的一击,几乎将虚空撕开,寻常天人境强者在此招之下必死无疑! 剑光与魔气轰然相撞,空间被震出细密的裂纹,恐怖至极。 单是散溢的余波,就足以让天人合一之境的高手灰飞烟灭。 惊人的能量风暴席卷方圆数里,大地被夷为焦土,无一物幸免。 神魔之战,凡人只能退避…… 东皇太一等人早已退至远处,此刻插手不得,只能静观其变。 十余息过后,肆虐的能量才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片疮痍的荒地。 嬴天衡与鬼谷子嘴角溢血,身上剑伤累累,显然伤势不轻。 而蚩尤亦未讨到便宜,虽勉强接下这一击,但那恐怖的反噬之力几乎撕裂他的肉身。 鲜血顺着他的身躯流淌,染红地面。 蚩尤低头扫视身上的伤口,微微皱眉,“果然……现在的躯体还是太弱了……” 若换作他全盛时期的魔神之躯,这样的攻击连他的皮都伤不到。 他猛然催动体内魔气,灌入伤口之中,那道森然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此战虽两败俱伤,但他仍略占上风。 若肯付出些代价,未必不能将此二人彻底抹杀。 身为远古魔神,他隐藏的手段可远不止眼前这些。 只是代价太大,非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动用…… 念及此,蚩尤猛然俯身,一掌拍向地面! “轰隆——” 本就支离破碎的大地再度塌陷,数道巨大的裂痕疯狂向前蔓延。 嬴天衡与鬼谷子见状,迅速闪避。 然而,就在两人腾空而起的一瞬,地面裂缝骤然扩张,数只魔气凝聚的巨手猛然探出,狠狠抓向他们! 二人猝不及防,险险避开。 然而未等他们松一口气,天穹之上又一只近百丈的巨掌轰然拍下! 这一掌威势惊人,更带着磅礴的镇压之力,二人身形一滞,速度骤降。 电光火石间,巨掌已至,将他们狠狠拍落!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骤然塌陷,留下一个骇人的巨大掌印,深达数十丈。 烟尘之中,嬴天衡与鬼谷子踉跄起身,模样狼狈不堪。 虽未丧命,但伤势再度加重,气息明显紊乱。 蚩尤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料,这位上古魔神不仅精通失传已久的战技,战斗本能更是稳压二人一筹。 继续缠斗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见二人仍能站立,蚩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被封印多年,早已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如今这两个对手能撑到现在,倒是值得他稍加认真。 “就用你们的血,宣告本尊归来!” 刹那间,狂暴的威压席卷天地,四周生灵无不战栗。 蚩尤攻势骤然提升,每一击都裹挟着摧山断岳之力,嬴天衡与鬼谷子顿时左支右绌。 再战必死!两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共识。 “轰!” 拼尽全力击出一道阻隔攻势,二人当即化作流光遁走。 蚩尤之强已非眼下能敌,若强撑下去,鬼谷子年迈之躯恐怕率先崩溃。 “服下!” 嬴天衡翻手取出两滴晶莹药液,自己吞服一滴,另一滴抛给鬼谷子。 药力入腹,不仅伤势尽复,修为竟还有所精进。 “呵,本帝别的不多,就是天材地宝管够!”嬴天衡咬牙冷笑,“打不过你,还耗不死你?” 远处蚩尤见状,面色顿时铁青。 无耻!竟靠丹药续命! 第65章 今非昔比! “给吾死来!”暴怒的咆哮震彻云霄。 蚩尤剑再次扬起,却在即将出手的刹那,他身形猛然一晃。 识海掀起无形的波澜,撕裂般的剧痛自头颅炸开,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成混沌的漩涡。 \" !\" 低吼声从齿缝挤出。 这具新融合的躯体正在反噬——本该被他压制的排斥反应,因先前激战损耗过甚,竟在此刻骤然爆发。 若在平日不过蝼蚁之患,偏生在这生死相搏的关口。 撤退的念头刚起便被掐灭。 且不说嬴天衡与鬼谷子绝不会放他离去,单是就此罢手的不甘便如毒蛇啃咬着神经。 蚩尤瞳孔泛起猩红,硬生生将翻涌的痛楚碾碎在经脉之下。 剑锋震颤间,390道魔纹次第亮起。 蚩尤剑迸发的黑潮在半空扭曲膨胀,最终凝成……一只圆耳短尾的食铁兽虚影! 嬴天衡持剑的手微微一滞。 这魔头对那憨物的执念当真匪夷所思。 以食铁兽为坐骑尚可理解,如今连杀招都要幻化成那副蠢态?眼见黑雾凝成的巨兽摇头晃脑扑来,他竟从滔天魔气中品出几分滑稽。 \"破!\" 轩辕剑清鸣着划出金色轨迹。 百丈剑罡劈开云层的刹那,食铁兽虚影如同泡影般炸裂。 余波在大地上撕开狰狞裂谷,飞扬的尘土中传来蚩尤的闷哼。 嬴天衡的剑气比方才更凌厉三分。 蚩尤指节发白地攥紧剑柄,对方竟在战斗中持续蜕变。 此消彼长之下,他分明察觉到自己的魔息正在衰退。 魔剑突然发出饥渴的嗡鸣。 蚩尤眼底血芒暴涨,沸腾的煞气在周身形成血色漩涡。 可就在这时,嬴天衡的嗤笑穿透风沙:\"看他能撑几时!\" 鬼谷子拂尘扫过腰间药囊,眼底闪过精光。 他们怀揣着取之不尽的灵丹妙药,哪怕以伤换伤亦无所惧。 而蚩尤每道伤口渗出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本源魔血。 剑风与魔焰碰撞的间隙里,蚩尤听见了自己逐渐沉重的喘息。 鬼谷子心念一转,索性抛却顾虑,招招皆是搏命之势。 纵然负伤也要在蚩尤身上留下一剑。 这般悍不畏死的打法令蚩尤心中发寒,偏生这两人从不与他正面相抗。 每当鬼谷子以伤换伤纠缠之际,嬴天衡便如鬼魅般袭来,剑锋忽刺后腰,忽撩下阴,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须臾,蚩尤周身已添数十道血痕。 \"尔等找死!\" 蚩尤怒发冲冠,剑锋直取嬴天衡首级,刃光过处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这一剑若中,纵是金石之躯也要颅裂浆迸。 黑影骤闪,鬼谷子的禁制术已令蚩尤身形微滞。 嬴天衡借机暴退百丈,同时鬼谷子双剑交叠,黑白剑气绞作鎏金洪流。 \"纵横天下!\" \"安敢逼吾至此!\" 蚩尤的怒吼引动九幽魔气,整座楼兰顿陷昏天黑地。 深渊中传来闷雷般的喘息,漫天魔气竟如百川归海,向着某处虚无疯狂倒灌。 咚——咚—— 诡异的律动声中,蚩尤的气息节节攀升。 \"装神弄鬼!\"嬴天衡挥剑试探,剑气没入魔雾便如泥牛入海。 鬼谷子额角沁汗:\"他本该力竭,如今却......\" \"必是禁术无疑。 \"嬴天衡紧盯翻涌的魔气,\"若能早用,何须等到此刻?\" 方才他还声称是众人将他逼至如此。 显然,蚩尤已感受到迫在眉睫的威胁,此刻显得焦躁不安! \"轰——\" 短短几息之间,弥漫天地的魔气被蚩尤尽数吞噬。 他的身影再度显现。 与先前不同的是,此刻的蚩尤气息更为强横,只是身形略微缩小了些许。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周身伤痕已悉数愈合。 如同服用了某种秘药,不仅状态重回巅峰,实力更有所精进。 \"尔等将本座逼至绝境,今日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蚩尤怒目而视,眼中杀意凛然。 虽暂复巅峰之态,但这种状态终有时间限制。 不过此刻,他确实暂时压制了躯体融合的副作用,能发挥的战力远超先前。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嬴天衡手中的轩辕剑突然震颤不已。 而嬴天衡本人,则陷入了一种玄妙难言的境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无论是蚩尤还是鬼谷子都未曾察觉异样。 \"阁下何人?\" 置身奇异空间的嬴天衡警觉地打量着眼前的神秘来客。 \"老友,别来无恙。 \" 神秘人轻笑一声,随手一招,轩辕剑便欢鸣着飞入其掌中。 \"您...是轩辕黄帝!\" 嬴天衡恍然大悟! 轩辕黄帝含笑颔首,忽地举剑轻挥,继而转身问道: \"这一剑,可看明白了?\" 嬴天衡闻言不禁摇头。 方才因黄帝现身而震惊,哪有心思留意那一剑的玄机? 但随即神色微变,惊疑不定地望向对方: \"这究竟怎么回事?您不是已经...\" 转念一想却又释然—— 既然九天玄女与蚩尤皆重现世间,轩辕黄帝现世倒也不足为奇... 正思索间,眼前景象忽然模糊,先前场景竟再度重现! 随着空间扭曲,轩辕黄帝的身影又一次出现。 \"今日传你一式剑诀,且看仔细了!\" 见这情形,嬴天衡立即全神贯注。 既得重观之机,岂敢再有分心? 话音未落,轩辕剑已再度斩落。 依旧那般云淡风轻,不曾激起半点波澜。 但这次嬴天衡瞪大双眼,将每个细微动作都尽收眼底。 然而...依旧未能参透其中玄奥。 这时黄帝的目光再度投来,仍是那句询问。 “这一式,可看懂了?” 嬴天衡轻轻摇头,面上浮现一丝苦笑。 这道剑招对他而言显然超脱了现世法则,纵使两遍演练下来,依旧未能参透其中玄机。 虽执掌无上剑道,但境界之差犹如天堑,此剑已然凌驾于此界规则之上。 如同稚童得见神兵利器,明知其威能浩瀚,却连提起的气力都无从谈起。 轩辕黄帝不发一言,再度起手。 剑锋划出的轨迹与先前分毫不差。 第三遍,嬴天衡屏息凝神,不仅以双目捕捉剑势,更将神识催动至极致。 当轩辕剑第三次斩落时,他眉峰骤聚,识海中无数推衍之光流转。 忽然眸光微亮—— “可是悟了?” “尚缺一线灵光。 ”嬴天衡沉声应答。 白发老者含笑挥剑,却在剑刃劈斩的刹那,见得对方面色骤变,眼底迸发出顿悟的辉光。 果然如此! 此界攻伐之术,非伤肉身即斩神魂。 然蚩尤元神早已超脱凡胎,寻常魂道攻击等同搔痒。 更兼其血肉之躯近乎不灭,唯有自内而外斩灭元神,方是诛杀根本。 嬴天衡闭目凝思,这道斩元神之法若能与剑二十三相融…… 时空似乎在冥想中凝固,待他再度睁眼时,郑重执礼相谢。 轩辕黄帝的身影却在笑声中渐化星光。 回归现实的刹那,嬴天衡心头剧震——方才那等玄妙境界,于现世竟不过弹指一瞬。 远古大能的手段,果然远非今人可及。 念及此,脊背倏然生寒:能让轩辕黄帝倾力镇杀的蚩尤,全盛时该是何等可怖? “该送二位上路了。 ” 蚩尤剑泼墨般甩出漫天黑芒,每一道都裹挟着撕天裂地之威。 鬼谷子拂袖化出星罗棋阵,嬴天衡却在这生死瞬息间,悄然抚过剑脊—— 那道斩灭元神的剑意,正在刃间孕育。 517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在蚩尤心头悄然蔓延。 按理说,这世间已无人能威胁到他。 难道……危险来自眼前这两人? 念头一闪,蚩尤手中蚩尤剑猛然刺出! 刹那间,狂暴的能量在剑锋凝聚,化作一道毁灭般的冲击波,势不可挡地轰向二人。 “不好!” 面对蚩尤暴涨的实力,嬴天衡与鬼谷子被震退数百丈,嘴角溢血,气息紊乱。 烟尘散尽,蚩尤的身影缓缓逼近,目光冰冷。 “吾倒想看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蚩尤冷笑一声,蚩尤剑再度挥出,一道凌厉剑气撕裂虚空! 嬴天衡与鬼谷子联手凝聚气墙,却瞬间崩碎,两人再次被击飞。 然而,他们并未退缩,迅速反击。 “无谓挣扎!” 蚩尤不屑一顾。 在他眼中,这样的攻击毫无意义。 “服下!” 关键时刻,嬴天衡屈指一弹,两滴药液飞射而出。 “拖延时间!他撑不了多久!” 嬴天衡暗中传音: “我已悟出一剑,可斩蚩尤,但还需时间完善!” 鬼谷子眸光一闪,重重点头。 有嬴天衡的药液在,即便重伤也无妨,更何况他们还有后手! —— “姬轩辕!” 蚩尤猛然察觉轩辕剑上残留的气息,脸色骤沉。 难怪先前觉得异样,原来是轩辕黄帝留下的手段! “死了还要碍事!” 蚩尤寒声道。 嬴天衡嗤笑一声: “怎么,怕了?”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蚩尤怒极反笑: “怕?不到最后一刻,胜负犹未可知!” 嬴天衡唇角微扬: “轩辕黄帝的后手,岂是你能抗衡?” 蚩尤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当年姬轩辕在世时都奈何不了我,何况如今留下的区区禁制。 即便本座未复巅峰,难道还会畏惧一个已死之人?\" 嬴天衡闻言眉头微蹙。 莫非这魔头另有倚仗? \"你还有何能耐?\"他故作随意地问道。 蚩尤目光灼灼:\"很快你就明白了。 \" 说罢突然暴喝一声,周身魔气翻涌如沸,元神竟开始剧烈燃烧。 恐怖威压节节攀升,不断冲击着仙道桎梏。 仅仅片刻,便已突破陆地神仙之境。 嬴天衡瞳孔骤缩。 对方竟能如此轻易踏足仙道?但转念便看破虚实—— 这分明是以燃烧元神为代价的伪仙之境! \"原来如此。 \"嬴天衡冷笑道,\"强弩之末罢了。 待你元神燃尽,不攻自破。 \" 蚩尤不以为意:\"足够取尔等性命即可。 \" 局势骤变令鬼谷子面色惨白。 嬴天衡却猛然爆发出惊天气势,修为接连突破至半步人仙。 \"走!\" 他急喝一声拦下蚩尤,为鬼谷子争取遁走之机。 魔头岂肯罢休,正欲追击却被凛冽剑光所阻。 \"此地正适合作个了断。 \"嬴天衡横剑而立。 蚩尤双眸寒光迸射,“这片天地足够埋葬你的尸骨!” 嬴天衡眼底泛起战意,“巧了,这话原样奉还。 ” 气息在刹那间凝固,两双瞳孔隔着虚空碰撞出无形火花。 残影未消,两道身影已轰然对冲。 轩辕剑与蚩尤剑交错的瞬间,狂暴能量炸开蛛网状的空间裂痕,整个苍穹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 剑锋乍分又合,山岳般的剑气横扫八荒。 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湮灭峰峦的威能,十息之内百次对拼,方圆千丈的虚空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崩塌。 空间碎片尚未坠落便诡异地重新拼接,但厮杀的二人眼中只剩不死不休的杀意。 青金两色能量洪流绞碎天穹,破碎又重组的虚空见证着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 血珠从两人周身伤口溅射而出,伪人仙境界的躯体在如此高频的对抗中也开始崩裂。 当最后一波气浪炸开时,两道身影各自倒飞百里,竟是谁都没能占据上风。 蚩尤抹去嘴角血迹,心中暗惊。 他燃烧元神换取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而对面那家伙居然还藏着匹敌的秘术。 “当年能斩姬轩辕,今日照样灭你!” 蚩尤剑突然爆发出吞天噬地的黑芒,剑身震颤引发的空间哀鸣声中,一尊万丈魔神虚影自他背后拔地而起。 嬴天衡却反常地闭目凝神,轩辕剑尖凝聚的光点越来越亮。 某个瞬间,他整个人仿佛溶于天地,连呼吸都契合了某种亘古韵律。 这反常的平静让蚩尤眉心猛跳,但开弓岂有回头箭?魔神虚影发出震碎九霄的咆哮,裹挟着毁灭法则的剑光轰然斩落—— \"万灵皆陨!\" 蚩尤怒喝震天,蚩尤剑裹挟着吞噬万物的黑芒斩落。 直径千丈的毁灭光柱碾过虚空,所经之处空间如琉璃般迸裂,又在法则作用下不断重组崩碎,形成永劫轮回的湮灭漩涡。 \"剑廿三!\" 嬴天衡双眸骤睁,轩辕剑轻描淡写划出涟漪。 这一剑既无罡风呼啸,亦无雷霆万钧,只在空气中留下蛛丝般的透明痕迹。 当两道截然相反的攻势相交时,惊变陡生——毁天灭地的黑芒竟被纤薄涟漪无声剖开,而那抹看似微弱的剑意却毫发无损贯穿而过。 毁灭光柱同时吞没嬴天衡身形,即便以轩辕剑格挡,仍令他如怒海孤舟般剧震。 恐怖能量不仅撕裂肌骨,更直噬元神,强如他也现出颓势。 此刻那道波纹剑气已掠过蚩尤躯体,如清风拂面般消散无踪。 待黑芒散尽,嬴天衡已血染白袍。 握剑的手不住颤抖,眉间却凝着释然笑意:\"确是多亏你让本帝领略重创之味...不过中此剑者,怕是连抬指之力都剩不下了吧?\" 蚩尤嗤笑道:\"装神弄鬼!你那剑招连本尊衣角都未——\"话音戛止,他突然按住眉心。 \"此剑斩的...\"嬴天衡吐着血沫轻声道,\"是元神。 \" 521 “你以燃烧元神为代价换取力量,如今元神衰竭,受我这一剑重创……胜负已分!” “怎会如此!” 蚩尤心神剧震,难以置信。 元神乃修行根基,只要不灭,便不会真正消亡。 可一旦元神溃散,必将魂飞魄散。 他蚩尤虽强,却尚未超脱生死桎梏。 “荒谬!当年姬轩辕都未能灭我元神,只能将我分尸封印,凭你也配?”蚩尤怒喝。 “今非昔比!” 昔日的蚩尤立于巅峰,而今却已不复当年。 更何况,他强行燃烧元神换取力量,岂能不死? 第66章 天下谁不知太子一诺千金? “你——” 话音未落,蚩尤猛然闷哼一声,体内力量如潮水般消退。 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识正逐渐模糊。 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元神上那道裂痕正不断蔓延,最终彻底崩碎,化作点点微光消散于虚空。 “不!” 蚩尤目眦欲裂,竭力催动残存力量试图挽回,却无济于事。 他的元神虽强韧难灭,可一旦破损便无法逆转。 他的气息飞速衰弱,身形渐渐虚化,近乎透明。 望着逐渐湮灭的蚩尤,嬴天衡神色淡然,心中却暗觉侥幸。 若非他参透轩辕黄帝那一剑真谛,又做足万全准备,今日恐怕难以彻底铲除这尊魔神。 “九黎……九黎……” 蚩尤断断续续低喃,眼中满是不甘。 嬴天衡缓步上前,沉声道:“安心去吧。 从今往后,九黎一族可光明正大存于世,无人再敢欺压。 ” “那……便好……多……谢……” 数息之间,蚩尤阖上双眼,神情终归释然。 本以为此次破封而出能重临巅峰,不料再度败北,更落得元神俱灭、万劫不复的结局。 随着元神彻底消散,蚩尤化作虚无,归于天地。 自此,世间再无此魔神踪迹。 直至最后一刻,他心心念念的仍是九黎一族。 在世人眼中,他是嗜血魔神;但对九黎族人而言,他却是永世英雄。 …… 确认蚩尤湮灭后,鬼谷子上前叹道:“这把老骨头险些交代在此。 ” “所幸,我们胜了。 ” 鬼谷子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看着对方虚弱的样子关切的问道:\"伤得重么?\" 嬴天衡摆了摆手:\"死不了,就是得好好调养一阵了。 \" 鬼谷子微微颔首,脸上的忧虑这才散去。 \"主上!您还好吗?\" 战局平息后,焰灵姬等女子这才敢上前。 若不是顾忌会令嬴天衡分心,她们早就冲过来了。 赢帝嘴角露出罕见的柔和笑意,可下一秒身形一晃,竟直直向前栽去。 众女慌忙搀住他,惊慌失措地连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无妨......\"嬴天衡声音渐渐低弱,\"只是太累了......\" 话音未落,他便沉沉睡去。 这场生死之战,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心力。 更别说元神所受的创伤,需要漫长时日来修复...... 整整两日后,嬴天衡才从昏睡中醒来。 这次的伤势前所未有地严重,不仅肉身受损,连元神都遭到重创。 相较之下,鬼谷子情况就好得多——那个层次的战斗他根本插不上手,稍作调养便无大碍。 苏醒后的嬴天衡立即服下疗伤丹药,经过运功调息,肉身伤势已恢复得七七八八,唯独元神之伤还需慢慢调理...... 不过想到终于铲除了蚩尤这个宿敌,一切都是值得的。 从此,这方天地再无人能威胁到他。 这次重伤倒也因祸得福。 亲身感受过半步人仙的力量后,他通往这个境界的道路已畅通无阻。 更令人惊喜的是,与蚩尤的生死之战竟让他修为再进一层,直接突破至陆地神仙后期。 回想起来简直如梦似幻。 从天人巅峰到陆地神仙后期,别人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境界,他仅用一两年光阴就达成了。 尤其是在楼兰这段时间,修为更是突飞猛进。 就连鬼谷子都羡慕不已...... 不过这位纵横家祖师也并非全无收获。 近距离观摩这场绝世之战,让他对武道有了全新感悟。 凭借这些心得,突破当前境界指日可待。 鬼谷子已然打定主意要长留咸阳。 过去云游四方是为寻求突破契机,如今跟在嬴天衡身边反而机缘更多,进境更快。 既如此,何必再四处漂泊? 留在咸阳不仅能时常指点爱徒,更有助于修为精进。 这等美事,岂有错过的道理? “殿下,您还好吗?” 众女子急忙围上前去,眼中满是担忧。 嬴天衡展颜一笑:“无妨,这点小伤还奈何不了我...只是元神受损,需要静养些时日。 ” 此行收获颇丰,兵魔神已入手。 如今只差楚国尚未平定,倒可趁此机会一边调养,一边筹谋后续事宜。 “是时候启程回朝了。 ” 嬴天衡起身,带着众人巡视战后景象。 因与蚩尤激战,楼兰古城已尽成废墟,满目残垣断壁,显然不宜继续居住。 他召来大祭司商议。 “如今楼兰毁于战火,不知大祭司与子民可愿随本太子迁往秦国?这是本太子先前的承诺。 ” 大祭司躬身道:“全凭殿下安排。 ” 此举等于将整个楼兰托付于嬴天衡。 不过也合乎情理——虽说大祭司未听见嬴天衡与九天玄女的对话,但玄女对嬴天衡的器重显而易见。 作为楼兰信仰的九天玄女既如此态度,她自然放心交付。 “既然大祭司信任,便随我们一道启程吧。 ” 嬴天衡当即下令,命公输家与墨家弟子赶制沙漠宝船。 楼兰精通机关术的工匠也参与其中,就地取材,不出半月便新造十艘。 准备妥当后,大队人马踏上归途。 为防宵小,特地留下一千玄甲军驻守。 楼兰虽毁,仍有许多珍贵之物,嬴天衡计划日后再派人来运取。 十一艘巨型宝船缓缓行进在黄沙中,前方却有个青铜巨人疾驰开道。 嬴天衡毫不掩饰地驾驭着兵魔神招摇过市,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大秦已得此神器,抗秦者唯有死路一条! 未曾目睹此景的探子们惊骇万分:传说中的兵魔神竟真的存在,还被秦国所得!诸子百家、匈奴、楚国的眼线们纷纷飞鸽传书。 不消多时,嬴天衡收复兵魔神的捷报便传遍天下。 嬴天衡未作停留,径直返回咸阳。 秦国不良人与锦衣卫已将消息传回。 此时白起正率五万大军前来接应——虽无必要,却是嬴政特意安排。 以嬴天衡麾下阵容,何人胆敢阻挠?单是随行强者便已震慑诸国。 兵魔神每踏出一步,地面随之震颤。 嬴天衡计划返程后重锻此物:虽以天外陨星为主材,却掺杂青铜等凡铁。 他欲用储物空间的高阶金属替换劣材,使其威能提升千倍,未来更将炼成弑仙之器。 待公输家与墨家参透核心技艺,或可组建兵魔神大军,届时必所向披靡。 \"殿下,咸阳已近。 王上急欲一睹兵魔神。 \" 嬴天衡失笑:\"父王倒是心急。 传令加速行军,明日必须抵达!\" \"诺!\" 楚国朝堂死寂。 秦灭五国,唯余楚地。 面对白起、王翦等名将如云,更有兵魔神破城之威,项燕独木难支。 楚怀王环视群臣,面色晦暗。 楚国朝堂上,群臣鸦雀无声。 \"秦军获得兵魔神后实力大增,诸位爱卿可有良策?\"楚怀王环视殿内众臣问道。 大殿内一片寂静,众臣低头不语。 谁都知道此时贸然开口只会自取其辱。 楚怀王将目光转向项燕:\"项将军,你有何高见?\" 项燕上前一步,抱拳道:\"臣誓与楚国共存亡,一切听凭王上决断。 \"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项燕心里清楚,以楚国现在的实力对抗秦国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作为臣子,他必须表明态度。 楚怀王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本想让臣子们主动提出建议,没想到谁都不愿开这个口。 \"诸位爱卿,此事关乎楚国存亡。 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楚怀王加重语气,特意强调道。 刘大人立即会意,上前奏道:\"启禀王上,如今秦军势大,若执意抵抗,恐伤及无辜百姓。 臣斗胆建议......与秦议和为妥。 \" \"大胆!\"楚怀王佯装震怒,\"你是要寡人背负骂名吗?\" \"臣不敢!\"刘大人连忙叩首,\"臣只是不忍见楚国百姓生灵涂炭!\" 526 “一旦开战,多少无辜百姓将惨遭战火!” “大王,为了楚国子民,唯有请您暂且放下尊严!” “历代先王在天之灵,也定会体谅大王的苦心!” 话说得何其冠冕堂皇! 为了楚国百姓? 不过是粉饰投降的借口罢了。 如此一来,楚怀王即便俯首称臣,非但不会背负骂名,百姓反倒要对他感恩戴德。 毕竟,谁都清楚,与秦国抗衡毫无胜算,唯有归顺,方能活命。 子民们不必承受战乱之苦,甚至还能享受秦国的宽待之策,而楚怀王牺牲的,却是王位! 这般“大义”,百姓如何不感激涕零? “大王,刘大人之言,臣深以为然,恳请大王纳谏!”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大王,请容臣等担下这逼迫君王的名声,您只需为天下苍生思虑,降了吧!” 楚怀王心中虽有一丝苦楚,更多的却是释然。 长久以来,秦国如同一座大山,沉沉压在他心头,不得片刻喘息。 如今终于决断,他反倒如释重负,不必再日夜忧心楚国何时覆灭,秦军何时来犯。 “众卿所言……确有道理……唉,项将军……” 楚怀王目光转向项燕,期待这位大将也能点头。 项燕心中亦松了一口气。 这般结局,未尝不是上策。 楚国 终究难逃,如此至少能保全众人性命。 “回大王,臣无异议。 ” 既然楚怀王已有决断,项燕亦不再多言。 “大王,此事当速速决断!” “若待秦军兵临城下再降,结局只怕更为不堪……” “可若我们主动归顺,性质便截然不同,秦国必以礼相待!” 楚怀王与众臣纷纷颔首。 此刻投降,可谓楚国仰慕秦国威仪,甘愿归附,秦国颜面有光,自会厚待他们,保全富贵无忧。 可若等到兵戈相见再降,与城破国灭何异? 恐怕连其他几国的下场都不如。 楚怀王甚至暗自庆幸——幸好楚国是最后一个,否则,哪得这般优待? 决议既定,楚怀王即刻下诏,将归降之意昭告天下。 自然,言辞之中,定要将自己塑造成忍辱负重的明君。 “项将军,此番便由你亲赴秦国,呈递归降国书!” 项燕毫不迟疑,抱拳应声道:\"臣必不负王命!\" \"甚好!速备厚礼,明日即刻启程!\" \"诺!\" 楚国行事雷厉风行,嬴天衡刚返秦境,项燕便押送珍宝抵达咸阳。 朝堂之上,项燕当众呈递国书,宣告楚国归顺。 嬴政抚掌而笑,不费一兵一卒收服楚国,加上此前的大han国,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当廷许诺厚待楚怀王等贵族,并加封项燕为秦将,赐与李牧、廉颇同等爵位。 嬴天衡自请督办楚国受降事宜。 他早得密报,项燕之孙项羽降世,此子天生重瞳,或有非凡来历。 三日后,嬴天衡亲率十万精兵,随项燕同赴楚国受降。 楚怀王设宴相迎,恭献王玺。 楚国百姓亦无激烈抵触,反倒期待能享受秦政惠民之策。 七国纷争终成过往,大秦乾坤一统! \"项将军,可愿邀本太子过府一叙?\" 嬴天衡突如其来的请求令项燕心生疑虑,却不敢推辞。 \"寒舍简陋,蒙殿下不弃,臣不胜惶恐!殿下请!\" 穿过厅堂,不见项羽踪影。 嬴天衡直言相询:\"本太子欲见令孙,不知可在府中?\" 此言一出,项燕顿时脊背生寒。 项羽天生重瞳,乃圣人之相,莫非...... ( 项燕重重跪地,声音发颤:\"殿下,老臣的孙儿尚在襁褓之中,求殿下开恩!\" \"老臣愿以性命担保,这孩子日后定当效忠殿下,誓死报效大秦!\" 项家几兄弟面面相觑,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嬴天衡突然放声大笑:\"项将军莫非以为我要加害婴儿?\" 项燕猛地抬头:\"殿下这是......\" \"难道在将军眼中,本太子会因'天生圣人'的虚名就滥杀无辜?\"嬴天衡负手而立,\"若真想动手,何须等到今日?\" 项燕这才恍然——以太子如今权势,真要灭项氏满门,根本不必亲自出面。 \"臣等糊涂。 \"项燕缓缓起身,衣袍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瞬息间,他已在心里推演过无数可能,却绝望地发现毫无反抗余地。 \"抱来让本太子瞧瞧。 \"嬴天衡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若此子当真不凡,本太子愿倾力栽培。 \" 片刻后,项燕小心翼翼抱着襁褓走来:\"这便是犬孙项羽。 \" 嬴天衡打趣道:\"将军还怕本太子食言?\" \"殿下说笑了。 \"项燕露出释然的笑容,\"天下谁不知太子一诺千金?\" 第67章 寿与天齐! 接过婴儿时,项燕忍不住炫耀:\"这孩子天生神力,将来必是......\" \"本太子在意的可不是这个。 \"嬴天衡突然凝神,眼中泛起淡淡金芒。 当他看清项羽瞳孔的瞬间,竟被震得连退两步。 \"好个重瞳!\"他抚掌大笑,\"果然不出所料!\" 项燕慌忙上前:\"殿下可还安好?\" 嬴天衡把项羽递回项燕怀中,朗声笑道:\"这孩子无碍,项将军,你可是得了个不得了的孙儿!\" \"可惜生在此界明珠蒙尘,偏又遇上本太子,倒也是他的造化。 \" 此方天地根本蕴养不出重瞳神威,偏生项羽遇上了嬴天衡。 所谓天生神力在重瞳面前,不过萤火之于皓月。 \"殿下之意,莫非羽儿这双眼睛...\" \"他的重瞳可不止这点玄机,日后自见分晓。 \"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项将军,待处置完事务便启程回咸阳。 待他略长几岁,本太子要亲自雕琢这块璞玉。 \" \"如此神异的重瞳,岂能暴殄天物。 \" 嬴天衡已决意悉心栽培项羽,他手中自有通天手段,必能助这双重瞳觉醒真威。 \"臣代项氏满门叩谢天恩!\"项燕喜得满面红光,嬴天衡亲自教导,虽无师徒之名却早有师徒之实。 项氏一族腾达之日,指日可待。 见过项羽后,嬴天衡又盘桓两日方启程归秦。 寒来暑往,春秋又易。 这一年光景,大秦铁骑已将六国疆域尽数纳入版图,真正成就了四海归一。 咸阳宫中—— 巍峨大殿内,文武百官着新制朝服济济一堂,面上俱是掩不住的喜色。 秦王嬴政端坐王位,玄衣纁裳衬得威仪万千,如炬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自襄公受封西陲至今,我大秦已历五百余载。 \"声音如黄钟大吕在殿中回荡,\"这片基业,是无数老秦人以血肉从荒芜中垦出来的。 \" \"三百年前穆公得百里奚辅佐,横扫西戎拓土千里;百五十年前孝公借商鞅变法,使我秦土日强;更有惠文王东出函谷,昭襄王远交近攻,庄襄王承前启后......\" \"二十七代国君前赴后继,方有今日玄旗所指八荒臣服!\" 嬴政突然振袖而起,冕旒玉珠碰撞出清越之音:\"自即日起,这万里山河只存一个国号——\" \"大秦!\" 群臣山呼如雷:\"大秦万年!王上万年!\" 嬴政轻轻颔首,继续道:\"治理天下非君王一人之力可为,需仰仗诸位贤臣良将相助。 昔日穆公得百里奚教化百姓,孝公得商鞅变法强秦,惠王倚重张仪破合纵之策,昭王仰仗白起开疆拓土。 正因这些贤才辅佐,秦国方能日益强盛。 \" \"今日寡人亦得诸位肱股之臣鼎力相助,方能实现历代先君一统天下的夙愿!\" 群臣闻言纷纷谦逊道:\"此乃王上洪福,臣等愧不敢当!\" 嬴政正色道:\"众卿不必过谦,诸位的功劳寡人心中有数。 如今六国归秦,自当论功行赏!\" 说罢,他目光一凛:\"王翦将军何在?\" 白起身后立即闪出一员大将,躬身应道:\"臣在!\" 嬴政凝视着这位老将:\"将军乃大秦基石,平定六国立下不世之功,不可不厚赏!\" 王翦恭敬答道:\"臣不过尽分内之事,实不敢居功。 若论功绩,太子殿下与武安君更为卓着。 \" \"太子为储君,将来江山都是他的,无需封赏。 至于武安君...\"嬴政顿了顿,\"自有太子另行封赏。 \" 殿下的嬴天衡暗自腹诽,不仅克扣他的封赏,还将白起的赏赐推到他头上。 但他终究没有出言。 白起同样沉默。 虽然不担心功高震主,但当年阴影犹在。 况且他已是武安君,封无可封,倒不如从嬴天衡那里讨些好处实在。 \"即日起,晋封王翦为武成侯,望爱卿继续为大秦开疆拓土!\" 王翦郑重叩拜:\"臣叩谢王恩!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次他不再推辞。 若非嬴天衡预言未来战事连绵,他本欲急流勇退。 但既有武安君在前,又有征伐诸天的宏图,何惧功高?退隐?简直笑话! 待王翦退下,嬴政目光转向王贲:\"晋王贲为彻侯,封武通侯!\" 王贲喜形于色,高声拜谢:\"末将谢主隆恩!\" 随后蒙骜、蒙恬等将领也相继获封侯爵。 嬴政对王氏与蒙氏一视同仁。 \"李斯。 \"嬴政再次开口。 文官队列中立刻有人应声而出:\"臣在!\" 朝堂之上,秦王政肃然宣诏:\"廷尉李斯执掌秦律多年,克勤克慎,功不可没。 即日起擢升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辅佐寡人治理天下。 \" 李斯耳闻此言,胸中波澜骤起。 多年夙愿终得偿——自入仕以来,他所求者,正是这权倾朝野之位。 若非韩非横空出世,此刻相位本应非他莫属。 如今右相冯去疾、左相韩非并立朝堂,他只能位列三公。 然李斯心知,当年刺杀韩非未遂,本该万死,幸得韩非宽宥,秦王亦未深究。 能获此高位,已是意外之喜。 强抑澎湃心潮,李斯伏地顿首:\"臣敢不竭股肱之力,效犬马之劳!\" 嬴政略一颔首:\"望卿勤勉王事,勿负寡人。 \"待李斯退至韩非身后,封赏仍在继续。 虽余者皆为陪衬,但加官进爵终是喜事,满朝称颂之声不绝。 唯嬴天衡百无聊赖——今日不仅作陪,更被父王所\"劫\"。 礼毕,嬴政垂询群臣。 一位老臣出列奏道:\"今四海归一,大王当继周室,称天子以正位!\"百官闻言,齐声附和。 嬴政却神色微沉:\"寡人不愿为天子。 \"此言令群臣愕然。 以秦王吞并六国之志,何以拒承至尊之位? 左相韩非适时进言:\"大王止兵戈之祸,开万世太平,功业远超商周圣王。 依臣之见···\" “臣以为,‘天子’之称已无法匹配君上威仪,应该另立尊号。 ” 白起紧接着附和:“相国所言极是。 君上平定六国,功勋远超三皇五帝,岂能与周天子同列?” 这番话让众臣恍然大悟——原来大王并非不愿更替尊号,而是觉得“天子”二字尚不足以彰显其威势,需一个更显赫的身份。 既已明白嬴政心意,众人自然要顺水推舟。 又一名臣子出列,恭敬道:“相国与武安君所言甚是。 君上之德业,夏商周历代君王皆无法比肩。 ” “臣建议,君上可效仿上古圣贤,以‘皇’或‘帝’为号!” 此言一出,群臣纷纷赞同:“确实如此,理应这般。 ” 上古之时,以三皇五帝最为尊贵。 自夏朝建立后,再无人享有此等尊号,故而大禹、商汤等皆止步于“王”位。 如今嬴政已不满足于“天子”或“王”之称,众臣便顺势提出了更尊崇的提议。 嬴政神色依旧平静,淡然问道:“诸位爱卿可有具体建议?” 群臣争相献策,意图在大王面前表现。 一名儒家大臣道:“古有天皇、地皇、泰皇,其中泰皇最为尊贵。 臣以为,君上可称‘泰皇’。 ” 另一人立即道:“臣认为‘天皇’更为妥当!” “天皇?” 嬴政眉头微蹙。 虽“天皇”一词源自炎黄,但联想到后世某蕞尔小国,他便心生不悦。 不过,关于称号一事,他与几位重臣早有定论。 今日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此时,丞相韩非再度开口:“泰皇与天皇虽尊贵,却皆为上古先贤之号,与今世不符。 ” “君上乃大秦之主,依臣之见,当称‘天衡’!” 嬴政眸光微闪,却未当即应允,只是继续问道:“诸位还有何见解?” 群臣窃窃私语,面露迟疑。 “天衡”之号并非轻易可承,且时隔千年重启此称,恐有违天意。 这个时代,人们对天命鬼神深信不疑。 韩非提议“天衡”,自然令他们踌躇。 殊不知,这一切早已在嬴政与心腹重臣的谋划之中。 早在嬴天衡向嬴政透露秘辛之时,嬴政的雄心便已突破这方天地的界限。 嬴政再度开口:\"韩卿之议,诸卿意下如何?\"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拿捏不准君王心意。 嬴天衡率先出列:\"儿臣以为,父王当晋位天衡!\" 武安君白起立即应和:\"太子所言极是,臣附议!\" 王翦与蒙骜相视而笑:\"臣等附议!\" 李斯亦上前一步:\"臣附议!\" 见此情形,众臣顿时明悟——这分明是早已议定之事。 太子嬴天衡、军神白起、文臣领袖韩非皆已表态,更有王翦蒙骜等重臣支持,俨然代表着整个秦廷的意志。 \"臣等恳请王上晋位天衡!\"群臣齐声高呼。 嬴政展颜笑道:\"既为天衡,当择何尊号?\" 众臣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嬴天衡等人——既已筹划周全,何不直言? 殿中倏然寂静。 嬴政以目示意,嬴天衡只得出列:\"武安君方才盛赞父王功盖三皇德超五帝,不若取'皇''帝'二字合称,尊为皇帝。 \" \"皇帝?甚善。 \"嬴政颔首,\"诸卿以为如何?\" 群臣心知肚明,仍恭谨应和:\"太子殿下圣明!王上功业亘古未有,当称皇帝!\" 韩非忽然上前:\"陛下既为开天辟地第一位皇帝,臣斗胆请尊为——秦始皇帝!\" \"始皇帝!\"这个尊号在朝堂激起涟漪。 新朝初立,一统寰宇,以\"皇帝\"称之恰如其分;而作为万世开基之君,\"始皇帝\"之称更显气魄。 嬴政朗声大笑:\"秦始皇帝!此号甚合朕心!\" 殿中灯火通明,韩非话音刚落,群臣纷纷俯首高呼:\"恭请王上即位,尊号始皇帝!\" 嬴政胸中涌起一股热流,这个尊号正合他意。 他暗自欣喜:此子果然深得朕心。 \"善!\"嬴政朗声道,\"既然众卿一致推举,寡人便顺从天意。 \"目光扫过韩非与李斯,\"登基大典就交由你二人筹办,一个月后,朕将正式登基称帝。 \" \"臣等遵命。 \"二人躬身应答。 站在一旁的嬴天衡忽然上前一步:\"父王既为始皇帝,称呼也当革新。 \" \"哦?\"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你有何建议?\" 嬴天衡从容道:\"旧时君主称孤道寡,如今您贵为皇帝,可专设尊称。 譬如用'朕'字。 \" \"朕...\"嬴政轻声念叨,越品越觉妙不可言。 虽然此字本是寻常自称,但他决定从此独占。 这时韩非进言:\"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臣以为,不妨也让臣民更改对陛下的称呼。 \" 嬴政饶有兴致地追问:\"众爱卿有何高见?\" 群臣纷纷献策,提出\"皇上陛下\"等称谓。 嬴政来者不拒,颔首道:\"诸卿提议皆可。 朝会时统一称'陛下',平日各随其便。 \" \"谨遵圣命!\"众臣齐声应答。 议定尊号后,朝会转入下一议题。 李斯上前启奏:\"陛...\"刚开口便立即改口,\"陛下,臣尚有一议。 \" \"但说无妨。 \"嬴政示意道。 李斯正色道:\"今陛下开创始皇帝尊号,大秦亦当由王国升格为亘古未有之帝国,方能传承万世!\" 嬴政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正合朕意!\"他振袖高声道:\"自今日起,大秦一统天下,立为帝国!朕为始皇帝,后世当传之二世、三世,以至万世千秋!\" 大秦帝国的历史篇章在这一刻翻开新的一页。 \"朕欲将大秦帝国升华为大秦仙朝!\"嬴政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 百官闻言齐跪,振臂高呼:\"愿大秦帝国万世长存!\" 随着时光流转,一月之后,大秦帝国元年正式开启。 咸阳城内,一场前所未有的登基大典正在举行。 这位开创帝国的君主今日着盛装而出。 他身着玄色上衣与深红下裳,内衬素纱中衣,腰间玉带叮当作响。 宽大的衣袍上绣着赤色玄鸟纹样,袖口收紧显出挺拔身姿。 头戴十二旒通天冠,每旒悬挂十二块美玉,五彩斑斓依次排列。 腰间佩戴的白玉双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轩辕剑在侧更显威仪。 为这场盛典,嬴政特意向嬴天衡借来了轩辕神剑。 咸阳宫前,号角声震天动地。 雄壮的鼓点声中,万名精锐秦兵单膝跪地,铁甲映日生辉。 嬴政目光坚定,一步步踏上九十九级台阶——这数字既象征轮回圆满,又代表至高权柄。 当嬴政登临绝顶,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冯去疾手持诏书上前宣道: \"陛下文武双全,一统天下,开创千秋伟业。 今立大秦帝国,尊为秦始皇帝。 敬告天地神明,普天同庆!\" 诏毕,众臣退至两侧。 嬴政昂首向前,声若洪钟: \"朕一统六国,定鼎中原,以轩辕剑镇守山河。 朕以大秦始皇帝之名誓约:必将开拓疆土,安定四方,护卫人族。 神魔阻道,必当诛之!\" “此誓,天地为凭,星辰共睹,神明皆闻!” 声落,万千将士齐跪,山呼:“陛下寿与天齐!” “寿与天齐!” …… 第68章 说不定,还真是个明君呢? 嬴政心潮翻涌,锵然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苍穹,喝道:“大秦永昌!” 将士们霍然起身,长戈如林,热血沸腾:“大秦永昌!” 这壮阔场面,纵使嬴政素来沉静,此刻也难抑澎湃心绪。 他胸膛剧烈起伏,耳畔排山倒海的呼喊似要将他托举至九霄,与日月争辉。 自今日起,他——始皇帝嬴政,将开创亘古未有之伟业…… 登基大典声势浩大,嬴政的宣言仅是其中一环。 直至日暮,典礼方告落幕。 嬴政登基称“朕”,太子嬴天衡改称“孤”。 夏阿房受册为后,母仪天下。 此番大典不仅诞生千古一帝,更为华夏历史揭开新章。 得偿所愿的嬴政,肩头担子却愈发沉重。 昔日治理秦国,如今统御天下。 本就勤政的他,如今连片刻闲暇亦难求,连嬴天衡也被召来协助批阅奏章。 新朝首要之务,便是确立治国之制。 秦尊法家,制度乃根基所在,不容丝毫差池。 嬴天衡虽曾建言,嬴政仍召韩非、李斯、冯去疾、荀子等重臣共议。 韩非率先奏道:“陛下,何不询太子殿下之意?” 嬴政摆手:“他已陈其见,朕欲听诸卿高论。 ” 韩非肃然:“分封制沿袭千载,若沿用必遗祸无穷。 臣请废分封,立新制。 ”言辞凿凿,反对之意昭然。 此时,李斯上前一步,躬身进言。 \"陛下,臣亦认为分封制弊大于利。 \" 嬴政目光微动:\"爱卿但说无妨。 \" 李斯正色道:\"周初大封同姓诸侯,然数代之后血缘淡薄,诸侯互伐如仇敌,周室衰微而不能制。 此乃前车之鉴。 \" 这番话直指要害。 周朝八百年国祚看似长久,实则因分封诸侯权势过大而埋下祸根。 天子深居九重,难制四方,终致诸侯相攻,天下大乱。 更甚者,若有强藩崛起,或诸候联兵,恐重蹈殷商覆辙。 昔年周武王会盟八百诸侯而灭商,六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及至春秋战国,周室仅存虚名。 大秦岂能再蹈覆辙?况且分封必引诸子纷争。 纵使陛下威加海内,骨肉相残终非善事。 群臣皆敬服陛下,不忍圣名有瑕。 嬴政神色凝重,微微颔首。 众臣见状便不再多言——谏言已尽,圣裁自在君心。 片刻沉寂后,嬴政沉声道:\"李卿所言,正合朕心。 \" 此言即定乾坤。 皇帝既纳李斯之谏,便是决意废分封、行郡县。 此时荀子上前补充:\"可划九州为郡县,遣流官治理。 任免之权专属于陛下,旁人不得干预。 \" \"只授治权不予统治,如此可保政令畅通。 \" 嬴政略带惊讶地看向荀子,似有所悟。 冯去疾皱眉道:\"若无统治实权,官员何以服众?\" 荀子抚须而答:\"官吏不过代陛下牧民,何需个人威望?当使陛下天威直达黎庶,令万民只知有秦,不知有官。 \" \"若四海归心,何来乱源?老朽闻东宫于此已有成算。 \" [ 荀子当即将整套治国方略呈于嬴天衡面前。 \"为便于治理,可施行层级管控,将国土划分为里、亭、县、郡四级行政单位。 \" ...... \"郡级设郡守总揽政务,另置郡丞分管民政,郡尉统辖兵事,再设监御史督查百官。 \" \"县级由县令主事,县丞辅佐政务,县尉执掌治安。 \" \"乡级配置有秩总管,下设乡佐协助,游徼维持治安,三老教化民众,乡卒执行差役。 \" \"每亭设亭长统管,配备亭佐辅助,亭侯传递文书,求盗缉捕盗贼,亭父处理杂务。 \" \"里级由里正负责,父老调解纠纷,杜宰管理祭祀,监门巡察里巷。 \" \"每十户设什长,五户设伍长,实行连坐互监之制。 \" \"如此层层节制,既能确保政令通达,又可防止尾大不掉。 更可施行分权制衡之策,使各级官吏相互制约。 \" \"譬如郡守虽为一郡之长,但行政归郡丞,兵权属郡尉,监察在御史,三权分立,既可明晰权责,又能杜绝专权。 \" 这般制度设计,既提升行政效率,又强化中央集权。 待体系完善,天下权柄尽归赢政,诏令所至,莫敢不从。 赢政闻言展颜,他广询众议本就是为博采众长。 治国大计自当群策群力。 荀子此言正合其意,令他心中大定。 这位帝王素来推崇变法图强,昔年商鞅之道深得其心。 既知分封积弊,岂会重蹈覆辙? 然庙堂之上异议犹存,今得重臣首肯,推行郡县制便多了几分把握。 \"太子此前亦曾进言此事,今既得诸卿共识,待朝议之时颁布诏令,即日施行。 \" 群臣恭声称是,李斯忽又进言:\"陛下,除改制之外,尚有一事亟待圣裁。 \" \"何事?\" 嬴政询问道。 李斯拱手回应:“大秦虽已兼并六国,但各地仍沿用旧制,文字、货币各异,数百年来形成的风俗文化亦不相同。 若任其并存,恐生祸患。 ” 嬴政颔首认同。 当年嬴天衡创立炎黄学宫,正是为此未雨绸缪,如今成效初显,自当全面革除积弊。 核心在于凝聚人心——文字、言语、钱币、度量衡皆关乎民生,日日浸润其中,自能塑造黎民所思所想。 唯有思想相通、习俗相融,方成铁板一块的强国。 反观当下,六国虽灭,旧制犹存。 楚人书楚字,齐商用齐币,纵使疆土归一,百姓心念故国,何谈归附?人心涣散,所谓“大一统”不过虚名。 嬴政目光渐沉:如今四海皆秦,却连文字尚且千差万别,莫说列国各异,同一城内竟有数种书体,文书传递尚且阻滞,何况教化万民? 货币更显荒唐,刀币、布币、蚁鼻钱混杂市井,轻重不一,折算繁琐;度量衡亦无定规,商贾争执日日不休。 这般乱象,皆因诸侯昔日各自为政所致。 如今重担尽落嬴政肩头,须得雷霆手段整改。 恰在此时,嬴政将竹简传示群臣:“太子早有对策,诸卿且观其详。 ” “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殿中响起低诵声。 大臣们相视而笑:“太子殿下深谋远虑,臣等愧不能及。 ” “陛下明鉴!”李斯率先奏道,“太子之策尽善尽美,臣等附议!” 经朝议后,嬴政挥袖定鼎。 三日后,千年分封制终成史册,郡县新章自此而开。 帝国行政区划与改革 九州疆域被细分为三十六郡,分别为河东、太原、上党、三川、东郡、颍川、南阳、南郡、九江、泗水、巨鹿、齐郡、琅邪、会稽、汉中、蜀郡、巴郡、陇西、北地、上郡、九原、云中、雁门、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南海、桂林、象郡、邯郸、砀郡、薛郡及长沙郡。 随后,朝廷选派官员赴各地任职,确保政令通达。 与此同时,旧法废止,秦国律令全面推行。 文字、货币、度量衡亦同步革新:六国繁杂文字尽废,独尊小篆;货币统一为上币黄金(以镒计,一镒合二十两)与下币圆形方孔铜钱(半两为单位);商鞅所定度量衡制度成为全国标准。 为便利交通,嬴政下令统一车轨,规定车轮间距皆为六尺,并修建驰道以加强军事调度。 原皇陵与长城工程终止——仙朝既立,何需陵寝?匈奴将灭,长城亦成多余。 科举开创与新政成效 郡县制与文化统一迅速落实,半年内覆盖全国。 其间虽有叛乱,皆被平息。 此外,不良人袁天罡自海外引入的土豆、玉米等作物连获丰收,推广种植后,百姓再无饥馑之忧。 战乱平息,盛世可期。 ( 百姓心声 谁还愿意跟着那些做着复国梦的人瞎折腾?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得去送死,除非脑子进水了! 如今举国上下,百姓对大秦帝国打心底里拥护。 他们尤其感激带来这一切的嬴政和嬴天衡——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家家都有余粮余钱,孩子们都能上学识字了…… 就在这当口,大秦的首届科举考试正式拉开帷幕。 由十九太子嬴天衡担任主考官,儒家大师荀子和丞相韩非辅佐。 消息一出,举国沸腾! 这场科举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虽然很多百姓目不识丁无法应考,但个个欢欣鼓舞——自己没文化不打紧,还能全力培养下一代! 过去大家总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可真舍得让孩子读书的却没几个。 不是不想,而是实在供不起。 再说就算读了书,平民子弟想出头比登天还难,倒不如老实种地来得实在。 现在可不一样了!科举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让天下父母看到了希望。 哪个不盼着子孙有出息?从前是没指望,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说什么也要拼出个新天地! 如今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这事。 虽说当年秦军东征西讨时,确实沾染了不少鲜血,那些失去亲人的心里难免有怨气。 在有些人眼里,秦军就是索命恶鬼,秦王更是恐怖化身。 但随着新政接连出台,许多人的想法渐渐变了。 百姓虽说不识几个字,可谁对他们好心里都门儿清。 千百年来,哪有君王像这样替平民着想?更别说给草根平步青云的机会了! 这位自称\"始皇帝\"的君王,似乎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 说不定,还真是个明君呢? 第69章 等着瞧吧,朝廷迟早要收拾这帮畜生 消息传开后,各地书生都开始铆足了劲用功。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秦篆,既要写得标准又要漂亮;白天背诵秦律,晚上挑灯练字,几乎成了读书人的日常。 自打科举的消息传开,不知多少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就等着在考场上大显身手呢! 科举的序幕很快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拉开了…… 首场乡试如期举行,各地临时搭建的考场早已准备就绪。 拂晓时分,考场外就挤满了翘首以待的考生,待晨光微熹之时,方才有序入场。 作为开天辟地的首次科举,士子们参与的热情空前高涨。 粗略统计,各县均有数百人应试,以当时秦国七百余县计算,总考生竟达数十万之众!这还仅仅是科举初行,假以时日,随着识字之人日益增多,参考人数必将成倍增长。 须知其时大秦人口不过两千万之数,即便有了纸张普及,读书人仍是凤毛麟角,平均数十人中才得一二识字者。 如此看来,数十万考生已堪称盛况。 当然,其中亦不乏凑热闹之辈。 当嬴政闻知报考人数时,不禁龙颜大悦。 这昭示着天下士子对科举的认同,更意味着大秦文教日渐昌明。 此制既可网罗英才以抑贵族,更能收揽天下民心。 要知道文人笔墨之威不逊刀兵,若能得其归附,治国理政自然事半功倍。 治民心难于统疆域,盖因人心难测。 而科举恰似束缚士子之心的绳索,正中其要害,使其甘为所用。 ……… 旬日之后,乡试尘埃落定。 经严格筛选,约有十万俊杰脱颖而出,获得参加下一轮县试的资格。 优胜者将于一月后赴各县考场再决高下。 此后尚有郡试等着他们。 能跻身郡试者已属难得之才,即便止步于此无缘殿试,亦可谋得不错的前程。 科举之精髓,正在于量才录用,使野无遗贤。 经过半月休整,科举第二关——县试正式开考。 大秦七百余县,每县约有百余名考生应考。 虽然人数较前减少,但淘汰却更为严苛。 乡试的录取比例约为两成,十万考生中仅有一万余人能晋级郡试,淘汰率高达八成。 能够进入郡试的考生,无论后续能否通过殿试,都已算得上优秀人才,具备实际任用价值。 真正受人瞩目的,是那些有望进入下一轮考核的学子。 郡试选拔极为严格,最终能获得殿试资格的少之又少。 通过郡试的考生将赴咸阳参加最终考核。 由于人数众多,不可能全部进入皇宫,因此殿试分为两个阶段。 想要面见皇帝,必须通过一场大考。 这场大考会集中所有合格者进行统一测试,选拔出最优秀者入宫觐见,最后由始皇帝嬴政钦点本届科举状元。 虽然最终决定权在于嬴政,但了解科举流程的人都清楚,从乡试到殿试的过程中,大考才是最关键环节。 通过郡试者已是人才济济,而大考则是优中选优的选拔机制。 因是首届科举,各郡仅分配二十个名额。 大秦三十六郡总计七百二十人可赴咸阳参加大考,最终遴选出十位最杰出者参加殿试。 可以说,大考才是科举制度的精髓所在。 入选者可谓平步青云,即便未能进入前十也能获得优厚待遇。 而落选者虽不算失败,终究与成功失之交臂。 数十万考生中,最终能脱颖而出的不过十人。 先前的乡试、县试和郡试,本质上都是为大考和殿试做的铺垫。 若不能通过大考,连面见皇帝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获得重用。 因此,能否通过大考比殿试表现更为关键。 许多人都在思考:自己能否成为这十人之一? 乡试考官是地方官员,县试和郡试则由县令、郡守主持。 各地都有嬴政派遣的监督人员,防止徇私舞弊。 大考则由嬴政亲自担任主考官,负责考核运行及最终评定。 大考的重要性不仅在于选拔殿试十人,更因其是一道决定性的门槛。 科举初创,体例尚不健全。 无论乡试、县试还是郡试,皆由地方官吏主理,各地郡县甚至握有评定考生等第之权。 虽郡试时嬴天衡遣监察使协同督办,然地方郡守等人若存心舞弊,仍有可乘之机。 如此情状下,各地科场难免鱼龙混杂——那些州县官吏必会不遗余力提携自家子弟。 更有甚者暗中鬻卖功名,私相授受。 此类积弊终究难以根绝,总有人能钻得空子。 而此番殿试恰如铁闸,可将侥幸者尽数阻隔。 试想那些官员既耗费心力为子弟铺路,岂会满足于区区郡试过关?若殿试能剔除滥竽充数之辈,其苦心经营便尽付东流。 这些官吏倒也并非愚钝,深知嬴天衡岂容此等行径?故而所荐子弟皆有实学,不过欲令其多得晋身之阶罢了。 倘若推举庸才,岂非自取灭亡?若嬴天衡察觉某生过往成绩存疑,必当彻查,甚或调阅其县试、郡试墨卷。 一旦坐实徇私舞弊,考生官吏皆难逃严惩。 若确有才学尚可转圜,若实属草包,则唯有一死! 纵观大秦,具此雷霆手段者寥寥。 更因错综的官场纠葛,多数人不愿行此开罪同僚之事。 然嬴天衡岂同凡俗?说诛九族便诛九族,任你如何挣扎皆属徒劳。 普天之下,唯他能力排众议主持公道——这本就是极招怨恨的差事。 可谁敢对嬴天衡心存怨怼? 事态发展果如所料。 殿试后嬴天衡察觉若干考生名实不符。 纵使祖坟青烟冲霄,这些人的才学也断不能跻身此列,其中必有蹊跷。 然嬴天衡亦承认彼等确具真才,只是按常理难达此境。 故此番未兴大狱,仅作惩处:彻查涉事者历次考绩,将排挤贤能者尽数抄没家产,包庇官吏皆夷三族;若情节较轻者,仅革除功名,准其下科再试。 遭受不公平对待的考生均获得了相应补偿。 此番严厉整治后,全国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科举是寒门学子唯一的晋升之途,若连这最后希望都被扼杀,他们将永无翻身之日。 所幸嬴天衡并未纵容此等行径。 该处决的处决,该革除的革除。 此举向天下昭示:只要勤学苦读,真才实学者必能获得应得功名! 部分秦国世族原以为即便东窗事发,嬴天衡也会网开一面,毕竟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寻常小事。 然而嬴天衡毫不留情,若放任自流,科举制度终将形同虚设。 此例一开,日后谁都能干预科场公正! 正因这般铁腕手段,科举制度才真正赢得百姓信赖。 殿试圆满落幕,前十名才俊得以面见始皇帝嬴政。 通过御前考核后,三鼎甲虽被授予官职,但皆非要职。 嬴政深知这些学子虽有才识,却需积累治民经验。 故安排他们暂留咸阳历练,待其能胜任实务后,再外放治所。 其余进士亦获相应职位,待遇自然次于三甲。 本次科举可谓成效卓着。 炎黄学宫更培养出大量栋梁之材。 随着人才辈出,大秦国力必将日益强盛。 嬴天衡更创立任期制:官员三年一考,依政绩决定升降迁调。 如此既可防止地方势力坐大,又能杜绝结党营私。 幅员辽阔的大秦帝国,难以做到全面监察。 若长期主政一方,难免形成割据之势。 新制完美化解此隐患。 短短三年任期,仅够熟悉政务,根本无力培植私党。 况且调任他处后,原有关系网便成无用之功。 这般制度迫使官员只能专心政务,优异者自然晋升有望。 值此之际,嬴天衡决意挥师出征。 如今大秦坐拥雄兵二百万,兵精粮足。 首战矛头直指屡犯边境的匈奴! 匈奴人以游牧为生,居无定所,所有成年男子都能骑马作战。 更重要的是,他们战败后便迅速撤退,令人难以追击。 多年来,嬴天衡致力于培育优质战马,并成功研制出骑兵装备三大件,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挥师北上。 尽管匈奴近年屡遭打击,但每到寒冬仍会大举进犯,平时也不断骚扰边境。 嬴政一直怀有铲除匈奴之志,因暂停修筑长城,反而使匈奴侵扰愈发频繁。 面对其\"打不过就跑\"的战术,确实难以应对。 为此,嬴政与嬴天衡派遣人员详细测绘匈奴地形图,意图直捣腹地,彻底解决边患。 初春时节,残雪未消。 大秦百姓已开始清理道路积雪,整修农具,放牧牲畜。 突然,厚重的号角声划破晨空,田间劳作的民众纷纷抬头。 北方山脉间,连绵百里的烽火狼烟直冲天际。 这道自赵国时期就存在的警戒信号,已深深刻入大秦子民的记忆。 这是匈奴大规模入侵的标志! 边境百姓反应各异:有人紧握农具怒目而视;有人搂着孩子闭目祈祷;有人转身回家取出兵器;更有热血男儿拔刀长啸,誓要建功立业。 驻边将士迅速组织百姓撤离。 通往各城的道路上,扶老携幼的难民络绎不绝。 坚固的城墙、充足的粮草和守军,给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家园可重建,生命不能重来。 然而偏远地区的百姓,此刻已来不及撤离。 众人四散躲避,有的背着干粮弓箭躲进深山,盼着战事平息;有的聚在附近寨堡,准备抗击匈奴进犯。 \"他娘的,这群该杀的畜生,没完没了...\" \"可不是嘛!一到这时候,北边的蛮子就来犯边...\"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啥时候才算完?\" \"你们说朝廷啥时候能把匈奴彻底铲除?\" 有人忍不住发问。 如今百姓倒不愁温饱,饿不着肚子。 可年年匈奴来犯实在闹心。 不是打不过,实在是匈奴马快,又熟悉草原地形。 追进去反倒吃亏! \"谁知道呢?眼下也没别的法子。 匈奴打不过朝廷,抢完就跑,从不敢堂堂正正对阵,否则早被灭了!\" \"不过我看也快到头了。 咱们陛下和太子爷哪是肯吃亏的主?按兵不动这么久,八成在憋大招呢!\" \"说得在理。 等着瞧吧,朝廷迟早要收拾这帮畜生...\" ...... 第70章 司空见惯。 \"闪开!都闪开!\" \"八百里加急!速速让道!\" 咸阳街道上,浑身浴血的驿卒策马狂奔,直冲咸阳宫。 按秦律,当街纵马本是重罪,但传递军情例外。 听闻喝令,百姓纷纷避让。 大伙心里都明白:能让驿卒这般着急的,准是匈奴又来犯边了。 \"匈奴蛮子又来了!\" \"年年如此,没完没了...\" \"前两年朝廷忙着整顿内务,顾不上他们。 如今境内粮草丰足,该腾出手来收拾这帮蛮子了...\" \"盼着朝廷这回能永绝后患...\" 咚—— 咚—— 章台宫传出低沉的鼓声。 \"陛下,头曼单于率二十万匈奴骑兵犯我边境,蒙骜将军正率部抵御,请速派援军解救边民!\" \"又是这些匈奴人!\"嬴政端坐于王座,目光如炬,\"前些年朕无暇顾及,如今定要永绝后患!\" 扫视群臣后,嬴政沉声道:\"太子,此次匈奴来犯,由你全权处置!\"他深知嬴天衡能力出众,且也该适当分权了,否则日后疆域扩大,政务只会愈加繁重。 \"儿臣领命!\"嬴天衡上前应道。 如今秦军将士大多已达先天境,新兵也有后天修为,对付匈奴并非难事。 他决心此番彻底剿灭匈奴之患。 \"袁天罡!\" 黑衣术士倏然现身:\"臣在!\" \"匈奴地图绘制进展如何?\" \"回殿下,已基本完成,随时可用兵。 \" \"甚好!明日必须完成全部绘制。 \" 接着嬴天衡又唤来公输仇与班大师:\"机关兽准备得怎样?\" \"禀殿下,已打造四百余只杀戮饕餮兽,仍在加急制造...\" \"虽然不多,但足够了。 \"嬴天衡暗忖。 先天大军配合机关兽与兵魔神,定能大破匈奴。 \"白起、王翦、李牧、项燕!\" 四位将军齐声应诺,眼中战意昂然。 \"命尔等各率十万精兵,带百只机关兽,明日出征歼灭匈奴!\" \"末将遵命!\" 嬴天衡补充道:\"本太子将亲率玄甲军与兵魔神同行。 \"这些日子协助父皇批阅奏折实在烦闷,正好借机外出。 听闻此言,嬴政眉头微皱——太子若离朝,政务重担岂非又要落回自己肩上? 这小子分明是在找借口躲清闲! 对付区区匈奴哪需要他亲自出阵? 四十万先天境大军足以横扫千军! \"胡闹!\" 嬴政当即沉下脸来,\"你身为大秦储君,岂能任性出征?更何况小小匈奴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你就待在咸阳!\" 殿内群臣全都沉默不语。 嬴天衡去不去确实无关战局胜负。 以他如今的修为,更无人能伤他分毫。 白起等人也都默不作声,甚至想劝他留在都城。 对付匈奴而已,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见嬴政态度坚决,嬴天衡只得无奈应允:\"也罢。 \" 谁知嬴政话锋一转:\"匈奴屡犯我大秦疆界,朕决定御驾亲征,彻底平定边患。 朕离朝期间,由太子监国,望众卿尽心辅佐。 \" 嬴天衡:\"???\" 群臣:\"......\" 好家伙,刚斥责太子胡闹,转眼自己就要御驾亲征? 大臣们纷纷进谏劝阻,但嬴政心意已决。 他也想出去透透气,再说身为大秦始皇帝,还未曾亲历战阵! 此战必胜,正好体验一番! \"此事不必再议,朕意已决!\" 嬴天衡凝视着父亲坚定的神情,只得妥协。 反正匈奴伤不了嬴政,虽说他只有天人境初阶修为,但从没与人交过手。 \"父皇若执意亲征,这一万玄甲军就随行护卫。 兵魔神也交由父皇掌控。 \" 为保万全,嬴天衡不仅派出精锐护卫,更安排高手暗中保护。 \"诸位,此战务必要永绝后患,让大秦子民不再受匈奴侵扰!\" 李牧目露凶光:\"殿下,要留俘虏吗?\" 嬴天衡淡淡道:\"只有死人才不会作乱。 \" 李牧会意一笑:\"末将明白。 \" 嬴天衡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不止如此,匈奴境内无论妇孺老幼,格杀勿论!\" \"我要让匈奴族永远消失在这世间!懂了吗?\" 李牧等人闻言都不由暗自心惊,没想到太子的杀性比他们这些宿将还要狠厉! 好的,我将按要求 白起神情平静地抱拳道:\"请殿下安心,**的事务我最为熟悉。 \" 匈奴大帐内,头曼单于放声大笑:\"哈哈哈...所谓大秦帝国,不过是个笑话!\"当年他在潜龙堂易宝大会上被嬴天衡斩断一臂,这些年来始终耿耿于怀。 只是当时匈奴实力远逊秦国,被打得心生畏惧,加之嬴天衡乃当世第一高手,他更是无可奈何。 近些年秦国忙于统一大业,无暇顾及北方,匈奴得以休养生息,渐渐开始挑衅大秦边界。 特别是这两年秦国集中精力处理内政,更助长了匈奴的气焰。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深入秦境,只敢在边境地带小规模劫掠。 一名部落首领高声道:\"现在蒙骜大军被我们牵制,秦军再勇猛又如何?等他们援军赶到,我们早就满载而归了!\" 另一位首领建议:\"机不可失,今晚就发兵,速战速决。 出来这么久,秦军援兵也该到了。 \"这个提议立即获得众人赞同。 对匈奴而言,塞外荒芜贫瘠,远不如河套地区水草丰美。 若秦军增援部队赶到,他们必将陷入苦战。 此刻军帐外围还驻扎着丘林氏、栗籍氏、沮渠氏等部族军队,各部皆抽调精锐准备参战。 随着军令下达,各部首领纷纷退帐集结兵马。 有随从提醒头曼单于:\"单于,国内还有些反对势力不容小觑...\" 头曼冷笑着回应:\"就凭他们也想与我作对?等此战结束,有的是时间收拾这些家伙。 \"他早已谋划妥当,待回师就彻底清除异己,届时他的势力将更加强大,实现**的计划指日可待。 夜幕下,连绵营帐间火把林立。 匈奴士兵们被从睡梦中唤起,顶着刺骨寒风拿起马弓弯刀,牵出战马在首领面前列队。 广阔塞北草原上,各部骑兵如百川归海般汇聚,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云中城进发。 云中城外围,匈奴斥候频繁出没,战场情报不断送回城中。 \"匈奴终于按捺不住了?\"蒙骜合上军报,缓缓起身。 军令迅速传遍各营,接到消息的将领们火速赶来议事。 十万匈奴铁骑已封锁云中城周边要道。 这些日子每当秦军出城迎敌,匈奴便避而不战,只派小股部队不断袭扰边疆。 此刻主力部队都在追剿四处劫掠的匈奴游骑,城中仅剩数千守军。 虽然都是先天境界的精锐,要防守十万大军仍显吃力。 军帐内,蒙骜指着沙盘分析战况:\"匈奴大举来犯,我军兵力不足,敌军又避战不出。 被动防守终非良策。 \" 年轻的蒙恬按捺不住:\"将军,如此龟缩实在憋闷!\" 蒙骜眉头紧锁:\"今岁匈奴来势汹汹,确实反常。 但援军已在路上,待大军集结,必叫匈奴有来无回!\" 蒙恬抱拳领命,虽心有不甘,也知轻重缓急。 城下,匈奴万人队又开始叫阵挑衅。 但他们始终与城墙保持着安全距离——既在秦军弓弩射程之外,又不敢靠得太近以免遭遇突击。 \"将军,末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副将握紧刀柄,青筋暴起。 蒙恬目露寒光:\"这是诱敌之计。 若我军出击,其余匈奴必趁机攻城。 百姓安危岂容儿戏?\" 他冷眼望向城下叫嚣的匈奴:\"跳梁小丑罢了,敢近半步,定叫他们血溅黄沙!\" **“切记,匈奴未至城下不可擅自出击,若他们胆敢靠近,定要让他们领教大秦的威风!” 蒙恬重重按了下将领的肩膀,“若心中不忿,大可骂回去!倘若敌军逼近,准你率兵出城迎战!” “将军,这般憋屈的日子还要熬多久?”将领低声抱怨,“弟兄们早已按捺不住了!” 蒙恬朗声一笑:“快了!咸阳急报,援军已在途中,不日将抵达云中城!” “此番陛下与太子殿下决心荡平匈奴,武安君白起、李牧将军、王翦将军及项燕将军各率十万大军,连兵魔神亦已调遣而来!” “待援军一到,你我便可长驱直入草原,杀个酣畅淋漓!” 将领闻言振奋:“好!那便再等几日!” “但这口恶气,老子可咽不下!”他猛然转身,冲士卒吼道,“弟兄们,给老子吼回去!” “把你们哄女人的劲儿全使出来——往死里骂!” --- **嗒……嗒……嗒…… 咚……咚……咚…… 两日后,云中城后方骤然炸响雷鸣般的马蹄声,大地隐隐震颤。 “那是……” “莫非是魔神降世?” “蠢材!那是上古兵魔神!” 匈奴与秦军士卒齐齐回首,只见百丈高的玄铁巨人踏尘而来,猩红双目如炼狱之火,所过之处煞气滔天! 四十万大军如黑潮翻涌,紧随其后。 “不好!秦军援兵到了!” 匈奴阵营瞬间大乱。 他们连数千守军的云中城都久攻不下,此时面对数倍之敌,更无半分胜算。 “撤!速撤!” “快逃!秦军搬来了兵魔神!” 恐惧如瘟疫蔓延,匈奴士卒丢盔弃甲,只恨战马少生双翼。 轰——! 兵魔神骤然加速,巨口怒张,烈焰倾泻而出,逃窜不及的匈奴连人带马化作焦炭! “天罚!这是天罚!” 哀嚎声中,匈奴残部溃如丧家之犬。 头曼单于闻讯肝胆俱裂,连夜带亲信逃往草原深处。 嬴政踏至兵魔神颅顶,衣袍猎猎,声震四野—— 血染征袍 \"寡人乃始皇!大秦锐士何在!\" \"溃逃胡虏已尽数伏诛,全军冲锋,随朕斩尽匈奴!\" \"是王上!是王上!\" \"王上亲临战阵了!\" 三军听令! 蒙骜纵声长笑,眸中寒芒乍现,三尺青锋出鞘,直指匈奴溃逃的方向。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震彻云霄,秦军将士如决堤洪流般涌出云中城。 内力激荡间,秦军铁骑已如狂风般席卷而过。 霎时间,哀嚎遍野,数十里内尽是绝望的咒骂! 不过盏茶功夫,云中城外已不见半个活着的匈奴。 猩红的血水浸透草原,在夕阳下泛起妖异的光芒。 这般场景,秦军早已司空见惯。 他们深知,唯有屠尽这些豺狼,大秦边陲方能永享太平。 清扫战场时,秦军在匈奴营地发现上千被掳掠的百姓。 这些形容枯槁的可怜人,大多衣不蔽体,眼神涣散。 即便见到解救他们的秦军,脸上仍是一片木然。 此役还缴获金银无数,牛羊牲畜数以万计。 第71章 早些归来 \"着人护送百姓与牲畜回城安置,其余将士随朕继续进军!\" \"此番必要直捣黄龙,让匈奴从此绝迹漠北!\" 此次远征,绝非寻常剿匪。 大秦要的,是彻底夷灭匈奴王庭! 放在从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自嬴天衡临朝,大秦国力日盛,这看似不可能的伟业,竟变得唾手可得! 得益于马具革新与精确地图,秦军行军速度今非昔比。 兼有先天境高手压阵,再不会被匈奴袭扰战术所困。 最妙的是,三十万大军的粮草供应竟毫无后顾之忧—— 随军粮草充足不说,每攻破一个匈奴部落,便有新的补给。 只怕到时候,将士们都要吃腻牛羊肉了... 在秦军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匈奴各部土崩瓦解。 随着一个接一个的部落被碾为齑粉,匈奴王庭已然乱作一团! \"混账!秦军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各部族折损过半,已有数十万族人殒命!\" \"这些秦人莫非都疯魔了?\" \"如今秦军距王城不足三百里!你们谁能抵挡?!\" 头曼单于暴跳如雷,在帐内发出困兽般的怒吼。 秦军进犯草原的消息早已传到头曼耳中。 最初他并未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秦军例行的边境巡防。 毕竟中原人怎会熟悉草原地形? 然而现实狠狠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支秦军不仅深入草原腹地,更精准掌握各部落方位,短短数日便横扫数十个匈奴聚居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放在往日,这般孤军深入无异自掘坟墓。 草原广袤无垠,匈奴健儿来去如风,最擅切断敌军粮道。 可这次... 秦军将士竟似天兵下凡,匈奴勇士在其面前如同草芥。 更匪夷所思的是,数万精兵竟寻不到秦军粮道踪迹。 最终探马来报,令所有人面如土色——秦军根本未设粮道!他们以战养战,每破一部落,便将匈奴牛羊充作军粮,而原主人... \"都哑巴了?!\"头曼暴跳如雷,帐下各部首领却噤若寒蝉。 这些昔日剽悍的草原雄鹰,如今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他们终于尝到了曾经施加于秦人的苦果。 秦军化整为零,如同草原死神般收割着每个匈奴部落。 只有抱团取暖,才有一线生机。 三日后,随着王城陷落,匈奴最后的哀鸣响彻草原。 \"为何会这样?!\" \"长生天抛弃我们了!\" 被困王城的匈奴人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可惜这座曾令他们骄傲的城池,此刻已成铁桶。 机关朱雀盘旋天际,为这场围猎落下完美注脚。 城门处早已被秦军围得水泄不通,任何试图突围的匈奴士兵都遭到无情绞杀,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残缺不全的尸体。 头曼单于站在摇摇欲坠的城墙上,绝望地嘶吼着:\"不准后退!弓箭手列阵!\"他抽出金刀劈碎半截箭垛,\"取本汗的玄铁弓来!朕要亲手射穿嬴政的心脏!\" 数十名匈奴神射手将弓弦拉得咯吱作响,箭雨遮蔽了天空。 可那些精铁打造的箭簇撞在兵魔神身躯上,竟迸出一串串火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这不可能...\"头曼踉跄着后退两步,镶满宝石的冠冕歪到一边。 他忽然揪住身旁的万骑长衣领:\"快召集狼卫!从密道——\"话未说完,一团火球轰碎了身后的望楼。 当秦军黑压压的方阵碾过城门废墟时,幸存的匈奴贵族正像受惊的沙鼠般在巷弄间逃窜。 有个佩戴彩羽的酋长刚爬上马背,就被飞来的一支弩箭钉在了烧焦的旗杆上。 兵魔神每踏出一步,整条街都在震颤。 嬴政端坐在青铜巨像肩头,玄色龙袍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他指尖轻叩扶手,城外顿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风!风!大风!\" 蒙恬擦去剑上血渍,望着已成炼狱的王城露出冷笑。 他踢开脚边镶金的狼首权杖,对副将扬了扬下巴:\"去告诉陛下,头曼往西北跑了。 \" 倒塌的宫墙下,几个匈奴女子抱着孩子蜷缩在角落。 她们惊恐地看着天空——那里正有十几只机关朱雀在盘旋,每只朱雀腹部都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头曼被兵魔神的冲击波震得灰头土脸,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逃离王城。 然而四下混乱不堪,无人理会他的呼号,身边的侍卫也一个接一个倒下。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头曼仰天狂吼: “狼神!至高无上的狼神!救救您的子民!” 回应他的,只有源源不断杀来的秦军。 头曼心如死灰,悔恨如刀——若能早早退回草原韬光养晦,何至于葬送整个匈奴? \"不!我不能死!\" 他猛地咬紧牙关,在残垣断壁间夺路狂奔,终于带着零星残兵翻越坍塌的城墙。 \"逃出来了!\" 头曼望着北方的草原热泪盈眶,却听破空声骤然袭来。 \"咻!\" 身旁亲卫被一支利箭贯穿,炸开的泥土溅了他满脸鲜血。 \"挪半步即死!\" 森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前方道路亦被黑压压的秦军堵死。 当秦军押着满脸焦灰的头曼归来时,整个匈奴王城已化为焦土。 幸存的匈奴人跪地哀嚎,却仍被斩下头颅。 曾经耀武扬威的单于,此刻须发焦枯,在秦军的哄笑中瑟瑟发抖。 匈奴大势已去,永久性地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侥幸逃脱的残部远走他乡,不敢再踏足这片土地,甚至不敢承认自己的匈奴身份。 北方草原自此完全纳入大秦版图,长期困扰边境的匈奴袭扰被彻底终结,秦国的疆域也随之大幅扩张。 ###解决匈奴后,嬴政率军凯旋。 草原正式并入秦国,疆土翻了一倍有余。 与此同时,嬴政开始筹备对西域用兵。 然而,西域诸国大多零散弱小,联合起来也难以抵挡大秦的铁骑。 听闻匈奴覆灭,许多西域国家纷纷遣使归附。 这些国家曾饱受匈奴欺凌,如今见大秦轻而易举灭掉匈奴,无不心生畏惧——这显然是一个比匈奴更强大的帝国。 章台宫内,嬴政端坐于王位,神情愉悦。 匈奴之患终于消除,扩张之路再无阻碍。 \"天儿,依你之见,完成一统还需多久?\" 嬴天衡回答:\"父皇,以帝国如今的实力,统一天下并非难事,但远征西方补给不便,耗时较长。 儿臣建议先派人探查西方情况。 \" 嬴政恍然:\"对了,当初袁爱卿曾赴西方带回种子,想必有所了解。 \" 嬴天衡这才想起此事。 当初袁天罡归来时,他本欲询问,却因事务繁忙耽搁至今。 嬴天衡立刻召见袁天罡。 \"臣袁天罡,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 \"爱卿免礼,朕有话问你。 \" \"陛下但说无妨。 \" 嬴政问道:\"当初太子命你寻找粮种,此行可有发现西方王国的踪迹?\" 袁天罡面露愧色:\"臣有失职守!回禀陛下与太子殿下,臣本应及时汇报,却因琐事耽搁至今,恳请陛下责罚!\" 嬴政含笑说道:“袁将军为朝廷奔波劳碌,朕怎会因这等小事见怪?你是有功之臣。 ” 袁天罡伏地叩首:“微臣叩谢皇恩!” 太子嬴稷摆手道:“袁卿的赤胆忠心朝野皆知,往后私下相见不必如此拘礼。 ” 袁天罡神色恭谨却坚持道:“承蒙圣上与殿下垂青,然君臣纲常不可轻慢。 ” 见他如此固执,嬴稷便转而询问起他此番西行的见闻。 “启禀圣上、殿下,微臣遵照钧旨西行,历时一月海上漂泊,终寻得殿下所言的那片大陆。 ” “幸不辱命,顺利取得这些粮种......” 袁天罡忽然凝重道:“臣想起殿下昔日嘱托,故未立即返程,而是继续探查,想为日后西征早作准备。 ” “但经半月搜寻,却始终未见殿下所说之国度......唯有茹毛饮血的蛮夷部落。 若真要西征,微臣单枪匹马便可荡平。 ” 嬴稷霍然起身:“怎会如此!” 他确信自己记忆无误,纵有偏差也不该全无文明痕迹。 袁天罡忠心耿耿,所言定然不虚。 如此巨变,缘由何在? 转念间又想到自身所获的洪荒至宝与圣人传承,这等变故倒也不足为奇。 但其中蹊跷,仍需查明。 此时他猛然忆起九天玄女曾说过的“囚笼”之语,二者莫非有所关联? “殿下...殿下...” 听到袁天罡的呼唤,嬴稷收回思绪:“你继续讲。 ” “微臣本欲深入探查,但越往西行,心头愈觉悚然,似有大难将至。 ” “故探得些许情报后便不敢再进,唯恐有去无回。 最终带着粮种返回大秦。 ” 嬴政沉吟道:“看来彼处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559** “天儿,你是否知晓些什么?” 嬴天衡轻轻摇头,“父皇,眼下儿臣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个世界正在经历巨大的变故,这与儿臣掌握的情报完全不符!” 嬴政沉吟半晌,“若真如此,西征之事恐怕需暂缓了。 ” “若袁爱卿所言非虚,西征便毫无意义,帝国的目光应当转向其他世界。 ” “或许吧。 ” 嬴天衡语气凝重,“父皇,儿臣想亲自前往查探。 若真有异变,我们的计划必须调整。 ” 嬴政神色骤沉,“你忘了袁爱卿的告诫吗?莫非想冒险?” 嬴天衡淡然一笑,“父皇放心,儿臣岂会做无把握之事?此行只为探查,若情况不妙,儿臣自会抽身而退。 ” “未来之路漫长,儿臣可不会轻易将性命置于险地。 ” 嬴政目光如炬,久久凝视嬴天衡。 良久,嬴政终于开口道:“要去可以,但需带上鬼谷子与袁天罡!” **“要去可以,但必须与鬼谷子、袁天罡同行!” 如今大秦的陆地神仙除嬴天衡外,唯有鬼谷子与袁天罡二人。 嬴政忧心嬴天衡安危,故命他携此二人前往。 危急时刻,他们亦可相助。 “儿臣领命!” 此番嬴天衡未再推辞。 他亦察觉此事非比寻常,多两位助力自是更好。 “何时动身?” “明日。 ” “唉……早些归来,否则阿房又要怪朕了。 ” “父皇宽心,儿臣定速去速回。 ” 第72章 这三人从何而来? 议定后,嬴天衡携袁天罡返回太子府,又召来鬼谷子。 “你这小子,怎的专盯着老夫这副老骨头折腾?” 听罢嬴天衡之言,鬼谷子连连叹息。 “老夫这条命怕是要折在你手里了!” 嬴天衡笑道:“此行仅为探查,若遇凶险,撤退便是,何谈送死?您何必如此悲观?” “若真怕回不来,不如先让盖聂与卫庄为您立个衣冠冢……” “呸呸呸!” 鬼谷子气得胡子直翘,“臭小子,存心咒我是不是?” “老夫寿数未尽,还不想这么早入土!” 嬴天衡打趣道:“莫非您老还想梅开二度?” 鬼谷子连连摆手,“休要拿老夫说笑!” …… 次日清晨—— 嬴天衡简短向女眷们嘱咐几句,便与鬼谷子、袁天罡疾速西行。 袁天罡曾探过路途,三人毫不迟疑地御空飞掠。 浩瀚汪洋漫无边际,压抑感如影随形。 幸而三人道心坚定,未受半分影响。 偶遇孤岛便稍作休整,半月后终见陆地。 这片土地原始荒芜,人烟绝迹。 神识探查间,仅有些许茹毛饮血的野人踪迹。 相较中原所称的蛮夷,此地才堪称真正的蒙昧未开—— \"尽是些未开化的生番。 \"鬼谷子蹙眉捻须,\"有何可查?莫非帝国真要西征?\" \"资源虽丰,远征却得不偿失。 \"嬴天衡目光掠过苍茫大地,\"若俱是如此,派小队采集即可。 且往前探。 \" 三人继续西进。 正如袁天罡所言,这方天地尽是蒙昧部族,人口稀少。 在此界,他们宛若神明。 然而愈向西行,莫名不安愈甚。 鬼谷子忽止步:\"危机感比当年蚩尤更甚!上古传说之物早该湮灭,这悸动从何而来?\" \"前行!\"嬴天衡剑眉微扬,\"前方并无生灵气息。 \" ( 他与鬼谷子和袁天罡不同,元神已成,感知范围更广,也能察觉更微妙的动静。 \"务必谨慎!\" 嬴天衡再次提醒后,继续向前飞去。 袁天罡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鬼谷子稍作迟疑,也跟上前去。 \"情况不对。 \" 眼前的景象与先前截然不同。 前路如同世外桃源,此处却似末日降临。 满目荒凉... 光线愈发昏暗... 前方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嬴天衡祭出轩辕剑护住三人,谨慎前行。 越是深入,越需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陷入漆黑。 若非三人修为高深,早已在黑暗中迷失方向... \"那是...\" 三人的视线被远处一点微光吸引。 他们迅速向光源赶去。 眼前竟是混沌虚空... 一股无形力量阻隔了去路。 前方只剩虚无,空无一物... 混沌中闪烁着风火雷电... 这股毁灭性的力量足以瞬息吞噬他们任何一人。 幸有这道无形屏障,他们才能安然抵达此处。 \"这是...\" 鬼谷子与袁天罡震惊地望着这片混沌。 如此景象前所未见,古籍中也未有记载。 \"此为混沌...\" 嬴天衡同样困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来西方已不复存在... 西征计划也无须继续了! \"有这道屏障保护,我们暂时安全。 \" \"这混沌虚空中蕴含诸多法则,若参悟透彻,必大有裨益...\" 鬼谷子和袁天罡深以为然。 三人彻底忘却来意,就地盘膝而坐。 ...... 轰... 轰... 轰...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周身气息越发玄妙,先后突破。 鬼谷子与袁天罡皆晋升至陆地神仙中期。 嬴天衡收获最大,直接从陆地神仙后期跨越至半步人仙境界。 若能在此多停留些时日,他的突破速度将会更快! 众人都觉察到,这里虽能带来莫大机缘,但混沌中潜伏的凶险更甚——仅是略有所得便令他们修为精进。 若再逗留,只怕祸福难料! 混沌虚空的法则之力,绝非他们当前境界所能抗衡。 \"该离开了,此地已无意义!\" 话音刚落,三人身影已在数十里外显现。 \"殿下...您如今的修为竟已至如此境界?\"鬼谷子瞠目结舌,\"半步仙人之境便有这般威能?\" 这分明是瞬息千里的神通! 嬴天衡负手而立,衣袂飘飞:\"不过偶得皮毛罢了。 以我如今修为,尚非真正瞬移,仅是触及空间法则...\" 身负三位圣人大道庇护,他终窥得空间法则一隅。 这般速度,足令世间万千轻功黯然失色,已然超脱凡俗武学范畴,堪称通天彻地之能。 \"怪物!\" 鬼谷子捶胸顿足,满心欢喜顿时化作酸楚——为何偏偏自己悟不透这等玄机? \"返程后老夫即刻闭关!\" 这番挫败感令老者耿耿于怀。 嬴天衡眼中闪过促狭:\"莫非你不想知晓跨界之法?\" 此言一出,两位术士皆屏息凝神。 \"殿下已洞悉天机?\" \"虞渊封印。 \"嬴天衡一字一顿道,\"若所料不差,其中必藏跨界之秘。 不过...\" 他遥望云雾深处,\"尚需亲赴蜀山印证。 \" \"那还等什么!\"鬼谷子霍然起身,袖中罗盘铮鸣作响。 归程远比来时迅疾。 不过数日,大秦疆域已映入眼帘。 .......... 连绵群峰间,鬼谷子与袁天罡驻足观望。 \"此处便是蜀山?\" \"真正的蜀山隐于其间。 \"嬴天衡抬手指向虚空。 凡人难觅仙踪,皆因结界障目。 当三人迈步踏入,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方才所见层峦叠嶂,此刻竟化作环山抱谷的洞天福地,云霞掩映间,恍若踏入另一方天地。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田垄间许多农人正挽起袖子劳作,他们身穿色彩斑斓的奇特服饰,手中却持着石器时代的原始农具——粗糙的石刀与石镰在阳光下泛着哑光。 山风掠过即将成熟的藜粟田,稀疏的穗子随风摇曳。 嬴天衡的天人感应扫过结界笼罩的百里之地,发现此处人烟稀薄,只有零星几处炊烟点缀在群山之间。 \"倒是个清幽之地。 \" 三人凌空虚立,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蜀山境内统共不过万余居民,其中具有特殊能力者仅数百之数。 这些修行者中达到大宗师境界的凤毛麟角,宗师级人物更是屈指可数,余者多是些先天境界的普通修士。 这般实力在诸子百家中尚可立足,但对嬴天衡三人而言,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群山间云蒸霞蔚,飞瀑流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三人对山脚下石台上聚集的蜀山精英视若无睹,目光穿透层层空间,最终锁定在崖畔一株赤霞流转的参天古木上——只见金辉浮动间,有神禽在树冠间翩跹起舞。 刹那空间转换。 \"扶桑神木!\" \"三足金乌!\" 这株沐浴在朝阳中的神木高达百尺,需要十人才能合抱的树干上流转着赤玉般的光泽。 它扎根于万丈悬崖之畔,虬结的根系深深扎入岩壁,繁茂的树冠如同九重宝塔耸入云霄。 每片红叶都涌动着磅礴生机,落叶纷飞间自成道韵。 嬴天衡信手一招,那只暗金神禽便落入掌中。 \"原来是以灵韵凝结的虚影...\" 指间流动的金乌灵体暗羽流光,形似乌鸦却多生一足。 嬴天衡察觉到它与扶桑神木同根同源,正是依靠汲取神木精气才能维持形体不散。 悬崖上罡风猎猎,嬴天衡立于神木之巅,周身穴窍自动吞吐着天地间浓郁的生命精气。 随着他手结玄印,整株扶桑神木突然发出清越的共鸣,赤霞般的纹路在树皮上亮起阵阵光华。 刹那间,磅礴能量如潮水般涌进嬴天衡体内,精纯的生命力自足底升腾,流转全身经脉。 \"好精纯的力道!\" 嬴天衡双眸微亮,在树梢盘膝而坐,周身泛起淡淡光晕。 他清晰感知到体内真气正在发生奇妙变化,原本浑厚的内劲竟逐渐凝练,化作更为玄妙的能量。 \"莫非真要凝成法力?\" 这个意外发现令他喜出望外。 按照常理,唯有突破人仙境界方能真气化法,未料想竟在此处得此机缘。 即便尚未完全蜕变,也已远超预期。 悬崖边,扶桑古树突然绽放万丈华光。 这株镇守蜀山数千年的神木,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整座山脉的灵气为之震荡,竟形成无数气旋,朝着神树方向奔涌而去。 \"哥哥快看!\"扎着小辫的女孩踮起脚尖,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她不过豆蔻年华,却已能感受到神树传来的恢宏气势。 身旁少年神色凝重,他注意到粗壮的树冠正在无风自动,片片红叶碰撞出奇异韵律。 更令人在意的是,那树顶分明立着三道身影——其中一人沐浴神光,身侧老者与戴面具的神秘人静立两旁。 \"不对劲......\"少年暗自警惕。 这般威压,远超族中大祭司带给他的压迫感。 更诡异的是,传说中的三足金乌虚影正环绕那人飞舞,发出声声清越鸣叫。 少年正犹豫是否要回去向大祭司汇报,倏忽间,身后通往山下的陡坡上已闪现数道疾驰流光,转瞬即至。 澎湃之力在来者周身涌动,眨眼间便将二人团团围住。 \"大祭司!\" 最先赶到的正是驻守扶桑神树旁石殿山台的大祭司一行人。 他们周身笼罩淡淡辉光,手持各式兵器,挡在两个孩童面前。 未及开口,又见一群魁梧壮汉疾步而来。 这些人身披兽皮劲装,裸露着虬结臂膀与双腿,古铜色面庞上绘着青红纹饰,步伐沉稳有力。 数十名壮汉齐至,转瞬便至大祭司身前恭敬行礼。 \"我蜀山避世独居,世代镇守虞渊封印,今日竟有外人擅闯!\" \"大祭司,是否要诛杀他们?虞渊封印不容闪失!\" \"子期,带小兰速速离开!\" 大祭司向虞渊护卫颔首示意,随即拄着赤木杖转身,对两个孩童低声嘱咐。 只见他挥手召来一名护卫:\"速带他们下山。 \" 那护卫应声称是,一个箭步上前,双臂一揽便将两个孩童抱起,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悬崖绝壁间,直往山下而去。 \"今日何人当值?这三人从何而来?\" 第73章 此地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大祭司身着素灰麻衣,外无纹饰,手中木杖重重一顿。 他仰望着扶桑神树顶端的三道身影,苍老面容浮现凝重之色。 那三人的装束迥异于蜀山,更令他心惊的是——其修为深不可测。 尤其为首者竟能汲取神树之力,引得整株扶桑树摇曳生辉。 \"我等日夜守护不敢懈怠,但这三人如何突破结界实不知情。 \"护卫首领持戈上前,肌肉虬结的躯体泛着异光,肃然行礼道:\"请大祭司放心,属下这就率众擒拿!\" 数十名护卫面面相觑,满面愧色。 他们确实未察觉入侵者,此刻唯有竭力补救。 首领与同伴交换眼神,骤然暴喝:\"拿下!\" 转瞬间,众人身形腾跃而起,数十丈距离眨眼即至,纷纷掠上神树之巅。 矫健身影手持兵刃凌空飞袭,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数十载岁月中,从未有人胆敢如此擅闯蜀山禁地,更遑论这般肆无忌惮地踏足神树之顶。 铛!铛!铛! 未等虞渊护卫逼近树冠,虚空深处便爆发出磅礴反震之力。 众人如遭雷殛,倒飞之势较来时更为迅猛,恐怖劲道直透五脏六腑。 道道身影如落叶般四散坠落,半空中绽开朵朵凄艳血花。 敌影尚未得见,来势汹汹的虞渊护卫已然全军覆没。 隆—— 就在众护卫溃败之际,扶桑神树骤放光华。 毗邻的万丈深渊底部,骤然炸响惊天动地的轰鸣。 声浪席卷九霄,荡尽渊中云雾,连远处的大祭司等人亦被震得面色剧变。 待回神细辨,众人脸上阴云更甚。 \"虞渊封印正在瓦解!\" \"大事不好!那人正在攫取神树灵力,导致封印衰退!速速加固封印!\"大祭司周身泛起翠色灵光,手持红木法杖疾步跃至崖边。 众长老紧随其后,纷纷祭出毕生修为。 红木法杖挥落间,道道精纯灵力如瀑布般倾泻入深渊。 虽知难敌来犯之敌,但守护封印乃蜀山千年使命。 众长老各施秘法,将封印之力源源不断灌注深渊。 \"天地为牢,阴阳为锁,融神树阳炎与深渊玄阴,化地脉龙气为枷。 \" \"徒劳无功。 \" 清冷嗓音忽在众人耳畔响起。 脚步声由远及近,大祭司与长老们骤然变色。 \"尊驾何人?\"大祭司竭力维持封印,艰难回首望去,\"可知攫取神树之力会引发何等浩劫?\"视线所及,一道陌生身影正踏空而来。 着一袭黑金蟒袍的年轻男子徐步踏入,周身自然流露着浑然天成的尊贵气度。 青玉腰带环束腰间,美玉流苏随风轻晃,高耸的冠冕束起乌发,足踏紫烟缭绕的云纹长靴。 他负手立于深渊之畔,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大祭司话音刚落,殿内众蜀山长老纷纷怒目相向。 若非这些不速之客擅闯蜀山削弱封印之力,千年封印怎会出现松动? \"不过一道小小封印——\" \"可叹尔等修为浅薄,失了扶桑神树竟连封印都难以维系!\" 嬴天衡指尖轻弹,深渊上空霎时风起云涌。 天地元气随心动念凝聚成束,浩瀚之力直贯深渊底部。 转瞬间,翻腾的云雾间封印重获稳固。 在未探明虞渊封印是否连通异界之前,嬴天衡自然不会任其轻易破除。 但这神秘封印,他势必要一探究竟。 做完这番举重若轻之举,再观蜀山众人微末修为,嬴天衡不由唏嘘。 若非扶桑神树镇守,这封印怕是早已土崩瓦解。 \"阁下究竟何人?\" 方才不动声色击溃虞渊守卫,此刻单掌便可镇压深渊。 崖边众人面面相觑,大祭司与诸位长老眉间沟壑更深。 这三位来历不明的强者,令久居蜀山的他们全然摸不着头脑。 \"说说看,虞渊封印之下所封何物?\" 山风掠过群峰拂面而来,嬴天衡的目光越过一众蜀山高层,直指大祭司。 \"擅闯蜀山意欲何为?\" 大祭司避而不答,执意追问。 纵使对方修为莫测,但集众长老之力,借扶桑神树与蜀山地利,他们无所畏惧。 蜀山众人皆对嬴天衡三人严加戒备。 \"殿下问话,虞渊封印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若不肯坦言,本帅不介意换个问法!\" 袁天罡眼波微冷,袍袖轻挥间,无形之力已扼住一名长老咽喉。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尔等岂敢!\" 绝壁之畔,蜀山高层纷纷催动真元。 未待袁天罡再度出手,道道凌厉攻势已然破空袭来。 \"相同的问题,孤的耐心有限。 \" 嬴天衡悠然立于悬崖之巅,磅礴威压笼罩四野,天地灵气剧烈震荡。 蜀山众人心神俱震,连呼吸都变得凝滞,唯有无尽的渺小感涌上心头。 无论已臻至大宗师境界的大祭司,还是修为参差不齐的诸位长老,此刻皆被无形的力量禁锢,身躯僵硬如木偶。 转瞬间,众多长老纷纷跪伏于地,偌大的扶桑神树祭坛上,唯有大祭司仍在勉力支撑。 惊恐的念头如潮水般涌现,大祭司瞳孔急剧收缩——他终于明白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能如此轻易镇压整个蜀山,又这般年轻俊逸,除了那位传说中的存在还能有谁? \"尊驾莫非是大秦太子嬴天衡?\" 待威压消散,众人虽重获自由,却再不敢妄动分毫。 大祭司手持红木权杖深施一礼,身后两位长老亦步亦趋。 在这绝对的强者面前,他们别无选择。 \"有趣。 \"嬴天衡唇角微扬,\"孤以为蜀山与世隔绝,不曾想竟识得孤名。 \" 虚空之中,他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大祭司:\"蜀山既知天下大势,当明白孤此行目的。 你们世代镇守的虞渊封印,今日该易主了。 \" 大祭司面色悲怆:\"殿下!我等与世无争,只求守护封印。 以您通天修为,何必为难蜀山?\" 嬴天衡闻言轻笑,目光却愈发深邃:\"这世间,还没有孤取不得之物。 \" “大祭司此言差矣。 ” “普天之下,皆属大秦疆域;四海之内,尽是大王子民!” “蜀山坐落于帝国领土,难道还能超脱王法管辖不成?” 大祭司面露愁容:“殿下,蜀山世代守护虞渊封印,若封印破除必生祸乱...为何偏要对这封印紧追不舍?” 嬴天衡眼中寒光一闪:“孤连兵魔神都夺了,蚩尤也斩了,区区一个封印有何可惧?” “经你这么一说,孤倒更想知道这封印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了!” “殿下明鉴,蜀山绝无害大秦之心,只求守护封印安宁。 若非如此,我们又何必在此隐居千百载?” 大祭司竭力辩解,却见嬴天衡置若罔闻。 眼见劝阻无果,大祭司只得道出部分实情。 他心如明镜,以蜀山之力根本挡不住这位帝王。 为了保全封印,他不得不说出所知的秘密。 “唉...” “实不相瞒,关于封印之物,我们也不甚了然。 ” “但祖训有言,蜀山世代必须镇守此封印。 若封印破除,必会引发天地浩劫!” “届时将有难以想象的灾祸降临!” 嬴天衡听罢将信将疑。 若非蜀山向来与世无争,他也不会这般客气相待。 换言之,若这封印真关乎天下安危,那蜀山便是苍生的守护者... “若非顾忌这点,你以为孤会这般好言相商?” 嬴天衡斜睨大祭司一眼,目光投向脚下幽深的渊薮。 “孤现在就要下去一探究竟!” 他转向鬼谷子与袁天罡:“你二人在此守候。 若生异变,孤会立即撤回,届时需你等与蜀山众人合力重封此渊!” “遵命!” “陛下放心!” 鬼谷子神色忧虑:“可要我等随行?三人同行也好相互照应。 ” 嬴天衡淡然道:“不必。 孤距人仙仅半步之遥,若连我都难以脱身,你们跟来也是徒劳。 ” 鬼谷子:“......” 虽知此言不虚,却叫人听着莫名来气。 想他堂堂陆地神仙,除却嬴天衡这个妖孽,好歹也是当世顶尖,怎在这位面前总显得如此不堪! \"当心,殿下!\"袁天罡沉声提醒。 大祭司眼见三人肆无忌惮地讨论开启虞渊封印,脸色愈发阴沉。 他们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这般放肆!难道就不知收敛些吗? 事已至此,大祭司明白阻拦无望。 不如让那位下去一探究竟,或许能令他知难而退。 至少还留下两位帮手,即便出现变故也能及时补救。 他举起木杖,催动扶桑神树之力。 \"诸位,此乃蜀山千年来最大危机。 若生变故,待太子出来后立即协助加固封印!\" \"遵命!\"蜀山长老们虽出声应和,眼中却难掩愤懑。 他们世代隐居于此,守护封印,如今却要被迫开启。 袁天罡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冷笑:若敢妄动,定叫蜀山寸草不生! 大祭司暗自庆幸未曾反抗,否则此刻已是血染青山。 \"若封印破开,祸及苍生...\" \"你们有选择么?\"袁天罡语气森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殿下要知晓的秘密,无人能阻!\" 大祭司黯然垂首,明白蜀山隐世的日子就此终结。 众人严密戒备。 大祭司、鬼谷子与袁天罡并肩而立,紧盯着幽深莫测的渊底。 嬴天衡已冲破封印进入其中,真相唯有待他归来方能揭晓。 \"但愿殿下所料不差...\" 夜幕笼罩大地,乌云遮蔽了最后一丝星光,天地陷入无边的黑暗。 嬴天衡坠入虞渊深处,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他已在深渊中下坠许久,却始终触不到底。 以他的修为配合瞬移之术,竟仍未能落地,这深渊的深度超乎想象。 更诡异的是,他竟未察觉任何异常。 突然,体内造化之道微微震颤... 眼前景象骤变,他已立在一处诡异通道前。 方才经历的一切,恍若虚幻。 \"竟能迷惑本帝!\"嬴天衡暗自惊诧。 所幸只是幻境,虚惊一场。 但这也让他愈发警觉。 此地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他缓步向前,通道入口隐于黑暗之中。 \"虞渊封印就在此处?\"嬴天衡眉头紧锁。 洞口幽深曲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宛如通往九幽的死亡之门。 以他的经验判断,凶险之地往往暗藏机缘。 嬴天衡凝神戒备,缓步踏入。 \"又来?\"甬道陡然下沉,他立即运转玄功稳住身形。 下坠百丈后,终于脚踏实地。 比起先前的幻境,这已不足为惧。 落地瞬间,他立即环视四周。 \"此地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第74章 静候你来扭转乾坤! 他原以为这是通往异界的通道,如今看来另有玄机。 能让蜀山世代镇守,必有非凡之处。 前行约十里,前方豁然开朗。 坚硬石壁化为温润玉璧,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通道通体由白玉砌成,上方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璀璨生辉。 \"莫非藏着惊世宝藏?\" 嬴天衡未曾想会在此处遇见这般华丽的玉道。 若真埋藏着足以祸乱天下的财富,倒也能解释蜀山的守护。 惊人的财富一旦落入野心家之手,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藏宝之地何必如此故弄玄虚? 嬴天衡抚过白玉通道,触手温润无隙。 整条通道浑然一体! 莫非是整块巨玉雕琢而成? 这般手笔实在骇人听闻。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些白玉绝非俗物。 以他通天修为竟不能在表面留下分毫痕迹。 \"此物不应存于此界...\" 强行压下席卷宝物的冲动,他继续前行。 通道尽头再现玉门。 此门别有玄机,门扉上金乌振翅的浮雕栩栩如生。 \"究竟何方神圣布下如此格局?\" 面对满目珍玉却无从下手,嬴天衡暗自扼腕。 他单手推门刹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扑面而来。 元神旧伤未愈,顿时头痛欲裂。 \"何方妖孽!\" 轩辕剑应声出鞘,皇道气运瞬间涤荡邪祟。 待玉门洞开,尘封万古的地宫豁然展现。 无数稀世宝石辉映成趣,构筑出梦幻之境。 \"奢靡至极...\" 纵是见多识广的嬴天衡,此刻也不禁心神摇曳。 他虽坐拥无数奇珍,但至宝当前,岂能不动心? 【 琉璃般的殿宇绵延至天际,华光流转间恍若幻境。 檐角立着一只羽翼灼耀的三足金乌,它凝视嬴天衡片刻,倏然振翅掠入宫殿深处。 \"三足金乌?竟存于世!\"嬴天衡眸色骤亮,疾步追入珍宝铺就的长廊。 灵气如雾霭蒸腾,两侧陈列的奇珍异宝令他心神俱震——这必是上古神只遗留的秘境,或许与轩辕黄帝有关。 穿过重重琼楼,核心大殿前的青石碑文陡然攫住他的视线。 甲骨铭文记载着颠覆认知的秘辛:周天子受神谕铸造幻音宝盒与七铜盒,借苍龙七宿之力蕴养龙脉。 更以血脉为匙,将操控之术封存于周室后裔体内。 \"苍龙七宿...莫非朕此前推演有误?\"嬴天衡抚过斑驳碑纹。 殿内金乌正栖于神像之巅,羽翎间流转的太阳精火昭示着它非凡的本质——洪荒时代,这等神禽亦是睥睨天地的存在。 穹顶垂落的七彩霞光中,水晶棺椁浮现玄奥图腾。 铭文揭示上古灾劫:十日凌空时,大羿射落九只金乌。 而棺中封存的,正是残存于世的一滴金乌精血,虽威能十不存一,仍可焚山煮海。 \"以精血化形...\"嬴天衡指尖掠过棺面蒸腾的热浪,\"若能炼化此物...\"残阳般的血色倒映在他瞳孔里,仿佛要灼穿这方天地。 嬴天衡心中犹豫不决,那金乌精血虽不完整,但也绝非他能轻易染指。 谨慎起见,他试探性地打入一道灵力。 “有希望!” 嬴天衡眼中闪过喜色,精血力量虽强横,但并非无法炼化。 “赌一把!机遇与风险并存!” 他不再迟疑,双臂发力,猛地掀开棺盖。 棺盖坠地,石棺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一枚金色光团格外醒目。 嬴天衡屏息凝神,将其握入掌心——正是那金乌精血,通体鎏金,内里三足金乌振翅欲飞…… 霎时间,精血内的金乌爆发惊天能量,他本能地松手。 精血顷刻间化作滔天熔岩喷涌,谁能想到,一滴血竟能化作滚滚洪流? “不妙!” 熔岩如洪水般肆虐,四周宫殿接连崩塌。 以精血为核心,狂暴的漩涡绞碎整片地宫。 “孽畜休得猖狂!” 嬴天衡瞬移至精血旁,以造化道韵护体,强行镇压金乌精血,仰头吞入腹中。 刹那间,他周身金芒暴涨,能量波动撼动蜀山。 铿—— 金乌啼鸣响彻九霄,地宫火海翻腾,热浪直冲云霄。 大祭司骇然惊呼:“封印已破,大劫将至!” 话音未落,天穹忽现万丈祥光,金乌虚影绕扶桑神木盘旋,金光化雨泽被苍生。 大祭司僵立原地:“这…怎会如此?” 他颤抖着跪拜,以蜀山古礼叩首,向神木金乌虔诚祈颂。 翌日…… 地宫烈焰尽散,嬴天衡凌空盘坐,熔岩中的火灵力仍不断涌入。 衣衫早已焚尽,皮肤下金乌精血与肉身激烈交锋,撕裂般的痛楚席卷全身。 造化大道运转,金乌终被镇压。 磅礴能量自他体内迸发,化作焚天烈焰灼穿虚空! 渐渐地,嬴天衡体内的血液全都转化为了耀眼的金色! 与此同时,他的肉身强度不断提升,周身散发出虚幻缥缈的气息。 不多时,周围的火焰逐渐回缩,将其层层包裹,最终凝聚成液态,继而固化,形成一个金光璀璨的巨茧。 巨茧表面跳动着火苗,尽管温度高得骇人,却都由纯粹的能量构成,丝毫不会伤及嬴天衡分毫。 此刻的嬴天衡已然进入玄奥的修炼状态。 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缘,他正在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数日光阴流逝,金色巨茧越发绚丽,最终化作夺目的光球轰然碎裂。 待光芒消散... 嬴天衡的肌肤开始皲裂剥落,强健的体魄褪去陈旧的外壳,新生出闪烁着宝光的皮肤。 他整个人仿佛精钢铸就,身上肌肉线条如虬龙盘绕,充满爆发性的力量美感,通体流转着莹润宝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间浮现出一道金色火焰印记。 自此,嬴天衡又多了一项杀伐手段。 那便是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 其恐怖的高温,纵使陆地神仙也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 不仅如此,嬴天衡的修为境界也获得惊人突破。 不仅肉身全面强化,实力更是真正跨入了人仙领域! 自此彻底超脱**凡俗! 仅仅外泄的一丝气息就能斩杀陆地神仙! 由此可见嬴天衡如今的实力何等骇人! 陆地神仙虽冠以神仙之名,终究还在凡俗之列。 而嬴天衡虽仅是人仙初境,却已是本质的蜕变。 仙体铸就加上鸿蒙造化经的加持,全力施为可媲美地仙! 体内力量也完全转化为更高层次的法力! 同时,他更明晰了后续的修炼境界: 人仙,地仙,天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混元金仙),圣人(混元大罗金仙),天道圣人(混元天道),大道圣人 只要达到金仙境界,便能挣脱寿元枷锁,永生不灭! 不过现在的他距离那个层次还十分遥远。 若非这次获得金乌精血,他绝无可能突破人仙。 看似半步之差,实则天堑之隔,唯有真正跨越才知其中差距! \"嘶...怎么觉得凉飕飕的...\" 嬴天衡低头看去。 好家伙,月下遛鸟! “好险…幸好四下无人,否则这老脸往哪儿搁!” 嬴天衡迅速催动体内太阳真炎,凝成衣衫蔽体。 这真火倒是便捷,不知省去多少绫罗绸缎! 他未作停留,继续向前探索。 既然连金乌精血这等珍宝都能在此获得,前方想必更有惊世机缘。 然而行至宫殿尽头,却再未见其他宝物。 嬴天衡心头微恼,转念又想:既已突破人仙,已是莫大福缘,岂能贪得无厌? 平复心绪后,他踏入内殿。 空旷的大殿中唯有一幅古画悬浮虚空。 \"此为何物?\" 细看之下并无异常。 就在他伸手欲触时,画轴突然泛起奇异涟漪。 虚空之中,一道婀娜身影逐渐显现——人身蛇尾的绝代佳人。 其容颜圣洁不可方物,令人心生敬畏而非邪念,恍若慈母临世。 嬴天衡瞳孔剧震,当即伏地叩首:\"人族后裔嬴天衡,拜见圣母娲皇!\" \"终于等到你了。 \"女娲娘娘慈眉含笑,未待他开口便道:\"你心中诸多困惑,今日自当为你解惑。 \" \"娘娘明鉴!\"嬴天衡压抑着激动,\"但不知为何选中晚辈担此重任?\" 女娲眸光忽转深邃,似含万年悲怆:\"非是本宫选你,乃是天道变数择你为缘。 此即你之造化,亦为我等希冀。 \" \"敢问娘娘,当年究竟......\" 一声长叹划破寂静:\"巫妖劫起时,妖族为铸屠巫剑,竟屠戮我族子民。 彼时天机混沌,本宫闭关娲皇宫,未料妖族丧心病狂。 待察觉时,人族已遭浩劫。 \" \"本宫欲施援手,却遭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圣阻拦。 更可恨他们暗中运作,使人族渐失对圣母信仰......\"她指尖轻颤,\"这其中,少不了本宫那位'恩师'的推波助澜。 \" 自人族遭遇劫难后,本宫始终心怀复仇之念,奈何道祖横加阻拦。 以鸿蒙紫气证得圣位,却依旧身不由己! 女娲神色凝重,“西游量劫结束后,本宫与后土、通天心有不甘,但如何敌得过道祖?所幸寻得那遁去的一,方才展开反击!” “虽最终落败,却争得一线转机!一切重来的机会!” “当遁去的一选中你时,万物将归原点,从头开始!” 嬴天衡若有所思,继而追问:“此方世界又是何缘故?” 说罢无奈叹息,“天地元气稀薄,难以修炼,却仍未寻得通往其他世界之法。 ” 女娲轻笑,目光落向画卷,“答案尽在此物之中。 ” “可知此为何?” 嬴天衡摇头。 “此乃本宫至宝——山河社稷图!” “巫妖量劫前,本宫心有所感,故将部分人族移入图中,并开辟万千世界。 ” “此处乃图卷核心,本宫将助你炼化。 以你如今修为,虽仅能驾驭零星之力,却也足够……” “竟是如此!” 嬴天衡豁然明朗,当年九天玄女所言“囚笼”之谜,原来正是此意! 他始终困于山河社稷图中,唯有彻底掌控此宝,方能破界而出,重返洪荒。 届时,方是真正的挑战! 女娲指尖轻点,图卷核心化作流光融入嬴天衡眉心,萦绕于元神之侧。 “苍龙七宿仅存残破天衡位格,唯有兴盛人族气运,方可使位格圆满。 ” “切记!未达大罗金仙、未铸天衡位格前,绝不可踏入洪荒!” 女娲肃然告诫。 唯有获天衡位格,方能避开圣人毒手。 否则一旦嬴天衡与大秦这个变数现世,鸿钧必会雷霆镇压! 此前种种谋划,皆将付诸东流。 “谨遵娘娘教诲!” “望你早日成长,洪荒之中,我等静候你来扭转乾坤!” 交代完毕,女娲身影渐散。 第75章 水落石出。 此刻,嬴天衡终解开诸多疑惑。 原来一切皆为女娲早布局,步步为他铺就前路。 正如女娲娘娘所言,洪荒世界危机四伏,若无十足把握,嬴天衡断然不会贸然前往。 至少需具备自保之力! 尤为重要的是,必须凝聚天衡位格,唯有如此方能让圣人们有所顾忌。 否则一旦现身洪荒,必将万劫不复! 这是毋庸置疑的! 解开心中最大疑惑后,嬴天衡顿感轻松。 通往其他世界的道路已然明晰。 嬴天衡将心神投入识海,与山河社稷图核心建立联系。 操控这件至宝之时,他竟产生了一种创世神明的错觉。 但这不过是假象,以他目前的修为,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 嬴天衡仔细端详着社稷图内景。 图中布满星辰般的光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方残破世界。 这画卷竟囊括着无量世界... 有的羸弱不堪,有的则强横无匹! 很快,嬴天衡便锁定了自己所在的碎片世界... \"原来当年在西方所见混沌虚空,竟是因此!\" 面对着浩瀚星图,嬴天衡陷入沉思。 以现今实力,若要征伐异界,选择实在有限,且须步步为营。 既要考量自身,更需顾及大秦现状。 \"如此便好!\" 嬴天衡运转法力,将周遭几个残破世界缓缓牵引融合,铸就新生之界。 这些世界尚在掌控范围,以大秦当前国力,征服起来虽非易事却也并非不可为。 待日后实力精进,再图其他世界不迟。 察看完融合进度后,嬴天衡心知此事急不得,正好借此时机好生筹备。 \"收!\" 炼化社稷图核心后,嬴天衡已能自如操控殿宇禁制,当即尽数收取这些天材地宝。 事了拂衣去,嬴天衡转身离开深渊... 待他重返地面时,那道亘古深渊已然无踪...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袁天罡急得来回踱步,数次欲要闯入深渊,幸得鬼谷子阻拦。 \"不过数日光景,何须如此焦急?\" \"数日?\" 袁天罡正色道:\"殿下已进入两月有余!\" \"两月?\" 嬴天衡眉峰微蹙,旋即释然。 \"这...虞渊封印...消失了...\" 大祭司与蜀山众长老呆若木鸡。 他们世代守护的虞渊封印,竟在眼前烟消云散... 事情怎么会这样?嬴天衡才刚进去不久,就出了变故? 虞渊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嬴天衡并未提及里面的详情,只是淡淡说道:\"从今往后,蜀山无需再守护虞渊封印了,封印已经彻底消散。 \" \"自今日起,蜀山入世,归于帝国管辖。 诸位可有异议?\" 大祭司与众长老相视一眼,齐声回应:\"谨遵殿下之命!\" 他们哪还有选择的余地?如今虞渊封印不复存在,蜀山众人终于不必再被困于此地,可以开启新的生活了。 \"走吧。 \" 嬴天衡微微颔首,随后与鬼谷子一同离开了蜀山。 回程途中,鬼谷子始终紧盯着嬴天衡。 嬴天衡终于忍不住回头,无奈道:\"老前辈,您这是何意?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我对那方面没兴趣!\" \"若是您有意,回去后我给您安排几位?\" \"呸!\" 鬼谷子险些被气得背过气去,恼怒道:\"臭小子,你埋汰谁呢?\" \"那您老总盯着我看什么?\" 嬴天衡摊了摊手。 鬼谷子神色凝重:\"你的气息变了,变得虚无缥缈,还带着令人不敢冒犯的威严......\" \"莫非......\" 嬴天衡露出一抹笑意,傲然道:\"在虞渊之中,我得到了一场大机缘,终于彻底突破了那层桎梏!\" \"如今我已褪去凡躯,成就真仙之体,正式踏入人仙之境!\" \"嘶......你竟真的成仙了?\" 鬼谷子难以置信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哎哟......是真的!\" 嬴天衡没好气地说道:\"难不成我还骗您?\" 说着,他拍了拍袁天罡的肩膀:\"你的机会来了。 待你突破桎梏,褪凡成仙,就能恢复常人之躯了。 \" 袁天罡闻言,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多少年了,他始终渴望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如今终于看到了希望! 随即他又问道:\"殿下,可找到通往其他世界的办法?\" 对他而言,嬴天衡得到什么机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变强了! 以嬴天衡的性情,强大后岂会亏待他们?自己跟随殿下多年,得到的好处已经数不胜数,如今又有了恢复正常的希望,生活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自然找到了!\" \"不过此事颇为复杂,回去后还需细细谋划一番。 \" 鬼谷子目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嬴天衡淡淡道:\"我已将我们的世界与其他世界融合。 那些世界强者众多,甚至不乏仙人存在。 不过据我推算,那些所谓的仙人实力有限,约莫也就蚩尤那个层次罢了。 \" 鬼谷子沉默不语。 这番话听着就来气,蚩尤的实力还不算强? 那只是对你来说罢了! 实力强横就能这样贬低别人? 不过能遇到来自其他世界的强者,鬼谷子内心的斗志反而被点燃了。 “世界融合还需要时间,我们得提前准备!” “袁天罡,到时候你应该会见到不少老朋友。 ” 袁天罡微微一笑,看来自己原本的世界也在融合范围内。 这样也好,或许可以重新启用昔日的布局,协助大秦掌控那一方世界! 大秦,咸阳,太子府。 嬴政、韩非、鬼谷子、白起等一众朝廷重臣齐聚于此,这些皆是深受嬴政与嬴天衡信任之人。 “天儿,此次西行数月,可有什么发现?”嬴政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如今征伐西方已无必要,他更想知道是否找到了通往其他世界的方法。 “父皇放心,儿臣已经找到了!”嬴天衡淡然一笑,“此次西行并未获得太多有用的信息,因此儿臣又去了蜀山,解开了虞渊封印。 ” 东皇太一神色微动:“虞渊封印?殿下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虞渊封印中藏有这方天地的秘密,我在其中吸收了一滴三足金乌残留的残缺精血,成功突破至人仙之境,超凡入圣!” “仙?!” 这个字令在场众人心头一震。 他们早已从嬴天衡口中得知仙的存在,但直到在楼兰时方才确认。 如今,眼前竟站着一位真正的仙人! 一个活生生的仙,就在他们身边! 目前,他们连陆地神仙的境界都尚未达到,无法想象仙的强大。 但毋庸置疑,那必定是他们难以企及的存在。 嬴天衡继续道:“在虞渊封印中,我见到了人族圣母女娲娘娘留下的意志,得知了此界的真相。 ” “简单来说,我们同样身处洪荒,但并非在那片主天地。 女娲娘娘以她的极品先天灵宝山河社稷图创造了无数小世界,我们便生活在其中。 唯有实力达到一定境界,才能真正离开这里,进入洪荒!” “如今山河社稷图的奥秘已被我参透,随时可穿梭诸天万界。 为壮大本源世界,我已将此界与数个异界相连。 ” “详情容后再禀。 ” “需告知诸位的是,异界强者如云,不仅存在陆地神仙,更有火麒麟、神龙等传说之物...甚至还有堪比蚩尤的伪仙存在!诸位仍需勤修不辍。 ” 北冥子闭目凝神,平复着翻涌的心绪。 “如此说来,大秦必将与异界交锋,臣请早作部署。 ” 嬴天衡面露赞许:“正为此事召集诸君。 距世界完全融合尚有时日,眼下我能施展的手段有限。 在连通万界时,已打破此界天道枷锁,今后突破境界将事半功倍。 ” “待万界归一时,望诸君皆能更上层楼。 ” “如今大秦将士均已迈入先天境,待世界融合后,当以宗师为基。 届时纵有万界来朝,大秦依旧当世无敌!” “东皇太一、北冥子、荀子三位困于天人境日久,此乃朕突破陆地神仙境的心得,望善加参悟。 ” 嬴天衡取出一册玉简,鎏金篆纹间尽是修行至理。 当此灵气复苏之际,配合此等感悟,突破指日可待。 “谢主隆恩!” 三人恭敬接过,这册修行精要正是突破的关键所在。 嬴天衡又对鬼谷子特别交代:“这批天材地宝可助卫庄、盖聂飞速精进。 ”至于韩非,知其不喜修炼,便未强求。 待仙朝气运加身,自有机缘。 “寡人当如何?” 嬴政目光灼灼地望来。 虽为帝王,亦渴望通天之力。 “父皇莫急。 ”嬴天衡微笑应答,“稍后便助您完全炼化天衡印。 届时与大秦国运相连,国运愈盛,修为愈强。 若成仙朝,只要大秦不灭,父皇自当长生久视!” 嬴政龙颜大悦,此等不修而得的通天大道,正是帝王至宝。 日理万机如他,何来闭关苦修之暇? 以下为 …… 当大秦帝国这部巨型机械持续运转时,整个体系都展现着惊人的协调性。 随着天地万界完成最终融合,大秦的国力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飞跃。 陆地神仙级强者如雨后春笋般涌现,鬼谷子与袁天罡双双突破至半步人仙。 剑圣盖聂与卫庄相继跨入陆地神仙门槛,百万秦军将士更是全员晋升宗师之境。 最令人称奇的是三岁的项羽——在嬴天衡的调教下竟觉醒了重瞳血脉,直接跃升至天人境界。 这等天赋连当年的嬴天衡都自叹弗如。 如此雄厚的实力底蕴,横扫诸天万界已非难事。 世界融合之际,所有生灵识海中都莫名浮现出纷杂记忆碎片: 大秦的诸子百家... 大宋的丐帮与全真教...五绝高手... 隋唐魔门与慈航静斋的对峙... 大明的护龙山庄... 离阳与北莽的纷争...... 更有无数门派豪强涌现: 天地会雄霸... 移花宫邀月姐妹... 天剑无名... 独孤城剑圣... 天门帝释天... 通文馆玄冥教幻音坊...... 这突如其来的百家争鸣景象,除嬴天衡等人外,其余众生皆陷入茫然——这些横空出世的势力究竟从何而来? 面对诡谲局势,各方势力不约而同保持克制。 各国暗探纷纷出动,就连强如大秦也派出了情报人员。 雨化田率领锦衣卫潜行诸国,不良人全体待命,袁天罡则离秦重组旧部... 世界融合当日,阴阳家突生异变:云中君在众目睽睽之下灰飞烟灭。 东皇太一虽用占星术推演,仅看到模糊的冰雕面具影像。 嬴天衡闻讯后示意不必深究,称真相终会水落石出。 第76章 各国史书可曾带回? 历经三年磨合,诸国逐渐建立往来。 当江湖中人们惊觉大秦恐怖实力时,无不骇然——这哪是记忆中二世而亡的短命王朝? 这个嬴天衡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史册之中全无踪迹可寻? 更令人震惊的是,大秦的军队竟全员皆为宗师强者! 要知道,江湖中多少门派的掌门也不过先天境界,这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就连陆地神仙也层出不穷,而大秦太子嬴天衡更是妖孽中的妖孽,年仅十岁便已踏入天人巅峰之境。 据他们所知,除了离、莽二国,其余各国从未出现过陆地神仙。 简直是荒谬至极! 试想,嬴天衡十岁便已登临天人巅峰,如今恐怕早已超越陆地神仙之境! 正是因此,其余诸国纷纷如临大敌! 秦灭六国,一统天下,这段历史他们自然知晓。 如今大秦实力如此恐怖,绝不可能偏安一隅,战争必将席卷天下! 以他们之力,根本无法单独抗衡大秦,唯有联合,方有一线生机! 除大秦之外,各国纷纷派遣使节互通消息,结盟抗秦。 隋朝…… 隋炀帝杨广暴怒之下,一掌掀翻桌案。 “李渊!李家!” “好一个李家!” 如今隋唐之地早已乱象丛生,叛军四起,江湖门派更是如搅局之棍,肆意横行…… 尤其是慈航静斋,竟已派弟子入世,以寻找明主、终结乱世之名,公然支持李阀。 而李家更是自立为王,建国称唐! 李渊自封唐高祖! 从各国情报中,杨广得知,隋朝最终为李家所灭,而他本人更是死于宇文家之手…… 他的皇后,竟成了后世臭名昭着的“六味帝皇玩”。 每每想到此处,杨广便觉头顶一片绿意森然! 虽然这一切尚未发生,但其他王朝的情报却明明白白地揭示了这一切! “朕绝不信,李渊老贼能灭我大隋!” “宇文家,朕原以为尔等忠心耿耿!不料竟是狼子野心,既然如此,休怪朕无情!” 此刻,杨广心中不免庆幸,所幸他提前得知了这一切,尚有挽回的余地。 他当即下令召见靠山王,共商对策。 既然已知未来走向,他便能果断铲除隐患。 未来未必会如情报所示那般发展。 …… 大唐…… 李渊凝视手中情报,眉头紧锁…… 自己竟被次子李世民逼宫退位,长子李建成与三子李元吉更是惨死于李世民之手。 然而令他矛盾的是,情报中显示,大唐在李世民治理下开创了辉煌盛世,被后世称为“大唐**”。 大唐一度强盛无匹,虽最终**,但不可否认,李世民确实有此才能。 “世民……朕该如何面对你们?” 李渊的面容从阴晴不定转为暴怒! \"朕竟从未察觉世民如此荒淫无道!\" 弑兄戮弟不说,还将兄嫂弟妇尽数掠入宫中! 简直禽兽不如! 更可怕的是几位皇子竟争相效仿,致使大唐后世竟出女帝! 奇耻大辱! 李渊胸口剧烈起伏,几欲昏厥。 此刻他深陷两难—— 太子建成与齐王元吉结党营私,屡屡打压战功赫赫的秦王世民。 偏偏这个二儿子麾下文臣武将如云,半壁江山皆由其平定,权势直逼东宫。 \"若朕不能妥善处置,预言中的惨剧必将成真...\" 李渊颓然跌坐,龙袍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为何朕就没有始皇帝的福分...\" 想到大秦太子**朝野的威势,再对比自家儿子们内斗不休的窘境,老皇帝不禁心如刀绞。 ............ 江湖风云骤变。 雄霸严令天下会众: \"凡触怒大秦者,格杀勿论!\" 这位枭雄此刻战战兢兢——以他区区宗师修为,在秦军面前不过蝼蚁。 天门冰窟深处,帝释天面色变幻。 陌生的记忆碎片让他如坐针毡—— 徐福当年欺君之事若被揭穿... \"本座修行千载,方入陆地神仙...\" 千年苟活的秘术士浑身发冷,东皇太一弹指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大不了避世不出!\" 可当他想到神龙秘境时,冰面具下的脸瞬间惨白。 ............ 幽暗的藏兵谷中,不良帅的玄铁面具泛着冷光。 袁天罡负手望天,突然冷笑一声: \"李星云?谁愿辅佐谁去罢...\" 上官云阙小心翼翼地挪到袁天罡身旁。 “大、大帅…” “何事?” 袁天罡语气冰冷。 “您这几年…去了何处?” “没有您坐镇,不良人群龙无首…” “几年?” 袁天罡眯起眼睛,声音阴冷,“本帅的行踪,何时轮到你来过问?” “属下知错!属下只是…忧心您的安全!” 上官云阙慌忙跪下,额头渗出冷汗。 生怕袁天罡随手了结他的性命。 “本帅的行踪,你会不知?” 袁天罡喜怒难测,上官云阙摸不透他的心思。 世界融合后,不良人早已探查到袁天罡在大秦的消息。 见他并未追究,上官云阙暗暗松了口气。 袁天罡话锋一转,“看来,本帅离开后,有人按捺不住了!” 上官云阙挤出一丝谄笑,“大帅明鉴,确实有些宵小之徒…” 他暗自庆幸自己未敢轻举妄动。 即便袁天罡消失多年,他仍不敢造次——毕竟袁天罡只是失踪,而非丧命。 在未确定其生死前,背叛无异于自寻死路。 袁天罡活了三百年,实力深不可测,岂会轻易陨落?这也是上官云阙始终忠心的原因。 万幸,这次赌赢了! “一日入不良人,终生不得叛离!” “违者,杀无赦!” “上官云阙,传令——清理门户!” “遵命…” 上官云阙颤巍巍起身,不敢有半分迟疑。 片刻后,他低声禀报:“大帅,孟婆求见。 ” 袁天罡略一颔首。 “属下参见大帅!” 孟婆是少数深得袁天罡信任的心腹。 “玄冥教近年如何?” 孟婆躬身回应:“一切遵照大帅安排,静候调遣。 ” “很好。 ” 稍作迟疑,孟婆试探道:“大帅这几年…确实在大秦?” 袁天罡坦然道:“不错,本帅助秦皇与太子殿下处理政务。 ” “太子殿下雄才大略,远超世人想象。 ” “此番召集尔等,便是要整备力量,助大秦——横扫六合!” 孟婆当即应允:“属下领命!” “只是李星云那边……” “李星云……” 袁天罡长叹一声。 昔日未遇嬴天衡时,他苦心栽培李星云为储君,甚至暗中传授武艺。 怎奈此子顽心不改,终日只求恣意江湖,毫无问鼎天下之志。 较之嬴天衡的雄才大略,李星云何啻云泥之别?如今他既已誓死效忠嬴天衡,李氏皇族诸子皆可弃若敝屣。 “既向往闲云野鹤,便随他去。 自今日起,举不良人之力辅佐殿下。 若李星云安分守己则罢,倘若胆敢阻拦大业——”面具下传来金铁交鸣般的杀意,“格杀勿论!” “诺!” …… 幻音坊深处,鎏金凤钗在烛火中摇曳。 卧榻上的女子以手支颐,绛红抹额衬得肤若凝脂。 赤足踏着织金软毯,垂落的发梢扫过铺开的玄色裙裾。 这般秾艳姿容偏生带着刀锋般的凌厉,正是女帝水云姬。 “不良帅现身大秦……”丹寇掐碎了葡萄,殷红汁液渗入指缝。 “本座该会会这个新起的帝国了。 ” 探子传回的消息令她眉间凝霜——以她大宗师初境的修为,此去无异于虎穴行险。 然天地异变迫在眉睫,岐国如扁舟将倾。 或许大秦藏着破局之钥,纵是龙潭,亦须一闯! …… 北境王府的雪松积了厚霜。 “兔崽子!三十万铁骑的军报抵不过你怀里美人香?”徐霄拖着伤腿踹开暖阁,却见儿子徐丰年正枕着侍女膝头尝蜜饯。 “老瘸子少来聒噪。 ”少年甩开貂裘,露出腰间悬挂的木刀。 \"那时你将我和老王逐出家门,可知道那三年的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混账!好几次险些就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了!\" \"老王那个混账更是靠不住,吃得比谁都多,逃得比谁都快!\" 回忆起那段艰难的岁月,徐丰年胸中怒火难抑。 \"如今好不容易归来,本世子难道不该享受该有的待遇?\" \"有话快讲,说完赶紧滚!\" 面对儿子的恶劣态度,徐霄早已习以为常。 能让他在此安静说话而不被笤帚赶出门,已是徐丰年最大的容忍。 对这个儿子,这位父亲既无可奈何又满怀愧疚。 他明白儿子心中的怨恨仍未消散。 \"唉...\" 徐霄发出沉重的叹息,\"小年,为父理解你的怨怼,但这份家业不传给你又能给谁?\" 徐丰年闻言一怔,随即冷声道:\"若换作是我,当初绝不会龟缩在此畏首畏尾!\" \"你习武报仇我不阻拦。 你母亲的仇,难道为父就不想雪恨?\" 徐霄的目光黯淡下来,从袖中取出一本簿册递过去。 \"仔细看看吧。 \" 徐丰年绷着脸接过后逐页翻阅。 片刻后突然从座椅上弹起。 \"这上面所言属实?\" \"千真万确。 \"徐霄颔首,\"这是密探多次核实的情报。 \" \"所以...你要我前往大秦?\" \"正是。 为父希望你能走这一趟。 \" 徐霄佝偻着身躯叹息:\"人老了,所求无非是家人平安团聚...\" 徐丰年神色凝重:\"你该明白,此举要付出的代价。 \" \"纵使倾尽北境也值得。 \"徐霄露出罕见的笑容,\"反正这些迟早都属于你。 \" 他将一枚令牌塞入儿子掌心,轻拍其肩:\"去吧,带你母亲回家。 \" 望着父亲蹒跚远去的背影,徐丰年坚冰般的心终于泛起涟漪。 ...... 与此同时,各路人马正涌向大秦疆域。 在这个武力至上的帝国,连普通士卒都达宗师境界——这般诱惑,谁不想亲睹为快? 各地情报汇总,大秦已掌握各方王朝与江湖势力的动向。 嬴政沉声问道:“韩非,各国史书可曾带回?” 第77章 冷静?朕如何冷静! 他从密报中得知,其他王朝竟有大秦的记载,不禁心生好奇,特命人搜集这些史册。 韩非闻言,神色略显古怪,欲言又止。 他心中暗想——陛下,您确定要看大秦的史书?怕只怕您看了会龙颜大怒! 这些史册他已翻阅过,虽有出入,但某些记载却令人心惊,比如他被李斯所害……若非嬴天衡改变天命,他毫不怀疑这些会成真。 嬴政见韩非迟疑,眉头微皱:“怎么?” 韩非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嬴天衡,似在求助。 嬴天衡轻轻一笑:“父皇,儿臣劝您……还是别看了。 ” 嬴政眼神一沉:“此言何意?” “怕您看后……怒火难消。 ” “……” 嬴政冷声道:“朕乃始皇帝,岂会轻易动怒?拿来!” 嬴天衡无奈摇头:“韩兄,既然父皇坚持,便让他过目吧。 ” 韩非默默呈上史册,随即退至嬴天衡身后,唯恐被牵连。 嬴天衡笑骂:“你这是拿我挡刀?” 嬴政见他二人举止怪异,心中狐疑更甚,当即翻开一册细看。 阅毕,嬴政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又拿起另一册。 夜半时分,章台宫骤然爆发一声震怒厉喝—— “韩非!传李斯、赵高、胡亥速来见朕!” 韩非拱手领命,转身疾步而出。 赵高与胡亥居处较近,他命禁卫前去通传,自己则直奔李斯府邸。 此刻,李斯尚在酣睡,忽觉一阵寒意袭来,竟被人从被窝里拽出! “见鬼!”他一个激灵,怒目圆睁,却见韩非站在榻前,顿时气短。 “师兄……深更半夜的,这是何意?” 韩非一把将他拉起:“少废话,速速进宫,陛下召见!” “陛下召见?”李斯慌忙穿衣,低声嘟囔,“究竟出了何事?” 听闻陛下召见,本该由宫中侍从通传,为何竟是韩非亲自前来? “师弟,此番祸事只能由你自行承担,师兄实在无能为力了。 ” 韩非的话让李斯如坠冰窟。 究竟出了什么事? 自己近来谨小慎微,怎会触怒陛下? “师兄,究竟发生何事?” 韩非的沉默令李斯愈发忐忑。 “史册!” “史册?” 李斯一头雾水,随韩非步入咸阳宫。 行至章台宫前,他心中不祥之感愈发强烈。 殿内景象令人心惊—— 赵高伏地颤抖,胡亥面露惶惑,扶苏神情茫然, 而嬴天衡静立一旁,冷眼旁观。 嬴政面若寒霜,周身散发着慑人威压。 李斯双膝一软:“臣...李斯参见陛下!” “可知朕为何夤夜传召?”嬴政冷冽的声音让李斯脊背发寒。 “微臣...不知...” “不知?!” 嬴政抓起案上竹简狠狠掷下:“自己看!” “看看你干的好事!” 竹简入手,李斯如遭雷击。 原来这就是韩非所说的史册, 也是今夜这场召见的缘由。 他僵硬的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赵高与胡亥, “这...绝无可能...” “定是伪造!陛下明鉴!” “此乃构陷!有人刻意诽谤臣!” 李斯双手剧烈颤抖,竹简哗哗作响。 “必是伪造!” “臣对陛下、对社稷忠心耿耿,岂会行此大逆之事!” 心中却惊涛骇浪: 若非嬴天衡震慑, 史册所载恐怕真会成为未来。 那些阴暗念头他心知肚明, 但那都是另一个时空的李斯所为, 与此刻的他何干? 自受嬴天衡警示后, 他早已收敛所有非分之想。 更何况—— 胡亥这等庸才, 岂能从嬴天衡手中夺走江山? “陛下!此乃奸人伪造!” 夜色深沉,宫灯摇曳。 \"史册上竟无一字提及太子?太子乃国之储君,微臣岂敢如此胆大妄为?\" 李斯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此次怕是难逃一死! 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哪个君王能容? \"不敢?朕看你胆大包天!\" 嬴政怒发冲冠,戟指三人厉声呵斥。 殿外侍从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发生何事了?\" 夏阿房携宫女款步而来。 见嬴政迟迟不归,她放心不下,特来探看。 \"参见皇后娘娘。 \" \"平身。 \" 夏阿房蹙眉问道:\"陛下为何动怒?\" \"回娘娘,奴婢只知陛下与丞相、太子议事,突然龙颜大怒......\" \"陛下!\" 听闻妻子声音,嬴政怒火稍霁。 \"进来。 \" 夏阿房捧着一碗羹汤入内,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嬴政身上。 \"陛下何事如此恼怒?\" 她又看向儿子。 嬴天衡目光躲闪:\"母后别问了,儿臣早劝父皇莫要过目,父皇不听......\" \"朕怎能不怒!\" 嬴政拍案而起:\"看看这些蠢材做的好事!大秦竟二世而亡!\" 夏阿房心头巨震,温言劝慰:\"陛下息怒,究竟发生何事?\" 嬴天衡递过竹简:\"母后请看。 \" 夏阿房看完内容,顿时沉默。 李斯、赵高、胡亥三人,竟将大秦基业毁于一旦! 更令她不解的是,史册竟无只字提及她与嬴天衡。 \"赵高!胡亥!你们真是好手段!\" 嬴政目眦欲裂。 相较而言,李斯之过反倒不值一提。 史载其迫于权势,与赵高合谋矫诏,害死扶苏,拥立胡亥。 然胡亥即位后,李斯仍忠心为国,最终反遭赵高毒手。 真正罪无可赦的,是那指鹿为马的赵高,与昏庸无道的胡亥! 咸阳宫内杀机骤起,嬴政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竹简上的墨字如刀锋刺痛双目。 \"矫诏弑君,残害手足......\"他忽然低笑出声,冕旒玉珠撞出细碎寒响,\"好一个李丞相,好一个中车府令!\" 阶下三人抖若筛糠。 赵高以头抢地,额头渗出血痕;李斯官袍尽湿,辩白之词卡在喉间;胡亥懵然瞪着泪眼,绢帕上还沾着午膳时的蜜饯碎屑。 \"陛下明鉴!\"赵高嘶声哭嚎,\"奴婢不过是个阉人......\" 竹简突然砸在金砖上,惊得公子将闾佩剑叮当作响。 嬴政眼底猩红翻涌——若非案头还摆着《天工开物》,若非殿外屯田令刚呈上祥瑞麦穗......他忽而侧首望向玄甲加身的太子,少年腰间的太阿剑正映出旭日光芒。 \"父皇。 \"嬴天衡拂袖扫开碎简,\"六国余孽尚在骊山修陵。 \" 死寂中响起李斯折断的笏板声。 最终赵高被革去所有官职,胡亥即日迁往南郊别院。 当戍卫拖着中车府令退下时,嬴天衡忽然按住剑穗——那枚墨家机关锁正在微微发烫。 \"谢主上宽恕!\" 李斯与赵高跪伏在地,额间沁出细密汗珠。 他们知道这条性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虽说官职被贬,但只要活着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面对始皇帝和太子殿下的双重威压,他们早已熄灭了所有异心。 更别说如今这段离奇史实的披露,更让他们连半分杂念都不敢生起。 至于公子胡亥,虽被逐出宫闱,却显得格外平静。 他本就与储位无缘,此刻反倒觉得宫外生活更为自在。 至少皇族身份尚在,衣食无忧。 \"统统退下!\" 始皇帝烦躁地挥手驱赶,此刻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心头郁结。 虽然明白这是异界之事,但史书所载仍令他如鲠在喉。 泱泱大秦,竟葬送在这等宵小手中...... \"差点魂飞魄散......\" 迈出殿门的李斯双腿仍在打颤,仿佛刚从阎罗殿前走过一遭。 若非太子殿下出言相劝,今日恐怕真要命丧当场。 韩非玩味地搭上师弟肩膀:\"李廷尉好胆色,连矫诏之事都敢为之?\" \"慎言!\"李斯慌忙环视四周,脸色煞白:\"此乃他界之事,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行此大逆!\" 惊魂未定的廷尉不断擦拭冷汗,当今天子执掌不良人与锦衣卫两大密探机构,谁人敢生二心? 韩非沉吟道:\"各界的记载与我们相差甚远,而变数皆系于太子殿下。 其他世界的史册中,大秦储君皆为长公子扶苏......\" \"殿下真乃扭转乾坤之人。 \"这位法家宗师眼中闪烁着期待:\"大秦的未来,愈发令人神往了。 \" 李斯突然咬牙切齿:\"若叫我遇见那个世界的'我',定要亲手了结这个祸害!\" 韩非哑然失笑——对自己都能痛下杀手,倒是够狠。 待众人退尽,殿内只剩皇室至亲。 嬴政轻抚竹简沉声道:\"天儿,务必擒获那个叫徐福的方士,朕要让他尝遍酷刑!\"此刻的帝王褪去威严,言语间透着寻常父亲般的愠怒。 嬴政实在不愿家中的氛围也如朝堂般严肃。 \"此人罪该万死!\" 当看到徐福哄骗嬴政服下毒丹,致其丧命后又携款潜逃时,他怒火中烧。 \"父王,请息怒,那不过是异界之事,无需太过计较……\" 嬴天衡大感无奈,若真要追究,项羽、张良等人岂不也得遭殃? \"冷静?朕如何冷静!\" \"还有那刘邦,同样该千刀万剐!\" \"区区市井之徒,竟敢觊觎大秦江山!\" \"父王尽管放心,那刘邦早已被儿臣铲除。 \" 第78章 收起你的天魔大法。 嬴政一脸震惊:\"你为何不早说?\" \"区区小事,何须禀报?\" 当时的刘邦不过农户出身,嬴天衡派惊鲵暗中将其了结。 那时的他尚未成势,不足为惧。 \"你如何察觉此人?莫非早知此事?\" \"嗯……\" 嬴天衡坦然承认。 \"父王,儿臣毕竟是圣人钦点,知晓这些有何奇怪?\" 嬴政怔了怔,似乎也有道理。 \"那徐福呢?是否也被你解决?\" \"徐福便是阴阳家云中君,不过天地融合后,他便莫名消散了。 \" 嬴政皱眉:\"云中君?\" \"死了也好,否则朕也不会放过他!\" 嬴天衡暗暗摇头:\"但其他世界的徐福尚存。 \" \"还活着?\" 嬴政眼中寒光一闪:\"据闻那些世界的大秦覆灭已久,至少数百年过去,他竟能活到现在?莫非真炼出了长生药?抑或与你一样成仙了?\" \"千年岁月,此人实力恐怕不容小觑!\" \"父王太高估他了,\"嬴天衡不以为然,\"徐福创立天门,自称帝释天,以神明自居,愚弄世人。 他猎杀凤凰,以凤血炼制长生药,却有反噬之患,需藏身寒冰镇压。 \" \"况且此人资质平庸,不过是靠着时间堆积,搜罗天下武学,创出圣心诀,但实力顶多止步陆地神仙,成仙?痴心妄想!\" \"凤凰?\" 夏阿房忍不住问道:\"天儿,世间真有此等神兽?\" 嬴天衡笑道:\"母后忘了?儿臣还养了一头貔貅呢。 \" \"也是……\" 夏阿房这才想起儿子确实养过一只貔貅。 那只貔貅被养得活像条小狗,毫无神兽风范,整日里只会撒娇卖乖。 嬴政难掩兴奋,\"既有凤凰,那神龙想必也存在吧?\" \"不错!除我养的貔貅外,世间还有四大神兽。 \" \"凤凰、玄龟、神龙、火麒麟......\" \"其中凤凰已遭帝释天斩杀,而笑三笑因融合玄龟之血,存活数千载,行踪比帝释天更为隐秘。 \" \"火麒麟盘踞于凌云窟内,实力平平,洞中另有黄帝陵墓与龙脉!\" \"神龙潜藏在神龙岛深渊之下,唯有惊瑞之日才会现世,其实力已达陆地神仙巅峰,甚至触及半步人仙之境......\" 嬴政目光灼灼,\"火麒麟,神龙......\" \"既然凤凰与玄龟之血皆可令人长生,那这火麒麟与神龙......\" 他仍不死心,\"天儿,你那貔貅既是神兽,不如取些血试试?\" \"......\" \"父皇,长生之道多矣,何必急于一时?\" \"朕不在乎这些!火麒麟与神龙,大秦志在必得!\" 嬴天衡暗自无奈,自己这位父皇当真是见不得半点珍宝。 \"父皇就别打貔貅的主意了,我还指望它成为大秦的护国神兽呢!\" \"这些年喂养它所耗资源无数,别看它只会卖萌,除我之外,它可是大秦最强的战力!\" 嬴政闻言惊诧不已,那只整天撒娇的小家伙竟如此厉害? \"神龙与火麒麟我会亲自带回,活着的神兽远比死去的更有价值!\" \"若父皇执意取血,恐怕不妥。 \" \"火麒麟长年镇守龙脉,戾气缠身,其血会令人癫狂;神龙的龙元虽强,但若失控,反会使人化作神龙之躯......\" 嬴政兴致索然地摆摆手,\"随你安排吧!\" \"火麒麟倒好说,只是神龙需待惊瑞之日现身,颇为棘手。 \" \"对旁人而言是麻烦,对我却不然。 \" \"神龙平日蛰伏,惊瑞之日实力大减,正是屠龙良机。 \" \"不过即便是全盛时期的神龙,也非我敌手,何须等待?\" 夏阿房忍不住嗔怪,\"就数你厉害!\" \"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何时能多为自己安危考量?\" 嬴天衡默不作声,以他如今的修为,在这片天地间确实难逢敌手。 但他此刻可不敢反驳,否则又要听上一番训诫。 \"你可知每次外出都令我寝食难安?\" \"堂堂储君就该有个储君的样子,何必事事亲力亲为?\" \"栽培那些臣子,难道只是摆设不成...\" 夏阿房的忧虑如潮水般涌来。 这个儿子她难得见上一面,整日东奔西走,不是在处理政务就是在巡视疆土... 虽说都是为了大秦基业,可她这个做母亲的怎能不心疼。 嬴天衡不着痕迹地往嬴政身后挪了半步,递去求助的眼神。 父皇,母后动怒了,您快劝劝? 嬴政别过脸去,权当没看见。 休想,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收拾。 父子二人眉来眼去之际,夏阿房的叮咛仍在继续。 大秦最尊贵的两位男子,此刻竟都噤若寒蝉... ...... 咸阳城内... 数月来,四方来客络绎不绝。 有别国细作,有各派眼线,有慕名而来的江湖豪杰。 更有专程前来切磋的武道高手。 整座城池热闹非凡。 幸亏嬴天衡调遣精锐驻守,那支全员宗师的铁血之师,令宵小之徒不敢造次。 韩非与卫庄在亲卫护送下踏入城门。 \"诸位!\" 清朗嗓音响起,街头巷尾的游侠们纷纷侧目。 \"首先欢迎各位莅临大秦!\" 韩非含笑拱手,\"但既入我疆土,还望遵守大秦律例!\" 话音未落,人丛中突然蹿出个疤脸壮汉狞笑道:\"老子偏不守规矩又如何?毛头小子也配教训人?\" 那汉子满脸凶相,刀疤横贯面门,周身杀气凛然。 韩非略显诧异,没料到这么快就遇上刺头。 这些江湖客向来放浪形骸,要他们守规矩确实不易。 寻常人有军队震慑倒也安分,可碰上硬茬子就另当别论了。 \"嚯!这莽夫什么来路?\" \"啧...简直是自寻死路,真当大宗师就能横行无忌...\"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确实有狂的底气,咱们这些小鱼小虾还是老实些。 \" 韩非依旧保持着从容笑意:\"在下大秦丞相韩非,专司刑名之法。 \" 中年壮汉仰天狂笑,“爷才不管你是哪路神仙,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你那些官家律法对爷没用!爷偏不买账,你能拿爷怎样?” 说完,他轻蔑地扫了眼韩非身后的兵卒。 以他大宗师的修为,这几名军士还不放在眼里。 若真想脱身,这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 何况他料定大秦不会为区区一个大宗师兴师动众,那些顶尖高手更不会亲自出马。 此番挑衅,不过是想扬名立万,并非真要和大秦作对——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盘算得倒挺周全:最多被关几天,反正又没动手。 若能成事,此后江湖上谁不认得他这号人物? 可惜如意算盘打得太早。 卫庄冷然跨前一步,“蝼蚁般的大宗师,也配聒噪?”话音未落,剑芒乍现。 待众人回神,他早已退回韩非身侧。 那汉子还保持着嚣张神情,喉间却忽现一道血线。 待他仰头欲笑,首级竟顺着脖颈滑落。 至死,他眼中仍凝固着未及转换的狂妄。 “一招毙命?!” “此人修为究竟多恐怖?连他如何出剑都没看清!” “好快的剑!” …… 深夜的太子府邸。 玄甲军娴熟地拖走几具尸首,侍从们迅速冲刷青石上的血痕。 这番流程,众人早已驾轻就熟——自天地融合后,总有不速之夜客造访。 皇城戒备森严,探子们往往刚碰宫墙便丢了性命,于是太子府成了新的目标。 结果自然殊途同归。 随着大秦威名远播,这类飞蛾扑火的行径愈发频繁。 嬴天衡常抚剑感慨:“明知本座号称陆地神仙,这些江湖人偏要来送死。 ” 窗外树影婆娑,月光洒落庭院。 嬴天衡倚在软榻上把玩夜光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流转。 弄玉指尖拨动琴弦,红莲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花,裙袂翻飞间暗香浮动。 焰灵姬斜倚雕栏,漫不经心地往金樽里斟着葡萄美酒。 \"典韦。 \"嬴天衡忽然轻唤。 魁梧将领立即躬身上前,却见自家主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待会有客到,不必拦着。 \" \"诺!\"典韦刚要退下,又挠头问道:\"来者何人?\" 焰灵姬\"噗嗤\"笑出声:\"你这憨子,若是男子,殿下早让你剁了喂狗。 \"众女纷纷掩唇,银铃般的笑声惊起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夜风送来清脆的铃音,众人恍若未闻。 红莲剑势未停,剑尖挑落三寸月光。 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琉璃盏映出他唇边的意味深长。 粉纱翩跹掠过屋檐,雪白足踝的金铃在月下泛着微光。 少女倒悬朱梁,青丝垂落如瀑:\"阴葵派绾绾,给太子殿下请安啦~\" 那嗓音掺了蜜似的,却在空气中激起无形波纹。 嬴天衡突然屈指一弹,绾绾顿觉浑身气机凝滞,待反应过来时已落入温暖怀抱。 男人带着葡萄酒香的气息拂过耳畔:\"姑娘家的天魔音,是用来助兴的么?\" 向来戏弄旁人惯了的魔女,此刻耳尖竟腾起绯色。 她挣了挣,发觉腰间手臂纹丝不动,终于咬着唇瞪圆了杏眼——这世间竟真有人能降住阴葵派的百变妖女。 她终究不是寻常女子,很快便定下心神,倚在嬴天衡怀里软语呢喃:\"绾绾倾慕殿下多时,这般情意难道不合常理吗?\" 那双剪水秋瞳漾着潋滟波光,看得嬴天衡心头微颤。 \"你这天魔媚功对孤无用。 \"他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夜闯东宫,就不怕孤取你性命?\" \"殿下素来怜惜美人,怎舍得伤我分毫?\"绾绾指尖绕着发梢,早在踏入太子府那一刻,她便知晓行踪败露。 那些值守的玄甲卫气息浑厚,竟个个比她师尊阴后祝玉妍还要强横——要知道祝玉妍可是堂堂大宗师! 这般龙潭虎穴,她区区宗师境的小丫头闯入,那些守卫却佯装未见,必是得了授意。 想起先前那些悄无声息消失的刺客,绾绾更觉这太子府似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 本想退走,转念却明白既已被察觉,倒不如坦荡现身。 毕竟搜集的情报显示,这位太子殿下对聪明人向来宽容。 \"倒是个明白人。 \"嬴天衡眼中赞许之色一闪而过,\"说吧,所为何来?\" 绾绾眼波流转间嗔道:\"殿下好生无情,就不许人家慕名而来么?\"话音未落,忽觉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嬴天衡眸光转冷:\"孤最后说一次,收起你的天魔大法。 \" 绾绾暗自咋舌,这太子竟真如传闻中那般铁石心肠。 她连忙正色道:\"实是奉师命前来商议结盟之事。 \" \"魔门与慈航静斋斗了数百年,何时需要外援了?\" \"如今大隋气数将尽。 \"绾绾苦笑道,\"慈航静斋扶持的李阀势大,若真让他们得了天下,我魔门百年基业恐怕......\"话音戛然而止,月光下她忽然旋身起舞,腰肢柔软似柳。 夜风轻拂,烛影摇曳。 嬴天衡凝望着绾绾,目光如深邃星河,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绾绾被他这般注视,心跳微乱,耳尖悄然染上一抹绯色,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就在方才对视的刹那,她竟有一瞬失神,险些沉溺其中。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她暗自心惊。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第79章 杀无赦。 “殿下若如此理解,亦无不可。 ” 绾绾稳了稳心神,轻声回应。 阴葵派虽与慈航静斋相争多年,但论底蕴与名望,终究稍逊一筹。 若邪王石之轩尚在,魔门尚有抗衡之力,可惜如今魔门式微,石之轩又杳无音讯,生死未卜。 单凭师父祝玉妍一人,终究独木难支。 如今大隋风雨飘摇,叛军四起,连他们自身都自顾不暇。 而李阀得慈航静斋鼎力相助,兵锋正盛,若将来真让他们夺取天下,阴葵派必遭灭顶之灾。 形势所迫,她不得不亲赴咸阳。 诸国之中,唯有大秦国力最强,且意图吞并其他王朝之势已然昭然。 投靠大秦,才是唯一生路。 更何况,若能得嬴天衡扶持,阴葵派所得之利,远胜从前。 “此等大事,仅派你来,是否太过轻慢?” 嬴天衡语气淡淡。 绾绾连忙解释:“殿下误会了,师父与我同行,只是暂由我与殿下商议合作之事。 待事成,师父自会前来觐见。 ” 她顿了顿,又道:“慈航静斋之人亦在咸阳,若师父贸然现身,恐给殿下添乱,故才让我趁夜前来。 ” 嬴天衡指尖轻叩扶手,神情莫测。 “归顺于孤,亦非不可。 ” 于他而言,阴葵派可有可无,即便石之轩尚在,也无足轻重。 江湖之中,道家、阴阳家皆为顶尖门派,连东皇太一与北冥子这等陆地神仙,亦须俯首听命。 这便是依附帝国的代价。 阴葵派,不值一提。 但绾绾与祝玉妍,倒让他有些兴致。 夜色深沉,宫灯摇曳,嬴天衡指尖轻敲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阴葵派若归顺孤,此后便需听命于帝国。 当然,孤亦不会亏待你们。 \" 绾绾眸光微闪,朱唇轻启:\"师尊与绾绾既然赴约,自然早有决断。 至于派内异议之声...\"她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自有解决之法。 \" 嬴天衡暗自思忖,祝玉妍此番竟如此果断,看来阴葵派处境确实艰难。 \"准了。 孤会派人助你们行事。 \" \"多谢殿下成全。 \"绾绾盈盈下拜,心中暗喜。 原以为要费尽周折,不想竟如此顺利。 嬴天衡忽然倾身向前,目光灼灼:\"若要谢恩,不妨拿出些诚意?\" 绾绾心头一跳,强自镇定道:\"夜色已深,不如改日再为殿下献舞?\" \"改日?\"嬴天衡意味深长地笑了,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甚好。 \" 绾绾身子一僵,暗叫不妙。 \"弄玉。 \"嬴天衡唤道,\"为绾绾姑娘伴奏一曲。 \" 弄玉柔声应允,纤指拂过琴弦。 雪女在旁轻哼一声:\"我倒要看看她的舞技如何。 \"公孙丽姬捂嘴轻笑:\"雪女姐姐莫非醋了?\"雪女立时俏脸飞红。 绾绾忽觉周身气机凝滞,动弹不得。 待嬴天衡撤去压制,她方才稳住心神。 琴音袅袅,时如清泉漱石,时似惊涛拍岸。 绾绾旋身起舞,裙裾飞扬间尽显曼妙身姿。 月光下,她专注起舞的模样格外动人。 \"这天魔舞,果然不凡。 \"嬴天衡满意地颔首。 夜幕低垂,雪女望着翩然起舞的绾绾,眼底闪过惊艳。 那灵动的身姿仿佛暗夜中的精灵,连她也不得不承认,天魔舞确有摄人心魄的魔力。 舞袖轻收的刹那,嬴天衡抚掌轻笑:\"好一支天魔舞。 \" \"舞已献毕,绾绾告退。 \"少女足尖轻点枝头,眸光掠过众人时溢出几分狡黠。 正欲抽身离去,却撞上一股无形巨力,整个人被扯回庭中。 \"姑娘为孤献舞,岂能没有谢礼?\"嬴天衡把玩着酒樽,笑意渐深,\"更深露重,不如就在太子府歇下。 \" ...... 翌日晨光熹微时,慈航静斋的队伍已在咸阳宫外静候多时。 她们与阴葵派几乎同时入城,却不得不按捺铲除魔门的冲动——在佛门扎根大秦的宏愿面前,私人恩怨都得让步。 \"圣女,昨夜那妖女进了太子府就再未现身...\"弟子话音未落便被师妃暄抬手制止。 她望着宫墙上猎猎作响的玄鸟旗,轻叹:\"陆地神仙若能被媚术所惑,也枉称神仙了。 \" 几位师妹仍不甘心:\"但佛门普度众生...\" \"进宫。 \"师妃暄打断道。 自踏入咸阳,所见所闻便不断冲击她的认知。 街巷间飘着炊烟,学堂传出琅琅书声,这般的盛世气象,远比经卷中描绘的极乐世界更为真实。 宫门处的侍卫长冷眼拦下她们:\"陛下有令,今日不见外客。 \" 偏殿里,嬴政将竹简重重合上。 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太子席位,额头青筋跳了跳。 侍从低声禀报时,帝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慈航静斋?当朕的咸阳宫是市集茶楼么?\" 嬴政素来厌恶佛门,对慈航静斋的名号更是嗤之以鼻。 这些僧侣劝人信佛,自身却免于赋税,更变本加厉盘剥百姓。 大秦以武力定鼎天下,岂会信奉这等虚妄之说?未来仙朝伟业,又岂容佛门染指? \"往后这类江湖门派,不必再报!\" \"诺!\"侍卫领命退下。 朝堂之上,君臣继续议政,无人将此事放在心上。 区区慈航静斋,调遣兵马即可剿灭,何足挂齿? 宫门外,侍卫冷面拦阻:\"请回,陛下拒见。 \" 师妃暄猝然怔住。 她料到此行艰难,却未想竟连宫门都不得入。 以慈航静斋威名,嬴政竟丝毫不留情面? \"我佛门普度众生,为何——\" \"住口!\"师妃暄厉声喝止。 她已瞥见侍卫按刀的指节发白,再言半句恐血溅当场。 \"走。 \"她率众转身离去,忽驻足望向远处飞檐:\"去太子府。 \" 嬴政既不得见,若能说服嬴天衡,亦算功成。 ...... 晨曦映照雕花门扉,绾绾刚推开门便见众女掩唇轻笑。 \"绾绾妹妹昨夜可好眠?\" 绯色漫上玉颈,绾绾羞恼瞪视。 绯烟适时解围:\"殿下候着诸位呢。 \" 穿过回廊时,绾绾仍觉恍惚。 本是商谈合作,怎就...... 庭前石阶上,典韦正与嬴天衡低语。 见众女到来,嬴天衡挑眉轻笑:\"来得巧。 绾绾,你那位对头到了。 \" \"师尼姑?\"绾绾眼波流转,忽然凑近耳语:\"她容貌甚佳,殿下可要妾身擒来作侍女?\" 嬴天衡屈指弹她眉心:\"你敌得过她?\" 师妃暄与绾绾实力相当,多年交手互有胜负却始终难分高下。 两人皆是天赋卓绝之人,每次交手不是平局便是稍占上风,从未能真正击败对方。 见典韦引着师妃暄等人前来,绾绾轻咬朱唇跺脚道:\"殿下忍心看妃暄欺负人家吗?\" 师妃暄见到绾绾与众女相处融洽,顿时面色一沉。 绾绾竟在嬴天衡府中安然过夜,显然已与太子建立良好关系,甚至可能达成合作。 随行佛门弟子中有人不分场合地喝道:\"魔教妖女还敢现身!\"话音未落便被嬴天衡冷眼扫过,只见金色火苗凭空燃起,转瞬间便将那人化为灰烬。 玄甲军已悄然包围院落,嬴天衡寒声道:\"佛门好大的胆子!此乃太子府邸,岂容尔等放肆?莫非佛门藐视大秦威严?\"恐怖威压令众人跪伏在地,师妃暄亦勉力支撑却已摇摇欲坠。 数名佛门弟子口吐鲜血瘫倒在地,师妃暄面色惨白艰难告罪:\"殿下...恕罪...\" \"记住,这是大秦疆土!\"嬴天衡杀意凛然,\"不是慈航静斋能撒野的大隋!\" 他虽对师妃暄有些许好感,但此人已被佛门彻底洗脑。 大秦以武立国,岂容佛门染指?嬴天衡决不允许佛门势力渗透大秦! 威压稍敛,惊魂未定的师妃暄等人抬眼望去。 佛门虽在诸国影响力深远,慈航静斋更被视为佛门领袖,民间声望甚至凌驾官府。 可这滔天权势,在大秦铁骑面前不过是镜花水月。 不得不承认,佛门确如附骨之疽。 纵有真心行善者,也不过凤毛麟角。 但在大秦,佛门这套把戏寸步难行。 \"直说吧,找孤何事?\" 嬴天衡轻晃琉璃盏,猩红酒液映着冷峻眉眼,仿佛方才下令处决之人的不是他。 \"殿下明鉴。 \" 师妃暄广袖无风自动,檀香随语声氤氲:\"恳请准允佛门在大秦弘法,普度众生。 \" 绾绾指尖掐进掌心,死死盯着嬴天衡的薄唇。 \"不准。 \" 斩钉截铁二字砸碎满室沉香。 \"为何?\" 师妃暄雪色面纱微颤。 她设想过千万种委婉推拒,却未料遭遇这般刀削斧劈的否定。 嬴天衡忽地倾身,案上夜明珠将他的影子化作庞然巨兽,将白衣仙子笼罩其中:\"大秦疆土,容不得这等腐骨之蛆。 \" \"荒谬!\" 常年执剑的玉指捏得骨节发白。 自幼受教\"苍生为重\"的师妃暄,此刻耳畔尽是斋主日日晨课的梵钟:\"我佛门救苦救难,殿下未临南海听万民称颂,怎可妄断?\" \"救苦救难?\" 琉璃盏底重重磕在玄玉案上,震碎三丈外铜鹤衔着的灯花。 \"藏匿逃犯算哪门子慈悲?\" \"屠夫剃度便成高僧,恶棍披裟竟证菩提——\" 嬴天衡突然擒住师妃暄下颌,惊得绾绾袖中天魔带险些出手:\"若有人屠你满门,转头遁入空门,你待如何?拍手赞他回头是岸?\" \"佛门令他向善...\" \"善?\" 帝王冷笑震得梁上积尘簌簌:\"冤魂尸骨未寒,凶徒却在你佛前吃斋念佛。 这善,是蘸着人血念出来的罢?\" 珠帘哗啦一响,嬴天衡已背身立在十二扇紫檀屏风前,屏上恶鬼图恰与他影子重叠:\"即日起,跨入大秦的秃驴——\" \"杀无赦。 \" 第80章 当真可笑至极! \"莫非佛门也心怀逐鹿天下之志?\" 师妃暄默然不语,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多年来秉承的信念在此刻产生动摇,慈航静斋的教诲与眼前所见形成强烈冲突。 她从未深思过这些问题,如今在嬴天衡的质问下,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 \"师尊在欺瞒我吗?\" \"不可能...师尊绝不会...\" 她内心天人交战,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 几位佛门长老见状心急如焚,若再任由发展,佛门精心培养的圣女恐将倒戈。 这些长老深知佛门阴暗面,却始终让师妃暄远离真相,维护她纯净形象以谋取最大利益。 \"圣女勿听....呜....\" \"本座说话,岂容尔等多嘴?\" 嬴天衡随手一挥,几名长老瞬间爆体而亡。 \"你!\" 师妃暄怒目圆睁,眼中尽是不屈与愤恨。 绾绾依偎在嬴天衡身侧轻语:\"殿下当心,慈航静斋可有'以身饲魔'的传统呢...\" \"笑话!江湖门派就该安分守己,若敢干预朝政,本座定派铁骑踏平!\"嬴天衡冷笑连连,\"所谓佛门,纵有真佛也得俯首称臣,否则本座便屠尽天下佛!\" 师妃暄娇躯剧颤,被这番惊世之言震得心神俱震。 \"师姑娘,本座劝你别被佛门蒙蔽。 若不信,不妨隐姓埋名去各地佛寺看看,亲眼见证你心中的圣地何等龌龊!\" \"谢殿下提点,妃暄自会查证。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太子府,内心充满矛盾。 虽不知该信几分,却决意亲往验证。 若嬴天衡所言非虚,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待她离去,绾绾噘嘴嗔道:\"殿下这般怜香惜玉呢?\" \"莫要胡闹,你整夜未归,再不回去师尊该误会本座欺负你了。 \" ###嬴天衡戏谑地轻拍绾绾的翘臀... ###\"殿下好生薄情,这就急着赶人走了?\" 绾绾面颊绯红似要滴血。 \"记得等人家呀~\" 绾绾明白该告退了,柔声说罢便转身离去。 待那道倩影消失,嬴天衡面容骤然结冰。 \"倒是本宫低估了这些人的手段。 \" \"佛门那些秃驴岂会安分?\" \"传令下去,各地不良人与锦衣卫严查佛门动向。 \" \"凡敢在大秦境内立庙者,杀!\" \"凡敢宣扬佛法者,杀!\" \"凡敢蛊惑百姓者,杀!\" 嬴天衡绝不容许佛门染指大秦疆土,哪怕萌芽亦要扼杀! ...... 咸阳客栈内 祝玉妍在厢房来回踱步,衣袂翻飞。 \"这丫头怎的还不归来?\" 整夜未眠的阴后心绪难平。 虽说派爱徒前往太子府是为结盟,可整宿未归实在反常。 她深知那位太子绝非善类,多少探子皆是有去无回。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传闻嬴天衡最是怜香惜玉。 正因如此,她才放心让绾绾独往。 可此刻晨曦已至,若真有个闪失...... 白清儿立在角落,眼底翻涌着妒火。 同是弟子,师尊待绾绾如珠似宝,于己却视若草芥。 平日里不仅要端茶递水,更动辄得咎。 奈何论容貌不及师姐娇媚,论武功更逊色三分,只得将怨毒深藏。 \"师尊莫急,师姐定会平安归来。 \" \"怎能不急?太子府岂是善地?如今......\" \"师尊,我回来了!\" 银铃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推门而入的瞬间,祝玉妍先是喜形于色,继而如遭雷击。 \"你...元阴已失?!\" 白清儿先是一怔,随即暗自狂喜——天魔大法唯有处子之身方可臻至十八重境界。 祝玉妍停留在天魔策第十七层已逾十载,始终难有寸进。 而绾绾是她所见悟性最高之人,她本期望爱徒能突破第十八层,压倒慈航静斋。 可如今绾绾失去元阴,注定此生无缘天魔大圆满。 这意味着她在魔门中的地位将江河日下——白清儿怎能不暗自窃喜? \"你......\" 祝玉妍气得语塞。 不过去趟太子府,最器重的弟子竟陷落其中。 她险些背过气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 祝玉妍面若冰霜。 这一刻,她感到所有希望都化为泡影。 \"师尊,弟子险些命丧黄泉......\" 绾绾将昨夜惊险如实道来。 听闻嬴天衡已应允合作,祝玉妍神色稍霁。 既成事实,责罚亦是徒劳。 既依附大秦,便无需再惧慈航静斋,何况嬴天衡本就对佛门不喜。 如今绾绾已是太子的人,纵不能臻至天魔极境也无妨。 借此关系,或可转修他法。 \"哎......\" 祝玉妍长叹。 第十八层已成她的心魔。 眼看继承人有望突破,转眼希望成空。 她甚至开始怀疑此次与大秦结盟的抉择。 \"师尊勿忧。 \" 绾绾忽而巧笑嫣然,\"即便不能突破,也可恳请太子殿下助我修炼其他功法。 \"说到此处,她神色变得微妙。 \"说来难以置信,殿下竟改良了天魔策。 即便非完璧之身,照样能修至大圆满——弟子已亲身验证。 \" \"荒谬!\" 祝玉妍愕然。 天魔策乃魔门至高武学,嬴天衡怎可能轻易改良?纵为陆地神仙,也太过匪夷所思。 \"虽难以置信,但确是如此。 \" 祝玉妍神色复杂,\"他究竟妖孽到何种地步?\" \"弟子不知。 但恐怕......\"绾绾回想着今晨的试探,\"他的实力远超陆地神仙之境。 \" 焰灵姬等人听闻“陆地神仙”之词,眼中掠过轻蔑之色。 虽然无人知晓嬴天衡修为究竟何等境界,但众人皆知,他的实力绝非区区陆地神仙可比。 “罢了……” “我等与此等境界相去甚远。 ” 祝玉妍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如今她仍停留在大宗师之境,若能将天魔策第十八层参透,便可踏入天人境界。 而今嬴天衡已将天魔策重新修改,若能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或许真有机会突破。 “传令阴葵派弟子,即刻起全派迁往大秦,听从大秦调遣!” “若有违抗者,逐出门墙,杀无赦!” “是。 ” 白清儿领命退出,前去执行。 “师父,既已决定合作,何时前往太子府?” 祝玉妍斜睨绾绾一眼,冷哼道:“不过一夜,你就急着替外人说话了?” 绾绾吐了吐舌头,讪讪一笑。 “前往太子府倒不急,你先将修改后的天魔策细细说与我听,彼此参详一番。 ” “好!” 师徒二人于客栈之中,开始推演印证天魔策精髓…… --- ###咸阳城另一端…… 佛门众人仍在等待师妃暄归来,却只见到她孤身返回,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心神受创。 而其余弟子,尽数殒命于太子府。 佛门众人皆怒不可遏。 他们行走江湖多年,无论门派还是王朝,皆对其礼遇有加。 大秦何敢肆意屠戮佛门弟子? “哼……依贫僧之见,这秦太子必已堕入魔道,定是受那妖女蛊惑!” “不错!此事必须向佛门交代!” 众人目光转向一旁四位高僧——佛门四大圣僧。 此四人分别为:天台宗智慧大师、三论宗嘉祥大师、华严宗帝心尊者、禅宗四祖道信大师。 四人皆是大宗师境高手,任意一人,皆可与祝玉妍比肩。 若四人联手,纵使邪王石之轩、散人宁道奇那般高手,亦难讨得便宜。 嘉祥精修“一指头禅”,智慧专掌“心佛掌”,帝心尊者杖法通玄,而道信最擅“达摩手”。 曾有江湖奇人评定四人武功高低,列一风云榜。 佛门四位高僧中,三论宗嘉祥的枯禅玄功位居首位,帝心的大圆满杖法次之,随后是道信的达摩手与智慧的心佛掌。 当年帝心曾与阴后祝玉妍对峙,竟令这位魔门强者心生退意,不战而退。 由此可见,这四位圣僧的实力何等深厚。 此番佛门入大秦传道,事关重大。 大秦铁骑威震天下,为保万全,佛门特意派出四大圣僧随行。 有这四位坐镇,江湖中人多少会给几分薄面,即便遇到险境,亦能全身而退。 然而不知是佛门过于自信,还是另有算计,他们竟打算向嬴天衡讨要说法。 “此事就此作罢,我们回去吧,大秦不会容忍佛门存在!” 师妃暄不愿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 她深知嬴天衡的行事风格,若四大圣僧执意挑衅,不仅难有结果,反倒会折损佛门根基。 “阿弥陀佛,我等此来并非为争斗,只为讨一个公道。 ” 四大圣僧不以为意。 嬴天衡再强,终究受制于民心。 若他敢对佛门出手,必将激起天下哗然。 话音未落,四人已率佛门僧众直奔太子府,徒留师妃暄愣在原地。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师妃暄叹息摇头。 她不禁想起此前嬴天衡所言。 佛门折损数人,便誓不罢休,非要讨个说法。 可那些惨死的百姓呢? 凶手遁入佛门便逍遥法外,他们的家人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此次嬴天衡被卷入其中,佛门尚且咄咄逼人。 若换作寻常百姓,又当如何? 设身处地一想——佛门伤人可以无事,外人伤佛门却罪不可恕…… 师妃暄心头一震,长久以来的信念竟在此刻动摇。 她未与任何人告别,悄然离去。 真相究竟如何,她必须亲自验证! …… 佛门此番声势浩大,整个咸阳城为之震动。 四大圣僧对此颇为满意,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以舆论之势迫使嬴天衡退让。 “哼……不知死活!” 客栈内,一位气质非凡的年轻公子负手而立,眉宇间尽显睥睨之态。 大秦太子威震天下,麾下铁骑踏平六合,血染山河。 区区佛门,竟妄想以民意相挟?当真是可笑至极! 第81章 都是真的。 另一处酒楼中。 一位锦衣少年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一幕,唇角微扬。 身旁的少女气鼓鼓地瞪着他,而两侧则静立着两位老者,神情肃然。 街道两侧,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咧着缺牙的嘴,另一个身披陈旧羊皮袄的老头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油腻的手指还不忘在脚趾缝间游走。 两人对周遭异样的目光浑然不觉。 \"世子,咸阳如今暗流涌动,咱们还是速速办完差事返回为妙。 \" \"王老此言差矣。 \"徐丰年晃着酒盏戏谑道:\"这一路刺杀本世子的人虽多,唯独在咸阳无人敢动手——城里的钉子早被拔干净了。 \"他倚着雕花木窗向外眺望,\"好戏才刚开场呢。 \" 此刻咸阳城内江湖人士扎堆,四大圣僧现身的消息不胫而走。 眼见这群人浩浩荡荡直奔太子府,看热闹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这般动静很快惊动了巡城卫兵。 \"止步!太子府禁地,擅闯者格杀勿论!\"卫兵长枪横挡,竟对四位大宗师境的高手毫不在意。 \"阿弥陀佛,老衲求见太子殿下。 \" \"凭你也配?\"卫兵刀刃出鞘三寸,\"现在滚还来得及!\" 锵锵铁甲声自府门内传来,典韦领着玄甲军阔步而出。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殿下府前撒野?\"声若雷霆的呵斥震得街边灯笼簌簌摇晃。 四大圣僧交换眼色,皆从对方眸中看出骇然——堂堂大宗师在这太子府竟只配当看门护卫?更可怕的是那领队将领气息如渊似海,分明已臻至他们难以企及的境界。 智慧大师合十行礼:\"为天下苍生计,求见太子殿下。 \" \"殿下没空搭理秃驴。 \"典韦冷笑。 此刻太子府内,嬴天衡指间酒樽突然炸裂,琥珀色的琼浆顺着掌纹蜿蜒而下。 \"佛门贼秃......\"他眯起眼睛盯着院墙外,\"活腻了。 \" ##赢天的降临 太子府内,众人正低声交谈,忽见紫光一闪,赢天的身影已立于厅中。 这般来去无踪的本事,令在场者无不骇然变色。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阿弥陀佛,施主终于现身了。 \"佛门四大圣僧嘉祥双目微抬,声音如古井无波。 绾绾一袭红衣飘然而至,笑吟吟地站在赢天身侧:\"太子殿下可要当心,这位正是佛门有名的嘉祥老和尚。 \"她美目流转,言语间尽是挑衅之意。 \"魔门妖女!\"几位佛门弟子怒目叱喝。 话音未落,只见赢天眼中火光一闪,那几个开口之人便化作满地灰烬。 \"有趣。 \"赢天轻抚衣袖,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本座尚未找你们麻烦,你们倒先送上门来。 \" 嘉祥双手合十,悲悯道:\"施主亲近魔门,已堕魔道。 若能回头,犹未晚也。 \" \"哈哈哈...\"绾绾笑得花枝乱颤,\"你们这些老和尚,整天把正邪挂在嘴边,说到底,不过是看谁拳头大罢了!\" 赢天负手而立,淡淡道:\"本座行事,何须你们来说三道四?你们所谓的正义,不过是维护自身利益的遮羞布罢了。 \" \"施主执迷不悟,老衲甚为痛心。 \"嘉祥叹息道。 \"就凭你们几个老骨头,也配谈魔道?\"赢天冷笑一声,\"若要动手,本座懒得亲自出手。 若能胜过本座麾下玄甲军,今日便留你们个全尸。 \" 这一次,嬴天衡不仅要诛灭四大圣僧,更要向世人宣告——大秦才是这天地间唯一的霸主! 任何敢挑衅大秦、触怒嬴天衡的人,唯有死路一条! “阿弥陀佛!” 四大圣僧齐念佛号,心中却暗自惶恐。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嬴天衡竟铁了心要取他们性命,而此刻,他们已然无路可逃! 早知如此,何必蹚这滩浑水? “寻机脱身!” 四人暗中传音,周身气息骤然攀升,精纯的佛门内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在场的江湖人士纷纷色变。 四大圣僧虽未出手,但那磅礴的气势已足以震慑人心。 这四人绝非泛泛之辈,实力已达当世绝巅。 放眼天下,除大秦之外,能胜过他们的寥寥无几。 然而,他们面对的却是嬴天衡,是大秦铁骑! 就连大秦的护卫都已踏入大宗师之境,彼此差距犹如天堑,如何抗衡? 四大圣僧互相对视,神情愈发凝重。 以他们的境界,寻常强者面对他们的精神威压,未战便会心生怯意。 可玄甲军不同。 这些久经沙场的铁血精锐,早已习惯了杀戮与死亡,区区气势威慑对他们毫无作用。 相反,四大圣僧反倒感受到一股滔天杀意席卷而来,仿佛置身尸山血海之中,刺骨的寒意让他们浑身冰冷。 如此诡异的境况,四人平生未见,不由得对玄甲军生出深深的忌惮。 若继续下去,恐惧与绝望将彻底侵蚀他们的意志,甚至丧失战斗的勇气,未战先溃! 此刻,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原本以为借大势能逼嬴天衡退让,至少也能全身而退,却不想他根本不屑废话,直接下令诛杀! 这般霸道的行径,他们闻所未闻。 更可笑的是,他们竟毫无反抗之力! 早知便听师妃暄之劝,及时抽身…… 如今不仅自身难保,更连累整个佛门,一场灭顶之灾恐怕在所难免! 无论如何,他们今日已无退路,唯有全力一搏,寻机脱身,将此事禀告佛门,早作防备…… 四大圣僧不再犹豫,齐步踏前,各自施展佛门秘技,直逼玄甲军而去。 **四位圣僧一同出手,皆使出了各自的成名绝学。 面对眼前同为大宗师的玄甲军,他们心中既憋闷又懊悔,更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们本是佛门至高强者,却未料在大秦竟只能充当侍卫之流…… 嘉祥大师的一指头禅已臻化境,帝心尊者的大圆满杖法玄妙绝伦。 道信大师的达摩手变幻无穷,智慧大师的心佛掌精纯无比。 当四位圣僧一同发难时,无数高手为之骇然。 他们本是为突破更高境界而来,却意外目睹了大宗师之战。 四大圣僧不仅实力超群,联手之际竟能互补所长,浑然一体。 “有趣,竟以佛法为基,将四人气机相连,甚至突破桎梏……” “有此手段,难怪当年邪王石之轩在他们手中狼狈败逃!” 人群中不乏高手,一眼洞悉了四人联手的玄机。 他们虽理念略有差异,但根源皆出自佛门。 以佛法为引,将力量凝成阵势,威能倍增。 石之轩乃大宗师巅峰,却仍在四人合击下落荒而逃。 足见四人联手之下,天人之下难逢敌手…… 四大圣僧沉默不语,将功力催至极致,封死了玄甲军所有退路。 在此绝境下,玄甲军唯有硬接这至强一击。 然而,玄甲军自始至终都未想过退避,甚至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若他们愿意,四人根本无机会出手,更遑论结阵合击。 四大圣僧有联手之术,而追随嬴天衡的玄甲军,岂会简单? 斩杀四人并非难事,但他们胆敢擅闯太子府,若轻易了结,岂非便宜了他们! 要敌手倾尽所有,展露巅峰之力,再以雷霆之势将其彻底碾碎。 让世人明白,与大秦作对,与嬴天衡为敌,必将悔恨终生! 四大圣僧合力一击,气势恢宏,堪称当世无敌,足以震慑天下。 然而玄甲军仅是拔剑出鞘,周身杀意便如天崩地裂般席卷四方! 那气息似天神震怒,足以葬灭众生,撕裂苍穹。 狂暴的威压令在场高手无不色变,连四大圣僧亦面露骇然。 剑锋斩落,虚空如镜面般崩碎,裂痕狰狞蔓延…… 气劲震荡间,四大圣僧的联手攻势荡然无存! “吼——!” 圣僧们怒吼着现出金刚怒目之相,燃烧精血孤注一掷。 这是以生命为代价的终极杀招。 他们终于醒悟:眼前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既然必死无疑,不如殊死一搏,纵使陨落也要拉对手陪葬! 决死信念让四人短暂触碰天人门槛,可在玄甲军眼中—— 任何挣扎皆为徒劳!冒犯嬴天衡者,唯死而已。 “轰!” 足以开山裂石的舍身一击,在黑色剑光前如琉璃般粉碎。 余波未歇,已带走四具逐渐冰冷的躯体。 待烟尘散尽,玄甲军早已无声归位,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尘埃。 观战者们瞳孔震颤,却在惊惧中燃起疯狂崇拜—— 这才是绝对的力量! 从今往后,咸阳城中,谁敢不敬? (赵国地域) “慈航静斋的师妃暄在哪里?” 嬴天衡眉心微蹙,发觉师妃暄并未随众人同行。 四大圣僧已然伏诛,可那位慈航静斋的传人却不见踪影。 看来,他先前那番话竟成了预言! “殿下,那师尼姑早已离去,行踪成谜。 ” 绾绾翩然掠至嬴天衡身侧轻语。 “走便走了!” “传孤旨意:三日之内,若慈航静斋不给孤满意答复,孤必亲上帝踏峰!” “三日……” 周遭江湖人哗然——这分明是要绝了慈航静斋的道统!如今阴葵派绾绾与嬴天衡形影不离,日后谁敢触阴葵派锋芒? 消息乘着江湖人的口舌与嬴天衡刻意推波助澜,转眼遍传四海。 待慈航静斋闻讯时,最后通牒仅剩一日。 正云游四方的圣女师妃暄亦听闻此事。 可她眼中只剩空茫…… 离了咸阳后,她隐姓埋名踏遍诸国古刹。 那些曾受万民香火的宝刹里,她目睹僧侣欺男霸女,方丈中囤积金玉,罗汉堂飘出酒肉腥膻。 诚心向佛者反被视作异类,蜷缩在香火照不到的阴影里。 此刻她才懂得,为何嬴天衡提及佛门时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厌恶。 原来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第82章 让她亲自抉择! 她斩过玷污民女的淫僧,烧过盘剥百姓的庙宇,可前路依旧漆黑。 这世间太大,她不过一柄孤剑。 或许终有一日,她会踏进咸阳宫门,成为嬴天衡手中斩向污浊的利刃…… 慈航静斋内,梵清惠冷眸扫过殿中众人。 “妃暄仍无音讯?” “启禀掌门,佛门各支皆在搜寻,可圣女…似已人间蒸发。 ” 梵清惠眉头紧锁:“咸阳近来颇不太平,四大圣僧命丧咸阳,我斋圣女亦下落不明。 ” 阶下弟子上前禀报:“掌门,据探子来报,师仙子离开太子府后曾与四大圣僧会面,而后便失去踪迹!” “弟子担心,圣女恐遭不测…” 梵清惠轻拂袍袖:“不可能!妃暄武功虽非顶尖,行走江湖却是绰绰有余。 既是安然离开太子府,嬴天衡便不会再加害于她。 其余诸国皆有我佛门根基,总要给几分薄面...” 她目光渐沉:“当务之急是尽快寻到妃暄,唯有她知晓事情始末。 ” 众弟子齐声应诺。 “掌门,眼下最要紧的是平息嬴天衡之怒。 ” “如今阴葵派已归附大秦,我等再难压制佛门发展。 ” “若不及时化解,佛门基业恐将毁于一旦!” 梵清惠扶额叹息:“诸位可有良策?” 大秦雄踞中原,铁骑所向睥睨。 那嬴天衡更是当世罕见的陆地神仙,纵使慈航静斋开派祖师复生,亦非其敌手。 三日之限转瞬即逝,远在长安的他们根本来不及应对。 “嬴天衡这是要断我佛门生路!” “不如拼死一搏!” “以卵击石,岂非自取灭亡?” 梵清惠厉声喝止:“够了!速将此讯传予李阀,共商对策。 ” 单凭佛门已无力周旋,唯有联合李阀,或有一线生机。 ...... 长安太极殿内,李渊正召集重臣共议。 “慈航静斋此番劫难,诸位务必尽心筹谋。 ”李渊指尖轻叩御案。 当年若非佛门鼎力相助,李阀岂能问鼎天下?如今大秦威压四海,若佛门倾覆,李唐江山恐将不保。 可面对这场劫难,满朝文武俱是愁眉不展。 若对手是大隋尚可周旋,但那是铁血大秦...除了设法求得谅解,似乎别无他途。 众人沉默片刻,李渊环视殿内文武百官。 文武官员的视线都聚焦在两位皇子身上。 如今朝中上下皆知这兄弟二人势同水火,关系已不可挽回。 李世民面色阴沉,他明白经此一事,李建成定会更加提防自己。 现在想要对付太子已是难上加难。 李建成眼中充满愤恨,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栽在二弟手中。 此刻他恨不得立刻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李渊岂会不知其中端倪?为防止手足相残,他既收缴了李世民的兵权,又削弱了李建成的势力,将局面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但这位皇帝心里清楚,眼下的平衡维持不了多久。 李世民在军中威望极高,帐下谋士猛将如云;而李建成虽有太子之名,各方面都略逊一筹。 若放任二人相争,最终胜出的多半是次子。 \"儿臣以为当从长计议,但慈航静斋相助我朝,若坐视不理恐失人心。 \"李建成率先开口。 李渊暗自腹诽:这还用你说?若有好主意何必召集众人? 李世民轻蔑地瞥了兄长一眼,上前奏道:\"父皇明鉴,此事症结在秦太子嬴天衡身上,只要能说服他,困局自解。 \" \"说得好听!\"李建成厉声呵斥,\"关键是如何着手?没有良策就莫要在此碍事!\" 他端起储君架势训斥弟弟,二人剑拔弩张,恨不能立刻置对方于死地。 两旁大臣噤若寒蝉,无人敢介入皇子之争。 \"都给朕住口!\"李渊勃然大怒,\"成何体统!若再争执就滚出去!\" 李建成不甘地瞪向李世民,却也不敢再言。 李世民冷眼睨着李建成,嘴角浮起讥诮:\"皇兄以为人人都如你这般束手无策?\"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叩,\"方才不过是被皇兄急着打断罢了。 \" 李渊眼见两个儿子剑拔弩张,竟当着满朝文武唇枪舌战,面色铁青得几乎要拍案而起。 \"儿臣已有对策。 \"李世民适时收势,衣袖带风地转向御座。 \"讲!\"李渊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连冠冕上的琉珠都在微微震颤。 \"据探子密报,秦太子嬴天衡尤爱**,身边从不离**。 \"李世民眼底精光闪动,\"若投其所好...\" 朝堂上顿时响起窸窣议论。 裴寂捋着胡须连连颔首,萧瑀更是直接出列:\"此计大善!\" 李世民忽将话锋一转:\"诸位可知阴葵派绾绾?此女在嬴天衡府中留宿后,如今连上街都共乘銮驾。 \"他环视众人,\"慈航静斋的圣女,难道比不得魔门妖女?\" 李渊眉头紧锁:\"可这仓促之间...\" \"师妃暄。 \"李世民斩钉截铁吐出这三个字,殿角漏进的阳光恰好照在他紧握的剑柄上,\"江湖并称'暄绾双绝',更何况...\"他意味深长地拖长声调,\"佛门不是素来讲究舍身度人么?\" \"妙极!\"陈叔达击掌高呼,\"既解国难,又全佛门功德!\" 连始终沉默的窦威都抚掌称是:\"老臣附议。 \"太极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李渊盯着鎏金地砖上摇曳的人影,终于缓缓点头:\"那便...依秦王所言。 \" 李渊话音未落,李建成就出声打断:\"父皇,此计恐难成行!\" 李渊面色一沉:\"此话怎讲?\" 李建成向前一步:\"启禀父皇,诸位莫非忘了?慈航静斋的师妃暄早已下落不明。 此计虽好,但连人都寻不到,又如何施展?待找到她时,只怕为时已晚!\"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这才恍然——他们只顾着谋划,却忘了最关键的人物已然失踪。 \"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另选他人?\" \"刘大人,听闻令爱姿容绝世......\" \"放屁!小女早已出阁!\" \"可昨日你还说要为她择婿?\" \"昨夜成的亲,不行么?\" \"......\" 李建成斜睨李世民一眼,嘴角噙着冷笑再奏:\"父皇,儿臣倒有一人选——已故长孙晟之女,长孙无垢。 其舅高士廉大人现为她的监护人,她如今就住在高府。 \" 高士廉闻言心头巨震。 这是要把祸水引到他身上!他待长孙无垢如亲生骨肉,岂愿让她沦为政治牺牲品?可他有的选么? 李世民双目赤红,几乎按捺不住杀意。 自知晓长孙无垢将是他的未来皇后,他便对其魂牵梦萦,认定非她莫属。 为此他频频造访高府,高士廉也乐见其成,只是长孙无垢始终态度冷淡。 他原以为假以时日必能打动芳心,万没想到李建成竟会横插一杠。 \"长孙无垢?\"李渊若有所思。 高士廉只得硬着头皮承认:\"确有此事。 \" 李渊眉头紧锁:\"朕倒是忘了这茬。 不过此人选......\" 李建成紧接着道:\"父皇明鉴,长孙无垢与二弟毫无瓜葛。 为保大唐基业,牺牲一女子何足挂齿?况且儿臣曾偶遇此人,其姿容绝不在师妃暄之下。 结合各方情报,她实乃最佳人选。 \" 《帝王之争:红颜祸水》 李建成曾与长孙无垢有过一面之缘,同样为之倾心,甚至动过截胡李世民的念头。 可惜他已娶世家女为妻,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但自知晓长孙无垢后,他便多留了个心眼,不曾想今日竟能借此机会发难。 李世民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李建成,声音嘶哑:“父皇,儿臣绝不答应!” 李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驳惊得一愣,皱眉道:“世民,你这是何意?” 李世民咬牙道:“儿臣与长孙无垢两情相悦,早已认定她为妻,请父皇另择人选!” 李渊目光在两位儿子之间游移,心中已然明了。 可长孙无垢毕竟是世民心仪之人,他也不好强行拆散。 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合适人选,如今又要重新谋划,实在令人头疼。 李建成不紧不慢地笑道:“二弟此言差矣,据我所知,长孙无垢对你并无情意,何来两情相悦之说?莫非你连父皇都敢欺瞒?” “李建成!”李世民眼中杀意迸发,指节捏得发白,若此刻无人,他必手刃亲兄! “够了!”李渊怒喝一声,只觉再多听一句,自己就要被气得吐血。 他甚至荒唐地想,不如将皇位传给女儿李秀宁,至少她带兵治国皆有才干,总比眼睁睁看着兄弟二人自相残杀要好。 见二人针锋相对,李渊烦不胜烦,转而看向高士廉:“高爱卿,此事你最清楚,你来说说!” 高士廉额头沁汗,心中叫苦不迭。 无论偏向哪一方,都会得罪另一方,这烫手山芋他如何接得? 最终,他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其辞:“陛下,此事……臣亦不知详情。 ” 李渊冷哼一声,也懒得再逼迫他,当即拍板:“既如此,传长孙无垢入宫,让她亲自抉择!” 第83章 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 若她真与世民有情,那便作罢;若无,便按原计划送往嬴天衡处。 不多时,长孙无垢在宫人引领下踏入大殿,神色平静,显然已得知了一切。 长孙无垢心中泛起阵阵苦涩,尽管她整日闭门不出,终究还是无法避开这场风波。 她深知美貌对于没有依靠的女子而言,便是一种原罪。 那些传闻她自然知晓,说来奇怪,她对李世民始终提不起兴趣,却又不敢直接回绝。 她担心会连累收养自己的舅舅高士廉,这份顾虑反倒让李世民会错了意。 或许前往大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能得到嬴天衡的庇护,不必再为前程忧心。 更何况嬴天衡本身实力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与自己的年纪相仿,远胜过李世民。 \"民女长孙无垢参见陛下。 \"长孙无垢恭敬行礼。 \"免礼。 \"李渊抬手示意,捋着胡须仔细打量眼前这位让次子魂牵梦萦的女子。 当长孙无垢抬起脸庞时,连李渊也不禁恍神。 莹润如玉的肌肤,精致的五官,秋水般的明眸,樱桃般的朱唇,构成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她身姿窈窕,曲线玲珑,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确实是个绝代佳人,较之师妃暄亦不遑多让。 师妃暄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而长孙无垢则如温婉可人的邻家少女。 难怪能让世民如此痴迷。 李渊回过神来问道:\"此事想必你已知晓,不知意下如何?\" 高士廉突然跪地恳求:\"陛下开恩!臣实在不忍见她被当作物品送往咸阳!\" 长孙无垢感激地望向高士廉。 若非舅舅当年收留,他们兄妹恐怕早已流落街头。 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她始终铭记于心。 可眼下这事已非舅舅能左右,她不愿连累于他。 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舅舅,多谢您这些年来的照顾。 \"随后她平静地回应:\"回禀陛下,民女向来只将秦王视作兄长,并无男女之情。 民女愿赴大秦。 \" 这句话宛如惊雷,震得李世民脑中轰然作响。 \"不可能!无垢,你是在骗我对不对?\"李世民失控地喊道,\"你定是为了保护我才......\"他已经自顾自地脑补出一场感人至深的苦情戏码。 李渊厉声道:“胡言乱语!押他下去面壁思过!” 他后背早已湿透,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岂能宣之于口? 虽然长孙无垢才貌双全,但大秦岂是他们能招惹的? 欲成霸业者,怎能困于儿女情长? 李渊当即传令:“明日就遣使护送你入咸阳!” “即刻昭告天下!” 此事刻不容缓,必须让嬴天衡知晓他们的诚意,方能保全慈航静斋,守住李唐基业。 长孙无垢静默无言,随高士廉返回府中。 “无垢,是舅父无能......”高士廉神色黯然,眼中满是自责。 “舅父已尽力,无垢从未怨您......”她轻声道,“往后请多保重,若有缘......自当再见。 ” 东宫内,李建成志得意满,仿佛打了场胜仗。 将二弟未来的妻子献给嬴天衡,不知那个心高气傲的李世民会作何感想? 这番算计,总算出了心中恶气。 章台宫中,嬴政正与群臣议事,嬴天衡径自推门而入。 “父皇急着召见儿臣?” 对于他这般不拘礼数的举动,众人早已习以为常。 嬴政将密报掷于案前:“你自己看。 ” 韩非笑道:“恭喜殿下再获佳人。 ” “此话怎讲?”嬴天衡展信细阅,不由失笑,“李渊倒是狠得下心!” “连未来的大唐国母都舍得送来。 ” 他自然明白,若非为保全慈航静斋这等重要盟友,李渊绝不会交出长孙无垢。 毕竟失去佛门支持,大唐恐怕难敌大隋。 嬴政抚须道:“此女素有贤名,确为良配。 ” “你身边多是江湖女子,虽各有所长,终非长久之计。 ” “长孙无垢通晓政务,可立为太子妃人选。 ” 嬴天衡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父皇,儿臣并不在意这些,但他们既然送来了长孙无垢,那我也只好收下了。 ” “至于慈航静斋和佛门,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日后想收拾他们,随时可以动手。 ” 嬴政微微颔首,区区一个江湖门派,本就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即便现在不动手,将来也必然铲除。 在他眼中,佛门的存在本就是一种僭越。 如今用一个长孙无垢换取佛门苟且偷生,倒也不算吃亏。 “既然你已有决断,便自行处置吧。 ”嬴政淡淡道,“等人到了,记得带去给你母后瞧瞧,她可是对长孙无垢颇为青睐。 ” 嬴天衡耸了耸肩,“遵命。 ” …… 咸阳宫外,北境世子徐丰年带着两名老者缓步而至。 宫门侍卫上前一步,恭敬问道:“来者可是离朝北境世子徐丰年?” “正是在下。 ”徐丰年点头确认。 侍卫侧身让开,伸手示意:“陛下有旨,请世子入宫觐见。 ” “多谢。 ”徐丰年微微拱手,目光扫过巍峨壮丽的咸阳宫,随后跟随侍卫踏入宫门。 他昨日便已递上觐见文书,今日能顺利入宫,自然是嬴政允准。 此行虽主要是为了见嬴天衡,但既然来到大秦,若不先觐见嬴政,未免有些失礼。 大殿内,赵高低着身子踏入,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离朝北境世子徐丰年已在殿外候旨。 ” 自从上次受罚,赵高行事愈发谨慎,生怕稍有不慎便性命难保。 如今虽仍是嬴政近臣,却如履薄冰,死亡的阴影时刻笼罩在心头。 “宣。 ”嬴政淡淡道。 “诺。 ”赵高急忙退下。 嬴天衡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徐丰年……他来做什么?莫非……” 未等他细想,徐丰年已踏入大殿。 他目光一扫,掠过韩非等人,最终落在嬴政与嬴天衡身上,恭敬行礼:“徐丰年拜见始皇帝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 “免礼。 ”嬴政淡淡开口,同时打量着这位传闻中纨绔不羁的北境世子。 眼前的徐丰年,似乎与传言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大秦与离朝素无往来,不知世子此来所为何事?”嬴政开门见山。 徐丰年朗声一笑:“若我说是仰慕大秦威仪,特来一观,陛下可信?” 嬴政微微一笑:“为何不信?朕的大秦威震天下,有人仰慕,岂非理所当然?” 徐丰年一怔,显然没料到嬴政竟如此自信。 大秦的铁骑无可争议地称霸此界。 天界仙人垂钓人间气运,各大王朝皆受其扰,唯独大秦,仙人不敢染指分毫。 “仰慕大秦只是其一,我北境更想归顺!” 嬴政岂会不知北境现状?徐丰年索性直言,不再遮掩。 “痛快!” 嬴政目露赞赏,“朕就欣赏直爽之人!” “令尊武王徐霄,朕早有耳闻,乃当世猛将!若能入秦,朕绝不亏待!” “陛下能给出什么条件?” 事关北境存亡,徐丰年不敢有丝毫松懈。 “武王之位不可保留,大秦从无异姓王,今后也不会有。 ” “但朕可封他为武侯,非世袭。 能否继承甚至超越其父,全看你之能为。 ” “北境三十万铁骑仍归徐家统辖,朕唯有一个要求——忠于大秦!” 徐丰年震惊不已。 他原以为兵权必失,却不料嬴政竟分毫未动。 降王为侯尚可接受,但保留兵权着实出人意料。 “陛下就不怕功高震主?不惧我徐家……” “功高震主?” 嬴政朗声大笑,指向白起,“武安君白起曾因功高被赐死,但大秦不亏忠臣。 太子复活了他,如今他仍掌兵权。 ” “血衣侯白亦非统率三十万白甲军,朕何曾忌惮?” 徐丰年面露窘迫。 他离京前只顾关注嬴天衡复活亡者之能,其余一概未察。 纵有徐霄的情报,他一心只念母亲复活,哪顾其他? “畏臣如虎者,不过庸主耳!” “他们没这样的能耐!” “但朕不同,大秦不同!” “朕的臣子忠心不二,朕都铭记于心。 即便真有人胆敢作乱,朕也有能耐平定叛乱,太子同样有此实力!” “有朕在,有太子在,大秦便稳如磐石,天下固若金汤!” 徐丰年凝视着嬴政父子,终于明白他们的底气从何而来。 这便是他们的骄傲! 他们无所畏惧,因为手握兵权者皆是忠臣。 他们亦有手段震慑群臣,使其不敢生出异心。 这同样是对他的警告。 归顺大秦,北境三十万铁骑仍由他掌管,但必须忠心不二,若有异心,必死无疑! 徐丰年俯身行礼,郑重道:“受教了!”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告:“北境武侯徐霄之子徐丰年,拜见陛下!” 同时,他呈上父亲徐霄交予他的兵符。 嬴政接过兵符,悠然把玩片刻,又将其抛回给他。 “回去告知武侯,暂时按兵不动,等候帝国调遣。 朕终将一统天下!” “若遇危难,可随时求援。 ” “臣遵命!” 徐丰年接受新身份后,神色一松,拱手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 嬴天衡开口:“若我所料不差,此事应与我有关。 ” 徐丰年转向嬴天衡:“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你的事,我答应了。 ” ??? 嬴政等人面露困惑,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嬴天衡解释道:“徐丰年所求,无非是让我复活其母吴素,可对?” 徐丰年点头,急切问道:“太子殿下,当真能复活我母亲?” 嬴政这才了然,叹道:“这便是你此行的真正目的吧?” “为复活母亲,甘愿交出三十万大军,舍弃半生基业。 不得不说,你母亲有位好丈夫!” 换位而思,若他是徐霄,亦会如此选择。 此刻,嬴政对素未谋面的徐霄生出几分敬意。 肯为妻子倾尽所有之人,值得重用! 徐丰年仍有怨气:“若他真爱我母亲,便不会一直龟缩北境,不敢为她复仇!” 嬴天衡摇头:“你心中清楚,他隐忍不发,只为护你们周全。 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 第84章 又来了位有趣的客人! 徐丰年怔然无言…… 嬴天衡所言不虚,他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内心始终不愿直面这个事实! 此番云游归来后他潜心习武,正是因为这个缘由——既然徐霄不能为母亲讨回公道,那便由他亲自动手! \"复活你母亲比预想的更简单。 \"嬴天衡舒展身躯说道,\"随我来。 \" 他将徐丰年领至殿外宽阔的广场。 嬴政一行人也都跟了出来,众人虽知嬴天衡有令人复生之能,却从未亲眼目睹。 想到母亲即将重现人间,徐丰年心头百感交集。 他生怕这一切只是幻梦一场。 \"殿下,当真万无一失?\" 嬴天衡抬腿轻轻踢了他一下:\"早说没问题了!\"徐丰年咧嘴一笑,此刻哪还有半分纨绔世子的模样,更不见方才与嬴政周旋时的凌厉气势。 嬴天衡神色一肃,指尖轻点徐丰年前额。 只见一道虚影自他体内缓缓飘出,逐渐凝实成一位素衣白裳的娴静女子。 \"娘!\"徐丰年喉头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小年...\"吴素温柔凝视着儿子,笑意盈盈。 \"叙旧不急,先完成复生仪式。 \"嬴天衡话音未落,咸阳上空骤然阴云密布,雷霆炸响。 嬴天衡冷眼望天,杀意凛然:\"想找死的话,朕不介意踏破天门!\"徐丰年同样目露凶光,决不允许母亲复活之事出现任何差池。 \"袁天罡!\" \"臣在!\" \"若那些天庭仙人不知好歹,就给朕血洗天界!\"说罢不再理会异象,他施展轮回大道召唤出六道轮回虚影,将吴素残魂送入其中。 转瞬间,崭新躯体已然重塑完成。 六道轮回中忽现漆黑漩涡,嬴天衡声震九霄:\"今日朕要复活之人,看哪个仙人敢拦!\" 漩涡中,那道刻骨铭心的身影缓步走出。 徐丰年颤抖着揉了揉眼睛,生怕又是黄粱一梦。 \"娘...\"他轻唤出声,嗓音发颤。 \"小年,娘回来了。 \"吴素张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 感受着熟悉的体温与气息,徐丰年终于确信——这就是他的母亲,吴素。 久别重逢的一家人终于迎来团聚时刻,徐霄望着天际那道熟悉的身影,激动得热泪盈眶:\"是年儿...\" 突变的天空撕裂开耀眼光芒,金色霞光中浮现巨大天门。 北凉王妃吴素眸光骤冷,腰间大凉龙雀应声出鞘,赤红剑虹划破长空。 \"天上那究竟是什么?\"徐丰年仰头望着虚空中的奇异景象。 独臂老者李淳罡不知何时立于身侧,沉声道:\"登仙之门。 \" 光晕流转的天门内,隐约可见无数超脱生死的仙家身影。 徐丰年转向邋遢老者:\"老爷子,你打得过那些家伙吗?\"李淳罡撇嘴扭过头去,显然不屑作答。 嬴天衡负手而立:\"跨过此门便是长生仙境。 当年剑神全盛之时,这些仙家不过土鸡瓦狗。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抠鼻子的李淳罡:\"若助你复活故人...\" 吴素周身气劲鼓荡,陆地神仙威压席卷四方。 徐丰年瞪大眼睛:\"娘亲才刚苏醒就要...\"话音未落,嬴天衡已挡在众人前方:\"朕的疆域上,还轮不到仙人撒野。 \" 《大秦威仪》 “白起!” “袁天罡!” “东皇太一!” “北冥子!” “荀子!” “鬼谷子!” 六道身影如流星般掠至王宫,肃立于嬴天衡身后。 徐丰年等人皆面露震撼——大秦底蕴竟如此惊人,算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太子,足足七位陆地神仙!更遑论下方还有无数高手列阵待命。 嬴政急匆匆推开机关,青铜巨兽兵魔神轰然苏醒。 他纵身跃上魔神肩甲,朗声笑道:“诛仙之战,岂能少朕!” 嬴天衡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未阻拦。 天穹裂处,仙音垂落:“大秦逆天而行,当受天罚!” “天道?”嬴天衡冷笑,轩辕剑锵然出鞘。 剑锋所指,万里秦土骤然响起震天战吼—— “风!大风!” 无数铁血煞气凝为赤色巨龙,盘踞虚空托起嬴天衡。 他剑指天门寒声道:“尔等既要寻死——” 剑光乍现! 血雨滂沱中,仙人惨嚎响彻云霄。 天门后众仙悚然——那道随手剑气竟斩灭数十金仙!真武大帝凝望嬴天衡许久,忽而拂袖隐去。 余者面面相觑:“连大帝都……” 嬴天衡漠然转身,赤龙仰天长吟。 大秦旌旗所向,仙神皆需低眉! 秦始皇御龙而行,率六位陆地神仙杀入天门,兵魔神随后跟进,群臣皆惊骇失色。 天门内惨嚎声持续良久,待到嬴天衡率众退出时,天门已然消散。 除却赢氏父子,众人皆负轻伤,却个个神情亢奋。 徐丰年激动得拍案叫绝:\"痛快!当真痛快!\"转头又揶揄李淳罡:\"老前辈,这才叫真本事!\" 李淳罡默然无语。 吴素上前向嬴天衡致谢:\"承蒙太子殿下恩泽。 大秦国力鼎盛,妾身愿携犬子久居咸阳,领略大秦雄风。 \" 嬴天衡淡然回应:\"王妃多虑了。 大秦言出必行,二位去留自便。 \" 原来吴素心有所虑——北境既已归附,她自愿留作人质以求安心。 更盼徐丰年能借此机缘与嬴天衡亲近。 但嬴天衡胸有成竹,既信其品行,更信己实力。 \"王妃与武侯久别,理当团聚。 \"嬴天衡劝道。 吴素感激涕零,嘱咐爱子:\"年儿且随殿下勤修武艺,为娘先行归家,来日再携你父同来。 \" 徐丰年虽有不舍却未推辞。 母亲既已重生,来日方长。 而大秦正是习武圣地,更利其精进。 半月后,母子惜别。 吴素北归,徐丰年留秦。 其间长孙无垢抵咸阳。 此女对嬴天衡非但无恶感,反怀探究之意。 初遇时,嬴天衡心弦微颤。 只见她青裙曳地,姿容绝俗。 更难得是那江南水墨般的气韵——温婉中见雅致,包容里显空灵,令人见之忘忧。 或许可以这样说,在嬴天衡邂逅的众多佳丽中,这位身着素青罗裙的长孙无垢虽非艳冠群芳,却独有一份令人难忘的风韵。 她周身萦绕着江南烟雨般的温润气质,既无公孙丽姬摄人心魄的锋芒,也不似焰灵姬炽烈如火的情愫,更不类绯烟与生俱来的华贵气度。 那是一种春风化雨般的温柔,恍若能悄然浸润世间万物。 难怪连向来风流的李世民,在痛失这位贤后余生都未再立新后。 想来这确是他毕生挚爱无疑了... 望着眼前气质独特的女子,嬴天衡眼底泛起几许涟漪。 \"妾身参见太子殿下。 \" 长孙无垢盈盈施礼间,悄悄打量着这位传奇人物。 往日只在传闻中听闻他的事迹,或是遥望他剑破天门的英姿。 如今既将托付终身,自然要多加观察。 \"无须多礼。 \"嬴天衡含笑摆手,\"往后都是一家人,我这儿不讲那些虚礼。 诸位姐妹和睦相处便是,更无高低贵贱之分。 \" 长孙无垢闻言微怔。 这世道女子向来是男子附庸,何况皇室更重尊卑。 可眼前这位太子竟如此不同流俗,且观其他女子神色,显然所言非虚。 她忽然觉得,或许自己运气不坏。 虽从各方情报得知,原本命运里她将母仪大唐,受后世景仰。 但长孙无垢对此殊无向往——先是李世民弑兄夺位令她齿冷,后又见其虽纳谏如流却对已故谏臣掘墓鞭尸,更令她心寒。 加之玄武门之变遗祸后代,诸皇子争权... 正因知晓这段宿命,她对李世民始终难生好感。 而眼前这位大秦太子不仅助秦一统寰宇,更有擎天架海之能。 相较之下,孰优孰劣岂非一目了然? 几位姐姐,今后还望多多关照… 长孙无垢莲步轻移至众女子身侧,款款施了一礼。 片刻之间,众女便已接纳了这位新来的可人儿。 随后嬴天衡携她入宫觐见,嬴政与夏阿房对长孙无垢颇为中意,已将她视作太子妃候选。 这让焰灵姬等人略感不悦。 但嬴天衡曾许诺众人地位平等,且向来一视同仁,她们虽心中不快却也未曾多言。 加之长孙无垢温婉可人,善解人意,很快与众女相处融洽,自居妹妹之位,使得焰灵姬等人反倒不好意思起来,那点小情绪也很快消散了。 \"殿下,咱们今日往何处去?\" 相处日久,徐丰年与嬴天衡已颇为熟稔,整日形影不离。 徐丰年那些纨绔手段让嬴天衡眼界大开。 连嬴天衡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会玩… 而徐丰年跟在嬴天衡身边,时常得到指点,修为进境一日千里。 \"今日去紫兰轩小酌!\" 嬴天衡哼着曲调,与徐丰年、韩非等人向紫兰轩走去。 \"紫兰轩?\" 徐丰年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暧昧笑容,\"明白了…家花比不上野花娇…\" 徐丰年暗自感叹,府中美人如云,还要外出寻欢,况且紫兰轩本就是嬴天衡的产业,这不等于白占便宜么! \"我说柿子,年轻人思想要端正,我就是单纯去饮酒!\" \"我信了!\" 徐丰年眼神闪烁,那副模样哪有半点相信的意思? 深夜时分… 嬴天衡正对月抒怀,聆听弄玉抚琴。 忽然间,嬴天衡唇角微扬,\"又来了位有趣的客人!\" \"典韦,请她们进来!\" \"遵命!\" 典韦洪声应答。 随后便见一位年轻男子领着两名轻纱女子步入庭院。 正是当初佛门造访太子府时,在客栈观望的那位。 亦是当今岐国君主,女帝水云姬。 \"岐王亲临,有失远迎!\" 嬴天衡枕在长孙无垢膝上,毫无赧色。 随即又问道:\"为何诸位总爱深夜来访?\" \"莫非来本宫这太子府还见不得光不成?\" 夜色沉沉,烛影摇曳。 女帝神色淡然,唇角微扬:“世人皆知太子殿下日理万机,白日里怕是难有闲暇接见我等。 无奈,本王只得深夜叨扰了。 ” 嬴天衡笑着抚掌:“好一个岐王,当真是会说话。 ” “殿下谬赞,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女帝不卑不亢地回应。 “传闻秦国太子龙章凤姿,温润如玉,武艺更是冠绝天下。 今日一见,才知世人还是低估了殿下。 ” 嬴天衡听罢,笑意更浓:“岐王过誉了,不过是众人抬爱罢了。 倒是岐王,才真正称得上温润如玉。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玩味,“若是换作女装,怕是倾国倾城之姿。 ” 第85章 突然发什么疯呢? 女帝眸光微凝,身后两名侍女神色骤变。 她深深看了嬴天衡一眼,心中暗忖——此人远比传闻中更加深不可测,也更为棘手。 “殿下说笑了,本王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做这等荒唐事?”女帝淡然落座于石凳,衣袖轻拂间,一缕幽香萦绕。 嬴天衡微微挑眉,鼻尖轻嗅。 若非早已知晓岐王实为女帝,这般装扮,的确难以看出破绽——连喉结和男声都伪装得惟妙惟肖,胸前更是束得平坦。 (那般玲珑身段生生束缚,想必极不舒坦吧……)他心中掠过一丝怜惜。 “你——”身后侍女见嬴天衡目光肆无忌惮,忍不住怒目而视,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唯恐给女帝和岐国招来祸患。 嬴天衡戏谑一笑:“怎么?同为男子,孤多瞧两眼还能少块肉不成?” “放肆!”女帝冷声呵斥,“本王与殿下议事,岂容尔等多嘴?” 嬴天衡执壶斟酒,琥珀色的液体缓缓倾入杯中:“不知岐王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女帝开门见山:“本王此来,是想与殿下谈一笔合作。 ” “哦?”嬴天衡轻啜杯中酒,似笑非笑,“岐王代表岐国而来,若要谈合作,理当面见父皇才是。 直接寻孤,恐怕朝堂上那些老家伙又该弹劾孤越权了。 ” 女帝神色平静,语气淡漠道:\"殿下何必故作姿态?世人皆知您与陛下毫无区别,这大秦的江山,您父子二人谁说了都算数。 这些客套话,就不必在本王面前说了。 \" 嬴天衡轻笑一声:\"看来岐王对我大秦倒是了如指掌。 既如此,不妨直言相告——岐王想如何合作?而孤又能从中获得什么?\" 女帝直视着嬴天衡:\"本王需要大秦的高产粮种,更需要殿下助我保住岐国。 \" 如今的岐国已是风雨飘摇。 从前通文馆、幻音坊、玄冥教三方制衡,因不良人的存在尚能维持微妙平衡。 可自从不良帅袁天罡归顺大秦,唤醒所有不良人后,他们便在各处兴风作浪,搅得天下大乱。 各地烽烟四起,岐国自难独善其身。 地小兵寡的她,纵有报国之心,却终究力不从心。 这才不得不向大秦求助——若能保住岐国,再得粮种,子民便不必再忍饥挨饿。 太平年月尚难果腹,何况这兵荒马乱之时?一口饱饭,已是奢望。 自大秦高产粮种现世,不知多少人觊觎,却无一得手。 若真这般容易,天下百姓早该衣食无忧了。 \"殿下,\"女帝突然问道,\"若将这些高产粮种广布天下,能救活多少百姓?\"话刚出口,她便懊悔失言。 嬴天衡闻言冷笑:\"孤可没那份慈悲心肠。 把粮种给了别国百姓,确实能救不少人命。 但这天下迟早要归于一统,难道要孤眼睁睁看着他们吃着大秦的粮,反过来攻打大秦将士?\" \"想要这些粮种,除非成为大秦子民,否则——免谈!\" 女帝默然。 虽残酷,却是实情。 换作是她,也定会如此。 救民可以,种粮却是休想。 \"你说的两件事都不难办,\"嬴天衡目光在女帝身上流连,\"但孤的条件是什么?\" 感受到那道目光,女帝强忍不适,朱唇轻咬:\"不知殿下...想要什么?\" \"只要本王付得起的代价,尽管提!\" 嬴天衡的眉梢微微颤动。 这番言辞分明在暗示他——提条件不是看他要什么,而是取决于她有什么。 至于岐国这片疆土,在嬴天衡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随意调遣一支军队便能踏平。 整个岐国唯一让他感兴趣的,唯有眼前这位女帝。 但这样的要求,自然要换个委婉的说法。 \"岐王应当清楚,这些粮种向来只供我大秦子民享用。 \" \"若真想获得孤的援助,条件倒也简单......\" 女帝的指尖无意识攥紧袖口,已然猜到对方接下来的话。 \"只要岐国归顺帝国,这两个条件孤即刻兑现!\" \"王上!\" 身后两名侍女急切出声。 这等同于将岐国拱手相让。 女帝此刻却陷入前所未有的挣扎。 拒绝意味着功败垂成,而岐国已支撑不了多久。 届时城破国亡,她唯有以身殉国——可兄长李茂贞离京前将社稷托付于她,若国祚断送在自己手中...... 即便岐国侥幸渡过此劫,面对大秦虎视眈眈的兵锋,覆灭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两条绝路,结局殊途同归。 闭目的瞬间,她在心底对远方之人默念: \"皇兄,臣妹真的竭尽全力了......\" \"为保全岐国百姓,这是唯一的生路。 \" \"待你归来那日,我自当以死谢罪!\"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 \"不必再劝。 \"她抬手止住焦急的侍女,\"玄净天,妙成天,本王心意已决。 \" 转向嬴天衡的背影似乎承载着整个岐国的重量: \"本王......应允了。 \" \"王上!岐国万民不能没有您!\" 两名侍女跪地叩首,玉簪跌落在地碎成两截。 \"不必再多言,本王的主意已定。 若不如此抉择,岐国百姓必将陷入水深火热。 本王决意守护岐国子民周全!\" 女帝重展诸侯威仪,周身气势凛然。 \"甚好!岐王果然明事理!\"嬴天衡展颜而笑,亲手斟满琥珀琼浆,\"请满饮此杯!\" 女帝冷若冰霜,仰首尽饮杯中酒。 \"望殿下信守承诺!\" \"孤向来金口玉言!\" 嬴天衡召唤典韦前来,指向玄净天与妙成天吩咐道:\"你且带她们去挑选良种,再调拨五千玄甲军随行,助岐国渡过难关。 \" \"从今往后,岐国便是我大秦疆土!\" 典韦抱拳应诺:\"殿下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 \"如此安排,岐王可还满意?\" 这五千玄甲军皆是大宗师修为,更有已达天人境巅峰的典韦坐镇,其横练功夫出神入化,即便面对初入陆地神仙之境者亦有一战之力。 有此强援,定能化解岐国危机。 \"谢过殿下!\" 女帝面若寒霜。 岐国江山断送在她手中,岂能有好脸色? 嬴天衡忽作神秘状:\"听闻岐王有位胞妹水云姬,乃幻音坊女帝?\" 女帝心头一紧。 莫非身份败露?此事仅九天圣姬与姬如雪知晓,她向来行事隐秘。 不过嬴天衡耳目通达,知晓也不足为奇。 但观其神色,又不似已知真相... \"确有其人...\"女帝轻咳一声,\"不知殿下为何问起舍妹?\" 她暗自警惕,目光扫过满庭佳丽。 莫非这登徒子在打自己的主意?休想! 嬴天衡面露向往:\"孤久闻幻音坊女帝姿容绝世,心向往之。 如今岐国既归大秦,不如...\" \"请岐王将令妹许配与孤可好?\"他信誓旦旦道,\"孤必视如珍宝,绝不令其受半分委屈!\" 见嬴天衡浑然不觉的模样,女帝一时怔然。 这厮竟真在打自己主意! 断然不可! 嬴天衡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要岐王点头应允,朕可以破例将岐国划为一郡,仍交由岐王统辖。 不过——\"他的声音突然加重,\"必须永远效忠于大秦帝国!\" 女帝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这条件...实在令人难以抉择! 虽然要放弃岐王的封号,但能继续治理岐国,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就在女帝陷入沉思时,嬴天衡忽然起身走近。 他似乎漫不经心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帝的胸口。 \"爱卿不必忧虑,朕...\" 整个大殿瞬间凝固。 女帝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完全呆立在原地。 玄净天和妙成天惊得倒吸凉气。 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尊贵的女帝陛下竟然...虽说看似无心之举,但这等僭越之举怎能轻饶? 嬴天衡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竟又拍了拍。 \"朕倒是好奇,岐王这胸肌...未免太过饱满了吧?\"他故作严肃地摇头,\"堂堂男儿,本该练就结实挺拔的身姿。 岐王这胸肌软绵绵的,实在不合格!\" 女帝的怒火瞬间燃至顶点。 这登徒子居然还敢继续放肆! 更可恶的是还装模作样说什么胸肌! 今日定要让他血溅三尺! \"无耻之徒!纳命来!\" 女帝反手拔出紫霄剑,寒光直指嬴天衡咽喉。 \"岐王这是何意?\"嬴天衡一脸茫然,\"为何突然对朕刀剑相向?\" 四周的玄甲军纹丝不动——他们早已接到密令。 更何况以女帝的修为,根本伤不到嬴天衡分毫。 不远处的绯烟等人交头接耳,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场闹剧。 她们自然早看出女帝真身,想必嬴天衡也心知肚明。 这分明是...故意戏弄! 不过既然陛下有兴致,她们也乐得看戏,反正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你还装傻!\" 女帝气得浑身发抖。 这辈子都没遇到过如此荒唐的事!偏偏嬴天衡还在那儿装无辜! 但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让你再说胸肌饱满!\" \"受死吧!\" 女帝持剑追着嬴天衡在庭院里四处奔逃,却始终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累不累?\"嬴天衡悠闲地停下脚步,\"突然发什么疯呢?\" 第86章 我要亲手重塑佛门。 见嬴天衡还在装模作样,女帝气得内力都紊乱起来,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罢了罢了...\"嬴天衡无奈地摊开双手,\"让你砍一剑出气总行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 女帝咬紧牙关举剑就劈。 可当看见嬴天衡真的一动不动时,她自己的手腕却莫名一软,剑锋在离他三寸处硬生生顿住。 女帝猛然抽剑,却因怒极失控,剑锋已刹不住势。 “糟了……” 她闭目侧首,不敢看那鲜血飞溅的场面。 锵—— 金属相击的脆响炸开耳畔,预想中剑刃入肉的滞涩感并未传来。 睁眼时,只见嬴天衡连衣角都未损分毫,正冲她弯着眉眼笑。 这笑容激得她直想抬脚碾碎那张脸。 “本座的紫霄剑!” 女帝盯着剑刃新崩的缺口,心尖都在发颤。 砍人不成反折兵刃,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偏生打不过砍不伤,她只得摔坐椅中,袖袍翻飞间透出几分鲜见的稚气。 “岐王何故动怒?”嬴天衡满脸无辜,“不过拍肩两下,两个大男人何必……” “王上本就是女帝!”玄净天冷声截断。 嬴天衡瞬间瞪圆双眼:“什么?她是女帝?”他佯作恍然,“怪不得那胸肌……” “闭嘴!”女帝眼尾泛红,此生从未受过这般羞辱。 这一瞬她浑然不觉,自己已褪去君王威仪,倒像当年拽着兄长衣袖闹脾气的少女。 “赔礼。 ”嬴天衡变戏法似地擎出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横竖你已应了婚事……” “无耻!本座何时允过?” “犹豫即是心动,心动便是允诺。 ” “那话是李茂贞说的,你寻他去!”女帝反唇相讥。 嬴天衡眉梢一挑:“若找回李茂贞,你可认?” 女帝霍然转身:“你知晓兄长下落?!” “我唯一得到的消息,就是他去了娆疆找寻十二峒的踪迹。 可这十几年来杳无音信,生死未卜!” 嬴天衡舒展双臂,重新坐回椅中。 “当年李茂贞中了袁天罡的计,稀里糊涂地奔赴娆疆,只为寻找那十二峒。 不过阴差阳错,倒真让他寻到了!” “如今,他就在十二峒之中。 ” “他在什么地方?”女帝目光灼灼,直视嬴天衡。 “你想去找他?”嬴天衡反问。 “是!我要亲口问问他,为何这么多年对岐国、对我置若罔闻!难道在他眼里,争夺天下比亲人和故土更重要?”女帝声音微颤,心绪难平。 在这世上,她仅剩的亲人,就只有李茂贞了。 这些年,她独力支撑岐国,又有谁知道其中的艰辛? 嬴天衡轻轻摇头:“不必了,如今的李茂贞,早已不是你记忆中的兄长。 ” “你若真想见他,我倒有个办法。 我可以放出消息,就说大秦已攻占岐国,而你……已死在我的手中。 ” “只要他得知此事,必定会来找我。 ” “好!”女帝毫不犹豫地答应。 嬴天衡微微一愣:“你答应得这么痛快?就不怕我真被你兄长斩杀?” 女帝冷哼一声:“死了也是你活该!” 以她如今的实力,连嬴天衡的防御都无法击破,甚至紫霄剑都因此崩裂。 即便李茂贞修为再高,也绝不可能伤到嬴天衡分毫。 “玄净天,妙成天!” “属下在!”二人齐声应道。 “你们护送这批粮食返回岐国,协助玄甲军缓解危局。 ” “我不在期间,岐国一切事务,暂由你二人代为处理。 ” “女帝,那您……”玄净天抬头,欲言又止。 女帝神情淡然:“我会留在此地,等待兄长归来。 ” 玄净天与妙成天相视一眼,无奈应下。 女帝决心已定,她们无法改变。 但有了这批粮食与玄甲军相助,岐国危机可解。 “典韦,抵达岐国后,协助她二人稳定局势。 过些时日,我也会前往查看,你先行一步。 ” “殿下放心,末将明白!” …… “父皇,儿臣想外出游历。 ” 嬴政放下奏折,眉头紧锁:“不准!” 他也想出去走走,可每日奏折堆积如山,忙得不可开交。 他还指望嬴天衡留在朝中分担政务,堂堂大秦太子,怎能整日在外游荡? 嬴政沉声道:“若执意离去,待战事开启时,朕命你为三军统帅。 ” “父皇,大秦铁骑横扫六国易如反掌。 只是江湖势力盘根错节,不如让儿臣先行整顿武林,免得来日徒增变数。 ”嬴天衡执意要游历江湖。 “罢了。 ”嬴政深知儿子去意已决。 “但需将火麒麟与神龙带回。 你母后那里......” “儿臣已嘱绯烟代为禀告。 这次让她们都留在咸阳侍奉母后。 ” 嬴政笑骂:“还算懂事。 让长孙无垢随行照料吧,这丫头温婉贤淑,正好培养感情。 ”忽而板起脸,“若再带回红颜知己,朕可不给你扩建后宫!” 嬴天衡讪笑着告退。 先去后宫向夏阿房请安,又与弟妹嬉戏片刻,方才返回东宫。 鬼谷子特意安排卫庄、盖聂随行历练,自己则坐镇咸阳宫。 出征当日,嬴天衡仅带着燕云十八骑、两位剑客及长孙无垢、女帝轻装出发。 山道上,盖聂卫庄策马开道。 马车内,女帝正捏着貔貅的脸颊逗弄,小家伙挣扎着钻入长孙无垢怀中。 “传说中的瑞兽竟这般温顺?” 嬴天衡取出一块玄铁,貔貅立刻扑上去啃咬。 “莫看它憨态可掬,修为仅次于我。 ” 女帝把玩着改良后的幻音诀秘籍,目露精光:“此功法玄妙非凡,突破天人境指日可待。 ” \"江湖上传闻你是妖邪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幻音诀乃是当世罕有的顶级心法,即便在天地归并后降为中等功法,也绝非寻常之物。 这等前人耗尽心血所创的功法,常人想要领悟都难如登天,更遑论加以修改。 这需要对功法有彻悟般的理解。 可嬴天衡仅仅是听她口述一遍,次日便将改良后的幻音诀传回。 如此能耐,在女帝眼中简直匪夷所思。 \"现在我越发确信,归顺大秦是何等明智的决定!\" 换上罗裙的女帝更添几分妩媚,连嬴天衡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实在难以想象,你是如何训练出这般精锐铁骑的!\" 百万秦军皆达宗师之境,精锐玄甲军更是清一色的大宗师修为。 如今又冒出这燕云十八骑,竟个个都是天人境高手。 这等阵容放在江湖上皆为顶尖存在。 虽说江湖中确有陆地神仙与天人强者,但也不过寥寥数人。 而嬴天衡出行竟带着十八位天人护卫,这般阵仗足以横扫整个武林。 \"吁......\" 车外传来卫庄勒马的声响。 \"卫庄兄,发生何事?\" 嬴天衡掀开车帘,只见一名浑身浴血的女子倒在路中央,伤势颇重。 前方还隐约传来追兵的喊杀声。 \"那叛徒就在前面,务必要将其擒获!\" \"速追!\" \"燕大,处理干净。 \" \"遵命!\" 燕云十八骑之首策马而出。 嬴天衡亲自将昏迷的女子抱上马车。 \"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她,更没想到会落得这般境地。 \" 长孙无垢面露怜惜之色:\"殿下,我们救救她吧。 \" 女帝却微微蹙眉:\"你认得此人?\" 嬴天衡点点头,取出药瓶将药液喂入女子口中。 \"此乃慈航静斋圣女师妃暄。 \" \"只是不知她为何成了佛门叛徒,更遭这般追杀?\" 嬴天衡暗自思忖,莫非是此前那番话起了作用? 此时燕大已然返回复命:\"殿下,已料理干净,确是佛门中人。 \" 嬴天衡神色如常:\"继续赶路吧。 \" 马车徐徐前行...... \"师姑娘醒了?先喝些水吧。 \" 长孙无垢递上水杯。 师妃暄苏醒后警觉环视四周,待见到嬴天衡方才安下心来。 她接过茶盏,轻声道谢。 《佛心叛途》 “慈航静斋的圣女师妃暄,怎会沦为佛门追杀的叛徒?”黑衣男子挑开染血的树枝,潺潺溪水映出她苍白的脸。 师妃暄指尖拂过剑穗缀着的碎玉,那本是净念禅宗住持所赠。 “自那日与殿下长谈后,我查访二十七座古刹。 ”她忽然折断玉穗,碎渣混入溪水,“佛门金身之下,尽是食人血肉的豺狼。 ” 嬴天衡突然按住她渗血的肩头:“你该庆幸遇见的是我。 ” “不是巧合。 ”她迎着风扬起下颌,发丝间有未干的血迹,“三日前我在终南山截获飞鸽传书,说殿下欲往凌云窟。 ” 女帝的银簪在树干上刮出刺耳鸣响,倒是长孙无垢忽然轻笑:“这位师仙子,莫不是来讨救命符的?” “我来送传国玉玺。 ”师妃暄从怀中取出一方沾血黄绢,“代天下人。 ”溪水忽湍,卷走她语尾几不可闻的叹息。 嬴天衡捏住黄绢一角,却见她陡然按住他手背:“只求殿下答应三件事。 ” “不筑京观?”他嗤笑着抽回手,“不焚经书?不灭禅宗?” 碎玉顺溪而下,撞在青石上铮然作响。 师妃暄望着自己映在水中的影子——那分明还是戴玉冠的圣女打扮。 “我要亲手重塑佛门。 ” 第87章 麒麟真火! 女帝与长孙无垢相顾无言,她们虽感嬴天衡此举过于狠厉,却又不得不承认其中自有道理。 皆因这是为了大秦子民! 嬴天衡眸光骤冷:\"本以为你已明白,现在看来还是沉浸在那套佛门说辞里。 \" \"慈不掌兵的道理你不明白,但朕很清楚!\" \"可曾亲赴边疆?可知异族本性?\" 师妃暄茫然地摇头。 \"昔有匈奴,今有**,更有五胡乱华之祸...\" \"异族向来视中原为粮仓,缺粮便来劫掠,甚至以人为食,多少百姓惨死其手?\" \"他们毫无人性!\" \"不妨去问问边境子民,匈奴未灭时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嬴天衡的厉声质问让师妃暄身躯微颤,她轻声道:\"可师父曾说能教化...\" \"荒谬!\" 嬴天衡怒极反笑:\"那些人岂能被教化?\" \"谁能保证他们永不犯边?\" \"若异族来犯,死去的百姓谁来抵命?\" \"唯有屠尽草原,将匈奴男女老幼尽数**,大秦方能永绝后患!\" \"只有死去的匈奴才不会祸乱天下!\" \"不妨直言,待大军出征,朕必斩草除根!\" \"杀!\" \"见一个杀一个!\" \"见一万杀一万!\" \"纵有千万也杀无赦!\" \"唯有杀得他们魂飞魄散,**灭种,朕方能安心!\" \"朕不会给他们半分机会,既要动手,就必赶尽杀绝!\" ········ 三位女子皆默然,她们终究不似嬴天衡这般杀伐果决。 即便是女帝也难以想象**百万人的场景。 可站在大秦立场,嬴天衡何错之有? \"改日带你们亲临边疆,到时自会明白。 \" 师妃暄轻声道:\"或许是我了解太少...我会去看的。 \" 此刻她选择相信嬴天衡。 毕竟先前种种已证明,这位帝王知晓的远比世人更多。 《江湖风云录》 烈日当空,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缓缓前行。 嬴天衡倚在马车窗边,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若有所思。 这位大秦帝国的掌权者,毕生心血都倾注在强国富民之道上。 忽然,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只见徐丰年一袭白衣,策马狂奔而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老王和李淳罡。 \"这不是咱们的逍遥世子吗?\"嬴天衡挑眉笑道,\"当初是谁说江湖险恶,不如在咸阳醉卧美人膝的?\" 徐丰年勒住缰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殿下就别取笑我了。 咸阳的美人虽好,可江湖的风景更让人神往!\"他瞥了眼马车内三位冷若冰霜的女子,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再说了,跟着殿下闯荡,总比跟着老王靠谱。 上次差点饿死在半路上......\" 就在他们谈笑间,天下会总坛内,雄霸正召集三位爱徒。 \"嬴天衡要去凌云窟?\"步惊云眉头紧锁,\"难道是为了火麒麟?\" 雄霸捋须道:\"此人行事向来深谋远虑。 我们暗中跟随,说不定能分一杯羹。 \" 秦霜迟疑道:\"师父,大秦铁骑威震天下,我们......\" \"放心。 \"雄霸挥袖打断,\"为师自有分寸。 \" 与此同时,凌云窟现世的消息如野火燎原,引得江湖各路人马纷纷出动。 一场围绕着上古神兽的明争暗斗,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展开...... 凌云窟向来凶险莫测,无数觊觎火麒麟的狂妄之徒闯入其中,却连大宗师都未能活着走出来。 渐渐地,这片禁地便成了武林中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那些被贪念冲昏头脑的家伙也不想想,若火麒麟真这么好对付,哪还轮得到他们? 客栈后院飘荡着凄清的二胡声,无名指间流淌着哀婉的旋律,耳畔传来大堂里茶客们的闲谈。 当\"凌云窟\"三个字钻入耳中,他眉头骤然紧锁——那里镇守的可是关乎九州气运的龙脉,火麒麟正是龙脉的守护灵兽。 若是让嬴天衡得逞,不仅神兽危矣,恐怕连龙脉都要易主。 \"此事非同小可。 \"无名霍然起身,白袍在半空划出凌厉的弧线。 若让龙脉落入奸人之手,必将引发滔天祸乱,他决不能袖手旁观。 半月之后,凌云窟外人头攒动。 聂风的白衣猎猎作响,步惊云环抱双臂冷眼旁观,秦霜正低声与天下会部众交代着什么。 各路豪强虽齐聚于此,却无人敢越雷池半步——谁不知道凌云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更没人愿意承担破坏嬴天衡计划的罪责。 又过数日,嬴天衡的队伍终于抵达。 望着峭壁上鎏金般流淌的夕阳,有人吟诵起那句江湖谚语:\"水漫大佛膝,火焚凌云窟。 \"却少有人知晓,这话最早出自断家先祖断正贤之口。 当年这位天下第一剑与火麒麟鏖战数日,最终斩落一片赤鳞镶嵌于家传宝剑,更名火麟剑后创出蚀日剑法相配。 奈何神剑邪气侵心,纵然剑法通神,终究难逃走火入魔的宿命。 此后断家世代驻守乐山,既为完成先祖\"食麒麟肉可增百年功力\"的遗愿,更为重现当年剑试天下的荣光。 可惜子孙一代不如一代,传到断浪这辈,连镇族之宝都遗落在了那吃人的洞窟里。 \"待嬴天衡事了,我陪你进洞寻父。 \"聂风轻拍断浪肩膀,在心中默念:也要找回我父亲。 两只年轻的手掌重重交握,他们都盼着能将至亲的遗骨带回故土安葬。 断浪郑重点头,眼底闪过灼热的火光。 断浪微微一笑,此刻的他尚未被黑暗吞噬,仍把聂风视为挚友。 在天下会的这些年,迫使他学会了察言观色、谨小慎微,唯有面对聂风时才会展现出这般真诚的笑容。 聂风轻轻搭上断浪的肩膀,温声道:\"浪,我知道你在天下会受了不少委屈。 但我们是兄弟,我希望你能过得舒心些。 \" \"好好干,我会找机会在师父面前替你美言的。 \" \"多谢。 \"断浪抱拳道。 \"兄弟之间不必客套。 \" 雄霸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始终未发一言。 他深信命理之说——聂风与步惊云正是他命中的左膀右臂,因此对二人格外宽容。 但这份优待,全然建立在泥菩萨当年的预言之上。 如今雄霸正四处寻访泥菩萨。 正如那位相士所言,他前半生的预言皆已应验,现在该知晓后半生的天机了。 \"太子驾到,闲人退避!\" 燕云十八骑在前开道,森然气势迫得群雄纷纷退让。 尽管众人对嬴天衡这般霸道行径心怀不满,却无人敢有微词。 \"随我来。 \" 凌云窟近在咫尺,却被湍急江河阻隔。 忽然洞中传来震天兽吼,河面霎时怒涛翻涌...... 嬴天衡袍袖轻挥,浑厚气劲托起马车腾空而起,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直飞乐山大佛。 \"好厉害的功夫!\" 燕云十八骑与盖聂、卫庄等人亦纵马踏浪而行。 马蹄裹挟着雄浑内力,竟在水面如履平地。 这等修为,令在场武林人士尽皆骇然。 \"火麒麟?\"卫庄感应着空气中灼热的气息,嘴角泛起冷笑,\"若这就是所谓神兽,未免叫人失望。 \" 在他感知中,这头异兽的气息甚至不及自己。 \"师弟切莫轻敌。 \"盖聂当即出言提醒。 凌云窟内宝物众多,众人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这里的宝物一个都不能落下,全部带走。 \" \"燕云十八骑守住出入口,擅入者杀无赦!\" \"你们三人随我同行。 \" 火麟剑、雪饮狂刀、聂家冰心诀以及血菩提等宝物尽收眼底。 既然来了,这些珍宝自然都要收入囊中。 龙脉更是势在必得之物。 刚踏入洞穴,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响起。 \"吼——\" 吼声在洞窟内回荡,难辨方位。 火麒麟! 盖聂与卫庄在前开路。 嬴天衡护着长孙无垢、女帝和师妃暄。 在他的元神感知下,整个凌云窟尽在掌握。 这头火麒麟仅有天人初期的实力。 常年镇守龙脉被戾气侵蚀,力量难以突破。 更令人意外的是,它竟还是头幼兽。 加上身上带伤,实际战力仅略强于大宗师。 快速穿行数个洞窟后,火麒麟的气息愈发清晰。 小貔貅不屑地轻哼一声,发出稚嫩的吼叫。 \"吼!\" 火麒麟的回应充满愤怒与无力。 继续深入,地上焦黑的足迹与燃烧的岩石印证了火麒麟的活动轨迹。 盖聂与卫庄保持戒备,快速向前推进。 突然,二人停下脚步。 前方火光跃动,一头烈焰缠身的麒麟正在狂奔。 蹄印所过之处,烈火经久不灭。 \"这畜生终于按捺不住了!\" 卫庄拔出鲨齿剑,此剑融合蚩尤剑后威力更甚从前。 一道凌厉剑气划破长空! \"砰!\" 火麒麟吃痛,一头撞上岩壁。 盖聂与卫庄交换眼神,身形闪动间已逼近火麒麟所在。 灼热的兽瞳猛然睁开,火麒麟晃动着硕大头颅起身,炽热火星簌簌坠落地面。 逃遁时机转瞬即逝! \"留它性命!\" 电光火石间,盖聂凌空跃起,剑光如虹直斩凶兽后肢。 山岩在剧烈震颤中崩裂,赤红火焰熔穿了洞穴石壁... \"当心麒麟真火!\" 盖聂剑锋斜指,沉声警示卫庄。 \"不过如此!\" 第88章 大秦无人精通炼丹之道。 卫庄冷笑声中,鲨齿剑划出刁钻弧线,重重劈在火麒麟脊背。 这上古异兽却凭借厚实鳞甲硬抗攻势,周身升腾的烈焰既是坚盾亦是利刃。 在连绵攻势下,火麒麟的躯体已深陷地底。 赤色鳞甲在火光中流转,暴怒的熔岩将周遭碎石尽数吞噬。 那些化作岩浆的碎石在坑底沸腾翻滚,发出暗红光芒。 令人惊疑的是,火麒麟的鳞片竟纤尘不染,愤怒反而使其周身烈焰更盛。 这当真是在古籍记载中,象征祥瑞的神兽? \"吼——!\" 凶兽猛然昂首,瞳孔燃烧着怒火。 炽烈炎流自其血盆巨口中喷薄而出,热浪排山倒海般袭来。 盖聂卫庄急退闪避,这般高温绝非血肉之躯可挡。 \"呀!\" 长孙无垢惊惶闭目,缩进嬴天衡臂弯。 当她再度睁眼时,但见晶莹屏障隔开滔天烈焰,连灼人热浪都被阻绝在外。 \"若是祛除暴戾之气,假以时日倒是可造之材。 \" 嬴天衡眼中掠过赞赏之色。 这目光似乎彻底激怒了火麒麟,它死死盯住嬴天衡,猛然发起冲锋。 屏障前传来沉闷撞击声。 可任它如何冲撞撕咬,那层薄如蝉翼的屏障纹丝不动。 年幼的火麒麟徒劳地喷吐烈焰,活像个执拗的莽夫,直至精疲力竭也未能撼动对手分毫。 \"哈...哈...\" 小金貅瞧着火麒麟那狼狈相,在嬴天衡肩头蹦蹦跳跳,不时吐出小舌头扮鬼脸。 这番挑衅让火麒麟怒不可遏,赤红双目几乎要滴出血来,地面岩石在烈焰炙烤下化作滚烫熔浆。 令人诧异的是,火麒麟身形竟开始收缩,周身火焰也渐渐黯淡。 但随之而来的,是它体内不断暴涨的威压... \"嗷——!\" 暴怒的火麒麟再次扑空,利爪在岩壁上刮出深深沟壑。 殊不知在这位帝王面前,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劳。 挣扎间,火麒麟露出了当年断家先祖断正贤留下的旧伤——那道永不愈合的剑痕。 要斩杀这头凶兽,唯有从此处下手。 \"垂死挣扎。 \" 盖聂与卫庄抱剑而立,静观嬴天衡驯服火麒麟。 只见嬴天衡随手一挥,澎湃法力便将扑来的火麒麟重重砸进岩壁。 洞窟在高温炙烤下早已面目全非,地面熔浆翻涌。 \"嗷!\" 火麒麟怒极,猛然张开血盆大口,炽热火焰喷薄而出。 嬴天衡却噙着戏谑笑意,信手拈来般将烈焰控于掌中。 他自然不会用火焰反击——这对火麒麟毫无作用。 别忘了,这位帝王体内流淌着三足金乌的精血,区区凡火岂能伤他分毫? 将火焰引开护住三位佳人,嬴天衡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他刻意收着力道,否则这一掌足以要了火麒麟性命。 火麒麟被扇得晕头转向,嬴天衡瞬息绕至其后,一把揪住尾巴狠狠抡砸。 伴随着凄厉哀嚎,整个洞窟都在震颤。 \"服不服?嗯?\"嬴天衡拎着奄奄一息的凶兽。 见火麒麟仍目露凶光,他冷笑一声,又是重重一摔。 经过多次狂暴的摔打,整个洞穴开始摇晃,碎石不断从顶部坠落,嬴天衡这才罢手。 石窟虽然被火麒麟的烈焰常年淬炼变得坚硬,但也架不住这样的摧残。 万一坍塌就糟糕了。 \"小貔貅,该你了!\" 嬴天衡随手将肩头的小家伙抛向火麒麟。 \"吼——\" 小貔貅兴奋地跃到火麒麟面前,身形骤然膨胀,抬起前掌重重拍向火麒麟的额头。 \"适可而止,别太过了!\" 听到提醒,小貔貅欢快地继续拍打着,一下比一下狠厉。 火麒麟被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可小貔貅仍然意犹未尽。 这下明白为何嬴天衡刚才打得那么起劲了。 确实痛快! \"够了。 \" 嬴天衡及时叫停,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 这火麒麟着实凄惨,浑身是伤。 \"臣服,否则死。 \" 嬴天衡用神识与火麒麟交流。 \"休想!\" 火麒麟愤怒的声音在神识中回荡。 它堂堂神兽竟遭此羞辱,先是被暴打,又被那个小怪物折磨...... \"不答应?小貔貅......\" \"等等!\" 火麒麟慌了,那小怪物下手不知轻重,刚才明显打上瘾了。 \"人类,你究竟想怎样?\" 火麒麟趴在地上,又怒又惧地质问。 \"臣服于我。 \" 嬴天衡加重了威压。 \"这里可是黄帝陵寝!我守护着九州龙脉,若擅离职守会出大乱子!\" \"照你现在被戾气侵蚀的程度,迟早会入魔。 \" 火麒麟沉默良久,最终昂起头: \"这就是我的宿命。 \" 嬴天衡露出一抹笑意,\"职责已尽,九州安定之时,便是你解脱守护使命之日!\" \"眼下的大秦王朝...\" 他将外界局势娓娓道来,试图说服火麒麟。 若这番言语仍不能奏效,他唯有用强硬手段解决了。 \"你所言当真?\" 嬴天衡神色平静,\"以我的修为远胜于你,若要强行收服,你岂有反抗之力?\" \"正因如此,我何必欺骗于你。 \" 沉默良久,火麒麟凝视着嬴天衡:\"人族,望你言出必践!\" 嬴天衡含笑取出一株灵药。 \"服下它疗伤。 \" \"至于你体内戾气,我会逐步助你化解。 \" \"从今往后,你便随我左右。 \" 火麒麟身上戾气难以速除,嬴天衡只能借助自身气运慢慢消解,这需要时日。 \"吼...\" 灵药入腹,火麒麟伤势好转大半。 它收起周身烈焰,身形缩小如貔貅般跃上嬴天衡另一侧肩头。 嬴天衡轻抚其鳞片,触感温润如玉,全无伤人之虞。 嬴天衡携火麒麟返程时,忽生一念:既然火麒麟鳞片能铸就火麟剑这等神兵,若以其鳞甲制铠,防御必定惊人。 然此法需剥尽火麒麟全身鳞片,必会重创于它。 况且自己无需此物,不过转念一想罢了。 火麒麟莫名打了个寒战,似被谁暗中窥视。 它狐疑地看向嬴天衡,莫非产生了错觉? 火麟剑与雪饮狂刀皆藏于凌云窟中。 火麟剑虽强,却是风云世界中至邪之剑,其邪性足以惑乱人心。 昔年天下第一剑客断正贤都难逃其蛊惑,寻常武者更易为其所控。 但若将其熔入卫庄的鲨齿剑重铸,倒不失为良策。 毕竟火麟剑再邪,又怎及蚩尤剑之魔性?卫庄既能驾驭蚩尤剑,火麟剑自然不在话下。 此剑既可增幅持剑者功力,其邪性又能激发武者战意,与追求力量又能克制魔性的卫庄堪称绝配。 \"卫庄兄,此剑正合你用!\" 烈焰剑乃火麒麟鳞甲熔铸,持剑者虽能实力大增,却易堕入魔道。 然较之蚩尤剑,仍逊一筹! \"稍后携回,与你鲨齿剑熔炼。 \" 卫庄眸中精光一闪,颔首道:\"甚好!\" 他与盖聂截然不同,盖聂被尊为剑圣,而卫庄则被称作——! 盖聂未多言,他信任卫庄,纵使有异,他们亦有应对之策。 \"先行取得血菩提。 \" 嬴天衡决意先获此物,以助众人功力再进。 血菩提乃风云世界奇珍,疗伤增功,皆是武侠界绝品! 众人缓步穿行于凌云窟内... \"火麒麟,可知何处生有火红果实?皆由你鲜血浇灌而成。 \" 长孙无垢轻抚火麒麟头颅,柔声询问。 她见嬴天衡未明方向,搜寻费时,故而出言相询。 火麒麟目光闪动,轻轻点头,跃下嬴天衡肩头,引路前行。 \"凌云窟内万物皆在我感知之中,此番所寻非独血菩提,尚有他物...\" 嬴天衡话音未落,火麒麟已心领神会,以元神传音道:\"随我来。 \" 然火麒麟对雪饮狂刀与火麟剑颇为厌恶。 数百年来,此二兵乃为数不多能伤它之物。 雪饮狂刀天生克制火麒麟烈焰,其气息令它憎恶至极。 昔日聂家先祖更以此刃斩伤其身。 而火麟剑所留伤痕至今未愈,更将其鳞片嵌于刃上,尤为可恨。 对此二兵,火麒麟皆无好感。 但嬴天衡欲取,它只得勉强示意知晓其所在。 \"这火麒麟当真是灵性非凡!\" 长孙无垢满眼赞叹,小火麒麟与小貔貅一般惹人喜爱。 小貔貅急蹿入她怀中,似在炫耀己身更胜火麒麟。 火麒麟性情暴烈,本欲反击,念及方才败绩,终是按捺怒火。 神兽之仇,千年未晚! 你等我变强! 嬴天衡微笑着解释:“小貔貅和火麒麟都是神兽,灵智远超常人。 它们现在尚处于幼年阶段,只能通过元神与我沟通。 但等它们突破至人仙境,开口说话也并非难事。 ” 火麒麟闻言,晃了晃脑袋,随即四蹄一动,敏捷地在洞窟中穿梭。 它绕过曲折的通道,最终停在一面石壁前,猛然挥爪一击! “轰——”石壁裂开无数缝隙,碎石滚落,露出一个隐藏的洞口。 这里的入口曾被刻意封堵,若非火麒麟引路,常人绝难发现。 一缕耀眼的红光自缝隙中透出,嬴天衡眼中闪过欣喜之色。 “无垢,待会儿我教你一套功法,服下血菩提后,你便能缩短修炼时间,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 长孙无垢温顺地颔首。 嬴天衡身边的女人皆非凡俗,她虽未开口,但心中又何尝不向往修炼?她向来不争不抢,但嬴天衡早已洞悉她的心思。 “可惜……”嬴天衡轻叹一声,“大秦无人精通炼丹之道。 ” 第89章 此地之物关系神州存亡。 血菩提若用于炼丹,无论是疗伤丹还是增进内力的丹药,皆可成为主药。 阴阳家虽略通炼丹之术,但技艺浅薄,他岂愿糟蹋这等珍宝? 这也是嬴天衡的一大憾事。 他手中不乏灵药,甚至先天灵根,却缺乏炼丹之人,每次只能直接吞服,浪费大半药效。 “待日后前往其他世界,再慢慢培养炼丹人才吧……”他暗自思忖。 所幸目前实力尚浅,浪费的仅是低阶灵药…… —— 洞穴后方,竟是一座近百平米的宽敞洞厅。 藤蔓攀附四壁,泛着莹莹红光,其上结满了血菩提! 密密麻麻的果实如繁星般缀满洞顶,粗略一数,竟有数百颗之多! 嬴天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本以为血菩提至多数十颗,未曾想竟如此丰沛。 “难怪剧中聂风随手便能赠人血菩提,连剑贫都能分得一颗……”他恍然低语。 这类天材地宝不仅功效卓绝,数量竟也如此惊人,简直足够批发了! 短暂的欣喜过后,嬴天衡将目光转向洞穴四周,在角落处发现一具被铁链束缚的白骨。 这里正是聂风先祖聂英的长眠之地。 嬴天衡踏入洞中,盖聂等人紧随其后。 \"那些鲜红果实名为血菩提,是火麒麟精血孕育所生。 \"嬴天衡解释道,\"它既能治愈伤势,又能提升功力。 \" 他暗自思忖,这血菩提或许还能帮助聂风压制体内的疯血之力。 此物最神奇之处在于疗伤奇效,无论筋骨断裂还是内腑受损,一粒便可痊愈。 更难得的是,服下后能凭空获得数十载修为。 嬴天衡记得,原着中聂风服食血菩提后,确实能更好驾驭疯血,激发更强战力。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眼前这些珍果都归他所有了。 \"此地血菩提数量众多,尔等服用后速速修炼。 \"说罢,他来到聂英遗骸前,发现石壁上刻着刀法图谱与密密麻麻的文字。 \"傲寒六诀...\"嬴天衡凝神细看,这套聂家祖传刀法确实精妙非凡。 仅片刻观摩,他便融会贯通。 只见他并指为刀,凌空一斩。 霎时间百米刀气纵横,在地面劈出深深沟壑。 \"传说中的四十米长刀,不过如此。 \"嬴天衡轻笑自语。 盖聂惊叹道:\"殿下,此刀法玄妙非常,若稍加改动,或可化为剑招。 不知此刀法何名?\" \"四十米大刀。 \"嬴天衡随口答道。 盖聂眼角微跳,余光扫过墙上\"傲寒六诀\"四字,终究没有多言。 既然殿下说叫四十米大刀,那就四十米大刀吧——不过这名字倒真形象。 \"速速服下血菩提修炼,一粒可抵数十年苦修。 \"嬴天衡摘下一枚血菩提送入口中。 果实入口甘甜,带着独特温热。 他仔细感受着药力流转,一边炼化新增的功力,一边揣摩着血菩提的功效极限。 血菩提增加的那些功力对嬴天衡来说微不足道,转化为法力后更是少得可怜。 \"仅是麒麟血滋养的植物就有如此效用,真不愧是四灵神兽之一!\" 嬴天衡暗自感叹,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火麒麟。 火麒麟顿时浑身一颤——又来了,主人显然又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 它的预感没错。 嬴天衡确实在盘算用它的血打造麒麟臂,甚至还想定期取血研究,用来培育灵药。 但放血过多会损伤火麒麟的根基,目前只能想想,若日后有机会再作打算。 此事急不得,需从长计议。 嬴天衡收回视线,心中默默推敲。 毕竟火麒麟全身是宝—— 聂家先祖曾误饮麒麟血,功力暴涨,其后代便继承了疯血之能; 于岳的手臂被麒麟血浸染,蜕变为威力惊人的麒麟臂; 血菩提经麒麟血浇灌,兼具疗伤与增功之效; 断正贤的宝剑因镶嵌火麒麟鳞片,从神兵进阶为剑中邪器...... 凡与火麒麟相关之物,皆能获得非凡提升。 更难得的是,它至今活蹦乱跳,堪称可再生的天材地宝。 虽不及龙元、凤血,但胜在用途广泛:鲜血可炼丹炼器,鳞片能铸造神兵...... 或许该多备些补血之物? 若能豢养一群火麒麟...... 嬴天衡赶紧止住这个危险的念头。 他走到长孙无垢身旁,递给她一本功法。 众人正吞服血菩提,炼化体内暴涨的功力。 嬴天衡又叫来燕大,命他给每人分发三颗。 女帝抿了抿唇,跟随嬴天衡这段时日,她的修为增长已远超数十年苦修。 不知当李茂贞目睹兄长现身时,是否会为当年抛下基业远赴娆疆的决定感到懊悔。 血菩提的功效令众人修为大涨。 女帝仅服一枚便突破至天人境初期,跻身当世顶尖强者之列。 长孙无垢在嬴天衡协助下连吞三颗,竟从毫无根基的常人直升大宗师境界。 不过她尚需时日适应暴涨的力量,否则空有境界却难以施展。 \"启程,该取火麟剑与玄武真功了。 \"嬴天衡趁众人调息之际,已寻得雪饮狂刀下落。 纵横交错的凌云窟甬道中,火麒麟如识途老马般引路。 岩壁间斜插着一柄赤红剑刃——碧玉剑柄上流转邪光,正是镶嵌着麒麟鳞片的火麟剑。 这柄曾伤及神兽的魔兵令火麒麟敌意骤起,但它仍忠实完成了带路使命,随即扭头不愿多看。 卫庄凝视这柄妖异魔剑。 与蚩尤剑的纯粹杀伐不同,火麟剑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邪气,似在引诱世人执剑。 当年断浪与聂风兄弟反目成仇,此剑潜移默化的腐蚀恐是祸首。 虽为邪道凶兵,火麟剑的造型确属绝世。 赤红剑身与碧玉剑柄相映生辉,那片麒麟甲更赋予其诡谲生机,仿佛这柄魔剑拥有鲜活生命。 卫庄迈步向火麟剑走去。 火麟剑似有所感,剑身泛起幽幽红芒,微微震颤起来。 当卫庄握住碧玉般的剑柄时,剑身立刻安静下来,却隐隐透出急切之意,渴望重见天光。 \"有趣,当真有趣。 \"卫庄眼中闪过赞叹,\"一柄兵器竟有如此灵性。 \" 他缓缓发力,只听\"锵\"的一声清响,赤红剑光霎时照亮整个洞窟。 火麟剑凌空震颤,在卫庄腕间一抖后终于驯服。 \"好剑!\" 卫庄收剑入鞘,握于掌中。 \"待事毕后,朕传你冰心诀可镇此剑魔性。 \"嬴天衡见他收服火麟剑,如是说道。 取得火麟剑后,众人继续深入凌云窟,很快又寻得玄武真功秘本。 此行的终极目标——龙脉,就在洞穴最深处。 火麒麟恢复真身在前引路,周身烈焰将幽暗的洞窟映照得通明。 众人紧随其后,在错综复杂的甬道中穿行。 约莫一炷香后,火麒麟突然驻足长啸。 待众人近前,只见下方巨窟中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石雕巨龙,龙身贯穿岩壁,巧夺天工。 \"这便是龙脉?\"女帝挑眉问道。 嬴天衡正欲前行,火麒麟却以神念传音:\"内有两人常年助我守护龙脉,望君手下留情。 \" \"可。 \"嬴天衡颔首应允。 他本无意为难守护神州龙脉之人,当即率众踏入龙窟。 前方不远,龙躯两侧密密麻麻的泥俑俯首朝拜,这熟悉的景象令嬴天衡不由加快步伐。 行至半途,他心头忽生异样——某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气息萦绕不散。 洞窟愈发开阔,众人最终踏入一座恢弘石室。 石室尽头,积满尘埃的王座静静矗立在石雕巨龙前。 王座之上,一具枯朽遗骸执握金色巨剑,虽历经沧桑却分毫未损。 \"轩辕黄帝...轩辕剑?\" 嬴天衡眯起双眼。 自诸界融合后,这些错乱的时空竟将凡人骸骨也卷入龙脉滋养之中。 那把所谓轩辕剑,不过是柄锋利凡铁,岂能与他手中真正的神兵相提并论?这凌云窟既是黄帝陵寝,更是神州气运枢纽。 此界龙脉尤为奇特——非山非水,无形气运竟凝于黄帝尾椎。 相传只要龙脉尚存,外敌便永不能侵。 就像铸造雪饮狂刀与绝世好剑的神石,龙脉维系着神州命数。 但命数可改,正如那悬于头顶的千秋大劫。 所谓大劫,实则东海弹丸之国的狼子野心。 尿布为旗,太阳为徽,这般腌臜小丑也配称作劫难? 嬴天衡唇角勾起冷笑。 待回咸阳,定叫那蕞尔岛国鸡犬不留,疆土永沉碧海。 在绝对力量面前,什么天命劫数,不过都是蝼蚁的痴心妄想。 衣袖翻飞间,他清晰感知到那份亲切之感的源头——正是石座上那截莹润如玉的尾椎骨。 嬴天衡凝视着眼前的龙脉,久久未语。 此地实在过于奇异,龙脉的存在让他肩头莫名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但正如昔日荡平匈奴一般,既然抉择已定,便绝不回头! 龙脉庇佑神州,那从今往后,便由大秦接过这份使命! 守护人族,护佑炎黄,本就是他一直践行的信念。 龙脉能阻挡外敌侵扰,他便将一切威胁尽数铲除! 龙脉能做到的,大秦不仅能做到,更能带领神州开疆拓土,以永恒的寿命,征服无垠的疆域! 龙脉千年不朽,护持神州,他嬴天衡亦当如此,以一人之力镇压天下! 就在他即将迈步时,一道沧桑之声骤然响起: “后生,此地之物关系神州存亡。 第90章 龙脉…… 无论你从何处知晓龙脉所在,此刻罢手,为苍生,也为你自己,犹未晚矣!” 话音未落,两道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已在后方截断退路。 来者正是当年名震江湖的北饮狂刀与南麟剑首—— 聂人王! 断帅! 世人皆以为他们葬身火麒麟之口,谁知二人隐居凌云窟潜心修炼,非但功力大增,更因劫后余生而心境突破。 二人皆已迈入天人境! 此外,聂人王已掌控体内疯血,断帅亦摆脱了火麟剑的邪气侵蚀。 虽与龙脉影响密不可分,但实力精进终究是事实。 如今若重出江湖,纵是昔日的雄霸,也难敌他们任何一人! 这凌云窟深处乃神州气运与灵气交汇之地,修习武学事半功倍,更有龙脉镇压心魔。 二人早年便是一代宗师,如今常年镇守龙脉,一身修为早已脱胎换骨。 “聂人王,断帅……多年不见,江湖都当你们死了。 ” “孤念及你二子皆在窟外,不欲动手,退下吧。 ” 嬴天衡心知若动龙脉,此二人必殊死相抗。 但他毫无惧意——不仅因对方实力不足,更因那蛰伏暗处的火麒麟,始终未曾离去。 聂人王与段帅对视一眼,眸中泛起柔和之色。 \"你仍执意要取走龙脉?\"聂人王面色骤然转冷。 断帅亦以锐利的目光直视嬴天衡。 \"大秦必将一统寰宇,龙脉自当与国运相融。 二位困守此地太久,该去见识新时代了。 有大秦坐镇,异族岂敢来犯?\" \"即便他们不来,待孤整合神州势力,自当亲征讨伐!\" 嬴天衡周身散发着凝如实质的威严气度。 \"阁下究竟何人?\"断帅虽言辞委婉,语气却隐含质问。 \"孤乃大秦太子嬴天衡!\" \"大秦?简直荒谬!\"二人面露怀疑。 \"真假与否,出谷一探便知。 \" 嬴天衡已不愿多费唇舌。 \"无论你如何巧言令色,龙脉绝不可动!\" \"为天下计,我们必当阻你!\" 聂人王与断帅异口同声。 他们根本不信这番说辞。 大秦早已消亡数百载,何来什么大秦帝国?龙脉关乎神州气运,岂容有失? 但眼前形势尤为棘手。 盖聂与卫庄武功已不在他们之下,更遑论那个深不可测的嬴天衡...... \"多说无益,让火麒麟与你们分说明白。 \" 嬴天衡肩头的小兽跃然而下,现出本相。 聂风二人顿时愕然。 先前就觉气息熟悉,没想到竟是守护圣兽。 火麒麟以秘法传音,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这...当真如此?\" 嬴天衡负手而立:\"若非念在你们守护有功,孤何必多费口舌?\" \"以你二人修为,在外界尚可,在孤眼中不过蝼蚁!\" 说罢,他走向石座。 忽然间,嬴天衡体内飞出一柄金色古剑,与枯骨所持轩辕剑产生共鸣。 双剑交辉,最终合二为一。 \"双剑合璧?!\" 聂人王与断帅瞠目结舌,此刻终于开始相信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 嬴天衡凝视前方,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轩辕剑融合的瞬间,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他的意识。 眼前这具枯骨,正是轩辕黄帝的一缕意念所化,而他从嬴天衡手中接过的那柄轩辕剑,也不过是借用轩辕剑的一丝气运铸造而成。 轩辕黄帝的这道意念虽不及本体强大,却仍拥有通天之能。 他死后,以自身为基,将神州龙脉融入脊骨,镇压气运。 然而,历经漫长岁月,这具躯体已濒临极限。 若骸骨彻底消逝,神州必将迎来一场浩劫,能否渡过此劫,全看苍生造化。 未等嬴天衡伸手,龙脉主动飞入他的掌心,熟悉的亲近感越发强烈。 他盘膝而坐,将龙脉置于身前。 “与大秦气运相融吧!” 刹那间,一条金色巨龙在嬴天衡头顶显现,龙吟震天。 龙脉被巨龙吞入腹中,随即消散无形。 与此同时,神州各地百姓心头莫名浮现一丝悸动,竟对大秦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他们并非大秦子民,却无法抗拒这股奇异的感觉。 嬴天衡起身,走向聂人王与段帅。 “龙脉已与大秦气运相合,你们不必再留在此地,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 聂人王神情黯然:“当年败于雄霸之手,我失去了妻子与儿子……如今多年过去,不知风儿如何了。 ” “我欲先去寻他,至于日后……再说吧。 ” 段帅亦叹道:“江湖纷争,我已厌倦。 聂兄所想,亦是我所愿。 ” 聂人王笑了笑:“共处多年,真要分别,倒有些不舍。 ” 嬴天衡淡然道:“聂风现为天下会**,受雄霸重用,却不过是被利用。 断浪亦在天下会,虽不如聂风风光,但二人情同手足,与你们当年一般。 他们此刻都在凌云窟外,你们可去相见。 ” 段帅朗声笑道:“看来我与聂兄,缘分不浅!” 嬴天衡迈步向外走去,沉声道:“你们守护龙脉有功,若日后有所需,可来大秦,朕必助你们一次。 ” 聂人王与段帅相视而笑,抱拳致意:“如此,多谢陛下。 ” 尽管众人对嬴天衡的真实实力并不了解,也不清楚大秦底蕴如何,但从剑圣盖聂与卫庄的表现便可见一斑——这位帝王及其背后势力绝非等闲之辈。 能获得他的相助,这份承诺的价值自然不言而喻。 凌云窟前,各路江湖豪杰仍在驻足观望。 燕云十八骑森严把守的洞口让他们无计可施,众人只得眼巴巴等着嬴天衡现身,盘算着能否分得些许残羹。 忽见洞内人影绰绰,嬴天衡率众踏出,那头火麒麟已恢复本相,温顺地追随其后。 \"殿下总算出来了!\"守候多时的徐丰年快步迎上。 嬴天衡随手抛来三枚赤红果实:\"此乃凌云窟独有的血菩提,既能疗伤又可增功,一枚可抵数十年苦修。 \" \"果然是好东西!\"徐丰年咧嘴一笑,当即吞服一枚就地运功。 围观者望着那颗消失在唇齿间的异果,眼中羡艳几乎要凝成实质。 若换作旁人持有如此珍宝,他们早该出手争夺,但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按下了贪念。 忽有按捺不住者冲向洞窟,眼见嬴天衡并未阻拦,人群顿时如潮水般涌向凌云窟。 殊不知洞内珍宝早已被搜刮一空,连傲寒六诀与玄武真功这等绝学也尽数销毁。 \"雄霸!\"两道惊雷般的怒喝炸响,聂人王与段帅凌空掠向天下会之主。 观战人群中的聂风与断浪同时失声:\"父亲!\"他们竟还活着? 雄霸瞳孔骤缩,随即冷笑:\"当年手下败将,如今......\"话音未落,三分归元气凝成的气弹已被两道惊天锋芒生生劈开。 尤其是聂人王那柄四十米刀罡斩落时,骇人威势令雄霸肝胆俱裂。 \"不可能!\"雄霸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这两人的实力怎会突飞猛进至此? 这些年来,雄霸的实力突飞猛进,不仅修为大增,更将三分归元气修炼至大成。 然而面对聂人王和段帅时,仍显逊色。 “爹…真的是您吗?”断浪声音颤抖,激动地喊道。 段帅击退雄霸,快步来到断浪身旁,眼中满是欣喜:“浪儿,爹终于找到你了!” “一晃这么多年,你竟已长这么大了……”段帅仔细打量着儿子,欣慰道,“不错,武功倒也没落下。 ” 然而,当他看清断浪身上穿的杂役服饰,与聂风等人形成鲜明对比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难怪嬴天衡先前会那样说,看来自己的儿子在天下会吃了不少苦头。 “爹……”断浪望着多年未见的父亲,心中压抑多年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 在天下会的这些年,除了聂风,无人真正关心过他。 作为南麟剑首段帅之子,他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委屈?可自从父亲失踪后,他受尽欺辱,却始终咬牙坚持,从不低头。 在他心中,聂风已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此刻见到父亲安然无恙,多年筑起的心墙轰然倒塌,积攒的委屈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断伯父……”聂风走上前,由衷地为断浪感到高兴。 从方才的情形来看,聂人王与段帅交情匪浅。 “爹,这是聂风,我的好兄弟。 ”断浪拭去眼角的泪水,笑着介绍道,“这些年多亏他照顾孩儿。 ” 聂风拍了拍断浪的肩膀:“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况且,你也帮过我许多。 ” 段帅看着二人,欣慰地点头:“好!我和你爹是多年至交,如今你们也情同手足,实在难得!” 聂风忍不住问道:“断伯父,您和我爹这些年一直待在凌云窟吗?既然安然无恙,为何不早些出来见我们?” 这些年来,他和断浪一直以为两位父亲命丧火麒麟之口,甚至立誓练好武功,将来为父报仇。 谁曾想,他们竟一直活着…… 段帅长叹一声,神色复杂。 段帅神情复杂地缓缓说道:“不是我们不愿意离开凌云窟……” “当年火麒麟将我们带进洞中,原以为必死无疑,谁知它竟饶过了我们的性命。 ” “后来才明白,火麒麟世代守护的,正是神州大地至关重要的龙脉。 ” 龙脉…… 第91章 龙脉既入你手,或许也是天意。 段帅毫无保留地说出实情,在场武林人士闻言皆是目光变幻,暗自盘算起争夺龙脉的心思。 “这些年来,我们与火麒麟一同修行,共同守护龙脉,绝不让它落入歹人之手!” 聂风闻言神色一紧:“断伯父,你们既然寸步不离地守护龙脉,如今突然现身,莫非龙脉出了变故?” 事关神州气运,聂风不由得心头沉重。 若龙脉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嬴天衡此时踱步而来,朗声道:“龙脉现已归属大秦。 ” “你?”聂风诧异地望向这位帝王。 段帅点头附和:“不错,火麒麟认定了大秦,认定了嬴天衡。 老夫也认为,与其被动守护,不如将龙脉托付给值得信赖之人。 ” 这番话彻底断绝了众人的贪念。 若龙脉尚在凌云窟,他们或许还会铤而走险;但面对掌控大秦的嬴天衡,这些江湖人尚存几分理智,终究不敢造次。 此刻他们才恍然大悟:嬴天衡亲赴凌云窟,根本就是冲着龙脉而来,火麒麟不过是意外收获。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 聂人王将多年积怨尽数宣泄在雄霸身上,拳掌如雨点般落下。 雄霸狼狈招架,口吐鲜血,若非聂人王刻意留手,这位天下会帮主早已命丧黄泉。 在龙脉滋养下修身养性多年,聂人王与段帅的锋芒虽已内敛,却依然远非雄霸能敌。 “聂人王!你究竟意欲何为?” 雄霸羞愤交加,想他堂堂枭雄,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昔日败将压制,颜面尽失。 更令他道心动摇的是,自己苦修多年的三分归元气,在对方面前竟如儿戏。 难道这些年的武道追求,根本就是歧途? “哼!若非你当年设计暗算,我们何至于家破人亡?”聂人王掌风骤烈,“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说罢,一道四十米长的凛冽刀气破空斩来。 雄霸仓皇闪避,也顾不得部属,撂下狠话便遁逃而去:“咱们来日方长!” 雄霸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聂人王收刀入鞘,转身奔向聂风所在的位置。 步惊云凝视着欢聚的聂家父子与段氏父子,指节微微发白,一言不发地率领天下会部众撤离。 此刻凌云窟前弥漫的喜悦气息,与他周身散发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龙脉归秦,乃神州之幸。 \" 聂风与断浪朝嬴天衡郑重抱拳。 断浪眼底闪过复杂神色,当年被父亲遗弃在凌云窟的孩童,如今竟能与父亲并肩而立。 忽然间,凄清的二胡声穿透雾气。 卫鲨冷笑未落,鲨齿剑已震碎弥漫的悲怆剑意。 嬴天衡摩挲着腰间天问剑柄,想起某个江湖传闻——那位总在满月时调弦,重伤后反倒剑惊天下的神秘剑客。 \"无名前辈既至,何不现身?\" 聂人王的雪饮刀泛起霜纹,段帅的断剑亦微微震颤。 二位绝顶高手此刻如临大敌,这比他们被困凌云窟十年更令人心惊——如今江湖,竟已遍地藏龙! 雾中走来蓝衫男子,胡弦哀音未绝。 谁又能想到,这个看似落魄的乐师,正是二十年前便剑压八方的武林神话。 嬴天衡忽然轻笑:\"听说前辈重伤时,连剑二十三都能破?\" 无名按住震颤的弦丝,抬眼时凌厉剑气割裂晨雾。 这瞬息间的锋芒,让卫鲨的鲨齿剑发出刺耳铮鸣。 嬴天衡目光一凝,冷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眼中剑光闪过,前方障碍瞬间化为齑粉。 只见空地之上,一袭灰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木椅,闭目拉着二胡,琴声如泣如诉。 嬴天衡眉梢微挑——这家伙倒是讲究,深山老林还自带座椅。 \"江湖传言果然不虚。 \"无名手中琴弓一顿,眼底闪过震惊之色。 眼前这群人里天境强者如云,更有个深不可测的嬴天衡。 难道隐世这些年,武林已变天了不成? \"武林神话无名?!\"聂人王失声惊呼。 这人战绩着实古怪:败于绝无神,输给帝释天,却又总能扭转乾坤。 说弱,他剑法通神;说强,偏偏屡战屡败。 \"天剑无名?\"卫庄鲨齿出鞘,寒芒直指,\"亮剑吧,让我见识武林神话是否名副其实。 \" 琴弓轻搁膝头,无名淡然道:\"山野闲人,不问江湖事,阁下寻错人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论剑道造诣,我不及你。 \" 这般与世无争的模样气得卫庄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剑者当宁折不屈,此人哪有半点剑客风骨? \"你也配用剑?\"卫庄怒极反笑,鲨齿铿然归鞘。 无名从容起身,二胡斜背腰间,目光落在嬴天衡身上:\"这位可是秦国太子?\" \"孤的名号,连退隐的武林神话都有耳闻?\"嬴天衡嘴角微扬。 方才那哀戚琴声中暗藏的剑意,别人或许察觉不到,可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无名当真了得,不仅创出莫名剑法,更参透无上剑道。 不知剑圣的剑二十三,如今可曾问世? \"在太子面前,我不过萤火之光。 \"无名语气诚恳。 他这武林神话的名号,在嬴天衡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 **龙脉之争** “殿下,今日前来,只为取回龙脉!” 无名神色冷峻,开门见山。 “龙脉关乎神州安危,我绝不容你占为己有!” 嬴天衡淡淡一笑:“龙脉已归大秦,你带不走。 ” “况且——” “你也没有这个本事!” 无名沉默片刻,眉宇间透出一丝凝重:“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本不愿动手,毕竟面对嬴天衡,他并无胜算。 虽不知此人底细,但观其行止,绝非祸乱苍生之辈。 然而——龙脉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这些年,无名虽留意天下局势,却极少插手。 只要神州太平,他便不问世事。 因此,虽知大秦与嬴天衡之名,却从未深究。 直至听闻嬴天衡踏足凌云窟,他才匆匆赶来。 “卫庄!” “你不是一直想领教天剑之威吗?今日正好一试!” 卫庄唇角微扬:“求之不得。 ” “传闻中的武林神话,希望别让我太失望。 ” 本以为此行无缘与无名交手,岂料对方执意夺回龙脉,反倒给了他机会。 鲨齿出鞘,剑锋直指无名! 嬴天衡悠然提醒:“点到即止。 ” 他倒不担心卫庄真的斩杀无名,只是怕这家伙一时兴起,下手太重。 无名见状,剑意骤起,冷声道:“全力出手即可,何必留手?” “莫非——你看不起我无名?” 他纵横江湖多年,剑道造诣非凡,岂需他人相让?难不成嬴天衡认定他必败无疑? “非也。 ”嬴天衡摇头。 “若真轻视你,又岂会让卫庄与你公平一战?” 倘若真要杀无名,何须卫庄出手?燕云十八骑一拥而上,纵使无名剑法通神,亦难逃一死! 论修为、剑道、境界……无名皆远逊于嬴天衡。 凡人之剑,如何敌仙人之威? (在这风云世界中,唯有剑二十三和倾城之恋能入嬴天衡法眼,其余武学在他眼中皆不值一提。 \"好生邪异的剑!\" 无名凝视着卫庄手中的鲨齿,眉头微皱,沉声道:\"此剑蚀人心智,阁下需当心!\" \"先管好你自己吧!\" 卫庄冷哼一声,身形骤然前冲。 无名不敢怠慢,拔剑迎战,以剑法相抗。 无名深谙莫名剑法,剑招变幻莫测,以精湛的剑道造诣见招拆招。 他内力虽不及卫庄,却胜在耐力悠长,对真气的依赖极少。 这般剑术,宛如专为越境而创,全凭他对剑道的独到领悟。 \"习剑多年,还是头回遇见你这般无趣的对手!\" 卫庄渐渐不耐。 他每次出招皆被无名化解,明明对手实力平平,却久攻不下。 更令他憋闷的是,无名始终守而不攻。 百招过后,卫庄心知剑法难胜,索性停手。 他不攻,无名亦不击,两人静立对峙。 \"你这剑客,当真令人失望!\" 话音未落,卫庄摆出横贯四方起手式,霎时间剑气纵横! \"这是何剑法?\" 无名神情凝重,此等招式他前所未见,却威力绝伦。 更令他心惊的是鲨齿的凶煞之气,那浓烈的杀意几欲噬人。 他想不通,卫庄如何能驾驭这般魔剑而不受其侵蚀。 \"悲痛莫名!\" 无名不敢托大,当即施展绝学。 面对身怀盖世修为、手握凶剑的卫庄,他唯有全力应对。 即便在其鼎盛时期,无名也自叹不如此刻的卫庄。 能在魔剑侵蚀下保持本心,这份意志令他心生敬佩。 \"轰——\" 卫庄的剑气破开防御,余劲将无名震退。 无名凝视着断裂的剑身,眼中掠过一丝落寞。 \"岁月不饶人。 \"他轻拭唇边血迹,笑意从容。 卫庄指节发白,鲨齿剑在掌中震颤。 \"我真该斩了你。 \"字字如冰。 这场对决来得突然,结束得更突兀。 无名卸去战意时,卫庄的杀机才刚燃起。 \"江湖纷争,与我无关了。 \"无名拂袖转身。 卫庄收剑归鞘,衣袂翻卷间溅起尘埃。 \"龙脉一事,看来无能为力了。 \"无名忽然驻足,\"有个请求......\" 嬴天衡未等他说完便抬手阻断:\"既知不妥,何必开口?\" 无名哑然,卫庄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龙脉既入你手,或许也是天意。 \"无名遥望天际,\"但老夫需亲眼见证。 \" 第92章 剑中之尊。 他的坚持藏在平和语气里——若见不妥,纵然血染青衫也要夺回龙脉。 嬴天衡负手而立:\"你护佑苍生的心意可贵,手段却太过拖沓。 \" \"请赐教。 \" \"空怀绝世武功,却只会亡羊补牢。 \"嬴天衡目光如电,\"雄霸之流祸乱江湖时你在何处?该拔的毒草要趁早,不该等它蔓延长街。 \" 风卷残云掠过三人衣袍,卫庄的鲨齿在鞘中嗡鸣。 无名静立良久,嬴天衡早已转身离去,在他眼中,神州大地终将尽归大秦掌控。 天山云雾缭绕,巍峨的山巅上矗立着名震江湖的天下会总坛。 这座倚山而建的宏伟建筑群,见证了一个武林霸主的崛起。 短短数年间,聂风、步惊云与秦霜率领天下会横扫武林,五大门派先后臣服。 然而独孤一方统帅的无双城,始终是雄霸心头大患。 为铲除这个劲敌,雄霸不惜以铁血手段扩张势力。 他甚至向独孤剑圣发出挑战,誓要斩断无双城最后的倚仗。 如今三百余处分坛如众星拱月,环伺天山之巅的天下第一楼。 这座金碧辉煌的琼楼玉宇,三层飞檐直插云霄。 登临其上,苍茫大地尽收眼底,恍若君临天下。 寻常帮众莫说入内,便是靠近都难逃一死。 此刻却有个黄衣人匆匆入内。 他头戴无常帽,宽袍大袖的装扮显得格外滑稽。 这副模样,不过是为了取悦那位霸业千秋的帮主——雄霸。 在这座琼楼里,他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卑微地跪着。 那名身着黄袍的男子,正是从天下会创立之初便追随雄霸左右的心腹谋士——文丑丑。 作为雄霸最亲近的侍从,他常年为帮主出谋划策,料理各种事务。 此刻天下会总坛内,雄霸正怒不可遏地坐在高座之上。 前些日子与聂人王那场对决,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 如今不仅江湖上议论纷纷,就连会中不少帮众也萌生去意。 \"聂人王!此仇必报!\"雄霸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数日过去,当日所受之伤仍未痊愈。 更令他忧心的是聂风的离去。 原本有风云二子相助,天下会蒸蒸日上,如今折损一员大将,形势愈发不利。 想到近来人心涣散之象,雄霸更加确信泥菩萨当年的预言。 \"文丑丑,还没有泥菩萨的下落?\"他沉声问道。 文丑丑轻摇羽扇,恭敬回禀:\"回帮主,尚未寻得踪迹。 此人精通趋吉避凶之术,要找到他恐怕还需时日。 \" \"没用的东西!\"雄霸怒目而视,吓得文丑丑立即跪伏于地。 在这个节骨眼上,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危急关头,文丑丑壮着胆子上前献策:\"帮主,属下倒有个稳住人心的法子。 \" \"说来听听。 \"雄霸斜睨着他。 \"您与剑圣不是早有约战?不若将这场比试提前。 只要您能击败剑圣,天下会的声望必将更上一层楼,人心自然安定。 \" 雄霸眼中寒光一闪:\"你这是要本帮主去送死?我伤势未愈就去挑战剑圣,若聂人王与段帅趁机发难,该当如何?\" \"帮主明鉴。 \"文丑丑连忙解释,\"当日您以一敌二虽落下风,但他们并未赶尽杀绝,可见对您有所顾忌。 探子来报,这两人并无进犯之意,属下以为他们并非真正仇敌。 \" 说话间,文丑丑不忘奉承道:\"以帮主惊世功力,修养些时日定能痊愈。 届时再战剑圣,必能震慑群雄,重振我会声威!\" 聂人王与段帅联手,雄霸岂能招架得住?单是聂人王一人的攻势,便已让雄霸狼狈不堪! 然而,二人并无取他性命之意,否则雄霸插翅难逃。 思索片刻,雄霸微微颔首,认可了文丑丑的建议。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话虽如此,可我伤势未愈,剑圣又深不可测,此战胜负难料……” 剑圣的威名,绝非虚传,而是凭实力铸就。 即便雄霸再狂妄,也深知剑圣难缠。 纵然他处于巅峰状态,也未必能讨得便宜。 若非剑圣年迈,加之他近来练成三分归元气,雄霸也不敢贸然宣战。 “帮主,剑圣风烛残年,命不久矣,此时出手最是稳妥!” “即便帮主一时难以取胜,拖也能拖垮他!” 文丑丑低眉顺眼地献策,随后恭敬跪地,静候吩咐。 雄霸眼中精光一闪,如今他急需重振声威,击败剑圣无疑是最佳选择。 正如文丑丑所言,剑圣已是强弩之末,而自己正值盛年,单凭耐力也能胜券在握! 见雄霸展露笑意,文丑丑顿时附和:“帮主,无双城距此路途遥远,待剑圣抵达天下会,恐怕早已力竭!” “途中还可派人拦截,再令云堂堂主与霜堂堂主轮流阻挠,待他见到帮主时,自有更多高手候命!” “哈哈哈……”雄霸畅快大笑,赞道:“丑丑,此计甚妙!” 如此一来,他几乎稳操胜券,剑圣或许未至天下会便已殒命途中! “不过,此举恐招非议,让人诟病胜之不武。 ”雄霸仍有迟疑。 文丑丑谄媚道:“帮主多虑了!届时在场皆是咱们的人,谁敢妄议?对外如何宣称,还不是由您定夺?” 雄霸满意点头,闭目调息:“好!速去安排,务必办妥。 ” “此外,加紧搜寻泥菩萨!” “属下遵命!”文丑丑应声退下。 不久,江湖传出消息:天下会帮主雄霸约战无双城剑圣,三日后于天下会一决生死。 “莫非之前所闻有误?” “没错!雄霸不久前才…咳咳…怎么现在还敢约战剑圣?”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别聊了,快去天下会看热闹!” “走!一起去!” 另一边,聂风收到了天下会的飞鸽传书。 此时,他们正打算跟随嬴天衡游历四方,之后可能前往大秦。 聂人王和段帅曾提过,神州龙脉已融入大秦,如今他们也可算大秦之人。 虽然未明确表态追随,但意思已八九不离十。 “天下会的消息!”聂风眉头微皱。 他脱离天下会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所以天下会仍将他视为堂主通报。 “雄霸要与剑圣决斗?” 聂风稍作犹豫,随后将消息告知众人。 “雄霸约战剑圣?”无名略感讶异,“剑圣实力不在我之下,雄霸竟敢挑战他?”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师哥……看来你有对手了。 ”卫庄用手肘碰了碰盖聂。 众人闻言,目光纷纷投向盖聂。 女帝解释道:“这位盖聂先生,乃大秦帝国的剑圣。 ” “如今又冒出一位剑圣,自然要分个高下。 ” 然而盖聂对此毫无兴趣,虚名于他如浮云。 聂人王和段帅摇头叹息:“自取灭亡!” 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竟敢挑战剑圣。 无名面露忧色:“雄霸此人野心勃勃,心思缜密。 若无把握,怎敢挑战剑圣?必有倚仗!” “况且剑圣年事已高,若雄霸使些手段,胜负难料。 ” 嬴天衡淡然道:“若我们赶去,剑圣尚有一线胜机;若不去,他必败无疑。 ” 无名不解:“为何如此肯定?” 为何如此肯定? 全因某人的手贱! 前世目睹这一幕时,嬴天衡恨不得剁了那只手。 若非那一掌,雄霸早被剑圣斩杀,哪来后续诸多风波? “唉……不知剑圣是否已创出剑二十三。 若已创出,即便年老,亦能斩雄霸……可惜,此剑非凡间之物。 ”无名叹息。 他对剑圣的剑道造诣深感敬佩。 剑圣曾与他探讨过剑二十三的构想,但无名认为此剑难以现世。 因它已超脱人间界限! 不过如今天地剧变,剑圣或许真有机会。 “剑二十三?” 盖聂与卫庄神色微妙,同时望向嬴天衡。 \"不错,你们修习的剑二十三正是出自剑圣之手!\" 二人没有继续追问,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 \"发生何事?\" 无名困惑地望向三人。 \"无甚要紧。 \" 盖聂语气平静,\"只是惋惜一位纯粹的剑客将要陨落在卑劣的算计中。 \" 无名深以为然:\"确实如此。 \" 嬴天衡亦感叹道:\"独孤剑圣自幼痴迷剑道,五岁执剑,七岁超越师长,九岁名动四方,十三岁便悟得剑道真谛。 \" \"他曾服下七世忘情丹,因而淡漠情欲。 为追求剑道极致,远赴东瀛寻找半心之人,邂逅一生挚爱宫本雪灵,重拾情感。 二人共创圣灵剑法,奈何天意难违......\" 盖聂等人唏嘘不已,为情舍剑,终又因剑舍情...... 卫庄冷傲道:\"可悲的情爱......女子只会妨碍剑客出剑。 \" 众人:\"......\" 难怪你至今孑然一身! 无名暗自心惊,嬴天衡的情报网究竟有多恐怖? 竟连剑圣秘辛都如此了如指掌! 那么自己妻儿之死...... 他随即摇头甩开这个念头。 既已退隐江湖,又何必执着过往。 \"诸位,我欲先行前往天下会。 此战既分生死,自当力求公平。 \" 无名长叹:\"这或许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 \" 岁月更迭,万物荣枯,盛衰兴亡皆有其律。 肉眼可见青丝成雪,红颜化骨;不可见的,是生机的流逝,与气数的变迁。 气数之说玄妙难测,真伪谁人能辨? 可言不可见,可语不可触。 按相术所言,气数即是运势命理。 自古以来,天命所归者,无不气运加身,终成绝世高手,傲视群雄,成就伟业,名动江湖。 纵观古今,武林豪杰如星罗棋布,天骄辈出。 然生而不凡者,能有几何? 浩瀚星河,星辰无数,真正璀璨夺目者,不过寥寥数颗。 剑圣便是其一。 与生俱来的圣者,剑中之尊。 第93章 剑圣畏惧他雄霸! 世人只知圣灵剑法独步武林,只闻剑圣威名。 却鲜有人知,他极少展颜——确切地说,自二十余年前与那人一战后,他再未有过笑容。 他不在败中失笑,只因难觅敌手。 他的心永不餍足,手中剑亦是如此,这偌大江湖,竟再难激起他的兴致。 他并非贪得无厌之人,只是从437年降生起便拥有太多。 世人梦寐以求的,于他不过是与生俱来的寻常之物。 论家世,他执掌无双城,振臂可号令群雄。 世人追逐的名利权势,在他眼中不过粪土尘埃。 论武学,他天生剑骨,体内孕育先天剑气。 出生时万剑齐鸣,无双城秘藏数百年的无双剑更因他出世而光芒大放。 未习剑道,已通剑心。 多少剑客穷尽一生追求的人剑合一之境,他呱呱坠地时便已达成。 这般惊世之才,注定立于众生之巅。 他的一生唯有剑。 眼中映剑光,心中存剑意,除此之外,万事万物皆不入心。 他毕生所求,唯有登临剑道绝顶,寻觅够资格出剑的敌手! 雄霸之流,岂配他拔剑? 正因如此,他迟迟未赴天下会。 于剑圣而言,取雄霸性命不过举手之劳。 而今大限将至,他惟愿在生命尽头,与毕生最重视的对手痛快一战! 因此他来到中华阁。 原本草木葱茏的中华阁,随着他的到来骤然凋零。 无情的剑客带着无情的剑意,令满园生机在这肃杀之气中尽数枯萎。 阁中宾客纷纷避走,唯恐卷入纷争。 \"无名!老夫来了!\" 那方朴素的匾额上书\"中华阁\"三字,谁曾想这里竟是武林神话的隐居之所。 \"无名何在?速速现身!\" 见应门者竟是个青年,剑圣银眉倒竖,白发如怒蛇狂舞。 \"晚辈剑晨,拜见剑圣前辈。 \" 剑晨持剑行礼,不卑不亢。 \"英雄剑...无名的**?\" 剑圣扫视剑晨,略一颔首。 此子修为尚可,但他今日要见的,唯有无名! \"叫你师父出来!\" \"前辈容禀,家师早已离阁云游,此刻并不在此。 \" 闻此言,剑圣须发皆张,若暴怒雄狮。 他时日无多,难道连最后的心愿都不得偿? \"无名可是知晓老夫将至,故意避而不见?\" 剑圣这些年来屡次挑战无名,却总被对方婉拒。 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完成夙愿,更想在生命尽头完善剑二十三式。 剑晨面露难色:\"前辈,家师半月前已动身离阁,怎会知晓您要来访?\" \"他去了何处?\"剑圣眼中寒芒闪烁,\"何时回返?\" \"凌云窟。 家师察觉龙脉异常前往相助,照理早该归来,许是被要事绊住了。 \"剑晨顿了顿,\"如今江湖皆知您要与雄霸决战,或许家师会直赴天下会。 \" 剑圣雪白的长眉紧蹙。 \"天命如此么?\"苍老的声音透着不甘,\"自执剑之日起,无名便是老夫毕生对手。 临了竟连这最后心愿都...\" 枯瘦的手掌抚过剑鞘:\"二十载枯坐参剑,等的就是此刻。 你教老夫如何甘心?\" \"前辈明鉴,家师确实外出未归。 \" 剑晨暗自苦恼。 若师父在此,定会成全这位垂暮剑者最后的请求。 毕竟——这是将死之人最后的执念。 \"你既得莫名剑法真传,\"剑圣突然转身,剑气森然,\"便代师接战!让老夫看看,是莫名剑法精妙,还是圣灵剑法高明!\" \"晚辈资质愚钝,仅得皮毛,岂敢...\"剑晨急忙后退。 莫说胜负关乎师门颜面,单是对方此刻癫狂的状态就令人心悸。 他急中生智:\"不若前辈先赴天下会,晚辈即刻寻访家师,定让他赶来赴约!\" \"好。 \"剑圣收剑入鞘,\"老夫等着。 \" **离开中华阁的剑圣踏上了布满杀机的征途。 衰老的身躯极力压榨着所剩无几的生机,只为等到那个白衣剑客的出现。 沿途的伏击者接连倒下,锈迹斑斑的剑刃每次出鞘,都在消耗着老者最后的寿元。 战局瞬息万变,此刻的剑圣周身剑气激荡,圣灵剑法最终式即将显现... 与此同时,江湖上流传着剑晨四处探访的足迹,他正竭力散播消息,期盼着恩师能够闻讯而来。 风声传至嬴天衡耳中,这支队伍当即改变行程,直奔剑圣所在。 这位绝世剑客的状态远比众人预想的更为糟糕,全凭对无名的那份执念苦苦支撑。 突然—— \"终于等到了!\" 正在调息的剑圣猛然睁眼,银发如烈焰般根根倒竖。 他感受到天地间汹涌澎湃的剑意,沉寂多年的战意再次沸腾。 \"大秦盖聂,请赐教。 \" 白衣剑客抱剑而立,执礼甚恭。 \"剑二十一!\" 不待多言,癫狂的笑声中剑指骤出,二十一道夺命剑气撕裂长空,恰似九天雷霆直取来人。 却见盖聂身前三尺气劲激荡,所有攻势尽化烟雨。 他足尖轻点,身形如燕掠空,转瞬已至九霄云外。 \"休想逃!且论剑圣之名当属谁人!\" 剑圣化作流光紧追不舍,指间剑气汪洋恣肆,所过之处山岳崩摧。 两道惊鸿掠过长天,转眼已在千丈之外。 眼见始终难以企及,剑圣正欲祭出杀招—— 一缕邪异剑气倏然乍现! 惊疑间回首望去,但见盖聂身侧立着个满头霜白的魔性剑客,手中邪剑吞吐着诡异寒芒。 \"你要找的人,来了。 \" 盖聂停驻云端,含笑轻语。 呜咽的二胡声随风飘来...嬴天衡听得直皱眉,这晦气的琴声当真是阴魂不散! 灰衣人影看似缓步而来,实则缩地成寸,转眼已至阵前。 \"无名!天不负我!临终前得遇诸位剑道英杰,更能与君再续前缘,今日定要战至淋漓!\" 剑圣抚须长笑,声震四野。 剑锋交错之时,苍穹为之变色。 剑圣白发飞扬,嘴角噙着狂放笑意,指间吞吐的剑气竟在虚空中凝出朵朵青莲。 无名将二胡横置膝头,琴弦无风自颤:\"何苦将自己逼至绝境?\" 卫庄掌中鲨齿嗡鸣作响,剑身血色纹路忽明忽暗。 他忽然旋身斩出半月形剑罡,地面顿时炸开十丈沟壑,碎石未及飞溅便在半空化作齑粉。 \"以血饲剑三十载,等的就是今日!\"剑圣并指如戟,身后浮现金色剑轮。 七十二道剑气分化阴阳,在空中织就太极图案。 远处松林无风自折,断口平滑如镜。 无名忽按弦止音:\"你二人真要拼个玉石俱焚?\"话音未落,卫庄已人剑合一冲天而起,鲨齿剑拖出百丈黑虹,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被吞噬。 \"来得好!\"剑圣双臂大张,怀中骤然爆出流星雨般的银芒。 两股剑气相撞竟无声无息,唯有空间微微扭曲,三息之后才传来九天雷暴般的轰鸣。 岩层寸寸龟裂,缝隙中迸发出刺目白光。 卫庄倒飞而出,左袖化作蝶舞般的布片,露出的手臂上赫然浮现蚩尤族战纹。 剑圣踏空而立,衣袍猎猎作响:\"这招剑二十三,老夫埋剑冢二十年才......\"话音戛然而止,胸前突然绽开血梅。 无名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两人之间,断弦如蛛网悬于指间。 \"够了吧?\"素衣男子轻叹,脚下大地突然开出无数剑痕蔷薇。 ** 每一柄石剑看似独立,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变化轨迹,包罗万象。 剑二十二,并非只有你懂! 卫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鲨齿剑骤然挥出,剑光如电,精准斩向那无数石剑,每一击都妙至毫巅,寒芒闪烁间,他的脚步稳健向前,步步紧逼剑圣。 此刻,剑圣体内的剑气愈发凝练,浑身每一寸肌肤仿佛都透出凌厉剑光,整个人似在经历某种惊人的蜕变。 “难道……他真的突破了?” 无名瞳孔微缩,心中震撼! **  天下会…… 自这场决战的消息传遍江湖,短短半月内,各路武林人士纷至沓来,汇聚于此。 仅雄霸邀请的帮手便有数百人…… 更有众多好事者不愿错过这场百年难遇的大战,纷纷涌入天下会。 此战堪称神州武林数十年来最瞩目的盛事…… 但凡武林中人,谁愿错过? 即便有人想赶来,也已来不及…… 决战之日……渐近…… 天下会巨大的校场上,中央区域早已清空,四周挤满了雄霸请来的高手。 雄霸高坐主位,左侧是弟子步惊云与秦霜,右侧则是受邀前来的重要帮手。 “云儿,去瞧瞧剑圣到了没有!” 步惊云漠然点头,转身离去。 时间流逝…… 直至夕阳西斜,天下群雄已苦等一日,却仍未见剑圣踪影,人群开始躁动,耐心逐渐耗尽。 ——剑圣为何还不现身? 雄霸暗自得意,却仍故作镇定,不断派人查探消息。 校场上,众人议论纷纷,雄霸安插的心腹更借机煽风点火…… “这剑圣莫非是怕了?竟敢戏耍我等,简直岂有此理!” “堂堂剑圣,应战却不赴约,可笑!” “哼!老夫分分钟几百两银子,岂容这般消遣!” 起初仅是低声抱怨,渐渐演变成高声斥责,最后化作对剑圣的嘲讽…… 天下会校场,彻底沸腾。 雄霸要的就是这般局面! 他要让天下人知道——剑圣畏惧他雄霸! 第94章 取他性命 就在喧嚣渐起之时,夕阳余晖即将消散…… 天下会大门前…… 嬴天衡一行与剑圣终于赶到。 剑圣艰难地踏上台阶,然而他的生命已至尽头…… 他回望嬴天衡,微微颔首,随后闭上双眼,周身散出寂灭之意。 同一刻,金光大作,一道虚影自他体内挣扎而出。 “他竟然真的成功了!”无名神色震撼,眼中满是敬佩。 不愧是剑道至尊独孤剑圣! “剑二十三!” 突然,天下会校场上有人惊呼:“太阳不是已经落下?为何天还这么亮?”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西方天际本该消失的残阳竟重新浮现,金光刺破苍穹,映照全场! “邪门!太邪门了!” 紧接着,校场上死寂一片,仿佛一切声音都被掐断,只剩下压抑的静默。 一股刻骨的恐惧骤然袭来,所有人心脏猛缩,倒吸凉气! 来了! 那团如烈阳般的剑光终于降临! 剑圣以无可匹敌之姿现身,震撼全场! 璀璨剑光横扫而出,瞬间压制所有躁动,无人敢出声。 众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他们从未想过,剑圣竟会以这种方式降临,更未料到他的修为已臻至如此境地! 这……还是人能企及的境界吗? 无人能够回答。 雄霸等人面面相觑,心神俱震。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可能! 剑圣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即便是当年的聂人王与段帅,也远不及此! 他到底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悔恨涌上心头,雄霸几乎绝望——早知如此,就不该听信文丑丑之言! 嗤—— 下一刻,灿烂剑光骤然变化! 轰然一声,如雷霆炸裂,化作漫天剑气! 无边剑势如江海奔涌,铺天盖地压下。 噗!噗!噗! 最前方的武者衣衫尽碎,瞬间被剑气绞杀! “退!快退!”有人嘶声大喊,声音颤抖。 “逃命!”众人惊恐附和,纷纷仓皇后撤! 然而此刻,他们才惊觉浑身僵硬如木石,只能束手待毙! 恐惧如野火燎原,刹那间席卷整个校场。 众人肝胆俱裂,仰望着金光四溢的剑圣身影,心中悔恨翻涌。 早知如此,何必蹚这浑水... \"方才不是骂得痛快?\" 剑圣森冷的声音夹杂着戏谑,令在场众人毛骨悚然。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这垂暮剑圣的实力依然深不可测,岂是他们能够轻辱的? 众人追悔莫及,却连自掴耳光都做不到。 在如山压力下,众人纷纷崩溃告饶,声泪俱下地忏悔... 转瞬间,凌厉剑气已笼罩全场。 \"雄霸!老夫来了!\" 剑光中传来剑圣的幽远话音。 只见剑圣踏空而至,周身剑气环绕。 每迈一步,便有武者殒命。 雄霸瞠目结舌地望着剑光,竟无言以对。 他苦心集结的帮手,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天下会内时空凝滞,秦霜动弹不得,雄霸亦如是,万物定格... 他们奋力挣扎,却徒劳无功! 天地仿佛化作一幅静止画卷。 风雨凝滞,落英悬空,整片空间如同被封印的奇景。 漫天剑气中,一簇血花绽放的姿态凝固在半空。 时空在此刻静止! 唯有一道虚幻身影仍在移动,那闪耀着万丈金光的虚影,恍若烈日当空。 剑圣眼中杀意滔天。 临终之际,他终悟剑二十三真谛,凝成剑道元神! 眨眼间,剑圣已至雄霸面前。 \"雄霸!\" 剑圣之声震动虚空,\"若非你这等庸才,老夫也悟不透这剑二十三!\" \"今日赐你一战之机!\" 此时雄霸才发觉身体重获自由。 剑圣丝毫不慌,他已凝聚出剑道元神,尚能支撑片刻。 唯一的隐患是,倘若有人毁坏他的肉身,元神也会随之消散。 但他对此并不忧虑。 因为他的肉身自有守护者,无人能近! “剑圣!” 雄霸面色铁青如猪肝,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天下会帮主,威震江湖,竟先被聂人王压制,如今又被剑圣碾压! 连行动自由都是剑圣施舍而来! 这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可雄霸还不想死。 在场之人几乎死绝,只要击溃剑圣,他的计划依然能成。 但若败了,便是万劫不复! 他必须拼死一搏! “三分归元气!” 雄霸毫无保留,直接祭出最强杀招! 剑圣身化剑光,转瞬即至。 “哈哈哈……不过如此!” 狂傲笑声震荡四野。 这一剑,璀璨如极光,凌驾凡尘之巅。 剑圣剑指轻点,指尖似有星辰流转,如暗夜寒星,直取雄霸眉心,势如破竹。 难道一切将在此剑下终结? “想杀我?没那么简单!” “哦?” 一团浑浊水雾骤然在剑指下迸现,由小而大,凝成透明屏障,涟漪般荡开,将雄霸牢牢护住。 “灭!” …… 天下会台阶上,风雨、飞叶、人、物皆凝固如画,外界却毫无异样。 聂风好奇地打量着剑圣的躯体,却未触碰。 人仍伫立,气息全无。 “剑圣前辈他……” 聂风环顾众人,满眼困惑。 “剑二十三!” 无名望向天下会中弥漫的剑意,瞳孔剧震,骇然失色。 “他竟真创出了这一剑!” “此剑不该存于人间!凡人岂能驾驭!” 聂风急切追问:“无名前辈,您知晓此招?” 无名摇头叹息:“昔年剑圣曾与我论及此剑,但我始终认为那是虚妄——**凡胎,如何承载这等剑意?” “我也仅略知皮毛。 ” 嬴天衡淡然一笑:“无名,此乃你不如剑圣之处。 ” “你未尝试便断不可行,怎知极限何在?” “剑圣至少敢放手一搏,最终也成功了!” 无名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突然,剑圣唇边渗出一丝血迹,鲜红如蛇,蜿蜒而下。 嬴天衡抬手送出一道灵力,稳住了剑圣濒临崩溃的躯体。 这具肉身已到极限,随时可能溃散。 一旦肉身湮灭,剑圣的元神也将随之消逝! 嬴天衡凝视剑圣尚有余温的身体,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掌心凝聚出一道玄奥法力,化作一团浓郁生机,缓缓注入剑圣体内。 刹那间,剑圣的伤势飞速愈合,白发转黑,皱纹舒展,衰老的躯体竟重新焕发活力,气血回归巅峰! 数息之后,众人眼前再不见那位苍老的剑圣——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黑发如墨、剑眉凌厉的冷峻男子,心跳如雷,气势磅礴! 嬴天衡又取出一株生机磅礴的灵药,送入剑圣口中,这才收手。 “这……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无名等人震撼不已。 直到此刻,他们才确信嬴天衡真有起死回生之能,传闻并非虚妄! “剑圣前辈现在如何?” “他元神离体,正与雄霸交锋。 待此战结束,我便召回其元神,他自会苏醒。 ” “可若是元神交锋……” 嬴天衡知晓他们的顾虑,淡淡道:“不必担忧,剑二十三的威能远超你们想象,此战很快便会终结。 ” “区区雄霸,如何能与剑圣抗衡?” 他说罢,目光扫向角落,意味深长。 “但剑二十三也非无懈可击,必须护好他的肉身,一旦受损,元神也将湮灭,届时功亏一篑!” ———— 角落里,步惊云眼神阴晴不定。 “雄霸的命是我!除了我,谁都不能杀他!” 儿时的记忆再度浮现,仇恨之火熊熊燃烧。 如今剑圣与雄霸对决,胜负已无悬念,他亲手复仇的机会岂不落空? 可众人环伺,他根本无从下手! 可他何曾掂量过自己的斤两? 藏身此处,当真以为能瞒过嬴天衡等人的耳目? 不过是无人点破罢了。 步惊云目光扫过聂风,自暗处迈步而出,眉梢染着喜色,\"风师弟!\" 聂风闻声回首,眸中迸出惊喜:\"云师兄?你怎在此处?\" 步惊云向众人抱拳一礼:\"奉雄霸之命查探剑圣踪迹。 倒是你们,为何来此?\" 聂风不疑有他,热络寒暄起来:\"今日雄霸在劫难逃,云师兄今后作何打算?\" \"我随父亲与段伯父云游四方。 \"聂风说着,眼底泛起暖意。 天下会岁月里,他与两位师兄情同手足。 步惊云含笑拍向聂风肩头,身形却悄然挪向剑圣肉身:\"恭喜师弟父子团聚。 \" \"多谢云师兄!\"聂风话音未落,断浪忽从鼻腔挤出声冷哼:\"惺惺作态!\" 当年堂主之争的场景又浮现在断浪眼前。 雄霸暗中施援让步惊云胜出,这桩旧怨他始终铭记于心。 此刻步惊云无心理会断浪挑衅——即便聂风在场,往日他定要出手教训,可如今断浪身后站着能碾压雄霸的强者,他岂敢造次? \"天下会不过是为报父仇。 \"步惊云叹息道,\"如今剑圣代我了结恩怨,我也该离开了。 \" 聂风热情相邀:\"不如与我们同行?\"见步惊云摇头婉拒,又道:\"那云师兄日后定要来咸阳寻我。 \" \"一定。 \"步惊云应声时,已贴近剑圣肉身三寸之内。 骤变突生!他猛然挥掌击向剑圣躯体,嘴角刚扬起得逞的弧度—— 寒芒乍现如电! 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步惊云的左臂应声落地! 卫庄冷笑着将脚重重踩在步惊云头上,讥讽道:\"世上怎会有如此不自量力之人?\" 就凭步惊云那点拙劣的把戏,岂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 步惊云瘫倒在地,捂着鲜血淋漓的断臂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 \"云师兄!\" 聂风身形一闪,迅速在步惊云几处大穴连点数下,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为何要如此?\" 步惊云死死盯着远处剑圣的躯体,眼中怨毒之色尽显:\"雄霸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能取他性命...\" 第95章 绝世好剑,他志在必得 \"滚。 \" 嬴天衡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个字。 步惊云颤抖着抓起断臂,踉踉跄跄地向山下逃去。 \"云师兄...\" 聂风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终究没有追上去。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罢了! 若非及时发现,剑圣恐怕真要命丧于此! 细数步惊云的过往,倒也令人唏嘘。 生父步渊亭乃一介铸剑师,早逝后母亲改嫁霍步天。 霍步天待他如亲子,却因拒绝雄霸招揽惨遭灭门。 为报此仇,他辗转投入天下会。 他倾心的第一个女子孔慈,竟将师兄弟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临终前还躺在步惊云怀中,对自己的丈夫秦霜表白聂风... 第二个女子于楚楚,其父于岳赠予他麒麟臂。 可惜于楚楚遭断浪设计,步惊云也被剑晨横刀夺爱。 失忆后被渔女紫凝所救,两人日久生情。 可惜好景不长,紫凝也早早离世... 惨烈至极! 如今诸多变故尚未发生,不知他是否还会重蹈覆辙。 嬴天衡并未过多关注步惊云,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血流成河的天下会。 雄霸已然身首异处! \"元神归位!\" 随着嬴天衡施法,一道金光自天下会激射而来,没入剑圣体内。 若非他出手,即便剑圣成功击杀雄霸,也必定魂飞魄散。 良久,剑圣缓缓睁开双眼。 \"多谢殿下再造之恩!\" 这对剑圣而言无异于重生。 此刻他不仅重回巅峰,更领悟了剑二十三,怎能不喜? \"记住你的承诺。 \" 剑圣信守承诺,“殿下安心!” 此前,嬴天衡与剑圣达成协议——助剑圣恢复巅峰实力,条件便是效忠大秦。 对剑圣而言,这提议求之不得。 他毕生痴迷剑道,而大秦剑术高手如云,恰似为他量身打造的圣地。 与强者交锋,可助剑道精进,如此良机他怎会推辞? “秦霜师兄和孔慈可还安好?”聂风难掩忧虑。 剑圣引发的震动余波未消,空气中仍弥漫着浓重血腥气。 尽管事先恳请剑圣留情,聂风心中仍忐忑不安。 剑圣下意识捋须,却触及光洁下巴——数十载蓄留的长须早已随重返青春而消失。 他讪讪收手轻咳:“放心,老夫既承诺留其性命,他们便无碍。 不过受了些惊吓罢了。 ” 此言不虚。 放眼天下会,遍地尸骸,常人岂能不惧?秦霜尚可,毕竟江湖历练多年,却也面露不适。 孔慈这般柔弱女子,怕是惊魂难定。 这般炼狱景象,常人目睹恐要心智失常。 聂风匆忙告辞,疾奔天下会寻人。 沿途血流成河的场景令他毛骨悚然,却仍咬牙前行。 嬴天衡本欲搜查雄霸遗藏,转念觉其无甚珍品,又顾及同行三女,遂作罢。 此番出行本为火麒麟与神龙,现火麒麟已得,神龙之事却暂不着急。 聂风寻得昏迷的孔慈与负伤的秦霜安置妥当后,竟折返天下会深处。 在隐秘的湖心小筑中,藏着鲜为人知的女子——雄霸独女幽若。 当年雄霸仇敌遍布江湖,虽多数已诛,余者亦匿迹。 然江湖险恶,他恐仇家挟女相胁,便将幽若幽禁于此。 此事绝密,世上知雄霸有女者,寥寥无几。 雄霸膝下除却女儿幽若外,还有一位嫉恶如仇的捕神。 然而这对父子却势同水火——捕神深恶自己与雄霸的血缘关系,拒不认其为父;雄霸更在其面颊刻下\"雄霸之子\"四字。 相较于叛逆的儿子,幽若始终是雄霸掌上明珠。 奈何雄霸常年醉心武林霸业,极少探望女儿,致使幽若终日与鹦鹉为伴,形单影只。 \"幽若……\" 聂风轻声唤道,踌躇着如何告知雄霸的死讯。 少女蓦然抬头,眸中迸发出欢喜的神采。 \"风!\"她如雀儿般雀跃,\"你怎会来?\" 望着天真烂漫的幽若,聂风胸中愧疚更甚:\"随我离开吧,往后不必独守此地了。 \"他决意暂缓告知真相。 聪慧的幽若却已察觉端倪:\"父亲他……出事了?\"泪水在她眼眶打转,\"若非如此,你断不会带我走,他也绝不会允许我现世……他,如何了?\" \"与剑圣决战……败了。 \"聂风低语。 \"败了……\"幽若颓然跌坐,反复呢喃,\"败了也好……\"她失神地自语,\"再不必劳心江湖霸业,终得安歇……\" 聂风轻扶她起身:\"虽师尊严逝,尚有我、云师兄、孔慈相伴。 你素来向往外界,今日我便带你去看。 \" 幽若宛若木偶般任他搀扶。 …… \"师父!\"剑晨疾步追至,向无名行礼,目光却停留在剑圣身上隐隐疑惑——这青年似曾相识。 \"不过数日,便不识老夫了?\"剑圣淡然道。 剑晨目光惊疑,迟疑地唤道:“剑圣前辈?” 见对方颔首,他心中愈发困惑——眼前这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老者,当真是那位剑圣? 无名抬手阻住徒弟未尽之言:“闲话稍后再叙,你匆匆寻来所为何事?” 剑晨自怀中取出一封烫金请柬呈上:“三日前偶遇拜剑山庄少庄主,言及绝世好剑将现世,特邀我等赴剑祭之会。 ” “剑祭?”无名眉心微蹙,“此剑铸成之期理应尚早,怎会骤现征兆?” 车厢内,嬴天衡指节轻叩雪饮狂刀刀鞘,眼底精光乍现。 倒将这桩要事疏忽了!须知绝世好剑与雪饮狂刀皆属当世神兵,岂容旁落? “改道拜剑山庄。 ”他沉声令下,转而对车外喝道:“燕大、燕二各率一队人马,一取侠王府冰魄,一寻神石踪迹。 事成后至拜剑山庄会合!” “属下领命!” (第二百九十七回补天遗珍) 相传女娲炼石补苍天时,余下四枚通灵神石。 昔年女娲倾尽神力,铸就三万六千五百零四枚奇石填补天穹。 孰料功成之际,竟余四枚超凡石精未得其用。 此四石各具玄妙,女娲遂将其投注凡尘,以待有缘。 其首为冰魄,通体澄澈若琉璃,可保尸身万年不腐。 次者白露,石中蕴藏万年寒铁,锋芒所指霜结千里。 再者黑寒,乃天地至寒之精,其威更胜白露三分。 --- 黑寒虽为至寒之物,与白露同样蕴藏石中铁质,但其黑色寒芒却如暗夜之心,与白露外放凝冰的寒气截然不同。 它的黑暗与冰冷只会吞噬万物之力,化为己用。 最后一颗奇石名为神石。 神石乃四石中最具神异、威能最强的一颗!其力量既可化为天地间至强兵器,亦能成为救人性命的圣物。 这四颗奇石下落各异:黑寒被铸剑山庄所得,铸成绝世好剑,即将现世;白露锻为雪饮狂刀,原为聂家祖传兵刃,如今已落入嬴天衡之手;神石化作孟钵,藏于西湖雷峰塔底;冰魄则是侠王府镇宅之宝,用以保存先祖尸身不腐,供奉于府中。 眼下嬴天衡已取得白露,黑寒亦志在必得,冰魄与神石则派遣燕云十八骑前去夺取。 待集齐四石,他需权衡是否将其炼为兵器,抑或另作他用——无论如何,这等至宝必不容失。 拜剑山庄以剑道强者之血祭剑,促使绝世好剑出世。 听闻无名现身江湖后,他们特意寻到剑晨,邀无名赴庄观礼。 此举实为借无名威名震慑群雄:若剑祭当日有人夺剑,无名断不会袖手旁观。 与此同时,拜剑山庄广发请帖,召集天下剑客共襄盛举。 江湖中人趋之若鹜——或为贺礼,或存夺剑之心,拜剑山庄已成武林风暴中心。 各方世界的武者亦纷至沓来,谁不奢望自己成为那个幸运儿? 数日后,众人抵达山庄。 嬴天衡虽未带燕云十八骑同行,但卫庄等人早已在凌云窟露过面,无人敢轻易挑衅。 忽有一青年匆忙出迎,其装束之浮夸令众人愕然——并非相貌不佳,反倒俊朗非凡,只是那身打扮实在…… 傲天的装束与从前世荧幕中见过的通臂猿猴颇为相似。 只不过这身打扮穿在他身上,实在有些浪费…… 而他,正是如今的拜剑山庄少庄主——傲天。 傲天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在下傲天,拜见太子殿下,见过无名前辈。 ” 无名微微一笑,点头道:“原来你就是拜剑山庄的少庄主?确实年轻有为。 ” 傲天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欣然应道:“前辈过奖,晚辈正是拜剑山庄傲天!” 嬴天衡懒得听他们客套,心中嗤笑——傲天这等货色,也配称“年轻有为”? 他的修为不过勉强踏入先天之境,且气息虚浮紊乱,明眼人一看便知,绝非靠自身苦修突破,必定用了旁门左道的手段。 “诸位能赏脸参加剑祭,实乃拜剑山庄之幸!”傲天故作从容,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向嬴天衡。 嬴天衡的出现,着实令他措手不及。 无名尚可放心,他绝非强夺绝世好剑之人。 可嬴天衡就难说了…… 若他当真看中绝世好剑,拜剑山庄根本无力抵抗,只能拱手相送! 傲天暗自懊悔——早知如此,就该等嬴天衡离开神州后再宣布剑祭的消息。 如今局势渐失掌控,他只能硬着头皮周旋。 傲天向嬴天衡拱手赔罪:“太子殿下,在下实在未曾料到您会对剑祭感兴趣,未能及时邀请,还望殿下宽恕!” 这番话分明是试探,暗示绝世好剑配不上嬴天衡,盼他主动放弃。 嬴天衡心中冷笑,面上却淡淡道:“无妨。 ” “只要拜剑山庄不怪孤不请自来便是。 ” 绝世好剑,他志在必得,权当拜剑山庄失礼的补偿吧。 第96章 太太子殿下? 傲天干笑两声,急忙奉承:“殿下言重了!您能驾临,拜剑山庄蓬荜生辉,岂敢怪罪?” “诸位贵客,此处不便久谈,还请随我移步试剑厅!” 嬴天衡一行人跟随傲天进入试剑厅。 厅内早已聚集各路剑术高手。 其中一名八字胡、相貌猥琐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此人正是剑贪。 他轻功卓绝,痴剑成狂,毕生搜罗名剑与剑谱,可惜所学驳杂,未能自成一家,故常自嘲为“剑贫”。 此番前来,他的目标亦是绝世好剑。 剑贪毕生追求剑道至高境界——御剑飞仙,为此不惜踏遍天下,只求一柄足以助他施展此技的神兵。 在拜剑山庄内,众多武林高手齐聚一堂。 众人之中,一身傲气的傲天正在接待各路剑客。 这位少庄主近年在江湖上名声大噪,传闻他剑术高超,曾一剑斩杀峨眉、华山、崆峒三派掌门,使得拜剑山庄在他手中迅速崛起,成为武林中的一方霸主。 许多江湖人视他为新一代的翘楚,但真正知晓内情的人都清楚,傲天不过是有强人暗中扶持,徒有虚名罢了。 “无名……聂人王……段帅……” “他们竟也来了?” 然而,最令众人忌惮的,却是嬴天衡。 无人知晓嬴天衡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为一睹剑祭盛况,还是争夺绝世好剑。 若是前者,众人尚有机会夺剑;若是后者,恐怕他们只能空手而归。 这时,剑贪踱步上前,绕着剑晨打量了两圈,咧嘴笑道:“想必你就是无名的徒弟剑晨吧?果然是名师出高徒!”说话间,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剑晨手中的英雄剑,眼中透着贪婪之色。 剑晨淡然回应:“剑贪前辈过奖了,倒是您人如其名。 ” 剑贪也不恼,虽贪心,却还分得清轻重。 随后,他又将视线转向卫庄与盖聂,眼中闪过艳羡:“好剑!” 这一次,他虽未敢露骨地表现出贪念,可眼底的渴望仍难以掩饰。 卫庄拇指一推,鲨齿剑骤然出鞘三分,凌厉剑气斩落剑贪额前一缕发丝。 “若想找死,我可以成全你。 ” 想要打鲨齿剑的主意,岂非自寻死路? “咳……”剑贪吓得一缩脖子,慌忙退回原位。 见宾客已至,傲天起身抱拳,朗声道:“首先,我谨代表拜剑山庄,欢迎诸位前来!” 剑贪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嬴天衡所在的方向,毫不客气地打断:“少说废话!我们是来取剑的,可不是听你啰嗦的!” 傲天眼中寒光一闪,却仍面露笑容:“诸位稍安勿躁。 ” “拜剑山庄历经多年心血,终铸成绝世好剑,今日便是宝剑出世之时!” 他又絮絮叨叨讲了一堆,这才带领众人前往剑池。 众人跟随他进入一座山洞,中央处立着一座火炉,炉上插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 而地面上,密密麻麻插满了与之相同的剑,真假难辨,根本无从分辨哪一把才是真正的绝世好剑! 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一对男女正暗中观察广场上的动静。 那位身着金袍、满脸虬髯的光头大汉,正是傲天的师父,同时也是他的杀父仇人。 而另一侧,黑衣女子身形曼妙,面纱遮面,正是傲天的母亲——傲夫人。 此人觊觎傲夫人的美貌,当年杀害傲天的父亲,意图强占她。 然而,傲夫人宁死不从,反而将他牢牢掌控,利用他扶持儿子傲天。 多年来,他甘愿付出一切,只为偶尔得到她的一丝垂怜。 如今绝世好剑现世,傲夫人开出了条件——只要他助傲天夺得此剑,便下嫁于他。 多年苦等终见曙光,他心中狂喜,胜券在握。 “绝世好剑……” 广场上,众多高手目光灼热,紧紧盯着熔炉中的剑影。 傲天暗自嗤笑,朗声道:“此剑乃我拜剑山庄耗费心血所铸,如今剑已成灵,自当择主。 诸位各凭本事,胜者得剑!” 话音刚落,众人蠢蠢欲动。 剑贪指了指炉中剑,狐疑道:“这便是绝世好剑?” “不错。 ”傲天颔首。 剑贪眯眼打量,一旁嬴天衡与卫庄等人却露出讥讽之色——那把剑不过幌子,真正的绝世好剑尚未出世! 突然,剑贪纵身跃起,一把抽出炉中剑,放声大笑:“哈哈哈!此剑归我了!” 然而,见傲天神色不变,他心生疑虑,挥剑砍向地面另一柄剑。 “铛!”两剑相击,竟双双断裂。 众人大惊:“怎会如此?” 剑贪勃然大怒:“傲天!你戏弄于我?” 傲天讥讽道:“这些剑皆是绝世好剑,可惜……你太心急了。 ” 剑贪脸色铁青,冷哼一声退回人群,再不言语。 夜幕低垂,拜剑山庄笼罩在一片寂静中。 \"诸位高手,真正的绝世好剑明日才会现世,今晚请好生歇息,明日再各显神通吧!\" 夜半时分,一道黑影悄然溜出房门... 这神秘人如鬼魅般在拜剑山庄游走,似乎迷失了方向。 \"明日?傻子才等到那时!待到天亮,绝世好剑哪还有我的份?\" 黑衣人低声自语,随即纵身跃上廊柱。 恰在此时,一名提着灯笼的庄丁巡逻至此。 黑衣人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飞身而下,利刃瞬间抵住庄丁咽喉! \"好汉饶命...饶命...\"庄丁浑身颤抖,声音细若蚊蝇。 \"想活命就老实交代!\"黑衣人压低嗓门喝道。 \"是...是...您请问...\"庄丁连连应声。 \"说!绝世好剑藏在何处?\" \"就在剑池里...\" \"敢耍花样?\" 庄丁几乎要哭出来:\"千真万确...我性命攸关,怎敢欺瞒...宝剑确实在剑池...\" 黑衣人沉默片刻,厉声道:\"若敢撒谎,小心你的狗命!\" 他挟持着庄丁潜向剑池,心中却有疑虑:白日里明明查探过剑池...但看这庄丁神色,或许另有隐情... 抵达剑池后,黑衣人击昏庄丁,迫不及待地飞身而入。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倏然而至,正是无名的弟子剑晨。 \"明日才是祭剑大典,阁下深夜潜入,意欲何为?\" \"拜剑山庄有言在先,宝剑能者得之。 我剑晨绝不容许有人行此卑劣手段!\" \"狂妄小儿!看剑!\" 黑衣人眼见避无可避,挺剑直取剑晨。 此刻他已无退路——不解决剑晨必定惊动他人,而交手也难免引来注意。 当机立断,唯有先制服眼前这位白衣剑客! 两人激战数十招,黑衣人发现不知不觉已被剑晨逼得调换了方位。 见这青年剑法精妙,一时难以取胜,他虚晃一招,纵身跃入剑池之中。 再入白昼来过的山洞,饶是已有心理准备,黑衣人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愣在原地,望着密密麻麻的宝剑发愁——原想趁夜盗取绝世好剑,谁知此处竟有如此多形制相同的仿品。 纵使挨个试剑,怕也要耗费数日光阴。 \"可恶...究竟哪柄才是真品?\" \"这群疯子,铸剑就铸剑,偏要造这许多赝品!\" \"防贼也不带这般阵仗!\" 急促的脚步声自后方传来,黑衣人知是剑晨追至。 情急之下,他瞄准剑丛中那柄最为华美却剑气逼人的巨剑飞身而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剑柄的刹那,一道人影骤然闪现。 半空中无从借力的黑衣人被迫回撤,踏灭鞋上火星的同时厉声喝问:\"何方鼠辈敢拦大爷去路!\" 只见中年男子单掌立胸,沉声道:\"拜剑山庄护剑使温弩在此。 绝世好剑重地,闲人止步。 若再近前,格杀勿论!\" \"温弩!\" 忽闻背后传来苍老声音,众人回首,见白发老者缓步而出:\"剑贪先生既爱宝剑,这满洞名剑尽管取用。 \"说罢广袖一挥,指向万千寒芒。 \"竟被识破...\" 黑衣人震碎夜行衣,露出剑贪真容。 他咧嘴笑道:\"老儿怎知是我?\" 老者捋须莞尔:\"普天之下能为一柄剑急不可待的,除了剑贪还有何人?\" \"哈哈!\"剑贪非但不恼,反而得意非凡:\"想不到老夫'贪'名远播至此!\" \"连你这铸剑痴人钟眉都听过老夫的威名,倒是让老夫倍觉荣幸...哈哈哈...\" 须发皆白的钟眉浑不在意,只是指着地上那堆剑器淡淡道:\"剑贪先生,绝世好剑就在此处,尽管挑选。 \" \"呸!\"剑贪满脸不屑,\"当老夫是三岁孩童不成?\" \"一堆赝品也敢拿来糊弄!\" 钟眉抬手示意:\"既然剑贪先生看不上眼,就请回吧。 \" \"明日才是神剑现世之时,先生不妨多些耐心。 \" \"哼...明日此剑出世,必入我手!\"剑贪愤然甩袖而去。 另一厢,嬴天衡正与众人闲谈,忽有仆从来报,说是傲夫人求见。 \"更深露重,怕是不便。 \" 仆从连忙解释:\"禀殿下,**先生也在。 \" 女帝冷眼瞥向嬴天衡:\"老不羞!\" 嬴天衡:\"......\" 他心中暗忖:傲夫人丧夫多年,深夜相邀必非儿女私情。 况且他对这位夫人也无甚兴趣。 不多时,嬴天衡随仆从穿过幽深小径,来到傲夫人僻静的居所。 行至院门处,忽有一人自暗处袭来,剑指凌厉。 那人已是宗师境界,数道剑气破空而至。 嬴天衡袖袍轻挥,剑气应声而散。 偷袭者如遭重击,嘴角渗出血丝。 \"太...太子殿下?\" 第97章 自食恶果! 来人正是日间跟随傲夫人的**。 他面如土色,显然未料到会在此遭遇嬴天衡。 \"有意思。 \"嬴天衡眸色渐冷,\"夫人相邀,你却暗中偷袭,看来是存心要留本太子了?\" \"属下不敢!只是...只是护卫夫人心切...\" 提及傲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却又不敢发作。 \"**!休得放肆!\" 内室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微弱的灯光从门缝中渗出,映出房中女子的婀娜身形。 \"谁敢擅闯?\"屋内传来傲夫人的厉声呵斥。 **闻言立即收起怒容,谄媚地凑近门边:\"夫人误会了,在下只是担心您的安危,特来守护。 \" \"太子殿下是我请来的贵客,能有什么危险?\"傲夫人毫不留情地揭穿,\"倒是你整夜在我院外徘徊,才最叫人不安!\" **搓着手干笑:\"夫人明鉴,我这是防范宵小之徒惊扰您休息。 \" \"被你这般窥视才真是夜不能寐!\"傲夫人的声音冷若冰霜。 站在一旁的嬴天衡暗自诧异。 面对如此尖刻的言辞,**非但不恼,反而愈加卑躬屈膝。 \"太子殿下见谅,是妾身招待不周。 \"傲夫人推开房门,对嬴天衡欠身行礼时,语调瞬间柔软似水。 **目睹这般差别对待,胸中妒火中烧。 他死死盯着嬴天衡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什么这厮能得到傲夫人青睐?就凭那张俊脸?还是仗着修为高强?更可恨的是,这嬴天衡明明**成群,为何偏要来与他争抢? \"再有下回,休怪本宫无情!\"嬴天衡径直掠过**,在傲夫人殷勤引领下步入内室。 \"夫人...\"**扒着门框哀求。 \"滚!\"傲夫人甩袖转身,珠帘噼啪作响。 \"让我守着您吧!万一...\" \"有太子殿下护持,需要你多事?\"傲夫人突然抽出壁上长剑,\"再啰嗦,我便血溅当场!\" **吓得连连后退:\"我走!这就走!\"说着竟真蜷缩成团,骨碌碌滚出庭院。 夜风呼啸,**蹲在墙角呵气跺脚。 他望着透出暖光的窗棂,只觉胸口灼痛——多年苦心经营,难道真要毁于今夜?那抹映在窗纸上的曼妙剪影,何时才能融化坚冰,投入他的怀抱? 夕阳的余晖洒在窗棂上,傲夫人轻抚茶盏,素手纤纤。 无人知晓,这位举止娴雅的妇人曾在深夜用金簪亲手划破自己的容颜。 \"殿下可知这面纱之下藏着什么?\"她忽然抬手触碰纱帘,指尖微微发颤,\"是妾身亲手刻下的三百道伤痕——每一道都在提醒那日的血仇。 \" 嬴天衡凝视着茶汤中沉浮的嫩芽,瓷杯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傲夫人声音倏然变得清冷:\"只要殿下让那人的头颅滚到山庄台阶下,拜剑山庄的剑冢明日就为殿下敞开。 \" 月色掠过嬴天衡的眉峰,他忽然轻笑:\"夫人可知,白日里孤看绝世好剑时...\"话锋陡转,\"其实在想——这剑配不上你。 \" 剑阁传来铮然龙吟,傲夫人惊觉发间金簪不知何时已落在嬴天衡掌中。 那人把玩着簪子上干涸的血迹,忽将茶汤泼向梁柱阴影处:\"听了这么久,不出来给夫人磕个头么?\" 傲天在门外瞪大眼睛。 他看见母亲常年佩戴的纱巾飘落在地,更看见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单膝触地,正用剑尖挑起母亲的下巴——而母亲眼中竟含着十五年未见的、生动的恨意。 有了这份功绩,即便没有他人相助,拜剑山庄的地位依然稳如泰山! 如今她却找到了更理想的靠山。 傲夫人恭敬地禀告:\"太子殿下,绝世好剑还需一日方可铸成。 \" \"必须集齐三毒之血,神剑方能真正现世。 \" \"此次广邀群雄,表面上是剑祭大典,实则为了收集三毒之血。 \" \"恳请殿下稍安勿躁。 \" 傲夫人唯恐嬴天衡误会,将实情和盘托出。 虽然嬴天衡早已知晓其中玄机,但傲夫人的坦诚也表明了她的诚意。 嬴天衡轻放茶盏,神色难测。 沉吟片刻方道:\"夫人倒是实在,本以为你会有所隐瞒。 \" 傲夫人闻言愕然:\"您竟知晓?\"此事除她们母子外,唯有铸剑师钟眉知晓内情。 这些人断不会泄密,嬴天衡又是如何得知? 嬴天衡淡笑道:\"这世间还有能瞒过孤的事?\" 傲夫人愈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明智:\"不知殿下可看得上我们拜剑山庄?\"她心知嬴天衡未必在意这小小山庄,但若能攀上这根高枝,即便傲天实力不济,也无人敢来滋事。 \"还望夫人能做通令郎的思想工作。 \" 傲天可不比其母,自幼在吹捧中长大,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格。 让他放弃绝世好剑,就看傲夫人能否说服他了。 若其执迷不悟,到时也就怪不得别人了。 嬴天衡对绝世好剑志在必得,但强取孤儿寡母之物终究有损名声。 作为大秦太子,他自会给予相应补偿——顺手替拜剑山庄除去那个心腹大患便是。 傲夫人连忙保证:\"殿下放心,犬子那边我定会妥善处理!\" \"甚好。 \" 嬴天衡起身推门而出,刚踏进庭院就看见了始终守候在外的剑魔。 真是痴心不改的老顽固! 此刻剑魔看向嬴天衡的眼神已暗藏杀机。 若非自知不敌,恐怕早已拔剑相向。 深更半夜独处一室,叫他如何能不妒火中烧? 夜色深沉,他始终守在门外。 虽然听不清屋内交谈的内容,但透过窗纸映出的烛影,能隐约辨出两人正在商议什么。 即便如此,这场景已足够让殷无殇妒火中烧! “太子殿下,深夜与傲夫人密谈,究竟所为何事?”殷无殇强压怒火,声音却掩不住颤抖。 嬴天衡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噙着回味的神色:“无殇,你眼光果然独到。 ” “傲夫人,当真令人难忘。 ”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落!殷无殇脑中嗡鸣,仿佛看见自己头顶悬着刺目的绿光,顿时怒发冲冠,双目赤红! 他对傲夫人执念成痴,占有欲已近癫狂。 当年初见便惊为天人,为夺她不惜血洗拜剑山庄,手刃其夫。 可傲夫人始终以死相胁,令他这些年求而不得,煎熬至极。 此刻见嬴天衡从她房中踏出,还说出这般轻薄之语,殷无殇仅存的理智瞬间崩断——多年苦守眼看要得手,竟被嬴天衡横插一脚! “我要你死!!” 暴喝声中,殷无殇将毕生功力汇于剑指,漫天剑气如暴雨倾泻。 嬴天衡却连衣角都未动,一记平淡无奇的目剑倏然迸发。 “轰!” 剑气摧枯拉朽般碾碎所有攻势,余威直贯殷无殇周身经脉。 他这才惊觉双方云泥之别,可为时已晚——经脉尽碎的他,此刻连孩童都能取他性命。 “嘭!” 染血的身躯砸破雕花木门,重重摔在傲夫人脚边。 看到来人竟是殷无殇,她掩唇惊呼:“殷公子?!” 这舔狗竟还在呕血提醒:“快逃...危险...” “先顾好你自己罢。 ”嬴天衡负手入门,对傲夫人颔首:“承诺已践,待孤取得绝世好剑,自会护佑傲天周全。 ” “傲夫人...你...”殷无殇瞳孔剧震,望着这个他屠尽千人也想得到的女人,此刻才明白:自己拼上性命的痴情,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傲夫人从袖中抽出寒光闪闪的**,步步逼近脸色大变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憎恨。 **呆立当场,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多年来即便傲夫人对他冷若冰霜,却从未显露过这般刻骨恨意。 原来往日的冷漠不过是场精心伪装的戏码,可笑他还天真以为能用真心融化这座冰山。 熟悉的幽香此刻成了索命的气息,傲夫人手起刀落,**顿觉掌心传来撕心剧痛。 \"!傲夫人你......\"话音未落,那把**已在掌骨间狠狠搅动,疼得他眼前发黑。 \"你罪该万死!\"傲夫人拔出利刃又在原处刺入,声音比刀锋更冷,\"拜剑山庄今日衰败,全拜你所赐!\" **惨叫着辩解:\"我待你一片痴心,将傲天视如亲子......\" \"好个视如己出!\"傲夫人厉声打断,手中**化作道道寒光,\"若非是你,我夫君怎会含恨九泉?傲天又怎会认贼作师?\"每说一句,便多添一道血痕。 诡异的是她随即取出金疮药,仔细为汩汩流血的伤口止血。 这熟悉的一幕本该令人心醉,此刻却叫**毛骨悚然。 这狠毒妇人竟要让他生不如死! \"别怕,好戏才刚开始。 \"傲夫人柔声细语却让旁观的嬴天衡都脊背生寒。 谁能想到这温言软语背后,藏着比匈奴屠刀更残忍的手段? 当面纱飘落的刹那,**惊恐万状地瞪大双眼。 \"怎么?这不是你朝思暮想的容颜吗?\"傲夫人癫狂大笑,那张布满狰狞疤痕的面容在烛火下宛若恶鬼,\"原来所谓的深情,不过如此!\" 那张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狰狞可怖,哪里还有初见时的明艳动人? 真是作孽! 谁能想到,这些年来他费尽心思讨好的,竟是这样一个女人?丑陋不堪,心狠手辣…… 嬴天衡冷笑一声,活该!若不是他贪图美色,害死了她的丈夫,又怎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说到底,一切都是他自食恶果! 第98章 岂是什么善类? 傲夫人讥讽道:\"呵……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爱的,不过是我这张脸罢了!\" 吓得连忙辩解:\"傲夫人,我是真心爱你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傲夫人目光森然地盯着他:\"既然如此,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吗?\" 以为有了转机,立刻激动回答:\"我愿意!\" 谁知,傲夫人脸色骤变:\"那你就去死吧!\" \"——\" 凄厉的惨叫声从傲夫人的房间里传出,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声音持续了许久,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折磨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咽了气。 房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的尸体上布满了窟窿,几乎没留下一块完好的皮肉。 可见傲夫人对他的恨意有多深! 死后,傲夫人无力地跌坐在地,久久不能回神。 良久,她才掩面痛哭:\"夫君……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又过了片刻,傲夫人缓缓起身,整理好衣衫,神色恢复如常,略带歉意地对嬴天衡说道:\"今夜让殿下见笑了,还望海涵。 \" 嬴天衡淡淡道:\"这是你们的恩怨,既然把 交给你处置,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不过,希望傲夫人能信守承诺。 \" 傲夫人连忙应允:\"殿下放心,明日绝世好剑出世,此剑必归殿下所有。 \" 连 都让他们母子束手无策,更何况是更强的嬴天衡?他们自然不敢得罪。 嬴天衡微微一笑:\"时候不早,我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傲夫人目送他离开,随后唤来傲天,命人清理房中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回到居所,卫庄等人已在等候。 长孙无垢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等待他的归来。 夜色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 卫庄轻嗅后,眉间掠过一丝索然。 \"赌局揭晓。 \"盖聂的声音打破寂静。 嬴天衡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何事?\" 白衣剑客稍作迟疑:\"我赌傲夫人深夜来访是为正事,而小庄坚持认为是...\"话尾化作一声轻咳。 \"卫庄兄,\"嬴天衡额角青筋微跳,\"本帝在你心中就这般不堪?\" 鲨齿剑主坦然颔首,眼神纯粹得刺眼。 \"......\" 随着真元流转,血雾自玄袍蒸腾消散。 待嬴天衡讲述完夜半插曲,连卫庄都罕见地挑眉:\"够毒。 \" \"但那废物玷污了剑者之名。 \"卫庄指节扣在剑格上,泛起金属颤音。 —————— 黎明撕开夜幕时,剑池已缀满人影。 傲天迎向姗姗来迟的嬴天衡,牙关暗咬仍躬身引路。 \"且慢!\"钟眉突然拦住卫庄,目光黏在鲨齿剑曲折的刃纹上,\"此等凶兵老朽平生未见,可否...\" \"想用命见识?\"卫庄眸光如冰。 铸剑师枯瘦的手指兴奋颤抖:\"即便绝世好剑出世,也难及此剑三分凶煞!\" 鲨齿剑倏然横亘二者之间,卫庄语气沁着寒意:\"不怕被它吃掉,尽管看。 \" 钟眉大笑上前,如同朝圣般捧过妖剑。 苍老指腹抚过锯齿状剑脊时,皮肤竟渗出血珠:\"好!魔性噬主却臣服于你,不愧是...\" 话音戛然而止——剑池中央突然爆出冲天血光。 #剑魂之争 钟眉再次皱紧眉头,指尖轻抚鲨齿剑锋:\"若老夫所料不差,此剑乃两柄绝世神兵融合所铸!\" \"铸剑者手法确实别出心裁。 \" 卫庄接过利剑,微微颔首:\"你见识不凡。 \" 钟眉将鲨齿归鞘,疑惑道:\"阁下已有如此神兵,今日也是为了绝世好剑而来?\" 见卫庄沉默不语,钟眉便不再追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此剑煞气太重,若非老夫精于控剑之道,恐怕早已被剑气反噬。 \" 仅仅片刻握持,他全身已被汗水浸透。 嬴天衡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铸剑大师:\"钟眉先生,可愿入我大秦?孤很欣赏你的铸剑之术。 \" 钟眉讶异地抬头,这位殿下竟对铸剑师而非绝世好剑更感兴趣。 \"大秦藏有诸多稀世矿材......\"嬴天衡话未说完,钟眉已摇头叹息:\"多谢殿下垂青,老夫为炼此剑耗费毕生精力,已时日无多......\" \"寿元之事,孤自有办法。 \"嬴天衡负手而立,\"先生不必急于答复。 \" 傲天在一旁咬牙切齿,眼见对方不仅要夺走神剑,还要挖走铸剑师,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傲夫人向钟眉使了个眼色,老人会意高声道:\"诸君,绝世好剑虽已铸成,但还缺最后一步——\" \"需要什么就直说!\"剑贪不耐烦地打断。 \"三毒之血。 \"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师妃暄轻声道:\"佛门三毒贪嗔痴,莫非就是......\" \"正是。 \"钟眉捋须解释,\"剑贪先生嗜剑如命,其血即为贪血。 还缺嗔痴二血,需诸位相助。 \" 剑贪顿时跳脚:\"搞半天是要放我们的血?\" \"只需少许,绝无性命之忧。 \"钟眉安抚道。 剑贪双目赤红,狠声道:\"罢了!为了这柄神兵,老子拼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抓破掌心,殷红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尚缺两人!速速找来!\" 剑贪急不可耐地连声催促。 嬴天衡转向卫庄与断浪:\"二位不妨一试。 \" 按传说,三毒之血本该集齐剑贪之贪、步惊云之嗔、断浪之痴。 然步惊云断臂后踪迹全无,未曾参与剑祭;而断浪心性未堕,嬴天衡亦难断其血是否有效。 断浪毫不迟疑,利落划开手掌。 卫庄略一蹙眉,终究未发一言,同样割掌放血。 诡异之事骤生——三股鲜血竟如活物般汇聚成流,受无形之力牵引,尽数没入剑池中央那尊熊熊燃烧的火炉。 \"好生邪门!\" 众人暗自心惊。 这绝世好剑虽非凡品,却似带着凶煞之气。 纵不及卫庄那柄鲨齿邪异,亦非寻常神兵可比。 剑池中,凛冽剑意陡然暴涨。 \"尚未出世便有如此威势!\" \"不愧为绝世神兵!\" 惊呼声中,所有人屏息凝望。 神剑现世之时,必有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 剑池内红光冲天,吞噬三毒之血的绝世好剑剧烈震颤,可怖剑意如风暴席卷。 \"神剑已成!\" 傲夫人转眸望向嬴天衡,正要履行约定,却见对方抬手制止:\"既有人心痒难耐,不妨让他们先争上一争。 \"目光掠过傲天时浮起讥诮:\"孤许你一争之机,且看你这庸才能否把握。 \" 傲天喜形于色:\"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 看着对方雀跃模样,嬴天衡暗自摇头。 当真愚不可及!这痴儿竟真以为能夺得神剑? \"天儿,去吧。 \"傲夫人温声催促,眼底却闪过决然——即便亲子真能取剑,她也定会命其将神兵献予嬴天衡。 她可不像这个没轻重的儿子般糊涂。 得罪了嬴天衡,莫说什么神兵利器,就连性命都难保。 傲天抬头挺胸地走上前去,可当他靠近那滚烫的熔炉时,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原本各路豪杰都盘算着让傲天先去试探,谁料他如此不堪大用。 平日趾高气扬,紧要关头却退缩不前! 钟眉见状叹息一声,上前劝道:\"少庄主,要取神剑岂能不吃些苦头?去吧!只要取得此剑,拜剑山庄必能威震江湖!\" 傲天踌躇片刻,终于咬牙纵身跃起,一把抓住剑柄。 可刚碰到剑身,灼热的火焰就烧焦了他的衣袖,疼得他慌忙退回。 \"唉......\" 钟眉失望地摇着头。 如此怯懦之态,如何担得起拜剑山庄的重任?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傲夫人强压怒火上前:\"天儿,身为少庄主,不付出代价怎能成就大业?\"傲天捂着手嗫嚅道:\"娘,不是孩儿怕苦,实在是这炉火太过骇人。 不过您放心,没有绝世好剑,我照样能让拜剑山庄称雄武林!\" \"混账!\"傲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连这点苦都吃不得,你太让我失望了!\" 傲天红着眼眶叫道:\"娘,孩儿还想活命!\"说着便躲到一旁,任谁劝说都不肯再上前。 钟眉等人相视苦笑:\"人人都想得神兵,可谁又愿意为之付出代价?宝剑配英雄,岂是庸才所能觊觎?\" 卫庄冷嗤一声,满眼鄙夷。 既要得宝又怕吃苦,世上哪有这等好事?错过这次机会,其他人岂会再给他取剑的时机? 嬴天衡暗自摇头:就这等心性还想称霸武林?枉费傲夫人一番苦心!以傲天的性子,能保住拜剑山庄都算侥幸了。 众人目光重新投向炉中那柄散发着灼热光芒的宝剑。 烈焰熊熊的剑池中,高温令人窒息。 寻常人若贸然踏入,转瞬便会化为灰烬。 面对如此凶险之境,众人踌躇不前,谁也不敢轻易尝试。 钟眉捋须轻叹:“神兵近在咫尺,诸位怎的裹足不前?” 四周顿时投来无数白眼,众人腹诽不已—— 这老匹夫说得轻巧,有本事自己跳进去! 能想出这等铸剑邪法的,岂是什么善类? 剑贪舔着干裂的嘴唇,眼中泛着贪婪的光。 “既然各位谦让,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第99章 若真有此等机缘,又怎会落魄至今?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翻腾的火海。 灼热烈焰瞬间将他吞噬,凄厉的嚎叫响彻剑池。 为得神兵,剑贪竟以血肉之躯撞击剑炉。 轰然巨响中,万千剑影如暴雨激射,插满青石地面。 烟尘散去时,剑炉已灰飞烟灭。 “疯子...”众人望着焦黑的身影喃喃道。 剑贪咳着血沫瘫坐在地,手中紧握漆黑剑元。 “老东西害惨老子!”他骂咧着运功调息,周身皮肤早已焦糊。 傲天急不可耐地质问钟眉:“快指出真剑所在!” 铸剑师却环揖众人:“剑元已散入千百黑剑之中。 ” “唯天命之主,方可辨得神兵真身。 ” “本少自幼鉴剑无数。 ”傲天抚掌大笑,“此剑合该归我!” 此言一出,角落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傲天口口声声说不需要绝世好剑也能独步天下,可论起装模作样,在场众人里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大伙儿懒得搭理这个浮夸之徒,但很快现实就给了傲天响亮的一记耳光。 他东挑西拣,最后抓起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立刻认定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兵:\"哈哈哈!如此锋芒毕露,必是绝世好剑无疑!\" 赢天连眼皮都懒得抬——谁不知道真正的绝世好剑尚未开刃?这蠢货简直在说梦话! \"神兵是老子的!\"剑贪闻言暴起,随手抄起兵器就扑了上去。 锵—— 两件兵器相击的瞬间,漆黑的剑身同时断裂,半截剑尖铛啷坠地。 傲天握着断剑呆若木鸡,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忽然间,一柄悬在空中的长剑无风自动,爆发出冲天剑气。 \"神兵择主了!\" 原本遍寻不获的宝剑竟自行现世,引得众人哄抢,整个剑池顿时金铁交鸣。 \"不打算出手?\"卫庄挑眉问道。 赢天好整以暇地环抱双臂:\"让他们先玩玩,反正最后......\"话音未落,那柄通灵宝剑突然直射剑贪而去。 \"放下神兵!\" 被数十道杀气锁定的剑贪刚喊出\"宝剑归老子\",就被轰得吐血倒飞。 有人假惺惺劝道:\"此剑凶煞异常,你道行不够......\"手上杀招却更狠三分。 \"要命不要剑!\" 剑贪甩手抛出血色长剑,谁知那剑在空中划出弧线,竟又朝着他头顶刺来!\"这哪是神兵,根本是阎王帖!\"吓得他抱头鼠窜。 接下来更诡谲的场景出现了——那把嗜血的长剑开始如同活物般追着众人疯跑! 剑贪拼命逃窜,绝世好剑紧追不舍,而一大群江湖中人又跟在神剑后方穷追不舍。 \"剑贪先生,神剑追你是因为你吸收了它的真元!\" 钟眉向众人高声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在他眼中,在场众人里嬴天衡等寥寥数人才配得上这把神剑。 剑贪闻言慌忙扔掉真元,只见一道流光没入地面。 \"诸位注意,真元已附在场中某把剑上,那便是真正的绝世好剑!\" \"大家慢慢寻找吧。 \" 钟眉再次开口。 \"可恶!又来?\" 群雄面面相觑,方才苦苦搜寻未果,好不容易等到神剑现世,竟又要重新寻找。 不少人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老家伙,但为了神剑,只能忍气吞声继续搜寻。 剑池再次陷入混乱,众人穿梭在黑剑丛中寻找真品。 突然,所有人身形一滞,竟无法动弹分毫。 \"本座给过你们机会,既然把握不住,这把剑就由本座收下了。 \" 只见嬴天衡负手而立,缓缓起身。 对旁人而言难觅踪迹的神剑,在他眼中却无所遁形。 他右手轻抬,剑池中一柄黑剑应声飞来。 这柄剑通体黝黑,朴实无华,甚至是所有剑中最黯淡沉重的一把。 \"恭贺主人获得绝世好剑!\" 温弩等人立即跪拜高呼:\"从此我二人便是您与神剑的护剑使者!\" 傲天脸色大变,怒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究竟谁才是你们的主人?\"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夺走神剑,竟连山庄的铸剑师和护剑使都要一并带走。 温弩冷声道:\"你搞错了,我们从来不属于拜剑山庄。 我们只效忠于神剑之主,如今神剑认主,我们自然追随新主。 \" 傲夫人神色如常,她早已知晓护剑使的使命。 只是她心里明白,自己的儿子傲天,终究与这把神剑无缘。 ``` 历经波折,绝世好剑最终被嬴天衡所得。 这位强者不仅为她铲除了大敌,更兑现了双方先前的约定。 如今神兵入手,嬴天衡也到了履行承诺之时——赋予傲天守护拜剑山庄的力量。 为了山庄的未来,这些付出都值得。 \"噗...可恨...\" 剑贪怒极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才是最惨的输家... 费尽心力引出剑中真元,到头来却为嬴天衡做了嫁衣。 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落得重伤濒死的下场... 剑贪等人懊恼不已,这场争夺最终颗粒无收。 嬴天衡接过绝世好剑随意打量,便将其弃置一旁。 在旁人眼中的神兵利器,对他而言不过寻常。 他真正在意的是铸剑材料。 谁知这生了灵性的宝剑竟似认主,又自行飞回嬴天衡身侧。 \"暴殄天物!\" 众人看得心头滴血。 换作旁人得到这等神兵,定然珍若性命。 偏偏嬴天衡弃如敝履,神剑却还主动贴附。 实在气人... 钟眉见状宣布:\"剑祭结束,神剑有主,多谢诸位赏光。 \" 在场众人皆颓然叹息,此行徒劳无功。 剑贪更是悔恨交加! 他不过求一柄趁手兵刃,何错之有? 傲夫人上前贺道:\"恭喜殿下获此神兵。 \" 说罢便殷切望向嬴天衡。 显然在等待承诺兑现。 嬴天衡淡然招手:\"过来。 \" \"还杵着作甚?\" 傲天尚在发愣,傲夫人急忙拽着他上前。 她深知儿子斤两——若非她苦心经营,傲天怎会有今日名声? 这一身修为全靠外力堆砌,纵有些天分,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桎梏。 正因如此,她才执着要为傲天谋取神剑。 如今嬴天衡肯出手相助,不求登峰造极,只要能护得山庄周全便足矣。 \"母亲...这是?\" ``` 傲天心中仍对嬴天衡夺走绝世好剑耿耿于怀。 他认为此剑出自拜剑山庄,自己身为少庄主,本该是它的主人。 可母亲的命令他不敢违抗,更无力与嬴天衡抗衡。 最终只能跟随傲夫人来到嬴天衡面前。 \"这是我和你母亲的交易——我为你提升功力,绝世好剑归我。 \" 嬴天衡对傲天这种本事不大却爱逞强的货色颇为不屑。 他懒得多言,直接引动体内一道法力注入傲天经脉。 人仙境界的法力对嬴天衡而言不值一提,但对武林中人却是无价之宝。 这道法力在傲天体内游走,不仅改善了他平庸的资质,更将其实力层层拔高—— 先天中期...先天后期...宗师...大宗师! 直至大宗师初期,法力才完全耗尽。 虽然强行提升导致根基不稳,却是实实在在的大宗师境界。 以傲天原本的资质,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触及此境。 若他日后勤加修炼,或许还有望冲击天人境。 不过以他浮躁的心性,恐怕难有作为... \"多谢太子殿下恩赐!\" 傲夫人喜不自胜。 如今傲天的实力已远超当年的 ,当年仅凭 就能让拜剑山庄在雄霸统治下屹立不倒。 如今有大宗师坐镇,振兴山庄指日可待! \"我的功力竟然...\" 傲天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台下武林人士早已目瞪口呆。 仅仅一指就让先天初期直入大宗师! 他们苦修数十载都未能突破的境界,竟被如此轻易达成。 若能得到太子点拨,何须再埋头苦修? \"求太子殿下垂怜!\" \"太子看看我资质如何?\" 众人瞬间躁动起来,眼中尽是狂热。 虽未得宝剑,但若能获得功力提升,这趟也算值了! 一条通天的武道之路近在咫尺,怎能不令人为之疯狂? 这些武者中,天赋拙劣者比比皆是,所修功法更是粗浅不堪,能走到今日已是千辛万苦,此生本无望触及大宗师之境。 而今,一步登天的机缘近在眼前,岂能放过? “肃静!” 嬴天衡眉头微蹙,抬手示意。 刹那间,众人再度失声,无法言语。 嬴天衡淡淡道:“想让孤助你们攀升境界?” “可以,但——需付出代价。 ” 人群中有人急切道:“殿下,不知代价为何?在下倾尽所有,绝无二话!” 嬴天衡目光扫向傲天:“傲夫人以绝世好剑为交换,孤才助其破境。 若你们手中亦有同层次的宝物,孤自会成全。 ” 嬴天衡与他们毫无瓜葛,岂会平白施以援手? 但若有绝世好剑这等奇珍,他亦不吝赐下一缕法力。 前提是——他们拿得出这样的至宝! 此言一出,众人皆哑然。 若真有此等重宝,何须豁出性命争夺绝世好剑? 若真有此等机缘,又怎会落魄至今? 第100章 求之不得! 不过,这番话终究给了他们一丝希望,至少嬴天衡并未彻底拒绝。 只要寻得宝物,便有机会一步登天! 自此,整个神州武林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寻宝狂潮…… 得剑之后,嬴天衡一行人离开了拜剑山庄。 断浪父子与聂人王父子径直前往咸阳,孔慈、幽若亦随聂风同行。 徐丰年亦辞别归家。 跟随嬴天衡虽安稳,却少了历练之效,他决意先返家与父母团聚。 众人离去后,此间之事迅速传遍天下。 无数权贵纷纷遣人携重礼寻访嬴天衡。 这些人的府库中不乏奇珍异宝,却或因根骨不佳,或因无心武道,终年倚仗护卫护持。 但试问谁人不渴望一身通天修为? 只需献上宝物,便可从嬴天衡手中轻易获得大宗师之力,无需苦修——何等诱人? 一路行来,嬴天衡不知打发了多少这般访客。 然而,他们所呈之物,无一能入其法眼。 那些凡俗眼中的稀世奇珍,在嬴天衡看来,不过一堆无用之物罢了。 燕云十八骑顺利归来,带回冰魄与神石。 四大神石尽数集齐,嬴天衡却仍迟疑如何运用。 启程之日将至,神州朝廷使者突然造访。 使者恭敬有礼,传递的消息却令嬴天衡心生悲悯—— 腐朽的明末清廷已至末路,龙脉失守后武林肆虐,皇帝特遣人求援。 “既取龙脉,当承神州之责。 ”老太监叩首呈上血书,“求大秦先祖庇佑炎黄血脉。 ” 嬴天衡拂袖叹道:“传话尔主,大秦铁骑不日入境。 另拟诏宣告天下:自今日起,神州疆域尽归大秦。 ” 锦衣卫快马加鞭奔赴咸阳时,嬴天衡凝望南方沉吟。 他忆起大明火器之威——纵是宗师之躯,难敌霹雳雷霆。 “墨家与公输世家联手,或可令兵魔神持火器征战。 ”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诸君以为如何?” 卫庄冷笑:“若成,便是人间凶器。 ” 女帝颔首:“岐国弓弩不及此物之威。 ” 师妃暄欲言又止,终是默然垂眸。 嬴天衡忽觉荒诞—— 那具青铜古儡,竟在不知不觉间化作钢铁巨灵。 谁说得准日后这玩意儿还能进化出智能呢? 讲真,嬴天衡心里还真挺期待的! \"咱们现在是直奔大明吗?\"长孙无垢眨着好奇的眼睛问道。 \"先去大明吧,不过路上会经过宋辽两国,正好可以顺道瞧瞧。 \"嬴天衡摸着下巴琢磨片刻,决定还是先去把火器搞到手再说。 \"听说大明那两位绝世剑客约好了在紫禁之巅决斗,不过还得等几个月,咱们刚好能赶上趟儿!\" \"在皇宫顶上打架?\"盖聂闻言直摇头,\"这大明朝廷也太没脾气了吧?\" 堂堂皇宫居然被当成比武场,还闹得江湖尽人皆知。 这皇帝当得可真够窝囊的! 什么侠以武犯禁,在这儿可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要搁大秦试试看? 别说在皇宫打架了,你连宫门都摸不着,消息刚传出来脑袋就搬家了。 还想在紫禁之巅比试?看嬴政不把你九族都送走才怪... 几天后... 一行人来到雁门关,前面就是大宋地界,另一边则是辽国。 放眼望去,满目苍凉,血迹斑斑。 可想而知这里经历过多少惨烈厮杀。 这地方荒无人烟,方圆几十里都见不到一户人家。 连个人影都瞅不着。 \"殿下,要收拾他们吗?\"盖聂握紧剑柄提醒道。 嬴天衡随意地点点头:\"甭担心,不过是群跳梁小丑罢了。 \" 他早就察觉到周围埋伏着不少人,大部分都是些三脚猫功夫。 不过其中倒是有个天人境高手,甚至还藏着个陆地神仙。 \"看样子是冲我来的。 \" \"就是不知道谁这么大胆子,敢来要我性命!\" 作为大秦太子,嬴天衡遭遇的刺杀数不胜数,每次都能轻松化解。 这次的阵容倒是前所未有地强大。 \"连陆地神仙都请动了,背后主使到底是谁?\" \"待会儿燕云十八骑留下,你们师兄弟陪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明白!\"盖聂和卫庄齐声应道。 对付天人境他们没问题,至于那个陆地神仙,还是交给嬴天衡解决比较妥当。 \"躲躲藏藏的小老鼠们,还不赶紧滚出来?\" 嬴天衡环顾四周,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有意思,秦国太子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察觉我等行踪!\" 一位身着铠甲的中年将领率领众人现身,身后皆是东樱武士装扮。 \"发现你们有何稀奇?不过一群杂碎罢了。 原本不屑理会,奈何像苍蝇般嗡嗡跟随,实在惹人厌烦,只得抽空解决你们。 \" \"浪费本太子时间,你确实罪该万死。 \" 那将领收起笑意,眼中寒光乍现。 \"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以为我们会毫无准备就来找你吗?\" 嬴天衡冷冷瞥了他一眼,\"看见你们的装束就令人作呕。 \" \"若所料不差,你便是绝无神吧?\" 绝无神鼓掌赞叹,\"佩服!殿下消息果然灵通,连我的身份都了如指掌!\" 神州龙脉被盗,雄霸身死,武林动荡不安。 绝无神闻讯立即率众入侵中原。 他引以为傲的无敌金身防御,自诩连陆地神仙都难以攻破。 但仍有少数高手能伤他分毫,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刚刚夺得绝世好剑的嬴天衡。 若能除掉此人,他绝无神在武林中的威名将更上一层楼,称霸江湖指日可待! 而此行还有更重要目的——为子报仇! 绝无神指向嬴天衡身后的亲卫,\"只要你交出杀害我儿的凶手,我即刻退兵!\" \"杀你儿子?\" 嬴天衡转头询问,\"燕大,何时杀过他儿子?\" 燕大恭敬回应,\"启禀殿下,属下斩敌无数,哪记得什么无名之辈?\" \"说得有理。 \" 嬴天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知令郎是哪个无名小卒?\" 绝无神强压怒火,扫视卫庄与盖聂,\"前日我儿执行任务途中,被你们所杀,这么快就忘了?\" 燕大忽然想起,\"原来是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当时他们取得两件宝物后前往与嬴天衡会合,半路突遇两个年轻人率众拦路,妄图抢夺宝物。 结果不言而喻,转眼间便全军覆没。 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谁会在意? \"燕大,往后记着除恶务尽。 \" \"既然杀了小的,干脆连老的也一并解决。 \" 燕大肃然应道,\"属下谨记,下次定将其满门屠尽!\" 全家团聚才像样! 盖聂和卫庄闻声而动,闪电般冲向前方。 绝无神不屑一哼:尝尝我的金钟罩! 他稳立原地,周身浮现坚固气墙。 双剑连斩竟难撼分毫! 卫庄嗤笑:缩头乌龟!不过让你多喘几口气! 话音未落,两道剑光再度暴起。 巨石上,红袍王冠的男子死死盯着嬴天衡。 李茂贞寒声喝道:杀我胞妹,侵我疆土,今日取你狗命! 女帝忽从马车奔出:王兄! 李茂贞浑身僵住——妹妹竟活着? 他分明看见玄甲军驻扎岐国,以为...... 转瞬掠至女帝身前,厉声质问:是你设局骗我? 女帝眼眶骤红:你还有脸责问? 这些年谁在独守山河?你何曾过问半分! 李茂贞语塞:我...只为振兴岐国... 荒谬!女帝怒极反笑,不过是你野心遮羞布! 袁天罡当年陷阱你钻得痛快,可知我独对群狼多艰难? 她指向嬴天衡:归顺大秦是存续岐国唯一生路! 李茂贞眼中杀机暴涨:我绝不让基业旁落! 残影突闪直取嬴天衡,却被女帝截住—— 此刻唯有她能救兄性命! 以下为 寒锋相对之时,女帝纤指轻抬:\"兄长也要阻我?\" \"本座是在护你周全。 \"女帝语若冰霜。 李茂贞玄袍鼓荡:\"那便让为兄领教这些年的长进!\" 话音未落,幽冥真气已如怒涛狂涌。 可甫一交锋,这位岐王瞳孔骤缩——十二峒十年苦修,原以为足可傲视群雄,岂料胞妹掌风所至,自己竟连退七步。 \"十二峒的秘术,未必胜得过凤翔十年蛰伏。 \"女帝袖中绫罗忽化千重浪,\"兄长当日抉择,可曾悔否?\" ############ 山海阁外,绝无神金刚躯壳已现裂痕。 盖聂木剑轻鸣,卫庄鲨齿映血光,两位剑圣一左一右封死退路。 \"蚍蜉撼树。 \"嬴天衡斜倚龙柱,指尖轻叩鎏金扶手。 但见赤红剑气劈开烟尘,号称不灭的金身如琉璃崩碎,半截断臂高高飞起。 绝无神踉跄跪地,望着嵌入地砖的右掌:\"这不可能...我的...\" \"井底之蛙。 \"卫庄振剑甩落血珠,剑锋所指处,青石地裂三丈。 嬴天衡忽然轻笑转身,九旒冕珠帘轻晃:\"戏该收场了。 \"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嬴天衡身侧。 来人黑发飘扬,正是当年碾压帝释天,创出玄武真功的绝世强者——武无敌! \"连你也来取我性命?\"嬴天衡目光如渊。 武无敌抚掌大笑:\"生死相搏?错了错了!我只为求一场痛快较量!\" 他凝视嬴天衡周身翻涌的混沌气息,心知此战胜负难料。 自千年前独步武林,连修炼千年的帝释天都败于他手,而眼前这个后起之秀,却令他沉寂多年的战意再度沸腾。 \"凌云窟中见识过你的玄武真功,\"嬴天衡指尖凝结寒芒,\"确实别开生面。 \" \"既知玄武真功,\"武无敌双臂一震,十色气劲冲天而起,\"何不再品鉴我的十强武道?\" 十道真意化作兵戈长吟: 无二刀斩断风云,问天枪贯穿九霄,天命剑气荡八荒,大易戟开山裂石,虎哮棒震碎星辰; 山海拳引动地脉,玄武掌镇锁乾坤,烈强腿扫荡六合,圆融指破尽万法,龙爪撕天裂空。 这不过是开篇序曲! 武无敌独创的十方无敌蕴含守、进、杀三式真谛,更演化出灭天绝地的十方皆灭。 当十道人影合而为一时,便是十方皆杀现世之际——此招虽威力惊天,却需以毕生功力为祭,更会反噬其身。 盖因玄武真功愈战愈狂,每杀一人便添一分戾气,终至走火入魔。 腰间天道战匣铿然作响,内藏十种神兵构件。 唯有瞬息组装的妙手,方能施展无天剑虎诀与强极十道。 当五兵五武化作惊天长虹,便是强极十道绽放之时;待五兵合一凝成剑虎,方显天道战匣终极威能! 嬴天衡右掌虚引:\"求之不得!\" 第101章 张真人百岁寿辰?江湖上竟无半点风声。 两道身影骤然相撞,气浪掀翻百里层云。 无天剑虎诀 融贯五兵,拳掌腿爪指并用,汇聚十强武道精髓,招式变幻莫测,蕴含十方无相之玄机。 天噬破日 乃武无敌集毕生所学所创,融玄武真功、十强武道、天道450战匣之力,更兼九幽体悟与半生搏杀之积淀。 然嬴天衡难以断言,此刻武无敌是否已将此招臻至圆满。 诸界交叠,变数频生,纵使嬴天衡亦难料尽。 唯一可确认者,唯武无敌之强横。 若嬴天衡仍滞陆地神仙之境,武无敌确为劲敌。 然今时不同往日——人仙之境,云泥之别。 “可惜。 ”嬴天衡淡淡道,“武家诅咒未除,否则汝之成就,当更骇人。 ” 武无敌眸光微动:“汝竟知我底细?”他行踪隐秘,世人知之甚少,能窥其隐秘者更是罕见。 嬴天衡从何处得悉? “此咒如附骨之疽。 ”既被点破,武无敌亦不讳言,“穷尽手段,徒劳无功。 ” “若朕能解此咒呢?”嬴天衡忽然开口。 武无敌之天赋堪称惊世,倘无诅咒桎梏,其威又将何等可怖?若能收归大秦…… ——铮! 武无敌断然拂袖:“条件虽诱,恕难从命!” 血脉沸腾,心潮难抑。 诅咒乃他毕生之痛,如今契机近在咫尺,焉能无动于衷?然他更明:嬴天衡所图非小。 论武力,己身不及;既非谋物,必是谋人——欲使己效命麾下。 可他武无敌,岂是屈居人下之辈? “遗憾。 ”嬴天衡轻叹,却似早有预料,“既如此,尽展汝能罢。 ” 轰! 武无敌双臂一震,气浪排空,嬴天衡却只抬掌轻推,攻势顷刻崩解。 “试探无益。 ”嬴天衡衣袂未扬,“让朕一见……十强者真正的锋芒。 ” 武无敌双瞳骤缩,指节咔咔作响。 嬴天衡清晰地察觉到,武无敌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落在最薄弱的节点上,力量运用得恰到好处,以至于自己的攻势被轻易化解。 这便是武无敌对于武道与力量的极致领悟。 然而,无论内力还是招式,在嬴天衡眼中都显得破绽百出。 他甚至无需动用半分法力,仅凭肉身之力便能碾压对方。 不过,武无敌能修炼到这种境界已属难得,毕竟二者的起点天差地别,根本不是同一层次的存在! “你用的究竟是什么武功?我能感觉到,你的力量远胜于我,甚至连内力都远超我的想象!” 武无敌忍不住摇头叹息。 虽然只是短暂的交手试探,但他已经看透了许多问题。 “武功?内力?” 嬴天衡淡淡一笑,并未过多解释。 他修的是仙道! 所修炼的乃是连洪荒圣人都觊觎的无上功法,而内力也早已转化为浩瀚法力! 与此同时,绝无神一行人已被盖聂与卫庄迅速解决。 他们原本打算慢慢周旋,但见嬴天衡出手,便立刻加快了进程。 能亲眼目睹嬴天衡出手的机会极其难得,而每一次观摩都会让他们获益匪浅。 举手投足间流露的道韵,足以令他们感悟无穷! 另一边,女帝也已制住李茂贞,随卫庄等人一同观战。 武无敌此刻全神贯注,然而他的攻击却如同挠痒一般,连嬴天衡的防御都无法撼动。 “根本没法打,我和他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武无敌内心苦涩,却仍未放弃。 他曾横空出世,击败活了数千年的帝释天,傲视天下。 可谁曾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眼前这位比他更年轻的嬴天衡,竟妖孽至此! “甲骨龙爪!” 他身形如猎豹般暴起,双爪如龙,狠狠撕向嬴天衡,似要将其身躯直接撕裂! 铛!铛!铛! 然而,那足以撕金裂铁的龙爪轰在嬴天衡身上,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损毁,只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这……怎么可能!” 武无敌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的甲骨龙爪连精钢都能轻易粉碎,却连对方的衣袍都无法撼动? 简直荒谬! “十强武道,有点意思。 ” 嬴天衡微微颔首,面露赞许。 武无敌的十强武道确实不凡,只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接下来,该我了。 ” 嬴天衡白皙的手掌轻抬,朝武无敌凌空一压! 一只由雄浑法力凝聚而成的掌印轰然拍落,宛若天倾。 武无敌瞳孔骤缩,周身战意沸腾,厉喝道:“十方无敌!” 霎时,狂暴气劲如怒海狂涛席卷四野。 观战众人顿觉深陷泥沼,身形凝滞,更觉十道凌厉攻势自八方袭来——刀芒裂空、枪影贯日、剑气纵横......窒息般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砰! 巨掌应声崩碎,武无敌挟破竹之势直逼嬴天衡! “无趣。 ” 嬴天衡倦然阖目,另一道身影倏然挡在前方。 他冷漠转身,玄色帝袍翻涌如云,径直踏上銮驾。 轰——! 那身影双臂展动,天地骤然轰鸣,宛若陨星坠入镜湖。 先前笼罩众人的威压顷刻消散。 “十方皆灭!” 武无敌身形暴起,拳锋所过之处气爆如雷,山岳为之震颤。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霎时间地动山摇,音浪碾碎方圆数里云气。 待尘烟散尽,只见两侧峰峦尽塌,巨坑中央的武无敌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血洒长空。 “嗬......!” 他蜷缩在地,脏腑似被万千利刃搅碎,每寸经脉都浸在剧痛中。 可染血的嘴角却扬起释然弧度——能败于此等强者之手,虽败犹荣! ...... “实力尚可,但选错对手了。 ” 嬴天衡余光扫过奄奄一息的武无敌,銮驾碾过雁门关的尘沙,再不回首。 咳...咳咳...... 武无敌以掌撑地,颤巍巍直起身子。 这般伤势虽不致死,但足令这位陆地神仙沉寂经年。 他凝望嬴天衡消失的方位许久,转身朝反方向迈步前行。 \"所谓陆地神仙终究不是真仙,没想到老夫竟能与真仙过招!\" \"这辈子...值了...\"话音未落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雁门关的惊天变故很快惊动大宋武林,各路豪杰闻讯赶来时,只剩遍地狼藉与触目惊心的打斗痕迹。 有人注意到嬴天衡一行正是自雁门关方向进入大宋疆域,不免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此交手? 竟能削平四百五十三座山峰,更在地面留下无数深坑! 更蹊跷的是,近来大宋境内突然涌现大批丐帮弟子。 作为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素来成员众多。 自诸界融合后,其势力更是急速扩张。 如今丐帮分为南北二支:南派以九指神丐洪七公为首,北派则由乔峰执掌。 两派虽分南北,却同气连枝,近来交往日益密切。 面对这般异常调动,江湖中人虽觉蹊跷,却也不敢贸然追查。 密林深处,嬴天衡一行正在休憩。 篝火上烤着野味,香气四溢。 虽已成仙,嬴天衡仍保留着人间习惯——既为满足口腹之欲,更是守着那份属于人的烟火气。 \"真香...\" 不远处,一老一少驻足观望。 老者方脸长须,衣衫虽打满补丁却浆洗得干净利落。 腰间悬着翠玉竹杖和朱红葫芦,右手缺指处戴着指套。 少女撇嘴道:\"七公,蓉儿给您做的美食还少吗?何必眼馋别人的?\" 这正是洪七公与乔装改扮的黄蓉。 原来黄药师早知爱女偷溜出岛,特地拜托老友暗中照应。 年轻女子撇撇嘴,娇嗔道:\"七公您又不是不清楚,我这叫花子爷爷就这点馋劲儿...要不我这就去逮两只肥鸡,给您现做道叫花鸡?\" 白衣少女傲然昂首:\"才不要呢!\" \"好丫头...算老叫花子求你了...\" 洪七公全无高人风范地讨好着。 他这辈子除却武学,唯独对美食毫无抵抗力,偏生眼前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手艺堪称一绝。 长孙无垢温婉笑道:\"老先生与这位妹妹想必腹中空空,若不嫌弃就一起用些吧,正好我们准备得多了些。 \"她见这一老一小衣衫褴褛却气度不凡,便诚心相邀。 卫庄等人只淡淡扫了眼便不再注目。 不过是个大宗师带着个未入先天的少女罢。 洪七公嗅着香气暗自踌躇,眼前这群人个个深不可测。 最终食欲占据上风,他朗声笑着牵起少女:\"那我老叫花子可就不客气了!\" \"久闻九指神丐威名。 \"嬴天衡率先开口。 洪七公撕下鸡腿大嚼:\"太子殿下竟识得老叫花子,当真荣幸!倒是殿下威名早已传遍九州。 \"言语间暗含试探。 嬴天衡淡淡道:\"此行前往大明,途经大宋罢了。 \" 黄蓉瞧着老人狼吞虎咽的模样直翻白眼:\"又没人跟您抢!\" \"丫头懂什么...\"洪七公满嘴流油地嘟囔,\"美食当前岂能怠慢!\" 长孙无垢含笑递给少女一只金黄烤鸡:\"妹妹尝尝。 \" \"谢谢姐姐。 \"黄蓉笑靥如花地接过。 嬴天衡忽而问道:\"七公可知近来丐帮弟子频频聚集所为何事?\" 骄阳初升,山道间飘来阵阵肉香。 \"这帮混账羔子!\"洪七公愤愤撕下鸡腿,\"火急火燎召老叫花回总舵,偏又三缄其口,只说事关丐帮存亡!\"油星子溅在破褂上,他浑不在意地抹了把胡子。 嬴天衡指尖轻叩青石:\"张真人百岁寿辰?江湖上竟无半点风声。 \" 第102章 举世罕见。 \"那几个牛鼻子要强得很。 \"洪七公嘬着鸡骨含混道,\"本不愿张扬,可他座下七侠非要操办。 听说连请帖都是亲手写的......\"突然挤眉弄眼,\"若知殿下在此,怕要连夜补发金帖咯。 \" \"砰\"地拍开酒囊,嬴天衡仰头饮尽:\"有意思!这寿宴本座去定了。 \" \"同往同往!\"老乞丐突然压低声音,\"依殿下之见......莫不是要动乔峰?\"竹杖在泥地上划出深深沟壑,\"二十八路打狗阵困不住降龙掌,除非......\" \"先天功克化龙劲,打狗棒破莲花落。 \"嬴天衡袖中飞出半块腰牌,正钉在丈外树桩上,\"七公所求,可是要本座当个见证?\" 洪七公抓耳挠腮,活像只懊恼的老猿:\"那些个长老定是疯了心!乔小子去年还替关中分舵挡过西夏毒箭......\"忽地周身一震,浊酒洒了大半,\"难道真是契丹血脉?\" 山风卷起落叶,嬴天衡负手望向云海:\"三十年前雁门关外的血案,该见分晓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金锣声,正是丐帮紧急召集的讯号。 蝉鸣骤歇。 老叫花子默默系紧腰间九个布袋,突然将半只烧鸡抛向空中。 但见青影闪过,那烧鸡竟被掌风托着稳稳落在树梢——留给明日赶路的自己。 “乔帮主这等好汉,岂能容小人污蔑!” 嬴天衡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应允。 “可。 ” 乔峰为人豪气干云,值得相助。 况且离张三丰寿辰尚有时日,权当消遣。 “老叫花代乔峰谢过殿下!” 黄蓉狐疑地打量着嬴天衡,小声嘟囔:\"真有这般能耐?\" 嬴天衡蓦然回首:\"黄丫头,背后议论非君子所为。 \" 黄蓉惊得瞪圆杏眼——这般细语也能听见? 她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你叫谁丫头!我哪里小了!\"这称呼令她想起老爱把她当孩童的黄药师。 嬴天衡扫了她一眼:\"哪都小。 \" 黄蓉气急败坏地扑上前,却始终近不得嬴天衡三尺之内。 \"欺人太甚!有胆量与我比试!\"黄蓉羞恼交加,全然失了平日机灵模样。 众人哄堂大笑。 一个后天境武者竟敢挑战嬴天衡? \"不许笑!\"黄蓉醒过神来,揪住笑得最欢的洪七公猛摇。 \"哎哟,再摇这把老骨头就散架喽...\"洪七公拍开她的手,意味深长道:\"丫头,机缘可要自己把握。 \" 黄蓉先是一怔,继而恍然大悟。 她倏地转向嬴天衡,绽开甜笑。 嬴天衡顿觉背脊发凉——这笑容准没好事。 \"方才是蓉儿冒犯啦~\"黄蓉殷勤地替他捏肩。 \"停!有话直说。 \"嬴天衡拂袖。 \"听闻殿下有起死回生之能...\"黄蓉眼巴巴望着他。 嬴天衡故作淡然:\"市井流言罢了。 \" 洪七公暗道:北境武王妃复活之事人尽皆知,装什么糊涂!转念便明白这是故意逗弄黄蓉。 当年黄夫人为助黄药师默写九阴真经,积劳成疾香消玉殒。 黄药师将爱妻遗体保存至今,多年来遍寻复生之法未果,这也成了父女俩的心结。 桃花岛上,黄蓉此次离岛,最牵挂的便是求证嬴天衡起死回生之说的真伪。 方才思绪被打断,此刻听嬴天衡提起,她眼中光彩骤然黯淡,整个人如被抽走魂魄般呆立。 \"七公...\"洪七公见状摇头叹息,\"殿下莫再戏弄这丫头了,她当不得玩笑。 \" 嬴天衡回首,只见少女眼眶泛红,贝齿轻咬樱唇。 \"你想让令堂重生?\" 黄蓉指尖绞着衣角,声音微微发颤:\"可您方才说...那些都是江湖传言...\" 洪七公以手扶额——这丫头平日的机灵劲儿哪去了?这分明是玩笑话! \"要复活令堂倒也不难。 \"嬴天衡指尖轻叩桌面,\"不过...\" \"当真?\"黄蓉猛地抬头,随即又犹疑道:\"需要我做什么?我会烹制天下美食...\" 只要能换回母亲,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暂且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嬴天衡起身掸了掸衣袖,\"离宋之时,自会兑现承诺。 \" 【北丐帮初会】 休整片刻后,洪七公领着众人来到城中最大的醉仙楼。 这看似寻常的酒楼实为丐帮产业——江湖中鲜有人知,这群鹑衣百结的乞儿掌握着遍布九州的情报网。 三楼雅阁,虎背熊腰的豪迈汉子正独饮烈酒。 窗棂透进的阳光勾勒出他刚毅的轮廓,正是威震河朔的北丐帮主乔峰。 \"哈哈哈!\"洪七公踏着木梯上来,\"乔帮主别来无恙?\" 乔峰放下酒坛抱拳相迎,声如洪钟:\"洪老前辈!特意备了您最爱的叫花鸡。 \"目光扫过嬴天衡等人时稍显疑惑:\"这几位是...\" 嬴天衡等人的衣着华贵非凡,一眼便知身份不凡。 特别是嬴天衡,身上那件绣着金丝蛟龙的锦袍,乃皇室专属服饰。 洪七公招呼道:\"这位是大秦皇太子,身旁两位是太子妃。 \" 长孙无垢笑而不语。 女帝脸颊微红:\"莫要胡说。 \" 李茂贞立即护在妹妹身前:\"休想打我妹妹的主意!\" 然而女帝却冲他呵斥:\"退下!\" 李茂贞满脸错愕,不明白妹妹为何这般反应。 \"久闻太子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乔峰豪迈地举起酒碗,\"请!\" 嬴天衡同样满饮一碗:\"乔帮主豪气干云,名不虚传。 \" 洪七公开门见山:\"乔帮主,此次西夏来犯恐怕另有隐情。 老叫花特意请太子前来相助。 \" 乔峰郑重抱拳:\"二位大恩不言谢。 日后但有所需,乔某必当效犬马之劳!\" 说罢又斟满一碗酒仰首饮尽。 洪七公皱眉道:\"究竟发生何事?帮中弟子始终不肯明言。 \" 乔峰朗声笑道:\"定是担心走漏风声。 其实不过西夏一品堂的人马进犯,有太子在此,想必他们闻风丧胆了!\" 嬴天衡沉声道:\"乔帮主,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 洪七公也正色道:\"老叫花觉得,此事十有八九是针对你而来。 \" 乔峰稍作停顿,再次抱拳致谢。 虽然言语有些刺耳,但对方毕竟是前来相助的,总归是一番好意。 乔峰不便多言,况且嬴天衡势力滔天,行事必有缘由,想必掌握着某些内情。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自提起了几分戒备。 \"唉…山雨欲来风满楼…\" 洪七公捋着胡须叹息道。 丐帮素来与世无争,乔峰更是侠名远播,未料今日祸事竟主动寻上门来。 这位他最器重的后生,此番定要全力相护。 否则北丐帮基业,只怕要就此分崩离析! 宴席方散,一名丐帮弟子匆匆奔至,贴着乔峰耳畔密语。 只见乔峰倏然起身,\"诸位,人已到齐,我等这就动身前往杏子林!\" 众人随乔峰穿林而行,及至目的地时,但见众多丐帮弟子与诸位长老早已聚集,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周遭更围着不少江湖人士,场面颇为热闹。 嬴天衡目光忽被一道倩影吸引——那位娴静的绝色少女身旁伴着两名俏丽丫鬟,三人自成风景。 偏有个俊朗青年如蝶绕花般在侧谄笑,模样甚是殷勤。 无需多想,必是王语嫣携阿朱、阿碧同行,而那青年自是段誉无疑。 只是他此番乃追随王姑娘而来,与乔峰并无交集。 \"乔帮主到!\" 随着一声高喊,众人纷纷转身见礼。 \"帮主…\" \"洪老帮主也来了…\" \"那几位是?竟与帮主同行?\" \"看装束似是朝廷中人?为何会随帮主前来?\" 洪七公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兄弟,这位乃大秦太子殿下!\" \"老朽途中巧遇殿下,念及诸位请老朽主持公道之事,想着以太子的尊贵身份更为妥当,特请殿下移驾相助!\" \"原是大秦太子驾到!殿下亲至,丐帮蓬荜生辉!\" 须发如雪的白世镜长老上前拱手,话音未落已透出几分谄媚。 只是他眼神飘忽不定,显见嬴天衡的出现令他颇为不安。 旁侧有人接口道:\"太子殿下与丐帮素无往来,由他主持自是公道!\" 洪七公闻言瞪了那人一眼——这话里话外,分明是暗指他会偏袒乔峰! 此时的气氛略显紧张,他却无法当场发作,只能用眼神警告对方。 嬴天衡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转向白世镜:\"受洪帮主所托,孤前来相助。 恰巧孤也知晓些内情,看来有人要空欢喜一场了。 \" 白世镜眼神闪烁地避开视线,勉强挤出笑容。 面对嬴天衡时,他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身。 但事已至此,只能暗自期盼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王语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嬴天衡:\"这位就是大秦的十九太子?比想象中还要年轻呢。 \" 包不同与同伴交换了个眼色,低声道:\"若能结交这位太子,得到他的支持,公子的大业必将事半功倍。 \" \"速去通知公子。 \" 他们此行正是为了洗清慕容复的嫌疑。 北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死于自己的绝技之下,丐帮自然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闻名江湖的姑苏慕容氏。 阿朱轻声对王语嫣说:\"有大秦太子相助,公子一定能洗脱嫌疑。 \" 王语嫣欣喜地点头。 一旁的段誉却满心不是滋味。 他一路追随王语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表哥。 但他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论身份,他是大理世子;论武功,若发挥得当,绝不逊于慕容复。 随着嬴天衡从容落座,一道由法力凝结而成的王座凭空显现,稳稳托住他的身形。 这一手让在场众人惊叹不已。 能将内力如此完美地具现化,这份功力举世罕见。 第103章 却无言自证。 \"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境界吗?\" \"除了佩服还能说什么?\" \"想想我当年还在为突破后天沾沾自喜...\"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嬴天衡开门见山地问道:\"既然要孤主持公道,何时开始?\" 白世镜强作镇定上前:\"请殿下稍候,还有人未到齐。 \" 乔峰终于察觉异样:\"白长老,究竟在等什么人?\" 丐帮总舵内剑拔弩张,白世镜面对质问沉默不语,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乔大当家,在下所言非虚吧?\" \"堂堂丐帮之主竟被属下这般蒙蔽,当真令人唏嘘。 \" 在场不明就里的帮众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连帮主都要欺瞒? 忽见一名血人跌跌撞撞闯入堂中,衣襟尽染猩红。 \"帮主...西夏...\"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 乔峰俯身掰开死者紧握的拳头,一枚蜡丸赫然显现。 正欲捏碎蜡丸查看,徐长老突然箭步上前拦住。 \"此物关系重大,请帮主三思!\"说话间已将蜡丸夺过。 \"徐长老这是何意?\"乔峰剑眉倒竖。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曾是汪剑通左膀右臂,向来受人敬重。 但此刻竟敢当众违逆帮主之令! 蜡丸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为何他这堂堂帮主反而无权过目? 乔峰胸中怒火翻腾,却强自按捺。 \"帮主稍安勿躁,真相即将大白。 \" 徐长老作揖告罪,却将蜡丸攥得更紧。 乔峰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沉声道: \"西夏来犯何等紧急,若贻误战机,徐长老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一切早有部署,帮主尽管放心。 \"徐长老仍不松口。 闻言乔峰瞳孔微缩,帮中要事竟将他这正主排除在外。 嬴天衡适时轻摇折扇: \"看来某些人已按捺不住了。 乔帮主若有所需,赢某愿效犬马之劳。 \" 这话明着是说对付西夏,暗里却直指帮中异动。 众人未料到西夏一品堂突然现身,嬴天衡冷眼旁观,无意插手这场纷争。 丐帮弟子却不知分寸,竟开口请求:“殿下,西夏一品堂来犯,何不出手剿灭?” 嬴天衡目光一寒:“朕非尔等父辈!自己招惹的麻烦,自行解决。 ” 四周武林人士闻言哄笑。 洪七公暗自叹息,嬴天衡肯出面主持公道已属难得,丐帮这般得寸进尺,实在不识抬举。 王语嫣轻蹙眉头:“丐帮行事愈发不堪了。 ”她转向场中,“乔帮主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 段誉立刻附和:“王姑娘慧眼如炬!”阿朱与阿碧对视一眼,皆是无言。 此刻局势明朗,乔峰遭逢帮众针对,明眼人皆能看破。 乔峰向嬴天衡投去感激目光,随即走向徐长老,欲问清缘由。 忽见人群中走出一名僧人,朗声道:“乔帮主稍安勿躁,真相即将大白。 ” “竟是智光大师!”有人惊呼。 乔峰沉声道:“大师也要介入我丐帮内务?”帮中弟子顿时哗然,纷纷出言指责:“大师德高望重,但此事乃我帮私事,还请退避!” 场中议论纷纷,徐长老等人不料局势陡然逆转。 嬴天衡的出现打乱其计划,匆忙行事反而露了破绽。 此时师妃暄缓步上前:“丐帮之事,外人不宜干预。 ”她气质与往昔大不相同,智光大师端详片刻才认出她原为慈航静斋传人,不由叹息:“阿弥陀佛,施主既已背离佛门,何必再涉足其中?” 师妃暄脱离佛门一事在佛门内部掀起轩然大波,若非她如今依附嬴天衡,早已遭遇佛门高手追杀。 智光大师对她自然心存芥蒂。 \"背离佛门?\"嬴天衡冷笑,\"诛灭几个败类便成了佛门叛徒,倒是你们随意定夺罪名!\"智光大师噤若寒蝉,这位曾险些灭佛的煞星,当初全靠佛门低头认错才暂熄怒火。 殊不知嬴天衡不过是推迟行动——待到发兵一统天下之日,便是佛门末日。 \"我仅诛当诛之人。 \"师妃暄淡漠道,\"那些披着佛门外衣的魔头,死不足惜。 脱离佛门后方知,佛门远非想象中神圣。 \"智光大师面如死灰,这番言论出自前佛门圣女之口,若传扬开去,佛门声望将遭受何等打击? 场中气氛愈发剑拔弩张,徐长老等人已激起丐帮众怒。 恰在此时,一顶素白轿辇被抬入场内,四周簇拥着丐帮护卫。 轿帘轻启,缟素佳人款款而出——马门康敏,泪痕未干更添楚楚风韵。 \"未亡人康敏,见过帮主与诸位前辈。 \"她盈盈下拜时,曼妙身段惹得群雄目眩。 唯独乔峰与嬴天衡无动于衷,后者早知这蛇蝎美人秉性。 康敏本自暗喜众人痴态,见乔峰冷淡愈生怨怼,却在瞥见蟒袍玉带的嬴天衡时瞳孔骤缩。 \"这位大人是?\"她眼波流转间暗送秋波。 乔峰直言:\"此乃大秦太子殿下,特来主持公道。 \"听闻这名号,康敏呼吸为之一滞——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腾云之梯? 权势!地位! 攀上嬴天衡,何愁不能青云直上? 康敏心思浮动,目光黏在对方身上,却未察觉洪七公等人正冷眼旁观。 “不知羞!”黄蓉轻嗤。 康敏暗自记恨,眼下她已无心构陷乔峰,满脑子想着如何俘获嬴天衡。 女帝倏然出手,掐住她脖颈:“再乱看,这双眼便别要了!” 乔峰连忙求情,女帝听其称呼“太子妃”,面色微红,终是松手。 洪七公讥讽康敏痴心妄想,其余人噤若寒蝉。 康敏垂泪诉冤,众人纷纷声援,女帝讥其“媚俗勾人”,嬴天衡连忙撇清:“我可没上当。 ” 女帝冷哼:“一丘之貉!” 嬴天衡自觉理亏,别过脸去沉默不语。 乔峰双目圆睁,厉声道:\"马大嫂,有话直说无妨!马大哥遇害多时,凶手却仍逍遥法外,无论此人是谁,我乔峰定要将他揪出来,为马大哥讨个公道!\" \"乔帮主说得好!\" \"我们都支持乔帮主!\" 康敏假意拭泪,抽泣着说道:\"那夜我身子不适,早早回房歇息。 谁知一觉醒来,竟发现大元...大元他...\"她哽咽片刻,从袖中取出一物,\"这是在现场发现的,想必是凶手不慎落下的。 \" 众人定睛一看,是柄折扇。 徐长老接过折扇展开细看,忽然失声叫道:\"这...这不是帮主的扇子吗?\" 嬴天衡强忍不耐,继续观望事态发展。 在场众人齐刷刷望向乔峰,脸上写满震惊。 \"帮主的扇子?难道凶手竟是...\" \"马副帮主竟是帮主所害?我一直以为是慕容复干的!\" \"不可能!帮主素来光明磊落,怎会做出这种事?\" 丐帮弟子议论纷纷,有人深信不疑,有人坚决否定,更多人则是将信将疑。 虽然素知乔峰为人,但眼前证据确凿,不免令人心生疑虑。 乔峰一个箭步上前夺过折扇,仔细端详后脸色骤变:\"这确是我的扇子,为何会在你手中?\" 全冠清阴恻恻一笑:\"帮主这是要抵赖吗?你的扇子出现在马副帮主遗体旁,作何解释?\"他厉声喝问,\"我们真是瞎了眼!马副帮主究竟何处得罪了你,竟要遭此毒手?\" 乔峰面红耳赤,怒道:\"胡说!我乔峰行事光明磊落,对马大哥更是敬重有加,岂会加害于他?\" 全冠清步步紧逼:\"既然不认,那你解释解释,你的扇子为何会在凶案现场?\" \"这...\"乔峰一时语塞,只得道,\"此扇确是我的,但平日搁在房中从未使用。 \" \"呵,帮主的意思,是有人栽赃陷害?\"全冠清转向众人,高声道,\"今日恰逢殿下与洪老帮主在此,还请二位主持公道!\" 洪七公眉头紧锁,虽觉此事疑点重重,但这把作为关键证据的折扇,却将矛头直指乔峰。 \"虽然我不明白为何有人要栽赃乔帮主,但我深信乔帮主的人品,他绝不会做出这等事!\" \"此案尚有诸多蹊跷,望诸位详查!\" 全冠清捶胸顿足道:\"证据确凿,乔峰就是凶手!\" \"洪老帮主切莫被乔峰蒙蔽!还请主持公道!\" 洪七公白眉倒竖:\"怎么?说我老叫花子徇私不成?\" 全冠清环视众人:\"大伙说说,方才洪老帮主难道不是在包庇?\" \"七公,让我来...\"黄蓉摩拳擦掌,她机敏善辩,定能驳得对方哑口无言,说不定还能揪出破绽。 洪七公太阳穴突突直跳,冲黄蓉瞪眼:\"丫头别添乱!\" 这潭浑水再搅下去,怕是要一发不可收拾! 他转向嬴天衡:\"殿下如何看?\" 嬴天衡负手而立:\"孤亦不信乔帮主会行此恶事。 \" 此言一出,丐帮众人顿时哗然。 洪七公与嬴天衡的偏袒,在他们看来无异于坐实了乔峰的罪名。 \"乔峰!你弑杀马副帮主,还有何话说!\" \"忘恩负义之徒!马副帮主待你亲如兄弟...\" \"到底有何深仇大恨,非要取人性命...\" 徐长老等人交换着眼色,暗自欣喜。 原本还愁找不到突破口,如今有这两位\"助攻\",乔峰这凶手之名怕是甩不脱了! 乔峰双拳紧握,却无言自证。 第104章 乔帮主究竟与她有何仇怨? 嬴天衡冷眼旁观这群跳梁小丑,嘴角浮起讥诮:\"诸位未免太过武断。 \" \"孤有个问题要请教马夫人。 \" 康敏欠身道:\"殿下但问无妨。 \" \"马大元遇害时,你可曾目睹凶手样貌?\" 康敏不假思索:\"那日妾身身体不适早歇,醒来便发现夫君遇害了。 \" 嬴天衡微微颔首,\"如此说来,凶手行凶后便离去了,尚不能断定马大元是在房间遇害还是被移尸至此...\" \"为何唯独你安然无恙?\" \"凶手既能加害马大元,取你性命更是不在话下。 无论行凶于何处,你都可能成为目击者,为何独独留下你这个活口?\" \"既然连马大元都敢杀害,又怎会在意多添一条人命?\" 康敏神色间掠过一丝不安,随即应道:\"此事我也不知缘由。 大元身为丐帮副帮主,凶手行凶必定不易,想必是担心暴露行踪才匆忙逃离。 \" \"当真如此?以凶手的武功修为,即便被人撞见,脱身应当不难。 为何偏偏留下你这个最能指认其身份之人?\" 嬴天衡显然不愿轻易罢休。 \"方才你说,这柄折扇是凶手行凶后遗落的,可是如此?\" \"正是。 \" 康敏生怕说错,谨慎思量后方才作答。 嬴天衡转向乔峰:\"乔帮主已确认此扇确属阁下,但声明几乎未曾使用,可对?\" 乔峰点头应道:\"确实如此。 \" \"可还有他人知晓你持有此扇?\" 乔峰凝神细想:\"应当没有。 此扇一直置于我房中,而我的居所少有访客,即便有人造访也不会留意一柄折扇。 \" 嬴天衡环视在场丐帮众人:\"敢问诸位英雄,可有人知晓乔帮主有此折扇?\" \"这个...未曾得见...\" 丐帮众人竭力回想与乔峰相处的场景。 无论在何种场合,都不曾见他持此折扇。 若非乔峰亲口承认,他们根本不知帮主竟有此物。 嬴天衡意味深长地望向徐长老:\"这就奇怪了。 乔帮主有这柄扇子之事几乎无人知晓,为何徐长老一眼便认出此扇归属?\" \"这...\"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徐长老,眼中充满疑问。 徐长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呃...这是老夫先前在帮主房中偶然得见...\" \"当真这般凑巧?\" 嬴天衡语带讥讽,\"一柄连乔帮主本人都可能遗忘的折扇,偏偏被徐长老留意到了?\" \"更巧的是,这柄折扇竟出现在马大元遗体之侧。 诸位说说,为何会有如此巧合?\" \"依照先前的推论,既然折扇遗落于凶案现场,说明此物对凶手而言意义非凡。 \" \"既然此物如此重要,为何会丢失?而且从未有人回来找寻?\" \"若乔帮主真是行凶之人,又何必随身携带一把从不使用的折扇?\" \"这表明乔帮主根本不在意这把扇子,即便遗失也不会察觉,是不是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或者说,根本就是有人发现了这个细节,故意设局陷害乔帮主?\" \"诸位对此作何解释?\" 徐长老等人一时语塞。 嬴天衡的推论环环相扣,分明是有人蓄意构陷。 而他们此前的种种表现,恰恰显得可疑! \"确实如此!凶手若是乔帮主,为何要特意带着这把扇子?\" \"说得对!几乎无人知晓乔帮主有这把扇子,为何徐长老能一眼认出?\" \"徐长老,此事你作何解释?\" 洪七公冷哼一声:\"你如此熟悉这把扇子,恐怕就是你故意布下的局吧?为的就是杀害马副帮主,嫁祸乔帮主!\" \"不...不是...老朽怎会...老朽绝没有杀害马副帮主...\" 徐长老慌乱地矢口否认。 \"既然不是你,那凶手是谁?\" 洪七公厉声质问。 \"是...\" \"好徐长老!没想到你竟对马副帮主下此毒手!\" 白世镜突然暴起发难,一掌直取徐长老要害,分明是要杀人灭口! 洪七公虽及时出手相救,徐长老仍重伤垂危,所幸性命无虞。 \"你想灭口!\" \"洪老帮主休要血口喷人!\" 白世镜强辩道:\"身为执法长老,此人谋害马副帮主,本座自然要替天行道!\" \"他方才还未承认行凶,真相尚未查明。 你如此迫不及待,看来与此案脱不了干系!\" 话音未落,洪七公已出手制住白世镜。 全冠清见势不好,正欲悄悄退走。 嬴天衡冷冷道:\"再挪半步,打断你的腿。 \" 全冠清虽不确定是否在说自己,却不敢冒险。 \"奉劝某些心怀鬼胎之人,有本座在此,最好安分些。 若敢轻举妄动,死了也是白死!\" 此言一出,那些心里有鬼之人顿时两股战战,再不敢生出逃遁之念。 丐帮总舵,气氛凝重。 乔峰站在白世镜面前,眼神复杂地质问:\"白长老,我乔峰扪心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丐帮之事。 你为何要这般陷害我?\" 白世镜面如死灰,颤抖着指向康敏:\"都是她!是这个女人一手策划!是她要置你于死地!帮主...我也是被迫的...\" \"胁迫?\"乔峰冷笑一声,\"堂堂丐帮执法长老,竟会被一个弱女子要挟?\" 嬴天衡突然出声:\"还能为何?不过是管不住下半身罢了。 这位马夫人与他有染,怕是次数不少。 \" 在场众人无不哗然。 有人小声嘀咕:\"白长老这把年纪...马夫人倒也...\" 几个女子都向康敏投去鄙夷的目光。 康敏却只是惶恐地喃喃:\"你...你怎么会知道...\" 嬴天衡负手而立:\"朕给你们讲个故事。 从前有个贫家女子,生得貌美却心术不正。 因嫉妒邻家姑娘有新衣,竟偷偷将衣物尽数剪碎。 \" \"后来她勾搭上大理镇南王段正淳,妄想当上王妃。 可惜...\"嬴天衡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满脸震惊的段誉。 段誉失声叫道:\"父王竟与这种女子...\"神色间尽是难以置信。 王语嫣等三位姑娘互相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江湖风雨录 那女子心有不甘,转而将目光投向丐帮副帮主马大元。 作为大宋境内势力最广的帮派,丐帮弟子遍布四海,而马大元身居高位,若能攀附成功,权势依旧唾手可得。 不出所料,这段姻缘很快促成。 新婚燕尔之际,她却暗通款曲,与大理镇南王段正淳保持着隐秘往来...... 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这桩秘闻着实令人咂舌。 \"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究竟是谁给谁戴了绿头巾?马副帮主还是段王爷?\" \"这还用问?明媒正娶的可是马大元!\" \"段王爷真乃我辈风流人物!\" \"枉我闯荡江湖多年,至今孑然一身......\" 丐帮弟子面红耳赤,恨不能遁地而逃。 堂堂副帮主竟遭此羞辱,若非今日嬴天衡道破天机,这段丑闻恐怕永远不为人知。 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丐帮颜面何存? 洪七公连连摇头,此乃帮中奇耻大辱。 北丐分舵不如自行解散,免得贻笑大方。 \"绝无可能!父王对母后用情至深......\"段誉难以置信。 平日惧内的父亲,私下竟如此放浪形骸。 更令他沮丧的是,自己全然未能继承父亲半点风流才情,每每钟情女子,最终都成了亲妹。 段誉目光转向王语嫣,心中猛然一沉:该不会...... 王语嫣面露鄙夷:\"世间竟有这般无耻之徒!\" 嬴天衡意味深长地笑道:\"王姑娘此言差矣。 \" \"何错之有?\" \"旁人尚可置评,唯独你不能——那可是令尊。 \" 王语嫣与段誉同时愕然。 \"段王爷是我父亲?\" \"不错。 令堂厌弃男子的缘由,不正是源于段正淳?他确是你的生父,甚至连你外祖父母之事,我也了如指掌。 \" 王语嫣将信将疑,这突如其来的身世之谜令她无所适从。 本是看客,转眼竟成戏中人。 段誉心灰意冷,甚至萌生遁入空门之念。 其父这般处处留情,莫非真要让他孤独终老?但凡遇见心仪女子,总逃不过\"胞妹\"二字。 莫非天下红颜,注定都要变成他的妹妹?父亲究竟还有多少风流债未曾交代? 莫非今后追求姑娘前,还得先查查族谱看看有没有血缘? 这简直离谱! 众人瞠目结舌,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好家伙…… 段正淳这本事,绝了! 真乃神人也! 他究竟招惹过多少人? 光眼下爆出的就有两位,再加上先前传闻的钟万仇——天知道还有多少倒霉蛋被他送过绿帽? “靠!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撒尿都不扶墙,今儿彻底服了段正淳!” 话题逐渐歪楼,从追查康敏陷害乔峰的动机,硬生生变成了对段正淳的顶礼膜拜。 丐帮众人怒发冲冠:“段正淳!我丐帮与你不死不休!” 幸亏这帮人尚存理智,否则段誉怕是要被当场撕碎。 “哥……”王语嫣局促地唤道。 段誉木然应声,眼中尽是灰暗。 这变故来得太荒唐——心上人秒变亲妹妹。 谁能懂他心里的崩溃? 此刻他恨不得跟着喊一句:我与段正淳誓不两立! 阿朱阿碧掩嘴偷乐。 段誉对王语嫣那点心思她们早看在眼里,先前还琢磨如何甩开这块黏人膏药,如今倒省事了。 “乔帮主究竟与她有何仇怨?”有人终于想起正题。 第105章 却再无法挽回。 洪七公急忙把歪掉的话题拽回来:“都跑偏到哪去了!这可是在审康敏!” 嬴天衡缓声道:“此女行事狠绝,当年为攀附马大元,不惜掐死与段正淳所生的亲子……” 康敏瘫坐在地,满盘皆输。 这番话令人毛骨悚然。 洪七公拍案怒斥:“虎毒不食子,你竟歹毒至此!” 江湖中人尚知祸不及妻儿,这般行径连魔头都为之不齿。 乔峰沉声质问:“为何害我?” 康敏癫狂大笑:“就因你从不正眼看我!” 乔峰眉头紧锁,“你既是马大哥的夫人,就该谨守本分!” “我敬重马大哥,也给你三分颜面。 ” 康敏眼中燃着仇恨的火焰。 “那年丐帮大宴你可记得?” “我随大元盛装出席,满座宾客皆为我倾倒,为何独你视若无睹?” “你本该跪倒在我裙下!” 乔峰难以置信,“就为这事要置我于死地?” 简直荒谬至极! “何止如此!” 嬴天衡冷声接话,“那次不过是想引你上钩,后来她假借马大元之名邀你私会,意图勾引!” “你察觉异常愤然离去,还当众呵斥了她,这才结下死仇。 ” 康敏面色惨白,“你怎会知晓?” 这些隐秘连马大元都不知详情,嬴天衡竟如亲见。 “世间对孤而言,何来秘密?” 众人脊背发凉,仿佛被无形之眼监视。 洪七公沉声道:“如此说来,马副帮主之死...” “马大元本不该死。 ”嬴天衡淡淡道,“康敏以色相笼络徐长老、白世镜、全冠清,共谋除去乔峰。 ” “不料白世镜与康敏私会时被马大元撞破,失手杀人后,他们盗取乔帮主折扇栽赃。 ” 包不同抚掌大笑:“早说我家公子是冤枉的!” 群情激愤中,全冠清已被丐帮弟子拿下。 嬴天衡忽然冷笑:“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莫非还有隐情?”众人惊愕相视。 乔峰双目赤红,厉声喝道:\"还有谁?自己滚出来!莫非要本帮主亲自揪人不成?\" 话音未落,人群里又陆续走出数人。 \"王长老!\" \"刘长老!\" \"吴长老!\" 乔峰气得浑身发抖,这些须发皆白的丐帮长老竟都牵涉其中! 嬴天衡暗自诧异,原本只想试探三个与康敏有染的长老,不料竟揪出这一大串。 \"好个蛇蝎妇人,专挑七旬老翁下手!\"他忍不住讥讽道,\"这般作践老人家,有本事来找本座!\" 嬴天衡目光如电扫过人群,\"还要本座一一点名么?\" 几个老者神色惶惶,在犀利的目光逼视下,终于颤巍巍站了出来。 洪七公见状勃然变色——这些竟是南丐帮的骨干! 方才还在嘲笑北丐帮,转眼自家后院也起了火。 两位帮主相视无言,脸上尽是难堪。 \"按帮规...\"洪七公强压怒火,声音冷得骇人。 执法长老白世镜面如土色,低声道:\"三刀六洞之刑。 \" 一众长老面如死灰,四周弟子噤若寒蝉。 谁也没想到,这桩丑闻竟让南北丐帮同时蒙羞。 乔峰挥手示意,群丐抬出刑具。 全冠清厉声喝道:“乔峰!你早已不配为丐帮之主,更无权惩处我等!” 乔峰正欲开口,嬴天衡却冷笑道:“无妨,横竖这几人也活不长了。 ” 乔峰眉心一蹙:“殿下此言何意?” 莫非嬴天衡准备亲自动手? 嬴天衡目光扫过众人,幽幽道:“他们身染花柳之症,已时日无多。 ” “什么?!” 众人闻言如避蛇蝎,纷纷仓皇后退。 花柳乃绝症,无药可医,患者必受尽折磨而亡。 更可怕的是此疾极易传染,稍有不慎便会波及他人。 即便内力深厚者也难全身而退! 洪七公一口酒呛在喉中,惊慌道:“殿下快替老叫花瞧瞧!我应当无事吧?”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乔峰虎目圆睁:“洪前辈,您难道……” 康敏呆立当场:自己何时与这老乞丐有染? 黄蓉眼眶泛红,颤声道:“七公,您竟也……” 洪七公连忙摆手:“小丫头胡说什么!老叫花这把年纪,岂会做这等荒唐事?”他指着被绑的丐帮长老急道,“这些混账平日常与我饮酒,老夫是怕被他们牵连!” 众人长舒一口气——原以为连九指神丐都栽在康敏手上,若真如此,这妇人当真通天本事了! 惊魂稍定后,众人却猛然醒悟:与这些长老接触者皆可能染病。 丐帮弟子们登时面如土色,死死盯着几位长老,更有人对康敏怒目而视。 “糟了!”段誉突然脸色煞白。 其父段正淳与康敏素有私情,若因此染病……更可怕的是,天晓得大理镇南王还有多少红颜知己! 王语嫣见状关切道:“段公子?”话音未落,她忽然醒悟其中关窍,霎时花容失色。 她猛然想到了段正淳。 要是段正淳染上了病,那段誉岂不是也危险? 更麻烦的是,段正淳身为大理王爷,平日接触的人极多,搞不好整个大理皇室都会被牵连! 再加上他风流成性,谁知道那些和他有染的女子是否也被感染? 这简直是场灾难! 不少人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纷纷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段誉。 已经有人悄悄退场,急着去传播消息。 谁能想到,一个康敏,竟能引发如此严重的江湖危机! 嬴天衡抬手安抚众人:“别慌,你们都没事!” “洪老帮主,你好歹是顶尖高手,自己有没有染病,难道不清楚?” 洪七公讪讪一笑:“一时情急,忘了这茬。 ” 乔峰神色冰冷:“帮规森严,即便你们命不久矣,该受的惩罚一样不能少!” 他乔峰差点被这几人算计,岂能轻易放过? 全冠清怒吼:“乔峰!你这契丹狗,没资格发落我们!” 然而乔峰根本不信,其他人也纷纷嗤之以鼻。 这几人劣迹斑斑,谁还会上当? “呵,你觉得我们会信?” “继续编!” “还来这套?真当我们是傻子?” “怎么,一计不成还想再阴乔帮主一次?” “乔帮主,我们永远信你!” 全冠清欲哭无泪——他说真话,竟无人相信! “我没骗人!乔峰就是契丹人,此事汪帮主亲口证实!” “少胡扯!搬出汪帮主就想糊弄人?” “就是!” 这时,康敏幽幽开口:“乔峰确实是契丹人。 ” “我在大元的遗物里发现了汪帮主的手书,上面清楚写明了他的身份。 ” 众人迟疑了。 若是汪帮主亲笔所写,笔迹自然无法伪造。 难道……是真的? “信呢?” 乔峰怒火中烧,今日一连串变故让他难以冷静。 “在徐长老身上。 ” 乔峰大步走向昏迷的徐长老,从他怀中搜出一封信。 仔细查看后,他确认字迹确属汪帮主。 “阿弥陀佛……” 一直沉默的智光大师缓缓起身:“乔帮主,此信关乎重大,可否让老衲一观?” 乔峰虽觉蹊跷,但自问坦荡,便将信递了过去。 智光禅师缓缓道出信笺内容。 此信乃汪帮主亲笔所书。 信中揭示乔峰实为契丹后裔,并言明若其有通辽叛宋之举,无论用何种手段,务必诛杀乔峰!倘若乔峰始终忠心不渝,则此信当作从未存在。 为取信于乔峰,智光禅师出示信笺,却未让其经手。 乔峰未曾察觉,智光禅师右手食指悄然遮住署名之处,刻意隐瞒收信人之身份! 乔峰踉跄后退数步,如遭雷击。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流着契丹血脉!多年来他以守护大宋河山为毕生信念,如今却被敬若生父的汪剑通指认为契丹人! \"荒谬!我乔峰堂堂七尺男儿,怎会是契丹胡虏?\" \"智光禅师,你究竟意欲何为?\" 乔峰怒目圆睁,厉声喝问。 \"阿弥陀佛,老衲知晓此事令人难以接受。 诸位不妨听老衲讲述一段旧事,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智光禅师神色平静。 乔峰目光转向嬴天衡,后者微微颔首:\"乔帮主且静心聆听。 本帝既应允主持公道,自当还你清白。 \" \"好!乔某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编造什么说辞!\"乔峰强压心绪,此刻唯有嬴天衡是他唯一倚仗。 洪七公冷然道:\"老叫花把话撂这儿,若拿不出真凭实据,休怪丐帮百万弟子不讲情面!\" 智光禅师不为所动,缓缓揭开尘封往事: \"三十年前,中原二十余名顶尖高手接获密报,契丹武士借探亲之名潜入少林,意图盗取武学典籍。 诸位试想,若让其得逞,尚武的契丹人获得少林绝学,大宋江山岂不危如累卵?我等在带头大哥率领下,星夜驰赴雁门关设伏...\" 智光大师看向乔峰,问道:\"乔帮主,若是你遇到这般情形,会如何抉择?\" 乔峰毫不犹豫回答:\"定与诸位一般无二!\" 事关天下存亡,这确实是最稳妥之策。 智光大师颔首,继续道:\"不久后,我们在雁门关外遭遇一队契丹人,更确信了那消息属实,于是立即出手。 \" \"激战过后,虽全歼契丹武士,但生还者仅寥寥数人。 \" \"就在我等庆幸消弭一场浩劫时,却发现一个婴儿尚存。 有人主张斩草除根,但汪帮主与带头大哥心生怜悯,终究留下了这无辜的孩子,交由少林山下乔氏夫妇抚养。 \" \"后来才知,那队契丹人实为省亲,并非图谋少林武学。 \" \"我们误杀无辜,却再无法挽回。 第106章 当真该千刀万剐! 带头大哥心中愧疚,便让那孩子拜入少林门下,盼其走上正途。 这孩子长大后加入丐帮,汪帮主更将帮主之位传予他。 \" \"说到这里,诸位应当明白了——此人正是乔帮主。 \" \"这封信,亦是汪帮主亲笔所书。 \" 智光大师神色淡然,毫无悔意。 说到底,不过是他们一场误会,却害得乔峰家破人亡。 \"不可能!绝无可能!\" 乔峰踉跄后退,嘶声怒吼。 他堂堂大宋男儿,怎会突然成了契丹人? 此刻越来越多的武林人士赶到——姑苏慕容复、四大恶人......众人皆被这惊天消息震住。 威名赫赫的丐帮帮主乔峰,竟是契丹人! 嬴天衡冷声道:\"真假暂且不论,究其根源,不过是你们一己之私酿成这场悲剧。 \" \"汪剑通明知乔峰身世,为何仍传位与他?\" \"这些年来知情者为何又三缄其口?\" \"正因为乔帮主为人光明磊落,从未负过大宋、负过丐帮!\" \"既知如此不妥,为何偏要将此事公诸于众?说穿了不过是狼子野心,妄图谋权篡位!\" \"尔等可曾想过,此举于丐帮百害而无一利?却仍执意为之...\" \"分明是一群愚不可及之徒!若由尔等执掌丐帮,不知会糟蹋成何等模样!\" 嬴天衡此言引得众人纷纷颔首,所言确实在理。 乔峰身世如何有何要紧? 若非他们多事,连乔峰本人都未必知晓自己身世! 莫非非要逼走乔帮主才肯罢休? 洪七公冷笑道:\"即便乔帮主是契丹血脉,老叫化照样拥戴他统领丐帮,至于尔等宵小...我呸!\" \"洪老帮主说得对!我等誓死支持乔帮主!\" \"乔帮主为人如何我们有目共睹,难道还不值得信任?\" \"休得胡言!他可是契丹人!岂能统领丐帮?\" 全冠清等人面色铁青,气得浑身战栗。 未料身份揭穿后,众人竟仍力挺乔峰! 此人魅力竟至于斯? \"滑天下之大稽!堂堂大宋第一帮派,竟让契丹人执掌?尔等不觉颜面尽失?\" \"一个契丹人,凭何执掌我大宋第一帮?\" 人群中钻出个獐头鼠目的男子,偏还摆出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是赵钱孙!\" 有江湖人士认出此人。 \"师兄...莫要掺和这档子事...\" 他身旁肥胖妇人拽了拽他衣袖。 \"师妹放心!\" 赵钱孙满脸柔情轻拍妇人手臂。 \"啧啧...这不是谭公夫人么?谭公头顶怕是要泛绿光咯!\" \"今日莫非是绿帽大会?\" \"倒要看看这出好戏!\" 赵钱孙二人浑不在意这些窃窃私语。 \"智光大师所言句句属实!当年雁门关之战,赵某亦在场!\" 嬴天衡讥讽道:\"今日是为乔帮主之事,不是来看奸夫淫妇现眼的!\" 赵钱孙面红耳赤却不敢造次。 \"我与师妹情投意合,分明是那谭公横刀夺爱!\" \"放屁!哪个偷腥的不说两情相悦?\" 赵钱孙哑口无言。 他与师妹私通是实,师妹嫁与谭公亦是事实。 今日我来只为一桩旧事!” 赵钱孙避实就虚,话锋一转。 再说下去,他可以豁出去,但师妹的清誉不能不顾。 “赵钱孙!” 乔峰双目喷火,凛冽的气势压得赵钱孙脊背发寒。 此事若真,此人便是生死仇敌; 若假,亦是蓄意构陷,同样罪不可恕! 赵钱孙强撑胆气,厉声道:“怎么?你要杀人灭口?” “乔峰,你胸前的狼头刺青,你敢否认吗?” 乔峰扯开衣襟,果然露出一个狰狞的狼首纹印。 “区区纹身,能说明什么?” 赵钱孙阴恻恻笑道:“狼乃契丹萧太后一脉族徽,辽国贵胄专有图腾!” “呸!江湖人谁还没个刺青?”围观者中有人嗤笑。 霎时群豪纷亮纹身——青龙白虎尚属寻常,更有甚者在心口纹着油亮鸡腿。 “兄台,纹个烧鸡腿能唬住谁?” “你懂啥?当年饿得啃树皮,第一口烧鸡滋味…”那汉子说着猛咽口水。 另一人胸膛赫然纹着美人像,引得众人哄笑:“有这闲钱不如逛窑子!” “哎…”那丑汉捂脸哀叹,“就我这面相,窑姐见我都倒贴银子求放过…” 赵钱孙环视众人冷哼:“纹龙虎不稀奇,可谁见过宋人纹狼首?” 全场骤然寂静。 狼乃辽国圣物,宋辽世仇,焉有宋人自辱其身? 乔峰颤抖着望向嬴天衡,后者默然颔首。 看着丐帮弟兄们复杂的眼神,乔峰面如枯槁。 英雄泪洒别丐帮 乔峰立于群丐之间,胸膛剧烈起伏:\"诸位兄弟听着!我乔峰堂堂正正,从未负过大宋,更不曾对不起丐帮。 可如今既验明我是契丹血脉,这丐帮帮主的位子——我乔峰没脸再坐!\" 打狗棒重重插入地面,青砖应声碎裂。 \"自今日起,我乔峰与丐帮恩断义绝!\"话音未落,这个铁打的汉子已红了眼眶。 他何尝舍得这些过命的交情?可契丹身份就像淬毒的暗器,迟早会害了丐帮。 \"帮主三思!\"吴长老突然捶胸顿足,\"管他契丹不契丹,我们只认你乔峰!\" \"对!除了乔帮主,谁配执掌打狗棒?\" \"那些背后捅刀子的杂碎,呸!\" 群丐的怒吼声中,白世镜等人被唾沫星子淹没。 乔峰虎目含泪,抱拳的手背暴起青筋:\"乔某何德何能...\" \"乔大侠不如随我上武当?\"嬴天衡笑着插话。 突然一声冷笑划破空气:\"契丹狗贼也配活着离开?\"包不同摇着折扇,完全没注意嬴天衡瞬间阴沉的脸色。 \"你找死?\" 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包不同后背发凉,却仍梗着脖子——这毛病他这辈子改不了。 慕容复暗自叫苦,赶紧跨步上前:\"殿下海涵,在下愿替家奴赔罪。 \" (王语嫣急得直跺脚)\"包三哥快认错!\" 可那张惹祸的嘴依旧硬挺着,就像它主人僵直的脖颈。 慕容复暗自思忖,自己\"南慕容\"的名号在江湖上也算赫赫有名,想来嬴天衡总该给几分薄面。 \"今日承蒙殿下为我洗脱嫌疑,他日慕容复定当报此恩情!\" 慕容复转头厉声呵斥包不同:\"还愣着做什么?\" 嬴天衡岂会看不透他的心思?这慕容复素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过是想借机攀附罢了。 确实,慕容复此行正是为此而来。 原本他在招揽西夏一品堂,听闻嬴天衡在此,立即抛下一切赶来。 在他心中,区区西夏一品堂如何比得上嬴天衡的青睐?若能得此助力,复国大业指日可待! \"南慕容?\"嬴天衡嗤之以鼻,\"在朕眼中不值一提!\" \"莫非你以为顶着慕容复的名号,朕就要给你脸面?\" 包不同愤然道:\"我家公子名震江湖...\" 话未说完,一道寒光闪过,但见包不同脖颈现出一道血痕,随即倒地不起。 \"可笑!\"嬴天衡冷眼斜睨着慕容复,\"就你这般身手,在我大秦不过是个寻常兵卒,也配要面子?\" 王语嫣吓得花容失色,亲眼目睹熟人惨死,冲击实在太大。 慕容复脸色阴鸷。 他天赋确实不凡,能与乔峰齐名就是明证。 但此处乃大秦地界,他那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年来为复国奔波,修为早已被乔峰甩开,如今不过是勉强踏入宗师之境。 多年行走江湖,处处受人礼遇,让慕容复日渐骄矜。 原以为嬴天衡多少会给些颜面,不料竟遭此羞辱。 但他终究懂得审时度势,强压怒火挤出一丝笑意:\"殿下,家将不过言辞失当...\" \"有本事的人张扬些倒也罢了,\"嬴天衡打断道,\"这等蝼蚁也敢在朕面前放肆,就是自寻死路!\" 王语嫣心疼地望着表哥,转向嬴天衡怒道:\"包三哥即便言语冒犯,也不该取他性命!\" 嬴天衡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王姑娘,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慕容复真心待你吧?\" 此言一出,慕容复心头骤然一紧。 \"他接近你不过是觊觎琅嬛玉洞的武学典籍。 这些年,想必从你这里套取了不少秘籍吧?\"嬴天衡意味深长地扫了慕容复一眼。 \"休要血口喷人!\"王语嫣气得双颊绯红。 但望着慕容复闪躲的眼神,她心里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母亲李青萝严禁她与慕容复来往,当真只是厌恶男子这般简单?她心思单纯,可李青萝何等精明,岂会看不穿慕容复的图谋?更何况,李青萝深知慕容家的底细,若女儿牵扯其中...... \"乔帮主,你可知你今日之境遇,全拜慕容氏所赐?\" 乔峰凌厉的目光顿时锁住慕容复。 \"当年雁门关惨案的始作俑者,正是慕容复之父慕容博!\"嬴天衡掷地有声,\"智光大师,不知在下所言可有虚妄?\" 众人齐刷刷望向智光大师与赵钱孙。 智光大师长叹一声:\"阿弥陀佛,确是如此。 但慕容老施主已然作古,何必再...\" \"住口!\"乔峰怒发冲冠,\"我全家的血债,就这般轻描淡写揭过?慕容复,父债子偿!\" 慕容复如遭雷击,万万没想到这把火竟烧到自己身上。 虽说与乔峰齐名,但真要动手...... \"诸位可知慕容博为何要挑起此事?\"嬴天衡冷眼旁观,倒要看慕容复如何面对千夫所指,\"慕容氏乃鲜卑余孽,世代妄图复辟燕国!杀死辽国贵族的乔峰一家,正是要激化宋辽矛盾。 待两国兵戎相见,他们便可趁乱起事!\"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竟想挑起两国战火!\" \"为复国不惜生灵涂炭!\" \"其心可诛!\" 群雄愤慨之声此起彼伏,无数道利刃般的目光刺向慕容复。 本以为慕容复不过是寻常世家子弟,谁知竟身负鲜卑皇族血脉,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炸响。 倘若两国兵戎相见,必将天地变色,黎明百姓遭殃。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怒斥: \"好个慕容复,当真该千刀万剐!\" \"自己心怀鬼胎,还敢污蔑乔帮主,简直无耻至极!\" \"慕容氏满门都该诛灭!\" 第107章 报应。 这声讨伐如星火燎原,瞬间点燃众人怒火。 慕容复脸色煞白,心知此事若传开,不仅复国大业成空谈,整个家族都将在大宋寸步难行。 眼下进退维谷,逃又逃不得,留又留不得,只能暗自寻找脱身之机。 此刻乔峰目光如电,逼视着赵钱孙与智光大师:\"二位今日必须说出带头大哥的真实身份!\" 智光大师双手合十:\"乔帮主,此事牵涉甚广,老衲实在不便相告......\" \"好个不便相告!\"乔峰怒极反笑。 嬴天衡忽然出声道:\"想知道带头大哥是谁,看看那封信的收件人便知。 \" 乔峰闻言立即扑向智光大师。 老和尚慌忙撕下信末署名往嘴里塞,却被乔峰一把扣住手腕。 但见残缺信纸上赫然写着: \"少林玄慈方丈!\" 这个名号一出,全场哗然。 少林寺乃大宋武林泰斗,向来为江湖中人所推崇。 然而任谁也没料到,这场血案的幕后黑手,竟是少林方丈玄慈! 乔峰对玄慈并不陌生。 幼时他被少室山下的樵夫乔三槐夫妇收养,后入少林拜师学艺,其授业恩师正是少林玄苦大师。 因此,他对玄慈方丈自然熟悉。 \"原来如此...\" 乔峰终于恍然。 难怪当年他能顺利拜入少林,难怪少林常接济乔家,难怪玄慈每次见他时神情总是那般微妙。 真相已然大白! 可在乔峰眼中,玄慈罪无可赦。 但大宋武林群雄却认为其情有可原——毕竟玄慈所为,皆是为了大宋武林,不过是被慕容博所骗。 真正罪魁祸首是慕容博,玄慈亦是受害者。 \"玄慈秃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嬴天衡再度爆料。 \"又有猛料!\" \"这世道究竟怎么了?我特么觉得个个都不是清白的!\" 嬴天衡冷声道:\"玄慈罪孽深重,不仅犯下杀戒,更有 之过!\" \" ?!\" \"啧...有点意思了!\" \"咳咳,我有个朋友想打听细节...\" 四大恶人中的云中鹤放声大笑:\"可笑!那秃驴整天道貌岸然指责我们无恶不作,结果自己还不是跟老子一路货色?\" \"嘿嘿...就不知他勾搭的是谁?\" 忽然,云中鹤发现身旁的叶二娘面色苍白,冷汗涔涔,便戏谑道:\"二娘,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你?哈哈哈...\" 岳老三一把推开云中鹤:\"瘦猴胡扯什么?你几时见她跟男人有染?\" 云中鹤反手拍开岳老三:\"老子说笑不行?\" \"给老子叫岳老二!\" \"你也配当老二?\" 段延庆一声低喝:\"闭嘴!\" 二人这才噤声。 云中鹤撇撇嘴,目光四下乱瞟,尤其在貌美女子身上流连,恨不得将眼珠子黏上去。 但嬴天衡那边他却不敢多看——此人手段狠辣,他可不想因一时眼馋丢了性命。 嬴天衡冷冷瞥向叶二娘:\"叶二娘,孤所言可有半句虚妄?\" \"!\"叶二娘浑身一颤。 \"你胡说什么!我不明白!\"叶二娘慌乱地后退,双臂却将怀里的婴孩搂得更紧。 云中鹤拍掌大笑:\"好个叶二娘,竟与少林玄慈暗通款曲!这份本事,当真叫我云中鹤大开眼界!\" 嬴天衡眉头微蹙,抬手间便将襁褓夺了过来。 叶二娘嘶声哭喊:\"还我孩儿...\"正要扑上前,却被云中鹤等人死死按住。 \"你的孩子?\"嬴天衡冷笑着将婴儿递给师妃暄,\"这些年来,你每日盗取婴孩,天明即杀。 丧命你手的无辜婴儿何止千百?\" 乔峰虎躯一震:\"此言当真?\"他从未听闻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偷婴杀婴,这般行径简直禽兽不如,纵是康敏那般狠毒之人相较之下也黯然失色。 \"叶二娘,天理难容!\"群雄怒发冲冠。 想到那些支离破碎的家庭,众人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原以为她怀中是亲生子嗣,谁知竟藏着这般惊人隐秘。 \"尔等不知此事,只因有人暗中包庇。 \"嬴天衡目光如电,直射角落那个黑影,\"玄慈方丈,孤说得可对?\" 厅中顿时哗然。 那黑影缓缓除下兜帽,正是少林方丈玄慈。 他双手合十道:\"老衲见过太子殿下。 \"目光却复杂地望向叶二娘。 乔峰上前一步:\"方丈可认此事?\"玄慈长叹:\"雁门关之事,确系老衲所为。 \"他朝着嬴天衡深深一揖,坦然承认了当年旧事。 昔日贫僧遭慕容博先生 ,铸成大错,至今内心懊悔不已。 慕容先生本是贫僧挚友,正因这份交情,贫僧才会对他毫不设防! \"后来察觉事有蹊跷时,本想当面质问慕容先生,可惜他已与世长辞......\" 如今慕容博已故,玄慈将罪责一肩承担。 此次他察觉到风声不对,特来查看虚实,不料被嬴天衡逮个正着。 \"如此说来,这些事都属实了?\" \"正是!\" 玄慈目光转向叶二娘,深深叹息:\"叶二娘确实与老衲有旧。 \" 他不再隐瞒,坦诚相告:\"当年老衲尚未执掌少林,奉命下山办事,途中遇袭重伤,幸得二娘相救。 在其照料下日久生情......\" 众人闻言皆已明白,这\"日久生情\"之后的事自不必多说。 \"不是这样的!是我主动 他的,与他无关......\"叶二娘挣脱束缚,冲到玄慈面前张开双臂护住他。 嬴天衡暗自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悲之处!叶二娘这份深情令人唏嘘,但她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 \"玄慈,你还要躲在女人身后吗?\" 玄慈颤抖着抚过叶二娘的发丝:\"二娘......这些年苦了你了。 \" 洪七公叹道:\"情关难破,连少林方丈都未能免俗。 不过此事终究是少林内务,相信他们会妥善处置。 \" 他的言外之意是希望息事宁人。 玄慈破戒属少林家事,至于带头大哥之事,该由他与乔峰自行了断。 嬴天衡却冷笑道:\"若只是男女私情,本座何必穷追不舍?\" 若非后来发生的事,他确实不会如此紧逼。 单就乔峰之事而言,站在大宋立场,玄慈所为无可厚非。 但叶二娘之事,才是玄慈最令人发指之处。 \"玄慈,当年叶二娘不过是个村女,若非你传授武艺,她岂能残害那么多婴孩?\" 玄慈紧闭双眼,痛苦承认:\"不错......她的武功确系老衲所授。 \" 当初离开叶二娘后,玄慈内心始终不得安宁。 他身为少林方丈,却与叶二娘暗结珠胎。 为保方丈之位,他最终选择舍弃这段感情。 为让叶二娘有自保之力,玄慈私下传授她武功。 为避免牵连少林,他特意挑选了非少林功夫相授。 \"这些年叶二娘残害婴孩的恶行,你一直知情不报,暗中包庇!\" \"正是。 \" 事已至此,玄慈不愿再隐瞒。 他坦然承认:\"当年与二娘相好不久,她便有了身孕。 孩子刚出生就遭人盗走,二娘因此神志失常。 后来我才知道,她开始偷盗别人家的孩子。 \" \"是我亏欠她们母子,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帮她掩盖罪行。 \"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叶二娘罄竹难书的恶行始终未被揭发。 洪七公厉声质问:\"出家人竟如此泯灭慈悲?你的孩子丢了,就要让其他父母也尝这苦果?\" 玄慈泪流满面:\"一失足成千古恨。 老衲甘愿承担所有罪责。 \" 嬴天衡抱着从叶二娘处救下的婴儿怒斥:\"你担得起吗?这些年多少无辜孩子命丧她手?\" 若非玄慈暗中庇护,叶二娘岂能逍遥至今?若非他传授武功,叶二娘又哪来作恶之力?追根溯源,玄慈才是始作俑者。 叶二娘跪地哀求:\"都是我的错!要杀要剐都随你们,只求放过他...一切罪过我来承担...\" \"你们犯下如此滔天罪孽,谁都难逃制裁!\" 玄慈神色平静诵念佛号:\"老衲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只求殿下成全一事。 \" 玄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讲!\" 嬴天衡眉梢微挑,想听听这老和尚临终前究竟有何执念。 他枯瘦的手颤巍巍握住叶二娘的腕子,\"老衲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他们母子。 死不足惜,只求殿下告知——我那苦命孩儿,究竟在何处?\" \"是生...是死...\" 将死之人,其言也哀。 此刻玄慈心如死灰,唯剩最后一念——找到亲生骨肉! 既然嬴天衡连那些陈年秘辛都了如指掌,定然知晓他儿子的下落。 若这位都说不出... \"就在少林寺。 \"嬴天衡指尖轻敲扶手,\"你日日都能见到。 \" 玄慈猛然僵住,佛珠哗啦啦散落一地:\"莫不是...少林寺的...\" \"虚竹。 \" 二字如惊雷炸响。 老和尚浑浊的眼里突然迸出血丝。 那个憨厚的小沙弥...竟是... \"报应。 第108章 有种便来单挑! \"嬴天衡嗤笑着望向殿外阴影处,\"当年你带人伏杀萧远山满门,偏他命大未死。 偷走你儿子养在少林,就是要让你们父子相见不相识——\" \"萧远山还活着?!\" \"岂止。 \"嬴天衡突然转向慕容复,\"你爹慕容博,此刻也正躲在某处看戏呢。 \" 慕容复手中折扇咔擦折断:\"父亲...没死?\" 他脸色忽青忽白。 原来这些年的卧薪尝胆,全在父亲算计之中? \"假死遁世,才好暗中搅动风云。 \"嬴天衡意味深长地捻着玉佩,\"只是不知...这位老谋深算的慕容家主,如今又在布什么局?\" 乔峰突然箭步上前,虎目含泪:\"殿下!我爹当真......\" 话到喉头却哽住。 三十年生死两茫茫,为何从不肯来见一面? 萧远山此人原本德才兼备,却因一场浩劫堕入魔道。 \"令尊萧远山出身契丹后族,从小跟随汉人师父修习武艺,其武功造诣令人胆寒,实乃当世罕见。 \" \"他不仅担任辽国萧皇后属珊卫的总教头,更深受萧太后器重,在辽廷备受信任。 \" \"多年来萧远山始终致力于宋辽和睦,屡次劝谏辽道宗止戈息兵,深受两国百姓敬重。 \" \"正因这般特殊身份,慕容博才设局加害——他深知萧远山之死足以挑起两国战端!\" \"当年萧远山携妻儿途经雁门关返宋探亲,遭慕容博设计,被中原数十名顶尖高手伏击。 \" \"萧远山独战群雄,先是击败少林掌门玄慈大师——那位'带头大哥'。 \" \"又连破丐帮帮主汪剑通、万胜刀王维义、黄山鹤云道长、铁塔方大雄及江西杜氏三雄等十余名高手。 \" \"最终因爱妻惨死,悲愤交加的萧远山违背不杀汉人的誓言,跳崖殉情,只留下幼子萧峰。 \" \"坠落悬崖未死后,萧远山隐匿少林寺内,暗中钻研藏经阁武学典籍。 \" \"潜伏期间,他偶然发现玄慈与叶二娘的私情,遂将其私生子虚竹夺走,安置在少林菜园托僧人抚养。 \" 殊不知扫地僧早已洞悉其行踪。 更不知与他同在少林盗经的,正是仇敌慕容博。 这位力主和平的贤者,硬生生被逼成复仇恶鬼。 若有萧远山在,宋辽何至兵戈相向? 一切皆因慕容博的狼子野心! 乔峰与众人听闻真相,无不动容——原来父亲竟是这般大义之人。 萧远山于大宋,实有再造之恩。 \"慕容氏罪该万死!\"群雄怒不可遏。 虽为契丹人,萧远山却令他们恨意全消。 因他之故,边关多少黎民得免战火? 本可实现的和平时机,尽毁于慕容博之手! \"阿弥陀佛...\"玄慈面露惭色。 他的所谓义举,非但未促成和平,反亲手葬送了两国安宁。 \"慕容复!尔父罪孽滔天,你亦难逃报应!\" \"慕容满门,死有余辜!\" 忽有人高声问道:\"殿下可知慕容博如今潜藏何处?\" 此獠不除,恐再生祸端! “原来慕容博一直藏身少林寺,与萧远山暗中盗取少林绝学!” “……” “少林号称武林圣地,竟被窃取武学多年而不自知!” “早知如此,当初我也该去碰碰运气……” 此言一出,不少人暗自盘算。 显然,少林寺日后恐怕再难安宁。 “慕容复!你慕容氏作恶多端,今日先取你性命!待揪出慕容博,再一并清算!” 群雄激愤,纷纷出手,杀意凛然! 剑拔弩张 “公子当心!” 恶脸色苍白,握刀的手微微发颤,慕容复亦是神情凝重。 他虽自恃武功高强,却也明白眼前局势。 慕容氏已成众矢之的,面对如此众多的武林高手,纵使十个他也难逃一死! 更何况,还有乔峰虎视眈眈。 二人仇怨深重,乔峰岂会轻易罢休? 洪七公指向康敏等人,沉声道:“依帮规处置!” 丐帮南北同气连枝,他身为南丐帮帮主,此刻自然有权决断。 北丐帮群龙无首,众长老又因康敏蛊惑而犯下大错,损失惨重。 这些祸害若不铲除,后患无穷。 至于新任帮主人选…… 他不由得皱眉。 乔峰这等英才都被逼走,剩下的庸碌之辈,如何扛起重任? 真是自作孽! “公子快走!我断后!” 恶与慕容复深陷重围,血染衣袍,已是强弩之末。 段誉反应极快,早已带着王语嫣等人退至安全之处。 若继续留在慕容复身旁,难保不被杀红眼的众人误伤。 骤然间,一道黑影飞身而至,掌风凌厉,震退围攻之人,抓起慕容复便要遁走。 “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卫庄目光冰冷,察觉远处另有一道强横气息,竟不弱于他! “慕容博!纳命来!” 又一名黑衣人凌空杀出,招招狠辣,直逼二人要害! “父亲!真的是您!” 慕容复大喜过望,本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料父亲慕容博及时现身! 慕容博扯下面巾,低喝道:“少废话,先脱身再说!” 言罢,他冷冷瞥了嬴天衡一眼。 数十年的谋划,皆因此人功亏一篑! 如今,整个大宋已无他们容身之所…… 北辽若是听闻此事,必遣精锐前来追剿。 在此两国境内,他们师徒犹如人人喊打的过街鼠辈。 眼下唯有暂避锋芒,伺机而动! 慕容博怒视嬴天衡,奈何技不如人,连报复之心都不敢有,越想越觉窝火。 他猛然发力震退黑衣人,自己亦后退数步。 “萧远山!” 两人暗处蛰伏多时,早已知晓彼此身份。 原以为嬴天衡会出手阻拦,未料萧远山竟主动现身。 二人武功在伯仲之间,又同习少林秘籍,招式路数相近,若缠斗起来必是难分难解。 更麻烦的是慕容复尚在身侧,四周群雄虎视眈眈,稍有耽搁便难以脱身。 念及此,慕容博暗自焦急:“萧远山……” 乔峰凝视着萧远山,心中激荡——这便是自己的生父? 击退强敌后,慕容氏父子再度陷入重围,连洪七公也加入战局。 慕容博掀起如此风波,洪七公岂能袖手旁观?况且他武功高强,若不出手,在场众人恐将伤亡惨重。 “您真是我父亲?”乔峰走近萧远山。 萧远山扯下黑巾,露出一张沧桑面容。 二人相貌有七分相似,无须多言,血脉相连。 他又撕开衣襟,露出狰狞的狼首刺青,与乔峰胸前纹样毫无二致。 “爹……”乔峰声音微颤。 萧远山老泪纵横:“峰儿!” 这些年来他始终暗中关注爱子,却未曾相认。 当年惨案令他恨透大宋武林,满心只剩复仇之念。 若非今日变故,他即将展开血腥报复。 仇恨早已吞噬这个老人——他毕生致力辽宋修好,家人却惨死雁门关,骨肉分离数十载。 “您既在世,为何从不寻我?”铁汉乔峰泪如雨下。 萧远山骤然变色:“寻你?看看这些年在为谁卖命!竟在帮这些宋人!” \"你务必铭记,你是契丹子民!当年是我糊涂,宋辽之间永无和解之日,若非如此,我们萧家也不会遭此灭门惨祸!\" \"从今往后,你要随我一同复仇!为你惨死的母亲讨回血债!\" ...... 萧远山早已谋划周全,待大仇得报,便带乔峰返回辽国。 以他在辽国的地位,定能执掌兵权。 届时,他要率领辽国铁骑卷土重来! \"父亲,这么多年过去,您还是放不下吗?\"乔峰心如刀绞,一边是血亲深仇,一边是养育他的大宋江山。 若仅是私仇,他绝不阻拦。 但他不愿因私怨致使天下苍生蒙难。 啪! 萧远山重重掴在乔峰脸上,怒其不争地喝道:\"给为父记住你的血脉!\" \"更不能忘记你娘是怎么死的!\" \"我们父子离散数十载,全都是拜他们所赐!\" \"现在你要我罢休?\" \"休想!\" 乔峰悲恸道:\"父亲要报仇,孩儿不敢阻拦。 但求莫因仇恨涂炭生灵!\" \"糊涂!\" \"当年为父何尝不是这般想法?结果如何?\" \"仇自然要报,但绝不会就此了结!\" 萧远山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慕容父子。 \"今日他二人必须血债血偿!\" \"当年参与围杀我全家的,一个都别想活!\" 乔峰还想劝阻,可萧远山已被仇恨吞噬,他终究无言以对。 \"慕容博!纳命来!\" ...... \"玄慈!当年雁门关外,尔等不问青红皂白便痛下杀手,我手无寸铁的妻子就此殒命。 今日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萧远山转指慕容博,眼中血丝暴突:\"还有你这散布谣言的奸贼!\" 乔峰亦被激起血性,沉步上前:\"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今日即便我父子命丧于此,也要尔等陪葬!\" 话音虽豪,却透出玉石俱焚之志。 在场众人暗自叹息,局势愈发不可收拾。 萧远山如恶虎般逼视慕容博:\"老匹夫!当年三次交手竟未识破你真面目,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数十年来,二人潜藏藏经阁偷学少林绝技,偶有相逢。 本该互为死敌,却因各怀鬼胎,非但未曾揭穿,反倒切磋武艺。 如今想来,何其荒谬。 慕容博目光冰冷,避开视线不予回应,心中盘算着脱身之策。 慕容复箭步上前护在父亲身侧,怒视萧远山喝道:\"老贼休要猖狂!当真以为我们父子惧你?\" \"有种便来单挑!\" 他暗自盘算:若众人群起攻之,他们父子必难活命。 第109章 扫地老僧当真不知? 但若单打独斗,父亲自不必说,即便自己不敌乔峰,也有一战之力,届时再寻机脱身。 嬴天衡讥讽道:\"可笑至极!慕容氏都是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自己做过什么勾当心里没数?\" \"也配称南慕容?徒增笑耳!\" 乔峰二话不说,扬手便朝慕容复攻去。 \"找死!\" 霎时狂风骤起,一道凌厉掌风破空而出,隐隐伴着龙啸之声。 慕容博暴喝一声,倏地闪至慕容复身前运掌相迎。 不料那掌风临近时突然转向。 \"亢龙有悔!\" 乔峰掌法快若惊鸿,但慕容博亦非等闲之辈,二人相距又近。 以慕容博之能,本可轻易化解此招。 然而乔峰岂是易与之辈?他早料定慕容博会出手,这一掌实已暗锁慕容复。 待慕容博发觉有异,为时已晚,急呼道:\"吾儿当心!\"他万没料到乔峰竟会声东击西,欲要回救已迟半分。 慕容复更是猝不及防,见父亲挡在身前本已松懈,待惊觉不妙时掌风已至。 \"唔......\" 慕容复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人群中有人惊呼:\"慕容复与乔大侠齐名,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慕容博急忙查看儿子伤势,搭脉之际厉声道:\"好个降龙十八掌!倒是老夫小觑你了!\" \"今日必当决一死战!\" 萧远山朗声大笑:\"峰儿打得好!\"同时暗自凝劲戒备。 乔峰冷笑道:\"你我之间,本就该有个了断!\" \"我一家沦落至此,全拜你所赐!\" 慕容博沉默不语。 乔峰激愤难平,对萧远山道:\"父亲,这老贼交予您,待我亲手了结慕容复!\" \"这才是萧远山的种!痛快!哈哈哈...\" 父子二人豪气干云,战意勃发。 萧远山突然话锋一转:\"峰儿,当年雁门关血仇,今日定要讨个明白!可惜汪剑通那厮死得早,倒是便宜了他。 但玄慈秃驴和慕容氏那群人...\" 乔峰双目赤红,虎目圆睁:\"慕容氏必灭!玄慈老贼也休想逃脱!\" \"今日能雪此大恨,多亏太子殿下相助,待事了必当重谢!\" 嬴天衡负手而立:\"杀尽仇敌...这就是你们的复仇之道?\" 萧远山斩钉截铁:\"不该杀么?\" \"该杀。 \"嬴天衡微微颔首,\"玄慈等人确实死不足惜。 不过...\"他目光如电,\"恩仇要分明!\" 乔峰不解其意,嬴天衡直视萧远山:\"这话该问你父亲。 \" \"报仇雪恨天经地义,但滥杀无辜就是另一回事了!\" \"玄苦大师从未参与雁门关之事,反倒对乔峰倾囊相授。 虽然他是少林僧人,杀之倒也说得过去。 \" \"玄慈欠下的血债,血偿也无可厚非。 \" \"可乔三槐夫妇不过是山野村夫,含辛茹苦将乔峰抚养成人,这份恩情...\" 萧远山脸色骤变:\"你...你怎会知晓?\" 嬴天衡转向乔峰:\"你父亲已被仇恨吞噬,正打算对玄苦大师和养父母下手。 \" 乔峰如遭雷击:\"爹!恩师待我恩重如山,养父母更是视我如己出,您怎能...\" 他理解复仇之心,却无法接受父亲竟要对恩人下手。 (乔峰惊得肝胆俱裂。 若非嬴天衡点破,他万万想不到父亲竟会丧心病狂至此。 萧远山厉声道:\"妇人之仁!我才是你生父!\" \"宋人统统该死!\" 乔峰怒声道,“父亲!孩儿早就言明,您要报仇雪恨,孩儿绝不阻拦,这些仇人手上沾满娘亲的血,您要杀玄慈、智光、赵钱孙...孩儿都没二话,但若是要动我恩师和养父母分毫,我决不答应!” \"你...\" 萧远山心中恼怒,儿子不但不站在自己这边,反倒处处袒护玄苦大师和乔氏夫妇。 不过他深知,这几人确实动不得。 多年来暗中观察,他太了解儿子的性情。 若是一意孤行,父子之情恐怕就此断绝。 以乔峰刚烈的性子,说不定会...以死相谏!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罢了!就饶他们性命!\"萧远山冷哼一声,勉强妥协。 乔峰这才放下心来。 \"父亲,娘的仇就让孩儿来报。 慕容复已经奄奄一息,这个慕容博就交给孩儿对付吧!\" 萧远山脸上终于露出欣慰之色,\"好!慕容博就交给你了。 不过切莫大意,若有不敌,为父自会出手相助。 \" \"父亲放心!\" 话音未落,乔峰双掌猛然推出,一招\"龙战于野\"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取慕容博。 慕容博急忙运功化解,却仍被震退数步。 乔峰趁势抢进,一记重拳直取对方面门。 两股劲力相撞,激起满地烟尘。 这次交锋,慕容博又被震退数步,而乔峰却稳如泰山。 虽说慕容博功力略胜一筹,但乔峰正值壮年,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匹。 反观慕容博,因强练少林绝技而内伤隐伏,加之忧心爱子安危,竟被乔峰压着打。 一旁重伤的慕容复见状,强提真气,拔剑直刺乔峰后心。 \"找死!\"乔峰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招\"神龙摆尾\"迎了上去。 杏子林内,乔峰与慕容博父子战作一团。 劲风激荡间,围观武者纷纷后退,唯有嬴天衡一行人岿然不动。 慕容复虽具宗师修为,却因旧伤只能发挥先天实力。 三人交锋三百回合后,乔峰降龙十八掌愈战愈强,竟将慕容父子渐渐压制。 慕容博眼见爱子嘴角溢血,招式间愈发左支右绌。 场边众武者望向嬴天衡的眼神已充满敬畏。 此人先是曝光丐帮隐秘,又揭破玄慈丑闻,如今连慕容氏百年筹谋都被其洞悉。 这般通天之能,谁人敢惹? 玄慈面如死灰。 他分明看见慕容博接连使出十二门少林绝技,其中竟包含七种不传之秘。 经此一役,少林百年清誉怕是要毁于一旦。 \"纳命来!\" 乔峰双掌推出龙形气劲,慕容复闪避不及。 慕容博纵身相护,却被震得连退七步。 这契丹汉子仰天长啸:\"今日便叫尔等血债血偿!\" 暗处青石板上,不知何时多出个执帚老僧。 一道凌厉的掌风重重击中慕容博胸膛,将他震飞数十米之远。 慕容博胸骨尽碎,内脏受损,多年积压的内伤同时爆发,彻底丧失了反抗之力。 望着倒地不起的慕容父子,乔峰心头涌起复仇的快意。 他步步逼近,掌心凝聚着浑厚内力,寒声道:\"慕容老贼,可还有临终遗言?\"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只可惜未能实现先祖宏愿。 \"慕容博自知难逃一死,毫不示弱。 \"既无话可说,便用性命祭奠我娘!\" 杀母之仇让乔峰怒火中烧,他运足十成功力,一掌直取慕容博天灵盖。 此刻的慕容博已无力闪避,只能闭目待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悠远的佛号骤然响起:\"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蕴含无上禅意,震得在场众人心神俱颤。 只见一位青衣老僧倏忽现身,挡在乔峰与慕容博之间。 乔峰仓促间收掌,却因来势太猛,仅能卸去三分力道,余劲仍向老僧袭去。 令人诧异的是,雄浑掌力逼近老僧三尺之处,竟如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因果循环,怨怨相报。 何不放下执念,化解这段仇怨?\"老僧浑不在意方才的袭击,面带慈悲地对乔峰说道。 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唯嬴天衡等高手方能看清。 这老僧瘦骨嶙峋,须发皆白,行动迟缓,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将乔峰全力一击轻松化解。 \"扫地僧!\"嬴天衡目光微凝。 卫庄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先前感知到的天人气息,竟是源自此人。 玄慈方丈满脸错愕,全然不识这位突然现身的绝世高人。 若少林真有如此修为的僧人,他身为一寺之主怎会毫不知情? 嬴天衡淡然道:\"少林寺的扫地老僧,隐藏得够深。 孤还以为你会继续隐世不出。 \" 扫地僧望向嬴天衡,平静回应:\"老衲不过是个寻常扫地僧,殿下竟也识得?\" 藏经阁内气氛凝重,扫地僧眉头紧锁。 自天地融合之日起,他便隐居于阁中无人知晓,此刻心中惊疑:嬴天衡如何看破自己的行踪? 老僧其实早已到场,只是顾忌嬴天衡威势迟迟未现。 慕容博与萧远山乃他精心挑选的佛门护法,皆为大宗师境界,在武林中罕逢敌手。 眼见慕容博即将命丧乔峰之手,他终究按捺不住。 \"阁下蛰伏藏经阁数十载,堂堂天人境强者,朕岂会不知?\"嬴天衡目光如炬。 扫地僧轻叹:\"陛下武功盖世,少林素来与您井水不犯河水,今日这是......\" 这位天龙世界的隐世高人,仅用一场假死便让萧远山父子了断尘缘,其谋算之深远可见一斑。 更兼通晓佛法,武学造诣深不可测,即便在众多天人境高手中亦属翘楚。 \"这些年你纵容二人偷学少林绝技,不过是想收服他们吧?\"嬴天衡冷笑。 萧远山与慕容博猛然醒悟:\"我们体内暗伤是你所为?\" \"少林绝技岂是随意可学?\"嬴天衡拂袖,\"若无钳制,如何驯服尔等?\" 扫地僧面色微变:\"陛下误会了。 七十二绝技皆需对应佛法化解,否则必遭反噬。 老衲屡次在武学旁放置佛经,可惜二位施主弃如敝屣......\" 众人闻言方知修炼少林武功还须参悟佛法。 嬴天衡却嗤之以鼻——若真慈悲为怀,何不直言相告?这般鬼祟行径,岂是正道所为? 【血仇与佛偈的对峙】 萧远山血债缠身,慕容博执念复国,那藏经阁的梵文典籍岂入得了二人眼? 扫地老僧当真不知? 第110章 莫非你以为能扛便可不死?” 不过是为那\"渡人\"的名义寻个体面托辞! 【因果终章】 \"阿弥陀佛,二位武学造诣非凡,不如随老衲参禅悟道。 \" \"嗔恨相续无休止,苦海回头即是岸。 \" 苍老的诵经声在殿内回荡,带着摄人心魄的韵律,连刀光剑影都隐约显出几分慈悲意。 乔峰握拳的手忽地一松,眼中闪过挣扎。 慕容博与萧远山亦神色飘忽,周遭武者皆如坠云雾。 \"惑心之术?\"卫庄抱臂轻嗤,却见嬴天衡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噗!\" 似冷水浇入热油,众人猛然惊醒,纷纷后退。 那慈眉善目的老僧此刻在众人眼中,俨然成了吐信的毒蛇。 【帝王诘问】 \"既说冤冤相报,如今萧氏慕容齐聚于此。 \"嬴天衡广袖一展,\"待得一方血脉断绝,这轮回之说岂非笑话?\" 满场寂然。 连扫地僧的佛珠都顿了一瞬。 【身份迷雾】 \"藏经阁扫叶僧?\"乔峰怒极反笑,\"大师这般神通,倒显得玄慈方丈像个撞钟的沙弥!\" 玄慈面上青红交加,手中禅杖几乎捏出指印。 乔峰紧盯着面前的僧人,沉声道:\"老和尚,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心中充满疑惑。 玄苦师父也是少林高僧,可自己从未见过这位扫地的老僧。 此人来路不明,显然别有用心。 老僧垂首沉思片刻,缓缓抬头:\"名字...太久远了,怕是四五十年没人唤过老衲的名字了...实在记不清了。 \" 他的神情真挚,不似作伪。 乔峰一时语塞。 这老僧竟能隐姓埋名藏身少林数十年而不被发现!少林派上下竟无人知晓寺中藏着这样一位绝世高手? 也许他只是个普通扫地僧,在经年累月整理藏经阁时,无意中习得了盖世神功。 又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 但嬴天衡对少林的秘密毫无兴趣。 \"老和尚!你要阻我报仇?\"乔峰怒目而视,暗自运劲。 扫地僧轻叹一声:\"阿弥陀佛。 既然老衲出面调解,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 \"那就领教高招!\"乔峰大喝一声,一招\"见龙在田\"直取老僧。 见识过对方功力后,他不敢怠慢,全力施为。 只见扫地僧双掌合十,一道无形气墙骤然显现。 雄浑掌力撞上气墙,竟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众人皆惊。 乔峰连败慕容博父子,武功之高有目共睹,这老僧竟能轻松化解? \"峰儿,为父助你!\"萧远山见势不妙,飞身加入战团。 父子联手初时尚能周旋,奈何功力悬殊,数十招后便渐落下风。 老僧若要取胜,易如反掌。 \"小庄。 \" 盖聂注意到卫庄手中的鲨齿剑正微微震颤。 他太了解这个师弟——每逢遇见强者必会技痒,此刻显然已盯上了扫地僧。 \"师兄,此人实力...不在你我之下!\" 嬴天衡:\"?????\" 我靠!卫庄居然学起了盖聂那套? 嬴天衡偷瞄了眼扫地僧,心里给他点了根蜡烛。 这卫庄可不像盖聂那么好说话,被他盯上的人非得打一架不可! 更可怕的是卫庄出手狠辣,像扫地僧这样的,只要落败绝对没活路! \"倒是个不错的对手。 \"卫庄冷笑道。 \"老子的剑早就想饮血了!\" 话音未落,卫庄已经拔剑暴起,一招逼退乔峰,直取扫地僧。 漫天剑气呼啸而过,在空中炸出连串爆响。 扫地僧避无可避,只能运起三尺气墙硬接。 凌厉的剑气在气墙上激荡出阵阵波纹,却始终无法突破。 卫庄见状立即改变策略,所有剑气集中轰向同一点。 这招果然奏效!气墙在连续轰击下逐渐动摇,眼见就要碎裂。 扫地僧不敢怠慢,突然闪至卫庄身前,一掌劈出。 \"来得好!\" 卫庄早有准备,剑锋直迎而上。 \"砰!\" 巨响如雷,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 两人各自后退一步,竟是旗鼓相当。 \"好邪门的剑法!\"扫地僧暗自心惊。 双方都意识到遇上了劲敌,神色愈发凝重。 \"老秃驴还真抗揍!\"卫庄邪笑着贴身抢攻。 鲨齿剑寒光闪烁,招招夺命。 扫地僧则以少林绝学见招拆招。 转眼间已过数百回合。 卫庄气息微乱,没想到这老和尚如此难缠。 但对手越强,他反而越兴奋! \"接下来...\"卫庄眼中寒芒暴涨,\"我要动真格的了!\" 乔峰眉头紧锁。 毕竟出身少林,眼见同门遇险难免犹豫。 但想到扫地僧居心叵测,终究没有插手。 杏子林内,老僧低诵佛号,沉声道:\"善哉,魔念缠身,老衲这就为施主斩断业障!\" 话音未落,僧袍已卷起劲风。 卫庄眼底血色翻涌,鲨齿剑撕开漫天残影:\"求之不得!\" 青石板上两道身影倏分乍合。 剑气与掌风相撞的刹那,第二招已追着第一招的余韵刺向咽喉。 观战众人只觉得喉头发紧——那飞溅的碎石擦过脸颊时,竟真带着刀刃般的寒意。 \"退后三十步!\"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如退潮般散开。 白发剑客的攻势似暴雨倾盆,可古怪的是,那老僧总能在剑锋及体的瞬间平移半寸。 嬴天衡眯起眼睛:看似狼狈的闪避中,分明有股绵长气劲正压制着鲨齿剑的凶性。 \"太慢了...\"段誉揉着发酸的后颈。 老僧每个动作都像在演示功法,偏生那柄快若闪电的名剑始终沾不到衣角。 萧远山突然抓住身旁石栏,指节生生陷进青苔:\"少林的功夫里,何时有过这等手段?\" 方才乔峰那记降龙十八掌击中老僧后背时,他就该筋骨尽断的!乔峰按着父亲发抖的手腕,发现自己的掌心同样沁满冷汗:\"孩儿方才那掌...像是打在了云雾上。 \" 屋檐上剑光再起。 卫庄突然纵声长笑,剑锋过处竟带出龙吟之声。 老僧这次却不躲了,枯瘦手掌迎着剑刃一托—— 叮!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声清响。 萧远山望着自己偷学多年的七十二绝技图谱,突然觉得那些墨字都成了笑话。 \"真不知他们俩孰强孰弱!\" \"今日能目睹这等巅峰对决,此生无憾!\" 乔峰朗声道:\"大秦武道鼎盛,他日定要前往一观!\" 云端之上,扫地僧合掌低吟:\"施主杀气太重,手中之剑亦染血光,老衲当助你超脱苦海。 \" 卫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终于肯动真格了?且看谁能笑到最后!\"他浑身战意沸腾,眼中精光闪烁。 扫地僧摇头叹息:\"阿弥陀佛,老衲岂敢伤人性命?只因施主戾气太重,不如暂留敝寺清修,以免江湖再起纷争。 \" 嬴天衡眼中寒芒乍现,这老和尚竟胆大至此! 前一刻还畏首畏尾,转眼竟想度化卫庄? 锵—— 鲨齿剑胎动,卫庄尚未运劲,剑身却自发震颤不休。 霎时间腥风大作,赤色剑芒如血,妖异非常。 扫地僧终于色变,失声道:\"这...\" \"好重的邪气!\" 卫庄双目泛起血色,凝视着跳动不已的长剑,低语道:\"就是这般滋味...杀戮的芬芳。 \"对手越强,他越能感受到剑中灵性,仿佛与剑心意相通。 扫地僧长叹:\"是老衲眼拙了。 施主魔根深种,今日怕是留你不得。 \" 观战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骇难言。 这老僧哪来的胆量? 竟敢在嬴天衡面前说要带走他的人! 当真不怕少林灭门? \"成魔?呵...若我为魔,定教诸天神佛尽陨!\"卫庄低语间,竟与上古魔神有七分神似。 鲨齿剑应声龙吟,发出震天剑啸。 \"死!\"卫庄蓦然狂笑,声若惊雷! 轰—— 剑气冲天而起,先是如墨晕染,继而转作赤红,最终化作滔天血浪。 观者无不骇然退避,此刻的卫庄宛如盖世魔君,脚下尸山血海隐约可见。 扫地僧沉声道:“此等狂暴之力,若让你离去,必将引动江湖大劫!” 卫庄嗤笑一声,喝道:“今日便以你试剑!” 寒光乍现,血色剑气冲天而起,直逼扫地僧而去! 刹那间,剑啸破空,无数赤红剑影裹挟着汹涌魔气,铺天盖地轰向扫地僧! 剑势如虹,卫庄手腕一抖,鲨齿剑瞬息万变,一剑化万剑,层层叠叠,漫天皆是凛冽锋芒! 剑意直贯九霄,浩荡不绝! “万剑归宗?!” 无名震惊失色,难以置信! 卫庄竟通晓此等绝世剑术? 独孤剑战意沸腾,若非时机不对,他定要立刻与卫庄一决高下! 顷刻间,天地肃杀,寒意刺骨。 众人骇然,瞠目结舌。 扫地僧目光一凝,身形未动,人已瞬息退至百丈之外。 他袖袍翻飞,如秋风席卷,周身的凌厉剑影顷刻消散。 直到此刻,众人方才看清,扫地僧周身环绕的护体罡气竟达七尺之厚! 三尺气墙非他极限! 可怕至极! 此战已超越凡俗武学,直逼神魔之境! 若天人相争尚且如此,陆地神仙又当如何?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神色淡然的嬴天衡。 然而嬴天衡对此毫不在意,即便察觉也不会放在心上。 卫庄剑气狂涌,却在触及气墙时逐渐消弭。 “能扛又如何?” “莫非你以为能扛便可不死?” 第110章 静观其变。 轰然一声巨响! 鲨齿剑刺破气墙—— 一尺! 两尺! 五尺! 最终止步于此,后两尺始终无法贯穿! 但即便如此,扫地僧仍心中震撼。 他倚仗七尺气墙,防御无双,却未料卫庄竟能洞穿五尺! 若非他的力量克制魔气,此刻气墙怕是早已被彻底击穿! 众人再度骇然,目瞪口呆,惊到失语。 此等剑法究竟是何来历? 那万千剑气兼具无形之势与凌厉杀伐,寻常高手触之即死,唯有扫地僧这般境界方能抵挡! 虚空中,扫地僧节节后退,数不清的剑芒犹如暴雨激射,无穷无尽。 即便是修为高深的扫地僧,此刻额角也渗出细密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这铺天盖地的剑雨才渐渐停歇。 老和尚眉头微蹙,轻咳道:\"好雄浑的内力!\" \"贫僧实在没想到,施主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深厚的修为!咳咳...老衲平生仅见,实在佩服...\" 他缓了口气继续问道:\"这绝世剑法,不知唤作何名?\" 卫庄神色淡漠:\"万剑归宗。 \" 他心中却掠过一丝遗憾:可惜无名尚未领悟此招,若两人同使万剑归宗,不知孰强孰弱。 \"万剑归宗...好名字。 \"扫地僧微微颔首,\"可惜老衲不修剑道。 \" 话音方落,漫天剑影骤然消散。 卫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再度跃起,鲨齿剑划破长空,仍是那招万剑归宗。 顷刻间,天幕再次被染成猩红,密密麻麻的剑影重新浮现。 虽然第一剑耗去不少内力,但此刻第二剑的威势虽稍逊先前,却在卫庄对剑道的感悟中不断提升。 观战众人面露困惑:第一剑都未能见效,这重复的招式又有何用?这不是给老和尚喘息之机吗? 唯有扫地僧神色凝重。 他心知肚明:卫庄固然消耗不小,但自己年迈体衰,损耗更为严重! 有人暗自揣测:莫非卫庄已无计可施? 但这些人又怎知大秦底蕴,怎晓嬴天衡的底牌? 所谓的山穷水尽,不过是未见其真正实力罢了。 鬼谷绝学、圣灵剑法...这些杀手锏他都尚未施展! 霎时间,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着这场对决。 却无人注意到,扫地僧额头的汗珠已连成细流,面对的压力正与日俱增!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卫庄的剑势忽然暴涨,这次的万剑归宗竟比先前更为凌厉。 更可怕的是,剑影中还暗藏着另一套绝世剑法—— 鬼谷秘传! 扫地僧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 让他震惊的,远不止是万剑归宗的威力提升...... 剑气骤变!震天轰鸣中,漫天血刃忽生异象。 墨色剑芒自赤光中裂空而出,绕过老僧直袭背门。 刺耳锐响似惊雷炸裂,十余道墨刃尽数贯入僧人脊背。 骨骼碎裂声混着喷溅的血沫,令观战者尽皆色变。 盖聂眼中迸发异彩:\"鬼谷绝学!小庄竟将本门精髓化入万剑归宗!\"这分明已触及独属自己的剑道真谛! 虽不识鬼谷玄机,众人皆知此招非凡。 嬴天衡轻抚剑鞘叹道:\"卫庄天赋不逊于你。 若能持守此道......\"话音未落,场中战局再变。 原来先前重复出招皆是谋算。 首耗其内力,次惑其判断,终在第三式暗藏杀机。 纵是扫地神僧,也未料赤刃中竟藏墨龙! 鲨齿寒光已至胸前。 这一剑无招无式,唯剩刺破苍穹的决绝。 剑锋与气墙相撞处火星暴溅,瞬息化作燎原火浪。 白雾蒸腾间,唯见僧袍碎片如蝶纷飞。 胜败,只在呼吸之间。 扫地僧身形踉跄,显然受了伤。 卫庄抓住机会,剑锋直取对方要害,眼看胜券在握。 烟尘散尽,但见鲨齿剑穿透僧袍,剑尖自扫地僧后背透出。 老僧咳出鲜血,却露出赞叹之色:\"施主剑法精妙,谋略过人,老衲多年未遇这般高手。 \" 观战者以为胜负已分,卫庄却猛然变色。 他察觉这一剑看似致命,实则未伤及筋骨。 扫地僧的咳血,不过是旧伤发作。 \"小庄当心!\"盖聂的警告刚起,变故突生。 扫地僧左手扣住剑刃,右袖如雷霆般拍出。 卫庄身形暴退,唇边溢出血痕。 更惊人的是,一股异种内力已在卫庄体内肆虐,令他气机紊乱。 当他勉强起身时,扫地僧的掌风已笼罩头顶:\"魔头伏诛!\" 排山倒海的威压下,重伤的老僧竟一掌逼退卫庄。 观战者骇然:这就是天人境之威? 扫地僧步履蹒跚走近:\"阿弥陀佛,请施主随老衲化解魔性。 \" \"狂妄!\"卫庄拄剑而立,周身气劲暴涌。 他竟还藏着炼体秘术,方才那掌根本未伤分毫! 暗中观察的嬴天衡依旧从容。 谁又能想到,这位鬼谷传人尚未施展圣灵剑法等绝学?所谓强弩之末,不过是庸人臆测。 刹那间,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卫庄身上,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卫庄的剑势骤然暴涨,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出。 这一次的万剑归宗竟比先前更为凌厉,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中还暗藏了另一门绝世剑法。 \"鬼谷剑法?!\"扫地僧瞳孔猛缩,脸上的从容瞬间瓦解。 他惊骇的不仅是剑招威力倍增,更在于招式间的精妙变化。 伴随着数声轰鸣,漫天血色剑影突然诡异地扭曲起来。 只见红光中闪过数道墨色流光,以刁钻角度绕过扫地僧的防御,直取其后心。 墨色剑气破空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次,扫地僧终究没能完全避开,数道剑气重重轰在他背上。 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他接连呕出几口鲜血。 围观众人俱都瞠目结舌,盖聂却露出欣慰的笑容:\"竟将鬼谷剑法融入万剑归宗......\"这意味着卫庄已开始开辟属于自己的剑道。 嬴天衡不禁感叹:\"卫庄的剑道天赋确实惊人。 \"要知道,这两门都是绝世剑法,常人能练成其一已属不易,更遑论融会贯通。 此刻众人才恍然大悟:卫庄接连施展相同招式,既是为消耗对手内力,更是设下精妙陷阱。 当扫地僧习惯招式套路时,冷不防使出这记杀招,终破其护体罡气。 \"我说过,\"寒光再起,卫庄的剑锋已直指受伤的扫地僧咽喉,\"你今日必死无疑!\" 剑锋破空,鲨齿骤绽幽芒,如毒龙出洞直取老僧心口! 此招已脱尽剑式藩篱,唯余玉石俱焚的癫狂。 风云为之变色,剑气沦为余韵,三尺青锋裹挟着不死不休的决绝——这疯魔般的战意,恰是卫庄毕生意气的写照。 妖异剑光撞上无形罡气,竟爆出漫天星火。 顷刻间火星化作火海,但见老僧广袖翻卷,雾霭中忽有白虹贯目,待视野清明时,结局似已分明。 胜负当无悬念?猩红剑尖确已自老僧后背透出,染血的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 老僧连咳数声,却抚掌赞叹:\"檀越智勇双绝,竟能勘破老衲罩门...\" 围观者正要欢呼,卫庄却骤然变色。 这记贯胸剑分明避开了要害!老僧咳血不过是旧伤牵动。 盖聂的示警声与变故同时降临——枯瘦五指突然钳住鲨齿剑身,左袖翻飞间,卫庄已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 \"魔头伏诛!\" 重伤的老僧竟凌空拍出排山倒海的一掌,卫庄强提的真气瞬间滞涩,重重砸在地上。 观战者们肝胆俱裂,这哪是垂死之人?分明是... 天人威压! 这个认知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清风掠过,老僧步履蹒跚地行至银发剑客身前,枯瘦的手掌合十行礼:\"善哉,望卫施主见谅。 既如此,还请随老衲回寺祛除心中魔障。 \" \"可笑!\" 鲨齿剑深深插入地面,卫庄借力而起,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这......\" 老僧面容接连变幻。 他万万不曾料到,这魔头竟将体魄锤炼至如此境界! 方才那记佛门掌力竟未伤其分毫! 广场上落针可闻。 所有观战者都屏息凝神。 谁能想到战局会如此跌宕? 方才还看似胜券在握的佛门高人,此刻竟陷入危局! 卫庄素来狂傲不羁,杀伐随性;而这位扫地神僧表面慈悲为怀,此刻却让人莫名生出一丝怅惘。 今日恐怕要见证一代宗师的陨落了! 老僧眼底狠色一闪,欺身而上:\"卫施主虽挡下老衲攻势,想必此刻也不好受吧?还望见谅。 \" 场下顿时哗然。 \"是吗?\" \"和尚未免得意太早!\" 卫庄恍若未闻,脸上浮现病态的潮红。 \"就是这种感觉......力量的滋味!\" 霎时间,滔天魔气灌入他体内。 老僧脸色再变:\"老衲要得罪了。 \" 话虽如此,他却不敢贸然近身。 宽大袖袍鼓荡间,一道指力隔空点向卫庄要穴。 就在劲气即将临体之际,老僧忽然失声惊呼:\"这不可能!\" 此刻的卫庄双目赤红如血,状若疯魔。 旁边观战的盖聂眉头紧锁:\"殿下,小庄他......\" \"无妨。 \" 嬴天衡淡然摆手。 \"蚩尤剑与鲨齿融合后,凶煞之气日盛。 卫庄兄长期与之对抗,反倒铸就非凡定力。 \" \"此番他是主动接纳魔气,欲要彻底降服这柄凶刃。 \" \"那老僧不过是他选中的试剑石罢了。 \" \"静观其变。 \"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第111章 恐怕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魔气翻涌间,卫庄身影倏忽闪现至老僧面前,森然冷笑:\"游戏该结束了。 \" 剑锋带着碾压之势直取面门,威能较之前何止倍增!老僧骇然失色:\"你竟敢主动化魔?!\" 卫庄的躯体与修为在这一刻产生了质的飞跃,突破了全新的境界! 老僧颤抖着往后退步,浑浊的眼眸中布满震惊之色,褶皱的苍老面容写满不可思议。 \"秃驴,这可都是托你的福!\"卫庄的狂笑声响彻云霄,黑色衣袍猎猎作响,\"要不是你'鼎力相助',本座怎能突破桎梏?这份大恩,就用你的性命来偿还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黑色飓风席卷而出,凌厉杀气将老僧完全笼罩。 观战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 盖聂眉宇间的忧色稍缓:\"小庄此举实在太过凶险。 \"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嬴天衡负手而立,玄色龙袍在劲风中翻飞,\"若连搏命的勇气都没有,谈何追寻大道?\" 这场惊世之战可谓峰回路转。 谁能想到本已胜券在握的老僧会突施暗算,更无人料到卫庄竟将计就计,借力突破! 霎时间剑光如龙,雷霆般的轰鸣震得大地颤动。 生死关头,老僧终于使出压箱底的绝学——只见他枯瘦的双手在虚空中划出玄奥轨迹,无数道凝若实质的罡气如暴雨般轰向卫庄。 惊天动地的爆响过后,那些足以摧山断岳的罡气触及卫庄身躯时,竟如泥牛入海般消散无踪! \"本座这具魔身,可还入得了大师法眼?\" 卫庄露出的森白牙齿令人不寒而栗。 老僧面色剧变——这具魔躯的强横程度,竟远超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最顶级的金刚不坏神功! 趁势追击的卫庄化作残影,手中鲨齿剑绽放出猩红光芒。 连绵不绝的剑气将老僧轰得不断下陷,饶是有护体真气,仍被震得口吐鲜血。 当最后一道气墙破碎时,老僧佝偻的身躯彻底暴露在剑锋之下。 那些暗藏阴狠后劲的剑气顺着经脉侵入五脏六腑,待卫庄收剑归鞘时,老僧已如风中残烛。 \"老衲一生......终究难逃此劫......\"随着一声悲怆的佛号,这位少林传奇缓缓闭上了双眼。 杏子林的尘埃终于落定。 而另一边的丐帮大会,也随着乔峰卸下打狗棒画上了句号。 杏林盛会落幕,各方势力元气大伤,唯嬴天衡独胜。 大宋武林遭逢剧变,几大魁首皆遭不测。 少林千年古刹,扫地神僧殒于卫庄剑锋,玄慈方丈引咎自绝。 藏经阁失窃,佛门清誉蒙尘,少林宣布闭山百年。 北丐帮更显凋零,马大元遭逢奇耻,众长老深陷丑闻。 乔峰被迫离去,振兴无望。 姑苏慕容氏一脉绝嗣,慕容博父子身败名裂,终为天下所不容。 观战群雄却受益匪浅,不仅目睹绝世争锋,更得江湖秘闻,足可夸耀数载。 嬴天衡率众赴武当,洪七公随行。 萧远山父子相认,萧峰复归本姓。 父子二人决意远赴辽国,后游历四方,求武道极致。 阿朱于杏子林中对萧峰暗生情愫,然缘浅难测。 王语嫣寻慕容复未果,惊觉其人真面目。 既知慕容已死,遂离曼陀山庄,追问嬴天衡身世之谜。 嬴天衡终告知其外祖无崖子所在,由段誉护送前往擂鼓山,再赴大理认亲。 无崖子隐居擂鼓山,终得外孙女承袭衣钵。 王语嫣虽不通武艺,然天资卓绝,熟稔万卷武学,恰似活秘籍。 无崖子毕生功力,尽传于她。 段誉已料大理将起风波,段正淳恐难逃刀白凤之怒。 嬴天衡行踪天下皆知,宋帝亦下诏相邀。 嬴天衡对众人视若无睹,径直朝武当山方向行去。 山道间,武当六侠正奉师命下山分发请柬,双方不期而遇。 众人当即盛情邀约,嬴天衡含笑应允——他此行本就为拜访张三丰而来。 与此同时,张翠山携妻殷素素、幼子张无忌悄然返回中原,欲低调上山。 殊不知其踪迹早已暴露,少林、峨眉等六大派精锐正星夜兼程围向武当。 更隐秘的是,元廷铁骑已借夜色掩护潜入中原,刀锋所向亦是武当山! 荒郊古亭内,元朝汝阳王府的绍敏郡主虽年仅十岁,却已着男装执折扇。 她向面前黑袍男子抱拳道:\"此番谋划,全凭国师运筹。 \" 这黑袍人正是元廷国师\"魔师\"庞斑,当世唯一的天人境强者。 此番他们意图借张三丰寿宴之机,将中原武林人士聚而歼之。 自少林封山、丐帮内乱后,唯武当独擎武林旗帜。 若得此派归顺,元朝不仅能增一天人境战力,更可重创中原武林根基。 届时联合辽、金两国,瓜分羸弱宋室江山指日可待。 庞斑突然冷声发问:\"可探明嬴天衡行踪?\" ( 他最忌惮的变数正是这位神秘高手。 纵有把握应对张三丰,若嬴天衡现身武当,所有谋划恐将付诸东流。 ##暗流涌动 山风掠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 庞班负手立于窗前,手中玉扳指转了三圈。 \"武当方向...\" \"禀大人,\"赵敏指尖微颤,袖中暗藏的信笺已被汗水浸透,\"我们派出的探子...全断了联系。 \" 堂内熏香缭绕,庞班的眼神却比腊月寒潭更冷。 十六名死士,竟连半日踪迹都未能传回。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嬴天衡一袭白衣穿过千军万马的场景。 \"不必再跟。 \"青瓷茶盏在案上叩出清响,\"查清他们最终去向即可。 \" 三百里外的官道上,十八匹黑驹踏起尘烟。 燕大单膝跪在马车前,玄铁面具映出森冷微光。 \"元廷的狗,要处理么?\" 车帘纹丝未动,只传出棋子落枰的脆响。 女帝斜倚软枕,指尖绕着绛色流苏:\"何时改吃素了?\" \"急什么。 \"嬴天衡的声音带着笑意,像钝刀刮过青石,\"寿宴上总缺不得血祭。 \" 武当山门前,知客道人捧着的请柬微微发抖。 那辆鎏金马车周围,连飞鸟都绕道而行。 卫庄按住鲨齿剑,黑影在地上拉出锋利的形状。 山风突然停了。 盖聂上前一步,抱拳道:\"大秦太子殿下应邀前来,祝贺武当张真人百岁寿辰!\" 此言一出,武当众弟子俱是一惊!谁都未曾料到这位尊贵人物会亲临武当。 以嬴天衡的崇高地位,自然不敢怠慢,立即有人前去禀报。 片刻之后,只见武当第二代首徒宋远桥亲自下山相迎。 作为张三丰座下大弟子,武当七侠之首,宋远桥如今已实际执掌武当派日常事务。 \"太子殿下驾临,未能远迎,实在失礼!\"宋远桥恭敬行礼,语带歉意,\"原本应由家师亲自相迎,只是五师弟刚刚归来,其子遭玄冥神掌所伤,家师正与众师弟全力救治,实难抽身,万望殿下海涵。 \" 嬴天衡从容下车,温言道:\"宋大侠不必多礼。 张真人之名孤早有耳闻,既有要事在身,孤岂会介怀?\" 听到这番话语,宋远桥暗自松了口气。 刚才站在燕云十八骑身旁时,那股凌厉杀气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幸好多年历练让他勉强保持镇定。 \"殿下请随我来。 \"宋远桥在前引路,众人沿着山道而上,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庄严的道观。 穿过宽阔的演武场,前方正是巍峨的真武大殿。 嬴天衡的目光扫向真武大殿侧面的偏殿,张三丰正在那里为张无忌疗伤。 还未走近,便听见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二位,武当派在江湖上一向言出必行,岂会欺瞒你们?明日是家师百岁寿辰,今日宾客云集,请诸位暂且忍耐,待寿宴结束后,我们必定给个交代!\" 宋远桥闻声快步上前:\"七弟,出了什么事?你不是应该在照顾无忌吗?\" \"无忌的伤势暂时稳住了,但只能拖延些时日。 \"莫声谷擦着额头的汗珠答道。 宋远桥轻叹一声,转身向嬴天衡等人抱拳:\"恕罪,这是在下七师弟莫声谷,修道多年仍是这般急躁性子,让殿下见笑了。 \" 嬴天衡淡然摆手:\"无妨。 \" \"原来是太子殿下驾到!\"莫声谷这才注意到嬴天衡的存在。 这位身材魁梧、络腮胡子的青年道士正是武当七侠中的莫声谷。 嬴天衡打量着他,发现其修为已达先天初期。 莫声谷向嬴天衡简单行礼后,继续与旁边一个中年男子争执。 那男子身后站着几名年轻随从,态度恭敬。 只听那人说道:\"好!既然莫七侠这么说,今日就给武当这个面子。 但请张五侠现身时务必通知我们,也好让龙门镖局数十条冤魂得以安息!\" 宋远桥闻言脸色骤变,原来这些人是冲着五师弟张翠山而来。 想起近日江湖传闻,他心中怒火顿生。 自从少林宣称有个小和尚看见凶手背影酷似张翠山后,谣言四起,如今竟有人直接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莫声谷勃然大怒:\"你这话什么意思?分明是诬陷我五哥!他在我们七兄弟中最是宅心仁厚,怎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仅凭一个模糊人影就想栽赃?休想!\"若非顾及武当声誉,他恨不得当场将这些人赶下山去。 那人毫不退让:\"哼!少林高僧都指认张五侠是凶手,难道还有假?\" \"少林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那怎么不去少林问个明白?专程来武当闹事,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莫声谷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仅凭一道模糊的影子和少林的片面之词,便将这污水泼到张翠山头上,实在太过荒唐。 可这些人肆意妄为,不过是仗着武当乃名门正派,不会与他们计较。 若换成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门派试试?恐怕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112章 谁在乎龙门镖局的死活? 偌大一个武当,竟被人欺上门来,传出去岂不令人耻笑? 偏偏武当以侠义闻名,反倒束手束脚。 这情形何其讽刺,就像一个小故事—— 有个人日日帮衬邻里,久而久之,邻居们习以为常,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一旦他不再援手,换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武当,正是被这名号所累! 嬴天衡暗暗摇头,若张三丰再不改变主意,此番百岁寿宴,张翠山和殷素素必死无疑! 眼看双方争执愈烈,几乎要动手,宋远桥赶忙上前调和,抬手止住莫声谷,朝那男子拱手道:“此事必有误会,待五师弟回山,定当查明真相,化解干戈!” 说罢,他语气微冷:“明日乃家师大寿,武当宾客如云,恕不奉陪。 ” “但诸位须明白,武当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那男子见宋远桥言辞恳切却又暗含锋芒,总算收敛了气焰。 兔子急了尚且咬人,何况堂堂武当? 男子不再纠缠,顺势道:“有宋大侠此言,我等便放心了。 相信武当这等名门正派,定会还龙门镖局几十条亡魂一个公道。 ” “张真人德高望重,想必也会公正处置!” “你——” 莫声谷听出对方仍咬定张翠山是凶手,甚至抬出张三丰施压,怒不可遏,正要争辩,却被宋远桥拦下。 “若五师弟当真残害无辜,我这大师兄第一个不饶他!武当也绝不姑息此等败类!” 宋远桥面色沉凝,掷地有声。 “好!那我等便静候结果。 ” 男子像是终于满意,不再多言,寒暄几句后,带人下山而去。 “大师兄,难道连你也不信五师哥?”莫声谷忍不住质问。 宋远桥轻叹道:\"五弟的为人我自然清楚,正是因为信任他,才特意这般说辞,好让那些镖师知难而退。 若任由他们在此胡搅蛮缠,反倒会误了正事。 \"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好好款待贵客。 \"莫声谷虽心有不甘,也只能点头:\"也罢,就让他们先行离开。 不过这些少林和尚实在可恨!\" \"慎言!\"宋远桥立即制止,随后神色黯然:\"五弟确实命途多舛。 虽说无忌暂时保住性命,但那玄冥神掌的寒毒连师父都束手无策,只能勉强压制,往后该如何是好?\" 莫声谷闻言亦是愁眉不展。 武当七侠情同手足,张翠山之子的遭遇令他们心如刀绞。 长孙无垢心生怜悯,轻声问道:\"这玄冥神掌竟如此厉害?连张真人都无法破解?\" 宋远桥解释道:\"玄冥二老武功虽不及师父,但这套掌法阴毒非常。 无忌年纪尚小,中掌后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若非他长居冰火岛体质特殊,恐怕早已......\" 莫声谷突然望向嬴天衡:\"殿下功力深厚,不知......\"话未说完便被宋远桥打断:\"七弟不得无礼!\"随即向嬴天衡致歉:\"舍弟鲁莽,还望殿下海涵。 \" 宋远桥暗忖此事需请师父出面更为妥当,便引领众人前往客房安顿。 待嬴天衡一行入住后,他忧心忡忡地自语:\"明日寿宴,恐怕难有宁日了......\" 武当山上,宋远桥沉声道:\"无论来者何人,我们自当全力应对!\" \"有师父坐镇,再加上我们七人合力,料想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 莫声谷眉头紧锁:\"师父在自然无碍,只是五哥处境堪忧。 若群雄借此发难,五哥恐难脱身。 \" \"明日定要护住五哥周全,绝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无忌的事还需从长计议,我先去禀明师父。 \"宋远桥神情凝重。 张翠山此次若非师父寿辰,断不会现身武当。 这些年隐居冰火岛,众人皆不知其踪迹。 若明日群雄相逼,以张翠山的性子,恐怕...... 真武大殿后 殿内灯火通明,众人环绕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 一位英挺男子携着位温婉女子,怀中抱着面色苍白的孩童,正跪在老者面前。 \"师父!弟子不孝...\"张翠山声音哽咽,\"这十年来未能侍奉左右,未经请示便娶妻生子......\" 张三丰修道数十载,看破红尘万物,唯独对这个爱徒关怀备至。 见他归来本就欣喜,更何况张无忌伤势暂稳,此刻更是宽慰。 \"翠山无需自责。 难道你还得苦等十年,请示为师方能成家?为师岂是那等迂腐之人?\"老道长抚须而笑。 他向来主张心正则人正,从不拘泥门户之见。 张翠山迟疑道:\"只是...素素她父亲是天鹰教...\" \"正邪之分,原在人心。 \"张三丰神色平和,\"名门正派若存歹念,便是邪道;旁门左道若怀善心,亦是正道。 \" 殷素素心中波澜起伏,能获得张三丰的认可,怎不叫她心潮澎湃?这位天鹰教出身的女子此刻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可老道长尚不知晓,眼前这位明眸皓齿的徒媳手上还沾着血腥,张翠山背负的罪名正是拜她所赐。 见师父对素素出身毫无芥蒂,张翠山喜上眉梢,连忙牵过妻子向恩师行礼。 张三丰目光流转,但见这女子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确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不由捋须含笑,温言嘉勉了几句。 闲谈间话题转到张无忌的伤势,殿内顿时愁云密布。 莫声谷忽道:\"师父,大秦太子已至武当,以他的通天修为......\" 老真人白眉微蹙,既未首肯也未回绝。 张翠山满腹疑惑:\"这大秦......\"冰火岛十年的与世隔绝,让他对嬴天衡的威名只闻其声。 宋远桥等人忙将当今天下局势细细道来。 \"且再思量两日罢。 \"张三丰一声长叹垂落衣袖。 他素来不愿欠人情债,特别是嬴天衡这等人物的人情——那恐怕要用性命来还。 可为了徒孙的性命,说不得要放下百年修得的傲骨了。 当夜紫霄宫内烛火通明,武当上下忙着洒扫庭除筹备寿宴,七侠与师尊共商三件要事:救治无忌之法,应对明日各派逼问屠龙刀下落的策略,以及......如何开口求嬴天衡出手。 翌日辰时,真武大殿前彩缎翻飞。 各路人马蜂拥而至,连山道石阶都站满了持刀佩剑的江湖客。 宋远桥望着水泄不通的人群暗自心惊——这般阵仗,哪是贺寿分明是问罪! 寿宴伊始,当宋远桥正拱手致谢时,峨眉华山诸派已按捺不住。 灭绝师太冷不丁高声道:\"张五侠既已回山,何不将谢逊下落公诸于众?\"殿内霎时剑拔弩张。 活了一甲子的老道祖岂会看不出这些人的把戏?他拂尘一摆朗声道:\"诸位今日上武当,怕是冲着老道这不成器的徒弟来的吧?\"张翠山闻言出列,青衫磊落抱拳四顾:\"晚辈在此,请各位前辈赐教。 \" 少林空闻方丈拨动念珠上前:\"阿弥陀佛!老衲此来确有两桩公案需向张施主讨教。 \"佛号声里暗藏机锋,整个真武殿顿时鸦雀无声。 \"第一桩,当年张五侠屠尽少林门下龙门镖局七十一口性命,更杀害我寺三位僧人,这笔血债该如何清算?\" \"第二桩,贫僧师兄空见大师命丧金毛狮王谢逊之手,还请张五侠告知谢逊下落,好让我等为师兄讨个公道!\" 张翠山闻言面色骤变。 空闻方丈所言两事,一桩牵连爱妻殷素素,一桩关乎义兄谢逊。 更棘手的是,这两桩事确实是妻兄二人理亏,无可辩驳! \"谢逊害死我师父,必须偿命!\" \"我兄长惨死他手,此仇不共戴天!\" \"快说出谢逊下落!\" 演武场中群情汹汹,各派高手纷纷怒喝。 \"空闻大师,龙门镖局与贵寺僧众七十四条人命绝非在下所为。 虽知凶手何人,却难以相告。 至于第二件事...确是我义兄昔日罪孽。 但我二人既已结为异姓兄弟,恕难透露其行踪!\" \"这两桩事皆与武当无关,张翠山愿一力承担。 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老道暗自摇头,翠山这般耿直性子着实让人无奈。 方才若含糊其辞,这些人抓不到把柄也奈何不得。 有他张三丰坐镇,即便众人明知翠山搪塞又能如何? 可这不正是他看重这个徒儿的缘由么! 众人见他言辞凛然,知道威逼无用,只得另寻他法。 很快,昆仑派一位长老出列厉喝:\"张翠山!你明知凶手却隐瞒不报,拘泥私谊罔顾大义,怎配做武当弟子?\" \"那些惨死之人冤魂未散,你良心可安?对得起谢逊手下亡魂的亲眷么?\" 这番话字字诛心,张翠山汗如雨下,无言以对。 他生平不惧武力胁迫,却最怕这般大义诘责。 若是个无耻之徒倒也罢了,偏他是个真正重义守节的君子... 更忧心因己之过连累师门,那才是万死难赎! 殷素素见夫君痛苦神色,少林每句质问都令他面容抽搐,心中不忍,当即朗声道:\"都听清楚了!龙门镖局满门是我殷素素所杀!那时我尚在天鹰教位列三当家,与张五侠素不相识!\" \"若要寻龙门镖局**的仇家,只管来寻我们天鹰教!总舵设在江南海盐县南北湖的鹰窠顶上!\" 众人听闻殷素素坦言自己屠灭龙门镖局满门,顿时相顾愕然。 谁在乎龙门镖局的死活? 第114章 幸亏她不知道我打算. 他们不过是想借此威逼张翠山罢了。 如今元凶自承其事,还能如何?天鹰教威名赫赫,就连少林、峨眉都忌惮三分,遑论在座诸人。 空见众人默不作声,只得开口道:\"既如此,少林改日自当登门讨教。 敢问张夫人,龙门镖局如何开罪于你,竟要赶尽杀绝?\" 殷素素冷声道:\"我早有言在先,收下两千两黄金,就须将俞三侠安然送至武当。 他既敢接下这买卖,却未能护得周全,我天鹰教言出必行,自然取其满门性命!\" 说罢转向张翠山,语气转柔:\"是我连累了你,我这就去向三师哥坦白**,听凭发落。 \"这桩心事积压多年,今日终得了结。 \"素素...\" 堂上众人面面相觑,只能静候殿内动静。 当年为夺屠龙刀,殷素素以蚊须针暗算俞岱岩,致其动弹不得。 虽委托龙门镖局护送,却因护卫不力,致使俞岱岩遭西域少林金刚门阿三以金刚指所伤,终身残疾...这些年她始终愧对张翠山。 不知过了多久,真武大殿忽传出一声痛呼。 张翠山疾奔而出,跪在张三丰面前:\"师父,**已无法挽回,只求您允准一事。 \" 张三丰虽不明就里,仍颔首道:\"但说无妨。 \" 张翠山重重叩首:\"求师父好生照看无忌孩儿!\"言毕起身,环视众人:\"龙门镖局七十四条性命,确为我妻所害。 那时我虽与她素不相识,但夫妻同体,所有罪责,张翠山一力承担!\" \"至于我义兄谢逊,他虽为报成昆灭门之仇犯下诸多恶行,但终究是我结义兄长,恕难告知其下落!\" 张翠山刚举起长剑往脖子抹去,殷素素等人还未来得及阻拦,只听\"嗤\"的一声响,一道柔和气劲破空而来,将他手中长剑震得粉碎。 张三丰身形如电,瞬间移至爱徒身前,沉声道:\"在我武当山上,岂容你如此轻生!\"说话间已扣住张翠山脉门,生怕他再生寻死之念。 \"师父...\"张翠山泪流满面,\"三师兄因素素落得残废,要我杀妻报仇实在下不了手,不如让我替她偿命......\" \"糊涂!\"张三丰怒斥,\"你死了就能化解恩怨?当务之急是想法子医治你三师兄的伤!\" 此时灭绝师太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张翠山!谢逊那恶贼欠下多少血债,今日你非得说出他的下落不可!\"她眼中只有屠龙刀的下落,哪管什么龙门镖局的旧怨。 见无人理会,灭绝师太又指着殷素素喝道:\"这妖女也该给龙门镖局偿命!\" 张三丰目光一寒。 多年来他对峨眉多有照拂,连倚天剑都无人敢动,此刻这灭绝却带人上武当逼迫他的弟子。 \"灭绝,你可看清这是何处?\"张三丰向前一步,周身气势陡增。 灭绝师太后背一凉,却仍强撑道:\"张真人莫非想包庇这些武林败类?\"她心中暗惊,这般逼迫当世绝顶高手,实非明智之举。 武当山上,张三丰神色平静地扫过众人:\"今日乃老道寿辰,不愿见血光之灾。 张翠山既是我武当弟子,诸位若再相逼,莫怪老道不讲情面。 \" 他转动拂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方才若是迟得半步,五弟子便要命丧当场。 到时候如何向殷素素母子交代? \"张真人这是执意要护短了?\"灭绝师太五指悄然扣上剑柄,倚天剑鞘泛着寒光。 张三丰冷笑出声:\"倚天剑落入你手,反倒成了屠戮利器。 这些年血染峨眉的冤魂,怕是数都数不清罢?\" 正当气氛凝重之际,山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移花宫主邀月携霜而至,阴葵派绾绾巧笑嫣然,更有大宋使臣联袂而来。 人群自动分开道路,两位女中豪杰踏上演武场。 邀月所过之处皆凝结寒霜,绾绾赤足点地似蝶舞翩跹。 \"好生热闹呢~\"绾绾把玩着腰间丝带,眼波流转间已将场上形势尽收眼底。 角落里突然传来灭绝的冷哼:\"武当山何时成了群魔乱舞之地?\" 她紧握倚天剑柄,暗自盘算:即便那邀月已臻至大宗师境,自己仗神兵之威亦有一战之力。 至于这魔门妖女......只要不伤其性命,想来那位远在咸阳的帝王也不会大动干戈。 山风卷起满地红叶,邀月广袖翻飞间已锁定那道藏青身影。 整个演武场的气温骤然降至冰点。 绾绾的目光在人群中流转,她本是追寻嬴天衡的踪迹而来,中途听闻张三丰寿辰的消息,便转道来了武当山。 嬴天衡统一天下的野心必然与江湖势力交锋。 如今大宋武林中,丐帮式微,少林闭门不出,唯有武当派依旧鼎盛。 若能争取武当派支持,日后平定大宋将事半功倍!这也正是她专程造访武当的缘由。 \"阴葵派绾绾拜见张真人!\"绾绾温婉有礼,张三丰的德高望重让她心生敬意。 张三丰捋须笑道:\"绾绾姑娘不必拘礼。 \" 绾绾眉眼含笑:\"张真人,我家殿下时常提起您,只叹您未生于大秦,一直无缘得见。 今日唐突拜访,还望真人海涵。 \" 张三丰神色微怔,随即恢复如常:\"殿下厚爱,老道实属荣幸。 今日寿宴,不谈其他。 绾绾姑娘请入内奉茶。 \" 真武大殿内,嬴天衡摇头失笑,眼中却流露出欣慰。 没想到这小妮子竟跑来为自己拉拢张三丰,还不知自己已在武当。 女帝轻哼道:\"你这红颜知己倒是贴心。 \" 嬴天衡瞥了眼她傲人的身姿:\"要不也给你个机会?\" 女帝双颊飞红,嗔道:\"我才不稀罕!\"转而瞪向李茂贞,\"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李茂贞一脸莫名:\"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此时殿外又响起对话。 \"邀月宫主此来,是为我那徒儿,还是为屠龙刀?\" 邀月神色倨傲:\"屠龙刀与我何干?途径此地,听闻张真人寿辰,特来道贺。 \" 她虽厌恶男子,但对张三丰却心存敬重,否则也不会前来祝寿。 灭绝师太见无人理会,又跳出来冷嘲热讽:\"张真人与魔教妖女厮混,当真令人不齿!\" 邀月眸中寒光骤现:\"你活腻了?\" 《华山之巅的异色》 “初踏宗师之境,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就凭你手中这把废铁,也妄想与本座抗衡?” —— **“你竟敢轻视我!” 倚天剑乃灭绝师太毕生倚重的神兵,江湖中人谁不眼红?今日却被邀月贬得一文不值! “轻视?你也配?” 邀月径直走向真武大殿,“今日是张真人寿辰,本座给他面子。 寿宴过后,记得给自己备好棺木。 ” 灭绝怒极欲拔剑,却被身后的周芷若死死拽住衣袖。 “师父,请冷静!” 纵然灭绝仗着倚天剑能与大宗师抗衡,但邀月岂是寻常大宗师可比?此刻动手,不过是自取其辱。 更何况,邀月乃张三丰座上宾,若在寿宴上动手,岂非当众折了张真人的颜面? 这些年,峨眉与武当那点情分,早已被灭绝消磨殆尽。 方才张三丰未出手,已是给足面子,可灭绝却仍在生死边缘试探。 啪! 盛怒之下,灭绝反手一记耳光甩向周芷若。 “我是你师父,你竟帮着外人说话!” 已至殿门的邀月回首,淡淡道:“你倒聪慧。 跟着这老尼姑,可惜了。 不如退出峨眉,入我移花宫?” 周芷若资质上乘,模样标致,倒是合她眼缘。 周芷若连忙低头:“多谢宫主厚爱,但芷若既入峨眉,绝无二心。 ” 灭绝虽性情暴戾,对这位爱徒却极为器重。 邀月也不多言,拂袖入殿。 她不过一时兴起,答不答应,于她并无差别。 五大派人群中,华山派两名弟子正交头接耳。 此二人乃此次华山带队者,一胖一瘦,衣衫不整,胸前还绣着古怪的红十字。 瘦子舔了舔嘴唇,低声道:“师兄,那灭绝的徒弟可真够水灵……” 胖子捻着胡须,眯眼附和:“可比窑子里的货色强多了。 ” 瘦子阴笑:“要不……找个机会把她办了?” 胖子怔了怔,显然没料到师弟会当众说出这种话。 \"罢了...我怎好与你争?那我退一步,委屈自己对付师父算了!\" \"她师父?\" 瘦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困惑地望向灭绝师太。 倒抽一口凉气...师兄的口味竟如此独特! \"师兄真是委屈你了!师弟都不知该如何报答!\" \"客气什么,谁叫我是你师兄呢!\" \"师弟,待我收拾了灭绝,你去对付她徒弟,咱们再把倚天剑弄到手!\" \"妙!\"瘦子两眼放光,\"再逼问出谢逊下落,连屠龙刀一并夺来...嘿嘿...\" 二人正窃窃私语得忘形,周围众人都在等待屠龙刀线索,无人留意。 但灭绝依稀听到自己的名字,虽听不清内容,怒火中烧的她猛地转身喝道:\"你们在嘀咕什么?\" 二人吓得一哆嗦,以为阴谋败露。 见灭绝虽怒目圆睁却未动杀机,才知虚惊一场。 \"没什么...我们在商量如何劫富济贫,惩恶扬善!\"胖子又低声补了句,\"还有解救那些误入歧途的可怜姑娘。 \" 灭绝找不到把柄,只得厉声警告:\"你们两个给我当心点!\" 瘦子抹了把冷汗:\"好险,差点以为被她听去了。 \" 胖子也后怕不已:\"幸亏她不知道我打算...\" 第115章 妖女! 二人惊魂未定地偷瞄灭绝,再不敢多言。 方才已引起注意,若再暴露意图,怕是难逃倚天剑的锋芒。 \"魔教妖女!\"灭绝突然朝绾绾喝道,声音刚好让众人听清。 张三丰暗自摇头,这灭绝接连招惹邀月、绾绾,要知道嬴天衡正在殿内,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绾绾不怒反笑:\"妖女又如何?总比某些老姑婆强!\" 峨眉掌门灭绝师太的倚天剑寒光未至,绾绾的讥讽已掀开武林旧疤:\"江湖仇杀我认,可灭绝老尼你剑下冤魂怕能填平峨眉金顶!\" \"啪!\" 拂尘绞碎青石板,灭绝厉喝:\"邪魔外道也配妄议正道!\" \"正道?\"绾绾素手轻扬,三丈外震飞三名峨眉弟子,\"昨日你屠青龙寨七十二口,可查实过他们是否真与魔门有关?\" 武当山霎时哗然。 崆峒派长老暗叹:\"上月她刚以除魔之名灭了海沙帮...\" 华山掌门抚剑冷笑:\"不过欺世盗名之徒。 \" \"芷若接剑!\"灭绝掷出倚天剑的瞬间,张三丰白眉微蹙。 这个蠢货根本不明白,那柄神兵才是她能与大宗师周旋的唯一筹码。 绾绾足尖点在真武大帝香炉上,九天真气化作漫天流萤:\"诸位且看——\" \"第一式,替青龙寨讨血债!\" \"第二式,为海沙帮算旧账!\" 灭绝连退七步,道袍已然裂开三道血痕。 紫霄宫屋檐下,宋远桥低声道:\"师父,可要...\" \"不必。 \"张三丰望着被自己剑气震飞的倚天剑,\"有些人,总要为自己的蠢付出代价。 \" \"张真人莫非是要相助那魔教妖女不成!\" 张三丰:\"......\" 他本是好心相助,却不料灭绝师太非但不领情,反而出言相讥。 既然对方不领情,张三丰索性袖手旁观,只专心照看绾绾的安全。 想来嬴天衡必在暗中关注,届时能保灭绝一命便是。 \"啧啧...堂堂峨眉掌教就这点本事?这些年武功都白练了不成?\" 绾绾身形飘忽,口中不断奚落着灭绝, 而灭绝虽紧追不舍,却始终碰不到对方衣角。 \"牙尖嘴利的妖女!既然你这张嘴不知收敛,贫尼今日便代你师长好好管教!\" 灭绝看准绾绾落脚之处,猛然出掌。 谁知绾绾武功早已今非昔比,轻盈一转便轻松避开。 这一掌虽未伤到绾绾,却误中一名五大派弟子! \"灭绝!你竟敢伤我门人!\" \"哼!我这是在除魔卫道,谁让你们不躲开的?\" 灭绝虽有些尴尬,却仍强词夺理。 绾绾见状似乎发现有趣之事,当即飞身掠入五大派人群之中。 \"妖女休走!\" 灭绝不假思索,紧追而去。 绾绾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灭绝急怒之下,竟将拦路的五大派弟子统统推开。 一时间场面大乱,不少弟子无辜受伤。 所幸只是轻伤,未出人命。 灭绝此举顿时激起众怒: \"灭绝!你这是在找死!\" \"速速让开!若让妖女逃脱,尔等皆是帮凶!\"灭绝一甩拂尘喝道。 众人气得咬牙切齿:伤了我们的人还敢如此嚣张! \"灭绝!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怪我们与峨眉势不两立!\" 灭绝心知犯了众怒,只得强压怒火避开闲杂人等,专注与绾绾周旋。 可绾绾偏不接招,专往人多处钻,存心挑拨五大派内讧。 灭绝怒不可遏:\"卑鄙妖女!拿他人作挡箭牌算什么本事?有种与我单打独斗!\" “呵呵…”绾绾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显狡黠,“本姑娘行事何须讲什么规矩?你要记住,我可是你们口中的魔门妖女呢!” 她轻抚衣袖,笑意更浓:“况且眼下不是单打独斗吗?那些人受伤可怪不得我,明明是你自己出的手。 ” 灭绝师太怒火中烧,厉声喝道:“妖女休得猖狂!” “殿下,可要出手?”侍从低声询问。 嬴天衡目光淡然:“不必,这丫头不过是在逗弄灭绝罢了。 若她真想取灭绝性命,倚天剑未出鞘时便已得手。 ” 他饶有兴致地望向绾绾:“正好瞧瞧她这段时日精进如何。 不过灭绝确实不知天高地厚。 ” 正说话间,477瞥见一道身影踏入殿内——正是移花宫大宫主邀月。 嬴天衡抬眸打量,只见邀月容颜绝世,眸若星辰,周身萦绕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她嗓音空灵却又透着寒意,宛如冰泉击玉,令人心悸。 这位名震武林的奇女子身负仙魔之体,轻功独步天下,移花接玉掌法无人能及。 修成明玉功第九层后,不仅容颜永驻,肌肤更似冷玉般莹润生辉。 然而她性情乖戾,手段狠绝。 幼年时仅因一颗桃子,便将亲妹怜星推下高树,致其终身残疾。 自此,怜星一生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中。 嬴天衡肆无忌惮的注视令邀月眸光骤冷。 她素来厌恶男子,此刻更觉不悦。 但当她察觉嬴天衡身侧众人深浅难测时,眼底倏地闪过一丝戒备。 瞬息间,她已猜出对方身份,最终只冷冷瞥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行至半途,邀月目光扫过嬴天衡身旁四名女子,眉头轻蹙。 强压下心中厌恶,她漠然走到远处落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连侍奉的武当弟子都不敢近前,端茶时双手发颤,始终不敢抬头——移花宫大宫主的凶名,可见一斑。 嬴天衡唇角微扬:果然是人如其名。 提及邀月,便不得不说起其妹怜星。 这位移花宫二宫主姿容绝世,气质高雅更胜春花。 她眸光灵动似含稚气,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令人见之忘俗。 幼年时因与邀月争抢树上的桃子,被她从高处推落,导致左手和左脚永久残疾。 这份创伤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使她一生都不敢反抗邀月的支配。 在双骄决战的紧要关头,她试图抛开恩怨,违背邀月的命令,想要向双骄揭露真相。 可惜姐妹之情终究敌不过邀月复仇的执念,还未及开口便被察觉,惨遭毒手。 她的一生如同暗淡的星辰,随月升而现,无声陨落。 两姐妹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惜诛杀血亲; 一个纯真美好,即便命运多舛仍心怀良善。 目前很多事情尚未发生,但邀月的残忍本性毋庸置疑。 只是不确定她是否会如原着那般,对亲妹妹痛下杀手! 嬴天衡略微思忖便收回思绪,转而关注绾绾与灭绝的较量。 灭绝始终被绾绾戏耍于股掌之间。 她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搅得六大派阵脚大乱。 短短时间内,已有数人遭灭绝误伤。 连番失手让灭绝怒火中烧。 她目中凶光闪现,厉声喝道:\"妖女,看你能躲到几时!\" 话音未落,竟不顾在场众人直接祭出杀招—— \"佛光普照!\" 此乃峨眉派独门掌法,招式看似朴素无华,实则以九阳功为根基。 掌势可封死敌人所有退路,除灭绝外无人练成。 \"灭绝你疯了!\" 各派弟子惊呼四散。 绾绾虽被掌力锁定却毫无退意。 \"逃?\"她玉手轻扬嗤笑道,\"该逃的是你!\" \"天魔力场!\" 灭绝忽觉浑身如陷泥沼,尚未回神便遭巨力轰击。 \"噗——\"鲜血喷溅间,她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师父!\" 周芷若等人急忙冲上前去。 “不必过来!这点小伤算什么,就凭她也配伤我?” 灭绝强撑着不肯示弱,那一掌分明已让她受了内伤。 她素来心高气傲,怎肯承认被个后生小辈所伤?只是此刻心中也不免懊悔,若倚天剑在手,何至于此? “原来峨眉派的功夫不过如此。 ” 绾绾在不远处轻笑着,话语里尽是讥诮。 “放肆!我峨眉绝学岂容你这妖女妄加评论!”灭绝勃然变色。 “那就是说你这个掌门学艺不精咯?”绾绾故作惊讶,“可惜了这么厉害的武功,竟传到你手里——你们峨眉祖师若泉下有知,怕是要跳出来清理门户吧?” 这番话说得灭绝气血翻涌,险些又吐出血来。 她暗吸一口气,强自压下怒火。 事关峨眉声誉,她必须冷静应对。 “方才不过是让你三分,真当我奈何不得你么?”灭绝说着手中拂尘猛然挥出。 绾绾却似猫戏老鼠,一击得手后便飘身退开,只在灭绝四周游走周旋。 “阴葵派就教你这般东躲西藏?”灭绝怒喝。 “人家哪敢与前辈硬拼呀?”绾绾特意将\"前辈\"二字拖长,气得灭绝额头青筋直跳。 灭绝心知不妙:伤上加伤,体力渐衰,再拖下去必败无疑!可每当她猛攻时,绾绾便退;待她要调息,对方又逼上前来。 几个回合下来,内伤越发沉重。 \"呼...呼...\"灭绝喘息渐粗,内力已耗去大半。 更糟的是内伤发作,经脉隐隐作痛。 \"哎哟,灭绝前辈气势逼人,吓得人家都不敢近身呢...受了伤还这般威风,真不愧是前辈...\" \"噗——\"灭绝终于气得喷出一口鲜血。 绾绾始终以刻薄的言语刺激着灭绝师太,能坚持到现在已算灭绝定力深厚。 然而观战众人渐渐察觉异常,灭绝虽性情急躁,但终究是老江湖了,怎会如此轻易受激?那布满血丝的双目,分明是中了某种邪术! 围观者不约而同后退数步,与绾绾保持距离。 明明实力远超灭绝,却偏要这般戏弄对方。 这般诛心之术简直比杀人还要残忍!纵然绾绾貌若天仙,众人也不敢心存妄想——这妖女实在太过危险,保命要紧。 总不能为了片刻欢愉丢了性命,实在得不偿失。 \"妖女!\"灭绝拄着长剑喘息粗重,脚边已积了一滩鲜血。 第116章 小家伙! 绾绾却气定神闲,口中讥讽之词不绝于耳。 真武大殿内,卫庄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 这熟悉的感觉!当初他不正是这样被嬴天衡戏耍的吗?莫名对灭绝生出几分同情。 \"她倒是学了你十足的本事。 \"面对卫庄的调侃,嬴天衡摸了摸鼻尖,略显尴尬。 他也不记得何时教过绾绾这套把戏,不过看着确实痛快。 绾绾身形如鬼魅般闪现至灭绝身后,轻飘飘一掌拍出。 这一掌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要了灭绝性命,又令其伤势雪上加霜。 \"噗——\"灭绝喉头腥甜,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几乎栽倒。 此刻她终于恢复神智,顿时惊骇欲绝:\"妖女!竟使这等下作手段!\"若不是心神被控,岂会任人摆布至此?灭绝悔之晚矣,胜负已分。 众目睽睽之下被当猴耍,峨眉颜面扫地。 她羞愤交加,恨不得当场自绝。 \"妖女,老身与你势不两立!\"灭绝突然厉声喝道:\"芷若!\"周芷若心领神会,急忙将倚天剑抛向师父:\"接剑!\"张三丰神色微变,望向灭绝的目光中带着怜悯。 被从头戏耍到尾已经够丢脸,如今还要违背比武规矩,峨眉声誉怕是要毁于一旦。 依灭绝此刻状态,纵有神兵在手也难敌绾绾。 但绾绾岂会让她如愿?早防着这手的她身形晃动,抢先截住倚天剑,轻松将其夺下。 \"妖女!还我峨眉至宝!\"灭绝浑身战栗。 败给绾绾已够耻辱,如今连镇派宝剑都被夺走,峨眉百年威名算是彻底葬送了。 她能够承受自己的失利,但倚天剑遭人夺取,这完全超出了她的容忍底线! 即便付出生命代价,她也绝不容许倚天剑从自己指间滑落。 \"你的?你说这剑属于你就是你的?剑身上刻着你的名号吗?\" \"魔教妖女休得猖狂!此剑乃我峨眉传承至宝,武林同道无人不晓!\" \"可笑!护不住自家宝物还能怪谁?如今它在我手上自然归我所有!\" 绾绾嫣然一笑,信手抽出寒光凛凛的倚天剑。 \"倒是柄好剑!多谢师太慷慨相赠!\" \"噗——\" 灭绝师太怒极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张真人......\" 眼见夺回无望,她只得将希望寄托于张三丰。 只见老道昂首望天恍若出神,对求援充耳不闻。 笑话! 那天衡正在殿内,若他出手欺凌后辈,只怕要亲身体会何为真正的以强凌弱! 更何况方才灭绝屡屡栽赃,此刻倒想起求助了? 灭绝面如霓虹变幻,心知张真人不会援手。 \"妖女!老身与你同归于尽!\" 她强催残存内力,踉跄扑向绾绾。 \"蚍蜉撼树!\" 剑光闪过,倚天剑气将灭绝轰然击飞。 \"峨眉...至宝...不可...\" 带着无尽不甘,灭绝瞪目昏厥。 唯有历代掌门知晓,倚天屠龙中藏着惊天秘密——刀剑相击可得绝世武学。 这亦是她穷追屠龙刀的缘由。 空守宝山不得其门,怎能不急? \"师父!师父!\" 周芷若等弟子慌忙上前拾起掌门。 \"唉...\"张三丰缓步上前,\"绾绾姑娘,可否卖老道个面子?\" 少女晃了晃倚天剑,\"剑归我,便饶她性命。 \" \"善,此剑归属姑娘。 \"老道颔首,\"至于能否夺回,全凭她们造化了。 \" 这柄剑留在峨眉终是祸端,既然易主,他也不愿再搅这滩浑水。 灭绝已然昏厥,否则她断然不会允许倚天剑落入绾绾之手。 峨嵋众弟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想夺回宝剑,可连师父都败下阵来,自己上前岂不是白白送死?张三丰都对绾绾礼让三分,她们又能如何! \"师姐,眼下该如何是好?\" 周芷若六神无主地望向丁敏君。 \"先离开此地!师父伤势要紧,倚天剑日后再作打算。 \" 丁敏君狠狠咬牙,吩咐众人抬着灭绝速速离去。 没有师父坐镇,峨嵋派留在此处毫无意义。 况且灭绝伤势严重,必须立即救治。 至于倚天剑,只能从长计议了。 其余各派众人目瞪口呆——这才刚开场,峨眉派就提前退场了? 华山派那对活宝师兄弟嚷道:\"你们不打?那我们华山派也不奉陪了!\"说罢紧随峨眉众人扬长而去。 好家伙!峨眉前脚刚走,华山派后脚就溜了!转眼间五大派只剩少林、昆仑、崆峒三派。 除了少林尚有几位高手坐镇,其余两派纯粹是来充数的! 昆仑与崆峒两派弟子左顾右盼,虽有心离去,但少林众人仍在。 若是就此退走,日后江湖上岂不沦为笑柄? 张三丰缓缓拉开架势:\"诸位若要继续讨教,老道自当奉陪!\"今日乃他百岁寿辰,这群人竟敢来砸场子?真当他是泥捏的不成? \"倚天剑...\" 绾绾指尖轻抚剑身,眼中闪过疑惑:\"传说此剑与屠龙刀藏有称霸武林的秘密,却不知究竟为何物?\" 说着她突然发力尝试折断宝剑。 但倚天剑乃玄铁重剑与其他奇材熔铸而成,坚硬无匹。 莫说是绾绾,即便张三丰也难损分毫。 若非如此,灭绝也不会处心积虑谋取屠龙刀。 少林空闻大师眼角微跳:\"阿弥陀佛!此剑乃峨嵋派镇派之宝,施主如此行事,恐有不妥...\"他心底巴不得神剑断裂现出秘密,却决不能在此时——若真让绾绾得了机密,以她的武功,谁人敢抢?不如维持现状,日后再作计较。 绾绾头也不抬地冷笑:\"什么峨嵋派?分明是我的东西!本姑娘处置自家物件,轮得到你们少林指手画脚?\" ( 真武大殿内,空闻神色复杂地念了声佛号。 他确实难以启齿——明眼人都知道他想探究倚天剑的秘密,可当着武林同道的面,总不好直接承认。 阴葵派这些年仗着嬴天衡的威势,让整个佛门都投鼠忌器。 若此刻身处荒郊野外,他定要夺剑逼问,偏偏这是在武当山! \"这剑怎的如此顽固...\"绾绾鼓着腮帮转向张三丰,\"张真人武功盖世,不如您来试试?\" 老道眼角微抽,捋须推辞:\"贫道这点微末道行,怕是要辜负姑娘期望了。 \"这话半真半假——他既无把握折断神兵,更不愿损毁郭襄的遗物。 绾绾把玩着剑穗咕哝:\"看来非得找殿下帮忙不可...\"话音未落,殿梁间突然掠出一道凌厉剑气。 邀月宫主蓦然回首,鬓边珠钗竟被激荡的劲风震得叮当作响。 她瞳孔骤缩:这般举重若轻的剑意,若是冲着自己而来...这个念头刚起,后背已沁出冷汗。 \"叮——\" 玄铁铸造的剑身竟如琉璃般脆声断裂,满座哗然。 有人刚想惊呼,立刻被同伴拽住衣袖。 众人交换着眼色,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能随手斩断倚天剑的,除了那位云间帝君,还能有谁? 剑魂难驯… 空闻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指尖微微发颤。 方才若是与那魔门妖女交手,怕是连全尸都难留! 他偷眼瞥向灭绝师太的方向,暗叹这老尼姑当真气运滔天。 更庆幸绾绾安然无恙——若这煞星真有闪失,莫说峨眉派,只怕整座峨眉山都要被那位从地图上抹去! 喀嚓—— 断裂的倚天剑折射着冷光,有人盯着碎片目露贪婪。 虽失了剑中奥秘,但若能重铸这柄神兵…… \"咦?\"绾绾忽然挑起眉尖,玉指轻叩剑身断面。 中空的剑脊里,静静躺着两卷泛黄的绢帛。 \"这便是'武林至尊'的真相?\"她迎着各方灼热视线,唇边绽开一抹恣意的笑。 有真武大殿里那位坐镇,她巴不得多钓几条蠢鱼。 \"《九阴真经》。 \" \"《降龙十八掌精义》。 \" 人群顿时响起窸窣的嗤笑。 桃花岛早流传出半部九阴残卷,而降龙掌更是丐帮禁忌——当年全冠清偷学三掌,可是被十万叫花子追杀了整整七年! \"搁在十年前还算稀罕物。 \"有人撇嘴嘀咕。 自天地剧变后,连少林藏经阁都多了七部天阶武学,这两册秘籍充其量算锦上添花。 绾绾百无聊赖地卷着绢帛,眼底闪过讥诮。 她修习的天魔大法经嬴天衡亲手改良,堪比上古奇书《战神图录》,哪会瞧得上这些过时的把戏? 倒是那降龙十八掌……想起萧峰豪饮千坛的英姿,再念及洪七公与那人的交情,她随手将掌法精要抛给身旁侍女:\"送去给丐帮的鲁长老,就说本姑娘嫌晦气。 \" 降龙十八掌意外流落在外,身为南丐帮帮主的洪七公按理应当追回这门绝学。 可如今秘籍在绾绾手中,他又如何能从这妖女手里夺回? 所幸绾绾对降龙十八掌不屑一顾——这本至刚至阳的霸道掌法,本就不适合女子修习。 洪七公此刻百思不得其解。 这套掌法历来只有他与萧峰二人掌握,怎会藏在倚天剑中?转念想到世界融合后光怪陆离之事层出不穷,倒也不足为奇了。 在场群雄面面相觑,没想到他们争夺的竟是两本武功秘籍。 若在数年前,这等绝学足以引发腥风血雨。 但如今时移世易,虽仍有人觊觎,却犯不着为此得罪阴癸派传人。 洪七公搓着手讪笑道:\"绾绾姑娘,这降龙十八掌毕竟是我丐帮镇派武学......\" 绾绾轻抚肩头小兽:\"洪帮主想要这掌法精要?\" 老叫花尴尬点头。 他方才已瞧出这秘籍不仅完整无缺,更有精妙改良,若流传江湖,丐帮颜面何存? 突然红影掠过,地上倚天剑残骸消失无踪。 只见绾绾肩头多了只奇异小兽,正叼着截剑尖亲昵蹭她脸颊。 \"小家伙!\"绾绾笑眼弯弯,纤指轻揉貔貅绒毛。 第117章 只会辱没我大元气度! 先前这小家伙就对着倚天剑垂涎欲滴,待她取出秘籍后,嬴天衡才放它大快朵颐。 众人哗然:\"竟是貔貅!\" \"神兽现世有何稀奇?神州不是还有火麒麟?\" \"早被大秦太子降服了......\" 各大门派的人全都眼馋不已! 这可是传说中的瑞兽! 一只神兽的价值远超任何宝物! 不过他们也有所耳闻,嬴天衡就饲养着一只小貔貅。 神兽何其珍贵,怎会随处可见? 看它和绾绾如此亲密的模样,必定是嬴天衡的宠物无疑。 既然小貔貅在此,那嬴天衡岂不是就在武当? 想到这里,众人连忙压下贪念,毕竟性命要紧。 \"貔貅,这可是祥瑞之兽!\" 大宋皇帝的使者——刘公公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貔貅。 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作为皇帝身边的亲信太监,他并不了解当下的局势。 只知道若能带回这只瑞兽,必定能获得重赏! \"放肆!\" \"貔貅乃是天赐祥瑞,岂是你能觊觎的?\" 绾绾安抚着躁动的小貔貅,冷声道:\"你是何人?\" \"活腻了?\" 刘公公昂首挺胸道:\"咱家代表朝廷而来,这等祥瑞自然应当献给皇上!\" \"呵...\" 话音未落,绾绾已闪身而至,彩带瞬间缠住了刘公公的脖颈。 \"你且问问宋皇,我将貔貅送上门去,他敢收吗?\" 放眼天下,谁敢动嬴天衡的东西? 光是那百万宗师大军,就让人闻风丧胆! 小貔貅也察觉到恶意,身形闪动间,将刘公公的随从尽数拍死。 自从教训过火麒麟后,小家伙似乎爱上了这个攻击方式。 \"你...好...大胆...\" 刘公公话音未落,便已命丧黄泉。 张三丰并未阻拦,毕竟若放任不管,遭殃的可是整个大宋。 一个人的性命,换来大局平安! \"张真人,真是抱歉。 本该是您的寿宴,却见了血光。 \" 张三丰微微点头:\"绾绾姑娘言重了。 今日寿宴风波不断,倒让姑娘见笑。 \" 他抬手示意:\"姑娘请移步大殿。 \" \"待老道处理完琐事,再向诸位赔罪。 \" 绾绾脚尖轻点,翩然飞向真武大殿。 张三丰望向剩余三大门派,面露不悦: \"诸位若还有指教,不妨直言,老道奉陪到底!\" **新 热闹的寿宴被打乱,张三丰极少发怒,此刻也沉下了脸。 若这些人识趣离开,他或许可以不计较。 但要是冥顽不灵,就别怪他出手无情! --- **武当山脚下,峨眉派的周芷若和丁敏君扶着受伤的灭绝师太匆忙赶路。 她们以内力为灭绝压制伤势,又喂她服下疗伤丹药,这才让她苏醒过来。 “师父,您还好吗?”周芷若轻声询问。 灭绝脸色阴沉,道:“无碍!” “倚天剑呢?”她紧跟着问。 丁敏君小心翼翼地回答:“师父,倚天剑被那妖女绾绾抢走了……” 灭绝勃然大怒:“剑未夺回,你们为何离开武当?走,随我回去!” 她情绪激动,牵动内伤,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师父,您先别急,您现在伤势未愈,我们不是那妖女的对手!” “是,师父,不如先养好伤,再从长计议……” 灭绝扫视几名弟子,眼中满是失望。 看看人家阴葵派的弟子,祝玉妍的徒弟战力非凡,而自己的徒弟却如此不济! 越想越恼火,但她清楚,眼下强行夺剑等于自寻死路。 没倚天剑尚且难敌绾绾,何况剑已落入对方之手? “先找个安静之处,让我调息!”灭绝沉声道。 弟子们依言扶她前行,寻找僻静之地,丝毫未察觉远处尾随的华山派众人。 华山二老带着弟子远远跟着,不敢太过靠近。 即便倚天剑不在手,灭绝的实力仍不可轻视,他们不敢贸然出手。 “师兄,灭绝似乎伤得不轻,咱们要不要等等?” “嗯,再瞧瞧!” 两人畏惧灭绝的修为,迟迟不敢行动。 很快,峨眉派众人在山脚寻得一处隐蔽之所,周芷若与丁敏君守在灭绝身旁,其余弟子警戒四周。 灭绝闭目疗伤,脸色仍显苍白。 “看样子,她的伤势不容乐观……”胖子低声道。 瘦子也皱眉:“若等她恢复,我们怕是无机可乘,不如趁现在……” 不远处的小道上,魔师庞班与赵敏一行人正暗中窥视着华山、峨眉两派弟子。 赵敏低声禀报:\"国师大人,灭绝非泛泛之辈,但只要她不在全盛状态,此刻正是良机。 \" 庞班凝望着华山二老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举起手:\"稍安勿躁。 \" 赵敏虽心存疑虑,却不敢违逆。 这位新晋国师深得元帝信任,却始终让人捉摸不透。 \"师兄,再不动手就晚了!\"胖长老焦急地搓着手。 瘦长老也附和道:\"是,等那老尼姑恢复元气,咱们就麻烦了。 \" 随着一声令下,华山弟子瞬间将峨眉众人团团围住。 灭绝师太猛然睁眼,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好大的胆子!\" 胖长老堆着笑脸道:\"师太多虑了,咱们可是武林同道,见您受伤特来相助。 \"灭绝暗自调息,冷声道:\"带着你的人,立刻消失!\" 看着华山弟子假意退去,灭绝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躲在暗处的华山二老见状大笑,立即带人折返。 \"看来师太身体欠安。 \"胖长老阴阳怪气地说。 灭绝强撑着站起,厉声喝道:\"今日非要领教华山高招不成?\" \"呵呵...我们华山二老确实活腻了——不过是想快活似神仙地死...\" \"哈哈哈哈...\" \"师太何必强撑?你丹田内的淤血怕是压不住了吧?\"瘦长老用拂尘挑开飘动的袍角。 此刻的峨眉掌门面色铁青,指节捏得拂尘木柄咔咔作响。 周芷若剑穗剧烈摇晃:\"你们明明自称**会义士!\" \"小娘子说得对!\"胖长老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刺着\"替天行道\"的肚皮,\"专治姑娘们的心火燥热——\" \"还能修正投错胎的糊涂账!\"瘦长老突然闪现到一名弟子身后。 灭绝的拂尘化作白虹贯出:\"找死!\" 金属交击声中,掌门踉跄倒退七步,猩红血线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暗处观战的庞斑转动着翡翠扳指:\"玄冥二老。 \" \"在!\" \"收网吧。 \"赵敏折扇\"唰\"地合拢。 漫天箭雨突然笼罩战场,华山派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已有十余人喉头绽开血花。 胖长老被鹤笔翁扣住命门穴时,还在痴迷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异香:\"这胭脂味...\" 鹿杖客的铁掌突然僵在半空。 \"师兄且慢!\"鹤笔翁扯着俘虏的耳朵怒吼:\"我们兄弟可是正经人!\" 胖长老肿着半边脸嘟囔:\"装什么大尾巴狼...\" \"啪!\" 又一记耳光响彻山谷。 \"闭嘴!老夫的《春秋》可不是白读的!\" 华山二老暗自嘀咕:一路尾随而行,倒与咱们是一路货色! 庞班与赵敏并肩而来。 玄冥二老抱拳行礼,“国师大人,郡主,事情已经办妥!” 赵敏微微颔首,“嗯。 ” 灭绝目光如刀,冷冷扫过众人,“朝廷鹰犬!” 庞班眼神一厉,“灭绝师太言辞未免太过无理!” 灭绝顿觉一股滔天威压袭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绝顶高手! 她心中只剩此念! 眼前这人的气势,竟不输武当张真人! 赵敏莲步轻移,“久闻灭绝师太威名。 ” 灭绝讥讽一笑,“小丫头,你又算哪根葱?” 赵敏不以为意,浅笑道:“这位乃大元国师庞班大人,我乃敏敏特穆尔郡主,家父汝阳王。 ” “有趣!元国师与元郡主,竟敢擅闯我大宋疆土,莫非活腻了?” “活腻?就凭如今的大宋?” 灭绝顿时语塞。 大宋国势衰微,外有辽、元、金三国眈眈。 若非三国彼此牵制,加之武林同道奋力抗敌,大宋早已覆灭! 幸有大秦横空出世,才让大宋稍得喘息。 可眼下,元人显然准备动手了! “师太,明哲保身为智者,识时务方为俊杰。 ” “大元求贤若渴,与其陪腐朽将倾之宋殉葬,何不归顺我朝?” 灭绝冷笑,“贫尼虽非善类,却也知大节!” “身为宋人,要我屈膝侍元?痴心妄想!” “要杀要剐,尽管动手!” 她昂首闭目,一副引颈就戮之态。 赵敏目光扫过峨眉弟子,“师太不惜己命,难道也不顾这些如花似玉的徒儿?” “啧啧……正值青春年少,前途无量,师太就忍心断送?” 灭绝环视众弟子,厉声道:“峨眉弟子岂惧生死?” “凡我门人,宁折不弯!谁若投敌叛国,便不再是峨眉弟子!” “纵使死后堕入幽冥,我也要咒她永世为奴为娼!” 赵敏闻言色变,未料她刚烈至此! 峨眉众弟子虽畏惧师威严苛,但要她们违逆师命,恐怕不易。 然而生死关头,人心难测! 赵敏不急不躁,含笑道:“师太何必急着决断呢?” 武当山门前。 赵敏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望向华山二老:\"此番二位不妨随我们同往大都一游?\" 那华山二老立刻点头哈腰道:\"郡主明鉴!我兄弟愿效犬马之劳,为大元鞠躬尽瘁!\" 赵敏秀眉微蹙,面露鄙夷:\"大元虽广纳贤士,但也不收无用之辈。 \" \"似尔等这般败类,只会辱没我大元气度!\" 第118章 莫非 华山二老讪笑着应和:\"是极是极...郡主教训得是,我们兄弟猪狗不如...\" 瘦子突然捶了胖子一拳:\"都怪你!非要招惹那些姑娘!\" 胖子连连称是:\"郡主开恩,就当放个响屁,饶了我们吧!\" 赵敏神色淡漠:\"回答几个问题,或可考虑饶你们性命。 \" 二人迫不及待道:\"定当知无不言!\" \"武当山现今局势如何?\" \"山上都有哪些人?\" \"你们为何提前下山?\" 华山二老不敢隐瞒,将武当见闻悉数道来。 \"绾绾...\"赵敏若有所思。 从二人的叙述判断,绾绾此行应当也是为招揽张三丰而来。 只是不知是否奉了嬴天衡之命。 \"嬴天衡可在武当山上?\" 华山二老冥思苦想,最终摇头:\"确实未曾见到。 \" 当时嬴天衡上山时,他们已提前离去,自然无从知晓。 \"可敢确定?\" \"千真万确!\"瘦子拍着胸脯保证,\"嬴天衡身边常有绝色佳人相伴,若在山上,我等岂会错过?\" 赵敏转向庞班:\"国师大人?\" 庞班沉吟道:\"如此看来,嬴天衡应当不在武当。 \" \"不过上山后仍需谨慎。 \" \"处理完这些人,即刻启程!\" ------ 武当真武大殿前。 张三丰拂尘轻扬,目光如电般射向空闻大师。 今日若不再立威,只怕什么宵小之辈都敢来武当撒野了! 老道人此刻心绪已与往日不同。 \"空闻大师,少林此番是要战要和?\" 空闻面色阴晴不定,心中骇然:这张三丰怎突然如此锋芒毕露? 张三丰方才展露的威势令空闻暗自骇然! 这位武当祖师的道行当真深不可测! \"阿弥陀佛......老衲率众前来,原是为贺张真人百年寿诞。 \"空闻合掌急道,袖中指尖却微微发颤。 如今的少林早已不复\"天下武功出少林\"的盛况,武当声望反压过少林一头。 张三丰负手而立,雪白长眉下眸光如冰。 宋远桥按剑而立,冷笑道:\"带着刀剑来贺寿?\"这位武当大弟子虽非掌门,却在山门中地位尊崇,言语间自有一派威严。 \"谢逊恶贯满盈,只要张五侠说出他的下落......\" \"我武当行事,何须向尔等交代?\"张三丰袍袖无风自动,\"若真有本事,自去寻那谢逊。 寻不着,是你们无能!\" 空闻忽然踏前一步,袈裟鼓荡如降魔金刚。 澎湃内力席卷而出,几名三代弟子顿时踉跄后退。 \"哼!\" 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 刹那间天地肃杀,三大派众人只觉千斤重压临身,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张三丰须发皆张,宛若天神: \"今日原是欢喜日子,既然诸位非要见个真章——\" ( 山巅之上,张三丰衣袂飘飘,恍若谪仙。 \"今日无论来者几何,但凡能胜我半招,自当令翠山道出谢逊踪迹。 若无人能敌,诸位请速离武当!\" 话音未落,纯阳真气勃然而发,声震九霄,满山松涛为之震颤。 群雄站立不稳,面如土色。 \"张真人年过百岁,竟仍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众人暗中咋舌。 三大门派弟子交头接耳:\"即便神功盖世,终究年迈体衰,我等合力未必没有胜算。 \" 少林空闻大师眉峰紧蹙。 空性大师则踏前一步:\"既然真人有此雅兴,贫僧斗胆讨教。 只是刀剑无眼,若伤及真人,还望见谅。 \" 宋远桥忧心忡忡:\"师父,您...\" 张三丰淡然一笑:\"还有谁想领教,不妨一并出手。 \" 见此情状,空性怒火中烧。 身形骤动间,龙爪手已呼啸而出。 指风过处,坚石迸裂,竟在地面犁出五道深沟。 \"好一招龙爪功!\"宋远桥暗自心惊。 寻常武者面对此招,唯有避其锋芒。 武当山上,空性和尚的龙爪手快若闪电,直逼张三丰。 然而这位武当祖师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演武场上,众人屏息凝视。 空性已将毕生功力凝聚于这一击,龙爪破空,威势惊人。 所有人都以为即便是武林绝顶高手,也绝不敢小觑此招。 \"轰!\" 龙爪结结实实击中张三丰胸膛,观战群雄无不倒吸凉气。 这样刚猛的一击,换作常人必是筋骨寸断。 武当派弟子们面露忧色,张翠山更是自责不已。 烟尘四起,遮蔽了众人视线。 空性惊愕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神色如常的张三丰。 他引以为傲的龙爪手,能轻易折断精铁,却在触碰到张三丰的瞬间,所有力道竟如泥牛入海,顷刻消散。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张三丰体内那股纯阳真气,只要对方动念,随时能摧毁他的经脉。 这般悬殊的差距,让空性顿生绝望。 \"张真人神功盖世,空性认输。 \"他长叹一声,垂首而立。 张三丰冷声道:\"擅闯武当,难道一句认错就能了结?\" 空性面色阴晴不定。 清风拂过,烟尘散尽,众人只见张三丰依旧傲然而立,空性则如霜打的茄子般蔫头耷脑。 \"张真人的武功,当真深不可测!\" 观战者们议论纷纷。 空性展现的实力已令人惊叹,却仍远不及张三丰。 天人之境,果然非等闲可及!此战之后,武当声威必将更上层楼。 空性神色颓然,此次登上武当山,不仅为报空见师兄之仇,更存着压制武当之心。 自从佛门因玄慈之事声名受损,再加上原本就稍逊武当一筹,如今武当更是后来居上,大有一举超越之势。 少林自然不愿坐视不理,若能打压武当,便可重振少林的声威,巩固其正道魁首的地位。 “阿弥陀佛,张真人!得罪了!” 明知不敌,空性却不愿轻易认输! 他的龙爪手愈发凌厉,双手翻飞,第二抓、第三抓、第四抓接连而出,刹那间,漫空爪影竟如一条怒吼的巨龙,龙影翻腾,爪风呼啸! “龙爪手确有几分火候,但也仅此而已!” 张三丰目光微动,袖袍轻挥,迎面而上。 短短片刻,空性已被逼退十余步,退至角落,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此时二人交手不过十数招,若空性落败,少林便彻底颜面尽失! “阿弥陀佛!诸位也去领教张真人的高招!” 空闻眉头一皱,对身后少林众人沉声道。 既然张三丰曾说任凭他们出手,此刻也顾不得以多欺少了! 二人又斗数合,却是一面倒的局面,空性被逼得节节败退。 张三丰并未下狠手,显然不愿与少林结下死仇。 否则,空性早已毙命! 此刻,少林的援手尽数赶到。 空性久战不下,心中焦躁,招式愈发狠辣,再无高僧风范。 “贫僧苦修龙爪手多年,张真人是第一个能接下整套龙爪手之人!” 龙爪手共三十六式,但后二十余式因平素无人能逼其施展,今日方才真正现出锋芒! “也罢!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何为天人!” 张三丰一步踏出,身形凌空而起。 咚—— 他足尖轻点,虚空震荡。 霎时间,一股浩瀚威压如山崩海啸,席卷而来! 三大门派弟子纷纷跪伏,难以抵挡。 即便修为稍强者,此刻亦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噗——” 少林众僧直面张三丰时更为狼狈,为首僧人当场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空闻心中惊骇,张三丰仅凭气势威压便将众人击溃,若真正出手,他们岂有招架之力?早知如此,何必来武当自取其辱!天人之境的强者竟恐怖如斯! \"少林认输!\" 空闻强撑着挤出这句话后,笼罩全场的威压才逐渐消散。 他示意弟子们搀扶伤者狼狈撤离武当山,今日之辱,只怪修为不济。 昆仑掌门铁青着脸抱拳道:\"张真人武功盖世,昆仑心服口服。 \" \"崆峒派甘拜下风。 \"眼见少林峨眉相继退场,余下众人纷纷效仿。 既然不敌武当,不如趁早离去。 ...... \"殿下竟也亲临武当?\"绾绾雀跃地蹦到嬴天衡身旁,殷勤地为他揉肩。 嬴天衡把玩着小貔貅反问:\"我不能来么?\" \"人家只是惊喜嘛!\"绾绾歪着头笑问,\"倒是您怎么孤身来此?就不怕这些伪君子围攻?\" 绾绾骄傲地扬起下巴:\"自从他们知道我是殿下的人,江湖上谁敢动我?\"说着好奇打量长孙无垢:\"这位就是无垢姐姐吧?我是绾绾呀!\" 长孙无垢温和还礼。 虽然出身不同,但同为嬴天衡身边人,她自然以礼相待。 \"哟,这不是师尼姑吗?\"绾绾突然瞥见师妃暄,戏谑道,\"听说某人被逐出师门啦?\" 师妃暄神色淡然:\"我已非佛门中人。 \" \"要不要来我阴葵派?\"绾绾促狭地眨眼,\"让师父也封你个圣女当当?\"言语虽刁钻,眼底却藏着几分欣赏。 听闻佛门暗藏龌龊,她竟能毅然除之,这般胆识着实令人钦佩!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借此机会奚落老冤家。 若能将师妃暄拐进魔门,她倒乐得向祝玉妍讨个圣女之位相赠。 届时慈航静斋诸人的表情,想必精彩得很! 可师妃暄全然不作理会,只当是耳旁风。 \"真无趣......\" 绾绾自觉没趣地撇撇嘴,也不再纠缠。 \"殿下,这两位是?\" 黄蓉笑吟吟地自我介绍:\"绾绾姐姐,我叫黄蓉,家父东邪黄药师。 \"她生性机灵跳脱,与绾绾颇有些相似之处。 绾绾对这小丫头印象不错:\"蓉儿妹妹,可愿随姐姐闯荡?\" 黄蓉眼中闪过向往之色,复又黯然:\"还是算了吧,如今我是殿下的侍女......\" 绾绾暗自纳闷。 这丫头虽生得俏丽,可与长孙无垢等人相比尚有差距,年岁又小。 嬴天衡为何对她另眼相待?莫非...... 第119章 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嬴天衡屈指轻叩她额头:\"胡思乱想什么?留她在身边,只因做得一手好菜。 \" 待绾绾目光转向那位紫衣女子时,对方只淡淡道:\"幻音坊女帝。 \" 绾绾不由竖起大拇指。 这名号当真霸气!她早闻女帝威名,今日却是初见。 只是在这大秦疆域内以\"女帝\"为号,嬴政岂能坐视? 众人寒暄之际,殿外战事已歇。 张三丰独战群雄,三派高手尽数败退。 \"张真人果然了得,竟能力压少林!\" \"天人境界竟强横至此!\" \"不知那陆地神仙又该何等强大?\" 说话间,众人目光不时瞥向嬴天衡——当世唯一的陆地神仙。 可惜他鲜少出手,深浅难测。 邀月神情凝重。 她原以为自己的实力已不输天人,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诸位见谅!\" 张三丰疾步入殿,拱手致歉:\"老朽百岁寿辰,不料生出这等事端,实在惭愧!\" 张三丰面带歉意地朝众人拱手。 满座宾客非但不敢埋怨,反倒纷纷起身回礼。 \"张真人言重了!今日分明是五大派咄咄逼人,与武当何干?\" \"承蒙诸位体谅,倒是贫道招待不周了。 \" 白发老道转头对身旁的蓝袍弟子嘱咐:\"远桥,速去安排宴席,莫要怠慢了贵客。 \" \"师父放心,弟子早已备妥。 \" 宋远桥执掌武当庶务多年,这等要事岂会没有准备。 若非五大派突然发难,此刻本该是觥筹交错的光景。 不过经此一役,武当威名更盛——往后江湖中人若想挑衅,须得先掂量能否承受太极宗师的雷霆之怒。 张三丰在首座落座后,特意邀嬴天衡同席。 满堂宾客的视线却都聚焦在那袭玄色衣袍上,能与此人同席,本身就是莫大荣光。 更不必说若能借机攀谈几句...... 只见嬴天衡肩头趴着两只异兽,左貔貅右麒麟,正懒洋洋打着哈欠。 \"今日武当多有怠慢,老道自罚一杯。 \" 银须老者举杯畅饮,席间顿时热闹起来。 江湖豪客们推杯换盏,话题自然绕不开白日里五大派铩羽而归的场面。 张三丰与嬴天衡虽在闲谈,二人却都默契地避开了某些话题。 院墙角落忽然传来嘀咕声: \"还是蓉儿姐姐做的菜好吃...\" \"七公您吃慢些!\" —— 明月西斜时,贺寿的江湖人已散去大半。 嬴天衡一行人仍在别院闲谈,忽闻门外脚步声。 \"张真人既已到了,何不进来?\" 但见张三丰领着七位弟子踏入庭院,身后跟着张翠山夫妇与他们面色青白的幼子。 \"老朽夤夜打扰,还望殿下海涵。 \" 嬴天衡目光扫过众人:\"坐吧。 \" 待众人落座,张翠山突然携妻跪地:\"求殿下救救犬子!玄冥神掌寒毒入髓,连家师都束手无策......\" (本章未完) 殷素素含泪恳求道,“当年是我害了俞三哥,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只要太子殿下愿意医治俞三哥,哪怕要我以死谢罪,我也心甘情愿!” 嬴天衡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这些人怎么开口闭口都是拿命来换?” 俞岱岩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翠山、素素…看到你们成亲,我心里高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何必再提!” “况且,我变成这样也不全是你的责任。 ” “我早就不怪你们了。 ” “这些年我也想通了,能不能治好都无所谓,只是往后要辛苦几位师兄弟照顾了。 ” 其实俞岱岩何尝不想恢复正常?只是他不愿看张翠山夫妇为了自己低声下气求人。 嬴天衡目光转向张三丰,语气平淡,“救人不难,但你们的命对我毫无用处。 ” 张三丰明白嬴天衡的意图,但事关徒弟和徒孙,他不得不谨慎。 他捋须问道:“殿下有何条件,才愿施以援手?” “简单!”嬴天衡直截了当,“只要张真人和武当派归顺大秦。 ” “归顺大秦?”张三丰眉头紧锁。 这确实棘手。 他身为宋人,若背弃大宋投奔大秦,实在有违本心。 可论根源,大秦乃中原正统,归顺似乎也无不妥,只是他心中仍有顾虑。 若对方是元、金之流,他会断然拒绝。 可面对大秦,他犹豫了。 “张真人很为难?”嬴天衡问道。 张三丰叹道:“殿下,老朽乃宋人,受大宋朝廷礼遇,若要背弃故国,实在难以应允。 ” 嬴天衡冷冷道:“迂腐!” “如今的大宋是什么模样?朝廷腐化无能,外敌虎视眈眈,若非武林人士挺身而出,江山早已不保!” “百姓水深火热,这样的朝廷值得你们效忠?” 宋远桥沉声道:“殿下,即便朝廷再不济,也是我们的国,要我们叛国,恕难从命!” 这时,长孙无垢轻声道:“张真人,归顺大秦并非叛国。 ” 张三丰不解,“太子妃此话怎讲?” “大秦乃炎黄始祖,我们脚下的土地,本就是大秦疆域。 ”长孙无垢耐心解释,“如今大秦重现,不过是回归本源罢了。 ” “大秦统一天下,不过是收回故土而已。 如今的大宋子民,追溯千年之前,不也是秦人之后?” “张真人以为在下所言可有谬误?” 张三丰等人一时无言以对,长孙无垢的话确实难以反驳。 这片土地昔日的主宰便是大秦,往上追溯,他们何尝不是秦人的后裔?归顺大秦并非背叛,反倒更像是认祖归宗! “无论大秦还是大宋,终究同为炎黄血脉,同根同源,并非异族之争。 ” “如此说来,归顺大秦又有什么不妥?” “这……” 张三丰与众人对视,不得不承认长孙无垢的话确有道理。 也正是因此,张三丰才会如此犹豫不决。 见张三丰动摇,嬴天衡顺势再添一把火。 “张真人,你既知大宋现状,对大秦又了解多少?” 张三丰略一沉吟,点头道:“有所耳闻。 ” “既然知晓,那真人就该明白归顺大秦的好处!” “在大秦,百姓只要勤勉,便无饥馑之忧!” “在大秦,寒窗苦读,终能出头!” “在大秦,律法完备,锦衣卫与不良人监察天下,官吏不敢肆意妄为!” “在大秦,百万雄师镇守边疆,外敌不敢来犯!” “若张真人愿率大宋武林归顺,大秦平定大宋将事半功倍,届时大宋子民皆可享有与大秦同等的福祉!” “最重要的是,有大秦铁骑护国,任何外敌胆敢觊觎,必遭灭顶之灾!” 武当七侠神色复杂地望向张三丰,嬴天衡所言令他们也不禁怦然心动。 但最终抉择仍由张三丰定夺。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将与其共进退。 张三丰沉吟片刻,拱手道:“殿下,此事牵连甚广,可否容老道再斟酌几日?” 嬴天衡颔首道:“自然可以,但请真人尽快决断。 一两日后,我便要启程离去。 ” 张三丰郑重道:“多谢殿下宽限!在殿下离开前,老道必会给您一个答复。 ” 言罢,张三丰一行人带着凝重的心思离去。 “殿下,您觉得张真人会应允吗?” “多半会。 ” 长孙无垢微微一笑:“方才张真人已有意动,只是尚未下定决心。 但无论为公为私,归顺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 武当山巅,夜风微凉。 张三丰与门下弟子围坐一堂,整宿未眠,心中思绪万千。 老道长眉间透着几分犹疑,目光扫过众弟子:\"远桥,此事你们怎么看?\" 武当七侠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但说无妨。 \"张三丰轻抚长须,\"今夜所言,绝不怪罪。 \" \"师父,弟子以为...\" ...... 山道间,少林、昆仑、崆峒三派人马趁着月色离去。 行至数十里外,众人在山洞中暂歇,不料变故突生! 一缕幽香飘入洞中,众人顿觉手脚发软,体内真气凝滞难行。 朦胧间,只见黑影晃动,兵甲森然,随后便不省人事。 再度醒来时,四周已是陌生之地。 更令人心惊的是——不远处的囚牢中,赫然关着峨眉众人! \"灭绝师太!\"空闻大师强撑着力气喊道,\"这是何处?你们怎会在此?\" 灭绝缓缓睁眼,叹道:\"省些力气吧,这是元人设下的圈套。 只是没想到...连你们也着了道。 \" 她暗自苦笑。 原以为少林等人能察觉异常前来救援,谁知竟全军覆没。 如今这般境地,唯有静待转机。 \"十香软筋散...\"空闻尝试提气,却发现内力尽封,顿时面如土色。 三派高手纷纷盘膝而坐,效仿灭绝调息。 有人突然问道:\"师太,当日与你们同行的华山派呢?\" 灭绝眼中陡然燃起怒火:\"休要再提那些背信之徒!华山派...早已尽数伏诛!\" 空闻心中充满困惑,自峨眉与华山两派下山后,定然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故。 华山派必是做了什么触怒峨眉之事,可为何元兵只留峨眉,却对华山派赶尽杀绝? 他正欲继续追问,灭绝却已不耐。 “空闻大师,此刻还是省些力气吧!”言罢,她便闭目静坐,不再多言。 十香软筋散虽毒性猛烈,却并非无解。 随着时间推移,药效会渐渐消退,只需静心调息,内力便能缓缓恢复。 若能争取足够时间,未必不能重回巅峰。 但究竟需要多久?元兵可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一切都是未知。 然而,能恢复一分是一分,至少多一分自保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庞班、赵敏一行人终于现身。 二人走到少林众人面前,赵敏微微一笑。 “久闻空闻大师盛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 第120章 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空闻无力抬眼,连发怒的力气都无。 “何必假惺惺?要杀要剐,直说便是!” 赵敏轻轻拍掌:“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 “武当山上如今是何情形?还请大师如实相告。 ” “你们竟敢打武当的主意?” 空闻神色惊诧,心中却骤然闪过一念。 峨眉与华山早落入元人算计,或许已透露了武当的消息。 可他们绝不知晓后续之事,更不知晓嬴天衡此刻就在武当! “呵……我实在好奇,你们哪来的胆量去招惹张真人?” 空闻面露讥讽,顺势将武当山的经过一一道来,却刻意隐去嬴天衡之事,只极力渲染张三丰的实力。 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除了嬴天衡的存在,其余皆无隐瞒。 既然赵敏敢对武当出手,必有所倚仗。 可待他们真正踏上武当山,等待他们的,将是绝望! 其余众人皆明其意。 能否脱困,全看嬴天衡了! “国师……”赵敏转首看向庞班。 庞班眉头微皱:“未曾想张三丰竟强至如此,此事怕有些棘手了。 ” 夜色渐退,晨光微露,嬴天衡住所的院门被轻轻叩响。 “看来张真人已有决断。 ” 门外的张三丰神色略显疲惫,显然彻夜未眠。 他如此迅速做出选择,倒是令嬴天衡略感意外。 张三丰舒展眉头,坦然道:“昨夜细思许久,殿下与太子妃所言极是。 归根结底,我们本为同源,且大秦更能造福百姓。 ” “老道愿归顺殿下。 ” 嬴天衡颔首一笑:“明智之举。 他日张真人必会庆幸今日选择。 ” “既已应允,我自当兑现诺言。 带路吧,我为你门下弟子疗伤。 ” 后院内,张无忌正与年长的宋青书争执。 张三丰眉头紧锁——张无忌身中寒毒,他特意叮嘱众人多加照拂,不料竟是这般情形。 尤其见宋青书咄咄逼人,全无同门之谊,张三丰心中愠怒更甚。 张翠山夫妇因照料俞岱岩未在旁侧,否则也难以目睹此景。 “远桥终日操持武当事务,疏于管教此子。 表面恭顺,背地竟如此行事!” 嬴天衡抬手拦住欲上前的张三丰:“此时现身,怎能探知其真实面目?” ( 武当山上响起阵阵怒斥。 \"都是你这灾星!武当派遭此劫难全因你而起!\" \"若非太师父亲自出手,整个武当都要毁在你手里!\" \"你娘那个妖女害得三师叔生不如死,现在又要来祸害我们吗?\" 面对宋青书刻薄的责骂,张无忌低着头沉默不语。 \"玄冥神掌怎么没要了你的命?害得太师父日日耗费内力为你压制寒毒!\" \"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们全家就该死在荒郊野岭,偏要来武当作孽!\" 张三丰攥紧拳头,强忍着一掌扇过去的冲动。 \"无忌这孩子太过忍让了!\" 就在此时,张无忌突然爆发怒吼:\"骂我可以,不许侮辱我父母!\" 说罢便扑上去与宋青书厮打。 但身中寒毒的张无忌怎敌得过宋青书,转眼就被打倒在地,遭了一顿拳脚。 宋青书终究不敢太过分,很快停手。 当张无忌踉跄着站起来时,张三丰终于现身。 \"你们在此作甚?\" 张三丰仍想给宋青书改过机会,只要他肯认错便从轻发落。 两人顿时慌乱,宋青书更是用眼神威胁张无忌。 张无忌视若无睹,宋青书不禁忐忑起来——若方才之事被太师父知晓,不仅父亲饶不了他,更会失去张三丰的信任。 就在宋青书绝望之际,却听张无忌说:\"太师父,青书师兄在陪我玩耍。 \" 宋青书暗自得意:算你懂事! \"玩耍?\"张三丰盯着满身尘土的张无忌,\"怎么弄成这样?\" \"是徒儿自己不小心摔的。 \"张无忌平静回答。 宋青书连忙附和:\"是,我想扶无忌师弟来着。 \" 张三丰黯然摇头。 这孽障已无药可救!但眼下医治张无忌和俞岱岩更要紧,暂且搁置此事。 \"殿下,无忌的寒毒就劳您费心了。 \" 嬴天衡走近张无忌,剑指轻点其胸膛。 霎时间天地色变,骇人威压一闪而逝。 张无忌全身泛红,缕缕寒气被逼出体外。 张三丰心头剧震——这位的实力究竟到达何等境界? \"为师已施法化解了他体内寒毒,此子反倒受了益处,如今寒毒特质融入经脉,日后他的内力亦会蕴含这般特性!\" \"如今他修为已跃至后天境,待完全吸收为师留存的法力,突破天人境界不过时日问题!\" 见嬴天衡举手间化解了令自己饱受折磨的寒毒,张无忌恍如梦中。 连师公都束手无策的寒毒,竟这般轻易被解了? 张三丰迟疑道:\"这法力是......\" 他们习武之人修的不都是内力? 何来法力之说? 嬴天衡随口道:\"武道通神之后,内力自会转化为法力,待脱胎换骨成就仙道,所用便不再是凡俗内力,而是仙家法力。 \" \"这......\" 张三丰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世间无人是你敌手。 我等习武,你却修仙! 这如何能敌! 宋青书见张无忌竟得此等机缘,心中嫉恨难平。 他苦修多年尚未触及后天门槛,张无忌身中寒毒反倒直入后天境。 世上岂有这般道理? \"师公......无忌都能......\" \"住口!\" 张三丰厉声呵斥,\"立即回真武大殿面壁思过!\" \"待为师回去再作处置!\" 宋青书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师命,只得悻悻离去。 然其心中怨毒却愈发深重。 \"过些时日将他送至大秦炎黄学宫,那里更适合他修行。 \" \"这宋青书天生反骨,张真人还需提防,莫要晚节不保。 \" 嬴天衡特意叮嘱道。 张三丰虽不解其意,却将这番告诫记在心上。 至于宋青书之事,张三丰自有主张。 嬴天衡不会过多干预,若宋青书执迷不悟,届时便不会这般客气了。 解决张无忌之事后,张翠山夫妇感激涕零。 得知爱子有望突破天人境,更是喜不自胜。 想当年师公以天人修为威震武林,待无忌成就天人,即便将谢逊接回中原,江湖各派谁敢多言半句! \"接下来该为俞三侠诊治了。 \" 嬴天衡未作停留,张无忌身负气运,他方才出手相助于他。 \"多谢殿下!\" 张三丰难掩激动之情。 道家所求不过羽化登仙,如今真仙在前,他岂能错过机缘! 他对自身的要求并不苛刻,至少得先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医治俞三侠的伤势其实很简单,一种方法是使用黑玉断续膏,他的伤自然能痊愈!\" \"另一种方法是以我体内法力为其重塑筋骨,不仅能让他完全康复,实力更能直接冲破大宗师瓶颈!\" 嬴天衡迈步前行,\"我手头没有黑玉断续膏,所以只能用我的法力助他恢复。 \" 事实上治疗俞岱岩的手段远不止这些,嬴天衡手中就有不少珍稀药材可用。 但俞岱岩这点伤势,还不值得他动用珍藏。 法力消耗了还能再修炼补充,又能赢得武当派的感激,岂非两全其美? 院落里,俞岱岩眼中燃起久违的斗志。 这把轮椅已经困住他整整十载光阴,漫长的岁月几乎消磨了他所有的锐气。 如今重获希望,怎能不心潮澎湃? 张三丰等人既欣喜又忐忑地望着嬴天衡。 \"师父,三师弟伤残多年,即便有殿下相助,恐怕也要承受巨大痛苦才能真正恢复。 \" \"只是不知三师弟这些年...\" 宋远桥欲言又止,几位师兄弟也都沉默下来。 断骨之痛,常人难以想象。 可俞岱岩这十年承受的苦楚,又何曾少过? 对他来说,疼痛早已不算什么,最怕的是永世无法摆脱废人之躯! 这才是真正的煎熬! 俞岱岩放声大笑:\"师父!各位师兄弟,这十年来什么苦我没尝过?\" \"只要能重新站起来,再疼我也扛得住!\" \"殿下,请动手吧!\" 嬴天衡点头道:\"若俞三侠能凭意志力挺住,对他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 \"师父,殿下,我一定能坚持!你们放心!\" \"好!\" 张三丰重重拍了拍爱徒的肩膀,转向嬴天衡深施一礼:\"有劳殿下了。 \" 说罢便不再多言。 其他弟子也都向俞岱岩投去鼓励的目光。 看着师父与师兄弟们关切的眼神,俞岱岩朗声笑道:\"我俞岱岩在轮椅上度过的这十年,什么样的折磨没经历过?殿下尽管施为,我若是哼一声就不算好汉!\" 张三丰眼中闪过欣慰之色,这才是他武当弟子应有的气魄。 电光火石间,嬴天衡已然出手。 浑厚法力如潮水般涌出,瞬息间将俞岱岩周身骨骼尽数震碎。 紧接着精纯法力注入其体内,开始重铸经脉,固本培元! ( 刹那间,一切已成定局,俞岱岩甚至没来得及感受痛楚。 当治疗结束时,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岱岩,现在觉得怎样?\"张三丰注视着爱徒,眼中满是慈爱。 俞岱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上,双眸却焕发出久违的神采,如同即将陨落的星辰重新焕发生机。 \"师父,弟子感觉很好!\" \"接下来只需安心调养即可。 \"嬴天衡面露微笑,对他而言解决俞岱岩的问题易如反掌。 宋远桥故意打趣道:\"三弟,真叫人眼红!我们几个连大宗师门槛都没碰到,你这一恢复竟能直接突破。 \"张翠山也松了口气:\"三哥痊愈,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 第121章 莫非我真是天选之人? 张三丰将众弟子召至身侧,低声道:\"远桥,青书这孩子心性不足,今后就让他在武当做个普通弟子吧。 \" 宋远桥闻言大惊:\"师父,莫非这逆子做了大不敬之事?\"待张三丰细说原委后,宋远桥怒不可遏:\"这孽障!师父、五弟放心,我绝不袒护!\"说罢愤然离去。 张三丰又嘱咐道:\"岱岩即将苏醒,你们务必小心照看。 \"张翠山正色应道:\"师父放心,三哥这里我会亲自照看。 \" 话音未落,张三丰与嬴天衡已飘然远去,转眼不见踪影。 俞莲舟不禁轻声道:\"你们可发觉师父有些变化?\" \"确实如此,师父的心境似乎与往昔不同了。 \"众人不由追忆当年那个嫉恶如仇、除恶务尽的张三丰。 \" \"或许是卸下了心头重担吧。 这些年师父为武当殚精竭虑,如今终于能为自己活一回了。 \" \"怎么,你还想给师父说门亲事?\" \"......\" 在武当山停留数日后,张无忌与俞岱岩伤势痊愈,张三丰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这日清晨,嬴天衡正欲启程。 忽然不良人密报飞至:大唐境内惊现长生诀,各路高手蜂拥而至。 更令人震惊的是,战神图录竟同时显现在诸国边境。 \"长生诀虽是俗物,但这战神图录必须收入囊中。 \"嬴天衡神色淡漠。 市井之徒对长生诀趋之若鹜,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争食。 但战神图录却迥然不同——每位有缘者皆能获得独特领悟,非大机缘者不得其门而入。 \"殿下,不良人已夺得战神图录,正押送咸阳。 只是......有些鼠辈心有不甘。 \" 嬴天衡眸中寒光乍现:\"既不甘心,便让他们彻底死心。 \" \"传孤口谕:凡觊觎帝国至宝者,格杀勿论!\" 不良人躬身领命时,武当山风云突变。 嬴天衡深知那些江湖草莽根本不堪一击,此刻帝国精锐想必已在途中。 他眼下唯一要务,就是亲赴战神殿夺取神物。 \"备驾,即刻启程往战神殿。 \" 临行前,嬴天衡特来与张三丰道别。 老道长抚须笑道:\"殿下何不多留几日?让贫道略尽心意。 \" \"待真人莅临咸阳,自有把酒言欢之时。 \" 张三丰忽而正色:\"近日江湖传言四起,说长生诀与战神图录重现人间。 殿下此去,可是为这两件宝物?\" \"长生诀已成囊中之物,战神图录也必将归秦。 \" 张三丰微微颔首。 武当作为武林泰山北斗,自有消息渠道。 他轻叹道:\"大秦铁骑所向披靡,江湖中人拼死争夺的长生诀,竟被帝国轻易取得。 \" \"真人可愿同往战神殿?\"嬴天衡突然问道。 若这位太极宗师同行,他倒不介意让其共参战神图录之秘。 张三丰摆摆手,朗声笑道:\"殿下就别取笑老朽了,我这把老骨头还去凑什么热闹?\" \"再说殿下亲自出马,战神图录的归属还有悬念吗?\" \"一群凡夫俗子跟神仙争抢,岂不是自取其辱?\" 这番话说得坦荡,却也暗含试探之意。 毕竟新入大秦,总要看看这位嬴天衡对待下属的诚意。 嬴天衡神色淡然:\"既入我大秦,自然少不了你的造化。 \" 张三丰抱拳一礼:\"那老道就先行谢过了。 \" \"预祝殿下马到功成!\" 嬴天衡微微颔首:\"承你吉言。 \" \"告辞!\" 山路上,绾绾眉眼带笑:\"殿下,咱们是要去大唐夺长生诀吗?\" 想到能回师门走走,她心里暗自欢喜。 \"区区长生诀,何须我亲自出手。 \"嬴天衡语气平淡,\"不良人已经得手,正在送回咸阳。 \" \"什么?\"绾绾睁大美眸,\"不良人竟有如此本事?\" 她这才明白,这支神秘力量远比想象中可怕。 嬴天衡捏住她的下巴,轻吻朱唇:\"既是我的人,想看自然可以。 \" \"不过你的天魔策都未练成,何必贪多?\" \"等练成天魔策,还有更玄妙的功法等着你。 \" 绾绾听得心驰神往,眼中异彩连连。 嬴天衡朗声笑道:\"长生算什么?跟着我,不死不灭亦非难事!\" 绾绾睁大双眸,讶然道:\"世上竟真有长生不死之人?\" 嬴天衡唇边扬起一丝浅笑:\"长生不死有何稀奇?修至金仙之境自可万古长存,只是尔等尚未触及此等境界罢了。 即便孤如今也不过初踏人仙之境,漫漫仙路仍在脚下。 \" 绾绾娇柔地靠在他肩头:\"这般说来,妾身便能永世伴于殿下身侧了。 \" ...... 边境之地。 苍茫草原铺展至天际。 数以万计的江湖豪杰蜂拥而至。 皆因那传说中的战神图录而来。 传闻连《长生诀》亦是从战神图录脱胎而出。 若能得此机缘,或许便能参悟武道至高奥秘。 此番前来的俱是当世顶尖高手: 移花宫邀月、金钱帮上官金虹、天门骆仙、邪王石之轩、散人宁道奇...... 然而嬴天衡目光扫过众人,心道若他愿意,弹指间便可令这些所谓高手灰飞烟灭。 \"大秦太子驾到!\" 二十名天人境强者护卫着嬴天衡抵达边境。 长安以北有座气势磅礴的桥山,沮水环绕,古木参天。 正午时分,嬴天衡携绾绾等人来到山脚下。 \"这便是战神图录所在?\" 嬴天衡神情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皆难动其心。 这半月来循着战神殿的线索四处探寻,终于在此处感知到战神图录的气息。 更令人意外的是——此地竟是轩辕黄帝又一埋骨之所! \"轩辕黄帝的陵墓倒是遍布天下。 \" 嬴天衡不由轻叹。 在秦时世界虽未寻得黄帝陵,却获其指引;在神州大陆又得黄帝龙脉;如今竟再现一座黄帝陵冢! \"殿下,不良人已查明,历代盗墓高手皆对此陵束手无策,因其根本无法破解十九处黄帝陵的机关。 \"绾绾认真禀报。 \"莫要令孤失望。 \" 嬴天衡负手而立。 能让诸多盗墓世家铩羽而归,此陵必藏玄机。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轩辕黄帝安息之地! \"当真玄妙非常。 不过既无人能寻得入口,看来唯有仰仗殿下神通了。 \"绾绾巧笑嫣然。 \"绾绾,你这小妮子胆子愈发大了,连主子都敢轻慢,看来是欠收拾了!\" 嬴天衡横了绾绾一眼,身形倏忽拔地而起,踏着虚空直奔桥山绝顶的黄帝陵。 \"殿下总这般没正经!\" 绾绾涨红了脸瞪着远去的身影。 若叫长孙无垢她们听去这些体己话,往后还不知要如何取笑! 待众人登临陵前,只见这座帝陵气象恢宏,俨然不似凡间造物。 嬴天衡将神识铺展探查,竟发现陵中遍布禁制,连他的神魂都无法尽数穿透。 这情形倒让嬴天衡来了兴致——既有阵法守护,其中必有重宝。 战神殿定然藏在此处! 既然神识难入,嬴天衡便运起法力推演阵法脉络。 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下,他竟直接以力破阵,硬生生撕开禁制缺口。 虽说平日未曾精研阵道,但通天教主对阵法的感悟早已印刻在嬴天衡识海。 眼前这区区禁制如何拦得住他? \"尔等在外候着,莫放闲人进来。 \" 撂下这话,嬴天衡独自踏入陵中。 战神殿里的造化早被他视作囊中之物,岂容他人觊觎?外面那群人虽心有不甘,可面对二十位天人境强者,终究不敢造次。 陵内景象却大出意料——既无稀世珍宝,也不见棺椁灵柩,唯有尽头处立着尊黄帝雕像。 石案上静静陈列着三物:玉简、明珠、青铜剑。 嬴天衡缓步上前,心中暗忖:此间轩辕黄帝,可真是那位人文初祖? \"人族后裔嬴天衡,拜谒轩辕圣皇。 \" 郑重行礼时,雕像双目忽射出一道灵光,瞬息没入嬴天衡眉心。 待他消化完其中讯息,顿时面露喜色——原来此处并非真陵,而是黄帝飞升前留给有缘人的造化。 石桌上摆放着三件珍品,其中那枚玉简记载着轩辕黄帝的《黄帝心经》。 相传轩辕黄帝曾与三千女子双修,最终得道升天。 \"如此功法,我嬴天衡岂会修炼?\" 然而当他翻阅过后,却忍不住赞叹一声妙不可言! 那颗明珠实为一把特殊钥匙,能够为有缘人指引通往战神殿的道路。 至于那柄宝剑,正是轩辕黄帝的随身佩剑——轩辕剑,乃传世圣兵,锋芒无匹。 \"又是一把轩辕剑?\" 嬴天衡轻笑一声,唤出自身轩辕剑将桌上古剑吸收炼化,完成最终融合。 他毫不客气地将所有宝物收入囊中,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察觉体内轩辕剑迸发出耀目光华。 这柄由轩辕黄帝亲手铸造的神兵,即便以嬴天衡当前的修为也难以完全驾驭。 轩辕剑竟自行飞出,如惊雷般撕裂空间。 眼前骤然浮现壮丽光幕,这般奇景连楼兰秘境都未曾得见。 \"这是何等机缘?\" \"莫非我真是天选之人?\" 轩辕剑竟能开启此地禁制,破阵之后,嬴天衡得以尽取殿中珍宝。 他从容检视新得宝物,虽然已收获颇丰,但资源向来多多益善。 更何况,他还肩负着一个庞大帝国的供给重任。 第122章 怎可能轻易留给后世? 【不知穿梭多久,嬴天衡终抵核心区域。 外界众人焦躁不安,既觊觎机缘又不敢轻举妄动——燕云十八骑脚下那些尸体便是前车之鉴。 在有心人怂恿下,数名胆大者上前抢夺,转瞬便命丧铁骑刀下。 黄帝陵寝深处危机四伏,若非已达人仙之境,嬴天衡也不敢如此深入。 \"这战神图录若是黄帝手笔,怎会凶险之余,机缘却如此稀少?\" 嬴天衡渐感不耐,连人仙都觉得耗时费力,可见此地何等广阔。 \"想必探索已近尾声,再搜寻一番罢。 \" 嬴天衡破空疾行,一抹异色掠过眼眸。 他猝然抬手,雄浑掌力射向虚无之处。 \"轰——\" 虚空如镜湖投石,掀起无形涟漪。 被击中的位置悄然裂开一道罅隙,常人肉眼难辨,却逃不过嬴天衡元神的感知。 \"终于...\" 他纵身没入裂痕。 身后裂隙无声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虚空深处,一座巍峨殿宇悬浮而立,通体流溢着亘古沧桑的气息。 战神殿三个字光华流转,殿前九十九级玉阶泛着青辉。 \"莫非又是...\" 嬴天衡指尖轻触殿门,巨门轰然洞开。 就在他踏入的刹那,身后大门骤然闭合。 眼前天地骤变—— 无垠空间中,七十二根盘龙柱擎天而立。 远处地平线模糊在氤氲雾气里,竟似另一重小世界。 \"吼——!\" 血色竖瞳在黑暗中亮起,覆满黑鳞的蛟首破空而来,音浪震得空间波纹荡漾。 嬴天衡峨冠上的玉珠簌簌作响。 \"区区孽障也敢猖狂?\" 他翻手间掌风如雷,将那颗狰狞头颅生生压入地底。 但见尘土飞扬处,百丈蛟身腾空而起,每一片鳞甲都泛着金属寒光。 \"半仙境?倒是个看门的好畜牲。 \" 嬴天衡大氅猎猎作响,指尖已凝起一缕刺目金芒。 蛟龙咆哮着搅动风云,整个战神殿都开始微微震颤。 嬴天衡催动法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招! 这蛟龙实力非凡,即便不如嬴天衡,也绝非等闲之辈。 毕竟嬴天衡无法确定其是否隐藏其他玄机! 他冷眼盯着疾速逼近的蛟龙,身形骤闪,掌心迅速凝聚出一道凌厉剑气! 眼见蛟龙越逼越近,嬴天衡当即全力运转鸿蒙造化经,周身气血翻涌,磅礴威势轰然爆发,一记凶悍掌劲直击蛟龙! “找死!” 轰—— 掌劲重重轰击蛟龙身躯,却仅仅使其身形停滞一瞬,随后又疯狂扑向嬴天衡! “哼!” 嬴天衡冷哼一声,翻手祭出轩辕剑,一剑斩向蛟龙! 他就不信区区蛟龙之躯,能硬撼人道至宝轩辕剑! 并非嬴天衡束手无策,只是轩辕剑杀伤力更强,更能发挥其剑道威能。 使用此剑,方能速战速决! 哪怕嬴天衡只炼化部分轩辕剑威力,以此剑锋芒,必能轻易破开蛟龙防御,斩其首级! “没空陪你耗了,受死!” 面对袭来的剑气,蛟龙似有所感,急忙扭身闪避,可惜终究慢了一步,凌厉剑气狠狠斩在其尾部,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吼!” 剧痛激怒蛟龙,它仰天咆哮,巨尾横扫,无数碎石裹挟破空之声射向嬴天衡! “徒劳挣扎!” 嬴天衡冷笑一声,纵身跃起,轩辕剑挥舞如电,道道剑光粉碎来袭碎石!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化作重重残影,瞬息闪至蛟龙头顶,挥剑直斩其首! “轰!” 蛟龙猛然一震,狂暴震荡之力骤然爆发,嬴天衡猝不及防被震退数丈! 嬴天衡暗自心惊,这蛟龙如此难缠,究竟从何而来? “难道它就是战神殿的守护神兽?” “亦或是战神殿创造者遗留的防御手段?” 嬴天衡紧握轩辕剑,目光审视蛟龙,未敢松懈。 若这蛟龙真是守护兽,此地必是战神殿无疑! 战神殿果然玄妙,竟能瞒过他人仙之眼! 传说战神殿内里自成天地,空间广阔无垠,灵气充盈,遍地珍稀灵药,如今亲眼所见方知传言非虚! 嬴天衡深深吸了口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心中对战神殿的探索欲望更加强烈。 他目光如电地望向那条拦路蛟龙,手持轩辕剑毫不迟疑地发起猛攻。 万剑归宗与圣灵剑法交替施展,漫天剑气纵横交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蛟龙被打得连连败退。 这条蛟龙虽实力强悍,却灵智未开,体内龙族血脉亦不纯正,终未能蜕变为真龙。 于常人而言,它或许是难以战胜的恐怖存在,但在嬴天衡眼中,不过是个略费手脚的对手罢了。 经过一番激战,嬴天衡终以雷霆之势将其斩杀。 继续前行,一片巍峨的宫殿群映入眼帘——这里定是战神殿的中枢所在!嬴天衡来到主殿门前,推门而入的刹那,一股源自远古的浩瀚伟力瞬间将他笼罩。 这股力量仿佛超脱凡尘,令嬴天衡面色凝重,暗自戒备。 抬头望去,殿顶镶嵌着一颗璀璨的神秘宝石,如小型烈阳般将整个殿堂映照得通明透亮。 以它为中心,巨幅星图铺展延伸,将整座大殿笼罩在浩瀚星空之下。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四壁上那四十九幅精美绝伦的浮雕。 这些栩栩如生的雕刻看似蕴含着无上玄机,正前方几幅赫然题着\"战神图录\"四个大字。 \"竟是战神图录!\"嬴天衡嘴角泛起笑意,\"此番倒是不虚此行。 \" 走近细看时,他忽见一道虚影端坐图录下方。 那身影魁梧挺拔,身着古袍,面容宁静祥和,肌肤竟与生人无异。 其右手垂落处的地面刻着一行小字: \"广成子证道破碎金刚于此。 \" \"广成子?\"嬴天衡瞳孔微缩,\"这位阐教**怎会出现在此?\"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须知整个战神殿受到神秘伟力加持,一草一木皆有强大守护,纵使他这般修为也难损分毫。 可这广成子......又是如何出现在山河社稷图中的? 女娲娘娘对元始心怀怨恨,怎会允许广成子踏入战神殿? \"暂且放下吧,这些谜团终有水落石出之日!\" 嬴天衡收回思绪,目光转向殿内浮雕。 他并非觊觎什么珍宝,唯独对战神图录充满兴趣。 战神殿内自成天地,空间浩瀚无边,元气充沛如海,更有神秘伟力笼罩其间。 这般景象令嬴天衡不禁怀疑——这座战神殿本就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后天至宝! 得三圣真传的嬴天衡熟知洪荒秘辛,自然通晓诸天法宝玄妙。 此刻他越看越觉得战神殿非比寻常,不过眼下并非深究之时,既已入殿,何愁没有参透之日? 嬴天衡凝神静气,开始逐一观摩四十九幅战神图录。 这些浮雕暗藏乾坤,玄机万千。 随着他渐入佳境,整个人竟陷入顿悟之境。 刹那间,剑道真谛如清泉般澄澈通透,体内鸿蒙造化诀自行运转。 殿内浓郁元气化作漩涡,源源不断涌入嬴天衡体内。 精纯法力如江河奔涌,冲刷每寸经脉。 在这玄妙顿悟中,他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明,宛如得道高人点化。 过往晦涩难明的功法奥义,此刻纷纷豁然开朗。 万剑归宗... 圣灵剑法... 不知岁月几何,嬴天衡仍沉浸其中。 头顶三花隐现,修为节节攀升。 须知三花聚顶本是大罗金仙方显的异象——精为玉花,气化金花,神凝天花。 而嬴天衡仅以人仙之境,竟已触及三花玄机! 这般景象若现洪荒,必惊动诸天神圣! 随着元气狂涌,嬴天衡周身气势骤然爆发。 人仙初期...中期...后期...直至地仙巅峰又回落,最终稳固于地仙初期。 当他从顿悟中醒来时,双眸精光四射。 虽在洪荒不过蝼蚁,但在此界已可纵横捭阖。 更难得是凝聚三花雏形,大罗之前再无瓶颈可言! 战神殿内骤然响起一声惊叹。 “此地竟藏有此等造化!” 嬴天衡双目光华流转,面上难掩震撼之色。 地仙之境向来需要漫长岁月打磨,不想今日竟在这战神殿中水到渠成! 他抚掌而笑,目光扫过殿中四十九幅石刻图录。 这般夺天地造化的宝物,合该归于大秦。 既受其恩泽,这战神图录自然要带离此地。 ...... “按常理说,突破少说还需三五载光阴。 ” 嬴天衡凝视掌心跃动的仙光。 寻常人仙苦修数百载能进一阶已是侥幸,也就是他底蕴深厚才能有此际遇。 此刻体内涌动的力量,与先前相比简直天渊之别——现在的他,一招便可镇杀未突破前的自己! 更令他惊喜的是,战神图录中竟让他悟出独门剑道神通。 非是凡俗剑招,而是真正的仙家神通! “剑二十四...” 嬴天衡并指成剑,虚空顿时浮现万道剑芒。 此剑融汇他毕生剑道真意,剑出之时连天地法则都要退避。 他有绝对自信,即便面对天仙强者,这一剑也定能斩破万法! 不过此招消耗甚巨,以他目前修为最多施展三次便会法力枯竭。 非得作为压箱底的杀招不可,且至少要人仙境界才能参悟。 可以预见,随着他修为精进,这剑二十四的威能还将不断提升。 “有战神图录坐镇,大秦崛起指日可待。 ” 嬴天衡摩挲着石刻上的古老纹路。 这些蕴含天地至理的浮雕,堪称悟道至宝。 外界传闻此物乃广成子所留,但他心知肚明——战神殿的存在远比传说更为久远。 若真是广成子之物,怎可能轻易留给后世? 第123章 顾忌暴露而蛰伏多年。 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他将其余殿宇也探查了个遍。 可惜除了一些雕梁画栋,再无其他收获。 “贪心不足。 ” 嬴天衡自嘲地摇了摇头。 能得战神图录已是天大的造化,岂能奢求更多?当下凝神感应,很快找到了战神殿的核心所在。 炼化过程中,诸多信息涌入神识。 原来这座神殿确是人族先贤所铸的传承之宝,历经无尽岁月流转至今... 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充盈。 人族先贤偶然获得战神图录,从中参悟至高武学,修为突飞猛进。 这位先贤觉察到战神图录的非凡价值后,便想将其作为培养人族强者的至宝。 不料此事被阐教广成子获悉,贪念顿起。 碍于天衡之师的身份,又不愿落下抢夺之名,他便分化化身前来图谋。 谁料人族先贤一贯警惕这些圣人道统,识破阴谋后誓死抵抗,最终与广成子化身同归于尽,临终前将战神殿流放虚空。 后来女娲娘娘寻得此殿,将其置于山河社稷图中以待有缘人。 \"广成子...阐教...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当战神殿没入体内时,外界众人惊觉神殿凭空消失,唯见嬴天衡独立虚空。 \"战神殿...不见了!\" \"肯定被他收入囊中了!\" 眼见机缘被尽数夺走,众人怒火中烧。 本以为能分一杯羹,谁知连残羹剩饭都没留下。 \"战神殿乃天下人之物,岂能独占?\" \"好歹也该留些机缘与众人分享...\" 场中顿时群情激愤,各路隐世高手也蠢蠢欲动。 面对质问,嬴天衡视若无睹。 卫庄等人冷眼相对: \"无能之辈只会狂吠!\" \"蝼蚁也配觊觎战神图录?\" \"弱肉强食,亘古不变。 \" 人群中传来威胁:\"蚁多咬死象,若我等合力...\" 卫庄目光如电:\"你...在威胁我?\" 卫庄冷眼扫过众人,丝毫不将这群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纵使人多势众,但若他真要痛下杀手,能站着喘气的怕也剩不下几个。 \"阁下这般想倒也无妨!\" 话音未落,说话之人突然爆成一蓬血雨。 嬴天衡身形微动,转眼已立于卫庄身侧。 \"卫庄兄,与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多费唇舌实属多余。 \" \"唯有鲜血才能让他们明白,蝼蚁堆得再高,终究还是蝼蚁。 \" 他倏然回首,滔天气势如泰山压顶。 方才叫嚷最凶的几人顿时灰飞烟灭,余众皆被压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都想要战神图录?\" 嬴天衡掌心一翻,战神殿自体内浮现,在掌中缓缓旋转。 \"想要?尽管来取。 \" 众人面如土色,连动弹都做不到,哪还有抢夺的胆量? \"他...他总不敢杀尽天下人......\" \"不信?尽管试试。 \" 战神图录现世之地已被鲜血浸透。 无人知晓当日究竟死了多少人,但有一件事确凿无疑——他们惯用的那套对嬴天衡毫无用处。 一个能下令灭族的帝王,岂会在意蝼蚁的聒噪? 单凭那些威胁之词,嬴天衡便痛下杀手。 甚至未真正出手,仅凭威压便碾碎数千人! 活下来的不过是他懒得动手罢了。 真龙何时会正眼瞧过脚边的蝼蚁? 这些往日只闻其名的武林中人,今日终于领教了何谓真正的杀伐果断。 大明边境 \"殿下,战神图录当真如此神奇?\"绾绾眨着眼睛问道。 江湖四大奇书: 大秦已收回的长生诀, 慈航静斋的剑典, 阴葵派的天魔策, 最神秘的当属从未有人真正获得的战神图录。 “战神图录的神妙远超你的想象!” “长生诀这些功法与它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绾绾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当真如此不凡?” 师妃暄也疑惑地望向嬴天衡。 她们二人,一个修习天魔策,一个精通慈航剑典,彼此争斗多年,深知这两部功法的强大。 可战神图录竟能凌驾于它们之上? 众人愈发好奇,以嬴天衡的见识,绝不会妄言。 他如此推崇战神图录,究竟有何玄机? 嬴天衡慵懒地倚在长孙无垢身旁,缓缓道:“战神图录的确非同凡响。 ” “而且,你们一直误解了一点,它并非单一武学,而更像武道传承!” “其上共有四十九幅浮雕,每人皆可从中悟出不同功法,全凭个人资质。 ” “即便有人领悟出超越天魔策、慈航剑典的绝学,也不足为奇!” 绾绾眸光闪动:“如此说来,掌控战神图录,便等于拥有无数绝世功法?” 对于一方势力而言,传承功法至关重要。 唯有强大的武学根基,才能造就真正的强者! “不错!光是战神图录,便足以支撑大秦帝国。 待回去后,可挑选合适之人参悟,培养一支无敌之师!” 卫庄眉梢一挑:“我倒好奇,你究竟从中悟得了什么?” “剑二十四!” “什么?!” 盖聂与卫庄同时变色。 剑二十三已令他们受益匪浅,威力惊天,至今仍未彻底参透。 剑二十四,又将何等恐怖? “剑二十四?”独孤剑圣满脸茫然。 他早就疑惑,为何自己所创的圣灵剑法,这些人竟都通晓。 甚至在他领悟剑二十三时,才惊觉卫庄等人早已掌握此招。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面对二人炽热的目光,嬴天衡淡淡道:“你们还是先彻底掌握剑二十三吧!” “剑二十四非你们现在所能触及,唯有踏入人仙之境,才能初窥门径。 ” 独孤剑圣忍不住问道:“人仙又是何等境界?” “天人之境后,乃陆地神仙;褪去凡胎,铸就仙体,方为人仙。 ” “成仙?!老夫今日才知,世间真有仙道!” “敢问殿下如今修为如何?” “地仙。 ” “人仙之上,便是地仙。 ” “更高深的境界,待你们突破后我自会告知。 眼下还是专心修炼最为重要。 以我如今的实力,覆灭一国不过举手之劳!” 卫庄沉默不语。 尽管在嬴天衡的帮助下,他的实力已提升至从前难以企及的高度,但与嬴天衡的差距却愈发明显。 独孤剑圣忍不住问道:“剑二十四究竟有多强?”他深知剑二十三的恐怖,因此对更进一步的剑二十四愈发好奇。 以他们目前的境界,即便解释也难以理解。 于是嬴天衡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说法:“简单来说,若是掌握剑二十四,可斩半仙;若突破陆地神仙,便能斩杀人仙!” 众人顿时恍然,却也因这一答案愈发震撼。 以他们天人境的实力,施展剑二十三最多斩杀天人巅峰,无法威胁陆地神仙,而剑二十四竟能诛杀半仙!这其中的差距,不言而喻。 可惜的是,以他们现在的修为,尚无法修习剑二十四,只能待到突破人仙后再作打算。 独孤剑圣不禁自我怀疑:圣灵剑法当真是我所创?怎么嬴天衡对它的领悟比我还深?这般荒谬之事,简直闻所未闻! 绾绾挽着嬴天衡的手臂,娇声道:“殿下,妾身能否参悟战神图录?”她在嬴天衡的众红颜中实力偏弱,仅略胜刚踏入修行之途的长孙无垢一筹。 她渴望尽快变强,不愿因实力悬殊而配不上嬴天衡。 “想参悟战神图录随时可以。 战神殿已被我收起,现在送你们进去也无妨。 ”嬴天衡话音刚落,四女异口同声表示要即刻参悟。 嬴天衡又看向盖聂师兄弟:“你们呢?现在去,还是再等等?” “我们暂不前往。 ”战神图录不会消失,他们并不急于一时。 —— 大明,护龙山庄…… 庄主朱无视,封号“铁胆神侯”,乃正德皇帝朱厚照之叔父。 先皇驾崩前,忧虑幼主难辨忠奸,特命皇弟朱无视创立护龙山庄,以护朝纲。 护龙山庄的地位超越朝廷所有机构,持有丹书铁券和尚方宝剑两件至高信物,拥有制裁昏君奸臣的无上权柄,与东厂形成权力制衡。 山庄培养的大内密探皆经严格筛选,从千百人中脱颖而出的精锐,身世清白,自幼由护龙山庄栽培,对山庄忠诚无二,极少生出异心。 他们需赴隐秘之地跟随绝顶高手修习武艺,实力跻身当世一流方能回归宣誓效忠,成为正式密探,故其忠心毋庸置疑。 铁胆神侯朱无视武功登峰造极,表面忠义,实则野心勃勃,深藏不露,暗中习得吸功邪法。 十九岁时为夺素心芳心,他在太湖之畔残害八大门派百余高手,吸尽众人功力,更将罪责推给素心之夫古三通,借机将其囚禁。 朱无视假意效忠,实则怨恨先皇传位于朱厚照,借护龙山庄之名培植党羽,收集秘辛,握有十大将军的把柄,伺机谋夺皇权。 然而他伪装极深,世人皆以为这位铁胆神侯赤胆忠心,从无人察觉其篡位野心。 麾下天地玄黄四大密探威震江湖: 天字密探段天涯, 地字密探归海一刀, 玄字密探上官海棠, 黄字密探成是非。 前三人皆为朱无视义子女,唯成是非身世隐秘——乃古三通与素心之子,此事尚未泄露。 护龙山庄强者林立,四大密探皆达宗师之境,联手足可抗衡大宗师。 成是非若施展金刚不坏神功,更能力压其余三人。 朱无视对外号称大宗师修为,实则已突破天人境界。 此境非凭自身修炼达成——当年他吸纳百余高手内力晋阶大宗师后,因顾忌暴露而蛰伏多年。 第124章 那可再好不过! 直至天地剧变,世间高手辈出,朱无视趁机大肆吞噬他人功力,终至天人境。 只可惜至此境界,吸功邪法已难有寸进。 即便是大宗师级别的功力也难以轻易吸收,更何况是这等境界的高手? 段天涯步伐沉稳地踏入大殿,神色凝重地拱手道:\"义父,大秦太子嬴天衡已至大明。 \" 这位天字第一号密探面容沉静,眉间却透着一丝隐忧,整个人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利剑。 他素来以沉稳睿智着称,在四大密探中颇具威望。 朱无视指节轻叩王座扶手,沉吟道:\"可探明其意图?\" \"我们的人无法近身,不过对方并未隐匿踪迹。 \"段天涯轻叹,若非嬴天衡有意暴露行踪,恐怕他们连对方入境都无从得知。 \"既如此,想必尚无恶意...\"朱无视若有所思,\"或只是途经...\"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决战在即,他或许是为此而来。 \"段天涯推测道。 朱无视微微颔首:\"近来江湖人士齐聚大明,需加倍谨慎。 \"他神色一肃,\"加派人手盯紧他。 \" 对这结果他并不意外——毕竟那是嬴天衡。 \"让海棠去会会他,探明来意最好。 若不成,也要结个善缘。 \"朱无视指尖划过扶手上的龙纹,\"务必确保他既不出事,也不生事。 \" 段天涯郑重抱拳:\"天涯明白。 \" 待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朱无视眼底浮现炽热的光芒:\"素心,再等等...\" 他正苦于功力难有寸进。 若能吸纳嬴天衡一行人的内力,修为必将突破桎梏。 但这步棋险之又险。 嬴天衡实力更胜一筹,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可为了野心,为了冰封在水晶棺中的挚爱,他必须一搏。 那颗天香豆蔻让素心沉睡多年,唯有嬴天衡掌握的复活秘术才能彻底唤醒她。 或许...可以先交易再动手? \"很快...我们就能重逢了。 \"朱无视凝视着掌心,仿佛已经触碰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 朱无视沉思片刻,执笔疾书。 他将字条塞入机关龙首,转动王座扶手。 随着机括声响,龙口缓缓张开,吐出新的信函。 \"毫无转圜余地?\"朱无视指节发白,信笺在他掌中化为齑粉,\"本侯偏要逆天改命!\" 御苑内,朱厚照正凝视铁笼中的猛兽。 曹正淳踩着碎步近前,谄笑如常。 \"这老脸倒比猴戏有趣。 \"皇帝屈指弹了弹太监的面颊。 曹正淳立即将腰弯得更低:\"能搏圣颜一哂,老奴死而无憾。 \" \"说吧。 \"朱厚照甩落袖口肉屑,斜倚在紫檀圈椅上。 \"大秦储君将至京师。 \"曹正淳袖着手,状若无意道,\"铁胆神侯已遣人相迎。 \" 玉盏在龙案上撞出脆响。 朱厚照眯起眼睛:\"皇叔愈发懂得替朕分忧了。 \"他忽然将棋盒掷向曹正淳:\"你去安排。 朕要邀嬴天衡共观剑决——用奉天殿的金漆帖。 \" \"老奴领旨。 \"曹正淳捧着赏赐退出兽苑,锦盒在他臂弯里泛着冷光。 朱厚照盯着笼中撕咬血肉的豺狼,指尖划过鎏金笼柱。 护龙山庄与东厂的阴影,正如这笼上交错的金丝,将他困在龙椅方寸之间。 --- 尽管这两方的势力根深蒂固,但他仍不敢贸然行动,必须谨慎行事。 表面上看,朱无视忠心耿耿,实则暗藏野心。 朱厚照心知肚明,朱无视觊觎皇位已久,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 更何况,朱无视这些年在朝野积累的声望几乎压过了他这个皇帝,若没有实锤,他绝不能轻举妄动。 再加上护龙山庄权势滔天,他必须准备周全,确保万无一失。 而曹正淳同样野心勃勃,一心想铲除朱无视,独揽大权!这两人都是朱厚照的眼中钉,可目前局势下,他只能暂且坐山观虎斗,同时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力量。 “叶孤城……你可千万别辜负朕的期望!” 叶孤城武功盖世,朱厚照早已暗中拉拢他,希望能借他之手肃清朝堂。 然而,他却不知自己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 …… 另一边,曹正淳回到东厂,手中紧握着朱厚照赐予的锦盒,脸上掩不住的得意。 手下人见他这副模样,立刻明白他定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督主,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 飞鹰凑上前,满脸谄媚地问道。 曹正淳笑得合不拢嘴:“咱家今日得到了皇上赏赐的宝物!” “而且这东西,原本可是铁胆神侯送给皇上的!如今皇上转赐给咱家,岂不是说明咱家在皇上心里的分量更重?” 这如何不让他欣喜若狂? “恭喜督主!”飞鹰赶紧奉承,“督主深得圣心,日后必定压过铁胆神侯,东厂也定能超越护龙山庄!” “哈哈哈哈哈……”曹正淳放声大笑,“说得好!” “咱家早晚要灭了那铁胆神侯!” 说完,他随手将锦盒丢给飞鹰,吩咐道:“来,打开瞧瞧!” “皇上的赏赐定然非同凡响,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界!” 飞鹰大喜,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生怕弄脏锦盒,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去。 “属下这就打开……”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锦盒,却是一愣—— “怎么是一份档案?” “档案?” 曹正淳也愣住了,皇上为何会给他一份档案? 难道是让他去对付什么人? “打开看看!” 他眉头微皱,示意飞鹰将档案展开。 “督……督主……属下不敢说……” 飞鹰突然跪伏在地,声音颤抖,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有什么不敢说的?” 曹正淳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曹正淳眉头微皱,盯着眼前那份档案,\"哦?本督的卷宗?倒是要听听铁胆神侯笔下的曹某是何模样。 \" 他抬了抬下巴,\"念。 \" 飞鹰喉结滚动,展开纸张念道:\"曹正淳,襁褓中失怙,由太监曹阿瞒抚养,遂承曹姓。 \" \"性诡谲,行酷烈,民间称......\"飞鹰的声音突然滞涩,\"称......曹阉狗。 \" \"混账!\"曹正淳拍案而起,指节捏得发白,\"狗胆包天的逆贼!\"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寒光闪烁。 这份羞辱来得猝不及防,更可恨的是——出自皇上御赐之物。 \"铁胆神侯......\"曹正淳咬牙切齿,将所有怒火都转向那个名字。 飞鹰低头不敢言语。 \"滚出去!\"随着一声暴喝,飞鹰匆忙退下。 ...... 官道上,马车徐徐前行。 盖聂抱剑倚在车辕,双目微阖。 \"第几批了?\"车内传来嬴天衡的询问。 \"十余拨。 \"盖聂语气平静,\"仍在观望。 \"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头,\"跟了这么久,不现身一见?\" 剑气破空,竹叶纷飞。 两道身影走出竹林。 一人眉目含笑,另一人冷若冰霜。 \"在下陆小凤。 \"那人拱手,\"这位是西门吹雪。 \" 卫庄扫了一眼,淡然道:\"用剑的?\" 他收回目光,\"差得远。 \" 西门吹雪握剑的手骤然收紧,却被陆小凤按住肩膀。 \"我们只是......\" 车帘微动,嬴天衡的声音悠悠传来。 “陆小凤,你若不晓得朕在此处,为何会来?” “在朕面前装模作样,未免太过刻意。 ”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殿下明鉴!” 接着,他直截了当地问道:“殿下可是要前往京城?” “是与不是,与你何干?” 陆小凤满不在乎地走了过去,丝毫不显惧色。 西门吹雪眉头微皱,心中暗叹——交上这样的朋友,真是孽缘! 嬴天衡凶名正盛,你却敢主动凑近,当真不怕死? “若殿下要去京城,不妨与我等同路?” “若不去也无妨,倒可建议殿下去瞧瞧热闹,过些日子便是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战之时,这般盛况,错过可惜!” “正好借殿下的威风壮壮声势!” 嬴天衡轻笑一声,“你倒是不避嫌。 ” 听出嬴天衡并无怒意,陆小凤心中稍定。 看来这位传闻凶戾的大秦太子,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唰——”车帘掀起。 “二位可敢上车一谈?” 陆小凤心里犯嘀咕,传闻嬴天衡极重私密,自己贸然上去,怕是不妥…… 西门吹雪却毫无顾忌,径直登车。 “唉……” 陆小凤暗自叹气——这家伙倒是干脆,连想都不想? “怎么?陆小凤不敢?” “谁说的!” 陆小凤一咬牙,豁出去了。 生死有命,怕什么! 大不了二十年后重来! 待他踏入车厢,才发觉车内只有嬴天衡一人,并无其他女子。 陆小凤一愣——不是说嬴天衡身边常有红颜相伴? 人呢? 害他犹豫半天…… “呼……虚惊一场。 ” 他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嬴天衡看着他俩,“你究竟在忌惮什么?” “朕虽非善类,却也不会滥杀,何至于此?” 陆小凤干笑一声,“殿下若有杀心,我二人断无生机。 ” “只是听闻殿下身边常有……咳……在下难免顾虑……” 嬴天衡了然,“她们若在此处,朕岂会让你上车?” “正因她们不在,才找你们聊几句。 ” “那可再好不过!” 陆小凤用力嗅了嗅,径直抄起案上的酒壶自斟自饮。 第125章 他绝不会让曹正淳独揽大权。 西门吹雪见状眉头微蹙,暗自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嬴天衡却浑不在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陆小凤走南闯北结识过不少人,倒不曾想能与殿下这般人物共饮。 \"陆小凤仰头饮尽杯中酒,眼中泛起精光,\"这酒......\" 他又连饮三杯,突然拍案长叹:\"往后叫我如何是好?尝过如此琼浆玉液,从前那些所谓美酒简直难以下咽!\" 嬴天衡笑骂道:\"你这无赖,占了我的便宜反倒埋怨起我来了。 \"说着目光转向西门吹雪,\"都说你是剑神,可依孤看来......\" 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大秦境内胜过你的剑客比比皆是,其他诸国也不乏高手。 不过比起这个......\"他的声音突然低沉,\"当心被人当了刀子使。 \" \"此话怎讲?\"陆小凤刚要追问,嬴天衡却摆了摆手:\"决战之日,自见分晓。 \" 此时的大明皇宫内,朱厚照尚不知自己早已成为众矢之的。 铁胆神侯虎视眈眈,叶孤城更是要在紫禁之巅图谋不轨。 然而这些,都不在嬴天衡的算计之中。 三日后,京城城门处。 曹正淳带着东厂番子早已恭候多时。 见车队渐近,这位大太监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可是大秦太子殿下?\" 马车里传来冷淡的回应:\"何事?\" \"皇上特意命老奴备下雅苑,望殿下赏光入宫一叙。 \" \"引路。 \" 京城武林风起云涌,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对决吸引了四方豪杰。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携刀佩剑的江湖客,连寻常百姓家都住满了前来观战之人。 朱厚照为嬴天衡精心安排了住所。 曹正淳引着众人来到一座幽静华美的府邸前,躬身道:\"此乃万岁爷私宅,最是清净雅致,还望殿下笑纳。 \" 嬴天衡环视庭院,淡淡道:\"尚可。 \"便带着随从入内。 紫衣太监亦步亦趋跟在身侧:\"皇上设了晚宴,不知殿下......\" \"若无要事,自当前往。 \"嬴天衡语气疏离。 曹正淳面不改色,依旧笑容可掬:\"老奴这就去准备。 殿下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 陆小凤抚摸着厅中雕花立柱感叹:\"皇家的手笔果真不凡。 \"寒暄片刻,他便与西门吹雪告辞而去——剑客终究要为决战做准备。 静室之中,嬴天衡神游战神殿。 四位女子正在参悟玄功,盖聂与卫庄则在研习剑道。 \"你们的修为还需精进。 \"嬴天衡对着两位剑客说道,\"趁此闲暇,不如入殿修炼。 \"寒光闪过,两柄名剑同时出鞘半寸,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决心。 卫庄语气冰冷:“若我早有你这般实力,当初便不会败在你手中!” 嬴天衡略显尴尬,心想这家伙未免太过记仇,至今仍对往事念念不忘。 不过卫庄并未推辞,毕竟提升实力谁都渴望。 尤其是发现与嬴天衡的差距日益拉大,他心中更是焦虑。 嬴天衡同时召来燕云十八骑,连同独孤剑圣与李茂贞一并送入秘境。 每日目睹这位未来大舅哥被女帝“特别关照”,他都有些不忍直视。 他还额外注入一股力量,助众人突破瓶颈。 时间紧迫,若他愿意,随时可以横扫诸界。 但必须确保其他人的实力同步提升。 “但愿出关时你们能带来惊喜!” 此行目标唯大明火器。 事成后,他或许会云游四方,或直接擒拿神龙。 待重返大秦之日,便是乾坤一统之时。 只是独处时未免寂寥…… 嬴天衡如同孤家寡人,独坐院中自斟自饮。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她们四人同时闭关。 ” “哪怕留下女帝斗嘴解闷也好……” “帮黄蓉那丫头复活其母后,再见怕是要等到咸阳了。 ” 他边饮边喃喃自语。 夜色渐深…… 曹正淳再度前来。 “殿下,陛下设宴相邀,不知您可否赏光?” 他姿态谦卑至极。 只是心中疑惑:白日的那些高手为何全部消失? 或许隐藏暗处了吧。 曹正淳不敢深究,即便嬴天衡孤身一人,也绝非他们能轻举妄动的对象。 “赴宴……” 嬴天衡起身舒展筋骨,“也罢,正好闲来无事,便去见见这位大明国君。 ” 登上曹正淳备好的车驾,一行人直奔皇城。 为表诚意,朱厚照特意破例——寻常车马不得入宫,今日却允其直抵大殿门前。 殿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殿下请,陛下与群臣恭候多时!” 嬴天衡颔首,一步踏出,身形已掠过百米。 “这!” 曹正淳不由失声惊呼。 嬴天衡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纵使是世间最玄妙的身法绝学,也绝无可能做到这般程度! 这分明就是空间跳跃之术! 然而这不过是嬴天衡随手展示的小技巧,只为引起众人注目。 若他当真全力施展,结合空间大道法则,瞬息之间便可抵达世界任何角落。 \"大秦太子驾临!\" \"大秦太子驾临!\" \"大秦太子驾临!\"呼报声此起彼伏。 嬴天衡甫入宫门,侍卫便高声传讯。 待他行至宴会大殿,通传声已回荡在殿宇之间。 宫道两侧琼楼玉宇,宫女侍卫往来如织,嬴天衡径直走向正德皇帝宴客的正殿。 殿内金碧辉煌,珍珠帘幕随风轻摆,猩红地毯尽头摆放着鎏金龙椅,椅上端坐着身着明黄龙袍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气度不凡,正是大明君主朱厚照。 龙座两侧,左侧端坐着铁胆神侯朱无视,右侧本应是曹正淳的位置此刻尚空。 这大殿虽比咸阳宫更为奢华,却少了几分肃穆庄严之气。 \"大明国君朱厚照。 \" 嬴天衡瞬息现于殿中,语气平淡。 言语间不见丝毫敬畏之意。 \"我大明以礼待人,太子殿下未免有失风范!\" 朱无视肃然出声。 明面上,他仍需维持忠臣形象。 暗中却以传音入密:\"殿下见谅,此番场合不便细说,容本侯改日登门致歉。 \" 尽管对嬴天衡另有所图,朱无视并不愿与其正面冲突。 嬴天衡未予揭穿,当世能让他折腰者,唯有秦皇嬴政与皇后夏阿房。 区区凡尘天子,岂配让仙尊俯首? \"皇叔多虑了。 \" 朱厚照含笑望向朱无视,\"朕听闻太子驾临,特设宴相迎。 \" \"方才皇叔也是为维护国体,还望太子海涵。 \" 面对这位异国储君,朱厚照不得不谨慎应对。 此刻朱无视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嬴天衡,曹正淳则阴恻恻地瞥向朱无视。 唯有朱无视如苍松般巍然不动,仿佛与周遭喧嚣毫无瓜葛。 \"你越是锋芒毕露,本侯的机会就越大!\" 曹正淳暗自窃喜不已。 倘若神侯朱无视触怒了太子嬴天衡,那便无需自己动手,朱无视自会被嬴天衡收拾。 到那时,东厂独揽大权,护龙山庄那些密探根本不足为惧! “太子殿下,请上座!” 朱厚照亲自引嬴天衡入席,安排其坐在自己身侧。 “来人!奏乐助兴,起舞助宴!” “皇叔,前些日子听闻你派人联络太子,朕还以为能省些周折呢!”朱厚照似笑非笑地瞥了朱无视一眼。 这些时日朱无视毫无动静,原以为他会主动拉拢嬴天衡,却不想一直按兵不动。 朱无视神色淡然,拱手应道:“回禀皇上,臣确实有事相求于太子殿下。 ” “哦?当真如此?”朱厚照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为何不先禀报于朕?” “不过朕也颇为好奇,皇叔究竟有何事需太子相助?不知朕能否略尽绵力?” “咱们终究是一家人,若能帮到皇叔,朕定当尽力。 ” 朱无视微微眯眼,心中思忖:朱厚照这是要逼自己表态?还是另有所图? “皇上言重了,臣求见太子,不过是为了心爱之人罢了。 ” 朱厚照忍俊不禁:“想不到皇叔这等铁血男儿,竟也难逃**劫!不知是何等女子,能让皇叔念念不忘?” “若有机会,朕亲自为皇叔赐婚,如何?” 殿内群臣闻言,纷纷露出讶异之色。 朱无视向来独身,未曾娶妻,只收养了三位义子义女,谁曾想他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情缘! “陛下明鉴!神侯为国尽忠,鞠躬尽瘁,若真有心仪之人,实乃我大明之幸!”某位大臣出言附和。 朱厚照面色微沉,心中不悦:此人言下之意,莫非认为朱无视才是大明栋梁?这天下究竟是谁的? 然而他并未发作,只是淡淡道:“不知那位令皇叔魂牵梦萦的女子是何人?” “素心。 ” “多年前她身受重伤,所幸得高人援手,臣才保住她性命,可惜她至今昏迷不醒,形同活死人。 ” “近日听闻太子殿下医术通神,臣一时心急,未来得及禀明圣上,请陛下恕罪……” 朱无视面露愧色,躬身请责。 此事确有其事,即便朱厚照与曹正淳彻查,也难以否定。 如今他还未打算与朱厚照彻底对立,而嬴天衡的到来更让他多了几分唤醒素心的把握,因此不介意透露素心的存在。 但他们休想找到素心藏身之处! 朱厚照注视着面前神情凛然的朱无视,藏在袖中的指尖不自觉地收拢。 他当然不可能真正惩罚这位皇叔,不论是顾及尊卑礼制,还是为了维持朝堂势力均衡——他绝不会让曹正淳独揽大权。 第126章 待素心重生之日,便是你命丧黄泉之时! 更何况若以此为由惩处铁胆神侯,满朝文武会作何感想?天下黎民又会如何议论? \"陛下,既然神侯自觉有愧,此事也确实出格了些,不如略施惩戒以儆效尤......\" 立于一侧的曹正淳看准时机进言,即便不能动摇朱无视根基,也要让这位劲敌难堪。 只是他显然忘了自己的本分! \"曹正淳,你是在教朕怎么当皇帝?\" 朱厚照冷冽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 不同于朱无视的皇室身份,这个阉人在他眼中不过是家奴罢了。 如此僭越之徒,也配与神侯相提并论? 明日早朝,弹劾这奴才的奏折怕是要堆满御案了。 \"老奴该死......\" 曹正淳重重自扇两个耳光,眼底翻涌着不甘,却只能悻悻退下。 \"皇叔过虑了,朕怎会为这等小事责怪于您?\" 朱厚照暗自叹息。 原本想借机削弱朱无视的羽翼,终究未能如愿。 此刻嬴天衡正颇有兴味地观察这场暗流汹涌的朝堂博弈。 朝中势力分明呈现三足鼎立之势——朱无视与朱厚照各自拥趸众多,余下群臣则依附曹正淳。 但真正掌控大半个朝堂的,始终是那位深藏不露的铁胆神侯。 可笑多少人被其忠义表象所蒙蔽。 反观朱厚照虽是帝王之尊,在朝中势力稍逊一筹。 所幸十大将军统率的边关重兵皆效忠于皇室,这才让朱无视始终不敢妄动。 兵权!这才是真正的命脉! 只要掌控虎符,朝堂上的面孔随时都能撤换。 这些年他暗中布下的棋局早已完备,连十大将军的致命把柄都握在手中,只待东风...... 但今日朱厚照的态度,恐怕要迫使计划提前了。 \"让太子见笑了。 \" 朱厚照举杯示意,宴席间顿时觥筹交错。 朱无视与百官轮番敬酒,场面一派和乐。 直到夜深人静,群臣见天子仍与嬴天衡叙话,纷纷识趣告退。 朱无视深深望了嬴天衡一眼,也寻由离去。 \"都退下吧。 \"朱厚照挥退侍从,\"朕要与太子单独叙话。 \" 曹正淳上前一步,厉声喝道:\"都退下!\"随即又回到朱厚照身侧站定。 朱厚照瞥了他一眼:\"你还杵在这儿作甚?退下!\" 曹正淳面露迟疑,若他离去,陛下身侧便再无护卫。 \"退下!\"朱厚照语气骤然转冷。 \"遵命。 \"曹正淳躬身退出大殿,牙关紧咬。 殿门闭合,朱厚照神色倏然肃穆:\"太子殿下此番驾临大明,所为何事?\" 嬴天衡把玩着琉璃盏,似笑非笑:\"莫非非要有个由头?本宫就不能来散散心?\" \"太子说笑了。 \"朱厚照目光如炬,\"虽说两大高手决战在即,但朕不信你会为此专程前来。 \" \"皇上这是打算施以援手?\" \"若在朕能力范围之内,自当斟酌。 \"朱厚照留有回旋余地。 嬴天衡晃动的酒杯突然停住:\"恰好只有你能帮这个忙——本宫要借大明火器一用。 \" \"绝无可能!\"朱厚照拍案而起。 火器乃大明立国根基,岂能拱手让人?更遑论是虎视眈眈的大秦。 \"陛下不妨三思。 \" \"不必再议!朕虽非明君,也断不会行此亡国之举!\" 嬴天衡敛去笑意:\"你以为还有商量的余地?\" \"太子这是在胁迫朕?\"朱厚照目光灼灼。 \"若陛下执意这般理解...\"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 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良久,朱厚照一字一顿道:\"大秦狼子野心,朕岂会资敌?火器断不可予!\" \"当真不再考虑?\"嬴天衡冷哼,\"即便没有火器,我大秦铁骑照样踏平大明疆土!\" 火炮之威他心知肚明。 诸国忌惮大明,皆因惧其火器之利。 然对大秦精锐而言,百万宗师境将士联手,足可凌空拦截炮弹,更遑论攻城略地时的高来高去——这笨重火器,终究难挡绝世轻功! 当大秦的铁骑登上城墙,那些火炮便如同废铁,寻常士卒怎能抵挡宗师的锋芒? 其他军队需借助攻城云梯,而大秦却无需如此。 \"朕必须提醒你,大秦坐拥百万宗师,你的火炮又有何用?\" 朱厚照沉默以对。 嬴天衡所言确实无懈可击,即便他自己也难寻胜算。 或许,大秦的强大已超乎想象。 嬴天衡放下酒盏,缓步逼近:\"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份气节,朕很欣赏!\" \"正因如此,朕愿意给你,给大明一个机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声音沉冷:\"既然你已知晓大势,便该明白大秦与大明必有一战。 献上火器,朕可对大明手下留情!\" \"破城之后,朕绝不伤及百姓,朱氏皇族亦可保全——这是朕的承诺!\" 昔年覆灭六国,他血洗六国王族,就是要斩草除根,断绝复辟之念。 如今对待他国,亦是如此!那些野心之辈,必须铲除! 朱厚照面色阴郁:\"太子认定大明必败?\" 嬴天衡坦然道:\"朕不认为大明有任何胜算。 直言不讳地说,朕一人就足以覆灭大明!\" \"你若不信,尽管一试!\" 言罢,嬴天衡转身离去:\"给你时间考虑,或者——你也可以试试杀了朕!\"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逝无踪。 朱厚照猛然抓起酒杯,狠狠砸向地面! \"狂妄!\" 愤怒之余,他不得不慎重权衡。 无论是否交出火器,结局似乎都不会改变。 \"父皇,列祖列宗……这次朕真的无计可施了,究竟该如何是好?\" —— 这一夜,注定无眠。 尤其对朱厚照而言。 见过嬴天衡后,他彻底绝望。 这些年,光是曹正淳与铁胆神侯就已让他焦头烂额。 如今又面对无法抗衡的大秦…… 这一次,大明或许真的要亡了。 夜深人静,朱厚照独自前往宗祠,闭门不出,将纷扰隔绝在外。 此刻他已无心理会曹正淳与朱无视的明争暗斗,即便朱无视当真谋权篡位,最终也难逃与嬴天衡的对决。 嬴天衡刚回到府邸便察觉有人潜入,指尖轻点,一位白衣折扇的翩翩公子便被他隔空摄至面前。 上官海棠心中骇然,她自诩隐匿功夫一流,竟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发觉。 \"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嬴天衡明知故问。 上官海棠恭敬行礼:\"在下天下第一庄庄主上官海棠,拜见太子殿下。 \"她表面身份尊贵,实则兼有护龙山庄玄字密探之职。 这位自幼师从无痕公子的奇女子,医卜星相通晓百家,暗器功夫独步江湖。 本姓海的她因家族蒙难,幸得铁胆神侯相救改姓上官,以男装行世。 纵使对青梅竹马的段天涯芳心暗许,却始终未能表露心迹。 \"师承无痕公子,明为庄主,实为密探,私下爱慕段天涯...\"嬴天衡一语道破天机。 上官海棠闻言霞飞双颊,她万没想到这份暗藏心底的情愫竟被洞察。 \"殿下情报之精准,护龙山庄甘拜下风。 \"她强自镇定道。 嬴天衡打量着她那袭白衣,意味深长道:\"这般女扮男装又偏好白衣的习性,可是承袭自令师?\"须知大秦尚黑,以白为忌,这般装束着实罕见。 《墨色朝堂》 黑色蟒袍已成为嬴天衡的标志装束。 即便大秦织造局新进了各色锦缎,黑色依然独占鳌头。 这日他突发奇想换上素白长衫,倒显出几分出尘之姿。 上官海棠见状微怔:\"殿下识得家师?\" \"素未谋面。 \"嬴天衡拂袖道。 江湖传闻无痕公子踏雪无痕,天文地理无所不精,奇门遁甲信手拈来。 更兼通晓农桑水利、排兵布阵,连鬼神之事都能掐算。 其绝技\"漫天花雨撒金钱\"名动八方,偏生平只爱白衣,有洁癖至深。 出行必由四名侍女抬轿,足不沾尘。 神秘如斯,连不良人都难觅其踪。 \"原以为殿下与师父......\"上官海棠落寞低语。 自艺成下山,她再未见过师父踪影。 \"朱无视遣你来?\"嬴天衡突然发问。 上官海棠猛然回神:\"义父特命我来请殿下赴护龙山庄一叙。 \"她急急补充:\"实在是义父不便亲至......\" \"好大的架子!\"嬴天衡冷笑,\"孤今日赴宴是给大明皇帝颜面。 他区区藩王,也配让孤登门?\" \"义父绝无此意!\"上官海棠急得青丝散乱。 嬴天衡袖风骤起,将她送出殿外:\"告诉朱无视,要谈事就亲自来。 真当他在暗处的勾当无人知晓?\" \"殿下怎能血口喷人!\"上官海棠怒视殿门。 在她心里,义父始终是忧国忧民的贤王。 嬴天衡的声音遥遥传来:\"不信便罢。 \"朱无视的伪善面具,迟早要亲手撕下。 气急的密探最终拂袖而去,束发玉冠在转身时铿然落地。 \"朱无视,本太子倒要瞧瞧你有何能耐!\" 今日宴席间,嬴天衡敏锐地察觉到朱无视眼中暗藏的杀机,他倒要看看这铁胆神侯究竟在谋划什么! 护龙山庄内—— \"海棠,此事交由我处置,你且退下。 \" 听完上官海棠的禀报,朱无视面色如常地挥退义女。 待那道倩影消失在殿外,他眼中寒芒乍现:\"嬴天衡,你这是在逼本侯动手!\" 原本计划以交易换取素心复生,即便付出再大代价也在所不惜——横竖都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可如今嬴天衡竟洞悉了自己数十年的布局,这绝不容许! \"待素心重生之日,便是你命丧黄泉之时!\" 第127章 没门,自己慢慢查吧! 夜色如墨,一道黑影掠出护龙山庄。 朱无视换上夜行衣,在城郊荒僻的阁楼前停下脚步。 铮! 东瀛武士刀抵住咽喉的刹那,朱无视沉声道:\"柳生但马守,是我。 \" 这位柳生家主收刀入鞘,眉头紧锁:\"神侯先前不是说万无一失?\" \"计划有变。 \"朱无视径自入座,\"需要你协助除掉一人。 \" \"谁?\" \"大秦太子,嬴天衡。 \" 柳生但马守握刀的手指骤然发白,眼中迸出凶光:\"你莫不是在戏耍老夫?\" 他虽未与嬴天衡谋面,却久闻其威名。 以他这点微末道行,妄想刺杀嬴天衡?恐怕尚未近身,就会被其护卫诛杀殆尽。 若柳生但马守真有这般能耐,何须向人求助?早该一统东樱武林,称霸一方了! 朱无视神色淡然,安抚道:“无须担忧,他此次独行,护卫皆不在身侧。 本侯已部署周全,况且此人贪恋美色,你应当明白如何行事。 ” 柳生但马守眉头紧锁,沉声问:“此事可有把握?” “若无把握,本侯岂会寻你?”朱无视起身,衣袖轻拂,“你且准备妥当,本侯自会派人通传。 ” “神侯放心,我自有计较。 ” “甚好。 ”话音未落,朱无视的身影已悄然隐入夜色。 待他离去,柳生但马守轻击手掌,房门应声而开,一位妙龄女子莲步轻移,步入房中。 此女身姿曼妙,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乌发如瀑,青丝高绾,簪上红绸轻舞。 一袭素雅和服衬得她明艳不可方物,正是柳生家的次女——柳生飘絮。 她神色淡然,跪坐于地,恭敬问道:“父亲唤女儿前来,有何吩咐?” 柳生但马守目光冷峻,俯视着自己仅存的骨血,寒声道:“飘絮,为父确有要事交予你——接近大秦太子嬴天衡!” 闻言,柳生飘絮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却未作回应。 柳生但马守骤然转身,怒火隐现:“你又去寻段天涯了!” 柳生飘絮依旧沉默,然而那神情已不言自明。 “他是我柳生一族的仇敌!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柳生但马守怒不可遏,“你兄长死于他手,你阿姊亦因他而亡!” 此刻,他恨不能立取段天涯性命实属常理。 柳生但马守膝下三子:长子柳生十兵卫命丧段天涯之手;长女柳生雪姬与仇人相恋,甘愿抛却家仇与之远走,最终却为护段天涯,死于父亲刀下。 如今仅剩的幼女,竟也痴恋此人! 天意弄人,柳生家两代明珠皆被同一人摘取,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这般境遇,任谁都会杀意滔天。 奈何柳生飘絮如她阿姊一般,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柳生但马守的阻拦总是被柳生飘絮坚决地顶回去。 \"父亲,您说的我都懂,可我就是喜欢他!\" \"你...\" 柳生但马守抬起手,可最终还是没有打下去。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只要这次任务顺利完成,你们的事,我不再干涉!\" 柳生飘絮眼睛一亮:\"真的?\" \"连父亲的话都怀疑?\" 她立刻站起来:\"我明白了,父亲!\" 看着女儿离开,柳生但马守握紧了拳头。 \"段天涯,必须死!\" 和朱无视的合作不能中断,他只能先安抚住柳生飘絮。 等任务结束,他一定要让朱无视想办法除掉段天涯。 柳生家只剩她一个女儿了,未来的希望全在她身上。 他绝不能让最后一个孩子毁在段天涯手里,更不能让柳生家的传承断送! —— 原以为朱无视第二天就会主动找来,可等了三天,对方毫无动静。 倒是陆小凤来了好几趟,每次都问东问西。 上次经嬴天衡提醒,陆小凤暗中调查后似乎发现了什么。 不过朱厚照派曹正淳传了句话:决斗结束后,东西会给他。 深夜,嬴天衡府邸附近突然响起打斗声。 \"这就是你的计划,朱无视?\"嬴天衡低声自语。 \"轰!\"院门炸裂,一道身影飞掠而入,身后紧跟着几名黑衣蒙面人。 嬴天衡坐在院中,感知着周围动静。 黑衣人内力爆发,施展移形换影,在空气中留下残影,同时朝目标攻去。 \"忍术……东樱人?\" 嬴天衡饶有兴致地观战,倒要看看朱无视究竟想干什么。 \"嗖!\" 两道身影落在屋顶,正是闻声赶来的陆小凤和西门吹雪。 陆小凤跳到嬴天衡身旁:\"殿下,什么情况?刺客?\" 活腻了吧,敢来刺杀嬴天衡? \"看招式,像是东樱人。 \" \"孤也好奇他们是谁,大半夜打到这儿来。 \" 西门吹雪冷冷道:\"这群人没长脑子?\" 京城内外,谁人不知嬴天衡居于此地? 偏偏有人胆大包天,竟敢在嬴天衡的府邸作乱! 若说此事背后无人指使,只怕连三岁孩童都不信! “东樱这群愚人,偷学我中原武学不成,反倒画虎类犬,将其改得面目全非!” “什么忍术?不过是些障眼法与机关伎俩,与街头戏法无异!” 嬴天衡几人的讥讽激怒了黑衣人,其中一人怒目而视。 “竟敢辱我忍术!今日便要你们付出代价!” “既然撞破此事,便怨不得我等心狠手辣!” 话音未落,夜风中骤起破空之音! 一抹寒光自嬴天衡背后闪现,一名身形瘦削的黑衣人骤然现身,手中长刀直取其背心! “雕虫小技!” 西门吹雪冷嗤一声,剑光如雪,刹那间幻化万千! 叮叮当当——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庭院,那黑衣人尚未反应,便已倒地气绝。 余下黑衣人互递眼色,同时纵身跃起,身形隐入夜色。 “想逃?” 陆小凤足尖轻点,如鹞鹰般疾追而去。 西门吹雪亦紧随其后。 至于嬴天衡的安危?根本无需担忧。 嬴天衡目光锁定唯一留下的黑衣人。 此人身形纤细,招式轻灵,举手投足间透着阴柔之气。 “忍术……女子……这般身法……” 他脑海中闪过两名东樱女忍之名——柳生雪姬已逝,那眼前之人,必是柳生飘絮无疑! 果然! 当黑衣人扯下面巾时,露出的正是那张记忆中的俏脸。 “你是何人?”嬴天衡佯作不识。 “哼!” 柳生飘絮不屑应答,转身便欲离去。 只见她跃上屋檐,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消失在夜幕中—— “既然自投罗网,还想走脱?” 嬴天衡陡然抬手,一股磅礴吸力自掌心迸发! 柳生飘絮忽觉背后如有无形巨手拉扯,体内内力翻涌如沸,脚下屋瓦震颤,衣袂猎猎作响。 她竭力运功相抗,却惊觉内力竟不受控地向外倾泻,整个人竟凌空而起,倒飞向嬴天衡! 修改后的 \"竟有如此实力?难怪父亲再三叮嘱不可轻举妄动!\" 柳生飘絮回忆起柳生但马守的告诫,选择束手就擒。 \"父亲所言不虚,此人确实贪恋美色。 \" 她本就意在接近嬴天衡,即便此次未能如愿,也会另寻机会。 \"你想怎样?\" 柳生飘絮目光戒备地看向嬴天衡。 嬴天衡失笑:\"孤倒要问问你有何企图?\" \"带着杀手闯进孤的行宫,现在想一走了之?\" 嬴天衡面色渐冷。 刹那间,柳生飘絮如坠冰窟。 这股杀气...竟如此骇人! 作为剑客,她对杀气再熟悉不过,但这般浓重的杀气,究竟要取多少人性命才能凝聚? \"我坦白!\" 柳生飘絮脸色煞白。 \"这才像话。 \" 嬴天衡收敛杀气,露出笑意。 \"我名柳生飘絮,家父柳生但马守,这些都是柳生家的仇敌。 \" \"我身负重伤无法抵挡,特来寻求庇护!\" 嬴天衡心知肚明:鬼才信这番说辞! 看来朱无视与柳生但马守勾结,要施展美人计了。 不过,美人计来者不拒,反正吃亏的绝不会是自己。 \"当真?\" 嬴天衡佯装不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你毁坏孤的府邸,就留下当侍女抵债吧。 \" 他扣住柳生飘絮香肩,一面感受着细腻触感,一面运功为其疗伤。 \"多谢相救,但为婢女恕难从命!\" 柳生飘絮倔强地昂着头,演技堪称天衣无缝。 若非熟知内情,任谁都会被这表象蒙骗。 \"你还有选择余地么?\" 此刻的柳生飘絮活脱脱是个被恶霸欺凌的弱女子。 演得可真像! 这时,陆小凤与西门吹雪归来,衣袂间尚带血腥气。 显然追兵已除。 陆小凤打量着柳生飘絮,啧啧称奇:\"我们在外拼杀,殿下却在此风流快活,太不公道...\" \"好事都让殿下占尽了...\" 嬴天衡对这调侃早已习惯,转头吩咐:\"你自去寻间厢房住下。 \" “明日开始,你便履行侍女之责!” 柳生飘絮默然转身,径直离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陆小凤才收起那副散漫的笑意。 “殿下,此女恐怕另有图谋,还需谨慎行事。 ” 嬴天衡淡淡道:“孤自然清楚,不过是有人设局罢了。 ” “人,孤收下了;这局,孤却不入。 ” 陆小凤朗声笑道:“殿下果然早已看透!” “不过,能令殿下心甘情愿入局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 他话锋一转,语气渐冷:“东樱之人竟敢将手伸到我大明,莫非忘了当年我大明火炮之威?” “弹丸之地,迟早孤要将其沉入海底!” 嬴天衡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这些人背后,可是有人刻意安排。 ” 陆小凤抓了抓头发,一脸苦恼:“真要命!一到京城就诸事缠身!” “殿下,您行行好,直接告诉我吧!再查下去,我怕等不到决战之日,就先累死了……” 嬴天衡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能者多劳,陆小凤。 ” “想让我告诉你?没门,自己慢慢查吧!” 第128章 这还是那个正气凛然的铁胆神侯吗? 说完,嬴天衡悠然回房,留下陆小凤在原地哀嚎。 次日正午。 京城最热闹的街市上。 嬴天衡带着柳生飘絮出门闲逛。 谁知陆小凤昨夜竟未离开,一直缠着他,死活不愿再去查案。 柳生飘絮面色如霜,默默跟在嬴天衡身后,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陆小凤,若我不认得你多好,此刻一掌拍死你,也无需愧疚……” 嬴天衡揉着太阳穴,无奈看着身旁的陆小凤。 这家伙简直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平日独自一人倒也罢了,有人作伴也算解闷。 可如今他带着姑娘出门,这厮偏要凑什么热闹? 陆小凤料定嬴天衡不会动手,无论怎么赶,他就是赖着不走。 三人上了酒楼,踏入二楼临街的雅间。 一路上,柳生飘絮难免引来不少炙热的目光与窃窃私语。 这般绝色,江湖中人何曾见过?顶多逛逛青楼,哪有机会目睹如此 “他们为何总盯着我们瞧?”柳生飘絮轻声低语,指尖不自觉地拂过衣袖。 她素来隐匿于暗处,除了在东樱偶尔露面,从未经历过这般引人注目的情形。 “自然是因为姑娘貌若天仙。 ”嬴天衡踏入雅间,衣袍一掀,安然落座。 “小二!快将你们店里的陈年佳酿呈上来!”陆小凤扬声催促,随即转头笑道,“飘絮姑娘这等风姿,想必早已习惯了旁人倾慕的目光吧?” “并非如此。 ”柳生飘絮摇头,眸光微冷,“我极少抛头露面。 ”她顿了顿,忽然直视嬴天衡,“你也是因这副皮囊,才强留我在身边?” 心底泛起一丝讥诮,段天涯的面容再度浮现在她眼前。 只要完成这最后的任务,她便能取代姐姐,永远站在他身侧……可段天涯心里,始终只有柳生雪姬。 即便她的出现令他惊诧,他也只将她视作妹妹,刻意回避她每一次试探。 “那倒不是。 ”嬴天衡唇角一勾,说得坦荡,“我与旁人不同——单纯是见色起意。 ” “噗——!”陆小凤一口茶喷了出来,险些呛到。 好家伙,如此直白? 柳生飘絮亦是一怔。 她预想过无数圆滑的托辞,却未料到对方竟毫不遮掩。 一时语塞,连质问都哽在喉间。 忽然,街上一阵喧哗打破了沉默。 嬴天衡倚窗俯视,只见人群熙攘的街道上,一名披发青年正狼狈逃窜。 他身形瘦削却步伐轻盈,显然身怀武艺,手中紧攥一副牌九,衣袍沾满尘土。 身后几名虬髯大汉怒骂追赶,他们膀大腰圆,面目狰狞,却只是寻常莽夫。 以青年身手,本可轻易制服他们,偏偏他只躲不攻。 大汉们一把将他按倒在地,钵大的拳头狠砸下去:“***的!没钱还敢赌?活腻了!” 青年翻滚闪避,袖中手指翻飞如蝶。 转眼间,几名大汉的钱袋已悄然落入他怀中。 “谁说我没钱?”他啐了一口,“你们出千还有理了?” “放屁!”大汉们暴跳如雷,拳风更厉,“输不起就滚!” ( \"还敢冤枉我们使诈!\" \"弟兄们,给我揍扁这小子!\" 年轻人狼狈地躲闪着,嘴上还不服输:\"再追我可真动手了!\" 陆小凤饶有兴趣地观望着:\"有意思,明明身怀武艺却不肯对平民出手。 \" 行走江湖多年,他见过太多仗势欺人的武者。 像这样只守不攻的,倒是头一回见,不由心生几分欣赏。 \"殿下,不如打个赌?\"陆小凤眼珠一转。 \"赌什么?\" \"就赌这小子最后会不会出手。 赌注嘛...要是你输了,就赏我一坛御酒如何?\" 嬴天衡冷哼一声:\"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我输了要赔酒,你输了却无需付出,横竖都是你占便宜。 \" 陆小凤被拆穿也不恼,嘿嘿笑着正要辩解,嬴天衡却干脆道:\"我赌他不会出手。 \" \"这个...\"陆小凤摸着胡子讪笑,\"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还是算了吧...\" 眼下局势明摆着,年轻人显然不会动武。 这赌局他必输无疑... 此时楼下的追逐战也有了转机。 被逼急的年轻人突然亮出一块令牌:\"知道小爷是谁吗?\" 为首的壮汉嗤笑着夺过令牌:\"装神弄鬼...什么护龙...\" \"护龙山庄?!\" 看清令牌的瞬间,壮汉面如土色,双手直打颤。 几个打手扑通跪地,哭丧着脸求饶:\"大人恕罪!小的们有眼无珠...\" 在京城,还没人胆敢冒充护龙山庄的人——除非是嫌命太长。 \"居然是护龙山庄的密探?\"陆小凤难掩诧异,\"铁胆神侯怎会收这种不着调的家伙?\" 他分明看清了,那是黄字号密探的令牌。 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竟出自护龙山庄四大密探之列。 \"原来他就是成是非......\" 成是非叉着腰,慢悠悠将令牌塞回怀中,满脸痞气:\"念在你们初犯,小爷今日心情好,就饶你们一命,滚吧!\" 那群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大人开恩!\" \"我们这就滚!\" 劫后余生的几人连滚带爬逃出酒楼,转眼便没了踪影。 \"都看什么看?散了散了!\"成是非驱散围观人群,这才美滋滋从袖中抖出几个钱袋。 掂了掂分量,顿时垮下脸来:\"真晦气,还不够买壶好酒的。 \" 正郁闷时,他余光忽然瞥见二楼雅间的嬴天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窜上楼去。 \"砰\"的一声,成是非径直推门而入,大喇喇往席间一坐:\"可算找到您了太子殿下!\" 柳生飘絮暗自诧异,这莽夫如此不知礼数,竟能活到现在倒是个奇迹。 不过眼前这位太子爷......她余光扫过嬴天衡似笑非笑的神情,心想这混不吝的好运怕是要到头了。 \"护龙山庄黄字第一号密探成是非,奉神侯之命前来。 \"他边说边盯着桌上佳肴直咽口水,\"神侯临时离京,特命属下先来拜见。 \" 嬴天衡指尖轻叩桌面。 难怪近日不见朱无视踪影,看来是去接那位素心姑娘了——当初他在宫中故意透露的消息,曹正淳那个老狐狸定然不会放过。 ...... 天山古道风雪漫天。 \"义父,那位素心姑娘......\"上官海棠欲言又止。 她早知道义父每年都会神秘消失一段时日,却直到宫宴那晚才知晓,原来天山冰窟里沉睡着让铁胆神侯倾心一生的女子。 朱无视凝视着远处雪山,向来威严的声音染上温柔:\"她服下天香豆蔻沉睡二十载,如今终于等到第二颗的下落。 \"皑皑白雪映照下,这位权倾朝野的铁胆神侯,眼中竟闪动着少年般的光彩。 湿润在眼眶打转,上官海棠从未见义父展露这般深情! \"天山之行提前,莫非发现了新的天香豆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穗,她忽觉异常——按惯例此时不该是天山采药期。 记忆陡然闪回那个雨夜。 嬴天衡! 那个能令亡者苏生的神秘人! \"非也。 \"朱无视青袍灌满山风,眼底晃动着偏执的光,\"二十年......第二颗豆蔻终究是镜花水月。 但嬴天衡不同,他的重生之术定能唤醒素心。 \" 玄铁护腕突然发出脆响。 \"曹正淳这条老狗!\"暴起的青筋在他颈侧蜿蜒,\"既知素心存在,这冰窟便再不是安全之地。 \" \"事不宜迟。 \"上官海棠剑穗陡然绷直,\"请义父速决。 \" —————— 马蹄踏碎七重霜。 当玄冰洞窟显现于绝壁时,朱无视的指尖正渗出细密血珠——那是连日攥紧缰绳的代价。 \"素心......\" 冰棺反射的寒光割裂了他的面容。 上官海棠突然按住腰间判官笔。 空的! 冰棺敞如猛兽张开的巨口,唯有几片碎冰证明此处曾有人沉睡。 \"谁?!\" 暴喝声震落洞顶冰凌,朱无视黑袍翻涌如乌云压境。 她第一次看清义父眼底猩红的血丝,那里面盘踞着二十年积压的疯狂。 曹正淳! 这个答案在舌尖滚烫,却被更恐怖的寒意冻结——此刻朱无视掐住她咽喉的手,正散发着玄冰棺特有的寒气。 \"二十年无事......\" 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入骨髓:\"偏是带你同来之日。 \" 玄字令牌坠地的脆响中,上官海棠望着那道湮没在风雪里的背影。 素色披风在崖边翻卷,恍若招魂的幡。 在他心中,世间万物皆不及素心重要。 即便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若非素心之死令朱无视心神大乱,纵然成是非身怀金刚不坏神功,也绝非其敌手。 朱无视的话语犹如惊雷炸响,震得上官海棠呆立当场。 待她回过神来奔出门外,早已不见义父踪影。 上官海棠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敬重的义父竟会无端猜疑,甚至未经查证就褫夺了她玄字第一号的职权。 这还是那个正气凛然的铁胆神侯吗? 第129章 你们尽管动手,无需顾忌孤 万念俱灰的上官海棠并未意识到,素心失踪对朱无视的打击竟如此之大。 回到护龙山庄后,她并未面见朱无视,只是将令牌交由守卫转交便黯然离去。 此刻她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找回素心,自证清白! 守卫将令牌转交给段天涯时,这位天字第一号密探虽觉蹊跷,却也未曾多想。 或许海棠只是奉命执行秘密任务。 然而数日后当朱无视阴沉着脸归来时,整个护龙山庄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中。 \"义父!\"段天涯连忙上前,\"先前海棠...\" \"立即调集所有人手寻找素心!\"朱无视声音沙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素心姑娘失踪了?\"段天涯一时难以置信。 他深知素心在义父心中的分量。 \"天山方圆百里都已寻遍...\" \"义父莫急,我这就通知天下第一神探相助。 \" \"若见到海棠...替为父道个歉吧。 \"朱无视突然说道。 \"海棠?她前日交还令牌后就不知所踪!究竟发生何事?\" 朱无视并未详述,只是催促弟子速去寻人。 此刻他已恢复理智,想到自幼栽培的海棠绝不会背叛自己。 \"义父,会不会是曹正淳...\" \"难说。 \"朱无视眼神一凛,\"本侯亲自去东厂走一遭。 \" “若此事真是曹正淳所为,本侯定让他粉身碎骨!” 朱无视怒不可遏,事关素心安危,就算是天王老子挡在面前也绝不退让。 正好借此机会吸收曹正淳的功力,对付嬴天衡也能多几分胜算。 “义父,您连日奔波劳累,还是先歇息片刻吧。 ” 朱无视眉头紧锁,素心音讯全无,他哪能安心休息? 段天涯不放心地劝了几句,随后匆匆赶往天下第一庄寻找张敬酒。 然而等他赶到时,张敬酒早已离开,想必是被上官海棠派去追查线索。 没过多久,护龙山庄传来消息——张进酒查探到东厂多年来一直暗中监视朱无视的行踪。 半月前,曹正淳的心腹飞鹰更是挑选了八名精锐,秘密前往天山执行任务,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发现了冰洞,带走了素心。 朱无视闻言,当即就要动身,却被段天涯等人拦住:“义父,请您冷静!” “本侯现在就去东厂取那阉狗的狗命!”朱无视暴怒道。 “义父,眼下没有确凿证据,曹正淳矢口否认怎么办?闹到皇上面前,恐怕难以收场!” “不如先派人继续打探,今夜我与一刀潜入东厂查探虚实!” 这位天下第一神探果然名不虚传,短短时间便揪出了关键线索。 此时,京城嬴天衡府邸内—— “曹正淳动作倒是快,不过……朱无视的怒火,他可承受不起!” 嬴天衡接过柳生飘絮递来的酒,仰头饮尽。 “这酒里的料,还不够劲儿。 ” 他勾起嘴角,对柳生飘絮道:“飘絮,来为孤跳一段你们东樱的特色舞蹈。 ” …… 连日来,京城暗流涌动,风声渐紧。 朱无视彻夜未眠,护龙山庄密探四处搜寻,却始终一无所获。 “废物!找不到天香豆蔻也就罢了,如今连个人都寻不到!” 朱无视怒火中烧,曾经引以为豪的密探,此刻在他眼中尽是酒囊饭袋。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靠在椅上昏沉睡去。 连番奔波,心力交瘁,即便是天人境的朱无视也抵不过倦意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听到有人轻声呼唤—— “义父……义父……” 朱无视缓缓睁眼,只见段天涯神色凝重地站在面前。 “义父,有线索了!” \"有线索了!\" 朱无视猛然振作,满身倦意一扫而空。 \"发现素心踪迹了?\" \"禀报义父,刚收到密报,东厂将素心转移至偏僻客栈,幸得郡主与成是非出手相援。 那个...义父您...\" 段天涯话未说完,朱无视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大殿。 \"义父请留步!\" 段天涯匆忙追赶,暗道这连地点都未说明就冲出去,如何寻人? 在段天涯指引下,二人疾驰抵达郊野客栈。 朱无视跃下马背直入内堂,正撞见惊愕的云罗郡主与成是非。 \"素心可在此处?\" 见二人愣神,朱无视不再多言,径自转进内室。 \"段兄,这是何情况?\" 成是非拉住随后赶到的段天涯问道。 \"多亏二位相助。 \" 段天涯展颜一笑,素心获救,义父心头大石终可放下。 这些日子护龙山庄人人自危,面对沉郁的朱无视,众人皆屏息凝神。 \"皇叔为何亲至?\"云罗郡主好奇道。 \"听闻素心姑娘在此。 \" \"那位红衣女子?\" \"整个山庄为此奔波数日。 \" 段天涯边向内走边问:\"倒是二位怎会在此?\" \"我们...出来散心。 \" 云罗郡主双颊微红,成是非则爽朗一笑。 \"散心...\" 段天涯眼角微抽,心道哪有人来这荒僻之地散心?他早知二人情愫,太后已然默许,只是圣意尚未明朗。 三人踏入内室,只见朱无视正轻拥红衣素心,低声絮语。 \"这位便是让皇叔魂牵梦萦二十余载的素心姑娘?\" 云罗郡主拽着段天涯衣袖悄声问道。 \"事实胜于雄辩。 不过我也是初见。 \" 段天涯暗自诧异,短短数日间,他既目睹过暴怒如雷的朱无视,也见证了此刻柔情似水的朱无视,与往日威严的铁胆神侯判若两人。 \"奇怪,我总觉得她格外亲切。 \" 成是非摸着后脑,望着素心露出困惑的神情。 以下为 救下素心的举动,暗藏着他未曾言明的血缘羁绊——她正是他的生身母亲。 云罗郡主柳眉倒竖,对着成是非喝道:\"休得胡言!这位可是皇叔魂牵梦萦二十余载的心上人!\" 段天涯无心参与年轻人争执,转向朱无视请示:\"义父,是否要将素心姑娘送回天山?\" \"不可。 \"朱无视断然否决,\"曹正淳既已知晓天山所在,更遑论此番本就是为带她下山求医。 \" 马车辘辘前行,朱无视将昏迷的素心拥在怀中,喉头发紧:\"都是我的错,让你平白遭这许多磨难......往后定当护你周全。 \" 望着马车远去,段天涯暗自庆幸。 倘若素心真有不测,他简直不敢想象朱无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或许整个大明江山都将为之震颤! 护龙山庄内,朱无视凝视着榻上沉睡的容颜。 御医的诊断仍回荡在耳畔:\"素心姑娘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这让他稍稍安心。 \"明日便为你医治。 \"他轻抚过素心的鬓发,忽被段天涯的脚步声打断。 \"义父,曹正淳送了封信来。 \" \"念。 \" 朱无视此刻无心他顾,尤其是对那个阉人。 若非素心之故,他早已让曹正淳血溅三尺! \"信上说......\"段天涯展开信笺,\"他手里恰好有一颗天香豆蔻。 \" 朱无视猛地夺过信纸,暴怒之下竟将信笺震作齑粉:\"好个狗胆包天的阉奴!\" \"此乃鸿门宴!\"段天涯急劝。 \"本侯正要取他项上人头!\"朱无视眼中寒芒迸射。 天香豆蔻志在必得,而曹正淳的性命——他指尖碾过残余的纸屑——不过是个添头罢了。 \"天涯,你们四人......\" ( ------------------ \"明日随我前往东厂面见曹正淳!\" 曹正淳必须死! 如今素心已寻回,为了后续谋划,不妨让曹正淳多活几日。 但天香豆蔻必须到手! 这些年与曹正淳的制衡,并非无力铲除,而是在等待最佳时机。 若他获得**之力,曹正淳便再无价值。 \"都退下吧!\" 朱无视屏退众人,只想与素心独处。 或许是心有余悸,生怕素心再出意外。 嬴天衡府邸... \"飘絮,明日带你去看场好戏...\" 嬴天衡轻佻地抬起柳生飘絮的下巴,将对方递来的特制美酒一饮而尽。 心中暗叹:这次只能狠心摧花了! ...... 次日清晨... 朱无视略作休整,率四大密探直扑东厂。 此刻东厂已被曹正淳布下天罗地网,处处透着杀机。 朱无视冷笑一声,毫无惧色策马向前。 \"义父...曹正淳居心叵测,需多加小心。 \" 段天涯低声提醒。 以曹正淳当前阵势,他们恐如羊入虎口。 \"一刀,我会拖住曹正淳,海棠他们牵制其他人,你只要专注一件事——\" \"找到天香豆蔻!\" 归海一刀漠然颔首。 \"走!\" 东厂宽阔的**上,曹正淳悠闲地品着香茗。 \"神侯终于来了,本督主恭候多时!\" 曹正淳放下茶盏,起身相迎。 \"休要废话!交出天香豆蔻,可饶你不死!\" 朱无视寒声道。 曹正淳沉下脸:\"好大的口气!\" \"你杀得了本督主?\" 突然——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高台,众人皆惊。 连柳生飘絮都未及反应,瞬息间竟从府邸来到东厂。 这究竟为何? 曹正淳与朱无视同时冷眼望向嬴天衡。 都以为是对方请来的帮手。 \"太子要插手我等私怨?\" 二人异口同声质问。 嬴天衡轻轻摆手,\"这是你们的事,与孤无关。 孤今日不过是来瞧瞧热闹。 \" \"你们尽管动手,无需顾忌孤,就当孤不在场。 \" 他说着,下意识抚了抚胸口。 朱无视见状,眸底掠过一丝欣喜。 \"好!那便请太子做个见证。 \" 确认嬴天衡无意插手,朱无视暗自放松。 曹正淳亦恭敬道:\"太子既有雅兴,老奴自当奉陪。 \" 面对嬴天衡,他丝毫不敢怠慢。 第130章 这人竟做出如此荒唐举动? 既然对方不干涉他与朱无视之间的恩怨,倒也省心。 毕竟,先前嬴天衡现身时展现的手段,已让他心生忌惮。 朱无视侧首提醒:\"成是非,若不敌对方,便用金刚不坏神功。 \" 他意在消耗成是非使用神功的次数,误以为真如古三通所言——此功一生仅能施展五次。 实则,那不过是古三通的戏言。 在朱无视的刻意安排下,成是非已动用三次,再使两次,他便再无顾忌。 段天涯则目不转睛凝视着嬴天衡身旁的柳生飘絮。 \"飘……\" 他刚欲呼唤,却被柳生飘絮以眼神制止,只得暂压心中疑惑。 她为何会在嬴天衡身侧?是在执行某种任务? 因对柳生雪姬心怀愧疚,段天涯不禁担忧起柳生飘絮的安危。 但此刻众目睽睽,他只能按捺,待日后再寻机会询问。 \"曹正淳,天香豆蔻在何处?\"朱无视沉声问道。 曹正淳阴冷一笑:\"此乃稀世珍宝,神侯以为本督主会轻易交出?\" \"你要何条件?\" 朱无视双眼微眯,神色未变。 \"那得看神侯肯付出何等代价!\" 曹正淳自觉胜券在握,愈发嚣张。 \"这个可够?\" 朱无视冷笑间取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虽非凡品,却是至高权力的象征。 \"尚方宝剑!\" 曹正淳面色骤变,怒喝道:\"朱无视!你竟敢威胁本督主!\" 此剑一出,可先斩后奏,即便真取他性命,亦是名正言顺。 朱无视手持尚方宝剑突然现身,令曹正淳大感意外。 越是这般兴师动众,就越证明天香豆蔻的价值。 \"把天香豆蔻交出来,否则别怪本侯剑下无情!\"朱无视语气冰冷。 但曹正淳岂是易与之辈? \"神侯说笑了,本督主哪有这等宝物?传出去怕是有损神侯威名。 \" 想白白讨要?痴心妄想! 曹正淳断然否认私藏天香豆蔻。 既然对方如此蛮横,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就算闹到皇帝跟前,他曹正淳照样能全身而退! \"曹公公,三思而后行。 若真要动手,这东厂怕是保不住了。 \" 朱无视压下杀意,顾忌嬴天衡就在一旁,不敢轻易施展绝学。 今日即便无功而返,也只能暂且作罢。 可惜这身功力不能据为己有,否则对抗嬴天衡便多几分胜算。 \"尚方宝剑在此,曹公公可要掂量清楚!\" 被反将一军,曹正淳脸色铁青。 上官海棠厉声道:\"曹正淳!面对尚方宝剑,你想抗旨不成?\" \"哼!\"曹正淳冷笑,\"本督主确实没有天香豆蔻,抗旨的罪名可担当不起!倒是你们擅闯东厂,居心叵测!\" 他猛地击掌,四周立刻涌出大批人马。 这里可是东厂总部,岂容放肆! \"给我拿下这些擅闯禁地的逆贼!\" 东厂众人却踌躇不前。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尚方宝剑可不是摆设,曹正淳有皇帝撑腰,他们这些小卒可赔不起性命。 见众人迟疑,曹正淳当场拧断两名侍卫的脖子。 \"废物!本督主的命令都敢不听?再不动手,这就是下场!\" 迫于威压,众人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嬴天衡无奈轻叹,这些人总爱玩些华而不实的把戏。 什么尚方宝剑,不过是个笑话。 上诛昏君,下斩佞臣,将天子威严置于何地? 纵是嬴政所持定秦剑,亦仅象征皇权,岂能凌驾于皇权之上? 造出一柄连皇帝都能斩的剑,持剑者岂非自寻死路? \"啧啧...跟着这等主子有何出息?\"朱无视语带讥诮,\"曹督主竟需靠这等手段胁迫众人,不如来我护龙山庄效力!\" 混账东西! 曹正淳面色铁青,这厮竟敢当面挖东厂墙角! \"格杀勿论!\"曹正淳勃然怒喝。 朱无视等人神色骤变,未料这阉人竟如此猖狂。 这是要赶尽杀绝? 连嬴天衡都略显诧异,这太监倒是狠辣。 朱无视贵为皇叔,这阉奴竟敢下诛杀令? 莫非真要拼个你死我活? 还是另有倚仗? 朱无视心中生疑: 曹正淳凭什么如此放肆? 无论成败,他都难逃一死! 但即便对方有后手,朱无视亦无所惧,此刻当务之急乃是夺取天香豆蔻。 他对自身修为极为自信。 虽人数劣势,却从容不迫。 若非嬴天衡在场,这些杂兵的内力早该尽数吸纳。 可惜了这许多功力! 唯一棘手的便是曹正淳。 这阉人的天罡童子功确有过人之处,与金刚不坏神功颇有相通之妙。 加之万川归海的强悍防御,未突破前的自己也难轻易取胜。 如今虽已突破,却需隐藏实力,倒让曹正淳成了麻烦。 \"曹督主三思,届时如何向圣上交代?\" 有嬴天衡旁观,朱无视实不愿在此刻动手。 曹正淳阴阴一笑:\"神侯擅闯东厂,还是操心自己如何面圣吧!\" 尚方宝剑对皇帝而言如悬顶利刃,除去朱无视,宝剑自当归位,皇上岂会怪罪功臣? 朱无视眼中阴霾愈深。 **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 朱无视长舒一口气,沉声道:“好,本侯便来会一会你的天罡童子功!”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内劲破空而出,直逼曹正淳而去。 二人都心知肚明,此战的关键在于他们之间的胜负,旁人根本无力插手。 因此,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两人身影交错,瞬间缠斗在一起。 另一边,段天涯、上官海棠与成是非则负责对付周围的喽啰。 虽说是喽啰,但数量众多,加上曹正淳手下这批人实力不弱,一时之间也让三人倍感压力。 **砰!砰!砰!** 朱无视与曹正淳的对决难分高下,内劲激荡,精彩绝伦。 场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压,令旁人呼吸困难——这便是顶尖高手的交锋吗? 二人招式频出,攻守自如,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由于朱无意识意隐藏实力,短时间内难以决出胜负。 “速战速决!”他冷喝一声,“教了你们这么久,难道连这些杂鱼都解决不了?” 一边牵制曹正淳,他一边催促道:“我来拖住他,你们尽快解决战斗,去助一刀!”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段天涯三人对视一眼,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尤其是上官海棠,想到因曹正淳险些被逐出护龙山庄,心中怒火更盛,每一招皆是杀招。 很快,三人冲出重围,将周围的太监杀得溃不成军。 剩余的人早已胆寒,无人敢再上前送死。 扫清障碍后,上官海棠剑锋一甩,对段天涯道:“大哥,这里交给我和成是非,你快去帮一刀!” “你们能应付?”段天涯仍有顾虑。 “放心!”成是非拍拍胸脯,“大不了我开金刚不坏神功,揍扁这群阉狗!” “好!任务完成后立刻汇合!”段天涯不再犹豫,纵身离去。 见段天涯脱身,朱无视心中稍定。 只是,若不暴露真实实力,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击败曹正淳。 **——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那边了。 只要找到天香豆蔻就立即撤离,停留时间越长风险越大! 到时候曹正淳一个人绝对拦不住他们。 若是曹正淳执意纠缠,那就直接和护龙山庄的人开战! 谁怕谁! 轰然一声... 上官海棠与成是非陷入重围。 这里是曹正淳的老巢,人手众多。 加上段天涯已离开,他们压力陡增! \"哼...本督主的东西岂是那么容易拿的?\" 曹正淳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 他根本不信这些人能找到天香豆蔻! 况且他安排的后手可远不止这些! 高台上,嬴天衡突然开口: \"飘絮,你们东瀛忍术与他们相比如何?\" 柳生飘絮面无表情:\"未曾交手,无从判断。 \" \"哦?听说东瀛忍者最擅长暗杀与偷袭...若是让你暗杀其中一人,可有把握?\" 柳生飘絮暗自警觉,不明白嬴天衡为何突然这么问。 \"没有把握。 我的实力还不足以暗杀大宗师,甚至难以悄无声息接近他们。 \" \"若是偷袭呢?\" 柳生飘絮沉思片刻,像是在计算成功率。 \"有一定把握,但未必能成功。 \" 嬴天衡突然直视着她: \"若是东瀛最强忍者,用暗杀加偷袭的方式,能不能取孤性命?\" 柳生飘絮身体微颤,眼神闪烁。 \"难道他知道了?\" \"不...应该只是随口一问...\" 见柳生飘絮迟迟不答,嬴天衡摆摆手: \"何必如此紧张?孤只是随口问问。 \" \"说起来,孤对忍者很感兴趣,回去后你给孤详细讲讲。 \" 柳生飘絮稍稍放松:\"遵命。 \" 或许只是单纯的好奇吧... 场中骤变! 曹正淳背后突遭重击,饶是他再自负,面对朱无视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天罡童子功!\" 曹正淳运功抵挡,迅速闪避后续攻击,随即展开反击。 他双指如剑,直取朱无视心口,这指力堪比金铁,刀剑难伤! 朱无视纵身迎战,招式凌厉,同时低声叮嘱身旁二人:“多加小心!成是非,若情况危急,不必再藏拙!” “明白。 ” 成是非口中应着,眼中却闪过犹豫。 他的金刚不坏神功每次使用都弥足珍贵,眼下仅剩两次机会。 若将这等保命绝学浪费在杂兵身上,实在不值。 “成是非,还不动手?” 上官海棠玉腕轻扬,无数铜钱激射而出,瞬间击倒数名敌人。 见他迟迟不肯施展绝技,眉宇间不由浮现焦急。 “别急...” 成是非灵巧闪过攻击,突然扯开衣衫,露出遍布全身的武学经文。 **... 这突兀举动令众人大惊!上官海棠羞得别过脸去——生死搏杀之际,这人竟做出如此荒唐举动? 第131章 定是假冒! 东厂众人更是怒发冲冠,只觉遭受奇耻大辱。 “混账!简直目中无人!” “弟兄们,剁了这厮!” 暴怒的太监们纷纷调转矛头,疯狂扑向成是非。 上官海棠顿觉压力大减。 高台上,嬴天衡眼角微抽。 他心知成是非是在查阅身上秘笈,但这般举止实在令人侧目。 朱无视更是扶额叹息,护龙山庄的颜面怕是荡然无存。 见手下竟被如此戏弄,曹正淳厉声呵斥:“废物!还不速速拿下!” 倏然,远处传来清越笛音。 朱无视剑眉舒展,忽道:“曹督主,不若就此罢手?” “休想!” 见对方似有退意,曹正淳气势更盛。 他认定朱无视力有不逮,加之己方虽折损严重,上官海棠等人亦是强弩之末,当下攻势愈发凶猛。 朱无视见状冷笑:“本侯不过顾念苍生,真当惧你不成?”原来段天涯已传来暗号,天香豆蔻既已得手,他再无顾忌。 “铁胆神侯何时变得这般优柔寡断?”曹正淳讥讽道。 《对决》 \"今日倒要领教铁胆神侯的本事,看看是否真如传言那般登峰造极!\" \"更要瞧瞧你当年是如何击败不败顽童古三通的!\" 曹正淳话音未落,已运足十成功力拍出一掌。 朱无视冷然一笑,同样挥掌相迎,两股磅礴内力在半空相持不下。 空气中爆发出阵阵轰鸣,气浪翻涌不息。 第一轮较量后,二人各自退开数步,势均力敌。 朱无视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暗催内力,五指成爪突然转向路旁楼阁。 \"乾坤大挪移!\" 整座楼阁竟被连根拔起,裹挟着呼啸风声砸向曹正淳。 \"好功夫!\" 曹正淳不惊反喜,天罡童子功大成以来,难得遇上如此对手。 他双掌翻飞如蝶,绵长气劲喷薄而出: \"万川归海!\" 轰然巨响中,楼阁化作漫天碎木,却被二人护体真气尽数荡开。 朱无视暗自皱眉,没料到这阉人竟留有余力。 若非顾忌暴露实力,定要当场取其性命。 转念想到若能吸取此人功力,胜过十个大宗师...... \"神侯果然名不虚传!\" 曹正淳战意正浓,忽见手下仓皇来报: \"督主,天香豆蔻失窃了!\" \"混账!\" 曹正淳脸色骤变,方才夸下的海口犹在耳边。 这记耳光来得太快太响! \"朱无视!\"三字几乎从牙缝里迸出。 这一次可真是亏大了,不仅什么都没捞着,还折损了这么多人手,甚至连天香豆蔻都丢了! \"没错,天香豆蔻已被本侯收入囊中!\"朱无视得意地笑道,\"看来曹公公之前所言颇有夸大之嫌!\" \"本侯原以为这天香豆蔻藏得多么隐秘呢!就这?\"这话简直是在往伤口上撒盐! 刚被狠狠打脸,现在朱无视还要火上浇油。 在东厂的地盘上如此嚣张跋扈,若是曹正淳不找回颜面,今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真够蠢的!\"嬴天衡实在想不通曹正淳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天香豆蔻那么小的物件都能被人找到。 为何不直接贴身保管?朱无视需要隐藏实力,带在身上才是最稳妥的。 曹正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一幕被嬴天衡尽收眼底,这脸可丢大了!东厂的人碍于他的威严不敢多嘴,朱无视大闹东厂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然也会守口如瓶。 可嬴天衡不同,一旦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还往哪搁? \"给我杀了他们!\"恼羞成怒的曹正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杀不了朱无视,难道还不能拿他手下这几个密探出出气? \"曹正淳,你的对手是我。 \"朱无视喝道,\"今日有我在,你休想伤他们分毫。 \"说罢便纵身而上。 \"朱无视,你倒是好大的口气!\"曹正淳将全身内力催动到极致,周身竟泛起赤红光芒。 老曹这是要孤注一掷,打算一招定输赢了。 \"要一招决胜负么?\"朱无视冷笑暗忖正合心意,他也不想久战。 当即也作势全力调动内力,双掌间瞬间凝聚浑厚劲力,朝对方猛击而去。 两大高手对决,骇人的气劲四散开来。 不管是上官海棠还是东厂众人,此时都无暇他顾,纷纷寻找掩体躲避。 靠得太近被战斗余波波及,非死即伤!每月就那么点俸禄,何必拼命? 另一边,曹正淳与朱无视双掌相接。 碰撞瞬间迸发出恐怖力道,周围顿时掀起小型风暴。 地面承受不住如此强劲的内力冲击,以二人为中心轰然炸开一圈。 烟尘翻滚间,四周的花草树木被摧残得七零八落。 狂风骤起,两人被对掌激发的两股强劲气流完全包裹其中。 两道真气激烈碰撞,分明是两位绝顶高手在比拼内力…… 内家高手的对决,往往朴实无华。 此刻较量的正是根基深浅,全凭各自内功修为。 两人牙关紧咬,双脚已深陷地面,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曹正淳从牙缝里挤出冷笑:\"当初真是小觑了神侯,想不到竟有如此修为,实在令人佩服。 \" 朱无视同样冷笑回应:\"曹督主亦非同凡响!能与本侯战至此刻的,当世不过五指之数!\" \"哈哈,那本督倒要深感荣幸了!\" 话音未落,二人再度催动真气。 虽已有所损耗,却都明白此战既启,便再无收手余地。 朱无视眼珠忽而一转,暗藏心机。 实际上他始终未尽全力,只是在营造苦战假象罢了。 只见他又分出一道真气,故意扰乱两人间微妙的平衡。 \"嗯?\"曹正淳敏锐察觉异样,虽不明就里,却知决胜时刻将至。 \"笑到最后的必是本督!\" 轰然一声巨响—— 朱无视打破的平衡引发真气暴走,狂暴内力化作惊天爆炸,将两人齐齐震飞数十丈。 待稳住身形时,二人嘴角皆挂着血痕,显然都受了内伤。 只是一个是真伤,一个却是伪装。 曹正淳拭去血迹冷笑道:\"看来还是本督内力更胜一筹!\" 朱无视强撑大笑:\"曹督主又能好到哪去?此刻不也动弹不得?\" 说罢,两人索性盘膝调息,再不掩饰颓势。 在这无人敢扰的战场上,各自闭目恢复起来。 朱无视和曹正淳各自被心腹护卫环绕,双方僵持不下无人敢率先出手。 成是非突然咧嘴一笑:\"既然都动弹不得,干脆让我去结果那个老阉狗。 \" 上官海棠等人默不作声,似是默许了这个计划。 只见成是非运转金刚不坏神功,周身泛起金光直冲敌阵。 东厂番子们慌忙阻拦,却奈何不得这具刀枪不入的金刚之躯。 成是非如入无人之境,转眼已杀至曹正淳跟前,运足掌力直取对方天灵盖。 这一掌若中,纵是神仙降世也无力回天。 \"当心!\" 朱无视猛然睁眼厉声示警。 成是非尚未来得及反应,看似调息中的曹正淳突然暴起,一掌狠狠击中他的腹部。 \"砰\"的一声闷响,成是非如败絮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成是非!\" \"无碍,他伤不了金刚之躯。 \" 朱无视虽出声提醒,却仍保持调息姿态不敢妄动——此刻稍有不慎便会真气逆乱加重内伤,这场戏必须演到底。 \"好个金刚不坏神功!\" 曹正淳捂着胸口踉跄起身,脸上却浮现得意笑容:\"若不演这出戏,怎钓得到你这尾大鱼?把秘籍交出来,本督主或可饶你不死!\"他对这门神功觊觎已久,如今终见机会。 成是非拍打着金光闪耀的衣袍,震出金石相击之声:\"好个阴险的老太监!就你这半死不活的模样,还想跟我斗?\" \"狂妄!\"曹正淳怒极反笑,\"虎落平阳仍是百兽之王,蝼蚁再壮终究是蝼蚁,这道理都不懂?\" 成是非捏紧金光闪烁的拳头:\"今日便让你这病虎知道,什么叫龙游浅水遭虾戏!\" “不知死活!” 接二连三遭到成是非的挑衅,曹正淳终于爆发。 “当心!” 一旁的朱无视出声警示,“此人内力深厚,即便负伤也不可轻视!” “有何可惧?金刚不坏神功在身,还怕这阉人不成?” 成是非嗤之以鼻,迎面而上,挥拳猛攻。 内力再强又如何? 我身怀金刚不坏神功! 更何况曹正淳已受重伤! 曹正淳心中愤恨,暗道此人太过狂妄! 他当即运转天罡童子功,浑身坚若磐石,刀剑难伤。 此刻连指尖都化作锐利兵器。 只见曹正淳以指为剑,竟与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斗得旗鼓相当! “砰!砰!砰!” 曹正淳暗自叫苦,对方神功确实了得。 内力击在其身竟毫无作用! 这身躯比钢铁还要坚硬,根本难以撼动! 天罡童子功虽与金刚不坏神功各有千秋,终究稍逊一筹! 加之伤势未愈,实力只剩二三成,难以持久! 若不能速胜,待朱无视恢复功力便是自己末路! “飞鹰!率人拦住他们!” “本督主若不得安宁,他朱无视也休想安心疗伤!” 曹正淳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二人拳脚相向,招招狠辣! 拳掌相交… 砰… 砰… 砰… 双方力竭后退,各自喘息。 朱无视已无法继续调息。 曹正淳惊愕地看着自己泛金的手掌。 这金刚不坏神功还会褪色? 定是假冒! 第132章 终于来了。 “曹阉人,这就撑不住了?” “小畜生!若非本督主负伤,今日必取你性命!” “呵…空口说大话谁不会!” 此刻双方都已力不从心。 朱无视见状高呼:“成是非,速退!” 天香豆蔻既已到手,他不能让曹正淳死在成是非手中。 那份功力,他势在必得! “撤!” 朱无视一声令下,击退众敌,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去。 “想逃?” 曹正淳怒不可遏,“飞鹰,给本督主截住他们!” “曹阉人,今日到此为止!改日再取你性命!” 成是非一路冲杀,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上官海棠手中暗器脱手,漫天金钱如雨飞散。 二人配合默契,转眼突出重围。 曹正淳怒极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精心布置的杀局彻底落空,非但没能算计朱无视,反倒赔了天香豆蔻,折损大批人手,自己也身负重伤。 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热闹看够了,该走了。 \" 见胜负已分,嬴天衡带着柳生飘絮飘然离去。 朱无视的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他了。 护龙山庄内。 朱无视匆匆召见段天涯与归海一刀。 \"天香豆蔻可曾取回?\" 见朱无视神色焦急,段天涯立即呈上一个锦盒。 盒中躺着的正是梦寐以求的灵药,朱无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有了它,素心就能重获新生。 \"义父!\" 就在朱无视准备前往救治素心时,上官海棠突然出声阻拦。 为寻天香豆蔻,护龙山庄耗费二十载光阴。 作为四大密探,上官海棠深知其中利害。 \"请义父三思!\" 朱无视紧握木盒:\"二十年了!我每一刻都在等这天!\" \"义父且听我一言。 \" 上官海棠正色道:\"此药虽能唤醒素心姑娘,但若一年内找不到第三颗...\" 护龙山庄倾尽全力尚难觅踪迹,若非曹正淳意外暴露,第二颗至今仍无下落。 短短一年要寻得第三颗?简直天方夜谭! \"海棠所言极是。 素心姑娘若有闪失...\" 想到素心失踪时义父的模样,段天涯不禁忧心忡忡。 若真有个万一,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让朱无视渐渐冷静。 确实言之有理。 第二颗已属意外之喜,第三颗该去何处找寻? \"看来...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 朱无视目光投向远方。 段天涯上前一步:\"义父,嬴天衡狼子野心,请他相助恐非易事!\" \"本侯自有计较。 \"朱无视转身环视四人,\"可愿随我赌上一回?\" \"天涯这条命本就是义父所赐。 \"段天涯简短回应。 归海一刀沉默不语,却坚定地站在师兄身旁。 \"好!\"朱无视沉声道,\"圣上已告知,嬴天衡此行意在窃取我大明火器秘术。 若让强秦得此利器,后果不堪设想。 \" 提及素心,朱无视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为救素心,本侯不得不行此下策。 以火器为饵,嬴天衡定会应允救治。 以他的狂妄,也不惧我们食言。 \" 上官海棠急道:\"义父,此事......\"她宁可寻找第三颗天香豆蔻,也不愿资敌。 \"勿慌。 \"朱无视抬手制止,\"本侯已布下天罗地网,待素心痊愈便拿下嬴天衡。 若言取其性命,你们必不赞同。 但届时......\"他眼底掠过寒芒。 成是非暗自咋舌:\"好家伙,比小爷还不要脸!\"想到要动用最后一次金刚不坏神功的机会,他肉疼不已。 转念又想,反正日后要当郡马,这些打打杀杀的功夫不用也罢。 段天涯三人虽觉不妥,却未出言反对。 此法既能救素心,又保大明利益。 至于得罪大秦......两国本就剑拔弩张。 只是谁都没细想,朱无视何来把握对付那位深不可测的嬴天衡? 或许是由于长期对朱无视的深厚信任… \"休整一日,明日携素心同赴嬴天衡处!\" \"遵命,义父!\" 今日东厂之行,众人皆负轻伤,面对嬴天衡必须谨慎以待,需以最佳状态出击! 正当朱无视等人密谋应对之策时。 嬴天衡府邸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由老相识陆小凤引路而来。 \"殿下,陆某又来叨扰了!\" \"陆小凤,你这闲人整日无所事事?\" 陆小凤身负绝顶轻功,平日落地无声,今日却刻意加重了脚步声。 显然是为了照顾同行之人。 那是个周身萦绕花香的俊逸青年。 温润如玉,超凡脱俗... 唯双目无神,竟是盲者! 嬴天衡略加思索,已然明了来人身份。 \"陆小凤,怎不见西门吹雪同来?\" 陆小凤笑道:\"西门兄正闭关备战,可惜要错过这美酒了!\" \"所以你果然是冲着我的佳酿而来!\" \"正是!\" 陆小凤指向身旁青年:\"这位是挚友花满楼。 \" \"花兄,这位便是大秦太子殿下。 \" \"就不知陆某是否有幸成为殿下之友。 \" 嬴天衡淡然道:\"只要不是整日惦记美酒,自有这份交情。 \" 花满楼面带春风化雨般的微笑,令人见之可亲。 \"花满楼拜见殿下。 \" \"花兄无须多礼。 此处不重虚礼,当效陆小凤这般随性才是。 \" 江南花家七公子花满楼,幼年因铁鞋大盗之祸失明,却始终心怀感恩。 与陆小凤生死相交,性情豁达,精通流云飞袖与听声辨位之绝技。 虽生于富贵,困于黑暗,却活得比任何人都洒脱快意。 花满楼天性豁达,慈悲为怀,他既懂得知足常乐,又常广施善举,因此深得江湖中人的敬仰。 他那座小楼的大门永远敞开,随时欢迎需要帮助的人踏入。 对挚友陆小凤的行侠仗义之事,他也总是不遗余力地支持。 尽管武艺超群,花满楼却极少与人争斗,更厌恶杀戮。 可以说,他几乎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男子! 然而,正是这种完满,反而让人感到虚幻。 也正是这般非凡的人格,使他与陆小凤结为生死之交。 “花兄,你还是离陆小凤远些吧,这家伙到哪儿都能惹出一堆麻烦!” “殿下,您这话可有些损人了。 ” 陆小凤满脸委屈地看向嬴天衡。 虽然事实如此,但他陆小凤难道不要面子吗? “殿下,此次我带花兄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 嬴天衡慵懒地说道:“你想让我治好他的眼睛?” “殿下果真神机妙算!” 陆小凤此前寻遍名医为花满楼医治眼疾,却皆无成效。 但嬴天衡连亡者都能复苏,想来治愈花满楼的眼睛并非难事。 因此,他特意写信至花家,邀花满楼入京。 无论如何,嬴天衡总比那些徒有虚名的医者可靠得多! 花满楼神色平静,道:“陆小凤,我早已释怀,你又何必执着?” “尽管目不能视,我却能想象这世间的美好……” “我能嗅到花香,聆听万物的声音……” “能否重见光明,又有何妨?” 话虽如此,花满楼内心深处又怎会不渴望复明? 他期盼亲眼看看这世界,期盼光明重现。 这些年来,无论是陆小凤还是他的家人,始终未曾放弃为他求医的念头。 然而,他已历经太多失望,心中其实并未抱太大希望,更不愿让陆小凤再度失落。 此次应允前来,除了家人的劝说,还有两个缘由——一是不愿辜负陆小凤的心意,二是想见见这位与他年纪相仿、却被誉为天下第一的嬴天衡! “我先瞧瞧。 ” 嬴天衡起身走到花满楼面前,仔细端详片刻。 “治好不难。 ” 花满楼虽双目失明,但医治并非难事。 以嬴天衡如今的修为,虽难令断肢重生,却也相差无几。 况且,花满楼的眼伤只是因外力所伤,处理起来并不复杂。 “当真可行?” 陆小凤兴奋得一跃而起。 这些年他尝试了无数方法,却始终未能如愿。 如今终于迎来转机,花满楼的双目有望复明。 他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期待:\"我的眼睛...当真能治好?\" \"自然。 \"对方语气轻松,\"起死回生尚且不难,何况医治你的眼睛?不过治疗需在夜间进行,那时光线柔和,更利于恢复。 \" \"好...\"花满楼展颜一笑,宛如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 一旁陆小凤抱起酒坛豪饮,朗声道:\"提前恭贺花兄重见天日!\" 嬴天衡暗自腹诽,这分明是借机痛饮他的美酒。 自结识陆小凤以来,他珍藏多年的佳酿已所剩无几。 柳生飘絮静立一旁,眼中掠过一丝艳羡。 自姐姐离世后,她再未感受过亲情温暖。 而那个让她初尝情爱滋味的段天涯,她誓要守护到底。 三人闲谈至夜幕低垂。 \"花兄,可准备好了?\" \"嗯!\"花满楼郑重点头。 嬴天衡运起法力,缓缓注入他的双目... --- \"恭贺花兄重获光明!\"陆小凤举杯相庆。 前夜治愈后,花满楼兴奋得彻夜未眠,如孩童般新奇地观察周遭一切,直至今日这新鲜劲才稍减。 \"全仰仗殿下恩情。 \"花满楼满怀感激地望向嬴天衡。 \"举手之劳罢了。 \"对嬴天衡而言,这不过耗费些许法力。 花满楼未再多言,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正当三人把酒言欢时,侍卫来报:铁胆神侯朱无视携四大密探求见。 自燕云十八骑等人闭关后,嬴天衡便调来宫中侍卫值守。 \"朱无视...终于来了。 \"嬴天衡淡淡道,\"让他进来。 \" 第133章 莫非你以为能瞒得过朕? 陆小凤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毛:\"铁胆神侯?莫非殿下与此人有过节?\" 他心底莫名泛起警惕,总觉得这位朱侯爷城府极深,却又说不出具体缘由。 嬴天衡轻抚衣袖:\"过节倒谈不上...\" \"待会有场精彩演出,二位只需静观其变。 \"他暗中向两人传音道。 这话若让柳生飘絮听见,戏码可就唱不下去了。 陆小凤与花满楼微不可察地颔首,神色如常地继续品茶。 柳生飘絮暗中打量三人未见异常,这才收回视线。 不多时,朱无视踏进院落。 身后四大密探小心翼翼抬着顶软轿。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嬴天衡面若寒霜:\"好个排场!让本宫苦等多时,如今连轿辇都闯进来了?\" 朱无视抱拳告罪:\"事出紧急,请殿下恕罪。 轿中乃微臣挚爱素心姑娘,二十年来全靠天香豆蔻续命,实在经不起颠簸。 \" 他那情真意切的模样,看得众人无不唏嘘感叹。 好个情深义重的铁胆神侯! 嬴天衡却在心底冷笑: 抢结义兄弟的未婚妻,这等卑劣行径也配谈深情?古三通与素心落得如此境地,不正是拜他所赐? \"本宫可以救人,但神侯准备拿什么来换?\" 朱无视沉吟道:\"金银古玩,神兵绝学...但凡本侯所有,任君挑选。 \" \"呵!\"嬴天衡嗤之以鼻,\"神侯莫非觉得本宫缺这些俗物?你那点家底,连本宫库房里的尘埃都不如。 若没想清楚,改日再来。 \" 院中霎时寂静。 确实,以大秦太子的尊贵,又怎会稀罕这些寻常珍宝?看来唯有那件东西... 朱无视仿佛下定决心:\"太子所求之物,本侯愿...\" \"不必了。 \"嬴天衡截断话头,\"朱厚照早已应允,本宫何必与你交易?\" 朱无视顿时僵在原地——最后的筹码,竟被皇帝捷足先登! 果然,这江山终究要握在自己手中才稳妥…… 可他并未细想,即便坐上龙椅,难道就能摆脱命运的桎梏么? “侯爷有何所求?但凡本侯力所能及……” 朱无视一时无计可施,只得抛出这话。 他已然预见了被回绝的结局。 眼下唯有另寻第三颗天香豆蔻这条路了。 “朕不与你周旋。 这样吧——你应允替朕办一桩事,朕便救你心上人。 ” “如何?” 嬴天衡本就没指望朱无视践行诺言。 他真正在意的,是朱无视暗藏的棋局。 朱无视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嬴天衡,却参不透这位帝王的心思。 但救治素心刻不容缓。 莫说空口承诺,纵使真要他赴汤蹈火—— 为了素心,他亦在所不惜! “成交!” “带人出来。 ” 朱无视俯身入轿,将素心轻柔抱起,安置在檀木椅上。 “请开始吧!” 他攥紧拳头,眼中燃起久违的希望。 嬴天衡神识扫过素心躯体:重伤濒死之躯,全赖天香豆蔻吊住心脉,陷入假死之态。 只需治愈伤势,再唤醒沉睡的魂魄即可。 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一滴金芒璀璨的药液落入素心唇间,澎湃药力瞬间修复五脏六腑。 嬴天衡翻掌一引,二十年积郁的寒毒化作白雾从她指尖蒸腾而出。 转瞬之间,素心苍白的脸颊已泛起血色。 “素心!” 朱无视喜极欲狂,二十年夙愿终见曙光。 “当真治好了?”他声音发颤。 “半刻之内必醒。 ”嬴天衡负手而立。 “如此神速?”朱无视难以置信。 纵使仙家手段,这也未免…… “质疑朕?” 嬴天衡冷眉一挑:“朕金口玉言,何须诓你?若不信,静候便是。 ” 见帝王气度凛然,朱无视等人只得按下疑虑。 横竖不过多等片刻—— “义父!素心姑娘睫毛动了!” 上官海棠突然失声惊呼。 “唔……这是何处?” 沉睡二十载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朦胧。 于她而言,漫长光阴不过弹指一梦。 《冰封二十载》 素心的记忆与感知,永远停滞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太湖决斗。 直到—— \"素心!你总算醒了!\" 朱无视箭步上前,搀扶起刚刚苏醒的虚弱身影。 他眼眶泛红,指尖发颤,二十年积压的情感在胸腔翻涌。 \"你是...无视?\" 素心凝视着眼前鬓角染霜的男子。 那眉宇间残留的英气,那眼底未曾改变的柔情,都在告诉她:这确实是当年倾心相待之人。 可镜中自己依旧年轻的容颜,与对方眼角的细纹,构成令人恍惚的时光断层。 \"整整二十年...\"朱无视声音沙哑,仿佛怕惊碎梦境般轻抚她的发丝,\"当年你为阻止决斗,硬接我失手的那掌...\" 素心垂眸凝视自己冰玉般的双手。 二十年于世人而言是半生风雨,于她不过是合眼与睁眼的刹那。 记忆仍清晰烙着古三通决绝的背影,与太湖溅起的冰冷水花。 \"三通他...\"她突然攥住锦被。 朱无视神色骤黯:\"他败走江湖,后来...病逝了。 \"察觉她瞬间苍白的脸色,急忙转开话锋,\"如今我执掌护龙山庄,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 素心别过脸望向雕花窗棂。 两个男人的面孔在脑海中交错浮现:一个是与她有过婚约的师兄,一个是此刻守在床前的旧爱。 冰封二十年的心,正被温暖的愧疚与刺痛的怀念同时撕扯。 \"给我些时日...可好?\"她轻声道。 檐外积雪簌簌落下,恍如那年太湖纷扬的芦花。 --- 若不是出于真心,她也不会为古三通生下一个孩子。 过去她总是纠结于那些无谓的往事,但如今已不再多想,毕竟古三通已不在人世。 “无视…希望你能理解,我和三通终究…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对了,我儿子呢?他现在过得好吗?人在哪里?” 提到孩子,素心眼神陡然明亮,强撑着想要起身。 女子天性柔弱,但为母则强,除却丈夫之外,孩子便是一个母亲最深的牵挂。 “素心,别着急,你才刚醒,情绪不宜激动。 ” 朱无视连忙扶住她。 尽管素心已苏醒,但她的身体仍十分虚弱,需安心静养。 唯有心平气和,方能调养得当。 “你放心,你的儿子便是我的儿子。 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 ” 朱无视心中苦涩,却因深爱素心而愿包容她的一切。 “你先养好身体,之后我会让护龙山庄全力搜寻,哪怕翻遍大明,也定将他找到!” “无视,一定要找到他!” 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失去父母庇护,独自漂泊世间——素心不敢想象他会经历多少苦难。 想到儿子可能遭遇的艰辛,她心如刀割,连最坏的念头都不敢再想。 “若说错,错在我…当年若多留心,他也不会走失,更不会沦落至此。 ” 朱无视满脸悔恨,可心底却漠然: 那终究不是他的骨肉,与他何干?若非素心提起,他早忘了这孩子的存在。 论横刀夺爱,朱无视确有手段。 当初他与素心已到谈婚论嫁时,若非先皇下旨阻拦他迎娶已有婚约的素心,今日局面或许截然不同。 他谋夺皇位,除却野心,更因对先皇阻婚的耿耿于怀。 “几位,旧可叙完了?” 嬴天衡拧眉打断,面色苍白,气息紊乱。 ——简直聒噪!尤其朱无视这副虚伪嘴脸,更令人作呕。 “这位是…” 素心这才察觉旁人在场。 朱无视讪然,草草介绍了众人。 --- 生硬版 素心眼中含泪轻声道:\"太子的恩情素心没齿难忘。 若非太子相助,只怕我此生都无法醒来了。 \" 嬴天衡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道谢就免了。 本宫不是白帮忙,朱无视已经付出代价了。 \" \"无视...你...\"素心望向朱无视的目光中满是柔情。 朱无视深情凝视着素心:\"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 \"够了!别再演了!\"嬴天衡突然冷声道,\"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 \"确实该好好谈谈。 \"朱无视目光闪烁,暗自观察着嬴天衡的状况。 对方似乎状态不佳,看来施展手段的代价不小。 这让朱无视看到了转机。 朱无视内心盘算着:此刻正是绝佳时机。 嬴天衡实力受损,再加上先前的布置,胜算很大。 至于陆小凤和花满楼,正好可以吸取他们的功力。 \"海棠,先带素心离开。 \"嬴天衡身形摇晃,勉强坐了下来,\"神侯,这么博取同情的机会,你舍得放弃?\" 说着猛然发力,一股可怕的力量席卷而出。 朱无视眼睛微眯,寒声道:\"太子这是何意?\" \"还在装傻?\"嬴天衡冷笑道,\"真当本宫什么都不知道?你倒是胆大,竟敢算计到本宫头上!需要本宫提醒你吗?\" 朱无视心头一紧:\"不良人?那你为何还要救素心?\"他突然抓住素心的手腕检查,却未发现异常。 嬴天衡不屑道:\"你以为本宫和你一样卑鄙?那点吸功大法...不过是雕虫小技!吸些杂鱼的功力就想与本宫抗衡?\" 朱无视不再伪装:\"没想到连这个都被你发现了。 \"他一直以为隐藏得很好,却小看了嬴天衡。 即便不良人也查不到这些,只能怪对方手段太过高明。 朱无视手掌一翻,雄厚内力汹涌而出。 远处树木假山瞬间炸裂,威力惊人。 \"你何时发现的?\"朱无视沉声问道。 \"莫非你以为能瞒得过朕?\" 第1章 大秦江山,日后还要仰仗二位爱卿 洪荒... 无边的混沌深处,杀机暗藏,狂暴的混沌气流席卷而过,星辰破碎... 虚空尽头,几道身影巍然矗立。 女娲、通天、后土。 在众目睽睽之下,三人化作玄妙光华,没入时间长河,再难寻觅踪迹。 ...... 大秦王都,咸阳宫 巍峨的宫殿映照着大秦的动荡时局。 虽承六代先君励精图治之基业,令诸侯皆惧的强秦此刻却危机四伏。 接连两代君王骤逝,朝野震荡,民心惶惶。 从赵国归来的少年嬴政正当此时继承大统。 年仅十三岁的新王尊生母赵姬为太后,拜吕不韦为相邦。 更有一位始终相伴的佳人夏阿房,自邯郸为质时便不离不弃,如今更怀有龙裔。 本欲立后的心意遭群臣反对,初掌大权的年轻君王不得不暂作妥协。 此刻正值夏阿房临盆之际,宫门外来回踱步的少年君王已初显王霸之气。 \"唉......\" 听着殿内传来的阵阵痛呼,嬴政数次欲闯入产房皆被侍从劝阻。 忽然间天地变色,万里晴空转瞬乌云压顶,隐约可见金光流转,仿佛有金龙在云间翻腾。 \"吼——\" 一声震天长啸划破九霄! \"陛下!大事不好!\" 惊慌的宫女跌跌撞撞跪倒在阶前,浑身战栗不止:\"王妃娘娘体弱,恐怕...恐怕......\" \"放肆!\" 嬴政双目赤红,腰间佩剑锵然作响:\"阿房若有闪失,寡人要你们全族陪葬!\" 此刻的少年君王早已失了往日的冷静,王者之怒令天地为之变色。 “御医何在?养他们何用!寡人不听辩解,阿房若不能平安诞下子嗣,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王上请冷静!” 吕不韦急忙上前劝慰嬴政。 此时的他虽已暗藏野心,但尚未权倾朝野。 他与嬴政仍是同舟共济,彼此依存。 “吼——” 一声骇人的嘶吼震荡大殿,群臣顿时骚动不安。 “天现异兆,恐非吉兆!” “大秦近来祸不单行,皇子降生,不知是福是祸……” 望着诡异天象,众臣心底皆将这未出世的皇子视作灾星,却无人敢在嬴政面前直言。 “轰隆!” 道道闪电撕裂苍穹,一道金光坠入产房,转瞬即逝。 “呜哇——” 清亮的婴啼划破紧张氛围。 顷刻间,云开雾散,万丈金芒倾泻而下。 诸天万界的人族心头同时泛起玄妙感应—— 人族之皇,临世了! 嬴政猛然望向产房,胸口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悸动。 这天地异象,竟源自自己刚出生的孩儿! “好!好!好!” 他朗声大笑,箭步踏入产房。 这个携天地异象而降的皇子,正是动荡大秦最需要的祥瑞! “爱妃受累了。” 嬴政轻抚夏阿房汗湿的面庞,目光灼灼注视初生的婴孩。 十余年流离屈辱涌上心头,他暗自发誓绝不让儿子重蹈覆辙。 “产房污秽,王上快出去——” 夏阿房虚弱地推拒,却见襁褓中的婴儿正瞪圆双眼环顾四周。 (这什么鬼?老子怎么成婴儿了?还成了嬴政的儿子?) (女娲娘娘?通天教主?后土?搞毛线!) 躯壳里挣扎着一个现代灵魂——雇佣兵赵衡。 昨日还在中东枪林弹雨,今日竟成了啼哭的秦皇之子。 在前往哇塞的途中,一道刺目的光芒从天而降,赵衡瞬间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如此荒诞的经历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待赵衡理清脑海中的记忆,才明白事件的来龙去脉。 当年诸圣大战后,那道遁去的光芒携带着女娲,通天,后土这洪荒三圣的希望坠入时间长河,最终选择了嬴政之子…… 而赵衡,又穿越成为了嬴政之子。 也就是说,被他赵衡,得了这机缘! 还未等他缓过神,又一股庞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即便经历过两世人生,赵衡仍无法承受这股强大的精神冲击。 在彻底昏迷前,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格局要大,你得学会忍耐……” “这是寡人的孩子!”嬴政轻步走到昏迷的赵衡身旁,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脸颊,生怕用力过猛伤到他。 “方才真是吓坏寡人了……”嬴政回到夏阿房身边,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 此前宫女禀报夏阿房性命垂危时,他只觉得天崩地裂,幸好一切化险为夷。 夏阿房面容柔和,目光温柔地望向熟睡的孩子,低声道:“或许是上天眷顾,臣妾本已无望,体内却突然涌现一股力量,这才转危为安……” 听了她的话,嬴政更加确信,先前的天地异象必定与他的孩子有关。 但他选择将此事藏在心底,因为一旦消息传开,恐怕无数人会盯上这个孩子。 以他目前在秦国的势力,未必能护住这个孩子周全。 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巩固朝堂的决心。 次日,赵衡终于苏醒。 此时,他已完全吸收了那段浩瀚的记忆。 这道洪荒三圣的光芒蕴藏着三千大道法则,其中最为珍贵的莫过于通天的剑之大道、女娲的造化大道及后土的轮回大道…… 通天的剑之大道赋予了他超凡的剑道天赋; 女娲的造化大道赐予了他惊人的自愈能力; 后土的轮回大道虽无法令他起死回生(以他目前的能力尚不足以为之),却能让他将记忆中的人物召唤至现世,且这些人将对他绝对忠诚。 女娲赐予赵衡的馈赠远超想象,除却象征人,皇权柄的轩辕剑外,更有人族气运至宝崆峒印。 这柄神剑虽多以象征意义流传于世,但对眼下的赵衡而言堪称逆天神物。 崆峒印则能镇压人族气运,从此不必忧虑气运流失。 纷繁宝物如星辰缀空,看得赵衡暗自咂舌。 \"造化通天!\"赵衡攥着拳头喃喃自语。 殿外忽然传来宫女清越的唱喏:\"参见王上!\" 鎏金殿门被徐徐推开,玄色冕服的嬴政龙行虎步而入。 见夏阿房欲起身相迎,他急忙上前按住爱妻肩膀:\"你我之间何需这些虚礼?\"望着产后虚弱的妻子,帝王眼中泛起罕见的柔情。 历经过生死患难的二人,早已将对方刻进骨血。 在嬴政心里,除了母亲赵姬,便唯有眼前这个女子能牵动心弦。 \"王上还未给孩儿赐名呢。\"夏阿房轻抚襁褓提醒道。 赵衡在锦缎中打了个哈欠——前世孤儿的他,今生竟成了始皇嫡子,这般际遇当真如梦似幻。 \"便叫嬴天衡如何?\"嬴政忆起婴儿降世时的天地异象,脱口而出。 赵衡挥舞的藕节似的手臂骤然僵住。 这名字未免太过直白! 既转世为帝胄,他心中所图乃是统御三界的至高尊位,岂是人间帝王所能比拟? 初生牛犊的野心在血脉里沸腾,他当即催动识海中那缕玄妙气机。 檀木案几上忽然浮现三个鎏金篆字:嬴天衡。 嬴政瞳孔骤缩。 天衡二字重若千钧,纵使横扫六合的秦王亦觉心惊。 但转念间豪情顿生,他放声长笑:\"好!寡人之子当有吞天志!从今日起,便唤作嬴天衡!\" [时间转换至次日辰时] 咸阳宫九重玉阶之上,嬴政俯瞰着泾渭分明的朝堂。 此刻大秦权柄三分:以华阳太后为首的宗室旧勋盘踞要津,势力根深蒂固。 秦国朝堂上各方势力盘踞。 王翦与蒙骜所率的武将集团手握兵权,虽对王室忠心不贰,但在动荡时局中也选择谨慎行事。 殿内,赵高立于嬴政身侧高声宣告:\"王长子即日起册立为储君,赐名嬴天衡!\" 此言如惊雷炸响。 若仅是立储本不足为奇,但值此两位秦王接连薨逝、社稷飘摇之际,新君嬴政急需以继承人稳定人心。 王翦与蒙骜交换眼神,对出格的名号暗自皱眉,却默契地保持沉默——新君正需立威,老将们不愿徒生事端。 华阳太后之弟阳泉君当即出列:\"王上初登大位,又未亲政,此时立储未免操切。 不如待公子年长些再议?\"其党羽纷纷应和。 吕不韦立即反驳:\"立嫡以长乃祖制!早定国本既可安民心,又可绝觊觎。 \"这位相国心中另有盘算——稚嫩的储君正是绝佳的操控对象。 争论愈演愈烈,殿堂竟似市井般嘈杂。 嬴政霍然起身,玄色袍袖激荡:\"寡人之意已决!\"愤然离席的背影,昭示着这位年轻君王对权力的渴望。 阳泉君眯起眼睛,已在筹谋如何将那位天现异象的储君,变作自己的棋局筹码。 题目:天命之争 若无法得到,便唯有将其彻底毁灭! 离开朝议大殿,嬴政再次踏入后宫。 唯有此处,面对夏阿房与嬴天衡,他方能卸下心防,展露真实自我。 短短数日,秦王立嬴天衡为储君的消息已传遍七国。 “嬴天衡?好狂妄的名号,看来秦朝气数将尽……” “不过是个黄口小儿,也敢妄称秦王?” “可笑至极……” 众人或讥讽,或震惊,或轻蔑,反应各异。 以“天衡”为名,确实狂妄,但能否活到登基那日,还未可知…… 至于最初众人心中闪过的那个声音,早已被遗忘。 自周朝覆灭后,大量典籍遭毁,加之种种缘由,世人已不知何为“天衡”,何为“上古仙神”,只当是幻觉一场。 云梦泽 鬼谷子望着空地练剑的两位青年,微微颔首。 他抬首望向天际,低语:“风云将起……” 阴阳家 一袭绣有三足金乌的金纹长袍遮掩全身,面具覆面的男子静立神殿,凝望浩瀚星河。 此人正是阴阳家之主——东皇太一! “天机骤变!” “紫薇帝星之势,为何如此迅猛!” 面具之下,东皇太一的神情陡然凝重。 “天衡……难道传闻为真?” “那个方向……是咸阳!” “咸阳……紫薇帝星……嬴天衡……究竟有何关联?” 沉吟片刻,东皇太一唤道:“绯烟!” 一名少女应声而至,恭敬行礼:“首领。 ” “本座命你前往咸阳,代表阴阳家与秦王结盟。 最重要的是,留在咸阳,密切监视太子嬴天衡!” “嬴天衡?” 少女低声重复,随即颔首:“遵命。 ” 与此同时,六国与诸子百家皆遣密使奔赴咸阳。 赵国更是派出刺客,誓取嬴天衡性命。 赵秦两国仇怨深重。 昔日长平之战,秦将白起坑杀赵军四十万,几近亡赵,无数家庭破碎。 嬴政年少时为质于赵,饱受欺辱。 两国之恨,不死不休,唯有一方湮灭,方能终结。 然而,嬴天衡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着手筹备保命之策。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嬴天衡静静凝视身旁熟睡的母亲夏阿房,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在这强者如云的秦时世界,生存之道首重自保。 他虽胸怀凌云之志,但此刻羽翼未丰,急需得力护卫。 \"需得隐匿行踪,又须实力超群......\" 灵光乍现间,他催动体内轮回大道之力。 黑暗中,四道身影逐渐凝结成形。 湘西四鬼单膝跪地:\"参见太子殿下!\" 这四位曾效忠于大明首富的绝世高手,身负魅影神功玄妙,如今重获新生,更得大道加持,俱臻至大宗师巅峰之境。 当今天下,天人强者屈指可数。 有四大鬼影护卫在侧,安全已无须多虑。 \"何人!\" 夏阿房猛然惊醒,本能地将爱子护在怀中。 历经风雨的她,最怕骨肉遭逢不测...... (武道境界: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天人合一→破碎虚空,各分初、中、后、巅四期) 寝宫内传来细微声响,守在外头的宫女压低声音唤道:\"娘娘?\" 湘西四鬼知晓闹了误会,连忙轻声解释:\"娘娘莫惊,我等专程来护卫太子殿下。 \" \"娘娘可安好?\" 宫女的询问再次透过门扉传来。 夏阿房定了定神答道:\"无碍。 \" 她暗自思忖:既是保护天儿,想必是王上安排。 何况若真有歹意,这四人早该动手。 \"奴婢明白。 \" 宫女应声退下,旋即将附近侍卫尽数调来,又悄声赶往嬴政处报信。 能在这殿中伺候的,皆是嬴政心腹。 ...... \"此话当真?\" 正在批阅竹简的嬴政拍案而起,领着一众侍卫疾向后宫奔去。 \"你们口口声声要护佑天儿......可是奉了王命?\"夏阿房仍攥着衣角,新君初立,何来这般高手? 湘西四鬼抱拳道:\"请娘娘恕罪,其中隐情暂不便明言。 待太子殿下年长,自会向您禀明。 \"语毕化作四道黑影消散在夜色里。 \"这......\"夏阿房望着空荡荡的殿柱发怔。 轰然一声门响,嬴政带着甲士涌入。 王贲与蒙恬按剑紧随——这两位将门之后如今是君王贴身护卫。 \"王上?\"夏阿房抱着嬴天衡迎上前去。 \"可曾受伤?\"嬴政指尖发颤,目光扫过妻儿才稍安,\"接到急报时,寡人险些......\" \"让王上忧心了。 只是方才......\"夏阿房瞥向两位年轻将领。 \"尔等退下。 \"嬴政挥退侍卫,却留住王贲蒙恬,\"你二人留下。 \" 这一着既显信任,又暗含笼络之意。 王贲二人果然红着眼眶跪倒:\"末将万死不辞!\" \"大秦江山,日后还要仰仗二位爱卿。 第2章 这如何不令六国胆寒? \"嬴政虚扶一把,转头听夏阿房细说方才诡谲情形。 蒙恬盯着梁上残影喃喃道:\"莫非太子殿下真是......\" 嬴政目光扫过王贲与蒙恬:\"殿内另有他人,你们可曾察觉?\" 王贲与蒙恬对视一眼,齐声应答:\"臣等...未曾发现旁人踪迹。 \" 二人已臻先天之境,实为年轻一辈翘楚,故深得嬴政器重。 \"莫非...是宗师强者?\" 能避开王贲蒙恬感知者,至少也是先天高手。 \"拜见王上!\" 湘西四鬼如幽灵般现身,未惊起半分波澜。 既恐再生误会,四人只得显露真容。 \"护驾!\" 王贲蒙恬利剑出鞘,将嬴政与夏阿房护在身后,剑锋直指四鬼。 嬴政凝视四人:\"何人遣你们来护卫天儿?\" 四鬼摇头道:\"此事暂不便相告,但我等确为护卫太子而来。 王上日后自会知晓。 \" 见四人守口如瓶,嬴政转而试探:\"若无交代,寡人如何信得过尔等?\" 此言激得四鬼神色骤变:\"我兄弟四人皆为大宗师巅峰,联手可敌天人境。 王上还有何疑虑?\" \"四位大宗师!可敌天人!\" 嬴政眼中精光迸射。 若得四鬼相助,日后行事必将如虎添翼。 虽忧心四人来历,但眼下夏阿房与嬴天衡安危总算无忧。 嬴政只得按下疑虑,携王贲蒙恬离去。 嬴天衡潜心修炼,每日以稀释灵液淬体。 短短数日,其肉身强度已可比拟后天武者,婴儿之躯暗藏惊人力量。 那遁去的一不仅蕴含《鸿蒙造化经》这等大道级功法,更能推演万物玄机,为日后组建势力埋下伏笔。 这夜嬴天衡正修炼间,忽闻门外飘来一丝血腥之气。 \"有变故!\" 如今的嬴天衡已非昔日可比,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娘娘,快......快......\" 一名宫女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入,话音未落,寒芒闪过,利剑洞穿她的胸膛,断绝了她的生机。 \"杀!\" 数名刺客冲入房中,剑刃森冷,目光凶戾。 他们行动迅捷,目标明确,毫无迟疑。 门外的宫女与护卫早已倒在血泊中。 没有多余的言语,刺客径直杀向嬴天衡与夏阿房。 然而,令他们诧异的是,夏阿房的眼中并未流露出多少惧色。 \"尔等何人?胆敢行刺秦太子,此乃灭门之罪!\" \"杀!\"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一个冰冷的\"杀\"字。 但刺客们尚未逼近,便被一名绿衣男子拦住了去路。 男子面罩黑纱,无声无息地出现,宛如鬼魅。 为首的刺客瞳孔骤缩——他竟完全未察觉此人的存在!更无法感知其深浅!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只要能诛杀嬴天衡,纵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嗤——\" 利剑刺入湘西四鬼的身躯,却未见一滴鲜血。 湘西四鬼反手一掌,将面前的刺客击毙,旋即身形晃动,竟一分为二! \"这......这是什么妖术?!\" 刺客们瞠目结舌! 剑不能伤,又凭空多出一人,这还如何敌得过? \"莫慌!他们仅有两人,拖住他们,我来解决目标!\" 只要争取数息时间,他便可取夏阿房与嬴天衡性命——一个弱质女流,一个襁褓婴孩,杀之易如反掌。 前提是......他们能缠住湘西四鬼! \"是!\" 其余刺客齐声应喝。 他们皆是死士,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以完成任务为念! \"给我拖住他们两......两......两他娘的!!\" 那刺客正欲下令,却见湘西四鬼骤然化作四人! 他当场破口大骂——一个人尚且难敌,两个人只求拖延片刻,如今竟冒出四个,这还如何应付? \"两人不够?四人如何?或者......再添几个陪你玩玩?\" 湘西四鬼戏谑地望着这群刺客,眼中满是讥诮。 这些刺客皆是先天高手,方才毙命的头领更是先天巅峰。 可在湘西四鬼眼中,不过蝼蚁尔。 面对众多刺客的袭击,湘西四鬼仅需出动一人就能轻松应对,但为了确保嬴天衡和夏阿房的绝对安全,四人全部出手。 在这些刺客眼中,能死在四位大宗师联手下也算一种荣幸。 “还有帮手?!”此刻的刺客们心中绝望,原本以为只需对付一人,却转眼间面对四人围攻。 他们已经彻底放弃刺杀嬴天衡的计划,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守住身份秘密,避免牵连幕后之人。 “解决他们!”年幼的嬴天衡突然开口下令。 这一声令下,不仅刺客们震惊万分,连夏阿房也难以置信——一个出生仅仅几天的婴儿竟能开口说话?唯独湘西四鬼毫不意外,他们早已见识到嬴天衡的非凡之处。 经过洪荒灵宝的淬炼,嬴天衡的身体已初步发育完善,虽言语尚不流畅,但足以表达清晰。 在常人看来,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之事。 “遵命!”湘西四鬼迅速出手,顷刻间便将刺客尽数诛灭。 夏阿房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眼中满是惊异与宠溺。 尽管外界或许会视嬴天衡为妖异,但她只感到骄傲与欣慰——无论多么不凡,他终究是她的孩子。 “娘亲,我可是天命所钟之人,这等事不足为奇,日后还会有更多惊喜呢。 ”嬴天衡奶声奶气地宽慰道。 夏阿房一时无言,只觉自己生了个天纵奇才,心中暗喜——待他长大,定能辅佐嬴政,分担朝政之责。 “阿房!”殿外突然传来嬴政急切的呼唤声。 …… “此话当真?!”嬴政满脸震撼地望着夏阿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完她讲述事情的经过后,他仍觉恍惚——刚出生几日的婴孩竟能言语? “父王!”嬴天衡突然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嬴政骤然一惊,身旁的王贲与蒙恬更是瞠目结舌,如同见鬼般盯着襁褓中的婴儿。 \"太...太子殿下?\" 王贲与蒙恬谨慎地低声回应,声音里透着几分犹疑。 \"天儿!\" 嬴政此刻终于确信无疑。 \"诸位不必惊慌。 我承蒙圣母女娲娘娘垂青,开口说话有何稀奇?\" \"敢问这位女娲娘娘是?\" 嬴政愈发觉得眼前爱子深不可测。 无论是突然现身的湘西四鬼,还是此刻提及的女娲娘娘... 莫非这一切背后,都是这位尊神在掌控? 嬴天衡决定合盘托出,以免日后行事多有不便。 \"尔等可知人族起源?\" \"这...\" 嬴政与众臣皆是一怔。 在他们看来,人不都是母亲怀胎所生? \"鸿蒙之初本无人族。 洪荒时期,圣母以黄土造人,人族方得诞生,世代繁衍至今...\" 经过详尽解说,嬴政等人终于对嬴天衡展现的神异有了初步认知。 \"恭贺王上!太子得仙人眷顾,大秦基业必将永固!\" 王贲与蒙恬伏地庆贺。 \"哈哈...速将太子神异昭告天下,寡人要让四海皆知,大秦出圣人了!\" 在这笃信鬼神的年代,此事若传扬开去,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不可!\" 嬴天衡断然否决。 三日能言着实骇人,贸然宣扬恐适得其反。 \"三月后再行宣扬。 届时我也有自保之力。 \" 这个决定绝非轻率。 此前已有圣人传说,三月能言反倒合乎世人期待。 \"准!\" 嬴政欣然应允。 他明白爱子自有主张,作为父亲唯有全力支持。 \"王贲,蒙恬,今日之事除两位老将军外不得外传,明白吗?\" 嬴政欲借此机会彻底笼络王翦与蒙骜。 有这两位重臣支持,纵是华阳太后也不足为惧。 \"臣等遵命!\" 王贲与蒙恬心不在焉,只想尽快归府。 今日所见实乃良机,必定全力辅佐嬴政,效忠太子,方能保家族长盛。 嬴政满意颔首,正欲离去时忽又想起什么,脚步微顿。 “天儿,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派人前来,欲与大秦结盟,承诺全力辅佐寡人,还特意派遣高手护你周全。 此事由你定夺!” “阴阳家?派的是何人?” 嬴天衡目光微冷,所谓保护不过是窥探他秘密的借口罢了。 东皇太一实力深不可测,眼下还需虚与委蛇,但假以时日,他必将无需再顾忌阴阳家分毫。 “阴阳家东君,名为绯烟的女子。 ” “呵,东皇太一倒是舍得。 ” 嬴天衡沉吟一瞬,决然道:“可应允,但让她三月后再来。 至于结盟之事,不必再议。 传话过去,阴阳家若愿臣服,日后自可登临前所未有的巅峰,否则,便只有灰飞烟灭一途!” 东皇太一虽强,却不足以令嬴天衡畏惧。 湘西四鬼只是他手中明牌,真正保命的手段尚在暗处,尽管代价不小。 但无论如何,活着的东皇太一比死去的更有价值。 “殿下,东皇太一毕竟是天人强者,若触怒他……” 王贲与蒙恬面露忧色,天人强者的怒火绝非当前大秦所能轻易承受。 纵使集结千军万马围剿,亦需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动摇国本。 况且天人手段莫测,稍有不慎便会被其脱身,届时大秦将永无宁日。 放眼七国,凡有天人坐镇的学派皆超然物外,如道家、鬼谷、儒家,皆是如此。 唯有实力稍弱的百家,才会依附于各国。 “无需担忧,湘西四鬼足以应对寻常高手,大宗师之下皆不足为惧。 即便是天人境,本太子亦有手段斩之!” “再过些时日,本太子自会招揽更强助力,届时莫说天人,便是更高境界也非难事。 尔等尽管放手施为,一切尽在掌控。 ” “遵命!” 王贲与蒙恬闻言,心中大定。 身为秦国将领,他们无法容忍任何人凌驾于国家之上,更不愿见大秦屈从于外力。 嬴天衡的底气,正是他们最渴望看到的答案。 大秦如今已掌握克制天人的方法,从此不必再惧怕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即便是天人,若敢违背大秦的意志,也唯有灭亡一途。 \"东出函谷之日,指日可待了。 \" 嬴政凝视着远方,轻声低语。 春去秋来,三月时光转瞬即逝。 绯烟早已抵达秦国都城,却始终未能如愿见到嬴天衡。 每当她提出请求时,嬴政总是以\"三月期满自当相见\"为由推辞。 更令她意外的是,当谈及阴阳家与大秦合作之事,年轻的大王态度异常坚决——要么臣服,否则免谈。 而最离奇的是,东皇太一对此事竟出奇地沉默,既未震怒也未应允,教人捉摸不透。 正当绯烟进退维谷之际,阴阳家终于传来消息:东皇太一将亲赴秦国。 这让她如释重负,终于可以安心等待。 三月期满这天,绯烟迫不及待求见嬴政。 其实期间她曾尝试潜入太子寝宫,却在靠近时突感致命危机,吓得这位阴阳家天才少女连忙退避。 要知道,她八岁便突破先天巅峰,精通魂兮龙游、六魂恐咒等绝学,却连一个婴儿的住所都无法接近。 \"臣赵高,叩见太子殿下。 \" 寝宫外,恭敬肃立的赵高俯身行礼。 作为嬴政的心腹,他深知眼前这座宫殿里住着怎样特殊的存在。 \"进来。 \" 奶声奶气的回应从殿内传出时,赵高心头剧震,眼中敬畏之色更浓——原来传闻都是真的! 二人踏入大殿时,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正端坐在蒲团上修炼,周身内力流转不息。 \"先天境?!\" 绯烟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这个看似不足周岁的婴孩,竟已踏入先天之境。 她素来自诩为阴阳家百年难遇的天才,此刻却觉脸上火辣辣的。 更令她震惊的是,在这太子殿中出现的孩子,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果然,赵高躬身禀报:\"启禀太子殿下,阴阳家绯烟已带到。 \" 嬴天衡缓缓收功,从蒲团跃下:\"退下吧。 \" 待赵高离去,绯烟忍不住凑近这个神奇的婴孩,伸手戳了戳他粉嫩的脸颊:\"你真是太子?才三个月大?\" \"放肆!\"侍立一旁的宫女急声喝止。 嬴天衡无奈地看着这个活泼的少女。 绯烟似乎对他充满好奇,接连打断他的问话:\"殿下为何能三月通晓人言?您是如何在襁褓之年就突破先天的?能否指点我突破瓶颈?\" 面对这连珠炮似的提问,嬴天衡不禁扶额。 他忽然理解为何东皇太一会将这个话匣子送到秦国来了。 要知道在阴阳家,这位东君素来以冷傲寡言着称。 但此刻在比她更年幼却更强大的太子面前,绯烟显露出了鲜为人知的一面。 “够了!” 嬴天衡揉了揉太阳穴,“教你修炼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东皇太一派你来的真正意图。 他绝不可能单纯让你来保护我!” 绯烟不安地绞着衣角,压低声音道:“他让我来探查你的秘密……但你别出卖我!”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向嬴天衡坦白。 “不过我发誓会保护好你!”她突然挺直腰板,信誓旦旦地补充。 “随你吧,以后跟着我修炼。 ” 安顿好绯烟后,嬴政依计携嬴天衡公开现身。 不出三日,一道骇人传闻席卷七国: 大秦太子未满三岁便可健步如飞、口齿伶俐,实乃天降圣婴! 六国闻讯震动。 圣婴临世,对于七国子民而言具有难以估量的威慑力。 若再有人推波助澜,局势恐将彻底失控—— 试想秦国吞并六国时,有此圣婴坐镇,百姓反抗之心必大打折扣。 这如何不令六国胆寒? —— 第3章 祭天典礼 嬴天衡引发的波澜不仅令六国警惕,更在秦国内部掀起暗涌。 华阳太后与阳泉君焦躁万分。 他们原想控制嬴天衡,却连面都见不上。 如今的咸阳宫早已改天换地。 自王翦、蒙骜归顺后,嬴政权势骤增。 宫中禁卫悉数替换为二人麾下精锐,唯王命是从。 纵是华阳太后与阳泉君亦无从插手。 所幸他们在朝中根基尚深,虽措手不及,仍可勉力周旋。 而吕不韦却坐不住了。 原本嬴政最需仰仗的唯有他—— 是他将嬴政救出邯郸,更是先王钦定的托孤重臣。 按制,嬴政亲政前国事本应由他与太后赵姬共掌。 可如今,嬴政正步步挣脱桎梏。 吕不韦与赵姬暗通款曲,意图把持朝纲,却发觉傀儡已开始反噬。 他的目光,转向了嬴天衡。 若嬴政难以掌控……何不换个提线木偶? 区区婴孩,纵有神异又如何? 这日,赵姬借探视皇孙之名,携吕不韦踏入东宫。 他们要趁这圣婴羽翼未丰时,将其变为掌中傀儡—— 多一枚棋子,便多一条退路。 “太子殿下,太后娘娘与吕丞相求见!” 宫墙内的绯烟刚递进消息,殿外便传来嘈杂的喧哗声。 \"放肆!本宫乃大秦太后,探望皇孙还需听你们这群奴才指手画脚?滚开!\"赵姬的怒斥震得宫门簌簌落灰,可持戟侍卫仍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这原是嬴天衡亲口立的规矩——除嬴政与夏阿房外,无令擅入者立斩不赦。 偏那玄甲侍卫又补了句:\"太后与吕相国请回,太子殿下说过,今日闯宫者诛九族。 \"寒光出鞘的刹那,吕不韦的绢衫已洇出汗渍。 赵姬气得凤钗乱颤。 她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可望着森冷剑锋,到底没敢硬闯。 正僵持间,绯烟踏着月色而来:\"殿下准了。 \"转身又对侍卫颔首:\"诸位护卫宫禁有功。 \" 这轻飘飘一句话,便让赵姬刚起的杀心偃旗息鼓。 毕竟满朝文武都知晓,那位天生圣人吐字如钉。 侍卫们咚咚磕头时,吕不韦暗暗攥紧了袖中的竹简。 \"哎呀乖孙——\"赵姬刚堆起笑脸要扑向锦绣襁褓,绯烟已横臂相拦。 年轻的侍女声音比宫灯还柔:\"殿下不喜肢体相触。 \"纱帐后传来玉铃轻响,似是婴孩在笑。 \"放肆!连哀家要看看亲孙子,你一个婢女也敢拦?找死不成?!\" 赵姬脸色铁青,接连遭人阻拦,她这太后当得未免太窝囊。 区区侍女都敢蹬鼻子上脸,真当她是泥捏的不成? 绯烟寸步不让,嘴角噙着冷笑:\"怎么,太后也要诛我九族?\" \"以下犯上,当诛!\"吕不韦眸中寒光乍现。 今日若再不立威,日后如何在朝堂立足? \"呵——\"绯烟轻抚鬓发,\"我乃阴阳家东君,地位仅次东皇阁下。 二位不妨试试?\" 赵姬:\"......\" 吕不韦:\"......\" 真是见鬼!又撞上个惹不起的主儿。 阴阳家势力盘根错节,单是东皇太一便令人胆寒。 如今他们尚未完全掌控秦国,贸然树敌实非明智之举。 \"不是要诛我九族么?\"绯烟乘胜追击,眸光如刀,\"怎么不动手了?\" 她早瞧得分明——嬴天衡对这两人嫌恶至极,既如此,何须留情? \"够了。 \"嬴天衡淡淡打断,\"无事不登三宝殿,二位所为何来?\" 字字疏离,句句冰冷。 赵姬与吕不韦对视一眼,心头骤沉。 \"哀家来看孙儿,还需什么理由?\"赵姬强堆笑脸,摆出慈爱模样。 \"送客。 \" \"且慢!\"赵姬慌忙道,\"天儿天生圣人,虽年纪尚幼,也该学着处理朝政了。 日后这秦国江山总要交到你手里,正好替政儿分忧。 \" \"老臣等愿从旁协助。 \"吕不韦捋须附和。 ......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吕不韦与赵姬惊觉嬴政已渐脱掌控,遂将算盘打到嬴天衡头上。 若能借他分化王权,甚或废黜嬴政...... 可笑!嬴天衡体内宿着成年魂灵,又得奇缘造化,岂会任人摆布? \"母后,吕相——\"少年突然起身,玄色王袍无风自动,\"若无父王,尔等算什么东西?\" \"有些线越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指尖轻叩案几,声声催命,\"父王能忍,你们猜......本太子忍不忍得?\"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即便父王在此,我也不会再留情! 嬴天衡心中冷笑。 就凭这两人也想染指大权? 若非自己的出现,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他们确实曾短暂执掌朝政,最终却落得凄惨收场。 眼下的他们毫无根基,不过是倚仗嬴政的秦王身份,竟敢痴心妄想。 \"你......\" 赵姬面如寒霜,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惊恐。 \"太子殿下,老臣告退。 \" 吕不韦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嬴天衡,转身离去。 见吕不韦退出,赵姬也紧随其后。 太后寝宫内,赵姬怒不可遏地摔打着器物,吕不韦在一旁劝解。 \"他竟敢这般无礼!我可是他的亲祖母!\" 吕不韦沉声道:\"如今形势对我们不利。 太子说得对,若没有嬴政,我们什么都不是。 此刻决不能撕破脸。 \" \"难道要我做个有名无实的太后?尝过权力滋味的人,怎甘心放手?\" \"我们可以寻求同盟。 \" \"同盟?\"赵姬蹙眉,\"找谁?\" \"华阳太后。 \"吕不韦露出算计的笑容,\"至少目标一致。 至于鹿死谁手,各凭本事。 \" 赵姬仍不放心:\"以我们现在的实力......\" \"时机未到。 待我完全掌控罗网,便是合作之日。 \" 这个神秘组织近日主动找上吕不韦,若能完全掌控,才有谈判的资本。 \"好,那就再等等!\"赵姬咬牙切齿,\"政儿,你们父子为何都要逼我?\" ...... 嬴天衡始终深居东宫,暗中培植势力。 周岁那年,他复活了一位传奇——曾以一己之力震慑诸侯数百年的不良帅袁天罡。 经大道法则加持,这位修炼数百年的强者已达天人境巅峰,距陆地神仙仅一步之遥。 作为不良人的至高存在,袁天罡的实力深不可测。 若非他自愿赴死,世间无人能取他性命。 那个世界的实力划分就足以说明一切:小星位、中星位、大星位、小天位、中天位、大天位、小天罡、中天罡,以及独树一帜的袁天罡...... 更令人惊叹的是,袁天罡不仅武艺超群,更精通医术卜算,谋略布局更是无人能及。 他创立的不良人组织遍布天下,其渗透能力就连现今的罗网都难以企及。 罗网尚需潜入敌方,而不良人则更为可怕——很可能你亲手建立的组织核心成员都是不良人,唯你一人被蒙在鼓里! 此事可参考冥帝朱友珪的遭遇...... 嬴天衡知人善任,命袁天罡重建不良人,让其渗透六国与诸子百家,并辅佐嬴政。 同年,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秘密造访秦国,欲会晤这位引动天道变数的秦国太子。 然而东皇太一尚未踏入东宫,便被袁天罡轻易制服。 若非嬴天衡开口,世间恐再无东皇太一。 一番密谈后,东皇太一满意离去,随后便传出阴阳家效忠嬴政的消息。 此事震动天下,毕竟阴阳家乃诸子百家中顶尖存在。 无人知晓嬴政究竟有何魅力,竟能让神秘的阴阳家俯首称臣。 其中内情至今成谜,引发百家无尽猜测。 次年,嬴天衡复活悍将典韦...... 第三年,嬴天衡将肉身、元神、修为皆打磨至极致,突破宗师之境,并复活雨化田,着手创建锦衣卫监察天下...... 同年,传奇骑兵燕云十八骑重现人间...... 岁月如梭,十年转瞬即逝。 随着嬴天衡实力日益精进,他复活的高手也越来越多,积蓄的力量越发惊人。 不良人与锦衣卫两大组织尽在掌握,六国与诸子百家中皆有其暗桩。 就连吕不韦引以为傲的罗网组织,也已被嬴天衡暗中掌控,而吕不韦却浑然不觉。 其间,嬴天衡更命袁天罡仿效唐太宗之策,训练出万名玄甲精兵。 这支铁骑身披重甲,刀枪不入,更修炼嬴天衡推演的金刚不坏神功。 万人之师可轻易击溃十万精锐。 凭借三位圣人遗留的庞大资源,嬴天衡手中的力量已足以撼动乾坤。 这十年来,天下风云尽在嬴天衡掌控之中。 今日,正值嬴政彻底掌握朝纲,举行祭天大典之时。 \"太子殿下,吉时已到,该启程前往祭天大典了。 \" 两位倾国绝色的佳人款款推门而入,一位妩媚动人,一位温婉端庄。 雨化田曾在百越之行中带回两位奇人——擅驭火焰的少女焰灵姬与力大无穷的无双鬼。 嬴天衡见二者天赋异禀,便留在身边栽培。 如今二人已成为贴身随侍,与绯烟一同侍奉左右。 青铜烛台的火光映照着嬴天衡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缓缓从玄玉榻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十年闭关,令他的修为已达天人境巅峰。 为求圆满,他刻意压制着突破陆地神仙境的契机。 即便如此,单凭这副淬炼至臻的肉身,便已能横扫当世。 更遑论那独步天下的通天剑道——旁人终其一生钻研剑术,而他早已参透剑道真谛。 \"是时候了。 \"嬴天衡眸中寒芒乍现,\"让天下人知道,大秦还有位太子。 \" 十年来暗中布局的棋局,此刻终于要落下第一子。 秦国朝堂的暗流涌动,尽在他掌控之中。 那些跳梁小丑能活到现在,不过是因为尚有利用价值。 此刻的咸阳宫庄严肃穆。 年方二十三岁的嬴政即将举行亲政大典。 虽然实权早已在握,但因华阳太后与吕不韦等人作梗,仪式延宕至今。 唯有少数心腹知晓,今日不仅是新王正式掌权的日子,更是大秦铁骑东出的开端! 观礼台上,各国使节与诸子百家代表交头接耳。 嬴阴嫚扯着扶苏的衣袖嘟囔:\"大哥怎么还不来?\"少年温声安抚:\"此等要事,兄长定不会缺席。 \" 宫门外,忽然响起整齐的铁甲撞击声。 谈起嬴天衡,扶苏露出复杂神情。 作为大秦储君,这位太子却常年深居东宫,足不出户,以致许多人都快忘记他的存在。 不过嬴政的弟弟妹妹们倒是时常前往东宫,虽然难得见到嬴天衡,却都对这位兄长敬爱有加。 \"陛下,时辰将至。 \" 赵高低声提醒。 今日是嬴政的加冠大典,错过吉时可不妥当。 吕不韦等人目光阴鸷,暗中打量着四周动静。 \"太子殿下驾到!\" 洪亮的通报声中,一队奢华车驾缓缓驶入咸阳宫。 十八名黑衣骑士护卫前后,腰佩弯刀,背负劲弩,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驾车的男子面容阴柔,眼神冷冽,令人不寒而栗。 车驾两侧跟着两名魁梧壮汉,其中一人手持双戟,宛如铁塔般威严。 驾车的是雨化田,持戟者为典韦,另一人则是无双鬼。 车驾停稳后,身着黑色蟒袍的嬴天衡面带温和笑意缓步而下,身后还跟着两位绝色佳人。 吕不韦暗中使了个眼色。 \"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与本相抗衡?\"他心中满是不屑,今日定要一雪十年前嬴天衡带给他的耻辱。 他特意调来六* ,罗网就是他最大的依仗——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不远处,一名持剑的青年敏锐察觉到异常,立即戒备起来。 他正是鬼谷* 盖聂,出师后效力于嬴政,深受信任。 但当他看见嬴天衡时,不禁释然一笑:有这位在,何须他多虑? 此时一位大臣受吕不韦示意,突然出列进言:\"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不等嬴政回应,他便径自道:\"太子身为储君,理当早至,却姗姗来迟,有失国体;且在如此大典上携带女眷,更是不合礼制;再者,今日乃陛下加冠大典,太子护卫却全副武装,气势汹汹,若传扬出去,岂非让人误会太子有不轨之心?\" 这番话几乎就是直指控嬴天衡意图 。 \"聒噪!\" 典韦见有人竟敢对嬴天衡不敬,当即怒目圆睁,粗声喝道:\"太子殿下,这厮口出狂言,待俺拧断他的脖子!\"说罢便杀气凛然地朝那大臣逼去。 在典韦心中,嬴政尚未发话,这厮竟敢在此狂吠。 他不管其他,但凡对嬴天衡有半分不敬,便该千刀万剐! \"王上!\"那大臣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向嬴政求救。 可嬴政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吕不韦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全然置身事外。 嬴天衡则径直走向嬴政,连头都未回。 典韦咧嘴一笑:\"放心上路,汝妻儿俺自会照拂。 \" 就在那双铁掌即将拧断脖颈之际,嬴天衡淡淡道:\"典韦,今日乃父王加冠大典,咸阳宫不宜见血。 交给雨化田处置。 \" \"遵命!\"典韦随手将大臣掷向雨化田。 后者朝嬴天衡略一拱手,拖死狗般将人往外拽去。 \"王上开恩!太子殿下饶命!相国大人救命!\"凄厉哀嚎响彻大殿,却无人理会。 吕不韦嘴角噙着冷笑。 死个把人无妨,反倒让他看透嬴天衡不过是个莽夫。 朝堂上大半官员皆是他的人,嬴天衡难不成能杀光所有人?若真如此,大秦国本动摇,这才是他稳坐钓鱼台的底气。 \"今日权当给你个教训。 \"吕不韦掸了掸衣袖,气定神闲地静观其变。 祭天典礼继续推进,再无异状。 第4章 加冠礼成 当礼官高唱\"加冠礼成\"时,嬴政头戴冕旒抬眼扫视群臣,满朝文武尽皆俯首——唯吕不韦负手而立,纹丝不动。 朝堂之上,突然有大臣厉声喝道:\"吕不韦!王上今日行冠礼,你竟敢不跪?眼中可还有王上!\" 然而殿中群臣多半低头垂目,无人敢应和。 谁不知当朝相国党羽遍布,权倾朝野?纵使心怀不满,在这威势之下也只能噤若寒蝉。 王翦与蒙骜交换了个眼神,心知此人气数将尽。 今日便要教他明白,这秦国的天究竟属于谁! 吕不韦却从容整了整衣冠,慢条斯理道:\"老臣年迈体衰,腿脚实在不便,还望王上海涵。 \"说罢竟连腰都不曾弯一下。 这番作态分明是向新即位的秦王示威——即便你已行冠礼,这朝堂仍是本相的天下! \"哈!\" 嬴天衡突然笑出声来,按剑而出:\"既说腿脚不便,留着也是无用。 不如砍下来给父王作贺礼,岂不美哉?\" 更令众人震惊的是,嬴政竟颔首称善:\"太子此言甚合寡人心意。 不知相国可愿献此厚礼?\" 吕不韦瞳孔骤缩。 这般荒谬的论调,分明是要当众撕破脸!可他转念冷笑:满朝皆是我的门生,罗网杀手遍布咸阳,你父子二人凭什么与我抗衡? \"政儿!\"赵姬突然厉声呵斥:\"相国为国操劳半生,你岂能如此无礼!还不快向相国赔罪?\" 嬴政目光如冰。 对这个生母,他早已不存半分期待。 随着赵姬发声,华阳太后、阳泉君、成蟜等纷纷出列声援。 一时间殿内尽是逼迫秦王道歉之声。 忠于王室的老臣们气得浑身发抖,六国使节则暗自窃喜——秦国内乱,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 \"有意思。 \"楚使低声讥讽:\"这就是虎狼之秦的新君?\" \"权势熏天...\"齐使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吕不韦。 面对群臣逼迫,嬴政神色不改。 他寒眸扫过每一张或谄媚或愤慨的面孔,最后定格在吕不韦身上: \"要我父王向你赔罪?\"嬴天衡突然拔剑出鞘:\"你也配!\" 燕云十八骑齐刷刷抽出弯刀,森冷刀锋直指吕不韦一行人,只待嬴天衡下令便要血溅朝堂。 吕不韦阴鸷的目光透过眼缝:\"陛下,太子这般胡作非为,岂不让群臣心寒?老臣以为——此子不堪储君大任!\" 此言一出,整个咸阳宫骤然死寂。 众臣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位权倾朝野的相国。 谁都没料到吕不韦竟要当堂逼宫! 这既是青云直上的机会,也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此刻朝堂上明眼人都看得出,吕不韦手握重兵——赵姬与华阳太后为首的楚系势力尽在掌握,嬴政纵有王翦蒙骜相助,又怎敌得过这般盘根错节的势力? 文官系统皆在吕氏掌控,没了他们,大秦这部庞大的国家机器如何运转? 转瞬间,此起彼伏的请命声响彻大殿: \"太子德不配位,请陛下废储!\" \"请陛下废储!\" \"废储!\" ...... 嬴天衡忽然抚掌轻笑。 \"有诸公殉葬,想必吕相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 \" \"燕云十八骑!\" \"在!\" \"杀!寸草不留!\" 寒光乍现时,满朝哗然! 赵姬与华阳太后花容失色:\"政儿休要糊涂!杀了他们,大秦江山谁来维系?\" 她们虽贪权柄,却更怕动摇国本。 若六国趁虚而入,这锦绣富贵岂不化作泡影? 吕不韦须发戟张:\"嬴政!今日便叫你知道——\" \"禁军听令!\" 二十九载风云过,吕不韦岂是易与之辈! \"禁军何在?\" \"莫非尽数死绝了?\" 连声呼喝却无人应答,他心头发紧。 嗒嗒嗒—— 铁蹄踏血而来,数百玄甲锐士直入宫闱,马鞍侧悬着滴血的首级。 \"玄甲军觐见!\" 吕相瞳孔骤缩,多年布局竟被连根拔起。 \"难怪太子殿下成竹在胸。 \"他强自镇定,\"宫中暗桩隐秘至极,殿下如何洞若观火?\" 这盘棋他尚有余力。 纵使身死,能以秦土陪葬,值了! \"遗言仅止于此?\"嬴天衡冷嗤,\"来人!\" 阴影中走出的青年令吕不韦青筋暴起:\"李斯?!\" 这个屡献奇谋的门客,这个被自己视作心腹的荀门 ,竟是埋得最深的暗棋! \"吕相误解了。 \"李斯淡然作揖,\"斯从来都是太子门人。 \" \"好!好得很!\"吕不韦怒极反笑,\"可本相的后手......\" \"是说城外五万兵马?\"嬴天衡把玩着玉扳指,\"若无不良人与锦衣卫放水,吕相真以为能轻易收服大军?\" 吕不韦面如金纸,踉跄退后半步。 吕不韦此刻彻底乱了阵脚。 五万精锐入咸阳,他尚有一线希望扭转局面,可如今一切化为泡影! “多亏吕相这些年替本太子省下这五万大军的粮饷!” 噗—— 吕不韦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 原以为是手中最后的筹码,不料竟平白为他人练兵!这些年耗费的钱财如流水,兵器、甲胄、粮草、战马……哪一项不是真金白银? “嬴天衡!我必取你性命!” “罗网听令!” 数道黑影瞬息现身咸阳宫,正是吕不韦精心栽培的死士。 今日若不能手刃嬴天衡,他誓不罢休。 有罗网相助,逃出秦国未必无望。 更何况他手握秦国机密,六国岂会不心动? 殿内六国使者暗自盘算。 若能招揽吕不韦,攻秦胜算必将大增。 可那秦太子深不可测,贸然出手风险极高。 然而巨大危机往往伴随着更大利益……且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掩日!黑白玄翦!给我斩尽燕云十八骑!”吕不韦狞笑着指向嬴天衡与嬴政,“六剑奴,取他们首级!” “在本帅面前放肆,可曾问过本帅?!” 一道黑影倏然而至,玄甲覆身的不良帅袁天罡单膝跪地:“臣袁天罡,叩见王上、太子殿下!” 嬴政淡然抬手:“平身。 ” “袁天罡,交给你了。 ” “臣,定不辱命!”袁天罡长笑抱拳,声震殿宇:“不良人何在?!” 六国众人面色骤变。 “好深厚的内力!” “此人究竟什么来头?” “秦国何时藏了这等高手?” 袁天罡现身的刹那,诸子百家与六国使者尽数敛去杂念。 那股威压远超寻常大宗师,莫非……已触及天人境? “秦国不可敌!” “难道这虎狼之国,当真无人能制?!” 列国使者心底涌起难以名状的悲凉。 秦国本就兵强马壮,如今更添一位近乎神明的存在,叫人怎能不心生惧意? 殿前伫立的嬴政与嬴天衡,其雷霆手段堪比历代秦君。 东方诸国将如何应对这头完全觉醒的猛兽?归国后定要警示君王——必须加倍提防西陲虎狼之师!至于营救吕不韦?莫说六国不敢施以援手,只怕稍露此意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不良人听令!\" 袁天罡的喝令宛如惊雷炸响。 罗网阵列中突然寒光暴起,昔日同袍转眼刀剑相向。 \"属下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吕不韦目眦尽裂。 他苦心经营的罗网,竟早已千疮百孔! \"掩日!玄翦!越王八剑还不动手?\" 六剑奴持剑的手微微发颤。 罗网从无忠义,唯有强弱——昔日臣服是因相权滔天,如今这位文信侯已成困兽。 但,他们还有选择吗? \"斩。 \" 嬴天衡的敕令简短冰冷。 血光乍现。 掩日与玄翦的剑刃毫无征兆地穿透同伴胸膛。 六剑奴至死都不明白,为何多年搭档会突然反戈。 \"你们...也是...\" 吕不韦跌坐在血泊中,枯瘦的手指不住战栗。 这场持续十年的权力游戏里,他不过是个可悲的傀儡——五万私兵替他人作嫁,心腹尽是暗桩,连最得力的杀手都是敌营棋子。 若那位储君愿意,他的人头早该陈列在章台宫的案几之上了。 能活到今日,已是上苍格外开恩。 这种性命被他人操控的恐惧令人不寒而栗! \"属下掩日(玄翦)拜见大王,拜见太子殿下!\" \"差事办得不错,平身吧。 \"嬴天衡微微颔首。 早在多年前,他就已将二人收入麾下,甚至连罗网组织的惊鲵也成了他的棋子。 吕不韦无法给予他们渴求之物,而嬴天衡能做到。 对掩日、玄翦这等剑客而言,唯有至高的武学境界才是毕生所求。 这些嬴天衡从不吝啬,既能满足二人夙愿,更有十足把握将其牢牢掌控。 一旦投入他的阵营,若想背叛——且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嬴天衡凤目微睁,不消言语便让群臣抖若筛糠。 那些大臣纷纷瘫软在地,恍惚间如见上古凶兽,肝胆俱裂。 此刻他们恨极了吕不韦,若非这个祸首,自己怎会背上谋逆大罪? \"吕相、太后,还有在座诸位......\"嬴天衡的声音如寒铁般冰冷,\"本太子与父王给过你们多少次机会?可惜你们不知珍惜。 若不是留着尔等尚有用处,岂会容你们活到今日?\" 大臣们再也支撑不住,跪伏在地痛哭流涕:\"太子开恩!大王开恩!臣等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求大王明鉴!这都是吕不韦那奸贼胁迫!\" 王翦等老臣适时进谏:\"大王,眼下朝堂正值用人之际,若将这些人尽数处置,恐政务瘫痪,于国不利......\" 听见生机,罪臣们哀求得愈发卖力。 嬴天衡望着脚下这群蝼蚁,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他当然不会现在就取他们性命——毕竟,有些棋子留着还有用处。 在权力更迭面前,官职罢免不过是过眼云烟。 只要性命得以保全,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嬴政的视线落在嬴天衡身上,“皇儿,你怎么看?” 嬴天衡目光坚定:“谋逆之罪不容宽恕,既然选择追随吕不韦叛乱,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一律处决!” 吕不韦闻言放声大笑:“哈哈哈...即便老夫败了,也有整个秦国陪葬,值了!” 如此大规模诛杀朝臣,消息势必震惊列国,其余六国岂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就凭你也配拖垮大秦?” “本宫既然敢动手,自然早有周全部署。 ” “你们的死只会让大秦更加强盛,休想看到朝纲动荡!” “痴心妄想!诛杀我等必将引发朝野动荡,老夫在九泉之下等着看你们覆灭!” 面对吕不韦一党的叫嚣,嬴天衡并未多言,只是气定神闲地静立原地,仿佛在等待某个时刻。 不多时,雨化田率领大批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这...这是...” “刘尔...赵天...” 朝臣们惊愕地发现,队列中尽是他们的心腹亲信——得意门生、得力干将、精心栽培的接班人... 原来在组建锦衣卫与不良人之时,嬴天衡早已摸清每个官员的底细。 谁忠谁奸,何人暗通吕党,尽在掌握。 对那些必须铲除的叛臣,他早已安插人手暗中学习政务,就为今日能无缝交接。 “诸位都认得这些面孔吧?” “有他们接班,大秦上下定能运转如常。 ” “各位可以安心上路了!” 此刻所有叛臣都面如死灰,最后的生路已被彻底斩断。 谋反大罪,历来都是帝王逆鳞。 他们原以为尚存生机,却不知从头到尾都是嬴天衡精心设计的棋局。 连吕不韦这等权相都被算无遗策,何况其余党羽?可笑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早成瓮中之鳖。 嬴天衡连善后事宜都安排得天衣无缝,这场败局,丝毫不冤! “雨化田!” “微臣听令!” 第5章 桑海小圣贤庄。 众人再不敢滞留秦国,当即动身返回各自故土,誓要将嬴秦的威胁传遍列国——尤其要警示各国君主提防嬴天衡与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不良人。 嬴政目送使团远去,并未加以阻挠。 此番震慑已彰显秦国雷霆手段,纵使引来诸国忌惮,他亦成竹在胸——那些暗棋,早已悄然落子。 待六国使节与诸子百家尽数离去,年轻秦王的目光如霜刃般扫过阶下。 赵姬惨白的面容映入眼帘,发间金钗随着战栗轻轻晃动。 \"寡人继位至今,何曾亏待于你?\"嬴政攥紧玉圭的手指节发白,\"为何宁辅吕不韦,也不愿助亲生骨血?\" 赵姬涣散的瞳孔倒映着御座上玄色冕旒的身影。 当年邯郸陋巷里相依为命的母子,如今竟隔着满地血泊遥遥相望。 华阳太后凤冠珠翠叮当作响,成蟜的绶带在挣扎中已凌乱不堪。 \"寡人给过太多次机会了。 \"嬴政忽然松开手指,转身时十二旒玉串遮住晦暗神色。 赵高手捧鎏金漆盘趋步上前,盘中鸩酒泛着琥珀光—— \"且住!\" 嬴天衡玄色衮服掠过丹墀。 他按住漆盘沉声道:\"终究是王室血脉,不如永囚咸阳深宫。 \"少年储君余光掠过史官颤抖的笔尖——这天下,不需要再多一桩弑母的恶名。 ...... 当六国使臣的车驾碾过函谷关尘土,那个沉寂十载的姓名再度震动九州。 \"运筹帷幄,天生圣人!\"大梁酒肆的说书人拍案惊叹。 谁都未曾料到,那个看似被吕不韦架空朝堂的秦国,早在这位太子布局中完成惊天逆转。 史官笔下墨迹未干:嬴天衡以雷霆之势肃清朝堂,而秦王积六世余烈之威,此刻才真正显露峥嵘。 至于\"不良人\"三字,更化作列国君王夜半惊梦时,窗前骤然晃动的灯影。 三十六 若说罗网是覆盖七国的无形大网,不良人便是悬在天下人心头的利刃。 你永远无法分辨身边人的真面目——或许是同席而食的挚友,或许是同榻而眠的爱侣,下一刻就会露出不良人的身份。 六国权贵终日如惊弓之鸟,连窗棂的阴影都仿佛藏着嬴天衡的耳目。 这些年究竟有多少密议通过秘密渠道传往咸阳?没人敢细想。 嬴天衡的目光早已越过六国疆域。 如今秦境内政清明,嬴政坐镇中枢,不良人与锦衣卫巡查四方,黑冰台和影密卫如同暗夜中的眼睛。 七国疆域内每一片落叶的轨迹,都逃不过这对父子的注视。 边境上袁天罡操练的玄甲军铁蹄铮铮,百万雄师蓄势待发。 \"陛下,将士们的长戈都要生锈了!\"王翦和蒙骜的请战声震得殿瓦微颤。 这些年在朝堂虚与委蛇的日子,比让他们对阵千军万马更难熬。 武将的宿命本该在黄沙漫天的战场,而非暗潮汹涌的朝堂。 嬴政的指尖在青铜案几上敲出沉闷的节奏:\"边境如何?\" \"五十万大军以剿匈为名演武多年。 \"老将捋须而笑。 若非持续劫掠匈奴部落补给,又得咸阳暗中调度,这支庞大军团光是粮草消耗就足以拖垮国库。 六国虽偶有警觉,却在不良人精心营造的假象中放松戒备——那些忠臣的谏言,最终都淹没在君王们的笙歌里。 \"从han国开始。 \" 这个蜷缩在秦、魏、楚之间的弹丸小国,活像猛兽齿缝间的腐肉。 韩王安终日醉生梦死,朝堂上姬无夜的金戈晃得人睁不开眼。 若非张开地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庙堂,han国的舆图早该改姓姬了。 取其地,秦军的铁骑便能直指诸国腹地。 夜色之中,姬无夜麾下掌控着令人闻风丧胆的夜幕四凶将与百鸟杀手集团。 血衣侯白亦非统领雪衣堡,十万白甲军在他麾下所向披靡,此人武艺高强,却性情孤冷,手段残酷,虽与姬无夜合作,却始终保持着独立姿态。 号称翡翠虎的商人坐拥巨额财富,掌管姬无夜的财政命脉,其敛财之术堪比昔日吕不韦,深得夜幕倚重。 明珠夫人艳冠群芳,作为白亦非表妹,她执掌后宫权势,精通百越秘制香料与奇毒之术,举手投足间尽是危险诱惑。 蓑衣客行踪诡秘,执掌夜幕谍报网,其真实身份连秦国情报机构都未能查明,堪称夜幕最神秘的影子。 韩王诸子中,唯有九公子韩非能入嬴天衡法眼——当然,韩非那位倾国倾城的妹妹或许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至于han国太子,不过是姬无夜操纵的傀儡。 四公子韩宇虽手段狠辣,在权谋博弈中尚算可造之材。 “必须找到师出有名的理由!” “否则五国绝不会坐视秦国吞并han国!” 殿中文武俱是通透之人,谁都明白无端开战必遭诸国联合抵抗。 若放任秦军灭韩,他国岂能不惧? “借口已备妥。 ” 嬴政随手推过一份密报。 这份加急文书显示,秦国遣往六国的使节团在han国境内遭遇截杀,经查乃百越残部所为,意图挑起秦韩争端——而这恰是秦军压境最完美的理由。 正值亲政后的嬴政本欲亲赴新郑招揽韩非,却被嬴天衡截下重任: “此番由我前往更为妥当。 ” “如今的han国龙蛇混杂,韩非归国在即,红莲公主与紫兰轩的紫女皆在局中。 ” “何况还有鬼谷另一传人卫庄坐镇。 ” —— 韩王宫内,韩王安瘫坐王座,面如土色: “众卿…可有良策?” 秦国使臣惨死于han国疆域内,此事若处置不当,恐将引发两国兵戎相见。 以han国如今的国力,与强秦抗衡无异于螳臂当车。 \"王上,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追查真凶,同时派遣使节赴秦致歉!\"姬无夜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位大将军虽怀不臣之心,却深知利害——只要han国尚存,他便能继续执掌权柄。 倘若han国倾覆,他这个大将军必然性命不保。 若在吕不韦当政时,或许还能投靠秦国,而今吕不韦已倒台... 姬无夜暗自盘算着退路。 若战事爆发,他大可携亲信远走高飞。 凭借多年积累的财富与兵权,照样能逍遥度日。 不过这终究是不得已之策。 比起han国存亡,他更在意自己的身家性命。 \"王上,老臣以为此案或许另有隐情。 \"张开地捻须沉吟,\"秦王加冠之日,与太子嬴天衡以雷霆手段肃清朝野。 那个'不良人'组织更令六国寝食难安,边境屯兵五十万,其野心昭然若揭。 \" \"虽表面平静,但难保没有阴谋。 若此事系秦国自导自演,追查真凶恐怕难如登天。 \" 老相国的眉头越皱越紧。 若真是秦国所为,必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可若非如此,han国就真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不仅要对峙强秦,还要提防暗处的黑手,这恰恰是最凶险的局面。 \"相国大人此言差矣!\"姬无夜冷笑连连,\"等查到真凶黄花菜都凉了。 眼下连半点线索都没有,从何查起?当务之急是平息秦国怒火!\" \"大将军此言未免有失国体!\"张开地厉声反驳,\"我han国本就是受害者,若贸然请罪,反倒显得心虚!\" \"呵呵...那依相国之见,就此作罢?若引发战事,相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还是说,相国本就盼着两国开战?\" \"姬无夜!休要血口喷人!\" \"本将军哪句话说错了?\" 朝堂之上,两位重臣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朝堂之上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介入这场神仙斗法。 韩王安揉着太阳穴厉声喝止:\"此事容后再议!大将军与相国务必尽快拿出对策!\"说罢拂袖而去,径直奔向后宫寻清净。 待君王离去,姬无夜与张开地各自冷哼一声,背道而驰。 紫兰轩内,紫女手执酒壶步入二楼雅室。 屋内白发剑客倏然睁眼,身旁横卧着一柄妖异长剑——正是鬼谷传人卫庄。 \"你要等的人即将归来。 \"紫女跪坐斟酒,\"但就凭他真的能拯救这个腐朽的国度?\" 卫庄仰首饮尽杯中酒:\"不过是当下最优选罢了。 \"他踱至窗前凝望王宫方向,冷嗤道:\"将死之人犹自醉生梦死。 \" \"秦国使臣遇刺案悬而未决。 \"紫女轻叹,\"若秦国借机开战......\" \"那要看嬴政的战争时间表。 \"卫庄指节发白。 这种无力感令他厌恶,必须改变现状。 \"秦国那边......\" \"更关心盖聂还是嬴天衡?\"紫女促狭地挑眉。 见卫庄傲然扭头,她神色骤凝:\"关于那位太子,我们只查到这些。 \"说着展开密帛。 卫庄接过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帛书上寥寥数语,却令空气瞬间凝固。 紫衣女子闻言眼波微动:\"太子殿下这般言语,莫不是会错了意?\" 鲨齿剑主指节发白,掌中绢帛顷刻化作齑粉。 \"借剑梳头?\"卫庄冷笑时剑气激荡,梁上悬灯应声炸裂,\"且看他有命拿没命用。 \" 对剑客而言,佩剑犹胜性命。 嬴天衡此言,不啻于当众践踏鬼谷传人的尊严。 自入纵横一脉,卫庄未及而立便破宗师境,如今距大宗师仅半步之遥。 纵是同门师哥盖聂,也从不敢如此轻慢——这秦国王储,究竟凭何狂妄若此? \"你今日倒失了分寸。 \"紫女话音未落,忽忆绢帛末行小字,耳尖倏地染上薄红。 那抹异色消散太快,连卫庄都未曾察觉。 \"情报来源可靠?\"冷静下来的剑客屈指叩案。 \"往返查验三次,传信人毫不知情。 \"紫女展开新递来的竹简,\"要么出发前就已调包,要么...\" 两人对视间,空气骤然凝滞。 无论哪种可能,都预示着可怕的失控。 \"不良人...\"卫庄唇角勾起锐利弧度,\"倒会挑时候。 \"柜上酒坛突然炸开,琥珀浆液在青砖地面蜿蜒成蛇形。 \"却也非全无收获。 \"紫女挥袖拂去酒渍,\"至少证实嬴天衡将入韩境。 \" \"秦国狼子野心,伐韩是迟早的事。 \"鲨齿剑主晃动着半盏残酒,冰晶顺着杯壁攀爬,\"但他亲至,反说明近期不会开战——这空隙,便是我们的生机。 \" 七日后,秦国储君使韩的消息传遍新郑。 满朝文武皆知,这位是来者不善。 韩王宫连夜发出军令:调边境三万精锐沿途护卫,更颁下死诏:\"纵护送将士尽殁,亦不可使秦储少半根发丝。 \"朝臣私下唏嘘,这哪是迎使臣,分明是供了尊活祖宗。 与此同时,嬴天衡车驾已离咸阳。 随行仅带阴阳家圣女与百越妖姬,倒是那虬髯将领领着五千黑甲骑兵,乌泱泱如阴云压境。 \"启禀太子殿下,锦衣卫密报显示韩非仍滞留小圣贤庄,预计五日后启程返韩。 \" \"不良人同时传来线报,道家北冥子携其关门弟子晓梦入世修行,现下正在桑海境内。 \" 焰灵姬纤纤玉指轻揉着嬴天衡的太阳穴,柔声细语间将各路情报娓娓道来。 \"儒家泰斗荀子,道家魁首北冥子,倒是有趣得很。 \"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既然韩非尚未动身,不如顺路去小圣贤庄会会这位法家奇才,顺道拜访两位当世高人。 \" 绯烟捻起一枚朱果送入嬴天衡口中,转头对窗外唤道:\"典韦将军。 \" \"末将在!\" 绯烟早已放弃纠正这个莽汉的称呼——毕竟她心里早将芳心暗许嬴天衡,这个误会反倒遂了她的心意。 \"传令改道桑海小圣贤庄。 \" \"诺!\" 第6章 殿下胃口不小。 ...... 桑海之滨,小圣贤庄 这座七国文脉汇聚之地,三尺书案间藏着半部春秋。 咸湿海风裹挟着琅琅书声,万千卷竹简堆砌出儒门圣地气象。 此刻庄外玄甲列阵,森严铁骑却未阻拦进出,引得诸生窃窃私语。 人群中,韩非晃着半壶残酒苦笑:\"这清净日子算是到头了。 \" 庄内正厅,代掌门伏念不时望向门外。 老师荀子正与北冥子纹枰论道,韩非师弟又不见踪影,偏生秦王储此刻率精锐压境。 他整了整衣冠暗忖:看来今日这局面,只能由自己独力周旋了。 后山听涛阁内,棋局正厮杀至中盘。 银发女童怀抱名剑秋水,静立如松。 北冥子忽落一子笑道:\"荀老儿,你盯着晓梦看了三局棋,莫不是羡慕老夫得此良才?\"荀子捻须大笑:\"你这老道,分明是专程来炫耀徒儿的!\" 凉亭中,北冥子捋着雪白长须朗声笑道:\"倒是瞒不过你的眼睛!\" 到了他们这般岁数,想要突破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已是难如登天。 这个境界早已成为飘渺传说,既无典籍可考,更无前人指路。 更何况破境需要海量精纯灵气,单是这一道门槛就困住了天下英豪。 正因如此,这些老辈高人便只能比比谁的弟子更出类拔萃。 北冥子此番下山,除却游历红尘,更想会会老友,让众人瞧瞧自己调教的好徒儿。 \"你就不怕伏念把事办砸了?\"北冥子捏着棋子忽然问道,\"那位嬴天衡虽未谋面,但十年前的天象异变,说不得就与他有关。 \" 荀子执茶轻笑:\"黄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哪还管得了这许多?伏念性子沉稳,小圣贤庄迟早要交到他们年轻人手里。 就算真有什么闪失......\"老者摸了摸皱纹深刻的脸颊,\"大不了老夫舍了这张老脸,太子总会给几分薄面。 \" \"你个老滑头!\"北冥子笑骂着落下一子,\"不过那位嬴天衡,倒真让老夫心生好奇。 \" ...... \"韩非师弟!你跑哪儿去了?\"伏念提着衣摆匆匆穿过回廊,正撞见醉眼朦胧的韩非摇摇晃晃走来。 见师弟满身酒气,伏念不禁皱眉:\"快些去更衣洗漱,嬴天衡太子将至,需你我共同相迎。 \" 韩非倚着朱漆廊柱轻笑:\"有师兄在还不够?莫非......\"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堂堂儒家继承人也会紧张?\" \"休得胡言!\"伏念耳根微红,随即正色道:\"据我推测,此人多半是冲着你来的。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小圣贤庄永远是你后盾。 \" 听着这番承诺,韩非心头微暖。 他摇摇晃晃往厢房走去,衣袖翻飞间抛下一句:\"该来的总会来。 师兄放心,我换身衣裳便回。 \" \"快些!莫要失了礼数!\"伏念望着那道潇洒背影高声叮嘱。 回答他的只有远处随意的挥手,和飘散在风中的淡淡酒香。 洗漱过后的韩非匆匆赶到,身上仍残留着一丝酒气,但比先前淡了许多。 伏念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静候在小圣贤庄门前,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为了保证韩非的安全,伏念不愿给嬴天衡留下任何发难的借口。 然而他并不知晓,嬴天衡此行的目的并非寻衅,一切担忧都是多余的。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全副武装的玄甲军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戒备森严,毫无破绽可寻。 \"到了。 \"伏念心中暗道。 随着车队临近,他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下来。 队伍最前方飘扬着一面黑龙旗帜,金线绣制的\"秦\"字熠熠生辉,盘绕的黑龙栩栩如生。 车队停稳后,典韦下马跪禀:\"太子殿下,已到小圣贤庄。 \" 绯烟与焰灵姬掀开车帘,身着黑色蟒袍的嬴天衡迈步而出。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令伏念几乎窒息。 好在这股气势转瞬即逝,他才得以缓过神来。 韩非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名震天下的秦太子。 \"儒家伏念(韩非),恭迎太子殿下!\"伏念拱手行礼,语气从容,\"贵客远来,未能相迎,还望殿下海涵。 \" 身后众儒生齐声行礼。 嬴天衡含笑回应:\"伏念先生多礼了。 本太子临时起意前来拜访,要说打扰,也是本太子冒昧叨扰在先。 \" 感受到嬴天衡的随和,伏念神色轻松了许多:\"圣人有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殿下亲临小圣贤庄,实乃儒家之幸。 \" 嬴天衡的目光转向韩非:\"这位想必就是九公子韩非先生?\" 韩非从容拱手:\"在下不过一介书生,竟能得殿下垂询,实属荣幸。 \" 看着二人相谈甚欢,伏念不禁莞尔,先前种种担忧显然多余。 \"殿下远道而来,请入内一叙。 \" \"那便叨扰了。 \" 一行人步入庄内,留下围观百姓的窃窃私语。 \"这位就是秦国太子?怎么和传闻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完全不一样?\" \"你懂什么!当年秦王加冠之时,这位太子一声令下就血流成河!\" \"道听途说罢了,你又没亲眼所见!\" ...... \"小圣贤庄果真是修身养性的圣地,若不是身负要务,本太子真想在此多住些时日。 \"嬴天衡环顾四周,由衷赞叹。 伏念拱手道:\"殿下过奖了。 若殿下喜爱,随时可来,小圣贤庄必定敞开大门相迎。 \" 嬴天衡爽朗一笑:\"伏念先生这话,本太子可要当真了。 \" 众人一路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伏念与韩非领着嬴天衡遍览小圣贤庄美景,细说各处典故。 庄内一方碧湖波光潋滟,四周翠竹环绕。 清澈的湖水中锦鲤嬉戏,时而跃出水面激起阵阵涟漪。 曲折的木廊横跨湖面,与朗朗书声、淡淡墨香交织成一幅清雅的画卷。 置身其中,连嬴天衡都感到心神宁静。 来到会客厅,侍从早已备好香茗鲜果。 \"韩非先生,本太子此次前来,正是为你。 \"嬴天衡开门见山。 韩非微微一怔:\"韩非不过一介书生,怎敢劳动殿下大驾?\" \"先生若实在过意不去,\"嬴天衡忽然正色道,\"不如随我回秦?本太子愿以相国之位相待。 \" 韩非一时语塞,这突如其来的邀约让他措手不及。 \"先生的《五蠹》连父王都赞不绝口。 若非本太子主动请缨出使han国,这次来的就是父王了。 \"嬴天衡继续说道,\"他也渴望与先生一晤。 \" 伏念暗自心惊。 他虽知韩非才华横溢,却没想到嬴天衡父子竟如此重视,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前来相见。 伏念暗自为韩非庆幸。 得嬴天衡这般器重,即便日后两国兵戎相见,韩非活命的机会也能多上几分。 只是这个倔强的师弟,到时候恐怕...... \"韩非实在愧不敢当......\"韩非苦笑摇头。 \"先生不必自谦。 \"嬴天衡打断道,\"先生在《五蠹》中提出'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不知先生认为该如何杜绝此类现象?\" 伏念略带不满地瞥了韩非一眼。 当初韩非撰写《五蠹》时,他曾读过手稿,那句\"儒以文乱法\"令他颇为难堪。 身为儒家 ,这般言论实在有失体面。 但谁让这是自家师弟呢?更何况连荀夫子都对这篇雄文赞赏有加。 \"法令当如悬秤,明辨是非曲直。 只要在人心中铸就这杆秤......\"韩非正畅谈法治理念,嬴天衡专注聆听着每字每句,暗自惊叹这位青史留名的法家巨匠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遇此良才,岂能错过?即便已有李斯效力,也该争取这位更卓越的人选。 \"先生高论令本太子茅塞顿开。 \"嬴天衡抓住每个机会劝说,\"han国弹丸之地,如何配得上先生这般腾渊之龙?来我大秦吧,必让先生尽展所学。 \" 见韩非沉默,他继续道:\"如今han国朝堂被姬无夜把持,先生纵有经天纬地之才,无兵无势又能何为?即便不顾自身安危,可曾想过红莲公主?\" 这番话直刺韩非心底。 他对han国王室鲜有留恋,唯独放不下这个妹妹。 韩非苦笑道:\"太子殿下洞若观火。 但故土难离,无论如何总要竭力一试。 \" 嬴天衡摇头:\"即便先生真能力挽狂澜,han国又岂能抵挡大秦铁骑?此番本太子出使han国,若未能妥善解决使臣遇害之事,战事将起。 留给先生的时间,不多了。 \" 韩非呆坐在地,眼神恍惚,耳边回响的那句话让他心中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 即便他能平息han国的动荡,又怎能抗衡秦国那支无坚不摧的军队?更何况,han国内忧外患,他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力挽狂澜吗? 焰灵姬倚在嬴天衡身侧,红唇轻扬,笑声柔媚:“韩非先生,奴家侍奉太子殿下多年,可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青睐。 您可要仔细斟酌呀!”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动,火魅术悄然施展,在韩非心底埋下一颗种子,只待日后生根发芽。 嬴天衡默许这一切,若能让韩非归顺,区区手段又有何妨? “韩非先生,本太子方才所言,字字不虚。 秦国的大门始终为您敞开,还望三思。 ” “今日便先告辞,伏念先生不妨多劝劝他。 ” 说罢,嬴天衡起身,带着焰灵姬与绯烟走出厅堂。 刚踏出门槛,焰灵姬便忍不住问道:“殿下,这韩非当真值得您与王上如此重视?” 嬴天衡轻笑:“若无真才实学,我又何必千里迢迢亲自来此?” 绯烟眸光温柔,轻声道:“在妾身眼里,殿下本就无人能及。 韩非能做到的,您只会更胜一筹。 ” 嬴天衡朗声一笑,揽过绯烟亲昵一吻:“还是绯烟最懂本太子的心。 ” 焰灵姬娇嗔跺脚:“殿下偏心!奴家也要!” “好好好,都依你们。 ” …… 夕阳斜照,三人缓步登上小圣贤庄后山,远处楼阁掩映于苍翠之间。 绯烟望着蜿蜒山路,疑惑道:“殿下不是说要游览小圣贤庄?为何来了这僻静之地?” 焰灵姬撇撇嘴:“确实是山下更有趣些。 ” 嬴天衡目视前方,淡淡道:“风景随时可赏,但有些人——却未必能常见。 ” “殿下此行是来见人?”焰灵姬眨了眨眼。 “不错,是三个——本太子极感兴趣的人。 ” 嬴天衡抬眸,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与此同时,山间阁楼内,正在对弈的荀子与北冥子执子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同时转向山下。 “太子嬴天衡……” “如此年纪便有这般威势,看来当年之人,果然是他。 ” 两人神色凝重,那股萦绕在嬴天衡周身的浩瀚气息,即便相隔甚远,仍令他们心生凛然。 《嬴天衡与二老论道》 十岁孩童能有多大本事?纵然从母腹中便开始修行,也不该有此等通天之能! 北冥子望着身侧弟子,忽觉黯然失色。 \"太子殿下跋山涉水而至,请登楼一叙。 \" \"请。 \" 嬴天衡在荀子与北冥子面前毫无保留。 双臂轻展,携二人凌虚步空,瞬息登临高楼。 \"殿下内力竟精深如斯!\" 两位老者瞳孔骤缩,这般修为已非他们所能企及。 同为天人境,亦有云泥之别。 更何况他们年事已高,气血衰败,岂能与正值鼎盛的少年比肩? 晓梦愕然张唇,这年岁相仿的少年竟强悍如斯,令她不禁对自身天资生出几分动摇。 \"看来乾坤将倾...\" 北冥子长叹,\"殿下天纵奇才,确不负'生而知之者'盛名。 \" \"只是...可惜...\" 嬴天衡挑眉:\"前辈为何叹息?\" \"叹吾辈前路已断...\" 北冥子自知无缘踏足陆地神仙境,但若能亲眼见证神仙诞生,亦无憾矣。 \"自陆地神仙绝迹后,殿下是百年来最有望突破之人。 吾等朽骨难有作为,但殿下春秋正盛...\" \"区区陆地神仙,何足道哉?\" 嬴天衡轻笑,\"在晚辈眼中,此境不过微末。 天地浩渺,吾等所知不过沧海一粟。 于二位看来陆地神仙已是终点,于晚辈仅是起步罢了。 \" \"终究不是真仙...\"北冥子摇头笑言,\"莫非殿下还通晓登仙之法?\" 忽见少年沉静神色,顿时怔住。 仙... 在他们看来不过飘渺传说,即便陆地神仙也非真仙,无非功力通玄、寿元绵长而已... “殿下...这天下真的存在仙人吗?” 北冥子的声音微微发颤。 作为一个道门修行者,他对\"仙\"这个字的分量再清楚不过。 道家千百年来追求的,不正是天人交感、羽化登仙的境界吗?尤其是在他以为这条修行之路已至绝境时... \"当然存在。 \" 嬴天衡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但见过真仙,还获得过仙缘。 若非如此,即便我天赋再高,也不可能达到如今的修为。 \" 听到\"仙缘\"二字,北冥子和荀子都再难保持镇定。 \"敢问殿下,仙踪何处?可有登仙之法?\" \"仙界不在此方天地。 至于成仙之法...\"嬴天衡目光深邃,\"我确实掌握着。 \" 这句话犹如惊雷般在二人心中炸响。 毕竟是历经沧桑的宗师,他们很快压下激荡的心绪,但眼中仍难掩炽热。 修行百载,终于看到了破境曙光! \"殿下,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 \"北冥子直截了当,\"老朽想知道,要获得这仙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早看出嬴天衡此行别有深意。 \"前辈爽快。 \"嬴天衡轻笑,\"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道家与儒家归附大秦,仙法自当奉上。 \" 对他来说,助二人突破境界甚至得道飞升都不算难事。 若能收服这两大门派,对秦国霸业将有莫大助益——道家高手如云,儒家门生遍布天下。 更重要的是,这或许能为他日后招揽韩非埋下伏笔。 \"殿下胃口不小。 \"荀子意味深长地说,\"就不怕再度引发六国合纵伐秦?\" 第7章 足以让你施展满腔抱负! \"六国?\"嬴天衡嗤之以鼻,\"那些沉迷酒色的国君,也配谈合纵?即便他们真敢来犯,我大秦又有何惧?\" 面对这番狂言,两位宗师一时无言。 但此事关乎门派存续,他们不得不慎之又慎。 \"殿下,此事重大,容老朽三思。 \"沉默良久,荀子沉声道。 北冥子亦颔首附和。 以下为 \"两位不必急于做决定,本王愿意给予二位充足的考虑时间。 \" \"大秦的未来不应是独尊一家,而是需要百家争鸣。 秦国的疆域绝不会止步于九州,我们的目光将投向更辽阔的天地。 唯有与秦国同行,才能让你们的传承走得更远。 \" 嬴天衡的志向从来不仅限于扫灭六国,更不只在于征服匈奴... 他真正追求的是统御诸天人族,登临至高无上的天衡尊位,成就名副其实的天地共主! 如此庞大的帝国自然需要各方贤才相助,而诸子百家正是绝佳的选择。 \"不过在正式答复之前,本王可以先让二位见识些有趣的事物。 \" 世人皆有所好,而嬴天衡恰好深谙最能打动他们的东西。 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洁白如雪的纸张,轻轻置于案几之上。 \"荀卿,此物对儒家而言,可谓意义重大。 \" \"哦?那老朽倒要仔细瞧瞧殿下带来何等珍宝了。 \" 听闻嬴天衡此言,荀子顿时兴致盎然。 对儒家意义非凡?当真如此神奇? \"殿下,此为何物?\" 荀子拿起案上白纸,面露困惑。 这物件洁白光滑,却不知有何妙用。 当世之人记录文字,多用竹简或绢帛。 然绢帛造价昂贵,纵是富贵之家也难堪常用,故仍以竹简为主。 但这白纸问世,必将颠覆现状! \"此乃宣纸。 \" \"宣纸?\" 荀子愈发疑惑,手指轻抚纸面细细端详。 \"质地细腻如绢帛...\" 等等! 绢帛! 老者突然激动地站起身来:\"殿下莫非这宣纸能...\" 他竟不敢继续说下去。 若真如所想,儒家归秦之事确实值得慎重考量。 \"宣纸功用与竹简相同,专为书写记录而生。 且造价低廉,可大量制作使用!\" \"一方竹简所载内容,仅需小小一张宣纸便可尽录。 更便于携带保存,亦能装订成册!\" 听着嬴天衡的解说,荀子完全怔在原地。 古人常用\"学富五车\"形容博学之士。 然五车竹简所载,不过尔尔。 \"妙哉!如此一来,天下读书人必将倍增!\" \"儒家大兴!\" 荀子喜不自胜地捧着宣纸,连北冥子想看一眼都被他拒绝。 \"你这老友也太吝啬了!殿下不是说过这东西制作简单吗?让老夫瞧一眼又怎样?\"北冥子脸色微沉,对荀子这般小气的举动颇为不满。 然而他心中同样震惊不已。 宣纸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嬴天衡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实在难以想象。 \"荀子前辈,宣纸只是开始。 我手中还有一样能替代人工、批量制书的东西!\"嬴天衡趁着众人未从宣纸的震撼中回神,又抛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这......\"荀子一时语塞。 这两样东西单拎出来都足以震动天下,如今合二为一,更是将它们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只要儒家愿意归顺秦国,这两样东西便交由儒家掌管。 否则,我只能另寻他人。 \"嬴天衡胸有成竹。 他不担心儒家会拒绝。 宣纸和印刷术对任何学派都是致命的诱惑,必将载入史册,流传千古。 儒家若错过这次机会,他大可亲手打造一个全新的儒家! 荀子沉默片刻,郑重道:\"殿下可否给老夫一日时间?\"似乎是怕嬴天衡不答应,他立刻补充道:\"请殿下放心,老夫必定说服其他人!\"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拒绝嬴天衡的招揽,儒家必将走向衰败。 此事不容半点闪失。 \"好。 \"嬴天衡点头应允。 有了儒家相助,许多事都能事半功倍。 不过对那些祸患,他也不会手软。 一旁的北冥子也不得不承认,嬴天衡开出的条件实在令人难以抗拒。 他愈发好奇,嬴天衡会用怎样的手段拉拢道家。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生期待。 \"殿下,老夫真是越来越好奇,您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嬴天衡神秘一笑:\"那我便让前辈见识一下,何为'仙人之剑'。 \" 话音刚落,天地骤然凝固。 一股恐怖的剑意从嬴天衡身上爆发,即便是天人境的荀子和北冥子,也感到毛骨悚然,仿佛被无形的恐惧笼罩。 嬴天衡的肉身突然失去生机,变得僵硬。 绯烟和焰灵姬立即护住他的身体,警惕地环视四周,防备有人趁虚而入。 在阴影处,湘西四鬼悄然潜伏,伺机而动。 荀子和北冥子正困惑之际,忽见嬴天衡的元神离体而出,悬于众人面前。 那元神周身金光流转,恍若神只降世,剑气凝成的利刃环绕飞舞,锋芒之盛连天人也难以直视。 \"这……\" 荀子与北冥子浑身震颤,指尖发抖地指向嬴天衡——元神出窍!这分明是陆地神仙才有的神通,可嬴天衡施展起来,竟比传闻中的神仙手段更为玄妙。 \"未至陆地神仙境,元神出窍亦非难事。 \"嬴天衡的元神凌空踏步,剑势骤然爆发,\"剑二十三!\" 惊雷般的剑鸣响彻云霄,整片天地仿佛凝固。 荀子与北冥子只觉万钧压顶,连手指都难以抬起。 晓梦大师眼中却迸发出炽热光芒——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剑仙风采! 金光四溢的嬴天衡踏空而行,剑指北冥子眉心。 小圣贤庄内万物凝滞,众人连惊叫都发不出,唯有瞳孔剧烈收缩着。 嗤——! 剑气撕破北冥子的衣袍,却在触及皮肤的刹那骤然消散。 待威压褪去,北冥子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瞬息之间,他的生死全在对方一念。 \"此剑何名?\"北冥子嗓音沙哑。 嬴天衡收起剑指,天地重新恢复流转。 廊下数名弟子已然瘫软,却仍保持着被定住时的怪异姿势。 北冥子双唇轻颤,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嬴天衡。 \"剑二十三——圣灵剑诀!\" 嬴天衡毫不拖沓,将这套剑法的精要娓娓道来。 \"可愿习此剑术?\" \"咳...\" 北冥子轻咳一声,内心早已动摇。 他隐约感知,若能参透这剑二十三,跨入陆地神仙之境便指日可待。 更令他心驰神往的是,这套剑法似乎暗藏更深的玄机——既有二十三式,岂无二十四式之理? 只是...以道门基业换取一套剑法,未免... 但眼下形势已由不得他抉择。 嬴天衡威势滔天,若道门拒之门外,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跟随这位强者未尝不是明智之举。 正当北冥子踌躇之际,身旁的晓梦已脆声应道:\"弟子愿学!\" 北冥子面色一沉,暗自腹诽:这丫头未免太易被说动?一套剑法就拱手让出道门...虽说自己亦心动不已。 \"为师尚在思量,你怎就...\" 晓梦不假思索道:\"师尊,弟子是为道门长远计!\" \"你当真如此笃定?\" \"自然!\"晓梦目光坚定,\"师兄曾说,道门终将交予弟子执掌。 即便师尊此刻不应允,日后我接掌门户时,也定会归附大秦!\" 北冥子一时语塞。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倒让他无从反驳。 道门避世多年,或许...确实该重履尘世了。 \"殿下,道门归秦之事老夫应允。 只是老夫早已不理俗务,现任掌门乃劣徒赤松子,此事尚需与他商议...\" 嬴天衡心下了然。 北冥子在道门地位超然,此言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要事既毕,嬴天衡便与荀子、北冥子三人于阁楼中坐而论道... 三日弹指而过。 不出所料,荀子与北冥子皆应允入秦,各自得偿所愿。 唯一令北冥子郁结的是,爱徒晓梦整日追随嬴天衡左右,活像个殷勤的小尾巴。 而嬴天衡亦时常指点晓梦修行。 不得不承认,经他点拨,晓梦进境神速。 北冥子见状,只得装作视而不见,由她去了。 在此期间,赤松子特意传来讯息,表明所有事务都交由北冥子全权处理。 尽管他对北冥子的言论感到难以置信,但依然坚信对方必有深意。 …… 小圣贤庄后山,古树之下。 荀子静坐于地,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面前的得意门生。 韩非跪坐于前,神色淡然。 \"老师,弟子即将启程归国,特来向您辞行。 \" 荀子沉声问道:\"你可想明白了?\" \"han国终究是弟子的故土,弟子不愿也不能逃避。 \" \"为师所指并非此事。 \" 荀子长叹一声:\"儒家归顺秦国已成定局,此乃大势所趋。 原本为师不愿儒家卷入其中,但如今已非我所能掌控......\" 面对这个最出色的弟子,荀子实在不愿见他归国。 他深知韩非将面临的困境,却也明白对方有着非回不可的理由。 师徒二人促膝长谈良久。 下山时,韩非的背影透着几分寂寥,却又隐约带着释然之色——无人知晓荀子最后对他说了什么。 \"韩兄,一切可安排妥当?\" 小圣贤庄门前,五千玄甲军列阵以待,嬴天衡的马车静候一旁。 韩非骑着白马,背负木匣,孑然一身准备启程。 伏念在阶前相送。 \"劳殿下久候。 韩非身无长物,不过是与师尊话别罢了。 \"他笑道,\"何况此番有殿下同行,难道还会让韩非缺衣少食不成?\" 嬴天衡闻言失笑:\"韩兄果然洒脱!\" 伏念正色拱手:\"师弟,在太子面前岂可如此随意?\" 韩非笑意微僵——这位师兄样样都好,就是太过古板。 嬴天衡并不在意。 相比伏念的一板一眼,他更欣赏韩非的随性自在。 \"殿下,这一路上还请多多照拂师弟。 他这个人......\" 伏念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像个操心的长辈。 韩非听着,眼眶不觉湿润。 \"伏念先生放心,本太子自会照应。 \"嬴天衡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该启程了。 \" 临行前,他转身对儒家众人说道:\"临别赠言,愿与诸君共勉——\" 伏念躬身聆听。 \"天下读书人当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己任。 \" 五千精锐玄甲军护送着鎏金雕饰的马车向han国新郑缓缓行进。 沿途无人敢阻这支雄师,但映入眼帘的尽是触目惊心的荒芜景象。 史册只记载王侯将相的赫赫战功,谁会在意这些蝼蚁般的草民? 匈奴铁蹄与连绵战火夺走了他们的一切——茅屋化作焦土,亲人沦为白骨,最后连性命都成了奢望。 车轮碾过无数废弃的村落。 垂暮老者倚着门框等死,幼童抱着亲人的残破衣衫发呆。 断粮的饥民拖着浮肿的双腿,最终都化作道旁腐臭的尸骸。 韩非的酒壶再没离过手。 每经过一处废墟,琥珀色的酒液就灌得更急些。 \"苦的永远是跪着求生的人。 \" 边境线内的惨状竟比关外更甚。 遥想新郑城里彻夜不休的笙歌,连杯中酒都泛着腥味。 马车停在荒村里休憩时,士兵押来两个蓬头垢面的孩子。 姐姐用瘦骨嶙峋的手臂环住发抖的弟弟,两人眼睛直勾勾盯着篝火上的烤肉。 当姐姐掏出半块霉变的炊饼塞给弟弟时,焰灵姬的指尖突然颤抖起来。 她蹲下身递出焦香的烤鱼,轻声道:\"吃吧。 \" 脏兮兮的小姑娘愣住了。 自从全村人变成野狗的食物后,这是第一次有人朝他们伸出手。 最终她接过烤鱼,却转手塞进弟弟嘴里,自己啃起那块发黑的饼。 韩非的貂裘落在雪地上。 他单膝跪地,将另一条烤鱼放进女孩掌心。 温热的指尖拂过她结霜的额发时,新郑城醉生梦死的钟声仿佛在他耳畔轰然炸响。 酒足饭饱,两个小家伙沉沉睡去。 “韩兄,你救得了他们一时,可救得了一世?” “这世上苦命的孩子千千万,你管得过来吗?” 韩非沉默地仰头饮尽杯中酒,无言以对。 “典韦!”嬴天衡轻唤一声。 典韦立刻小跑过来,“殿下有何吩咐?” 嬴天衡指了指酣睡的孩子,“等他们醒来,派人送回咸阳,正好给阴嫚作伴。 ” 韩非摇头苦笑,“殿下刚才还说我,如今不也要帮他们?” 他心中苦涩,自己与嬴天衡相差悬殊。 嬴天衡贵为秦国太子,手握大权,麾下不良人势力庞大,自身更是实力超群。 而他韩非,不过是个不受重用的落魄公子,此次归国,能否自保尚且未知,更遑论庇护这两个孩子? “正如殿下所言,你能救他们,可天下还有多少这样的可怜人?殿下又该如何救?” 嬴天衡缓慢翻转手中烤鱼,忽然问道:“韩兄,七国纷争至今,死了多少人?” 韩非神色一凝,隐约察觉接下来的话将改变他一生。 “数不胜数。 ” “是,数不胜数。 ”嬴天衡目光深邃,“可若天下一统,又会死多少人?” 韩非语塞。 嬴天衡沉声道:“七国争霸,战乱不休,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唯有天下一统,终结乱世,百姓方能安居,这样的惨剧才会彻底消失。 ” “到那时,无人再因战乱家破人亡,无人再因战争流离失所,更不会有孩童早早夭折。 ” “统一之战,或许会死百万之众,但若放任乱世延续,死的人只会远胜于此!” 韩非何其聪慧,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这也意味着,他的国家必将覆灭。 他并非没想过整顿韩国、逐鹿天下,可终究只是空想——无人会给他机会,嬴天衡更不会。 “我秦国积蓄六世,拥兵百万,我父王雄心盖世,六国国君,何人可及?” “天下必归于秦!大秦终将东出!” “然天下一统,尚需更多贤才辅佐。 韩兄,你才华卓绝,韩国太小,而我大秦——” “足以让你施展满腔抱负!” 第8章 此事就此作罢! \"本太子的理念是,天下本不应划分为七国,所有子民皆为炎黄后裔!大秦将一统天下,届时每位百姓都将受到平等对待,父王与我都将秉持此原则!\" \"韩兄,望你慎重考虑。 \" 嬴天衡神色真挚,令韩非内心产生了动摇。 韩非心绪纷乱,略显恍惚地回应:\"殿下,此事容后再议吧......\" 经小圣贤庄之事与荀子等人的影响,韩非的立场已悄然变化。 或许用不了多久,嬴天衡就能实现他的目标了...... 数百年来,七国权贵沉迷享乐,对边境战火视若无睹,对民生疾苦置若罔闻。 天下分裂动荡已久,统一已是大势所趋,更是民心所向!百姓渴求安定,又岂会在意由谁来完成统一? 刚入han国境内,韩王派来的接应大军便已等候多时。 这次韩王当真惶恐,竟派出数万大军护送,队伍浩浩荡荡向新郑进发。 数日后抵达新郑城,城门处百姓见此阵仗纷纷驻足观望。 护送任务至此完成,未经允许,大军不得入城。 \"止步!\" 五千玄甲军护卫着马车正要入城,却在城门口遭遇阻拦。 \"来者何人?需接受盘查!\" \"有趣。 \"嬴天衡转向韩非,\"看来有人不愿让本太子顺遂入城。 \" 使团消息早传至新郑,更有han国大军护送,岂会无人知晓?显然这是有人刻意刁难。 han国能有此权势者,不过三人:大将军姬无夜、血衣侯白亦非,以及韩王。 韩王此刻巴结秦国都来不及,断不会如此行事。 白亦非尚未归来,那么幕后之人,必是姬无夜无疑。 \"唉......\"韩非无奈叹息,缓缓下车。 \"放肆!此乃秦国太子车驾,尔等岂敢阻拦?\" 守城侍卫却不为所动:\"你又是何人?\" 韩非沉着脸掷出令牌。 离国多时,竟连自己都不认得,看来这位九公子确实存在感薄弱。 \"原来是九公子殿下!属下冒犯,请殿下恕罪!\" 守门士兵只是个小卒子,若冒犯了皇族,那绝对活不成,立刻跪地叩首求饶。 “这下我们能进去了吗?” 韩非收起令牌,看来他这公子身份还算有点分量。 “九公子当然能进城,但秦国太子的这些兵马不行!” 城头上,一名将领模样的男子踱步而来。 “你是?” 韩非眉头紧锁,怎么进个城还这么麻烦? 他自然明白,嬴天衡带着五千玄甲军入城不合规矩。 可即便阻拦,也根本挡不住。 与其徒劳,不如痛快些放行。 况且对方多的是借口,再加上大han国本就理亏,最终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末将李环!” “李环?” 韩非低声念了一遍,这名字他没印象,但必定是姬无夜的人。 “磨叽什么!赶紧开门!” 典韦耐性全无,策马直逼李环面前,居高临下喝道:“再耽搁殿下时间,老子拧下你脑袋当酒壶!” 李环被典韦凶悍的气势震住,但想到姬无夜的命令,心里又有了几分底气。 “太子殿下可入城,但你们不行!殿下的安危由我们负责!”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 典韦嗤笑一声,扬起短戟就要劈下,却被嬴天衡一声喝止。 嬴天衡的声音自马车内传出—— “叫姬无夜亲自来见本太子!” 李环暗自窃喜,脸上却装作为难。 “殿下恕罪,大将军军务缠身,恐怕……” “要么立刻让他滚过来,要么本太子打进去找他!” 李环顿时冷汗涔涔。 若真动起手来,事情可就闹大了。 无论结果如何,他肯定要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他不敢再废话,立刻翻身上马,直奔姬无夜府邸。 没过多久,李环折返,身后跟着一个满脸坑洼的中年男子,手持八尺长刀,神情桀骜。 “末将姬无夜,见过殿下!” 姬无夜嘴上说着,脸上却毫无敬意。 “殿下,末将都来了,您却连面都不露,未免太失礼了吧?” 话音刚落,蓄势已久的典韦猛然一戟劈下! 混账!竟敢偷袭! 姬无夜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横练功夫已达大宗师之境。 虽仓促应对,总算勉强招架。 然而,他低估了对手,更高估了自己! “竟有如此恐怖的武力!!!” 典韦手中双戟迸发惊天威势,这一击不仅将姬无夜的佩剑八尺斩断,更震得他双臂鲜血淋漓。 \"哼!就凭你这等货色也配在殿下面前放肆?\" 典韦转身面向马车,态度恭谨地请示:\"殿下,可要末将取他性命?\" 这番话令在场众人骇然变色。 此处终究是大韩国都,竟敢当众扬言诛杀他们的大将军,未免太过猖狂。 然而他们根本不了解典韦与五千玄甲军的真正实力。 即便当场格杀姬无夜,这支劲旅也能全身而退。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权当给韩王兄面子,留他一条贱命。 \" \"姬将军,现在本宫可以入城了吗?\" 姬无夜死死盯着马车,眼中燃烧着屈辱的怒火。 今日当众受辱若就此退让,日后如何立足朝堂? 但他心知奈何不得嬴天衡,只是这终究是他的地盘,来日方长! \"殿下,此处毕竟不是秦国疆域。 您可入城,但军队必须留在城外!\" \"混账东西!还敢嘴硬!要么立刻滚开,要么待本宫率五十万雄师再来时,看你如何抵挡!\" \"给你两个选择:现在让路,或者等本宫带着五十万铁骑踏破新郑!\" 嬴天衡毫不退让,这已是赤裸裸的战争威胁。 姬无夜心中权衡,若此时不给秦国台阶,恐怕真会招来灭顶之灾。 只是他早已将韩国视为囊中之物,本想借机挽回颜面,谁知反被当众羞辱。 \"韩王已在宫中设宴恭候大驾,殿下请!\" 姬无夜脸色铁青地让开道路。 今日之事本是他擅作主张,若成功自能为韩国争回些颜面。 可惜事与愿违! 他已然预见朝堂上必将面对张开地的弹劾。 虽说不在意这些文臣的攻讦,终究令人不快。 更何况若继续阻拦,双方难免兵戎相见——对方虽仅五千人,却都是精锐之师,更有典韦这般万人敌的猛将。 伤势未愈,典韦若在援军到来前出手,自己必死无疑,岂非得不偿失? 即便事后han国诛杀典韦为自己抵命,又能如何? 最关键的是,嬴天衡绝不可能因此丧命,除非韩王不惜代价与秦国开战——可这现实吗? “本将军身体欠佳,先行告退,殿下就交由九公子照料了。 ” “告辞!” 姬无夜狼狈离去。 新郑城内,大军浩荡而入,街道熙攘,百姓驻足观望。 城深处,一座华美楼阁悬着绯红灯笼,内里陈设奢丽。 二楼偏厅的窗前,一名紫发女子静静凝视车队。 她身姿曼妙,紫裙贴身,眼眸如深海的明珠,幽邃却夺目。 左眼角下点缀蝶翼纹样,更添几分神秘贵气。 此人正是紫兰轩之主——紫女。 一旁的白发青年,则是鬼谷传人卫庄。 “他到了。 ”紫女轻笑,“倒是意外,他们竟一同前来。 ” “事情愈发有趣。 ” “你不是一直想试探他的实力么?”紫女眼波流转,“如今机会来了。 ” 卫庄搁下酒杯,冷然立于窗前,目光如刃般刺向马车。 “正合我意。 ” “我的剑,已等候多时。 ” ——“借你的鲨齿梳梳头……” 此言,卫庄从未忘却。 “新郑城当真繁华。 ”焰灵姬与绯烟望着街景,语带讥诮。 城外饥民遍野,城内纸醉金迷……何等讽刺! 韩非无言以对——这正是他归来欲改之局。 嬴天衡未置一词,指尖轻挑车帘,瞥向侧旁的四层阁楼,微微一笑,旋即垂帘。 “被发现了吗?”紫女眼神骤凛。 卫庄神色凝重:“他比预想中……更强。 ” …… 车队行至王宫前,忽而停滞。 典韦浑厚的声音蓦然响起—— “小丫头,速速让路!否则俺这一巴掌下去,怕你要哭上半日!” “放肆!”稚嫩女声怒斥,“敢对本公主无礼?信不信我让父王治你的罪!” 清脆悦耳的女声再度响起,语调中透着一丝不悦。 \"九哥!快些下来!\" 韩非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殿下,红莲自幼娇惯,还望见谅。 \" 红莲公主作为韩非胞妹,是他在han国唯一牵挂的亲人。 因受父王过度宠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宛若混世小魔王。 但此刻这般冒失着实不妥。 \"无妨,此前听韩兄多次提及,今日得见倒是有趣。 \" 嬴天衡暗自叹息,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日后却沦为政治牺牲品。 随着韩非遇害,han国覆灭,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终将蜕变为令人闻风丧胆的赤练妖姬... \"典韦,退下!\" 嬴天衡随韩非一同步下马车。 \"红莲,休得无礼!\" 韩非无奈地朝妹妹招手。 \"九哥!\" 身着粉色纱裙的少女翩然而至,裙裾翻飞间尽显曼妙身姿。 嬴天衡静立旁观这温馨的重逢场景——对韩非而言,这确是最珍视的亲人。 \"你可算回来了!\" 红莲眸中星光闪烁,韩非同样满心欢喜。 \"都这么大了还如此任性?\" 嬴天衡目光扫过少女婀娜的身段,微微颔首:\"确实不小。 \" \"哼!你就是那个秦国太子?\" 少女撅着嘴,显露出明显的不满。 近来两国摩擦不断,连韩王都愁眉不展,难怪她对嬴天衡全无好感。 \"红莲!不得对殿下无礼!\" 韩非板起脸训诫。 \"坏哥哥!居然帮着外人说话!\" 嬴天衡不以为意:\"令妹纯真烂漫,本殿岂会介意?\" \"算你识相!\" 他正色道:\"我名嬴天衡,也可唤作秦天衡。 既然与你兄长相交,称我一声秦哥哥倒也合情合理。 \" \"秦...哥哥?\" 红莲困惑地歪着头,总觉得这称呼透着古怪。 \"舍妹年幼无知...\"韩非急忙解释。 韩非面色阴沉如墨,在小圣贤庄求学时风月场所没少去,岂会不明白嬴天衡言语中的轻佻之意。 红莲那声\"秦哥哥\"听着与\"情哥哥\"有什么分别? 当着他的面这般戏弄自家妹妹,殿下未免太过分了! \"年纪确实不小了,哈哈...\" 嬴天衡的弦外之音让红莲愈发困惑。 \"哥哥,你们在笑什么?\" \"为何这个讨厌鬼笑得这般古怪?\" \"咳咳...\"韩非难以启齿,只得搪塞道:\"无事,改日再与你细说。 \" 红莲撅着嘴抱怨:\"哥哥也真是的,读书何必跑去遥远的桑海?害得人家想见你都难!\" \"你不在新郑,连个陪我玩的人都没有!\" \"不是还有子房吗?\" 韩非毫不犹豫地将挚友推了出来。 他与相国张开地之孙张良交情甚笃,即便远在桑海也常有书信往来。 原本张良也欲往桑海求学,却因时局所限未能成行。 \"哼!别提他了!\" 提及张良,红莲便气不打一处来。 \"小良子整日板着脸无趣得很,每次寻他都不见人影!\" 韩非暗自擦汗。 那分明是刻意躲着你! 也不知这些年未来的谋圣张良被你折腾得多惨。 嬴天衡默默记下张良之名,神色如常。 \"哥哥可知我等得多心焦?听说你要回来,我日日盼着。 若非守卫通传,都不知你已到新郑!\" \"这次回来还走吗?\" 红莲紧张地望着兄长,生怕他说出离开的话。 \"不走了。 \" 韩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或许...永远都回不去了...\" \"哥哥说什么胡话呢?\" 红莲轻捶韩非手臂娇嗔道。 \"没什么...走吧。 \" 韩非收起思绪展露笑容。 \"父王还在宫中候着,耽搁太久恐有不妥。 \" 一行人终于顺利入宫。 典韦等人奉命留守宫外,唯嬴天衡与韩非兄妹得以入内。 虽然韩王安为嬴天衡准备了住处,但他已另有打算。 无论如何都有韩王兜底,白来的好处岂不美哉?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此刻皆愁眉不展。 案几上摆着的山珍海味也勾不起众人食欲。 先前秦国使臣遇刺一案至今毫无头绪,满朝文武都在发愁该如何应对秦国的雷霆之怒,如何面对那位威震天下的嬴天衡。 城门处发生的事早已传回宫中,那位秦国太子如此锋芒毕露,此番恐怕难以善了。 \"相国,关于使臣遇刺案可有进展?\" 韩王安虽知希望渺茫,仍忍不住心存侥幸,盼着能有转机。 相国张开地躬身回禀:\"启禀王上,微臣实在查不出任何线索。 \" \"刺客出手狠辣且武艺超群,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臣等束手无策!\" 这案子确实令张开地焦头烂额。 使臣遇害多时,直到临近新郑才被发现。 据查证,使团早在半途就已遭毒手,可笑的是随行将士竟毫无察觉。 若非他亲往迎接,后果恐更不堪设想。 能在重兵护卫下悄无声息地取人性命,还不露半点破绽,这等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不过张开地心中另有一番计较:此事或许与姬无夜脱不了干系。 毕竟护送的将士都是姬无夜麾下,若他授意行事,确实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但这推论实在经不起推敲。 姬无夜权倾朝野,与秦国开战对他百害无一利。 况且han国若亡,他这个大将军又能落得什么好下场?即便投靠敌国,哪还比得上如今在han国这般逍遥自在? \"唉......\" 韩王安长叹一声,也不好再苛责什么。 他心里清楚此案已成悬案,再怎么逼迫张开地也是徒劳。 \"罢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安抚那位秦国太子。 \" 张开地闻言立即进言:\"王上,大将军在城门口刁难秦太子,此事恐生变故。 我们需给秦太子一个妥善交代才是。 \" \"只是大将军此举未免......\" 逮着机会打压姬无夜,张开地自然不肯放过。 虽然动摇不了其根基,能给他添些麻烦也是好的。 \"好了,大将军也是为国分忧,况且他已因此负伤,此事就此作罢!\" 见韩王安轻飘飘地将此事揭过,张开地也识趣地不再多言。 第9章 人间难觅的绝色。 韩王安心里虽也窝火,却无可奈何——谁让兵权都攥在姬无夜手里呢。 若不是还有张开地勉强牵制,他这个韩王恐怕早就被姬无夜架空了。 昔日的韩王也算得上励精图治,如今却沉迷享乐,连朝政大权都难以掌控,处处受人掣肘,实在令人唏嘘... \"启禀王上,红莲公主与秦国太子已至宫门!\" 韩王眉头一皱:\"只有他们二人?老九不是已经回新郑了吗?\" \"回王上,九公子说旅途劳顿,需先沐浴更衣,随后再来觐见。 \" 韩王神色稍霁,摆了摆手:\"宣他们进来吧。 \"多年未见的儿子,虽心生挂念,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片刻后,红莲引着秦太子步入大殿。 \"父王,我把这个讨厌鬼带来了!\" 韩王脸色一沉:\"红莲!不得放肆!还不向太子殿下赔礼?\" \"父王您怎么...\" 宠归宠,但事关秦国问责,韩王岂敢纵容女儿任性。 \"不必了。 \"秦太子冷然道,\"本太子还没闲到跟小丫头计较。 \" \"太子海量,快请入座。 \"韩王见女儿仍气鼓鼓地站在原地,只得低声呵斥:\"红莲,今日不可任性,坐下。 \" 红莲撇着嘴落座,到底也是识大体的人,不过是当着众人被训斥,有些抹不开面子罢了。 \"韩王。 \"秦太子开门见山,\"关于我大秦使臣遇害一事,凶手可曾缉拿归案?\"他懒得与这些人周旋,若非为了招揽韩非,兼之听闻新郑多有绝色,他宁可率大军压境。 横竖迟早要兵戎相见,何必浪费唇舌? 韩王被这直白质问打了个措手不及,准备好的说辞全无用武之地:\"太子容禀,案情已有眉目,不日...\" \"那就是还没抓到人。 \"秦太子把玩着酒樽,\"若韩廷力有不逮,我大秦可以相助——只不过届时派来的人马可能稍多,还望韩王见谅。 \" 韩王脸色骤变。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所谓\"人手稍多\",不就是暗示要兴兵问罪? \"太子明鉴,此事明显是有人蓄意挑拨秦韩邦交。 殿下如此相逼,恐怕有失大国风范吧?\" “之前在城门外,殿下的人马打伤了我大han国的大将军,又擅自率军入城,恐怕于礼不合吧?” 人群中,一名身材臃肿的中年官员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位是?” 嬴天衡觉得此人有些面善,却一时想不起名号。 “左司马刘意!” 中年男子傲然答道。 “呵,姬无夜的走狗。 ” 嬴天衡顿时了然,难怪看着眼熟,原来是那个活不过几集的龙套刘意。 “嬴天衡!这里可不是秦国!” 被当众戳穿身份,刘意勃然大怒。 虽然事实如此,但还从未有人敢当面点破。 此人残暴好色,贪婪成性,本想借机刁难嬴天衡讨好姬无夜,不料反被当众羞辱。 “你是在威胁本太子?” 嬴天衡眼神骤然转冷。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倏地从嬴天衡身后掠出,一掌将刘意扇飞数丈,满口碎牙伴着鲜血喷出。 “亵渎殿下,当诛!” 湘西四鬼杀意滔天,只待嬴天衡一声令下。 对他们而言,即便是大han王宫也形同虚设。 “不过一条野狗,别脏了手。 ” “遵命!” 四道黑影闻言即退,重新隐入嬴天衡王袍的阴影之中。 这番出手却令满朝文武既惊且惧。 在自家王宫朝堂上,重臣竟被当众掌掴,这简直是把大han国的脸面踩在脚下。 更可怕的是,若方才嬴天衡存心杀人,无论对象是群臣亦或韩王安......念及此,众人皆不寒而栗。 韩王安手中玉杯几欲捏碎,却不敢轻举妄动。 那神出鬼没的护卫令他毛骨悚然——嬴天衡竟能带着如此高手悄无声息入宫,若当真翻脸,后果不堪设想。 为保王位富贵,这口恶气他只得强咽下去。 但身为君王,表面功夫仍需做足。 他一边示意太监调集禁卫,一边沉声道: “太子,刘意毕竟是我大han国左司马。 阁下纵容属下当廷伤人,是否该给寡人一个交代?” 这话明摆着要台阶下——只要嬴天衡随便给个说法,此事便可揭过,彼此颜面也过得去。 韩王安不愿与嬴天衡正面冲突,但若对方步步紧逼,即便再隐忍也唯有应战。 嬴天衡适时收手,道:\"此事本欲向韩王解释,谁知未等您开口,区区左司马竟敢越权僭越,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这番说辞虽令韩王安不悦,却也勉强能接受。 \"秦国使臣在韩境遇害,本太子质疑贵国护卫能力,故自带兵卒前来,不知韩王可认同?\" 韩王安怒火中烧却无言以对——使臣身亡、护卫失职、凶犯未缉,皆为事实。 但五千秦军掀不起风浪,新郑数万守军足以制衡。 不过仍需严密监视其动向。 第二十九幕联姻之议 嬴天衡未再刁难,宴席终得平稳进行。 群臣暗松口气,毕竟面对强秦太子的威压令人窒息。 盥洗完毕的韩非携红莲姗姗来迟,二人分坐嬴天衡两侧。 此乃韩王安特意安排——嬴天衡既携韩非同至新郑,显见交情匪浅。 又闻其常伴两位绝色佳人,便欲借红莲姿容缓和局势。 酒至半酣,韩王安望着殿中舞姬问道:\"太子以为韩国舞乐如何?\" \"华美奢靡,却易消磨心志。 \"嬴天衡直言不讳。 韩王安强忍尴尬笑道:\"素闻秦舞雄浑壮阔,惜寡人无缘得见。 \" 嬴天衡漠然不语,暗忖难不成要自己献舞? 韩王安干咳两声:\"既然俗乐难入法眼,不如让小女红莲献舞一曲?\" \"哦?\"嬴天衡目光微动,\"那便拭目以待。 \" 见计策奏效,韩王安立刻挥退众舞姬。 红莲公主被当众点名献舞。 \"红莲,今日就由你为大家献舞一曲吧。 \"韩王安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要我为他跳舞?\"红莲暗暗咬牙,对这个为讨好嬴天衡的安排充满抗拒。 \"父王,女儿今日不想跳舞。 \"她倔强地回绝。 韩王安脸上笑容略显僵硬,继续劝道:\"王宫中属你舞艺最佳,父王也多年未见你起舞了。 \"话语间已带上几分胁迫,\"莫非真要父王下旨?\" \"父王...\"韩非正欲替妹妹解围。 \"老九,专心招待太子。 \"韩王安直接打断。 见求助无果,韩非只得看向嬴天衡。 而红莲知道无法推脱,面无表情地走到大殿中央,随意选了一支舞应付了事。 虽心不在焉,但她的舞姿依然远胜他人,轻盈如蝶的身影让嬴天衡嘴角微扬。 他先前只领教过这位公主的任性,如今倒是发现了新的一面。 尽管明白这是韩王的笼络手段,却也不妨碍欣赏。 舞毕,红莲草草行礼便退回座位。 \"跳得好!\"韩王安带头喝彩,群臣纷纷附和。 \"不知太子觉得小女舞技如何?\" \"舞美人更美。 \"嬴天衡大方称赞。 韩王安笑容更深:\"太子乃天纵英才,小女红莲即将及笄,也该寻个门当户对的良配了。 以她的才貌,也唯有太子能相配。 寡人愿与贵国永结盟好,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嬴天衡眉头微皱,目光在红莲与韩非之间游移。 红莲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内心更是抗拒——他们今日初识,怎就谈婚论嫁了? 韩王安却误以为是害羞,暗自欣喜。 若能促成这桩婚事,不仅化解使臣被杀之危,更能为han国谋得利益。 嬴天衡默然凝视着殿前琉璃盏,心中却翻涌着旁人无法察觉的盘算。 红莲与韩非兄妹情深,若她成为太子妃,或许能让那位惊才绝艳的韩非公子动摇心意,投向大秦? 但这终究是步险棋——即便韩非再疼惜胞妹,要他背弃han国绝非易事。 更何况,若让一个身负两国身份的公主横亘其间,日后谋取han国时怕是徒生枝节。 思绪辗转间,嬴天衡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韩王安的步步紧逼已让红莲心生抵触,若能再添一把火……再加上荀况等人的游说,或许真能熔断韩非对故国的最后一丝眷恋。 \"韩王美意本太子心领。 \"嬴天衡广袖轻振,声如金玉相击,\"只是姻缘之事讲究两厢情愿,红莲公主既无意于此,不如就此作罢。 \" \"小女她……\"韩王安急欲辩解,却被一声脆喝截断。 \"父王!\"红莲眼中似有火焰跳动,攥紧的指节泛起青白。 望着女儿倔强的神情与嬴天衡淡漠的目光,韩王安喉头发苦。 他纵能强迫红莲,又焉敢左右大秦太子的意志? \"若他日我与公主情投意合,自当备齐六礼登门求娶。 \"嬴天衡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着韩王安愈发焦灼的模样,他心中愈发畅快——每道逼迫都在将红莲推得更远,而这笔账,终究会算在韩王安头上。 嬴天衡摩挲着腰间玉珏,思忖着稍后要向红莲澄清的措辞。 他虽喜好美色,却非饥不择食之辈。 韩王安种下的恶果,岂能由他来尝? 宴席在虚与委蛇中散去。 当韩王安提议安排驿站时,嬴天衡忽然朗声一笑:\"听闻紫兰轩风月甲七国,本太子倒想见识何为'日费千金仍觉廉'。 \" 看着韩王安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嬴天衡转身时眼底掠过寒芒。 五千铁甲在紫兰轩外驻守的请求,不过是他落在新郑的第一枚棋子。 嬴天衡的话语令他愈发欣喜。 这分明就是个贪恋美色之徒! 日后定要让红莲多与他往来,外界那些庸俗女子岂能比得上自家倾国倾城的女儿? 离开王宫后,嬴天衡吩咐典韦随韩王安派遣的使者前往驻地安顿。 随后又部署人手在紫兰轩周围巡查防卫。 他则亲自领着绯烟与焰灵姬前往紫兰轩。 尚未走近,阵阵婉转娇笑与脂粉幽香便从紫兰轩内飘散而出。 \"携佳人逛风月场所,公子当真别具一格!\" \"呵,身旁已有两位绝色相伴,竟还来此寻欢,简直荒唐!\" \"慎言!莫要引火烧身!\" 有人认出嬴天衡,顿时神色剧变。 \"那位是秦国太子!此番来者不善,诸位谨言慎行,当心祸从口出!\" \"阁下如何知晓他的身份?\" \"今晨我恰在城门见证——他身后那些精锐甲士,正是太子的亲卫。 况且,他的随从当众羞辱了姬大将军……\" 说话者声若蚊蚋,若非嬴天衡等人耳力超凡,几乎难以捕捉。 姬无夜之名,在新郑城内依旧令人胆寒。 \"随我进去吧。 \" 嬴天衡携二女步入紫兰轩。 虽未至夜,楼内早已丝竹盈耳,足见此处生意之盛。 刚入内厅,数名窈窕女子正殷勤迎客。 其中一人瞥见嬴天衡,悄然转身上楼。 嬴天衡环顾四周,眼中泛起兴味:\"紫兰轩果然名不虚传,此间姑娘皆深藏奥妙。 \" 绯烟与焰灵姬面露困惑:\"殿下所言奥妙是指?\" 他勾起唇角:\"你们二人亦各有千秋,甚合本太子心意。 \" 二女似懂非懂,但对主子时常的玄妙言论早已习惯,亦不多问。 焰灵姬忽贴近他耳畔低语:\"后方有尾巴,可需清理?\" 嬴天衡淡然摆手:\"无妨,那是姬无夜的探子,实则是我们的人。 \" \"原来是他!\" 想起那面具覆面的不良帅袁天罡,焰灵姬眸中闪过一丝忌惮。 ( \"这位客官瞧着十分陌生,可是初次莅临紫兰轩?\" 话音刚落,便有位姑娘上前相迎。 嬴天衡含笑道:\"莫非还有哪位与本公子一般,携美人同游紫兰轩取乐?\" 恰在此时,楼梯处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你们都下去吧,这位贵客交由我亲自招待。 \" 闻声回首的两名侍女见是紫女,立即行礼退下。 嬴天衡的目光落在紫女身上,带着几分赞赏之意。 这令紫女颇感意外。 在紫兰轩多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男子,大多都难掩贪婪之色。 可眼前这位公子的眼神却格外清明,让她对嬴天衡的印象大为改观。 先前收到嬴天衡来信时,听闻他总带着两位绝色佳人同行,紫女便先入为主地将其视作浪荡之徒。 今日一见,方知是自己多虑了。 紫女款步走近,幽兰暗香随风浮动。 一袭紫衣勾勒出曼妙身姿,尽显成熟风韵,笑靥如花。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紫女倍感荣幸。 \" \"已在楼上备好珍藏的兰花酿,请殿下移步。 \" 紫女在前引路,嬴天衡一行人紧随其后。 不知为何,望着前面摇曳生姿的身影,嬴天衡总觉得紫女在有意无意地挑逗自己。 紫女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目光在某处停留了一瞬,顿时耳根发热。 幸而这目光并未久留,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将客人引入雅室,案上早已备好美酒。 \"殿下,有位客人一直想见您,只是对您颇有成见,容紫女先去通传。 \" \"先让弄玉为诸位献上一曲,失礼了。 \" 不多时,一位抱着古琴的少女款款而入。 少女眉目如画,眸若秋水,柳眉弯弯似新月。 琼鼻樱唇,玉颊微晕,肌肤胜雪。 身姿轻盈,令人油然而生怜惜之情。 \"弄玉见过太子殿下。 \"少女盈盈施礼,眼中隐含好奇。 此刻的弄玉头戴翡翠嵌珠发饰,脑后别着银白发箍。 额前垂落绿白相间的珠串,凤形发簪点缀其间,更显清丽脱俗。 酒红长发如瀑垂落腰际,双髻挽起青丝,余发散作墨绸随风轻扬。 翠玉柳叶链环着雪颈,白玉珠坠在锁骨间盈盈生辉。 淡黄广袖长袍裹着纤秾合度的身姿,金丝护甲覆着香肩,华贵领缘映着烛火。 腰间火雨玛瑙流转着赤色光华,裙裾迤逦如绽放的秋菊。 冰肌玉骨衬着这身装束,当真是人间难觅的绝色。 第10章 鬼谷绝学闻名已久,今日正好领教。 纵是绯烟的孤傲,焰灵姬的妩媚,相较之下亦不过是春兰秋菊。 弄玉正指尖轻抚琴弦时,厢房木门突然被撞开。 满身酒气的刘意踉跄闯入,浑浊目光扫过众人:\"本官要找的琴师竟在此处!\"他忽然盯着绯烟二人眯起眼睛:\"紫兰轩何时藏了这等绝色?\" 嬴天衡指尖在案几轻叩:\"左司马好大的官威。 \" 刘意这才惊觉座上之人,酒意顿时散了大半。 那张白天在朝堂见过的面容此刻正噙着冷笑,惊得他后背沁出冷汗。 刘意醉意朦胧,情绪失控,理智全无,才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嬴天衡蓦然发出一阵轻笑,刘意见他无故发笑,以为是在讥讽自己,当即怒目而视:\"小白脸,你笑什么?活腻了不成?\" 嬴天衡收敛笑意,微微抬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他慢条斯理地提起酒壶,斟满一杯,缓步朝刘意走去。 待看清来人面容,刘意顿时酒醒大半,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在这新郑城中,他虽横行霸道,却并非无所顾忌。 即便是姬无夜大将军,也有政敌如相国张开地之流...... 而眼前之人,比张开地更加可怕——那可是连姬无夜都敢当众掌掴的狠角色! \"殿...殿下......\"刘意连连后退,语无伦次。 嬴天衡端着酒杯立在刘意面前,冷笑道:\"方才不是很威风吗?连本太子的女人都敢觊觎?说起来,今日朝堂上那一巴掌,看来是让你印象不深。 \" 弄玉闻言一惊,没想到今日朝堂竟发生这等变故。 难怪刘意如此惶恐。 \"殿下恕罪...是小人有眼无珠......\" \"啪!\" 嬴天衡二话不说,扬手一记耳光,将刘意抽得飞出窗外。 那魁梧的身躯重重砸落街心。 \"我的女人,也是你能窥伺的?\"嬴天衡凭窗而立,冷眼俯视。 刘意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爬起跪地求饶。 这位煞星在朝堂上当众殴打他都安然无恙,今日自己又触其逆鳞,怕是难逃一劫。 \"殿下饶命!在下酒后失态,绝非有意冒犯......\" 弄玉望着嬴天衡的背影,心中微动。 她早从紫女口中听闻这位秦太子的传闻。 据说他天赋异禀,深居简出,直至秦王加冠才崭露锋芒。 紫女总说他轻佻孟浪,倒让弄玉愈发好奇。 如今一见,印象大为改观。 \"咦?这不是左司马刘意吗?\" \"这厮招惹了哪路神仙?啧啧,这下场......\" \"活该!这恶霸作恶多端,早该有此报!\" 若是往日,刘意早该暴跳如雷了,可此刻他哪还顾得上这些? 只要能求得嬴天衡饶他一命就好!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还没挥霍完,府里那位如花似玉的夫人连手指尖都没碰着,就这么死了,他怎能甘心? 刘意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可嬴天衡始终无动于衷。 人群里早有姬无夜的耳目察觉异样,匆匆赶往将军府报信。 阴暗处,一个戴斗笠的破衣男子冷眼旁观,眼中闪过大仇得报的快意。 嬴天衡朝那人方向瞥了一眼,可对方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殿下,会不会惹上麻烦?\"弄玉轻声问道。 虽说刘意是因觊觎绯烟与焰灵姬才自取其辱,可追根究底,这事儿还是因她而起。 更何况刘意毕竟是大han国左司马,又是姬无夜的爪牙,弄玉怕嬴天衡因此陷入困境。 嬴天衡淡然一笑:\"多虑了。 区区刘意,不足为虑。 就算姬无夜亲至,也不过如此。 \" 弄玉不再多言。 既然嬴天衡这般从容,她也不必忧心。 紫兰轩另一间雅室内—— 紫女揉着太阳穴,望向楼下哀嚎的刘意:\"这嬴天衡来紫兰轩,真不知是福是祸。 往后怕是没清净日子了。 \" 卫庄面容冷峻:\"即便没有他,紫兰轩也难独善其身。 既入漩涡,谁能抽身?\"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的出现,确实会让局面更棘手。 \" \"现在过去会会他?\"紫女问。 \"不急,再等等。 \" 将军府内—— \"将军!刘大人在紫兰轩出事了!\" 姬无夜正搂着美姬饮酒作乐,脸色却透着病态的苍白,显得愈发阴鸷。 \"刘意?\"他重重搁下酒杯,\"这废物又惹了什么祸?三天两头要本将军替他收拾烂摊子!\" 话虽如此,刘意终究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总不能置之不理。 \"禀将军,具体情况尚不清楚,但似乎……得罪了某位大人物。 \" \"哼!\"姬无夜眼中寒光乍现,\"看来今日之事,让某些人觉得本将军好欺负!\" \"墨鸦!\" \"属下在!\" 暗夜中骤然飘散无数黑羽,霎时凝聚成身披玄色羽氅的男子。 此人正是百鸟组织的核心统领——墨鸦。 \"持本将令牌前去!我倒要瞧瞧是何方鼠辈胆敢冒犯本将权威!\" 墨鸦接过虎符转身离去。 席间身着华服的胖子抚掌而笑:\"将军息怒,有墨鸦携令前往,此事定当平息,何须为这般琐事动怒?\" 这满身珠玉的富态男子正是夜幕四凶将之一的翡翠虎。 执掌滔天财富,专为姬无夜聚敛钱财,网罗绝色。 \"哼!提起那嬴天衡,本将便恨不能立取其首级!\" \"将军,取他性命未尝不可,只是时机未至!况且绝不能让他在新郑毙命......\" 紫兰轩内...... 当墨鸦赶到时,正见典韦掐着刘意脖颈欲下杀手。 \"住手!\" 典韦扭头狞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俺?\" 墨鸦抛出手令冷声道:\"看过便知。 \" 典韦将令牌捏得粉碎,理直气壮道:\"写的什么鬼画符?当俺不识字么?\" 阁楼上弄玉掩唇轻笑:\"殿下这位属下当真有趣,竟将目不识丁说得这般坦荡。 \" 嬴天衡扶额叹息。 这憨货! \"奉大将军令带人,放了他。 \" 典韦不屑嗤笑:\"什么狗屁大将军?今日被俺揍成猪头的丑八怪就是你主子?\" 此言一出,围观者顿时作鸟兽散。 墨鸦深深望了眼阁楼方向,默然离去。 将军府内,姬无夜志得意满:\"事情办妥了?\" 墨鸦却摇头:\"属下未能带回刘意。 \" \"你说什么?!\" 姬无夜霍然起身:\"连本将的颜面都敢拂逆?刘意究竟招惹了何等人物?!\" \"姬将军,刘意冒犯的可是大秦储君嬴天衡!\" \"没用的东西!\" 琉璃盏在青石地面碎成齑粉,姬无夜额角青筋暴起:\"这蠢货招惹谁不好,偏去触那煞星的霉头!\" 两名侍妾瑟缩在鎏金立柱后,纤指死死攥着鲛绡帐幔。 她们见过太多同伴前刻还在斟酒,转眼就变成庭院里的无头尸首。 \"将军三思。 \"阴影中走出个佩青铜面具的谋士:\"刘御史终究是您门下走狗,今晨朝会上更是为护主才落得这般境地。 \" 鎏金兽首香炉吐出缕缕青烟,谋士的声音像毒蛇钻进耳膜:\"救不救得回另说,总要让门客们看见主公的态度。 \" 姬无夜突然暴起踩碎半片琉璃,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那是嬴天衡!那个三日前让典韦打断他三根肋骨的疯子! \"备马!\" 当玄甲铁骑冲散围观人群时,刘意正像破布娃娃般被吊在城楼。 血水顺着官靴滴落,在青砖上积成暗红的小洼。 \"主...公...\"刘意浑浊的眼珠突然迸发光彩,残破的躯体竟在铁链中扭动起来。 姬无夜盯着城墙阴影里饮酒的身影,掌心被缰绳勒出血痕。 他忽然露出市井屠夫般的谄笑:\"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 \"姬将军的肋骨接得挺快。 \"嬴天衡晃着夜光杯,琥珀色的酒液映出对方抽搐的面皮:\"典韦,你当时没吃饭?\" 铁塔般的巨汉顿时面如重枣:\"末将这就...\" \"玩笑都听不出?\"少年储君随手泼掉半杯酒,看着液体在姬无夜脚前溅成血渍形状。 城楼下的将军维持着拱手姿势,甲缝里渗出冷汗。 他此生从未如此刻般,既想杀人又不得不挤出笑容:\"殿下,给条活路?\" \"活路?\"嬴天衡突然捏碎酒杯。 琉璃碎片暴雨般砸在姬无夜铁甲上,少年储君的声音比碎瓷更冷:\"他调戏太子妃的时候,可没想过活路。 \" “姬将军是要留下与他作伴吗?” “典韦...” “很好!今日之辱本将军记下了,太子殿下,咱们后会有期!” 姬无夜心知无法带走刘意,好在他原本就没抱太大期望。 救不成也罢,横竖该做的都做了。 “撤!” 姬无夜最后剜了刘意一眼,毫不迟疑地率众离去。 他若知晓火雨公宝藏的秘密唯独刘意知晓,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 “将军...将军...” 连姬无夜都弃他而去,刘意彻底陷入绝望。 早知如此,就该老实待在家中,何必出来寻欢作乐? 纵使要寻欢,又何必贪杯? 如今酿成大祸,悔之晚矣! 典韦拱手请示:“殿下,此人如何处置?” “押下去严加审问,务必留他性命!” 嬴天衡岂会放过火雨公宝藏的线索? 他断定刘意虽知宝藏所在,却未曾得手。 眼下正是顺藤摸瓜,掘出这笔尘封财富的良机! …… “殿下让我好找!” 卫庄未至,韩非却先携挚友张良登门。 “啧啧...殿下这般逍遥快活,美人斟酒,弄玉抚琴,实在令韩非艳羡!” 韩非毫不拘礼,径直坐到嬴天衡身侧。 “你贵为九公子,若有意,何愁不能如此?” “殿下有所不知,紫兰轩开销惊人,我那点俸禄哪经得起挥霍?” “不如...殿下资助一二?” 嬴天衡失笑:“韩兄倒是会打算盘,可惜我此番是公款消遣——你父王结账。 ” “要不你亲自去向他讨要?” “咳咳...当我没说。 ” 韩非面色骤僵。 若让韩王安知道他讨要寻欢作乐之资,怕是少不了一顿“疼爱”。 “险些忘了引荐,这位是相国公子张良张子房。 ” “这位乃秦国太子殿下。 ” “子房拜见太子殿下。 ” 张良执礼甚恭,与洒脱不羁的韩非形成鲜明对比。 嬴天衡饶有兴致地打量二人:“子房先生,我素来欣赏你的才华。 ” “可愿为我效力?” 张良愕然——这般直白的招揽,倒是闻所未闻。 韩非一脸无奈地望向嬴天衡:\"殿下您求贤若渴我能理解,可您总不能把我仅有的帮手也挖走吧?\" 嬴天衡爽朗一笑:\"这有何难,你随我一同回秦国便是!\" 韩非顿时语塞,这位殿下还真是句句不离招揽之事。 不仅要薅他的羊毛,连羊都要一并牵走! \"殿下,您若再这样,我可不敢来见您了,指不定哪天就被您拐跑了。 \" \"连免费的美酒都不要了?\" \"咳...喝酒的事另当别论。 \"提起美酒,韩非立刻改口,丝毫不在意方才的豪言壮语。 \"正好,紫兰轩里有位客人等候你多时了。 \" 韩非眼前一亮:\"莫非是哪位佳人对我念念不忘?\" 张良忍不住插话:\"韩兄,看来小圣贤庄的圣贤之道也没能治好你这厚脸皮的毛病。 \" 韩非揽住张良的肩膀,坏笑道:\"子房既然这么闲,明日我让红莲来陪你如何?\" 张良神色骤变:\"韩兄恕罪!\" 这时紫女领着卫庄款款而来。 \"人已带到,不过殿下可要当心了。 \"紫女掩唇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 韩非打量着二人:\"殿下与这位...这位兄台有何过节?\" 嬴天衡淡然道:\"算不上过节,只是说过要借他的剑梳头罢了。 \" 韩非倒吸一口凉气。 江湖中谁人不知,佩剑于剑客犹如性命。 这还不算过节? 他转向卫庄:\"紫女姑娘不为我等引荐一番?\" 卫庄冷冷道:\"现在的你,还不配知道。 \" (卫庄目光如电:\"嬴天衡,我等你很久了。 \" \"但愿你的实力比你的嘴更硬。 \" 嬴天衡负手而立:\"宗师巅峰确实不俗,可惜在我眼里与后天武者无异。 \" 鲨齿剑铿然出鞘,卫庄怒极反笑:\"你敢小觑我?\" \"实力说话。 \" \"这世上总有人自视过高,最终为此付出性命。 \" 卫庄:\"......\" 今日竟遇见比我更狂之人! 卫庄眉间青筋微跳,胸口涌起一阵烦躁。 他本想先声夺人,不料嬴天衡反倒抢先耍起威风,这让他如何施展? 普天之下,论起摆谱造势,卫庄若称第二,无人敢居第一。 可今日竟有人拿他当垫脚石,这倒是头一遭。 他轻晃头颅驱散杂念,鲨齿剑寒光流转,目光淡漠地望向嬴天衡。 “此言倒有三分理。 可惜——”剑锋倏然挑起,“你还不配取我性命。 ” “哦?”嬴天衡袖袍翻飞间,夜空骤然爆开一道银芒。 卫庄身影化为残影突刺而来,剑罡撕开浓重夜色。 紫女黛眉轻蹙,足尖点地急退数丈。 她不过宗师初境,若被卷入这两人的战局,怕是要吃些苦头。 “要打去城外打,可别拆了我的紫兰轩。 ” 嬴天衡朗声长笑,任凭鲨齿斩落身前。 下一瞬,人已立在百步开外的屋檐上。 “鬼谷绝学闻名已久,今日正好领教。 ” 第11章 即便现在,我都能令死者复生 “那便看你有无命见识!”卫庄周身罡气暴涨,如流星般追击而去。 廊柱旁观战的韩非瞪大眼睛:“这冷面怪竟是鬼谷传人?” 紫女把玩着发梢调侃:“九公子若想试试他新得的梳头手艺,尽管再大声些。 ”韩非干笑两声,赶忙跟着众人追出楼外——此等巅峰对决岂容错过?更何况那把剑的嗡鸣分明在警示他:嬴天衡的真正实力,恐怕远超想象! 月沉西檐时,两道身影已在旷野间追逐十数里。 嬴天衡衣袂飘飘,还有闲情回头揶揄:“若你只有这等脚力,连本帝的袍角都摸不着。 ” 嗤!剑气掠过虚影,嬴天衡的真身早立于百米外老松枝头。 “拿些真本事出来,这般温吞试探着实无趣。 ” 鲨齿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卫庄眼底杀意骤浓。 他不再言语,剑招陡然凌厉三分。 嬴天衡却似流云般飘摇闪避,犹自轻笑:“慢,太慢了。 ” \"太慢了...\" \"仅此而已?\" \"武学一道,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你的力道再猛,碰不到我亦是徒劳。 \" \"鬼谷这一代的传人,就这般能耐?\" \"实在令人失望!\" 两道身影快若闪电,在空中划出残影,凌厉的劲风撕开气流,发出刺耳的尖啸。 剑芒闪烁间,整座山谷都沦为战场。 骇人的剑气压断古木,劈开巨石,却始终未能触及嬴天衡分毫。 观战的紫女等人听着这番言语,都觉得刺耳难当,更遑论身处战局的卫庄。 这简直是在摧残对手的心志。 更要诛心! 即便是卫庄也按捺不住。 \"住口!\" \"你靠嘴皮子较量吗?\" 卫庄暴喝一声,身形骤然加速。 鲨齿剑破空而下,直取嬴天衡要害。 \"呵...这就沉不住气了?\" \"这一剑尚可,总算让我感受到些许压力,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嬴天衡从容应对,刻意压制实力之际,嘴上依旧不停。 \"只会闪避算什么本事?\" 卫庄猛然收剑,怒视对手。 他发誓,这是出山以来遇见最无耻的对手。 明明实力超群,却偏要以速度戏耍,毫无强者风范。 最可恨的是竟连衣角都碰不到! 更气人的是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还能不能正经比试了? 面对质问,嬴天衡轻叹:\"我当然不止会躲,只是你...太弱。 \" \"我弱?\" 卫庄眼中寒意骤起,怒火已压抑到极限。 \"很好,但愿待会你还能如此狂妄。 \" 声音如九幽寒风,令人不寒而栗。 \"轰——\" 滔天气势骤然爆发,狂暴真气将方圆数十丈化作独立领域。 \"横贯八方!\" 随着这声厉喝,惊天剑势直冲云霄。 鲨齿剑挥洒间,漫天剑气自四方袭来,织就天罗地网,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终于使出看家本领了...\" 嬴天衡神色稍敛。 望着铺天盖地的剑网,心知已彻底激怒对方,逼出了这式压箱底的绝学。 看来今日若不显露些真功夫,卫庄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紫女观战至此,神色骤变。 她深知卫庄脾性——能将这位鬼谷传人逼到如此境地,嬴天衡当属第一人。 更重要的是,此刻横贯八方的杀招既出,战局已如离弦之箭,即便她想出声干预,也只会适得其反。 现在她只能暗自期盼,这位嬴天衡的实力能比肩他那惊人的口才。 \"万剑归宗!\" 随着嬴天衡一声清喝,整片天地骤然变色。 浑厚真气自他周身喷涌而出,刺骨寒意在方圆数十丈内凝结成森然剑域。 只见他双臂舒展间,无数由真气凝成的利剑凭空显现,剑锋吞吐着摄人寒芒,转眼便布满天际。 \"去!\" 伴随着嬴天衡剑指轻点,漫天剑雨轰然倾泻。 剑气破空之声宛如机枪扫射,与卫庄的横贯八方碰撞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两人交战中心百丈之内,地面龟裂,草木尽摧。 这已是被刻意压制的威能——若以天人巅峰之姿全力施展,万剑归宗当场就能终结这场比试。 毕竟宗师与天人之间,终究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除非鬼谷子亲临,否则区区卫庄... \"铛!\" 电光火石间,卫庄已突破剑网欺身近前。 鲨齿裹挟着凌厉剑光当头劈下,嬴天衡反手横剑相迎。 两剑相击的瞬间,整个剑域轰然崩塌,地面应声炸裂。 \"此刻,你还有何处可躲?\"卫庄冷冽的声音在劲风中格外清晰。 嬴天衡看着近在咫尺的对手,嘴角微扬:\"鬼谷绝学,确有不凡之处。 \" 嬴天衡淡淡点头。 \"总算敢正面接战了。 \" 卫庄嘴角勾起,眼中带着轻蔑。 \"你连我的影子都追不上,既然找死,奉陪到底。 \" 嬴天衡并指如剑,神色平静。 \"找死!\" 卫庄眼中寒光一闪,鲨齿剑锋芒乍现,直取嬴天衡要害。 就在这一瞬间,卫庄猛然意识到——这位对手竟始终赤手空拳! 方才的暴怒使他完全忽略了这点。 嬴天衡周身气息骤变,凌厉剑气化作蓬勃生机,迎着卫庄而去。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两人化作流光在夜色中激烈交锋。 旁人只见两道残影掠过,周遭建筑在剑气余波中轰然崩塌。 唯有卫庄眼中闪过震惊。 他竟被空手的对手逼入绝境! 这需要何等可怕的剑道造诣? 记忆中只有师父鬼谷子展现过这般境界。 更可怕的是,对方明显未尽全力! \"定要逼出你的真本事!\" 卫庄确信,对方至少是宗师级强者。 那式闻所未闻的\"万剑归宗\",远胜他的横贯八方。 \"看来不展现实力,你是不会死心了。 \" 惊天威压骤然降临。 新郑城的时空在这一刻静止! 嬴天衡元神出窍,踏着浩瀚剑海悠然走来。 卫庄惊骇地发现自己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剑气......\" 韩非瞳孔剧震。 他终于明白小圣贤庄异象的真相。 释放出剑二十三后,嬴天衡收剑入鞘,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卫庄:\"现在明白你我云泥之别了?\" 时间流速重新恢复正常。 卫庄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生平首次对自己的武道产生动摇。 \"这剑招......\" \"圣灵剑法最终式。 \"嬴天衡指尖轻抚剑脊,\"名为剑二十三。 \"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卫庄凝视着剑锋折射的寒光,心中挑战盖聂的执念竟被更强烈的战意取代——他要超越眼前这个男人! 嬴天衡突然轻笑:\"想学吗?\" \"你......\"卫庄瞳孔骤缩。 \"可以教你。 \"嬴天衡袖袍翻飞间,惊鸿剑化作流光归鞘,\"我需要足以抗衡天外之敌的助力,而你......\"话未说完,卫庄已猛然抬头。 \"你究竟到什么境界了?\" \"半步踏天。 \" 卫庄嘴角抽搐:\"......\"早知如此就不该多问。 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满级大佬屠新手村?! 【流云过隙,数日转瞬。 这些天韩非几乎长驻紫兰轩。 身为大han国闲散公子,他空有济世之才却无施展之地,只得在醇酒美人中蛰伏待时。 觥筹交错间,众人看似醉生梦死,实则各怀心思。 尤其韩非与卫庄之间,那层薄纱始终无人点破。 \"韩兄日日来此蹭酒,不怕被紫女姑娘扫地出门?\"嬴天衡枕在焰灵姬膝上,任由绯烟素手烹茶,笑意慵懒。 紫女团扇掩唇:\"殿下倒是提醒了。 九公子这些日子的酒钱......\" \"哎呀!\"韩非举杯打断,\"以殿下与我等的情谊,谈钱岂不俗气?何况......\"他晃着酒樽苦笑,\"如今新郑危机四伏,还是殿下这里安全。 \" 嬴天衡倏然睁眼,眸光似能洞彻人心:\"卫庄都未必能取你性命,韩兄过谦了。 \" 韩非执壶的手微微一顿。 他明白对方指的是逆鳞——那柄寄宿着历代最强剑主的妖剑。 虽不通武艺,但生死关头自会有剑灵显化护主。 \"说起来......\"韩非环顾四周,\"今日怎不见卫庄兄?\" 韩非环顾四周,发现卫庄不在。 紫女轻声道:\"昨日与殿下交手有所感悟,又被殿下 ,今日正在闭关突破。 \" \"看来卫庄兄的实力又要更上一层了。 \" 紫女瞥了眼天色,\"九公子,夜已深了,还不回去吗?\" 韩非无奈一笑,\"回不回去又有何区别?\" 他在宫中无人问津,空有九公子之名,却无实权,在何处不是一样? \"殿下...\"焰灵姬柔声唤道。 紫女微微一叹,\"麻烦又来了。 \" \"既已到此,何不现身?\" 四周却无半点动静。 紫女起身,冷冷道:\"难道要我亲自请你出来?\" 唰—— 一柄妖剑直刺屋顶,卫庄的身影紧随其后。 \"突破了?\" 紫女眸光一亮,虽有嬴天衡坐镇,但总不能事事都依赖他出手。 \"卫庄,住手。 \"嬴天衡忽然开口。 \"你也出来吧。 \" \"你的轻功确实不错。 \"卫庄淡漠道。 来人轻笑:\"若非我主动显露,你发现不了。 \" \"是吗?想试试?\" \"代价可不小。 \"卫庄刚收起的剑再次抬起。 若非对方无杀意,他早已出手。 看清来人,紫女与韩非皆是一惊:\"又是姬无夜派你来的?\" 正是姬无夜的得力手下墨鸦。 墨鸦目光迟疑地望着卫庄。 \"说吧,他们日后皆是自己人,无需顾虑。 \"嬴天衡淡淡道。 自己人? 紫女等人神色诧异,墨鸦竟是嬴天衡的人! 韩非故作惊恐:\"殿下,该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嬴天衡似笑非笑:\"在我这儿白吃白喝这么久,是该考虑考虑...\" \"殿下,玩笑而已,何必当真?\" 墨鸦闻言,当即单膝跪地:\"不良人墨鸦,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 \" \"不良人?!你居然是不良人!\"紫女心头一震。 墨鸦深得姬无夜信任,竟也是嬴天衡的暗棋!六国之中,究竟还藏着多少不良人? 韩非摇头感叹:\"殿下,你的不良人,着实令人心惊...\" 此刻他已然确信,王宫内必定潜伏着不良人的暗桩,只是尚未查明身份。 连姬无夜的亲信都成了不良人,偌大的王宫安插几个眼线又有何难? 说起墨鸦投效不良人,倒也是机缘巧合。 当年袁天罡奉命出使han国,不慎被墨鸦撞破行踪。 袁天罡见其可造之材,便起意收服。 他假意行刺姬无夜,危急关头,姬无夜竟拉墨鸦与白凤作肉盾以求自保。 须知在百鸟组织中,墨鸦视白凤如至亲骨肉。 此举彻底点燃了墨鸦的反叛之心。 有此契机,以袁天罡的能耐,收服二人自是易如反掌。 \"韩兄,如今见识过不良人的手段,可还有胆量与孤为敌?不妨明言,不良人不过是孤手中众多情报组织之一。 \" 韩非闻言顿时颓然,连卫庄也不免心生挫败。 单是不良人已令他们束手无策,更何况嬴天衡麾下还有其他势力? 纵使他日入主朝堂,以嬴天衡的能耐,也足以将其苦心经营尽数瓦解。 紫女亦是愁眉不展,无言以对。 他们原以为已足够重视不良人,如今方知仍是小觑。 眼下连对付姬无夜都力有不逮,遑论将姬无夜玩弄股掌的嬴天衡? 如此可怖的强敌,当真令他们进退维谷。 \"殿下当真深不可测!\"韩非苦笑叹息,神色萎靡。 论实力,论势力,皆远非嬴天衡敌手,如何抗衡? 往昔残存的希望,终在现实面前逐渐消磨。 荀子昔日教诲,此刻又浮上心头。 墨鸦等人静立一旁,默然等候。 良久,韩非眉宇间的阴霾渐渐散去,重现往昔从容。 \"看来别无选择。 \" \"虽心有不甘...\"韩非整衣起身,郑重行礼,\"臣韩非,参见太子殿下!\" 嬴天衡展颜而笑,心知大局已定。 他转眸望向卫庄:\"卫庄先生,该你表态了。 \" \"韩非本是你们的最佳选择,如今却已无可能!\" 卫庄的目光在韩非和嬴天衡之间游移。 \"你凭什么能说服我?\" \"即便希望渺茫,我也不会轻言放弃。 \" 嬴天衡向前迈了一步,直视卫庄:\"你所见的天地有多大?仅止于七国吗?你追求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不过陆地神仙?\" 卫庄神色凝重地望着嬴天衡,隐约感觉到接下来听到的将彻底颠覆他的认知。 \"世人眼中,世界不过七国与匈奴...\" \"但本太子要告诉你们,你们熟知的天地不过是世界一隅,而这个世界在诸天万界中更如微尘般渺小。 \" \"在遥远之地,还存在着其他国度。 \" 卫庄眉头微皱。 匈奴之外的世界确实无人知晓,这点他无法反驳。 但所谓诸天万界,未免太过离奇。 \"你们可相信仙神?可相信长生不老?可相信永恒不灭?\" \"永恒不灭?殿下在说笑吗?\" 卫庄面露不屑。 修为精进确实能延年益寿,但所谓长生不死,实在荒谬至极。 \"或许你们不信,但本太子所言句句属实。 即便现在,我都能令死者复生!\" \"什么?!\" \"这怎么可能?\" 第12章 必有收获。 韩非也难掩震惊:\"殿下所言实在超出我的理解!不过我曾预见自己的死亡,许是见识太过浅薄。 \" 卫庄突然坐下,眼中燃起兴趣:\"继续说下去。 \" 嬴天衡斟满两杯酒:\"墨鸦,你也来听听。 作为本太子的人,眼界要放得更远些。 \" \"谢殿下。 \" 墨鸦恭敬落座,同样充满好奇。 \"在这方世界,天人是顶峰,陆地神仙已成传说。 \" \"但在浩瀚诸天中,所谓陆地神仙连蝼蚁都不如。 \" \"真正的强者能横渡时间长河,穿梭过去未来,一念之间星辰陨落,翻手之间天地改换!\" \"据我传承记忆,陆地神仙仅为半仙,其上还有更高境界...\" 85 “后续还有更为超凡的境界,暂且不再详述。 待你们日后踏入那个层次,自然会知晓。 ” “成仙之后,即便是最低等的人仙也可享万年寿命,地仙更达百万年之久。 而一旦突破至金仙之境,便能彻底超脱寿元束缚,与天地同寿,长生不死!” “若达到至高无上的圣人层次,则天地崩灭而我永恒,一念可令乾坤覆灭,一念亦可令万物复苏!亘古长存,永不磨灭!” “当然,若能将对方打落境界,同样可灭杀之,前提是你具备那份实力!” 众人听得心神震荡,久久无言。 他们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更未料到世间存在这般恐怖的存在! 如今嬴天衡却告诉他们,未来他们自身也有机会登临此等境界,怎能不让人震撼? 卫庄缓缓转头,沉声道:“我凭什么信你?” 嬴天衡淡然一笑:“信与不信在于你。 我不过是给你们一个机会,能否把握住便看你们自己了。 ” 紫女凝视嬴天衡片刻,轻声道:“我相信殿下所言。 ” 嬴天衡略显意外:“紫女姑娘竟如此信任我?就不怕我在欺瞒你们?” 紫女莞尔:“若殿下真有这般闲情,特意编造如此故事来哄骗我,那我认栽便是。 ” “哈哈哈……” 卫庄握紧剑柄,目光灼灼:“希望你所言非虚,否则我的剑可不会留情!” 此刻,他心中豪情激荡。 原本的目标仅是击败嬴天衡,如今却有了更广阔的天地。 嬴天衡挑眉:“你打得过我吗?” 卫庄:“……” “当务之急是统一此界,届时便是我们迈向其他世界的时机。 但在此之前,不仅需提升自身实力,还要召集更多同道。 ” 紫女轻叹:“看来我这紫兰轩也得迁址了。 ” 嬴天衡笑道:“紫女姑娘何必急于一时?待你抵达咸阳,我必为你备好一座全新的紫兰轩。 ” 紫女颔首:“那便多谢殿下了。 ” “韩兄,何时启程返回?”嬴天衡问道。 韩非舒展双臂,目光深邃:“不急。 既然此国将倾,便由我亲手终结这一切吧。 望殿下予我些许时日,容我先铲除han国内患。 即便王朝更迭,我也愿它以崭新的姿态迎接未来。 ” 嬴天衡朗笑:“好!那我便多留几日,陪诸位尽情谋划一番!” 墨鸦听得云里雾里,他完全没料到今日竟会听闻如此离奇之事。 可奇怪的是,他心底反而信了——毕竟嬴天衡何须对他们编造谎言? “这般日子,或许会很有趣吧……” 墨鸦垂下眼帘,无声地对自己说道。 弄玉悄悄望向嬴天衡,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她追寻身世多年,却始终如雾里看花。 如今眼前人翻手为云,或许能揭开谜底…… 但自己不过区区琴姬,怎敢奢求? 嬴天衡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弄玉姑娘,待会儿细说你的身世可好?” “殿……殿下?!” 弄玉倏然抬头,眸中碎光流转。 她尚未开口,心愿竟已被道破。 “多谢殿下!”她唇边漾起梨涡,连裙摆都荡开雀跃的弧度。 “何须言谢?”嬴天衡含笑摆手,目光灼灼似要将人融化。 少女耳尖漫上绯色:“弄玉不知该如何报答……” “不如以身相许?”嬴天衡忽然凑近。 紫女甩着团扇隔开两人:“殿下当着我的面挖人,未免太不讲究。 ” 韩非趴在案几上哀叹:“与殿下同处真叫人绝望,姑娘们眼里哪还容得下旁人?”他盯着嬴天衡臂弯里的紫女与含羞的弄玉,仰头灌下冷酒,“这酒怎的突然酸了?” “聒噪。 ”卫庄抱剑冷嗤。 “卫庄兄莫非修了禅?”韩非笑着凑过去,却在对方寒冰般的眼神里缩了缩脖子,“咳……当我没说。 ” 墨鸦轻咳一声:“殿下,刘意已招供。 ” 众人这才惊觉——他们早把正事忘了个干净。 刘意背弃诺言,设局杀害断发三狼企图独吞火雨宝藏。 但据消息称,这批宝藏仍藏在火雨山庄,他始终未能得手。 \"火雨宝藏?\"韩非眉头紧锁。 这与他父王韩王安当年发兵百越之事密切相关。 当年韩王安为夺取这批宝藏大动干戈,却最终无功而返。 如今看来,竟是刘意暗中隐瞒,不知姬无夜得知此事会作何感想。 \"既然发现宝藏,为何刘意未能得手?\"韩非追问。 \"火雨公将宝藏封存在特殊宝库中,开启需要特定钥匙。 \"墨鸦解释道,\"刘意虽知晓宝库位置,却始终未能找到钥匙。 若是强行开启,宝藏便会自行销毁。 胡夫人作为火雨公之女,刘意这些年一直试图从她口中套取钥匙下落,却始终未能如愿。 \" \"既已获知此事,刘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韩非淡淡道。 \"属下明白。 \"墨鸦拱手。 韩非又补充道:\"适时将刘意的死讯告知兀鹫。 \" \"兀鹫?\"墨鸦略显疑惑。 \"此人正是当年幸存的断发三狼成员,这些年一直在追查火雨宝藏,此事关系到弄玉的安危,必须尽快解决。 \"韩非解释道。 \"需要属下出手吗?\" \"不必。 \"韩非摆手,\"还不到你现身的时候。 \" 待墨鸦离去后,紫女好奇道:\"弄玉与兀鹫有何恩怨?\" \"稍后便知。 \"韩非转向楼下高喊:\"典韦!\" \"殿下有何吩咐?\"典韦匆匆上楼。 \"去刘意府上将胡夫人请来。 \"韩非下令。 典韦闻言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属下这就去办。 \" ( “殿下果然有趣!” 嬴天衡一脸茫然:“????” 韩非与紫女同样困惑:“????” 竟有这种癖好?当真别致! 面对众人古怪的目光,嬴天衡彻底凌乱了。 “慢着!典韦,送往我房中是何意?” “再者,你明白什么了?究竟是何意?” 典韦挤了挤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 “混账!” 嬴天衡怒斥,“你当本公子是那曹阿瞒不成!” 韩非好奇道:“殿下,曹阿瞒是何方人物?很了不得吗?” 嬴天衡神色肃然,缓缓摇头。 “在我眼中,曹阿瞒非指某人,而是一种境界!” “非人?境界?此话怎讲?” 众人愈发糊涂。 典韦挠头:“殿下莫非不是要……同寝?” 嬴天衡险些呕血。 “本公子何时说过这等荒唐话!” “是命你引她来相见!” “会面!听清楚!非关风月!!!” 典韦讪笑:“殿下若早说明白,俺也不至于误会,还当您与旧主一般……” 瞥见嬴天衡眼中寒光,他一个激灵,慌忙告退。 嬴天衡余怒未消,厉声道:“典韦!若此事办砸,唯你是问!” 韩非揶揄道:“殿下花样倒是新颖。 ” 绯烟与焰灵姬亦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幸而她们常伴左右,才知其中误会。 “住口!” 嬴天衡怒极。 这莽夫,坏我清誉! “不过典韦旧主颇令人在意,殿下何处觅得这般亲卫?” “其旧主正是方才提及的曹阿瞒,专好人妻,总令这厮把风。 ” 众人瞠目! 天爷!竟有这等奇人! 韩非追问:“后来如何?” 嬴天衡冷哼:“毙命了!觊觎人妇,遭群起诛之!” 韩非暗叹:为何心底竟生羡慕? 不可!吾辈儒生,岂能有此妄念! 若效此道,与禽兽何异? 他急忙按下杂念,话锋一转: “殿下,听您所言,弄玉姑娘身世与火雨秘宝有关?” 胡夫人踏进紫兰轩时,神色恍惚,却不减半分风姿。 虽已为人母,却似双十年华的少女,更添几分成熟韵味。 嬴天衡不自觉地想:“难怪有人愿做曹贼,如此佳人,谁不心动?” 胡夫人心中忐忑。 自从刘意被嬴天衡带走后,她便日夜难安。 无依无靠的她,如今更怕遭人觊觎。 何况得罪的还是嬴天衡? 听闻嬴天衡深夜召见,她更是惊惧,暗中藏了一把 ,以防不测。 但踏入屋内,见众人齐聚,她这才稍稍安心。 胡夫人目光落在嬴天衡身上,察觉到众人对他的恭敬姿态。 这位气度不凡的男子,想必就是秦国储君了。 胡夫人盈盈施礼,温婉道:\"妾身参见太子殿下。 \" \"不知殿下夤夜唤妾身前来,有何要事?\" \"敢问我家老爷...\" 嬴天衡直截了当:\"刘意已伏诛。 \" \"但今日请夫人前来,是另有要事。 \" 胡夫人蛾眉轻蹙:\"殿下要妾身见何人?\" \"且看。 \" 嬴天衡抬手示意,将侍立一旁的弄玉引至身前。 胡夫人端详着眼前少女,莫名生出亲切之感。 当目光触及那枚火雨玛瑙时,她骤然惊呼: \"这...这是...\" 纤手掩唇,眸中泛起泪光。 那枚与自己成对的玉佩,解开了她所有疑惑。 这分明就是她失散多年的骨肉! \"能否让为娘看看你的玉佩?\" 胡夫人颤抖着取下腰间玛瑙,缓步上前。 这一刻,她终于确信无疑。 \"娘亲!\" 弄玉抬首轻唤,珠泪悄然滑落。 这声呼唤让胡夫人泪如雨下,将女儿紧拥入怀。 \"我的心肝...\" \"苍天有眼,总算让我们母女重逢...\" \"这些年日思夜想,如今竟能重聚...\" \"可惜你爹爹他...\" 二人相拥啜泣,久久不能自已。 待情绪稍缓,胡夫人携女上前致谢: \"全赖太子殿下恩德,我们母女方能团圆。 \" 念及嬴天衡所言尚有第二人,胡夫人心中又生期盼。 弄玉轻声道:\"母亲莫悲,父亲尚在人世。 \" \"这些年在暗处守护着我们。 \" \"殿下已寻得父亲下落,想必...\" 胡夫人颤声追问:\"当真?他...他真的还在?\" 弄玉颔首:\"女儿深信殿下所言。 \" 说话间偷瞥嬴天衡,双颊微晕,眼波流转。 胡夫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脸上浮现欣慰的笑意。 \"李开,你的妻女就在眼前,难道还要本太子亲自请你现身?\" 嬴天衡朝着门外高声喝道。 一声沉重的叹息从门外传来。 只见一位衣衫褴褛的男子拖着伤腿缓慢走进。 他满身伤痕,面容虽难辨认,胡夫人却瞬间认出了他。 \"殿下成全我们一家团聚,李某感激不尽。 但一个已死之人,何必非要相认?\" \"能远远看着她们平安喜乐,我便知足了。 \" 他何尝不渴望与弄玉母女相认? 只是昔日意气风发的右司马早已不复存在。 如今的他不过是残疾之身,连自保都成问题,面容更是面目全非。 当见到胡夫人依旧明艳动人的容颜时,他不得不承认内心的自卑。 他觉得自己已不配站在她们身旁。 况且,他深知自己时日无多。 死里逃生后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何必相认徒增伤感? 若他尚在人间的消息传出,必将引来姬无夜等人的追杀,届时胡夫人与弄玉又当如何自处? 嬴天衡注视着他:\"你是在意现在的模样?\" 李开先是点头,继而摇头。 \"我本就是个该消失的人。 贸然闯入她们的生活,只会带来危险。 \" \"你担心姬无夜?\"嬴天衡淡然道,\"既然安排你们相见,自然会保你们周全。 \" \"若仍不放心,我可送你去秦国。 往后的生活,由你自己决定。 \" 李开深知嬴天衡的分量。 若有他庇护,姬无夜确实不足为虑。 可嬴天衡已帮了这么多,他实在不愿再添麻烦。 沉默良久,李开郑重道:\"殿下若不嫌弃,李开愿以此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 嬴天衡轻摇折扇,指向胡夫人与弄玉:\"这话,你该先问问她们。 \" \"既是开哥的决定,我自当支持。 \"胡夫人柔声道,\"殿下的恩情,我们无以为报。 \" 胡夫人率先打破沉默:\"只要一家团聚便好。 \" 李开既已决定效忠嬴天衡,她自然也不会反对。 \"好!既然你等心意已决,过些时日我便安排人护送你们返回秦国。 至于李开的伤患与容貌,我自会命人医治妥当。 \" \"多谢殿下恩典!\" 既已决意投效,他们也不再推辞。 \"夫人,本座尚有一事相询。 \" \"殿下但说无妨。 \" 嬴天衡直截了当道:\"火雨宝藏开启之法,于本座大业至关重要。 \" 战事一起,粮饷辎重皆需银钱支撑。 这火雨宝藏正好可解燃眉之急。 胡夫人取下腰间火雨玛瑙:\"此物便是开启宝藏的钥匙。 我们母女佩戴的这两枚火雨玛瑙,世间绝无仅有。 \" \"竟是此物!\" 嬴天衡难掩讶异。 \"不错。 \" 胡夫人轻抚玛瑙,幽幽叹道:\"当年将另一枚予弄玉,既为日后相认,亦防刘意察觉。 即便他寻得一枚,也难获宝藏。 \" 望着手中玛瑙,她神情黯然。 火雨宝藏虽价值连城,却给她家带来灭顶之灾。 如今交给嬴天衡,反倒了却一桩心事。 \"祸福相依,此物确是灾殃之源。 \" 嬴天衡摩挲着火雨玛瑙,暗自赞叹胡夫人机智过人。 刘意恐怕至死都想不到,朝思暮想的钥匙竟一直在身边。 待弄玉一家告退后,韩非酸溜溜道:\"恭喜殿下又得佳人倾心...\" 众人闻言皆是无语。 这般清奇的关注点,当真令人啼笑皆非。 \"韩兄,听闻han国近日要押送十万两黄金军饷?\" \"殿下如何知晓?\" 韩非先是一惊,旋即释然。 以嬴天衡的情报网,这等事自然瞒不过他。 \"送你个消息:姬无夜已暗中调包军饷。 押送之日,他必有所动作。 趁这段时间好生盯着他,必有收获。 \" 第13章 终于走出了这关键一步。 韩非轻叹一声,\"姬无夜必须尽快解决!\" 他握紧拳头,恨恨道:\"连军饷都敢贪墨,这是在动摇han国命脉!边关将士浴血奋战,却连基本粮饷都拿不到,如何守土卫疆?\" 想到嬴天衡能大刀阔斧整顿朝纲,而自己却处处受制,韩非不由得心生羡慕。 \"殿下,\"他试探着开口,\"我这边人手紧缺,可否借调些人手?\" 嬴天衡爽快应允:\"玄甲军五千,任你挑选。 \" 韩非一时语塞。 他本想要不良人暗中查探军饷下落,但大部分不良人尚在潜伏,唯有墨鸦可用。 转念一想,有玄甲军护卫安全也好。 如今在han国处境艰难,能有助力已属难得。 若能追回军饷,便是他踏入朝堂的契机。 han国气数将尽,不如趁此机会放手一搏! ...... 半月后,断魂谷。 嬴天衡邀众人前来观礼。 \"这是什么好戏?\"韩非环顾空荡山谷,疑惑问道。 嬴天衡意味深长:\"稍安勿躁,好戏即将开场。 \" ...... 夜幕笼罩,幽谷中传来阵阵诡异低鸣。 十里外的官道上,han国车队正星夜兼程。 数十辆马车满载着重物,车辙深深陷入泥土。 这可不是寻常辎重,而是han国全年军费——十万两黄金。 负责押运的是韩王胞弟龙泉君与安平君。 \"加快速度!\"领队将领不断催促,心头萦绕着不祥预感。 原本规划的行军路线被两位王亲强行更改,更添几分蹊跷。 截取片段: 雨幕中,山路蜿蜒更显幽深。 将军虽默许抄近道,眉间却始终未曾舒展。 \"全体戒备!\"他猛然勒住缰绳,战靴铁掌在湿滑的岩地上刮出刺耳鸣响。 悬于头顶的乌云突然炸开一道闪电,照亮前方谷口扭曲蠕动的黑影。 崖顶玉盏轻晃,猩红酒液映出嬴天衡带笑的唇角。 \"诸位且看——\"他指尖轻点下方乱局,青铜酒樽碰撞声惊飞了韩非袖中振翅的机关蝴蝶。 \"将军府的地砖下,可铺着十万将士的血汗钱呢。 \"韩非拢袖苦笑,琉璃镜片后闪过锐光。 远处传来战马惊嘶,只见谷底箭雨穿透幽冥——那些破甲而出的箭矢,竟滴滴答答坠下锈蚀的铜汁。 \"放箭!\"将军的暴喝已染上颤音。 他眼睁睁看着玄铁箭簇穿过虚幻鬼影,在岩壁上爆出串串火星。 突然有老兵跪地哭嚎:\"是郑国亡魂!他们来讨阴债了!\" 龙泉君的玉冠早在颠簸中歪斜,此刻突然炸成齑粉。 安平君死死扒住辎重箱,箱缝里漏出的金粉在雨中凝成狰狞鬼面。 将军的佩剑\"当啷\"坠地,剑穗流苏竟无风自燃,烧出焦糊的谶语。 昔日韩王安俘获众多郑国将士,允诺降者不杀。 然而他背弃诺言,将这些降卒引至山谷尽数坑杀。 自那以后,山谷阴风不息,令人毛骨悚然。 这便是断魂谷之名的由来。 “是他们在复仇!” “郑国的亡魂来索命了!” 士兵们惊恐地望着半空中飘荡的幽影,浑身发软,瘫倒在地。 “幻术?” 韩非眉头微皱,他与同伴在上方只看到漫天飞舞的黑羽。 可下方的士兵却口口声声喊着鬼兵,明显中了幻术。 韩非凝神细察,目光最终锁定在那辆马车上。 雨水洒落马车,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蚀性气味,像酸液般侵蚀着饷银箱。 不知过了多久,这诡异景象才渐渐消散。 一名士兵战战兢兢上前查看,当即面无血色,颤抖着指向空荡荡的箱子。 雨水滴落之处,成箱的黄金竟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 “大人……饷银……不见了……” “什么?!” 将军闻言,险些跌落马背,急忙上前掀开黑布——箱内空空如也,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 龙泉君与安平君哆嗦着走下马车,听闻饷银失踪,故作震惊。 他们逐一检查所有车辆,结果每一口箱子都空了。 “完了……全完了!” 两人踉跄着靠在车边,面如土色。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们眼底毫无惧意——这一切本就是他们与姬无夜合谋的戏码。 私吞军饷,他们也能分得一杯羹,更何况身为韩王安的兄弟,又有姬无夜作保,性命无忧,最多受些皮肉之苦。 只要坐实鬼兵劫饷的传闻,他们便能全身而退。 领兵将军仰天悲愤,满眼绝望。 若真刀真枪战败,他无话可说,可这诡谲之事,实在令人无从应对。 鬼兵刀枪不入,饷银离奇消失,越想越叫人脊背发寒。 \"鬼兵...是那些亡魂作祟...绝对没错...他们抢走了军饷!\" \"来报仇了...\" 士兵们脸色惨白,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此刻都浑身发抖。 利箭穿不透,军饷凭空消失,这哪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大人,军饷被鬼兵劫走了,咱们如何交差?\" 马车旁的士兵颤抖着指向空荡荡的车厢。 \"胡说什么!还不快搜查!\" 龙泉君怒目圆睁,瞪着瑟瑟发抖的士兵。 \"世上哪有什么鬼兵?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可大人,那真是亡魂...\" 士兵们面如土色,哪敢再去找军饷?刚才诡异的场面早就吓破了胆。 \"大人,刀剑伤不了他们分毫!\" \"找不回军饷,谁都别想活命!给我把那些东西统统消灭!\" 安平君气势汹汹地咆哮,活像个为丢失军饷急红眼的忠臣。 韩非指着马车惊呼:\"黄金居然不见了!莫非真有鬼兵?\" 众人纷纷投来看白痴的眼神。 韩非摊手讪笑:\"开个玩笑嘛,你们也太无趣了。 \" \"九公子,您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卫庄大人了。 \" 嬴天衡促狭地问:\"像什么?\" \"冰...\" \"冰块脸\"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但在卫庄冰冷的注视下,韩非赶紧闭嘴。 他可以跟嬴天衡开玩笑,但对卫庄... 他怕被一剑了结,那也太冤了! \"现在还不是说笑的时候。 \"卫庄冷声道。 韩非尴尬地搓着手,装出受伤的表情:\"卫庄兄这话真让人心寒...\" 相处这些日子,韩非明白卫庄来han国是为助他,虽然更多是为证明自己。 但终归让卫庄失望了。 他一直想缓和关系,看来还需时日。 韩非相信假以时日,定能赢得卫庄认可。 他摸着下巴沉思:\"明明看见黄金在箱中,怎会凭空消失?\" 虽知是姬无夜的把戏,可其中玄机仍未参透。 烈日当空,青铜酒杯在案几上折射出刺目光斑。 韩非指尖轻叩杯沿,眼底浮动着探究的暗芒:\"夜枭统领当着三军将士的面,究竟如何令黄金凭空蒸发?\" \"好奇?\"嬴天衡斜倚玉栏,绛紫衣袂垂落如瀑。 \"殿下知晓内情?\" \"自然。 \"玄铁扇骨\"唰\"地展开,遮住唇边戏谑:\"不过......需以兰陵春酿三十坛作润喉资。 \" 韩非忽然攥住心口衣襟踉跄后退:\"微臣连俸禄都充作殿下酒钱了,您竟还要计较这些......\"话音未落,青玉酒樽已挟风砸来。 \"再胡吣便滚去守陵!\"嬴天衡额角青筋暴起:\"谁要你这种成日赊账的门客!\" \"误会误会!\"韩非连连摆手:\"在下是说户籍已录入天策府......\"两人视线相触的刹那,忽同时扭头干呕。 雕花地砖上顿时溅开两滩酒渍。 满堂宾客扶额之际,紫女广袖中滑出一块灿金物事:\"此乃水消金,遇水即溶。 \"纤细指尖掠过金属表面,鎏金光泽下隐约可见蜂窝状孔洞:\"姬无夜正是用此物,给鬼兵传说添了把火。 \" \"姑娘对此物倒熟悉。 \" 罗袜生尘的美人轻笑:\"三年前在百越废墟捡到过,本以为......\"话音戛然而止,铜漏滴答声里,谁也没注意她袖中攥紧的拳头。 ———— 新郑王宫辰时 \"鬼兵劫饷?荒唐!\"韩王安咆哮震落梁上积尘。 碎裂的陶俑残片混着竹简铺满玉阶,廷臣们伏地不敢喘息。 十万两黄金在三千甲士眼前化作青烟,押运官竟端着\"郑国亡魂索债\"的鬼话复命。 更可怖的是——宫墙外已隐约传来边关急报的马蹄声。 老君王突然打了个寒颤。 断魂谷方向,乌云正吞噬最后一缕晨光。 军饷被劫一案震动朝野,安平君与龙泉君已被羁押入狱,涉案兵卒尽数受审。 朝堂之上,张开地与姬无夜垂首静立。 此刻韩王怒火中烧,群臣噤若寒蝉。 押运军饷向来万无一失,因安平君与龙泉君主动请命,韩王方才应允。 岂料转瞬生变,韩王心中对二人已然生疑。 依其所知,此二人既无此胆量,更缺这般能耐。 然二人绝难脱净干系! \"相国,大将军!此案当如何处置?军饷必须追回!\"韩王双目赤红,紧盯二位重臣。 \"末将只通兵事,查案实非所长。 \"姬无夜暗自冷笑——那批军饷此刻正藏于将军府中,何须再查? 张开地余光扫过姬无夜。 虽无实证,但他心知肚明:除姬无夜外,何人敢为?何人能为之?奈何线索全无,追回军饷谈何容易。 ...... \"祖父缘何忧心忡忡?\"归府后,张良见祖父面色凝重,不禁关切询问。 \"押运军饷在断魂谷遭劫,传言乃郑国鬼兵所为。 \"张开地长叹,眉间沟壑更深。 \"鬼兵劫饷?\"张良虽未闻朝野传言,却知此事非同小可。 民间早有议论,谓此乃韩王背约招致天谴。 此番祖父入宫,必为此事。 \"姬无夜那厮...竟向王上举荐老夫查办此案。 十日为期,若不能破案...\"张开地语带怆然。 如今朝中唯他尚能制衡姬无夜。 若他身亡,姬无夜必然坐大。 可韩王竟允此议,实难理喻。 \"孙儿需早作打算,离开新郑为妥。 \"张开地自觉生机渺茫——现场无迹可寻,唯有兵卒口供,如何查起? \"祖父,此事或可另辟蹊径...\"张良眸中闪过深思。 张良并未就此罢休,他决心再搏一次,绝不能坐视祖父遭此大难。 \"如今还能向谁求助?\" 张开地颓然摇头,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伸出援手。 张良眸光微闪,轻声道出那个名字:\"九公子。 \" 紫兰轩前 一老一少驻足观望这座灯火辉煌的楼阁。 张开地面露难色。 这紫兰轩的名声他自然知晓,新郑最负盛名的风月场所,只是素来不屑涉足此类地方。 但为了阖家性命,此刻也只能放下成见。 \"祖父,我们进去吧。 \" 张良率先迈步踏入紫兰轩。 起初张开地本不愿前来,经张良再三解释方才应允。 在他眼中,那位九公子韩非除了身份尊贵与才智过人外,又有何处能胜过自己? 然而张良坦言,此行真正要寻的并非九公子,而是嬴天衡! 其中缘由,皆因不良人! 他确信嬴天衡必定知晓内情,即便不能直接找出军饷下落,能给些线索也是好的。 虽说初次见面时嬴天衡对他颇为赏识,但张良始终觉得那不过是客套之言。 而韩非同嬴天衡交情匪浅,若能借此得到援手,便是最好不过。 \"九公子,相国大人与张良先生求见。 \" 雅间内,正与嬴天衡对酌的韩非听闻紫女通传。 韩非挑眉笑道:\"奇哉怪也,相国大人竟会来寻我?\" \"怕是为酒而来,为酒而去。 \" \"请他们进来吧。 \" 张开地整肃衣冠,恭敬道:\"见过太子殿下,九公子。 \" \"相国免礼,子房,请坐。 \" 韩非邀二人入席,又添了两盏酒樽。 \"紫兰轩的兰花酿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倒便宜了子房。 \" 张良含笑举杯,仰首饮尽。 \"以这金丝红玛瑙盏相配,更显酒中真味。 \" \"公子喜欢便好。 \" \"我府上还有一尊碧海珊瑚樽,那才叫绝品。 \" 嬴天衡打趣道:\"韩兄藏了这等好东西?\" \"今夜我就派人去取来!\" 韩非顿时语塞。 这人也太...... 二人谈笑风生,全然不顾一旁的张开地,老人脸色愈发阴沉。 我身为大han国相国,竟被如此轻视,实在令人恼怒! 可眼下形势所迫,不得不强忍不快,继续端坐。 韩非故意晾着张开地许久,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相国大人专程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见韩非总算肯理会自己,张开地连忙说道:\"九公子,王上命我十日内找回被劫军饷,否则性命难保。 此番特来求助。 \" 虽说是来求韩非相助,张开地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嬴天衡身上。 \"可以。 \" 韩非爽快应允。 \"不过作为交换,相国需向父王举荐我接任司寇一职。 如何?\" 韩非很清楚,要想改变大han国的现状,必须进入权力中心。 这桩军饷失窃案正是天赐良机。 张开地面露难色。 他更信任嬴天衡的能力,但既以求助韩非为由,又不好直接回绝。 \"公子金枝玉叶,为何突然想出任司寇?\" 他暗自叫苦。 朝堂局势已然复杂,若韩非再搅进来,不知会掀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韩非与嬴天衡交好,更令他忧心忡忡。 \"相国大人,这不过是个交易。 我帮你破案,你只需举荐我即可。 \" \"我如何相信你能破案?\" \"既然不信,为何还要来找我?\" 韩非淡然反问。 \"无论成败,相国大人都没有损失,不是吗?\" 权衡再三,张开地最终点头应允。 想到张良方才的暗示,他决定赌一把。 毕竟比起自身性命,这个条件根本无足轻重。 达成协议后,张开地便匆匆告辞。 \"终于走出了这关键一步。 \" 第14章 往后都是自家人,何必见外? 韩非心中暗喜。 夜色如墨,韩非唇角微扬,指尖轻叩着案几。 姬无夜府中军饷的藏处既已探明,如今只差最后一把火了。 \"卫庄兄,可愿陪我去天牢走一遭?\"他忽然转身,袖中露出一角酒壶,\"新酿的桑落酒...\" 抱剑的身影径直掠过门槛,玄色衣袂卷起夜风。 韩非摸着鼻尖嘀咕:\"这算是默许吧?\" 阴湿的牢墙渗着水珠,镣铐撞击声里混着油腻肉香。 安平君正撕着烧鸡,突然瞥见牢门外白袍晃动:\"哟,九公子来探监?\" \"听闻王叔们连吃了三日龙骨八珍汤。 \"韩非突然用鞋尖碾碎地上汤渣,碎末遇水腾起青烟,\"用这等齐国产的水消金煮汤,也不怕蚀了肠胃?\" 龙泉君手中酒樽当啷坠地。 暗处卫庄的鲨齿剑鞘正抵在狱卒咽喉,将惊叫声压成闷哼。 \"鬼兵劫饷那夜,断魂谷的雨......\"韩非忽然贴近铁栅,惊得两位王叔倒退数步,\"其实是在溶解黄金上的水消金涂层,对吗?\" 安平君瘫坐在地面汤渍里,恍惚看见年轻公子眼中旋着深渊——那分明是韩王发怒时才有的眸光。 夜色渐深,天牢内烛影摇曳。 \"两位王叔若能向父王如实交代,侄儿定会替你们说情,否则...\"韩非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龙泉君与安平君面面相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边是手握重兵的姬无夜,一边是威严的韩王,他们谁都得罪不起。 \"请王叔慎重考虑。 \"韩非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牢门外。 行至拐角处时,他状若无意地低语:\"没想到大将军竟与二位王叔合谋侵吞军饷,当真是...\" \"他们已经听见了。 \"卫庄如鬼魅般出现在韩非身后。 韩非嘴角微扬:\"鱼已咬钩,该去会会那位大将军了。 \" 此时的将军府内灯火通明。 姬无夜斜倚在软榻上,惬意地欣赏着三位美妾为满地金币争风吃醋的模样。 十万两黄金唾手可得,让他心情大好。 \"将军,九公子求见。 \"侍从匆匆来报。 姬无夜眉头一皱:\"这小子来作甚?\"话音未落,又一名侍卫急步上前:\"天牢刚传来消息,两位王爷已经招供,不过他们应该不知黄金下落。 \" \"混账!\"姬无夜怒拍桌案,酒樽应声而倒,\"本还想留他们多活几日!立即处理干净,今晚必须转移那批黄金!\" 侍从领命退下,又迟疑道:\"九公子仍在府外等候...\" 姬无夜眼中精光一闪:\"让他进来!本将军倒要看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究竟有何能耐!\" 当韩非带着卫庄踏入厅堂时,正看见三位姬妾围着一堆金币争执不休。 他从容行礼:\"深夜叨扰,还请大将军见谅。 \" 原本慵懒的姬无夜在瞥见卫庄的瞬间挺直了腰背,放下酒樽冷笑道:\"不知九公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特来请教关于军饷一案。 \"韩非笑容温润。 姬无夜眯起眼睛:\"此案不是由相国负责吗?九公子何时也对此感兴趣了?\" 我来为您 姬无夜冷冷回应:\"九公子身为王族成员,参与追查军饷本无不妥。 只不过这批军饷乃郑国鬼兵所劫,涉及阴间鬼神之事,非人力可挽回。 即便查无结果,公子也不必介怀。 \" 他话锋一转,语带威胁:\"况且此事涉及鬼神,劝公子谨慎行事,有些东西还是不碰为妙。 \" 韩非恍若未觉,微笑道:\"将军所言极是。 不过昨夜郑国鬼兵托梦告知,因对将军的祭祀颇为满意,决定归还那十万军饷。 \" 姬无夜神色微凝,随即恢复平静:\"若真如此,自然最好。 \"心中却暗自思量:莫非他已掌握军饷下落?必须尽快转移! 此时厅内三名争抢金币的姬妾突然停手。 姬无夜不悦道:\"愣着作甚?不抢金子难道会自己飞到手中?\"他斜睨韩非,意有所指:\"争夺凭的是实力手段,没本事就别妄想得到!\" 韩非不以为意,上前观察争抢的姬妾们,悠然道:\"这般混乱争抢,既无规则又无惩罚,实在乏味。 我倒有个更有趣的玩法。 \" 姬无夜放下酒杯,显出兴趣:\"愿闻其详。 \" 紫兰轩内,紫女望着气定神闲的嬴天衡,轻声问道:\"殿下似乎毫不担忧?那可是将军府...\" 嬴天衡浅酌杯中酒,从容道:\"紫女姑娘只管备好庆功酒。 姬无夜虽狠毒,论智谋却非韩兄对手。 \"顿了顿补充:\"为防万一,我已派典韦前去接应。 \" 紫女闻言稍安。 将军府中,韩非借龙泉君与安平君设局达成目的,正欲告辞。 姬无夜却持剑相拦:\"今夜与公子畅谈获益良多,不若再多留几日,我们促膝长谈岂不快哉?\" “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此次已经多有打扰,实在不便久留。 ” 韩非仿佛全然未察觉姬无夜眼中闪动的杀机,依旧彬彬有礼地应答。 “既然公子执意要走,那也得问问本将军这把战刀答不答应!” “今日,公子还是留下为好!” 话音未落,姬无夜手中战刀已挟着凌厉风声直劈韩非背心要害。 电光火石间,一道寒芒横空而至。 卫庄的鲨齿剑精准截住刀锋,这位号称大han国百年难遇的猛将,在鬼谷传人面前竟讨不得半分便宜。 两股劲力相激之下,姬无夜踉跄连退数步,四周侍卫见状纷纷拔剑出鞘,只待主将一声令下便要围攻。 “有趣。 ”姬无夜感应着卫庄周身散发的凛冽剑意,突然放声大笑,“本将早看出公子这位护卫非同凡响,方才不过切磋两招,果然名不虚传!” 韩非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时辰不早,秦太子还等着与在下共饮。 将军美意,改日再叙。 ”说罢便与卫庄飘然离去。 “赢!天!帝!” 目送二人远去的背影,姬无夜指节捏得发白,终究没有再动作。 【“报——!” 亲卫捧着锦盒匆忙入内。 正自恼火的姬无夜厉声喝问:“何事?” “九公子临行前命人转交此物,说是...说是赠与将军的薄礼。 ” “韩非又要什么把戏?” 锦盒开启的瞬间,姬无夜瞳孔骤缩——盒中静静躺着的,赫然是块水消金! “混账!” 这件证物彻底坐实了计划败露。 若不尽早转移那批黄金,迟早会被韩非顺藤摸瓜查个水落石出。 暴怒的姬无夜一掌击碎案几,碎木飞溅中咬牙切齿: “又是嬴天衡!” 若非顾忌那位肆无忌惮的秦国太子与韩非的交情,今日纵使卫庄再强,他也要调集重兵将韩非留下。 可想到嬴天衡雷霆手段,这位张狂惯了的将军也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夜色深沉,两条人影穿过寂静的街道。 韩非笑道:“卫庄兄武艺超群,连姬无夜都不是对手,看来我这次找对人了。 ” 先前卫庄与嬴天衡交手时,因实力悬殊,韩非并未察觉什么。 但今日一见,卫庄的实力远超想象。 “不过是他太弱罢了。 ”卫庄冷冷道,“放眼七国,恐怕找不出比姬无夜更无能的大将军。 ” 堂堂大将军,只手遮天的人物,却仅有宗师境界。 虽是横炼宗师,但在卫庄的剑下依旧不堪一击。 此前卫庄只是宗师巅峰,与嬴天衡一战后有所感悟,又得其传授圣灵剑法,如今已突破至大宗师初期,对付姬无夜自然不在话下。 韩非有些尴尬,便转开话题:“鱼饵已下,只等大鱼上钩。 卫庄兄可愿随我一同去瞧瞧?” 卫庄点头:“带路。 ” 韩非将众人引至郊外一处高地,可俯瞰城内诸多角落。 他的目光锁定在姬无夜的府邸。 此时,嬴天衡早已等候多时。 “可算回来了,我还派典韦去接应你们,看来是多此一举。 ”嬴天衡笑道。 韩非挑眉:“卫庄兄,殿下这是不信你的实力,你能忍?” 卫庄神情淡然:“能。 ” 韩非:“……” 嬴天衡嗤笑:“韩兄,挑拨失败了。 ” 卫庄冷冷扫了韩非一眼。 他又不傻,嬴天衡实力深不可测,何必自讨苦吃?更何况,上次交手给他留下了阴影——嬴天衡打架毫无强者风范,专攻心态。 不久,一队人马匆匆离开大将军府,朝某处疾行而去。 “姬无夜上钩了。 ”韩非嘴角微扬,“跟着他们,必能找到那批黄金。 ” 计划得逞,该收网了。 “你这计策虽妙,”卫庄淡淡道,“但若姬无夜再聪明些,倒霉的就是你了。 ” 韩非微微皱眉:“此话怎讲?” 好的,我将按照您的要求 \"你今日的计策本身存在致命缺陷。 \"卫庄冷声道,\"若你真能独自寻回军饷,何必再入将军府徒增风险?稍加思索便能看穿此乃诈术。 \" \"以姬无夜的才智,本可识破此局。 \"他继续分析,\"只需将黄金转移,设下埋伏。 待你自以为得手之际,便是命丧黄泉之时。 \" 嬴天衡颔首赞同:\"卫庄所言极是。 姬无夜若舍弃那十万两黄金,反咬你盗窃军饷,再将你的人马与赃物一并押送韩王面前。 那时...\" 韩非听闻面色骤变,随即抚胸长叹:\"万幸...\" 紫女投来疑惑目光:\"何出此言?\" \"庆幸姬无夜不及诸位谋略。 \"韩非展颜笑道,\"更庆幸诸位非我敌手,否则...\" 卫庄打断道:\"闲话少说,后续如何安排?\" 韩非转向卫庄:\"有劳卫庄兄了。 \" 嬴天衡补充道:\"玄甲军暂不必动,何况还有墨鸦暗中策应。 \" 卫庄冷哼一声,执杯起身。 饮尽杯中酒,信手将玉杯抛向身后。 \"我的珍品!\"韩非惊呼跃起,却见酒杯悬于地面分毫之处。 嬴天衡掌风轻引,酒杯稳稳落入其手:\"此物归我。 \" 将军府内,姬无夜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莫名的不安萦绕心头,今日种种更令他如芒在背。 \"报——\"侍卫仓皇闯入。 \"何事惊慌!\" 姬无夜心中郁结难消,又见士兵神色仓皇,更是怒火中烧。 “将军,墨鸦统领重伤昏迷,倒在府门外!” “混账!” 盛怒之下,姬无夜一把拧断士兵的脖颈,大步迈向府门。 他已然明白——军饷出事了。 墨鸦奉命押送军饷,如今身负重伤,结果不言而喻。 “韩非!” “本将竟低估了你!” 姬无夜面容阴沉似铁。 待怒火稍熄,他凝神复盘始末,惊觉自己步步落入韩非彀中。 那小子必是知晓军饷被劫的真相,更清楚这批军饷落入了谁的手中。 虽无力直接夺回,却设局迫使他匆忙转移军饷。 如今刚运出便遭劫掠,不是韩非还能是谁? “全是饭桶!” 姬无夜盯着昏迷的墨鸦,强压杀意道:“抬去疗伤!” 墨鸦终究是得力臂助,既已失军饷,此人再折损不得。 他却未察觉,墨鸦虽伤痕累累气息微弱,实则皆为皮肉伤,静养数日即可痊愈。 暴怒的姬无夜回到厅内,挥拳砸碎目之所及的一切…… …… 翌日朝堂,韩王安大赏张开地。 军饷失而复得,解了君王心头大患。 张开地依约详述经过,并举荐韩非出任司寇。 龙颜大悦的韩王安当场应允,更召韩非与卫庄入宫嘉奖。 散朝时分,群臣鱼贯而出。 “姬将军且慢。 ” 韩非含笑拦在姬无夜身前。 “九公子立此大功,本将理当道贺。 ” 姬无夜眼底杀机翻涌,韩非却恍若未见。 “此番特来谢过将军。 ”韩非拱手,笑意温润,“若非将军相助,军饷岂能如此顺利寻回?” “韩!非!” 姬无夜指节爆响,杀意如刀。 这是往他心头剜血! 军饷被追回已令他暴怒,此刻这诛心之言更是激得他几欲拔剑—— “你真当本将不敢当场斩你?!” 姬无夜齿缝间挤出森冷低吼。 韩非毫不在意地朝卫庄所在的方向指了指,“大将军若有这个胆量,不妨一试!”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将军总该顾及些颜面吧?” 韩非嘴角扬起,露出灿烂的笑容。 可这笑容在姬无夜看来却格外刺眼。 “很好!” 姬无夜阴沉着脸说道,“倒是我小瞧了九公子!不过下不为例!” “九公子,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呵呵!”望着姬无夜离去的背影,韩非热情地挥手,“姬将军路上小心!” “哼!九公子还是多操心自己吧!” 卫庄走上前来,“你的胆量确实不小。 ” “难道不怕姬无夜一怒之下取你性命?” 韩非搭上卫庄的肩膀笑道,“有什么可怕的?有卫庄兄在,姬无夜又能奈我何?” “不过是徒劳狂吠罢了!” 卫庄肩膀微动,甩开韩非的手。 “将性命寄托于他人之手,是懦夫所为!” 韩非对卫庄的嘲讽不以为意,摊手道,“没办法,谁让我手无缚鸡之力呢!” …… 离开王宫后,韩非并未与卫庄同回紫兰轩,而是径直返家,并派人邀张良同往。 直至日暮时分,二人才结伴前往紫兰轩。 “韩兄…哟,子房也来了,真是稀客!” 嬴天衡举杯示意。 张良向嬴天衡躬身行礼,“饷银一案多亏殿下出手相助,子房在此谢过!” 韩非插话道,“往后都是自家人,何必见外?” “哦?” 嬴天衡眉梢微挑。 莫非韩非将张良也招揽了? 张良并未否认,转而说道,“今后还望诸位多多指教!” 其实张良能如此爽快地应允自有缘由。 其中自然有韩非的功劳。 以二人交情,韩非在中间起了关键作用。 第15章 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 张家五代为相,其祖父张开地更是对大han国忠心不二。 可韩王安偏听谗言,险些令张家满门遭难。 这也让张良对韩王彻底失望。 因而得知韩非为嬴天衡效力后,经韩非劝说便欣然应允。 守着腐朽的国度,还是见识浩瀚万千世界… 如何选择不言自明。 有了这层情谊,即便日后大han国被吞并,他们也能照拂大han百姓。 “韩兄,这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嬴天衡举杯笑道,“欢迎子房加入大秦!” 将军府 “可恨!若非韩非多事,这十万两黄金早已落入本将军之手!” 姬无夜五指收紧,青铜酒樽在掌中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阴鸷怒意。 到嘴的肥肉竟生生飞了! “将军,韩非此子……当除!”翡翠虎横掌在颈前一抹,面上横肉挤出森然弧度。 “本将岂会不知?”姬无夜甩袖砸碎酒樽,猩红酒液溅上鎏金地砖,“但他身旁那鬼谷传人——” 卫庄的底细他已查清,正因如此才觉棘手。 遑论论武力,自己亦非其敌手。 “将军且宽心,”翡翠虎忽压低嗓音,“血衣侯……归城了。 ” “侯爷已至新郑!” 姬无夜霍然转身,甲胄铮鸣如雷:“白亦非回来了?!” “正是!”翡翠虎眯眼笑道,“侯爷听闻新郑生变,日夜兼程而归。 ” “好!好!”姬无夜虬髯怒张,狂笑震得梁上铜铃乱颤,“本将倒要看看,鬼谷传人护不护得住韩非的项上人头!” 夜幕四将,血衣为尊。 白亦非掌十万白甲军,杀伐之名可止小儿夜啼,纵是姬无夜亦不敢轻慢。 子夜·新郑 皓月孤悬,青石板长街忽起马蹄击磬之声。 数百白甲兵如雪浪压城,当先一骑白马嘶风,其上红袍翻涌似血浪泼天。 银发掠过冰蓝瞳孔,正是血衣临世。 “白亦非……竟提前归京。 ” 韩非凭栏远眺,掌心渗出薄汗。 虽未深交,血衣侯“皑皑血衣,石上枯骨”的凶名早烙在七国权贵心头。 卫庄抱剑倚窗,鲨齿寒光与月光绞缠:“有趣的猎物。 ” “述职?”嬴天衡玄袍当风,唇边噙着讥诮,“分明是姬无夜黔驴技穷,搬来这尊煞神。 ” 身后绯烟纤指揉开他肩上筋络:“要妾身取他首级么?” 焰灵姬赤足踏火而来,金焰在睫羽间跃动:“杀鸡焉用牛刀?不如让我烧了他那身丧服。 ” 卫庄冷眼扫过三人,鲨齿在鞘中铮鸣。 ——这群疯子!纵是鬼谷纵横面对白亦非亦需慎之又慎,偏生他们说得如同宰羊烹狗! 绯烟怀中,嬴天衡轻蹭着撒娇道:\"别急,很快就能如愿了!\" 将军府内,姬无夜品着美酒,神色安然。 白亦非的归来让他对制服韩非一事胸有成竹。 \"老虎,最近送来的货色可不太合胃口。 \"姬无夜放下烦心事,不悦地看向肥头大耳的翡翠虎。 翡翠虎端起酒杯陶醉地嗅着酒香:\"将军冤枉我了,这可是塞外珍品!用雪域戈壁特产的冰红葡萄酿制的百年冰火红,堪称酒中极品!\" 姬无夜晃动着血色般的葡萄酒,目光一沉:\"酒确实不错,但我说的是 !\" \"这个嘛...\"翡翠虎面露难色,\"宫里娘娘把最好的都挑走了,我也为难。 \" \"哼!\"姬无夜怒哼一声,\"明珠夫人到底想干什么?\" \"将军慎言,娘娘身份尊贵...\"翡翠虎左右为难地劝道。 姬无夜愈发不满:\"她如今高高在上,倒忘了当初费了多大力气才捧她上位!\" \"虽然费心,但回报颇丰。 \"翡翠虎陪笑道,\"特地给将军留了件极品,正在送来的路上呢。 \" 姬无夜脸色稍霁,仍带怨气:\"深宫寂寞找男人倒罢了,选那么多美人进宫,就不怕失宠?\" \"这恰是她的高明之处。 \"一道冷冽的声音随风而至,屋内烛火骤然暗灭。 不知何时,房中已多了个修长身影。 白发红袍,面容俊朗却透着邪气,唇边血迹更添几分妖异。 翡翠虎慌忙行礼:\"参见侯爷!\" 姬无夜不悦道:\"你就不能正常点出现?\" \"烛光刺眼。 \"白亦非淡然回应。 \"方才说的高明,指什么?\"姬无夜追问道。 《权谋与暗影》 \"再美的女人也逃不过被厌倦的命运。 男人的心从来不受束缚,唯有洞察君王的意图,才能在宫中立足。 而要笼络一个坐拥佳丽三千的君主,靠的绝非寻常手段。 \" 姬无夜粗暴地打断:\"她倒是高枕无忧了,可我的麻烦找上门了!\" \"大将军说的是韩非,还是嬴天衡?\" \"韩非不足为惧,麻烦的是他身边那个鬼谷弟子!至于嬴天衡......\"姬无夜眼中寒光闪现,\"现在还不到动他的时机。 \" 白亦非把玩着酒樽:\"鬼谷传人确实棘手。 不过我更建议你暂缓对付嬴天衡。 \" \"此话怎讲?\" \"最新密报显示,嬴天衡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让荀子和北冥子归顺秦国。 更可疑的是......\"白亦非压低声音,\"桑海城近日出现过惊天剑气,而当时嬴天衡恰好在场。 \" 姬无夜额角青筋暴起:\"难道要本王忍气吞声?\" \"当然不。 \"白亦非指尖凝结出冰霜,\"但需要先探清虚实。 眼下当务之急是另一件事......\"他忽然化作血色残影消失在窗前,只余阴冷的声音回荡:\"当新郑被黑暗吞噬时,百姓自会明白谁才是救世主。 \" 《暗狱惊变》 地底深处,暗狱的甬道仿佛巨兽的食道。 飘摇的灯火在阴风中战栗,将守夜士兵的影子撕扯成扭曲的形状。 士兵突然打了个寒颤,灯笼里的火苗诡异地倒向身后。 他猛然回头,却只捕捉到几缕消散的黑雾。 待他继续前行,身后石壁上的影子突然分裂出数十道蛇形暗影。 通道尽头,灼热的岩浆在铁栅栏外翻涌。 那些游走的黑雾突然加速,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疯狂钻入栏杆缝隙。 栏杆内传出铁链绷断的脆响,紧接着是某种利爪摩擦岩石的刺耳声...... 冰冷月光下,粗铁栅栏内,两簇幽蓝火苗在青铜火盆中无声跳跃。 十二道玄铁锁链交错成网,每条成人臂粗的锁链末端,都深深钉入石墙的寒铁环中。 锁链交汇处,黑雾如活物般缠绕着一道悬空的身影。 当值士兵举着火把经过时,地面突然震颤,碎石簌簌而落。 他惊恐地看见那些绷直的锁链正在剧烈晃动,黑雾像毒蛇般顺着锁链游走。 \"铮——\" 千年寒铁锻造的锁链竟应声断裂。 崩塌的铁栅栏后,黑雾如决堤洪水涌出,瞬间吞没了士兵的惨叫。 黑暗中,一双猩红竖瞳倏然亮起。 破碎的锁链声里,脚步声由远及近。 深蓝长发在雾气中飞扬,暗红蛇鳞在火光下泛着血光。 六条刻满咒文的赤铜锁链缠绕在他身躯上,末端蛇首锁扣咔咔作响。 当年被称作\"赤眉龙蛇\"的百越废太子,此刻左臂魔化的赤红利爪正滴落着狱卒的鲜血。 \"韩王安...\"天泽苍白的嘴唇吐出带着血腥味的誓言,竖瞳里翻涌着十年积压的仇恨。 当他踏过满地碎铁时,寒霜突然在地面凝结成蛛网状冰纹。 月色中,银甲白袍的血衣侯踏冰而来。 冰晶在其周身悬浮,与天泽身上蒸腾的黑雾形成鲜明对峙。 \"看来寒髓丹也锁不住百越的毒蛇。 \"白亦非指尖凝结出霜花,\"不过你以为挣脱锁链,就能游出这座冰狱?\" 天泽浑身锁链哗啦作响,蛇首锁扣突然全部睁开猩红的眼睛。 他盯着这个曾参与灭绝百越的仇敌,魔化左爪渗出更多血珠——那是他强行冲破药物禁制的代价。 \"今日之辱,来日必以han国山河为祭。 \"黑雾暴涨的瞬间,六条活蛇般的赤铜锁链突然刺入地面,借着反冲力,蓝发身影已消失在破碎的穹顶之外。 凛冽的冰墙骤然升起,彻底封死了天泽的退路。 \"尽管试试。 \" 天泽面容扭曲,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此刻唯有殊死一搏! 必须抓住任何脱身的机会! 就在他蓄势待发之际,体内猛然窜起一股阴寒之力。 蚀骨灼心的痛楚瞬间蔓延全身,仿佛千万毒虫在啃噬血肉。 莫说反抗,此刻他连保持站立都异常艰难。 \"白亦非!你究竟意欲何为?\" 天泽从牙缝中挤出质问。 \"给你自由。 \" \"代价是什么?\" 天泽警惕地眯起眼睛。 白亦非绝不会无缘无故施恩,这必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白亦非掌心翻转,现出个青瓷小瓶:\"服下它。 \" 短暂挣扎后,天泽仰头饮尽。 他别无选择——要么饮鸩止渴换得一线生机,要么永远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 \"明智。 \" 白亦非唇边泛起鬼魅般的笑意。 药液入喉,噬心剧痛顿时烟消云散。 \"此毒唯我可解。 \" \"按时献上解药的条件,取决于你的价值。 \" \"要我做什么?\" \"很快你会知道。 \" 白亦非转身踏入阴影,\"现在,你自由了。 \" \"当然,若想另寻解毒之道...\"余音在寒风中飘散,\"尽管尝试。 \" 天泽舔过干裂的嘴唇,凝视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他绝不信世间仅此一人能解此毒,但在找出答案前,这场危险的博弈仍需继续。 \"仇恨是最烈的鸩毒,愈沉淀,愈致命。 \" \"韩王安,白亦非...终有一日,你们会跪着忏悔今日所为。 \" · 黎明撕开永夜,晨光普照新郑。 但这昭昭白日下,涌动着更污浊的暗流。 正午骄阳似火,身负长弓的男子带着甲士踏碎了紫兰轩的平静。 不久后,紫女手持一封烫金请柬来到嬴天衡身旁。 \"殿下,有人给您送来了请帖。 \"她轻声道。 嬴天衡眉头微皱:\"请帖?谁送来的?\" 他这些日子一直待在紫兰轩,已经婉拒了许多大han国官员的拜访,不知又是谁这般执着。 焰灵姬接过那用金丝绣着龙纹的华贵丝帛请柬,仔细端详后说道:\"落款是四公子韩宇。 \" 看到请柬上醒目的署名,嬴天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个韩宇倒是会挑时机,确实引起了我的兴趣。 \" 以韩宇的野心,此举必是为了拉拢自己。 只是没想到他能隐忍至今才出手。 紫女在一旁补充道:\"四公子邀请殿下参加今晚的巫山之会,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韩非闻言接话:\"我四哥此举意图明显。 前些日子他还想招揽子房,如今又来找殿下。 \" 他洒脱一笑:\"若是殿下应允,不如让我陪您同去?正好会会我这个四哥。 \" 在韩非看来,这样汇集新郑权贵的盛会,自然少不了善于交际的韩宇。 城中那些喜好歌舞的贵族们肯定都会出席。 嬴天衡忽然问道:\"韩非,你怎么看待你这位四哥?\" 韩非略作沉吟:\"四哥在诸位兄长中气度最是不凡,只是心思深沉,令人难以揣测。 \" 说到此处,他神色略显复杂。 王室兄弟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简单,即便个性洒脱如他,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太子和韩宇的动向。 \"防人之心不可无。 \"韩非轻叹,\"回新郑这些日子,我越发觉得四哥不简单。 \" \"既然如此,今晚就随你去看看。 \"嬴天衡笑道。 不过他对这场宴会感兴趣的真实原因,其实是听说届时会有许多美人出席。 所谓的巫山之会,在这个时代就相当于盛大的歌舞盛会。 作为组织者的韩宇,通过这些活动结交权贵才是真正的目的。 声色犬马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早已不是追求的重点了。 巫山盛会云集四方权贵,连朝中重臣亦纷至沓来。 这场私密聚会实为han国显赫人物暗中议事之所,权贵们常借此良机商议平日不便明言之策。 出席宴席者皆出自赵国。 赵国乐舞实为瓦解周礼秩序的肇因之一,然其流入民间却为百姓平添欢愉。 高悬庙堂的周乐终将倾颓,周礼对民间歌舞的桎梏确实过甚,使八百年周室始终笼罩压抑氛围。 自晋阳分鼎后,赵国完美承袭了舞蹈精髓。 其乐舞博采众长,已形成独特体系。 赵国舞姿婀娜,形态万千,\"赵女\"美誉遍传七国,贵族府邸竞相延揽,连嬴天衡亦早有耳闻,秦廷显贵府中多蓄赵地舞姬。 暮色渐浓时,新郑城突现阴云密布。 须臾间,绵绵细雨笼罩全城。 城东辽阔庄园内人头攒动,细雨反添雅致,宾客兴致更浓。 典韦驾驭的华贵马车缓缓停驻庄外,嬴天衡在侍卫簇拥下莅临。 这般阵仗犹如石子投入静水,激起层层涟漪。 \"此乃何人?\" \"排场竟如此盛大!\" \"莫非是哪位公子?却也未曾听闻......\" \"是秦太子驾到!\"人群中传来低呼。 众人虽欲攀谈,但见典韦与玄甲军威仪,皆踌躇不前,只待入席后再寻机缘。 嬴天衡甫下车驾,庄仆即刻奉上青竹伞。 \"贵客请随我来,家主恭候多时矣。 \" \"带路。 \"嬴天衡神色如常,心知韩宇必在庄外广布耳目,掌握行踪自非难事。 穿过翠竹夹道,耳畔溪流淙淙。 微雨中的庄园与巫山盛会相映成趣。 未及细赏,悠扬琴韵已随风飘至。 赵国俳优琴技向来出众,弦音婉转处竟不逊于着名的弄玉姑娘,无愧赵国顶尖艺人之誉。 韩非聆听着悠扬琴音,不禁想起紫兰轩中弄玉的琴艺。 庄园内已有歌舞助兴,却未到正戏登场之时,似乎在等候重要人物。 舞姬们身着华美舞衣,在台上翩跹起舞,婀娜身姿与轻盈步伐令人沉醉。 俳优的舞姿更是摄人心魄,令人难以忘怀。 “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 ” 第16章 应是此处? 嬴天衡轻声赞叹。 他记得此刻雪女尚在燕国,早已派人前去接触。 燕赵之地自古出美人,而赵国女子以娇艳容颜闻名于诸侯列国。 这乱世之中,若无实力,女子终将成为强者的附庸。 “殿下,庄园外有数百人驻守,应是军中精锐,他们身着铠甲,透着肃杀之气。 ” 韩非低声向嬴天衡禀报。 嬴天衡神色淡然:“无妨,今日达官显贵云集,戒备森严也属正常。 ” “若韩宇以为凭这点兵力就能拿下我,那倒是让我失望了!” “四哥如此大费周章,还是头一回,足见殿下在他心中的分量。 ” 二人交谈声极轻,连前方引路的侍从也未察觉。 庄园占地广阔,侍从领着他们走了许久才停下脚步。 眼前灯火通明的楼阁外,侍从恭敬行礼:“贵客请进,主人在内恭候。 ” 嬴天衡微微颔首:“有劳。 ” 侍从推开门,嬴天衡与韩非步入阁中。 韩非目光迅速扫过屋内,只见偌大的房间仅有寥寥数人。 其中两人,嬴天衡一眼便认出——大将军姬无夜与血衣侯白亦非。 “主人,贵客已到。 ” “退下吧。 ” 浑厚的声音响起,侍从悄然退出。 ...... 与此同时,庄园外陆续有马车停下。 张良在士兵护卫下抵达,身旁却多了一位粉衣女子。 只见他眉头微蹙,神色略显无奈。 这位红莲公主,显然让他颇为头疼。 ...... 阁内,一名华服男子气度不凡,眉宇间英气逼人。 嬴天衡心知,此人便是han国四公子韩宇。 四公子韩宇见嬴天衡与韩非联袂而至,当即起身相迎:\"太子殿下远道而来,韩宇理当代父王略尽东道之谊。 \" \"那就承四公子盛情了。 \"嬴天衡含笑应答。 \"九弟归来多时,我们兄弟却难得相聚。 \"韩宇转向韩非,\"今日倒是个叙旧的好时机。 \" 殿中众人见状不禁低声议论,显是对韩宇能请动嬴天衡颇感诧异。 此前不知多少人递过请帖,却都被这位秦国太子婉拒。 白亦非隐在暗处打量着嬴天衡,心头莫名升起警惕。 这场巫山之会能令姬无夜与血衣侯同时现身,连韩宇都觉得蹊跷。 素来眼高于顶的白亦非从不参与诸公子宴饮,今日却破例现身。 而姬无夜倒不足为奇——此人素好排场,这等盛会自然不会缺席。 \"殿下驻跸新郑日久,韩宇竟未及登门拜访,实在失礼。 幸有九弟代为款待。 \"韩宇拱手道。 嬴天衡笑意更深:\"四公子多虑了。 本太子此番出使,除了国事,最重要的便是为韩兄而来。 韩非之才,令人心折。 \" 这番话明摆着是要给韩非撑腰。 韩宇眸光微闪,瞥向自家九弟——在众公子中,唯有这个才华横溢的弟弟能让他感到威胁。 若非太子有姬无夜撑腰,早被他逐出局外。 \"九弟能得殿下青眼,我这个做兄长的与有荣焉。 \"韩宇笑容不改,\"只盼韩宇也能与殿下结为挚友。 \" 然而如今韩非横空出世,局势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他骤然多了一位强劲对手! 更棘手的是,这名对手还深得嬴天衡赏识。 尽管尚不清楚二人交情深浅,但就目前情势而言,韩非终将成为他的致命威胁! 嬴天衡对韩宇递出的橄榄枝置若罔闻,转而将视线投向血衣侯白亦非。 “血衣侯白亦非!” “殿下有何吩咐?” 白亦非面色如常,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吩咐谈不上,只是觉得你令本太子颇为失望!” 姬无夜语带嘲讽道:“太子殿下眼界甚高,瞧不上我等也是常理。 ” 嬴天衡侧目讥诮:“姬将军伤势好得真快?要不要本太子再替你告假休养几日?” “你!” 眼看三人剑拔弩张,韩宇立即出面打圆场:“诸位请入席,好戏即将开场。 ” 巫山之会正演绎着神话中巫山神女布云施雨的奇景。 “四公子请先行,本太子初次赴会,就让韩非作陪游览吧。 ” 嬴天衡显然不愿与这三人周旋。 —————— 红莲指尖绞着衣带,瞪向频频走神的张良:“小良子,陪本公主出游就这般难为你?” 那对闪着寒光的杏眸吓得张良缩了缩脖子。 作为韩王最宠爱的女儿,红莲宛如温室娇花,未染宫闱权谋的浊气,这般澄澈心性在王室实属罕见。 只是这份天真,又能维持几时? 庄园内琴音萦绕,细雨如丝。 雨幕缠着琴韵,别有一番意境。 华服宾客已逾百人,皆沉醉于盛宴之中。 有人痴望台上翩跹舞姬,有人闭目品味袅袅琴音。 众生百态,尽数落在嬴天衡眼底。 却也有几人意兴阑珊,对台上仙姿玉色视若无睹。 嬴天衡自在其列。 所谓巫山盛会,于他不过走马观花。 见惯焰灵姬这类绝色,寻常粉黛再难入眼。 此刻表演正值 ,赵国俳优一袭红裳,将巫山云雨的磅礴气象演绎得荡气回肠。 “巫山...神女...”台下的嬴天衡凝望着飘摇水袖,眸光渐渐深远。 远古秦地可有神明? 巫山云深处是否真住着神女? 这些谜题连嬴天衡也陷入沉思。 阴阳家追寻永生之术,道家典籍亦藏长生之言。 这世间必有神灵踪迹—— 楼兰古国的蚩尤剑与龙魂... 那神秘莫测的苍龙七宿... 沉思间,台下山呼海啸的喝彩打断思绪。 俳优绝艺令满座动容,唯有韩宇那厢几人低语成圈,识趣地未近帝王身侧。 盛会终了,人流如潮退散。 \"哥哥!\" 清越女声惊得韩非脊背微僵。 转身时衣袂都沾了滞涩:\"红莲?你怎么...\" 少女雀跃挽住兄长手臂:\"是小良子偷偷带我来的!\" 韩非刀锋般的目光剜向张良。 早晨才借口支开这丫头,转眼竟被挚友拆台。 \"说过多少次,该唤子房哥哥。 \"这话说得促狭,果然见红莲樱唇翘得更高。 \"偏不!\"少女连珠炮似地喊:\"小良子!小良子!\" 张良垂眸盯着鞋尖青砖纹路,心底已将韩非烹炸了百遍。 \"坏家伙!\"红莲突然转向嬴天衡,蝶翼般的睫毛扑闪。 帝王抱臂挑眉:\"我在红莲妹妹眼里这般透明?\" \"谁是你妹妹!\"少女急得跺脚。 嬴天衡指尖轻点韩非:\"我与你兄长兄弟相称,自然...\" \"休想!\"红莲旋身带起海棠色裙浪,\"你明明比我小,该喊姐姐才对——\" 帝王目光掠过她欢跃时起伏的曲线:\"确实...不小了。 \" 红莲紧紧拽着嬴天衡的衣袖,死活不肯松开,非要他喊自己一声姐姐。 嬴天衡倒也不恼,反倒觉得她这样颇有趣味。 虽然没遇见几个令他眼前一亮的女子,但有红莲在一旁,倒也赏心悦目。 此刻,红莲正围着韩非打转,嘴里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韩非却是一脸无奈。 “哥哥!明明答应带我一块儿来巫山之会的,你竟然骗我!多亏小良子带我来了!” “我可是为了这次盛会特意换了一条新裙子呢!” “新裙子?” “对呀!好不好看?” 红莲转了两圈,眉眼带笑地望着韩非。 韩非一愣,仔细打量几眼,茫然道:“这和你之前穿的有什么不一样?” 张良也连连点头附和。 见两人这般反应,红莲脸色骤变。 韩非和张良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心里暗叫不好——自己又哪里惹到这位小姑奶奶了? 红莲目光幽幽地转向嬴天衡:“你也这么觉得?” 嬴天衡心里一突——这关我什么事?怎么还扯到我身上了? 其实他也没看出差别,但要是直说,红莲八成会不高兴。 他眼珠一转,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不一样!这条裙子比之前那件好看多了!” 红莲眼睛一亮,追问道:“那你快说说,哪里不同?” “让哥哥和小良子好好学学,他们一点都不懂女人心!” 嬴天衡一时语塞,急中生智道:“这件裙子衬得你比昨天更美了!” 韩非、张良:“……你这不也是糊弄嘛!” “呀!” 红莲脸颊微红,竟没注意到嬴天衡纯粹是在蒙混过关。 见她这副少女含羞的模样,韩非和张良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这也行?!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一名身着华美宫装的绝色女子款款而至,身后跟着几名侍女。 “九公子,红莲公主,真巧。 ” “胡 ,好巧。 ” “能在此遇见九公子,是本宫的荣幸。 如今都城谁不称赞您智破奇案的绝世风采呢。 ” “红莲公主真是越发标致了,这件裙子更是衬得您光彩照人。 ” “算你有眼光!” 红莲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傲娇的孔雀。 “尤其是这裙边的绣花,和您的发簪格外相配。 ” “看吧,我说你不懂吧!”红莲扭头瞪了韩非一眼。 被胡 这么一夸,红莲竟对她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嬴天衡从胡美人的谈吐举止中察觉到诸多不凡之处。 “此女确实不俗。 ” “却也当真是个尤物!妩媚浑然天成,连我都险些动了心思!” 胡美人短短数语便令天真烂漫的红莲公主喜形于色,其洞察人心的本事可见一斑。 嬴天衡目光深邃地端详着胡美人。 作为胡夫人的胞妹、弄玉的小姨,这位深得韩王安宠爱的妃嫔,此刻却透出蹊跷——她眉宇间分明还是处子之态。 韩王那老匹夫,怎会放过如此绝色? 恰在此时,四公子韩宇迈步而来。 虽贵为宴会主办,面对满座王侯贵胄,韩宇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数。 “老九,红莲。 ” “四哥。 ”红莲敷衍地唤了声,又补了句不情不愿的“四哥哥”。 韩宇浑不在意,笑吟吟转向胡美人:“父王特许美人出宫观戏,总需有人尽心侍奉。 今日既巧遇,还望美人日后在父王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 “司寇大人慎言。 ”胡美人团扇轻摇,“莫要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 见韩宇面露尴尬,她径自对韩非道:“九公子,本宫与你们说话,不必看四公子脸色。 ” 深宫中的胡美人早知姐姐遭遇,亦听闻外甥女弄玉之事。 如今借机与常往紫兰轩的韩非攀谈,既有骨血亲情的牵挂,亦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盘算。 她眼波忽转,落在嬴天衡身上:“这位公子是?” “瞧我这记性!”韩非抚掌笑道,“这位乃大秦太子,嬴天衡殿下。 ” 胡美人当即莞尔:“原是太子殿下。 ” 被晾在一旁的韩宇只得拱手告辞:“尚有些庶务待理,先行告退。 ” 嬴天衡目送他远去,淡淡道:“四公子慢走,有韩兄作陪足矣。 ” 待韩宇走远,胡美人眸中浮起真切感激:“家姐之事,多谢殿下成全。 ” “美人言重。 ”嬴天衡把玩着酒樽,“弄玉既入我府中为琴姬,这些不过是分内之事。 ” “殿下真懂得如何讨女子欢心,我那外甥女能得到您的青睐,实在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 胡氏言语间带着深深的感触。 若不是依附韩王安,她如今的境遇恐怕截然不同。 而弄玉既有嬴天衡庇护,她也无需再担忧了。 此次出宫对胡氏而言实属不易,不便久留,短暂寒暄后便启程回宫。 临行时,无人察觉她对嬴天衡低声耳语了几句。 “殿下,那胡氏似乎对您格外关注!” “这位十几年前便入宫侍奉我父王的胡氏,可绝非寻常人物!”嬴天衡笑着敷衍,“胡夫人出身胡氏家族,她不过是向我道谢罢了。 ” 对他感兴趣? 这胡氏果然深藏不露! 看来得给韩王安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了! “你也察觉到胡氏的不凡了吧?此女揣摩人心的本事堪称一绝。 三言两语就能让不谙世事的红莲找不着北。 ” 韩非无奈地望着仍懵懂无知的妹妹。 “看来你父王身边卧虎藏龙。 虽贵为韩王,但这些年来的处境,想必你也有所察觉——夜幕早已从内到外将他架空。 ” “哈哈……” 韩非只能干笑,面露窘色。 身为司寇,他比谁都清楚han国现状。 夜幕笼罩之下,虽未到法度崩坏的地步,但翻阅卷宗时,处处可见践踏律法的痕迹。 这世道向来是强权凌驾于律法之上。 要推行法治,必得有至强之人鼎力相助。 如今他已寻得此人,这也正是他决心扭转乾坤的缘由。 …… 巫山之宴落幕,返回紫兰轩后,嬴天衡即刻下令: “绯烟,传令宫中不良人彻查胡氏。 重点查证她是否通晓药理——从火雨山庄时期至今,所有与医药相关的线索,我都要掌握。 ” “殿下为何要耗费精力调查一个无关紧要的妃嫔?” “这胡氏,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百越之地素以毒物巫蛊闻名。 胡氏深居宫中却能蛊惑韩王安至此,必有过人手段。 当年韩王借百越之乱登基,不久后胡氏便入宫。 如此巧合,世间少有。 所谓巧合,往往暗藏玄机,不过常人难以窥破罢了。 嬴天衡绝不相信,胡氏入宫会是单纯的机缘巧合! 暮色四合,嬴天衡向绯烟与焰灵姬简单交代后,独自离开紫兰轩。 先前巫山云雨之际,胡美人曾暗中邀约他夜访王宫。 避开重重守卫,嬴天衡如幽灵般穿梭于宫墙之间。 偌大的王宫宛若迷宫,他只能循着夜色慢慢摸索,朝着后妃寝殿方向潜行。 \"应是此处?\" 第17章 不妨接她入宫小住 一座幽香萦绕的殿阁前,嬴天衡嗅到似曾相识的芬芳。 未及细想,他闪身入内。 此刻明珠夫人刚刚出浴,黑丝睡袍裹着玲珑身段。 她正为今夜韩王安临幸做准备,忽觉房中气息有异——这位精通药理的潮女妖,对任何细微变化都异常敏锐。 \"何方高人?\" 她玉手轻扬,紫色毒雾瞬间弥漫。 不料一道劲风袭来,她顿觉胸口一麻,浑身内力竟如泥牛入海。 \"夫人这般待客之道,可不妥。 \" 推门而入的嬴天衡噙着玩味的笑容。 他原想寻胡美人,却不料误入潮女妖的香闺。 明珠夫人强压惊惶,眼波流转间已换上娇媚神色:\"公子擅闯禁宫可是死罪,不如趁早离去?\" \"啧啧,拿韩王安吓唬我?\"嬴天衡指尖勾起她下颌,\"世人称你碧海潮女妖时,可没说过这般天真。 \" 月光洒落,烛影摇曳。 明珠夫人此刻如同待宰羔羊,只能在心中默默祈求韩王安尽快现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嬴天衡借着微光,细细端详眼前之人——冰肌玉骨,青丝如瀑垂落腰间,曼妙身姿若隐若现,令人心驰神往。 \"砰!\" 夜风忽起,虚掩的房门被猛然吹开,寒意席卷而入。 明珠夫人方才沐浴完毕,仅着一袭单薄的黑丝浴袍,冷风侵袭,娇躯不禁战栗。 然而此刻她内力尽失,动弹不得,只能紧咬朱唇,声音微颤:\"此处乃是韩王宫!\" 嬴天衡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尽管高声呼喊,纵使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 整间寝殿早已被他的内力隔绝,外界无从察觉。 明珠夫人眸中寒光闪烁:\"无论你是何人,应当知晓我的身份,难道不惧夜幕的报复?\" \"夜幕?\"嬴天衡故作惊惶,\"哎呀,真是吓煞我也!\" 明珠夫人一时语塞。 她凝视良久,忽而试探道:\"莫非......你是秦国太子嬴天衡?\" 嬴天衡眉梢微挑:\"你如何知晓?\" \"猜的。 \"明珠夫人嫣然一笑。 虽初次相见,但她早已掌握诸多关于这位太子的情报,稍加推测便水落石出。 \"久闻明珠夫人聪慧过人,果真名不虚传。 \" 话音未落,嬴天衡指尖如电,轻点在她肩头。 明珠夫人抿唇低哼,面颊泛起红霞,终是恢复了行动之能。 嬴天衡转身合上房门,执壶斟酒两盏。 \"饮杯酒暖暖身子罢。 \" 说罢,他径自啜饮一口。 明珠夫人早已冻得玉指微颤,未及细想便仰首饮尽。 烈酒入喉,暖意顿生,周身寒意渐消。 酒意微醺,她眸光流转,静静注视着眼前男子。 往昔宫中岁月,终日面对韩王安那垂垂老朽。 而今深更半夜,竟有翩翩公子立于闺阁,难免令人心旌摇曳。 \"此次尚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来拜访。 \"嬴天衡记挂胡夫人嘱托,正欲离去。 岂料体内忽然燥热难当,尤其方才所见曼妙景致,更令他心猿意马。 蓦地,一双玉臂自身后环抱而来。 听闻身后急促喘息与那迷离眸色,嬴天衡顿时恍然——酒中有异。 夜幕笼罩的宫殿里,嬴天衡突然神色骤变:\"酒中有诈!\" 明珠夫人猛然惊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这才想起自己确实在酒中动了手脚——倒不是什么致命毒药,而是......偏偏方才竟将此事忘得干净。 此刻两人都已饮下药酒,嬴天衡凭借深厚内力尚能压制,明珠夫人却已香汗淋漓。 这些年她虽贵为宠妃,却始终以药物蒙骗韩王安保全清白。 如今药效发作,只觉浑身燥热难当。 \"!\"寝宫突然响起一声惊叫。 嬴天衡暗道不妙,连忙扶起明珠夫人运功逼毒。 整整一个时辰后,才将她体内药性尽数化解。 \"本太子不过认错门罢了。 \"嬴天衡拭去额间汗珠,\"差点酿成大祸。 \" 明珠夫人虚弱地瞪着他:\"我现在只想取你性命!\"虽未真个失身,可这般亲密接触已让她羞愤难当。 \"当真只是寻人迷路。 \"嬴天衡无奈道,\"谁知韩王宫像个迷宫。 \" 明珠夫人冷哼着挪开身子。 找错人还不速速离去?倒害她平白受这番折辱。 嬴天衡却泰然自若地闭目调息,权当是索取解毒酬劳。 静谧中,明珠夫人暗自盘算:与其跟着垂垂老矣的韩王安,不如......她偷眼打量身旁的未来秦王,眼中闪过精明的亮光。 \"晦气!\"嬴天衡忽然起身,\"白白浪费整晚功夫。 \"说罢纵身消失在夜色中,只余明珠夫人若有所思地望着晃动的珠帘。 嬴天衡实在不愿与这女子多待片刻,总觉得她处处透着危险。 “事情被你搅得一团糟,现在倒好,韩王马上就到,你叫我如何应对?” “先前备好的药酒也被人喝光了……” 明珠夫人轻蹙眉头,她体内余毒未尽,气力未复,如何应对韩王安的突然到来? “韩王安那边,我替你挡下便是。 ” 嬴天衡按了按眉心,心中无奈,既已出手相助,不妨送佛送到西。 稍后派不良人找个借口拖住韩王安即可。 得了他的承诺,明珠夫人稍稍安心。 眼下嬴天衡就在她宫中,她岂能白白吃亏? “殿下……”她裹着黑丝浴袍起身,嗓音酥软,“妾身要沐浴了,您可要守礼些。 ” 话音未落,她已款款行至屏风后,回眸一笑,指尖轻挑,黑丝浴袍滑落腰间。 烛光摇曳,勾勒出一道曼妙身影,水声轻响,涟漪微荡。 哗—— 水花溅落,她故作从容,实则心跳微乱,借此掩饰内心的忐忑。 渐渐,她定了主意,贝齿轻咬薄唇。 大han国势微,她必须把握此次良机! “殿下?” 屏风后无人应答。 明珠夫人蹙眉,踏出浴桶,随手披上轻纱,走向床榻,神情渐渐古怪。 “竟睡得这般沉?我……难道毫无魅力?” 她轻手轻脚靠近,心中既恼又闷。 “不解风情的男人。 ” 她低声嘀咕,略带不满。 次日晨光微熹,纱帐轻动。 嬴天衡翻身坐起,恰好对上一双微红的眸子。 四目相对,气氛凝滞。 “糟了,我竟睡过去了?” “……” 明珠夫人眨了眨酸涩的眼,昨夜他占了她的床榻,害得她彻夜未眠,唯恐韩王安突至。 “天已大亮,殿下该离开了,再耽搁恐生变故。 ” “你就这般急着赶我走?” 嬴天衡埋首枕间,懒洋洋舒展筋骨,深深嗅了一口幽香。 明珠夫人轻笑,“若殿下愿带妾身同走,妾身自当长伴左右。 ” “罢了……” 嬴天衡目光紧锁她,似笑非笑。 夜风微凉,明珠夫人雪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要投靠本太子?\"嬴天衡把玩着玉扳指,\"那得看你拿什么来换。 \" 烛火摇曳间,嬴天衡细细盘问着夜幕的隐秘。 明珠夫人既已决意投诚,便连血衣侯白亦非与自己的表亲关系都和盘托出。 只是谈到蓑衣客时,那双妩媚的眸子也闪过一丝困惑——这位凶将的底细,连她也不知晓。 熏香袅袅升起,她忽而说起操控韩王安的秘辛。 嬴天衡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未点破。 这位韩国第一美人精通药理,每当韩王临幸时,便以百越奇香编织幻梦,再遣侍女李代桃僵。 昨夜阴差阳错,若非自己定力非凡,险些就要...... 嬴天衡忽然想起什么,指尖一顿。 胡美人此刻怕还在寝殿守着红烛吧? \"诚意倒是不错。 \"他起身拂袖,\"过些时日,本太子自会带你离开。 \" 待玄色身影隐入夜色,韩王宫依旧笙歌阵阵。 浑然不知昨夜烛影摇红间,他的九旒冕险些染上另一种颜色。 —— 紫兰轩内茶香氤氲。 \"殿下这是去当采花贼了?\"韩非晃着酒樽调侃。 嬴天衡答得坦荡:\"不错,昨夜刚逛完你父王的后宫。 \" \"哈!\"韩非笑着摇头,只当他又在说笑。 却见嬴天衡突然正色:\"韩司寇近日很闲?\" \"正相反。 \"韩非指节轻叩案几,\"新郑怕是要起风浪了。 \" 屏风旁的紫女闻言挑眉:\"能让九公子皱眉的风浪...看来是真要变天了。 \" 纵使是面对姬无夜,韩非也未曾感到如此棘手,因此他对紫女提及的麻烦引起了她的好奇。 卫庄突然冷冷插话:“麻烦?除掉根源便不再是麻烦。 ” 韩非无视卫庄的冷言,继续说道:“百越的残党出现了!昔日的废太子天泽重现新郑,昨夜竟屠戮了一群百越遗民!” 这批遗民本是韩非上奏韩王安安置于新郑的,谁知天泽会突然现身。 “如今父王震怒,命我即刻彻查此事……” 卫庄嗤笑一声:“既然你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 韩非无奈地叹气:“卫庄兄,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实力超群吗?” 百越废太子天泽不是早已身亡吗?为何突然现身?韩非只觉头痛欲裂。 当年百越之乱由韩王安一手主导,如今百越余孽前来复仇,韩王安岂能安坐? 可此事明明是姬无夜与白亦非的烂摊子,如今却要他来收拾。 当年负责清剿的是白亦非,还声称天泽已死。 韩王安不去问责白亦非,反而紧盯着他,这算什么事? 但韩非心知肚明,韩王安也只能向他施压。 如今的姬无夜和白亦非已非昔日可比,手握重兵,即便韩王安明知二人有问题,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韩非这位司寇不得不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嬴天衡轻抚身旁美人,淡淡道:“天泽根本没死,这些年一直被白亦非囚禁于地牢。 你的出现已令他们不安,而我站在你身后,他们不敢直接与我为敌,便借他人之手行事。 ” “天泽是绝佳人选,他不认识我,百越已灭,他已无所顾忌。 他与han国血仇深重,即便他杀了你,世人只会视作复仇,不会怀疑到姬无夜等人头上。 ” 韩非咬牙低吼:“这个疯子!那些遗民不过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更是他的子民,他怎忍心下手!” “仇恨。 ”嬴天衡冷声道,“仇恨如毒,愈久愈烈。 百越覆灭,他被囚禁十数年,心中除了复仇,再无其他。 ” ———— “天泽视百越遗民为叛徒,因而对他们毫不留情。 ” 嬴天衡的话让韩非眉间微蹙。 比起白亦非与姬无夜尚有周旋余地,天泽的肆无忌惮才真正令人棘手。 困兽犹可戒备,破笼之兽却难料其凶残。 此刻的天泽正是那挣脱枷锁的猛兽! 嬴天衡揶揄道:“韩兄怕是已在天泽必杀名单上,若有不测,红莲公主我自会照拂。 ” “殿下这话未免太不吉利。 ”韩非摇头苦笑,“难道您真忍心看我命丧天泽之手?” “不如求卫庄护你周全。 ” 话音未落,韩非已勾住卫庄肩膀:“卫庄兄定不会坐视不理吧?” “我非护卫。 ”卫庄冷脸道。 “可我们是挚友。 ” “胡言。 ” “你从未否认过。 ” “韩非——” 卫庄额角青筋隐现,众人忍俊不禁。 谁能想到冷峻的鬼谷传人,竟被这厚脸皮的韩公子缠得无可奈何? 最终卫庄佯装勉强应允,实则早将韩非视为至交。 “得卫庄兄相伴,高枕无忧矣!”韩非志得意满。 张良幽幽拆台:“卫庄先生只是拗不过你的纠缠罢了。 ” “子房,慎言。 ” ———— 天泽之乱未扰嬴天衡分毫,夜幕降临,他熟门熟路再赴明珠夫人香闺。 这回再不似昨夜迷途,只是多留了时辰以慰佳人。 夜色深浓,嬴天衡从明珠夫人寝宫离开时,顺手理了理衣襟。 “殿下连韩王的后院都要搬空?”明珠夫人倚在门边,指尖绕着发尾轻笑。 她与胡美人并称韩王双璧,如今却都成了嬴天衡掌中雀。 嬴天衡正色:“本太子行事光明磊落。 ” “是么?”明珠夫人目光下移,落在他衣领未擦净的胭脂痕上。 嬴天衡握拳咳嗽:“今夜新郑有变,随我出宫?” “不必。 ”明珠夫人反手合上雕花窗,“那老东西早被药掏空了身子,留着我还有用处。 ”她接过嬴天衡递来的密哨,忽然提醒:“今夜韩王在胡美人处就寝——殿下可要当心翻船。 ” …… 芙蓉帐暖,本该是春宵帐暖的胡美人宫里满地狼藉。 打翻的青铜酒樽浸湿了织锦地毯,宫女们跪在角落发抖,韩王正将竹简狠狠掷向殿柱。 “老九这个废物!”他额头青筋暴起,“百越贼子还在城内游荡,他倒有脸去紫兰轩喝花酒!” 鎏金灯台旁,胡美人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 石榴裙裳裹着丰腴身段,雪肤在烛火下泛着蜜色光晕。 她指尖掠过唇畔时,腕间金铃轻响,惊得韩王突然噤声——这个总是温柔小意的宠妃,此刻眼底竟闪过一丝讥诮。 ( 胡 见韩王动怒,面上不露半分异色,仍带着盈盈浅笑,素手轻抬示意。 底下那些惊慌失措的女子如蒙大赦,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随即慌乱退下,连回头张望都不敢。 她心中对韩王颇有不屑,却未形于色。 待殿堂清净,胡 方柔声劝道:\"王上且息雷霆之怒。 九公子这般奔波劳碌,既要与秦国太子周旋,又要追查案情,难免顾此失彼......\" 她早从胡夫人处得知韩非已效忠嬴天衡,此刻也不介意顺水推舟,左右不过几句话的事。 韩王重重喘息几声,颓然叹道:\"寡人岂会不知?只是百越余孽一日不除,寡人便寝食难安。 朝堂局势,寡人又怎会看不明白?\" 胡 含着温婉笑意,起身为他斟了杯参茶,并不多言。 韩王抿了口茶,面色阴晴不定,忽然道:\"近来宫外不太平,爱妃若无要事少出宫门。 若思念令姐,不妨接她入宫小住。 \" 第18章 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滋味,令他怒不可遏。 \" 胡 眸中怒色一闪即逝,岂会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当年其姐嫁作刘意妇,刘意又是姬无夜党羽,这老匹夫只得按捺色心。 如今刘意身亡,他那龌龊念头又活络起来。 韩王浑然未觉,自顾自道:\"说起来,寡人许久未见令姐了。 左司马刘意横死,寡人也该抚恤遗孀......\" 话至此处自觉失态,便戛然而止。 胡 冷眼侍立,心神渐定。 观韩王这般作态,分明已存歹念。 若在往日或许棘手,可如今姐姐受嬴天衡庇护,量这昏君也不敢造次。 她勉强敷衍道:\"臣妾下次见到姐姐,定会转达王上美意。 \" 韩王闻言大喜,仿佛已预见新宠入宫的光景。 他抬首望向胡 ,眼中尽是贪婪之色,朗声笑道:\"爱妃真是寡人的解语花!此计甚妙,寡人定要重重赏你!\" 说罢便伸手欲揽。 胡 眸光骤冷,韩王笑容顿时凝固,如中魔咒般昏沉睡去,脸上犹带痴笑。 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鬓边青丝,凝望着昏睡的君王,唇边浮起若有若无的冷笑。 韩王安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姐姐身上,看来必须采取行动了! 昨日与嬴天衡约好相见,他却爽约未至,这让胡 不禁怀疑起自身魅力。 她厌恶地瞥了眼昏睡的韩王安,红唇轻启:\"就你也配打姐姐的主意?可笑!\" \"好一个胡 !\" \"连韩王安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嬴天衡拍着手从暗处现身,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这女子确实不凡,竟能让一国之君如此狼狈。 看清来人,胡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她轻撩鬓发,娇嗔道:\"妾身还以为殿下不来了呢~昨晚可是苦苦等候整夜...\" 她今日的装扮格外清凉,那双修长玉腿更让嬴天衡移不开眼。 \"咳咳...昨夜本太子确实来过,只是...\"嬴天衡尴尬地轻咳。 胡 丢去一记白眼,显然不信这番说辞。 嬴天衡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深夜相邀,总不会只为谈诗论赋吧?\" 二人默契地无视了昏睡的韩王安。 被炙热的目光注视着,胡 略显拘谨地拢了拢衣襟。 她忽而俏皮地眨眼:\"殿下能履约而来,妾身不胜欢喜。 不如猜猜妾身所为何事?\" 她故意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可那高贵的气质反倒更引人遐想。 嬴天衡淡淡道:\"本太子不喜猜谜。 \" \"殿下好生无趣~\"胡 娇嗔着拨弄发丝,神情忽然认真起来:\"妾身请求殿下带我离开。 从今往后,妾身就是殿下的人了。 \" 这个请求让嬴天衡错愕:\"以你如今的权势,在宫中呼风唤雨,为何要走?\" \"再华丽的牢笼终究是牢笼。 \"胡 轻叹,正欲依偎上前—— \"请自重!\"嬴天衡却正色推开她。 胡 轻哼一声,朝嬴天衡投去一个嗔怪的眼神,继续道: \"姐姐要走了,我独自留在这里也无趣,不如随姐姐同去。 况且,妾身确信跟着殿下,前景会更加光明!\" 她说着,缓缓阖上眼眸,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当年我与姐姐都还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父亲对我们宠爱备至,可这一切都被韩王安毁了!\" \"所以我要复仇。 我甘愿委身于他,一面是为了报仇,一面也是为了自保!\" \"如今这老东西命不久矣,而我也看出来了,殿下胸怀天下,han国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殿下大可认为,妾身这是在为自己谋划后路。 \" 听着她娓娓道来,嬴天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能确定,这个女人所言非虚。 不过嬴天衡并不在意。 带胡 离开王宫不过是举手之劳,就算是看在弄玉的份上,他也会出手相助。 即便胡 另有所图,也逃不过他的法眼。 真当不良人和锦衣卫是吃素的么! 觉察到嬴天衡审视的目光,胡 缓缓睁开明眸,嘴角泛起一抹自嘲:\"殿下或许不解,妾身为何要如此行事。 但妾身所求,不过是更好的生活,一个可托付终身之人。 \" \"火雨山庄的血债即将得偿,妾身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 嬴天衡嘴角微扬:\"胡 如此坦诚,本太子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胡 斜倚在软榻上,眉眼含笑:\"殿下现在可相信妾身了?\" 嬴天衡斟满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即便只是看在弄玉的情面上,本太子也会相助。 你是胡夫人的妹妹,这个忙自然要帮。 \" \"那就多谢殿下啦!\"胡 眼波流转,娇嗔道。 \"举手之劳。 不过胡 打算如何报答本太子呢?\" 嬴天衡轻抬她的下巴,目光灼热。 \"但凭殿下吩咐......\" 面对她妩媚的目光,嬴天衡略感不自在,开口道: \"你的请求本太子允了。 若想离开,今夜就是良机,还有场好戏等着看呢。 \" \"殿下说的好戏是指......\" \"届时自见分晓。 \" \"我会派人护送你们姐妹回秦。 回宫后你暂住东宫,父王那边本太子自会交代。 有令姐相伴,你也不会寂寞。 \" \"那妾身就谢过太子殿下了!\" 胡 唇角扬起久违的弧度,鎏金牢笼终将破碎。 多年筹谋得偿所愿,连呼吸都浸着松快,恍若年少时与姐姐追逐落英的春日。 \"谢字免了。 \"玄色衣袂扫过青玉阶,\"不如想想如何报答本太子。 \" (囚牢阴影仍在翻涌....................................) 紫兰轩·夜露凝弦 琴案前茶烟已冷,弄玉指尖的《阳春》曲调渐乱。 焰灵姬把玩着发梢嘀咕:\"殿下这回竟不带我们!\"琉璃灯映得她眸中跳火,\"绯烟姐姐就不好奇?\" 绯烟眼波未动,白檀香却记起晨间赢帝领口那抹幽香——像极了冷宫墙角的夕颜花。 她轻抚茶盏:\"做好分内事。 \" \"该不会是......\"焰灵姬忽然凑近,簪上流苏叮当乱颤,\"被哪个狐狸精勾了魂?\" 此刻王宫冷僻处,天泽的蛇鳞靴正碾过枯叶。 \"让韩王安在噩梦里腐烂。 \"他盯着远处灯火,百毒王掌中蛊瓮发出窸窣响动。 胡 殿内,嬴天衡突然抬眸。 檐外惊起一群寒鸦,月光在刀刃上凝成霜。 韩王寝宫内烛影摇红,侍女轻叩雕花门扉:\"娘娘,后花园的陈设已齐备。 \" 胡 倚在描金软榻上,慵懒地挥退众人:\"尔等且退下,本宫要与王上单独赏月。 \"鎏金熏炉吐着缕缕青烟,将她的声音衬得愈发绵软。 此刻本该与佳人把酒言欢的韩王安,却双目紧闭躺在龙纹锦衾间。 倒是嬴天衡把玩着琉璃盏,饶有兴味地欣赏着窗外渐起的喧嚣。 \"殿下可愿陪妾身登高望月?\"胡 执起碧玉酒壶,琥珀色的琼浆在月光下泛起涟漪。 嬴天衡剑眉微挑:\"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便揽住美人纤腰,踏着飞檐斗拱跃上琉璃瓦顶。 远处忽有碧烟升腾,所过之处禁军如割麦般接连倒下。 \"这是......\"胡 话音未落,忽见火龙窜天而起。 冲焰映红了半个王城,救火的铜锣声与追捕的喊杀声交织成片。 禁军统领的怒吼穿刺夜空:\"快护驾!王上在胡娘娘处!\" 四公子韩宇的轿辇在混乱中疾行,他掀开帘幕望着冲天火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父王安危......\"这句话像块烧红的烙铁,在他心底烫出深深的印记。 韩兵们乱作一团之际,嬴天衡慵懒地舒展筋骨。 \"戏看够了,该我们上场了。 \" 他揽住胡 飞身返回宫殿,片刻耽搁都会暴露行踪。 烈焰腾起时,他将韩王安抛向殿外。 胡 适时发出惊慌的呼喊:\"快护送王上撤离!\" 火光映照下,嬴天衡抱着佳人消失在宫墙之外。 \"殿下恩情,妾身永志不忘。 \" ---- 王宫陷入空前混乱,冲天的火光照亮夜空。 \"胡娘娘的寝殿!\" \"王上还在里面!\" 姬无夜与白亦非率兵疾驰而来。 他们万没料到天泽竟敢违逆命令对韩王安出手——此刻这位傀儡君王还不能死,至少不该这般死去。 韩王安茫然坐在废墟间,龙袍沾满烟灰。 \"寡人的爱妃何在?\" 侍卫哽咽回道:\"娘娘为救王上...没能逃出来...\" \"三日之内!\"韩王安暴怒捶地,\"提不来逆贼首级,你们全都陪葬!\" 韩宇疾步上前时,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父王无恙,儿臣...\" \"末将救驾来迟!\"姬无夜铠甲铿锵跪地,与韩宇目光相接的刹那溅出火星。 韩宇嘴角微扬:\"将军来得...恰是时候。 \" 紫兰轩门前,嬴天衡携众人风尘仆仆归来。 \"公子可算回来了!\"焰灵姬迎上前,目光扫过他身后薄纱轻笼的胡美人,这女子生得极美,眼波流转间自有一番风韵。 虽与弄玉同属脂粉堆里的翘楚,却比那位清雅端庄的琴师更添几分撩人艳色。 \"此乃胡夫人胞妹。 \"嬴天衡话音未落,焰灵姬便轻笑出声:\"公子这是把韩王后宫都搬空了吧?\"被说中心事的年轻太子摸了摸鼻尖,这直白说法倒让他有些尴尬。 安排胡美人暂住后,嬴天衡特意唤来弄玉交代:\"今夜你姐妹先叙旧,过些时日再作打算。 \"待两位佳人离去,他又将事情始末告知焰灵姬与绯烟——这两位红颜知己知晓他所有秘密。 此刻王宫却乱作一团。 苎萝宫余烬未冷,侍女们虽安然无恙,可那位宠冠后宫的胡美人却香消玉殒。 韩王安呆立废墟前,想到美人舍身相救的场面便心如刀绞。 同样痛心的还有韩宇,他暗中盘算多时的如意算盘就此落空。 宫墙内血腥味弥漫,数十侍卫成了韩王安泄愤的牺牲品。 姗姗来迟的韩非刚踏进宫门便遭雷霆之怒,而姬无夜等人则暗中追查天泽下落——这场意外险些毁了他们的谋划。 晨光微曦时,嬴天衡在满城搜捕声中醒来。 意料之中地没见到韩非身影,焰灵姬倚门打趣道:\"九公子昨夜可替某人背了黑锅呢,太子殿下难道不该有所表示?\" --- 紫女倚窗而立,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 新郑城内暗流涌动,而紫兰轩作为她的地盘,若连这里的风吹草动都无法掌握,她又如何在这座动荡的城池立足? “紫女姑娘此言差矣,”嬴天衡面不改色地将责任推给天泽,“纵火者乃天泽,我不过是顺手救下无辜之人。 ” “救人?”紫女轻挑眉梢,“为何不将人直接交给韩王安?说不定还能讨些赏赐。 还是说……”她眼波流转,“殿下也对那位美人起了心思?” 嬴天衡轻咳一声,目光飘向窗外。 他心中暗笑:何止是起了心思,早已付诸行动。 “胡美人自愿随我离开,”他解释道,“过些时日便会将她与胡夫人一同送回,也好让弄玉安心。 至于其他细节,诸位不必担忧,我行事向来干净利落。 ” 他语气笃定:“韩王安只会认定这是天泽所为,绝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 卫庄冷眼旁观,终于忍不住开口:“像你这样的人,竟能拥有如此实力,实在令人费解。 ” 在他眼中,嬴天衡根本不像纯粹的剑客——牵挂太多,羁绊太深。 嬴天衡一本正经地回答:“或许是因为我生得过于英俊。 ” 卫庄:“……” 紫女:“……” --- 新郑城某处角落。 “才这种程度就让韩王安坐不住了?”天泽望着四处搜捕的士兵,面露讥讽,“倒是我高估了他。 ” 百毒王把玩着缠绕手臂的毒蛇,阴森笑道:“主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天泽转身隐入阴影:“是时候寻找盟友了。 ” “盟友?” 两人静候片刻,驱尸魔匆匆归来,脸色阴沉。 “主人,我们替人背了黑锅。 ” 天泽皱眉:“查到了什么?” “昨夜韩王后宫遇袭,他最宠爱的胡美人葬身火海。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大动干戈搜捕我们。 ” “有趣,”天泽眼中闪过狠厉,“看来盯上他的,不止我们一方。 ” 天泽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尽管他对韩王安心怀怨恨,却不愿沦为他人手中棋子,更遑论是被某个隐匿在暗处的未知者利用! 此次行动中,他们刻意避开了韩王安的后宫嫔妃。 在天泽看来,即便屠戮殆尽也毫无意义。 他本无意掀起腥风血雨——至少在获得解药前,他必须保持克制。 无论幕后黑手是蓄谋已久还是偶然为之,他都要揪出此人,说不定能多一个同盟伙伴。 毕竟仅靠他们三人之力,终究势单力薄。 百毒王沉声问道:\"查出是谁下的手吗?\"驱尸魔斜睨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昨夜他们共同行动,又从何得知?况且韩王安已将这桩血案栽赃到他们头上,足见真凶抹去了所有痕迹。 天泽缓缓转动着手腕,身后狰狞的铁链如毒蛇般游走。 \"以现有线索而论,具备这等实力的不过寥寥数人。 \" \"其一,夜幕。 但姬无夜此刻还需要韩王安这个傀儡,昨夜甚至亲自护驾,可见其嫌疑微乎其微。 \" \"其二,四公子韩宇。 此人觊觎王位已久,确有作案动机。 可惜即便韩王安暴毙,他也无力对抗掌控太子的姬无夜,故嫌疑较小。 \" \"至于第三位...\"天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属新近归来的九公子韩非。 他暗中布局,更有秦国太子嬴天衡撑腰,只是...\"他忽然停顿,\"我参不透他行此事的缘由。 \" 若此事真与韩非或嬴天衡有关,反倒正中天泽下怀。 当初百毒王他们刺杀秦使,本就是要搅乱两国关系。 倘能与嬴天衡联手...但若是对方拒绝合作...天泽嘴角浮现冷笑:秦国太子暴毙新郑,想必会掀起惊涛骇浪吧? \"百毒王,你去监视韩宇。 \" \"驱尸魔,盯紧嬴天衡。 \" 天泽自己则必须前往将军府——昨夜计划生变,白亦非正等着兴师问罪。 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滋味,令他怒不可遏。 第19章 你竟敢封住我的功力! \"主人务必当心。 \"二人叮嘱过后各自离去。 待属下走远,天泽独自走向将军府,铁链在晨曦中泛着寒光。 姬无夜一见天泽现身,立即出言讥讽。 天泽闻言,二话不说便出手攻向姬无夜。 即便身中白亦非的剧毒,他也绝不容忍任何人的轻蔑! “哼!” 姬无夜毫不退缩,抄起身侧那把修复如新的八尺刀悍然迎击。 “锵——” 刀锋相撞,爆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姬无夜被震得连退数步,天泽却稳如泰山。 天泽虽未言语,脸上讥诮的神情却刺痛了姬无夜。 不过是个丧家之犬,竟敢对他露出这般神色! “大将军,若真要取他性命,何必如此周折?” 白亦非立于一旁,语气冰冷。 “罢了,今日便饶他一命!” 姬无夜强撑着回到座位。 他心知单打独斗不是天泽对手,且眼下还需利用此人,姑且容他再活几日。 天泽也懒得与他们多费唇舌。 “昨夜我确实火烧王宫,但后宫的火并非我所放!”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信不信随你!” 姬无夜眼中杀意翻涌。 “此人绝不能留!” 白亦非淡淡道:“他掀不起风浪。 ” “最好如此!此事绝不容半点差池!” 姬无夜忌惮地瞥了白亦非一眼。 在韩国,连韩王他都无所畏惧,唯独这白亦非深不可测。 他始终摸不透白亦非隐藏的底牌,但对方一直安分守己,似乎真与他同坐一条船。 即便如此,姬无夜内心的戒备仍未消散。 “你信他方才所言?” “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命捏在我手里,自然得乖乖听话。 ” 话音未落,白亦非的身影已然消失。 姬无夜静坐于高座,神色阴晴不定。 从白亦非的话推断,纵火之事或许真非天泽所为。 可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可惜了那美人……” 姬无夜摇头叹息。 韩王后宫之中,明珠夫人与胡美人艳压群芳。 明珠夫人身为夜幕四凶将之一,他即便垂涎也得按捺。 至于胡美人……待太子继位,这美人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惜…… 不过此事倒另有益处——胡美人既死,明珠夫人便独得韩王恩宠,这对他们的谋划更为有利! 夜深人静…… 焰灵姬与绯烟一左一右紧盯着嬴天衡。 嬴天衡无奈道:“你们总盯着我做什么?” 焰灵姬轻笑着打趣道,“还不是担心殿下偷偷溜走嘛!” “夜这么深了,殿下该不会又要溜出去捡个人回来吧?” 弄玉温声替嬴天衡解围,“焰灵姬姐姐,之前殿下外出都是有要紧事的……” 焰灵姬眨了眨眼,故意逗她,“哎呀,弄玉妹妹这就开始护着殿下了?日后怕是要被殿下吃得死死的呢……” 弄玉顿时羞得耳尖泛红。 嬴天衡抬手轻拍焰灵姬的后腰,“别总欺负弄玉。 ” 焰灵姬立刻装出委屈的模样,“呜……殿下和弄玉妹妹合起伙来欺负我……” “行了,今晚带你去给白亦非送份‘大礼’。 ” “当真?” “我几时哄过你?” 嬴天衡转头对绯烟嘱咐道,“绯烟,你留下照看弄玉她们,我们速去速回。 ” 绯烟浅浅颔首,也不多问。 …… 血衣堡矗立在新郑城南二十里的深山悬崖边,终年雾气森森。 整座城堡布满蝙蝠状的石雕,猩红的眼珠在暗处泛着幽光,连吹过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堡外三百白甲兵举着火把来回巡视,铁甲碰撞声在寂静的夜格外清晰。 世人皆知血衣侯每隔三月便要换批侍女,旧人却如蒸发般消失,但谁也不敢多嘴半句——毕竟光是靠近这片地域,就需顶着砭人骨髓的阴冷。 “倒是符合白亦非那家伙的做派。 ” 嬴天衡带着焰灵姬如入无人之境,穿过重重守卫。 正门前两尊持戟石像居高临下,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 出乎意料的是,堡内几乎不见人影。 偶尔闪过几个侍女的面容,也都苍白得像是许久未见日光。 “这鬼地方比冰窖还冷。 ”嬴天衡运起内力抵御寒气,墙壁上凝结的霜花竟泛着诡异的淡红色。 他握紧焰灵姬的手腕,径直走向长廊尽头。 那里有间陈列着青铜编钟的密室,钟面上刻满扭曲的符文。 机关启动,幽深的洞口豁然显现。 焰灵姬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殿下对血衣堡竟如此熟悉?\" \"不良人行事岂会毫无准备?\"嬴天衡衣袖轻拂,将疑问尽数推给暗中组织——总不能坦言自己早已知晓这一切。 少女纤指绕着发梢,不再追问。 跃动的火光映照着她轻盈的步伐,两人踏入甬道深处。 随着前行,镶嵌在石壁上的百越夜明珠渐次亮起,在黑暗中铺就一条星路。 地底寒意渐浓,但这对功力深厚的武者毫无影响。 焰灵姬指尖跃动着一簇灵火,宛如暗夜中的萤蝶。 约莫半炷香后,密室石门在轰鸣中开启。 \"这是......\"焰灵姬瞳孔骤缩。 巨大的冰棺矗立在石室中央,棺中透出朦胧红影。 冰棺前方,被血色蝶影遮掩关键之处的少女静静悬立,瓷白指尖垂落的血珠,正一滴一滴坠入玉瓶。 嬴天衡凝视冰棺中那张绝世容颜——这位传奇女侯爵的肌肤宛若新雪,唯有唇间一点朱砂艳得惊心。 \"她还活着!\"焰灵姬突然按住心口,她感知到那具冰封躯体中,竟藏着微若游丝的心跳。 剑指破空,嬴天衡的指尖已抵在女子颈侧。 动脉下传来的搏动令他眉峰微挑:当日白亦非将地宫深藏,恐怕不只为延续母亲生命,更是要避开那些贪婪的长生觊觎者...... \"如此苟活,与行尸走肉何异?\" 嬴天衡轻叹一声,目光落在女侯爵身上。 他对她所修炼的秘术颇感兴趣,虽自身无需,却可推演完善后传授给夏阿房等亲近之人。 待她们修为精进,再配以洪荒灵药,必能永葆青春。 他划破指尖,将血珠滴入女侯爵唇间,静观其变。 这蕴含三圣恩赐的血液虽非唐僧肉那般神异,却也蕴藏玄机——只是初次尝试,难免忐忑。 时间流逝,当嬴天衡正要探查女侯爵脉象时,那只素白柔荑骤然攥住他的手腕。 冰棺中的美人倏然睁眼,璀璨眸光明灭间,连星辰都为之失色。 \"何人?\"清冷嗓音刚落,她又扬唇轻笑:\"本侯要借你一用。 \" 焰灵姬指尖燃起炽焰,整个冰窟瞬间蒸腾起蒙蒙白雾。 \"敢动我的人?\"她凤目含煞,却被嬴天衡温厚手掌按住。 女侯爵猛然发力,却见嬴天衡纹丝不动,反被其揽入怀中。 樱唇刚触及男子脖颈,就被一掌推开——那掌心不偏不倚按在绵软处,惹得美人颈间绯红漫染。 \"放肆!\" 随着羞怒的呵斥,漫天冰晶凝作透骨寒箭。 焰灵姬冷哼一声,火蛇缠卷间,冰火交织爆出阵阵雷鸣。 \"区区伎俩,也敢逞能!\" 焰灵姬眸中寒光一闪,掌心腾起灼热火舌,飞来的箭矢顷刻化作铁水。 她早对这位女侯爵心生厌恶——方才竟敢对嬴天衡露出獠牙,此刻又朝他们突施冷箭,真当她是摆设不成? 感知对方气息应是宗师之境,只是气血亏虚难辨深浅。 不过焰灵姬自身已达宗师圆满,半步便可踏入天人领域。 她反手拔下云鬓间的鎏金发簪,赤焰如瀑倾泻而出,直取女侯爵咽喉。 嬴天衡悠然斜倚廊柱观战,两大高手交锋宛若红梅映雪,堪称绝景。 \"焰儿这火候差了些,连人家衣角都点不着呢。 \"他捻着袖口玉扣轻笑。 \"登徒子!\"女侯爵怒叱。 \"既然陛下有兴致——\"焰灵姬指尖火莲骤绽,\"妾身可要认真了。 \" 女侯爵疾退三丈避开烈焰,袖中双剑锵然出鞘,一白如霜雪,一赤若残阳。 \"擅闯血衣堡者,本侯定教你们有来无回!\"她暗自骇然,这女子功力竟胜过自己鼎盛时期,更蹊跷的是她竟尊称那人为陛下?韩王室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寒雾忽然弥漫庭院,晶莹冰墙拔地而起封住焰灵姬退路。 \"呵...\"她周身燃起绯色火幕,冰棱触之即溶。 女侯爵趁机催动真气,六支玄冰箭破空袭来! \"破!\"焰灵姬广袖翻卷震碎箭矢,却见碎冰化作万千冰蝶扑天盖地。 女侯爵剑锋所指,整座庭院恍若坠入九幽寒狱。 焰灵姬眼尾余光扫过静立观战的嬴天衡,指尖火焰不自觉地跃动更急。 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若出手,战局必将顷刻颠覆。 可青铜案几旁的嬴天衡只是从容收起琉璃瓶,瓶中血浆映着血色蝶茧微微发亮。 他垂眸轻笑:\"天泽的解毒药,还是由本帝保管为好。 \" \"轰——!\" 赤焰火柱骤然贯穿冰晶结界,女侯爵玄色宫装被灼出焦痕。 她踉跄退后三步,佩剑\"当啷\"砸碎满地冰棱,喉间腥甜再也压不住。 \"冰终究敌不过火呢~\"焰灵姬转着腕间火链步步逼近,却见对方突然暴起突刺。 寒芒才至半途,女侯爵突然瞳孔涣散,七窍溅血仰面栽倒。 \"碰瓷?\"焰灵姬狐疑地踢开对方佩剑,掌心凝聚的炽焰悬在女侯爵心口三寸。 直到火焰将青石板烧出蛛网裂痕,那具躯体仍无动静。 嬴天衡的玄色裘袍掠过焰灵姬身侧。 他半蹲查看时,女侯爵正痛苦蜷缩,雪肤下青筋如毒蛇游走。 散乱内力将她发间金步摇震得叮当作响。 \"走火入魔。 \"嬴天衡扳过那张被血污沾染的芙蓉面,\"再耽搁半刻,这具身子怕要成废炉了。 \" 嬴天衡从容化解了女侯爵体内暴走的内力,顺势封闭了她的经脉。 这位以铁血着称的女侯爵绝非善类,能在乱世闯出赫赫威名,自然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为防她苏醒后再生事端,嬴天衡只得暂时出此下策。 望着地上眉头紧蹙的女子,嬴天衡揉了揉太阳穴,暗自嘀咕:“看来今日又要多带一位美人回去了,倒被焰灵姬说中了。 ” 沉重的脚步声陡然回荡在石室中。 白亦非推开石门,目光触及嬴天衡与焰灵姬的瞬间瞳孔骤缩。 当发现女侯爵昏迷不醒时,他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嬴天衡!你找死!” 他不过离开片刻,血衣堡竟被人趁虚而入,连母亲都遭了毒手。 “正主来得倒快。 ”嬴天衡嘴角挂着讥诮,“就凭你,拦得住?” “闯我血衣堡,伤我母亲,今日你们休想踏出半步!”暴怒的白亦非已顾不得权衡实力差距,此刻唯有一个念头——让入侵者永远埋葬于此。 “口气不小。 ”嬴天衡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你母亲性命无碍,本太子只是要问她些事情。 ” “住口!纵你是秦国太子,今日也定要付出代价!” “废话真多!” 身影倏动,嬴天衡剑指已洞穿白亦非胸膛。 鲜血喷涌间,这位大宗师中期强者满脸骇然——自己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咳...咳咳...” 女侯爵此时幽幽转醒,虚弱道:“放了他...我跟你走。 ” “母亲!”白亦非发出不甘的嘶吼。 “信我...无碍...” 白亦非颓然跪地,指甲深深抠进石缝。 实力悬殊下,他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女侯爵突然喷出大口鲜血,青筋暴起的脖颈挤出嘶哑音节:“血...我要血...” 嬴天衡一怔,暗自腹诽:“这邪功当真麻烦。 ”连他都萌生了退意。 最终,嬴天衡终究不忍袖手旁观,再次凝出一滴精血滴入女侯爵唇间。 \"你们母子究竟练的什么邪术?竟要饮血续命!\"嬴天衡拧眉喝道。 白亦非面色铁青,咬紧牙关不作回应。 不过看情形,母亲暂无性命之忧。 嬴天衡凝神探查,发觉女侯爵体内突然涌现一股暴戾之力,正在疯狂吞噬她的生机。 他顿时明白,这必是那邪功反噬所致——若不得鲜血滋养,便会遭其反噬。 为避免暴露过多隐秘,嬴天衡一把扣住白亦非腕脉,竟不知从何处摸出个瓷瓶抵在他伤口处。 \"反正你气血旺盛,别浪费了。 \" 白亦非:\"……\" 竟然用他的血?! \"血……我要血……\"女侯爵痛苦呻吟,冷汗已浸透罗裳,面容因剧痛而扭曲。 白亦非暗叹:罢了,为救母亲,且忍这一时。 \"你要害死我不成?快把血喂给母亲!\"见嬴天衡竟开始挤压他伤口取血,白亦非急声喝止。 再这么下去,他非得血枯而亡! 嬴天衡背脊发寒——这般饮血续命的模样,与传说中的吸血鬼何异?若长久不得鲜血滋养,必会生机枯竭。 他将取自白亦非的鲜血倾入女侯爵口中。 随着殷红血珠滑落,她扭曲的面容渐渐舒缓,抽搐的玉体也平静下来,流逝的生机终于止住。 看着女侯爵贪婪饮血的模样,嬴天衡暗自警醒:纵是永葆青春,也绝不容身边人修习这等邪功,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不多时,女侯爵幽幽转醒。 睁眼刹那,她猛然握住榻边白剑,却惊觉浑身功力已被封禁。 \"安分些。 \"嬴天衡冷声警告,\"否则本太子不介意当场诛杀美人。 \" 原本他还想带走女侯爵,可见识过方才场景后,这个念头早已烟消云散——谁愿带着个嗜血妖魔同行?就连她身上的秘密,此刻也索然无味了。 \"亏大了!这竟是本太子头一遭做赔本买卖!\"嬴天衡连连摇头,满脸懊丧。 女侯爵体内所有的内力都被一缕淡金色的真气彻底封死在丹田深处,那金光如同坚不可摧的囚笼,将她原有的力量完全禁锢。 密不透风,绝对压制! \" ,你竟敢封住我的功力!\" 第20章 不过此处非品鉴之所。 女侯爵眼中燃起暴怒的火焰,森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若目光能化作利刃,嬴天衡早已被千刀万剐。 唰—— 焰灵姬指尖的发簪抵住女侯爵的咽喉,寒声道:\"注意你的言辞。 若再对太子殿下不敬,即便殿下仁慈,我也不会留你性命。 \" 嬴天衡对她的威胁视若无睹,淡然一笑:\"封你修为又如何?\"若非怜惜这绝色佳人,他早该取其性命。 当然,若她继续冥顽不灵,他也不介意痛下杀手。 \"你们究竟是谁?\" 女侯爵强压怒火,杀意渐敛。 方才焰灵姬那声\"太子殿下\"令她心头一震——韩王之子绝无此等能耐,否则han国怎会衰败至此? \"母亲,这位是秦国太子嬴天衡。 \" \"秦国储君...\"女侯爵眼底掠过一丝精芒,\"看来秦国又要迎来一位霸主了。 \"她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本侯实在想不通,太子殿下如何寻到此处?\" 这同样是白亦非的疑惑。 血衣堡戒备森严,机关密布,自己常年在外征战,堡中侍女定期更换,更无不良人混入的痕迹。 嬴天衡究竟如何找到这隐秘之地? 嬴天衡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本太子知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他忽然轻叹一声,语气透着失望:\"原以为能见识你们青春永驻的秘法,可惜...\" \"走吧。 \" 他转身欲离,却又停步回首:\"最后赠你一言——那邪功已与你经脉相融,日后反噬会愈发频繁。 即便以纯净鲜血为引,也不过饮鸩止渴。 待到你需要的血越来越多...\"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长廊尽头。 女侯爵如遭雷击,指尖微微发颤。 这秘密她比谁都清楚,那残缺的 虽能令人功力暴涨、容颜常驻,代价却是逐步坠入无底深渊。 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她必须依靠越来越多的人血来维持功法运转,每隔一段时日就必须饮血才能压制体内狂暴的力量。 战场成了最理想的修炼场所,在尸横遍野的沙场上,永远不缺新鲜的血液来源。 \"太子殿下既然洞悉一切,想必有解决之道?\" 女侯爵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敬意,冥冥中她感觉眼前这位秦国储君或许真能破解这缠绕半生的诅咒。 \"方法自然是有,就看侯爵敢不敢赌这一局了。 \"嬴天衡把玩着酒樽,语气玩味。 \"殿下但说无妨。 \" \"本太子不仅能根除你嗜血的毛病,还能让你容颜永驻,寿元绵长。 \" 白玉酒杯在案几上扣出清脆的声响,这个条件让女侯爵瞳孔微缩。 她耗费半生寻求破解之法,却在此刻听到如此轻巧的承诺。 \"空口无凭。 \" \"信与不信,对本太子而言并无差别。 \"嬴天衡负手而立,月光在玄色王服上流淌,\"不过错过今夜,你这辈子都要与血为伴了。 \" 白亦非按剑的手微微发颤,他比谁都清楚母亲承受的痛苦。 那套祖传功法虽威力惊人,却要日夜忍受血脉反噬之苦,驻颜秘术更是要以活人鲜血为祭。 \"母亲......\" 女侯爵望着庭院里飘落的海棠,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同样月色如水的夜晚。 当时她为获得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如今却要为当年的选择付出余生。 \"代价是什么?\"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很简单。 \"嬴天衡的轻笑声惊起檐下栖鸟,\"我要白氏一族,尽归大秦。 \" 这个回答让白亦非瞬间拔剑出鞘,却见母亲抬手制止。 她当然明白其中深意——若能根除血脉诅咒,不仅能解救全族,更能让十万白甲军免于沦为嗜血怪物。 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了那位早已归顺秦国的明珠夫人...... 海棠花瓣落在剑刃上,无声地裂成两半。 推演时动些手脚易如反掌,还怕掌控不了女侯爵与白亦非? 嬴天衡并未步步紧逼,成与不成皆无妨,最多后续多费些周折。 \"太子殿下,此事需容我等斟酌。 \" 片刻沉寂后,女侯爵终是松口。 \"准了,但别让本太子等太久。 \"嬴天衡把玩着酒樽道。 \"三日!\"女侯爵银牙紧咬。 \"三日后,紫兰轩见。 \" 韩王震怒下的新郑城戒备森严,天泽团伙被迫蛰伏。 蚁多咬死象的道理,这群亡命徒倒是门清。 难得清闲的韩非晃进紫兰轩,琴音未闻先遭调侃:\"九公子竟得空来此?\" \"紫女姑娘好生绝情。 \"韩非作捧心状,\"数日思念换得这般冷待。 \" \"看来兰花酿也暖不了公子的心呢。 \"紫女作势欲收酒壶。 \"且慢!\"韩非慌忙护住酒盏,\"这几日公务繁忙,就指着这口...\" 忽见他贼兮兮凑近嬴天衡:\"听闻殿下新得红颜?\" 嬴天衡晃着酒盏神秘一笑:\"还是故人。 \" 韩非脸色骤变:\"红莲可是在下胞妹!\" \"???\"嬴天衡酒杯一顿,\"关红莲何事?\" \"不是她?\"韩非长舒口气,忽觉脖颈一凉——嬴天衡似笑非笑:\"韩兄觉得本太子...配不起红莲?\" ( 韩非抿了口酒掩饰局促,瞥见嬴天衡意味深长的目光立即改口:\"方才口误,是红莲配不上这份荣耀......\" 正当宴饮甚欢之际,紫兰轩的侍女碎步进来禀报:\"太子殿下,有位红衣女子在楼下求见。 \" \"呵,殿下的风流债可真不少呢。 \"紫女把玩着酒盏,指尖在杯沿轻叩,\"紫兰轩众姐妹都入不得殿下的眼?非要到外头寻野花?\" 嬴天衡踱至紫女身前,两指托起她光洁的下颌:\"若姑娘肯给半分机会,何愁谱不出佳话?\"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或者...换我来迈这第一步?\" \"鬼话连篇!\"紫女偏头躲开,耳垂却泛起薄红,\"殿下这套把戏,骗得了无知闺秀,可糊弄不了我。 \" 嬴天衡不置可否地笑笑,转身吩咐侍女:\"带她上来。 \" 不多时,女侯爵踏着凛冽寒气步入厢房。 韩非打量着这位陌生美人,疑惑道:\"这位姑娘是......\"他暗自思忖,如此绝色不该籍籍无名才是。 \"姑娘?\"嬴天衡玩味地挑眉,\"你唤她祖母都嫌年轻。 \"指尖轻点案几,\"大han国那位女侯爵,九公子应当如雷贯耳?\" \"竟是您!\"韩非手中酒樽猛地一颤。 传闻中早已作古的人物竟活生生站在眼前,他喉结滚动,顷刻间敛了轻慢之态。 女侯爵霜雪般的目光扫过众人:\"看来本侯的复活,令九公子很失望?\" \"岂敢!只是太过震惊...\"韩非强笑着拱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当年这位血衣侯的凶名,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嬴天衡摩挲着青铜酒爵:\"比预期来得早。 \"昨夜才递出橄榄枝,未料对方如此果决。 \"何必浪费时间。 \"女侯爵玄色袖袍翻卷如夜鸦振翅。 昨夜听完白亦非分析的天下大势,她便看清了——这座将倾的han国宫阙,早该换个主人了。 他并不愿与大han国共存亡,麾下十万白甲军在手,即便归顺嬴天衡也能过得逍遥快活,只是无法再像在故国那般权倾朝野。 \"我母子二人与十万白甲军皆可效忠于你,但需得一个承诺!\"女侯爵直指要害,\"白甲军必须仍由我等统率。 \" 兵权永远是立足的根本。 她深忧归秦后会被削去兵权,而白甲军只认她与白亦非为主,届时难免兵戎相见。 \"此事不必多虑,我只要你们与十万大军真心归顺!\" \"白甲军仍由你们执掌,但须牢记:秦国非大han,若有异心,本太子自有万般手段处置!\" 女侯爵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以十万大军为筹码,能消除所有隐患已属难得。 更何况兵权依旧紧握在手。 不过是改奉新主罢了,这点代价尚能承受。 \"好!待我达成所求,便率十万白甲军誓死效忠!\" \"理当如此。 我要的是你们对寡人、对秦国、对父王的绝对忠诚。 \" \"丑话说在前头,入秦后侯爵之位需凭战功再取。 但寡人承诺,只要立下足够军功,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此事我心中有数。 \" 女侯爵微微颔首,对此她早已思虑周详,并不觉意外。 \"那件事交予我办。 三日之内,必命人将完善的方案奉上。 \" \"善!只要能消除这些隐患,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嬴天衡略一颔首,取出两只瓷瓶抛给女侯爵。 \"你与白亦非各服一瓶。 \" 女侯爵面色骤变,以为嬴天衡要用剧毒操控他们。 转念又想,要求对方立即信任确实强人所难。 沉默良久,她终是接过瓷瓶,咬牙饮尽其中一瓶。 \"这...这不是毒药?\" 察觉到体内迅速愈合的伤势,女侯爵震惊不已。 \"哈...寡人何时说过这是毒药了?\" 嬴天衡玩味地注视着她,这不过是场小小的考验。 \"瓶中所盛乃疗伤圣药,权作见面礼。 \" 昨日变故令她与白亦非负了内伤。 既然决定归顺,他自然要展现相应的诚意。 嬴天衡手中珍宝无数,眼前之物不过是其中最寻常的一件。 更珍贵的灵药他根本不敢轻易使用,药效过猛,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世间竟有如此神药!” 女侯爵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丹药入口即融,化作暖流蔓延四肢百骸,顷刻间驱散了她所有疲惫与虚弱。 感受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她再也无法维持从容神色。 虽见过无数疗伤圣品,但如此立竿见影的奇效,向来只存在于典籍传说中——任何人得到都该视若至宝。 可嬴天衡淡漠的神情,仿佛这不过是稀松平常之物。 若这都算不得珍贵,他手中究竟藏着多少惊天秘宝? 此刻她愈发确信,自己当初的选择何等明智。 韩非静立一旁,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 十万白甲军! 转念又想,反正han国迟早要归顺……不心疼……绝不心疼…… 只是前日还与白亦非兵戎相见,转眼竟成同盟,日后相见难免尴尬。 不过这局面对付姬无夜倒是绝佳筹码——那老贼绝对想不到,墨鸦与白亦非早已易主,更别提韩非尚不知情的明珠夫人。 夜幕四凶将,竟被嬴天衡不声不响折去半壁! “你且按兵不动,白亦非会与韩非联络。 ”嬴天衡负手远眺,“待han国事了,便是你们真正拼搏之时——秦国的疆界,可不止眼前这点天地。 ” 女侯爵虽不解其意,却将这番话深深刻入心底。 “殿下真是……”韩非苦笑摇头,“您才来新郑几日,han国根基都快被您掏空了。 ” 此刻他反倒庆幸自己被说服,否则连麾下心腹何时倒戈都蒙在鼓里。 忽又警觉地挡在嬴天衡面前:“红莲您可千万别打主意!” “韩兄此言差矣。 ”嬴天衡似笑非笑,“若令妹自愿,岂能怪本太子?” 韩非瞳孔骤缩——看来得把那丫头看得更紧些! …… 风波稍歇之际,天泽一党再度蠢动。 得益于白亦非的情报,韩非早已知晓姬无夜的毒计: 借天泽之手,血洗太子府。 太子虽是姬无夜操纵的傀儡,他绝不会让太子遇险,却可借此机会除掉韩非。 身为司寇,韩非必须前去营救太子,若他死于天泽之手,再正常不过。 然而,白亦非仅知天泽会绑架太子,却不知具体行动时日。 这正合嬴天衡心意。 太子一旦被擒,四公子韩宇必会借此铲除太子。 再令天泽除掉韩王安,韩王之位便只剩下韩非与韩宇之争。 届时,姬无夜虽不愿支持任何一方,却不得不做出抉择,甚至可能铤而走险。 但嬴天衡料定,他更可能与韩宇联手,而韩宇也绝不会拒绝如此强大的助力。 韩非背后有嬴天衡支持,加之白亦非的十万白甲军,韩宇绝无胜算。 待韩宇被除,韩非顺理成章登基,han国终将成为大秦疆土。 天下一统,近在眼前! “殿下,几日后,农家司徒万里将在潜龙堂举办易宝大会,各方珍宝汇聚,您可要前去一观?” “届时,王公贵族与诸子百家皆有代表出席。 ” “易宝大会?” 嬴天衡初时微怔,随即眼中掠过一抹轻蔑。 论宝物,天下谁人能与他相比?即便随意取出一件,也足以震动七国。 不过紫女所言不虚,或许大会上会出现令他感兴趣的人或物。 听罢,嬴天衡略生兴致。 “我等皆已收到请柬,九公子也不例外。 我们正打算前往,或许能遇珍品。 ” “殿下竟不知情?” 见嬴天衡似未听闻此事,紫女颇感意外。 他的请柬前几日便已送达,怎会毫不知晓? “我该知晓?” 焰灵姬连忙解释:“殿下恕罪,请柬确已送到,但那日您不在,我一疏忽便忘了禀告。 ” 嬴天衡并未责怪,他对这类琐事向来不甚在意,即便焰灵姬遗忘,亦觉无妨。 “记性这般差,该罚!” “今夜便罚你……” 嬴天衡与焰灵姬、绯烟、弄玉同乘马车向东行去。 紫女、卫庄、韩非、张良及红莲另乘数车随行。 红莲闻知易宝大会之事,执意跟来。 韩非起初不允,却被她纠缠不休,只得应允。 车队停在一座庄重古朴的宅院前,黑底金字的\"潜龙堂\"匾额高悬门首。 今日正是易宝之期,农家司徒万里已候在门前。 他虽未见过嬴天衡,却识得护卫紫兰轩的玄甲军,早有意结识这位秦国太子。 见嬴天衡亲至,司徒万里眼中闪过喜色,即刻上前相迎。 \"可是太子殿下?\" \"嗯。 \"嬴天衡淡然应答。 \"恭迎诸位!\"司徒万里殷勤引路,\"殿下亲临令潜龙堂蓬荜生辉。 不知殿下携来何等异宝,可否让老夫先睹为快?\" \"自然可以。 \"嬴天衡目光微转,\"不过此处非品鉴之所。 \" 第21章 必须除掉此人 司徒万里会意,连忙侧身相请。 原来潜龙堂定期举办易宝大会,供持有奇珍者互通有无。 达官显贵多怀聚宝之欲,亦有人欲以无用之物换取所需,故每会皆盛况空前。 参与者可选匿名或公开两种方式,因潜龙堂深知怀璧其罪之理,对隐姓埋名者必遣人护送周全。 若有人刚在此交换完宝物,转眼就遭人毒手,谁还敢来参加易宝大会? 司徒万里筹办这场盛会,并非只为赚取佣金,更重要的是借机汇聚四方豪杰,广结善缘。 若非如此,农家怎会有今日这般庞大的势力? 金钱固然重要,但并非无所不能。 在这世道,经营好人脉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由此可见,司徒万里的野心着实不小。 穿过庭院,一座棱角分明的建筑映入眼帘。 司徒万里引着嬴天衡步入内室。 多年来,司徒万里执掌潜龙堂易宝大会,见识过各国王公贵族,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哪些人可以忽略,哪些人值得结交,哪些人必须礼数周全——他心中自有一杆明秤。 根据多方情报,司徒万里对嬴天衡已有几分了解。 这位能同时收服道家和儒家的人物,绝非等闲之辈。 嬴天衡不仅位极人臣,深不可测,手中掌控的力量更是令人震撼。 最难得的是,他如此年轻,未来成就必将不可限量! 如今的秦国,前有战神白起,现有名将王翦、蒙骜,将来更有嬴天衡坐镇。 历经六代明君励精图治,秦国早已脱胎换骨,与日渐衰落的han国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天佑之国。 七国之中,不少人都如此评价秦国。 没有哪个国家能像秦国这般,接连涌现雄主。 而嬴天衡,正是这样一位绝世雄主! \"殿下此次莅临易宝大会,可有中意之物?若有所需,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司徒万里试探道。 他城府极深,想借此机会攀附嬴天衡,哪怕留下个好印象也未尝不可。 以嬴天衡的身份,何须他人进献宝物?即便真看中什么,以司徒万里的财力人脉,也能轻易办到。 \"宝物就免了,本太子若有所需,自会取之。 \"嬴天衡淡然一笑,\"倒是在新郑待久了,出来透透气罢了。 \" \"是老朽冒昧了。 想来寻常之物,确实难入殿下法眼。 \" 司徒万里面上闪过一丝窘迫,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留情面。 不过他见惯风浪,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寒暄过后,司徒万里命人奉上香茶。 \"殿下恕罪,老朽还需接待其他宾客,暂且失陪了。 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 司徒万里抱拳一礼,既然无话可说便识趣地告退。 \"无碍,本太子随处走走,司徒堂主忙去吧。 \"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时,嬴天衡忽然开口:\"司徒堂主将潜龙堂打理得风生水起,交友遍天下,屈居农家倒是委屈了。 \"话毕从容饮茶。 司徒万里身形猛然僵住,背对着殿内沉默数息,终是迈步离去。 此刻司徒万里心潮翻涌,自然听懂了嬴天衡的弦外之音。 他确有雄心,否则也不会苦心经营如此庞大的关系网。 但这位赌徒出身的堂主从未想过背弃农家。 毕竟他今日的地位皆源自农家栽培,离了这片根基,江湖上不过多一介有名无实的游侠。 即便投效嬴天衡麾下,只怕反失如今逍遥。 更何况叛徒从来不受待见——今日能叛农家,来日未尝不会叛新主。 不过司徒万里倒不排斥互利合作。 只要不触及底线,与强者各取所需何乐不为? 真正的聪明人,贵在认清时势。 这世道多的是利令智昏之辈,譬如赵国郭开。 此獠为贪眼前小利,接连构陷廉颇、李牧两大柱石,终致社稷倾覆。 却不知国若覆亡,自己安得善终? 司徒万里虽谈不上对农家赤胆忠心,却也深谙\"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 他或许看不清百年大势,但至少明白如何守住眼前立身之本。 司徒万里心中,农家如同一棵庇护他多年的大树。 他渴望在这棵树上攀得更高,望得更远。 历经沧桑,司徒万里自诩见识过世间百态,已无任何事物能令他畏惧。 投靠嬴天衡或许能带来巨大利益,但利益背后,却暗藏着足以吞没一切的汹涌暗流。 然而,若选择拒绝,他亦无法确定能否安然离开。 在他眼中,嬴天衡绝非善与之辈,更掌握着令人胆寒的力量…… 理智告诫司徒万里不要卷入其中,可内心深处,他又忍不住想要回应嬴天衡的招揽。 嬴天衡铲除吕不韦,肃清朝臣,平定内乱,其野心绝不仅限于此,或许是整个天下! 面对这场惊天赌局,司徒万里感到胸中似有火焰燃烧。 冷静下来后,他开始权衡利弊。 或许此事可与农家众人商议,毕竟这关乎农家未来,而非他一己私欲。 连道家与儒家都已归附,农家是否也该顺应时势…… …… 司徒万里离开后,红莲耐不住性子,闹着要外出游玩。 嬴天衡便让绯烟与焰灵姬陪同,唯独弄玉不喜走动,静静坐在一旁。 总要给身边人些自由,偶尔放松也无妨。 卫庄出声问道:“你似乎对司徒万里颇为关注?” 嬴天衡轻笑摇头:“我在意的并非司徒万里,而是农家。 ” 如今农家内部虽有不良人潜伏,但地位最高的仅惊鲵一人。 农家弟子众多,嬴天衡打算让他们重归本业,专注农耕,而非涉足七国纷争。 他不想为收服农家耗费过多精力,故欲拉拢部分人,速战速决。 “殿下意在收服农家?” “农家承自神农,如今所做却已背离初衷。 ”嬴天衡淡淡道,“耕种才是他们的本分,而非兴风作浪。 ” 正如司徒万里所料,二人之间仅有利益联结,嬴天衡不会真正信任他。 即便司徒万里选择归顺,也难获重用。 在嬴天衡眼中,他不过是安插在农家的一枚棋子,合作只为更快达成目的罢了。 嬴天衡最为看重的并非司徒万里,而是惊鲵及其幼女田言。 尽管田言年纪尚小,但从小培养才能确保她未来彻底掌控农家。 至于司徒万里,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可随时舍弃——毕竟他追逐的只有利益。 利益联盟表面稳固,实则不堪一击,只需更大的诱惑便能轻易摧毁。 嬴天衡更相信情谊的羁绊,感情看似脆弱,却往往最为坚韧。 不过,前提是必须精准拿捏对方的情感软肋。 赌徒,终究是最不可信之人。 “易宝大会要开始了,去凑个热闹吧,或许能遇见些有趣的人物。 ”嬴天衡提议道。 韩非懒洋洋地站起身:“正合我意,倒要瞧瞧是什么奇珍异宝引来这么多人。 ” 众人相继离席,前往大会正厅。 嬴天衡心中盘算着——燕太子丹必会现身,可惜此人命不久矣。 他即将被送往秦国为质,私下却已拜墨家巨子六指黑侠为师。 虚伪又野心勃勃……嬴天衡眸色微冷——是在半路截杀?还是留待攻燕时祭旗? 农家弟子恭敬行礼:“诸位贵客,司徒堂主有请。 ” 嬴天衡略一颔首,弄玉当即捧出红木锦盒,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 这玻璃器物在嬴天衡眼中不过是批量生产的玩意,早在秦国时他便命人赶制了一批。 今日随手拿出,却足以震慑全场——毕竟在旁人看来,这分明是无价之宝。 农家弟子双手微颤地接过酒杯,这等纯净无瑕的琉璃器,他生平仅见。 韩非眼睛发直地盯着酒杯,喉结滚动——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珍品! 此处不适合交谈,等会儿若有机会,他定要从嬴天衡那儿讨要一个。 众人随农家弟子穿过回廊,从暗门进入雅阁。 嬴天衡环顾四周,雅阁内美酒、点心、鲜果俱全,透过雕花红木屏风,隐约可见大厅景象。 其余雅阁早已坐满宾客,嬴天衡只能瞥见模糊人影,并未刻意探知对方身份。 待众人落座后,农家弟子将嬴天衡带来的宝物置于阁外案几上,低声向司徒万里禀报几句,随后悄然离去。 此番易宝大会群英荟萃,身份显赫者众多。 除秦国太子嬴天衡、韩国九公子韩非、鬼谷传人卫庄及紫兰轩紫女外,燕国雁春君、太子燕丹、侠士荆轲,乃至匈奴单于头曼皆至,可谓四方豪杰齐聚。 于众人而言,易宝仅是表面,背后或许另有深意。 “殿下既有这般纯净的琉璃杯,何须拿去交换?”韩非紧盯着嬴天衡,絮絮叨叨,“不如换给我吧……” 嬴天衡存心逗他:“韩兄打算以何物相换?寻常杯盏可入不了我的眼。 ” 韩非语塞,随即偷瞄红莲,见她未留意,便凑近低声道:“殿下,若你应允,我多在红莲跟前替你美言几句,如何?” 嬴天衡眉梢一挑,故意扬声道:“区区酒杯,韩兄竟要以红莲作交换?” 红莲闻言,目光如刀般刺向韩非。 韩非背脊一凉,暗叫不妙。 果不其然,红莲将他狠狠训斥一番,直至他应下诸多条件,才勉强作罢。 “殿下,你可害苦我了!”韩非哭丧着脸。 嬴天衡见好就收,低声道:“此物并不稀罕,是我命人仿制的。 你若喜欢,回头送你一套便是。 ” 韩非刚要惊呼,嬴天衡一把捂住他的嘴——若嚷出声,还如何算计旁人? 恰在此时,一声清越铃响,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司徒万里身着墨色绣纹长衫,整齐束起的灰白鬓发衬得他精神矍铄。 他稳步踏入厅堂,朝满座宾客拱手笑道:\"承蒙诸位赏脸光临潜龙堂,今日诸君携宝而来,不妨以物易物,结个善缘。 \" \"少说废话!\"雅间里突然炸响粗嘎的男声,夹杂着女子娇喘。 透过珠帘隐约可见肥胖身影与玲珑身段纠缠不清——这般做派,除了燕国那位荒唐无度的雁春君还能有谁? 司徒万里面不改色,含笑击掌:\"既然贵客催促,咱们这就请出今日的珍玩。 \"随着锦帕次第揭开,一尊蟠龙鼎、双鱼玉镯、三枚玄晶箭簇等宝物相继亮相。 但当他掀开最后一方绸缎时,连见多识广的声音都微微发颤:\"这...这竟是毫无瑕疵的琉璃盏!\" 晶莹剔透的杯盏在烛火下流转虹光,霎时引得满堂哗然。 宾客们灼热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嬴天衡所在的雅阁,有人捶案惊叹:\"如此至宝竟舍得拿来交换?\"更多人则暗自盘算着夺宝之策,唯有少数人悄悄退出了竞争。 \"好一件稀世珍宝!\"燕丹死死攥紧案几边缘,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寒光。 而在角落阴影里,匈奴头曼单于喉结滚动——草原戈壁何曾见过这般澄澈如水的晶璃? 行走市集本只为寻些稀罕物件,谁知竟撞见意外之喜! \"这琉璃盏,本汗要了!\" 头曼单于嗓音粗粝如砂石摩擦。 嬴天衡以袖掩鼻,斜睨着下方:\"哪处畜栏没栓紧,窜出只腥膻的野畜?\" 虽早认出对方身份,却也诧异——这些年匈奴被大秦铁骑追得如丧家之犬,这头曼倒还敢大摇大摆现身此地。 \"狂妄小儿!\" 头曼单于暴喝掀翻锦帘,雪亮弯刀出鞘的刹那,整个阁楼都漫起草原特有的铁锈腥气。 \"是匈奴大单于!\" 四座宾客眼神霎时淬了毒,却又掺着几分畏怯。 这些年匈奴马刀不知饮了多少边关百姓的血,可诸多小国连直视那双鹰目的勇气都没有。 司徒万里额角渗出冷汗:\"今日毕竟是易宝盛会,还望诸位...\"话未说完便暗自懊悔,早知不该邀这位煞星赴会。 头曼单于阴沉收刀,兽皮靴重重踏回席位。 但任谁都看出,那刀鞘里还压着雷霆万钧。 待盛会散场,草原狼王总要撕咬些血肉才肯归巢。 \"既然司徒堂主开口...\"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本太子便留他项上头。 \" 司徒万里刚松半口气,却听珠帘后传来更骇人的低语:\"不过既敢执刃相向,总该留些物件抵罪——那握刀的爪子,本太子收定了。 \" 满座哗然! 竟有人要匈奴单于断掌谢罪? 头曼单于闻言怒极反笑:\"乳臭未干的小儿,可知本汗马鞭下...\" \"大秦嬴姓,讳天衡。 \" 随着帘幕哗然掀起,少年储君玄衣上的金线蛟龙在灯火中怒张鳞甲。 \"是咸阳宫那位!\" \"难怪...\" 席间响起成片倒吸凉气声。 头曼单于瞳仁骤缩,当年被秦弩射穿左耳的旧伤竟隐隐作痛。 但转念想到若在此斩杀秦储...草原各部被秦军压制的恶气,岂非一朝得雪? 刹那间,殿内局势骤变。 嬴天衡一声暴喝:\"湘西四鬼,还等什么?\" 虚空中掠过数道残影,头曼单于尚未回神,右臂已被生生撕下。 猩红的血珠溅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区区蛮夷也敢犯我中原?待本太子腾出手来,定叫匈奴血脉断绝!\"嬴天衡剑眉倒竖,玄色袍袖无风自动,\"今日留你狗命,滚回去等着看匈奴如何覆灭!\" 头曼单于面如金纸,左手死死掐住断臂伤口。 这些年匈奴在秦军铁骑下节节败退,若嬴天衡当真举兵来犯......想到此处,他踉跄着在护卫簇拥下仓皇撤离。 司徒万里面色阴晴不定,正欲开口却撞上嬴天衡寒冰般的目光,只得转而对众人强笑道:\"不过是个小插曲。 狼族暴虐,人人得而诛之,诸位不必挂怀。 \" 角落里的燕丹指节发白。 他原以为联合墨家便能与嬴政抗衡,却不料连其子嬴天衡都难以企及。 方才湘西四鬼展露的实力,分明已不逊于师父六指黑侠。 \"必须除掉此人......\"燕丹暗自咬牙。 第22章 或许定居秦国,不失为一个新选择。 即便成功刺杀嬴政,秦国仍有嬴天衡坐镇。 他目光悄然扫过司徒万里——或许该借农家之力。 当年武安君白起之死,实乃农家六大长老联手布下地泽二十四阵所致。 如今兵主、药王等六位长老隐居大泽山六贤冢,正是可用之棋。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张暗牌——燕国新晋大宗师吕布。 此人方天画戟所向披靡,据说自幼随隐士在山中修行,近年方才出世。 燕丹指腹轻抚腰间玉佩,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算计。 易宝大会如期展开,众人纷纷挑选心仪之物交易。 荆轲竟以其他宝物换得数枚晶莹宝石,此举令嬴天衡略感意外——名震青史的侠客竟偏爱华而不实之物,倒也算奇事一桩。 然而,当雅阁内隐约传来“师妹可喜欢”的低语时,嬴天衡恍然忆起:秦时明月的传说中,荆轲、嬴政与公孙丽姬之间,确有一段纠葛。 传闻那女子容色倾城,连千古一帝嬴政亦愿为其抚育他人之子,甘愿蒙羞。 她究竟何等绝色? “师妹,赠你。 ”荆轲将宝石递向身侧女子。 薄纱半掩面庞,唯见一双含情眸。 她执剑而立,身姿如柳,眉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公孙丽姬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荆轲叹道:“师父贵为卫国大将军,定能周全。 待安定后,我必劝他同离卫国。 ” “嗯。 ”她轻声应和,目光游离。 荆轲知她心不在焉。 卫国朝堂近年流言四起,卫王对大将军公孙羽日渐疏远,终至夺权闲置。 更甚者,卫王觊觎公孙丽姬美色,屡逼其入宫。 公孙羽岂肯将孙女推入火坑?他暗中命荆轲携孙女远遁,欲寻一方卫王鞭长莫及之地。 可烽烟乱世,何处才是桃源? 天下之大,却难寻一处安宁净土。 生逢乱世,公孙丽姬的美貌反而成了负累。 荆轲携师妹漂泊四方,偶遇燕丹之际,命运之轮开始转动。 初次相见,燕丹便被丽姬的绝色容颜所震撼。 然其心机深沉,表面不露分毫,始终以君子之态相待。 在他的刻意接近下,荆轲很快便卸下防备,三人结伴同行。 旅途中,燕丹屡屡在丽姬面前施展手段。 这一切岂能逃过丽姬慧眼?她识破燕丹的虚伪本质,多次向师兄暗示。 可惜荆轲天性纯直,不但未起疑心,反笑师妹多虑。 忧心师兄遭人利用,丽姬只得寸步不离,伺机带荆轲远离祸患。 此番易宝大会,正是应燕丹之邀而来。 \"公子,可否割爱这玄晶箭镞?\"有人询价。 \"恕难从命,此物已另有用处。 \"荆轲婉拒。 实则是为换取心仪之物。 原只想随意置换,却不期遇见令他倾心的珍宝。 \"师兄看中何物?\"丽姬好奇相询。 荆轲畅饮壶中酒,笑道:\"师妹不觉我饮酒时少了件趁手器物?\" 丽姬会意,知他属意嬴天衡的琉璃盏。 好酒之人皆如此,难怪他与韩非投缘。 \"那可是大秦太子,寻常物件岂入法眼?\"丽姬不以为然。 嬴天衡既肯出示宝物,必非贵重之物。 然在众人眼中,这琉璃盏堪称稀世奇珍,区区箭镞何足道哉。 \"机缘难得,岂可轻言放弃?\"荆轲目光坚定。 此时会场多数目光都聚焦于琉璃盏上,但面对尊贵的秦国储君,想要拿出令其满意的交换物谈何容易。 \"殿下,在下愿以这块稀世美玉相易......\" \"我愿用这柄神剑作为交换...\" \"我可以用...\" ...... 人群不断抬高出价,渴望得到那只晶莹剔透的酒杯,但嬴天衡始终不为所动。 \"殿下若是欺骗在下...在下唯有一死明志!\" 韩非的目光紧紧黏在酒杯上,心疼得几乎窒息。 他暗自思忖:若嬴天衡仅有这一件珍品该如何是好?深恐被对方戏弄。 早知嬴政藏有此等奇珍,定当千方百计收入囊中。 嬴天衡无奈道:\"何必诓你?回去便给你,这般失态成何体统...\" 旁观者:\"........\" 若能将整套宝物相赠,任君差遣。 \"师兄算了吧,连价值连城的玄晶箭矢都未能打动人家,你这残次品更无可能。 \" 公孙丽姬轻声规劝。 荆轲全神贯注凝视着琉璃盏,对师妹的劝诫充耳不闻。 \"师妹此言差矣,或许公子独爱我这玄晶箭矢呢?\" 说罢高声喊道:\"我愿以玄晶箭矢换这琉璃盏!\" 当荆轲喊出交换条件时,全场目光如聚光灯般投射而来,带着讥诮与嘲讽。 \"此人莫不是来逗乐的?\" \"区区箭矢也妄想换取稀世珍宝?\" \"还不如我的物件值钱...\" \"异想天开!\" ...... 出乎所有人意料,沉默许久的嬴天衡突然开口: \"可。 但仅凭箭矢还不够。 \" 对嬴天衡而言,琉璃杯不值分文,倒是眼前这名剑客引起了他的兴趣——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真正令他在意的恐怕是那位公孙姑娘。 听闻答复,荆轲不怒反喜,急忙追问:\"殿下还须何物?在下倾囊相赠!\" 公孙丽姬扶额叹息,这个酒痴师兄着实无可救药。 嬴天衡轻笑道:\"素昧平生,怎知阁下身怀何物?\" 荆轲思索片刻,接连取出数件珍藏,最终解下腰间佩剑残虹。 \"师兄住手!连传家宝剑都要典当吗?\" 公孙丽姬急声喝止。 再稀罕的琉璃杯,也不值得搭上自己的佩剑吧! 那可是把名剑! 紫女意味深长地瞥了荆轲一眼,转头对韩非道:“九公子,看来你遇到知己了。 ” 韩非朗声一笑:“紫女姑娘慧眼,这位兄台与我确是同道中人。 ” 红莲不满地撇撇嘴:“酒鬼,喝死你们算了!” 嬴天衡扫了眼荆轲的宝物,淡淡道:“这些东西本太子用不上,阁下可有其他诚意?” 他要的不是宝物,而是人心。 荆轲急得直搓手——这些已是全部身家,若嬴天衡仍不松口,可就真无计可施了! 燕丹冷眼旁观,盘算着待时机成熟便出手相助。 既能赚个美名,又可收服荆轲。 忽然,荆轲瞥见身旁的师妹公孙丽姬,顿时两眼放光:“太子殿下!常言道英雄配佳人,我师妹乃天下闻名的绝色。 若您愿割爱琉璃杯,在下愿为二位牵线!” “噗——” 紫女等人掩口失笑,连卫庄的嘴角都抽了抽。 这荆轲与韩非当真是一路货色:一个卖妹妹换酒钱,一个卖师妹讨杯子。 红莲和公孙丽姬摊上这般兄长师兄,真是倒了血霉。 “师兄!”公孙丽姬面若火烧。 这算什么师兄?为个酒杯竟要替人说媒!荒唐透顶! 嬴天衡眼中闪过玩味——荆轲这空头支票开得拙劣,引荐之说根本是虚晃一枪。 但他本就不在意这些,目的已然达到。 未等开口,燕丹已急声打断:“荆轲兄!岂能以师妹为交易筹码?”他妒火中烧——自己觊觎公孙丽姬已久,岂容嬴天衡横插一手? “在下藏有些珍宝,定能助荆轲兄换得琉璃杯!”燕丹胸有成竹道。 嬴天衡嗤笑:“你算什么东西?本太子要的是荆轲的诚意,你那堆破烂留着垫棺材吧!” 燕丹怒不可遏,却硬生生压下火气——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很快他就要前往秦国当质子了,到了秦国哪还有他的好日子过? 过些日子,等他召集齐人手,定要置嬴天衡于死地! 届时他在秦国,即便嬴天衡被杀,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在嬴天衡眼里,燕丹已经是个死人了,等他回到秦国,就是燕丹的末日! 现在动手难免惹来麻烦...... 嬴天衡训斥完燕丹,转而看向荆轲:\"看来阁下对这琉璃杯甚是喜爱,可再好的器物,又怎能及得上佳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佳人岂是交易的筹码?\" 嬴天衡将琉璃杯递给荆轲,只收下了玄晶箭,其余宝物悉数归还。 \"君子不夺人所爱,阁下身为剑客,怎能轻易放下手中之剑?\" 荆轲闻言反而有些惭愧:\"太子所言极是,只是在下嗜酒,一见此等珍宝便不能自已。 \" \"无妨,不知可否请二位小酌几杯,权当结交?\" 荆轲生性豪爽,最爱交友,当下爽快应允。 \"殿下盛情,荆轲岂敢推辞?那就叨扰了。 \" 公孙丽姬在一旁直翻白眼。 她这师兄是不是缺心眼? 她真怀疑他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嬴天衡借机邀二人同坐,席间不时与公孙丽姬攀谈。 燕丹看在眼里,嫉妒得发狂。 平日公孙丽姬对他爱答不理,话都说不上几句。 更可气的是嬴天衡身边美女如云,个个倾国倾城,不比公孙丽姬逊色,让他羡慕得眼红。 嬴天衡说这么多,还不是和他一样觊觎美色! 虚伪! 不久,易宝会散场,众人各自离去。 燕丹不敢久留,匆匆与荆轲告别,说在约定地点等候,便先行离开。 嬴天衡则与荆轲师兄妹寻了处地方饮酒。 \"荆轲兄,丽姬姑娘,为二位引荐。 \" \"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这位是紫女姑娘,紫兰轩之主。 \" \"原来您就是紫兰轩的主人,久仰久仰!在下对紫兰轩的美酒心驰神往,可惜囊中羞涩......\" 紫女浅笑着说:“下次你们去那里,只要提起殿下的名号,老板自然会为你们免单的。 ” 嬴天衡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倒是无所谓,反正韩王会为我支付在新郑的一切开销,你们尽管吃喝就好。 ” 笑声在厅堂中回荡。 “这位是张良。 ” “这位是大韩的红莲公主。 ” “而她们三位,都是我的妻子。 ” 嬴天衡向众人介绍身旁的焰灵姬、绯烟和弄玉。 荆轲略显惊讶,虽然三妻四妾在这个时代并不稀罕,但像嬴天衡这样身份尊贵之人,通常只会有一位正妻。 然而看他的样子,似乎并非说笑。 嬴天衡察觉到他的疑惑,平静道:“在我心中,她们都是我最珍视的人,没有区别。 而且,她们相处得也很融洽。 我或许贪恋美色,但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人。 ” 三位女子闻言,眼中柔情似水,深情凝望着嬴天衡,让在场众人不由得心生艳羡。 就连公孙丽姬也微微动容,对嬴天衡的印象有了新的改观。 “对了,还有一位特别的朋友,你们一定会聊得来。 ” 嬴天衡一把揽住荆轲的肩膀,将他带到韩非面前。 “这位是韩国的九公子韩非,和你一样,嗜酒如命。 ” “说来也巧,你们俩还真有不少相似之处。 ” “韩兄为了我的琉璃酒杯,不惜把妹妹介绍给我;而荆轲兄,则是为了讨好你那位师妹……” 话未说完,嬴天衡等人已忍俊不禁。 只有红莲和公孙丽姬狠狠瞪着两位当事人,惹得韩非和荆轲尴尬不已。 公开被揭短,绝非什么愉快的体验。 “最后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鬼谷传人,卫庄。 ” 荆轲心头一震,嬴天衡身边竟无一人简单,连鬼谷传人都追随其左右!要知道,鬼谷一派世代只收两名弟子,其中一位已成为秦王嬴政的护卫,而另一位,竟也被嬴天衡收入麾下。 天下格局,恐怕即将改变。 卫庄只是淡漠地点头示意,一言不发。 大家早已习惯他的冷峻作风。 酒盏交错间,气氛愈发热烈。 嬴天衡故作疑惑地问道:“荆轲兄,丽姬姑娘,你们怎会游历至韩国?公孙羽老将军竟能放心让你们独自在外闯荡?” 荆轲叹息一声,已然将嬴天衡视为朋友,便不再隐瞒,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堂堂一国之君,竟昏聩至此,荒唐可笑!” 嬴天衡面露不悦,为二人抱屈道:\"不知二位现在可有落脚之处?\" 荆轲坦然道:\"暂时还未寻得。 \" 原先燕丹曾邀他们赴燕,但荆轲与公孙丽姬商议后婉拒了这番好意。 其中缘由不言自明——燕丹虽贵为太子,手中权柄却\/\/微乎其微,若遇变故恐难庇护他们。 更不必说燕国那位贪恋美色的雁春君,若公孙丽姬入燕,岂能逃过他的魔掌?雁春君在燕国权势滔天,远非燕丹可比。 嬴天衡佯装沉吟片刻,朗声道:\"若不嫌弃,可随我回秦。 在秦国,我之言便是王命。 有我在,无人敢动你们分毫。 如今既为挚友,若能说服公孙羽将军,我可派人暗中接应,也免得你们彼此牵挂...\" \"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 去留全凭二位心意,纵使婉拒,你我仍是故交。 \" 这番话令公孙丽姬眸光微动。 比起虚伪的燕丹,嬴天衡确实更令人心折。 这位身负\"天生圣人\"盛名的秦太子本就神秘莫测,当日祭天大典更显其权势之盛。 若有他庇护,在秦国的确可保无虞。 更何况,她也厌倦了颠沛流离的日子。 或许定居秦国,不失为一个新选择。 第23章 你只需如常行事,莫露破绽。 荆轲与师妹交换眼神,彼此都看出对方心动,却未立即应允:\"承蒙太子厚爱,但此事还容我们商议再定。 \" 嬴天衡大笑:\"这有何难?若决意相随,随时寻我便是。 既是知己,何必客套?\" 荆轲闻言甚是感佩,连连致谢。 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这对师兄妹终将投入嬴天衡麾下。 韩非暗笑:看来公孙姑娘终究难逃殿下掌心。 忽听荆轲疑惑道:\"卫庄兄为何总盯着在下?\" 他险些怀疑这位鬼谷传人是否有特殊癖好。 不过转念便知,卫庄向来热衷与强者切磋。 只是嬴天衡实力太过骇人,与其交手反倒无趣。 韩非摇晃着酒杯,咧嘴笑道:“荆轲兄莫要在意,卫庄兄就是这般性子,见着高手便要讨教几分。 上次与殿下比试时也是这般...” “嗯?” 卫庄冷眼扫过韩非,剑眉微挑:“你的剑术尚可,来战。 ” \"这...\" \"卫庄兄素来如此直率?\" 众人齐声应道:\"自然!\" 荆轲哑然失笑:\"也罢,单饮酒确实无趣,不如与卫庄兄切磋助兴!\" 他抄起案几上的残虹,身形一闪已至庭院中央。 \"请赐教。 \" \"正合我意。 \" 卫庄眸光骤亮,鲨齿在鞘中嗡鸣。 他大步流星冲向前去,黑袍猎猎作响。 荆轲不敢怠慢,残虹先发制人。 卫庄足尖轻点,左手拇指一顶剑锷,鲨齿出鞘的寒光刺得公孙丽姬偏过头去,纤指不自觉绞紧了衣袖。 铛! 双剑相击的脆响划破夜空,凌厉剑气四溢。 剑影交错间,两道身影倏分乍合。 残虹在空中划出猩红弧线,剑锋未至,锋芒已沁人肌骨。 \"好剑法。 \" 卫庄神情淡漠,右腕轻转间鲨齿如毒蛇吐信般电射而出。 他心中畅快淋漓——这样干脆利落的对决才痛快。 哪像与嬴天衡交手时,既要应付连绵不绝的攻势,还要忍受喋喋不休的废话。 铮! 剑尖相抵迸溅的火星照亮了众人惊愕的面容。 残虹在鲨齿压迫下发出哀鸣,荆轲虎口已然渗出血丝。 公孙丽姬不自觉地环抱双臂,凌厉的剑气让她如坠冰窟。 剑客对决向来凶险万分,瞬息间便分生死。 真正的高手出剑时,那森然剑意足令人毛骨悚然。 荆轲自幼与师兄一同拜在公孙羽门下习剑,天资卓绝又勤学不辍,能有今日这般炉火纯青的剑术实属应当。 可卫庄年岁看似比荆轲更小,剑术造诣却已臻至化境,更参透了玄妙剑意——这便是鬼谷传人的惊人之处! 剑意领悟何其艰难,纵是江湖一流剑客,能窥其门径者万中无一。 但凡悟得剑意者,皆可问鼎当世绝顶高手之列。 当年荆轲机缘巧合悟出剑意时,公孙羽曾赞叹其为十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而眼前这位卫庄…… 果然不负鬼谷盛名! 公孙丽姬凝眸紧盯着场中交锋,纤纤玉指不自觉地绞紧衣袖。 她清楚师兄略逊一筹,纵是切磋较量,刀剑无眼难免损伤。 这个总爱傻笑的师兄自幼待她如亲妹,怎忍心见他受伤? 铮铮铮—— 寒光在方寸之地激荡交鸣,四溢的剑气在地上刻出道道深痕。 数十次兵刃相击后,卫庄眼中战意愈发炽烈,荆轲却觉虎口发麻。 他眉峰一蹙倏然退步,腕间轻振便有三道开山裂石的剑气破空而去。 飒! 鲨齿剑光如游龙摆尾,凌空击碎袭来的剑气。 卫庄玄色衣袍翻卷如云,反手一剑快若惊雷。 剑影模糊的刹那,鬼谷剑法独有的玄奥意境笼罩全场,竟令荆轲神思微滞。 待他回神时,冰冷剑尖已抵至心口。 电光火石间,荆轲突然朗声笑道:\"卫庄兄看招——\" \"十步一杀!\" 这是他将毕生所学凝练而成的杀招,十步之内鬼神难逃! 先前\"惊天十八剑\"既已落败,唯有用这搏命之技。 不过荆轲刻意偏开要害,即便得手也仅伤皮肉。 \"师兄!\" 公孙丽姬的惊呼声中,卫庄的剑锋在刺破衣衫前蓦然静止。 而荆轲的残虹剑,正牢牢卡在鲨齿剑特有的锯齿之间。 望着胸前寒芒吞吐的剑尖,荆轲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锵—— 长剑归鞘声清越悠长。 \"尚可一战。 \"卫庄转身时大氅扬起凌厉的弧度,\"不过,胜者是我。 \" 荆轲收剑拱手,洒脱笑道:\"甘拜下风。 \" “败给鬼谷弟子,我心服口服!” 切磋落败的荆轲并未沮丧。 能与卫庄这样的高手过招,反而让他受益匪浅,甚至萌生了在此常住的心思。 这里有醇香美酒、知心挚友,还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抛开世俗纷扰,岂不快哉? 两人重新入座,荆轲按捺不住好奇:“卫庄兄,适才韩兄提及你曾与殿下切磋,不知胜负如何?” 在荆轲看来,嬴天衡不过弱冠之年,纵使天赋异禀,也难敌卫庄之威。 卫庄闻言神色微变,沉声道:“奉劝你莫要自取其辱,否则必将抱憾终身。 ” 荆轲反而来了兴致,打趣道:“莫非连你都甘拜下风?” 卫庄郑重点头:“他仅用一招便胜我,但...”那场战斗的回忆令他至今心绪难平。 “殿下竟有如此实力?”荆轲与师妹不约而同望向嬴天衡。 能以这般年纪步入宗师之境已属难得,虽不及鬼谷传人卫庄,但听闻嬴天衡能一招制胜,仍令他们震惊不已。 荆轲将信将疑道:“不知殿下可否赐教?” 嬴天衡轻笑:“令师乃卫国第一剑师,公孙将军的高徒何须他人指点?” “师尊传授惊天十八剑时曾说,剑乃剑客的生命,心志至坚者可驾驭万剑,只是...”荆轲若有所思。 清风掠过柳枝,正如公孙羽不会料到弟子能自创十步一杀这等绝技——毕竟其剑道更适合战场搏杀。 嬴天衡凝视着他:“每个剑客都需守护之道。 你可知手中之剑为何而战?”见荆轲陷入沉思,又道:“不必急于求索答案。 待真正明悟那日,你的剑自当所向披靡。 ” 荆轲醉心于剑术,却对惊天十八剑与十步一杀这类刚猛招式毫无兴趣。 他向往自在逍遥,可手中之剑偏不如他所愿。 “古语有云,剑分三等——庶人剑、诸侯剑、天子剑,你可明白?”嬴天衡再度发问。 “略知一二。 庶人剑乃凡夫之剑,诸侯剑为君王之器,天子剑……许是周天子所用?”荆轲挠了挠头答道。 公孙丽姬悄然扶额。 在座如韩非者皆是饱学之士,荆轲竟对庄子《说剑》这般粗知皮毛,着实令人汗颜。 堂堂剑客,岂能如此? 韩非轻叩案几,娓娓道来:“昔年赵文王痴迷剑术,宫中剑客逾三千之众。 其时诸侯虎视眈眈,赵王却荒废朝政。 太子遂请来道家祖师庄周劝谏,方有《说剑》之典。 ” “庄子言有三剑,恰如剑道三重境。 ” “其一天子剑——以燕溪石城为锋,泰山为锷,晋卫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铗;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恒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秋,行以秋冬。 此剑上决浮云,下绝地纪,出则匡诸侯,天下服矣。 ” 言及此,韩非目露神往。 han国虽列七国铸剑之首,却难成此等神兵。 荆轲直直望向嬴天衡:“世间真有此剑?” 公孙丽姬指节抵着太阳穴——往日只道师兄憨直,未料竟痴愚至此。 庄子不过借喻讽谏,岂是真有通天之剑?怕是仙神亦难为之。 她不曾知晓的是:若臻至化境,此剑……确可成真! “存,然汝尚不及。 ”嬴天衡淡淡道。 诸侯之剑,以智勇者为锋,清正者为刃,贤良为脊,忠睿为环,豪杰为柄。 此剑出则无阻,举则无上,按则无挡,挥则无碍;上承天象以应星辰,下合地脉以顺四时,中通人和以安四方。 剑锋所向,若雷霆震世,诸侯臣服,号令莫敢不从,此乃诸侯之剑。 韩非叹道,如此神兵本该是大han国运所系,然嬴天衡在上,竟使han国连铸就此剑的资格都丧失殆尽。 至于百姓之剑,不过蓬头垢面之徒,束粗衣、瞪凶目,喘息如牛,逞凶斗狠。 上断头颅,下裂肝肠,犹斗鸡耳,气绝命殒,于国无益。 荆轲闻言怔然——这不正是自己?在庄周这等先贤眼中,自己竟与斗鸡无异! \"可知为何与你说这些?\"嬴天衡再问。 荆轲茫然,韩非等人亦蹙眉。 昔日庄周说剑为谏赵王,而荆轲不过江湖剑客,与庙堂何干? \"此乃剑道三境:百姓剑困于尘俗,诸侯剑通达天人,天子剑超脱桎梏。 \" \"剑者当有所守。 庄周三剑,道破各境所需心性——百姓剑者,独行千里,无牵无挂。 \" 荆轲眉头紧锁。 他毕生所求的逍遥剑道,竟只配称作\"尘俗\"? \"请殿下明示!\"荆轲郑重长揖。 嬴天衡之言如醍醐灌顶,或许这正是他苦苦追寻的契机。 ——— \"你的剑终难企及天人之境。 纵得半步,亦难施展,因你心性不足驾驭此力。 \" 荆轲默然。 他确实渐感难以掌控\"十步一杀\"的凶戾剑气。 \"剑术需练,然愈精妙者愈难修习。 剑意如渊,习之愈深,反被剑意所噬,终成剑奴。 是故你剑道滞涩不前,可对?\" 嬴天衡目若洞火,一语道破荆轲隐秘。 荆轲骇然——这连公孙丽姬都未曾察觉的隐疾,竟被对方一眼看穿。 卫庄的推测不假,嬴天衡确实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 \"儒家之道首重四境——修身以正己,齐家以和亲,治国以安民,平天下以致太平...\" 荆轲沉默不语。 这位初出茅庐的年轻剑客,其师公孙羽确实未曾传授过这般道理。 \"庄周剑道亦分三重境:游侠仗剑江湖,大侠扞卫家国,至于侠圣之境...\" \"十步杀伐,快意恩仇者,不过游侠之流;赴汤蹈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为大侠。 至于侠圣真谛...\" \"真正的侠者当心系苍生。 若勘不破此理,终将沦为他人棋子。 若要守护至亲所爱,便须放下恣意逍遥。 \" 嬴天衡忽然话锋一转:\"当然,若具碾压一切之力,这些皆是虚言。 可惜...你并无此等实力。 \" 荆轲若有所悟,却仍未完全通透。 \"尔等或不明己志,而朕早已立下宏愿!\" \"如方才所言,剑有三品。 朕欲锻造天子之剑——以列国为锋,山河为刃,融汇五行,贯通阴阳...\" 嬴天衡振臂高呼,声震九霄: \"朕要人族主宰天命!\" \"朕要诸天神魔战栗!\" \"朕要让万民皆可化龙!\" 即便早知嬴天衡抱负,韩非等人仍不免心神俱震。 荆轲与公孙丽姬更是瞠目结舌,难以想象这般宏图伟业。 铮—— 清越剑鸣响彻寰宇,一道无与伦比的剑气冲天而起。 感应到主人宏愿,沉寂已久的轩辕剑自行现世。 \"这是...\" 卫庄与荆轲目光灼灼地盯着悬浮的神剑。 特别是卫庄,虽知嬴天衡剑术超凡,却首次得见其佩剑真容。 韩非失神地望着剑身纹理,喃喃道:\"一面铭刻山川草木,一面记载农耕畜牧...果然是...\" \"韩兄?\" 荆轲困惑地看着恍若入定的韩非。 《名剑现世》 青铜殿内寒光骤现,卫庄瞳孔微缩:\"轩辕神兵!\"他指尖划过剑鞘纹路,\"原以为只是上古传说。 \" 荆轲抚掌凑近,酒气混着惊叹:\"这就是...王权象征?\"青铜剑身映出他诧异的眉峰。 七国游侠皆闻其名,却无人得见真容。 韩非广袖翻卷,露出竹简残卷:\"周室立国后,曾举国寻觅此剑。 \"玉簪随摇头动作轻晃,\"末代天子只得命匠人仿制赝品。 \" 嬴天衡突然振袖,轩辕剑凌空飞入掌中。 剑穗在空中划出金色弧线:\"周室自称天子那日,便是人族屈膝之始!\"他屈指弹剑,龙吟声震得烛火摇曳,\"此剑本名——天衡剑。 \" 酒坛重重顿在案几上,荆轲仰头痛饮,琥珀酒液顺着下颌浸透衣襟。 \"殿下欲复天衡尊位?\"他抹着嘴大笑,\"这等改天换地的大事,算我荆轲一个!\" 公孙丽姬绞着裙带欲言又止。 她看见师兄又拍案道:\"燕国太子丹....\" \"伪君子。 \"嬴天衡截断话头,剑尖挑起灯花爆响,\"表面礼贤下士,背地豢养死士。 \"余光扫过欲辩解的荆轲,\"荆卿可知蓟城外的乱葬岗?\" 公孙丽姬突然拽住师兄袖口:\"那燕丹赠你的玉珏....\"她咬着唇摇头,\"我在他府上见过相同的十余块。 \" “怎么样,现在连嬴天衡都这么说了,你总该信了吧?”公孙丽姬看向荆轲,语气凌厉。 荆轲眉头微皱,心中仍存疑虑。 他实在看不出燕丹有何不妥,可如今连嬴天衡都表明态度,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毕竟,嬴天衡与公孙丽姬素不相识,总不至于联手蒙骗自己。 “你觉得,我手下的不良人会查不出他的底细?”嬴天衡淡淡道,“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不良人何以震慑天下?” 见荆轲仍迟疑不定,嬴天衡转向公孙丽姬:“既然他不信,不如演一出戏,让他亲眼看看燕丹的真面目。 ” 公孙丽姬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怎么做?” “只是,可能要委屈丽姬姑娘了。 ”嬴天衡道。 “只要能让他认清燕丹,再大的委屈也无妨。 ”公孙丽姬冷笑,“否则,他被人骗了,恐怕还要替人数钱。 ” 嬴天衡指尖轻弹,一缕精纯内力注入公孙丽姬体内。 “这股力量可护你一时,亦能抵御迷药。 ” 公孙丽姬目露感激之色。 若非为了揭穿燕丹,她绝不愿再与此人接触。 但现在有了嬴天衡的庇护,她心中稍安。 “我们会暗中跟随,若有危险,即刻现身。 ”嬴天衡说道,又看向荆轲,“你只需如常行事,莫露破绽。 ” 第24章 这是你我私仇,不该牵连他人。 数十里外,墨家据点。 燕丹负手而立,神色不耐地望向门外。 “怎么还不回来?” 今日遇见嬴天衡后,他心中隐隐不安。 荆轲是他苦心拉拢的宗师高手,近来已逐渐取得信任。 若能顺势收服公孙丽姬,不但能得一绝色美人,更添一位得力臂助,可谓一举两得。 公孙丽姬比荆轲更难对付,对他始终抱有戒心,这让燕丹渐渐失去耐心。 碍于荆轲在场,他只能继续隐忍。 正当燕丹焦躁之际,门外传来响动,原来是荆轲与师妹归来。 燕丹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带着温和笑意迎上前:\"荆轲兄,丽姬姑娘,今日玩得可好?\" \"太子殿下,今日我们师兄妹确实尽兴。 \"荆轲按照既定计划应答道。 燕丹微微颔首,将目光转向公孙丽姬,语气温柔:\"丽姬姑娘,这次易宝大会未能觅得合适礼物,改日定当为你精心挑选一件。 \" 公孙丽姬却秀眉微蹙:\"多谢太子美意,不过礼物就免了,您的心意我领了。 \"这番冷淡回应让燕丹心中暗恼,却依然保持着风度。 \"殿下,我们此次回来是向您辞行的。 \"荆轲突然说道。 燕丹闻言色变,难以置信地追问:\"这是为何?不是说好要留下吗?莫非今日发生了什么变故?\" \"我们已决定隐居山林,远离尘世纷扰,特来向太子告别。 \"荆轲解释道。 看到燕丹僵硬的脸色,公孙丽姬暗自冷笑。 燕丹心中焦急,若就此放他们离开,日后恐难再寻。 他强作镇定道:\"既然二位去意已决,我也不便强留。 临别之际,不如共饮一杯?近日恰得佳酿,权当为二位践行。 \" \"美酒?\"荆轲果然眼前一亮。 这位嗜酒如命的剑客顿时兴致盎然,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顾虑是否多余。 公孙丽姬却始终保持着警惕,她倒要看看这位太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只见燕丹告退去取酒,屋内只余下各怀心思的三人。 殿外众人默立观望,唯有嬴天衡目光闪烁。 偏厅内,燕丹从暗格取出一坛佳酿,细致地将酒液分装入三个青瓷酒壶中。 其中两壶已被悄然动了手脚。 \"若非尔等相逼,本宫也不愿行此下策。 \" 燕丹面色阴鸷,手托三壶琼浆迈出内室,却不知身后暗处有道犀利的目光。 嬴天衡嗤之以鼻:\"此等行径,连伪君子三字都玷污了。 \" 周遭众人不解其意——他们尚未修得元神外放之能。 \"说是饯行酒宴,两壶却藏着腌臜之物。 荆轲那壶混了蒙汗药,丽姬壶中竟是烈性春药。 \" \"堂堂太子随身携带这等下作东西。 \" \"无耻之尤!\" 弄玉娥眉轻蹙:\"殿下,丽姬姑娘尚可自保,但她师兄......\" 嬴天衡不以为意:\"睡一觉罢了,权当教训。 \" ####################### 不多时,燕丹端着酒壶翩然而至,将三壶酒分别置于案几。 \"良辰美酒,若无知己共饮,终究遗憾。 今日特备薄酒为二位送行。 \"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连,尤其在公孙丽姬面庞多停留了三分。 荆轲这个酒痴不足为虑,只要...... \"果然好酒!谢太子厚赐!\" 荆轲急不可待地斟满琉璃杯,酒香令他神魂颠倒,喉结不住滚动。 \"太子何必客套?在下酒虫钻心呐!\" 见燕丹只顾与丽姬寒暄,荆轲急得抓耳挠腮。 对嗜酒如命者而言,美酒当前却不得畅饮,简直酷刑加身。 \"荆兄倒是性急。 \" 燕丹莞尔,这才给自己斟酒举杯:\"请!\" 说罢仰首饮尽。 荆轲见状急忙追随,公孙丽姬朱唇轻沾杯沿,忽觉腹中升起异样燥热,当即暗运内力将热流逼出体外。 冷酒无声滑过指缝,公孙丽姬的左手隐在案几之下悄然排尽杯中物。 她眼底闪过一丝寒芒——燕丹这场戏,也该收场了。 荆轲的酒杯在案几上磕出清脆声响,他仰头饮尽的模样活像个不知死活的醉汉。 公孙丽姬攥紧的拳头在袖中微微发颤,这傻子竟真没尝出酒里掺了东西。 \"荆兄?\"燕丹的指尖搭上醉汉肩头,嗓音里裹着蜜糖般的关切。 直到确认对方彻底昏死,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具终于裂开细缝。 \"逃?\"他忽然掐住少女下巴,\"丽姬以为能带着这个废物逃去哪?\"指节划过她颈间时,忽然触到一截冰凉刃尖。 公孙丽姬的睫毛在烛火中轻颤,眸子里哪有半分迷离:\"太子演了三年君子,不累么?\" 燕丹看着没入衣袖的 ,竟低笑出声。 他猛地撕开锦袍前襟,露出满臂狰狞刺青:\"归隐?呵...你以为荆轲能给你什么?\"突然逼近的身形带翻烛台,黑暗中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你明明...\"他的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却骤然僵住——少女的呼吸平稳得可怕。 本该发作的药性,此刻竟像滴入深潭的墨汁,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孙丽姬反手将 往前送了半寸:\"下次下药,记得别用会凝结在杯沿的寒山絮。 \"窗外更鼓恰敲三声,她望着燕丹陡然惨白的脸色,忽然想起师兄总念叨的那句——画虎画皮难画骨。 公孙丽姬冷然起身,指尖划过地面洒落的酒渍:\"你真当我毫无戒备?\" 燕丹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旋即又恢复从容:\"区区先天初期,也敢负隅顽抗?你师兄已中招,看你今日如何脱身!\"话音未落,他猛然欺身上前。 砰! 一道无形气劲骤然爆发,燕丹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数丈,口吐鲜血。 他惊惶四顾:\"何人暗算!\" 趁此间隙,公孙丽姬搀起昏迷的荆轲疾退,体内嬴天衡所赐真气渡入其经脉。 荆轲闷哼一声,视野里重叠着两个师妹的身影:\"这酒...后劲怎如此...骇人...\" \"笨蛋!\"公孙丽姬压低声音,\"那是燕丹下的迷魂散!若非陛下暗中相助,你我早成阶下囚!\" 荆轲瞳孔骤缩:\"谦谦君子竟行此龌龊之事?\"他踉跄握剑,却见房门被轰然踹开。 燕丹披发赤目拦在廊前:\"既知真相,更留不得你们!\"他袖中寒芒闪现,\"酒中早添了化功散,今日定要你们葬身于此!\" \"原本我打算收服公孙丽姬,有了她,你荆轲必然归顺于我。 既可抱得美人,又能多一员猛将。 可惜你们逼我痛下杀手!\" \"燕丹!你这阴险狡诈之徒!\"荆轲目眦欲裂,恨不得将燕丹碎尸万段,却因药力未散而动弹不得。 \"好一招一箭双雕。 \"屋顶突然传来冷冽的话音。 嬴天衡率众踏瓦而立,森然杀意直指燕丹。 四目相对,燕丹胸中翻涌滔天恨意。 又是嬴天衡!此人为何处处与自己作对?未等出手报复,对方竟主动寻上门来,更毁了他苦心经营的布局! 当他瞥见嬴天衡身旁的卫庄等人时,惊疑化作绝望——今日已是绝境。 \"殿下,\"荆轲忽然开口,\"可否将燕丹交予我处置?\" 嬴天衡颔首应允。 遭受此等背叛,手刃仇敌方解心头之恨。 他弹指为荆轲化解药性。 残虹剑无声出鞘,荆轲步步逼近:\"算计我便罢,千不该万不该——动我师妹!\"公孙丽姬在他心中胜似血亲,若因自己疏忽令师妹受辱,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师傅公孙羽? 燕丹的护卫闻声赶来,却见剑芒如电划过夜空。 众人喉间血线乍现,尚未看清剑招便已命丧黄泉。 盛怒之下的十步一杀,威力更超往日。 荆轲踏过尸身,杀气凝如实质。 燕丹浑身战栗,膝弯脊背似压千钧,终是\"咚\"地跪倒在地。 重伤之躯面对暴怒的剑客,这位燕国太子脆如蝼蚁。 最令他癫狂的是——竟在宿敌嬴政面前屈膝!燕丹额头青筋暴起,耻辱与仇恨啃噬神智,却连抬头都做不到。 燕国太子丹受到这般羞辱,再也按捺不住,向荆轲怒吼道:\"荆轲!要杀便杀,为何这般折辱于我?我燕丹堂堂太子,岂容你这般欺侮!\" 荆轲冷眼相待,嗤笑道:\"折辱?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把你当作挚友,你就这般待我?\" \"纳命来!\" 荆轲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忽然间天地变色,一道黑色剑气破空而来,直逼荆轲身侧,威势惊人。 \"倒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 卫庄握紧鲨齿剑,目光灼灼地盯着来者。 嬴天衡却神色如常。 区区大宗师巅峰,在他眼中不过尔尔。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挡在燕丹身前,手持无锋长剑,稳稳接住荆轲这一击。 死里逃生的燕丹瘫坐在地,冷汗涔涔,狼狈不堪。 嬴天衡打量着来人手中长剑,轻笑道:\"墨家,六指黑侠。 \" 见身份被识破,六指黑侠也不再隐瞒,抱剑行礼:\"墨家六指,见过太子。 \" 听闻此人名号,卫庄眼中战意更盛。 六指黑侠乃墨家巨子,因左手六指、喜着黑袍而得名。 昔日阴阳家五大长老联手都未能将其拿下,其武功之高可见一斑。 嬴天衡挑眉问道:\"来救人的?\" \"正是,望诸位行个方便。 \" \"墨家素来讲究兼爱非攻,今日却要救这等衣冠禽兽,就不怕辱没了祖师爷的名声?\" 六指黑侠无奈道:\"情非得已,还望见谅。 \" \"就因他是你的......\" \"墨家巨子!\" 荆轲剑指六指黑侠,怒声道:\"我敬你是前辈,但燕丹此獠罪不容诛!若前辈执意相护,晚辈只好领教高招了!\" 墨眉出鞘的瞬间,庭院里的落叶纷纷扬起。 六指黑侠站在石阶上,黑袍无风自动,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燕丹是他最器重的弟子,纵使有千般过错,这份师徒情谊也不能轻易割舍。 只是眼前局势实在令人费解——荆轲与燕丹本是至交好友,为何会突然反目?更令人意外的是,连秦国太子嬴天衡也牵涉其中。 六指黑侠握紧墨眉剑柄,沉声道:\"丹儿纵有过错,也当由我这个师父来教导。 今日之事,就让我来做个了断。 \" 荆轲正要上前,却被一道银色身影拦住。 卫庄缓缓抽出鲨齿剑,嘴角勾起一抹战意:\"墨家巨子的实力,我倒想亲自领教。 \" 两道身影瞬息交错。 墨眉剑挥出的乌光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卫庄只觉虎口发麻,竟被震退数步。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中战意更盛:\"好!这才值得我全力一战!\" 观战众人无不屏息。 只见场中剑影重重,六指黑侠的每一招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但嬴天衡注意到,卫庄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猛兽遇到真正对手时才有的光芒。 六指黑侠的剑法简洁利落,动作行云流水却暗藏玄机,墨家以防守着称的剑术在他手中爆发出超乎想象的杀伤力。 卫庄的攻势则如同他本人,凌厉而强势,剑光密不透风,每一剑都直取要害,若非六指黑侠这般高手,恐怕早已被他斩于剑下。 两人的交锋激荡出惊人的力量,剑气纵横,地面不断被撕裂,剑光交错间,胜负只在瞬息之间,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当场。 “横贯八方!” “兼爱平生!” 两股剑意碰撞,狂暴的力量向四周席卷。 “结果如何?” 众人屏息凝神,却只能看见漫天烟尘。 忽然,剑光一闪,鲜血飞溅! 待尘埃落定,二人持剑而立。 六指黑侠呼吸微促,卫庄胸前则浸透了一片鲜红。 两人背对彼此,相隔五丈,各自手中握着对方的名剑——墨眉与鲨齿。 剑锋滴血未沾,但卫庄的伤势已说明一切。 “鬼谷传人果然不凡,再过几年,恐怕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六指黑侠语气中带着赞许,这一战虽胜,却并不轻松。 卫庄的败,只是修为尚浅。 燕丹本已绝望,六指黑侠的出现让他重燃生机,如今胜负已分,他总算逃过一劫。 望着卫庄挺立的身影,燕丹心中震撼不已。 卫庄低头看向胸前的剑痕,那一剑避无可避。 “我败了。 ”他坦然承认,败便是败,无需多言。 日后精进,再战不迟。 “你只是修为不及我,论剑法造诣,已不逊于我。 ”六指黑侠感慨道,这一战让他见识到了鬼谷传人的真正实力。 谁能想到,卫庄年纪轻轻,不仅谋略超群,剑术更是登峰造极。 假以时日,他必定更加强大。 卫庄把鲨齿剑收回鞘中,语气冰冷:\"败了就是败了,只有懦夫才会给自己找理由。 \" 六指黑侠沉默不语。 卫庄走到嬴天衡身边坐下,运功调息。 \"吃了。 \" 嬴天衡随手抛出一粒丹药。 卫庄接过服下,伤势很快好转大半,药力仍在持续修复内伤。 明早醒来便能痊愈。 对嬴天衡层出不穷的奇药秘术,卫庄早已习以为常。 \"待我功力精进,必再与你一战。 \" 卫庄向来睚眦必报,今日之败,他日必当讨回。 六指黑侠暗自皱眉——这人怎么还盯上自己了? \"现在总能走了吧?\" 六指黑侠搀着燕丹,神色凝重。 夜长梦多,必须尽快脱身。 \"走?\"嬴天衡轻笑,\"本太子何时允你们离开了?\" 六指黑侠顿时警觉:\"殿下还有何指教?\" 嬴天衡却转向荆轲和公孙丽姬:\"燕丹的生死由你们定夺,这是你们的私怨。 \" 此事他无意插手,全凭二人决断。 虽说燕丹留着祭旗更佳,但此刻杀了也无妨——即便没有燕丹,踏平燕国亦如探囊取物。 荆轲盯着燕丹许久,终于咬牙道:\"滚吧!\" \"师兄!\"公孙丽姬急道,\"怎能轻易放过这小人?\"若非嬴天衡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师妹,\"荆轲沉声解释,\"他毕竟是燕国太子。 若取其性命,燕国必向殿下发难。 这是你我私仇,不该牵连他人。 \" 他终究顾虑两国战事,却不知嬴天衡从不在意。 第25章 如今的天下,你以为是天命,还是人为? \"荆轲兄多虑了。 \"嬴天衡瞥向燕丹,嗤笑道,\"区区燕国,本太子弹指可灭。 \" \"殿下神威,但荆轲不愿因私废公。 \"他抱拳道,\"燕丹的首级,他日我自会来取。 \" 嬴天衡慵懒摆手:\"随你。 \" 愤怒的火光在荆轲眼中跳动,他死死盯着燕丹,发誓定要取其性命。 六指黑侠见状,眉头紧锁。 \"荆轲贤弟,你与燕丹本是挚友,何至要取其性命?其中有何隐情?\" 燕丹闻言面如土色,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太清楚六指黑侠的为人——若真相败露,多年图谋必将毁于一旦。 他苦心经营多年,就为借助墨家之力成就大业,怎能在此功亏一篑? \"问他!问你的好徒弟都干了什么勾当!\"荆轲怒不可遏。 六指黑侠转头看向燕丹,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卫师姐早说过此人是伪君子,我本不信...直到今日...\" 荆轲强压怒火,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随着叙述深入,六指黑侠脸色愈发阴沉。 身为墨家掌门,竟收了这等逆徒,传出去岂不沦为天下笑柄?若让燕丹执掌墨家,百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 \"师父...\"燕丹忍着剧痛哀声呼唤。 他必须保住这棵大树,否则宏图霸业将成泡影。 \"住口!\"六指黑侠怒斥,\"我门下没有你这等败类!\" 说罢一脚踹开燕丹。 想到多年心血竟培养出这等卑鄙之徒,六指黑侠只觉五内俱焚。 燕丹伪装之深,手段之高明,连他都未能看破。 若非今日事发,恐怕永远要被蒙在鼓里。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念及师徒情分,六指黑侠终究没废其武功。 但失去墨家庇护,又得罪荆轲等人,燕丹已如丧家之犬。 至于生死,已与他无关。 \"老夫有眼无珠,险些铸成大错,在此向诸位谢罪!\" 六指黑侠长揖及地,郑重致歉。 \"燕丹已非墨家弟子,各位请便!\" \"师父...求您...\"燕丹匍匐在地,声嘶力竭地哀求,\"弟子知错了...\" 燕丹如同丧魂落魄的困兽,双膝跪地苦苦哀求六指黑侠开恩。 失去了六指黑侠的保护,他可能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然而六指黑侠竟连余光都未施舍,决然拂袖而去。 燕丹彻底陷入了深渊! 他被六指黑侠彻底抛弃了! 周围众人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这般模样也配做一国储君? \"燕丹!今日暂且饶你一命,他日定取你首级!\" ...... 考虑到燕丹若死在此地会牵连嬴天衡,荆轲强压杀意放过了他。 \"启程吧。 \" 嬴天衡冷然一笑,率领众人扬长而去。 至于燕丹,就让他自生自灭罢。 总归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整治他。 待他前往秦国为质,还能插翅难逃? \"殿下,是否即刻返回新郑?\" \"不急...既已离宫,不妨在外游历些时日...\" 嬴天衡眼含深意地望向韩非,\"不过韩兄怕是无福同游了。 \" 韩非无奈摊手:\"在下命带案牍劳形,岂敢与殿下比逍遥?\" 身为han国司寇,他必须即刻返程,最终与卫庄、紫女等人先行离去。 而嬴天衡则带着焰灵姬等三位佳人,以及荆轲师兄妹暂留此地,打算数日后再返新郑。 反正新郑有典韦、卫庄等人坐镇,无需挂怀。 待众人走后,燕丹面目狰狞地瞪着远去的身影。 \"嬴天衡!此仇不共戴天!\" \"你毁我前程,我要你血债血偿!\" 当然,以燕丹现今的微末势力,对抗嬴天衡无异于蚍蜉撼树。 他必须寻找同盟! ......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燕丹终于抵达农家,面见了侠魁田光。 \"你想借农家之力除掉嬴政与嬴天衡?\" 燕丹郑重其事道:\"如今秦国羽翼已丰,必将吞并六国,届时天下苍生难免涂炭!\" 田光沉吟道:\"此事关乎重大,但你应该明白,要杀这二人绝非易事。 \" 倘若不是因为燕丹与六指黑侠的渊源,田光根本不会考虑这个荒诞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仅凭三言两语就想让农家跟着去刺杀秦国的王和太子,简直异想天开! 不过出于对六指黑侠的信任,田光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此事凶险万分,我想知道墨家的具体计划。 ”田光沉声道。 燕丹从容回应:“我将亲自参与刺杀嬴天衡的行动。 据可靠情报,他此刻正在巡游,身边护卫薄弱,正是最佳时机。 ” “师尊与墨家精锐已埋伏咸阳。 一旦我们得手,嬴政必然有所动作,届时他们便会伺机刺杀。 ” “如今秦国剑指han国,若han国覆灭,其余五国危矣!” 秦国素来凶名在外,昔日六国合纵伐秦尚且未能将其击垮。 “容我三思。 ”田光迟疑不决。 此事关系重大,他无法立即决断。 但听燕丹所言,六指黑侠显然已经行动。 他必须取得众人支持,还需调集顶尖高手。 “不如我先召集几位堂主商议...” “不可!”燕丹急忙劝阻,“非是信不过农家,但不良人探子无孔不入。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走漏风声,不仅前功尽弃,更会招致秦国疯狂报复。 ” 提及不良人,田光眉头紧锁。 燕丹所言确有道理,他也不敢保证农家内部没有细作。 “可若不召集人手,如何凑齐足够的高手?” “侠魁莫非忘了六大长老?”燕丹提醒道,“当年他们联手诛杀武安君白起,已与秦国结下死仇。 嬴政父子皆非善类,若不先发制人,难保日后不会清算旧账。 ” 这番话说得田光心神动摇。 既要防备不良人耳目,又担忧秦国秋后算账。 加之战火重燃,百姓必将再陷水深火热。 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 “六大长老退隐六贤冢后,修为更上层楼。 ”田光简短评价,却道出了关键。 这六位长老隐居多年,潜心修炼,虽未突破天人界限,但均已臻至大宗师巅峰。 六人合力,可敌天人之境! 六大长老长久闭关共修,彼此心意相连。 对地泽二十四阵法的领悟已登峰造极,如今施展威力较之从前不可相提并论。 田光皱眉问道:\"对付嬴天衡需如此兴师动众?\" 他好歹位列大宗师,嬴天衡身旁护卫寥寥,何须惊动六大长老? \"侠魁有所不知,嬴天衡身侧常随数名神秘护卫,不仅实力超群且神出鬼没。 为确保万无一失,才不得不请动六位长老。 \" \"当年六老为天下苍生围猎白起的壮举令人敬仰。 今日恳请六老再度出山,为黎民百姓诛灭嬴政父子!\" 田光神色凝重。 六老乃农家根基,非不得已绝不愿惊动。 然此事关乎重大,不得不慎重考量。 最终田光被燕丹巧言所惑,允其前往六贤冢说项。 此刻的燕丹已陷入癫狂,满心只想着除掉嬴政父子。 成败与否,后果如何,皆不在他考量之内。 墨家、农家皆成其手中棋子。 \"且先去拜见六老,成与不成尚难预料。 \" \"若事不成,再另谋他法。 \" 田光领着燕丹朝六贤冢行去。 六老是否应允,全凭其意。 炎帝六贤冢又名神农冢,隐于大泽山深处,乃农家至高圣地。 历代长老隐居于此,新任侠魁须经六老认可方得正统。 然寻常弟子并不知晓冢中隐秘。 田光与燕丹欲请动六老,必先得其首肯。 六老地位尊崇,纵是侠魁田光亦鲜少叨扰。 非重大事宜不得惊动。 大泽山坐落东郡边境,众人耗费半日方至。 入得大泽山,先闻飞瀑轰鸣。 水帘自高空垂落,确有\"飞流直下三千尺\"之韵。 陡峭山壁上,一尊宏伟神农石像巍然矗立,俯瞰苍生。 下面是 石阶尽头处,一个幽深洞口静静敞开,那里便是传说中的炎帝六贤冢。 田光与燕丹此行极为隐秘,无人知晓他们已抵达此处。 燕丹先前已言明此事干系重大,其中缘由错综复杂,田光亦不愿让更多人知晓。 \"前面就是六贤冢了。 \"田光指向山洞。 燕丹应声颔首,随之一同步入洞中。 想到即将面见六大长老,成败在此一举,他心中不禁涌起几分期待。 洞内通道昏暗,但墙上的火把与壁灯将前路照得通明。 初时甬道狭窄,随着深入渐渐开阔,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宽敞空间。 这处空间足有小半个演武场大小。 二人甫一现身,四周火把骤然亮起,将整个六贤冢映照得金碧辉煌。 六位戴面具的老者盘坐在四周,每人衣襟上都绣着九星株草纹样。 这九星株草正是农家长老的标志——唯有曾经的农家堂主,方有资格晋升为长老。 他们便是农家的六大长老:执掌兵杀的兵主、通晓历法的历师、精通百草的药王、专管耕种的谷神、负责水利的禹徒、研习音律的弦宗。 当年连武安君白起都败在他们手下,其实力更在田光之上。 虽察觉二人到来,六位长老依旧闭目静坐。 直至兵主突然开口:\"非农家弟子,不得擅入六贤冢。 \"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燕丹并非农家门人。 农家人丁兴旺,长老们虽不能尽识所有弟子,但对有资格进入此地者皆了然于胸。 他们在燕丹身上感受不到农家功法特有的气息,故而出言阻拦。 \"田侠魁,你身为农家之首,岂不知此规矩?竟敢带外人入冢!\"兵主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六贤冢乃农家禁地,素来禁止外人踏入。 可今日,侠魁田光竟擅自领外人入内。 诸位长老面色不虞,为首的兵主冷声喝道:\"田光,你身为侠魁,岂能罔顾祖训?\"他眼底的怒意如刀锋般锐利。 其余五位长老虽未开口,目光中的责备却已说明一切。 燕丹暗自皱眉,未及开口便遭刁难。 他瞥向田光,却见对方匆忙上前拱手:\"诸位长老容禀,此事关系重大,实不得已才破例。 \" \"规矩就是规矩!\"兵主周身罡气翻涌,腰间青铜镰嗡嗡震颤。 药王却按住他的手臂:\"且听他们说完。 侠魁行事向来稳妥,其中必有缘由。 \" 待田光将事情原委道明,燕丹又从旁补充,殿内凝重的气氛才渐渐缓和。 暮色四合时,两道身影悄然离开六贤冢。 暗处,紫衣女子牵着稚童隐在古柏后,罗网纹绣在袖口若隐若现。 \"燕丹与农家...\"惊鲵指尖拂过女儿发梢,田言正仰着小脸眺望消失的人影。 她轻声道:\"该给陛下传信了。 \"夜幕掩去母女身影,只余几片竹简在她们驻足处泛着幽光。 作为潜伏农家的暗棋,这些年她早已编织好密网。 如今燕丹突然现身,倒让这盘棋局生出新的变数。 夜色如墨,一只白鸽掠过幽深的山谷,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数百里外的一处僻静山谷间,嬴天衡负手而立,与众人共赏皓月清辉,手中玉杯盛着琥珀色的佳酿。 \"殿下,农家密报,燕丹近日现身农家,与侠魁同赴六贤冢,具体情形尚在探查。 \" 绯烟低声禀报着惊鲵传来的最新情报。 嬴天衡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在他眼中,燕丹不过是个跳梁之辈,不足为惧。 若敢来犯,他自有应对之策。 骤然间,嬴天衡身形一顿,猛然回首。 山谷另一端,不知何时竟立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嬴天衡心头一震。 以他天人巅峰的修为,竟未能察觉这老者的临近?此等修为,当今天下除了那位传说中的鬼谷先生,还能有谁? \"晚辈拜见鬼谷前辈。 \"嬴天衡执礼甚恭。 老者双目如炬,淡淡道:\"你如何断定老夫身份?\" 嬴天衡目光扫过老者衣袍上绣着的那个龙飞凤舞的\"鬼\"字,强忍笑意道:\"世间天人强者晚辈多有耳闻,前辈这般修为,除却鬼谷一脉,实在不作他想。 \" 心中却已腹诽万千:这身绣着\"鬼\"字的衣袍如此招摇,莫非还怕人认不出么?这般张扬的装束,除了那位鬼谷先生,怕是无人会这般打扮。 鬼谷子抚须颔首:\"不错,果然聪慧过人。 难怪北冥子与荀子对你赞不绝口。 \" 话锋一转,\"那你再猜猜,老夫此行所为何事?\" 嬴天衡暗自蹙眉。 这鬼谷一脉怎地如此古怪,凡事都要人猜测?有要事直言便是,何必故弄玄虚? 转念想到鬼谷一派素来不信天命,历代传人心高气傲。 如今卫庄、盖聂皆已被自己收入麾下,莫非这老家伙是来兴师问罪的? \"前辈专程为晚辈而来?\"嬴天衡试探问道。 嬴天衡沉思良久,认为鬼谷子前来见他的唯一原因,或许正是为了自己。 \"你为何会这样想?\"鬼谷子语气略微上扬。 \"因为盖聂与卫庄!\"嬴天衡神色平静,\"他们二人皆入秦,前辈想必难以安心。 \" \"这两人一心追求剑道,想必是前辈刻意引导的结果。 天下大势终归一统,若无战事,鬼谷一脉恐怕难以为继。 \" \"而前辈,并不愿看到这般局面。 \" \"两位鬼谷传人,再加上我秦国,天下一统,并不遥远。 \" 鬼谷子依旧淡然:\"继续说。 \" \"但我认为前辈担忧过早,若你来之前见过他们,便不会有此顾虑。 \" \"我的目光不止于七国,更在七国之外。 \" \"中原终将统一,但境外仍有强敌。 \" \"而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 \"纵横之道,依然可以延续下去。 \" 嬴天衡所言不差,若天下统一,鬼谷纵横之术便无施展之地。 至于兵法武功,不过是历代鬼谷弟子个人能力,而鬼谷派的根基,终究在于合纵连横。 以往从未有鬼谷纵横同归一方的情况,对鬼谷子而言,嬴天衡实属异数。 故而,他想要从嬴天衡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鬼谷子微微颔首,略带惋惜道:\"你很聪慧,若早些遇见,老夫必收你为徒。 \" 嬴天衡淡淡一笑:\"世事无常,命运难测。 \" \"不错,命运难测,凡人之力,终究难改天命。 \" \"前辈也信天命?\"嬴天衡问道。 \"不信。 \"鬼谷子笑道,\"所谓天命,不过是大势。 如今的天下,你以为是天命,还是人为?\" 第26章 丽姬姑娘深夜来访,可有要事? \"命运,不过是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影响。 你掌控万人命运,可他们又何尝不在左右你的命运?\" \"强者可掌千万人之命,而弱者联合,亦可反制强者。 \" \"鬼谷一脉的精髓,便是从无数命运交织之中,寻得规律,从而掌控走向。 \" 说白了,鬼谷派便是战国时期的外交之刃,以言辞左右他人选择。 但若想影响他人,首要之事,便是自身强大。 弱国无外交,因而鬼谷弟子修习兵法,钻研武艺,以强自身,再以强势左右他人。 嬴天衡神色肃然:\"命运永远掌握在强者手中,而朕就是当世最强之人!\" 他目光如炬:\"更何况,人为何不能主宰天命?\" 这句强者宣言原是卫庄常挂嘴边的话语,此刻却被嬴天衡用来直面鬼谷子。 鬼谷子凝视着眼前这位帝王,这番言论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虽然对嬴天衡颇为赏识,但两人终究缘分尚浅,难成师徒。 尽管心中尚有犹疑,鬼谷子还是决定冒险打破鬼谷派千年传统。 \"要一统天下,你需要克服的困难还很多。 \"鬼谷子沉声道,\"秦国虽坐拥百万雄师,但六国也非等闲之辈。 \" 嬴天衡唇角微翘:\"在朕眼中,他们不过是待摘的果实罢了。 \" 见对方如此狂傲,鬼谷子不禁皱眉。 \"前辈或许认为朕在夸口。 \"嬴天衡继续说道,\"其实早在数年前,朕就令百万大军开始修炼。 不知前辈以为,百万后天境修士能否平定乱世?若还不够...那百万先天境呢?\" \"这...\" 饶是鬼谷子这般人物,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百万后天!百万先天!光是想象这番景象就令人胆寒。 若真能实现,六国将毫无胜算。 但支撑百万大军修炼所需资源从何而来?各国军队中,唯有将领才涉足修行,普通士兵不过比常人强壮些。 若秦军全员踏上修行之路,对六国而言简直是毁灭性打击。 当一个小卒都拥有将领实力时,这仗还怎么打?先天境的护体罡气足以抵御箭矢,远程攻击失效,近战更是自寻死路。 百万先天修士组成的军团,光是设想就令人战栗。 不过鬼谷子仍存疑虑:修炼至先天需要天赋、功法与资源。 功法易得,但百万大军岂能人人天赋异禀?更遑论短短数年间要消耗何等海量的修炼资源。 但他不知道的是,嬴天衡手中究竟掌握着怎样惊人的底蕴。 洪荒之中随意一株低阶灵药,便足以满足百万修士的修炼需求。 鬼谷子轻叹道:\"你所言之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今日我已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老夫尚有一事相求!\" 话音未落,鬼谷子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只见他右手虚握,一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随后踏空而行。 \"听闻北冥子与荀子那两个老家伙对你赞誉有加,老夫也想领教一二!\" \"殿下!\" 弄玉担忧地望向嬴天衡。 鬼谷子修为高深,她生怕二人比试伤了嬴天衡。 嬴天衡却淡笑道:\"无妨!莫非你觉得我会落败?\" 见他如此自信,三女只得压下心中忧虑。 \"能得前辈指点,晚辈求之不得!\" 嬴天衡亦凝神以待。 在他所见之人中,鬼谷子当属第一。 即便是道家的北冥子,较之也稍逊一筹。 此刻鬼谷子战意滔天。 若能借此战突破桎梏,或可成就陆地神仙之境。 嬴天衡亦有此意。 \"哈哈...老夫与北冥子交手多次,却始终难尽全功!\" \"那两个老家伙推崇备至的那一剑,老夫今日定要见识!\" 嬴天衡凌空虚渡,轩辕剑悄然浮现。 \"自踏入天人巅峰以来,尚未遇到合适对手。 前辈正合我意,望不吝赐教!\" 荆轲连忙喊道:\"天人交战余波难测,我们速速退开!\" 说罢带着众女退至远处观战。 他虽从卫庄处听闻嬴天衡修为精深,却不想竟已达天人境界!此番观战若能有所领悟,修为必可更上层楼。 感受到嬴天衡的气息,鬼谷子神色渐凝,战意却愈发炽烈。 修为至此,能遇旗鼓相当的对手实属难得,不由见猎心喜。 只见鬼谷子心念微动,九道剑气凌空显现。 \"不假外物!前辈剑道造诣果然非凡!\" \"万剑归宗!\" 嬴天衡一声清喝,万千剑芒骤现,威势更胜鬼谷子一筹。 \"百步飞剑!\" 鬼谷子手腕一抖,九道凌厉剑光破空而出。 百步飞剑在他手中已臻化境,锋芒远胜盖聂。 嬴天衡暗自思忖,看来鬼谷子已从这绝技中参悟了些许御剑真谛。 若非天地桎梏所限,这位当代鬼谷掌门怕是早已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破!\" 轩辕剑轻颤之间,万千剑影如暴雨倾泻,九柄飞剑应声而碎。 鬼谷子面不改色,双龙自袖中冲天而起。 墨色晕染天地,两条巨龙在虚空勾勒出泼墨山水,最终化作遮天蔽日的太极图。 万剑归宗的滔天剑势竟被这阴阳轮转生生抵住。 嬴天衡眼底闪过讶色——没想到鬼谷子竟将合纵连横与道家真意融会贯通。 \"有趣!\"他剑锋再转,新生的剑意如钱塘怒潮连绵不绝。 太极图在狂暴冲击下微微震颤,鬼谷子额头已沁出细汗。 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对面这个年轻人的剑道造诣简直深不可测。 \"前辈的太极图...似乎要撑不住了?\"嬴天衡忽然轻笑。 他故技重施,像当初激怒卫庄那般开始言语相激:\"若只有这般能耐,鬼谷绝学未免名不副实。 \" \"黄口小儿!\"鬼谷子白眉倒竖。 他虽然心如明镜,但听到如此挑衅仍不免气血翻涌。 远处观战的荆轲忍不住咂舌:\"这嬴天衡...当真是专攻人心的高手。 \" 若处在相同境地,恐怕自己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怒意。 \"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想惹怒老夫,你还差得远!\" 鬼谷子面色如常,但嬴天衡的言语显然已触动他的怒意。 \"前辈误会了,在下并非故意挑衅,不过是据实相告。 \" 嬴天衡轻摇其首,吐出一句让鬼谷子气机险些紊乱的话语。 \"呵呵...殿下这招当真威风凛凛,若我能学会,想必也会这般潇洒吧?\" 荆轲半开玩笑地询问身旁的公孙丽姬。 公孙丽姬古怪地瞥了眼自家师兄,\"潇洒与否不好说,但我知道你定会被人痛揍。 \" 荆轲:\"......\" 这记补刀来得猝不及防!焰灵姬等三位女子忍俊不禁,这已是荆轲不知第几次被师妹如此奚落了。 \"混账东西!\" 鬼谷子对嬴天衡的称谓愈发严厉,冷哼一声执剑当胸,引动天地伟力。 霎时间万千剑影环绕太极图飞旋,形成一道剑气飓风。 嬴天衡施展的万剑归宗甫一接触这道飓风,剑意便被吞噬同化,反而助长了飓风威势,顷刻间膨胀至数十丈高。 这般威能若现于战场,无异于人间凶器,所过之处摧枯拉朽,血肉之躯顷刻化作齑粉。 此等毁天灭地之能,正是各国忌惮天人的缘由。 \"前辈还需借助外力强化剑术,未免落了下乘。 \" 嬴天衡再度讥讽,同时暴喝:\"万剑归宗!凝!\" 话音未落,穹顶之上万道剑意已凝成百丈巨剑,挟开天辟地之势斩向飓风。 两股通天彻地的力量在半空激烈交锋:飓风试图吞噬巨剑,巨剑则要劈开飓风。 剑气肆虐间,原本景致幽雅的山谷瞬间满目疮痍,两侧山壁轰然崩塌。 \"天人威能竟恐怖如斯!\" 荆轲心底发颤,他这点微末修为若被波及,恐怕瞬息便会灰飞烟灭。 焰灵姬等三女眼中忧色渐褪——观嬴天衡屡次挑衅鬼谷子仍游刃有余,便知他安危无虞。 十息过后,百丈巨剑终是斩破飓风。 嬴天衡负手而立:\"后生可畏,前辈怕是力有不逮了。 \" 鬼谷子纵使养气功夫再深,此刻也压抑不住胸中怒火。 这家伙的嘴怎么像连珠炮似的聒噪不休? 指腹擦过嘴角血迹,鬼谷子白须颤动,怒喝道:\"乳臭未干的小子,现在得意未免太早!\" 暗自心惊的鬼谷子暗自比较,自己虽与嬴天衡同为天人巅峰,但剑道造诣却稍逊半筹。 方才那式万剑归宗,即便全力以赴仍被剑气所伤。 更令他不安的是,对方剑势竟在持续攀升,仿佛始终未展露真正实力。 \"今日便以一招定乾坤。 \" 嬴天衡双目微阖,周遭空气陡然凝固。 毁天灭地的剑意如潮水般漫涌,那柄悬于腰间的神兵发出清越龙吟。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剑二十三?\" 鬼谷子瞳孔骤缩,周身腾起黑白双色龙气。 两条巨龙当空交缠,化作贯穿天地的虹光直扑对手。 剑域成型的刹那,他手中佩剑竟不受控制地颤鸣,似要自行飞向敌手。 虽然恢复了行动能力,但鬼谷子此刻的实力大不如前。 他的性命完全掌握在嬴天衡手中,胜负已分。 刹那间,嬴天衡仿佛化为一柄出鞘利剑,剑尖传来的寒意直抵鬼谷子眉心。 死亡近在咫尺! 可最终,嬴天衡却收手了。 鬼谷子缓缓睁眼,长叹一声。 \"老夫败了!\" 这一战虽败,却让他对武道有了新的领悟。 至于能否突破至陆地神仙境,他心中并无把握。 毕竟,即便准备多年,在面对契机时,仍感忐忑。 就在鬼谷子欲言又止之际,他猛然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嬴天衡!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自嬴天衡体内扩散开来,起初如涟漪轻荡,随后愈发汹涌,最终化为滔天巨浪! 嬴天衡立刻盘膝而坐,周身气势骤变! 轰! 狂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爆发,直冲云霄,天地为之变色! 雷霆怒吼,风云激荡! 鬼谷子全力运转内力抵抗,心中震撼不已——这是要突破了! 嬴天衡本就已达天人境巅峰,若再进一步,便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更令鬼谷子骇然的是,这位即将突破的盖世强者,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这些年,老夫真是白活了...\" 苦涩之余,他紧紧盯着嬴天衡的每一个变化。 这种突破过程,对任何武者而言都是无价之宝! 此刻,嬴天衡周身缠绕着氤氲雾气,磅礴的天地元气不断涌入体内。 经脉中的内力如惊涛拍岸,冲击着每一处窍穴。 \"还不够!\" 嬴天衡突然翻手取出一株灵药,囫囵吞下! 轰! 更加恐怖的气息爆发开来,整片天地都为之战栗! \"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力量吗?\" 鬼谷子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这个他毕生追求的至高境界,竟在今日亲眼见证! 他奋斗了一生,至今仍未能突破那层桎梏,却在嬴天衡身上见证了这一刻,心中苦涩难言... 轰然一声巨响,仿佛江河归海,嬴天衡终于迈入了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 多年积淀如火山喷发,他的力量早已累积至巅峰。 若非为参悟天地至理,錾刻自身修为,又何须等到今日? 此番与鬼谷子交手虽未尽兴,却令他臻至圆满。 突破境界自然顺理成章! 嬴天衡恍若推开新世界之门,周身充盈着神明般的伟力。 但他深知,陆地神仙不过武道新途的第一步。 即便如此,此刻的他若与先前的自己交锋,弹指间便可分出胜负。 天人境仅触及天地玄机,而陆地神仙则能驾驭乾坤! 不经意间流露的气势,便令鬼谷子心神震颤。 待嬴天衡敛起威压,鬼谷子方觉压力顿消。 只见嬴天衡掌心劲气翻涌。 \"破!\" 轻叱声中,远处山峦应声崩塌。 这般威力,不过是随手为之。 \"陆地神仙...看似一步之遥,实则云泥之别。 \"嬴天衡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低语。 \"恭喜!未料竟是阁下先登此境。 \"鬼谷子神色复杂,\"老朽此生,怕是难窥此门了。 \" 嬴天衡递来一株灵药:\"先生修为已至,何不尝试?卫庄盖聂皆为我大秦效力,此番成全之恩,岂能相忘?\" 这株仙草不仅能助鬼谷子破境,更能淬炼体魄。 以其实力,突破当如探囊取物。 鬼谷子沉吟良久,终究难抵大道诱惑。 想着两个徒儿都已投效对方,终是收下重礼。 \"先生就在此突破吧,我为先生护法。 \"嬴天衡负手而立。 嬴天衡立于众女子身侧,有他守护在一旁,一切皆稳妥无忧,接下来便全看鬼谷子自身的造化了。 不多时,一股磅礴气息再度涌现…… 约一个时辰后,鬼谷子亦成功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破境后,他须发由白转黑,面容重返盛年,恍若中年之人。 嬴天衡含笑拱手,打趣道:“恭贺前辈登临仙道。 如今这副模样,加把劲或许还能添个儿女呢。 ” 鬼谷子笑骂:“休得胡言!” 他这般年岁,哪还经得起这等玩笑?枯木逢春之事不提也罢! 而今寿命延绵数百载,自有充裕光阴筹谋大事。 两名弟子追随嬴天衡,前途必不逊于己,倒也安心。 当夜鬼谷子辞别后,嬴天衡因初破境界,又滞留半月稳固修为。 久离新郑,是时候启程归返了。 月色清朗,荆轲抱着酒坛踉跄凑近,瞧着满地空坛咋舌道:“殿下如今修为通玄,酒量竟也深似海……连鬼谷子前辈都甘拜下风,这天下还有谁能与你对饮?”说罢又打个酒嗝。 公孙丽姬见师兄醺态,抬脚轻踢:“迟早醉死你!” 荆轲浑不在意,大着舌头道:“当年在卫国就总听人说起殿下。 后来专程赴易宝大会,就为瞧瞧你是否真如传闻那般……” 嬴天衡举杯轻笑:“如今不是见着了?来,再饮!” 未几,荆轲已醉倒酣睡。 嬴天衡环视众人:“明日启程,诸位早些安歇。 ”言罢独自至院中盘膝调息。 夜阑人静时,嬴天衡忽道:“丽姬姑娘深夜来访,可有要事?” 第27章 可惜他们选错了猎物 公孙丽姬径自坐于他身侧,迟疑道:“殿下能否……传授我些武艺?” 嬴天衡挑眉:“你乃公孙羽将军的后人,莫非未得家学真传?” 公孙丽姬脸颊微红,轻声说道:\"确实不同。 他总担心我被牵扯进是非之中,所以教的都是些防身的功夫。 而且他一直嘱咐大师兄要护我周全,这些年来也确实如此……\" \"但如今时局有变,我也想变得更强。 而殿下您的武学造诣举世无双,我才鼓起勇气向您请教。 \" 经历了诸多变故后,公孙丽姬对力量的渴望与日俱增。 她不愿永远躲在别人身后。 若自己足够强大,或许许多悲剧就不会发生。 \"这倒不难。 不过我收藏的功法大多杀气太重,不适合你。 待我寻到合适的再传授于你如何?\" 嬴天衡爽快地应允下来。 传授功法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毕竟他掌握的绝学数不胜数。 连弄玉都修炼了他独创的音律功法。 \"多谢殿下!\" 得到承诺的公孙丽姬展颜一笑,那明媚的笑容让嬴天衡不禁失神。 他恍然明白为何原着中的公孙丽姬能让嬴政倾心。 不过这一世,嬴政注定要错过这位佳人了。 \"殿下……\" 被对方灼热的目光注视,公孙丽姬羞得连耳根都红了。 但心底却涌起一丝甜蜜。 嬴天衡不仅帮她摆脱了燕丹,让荆轲看清了真相,还收留了他们,更承诺营救公孙羽……这一连串恩情,早已在她心中埋下情愫。 那般位高权重却平易近人,武艺超群又风度翩翩,志向宏伟更心怀天下的男子,怎会不让人心动? \"咳……丽姬姑娘天姿国色,连我都看呆了。 \"嬴天衡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虽暂时不能传授功法,但可教你一门点穴手法。 \" \"点穴?\"公孙丽姬好奇地抬眼。 \"不错。 人体穴位奥秘无穷,不同穴位各有妙用——或可制敌行动,或能封锁内力,甚至还能一击毙命。 \" 嬴天衡说得头头是道,实则是看出佳人对他有意,正好借机亲近。 至于点穴功夫? 对付寻常人尚可,若遇高手,除非实力碾压,否则谁会站着任你点穴? 公孙丽姬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殿下,能让我见识下您的点穴手法吗?\" 嬴天衡欣然应允,在获得许可后,指尖迅疾点上少女心口要穴。 随着一声轻哼,公孙丽姬顿觉全身气力尽失,整个人如柳絮般倒入嬴天衡怀中。 雪肤瞬间染透朱砂,连耳尖都泛起赤色。 \"此穴专卸人筋骨...\"嬴天衡故作严肃地解说,掌心残留的温热触感却让他心猿意马。 软玉温香在怀,他自认不是柳下惠那等不解风情的呆子——正人君子?那算什么好词! 目光掠过怀中人轻颤的羽睫与水润朱唇,嬴天衡顺势俯首攫取那抹甜香。 公孙丽姬脑中轰然作响,却未作挣扎,任由少年天子采撷芳泽。 不过嬴天衡倒也知分寸,浅尝辄止后便松开臂弯。 \"这穴位技法博大精深...\"他轻抚少女发丝,意有所指:\"改日再教你些更深奥的...专属于你我二人的秘术。 \" \"嗯...\"公孙丽姬声若蚊蚋地应着,虽不解其意,却直觉那定非正经功夫。 挣脱怀抱时宛若受惊小鹿:\"夜深了...我先行告退...\"话音未落便提着裙裾消失在回廊尽头。 次日晨光中,返程车队正穿过荒谷险径。 陡崖夹道间枯树虬枝盘错,偶有倾颓屋舍隐现。 行至隘口处,忽闻两侧林莽哗然作响——燕丹领着农家众人刀剑相向,将六人团团围住。 \"总有急着投胎的蠢货。 \"嬴天衡抚过腰间剑柄,冷笑如霜刃出鞘。 谁能想到,他们竟敢伏击一位半步仙境的强者?即便嬴天衡尚未突破境界,碾死他们也不过弹指间事。 \"燕丹,上次饶你不死,你竟不知悔改,还敢送上门来!\" \"来得正好,本太子正愁找不到伐燕的由头。 待我斩下你的头颅,定要提着它踏破蓟城!\" 田光不禁皱眉:\"太子殿下的杀意,未免太重了。 \"看来燕丹所言非虚,此子确实留不得。 嬴天衡讥诮道:\"农家侠魁,六大长老,竟被个墨家弃徒当枪使,可笑!\" 他虽不知燕丹如何说动农家,但料定这群人必是被算计了。 田光冷笑:\"死到临头还要离间?\" 显然已被燕丹蛊惑至深。 \"为天下计,请殿下赴死!\"田光抱拳。 此番他调集三十余名先天好手,八位宗师,更有六大长老压阵,誓要诛杀嬴天衡。 燕丹面目狰狞:\"放心,很快就能让嬴政去地府陪你!\" \"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嬴天衡嗤笑。 咸阳城中不良人与锦衣卫遍布,嬴政更有盖聂、袁天罡等绝顶高手护卫,天下谁能伤他分毫? 见众人逼近,嬴天衡懒洋洋道:\"绯烟,焰焰,你们练练手?\" 二女齐声应道:\"杀鸡焉用牛刀。 \" 荆轲抱剑旁观,眼中已是在看死人。 伏击半步仙境?简直荒谬! 田光厉喝:\"结地泽大阵!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烈焰与龙形气劲已在人群中炸开。 这对看似柔弱的女子,跟随嬴天衡多年,动起手来却狠辣果决。 农家众人慌忙变阵。 三十余名先天好手配合八位宗师,加上六大长老,这本是必杀之局。 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田光暗自庆幸自己足够谨慎,嬴天衡身旁的两名侍女竟有如此实力! \"春生!\" \"夏荣!\" \"秋枯!\" \"冬灭!\" 随着田光的喝令,八位农家宗师中立即有六人持剑列阵。 六人各据阵法要位,周身玄光流转,气息相连,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威势笼罩天地。 虽不及六大长老亲自主持,但六人结阵已足以抗衡大宗师初境强者。 \"立春!\" 一名先天高手率先踏入阵法枢纽。 \"立夏!\" \"立秋!\" \"立冬!\" 转眼间又有四人入阵,补全地泽二十四的关键方位。 \"雨水!\" \"小满!\" ...... 阵法尚未催发至极致,两女已感应到危机,周身泛起莹白玄光抵御攻势。 \"魂兮龙游!\" 绯烟腾空而起,诡异能量骤然爆发,竟直接斩断一处阵法核心。 \"阴阳家之人?!\" 田光心头大震,这看似普通的侍女不仅实力超群,竟还出身阴阳家! \"谷雨!\" \"大暑!\" 阵法威能仍在急速攀升。 此阵人数越多威力越强,此刻集结六位宗师与二十余名先天,汇聚的威压已近乎实质化。 噗—— 又一名农家高手毙命! 田光眉头紧锁,局势发展完全超出预期。 这两名女子恐怕都是顶尖大宗师,而自己为防备嬴天衡暗处的护卫,始终未敢全力出手。 六大长老本是留给嬴天衡的杀招,谁知连其侍女都久攻不下,更遑论尚未现身的湘西四鬼.... \"师兄还打算袖手旁观?\" 公孙丽姬瞪着看得入神的荆轲,见心上人遇险而师兄毫无反应,气得直跺脚。 ( 有嬴天衡坐镇,局势万无一失。 此时只需出手相助,多少也能表明立场。 可荆轲竟在袖手旁观! \"呃……\" 荆轲一时怔住,待看清师妹凌厉的目光,只得提剑加入战局。 \"十步杀一人!\" 雪亮剑光撕裂长空,虎啸之声响彻云霄。 两剑相击,气浪翻涌,震得众人身形摇晃。 \"咦?\" \"你是何人?\" \"好生厉害的剑术!奈何为虎作伥!\" 田光冷笑着摇头。 不过是个宗师境武者,纵然实力不凡,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荆轲!\" 荆轲侧首怒视燕丹:\"卑鄙之徒!上次便说过要取你性命,今日定要将你斩于剑下!\" 话音未落,剑锋已裹挟风雷之势横扫而出,数名农家弟子应声倒地。 此时,数十名农家高手联手布下的地泽大阵已然成形。 方圆数里元气震荡,数十道锋芒破空而起。 焰灵姬轻笑间化作流火,再现身时已有数名敌人毙命。 绯烟十指翻飞,金色气劲凝成光幕,将阵法的杀招尽数挡下。 \"嬴天衡的侍女竟有如此实力?\" 田光神色骤变,暗觉此次行动过于托大。 燕丹更是妒火中烧——嬴天衡身边不仅美人如云,更个个修为高绝。 为何自己就无这般运气? 眼见农家弟子接连倒下,田光再不犹豫:\"先杀嬴天衡!\" 他挥剑直取绯烟,同时厉声高喝。 另一边,荆轲已突破重围,剑锋直指仓皇后退的燕丹。 密林深处,骤然窜出近百名农家后天武者,虽实力平平,却正好用来试探嬴天衡深浅。 至少,也能逼出他身边暗藏的护卫。 “殿下,让属下出手吧?”弄玉眸光闪动,近日修习嬴天衡所授音律秘术,进境神速。 她深知追随嬴天衡终须直面杀伐,早已将妇人之仁抛诸脑后。 嬴天衡轻抚她发梢:“这等腌臜事,岂配弄脏你的手?”随即冷声道:“湘西四鬼,杀无赦!” “遵命!” 四道鬼魅般的身影骤然显现,大宗师巅峰的威压笼罩全场。 田光瞳孔骤缩——说好的单枪匹马呢?这凭空冒出的四大高手,竟都是半步天人境! “大宗师时候这般不值钱了?!”田光虎口发麻,眼见湘西四鬼如砍瓜切菜般收割农家弟子,不过须臾便尸横遍野。 嬴天衡负手冷笑:“就带这点杂鱼也敢劫杀本太子?”他目光扫过战场,田光此刻正与绯烟战作一团。 那惊涛骇浪般的龙游之气中,绯烟金纹华服猎猎作响。 “阴阳家东君在此,农家今日当灭!” 田光剑势陡然一滞:“魂兮龙游?你竟是......”话未说完,金色龙气已撕裂夜幕。 远处六大长老见状,终于按捺不住齐齐出手。 整片密林刹那被罡风绞成碎末! 以下为 —— 田光神色骤变,心中涌起强烈不安。 阴阳家东君竟甘愿侍奉嬴天衡左右!此女地位仅次于东皇太一,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更令他心惊的是,连阴阳家都如此重视嬴天衡,不惜让东君屈尊为婢。 这次刺杀行动真能成功吗?即便侥幸得手,面对阴阳家的报复,农家恐怕也难逃灭顶之灾。 此刻阴阳家众人现身,秘密行动已然败露。 田光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后背渗出冷汗——农家危矣! —— 荆轲剑锋直指燕丹:\"还想逃?\" 燕丹却从容转身喊道:\"都出来吧!\" 竟然还有伏兵?荆轲瞳孔紧缩。 他原以为农家弟子便是燕丹全部倚仗,却未料密林中还潜藏着更多杀机。 四周树丛沙沙作响,无数黑影逐渐逼近,将荆轲团团围住。 嬴天衡俯视着下方场景,目光陡然转冷,周身杀气翻涌:\"匈奴人!\" 晋升陆地神仙后他确实放松了警惕,竟让这些蛮夷潜入中原。 即便遭遇燕丹袭击时都未动怒,此刻却怒不可遏。 在嬴天衡眼中,刺杀尚可容忍,但勾结异族罪无可赦!匈奴常年肆虐边境,早被列入必灭名单。 燕丹此举彻底践踏了他的底线。 \"燕丹!你竟敢勾结匈奴!\"荆轲怒发冲冠,剑鸣之声响彻山野,\"当诛!\" 田光此时才恍然大悟,脸色瞬间惨白。 燕丹从未提及引进外族之事,若早知如此,他绝不会参与谋划。 如今箭已离弦,农家注定要背负勾结异族的千古骂名——这次真是被燕丹害惨了! 嬴天衡冷眼扫过山林:\"两千匈奴骑兵...正好一并解决。 \"嘴角勾起残酷弧度,\"头曼单于,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 田光怒视燕丹,冷声道:\"我农家绝不会与异族勾结!燕丹,待解决此事,我必亲手取你性命!\" \"太子殿下,你我恩怨暂且搁置,眼下应当先诛灭这些匈奴,如何?\" 嬴天衡神色稍缓,至少农家还辨得清大局。 若他们执迷不悟,他定会让农家从世间消失。 \"凭你这句话,虽难逃一死,但本太子可留农家传承!\" \"先杀光这些蛮夷!\" \"农家弟子,随我杀敌!\" 田光率先冲入敌阵,对匈奴痛下杀手,农家众人亦毫不留情。 他心中懊悔万分,当初怎会听信燕丹这奸贼之言! \"先祖神农氏教导我们观察四季农事,从中领悟生死变化之道,创出精妙武学。 可今日险些沦为匈奴帮凶!\" \"农家的名声险些毁于我手!\" 匈奴虽人多势众,却不过是普通士兵,仅有两名先天境将领带队。 而现场有七位大宗师、八位宗师及数十名先天高手,此战无异于以石击卵。 ...... 新郑将军府内。 姬无夜放声大笑:\"太好了!这次他必死无疑!\" 蓑衣客传来密报,嬴天衡在返回新郑途中遭遇埋伏。 农家出动数十高手,连六大长老都亲自出马,燕丹更勾结匈奴...... 这次嬴天衡插翅难逃! 只要嬴天衡一死,他便立即散播消息,秦燕必然开战。 韩国将获得喘息之机,甚至有望与燕国结盟! 想到此处,姬无夜兴奋不已。 没了嬴天衡支持,韩非等人如何与他抗衡? \"墨鸦!传令下去,若嬴天衡的玄甲军出动,务必拦住他们!\" 如此良机,姬无夜岂会错过? 他料定韩非等人很快会得知嬴天衡遇袭的消息,必须拖延玄甲军。 只要嬴天衡身死,秦国首要目标就不再是韩国。 区区使臣之死,岂能与太子殒命相提并论? \"遵命!\" 墨鸦领命后,派白凤通知紫兰轩,自己则赶往军营。 不久,典韦率领怒不可遏的玄甲军冲出城门...... ...... 山林间,农家众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场血腥厮杀就此爆发。 \"匈奴蛮子,纳命来!\" 金属碰撞声撕裂寂静:\"铮!——锵!——嘶!——\" \"杀!!\" \"下地狱吧!\" 利刃破空与濒死哀嚎在林间炸响,兵器交击的刹那,整片森林顷刻化作血色炼狱。 农家人凭借地泽二十四阵,确实让匈奴先锋吃了大亏。 可惜他们选错了猎物—— 第28章 鬼谷怒则诸侯震 当嬴天衡负手而立时,农家的阵型已现溃败之相。 不过盏茶工夫,战斗落幕。 匈奴精兵尽数伏诛,燕丹经脉尽碎如烂泥瘫软。 能留他性命,已是田光最大的仁慈。 六道苍老身影悄然立于古树之巅。 九星珠草在斑驳阳光下泛着冷光,青铜面具后透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绯烟瞳孔骤缩—— \"想不到连六贤冢的守墓人都出动了。 \" \"为了对付殿下,竟惊动这些老古董?\" 众人暗自心惊。 这六位辈分比田光更高的存在,当年曾以地泽二十四阵围猎杀神白起。 ( 经年隐修之下,六大长老功力愈发深不可测,更将地泽二十四阵淬炼至化境...... 六大长老沉声道,“当年围剿白起时,我等曾日夜演练地泽二十四,今日倒要看看诸位是否还记当年手段!” “更要看看这位秦国太子,究竟配不配让我们亲自出手!” 绯烟衣袖翻飞,冷冷道:“老朽之辈不在坟冢中等死,偏要出来作乱,今日便都葬身于此罢!” “好大的口气!”历师双目如电,声音如寒冰刺骨。 “既然想看,便让你看个够!” 绯烟话音未落,天地间忽然响起剑鸣。 一柄青铜古剑悬于半空,剑身缠绕着血色杀气——正是兵主佩剑! 这位执掌兵杀之道的长老,向来杀伐果决。 嬴天衡唇角微扬,眼中尽是讥诮。 这般神情彻底激怒了四位隐世长老。 他们破关而出,只为诛杀此獠,岂料对方竟视若儿戏! “蝼蚁也敢妄图撼山?” “那便让你见识神农祖师亲传的镇派绝学!” 厉师、禹徒踏碎古树枝干,药王袖中银针如雨,弦宗怀中古琴震颤,谷神掌风卷起千层叶浪——六大高手同时出手! 刹那间,天地异变。 原本道家\"天地失色\"能令万物褪色,而此刻农家合击之术竟使乾坤倒悬,此招名为——\"永夜\"! 农家六堂功法皆脱胎于春生、夏荣、秋枯、冬灭四象。 但六大长老中,更有二人掌控着凌驾四季之上的终极奥义:昼夜轮转! 神农祖师观天地创阵时,世人只道四季变化是阵法精髓,却不知那昼夜交替的阴阳之道,才是地泽二十四真正的杀机所在。 黑暗,吞没了一切。 暗夜笼罩四野,忽有四季之力轮转涌现——春风化雨,夏炎灼空,秋瑟凋零,冬寒寂灭。 四种天地伟力在漆黑天幕下轰然迸发,连正与绯烟缠斗的田光等农家弟子亦被惊动。 \"那是...\" \"地泽二十四竟藏此等玄机?\" 众人面露骇然。 要知他们身为农家精锐,对此阵本应了如指掌。 奈何六大长老所展奥义,早已超脱他们粗浅认知。 \"何须殿下亲自动手!\"湘西四鬼如幽冥掠出,\"且让我等领教这阵法玄妙!\" 嬴天衡指尖轻抚鼻梁,瞳孔深处忽现轮回漩涡。 他想起那位被史书烙刻\"杀神\"之名的男人——若令白起重现世间,以其天人之威横扫六合,岂非快事? 虽曾有顾虑,但系统赋予的绝对忠诚令他再无犹疑。 血色漩涡在虚空中骤然绽开,嬴天衡朗声长笑:\"农家诸位,且看本宫这份还礼!\" 黑洞中踏出的身影令六大长老肝胆俱裂。 血铠映寒光,战枪凝赤霜。 当那双沉淀着百万亡魂的眼眸睁开时,整片夜空都开始震颤。 (荆轲瞠目结舌地盯着眼前死而复生的白起,对方周身翻涌的杀意几乎让人窒息! “是你……你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吗?!” “武安君,白起!” 六大长老面色骤变,唯有他们清楚,这位凶名赫赫的杀神究竟有多恐怖! “什么?白起?!可他明明……” 田光脊背发寒,眼前的对手早已超出常理! 连亡者都能重现人间! “老天!这……” 荆轲震撼到失语,殿下竟有逆转生死之能,此刻唯有无尽的惊骇充斥胸腔! 没读过几本书的他,此刻只憋出一句粗话! “末将白起,拜见太子殿下!” 白起消化完记忆,雷厉风行地走向嬴天衡,单膝跪地。 如今大秦再现明主,太子殿下更是手段通神!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错! “武安君请起!昔年大秦负你,今日孤以重生为偿,可愿再为秦而战?” 嬴天衡抬手扶起白起,声如洪钟。 白起眼中战意燃烧,放声大笑:“末将纵死无悔!” “当年害你之人就在眼前——且亲手雪恨!” 白起长枪一振,血色瞳孔中似有万千冤魂嘶吼! 那群农家弟子何曾见过这般景象?双腿早已抖如筛糠! 亡者复苏——这比任何噩梦都骇人! 六大长老亦面如土色。 “白起!昔日能杀你,今日亦能!” 六人瞬息结阵,将白起困于核心。 此刻嬴天衡已非首要目标—— 若不先诛此獠,何谈弑君? 繁复阵纹自地面升腾,将白起彻底笼罩。 “呵……”白起讥诮挑眉,“真当当年是凭本事杀我?” “若非先王赐的毒酒毁我七成战力,就凭你们这群土鸡瓦狗——” “也配?” 六人神色剧变。 那场惨胜他们心知肚明:当时倾尽全力才勉强诛杀毒发后的白起。 若逢全盛时期的杀神…… 只怕早成枪下亡魂! 他们六人围杀白起多年,日夜不休地演练地泽二十四阵法,如今配合已臻至化境,远非昔日可比。 白起不过刚刚复生,再杀一次便是! “废话少说,动手!” 农家六大长老悍然出手! 白起横握长枪,嘴角微扬,森白的牙齿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正好让我瞧瞧你们的进步,也教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唰!唰!唰! 血色长枪划破黑暗,凌厉的枪芒宛若赤虹,森然杀意蓦然爆发! “来吧!让我看看这几十年来,你们长进了多少!” 话音未落,白起单枪直指其中一人,悍然冲去! 他竟要以一己之力,硬破农家六大长老的阵法! 亦为复仇! 嗡—— 阵法光芒骤亮,耀眼夺目! 霎时间,狂风怒啸! 白起被逼得连退数步,周遭大树拦腰折断,更有甚者被连根拔起,甩向远处! 风中裹挟着锋利碎石,足以切金断玉! 当当当—— 碎石击打在白起身上,却被那血色战甲尽数挡下。 这宝甲刀枪不入,区区碎石岂能伤他? 但白起真正的依仗,从来都是自身实力! “破!” 一声断喝,长枪横扫,两道狂暴枪芒直斩两名长老! 轰! 枪势如奔雷,摧枯拉朽般撕开狂风! 两名长老急忙闪避,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哼!躲得了一时,躲得过我的枪吗?” 白起踏地暴起,身形如电,瞬间逼近一人,长枪挟万钧之力劈下! 噗! “全都得死!” 枪尖快若惊雷,瞬间洞穿两名长老心口! 随着他逐渐适应天人境,攻势愈发凌厉。 六大长老本是一体,如今两人殒命,地泽二十四阵法瞬间溃散,剩余四人不过困兽犹斗! “死!” 转瞬之间,六大长老与农家众人尽数伏诛…… 嬴天衡缓步上前,淡淡道:“本太子说过,念在你曾横扫匈奴的份上,可饶农家一次。 安心去吧。 ” \"哈...燕丹这个阴险之徒害苦了农家!\" 田光此刻才猛然醒悟,嬴天衡最初所言或许句句属实...可悲的是,他们已无回头路可走! \"传令农家弟子,速来为田光与六大长老收殓!\" 嬴天衡侧目凝视燕丹,眸中寒芒乍现,\"蚍蜉撼树,自取灭亡!\" 韩国都城新郑... 新郑街头人潮涌动,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然而这番繁华景象中,忽然响起不和谐的呵斥: \"滚开!找死是不是?\" 披甲士兵粗暴推搡行人,摊位被掀翻,硬生生在人潮中劈开一条通道。 只见一匹雄健战马踏着铁蹄而来,马背上端坐着身披重甲的虬髯武将——正是姬无夜。 他居高临下扫视惊慌的百姓,目光最终锁定远处雕梁画栋的紫兰轩,鼻孔里发出冷哼: \"韩非在那烟花地?\" 亲卫立刻拱手:\"末将亲眼所见。 \" 姬无夜抚摸着腰间佩刀:\"那便去会会。 \" 言罢率兵继续推进。 如今嬴天衡这个心腹大患将除,他自然要上门讨债! 若非玄甲军倾巢而出营救嬴天衡,他岂敢如此明目张胆带兵闯城? 不多时,兵甲铿锵闯入紫兰轩,寒光闪闪的兵刃吓得宾客四散。 \"大将军公干,闲人退避!\" 随着这声厉喝,达官显贵们纷纷仓皇逃离,转眼间楼内只剩噤若寒蝉的侍女。 姬无夜大剌剌瘫坐席间,冲着那些花容失色的女子咧嘴:\"愣着作甚?还不快来伺候本将军——!\" 侍女们强压惊慌挤出笑容,捧着鎏金酒樽上前: \"将军...请用酒。 \" 姬无夜接过酒盏一饮而尽,转瞬却将酒液喷溅满地。 姬无夜重重拍击座椅,厉声喝道:“这酒淡而无味,紫兰轩竟敢这般敷衍本将军!” 话音未落,他已然将酒盏摔得粉碎。 侍女惊慌失措,连连欠身致歉:“将军恕罪,奴婢立刻为您更换新酒。 ”说罢便躬身退下。 此时一名粉衣女子娇声劝慰:“将军息怒。 您初次光临,姐妹们尚不熟悉您的口味。 往后常来走动,自然能服侍得周到些。 您为国征战多年,想必疲惫得很,让奴家为您揉揉肩膀可好?” 姬无夜面色稍霁,颔首道:“倒是会说话,过来吧。 ” 岂料女子刚触及其肩背,便被他猛然推倒在地。 “没吃饭不成?这点力气是在给本将军搔痒吗?”他厉声斥责。 跌坐在地的女子泫然欲泣,却不敢辩驳。 忽见紫色裙裾轻摆,紫女款款自楼梯而下。 她扫视大堂,含笑开口:“姬将军亲临,真令紫兰轩增色不少。 只是不知姐妹们何处冒犯,惹得将军如此动怒?若有怠慢之处,紫女代她们赔罪了。 ” 姬无夜见紫女现身,当即挺直腰背:“你就是这里的掌事?” 紫女盈盈施礼:“正是。 还请将军明示,姐妹们有何不妥之处?” “酒水寡淡,侍奉不周,扫了本将军的兴致!”姬无夜冷声指责。 紫女从容应对:“寒舍薄酿自不及将军府的珍藏。 至于姐妹们,平日多研习琴棋书画,更擅风雅之事。 ” 姬无夜眼中寒光乍现——这话分明在暗讽他不懂风雅! 但他今日专程前来寻衅,当即沉声道:“老板娘果然巧舌如簧。 既然你说她们擅长歌舞,便将最出色的都召来,本将军要好好品鉴。 ” “如将军所愿。 ”紫女欠身应承,转身安排。 不多时,数名盛装舞姬鱼贯而入,随着乐声翩跹起舞。 姬无夜冷眼旁观,虽觉舞姿尚可,却突然拍案怒斥:“跳的什么乱七八糟!” 紫女眉尖微蹙,不动声色地更换舞班。 然而每支舞曲方起,便遭姬无夜厉声喝止。 如此连换数批,始终未能令他展颜。 紫女面色阴沉,难道姬无夜觉得嬴天衡不在就能肆意妄为?姬无夜傲慢道:\"让所有姑娘出来,本将军要亲自挑选顺眼的。 \" 紫女平静回应:\"紫兰轩的姑娘都在此,将军若不满意可另寻他处。 \" 姬无夜拍案而起:\"你这是要赶本将军走?今日包下这里,若不能让我尽兴,就拆了这紫兰轩!\" 楼阁间突然传来清朗笑声:\"姬将军的威风,倒全用在姑娘们身上了。 \"韩非缓步下楼,站到紫女身旁:\"将军府中佳丽如云,何必为难这些姑娘?\" 姬无夜晃着酒樽嗤笑:\"那些庸脂俗粉早看腻了。 若紫兰轩找不出让本将军满意的,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 \"将军未免太蛮横了。 \"韩非眼中寒光乍现。 姬无夜猛然起身:\"大han国大将军查封名不副实的妓院,很合理吧?\"他阴冷补充 姬无夜冷笑着扬声道,\"本将军怀疑此处藏匿叛党,必须上楼彻查!身为护国大将,自当肃清都城隐患,谁若胆敢阻挠,便是与谋逆同罪!\"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向楼梯走去。 虽知卫庄在场难以轻易脱身,但既已至此,若灰溜溜退去实在有损颜面,总要寻些麻烦才甘心! 韩非正欲上前阻拦,却被一队兵卒横戟挡住,\"请九公子在此静候,莫要妨碍大将军执行公务!\" 韩非眉峰微蹙,未料姬无夜竟在此时发难,且态度如此强硬。 不过他并未过分忧虑,若真撕破脸皮,他自有底气与姬无夜抗衡—— 须知除却卫庄,连白亦非都已归顺嬴天衡! 此刻姬无夜已闯上阁楼,肆无忌惮地踹开一扇扇房门。 整座紫兰轩都被搅得鸡犬不宁! 卫庄解决楼下杂兵后闪电般追上阁楼,淡漠目光锁定姬无夜,唇间迸出冰冷字眼:\"滚。 \" 姬无夜瞳孔骤缩,万没料到对方如此强势。 但眼下尚不是决战时机,他暗自懊悔未邀白亦非同来,否则何须忌惮卫庄一人? \"鬼谷传人未必天下无敌,卫庄你休要猖狂!\" 卫庄嗤之以鼻:\"你也配?\" 原想稍作刁难便离去的姬无夜,接连遭受羞辱后勃然大怒:\"狂妄之徒!\" 腰间战刀应声出鞘,裹挟厉风横斩而去。 岂料刀锋距目标三寸时骤然凝滞,仿佛撞上无形壁障。 卫庄屈指轻弹,汹涌气劲轰然爆发,将姬无夜连人带刀震退数丈,后者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 感受着震颤不休的刀身,姬无夜心头剧震——虽知卫庄强于己身,却不料差距如此悬殊!方才他甚至未能看清对方如何出手。 \"卫庄!此乃han国疆土,你竟敢袭击朝廷命官!\"姬无夜色厉内荏地举刀叱喝。 \"han国大将军?\"卫庄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很值得炫耀么?\" 鬼谷弟子何须在意区区将军? 纵谈天下大势,鬼谷一脉怒则诸侯震,静则四海平—— 这岂是虚言! 第29章 诚意? 更何况han国本就是七国末流,论根基恐怕还不如某些显赫学派。 姬无夜虽表面威风八面,实则不过是个窝里横的角色。 若置身秦楚那等强国,恐怕顷刻间就会被打得溃不成军。 细数七国武将,唯独大han国的姬无夜最为不济。 卫庄背后有鬼谷撑腰,单是鬼谷子一人,便足以让大han国忌惮三分。 即便姬无夜有把握取卫庄性命,他亦不敢轻举妄动——鬼谷子若出山,任凭谁也保不住他。 鬼谷一脉虽不及农家、墨家人多势众,却贵在精而不在多。 历代鬼谷传人皆名震天下,若联起手来,更是一股难以估量的可怕力量。 正因大han国内形势混乱,诸子百家的势力不够稳固,才让姬无夜之徒猖狂至今。 若有阴阳家这样的势力存在,哪还轮得到他们嚣张跋扈? 姬无夜阴冷一笑:“卫庄,咱们走着瞧!没了嬴天衡当靠山,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翻出什么浪!” “若换作是我,绝不会说出这等蠢话!”卫庄嗤之以鼻,“就凭农家那点人手也想取他性命?痴心妄想!” 姬无夜神色一滞,随即匆匆离去。 他必须尽快查清嬴天衡的生死——此次计划本应万无一失,当年的杀神白起都折在六大长老手中,嬴天衡又岂能幸免?可卫庄的话却让他不得不重新掂量。 在确定嬴天衡生死之前,他不会贸然行动,可一旦确认嬴天衡已死…… “撤!”姬无夜脸色铁青,带着人马灰溜溜地退走。 任谁都看得出,他此番未讨到半点便宜,反倒让围观者更加好奇——紫兰轩究竟有何能耐,竟能让姬无夜铩羽而归? 密林深处 嬴天衡一行人对紫兰轩的变故毫不知情。 此刻,典韦率五千玄甲军风尘仆仆赶来,战甲上血迹斑斑。 “末将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治罪!”典韦重重跪地,满面愧色。 若嬴天衡真有不测,他万死难赎其咎。 所幸太子安然无恙,否则即便杀尽敌人也于事无补。 不过,典韦已在心中将农家记上一笔。 “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嬴天衡挥手示意,“谁让你来的?” 此事本与典韦无关,是嬴天衡不让他随行。 以他如今的实力,若真有人能取他性命,典韦跟来也是白白送死。 “殿下,就是此人兴风作浪?”典韦目光森冷,望向俘虏。 典韦满脸怒容地冲到燕丹面前,粗壮的手臂一把扼住他的咽喉。 “敢对殿下不利,老子这就拧下你的脑袋当蹴鞠!” 话音未落,他作势就要发力扭断燕丹的脖颈。 嬴天衡立即出声制止:“典韦,要动手去边上!” 没看见这儿还有几位姑娘吗?如此血腥场面,实在不妥! “另外,将燕丹勾结匈奴一事公之于众,传令惊鲵,命农家即刻行动,再让袁天罡派遣人手协助。 ” “还有,速将武安君复活的消息禀报父王。 ” “再告诉父王,本太子这次要亲自率军讨伐燕国,由武安君统兵,我随军出征。 ” “不良人和锦衣卫全部调动起来,半月之内,我要燕国覆灭!” 嬴天衡一连串的指令不容置疑。 他在秦国的地位仅次于嬴政,又是未来的国君,这些安排嬴政必然慎重考虑。 再加上他与王、蒙两家的交情,行事自然更有底气。 想起出使韩国前,王翦那老家伙竟抱着刚出生几天的女儿闯入王宫,嚷嚷着要与嬴天衡结娃娃亲,惹得嬴政当场将他轰了出去。 真是荒唐!才出生几天就敢打这主意? “武安君,此次攻燕,可有把握?” 白起恭敬答道:“殿下,攻下燕国不难,只是半个月……时间是否紧迫了些?” 他一向用兵谨慎,力求以最小的伤亡换取胜利,不愿将士白白送命。 “武安君不必担忧,既然本太子说半月拿下燕国,自有把握。 ” “燕国大将吕布乃我的人,届时他会接应你。 ” 嬴天衡以传音入密告知实情,以防走漏风声。 白起心中一震,太子竟能安排人手坐上燕国大将之位?卧底做到如此高位,实在匪夷所思。 有了吕布里应外合,燕国便如待宰羔羊,任由摆布。 白起当即点头:“有殿下此言,末将必在半月内攻破燕国!” 多年过去,世人或许早已遗忘白起之名? 是时候让天下重新见证杀神的威仪! \"武安君且先返回咸阳,想必父王见到您定会龙颜大悦。 \" \"我于han国紫兰轩静候佳音,待君归来之日,便是燕国烽火燃起之时!\" \"谨遵王命。 \" ...... 在嬴天衡刻意推动下,两条震动列国的消息如飓风席卷七国: 其一,燕太子丹勾结匈奴与农家谋刺秦太子嬴天衡,反遭嬴天衡与农家联手诛灭匈奴,农家叛逆亦被尽数剿灭。 燕丹首级被送回蓟城,更附言令燕王喜备战国书! 其二,陨落多年的杀神白起竟重临人间! 世人皆惊疑白起复生之谜,多有揣测此事与嬴天衡关联甚深。 武安君再现尘寰,最震怒者当属赵国。 昔年长平血战,数十万赵卒遭坑杀,多少显贵门庭倾覆!消息甫出,赵国朝野请战之声鼎沸,力主联燕伐秦,誓诛杀神。 燕王喜与姬无夜则如坐针毡。 燕王本畏秦如虎,遣太子为质反酿祸端。 今秦国拒和主战,燕王只得遣大将吕布统兵数十万严阵以待,将此役国运尽托虓虎之勇。 姬无夜原以为嬴天衡必死无疑,岂料其不仅反杀刺客,更令他先前在紫兰轩的示威成了笑话。 仓皇之下意图联名白亦非胁迫韩王结盟抗秦,欲擒获归来的嬴天衡作质。 未料韩王与白亦非双双回绝,令其惶惶不可终日。 ...... 回到新郑城后,嬴天衡没有直接去紫兰轩,而是先前往血衣堡安排白亦非处理要务,之后才返回紫兰轩。 统一天下的征程已然开启!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殿下此行外出月余,可真是惊天动地!\" 紫兰轩内,韩非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嬴天衡。 短短一个月的游历,不仅让逝去多年的亡者重获新生,更掀起了一场灭国之战... \"有些事并非我去招惹,而是主动找上门来。 \" 嬴天衡略显无奈地说,\"姬无夜的动向我也知情,但暂时不必理会。 再过几日,这个隐患就会彻底消失。 我可不想在征讨燕国时,被他搅乱计划。 \" 说着,嬴天衡走到卫庄身旁:\"卫庄兄,前些日子遇见一位你的故人,他可曾来找过你?\" \"师父并未现身。 \" 卫庄明显一怔。 他熟识的人屈指可数,除去眼前几位,便只有师父鬼谷子和师兄盖聂。 盖聂身在秦国,不可能来此,那必是师父鬼谷子无疑。 但鬼谷子向来行踪莫测,自下山后便再未谋面,此番为何突然出现? \"半月前,他来找我比试了一场。 \" 卫庄首次露出好奇之色:\"结果如何?\" \"我胜了。 \" 卫庄顿时无言。 他深知师父的实力,如今连师父都败于嬴天衡之手,自己何时才能望其项背? \"倒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嬴天衡继续道,\"那一战后,我们都突破了陆地神仙境界。 你可要加紧修炼了。 \" 卫庄心中泛起苦涩... 简直是怪物! 陆地神仙! 自己才大宗师初期,差距实在悬殊! \"我去练功。 \" 卫庄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韩非打趣道:\"殿下这样会没朋友的!看把卫庄兄打击成什么样了!\" \"这可怪不得我,是他非要与我比较...\" 翌日清晨... \"出大事了!\" 张良急匆匆冲进房间,抓起桌上的酒壶就大口灌了起来。 \"子房平日温文尔雅,今日倒是豪迈得很!\" 韩非瞠目结舌地望着举止反常的张良。 \"到底发生何事?\" 卫庄眉头紧锁,只关心张良方才提及的要事。 \"昨夜太子府遭天泽袭击,太子被人掳走了!\" 大han国城中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王上派兵救援,却损失惨重,如今双方胶着不下……” 张良稍作休整,便立即将此事告知众人。 “什么!” “太子竟遭劫持!” 韩非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闪过惊怒之色。 作为大han国储君,太子的安危关乎国本。 然而,这位太子素来软弱无能,不过是姬无夜手中的傀儡,如今竟被劫持,局势必然更加复杂。 姬无夜此举,恐怕另有所图…… “听闻天泽一伙强闯太子府,直接掳走了太子。 ” “他们武艺诡谲,精通邪术,府中守卫在无声无息间中毒失控,甚至死后,残躯也被操纵,导致防线迅速崩溃。 ” “如今王上震怒,严令姬无夜务必救回太子,不得有丝毫损伤……” 张良话语微顿,神色凝重地看向韩非。 “此事震动朝野,王上不日便会召见你,韩兄,务必早做准备!” 话音未落,两名士兵已匆匆闯入紫兰轩。 “司寇大人!王上急召!” 韩非冷笑一声:“看来父王当真急了。 ” 说罢,他随士兵离去。 卫庄目光微转,落在嬴天衡身上。 “是你谋划的。 ”这句话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嬴天衡淡然一笑:“优柔寡断难成大事,此事若由他来做,只会徒增心结,不如由我们代劳。 ” 卫庄眸色深沉:“接下来如何布局?” 嬴天衡眸中冷意浮现:“太子被劫,姬无夜定会被派去营救。 百越余孽与han国仇深似海,杀个将军,合情合理。 ” 此事本就是他一手操控,借机除掉姬无夜,再将罪名推给天泽。 卫庄沉吟道:“天泽若活,终是隐患。 ” 若天泽不死,韩非迟早会追查到底。 唯有天泽消失,才能彻底断去线索,即便韩非有所猜测,也只能默认。 嬴天衡眸光微闪,淡淡道:“姬无夜一死,太子获救后,天泽便无用处。 至于之后的事……” 他望向窗外,唇角微扬:“自会有人替我们完成。 ” 太子一旦脱险,韩宇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必会借机铲除太子,届时王位之争,便仅剩韩非与韩宇。 而这一切,嬴天衡早已安排妥当。 太子离世后,白亦非将主动与韩宇结盟,助其夺取王位。 与此同时,明珠夫人会择机暗杀韩王安,并将罪名嫁祸于韩宇。 待时机成熟,白亦非再出面揭露真相。 届时韩宇背负弑君谋逆的重罪,众叛亲离之下,如何还有资格与韩非争夺王位?面对确凿证据,群臣必然反对韩宇继位。 最终王位将顺理成章落入韩非手中。 待燕国被攻破之际,正好接管韩国旧土。 一举吞并两国后,剩余四国便不足为惧。 即便他们有所察觉,也为时已晚。 \"公子的谋划看似周全,但似乎低估了韩非兄的才智。 \"张良摇头表示异议。 \"我从未轻视过他。 \" \"那么公子认为,以韩非兄的智慧,会看不出这一切都是你的布局?\"卫庄指出,\"他必然知晓,但这正是他唯一的机会。 \" \"太子与韩宇若不死,即便铲除姬无夜和夜幕,朝堂也轮不到韩非做主。 唯有登上王位,才能实现他的抱负。 \"卫庄深知韩非面临的困境——韩王的冷落,太子与四公子的压制,仅有张良等少数支持者。 相国态度模糊,又与姬无夜结仇,若无外力相助,韩非寸步难行。 韩非曾表明,愿将改革后的韩国交予嬴天衡。 但卫庄清楚,韩非缺乏为王的铁腕手段。 \"除去二人后,韩非成为唯一继任者,韩王必定起疑,届时...\" 嬴天衡打断道:\"子房以为,到那时韩非还需要顾忌韩王吗?\"他并未透露暗杀韩王安的计划。 张家世代为相,虽对韩王不满,但弑君之事实在难以接受。 在这个世界里,实力决定话语权。 韩王既无兵权,又失众臣支持,面对手握重兵的韩非,还能作何选择? 张良沉思片刻,终是颔首应允,这或许已是最妥当的结局。 \"殿下,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首要之事,自然是寻回太子。 \" \"以姬无夜的性子,必会挟持太子威逼韩王,那便是我们的契机。 \" \"他的嚣张日子也该到头了。 \" …… 数时辰后,韩非归来,眉宇间郁结着化不开的怒意与忧色。 \"太子确遭劫持,生死未卜。 父王命我协同姬无夜营救。 \" 他苦笑着摇头。 太子安危倒无需多虑,既有白亦非坐镇,姬无夜也断不会让太子殒命。 可那奸佞定布下天罗地网,岂会令人轻易得手?必是要从韩王处榨取足够利益才肯放人。 届时姬无夜居功至伟,而他韩非徒劳无功,免不了又是一番斥责…… 但此番,定要教姬无夜失算! 太子必能获救, 而姬无夜—— 唯死而已! \"白亦非在彼处坐镇,功劳自有你一份。 \" 卫庄眉梢微动,几不可察地别过脸去。 这盘棋局,分明是你亲手所布。 暮色渐沉时,终有天泽使者传来消息:愿以太子为质谈判。 韩非等候多时,从容携卫庄赴约。 约定之地在新郑城外的幽林深处。 当二人抵达时,姬无夜与白亦非已率众与天泽势力对峙。 林间散落着十余具溃烂的毒尸,泛着诡谲青紫的躯体发出嘶哑低吼,令人毛骨悚然。 \"大将军来得可真够急切。 \" 韩非笑意盈盈地迈步上前,眸中波澜不惊。 你们既愿作戏,我自当奉陪。 姬无夜瞥见卫庄身影时瞳孔骤缩,待与白亦非交换眼色后,复又镇定如常。 \"本将忧心太子安危,自然不敢耽搁。 \" 他嘴角扯出阴冷弧度。 \"本将与侯爷恭候九公子多时,王命在身,岂敢怠慢?\" 话中讥诮之意昭然若揭。 \"将军海涵,在下不比将军兵强马壮,唯恐有失,这才特意请来助力,只为保太子万全。 \" 韩非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是吗?那九公子可要当心了。 \"姬无夜阴恻恻道,\"百越妖人诡计多端,若有个闪失,本将如何向王上交代?\" 高耸的城墙下,姬无夜端坐马背,眸中寒光乍现。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太子的皮肉,这位养尊处优的储君此刻灰头土脸,扯着嗓子朝城门方向哀嚎:\"老九!大将军!快救救本宫——\" 嘶哑的求救声突然戛然而止,百毒王阴冷的眼神让太子如坠冰窟,哆嗦着缩成一团。 \"开出你们的条件。 \"姬无夜横刀立马,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只要不过分,本将军都可应允。 \" 天泽绷紧铁链锁链,目光扫过卫庄时微微一顿。 这个意外出现的白发剑客令他暗生警惕——姬无夜事前可没提过韩非身边有这等高手。 \"诚意?\"天泽冷笑,铁链指向四周林立的弓弩手。 这些士兵他视若无物,真正需要防备的是那个抱剑而立的身影。 第30章 你的实力仅此而已?若是这样,游戏该结束了。 \"退下!\"姬无夜暴喝出声。 甲胄碰撞声中,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退去。 天泽紧盯卫庄:\"无关之人也该离开。 \" 鲨齿剑倏然出鞘三寸,卫庄的声音比剑锋更冷:\"弱者就该学会闭嘴。 \"这句话竟是对着瑟瑟发抖的太子所说。 寒芒掠过,吓得太子瘫软在地,裤裆渗出可疑的水渍。 姬无夜额角青筋暴起。 这个蠢货太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激怒卫庄可不是闹着玩的,局势随时可能失控! “卫庄!这可是han国太子,他若有三长两短,你承担不起后果!” 姬无夜生怕这狠角色真的一剑了结太子,急忙厉声呵斥,同时瞪了太子一眼警示他。 太子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原本指望的救星,竟因自己几句辱骂就要取他性命,他慌忙缩到百毒王背后,连头都不敢抬。 “卫庄兄,看在我的面子上,此事就此作罢。 回头我设宴向你赔罪。 ”韩非出面调停道。 卫庄冷冽的目光扫过太子,最终将鲨齿归鞘,一言不发地退至数百米外。 ——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权当给韩非个顺水人情。 见卫庄退开,天泽紧绷的神经稍缓,却仍未放松戒备。 “天泽,你的要求我们已经照办,现在该你开出条件了。 ” “条件很简单。 ”天泽嘴角噙着冷笑,目光死死锁住韩非。 “我与han国血仇不共戴天。 既然杀不了太子——”他忽然抬手指向韩非与太子,逐字顿道,“那就一命抵一命。 这两人,你们选一个!” “放肆!”姬无夜佯装震怒,眼底却闪过一丝窃喜。 这分明是个死局。 若韩非应允,必是九死一生;若拒绝,韩王与太子日后岂能容他?更致命的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韩王安绝对会选太子! “此事非本将所能定夺。 ”姬无夜义正词严地回绝,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换别的条件!” (韩非,看你如何破这必死之局!) 君命难违,父命难逆。 韩王安一声令下,韩非焉有活路? “条件已明。 ”天泽甩袖转身,“做不了主?那就换个能做主的人来!”话音未落,他率领众人再度隐入黑暗。 “速去禀告王上!”姬无夜当即遣人急报韩王安。 ——保太子,还是保韩非? 这选择题,该由韩王亲自来做了。 “父王……” 韩非面如止水,内心却早已洞悉答案。 可他仍怀着一丝希冀,或许……这次能让他对王室彻底死心? 当红莲随侍从匆匆赶来时,韩王安的抉择已尘埃落定。 红莲得知韩王安欲用韩非交换太子,心中大急,立刻追了过来。 \"兄长...\" 韩非眉头紧蹙,\"此地险恶,你来作甚?速速回去!\" \"偏不!\" 红莲冲到韩非身边,紧紧攥住他的衣袖,生怕他转眼消失。 姬无夜未理会兄妹二人,转头问道: \"王上如何决断?\" 红莲抢先答道:\"休想!父王绝不会应允此等条件,你另提要求吧!\" 天泽阴冷一笑:\"我的条件简单明了,二人必死其一。 既然韩王不肯交换,那我只好取太子性命了!\" \"且慢!\" 姬无夜眯着眼质疑:\"红莲公主,此话当真是王上所言?\"韩王素来重视太子,怎会为韩非舍弃储君?何况韩非本就不受宠爱。 \"姬无夜!本宫命你即刻救出太子!\"红莲怎能眼睁睁看着兄长赴死?若非要抉择,她定选韩非。 \"公主恕罪。 天泽麾下能操控 ,四周布满剧毒,实在无从下手。 贸然行动恐危及太子性命。 \"姬无夜佯装为难,\"若非如此,本将何须与他们周旋?\" \"我的耐心有限!再不决断,太子立刻毙命!\"天泽的催促令红莲怒不可遏。 \"急什么?赶着寻死不成?\" 传令侍卫适时禀报:\"大将军、九公子,王上有旨:以九公子交换太子,务必确保储君安全。 \"稍顿又道,\"九公子放心,太子脱险后,属下必全力营救。 只是...难保万全。 \" \"果然如此...\" 韩非目光黯然中透着了然。 在父王心中自己终究无足轻重,选择太子本是意料之中。 或许...那份微弱的期盼从来就是奢望。 \"红莲,你先回去。 我自会平安...\"后事凶险,韩非唯恐妹妹涉险,不顾她挣扎反抗,强令侍从将她带离。 (\"韩兄,怎就你独自归来?卫庄兄何在?\"夜色已深,嬴天衡、张良、紫女等人皆未安寝,静候消息。 \"尚未知晓。 接下来要对付的是姬无夜,我一介书生留在那儿能做甚?\" 韩非轻笑着摊了摊手,“有卫庄坐镇,再加上白亦非与墨鸦联手,姬无夜哪还有活命的余地?” “我留在那儿反倒是多余。 ” 可实际上,是卫庄主动将他支开了。 一方面确实怕他妨碍行动,另一方面则是担心他知晓后续计划后心生抵触。 “姬无夜必死无疑,夜幕四凶将已折损两人,翡翠虎和蓑衣客也该上路了。 ” “但蓑衣客行踪诡秘,连姬无夜都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想除掉他并非易事,除非殿下亲自出手,或是交由白亦非处理。 ” 韩非对神出鬼没的蓑衣客颇有兴趣,正因如此,才觉得棘手。 若嬴天衡肯出手,自然不成问题。 否则,唯有白亦非最合适,毕竟只有他与蓑衣客有过接触。 “至于翡翠虎,这人贪生怕死,出行格外谨慎,哪怕是从府邸到将军府这段短途也不例外。 ” “他每次乘坐的马车都不同,且上车前必命人彻底检查车辆,想在马车上做手脚毫无可能。 ” “身旁护卫皆是将军府精锐亲卫,身着特制铠甲,手持劲弩,极难对付。 ” “除亲卫外,还有他重金聘请的江湖高手贴身保护……” “防御森严至此,倒是与‘翡翠虎’这嚣张的名字毫不相称。 ” 张良忍不住感叹。 随即,屋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嬴天衡。 眼下唯有他麾下的力量能胜任此次行动。 “殿下,卫庄正对付姬无夜,紫女姑娘独力难支,此事还需仰仗殿下。 ” 韩非望向嬴天衡说道。 嬴天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玄甲军早借给你了,留着当摆设?” “咳……” 韩非险些呛酒,干笑道:“一时疏忽……” 终日与嬴天衡、张良、卫庄这些心思深沉之人周旋,韩非的警惕性竟松懈了许多,连这等要事都忘了。 “夜幕不除,han国永无变革之机。 而现在,变局将启!” 韩非闭目沉思良久,再睁眼时目光已无比坚定。 “人手尽归你调遣,若这样还失手,我就把你剥光了吊在城门上。 ” 嬴天衡唇角微扬,半真半假地威胁道。 韩非面不改色道:\"记得给我留点面子!\" 众人集体沉默。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没羞没臊了! 午夜的新郑城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 昨晚太子被劫的消息让整座城池进入了警戒状态。 生活在都城的人们对这种变故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都明白事态严重,除非迫不得已,否则绝不会在此时外出走动。 由于姬无夜这几日的刻意刁难,紫兰轩的生意一落千丈。 除了零星几个来听曲的客人外,几乎门可罗雀。 不过这也让紫兰轩的姑娘们难得获得了休憩时光。 普通百姓既不敢得罪姬无夜,也不敢开罪紫兰轩,索性闭门不出,静观其变。 \"没想到四公子韩宇竟有这样的城府......\"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以为夜幕会与他合作!\" 马车内,翡翠虎回想着方才与韩宇的密谈。 这位四公子不仅坦然表明身份,更直言要借助夜幕的力量夺取王位。 不过姬无夜绝不会答应——他早已掌控了太子这张牌。 比起难以驾驭的韩宇,懦弱的太子显然更容易操纵。 更何况韩宇的野心实在太大。 但韩宇提出的条件让翡翠虎无法断然拒绝——他竟然许诺将红莲公主许配给姬无夜。 翡翠虎深知姬无夜的软肋。 尽管这位大将军在韩国权倾朝野,连韩王都要让他三分,但在真正的贵族眼中,他始终是个粗鄙的武夫。 若能迎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红莲公主,不仅能获得王室身份,更能抱得美人归。 这样的诱惑,对姬无夜而言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至于年龄差距?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这根本不算什么。 即便在后世,老夫少妻的姻缘也屡见不鲜。 韩王安虽然宠爱红莲公主,但当涉及利益时,他也会毫不迟疑地将她许配给姬无夜,就像先前计划让她嫁给嬴天衡一样。 即使不是姬无夜,也可能是其他对韩国或韩王安有重大价值的人,至于年龄差距和红莲的意愿,从来不是他考虑的因素。 就在翡翠虎权衡利弊之际,玄甲军已无声无息地将他围住…… 新郑城外…… “大将军,快救我!” 太子本以为韩王安打算用韩非交换自己,以为终于能脱险了。 谁知韩非直接离开,丝毫没有营救的意思,更别提交换。 他一走,太子便被百毒王带走关押。 这一幕让姬无夜和天泽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简直荒谬! 难道韩非不怕韩王安降罪? 若太子出事,他就不担心韩王安处死他? 只是由于卫庄的阻拦,姬无夜并未继续追击。 他清楚,只要将此事禀告韩王安,韩王安必定会严惩韩非。 而韩非知道太子终会被救出,所以并不担忧。 但卫庄仍在,这场戏还得演下去! “韩非都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姬无夜冷冷扫了卫庄一眼。 “杀你。 ” 卫庄话音未落,鲨齿剑已骤然出鞘。 嘭—— 姬无夜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击落马下,还未等他起身,眼前一黑,身体一软,便栽倒在地。 “保护将军!” 周围的亲卫一时震惊,竟有人敢在韩国都城行刺大将军! 短暂的愣神后,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迅速冲向姬无夜。 然而,还未靠近,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来。 见亲卫纷纷倒下,姬无夜脸色铁青。 “卫庄!你找死!” “就算你是鬼谷传人,今日也休想活命!” 姬无夜没想到卫庄如此猖狂,竟敢当众杀自己! 没看见他带了大队人马吗? 没发现白亦非就在旁边吗? 他哪来的胆子? “白亦非!给我杀了他!” 白亦非侧身斜睨,唇边凝着冰霜:\"你,在指使我?\" 姬无夜额角青筋暴起,胸中烈焰翻腾。 这个素来与他貌合神离的同僚,此刻竟漠然旁观卫庄来袭。 莫非这雪衣侯早存异心,企图取而代之? \"墨鸦!速斩此獠!\"眼见鲨齿寒光逼近,姬无夜声音陡然尖利。 他自然明白墨鸦难敌鬼谷传人,却仍妄想用这枚棋子换取片刻喘息。 回应他的是死寂。 当姬无夜回首时,只见墨鸦唇角噙着讥诮。 \"找死不成?!\"咆哮未落,黑衣统领骤然欺身,军靴重重踹在他背脊上。 \"不良人墨鸦,参见将军。 \"轻语随风散入硝烟。 姬无夜目眦欲裂。 这个追随多年的影卫,何时成了嬴天衡的暗桩?\"那逆贼许你何物?!\" \"将军永远给不起的东西。 \"墨鸦抚过玄铁护腕,眼底有火光跳动。 鲨齿已抵上咽喉。 卫庄眉峰微挑:\"临终感言?\" \"成王败寇!\"姬无夜突然死死瞪向白亦非,\"你也是...\" \"不。 \"雪衣侯掸落袖上血珠,\"不过如今龙椅上坐着值得跪拜之人。 \" 当头颅飞起的刹那,姬无夜最后看见的,是白甲军潮水般倒戈的森寒刀光。 远处观战的天泽喉结滚动,目光在百毒王与驱尸魔之间游移。 被囚禁十余年的阴影突然攥住心脏——这二人颈后,可会藏着不良人的刺青? 毒宗与尸道人相视一眼,皆被眼前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该回去复命了。 \"驱尸魔低声说道。 远处古树上,墨鸦与白凤静立枝头,俯视着满地姬无夜及其亲卫的尸首。 这位将军的势力已彻底覆灭。 \"姬无夜一死,新郑城怕是要变天了。 \"墨鸦话音未落便纵身跃出,却不是朝着紫兰轩方向。 白凤略一迟疑,立即跟上。 \"白凤,我们自由了!\" 饶是早有预料,墨鸦仍觉得恍如梦境。 变故来得太快,即便身为知情者,在姬无夜殒命刹那他仍未能回神。 \"这是去哪儿?\"白凤追上后不解问道。 \"百鸟组织该易主了。 \"墨鸦再次加速,他必须赶在消息传回前抵达目的地。 另一处战场上,天泽三人警惕地盯着血衣侯与卫庄。 如今姬无夜已死,白亦非归顺嬴天衡,他们似乎已无利用价值。 \"白亦非,你要背弃约定?\"天泽厉声质问。 \"无用之人,何须守约?\"白亦非冷笑道。 卫庄一袭黑金劲装,鲨齿剑泛着寒光:\"姬无夜解决了,现在轮到你了。 \" \"我不屑乘人之危。 \"说着将解药抛给天泽。 此刻天泽别无选择,唯有背水一战。 解药入喉,顿觉浑身枷锁尽去,精气神达至巅峰。 他战意昂扬地看向卫庄:\"正好领教鬼谷绝学!\" \"我的剑不为观赏,更不为试招。 \"卫庄声音冰冷,\"只分生死。 \" \"那便看看谁先倒下!\"天泽话音未落,八条黑蟒虚影已挟着锁链袭向卫庄。 卫庄神色从容,以未出鞘的长剑格挡天泽袭来的蛇头锁链。 白亦非在一旁观战,眼中闪烁着兴趣的光芒,想看看摆脱束缚的天泽能在鬼谷传人手下坚持多久。 天泽操纵着暗红锁链,攻势凌厉多变。 卫庄感受到剑鞘传来的力量逐渐增强,意识到对手实力不俗。 刹那间,鲨齿剑出鞘,寒光与锁链碰撞出耀目的火花,金属交鸣声在山谷中回荡。 两道身影快似闪电,交错间掀起阵阵劲风。 天泽的实力令卫庄暗自惊讶,这位曾抵御韩国大军的百越太子果然非同凡响。 而天泽也首次见识到鬼谷剑术的精妙,终于明白这个门派为何能名震天下。 解除毒素束缚的天泽战意高昂,体力源源不绝;卫庄虽刚击杀姬无夜却毫发未损。 双方激战正酣,卫庄突然变招,转守为攻。 鲨齿剑化作道道银芒,直逼天泽要害。 天泽眼中燃起斗志,六条锁链如蛟龙翻腾。 他周身萦绕黑雾,鳞甲覆盖的手臂闪着寒光,整个人宛如魔神降世。 面对这般威势,卫庄却突然露出冷笑:\"百越太子,你的实力仅此而已?若是这样,游戏该结束了。 第31章 儿臣恐难当大任 这番话让天泽勃然大怒,锁链舞动得愈发狂暴。 两人再度交锋,剑气与锁链碰撞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战场飞沙走石,杀气冲天。 卫庄直视天泽,语气平静中带着锋芒:\"天泽,别让我失望,鲨齿今日渴饮鲜血。 \" 天泽狭长的蛇瞳骤然收缩,冰冷地回应:\"狂妄!\" \"我功力尽复,就凭你也配大放厥词?剑锋之下见真章吧!\" 卫庄的眉梢微不可察地跳动——终究学不来嬴天衡那般言语机锋,反遭奚落。 但他生性如此,强求模仿反倒不类己身。 鲨齿倏然出鞘,剑锋直指:\"剑八!\" 旁观众人各有心思。 白亦非暗自摇头:素来寡言的卫庄何时也学会了逞口舌之利? \"百越血债未偿,十年囚禁之耻,岂会轻易赴死?\"天泽周身黑雾翻涌,宗师巅峰的气势令天地震颤。 若非十年禁锢,他早该踏入更高境界。 突然—— 骨链破土而出!六个蛇首狰狞扑咬,猩红眸子映着杀意。 剑光乍现!鲨齿如电,骨链应声而飞。 卫庄身形化影,直取天泽。 黑雾骤然暴起!方圆百丈皆受煞气所慑。 六条骨链如活物般游走,蛇瞳凶光毕露。 \"虚张声势。 \"卫庄语带讥诮。 \"一试便知!\" 话音未落,六道骨链已携雷霆之势袭来,每道链首都泛着森然血气。 卫庄运转鬼谷秘法,大宗师威能尽显。 鲨齿挥洒间尽显纵横之道的霸道,剑势如怒涛狂澜,气吞山河。 剑招诡谲凌厉,如毒蛇吐信—— 铿!铿!铿! 妖剑鲨齿与蛇头骨链激烈交锋,金属碰撞迸溅出刺目火星。 气劲震荡间,火花裹挟着烟尘四散飞射,整条林间土路在激斗中不断炸裂。 爆鸣声中,大地震颤,碎石激扬。 最后一次交击后,卫庄足下发力,地面轰然塌陷。 借反冲之势,他身形如电,鲨齿剑锋寒芒暴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天泽咽喉! \"百越秘术,可不止这些!\" 天泽蛇瞳骤缩,鼻腔发出冷哼,双臂猛然交错。 蛇链瞬间缠绕双臂,化作狰狞铁甲。 就在鲨齿斩落的刹那,他右拳裹挟风雷之势悍然轰出! 轰——! 拳剑相击的瞬间,实质化的气浪炸开。 方圆数丈的地面陡然下沉,二人衣袍在劲风中烈烈翻飞。 第二波对轰后,双方借力疾退。 天泽黑发狂舞,周身气机节节攀升;卫庄单手持剑,眼中战意灼灼。 两股磅礴内力在空中绞出漩涡,飞沙走石间竟形成小型风暴。 \"鬼谷纵横,名不虚传。 \"天泽舔了舔獠牙,阴冷嗓音里带着忌惮。 他体内蛊毒未清,强行催功已令经脉刺痛——若全盛时期,岂容这后辈猖狂? 卫庄嘴角微扬:\"能接我三十七剑,你配得上称赞。 \"鲨齿嗡鸣震颤,他感受到对手气息正在蜕变。 这种临阵突破的对手,才值得斩于剑下。 \"今日——\"天泽突然暴喝,周身气劲炸开,飞射的碎石竟在半空凝滞。 原本宗师巅峰的桎梏轰然破碎,大宗师威压席卷四方:\"我必杀你!\" 天泽周身黑雾翻涌,六条骨链昂首如蟒。 在汹涌的真气催动下,蛇骨骤然膨胀为数十丈长的黑影,血色竖瞳锁定了对面的卫庄。 \"突破了?有意思。 \"卫庄经脉中的真气如江河奔涌,鲨齿剑刃泛起妖异的锋芒。 他猛然挥剑,澎湃真气化作漫天剑影,似银河倾泻直冲天泽。 \"杀!\"卫庄持剑疾冲,剑气如龙。 天泽蛇瞳微缩,\"求之不得!\"六条骨链裹挟着森然黑气迎上剑雨。 剧烈的碰撞激起气浪涟漪,飞沙走石间两道身影交错腾挪,一时难分高下。 \"横贯八方!\"随着惊天爆响,狂暴的气劲将白甲军震退数步。 待烟尘散去,卫庄收剑入鞘:\"你败了。 \" 天泽收回骨链,惨笑骤然凝固。 喉间血线乍现,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 \"主人!\"百毒王与驱尸魔正欲上前,白亦非的剑光已至。 冰霜瞬息蔓延,将二人冻作冰雕。 咔啦——冰晶碎裂声中,白亦非拭剑归鞘。 自参悟嬴天衡所赐秘法后,他功力精进,诛杀此二人不过举手之劳。 \"该向韩宇复命了。 \"他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白亦非走到昏厥的太子跟前,取出一瓶清冽的香露置于太子鼻尖,待其稍稍舒缓后示意白甲军将其护送离去。 这位命不久矣的储君,还是忘却今日种种为妙。 暮色渐沉,皓月当空,银辉洒落河面泛起细碎光斑。 新郑郊外的渡口边,一叶孤舟系在柳树下。 戴着竹笠的蓑衣人静坐船头,手中钓竿在月色中划出浅浅弧线。 \"满城风雨之际,阁下倒是清闲。 \"夜风送来低沉的嗓音,惊起水面层层涟漪。 蓑衣客微微抬头,斗笠下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原来是阁下亲临,难怪能寻到此处。 \" 嬴天衡负手临风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神秘钓客。 他早通过遍布七国的暗网掌握对方行踪,今夜特来解惑。 \"不知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一则解惑,二则荐才。 \"嬴天衡袖中手指轻叩,\"姬无夜已赴黄泉,血衣侯与潮女妖皆入我麾下。 \"话音未落,蓑衣客手中钓竿微微颤动,水面荡开一圈不易察觉的波纹。 夜色沉沉,寒水微澜。 蓑衣客独坐岸边,手中钓竿纹丝不动,仿佛与这朦胧月影融为一体。 嬴天衡无声而立,剑锋在月光下泛起冷光。 “翡翠虎的结局,想必你也猜到了。 ” 垂钓人肩头微不可察地绷紧。 姬无夜暴毙,白亦非叛离,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夜幕,此刻竟如这钓线般脆弱易断。 “你在索要承诺?”嬴天衡忽然轻笑,“可惜我给的从来都是命运。 ”夜风卷着低沉嗓音拂过水面,“姬无夜养的恶犬,迟早要换新主人。 ” 鱼线忽地一沉。 蓑衣客盯着剧烈晃动的浮漂,却听见更惊人的话语:“韩王安活不过立秋,至于韩宇...不妨让他替我们除掉老迈的狮子。 ” 钓竿骤然弯曲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原来九公子韩非,竟是秦国的棋...”蓑衣客斗笠下的瞳孔收缩着。 那些流传新郑的治国策论,那些看似天真的变法主张,此刻在月光下显出狰狞本色。 嬴天衡的剑尖挑起一片落在水面的枫叶,“han国太小,装不下夜幕的野心。 但在大秦的疆土上——”枫叶在刃上碎成两半,“你们可以成为真正的天幕。 ” 鱼线崩断的脆响划破寂静。 蓑衣客望着空荡荡的钓钩,终于松开了握竿的手。 蓑衣客攥紧手中鱼竿,指节微微发白。 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沉寂多年的野心正在疯狂跳动。 那个名为嬴天衡的男人究竟有多强?他不敢妄加揣测。 但对方指尖缠绕的剑气告诉他——这绝对是凌驾于夜幕之上的力量。 曾几何时,他以为掌控han国情报网便是人生巅峰,可当姬无夜轰然倒塌时,他才惊觉所谓夜幕不过是依附权势的浮萍。 \"或许...\"他凝视着嬴天衡的剑锋,喉结滚动,\"这才是真正能让夜幕笼罩七国的机会。 \" ——·——·——·—— 韩王安手中的青铜酒樽突然跌落,美酒在地毯上洇开暗红痕迹。 \"你再说一遍?\"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阶下两人。 白亦非垂首重复:\"百越匪首天泽设计伏杀,姬将军...殉国了。 \" \"荒谬!\"韩王安猛地拍案,目光却不断在韩非与白亦非之间游移。 失去制衡的血衣侯,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如芒在背。 \"九公子。 \"老迈的君王突然换上亲昵称呼,\"寡人很想知道,为何你平安归来,姬将军却...\"他刻意顿了顿,\"而且听闻,姬将军是主动替你去死的?\" 韩非抬眼望去,琥珀色的瞳孔里泛起涟漪:\"王上明鉴。 当时姬将军说——\"他忽然提高声调,模仿着姬无夜粗犷的嗓音:\"'我姬无夜生是大han的人,死是大han的鬼!怎能放任逆贼羞辱王室!'\" 大殿死般寂静。 韩王安嘴角抽搐地看着儿子,仿佛在确认这是否是某种高明的幻术。 那位把\"权倾朝野\"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大将军,临终前突然变成了忠君爱国的楷模? 新郑城内暗流涌动,白亦非微微颔首附和道:\"九公子所言极是。 \" 韩王安狐疑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心中疑窦丛生。 莫非韩非已与白亦非暗中联手?这个念头令他心头发紧。 自姬无夜伏诛后,白亦非独掌兵权,若与韩非勾结,其中深意令人细思极恐。 更令韩王安忧心的是,韩非与嬴天衡私交甚笃。 此刻韩王安对韩非的戒备攀升至顶峰,甚至超越了对姬无夜的忌惮。 当初迫其置换太子的那丝歉疚,如今尽数化作杀机——这个儿子已然威胁到王权根本! \"九弟以为联合白亦非就能染指王位?\"韩王安挤出一抹冷笑,\"痴心妄想!\"随即话锋一转:\"百越逆贼与太子何在?胆敢谋害大将军,寡人要将其凌迟处死!\" 韩非躬身禀报:\"百越逆党已被侯爷剿灭,只是姬将军......太子殿下虽受惊过度,但经调养已无大碍。 \" \"甚好。 \"韩王安拂袖道:\"传令厚葬姬将军,你们且去操办后事。 \"待二人退下,他盯着殿门方向目露凶光:\"韩非...白亦非...\" 消息如野火蔓延,半日间姬无夜殒命之事已传遍新郑。 四公子府内,韩宇对义子韩千乘剖析局势:\"姬无夜既亡,太子便如断脊之犬。 \" 韩千乘进言:\"义父明鉴,如今唯九公子堪为敌手。 若能拉拢白亦非......\" \"正有此意。 \"韩宇成竹在胸,\"白亦非虽野心昭着,却深谙审时度势。 比起韩非的刚正不阿,本公子更能容他拥兵自重。 \"烛火摇曳间,新的权谋漩涡正在成形。 韩宇站在庭院中低声自语:\"老九,我实在不愿走到那一步,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紫兰轩内,韩非舒展着身体笑道:\"有帮手就是轻松,若只靠我自己,恐怕连昨日那关都过不去,更别说这么快除掉姬无夜了。 \" 嬴天衡轻打响指:\"蓑衣客已经归顺,现在关键是要助你登上王位。 你那位四哥可不好应付。 \" \"有白亦非相助,再加上张良说服他祖父,韩宇拿什么与你抗衡?\"嬴天衡继续道,\"不过韩宇必定会有所动作,你要多加小心。 我即将率军伐燕,届时会把部分不良人和锦衣卫的联系方式告诉你。 \" 韩非略显惊讶:\"这么快就要出兵燕国了?\" 另一边,大han国太子获救后仍神情恍惚。 韩王安派禁军护送其回府,不料途经桥梁时突然坍塌。 太子随轿坠入湍急的河水中,待禁军捞起时已气绝身亡。 噩耗传来,韩王安顿时面如死灰。 大将军姬无夜方遭横死,储君又暴毙身亡! 韩王安骤然忆起先前场景,气血翻涌。 \"韩非...噗...\" 一口鲜血从韩王安口中喷出,这位君王当场昏厥。 他认定这一切都是韩非所为。 在韩王安的臆想中,韩非已与白亦非结盟。 太子身亡,不正为韩非夺位铺路? 这位父王将韩非臆想成丧心病狂的篡位之徒…… 光阴如白驹过隙。 人生无常,旦夕祸福。 韩王安便是如此。 前番因胡美人之事大病初愈,谨遵医嘱静心调养,甚至戒绝女色多时。 岂料又逢此变...... 他本就年迈体衰,常年纵情酒色能存活至今已是奇迹。 四公子韩宇府中。 韩千乘刚禀报白亦非同意会面,韩宇正自欣喜。 如今储位空悬,唯余他与韩非相争,自当勤勉入宫献媚。 忽有急报传来—— 韩王安昏厥垂危! 闻此噩耗,主仆二人默然。 虽预见太子之死会重创韩王,未料打击来得如此迅猛。 以韩王安现今状况,即便不死也难以理政。 新君册立迫在眉睫。 韩宇当即推迟与白亦非之约,火速奔赴王宫。 他要在父王榻前尽孝,博取好感。 韩王安再度病危,早是众人预料中事。 群臣听闻太子死讯,各自暗怀心思。 眼见韩王时日无多,当务之急是确立储君。 蹊跷的是,每当朝议册立新储,韩王安便面露杀机却又不明确反对。 这般暧昧态度令群臣莫衷一是。 而今君王病危,国不可一日无主。 百官唯盼韩王安早日苏醒,却不知这摇摇欲坠的韩国,能否熬过这内忧外患的危局...... 韩宇面色悲戚,内心却雀跃不已。 \"当真无计可施?han国岂能一日无君!\" \"传闻医家妙手回春,若能寻得念端大师,或许王上还有转机。 \" \"我即刻派人搜寻!\" 韩宇立即调遣人手追寻医家念端的下落。 医家传人行踪飘忽,寻人如大海捞针。 眼下韩王安命悬一线,御医们只能竭力维持。 新郑城内所有名医齐聚王宫,试图挽救昏迷不醒的韩王安。 然而看到韩王安油尽灯枯之态,众医者皆面露难色——这病稍有不慎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殿外廊柱间,一袭墨色罗裙的曼妙身影款款而至。 明珠夫人凝视着紧闭的宫门,眸中闪过一丝阴翳。 \"退下吧。 \"她挥退随行侍女,独自捧着药盏推门而入。 突如其来的动静引得众人侧目。 \"夫人怎会来此?\"韩宇笑着迎上前。 \"听闻王上抱恙,特奉上汤药为君分忧。 \" \"有劳夫人。 \"韩宇接过药碗转交御医查验,确认只是寻常补剂后,榻上突然传来微弱动静。 \"王上醒了!\" \"父王!\"韩宇满脸喜色地搀扶韩王安起身,\"您昏迷多日,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 \"无碍......\"韩王安环视四周,未见韩非身影,面色愈发阴沉,却未点破。 \"老四,寡人抱恙期间,由你暂理朝政,相国会从旁辅佐。 \" \"儿臣恐难当大任......\" 第32章 今日良辰美景,这般雅致之地,还是莫要见血为好。 韩王安不容置疑道:\"待寡人痊愈自会接手。 \" \"儿臣遵命。 \"韩宇垂首领命。 这看似储君之权,实则暗藏危机——韩王安始终未曾松口立储之事。 “爱妃留下陪寡人说说话,其余人都退下吧……” 韩王安挥退侍从,殿内只剩明珠夫人。 她捧起药碗,一缕异香在空气中飘散。 “王上,该用药了。 ” 北方燕国,毗邻赵国,与胡族接壤。 作为周初分封的姬姓诸侯,燕国已延续四十余代,国祚绵长更甚周王室。 当田氏代齐、三家分晋之际,唯秦、楚、燕三国未遭权柄更迭。 昔年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铁骑曾踏破强齐。 而今台榭荒芜,霸业成空。 现任燕王喜贪图享乐,优柔寡断。 收到嬴政密信后,嬴天衡携典韦、弄玉等人悄然入燕,将荆轲与公孙丽姬留于新郑。 紫女为此恼怒不已——弄玉的离去令紫兰轩失了头牌琴姬。 秦军已整装待发,但嬴天衡并未前往边境会师。 武安君白起正自咸阳赶来,虽原定等候,他仍先行潜入燕境。 此行未带焰灵姬等女眷,因嬴政严令此战须速战速决,不容闪失。 行程紧凑却运筹帷幄,最快半月内便可了结燕国之事,届时还能折返新郑处理han国后续。 待燕国覆灭,han国也顺势收入囊中。 燕国位居边陲,与秦国并不接壤。 进军路线原有两条:一是借道齐国,但路途遥远,急于事功的嬴天衡果断舍弃;第二条则是穿越赵国,渡过滔滔易水,直达燕国心脏地带。 疾行十日,宽阔的易水横亘眼前。 嬴天衡望着奔腾的河水,明白蓟城已近在咫尺。 这条亘古长河见证了燕国的沧桑变迁,\"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歌犹在耳畔——昔日荆轲正是在此被燕丹蛊惑,踏上刺秦不归路。 如今局势大异,燕丹毙命,荆轲归顺,这段历史终成虚幻。 途经易水,嬴天衡顺道游览了黄金台与碣石馆。 这两处昔日赫赫有名的胜景,如今苔痕斑驳,荒草丛生,燕国竟连最基本的修葺都敷衍了事。 这般衰颓景象,恰似整个燕国气运的缩影。 五千玄甲军早已暗中潜入燕境。 嬴天衡则扮作携美出游的富家公子,在典韦等护卫簇拥下堂而皇之进入蓟城。 安顿酒楼后,立即着手部署。 不多时,一名身着粗布衣衫的坚毅男子前来复命:\"太子殿下,玄甲军已与城中间谍接应完毕,随时待命。 \" \"保持隐蔽,静候指令。 \"嬴天衡接过对方奉上的烫金请柬,唇角微扬。 典韦摩拳擦掌:\"殿下,咱们总不能一直闷在酒楼吧?\" \"稍作休整,\"嬴天衡把玩着请柬,眼中闪过锋芒,\"今晚赴宴燕国大将军吕布府邸。 \" 焰灵姬把玩着跃动的火苗,眼波流转:“蓟城怕是要起风浪了。 ” “不过——”她话音一转,笑意更深,“奴家听闻城中有一位风头正盛的 ,殿下莫非是冲她来的?” 嬴天衡顺手掐了掐她的腰,低笑:“就你机灵。 ” “主公,吕布当真如传闻中那般悍勇?”绯烟微蹙眉头问道。 自从嬴天衡召唤出这名战将,众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典韦咂了咂嘴,粗声粗气插话:“那厮是真邪门!老子拼力气都没讨到便宜!” 论身形,吕布比典韦瘦削一圈,可拳脚交锋时却稳占上风。 “有此等猛将相助,主公大业何愁不成?”绯烟眸光一亮。 连典韦都认输,吕布的实力显然深不可测。 嬴天衡掸了掸衣袖起身:“休整片刻,随我去吕布府上赴宴。 ” ——— 暮色四合,嬴天衡率众踏进吕布府邸。 正值秦燕交战之际,燕王喜与群臣将存亡希望全押在吕布身上。 即便燕国覆灭,凭吕布之能,秦国也必会招揽。 若能得其庇护,将来或可全身而退。 故而此番宴席,朝中大半官员趋之若鹜。 也有顽固老臣嗤之以鼻,甚至联名弹劾吕布“聚众谋私”。 可燕王喜哪还顾得上这些?前线战事全仰仗吕布支撑。 为表器重,他特意遣使携厚礼登门慰劳。 厅内珍馐罗列,丝竹绕梁。 吕布高举酒樽,目光灼灼扫过嬴天衡身后的典韦等人,喉间滚出一声豪笑:“此役——必胜!” 群臣纷纷举盏应和:“祝大将军凯旋!” 他们只当吕布誓要击退秦军,唯有嬴天衡听懂弦外之音。 他唇角微扬,举杯轻晃。 为掩人耳目,嬴天衡一行皆作易容。 席间官员虽不识其真容,但见吕布将此人安排于尊位,便知关系匪浅。 不断有人凑近敬酒,嬴天衡也含笑周旋,来者不拒。 燕国使臣恭敬地向吕布拱手道:“将军胸有成竹,真乃燕国之幸,大王知晓后必定欣慰不已。 ”他话锋突转,“只是大王尚有一丝忧虑……” 吕布剑眉微挑:“父王在担忧何事?” 使臣低声道:“燕国朝堂并非皆如将军这般忠义之士,恐有宵小之徒祸乱朝纲。 ” 吕布心下了然。 这乱世之中,多的是见风使舵之人,他们贪图富贵,哪管什么家国大义。 尤其近日潜伏的秦国密探被发现,更令燕王寝食难安。 这番话明里是告诫群臣,实则是在敲打某些可能私通秦国的朝臣。 殊不知,眼前这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才是埋在燕国最深的钉子! “哈哈哈!”吕布朗声大笑,按剑而立,“请使者回禀父王,纵有这等宵小,也轮不到他们兴风作浪。 本将见一个斩一个,绝不留情!” 燕国存亡,与他秦将何干? 使臣长揖到地:“有将军坐镇,燕国无忧矣!” 殿中群臣却都在心中痛骂已故的太子丹。 若非太子丹执意联合匈奴抗秦,燕国何至于陷入如此境地? 当年太子丹总说燕国地僻兵弱,主张联合赵魏楚齐,甚至不惜向匈奴借兵。 燕王却早看清时局——燕国与秦素无仇怨,只要安分守己,秦国何必来犯?偏生太子丹非要标榜忠义,将燕国卷入战火。 此刻,远方的嬴政已抵达蓟城。 次日朝会上,吕布正欲请命出征,许久未现身的雁春君突然出列: “王兄,臣弟有本启奏!” 燕王喜望着面容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弟弟,不禁感到几分困扰。 这位向来很少主动禀奏的雁春君,今日突然前来,莫非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雁春君道:\"臣弟听闻大将军率领五十万大军对抗秦国,此事当真?\" 朝堂上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不知这位君侯又要出什么主意。 燕王喜压下心头疑惑:\"你有何见解?\" \"王兄明鉴,这可是我燕国的全部兵力。 若尽数出动,蓟城将成空城...\"雁春君言辞恳切。 这番话让燕王喜面色微变。 如今蓟城守军不过万余,若秦军趁机来袭...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依你之见?\" \"臣弟以为对抗秦国三十万兵力足矣。 可留二十五万精锐拱卫都城,若前线吃紧再行增援。 \"雁春君说得头头是道,俨然一副为国分忧的姿态。 实则他不过是为自己谋退路。 深知秦军虎狼之师难挡,便想留下保命的本钱。 哪怕燕国兵败,有这二十万大军在手,至少能保住性命。 燕王喜陷入沉思之际,吕布突然进言:\"不如让末将的亲卫军留下,皆是精锐之师。 \" \"准了!\"燕王喜欣然应允。 ..... 吕布府邸灯火通明,今晚的宴席只招待嬴天衡一行。 \"半月之内,我要看到燕国覆灭。 \"嬴天衡轻抚酒杯。 吕布神色凝重:\"殿下放心。 留守的二十万亲卫均是我亲手培养,随时可拿下蓟城。 \"顿了顿又道:\"只是可惜这些将士...\" 想到那些可能因阴谋而枉死的士兵,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不禁黯然。 嬴天衡淡淡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乱世中,要怪就怪他们生错了地方。 \" ( \"殿下...\"吕布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嬴天衡早已看透他的心思,淡然摆手道:\"你要保他们性命也非不可,但切记攻破燕国才是首要之务!若因你出了差错,休怪本太子翻脸无情!\" 吕布如释重负,郑重道:\"属下必不负殿下所托!\" 嬴天衡眼中闪过深思 尽管没有确凿证据指向妃雪阁,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件事必然与其有关。 曾有位权倾朝野的将领觊觎雪女美色,企图仗势欺人。 然而次日,此人竟主动登门致歉,其中缘由无人知晓。 自此之后,再无人敢在妃雪阁造次。 连位高权重的将军都铩羽而归,寻常人又岂敢自寻死路? 美人谁不爱? 强如吕布也难逃此关。 以嬴天衡之尊,寻常胭脂难以入眼。 吕布本想邀其前往尚乐坊观赏俳优表演,怎及妃雪阁风华绝代?他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除了这处歌舞胜地,更因雪女其人。 雪女与吕布皆知彼此存在,而雪女对嬴天衡更是心怀好奇。 幼时罹难,雪女因满头银发被视作不祥。 濒死之际,嬴天衡遣人相救。 不仅安置她至燕国,更派高手暗中守护。 自此,\"嬴天衡\"三字深深刻入雪女心间。 然而岁月荏苒,她始终未能得见真容。 每次恳求相见,皆以\"时机未到\"被拒。 这一等,便是经年! 定下行程后,吕布携嬴天衡一行直赴妃雪阁。 如同新郑紫兰轩,蓟城妃雪阁亦是名动天下的风月圣地,王公贵族趋之若鹜。 其间开销,非显贵不能承担。 此刻若不起行,恐将错失良机! 妃雪阁盛况远超嬴天衡预期。 阁中歌舞令人沉醉,每日宾客如云,迟至者往往一席难求。 夜色如常。 明月皎皎。 吕布府邸朱门洞开,素来低调的将军此番仪仗煊赫。 嬴天衡端坐十六人抬的鎏金銮轿,吕布策马前导,直往妃雪阁而去。 这般阵仗自然引人揣测。 向来不显山露水的吕布为何突然张扬若此?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竟亲自为轿中之人引路——究竟是何等身份,能让吕布如此恭敬相待? 銮驾徐停,嬴天衡踏下玉阶。 眼前瑰丽楼阁高悬\"妃雪阁\"金匾,目的地已至。 吕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殿下,此处便是妃雪阁,恰逢今日雪女姑娘献艺,不如一同入内观赏。 ” 此刻的妃雪阁门前虽空无一人,阁内却已人声鼎沸。 嬴天衡微微颔首,率先踏入阁中。 不多时,一个身形臃肿的男子半倚在步辇上,由人抬着缓缓而来。 此人正是雁春君! 雁春君素来行事高调,平日里出行必要坐辇代步,除非某些特殊场合才肯下地行走。 自从见过雪女一面后,他便念念不忘,几乎日日造访妃雪阁,只为能多看她一眼。 吕布刚为嬴天衡一行人安排妥当,转头瞧见雁春君,不由出言调侃:“雁春君,你这般懒动,再加饮食无度,又不加节制,待年岁渐长,纵有万贯家财,恐怕也难享福寿……” 闻言,雁春君面色一滞。 吕布的话虽似关怀,在他听来却如同诅咒。 换作旁人敢这般言语,雁春君绝不会轻饶,可面对此人,他却不敢造次。 吕布不仅实力超群,更手握重兵。 即便雁春君心里瞧不起他,视其为乡下莽夫,奈何对方势大,他惹不起,只得干笑两声:“哈哈……多谢大将军提点……” 说罢,不再理会吕布,命人抬他入阁。 此刻的妃雪阁内座无虚席,宾客皆是锦衣华服之辈,要么是富商巨贾,要么是燕国权贵…… 嬴天衡被安置在最奢华的雅间中,妃雪阁内景象尽收眼底。 众人目光皆聚焦于中央那座精致华美的舞台——飞雪玉花台。 舞台通体光滑如玉,精致优雅,而因屋顶设有气孔,清风徐来,更添几分灵动之感,华美而不显浮夸。 “这便是飞雪玉花台?果然名不虚传!” “自然,燕赵易水之地,唯有雪女姑娘才有资格在此台献艺。 ” “今日这么多贵人齐聚于此,便是为了能一睹雪女姑娘的舞姿。 ” “怎么耽搁这么久?究竟何时开始?” “急什么?待会儿可别看得魂不守舍……” 四周议论纷纷,嬴天衡亦被勾起兴致,想看看这雪女的舞姿究竟有何魔力。 就在万众瞩目之际,一道红色轻纱垂落,紧接着,一缕幽婉的箫声缓缓飘荡开来…… 清幽的箫声悠悠响起,似倾诉衷肠,又如相思缠绵,不经意间流露几分淡淡哀愁。 红绸轻扬间,一道婀娜倩影显露,手持玉箫,身姿曼妙。 虽未露真容,但那朦胧绰约的身姿更引人遐想,凭添三分神秘。 曲终之时,红帘随风而舞,台上的身影终于现出真貌。 银白如雪的长发衬着她绝美的容颜,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恍若幻梦。 清冷的气质似初冬新雪,纯净无暇。 一袭浅蓝舞裙缀着点点雪花,银色发饰间蓝水晶熠熠生辉。 灰蓝眼影与银饰相映,妆容虽浓却显空灵。 耳畔水晶轻轻摇曳,颈间银链嵌着红宝石,更增添几分华美。 臂钏、手镯、脚环尽显精致,腰肢处的浅蓝丝带轻盈飘动,足下水晶舞屐光华流转,令人目眩。 她微微倾身,姿仪优雅,纤细的身段尽显无遗。 “雪女姑娘登台了!” 看客们目不转睛,不少人屏息凝神,心驰神往。 琴音悠然响起,她眸光流转,浅浅一瞥,便叫人心神荡漾。 随着舞步轻移,纤腰款摆,长袖舒展,翩跹起舞。 举手投足间风姿绰约,舞姿与琴音相和,步步生辉,宛若天仙临世。 嬴天衡亦被此舞吸引,暗自赞叹。 此舞之美,技艺之精,堪称绝妙,难怪她能名扬燕赵,成为当世无双的舞姬。 雪女,果真名不虚传。 更难得的是,她姿容绝世,那一头银丝更添别样风情,丝毫不逊于绯烟、焰灵姬等人。 舞毕,琴音渐歇,她敛袖行礼,正欲离去,忽闻阵阵赞叹之声传来…… 雪女的舞蹈本该赢得满堂喝彩,可此刻阁内鸦雀无声,众人仍沉醉在那惊艳的舞姿中。 这突兀的赞叹声,顿时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扰了爷的雅兴!\"川壬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扰了爷的雅兴!\" 怒吼之人回首瞥见雁春君的銮驾,登时面如土色,扑通跪地连连叩首:\"大人恕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说罢竟自扇耳光,啪啪作响。 雁春君自顾自地轻叩扶手,两名带刀侍卫应声而出。 那男子浑身战栗,哀声求饶:\"大人开恩!小的再也不敢了!\" 可雁春君置若罔闻。 在燕国,能让他忌惮之人屈指可数,这般市井之徒自然不在其列。 眼见寒光出鞘,男子面如死灰。 \"今日良辰美景,这般雅致之地,还是莫要见血为好。 \"温润嗓音忽然响起。 第33章 燕国的局势还不够糟糕吗? 雁春君眸光一凛,循声望向那从未启用过的顶级雅间。 能入此间者,非富即贵。 他虽不惧结怨,却也不愿轻易树敌。 雪女回眸浅笑,眸中漾着欣喜。 那个独一无二的雅间主人,终于来了——秦国太子嬴天衡。 当初听闻此事时,她几乎不敢相信。 自从嬴天衡出访大han国,雪女便一直暗中打探他的消息,渴望更深入地了解这位传奇人物。 当秦燕战事爆发,她预料到与嬴天衡相见的日子不会太远,却没想到一切来得如此之快。 快得让她觉得恍惚。 雪女这一笑,令在场众人皆惊。 她向来冷漠寡言,何时展露过笑颜? 雁春君的目光落在飞雪玉花台上那道倩影之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甚至忘了方才的不快。 “雪女姑娘不愧是燕赵第一舞姬,方才那一舞,当真令人叹服!” 雪女神情恢复冷清,淡淡道:“君上过誉,雪女不过一介舞姬,岂敢当此盛赞?” 她的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却又透着疏离,仿佛不染凡尘。 “哈哈哈,雪女姑娘何必自谦?如此绝世舞姿,燕赵之地无人能及,本君甚是欣赏!” 雁春君笑着使了个眼色,随从立即上前,捧出一只锦盒,盒中一对碧玉镯熠熠生辉。 “区区薄礼,还望姑娘笑纳。 ” 雪女目光微垂,语气依旧平静:“君上厚爱,雪女心领,但此物贵重,恕难接受。 ” “区区玩物,哪及姑娘舞姿万分之一?何必推辞?” 雁春君笑容不减,眼底却已浮现不耐。 尤其当他察觉雪女的视线频频望向嬴天衡所在的雅间时,杀意骤现。 “雪女不敢受此厚赠,请君上收回。 ” 话音落下,气氛骤然冷凝。 片刻沉寂后,雁春君忽而大笑:“哈哈哈,既然姑娘不愿收礼,那便罢了。 不过本君对你那绝世舞姿念念不忘,不知可否赏光,移步我府一叙?” 雪女淡然回应:“抱歉,妃雪阁规矩,演出仅限于阁内。 ” 雁春君眼中寒光一闪,语气转冷:“姑娘再三推拒,可是不给本君颜面?” 吕布正欲上前,却被嬴天衡暗中拦下。 两名护卫持刀逼近雪女,声音冰冷:“请雪女姑娘赏光!” 雪花纷飞中,雪女黛眉轻蹙。 眼前二人名为相邀,实则胁迫。 她心知雁春君此番失了耐心,再不复往日殷勤姿态。 \"请雪女姑娘移步!\" 两名侍卫齐声喝道,同时向前迫近。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飘然落在飞雪玉花台上,横亘在雪女面前。 来人双手轻按侍卫肩头,将其阻住。 那是个眉目如刀的青年,黑褐长发披散,额前碎发半遮星眸。 修长眉峰下,冷冽眸光如寒潭深水,整个人透着冰雪般的孤高气质。 这般风骨,竟与雪女有三分神似。 两名侍卫勃然大怒,刀光乍现直刺来人。 却见青年从容扣住二人手腕,凌空连环两记飞踢,将侍卫踹出数丈开外。 车辇上的雁春君冷眼睨视:\"尔乃何人?\" 挡在雪女身前的男子淡淡道:\"高渐离,在此司琴。 \" 雪女眸光微动。 当年留下这琴师本是惜才,未料其竟存着这般心思。 虽不及雁春君露骨,却也心照不宣。 可惜她早有所属,始终对其疏离。 \"区区伶人,也敢造次。 \"雁春君语带森然,\"速战速决。 \" 黑影倏忽闪出,正是贴身侍卫绝影。 高渐离反手自琴中抽剑,剑锋直取咽喉,竟是以命相搏之势。 绝影急忙变招后撤,却见对方剑势如虹,招招致命全无守势。 雁春君眯起眼睛,示意亲卫退下。 来时他已调集数百精兵,今日定要遂愿。 凤舞飞雪,刀光剑影间,绝影如鬼魅般游走闪避,始终寻不得反攻之机。 \"无用之徒!\" 雁春君冷笑唾弃。 绝影眸中厉色闪过,陡然止步转身,剑锋迎着对方要害直刺——既然退无可退,那便玉石俱焚! \"要玩命?老子奉陪到底!\" 寒芒交错,血花飞溅。 两人虽招招致命,却又在千钧一发之际各自偏转剑势。 \"原来...你也惜命。 \"绝影抹去嘴角血痕。 高渐离暗自焦躁。 本想逼退对方,岂料这亡命之徒竟纠缠不休。 救美虽好,可他还没糊涂到搭上性命。 \"轰——\" 甲士破门而入,铁桶般护住雁春君。 \"诸位!\"燕国权贵抬袖作揖,\"此乃本君与妃雪阁私怨,闲杂人等——\" 话音未落,满座宾客已争先恐后夺门而出。 可惜了那如霜美人...众人虽作此想,脚下却生怕慢人半步。 转瞬之间,繁华楼阁竟只剩吕布与嬴天衡两处雅间。 \"雪女姑娘。 \"雁春君志得意满,\"现在可愿随本君回府...\" \"痴心妄想。 \"清冷之音截断话语。 \"你!\"雁春君面如锅底,\"可知此刻由不得你!\" \"要人?先问我的剑!\" 高渐离横跨一步挡住雪女,却听得身后传来无奈轻叹——这呆子,莫非忘了昨日切磋是谁三招落败? 莫说嬴天衡亲临,单是那位持戟而立的虓虎... \"呵,好个威风凛凛的雁春君。 \" 珠帘轻响,嬴天衡携众女拾级而下。 焰灵姬把玩着鬓边青丝,眼波流转间尽是讥诮:\"强迫弱女子的把戏,玩了这么多年也不嫌腻?\" 女人的容颜总是最在意的... \"看来今日我真是鸿运当头!\" \"几位美人,不如随本君回府一叙?\" 雁春君总觉得这些人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但凡有些姿色的女子,他必定过目不忘。 这几人虽然眼熟,却确定从未谋面,实在奇怪! 既然想不起便不再费神,反正今日谁都休想逃脱! 吕布纵身跃下阁楼,摇头叹道:\"雁春君,你这般愚钝,自寻死路可就怨不得旁人了!\" 话音未落,吕布已如猛虎般冲入军中大开杀戒。 焰灵姬莲步轻移,炽热烈焰顿时将士兵们团团围住300。 凄厉的哀嚎响彻四周... \"吕布!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雁春君怒不可遏。 他与吕布虽无交情,但也无仇怨,为何突然倒戈相向? \"哼!好好看清楚,本太子究竟是谁!\" 嬴天衡拂袖间现出真容。 焰灵姬等女子也纷纷解除伪装,似笑非笑地睨着雁春君。 \"竟是你...嬴天衡...\" 雁春君瞳孔剧震,难以置信地望着众人。 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不久前易宝大会上见过的嬴天衡乔装改扮... \"你竟敢再闯蓟城!\" 雁春君刚要招呼吕布联手擒拿这个不世之功的猎物,忽觉不对。 吕布方才分明是站在嬴天衡那边... 嘶...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雁春君声音发颤:\"吕布...你竟是嬴天衡的人?!\" 吕布随手击毙一名士兵,莞尔道:\"总算开窍了。 \" 亲耳听到吕布承认,雁春君如坠冰窟。 燕国...完了! 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举国兵权尽落敌国细作之手,燕国已无回天之力! \"参见太子殿下。 \" 雪女盈盈施礼,目光却始终流连在嬴天衡身上。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她双颊渐染红霞。 高渐离:\"......\" 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英雄救美的戏码轮不到自己,这种滋味实在令人憋闷。 真该死! 更让高渐离震惊的是——吕布竟是嬴天衡的人。 这嬴天衡的势力究竟庞大到了何种地步? 连燕国大将军都听命于他! 燕国,彻底完了! 消息若传开,其余诸国怕是要夜不能寐! \"雁春君可还想看舞?\" 雪女睨着浑身发抖的雁春君,语气讥诮。 \"不…不看了…\" 雁春君裤裆已湿,深知自己必死无疑——撞破此等秘密,嬴天衡岂会留他性命? \"无能!\" 嬴天衡掩鼻转身,雪女紧随其后。 吕布指向高渐离:\"殿下,如何处置?\" 此事尚需保密,高渐离非己方之人,必须处理。 \"暂且关押。 \"嬴天衡随意摆手,\"待燕国破城再放人。 若不安分…便杀。 \" 区区高渐离不足为虑,但若自寻死路—— 咔嚓! 吕布拧断雁春君脖颈,典韦随即押走高渐离。 后者未作反抗,深知配合才有一线生机。 妃雪阁顶楼,雪女双颊绯红地望着嬴天衡。 \"殿下…\"她鼓起勇气,\"雪女苦练凌波飞燕多年,专为今日献舞。 \" 此舞非比寻常,乃是以舞寄情的绝技,唯心上人可睹。 嬴天衡朗笑:\"雪女起舞,弄玉抚琴,甚妙!\" 焰灵姬与绯烟亦凝神以待——方才群舞已令人惊叹,这独舞又当如何? ( 夜色中烛火轻晃,雪女立在嬴天衡面前,白色面纱随风微动,水袖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度。 初舞起。 她素手纤纤,在灯火映照下若隐若现。 面纱上方那双明眸流转生辉,每个动作都似蝴蝶戏雪般灵动。 旋转、跃起、水袖翻飞,在这方天地间,她如燕般轻盈。 首饰在灯光下闪烁,即便夜色沉沉,无人在侧,她依然是最夺目的存在。 再舞时。 白发随风飘扬,衣袂翩跹如雪。 她仿佛化身晶莹的雪花,纯净空灵,令天地失色。 舞姿变化万千:衣袖回旋似飞雪,腰肢柔转欲折,红袖与白雪交织。 身姿时而低伏时而腾跃,每一个回眸都眼波流转。 环佩叮咚,水袖翻卷,她在厅堂中穿梭旋舞,将柔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嬴天衡全然沉醉,目光紧随不舍。 转眼舞至终章。 众人屏息凝神,生怕错过这倾城之舞的最后华彩。 见嬴天衡欣赏的神情,雪女心中暗喜,舞姿愈发优美动人。 舞毕。 \"果然名不虚传。 \"嬴天衡赞叹道,\"若让天下人得见,第一舞姬之名非你莫属。 \" 身旁已有琴艺大家弄玉,如今又得雪女,他心中甚是满意。 雪女轻声行礼:\"承蒙殿下夸奖。 \" 面纱下的面容平静,心中却欣喜万分。 多年苦练,终得嬴天衡认可,夙愿得偿。 檀木锦盒递至雪女纤纤玉指间,嬴天衡眼含笑意:\"燕地多年,特为你备下此物,且瞧瞧可合心意?\" 焰灵姬手中发簪微颤,与弄玉怀中的古琴、绯烟颈间的璎珞相映生辉——昔日所赠,件件皆是稀世珍宝。 水晶流光在雕花匣中流转,雪女葱白指尖轻触镯身的刹那,沛然暖意漫过经络。 那镯子剔透如水,正配她皓腕霜肤。 \"此物可御外袭,更能助长修为。 \"嬴天衡话音未落,忽见雪女将镯子推回,素手如莲舒展在他眼前:\"求殿下...亲手为我戴上。 \" 银镯扣上玉腕时,雪女倏然抬眸:\"妾身不愿再困守燕宫,纵为殿下掌灯研墨...\"未尽的话语凝在朱唇边,当年邯郸雪夜相救的恩情,早已化作心头朱砂。 \"准了。 \"指腹抚过凝脂般的面颊,嬴天衡望向满堂瑰丽,\"踏平燕都后,正缺你霓裳助兴,弄玉弦歌相伴。 \" 水袖忽如流云出岫,雪女旋身跃入殿心。 纤腰似折非折间,足尖点地三匝,惊起漫天璎珞花雨。 渐急的旋转中,裙裾绽开层层雪浪,竟是一步步旋向御座。 琼英纷飞处,美人眼波欲流。 雪女似轻羽般翩然投入嬴天衡怀里,纤细玉臂缠绕在他颈间。 她整个人都依偎在嬴天衡身上,仿佛化作了柔水。 那双含情眼眸笑意盈盈,雪女仰首,轻轻吻上嬴天衡的唇。 \"殿下的舞姿柔美动人,但我更想看另一种舞。 \"嬴天衡在她耳边低语。 雪女闻言,脸颊飞红,连耳根都染上霞色。 最终她轻咬唇瓣,盈盈起身:\"那雪女便跳给殿下看。 \" 场中,她翩然舞动,衣袖翻飞间,焰灵姬等人渐渐发觉异样,纷纷赧然垂首。 嬴天衡饮尽杯中酒,大步上前将雪女横抱而起...... 晨光漫进窗棂时,雪女慵懒醒来,望着枕边人,心底泛起甜蜜。 她指尖轻抚嬴天衡的睡颜,昨夜霸道的君王此刻温润如玉。 \"殿下真好看。 \"她痴痴凝望时,嬴天衡忽然睁眼将她揽入怀中。 \"雪儿要永远陪着殿下。 \"她在他耳畔软语。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嬴天衡眼中的火焰:\"你这是在惹火。 \" 清晨的阳光洒进窗棂,嬴天衡轻轻唤醒怀中的佳人:\"雪儿,该起身了。 昨日妃雪阁风波未平,我们该去处理了。 \" 嬴天衡心中已有决断,解决此地之事后必须立刻启程与大军会合,军情紧迫不容延误。 妃雪阁的变故终究传遍燕国都城。 当众人目睹雪女依偎在陌生男子怀中浅笑嫣然时,满座皆惊。 嬴天衡一行已卸去伪装,更令人惊骇的是他身旁环绕的数位绝色佳人。 而地上那摊暗红的血迹,无声诉说着昨夜的血雨腥风。 \"雁春君...他死了!\" 不知是谁颤声喊道。 众人抬头望向阁顶,雁春君的头颅高悬其上,周围还挂着数十名燕国禁卫军的残躯。 整个妃雪阁霎时死寂,继而爆发出惊天哗然。 在场的燕国权贵们面色剧变,有人厉声喝道:\"速去禀报大王!把他们拿下!\" 雁春君之死,注定要震动整个燕国朝野。 一队侍卫持刃冲来,却在瞬息间被赤色火焰贯穿胸膛。 十几具尸体轰然倒地,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 \"方才还喊打喊杀,现在就想逃?\"嬴天衡冷冽的声音让众人如坠冰窟。 有贵族强作镇定喝道:\"你可知杀的是王上亲弟?燕国疆土再无你容身之处!\" 他暗自思忖,这位自称太子的人背后,雁春君又捅了什么娄子? 燕国的局势还不够糟糕吗? 第34章 燕王,这就是你的倚仗?实在令人失望 光是应付秦国就已经让燕国疲于奔命,如今又惹上别国,简直是把燕国往绝路上逼! 众人心中对雁春君怨念丛生。 嬴天衡神色淡然,冷冷道:“我来,便是要你们的命!” “杀!” 一声令下,玄甲军瞬间冲杀而出。 周围人震惊不已,谁也没料到嬴天衡如此果决,竟直接下杀手。 他们可都是燕国权贵,这般屠杀,无异于与整个燕国为敌! 杀了他们,他还妄想全身而退? 然而惊愕之后,恐慌随即蔓延——雁春君一死,燕王喜岂会坐视不理? 用不了多久,此地必将掀起腥风血雨,所有人都会被牵连。 可眼下,他们连自身安危都无暇顾及了! 众人仓皇逃窜,唯恐被殃及。 可惜,为时已晚。 片刻后,场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嬴天衡扫了一眼,淡淡道:“妃雪阁不宜久留,走,去与大军会合。 ” “典韦,你率玄甲军潜入驻军,留守蓟城,待我率军攻城时里应外合。 ” 雁春君之死,燕王喜绝不会罢休,尤其是得知他的身份后,必定疯狂反扑。 若带着玄甲军同行,反而累赘。 而独自携四女离开,更为灵活。 有吕布配合,玄甲军潜入军营并非难事。 雪女望着满地狼藉,眉头紧蹙:“殿下,杀了雁春君和这些权贵,燕王喜势必报复,不如趁城门未闭,速速撤离。 ” 嬴天衡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笑意从容:“逃?我不喜欢这个字——我要堂堂正正从燕王喜眼前离开。 ” 雪女回眸望向妃雪阁,眼中闪过一丝眷恋。 多年栖身之地,终究难舍。 “舍不得?”他问。 “虽有不舍,但追随殿下,这些都不重要。 ”她轻声道。 “若你愿意,回咸阳后,我为你再造一座妃雪阁。 ” 雪女莞尔一笑:“与殿下相比,妃雪阁何足挂齿。 ” 【场景一:温存时刻】 嬴天衡指尖轻触雪女肩头,月光顺着银发流淌而下:\"承诺之事,必不食言。 \" 雪女睫羽微颤,那些压在心底经年的冰霜,此刻竟化作春溪潺潺。 她忽然明了,原来世间真有人一句话便能凿穿岁月筑起的高墙。 \"嗯。 \"她低头应声时,发梢扫过对方掌心,像无声的契约。 【场景二:血色暗涌】 燕王喜一掌击碎案几,琉璃盏里的葡萄酒泼出猩红轨迹。 雁春君的尸首被抬进宫时,镶金朝服还裹着妃雪阁的脂粉香。 \"调兵!\"老君王颈间青筋暴起,他分明看见那些躲在檐角阴影里的诸侯们,正对着燕国王旗露出獠牙。 【场景三:惊变蓟城】 吕布握着方天画戟站在妃雪阁前,铁甲折射的寒光惊飞屋檐群鸽。 阁内血腥味混着残存的《白雪》琴韵,在三月暖风里发酵成刺鼻的阴谋。 巷尾卖蒸饼的老汉突然扯开嗓子吆喝,盖住了远处妇人压抑的啜泣——那哭声中分明掺着笑。 众人正欲闯入之际,忽见门前坐着一位纤弱少女,膝上横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古琴。 吕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假装厉声喝道:\"你就是谋害雁春君的贼人?\" (暗忖:殿下怎会让弄玉姑娘来此?)吕布暗自担忧,生怕接下来会误伤这位姑娘。 但他多虑了。 嬴天衡既派弄玉前来,自有其深意。 即便真遇险情,还有他们在后策应。 况且这是弄玉主动请缨,虽嬴天衡起初不允,终究拗不过她的坚持。 \"谋反之名不敢当。 但雁春君欺压百姓,横行乡里,除之乃为民除害。 \"弄玉纤指轻抚琴弦,目光坚定如初。 \"放肆!\"禁军统领怒喝,\"竟敢谋害王族!众将士听令,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数十兵卒已持戈冲来。 弄玉神色不变,指尖轻挑,琴音骤起。 刹那间,十几道无形劲气如利刃出鞘,划破长空。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的士兵甲胄碎裂,血花四溅。 更有甚者,肢体分离,场面骇人。 这是弄玉修炼有成后首次出手。 她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旋即便归于坚定。 远处的嬴天衡轻叹:\"这丫头比我想象的更坚强...\" 军官大惊失色,急调更多士卒围攻。 弄玉指法突变,琴音顷刻间杀气凛冽。 音波与内力交织,化作无形丝线。 随着最后一个重音落下,百余名士兵脖颈间血线乍现,纷纷倒地。 剩余将士无不胆寒,连那军官也冷汗涔涔。 \"妖...妖女...\"他颤声喃喃,再不敢轻举妄动。 对手的招式极为诡异,两百多名士兵就这样莫名其妙丧命。 此刻他才明白,这次的任务远比预想的棘手,照这样打下去,不知还要折损多少人马。 但燕王的军令不容违抗,他只能拔出佩剑,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杀!” 士兵们虽畏惧这可怕的敌人,但违抗军令同样是死罪,只得咬牙怒吼着继续冲锋。 面对蜂拥而来的士卒,弄玉神色冰冷,双手迅速拨动天魔琴弦。 一道道无形气劲穿透士兵胸膛,瞬间尸横遍野,哀嚎四起。 殷红的血花自胸口迸溅,内力爆发之下,心脉尽断,对普通人而言,必死无疑! 弄玉并非嗜杀之人,但既然这些人执意取她性命,她也无需留情,这是她必须跨过的坎。 唯有展现足够的威慑,才能震慑敌军。 否则击退这一批,很快又会有下一批,届时死伤更甚! 不到半刻钟,这支军队已折损过半,却连弄玉的衣角都未碰到,场面骇人至极。 将领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惊惧。 他征战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之人。 仅仅一曲琴音,便夺走数百人性命。 望着满地尸骸,他声音发颤:“放……放箭!” 令下,上百名弓箭手拉开强弓,箭雨破空而出,直射抚琴的弄玉。 弄玉眼皮都未抬,右手轻拨琴弦。 刹那间,两百多支利箭悬停半空,随后轰然碎裂! “妖……妖女!”有士兵惊恐大叫,“将军,撤吧!我们敌不过的!” 本就士气溃散的士兵见到这一幕,彻底崩溃,纷纷丢盔弃甲。 “妖术!她会妖术!快逃!快逃!” 残兵败将四散奔逃,在他们眼中,弄玉已与妖魔无异。 将领双腿颤抖,仅凭多年沙场历练的意志强撑,否则早已随部下溃逃。 然而即便站着,他也已耗尽全部勇气,再无进攻之力。 脸色苍白的将领颤抖着指向吕布,声音发颤:“大将军为何还不出手?难道要抗旨不遵?” 他不过比常人强些,未入武道,如何敌得过弄玉?上阵杀敌尚可,但眼前这场面,分明是 19,远非他能应付。 在场众人中,唯有吕布有此实力。 完不成燕王喜的差事,即便不死,也逃不过重罚。 他只能寄希望于吕布了。 “放肆!”吕布怒目而视,厉声呵斥,“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将领这才惊觉自己冒犯,连忙赔罪。 吕布握紧方天画戟,大步上前。 “滚!” 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长剑破空而出。 吕布挥戟抵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 !殿下竟有这般实力……” 嬴天衡出手留了分寸,吕布虽吐了血,气息稍乱,却未受伤。 他捂着胸口,神色阴鸷:“此人非我能敌,撤!” 嬴天衡的声音再度传来:“今日饶你一命。 回去告诉燕王喜,本太子自会找他清算!” …… 燕 宫内,怒喝声震彻殿堂:“废物!全是废物!” “连几个凶手都拿不下,寡人养你们何用?!” 燕王喜怒不可遏,一把将案上玉器摔得粉碎,胸口剧烈起伏。 “一千精兵去抓人,非但无功而返,反倒折损大半,你还有何颜面辩解?!” 下方跪伏的将领瑟瑟发抖:“王上明鉴!非将士怯战,实乃凶手凶悍,弹指间便能取人性命!箭矢难近其身,我等实在无法应对……” “荒谬!”燕王喜厉声呵斥,“世上岂有这等妖人?分明是推脱之词!” 将领连连叩首:“末将所言句句属实!王上若不信,可传在场士卒问话。 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死!” 见他如此笃定,燕王喜狐疑皱眉,随即传召在场士兵逐一询问。 听闻士兵们的禀报,燕王喜顿时坐不住了。 这些士卒将弄玉形容得如同九幽炼狱爬出的魔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惧。 虽然言语间难免有些夸大,但核心意思却始终如一——那人能凭琴音瞬息夺走千百人性命。 燕王喜听完后脸色阴晴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蓟城里竟藏着这般危险人物。 但很快,怒火又涌上心头。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就算有天大本事,岂能当街刺杀雁春君?这简直是在打王族的脸面! \"纵有通天手段又如何?一千人拿不下就用一万,一万不行就十万!\"燕王喜拍案而起,\"大不了调集二十万大军!寡人倒要看看,区区逆贼如何对抗我燕国大军!\" 这时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吕将军何在?莫非也...\"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若连吕布都遭遇不测,谁来抵挡即将来犯的秦军? 将领连忙回禀:\"启禀王上,吕将军被那贼人一剑重创,现已回府疗伤。 \" 燕王喜倒吸凉气。 吕布可是燕国第一猛将,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这... \"咳咳...吕将军无碍便好。 此事容后再议。 \"燕王喜暗自咬牙,心里已将雁春君骂了千百遍。 为个女人惹来这等祸事,死不足惜! \"末将领命!\"将领如释重负。 他实在不愿再面对那个可怕的存在。 迟疑片刻,将领又小心翼翼道:\"王上,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燕王喜怒喝一声,眼中寒光闪烁:\"有话快说,支支吾吾成何体统!\"他本就为此事怒火中烧,将领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更让他火冒三丈。 将领慌忙答道:\"启禀大王...那反贼让我给您捎句话...\"说完立即跪伏在地。 \"什么话?\"燕王喜心头突然掠过一丝不安。 \"他说...他说...\"将领结结巴巴。 \"到底说了什么!\"燕王喜厉声喝道。 将领低垂着头:\"他扬言要亲自来王宫面见大王...\" \"放肆!\"燕王喜拍案而起,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这分明是在威胁寡人!罪该万死!诛九族!\"他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自登基以来,除了几个大国君主,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挑衅他的威严。 但转瞬间,滔天怒火就被阵阵寒意取代。 又是一阵犹豫后,将领试探着请示:\"大王是否要继续发兵围剿?\" \"自然...自然不必!\"燕王喜话到嘴边急忙改口,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一道黑影潜入宫中,剑光闪过,整个王宫顿时陷入混乱与血海... 想到此处,燕王喜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他强压住心头恐惧,故作镇定道:\"此事暂且搁置。 \" \"暂且搁置?\"将领暗自诧异。 依他对君王的了解,以燕王喜睚眦必报的性格,本该立即展开报复才对。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省得自己再去面对嬴天衡那帮煞星。 察觉到将领眼中的疑惑,燕王喜脸色一沉,上前一脚将其踹倒,义正言辞道:\"那妖人手段诡异,若贸然出兵不知要折损多少忠勇将士。 寡人岂能忍心看将士们白白送命?\" 将领连忙叩首奉承:\"大王仁德,体恤将士,实乃燕国百姓之福!\" \"嗯...\"这番恭维让燕王喜面色稍霁,心中暗道:不错,寡人这是爱惜将士性命,绝非惧怕那反贼...断然不是! “末将告辞!”将领抱拳说道。 燕王喜急忙抬手:“等等!寡人思来想去,蓟城恐有隐患,速调五万精兵护驾!” “遵命!”将领领命退下。 呵,冠冕堂皇,终究是贪生怕死! 虚伪! 燕王喜坐回榻上,怒火难抑,一脚踹翻桌案。 他厉声下令增派禁军,将王宫围得水泄不通,入夜后严禁出入。 此刻,什么王室颜面都不及性命要紧。 至于雁春君?死有余辜!就算活着,他也要亲手了结这祸患! 五万大军驻守王城,燕王喜稍感心安,却仍愤懑难平。 殿内珍玩玉器被他砸得粉碎,彻夜难眠。 床头站着数十禁卫,宫门外更有数百人把守。 而罪魁祸首嬴天衡,正纵马驰骋,好不逍遥。 翌日,嬴天衡携四女堂而皇之踏入王宫。 数万大军竟拦他不住,燕王喜闻讯骇然,仓皇移驾。 “燕王欲往何处?”头顶传来戏谑之声。 燕王喜猛抬头,见嬴天衡凌空而立,顿时面如土色:“是你!嬴天衡!”他咬牙喝道,“你身为秦太子,竟敢孤身犯险!如今两国交战,寡人若擒你为质,秦国当如何?” 暗处禁军已悄然合围。 若擒住此人,燕国危机可解! 嬴天衡嗤笑:“就凭这群蝼蚁?”他睥睨着下方大军,眼中尽是不屑。 嬴天衡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惊恐的燕国军队。 以他陆地神仙的境界,横扫整个王宫如探囊取物,更别说区区箭矢攻击。 \"放箭!\"燕王喜满怀期待地下令。 漫天箭雨却在嬴天衡身前戛然而止,只见他衣袖轻拂:\"蝼蚁之力,也敢撼天?\" 转瞬间,数万箭矢倒飞而回,燕军阵中顿时血肉横飞。 仅仅一个照面,近万将士殒命,哀嚎声响彻云霄。 \"这...这怎么可能!\"燕王喜面如死灰,他引以为傲的大军竟如此不堪一击。 嬴天衡冷笑:\"燕王,这就是你的倚仗?实在令人失望。 \" 第35章 魏国和齐国是什么态度? 此刻的燕王喜浑身颤抖,终于明白眼前之人绝非人力可敌。 悔恨与恐惧交织,他将怒火转向惹是生非的燕丹和雁春君。 \"啧啧,燕国气数已尽。 \"嬴天衡转身欲走,\"好好珍惜你最后的王位吧。 \" 望着那道踏空而去的身影,燕王喜瘫坐在地,口中喃喃:\"全完了...\"突然,他眼中迸出最后一丝希望:\"还有吕布将军!只要他能...\" 生命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另一方面,嬴天衡率领四位佳人前往与秦军主力会合,而秦军在行进途中却遭遇了阻碍。 按照作战计划,秦军必须借道他国才能顺利攻燕,其中以借道赵国的路线最为便捷。 然而秦赵两国素有旧怨,赵国朝堂对此事分歧严重。 尤其是考虑到秦军灭燕后可能调转兵锋攻赵的隐患,赵国名将武安君李牧与老将廉颇坚决反对借道。 尽管李牧正在边境防备匈奴,仍特意派使者回朝表明立场。 此时,朝中重臣郭开已被秦国密探策反。 因与李牧、廉颇素有嫌隙,郭开趁机进谗言称:若拒绝借道恐招致秦国报复,以赵国当前军力难以抗衡。 自长平之战后,赵国元气大伤至今未复,这番言论让赵王偃心生畏惧。 但李牧与廉颇态度强硬,加上民间听闻秦军主帅竟是\"杀神\"白起后群情激愤——当年长平之战数十万赵卒被坑杀的惨痛记忆尚未褪色。 面对朝野上下的一致反对,赵王偃最终回绝了秦国的要求。 白起闻讯立即调集五十万大军陈兵边境。 赵王急派廉颇率军防御,毕竟李牧仍需镇守北疆。 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震撼列国的消息突然传来:嬴天衡现身燕都,不仅为红颜诛杀雁春君,更在妃雪阁惩戒了一众权贵。 次日他单枪匹马闯入王宫,击溃数万卫队后飘然离去,燕王室竟无可奈何。 更令人心惊的是,得知赵国拒借道后,嬴天衡公然放话威胁:若再不允通行,他将亲自到赵国王宫\"做客\"。 这番警告让整个赵国上下为之色变...... 赵国篇·抉择 听闻边关急报,李牧与廉颇相视一眼,当即策马扬鞭直奔邯郸。 消息传到龙台宫时,赵偃手中的青铜酒樽铿然坠地。 燕国五万雄师尚且不堪一击,他赵偃又能如何? 朝堂之上,百官噤若寒蝉。 \"诸卿以为,当如何应对秦使借道之请?\"赵偃指节敲击着案几,其实心下早有决断——他实在不敢赌那位嬴天衡是否会挥师北上。 \"王上三思!\"李牧出列时铠甲铿锵作响,\"秦人今日伐燕,来日必图赵国。 若开此门,我大赵将成俎上鱼肉!\" 老将廉颇随即抱拳:\"武安君所言极是!\" \"臣有异议。 \"郭开轻抚玉笏出列,朝赵偃隐晦地递了个眼色。 拂晓时分他们便已定策,此刻不过是要给群臣个台阶。 \"秦军五十万驻守边陲多年,可曾越界半步?燕太子丹私通匈奴刺杀储君,此等大逆不道之举,难道不该讨伐?\"郭开环视众人,\"若有人谋害我赵国太子,诸位莫非还要以德报怨?\" (后续朝堂之争) 李牧突然拍案而起,花白胡须激烈颤动:\"郭相国是要将赵国疆土拱手让人?此等误国之论,当治欺君之罪!\"转身对赵偃单膝跪地:\"请王上明鉴!\" 暗流篇·记仇簿 当李牧的佩剑在殿砖上撞出清响时,郭开在袖中攥紧了竹简。 那上面又添了道新鲜的刻痕——这已是本月第七次当庭驳斥了。 郭开瞬间面如土色,心中暗骂:我明明都是遵照大王旨意行事,你竟敢要取我性命! 李牧,你给我等着,迟早让你付出代价! 公子偃连忙打圆场:\"武安君息怒,今日朝议本为共商对策,相国所言也有可取之处,何必动此干戈?\" 站在李牧身旁的廉颇听得心头一紧,公子偃这番话分明是准备妥协了。 郭开不过是用来试探群臣态度的棋子。 郭开咬牙切齿地瞪着李牧:\"武安君,本相只是据实而言。 若有冒犯,散朝后自当领罚!\" 他阿谀奉承的本事一流,更擅长揣摩公子偃的心思。 李牧在军中威望极高,被誉为赵国军神,连公子偃都要礼让三分。 若他坚持治罪,公子偃虽会震怒,最终仍会妥协。 但这样一来,公子偃的威信必将受损。 不如主动请罪,既能保全君主颜面,又可离间君臣关系。 况且以公子偃对他的宠信,最多小施惩戒,反倒能加深信任,岂非一举两得? \"大王......\" \"住口!\" 李牧刚要进言,就被公子偃厉声喝止。 这位赵王已对李牧心生芥蒂——他才是国君,李牧今日实在僭越。 经此一事,公子偃开始忌惮李牧手中的兵权。 如今的李牧,恰似当年秦国的白起。 虽无谋逆之心,却具颠覆社稷之力! 这对任何君王都是致命威胁。 若遇明君或许尚有转圜,偏偏公子偃并非宽厚之主。 更兼有郭开这等佞臣在侧煽风点火...... 李牧的结局,已然注定。 \"相国继续,寡人要听你的见解。 \" \"诺!\" 郭开暗自窃喜,面上却不露分毫。 \"臣方才所言仅是一面之词。 最关键的,还在秦太子身上。 \" \"诸位试想,若激怒秦太子,谁人能挡?\" 李牧怒目而视:\"他敢!邯郸城下,定叫他血溅三尺!\" 郭开阴恻恻反问:\"敢问武安君,比之燕国大将吕布如何?\" 李牧沉吟片刻,坦然道:\"虽未与吕布正面交锋,但从各方情报来看,此人之勇武确与我相当。 \" 他言语间仍有所保留。 实则情报显示吕布武艺与其不相伯仲,但那吕布天生神力,正值当打之年。 而李牧... 岁月不饶人!无论是体力还是其他,如何敌得过这位年轻悍将?若当真以命相搏,他必败无疑。 郭开抚掌笑道:\"这不就结了!\" \"连武安君都自认难敌吕布,可那吕布却被嬴天衡一剑击败。 即便您亲自出马,又能改变什么?\" \"当日燕王以五万精兵护驾,结果如何?还不是被其一招击溃,扬长而去...\" \"换作我们赵国,结局恐怕也别无二致!\" 李牧厉声道:\"五万不行,便调五十万!\" \"我就不信嬴天衡能以一敌百万!\"说他不如人,说他的将士不如人,这对李牧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郭开却反唇相讥:\"敢问武安君,若调集如此大军,边境防务当如何?匈奴岂会坐失良机?\" \"城外五十万秦军又岂会按兵不动?\" \"到那时,赵国危矣!\" \"退一万步说,即便匈奴与秦军皆不动,武安君真以为五十万大军就能诛杀秦太子?\" \"即便侥幸得手,赵国又将付出何等代价?\" \"无论怎么看,与秦国硬碰硬,吃亏的终归是我们赵国!\" 李牧面红耳赤:\"无论如何,我绝不答应借道于秦!\" 他心里雪亮:一旦让秦军借道,待燕国覆灭,下一个就轮到赵国了... 届时腹背受敌,赵国如何自保?故而无论如何,他绝不妥协。 \"放肆!\" 郭开突然厉喝:\"武安君!莫非在你心中,大王的安危就一文不值吗?\" \"置君王于险境,执意与秦国为敌。 \" \"你究竟意欲何为?\" 李牧勃然大怒,正欲反驳,却被身旁的廉颇死死拽住。 赵偃不悦地瞥了李牧一眼,淡淡道:\"寡人以为相国所言在理,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在场群臣心知肚明,赵偃这分明是要应允秦国借道之举了。 众人不敢再阻拦,生怕触怒 ,更畏惧郭开记恨报复。 既然 都已首肯,何必多此一举? \"相国明鉴,臣等赞同!\" 邯郸城内,李牧府中。 廉颇神色凝重:\"武安君,赵国此次危矣。 \" 李牧叹息:\"王命难违。 待秦军退去后,须即刻驻守易水防备。 \" 秦国情报网遍布六国,黑冰台、影密卫等组织无孔不入。 此次郭开之举,必有不良人暗中推动。 \"秦军虽强,却不及人心险恶...\"李牧眼中浮现深深忧虑。 \"不如联合他国?\"廉颇提议。 \"韩国内乱自顾不暇,燕国更无力抗衡。 \"两人相对无言。 \"必须让王上明白此事凶险!\" 与此同时,边境的白起正欲开战,却收到惊人战报——嬴天衡单枪匹马大破燕军,威胁 偃竟使其屈服。 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也不禁怀疑:如此战绩,当真人力可为? 让我试着用不同的表达方式 设身处地思考,白起认为自己遇到同样处境或许能安全撤退,但绝不可能像嬴天衡那般从容自若。 更遑论轻描淡写就使数万大军丧失战斗力。 \"太子殿下真是大秦的祥瑞!\" \"陆地神仙的境界果然超出常人理解!\" 白起与赵军已经相持三日,双方都按兵不动。 这个时代的战争方式还相当原始,主要依靠战阵对垒,伏击、诱敌和偷袭已属高明战术,多数情况下仍是阵地攻防。 早年间,战争更为简单直白——交战双方约定好时间地点,列阵厮杀。 胜负全凭实力。 直到一位名叫孙武的人提出\"兵者诡道也\",战争格局就此改变。 各种计谋层出不穷,胜利成为唯一准则。 \"来人!\" 白起擂鼓召集将领。 此次出征,随行将领众多,连老将王翦都执意跟随。 作为白起的崇拜者,王翦软磨硬泡才得到嬴政准许。 \"参见武安君!\" 众将行礼。 白起在秦军中的威望,犹胜李牧在赵军中的地位。 他战无不胜,长平之战坑杀数十万赵军的威名,是用鲜血铸就的。 \"赵军可有异动?\" 白起密切关注着敌情。 虽然赵王偃示弱,但李牧绝不会轻易退让。 \"回禀武安君,赵军一切如常,巡逻、守夜、侦察、炊事均照旧。 \" 王翦立即汇报。 \"当前赵军主帅是谁?\" 前几日,赵军主帅廉颇突然返回国都。 若非赵王偃示弱,这本是进攻良机。 \"回武安君,赵营仍悬挂廉颇旗帜,但实际由赵奢暂代主帅之职。 据探子回报,廉颇即将返回。 \" \"嗯,307高地必须严加戒备,务必密切监视赵军动向!\" \"此番假道赵国,必多阻碍,须谨防节外生枝。 当务之急是速与太子殿下会师燕境!\" 白起说着将最新军报递给众将传阅。 \"燕王喜的五万精锐竟奈何不得太子?\"王翦倒吸凉气,太子如此神勇,此战必胜! \"燕王喜那老儿怕是已吓破胆了!\"王贲突然扯着嗓子嚷道,\"爹不是最爱美色吗?待攻破蓟城,儿定把燕王后宫的美人统统给您掳来!\" 帐内骤然死寂。 白起眉头抽搐,蒙恬嘴角抽搐,众将齐刷刷望向白发苍苍的王翦——这老将军还能折腾? 王翦面皮涨得通红,反手一记耳光:\"孽障!老夫一世英名......\" 易水畔的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嬴天衡把玩着酒盏:\"武安君行军至何处了?\" \"不良人与锦衣卫皆报,我军已破赵境入燕,不日将抵易水。 \"绯烟素手斟酒,\"只是赵国民众沿途阻挠......\" \"李牧会坐视不管?\" \"武安君放话——若赵廷不能管束刁民,他不介意让那些人永远闭嘴。 \"绯烟眼中闪过异色,\"李牧当即弹压民众。 \" 嬴天衡抚掌而笑:\"杀神风采不减!若赵国再敢造次,朕不介意先灭赵再图燕。 \" 绯烟心中凛然。 白起当年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的凶名犹在,李牧自然不敢赌——五十万秦军若在赵境大开杀戒...... \"不过李牧、廉颇确是将才。 \"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 绯烟与焰灵姬同时按剑:\"今夜便去取他二人首级。 \" 人间帝王座下,容不得半点威胁存活。 所有危及嬴天衡的存在,都注定要被碾碎成尘。 \"且慢。 \"帝王抬手制止,\"那两位毕竟是一代名将,不该如此窝囊地赴死。 或许......他日能为我所用。 \" 指尖轻叩案几,嬴天衡话锋突转:\"蓟城战况如何?\" \"武安君连战连捷,吕布损兵折将已逾十万。 如今燕国境内,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燕国已然自乱阵脚。 \"绯烟难得眼波流转,\"说来还有桩趣事,殿下定会开怀。 \" 嬴天衡抚过女子瓷白的脸颊:\"早让你多笑笑。 从前的你......\"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叹息。 曾几何时,这姑娘还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如今却成了这般冷若冰霜的模样。 绯烟耳尖泛红,急转话头:\"据报,李牧、廉颇已说动 偃,正串联魏楚齐三国抗秦。 眼下唯有楚国响应,已派项燕赴赵商议。 \" \"乌合之众。 \"帝王冷笑。 即便四国合力,也挡不住大秦铁骑。 待燕国倾覆,这联盟自当土崩瓦解。 邯郸城内,肃杀之气弥漫。 李牧府中,三位将军相对而坐,眉间沟壑深如刀刻。 \"武安君可知那位秦国太子底细?\"项燕沉声发问。 李牧笑意骤敛:\"此子行踪诡秘,此刻怕仍在燕国境内。 这些年他的战绩......\"话音微顿,\"恐已臻至天人境。 \" 项燕满脸震惊,嬴天衡这么年轻就踏入天人境了? 这修炼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李牧神色凝重道:\"更让人不安的是他麾下那些神出鬼没的不良人,这才是真正的隐患。 \"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自己人背叛!\" 廉颇和项燕闻言都陷入沉默,这正是他们最担忧的事。 \"我们两国联盟最多只能让嬴天衡有所顾忌,能保住基业就不错了,其他的实在力不从心。 \" 项燕追问道:\"魏国和齐国是什么态度?\" 第36章 竟是白起! 单靠楚赵两国确实不够,若能得到魏齐相助,胜算会大很多。 李牧摇头:\"魏齐还在观望,至于韩国就更不用指望了。 要不是燕国自取灭亡,嬴天衡第一个要灭的就是韩国。 \" 项燕沉思片刻道:\"我们两国的百万大军联手,倒也未必怕了秦国。 \" \"但嬴天衡实力太强,若不设法牵制他,所谓联盟根本毫无意义!\" 李牧深表赞同。 战场上他们不惧秦国,可嬴天衡行事不循常理,要是直接杀入王宫行刺,那一切都完了。 到时不仅国家动荡,军心也会崩溃... 三人苦思许久,却悲哀地发现根本制不住嬴天衡。 想用天人对付天人,至少需要两位。 已知秦国除了嬴天衡,还有白起也是天人境,暗中有没有其他天人更不得而知。 可当今天下天人强者屈指可数。 他们知道的几位几乎都归顺了秦国——儒家荀子、阴阳家东皇太一、道家北冥子... 除了鬼谷子,似乎全都投靠了秦国... 三人相视苦笑,这还怎么打? 由于嬴天衡的出现,秦军战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所有战马都装备了马蹄铁和马鞍,将士们每日修炼功法,配给天材地宝,实力远超六国数十倍。 短短三天,秦军连克燕国十余城,直逼易水。 白起谨遵嬴天衡旨意,严禁伤害平民。 这些百姓将来都是秦国子民,滥杀只会激起反抗,不利于日后安抚六国民众。 捷报频传咸阳,举国欢腾。 而燕国上下哀鸿遍野,都道燕国要亡了! 白起率五十万大军驻扎蓟城,在易水畔与嬴天衡胜利会师。 蓟城就在眼前,燕国士兵早已丧失斗志,加上吕布暗通款曲,攻占蓟城易如反掌。 这一路吕布假意败退,直至撤回蓟城,实在难为他如此费心周旋。 燕国百姓对这位\"大将军\"怨声载道。 什么常胜将军?连战连败,往日的赫赫战功怕不是骗人的吧! \"末将白起拜见太子殿下!\" \"末将王翦(王贲)参见太子!\" \"末将蒙恬拜见殿下!\" 中军帐内,众将齐至,向嬴天衡行礼。 嬴天衡微微颔首,起身望向帐外:\"诸位随孤去军营巡视。 \"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视察军营。 此番伐燕虽未亲自上阵,也算圆了他建功疆场的心愿。 \"遵命!\" 白起领着嬴天衡巡视秦军大营。 军营秩序井然,巡逻兵士来回穿梭。 斥候往来不绝,传递最新军情。 嬴天衡所到之处,秦军士气大振。 操练时的喊杀声陡然响亮数倍,兵将们个个精神抖擞,这便是太子的威望。 如今秦国上下,谁人不知太子神威? 单枪匹马直闯燕王喜五万大军! 进退如入无人之境! 更是一言震慑得偃都俯首认输。 更何况太子传授修炼之法,赐予天材地宝。 将士们实力大增,战场存活率大大提高,这恩德如同再造。 \"好!不愧是我大秦精锐!\" 嬴天衡满意地点头。 他见识过赵、燕、韩诸国军队,相比之下,唯有秦军最合他心意。 令行禁止,步调一致。 多年锤炼,终见成效。 \"殿下可要训话?\"王翦建议道,\"将士们若得殿下勉励,必当更加勤勉,战力定能再上一层。 \" 自嬴天衡辅佐嬴政重掌大权,王翦便追随左右,亲眼见证这对雄主的崛起。 昔日军营操练虽勤,总觉得少了些精气神。 而今太子驾临,全军上下焕然一新,斗志昂扬。 当年王翦百思不解,如今终得顿悟。 那是烙印在血脉里的忠诚! 大秦锐士胸膛跳动着赤诚之心。 嬴天衡与嬴政父子赐予的新生,早已化作不灭的星辰,在每位将士眼中,这对天家父子便是他们愿为之赴死的信仰。 为信仰挥戈,何惧生死?战意交融,军魂自然直冲霄汉。 \"要训示三军?倒是值得一试,速传令聚将!\" 嬴天衡眼中燃起跃动的火光。 前世见惯高台之上的慷慨陈词,未曾想今日竟能亲执旌旗。 这般体验着实令人心潮澎湃。 更想为这些即将远征诸天的勇士点燃心火。 此去征途漫漫,不知几人能裹尸还朝... 但为人族荣光,这一切牺牲都值得。 \"得令!\" 王贲虎目放光,当即喝令擂动金鼓。 轰——轰—— 苍劲的鼓声震彻连营,伴随每记闷雷般的鼓点,钢铁洪流向着校场汇集,各级将校厉声整饬部属。 \"疾!\" \"龟爬的都吃军棍去!\" \"太子殿下亲临训示,都给我拿出吃奶的劲!\" \"平素逛花楼比兔子都快,这会儿腿灌铅了?\" \"后排那个!你当是逛集市?把腰杆给我挺成青铜戟!\" \"弓弩手检查箭囊!骑兵整理鞍鞯!\" \"今日谁敢堕我大秦军威,老子把他钉在辕门示众!\" \"掌旗官听真!战旗倾斜半寸,提头来见!\" \"让太子殿下看看什么叫虎狼之师!更要让六国余孽明白——\" \"犯我大秦天威者,虽远必戮!\" 将校们的吼声此起彼伏。 这是大秦储君首次亲临点兵,若出半点差池,莫说前程,便是项上人头都难保全。 如今所有的荣光皆系于那位殿下,若被视作酒囊饭袋,还不如自刎谢罪。 黑色军团如玄铁潮水般列阵,矛戟成林映寒日... 光阴流转,校场之上渐次聚满铁甲将士。 除却巡哨与执行军务者,四十八万大秦锐士已列阵待命——原本五十万雄师经伐燕之战,折损不过两万,此等战果堪称奇迹。 嬴天衡身着玄甲,轩辕剑悬于腰间。 他稳步登临将台最高处,目光如电扫过黑压压的军阵。 喉间暗运内力,一声雷霆般的呼喝炸响:\"大秦锐士何在!\" \"恭迎太子殿下!\" \"恭迎太子殿下!\" \"恭迎太子殿下!\" 三声山呼海啸般的应答震得地动山摇,无数铁盔下的面孔因激动而涨红。 嬴天衡剑眉一扬,突然引吭高歌:\"赳赳老秦!\" 瞬息间,数十万条喉咙齐声应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古老战歌在蓟城上空层层激荡,仿佛唤醒了积淀在血脉中的记忆。 嬴天衡眼前浮现出这样的画面:顶着箭雨的黑色洪流,握着农具的黔首百姓,还未束发的少年郎,都在\"与子同仇\"的嘶吼中前赴后继。 喉结微微滚动,这位铁血太子发现自己的视线竟有些模糊。 台下无数双发红的眼睛告诉他,所有人都看见了相同的景象——那些刻在老秦人骨子里的苦难与荣光。 \"听着!\"嬴天衡突然拔剑指天:\"在大秦,军功就是通天梯!哪怕你今日还是马前卒,只要斩得敌颅,来日必能封侯拜将!\"剑锋在朝阳下划出耀目的光弧,霎时点燃了整片校场的沸腾热血。 大秦军营内,战意冲天。 \"大秦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嬴天衡振臂高呼,声如洪钟。 \"风!大风!\"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将士们热泪盈眶,斗志昂扬。 \"若敌军来犯,当如何?\"嬴天衡目光如炬,厉声喝问。 \"杀!杀!杀!\" 三军齐吼,声震寰宇。 \"若我军出击,又当如何?\"嬴天衡再问。 \"杀!杀!杀!\" 嬴天衡退后一步,郑重作揖:\"大秦今日之强盛,全赖诸位将士浴血奋战。 本太子在此立誓,大秦永记诸位功勋!\" \"辱我大秦者,死!\" \"欺我将士者,死!\" \"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将士们深受震撼。 堂堂太子竟向士卒行礼,这份诚意令三军动容。 此刻,每个士卒心中都燃起熊熊烈火,誓死效忠。 从今往后,谁敢妄议太子半句,他们必刀剑相向!无数将士暗自立誓,定要奋勇杀敌,不负太子厚望。 不为封侯拜相,只为守护大秦的一草一木,寸土河山。 视察完毕,嬴天衡满意离去。 将士们自发加练,天不亮就起,夜深仍不休。 如此铁军配上白起这般虎将,试问天下谁人能敌? 各国细作目睹此景,心惊胆战。 燕国百姓闻声颤抖,误以为秦军已至城下。 燕军将士见此阵势,战意全消,唯有绝望。 \"秦国竟可怕至此!这嬴天衡当真了得!\" 易水岸边,李牧、廉颇、项燕三位名将面面相觑。 他们本欲一探嬴天衡虚实,却不料见证了这般骇人景象。 三人不约而同地扪心自问,自己的国家能否像秦国那样强大?然而他们脸上浮现的苦笑已说明一切——绝无可能。 没有一支军队能像秦军这般军心凝聚。 没有哪位君主能如嬴政这般雄才大略。 更无人能及嬴天衡这般储君风范。 秦国今日的强盛,是老秦人以鲜血与牺牲铸就的传奇,世间再难重现…… 此刻他们终于醒悟:秦国的野心远非吞并燕国,而是要一统天下! 六国终将无一幸免! --- 蓟城下,秦军列阵如铁,燕国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可燕王喜仍不甘认命…… 尽管城中聚集了三十余万燕军,却士气涣散,如同待宰羔羊。 许多士兵已在暗中谋划投降之事。 城墙上,吕布低声问典韦:\"眼下收编了多少人马?\" 虽名义上有二十万大军由他统领,但这些士兵终究是燕国人,忠心难测。 典韦答道:\"约十万之数,余者仍誓死效忠燕国。 \" 吕布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他们不要活路,便休怪我无情!\" \"传令殿下,明日攻城——\" \"将这二十万残军,尽数埋葬!\" 他并非不愿开城迎敌。 但若城门洞开,陷入绝境的燕军必作困兽之斗,届时伤亡更甚。 而正面决战时,燕军尚存侥幸之心,反而更容易瓦解。 待其溃败之际,他再出面招降,方能事半功倍。 黎明时分,秦军黑云压城,肃杀之气令人窒息。 嬴天衡策马阵前,轩辕剑出鞘直指苍穹: \"今日便是燕国覆灭之时!\" \"今日正是建功立业之机!\" \"三军听令——\" \"攻城!!!\" \"杀!\"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震彻云霄。 黄金火骑兵与百战穿甲军如潮水涌向城墙,云梯架起,箭雨倾泻。 数十万秦军如洪流席卷,兵戈所向势不可挡。 \"杀!杀!杀!\" 守城燕军仓皇迎战,却见吕布立于城头冷笑:\"自寻死路!\" 城外,白起轻蔑地啐了一口唾沫。 \"垂死挣扎罢了。 \"他冷冷道,语气中满是讥讽。 秦军在兵力上本就碾压燕军,即便没有吕布里应外合,胜负也早已注定。 燕军凭借城墙据守的那点地利,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秦军士卒皆是后天境修士,寻常士兵如何抵挡? 嬴天衡骑着战马立阵后方,神色淡然。 对这位帝王而言,攻打燕国不过是场练兵。 他若亲自出手,那五十万大军便毫无用武之地。 何况未来还有更强的敌人等着他们,总不能让帝王事事亲力亲为。 \"放箭!\"王翦利剑出鞘,厉声喝令。 霎时间,万千箭矢如蝗群掠空,在城头炸开朵朵血花。 燕军成片倒下,哀嚎四起。 \"杀——\" \"攻下蓟城,太子有赏!\" 秦军步卒顶着盾牌冲上云梯,任凭滚木礌石砸落,眨眼间便跃上城垛。 刀光闪过,燕军如麦秆般纷纷倒地。 城墙上很快堆起层层尸骸,血腥味混着惨叫弥漫战场。 嬴天衡眯眼打量:\"蓟城破矣。 \" \"都他妈动起来!敢退半步者立斩!\"燕将嘶吼着驱赶士卒,却见吕布与典韦立在城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吕布果断下令:“调集人马,再坚持一阵便开城门迎敌!” “遵命!”典韦沉声应道,转身传令而去。 “报——”一名士兵疾奔而来,单膝跪地,“启禀将军,城上滚木礌石即将耗尽!” 几名士兵接连禀报同样消息,一旁的燕国将领眉头紧锁,低声道:“准备白刃战!绝不让秦军踏破城墙!” “诺!”众将士齐声应诺,迅速返回城头与秦军厮杀。 眼见秦军登城者愈众,守军渐显颓势。 城下,白起观望战况,提议道:“殿下,不如我们亲自上阵,速破蓟城?” “不急。 ”嬴天衡淡然摆手,“破城早晚之事,何必急于一时?你若手痒,不妨射杀几员敌将。 ” 白起会意,取过强弓试了试弦力,搭箭瞄准城头一名燕将。 那将领正指挥作战,忽觉脊背生寒,未及反应,一支利箭已穿透前方士卒,将他钉死在城墙上。 (“轮到你了!”白起再度引弓,弦满箭出。 弓弦不堪巨力应声而断,箭矢撕裂空气直取燕将乐间。 纷乱战场上,这索命锐响竟无人察觉。 “当心!”乐间话音未落,忽觉颈侧刺痛。 踉跄间低头,见箭簇擦颈而过,鲜血正沿锋刃滴落。 “好险!”他惊出一身冷汗——堂堂宗师竟险些毙命于冷箭!若非被人推这一把,此刻咽喉早被洞穿。 乐间暴喝:“全军戒备暗箭!” 倘若这十九名将领尽数陨落,群龙无首的燕军必将陷入混乱。 乐间猛然回首,发现地上已横七竖八倒着数名将领的尸体。 “武安君箭无虚发!” 嬴天衡击掌赞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素来专精剑道,对弓弩之术未曾研习——纵使白起已达天人境界,箭术造诣却非仅凭修为可成! “殿下谬赞。 ” 白起闻言唇角微扬,反手又抽出一张硬弓,搭箭引弦,锁定向下一名敌将。 嗖——! 箭簇撕裂空气的尖啸再度响起! 噗嗤! 一名正欲揪出暗箭来源的燕将骤然僵住,眉心绽开血花。 箭头贯穿颅骨自后脑透出,连哀嚎都未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乐间面沉如水:“吕将军,可曾看清暗箭来处?” 吕布漫不经心指向城下:“可不就在那儿。 ” 乐间凝神细观,竟真是白起! 第37章 燕国亡矣! 好个天人强者,竟行此偷袭之举!虽说兵不厌诈,斩将夺帅本是常理……但以天人之尊偷袭大宗师,未免太过下作! 他忽觉异样,侧目看向气定神闲的吕布——众将皆遭狙杀,为何唯独这位大将军安然无恙?明明近在咫尺,白起却视若无睹…… 莫非故意针对? 乐间正要开口,突觉喉间一凉。 他僵硬低头,看着那支贯穿脖颈的箭矢,鲜血正顺着箭杆滴落。 中箭了?! 乐间双目圆睁,试图转身查探,却在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前,听见自己身躯轰然倒地的闷响。 弥留之际,他最后闪过的念头竟是: “吕布站在这里你不射……偏射我?!” 随着众将接连毙命,燕军阵线逐渐崩溃。 “禀乐将军,秦军已攻至……将军?将军阵亡了?!” 前来报信的燕兵话音戛然而止,只见乐间怒目圆睁的尸首。 他惊恐地望向吕布:“大将军,这……” 士兵突然意识到什么,浑身汗毛倒竖——既能在此距狙杀乐间,取他性命岂非易如反掌?即便暗箭目前只针对将领,谁知道下一箭会不会…… 逃! 这鬼地方多呆一刻都是玩命! “武安君,末将已射杀六人!” 王翦晃着手中长弓,满脸嘚瑟地邀功。 嬴天衡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打趣道:“王翦将军,你才拿下六个,武安君可早就遥遥领先了,光是乐间一人的分量,就抵得上你那六个!” “将士们!武安君已斩杀燕国大将乐间,随我冲锋!” 嬴天衡灌注内力的声音响彻战场,雄浑有力。 秦军士兵听闻,瞬间斗志高昂,喊杀声震天。 “大秦必胜!殿下万岁!武安君威武!” “大秦必胜!殿下万岁!武安君威武!” …… 相比之下,燕军一方士气跌至谷底。 战场上节节败退,将领接连阵亡,军心已然溃散。 白起等人的战术不仅斩杀燕军十余名将领,更令秦军战意沸腾,攻势愈发凶猛。 燕王宫 燕王喜坐立不安,频频追问前线战况。 “报——” 终于,探子匆匆赶来。 燕王喜迫不及待上前:“快说!前线如何?” “启禀王上,战况不利,我军伤亡惨重……秦军攻势如潮,我军已折损近十万……” 燕王喜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怎会如此?” “守城之战,怎会死伤如此之多?” “秦军损失如何?” 探子面露难色,低声道:“秦军……伤亡不足一万……” 放眼蓟城之下,燕军尸横遍野,惨烈至极。 “废物!一群废物!”燕王喜怒不可遏,“寡人养你们何用!” 探子战战兢兢道:“王上,非将士不拼死一战,只是秦军士兵皆身负修为,以一敌十……我军只能以命相搏……且敌方暗箭难防,将领接连阵亡,无人指挥,军心涣散,如何抵挡秦军?” 燕王喜急问:“吕布何在?乐间呢?” “吕布将军无恙,但乐间将军……已中箭身亡。 ” 燕王喜颓然跌坐,良久才回神。 “传寡人令!命吕布死守蓟城,绝不许秦军踏入半步!” “告诉前线将士,若能击退秦军,寡人重重有赏!” 蓟城城门处…… 随着燕军将领接连阵亡,全军陷入混乱。 无人督战,士兵畏缩不前,再无人敢冲锋陷阵。 刀光剑影中,士兵们握紧武器张望着。 将军迟迟未下达冲锋的号令,所有人都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秦军抓住这个空隙,如同饿狼般扑向踌躇的燕军。 城墙上挤满了不知所措的身影,后方的将士们伸长脖子,却只看到停滞不前的人墙。 \"怎么回事?\" \"为何不冲?\" \"前面在搞什么?\" 狭窄的城墙过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秦军见状发出阵阵嗤笑,投石掷木的攻势已然停止,两军本该短兵相接,可燕军混乱的阵型让战局陷入诡异的僵持。 \"王命在此!将领阵亡,副将顶上!畏战者,斩!\" \"击退秦军者,重赏!\" \"城池若破,满门抄斩!\" \"全军听令,杀!\" 燕王喜的传令兵终于赶到。 这斩钉截铁的命令让士兵们脊背发凉。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死一搏! \"还愣着作甚?冲!\" \"畏缩不前者,军法处置!\" 燕军将士如梦初醒,呐喊着冲向城头。 秦兵们舔着干裂的嘴唇,利剑出鞘,寒光闪烁。 他们腰间鼓胀的布袋渗出暗红,那里面塞满了象征战功的敌军耳廓——首级太占地方,取耳代首更便捷。 没了远程武器的压制,秦军如鱼得水。 这些训练有素的武士在近身战中犹如砍瓜切菜,剑锋过处血花绽放。 王贲与蒙恬两位大将也按捺不住,亲自加入这场屠杀。 嬴天衡平静地注视着战场,胜负早已分明。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秦军涌上城头。 他们红着眼在人群中穿梭,生怕抢不到军功。 城下尚未登墙的秦卒急得跳脚,只能眼巴巴看着同袍收割人头。 \"杀!杀——!\" \"拿下蓟城,封侯晋爵!\" \"大秦铁骑,所向披靡!\" 嗜血的呐喊响彻云霄。 两军厮杀处鲜血喷溅,将城墙染成暗红色。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燕军节节败退,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而秦军的士气,随着每一寸土地的占领愈发高涨。 血色残阳下,燕军阵地传来阵阵嘶吼。 \"狗娘养的!给爷留口肉!\" \"他奶奶的!老子还没登城呢!\" \"弟兄们冲!前面都开荤了,咱连口汤都捞不着!\" 哄笑声中,燕兵肝胆俱裂。 军令如山,退路已绝——身后便是家国故土,退一步即万劫不复。 白起凝视着逐渐掌控城头的秦军,猩红眼眸掠过寒芒。 指节轻叩剑柄,他沉声道:\"时机已至。 \" 血色长枪破空而出,那道恐怖身影已矗立城楼。 \"缴械不杀!\" \"是白起!\" \"杀神白起!\" 惊惶如瘟疫蔓延。 燕军士卒两股战战,猩红眼眸所及之处,人群如麦浪般后退。 那个名字本身便是梦魇——屠戮百万的修罗恶鬼。 \"武安君威武!\" 秦军怒吼震天。 那个神话般的男人,仅仅是现身就让敌军丧胆。 战士们热血沸腾,疯狂扑向溃散的燕军。 嬴天衡暗自咂舌。 白起的存在简直打破常理,一人之威竟能左右战局。 燕军阵中,将领们面如死灰。 \"必须扭转局势!\" \"斩杀白起尚有一线生机!\" \"他不过一介武夫,也会流血殒命!\" 数名燕国将领聚在一块商量对策,准备从白起这里打开战局突破点。 几名军官站出来高喊: \"弟兄们,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之说?白起不过是比常人厉害些的凡人罢了,照样会受伤会死,不都是一个身子两条腿?咱们何必惧怕这个刽子手!\" \"说得对!白起就算再勇猛又如何?他真有本事把咱们统统杀光?若他真有这能耐,秦军何必苦攻城池这么久!\" \"他能斩一千杀两千,难道还能灭咱们几万大军不成?咱们坐拥十余万精兵,何必畏惧一个白起?\" \"都给老子上!\" 众人正要冲杀时,一道猩红刀光闪过,方才叫嚷的将领先后人头落地。 \"我白起确实是血肉之躯,但就凭你们也配取我性命?\" 燕军好不容易鼓起的士气瞬间土崩瓦解。 就在此时,城门突然传来沉重的开启声。 士兵们循声望去,只见吕布领人卸下城门栓,城外秦军如潮水般涌入蓟城。 \"全完了......\"燕军将士面如死灰。 他们付出十余万伤亡坚守城池,如今城门洞开,秦军入城,已成定局。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打开城门的竟是他们的大将军吕布! \"末将吕布拜见太子殿下!\"嬴天衡凌空而立,抬手虚扶:\"奉先这些年辛苦了。 待返回咸阳,本宫定当为你请功。 \" 吕布单膝跪地抱拳:\"为殿下效命,为大秦尽忠,吕布虽死无悔!\" \"吕布!你这个逆贼!\"燕军士兵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的大将军竟是秦国的暗桩! 有人突然想起,开战以来这位大将军从未亲自上阵杀敌,下达的几次军令更是让燕军伤亡惨重。 \"无耻叛徒!燕王待你恩重如山,不仅拜你为大将军,更收你为义子,你就是这般报答王恩的?\" 吕布冷笑着回应:\"我本就是奉殿下之命潜入燕国。 燕王喜也配做我义父?若非为了殿下大业,我早取他项上人头!\" \"你......\"燕军将士气得吐血,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难怪吕布每逢与秦军交战就指挥失常,短短数日就让敌军兵临都城...... 吕布挥动方天画戟,厉声喝道:\"诸位弟兄,识时务者为俊杰!念在同袍之情,我吕布实在不愿看到你们白白送死。 放下兵器吧!\" \"吕布!你这背信弃义之徒,休得在此蛊惑人心!\"燕军将士怒吼道,\"我们宁死不降!\" 吕布冷笑一声:\"为了这般腐朽的燕国赴死,值得吗?\"他指向城内方向,\"你们在前线浴血奋战,那些王公大臣却在做什么?\" \"他们依然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吕布厉声质问,\"你们甘心吗?\" 燕军将士彼此对视,面露迟疑。 吕布所言确是实情。 \"你们保家卫国,却连温饱都难以解决。 而那些权贵们整日花天酒地,鱼肉乡里。 保护这样的人,值得吗?\"吕布继续道,\"你们战死沙场,无人铭记;而那些权贵大可以投降,换一个主子继续享乐。 你们付出的可是性命!\" \"只要归顺大秦,你们就能享受与秦民同等的待遇!\"这番话语让不少燕军将士都动摇了。 是,为何他们浴血奋战,权贵们却能坐享其成?打下的江山,却连温饱都得不到保障... \"我们凭何信你?\"将士们仍有顾虑,不时望向白起。 毕竟这位可是有\"杀神\"之名。 嬴天衡见状大笑,亲自登上城头:\"本太子在此立誓!归降者皆可保全性命,携带家眷安居乐业。 愿务农者分予田地,愿从军者编入秦军,建立功勋全凭本事。 \" 他话锋一转,厉声道:\"但若心怀不轨,触犯秦律,休怪本太子手下无情!\" 这番承诺让燕军将士再无犹疑。 比起吕布,一国太子的金口玉言自然更具分量。 有人低声道:“也许……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 “蓟城已破,燕国覆灭,继续抵抗只会白白送死。 ” “说得对,投降至少能保住性命……” “就算不顾自己,也要为家人考虑!” “我选择投降!家中幼子才满月,全指望着我……若我战死,他们怎么活?” 士兵们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纷纷点头。 “我们投降……” “愿意归顺……”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接连响起,兵器被扔在地上。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放下武器。 仍有部分人不肯屈服,但很快就被围上来的秦军解决。 “传令!善待降卒,日后他们或许会成为并肩作战的同袍!” “入城后严禁骚扰平民,但那些贵族府邸除外——这是本太子赏给将士们的战利品!” 秦军士兵闻言振奋不已,贵族府中藏着无数财宝,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投降的燕国士兵也松了口气,他们大多出身平民,有了这道命令,家人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先把他们带下去安置,等处理完燕国事务再作安排。 ” 投降的士兵被陆续带离。 “殿下,王宫已被控制,是否现在前往?” “武安君,王翦将军,务必约束士卒,不得滥杀无辜。 ” 言外之意,安分守己者可保平安,若有人执迷不悟,便不必留情。 “进城!” 嬴天衡策马率军进入蓟城,长街寂静,门窗紧锁。 胆大的百姓悄悄张望,见秦军纪律严明,这才敢走出家门。 秦军在街头宣告嬴天衡的命令,渐渐地,百姓们放下心来。 对他们而言,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谁坐王位并无差别。 “大王!出大事了!” 王宫侍卫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慌什么?又怎么了?” 燕王喜正心烦意乱,见侍从如此慌张,更是怒火中烧。 \"大王!蓟城失守了!\" \"秦军已经攻入城内!\" 燕王喜猛地站起,\"这不可能!\" \"刚刚前线还在死战,怎么转眼间城就破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吕布为何会让秦军如此轻易攻破蓟城?\" 侍从痛心疾首道:\"大王,正是吕布背叛了我们!\" \"他根本不是效忠您的,他本就是秦太子安插的内应!方才他命人打开城门,还劝降了十几万将士,此刻正带兵朝王宫杀来!\" \"什么?!\" 燕王喜如遭雷击,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器重、亲手提拔的大将军吕布,竟是嬴天衡安插的棋子! 他竟还指望吕布力挽狂澜。 原来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败局! \"燕国亡矣!\" 燕王喜痛哭流涕,祖宗基业葬送在他手中,他有何颜面去见先王? \"大王,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趁秦军还未杀到,我们护您离开蓟城!\" \"离开......\" 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恐惧。 \"对......快走......\" \"快护送寡人出城!\" 燕王喜早有准备,暗中命人转移了大批珍宝,就是为防今日之变。 只要带着这些财富,他仍可逍遥度日。 \"快走!\" 燕王喜顾不得其他,慌忙带着几名宠妃和子女逃出王宫。 然而刚踏出宫门,就见一名魁梧巨汉率领一队铁甲士兵迎面而来。 \"老东西,这是要往哪儿逃?\" 来者正是典韦与玄甲军。 王宫禁卫自有他人对付,他的任务就是截住燕王喜。 \"杀!\" \"除了燕王喜和那几个女人,一个不留!\" 第38章 可曾受伤? 典韦双戟一挥,玄甲军如虎入羊群,转眼就将燕王喜的护卫杀得七零八落。 \"将军,只要放寡人一条生路,寡人愿献上巨额财宝!\" \"何必拼死拼活?有了这些钱财,将军大可逍遥余生,这几个美人也归你,如何?\" 燕王喜强挤笑容,试图利诱典韦。 在他眼里,无人能抵挡钱财美色的诱惑,典韦也不例外。 典韦怒喝道:“蠢货!宰了你,你的金银财宝和女人照样归我!” 燕王喜面无血色,战战兢兢答道:“将军息怒!寡人的珍宝早已运出城藏匿。 若杀寡人,你半点儿好处都捞不着!” “运出去了?”典韦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前几日那批鬼鬼祟祟出城的货物,竟是你的人?” 燕王喜一愣,不解典韦如何知晓此事,却只得点头承认:“正是。 ” 典韦暴跳如雷:“混账!敢拿老子的战利品收买老子?当老子是白痴吗!” “将军此话何意?” “少装蒜!”典韦冷哼,“前日瞧见一伙人偷偷运货,老子觉得蹊跷便截了下来。 呵,没想到是燕王的手笔!亏老子还以为是劫了哪个豪族,结果竟是你的家底!” 燕王喜如遭雷击——自己悄悄运出的珍宝全被劫了? 如此说来,即便逃出生天,他也将一无所有…… 典韦洋洋得意:“不愧是当王的,心眼儿够毒!竟想暗度陈仓?幸亏老子机灵!这回看殿下还怎么骂我蠢!” 燕王喜万念俱灰,逃亡之心顿消。 失去财宝,苟活亦无意义。 若投降,或许还能保全富贵…… “来人!先押下燕王喜,待殿下发落!”典韦下令,又补充道:“再去后宫挑些绝色美人,好生看管——那可都是献给殿下的厚礼!” 一名玄甲军迟疑道:“统领,殿下似乎……不好美色?” 典韦反手一巴掌拍过去:“你懂个球!殿下好不好这口,老子不比你清楚?照办!” 他暗自嘀咕:若不好美色,当初怎会抢走韩王安的胡美人?装什么正经! 燕王喜与韩王安同为一国之君,他的美人岂非等同韩王安的胡美人? 殿下必定喜欢! 嘿,我典韦果然机智绝伦! …… 众人不敢违令,迅速行动。 不多时,嬴天衡率大军抵达王宫。 此刻的燕国王宫已被血色浸染。 宫道间横七竖八倒着宫女侍从的尸首,暗红液体在青砖上蜿蜒成溪。 燕王喜与宗亲们被玄甲兵团团围困在大殿中央,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王贲带着百战穿甲军杀气腾腾冲向后宫,不多时便传来暴怒的吼声:“见鬼!怎么全空了!”嬴天衡等人正觉莫名,典韦已拖着铁戟迎上来禀报:“燕王喜那老小子就蹲在柱子后头打哆嗦呢!”这黑脸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末将还备了两份大礼!” 嬴天衡难得冲他颔首:“倒是长进了。 ”可瞥见典韦眼中闪烁的兴奋,心头忽地掠过不安——这莽夫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第一桩喜事,”典韦踢了踢瘫软的燕王喜,“这老狐狸前日偷运的十车珍宝,半路叫俺截了胡!”嬴天衡摩挲着下巴,这批财物正好充作军饷。 “第二桩嘛...”典韦突然挤眉弄眼,引着众人拐进偏殿。 当朱漆大门轰然洞开时,满室香风扑面而来——数百名妙龄女子瑟缩在殿中,珠钗凌乱,泪痕斑驳。 “典!韦!”嬴天衡额角青筋暴起。 黑脸将军却满脸邀功:“您上次不是说宫里缺...”话未说完,白起等人已绷着脸疾步后退。 王贲捶胸顿足:“我说后宫怎的连个美人都寻不着!”典韦恍然大悟:“早知你好这口,分你三十个又何妨?”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宫檐,远处传来燕王喜压抑的呜咽。 \"如今这些都归殿下所有,不如您向殿下请示?\" 王贲略显局促地解释:\"其实主要想给父亲挑选几位...\" \"真是孝顺!\" 嬴天衡见二人这般旁若无人地交谈,脸色阴沉如墨。 \"典韦,下次别再胡闹!\" 百余佳人,简直是要他性命! 何况有焰灵姬这般绝色相伴,嬴天衡哪会将这些寻常女子放在眼里... \"王贲,这些佳丽就赏赐予你了!\" 王贲欣喜若狂地叩谢:\"谢殿下恩典!\" 见王贲眉开眼笑的模样,嬴天衡向王翦投去同情的目光。 他走近王翦,轻拍其肩:\"王将军,务必保重贵体!\" 王翦:\"......\" 随着蓟城沦陷,燕国宣告灭亡! 燕王喜及王室宗亲皆被收押,待日后押解回秦,交由嬴政发落。 五十万秦军迅速接管燕国全境,各城要隘皆有驻防,以防动乱滋生。 往日作恶的贵族尽数抄家,对平民百姓则秋毫无犯。 此举极大缓解了燕国百姓的抵触情绪。 除零星抵抗外,燕国已完全归入秦国版图。 此次灭燕之战,耗时不足半月,其中还包括在赵国耽搁的时日。 若非如此,进展当更为神速。 这场迅雷不及掩耳的灭国之战,令其余诸国震悚不已。 秦国军力竟恐怖如斯! 尤其当得知燕国大将军吕布实为嬴天衡安插的暗子时,各国君臣皆骇然失色。 嬴天衡究竟布下了多少暗棋? 连燕国大将军之位都能渗透,何况他们... 原本谋划合纵抗秦的诸国立即偃旗息鼓。 不退缩不行! 若联军中混入嬴天衡的人马,岂非满盘皆输? 无人敢担此风险,合纵之议遂成泡影。 项燕也被紧急召回楚国,楚王可不愿拿身家性命冒险。 于是诸国掀起轰轰烈烈的肃清行动,誓要揪出潜伏的奸细。 虽查出不少他国细作,却始终寻觅不到秦国不良人的踪迹。 这反而令各国更为惶恐。 暗处的威胁才最令人胆寒! 谁都不愿枕畔藏着索命之人。 而其中最为忧心忡忡的,当属赵国。 虽然 偃对此事并不上心,但李牧与廉颇每日都如履薄冰。 随着燕国覆灭,秦军的兵锋随时可能转向他们。 届时他们要面临的局势,恐怕比燕国更为凶险! 可 偃始终对危机视若无睹,李牧等人纵使忧心如焚也无计可施。 只能加倍戒备,日夜提防秦军动向。 廉颇率部紧盯边境秦军,李牧则统领主力驻守燕国故地。 两处防线皆不敢有半分松懈,甚至连北方的匈奴都无暇顾及。 此时燕国境内,白起坐镇中军静待战机。 王翦率领十万大军押解燕王喜及战利品返回咸阳。 而嬴天衡已启程重返新郑——既然燕国已灭,下一个目标自然是大han国。 大han国新郑城。 经过半月跋涉,嬴天衡的车驾终于缓缓驶入新郑。 \"殿下回来了...这次又带回哪位佳人?\"紫女眼波流转,打量着雪女。 \"紫女姑娘说笑了,以你的消息灵通,岂会不知她的身份?若真如此,倒要让我失望了。 \" \"殿下这般无趣,怕是没人提醒过您吧?\"紫女轻叹。 嬴天衡正要回应,楼下突然传来喧哗之声。 紫兰轩门外,红莲正对着玄甲军侍卫大发雷霆:\"大胆!连本公主都敢拦?信不信让父王派兵拿你问罪!\" 侍卫面不改色,依旧执剑而立。 原本他并不认识红莲,直到韩非出现才知是旧识。 但红莲已恼羞成怒:\"还不快让开!否则...\" 韩非连忙拉住妹妹:\"他只是恪尽职守,何必为难?\" \"哥哥!你怎么帮着外人!\"红莲气得直跺脚,\"哪有你这样当兄长的!\" \"先随我进去再说。 \"韩非压低声音劝道,眼角余光扫过围观的人群。 纵使面对强敌姬无夜,韩非也从未显露惧色,唯独拿这个任性的妹妹毫无办法。 \"罢了,就依你一次。 \" 红莲撅着嘴嘟囔道,她心里也明白该适可而止。 韩非宠溺地叹了口气,\"你呀...\" 时值韩王安病危,宫廷暗流涌动。 四公子韩宇正大肆笼络朝臣谋取储位,韩王安更是将朝政悉数交由其处置。 虽不惧韩宇的野心,但父子兄弟间的算计仍令他心寒。 所幸红莲始终相伴左右,成为他晦暗岁月里唯一的温暖。 \"你们兄妹闹什么呢?连玄甲军都惊动了。 \" 清朗的嗓音自阁楼传来。 玄甲军闻声行礼退下,只见嬴天衡倚栏俯望,眉宇间带着戏谑。 \"殿下见谅,我们专程在此迎候。 \"韩非拱手笑道。 \"磨蹭到现在才来,再晚些好酒可就被卫庄喝光了。 \" \"哼!\" 红莲抱臂轻哼,裙裾翻涌如浪。 韩非屈指轻叩她额头:\"没规没矩的。 \"转而对嬴天衡歉然道:\"这丫头被我惯坏了。 \" 嬴天衡摆摆手:\"上来吧,瞧把小姑娘急的。 \"说罢转身入内。 \"哥哥快些!\" 红莲朝玄甲军扮了个鬼脸,拽着韩非衣袖雀跃登楼。 刚进雅室便迫不及待凑上前:\"我想跟您学武!\" \"哦?\"嬴天衡动作微滞,\"宫里的剑师不够格?\" 若这位天真烂漫的小公主变成日后那个赤练,韩非怕是要痛心疾首。 \"她们连老鼠都打不死!\"红莲晃着嬴天衡的手臂,眸中忽闪狡黠,\"我要学万军取首的本事!\" 卫庄闻言嗤笑:\"梦里什么都有。 \" 以红莲那点花拳绣腿,离这般境界何止十万八千里。 \"白毛怪你笑什么!\"红莲像炸毛的小兽般跳起来,\"看不起本公主?\" \"你?\"卫庄抱剑冷哼,\"还不配入眼。 \" \"我撕了你的嘴!\" 眼见妹妹张牙舞爪扑去,韩非慌忙将其拦腰抱住。 暗自头疼:这两人怎么像爆竹似的,见面就炸。 嬴天衡指尖轻点案几:\"就为这个学武?\" “那是自然,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把我教成绝顶高手。 ” 红莲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一个起手式,眼神中带着期待。 嬴天衡上下看了她一眼,却轻轻摇头。 “还是算了吧……” “怎么?你怕我以后超过你?”红莲嘟起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在半空中挥了挥。 “你心性浮躁,沉不下心,想达到我的境界几乎不可能。 况且,练武可是极其辛苦的!” “什么嘛!你居然瞧不起我?有本事我们比一场!”红莲一脸不服气,虽然明知不是嬴天衡的对手,但在气势上绝不认输。 “红莲,别胡闹了!”一旁的韩非扶额,只觉得头疼。 人家动动手指就能压倒你,你还比? 见红莲倔强的模样,嬴天衡眸光一闪,忽然笑道:“不如这样,只要你能击败我麾下任何一名玄甲军,我就答应教你武功。 ” “随便挑一个,打赢就行。 ” “此话当真?”红莲眼睛一亮。 “我既承诺,便不会反悔。 ” “好!这可是你说的!快让他们过来,我要立刻比试!”红莲跃跃欲试,完全按捺不住。 打不过嬴天衡,难道还打不过他的一个小兵?她对自己的剑术可是很有信心的! 嬴天衡微微颔首,随即抬手示意,让楼下值守的玄甲军登上楼来。 红莲望着眼前披甲执锐的玄甲军,心中微微一颤,但还是强撑道:“记住你的话!打赢了就教我!” 嬴天衡淡笑:“当然,你挑一个吧。 ” 看着眼前这些目光冷厉的玄甲军,红莲睁大了明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但想到王宫的处境,她很快又坚定了决心。 “本公主连宫里的侍卫都能击败,还能怕他们?”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可周围人却忍不住摇头失笑。 红莲的实力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 至于那些被她“击败”的侍卫,不过是怕被她缠上才故意放水罢了。 见众人这副表情,红莲气呼呼地跺脚:“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不行?我偏要赢给你们看!” 韩非连忙出声:“红莲加油,哥哥支持你!” 红莲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转头开始挑选对手。 “殿下,玄甲军下手不知轻重,万一……” 嬴天衡淡然道:“无需担心,我会吩咐他们留手,不会伤到红莲分毫。 ” 红莲感受到对方的轻视,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冷声道:\"休要小瞧本公主!今日便叫你们见识我的真本事!\" 嬴天衡嘴角微扬,露出玩味的笑容:\"甚好,本王倒要看看公主有何能耐。 \" \"红莲,务必谨慎行事,莫要逞强。 \"韩非忧心忡忡地劝诫。 可此时的红莲早已被好胜心冲昏头脑,哪里听得进劝说,满脑子只想着证明自己。 \"本公主绝不可能败北!\" 韩非扶额轻叹,对这个任性的妹妹颇感无奈。 \"紫兰轩的玄甲军尽在此处,公主想与何人比试?\" 红莲扬起下巴,傲然道:\"本公主不屑以多欺少,尔等不妨一同上阵,免得败北后怨天尤人。 \" 众人面面相觑,暗自腹诽:这莫名的自信从何而来? 嬴天衡忍俊不禁,随意点了一名将士:\"你且陪公主切磋一二。 \" \"末将遵命。 \" \"注意手下留情。 \" 玄甲军抱拳领命,从容不迫地摆开架势:\"请赐教!\" 见对方竟空手应战,红莲气得直跺脚,借来一柄长剑,转头对嬴天衡道:\"愿赌服输!\" 玄甲军神色如常:\"请出手。 \" 红莲轻哼一声:\"那本公主就不客气了!\"说罢手腕轻抖,挽出几朵剑花,随即挺剑直刺。 玄甲军身形微侧,轻描淡写地避过锋芒。 红莲心中一惊,未料攻势如此轻易被化解,好胜之心更甚。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对方仿佛能预判她的招式,每次出剑都落空,甚至还未反击。 卫庄对此较量兴致缺缺,径直踱至窗前,百无聊赖地俯瞰街景。 \"为何只会闪躲!\"红莲渐显焦躁,久攻不下让她想起方才的豪言壮语,不禁面红耳赤。 玄甲军眸光一凛,趁其出剑之际屈指轻弹。 \"呀!\"红莲手腕吃痛,长剑脱手坠地。 紧接着对方一个旋身,手刀已抵在她颈侧。 红莲惊惶后退,踉跄跌坐。 韩非赶忙上前搀扶:\"可曾受伤?\" 第39章 青莲剑典 红莲轻轻按着酸痛的腰肢,抿着嘴唇,眼中闪着泪花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心里委屈极了——方才明明信誓旦旦要展示实力,却连一招都没能接下。 嬴天衡噙着笑意问道:\"现在可明白自己斤两了?\" \"哼......\" \"既然输了,先前的赌约可作数?\"嬴天衡调侃道。 红莲闻言一怔,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承诺。 作为堂堂han国公主,若食言而肥岂不贻笑大方? 见她面露挣扎,嬴天衡转开话题:\"为何突然想习武?\" \"不想让哥哥再为我忧心了。 \"红莲绞着衣角低语,\"父王病重后,四哥处处针对哥哥。 我想学本事保护自己...也保护哥哥。 \" \"红莲!\"韩非喉头哽咽,没想到妹妹竟为自己考虑至此。 他原以为自己能护她周全,况且还有嬴天衡在—— 未等他说完,嬴天衡已会意:\"我会派影卫暗中护她。 念在诚心可嘉,便破例教你武艺,能领悟多少全凭你自己。 \" \"当真?\"红莲雀跃地跳起来,没想到峰回路转。 \"明日开始去王宫授课。 \"嬴天衡摆摆手,\"现在回去吧。 \" \"不许食言!\"心愿得偿的红莲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跳着离开紫兰轩。 韩非正要道谢,却见嬴天衡挑眉:\"下次道谢时麻烦真诚些,你这副戏谑模样实在让人难辨真假。 \" \"我可是掏心掏肺呢~\"韩非嬉笑着凑到卫庄窗边,突然大惊小怪道:\"卫庄兄日日在此眺望,莫非等着哪位佳人经过?哎呀还真有位美人!你也太不够朋......哎哟!\" \"君子动口不动手卫庄兄!\" 闹剧过后,嬴天衡肃然道:\"今夜可愿随我探郑国冷宫?\" \"去那荒废之地作甚?\" 韩非有些不解地摸了摸脑袋。 那座郑国遗留下来的冷宫紧邻着韩王宫,但早已破败不堪。 他曾经去过一次,那里荒草丛生,毫无景致可言。 “难道那里藏着什么让殿下心动的东西?” 紫女心中了然,嬴天衡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废弃之地产生兴趣。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里藏有某种吸引他的秘密。 而能让嬴天衡都为之驻足的隐秘,必定非同寻常。 “你们可曾听闻过‘苍龙七宿’?” “苍龙七宿!” 绯烟的声音骤然提高。 众人纷纷看向她,追问道:“绯烟姑娘莫非知晓些什么?” 绯烟轻轻摇头:“我也不算了解。 只知东皇阁下一直在探寻苍龙七宿的真相,但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 ” “七个诸侯国,七个宝盒。 传说掌控苍龙七宿之人,便能拥有号令天下的力量!” 韩非神情肃然,低声道:“据说苍龙七宿的秘密就藏在这七个宝盒之中,分布于七国各地,唯有王室血脉才能开启。 ” 嬴天衡淡淡补充:“若我所料不差,绯烟,你与苍龙七宿也有关联。 而要解开苍龙七宿之谜,还需借助幻音宝盒,如今那宝盒仍在阴阳家手中吧?” 绯烟微微颔首:“的确如此。 ” 嬴天衡冷冷一笑:“东皇太一那老狐狸,真以为能瞒得过我?若非七个宝盒尚未集齐,单凭这一条,他就该万死。 ” “最好叫他识相些。 ” 卫庄低声自语:“号令天下的力量……有意思。 ” 韩非眉梢一挑:“莫非冷宫中留有苍龙七宿的线索?” 嬴天衡目光深沉,缓缓点头:“正是。 ” 天泽生前曾多次进入冷宫寻找苍龙七宿的秘密,可惜尚未得手便已陨落。 …… 新郑虽为大han国都城,却已有五六百年的沧桑历史。 这里曾是周朝诸侯国郑国的都城。 当年郑国第三代君主郑庄公寤生公然践踏周王室威严,致使礼崩乐坏,由此拉开了春秋乱世的序幕。 郑国也因此被后人称为“春秋小霸”。 然而历经四百三十余年的浮沉后,郑国终在战国初期被韩国所灭。 后来大han国更将国都从阳翟迁至新郑,并在此扩建王宫。 昔日繁华的郑国宫殿逐渐废弃,沦为一片冷宫。 百余年来,此地无人问津,荒芜凄凉。 毕竟,这里曾是春秋霸主的宫殿遗址,无人敢在此大兴土木。 加之新郑城不断扩建,原来城心之地渐渐沦为荒郊,更显寂寥。 夜色幽深,清风拂过,带来丝丝淡雅香气。 荷塘岸边,柳枝轻摇,影影绰绰。 湖面蜿蜒的木廊横跨水面,四周景象荒芜,枯枝如利剑般刺穿湖面,勾勒出凄清的画面。 \"王宫金碧辉煌,此处却如此荒凉。 \"紫女望着水面轻叹。 \"所以才唤作冷宫。 \" 众人提着昏黄的灯笼缓步前行。 \"这里也曾门庭若市,显赫一时。 如今寒意料峭,封存着旧主的记忆。 \" \"旧主?\"紫女侧目望向韩非,眼中透着疑惑。 韩非忽然驻足廊间,转身凝视着幽暗的湖水。 嬴天衡接过话头:\"此处原是郑国故都,曾属于一位睥睨天下的雄主。 \" \"郑庄公?\"紫女略通han国典故。 \"正是。 春秋首位诸侯霸主,郑国第三代国君。 \"嬴天衡颔首,\"郑庄公在位时,其锋芒令周天子都黯然失色。 \" \"自平王东迁,周室衰微。 天子会盟四方欲制郑,反被郑庄公击溃。 \"韩非望着破碎的青石地面感叹,\"先师荀子在《王霸》中言,诸侯割据,五霸迭起,至楚庄王问鼎九州,春秋便渐行渐远...\" \"问鼎?可是禹王所铸九鼎?\" \"禹王分九州,聚鬼神之力铸九鼎,历夏商周三代,乃社稷重器...\" \"这与郑庄公有何干系?\" \"五霸虽强,郑庄公才是乱世开端...\"嬴天衡嘴角微扬,\"而源头就在这座冷宫。 据说他当年获得了苍龙七宿的部分秘密。 \" 穿过残破的庭院,众人来到倾颓的阁楼。 尘封的竹简堆中,蛛网密布。 \"带回去研读吧。 \"韩非皱眉掸去衣袖上的蛛丝。 紫女摇头:\"恐有机关,还是就地查验为妥。 \" 嬴天衡触动机关,书架下方显现出一个古朴的木匣,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卷竹简。 \"竟然真有暗格!\" \"快瞧瞧写了些什么!\" 韩非兴致勃勃地取出一卷竹简,却突然凝固了表情——上面刻着古老的郑国文字,与现行han国文字差异颇大,只能勉强辨认部分内容。 \"还是我来吧。 \" 嬴天衡接过竹简细细研读,眼眸中闪着专注的光芒。 \"殿下竟识得此文?\" \"略通各国文字罢了...\" 经过彻夜研读,嬴天衡终于梳理出关键线索。 \"苍龙七宿的秘密似乎与天衡位格相关!\" \"天衡位格?\" 众人面面相觑。 \"正是。 此乃人族至高权柄,执掌者统御万民,纵使上天亦不敢正面抗衡,只能通过削弱人族气运来间接影响天衡。 \" \"据记载,郑庄公曾开启部分苍龙七宿,获得天衡位格的短暂庇佑。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却又很快衰败——毕竟天衡威能岂是凡人能够长久驾驭?\" 嬴天衡暗自思忖:这般造化虽对自己用处不大,倒是可以留给父皇嬴政。 待他日建立大秦仙朝,凝聚天衡位格后,长生久视不过寻常事尔。 \"真想亲眼见证那个境界...\"韩非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何必急切?来日方长。 \"嬴天衡负手而立,\"我不仅要带你们证道成仙,更要打造亘古未有的仙朝,让大秦子民皆可得道长生!\" \"殿下这番话,听得人热血沸腾...\" 东方既白,韩非舒展着筋骨道:\"既已有所获,不如就此返回?\" \"你们先回吧,我再查探可有遗漏。 \"待众人转身时,嬴天衡又唤住韩非:\"对了,记得让红莲来冷宫寻我。 答应今日教她武功,若爽约又要被她纠缠不休...\" 韩非促狭一笑:\"没曾想殿下也会有怕的人,而且还是红莲那丫头...\" “头有些疼,她一闹起来真是让人受不住…” “看来我得好好管教管教她了!” 嬴天衡语气平静,“韩兄,你若肆意妄为,下次在红莲面前抖出什么话,我可无法保证了…” 韩非脸色一僵,“殿下,何至于此…” 他确实有不少把柄落在嬴天衡手中,若被红莲知晓,他往后的逍遥日子怕是要彻底终结了。 …… 正午已过,郑国冷宫内。 冷宫深处横贯一条长河,蜿蜒十余里,连通王宫各处,途经太子府,最终穿过冷宫。 河水环绕之中,一座湖心小岛静静矗立。 红莲驾着一叶轻舟,倩影翩然,随着水流悠悠飘向小岛。 岛上树木葱郁,中央一株古树高耸入云。 树下两柄木剑斜插土壤,而树冠之上,一道身影懒散斜倚。 那男子身着暗纹蟒袍,黑发如瀑,一手枕于脑后,一手执一卷竹简,衣袂随风轻扬。 红莲轻盈跃上岸,小跑至树下,仰头喊道:“殿下,该教我功夫了!” “不过,本公主可不认师傅。 ” 嬴天衡垂眸,视线落在少女身上。 她一身浅粉裙裾,裙摆随步伐轻晃,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 琥珀般的眸子晶莹剔透,香肩锁骨精致如玉。 从他的角度,还能瞥见领口下若隐若现的弧度。 清丽中透着娇俏,明媚而不失灵动,少女气息扑面而来,宛如春风拂过。 嬴天衡一时微怔。 “正合我意,免得日后学艺不精,反倒辱没师门。 ” “哼,还不快下来!”红莲气鼓鼓地跺脚。 飒—— 嬴天衡凌空踏步,自高处拾级而下,衣袍翻飞间稳稳落地。 他抽出其中一柄木剑,将另一柄抛向红莲。 “先让我瞧瞧你之前学的剑招如何。 ” “好!” 红莲接剑起势,木剑划出弧光,如流云飞袖,舞姿翩跹。 ……这哪是剑法?分明是舞剑! 花哨有余,实用不足! 嬴天衡随手格挡,剑身轻震,震得她连连后退,手腕发酸。 “你的剑术,徒有虚表。 ” “招式散乱,破绽百出,不如改习舞艺更合适。 ” “你……”红莲又羞又恼,哪有对姑娘家如此苛刻的! “哼,本公主方才手下留情罢了!” 嬴天衡轻蔑一笑,“就凭你?” “纵使百个你齐上,也休想伤我分毫。 ” 红莲握紧手中长剑,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好,那我可要使出真本事了!” 她深知嬴天衡实力深不可测,为此必须全力以赴。 只见少女挥剑而出,裙裾翻飞间,青丝随风舞动,身形翩若惊鸿。 剑锋所至之处,暗香浮动,宛若九天仙子临凡。 锵锵锵—— 嬴天衡仅以单手持剑,便将她所有攻势尽数化解,同时不断出言激励。 “仅此而已?这就是你说的全力?” “剑者讲究手稳、眼疾、心狠!否则破绽百出,对手一击便可取你性命。 ” “加速!再快些!还不够!” “下盘虚浮,气息紊乱...” “看来你更适合当个养尊处优的深宫贵女。 ” 若卫庄在此,定会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喝!” 红莲突然爆发,剑锋直刺而出。 在极限状态下,她持剑的手愈发稳健,出招也愈发迅捷,唯独心境仍未臻至冷酷。 这个骄纵却单纯的少女,终究未曾染过鲜血。 面对熟识之人,她始终难起杀心。 待香汗浸透罗裳,红莲已面色煞白,气力尽失,体内微薄的真气更是消耗一空。 “现在开始打坐调息。 ” “我将传你一套功法与剑术......” 嬴天衡传授的正是得自袁天罡的《青莲剑典》,乃当年诗剑双绝的李太白所创,内含无上心法与绝世剑招。 红莲静坐调息时,嬴天衡手持竹简坐在不远处,一面阅览,一面细听她体内真元流转之声。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琥珀色的眼眸缓缓睁开,吐出一口浊气。 “此功法讲究洒脱随性,与你心性倒是相得益彰。 ”嬴天衡说道。 红莲天真烂漫的性子确实适合修炼青莲剑典,总好过日后变成那等蛇蝎美人。 “本公主的资质自然是万中无一!”红莲骄傲地扬起下巴。 只是不知当han国倾覆之时,这份纯真能否依然如故。 嬴天衡收起杂念,轻笑道:“资质未见,扯谎的本领倒是一流。 ” “哼!”红莲撇撇嘴,忽然好奇道:“对了,这功法叫什么名字?” 嬴天衡忽然生出几分戏谑之心,\"此秘籍实为某位隐世高手所创,他......\" 红莲眼中泛起异彩,\"那位前辈定是超凡脱俗之人......\"她脑海中浮现出白衣胜雪的剑仙形象。 \"不错,那正是古今第一奇丐所创,名曰打狗棒法。 \" \"乞丐...打狗棒法......\"红莲瞬间呆住,眸中燃起怒火,贝齿轻咬下唇。 \"赢、天、帝!\" \"你竟敢戏耍本公主!看我不咬死你!\" 见少女反应如此激烈,嬴天衡连忙改口:\"其实叫《青莲剑典》,方才是玩笑话。 \" 红莲气鼓鼓地跺脚:\"总欺负人,我要告诉王兄去......\" 嬴天衡凝视着眼前少女——亭亭玉立的身姿,皓腕凝霜雪,琥珀般的眼眸清澈动人。 \"为何这般看着人家?\"红莲被他看得耳尖泛红,不自在地偏过头。 \"《青莲剑典》乃诗剑双绝的李太白所着。 青衫仗剑,以诗入武,独创青莲剑歌独步天下......\" \"李太白?\"红莲将信将疑,\"既是这般人物,为何从未耳闻?\" 嬴天衡笑而不答,袖袍轻拂收起竹简:\"今日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人已凌空踏出百丈,衣袂飘飘恍若谪仙。 \"明日再会。 \" 红莲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眸中异彩连连。 她哼着小调走向湖畔小舟,指尖轻点水面荡开涟漪:\"青莲剑典...倒是与我的名字相配呢......\" 第40章 今夜过后,han国将迎来剧变。 紫兰轩内炊烟袅袅,嬴天衡拾级而上时,正闻得阵阵香气。 推门便见满案珍馐,玉壶美酒。 \"还以为殿下今日不归了。 \" \"不回来还能去哪?\" \"红颜作伴,殿下还愁无处可去么?\" 韩非的面色逐渐阴沉,这群人讨论他妹妹竟如此肆无忌惮。 他难道是空气不成? 嬴天衡轻笑着开口:“再谈下去,我怕韩兄要找我拼命了。 ” 卫庄神情冷然,语气平淡:“可还有其他线索?” “没有。 ” 嬴天衡摇头,缓声道:“苍龙七宿若真那么容易破解,便不会如此神秘了……” 卫庄眉峰微蹙:“神仙之说,终究令人难以信服。 ” “有何奇怪?日后你自会明白。 ” 嬴天衡饮了口酒,继续道:“据我所知,这世间确有关于神仙的传说。 ” 众人闻言,皆露出讶异之色。 神仙之事,他们虽然未曾听闻,但嬴天衡言之凿凿。 “可曾听闻楼兰?” “楼兰?未曾。 ” “楼兰乃一隐世小国,藏于异境之中,信奉九天玄女。 传闻中,那里还有一名女子,据说是九天玄女之泪所化。 此外,尚有真龙之子、貔貅等神异之物。 ” “这些,皆为真实存在!” 众人听得模糊,半信半疑:“此言当真?” 嬴天衡笃定道:“自然不假。 楼兰之中,隐藏诸多隐秘,比如他们世代镇守的兵魔神——魔主蚩尤所铸的杀戮兵器!” “还有一柄不为世人所知的魔剑——蚩尤剑!” “此剑虽未列名剑榜,却是当世最强之剑。 只是剑身煞气极重,弱者持之,必受侵蚀,沦为嗜血傀儡,唯杀戮为生……” “世上竟有如此凶剑?” 卫庄眼中闪过一丝兴致。 他的鲨齿剑被世人称为妖剑,而蚩尤剑,似乎更胜一筹。 嬴天衡看穿他的心思,沉声提醒:“奉劝一句,蚩尤剑非你所能掌控,即便是我,亦无十足把握。 ” 此言绝非危言耸听。 蚩尤乃上古魔主,其剑之威,绝非寻常人所能驾驭…… —— 秦国,咸阳。 王宫之中,嬴政将燕王喜等人安置于城中。 “王上,殿下命我将此物呈上。 ” 王翦手捧一方宝匣,恭敬奉予嬴政。 “苍龙七宿……” 嬴政嘴角微扬。 关于苍龙七宿的秘密,他亦有所耳闻。 “甚好!待天下一统,便是寡人揭开其奥秘之时!” 王翦拱手道:“禀告王上,太子殿下通过不良人传来密报,在新郑获取了苍龙七宿的重要线索,似乎与天衡传承存在关联。 ” 嬴政目光一沉,低语道:“天衡……”随即挥手道:“寡人知晓了,将军且去歇息,明日本王自有封赏。 ” “臣告退。 ” 王翦前脚刚走,荀子后脚便步入大殿。 “老臣荀况,见过王上。 ” 嬴政抬眸问道:“荀卿,造纸与活字印刷进展如何?” 荀子精神一振:“回王上,儒门弟子昼夜赶制,太子殿下真乃当世圣贤。 以往十万字需十车竹简承载,如今不过薄册一卷,轻便易携。 不出三年,大秦必人才济济!” 想到典籍将普及天下,而儒门主导此事,荀子仍难掩激动。 嬴政指尖轻叩案几。 造纸与印刷之利,何止于政令通达?更可充盈国库。 昔日繁重竹简,今一纸可代。 这皆是嬴天衡所创,本就与王室一体,何须再赏? 忽闻荀子又道:“此二术之妙,尚不止于此。 ” “哦?”嬴政眸光骤亮,“卿且细说。 ” 荀子捋须道:“以秦之国力,扫六合如探囊取物。 然治国如习武——鬼谷一脉的百步飞剑,集精气神于一体,方可剑气纵横。 ” 嬴政会意:“先生之意,造纸与印刷乃治国之‘剑气’?” “王上明鉴。 赵楚虽强,终非秦敌。 然天下归一后,如何令万民归心?典籍传播,思想掌控,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 殿外风过回廊,竹影婆娑。 嬴政负手而立,衣袂翻飞间,似已见烽烟尽处,山河永固。 “百步飞剑虽为绝技,但每次施展都需耗费极大内力。 以盖聂目前的修为,短时间内难以再使出如此巅峰一击。 若他能随心所欲施展此招,必将成为令人胆寒的剑术大师。 ” “大秦亦是同样的道理。 举全国之力征战六国,就如同一记百步飞剑,势不可挡。 这一击凝聚了秦国百年来的雄厚国力,一旦天下一统,大秦将拥有更广阔的疆域,统治万民。 ” “然而,看似强大之时,实则暗藏危机。 七国子民混杂,各地动荡不安,诸子百家纷争不断。 此时的秦国若要重新整合国力,再度施展雷霆手段,恐怕难如登天!” 嬴政朗声笑道:“寡人还以为先生要说什么,原来如此!” “先生不必多虑,此事太子早已谋划周全!” 荀子眸光一闪,问道:“殿下有何良策?” 他心中震动不已。 如今秦国刚刚攻下燕国,距离统一天下尚有距离,可嬴天衡竟已提前布局,甚至想好了统一后的治理之策! 他的目光,竟如此深远! 嬴政傲然道:“书同文,车同轨,度同尺,行同伦……待天下一统,寡人要废除六国旧制,一切皆用秦法!” “虽施行之初必有阻力,但只要贯彻到底,几十年后,乃至几百年后,谁还记得自己曾是哪国之人?天下万民,只会铭记自己是大秦子民!” 荀子心中震撼,深知此策可行。 待一统之后,若能推行惠民政策,使百姓安居乐业,时间一久,谁还会挂念旧国? 或许数十年后,天下民心将尽归大秦! “太子殿下大才!”荀子由衷赞叹。 “那小子,确实是个妖孽!”嬴政也不禁感叹。 对他而言,这一生最得意之事,便是娶了夏阿房,生下嬴天衡这样的儿子。 “先生,大秦需要更多人才。 寡人的志向,可不止于中原大地,正如我儿所言,天下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臣定不负期望!”荀子精神一振。 他已寻得突破陆地神仙的契机,追随嬴天衡,未来之路必将更加长远。 想起前些日子鬼谷子那老家伙炫耀突破之事,他仍心有不甘。 “接下来,该准备接收han国了,新郑之事即将了结,他们也是时候归来了。 ” “韩非……” 荀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思念之色。 他视若珍宝的东西,如亲子般爱护,幸好双方没有成为敌人。 荀子深感欣慰,韩非最终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接连几个喷嚏打断思绪,嬴天衡揉了揉鼻尖,低声自语:“谁在念叨我?”步伐从容地向韩王宫迈去。 夜色深沉,韩王安寝殿外灯火朦胧。 御医刚踏出宫门,便见一位身着湖蓝宫装的丽人静立阶前。 御医上前欠身:“娘娘,王上脉象平稳,调养数日便可康复。 ” 明珠夫人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讥讽:“王上洪福齐天,自有神明庇佑。 ”亲手服侍韩王安用药后,她叮嘱御医悉心照料,随即带着宫女仪仗返回寝宫。 “备香汤,本宫要沐浴。 ”她慵懒抬手推开寝殿雕花木门,忽然瞳仁一缩—— 罗帷低垂的软榻上,竟横卧着一道男子身影! (混账!真当本宫这地方是市集不成?) (除了那厮,谁还敢这般放肆!) 贝齿咬得咯咯作响,她反手合拢殿门。 此刻若传出韩王宠妃深夜私会男子的流言,纵有千张嘴也辩不清。 何况韩王安已时日无多…… 绣鞋踏过波斯绒毯,她掀开轻纱帷帐,待看清那人面容时骤然僵住。 “原来是太子殿下。 ”紧绷的肩线倏然松懈,她指尖绕着鬓边垂发轻笑,“深更半夜的…您就不怕被人撞见?” 榻上人倏然睁眼,臂弯一收便将温香软玉捞入怀中:“该害怕的是夫人吧?不过你这迎客之道…本太子是该从了呢,还是从了呢?” “殿下这回可别又说走错门了?”她眼波流转。 嬴天衡低笑:“本太子最是念旧,特来讨杯茶喝。 ”突如其来的贴近令她呼吸微乱,旋即恢复如常——横竖该发生的早已发生,何必故作矜持? (纱幕外的月光将纠缠的人影投在椒墙上,鎏金兽炉吐出最后一缕青烟) 317 “殿下这次来,怕不是专程为了见妾身吧?” 嬴天衡面不改色地笑道:“自然是为了看你。 ” “呵……这么久都不曾踏足这里,妾身可不信殿下会突然惦记起我。 ”明珠夫人轻哼一声,眉眼间带着几分嗔意。 嬴天衡懒洋洋地调整了下坐姿,目光悠然落在眼前这位妖娆绝美的女子身上。 她身着一袭深蓝色宫裙,勾勒出曼妙身姿,烛光映照下更显风情万种。 “咳……本太子近日事务繁忙,刚从燕国归来,这不就立刻来找你了?”他语气轻松,却透着一丝敷衍。 明珠夫人可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挑明:“殿下还是直说吧,找妾身有何吩咐?” 嬴天衡神色微敛,嗓音低沉:“计划要提前,韩王安必须尽快解决。 ” 明珠夫人会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殿下放心,那老东西虽表面无恙,但实则时日无多。 ” “我会加大剂量,不出三日,他必死无疑。 ”她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记着,凶手只能是韩宇。 ”嬴天衡淡淡道。 “明白。 ”明珠夫人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胸前起伏,魅惑天成,“殿下对韩宇倒是半点不留情呢。 ” 论姿色,她确实有傲视群芳的资本,即便与嬴天衡身边其他女子相比,亦不落下风,各有风韵。 “娘娘,热水备好了。 ” 寝宫外传来宫女恭敬的声音。 明珠夫人随口应道:“送进来吧。 ” 她丝毫不担心嬴天衡会被人察觉,毕竟即便真的被发现,死几个宫女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吱呀——” 宫门轻启,几名宫女提着热水躬身而入,全程低垂着头,未曾抬眼,仿佛嬴天衡根本不存在。 待热水倒入浴桶,她们又无声退下,顺手掩上殿门,始终未发一言。 “太子殿下真是好手段。 ”明珠夫人轻笑道。 嬴天衡挑眉:“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怎么‘夜访佳人’?” 明珠夫人横他一眼,眸中带着几分嗔怪,随即翩然起身,朝屏风后走去。 “殿下,妾身要沐浴了,可莫要偷看。 ”她嗓音娇柔,眼波似水,步履轻盈,宛若一朵摇曳的花。 嬴天衡低笑一声:“你这是在警告本太子,还是在……邀请本太子?” “妾身不过一介弱女子,殿下的心思,妾身哪敢揣测?”她回眸一笑,素手轻解罗裳。 深蓝色宫装缓缓滑落,烛光摇曳间,曼妙身姿若隐若现,只余屏风后水声潺潺,涟漪轻荡。 明珠夫人确实精疲力竭,这些日子昼夜调制秘药,既要瞒过御医耳目,让韩王服药后显出游丝回春的假象,又要让慢性毒素悄然蚕食龙体。 每剂汤药的份量都需精心算计,稍有不慎便会令韩王安当场毙命。 这如履薄冰的差事耗去她大半光阴,总在药炉前熬得衣袖浸透苦涩。 当身子沉入温热浴汤时,倦意如潮水漫过眉眼。 氤氲水雾中,她竟在柏木浴桶里毫无戒备地昏睡过去。 \"明珠?\" 嬴天衡久候不见动静,撩开纱帐探看。 若非察觉绵长呼吸,几乎要以为殿中只余自己。 \"竟这般睡熟了...\" 他摇头轻叹,目光扫过对方眼下的黛青。 想着这些时日的殚精竭虑,终是俯身将人从渐凉的水中捞起。 丝缎般的长发垂落臂弯,带起一串晶莹水珠。 \"罢了。 \" 锦衾覆上昏睡的美人时,窗外已现蟹壳青。 他吹熄床畔灯盏,径自走向偏殿的卧榻。 ———— 韩王安的病情在晴空霹雳中急转直下。 前日还能撑着病体召见血衣侯与四公子密谈,转眼便陷入弥留。 那场闭门对谈后,白亦非骤然执掌兵符,与韩宇形影不离地守在龙榻前。 朝臣们望着披甲持剑的侯爷昼夜伫立宫门,倒真有几分\"鞠躬尽瘁\"的架势。 只是当这位冷面罗刹拦下所有探视者,厉声呵斥\"乱臣贼子休近王驾\"时,被挡在殿外的重臣们气得浑身发抖——到底谁才是包藏祸心之辈? 更令人惊疑的是素来骄纵的红莲公主竟异常沉默。 而每当夜幕降临,韩宇与白亦非的身影总如鬼魅般映在寝殿窗棂上,仿佛两尊镇守冥府的石像。 夜色笼罩下的韩王宫内,几名侍卫正在低声交谈。 \"大将军日夜守护在王上身边,这份忠诚实在令人钦佩。 \" 珠帘轻动,一道曼妙的身影款款而来。 白亦非抬眼望去,只见明珠夫人手捧药盏,莲步轻移。 \"表妹深夜前来,所为何事?\"白亦非故作冷淡。 \"本宫特地为王上熬制了汤药。 \"明珠夫人笑意盈盈,\"说来也奇怪,王上服用这汤药后,病情确实有所缓解。 \" 这时韩宇从暗处走来,目光在明珠夫人身上流连:\"夫人真是有心了。 \"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心中暗想:待父王归天,这美人便是我囊中之物。 \"王上,该喝药了。 \" 明珠夫人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喂入韩王安口中。 不多时,韩王安的面色竟真的红润了几分。 \"夫人这药方真是神奇。 \"韩宇假意凑近,\"不知能否传授一二?\" \"四公子对药理也有兴趣?\" \"不过是想为父王尽孝罢了。 \" 明珠夫人掩唇轻笑:\"四公子这般孝顺,本宫自然不能吝啬。 稍后便让人将药方送与公子。 \" 待明珠夫人离去后,一道黑影悄然潜入宫墙。 说来讽刺,这han国王宫如今竟如集市般,任人出入。 白亦非冷眼旁观着一切。 han国的命运早已被秦国掌控,这些人不过是徒劳挣扎。 \"大将军,我去为父王煎药。 \"韩宇拿着药方匆匆离去。 白亦非默不作声,待四下无人时,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他将瓶中药液轻轻涂抹在韩王安唇上。 今夜过后,han国将迎来剧变。 第41章 姑娘因何发笑? 宫墙外风声鹤唳,却无人知晓,真正能左右局势的,唯有这位冷面将军麾下的白甲军。 韩宇拿到药方后立即前往御医院,请御医查验方子的真伪。 御医仔细检查后确认无误,并对这副配方的精妙赞叹不已。 确认药方安全后,韩宇这才放心回府。 他暗自思忖:\"父王一定要挺住,太子之位还未定下!\"回府后立即命人煎药。 经过几个时辰的熬制,汤药终于完成。 韩宇端着药碗匆匆赶往王宫。 \"四公子!\"白亦非望着他匆忙的背影,脸上浮现出讥讽的冷笑。 \"父王,这是儿臣特意为您熬制的汤药。 \"韩宇轻手轻脚地扶起韩王安,小心伺候他服药。 谁知汤药刚下肚,韩王安突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韩宇,随即喷出一口黑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父王!四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同一时刻,紫兰轩内。 韩非独自饮酒,神情恍惚。 \"九公子,王上病重,您怎么还有闲情在此饮酒?\"面对询问,韩非叹息道:\"有四哥照料父王...明明病情已见好转,不知为何突然恶化。 \"他甚至怀疑其中是否有蹊跷,但御医坚称是旧疾复发。 \"大事不好!九公子!\"张良慌忙推门而入,\"王上驾崩了!\" 此刻的新郑城中谣言四起。 接二连三的变故令朝野震动:秦国使臣遇害、太子来访、左司马刘意被杀;百越废太子天泽作乱,大将军姬无夜遇刺;太子意外溺亡;如今韩王又突然暴毙... 有人说是久病不治,有人猜测另有隐情。 但朝廷迟迟未给出明确说法。 最该给出解释的御医们此刻战战兢兢——他们先前明明诊断王上病情好转,如今该如何交代? 然而朝堂之上,不少人的视线却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四公子韩宇。 外人或许不知内情,但这些朝中重臣又岂会不明白?御医的验尸结果明明白白——韩王是遭人毒杀。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致命的毒药竟在韩宇亲手煎熬的汤药中被发现。 一时间,朝堂上争议四起。 有人断言这就是韩宇所为,也有人坚持认为这是栽赃陷害——毕竟韩宇早已开始代行朝政,以韩王对他的器重,继位本是水到渠成之事,何必为此犯下弑君杀父的滔天大罪? 张开地此刻已是心力交瘁。 作为相国,他本该主持大局,可韩王的突然驾崩让他方寸大乱。 望着风雨飘摇的韩国朝堂,这位老臣只觉天崩地裂。 韩王之死如同惊雷炸裂,整个韩国顿时陷入动荡。 按常理,国君暴毙后应当由太子监国、稳定朝局,同时彻查死因,择日举行新君登基大典。 可如今这条例却成了空谈——太子早已离世,而韩王在世时又因病情反复,迟迟未能确立新储君。 虽然韩宇确实在代行朝政,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朝臣们曾多次进谏请立储君,却都被韩王搪塞过去,如今更是随着君王驾崩成了无解之局。 按说此刻本该由群臣共议,推举最合适的公子继位——在这风雨飘摇之际,韩国已容不得半点拖延。 可就在追查韩王死因时,一个意外发现再次震惊朝野:在韩王寝宫中,竟搜出一份盖着御印的密诏。 无人知晓这诏书是否真出自韩王之手,但就其内容而言,倒更像是一份遗命而非正式诏书。 这份突如其来的密旨,又将这场王位之争推向了更深的迷雾之中。 韩王安的遗书中透露出他对局势的清醒认知,深知姬无夜及其掌控的夜幕组织在军政谍报方面势力庞大,企图操控整个韩国并清除异己。 长期以来,韩王安一直想削弱姬无夜的势力,为此他暗中扶持相国张开地,可惜最终未能成功。 在姬无夜和太子相继离世后,他察觉到自己身体日渐衰弱,精力远不如前,隐约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面对死亡,韩王安坦然直言。 他担忧自己死后,野心勃勃的白亦非无人制约。 白亦非手握兵权,无论谁继承王位,朝政大权最终都会落入他的掌控。 而一旦白亦非独揽大权,以他的性格,必定会铲除异己,祸乱朝纲,甚至导致韩国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正因如此,韩王安在临终前与白亦非达成交易,让他支持四公子韩宇继位,以此暂时稳住他。 遗诏中,他明确让韩宇登基后务必设法铲除白亦非,同时安排红莲离开韩国,最好能跟随嬴天衡前往秦国,以确保她的安全。 韩宇即位后,应由相国张开地全力辅佐,其余公子也应协助新君治理国家。 韩王安还特意嘱咐韩宇勤政治国,并让韩非永远远离韩国。 在遗书的最后,韩王安解释了为何一直疏远韩非——他怀疑韩非勾结外人,对自己图谋不轨。 即便死后,他仍不放心让韩非留在韩国,生怕他会威胁韩宇的统治。 “红莲,父王永远爱你!”这是遗书的最后一句话。 然而,这份遗书的真伪难以确认,因为其中透露的信息过于惊人。 在许多人心目中,韩王安远非明君,若他真有如此谋略,姬无夜一党也不至于坐大至此。 更令人唏嘘的是韩非的处境——生前不受父王信任,死后仍被提防,甚至被担心会抢夺韩宇的王位。 同为子嗣,待遇却天差地别。 但真假有时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人们愿意相信什么。 只要众人认定它是真的,那它便是真的;反之,即便是事实,若无人认可,它也会被视为虚假。 张开地在韩王安的寝宫中发现了一份遗诏,这让他看见了一个扭转han国局面的契机。 han国亟待变革,虽然韩非比起韩宇更胜任君王之位,但张开地却无意扶持韩非。 原因清晰明了——韩非与嬴天衡过从甚密,若他登基,han国恐将倾覆。 而野心勃勃的韩宇绝不会屈从于秦国。 这份加盖了韩王印玺的遗诏明确指定由韩宇继位,张开地自然认定其真实可信。 然而亲近韩非的朝臣提出了质疑:这只是一份加盖印玺的遗书,并非正式遗诏。 在论据不足的情况下,他们转而指控韩宇涉嫌弑君,以此阻挠其继位。 面对近在咫尺的王位,韩宇岂能拱手相让?这份诏书必须是真实的!而韩非的支持者则紧咬一点不放:韩宇是否谋害了先王?这个弑父嫌疑始终如影随形地缠绕着韩宇。 朝堂之上顿时剑拔弩张。 韩王安遗体尚未入殓,群臣却因这份突然出现的遗诏忘却了君王,为各自私利争执不休。 就在此时,韩非挺身而出! 虽然身为司寇的韩非权势不及韩宇,支持者也不如对方众多——特别是韩宇还获得了白亦非与张开地的拥护,更持有指定其继位的遗诏。 但韩非此次上朝,正是为了这封遗诏。 无论遗诏真假,韩宇都已陷入困局。 为改变han国命运,让百姓免于战火,韩非必须登上王位。 革新han国是他的夙愿,也是他归来的初衷。 出人意料的是,韩非并未直接质疑遗诏真伪,而是提议先妥善料理先王后事,再彻查韩王之死是否与韩宇有关。 这番言论让对峙的双方暂时平息了争执,转而和和气气地商议起治丧事宜。 目睹此景,韩宇心中愈发沉重。 他明白,待丧仪结束,真正的较量才会开始。 他既要洗脱弑父罪名,更要设法战胜韩非。 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停歇。 韩王安突然离世,丧葬事宜由白亦非与张开地等人共同商议安排妥当。 王室事务处理完毕后,韩非特意去安抚了妹妹红莲。 在众多公子公主中,红莲最为悲痛,毕竟她曾是韩王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当韩非回到紫兰轩时,嬴天衡一行人早已等候多时。 张良来得最早,只是静坐一旁并未饮酒。 \"诸位倒是清闲,我可忙得脚不沾地......\"韩非闻到酒香,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几分。 唯有在此处,他才能卸下防备,远离朝堂纷争。 他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 张良欲言又止:\"韩兄,祖父他......\"想到祖父张开地公然拥护韩宇,而自己却支持韩非,这让他处境尴尬。 韩非摆摆手:\"子房不必多言,相国大人为国尽忠,我岂会记恨?你该想想如何向他解释才是。 \" \"我......\"张良语塞,确实不知从何说起。 卫庄放下酒盏:\"遗诏之事我们已知晓,如今朝堂局势如何?\" 韩非苦笑:\"局面非我所愿,但王位之争势在必行。 四哥他......\" 卫庄冷声道:\"妇人之仁!张开地既已表态,必有纷争。 \" \"有诸位相助,何惧之有?\" 卫庄目光扫过张良:\"相国虽权重,但白亦非执掌兵符,这才是你的依仗!\"提及兵权,众人神色俱凛。 在绝对武力面前,任何权谋都显得苍白。 嬴天衡举杯:\"韩兄须早作决断,新时代拉开序幕已迫在眉睫。 若你难以下定决心,我们愿代为效劳!\" 韩非眼中闪过挣扎:\"父王遗诏要手足同心。 四哥虽不亲近,终究血脉相连。 同室操戈......\" --- 嬴天衡嗤笑一声,“天真!你们表面上是兄弟,实则早已势同水火,即便你心慈手软,他日他也必会对你痛下杀手!” 韩非目光一沉,反问道,“殿下,若换作是你,当如何抉择?” “本宫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语气森然,“安分者尚可留得一命,若有异心者……斩!” 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嬴政子嗣众多,不过同父而异母,若真有人蠢蠢欲动,不必他出手,嬴政自会清理门户。 卫庄抱剑冷睨韩非,“优柔寡断,这便是你永远不及他的缘由。 ” 酒过三巡,韩非独自从紫兰轩走出。 夜风刺骨,他需要一场彻骨的清醒。 --- ###韩王安的灵柩最终落葬于新郑城外一处荒丘。 此处虽风水上佳,却因仓促赶工,陵墓简陋异常。 按礼制,新君继位后当重修陵寝,然如今储位空悬,朝堂暗流汹涌,无人敢在葬仪上耗费过多心力。 出殡当日,新郑长街尽染缟素。 诸位公子垂首扶棺,红莲公主数次哭至气绝。 无论韩王安生前如何,于她而言,终究是位慈父。 棺椁入土时,红莲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泪痕斑驳的脸颊上血色尽褪。 她仍不愿相信,那方漆黑棺木中躺着的是曾轻抚她发顶的父亲。 然而新郑城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正冷眼旁观这场葬礼。 对韩王安而言,这是人生的终章; 对韩国而言,却是乱局的序幕。 当陵墓封土被一锹锹掩实时,紫兰轩的珠帘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焰灵姬指尖缠绕着火蝶,眉梢眼底俱是快意。 韩非蓦然转头,“姑娘因何发笑?” “不该笑么?”焰灵姬将火蝶碾碎在掌心,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当年他挥师百越时,可没给过我的族人哭丧的机会。 ” --- 半个月后,韩王安丧期方过,朝堂风云骤起。 相国张开地率先发难,力主先王遗命属实,痛斥韩非勾结外敌,高举韩宇继位的大旗。 纵使韩宇并非他心中明君之选,此刻却不得不选——总好过让han国随韩非一同并入秦土。 韩非党羽自是不依。 遗书岂能作数?何况韩宇弑父之嫌尚未洗清!有人当即反咬一口,指认这遗书乃张相国亲手伪造。 这些所谓\"忠臣\"的心思,韩非岂会不知?他们图的不过是一条退路。 han国迟早要亡,届时唯有攀附嬴天衡亲信的韩非,方能保命。 否则,谁会在意一个无权无势的落魄公子? 眼看两派剑拔弩张,韩非忽地轻笑一声:\"张相国说得对,我这般浪荡子,原不该肖想王位。 \"满朝哑然间,他话锋一转:\"可事关han国存亡,我亦不得不争——不如请白将军与张相国各自表态,看看众卿心意如何?\" 群臣瞠目。 这人是疯了吗? 这里提供一种重新表述的 局势突变,局势陡然逆转。 他竟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做出如此决断。 莫非他不明白白亦非与相国张开地皆是拥护韩宇之人? 这无异于主动认输认败。 旁侧的张开地须发颤动,身形微晃。 他凝视着韩非,眼中满是困惑,完全无法理解九公子为何作出这般抉择。 这位聪慧过人的公子究竟在谋划什么? \"九公子!\" \"您这是意欲何为?\" 情绪激动之下,原本支持韩非的朝臣们已顾不得上下尊卑,纷纷出言指责。 简直难成大事! 他们拼死抗争,他却率先放弃! 众人心中怒意翻涌。 若真依韩非所言让韩宇继位,他们此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韩宇与白亦非同气连枝,一旦登基必会赶尽杀绝。 思及此,众人愈发愤懑难平。 \"此事无需再议,诸位开始表态吧。 \" \"唉......\" 见韩非如此坚决,众人心知劝说无果,只得无奈妥协。 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绝望,认为败局已定。 \"本相拥护四公子韩宇继位!\" 随着张开地表态,其党羽纷纷应和。 韩宇面上掩不住得意之色。 白亦非与张开地皆站在自己这边,韩非还有什么胜算? 此刻,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白亦非身上,只待他表态便可定局。 第42章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只见白亦非浅笑一声,平静道:\"本将军支持九公子韩非!\" \"本将军支持九公子韩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满朝震惊。 韩非何时竟能拉拢白亦非? \"你说什么?\" 张开地难以置信地转身质问白亦非。 \"白将军,此言何意?\" 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令他措手不及。 白亦非淡然回应:\"本将军的意思很明确,拥立九公子韩非继位!\" \"现在够清楚了吗?\" 韩宇面色铁青地质问:\"大将军,父王生前不是与您有约在先?\" \"您竟背信弃义!\" 白亦非不以为意:\"姬无夜已死,除了本将军,谁还配执掌兵权?\" \"况且,你真当本将军在乎这个位置?\" \"噗......\" \"相国大人!\" \"快传太医!\" 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让张开地承受不住,当场吐血昏厥。 看到这一幕,站在张开地身后的官员们顿时骚动起来,纷纷上前搀扶这位年迈的相国大人。 韩非的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坚决所取代。 韩宇此刻面如土色,原本稳操胜券的局面竟因白亦非的突然反水而彻底逆转。 由于张开地吐血昏厥,这场朝议只得草草收场。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最终的赢家注定是韩非。 即便有张开地支持,韩宇也无力回天。 这一切都源于白亦非掌握着军权! 当张开地因盟友背叛而病倒,韩非便在这场看似毫无悬念的权力角逐中意外胜出。 朝臣们都在暗自揣测,这位九公子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策反白亦非。 失去主心骨后,韩宇派系的官员们噤若寒蝉。 虽然对白亦非的背叛心怀怨恨,却无人敢与这位手握重兵的将军抗衡。 趁此良机,韩非与白亦非迅速掌控朝政。 在朝堂之上,韩非已然独揽大权。 他立即宣布在先王寝宫发现的遗诏无效。 在先王驾崩未立储君的情况下,经过群臣\"推举\",他\"勉为其难\"地应允继位。 为稳定朝局,韩非在众臣建议下先以储君身份代理国政,待查明先王死因并守孝期满后,再正式登基。 没有相国张开地的阻挠,这项提议很快获得通过。 就这样,韩非成为新一任储君。 虽名为储君,实则已掌握君王大权,只是碍于孝期未满才暂用此称。 眼见大势已去,张开地派系的官员们陆续归顺,纷纷向新君效忠。 身着孝服的韩非坐在昔日属于父王的王座上,随即颁布了一系列新政。 整个韩国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革。 \"韩非!白亦非!你们给我等着!\" 大殿角落,韩宇嘴角泛起冷笑。 白亦非的背叛确实出乎意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轻言放弃。 他手中还握着一个绝地反击的机会——毕竟,死人是不可能继承王位的。 ...... 紫兰轩内。 韩非正举杯痛饮。 这些日子忙于政务,难得偷闲片刻。 \"看来我真不是当王的料,太累了...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 烈酒入喉,韩非脸上浮现出苦涩。 直到真正坐上这个位置,他才明白要成为一位明君有多么不易。 夜风微凉,张良扶着一身酒气的韩非走出紫兰轩,\"韩兄总算舍得放下政务出门透气了。 \" \"子房此言差矣。 \"韩非晃晃悠悠地搭着张良肩膀,\"若非今日殿下相邀,我这会还在批阅奏章呢。 \" 卫庄抱着鲨齿从阴影中现身,冷声道:\"看来当上监国确实长进了。 \" \"卫庄兄怎的也学会说风凉话了?\"韩非苦笑着摇头,\"四哥若在王位,定比我称职得多。 \" 嬴天衡负手立于廊下,衣袖被夜风拂动:\"莫要掉以轻心。 \"他目光扫过远处晃动的树影,\"有些事,由不得你不信。 \" \"殿下过虑了。 \"韩非正要再说,忽见张良神色骤变。 一队禁军迅速围拢过来,刀剑出鞘的铮鸣声划破夜空。 卫庄的鲨齿已然出鞘,寒光映着他凌厉的眉眼:\"果然来了。 \" 嬴天衡指尖凝聚着暗芒,袍角无风自动:\"有意思。 \"他望向黑暗中蠢动的身影,\"看来有人急着赴黄泉。 \" 禁军统领高呼护驾时,数道黑影已从屋檐跃下。 为首的刺客刀锋直指韩非咽喉,却在半空硬生生停滞——卫庄的剑尖正抵着对方咽喉。 \"留活口。 \"嬴天衡话音未落,忽见刺客眼眶暴凸,七窍流出黑血。 他骤然后撤三步,袖中甩出三枚金针钉入另一名刺客穴道:\"此人身上有咒术!\" 张良护着韩非退到石狮后方,突然察觉脚下青砖微震。 他猛地抬头,正好看见嬴天衡凌空劈落的掌风将地底钻出的黑影震得粉碎。 \"看来...\"韩非的酒意彻底醒了,他盯着地上渐渐化成脓血的刺客尸体,\"四哥当真要与我兵戈相向了。 \" 所幸如今白亦非与韩非同属一方,安危暂且不必忧虑。 \"韩兄,你可真沉!\" 张良气喘吁吁地搀扶着韩非,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瞧你平日清瘦模样,怎会这般沉重......\" 听着张良的嘀咕,韩非懒洋洋回应:\"子房,分明是你体虚。 \" 张良:\"......\" 不如噤声! 夜风拂过醉意朦胧的韩非,身后禁军的脚步声却令他莫名不安。 他们正沿宫道前行,忽然韩非驻足回望——暗处似有蛰伏的身影。 \"莫非殿下派来的护卫?\" 这念头刚起,韩非便指向幽深巷道:\"抄近路。 \" \"当真?\"张良蹙眉。 \"自然,我现在只想安枕。 \" 然而巷口骤然闪现的蒙面剑客,其寒刃折射的冷光已然昭示来意。 \"四哥这般心急......\"韩非低笑。 \"护驾!\"禁军瞬间围成人墙。 \"阁下专程候我?\"韩非凝视剑客。 他仍存侥幸,但愿错判了韩宇的心思。 \"仅是警示。 \"对方杀意森然。 \"哦?\"韩非挑眉,\"那我现在折返......\" 转身刹那,退路亦被另一名剑客封死。 \"此路亦不通。 \" 话音未落,两侧屋檐接连跃下数道黑影,刀光织成天罗地网。 \"看来诸位不打算放行了?\"韩非从容依旧,唯有唇角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你道呢?\" \"这警示......似乎过于隆重了。 \"韩非抚掌轻笑。 \"非你一人独享。 \"剑客剑锋微转,\"凡妄想撼动天秤的蝼蚁,皆需明白——\" \"有些念头,起便是死。 \" “诸位是求财,还是图命?” 张良:“???” 刺客首领:“……” “取你性命!” “睁开眼看清了!这位可是当今九公子韩非,未来的韩国之主!尔等也敢造次?” 韩非突然拽过张良,煞有介事地高喝。 ! 张良瞳孔剧震。 好个借刀杀人的毒计! 刀还悬着,他倒先把人质推了出去! “聒噪!” 寒光骤起,六柄长剑同时出鞘。 巷尾墙头跃出数十黑影,刀锋折射着冷月。 禁卫迅速收缩阵型,可不过片刻—— 噗嗤! 最先冲上的侍卫首级飞旋而起,血瀑喷溅在韩非衣襟。 余下七人喉间皆绽开红梅,无声栽倒。 三角杀阵骤然收紧。 当啷! 锈迹斑斑的青铜剑横空截住致命一击。 白发玄甲的男子如鬼魅显现,剑锋穿透第一名刺客咽喉时,那人的第二剑才抬至半空。 剩余刺客猛然后撤,剑阵大乱。 突然爆发的六道人影如猛虎般扑向黑袍男子,同时数道暗影悄然袭向静立原地的韩非。 长剑破空的嗡鸣声中,那位率先出手的剑客手中利刃泛起森冷寒芒,眼看着剑锋就要吻上韩非的咽喉。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韩非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的头颅与身体分离的画面。 千钧一发之际,那道熟悉的身影再度闪现。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韩非肌肤的刹那,一柄造型奇特的古剑已经洞穿了偷袭者的咽喉。 \"是那把剑的守护灵!\" 嬴天衡喃语着从天而降,同时卫庄的身影如狂风般席卷战场,将剩余杀手尽数逼退。 \"殿下!卫庄兄!\" 韩非与张良快步迎上前去,而那位持剑的虚影已随风消散。 \"韩兄,方才那是...\" 面对张良的疑问,韩非低声道:\"容后再细说。 \" 当嬴天衡现身时,六名剑客眼中顿时涌现难以掩饰的惧色。 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果断放弃目标转身就逃。 \"罗网的走狗。 \" 嬴天衡话音未落,六人后背陡然一凉。 回头望去,只见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拦在面前。 \"想逃?\" 随着嬴天衡右掌轻按,六人顿时如负千钧,双膝重重砸向地面。 审视着六柄造型各异的凶刃,嬴天衡缓步向前:\"天字一等杀手,真刚、断水、乱神、魍魉、转魄、灭魂...\"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六人面前。 \"太...太子殿下...\" 乱神强忍恐惧挤出称呼,却见嬴天衡只是微微一笑。 四目相对的瞬间,磅礴的精神威压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刹那间,乱神只觉得灵魂都要被碾碎。 心脏剧烈抽痛,瞳孔猛缩,浑身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随着\"噗\"的一声,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不过嬴天衡显然留了分寸,这一击虽重创其内腑,却未取其性命。 \"说说看,罗网为何还敢在世间现身?\" 罗网复兴 嬴天衡本以为罗网组织早已瓦解。 自从掩日、惊鲵、玄翦归顺不良人后,六剑奴尽数覆灭,罗网名存实亡。 然而此刻,这股势力竟再度现身,甚至将目标指向了他。 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 \"回禀殿下,\"六剑奴将事情缘由一一陈述。 原来嬴政见罗网荒废可惜,便交由李斯与赵高重整,试图恢复其昔日威势。 正因如此,六剑奴才重新现世。 \"赵高、李斯?\"嬴天衡冷笑,\"是谁指使你们?任务为何?\"他推测多半是李斯的主意——赵高深知他的实力,绝不敢轻举妄动。 赵高对嬴天衡的畏惧甚至超过嬴政。 此人办事得力,只要不生异心,嬴天衡也不会取其性命。 有他在,胡亥与赵高绝无半点机会! \"李斯大人命我等秘密除掉韩非,称其会祸乱秦国。 他还与han国四公子韩宇密谋合作......\" \"好大的胆子!\"嬴天衡目光骤寒,\"本太子惜才留他性命,他竟不知珍惜!\" 他右手凌空一抓,内力化为无形之手扼住六剑奴咽喉,将其狠狠掼在地上。 石板应声碎裂,紧接着一脚踏下,直接震断其数根肋骨。 \"滚回去告诉李斯,让他自行向父王领罪。 若本太子不满意,他这条命便不必留了。 \"嬴天衡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大秦不缺他一人,若想死,本太子随时成全!\" 六剑奴叩首谢恩,仓皇逃离新郑。 \"殿下,您的人险些要了我的命。 \" \"他们活不成。 \" \"什么?\" --- “他们竟敢来新郑刺杀你,此事若传到我父王耳中,必定震怒。 李斯或许能逃过一死,但六 必死无疑!” 韩非长叹一声:“一个是我的师弟,一个是我的四哥,他们竟都如此盼我死?” 嬴天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说明你已让他们感到威胁。 ” “这也不难理解。 ”他继续说道,“你若死了,韩宇便是未来的韩王,他自然想除掉你。 ” “至于李斯,不过是为了权力。 ” 韩非一愣,疑惑地看向嬴天衡。 “你与李斯理念相同,都主张以法治国,而你的才华远胜于他。 ” “当年在秦国时,我父王便对你赞赏有加。 临行前,他还叮嘱我,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带回。 ” 韩非嘴角一抽:“带回?” “自吕不韦死后,相国之位一直空缺,可知为何?” 韩非半开玩笑道:“莫非是为我准备的?” “正是!” “什么?”韩非难以置信,“秦王竟如此看重我?” “你以为呢?”嬴天衡淡淡道,“若无你,李斯凭借才能,登上相位本是十有 的事。 但若你入秦,他便再无机会。 ” “你挡了他的路,他怎能不除你?” “他很清楚,一旦你踏入秦国,他便彻底无望。 ” 秦国耳目众多,李斯即便想动手也难以找到机会。 而此次,他明知嬴天衡在场,仍铤而走险,正是为了这一线可能。 … “师弟当真如此容不下我?” 韩非心中黯然。 无论如何,李斯终究是他的师弟,二人同出荀子门下,即便情分不深,也不该至此。 “无妨。 ”嬴天衡安抚道,“他此番自作主张,待父王知晓,必不会轻饶。 ” “等六 回到秦国,真相大白,李斯该忧心的,是如何面对秦王的怒火与荀夫子的责难。 ” 韩非闻言,露出一丝笑意:“说得对。 ” 既然李斯狠下 ,他亦无需再顾念旧情。 “眼下,还是先解决大han国之事吧。 ” “韩宇已准备对你动手,你可有对策?” 韩非神色轻松:“如今大han国兵权大半在我与白亦非手中,四哥即便有心,也调不出多少人马。 ” “四哥的布置恐怕不止这些!我更想知道他私下还拉拢了多少势力。 ” “诸子百家…也好,这次就看看谁还会按捺不住。 ” 韩非伸了个懒腰,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 “殿下,你的人差点要了我的命,难道不该补偿一下?” 嬴天衡拍开他的手,嫌弃道:“你这不是好好的?就算我不出手,逆鳞剑灵也会护你周全。 ” “怎么,还想赖上我了?” 韩非一愣,随即笑道:“ 归 ,殿下总该安抚我这颗受伤的心吧?别的不要,美酒足矣!” 嬴天衡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韩兄,我劝你先想想怎么跟子房解释。 ” 方才那一番 操作 ,众人可都看在眼里。 “子房?”韩非转头望去,顿时语塞,“呃……” 对上张良幽怨的目光,他难得有些尴尬。 “韩兄,殿下说得对,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张良幽幽问道。 “这个嘛,子房……” 第43章 鬼谷横剑术! —— 四公子韩宇府邸。 “千乘,进展如何?” 韩宇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眼底却暗藏汹涌。 “义父放心,一切已安排妥当。 ” “王宫禁军统领已解决,我们的人手已暗中接管,只待您的命令,韩非必死无疑。 ”韩千乘恭敬答道。 “很好,让他们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 韩宇长叹一声。 如今白亦非倒向韩非,手握兵权,他难以抗衡。 唯有先牵制白亦非,否则根本无法行动。 “可惜他们失手了,否则何至于此!” 六 刺杀失败的消息传来,他尚不确定韩非是否知晓自己参与其中。 但为求自保,他必须尽快行动。 “义父……”韩千乘欲言又止。 “千乘,你在忧虑什么?”韩宇看出他的迟疑。 “义父,刺杀失败,韩非必然起疑。 拖延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韩千乘沉声道出心中顾虑。 韩宇转身面对韩千乘,目光灼灼:\"千乘,此番行动凶险万分,你可有悔意?\" 韩千乘双膝跪地,声音铿锵:\"义父再造之恩,千乘无以为报。 纵使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韩宇伸手扶起他:\"以九弟的机敏,想必早已洞悉此事。 或许此刻,他已掌握全部真相。 \" \"可这终究是我最后的机会...\"韩宇五指紧握,骨节泛白。 \"请义父放心,孩儿誓死助您得偿所愿!\" \"去准备吧。 \" \"孩儿告退。 \" 望着韩千乘远去的背影,韩宇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成败难料,但他必须奋力一搏。 为了那个位置,他耗尽心血。 精心策划除去太子,在韩王病榻前日夜侍奉。 先王临终前的安排本应水到渠成,却因白亦非的突然背叛功亏一篑。 \"九弟,为兄着实羡慕你...\" 韩宇忆起韩非与嬴天衡把酒言欢的场景,不禁黯然。 若非嬴天衡鼎力相助,韩非岂能迅速崛起?或许连白亦非的背叛,都与嬴天衡脱不了干系。 若得此等助力的是自己... 阴影处,一片黑羽悄然飘落。 \"韩宇这是要破釜沉舟了?\"嬴天衡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将父子二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卫庄兄,烦请你近日守护韩非。 \"他转向身旁的白发剑客,\"至于韩宇的党羽,自有白亦非处置。 \" 紫女斟满美酒,轻笑道:\"殿下似乎忘了某人?\" \"红莲公主若是闹起脾气...\"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毕竟您已两日未去指点剑术了。 \" 嬴天衡扶额苦笑:\"这丫头若发起性子,确实令人头疼。 \" 弄玉眼中泛起淡淡哀愁。 她在这座新郑城中度过了漫长岁月,在这里寻得毕生挚爱,更与失散多年的骨肉至亲重逢。 这座城池承载着她太多珍贵记忆,此刻想到han国将倾,心头便涌起难言的酸楚。 \"han国覆灭乃天命所归,六国消亡亦是大势所趋。 大秦终将一统山河!\" \"烽烟再起,不知又有多少生灵涂炭......\" 弄玉的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伤。 \"自周室分封以来,战祸从未停歇。 黎民百姓始终是最大受害者。 唯有终结这乱世,苍生方能安居乐业,不再受兵戈之苦。 \" \"只是这涅盘重生之路,注定要以鲜血铺就。 但为光明未来,一切都值得。 \" 弄玉轻轻靠在嬴天衡肩头,声若蚊蝇:\"殿下所言,弄玉都懂。 可想到那些战火中的亡魂,那些支离破碎的家园......\"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从前不知父母下落时,那种孤苦无依的滋味......\" 嬴天衡目光深邃如夜:\"至暗时刻终将过去,破晓曙光必将降临。 \" \"至少han国子民比别国幸运,他们不必再经历新的战乱......\" ...... 次日清晨...... 文武百官如常入朝觐见。 韩非端坐于王位,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 \"诸位今日可有本奏?\" 阶下大臣静默如林。 如今han国大局已定,诸事皆平,并无要事禀报。 蓦地,白亦非出列拱手:\"禀九公子,国不可久无君主。 臣请择吉日行继位大典!\" \"虽先王新丧不宜操切,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 \" \"大将军所言极是......\" 众臣纷纷应和。 唯见韩宇双拳紧攥,眼中血丝密布。 \"既如此,便由众卿选定吉日吧。 \"韩非颔首。 \"臣另有一事启奏!\" 白亦非再度开口。 \"哦?将军还有何本?\" \"关于先王驾崩之谜。 \" 此言一出,满朝目光齐刷刷刺向韩宇。 谁都明白前任韩王之死与这位公子干系重大。 此刻白亦非旧事重提,分明是要对韩宇赶尽杀绝。 但这并不令人意外——王室争斗,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胜者韩非,又岂会留对手喘息之机? 韩非目光幽深地看向韩宇,唇线抿成冷硬的弧度。 \"四哥,你未免太心急了。 \" 韩宇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他向来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 既然这局棋已经做到这般地步,那就别怪他掀翻棋盘。 白亦非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御医早已验明,王上中的是断魂散。 巧的是,这毒物偏生在四公子进献的汤药里验了出来。 \" \"荒谬!\"韩宇指节捏得发白,\"父王若在,大位本就是囊中之物,我何必自毁长城?\" 银甲将领忽然抚掌轻笑:\"早料到四公子会抵赖,所以......\"他抬手指向殿门,\"方才我已命人抄检了公子府邸。 \" 韩宇瞳孔骤缩。 此刻才恍然大悟——从白亦非踏入大殿那刻起,这就是个死局。 所谓搜查,不过是栽赃的过场。 朱漆宫门轰然洞开。 新上任的司寇捧着青瓷药瓶疾步而来,身后铁甲禁军铿锵列阵。 \"九公子,此物藏在四公子书房暗格。 \"司寇将瓷瓶高高捧起,\"经三署御医会诊,与王上所中之毒分毫不差。 \" 韩非握着玉圭的手微微发颤。 白亦非的局做得天衣无缝,可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嘶吼——他的四哥再狠,也断不会对生父挥刀。 \"四哥......\"这声呼唤里裹着最后一丝希冀。 韩宇突然放声大笑,鎏金冠冕的珠串在笑声中激烈碰撞:\"成王败寇,何必再做这场戏?你和白亦非狼狈为奸毒杀父王,如今倒要我来背这弑君恶名?\" \"放肆!\"白亦非剑锋出鞘三寸,\"王上临终前将监国之权交予九公子,满朝文武皆可作证!你犯下这等十恶不赦之罪,还敢污蔑储君?\" \"监国?\"韩宇狠狠撕碎袖口蟒纹,\"若非你们在父王药膳中动手脚,这江山本该——\" 瓷瓶突然在阶前炸裂,墨绿色的毒烟腾起刹那,所有人都看见韩宇脸上凝固的疯狂。 韩非拾级而下,目光沉痛:\"四哥,父王卧病期间都是你在照料,我连见面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那他呢?\" 韩宇突然剑指白亦非。 \"他当初可是寸步不离守在父王左右!\" 白亦非嘴角噙着冷笑:\"若我真要谋害王上,何必等到那时?\" \"可父王是用了你的汤药才毒发身亡!\" \"分明是你从中作梗!\" \"荒谬!药是你自请煎制的,方子内容我一无所知,更不曾沾手。 四公子要诬陷也该编个像样的由头。 \" 韩宇脑中闪过明珠夫人的身影。 \"莫非...\" \"药方!药方被人动了手脚!\" —————— 卫庄按住剑柄:\"我有个更直接的求证方式。 \" 白亦非步步紧逼:\"四公子这次又要冤枉何人?\" \"明珠夫人!药方出自她手!\"韩宇双目赤红。 \"看来四公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 白亦非击掌传唤,明珠夫人很快翩然而至。 了解原委后,她笑盈盈取出一张泛黄药笺: \"四公子且看,当日可是这张方子?\" 韩宇接过细看,确凿无疑。 他无法否认——御医、府中仆役都见过此方,随时可查证。 \"既然存疑,不如当场照方煎药一验?\" \"好。 \" 韩宇背在身后的手打出暗号。 这本就是缓兵之计。 事发仓促,他急需时间布置。 宫墙外,韩千乘已调集私兵。 王宫禁卫也开始秘密调动。 两个时辰后,御医在殿上煎好汤药。 银针探入,未见异样。 \"若诸位不信——\"明珠夫人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恰在此时,宫门处传来震天脚步声。 禁军突然倒戈,将韩宇护在中央。 \"哈哈哈...\" 韩宇振袖狂笑:\"真以为我在自证清白?\" \"既然百口莫辩,不如争个鱼死网破!\" \"现在——这王宫该换主人了!\" 韩千乘身着铠甲,“义父,所有将士准备就绪!” 韩宇厉声喝道:“九弟,你私通嬴天衡与白亦非,妄图颠覆大han国,有何资格统治大han国?今日你该让位了!” “这王座本该就是我的!” “我不过是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韩非轻叹一声,问道:“四哥,难道权力对你而言真的如此重要?” “这本就是我的位置!” “四哥,恕我直言,这次我不能退让。 若你登位,大han国必将烽烟再起,百姓将不得安宁!” “胡言!”韩宇怒不可遏,“谁不知道你与嬴天衡密谋!你能与他合作,我为何不能?” “不过是换个盟友罢了!” 韩非缓缓摇头:“四哥,你大错特错!” “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大han国,为了大han国的黎民百姓!” 殿中群臣震惊不已,韩宇竟敢公然谋反! 更没想到他暗中掌控了宫中禁卫! “四公子,你可知自己在行大逆不道之事?” “四公子,这是谋逆!” “即便今日你得逞,天下人也不会臣服!” “住口!”韩宇厉声喝道,“自古成王败寇,如今整个王宫尽在我掌控之中,谁能阻我?” “是吗?” 白亦非冷笑一声。 骤然间,殿外涌现出无数白甲军士。 “这...你怎会....” 韩宇脸色骤变,他的计划竟早已被识破。 他收服禁军后按兵不动,一直在等待时机。 今日行动突然,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白亦非如何知晓? 白亦非缓步上前:“你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你的谋逆之心我们早已洞悉。 与其处处防备,不如引蛇出洞。 ” “若非今日逼你出手,你怎会露出真面目?” 韩宇咬牙切齿:“原来如此!” 他这才恍然大悟,白亦非突然发难就是为逼他现形,好一网打尽。 若说谋害韩王安尚有争议余地,今日谋逆已是铁证如山。 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无从辩解。 无论是弑君还是谋反,都是万死之罪。 若他未行谋逆,韩非或许还能保他性命。 但今日之举,任谁都救不了他了。 “白甲军听令,诛杀叛逆!” 白亦非一声令下,无数白甲军从王宫各处涌出,与韩宇率领的禁卫军展开激烈交锋。 训练有素的禁军显然不是久经沙场的白甲军对手,很快便显露出败退之势。 \"给我杀!取他们首级!\"韩宇双目赤红,怒指韩非与白亦非。 就在此时,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悄然出现在韩宇身侧。 此人须发斑白,身披道家服饰,手持三尺青锋。 \"四公子,贫道不愿卷入王室纷争。 \"老者沉声道,\"只应允救你脱险,从此恩怨两清。 \" 韩宇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咬牙道:\"有劳前辈相救!\"他心知眼前之人不受驱使,此次出手全因昔日亏欠的人情。 如今局势危急,保命方为上策。 \"来者何人?\"始终沉默的卫庄缓步而出。 \"好强的气息!\"老者目露惊色,\"没想到今日能遇见如此高手。 不知阁下师承何处?\" 卫庄目光如剑:\"你尚未回答我的问题。 \" \"人宗逍遥子。 不知阁下是?\" \"鬼谷卫庄。 \" \"原来是鬼谷传人......\"逍遥子恍然大悟,难怪气势逼人。 这般年纪便有大宗师修为,这代鬼谷弟子着实深不可测。 卫庄冷声道:\"你要保他性命?\" \"恕难从命,此人今日我必须带走。 \" \"哦?\"卫庄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不知韩宇与这位道家高人究竟有何渊源。 他缓缓抽出鲨齿剑:\"我有个更好的交流方式。 \" \"更好的交流方式?\"逍遥子闻言不禁变色。 这分明是要刀剑相向!一个后生晚辈竟想拿他立威,实在狂妄! \"你想与我一战?\" \"有何不可?\"卫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逍遥子眼中精光闪现:\"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确实不凡。 但小心骄兵必败!\" \"那就让贫道领教鬼谷绝学!\"逍遥子别无选择,若不能击败卫庄,便无法带走韩宇。 卫庄剑锋微扬:\"以剑会友,请赐教。 \"他神色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波澜。 “卫庄这家伙,永远都这么爱耍帅!” 韩非忍不住摇头轻笑。 “请赐教!” 逍遥子手握一柄玄色古剑,虽非名匠所铸,却隐隐透出凛冽锋芒。 卫庄眼皮跳了跳。 这老头一把年纪还喊自己“兄”,实在别扭。 群臣早已退避三舍,两人在王宫外的广场对峙。 白亦非命白甲军盯紧韩宇,自己则凝神观战。 两位大宗师交手,必是石破天惊。 秋风卷起卫庄的墨金衣袂,鬼谷心法流转间,无形威压笼罩四野。 鲨齿出鞘的刹那—— 风停叶滞,天地褪色。 “鬼谷横剑术!”逍遥子眸光一凝,“倒与天宗‘天地失色’异曲同工。 ” 第44章 这么久第一次离家,叫我怎能不挂念? 道家天宗秘技可令时空迟滞,中招者往往在无声无息中殒命。 而此刻卫庄的剑域,同样封锁了方圆十丈的气机。 “贫道便以人宗‘万物回春’破局。 ” 逍遥子剑指掐诀,乌鞘古剑悬空震颤。 金光自他周身迸发,冻土复苏,枯枝抽芽,凝固的时空如冰消雪融。 “雕虫小技。 ” 卫庄冷笑,鲨齿骤鸣。 百道剑气撕裂长空,却在逍遥子三尺外撞上金色气墙。 两股内力相激,道纹与剑罡在空中交织爆鸣。 凌厉真气激荡斩出漫天剑影轰然对撞,迸发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横扫整座广场。 青石板接连爆裂,蛛网般的裂痕在狂暴气劲中不断蔓延。 两道身影周围丈许之地突然塌陷,石板瞬间碾作齑粉。 气浪翻涌间,逍遥子道袍猎猎,足下青砖寸寸龟裂;卫庄鲨齿插地,黑袍在劲风中炸开刺耳的声响。 两人各自暴退五步,刀削般的面孔映着同样凝重的神色。 “人宗绝学,不过如此。 ”卫庄拇指擦过唇角。 他清晰感知到对方磅礴真气中的滞涩——这老道的内力虽如渊渟岳峙,却终究逃不过岁月的侵蚀。 逍遥子拂尘微颤,掌心传来隐隐麻痹。 他望着青年领口露出的狰狞肩甲,那玄铁竟在方才交手中崩开细密裂痕。 这般年纪能将横练功夫修至化境,难怪鬼谷派敢放此子独闯江湖。 高台上,韩非攥着鎏金栏杆的手掌已暴起青筋。 他盯着广场中央那个十丈方圆的陷坑,突然转头对张良咬牙道:“记得把维修账单送去太乙山。 ” 白亦非指尖凝着冰霜,猩红瞳孔中倒映着仍在飘落的石粉。 当他注意到卫庄靴底碾碎的那块青砖时,血色眉头猛然一跳——那分明是经受九次真气震荡后才有的碎纹。 逍遥子眼中精芒乍现,掌中玄铁古剑发出清越龙吟。 他身形如电,骤然掠向卫庄! 卫庄神色沉静,鲨齿剑划出诡异弧线,磅礴剑气喷薄而出。 锵—— 两柄神兵在空中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叮叮叮... 卫庄剑势连绵,反手又是一记凌厉剑光,招式圆融无间。 \"雪后初晴!\" \"横贯八方!\" 逍遥子低喝一声,古剑化作流光,脚下显化太极阵法,道韵流转间引动天地之力。 指诀翻飞如电,残影重重。 乌光闪烁的剑锋已向卫庄连环斩出! 铮铮铮—— 剑光如惊雷骤雨,逼得卫庄连连后退。 四周碎石迸溅,地面剧烈震颤。 卫庄猛踏三步稳住身形,眼中战意炽烈。 逍遥子神色凝重,不敢再有丝毫轻视。 \"剑一至二十一!\" 卫庄瞬息间施展全套圣灵剑法,剑气纵横。 \"万剑归宗!\" 卫庄周身凝聚万千剑气,铺天盖地袭向逍遥子。 \"梦蝶遁!\" 逍遥子剑诀骤乱,古剑剧烈震颤。 卫庄内劲奔涌,身形如鬼魅般闪至逍遥子面前。 \"且看这万剑归宗你如何破解!\" 鲨齿剑牵引着漫天剑气,化作致命洪流。 这是卫庄首次施展此招,虽内力消耗甚巨, 但此刻心若明镜,誓要毕其功于一役! “先前那诡异的剑招尚可理解,这万剑归宗又是何等绝学?一招比一招骇人!” 逍遥子不断运转内力抵御着卫庄的凌厉剑气,心中惊疑不定。 鬼谷剑术他并非未曾听闻,但眼前所施展绝非鬼谷一脉! 莫非他另有所获? 逍遥子内心不由得涌起一股挫败之感。 鲨齿剑与乌黑古剑激烈交锋,迸射出的剑气在周围大地上刻下无数裂痕,漫天劲风如怒海狂涛般席卷四方。 白亦非目光锐利,已然察觉卫庄所使剑术正是嬴天衡所授。 逍遥子,或将败北! 此刻他已被彻底压制,只能苦苦防守。 铮—— 一道寒芒闪过,那柄乌黑古剑猛地插入石壁,仅余一截剑柄裸露在外,石壁表面瞬间龟裂。 众人皆被这惊世一幕震撼,怔怔望着眼前景象。 只见鲨齿剑悬于逍遥子胸前,无数剑气环伺周身,令他动弹不得。 森冷剑锋直抵心口,只需卫庄稍一发力,便能轻易洞穿他的心脏。 “你败了!” 结局已定,卫庄胜出! 唰—— 卫庄衣袖翻飞,周身剑气骤然消散,鲨齿剑亦重归鞘中。 逍遥子顿感浑身一轻,那濒死之感消弭无踪,一切复归平静。 “不取我性命?” 卫庄漠然道:“我不杀弱者。 ” 逍遥子:“……” 心中暗怒,奈何技不如人…… “卫庄兄剑术超绝,内力深厚,贫道心悦诚服!” “此战我甘拜下风。 ” 难怪鬼谷子会收他为徒,此等天赋确实惊人! 即便与天宗晓梦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 逍遥子眼中流露赞叹,拱手致意,毫不吝啬褒奖之词。 此乃肺腑之言,绝无半点虚假。 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 能见识如此强大的剑术,败得心服口服。 “但抱歉,今日我非带走他不可!” 逍遥子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即便败北,他仍打算设法救下韩宇。 卫庄冷冷扫视着他,语带警告:“尽管试试,不过我劝你最好放弃这个念头。 ” 韩非开口道:“逍遥子前辈,不知你与四哥有何渊源?” 逍遥子神色坦然,直言道:“我曾欠他一份恩情,今日就算不自量力也要带他离开!” 忽然,他瞥见王宫屋顶伫立着一道身影,心头骤然一紧。 那是死亡的压迫感! 韩非凝视韩宇良久,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逍遥子前辈,请带四哥走吧。 ” “余生便做个寻常百姓吧……若再有下次,便不会这般幸运了。 ” 他终究未能斩尽杀绝。 韩宇缄默无言,眼中情绪翻涌如潮。 他从未料到韩非竟会放过自己——若易地而处,他必会赶尽杀绝。 “谢过九公子。 ” 逍遥子拱手致谢,随即警觉地望向屋顶的嬴天衡。 那人未开口前,他连衣袖都不敢稍动。 “殿下终究心软了。 ”嬴天衡淡漠的目光扫过韩宇与逍遥子,“此乃你的抉择。 ” “但若再生异心——”他指尖掠过剑鞘寒光,“寡人可不会似韩非这般仁慈。 ” 逍遥子瞳孔骤缩。 原来此人便是嬴天衡! 难怪仅是遥遥相望,便如利刃抵喉…… 那些骇人传闻,竟字字非虚! (明日暂歇) 因嬴天衡所谋,大han国权柄尽归韩非之手。 韩宇既被逍遥子带走,其生死去向再与韩非无关。 昭阳殿内,韩非对群臣尽诉肺腑。 闻听han国将亡,老臣匍匐涕泣。 然众人皆知:纵然韩非不献国,秦军铁骑亦终将踏破新郑。 至少如此……百姓可免兵戈之祸。 是日,相国张开地挂印而去。 又有半数朝臣誓死追随韩非——嬴天衡已允其继续治理新郑。 当诏令传遍街衢,han国子民议论如沸。 待诸事落定,嬴天衡召众人问询去留。 韩非与卫庄皆愿随行咸阳。 秦国的使臣即将前来接管han国,韩非也将前往咸阳施展抱负。 自从师从荀子,已许久未见恩师,本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期。 卫庄亦心怀期待,想要尽快抵达咸阳——久别重逢,不知师兄盖聂如今的实力如何? 这一次,定要胜过他! 至于紫兰轩,新郑的产业仍要继续经营。 紫女留下一批愿意驻守的部属照料此地,自己则动身前往咸阳,另开新店。 如今谁不知紫兰轩背后有嬴天衡撑腰?自然无人敢来生事。 …… 韩非望着张开地远去的身影,长舒一口气。 他的目标已然达成,han国的局势逆转,终于可以安心离去。 “何必叹息?日后并非不能归来。 ”紫女微笑道,“反而,你入秦为官,更能照拂han国百姓。 ” 韩非点头,这亦是他早有的打算。 他转身收起桌上的逆鳞剑。 卫庄目光微动,凝视着那柄残损的古剑:“此剑非同寻常,我能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萦绕其中。 ” 韩非并未隐瞒,毕竟逆鳞剑灵之事早已不是秘密。 “此剑名为逆鳞,内含剑灵。 ”他坦然道,“那夜救我性命的,正是剑灵。 ” 卫庄略感意外,世间竟有如此奇异之物?但转念一想嬴天衡所言种种,又觉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 不过驱使剑灵作战,想必也对自身有所损耗吧?” “确实如此。 ”韩非苦笑,“剑灵现世,会消耗大量体力,所幸并无其它伤害。 ” 卫庄挑眉,难得调侃道:“那你可得好好锻炼,否则迟早力竭。 ” 韩非:“……” 这话说得好像他随时会陷入险境一般,难道天天有人要取他性命? “收拾行装,两日后启程。 ”嬴天衡说罢,转身离去。 …… 血衣堡内,白亦非倚坐高座,手中酒盏轻摇。 曾经杯中之物,唯有鲜血。 “白亦非,莫要忘了你与殿下的约定。 ”墨鸦无声现身,冷冷提醒。 白亦非起身,淡淡道:“放心,我既承诺,便不会反悔。 殿下兑现了他的诺言,我与母亲亦不会食言。 ” “待殿下启程返秦,我自会率十万白甲军随行!” 见识过嬴天衡的手段,白亦非自然不敢背信弃义。 既然嬴天衡如此安排,必然早有应对之策。 墨鸦正色道:\"殿下有令,命你暂留新郑。 \" \"准许暗中扩充白甲军至三十万。 \" 白亦非眸光微闪,沉吟良久,终是应下。 他心知此举深意:既可震慑大han残余势力,又能作为秦军奇兵。 想及日后征战沙场建功立业,恢复爵位指日可待,心中反倒欣喜。 与此同时,紫兰轩内烛火通明。 卫庄等人正与嬴天衡商议返秦事宜。 \"三日后启程。 \" 嬴天衡执盏轻笑:\"父王已备好迎接事宜。 \" 紫女眼波流转:\"殿下总该给奴家些补偿吧?\" \"不如...\"嬴天衡挑眉,\"以本太子相抵?\" \"呸!\"紫女笑嗔,\"咸阳城的紫兰轩可备好了?\" \"公输家正在督建,届时定叫姑娘满意。 \" 张良忽问:\"红莲公主如何安置?\" 韩非扶额长叹:\"唉...女大不中留。 \" 嬴天衡被韩非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有话好好说,别这么盯着我!又不是我主动的,我也是受害者!\" \"呵——\" 韩非险些气晕过去。 这人拐跑了红莲的芳心,居然还敢装无辜! 简直无耻至极! \"昨天红莲听说能一起去咸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 \"嘴上说是舍不得我这个兄长,可她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 乱世之中前途未卜,韩非唯一牵挂的只有红莲。 如今妹妹有了依靠,对方又是自己信任之人,他反而松了口气。 况且都在咸阳,自己也能照应。 \"子房呢?\"韩非忽然转向张良。 张良轻叹:\"韩兄知道的,祖父年事已高,如今又赋闲在家......\" 话未说完,韩非已了然。 张良自幼由祖父张开地抚养长大,这份孝心他完全理解。 \"我会派人照顾好你们。 \"韩非拍拍张良的肩膀,突然促狭地眨眼:\"对了,以后去花楼报我的名号,能打折!\" 张良无奈扶额——这人正经不过三秒。 嬴天衡忍俊不禁:\"子房千万别信,真报他名字确实会打折,不过是把你腿打折。 \" 韩非:\"......\" 张良:\"......\" \"韩兄,我觉得还是谨慎些好。 \"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可靠?\" \"相当不可靠。 \" 韩非一脸受伤,连最信任的兄弟都这么说。 张良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只说要在祖父身边尽孝,可没说留在新郑。 \" 韩非:\"???\" 合着刚才是在耍他玩? \"子房...\"韩非阴森森地抄起木棍,\"说话大喘气的毛病得改改,否则真的会断腿。 \" \"别别别!我错了!\"张良连忙摆手,再不敢卖关子。 韩非兴奋地说道:“我已经和祖父商量好了,准备去儒家求学,祖父也打算一同前往。 ” 嬴天衡听闻后,若有所思:“儒家如今虽然仍以小圣贤庄为根基,但重心已逐渐移至咸阳。 你打算去哪里修学?” 未等张良回应,韩非抢先说道:“当然是咸阳!我老师他们都在咸阳,要学就去那儿。 况且我还能为子房引荐,让他拜在老师门下呢!”他心中暗想,张良用着顺手,自然要留在身边。 张良微笑着点头同意。 既然决定辅佐嬴天衡,他定要抓紧成长,何况他一直以韩非为榜样,如今更要紧随其后。 嬴天衡爽快地说道:“好,就这么定了。 大家准备一下,三日后启程回咸阳。 天下统一大业刻不容缓,接下来可有得忙了。 ” 与此同时,咸阳宫内。 “王上,听说天儿要回来了?”夏阿房满面期待地问着。 嬴政无奈地叹气:“阿房,你都问了多少遍了。 那小子在外逍遥快活,哪需要我们操心?” 夏阿房忧心忡忡:“这么久第一次离家,叫我怎能不挂念?” 第45章 定是这蠢货又惹出祸端 嬴政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心中泛起酸楚。 想想自己日夜操劳,连宠幸妃嫔的时间都没有;而儿子在外美酒佳人相伴,还拐回了赵国的舞姬雪女和新郑的琴姬弄玉,更从韩国带回了胡美人。 虽说那胡美人确实姿色出众... 嬴政暗自不爽:这太子当得也太惬意了! 我这次返回咸阳,一定要让天儿参与朝政事务。 身为太子,早些熟悉政务也是理所应当的! 嬴政计划着如何让嬴天衡分担政务,甚至想象着怎样\"压榨\"这位年轻的太子。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禀报声:\"大王,胡姬带着十八公子胡亥在殿外求见。 \" \"胡姬和胡亥?\"嬴政微微蹙眉,心中疑惑,他们母子此时前来有何要事? \"让他们进来吧。 \"嬴政当即回应道。 胡姬乃嬴政后宫中的一位异域美人,因其体内流淌着胡人的血脉,故得此名,正巧与匈奴头曼单于的宠姬同名。 两年前,她为嬴政诞下十八公子,取名胡亥。 嬴天衡与胡亥交集甚少,仅有一两面之缘,对其并无好感。 不过,只要胡亥安分守己,看在其父的份上,嬴天衡也不会刻意针对。 未来的事尚未发生,过早下定论并无意义。 有嬴天衡在,胡亥翻不出什么风浪。 或许是因为已经有了出色的继承人,嬴政对其他子女并不严苛,只希望他们平安度日,因此对这些子女的关怀也更多了些。 嬴天衡不在时,幼子胡亥自然更受宠爱。 胡姬牵着胡亥踏入大殿,见夏阿房也在场,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之色。 夏阿房在嬴政心中的分量举朝皆知——后宫无人能及,更何况她乃嬴天衡生母,旁人巴结都来不及。 \"胡亥拜见父王!\" 稚嫩的童声磕磕绊绊地响起,年仅两岁多的胡亥竟有模有样地向嬴政行礼。 在君王的威严面前,能做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胡亥牢记母亲的叮嘱:务必要讨父王欢心,赢得宠爱。 \"亥儿表现不错,看来近日功课用心了。 \"嬴政龙颜大悦,示意母子二人入座。 \"既然来了,正巧告知你们——再过些时日,天儿便要回到咸阳,届时你们随寡人一同出迎!\" \"好~\"胡亥奶声回应。 胡姬听闻此言,心中妒意更甚。 大王竟要亲自相迎?嬴天衡在嬴政心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夏阿房却觉得此举不妥:\"大王,天儿返都理应是他前来拜见父王,怎能劳您亲自迎接?\"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赵高暗自思忖:必须设法与胡亥撇清关系才行...... 嬴政朗声笑道:“这有何妨?先不论他往昔为秦国立下的汗马功劳,单是天儿领军攻破燕国,迫使赵国退让,而今更是不费一兵一卒便收服大han国,为寡人招揽贤才的功绩,就值得寡人亲自相迎!” “你莫非不知?武安君与王翦将军都对他赞誉有加,寡人若不出面,秦国百姓还以为寡人慢待功臣!” “王上!”胡姬柔声劝道,“阿房姐姐所言不无道理。 ” “太子殿下如今声望如日中天,若王上亲自迎接,恐招来非议,这对您与太子殿下都不利。 ” “以臣妾之见,不妨让阿房姐姐代您前往,既能彰显王上心意,又合乎母子之情,他人也无话可说。 ” 胡姬暗自盘算,绝不愿见嬴天衡此刻再添风光——若太子威势更盛,胡亥何时才能崭露头角? 胡亥正得王宠,她心中早已滋生妄念。 那两岁孩童表现出的心机,背后岂能没有她的推波助澜? 侍立一旁的赵高背脊渗出冷汗。 愚蠢至极! 这胡姬竟敢离间王上与嬴天衡?他暗忖是否该辞去胡亥太傅之职。 教导皇子本是殊荣,可这对母子图谋不轨,分明要与嬴天衡为敌。 赵高岂敢涉足这取死之道? “寡主意已决!”嬴政沉下脸,“何须你来多嘴?” “退下!” 胡姬那点心思,如何瞒得过他的眼睛?纵然宠爱胡亥,也绝不容许他们逾越本分。 在嬴政心中,胡亥永远不及嬴天衡分毫。 单是那胡人血脉,就注定与储位无缘。 “臣妾知罪......” 胡姬面如土色,慌忙领着胡亥退出殿外。 夏阿房轻叹道:“王上,胡姬终究出于好意......” 她与嬴政伉俪情深,又因嬴天衡的缘故,说话颇有分量。 但哪些话该说,哪些事当避,她向来把握得当。 胡姬方才真是好心?夏阿房心如明镜。 作为大秦的皇后,她深知维持后宫安宁的重要性,更清楚胡姬母子与嬴天衡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无论是谋略还是实力,嬴天衡都远胜他们太多。 这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嬴政叹道:\"她的心思你何尝不明白?你,总是这般心软!\" \"这话在寡人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只要不太过分,寡人可以装作不知。 \" \"但若让天儿知晓此事,你应该能料到她的结局。 \" 这绝非危言耸听。 若嬴天衡得知胡姬在背后作祟,恐怕会直接取其性命。 即便顾及嬴政的颜面不会明着处置,但胡姬也很可能遭遇\"意外\",这一点毋庸置疑。 \"朝中有些人确实需要敲打了。 \" 随着秦国日益强盛,有些人似乎忘记了这一切是谁带来的。 嬴天衡不过暂离数月,就有人妄图离间父子之情。 无论这是受人指使还是他们本心如此,都触及了嬴政的底线。 比如李斯... 若不加以惩戒,待嬴天衡归来时恐怕就要血洗朝堂了,毕竟这已不是第一次。 \"启禀王上,太子殿下已抵达咸阳城外,即将入城。 \" 嬴政率领宗室成员与文武百官立于城头等候。 赵高低声禀报:\"王上,胡亥公子染了风寒,今日未能前来。 \" 嬴政反问:\"是真病还是装病?\" 赵高不敢隐瞒:\"御医已诊断过,确实染病。 \" \"既如此,那便随他去吧。 \" 赵高敏锐地察觉到,嬴政心中已生不悦,只是未明言。 \"传令下去,所有人务必肃立静候。 太子为秦国连克两国,立下不世之功,任何人不得怠慢!\" \"章邯,王翦和蒙骜两位老将军可到了?太子将至。 \"嬴政淡然问道。 天寒地冻,考虑到两位老将军年事已高,嬴政本就不打算让他们在风雪中久候。 这两位自他回咸阳以来便鼎力相助,对秦国的功绩有目共睹,故享有特殊待遇。 蒙府之中... \"王上派人传信,太子殿下已至咸阳城外,我们该动身了。 \" 蒙骜说着吩咐下人:\"速去备马。 \" \"诺...\" 下人领命而去,匆匆准备马匹。 蒙骜与王翦皆欲在嬴天衡面前表现,希冀日后征讨四国时能得统帅之职。 如今嬴天衡麾下人才济济,更有复生的武安君白起坐镇,若不主动逢迎,恐怕将来连残羹剩饭都分不着。 近日咸阳城欢腾喧嚣,士卒于街巷间往来巡逻,维持秩序。 嬴天衡凯旋的消息已传遍全城。 若仅是归来倒也不至于如此轰动,可自他离都起,先破燕国,再兵不血刃吞并han国,一举灭掉两国,这般功绩自然引得举城沸腾。 “太子殿下要回城了,快去瞧瞧!” “掌柜的,我的菜呢?你往哪儿跑?” “还惦记什么菜?老子要去迎太子殿下,没空伺候!” “………” 街头巷尾尽是这般议论,整座咸阳城都沉浸在喧嚣之中。 城门处—— “报!太子殿下距城尚有十里!” “报!太子殿下距城仅余五里!” “报!太子殿下已至一里外!” 探马接连驰报,很快,隆隆马蹄声由远及近,玄甲军列阵而至,铁甲森然。 其后数辆马车缓缓跟随。 王翦、蒙骜率众上前,躬身行礼:“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百官齐声附和:“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嬴政携夏阿房步下城楼,欣慰道:“天儿,此番辛苦。 ” 嬴天衡笑道:“父王如此兴师动众,倒叫孩儿有些不适应了。 ” 随即抬手示意众臣:“诸位请起。 ” “谢殿下!” 嬴政朗声道:“排场大吗?你为秦国连灭两国,开疆拓土,寡人无甚可赏,唯有以此彰显你的功绩!” 嬴天衡瞥了眼母亲,半开玩笑:“天寒地冻的,父王身强体健自然无妨,可别冻坏了母后。 ” 嬴政一时语塞。 ——这逆子,不心疼老子倒惦记你娘! 夏阿房轻嗔:“你这孩子,怎可这般与父王说话?” 言虽责备,眸中却满是宠溺。 父子这般相处早已是常态,嬴政非但不恼,反觉欣慰。 “回宫再说,宴席已备好。 ”嬴政拉过嬴天衡登车。 返程途中,嬴政挑眉揶揄:“臭小子,去趟新郑竟带回这么多姑娘,当初抢着出征莫非就为此事?” 夏阿房笑吟吟接话:“多些才好!若能早些让为娘抱上孙儿……” 嬴天衡扶额无言。 ——我才十岁! 这进度是不是太骇人了些? 为了转移夏阿房的注意力,嬴天衡立即说道:“父王,此次我为您寻来了几位贤才。 \" 嬴政挑了挑眉:\"哦?\" \"一位是您常挂念的韩非公子,一位是前韩相张开地之孙张良,还有盖聂的师弟卫庄。 \" 嬴政惊讶道:\"鬼谷传人向来只收两位弟子,竟都被你网罗来了?你就不担心鬼谷子问罪?\" \"父王无需忧虑,我已见过鬼谷先生,尽管放心任用。 \" 嬴政微微颔首,能同时招揽到鬼谷纵横两派传人,放眼天下诸侯,也唯有秦国能做到。 \"另外,关于李斯的处置,我特意留待韩非先生到来后交由他定夺。 是生是死,全凭他决断。 \" 李斯确有才干,但不该心生异念。 更不可饶恕的是竟敢派人刺杀韩非。 倘若韩非当真遇害,嬴政虽怒却未必会为一个死人处死李斯。 如今韩非平安归来,李斯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若交由韩非处置,念在同门之情,他多半会饶李斯一命。 \" \"罢了,此事就交给韩非处理吧。 日后我会再警醒李斯,若敢再犯,定不轻饶!\" 嬴天衡衣袖轻拂,两个铜盒浮现在车厢内。 \"这是我从燕国与韩国取得的宝盒。 集齐七个,父王便可踏上天衡之道。 \" \"就是你曾说过的开创大秦仙朝?\" 嬴政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 \"建立仙朝为时尚早,但已迈出第一步。 \" \"那便静待苍龙七宿之谜揭晓。 \" 谈及此事,嬴天衡眉头微皱:\"近来阴阳家似有异动...\" 嬴政周身骤起肃杀之意:\"阴阳家?\" \"开启苍龙七宿需用幻音宝盒,此物现藏于阴阳家。 东皇太一却从未提及,若非偶然想起,险些遗忘此事。 \" 嬴政冷然道:\"无妨,区区阴阳家不足为虑。 若他们不识时务,待天下一统后,有的是时间收拾。 \" 此后返回咸阳,嬴天衡常被嬴政召去处理政务,美其名曰历练... 寒冬渐深,一场大雪笼罩咸阳城。 这场雪连下四五日,嬴天衡的好心情也随之消散。 大雪往往意味着灾祸——匈奴为求生存,定会趁此时机大举进犯劫掠。 虽然这些年匈奴已被秦军打怕,但在生死存亡之际,他们必然会铤而走险。 届时边境百姓,又要遭殃了。 匈奴进犯的警报接连传来,秦国大军已悉数调往边境驻防。 \"待天下一统,我定要叫匈奴人绝迹于世!\" 嬴天衡眉宇间凝结着怒意,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伐之气。 稍作平复后,他迈步向王宫行去。 归朝数日难得闲暇,该去探望母后与众兄弟姐妹了。 行至阿房宫外,一阵喧哗声骤然传来。 \"让开!本公子要进去玩耍!\" 一名身着锦袍的幼童颐指气使地呵斥着守门玄甲军,稚嫩的脸上满是倨傲之色。 \"未得娘娘懿旨,任何人不得入内。 \" 玄甲军丝毫不为所动。 这乳臭未干的小儿,莫非以为自己是嬴政或太子殿下?即便是其他公子公主莅临,亦需恭候通禀。 \"放肆!我乃十八公子胡亥,父王最宠爱的孩儿!再不闪开,教父王砍了你们的脑袋!\" \"此地非公子嬉闹之所。 \" 守卫的语气冷若冰霜。 \"那他们为何能在里头嬉戏?\" 胡亥瞪着宫内玩耍的扶苏与嬴阴嫚等人,气得直跺脚。 玄甲军默然以对。 区区十八公子,在这巍峨宫阙前算得什么? \"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公子爱去哪就去哪!\" 见守卫沉默,胡亥气焰更盛。 \"竟无人教你规矩么?\" 嬴天衡负手而来,面色阴沉如铁。 这小童如此跋扈,来日必成祸患。 \"你是何人?安敢这般与本公子说话?\" 胡亥趾高气扬地指着来者。 他平素少见这位长兄,上回迎驾又未列席,一时竟未认出。 \"参见太子殿下!\" 玄甲军齐刷刷行礼,如释重负。 既储君亲临,这烫手山芋自有人处置。 \"太...太子长兄...\" 胡亥瞬时变了脸色,装作委屈模样:\"他们欺负孩儿,不让进去与兄姊玩耍...\" \"何人授你学问?\" 嬴天衡冷眼相看。 方才闹剧尽收眼底,这般拙劣作态岂能瞒天过海? 胡亥仗着父王宠爱,浑不怯场:\"赵高乃我师。 如何?\" 此时阿房宫内众人闻声而出,欲探究竟。 “兄长…兄长…” 扶苏与嬴阴嫚等人见到嬴天衡,立刻欢喜地迎上前去。 “你们先去里面玩,兄长还有些事情要办,稍后就来陪你们。 ” 嬴天衡浅笑着抚了抚嬴阴嫚的发丝,示意宫女将他们带进内殿。 “天儿,胡亥年纪尚小,教训一番即可。 ” 夏阿房并未阻拦,只是轻声提醒嬴天衡注意分寸,毕竟胡亥也是他的弟弟。 “母后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们先进去,外面寒气重。 ” 嬴天衡微微颔首,随即对身旁的玄甲军下令:“把赵高找来,让他立刻滚过来见我!” “属下明白!” 玄甲军迅速离去,不多时,赵高便神色慌张地赶到。 “奴婢赵高拜见太子殿下!” 赵高小心翼翼地偷觑嬴天衡,又瞥了眼一旁的胡亥,心中暗暗叫苦。 定是这蠢货又惹出祸端,触怒了太子殿下。 可此事与我何干?我又未曾怂恿他! 第46章 王家人当真是血脉相传。 嬴天衡负手而立,周身威压如山,逼得赵高几乎趴伏于地。 “赵高,你是胡亥的师父?” 赵高颤声答道:“回太子殿下,奴婢承蒙陛下信任,负责教导十八公子,不知公子何处冒犯了太子?” “身为王室公子,却不知收敛,在宫中肆意妄为,全无贵胄风范!” “更敢在母后宫外喧哗吵闹,毫无礼数!” “你便是如此教导他的?” 赵高将脸紧贴地面,浑身战栗不止。 “太子殿下饶命!并非奴婢怠慢职责,只是胡姬娘娘认为公子年幼,不必严加管教,加之奴婢还要侍奉陛下,所以……” “奴婢罪该万死!” 话音刚落,赵高便狠狠自扇耳光,直到双颊红肿,嘴角渗出血丝,亦不敢抬手擦拭。 嬴天衡冷声道:“胡亥的护卫何在?” “奴婢不知!” “哼,连主子都能跟丢,一群废物!” “奴婢稍后便去处置他们!” “够了,起来吧。 ” 嬴天衡心知此事必有隐情,若无旁人唆使,胡亥怎会独自跑到此处,身边无一护卫,更敢在宫门外撒野。 若有人随行,今日之事便不会发生。 “公子胡亥擅闯阿房宫,带他回去好生反省。 ” 嬴天衡语气威严,不容置疑,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赵高,带胡亥回宫。 转告胡姬,若连亲子都管教无方,便亲自来谢罪。 今日看在父王情分上,本太子网开一面,若再犯——\" 太子负手而立,玄色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大秦不缺这一位公子。 \" \"老奴领命。 \" 赵高额头沁出冷汗,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他深知这位储君从来言出必践,即便是王上也不会因胡亥与太子反目。 \"十八弟,且随我回去。 \" 两岁的胡亥踮脚望着远处嬉闹的兄姊,眼眶倏地红了。 被长兄当众驱逐的委屈,终于化作大颗泪珠滚落。 \"太子哥哥...我也想...呜呜...\" 哭声骤然撕裂庭院沉寂。 太子剑眉微蹙,突然转身:\"且慢。 \" \"赵高,你即刻去传胡姬。 \"他弯腰牵起幼弟冻红的小手,\"胡亥随我进宫。 \" 穿过回廊时,太子突然驻足:\"告诉兄长,今日究竟是谁的主意?\" 孩童在兄长沉如深潭的目光下瑟缩,连父王的庇佑都失了效力。 \"是...是母妃她...\" \"大兄!\" 嬴阴嫚提着裙裾奔来,胭脂色斗篷在雪地里绽开。 扶苏捧着雪球紧跟其后,鼻尖冻得通红却笑眼弯弯。 太子笑着轻点妹妹眉心,一股暖流顿时驱散寒意。 \"像群撒欢的雪兔。 \"他揉揉阴嫚发顶,目光扫过角落那道艳羡的视线。 \"扶苏,带着弟弟妹妹去玩罢。 \"他将胡亥往前轻推,\"都仔细着别着凉。 \" 雪地上很快又响起笑闹声。 扶苏犹豫片刻,终究牵起了幼弟冰凉的小手。 孩童的快乐总是纯粹无邪,即便身处 之家,稚嫩的心灵也装不下那些复杂心思。 \"天儿...\" 夏阿房远远望着嬉戏的胡亥等人,眉间忧虑渐散。 不多时,胡姬在侍卫引领下匆忙赶到阿房宫。 \"太子殿下,阿房姐姐,亥儿他...\" 嬴天衡牵着夏阿房步入殿内,\"进来说话!\" 胡姬心头一颤,惴惴不安地跟了进去。 面对嬴天衡时,她恍若见到了嬴政的威严身影,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胡姬...\" \"求太子殿下念在胡亥年幼,饶恕他的不敬之罪!\"胡姬明白自己的小伎俩已被识破,此刻只能将孩子推出来挡灾。 原想着让胡亥来闹一闹,孩童嬉戏即便传到嬴政耳中也不足为虑。 若能借此机会让胡亥去君王面前哭诉,即便不能离间嬴政父子,也能为孩子争得几分怜爱。 盘算着无论结果如何,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别耍这些把戏,再有下次,死!\"嬴天衡直接撕破脸皮,\"胡亥若无人教唆,怎会如此不知分寸?记住你为人母的本分,否则让你们母子消失不过举手之劳。 \" \"或者你以为,你们在父王心中的分量能胜过本太子?\"这话似刀锋般锐利。 胡姬浑身发抖:\"妾身知错,我们母子今后定当安分守己。 \"她哪敢挑战太子威严,暗地里的小动作已是极限。 如今被当面揭穿,所有算计顿时烟消云散... 虽然只窥见嬴天衡实力的冰山一角,已足够令她肝胆俱裂。 作为嬴政的妃子又如何?在这位太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整个秦国能让嬴天衡正眼相看的本就没几人。 \"安守本分,本太子自会善待胡亥。 待他成年,也少不了富贵前程,可明白?\" \"明...明白...\" \"退下吧。 \" 胡姬颤抖着退出大殿,满心恐惧难以平息。 \"唉...\"夏阿房轻叹。 深宫之中,这样的算计总是避无可避。 夏阿房内心虽感不悦,却也明白这事避无可避。 有嬴政与嬴天衡坐镇,她的地位固若金汤,无人能撼动分毫。 \"天儿,府中佳丽众多,切莫亏待她们......\" \"咳...儿臣明白,请母后安心。 \" \"你,比你父王更有帝王气象,再过些时日,他后宫的佳丽怕都及不上你身边人了!\" 嬴天衡闻言略显窘迫。 \"阿房所言极是,这小子如今比寡人更有君王派头,连寡人的后宫都相形见绌了!\"嬴政沉着脸跨入殿中。 \"父王不批奏章,倒有闲情来此偷懒?\" 嬴政面色一沉:\"寡人还不能稍作歇息?莫非不欢迎?\" 他作势欲走,嬴天衡却纹丝不动。 夏阿房拿这父子俩没办法,只得上前挽住嬴政:\"你们爷俩还似孩童般较劲......\" 嬴政落座后正色道:\"再过几年你也该成家了,府中那些红颜作何打算?\" 嬴天衡不以为意:\"时日尚早,在我看来她们平等相待,无需繁琐规程。 \" \"下次记得带她们来给母后瞧瞧......\" 咸阳紫兰轩中,嬴天衡约见李斯,韩非同席作陪。 酒过三巡,三人皆染醉意。 李斯内心忐忑,早知二人洞悉他派六剑奴刺杀韩非之事。 自请罪后,嬴政命其等候韩非发落。 可韩非抵秦多日却毫无动静,反令李斯寝食难安。 今日嬴天衡设宴,他倒如释重负——是生是死,终须了断。 \"师弟,敬你一杯!\"韩非醉眼迷离举杯相邀。 在这正邪难辨的世道,生逢乱世本就是种悲哀。 正如他们师兄弟,韩非法家造诣远超李斯,却招来同门嫉恨,竟至兵戈相向。 韩非的法治理念属于天下,而这天下终将归于大秦。 他的思想跨越了时代的界限,其法是治国安邦之法,是立足未来的法,更是嬴政宏图伟业中不可或缺的法。 唯有在秦国的疆土上,他才能彻底施展毕生所学。 “师兄…我…” 李斯面色涨红,言语支吾,难以启齿。 嬴天衡默然注视着二人,并未出言。 既然嬴政已将此事交由韩非定夺,他便不再干预,只是机会稍纵即逝。 “师弟,我明白你的心思,但往事如烟,今后你我同殿为臣,何必如此介怀!” 李斯眼眶骤然湿润。 他本是投奔吕不韦的幕僚,依附嬴天衡后才一步步走到今日,其中艰难唯有自知。 可韩非呢? 人未至秦国,嬴政已为他备好相印! 同出荀子门下,皆为法家弟子,为何境遇天差地别? 但他未曾思量,韩非乃嬴政与嬴天衡的座上宾,为延揽韩非甚至亲赴han国。 他李斯的权位皆源于二人,岂敢对韩非不利? 若真加害韩非,此事必被追查,届时他将无处容身! 荀子更不会轻饶他! 这些时日,李斯承受着巨大压力,韩非一日不表态,他便一日难安。 当韩非说出原谅之语时,他终是泪流满面。 他本不愿如此,只想凭才学步步高升。 是韩非挡了他的前路… 如今得到宽恕,他终于释怀。 这些日子,他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恩师荀子与儒家同门… “师兄…” 李斯拭去泪水,举杯道:“多谢师兄宽宏!这杯酒师弟受之有愧,先行饮尽。 日后师兄若有差遣,师弟万死不辞!” “共饮此杯!” 韩非朗声大笑,仰头饮尽琼浆。 “师弟,今夜定要不醉不归,权当赔罪!” 酒至酣处,韩非举止愈发洒脱,尽显狂士风范。 “酒逢知己千杯少,师兄,请…” 醉意渐浓,二人勾肩搭背,杯盏交错… 嬴天衡面露嫌弃。 这两人方才还势同水火,几杯酒下肚竟亲如兄弟。 或许,这正是韩非独有的气度… 楼上酒兴正浓,楼下的王公贵族亦是纵情声色。 新郑城的紫兰轩享誉天下,竟在咸阳开设分店,着实令人意外。 开业当日,紫兰轩门前车水马龙,盛况更胜昔年在新郑之时。 坊间盛传此间有当今太子撑腰,虽未得嬴天衡亲口承认,但观其在新郑所为,此事十有八九。 紫女执壶登楼,素手斟酒,静默离去。 忽有侍女慌忙来报:\"有人在前厅闹事,请姐姐速去!\" 厅堂之中,但见一侍女被华服男子拦阻,垂首拭泪。 周遭姊妹纷纷劝解,却见男子身后站着位锦衣少年,眉宇间尽是不耐。 紫女心念电转:咸阳权贵如云,自己初来乍到恐怕难以服众。 倒不如...... 思及此处,她低声吩咐:\"你去禀报太子,就说紫兰轩遇到些麻烦。 \"说罢莲步轻移,向喧闹处走去。 那闹事者乃某权贵家仆,紫女早有印象。 此刻她心中已有计较:既借嬴天衡之势立威,又能表明态度——这紫兰轩,可不是任人撒野之处。 \"主事者何在?速来给本公子交代!\" 王离脸色铁青。 今日诸事不顺:先是被父亲王贲责打——只因祖父王翦教训了父亲,父亲便拿他出气。 郁闷之下,他唤来三五好友寻欢作乐。 少年虽未及冠,却深谙风月之道...... 王离挥手让人去唤紫兰轩当红的几位姑娘来陪酒... 侍从回报说这些姑娘都已有了客人... 这等情形本不稀奇——紫兰轩生意红火,王离起初也未在意... 可接连数次相邀都是同样结果,这让王离在友人面前颇觉难堪... 莫非他王家在咸阳的威势还不够显赫? \"公子且息怒,不知姑娘们有何不妥之处?\" 紫女迈着莲步款款而来,王离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但想到紫兰轩背后的势力,他只得按下心头火气... \"想必这位就是紫兰轩的主人紫女姑娘?\" \"正是奴家。 \" \"紫女姑娘莫非觉得我王离可欺?还是说我王家在咸阳已无立足之地?\" 话虽质问,语气却已软了三分,只是在友人面前犹自强撑... \"原来是王家公子...\" 紫女当即会意,浅笑道:\"王公子说笑了,可是姑娘们有招待不周之处?\" 王离强忍不耐:\"我与友人前来消遣,连邀数位姑娘都不得一见,这是何道理?\" 紫女端详着这位少年... 年纪轻轻倒学会寻欢作乐了... 这目光让王离愈发恼怒... \"王公子见谅,紫兰轩开门迎客岂敢怠慢?不如另为公子安排可好?\" 紫女面不改色,全然不理会王离眼中的怒意... 有嬴天衡在楼上坐镇,她自是无惧... \"若我偏要那几位呢?\" 紫女敛去笑意... \"紫兰轩自有规矩,凡事讲究先来后到...\" \"此地是咸阳,可不是新郑!\" \"世家大族如过江之鲫,朝廷重臣不知凡几,小小紫兰轩竟敢如此猖狂!\" 王离怒极口不择言,全然忘却紫兰轩背后之人... \"王兄何必动怒?不过些许小事...\" \"正是,区区乐坊何足挂齿?\" 紫女目光如电,盯着那煽风点火之人... \"哼!我王家世代忠心为国,倒要看看谁敢与我争锋!\" 年轻气盛的王离经这一激,当下拍案而起... 在咸阳城中,王家的权势仅次于王室,唯有蒙氏一族能与之抗衡。 普通人哪敢触怒王家子弟? 紫女微微蹙眉:\"王公子当真要如此行事?\" 雅间外传来规律的叩门声。 \"进。 \" 一名侍女慌忙推门而入:\"太子殿下,楼下生乱了!\" 嬴天衡神色一凝:\"莫慌,细细道来。 \" \"楼下有人闹事,紫女姐姐已去处理。 具体情由尚不清楚,但紫女姐姐特意嘱咐奴婢来禀报。 \" \"本宫知晓了,你先去吧。 \" 嬴天衡遣退侍女,叫住正在饮酒的李斯与韩非。 从这个位置,恰好能将楼下情形尽收眼底。 \"竟有人敢在此造次?\" \"殿下该庆幸卫庄这几日不在,否则闹事者怕是要吃尽苦头...\" 韩非饶有兴致地凑到窗前观望。 侍女回到楼下,附在紫女耳边低语。 只见紫女轻轻颔首,继续与王离周旋。 这番动静引得雅间宾客纷纷倚窗观望,手中仍端着琥珀色的酒浆。 嬴天衡三人将楼下情形看在眼里,却未立即出面制止,反而指着王离问道:\"李斯,可识得此人?\" 李斯醉眼朦胧地辨认:\"咦...这不是王翦将军之孙王离么?小小年纪竟...\" \"王家人当真是血脉相传。 第47章 虽未明言,其意昭然。 \"韩非笑道,\"当年攻破蓟城时,王贲还叫嚷着要给其父搜罗美人呢。 \" \"这算不算是继承祖业?\" 李斯略显尴尬:\"王翦将军的...雅好,咸阳人尽皆知。 王离这个年纪出来寻欢虽不合礼数,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他定是偷溜出来的。 \"李斯补充道。 韩非兴致更浓:\"师弟何以如此笃定?\" \"倒也不是什么隐秘。 \"李斯解释道,\"王离幼时曾偷随其父出入风月场所,被王翦将军发现后,足足卧床半月。 原本该责罚王贲,偏那厮溜得快...\" \"自那以后,王离便常偷跑出来,每次回去都免不了一顿家法。 故而臣断定,今日定又是偷溜出来的。 \" 【此起彼伏的哄笑声响彻四周。 嬴天衡欣赏完这场闹剧,朗声问道:\"王翦将军竟亲自到场了?\" \"祖父来了?!\" 王离条件反射般就要逃跑,仓皇间频频回首张望。 待发现中计后,这位王家嫡孙顿时勃然大怒——先是在友人面前颜面尽失,如今又遭人当众戏弄,看来咸阳城确实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何人胆敢愚弄本公子?\" 伴随一声厉喝,王离猛然抽出腰间佩剑,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 作为将门之后,他的武艺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 见王离动了真怒,原本看热闹的宾客纷纷变色。 虽然在紫兰轩寻欢作乐的多是权贵子弟,但谁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位王家继承人。 \"是本宫,你有意见?\" 嬴天衡凭栏而立,面容冷峻。 持剑的王离瞬间僵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今日偷溜出府竟撞见深居简出的太子殿下,这般运气着实\"妙不可言\"。 要知道即便是权倾朝野的王家,在这位储君面前也不值一提。 当年王翦选择辅佐嬴政,正是看准了嬴天衡深不可测的潜力。 \"殿下怎会在此......\" 王离讪讪地收剑入鞘,神色窘迫至极。 \"紫兰轩受本宫庇护,你在此闹事,莫非存心与本宫作对?\"嬴天衡虽面带笑意,话语却令王离如坠冰窖。 谁都清楚,太子一念之间便可令王家百年基业灰飞烟灭。 \"末将绝无此意!只是......\" 王离涨红了脸,所有辩解都卡在喉间。 此刻他只盼着能平息太子怒火,毕竟这场争风吃醋的闹剧并未酿成大祸。 嬴天衡用看跳梁小丑般的目光打量着他,意味深长道:\"难道要当众交代?你是嫌王家丢的脸还不够?\" 王离暗自思忖,确实不妥,他好歹也是名门之后,被嬴天衡训斥不算丢脸,旁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若被当众斥责,回家怕是要遭家法伺候。 况且看嬴天衡的架势,分明是想息事宁人。 \"紫女姑娘,领他上来罢。 往后若再有不知好歹之人来紫兰轩寻衅滋事,不必顾虑,自有本太子担着!\"嬴天衡言罢便合上轩窗,回到席间。 随着他这一露面,紫兰轩有嬴天衡撑腰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众人顿时收敛许多,对待侍女们也客气了几分。 不多时,紫女便领着局促不安的王离进入雅室。 王离瞥见李斯与韩非,顿时紧张地望向嬴天衡。 \"太子殿下,王离知错了...\" \"殿下,少年心性难免轻狂,何必为些许小事耿耿于怀?\"韩非忽然出言相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入秦为官,正需与朝臣交好,王家在军中威望颇高,正是值得结交的对象。 区区几句话就能卖个人情,何乐不为? 嬴天衡暗自冷笑。 好个韩非,竟想借我之手与王家攀交情! \"紫女姑娘,再上几坛极品佳酿,记在韩兄账上。 \" 韩非瞠目结舌:\"殿下,我囊中羞涩...\" \"无钱?那我可不管,我向来不吃亏的。 \"紫女掩唇轻笑:\"韩公子若实在拮据,不妨来紫兰轩以工抵债。 以公子的品貌,定能招揽不少贵客呢。 \"韩非闻言翻了个白眼,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光是想象那场面就令人哭笑不得。 嬴天衡抬眼见王离仍杵着不动,蹙眉道:\"站着作甚?坐下说话。 \"待王离落座,他便正色训诫道:\"王家世代忠烈,多少战功才换来今日地位。 你身为长孙,理当以建功立业为己任。 \" \"可...可我如今年纪尚轻,如何能上阵杀敌?\"王离嗫嚅道。 \"糊涂!来日方长,还怕没有仗打?若终日沉溺酒色,他日即便上了战场也是辱没门楣。 难道你甘愿做个碌碌无为的纨绔,让后世提起王离时,只说这是个靠着祖荫的庸才?\" 嬴天衡的话语铿锵有力,王离眼前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景象。 \"我才不是无用之人!\" 王离涨红了脸激烈争辩。 \"不是废物?那你倒是说说现在和废物有什么不同?\" \"你有什么出众之处?论实力,超越你的人比比皆是!谈智谋...罢了,就你这点脑子,能识字就不错了...\" \"我...我...\" 王离支吾了半天也没憋出像样的话来。 \"难道你甘愿永远躲在王家的庇护下?就这么庸庸碌碌过一辈子?\" \"我不甘心!\" 王离猛地站起大喝。 \"既然不甘心,为何还整天和那些损友鬼混?\" \"殿下,我这就回去闭关修炼,钻研兵法!\" 被激起斗志的王离转身就要走。 \"且慢!\" 嬴天衡叫住他,\"回去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父亲和祖父,让他们查查到底是谁在针对你,针对你们王家。 那几个所谓的朋友,可都没安好心!\" 解决完王离的事后,王离径直返回了王家。 据说刚到家就遭遇了王翦和王贲的联合惩戒,这次足足让他卧床休养了一个月。 王翦父子专程向嬴天衡致谢,并声称等王离痊愈就直接扔到军营历练。 免得他在外惹事生非。 调查显示,幕后主使是个老牌世家。 作为近百年新兴却跃居顶流的家族,王家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 对方企图利用王离来借刀杀人。 不料棋差一着,不仅没能打压王家,反而让自己成了王家的眼中钉,更得罪了嬴天衡,结局可想而知。 此时,宣纸已在秦国广泛流传,大量书籍被刊印出来。 但要实现全民教化,培养更多人才,秦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最现实的问题是,底层百姓连温饱都难以解决,哪有精力读书? 减少一个劳力就意味着收成减少,全家人可能因此挨饿! 为此,嬴政特意召见嬴天衡和荀子等人入宫商议。 \"父王,粮食问题交给我来解决吧!\" \"你又有什么新发明?快拿出来!\" 嬴政目光炽热地注视着嬴天衡。 嬴天衡淡然一笑:\"眼下还没有成品,但我会献上一件神器,只需一人一牛就能轻松耕作的神器!\" \"此话当真?\" 嬴政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千真万确!\" 革新变法 嬴天衡神色从容,淡然开口:“过些时日,我会离宫一趟,去寻几种亩产可达千斤的新粮种,种植之法也更为便利。 ” 荀子闻言,目光惊愕地望向嬴天衡:“太子殿下,世间竟有如此神物?” 区区一亩之地,竟能收获数千斤粮食?这简直超乎常理! 嬴天衡淡然一笑:“待我带回实物,你们自然知晓。 况且,在国事上,我岂会信口胡言?” 他暗自盘算,以自身修为加上法宝加持,全力赶路的话,一月之内足以踏遍天下,寻得良种! “甚好!” 嬴政面露喜色,朗声道:“粮食之事便交予你了。 接下来,只需解决如何让大秦涌现更多人才一事便足矣!” 话音刚落,嬴政与荀子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嬴天衡,目光灼灼,似在催促他速速献策。 嬴天衡:“……” 97 562 8841 见他一言不发,嬴政眸光微动,直截了当道:“还愣着作甚?速速道出你的良策!” 嬴天衡神色沉稳,缓缓吐出二字:“科举。 ” “科举?”嬴政眉头一挑,大为好奇,“此法能选拔人才?细说其中门道。 ” 嬴天衡不紧不慢,继续道:“治国需人才,周朝用世卿世禄,后又有举荐之法,而‘科举’则是另一种选拔方式,准确来说,应称之为‘制度’。 ” 众人敛息凝神,生怕漏听一字。 “简而言之,科举便是以考试选拔人才,公开考核,广纳贤能。 天下一统后,废除分封,改行郡县制,正可顺势推行科举。 ” “郡县制?这又是何物?”嬴政满腹疑惑,尚未理清科举之制,又冒出个陌生词汇,显然这小子藏拙许久! 嬴天衡淡然一笑:“此事不难,稍后便能明白。 先谈科举,可依地域分四等:乡试、县试、郡试、殿试。 ” “乡试在各乡举行,由县官出题,考生统一应试,优异者可晋升县试。 层层递进,最终殿试由君王亲考,甄选天下英才。 ” 望着竹简上记载的考选流程,嬴天衡继续阐述道:\"县试优异者可赴郡城参与郡试,郡试脱颖者皆为当世俊杰,届时便可入咸阳参加殿试。 \" \"殿试魁首堪称国士无双,这等人物自当重用。 其余考生亦可按成绩分派官职,量才而用。 \" \"如此层层筛选,必能为大秦甄选出真正的栋梁之才。 \" 嬴政眸光微动,他未曾料到嬴天衡竟有如此宏图。 这看似简单的选官之法,实则是撼动国本的变革。 较之商鞅变法亦不遑多让。 自商周以降,仕途皆为世家垄断。 虽说有举荐之制,然所荐者非亲即故。 升迁之路,尽握于贵族掌中。 科举却另辟蹊径。 无论寒门贵胄,皆可应试。 若能在郡试乃至殿试中崭露头角,则功名利禄唾手可得。 嬴政凝神静听,思绪万千。 嬴天衡寥寥数语,已勾勒出改天换地的格局。 倘若推行得当,必将为秦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犹记商鞅变法使秦国脱胎换骨,成为虎狼之师。 然此制适于战时会,却难承治世之需。 而科举之制,恰似为太平盛世量身打造。 文治之道,正在于此。 不过此制虽佳,却势必动摇世家根基。 那些盘踞朝堂多年的贵族,岂会坐视权柄旁落?想到此处,嬴政的眉宇间浮现出沉吟之色。 然而从另一个层面来看,多擢拔\"三四七\"这类无背景的寒门子弟,对身为君王的自己实则有益。 毕竟这些平民毫无根基,纵然位居要职也难撼动王权,反倒更易于掌控。 经过深思熟虑,嬴政已决意推行科举,但尚需阐明关键。 \"科举确为良策,然其中风险不可不察!\"话音未落,嬴天衡便道出科举三大要义:\"其一广纳各阶层贤才效力大秦;其二凝聚天下民心。 千百年来官职皆为权贵垄断,寒门纵有真才实学亦难出头。 科举恰似为众生开启龙门,届时万民岂不皆感念君恩?\" \"待百姓诚心拥戴父王,政令推行自然顺畅。 更可将新颁律法文字纳入科考,欲求功名者必先研习新政。 如此两难自解。 \"闻得此言,嬴政双目生辉,料想此举必能缓解灭六国后的动荡。 嬴天衡话锋忽转:\"然世事皆具两面,如商鞅变法虽铸就铁军,却因重武轻民成双刃之剑。 科举看似予士子青云路,实则以制度束缚更多人。 \"见嬴政与荀子显露出探究之色,他继而比喻道:\"譬如猛兽虽暂驯服,仍需投肉令其争食转移注意。 天下百姓亦如是,只要留存希望之路,便不会铤而走险。 \" 二人闻言陷入沉思,方悟科举真意不止选才,更是为苍生指明奋斗方向。 使万民同心协力,在追求功名的同时,既得生机又获志向。 当人们确立目标后,内心便有了追求与寄托,自然趋于安定。 尽管最终获选者寥寥无几,但正是那丝渺茫的希望,驱使无数人前赴后继地追逐,此乃人性本质。 纵观天下,百姓缘何铤而走险?究其根源,皆因多数人的基本权益遭受侵害,生存希望被彻底剥夺。 当生路断绝之时,人们宁可选择奋力一搏! 科举制度为平民阶层开辟了通向上层社会的通道。 凡渴望通过科举改变命运者,必将自觉维护这一制度,而维护制度的同时,实则也在扞卫制定该制度的统治阶层。 由此,秦国的统治基础自然更加稳固。 嬴天衡观察众人反应,早已料定他们会赞同这项提议。 科举制度并非完美无缺,正如其所言,这本质上是一种相对温和的约束机制。 就实质而言,它仍是巩固统治权力的工具。 作为穿越者,他深谙此制度实施后将有无数人如扑火飞蛾般投身其中。 而真正能通过这条道路实现阶层跨越的,恐怕万中无一。 多少人为官老爷的美梦虚度一生,却无法改变现状——这个时代尚不具备接纳更先进制度的土壤。 发展需循序渐进,统一天下后的影响需要逐步消除,科举无疑是当下最适宜的选择,甚至是超前的创举。 无论存在多少缺陷,科举确实为更多人提供了展现才能的舞台,使寒门子弟也有机会位列公卿,这本身就是划时代的进步。 此外,科举制度对未来秦国面临的各种挑战大有裨益。 若嬴政欲推行标准文字与统一法令,完全可在科举内容上着手。 例如规定:应试者必须精通秦篆书法,熟稔秦国律令,否则连初级考试都无法通过。 在此政策导向下,追逐功名者必将争相研习标准文字与法律条文。 天下人奔波劳碌,皆为利益驱使,只要存在足够吸引力,绝大多数人都会主动配合。 但要实现这一切,首要前提是完成天下统一。 不过在统一大业达成之前,科举制度的筹备工作已可提前展开。 嬴政听闻这番论述后,郑重颔首,真正领悟到科举制度的深远意义。 \"天儿的提议甚佳,推行科举可收万民归心之效。 \" 静立许久的荀子暗自赞叹,此举若成,必将掀起不逊于商鞅变法的波澜。 虽为安邦良策,然其中利害仍需言明。 荀子上前谏言:\"王上,科举之事尚需慎重。 现今官吏皆选自世家贵族,骤然变革恐致朝局动荡。 \" 虽未明言,其意昭然。 第48章 且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此举将打破世家垄断,必遭贵族激烈反抗。 况且儒家弟子多出身贵族,科举之效可想而知。 嬴政闻言厉声道:\"科举乃利国惠民之策,臣子自当遵从。 若有阻挠者,且看寡人宝剑锋利否!\" 嬴天衡进言道:\"父王,科举章程繁杂,需详加规划。 且大考须设主考一人,总揽全局。 \" 嬴政颔首:\"此言有理。 主考人选当如何?\" 荀子请命道:\"老臣愿担此重任。 \" 作为儒家半圣,他确有平息儒门非议之能,此番请命实为保全门下弟子。 嬴政却看向嬴天衡:\"此策既出天儿之手,当由太子主理。 再者也该让他历练历练。 \" 嬴天衡推辞道:\"儿臣不过献策,科举牵连甚广,还是荀老先生更为妥当。 \"实则担心自己会对儒生动杀心。 嬴政决断道:\"科举乃开天辟地之举,你既为创制者,自当亲自操持。 这样,荀子从旁协助,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 见君命难违,嬴天衡只得应允:\"既如此,儿臣拟先在咸阳设学宫试行,待天下一统再全面推行。 \" 嬴政思忖片刻,深以为然。 此举可为日后推行积累经验,确为稳妥之策。 咸阳宫内,君王朱笔一挥: \"准奏!学宫不必新建,咸阳现有闲置府邸众多,将吕不韦旧宅稍加修缮,即可作为学宫使用。 \" \"此学宫赐名——炎黄学宫!\" \"凡我炎黄血脉,皆可入内求学!\" 次朝会上,嬴政当庭宣布开创科举制,并以炎黄学宫先行试点。 话音未落,十余名老臣伏地死谏。 这些皆是功勋旧臣,其余被嬴天衡与嬴政更替的朝臣则噤若寒蝉。 年轻的秦王面若寒霜,未置一词便拂袖退朝。 两日后,这十余名官员尽数入狱,罪名赫然是贪墨受贿。 抄家之际,果然起获大量钱财。 这些获罪者,恰是当日反对科举之人,无一错漏。 念及旧功,嬴政未取性命,仅削职抄家。 如今秦国上下尽在掌控,影密卫与锦衣卫无孔不入,朝臣隐秘皆在君王掌握。 满朝朱紫,谁人袍袖之下不藏些污垢? 平素里,嬴政为维系朝局运转,对臣下小恶多予宽纵。 然若违逆王命,则必遭雷霆之击。 此举分明是敲山震虎,余臣岂能不明?不过数日,科举之议再无杂音。 再开朝会时,众臣恭敬商议科举细则。 347条章程议定,改建炎黄学宫的诏令即刻下达。 官吏们虽暗自叫苦,却不敢怠慢——既要遍贴告示于秦境各郡,又须晓谕燕、韩故地乃至其余四国子民,且须在学宫竣工前完成。 君命如山,谁敢延误? 《新政之下的暗流涌动》 秦国推行新政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 众人议论纷纷:既然秦国都这么做了,我们若不效仿,岂不是自绝后路?倒不如投奔秦国,或许还能谋个前程! 余下四国却难以效仿。 单是那些世族大家的反对之声,就足以让任何变革胎死腹中。 维持现状固然能让贵族满意,可平民百姓的怨气又当如何平息?就算真要推行科举,光是制定章程就需耗费时日,待到真正实施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届时民怨沸腾,恐怕为时已晚。 待到局势发酵,秦国若趁机出兵,说不定四国百姓反而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这正是嬴天衡深谋远虑之处。 他不动声色地安排人手在四国散播舆论,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搅动风云。 在这个消息闭塞的时代,如此布局虽非易事,却也并非不可能。 朝会甫散,群臣便火速离宫筹办事宜。 不出月余,科举新政已传遍秦国,就连四国也有所耳闻。 各方反应却是天差地别。 贵族们寝食难安,却又敢怒不敢言。 在嬴天衡的威势之下,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寒门子弟若能通过科举入仕,对贵族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即便贵族子弟入仕的机会十倍于平民,可平民的数量却是贵族的千万倍。 长此以往,不出二十年,朝堂必将易主。 商君变法已然削弱了贵族的根基,如今科举新政更是雪上加霜。 嬴天衡分明是要培养寒门势力来制衡贵族。 即便看透这步棋,他们也无可奈何——如今的秦国,完全是嬴天衡一人之天下。 除非他们这些人胆敢造反,否则根本无法说一个不字。 嬴政牢牢掌控着秦国百万大军,若没有他的命令,连大将军也无法调动一兵一卒。 即使有人心怀不轨,也无力撼动他的地位。 再说了,谁又能逃得过无孔不入的不良人? 想通这些后,贵族们只能叹息,束手无策。 与之相反,平民百姓听闻此事后,先是震惊,再是难以置信。 千百年来,他们一直处于最底层,除非天资卓绝又得贵人提携,否则难以翻身,世代贫苦。 如今嬴政一纸诏令,竟打破了贵族垄断仕途的局面。 许多人甚至不敢相信——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向来视他们如尘土,怎会允许他们踏入官场?直到朝廷一再声明,百姓们才渐渐相信这是真的。 尤其那些读书人,更是心潮澎湃。 多少寒窗苦读之士,只为得到一次举荐的机会,施展抱负。 可大多数人却连门路都找不到。 而科举的出现,让他们终于有了公平竞争的机会,或许真能一鸣惊人!虽未正式推行,但希望已近在眼前。 四国百姓半信半疑,真有这般好事?尽管如此,他们心中仍燃起一丝期待,只待消息传来,便知真假。 此刻,炎黄学宫已成为天下瞩目的焦点! …… 繁华的咸阳城人流如织,不仅有本地百姓,还有来自四国的游历者、商人,以及那些渴望出人头地的寒门学子。 他们纷纷涌入此地,想亲眼看看秦国的科举究竟是真是假。 正午时分,两名气质出众的年轻男子漫步街头,正是韩非和嬴天衡。 韩非听闻科举一事,懊悔未能亲历,便拉着嬴天衡出来一探究竟,顺便再听他细说其中门道。 韩非环顾四周,这是他入秦以来首次外出闲逛,心中充满好奇——这个从贫瘠之地崛起的强国,究竟有何不同? 转了一圈后,他发觉秦国与列国最大的区别,主要有两点。 咸阳城的生活称不上富足,但其井然有序令人惊叹。 无论贵族平民,都恪守本分,整座城池犹如精密的机杼,运转得滴水不漏。 更令人触动的是,这里的百姓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他们笃信国家会愈发强盛,并为此倾注全力。 目睹此景,韩非不禁想起故国。 大han的子民脸上常挂绝望,对朝廷早已失去信任。 究其根源,终究是统治阶层的失职。 他愈发确信:唯有赢得民心,让底层百姓真正认同这个国家,社稷方能昌盛。 眼前的秦国,竟与他魂牵梦萦的理想国度不谋而合。 时值隆冬,街头寒风刺骨,但行人脸上都绽放着暖阳般的笑容。 此时炎黄学宫即将落成,各项筹备工作已进入尾声。 韩非不无担忧地问:\"殿下广纳七国学子,就不怕列国细作混入?\" 嬴天衡闻言轻笑:\"能混进来是他们的能耐。 不过...\"他眼底闪过锐芒,\"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列国给不了的,我大秦能给。 你说,这些人最终会作何选择?\" 首批招生虽以秦国为主,但并不拒绝他国学子。 朝廷的诏令即将发往各郡县,借官府之力广而告之。 嬴天衡深谙借势之道——既然能用朝廷的渠道,何必亲力亲为?他望着学宫朱红的大门,仿佛已看见天下英才汇聚于此的盛况。 此事由嬴政负责,效果胜过他人。 为激励百姓参与,嬴天衡在通告末尾让嬴政许下承诺:凡以优异成绩自炎黄学宫毕业者,皆有机会任职地方乃至都城,无论是否秦人。 只要通过考核并顺利结业,前途无限! 若类比后世,便如某校毕业生可直接获得公务员资格。 在嬴天衡看来,这不过是一纸空谈,机会有无全凭秦国掌控。 但当时之人难辨虚实,如此飞黄腾达的良机,谁肯错过? 此举极具诱惑力。 彼时无科举,求官唯二途:世袭,或他人举荐。 若运气极佳,或能得君王赏识!然而,对寻常百姓而言,二者皆非易事,故寒门难登高位,士卒难跻显贵。 即便商鞅变法后的秦国,平民出头仍多赖军功。 但并非人人擅武略,天赋各异,诸多人才因此埋没。 可以预见,招生之日,秦国上下必将人潮涌动。 不过,嬴天衡不打算广纳学生。 其一,炎黄学宫尚属试行,旨在培养精英。 若来者不拒,既无足够场地,亦难应付庞杂事务。 其二,入学需满足两项要求: 第一,求学态度端正。 此地非权贵嬉戏镀金之所,若存混迹之心,休想踏入大门。 第二,需有基本素养。 地痞文盲之流,一概不收。 此乃培养俊才之地,非启蒙学堂。 欲走精英之路,门槛自高。 不识字者,可先习字再来。 现今秦国各地正逐步安排儒生,教授百姓识字。 炎黄学宫目前教师数量尚可,但教学质量参差不齐,仅有一个多月的筹备期,难以承担过多学生。 道家、阴阳家、儒家和公输家提供的师资力量较强,其余学派人员专业水平有限,仅能胜任基础教学。 嬴天衡对此并不担忧,当前师资短缺源于各方对学宫尚存疑虑。 待招生启事发布后,相信诸子百家将陆续派遣优秀人才前来。 毕竟成为当世显学的机会,没有学派愿意错过。 首届招生规模定为千人,允许学生自主选择专业方向,如阴阳学、道家学说或机关术等。 必修科目为秦国小篆,此项规定人人必须遵守。 嬴天衡更倾向招收适龄儿童,因其可塑性强,便于培养对秦国的忠诚。 相比之下,成人学员存在较多不确定因素。 不过随着学宫发展,未来将以招收儿童为主。 学宫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制度:教学水平高的教师可获得更多招生名额,反之则会被削减。 同时实行留级制度,成绩不达标者将面临留级或退学处理。 嬴天衡对炎黄学宫寄予厚望,建立了完善的管理体系。 不仅学生需参加年度升学考试,教师也要接受定期考核。 考核结果将影响学派排名及奖励分配。 学生之间的竞争尤为激烈。 学宫坚持公平原则,无论出身贵贱,均享受同等教育机会,绝无特殊待遇。 炎黄学宫的学子需完成五年学业,每年需通过考核方可晋级。 五年期满后,还需通过最终毕业考核才能正式出师。 毕业生将获得证书与徽章,依据考核表现分为青铜(合格)、白银(优秀)、黄金(卓越)及最高等的十枚金镶玉徽章——后者需才能与功绩兼备,如韩非、萧何等旷世之才的层级。 白银与黄金徽章持有者可选择任教、入仕、游历或加入诸子百家,学宫仅作推荐。 金镶玉获得者将受嬴政与嬴天衡亲自召见邀约入朝,即便拒绝仍享贵族待遇。 为维系学宫根基,嬴天衡立下铁律: 一、不可行伤天害理之事; 二、同门须互助,禁残害; 三、永不得与学宫为敌。 违者除名,遭全体讨伐。 此举意在令每位学子如种子散布四方,纵远离亦需心向学宫与秦。 招生与聘师诏令随即由嬴政颁布天下。 《炎黄学宫招生引四方瞩目》 短短数日,炎黄学宫招生的消息如春风般传遍列国。 当布告张贴在城墙上时,围观百姓眼中都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这竟是真的!那个传说中的学宫真的要敞开大门了!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们纷纷奔走相告。 赵国深山里,医家宗师念端正细致地翻晒着药篦。 身后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徒弟端木蓉正踮着脚尖张望,灵动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着。 \"蓉儿,今日的《黄帝内经》可背熟了?\"念端头也不回地问道。 被点名的端木蓉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师父,山里实在太闷了......我们能去城里看看吗?\"看着徒弟委屈的模样,念端轻叹着抚过她的发顶:\"想去何处?\" \"听说秦国的炎黄学宫......\"小姑娘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韩国宫墙下,卫庄的鲨齿剑划出凛冽寒光。 韩非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卫庄兄,你再这么练下去,剑没钝人都要钝了。 \"旁边打着哈欠的嬴天衡突然眼睛一亮:\"上次与盖聂切磋输的半招,不想讨回来?\" 鲨齿剑骤然入鞘,卫庄剑眉微扬:\"这次定会取胜。 \"话音未落,嬴天衡已勾着他肩膀往王宫方向去,韩非晃着酒壶紧随其后:\"正好看看当代纵横家的风采。 \"卫庄被拽得身形一晃,冷峻的面容却难得显出几分战意。 \"慢着,我和师兄比试,你们急什么?\" 卫庄还未来得及细想,就被众人簇拥着出了门。 嬴天衡带着韩非与卫庄直入王宫。 嬴政正在与盖聂闲谈,见三人匆匆而来,面露诧异。 \"父王,借盖聂先生一用!\" \"这是要作甚?\" \"看他师兄弟二人切磋。 \" \"比剑?\" 嬴政眼中精光一闪,当即起身:\"候着!\" 转眼已换好便装,兴致盎然地跟随众人离去。 卫庄仍觉莫名。 不过是师门较量,何至于此? 转念想到有嬴天衡这等高手在旁观战,或许能指点一二,便不再多言。 而嬴政今日恰逢闲暇,能亲眼目睹鬼谷传人交手,实属难得。 众人来到演武场。 卫庄环视四周,扬声道:\"师兄,上次胜负已分,今日定要一雪前耻!\" \"这些时日我潜心修炼,早已今非昔比。 \" 盖聂素来护卫嬴政,修炼时日自然不及卫庄充裕。 盖聂凝神向前,剑未出鞘已显锋芒。 \"小庄,你精进,我又何尝懈怠?\" \"且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 第49章 便唤作渊虹。 话音未落,青衫微动,已飘然落于场中。 卫庄眼中战意大盛,鲨齿锵然出鞘。 \"开始了!\" 嬴政凝神注目。 虽政务缠身荒废武艺,但观摩高手对决,对他亦是裨益。 盖聂左手执鞘,右手按剑。 剑锋渐露,寒光如水。 六识全开,周身气机流转,衣袂无风自动。 铿—— 演武场上闲人尽退,唯余五人。 寂静之中,连彼此心跳都清晰可闻。 二人相对而立,恍若世间再无他物。 轰! 剑鸣骤起,紫芒破空。 前一瞬万籁俱寂,后一瞬剑光照亮天地。 嗡嗡—— 名剑相和,清越悠长。 盖聂执剑而立,秋水般的剑锋映着天光。 微风掠过,剑意纵横,三尺青锋绽放出夺目光华。 剑锋相鸣,锋刃未交已先觉。 感知到那凌厉剑意,长剑自颤,清吟示警。 白衣男子嘴角微扬——卫庄的剑势确实更胜往昔。 可他何尝停滞不前? 碎石迸溅!一道白虹自数丈外破空而来,快得割裂风声。 \"锵——\" 盖聂旋身横剑,双刃相抵的刹那,火星如蝶纷飞。 金属交击声密如骤雨。 卫庄攻势如潮,剑剑直取要害,狂暴剑气席卷四方。 他剑路简洁至极,摒弃浮华,每一击都是力量与精准的绝妙融合。 剑道已臻圆满?盖聂眼底闪过星芒。 他分明触到了更高境界——那返璞归真后的神韵,甚至窥见\"出神入化\"的门径。 在剑道参悟上,他终究领先半步。 电光石火间,盖聂已掂量出对手深浅。 强极! 却仍逊己一筹! 银河倒悬般的剑光里,鲨齿亢鸣。 卫庄抢占先机,将力量与技艺催至巅峰。 盖聂格挡时衣袖烈烈,足跟犁开地砖,裂纹蛛网般蔓延。 \"轰!\" 背脊撞碎砖墙的刹那,白衣翻卷如鹤。 双剑再交,空中迸出连串火树银花。 倏然一分。 黑袍碎片自卫庄肋侧飘落,只差分毫便要见红。 \"杀心过炽了。 \"盖聂收剑凝立,眉峰如刃,\"剑随心动,你让鲨齿乱了本心。 \" (全段保留关键动作描写与对白,通过以下手法重构: 鬼谷门下,盖聂早于卫庄拜入师门,修为也稍胜半筹。 作为师兄,他始终将卫庄视为血脉至亲,言谈间自然带着几分教导之意。 可这番好意却令卫庄颇为恼火! 不过是早几日入门,不过是略高半分修为—— 真当自己是师尊再世? 这份不甘始终在卫庄心中翻腾,成为他执意要超越师兄的重要缘由。 但表面上争锋相对的两人,实则彼此珍视。 空旷场地,双剑对峙。 \"师兄且顾好自身吧!\" \"今日定要分个高下!\" 锵—— 两道寒芒倏然交错,直取要害却刻意偏转三分。 虽是切磋较技,这般电光火石的杀招已非寻常高手所能应对,稍有不慎便会溃败当场。 嬴天衡携韩非、卫庄直入宫闱。 正与盖聂叙话的嬴政讶然抬头。 \"父王,暂借盖聂先生一用!\" \"尔等意欲何为?\" \"观鬼谷弟子论剑!\" \"论剑?\" 嬴政眸中精光乍现,匆匆更衣随行。 卫庄却暗自困惑——不过是寻常比试,何至于兴师动众?转念想到嬴天衡能指点武学,遂不再多言。 演武场上,观者屏息。 \"师兄,上次败于你手。 \"卫庄剑锋轻颤,\"但今日不同!\" \"这些时日,我从未懈怠。 \"他瞥见盖聂腰悬的秦王佩剑——这位师兄终日护卫君上,哪有自己这般充足的修炼时光。 盖聂淡然执剑上前。 \"师弟精进,为兄亦未停滞。 \" \"请!\" 衣袂翻飞间,两人已立于场地中央。 嬴政目不转睛——虽疏于武艺多年,这般顶尖对决对他仍是难得的体悟。 (说明: 剑阁之上 盖聂左手按鞘,右手稳握剑柄,修长剑刃缓缓离鞘。 寒光流转间,他凝神屏息,六感尽开,捕捉着周遭每一缕气息与微响。 清越剑鸣回荡在空寂的 。 此刻场中仅余对战二人与三名观者,沉寂得连血液奔涌之声都清晰可闻。 风止,云凝。 忽然妖芒乍现,破空剑啸撕开宁静。 方才还万籁俱寂的天地,转瞬被森寒剑气割裂。 渊虹震颤不已。 盖聂岿然不动,衣袂轻扬。 掌中名剑光华流转,清辉映亮 。 剑锋嗡鸣不休,似在回应远方传来的凌厉战意。 他唇角微扬。 卫庄的剑道又见精进,确如所言。 但闻后方砖石爆裂,白虹贯日般的一剑已至面门。 盖聂旋身反削,双剑交击迸溅星火,铮然之声响彻云霄。 卫庄攻势如潮,鲨齿剑化作流光残影。 每一斩皆凝练至极,将力量、迅捷、精准熔于一炉。 没有多余架势,只有招招致命的杀伐真意。 盖聂且战且退。 他已窥见师弟剑道圆融之境,但自己更早触摸到返璞归真的门槛。 数招试探,高下已现。 银河倒悬般的剑幕中,卫庄抢得先机。 盖聂横剑相迎,巨力推着他在地面划出深痕,砖石尽碎。 最终背抵高墙,瓦砾纷落。 盖聂神色沉静,身形一闪避过卫庄的凌厉杀招。 卫庄同样纵身跃起,两人在半空中战作一团。 剑刃相击,铮铮作响。 剑芒如电,劲气划破苍穹。 盖聂猛然出剑,招式奇诡难测,凌厉剑气将卫庄逼退数步。 二人飘然落地,分立两侧。 卫庄黑袍一角无声滑落,衣袂自肋下飘落。 只差分毫,便要见血。 彼此对视片刻。 \"小庄,你的剑戾气太盛。 \" 盖聂眉目如刃,声音清冷:\"剑为死物,人乃活物。 你太过急躁,莫要让鲨齿乱了心神。 \" 盖聂入门较早,武艺略胜一筹,向来视这个师弟如手足,言辞间难免带着兄长般的训诫。 这却令卫庄怒火中烧。 不过早来几日,不过略胜半分! 凭何摆出师尊姿态? 这份不甘,正是他执意要击败盖聂的缘由之一。 虽看似势同水火,实则卫庄心底亦十分在意这位师兄。 场中双剑对峙。 \"师兄还是先顾好自己罢。 \" \"今日,我定要胜你。 \" 寒芒乍现,双剑倏忽交错。 招式凌厉却不取性命,留了三分余地。 这般骤然发难,寻常高手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住。 金属交鸣声中,两道身影当空相接。 气劲迸发,震碎周遭石砖。 \"简直是来拆宫的!\" 嬴天衡暗自懊悔,早知不该允他们在王宫比试。 二人再度腾空而起,剑光纵横。 殿宇梁柱尽遭殃及,连嬴政都不禁沉了脸色。 剑气激荡,两位剑客已无暇他顾。 他们的身影在半空骤然凝滞,双剑相击迸溅出刺目火花,随即被狂暴的反震力各自弹开,稳稳落于宫殿之巅。 脚跟尚未站稳,两位剑术大师便默契地再度催动剑气。 为避免毁坏王宫建筑,他们心有灵犀地将战场转移至 场地 ——毕竟若真拆了王宫,惊动嬴天衡可就不妙了... 盖聂长剑铮鸣,衣袍翻卷如浪,满头青丝在劲风中狂舞。 浑厚内力自足底奔涌而出,森寒杀意瞬间笼罩四周。 此刻他手中三尺青锋所展现的威力,远超先前任何时刻。 \"长虹贯日!\" 卫庄的鲨齿剑亦不甘示弱,三百五十道剑意与雄浑内力交相辉映,化作一头嗜血狂鲨张牙舞爪。 惊天杀意令天地为之变色! \"横贯四方!\" 两式绝世剑招同时绽放。 长虹贯日乃合纵剑术的巅峰杀招,集鬼谷剑术精髓于一体,将力量、速度与精准完美融合。 横贯四方则是横剑术的至高奥义,大开大合间尽显睥睨之势。 \"轰——\" 中央区域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肆虐的剑气令观者无不胆寒。 嬴政与韩非同时仰首观望,殿外侍卫虽心惊胆战,却谨遵王命不敢擅入。 两道身影自 百丈范围内 冲天而起,在十余丈高空依然剑光交错。 每次碰撞都激起重重气浪,每一次交锋都迸射耀眼火星。 短短数息间,二人已过百招,每一剑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师哥果然未令我失望。 \"卫庄唇角微扬。 当卫庄开始下坠时,盖聂竟又拔高一丈,借着俯冲之势雷霆斩落。 \"铮——\" 卫庄举剑相迎,承受万钧巨力急速坠落。 落地瞬间砖石炸裂,持剑的右臂被震得发麻。 未及喘息,又一道剑芒已至。 卫庄急退避开原先立足之处,只见地面被剑气轰出三丈巨坑,碎石如雨炸散。 盖聂剑势如虹,淡金内力裹挟着凌厉剑气,招招直取要害。 他剑眉紧锁,剑招愈发精妙绝伦。 \"锵!锵!锵!\" 剑刃相击声不绝于耳。 时而拳脚相加,间或刀光剑影。 虽偶有胜负之分,但纵观全局,二位剑术宗师的实力仍在伯仲之间。 三百八十七 两道人影隔空对掌,气劲相撞的爆响炸开,狂暴的真气如飶风般席卷四野,双方皆被反震之力推开十余步。 相距十丈而立,剑意骤然攀升,森寒杀意席卷全场,连百步外的观战者都感到如坠冰窟。 卫庄右手握剑,左手双指拂过狭长剑刃,周身迸发出鬼谷秘传的磅礴剑气,威势较平日暴涨数倍;盖聂手中长剑划出连绵幻影,道道剑气交织成狰狞黑龙...... \"百步飞剑!\" \"横贯八方!\" 惊天动地的碰撞后,烟尘中唯见双剑对峙。 \"妙极!\"石阶上突然爆出喝彩。 盖聂卫庄扭头看去,只见嬴天衡、嬴政与韩非三人踞坐台阶,不知何时竟摆开了酒宴。 琉璃盏盛着琥珀琼浆,几碟小菜旁还搁着未开封的酒坛,三人碰杯品评的模样,活似在看江湖把式。 饶是盖聂这般涵养,此刻也眼角微抽。 卫庄额角青筋暴起,目光扫过三人——嬴政是秦国君主,嬴天衡更是深不可测,最终视线钉在韩非身上:\"明日开始特训。 \" \"卫庄兄!在下...\" \"乱世当自强。 \"鲨齿剑主不容置疑道。 嬴天衡晃着酒杯:\"韩兄珍重。 \" 嬴政配合地点头:\"先生保重。 \" 韩非扶额长叹,盖聂卫庄已收剑入鞘。 正看得兴起的嬴天衡拍案而起:\"接着打!\" 以下为 \"咳咳...你们俩再比试一次,使出全力,让我看看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结束后我亲自为你们讲解剑二十三的奥义!\" 盖聂与卫庄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燃起炽热的战意。 剑二十三的奥秘! 值得一试! \"师兄,请全力以赴!\" \"师弟,当心了!\" 卫庄凝视盖聂,眼中精芒闪烁,周身气势节节攀升,霸道凌厉。 盖聂气息则更为内敛,锋芒暗藏。 两人对峙未动,剑气已然激荡,方圆数十米内剑意纵横。 寻常人若靠近,顷刻间便会被剑气撕碎。 须臾之间,双方气势皆达至巅峰。 似心有灵犀,二人同时出手,直取对方而去。 渊虹与鲨齿几乎同时斩出。 铿然一声,兵刃相击,火花迸射,气劲四溢。 兵器乍分又合,招式连环不绝,毫不停歇。 十余招硬碰硬的对拼,双方皆无退让,招招正面相抗。 二人修为高绝,这般毫无花巧的正面对决,极具视觉冲击。 仅是战斗余波,便足以令宗师高手遭受重创。 面对这位宿命对手,卫庄战意昂然,鲨齿剑势愈发凌厉,攻势更显迅猛。 面对猛攻,盖聂稳守四平,既不出招抢攻,亦不露丝毫破绽。 其注意力始终锁定对方招式变化,不敢松懈。 虽经多年磨砺,卫庄已将横剑术练至登峰造极,招式圆融无碍,难觅破绽。 然天下无完美之事,剑招再纯熟也难臻至境。 同为顶尖剑客,盖聂深谙此理。 他在等待时机,足以一决胜负的良机! 虽修为略胜一筹,但要击败卫庄绝非易事。 故面对全力施为的师弟,盖聂亦不敢有丝毫懈怠。 放开手脚的卫庄施展横剑术,霸道绝伦,令盖聂倍感压力。 然此等境地,正是磨砺剑道的良机。 压力越大,越易突破。 卫庄攻势如潮,面色却逐渐凝重。 激战多时,表面旗鼓相当,却隐约察觉异样。 每一招都被对方轻易抵挡,盖聂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未曾改变,这种局面令卫庄倍感烦躁。 战斗陷入胶着,但卫庄的耐心已所剩无几。 他猛然收势,蓄积全身内力,鲨齿剑锋泛起森然寒光,气势骤然拔升至巅峰。 察觉到对方杀意,盖聂眼神微凝——卫庄要全力以赴了。 剑气环绕周身,卫庄不愿再拖延,更厌恶被围观者当戏看。 他可是鬼谷传人,岂能容忍这般羞辱? “师哥,分高下吧!” 鲨齿剑锋横扫,【横贯八方】携撕裂空气之势斩出!盖聂本欲以百步飞剑硬撼,却在刹那变招,剑势如流水般绵密卸力,步步后撤,将狂暴劲道层层化解。 铮——! 剑锋交击的瞬间,盖聂猛然发力,竟将杀招彻底格挡。 卫庄瞳孔骤缩——师兄竟毫发无损?原来此前根本未尽全力! “再来!” 他暴喝跃起,鲨齿裹挟千钧之力劈落。 地面崩裂间,盖聂突然清喝:“就是此刻!” 长剑如惊鸿贯出—— 【百步飞剑】! 锋利的剑鸣声撕裂空气,卫庄猛然感到脊背发凉。 电光火石间,他拧转腰身,鲨齿剑横空划出灼目的弧光。 两柄利刃在半空咬合,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盖聂的剑锋虽被鲨齿死死钳制,却仍以惊人气势向前推进。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卫庄咽喉的刹那—— 铿! 一道银光当空折断。 盖聂注视着手中残剑,朗声笑道:\"是我败了。 \"断剑在沙地上震颤,映出他坦荡的目光。 卫庄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这场胜利尝不出半分甘甜。 若对手持的是同等利器......这个念头像毒蛇啃噬着他的自尊。 \"盖卿剑术超绝,可惜...\"嬴政指尖轻敲案几。 这些年贴身护卫的艰辛他看在眼里,寻觅名剑的心思其实早已萌生,只是苦于机缘未至。 突然一道寒芒破空而来。 嬴天衡袖中飞出的古剑在空中翻转三周,被盖聂稳稳接住。 剑鞘脱落的瞬间,龙吟般的清响回荡全场。 \"暂用此剑。 \"嬴天衡负手而立,\"待你突破之日,自有神器相候。 \" 盖聂指尖抚过剑身上流转的云纹,凛冽剑气激得他袖袍鼓荡。 这柄剑仿佛是他失而复得的半身,每个棱角都契合掌心。 \"请殿下赐名。 \" 嬴天衡眸中倒映着剑光,前世记忆翻涌而来。 那个本该由残虹重铸的名字,如今将要在这柄新剑上获得重生。 \"便唤作渊虹。 第50章 必会第一时间知晓。 \"他看见盖聂瞳孔微微扩张,显然这名字触动了某种冥冥中的因果。 剑客突然单膝点地,衣摆卷起细微尘烟:\"恳请殿下准许我与卫庄联手讨教。 \"渊虹在他手中发出嗡嗡颤鸣,像是迫不及待要饮血开锋。 “当真?” “当然!” 嬴天衡嘴角微扬,鬼谷剑法他再熟悉不过,昔日与鬼谷子一战便已领教。 不得不承认,鬼谷剑术确有独到之处。 纵横剑术乃初代鬼谷子所创,蕴含其毕生参悟的天地至理,分为纵剑与横剑两脉。 此剑一出,群雄俯首,奠定鬼谷子当世无敌威名,遂有谶言流传: 苍茫众生,寰宇浩渺! 百家争鸣,唯我纵横! 历代鬼谷传人皆属当世顶尖剑客,更擅运筹帷幄,搅动风云。 经无数代完善升华,此剑术威能日增。 卫庄修习横剑术,以技取胜,锋芒毕露,乃为\"捭\"。 盖聂研习纵剑术,借势而发,厚重雄浑,乃为\"阖\"。 百步飞剑乃纵剑术终极杀招,与横贯八方并称鬼谷双绝,素有\"百步夺命,剑封喉\"之说。 古人所言百步,约合今之百一十米。 然此仅为虚指,强者施为岂止于此。 剑光乍现,瞬息夺命,这般极速堪称惊世骇俗,罕有生还者。 虽此刻盖聂尚未臻至巅峰,百步飞剑亦未圆满,离那\"一步封喉\"的境界尚有距离。 但已足令人胆寒。 盖聂以大宗师中期巅峰修为,催动几近大成的百步飞剑,二者相得益彰,竟爆发出媲美大宗师圆满的威能。 人剑合一,后发先至,毕生修为尽付此剑。 但见剑气化龙,白虹贯日,势不可挡。 卫庄亦不遑多让,大宗师初期圆满之境配合横贯八方,与纵剑术相辅相成,威力倍增,可撼天人。 然相较嬴天衡,仍显不足。 \"有胆识!\" 嬴天衡周身剑气激荡,剑势冲霄,万道剑芒凭空显现。 \"哈!\" 盖聂卫庄齐声断喝,黑白双龙破空而出,瞬息跨越十丈之距,天地顿成泼墨画卷。 轰然巨响中,双龙交汇,剑气纵横,黑白二色剑意席卷八方...... 夜空中,接连绽放数朵璀璨烟花,耀眼的光芒映照天际,强劲的气流在高空激荡。 这般惊人的威势,这般汹涌的剑气,这般凌厉的锋芒,即便是大宗师境界的高手也不敢靠近,这分明是接近天人境的至强一击! 伴随着一声震天巨响,木屑纷飞,附近的阁楼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两道身影倒飞而出,踏空而立,相隔十米遥遥相望。 嬴天衡一身黑袍,双眉如剑,黑发随风轻扬,星眸深邃,气质超凡,双手背负于身后,神色淡然。 嬴天衡微微一笑,道:“你们的实力尚可,但与我还有些差距。 ” “以你们的天资,再过几年,或许能触及我如今的境界。 ” 盖聂右手轻动,渊虹剑缓缓归鞘,剑刃与剑鞘摩擦间迸溅出一串火星。 随着一声清脆的“呛”响,长剑彻底入鞘。 他淡淡一笑,道:“殿下过奖了,在您面前,我们怎敢当此赞誉?” “想要达到您这般境界,恐怕还需漫长的磨砺。 ” 他不由轻轻摇头。 方才他与卫庄联手一击,竟连嬴天衡的剑气都未能撼动,双方的差距之大,显露无遗。 沙—— 卫庄身披黑衣,神情冷峻,步伐沉稳地走来,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缓缓开口:“师哥,现在明白他有多可怕了吧?” “我本不愿与他交手,是你执意要试。 ” 盖聂微微颔首,习惯性说道:“小庄,殿下的实力,确实不在你我之下。 ” 嬴天衡:“……” 卫庄:“……” 师哥,你吹牛别拉上我! 盖聂…… 嬴天衡莫名心中一紧,似乎凡是得到盖聂这般评价的人,最终都难逃重伤之局。 这位被誉为秦时第一“毒奶”的人物,向来言出必中。 每当他这句话出口,对手必定遭殃。 但自己的实力远超盖聂千百倍,所谓的“从无例外”,未必能适用在他身上! 不过……未来不会真的应验吧? 咸阳城郊…… 随着炎黄学宫即将招生的消息传出,近两个月来,越来越多的人涌向咸阳。 好在有军队维持秩序,再加上不良人与锦衣卫的暗中监督,城内尚算安稳。 这一日,嬴天衡率领一队人马前往城外的一处村落。 一个月前,村里来了两个人——一位女子与一名小女孩。 她们在村中暂住,平日里为附近的村民免费治病疗伤,名声渐渐传开…… 更重要的是,二人皆是世间少有的美人。 嬴天衡得知此事后,立即派人探查,果然不出所料,正是念端与端木蓉师徒二人。 念端身为医家圣手,医术超凡入圣,却因“三不救”的规矩鲜少为人所知。 她隐居山林,世人多不知其名。 所谓“三不救”,即:不下山救,不上山救,端木者不救。 无人知晓念端为何立下如此规矩。 既不外出救人,又不许人登门求医,她的医术究竟救谁?所学何用? 更令人不解的是,她既拒救端木之人,却偏偏收了个徒弟唤作端木蓉。 而今日出诊的也并非念端,而是她的爱徒端木蓉。 蹄声渐近,嬴天衡刚至,便见端木蓉正为病患诊治,念端则立在一旁静观。 四周百姓簇拥,面带感激。 端木蓉束细马尾,缠藤紫白相间头巾,额前垂落刘海,细眉修长,清秀可人。 “太子殿下到!” “参见太子殿下!” 百姓纷纷跪拜,念端眉头微蹙,转身入屋,只剩端木蓉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我这般惹人嫌?” 嬴天衡自嘲一笑,挥手示意百姓起身,上前几步。 “太子殿下……” 端木蓉怯声行礼。 嬴天衡展颜一笑:“端木蓉……不如唤你蓉儿吧!” “本宫就这般吓人?倒像见了妖魔鬼怪似的。 ” 他挥退随从,自顾自坐下。 “蓉儿,你与令师何时到的咸阳?” “已有一月……” 师父不在身边,端木蓉只得老实回答。 嬴天衡又问:“那你可喜欢治病救人?” 提及此事,端木蓉眸中泛起光彩:“喜欢!见他们病愈时的笑颜,蓉儿便欢喜。 ” 说完,她微微低头。 若非此次来咸阳,她哪有机会行医?回去后,又该整日与药草医书为伴了…… 嬴天衡眉梢微动:“蓉儿,悬壶济世乃善举。 不如来炎黄学宫授艺传医,如何?” 他此行本为招揽她们师徒入炎黄学宫。 未料出师不利,刚见面念端便避而不见,只得从端木蓉入手。 若能说服她,念端便容易多了。 “可师父说医者当远离尘嚣,授艺传医恐怕……” 嬴天衡立刻回应:\"别担心,只要加入炎黄学宫,自然会受到秦国保护。 没人敢在这里放肆,谁敢欺负你,我替你撑腰!\" 他继续哄道:\"想想看,那些比你年长的学生都得喊你老师,是不是很有趣?\"端木蓉露出犹豫的神色,轻声道:\"可是师父不会答应的,她也不会让我一个人去……\" \"所以需要你帮忙劝说师父,好吗?\"嬴天衡狡黠一笑。 \"嗯,好!\"天真无邪的端木蓉爽快地点头,莫名觉得眼前这人值得信赖。 嬴天衡瞥了一眼身后的屋子,心中暗喜:\"有希望!\"他知道念端一定听到了对话,若她坚决反对,早该出声阻止。 既然没拒绝,说明有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里,嬴天衡暂留此地,从端木蓉口中渐渐了解了念端。 她不愿下山行医,显然对乱世充满畏惧;拒绝救治登门求医者,是不想卷入江湖纷争。 这是一个谨慎避世、只求自保的女子。 这并不奇怪,乱世之中,女子处境凶险,尤其貌美者更甚。 若无自保之力或强大依靠,隐居或许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医家一脉,他势在必得! \"念端大师,我有个冒昧的请求……\"这天,嬴天衡直截了当地找到她。 \"既是冒昧,殿下不必开口。 \"念端语气淡然。 \"大师可知我想说什么?\"虽被拒绝,嬴天衡仍未放弃。 \"不外乎劝我们入世行医。 但请殿下体谅,若我们有意涉足尘世,又何必隐居至今?此番外出,不过是想让蓉儿见见世面罢了。 \" \"我的提议与众不同,听听又何妨?\"嬴天衡坚持道。 念端沉默片刻,略带好奇地望向他。 \"如今天下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而秦国必将终结乱世!我想请大师前往炎黄学宫传授医术,培养更多医者。 \" \"一人之力能救几人?若广传医术,千千万万百姓将因此受益!我保证,学宫内绝不会给大师增添任何麻烦。 \" \"此举既能传承救世医术,又可避开纷争,既能造福苍生,亦能光大医门。 如此四全其美,大师以为如何?\" 嬴天衡神色真挚,念端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这……” 念端内心早已动摇,只是迟迟未能下定决心。 医家传承至今,仅余她与端木蓉师徒二人,随时可能湮灭于乱世。 天下之人,病痛时求医,痊愈后却无人念及医家之恩,更遑论扶持医道发展。 而嬴天衡的承诺,不仅可使医家传承无虞,更能让她们安身立命。 一国储君之言,分量十足! “本太子言出必行!” 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气度沉稳的少年,念端恍惚间竟生出几分信任感。 她心里泛起一丝酸楚,乱世之中,她一个弱女子苦苦支撑医家,何其艰难…… 隐居深山,真是她甘愿放弃医家前程吗?不,她只是畏惧。 弱质女子,不通武艺,若被权贵囚禁,沦为私用,已是万幸。 这纷乱世道,更可怕之事比比皆是…… 她轻轻摇头,压下纷乱思绪,谨慎道:“公子,此事容我思量几日。 ” 嬴天衡心知此刻若退,恐怕再难说服她,当即不着痕迹地向端木蓉递了个眼色。 这几日他刻意与端木蓉交好,涉世未深的少女已被他哄得心生向往。 深山寂寥,唯有师徒二人相伴;而咸阳繁华,处处新奇。 端木蓉早被这人间烟火吸引,哪还愿回那冷清山野?只需说服念端,她们便能留下! 端木蓉会意,挽住师父的手臂央求道:“师父,徒儿自幼长在山里,连外头的天地都没瞧够呢!您就答应留下吧,徒儿一定潜心学医,绝不辜负您!” 这番话让念端心生愧疚。 这孩子随她隐居多年,几乎与世隔绝。 若此次再回深山,不知何日才能重见人间。 有她在时,尚能苦守寂寞,可若她离去,端木蓉又该如何? 倘若自己不在身边,她必定会悄然离去。 端木蓉那清澈如溪水般的心性,怎能抵挡外界的尔虞我诈? 见念端态度有所缓和,嬴天衡继续劝说道:\"念端大师不妨先带着蓉儿在炎黄学宫小住些时日。 若合心意便留下,不合心意随时可走。 到时我绝不阻拦,您看如何?\" 面对爱徒的期盼与嬴天衡的诚意,念端明白已无法推辞。 她轻叹道:\"那就打扰太子殿下了。 \" 就当是为了蓉儿吧! 念端在心中这样宽慰自己。 嬴天衡正色道:\"念端大师肯出山,该是我代天下百姓感谢您才是。 \" \"殿下言重了。 容我与蓉儿稍作收拾,便可随您启程。 \" \"好,我先在外等候。 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吩咐。 \" \"多谢殿下。 \" 念端微微欠身,牵着端木蓉转身进屋。 进门时,端木蓉还不忘回头冲嬴天衡俏皮地眨眨眼。 不多时,收拾妥当的师徒二人便随嬴天衡前往咸阳城的炎黄学宫。 刚至学宫门前,嬴天衡就见到一位意外来客,顿觉头疼。 他快步上前搀扶:\"外公,天寒地冻的,您怎么来了...\" 夏无且连忙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嬴天衡赶紧扶住他:\"外公,与您说过多少次了,咱们祖孙之间无需这些虚礼...\" 夏无且正色道:\"礼制不可废。 老臣虽是长辈,但您是储君。 若被人看见这般随意,成何体统?\" \"我看谁敢多嘴!\"嬴天衡佯怒道。 这正是最令嬴天衡无奈之处。 他这位外公医术精湛,唯独太过拘泥礼仪。 就连嬴政多次劝说都无济于事,最后也只能由着他去。 夏无且身为宫中御医,嬴政曾想提拔他,却被他以钻研医术为由婉拒。 即便如此,宫里上下谁不对这位老太医敬重有加? 夏无且欣慰地抚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好!医道得以传承,苍生便有救了!\" 老人突然握住嬴天衡的手腕,急切道:\"天儿,外公也要进学宫!\" \"外公要授课?\"嬴天衡诧异地挑眉。 \"胡闹!\"夏无且连连摆手,\"老朽这三脚猫功夫哪敢在医家正宗面前卖弄?我是要去当学生的!\" 朝阳初升,咸阳宫正殿回荡着嬴政威严的宣告。 当炎黄学宫招生的诏令颁布时,贵族席间顿时暗流涌动。 几个世族家主交换着阴沉的眼色,却无人敢直面君王的雷霆之威。 \"诸卿若有良才美玉,学宫自当扫榻相迎。 \"嬴天衡负手立于丹墀,玄色朝服上的蟠龙纹似要破空而出,\"但若有人妄图鱼目混珠......\"话音未落,腰间太阿剑陡然发出清越龙吟。 朝会不欢而散。 朱红宫门外,三公九卿的冠冕在晨曦中微微颤动。 有人低声嗫嚅:\"商君之法,终是断了我们世族的根基......\" 几位重臣聚在司徒府密室,青铜灯盏映得众人面庞阴晴不定。 \"既然拦不住这滔天洪流,\"最年长的宗正捋着银须冷笑,\"就让各家麟儿去争个鳌头!绝不能让那些草莽贱民......\" 这样不仅能让嬴政父子满意,还能得到他们的赏识。 炎黄学宫并非只面向平民子弟,贵族同样可以入学。 那些世家大族拥有更多钱财和人脉,能让子弟在学宫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 仔细思量后,不少官员发现这对自己家族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学宫涵盖各类学科,谁家子弟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议事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有人忙着通知家中晚辈准备入学,也有人开始四处走动,想为自家孩子谋个方便。 \"父王,儿臣觉得扶苏他们在宫中读书也是读,不如送去炎黄学宫。 一来同龄人多热闹,二来能接触三教九流,对增长见识更有益处。 \"嬴天衡在殿内向嬴政提议。 嬴政沉吟道:\"倒也未尝不可,只是寡人担心会有宵小之徒...\"他确实有顾虑,若有心人利用皇子身份作乱,或是刻意引导几位公子走向歧路,都是隐患。 \"父王放心,儿臣在学宫已安插众多眼线。 真有人胆敢作乱,必会第一时间知晓。 第51章 阴阳家。 \"嬴天衡自信满满。 嬴政素知这个儿子办事稳妥,便点头应允:\"既如此,此事就交由你操办。 \" 此刻正在花园嬉戏的扶苏等人尚不知晓,他们即将迎来怎样密集的课业。 虽说宫中课业轻松,但学宫的课业强度可截然不同。 啪地一声,快乐就这么消失了。 随着招生日临近,咸阳城愈发熙攘。 为维持秩序,嬴政特意调遣数千精兵。 城内客栈酒肆尽数客满,连秦楼楚馆都人满为患。 百姓家中有闲置房间的,也都租出去小赚一笔。 即便如此,仍有许多人只能露宿街头。 \"这位兄台,能否让我二人借个角落?\"两个少年走进废弃的茅屋,里面已有个衣衫褴褛的背剑少年。 \"随便。 \"少年头也不抬地应道。 两位年轻男子道谢后寻了位置坐下。 \"这位兄台想必也是来应考炎黄学宫的吧?不知如何称呼?\" 其中一人热情地向布衣少年搭话,从行囊里取出一块粗粮饼递过去。 布衣少年凝视对方片刻,按了按空瘪的腹部,伸手接过面饼:\"韩信。 \" \"韩公子!\" 说话者拱手道,\"在下萧何,这位是挚友曹参。 \" ...... 随着考期临近,咸阳城内熙熙攘攘,每日都有大批应试者聚集在学宫大门外。 但因距正式开考尚有数日,加之卫兵严守宫门,众人脸上都浮现着焦躁神色。 此刻汇聚于此的人们,心中大抵翻涌着三种情绪:跃跃欲试的憧憬、患得患失的不安,以及对于选拔方式的好奇。 虽官府明文告知此次仅是试行,离正式科举尚远,录取名额极为有限,可谁不期盼自己成为那寥寥幸运儿?若炎黄学宫成效显着,科举制度必将全面推行。 在万众翘首中,数日光阴流转,学宫朱漆大门终於缓缓开启...... 嬴天衡迈入炎黄学宫时,宫门外摩肩接踵的景象令他剑眉微扬——应试者数量远超预期。 更引人注目的是诸子百家各派代表已在此设坛讲学,粗略望去便有数十人,儒家、阴阳家、道家等显学尽数到场。 虽表面一团和气,但各派间隐有泾渭。 偶有交谈者,言谈间亦带着试探与戒备。 当那道玄色身影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过来。 \"参见太子殿下!\" 嬴天衡略一抬手:\"诸君不必多礼,且自报家门罢。 \" 身形佝偻的老者率先出列,左臂机关关节咯吱作响:\"老朽奉巨子之命特来襄助,墨家班氏见过太子。 \" \"原来是机关大师班前辈。 \"嬴天衡含笑颔首,\"墨家鼎力相助,本宫甚慰。 \" 旁侧忽传冷哼:\"区区机关小道也敢夸口?\" 褐衣男子抱拳出列:\"公输家公输仇,愿为太子效犬马之劳。 \" 嬴天衡目光扫过众人:\"公输先生报国之心可嘉。 然学宫乃百家争鸣之地,望诸君日后求同存异。 \" 公输仇与班大师对视一眼,双方都识趣地压下火气,毕竟在嬴天衡面前谁都需敬让三分。 且不说此地是嬴天衡的势力范围,单凭他天下第一人的威名,就无人敢轻易造次。 忽见一袭蓝黄劲装的绝色女子款步而来,身后随着两个孩童。 男孩憨厚呆愣,女孩眼波流转。 \"惊鲵拜见太子殿下!\"女子抱拳行礼,随即转身轻唤:\"言儿、阿赐,快向殿下问安。 \" \"惊鲵?她不是农家烈山堂主么?\"人群中响起窸窣议论,\"竟会是罗网的惊鲵!\" 当年惊鲵借田猛遗孀身份潜入农家,凭嬴天衡的手段,伪造身份易如反掌。 这些年在不良人暗中扶持下,她在农家势力日益壮大。 自农家刺杀嬴天衡未遂后,六大长老与侠魁田光尽数殒命,农家元气大伤。 惊鲵趁势收拢大权,如今自然无需再掩饰身份。 \"做得漂亮。 \"嬴天衡微微颔首,\"日后便留在炎黄学宫吧。 你这双儿女资质不错,本太子会亲自栽培。 \" 惊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谢殿下恩典。 \" 田言暗暗观察嬴天衡,却发现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思竟深不可测。 她得体地行礼:\"谢太子殿下。 \"说着轻拽弟弟衣袖。 田赐咧嘴一笑:\"大哥哥真好...\" \"不得无礼!\"惊鲵急忙呵斥。 嬴天衡却不以为意:\"童言无忌,倒是难得。 \" 此时阴阳家月神上前施礼:\"月神见过太子殿下。 \" \"嗯。 \"嬴天衡淡漠回应。 这态度令月神暗自忐忑:莫非阴阳家曾开罪于太子? \"诸位。 \"嬴天衡抬手压下议论,\"今日是学宫招生之日,本太子设下三道考核:首轮剔除滥竽充数者;次轮测试真才实学;末轮则由诸君自行择徒。 \" 炎黄学宫的二轮考核旨在甄别学子品性,学风端正乃立宫之本。 这两关过后,大半已有入宫之资。 \"原定招录千人。 \"嬴天衡负手而立,\"因赴考者众,特增五百名额。 \" 此言引发微微骚动。 各家代表交换眼色——数万考生竞逐千五席位,可见遴选之苛。 墨家班大师拨开人群拱手:\"殿下,我墨门弟子三百余人候考,可否再扩些名额?\" \"取士贵精不贵多。 \"嬴天衡目光掠过黑压压的人群,\"若农家教化有方,来年自当增额。 况新宫初建,千五百人已是极限。 \" 红日西斜时,考官们终于完成初筛。 三千俊才获得终试资格,即便此番落选,也将记入候补名录。 [ 炎黄学宫内汇聚了二十余个学派,包括法家、道家、墨家、儒家、阴阳家、兵家等。 尽管诸子百家号称百派,但真正具有影响力的不过数十,能形成完整学派的更是寥寥无几。 通过前两轮选拔的三千余名学子,此刻整齐列队于学宫广场,仰望着阶梯高台上的嬴天衡及其两侧的各派代表。 嬴天衡面色复杂地瞥见人群中的夏无且——这位备受礼遇的老者常引发旁人好奇,却无人敢当面询问。 \"诸位既已通过初试,待各派师长宣讲后便可自主择师。 \"嬴天衡声音传遍全场,\"但需知本次仅取一千五百人。 未入选者不必气馁,待学宫扩建时将优先录取。 \" 伏念率先出列:\"吾乃儒家伏念,欢迎同道切磋。 \"场下反响热烈,儒家作为当世显学自然拥趸众多。 墨家班大师随即吟诵:\"天下皆白,唯我独黑...\"其兼爱主张同样赢得如潮回应。 当卫庄踏前宣示\"纵横学派仅收四人\"时,场中沸腾更甚。 鬼谷传人素来只收双生弟子,此番破例扩招已属难得。 银发剑客的话音在广场回荡,为这场择师大会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炎黄学宫只招收四名学生的消息,让现场顿时沸腾,如此低的入选率令人咋舌。 作为推行精英教育的殿堂,卫庄更是秉持优中选优的原则,绝不接纳资质平庸之人。 医家的代表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她怯生生地说道:\"医者仁心,当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若有志于减轻世人病痛者,皆可前来拜师。 \" 端木蓉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夏无且急切的呼喊:\"我!选我!\" 嬴天衡见状默然无语。 其他学派也相继介绍自身理念,并招揽学员。 待诸子百家宣讲完毕后,嬴天衡便让学子们自行选择心仪的学派,前往对应大厅接受最终考核。 此时远在楚国—— 作为仅次于秦国的强国,项氏一族世代守护着楚国。 今日项府张灯结彩,喜气盈门。 将军府内,目若朗星的中年男子难掩喜色:\"我项家后继有人了!\" 项燕抱着刚出世的孙儿仔细端详,忽然神色一凝:\"重瞳!\" 身旁的青年忙问:\"父亲,怎么了?\" \"快看这孩子,竟是天生重瞳!\"项燕激动道。 青年上前察看,发现新生儿双眸确实叠着两轮异色瞳孔,不细看极难察觉。 \"天赐异象!\"项燕赞叹道,\"我项家也要出个惊世之才了!秦国有个嬴天衡,我项燕的孙儿岂会逊色?\" 项荣适时提醒:\"父亲且先为孙儿赐名。 \" 项燕颔首:\"早已想好。 姓项,名羽。 \" (关于项羽生父,史料记载不一,此处取项荣之说) 炎黄学宫的考核尘埃落定,来自各地的学子们各自选择了心仪的学派,踏入不同的传习之所。 道、儒、阴阳、墨四家最为兴盛,兵农二门亦有所获,其余学派则稍显冷清。 最终遴选结果令人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三千名应试者仅一千四百余人得以入选,鬼谷传人卫19庄竟未相中一人。 这结果在学宫大殿引起阵阵议论,有人欢喜有人更添愁绪。 嬴天衡执卷而坐,指尖划过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名录。 他注意到一个令人忧心的现象:录取者中士族子弟竟占七成,而殿外熙攘的人群里分明九成都是粗布麻衣的寒士。 这个在他手中诞生的学宫,终究还是成了贵族子弟的盛宴。 宫门外,几个衣裳打补丁的落第少年正互相搀扶着离去。 嬴天衡的目光穿过雕花窗棂,思绪已飘向远方。 他想起前日巡视考场时,看见一个赤脚少年蹲在墙角就着雨水啃硬饼,那人却在第二轮就被淘汰了。 \"传令下去。 \"他突然放下竹简,\"设工读之制,许贫寒学子以劳代偿。 \"侍官刚要记录,又听他补充:\"再立甲等赏格,每科前三名可获钱粮补给。 \" 暮色渐浓时,学宫西侧的庖厨已飘出炊烟。 几个获准入学的寒门弟子正在水井边打水,他们要用整夜的劳作来换取明天的听学资格。 嬴天衡站在廊下望着这一切,衣袖里的拳头悄悄攥紧——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勤勉的身影也能堂堂正正坐在学堂前排。 这是为了鞭策学生们勤奋求学。 不过,这些奖励都由各大学派承担。 此外,所有学生不得携带侍女或仆从入学,必须亲力亲为。 这条规定主要是约束贵族子弟,嬴天衡不愿从学宫中培养出连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庸才。 为确保学宫高效运转,培养出真正的人才,他制定了一系列学生守则和管理制度,力求尽善尽美。 学生在学宫中的表现会被详细记录,这将直接影响年度考核与毕业成绩。 “嗯……” “萧何……曹参……韩信……” 嬴天衡凝视着这三个名字,难掩惊讶。 炎黄学宫首次招生,竟将这三人都招揽进来。 他原计划等天下统一后再去寻访他们,没想到此刻他们已出现在此! 这真是意外的惊喜。 “好!实在太好了!” 一零 七四六 “这几人必须重点栽培,日后定能成为大秦的栋梁之材……” 将名单放下后,嬴天衡起身离开。 作为炎黄学宫的首任宫主,他需要对第一批入选的学子训话。 也就是后世俗称的“领导致辞环节”。 登上高台,望着台下整齐肃立的各地学子,嬴天衡开始了他的讲话。 “诸位,我是炎黄学宫首任宫主,也是当今大秦太子,想必各位都认得我,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 “你们能从众多求学者中脱颖而出,成为学宫第一批学子,堪称千里挑一。 ” “此刻的喜悦无可厚非,我也为你们感到欣喜,但这仅仅是开始。 五年后,不知有多少人能真正以毕业生身份走出这座宫门。 ” “能进入此地,是你们的荣幸。 学宫将赋予你们与众不同的未来。 但我更期待五年后,学宫能以你们为荣——为培养出如此杰出的人才而骄傲,让天下人听闻‘炎黄学宫’四字时肃然起敬!” “同时,望诸位入学后切莫懈怠,尤其是寒门子弟。 你们走到今日实属不易,更当加倍努力,明白吗?” “明白!” 台下众人齐声应答,胸中热血激荡,仿佛已望见未来那个功成名就的自己。 第一篇: 嬴天衡微微颔首,继续吩咐道:\"诸位暂且安顿在学宫内,先熟悉环境与规章细则。 录取名单很快会通报全国。 \" \"过些时日准许你们返乡报喜。 正式入学后,每年可归家探亲一次。 未经批准擅自离宫者,必当重罚!\" \"遵命!\" 众学子齐齐拱手应答。 \"都散了吧。 \" 待嬴天衡离去后,新生们相继结伴而行...... 第二篇:阴阳家之行 章台宫内 嬴政手持奏章,不时望向殿门。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连日操办学宫事务的嬴天衡行色匆匆,方才在紫兰轩小酌未酣,就被紧急召见。 \"父王急召有何要事?儿臣的酒盏尚温呢。 \" 嬴天衡随意落座。 嬴政望了眼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暗自思忖是否对这小子太过宽纵。 \"这是不良人最新密报,你且过目。 \"嬴政暂压好奇问道:\"近日怎不见袁天罡踪影?\" \"前次提及的千斤良种,儿臣分身乏术,便遣他率队寻觅,不日即归。 \"嬴天衡翻阅奏报答道。 \"今冬匈奴肆虐诸国,唯我秦境安然。 此乃用兵良机。 \"嬴政沉声道。 嬴天衡深以为然:\"可先取齐赵,再图魏楚。 武安君坐镇燕地的大军也该动用了,另遣部众攻赵。 \" \"明日朝会再行定夺。 \"父子二人寥寥数语便决议两国存亡。 \"儿臣告退,还需赴阴阳家一趟。 \" \"阴阳家?由你去吧。 \"嬴政虽未细问,却给予全权支持。 第52章 壮我大秦 嬴天衡似笑非笑:\"阴阳家对苍龙七宿似有隐瞒,儿臣欲与之'深谈'。 \" \"苍龙七宿?阴阳家竟敢藏私?\"嬴政眉峰骤蹙。 \"隐瞒是必然的。 \"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异色,却并未追问,只是微微颔首。 \"此次前往阴阳家定要问个明白。 若他们当真自寻死路,便不必留情。 \"他指尖轻叩案几,发出清脆声响。 嬴天衡行礼告退,出了章台宫便径自返回太子府。 绯烟已备好行装随侍在侧。 \"殿下当真要去寻阴阳家的晦气?\"弄玉轻咬朱唇。 初来咸阳时她尚不知阴阳家底细,如今却深知其可怖——门中高手林立,阴阳术法玄妙难测。 尤其那位东皇太一,更是深不可测。 即便嬴天衡武功盖世,她仍禁不住忧心。 \"无妨。 \"嬴天衡负手而立,眸中寒芒乍现,\"东皇太一胆敢欺瞒于本宫,此罪当诛!\" 幼时袁天罡曾与东皇太一交手,将其重创。 彼时的东皇太一在他眼中犹如高山仰止,如今却不过是个需要俯视的蝼蚁。 见主子如此从容,弄玉不再多言,只柔声道:\"殿下天人无双,又有绯烟姐姐相伴,只是...还须当心才是。 \" 嬴天衡心头微暖,轻抚她发梢:\"本宫省得。 \" 在众女眷目光相送下,他携绯烟踏云而去。 阴阳家驻地距咸阳城不过咫尺之遥。 此刻的阴阳家却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中。 自月神从炎黄学宫传回消息,嬴天衡对阴阳家不满之事已闹得满城风雨。 当今天下谁人不晓这位太子的雷霆手段?依附大秦的阴阳家若触怒天威,只怕难逃灭顶之灾。 可偏偏无人知晓祸从何起。 这些年来阴阳家虽偶有暗手,对秦国却是忠心可鉴。 如今突遭嫌恶,整个宗门上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究竟发生何事?\" \"听闻有人开罪了太子殿下......\" \"此事早已传遍宗门,可其中缘由谁人能知?\" “谁知道怎么回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触怒了太子殿下,这不明摆着要和秦国作对吗?咱们能有活路吗?” 阴阳家的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整个门派上下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全都给我住口!”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霎时间鸦雀无声。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而来——那是个容颜绝美的女子,冷若冰霜的面容透着令人不敢亵渎的威压。 她身披赤红长衣,一只手掌泛着诡异的猩红色。 这位在阴阳家地位尊崇的女子,正是以狠辣着称的大司命。 “谁再敢胡言乱语,扰乱门派秩序,休怪我不讲情面!” 大司命寒声警告,话音未落,周遭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 众弟子纷纷低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阴阳家正门外,嬴天衡携绯烟长驱直入。 “太子殿下驾到!” 无数阴阳家弟子闻风而动,却在见到那位黑袍青年时,眼中不约而同流露出惶恐——没人猜得透这位煞星此行的目的。 “怎么,想拦本太子的路?” 嬴天衡似笑非笑,身侧的绯烟已然释放出骇人威压。 这位阴阳家东君此刻摆出的姿态,分明将整个门派视若无物。 “恭迎太子殿下莅临。 ” 身着紫衣的桀骜少年排众而出,正是阴阳家护法星魂。 他斜睨着绯烟冷笑道:“东君大人别忘了自己的出身,阴阳家容不得你撒野!”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绯烟身形微晃,众人尚未看清动作,星魂脸上已浮现出鲜红的掌印。 这记耳光如同惊雷炸响,围观弟子们齐齐倒退半步。 当绯烟凌厉的目光扫过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脖子。 此处为 众人目光触及星魂脸上鲜红的掌印时,瞳孔中皆泛起惊惧之色。 \"区区阴阳家也敢僭越尊卑?太子殿下允许,尔等才能存续;殿下若不许,今日便是阴阳家覆灭之时!\" 绯烟眸中寒芒闪烁,周身杀意凛然。 若非顾忌阴阳家传承,方才那一掌便已取星魂性命。 \"孤要见的是东皇太一,让他速来跪迎。 \" 嬴天衡玄黑袍袖轻拂,所经之处阴阳家弟子纷纷退避,无人敢阻其锋芒。 整个广场顿时骚动不安,无数惊惶目光交织在那道威严身影上。 \"耳聋了?\" 嬴天衡脚步微顿,音调沉下三分。 弟子们膝盖发软,几欲跪倒。 \"殿下明鉴,阴阳家向来效忠大秦,可今日这般兴师问罪...\" 星魂话音未落,嘴角已渗出鲜血。 他死死盯着绯烟,眼中怨毒如实质般蔓延。 忽然红影闪动,火部大司命悄然现身。 \"愚不可及!\" 大司命暗咬银牙。 若太子真欲铲除阴阳家,何须亲临?更不会多费唇舌。 这星魂平日狂妄便罢,今日竟连太子天威都敢冒犯。 \"殿下究竟意欲何为?\" 星魂声音嘶哑,浑身真气躁动不安。 当众受辱对他这等骄傲之人,简直比死更难忍受。 \"放肆!\"绯烟广袖翻飞,\"你也配质问殿下?\" 场中弟子噤若寒蝉,惟有大司命看破玄机——绯烟分明是在救那不知死活的星魂。 \"呵...\" 星魂忽然狞笑,周身紫气暴涨。 方才不过一时不察,真当东君大人座下护法是好相与的? ( 突如其来的对峙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只见绯烟指尖轻抬,一道凌厉的剑诀直指星魂,冷声道:\"要过招么?\" 星魂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东君大人固然实力超群,可如今的阴阳家早已改天换地。 \"他周身泛起幽蓝气焰,与绯烟针锋相对。 绯烟眼神微动,体内磅礴真气如潮水般涌现。 刹那间,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这威压...竟不输东皇阁下!\" \"星魂大人恐怕...\"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 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后退数步,衣袖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星魂额角渗出冷汗,指节因过分用力而发白。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黑色身影凭空而现。 \"退下。 \" 东皇太一的声音不怒自威。 \"大人!\"星魂还要争辩,却见东皇太一袖袍轻挥,磅礴气劲压得他单膝跪地。 嬴天衡负手而立,冷笑道:\"阴阳家的规矩,该好好教教了。 \"话音未落,星魂突然喷出血箭,重重栽倒。 \"殿下仁慈。 \"东皇太一俯身作引。 三道身影先后步入青铜巨门,留下满地惊惶的弟子。 大司马擦了擦冷汗:\"快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抬下去。 \"他望着紧闭的殿门,暗自庆幸:若非东皇阁下及时出手,此刻怕是要准备丧事了。 殿内烛火摇曳,东皇太一凝视着多年未见的女子,轻叹:\"没想到你已臻至此境,倒是我小觑了。 \" 绯烟平静道:\"全赖殿下提携。 \" 东皇太一转向嬴天衡,恭敬行礼:\"请太子殿下宽恕微臣之过!\" 嬴天衡挑眉轻笑:\"东皇阁下方才所言,倒是令本太子不解。 你何来罪过?\" 东皇太一额头渗出冷汗:\"微臣隐瞒幻音宝盒之事绝非存有私心,本欲参透其中奥秘后再呈报殿下。 只求为殿下分忧,万望恕罪!\" 他心知肚明,能让太子亲临阴阳家的,唯有幻音宝盒一事。 多年来秘而不报,原是存着私心。 这些年见太子未曾提及,还以为无人知晓。 直到察觉太子对阴阳家的态度日渐冷淡,才惊觉事已败露。 前些时日月神传来密报,更让他明白必须尽快解决此事。 \"本太子给足你时日,可惜你始终未能把握良机。 \"嬴天衡冷笑。 东皇太一走向大殿中央,霎时间殿内景象变幻,化作浩瀚星河。 璀璨星辰间,一个精致宝匣缓缓显现。 嬴天衡轻蔑一笑,这种幻术虽华丽,却难入他法眼。 不过确实颇具震撼力。 \"殿下,此物便是幻音宝盒...\" 嬴天衡把玩着幻音宝盒,忽然问道:\"关于苍龙七宿,你知晓多少?记住,本太子只问这一次。 \" 东皇太一郑重颔首,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 \"微臣多年探寻苍龙七宿之谜,得知上古时期大禹治水,分天下为九州。 为镇守山河气运,采九州青铜铸就九鼎。 \" \"九鼎镌刻九州名胜奇珍,象征天命所归。 周室倾颓之际,末代天子毁鼎聚气,将九州气运封存于七个宝匣之中...\" 周天子将七只宝匣的奥秘深藏于心,唯有他知道若周王室倾覆,后人可凭借匣中凝聚的九州气运光复王朝。 为防诸侯觊觎镇国九鼎,周天子命工匠复铸赝鼎混淆视听,更散布九鼎沉没泗水的传言。 果然诸侯纷纷遣人打捞,其中数鼎竟被寻获。 王朝崩塌后,七宝匣之谜不胫而走,但世人只知匣中藏着周室秘宝,却不知那实乃九州命脉所系。 最终这些宝匣落入当时最强盛的七国手中。 嬴天衡暗自思忖东皇太一透露的秘辛,忽而问道:\"绯烟与幻音宝盒,同苍龙七宿有何关联?\" 东皇太一闻言色变——绯烟身负周天子血脉之事,他从未对外人言及,嬴天衡从何得知?这个发现让他对这位帝王愈发警惕。 \"唯有绯烟能解开苍龙七宿之谜。 \"东皇太一沉声道。 嬴天衡眸光闪动。 集齐七匣便可聚九州气运,届时不仅能成就帝业,更可铸就天衡命格。 但蜀山守护的虞渊封印,与这七宿又有什么联系? 他想到未来秦国的宏图:统御四海不过开端,征伐万界方为终极。 可如何跨越界域?即便修成仙道,冥冥中仍感桎梏难破。 \"莫非关键在苍龙七宿?\"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否定。 七宿关乎天衡命格,与界域通道应当无关。 倒是那虞渊封印...... 嬴天衡忽然明悟:需有人解开七宿之谜,聚拢足够的人族气运铸就天衡命格,方可提升天地法则。 否则贸然开启异界通道,对此界生灵恐是灭顶之灾。 嬴天衡早已在心中盘好棋局,先解苍龙之秘,再探蜀山玄机。 他隐约察觉到,征战诸天的道路还很漫长。 \"东皇,\"嬴天衡负手而立,\"全力追查苍龙七宿的下落,不得有误。 至于蜀山的人手,全部撤回。 时机未至,不可轻举妄动。 \" 东皇太一暗自心惊。 这位太子殿下究竟还知道多少隐秘? \"谨遵殿下谕令!\" 东皇太一躬身领命,青铜面具后神色变幻。 他总觉得在嬴天衡面前,自己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 次日清晨,咸阳宫内气氛凝重。 嬴政端坐高位,已将匈奴犯边的军报告知群臣。 北方战事一触即发,各国都陷入困境。 \"如今各国疲于应对匈奴,正是用兵良机。 \"嬴政目光如炬,\"寡人意在攻取赵、齐二国。 \" 群臣之首,嬴天衡身着玄色蟒袍,闭目立于殿前。 他气度超凡,如渊渟岳峙。 王翦出列进言:\"启禀王上,公输家新型军械尚未完工。 此时强攻,恐遭两国殊死抵抗,折损过大。 \" 如今国内尚有六十万大军,不宜倾巢而出! 对这些将领来说,战争自然意味着机遇,但若损兵折将,绝非他们所愿。 更何况,一旦开战,齐赵覆灭,魏楚岂能坐视不理?下一个便是他们。 若秦军覆灭齐赵,魏楚必会联手抗秦,南北夹击之下,秦国将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 即便秦军踏上修行之路,战力强悍,但若四面受敌,敌军何止百万?即便取胜,也必是惨胜! “天下迟早要一统,难道拖延时日,他们便不会联盟抗秦?” “此时他们自顾不暇,正是良机。 至于魏楚,寡人自有对策!” “齐国交付武安君白起征讨,眼下只需对付赵国。 ” 赵国李牧,统兵之能不在王翦之下,又坐拥本土之利,更获封武安君之爵。 秦国除白起外,唯王翦可与之抗衡,其余将领难敌李牧。 但白起需攻齐,赵国只能另寻对策。 嬴政肃然道:“寡人不问何人领兵、用何计策,只一个要求——务必以最小代价击溃赵国,在魏楚驰援前攻破赵境!” 内史腾高声请命:“臣愿率军伐赵!” 嬴政未应,他非不信内史腾,只是王翦更为稳妥。 “老将军,若灭赵国,需多少兵马?” 秦国兵力紧张,白起统四十万大军,新郑驻军十万,蒙骜镇守边境二十万,仅余三十余万可调,且不可全数动用。 王翦沉声道:“李牧用兵如神,善奇正相合,乃当世兵法大家,兼有地利之便,手握二十万雄师。 若要稳胜,臣需四十万大军!” 他向来以堂堂之阵破敌,兵锋越盛,则胜算越高。 嬴政神色一凝:“四十万!” 众人神色骤变,“四十万雄师,这如何可能...” 攻灭赵国,需调集四十万大军,可如今秦国能调动的兵力最多不过三十余万,还需留驻部分镇守边境。 若派遣王翦率四十万大军伐赵,这显然力有不逮。 嬴政目光转向嬴天衡,肃然道:“皇儿有何见解?若由你统兵灭赵,需多少将士?” 殿中群臣闻言,纷纷将视线投向嬴天衡。 太子殿下可是能手刃一国的绝世强者! 嬴天衡暗自思忖:单打独斗尚可,但行军布阵并非所长。 专业之事当交予专人,以秦军当前战力,十万人马足以匹敌赵国二十万大军。 可兵戈之事岂能儿戏? 既然王翦开口要四十万大军,不如就如他所愿! 嬴天衡缓缓启目,傲然立于殿中,扬声道:“回禀父皇,儿臣只需十万精兵即可踏平赵国!” ——————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仅需十万兵马?\"王翦瞠目结舌,\"太子殿下切莫轻敌,李牧的威名可是实打实的!\" 这位军神李牧,用兵如神,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群臣皆以质疑的目光望向嬴天衡。 老将军王翦乃秦国第一统帅,尚且需四十万大军。 太子竟敢夸口仅用十万兵马? 即便武安君白起在世,也不敢如此托大。 嬴政沉声道:\"休要口出妄言!十万兵力如何能灭赵?\" 嬴天衡淡然扫视众人:\"若得十万精兵,儿臣立誓半年内必取赵国。 \" \"当真?\"嬴政面露惊色。 群臣或惊疑,或期待,神情各异。 嬴天衡郑重颔首:\"十万大军,定在一载之内踏平赵国!\" \"好!\" 大秦诏令 嬴政自王座霍然起身,沉声喝道:\"传寡人诏命:以太子嬴天衡为主帅,统兵十万伐赵;命王翦、内史腾为副将,分率百战穿甲军与玄甲军随征!\" 此番调遣,实为嬴政思虑周全——王翦与内史腾皆是沙场宿将,有此二人坐镇,既可护持嬴天衡周全,纵使战局不利,亦能保十万大军不致溃败。 王翦肃然抱拳:\"臣领命!\" 内史腾暗自苦笑,却不得不应:\"诺。 \" \"半年之期,\"嬴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寡人于咸阳静候捷报,扬我大秦国威!\" 嬴天衡拱手朗声道:\"儿臣定不负父王所托。 \" 满朝文武齐声高呼:\"愿太子殿下旗开得胜,壮我大秦!\" 此起彼伏的呼喝声中,\"壮我大秦\"之声响彻殿堂。 第53章 太子万胜 御书房密议 退朝后,嬴政终觉心绪不宁,急召嬴天衡三人觐见。 若不得太子亲口保证,他实难安枕。 \"天儿,\"嬴政劈头便问,\"你须与寡人交底——此战真有胜算?\" 王翦亦忍不住蹙眉。 太子虽曾灭韩亡燕,可前者靠釜底抽薪之策,后者倚白起复生之威,何曾真刀真枪对阵?如今竟要以十万兵力伐赵...... \"把握?\"嬴天衡漫不经心道,\"儿臣连兵书都没读完,谈何胜算?\" \"逆子!\"嬴政拍案怒喝,\"既知无能为力,还敢妄言出征!\" 王翦急忙劝谏:\"殿下此番确实孟浪......\" \"急什么?\"嬴天衡悠哉把玩腰间玉佩,\"儿臣虽不通兵法,可王老将军不是现成的统帅么?让他执掌兵权便是。 \" 王翦闻言眼前发黑:\"殿下!老臣这把骨头......\" ( 嬴政忍不住笑出声来:“三十万?你拿得出来凑齐四十万吗?” “眼下秦国能调动的兵力最多二十万……” “没问题!”嬴天衡干脆地点了点头。 “你刚才还说不行……等等,你说可以?!” “王翦将军不是需要四十万大军才能攻下赵国吗?那我就给他凑够四十万!” 嬴政眉头紧皱:“你先是夸口十万大军灭赵,现在又要凑四十万,这……” 嬴天衡淡然反问:“谁说只能用秦国现有的兵力?” 王翦一脸疑惑:“太子殿下,难不成您还藏着三十万大军?” 嬴政目光一沉。 果然,这小子背地里又藏了东西,这次更过分,居然藏了三十万大军! 嬴天衡解释道:“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人?” “谁?” “白亦非!” “是他!” “当初离开新郑时,我命他按兵不动,暗中将白甲军扩充至三十万。 加上他们,四十万大军不就齐了吗?” 王翦顿时松了口气:“那就稳了!有四十万大军,老臣必能拿下赵国!” “如今对外宣称我们仅有十万兵力,赵国必定轻敌,这三十万大军将成为一支奇兵!” “太子殿下高明!” “老臣早就说过,太子殿下深谋远虑,岂会做无把握之事?哈哈哈……” 嬴政:“……” 嬴天衡:“……” 内史腾:“……”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三日后,咸阳风起云涌。 天下瞩目的风云人物——太子嬴天衡再度率军出征。 与此同时,一则消息迅速传遍天下:秦国太子嬴天衡领兵十万,扬言半年内灭赵。 这一日,八万普通士卒、一万百战穿甲军、一万玄甲军,共计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离开咸阳,直指赵国边境…… 半月后,秦军抵达边境。 漳水之畔,战云密布 河对岸,赵军严阵以待,秦赵两军隔水相峙。 旌旗猎猎,黑云压境,方圆百里气氛凝滞。 天下各方势力纷纷关注,嬴天衡对阵李牧,究竟孰胜孰负? 李牧坐镇赵国,屡次救国于危难,受封武安君,乃当世顶尖兵家名将。 诸子百家将白起、廉颇、王翦、李牧并列为百年来最强统帅,誉其为三百年来最杰出的将领。 面对如此对手,嬴天衡……能赢吗? 朝野上下皆知,秦国此番兵锋所指,欲同时横扫两国。 武安君白起已悍然挥师伐齐,而太子嬴天衡更亲率十万铁骑,扬言半年之内踏平赵国。 尽管嬴天衡骁勇无双,世人却对其统兵之能不置可否。 邯郸,赵宫 赵偃 急召群臣,共议御敌之策。 朝堂之中,丞相郭开位居百官之首,权势滔天。 昔日忠臣如禁军统领李同、大司空毛遂、御史大夫蔺玉等,皆遭其党羽排挤,或贬黜,或归隐。 赵偃 对郭开宠信之甚,几近荒谬,令其权倾朝野,远超han国姬无夜、秦国吕不韦之流。 赵偃 心中所惧,并非嬴天衡的十万大军。 赵国尚有李牧坐镇,兵马亦不下二十万。 真正令他寝食难安的,是白起! 如今白起率四十万雄师伐齐,齐国覆亡已成定局。 一旦齐地尽归秦土,白起调转兵锋,赵国必将腹背受敌。 届时纵使李牧有通天之能,亦难挽狂澜。 赵偃 追悔莫及,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允秦借道。 如今灾祸临头,方知廉颇、李牧谏言之明。 可若当初拒绝秦军,只怕自己早已身首异处…… 郭开上前奏道:“王上,李牧将军正率十万精兵与嬴天衡对峙,必令秦军铩羽而归!” 言罢,他神色恳切,未敢暗中挑拨。 值此存亡之际,即便 赵偃 再宠信于他,亦不容半点异心。 此刻, 赵偃 最需的,便是一线希望! 赵偃 沉吟片刻,决然道:“传令!赵国已至生死存亡之秋,举国备战,务必击退秦军!封李牧为三军统帅,再遣司马尚增兵十万驰援,誓破秦军!” 原本为求稳妥, 赵偃 欲遣廉颇领兵增援。 奈何廉颇正代李牧戍守北疆,抵御匈奴,分身乏术。 更何况,若调离廉颇,纵退秦兵,匈奴铁骑趁虚南下,赵国亦将万劫不复! 赵偃 厉声喝道:“传旨李牧!寡人予他兵马、粮饷、军械,唯有一令——务必大败秦军,绝不容败!” 郭开躬身附和:“王上英明神武,李牧将军必不负所托,秦军必败!” 满朝文武齐声赞颂—— “王上圣明!” “王上如旭日普照赵国,恩泽苍生!” 大王英明神武可比当年赵武灵王更胜一筹,得遇明君实乃赵国百姓之幸。 \"微臣对主上的仰慕之情如江河奔涌不息,似春潮澎湃难抑...\" 殿内谀辞如潮,这些郭开的心腹都是经过精心调教的,舌绽莲花之际直把赵偃夸得心神荡漾。 看来寡人当真圣明! 这般赞誉着实悦耳... 再多说些... \"哈哈哈...\" 赵偃开怀大笑,挥袖传令:\"备宴!召集歌姬乐师,今夜寡人要与众卿痛饮至天明!\" 心头大患既除,他便彻底放纵起来。 赵偃全然不知危机将至,只顾沉湎酒色... 郭开高声喝道:\"都聋了吗?还不速速准备!乐起!舞来!\" 群臣齐声拜谢:\"谢主上赐宴!\" ...... 漳水之滨,二十万大军隔河对峙。 嬴政负手立于岸边,明珠夫人身裹湛蓝鱼尾裙,风韵万千。 \"殿下,白起将军已率三十万大军开拔,为隐蔽行踪需放缓速度,尚需时日方能抵达。 \" \"出发了便好。 \"嬴政低声自语。 身后王贲蒙恬两位年轻将领英姿勃发,卫庄抱剑冷眼望向赵军阵地。 \"无妨,本太子虽言半年灭赵,实则无需许久。 \" 转而问道:\"魏楚两国可有异动?\" 明珠夫人柔声禀报:\"楚国虽感危机,却因内政纷扰尚未决断是否援赵。 我们的人已在暗中周旋,应无大碍。 \" \"魏国如何?\" \"魏王假已派五万兵马支援赵国,其中含五千魏武卒,由披甲门典庆统率。 \" 嬴政冷笑:\"魏王假自寻死路!既如此,灭赵之后即刻伐魏!\" \"传令典韦率玄甲军一万,全歼这支援军!\" \"要让魏赵两国都看清形势!\" \"遵命!\"明珠夫人躬身领命。 漳水两岸,战旗猎猎。 嬴天衡负手立于河畔,目光如电穿透水雾,锁定对岸那道挺拔身影。 \"李牧!\"他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兴奋,\"你终于肯现身了。 \" 河面映出两道倒影。 赵国统帅李牧按剑而立,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将脚步稳健,战袍在风中翻卷如云。 \"将军三思!\"司马尚一把拽住李牧臂甲,\"秦太子武功深不可测......\" 李牧抬手打断副将,指向波涛汹涌的河面:\"你看这漳水天险,能挡住他半分吗?\"话音未落,对岸已传来龙吟般的邀战: \"素闻武安君胆略过人,可敢与孤当面叙话?\" \"正合我意!\"李牧大笑按剑,震得甲叶铮铮作响。 秦军阵前,王翦急得额头冒汗:\"殿下千金之躯......\" \"将军多虑了。 \"嬴天衡翻身上马,燕云十八骑如影随形。 十万铁甲同时顿戈,山呼海啸般的战吼震得河水倒流: \"风!风!大风!\" 铁盾砸地激起尘烟,长戈如林指向苍穹。 嬴天衡一骑当先,马蹄踏破晨雾,惊起两岸飞鸟盘旋。 肃杀之气骤然翻腾,十万铁骑齐刷刷收住脚步,血勇罡风呼啸着扫过战场前沿。 嬴天衡率领燕云十八骑与无双鬼在距城楼数百步之遥勒马驻足。 城池之下,李牧眉峰微蹙,身后五百甲士紧扣兵器,盾阵如墙、箭矢上弦、铁骑蛰伏、枪戟林立,尽显百战精锐之姿。 嬴天衡声如洪钟:“李将军果然豪胆,本宫原以为你会避而不见!” 李牧昂首回应:“能领教秦太子高招,乃李某三生之幸。 殿下既下战帖,李某岂有退缩之理?” 嬴天衡目光扫过那严阵以待的五百精兵,语带讥诮:“将军这般如临大敌,莫非惧怕本宫这寥寥数人?还是说...将军存心要与本宫比划比划?” 李牧背脊挺得笔直:“若殿下执意切磋,李某自当舍命相陪!” 他暗自思忖:这嬴天衡敢以十余人直面我军,除却其深不可测的武力,身旁那十八骑定非等闲之辈。 但五百虎贲围剿十余人,焉有败理? 嬴天衡随意摊手:“既然将军盛情难却,本宫便成全你!” 李牧冷哼一声:“李某不屑以多欺少,殿下不妨再调些人马,免得落人口实!” “胜负未分便妄言战果?”嬴天衡纵声长笑,“将军当心,话说太满容易咬了舌头!” 两道锐利目光在半空交锋,空气仿佛凝固。 突然,两人齐声暴喝:“请!” 五百赵卒以刀击盾,声震九霄:“杀——!” 李牧倏然跃离马鞍,稳稳落在战车顶端。 随着令旗挥动,盾阵推进如铜墙铁壁,箭雨蓄势待发,铁骑两翼包抄,长枪兵结阵突进——虽只五百人,却似千军万马奔涌而来! 远处观战的王翦愕然失色:“怎就突然动起手来?李牧用兵如神,当年我观摩其战阵多次,自叹弗如。 殿下此番实在鲁莽!” 蒙恬叹道:“李牧将军堪称赵国柱石,更是华夏英豪。 戍守北疆二十载,独挡狼族十万大军。 昔年雁门关一役,更是大破二十万异族联军,斩首十万级。 若非殿下横空出世,他本该是六国头号名将,亦是我大秦东进最大劲敌。 ” 而今时局已变——不仅赵国武安君复生,大秦杀神白起亦重临世间。 兵家英杰,各有通天手段。 王翦与项燕皆为兵形势家,讲究以势取胜,统帅大军如臂使指,兵力越多越能展现其威,因此统兵之数,对他们而言自是不嫌多。 李牧与白起则属于兵权谋家,战术诡谲多变,正奇相辅,常常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白起是个异类,既能统御五十万大军,亦能诡计百出,将两派之长熔于一炉。 王翦与李牧统兵风格迥异,兵力多少直接影响胜负,各自的优势难以发挥,若论兵法造诣,二人实难分出高下。 此刻,战场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这场比斗的结果。 虽只是一场小规模交锋,可胜者必将士气大涨,尤其是秦国——若嬴天衡麾下这十九人真能击溃五百赵军精锐,秦军斗志必将大振。 试想,区区十几人便能击败五百敌军,赵军二十万之众,又凭什么与秦军十万抗衡? 嬴天衡目光冰冷,沉声喝道:“杀!” ◆ “李牧已布下军阵,太子殿下仅有十几人,此战恐难取胜……” 王翦眉头紧锁,心中忧虑。 果然,李牧挥动令旗,五百士卒结阵而立,他腰间佩剑未出,却已气势逼人:“击溃秦军,扬我国威!” 赵军齐声呐喊,但脸上多少有些尴尬。 对方不过二十人,谈何“击溃”?即便胜了,也羞于提起!至于败——可能吗?五百对二十,怎么输? “杀!” 嬴天衡一声令下,燕云十八骑与无双鬼同时行动。 燕云十八骑行如疾风,猛如烈火,所过之处,生机尽灭,一旦出手,便无回头之路! 未及近身,十八骑已挽弓射箭,随后冲入军阵,拔刀劈砍,所向披靡。 “好一支凶悍铁骑!” 李牧眼神凝重,燕云十八骑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更令人震撼的是——这十八人竟全是大宗师! 他心中暗骂:失算了…… 嬴天衡这个怪物,自身已是天下无双,手下竟还藏着如此可怕的力量。 这五百精锐,今日怕是要全军覆没…… 就在李牧暗自叹息之际,一道庞大的身影疾冲而来,大地震颤,无双鬼挥舞狼牙棒杀入人群,一棒之下,血肉横飞,其恐怖力道无人能挡。 更可怕的是——赵军的刀剑砍在他身上,竟连一丝伤痕都未能留下! 刀刃划过,连一道浅痕都留不下。 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火花迸射! “这就是披甲门的横练功夫?” 李牧死死盯着无双鬼,注意到他体表流转着若隐若现的金芒。 无双鬼本就拥有先天强横的体魄,即便不修硬功也可硬接利刃。 更遑论嬴天衡还赐予他锤炼肉身的秘法。 莫说寻常兵刃,即便是风胡子剑谱记载的神兵也难以伤他分毫。 在战阵之中,无双鬼简直如同妖魔… 刀枪不入,杀伐之势却凶厉绝伦! 除非能禁锢他的行动,否则根本无计可施。 但想要制住无双鬼,大宗师远远不够,除非请动天人境强者… 可天人强者何等稀罕?纵有存世,谁会为区区一个无双鬼动用这般底蕴? “太子万胜!风!大风!” “太子万胜!风!大风!” 第54章 秦军攻城! 后方秦军望着燕云十八骑与无双鬼屠戮赵卒如割草芥,顿时山呼海啸。 “这…真是血肉之躯?” “世间怎有如此可怖之敌…” “我等要交锋的竟是这等怪物…” “秦军…不可敌…” 赵卒面如土色,眼中尽是绝望。 士气如雪崩般溃散… 不过须臾,五百赵军精锐便被屠戮一空。 众人回返嬴天衡身侧时,燕云十八骑的弯刀仍滴着血,马颈下悬满首级,森冷目光齐射李牧。 那是怎样的眼神… 漠然,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无双鬼舔了舔狼牙棒上的红白之物,浑身血浆凝结成痂,碎肉挂在甲胄缝隙间,宛如九幽爬出的恶鬼。 “殿下!”他亢奋地指向邯郸城墙,“现在就杀进去如何?” “末将还没杀够呢!” 嬴天衡轻笑:“急什么?今日不过小试锋芒,真正的硬仗在后头。 ” 说罢策马上前:“李将军,承让了。 ” 李牧咬牙道:“用大宗师屠戮普通士卒…太子殿下好算计!” “兵者诡道也。 ”嬴天衡把玩着马鞭,“本太子可从未说过他们只是寻常兵卒。 ” “败就是败!但某不服!” 李牧闭目长叹,败局已定,再多言语皆是徒然。 秦国太子诚挚地望向李牧,温声道:\"以将军之才,屈居赵 在可惜。 赵王昏聩,宠信佞臣,岂是明主?\" \"不如随我回秦,我必向父王举荐,让将军继任武安君之位。 \" 李牧神色坚毅,拱手道:\"殿下厚爱,末将铭感五内。 然赵国乃我故土,誓死守护,绝无二心。 \" 嬴天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即便赵王猜忌于你,也不改初心?\" 李牧淡然一笑:\"古来良将,哪个不是兔死狗烹?末将早已知晓。 纵使君王疑我,卫国之心不灭。 \" \"再者,秦国昔日武安君白起,不也是...\" 不待他说完,嬴天衡正色道:\"良将当择明主!我父王德配天地,与列国昏君迥异。 在秦,但凭忠心赤胆,何愁功高震主?\" 他目光炯炯:\"大秦志向岂止六国?来日疆土万里,愿邀将军共襄盛举。 \" 李牧心中震动,却仍摇头:\"赵 我将死守之地,恕难从命。 \" 嬴天衡凝视着他:\"若赵国倾覆,将军可愿归秦?\" 李牧神色恍惚:\"或许吧...\" 若真有那一日,是与国同殉,还是为护百姓而降?前路茫茫,谁又能说清。 他日,大秦必将涌现无数英才,而兵家奇才韩信此刻正在炎黄学宫潜心修习。 “殿下厚意,李牧感激不尽,容我思量后再作决断。 ” 李牧随口回应,随后策马回营。 临行之际,嬴天衡忽而高声道:“李牧将军,本太子在咸阳恭候大驾!” 此言一出,秦赵两军皆生骚动。 莫非太子已成功招揽李牧?难道李牧背叛赵国,归顺大秦? 李牧神色阴沉,心知此事极为棘手。 郭偃本就对他心存猜忌,此事若传回朝堂,他百口莫辩。 纵然麾下将士不会怀疑,但郭偃与群臣岂能轻信?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若因此事生变,嬴天衡必趁虚而入,届时赵国危矣! 李牧冷着脸,未作辩解。 他深知此刻解释徒增嫌疑,反而默不作声更似默认。 此间消息早已传入邯郸,城中暗使已悄然动身,向都城疾驰而去。 此后半月,李牧紧闭城门,避战不出,而嬴天衡亦不强攻,双方僵持不下。 邯郸城内,相国府邸。 郭开端坐于案前,埋头批阅如山政务。 自秦灭韩、燕后,天下风云再起,秦赵之争愈演愈烈。 若非李牧力挽狂澜,赵国恐已覆亡。 秦赵战火重燃,郭偃虽坐卧不宁,却仍沉迷酒色。 国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郭开处置。 一时之间,郭开权势煊赫,成为赵王之下第一人。 然而,大权在握的郭开并无半分喜色,只因他尚有忌惮之人——李牧。 郭开深知,若想保全赵国与他自身权位,唯有全力支持李牧。 可每每念及国人只知李牧而轻贱自己,甚至骂他为奸佞之徒,他便暗恨难消。 如今赵国仰仗李牧,郭开纵有不满亦不敢妄动。 若非顾忌前日传来的那些风声,他早已对李牧下手。 “相国大人……相国大人……” 门外,家仆急促的呼唤声骤然响起。 郭开眉头紧锁,沉声道:\"本相不是吩咐过,若无要事不得打扰......\" \"相爷,是贵客登门。 \" 门外管家非但未露惧色,声调反提高三分。 \"这个时辰哪来的贵客?莫非......\"郭开暗自思忖。 自秦灭燕韩后,他便料到战火将蔓延。 赵国与秦接壤,为保权位,他早向其余四国暗通款曲。 可惜始终杳无回音——其实他最属意秦国,毕竟秦军势如破竹,投奔他国终非上策。 更遑论先前与秦国有过合作,这条门路自然更稳妥些...... 难道秦使到了? 吱呀—— 郭开亲自开门迎客。 不待他开口,来客已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 \"有劳。 \"郭开含笑接过,目光扫过帛书时笑意更浓,却又转瞬收敛。 \"退下吧。 \"他挥退管家,将来客引入内室。 \"足下是太子门客?\"郭开端坐主位,多年为相的威仪自然流露。 既决定投诚,亦不能自降身价。 \"正是。 \" \"帛书所言非虚?\" 来客正色道:\"太子特遣在下前来,岂敢妄言?太子常说,当年与相国合作虽是互惠,却始终感念这份情谊。 \" 郭开捻须微笑:\"殿下厚爱,郭某愧不敢当。 \" 来客指向门外:\"只要相国在 面前美言几句,这十箱珍宝便尽归相国所有。 \" 郭开眼中精光一闪:\"阁下可知李牧乃我国柱石之臣?\" 他何尝不知嬴天衡要借他之手削李牧兵权?只是比起黄白之物,他更在意身家性命。 \"相国说笑了。 \" \"不,老夫的意思是——得加钱。 \" 来人怔了怔,随即露出恭敬神色:\"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若相国大人能办成此事,待我大秦攻灭赵国之日,必保举大人入咸阳为官!\" 郭开抚须而笑:\"如此甚好。 烦请转告殿下,本相定当全力周旋。 届时另备厚礼相赠,方不负殿下知遇之恩。 \" \"既如此,下官代殿下先行谢过相国!\" 使者抱拳行礼,转眼便隐入夜色。 郭开望着院中堆积如山的珍宝,忽然嗤笑一声:\"就凭你也配入我大秦朝堂?阎罗殿里倒缺个判官!\" 他命心腹将财物尽数入库,连日来的忧惧一扫而空。 既有嬴天衡的承诺,就算赵国倾覆又何妨?当夜兴致高昂,连召数名美妾饮酒作乐。 五更鼓刚响,郭开已穿戴整齐直奔王宫。 待朝议散后,他单独求见赵王偃。 \"臣有要事密奏!\" 赵王偃懒洋洋地倚着凭几:\"爱卿方才在朝堂为何不言?\" \"此事关乎社稷存亡,臣恐引发朝野震动。 \"郭开伏地叩首,\"武安君李牧与廉颇恐已暗中降秦!\" \"什么?!\"赵王偃惊得撞翻了茶盏,\"相国可知诬陷重臣是何罪名?\" \"臣岂敢妄言。 \"郭开从袖中取出竹简,\"其一,漳水之战后,嬴天衡公然扬言在咸阳等候李牧。 此等反常之举,王上不觉得蹊跷?\" 见赵王偃沉思不语,郭开趁势进言:\"兵法云虚虚实实。 若这正是他们的苦肉计呢?日后李牧纵有通敌之举,我等反当他是忍辱负重。 \" 他忽然重重叩首:\"半月前李牧折损五百精骑却全身而退。 那嬴天衡素来狠辣,为何独独对他手下留情?臣恳请王上明察!\" “看来他们早有勾结!李牧早就是嬴天衡的人,否则怎敢如此嚣张地对抗秦军?他分明是料定嬴天衡不会对他下手!” “这半个多月,李牧一直按兵不动,任由两军对峙。 再这样拖延下去,我们的粮草根本支撑不住。 一旦白起攻破齐国,秦军援兵杀到,赵国必败无疑!” “李牧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偃愣了愣,郭开的话听起来头头是道,难道李牧真已投靠秦国? “不可能吧?当初秦军借道时,李牧可是极力反对的……” “王上,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会怀疑他!王上难道忘了吕布?忘了燕国的覆灭?忘了秦国的不良人?” “还有廉颇,王上不妨想想……” 霎时间, 偃浑身发冷,郭开的话让他越想越不对劲。 李牧过往的忠心耿耿,如今看来竟像是一场精心谋划的伪装! “好你个李牧、廉颇!寡人如此信任你们,你们竟敢背叛赵国!” 偃越想越心惊,对郭开的话深信不疑。 转眼间,李牧和廉颇两位忠臣良将,竟成了心怀鬼胎的叛国之徒! “寡人非杀了他们不可!” 偃怒火中烧,抓起手边的物件狠狠砸碎,可心中的愤怒与恐惧仍未消减。 “王上,眼下万万不可处死他们!”郭开连忙劝阻。 若真这么做,只怕愤怒的赵国民众明日就会将他撕碎。 “王上,李牧和廉颇在军中声望极高,若贸然处决,军中必生哗变,赵国上下更会群情激愤!” 偃更加暴怒:“果然早有预谋!寡人如今竟连叛徒都动不得了?” 郭开微微一笑,献上一计:“王上,不如先解除他们的兵权,暂时关押起来,待击退秦军后再作处置!” 偃眉头紧锁:“那依你之见,该派何人接掌兵权?” 郭开早有盘算:“臣建议派司马尚驻守匈奴边境。 至于漳水前线,王上可派遣王室宗亲前往。 自家人,总归值得信任!” 偃点头:“此言有理!” 王室宗亲虽无大才,但至少忠心可靠。 况且二十万对十万,只要不是蠢到极点,守住总不成问题。 待 之后,援军亦可陆续抵达。 “相国,传寡人之令……” …… 赵王偃听信郭开谗言,自毁长城。 李牧被夺兵权,连老将廉颇也遭牵连。 李牧虽善兵事,却难防朝堂暗箭。 郭开动作极快,转眼间奏报送达邯郸——赵王罢黜李牧、廉颇,改派宗室统兵。 漳水防线骤变。 王翦大军原被李牧所阻,此刻僵局顿破。 赵王以通敌罪名相逼,李牧悲愤交加。 他一生忠勇,终遭君王猜忌,心灰意冷间交出虎符。 —— \"郭开才配称赵国战神!\" 嬴天衡掷下竹简,纵声长笑。 帐中诸将皆露讥色。 卫庄冷然道:\"昏聩至此,犹胜韩王安。 \" 王翦按剑请示:\"殿下真要留用郭开?\" \"叛国之臣,留之何益?\"嬴天衡霍然起身,玄甲映火,\"传令三军——\" \"破邯郸!\" 时机已至,魏国援军尽灭,白亦非率部抵达战场! \"传令三军,即刻发起总攻,务必全歼二十万赵军,速取赵国疆土!\" \"待 偃醒悟欲重新起用李牧之时,早已回天乏术!\" 王翦抚须分析道:\"如今李牧、廉颇皆遭软禁,司马尚远戍边关,赵国兵力空虚,举国惶惶,赵军更是士气涣散...\" \"此番赵军主帅乃赵 室,不足为虑,此时正是破城良机!\" 众将纷纷应和:\"王翦将军明鉴,此乃灭赵天赐良机!\" 李牧、廉颇既已闲置,赵国还有何可惧? 更何况白亦非三十万白甲军已至。 四十万雄师对阵二十万弱旅,主帅才能更是云泥之别,此战胜券在握... 王贲与蒙恬当即请命:\"末将愿率百战穿甲军(黄金火骑兵)为先锋!\" 嬴天衡抬手示意,帐内立时肃静。 \"诸位将军且慢。 百战穿甲军与黄金火骑兵虽为精锐,但强攻城池必遭折损。 \" \"如今形势大好,当尽量避免无谓伤亡。 来日方长,何愁没有建功之时?\" \"此战以典韦、无双鬼率一万玄甲军为先锋。 待城门攻破,便是诸位大显身手之际!\" 相较玄甲军,百战穿甲军与黄金火骑兵仍稍逊一筹。 这支由嬴天衡亲手打造的玄甲军,人人修习金刚不坏神功,再配以重甲护身,赵军刀剑难伤分毫。 待城门攻陷,便是秦军驰骋疆场之时,如此可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虽说秦军皆经严格训练,但若强攻城垣,赵军据险而守,纵能攻克也必伤筋动骨... 而遣玄甲军破城,既可无损攻入,待秦军主力与白甲军合围,武安城必破无疑! \"王翦将军,具体作战部署就交予你了。 \" 嬴天衡深知用兵之道,既有王翦这等良将在侧,自当量才而用。 军国大事不容儿戏,若因一己之失致将士殒命,他必将抱憾终身。 \"臣领命!\" 王翦郑重抱拳,当仁不让。 \"王贲、蒙恬听令!\" \"末将在!\" \"命王贲率五千百战穿甲军,蒙恬领五千黄金火骑兵,入夜后待命出击!\" \"待玄甲军攻破城门,即刻率部突入,迅速肃清城防!\" \"入城后,凡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控制城门后,立即驰援白甲军扩大战果!\" \"末将遵命!\" 王翦转身询问嬴天衡:\"殿下,可有其他指示?\" 嬴天衡略作沉吟:\"记住,严禁伤害无辜百姓,违令者斩!\" 夕阳西下,秦军营地升起袅袅炊烟...... 夜色渐深—— 玄甲军如幽灵般集结,直扑武安城门。 连日的平静让赵军放松了警惕,加之李牧被撤职,守军更是懈怠。 直到玄甲铁骑突进至城门数百步,哨兵才惊觉敌袭! 咚!咚!咚! \"敌袭!秦军攻城!\" \"快报将军!死守城门!\" ...... 第55章 灭赵之功 武安城中央,雕梁画栋的府邸内灯火通明。 赵国王室特使正与本地官员饮酒作乐。 持续的对峙让他们认定:秦军不过是虚张声势。 二十万对十万,何须忧心? 若李牧仍在,众人必不敢如此放纵。 但如今这位特使治军,非但取消巡查,更日日设宴观舞。 \"诸位,满饮此杯!\" \"敬将军!\" \"依本将军看,秦国小儿嬴天衡不过逞口舌之快!\"特使醉醺醺地晃着酒樽,\"十万兵马就想灭赵?痴人说梦!\" 众官员谄媚附和:\"将军神威!秦军畏惧不敢进犯,可见您与武安君不相上下!\" \"哈哈哈!说得好!\" 咚!咚!咚! —— 咚!咚!咚! 特使醉眼惺忪地拍案:\"何人喧哗?\" 幕僚猛然惊醒:\"是战鼓!秦军攻城了!\" \"报——!\"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进大殿:\"玄甲军正在强攻城门!\" 特使嗤笑:\"慌什么?二十万大军还怕他万人铁骑?传令死守!\"突然他眯起醉眼:\"来了多少兵马?\" \"约...约万骑,俱是重甲!\" 砰! 酒杯在王宫大殿摔得粉碎,那名王室宗亲满面怒容。 \"废物!区区万余敌军就吓破胆?就是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又有何惧!\" 守城将士不敢多言,仓皇退出殿堂。 \"一万人也值得大惊小怪...\"宗亲嘀咕着,高声喝道:\"乐师继续!舞姬接着跳!\" 然而未及笙歌再起,沉闷的战鼓声已如惊雷炸响。 \"又出什么事?\"宗亲拍案而起。 只见偏将踉跄闯入,面色惨白如纸:\"启禀将军...武安城后方突现三十万大军!正列阵攻城!\"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十万秦军尚不足惧,可这凭空出现的三十万大军,却让所有人魂飞魄散。 \"这...这三十万大军从何而来?\" \"可知是何方兵马?\" 殿内乱作一团。 放眼当世,除楚秦外,无人能调动如此规模军队。 齐国自顾不暇,魏国捉襟见肘。 楚国纵有三十万雄师,又岂会助秦攻赵? \"是...是前h国大将白亦非的部队!\" \"白亦非?!完了...\" 众人如遭晴天霹雳。 此刻方知嬴天衡按兵不动,实为等候这支奇兵。 十万先锋不过掩人耳目,三十万铁骑才是致命杀招。 \"杀——\" 玄甲军顶着箭雨冲锋,锋镝难透重铠。 \"破城门!\" 典韦一声怒吼,数十壮士推着撞城车直取城门。 轰!轰!轰! 武安城门摇摇欲坠。 \"让开!\" 典韦与无双鬼合力猛冲,巨木轰然撞碎门闩。 城门洞开刹那,蓄势已久的百战穿甲军与黄金火骑兵如潮水般涌入。 \"建功立业,在此一举!\"王贲、蒙恬挥剑长啸。 \"杀——\" 城楼之下,嬴天衡端坐马背,幽深的目光穿透夜色。 他长剑出鞘,向前一挥:\"进军!\" 八万秦军铁骑应声而动,如黑色洪流奔涌入城。 《黑潮破城》 青铜重盾应和着铁剑的铿锵,黑甲秦军爆发出震天怒吼。 武安城郭在玄甲先锋的冲击下轰然洞开,硝烟裹挟着哭嚎声漫过街衢。 \"报——北门已陷!\" 亲卫牙齿打着颤跪倒在锦帐前。 王室统帅掀翻酒案,琥珀色的浆液溅在羊皮地图上:\"废物!连两个时辰都守不住!\" 帐中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人偷偷瞥向统帅腰间尚未解开的玉带钩——这位大人昨日还在鉴赏新得的胡女舞姬。 亲卫抹着额角鲜血争辩:\"那些秦甲竟能硬接床弩!两个黑甲将领抬着冲车就...\" \"集合亲兵!\"统帅突然踹翻青铜灯树,\"从南门走!\"火星在丝绒帷幔上窜起时,他已套上了描金皮甲。 三十里外就是李牧大将的防区,至于这些守城士卒...他摸着袖袋里的虎符暗自盘算,足够向邯郸交代了。 城中,黄金火骑兵正逐巷清剿残敌。 某座朱漆剥落的宅院里,百夫长踢开积灰的青铜鼎:\"又是个空壳。 \"案几上还摊着未写完的竹简,墨迹早已干涸。 失去了李牧的统领,赵军溃不成军。 李牧一手栽培的将领尽遭排挤,如今军中只剩无能之辈。 城门被攻破的瞬间,二十万大军竟无人能稳住阵脚,更遑论组织有效抵抗。 呼啸声中,燕云十八骑与明珠夫人如猛禽般俯冲入阵。 十八骑刀光如练,收割生命如刈麦;珠夫人翩然舞袖间,赵军士卒竟自相残杀起来。 寒芒乍现,刀锋映日;血雾升腾,杀机四伏。 赵军将士先是满腔愤恨,继而陷入无力,最终被恐惧彻底吞噬——这样的敌人,岂是凡俗可敌? 长街血战,燕云十八骑所向披靡,赵军防线顷刻崩溃。 有人本能地想弃械求生,却想起数十载前白起坑杀降卒的往事,只得咬牙死战。 忽然街巷震动,王贲、蒙恬各率精兵杀至。 两位将军血染战袍,麾下部队虽伤亡渐增,战意却愈发炽烈。 \"杀!\"随着令旗挥动,百战穿甲兵与黄金火骑兵如尖刀切入赵军侧翼。 与此同时,各支秦军如饿虎扑食般争抢战功。 武安城 方向,典韦率玄甲军破城而入,三十万白甲军如潮水淹没守军。 嬴天衡漠然俯瞰战场,眼中唯有冷酷——这是国仇家恨的清算,是绵延数十载的血债血偿。 硝烟散尽时,武安城已成尸山血海。 嬴天衡立于染血的城垣,声穿九霄:\"三军将士,可愿随朕再战?\" 王贲与蒙恬等人昂首挺胸,连续激战固然疲惫,但斗志依旧昂扬,胸中战意如火般燃烧。 \"战!战!战!\"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嬴天衡目光扫过众人,冷峻的嘴角微微扬起:\"这才是我大秦的虎狼之师!\" \"全军听令!武安距邯郸不足百里,休整一个时辰后启程,务必在黎明前兵临邯郸城下!\"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明日日落之前,本太子要亲眼看着大秦的黑龙旗插上邯郸城头!\" \"诺!\" 三军将士热血沸腾。 此刻的赵国已无可用之兵,即便临时调遣各地驻军也于事无补。 谁又能料到,四十万秦军竟在一夜之间攻破武安? \"全军休整!\"嬴天衡勒马传令。 一道道军令迅速下达: \"清扫敌军营地,补充粮草,生火造饭!\" \"检查云梯冲车,确保攻城器械无损!\" 士兵们大快朵颐,唯独烈酒仅作浅尝——要畅饮,须待赵国彻底覆灭之时。 重伤者留守武安,其余将士继续征战。 此战伤亡不过千余,十万主力犹在。 白甲军折损两万,玄甲军更以摧枯拉朽之势打开局面。 转瞬间,号角再起。 四十万大军森然列阵,武安城头黑龙旗猎猎作响,绣着\"嬴\"字的帅旗在夜风中翻卷。 嬴天衡挥剑前指:\"进军!\" 浓墨般的夜色里,铁流沿着平坦官道奔涌。 与此同时,邯郸城外突然冒出大批惊慌失措的赵国斥候,那些从武安逃出的官吏更是丢盔弃甲。 武安陷落!邯郸危殆! 他们妄图将噩耗传回邯郸,却不知嬴天衡早已切断所有消息渠道。 自攻城伊始,这座赵都便已成为孤岛。 当嬴天衡驰骋至邯郸城下时, 偃仍旧沉溺酒色,妄想凭借二十万大军守住武安城,殊不知秦军铁骑已踏破防线。 赵国朝堂上下无人知晓百里外那场惨败——二十万赵军早已灰飞烟灭。 轰隆! 邯郸城外黄沙漫卷,黑旗蔽空。 破晓的霞光刺透云层,将整座邯郸城照得血色通明。 三十万秦军列阵城前,嬴天衡银甲映日,剑锋直指邯郸城门:\"击鼓!攻城!\" 战鼓震天,秦卒怒吼如雷霆裂地: \"风!\" \"大风!\" 铁甲方阵轰然推进,弓弩上弦,长矛如林。 邯郸守卒面如死灰,嘶声尖叫:\"秦军!秦军来了!\" 告急的钟声碾过城头,整座邯郸在战栗中惊醒。 嬴天衡剑芒暴涨,声荡九霄:\"踏破邯郸!\" 三军应和:\"杀——!\" 王贲、蒙恬等将领纵马疾呼,三十万大军卷起遮天烟尘。 百步之外,玄甲军骤然止步。 弩车齿轮咬合,投石机绞盘咯吱作响,千丈强弩对准城墙。 白亦非振剑长啸:\"白甲军!随我斩关!\" 令旗挥落瞬间—— 巨石腾空,弩箭撕破晨雾,邯郸城墙在金属风暴中崩塌! 暴雨般的巨型弩箭撕裂苍穹,呼啸着划过三五百米距离,如死神镰刀般扎进邯郸城的每个角落——城墙、街巷、民居区无一幸免。 与此同时,数百斤重的石弹接连不断地砸向城中,碾过赵军防线,将内城守卒和百姓血肉之躯轰成齑粉。 城头赵卒乱作一团,守将嘶哑着喉咙吼叫:\"死守垛口!弓手齐射!决不能放秦狗登城!\"那位鬓发斑白的老将军虽镇定指挥,握着长矛的手却微微发抖。 他比谁都清楚,即便军神李牧复生,也挽回不了邯郸倾覆的命运——四十万虎狼之师对阵两万三千守军,这根本是场绝望的战争。 \"速报大王!\"老将军一脚踢翻溅血的战鼓,\"邯郸......守不住了!\"这声悲鸣淹没在石弹轰击的巨响中。 从武安城陷落到秦军突至王都,竟不过一夜光景。 满朝文武尚在梦中,死神已叩响城门。 典韦的玄铁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挥动双戟劈开箭雨:\"架梯!破门!\"数万秦卒如潮水涌向城墙,云梯转瞬间搭满城垛。 燕云十八骑的身影在城头闪现,刀光过处血浪翻腾,顷刻间清空半面城墙。 王贲的枪尖挑飞最后顽抗的老将,那杆折断的银枪旋转着插入敌楼匾额。 与此同时,城门在无双鬼的狼牙棒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邯郸的黄昏降临了。 邯郸城头,秦国猛将王贲如猛虎跃墙,单手抽出贯穿敌将的长枪,赵国老将从高墙坠落。 \"杀!\" 王贲舞动长枪,寒芒乍现,血色飞溅。 蒙恬同样骁勇善战,这位蒙骜之孙枪法凌厉,所过之处赵军纷纷倒地。 不到片刻,秦军便攻上城楼,城门随之告破。 无数秦兵如潮水般涌入这座百年都城。 邯郸——赵国王都,七国最富庶的城池之一,堆积着无数珍宝财富。 这座让历代秦王魂牵梦萦的坚城,今日终于陷落。 \"杀进城去!\" \"踏平邯郸!\" \"大秦必胜!太子殿下威武!\" 蒙恬挥旗下令:\"黄金火骑兵,随我直取王宫!\" 王贲同时高呼:\"百战穿甲兵,进攻王宫!\" 典韦粗声吼道:\"玄甲军跟上!金银财宝等着咱们!\" 数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九霄。 嬴天衡眉头紧锁:\"典韦!管好你的嘴!再胡言乱语军法处置!\" 他忽然想起燕国旧事,不禁头疼——这莽夫别又把敌国妃嫔掳来献宝。 夕阳西下时,快马来报:\"禀太子,王贲、蒙恬两位将军已攻破赵王宫,生擒赵偃及众臣,恭请殿下移驾主持。 \" 嬴天衡颔首:\"知道了。 \" 夜色渐深,皎月当空。 赵王宫内,赵偃及其嫔妃子女跪伏在地,低声啜泣,唯恐触怒秦军。 (秦国大军如铁流般涌入王宫,一队队黑甲卫士严密布防,森严壁垒。 嬴天衡穿过重重宫阙,沿途将士纷纷单膝跪地,高呼:\"恭迎太子殿下!\" 战靴踏过玉阶,嬴天衡在众将簇拥下来到正殿。 月华穿过洞开的殿门,将他的玄铁战甲镀上一层银辉。 王贲与蒙恬上前行礼,禀报道那个莽夫典韦又去招降李牧二人了。 龙椅上的赵偃形如枯槁,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沟壑纵横。 当他认出嬴天衡时,突然暴起嘶吼:\"郭开是你的人!这都是你的阴谋!\"王贲一掌将其震回座位,冷喝道:\"阶下囚安敢放肆!\" 嬴天衡漠然下令:\"押往咸阳。 \"又命王翦详拟战报,当得知赵国贵族早已逃之夭夭时,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月光在大殿青砖上流淌,映照着这位年轻储君的身影,也照见了一个王朝的末路。 蒙恬上前请示,“主上,可要派兵追剿?” “末将率铁骑出击,不消半日定能截住他们!” 嬴天衡负手而立,眼中掠过一丝深意,“由他们去。 ” “其一,赵氏嫡系血脉尚存,六国遗老必会闻风而至,奉其为主。 ” “其二,散布各处的赵国溃兵也将陆续投奔,正好让这些残部自行集结。 ” 众将顿悟,“主上圣明!这是要引蛇出洞,待其聚而歼之...\" 如今赵国气数已尽,纵使纠集残部休整,亦难成气候。 此举反倒省去四处清剿的麻烦。 “传令各部严密监视,待其势力成型即刻雷霆出击,务必斩草除根!” “主上多虑了,那些丧家之犬哪还有胆量反抗?末将保证半月内必将其荡平!” “眼下暂缓动作。 当务之急是彻底掌控赵国全境。 ” “至于李牧廉颇...若肯归顺便赐其善终,倘若暗助余孽——杀无赦!” 提及两位老将时,嬴天衡眸中寒芒乍现。 “白起将军战况如何?” “回禀主上,武安君已攻陷齐都临淄,不日便可平定齐地。 ” “甚好。 ” 嬴天衡踱步至殿外,望着星穹沉声道:“今夜之后,赵国将彻底除名。 ” “六国已灭其四,唯余燕魏尚存。 ” 话音未落,他已瞬移至赵偃身前。 “好生看管这位亡国之君,该给的体面要给足。 若他不识抬举...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 王翦等人肃然领命:“谨遵钧命!” 白亦非执匣来报:“主上,宝物已得!” “苍龙七宿尚缺其三。 ” 嬴天衡把玩着青铜宝匣,随手掷予王翦:“与先前所得一并封存。 ” “此番你立下大功,回咸阳后自有封赏。 ” 白亦非单膝跪地:“愿永效麾下!” “听说你想重掌血衣堡?”嬴天衡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白袍将领身形微僵,眼底闪过惊疑。 这话究竟是试探,还是... 白亦非的决心 白亦非目光一沉,毫不犹豫地答道:“想!” 没有人不渴望权力,白亦非亦不例外。 他虽统率三十万大军,未曾生出异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甘于现状。 他同样渴望更高的地位。 “待赵国彻底覆灭,你便率白甲军攻灭魏国。 届时,本太子会向父王请命,赐你爵位!” 灭赵之功已是非同小可,若再灭魏国,如此功绩,足以让白亦非封侯拜将! 白亦非神色一松,郑重抱拳:“属下领命!” 第56章 赵国履灭 赵国,东方六国中实力仅次于秦楚的第二强国,军力强悍,曾与秦国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单兵战力更是冠绝六国,足以与秦军匹敌。 即便如今衰落,其底蕴仍不容轻视。 名将李牧,统兵之能丝毫不逊于秦国的王翦,被誉为军阵之神,是六国公认的绝世将才,曾以凌厉手段击溃北方异族二十万大军,堪称兵家大师。 赵国倾尽国力,组建了二十余万精锐之师,皆是全副武装的正规军,绝非乌合之众或羸弱民兵可比。 就是这样的赵国——战国七雄中排名第三的强国,居然……亡了! 短短一个月内,李牧与廉颇被撤换;短短一日,二十万赵军葬身武安城;再一日,邯郸城破,赵偃被俘。 赵国,就此灭亡…… 灭得突然,灭得猝不及防。 连赵偃这位国君都未及反应,更遑论其余各国王室、诸子百家及江湖门派听闻此讯时的震撼。 难以置信,彻彻底底的难以置信! 此前,秦军与赵军对峙一月,双方皆未轻举妄动。 然而,赵偃竟愚蠢到同时撤换李牧与廉颇,导致短短一日之间,赵国兵败如山倒…… 秦国灭赵已足以震动天下,但更令人震撼的是,秦国灭赵所用的兵力。 当初,嬴天衡放言要以十万大军灭赵,世人皆以为痴人说梦。 秦国虽有百万大军之名,但白起率四十万破齐,另有二十万分别镇守燕韩故土,余下四十万还需戍卫边疆。 能抽调十万大军已属勉强,如何以区区十万之众击败赵国? 两倍于己的赵军,再加上兵法大家李牧坐镇,半年内灭赵?绝无可能! 然而,谁也没想到,嬴天衡暗藏了一支奇兵——整整三十万大军! 赵国未曾防备,唯二能与之抗衡的王翦与廉颇又被赵偃免职,赵国如何抵挡? 邯郸城内,诸子百家的分舵及江湖势力并未受到秦军为难。 在嬴天衡的授意下,他们得以安然离去。 邯郸城破,赵国覆亡的消息如野火燎原,顷刻间席卷列国。 卫国朝堂,稀疏的臣僚中,公孙羽静立如松。 卫王手握急报,指尖微颤:\"邯郸...赵国竟亡了!\"殿中哗然四起,众臣交头接耳:\"前日方才听闻李牧被囚,怎会转眼...\" 公孙羽眼底波澜不惊。 若非赵国骤亡,此刻他本该在府中弈棋。 想到孙女丽姬的咸阳来信,老将军抚须垂目。 卫国这艘破船,确实撑不了太久了。 大梁城内,魏王假猛拍案几:\"荒唐!寡人的五万劲旅何在?\"竹简从颤抖的指间滑落,露出\"赵王被擒\"四字。 阶下群臣面如土色——那里头可是有三百魏武卒!典庆的斧钺,终究没能在邯郸城头扬起。 楚国郢都的铜雀台前,项燕凝视着北方舆图。 三十万秦甲如黑云压境,他仿佛听见了武安君战鼓的余音。 \"李牧若在...\"话到唇边终成一声长叹,惊飞檐角青铜风铃。 楚王熊槐神色凝重,缓缓道:\"当初嬴政宣称只需十万大军半年内灭赵,满朝文武都当是痴人说梦...\" \"岂料这位秦王早有筹谋,不仅暗藏三十万精兵,更用反间计除去李牧、廉颇两员大将。 一夜攻陷武安,直取邯郸生擒赵王!\" 熊槐沉重叹息:\"此獠心机之深,实力之强,实在令人胆寒...\" \"谁能料到他暗藏多少杀招?\" \"纵观灭赵之役,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自咸阳城那句狂言出口时,便已布下天罗地网。 \" \"明里示弱麻痹诸国,暗中调兵遣将。 待三十万铁骑压境,赵国哪还有招架之力?\" \"这般算无遗策,叫人脊背发凉...\" 项燕等重臣皆默然不语。 眼下局势已令人绝望。 赵齐相继覆灭,魏国更是岌岌可危。 楚国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但即便拼死相抗,终究难逃生灵涂炭、国破家亡的结局。 至于归降二字,谁又敢说出口? 与此同时,邯郸郊外某处阴森地牢。 \"这鬼地方怎的突然这般阴冷...\" \"地牢本就湿寒,有什么稀奇。 \" 此处与世隔绝,尚不知邯郸陷落的消息。 逃命都来不及,谁还会顾得上这偏僻牢狱? 李牧与廉颇正被囚于此。 赵偃听信郭开谗言,将二人打入大牢。 巡逻的禁卫未曾察觉,一队人马已悄然逼近。 咔...咔... 两名守卫突然僵立不动,外表看似无恙,实则五脏俱碎。 变故来得太快,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 典韦皱眉掩鼻,率众长驱直入,直逼地牢最深处。 而被囚在此的李牧并非形单影只,老将廉颇正与他作伴。 \"赵王待我等,可真是‘恩重如山’!\" 铁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李牧艰难地移动着脚步。 廉颇面露忧色,\"武安君,赵国危在旦夕...\" 李牧摇头苦笑,\"如今哪还有什么武安君?不过是个囚徒罢了!\" 廉颇低头看着自己 的镣铐,语气中带着讥讽,\"我廉颇一生赤胆忠心,到头来竟落得这般下场!\" 李牧叹息道:\"早就该看清了,这样的君王,这样的朝廷,赵国气数已尽。 \" \"可你还是坚持到了最后,不是吗?\"廉颇问道。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赵国百姓...哼,就等着在秦国的牢狱中与王上重逢吧!\" 廉颇皱眉:\"你当真对赵国如此绝望?\" \"你我被囚,司马尚遭贬,朝中尽是庸碌之辈,如何抵挡秦军?\"李牧沉声道,\"我暗中观察嬴天衡多时,此人深不可测。 他敢举兵十万来犯,必有万全之策。 \" 廉颇怒不可遏:\"郭开这奸佞误国!有朝一日我定要取他首级!\" \"若无此人从中作梗,你我何至于此?\"李牧冷笑。 廉颇忽然压低声音:\"嬴天衡有意招揽你,作何打算?\"他心中已做好准备,若赵国覆灭,以李牧之才在秦国必有用武之地。 李牧目光深邃:\"嬴天衡野心勃勃,他要的恐怕远不止这七国天下。 \"说罢又转向廉颇,\"他既能招揽我,又岂会放过你?可愿同往秦国?\" 廉颇仰天大笑:\"去便去!秦国连白起都能起死回生,重用如初,我这把老骨头难道还不如他?\" 话音未落,地牢突然阴风骤起。 守卫长剑出鞘,厉声喝道:\"大胆狂徒!\" \"杀!\" 典韦率众杀出,刀光剑影间守卫尽数倒地。 守卫统领慌忙带兵驰援,急切喊道:\"两位将军当心!定是冲着你们来的!\" 众守卫虽奉命看守,内心却对两位老将军充满敬意。 赵国栋梁之才,怎能就此陨落在这阴暗牢狱之中! 铁血营救 刀锋撕裂空气的锐响在地牢过道中回荡,玄甲锐士的横刀斩断精铁栅栏如同切豆腐般利落。 李牧扶着斑驳石墙勉力站起,借着火把光亮打量这群不速之客,眼底泛起惊疑。 \"究竟何方神圣?\"老将军沙哑的嗓音里带着警惕,\"若取老夫性命,何必摆这等阵仗?\" 典韦甩去刃上血珠,铁甲铿锵作响:\"李将军误会了,奉太子令特来相救!\" \"秦国......\"李牧瞳孔骤缩,猛然抓住典韦臂甲,\"邯郸城.....\" \"昨夜已破!\"典韦声如洪钟,\"武安防线旦夕瓦解,赵偃此刻正在囚车!\"石壁回音中,廉颇手中镣铐当啷坠地,两位老将对视的眼里翻涌着滔天巨浪。 正当众人踏出地牢时,典韦忽觉草甸幽光浮动。 拨开枯草,一枚莹白光球正吞吐着月华似的清辉。 \"倒是稀罕物...\"粗粝大手将其揣入怀中,\"走!殿下该等急了!\" 邯郸王宫 处理降臣的朱批猛然顿住,嬴天衡抬眼见典韦押着两名须发斑白的老将跨入殿门。 李牧抱拳的指节捏得发白,却终究深深拜下:\"败军之将,见过太子。 \" \"赐座。 \"年轻储君搁下狼毫,案上竹简赫然写着《六国论》三个殷红篆字。 殿角铜炉青烟袅袅,映得郭开方才求饶的血书格外刺目。 “两位将军,此前多有得罪,为了大秦基业,只能委屈二位!” 嬴天衡这句话等于直接挑明,先前郭开对他们的构陷全是他一手安排的。 廉颇气得胡须直颤,却没有多言。 毕竟这是对方的谋略,要怪只能怪自家君主不争气。 若是赵偃能全心信任他们,嬴天衡的计策又怎会成功? 李牧倒是豁达,淡然一笑:“殿下不必致歉,各为其主罢了。 ” 换作是他,面对这样的机会也绝不会放过,说到底只是立场不同。 嬴天衡直截了当道:“想必两位已经明白我的来意,就不绕弯子了。 ” “我想请二位加入大秦,为大秦而战!为人族而战!” 李牧与廉颇相视一眼,眼中透着疑惑。 为大秦效力他们理解,可这“为人族而战”又从何说起? “二位应当知晓,七国之外尚有匈奴异族。 ” “但若我告诉你们,这方天地远比你们想象的更为辽阔呢?” “在更遥远的地方,还有无尽的疆土等待征战!” “即便一统此界,仍有数不尽的征途等着二位!” 二人听得瞠目结舌,一时难以消化这些信息。 嬴天衡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肃然道:“我以大秦太子的名义,邀请二位共同开创前所未有的仙秦盛世!” “我们的征途是诸天万界,是那高高在上的漫天仙神!” 廉颇与李牧对视后,沉声道:“虽不知殿下究竟有何谋划,但听起来确实热血沸腾。 ” 李牧摇头苦笑:“老夫这把年纪,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 嬴天衡闻言失笑:“李将军何必说这种话?连武安君我都能复活,寿命又算得了什么?” “跟着大秦,定让你们活到嫌命长为止!”说罢还眨了眨眼。 李牧:“……” 廉颇:“……” 这世上还有人嫌自己命长? 廉颇正色道:“殿下如此信任我们,就不怕将来背叛?”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二人当即抱拳行礼:“李牧(廉颇),拜见太子殿下!” 单是这份气魄,就胜过赵偃百倍! 既已效忠,自然不会再起二心。 再说赵国已亡,也算不得背主。 447 李牧和廉颇认为赵国覆灭并非他们的过错,反倒是赵国辜负了他们。 在赵国灭亡之前,他们从未做任何对不起赵国的事,因此心中并无愧疚。 即便如今投效秦国,他们仍希望能庇护赵国百姓。 “殿下,请将郭开交由我们处置!” 提及郭开,李牧与廉颇恨得咬牙切齿。 若非此人,赵国不会如此迅速败亡,他们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可以。 ”嬴天衡随意一挥手,“早就替你们备好了。 ” 两名玄甲军押着郭开步入大殿。 “殿下!我曾为秦国立下功劳!”郭开面如土色,惶恐挣扎,“若非我相助,秦军岂能轻易攻破赵国?若将我交给李牧与廉颇,我必死无疑!日后谁还敢效忠殿下?” 嬴天衡冷笑:“功劳?那不过是本太子用银子买来的!况且,你这等废物留着何用?偌大一个赵国都被你败尽,留你只会坏事。 ”他舒展筋骨,懒洋洋道:“二位将军,郭开随你们处置。 ” 说完,嬴天衡转身离开,甚至“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殿内很快传来郭开的凄厉求饶与惨嚎,显然李牧与廉颇的怨愤极深,下手毫不留情。 “啧啧,自找的。 ”嬴天衡回头瞥了眼典韦,“这次倒没办砸,出乎意料。 ” 典韦满脸委屈:“殿下,俺在您眼里就这么不中用?” 嬴天衡认真点头:“嗯。 ” 典韦无言,只得从怀中掏出一枚发光圆球:“殿下,瞧瞧这是啥?” 嬴天衡接过细看,虽辨不出名堂,却能感知此物不凡:“从哪儿弄来的?” “捡的!” “捡的?”嬴天衡狐疑。 这宝物岂是随手可捡? 典韦急忙解释:“真是地牢门口捡的!俺见它发亮还坚硬无比,连短戟都劈不坏,觉得是宝贝就带回来了!” 嬴天衡眉头紧锁,典韦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若不是这光球足够坚固,怕是要被这莽夫毁掉。 \"这光球...\" \"究竟是何物?\" 嬴天衡在记忆中搜寻着,却对这东西毫无印象。 更奇怪的是,球内竟蕴含着勃勃生机。 忽然间,他灵光一闪。 \"莫非这是...\" 他霎时明白了什么,脱口而出:\"这是龙魂!\" 嬴天衡恍然大悟,这发光的光球充满生气,不正是传说中的楼兰龙魂吗?而且还是只幼年貔貅! 貔貅身具龙族血脉,若能悉心培养... 嬴天衡神情凝重地注入一道内力,龙魂转眼间将内力尽数吸纳。 典韦挠着头凑过来:\"殿下,您认出这是啥宝贝了?\" \"你这莽夫差点坏了大事!\"嬴天衡白了他一眼,\"若我猜得不错,这是只貔貅的龙魂!\" \"貔貅?!\" 典韦双目圆睁,惊得说不出话来:\"那不是传说中的神兽吗?\"他立即瞪大眼睛盯着龙魂,想一睹神兽风采。 可任凭嬴天衡如何灌输内力,龙魂只是不断吸收,却毫无变化。 \"怎么回事?难道还不够?\" 就在此时,嬴天衡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体内似乎有什么被龙魂牵引而出。 \"气运?\" 他眉头微蹙,没想到唤醒龙魂竟需要气运相助。 作为大秦太子,这点气运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拳头大小的龙魂转眼化作一只金色小兽。 这小家伙遍体金灿,周身布满玄妙纹路,头顶生着拇指大小的弯角,正用湿漉漉的大眼睛困惑地望着嬴天衡。 \"太可爱了!\" 典韦突然兴奋地凑过来,盯着小貔貅直乐。 嬴天衡回过神来,打量着桌上的小家伙,心中疑惑更甚。 这貔貅身为龙子,本该实力非凡,为何会出现在此?更奇怪的是,它望向自己的眼神总透着几分特别。 转头看到典韦痴迷的模样,嬴天衡不由失笑。 没想到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竟对萌物如此着迷。 第57章 那股气息……很不简单。 一位魁梧壮汉做出这般扭捏姿态,看得嬴天衡瞬间串戏到十冷里的哪吒形象—— 典韦的凶悍面容配上娇小少女身段... \" !快住脑,简直精神污染!\" 他猛甩头颅将这恐怖画面驱逐殆尽。 袖珍貔貅翕动鼻翼,在嬴天衡衣襟间嗅到令它安心的气息。 这小兽亲昵地蹭过掌心,倏地窜入男子怀中蜷成毛团,转眼便发出均匀的鼾声。 指节轻叩案几,嬴天衡眸中精光乍现。 貔貅既现,楼兰之行已迫在眉睫。 更令他心念电转的是——既然守护兽在此,化作女神之泪的小黎想必也将随之现身。 众人只当这异兽是秦皇新得的奇珍,唯有卫庄注意到嬴天衡凝视貔貅时,眼底闪过的算计比沙漠夜空的星子更幽深。 当玄甲军铁蹄卷着邯郸烟尘折返咸阳时,大漠深处正有位蓝裙少女赤足踏出沙海。 她颈间宝石突然绽出微光,指引的方向恰与函谷关重叠。 \"龙魂苏醒了...\" 少女的絮语被风沙卷向东方。 章台宫内,嬴天衡正向嬴政展示沉睡的貔貅。 兵魔神才是他真正的目标——那具由陨星熔铸的青铜巨人,足以碾碎任何敢于拦在秦军前的城垣。 据传蚩尤当年铸就八十一尊魔神,黄帝在玄女相助下尽毁其八十。 唯留这具星辰所铸的终极兵器,需以龙魂为匙,女神泪为引。 \"九天玄女若真具创世之能,何须大费周章封印傀儡?\"嬴天衡摩挲着貔貅绒毛冷笑,\"她要镇封的...恐怕是兵魔神体内更可怕的东西。 \" 窗外忽有流星划过夜空,恰似千年前坠落的陨星辰砂。 咸阳城繁华的街市上,人声鼎沸,商贩往来不绝。 “龙魂的气息……就在这里……” 人群之中,一名装扮奇特的少女茫然四顾,与周遭格格不入。 她头戴银饰编织的头巾,繁复的衣纹透出浓郁的异域风采,干净利落的短装与飒爽的单马尾更显独特气质。 忽然,几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从街角走出,目光纷纷被少女吸引。 她容貌绝丽,双眸如星般璀璨,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咸阳何时出了这等美人……” 其中一名男子唇角勾起,喉结滚动,眼中满是痴迷。 “别胡来……这可是咸阳,天子脚下!” 同伴连忙低声警告。 自大秦新法颁布,权贵子弟若敢欺凌百姓,皆以重刑论处。 昔日数名纨绔无视律法,最终身首异处,如今再无人敢触犯王令。 \"慌什么?咱们不过是邀姑娘闲聊几句,若她愿意呢?\" 话音未落,这群人便凑向那位绝色少女。 见她后退,精致的脸庞闪过一丝惊慌。 \"诸位意欲何为?\"少女警惕问道。 \"这么标致的小娘子,你说我们想干嘛?\"为首的男子挤眉弄眼。 \"哈哈哈,自然是要办些快活事!\" 同伙纷纷哄笑,却也不敢太过放肆。 毕竟闹市之中,性命比美色要紧。 几人喘着粗气围拢过来,活像群垂涎的豺狼。 少女正暗自咬牙,忽见寒光乍现。 一柄短戟破空而来,瞬间洞穿其中一人。 \"哪个不长眼的!\"余寇惊怒吼叫。 \"是你爷爷我!\" 典韦慢悠悠拔出短戟,冷笑道:\"就是老子宰的,不服?\" 众人见他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抖如筛糠。 \"呸!软蛋!\"典韦扭头请示,\"太子爷,这几个杂碎砍了不碍事吧?\" \"太...太子?\"歹徒面如死灰。 嬴天衡抚弄着怀中貔貅缓步而来:\"当街见血有碍观瞻,带回去审。 \" \"遵命!\"典韦咧嘴笑道,\"保管连他们相好的肚兜花色都查明白!\" 嬴天衡无奈摇头,转向少女:\"小黎?\" \"你怎知我姓名?\"少女愕然。 她初离楼兰,行踪隐秘,此人竟知晓? \"自然认得。 \"嬴天衡轻笑,托起小貔貅,\"这个你也该认识。 \" \"龙魂!\"小黎小心接过貔貅,诧异它为何对此人如此温顺。 \"大秦太子嬴天衡。 \"他从容自报家门。 小貔貅依偎在小黎臂弯里,使劲嗅了嗅,随即轻巧地在两人肩头来回蹦跳。 它似乎对两个人都充满好感,一时难以抉择。 小黎困惑地眨着眼睛:\"殿下,为何龙魂与您这般亲近?\" 嬴天衡淡淡道:\"或许是机缘吧。 \"他指尖掠过小貔貅的鳞甲,眼底金光微闪。 这件秘宝当年坠落在骊山祭坛时,确实与他的帝王命格产生了共鸣。 \"您既识得龙魂,应当明白它必须回归楼兰。 \"少女手腕间的青玉镯泛起微光,\"否则沉睡千年的兵魔神......\" \"那具青铜巨人?\"嬴天衡打断她,\"在这之前,告诉我——九天玄女如今身在何处?蚩尤当年可曾真正陨落?\" 玉镯光芒骤然暗淡。 小黎摇头时,发间银饰叮咚作响:\"楼兰只奉玄女诏令镇守兵魔神,其余秘辛......\" \"好。 \"嬴天衡突然展颜一笑,惊得少女后退半步。 他玄色袖袍在风中翻卷:\"孤亲自送龙魂回楼兰。 \" \"您也要争夺兵魔神?\"小黎将小貔貅护在胸前,指尖按住腰间匕首。 斜阳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金光,照出瞳孔里盘旋的古老符文。 嬴天衡负手而立:\"蚩尤剑合该为帝王执掌,兵魔神亦当为秦军开疆。 \"见少女咬唇,他忽然俯身逼近:\"想想看——楼兰子民不必再困守荒漠,而你......\"尾音化作一缕蛊惑的低语。 焰灵姬赤足踏过满地落花,鎏金步摇随着笑声轻颤:\"主公这次带回的妹妹,可比上次的玉箫美人有趣多啦。 \"她忽然顿住——那团向来不让旁人触碰的雪白毛球,此刻竟乖乖蜷在陌生少女膝头。 眼前这少女竟能令小貔貅如此温顺! 焰灵姬眸光闪动,立刻意识到这位蓝衣少女必是嬴天衡时常提及的小黎。 \"她就是小黎。 \"嬴天衡随手抛出一块神金,小貔貅顿时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从少女怀中跃至男子掌心,将神金紧紧叼住。 那锋利的牙齿虽在神金上留下道道浅痕,却始终啃不动分毫。 小家伙不服输地继续磨着牙,模样活像只叼着骨头的幼犬。 \"你暂住此处,待人手到齐即刻启程楼兰。 \"嬴天衡转身对小黎说道。 蓝衣少女眼中泛起忧色:\"当真不会伤害楼兰百姓?\"她轻抚着小貔貅,相信兵魔神交给此人不会引发灾祸,却仍担忧秦国铁骑会踏平故土。 \"若存心灭了楼兰,何须这般周折?\"嬴天衡哑然失笑,\"我的目标唯有兵魔神。 真正要防备的,是可能未死的蚩尤。 \" 听到这个上古魔君之名,小黎神色一凛:\"持有蚩尤剑的蚩尤,唯有轩辕剑能制......\"话音未落,只见嬴天衡掌心金光大作,一柄铭刻日月星辰的古剑赫然显现。 \"轩辕剑!\"少女掩口惊呼。 这柄九天玄女所铸的圣剑出现在此,足以证明眼前之人已获神明认可。 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 嬴天衡收剑入鞘,沉声布置:\"绯烟,速传东皇太一带阴阳家众高手前来。 卫庄兄,烦请入宫禀告父王,急召鬼谷先生赴咸阳。 \" 卫庄领命后快步离开,前去传达消息。 十余日过去,秦国边境的小镇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鬼谷子站在告示前低声自语:\"这小子究竟有何要事?\" 他心中充满困惑——嬴天衡已是陆地神仙之躯,为何还需他相助? 莫非世间出现了连嬴天衡都忌惮的存在? 想着两位弟子都在其麾下效力,再加上先前突破时欠下的人情,鬼谷子不再迟疑,立即动身前往咸阳。 昼夜兼程之下,鬼谷子仅用一日便抵达都城。 得益于陆地神仙境界的天地之力支撑,才使得如此长途奔袭未感疲惫。 刚踏入太子府,鬼谷子便抓起茶盏痛饮。 \"臭小子,这般着急唤老夫前来所为何事?\"放下茶盏抬眼望去,却见北冥子、荀子、东皇太一等绝世高手齐聚一堂。 \"好大的阵仗!你小子究竟要做什么?\" 嬴天衡拎着手中异兽的后颈,正色道:\"自然是要事相商。 \" 鬼谷子定睛细看,不由惊呼:\"这莫非是传说中的貔貅?\" \"正是。 \"嬴天衡轻抚异兽头颅,\"此次召集诸位,是为楼兰古国的兵魔神而来。 \" 听闻\"兵魔神\"三字,众人皆露恍然之色。 荀子捻须沉吟:\"此等凶器现世必将生灵涂炭,殿下可曾三思?\" 嬴天衡肃然答道:\"先生放心,兵魔神只用于对外征伐。 有此神器相助,我大秦将士可免无谓牺牲。 \" 殿内,荀子神色稍缓,略带疑惑地开口:“殿下,若只为兵魔神,何必召集如此多的高手?连鬼谷子前辈都亲自出山,是否多此一举?” 在荀子看来,楼兰虽神秘莫测,但军力远逊于秦国,何须如此兴师动众?光是…… 众人同样不解,纷纷望向嬴天衡。 如此阵仗,陆地神仙两位,天人数名,外加一众大宗师——这哪是夺兵魔神?分明是冲着弑神而来! 嬴天衡淡然一笑,道:“若仅是为了兵魔神,本太子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他随即向众人透露了关于楼兰的隐秘。 “诸位,本太子怀疑,楼兰古国封印的并非兵魔神,而是蚩尤!兵魔神不过是幌子。 ” 嬴天衡清楚记得,原剧中蚩尤剑能将兵魔神一分为二。 若蚩尤剑真有如此威力,为何当年不直接毁掉兵魔神? 说什么反噬之危,不过是借口。 小黎能以女神之泪引动九天玄女之力驾驭蚩尤剑,那些上古强者又岂会畏惧? 因此,兵魔神只是表象,真正的秘密在于蚩尤! 而最终蚩尤剑遁入地底,极可能是受蚩尤召唤,回归封印之地。 “蚩尤?!”众人心头一震。 “若真是蚩尤,此事恐怕棘手。 ” “无需过于忧虑。 ”嬴天衡镇定自若,“即便蚩尤尚存,被封印多年,力量必然大减。 ” “此番召集诸位,只为万无一失。 ” 他目光凝重,沉声道:“一旦夺取兵魔神,蚩尤极可能破封而出。 既因我们而起,便由我们终结。 若蚩尤现世,不惜一切代价——诛杀!” 鬼谷子悠然开口:“殿下既有此谋划,可知如何进入楼兰?” 嬴天衡轻笑:“若连门都摸不着,还谈什么夺取兵魔神?三日后,启程!” 天下震荡 嬴天衡召集天下强者欲夺兵魔神的消息迅速传开,流言四起。 如今天下,除秦外,仅剩魏、楚两国。 魏国自顾不暇,白亦非三十万大军压境。 楚国虽有阻拦之心,却无力抗衡如此阵容。 面对诸多顶尖强者,他们毫无胜算。 而一旦秦国得手,楚国唯有一途——灭亡。 诸子百家之中虽有人心怀盘算,但都明白与秦国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虽无缘夺取兵魔神,前往一探究竟倒也无妨。 许多人已动身前往沙漠边缘... 这日,嬴天衡率领大队人马自咸阳出发。 此番前往楼兰,阵容甚为庞大。 阴阳家除却东皇太一、月神、大司命外,资历尚浅的少司命未能随行。 儒家派出了首席高手荀子,其余弟子修为最高不过初入宗师。 道家由北冥子与赤松子领衔。 机关术大师公输仇、班大师亦在行列。 墨家巨子六指黑侠本欲同行,却因琐事缠身,只得暂留善后。 值得一提的是,因炎黄学宫之故,加之嬴天衡的理念感召,墨家已现归顺秦国之势。 随行更有精锐玄甲军万余人! 兵魔神之争必与楼兰冲突,唯有武力方能速决。 待事成之后,其善意自当明晓。 ..... 楼兰乃古老秘境,常人难觅其踪,唯有使者知晓路径。 此地本默默无闻,自九天玄女封印兵魔神后,方为世人所知。 然昔时不过传说,而今嬴天衡欲取之,众人方信传说非虚。 欲往楼兰,须穿越无尽沙海,暗流通道唯有使者知晓。 狂沙漫天,一支浩荡队伍自风沙中渐显身形。 大漠扬尘,旋风卷地,砂砾聚作擎天龙卷,接连天地。 倏忽间.... 灰霾笼罩的天际尽头,忽然晕开一抹清澈的蓝,如水色绸缎拂过荒芜,光晕流转间,狂沙竟温驯地沉寂下来。 沙沙—— 回首望去,绵延无际的沙海中零星散落着风化坍塌的建筑残骸,像被历史遗忘的骨骸,无声诉说着这里也曾有过盛世繁华。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重新启程,朝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城郭轮廓行进。 \"殿下,前方似有集镇,可要暂作停留?\"典韦扯开被汗水浸透的衣襟,声音里裹着烈日灼烤后的干涩。 连精锐的玄甲军也显疲态,厚重铠甲内积蓄的热气蒸得人晕眩,纵然有内力护体,终究难敌经年累月的磋磨。 嬴天衡侧目望向身后—— 公输家与墨家弟子正全神贯注地组装沙漠舟车的构件,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全速行进!今夜在镇中休整,三日后启程。 \" ...... 热浪在沙丘上翻涌,忽有旋风卷起细碎金沙。 嬴天衡一行的身影逐渐清晰,前方赫然显现环抱于黄沙中的土色城郭。 这西域边陲的小镇竟出奇繁荣,秦地商贾运来的雪白宣纸、晶粒细盐与馥郁香料刚卸下车架,转眼便被抢购一空。 驼铃声与叫卖声交织,为这座沙海孤岛注入勃勃生机。 \"再往前便是楼兰故地。 \"嬴天衡掸去袖口沙尘,\"养精蓄锐方为上策。 \" 众人正欲应和,却见君主与鬼谷子陡然驻足。 玄甲军们交换着困惑的眼神,手却不约而同按上了剑柄。 大漠风声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北冥子等人察觉异样,忍不住发问:“发生何事?” 嬴天衡回头望向身后那片无垠的荒漠,眉头微皱。 鬼谷子神情肃然,沉声道:“虽然只感受到片刻,但那股气息……很不简单。 ” 放眼望去,沙漠中除了肆虐的风沙,似乎空无一物。 然而,二人心中却莫名涌起一丝不安。 “走吧。 ” 第58章 鱼能在沙子里游的鱼 片刻后,两人不再犹豫,率领一万玄甲军及众多高手,迅速向沙漠小镇行进。 途中,典韦上前请示:“太子殿下,此地偏僻,且您争夺兵魔神一事已传开,是否先派人探查?” 嬴天衡淡淡道:“不过一群宵小之辈,不足为虑。 我们的目标是楼兰,若他们安分守己,倒也省事。 ” 典韦不甘心:“不如让末将带人清扫一番,免得碍了殿下的事。 ” “先进镇再说。 ” 嬴天衡一声令下,大军浩荡前行,铁蹄雷动,声势惊人。 小镇内,人们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是秦国的太子!” “连他都来了?莫非那兵魔神真有惊世骇俗的力量?” “谁知道呢?我们就看看热闹,不该碰的可别瞎掺和。 ” 嬴天衡无视众人,径直入镇。 这时,一道洪亮的吆喝声从路边传来—— “卖绝世剑法了!练成即可称霸天下第二!” 摊贩手举卷轴,高声叫卖,瞬间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就连焰灵姬一行也暗中驻足,饶有兴趣地观望。 众人之中,一个抱臂而立的男子忍不住发问:\"为何是第二强者,而不是第一?\" \"这也配称绝世剑法?\" \"就是就是......\" 霎时间,人群骚动起来,无数道质疑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位地摊摊主。 摊主却从容一笑,抬手点了点案几上的一幅画像:\"天下第一强者在此!\"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转向他所指之处。 只见桌案上赫然陈列着一幅惟妙惟肖的人像画,连焰灵姬等人都看得微微一惊——画中人分明就是此刻站在他们身旁的嬴天衡。 听闻摊主此言,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当世第一强者非嬴天衡莫属,这根本无可争议。 鬼谷子轻笑道:\"想不到你的威名远播至此,连这等市井之地都流传着你的画像。 \" 嬴天衡神色淡然:\"虚名何足挂齿?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 \"能将世事看得如此通透,果然非同凡响。 \"鬼谷子深以为然。 嬴天衡打断道:\"先寻个客栈歇脚吧。 \" 那边厢,犹自吆喝的摊主全然不知,画中主角刚刚就在他眼前走过。 \"最新绝世剑谱,诸位可要瞧瞧?\" \"嗤——真要是什么绝世剑法,你自己怎么不练?\"人群中传来嗤笑。 \"典韦,清场!\"找到合适营地后,嬴天衡立即下令安营扎寨。 待众人齐聚,嬴天衡直入主题:\"班大师,公输先生,建造沙漠宝船需耗时几何?\" 玄甲军辎重拖慢了行军速度,仅靠徒步实在难以快速推进。 公输仇拱手禀报:\"殿下,材料齐备的情况下,最快也要半月。 \" 嬴天衡眉头微蹙:\"需要这么久?\" 班大师面露难色:\"我军携带的工匠有限,墨家与公输家人手不足,确实难以加快进度。 \"两家在此事上都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建造沙漠宝船是关乎全军的大事。 “让玄甲军处理简单事务,抓紧时间把沙漠宝船准备妥当!” 嬴天衡不再多言,只催促众人加快进度。 “东皇太一,速速测算出通往楼兰古国的路径!” “待所有准备完成,立即启程!” 楼兰古国的入口只有当地人知晓,或是通过地下暗河往来。 小黎先前便是由此离去。 “遵命!” 东皇太一领命退下,着手安排事宜。 嬴天衡则带着几位女子在小镇中闲逛。 “没想到这里如此繁华。 ” 焰灵姬环顾四周,眼中透着新奇。 “此地连接西域与秦国,商旅往来频繁,自然热闹。 ” “再加上我前往楼兰的消息传开,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人,更是熙攘。 ” 众人漫步街头,走走停停,不时驻足观望。 几位绝色女子出现在小镇,难免引人注目,但嬴天衡的威名足以让人不敢妄动,更何况身后还有玄甲军随行。 “嘶——” 巷子里,一名身着将军服饰的肥胖男子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 “本将军嗅到了罪恶的味道!” 身旁的士兵连忙指向远处:“将军,您看那边!” 胖将军顺着方向望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混账!瞎了你们的狗眼?那是太子殿下!” 他慌忙追上前去,高声呼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嬴天衡一行人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胖将军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谄媚行礼:“属下拜见太子殿下!” 嬴天衡打量他一眼,毫无印象:“你是?” “回殿下,末将是水果将军!” “奉不良帅之命驻守此地,今日得见殿下,实乃三生有幸……” 见他还要继续奉承,嬴天衡不耐摆手:“行了,不必多言,去忙你的事。 若有需要,自会找你。 ” 水果将军连连点头:“属下明白!” 嬴天衡刚欲离开,忽又止步:“等等。 ” 水果将军赶忙转身,满脸堆笑:“殿下有何吩咐?” 嬴天衡淡淡问道:“对此地可熟悉?” 水果将军昂首挺胸道:“殿下,这镇子上要论消息灵通,我若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您尽管吩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嬴天衡把玩着腰间玉佩:“倒也不必赴汤蹈火,只需寻个叫吕老伯的人。 ” “吕...吕老伯?”水果将军的络腮胡猛地一颤,方才的气势顿时萎了三分。 他哪知道什么吕老伯?这破镇子每日往来上千人,难不成要给每个老叟都编册立档? 眼见将军支支吾吾憋不出话,嬴天衡袖袍一拂:“罢了。 ”转身时玄色披风扫过青石板,惊起几只啄食的麻雀。 三日后,镇外茅屋前。 “楼兰使者还要躲到几时?”嬴天衡指尖轻扣剑鞘,惊得屋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柴门“吱呀”裂开道缝,露出张枯树皮般的脸:“要杀要剐随便!老夫半句楼兰密辛都不会吐露!”吕老伯攥着门框的指节发白。 三日前那只贪吃的貔貅幼崽叼走龙魂时,他就该料到有今日。 “本宫若想对楼兰不利......”嬴天衡突然抖开袖中金笼,蜷在里头的幼龙正抱着蜜饯大快朵颐,“又何必拿它当饵?” 吕老伯浑浊的眼珠瞪得滚圆——这小祖宗非但没被抽筋剥皮,竟还胖了一圈?待看清幼龙鳞片上淡淡的兵魔神纹样,他浑身剧震:“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不止。 ”嬴天衡忽然压低声音,“包括贵国大祭司用童男童女喂养兵魔神的事......”话音未落,柴门已轰然洞开。 “报!蜃楼已至死亡之海入口!”传令兵的声音惊飞了满天沙鸥。 绯烟神情愉悦,经过阴阳家众人连续十日的合力推算,成功寻得了前往楼兰古国的路线。 原本还打算向吕老伯打探楼兰的去向,如今已无此必要。 绯烟轻声说道:“殿下,前往楼兰的路径已经确认,那个固执的老人还需要处理吗?” “不必了!路线具体在何处?” 嬴天衡眼中闪过兴奋之色,一把将绯烟揽入怀中。 绯烟见他如此欣喜,颇为自得地解释道:“根据我们的推算,楼兰藏于大秦西境,那片通往西域的无边沙漠之中。 不过要进入楼兰并非易事。 ” “楼兰仿佛位于另一个世界,入口每十五日变换一次,共有八十一种变化,范围覆盖沙漠上千里区域。 即便殿下知晓具体方位,想要进入也绝非简单之事。 ” “无碍,知道位置足矣!” 嬴天衡牵着绯烟向外走去,“现在只需确认墨家与公输家的沙漠宝船进展如何!” 荒漠深处,平坦的沙地上静静停泊着一艘数十丈长的精美宝船,令人惊叹的是,这艘看似寻常的木船并非置于地面,而是悬浮于半空! 嬴天衡凝视着这艘巨船,露出满意之色。 宝船终于大功告成,前往楼兰将便捷许多! 班大师神情激动地注视着宝船,目光中满是珍视与热忱。 他快步上前,轻抚着光滑的船身,向嬴天衡详细介绍道:“经过最新改良,这艘宝船可升至千丈高空,日行千里,还具备相当的防御能力,除非动用攻城级别的大型器械,否则普通箭矢无法伤其分毫。 ” 嬴天衡欣然颔首。 宝船的性能远超预期。 若不是墨家坚守不参与大型武器研发的规定,凭借他们精妙的机关术,再配合这艘飞行宝船,征服诸国易如反掌。 不过,墨家不涉足,不代表其他人不能研制。 就在嬴天衡审视这件杰作时,一道平静中隐含急迫的声音传来:“殿下,有了这艘宝船,我们是否即刻启程前往楼兰?” 嬴天衡循声望去。 鬼谷子等人神情迫切。 自得知楼兰的下落,众人皆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 他们都渴望一睹传说中的兵魔神与蚩尤真容。 嬴天衡环视众人,脸上依旧淡然,出声道:\"宝船炼制完毕,技术已然娴熟。 稍作休整,明日便可启程前往楼兰入口。 \" 尽管做足了准备,面对楼兰的重重未知,嬴天衡心底仍泛起一丝忧虑。 听到他的决定,众人纷纷颔首:\"好,明日出发。 \" \"蚩尤......\" 鬼谷子长呼一口气,眼中战意升腾:\"老夫倒要看看,传闻中的蚩尤是否名副其实!\" \"快了,就快了!\" 想起此前在沙漠中感受到的恐怖气息,鬼谷子不自觉握紧了手中利剑。 能与如此强者交锋,正是他毕生所求。 翌日...... 一艘数十丈的巨大宝船悄然驶入危机四伏的荒漠。 船身划过沙海,犹如劈波斩浪,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世间竟有能在沙海中行驶的宝船? 宝船上方,一只通体金黄的小兽展翅盘旋,默默注视着下方这庞然大物。 不远处,数百人正沿着宝船行进的轨迹悄然尾随。 然而宝船速度惊人,任凭他们如何追赶,始终落后一大截。 更无奈的是,沙漠中风沙肆虐,用不了多久,这些微痕迹便会被彻底掩埋。 \"殿下,后方有群老鼠跟着,要不要处理掉?\"典韦回首望去,眼中凶光毕露。 嬴天衡淡然摆手:\"不必理会,若他们真能追上来再说。 解决蚩尤时,我不希望有任何干扰。 \" \"遵命!\"典韦躬身应命,转头露出狰狞笑容。 \"殿下,据推算,楼兰古国的入口就在前方,预计明日破晓前可抵达。 \"谋士恭敬禀报。 嬴天衡目视远方,微微颔首。 吕老伯神色黯然地看着众人:\"你们为何非要得到兵魔神?那只会招来灾祸。 \" 嬴天衡毫不在意地回应:\"你说得对,但它带来的是异族的灾难。 对我们而言,兵魔神就是最强大的助力。 \" 嬴天衡说完后继续道:\"你尽管放心,本太子对楼兰并无太多企图,此行只为获取兵魔神。 虽然过程中或许会有些唐突之处,但我可以承诺,只要楼兰人不主动挑衅,本太子绝不会伤及无辜。 \" \"你在外游历多年,想必也听说过本太子的作风。 即便征战他国,本太子对待平民百姓向来宽厚。 \" 吕老伯看着温顺依偎在嬴天衡怀里的小貔貅,对这番话的真假难以判断。 但无论真假,他都无可奈何。 只能在心中祈祷嬴天衡信守诺言,否则楼兰恐将遭受灭族之灾! 数日后,一艘金碧辉煌的巨船出现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众人陆续登船,随着嬴天衡一声令下。 宝船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启动。 \"扬帆!\" 轰隆... 宝船速度骤增,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大漠深处。 转瞬间便消失无踪... \"天呐!这是何等精妙的机关术?\"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竟有能在沙漠中航行的船只!\" \"他们定是前往楼兰!快跟上去!\" \"跟?拿什么跟?\" 几名自负功力高强者运起轻功追赶。 但人力如何能与机关宝船相比? 内力耗尽之时,恐怕就要葬身沙海... 宝船甲板上。 小貔貅振翅飞舞,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还有多久到楼兰?\" 嬴天衡望着金色沙海,神色淡然。 东皇太一恭敬答道:\"禀殿下,按当前速度推算,明日即可抵达。 \" \"很好。 \" 嬴天衡轻轻点头,\"今晚让所有人好好休整。 \"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呜...\" 不知过了多久,小貔貅突然飞到嬴天衡面前,冲着沙漠方向龇牙低吼。 \"不错,没白喂养你。 \" 嬴天衡笑着抚摸小貔貅,让它平静下来。 方才的举动已经表明有危险临近。 船上众高手神色如常,显然也都察觉到了异常。 大漠深处,有神秘生物悄然尾随着宝船,虽然气息微弱,却始终如影随形。 沙沙的声响在宝船两侧回荡,沙丘间不时拱起诡异的凸起,仿佛潜藏着未知的存在。 \"那是什么呀?\"焰灵姬和几位姑娘凑到船边,眼中闪烁着好奇。 倏忽间,一条形态怪异的巨鱼破沙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后又潜入沙海,如此反复,竟像海豚追随着航船般紧贴宝船游弋。 \"鱼...能在沙子里游的鱼?\"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嬴天衡轻抚下巴:\"大千世界,果然玄妙。 \" 第59章 切莫冲动。 小黎缓步上前:\"这叫枯鱼,栖息于沙漠与地下暗河,平日难得一见。 是宝船惊动了它们。 \" \"枯鱼?\"典韦突然眼睛发亮,\"沙漠里的鱼肯定鲜得很!丫头,这玩意儿能吃吗?\" 空气瞬间凝固。 小黎张了张嘴:\"...从没人尝试过。 \" \"那正好!\"典韦搓着手大笑,\"让俺老典来开这个先河!\" 吕老伯连连叹息:\"作孽...\"这种沙漠奇珍竟要沦为盘中餐。 几个玄甲军正要动作,公输仇突然冷笑:\"何必费事?\" 机关启动,寒光闪过。 一条足有牛犊大小的枯鱼已被金属钩爪贯穿,稳稳拖回甲板。 冰冷的机械臂上,还滴落着金黄的沙粒。 嬴天衡原本还想说话,但见已经捕获完成,只得轻叹一声:\"罢了,就这样吧!\" 话音未落,一队机关破土三郎突然从沙地中钻出,推着一台造型奇特的机关装置。 其中一只破土三郎按下机关,转眼间便奉上一杯加冰的美酒。 嬴天衡一时无言。 没想到公输家的机关术还能这么用?不过在这炽热的沙漠中,迎着微风品尝冰镇美酒,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赢小子...\"鬼谷子踱步过来,低声道:\"这些枯鱼不太寻常,你定然也察觉到了。 以我们这等境界,修为提升本已极难,但这些枯鱼竟能牵动我体内真气。 \" 嬴天衡不以为意:\"管它有什么古怪,尝过便知。 \" \"殿下可要尝尝鲜?属下这就去准备!\"典韦望着甲板上堆积如山的枯鱼,兴奋地喊道。 嬴天衡负手而立,看着捕获的鱼群:\"能在沙漠存活的鱼必然不凡,抓来研究研究也好。 \" 两人绕着甲板转圈,不时伸手探查鱼身。 嬴天衡沉吟道:\"确实有微弱感应,但外表看不出端倪,看来只能通过品尝来验证了。 \" \"你们几个过来,多叫些人手,把这条鱼处理干净做成菜肴,动作要快!\"典韦指挥着附近的秦兵。 \"诺!\"领头的士兵立即应命。 \"殿下,这些枯鱼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让您这般急着品尝...\"焰灵姬等几位女子望着被拖走的巨大枯鱼,好奇地问道。 嬴天衡嘴角含笑:\"不妨猜猜看,猜对了有赏。 \" \"您就告诉人家嘛...\"焰灵姬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道。 \"先卖个关子,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刚才仔细查验过这些枯鱼,它们可没表面那么简单,或许稍后能给我一个意外之喜!\"嬴天衡侧目看向焰灵姬。 \"哦?殿下指的是什么?莫非这些枯鱼还藏着什么玄机?\" 焰灵姬闻言,好奇心更盛,当即追着那条被拖走的枯鱼而去,想要一探究竟! 连嬴天衡都如此在意,看来这枯鱼的秘密不同寻常。 \"那股神秘气息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这座楼兰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望着焰灵姬远去的背影,嬴天衡神色淡然,只是暗自思索着心中的疑惑。 然而苦想许久,依然毫无头绪,只得待会儿再寻找线索。 \"看来只能从你们身上找答案了。 \" 嬴天衡余光扫过吕老伯,只见他强压着愤懑与不忍,始终沉默不语。 片刻后,嬴天衡缓步走向吕老伯,临近时对不远处的公输仇等人吩咐道:\"我有些话要单独与吕老伯谈,你们先退下。 \" \"属下告退。 \" 公输仇等人拱手应声,随即转身离去。 待众人走远,嬴天衡看向仍盯着枯鱼的吕老伯,开口道:\"吕老伯,我们即将抵达楼兰入口,龙魂又在我手中,关于楼兰和这些枯鱼,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吕老伯头也不回,依旧望向宝船前方,低声道:\"确实快到入口了。 我本想夺回龙魂解救楼兰,却反被你所擒。 在你面前,任何想法都是徒劳。 不过你此刻问我这些,究竟意欲何为?\" \"我对枯鱼的了解并不比你多……\" \"谈不上什么意图,只是想请教吕老伯,这些枯鱼和入口传说中那些不死怪物,究竟有何关联?它们是否与蚩尤有关?你作为楼兰人,总比我们这些外人知道得多吧?若方便,不妨直言。 \" \"哼!你们人多势众,还有什么能拦得住你们?不过入口确实凶险,若想强行通过,必会付出代价!\" \"千百年来,楼兰人自有通行之法。 但你们这般阵势,想全身而退绝无可能!\" 吕老伯话音中带着隐隐的怒意。 (bjee) “吕老伯,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入口处那些杀不死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是楼兰人,对这其中的秘密应该心知肚明。 茫茫大漠,连活物都难以生存,这些枯鱼却生生不息,背后必有缘由。 再加上那些不死不灭的怪物——它们究竟是怎么形成的?我一路仔细探查过,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阵法。 ” “此地必有蹊跷!” 嬴天衡紧盯着吕老伯,一股脑抛出心中疑问,随后静待对方回答。 吕老伯却并未正面回应,脸色反而越发阴沉,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楼兰如此了解?” “外界对楼兰的记载寥寥无几,你从何得知?莫非是先前寻找龙魂的使者?” 面对答非所问的吕老伯,嬴天衡冷笑一声:“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 你只需明白,我对你并无恶意,否则你早就是一具尸体。 ” 说到此处,他眼神一沉,语气转冷:“不过,若我的耐心耗尽,结果就难说了。 ” 吕老伯神情变幻,最终咬牙道:“我不清楚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也不明白你为何知晓这些。 但既然你心知肚明,还敢如此肆无忌惮——难道不怕女神的惩罚?” “女神?”嬴天衡大笑,语气轻蔑,“若她真有那般能耐,何必封印兵魔神?楼兰又何须靠龙魂苟延残喘?” “所谓女神,不过是稍强些的凡人罢了!” “我要做的事,神也挡不住!” “只要楼兰不妨碍我取得兵魔神,我可以承诺不伤楼兰分毫。 因为——”他目光锐利如刀,“对秦国、对我而言,楼兰不值一提。 ” “兵魔神只会引发灭世灾难,你们为何非要得到它?”吕老伯满面痛苦。 若拒绝,楼兰子民必将血流成河。 这一路上,他已见识到玄甲军的冷酷与嬴天衡的手段。 可一想到兵魔神的恐怖,他依旧难以抉择。 一边是楼兰存亡,一边是苍生劫难…… “强弱自有定数。 ”嬴天衡淡然道,“只要力量足够,兵魔神便永远是我的掌中物。 即便带来浩劫,那也是异族的浩劫!” —— 沉默良久,吕老伯终于认命般看向嬴天衡。 “我无法眼睁睁看着楼兰子民丧命……只要你言而有信,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的一切。 ” “即便如此,我仍要告知你,神明确实存在,这世间终归有些事物值得我们心怀畏惧!” “多谢相告!即便你不提,我也明白天地间仍有诸多事物需要敬重,但敬重不等于畏惧。 我行事自有考量,不过你大可放心,我既已承诺就绝不会食言!” 他虽应下嬴天衡的条件,却并非心甘情愿,实属迫不得已。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即便嬴天衡不问,他也会履行约定,至少这样能护住楼兰众多百姓的性命。 “关于枯鱼与不死生物的真相,我也不甚了解,但根据我的记忆,此事确实与蚩尤脱不开干系……” …………………… “太子殿下,鱼已烹制完毕。 ” 正当嬴天衡与吕老伯交谈之际,一名侍卫快步走来禀报。 “知道了,退下吧。 ”嬴天衡挥了挥手。 “诺……” 片刻后,嬴天衡走进屋内,桌上摆着一口大鼎,鼎中盛满鱼肉,远远便能闻到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掺杂其中。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细细品尝。 “肉质鲜嫩,入口即化,余香不绝……好精纯的力量!不过……” 嬴天衡尝了一口,发觉这鱼肉鲜美异常,不像是沙漠之物。 更关键的是,鱼肉中蕴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强大能量,正是他一直追寻的东西!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枯鱼的价值所在。 “这枯鱼体内积蓄着庞大的力量,但过于驳杂,能吸收的部分极为有限,而且修为不足者贸然食用,恐怕凶险万分!” 根据吕老伯提供的线索,枯鱼栖居的地底极可能就是封印蚩尤之处。 蚩尤的力量多年来不断外泄,影响了枯鱼,使其体内也蕴含了这股力量。 然而,蚩尤之力暴戾难驯,盲目吸收只会堕入魔道! 在通往楼兰的入口处,也就是即将抵达的地下暗流,那里潜藏着一样东西——不死怪物! 何谓不死?即便是仙神,也不敢自称永生不灭! 然而,不死或长存,或许另有玄机。 比如这不死怪物,它本身并非活物,但无论遭受何种破坏,都能再度复原,这便是别样的“不死”! 可若这不死怪物当真没有生命,那它究竟因何不死?是否有什么关键之物,能令其死而复生? 无论如何,这一切的根源,必然与蚩尤有关! 暗流之下的入口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待抵达时需仔细探查! 嬴天衡凝视盘中枯鱼肉陷入沉思,又夹起一块细细品味。 随着鱼肉下肚,一股暖流在腹中流转,竟察觉到肉身力量微不可察地增长。 \"倒是稀奇。 \"嬴天衡闭目凝神,\"这沙漠中的枯鱼经地气滋养,其肉竟有强健体魄之效。 \" 以他这般修为,肉身、元神兼修至臻境,尚能感受到细微提升。 若换作寻常人食用,效果必定更为显着。 \"若能豢养此鱼,供秦军所用...\"嬴天衡心念一转,当即命侍从再上五份枯鱼。 每份皆盛于青铜鼎中,足有七八斤重。 随着不断进食,他察觉肉身确有增强。 但奇怪的是,越是继续食用,效果就越发减弱。 最终完全失去效用,只剩鲜美滋味。 \"看来此物仅初次食用有效。 \"嬴天衡若有所思,\"不过用于玄甲军筑基倒是不错。 \" 就在他研究枯鱼特性之时,数十里外的沙漠中,被派出的诸子百家高手正遭遇异变。 嗡嗡嗡—— 前方流沙突然急速旋转,发出震天轰鸣。 转眼间形成数十丈宽的漩涡,中心更腾起一道冲天龙卷。 \"救命——\"数名躲避不及的高手被卷入其中,惨叫声戛然而止。 \"速报太子殿下!\"阴阳家高手见状厉声喝道,\"此漩涡诡异非常,所有人退至安全距离,你立即回去禀报!\" 眼前的沙暴漩涡很可能就是通往楼兰秘境的门户。 \"遵命!\" 一名随从应声后,立即带领三名同伴登上墨家与公输家联合研制的沙舟,向着数十里外的巨型楼船疾驰而去。 就在这时,楼船上的众人也感知到了前方数十里处异常活跃的天地元气波动。 嬴天衡目光深邃,低声自语:\"终于到了。 楼兰的蚩尤遗迹...不知还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不久后,前方斥候传回的消息印证了嬴天衡的预感。 当那个在数里外逐渐扩大的沙暴漩涡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仿佛是一头亟待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太子殿下,这应该就是通往楼兰地下暗河的门户。 \"东皇太一站在嬴天衡身侧,凝视着那骇人的沙暴漩涡说道。 \"确实如此。 \"众人纷纷颔首,\"只是不知我们的楼船能否承受住漩涡的撕扯之力?\" 公输仇环视众人,信心十足地保证:\"诸位尽管放心,此船乃墨家与公输家合力打造,即便有所损伤也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若得诸位出手护持,更能确保万无一失。 \"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沙暴漩涡中异变陡生——无数沙粒竟自行凝聚,转眼间形成一只数丈长的巨爪,继而化作数十丈高的沙尘巨兽,在漩涡中发出震天长啸。 这巨兽的形貌竟与嬴天衡身边的貔貅幼兽有几分神似。 感受到挑衅的小貔貅立即龇牙咧嘴,发出稚嫩的咆哮。 甲板另一侧,诸子百家的高手们同样密切注视着漩涡中的异象。 盖聂冷静分析道:\"所谓不死怪物,重点在于'不死'二字。 以你我修为,斩杀其形并非难事。 \" 卫庄轻笑回应:\"那就让我们见识见识,这怪物究竟如何不死?\" 沙漠宝船在距离风暴与巨兽百余丈处缓缓停下。 东皇太一身侧的大司命红唇微启:\"所谓不死怪物,空有骇人外形罢了。 \"这番评价竟与卫庄如出一辙。 嬴天衡闻言轻笑:\"既如此,可否请大司命出手了结这滩沙土?\" 大司命眼波流转,纤细腰肢轻扭着向前:\"殿下既已开口,这团泥沙造物便交予在下。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跃下宝船,几个起落间逼近巨兽三十丈内。 赤红光芒在她掌心流转,随着双手在腹前交叠,耀眼的血色太极图案逐渐成形——正是阴阳家秘传绝学,阴阳合手印。 血色太极破空而出,迎风暴涨。 巨兽发出震天怒吼,扬起如山利爪迎击。 两股力量对撞的刹那,血色太极高速旋转,竟将兽爪绞得粉碎。 漫天黄沙簌簌飘落,庞然巨兽轰然倒地。 观战者中有人惊叹:\"阴阳家大司命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凶物在她面前竟不堪一击!\" 卫庄抱臂而立:\"虽不及我出手利落,倒也算有几分本事。 \" 盖聂望着沙尘中的倩影:\"阴阳合手印确属当世奇术,只是这般威力往往需付出代价。 \" 盖聂的目光锁定在大司命那双泛着血色的手掌上。 \"阴阳合手印固然霸道,但可别忘了,眼前这头被称为不死怪物的巨兽,绝非轻易就能对付的!\" \"不死?有意思。 \"卫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不死之躯到底有何玄机。 \" 听到巨兽的传闻,卫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期待。 \"阴阳家确实藏龙卧虎,有机会定要领教一番。 \" 盖聂语调平静:\"小庄,阴阳家高手如云,这位大司命的修为更不在你我之下,切莫冲动。 \" 第60章 绝不能冒险。 卫庄沉默不语。 若大司命知晓自己被盖聂如此评价,不知作何感想。 她虽为宗师,又岂能真正与盖聂比肩?倘若交手,败局早已注定。 阴阳术法固然精妙绝伦,但鬼谷剑术又岂是儿戏? 卫庄瞥了眼自家师兄,这般谦逊之言,倒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嘲讽…… \"吼——\" 震天咆哮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砂砾簌簌作响,原本被大司命击溃的巨兽残骸,此刻竟随着流沙漩涡再度凝聚。 转眼间,一尊高达数十丈的怪物重新屹立天地之间! 龟身蛇尾,双首昂然。 龟甲厚重如山,蛇躯蜿蜒似岭。 两颗头颅齐齐发出刺耳鸣叫,声浪震得沙尘飞扬。 \"这是……\"嬴天衡凝视巨兽,沉声道:\"龟蛇共生,唯有神话记载的北方之神可与之对应。 \" \"北方之神?\"有人不解追问。 \"神兽玄武!\"嬴天衡解释道,\"天之四灵镇守四方,青龙主东,白虎踞西,朱雀司南,玄武御北。 此兽执掌坎卦,五行属水,又称玄冥真君。 \" 他目光转向正在蓄势待发的玄武化身,补充道:\"不过眼前这具空有其形,虽比先前的貔貅强上几分,以大司命的手段应当无碍。 \" 嬴天衡未尽之言藏在心底: 这怪物每复活一次,力量便增长一分。 但既是凭依外物而生,终究存在极限…… 话音未落,玄武猛然欺身向前,瞬间逼近大司命! \"吼——\" 伴随着震天咆哮,一道刺骨寒流自玄武口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连翻飞的流沙都被冻结,凝固在半空! 大司命从容不迫,十指翻飞间结出法印,一道赤红阴阳鱼屏障在身前骤然展开。 轰隆! 寒流与阴阳合手印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嘶嘶嘶—— 空气中突然传来诡异声响,只见盘踞在龟背上的蛇首骤然发动攻击! 蛇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闪电般朝大司命劈斩而下。 大司命不闪不避,反而紧闭双目,手中法印急速变换。 赤红阴阳鱼顿时光芒暴涨! 威力倍增的阴阳鱼不仅击溃寒流,更迎向劈来的蛇首。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裂声响彻云霄! 刷—— 大司命化作一道红色残影倒飞而出,蛇身也被震退,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嘴角泛起冷笑,大司命双手倏地指向玄武首级,两道猩红光束破空而出! 然而玄武周身突然浮现交错水幕,竟将凌厉攻势尽数化解。 \"玄武属水,以防御见长。 原以为不过虚有其表...\" \"徒劳的抵抗罢了!\" 果然—— 数息之后,见久攻不下,大司命突然收势。 下一秒,她身形如电,绕着玄武急速游走。 待她站定,方才掠过的轨迹竟化作赤红光圈,将神兽牢牢困住! \"落!\" 随着一声清喝,大司命双手猛然下压。 光圈顿时红芒暴涨! 玄武头顶骤然凝成数十丈的赤红巨掌! 神兽再度撑起防御屏障——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中,青红光芒疯狂闪烁......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过后,防御屏障上爬满裂痕! 大司命口中念念有词,巨掌威力再增! 屏障轰然破碎,巨掌狠狠砸在玄武真身之上! 玄武不甘示弱,修长蛇颈高高昂起,冲着碾压而下的赤红巨掌喷吐出幽蓝光焰。 刺耳的滋滋声响彻云霄! 然而那蓝色光焰终究敌不过巨掌之威,被一寸寸压回地面。 轰然一声巨响! 赤色巨掌结结实实拍在玄武背甲之上,狂暴的能量飓风瞬间席卷四方。 待烟尘散尽,巨掌已然消散。 大司命轻拂额前碎发,足尖轻点便掠出数十丈,飘然落回宝船甲板。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坍塌声,那庞然巨龟竟分崩离析,化作漫天砂砾卷入漩涡之中。 \"雕虫小技。 \" 大司命对着嬴天衡的背影抱拳复命:\"殿下放心,所谓不死怪物不过尔尔。 \" \"当真如此?377\" 嬴天衡凝视着翻涌的漩涡,指节轻叩船舷:\"尔等可知,它既号不死......\" \"莫非还能重生?\"大司命柳眉微蹙,\"臣妾方才特意滞留片刻,确未见复苏迹象。 \" 她清楚记得,这怪物首次复活后实力已然精进。 若当真循环往复...... 轰隆! 漩涡深处再度传来闷响,一只土黄色兽爪破浪而出。 \"又来了!\" 众人脸色骤变。 这打不死的特性着实棘手,更可怕的是每次重生后愈发强横的气势。 嬴天衡双眸泛起金光,视线穿透层层沙土。 终于在地底深处,发现了一道古老而陌生的阵纹。 嬴天衡敏锐地察觉到,地底深处涌动着一股阴邪之力。 阵法运转不息,将这股力量汲取汇聚,化作了不死怪物。 每当怪物被击溃,更多的力量便再度凝聚成形。 历经漫长岁月,这座阵法中积蓄的能量已难以估量。 若继续纠缠下去,恐怕会陷入僵局。 “解决它,即刻进入楼兰!”嬴天衡果断下令。 “殿下,这不死怪物杀之不尽,此时闯入恐怕会遭到反扑……”有人担忧道。 嬴天衡眸光一沉,道:“无需多虑!此物虽能复活,却不足为惧。 每次被灭后皆需时间重聚,趁此间隙进入楼兰便是!” “地底大阵年代久远,蕴藏的力量深不可测,再拖延只会徒耗精力。 眼下怪物尚未壮大,正是最佳时机,不可多生事端!” 他并非不愿破阵,但破阵耗时,抢占这短暂的空档才是上策。 此刻,不死怪物再度凝聚成形。 大司命眼神一厉,全力出手,趁其刚复生之际,瞬息间将其击溃。 黄沙簌簌而落,而漩涡仍在翻涌。 “走!”嬴天衡一声令下。 公输仇操纵沙漠宝船冲向漩涡,狂暴的撕扯力骤然袭来。 东皇太一等人立即出手,以雄浑内力稳住船身。 感应到强行闯入者,大阵仿佛生出灵智,凝聚速度骤然加快。 “糟了!怪物重聚的速度提升了!”公输仇额头沁出冷汗。 “专心驾船,其余之事不必理会。 ”嬴天衡冷静的声音令公输仇心神稍定。 “真是聒噪。 ”卫庄冷嗤一声,挥剑斩向尚未成形的怪物,其凝聚之势顿时滞缓。 宝船已彻底没入漩涡,四周漆黑如墨,厉风呼啸。 但在众人护持下,船身稳若磐石。 不知过了多久,宝船猛然下坠—— “轰!” 巨浪腾起,船身重重砸落水中。 刺目的天光再度映入眼帘。 沙海深处沉睡的楼兰古国揭开了神秘面纱,玄甲铁骑穿越地下暗河抵达这片传说中的秘境。 万名黑甲将士肃立月牙湖畔,只待嬴天衡一声令下。 阴阳家术士在宝船内联手施术,沙盘中的流沙幻化成三维地形图,清晰显现楼兰全貌。 这座沙漠明珠依绿洲而建,群峰环抱形成天然屏障,新月状的湖泊滋养着整座城邦——那泛着星辉的碧波占据国土三成,是维系生命的命脉。 虽疆域不广,但千年积淀让楼兰富甲一方。 城中建筑熔铸东西方精粹,飞檐与穹顶相映成趣。 可惜龙魂遗失后,这座城池正日渐衰败。 此刻霞光中的古城与黄沙构成奇幻画卷,确如遗世独立的桃源。 \"竟是比传说更美......\"随行女子们发出惊叹。 嬴天衡抚剑轻叹:\"若非局势所迫,本太子实不愿惊扰这片净土。 \"话锋转向吕老伯时,老者面色骤变——他明白这是最后的警告。 突然金甲闪烁,巡逻卫队疾驰而来。 见到玄甲军阵当即厉声示警:\"敌袭!速报大祭司!\"嬴天衡眯眼打量这些太阳神般的护卫,暗自咋舌:以黄金铸甲,楼兰之富果真超乎想象。 楼兰与外界几乎断绝联系,此地资源匮乏,唯有黄金储量还算可观... \"玄甲军听令!\" \"将他们拿下,但切勿伤其性命,随我入城!\" \"遵命!\" 不费吹灰之力,这支楼兰巡逻小队便被玄甲军制服。 士兵们押解着俘虏登上宝船。 \"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擅闯我们的领土?\"楼兰小队长怒视众人。 当他瞥见嬴天衡身后的吕老伯时,眉头突然紧锁。 \"吕...吕老么?\"小队长迟疑地唤道。 吕老伯微微一怔,缓缓点头。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有人认得自己。 确认身份后,队长眼中怒火更甚——当年他亲眼见证吕老伯奉命外出寻找龙魂,但多年沧桑已使人难以辨认。 \"叛徒!你这该死的叛徒!\" 队长拼命挣扎,若非被玄甲军压制,恨不得立即扑上去。 \"你辜负了全楼兰的信任!\" \"大祭司指派你寻找龙魂,全族视你为英雄,你却引狼入室!\" 吕老伯紧握双拳,嘶声辩解:\"我从未背叛楼兰!这些人也非我带来!\" 他急促地讲述龙魂得而复失的经过,又解释眼下情势。 队长神色阴晴不定,却仍带着几分怀疑。 \"兵魔神...这灾星...\"队长低声呢喃。 楼兰虽设有军队,但规模有限。 与外界精锐相比,这支与世隔绝的军队根本难挡玄甲军锋芒。 若嬴天衡当真要吞并楼兰,仅凭这万人大军足矣。 更何况还有众多高手随行... 现在他只能寄望于吕老伯所言属实。 只要兵魔神被取走且不危及楼兰,便也罢了... 横竖这祸端只会荼毒外界,与楼兰无干。 \"派斥候探查,其余人随我进城!\" 嬴天衡一声令下,诸子百家的高手们纷纷离船探查。 巨型宝船划过月牙湖面,朝着城中驶去。 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巨物,立刻惊动了城中百姓。 楼兰的宏伟建筑群依山势而筑,城市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宫殿,殿前屹立着巨大的女神石像。 石像周围环绕着高耸的城墙,墙面上依稀可见昔日水流的印记。 曾经,清流环绕女神像潺潺不息,但自从龙魂失落,水源便彻底断绝…… 月牙湖的生机,也不知能延续到何时…… 宫殿最深处,九天玄女雕像的殿堂内,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静坐其中。 她身姿曼妙,眼眸如星,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优雅,只一眼便能令人心神摇曳。 她便是楼兰古国的大祭司,地位尊崇,连楼兰护卫与使者见到她时,都无比恭敬。 此刻,她缓缓起身,眉宇间透出深深的忧虑。 身旁几名衣着华美的侍女低头静立,无人敢出声——她们深知大祭司此刻心情沉重。 “这么多年过去,龙魂依旧下落不明……”大祭司轻叹一声,眼中忧虑更甚,“吕老离开楼兰已久,不知是否寻得线索?” 龙魂对楼兰至关重要。 若非当年叛徒作乱,龙魂不会遗失,今日的危机也不会降临。 最令人忧心的是,若龙魂落入居心叵测之人手中,他们必定会借机图谋兵魔神。 一旦兵魔神现世,不止楼兰,天下苍生都将陷入浩劫! 兵魔神被九天玄女封印千年,唯有龙魂能破除封印。 龙魂藏于龙神第九子貔貅体内,此乃绝密。 如今龙魂失落,秘密恐已泄露。 若心怀不轨之人借此闯入楼兰,破坏封印,届时灾难将至,世间再无宁日…… 《楼兰秘史》 龙魂失窃那日,众多楼兰使者被迫离开故土。 这些从未踏出西域的使者们,如今却要为寻回圣物而浪迹天涯。 辈分最长的吕老伯也在此列。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携着青铜罗盘独自上路,衣摆卷起的沙尘掩去了他佝偻的背影。 二十年光阴如驼铃飘散,归来的使者们袖中空空。 唯有吕老伯始终杳无音信——这反而成了最后的希望。 大祭司抚摸水晶祭坛上的裂痕,指节微微发白。 无人知晓那位老人究竟握着龙魂的下落,还是早已化作大漠枯骨。 若是最坏的结果……水晶烛台突然爆出脆响,裂痕蛛网般爬满整个祭坛。 * 玄铁宫门被狂风撞开时,大祭司正盯着龟甲占卜。 骨片显示的凶兆让她来回踱步,鎏金裙裾扫灭了七盏长明灯。 \"也许吕老伯正在归途。 \"捧着玛瑙壶的侍女轻声安慰,嗓音却像晒干的胡杨叶般沙哑。 这种说辞连她自己都不信——没有鸱鸮传信,没有商队捎话,老向导恐怕早已被流沙吞噬。 青铜号角突然撕破夜幕。 斥候满身是血跌进大殿,腰间玉佩碎成三瓣:\"姑师人举着淬毒弯刀闯过了界碑!\" 大祭司的银镯撞在祭坛上,裂纹中渗出暗红色血沙。 那名楼兰士兵慌忙禀报:\"属下绝无虚言,敌舰已顺着月牙湖水路逼近城下,转瞬即至!\" 祭司长纤指抚胸,强抑住急促的呼吸,翡翠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速随我查看!\" 只见她雪白的长袍翻飞,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宫殿。 若此言属实,她最忧虑的变故恐怕已成现实。 \"吕老先生怕是遭遇不测......\"这个念头刚起,祭司长的脚步更快了几分,\"可曾发现吕老行迹?\" 士兵紧追其后:\"敌军船上有吕老......还有被俘的弟兄们......只是......\"他欲言又止,话中深意昭然若揭。 当祭司长踏出宫门时,皎洁的月牙湖面赫然停泊着数艘战船。 虽相隔甚远,她仍不愿相信那位亦师亦父的长者会背弃楼兰。 悬着多年的心终于稍安——至少老先生尚在人世。 当年若非吕老倾囊相授,她岂能坐稳祭司之位?即便老者执意离城寻找龙魂时百般劝阻,终究拗不过其倔强脾性。 \"俘虏......蹊跷......\"祭司长凝视湖面沉思。 若当真叛变,敌军何故按兵不动?这般阵势,倒像是......别有深意。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的来意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只有见到吕老伯,才能知晓具体情况。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传令,随我前往城门!” 她目光坚定,补充道:“同时集结所有兵力,若他们心怀不轨,楼兰必将死战到底!” 身为大祭司,她肩负着守护楼兰百姓的重任,更需确保兵魔神万无一失,绝不能冒险。 不多时,大祭司已立于城楼之上。 第61章 但仍愿一试! 城墙内外,士兵严阵以待,整座城池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 随着大船逼近,她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吕老伯的身影。 她高声喊道:“诸位远道而来,若为客,楼兰自当以礼相待;若为敌,我们誓与楼兰共存亡!” 嬴天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果然是巾帼豪杰,楼兰大祭司名不虚传。 ” 典韦凑近,咧嘴笑道:“殿下,要不俺把她抢来给您?” 嬴天衡一脚踹过去:“滚远点!” 这浑货简直是在败坏他的名声! 他转而看向吕老伯:“吕老伯,能否说服大祭司,就看你的了。 ” “本太子不希望这片土地染上战火。 ” 吕老伯神色凝重,深知自己肩负着楼兰的命运。 “殿下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 嬴天衡正欲带人登城,却被部下阻拦。 “殿下身份尊贵,何必亲自涉险?区区楼兰,岂配与您对话?” 绯烟凌空而立,冷眼俯视:“你就是楼兰大祭司?” 大祭司抬头应道:“正是。 ” “大秦太子亲临,还不速来拜见?”绯烟语气凌厉。 此言一出,楼兰众人怒不可遏。 绯烟不屑一笑:“若敢违逆,便让楼兰从世上消失!” 玄甲军齐声高喝,声势震天! 冲天血气令人心神战栗。 大祭司心头一颤,如此铁血之师,楼兰绝非敌手。 她紧咬牙关,“我去!” 她别无选择,若她前去,或许尚有转圜余地;可若拒绝…… 得到大祭司回应,绯烟缓步回到嬴天衡身旁,神情温顺,与先前判若两人。 这般反差令人猝不及防。 大祭司命人备好船只,仅带两名护卫登上宝船。 她手持权杖,神色从容地来到嬴天衡面前。 “楼兰大祭司,拜见太子!” 形势逼人,不得不低头。 说罢,她又看向吕老伯,语气稍缓,“吕老,您终于归来了!” 吕老伯神色复杂,长叹一声。 “呜……呜……” 小貔貅从嬴天衡肩头跃至大祭司怀中。 大祭司欣喜地抱起它,“龙魂!” “龙魂终于归来了!” 嬴天衡淡然开口,“这小兽,乃本太子爱宠。 ” “这……” 大祭司一时语滞。 看嬴天衡的态度,显然不会归还小貔貅。 “大祭司……” 吕老伯走出人群,将事情原委详述一遍。 …… “听闻楼兰封印着蚩尤遗留的兵魔神,本太子需借用。 ” 大祭司神色骤变,“殿下,楼兰世代遵从女神谕令,守护龙魂,镇压兵魔神,此物绝不能现世,否则天下必将大乱!” “祸端?” 嬴天衡冷笑,“兵魔神并无罪孽,罪在其用之人!” “若用以造福苍生,它还会是世人畏惧的凶器吗?” 大祭司怔住,从未有人如此论断。 细细思量,似乎不无道理。 兵魔神终究只是死物,作恶者乃是蚩尤。 倘若昔日黄帝以兵魔神击败蚩尤,如今世人对它的评断,恐怕截然不同。 “本太子不知你对外界了解多少,匈奴等异族虎视眈眈,此族以劫掠为生,从不知创造为何物,寒冬缺粮时,甚至食人果腹!” “本太子征用兵魔神铲除此族,乃是为天下除害!” “若有它相助,平定匈奴,可免万千将士死伤。 ” 大祭司脑中轰鸣,从未想过世间竟有食人之族! 她转头望向吕老伯,后者沉重地点了点头。 吕老伯游历天下多年,为寻龙魂足迹遍布四方,对各类隐秘之事知之甚详。 连他都点头确认,此事定然不假。 大祭司深深吐息,低声道:“恕难从命。 ” 她绝不能允许嬴天衡带走兵魔神,这关乎楼兰大祭司一脉守护千年的秘辛。 东皇太一厉声呵斥:“小小楼兰竟敢违逆太子诏令!” “殿下若下令,此地顷刻间鸡犬不留!整座城邦都将湮灭于黄沙,沦为后世传闻!” 大祭司面容血色尽褪,指尖微微发颤。 嬴天衡忽然开口:“你可是惧怕蚩尤破封?” 大祭司踉跄连退数步,惊骇道:“此事乃大祭司口耳相传之秘,殿下从何得知?” 吕老伯惊疑追问:“难道蚩尤当真被镇于楼兰?” “正是。 ”大祭司见事已至此,索性坦言,“昔年女神协黄帝击败蚩尤后,因其不死不灭,只得将其封印于此,由楼兰世代看守。 若兵魔神被夺,封印必破!” 嬴天衡扫视身后精锐:“你以为本太子兴师动众只为夺取傀儡?” “若要强取,孤一人足矣。 此番前来,正是为永绝蚩尤之患。 ” 大祭司仍摇头:“蚩尤乃上古魔神,连女神都难以诛灭......” “未必。 ”嬴天衡剑眉微扬,“纵使不能彻底铲除,本太子亦有把握重新封印。 作为补偿,秦境之内可由尔等自治,只要不违秦律,朝廷绝不干预——无论此战胜败,此诺不变。 ” 大祭司闭目长叹。 楼兰弹丸之地,何来选择的余地? 为护百姓周全,她终是缓缓颔首。 (“殿下,您对再次封禁蚩尤有几成把握?” 尽管接受了现实,大祭司仍流露出忧虑。 “十足把握!” 嬴天衡朗声回应,“小黎,请上前来。 ” 大祭司困惑地望向走出的少女,当目光触及她颈间的古坠时,骤然变色: “你竟是九黎遗民!” 少女轻轻摇头:“并非如此。 ” “还想欺瞒?”大祭司冷笑着指向项链,“这便是铁证!” 嬴天衡出言调解:“你确实误会了,小黎与九黎族毫无关联。 ” 大祭司愈发不解:“那她究竟何人?为何佩戴此物?” 她对嬴天衡的言辞较为信服——此刻欺瞒对双方都无益处。 “她与你们供奉的女神渊源颇深,实为女神泪滴所化。 ” 嬴天衡再度详述了小黎的身世来历。 大祭司神色逐渐缓和,眼中浮现真挚的敬意:“原来女神始终眷顾楼兰!感恩女神垂怜!” “有劳大祭司疏散城中百姓,随玄甲军撤往安全地域,他们会全力护佑众人。 ” “其余事宜交由我们处置。 ” 若不及时撤离民众,蚩尤破封后必将生灵涂炭。 他也不愿在对抗蚩尤时束手束脚。 “遵命。 ” 大祭司应允后,引众人入城。 安顿完毕,她便匆匆离去。 历时三日劝说,大祭司终说服民众随军转移。 尽管百姓心有抵触,但正如大祭司所言——他们别无选择。 嬴天衡本可强行夺取兵魔神释放蚩尤,楼兰无力抗衡。 而他选择周全安排,这份诚意足以消弭众人怨怼。 翌日,楼兰子民在玄甲军护送下抵达月牙湖畔。 若生变故,可随时经此撤离荒漠。 幸有楼兰士卒与诸子百家协助,否则玄甲军难以独力应对。 “敢问大祭司,蚩伦封印的确切位置?” 嬴天衡只知蚩尤被封于楼兰,具体方位却不甚明了。 大祭司遥指远方山峦:“兵魔神封存于彼处,蚩尤剑亦在其中。 ” 她缓步踏上女神像掌心,足尖轻点石板。 “而蚩尤本尊——便长眠于神像之下!” 远古的封印构筑着层层防线,女神雕像与兵魔神的双重禁制构成了对上古魔神蚩尤的终极枷锁。 然而随着龙魂的消散,女神的封印之力日渐衰弱。 嬴天衡凌空而立,凝视着这尊承载着九天玄女神力的古老雕像。 他能感受到其中流转的独特能量,那是上古神明留下的最后守护。 \"即刻带我们前往兵魔神封印之地!\"嬴天衡沉声命令,\"必须率先掌控蚩尤剑,绝不能让这柄魔兵重归蚩尤之手!\" 在大祭司引领下,众人穿越重重山峦,最终抵达楼兰最为隐秘的禁地。 这里矗立着一座巍峨的青铜神殿,与山体相连的殿宇散发着亘古的气息。 青铜巨门上镌刻着狰狞的恶魔图腾。 站在殿前,嬴天衡清晰感知到门后汹涌的魔气。 那扑面而来的沧桑气息中,仿佛诉说着千年前那场惊世之战的悲壮。 \"机关在此。 \"大祭司将手掌按在青铜机关盘上,沉重的殿门随即缓缓开启。 这精妙的机关术令嬴天衡暗自咋舌——这简直堪称远古版的生物识别技术。 殿内幽暗深邃,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被锁链缠绕的巨臂。 黑红相间的臂膀上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五根巨大的指爪间禁锢着一柄血光冲天的魔剑。 无数粗壮的锁链将其牢牢固定在尖锐的石柱上,但那柄魔剑仍在不断震颤,发出不甘的嘶鸣。 \"这就是传说中的蚩尤魔剑!\"众人无不为之震撼。 即便历经千年封印,这柄魔兵依然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剑气。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嬴天衡如此重视这次行动——仅是被封印的魔剑就拥有如此威势,那么当年那个持剑的魔神,又该有多么恐怖? 血色剑光在祭坛上迸发,嬴天衡体内的轩辕剑剧烈震颤。 他凝神压住剑意,挥袖斩断玄铁锁链,千年封魔大阵轰然瓦解。 魔剑鸣啸刺破长空,暗红煞气如潮水漫涌,所过之处精铁锁链尽数崩裂,那些闪烁的古老铭文在血雾中灰飞烟灭。 一道赤芒撕裂空气,裹挟着千年积怨直刺人群——这柄饥渴的凶兵急需鲜血祭奠! 蚩尤剑在虚空中划出妖异轨迹,宛若脱笼猛兽。 猩红流光闪过时,暴戾杀意已冻结整片空间... 铮! 金属清鸣响彻祭坛。 众人骇然回首,只见嬴天衡左手负背,右掌铁钳般扣住震颤的剑刃。 那柄上古凶兵在他掌心挣扎嘶吼,却在皮肤上连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这凶器...\"卫庄瞳孔收缩,鲨齿剑在鞘中不安战栗。 他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双脚不受控地向前挪动。 \"师弟!\"盖聂的警告声与鬼谷子身影同时抵达。 老者掌心贴在卫庄后心,澎湃真气如醍醐灌顶:\"剑为器,人为本!\" 卫庄猛然惊醒,冷汗浸透背衫。 他盯着扭曲变形的剑影,方才那掌控力量的幻觉仍令指尖发麻。 鬼谷子收功叹息:\"你总说盖聂的剑太钝,可知他持木剑是因明白这个道理?\"苍老目光扫过两位弟子,\"执着于利器者,终将被利器所噬。 \" 祭坛中央,嬴天衡忽然五指收拢。 蚩尤剑发出濒死般的尖啸,剑身血芒明灭数次,最终像被抽干精血般黯淡下去。 \"蚩尤剑果然凶悍至极!\" 众人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连卫庄这等强者都险些被剑中邪气侵蚀,若非在场高手如云,后果不堪设想。 嬴天衡仍紧握剑柄,神色不明,引得众人忧心忡忡。 \"殿下当心!\"大祭司急声警示,\"此剑乃蚩尤所铸,凶煞无比,一旦持剑,必受其奴役!\" 以嬴天衡的修为,虽不惧寻常威胁,但蚩尤剑的邪异远超想象。 若他被剑意控制,在场众人恐怕难逃厄运。 嬴天衡却嗤笑一声:\"凶剑?终究不过是件死物!\" 话音未落,他猛然发力,五指紧扣剑身。 蚩尤剑似有灵智,骤然爆发出滔天戾气,血焰翻腾如活物般缠绕而上,试图将他彻底吞噬。 大祭司骇然失色。 她虽熟知蚩尤剑的传说,却从未亲眼目睹其彻底解封的威能——这分明是能焚尽天地的魔神之力! 盖聂低声询问鬼谷子:\"以殿下陆地神仙之境,应当无碍?\" 老者抚须沉吟:\"蚩尤剑乃天外陨铁所铸,凶性难驯......不过这小子,倒是比老夫更有把握。 \" 血焰之中,嬴天衡的身影若隐若现。 三大圣人之力在体内流转,与剑中魔性激烈交锋。 小二低声嘀咕道:\"四一那群家伙,要是连蚩尤剑都降服不了,咱们就更别想对付蚩尤了!\" 鬼谷子暗自庆幸,多亏嬴天衡早有准备,带了这么多人手过来。 光是这把蚩尤剑就如此骇人,那蚩尤本尊该有多强?若是让蚩尤握着自己的佩剑,实力又会恐怖到什么程度?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锁前方被黑雾笼罩的嬴天衡,等待他挣脱蚩尤剑的束缚。 此刻的嬴天衡处于一种玄妙状态。 蚩尤剑中狂暴的魔性与杀伐之气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邪异非常! 这把神兵是用天外陨铁\"陨落星辰\"锻造而成,但普通陨铁绝不可能有这般威能。 \"哼!区区魔性也想奈何我?\" 嬴天衡全力催动剑之大道,将这些充满魔性的剑气尽数炼化。 造化大152道护住心神,将入侵的魔性转化为纯净能量;轮回大道则不断消磨着剑中戾气。 渐渐地,蚩尤剑释放的魔性与剑气源源不断地被他吸收净化。 \"有多少吸多少,看谁先撑不住!\" 感受着体内节节攀升的修为,嬴天衡畅快不已。 这简直是天赐机缘——狂暴能量不仅提升着他的实力,还在淬炼肉身。 而抵抗魔性的过程中,元神也变得更加强韧。 就像开了挂似的... 章收服魔剑,卫庄的执着 轰然一声,嬴天衡内力暴涨。 积蓄在蚩尤剑中千万年的魔性、剑气、杀意...几乎被他吞噬一空。 这股磅礴力量直接将他的修为推至陆地神仙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仅一线之隔。 \"见鬼...\" 鬼谷子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魔剑,怎么到了嬴天衡手里就成了大补丹?非但毫发无损,反而修为大涨,简直没天理! \"开!\" 伴随着一声暴喝,嬴天衡冲破重重魔气。 此刻蚩尤剑气息萎靡,而嬴天衡周身却环绕着滔天魔性。 须臾之间,他已恢复如常。 举起不断震颤的蚩尤剑,嬴天衡细细端详。 虽然力量大减,但魔剑仍不甘屈服,拼命想要挣脱。 它能感应到原主人蚩尤就在附近,渴望回到真正的主人手中。 蚩尤剑一旦回到蚩尤手中,先前损耗的力量很快便能恢复如初。 “安分些!” 嬴天衡五指收紧,力量暴涨,将蚩尤剑牢牢禁锢。 此剑以血为食,饮血愈多,凶威愈盛,对他而言却是一把双刃剑。 他可以将蚩尤剑汲取的力量转化为己用。 然而,若要积累与先前同等规模的力量,不知需屠戮多少生灵,代价太大…… 蚩尤剑虽是无上神兵,却早已认主! 它的主人唯有魔神蚩尤,即便蚩尤已逝,此剑也绝不会另择新主! 更何况嬴天衡已有轩辕剑,蚩尤剑于他可有可无。 若麾下有人能驾驭此剑,他倒不介意赐予对方。 “殿下……” 大祭司轻声呼唤,眉宇间透着忧虑。 她恐嬴天衡受蚩尤剑蛊惑,坠入魔道,沦为剑奴。 毕竟方才的景象确实令人心惊。 “无妨!” 嬴天衡持剑转身,步履沉稳。 “殿下!” 卫庄目光灼灼,紧盯蚩尤剑,渴望之色溢于言表。 “想要?” “是!” 嬴天衡沉声道:“此剑凶险,若实力不济或意志不坚,必遭反噬,沦为行尸走肉!” 若是盖聂,他或许会斟酌,但卫庄……他犹豫了。 卫庄斩钉截铁道:“殿下,我明白风险,但仍愿一试!” 第62章 他曾是人族雄主。可惜,野心吞噬了初心。 并非他非蚩尤剑不可,而是想借此突破自我,以杀戮剑道磨砺心智,斩断对剑的依赖。 鬼谷子叹息一声:“让他试试吧。 ” 他深知卫庄秉性,若不允其尝试,其心难安。 何况众人皆在,即便生变,亦可及时制止。 “也罢。 ” 嬴天衡将蚩尤剑递出,“此剑蕴含至强杀戮之道,与你相合。 但切记——万不可被其侵蚀神志!” 若卫庄能抵御剑中凶煞,实力必获飞跃。 “若你成功,我可为你重铸鲨齿。 蚩尤剑材质特殊,足以令鲨齿脱胎换骨。 ” “谢殿下!” 卫庄双手接过长剑,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以下为 握紧蚩尤剑的刹那,卫庄立即感受到暴戾的凶煞之气直冲灵台。 他双眼快速泛起血丝,周身弥漫着猩红雾气。 \"我...还能撑住!\"卫庄五指深深掐入剑柄,齿缝间挤出断续的话语。 嬴天衡见状转向盖聂叮嘱:\"从现在起你必须寸步不离守着卫庄。 若他支撑不住,立刻让他松手调息,待状态恢复再继续——这是最好的淬炼方式。 \" \"请殿下放心。 \"盖聂目光凝重地注视师弟,\"我会看护好小庄。 \" 此刻卫庄已无法出声,青筋暴起的脖颈显示出他正与剑中邪力艰难对抗。 鬼谷先生皱眉道:\"不必勉强。 \"他虽知蚩尤剑能助弟子实力突飞猛进,但终究不忍爱徒受苦。 \"或许我能帮忙。 \"静立多时的小黎忽然上前,将手掌悬于卫庄额前三寸。 温润的法力流注瞬间让卫庄灵台一清,对抗魔气的压力骤减。 \"多谢。 \"收功后的卫庄同时背负鲨齿与蚩尤双剑,抱拳致意时引得嬴天衡暗自惊讶——这个素来冷傲的剑客竟会主动道谢,可见其心性已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当众人准备前往兵魔神所在时,大祭司面露迟疑。 小黎轻声请求:\"开启兵魔神的钥匙已与小貔貅血脉相连,强制分离会使它元气大伤。 能否容我先为它备些滋补之物?\" \"先去看看情况。 \"嬴天衡摆手道,\"恢复元气之事我自有办法。 \"他望向石室的眼眸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殿下,唯有龙魂之力方能开启此门!\" 大祭司恭敬地从嬴天衡手中接过小貔貅,示意它释放力量解开封印。 然而,小貔貅并未立刻行动,而是转头望向小黎和嬴天衡。 在它的记忆深处,这扇门本不该开启。 它想先得到二人的许可——嬴天衡常以美味相待,而小黎身为女神之泪化身,犹如女神亲临。 \"打开吧。 \"嬴天衡与小黎同时开口。 小貔貅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到门前,瞪大眼睛,龇牙咧嘴,仿佛面临天大的难事。 嬴天衡不禁挑眉:开个门而已,何至于此? 下一瞬,小貔貅低吼一声,身形骤然化作旋风,绕着青铜门飞速盘旋。 眨眼间,整扇门消失无踪,原地只余零星牙印与碎屑。 待它落回嬴天衡肩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青铜,随即嫌弃地吐到一旁。 众人呆滞:\"……\" 这开门方式,当真简单粗暴! 嬴天衡与小黎相视无言——他们本意是让小家伙注入力量解锁机关,谁知它竟直接吞了整扇门!难怪先前一脸抗拒……原是嫌青铜难吃。 门后,无边黑暗笼罩着广阔空间,唯有猩红光芒偶尔闪烁。 \"沉眠千年的无敌之力,终将重见天日——远古兵魔神!\" 公输仇与班大师眼中迸发痴狂之色。 此等神机若能参透,他们便可亲手复现传说! 黑暗中,一颗庞然头颅缓缓浮现,血色瞳孔如地狱之门洞开,恐怖威压顷刻席卷全场!这便是蚩尤所铸的杀戮兵器——仅显露部分,便已令人战栗! \"殿下,速将龙魂嵌入其顶,兵魔神便可苏醒!\"公输仇急不可耐地催促。 嬴天衡却未理会。 他凌空而起,独自飞向兵魔神头部的凹槽,凝神端详。 \"且待本太子一探究竟。 \" 493 “这兵魔神乃是以精妙绝伦的机关术铸造而成,内藏阵法联结……” “老夫定要仔细瞧瞧!” 公输仇与班大师焦急不已,在他们眼中,这等机关术无异于致命诱惑。 正如一柄绝世神兵对剑客的致命吸引,二人顾不得其他,在众人注视下疾步走向兵魔神。 “这两人胡闹!” 嬴天衡见两位老者匆匆赶来,不禁摇头叹息,却也理解兵魔神对他们的意义。 他衣袖轻拂,一股柔和之力将二人带回自己身旁。 “绝妙!” “机关之术竟能如此运用!” “老夫此生无憾矣……” 二人围着兵魔神赞叹不已,眼中满是惊叹。 “或许,未必非得龙魂才能启动兵魔神。 ” 嬴天衡提出见解,公输仇与班大师亦点头赞同。 “殿下所言极是,依我二人之见,龙魂并非钥匙,而是蕴含磅礴能量的载体,正是这股能量驱使兵魔神运作!” 说白了,兵魔神如同机关造物,龙魂则是其动力之源。 若寻得替代之物,同样可令兵魔神复苏! “诸位退后,容我一试!” 嬴天衡将二人送回地面,翻手取出一块莹白晶石,光芒流转,蕴藏无尽仙灵之气,远胜寻常灵气。 若他推测无误,此仙晶足以取代龙魂,重启兵魔神,甚至能令其威力倍增,持久运转! 嬴天衡将仙晶嵌入凹槽。 随着晶石归位,兵魔神头部骤然爆发一股力量,将嬴天衡笼罩。 那力量托起他的身躯,缓缓将他引入兵魔神内部! “殿下!” 众人见变故突生,皆惊骇不已。 嬴天衡挥手示意:“无妨,诸位不必担忧!” “速速退离此地,兵魔神即将复苏,此处已不安全!” 众人这才稍定心神,依言迅速撤离。 那股吸力并无恶意,嬴天衡任由它将自己带入兵魔神之中。 嬴天衡踏入兵魔神内部后,这个庞然大物表面立即浮现出奇特纹路,周身泛起微光,使巨像轮廓变得愈发清晰。 咔...咔...咔... 内部无数精密齿轮开始运转,同时一股信息流涌入嬴天衡意识中——正是操控这尊战争兵器的要诀!元神强者可直接以意念驱使,而修为不足者只能通过内部机关勉强控制,但远不如前者灵活自如。 嬴天衡表情微妙,这场景竟与他前世记忆中的某些画面莫名相似,甚至让他联想到某些光之巨人。 他不禁感叹蚩尤的惊世才华,不仅能纵横天下,竟还创造出这等神物。 若放在他前世所在的时代,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当然,这兵魔神动作尚显僵硬,但在这个时代已然是无敌的战争利器! =3d=3d 兵魔神觉醒的瞬间,整片禁地山崩地裂! 百丈高的青铜巨人破山而出,巍峨身躯终于展露在世人眼前。 月牙湖畔的楼兰百姓感受到遥远震动,纷纷陷入恐慌。 \"上古机关术的巅峰之作...果然名不虚传!\"公输仇仰望着巨人,不得不承认自家霸道机关术相形见绌。 班大师同样震撼难言,墨家四大机关神兽在这尊兵魔神面前,即便是最强的机关青龙也黯然失色。 嬴天衡操控巨人缓步前行,虽然刻意避开楼兰城池,但那如山岳般的躯体每迈一步都引发地动山摇,不少建筑在余震中轰然倒塌。 \"去沙漠试试它的威力!\"嬴天衡洪亮的声音响彻四方。 听闻此言,连楼兰百姓都按捺不住好奇,纷纷跟随这尊守护千年的古老兵器,乘着沙漠宝船重回戈壁。 只见兵魔神挥拳砸向魔物,虽然动作略显迟缓,但魔物的攻击落在青铜身躯上如隔靴搔痒。 而当那巨拳真正落下时—— 轰!!! 魔物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漫天飞沙。 那一拳之威震天动地,竟将后方大地轰出巨大深坑。 轰隆—— 兵魔神口中烈焰喷涌,前方沙丘瞬间熔为琉璃。 \"太子神威!大秦永昌!\" \"太子神威!大秦永昌!\" 玄甲军战吼震彻云霄,青铜巨人屹立黄沙。 见此神物归秦,天下谁堪为敌? 嬴天衡纵情驾驭着这具战争机器,在荒漠中肆意展现其毁天灭地之能。 仙晶能量源源不断,令他全无后顾之忧。 这番动静引来了潜伏沙漠的探子。 自嬴天衡启程寻找兵魔神,各国细作便冒险深入。 当青铜巨影映入眼帘,所有人肝胆俱裂。 秦军欢呼声传来,更坐实了众人最坏的猜想。 探子们魂飞魄散地逃回各自国家。 本就无敌于天下的秦国获此神器,六国覆灭已成定局。 炎黄学宫与科举制推行以来,列国百姓早已归心。 如今不良帅携亩产千斤的新粮种归来,更令天下震动。 楚国朝堂暗流涌动。 前线溃败,商贾撤离,百姓逃亡。 据传部分重臣已暗中商议归降之事——既然顽抗无望,不如顺应天时。 嬴天衡驾着兵魔神继续前行。 \"匈奴蝼蚁,也配觊觎神器?\" \"今日便以尔等鲜血,为兵魔神开锋!\" 烈焰自青铜巨人口中喷薄而出,匈奴骑兵顷刻化作焦尸。 观者无不骇然失色,真正见识到了这上古兵器的恐怖威能。 击退匈奴后,嬴天衡未作停留,率众返回楼兰城。 蚩尤剑与兵魔神既已入手,眼下只剩最后一项任务——铲除蚩尤。 返回楼兰当日,嬴天衡立即下令玄甲军近期不得入城。 原本计划尽快找出蚩尤,毕竟越早出手,蚩尤的力量就越薄弱。 但蚩尤被封印在女神像下方的地底深处,要将其找出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如今封印已破,蚩尤脱困在所难免,时间所剩无几。 \"唉......\" 大祭司伫立在女神像前长叹。 \"女神明鉴,弟子实在进退两难。 但为了楼兰子民的性命,不得不如此抉择。 只盼他们真能消灭蚩尤。 \" 尽管忧心忡忡,嬴天衡言出必行的作风多少让她感到安心。 虽然兵魔神重现人间,楼兰百姓却毫发无损。 纵使古城终将倾覆,嬴天衡已承诺为他们另觅安居之所。 \"女神早有预见,岂会责怪于你?\" 小黎缓步走来,立于大祭司身侧。 大祭司微微摇头,展颜道:\"但愿如此。 \" 身为女神之泪化身的小黎,某种程度上就是女神的代言。 她这番话让大祭司宽心不少。 但要离开世代居住的故土,大祭司仍难掩眷恋之情。 可若不离开,待嬴天衡带走貔貅后,这片土地终将沦为荒漠。 忽然,小黎颈间的项链迸发出耀眼光芒,自动脱离后缓缓升空。 女神像仿佛受到感应,释放出柔和力量与项链交融。 一个清冷肃穆又不失温婉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尔等抉择无错!\" 话音未落,震慑寰宇的龙吟骤然响彻云霄,声浪所至连虚空都泛起涟漪。 高天之上显现出遮天蔽日的龙形虚影,在漫天金光中翻腾舞动。 这惊世骇俗的景象引得众人纷纷仰望。 是传说中的神龙! 楼兰军民无不跪拜于地。 大祭司神情激动,以最虔诚的声调诵念祷词。 此刻,星辰黯然,山河失色。 女神之泪,化龙登天。 力驭烈焰,剑斩凶王。 万众同心,护我故乡。 这段古老的预言,由九天玄女赐予楼兰,世代相传。 苍穹之上,龙吟震天。 雄伟的神龙头顶,一道倩影凌然而立。 她身姿曼妙,双眸如皎月般清冷,透出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面庞笼罩着一层缥缈白雾,无人能窥见其真容。 “楼兰大祭司,拜见女神!”大祭司虔诚跪伏,声音颤抖。 小黎也恭敬行礼:“见过女神。 ” 九天玄女抬手轻拂:“你们做得很好。 ” “楼兰与九黎的旧怨,该了结了。 ”她的声音如空谷回响,“蚩尤之恶,不该牵连九黎族人。 本欲借小黎化解恩怨,可惜……” 她目光流转,望向大殿深处:“现身吧,天命之人。 ” 嬴天衡眉峰微蹙,踏空而行,与九天玄女相对而立:“天命之人?” 他肩头的小貔貅振翅飞起,亲昵地绕着九天玄女与神龙打转。 九天玄女指尖轻点,无形屏障隔绝了外界。 “女娲娘娘。 ”她唇角微扬。 嬴天衡瞳孔骤缩:“你如何知晓?”这秘密除却至亲,世上无人知晓。 “时机未至。 ”九天玄女眸光深邃,“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 嬴天衡压下疑惑——她虽讳莫如深,周身却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一声轻叹划过虚空:“我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你。 ” “不如谈谈蚩尤?”嬴天衡话锋一转。 九天玄女眼底浮起追忆:“他曾是人族雄主。 ” “可惜,野心吞噬了初心。 第63章 蚩尤剑,果然在上方 ”她望向远方的云海,“当年我赐他蚩尤剑,盼他以力护苍生,却……” 九天玄女轻叹一声,目光中透着遗憾:“无可匹敌的力量让他迷失了自我,野心日渐膨胀。 他不再安于现状,执意挑起战火,铸造兵魔神,掀起血雨腥风,犯下滔天罪孽!” “尽管我尽力劝阻,他却执迷不悟,直到黄帝现身……” 她平静地将蚩尤的过往一一讲述给嬴天衡。 “蚩尤受到人族气运的庇护,只要气运尚存,他便不死不灭。 ” “因此,我将他封印于楼兰,借助阵法之力逐步消磨他的力量。 楼兰的隐世隔绝,注定会让他体内的气运流逝殆尽,即便没有你们的干预,他终将走向消亡。 ” “即便如此,他的残余之力依然不可轻视!” 嬴天衡沉思片刻,问出了心中长久的疑惑:“世间一直有仙人的传说,可你们究竟身在何处?” 九天玄女微微一笑,目光深远:“不仅仅在这片天地,无数世界都曾留下我们的踪迹……但你不必寻找,我们早已离去。 当你触及那个境界时,自然会明白一切。 ” “这个世界对你们而言既是庇护,也是樊笼。 我们都在等待一个能打破命运枷锁的人……而现在,我找到了。 ” 嬴天衡略感意外,指了指自己:“是我?”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我只是个普通人,何曾料到会面对这样的使命?” 九天玄女温声鼓励:“可你从未退缩,始终坚定前行,不是吗?” 嬴天衡深吸一口气,释然一笑:“的确如此。 既然背负责任,便没有逃避的道理。 ” 二人相视一笑,九天玄女眼中满是欣慰:“如此,我这缕执念也能安心消散了。 ” “我相信,你能击败蚩尤,也能带领人族冲破这方天地的束缚!” 嬴天衡轻叹:“你倒是比我自己还有信心……” 九天玄女掩唇轻笑,笑声如清泉般悦耳。 “时间有限,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这只小貔貅便托付给你,好好照顾它,未来它会助你一臂之力。 ” 她恋恋不舍地将小貔貅还给嬴天衡。 身旁的神龙低吟一声,口中吐出一道灵光,融入小貔貅体内。 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小家伙陷入沉眠。 九天玄女撤去屏障,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楼兰的子民们,九黎与你们的宿怨今朝可解,你们不必再困守此地!” “小家伙,期待与你再见之日!” 九天玄女双眸微闪,身形逐渐虚化,最终消散于虚空。 嬴天衡眉间一蹙,隐约觉得玄女临别之言并非对着小貔貅…… \"恭送玄女娘娘!\" 楼兰民众齐声高呼,黑压压跪倒一片,额头紧贴黄沙。 ———— 接连数日,楼兰城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直至某日清晨,矗立千年的女神像突然绽开蛛网状裂痕。 \"蚩尤封印松动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神像。 随着轰然巨响,碎石飞溅中,那道承载着无数信仰的巍峨身影轰然倾颓。 烟尘未散,地面竟裂开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翻涌的魔气如巨蟒般缠绕而上。 \"吾等愿先行探路。 \" 东皇太一与北冥子踏前请命,衣袍在魔气激荡中猎猎作响。 嬴天衡凝视着翻滚的黑雾颔首道:\"若有异变,即刻撤回。 \" 三人化作流光坠入深渊。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光线,刺骨寒息穿透护体真气渗入骨髓,连天人境的强者也开始感到四肢僵麻。 一炷香后,众人仍在这片黑暗迷宫中打转。 东皇太一突然驻足——按照飞行距离早该冲出深渊,但四周依旧是无边黑暗。 他指尖凝聚的真火竟被某种力量压制成黄豆大小,照不亮三尺之地。 \"空间扭曲了。 \"北冥子抚过凝结冰霜的胡须,突然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脏。 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从深渊最深处传来的…… 咚!咚!咚! 犹如远古战鼓般的心跳声。 ( (如需进一步调整某个场景的呈现方式,可随时告知具体需求) 突然,四周的黑暗开始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墨汁,围绕着一个核心缓缓旋转。 眨眼间,一个神秘的暗紫色涡流逐渐成形,悬浮在半空中。 伴随着旋涡的出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这气息如同远古凶兽苏醒,让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渺小与脆弱。 众人明白,这股令人战栗的力量正是来自传说中的蚩尤。 眼前这个旋涡,很可能就是通往封印之地的入口。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谨慎地踏入那道诡异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东皇太一心头一震——这里俨然是另一个世界。 荒芜的大地上遍布砂石,四周耸立着黑黝黝的岩石,形成一片奇特的石林。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的重力竟是外界的两倍有余。 虽然光线昏暗,但比起先前深渊中的绝对黑暗已好了许多。 东皇太一能清晰地看到,这里与外界的差异不仅仅是空间上的阻隔,更像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穿过石林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抹微弱的光芒。 几人瞬间移动千米距离,终于看清那竟是一块巨大的透明水晶,足有三米见方,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水晶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其中封存着一个巨大的头颅——足有常人数倍大小。 头颅肤色暗沉,头顶生有弯曲的双角,面容虽与人类相去甚远,却意外地并不狰狞。 就在众人注视的刹那,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骤然袭来。 灵魂仿佛要被碾碎的恐惧让他们本能地退避千米之外。 所幸这股压迫转瞬即逝,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那一瞬间的恐怖体验已足够让所有人胆寒。 他们明白,眼前封存在水晶中的,正是被镇压于此的绝世凶物。 501 幸亏对方已经被封印,否则以自己的实力贸然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他始终怀有极深的戒备。 不过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即便被封印,依然能在无意间释放出如此强大的威压,可见其巅峰时期的力量何等的恐怖。 几人不敢轻举妄动,谨慎地站在原地观察。 时间缓缓流逝,远处的头颅依旧沉寂,没有复苏的迹象,仿佛彻底陷入了死寂。 “我去看看!” 东皇太一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瞬息间靠近了目标。 北冥子等人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四周,一旦出现异常,必定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然而,一切风平浪静。 众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就在此刻,伴随着一声脆响,水晶轰然碎裂,一股毁灭性的气息骤然爆发,席卷天地! 与此同时,那颗巨大头颅猛然睁眼,猩红的血眸迸发出摄人心魄的寒光。 阴冷森寒的气息瞬间弥漫,整片空间仿佛化作幽冥地狱! 轰—— 头颅的视线死死锁定东皇太一。 距离最近的东皇太一只觉如遭重击,仿佛一柄巨锤砸在头颅之上,灵魂几欲被碾碎! 然而下一刻,所有异状烟消云散,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东皇太一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凝重。 尽管只有一瞬,但他清晰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毁灭万物的恐怖力量。 传说中的蚩尤,仅剩一颗头颅,竟仍如此骇人! 原本以为众人联手足以应对,谁料蚩尤远比预想的更加可怕。 即便死去多年,仅剩的头颅仍能释放出如此余威。 若解开封印,一旦失控,第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自己。 东皇太一沉思良久,最终抬头望向蚩尤头颅,眼中决然之色一闪而过。 无论风险多大,都必须释放蚩尤!此刻的他尚且虚弱,如果再拖延下去,蚩尤的力量只会更加强横! 东皇太一缓缓合上眼帘,瞬息后又猛然睁开。 \"诸位准备妥当,破封在即!\" 他深深吐纳,北冥子等人早已蓄势待发,只待蚩尤现世便给予雷霆一击! 随着东皇太一催动秘法,巨型水晶上的光华渐次收敛,幻化成无数玄妙符文在水晶表面流转不息。 这些符文交织成金色锁链,将水晶牢牢禁锢。 东皇太一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封印核心。 唯有解除这层禁制,方能摧毁水晶。 历经千年岁月,封印之力虽已大减,却仍非等闲。 若非如此,蚩尤早该自行破封而出。 东皇太一猛然出手,凌厉攻势直击水晶。 金色符链应声龟裂... \"啪\"的一声脆响,符文锁链彻底崩碎,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天地。 晶莹剔透的水晶表面同时浮现细密裂纹,转瞬便如蛛网般遍布整体。 伴着震天巨响,水晶轰然迸裂! 尘封万载的蚩尤之首,终获自由! 霎时间,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席卷四方。 东皇太一身形疾退,瞬息间已至千丈开外。 面对这尊远古魔神,他始终保持着十二万分的警觉。 即便蚩尤已遭分尸封印,但魔神的底蕴谁又能说清?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此刻,唯有以静制动才是上策。 东皇太一在安全距离凝神观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北冥子等人蓄势已久的杀招已轰向蚩尤之首。 然而那颗狰狞头颅却毫无异状,既无损伤迹象,也无复苏征兆,就这么诡异地静止着。 \"莫非当真陨灭了?\" 东皇太一神色依旧凝重。 他倏忽闪至头颅近前,手中暗蓄杀招,却未立即动作。 这是在试探魔神是否尚有生机——也是最危险的举动。 十息过去...二十息过去... 头颅依旧死寂无声。 东皇太一暗自舒了口气,看来这魔神之首确已失去生机... \"诸位多虑了,蚩尤之首应当再无复苏可能...\" 就在这心神稍懈的刹那,变故陡生! 骤然间,蚩尤头颅微微震颤,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 猩红瞳孔迸发血色光芒,森然可怖! 东皇太一心头巨震,当即抽身欲退。 然而为时已晚。 无形的诡异波动自蚩尤头颅爆发,瞬息席卷四周。 东皇太一只觉身躯僵直,真气凝滞,竟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与那双猩红眼眸对视的刹那,颅腔如遭重锤轰击,剧痛袭来。 眼前骤暗,周遭景象尽数消散。 再回神时,已置身幽暗虚空。 \"幻境......\" 心脏狂跳间,东皇太一恍然大悟。 蚩尤早已苏醒,却始终隐匿气息。 先前北冥子等人攻势如潮时,这尊魔神竟能纹丝不动。 分明是...... \"专候本座入彀!\" 此刻身躯遭禁,神识受制。 虽知此乃精神干涉所致幻象,偏偏无法挣脱。 \"仅余颅首......力量应当有限......\" 冷汗涔涔间,东皇太一强迫自己镇定。 既知是幻,必有破绽。 突然,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数道黑影裂空而至,每一击皆挟带腐蚀天人之威。 东皇太一急忙掐诀,却骇然发现领域之力遭封禁! \"阴阳遁甲!\" 金色龙影自身侧腾起,与黑影缠斗不休。 这位天人强者将所有残余真气灌注术法——他必须坚持到北冥子察觉异常! 就在真气即将枯竭时,外界终于传来剧烈震荡...... 危机突现!东皇太一的状态骤然异常! \"速速救援!\"众人疾呼。 轰然巨响中,密集的攻势如雨点般砸向蚩尤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幻境屏障被撕开一道裂缝! 东皇太一把握时机,奋力冲破幻境束缚。 重获自由的他,感受到力量正在体内奔涌。 \"好险!再晚片刻就支撑不住了。 \"他心有余悸地退回阵营,目光戒备地锁定着那颗狰狞的头颅。 回想起方才的险境,仍不免脊背发凉。 \"卑微的虫子,就是你们释放了本座?\"蚩尤的声音犹如闷雷炸响。 北冥子沉声道:\"蚩尤,你的时代早已终结。 归于尘土吧!\" 东皇太一愤然接话:\"仅剩一颗头颅,还想逆天改命?\"这位向来精于谋算的强者,竟险些栽在蚩尤手中,怎能不恼火? \"今日必取你性命!\" 蚩尤嗤笑道:\"就凭你们这些蝼蚁?即便只剩首级,灭杀尔等也易如反掌!若在巅峰时期,弹指间便可令尔等灰飞烟灭!\" 两位强者神色凝重,他们都真切体会过这位上古魔神的恐怖实力。 \"我等不过是先锋部队,岂会只派这点人手对付你?\"众人默契出手,旋即果断撤退。 面对复活的蚩尤,唯有嬴天衡与鬼谷子方能应对。 蚩尤并未追击,反而张开巨口,贪婪地吞噬着四周翻腾的魔气。 当东皇太一等人狼狈返回地面时,鬼谷子立即上前询问详情。 \"下方封印着蚩尤首级,如今他已复苏,实力远超预估。 \"北冥子语气沉重。 嬴天衡果断下令:\"全军备战!\"说话间已召唤出轩辕神剑,足见重视程度。 鬼谷子则向卫庄伸手:\"暂借鲨齿一用。 \"这位智者手中并无称手兵器,恰好卫庄佩带着双剑。 卫庄眼角微动,终究没有言语。 怕是只有鬼谷先生能这般随意触碰他的佩剑了,旁人若敢... 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呼吸的畅快!\" 蚩尤贪婪地深吸一口气,\"蚩尤剑,果然在上方...\" 第64章 打不过你,还耗不死你? \"还有两道不弱的气息...\" \"有趣!\" \"想取本座性命?差得远!\" 蚩尤紧闭双目,似乎在召唤着什么。 突然,四周岩壁轰然碎裂,五道魔光破壁而入。 一双臂膀,两条腿脚,一副躯干... 整个空间瞬间被浓烈的魔息填满。 转瞬间,魔躯重组,一个魁梧身影傲然显现。 \"久违的体感!\" 蚩尤缓缓活动筋骨,重新适应这具躯体。 被囚禁的漫长岁月里,连舒展四肢都成了奢望。 \"有血有肉的感觉,着实美妙!\" 但很快眉头紧锁,\"修为竟衰退如斯...\" 全盛时期的蚩尤早已超脱凡尘,加上天命加持,堪称无敌! 若非如此,玄女与黄帝何须费力封印。 可如今历经岁月消磨,不仅修为大损,连气运都消散殆尽... 若非及时脱困,恐怕再过些时日就要被封印彻底炼化。 蚩尤闭目感应片刻。 \"九黎后人竟凋零至此...是本座之过!但既已归来,定当重振部族荣光!\" 随意挥拳,整片地宫轰然崩塌。 \"玄女!姬轩辕!\" \"当年恩怨,该清算了!\" 踏着沉重步伐,魔神向着光明处迈进... 此刻楼兰古国境内,所有人都感到心头莫名压抑,滚滚魔气自深渊不断涌出。 \"蚩尤的气息在增强!\" 嬴天衡神色凝重,他能清晰感知到地底那股威压正急速攀升... 已然触及陆地神仙极致! 尽管尚未突破仙阶,但已足够可怕! 若真恢复仙阶修为,在场众人绝无胜算。 所幸此界法则已无法支撑蚩尤重归仙位。 但随着威压越来越近... 不少百家弟子已开始战栗发抖,面对这等上古魔神,恐惧在所难免。 507 嬴天衡无视众人,沉声道:\"蚩尤即将破封而出,此刻他仅有陆地神仙巅峰之境,必须趁此时机将其诛杀!\" 咚——咚——咚—— 大地震颤,幽深的裂缝中骤然爆发出一股狂暴气息。 一道巍然身影自深渊中冲天而起,凌空而立,冷冷睥睨下方众人。 鬼谷子凝视来人,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问道:\"你便是上古魔神——蚩尤?\" 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是他生平仅见的强大存在! 蚩尤环视一周,目光在嬴天衡与鬼谷子身上稍作停留,嗤笑道:\"倒是热闹,竟召来这么多人迎接吾?\"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这便是你们最强的阵容?如此孱弱,也妄想阻吾之路?\" 在场之人,唯有鬼谷子与嬴天衡能入他法眼,余者皆不足为虑。 更何况,如今的天地灵气衰微,远不及他那个时代。 鬼谷子凝神而立,战意沸腾:\"魔神蚩尤,数千年来,你是第一个能让老夫心生战意的对手。 孰强孰弱,战过方知!\" 蚩尤淡然一笑:\"尔等来此,无非是想趁吾未恢复全力之际将吾斩杀。 可惜——吾既已脱困,这世间便再无桎梏!\" 他陡然提高声调,\"吾将重掌天地,主宰万物!\" 嬴天衡冷然回应:\"你的时代早已终结,如今的天下属于大秦,属于朕!\" 蚩尤目光骤寒:\"姬轩辕的剑竟在你手中……你与黄帝有何干系?九天玄女又与你是什么渊源?\" 他并未在嬴天衡身上感知到黄帝血脉之力。 嬴天衡握紧剑柄,杀意凛然:\"朕今日来此,只为斩你!\" 蚩尤闻言大笑:\"杀吾?姬轩辕与九天玄女联手尚且办不到,就凭尔等蝼蚁?\" 笑声渐止,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嬴天衡:\"你身上有股令吾熟悉的气息……吾惜才,若你愿臣服麾下,吾必赐你通天之力!\" 嬴天衡唇角微扬:\"朕也给你一个机会——归顺大秦,朕可饶你不死!\" 蚩尤眼中凶光暴涨:\"狂妄小儿!既然执意寻死,那便都湮灭吧!\" 话音未落,地面骤然裂开,数百道黑影如恶鬼般爬出,嘶吼着扑向众人。 面对汹涌攻势,鬼谷子与嬴天衡同时展开剑域。 两道剑界竟在虚空中交织融合,剑气威能暴涨! 方圆数里之内,万物皆化为凌厉剑气。 黑影陷入剑之领域后,行动顿时滞缓,周身力量急剧衰减。 刹那间,万千剑气将其撕成碎片。 \"魂兮龙游!\" \"天地失色!\" ...... 东皇太一等人同时出手,狂暴的能量将数百黑影尽数湮灭。 蚩尤面不改色,冷嗤道:\"雕虫小技!\"只见他掌心凝聚出浓郁黑气,化作一柄漆黑长刀。 此刀非金非铁,乃是他操纵黑暗之力的具现,拥有撕裂万物的威能。 刀光闪过,漫天剑气尽碎,就连双重领域也被劈开缺口。 嬴天衡暗自心惊,虽知远古魔神实力惊人,却没料到对方竟能破除双领域叠加。 自他晋入陆地神仙境以来,尚属首次遇见这等强敌。 但见蚩尤战意凛然,若不能将其斩杀,至少也要重新封印。 否则待其实力恢复至仙人境界,世间再无人能制。 嬴天衡与鬼谷子对视一眼,当即全力出手,各类绝学尽数施展,每一击皆有开天辟地之威。 蚩尤从容应对,仅凭手中黑刀便将所有攻势一一化解。 他战斗方式极为纯粹,依仗的不过两点:无可匹敌的肉身与举世无双的力量。 二者结合,足以纵横天下。 只是复苏不久,尚未完全适应这具身躯,加之忌惮嬴天衡手中的轩辕剑,一时竟与二人战得旗鼓相当。 鬼谷子与嬴天衡神色凝重,方才数番交手,已渐显颓势。 惨烈的厮杀仍在持续,双方都已将战力催发至极限,方圆数里内尽成焦土。 大地上遍布深不见底的裂痕,如同被巨兽利爪撕裂的伤痕。 百招过后,三人再度分开。 东皇太一等人虽不断袭扰蚩尤,却连半分牵制都未能达成,众人脸色愈发难看。 鬼谷子道袍残破、气息紊乱;嬴天衡虽稍显从容,周身真元亦在剧烈震荡。 他们苦心经营的领域此刻已濒临崩溃,短时间内再难成形。 反观蚩尤虽也损耗不小,呼吸略显急促,但优势依旧明显。 那柄血色长刀在他手中犹如活物,始终压制着对手。 突然,他眼中凶光暴涨,竟将全身魔气倾注于刀锋,劈出一道不过数丈却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刀芒——这已是人间武学的巅峰之境! \"轰——\" 刀芒未至,承载不住狂暴能量的长刀便当空爆裂。 蚩尤冷哼一声,五指虚张,卫庄掌中蚩尤剑突然震颤着脱手飞出,转眼落入其手心。 但令他意外的是,剑身积蓄千年的魔气竟已被人抽空。 此刻嬴天衡与鬼谷子相视颔首。 轩辕剑突然绽放出耀目金光,二人周身气机节节攀升,连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他们深知,面对这等超越凡俗的恐怖存在,此刻唯有赌上性命方有一线生机! 面对众人的围攻,蚩尤神色淡然。 在上古大战中磨砺过的他,这样的阵仗不过是小意思。 堂堂魔神,岂会惧怕战斗? 蚩尤剑紧握掌中,彻骨寒意弥漫四周。 这位战争之主从不追求花哨的技巧,称霸远古的依仗,唯有肉身与力量。 他的躯体坚不可摧,曾横扫天下,无人可挡。 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碾碎一切阻碍,立于不败之地。 每一击,皆是世间力量的极致展现。 嬴天衡等人虽身怀绝学,却仍逊色几分,很快便落了下风。 并非他们弱,而是对手太过强大。 那霸道的战意与杀戮方式,远非凡人所能企及。 短短片刻,目光所及之处尽成废墟,地面裂开无数沟壑,楼兰古国大半已毁。 谁能想到,这仅是几人交锋的余波? 数十回合激战过后,狂暴的劲气肆虐,众人再度退开,拉开距离。 此时嬴天衡与鬼谷子等人已显狼狈,面色苍白。 接连恶战耗尽了他们大半内力,虽能从天地间汲取灵气补充,但消耗速度远超恢复。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艰难。 蚩尤同样不轻松。 以一敌众,他的损耗比对手更大,气息已略显急促,但仍是占据上风的一方。 刚刚重聚肉身,他不想再拖延,必须速战速决。 蚩尤缓缓举起战剑,所有力量汇聚锋芒,随即猛然斩下!霎时间,一道数十丈的漆黑剑芒横贯天地,虽无惊天声势,但其中蕴含的死亡气息,却令众人心神俱震。 嬴天衡等人面色骤变。 这一剑超出了他们的预料,逼得他们不得不动用最后的底牌。 四人同时全力催动内力,将力量压缩至极限。 “难缠至极!” 【 鬼谷子厉喝:“纵横八荒!” 嬴天衡剑指苍天:“千刃归一!” 两道撕裂天地的锋芒骤然碰撞,虚空随之扭曲震颤。 暗红魔气与金银剑芒交织处,竟撕开蛛网般的空间裂痕。 蚩尤大笑着震碎袭来的剑气,蚩尤剑身魔纹却暗了三分。 这位上古魔神垂首看着手臂渗出的血珠——自逐鹿之战后,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血。 “有意思。 ”血滴被魔剑贪婪吞噬,他抬头时眸中已燃起猩红火焰,“三千年了,能伤吾者不过五指之数。 ”剑锋突然爆发出比黑夜更浓稠的魔雾,“可惜尔等终归是凡胎!” 三道身影再度相撞的瞬间,百里大地如波浪般翻滚崩塌。 当烟尘散去时,两位陆地神仙的衣袍皆被鲜血浸透。 而蚩尤剑尖正滴落着混合三族血液的暗金液滴,将焦土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孔洞。 “逼吾用七成力道...”魔神抹去嘴角黑血,突然狂笑震碎云端残云,“再来!让尔等见识何谓真正的——” 魔剑刹那分化出九道龙形煞气,每道龙睛都映着上古战场尸山血海的虚影。 “给我碎!” 蚩尤一声暴喝,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肌肉如钢铁般鼓胀! 他倾尽全力的一击,几乎将虚空撕开,寻常天人境强者在此招之下必死无疑! 剑光与魔气轰然相撞,空间被震出细密的裂纹,恐怖至极。 单是散溢的余波,就足以让天人合一之境的高手灰飞烟灭。 惊人的能量风暴席卷方圆数里,大地被夷为焦土,无一物幸免。 神魔之战,凡人只能退避…… 东皇太一等人早已退至远处,此刻插手不得,只能静观其变。 十余息过后,肆虐的能量才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片疮痍的荒地。 嬴天衡与鬼谷子嘴角溢血,身上剑伤累累,显然伤势不轻。 而蚩尤亦未讨到便宜,虽勉强接下这一击,但那恐怖的反噬之力几乎撕裂他的肉身。 鲜血顺着他的身躯流淌,染红地面。 蚩尤低头扫视身上的伤口,微微皱眉,“果然……现在的躯体还是太弱了……” 若换作他全盛时期的魔神之躯,这样的攻击连他的皮都伤不到。 他猛然催动体内魔气,灌入伤口之中,那道森然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此战虽两败俱伤,但他仍略占上风。 若肯付出些代价,未必不能将此二人彻底抹杀。 身为远古魔神,他隐藏的手段可远不止眼前这些。 只是代价太大,非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动用…… 念及此,蚩尤猛然俯身,一掌拍向地面! “轰隆——” 本就支离破碎的大地再度塌陷,数道巨大的裂痕疯狂向前蔓延。 嬴天衡与鬼谷子见状,迅速闪避。 然而,就在两人腾空而起的一瞬,地面裂缝骤然扩张,数只魔气凝聚的巨手猛然探出,狠狠抓向他们! 二人猝不及防,险险避开。 然而未等他们松一口气,天穹之上又一只近百丈的巨掌轰然拍下! 这一掌威势惊人,更带着磅礴的镇压之力,二人身形一滞,速度骤降。 电光火石间,巨掌已至,将他们狠狠拍落!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骤然塌陷,留下一个骇人的巨大掌印,深达数十丈。 烟尘之中,嬴天衡与鬼谷子踉跄起身,模样狼狈不堪。 虽未丧命,但伤势再度加重,气息明显紊乱。 蚩尤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料,这位上古魔神不仅精通失传已久的战技,战斗本能更是稳压二人一筹。 继续缠斗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见二人仍能站立,蚩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被封印多年,早已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如今这两个对手能撑到现在,倒是值得他稍加认真。 “就用你们的血,宣告本尊归来!” 刹那间,狂暴的威压席卷天地,四周生灵无不战栗。 蚩尤攻势骤然提升,每一击都裹挟着摧山断岳之力,嬴天衡与鬼谷子顿时左支右绌。 再战必死!两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共识。 “轰!” 拼尽全力击出一道阻隔攻势,二人当即化作流光遁走。 蚩尤之强已非眼下能敌,若强撑下去,鬼谷子年迈之躯恐怕率先崩溃。 “服下!” 嬴天衡翻手取出两滴晶莹药液,自己吞服一滴,另一滴抛给鬼谷子。 药力入腹,不仅伤势尽复,修为竟还有所精进。 “呵,本帝别的不多,就是天材地宝管够!”嬴天衡咬牙冷笑,“打不过你,还耗不死你?” 远处蚩尤见状,面色顿时铁青。 无耻!竟靠丹药续命! 第65章 今非昔比! “给吾死来!”暴怒的咆哮震彻云霄。 蚩尤剑再次扬起,却在即将出手的刹那,他身形猛然一晃。 识海掀起无形的波澜,撕裂般的剧痛自头颅炸开,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成混沌的漩涡。 \" !\" 低吼声从齿缝挤出。 这具新融合的躯体正在反噬——本该被他压制的排斥反应,因先前激战损耗过甚,竟在此刻骤然爆发。 若在平日不过蝼蚁之患,偏生在这生死相搏的关口。 撤退的念头刚起便被掐灭。 且不说嬴天衡与鬼谷子绝不会放他离去,单是就此罢手的不甘便如毒蛇啃咬着神经。 蚩尤瞳孔泛起猩红,硬生生将翻涌的痛楚碾碎在经脉之下。 剑锋震颤间,390道魔纹次第亮起。 蚩尤剑迸发的黑潮在半空扭曲膨胀,最终凝成……一只圆耳短尾的食铁兽虚影! 嬴天衡持剑的手微微一滞。 这魔头对那憨物的执念当真匪夷所思。 以食铁兽为坐骑尚可理解,如今连杀招都要幻化成那副蠢态?眼见黑雾凝成的巨兽摇头晃脑扑来,他竟从滔天魔气中品出几分滑稽。 \"破!\" 轩辕剑清鸣着划出金色轨迹。 百丈剑罡劈开云层的刹那,食铁兽虚影如同泡影般炸裂。 余波在大地上撕开狰狞裂谷,飞扬的尘土中传来蚩尤的闷哼。 嬴天衡的剑气比方才更凌厉三分。 蚩尤指节发白地攥紧剑柄,对方竟在战斗中持续蜕变。 此消彼长之下,他分明察觉到自己的魔息正在衰退。 魔剑突然发出饥渴的嗡鸣。 蚩尤眼底血芒暴涨,沸腾的煞气在周身形成血色漩涡。 可就在这时,嬴天衡的嗤笑穿透风沙:\"看他能撑几时!\" 鬼谷子拂尘扫过腰间药囊,眼底闪过精光。 他们怀揣着取之不尽的灵丹妙药,哪怕以伤换伤亦无所惧。 而蚩尤每道伤口渗出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本源魔血。 剑风与魔焰碰撞的间隙里,蚩尤听见了自己逐渐沉重的喘息。 鬼谷子心念一转,索性抛却顾虑,招招皆是搏命之势。 纵然负伤也要在蚩尤身上留下一剑。 这般悍不畏死的打法令蚩尤心中发寒,偏生这两人从不与他正面相抗。 每当鬼谷子以伤换伤纠缠之际,嬴天衡便如鬼魅般袭来,剑锋忽刺后腰,忽撩下阴,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须臾,蚩尤周身已添数十道血痕。 \"尔等找死!\" 蚩尤怒发冲冠,剑锋直取嬴天衡首级,刃光过处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这一剑若中,纵是金石之躯也要颅裂浆迸。 黑影骤闪,鬼谷子的禁制术已令蚩尤身形微滞。 嬴天衡借机暴退百丈,同时鬼谷子双剑交叠,黑白剑气绞作鎏金洪流。 \"纵横天下!\" \"安敢逼吾至此!\" 蚩尤的怒吼引动九幽魔气,整座楼兰顿陷昏天黑地。 深渊中传来闷雷般的喘息,漫天魔气竟如百川归海,向着某处虚无疯狂倒灌。 咚——咚—— 诡异的律动声中,蚩尤的气息节节攀升。 \"装神弄鬼!\"嬴天衡挥剑试探,剑气没入魔雾便如泥牛入海。 鬼谷子额角沁汗:\"他本该力竭,如今却......\" \"必是禁术无疑。 \"嬴天衡紧盯翻涌的魔气,\"若能早用,何须等到此刻?\" 方才他还声称是众人将他逼至如此。 显然,蚩尤已感受到迫在眉睫的威胁,此刻显得焦躁不安! \"轰——\" 短短几息之间,弥漫天地的魔气被蚩尤尽数吞噬。 他的身影再度显现。 与先前不同的是,此刻的蚩尤气息更为强横,只是身形略微缩小了些许。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周身伤痕已悉数愈合。 如同服用了某种秘药,不仅状态重回巅峰,实力更有所精进。 \"尔等将本座逼至绝境,今日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蚩尤怒目而视,眼中杀意凛然。 虽暂复巅峰之态,但这种状态终有时间限制。 不过此刻,他确实暂时压制了躯体融合的副作用,能发挥的战力远超先前。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嬴天衡手中的轩辕剑突然震颤不已。 而嬴天衡本人,则陷入了一种玄妙难言的境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无论是蚩尤还是鬼谷子都未曾察觉异样。 \"阁下何人?\" 置身奇异空间的嬴天衡警觉地打量着眼前的神秘来客。 \"老友,别来无恙。 \" 神秘人轻笑一声,随手一招,轩辕剑便欢鸣着飞入其掌中。 \"您...是轩辕黄帝!\" 嬴天衡恍然大悟! 轩辕黄帝含笑颔首,忽地举剑轻挥,继而转身问道: \"这一剑,可看明白了?\" 嬴天衡闻言不禁摇头。 方才因黄帝现身而震惊,哪有心思留意那一剑的玄机? 但随即神色微变,惊疑不定地望向对方: \"这究竟怎么回事?您不是已经...\" 转念一想却又释然—— 既然九天玄女与蚩尤皆重现世间,轩辕黄帝现世倒也不足为奇... 正思索间,眼前景象忽然模糊,先前场景竟再度重现! 随着空间扭曲,轩辕黄帝的身影又一次出现。 \"今日传你一式剑诀,且看仔细了!\" 见这情形,嬴天衡立即全神贯注。 既得重观之机,岂敢再有分心? 话音未落,轩辕剑已再度斩落。 依旧那般云淡风轻,不曾激起半点波澜。 但这次嬴天衡瞪大双眼,将每个细微动作都尽收眼底。 然而...依旧未能参透其中玄奥。 这时黄帝的目光再度投来,仍是那句询问。 “这一式,可看懂了?” 嬴天衡轻轻摇头,面上浮现一丝苦笑。 这道剑招对他而言显然超脱了现世法则,纵使两遍演练下来,依旧未能参透其中玄机。 虽执掌无上剑道,但境界之差犹如天堑,此剑已然凌驾于此界规则之上。 如同稚童得见神兵利器,明知其威能浩瀚,却连提起的气力都无从谈起。 轩辕黄帝不发一言,再度起手。 剑锋划出的轨迹与先前分毫不差。 第三遍,嬴天衡屏息凝神,不仅以双目捕捉剑势,更将神识催动至极致。 当轩辕剑第三次斩落时,他眉峰骤聚,识海中无数推衍之光流转。 忽然眸光微亮—— “可是悟了?” “尚缺一线灵光。 ”嬴天衡沉声应答。 白发老者含笑挥剑,却在剑刃劈斩的刹那,见得对方面色骤变,眼底迸发出顿悟的辉光。 果然如此! 此界攻伐之术,非伤肉身即斩神魂。 然蚩尤元神早已超脱凡胎,寻常魂道攻击等同搔痒。 更兼其血肉之躯近乎不灭,唯有自内而外斩灭元神,方是诛杀根本。 嬴天衡闭目凝思,这道斩元神之法若能与剑二十三相融…… 时空似乎在冥想中凝固,待他再度睁眼时,郑重执礼相谢。 轩辕黄帝的身影却在笑声中渐化星光。 回归现实的刹那,嬴天衡心头剧震——方才那等玄妙境界,于现世竟不过弹指一瞬。 远古大能的手段,果然远非今人可及。 念及此,脊背倏然生寒:能让轩辕黄帝倾力镇杀的蚩尤,全盛时该是何等可怖? “该送二位上路了。 ” 蚩尤剑泼墨般甩出漫天黑芒,每一道都裹挟着撕天裂地之威。 鬼谷子拂袖化出星罗棋阵,嬴天衡却在这生死瞬息间,悄然抚过剑脊—— 那道斩灭元神的剑意,正在刃间孕育。 517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在蚩尤心头悄然蔓延。 按理说,这世间已无人能威胁到他。 难道……危险来自眼前这两人? 念头一闪,蚩尤手中蚩尤剑猛然刺出! 刹那间,狂暴的能量在剑锋凝聚,化作一道毁灭般的冲击波,势不可挡地轰向二人。 “不好!” 面对蚩尤暴涨的实力,嬴天衡与鬼谷子被震退数百丈,嘴角溢血,气息紊乱。 烟尘散尽,蚩尤的身影缓缓逼近,目光冰冷。 “吾倒想看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蚩尤冷笑一声,蚩尤剑再度挥出,一道凌厉剑气撕裂虚空! 嬴天衡与鬼谷子联手凝聚气墙,却瞬间崩碎,两人再次被击飞。 然而,他们并未退缩,迅速反击。 “无谓挣扎!” 蚩尤不屑一顾。 在他眼中,这样的攻击毫无意义。 “服下!” 关键时刻,嬴天衡屈指一弹,两滴药液飞射而出。 “拖延时间!他撑不了多久!” 嬴天衡暗中传音: “我已悟出一剑,可斩蚩尤,但还需时间完善!” 鬼谷子眸光一闪,重重点头。 有嬴天衡的药液在,即便重伤也无妨,更何况他们还有后手! —— “姬轩辕!” 蚩尤猛然察觉轩辕剑上残留的气息,脸色骤沉。 难怪先前觉得异样,原来是轩辕黄帝留下的手段! “死了还要碍事!” 蚩尤寒声道。 嬴天衡嗤笑一声: “怎么,怕了?”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蚩尤怒极反笑: “怕?不到最后一刻,胜负犹未可知!” 嬴天衡唇角微扬: “轩辕黄帝的后手,岂是你能抗衡?” 蚩尤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当年姬轩辕在世时都奈何不了我,何况如今留下的区区禁制。 即便本座未复巅峰,难道还会畏惧一个已死之人?\" 嬴天衡闻言眉头微蹙。 莫非这魔头另有倚仗? \"你还有何能耐?\"他故作随意地问道。 蚩尤目光灼灼:\"很快你就明白了。 \" 说罢突然暴喝一声,周身魔气翻涌如沸,元神竟开始剧烈燃烧。 恐怖威压节节攀升,不断冲击着仙道桎梏。 仅仅片刻,便已突破陆地神仙之境。 嬴天衡瞳孔骤缩。 对方竟能如此轻易踏足仙道?但转念便看破虚实—— 这分明是以燃烧元神为代价的伪仙之境! \"原来如此。 \"嬴天衡冷笑道,\"强弩之末罢了。 待你元神燃尽,不攻自破。 \" 蚩尤不以为意:\"足够取尔等性命即可。 \" 局势骤变令鬼谷子面色惨白。 嬴天衡却猛然爆发出惊天气势,修为接连突破至半步人仙。 \"走!\" 他急喝一声拦下蚩尤,为鬼谷子争取遁走之机。 魔头岂肯罢休,正欲追击却被凛冽剑光所阻。 \"此地正适合作个了断。 \"嬴天衡横剑而立。 蚩尤双眸寒光迸射,“这片天地足够埋葬你的尸骨!” 嬴天衡眼底泛起战意,“巧了,这话原样奉还。 ” 气息在刹那间凝固,两双瞳孔隔着虚空碰撞出无形火花。 残影未消,两道身影已轰然对冲。 轩辕剑与蚩尤剑交错的瞬间,狂暴能量炸开蛛网状的空间裂痕,整个苍穹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 剑锋乍分又合,山岳般的剑气横扫八荒。 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湮灭峰峦的威能,十息之内百次对拼,方圆千丈的虚空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崩塌。 空间碎片尚未坠落便诡异地重新拼接,但厮杀的二人眼中只剩不死不休的杀意。 青金两色能量洪流绞碎天穹,破碎又重组的虚空见证着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 血珠从两人周身伤口溅射而出,伪人仙境界的躯体在如此高频的对抗中也开始崩裂。 当最后一波气浪炸开时,两道身影各自倒飞百里,竟是谁都没能占据上风。 蚩尤抹去嘴角血迹,心中暗惊。 他燃烧元神换取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而对面那家伙居然还藏着匹敌的秘术。 “当年能斩姬轩辕,今日照样灭你!” 蚩尤剑突然爆发出吞天噬地的黑芒,剑身震颤引发的空间哀鸣声中,一尊万丈魔神虚影自他背后拔地而起。 嬴天衡却反常地闭目凝神,轩辕剑尖凝聚的光点越来越亮。 某个瞬间,他整个人仿佛溶于天地,连呼吸都契合了某种亘古韵律。 这反常的平静让蚩尤眉心猛跳,但开弓岂有回头箭?魔神虚影发出震碎九霄的咆哮,裹挟着毁灭法则的剑光轰然斩落—— \"万灵皆陨!\" 蚩尤怒喝震天,蚩尤剑裹挟着吞噬万物的黑芒斩落。 直径千丈的毁灭光柱碾过虚空,所经之处空间如琉璃般迸裂,又在法则作用下不断重组崩碎,形成永劫轮回的湮灭漩涡。 \"剑廿三!\" 嬴天衡双眸骤睁,轩辕剑轻描淡写划出涟漪。 这一剑既无罡风呼啸,亦无雷霆万钧,只在空气中留下蛛丝般的透明痕迹。 当两道截然相反的攻势相交时,惊变陡生——毁天灭地的黑芒竟被纤薄涟漪无声剖开,而那抹看似微弱的剑意却毫发无损贯穿而过。 毁灭光柱同时吞没嬴天衡身形,即便以轩辕剑格挡,仍令他如怒海孤舟般剧震。 恐怖能量不仅撕裂肌骨,更直噬元神,强如他也现出颓势。 此刻那道波纹剑气已掠过蚩尤躯体,如清风拂面般消散无踪。 待黑芒散尽,嬴天衡已血染白袍。 握剑的手不住颤抖,眉间却凝着释然笑意:\"确是多亏你让本帝领略重创之味...不过中此剑者,怕是连抬指之力都剩不下了吧?\" 蚩尤嗤笑道:\"装神弄鬼!你那剑招连本尊衣角都未——\"话音戛止,他突然按住眉心。 \"此剑斩的...\"嬴天衡吐着血沫轻声道,\"是元神。 \" 521 “你以燃烧元神为代价换取力量,如今元神衰竭,受我这一剑重创……胜负已分!” “怎会如此!” 蚩尤心神剧震,难以置信。 元神乃修行根基,只要不灭,便不会真正消亡。 可一旦元神溃散,必将魂飞魄散。 他蚩尤虽强,却尚未超脱生死桎梏。 “荒谬!当年姬轩辕都未能灭我元神,只能将我分尸封印,凭你也配?”蚩尤怒喝。 “今非昔比!” 昔日的蚩尤立于巅峰,而今却已不复当年。 更何况,他强行燃烧元神换取力量,岂能不死? 第66章 天下谁不知太子一诺千金? “你——” 话音未落,蚩尤猛然闷哼一声,体内力量如潮水般消退。 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识正逐渐模糊。 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元神上那道裂痕正不断蔓延,最终彻底崩碎,化作点点微光消散于虚空。 “不!” 蚩尤目眦欲裂,竭力催动残存力量试图挽回,却无济于事。 他的元神虽强韧难灭,可一旦破损便无法逆转。 他的气息飞速衰弱,身形渐渐虚化,近乎透明。 望着逐渐湮灭的蚩尤,嬴天衡神色淡然,心中却暗觉侥幸。 若非他参透轩辕黄帝那一剑真谛,又做足万全准备,今日恐怕难以彻底铲除这尊魔神。 “九黎……九黎……” 蚩尤断断续续低喃,眼中满是不甘。 嬴天衡缓步上前,沉声道:“安心去吧。 从今往后,九黎一族可光明正大存于世,无人再敢欺压。 ” “那……便好……多……谢……” 数息之间,蚩尤阖上双眼,神情终归释然。 本以为此次破封而出能重临巅峰,不料再度败北,更落得元神俱灭、万劫不复的结局。 随着元神彻底消散,蚩尤化作虚无,归于天地。 自此,世间再无此魔神踪迹。 直至最后一刻,他心心念念的仍是九黎一族。 在世人眼中,他是嗜血魔神;但对九黎族人而言,他却是永世英雄。 …… 确认蚩尤湮灭后,鬼谷子上前叹道:“这把老骨头险些交代在此。 ” “所幸,我们胜了。 ” 鬼谷子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看着对方虚弱的样子关切的问道:\"伤得重么?\" 嬴天衡摆了摆手:\"死不了,就是得好好调养一阵了。 \" 鬼谷子微微颔首,脸上的忧虑这才散去。 \"主上!您还好吗?\" 战局平息后,焰灵姬等女子这才敢上前。 若不是顾忌会令嬴天衡分心,她们早就冲过来了。 赢帝嘴角露出罕见的柔和笑意,可下一秒身形一晃,竟直直向前栽去。 众女慌忙搀住他,惊慌失措地连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无妨......\"嬴天衡声音渐渐低弱,\"只是太累了......\" 话音未落,他便沉沉睡去。 这场生死之战,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心力。 更别说元神所受的创伤,需要漫长时日来修复...... 整整两日后,嬴天衡才从昏睡中醒来。 这次的伤势前所未有地严重,不仅肉身受损,连元神都遭到重创。 相较之下,鬼谷子情况就好得多——那个层次的战斗他根本插不上手,稍作调养便无大碍。 苏醒后的嬴天衡立即服下疗伤丹药,经过运功调息,肉身伤势已恢复得七七八八,唯独元神之伤还需慢慢调理...... 不过想到终于铲除了蚩尤这个宿敌,一切都是值得的。 从此,这方天地再无人能威胁到他。 这次重伤倒也因祸得福。 亲身感受过半步人仙的力量后,他通往这个境界的道路已畅通无阻。 更令人惊喜的是,与蚩尤的生死之战竟让他修为再进一层,直接突破至陆地神仙后期。 回想起来简直如梦似幻。 从天人巅峰到陆地神仙后期,别人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境界,他仅用一两年光阴就达成了。 尤其是在楼兰这段时间,修为更是突飞猛进。 就连鬼谷子都羡慕不已...... 不过这位纵横家祖师也并非全无收获。 近距离观摩这场绝世之战,让他对武道有了全新感悟。 凭借这些心得,突破当前境界指日可待。 鬼谷子已然打定主意要长留咸阳。 过去云游四方是为寻求突破契机,如今跟在嬴天衡身边反而机缘更多,进境更快。 既如此,何必再四处漂泊? 留在咸阳不仅能时常指点爱徒,更有助于修为精进。 这等美事,岂有错过的道理? “殿下,您还好吗?” 众女子急忙围上前去,眼中满是担忧。 嬴天衡展颜一笑:“无妨,这点小伤还奈何不了我...只是元神受损,需要静养些时日。 ” 此行收获颇丰,兵魔神已入手。 如今只差楚国尚未平定,倒可趁此机会一边调养,一边筹谋后续事宜。 “是时候启程回朝了。 ” 嬴天衡起身,带着众人巡视战后景象。 因与蚩尤激战,楼兰古城已尽成废墟,满目残垣断壁,显然不宜继续居住。 他召来大祭司商议。 “如今楼兰毁于战火,不知大祭司与子民可愿随本太子迁往秦国?这是本太子先前的承诺。 ” 大祭司躬身道:“全凭殿下安排。 ” 此举等于将整个楼兰托付于嬴天衡。 不过也合乎情理——虽说大祭司未听见嬴天衡与九天玄女的对话,但玄女对嬴天衡的器重显而易见。 作为楼兰信仰的九天玄女既如此态度,她自然放心交付。 “既然大祭司信任,便随我们一道启程吧。 ” 嬴天衡当即下令,命公输家与墨家弟子赶制沙漠宝船。 楼兰精通机关术的工匠也参与其中,就地取材,不出半月便新造十艘。 准备妥当后,大队人马踏上归途。 为防宵小,特地留下一千玄甲军驻守。 楼兰虽毁,仍有许多珍贵之物,嬴天衡计划日后再派人来运取。 十一艘巨型宝船缓缓行进在黄沙中,前方却有个青铜巨人疾驰开道。 嬴天衡毫不掩饰地驾驭着兵魔神招摇过市,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大秦已得此神器,抗秦者唯有死路一条! 未曾目睹此景的探子们惊骇万分:传说中的兵魔神竟真的存在,还被秦国所得!诸子百家、匈奴、楚国的眼线们纷纷飞鸽传书。 不消多时,嬴天衡收复兵魔神的捷报便传遍天下。 嬴天衡未作停留,径直返回咸阳。 秦国不良人与锦衣卫已将消息传回。 此时白起正率五万大军前来接应——虽无必要,却是嬴政特意安排。 以嬴天衡麾下阵容,何人胆敢阻挠?单是随行强者便已震慑诸国。 兵魔神每踏出一步,地面随之震颤。 嬴天衡计划返程后重锻此物:虽以天外陨星为主材,却掺杂青铜等凡铁。 他欲用储物空间的高阶金属替换劣材,使其威能提升千倍,未来更将炼成弑仙之器。 待公输家与墨家参透核心技艺,或可组建兵魔神大军,届时必所向披靡。 \"殿下,咸阳已近。 王上急欲一睹兵魔神。 \" 嬴天衡失笑:\"父王倒是心急。 传令加速行军,明日必须抵达!\" \"诺!\" 楚国朝堂死寂。 秦灭五国,唯余楚地。 面对白起、王翦等名将如云,更有兵魔神破城之威,项燕独木难支。 楚怀王环视群臣,面色晦暗。 楚国朝堂上,群臣鸦雀无声。 \"秦军获得兵魔神后实力大增,诸位爱卿可有良策?\"楚怀王环视殿内众臣问道。 大殿内一片寂静,众臣低头不语。 谁都知道此时贸然开口只会自取其辱。 楚怀王将目光转向项燕:\"项将军,你有何高见?\" 项燕上前一步,抱拳道:\"臣誓与楚国共存亡,一切听凭王上决断。 \"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项燕心里清楚,以楚国现在的实力对抗秦国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作为臣子,他必须表明态度。 楚怀王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本想让臣子们主动提出建议,没想到谁都不愿开这个口。 \"诸位爱卿,此事关乎楚国存亡。 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楚怀王加重语气,特意强调道。 刘大人立即会意,上前奏道:\"启禀王上,如今秦军势大,若执意抵抗,恐伤及无辜百姓。 臣斗胆建议......与秦议和为妥。 \" \"大胆!\"楚怀王佯装震怒,\"你是要寡人背负骂名吗?\" \"臣不敢!\"刘大人连忙叩首,\"臣只是不忍见楚国百姓生灵涂炭!\" 526 “一旦开战,多少无辜百姓将惨遭战火!” “大王,为了楚国子民,唯有请您暂且放下尊严!” “历代先王在天之灵,也定会体谅大王的苦心!” 话说得何其冠冕堂皇! 为了楚国百姓? 不过是粉饰投降的借口罢了。 如此一来,楚怀王即便俯首称臣,非但不会背负骂名,百姓反倒要对他感恩戴德。 毕竟,谁都清楚,与秦国抗衡毫无胜算,唯有归顺,方能活命。 子民们不必承受战乱之苦,甚至还能享受秦国的宽待之策,而楚怀王牺牲的,却是王位! 这般“大义”,百姓如何不感激涕零? “大王,刘大人之言,臣深以为然,恳请大王纳谏!”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大王,请容臣等担下这逼迫君王的名声,您只需为天下苍生思虑,降了吧!” 楚怀王心中虽有一丝苦楚,更多的却是释然。 长久以来,秦国如同一座大山,沉沉压在他心头,不得片刻喘息。 如今终于决断,他反倒如释重负,不必再日夜忧心楚国何时覆灭,秦军何时来犯。 “众卿所言……确有道理……唉,项将军……” 楚怀王目光转向项燕,期待这位大将也能点头。 项燕心中亦松了一口气。 这般结局,未尝不是上策。 楚国 终究难逃,如此至少能保全众人性命。 “回大王,臣无异议。 ” 既然楚怀王已有决断,项燕亦不再多言。 “大王,此事当速速决断!” “若待秦军兵临城下再降,结局只怕更为不堪……” “可若我们主动归顺,性质便截然不同,秦国必以礼相待!” 楚怀王与众臣纷纷颔首。 此刻投降,可谓楚国仰慕秦国威仪,甘愿归附,秦国颜面有光,自会厚待他们,保全富贵无忧。 可若等到兵戈相见再降,与城破国灭何异? 恐怕连其他几国的下场都不如。 楚怀王甚至暗自庆幸——幸好楚国是最后一个,否则,哪得这般优待? 决议既定,楚怀王即刻下诏,将归降之意昭告天下。 自然,言辞之中,定要将自己塑造成忍辱负重的明君。 “项将军,此番便由你亲赴秦国,呈递归降国书!” 项燕毫不迟疑,抱拳应声道:\"臣必不负王命!\" \"甚好!速备厚礼,明日即刻启程!\" \"诺!\" 楚国行事雷厉风行,嬴天衡刚返秦境,项燕便押送珍宝抵达咸阳。 朝堂之上,项燕当众呈递国书,宣告楚国归顺。 嬴政抚掌而笑,不费一兵一卒收服楚国,加上此前的大han国,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当廷许诺厚待楚怀王等贵族,并加封项燕为秦将,赐与李牧、廉颇同等爵位。 嬴天衡自请督办楚国受降事宜。 他早得密报,项燕之孙项羽降世,此子天生重瞳,或有非凡来历。 三日后,嬴天衡亲率十万精兵,随项燕同赴楚国受降。 楚怀王设宴相迎,恭献王玺。 楚国百姓亦无激烈抵触,反倒期待能享受秦政惠民之策。 七国纷争终成过往,大秦乾坤一统! \"项将军,可愿邀本太子过府一叙?\" 嬴天衡突如其来的请求令项燕心生疑虑,却不敢推辞。 \"寒舍简陋,蒙殿下不弃,臣不胜惶恐!殿下请!\" 穿过厅堂,不见项羽踪影。 嬴天衡直言相询:\"本太子欲见令孙,不知可在府中?\" 此言一出,项燕顿时脊背生寒。 项羽天生重瞳,乃圣人之相,莫非...... ( 项燕重重跪地,声音发颤:\"殿下,老臣的孙儿尚在襁褓之中,求殿下开恩!\" \"老臣愿以性命担保,这孩子日后定当效忠殿下,誓死报效大秦!\" 项家几兄弟面面相觑,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嬴天衡突然放声大笑:\"项将军莫非以为我要加害婴儿?\" 项燕猛地抬头:\"殿下这是......\" \"难道在将军眼中,本太子会因'天生圣人'的虚名就滥杀无辜?\"嬴天衡负手而立,\"若真想动手,何须等到今日?\" 项燕这才恍然——以太子如今权势,真要灭项氏满门,根本不必亲自出面。 \"臣等糊涂。 \"项燕缓缓起身,衣袍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瞬息间,他已在心里推演过无数可能,却绝望地发现毫无反抗余地。 \"抱来让本太子瞧瞧。 \"嬴天衡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若此子当真不凡,本太子愿倾力栽培。 \" 片刻后,项燕小心翼翼抱着襁褓走来:\"这便是犬孙项羽。 \" 嬴天衡打趣道:\"将军还怕本太子食言?\" \"殿下说笑了。 \"项燕露出释然的笑容,\"天下谁不知太子一诺千金?\" 第67章 寿与天齐! 接过婴儿时,项燕忍不住炫耀:\"这孩子天生神力,将来必是......\" \"本太子在意的可不是这个。 \"嬴天衡突然凝神,眼中泛起淡淡金芒。 当他看清项羽瞳孔的瞬间,竟被震得连退两步。 \"好个重瞳!\"他抚掌大笑,\"果然不出所料!\" 项燕慌忙上前:\"殿下可还安好?\" 嬴天衡把项羽递回项燕怀中,朗声笑道:\"这孩子无碍,项将军,你可是得了个不得了的孙儿!\" \"可惜生在此界明珠蒙尘,偏又遇上本太子,倒也是他的造化。 \" 此方天地根本蕴养不出重瞳神威,偏生项羽遇上了嬴天衡。 所谓天生神力在重瞳面前,不过萤火之于皓月。 \"殿下之意,莫非羽儿这双眼睛...\" \"他的重瞳可不止这点玄机,日后自见分晓。 \"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项将军,待处置完事务便启程回咸阳。 待他略长几岁,本太子要亲自雕琢这块璞玉。 \" \"如此神异的重瞳,岂能暴殄天物。 \" 嬴天衡已决意悉心栽培项羽,他手中自有通天手段,必能助这双重瞳觉醒真威。 \"臣代项氏满门叩谢天恩!\"项燕喜得满面红光,嬴天衡亲自教导,虽无师徒之名却早有师徒之实。 项氏一族腾达之日,指日可待。 见过项羽后,嬴天衡又盘桓两日方启程归秦。 寒来暑往,春秋又易。 这一年光景,大秦铁骑已将六国疆域尽数纳入版图,真正成就了四海归一。 咸阳宫中—— 巍峨大殿内,文武百官着新制朝服济济一堂,面上俱是掩不住的喜色。 秦王嬴政端坐王位,玄衣纁裳衬得威仪万千,如炬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自襄公受封西陲至今,我大秦已历五百余载。 \"声音如黄钟大吕在殿中回荡,\"这片基业,是无数老秦人以血肉从荒芜中垦出来的。 \" \"三百年前穆公得百里奚辅佐,横扫西戎拓土千里;百五十年前孝公借商鞅变法,使我秦土日强;更有惠文王东出函谷,昭襄王远交近攻,庄襄王承前启后......\" \"二十七代国君前赴后继,方有今日玄旗所指八荒臣服!\" 嬴政突然振袖而起,冕旒玉珠碰撞出清越之音:\"自即日起,这万里山河只存一个国号——\" \"大秦!\" 群臣山呼如雷:\"大秦万年!王上万年!\" 嬴政轻轻颔首,继续道:\"治理天下非君王一人之力可为,需仰仗诸位贤臣良将相助。 昔日穆公得百里奚教化百姓,孝公得商鞅变法强秦,惠王倚重张仪破合纵之策,昭王仰仗白起开疆拓土。 正因这些贤才辅佐,秦国方能日益强盛。 \" \"今日寡人亦得诸位肱股之臣鼎力相助,方能实现历代先君一统天下的夙愿!\" 群臣闻言纷纷谦逊道:\"此乃王上洪福,臣等愧不敢当!\" 嬴政正色道:\"众卿不必过谦,诸位的功劳寡人心中有数。 如今六国归秦,自当论功行赏!\" 说罢,他目光一凛:\"王翦将军何在?\" 白起身后立即闪出一员大将,躬身应道:\"臣在!\" 嬴政凝视着这位老将:\"将军乃大秦基石,平定六国立下不世之功,不可不厚赏!\" 王翦恭敬答道:\"臣不过尽分内之事,实不敢居功。 若论功绩,太子殿下与武安君更为卓着。 \" \"太子为储君,将来江山都是他的,无需封赏。 至于武安君...\"嬴政顿了顿,\"自有太子另行封赏。 \" 殿下的嬴天衡暗自腹诽,不仅克扣他的封赏,还将白起的赏赐推到他头上。 但他终究没有出言。 白起同样沉默。 虽然不担心功高震主,但当年阴影犹在。 况且他已是武安君,封无可封,倒不如从嬴天衡那里讨些好处实在。 \"即日起,晋封王翦为武成侯,望爱卿继续为大秦开疆拓土!\" 王翦郑重叩拜:\"臣叩谢王恩!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次他不再推辞。 若非嬴天衡预言未来战事连绵,他本欲急流勇退。 但既有武安君在前,又有征伐诸天的宏图,何惧功高?退隐?简直笑话! 待王翦退下,嬴政目光转向王贲:\"晋王贲为彻侯,封武通侯!\" 王贲喜形于色,高声拜谢:\"末将谢主隆恩!\" 随后蒙骜、蒙恬等将领也相继获封侯爵。 嬴政对王氏与蒙氏一视同仁。 \"李斯。 \"嬴政再次开口。 文官队列中立刻有人应声而出:\"臣在!\" 朝堂之上,秦王政肃然宣诏:\"廷尉李斯执掌秦律多年,克勤克慎,功不可没。 即日起擢升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辅佐寡人治理天下。 \" 李斯耳闻此言,胸中波澜骤起。 多年夙愿终得偿——自入仕以来,他所求者,正是这权倾朝野之位。 若非韩非横空出世,此刻相位本应非他莫属。 如今右相冯去疾、左相韩非并立朝堂,他只能位列三公。 然李斯心知,当年刺杀韩非未遂,本该万死,幸得韩非宽宥,秦王亦未深究。 能获此高位,已是意外之喜。 强抑澎湃心潮,李斯伏地顿首:\"臣敢不竭股肱之力,效犬马之劳!\" 嬴政略一颔首:\"望卿勤勉王事,勿负寡人。 \"待李斯退至韩非身后,封赏仍在继续。 虽余者皆为陪衬,但加官进爵终是喜事,满朝称颂之声不绝。 唯嬴天衡百无聊赖——今日不仅作陪,更被父王所\"劫\"。 礼毕,嬴政垂询群臣。 一位老臣出列奏道:\"今四海归一,大王当继周室,称天子以正位!\"百官闻言,齐声附和。 嬴政却神色微沉:\"寡人不愿为天子。 \"此言令群臣愕然。 以秦王吞并六国之志,何以拒承至尊之位? 左相韩非适时进言:\"大王止兵戈之祸,开万世太平,功业远超商周圣王。 依臣之见···\" “臣以为,‘天子’之称已无法匹配君上威仪,应该另立尊号。 ” 白起紧接着附和:“相国所言极是。 君上平定六国,功勋远超三皇五帝,岂能与周天子同列?” 这番话让众臣恍然大悟——原来大王并非不愿更替尊号,而是觉得“天子”二字尚不足以彰显其威势,需一个更显赫的身份。 既已明白嬴政心意,众人自然要顺水推舟。 又一名臣子出列,恭敬道:“相国与武安君所言甚是。 君上之德业,夏商周历代君王皆无法比肩。 ” “臣建议,君上可效仿上古圣贤,以‘皇’或‘帝’为号!” 此言一出,群臣纷纷赞同:“确实如此,理应这般。 ” 上古之时,以三皇五帝最为尊贵。 自夏朝建立后,再无人享有此等尊号,故而大禹、商汤等皆止步于“王”位。 如今嬴政已不满足于“天子”或“王”之称,众臣便顺势提出了更尊崇的提议。 嬴政神色依旧平静,淡然问道:“诸位爱卿可有具体建议?” 群臣争相献策,意图在大王面前表现。 一名儒家大臣道:“古有天皇、地皇、泰皇,其中泰皇最为尊贵。 臣以为,君上可称‘泰皇’。 ” 另一人立即道:“臣认为‘天皇’更为妥当!” “天皇?” 嬴政眉头微蹙。 虽“天皇”一词源自炎黄,但联想到后世某蕞尔小国,他便心生不悦。 不过,关于称号一事,他与几位重臣早有定论。 今日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此时,丞相韩非再度开口:“泰皇与天皇虽尊贵,却皆为上古先贤之号,与今世不符。 ” “君上乃大秦之主,依臣之见,当称‘天衡’!” 嬴政眸光微闪,却未当即应允,只是继续问道:“诸位还有何见解?” 群臣窃窃私语,面露迟疑。 “天衡”之号并非轻易可承,且时隔千年重启此称,恐有违天意。 这个时代,人们对天命鬼神深信不疑。 韩非提议“天衡”,自然令他们踌躇。 殊不知,这一切早已在嬴政与心腹重臣的谋划之中。 早在嬴天衡向嬴政透露秘辛之时,嬴政的雄心便已突破这方天地的界限。 嬴政再度开口:\"韩卿之议,诸卿意下如何?\"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拿捏不准君王心意。 嬴天衡率先出列:\"儿臣以为,父王当晋位天衡!\" 武安君白起立即应和:\"太子所言极是,臣附议!\" 王翦与蒙骜相视而笑:\"臣等附议!\" 李斯亦上前一步:\"臣附议!\" 见此情形,众臣顿时明悟——这分明是早已议定之事。 太子嬴天衡、军神白起、文臣领袖韩非皆已表态,更有王翦蒙骜等重臣支持,俨然代表着整个秦廷的意志。 \"臣等恳请王上晋位天衡!\"群臣齐声高呼。 嬴政展颜笑道:\"既为天衡,当择何尊号?\" 众臣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嬴天衡等人——既已筹划周全,何不直言? 殿中倏然寂静。 嬴政以目示意,嬴天衡只得出列:\"武安君方才盛赞父王功盖三皇德超五帝,不若取'皇''帝'二字合称,尊为皇帝。 \" \"皇帝?甚善。 \"嬴政颔首,\"诸卿以为如何?\" 群臣心知肚明,仍恭谨应和:\"太子殿下圣明!王上功业亘古未有,当称皇帝!\" 韩非忽然上前:\"陛下既为开天辟地第一位皇帝,臣斗胆请尊为——秦始皇帝!\" \"始皇帝!\"这个尊号在朝堂激起涟漪。 新朝初立,一统寰宇,以\"皇帝\"称之恰如其分;而作为万世开基之君,\"始皇帝\"之称更显气魄。 嬴政朗声大笑:\"秦始皇帝!此号甚合朕心!\" 殿中灯火通明,韩非话音刚落,群臣纷纷俯首高呼:\"恭请王上即位,尊号始皇帝!\" 嬴政胸中涌起一股热流,这个尊号正合他意。 他暗自欣喜:此子果然深得朕心。 \"善!\"嬴政朗声道,\"既然众卿一致推举,寡人便顺从天意。 \"目光扫过韩非与李斯,\"登基大典就交由你二人筹办,一个月后,朕将正式登基称帝。 \" \"臣等遵命。 \"二人躬身应答。 站在一旁的嬴天衡忽然上前一步:\"父王既为始皇帝,称呼也当革新。 \" \"哦?\"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你有何建议?\" 嬴天衡从容道:\"旧时君主称孤道寡,如今您贵为皇帝,可专设尊称。 譬如用'朕'字。 \" \"朕...\"嬴政轻声念叨,越品越觉妙不可言。 虽然此字本是寻常自称,但他决定从此独占。 这时韩非进言:\"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臣以为,不妨也让臣民更改对陛下的称呼。 \" 嬴政饶有兴致地追问:\"众爱卿有何高见?\" 群臣纷纷献策,提出\"皇上陛下\"等称谓。 嬴政来者不拒,颔首道:\"诸卿提议皆可。 朝会时统一称'陛下',平日各随其便。 \" \"谨遵圣命!\"众臣齐声应答。 议定尊号后,朝会转入下一议题。 李斯上前启奏:\"陛...\"刚开口便立即改口,\"陛下,臣尚有一议。 \" \"但说无妨。 \"嬴政示意道。 李斯正色道:\"今陛下开创始皇帝尊号,大秦亦当由王国升格为亘古未有之帝国,方能传承万世!\" 嬴政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正合朕意!\"他振袖高声道:\"自今日起,大秦一统天下,立为帝国!朕为始皇帝,后世当传之二世、三世,以至万世千秋!\" 大秦帝国的历史篇章在这一刻翻开新的一页。 \"朕欲将大秦帝国升华为大秦仙朝!\"嬴政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 百官闻言齐跪,振臂高呼:\"愿大秦帝国万世长存!\" 随着时光流转,一月之后,大秦帝国元年正式开启。 咸阳城内,一场前所未有的登基大典正在举行。 这位开创帝国的君主今日着盛装而出。 他身着玄色上衣与深红下裳,内衬素纱中衣,腰间玉带叮当作响。 宽大的衣袍上绣着赤色玄鸟纹样,袖口收紧显出挺拔身姿。 头戴十二旒通天冠,每旒悬挂十二块美玉,五彩斑斓依次排列。 腰间佩戴的白玉双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轩辕剑在侧更显威仪。 为这场盛典,嬴政特意向嬴天衡借来了轩辕神剑。 咸阳宫前,号角声震天动地。 雄壮的鼓点声中,万名精锐秦兵单膝跪地,铁甲映日生辉。 嬴政目光坚定,一步步踏上九十九级台阶——这数字既象征轮回圆满,又代表至高权柄。 当嬴政登临绝顶,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冯去疾手持诏书上前宣道: \"陛下文武双全,一统天下,开创千秋伟业。 今立大秦帝国,尊为秦始皇帝。 敬告天地神明,普天同庆!\" 诏毕,众臣退至两侧。 嬴政昂首向前,声若洪钟: \"朕一统六国,定鼎中原,以轩辕剑镇守山河。 朕以大秦始皇帝之名誓约:必将开拓疆土,安定四方,护卫人族。 神魔阻道,必当诛之!\" “此誓,天地为凭,星辰共睹,神明皆闻!” 声落,万千将士齐跪,山呼:“陛下寿与天齐!” “寿与天齐!” …… 第68章 说不定,还真是个明君呢? 嬴政心潮翻涌,锵然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苍穹,喝道:“大秦永昌!” 将士们霍然起身,长戈如林,热血沸腾:“大秦永昌!” 这壮阔场面,纵使嬴政素来沉静,此刻也难抑澎湃心绪。 他胸膛剧烈起伏,耳畔排山倒海的呼喊似要将他托举至九霄,与日月争辉。 自今日起,他——始皇帝嬴政,将开创亘古未有之伟业…… 登基大典声势浩大,嬴政的宣言仅是其中一环。 直至日暮,典礼方告落幕。 嬴政登基称“朕”,太子嬴天衡改称“孤”。 夏阿房受册为后,母仪天下。 此番大典不仅诞生千古一帝,更为华夏历史揭开新章。 得偿所愿的嬴政,肩头担子却愈发沉重。 昔日治理秦国,如今统御天下。 本就勤政的他,如今连片刻闲暇亦难求,连嬴天衡也被召来协助批阅奏章。 新朝首要之务,便是确立治国之制。 秦尊法家,制度乃根基所在,不容丝毫差池。 嬴天衡虽曾建言,嬴政仍召韩非、李斯、冯去疾、荀子等重臣共议。 韩非率先奏道:“陛下,何不询太子殿下之意?” 嬴政摆手:“他已陈其见,朕欲听诸卿高论。 ” 韩非肃然:“分封制沿袭千载,若沿用必遗祸无穷。 臣请废分封,立新制。 ”言辞凿凿,反对之意昭然。 此时,李斯上前一步,躬身进言。 \"陛下,臣亦认为分封制弊大于利。 \" 嬴政目光微动:\"爱卿但说无妨。 \" 李斯正色道:\"周初大封同姓诸侯,然数代之后血缘淡薄,诸侯互伐如仇敌,周室衰微而不能制。 此乃前车之鉴。 \" 这番话直指要害。 周朝八百年国祚看似长久,实则因分封诸侯权势过大而埋下祸根。 天子深居九重,难制四方,终致诸侯相攻,天下大乱。 更甚者,若有强藩崛起,或诸候联兵,恐重蹈殷商覆辙。 昔年周武王会盟八百诸侯而灭商,六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及至春秋战国,周室仅存虚名。 大秦岂能再蹈覆辙?况且分封必引诸子纷争。 纵使陛下威加海内,骨肉相残终非善事。 群臣皆敬服陛下,不忍圣名有瑕。 嬴政神色凝重,微微颔首。 众臣见状便不再多言——谏言已尽,圣裁自在君心。 片刻沉寂后,嬴政沉声道:\"李卿所言,正合朕心。 \" 此言即定乾坤。 皇帝既纳李斯之谏,便是决意废分封、行郡县。 此时荀子上前补充:\"可划九州为郡县,遣流官治理。 任免之权专属于陛下,旁人不得干预。 \" \"只授治权不予统治,如此可保政令畅通。 \" 嬴政略带惊讶地看向荀子,似有所悟。 冯去疾皱眉道:\"若无统治实权,官员何以服众?\" 荀子抚须而答:\"官吏不过代陛下牧民,何需个人威望?当使陛下天威直达黎庶,令万民只知有秦,不知有官。 \" \"若四海归心,何来乱源?老朽闻东宫于此已有成算。 \" [ 荀子当即将整套治国方略呈于嬴天衡面前。 \"为便于治理,可施行层级管控,将国土划分为里、亭、县、郡四级行政单位。 \" ...... \"郡级设郡守总揽政务,另置郡丞分管民政,郡尉统辖兵事,再设监御史督查百官。 \" \"县级由县令主事,县丞辅佐政务,县尉执掌治安。 \" \"乡级配置有秩总管,下设乡佐协助,游徼维持治安,三老教化民众,乡卒执行差役。 \" \"每亭设亭长统管,配备亭佐辅助,亭侯传递文书,求盗缉捕盗贼,亭父处理杂务。 \" \"里级由里正负责,父老调解纠纷,杜宰管理祭祀,监门巡察里巷。 \" \"每十户设什长,五户设伍长,实行连坐互监之制。 \" \"如此层层节制,既能确保政令通达,又可防止尾大不掉。 更可施行分权制衡之策,使各级官吏相互制约。 \" \"譬如郡守虽为一郡之长,但行政归郡丞,兵权属郡尉,监察在御史,三权分立,既可明晰权责,又能杜绝专权。 \" 这般制度设计,既提升行政效率,又强化中央集权。 待体系完善,天下权柄尽归赢政,诏令所至,莫敢不从。 赢政闻言展颜,他广询众议本就是为博采众长。 治国大计自当群策群力。 荀子此言正合其意,令他心中大定。 这位帝王素来推崇变法图强,昔年商鞅之道深得其心。 既知分封积弊,岂会重蹈覆辙? 然庙堂之上异议犹存,今得重臣首肯,推行郡县制便多了几分把握。 \"太子此前亦曾进言此事,今既得诸卿共识,待朝议之时颁布诏令,即日施行。 \" 群臣恭声称是,李斯忽又进言:\"陛下,除改制之外,尚有一事亟待圣裁。 \" \"何事?\" 嬴政询问道。 李斯拱手回应:“大秦虽已兼并六国,但各地仍沿用旧制,文字、货币各异,数百年来形成的风俗文化亦不相同。 若任其并存,恐生祸患。 ” 嬴政颔首认同。 当年嬴天衡创立炎黄学宫,正是为此未雨绸缪,如今成效初显,自当全面革除积弊。 核心在于凝聚人心——文字、言语、钱币、度量衡皆关乎民生,日日浸润其中,自能塑造黎民所思所想。 唯有思想相通、习俗相融,方成铁板一块的强国。 反观当下,六国虽灭,旧制犹存。 楚人书楚字,齐商用齐币,纵使疆土归一,百姓心念故国,何谈归附?人心涣散,所谓“大一统”不过虚名。 嬴政目光渐沉:如今四海皆秦,却连文字尚且千差万别,莫说列国各异,同一城内竟有数种书体,文书传递尚且阻滞,何况教化万民? 货币更显荒唐,刀币、布币、蚁鼻钱混杂市井,轻重不一,折算繁琐;度量衡亦无定规,商贾争执日日不休。 这般乱象,皆因诸侯昔日各自为政所致。 如今重担尽落嬴政肩头,须得雷霆手段整改。 恰在此时,嬴政将竹简传示群臣:“太子早有对策,诸卿且观其详。 ” “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殿中响起低诵声。 大臣们相视而笑:“太子殿下深谋远虑,臣等愧不能及。 ” “陛下明鉴!”李斯率先奏道,“太子之策尽善尽美,臣等附议!” 经朝议后,嬴政挥袖定鼎。 三日后,千年分封制终成史册,郡县新章自此而开。 帝国行政区划与改革 九州疆域被细分为三十六郡,分别为河东、太原、上党、三川、东郡、颍川、南阳、南郡、九江、泗水、巨鹿、齐郡、琅邪、会稽、汉中、蜀郡、巴郡、陇西、北地、上郡、九原、云中、雁门、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南海、桂林、象郡、邯郸、砀郡、薛郡及长沙郡。 随后,朝廷选派官员赴各地任职,确保政令通达。 与此同时,旧法废止,秦国律令全面推行。 文字、货币、度量衡亦同步革新:六国繁杂文字尽废,独尊小篆;货币统一为上币黄金(以镒计,一镒合二十两)与下币圆形方孔铜钱(半两为单位);商鞅所定度量衡制度成为全国标准。 为便利交通,嬴政下令统一车轨,规定车轮间距皆为六尺,并修建驰道以加强军事调度。 原皇陵与长城工程终止——仙朝既立,何需陵寝?匈奴将灭,长城亦成多余。 科举开创与新政成效 郡县制与文化统一迅速落实,半年内覆盖全国。 其间虽有叛乱,皆被平息。 此外,不良人袁天罡自海外引入的土豆、玉米等作物连获丰收,推广种植后,百姓再无饥馑之忧。 战乱平息,盛世可期。 ( 百姓心声 谁还愿意跟着那些做着复国梦的人瞎折腾?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得去送死,除非脑子进水了! 如今举国上下,百姓对大秦帝国打心底里拥护。 他们尤其感激带来这一切的嬴政和嬴天衡——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家家都有余粮余钱,孩子们都能上学识字了…… 就在这当口,大秦的首届科举考试正式拉开帷幕。 由十九太子嬴天衡担任主考官,儒家大师荀子和丞相韩非辅佐。 消息一出,举国沸腾! 这场科举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虽然很多百姓目不识丁无法应考,但个个欢欣鼓舞——自己没文化不打紧,还能全力培养下一代! 过去大家总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可真舍得让孩子读书的却没几个。 不是不想,而是实在供不起。 再说就算读了书,平民子弟想出头比登天还难,倒不如老实种地来得实在。 现在可不一样了!科举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让天下父母看到了希望。 哪个不盼着子孙有出息?从前是没指望,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说什么也要拼出个新天地! 如今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这事。 虽说当年秦军东征西讨时,确实沾染了不少鲜血,那些失去亲人的心里难免有怨气。 在有些人眼里,秦军就是索命恶鬼,秦王更是恐怖化身。 但随着新政接连出台,许多人的想法渐渐变了。 百姓虽说不识几个字,可谁对他们好心里都门儿清。 千百年来,哪有君王像这样替平民着想?更别说给草根平步青云的机会了! 这位自称\"始皇帝\"的君王,似乎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 说不定,还真是个明君呢? 第69章 等着瞧吧,朝廷迟早要收拾这帮畜生 消息传开后,各地书生都开始铆足了劲用功。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秦篆,既要写得标准又要漂亮;白天背诵秦律,晚上挑灯练字,几乎成了读书人的日常。 自打科举的消息传开,不知多少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就等着在考场上大显身手呢! 科举的序幕很快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拉开了…… 首场乡试如期举行,各地临时搭建的考场早已准备就绪。 拂晓时分,考场外就挤满了翘首以待的考生,待晨光微熹之时,方才有序入场。 作为开天辟地的首次科举,士子们参与的热情空前高涨。 粗略统计,各县均有数百人应试,以当时秦国七百余县计算,总考生竟达数十万之众!这还仅仅是科举初行,假以时日,随着识字之人日益增多,参考人数必将成倍增长。 须知其时大秦人口不过两千万之数,即便有了纸张普及,读书人仍是凤毛麟角,平均数十人中才得一二识字者。 如此看来,数十万考生已堪称盛况。 当然,其中亦不乏凑热闹之辈。 当嬴政闻知报考人数时,不禁龙颜大悦。 这昭示着天下士子对科举的认同,更意味着大秦文教日渐昌明。 此制既可网罗英才以抑贵族,更能收揽天下民心。 要知道文人笔墨之威不逊刀兵,若能得其归附,治国理政自然事半功倍。 治民心难于统疆域,盖因人心难测。 而科举恰似束缚士子之心的绳索,正中其要害,使其甘为所用。 ……… 旬日之后,乡试尘埃落定。 经严格筛选,约有十万俊杰脱颖而出,获得参加下一轮县试的资格。 优胜者将于一月后赴各县考场再决高下。 此后尚有郡试等着他们。 能跻身郡试者已属难得之才,即便止步于此无缘殿试,亦可谋得不错的前程。 科举之精髓,正在于量才录用,使野无遗贤。 经过半月休整,科举第二关——县试正式开考。 大秦七百余县,每县约有百余名考生应考。 虽然人数较前减少,但淘汰却更为严苛。 乡试的录取比例约为两成,十万考生中仅有一万余人能晋级郡试,淘汰率高达八成。 能够进入郡试的考生,无论后续能否通过殿试,都已算得上优秀人才,具备实际任用价值。 真正受人瞩目的,是那些有望进入下一轮考核的学子。 郡试选拔极为严格,最终能获得殿试资格的少之又少。 通过郡试的考生将赴咸阳参加最终考核。 由于人数众多,不可能全部进入皇宫,因此殿试分为两个阶段。 想要面见皇帝,必须通过一场大考。 这场大考会集中所有合格者进行统一测试,选拔出最优秀者入宫觐见,最后由始皇帝嬴政钦点本届科举状元。 虽然最终决定权在于嬴政,但了解科举流程的人都清楚,从乡试到殿试的过程中,大考才是最关键环节。 通过郡试者已是人才济济,而大考则是优中选优的选拔机制。 因是首届科举,各郡仅分配二十个名额。 大秦三十六郡总计七百二十人可赴咸阳参加大考,最终遴选出十位最杰出者参加殿试。 可以说,大考才是科举制度的精髓所在。 入选者可谓平步青云,即便未能进入前十也能获得优厚待遇。 而落选者虽不算失败,终究与成功失之交臂。 数十万考生中,最终能脱颖而出的不过十人。 先前的乡试、县试和郡试,本质上都是为大考和殿试做的铺垫。 若不能通过大考,连面见皇帝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获得重用。 因此,能否通过大考比殿试表现更为关键。 许多人都在思考:自己能否成为这十人之一? 乡试考官是地方官员,县试和郡试则由县令、郡守主持。 各地都有嬴政派遣的监督人员,防止徇私舞弊。 大考则由嬴政亲自担任主考官,负责考核运行及最终评定。 大考的重要性不仅在于选拔殿试十人,更因其是一道决定性的门槛。 科举初创,体例尚不健全。 无论乡试、县试还是郡试,皆由地方官吏主理,各地郡县甚至握有评定考生等第之权。 虽郡试时嬴天衡遣监察使协同督办,然地方郡守等人若存心舞弊,仍有可乘之机。 如此情状下,各地科场难免鱼龙混杂——那些州县官吏必会不遗余力提携自家子弟。 更有甚者暗中鬻卖功名,私相授受。 此类积弊终究难以根绝,总有人能钻得空子。 而此番殿试恰如铁闸,可将侥幸者尽数阻隔。 试想那些官员既耗费心力为子弟铺路,岂会满足于区区郡试过关?若殿试能剔除滥竽充数之辈,其苦心经营便尽付东流。 这些官吏倒也并非愚钝,深知嬴天衡岂容此等行径?故而所荐子弟皆有实学,不过欲令其多得晋身之阶罢了。 倘若推举庸才,岂非自取灭亡?若嬴天衡察觉某生过往成绩存疑,必当彻查,甚或调阅其县试、郡试墨卷。 一旦坐实徇私舞弊,考生官吏皆难逃严惩。 若确有才学尚可转圜,若实属草包,则唯有一死! 纵观大秦,具此雷霆手段者寥寥。 更因错综的官场纠葛,多数人不愿行此开罪同僚之事。 然嬴天衡岂同凡俗?说诛九族便诛九族,任你如何挣扎皆属徒劳。 普天之下,唯他能力排众议主持公道——这本就是极招怨恨的差事。 可谁敢对嬴天衡心存怨怼? 事态发展果如所料。 殿试后嬴天衡察觉若干考生名实不符。 纵使祖坟青烟冲霄,这些人的才学也断不能跻身此列,其中必有蹊跷。 然嬴天衡亦承认彼等确具真才,只是按常理难达此境。 故此番未兴大狱,仅作惩处:彻查涉事者历次考绩,将排挤贤能者尽数抄没家产,包庇官吏皆夷三族;若情节较轻者,仅革除功名,准其下科再试。 遭受不公平对待的考生均获得了相应补偿。 此番严厉整治后,全国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科举是寒门学子唯一的晋升之途,若连这最后希望都被扼杀,他们将永无翻身之日。 所幸嬴天衡并未纵容此等行径。 该处决的处决,该革除的革除。 此举向天下昭示:只要勤学苦读,真才实学者必能获得应得功名! 部分秦国世族原以为即便东窗事发,嬴天衡也会网开一面,毕竟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寻常小事。 然而嬴天衡毫不留情,若放任自流,科举制度终将形同虚设。 此例一开,日后谁都能干预科场公正! 正因这般铁腕手段,科举制度才真正赢得百姓信赖。 殿试圆满落幕,前十名才俊得以面见始皇帝嬴政。 通过御前考核后,三鼎甲虽被授予官职,但皆非要职。 嬴政深知这些学子虽有才识,却需积累治民经验。 故安排他们暂留咸阳历练,待其能胜任实务后,再外放治所。 其余进士亦获相应职位,待遇自然次于三甲。 本次科举可谓成效卓着。 炎黄学宫更培养出大量栋梁之材。 随着人才辈出,大秦国力必将日益强盛。 嬴天衡更创立任期制:官员三年一考,依政绩决定升降迁调。 如此既可防止地方势力坐大,又能杜绝结党营私。 幅员辽阔的大秦帝国,难以做到全面监察。 若长期主政一方,难免形成割据之势。 新制完美化解此隐患。 短短三年任期,仅够熟悉政务,根本无力培植私党。 况且调任他处后,原有关系网便成无用之功。 这般制度迫使官员只能专心政务,优异者自然晋升有望。 值此之际,嬴天衡决意挥师出征。 如今大秦坐拥雄兵二百万,兵精粮足。 首战矛头直指屡犯边境的匈奴! 匈奴人以游牧为生,居无定所,所有成年男子都能骑马作战。 更重要的是,他们战败后便迅速撤退,令人难以追击。 多年来,嬴天衡致力于培育优质战马,并成功研制出骑兵装备三大件,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挥师北上。 尽管匈奴近年屡遭打击,但每到寒冬仍会大举进犯,平时也不断骚扰边境。 嬴政一直怀有铲除匈奴之志,因暂停修筑长城,反而使匈奴侵扰愈发频繁。 面对其\"打不过就跑\"的战术,确实难以应对。 为此,嬴政与嬴天衡派遣人员详细测绘匈奴地形图,意图直捣腹地,彻底解决边患。 初春时节,残雪未消。 大秦百姓已开始清理道路积雪,整修农具,放牧牲畜。 突然,厚重的号角声划破晨空,田间劳作的民众纷纷抬头。 北方山脉间,连绵百里的烽火狼烟直冲天际。 这道自赵国时期就存在的警戒信号,已深深刻入大秦子民的记忆。 这是匈奴大规模入侵的标志! 边境百姓反应各异:有人紧握农具怒目而视;有人搂着孩子闭目祈祷;有人转身回家取出兵器;更有热血男儿拔刀长啸,誓要建功立业。 驻边将士迅速组织百姓撤离。 通往各城的道路上,扶老携幼的难民络绎不绝。 坚固的城墙、充足的粮草和守军,给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家园可重建,生命不能重来。 然而偏远地区的百姓,此刻已来不及撤离。 众人四散躲避,有的背着干粮弓箭躲进深山,盼着战事平息;有的聚在附近寨堡,准备抗击匈奴进犯。 \"他娘的,这群该杀的畜生,没完没了...\" \"可不是嘛!一到这时候,北边的蛮子就来犯边...\"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啥时候才算完?\" \"你们说朝廷啥时候能把匈奴彻底铲除?\" 有人忍不住发问。 如今百姓倒不愁温饱,饿不着肚子。 可年年匈奴来犯实在闹心。 不是打不过,实在是匈奴马快,又熟悉草原地形。 追进去反倒吃亏! \"谁知道呢?眼下也没别的法子。 匈奴打不过朝廷,抢完就跑,从不敢堂堂正正对阵,否则早被灭了!\" \"不过我看也快到头了。 咱们陛下和太子爷哪是肯吃亏的主?按兵不动这么久,八成在憋大招呢!\" \"说得在理。 等着瞧吧,朝廷迟早要收拾这帮畜生...\" ...... 第70章 司空见惯。 \"闪开!都闪开!\" \"八百里加急!速速让道!\" 咸阳街道上,浑身浴血的驿卒策马狂奔,直冲咸阳宫。 按秦律,当街纵马本是重罪,但传递军情例外。 听闻喝令,百姓纷纷避让。 大伙心里都明白:能让驿卒这般着急的,准是匈奴又来犯边了。 \"匈奴蛮子又来了!\" \"年年如此,没完没了...\" \"前两年朝廷忙着整顿内务,顾不上他们。 如今境内粮草丰足,该腾出手来收拾这帮蛮子了...\" \"盼着朝廷这回能永绝后患...\" 咚—— 咚—— 章台宫传出低沉的鼓声。 \"陛下,头曼单于率二十万匈奴骑兵犯我边境,蒙骜将军正率部抵御,请速派援军解救边民!\" \"又是这些匈奴人!\"嬴政端坐于王座,目光如炬,\"前些年朕无暇顾及,如今定要永绝后患!\" 扫视群臣后,嬴政沉声道:\"太子,此次匈奴来犯,由你全权处置!\"他深知嬴天衡能力出众,且也该适当分权了,否则日后疆域扩大,政务只会愈加繁重。 \"儿臣领命!\"嬴天衡上前应道。 如今秦军将士大多已达先天境,新兵也有后天修为,对付匈奴并非难事。 他决心此番彻底剿灭匈奴之患。 \"袁天罡!\" 黑衣术士倏然现身:\"臣在!\" \"匈奴地图绘制进展如何?\" \"回殿下,已基本完成,随时可用兵。 \" \"甚好!明日必须完成全部绘制。 \" 接着嬴天衡又唤来公输仇与班大师:\"机关兽准备得怎样?\" \"禀殿下,已打造四百余只杀戮饕餮兽,仍在加急制造...\" \"虽然不多,但足够了。 \"嬴天衡暗忖。 先天大军配合机关兽与兵魔神,定能大破匈奴。 \"白起、王翦、李牧、项燕!\" 四位将军齐声应诺,眼中战意昂然。 \"命尔等各率十万精兵,带百只机关兽,明日出征歼灭匈奴!\" \"末将遵命!\" 嬴天衡补充道:\"本太子将亲率玄甲军与兵魔神同行。 \"这些日子协助父皇批阅奏折实在烦闷,正好借机外出。 听闻此言,嬴政眉头微皱——太子若离朝,政务重担岂非又要落回自己肩上? 这小子分明是在找借口躲清闲! 对付区区匈奴哪需要他亲自出阵? 四十万先天境大军足以横扫千军! \"胡闹!\" 嬴政当即沉下脸来,\"你身为大秦储君,岂能任性出征?更何况小小匈奴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你就待在咸阳!\" 殿内群臣全都沉默不语。 嬴天衡去不去确实无关战局胜负。 以他如今的修为,更无人能伤他分毫。 白起等人也都默不作声,甚至想劝他留在都城。 对付匈奴而已,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见嬴政态度坚决,嬴天衡只得无奈应允:\"也罢。 \" 谁知嬴政话锋一转:\"匈奴屡犯我大秦疆界,朕决定御驾亲征,彻底平定边患。 朕离朝期间,由太子监国,望众卿尽心辅佐。 \" 嬴天衡:\"???\" 群臣:\"......\" 好家伙,刚斥责太子胡闹,转眼自己就要御驾亲征? 大臣们纷纷进谏劝阻,但嬴政心意已决。 他也想出去透透气,再说身为大秦始皇帝,还未曾亲历战阵! 此战必胜,正好体验一番! \"此事不必再议,朕意已决!\" 嬴天衡凝视着父亲坚定的神情,只得妥协。 反正匈奴伤不了嬴政,虽说他只有天人境初阶修为,但从没与人交过手。 \"父皇若执意亲征,这一万玄甲军就随行护卫。 兵魔神也交由父皇掌控。 \" 为保万全,嬴天衡不仅派出精锐护卫,更安排高手暗中保护。 \"诸位,此战务必要永绝后患,让大秦子民不再受匈奴侵扰!\" 李牧目露凶光:\"殿下,要留俘虏吗?\" 嬴天衡淡淡道:\"只有死人才不会作乱。 \" 李牧会意一笑:\"末将明白。 \" 嬴天衡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不止如此,匈奴境内无论妇孺老幼,格杀勿论!\" \"我要让匈奴族永远消失在这世间!懂了吗?\" 李牧等人闻言都不由暗自心惊,没想到太子的杀性比他们这些宿将还要狠厉! 好的,我将按要求 白起神情平静地抱拳道:\"请殿下安心,**的事务我最为熟悉。 \" 匈奴大帐内,头曼单于放声大笑:\"哈哈哈...所谓大秦帝国,不过是个笑话!\"当年他在潜龙堂易宝大会上被嬴天衡斩断一臂,这些年来始终耿耿于怀。 只是当时匈奴实力远逊秦国,被打得心生畏惧,加之嬴天衡乃当世第一高手,他更是无可奈何。 近些年秦国忙于统一大业,无暇顾及北方,匈奴得以休养生息,渐渐开始挑衅大秦边界。 特别是这两年秦国集中精力处理内政,更助长了匈奴的气焰。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深入秦境,只敢在边境地带小规模劫掠。 一名部落首领高声道:\"现在蒙骜大军被我们牵制,秦军再勇猛又如何?等他们援军赶到,我们早就满载而归了!\" 另一位首领建议:\"机不可失,今晚就发兵,速战速决。 出来这么久,秦军援兵也该到了。 \"这个提议立即获得众人赞同。 对匈奴而言,塞外荒芜贫瘠,远不如河套地区水草丰美。 若秦军增援部队赶到,他们必将陷入苦战。 此刻军帐外围还驻扎着丘林氏、栗籍氏、沮渠氏等部族军队,各部皆抽调精锐准备参战。 随着军令下达,各部首领纷纷退帐集结兵马。 有随从提醒头曼单于:\"单于,国内还有些反对势力不容小觑...\" 头曼冷笑着回应:\"就凭他们也想与我作对?等此战结束,有的是时间收拾这些家伙。 \"他早已谋划妥当,待回师就彻底清除异己,届时他的势力将更加强大,实现**的计划指日可待。 夜幕下,连绵营帐间火把林立。 匈奴士兵们被从睡梦中唤起,顶着刺骨寒风拿起马弓弯刀,牵出战马在首领面前列队。 广阔塞北草原上,各部骑兵如百川归海般汇聚,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云中城进发。 云中城外围,匈奴斥候频繁出没,战场情报不断送回城中。 \"匈奴终于按捺不住了?\"蒙骜合上军报,缓缓起身。 军令迅速传遍各营,接到消息的将领们火速赶来议事。 十万匈奴铁骑已封锁云中城周边要道。 这些日子每当秦军出城迎敌,匈奴便避而不战,只派小股部队不断袭扰边疆。 此刻主力部队都在追剿四处劫掠的匈奴游骑,城中仅剩数千守军。 虽然都是先天境界的精锐,要防守十万大军仍显吃力。 军帐内,蒙骜指着沙盘分析战况:\"匈奴大举来犯,我军兵力不足,敌军又避战不出。 被动防守终非良策。 \" 年轻的蒙恬按捺不住:\"将军,如此龟缩实在憋闷!\" 蒙骜眉头紧锁:\"今岁匈奴来势汹汹,确实反常。 但援军已在路上,待大军集结,必叫匈奴有来无回!\" 蒙恬抱拳领命,虽心有不甘,也知轻重缓急。 城下,匈奴万人队又开始叫阵挑衅。 但他们始终与城墙保持着安全距离——既在秦军弓弩射程之外,又不敢靠得太近以免遭遇突击。 \"将军,末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副将握紧刀柄,青筋暴起。 蒙恬目露寒光:\"这是诱敌之计。 若我军出击,其余匈奴必趁机攻城。 百姓安危岂容儿戏?\" 他冷眼望向城下叫嚣的匈奴:\"跳梁小丑罢了,敢近半步,定叫他们血溅黄沙!\" **“切记,匈奴未至城下不可擅自出击,若他们胆敢靠近,定要让他们领教大秦的威风!” 蒙恬重重按了下将领的肩膀,“若心中不忿,大可骂回去!倘若敌军逼近,准你率兵出城迎战!” “将军,这般憋屈的日子还要熬多久?”将领低声抱怨,“弟兄们早已按捺不住了!” 蒙恬朗声一笑:“快了!咸阳急报,援军已在途中,不日将抵达云中城!” “此番陛下与太子殿下决心荡平匈奴,武安君白起、李牧将军、王翦将军及项燕将军各率十万大军,连兵魔神亦已调遣而来!” “待援军一到,你我便可长驱直入草原,杀个酣畅淋漓!” 将领闻言振奋:“好!那便再等几日!” “但这口恶气,老子可咽不下!”他猛然转身,冲士卒吼道,“弟兄们,给老子吼回去!” “把你们哄女人的劲儿全使出来——往死里骂!” --- **嗒……嗒……嗒…… 咚……咚……咚…… 两日后,云中城后方骤然炸响雷鸣般的马蹄声,大地隐隐震颤。 “那是……” “莫非是魔神降世?” “蠢材!那是上古兵魔神!” 匈奴与秦军士卒齐齐回首,只见百丈高的玄铁巨人踏尘而来,猩红双目如炼狱之火,所过之处煞气滔天! 四十万大军如黑潮翻涌,紧随其后。 “不好!秦军援兵到了!” 匈奴阵营瞬间大乱。 他们连数千守军的云中城都久攻不下,此时面对数倍之敌,更无半分胜算。 “撤!速撤!” “快逃!秦军搬来了兵魔神!” 恐惧如瘟疫蔓延,匈奴士卒丢盔弃甲,只恨战马少生双翼。 轰——! 兵魔神骤然加速,巨口怒张,烈焰倾泻而出,逃窜不及的匈奴连人带马化作焦炭! “天罚!这是天罚!” 哀嚎声中,匈奴残部溃如丧家之犬。 头曼单于闻讯肝胆俱裂,连夜带亲信逃往草原深处。 嬴政踏至兵魔神颅顶,衣袍猎猎,声震四野—— 血染征袍 \"寡人乃始皇!大秦锐士何在!\" \"溃逃胡虏已尽数伏诛,全军冲锋,随朕斩尽匈奴!\" \"是王上!是王上!\" \"王上亲临战阵了!\" 三军听令! 蒙骜纵声长笑,眸中寒芒乍现,三尺青锋出鞘,直指匈奴溃逃的方向。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震彻云霄,秦军将士如决堤洪流般涌出云中城。 内力激荡间,秦军铁骑已如狂风般席卷而过。 霎时间,哀嚎遍野,数十里内尽是绝望的咒骂! 不过盏茶功夫,云中城外已不见半个活着的匈奴。 猩红的血水浸透草原,在夕阳下泛起妖异的光芒。 这般场景,秦军早已司空见惯。 他们深知,唯有屠尽这些豺狼,大秦边陲方能永享太平。 清扫战场时,秦军在匈奴营地发现上千被掳掠的百姓。 这些形容枯槁的可怜人,大多衣不蔽体,眼神涣散。 即便见到解救他们的秦军,脸上仍是一片木然。 此役还缴获金银无数,牛羊牲畜数以万计。 第71章 早些归来 \"着人护送百姓与牲畜回城安置,其余将士随朕继续进军!\" \"此番必要直捣黄龙,让匈奴从此绝迹漠北!\" 此次远征,绝非寻常剿匪。 大秦要的,是彻底夷灭匈奴王庭! 放在从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自嬴天衡临朝,大秦国力日盛,这看似不可能的伟业,竟变得唾手可得! 得益于马具革新与精确地图,秦军行军速度今非昔比。 兼有先天境高手压阵,再不会被匈奴袭扰战术所困。 最妙的是,三十万大军的粮草供应竟毫无后顾之忧—— 随军粮草充足不说,每攻破一个匈奴部落,便有新的补给。 只怕到时候,将士们都要吃腻牛羊肉了... 在秦军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匈奴各部土崩瓦解。 随着一个接一个的部落被碾为齑粉,匈奴王庭已然乱作一团! \"混账!秦军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各部族折损过半,已有数十万族人殒命!\" \"这些秦人莫非都疯魔了?\" \"如今秦军距王城不足三百里!你们谁能抵挡?!\" 头曼单于暴跳如雷,在帐内发出困兽般的怒吼。 秦军进犯草原的消息早已传到头曼耳中。 最初他并未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秦军例行的边境巡防。 毕竟中原人怎会熟悉草原地形? 然而现实狠狠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支秦军不仅深入草原腹地,更精准掌握各部落方位,短短数日便横扫数十个匈奴聚居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放在往日,这般孤军深入无异自掘坟墓。 草原广袤无垠,匈奴健儿来去如风,最擅切断敌军粮道。 可这次... 秦军将士竟似天兵下凡,匈奴勇士在其面前如同草芥。 更匪夷所思的是,数万精兵竟寻不到秦军粮道踪迹。 最终探马来报,令所有人面如土色——秦军根本未设粮道!他们以战养战,每破一部落,便将匈奴牛羊充作军粮,而原主人... \"都哑巴了?!\"头曼暴跳如雷,帐下各部首领却噤若寒蝉。 这些昔日剽悍的草原雄鹰,如今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他们终于尝到了曾经施加于秦人的苦果。 秦军化整为零,如同草原死神般收割着每个匈奴部落。 只有抱团取暖,才有一线生机。 三日后,随着王城陷落,匈奴最后的哀鸣响彻草原。 \"为何会这样?!\" \"长生天抛弃我们了!\" 被困王城的匈奴人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可惜这座曾令他们骄傲的城池,此刻已成铁桶。 机关朱雀盘旋天际,为这场围猎落下完美注脚。 城门处早已被秦军围得水泄不通,任何试图突围的匈奴士兵都遭到无情绞杀,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残缺不全的尸体。 头曼单于站在摇摇欲坠的城墙上,绝望地嘶吼着:\"不准后退!弓箭手列阵!\"他抽出金刀劈碎半截箭垛,\"取本汗的玄铁弓来!朕要亲手射穿嬴政的心脏!\" 数十名匈奴神射手将弓弦拉得咯吱作响,箭雨遮蔽了天空。 可那些精铁打造的箭簇撞在兵魔神身躯上,竟迸出一串串火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这不可能...\"头曼踉跄着后退两步,镶满宝石的冠冕歪到一边。 他忽然揪住身旁的万骑长衣领:\"快召集狼卫!从密道——\"话未说完,一团火球轰碎了身后的望楼。 当秦军黑压压的方阵碾过城门废墟时,幸存的匈奴贵族正像受惊的沙鼠般在巷弄间逃窜。 有个佩戴彩羽的酋长刚爬上马背,就被飞来的一支弩箭钉在了烧焦的旗杆上。 兵魔神每踏出一步,整条街都在震颤。 嬴政端坐在青铜巨像肩头,玄色龙袍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他指尖轻叩扶手,城外顿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风!风!大风!\" 蒙恬擦去剑上血渍,望着已成炼狱的王城露出冷笑。 他踢开脚边镶金的狼首权杖,对副将扬了扬下巴:\"去告诉陛下,头曼往西北跑了。 \" 倒塌的宫墙下,几个匈奴女子抱着孩子蜷缩在角落。 她们惊恐地看着天空——那里正有十几只机关朱雀在盘旋,每只朱雀腹部都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头曼被兵魔神的冲击波震得灰头土脸,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逃离王城。 然而四下混乱不堪,无人理会他的呼号,身边的侍卫也一个接一个倒下。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头曼仰天狂吼: “狼神!至高无上的狼神!救救您的子民!” 回应他的,只有源源不断杀来的秦军。 头曼心如死灰,悔恨如刀——若能早早退回草原韬光养晦,何至于葬送整个匈奴? \"不!我不能死!\" 他猛地咬紧牙关,在残垣断壁间夺路狂奔,终于带着零星残兵翻越坍塌的城墙。 \"逃出来了!\" 头曼望着北方的草原热泪盈眶,却听破空声骤然袭来。 \"咻!\" 身旁亲卫被一支利箭贯穿,炸开的泥土溅了他满脸鲜血。 \"挪半步即死!\" 森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前方道路亦被黑压压的秦军堵死。 当秦军押着满脸焦灰的头曼归来时,整个匈奴王城已化为焦土。 幸存的匈奴人跪地哀嚎,却仍被斩下头颅。 曾经耀武扬威的单于,此刻须发焦枯,在秦军的哄笑中瑟瑟发抖。 匈奴大势已去,永久性地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侥幸逃脱的残部远走他乡,不敢再踏足这片土地,甚至不敢承认自己的匈奴身份。 北方草原自此完全纳入大秦版图,长期困扰边境的匈奴袭扰被彻底终结,秦国的疆域也随之大幅扩张。 ###解决匈奴后,嬴政率军凯旋。 草原正式并入秦国,疆土翻了一倍有余。 与此同时,嬴政开始筹备对西域用兵。 然而,西域诸国大多零散弱小,联合起来也难以抵挡大秦的铁骑。 听闻匈奴覆灭,许多西域国家纷纷遣使归附。 这些国家曾饱受匈奴欺凌,如今见大秦轻而易举灭掉匈奴,无不心生畏惧——这显然是一个比匈奴更强大的帝国。 章台宫内,嬴政端坐于王位,神情愉悦。 匈奴之患终于消除,扩张之路再无阻碍。 \"天儿,依你之见,完成一统还需多久?\" 嬴天衡回答:\"父皇,以帝国如今的实力,统一天下并非难事,但远征西方补给不便,耗时较长。 儿臣建议先派人探查西方情况。 \" 嬴政恍然:\"对了,当初袁爱卿曾赴西方带回种子,想必有所了解。 \" 嬴天衡这才想起此事。 当初袁天罡归来时,他本欲询问,却因事务繁忙耽搁至今。 嬴天衡立刻召见袁天罡。 \"臣袁天罡,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 \"爱卿免礼,朕有话问你。 \" \"陛下但说无妨。 \" 嬴政问道:\"当初太子命你寻找粮种,此行可有发现西方王国的踪迹?\" 袁天罡面露愧色:\"臣有失职守!回禀陛下与太子殿下,臣本应及时汇报,却因琐事耽搁至今,恳请陛下责罚!\" 嬴政含笑说道:“袁将军为朝廷奔波劳碌,朕怎会因这等小事见怪?你是有功之臣。 ” 袁天罡伏地叩首:“微臣叩谢皇恩!” 太子嬴稷摆手道:“袁卿的赤胆忠心朝野皆知,往后私下相见不必如此拘礼。 ” 袁天罡神色恭谨却坚持道:“承蒙圣上与殿下垂青,然君臣纲常不可轻慢。 ” 见他如此固执,嬴稷便转而询问起他此番西行的见闻。 “启禀圣上、殿下,微臣遵照钧旨西行,历时一月海上漂泊,终寻得殿下所言的那片大陆。 ” “幸不辱命,顺利取得这些粮种......” 袁天罡忽然凝重道:“臣想起殿下昔日嘱托,故未立即返程,而是继续探查,想为日后西征早作准备。 ” “但经半月搜寻,却始终未见殿下所说之国度......唯有茹毛饮血的蛮夷部落。 若真要西征,微臣单枪匹马便可荡平。 ” 嬴稷霍然起身:“怎会如此!” 他确信自己记忆无误,纵有偏差也不该全无文明痕迹。 袁天罡忠心耿耿,所言定然不虚。 如此巨变,缘由何在? 转念间又想到自身所获的洪荒至宝与圣人传承,这等变故倒也不足为奇。 但其中蹊跷,仍需查明。 此时他猛然忆起九天玄女曾说过的“囚笼”之语,二者莫非有所关联? “殿下...殿下...” 听到袁天罡的呼唤,嬴稷收回思绪:“你继续讲。 ” “微臣本欲深入探查,但越往西行,心头愈觉悚然,似有大难将至。 ” “故探得些许情报后便不敢再进,唯恐有去无回。 最终带着粮种返回大秦。 ” 嬴政沉吟道:“看来彼处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559** “天儿,你是否知晓些什么?” 嬴天衡轻轻摇头,“父皇,眼下儿臣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个世界正在经历巨大的变故,这与儿臣掌握的情报完全不符!” 嬴政沉吟半晌,“若真如此,西征之事恐怕需暂缓了。 ” “若袁爱卿所言非虚,西征便毫无意义,帝国的目光应当转向其他世界。 ” “或许吧。 ” 嬴天衡语气凝重,“父皇,儿臣想亲自前往查探。 若真有异变,我们的计划必须调整。 ” 嬴政神色骤沉,“你忘了袁爱卿的告诫吗?莫非想冒险?” 嬴天衡淡然一笑,“父皇放心,儿臣岂会做无把握之事?此行只为探查,若情况不妙,儿臣自会抽身而退。 ” “未来之路漫长,儿臣可不会轻易将性命置于险地。 ” 嬴政目光如炬,久久凝视嬴天衡。 良久,嬴政终于开口道:“要去可以,但需带上鬼谷子与袁天罡!” **“要去可以,但必须与鬼谷子、袁天罡同行!” 如今大秦的陆地神仙除嬴天衡外,唯有鬼谷子与袁天罡二人。 嬴政忧心嬴天衡安危,故命他携此二人前往。 危急时刻,他们亦可相助。 “儿臣领命!” 此番嬴天衡未再推辞。 他亦察觉此事非比寻常,多两位助力自是更好。 “何时动身?” “明日。 ” “唉……早些归来,否则阿房又要怪朕了。 ” “父皇宽心,儿臣定速去速回。 ” 第72章 这三人从何而来? 议定后,嬴天衡携袁天罡返回太子府,又召来鬼谷子。 “你这小子,怎的专盯着老夫这副老骨头折腾?” 听罢嬴天衡之言,鬼谷子连连叹息。 “老夫这条命怕是要折在你手里了!” 嬴天衡笑道:“此行仅为探查,若遇凶险,撤退便是,何谈送死?您何必如此悲观?” “若真怕回不来,不如先让盖聂与卫庄为您立个衣冠冢……” “呸呸呸!” 鬼谷子气得胡子直翘,“臭小子,存心咒我是不是?” “老夫寿数未尽,还不想这么早入土!” 嬴天衡打趣道:“莫非您老还想梅开二度?” 鬼谷子连连摆手,“休要拿老夫说笑!” …… 次日清晨—— 嬴天衡简短向女眷们嘱咐几句,便与鬼谷子、袁天罡疾速西行。 袁天罡曾探过路途,三人毫不迟疑地御空飞掠。 浩瀚汪洋漫无边际,压抑感如影随形。 幸而三人道心坚定,未受半分影响。 偶遇孤岛便稍作休整,半月后终见陆地。 这片土地原始荒芜,人烟绝迹。 神识探查间,仅有些许茹毛饮血的野人踪迹。 相较中原所称的蛮夷,此地才堪称真正的蒙昧未开—— \"尽是些未开化的生番。 \"鬼谷子蹙眉捻须,\"有何可查?莫非帝国真要西征?\" \"资源虽丰,远征却得不偿失。 \"嬴天衡目光掠过苍茫大地,\"若俱是如此,派小队采集即可。 且往前探。 \" 三人继续西进。 正如袁天罡所言,这方天地尽是蒙昧部族,人口稀少。 在此界,他们宛若神明。 然而愈向西行,莫名不安愈甚。 鬼谷子忽止步:\"危机感比当年蚩尤更甚!上古传说之物早该湮灭,这悸动从何而来?\" \"前行!\"嬴天衡剑眉微扬,\"前方并无生灵气息。 \" ( 他与鬼谷子和袁天罡不同,元神已成,感知范围更广,也能察觉更微妙的动静。 \"务必谨慎!\" 嬴天衡再次提醒后,继续向前飞去。 袁天罡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鬼谷子稍作迟疑,也跟上前去。 \"情况不对。 \" 眼前的景象与先前截然不同。 前路如同世外桃源,此处却似末日降临。 满目荒凉... 光线愈发昏暗... 前方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嬴天衡祭出轩辕剑护住三人,谨慎前行。 越是深入,越需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陷入漆黑。 若非三人修为高深,早已在黑暗中迷失方向... \"那是...\" 三人的视线被远处一点微光吸引。 他们迅速向光源赶去。 眼前竟是混沌虚空... 一股无形力量阻隔了去路。 前方只剩虚无,空无一物... 混沌中闪烁着风火雷电... 这股毁灭性的力量足以瞬息吞噬他们任何一人。 幸有这道无形屏障,他们才能安然抵达此处。 \"这是...\" 鬼谷子与袁天罡震惊地望着这片混沌。 如此景象前所未见,古籍中也未有记载。 \"此为混沌...\" 嬴天衡同样困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来西方已不复存在... 西征计划也无须继续了! \"有这道屏障保护,我们暂时安全。 \" \"这混沌虚空中蕴含诸多法则,若参悟透彻,必大有裨益...\" 鬼谷子和袁天罡深以为然。 三人彻底忘却来意,就地盘膝而坐。 ...... 轰... 轰... 轰...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周身气息越发玄妙,先后突破。 鬼谷子与袁天罡皆晋升至陆地神仙中期。 嬴天衡收获最大,直接从陆地神仙后期跨越至半步人仙境界。 若能在此多停留些时日,他的突破速度将会更快! 众人都觉察到,这里虽能带来莫大机缘,但混沌中潜伏的凶险更甚——仅是略有所得便令他们修为精进。 若再逗留,只怕祸福难料! 混沌虚空的法则之力,绝非他们当前境界所能抗衡。 \"该离开了,此地已无意义!\" 话音刚落,三人身影已在数十里外显现。 \"殿下...您如今的修为竟已至如此境界?\"鬼谷子瞠目结舌,\"半步仙人之境便有这般威能?\" 这分明是瞬息千里的神通! 嬴天衡负手而立,衣袂飘飞:\"不过偶得皮毛罢了。 以我如今修为,尚非真正瞬移,仅是触及空间法则...\" 身负三位圣人大道庇护,他终窥得空间法则一隅。 这般速度,足令世间万千轻功黯然失色,已然超脱凡俗武学范畴,堪称通天彻地之能。 \"怪物!\" 鬼谷子捶胸顿足,满心欢喜顿时化作酸楚——为何偏偏自己悟不透这等玄机? \"返程后老夫即刻闭关!\" 这番挫败感令老者耿耿于怀。 嬴天衡眼中闪过促狭:\"莫非你不想知晓跨界之法?\" 此言一出,两位术士皆屏息凝神。 \"殿下已洞悉天机?\" \"虞渊封印。 \"嬴天衡一字一顿道,\"若所料不差,其中必藏跨界之秘。 不过...\" 他遥望云雾深处,\"尚需亲赴蜀山印证。 \" \"那还等什么!\"鬼谷子霍然起身,袖中罗盘铮鸣作响。 归程远比来时迅疾。 不过数日,大秦疆域已映入眼帘。 .......... 连绵群峰间,鬼谷子与袁天罡驻足观望。 \"此处便是蜀山?\" \"真正的蜀山隐于其间。 \"嬴天衡抬手指向虚空。 凡人难觅仙踪,皆因结界障目。 当三人迈步踏入,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方才所见层峦叠嶂,此刻竟化作环山抱谷的洞天福地,云霞掩映间,恍若踏入另一方天地。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田垄间许多农人正挽起袖子劳作,他们身穿色彩斑斓的奇特服饰,手中却持着石器时代的原始农具——粗糙的石刀与石镰在阳光下泛着哑光。 山风掠过即将成熟的藜粟田,稀疏的穗子随风摇曳。 嬴天衡的天人感应扫过结界笼罩的百里之地,发现此处人烟稀薄,只有零星几处炊烟点缀在群山之间。 \"倒是个清幽之地。 \" 三人凌空虚立,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蜀山境内统共不过万余居民,其中具有特殊能力者仅数百之数。 这些修行者中达到大宗师境界的凤毛麟角,宗师级人物更是屈指可数,余者多是些先天境界的普通修士。 这般实力在诸子百家中尚可立足,但对嬴天衡三人而言,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群山间云蒸霞蔚,飞瀑流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三人对山脚下石台上聚集的蜀山精英视若无睹,目光穿透层层空间,最终锁定在崖畔一株赤霞流转的参天古木上——只见金辉浮动间,有神禽在树冠间翩跹起舞。 刹那空间转换。 \"扶桑神木!\" \"三足金乌!\" 这株沐浴在朝阳中的神木高达百尺,需要十人才能合抱的树干上流转着赤玉般的光泽。 它扎根于万丈悬崖之畔,虬结的根系深深扎入岩壁,繁茂的树冠如同九重宝塔耸入云霄。 每片红叶都涌动着磅礴生机,落叶纷飞间自成道韵。 嬴天衡信手一招,那只暗金神禽便落入掌中。 \"原来是以灵韵凝结的虚影...\" 指间流动的金乌灵体暗羽流光,形似乌鸦却多生一足。 嬴天衡察觉到它与扶桑神木同根同源,正是依靠汲取神木精气才能维持形体不散。 悬崖上罡风猎猎,嬴天衡立于神木之巅,周身穴窍自动吞吐着天地间浓郁的生命精气。 随着他手结玄印,整株扶桑神木突然发出清越的共鸣,赤霞般的纹路在树皮上亮起阵阵光华。 刹那间,磅礴能量如潮水般涌进嬴天衡体内,精纯的生命力自足底升腾,流转全身经脉。 \"好精纯的力道!\" 嬴天衡双眸微亮,在树梢盘膝而坐,周身泛起淡淡光晕。 他清晰感知到体内真气正在发生奇妙变化,原本浑厚的内劲竟逐渐凝练,化作更为玄妙的能量。 \"莫非真要凝成法力?\" 这个意外发现令他喜出望外。 按照常理,唯有突破人仙境界方能真气化法,未料想竟在此处得此机缘。 即便尚未完全蜕变,也已远超预期。 悬崖边,扶桑古树突然绽放万丈华光。 这株镇守蜀山数千年的神木,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整座山脉的灵气为之震荡,竟形成无数气旋,朝着神树方向奔涌而去。 \"哥哥快看!\"扎着小辫的女孩踮起脚尖,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她不过豆蔻年华,却已能感受到神树传来的恢宏气势。 身旁少年神色凝重,他注意到粗壮的树冠正在无风自动,片片红叶碰撞出奇异韵律。 更令人在意的是,那树顶分明立着三道身影——其中一人沐浴神光,身侧老者与戴面具的神秘人静立两旁。 \"不对劲......\"少年暗自警惕。 这般威压,远超族中大祭司带给他的压迫感。 更诡异的是,传说中的三足金乌虚影正环绕那人飞舞,发出声声清越鸣叫。 少年正犹豫是否要回去向大祭司汇报,倏忽间,身后通往山下的陡坡上已闪现数道疾驰流光,转瞬即至。 澎湃之力在来者周身涌动,眨眼间便将二人团团围住。 \"大祭司!\" 最先赶到的正是驻守扶桑神树旁石殿山台的大祭司一行人。 他们周身笼罩淡淡辉光,手持各式兵器,挡在两个孩童面前。 未及开口,又见一群魁梧壮汉疾步而来。 这些人身披兽皮劲装,裸露着虬结臂膀与双腿,古铜色面庞上绘着青红纹饰,步伐沉稳有力。 数十名壮汉齐至,转瞬便至大祭司身前恭敬行礼。 \"我蜀山避世独居,世代镇守虞渊封印,今日竟有外人擅闯!\" \"大祭司,是否要诛杀他们?虞渊封印不容闪失!\" \"子期,带小兰速速离开!\" 大祭司向虞渊护卫颔首示意,随即拄着赤木杖转身,对两个孩童低声嘱咐。 只见他挥手召来一名护卫:\"速带他们下山。 \" 那护卫应声称是,一个箭步上前,双臂一揽便将两个孩童抱起,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悬崖绝壁间,直往山下而去。 \"今日何人当值?这三人从何而来?\" 第73章 此地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大祭司身着素灰麻衣,外无纹饰,手中木杖重重一顿。 他仰望着扶桑神树顶端的三道身影,苍老面容浮现凝重之色。 那三人的装束迥异于蜀山,更令他心惊的是——其修为深不可测。 尤其为首者竟能汲取神树之力,引得整株扶桑树摇曳生辉。 \"我等日夜守护不敢懈怠,但这三人如何突破结界实不知情。 \"护卫首领持戈上前,肌肉虬结的躯体泛着异光,肃然行礼道:\"请大祭司放心,属下这就率众擒拿!\" 数十名护卫面面相觑,满面愧色。 他们确实未察觉入侵者,此刻唯有竭力补救。 首领与同伴交换眼神,骤然暴喝:\"拿下!\" 转瞬间,众人身形腾跃而起,数十丈距离眨眼即至,纷纷掠上神树之巅。 矫健身影手持兵刃凌空飞袭,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数十载岁月中,从未有人胆敢如此擅闯蜀山禁地,更遑论这般肆无忌惮地踏足神树之顶。 铛!铛!铛! 未等虞渊护卫逼近树冠,虚空深处便爆发出磅礴反震之力。 众人如遭雷殛,倒飞之势较来时更为迅猛,恐怖劲道直透五脏六腑。 道道身影如落叶般四散坠落,半空中绽开朵朵凄艳血花。 敌影尚未得见,来势汹汹的虞渊护卫已然全军覆没。 隆—— 就在众护卫溃败之际,扶桑神树骤放光华。 毗邻的万丈深渊底部,骤然炸响惊天动地的轰鸣。 声浪席卷九霄,荡尽渊中云雾,连远处的大祭司等人亦被震得面色剧变。 待回神细辨,众人脸上阴云更甚。 \"虞渊封印正在瓦解!\" \"大事不好!那人正在攫取神树灵力,导致封印衰退!速速加固封印!\"大祭司周身泛起翠色灵光,手持红木法杖疾步跃至崖边。 众长老紧随其后,纷纷祭出毕生修为。 红木法杖挥落间,道道精纯灵力如瀑布般倾泻入深渊。 虽知难敌来犯之敌,但守护封印乃蜀山千年使命。 众长老各施秘法,将封印之力源源不断灌注深渊。 \"天地为牢,阴阳为锁,融神树阳炎与深渊玄阴,化地脉龙气为枷。 \" \"徒劳无功。 \" 清冷嗓音忽在众人耳畔响起。 脚步声由远及近,大祭司与长老们骤然变色。 \"尊驾何人?\"大祭司竭力维持封印,艰难回首望去,\"可知攫取神树之力会引发何等浩劫?\"视线所及,一道陌生身影正踏空而来。 着一袭黑金蟒袍的年轻男子徐步踏入,周身自然流露着浑然天成的尊贵气度。 青玉腰带环束腰间,美玉流苏随风轻晃,高耸的冠冕束起乌发,足踏紫烟缭绕的云纹长靴。 他负手立于深渊之畔,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大祭司话音刚落,殿内众蜀山长老纷纷怒目相向。 若非这些不速之客擅闯蜀山削弱封印之力,千年封印怎会出现松动? \"不过一道小小封印——\" \"可叹尔等修为浅薄,失了扶桑神树竟连封印都难以维系!\" 嬴天衡指尖轻弹,深渊上空霎时风起云涌。 天地元气随心动念凝聚成束,浩瀚之力直贯深渊底部。 转瞬间,翻腾的云雾间封印重获稳固。 在未探明虞渊封印是否连通异界之前,嬴天衡自然不会任其轻易破除。 但这神秘封印,他势必要一探究竟。 做完这番举重若轻之举,再观蜀山众人微末修为,嬴天衡不由唏嘘。 若非扶桑神树镇守,这封印怕是早已土崩瓦解。 \"阁下究竟何人?\" 方才不动声色击溃虞渊守卫,此刻单掌便可镇压深渊。 崖边众人面面相觑,大祭司与诸位长老眉间沟壑更深。 这三位来历不明的强者,令久居蜀山的他们全然摸不着头脑。 \"说说看,虞渊封印之下所封何物?\" 山风掠过群峰拂面而来,嬴天衡的目光越过一众蜀山高层,直指大祭司。 \"擅闯蜀山意欲何为?\" 大祭司避而不答,执意追问。 纵使对方修为莫测,但集众长老之力,借扶桑神树与蜀山地利,他们无所畏惧。 蜀山众人皆对嬴天衡三人严加戒备。 \"殿下问话,虞渊封印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若不肯坦言,本帅不介意换个问法!\" 袁天罡眼波微冷,袍袖轻挥间,无形之力已扼住一名长老咽喉。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尔等岂敢!\" 绝壁之畔,蜀山高层纷纷催动真元。 未待袁天罡再度出手,道道凌厉攻势已然破空袭来。 \"相同的问题,孤的耐心有限。 \" 嬴天衡悠然立于悬崖之巅,磅礴威压笼罩四野,天地灵气剧烈震荡。 蜀山众人心神俱震,连呼吸都变得凝滞,唯有无尽的渺小感涌上心头。 无论已臻至大宗师境界的大祭司,还是修为参差不齐的诸位长老,此刻皆被无形的力量禁锢,身躯僵硬如木偶。 转瞬间,众多长老纷纷跪伏于地,偌大的扶桑神树祭坛上,唯有大祭司仍在勉力支撑。 惊恐的念头如潮水般涌现,大祭司瞳孔急剧收缩——他终于明白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能如此轻易镇压整个蜀山,又这般年轻俊逸,除了那位传说中的存在还能有谁? \"尊驾莫非是大秦太子嬴天衡?\" 待威压消散,众人虽重获自由,却再不敢妄动分毫。 大祭司手持红木权杖深施一礼,身后两位长老亦步亦趋。 在这绝对的强者面前,他们别无选择。 \"有趣。 \"嬴天衡唇角微扬,\"孤以为蜀山与世隔绝,不曾想竟识得孤名。 \" 虚空之中,他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大祭司:\"蜀山既知天下大势,当明白孤此行目的。 你们世代镇守的虞渊封印,今日该易主了。 \" 大祭司面色悲怆:\"殿下!我等与世无争,只求守护封印。 以您通天修为,何必为难蜀山?\" 嬴天衡闻言轻笑,目光却愈发深邃:\"这世间,还没有孤取不得之物。 \" “大祭司此言差矣。 ” “普天之下,皆属大秦疆域;四海之内,尽是大王子民!” “蜀山坐落于帝国领土,难道还能超脱王法管辖不成?” 大祭司面露愁容:“殿下,蜀山世代守护虞渊封印,若封印破除必生祸乱...为何偏要对这封印紧追不舍?” 嬴天衡眼中寒光一闪:“孤连兵魔神都夺了,蚩尤也斩了,区区一个封印有何可惧?” “经你这么一说,孤倒更想知道这封印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了!” “殿下明鉴,蜀山绝无害大秦之心,只求守护封印安宁。 若非如此,我们又何必在此隐居千百载?” 大祭司竭力辩解,却见嬴天衡置若罔闻。 眼见劝阻无果,大祭司只得道出部分实情。 他心如明镜,以蜀山之力根本挡不住这位帝王。 为了保全封印,他不得不说出所知的秘密。 “唉...” “实不相瞒,关于封印之物,我们也不甚了然。 ” “但祖训有言,蜀山世代必须镇守此封印。 若封印破除,必会引发天地浩劫!” “届时将有难以想象的灾祸降临!” 嬴天衡听罢将信将疑。 若非蜀山向来与世无争,他也不会这般客气相待。 换言之,若这封印真关乎天下安危,那蜀山便是苍生的守护者... “若非顾忌这点,你以为孤会这般好言相商?” 嬴天衡斜睨大祭司一眼,目光投向脚下幽深的渊薮。 “孤现在就要下去一探究竟!” 他转向鬼谷子与袁天罡:“你二人在此守候。 若生异变,孤会立即撤回,届时需你等与蜀山众人合力重封此渊!” “遵命!” “陛下放心!” 鬼谷子神色忧虑:“可要我等随行?三人同行也好相互照应。 ” 嬴天衡淡然道:“不必。 孤距人仙仅半步之遥,若连我都难以脱身,你们跟来也是徒劳。 ” 鬼谷子:“......” 虽知此言不虚,却叫人听着莫名来气。 想他堂堂陆地神仙,除却嬴天衡这个妖孽,好歹也是当世顶尖,怎在这位面前总显得如此不堪! \"当心,殿下!\"袁天罡沉声提醒。 大祭司眼见三人肆无忌惮地讨论开启虞渊封印,脸色愈发阴沉。 他们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这般放肆!难道就不知收敛些吗? 事已至此,大祭司明白阻拦无望。 不如让那位下去一探究竟,或许能令他知难而退。 至少还留下两位帮手,即便出现变故也能及时补救。 他举起木杖,催动扶桑神树之力。 \"诸位,此乃蜀山千年来最大危机。 若生变故,待太子出来后立即协助加固封印!\" \"遵命!\"蜀山长老们虽出声应和,眼中却难掩愤懑。 他们世代隐居于此,守护封印,如今却要被迫开启。 袁天罡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冷笑:若敢妄动,定叫蜀山寸草不生! 大祭司暗自庆幸未曾反抗,否则此刻已是血染青山。 \"若封印破开,祸及苍生...\" \"你们有选择么?\"袁天罡语气森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殿下要知晓的秘密,无人能阻!\" 大祭司黯然垂首,明白蜀山隐世的日子就此终结。 众人严密戒备。 大祭司、鬼谷子与袁天罡并肩而立,紧盯着幽深莫测的渊底。 嬴天衡已冲破封印进入其中,真相唯有待他归来方能揭晓。 \"但愿殿下所料不差...\" 夜幕笼罩大地,乌云遮蔽了最后一丝星光,天地陷入无边的黑暗。 嬴天衡坠入虞渊深处,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他已在深渊中下坠许久,却始终触不到底。 以他的修为配合瞬移之术,竟仍未能落地,这深渊的深度超乎想象。 更诡异的是,他竟未察觉任何异常。 突然,体内造化之道微微震颤... 眼前景象骤变,他已立在一处诡异通道前。 方才经历的一切,恍若虚幻。 \"竟能迷惑本帝!\"嬴天衡暗自惊诧。 所幸只是幻境,虚惊一场。 但这也让他愈发警觉。 此地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他缓步向前,通道入口隐于黑暗之中。 \"虞渊封印就在此处?\"嬴天衡眉头紧锁。 洞口幽深曲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宛如通往九幽的死亡之门。 以他的经验判断,凶险之地往往暗藏机缘。 嬴天衡凝神戒备,缓步踏入。 \"又来?\"甬道陡然下沉,他立即运转玄功稳住身形。 下坠百丈后,终于脚踏实地。 比起先前的幻境,这已不足为惧。 落地瞬间,他立即环视四周。 \"此地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第74章 静候你来扭转乾坤! 他原以为这是通往异界的通道,如今看来另有玄机。 能让蜀山世代镇守,必有非凡之处。 前行约十里,前方豁然开朗。 坚硬石壁化为温润玉璧,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通道通体由白玉砌成,上方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璀璨生辉。 \"莫非藏着惊世宝藏?\" 嬴天衡未曾想会在此处遇见这般华丽的玉道。 若真埋藏着足以祸乱天下的财富,倒也能解释蜀山的守护。 惊人的财富一旦落入野心家之手,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藏宝之地何必如此故弄玄虚? 嬴天衡抚过白玉通道,触手温润无隙。 整条通道浑然一体! 莫非是整块巨玉雕琢而成? 这般手笔实在骇人听闻。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些白玉绝非俗物。 以他通天修为竟不能在表面留下分毫痕迹。 \"此物不应存于此界...\" 强行压下席卷宝物的冲动,他继续前行。 通道尽头再现玉门。 此门别有玄机,门扉上金乌振翅的浮雕栩栩如生。 \"究竟何方神圣布下如此格局?\" 面对满目珍玉却无从下手,嬴天衡暗自扼腕。 他单手推门刹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扑面而来。 元神旧伤未愈,顿时头痛欲裂。 \"何方妖孽!\" 轩辕剑应声出鞘,皇道气运瞬间涤荡邪祟。 待玉门洞开,尘封万古的地宫豁然展现。 无数稀世宝石辉映成趣,构筑出梦幻之境。 \"奢靡至极...\" 纵是见多识广的嬴天衡,此刻也不禁心神摇曳。 他虽坐拥无数奇珍,但至宝当前,岂能不动心? 【 琉璃般的殿宇绵延至天际,华光流转间恍若幻境。 檐角立着一只羽翼灼耀的三足金乌,它凝视嬴天衡片刻,倏然振翅掠入宫殿深处。 \"三足金乌?竟存于世!\"嬴天衡眸色骤亮,疾步追入珍宝铺就的长廊。 灵气如雾霭蒸腾,两侧陈列的奇珍异宝令他心神俱震——这必是上古神只遗留的秘境,或许与轩辕黄帝有关。 穿过重重琼楼,核心大殿前的青石碑文陡然攫住他的视线。 甲骨铭文记载着颠覆认知的秘辛:周天子受神谕铸造幻音宝盒与七铜盒,借苍龙七宿之力蕴养龙脉。 更以血脉为匙,将操控之术封存于周室后裔体内。 \"苍龙七宿...莫非朕此前推演有误?\"嬴天衡抚过斑驳碑纹。 殿内金乌正栖于神像之巅,羽翎间流转的太阳精火昭示着它非凡的本质——洪荒时代,这等神禽亦是睥睨天地的存在。 穹顶垂落的七彩霞光中,水晶棺椁浮现玄奥图腾。 铭文揭示上古灾劫:十日凌空时,大羿射落九只金乌。 而棺中封存的,正是残存于世的一滴金乌精血,虽威能十不存一,仍可焚山煮海。 \"以精血化形...\"嬴天衡指尖掠过棺面蒸腾的热浪,\"若能炼化此物...\"残阳般的血色倒映在他瞳孔里,仿佛要灼穿这方天地。 嬴天衡心中犹豫不决,那金乌精血虽不完整,但也绝非他能轻易染指。 谨慎起见,他试探性地打入一道灵力。 “有希望!” 嬴天衡眼中闪过喜色,精血力量虽强横,但并非无法炼化。 “赌一把!机遇与风险并存!” 他不再迟疑,双臂发力,猛地掀开棺盖。 棺盖坠地,石棺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一枚金色光团格外醒目。 嬴天衡屏息凝神,将其握入掌心——正是那金乌精血,通体鎏金,内里三足金乌振翅欲飞…… 霎时间,精血内的金乌爆发惊天能量,他本能地松手。 精血顷刻间化作滔天熔岩喷涌,谁能想到,一滴血竟能化作滚滚洪流? “不妙!” 熔岩如洪水般肆虐,四周宫殿接连崩塌。 以精血为核心,狂暴的漩涡绞碎整片地宫。 “孽畜休得猖狂!” 嬴天衡瞬移至精血旁,以造化道韵护体,强行镇压金乌精血,仰头吞入腹中。 刹那间,他周身金芒暴涨,能量波动撼动蜀山。 铿—— 金乌啼鸣响彻九霄,地宫火海翻腾,热浪直冲云霄。 大祭司骇然惊呼:“封印已破,大劫将至!” 话音未落,天穹忽现万丈祥光,金乌虚影绕扶桑神木盘旋,金光化雨泽被苍生。 大祭司僵立原地:“这…怎会如此?” 他颤抖着跪拜,以蜀山古礼叩首,向神木金乌虔诚祈颂。 翌日…… 地宫烈焰尽散,嬴天衡凌空盘坐,熔岩中的火灵力仍不断涌入。 衣衫早已焚尽,皮肤下金乌精血与肉身激烈交锋,撕裂般的痛楚席卷全身。 造化大道运转,金乌终被镇压。 磅礴能量自他体内迸发,化作焚天烈焰灼穿虚空! 渐渐地,嬴天衡体内的血液全都转化为了耀眼的金色! 与此同时,他的肉身强度不断提升,周身散发出虚幻缥缈的气息。 不多时,周围的火焰逐渐回缩,将其层层包裹,最终凝聚成液态,继而固化,形成一个金光璀璨的巨茧。 巨茧表面跳动着火苗,尽管温度高得骇人,却都由纯粹的能量构成,丝毫不会伤及嬴天衡分毫。 此刻的嬴天衡已然进入玄奥的修炼状态。 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缘,他正在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数日光阴流逝,金色巨茧越发绚丽,最终化作夺目的光球轰然碎裂。 待光芒消散... 嬴天衡的肌肤开始皲裂剥落,强健的体魄褪去陈旧的外壳,新生出闪烁着宝光的皮肤。 他整个人仿佛精钢铸就,身上肌肉线条如虬龙盘绕,充满爆发性的力量美感,通体流转着莹润宝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间浮现出一道金色火焰印记。 自此,嬴天衡又多了一项杀伐手段。 那便是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 其恐怖的高温,纵使陆地神仙也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 不仅如此,嬴天衡的修为境界也获得惊人突破。 不仅肉身全面强化,实力更是真正跨入了人仙领域! 自此彻底超脱**凡俗! 仅仅外泄的一丝气息就能斩杀陆地神仙! 由此可见嬴天衡如今的实力何等骇人! 陆地神仙虽冠以神仙之名,终究还在凡俗之列。 而嬴天衡虽仅是人仙初境,却已是本质的蜕变。 仙体铸就加上鸿蒙造化经的加持,全力施为可媲美地仙! 体内力量也完全转化为更高层次的法力! 同时,他更明晰了后续的修炼境界: 人仙,地仙,天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混元金仙),圣人(混元大罗金仙),天道圣人(混元天道),大道圣人 只要达到金仙境界,便能挣脱寿元枷锁,永生不灭! 不过现在的他距离那个层次还十分遥远。 若非这次获得金乌精血,他绝无可能突破人仙。 看似半步之差,实则天堑之隔,唯有真正跨越才知其中差距! \"嘶...怎么觉得凉飕飕的...\" 嬴天衡低头看去。 好家伙,月下遛鸟! “好险…幸好四下无人,否则这老脸往哪儿搁!” 嬴天衡迅速催动体内太阳真炎,凝成衣衫蔽体。 这真火倒是便捷,不知省去多少绫罗绸缎! 他未作停留,继续向前探索。 既然连金乌精血这等珍宝都能在此获得,前方想必更有惊世机缘。 然而行至宫殿尽头,却再未见其他宝物。 嬴天衡心头微恼,转念又想:既已突破人仙,已是莫大福缘,岂能贪得无厌? 平复心绪后,他踏入内殿。 空旷的大殿中唯有一幅古画悬浮虚空。 \"此为何物?\" 细看之下并无异常。 就在他伸手欲触时,画轴突然泛起奇异涟漪。 虚空之中,一道婀娜身影逐渐显现——人身蛇尾的绝代佳人。 其容颜圣洁不可方物,令人心生敬畏而非邪念,恍若慈母临世。 嬴天衡瞳孔剧震,当即伏地叩首:\"人族后裔嬴天衡,拜见圣母娲皇!\" \"终于等到你了。 \"女娲娘娘慈眉含笑,未待他开口便道:\"你心中诸多困惑,今日自当为你解惑。 \" \"娘娘明鉴!\"嬴天衡压抑着激动,\"但不知为何选中晚辈担此重任?\" 女娲眸光忽转深邃,似含万年悲怆:\"非是本宫选你,乃是天道变数择你为缘。 此即你之造化,亦为我等希冀。 \" \"敢问娘娘,当年究竟......\" 一声长叹划破寂静:\"巫妖劫起时,妖族为铸屠巫剑,竟屠戮我族子民。 彼时天机混沌,本宫闭关娲皇宫,未料妖族丧心病狂。 待察觉时,人族已遭浩劫。 \" \"本宫欲施援手,却遭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圣阻拦。 更可恨他们暗中运作,使人族渐失对圣母信仰......\"她指尖轻颤,\"这其中,少不了本宫那位'恩师'的推波助澜。 \" 自人族遭遇劫难后,本宫始终心怀复仇之念,奈何道祖横加阻拦。 以鸿蒙紫气证得圣位,却依旧身不由己! 女娲神色凝重,“西游量劫结束后,本宫与后土、通天心有不甘,但如何敌得过道祖?所幸寻得那遁去的一,方才展开反击!” “虽最终落败,却争得一线转机!一切重来的机会!” “当遁去的一选中你时,万物将归原点,从头开始!” 嬴天衡若有所思,继而追问:“此方世界又是何缘故?” 说罢无奈叹息,“天地元气稀薄,难以修炼,却仍未寻得通往其他世界之法。 ” 女娲轻笑,目光落向画卷,“答案尽在此物之中。 ” “可知此为何?” 嬴天衡摇头。 “此乃本宫至宝——山河社稷图!” “巫妖量劫前,本宫心有所感,故将部分人族移入图中,并开辟万千世界。 ” “此处乃图卷核心,本宫将助你炼化。 以你如今修为,虽仅能驾驭零星之力,却也足够……” “竟是如此!” 嬴天衡豁然明朗,当年九天玄女所言“囚笼”之谜,原来正是此意! 他始终困于山河社稷图中,唯有彻底掌控此宝,方能破界而出,重返洪荒。 届时,方是真正的挑战! 女娲指尖轻点,图卷核心化作流光融入嬴天衡眉心,萦绕于元神之侧。 “苍龙七宿仅存残破天衡位格,唯有兴盛人族气运,方可使位格圆满。 ” “切记!未达大罗金仙、未铸天衡位格前,绝不可踏入洪荒!” 女娲肃然告诫。 唯有获天衡位格,方能避开圣人毒手。 否则一旦嬴天衡与大秦这个变数现世,鸿钧必会雷霆镇压! 此前种种谋划,皆将付诸东流。 “谨遵娘娘教诲!” “望你早日成长,洪荒之中,我等静候你来扭转乾坤!” 交代完毕,女娲身影渐散。 第75章 水落石出。 此刻,嬴天衡终解开诸多疑惑。 原来一切皆为女娲早布局,步步为他铺就前路。 正如女娲娘娘所言,洪荒世界危机四伏,若无十足把握,嬴天衡断然不会贸然前往。 至少需具备自保之力! 尤为重要的是,必须凝聚天衡位格,唯有如此方能让圣人们有所顾忌。 否则一旦现身洪荒,必将万劫不复! 这是毋庸置疑的! 解开心中最大疑惑后,嬴天衡顿感轻松。 通往其他世界的道路已然明晰。 嬴天衡将心神投入识海,与山河社稷图核心建立联系。 操控这件至宝之时,他竟产生了一种创世神明的错觉。 但这不过是假象,以他目前的修为,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 嬴天衡仔细端详着社稷图内景。 图中布满星辰般的光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方残破世界。 这画卷竟囊括着无量世界... 有的羸弱不堪,有的则强横无匹! 很快,嬴天衡便锁定了自己所在的碎片世界... \"原来当年在西方所见混沌虚空,竟是因此!\" 面对着浩瀚星图,嬴天衡陷入沉思。 以现今实力,若要征伐异界,选择实在有限,且须步步为营。 既要考量自身,更需顾及大秦现状。 \"如此便好!\" 嬴天衡运转法力,将周遭几个残破世界缓缓牵引融合,铸就新生之界。 这些世界尚在掌控范围,以大秦当前国力,征服起来虽非易事却也并非不可为。 待日后实力精进,再图其他世界不迟。 察看完融合进度后,嬴天衡心知此事急不得,正好借此时机好生筹备。 \"收!\" 炼化社稷图核心后,嬴天衡已能自如操控殿宇禁制,当即尽数收取这些天材地宝。 事了拂衣去,嬴天衡转身离开深渊... 待他重返地面时,那道亘古深渊已然无踪...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袁天罡急得来回踱步,数次欲要闯入深渊,幸得鬼谷子阻拦。 \"不过数日光景,何须如此焦急?\" \"数日?\" 袁天罡正色道:\"殿下已进入两月有余!\" \"两月?\" 嬴天衡眉峰微蹙,旋即释然。 \"这...虞渊封印...消失了...\" 大祭司与蜀山众长老呆若木鸡。 他们世代守护的虞渊封印,竟在眼前烟消云散... 事情怎么会这样?嬴天衡才刚进去不久,就出了变故? 虞渊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嬴天衡并未提及里面的详情,只是淡淡说道:\"从今往后,蜀山无需再守护虞渊封印了,封印已经彻底消散。 \" \"自今日起,蜀山入世,归于帝国管辖。 诸位可有异议?\" 大祭司与众长老相视一眼,齐声回应:\"谨遵殿下之命!\" 他们哪还有选择的余地?如今虞渊封印不复存在,蜀山众人终于不必再被困于此地,可以开启新的生活了。 \"走吧。 \" 嬴天衡微微颔首,随后与鬼谷子一同离开了蜀山。 回程途中,鬼谷子始终紧盯着嬴天衡。 嬴天衡终于忍不住回头,无奈道:\"老前辈,您这是何意?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我对那方面没兴趣!\" \"若是您有意,回去后我给您安排几位?\" \"呸!\" 鬼谷子险些被气得背过气去,恼怒道:\"臭小子,你埋汰谁呢?\" \"那您老总盯着我看什么?\" 嬴天衡摊了摊手。 鬼谷子神色凝重:\"你的气息变了,变得虚无缥缈,还带着令人不敢冒犯的威严......\" \"莫非......\" 嬴天衡露出一抹笑意,傲然道:\"在虞渊之中,我得到了一场大机缘,终于彻底突破了那层桎梏!\" \"如今我已褪去凡躯,成就真仙之体,正式踏入人仙之境!\" \"嘶......你竟真的成仙了?\" 鬼谷子难以置信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哎哟......是真的!\" 嬴天衡没好气地说道:\"难不成我还骗您?\" 说着,他拍了拍袁天罡的肩膀:\"你的机会来了。 待你突破桎梏,褪凡成仙,就能恢复常人之躯了。 \" 袁天罡闻言,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多少年了,他始终渴望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如今终于看到了希望! 随即他又问道:\"殿下,可找到通往其他世界的办法?\" 对他而言,嬴天衡得到什么机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变强了! 以嬴天衡的性情,强大后岂会亏待他们?自己跟随殿下多年,得到的好处已经数不胜数,如今又有了恢复正常的希望,生活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自然找到了!\" \"不过此事颇为复杂,回去后还需细细谋划一番。 \" 鬼谷子目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嬴天衡淡淡道:\"我已将我们的世界与其他世界融合。 那些世界强者众多,甚至不乏仙人存在。 不过据我推算,那些所谓的仙人实力有限,约莫也就蚩尤那个层次罢了。 \" 鬼谷子沉默不语。 这番话听着就来气,蚩尤的实力还不算强? 那只是对你来说罢了! 实力强横就能这样贬低别人? 不过能遇到来自其他世界的强者,鬼谷子内心的斗志反而被点燃了。 “世界融合还需要时间,我们得提前准备!” “袁天罡,到时候你应该会见到不少老朋友。 ” 袁天罡微微一笑,看来自己原本的世界也在融合范围内。 这样也好,或许可以重新启用昔日的布局,协助大秦掌控那一方世界! 大秦,咸阳,太子府。 嬴政、韩非、鬼谷子、白起等一众朝廷重臣齐聚于此,这些皆是深受嬴政与嬴天衡信任之人。 “天儿,此次西行数月,可有什么发现?”嬴政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如今征伐西方已无必要,他更想知道是否找到了通往其他世界的方法。 “父皇放心,儿臣已经找到了!”嬴天衡淡然一笑,“此次西行并未获得太多有用的信息,因此儿臣又去了蜀山,解开了虞渊封印。 ” 东皇太一神色微动:“虞渊封印?殿下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虞渊封印中藏有这方天地的秘密,我在其中吸收了一滴三足金乌残留的残缺精血,成功突破至人仙之境,超凡入圣!” “仙?!” 这个字令在场众人心头一震。 他们早已从嬴天衡口中得知仙的存在,但直到在楼兰时方才确认。 如今,眼前竟站着一位真正的仙人! 一个活生生的仙,就在他们身边! 目前,他们连陆地神仙的境界都尚未达到,无法想象仙的强大。 但毋庸置疑,那必定是他们难以企及的存在。 嬴天衡继续道:“在虞渊封印中,我见到了人族圣母女娲娘娘留下的意志,得知了此界的真相。 ” “简单来说,我们同样身处洪荒,但并非在那片主天地。 女娲娘娘以她的极品先天灵宝山河社稷图创造了无数小世界,我们便生活在其中。 唯有实力达到一定境界,才能真正离开这里,进入洪荒!” “如今山河社稷图的奥秘已被我参透,随时可穿梭诸天万界。 为壮大本源世界,我已将此界与数个异界相连。 ” “详情容后再禀。 ” “需告知诸位的是,异界强者如云,不仅存在陆地神仙,更有火麒麟、神龙等传说之物...甚至还有堪比蚩尤的伪仙存在!诸位仍需勤修不辍。 ” 北冥子闭目凝神,平复着翻涌的心绪。 “如此说来,大秦必将与异界交锋,臣请早作部署。 ” 嬴天衡面露赞许:“正为此事召集诸君。 距世界完全融合尚有时日,眼下我能施展的手段有限。 在连通万界时,已打破此界天道枷锁,今后突破境界将事半功倍。 ” “待万界归一时,望诸君皆能更上层楼。 ” “如今大秦将士均已迈入先天境,待世界融合后,当以宗师为基。 届时纵有万界来朝,大秦依旧当世无敌!” “东皇太一、北冥子、荀子三位困于天人境日久,此乃朕突破陆地神仙境的心得,望善加参悟。 ” 嬴天衡取出一册玉简,鎏金篆纹间尽是修行至理。 当此灵气复苏之际,配合此等感悟,突破指日可待。 “谢主隆恩!” 三人恭敬接过,这册修行精要正是突破的关键所在。 嬴天衡又对鬼谷子特别交代:“这批天材地宝可助卫庄、盖聂飞速精进。 ”至于韩非,知其不喜修炼,便未强求。 待仙朝气运加身,自有机缘。 “寡人当如何?” 嬴政目光灼灼地望来。 虽为帝王,亦渴望通天之力。 “父皇莫急。 ”嬴天衡微笑应答,“稍后便助您完全炼化天衡印。 届时与大秦国运相连,国运愈盛,修为愈强。 若成仙朝,只要大秦不灭,父皇自当长生久视!” 嬴政龙颜大悦,此等不修而得的通天大道,正是帝王至宝。 日理万机如他,何来闭关苦修之暇? 以下为 …… 当大秦帝国这部巨型机械持续运转时,整个体系都展现着惊人的协调性。 随着天地万界完成最终融合,大秦的国力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飞跃。 陆地神仙级强者如雨后春笋般涌现,鬼谷子与袁天罡双双突破至半步人仙。 剑圣盖聂与卫庄相继跨入陆地神仙门槛,百万秦军将士更是全员晋升宗师之境。 最令人称奇的是三岁的项羽——在嬴天衡的调教下竟觉醒了重瞳血脉,直接跃升至天人境界。 这等天赋连当年的嬴天衡都自叹弗如。 如此雄厚的实力底蕴,横扫诸天万界已非难事。 世界融合之际,所有生灵识海中都莫名浮现出纷杂记忆碎片: 大秦的诸子百家... 大宋的丐帮与全真教...五绝高手... 隋唐魔门与慈航静斋的对峙... 大明的护龙山庄... 离阳与北莽的纷争...... 更有无数门派豪强涌现: 天地会雄霸... 移花宫邀月姐妹... 天剑无名... 独孤城剑圣... 天门帝释天... 通文馆玄冥教幻音坊...... 这突如其来的百家争鸣景象,除嬴天衡等人外,其余众生皆陷入茫然——这些横空出世的势力究竟从何而来? 面对诡谲局势,各方势力不约而同保持克制。 各国暗探纷纷出动,就连强如大秦也派出了情报人员。 雨化田率领锦衣卫潜行诸国,不良人全体待命,袁天罡则离秦重组旧部... 世界融合当日,阴阳家突生异变:云中君在众目睽睽之下灰飞烟灭。 东皇太一虽用占星术推演,仅看到模糊的冰雕面具影像。 嬴天衡闻讯后示意不必深究,称真相终会水落石出。 第76章 各国史书可曾带回? 历经三年磨合,诸国逐渐建立往来。 当江湖中人们惊觉大秦恐怖实力时,无不骇然——这哪是记忆中二世而亡的短命王朝? 这个嬴天衡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史册之中全无踪迹可寻? 更令人震惊的是,大秦的军队竟全员皆为宗师强者! 要知道,江湖中多少门派的掌门也不过先天境界,这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就连陆地神仙也层出不穷,而大秦太子嬴天衡更是妖孽中的妖孽,年仅十岁便已踏入天人巅峰之境。 据他们所知,除了离、莽二国,其余各国从未出现过陆地神仙。 简直是荒谬至极! 试想,嬴天衡十岁便已登临天人巅峰,如今恐怕早已超越陆地神仙之境! 正是因此,其余诸国纷纷如临大敌! 秦灭六国,一统天下,这段历史他们自然知晓。 如今大秦实力如此恐怖,绝不可能偏安一隅,战争必将席卷天下! 以他们之力,根本无法单独抗衡大秦,唯有联合,方有一线生机! 除大秦之外,各国纷纷派遣使节互通消息,结盟抗秦。 隋朝…… 隋炀帝杨广暴怒之下,一掌掀翻桌案。 “李渊!李家!” “好一个李家!” 如今隋唐之地早已乱象丛生,叛军四起,江湖门派更是如搅局之棍,肆意横行…… 尤其是慈航静斋,竟已派弟子入世,以寻找明主、终结乱世之名,公然支持李阀。 而李家更是自立为王,建国称唐! 李渊自封唐高祖! 从各国情报中,杨广得知,隋朝最终为李家所灭,而他本人更是死于宇文家之手…… 他的皇后,竟成了后世臭名昭着的“六味帝皇玩”。 每每想到此处,杨广便觉头顶一片绿意森然! 虽然这一切尚未发生,但其他王朝的情报却明明白白地揭示了这一切! “朕绝不信,李渊老贼能灭我大隋!” “宇文家,朕原以为尔等忠心耿耿!不料竟是狼子野心,既然如此,休怪朕无情!” 此刻,杨广心中不免庆幸,所幸他提前得知了这一切,尚有挽回的余地。 他当即下令召见靠山王,共商对策。 既然已知未来走向,他便能果断铲除隐患。 未来未必会如情报所示那般发展。 …… 大唐…… 李渊凝视手中情报,眉头紧锁…… 自己竟被次子李世民逼宫退位,长子李建成与三子李元吉更是惨死于李世民之手。 然而令他矛盾的是,情报中显示,大唐在李世民治理下开创了辉煌盛世,被后世称为“大唐**”。 大唐一度强盛无匹,虽最终**,但不可否认,李世民确实有此才能。 “世民……朕该如何面对你们?” 李渊的面容从阴晴不定转为暴怒! \"朕竟从未察觉世民如此荒淫无道!\" 弑兄戮弟不说,还将兄嫂弟妇尽数掠入宫中! 简直禽兽不如! 更可怕的是几位皇子竟争相效仿,致使大唐后世竟出女帝! 奇耻大辱! 李渊胸口剧烈起伏,几欲昏厥。 此刻他深陷两难—— 太子建成与齐王元吉结党营私,屡屡打压战功赫赫的秦王世民。 偏偏这个二儿子麾下文臣武将如云,半壁江山皆由其平定,权势直逼东宫。 \"若朕不能妥善处置,预言中的惨剧必将成真...\" 李渊颓然跌坐,龙袍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为何朕就没有始皇帝的福分...\" 想到大秦太子**朝野的威势,再对比自家儿子们内斗不休的窘境,老皇帝不禁心如刀绞。 ............ 江湖风云骤变。 雄霸严令天下会众: \"凡触怒大秦者,格杀勿论!\" 这位枭雄此刻战战兢兢——以他区区宗师修为,在秦军面前不过蝼蚁。 天门冰窟深处,帝释天面色变幻。 陌生的记忆碎片让他如坐针毡—— 徐福当年欺君之事若被揭穿... \"本座修行千载,方入陆地神仙...\" 千年苟活的秘术士浑身发冷,东皇太一弹指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大不了避世不出!\" 可当他想到神龙秘境时,冰面具下的脸瞬间惨白。 ............ 幽暗的藏兵谷中,不良帅的玄铁面具泛着冷光。 袁天罡负手望天,突然冷笑一声: \"李星云?谁愿辅佐谁去罢...\" 上官云阙小心翼翼地挪到袁天罡身旁。 “大、大帅…” “何事?” 袁天罡语气冰冷。 “您这几年…去了何处?” “没有您坐镇,不良人群龙无首…” “几年?” 袁天罡眯起眼睛,声音阴冷,“本帅的行踪,何时轮到你来过问?” “属下知错!属下只是…忧心您的安全!” 上官云阙慌忙跪下,额头渗出冷汗。 生怕袁天罡随手了结他的性命。 “本帅的行踪,你会不知?” 袁天罡喜怒难测,上官云阙摸不透他的心思。 世界融合后,不良人早已探查到袁天罡在大秦的消息。 见他并未追究,上官云阙暗暗松了口气。 袁天罡话锋一转,“看来,本帅离开后,有人按捺不住了!” 上官云阙挤出一丝谄笑,“大帅明鉴,确实有些宵小之徒…” 他暗自庆幸自己未敢轻举妄动。 即便袁天罡消失多年,他仍不敢造次——毕竟袁天罡只是失踪,而非丧命。 在未确定其生死前,背叛无异于自寻死路。 袁天罡活了三百年,实力深不可测,岂会轻易陨落?这也是上官云阙始终忠心的原因。 万幸,这次赌赢了! “一日入不良人,终生不得叛离!” “违者,杀无赦!” “上官云阙,传令——清理门户!” “遵命…” 上官云阙颤巍巍起身,不敢有半分迟疑。 片刻后,他低声禀报:“大帅,孟婆求见。 ” 袁天罡略一颔首。 “属下参见大帅!” 孟婆是少数深得袁天罡信任的心腹。 “玄冥教近年如何?” 孟婆躬身回应:“一切遵照大帅安排,静候调遣。 ” “很好。 ” 稍作迟疑,孟婆试探道:“大帅这几年…确实在大秦?” 袁天罡坦然道:“不错,本帅助秦皇与太子殿下处理政务。 ” “太子殿下雄才大略,远超世人想象。 ” “此番召集尔等,便是要整备力量,助大秦——横扫六合!” 孟婆当即应允:“属下领命!” “只是李星云那边……” “李星云……” 袁天罡长叹一声。 昔日未遇嬴天衡时,他苦心栽培李星云为储君,甚至暗中传授武艺。 怎奈此子顽心不改,终日只求恣意江湖,毫无问鼎天下之志。 较之嬴天衡的雄才大略,李星云何啻云泥之别?如今他既已誓死效忠嬴天衡,李氏皇族诸子皆可弃若敝屣。 “既向往闲云野鹤,便随他去。 自今日起,举不良人之力辅佐殿下。 若李星云安分守己则罢,倘若胆敢阻拦大业——”面具下传来金铁交鸣般的杀意,“格杀勿论!” “诺!” …… 幻音坊深处,鎏金凤钗在烛火中摇曳。 卧榻上的女子以手支颐,绛红抹额衬得肤若凝脂。 赤足踏着织金软毯,垂落的发梢扫过铺开的玄色裙裾。 这般秾艳姿容偏生带着刀锋般的凌厉,正是女帝水云姬。 “不良帅现身大秦……”丹寇掐碎了葡萄,殷红汁液渗入指缝。 “本座该会会这个新起的帝国了。 ” 探子传回的消息令她眉间凝霜——以她大宗师初境的修为,此去无异于虎穴行险。 然天地异变迫在眉睫,岐国如扁舟将倾。 或许大秦藏着破局之钥,纵是龙潭,亦须一闯! …… 北境王府的雪松积了厚霜。 “兔崽子!三十万铁骑的军报抵不过你怀里美人香?”徐霄拖着伤腿踹开暖阁,却见儿子徐丰年正枕着侍女膝头尝蜜饯。 “老瘸子少来聒噪。 ”少年甩开貂裘,露出腰间悬挂的木刀。 \"那时你将我和老王逐出家门,可知道那三年的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混账!好几次险些就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了!\" \"老王那个混账更是靠不住,吃得比谁都多,逃得比谁都快!\" 回忆起那段艰难的岁月,徐丰年胸中怒火难抑。 \"如今好不容易归来,本世子难道不该享受该有的待遇?\" \"有话快讲,说完赶紧滚!\" 面对儿子的恶劣态度,徐霄早已习以为常。 能让他在此安静说话而不被笤帚赶出门,已是徐丰年最大的容忍。 对这个儿子,这位父亲既无可奈何又满怀愧疚。 他明白儿子心中的怨恨仍未消散。 \"唉...\" 徐霄发出沉重的叹息,\"小年,为父理解你的怨怼,但这份家业不传给你又能给谁?\" 徐丰年闻言一怔,随即冷声道:\"若换作是我,当初绝不会龟缩在此畏首畏尾!\" \"你习武报仇我不阻拦。 你母亲的仇,难道为父就不想雪恨?\" 徐霄的目光黯淡下来,从袖中取出一本簿册递过去。 \"仔细看看吧。 \" 徐丰年绷着脸接过后逐页翻阅。 片刻后突然从座椅上弹起。 \"这上面所言属实?\" \"千真万确。 \"徐霄颔首,\"这是密探多次核实的情报。 \" \"所以...你要我前往大秦?\" \"正是。 为父希望你能走这一趟。 \" 徐霄佝偻着身躯叹息:\"人老了,所求无非是家人平安团聚...\" 徐丰年神色凝重:\"你该明白,此举要付出的代价。 \" \"纵使倾尽北境也值得。 \"徐霄露出罕见的笑容,\"反正这些迟早都属于你。 \" 他将一枚令牌塞入儿子掌心,轻拍其肩:\"去吧,带你母亲回家。 \" 望着父亲蹒跚远去的背影,徐丰年坚冰般的心终于泛起涟漪。 ...... 与此同时,各路人马正涌向大秦疆域。 在这个武力至上的帝国,连普通士卒都达宗师境界——这般诱惑,谁不想亲睹为快? 各地情报汇总,大秦已掌握各方王朝与江湖势力的动向。 嬴政沉声问道:“韩非,各国史书可曾带回?” 第77章 冷静?朕如何冷静! 他从密报中得知,其他王朝竟有大秦的记载,不禁心生好奇,特命人搜集这些史册。 韩非闻言,神色略显古怪,欲言又止。 他心中暗想——陛下,您确定要看大秦的史书?怕只怕您看了会龙颜大怒! 这些史册他已翻阅过,虽有出入,但某些记载却令人心惊,比如他被李斯所害……若非嬴天衡改变天命,他毫不怀疑这些会成真。 嬴政见韩非迟疑,眉头微皱:“怎么?” 韩非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嬴天衡,似在求助。 嬴天衡轻轻一笑:“父皇,儿臣劝您……还是别看了。 ” 嬴政眼神一沉:“此言何意?” “怕您看后……怒火难消。 ” “……” 嬴政冷声道:“朕乃始皇帝,岂会轻易动怒?拿来!” 嬴天衡无奈摇头:“韩兄,既然父皇坚持,便让他过目吧。 ” 韩非默默呈上史册,随即退至嬴天衡身后,唯恐被牵连。 嬴天衡笑骂:“你这是拿我挡刀?” 嬴政见他二人举止怪异,心中狐疑更甚,当即翻开一册细看。 阅毕,嬴政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又拿起另一册。 夜半时分,章台宫骤然爆发一声震怒厉喝—— “韩非!传李斯、赵高、胡亥速来见朕!” 韩非拱手领命,转身疾步而出。 赵高与胡亥居处较近,他命禁卫前去通传,自己则直奔李斯府邸。 此刻,李斯尚在酣睡,忽觉一阵寒意袭来,竟被人从被窝里拽出! “见鬼!”他一个激灵,怒目圆睁,却见韩非站在榻前,顿时气短。 “师兄……深更半夜的,这是何意?” 韩非一把将他拉起:“少废话,速速进宫,陛下召见!” “陛下召见?”李斯慌忙穿衣,低声嘟囔,“究竟出了何事?” 听闻陛下召见,本该由宫中侍从通传,为何竟是韩非亲自前来? “师弟,此番祸事只能由你自行承担,师兄实在无能为力了。 ” 韩非的话让李斯如坠冰窟。 究竟出了什么事? 自己近来谨小慎微,怎会触怒陛下? “师兄,究竟发生何事?” 韩非的沉默令李斯愈发忐忑。 “史册!” “史册?” 李斯一头雾水,随韩非步入咸阳宫。 行至章台宫前,他心中不祥之感愈发强烈。 殿内景象令人心惊—— 赵高伏地颤抖,胡亥面露惶惑,扶苏神情茫然, 而嬴天衡静立一旁,冷眼旁观。 嬴政面若寒霜,周身散发着慑人威压。 李斯双膝一软:“臣...李斯参见陛下!” “可知朕为何夤夜传召?”嬴政冷冽的声音让李斯脊背发寒。 “微臣...不知...” “不知?!” 嬴政抓起案上竹简狠狠掷下:“自己看!” “看看你干的好事!” 竹简入手,李斯如遭雷击。 原来这就是韩非所说的史册, 也是今夜这场召见的缘由。 他僵硬的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赵高与胡亥, “这...绝无可能...” “定是伪造!陛下明鉴!” “此乃构陷!有人刻意诽谤臣!” 李斯双手剧烈颤抖,竹简哗哗作响。 “必是伪造!” “臣对陛下、对社稷忠心耿耿,岂会行此大逆之事!” 心中却惊涛骇浪: 若非嬴天衡震慑, 史册所载恐怕真会成为未来。 那些阴暗念头他心知肚明, 但那都是另一个时空的李斯所为, 与此刻的他何干? 自受嬴天衡警示后, 他早已收敛所有非分之想。 更何况—— 胡亥这等庸才, 岂能从嬴天衡手中夺走江山? “陛下!此乃奸人伪造!” 夜色深沉,宫灯摇曳。 \"史册上竟无一字提及太子?太子乃国之储君,微臣岂敢如此胆大妄为?\" 李斯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此次怕是难逃一死! 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哪个君王能容? \"不敢?朕看你胆大包天!\" 嬴政怒发冲冠,戟指三人厉声呵斥。 殿外侍从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发生何事了?\" 夏阿房携宫女款步而来。 见嬴政迟迟不归,她放心不下,特来探看。 \"参见皇后娘娘。 \" \"平身。 \" 夏阿房蹙眉问道:\"陛下为何动怒?\" \"回娘娘,奴婢只知陛下与丞相、太子议事,突然龙颜大怒......\" \"陛下!\" 听闻妻子声音,嬴政怒火稍霁。 \"进来。 \" 夏阿房捧着一碗羹汤入内,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嬴政身上。 \"陛下何事如此恼怒?\" 她又看向儿子。 嬴天衡目光躲闪:\"母后别问了,儿臣早劝父皇莫要过目,父皇不听......\" \"朕怎能不怒!\" 嬴政拍案而起:\"看看这些蠢材做的好事!大秦竟二世而亡!\" 夏阿房心头巨震,温言劝慰:\"陛下息怒,究竟发生何事?\" 嬴天衡递过竹简:\"母后请看。 \" 夏阿房看完内容,顿时沉默。 李斯、赵高、胡亥三人,竟将大秦基业毁于一旦! 更令她不解的是,史册竟无只字提及她与嬴天衡。 \"赵高!胡亥!你们真是好手段!\" 嬴政目眦欲裂。 相较而言,李斯之过反倒不值一提。 史载其迫于权势,与赵高合谋矫诏,害死扶苏,拥立胡亥。 然胡亥即位后,李斯仍忠心为国,最终反遭赵高毒手。 真正罪无可赦的,是那指鹿为马的赵高,与昏庸无道的胡亥! 咸阳宫内杀机骤起,嬴政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竹简上的墨字如刀锋刺痛双目。 \"矫诏弑君,残害手足......\"他忽然低笑出声,冕旒玉珠撞出细碎寒响,\"好一个李丞相,好一个中车府令!\" 阶下三人抖若筛糠。 赵高以头抢地,额头渗出血痕;李斯官袍尽湿,辩白之词卡在喉间;胡亥懵然瞪着泪眼,绢帕上还沾着午膳时的蜜饯碎屑。 \"陛下明鉴!\"赵高嘶声哭嚎,\"奴婢不过是个阉人......\" 竹简突然砸在金砖上,惊得公子将闾佩剑叮当作响。 嬴政眼底猩红翻涌——若非案头还摆着《天工开物》,若非殿外屯田令刚呈上祥瑞麦穗......他忽而侧首望向玄甲加身的太子,少年腰间的太阿剑正映出旭日光芒。 \"父皇。 \"嬴天衡拂袖扫开碎简,\"六国余孽尚在骊山修陵。 \" 死寂中响起李斯折断的笏板声。 最终赵高被革去所有官职,胡亥即日迁往南郊别院。 当戍卫拖着中车府令退下时,嬴天衡忽然按住剑穗——那枚墨家机关锁正在微微发烫。 \"谢主上宽恕!\" 李斯与赵高跪伏在地,额间沁出细密汗珠。 他们知道这条性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虽说官职被贬,但只要活着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面对始皇帝和太子殿下的双重威压,他们早已熄灭了所有异心。 更别说如今这段离奇史实的披露,更让他们连半分杂念都不敢生起。 至于公子胡亥,虽被逐出宫闱,却显得格外平静。 他本就与储位无缘,此刻反倒觉得宫外生活更为自在。 至少皇族身份尚在,衣食无忧。 \"统统退下!\" 始皇帝烦躁地挥手驱赶,此刻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心头郁结。 虽然明白这是异界之事,但史书所载仍令他如鲠在喉。 泱泱大秦,竟葬送在这等宵小手中...... \"差点魂飞魄散......\" 迈出殿门的李斯双腿仍在打颤,仿佛刚从阎罗殿前走过一遭。 若非太子殿下出言相劝,今日恐怕真要命丧当场。 韩非玩味地搭上师弟肩膀:\"李廷尉好胆色,连矫诏之事都敢为之?\" \"慎言!\"李斯慌忙环视四周,脸色煞白:\"此乃他界之事,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行此大逆!\" 惊魂未定的廷尉不断擦拭冷汗,当今天子执掌不良人与锦衣卫两大密探机构,谁人敢生二心? 韩非沉吟道:\"各界的记载与我们相差甚远,而变数皆系于太子殿下。 其他世界的史册中,大秦储君皆为长公子扶苏......\" \"殿下真乃扭转乾坤之人。 \"这位法家宗师眼中闪烁着期待:\"大秦的未来,愈发令人神往了。 \" 李斯突然咬牙切齿:\"若叫我遇见那个世界的'我',定要亲手了结这个祸害!\" 韩非哑然失笑——对自己都能痛下杀手,倒是够狠。 待众人退尽,殿内只剩皇室至亲。 嬴政轻抚竹简沉声道:\"天儿,务必擒获那个叫徐福的方士,朕要让他尝遍酷刑!\"此刻的帝王褪去威严,言语间透着寻常父亲般的愠怒。 嬴政实在不愿家中的氛围也如朝堂般严肃。 \"此人罪该万死!\" 当看到徐福哄骗嬴政服下毒丹,致其丧命后又携款潜逃时,他怒火中烧。 \"父王,请息怒,那不过是异界之事,无需太过计较……\" 嬴天衡大感无奈,若真要追究,项羽、张良等人岂不也得遭殃? \"冷静?朕如何冷静!\" \"还有那刘邦,同样该千刀万剐!\" \"区区市井之徒,竟敢觊觎大秦江山!\" \"父王尽管放心,那刘邦早已被儿臣铲除。 \" 第78章 收起你的天魔大法。 嬴政一脸震惊:\"你为何不早说?\" \"区区小事,何须禀报?\" 当时的刘邦不过农户出身,嬴天衡派惊鲵暗中将其了结。 那时的他尚未成势,不足为惧。 \"你如何察觉此人?莫非早知此事?\" \"嗯……\" 嬴天衡坦然承认。 \"父王,儿臣毕竟是圣人钦点,知晓这些有何奇怪?\" 嬴政怔了怔,似乎也有道理。 \"那徐福呢?是否也被你解决?\" \"徐福便是阴阳家云中君,不过天地融合后,他便莫名消散了。 \" 嬴政皱眉:\"云中君?\" \"死了也好,否则朕也不会放过他!\" 嬴天衡暗暗摇头:\"但其他世界的徐福尚存。 \" \"还活着?\" 嬴政眼中寒光一闪:\"据闻那些世界的大秦覆灭已久,至少数百年过去,他竟能活到现在?莫非真炼出了长生药?抑或与你一样成仙了?\" \"千年岁月,此人实力恐怕不容小觑!\" \"父王太高估他了,\"嬴天衡不以为然,\"徐福创立天门,自称帝释天,以神明自居,愚弄世人。 他猎杀凤凰,以凤血炼制长生药,却有反噬之患,需藏身寒冰镇压。 \" \"况且此人资质平庸,不过是靠着时间堆积,搜罗天下武学,创出圣心诀,但实力顶多止步陆地神仙,成仙?痴心妄想!\" \"凤凰?\" 夏阿房忍不住问道:\"天儿,世间真有此等神兽?\" 嬴天衡笑道:\"母后忘了?儿臣还养了一头貔貅呢。 \" \"也是……\" 夏阿房这才想起儿子确实养过一只貔貅。 那只貔貅被养得活像条小狗,毫无神兽风范,整日里只会撒娇卖乖。 嬴政难掩兴奋,\"既有凤凰,那神龙想必也存在吧?\" \"不错!除我养的貔貅外,世间还有四大神兽。 \" \"凤凰、玄龟、神龙、火麒麟......\" \"其中凤凰已遭帝释天斩杀,而笑三笑因融合玄龟之血,存活数千载,行踪比帝释天更为隐秘。 \" \"火麒麟盘踞于凌云窟内,实力平平,洞中另有黄帝陵墓与龙脉!\" \"神龙潜藏在神龙岛深渊之下,唯有惊瑞之日才会现世,其实力已达陆地神仙巅峰,甚至触及半步人仙之境......\" 嬴政目光灼灼,\"火麒麟,神龙......\" \"既然凤凰与玄龟之血皆可令人长生,那这火麒麟与神龙......\" 他仍不死心,\"天儿,你那貔貅既是神兽,不如取些血试试?\" \"......\" \"父皇,长生之道多矣,何必急于一时?\" \"朕不在乎这些!火麒麟与神龙,大秦志在必得!\" 嬴天衡暗自无奈,自己这位父皇当真是见不得半点珍宝。 \"父皇就别打貔貅的主意了,我还指望它成为大秦的护国神兽呢!\" \"这些年喂养它所耗资源无数,别看它只会卖萌,除我之外,它可是大秦最强的战力!\" 嬴政闻言惊诧不已,那只整天撒娇的小家伙竟如此厉害? \"神龙与火麒麟我会亲自带回,活着的神兽远比死去的更有价值!\" \"若父皇执意取血,恐怕不妥。 \" \"火麒麟长年镇守龙脉,戾气缠身,其血会令人癫狂;神龙的龙元虽强,但若失控,反会使人化作神龙之躯......\" 嬴政兴致索然地摆摆手,\"随你安排吧!\" \"火麒麟倒好说,只是神龙需待惊瑞之日现身,颇为棘手。 \" \"对旁人而言是麻烦,对我却不然。 \" \"神龙平日蛰伏,惊瑞之日实力大减,正是屠龙良机。 \" \"不过即便是全盛时期的神龙,也非我敌手,何须等待?\" 夏阿房忍不住嗔怪,\"就数你厉害!\" \"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何时能多为自己安危考量?\" 嬴天衡默不作声,以他如今的修为,在这片天地间确实难逢敌手。 但他此刻可不敢反驳,否则又要听上一番训诫。 \"你可知每次外出都令我寝食难安?\" \"堂堂储君就该有个储君的样子,何必事事亲力亲为?\" \"栽培那些臣子,难道只是摆设不成...\" 夏阿房的忧虑如潮水般涌来。 这个儿子她难得见上一面,整日东奔西走,不是在处理政务就是在巡视疆土... 虽说都是为了大秦基业,可她这个做母亲的怎能不心疼。 嬴天衡不着痕迹地往嬴政身后挪了半步,递去求助的眼神。 父皇,母后动怒了,您快劝劝? 嬴政别过脸去,权当没看见。 休想,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收拾。 父子二人眉来眼去之际,夏阿房的叮咛仍在继续。 大秦最尊贵的两位男子,此刻竟都噤若寒蝉... ...... 咸阳城内... 数月来,四方来客络绎不绝。 有别国细作,有各派眼线,有慕名而来的江湖豪杰。 更有专程前来切磋的武道高手。 整座城池热闹非凡。 幸亏嬴天衡调遣精锐驻守,那支全员宗师的铁血之师,令宵小之徒不敢造次。 韩非与卫庄在亲卫护送下踏入城门。 \"诸位!\" 清朗嗓音响起,街头巷尾的游侠们纷纷侧目。 \"首先欢迎各位莅临大秦!\" 韩非含笑拱手,\"但既入我疆土,还望遵守大秦律例!\" 话音未落,人丛中突然蹿出个疤脸壮汉狞笑道:\"老子偏不守规矩又如何?毛头小子也配教训人?\" 那汉子满脸凶相,刀疤横贯面门,周身杀气凛然。 韩非略显诧异,没料到这么快就遇上刺头。 这些江湖客向来放浪形骸,要他们守规矩确实不易。 寻常人有军队震慑倒也安分,可碰上硬茬子就另当别论了。 \"嚯!这莽夫什么来路?\" \"啧...简直是自寻死路,真当大宗师就能横行无忌...\"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确实有狂的底气,咱们这些小鱼小虾还是老实些。 \" 韩非依旧保持着从容笑意:\"在下大秦丞相韩非,专司刑名之法。 \" 中年壮汉仰天狂笑,“爷才不管你是哪路神仙,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你那些官家律法对爷没用!爷偏不买账,你能拿爷怎样?” 说完,他轻蔑地扫了眼韩非身后的兵卒。 以他大宗师的修为,这几名军士还不放在眼里。 若真想脱身,这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 何况他料定大秦不会为区区一个大宗师兴师动众,那些顶尖高手更不会亲自出马。 此番挑衅,不过是想扬名立万,并非真要和大秦作对——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盘算得倒挺周全:最多被关几天,反正又没动手。 若能成事,此后江湖上谁不认得他这号人物? 可惜如意算盘打得太早。 卫庄冷然跨前一步,“蝼蚁般的大宗师,也配聒噪?”话音未落,剑芒乍现。 待众人回神,他早已退回韩非身侧。 那汉子还保持着嚣张神情,喉间却忽现一道血线。 待他仰头欲笑,首级竟顺着脖颈滑落。 至死,他眼中仍凝固着未及转换的狂妄。 “一招毙命?!” “此人修为究竟多恐怖?连他如何出剑都没看清!” “好快的剑!” …… 深夜的太子府邸。 玄甲军娴熟地拖走几具尸首,侍从们迅速冲刷青石上的血痕。 这番流程,众人早已驾轻就熟——自天地融合后,总有不速之夜客造访。 皇城戒备森严,探子们往往刚碰宫墙便丢了性命,于是太子府成了新的目标。 结果自然殊途同归。 随着大秦威名远播,这类飞蛾扑火的行径愈发频繁。 嬴天衡常抚剑感慨:“明知本座号称陆地神仙,这些江湖人偏要来送死。 ” 窗外树影婆娑,月光洒落庭院。 嬴天衡倚在软榻上把玩夜光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流转。 弄玉指尖拨动琴弦,红莲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花,裙袂翻飞间暗香浮动。 焰灵姬斜倚雕栏,漫不经心地往金樽里斟着葡萄美酒。 \"典韦。 \"嬴天衡忽然轻唤。 魁梧将领立即躬身上前,却见自家主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待会有客到,不必拦着。 \" \"诺!\"典韦刚要退下,又挠头问道:\"来者何人?\" 焰灵姬\"噗嗤\"笑出声:\"你这憨子,若是男子,殿下早让你剁了喂狗。 \"众女纷纷掩唇,银铃般的笑声惊起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夜风送来清脆的铃音,众人恍若未闻。 红莲剑势未停,剑尖挑落三寸月光。 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琉璃盏映出他唇边的意味深长。 粉纱翩跹掠过屋檐,雪白足踝的金铃在月下泛着微光。 少女倒悬朱梁,青丝垂落如瀑:\"阴葵派绾绾,给太子殿下请安啦~\" 那嗓音掺了蜜似的,却在空气中激起无形波纹。 嬴天衡突然屈指一弹,绾绾顿觉浑身气机凝滞,待反应过来时已落入温暖怀抱。 男人带着葡萄酒香的气息拂过耳畔:\"姑娘家的天魔音,是用来助兴的么?\" 向来戏弄旁人惯了的魔女,此刻耳尖竟腾起绯色。 她挣了挣,发觉腰间手臂纹丝不动,终于咬着唇瞪圆了杏眼——这世间竟真有人能降住阴葵派的百变妖女。 她终究不是寻常女子,很快便定下心神,倚在嬴天衡怀里软语呢喃:\"绾绾倾慕殿下多时,这般情意难道不合常理吗?\" 那双剪水秋瞳漾着潋滟波光,看得嬴天衡心头微颤。 \"你这天魔媚功对孤无用。 \"他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夜闯东宫,就不怕孤取你性命?\" \"殿下素来怜惜美人,怎舍得伤我分毫?\"绾绾指尖绕着发梢,早在踏入太子府那一刻,她便知晓行踪败露。 那些值守的玄甲卫气息浑厚,竟个个比她师尊阴后祝玉妍还要强横——要知道祝玉妍可是堂堂大宗师! 这般龙潭虎穴,她区区宗师境的小丫头闯入,那些守卫却佯装未见,必是得了授意。 想起先前那些悄无声息消失的刺客,绾绾更觉这太子府似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 本想退走,转念却明白既已被察觉,倒不如坦荡现身。 毕竟搜集的情报显示,这位太子殿下对聪明人向来宽容。 \"倒是个明白人。 \"嬴天衡眼中赞许之色一闪而过,\"说吧,所为何来?\" 绾绾眼波流转间嗔道:\"殿下好生无情,就不许人家慕名而来么?\"话音未落,忽觉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嬴天衡眸光转冷:\"孤最后说一次,收起你的天魔大法。 \" 绾绾暗自咋舌,这太子竟真如传闻中那般铁石心肠。 她连忙正色道:\"实是奉师命前来商议结盟之事。 \" \"魔门与慈航静斋斗了数百年,何时需要外援了?\" \"如今大隋气数将尽。 \"绾绾苦笑道,\"慈航静斋扶持的李阀势大,若真让他们得了天下,我魔门百年基业恐怕......\"话音戛然而止,月光下她忽然旋身起舞,腰肢柔软似柳。 夜风轻拂,烛影摇曳。 嬴天衡凝望着绾绾,目光如深邃星河,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绾绾被他这般注视,心跳微乱,耳尖悄然染上一抹绯色,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就在方才对视的刹那,她竟有一瞬失神,险些沉溺其中。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她暗自心惊。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第79章 杀无赦。 “殿下若如此理解,亦无不可。 ” 绾绾稳了稳心神,轻声回应。 阴葵派虽与慈航静斋相争多年,但论底蕴与名望,终究稍逊一筹。 若邪王石之轩尚在,魔门尚有抗衡之力,可惜如今魔门式微,石之轩又杳无音讯,生死未卜。 单凭师父祝玉妍一人,终究独木难支。 如今大隋风雨飘摇,叛军四起,连他们自身都自顾不暇。 而李阀得慈航静斋鼎力相助,兵锋正盛,若将来真让他们夺取天下,阴葵派必遭灭顶之灾。 形势所迫,她不得不亲赴咸阳。 诸国之中,唯有大秦国力最强,且意图吞并其他王朝之势已然昭然。 投靠大秦,才是唯一生路。 更何况,若能得嬴天衡扶持,阴葵派所得之利,远胜从前。 “此等大事,仅派你来,是否太过轻慢?” 嬴天衡语气淡淡。 绾绾连忙解释:“殿下误会了,师父与我同行,只是暂由我与殿下商议合作之事。 待事成,师父自会前来觐见。 ” 她顿了顿,又道:“慈航静斋之人亦在咸阳,若师父贸然现身,恐给殿下添乱,故才让我趁夜前来。 ” 嬴天衡指尖轻叩扶手,神情莫测。 “归顺于孤,亦非不可。 ” 于他而言,阴葵派可有可无,即便石之轩尚在,也无足轻重。 江湖之中,道家、阴阳家皆为顶尖门派,连东皇太一与北冥子这等陆地神仙,亦须俯首听命。 这便是依附帝国的代价。 阴葵派,不值一提。 但绾绾与祝玉妍,倒让他有些兴致。 夜色深沉,宫灯摇曳,嬴天衡指尖轻敲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阴葵派若归顺孤,此后便需听命于帝国。 当然,孤亦不会亏待你们。 \" 绾绾眸光微闪,朱唇轻启:\"师尊与绾绾既然赴约,自然早有决断。 至于派内异议之声...\"她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自有解决之法。 \" 嬴天衡暗自思忖,祝玉妍此番竟如此果断,看来阴葵派处境确实艰难。 \"准了。 孤会派人助你们行事。 \" \"多谢殿下成全。 \"绾绾盈盈下拜,心中暗喜。 原以为要费尽周折,不想竟如此顺利。 嬴天衡忽然倾身向前,目光灼灼:\"若要谢恩,不妨拿出些诚意?\" 绾绾心头一跳,强自镇定道:\"夜色已深,不如改日再为殿下献舞?\" \"改日?\"嬴天衡意味深长地笑了,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甚好。 \" 绾绾身子一僵,暗叫不妙。 \"弄玉。 \"嬴天衡唤道,\"为绾绾姑娘伴奏一曲。 \" 弄玉柔声应允,纤指拂过琴弦。 雪女在旁轻哼一声:\"我倒要看看她的舞技如何。 \"公孙丽姬捂嘴轻笑:\"雪女姐姐莫非醋了?\"雪女立时俏脸飞红。 绾绾忽觉周身气机凝滞,动弹不得。 待嬴天衡撤去压制,她方才稳住心神。 琴音袅袅,时如清泉漱石,时似惊涛拍岸。 绾绾旋身起舞,裙裾飞扬间尽显曼妙身姿。 月光下,她专注起舞的模样格外动人。 \"这天魔舞,果然不凡。 \"嬴天衡满意地颔首。 夜幕低垂,雪女望着翩然起舞的绾绾,眼底闪过惊艳。 那灵动的身姿仿佛暗夜中的精灵,连她也不得不承认,天魔舞确有摄人心魄的魔力。 舞袖轻收的刹那,嬴天衡抚掌轻笑:\"好一支天魔舞。 \" \"舞已献毕,绾绾告退。 \"少女足尖轻点枝头,眸光掠过众人时溢出几分狡黠。 正欲抽身离去,却撞上一股无形巨力,整个人被扯回庭中。 \"姑娘为孤献舞,岂能没有谢礼?\"嬴天衡把玩着酒樽,笑意渐深,\"更深露重,不如就在太子府歇下。 \" ...... 翌日晨光熹微时,慈航静斋的队伍已在咸阳宫外静候多时。 她们与阴葵派几乎同时入城,却不得不按捺铲除魔门的冲动——在佛门扎根大秦的宏愿面前,私人恩怨都得让步。 \"圣女,昨夜那妖女进了太子府就再未现身...\"弟子话音未落便被师妃暄抬手制止。 她望着宫墙上猎猎作响的玄鸟旗,轻叹:\"陆地神仙若能被媚术所惑,也枉称神仙了。 \" 几位师妹仍不甘心:\"但佛门普度众生...\" \"进宫。 \"师妃暄打断道。 自踏入咸阳,所见所闻便不断冲击她的认知。 街巷间飘着炊烟,学堂传出琅琅书声,这般的盛世气象,远比经卷中描绘的极乐世界更为真实。 宫门处的侍卫长冷眼拦下她们:\"陛下有令,今日不见外客。 \" 偏殿里,嬴政将竹简重重合上。 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太子席位,额头青筋跳了跳。 侍从低声禀报时,帝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慈航静斋?当朕的咸阳宫是市集茶楼么?\" 嬴政素来厌恶佛门,对慈航静斋的名号更是嗤之以鼻。 这些僧侣劝人信佛,自身却免于赋税,更变本加厉盘剥百姓。 大秦以武力定鼎天下,岂会信奉这等虚妄之说?未来仙朝伟业,又岂容佛门染指? \"往后这类江湖门派,不必再报!\" \"诺!\"侍卫领命退下。 朝堂之上,君臣继续议政,无人将此事放在心上。 区区慈航静斋,调遣兵马即可剿灭,何足挂齿? 宫门外,侍卫冷面拦阻:\"请回,陛下拒见。 \" 师妃暄猝然怔住。 她料到此行艰难,却未想竟连宫门都不得入。 以慈航静斋威名,嬴政竟丝毫不留情面? \"我佛门普度众生,为何——\" \"住口!\"师妃暄厉声喝止。 她已瞥见侍卫按刀的指节发白,再言半句恐血溅当场。 \"走。 \"她率众转身离去,忽驻足望向远处飞檐:\"去太子府。 \" 嬴政既不得见,若能说服嬴天衡,亦算功成。 ...... 晨曦映照雕花门扉,绾绾刚推开门便见众女掩唇轻笑。 \"绾绾妹妹昨夜可好眠?\" 绯色漫上玉颈,绾绾羞恼瞪视。 绯烟适时解围:\"殿下候着诸位呢。 \" 穿过回廊时,绾绾仍觉恍惚。 本是商谈合作,怎就...... 庭前石阶上,典韦正与嬴天衡低语。 见众女到来,嬴天衡挑眉轻笑:\"来得巧。 绾绾,你那位对头到了。 \" \"师尼姑?\"绾绾眼波流转,忽然凑近耳语:\"她容貌甚佳,殿下可要妾身擒来作侍女?\" 嬴天衡屈指弹她眉心:\"你敌得过她?\" 师妃暄与绾绾实力相当,多年交手互有胜负却始终难分高下。 两人皆是天赋卓绝之人,每次交手不是平局便是稍占上风,从未能真正击败对方。 见典韦引着师妃暄等人前来,绾绾轻咬朱唇跺脚道:\"殿下忍心看妃暄欺负人家吗?\" 师妃暄见到绾绾与众女相处融洽,顿时面色一沉。 绾绾竟在嬴天衡府中安然过夜,显然已与太子建立良好关系,甚至可能达成合作。 随行佛门弟子中有人不分场合地喝道:\"魔教妖女还敢现身!\"话音未落便被嬴天衡冷眼扫过,只见金色火苗凭空燃起,转瞬间便将那人化为灰烬。 玄甲军已悄然包围院落,嬴天衡寒声道:\"佛门好大的胆子!此乃太子府邸,岂容尔等放肆?莫非佛门藐视大秦威严?\"恐怖威压令众人跪伏在地,师妃暄亦勉力支撑却已摇摇欲坠。 数名佛门弟子口吐鲜血瘫倒在地,师妃暄面色惨白艰难告罪:\"殿下...恕罪...\" \"记住,这是大秦疆土!\"嬴天衡杀意凛然,\"不是慈航静斋能撒野的大隋!\" 他虽对师妃暄有些许好感,但此人已被佛门彻底洗脑。 大秦以武立国,岂容佛门染指?嬴天衡决不允许佛门势力渗透大秦! 威压稍敛,惊魂未定的师妃暄等人抬眼望去。 佛门虽在诸国影响力深远,慈航静斋更被视为佛门领袖,民间声望甚至凌驾官府。 可这滔天权势,在大秦铁骑面前不过是镜花水月。 不得不承认,佛门确如附骨之疽。 纵有真心行善者,也不过凤毛麟角。 但在大秦,佛门这套把戏寸步难行。 \"直说吧,找孤何事?\" 嬴天衡轻晃琉璃盏,猩红酒液映着冷峻眉眼,仿佛方才下令处决之人的不是他。 \"殿下明鉴。 \" 师妃暄广袖无风自动,檀香随语声氤氲:\"恳请准允佛门在大秦弘法,普度众生。 \" 绾绾指尖掐进掌心,死死盯着嬴天衡的薄唇。 \"不准。 \" 斩钉截铁二字砸碎满室沉香。 \"为何?\" 师妃暄雪色面纱微颤。 她设想过千万种委婉推拒,却未料遭遇这般刀削斧劈的否定。 嬴天衡忽地倾身,案上夜明珠将他的影子化作庞然巨兽,将白衣仙子笼罩其中:\"大秦疆土,容不得这等腐骨之蛆。 \" \"荒谬!\" 常年执剑的玉指捏得骨节发白。 自幼受教\"苍生为重\"的师妃暄,此刻耳畔尽是斋主日日晨课的梵钟:\"我佛门救苦救难,殿下未临南海听万民称颂,怎可妄断?\" \"救苦救难?\" 琉璃盏底重重磕在玄玉案上,震碎三丈外铜鹤衔着的灯花。 \"藏匿逃犯算哪门子慈悲?\" \"屠夫剃度便成高僧,恶棍披裟竟证菩提——\" 嬴天衡突然擒住师妃暄下颌,惊得绾绾袖中天魔带险些出手:\"若有人屠你满门,转头遁入空门,你待如何?拍手赞他回头是岸?\" \"佛门令他向善...\" \"善?\" 帝王冷笑震得梁上积尘簌簌:\"冤魂尸骨未寒,凶徒却在你佛前吃斋念佛。 这善,是蘸着人血念出来的罢?\" 珠帘哗啦一响,嬴天衡已背身立在十二扇紫檀屏风前,屏上恶鬼图恰与他影子重叠:\"即日起,跨入大秦的秃驴——\" \"杀无赦。 \" 第80章 当真可笑至极! \"莫非佛门也心怀逐鹿天下之志?\" 师妃暄默然不语,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多年来秉承的信念在此刻产生动摇,慈航静斋的教诲与眼前所见形成强烈冲突。 她从未深思过这些问题,如今在嬴天衡的质问下,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 \"师尊在欺瞒我吗?\" \"不可能...师尊绝不会...\" 她内心天人交战,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 几位佛门长老见状心急如焚,若再任由发展,佛门精心培养的圣女恐将倒戈。 这些长老深知佛门阴暗面,却始终让师妃暄远离真相,维护她纯净形象以谋取最大利益。 \"圣女勿听....呜....\" \"本座说话,岂容尔等多嘴?\" 嬴天衡随手一挥,几名长老瞬间爆体而亡。 \"你!\" 师妃暄怒目圆睁,眼中尽是不屈与愤恨。 绾绾依偎在嬴天衡身侧轻语:\"殿下当心,慈航静斋可有'以身饲魔'的传统呢...\" \"笑话!江湖门派就该安分守己,若敢干预朝政,本座定派铁骑踏平!\"嬴天衡冷笑连连,\"所谓佛门,纵有真佛也得俯首称臣,否则本座便屠尽天下佛!\" 师妃暄娇躯剧颤,被这番惊世之言震得心神俱震。 \"师姑娘,本座劝你别被佛门蒙蔽。 若不信,不妨隐姓埋名去各地佛寺看看,亲眼见证你心中的圣地何等龌龊!\" \"谢殿下提点,妃暄自会查证。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太子府,内心充满矛盾。 虽不知该信几分,却决意亲往验证。 若嬴天衡所言非虚,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待她离去,绾绾噘嘴嗔道:\"殿下这般怜香惜玉呢?\" \"莫要胡闹,你整夜未归,再不回去师尊该误会本座欺负你了。 \" ###嬴天衡戏谑地轻拍绾绾的翘臀... ###\"殿下好生薄情,这就急着赶人走了?\" 绾绾面颊绯红似要滴血。 \"记得等人家呀~\" 绾绾明白该告退了,柔声说罢便转身离去。 待那道倩影消失,嬴天衡面容骤然结冰。 \"倒是本宫低估了这些人的手段。 \" \"佛门那些秃驴岂会安分?\" \"传令下去,各地不良人与锦衣卫严查佛门动向。 \" \"凡敢在大秦境内立庙者,杀!\" \"凡敢宣扬佛法者,杀!\" \"凡敢蛊惑百姓者,杀!\" 嬴天衡绝不容许佛门染指大秦疆土,哪怕萌芽亦要扼杀! ...... 咸阳客栈内 祝玉妍在厢房来回踱步,衣袂翻飞。 \"这丫头怎的还不归来?\" 整夜未眠的阴后心绪难平。 虽说派爱徒前往太子府是为结盟,可整宿未归实在反常。 她深知那位太子绝非善类,多少探子皆是有去无回。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传闻嬴天衡最是怜香惜玉。 正因如此,她才放心让绾绾独往。 可此刻晨曦已至,若真有个闪失...... 白清儿立在角落,眼底翻涌着妒火。 同是弟子,师尊待绾绾如珠似宝,于己却视若草芥。 平日里不仅要端茶递水,更动辄得咎。 奈何论容貌不及师姐娇媚,论武功更逊色三分,只得将怨毒深藏。 \"师尊莫急,师姐定会平安归来。 \" \"怎能不急?太子府岂是善地?如今......\" \"师尊,我回来了!\" 银铃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推门而入的瞬间,祝玉妍先是喜形于色,继而如遭雷击。 \"你...元阴已失?!\" 白清儿先是一怔,随即暗自狂喜——天魔大法唯有处子之身方可臻至十八重境界。 祝玉妍停留在天魔策第十七层已逾十载,始终难有寸进。 而绾绾是她所见悟性最高之人,她本期望爱徒能突破第十八层,压倒慈航静斋。 可如今绾绾失去元阴,注定此生无缘天魔大圆满。 这意味着她在魔门中的地位将江河日下——白清儿怎能不暗自窃喜? \"你......\" 祝玉妍气得语塞。 不过去趟太子府,最器重的弟子竟陷落其中。 她险些背过气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 祝玉妍面若冰霜。 这一刻,她感到所有希望都化为泡影。 \"师尊,弟子险些命丧黄泉......\" 绾绾将昨夜惊险如实道来。 听闻嬴天衡已应允合作,祝玉妍神色稍霁。 既成事实,责罚亦是徒劳。 既依附大秦,便无需再惧慈航静斋,何况嬴天衡本就对佛门不喜。 如今绾绾已是太子的人,纵不能臻至天魔极境也无妨。 借此关系,或可转修他法。 \"哎......\" 祝玉妍长叹。 第十八层已成她的心魔。 眼看继承人有望突破,转眼希望成空。 她甚至开始怀疑此次与大秦结盟的抉择。 \"师尊勿忧。 \" 绾绾忽而巧笑嫣然,\"即便不能突破,也可恳请太子殿下助我修炼其他功法。 \"说到此处,她神色变得微妙。 \"说来难以置信,殿下竟改良了天魔策。 即便非完璧之身,照样能修至大圆满——弟子已亲身验证。 \" \"荒谬!\" 祝玉妍愕然。 天魔策乃魔门至高武学,嬴天衡怎可能轻易改良?纵为陆地神仙,也太过匪夷所思。 \"虽难以置信,但确是如此。 \" 祝玉妍神色复杂,\"他究竟妖孽到何种地步?\" \"弟子不知。 但恐怕......\"绾绾回想着今晨的试探,\"他的实力远超陆地神仙之境。 \" 焰灵姬等人听闻“陆地神仙”之词,眼中掠过轻蔑之色。 虽然无人知晓嬴天衡修为究竟何等境界,但众人皆知,他的实力绝非区区陆地神仙可比。 “罢了……” “我等与此等境界相去甚远。 ” 祝玉妍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如今她仍停留在大宗师之境,若能将天魔策第十八层参透,便可踏入天人境界。 而今嬴天衡已将天魔策重新修改,若能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或许真有机会突破。 “传令阴葵派弟子,即刻起全派迁往大秦,听从大秦调遣!” “若有违抗者,逐出门墙,杀无赦!” “是。 ” 白清儿领命退出,前去执行。 “师父,既已决定合作,何时前往太子府?” 祝玉妍斜睨绾绾一眼,冷哼道:“不过一夜,你就急着替外人说话了?” 绾绾吐了吐舌头,讪讪一笑。 “前往太子府倒不急,你先将修改后的天魔策细细说与我听,彼此参详一番。 ” “好!” 师徒二人于客栈之中,开始推演印证天魔策精髓…… --- ###咸阳城另一端…… 佛门众人仍在等待师妃暄归来,却只见到她孤身返回,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心神受创。 而其余弟子,尽数殒命于太子府。 佛门众人皆怒不可遏。 他们行走江湖多年,无论门派还是王朝,皆对其礼遇有加。 大秦何敢肆意屠戮佛门弟子? “哼……依贫僧之见,这秦太子必已堕入魔道,定是受那妖女蛊惑!” “不错!此事必须向佛门交代!” 众人目光转向一旁四位高僧——佛门四大圣僧。 此四人分别为:天台宗智慧大师、三论宗嘉祥大师、华严宗帝心尊者、禅宗四祖道信大师。 四人皆是大宗师境高手,任意一人,皆可与祝玉妍比肩。 若四人联手,纵使邪王石之轩、散人宁道奇那般高手,亦难讨得便宜。 嘉祥精修“一指头禅”,智慧专掌“心佛掌”,帝心尊者杖法通玄,而道信最擅“达摩手”。 曾有江湖奇人评定四人武功高低,列一风云榜。 佛门四位高僧中,三论宗嘉祥的枯禅玄功位居首位,帝心的大圆满杖法次之,随后是道信的达摩手与智慧的心佛掌。 当年帝心曾与阴后祝玉妍对峙,竟令这位魔门强者心生退意,不战而退。 由此可见,这四位圣僧的实力何等深厚。 此番佛门入大秦传道,事关重大。 大秦铁骑威震天下,为保万全,佛门特意派出四大圣僧随行。 有这四位坐镇,江湖中人多少会给几分薄面,即便遇到险境,亦能全身而退。 然而不知是佛门过于自信,还是另有算计,他们竟打算向嬴天衡讨要说法。 “此事就此作罢,我们回去吧,大秦不会容忍佛门存在!” 师妃暄不愿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 她深知嬴天衡的行事风格,若四大圣僧执意挑衅,不仅难有结果,反倒会折损佛门根基。 “阿弥陀佛,我等此来并非为争斗,只为讨一个公道。 ” 四大圣僧不以为意。 嬴天衡再强,终究受制于民心。 若他敢对佛门出手,必将激起天下哗然。 话音未落,四人已率佛门僧众直奔太子府,徒留师妃暄愣在原地。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师妃暄叹息摇头。 她不禁想起此前嬴天衡所言。 佛门折损数人,便誓不罢休,非要讨个说法。 可那些惨死的百姓呢? 凶手遁入佛门便逍遥法外,他们的家人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此次嬴天衡被卷入其中,佛门尚且咄咄逼人。 若换作寻常百姓,又当如何? 设身处地一想——佛门伤人可以无事,外人伤佛门却罪不可恕…… 师妃暄心头一震,长久以来的信念竟在此刻动摇。 她未与任何人告别,悄然离去。 真相究竟如何,她必须亲自验证! …… 佛门此番声势浩大,整个咸阳城为之震动。 四大圣僧对此颇为满意,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以舆论之势迫使嬴天衡退让。 “哼……不知死活!” 客栈内,一位气质非凡的年轻公子负手而立,眉宇间尽显睥睨之态。 大秦太子威震天下,麾下铁骑踏平六合,血染山河。 区区佛门,竟妄想以民意相挟?当真是可笑至极! 第81章 都是真的。 另一处酒楼中。 一位锦衣少年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一幕,唇角微扬。 身旁的少女气鼓鼓地瞪着他,而两侧则静立着两位老者,神情肃然。 街道两侧,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咧着缺牙的嘴,另一个身披陈旧羊皮袄的老头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油腻的手指还不忘在脚趾缝间游走。 两人对周遭异样的目光浑然不觉。 \"世子,咸阳如今暗流涌动,咱们还是速速办完差事返回为妙。 \" \"王老此言差矣。 \"徐丰年晃着酒盏戏谑道:\"这一路刺杀本世子的人虽多,唯独在咸阳无人敢动手——城里的钉子早被拔干净了。 \"他倚着雕花木窗向外眺望,\"好戏才刚开场呢。 \" 此刻咸阳城内江湖人士扎堆,四大圣僧现身的消息不胫而走。 眼见这群人浩浩荡荡直奔太子府,看热闹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这般动静很快惊动了巡城卫兵。 \"止步!太子府禁地,擅闯者格杀勿论!\"卫兵长枪横挡,竟对四位大宗师境的高手毫不在意。 \"阿弥陀佛,老衲求见太子殿下。 \" \"凭你也配?\"卫兵刀刃出鞘三寸,\"现在滚还来得及!\" 锵锵铁甲声自府门内传来,典韦领着玄甲军阔步而出。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殿下府前撒野?\"声若雷霆的呵斥震得街边灯笼簌簌摇晃。 四大圣僧交换眼色,皆从对方眸中看出骇然——堂堂大宗师在这太子府竟只配当看门护卫?更可怕的是那领队将领气息如渊似海,分明已臻至他们难以企及的境界。 智慧大师合十行礼:\"为天下苍生计,求见太子殿下。 \" \"殿下没空搭理秃驴。 \"典韦冷笑。 此刻太子府内,嬴天衡指间酒樽突然炸裂,琥珀色的琼浆顺着掌纹蜿蜒而下。 \"佛门贼秃......\"他眯起眼睛盯着院墙外,\"活腻了。 \" ##赢天的降临 太子府内,众人正低声交谈,忽见紫光一闪,赢天的身影已立于厅中。 这般来去无踪的本事,令在场者无不骇然变色。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阿弥陀佛,施主终于现身了。 \"佛门四大圣僧嘉祥双目微抬,声音如古井无波。 绾绾一袭红衣飘然而至,笑吟吟地站在赢天身侧:\"太子殿下可要当心,这位正是佛门有名的嘉祥老和尚。 \"她美目流转,言语间尽是挑衅之意。 \"魔门妖女!\"几位佛门弟子怒目叱喝。 话音未落,只见赢天眼中火光一闪,那几个开口之人便化作满地灰烬。 \"有趣。 \"赢天轻抚衣袖,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本座尚未找你们麻烦,你们倒先送上门来。 \" 嘉祥双手合十,悲悯道:\"施主亲近魔门,已堕魔道。 若能回头,犹未晚也。 \" \"哈哈哈...\"绾绾笑得花枝乱颤,\"你们这些老和尚,整天把正邪挂在嘴边,说到底,不过是看谁拳头大罢了!\" 赢天负手而立,淡淡道:\"本座行事,何须你们来说三道四?你们所谓的正义,不过是维护自身利益的遮羞布罢了。 \" \"施主执迷不悟,老衲甚为痛心。 \"嘉祥叹息道。 \"就凭你们几个老骨头,也配谈魔道?\"赢天冷笑一声,\"若要动手,本座懒得亲自出手。 若能胜过本座麾下玄甲军,今日便留你们个全尸。 \" 这一次,嬴天衡不仅要诛灭四大圣僧,更要向世人宣告——大秦才是这天地间唯一的霸主! 任何敢挑衅大秦、触怒嬴天衡的人,唯有死路一条! “阿弥陀佛!” 四大圣僧齐念佛号,心中却暗自惶恐。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嬴天衡竟铁了心要取他们性命,而此刻,他们已然无路可逃! 早知如此,何必蹚这滩浑水? “寻机脱身!” 四人暗中传音,周身气息骤然攀升,精纯的佛门内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在场的江湖人士纷纷色变。 四大圣僧虽未出手,但那磅礴的气势已足以震慑人心。 这四人绝非泛泛之辈,实力已达当世绝巅。 放眼天下,除大秦之外,能胜过他们的寥寥无几。 然而,他们面对的却是嬴天衡,是大秦铁骑! 就连大秦的护卫都已踏入大宗师之境,彼此差距犹如天堑,如何抗衡? 四大圣僧互相对视,神情愈发凝重。 以他们的境界,寻常强者面对他们的精神威压,未战便会心生怯意。 可玄甲军不同。 这些久经沙场的铁血精锐,早已习惯了杀戮与死亡,区区气势威慑对他们毫无作用。 相反,四大圣僧反倒感受到一股滔天杀意席卷而来,仿佛置身尸山血海之中,刺骨的寒意让他们浑身冰冷。 如此诡异的境况,四人平生未见,不由得对玄甲军生出深深的忌惮。 若继续下去,恐惧与绝望将彻底侵蚀他们的意志,甚至丧失战斗的勇气,未战先溃! 此刻,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原本以为借大势能逼嬴天衡退让,至少也能全身而退,却不想他根本不屑废话,直接下令诛杀! 这般霸道的行径,他们闻所未闻。 更可笑的是,他们竟毫无反抗之力! 早知便听师妃暄之劝,及时抽身…… 如今不仅自身难保,更连累整个佛门,一场灭顶之灾恐怕在所难免! 无论如何,他们今日已无退路,唯有全力一搏,寻机脱身,将此事禀告佛门,早作防备…… 四大圣僧不再犹豫,齐步踏前,各自施展佛门秘技,直逼玄甲军而去。 **四位圣僧一同出手,皆使出了各自的成名绝学。 面对眼前同为大宗师的玄甲军,他们心中既憋闷又懊悔,更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们本是佛门至高强者,却未料在大秦竟只能充当侍卫之流…… 嘉祥大师的一指头禅已臻化境,帝心尊者的大圆满杖法玄妙绝伦。 道信大师的达摩手变幻无穷,智慧大师的心佛掌精纯无比。 当四位圣僧一同发难时,无数高手为之骇然。 他们本是为突破更高境界而来,却意外目睹了大宗师之战。 四大圣僧不仅实力超群,联手之际竟能互补所长,浑然一体。 “有趣,竟以佛法为基,将四人气机相连,甚至突破桎梏……” “有此手段,难怪当年邪王石之轩在他们手中狼狈败逃!” 人群中不乏高手,一眼洞悉了四人联手的玄机。 他们虽理念略有差异,但根源皆出自佛门。 以佛法为引,将力量凝成阵势,威能倍增。 石之轩乃大宗师巅峰,却仍在四人合击下落荒而逃。 足见四人联手之下,天人之下难逢敌手…… 四大圣僧沉默不语,将功力催至极致,封死了玄甲军所有退路。 在此绝境下,玄甲军唯有硬接这至强一击。 然而,玄甲军自始至终都未想过退避,甚至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若他们愿意,四人根本无机会出手,更遑论结阵合击。 四大圣僧有联手之术,而追随嬴天衡的玄甲军,岂会简单? 斩杀四人并非难事,但他们胆敢擅闯太子府,若轻易了结,岂非便宜了他们! 要敌手倾尽所有,展露巅峰之力,再以雷霆之势将其彻底碾碎。 让世人明白,与大秦作对,与嬴天衡为敌,必将悔恨终生! 四大圣僧合力一击,气势恢宏,堪称当世无敌,足以震慑天下。 然而玄甲军仅是拔剑出鞘,周身杀意便如天崩地裂般席卷四方! 那气息似天神震怒,足以葬灭众生,撕裂苍穹。 狂暴的威压令在场高手无不色变,连四大圣僧亦面露骇然。 剑锋斩落,虚空如镜面般崩碎,裂痕狰狞蔓延…… 气劲震荡间,四大圣僧的联手攻势荡然无存! “吼——!” 圣僧们怒吼着现出金刚怒目之相,燃烧精血孤注一掷。 这是以生命为代价的终极杀招。 他们终于醒悟:眼前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既然必死无疑,不如殊死一搏,纵使陨落也要拉对手陪葬! 决死信念让四人短暂触碰天人门槛,可在玄甲军眼中—— 任何挣扎皆为徒劳!冒犯嬴天衡者,唯死而已。 “轰!” 足以开山裂石的舍身一击,在黑色剑光前如琉璃般粉碎。 余波未歇,已带走四具逐渐冰冷的躯体。 待烟尘散尽,玄甲军早已无声归位,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尘埃。 观战者们瞳孔震颤,却在惊惧中燃起疯狂崇拜—— 这才是绝对的力量! 从今往后,咸阳城中,谁敢不敬? (赵国地域) “慈航静斋的师妃暄在哪里?” 嬴天衡眉心微蹙,发觉师妃暄并未随众人同行。 四大圣僧已然伏诛,可那位慈航静斋的传人却不见踪影。 看来,他先前那番话竟成了预言! “殿下,那师尼姑早已离去,行踪成谜。 ” 绾绾翩然掠至嬴天衡身侧轻语。 “走便走了!” “传孤旨意:三日之内,若慈航静斋不给孤满意答复,孤必亲上帝踏峰!” “三日……” 周遭江湖人哗然——这分明是要绝了慈航静斋的道统!如今阴葵派绾绾与嬴天衡形影不离,日后谁敢触阴葵派锋芒? 消息乘着江湖人的口舌与嬴天衡刻意推波助澜,转眼遍传四海。 待慈航静斋闻讯时,最后通牒仅剩一日。 正云游四方的圣女师妃暄亦听闻此事。 可她眼中只剩空茫…… 离了咸阳后,她隐姓埋名踏遍诸国古刹。 那些曾受万民香火的宝刹里,她目睹僧侣欺男霸女,方丈中囤积金玉,罗汉堂飘出酒肉腥膻。 诚心向佛者反被视作异类,蜷缩在香火照不到的阴影里。 此刻她才懂得,为何嬴天衡提及佛门时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厌恶。 原来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第82章 让她亲自抉择! 她斩过玷污民女的淫僧,烧过盘剥百姓的庙宇,可前路依旧漆黑。 这世间太大,她不过一柄孤剑。 或许终有一日,她会踏进咸阳宫门,成为嬴天衡手中斩向污浊的利刃…… 慈航静斋内,梵清惠冷眸扫过殿中众人。 “妃暄仍无音讯?” “启禀掌门,佛门各支皆在搜寻,可圣女…似已人间蒸发。 ” 梵清惠眉头紧锁:“咸阳近来颇不太平,四大圣僧命丧咸阳,我斋圣女亦下落不明。 ” 阶下弟子上前禀报:“掌门,据探子来报,师仙子离开太子府后曾与四大圣僧会面,而后便失去踪迹!” “弟子担心,圣女恐遭不测…” 梵清惠轻拂袍袖:“不可能!妃暄武功虽非顶尖,行走江湖却是绰绰有余。 既是安然离开太子府,嬴天衡便不会再加害于她。 其余诸国皆有我佛门根基,总要给几分薄面...” 她目光渐沉:“当务之急是尽快寻到妃暄,唯有她知晓事情始末。 ” 众弟子齐声应诺。 “掌门,眼下最要紧的是平息嬴天衡之怒。 ” “如今阴葵派已归附大秦,我等再难压制佛门发展。 ” “若不及时化解,佛门基业恐将毁于一旦!” 梵清惠扶额叹息:“诸位可有良策?” 大秦雄踞中原,铁骑所向睥睨。 那嬴天衡更是当世罕见的陆地神仙,纵使慈航静斋开派祖师复生,亦非其敌手。 三日之限转瞬即逝,远在长安的他们根本来不及应对。 “嬴天衡这是要断我佛门生路!” “不如拼死一搏!” “以卵击石,岂非自取灭亡?” 梵清惠厉声喝止:“够了!速将此讯传予李阀,共商对策。 ” 单凭佛门已无力周旋,唯有联合李阀,或有一线生机。 ...... 长安太极殿内,李渊正召集重臣共议。 “慈航静斋此番劫难,诸位务必尽心筹谋。 ”李渊指尖轻叩御案。 当年若非佛门鼎力相助,李阀岂能问鼎天下?如今大秦威压四海,若佛门倾覆,李唐江山恐将不保。 可面对这场劫难,满朝文武俱是愁眉不展。 若对手是大隋尚可周旋,但那是铁血大秦...除了设法求得谅解,似乎别无他途。 众人沉默片刻,李渊环视殿内文武百官。 文武官员的视线都聚焦在两位皇子身上。 如今朝中上下皆知这兄弟二人势同水火,关系已不可挽回。 李世民面色阴沉,他明白经此一事,李建成定会更加提防自己。 现在想要对付太子已是难上加难。 李建成眼中充满愤恨,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栽在二弟手中。 此刻他恨不得立刻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李渊岂会不知其中端倪?为防止手足相残,他既收缴了李世民的兵权,又削弱了李建成的势力,将局面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但这位皇帝心里清楚,眼下的平衡维持不了多久。 李世民在军中威望极高,帐下谋士猛将如云;而李建成虽有太子之名,各方面都略逊一筹。 若放任二人相争,最终胜出的多半是次子。 \"儿臣以为当从长计议,但慈航静斋相助我朝,若坐视不理恐失人心。 \"李建成率先开口。 李渊暗自腹诽:这还用你说?若有好主意何必召集众人? 李世民轻蔑地瞥了兄长一眼,上前奏道:\"父皇明鉴,此事症结在秦太子嬴天衡身上,只要能说服他,困局自解。 \" \"说得好听!\"李建成厉声呵斥,\"关键是如何着手?没有良策就莫要在此碍事!\" 他端起储君架势训斥弟弟,二人剑拔弩张,恨不能立刻置对方于死地。 两旁大臣噤若寒蝉,无人敢介入皇子之争。 \"都给朕住口!\"李渊勃然大怒,\"成何体统!若再争执就滚出去!\" 李建成不甘地瞪向李世民,却也不敢再言。 李世民冷眼睨着李建成,嘴角浮起讥诮:\"皇兄以为人人都如你这般束手无策?\"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叩,\"方才不过是被皇兄急着打断罢了。 \" 李渊眼见两个儿子剑拔弩张,竟当着满朝文武唇枪舌战,面色铁青得几乎要拍案而起。 \"儿臣已有对策。 \"李世民适时收势,衣袖带风地转向御座。 \"讲!\"李渊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连冠冕上的琉珠都在微微震颤。 \"据探子密报,秦太子嬴天衡尤爱**,身边从不离**。 \"李世民眼底精光闪动,\"若投其所好...\" 朝堂上顿时响起窸窣议论。 裴寂捋着胡须连连颔首,萧瑀更是直接出列:\"此计大善!\" 李世民忽将话锋一转:\"诸位可知阴葵派绾绾?此女在嬴天衡府中留宿后,如今连上街都共乘銮驾。 \"他环视众人,\"慈航静斋的圣女,难道比不得魔门妖女?\" 李渊眉头紧锁:\"可这仓促之间...\" \"师妃暄。 \"李世民斩钉截铁吐出这三个字,殿角漏进的阳光恰好照在他紧握的剑柄上,\"江湖并称'暄绾双绝',更何况...\"他意味深长地拖长声调,\"佛门不是素来讲究舍身度人么?\" \"妙极!\"陈叔达击掌高呼,\"既解国难,又全佛门功德!\" 连始终沉默的窦威都抚掌称是:\"老臣附议。 \"太极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李渊盯着鎏金地砖上摇曳的人影,终于缓缓点头:\"那便...依秦王所言。 \" 李渊话音未落,李建成就出声打断:\"父皇,此计恐难成行!\" 李渊面色一沉:\"此话怎讲?\" 李建成向前一步:\"启禀父皇,诸位莫非忘了?慈航静斋的师妃暄早已下落不明。 此计虽好,但连人都寻不到,又如何施展?待找到她时,只怕为时已晚!\"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这才恍然——他们只顾着谋划,却忘了最关键的人物已然失踪。 \"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另选他人?\" \"刘大人,听闻令爱姿容绝世......\" \"放屁!小女早已出阁!\" \"可昨日你还说要为她择婿?\" \"昨夜成的亲,不行么?\" \"......\" 李建成斜睨李世民一眼,嘴角噙着冷笑再奏:\"父皇,儿臣倒有一人选——已故长孙晟之女,长孙无垢。 其舅高士廉大人现为她的监护人,她如今就住在高府。 \" 高士廉闻言心头巨震。 这是要把祸水引到他身上!他待长孙无垢如亲生骨肉,岂愿让她沦为政治牺牲品?可他有的选么? 李世民双目赤红,几乎按捺不住杀意。 自知晓长孙无垢将是他的未来皇后,他便对其魂牵梦萦,认定非她莫属。 为此他频频造访高府,高士廉也乐见其成,只是长孙无垢始终态度冷淡。 他原以为假以时日必能打动芳心,万没想到李建成竟会横插一杠。 \"长孙无垢?\"李渊若有所思。 高士廉只得硬着头皮承认:\"确有此事。 \" 李渊眉头紧锁:\"朕倒是忘了这茬。 不过此人选......\" 李建成紧接着道:\"父皇明鉴,长孙无垢与二弟毫无瓜葛。 为保大唐基业,牺牲一女子何足挂齿?况且儿臣曾偶遇此人,其姿容绝不在师妃暄之下。 结合各方情报,她实乃最佳人选。 \" 《帝王之争:红颜祸水》 李建成曾与长孙无垢有过一面之缘,同样为之倾心,甚至动过截胡李世民的念头。 可惜他已娶世家女为妻,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但自知晓长孙无垢后,他便多留了个心眼,不曾想今日竟能借此机会发难。 李世民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李建成,声音嘶哑:“父皇,儿臣绝不答应!” 李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驳惊得一愣,皱眉道:“世民,你这是何意?” 李世民咬牙道:“儿臣与长孙无垢两情相悦,早已认定她为妻,请父皇另择人选!” 李渊目光在两位儿子之间游移,心中已然明了。 可长孙无垢毕竟是世民心仪之人,他也不好强行拆散。 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合适人选,如今又要重新谋划,实在令人头疼。 李建成不紧不慢地笑道:“二弟此言差矣,据我所知,长孙无垢对你并无情意,何来两情相悦之说?莫非你连父皇都敢欺瞒?” “李建成!”李世民眼中杀意迸发,指节捏得发白,若此刻无人,他必手刃亲兄! “够了!”李渊怒喝一声,只觉再多听一句,自己就要被气得吐血。 他甚至荒唐地想,不如将皇位传给女儿李秀宁,至少她带兵治国皆有才干,总比眼睁睁看着兄弟二人自相残杀要好。 见二人针锋相对,李渊烦不胜烦,转而看向高士廉:“高爱卿,此事你最清楚,你来说说!” 高士廉额头沁汗,心中叫苦不迭。 无论偏向哪一方,都会得罪另一方,这烫手山芋他如何接得? 最终,他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其辞:“陛下,此事……臣亦不知详情。 ” 李渊冷哼一声,也懒得再逼迫他,当即拍板:“既如此,传长孙无垢入宫,让她亲自抉择!” 第83章 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 若她真与世民有情,那便作罢;若无,便按原计划送往嬴天衡处。 不多时,长孙无垢在宫人引领下踏入大殿,神色平静,显然已得知了一切。 长孙无垢心中泛起阵阵苦涩,尽管她整日闭门不出,终究还是无法避开这场风波。 她深知美貌对于没有依靠的女子而言,便是一种原罪。 那些传闻她自然知晓,说来奇怪,她对李世民始终提不起兴趣,却又不敢直接回绝。 她担心会连累收养自己的舅舅高士廉,这份顾虑反倒让李世民会错了意。 或许前往大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能得到嬴天衡的庇护,不必再为前程忧心。 更何况嬴天衡本身实力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与自己的年纪相仿,远胜过李世民。 \"民女长孙无垢参见陛下。 \"长孙无垢恭敬行礼。 \"免礼。 \"李渊抬手示意,捋着胡须仔细打量眼前这位让次子魂牵梦萦的女子。 当长孙无垢抬起脸庞时,连李渊也不禁恍神。 莹润如玉的肌肤,精致的五官,秋水般的明眸,樱桃般的朱唇,构成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她身姿窈窕,曲线玲珑,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确实是个绝代佳人,较之师妃暄亦不遑多让。 师妃暄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而长孙无垢则如温婉可人的邻家少女。 难怪能让世民如此痴迷。 李渊回过神来问道:\"此事想必你已知晓,不知意下如何?\" 高士廉突然跪地恳求:\"陛下开恩!臣实在不忍见她被当作物品送往咸阳!\" 长孙无垢感激地望向高士廉。 若非舅舅当年收留,他们兄妹恐怕早已流落街头。 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她始终铭记于心。 可眼下这事已非舅舅能左右,她不愿连累于他。 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舅舅,多谢您这些年来的照顾。 \"随后她平静地回应:\"回禀陛下,民女向来只将秦王视作兄长,并无男女之情。 民女愿赴大秦。 \" 这句话宛如惊雷,震得李世民脑中轰然作响。 \"不可能!无垢,你是在骗我对不对?\"李世民失控地喊道,\"你定是为了保护我才......\"他已经自顾自地脑补出一场感人至深的苦情戏码。 李渊厉声道:“胡言乱语!押他下去面壁思过!” 他后背早已湿透,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岂能宣之于口? 虽然长孙无垢才貌双全,但大秦岂是他们能招惹的? 欲成霸业者,怎能困于儿女情长? 李渊当即传令:“明日就遣使护送你入咸阳!” “即刻昭告天下!” 此事刻不容缓,必须让嬴天衡知晓他们的诚意,方能保全慈航静斋,守住李唐基业。 长孙无垢静默无言,随高士廉返回府中。 “无垢,是舅父无能......”高士廉神色黯然,眼中满是自责。 “舅父已尽力,无垢从未怨您......”她轻声道,“往后请多保重,若有缘......自当再见。 ” 东宫内,李建成志得意满,仿佛打了场胜仗。 将二弟未来的妻子献给嬴天衡,不知那个心高气傲的李世民会作何感想? 这番算计,总算出了心中恶气。 章台宫中,嬴政正与群臣议事,嬴天衡径自推门而入。 “父皇急着召见儿臣?” 对于他这般不拘礼数的举动,众人早已习以为常。 嬴政将密报掷于案前:“你自己看。 ” 韩非笑道:“恭喜殿下再获佳人。 ” “此话怎讲?”嬴天衡展信细阅,不由失笑,“李渊倒是狠得下心!” “连未来的大唐国母都舍得送来。 ” 他自然明白,若非为保全慈航静斋这等重要盟友,李渊绝不会交出长孙无垢。 毕竟失去佛门支持,大唐恐怕难敌大隋。 嬴政抚须道:“此女素有贤名,确为良配。 ” “你身边多是江湖女子,虽各有所长,终非长久之计。 ” “长孙无垢通晓政务,可立为太子妃人选。 ” 嬴天衡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父皇,儿臣并不在意这些,但他们既然送来了长孙无垢,那我也只好收下了。 ” “至于慈航静斋和佛门,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日后想收拾他们,随时可以动手。 ” 嬴政微微颔首,区区一个江湖门派,本就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即便现在不动手,将来也必然铲除。 在他眼中,佛门的存在本就是一种僭越。 如今用一个长孙无垢换取佛门苟且偷生,倒也不算吃亏。 “既然你已有决断,便自行处置吧。 ”嬴政淡淡道,“等人到了,记得带去给你母后瞧瞧,她可是对长孙无垢颇为青睐。 ” 嬴天衡耸了耸肩,“遵命。 ” …… 咸阳宫外,北境世子徐丰年带着两名老者缓步而至。 宫门侍卫上前一步,恭敬问道:“来者可是离朝北境世子徐丰年?” “正是在下。 ”徐丰年点头确认。 侍卫侧身让开,伸手示意:“陛下有旨,请世子入宫觐见。 ” “多谢。 ”徐丰年微微拱手,目光扫过巍峨壮丽的咸阳宫,随后跟随侍卫踏入宫门。 他昨日便已递上觐见文书,今日能顺利入宫,自然是嬴政允准。 此行虽主要是为了见嬴天衡,但既然来到大秦,若不先觐见嬴政,未免有些失礼。 大殿内,赵高低着身子踏入,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离朝北境世子徐丰年已在殿外候旨。 ” 自从上次受罚,赵高行事愈发谨慎,生怕稍有不慎便性命难保。 如今虽仍是嬴政近臣,却如履薄冰,死亡的阴影时刻笼罩在心头。 “宣。 ”嬴政淡淡道。 “诺。 ”赵高急忙退下。 嬴天衡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徐丰年……他来做什么?莫非……” 未等他细想,徐丰年已踏入大殿。 他目光一扫,掠过韩非等人,最终落在嬴政与嬴天衡身上,恭敬行礼:“徐丰年拜见始皇帝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 “免礼。 ”嬴政淡淡开口,同时打量着这位传闻中纨绔不羁的北境世子。 眼前的徐丰年,似乎与传言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大秦与离朝素无往来,不知世子此来所为何事?”嬴政开门见山。 徐丰年朗声一笑:“若我说是仰慕大秦威仪,特来一观,陛下可信?” 嬴政微微一笑:“为何不信?朕的大秦威震天下,有人仰慕,岂非理所当然?” 徐丰年一怔,显然没料到嬴政竟如此自信。 大秦的铁骑无可争议地称霸此界。 天界仙人垂钓人间气运,各大王朝皆受其扰,唯独大秦,仙人不敢染指分毫。 “仰慕大秦只是其一,我北境更想归顺!” 嬴政岂会不知北境现状?徐丰年索性直言,不再遮掩。 “痛快!” 嬴政目露赞赏,“朕就欣赏直爽之人!” “令尊武王徐霄,朕早有耳闻,乃当世猛将!若能入秦,朕绝不亏待!” “陛下能给出什么条件?” 事关北境存亡,徐丰年不敢有丝毫松懈。 “武王之位不可保留,大秦从无异姓王,今后也不会有。 ” “但朕可封他为武侯,非世袭。 能否继承甚至超越其父,全看你之能为。 ” “北境三十万铁骑仍归徐家统辖,朕唯有一个要求——忠于大秦!” 徐丰年震惊不已。 他原以为兵权必失,却不料嬴政竟分毫未动。 降王为侯尚可接受,但保留兵权着实出人意料。 “陛下就不怕功高震主?不惧我徐家……” “功高震主?” 嬴政朗声大笑,指向白起,“武安君白起曾因功高被赐死,但大秦不亏忠臣。 太子复活了他,如今他仍掌兵权。 ” “血衣侯白亦非统率三十万白甲军,朕何曾忌惮?” 徐丰年面露窘迫。 他离京前只顾关注嬴天衡复活亡者之能,其余一概未察。 纵有徐霄的情报,他一心只念母亲复活,哪顾其他? “畏臣如虎者,不过庸主耳!” “他们没这样的能耐!” “但朕不同,大秦不同!” “朕的臣子忠心不二,朕都铭记于心。 即便真有人胆敢作乱,朕也有能耐平定叛乱,太子同样有此实力!” “有朕在,有太子在,大秦便稳如磐石,天下固若金汤!” 徐丰年凝视着嬴政父子,终于明白他们的底气从何而来。 这便是他们的骄傲! 他们无所畏惧,因为手握兵权者皆是忠臣。 他们亦有手段震慑群臣,使其不敢生出异心。 这同样是对他的警告。 归顺大秦,北境三十万铁骑仍由他掌管,但必须忠心不二,若有异心,必死无疑! 徐丰年俯身行礼,郑重道:“受教了!”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告:“北境武侯徐霄之子徐丰年,拜见陛下!” 同时,他呈上父亲徐霄交予他的兵符。 嬴政接过兵符,悠然把玩片刻,又将其抛回给他。 “回去告知武侯,暂时按兵不动,等候帝国调遣。 朕终将一统天下!” “若遇危难,可随时求援。 ” “臣遵命!” 徐丰年接受新身份后,神色一松,拱手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 嬴天衡开口:“若我所料不差,此事应与我有关。 ” 徐丰年转向嬴天衡:“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你的事,我答应了。 ” ??? 嬴政等人面露困惑,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嬴天衡解释道:“徐丰年所求,无非是让我复活其母吴素,可对?” 徐丰年点头,急切问道:“太子殿下,当真能复活我母亲?” 嬴政这才了然,叹道:“这便是你此行的真正目的吧?” “为复活母亲,甘愿交出三十万大军,舍弃半生基业。 不得不说,你母亲有位好丈夫!” 换位而思,若他是徐霄,亦会如此选择。 此刻,嬴政对素未谋面的徐霄生出几分敬意。 肯为妻子倾尽所有之人,值得重用! 徐丰年仍有怨气:“若他真爱我母亲,便不会一直龟缩北境,不敢为她复仇!” 嬴天衡摇头:“你心中清楚,他隐忍不发,只为护你们周全。 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 第84章 又来了位有趣的客人! 徐丰年怔然无言…… 嬴天衡所言不虚,他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内心始终不愿直面这个事实! 此番云游归来后他潜心习武,正是因为这个缘由——既然徐霄不能为母亲讨回公道,那便由他亲自动手! \"复活你母亲比预想的更简单。 \"嬴天衡舒展身躯说道,\"随我来。 \" 他将徐丰年领至殿外宽阔的广场。 嬴政一行人也都跟了出来,众人虽知嬴天衡有令人复生之能,却从未亲眼目睹。 想到母亲即将重现人间,徐丰年心头百感交集。 他生怕这一切只是幻梦一场。 \"殿下,当真万无一失?\" 嬴天衡抬腿轻轻踢了他一下:\"早说没问题了!\"徐丰年咧嘴一笑,此刻哪还有半分纨绔世子的模样,更不见方才与嬴政周旋时的凌厉气势。 嬴天衡神色一肃,指尖轻点徐丰年前额。 只见一道虚影自他体内缓缓飘出,逐渐凝实成一位素衣白裳的娴静女子。 \"娘!\"徐丰年喉头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小年...\"吴素温柔凝视着儿子,笑意盈盈。 \"叙旧不急,先完成复生仪式。 \"嬴天衡话音未落,咸阳上空骤然阴云密布,雷霆炸响。 嬴天衡冷眼望天,杀意凛然:\"想找死的话,朕不介意踏破天门!\"徐丰年同样目露凶光,决不允许母亲复活之事出现任何差池。 \"袁天罡!\" \"臣在!\" \"若那些天庭仙人不知好歹,就给朕血洗天界!\"说罢不再理会异象,他施展轮回大道召唤出六道轮回虚影,将吴素残魂送入其中。 转瞬间,崭新躯体已然重塑完成。 六道轮回中忽现漆黑漩涡,嬴天衡声震九霄:\"今日朕要复活之人,看哪个仙人敢拦!\" 漩涡中,那道刻骨铭心的身影缓步走出。 徐丰年颤抖着揉了揉眼睛,生怕又是黄粱一梦。 \"娘...\"他轻唤出声,嗓音发颤。 \"小年,娘回来了。 \"吴素张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 感受着熟悉的体温与气息,徐丰年终于确信——这就是他的母亲,吴素。 久别重逢的一家人终于迎来团聚时刻,徐霄望着天际那道熟悉的身影,激动得热泪盈眶:\"是年儿...\" 突变的天空撕裂开耀眼光芒,金色霞光中浮现巨大天门。 北凉王妃吴素眸光骤冷,腰间大凉龙雀应声出鞘,赤红剑虹划破长空。 \"天上那究竟是什么?\"徐丰年仰头望着虚空中的奇异景象。 独臂老者李淳罡不知何时立于身侧,沉声道:\"登仙之门。 \" 光晕流转的天门内,隐约可见无数超脱生死的仙家身影。 徐丰年转向邋遢老者:\"老爷子,你打得过那些家伙吗?\"李淳罡撇嘴扭过头去,显然不屑作答。 嬴天衡负手而立:\"跨过此门便是长生仙境。 当年剑神全盛之时,这些仙家不过土鸡瓦狗。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抠鼻子的李淳罡:\"若助你复活故人...\" 吴素周身气劲鼓荡,陆地神仙威压席卷四方。 徐丰年瞪大眼睛:\"娘亲才刚苏醒就要...\"话音未落,嬴天衡已挡在众人前方:\"朕的疆域上,还轮不到仙人撒野。 \" 《大秦威仪》 “白起!” “袁天罡!” “东皇太一!” “北冥子!” “荀子!” “鬼谷子!” 六道身影如流星般掠至王宫,肃立于嬴天衡身后。 徐丰年等人皆面露震撼——大秦底蕴竟如此惊人,算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太子,足足七位陆地神仙!更遑论下方还有无数高手列阵待命。 嬴政急匆匆推开机关,青铜巨兽兵魔神轰然苏醒。 他纵身跃上魔神肩甲,朗声笑道:“诛仙之战,岂能少朕!” 嬴天衡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未阻拦。 天穹裂处,仙音垂落:“大秦逆天而行,当受天罚!” “天道?”嬴天衡冷笑,轩辕剑锵然出鞘。 剑锋所指,万里秦土骤然响起震天战吼—— “风!大风!” 无数铁血煞气凝为赤色巨龙,盘踞虚空托起嬴天衡。 他剑指天门寒声道:“尔等既要寻死——” 剑光乍现! 血雨滂沱中,仙人惨嚎响彻云霄。 天门后众仙悚然——那道随手剑气竟斩灭数十金仙!真武大帝凝望嬴天衡许久,忽而拂袖隐去。 余者面面相觑:“连大帝都……” 嬴天衡漠然转身,赤龙仰天长吟。 大秦旌旗所向,仙神皆需低眉! 秦始皇御龙而行,率六位陆地神仙杀入天门,兵魔神随后跟进,群臣皆惊骇失色。 天门内惨嚎声持续良久,待到嬴天衡率众退出时,天门已然消散。 除却赢氏父子,众人皆负轻伤,却个个神情亢奋。 徐丰年激动得拍案叫绝:\"痛快!当真痛快!\"转头又揶揄李淳罡:\"老前辈,这才叫真本事!\" 李淳罡默然无语。 吴素上前向嬴天衡致谢:\"承蒙太子殿下恩泽。 大秦国力鼎盛,妾身愿携犬子久居咸阳,领略大秦雄风。 \" 嬴天衡淡然回应:\"王妃多虑了。 大秦言出必行,二位去留自便。 \" 原来吴素心有所虑——北境既已归附,她自愿留作人质以求安心。 更盼徐丰年能借此机缘与嬴天衡亲近。 但嬴天衡胸有成竹,既信其品行,更信己实力。 \"王妃与武侯久别,理当团聚。 \"嬴天衡劝道。 吴素感激涕零,嘱咐爱子:\"年儿且随殿下勤修武艺,为娘先行归家,来日再携你父同来。 \" 徐丰年虽有不舍却未推辞。 母亲既已重生,来日方长。 而大秦正是习武圣地,更利其精进。 半月后,母子惜别。 吴素北归,徐丰年留秦。 其间长孙无垢抵咸阳。 此女对嬴天衡非但无恶感,反怀探究之意。 初遇时,嬴天衡心弦微颤。 只见她青裙曳地,姿容绝俗。 更难得是那江南水墨般的气韵——温婉中见雅致,包容里显空灵,令人见之忘忧。 或许可以这样说,在嬴天衡邂逅的众多佳丽中,这位身着素青罗裙的长孙无垢虽非艳冠群芳,却独有一份令人难忘的风韵。 她周身萦绕着江南烟雨般的温润气质,既无公孙丽姬摄人心魄的锋芒,也不似焰灵姬炽烈如火的情愫,更不类绯烟与生俱来的华贵气度。 那是一种春风化雨般的温柔,恍若能悄然浸润世间万物。 难怪连向来风流的李世民,在痛失这位贤后余生都未再立新后。 想来这确是他毕生挚爱无疑了... 望着眼前气质独特的女子,嬴天衡眼底泛起几许涟漪。 \"妾身参见太子殿下。 \" 长孙无垢盈盈施礼间,悄悄打量着这位传奇人物。 往日只在传闻中听闻他的事迹,或是遥望他剑破天门的英姿。 如今既将托付终身,自然要多加观察。 \"无须多礼。 \"嬴天衡含笑摆手,\"往后都是一家人,我这儿不讲那些虚礼。 诸位姐妹和睦相处便是,更无高低贵贱之分。 \" 长孙无垢闻言微怔。 这世道女子向来是男子附庸,何况皇室更重尊卑。 可眼前这位太子竟如此不同流俗,且观其他女子神色,显然所言非虚。 她忽然觉得,或许自己运气不坏。 虽从各方情报得知,原本命运里她将母仪大唐,受后世景仰。 但长孙无垢对此殊无向往——先是李世民弑兄夺位令她齿冷,后又见其虽纳谏如流却对已故谏臣掘墓鞭尸,更令她心寒。 加之玄武门之变遗祸后代,诸皇子争权... 正因知晓这段宿命,她对李世民始终难生好感。 而眼前这位大秦太子不仅助秦一统寰宇,更有擎天架海之能。 相较之下,孰优孰劣岂非一目了然? 几位姐姐,今后还望多多关照… 长孙无垢莲步轻移至众女子身侧,款款施了一礼。 片刻之间,众女便已接纳了这位新来的可人儿。 随后嬴天衡携她入宫觐见,嬴政与夏阿房对长孙无垢颇为中意,已将她视作太子妃候选。 这让焰灵姬等人略感不悦。 但嬴天衡曾许诺众人地位平等,且向来一视同仁,她们虽心中不快却也未曾多言。 加之长孙无垢温婉可人,善解人意,很快与众女相处融洽,自居妹妹之位,使得焰灵姬等人反倒不好意思起来,那点小情绪也很快消散了。 \"殿下,咱们今日往何处去?\" 相处日久,徐丰年与嬴天衡已颇为熟稔,整日形影不离。 徐丰年那些纨绔手段让嬴天衡眼界大开。 连嬴天衡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会玩… 而徐丰年跟在嬴天衡身边,时常得到指点,修为进境一日千里。 \"今日去紫兰轩小酌!\" 嬴天衡哼着曲调,与徐丰年、韩非等人向紫兰轩走去。 \"紫兰轩?\" 徐丰年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暧昧笑容,\"明白了…家花比不上野花娇…\" 徐丰年暗自感叹,府中美人如云,还要外出寻欢,况且紫兰轩本就是嬴天衡的产业,这不等于白占便宜么! \"我说柿子,年轻人思想要端正,我就是单纯去饮酒!\" \"我信了!\" 徐丰年眼神闪烁,那副模样哪有半点相信的意思? 深夜时分… 嬴天衡正对月抒怀,聆听弄玉抚琴。 忽然间,嬴天衡唇角微扬,\"又来了位有趣的客人!\" \"典韦,请她们进来!\" \"遵命!\" 典韦洪声应答。 随后便见一位年轻男子领着两名轻纱女子步入庭院。 正是当初佛门造访太子府时,在客栈观望的那位。 亦是当今岐国君主,女帝水云姬。 \"岐王亲临,有失远迎!\" 嬴天衡枕在长孙无垢膝上,毫无赧色。 随即又问道:\"为何诸位总爱深夜来访?\" \"莫非来本宫这太子府还见不得光不成?\" 夜色沉沉,烛影摇曳。 女帝神色淡然,唇角微扬:“世人皆知太子殿下日理万机,白日里怕是难有闲暇接见我等。 无奈,本王只得深夜叨扰了。 ” 嬴天衡笑着抚掌:“好一个岐王,当真是会说话。 ” “殿下谬赞,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女帝不卑不亢地回应。 “传闻秦国太子龙章凤姿,温润如玉,武艺更是冠绝天下。 今日一见,才知世人还是低估了殿下。 ” 嬴天衡听罢,笑意更浓:“岐王过誉了,不过是众人抬爱罢了。 倒是岐王,才真正称得上温润如玉。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玩味,“若是换作女装,怕是倾国倾城之姿。 ” 第85章 突然发什么疯呢? 女帝眸光微凝,身后两名侍女神色骤变。 她深深看了嬴天衡一眼,心中暗忖——此人远比传闻中更加深不可测,也更为棘手。 “殿下说笑了,本王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做这等荒唐事?”女帝淡然落座于石凳,衣袖轻拂间,一缕幽香萦绕。 嬴天衡微微挑眉,鼻尖轻嗅。 若非早已知晓岐王实为女帝,这般装扮,的确难以看出破绽——连喉结和男声都伪装得惟妙惟肖,胸前更是束得平坦。 (那般玲珑身段生生束缚,想必极不舒坦吧……)他心中掠过一丝怜惜。 “你——”身后侍女见嬴天衡目光肆无忌惮,忍不住怒目而视,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唯恐给女帝和岐国招来祸患。 嬴天衡戏谑一笑:“怎么?同为男子,孤多瞧两眼还能少块肉不成?” “放肆!”女帝冷声呵斥,“本王与殿下议事,岂容尔等多嘴?” 嬴天衡执壶斟酒,琥珀色的液体缓缓倾入杯中:“不知岐王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女帝开门见山:“本王此来,是想与殿下谈一笔合作。 ” “哦?”嬴天衡轻啜杯中酒,似笑非笑,“岐王代表岐国而来,若要谈合作,理当面见父皇才是。 直接寻孤,恐怕朝堂上那些老家伙又该弹劾孤越权了。 ” 女帝神色平静,语气淡漠道:\"殿下何必故作姿态?世人皆知您与陛下毫无区别,这大秦的江山,您父子二人谁说了都算数。 这些客套话,就不必在本王面前说了。 \" 嬴天衡轻笑一声:\"看来岐王对我大秦倒是了如指掌。 既如此,不妨直言相告——岐王想如何合作?而孤又能从中获得什么?\" 女帝直视着嬴天衡:\"本王需要大秦的高产粮种,更需要殿下助我保住岐国。 \" 如今的岐国已是风雨飘摇。 从前通文馆、幻音坊、玄冥教三方制衡,因不良人的存在尚能维持微妙平衡。 可自从不良帅袁天罡归顺大秦,唤醒所有不良人后,他们便在各处兴风作浪,搅得天下大乱。 各地烽烟四起,岐国自难独善其身。 地小兵寡的她,纵有报国之心,却终究力不从心。 这才不得不向大秦求助——若能保住岐国,再得粮种,子民便不必再忍饥挨饿。 太平年月尚难果腹,何况这兵荒马乱之时?一口饱饭,已是奢望。 自大秦高产粮种现世,不知多少人觊觎,却无一得手。 若真这般容易,天下百姓早该衣食无忧了。 \"殿下,\"女帝突然问道,\"若将这些高产粮种广布天下,能救活多少百姓?\"话刚出口,她便懊悔失言。 嬴天衡闻言冷笑:\"孤可没那份慈悲心肠。 把粮种给了别国百姓,确实能救不少人命。 但这天下迟早要归于一统,难道要孤眼睁睁看着他们吃着大秦的粮,反过来攻打大秦将士?\" \"想要这些粮种,除非成为大秦子民,否则——免谈!\" 女帝默然。 虽残酷,却是实情。 换作是她,也定会如此。 救民可以,种粮却是休想。 \"你说的两件事都不难办,\"嬴天衡目光在女帝身上流连,\"但孤的条件是什么?\" 感受到那道目光,女帝强忍不适,朱唇轻咬:\"不知殿下...想要什么?\" \"只要本王付得起的代价,尽管提!\" 嬴天衡的眉梢微微颤动。 这番言辞分明在暗示他——提条件不是看他要什么,而是取决于她有什么。 至于岐国这片疆土,在嬴天衡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随意调遣一支军队便能踏平。 整个岐国唯一让他感兴趣的,唯有眼前这位女帝。 但这样的要求,自然要换个委婉的说法。 \"岐王应当清楚,这些粮种向来只供我大秦子民享用。 \" \"若真想获得孤的援助,条件倒也简单......\" 女帝的指尖无意识攥紧袖口,已然猜到对方接下来的话。 \"只要岐国归顺帝国,这两个条件孤即刻兑现!\" \"王上!\" 身后两名侍女急切出声。 这等同于将岐国拱手相让。 女帝此刻却陷入前所未有的挣扎。 拒绝意味着功败垂成,而岐国已支撑不了多久。 届时城破国亡,她唯有以身殉国——可兄长李茂贞离京前将社稷托付于她,若国祚断送在自己手中...... 即便岐国侥幸渡过此劫,面对大秦虎视眈眈的兵锋,覆灭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两条绝路,结局殊途同归。 闭目的瞬间,她在心底对远方之人默念: \"皇兄,臣妹真的竭尽全力了......\" \"为保全岐国百姓,这是唯一的生路。 \" \"待你归来那日,我自当以死谢罪!\"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 \"不必再劝。 \"她抬手止住焦急的侍女,\"玄净天,妙成天,本王心意已决。 \" 转向嬴天衡的背影似乎承载着整个岐国的重量: \"本王......应允了。 \" \"王上!岐国万民不能没有您!\" 两名侍女跪地叩首,玉簪跌落在地碎成两截。 \"不必再多言,本王的主意已定。 若不如此抉择,岐国百姓必将陷入水深火热。 本王决意守护岐国子民周全!\" 女帝重展诸侯威仪,周身气势凛然。 \"甚好!岐王果然明事理!\"嬴天衡展颜而笑,亲手斟满琥珀琼浆,\"请满饮此杯!\" 女帝冷若冰霜,仰首尽饮杯中酒。 \"望殿下信守承诺!\" \"孤向来金口玉言!\" 嬴天衡召唤典韦前来,指向玄净天与妙成天吩咐道:\"你且带她们去挑选良种,再调拨五千玄甲军随行,助岐国渡过难关。 \" \"从今往后,岐国便是我大秦疆土!\" 典韦抱拳应诺:\"殿下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 \"如此安排,岐王可还满意?\" 这五千玄甲军皆是大宗师修为,更有已达天人境巅峰的典韦坐镇,其横练功夫出神入化,即便面对初入陆地神仙之境者亦有一战之力。 有此强援,定能化解岐国危机。 \"谢过殿下!\" 女帝面若寒霜。 岐国江山断送在她手中,岂能有好脸色? 嬴天衡忽作神秘状:\"听闻岐王有位胞妹水云姬,乃幻音坊女帝?\" 女帝心头一紧。 莫非身份败露?此事仅九天圣姬与姬如雪知晓,她向来行事隐秘。 不过嬴天衡耳目通达,知晓也不足为奇。 但观其神色,又不似已知真相... \"确有其人...\"女帝轻咳一声,\"不知殿下为何问起舍妹?\" 她暗自警惕,目光扫过满庭佳丽。 莫非这登徒子在打自己的主意?休想! 嬴天衡面露向往:\"孤久闻幻音坊女帝姿容绝世,心向往之。 如今岐国既归大秦,不如...\" \"请岐王将令妹许配与孤可好?\"他信誓旦旦道,\"孤必视如珍宝,绝不令其受半分委屈!\" 见嬴天衡浑然不觉的模样,女帝一时怔然。 这厮竟真在打自己主意! 断然不可! 嬴天衡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要岐王点头应允,朕可以破例将岐国划为一郡,仍交由岐王统辖。 不过——\"他的声音突然加重,\"必须永远效忠于大秦帝国!\" 女帝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这条件...实在令人难以抉择! 虽然要放弃岐王的封号,但能继续治理岐国,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就在女帝陷入沉思时,嬴天衡忽然起身走近。 他似乎漫不经心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帝的胸口。 \"爱卿不必忧虑,朕...\" 整个大殿瞬间凝固。 女帝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完全呆立在原地。 玄净天和妙成天惊得倒吸凉气。 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尊贵的女帝陛下竟然...虽说看似无心之举,但这等僭越之举怎能轻饶? 嬴天衡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竟又拍了拍。 \"朕倒是好奇,岐王这胸肌...未免太过饱满了吧?\"他故作严肃地摇头,\"堂堂男儿,本该练就结实挺拔的身姿。 岐王这胸肌软绵绵的,实在不合格!\" 女帝的怒火瞬间燃至顶点。 这登徒子居然还敢继续放肆! 更可恶的是还装模作样说什么胸肌! 今日定要让他血溅三尺! \"无耻之徒!纳命来!\" 女帝反手拔出紫霄剑,寒光直指嬴天衡咽喉。 \"岐王这是何意?\"嬴天衡一脸茫然,\"为何突然对朕刀剑相向?\" 四周的玄甲军纹丝不动——他们早已接到密令。 更何况以女帝的修为,根本伤不到嬴天衡分毫。 不远处的绯烟等人交头接耳,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场闹剧。 她们自然早看出女帝真身,想必嬴天衡也心知肚明。 这分明是...故意戏弄! 不过既然陛下有兴致,她们也乐得看戏,反正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你还装傻!\" 女帝气得浑身发抖。 这辈子都没遇到过如此荒唐的事!偏偏嬴天衡还在那儿装无辜! 但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让你再说胸肌饱满!\" \"受死吧!\" 女帝持剑追着嬴天衡在庭院里四处奔逃,却始终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累不累?\"嬴天衡悠闲地停下脚步,\"突然发什么疯呢?\" 第86章 我要亲手重塑佛门。 见嬴天衡还在装模作样,女帝气得内力都紊乱起来,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罢了罢了...\"嬴天衡无奈地摊开双手,\"让你砍一剑出气总行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 女帝咬紧牙关举剑就劈。 可当看见嬴天衡真的一动不动时,她自己的手腕却莫名一软,剑锋在离他三寸处硬生生顿住。 女帝猛然抽剑,却因怒极失控,剑锋已刹不住势。 “糟了……” 她闭目侧首,不敢看那鲜血飞溅的场面。 锵—— 金属相击的脆响炸开耳畔,预想中剑刃入肉的滞涩感并未传来。 睁眼时,只见嬴天衡连衣角都未损分毫,正冲她弯着眉眼笑。 这笑容激得她直想抬脚碾碎那张脸。 “本座的紫霄剑!” 女帝盯着剑刃新崩的缺口,心尖都在发颤。 砍人不成反折兵刃,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偏生打不过砍不伤,她只得摔坐椅中,袖袍翻飞间透出几分鲜见的稚气。 “岐王何故动怒?”嬴天衡满脸无辜,“不过拍肩两下,两个大男人何必……” “王上本就是女帝!”玄净天冷声截断。 嬴天衡瞬间瞪圆双眼:“什么?她是女帝?”他佯作恍然,“怪不得那胸肌……” “闭嘴!”女帝眼尾泛红,此生从未受过这般羞辱。 这一瞬她浑然不觉,自己已褪去君王威仪,倒像当年拽着兄长衣袖闹脾气的少女。 “赔礼。 ”嬴天衡变戏法似地擎出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横竖你已应了婚事……” “无耻!本座何时允过?” “犹豫即是心动,心动便是允诺。 ” “那话是李茂贞说的,你寻他去!”女帝反唇相讥。 嬴天衡眉梢一挑:“若找回李茂贞,你可认?” 女帝霍然转身:“你知晓兄长下落?!” “我唯一得到的消息,就是他去了娆疆找寻十二峒的踪迹。 可这十几年来杳无音信,生死未卜!” 嬴天衡舒展双臂,重新坐回椅中。 “当年李茂贞中了袁天罡的计,稀里糊涂地奔赴娆疆,只为寻找那十二峒。 不过阴差阳错,倒真让他寻到了!” “如今,他就在十二峒之中。 ” “他在什么地方?”女帝目光灼灼,直视嬴天衡。 “你想去找他?”嬴天衡反问。 “是!我要亲口问问他,为何这么多年对岐国、对我置若罔闻!难道在他眼里,争夺天下比亲人和故土更重要?”女帝声音微颤,心绪难平。 在这世上,她仅剩的亲人,就只有李茂贞了。 这些年,她独力支撑岐国,又有谁知道其中的艰辛? 嬴天衡轻轻摇头:“不必了,如今的李茂贞,早已不是你记忆中的兄长。 ” “你若真想见他,我倒有个办法。 我可以放出消息,就说大秦已攻占岐国,而你……已死在我的手中。 ” “只要他得知此事,必定会来找我。 ” “好!”女帝毫不犹豫地答应。 嬴天衡微微一愣:“你答应得这么痛快?就不怕我真被你兄长斩杀?” 女帝冷哼一声:“死了也是你活该!” 以她如今的实力,连嬴天衡的防御都无法击破,甚至紫霄剑都因此崩裂。 即便李茂贞修为再高,也绝不可能伤到嬴天衡分毫。 “玄净天,妙成天!” “属下在!”二人齐声应道。 “你们护送这批粮食返回岐国,协助玄甲军缓解危局。 ” “我不在期间,岐国一切事务,暂由你二人代为处理。 ” “女帝,那您……”玄净天抬头,欲言又止。 女帝神情淡然:“我会留在此地,等待兄长归来。 ” 玄净天与妙成天相视一眼,无奈应下。 女帝决心已定,她们无法改变。 但有了这批粮食与玄甲军相助,岐国危机可解。 “典韦,抵达岐国后,协助她二人稳定局势。 过些时日,我也会前往查看,你先行一步。 ” “殿下放心,末将明白!” …… “父皇,儿臣想外出游历。 ” 嬴政放下奏折,眉头紧锁:“不准!” 他也想出去走走,可每日奏折堆积如山,忙得不可开交。 他还指望嬴天衡留在朝中分担政务,堂堂大秦太子,怎能整日在外游荡? 嬴政沉声道:“若执意离去,待战事开启时,朕命你为三军统帅。 ” “父皇,大秦铁骑横扫六国易如反掌。 只是江湖势力盘根错节,不如让儿臣先行整顿武林,免得来日徒增变数。 ”嬴天衡执意要游历江湖。 “罢了。 ”嬴政深知儿子去意已决。 “但需将火麒麟与神龙带回。 你母后那里......” “儿臣已嘱绯烟代为禀告。 这次让她们都留在咸阳侍奉母后。 ” 嬴政笑骂:“还算懂事。 让长孙无垢随行照料吧,这丫头温婉贤淑,正好培养感情。 ”忽而板起脸,“若再带回红颜知己,朕可不给你扩建后宫!” 嬴天衡讪笑着告退。 先去后宫向夏阿房请安,又与弟妹嬉戏片刻,方才返回东宫。 鬼谷子特意安排卫庄、盖聂随行历练,自己则坐镇咸阳宫。 出征当日,嬴天衡仅带着燕云十八骑、两位剑客及长孙无垢、女帝轻装出发。 山道上,盖聂卫庄策马开道。 马车内,女帝正捏着貔貅的脸颊逗弄,小家伙挣扎着钻入长孙无垢怀中。 “传说中的瑞兽竟这般温顺?” 嬴天衡取出一块玄铁,貔貅立刻扑上去啃咬。 “莫看它憨态可掬,修为仅次于我。 ” 女帝把玩着改良后的幻音诀秘籍,目露精光:“此功法玄妙非凡,突破天人境指日可待。 ” \"江湖上传闻你是妖邪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幻音诀乃是当世罕有的顶级心法,即便在天地归并后降为中等功法,也绝非寻常之物。 这等前人耗尽心血所创的功法,常人想要领悟都难如登天,更遑论加以修改。 这需要对功法有彻悟般的理解。 可嬴天衡仅仅是听她口述一遍,次日便将改良后的幻音诀传回。 如此能耐,在女帝眼中简直匪夷所思。 \"现在我越发确信,归顺大秦是何等明智的决定!\" 换上罗裙的女帝更添几分妩媚,连嬴天衡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实在难以想象,你是如何训练出这般精锐铁骑的!\" 百万秦军皆达宗师之境,精锐玄甲军更是清一色的大宗师修为。 如今又冒出这燕云十八骑,竟个个都是天人境高手。 这等阵容放在江湖上皆为顶尖存在。 虽说江湖中确有陆地神仙与天人强者,但也不过寥寥数人。 而嬴天衡出行竟带着十八位天人护卫,这般阵仗足以横扫整个武林。 \"吁......\" 车外传来卫庄勒马的声响。 \"卫庄兄,发生何事?\" 嬴天衡掀开车帘,只见一名浑身浴血的女子倒在路中央,伤势颇重。 前方还隐约传来追兵的喊杀声。 \"那叛徒就在前面,务必要将其擒获!\" \"速追!\" \"燕大,处理干净。 \" \"遵命!\" 燕云十八骑之首策马而出。 嬴天衡亲自将昏迷的女子抱上马车。 \"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她,更没想到会落得这般境地。 \" 长孙无垢面露怜惜之色:\"殿下,我们救救她吧。 \" 女帝却微微蹙眉:\"你认得此人?\" 嬴天衡点点头,取出药瓶将药液喂入女子口中。 \"此乃慈航静斋圣女师妃暄。 \" \"只是不知她为何成了佛门叛徒,更遭这般追杀?\" 嬴天衡暗自思忖,莫非是此前那番话起了作用? 此时燕大已然返回复命:\"殿下,已料理干净,确是佛门中人。 \" 嬴天衡神色如常:\"继续赶路吧。 \" 马车徐徐前行...... \"师姑娘醒了?先喝些水吧。 \" 长孙无垢递上水杯。 师妃暄苏醒后警觉环视四周,待见到嬴天衡方才安下心来。 她接过茶盏,轻声道谢。 《佛心叛途》 “慈航静斋的圣女师妃暄,怎会沦为佛门追杀的叛徒?”黑衣男子挑开染血的树枝,潺潺溪水映出她苍白的脸。 师妃暄指尖拂过剑穗缀着的碎玉,那本是净念禅宗住持所赠。 “自那日与殿下长谈后,我查访二十七座古刹。 ”她忽然折断玉穗,碎渣混入溪水,“佛门金身之下,尽是食人血肉的豺狼。 ” 嬴天衡突然按住她渗血的肩头:“你该庆幸遇见的是我。 ” “不是巧合。 ”她迎着风扬起下颌,发丝间有未干的血迹,“三日前我在终南山截获飞鸽传书,说殿下欲往凌云窟。 ” 女帝的银簪在树干上刮出刺耳鸣响,倒是长孙无垢忽然轻笑:“这位师仙子,莫不是来讨救命符的?” “我来送传国玉玺。 ”师妃暄从怀中取出一方沾血黄绢,“代天下人。 ”溪水忽湍,卷走她语尾几不可闻的叹息。 嬴天衡捏住黄绢一角,却见她陡然按住他手背:“只求殿下答应三件事。 ” “不筑京观?”他嗤笑着抽回手,“不焚经书?不灭禅宗?” 碎玉顺溪而下,撞在青石上铮然作响。 师妃暄望着自己映在水中的影子——那分明还是戴玉冠的圣女打扮。 “我要亲手重塑佛门。 ” 第87章 麒麟真火! 女帝与长孙无垢相顾无言,她们虽感嬴天衡此举过于狠厉,却又不得不承认其中自有道理。 皆因这是为了大秦子民! 嬴天衡眸光骤冷:\"本以为你已明白,现在看来还是沉浸在那套佛门说辞里。 \" \"慈不掌兵的道理你不明白,但朕很清楚!\" \"可曾亲赴边疆?可知异族本性?\" 师妃暄茫然地摇头。 \"昔有匈奴,今有**,更有五胡乱华之祸...\" \"异族向来视中原为粮仓,缺粮便来劫掠,甚至以人为食,多少百姓惨死其手?\" \"他们毫无人性!\" \"不妨去问问边境子民,匈奴未灭时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嬴天衡的厉声质问让师妃暄身躯微颤,她轻声道:\"可师父曾说能教化...\" \"荒谬!\" 嬴天衡怒极反笑:\"那些人岂能被教化?\" \"谁能保证他们永不犯边?\" \"若异族来犯,死去的百姓谁来抵命?\" \"唯有屠尽草原,将匈奴男女老幼尽数**,大秦方能永绝后患!\" \"只有死去的匈奴才不会祸乱天下!\" \"不妨直言,待大军出征,朕必斩草除根!\" \"杀!\" \"见一个杀一个!\" \"见一万杀一万!\" \"纵有千万也杀无赦!\" \"唯有杀得他们魂飞魄散,**灭种,朕方能安心!\" \"朕不会给他们半分机会,既要动手,就必赶尽杀绝!\" ········ 三位女子皆默然,她们终究不似嬴天衡这般杀伐果决。 即便是女帝也难以想象**百万人的场景。 可站在大秦立场,嬴天衡何错之有? \"改日带你们亲临边疆,到时自会明白。 \" 师妃暄轻声道:\"或许是我了解太少...我会去看的。 \" 此刻她选择相信嬴天衡。 毕竟先前种种已证明,这位帝王知晓的远比世人更多。 《江湖风云录》 烈日当空,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缓缓前行。 嬴天衡倚在马车窗边,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若有所思。 这位大秦帝国的掌权者,毕生心血都倾注在强国富民之道上。 忽然,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只见徐丰年一袭白衣,策马狂奔而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老王和李淳罡。 \"这不是咱们的逍遥世子吗?\"嬴天衡挑眉笑道,\"当初是谁说江湖险恶,不如在咸阳醉卧美人膝的?\" 徐丰年勒住缰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殿下就别取笑我了。 咸阳的美人虽好,可江湖的风景更让人神往!\"他瞥了眼马车内三位冷若冰霜的女子,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再说了,跟着殿下闯荡,总比跟着老王靠谱。 上次差点饿死在半路上......\" 就在他们谈笑间,天下会总坛内,雄霸正召集三位爱徒。 \"嬴天衡要去凌云窟?\"步惊云眉头紧锁,\"难道是为了火麒麟?\" 雄霸捋须道:\"此人行事向来深谋远虑。 我们暗中跟随,说不定能分一杯羹。 \" 秦霜迟疑道:\"师父,大秦铁骑威震天下,我们......\" \"放心。 \"雄霸挥袖打断,\"为师自有分寸。 \" 与此同时,凌云窟现世的消息如野火燎原,引得江湖各路人马纷纷出动。 一场围绕着上古神兽的明争暗斗,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展开...... 凌云窟向来凶险莫测,无数觊觎火麒麟的狂妄之徒闯入其中,却连大宗师都未能活着走出来。 渐渐地,这片禁地便成了武林中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那些被贪念冲昏头脑的家伙也不想想,若火麒麟真这么好对付,哪还轮得到他们? 客栈后院飘荡着凄清的二胡声,无名指间流淌着哀婉的旋律,耳畔传来大堂里茶客们的闲谈。 当\"凌云窟\"三个字钻入耳中,他眉头骤然紧锁——那里镇守的可是关乎九州气运的龙脉,火麒麟正是龙脉的守护灵兽。 若是让嬴天衡得逞,不仅神兽危矣,恐怕连龙脉都要易主。 \"此事非同小可。 \"无名霍然起身,白袍在半空划出凌厉的弧线。 若让龙脉落入奸人之手,必将引发滔天祸乱,他决不能袖手旁观。 半月之后,凌云窟外人头攒动。 聂风的白衣猎猎作响,步惊云环抱双臂冷眼旁观,秦霜正低声与天下会部众交代着什么。 各路豪强虽齐聚于此,却无人敢越雷池半步——谁不知道凌云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更没人愿意承担破坏嬴天衡计划的罪责。 又过数日,嬴天衡的队伍终于抵达。 望着峭壁上鎏金般流淌的夕阳,有人吟诵起那句江湖谚语:\"水漫大佛膝,火焚凌云窟。 \"却少有人知晓,这话最早出自断家先祖断正贤之口。 当年这位天下第一剑与火麒麟鏖战数日,最终斩落一片赤鳞镶嵌于家传宝剑,更名火麟剑后创出蚀日剑法相配。 奈何神剑邪气侵心,纵然剑法通神,终究难逃走火入魔的宿命。 此后断家世代驻守乐山,既为完成先祖\"食麒麟肉可增百年功力\"的遗愿,更为重现当年剑试天下的荣光。 可惜子孙一代不如一代,传到断浪这辈,连镇族之宝都遗落在了那吃人的洞窟里。 \"待嬴天衡事了,我陪你进洞寻父。 \"聂风轻拍断浪肩膀,在心中默念:也要找回我父亲。 两只年轻的手掌重重交握,他们都盼着能将至亲的遗骨带回故土安葬。 断浪郑重点头,眼底闪过灼热的火光。 断浪微微一笑,此刻的他尚未被黑暗吞噬,仍把聂风视为挚友。 在天下会的这些年,迫使他学会了察言观色、谨小慎微,唯有面对聂风时才会展现出这般真诚的笑容。 聂风轻轻搭上断浪的肩膀,温声道:\"浪,我知道你在天下会受了不少委屈。 但我们是兄弟,我希望你能过得舒心些。 \" \"好好干,我会找机会在师父面前替你美言的。 \" \"多谢。 \"断浪抱拳道。 \"兄弟之间不必客套。 \" 雄霸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始终未发一言。 他深信命理之说——聂风与步惊云正是他命中的左膀右臂,因此对二人格外宽容。 但这份优待,全然建立在泥菩萨当年的预言之上。 如今雄霸正四处寻访泥菩萨。 正如那位相士所言,他前半生的预言皆已应验,现在该知晓后半生的天机了。 \"太子驾到,闲人退避!\" 燕云十八骑在前开道,森然气势迫得群雄纷纷退让。 尽管众人对嬴天衡这般霸道行径心怀不满,却无人敢有微词。 \"随我来。 \" 凌云窟近在咫尺,却被湍急江河阻隔。 忽然洞中传来震天兽吼,河面霎时怒涛翻涌...... 嬴天衡袍袖轻挥,浑厚气劲托起马车腾空而起,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直飞乐山大佛。 \"好厉害的功夫!\" 燕云十八骑与盖聂、卫庄等人亦纵马踏浪而行。 马蹄裹挟着雄浑内力,竟在水面如履平地。 这等修为,令在场武林人士尽皆骇然。 \"火麒麟?\"卫庄感应着空气中灼热的气息,嘴角泛起冷笑,\"若这就是所谓神兽,未免叫人失望。 \" 在他感知中,这头异兽的气息甚至不及自己。 \"师弟切莫轻敌。 \"盖聂当即出言提醒。 凌云窟内宝物众多,众人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这里的宝物一个都不能落下,全部带走。 \" \"燕云十八骑守住出入口,擅入者杀无赦!\" \"你们三人随我同行。 \" 火麟剑、雪饮狂刀、聂家冰心诀以及血菩提等宝物尽收眼底。 既然来了,这些珍宝自然都要收入囊中。 龙脉更是势在必得之物。 刚踏入洞穴,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响起。 \"吼——\" 吼声在洞窟内回荡,难辨方位。 火麒麟! 盖聂与卫庄在前开路。 嬴天衡护着长孙无垢、女帝和师妃暄。 在他的元神感知下,整个凌云窟尽在掌握。 这头火麒麟仅有天人初期的实力。 常年镇守龙脉被戾气侵蚀,力量难以突破。 更令人意外的是,它竟还是头幼兽。 加上身上带伤,实际战力仅略强于大宗师。 快速穿行数个洞窟后,火麒麟的气息愈发清晰。 小貔貅不屑地轻哼一声,发出稚嫩的吼叫。 \"吼!\" 火麒麟的回应充满愤怒与无力。 继续深入,地上焦黑的足迹与燃烧的岩石印证了火麒麟的活动轨迹。 盖聂与卫庄保持戒备,快速向前推进。 突然,二人停下脚步。 前方火光跃动,一头烈焰缠身的麒麟正在狂奔。 蹄印所过之处,烈火经久不灭。 \"这畜生终于按捺不住了!\" 卫庄拔出鲨齿剑,此剑融合蚩尤剑后威力更甚从前。 一道凌厉剑气划破长空! \"砰!\" 火麒麟吃痛,一头撞上岩壁。 盖聂与卫庄交换眼神,身形闪动间已逼近火麒麟所在。 灼热的兽瞳猛然睁开,火麒麟晃动着硕大头颅起身,炽热火星簌簌坠落地面。 逃遁时机转瞬即逝! \"留它性命!\" 电光火石间,盖聂凌空跃起,剑光如虹直斩凶兽后肢。 山岩在剧烈震颤中崩裂,赤红火焰熔穿了洞穴石壁... \"当心麒麟真火!\" 盖聂剑锋斜指,沉声警示卫庄。 \"不过如此!\" 第88章 大秦无人精通炼丹之道。 卫庄冷笑声中,鲨齿剑划出刁钻弧线,重重劈在火麒麟脊背。 这上古异兽却凭借厚实鳞甲硬抗攻势,周身升腾的烈焰既是坚盾亦是利刃。 在连绵攻势下,火麒麟的躯体已深陷地底。 赤色鳞甲在火光中流转,暴怒的熔岩将周遭碎石尽数吞噬。 那些化作岩浆的碎石在坑底沸腾翻滚,发出暗红光芒。 令人惊疑的是,火麒麟的鳞片竟纤尘不染,愤怒反而使其周身烈焰更盛。 这当真是在古籍记载中,象征祥瑞的神兽? \"吼——!\" 凶兽猛然昂首,瞳孔燃烧着怒火。 炽烈炎流自其血盆巨口中喷薄而出,热浪排山倒海般袭来。 盖聂卫庄急退闪避,这般高温绝非血肉之躯可挡。 \"呀!\" 长孙无垢惊惶闭目,缩进嬴天衡臂弯。 当她再度睁眼时,但见晶莹屏障隔开滔天烈焰,连灼人热浪都被阻绝在外。 \"若是祛除暴戾之气,假以时日倒是可造之材。 \" 嬴天衡眼中掠过赞赏之色。 这目光似乎彻底激怒了火麒麟,它死死盯住嬴天衡,猛然发起冲锋。 屏障前传来沉闷撞击声。 可任它如何冲撞撕咬,那层薄如蝉翼的屏障纹丝不动。 年幼的火麒麟徒劳地喷吐烈焰,活像个执拗的莽夫,直至精疲力竭也未能撼动对手分毫。 \"哈...哈...\" 小金貅瞧着火麒麟那狼狈相,在嬴天衡肩头蹦蹦跳跳,不时吐出小舌头扮鬼脸。 这番挑衅让火麒麟怒不可遏,赤红双目几乎要滴出血来,地面岩石在烈焰炙烤下化作滚烫熔浆。 令人诧异的是,火麒麟身形竟开始收缩,周身火焰也渐渐黯淡。 但随之而来的,是它体内不断暴涨的威压... \"嗷——!\" 暴怒的火麒麟再次扑空,利爪在岩壁上刮出深深沟壑。 殊不知在这位帝王面前,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劳。 挣扎间,火麒麟露出了当年断家先祖断正贤留下的旧伤——那道永不愈合的剑痕。 要斩杀这头凶兽,唯有从此处下手。 \"垂死挣扎。 \" 盖聂与卫庄抱剑而立,静观嬴天衡驯服火麒麟。 只见嬴天衡随手一挥,澎湃法力便将扑来的火麒麟重重砸进岩壁。 洞窟在高温炙烤下早已面目全非,地面熔浆翻涌。 \"嗷!\" 火麒麟怒极,猛然张开血盆大口,炽热火焰喷薄而出。 嬴天衡却噙着戏谑笑意,信手拈来般将烈焰控于掌中。 他自然不会用火焰反击——这对火麒麟毫无作用。 别忘了,这位帝王体内流淌着三足金乌的精血,区区凡火岂能伤他分毫? 将火焰引开护住三位佳人,嬴天衡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他刻意收着力道,否则这一掌足以要了火麒麟性命。 火麒麟被扇得晕头转向,嬴天衡瞬息绕至其后,一把揪住尾巴狠狠抡砸。 伴随着凄厉哀嚎,整个洞窟都在震颤。 \"服不服?嗯?\"嬴天衡拎着奄奄一息的凶兽。 见火麒麟仍目露凶光,他冷笑一声,又是重重一摔。 经过多次狂暴的摔打,整个洞穴开始摇晃,碎石不断从顶部坠落,嬴天衡这才罢手。 石窟虽然被火麒麟的烈焰常年淬炼变得坚硬,但也架不住这样的摧残。 万一坍塌就糟糕了。 \"小貔貅,该你了!\" 嬴天衡随手将肩头的小家伙抛向火麒麟。 \"吼——\" 小貔貅兴奋地跃到火麒麟面前,身形骤然膨胀,抬起前掌重重拍向火麒麟的额头。 \"适可而止,别太过了!\" 听到提醒,小貔貅欢快地继续拍打着,一下比一下狠厉。 火麒麟被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可小貔貅仍然意犹未尽。 这下明白为何嬴天衡刚才打得那么起劲了。 确实痛快! \"够了。 \" 嬴天衡及时叫停,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 这火麒麟着实凄惨,浑身是伤。 \"臣服,否则死。 \" 嬴天衡用神识与火麒麟交流。 \"休想!\" 火麒麟愤怒的声音在神识中回荡。 它堂堂神兽竟遭此羞辱,先是被暴打,又被那个小怪物折磨...... \"不答应?小貔貅......\" \"等等!\" 火麒麟慌了,那小怪物下手不知轻重,刚才明显打上瘾了。 \"人类,你究竟想怎样?\" 火麒麟趴在地上,又怒又惧地质问。 \"臣服于我。 \" 嬴天衡加重了威压。 \"这里可是黄帝陵寝!我守护着九州龙脉,若擅离职守会出大乱子!\" \"照你现在被戾气侵蚀的程度,迟早会入魔。 \" 火麒麟沉默良久,最终昂起头: \"这就是我的宿命。 \" 嬴天衡露出一抹笑意,\"职责已尽,九州安定之时,便是你解脱守护使命之日!\" \"眼下的大秦王朝...\" 他将外界局势娓娓道来,试图说服火麒麟。 若这番言语仍不能奏效,他唯有用强硬手段解决了。 \"你所言当真?\" 嬴天衡神色平静,\"以我的修为远胜于你,若要强行收服,你岂有反抗之力?\" \"正因如此,我何必欺骗于你。 \" 沉默良久,火麒麟凝视着嬴天衡:\"人族,望你言出必践!\" 嬴天衡含笑取出一株灵药。 \"服下它疗伤。 \" \"至于你体内戾气,我会逐步助你化解。 \" \"从今往后,你便随我左右。 \" 火麒麟身上戾气难以速除,嬴天衡只能借助自身气运慢慢消解,这需要时日。 \"吼...\" 灵药入腹,火麒麟伤势好转大半。 它收起周身烈焰,身形缩小如貔貅般跃上嬴天衡另一侧肩头。 嬴天衡轻抚其鳞片,触感温润如玉,全无伤人之虞。 嬴天衡携火麒麟返程时,忽生一念:既然火麒麟鳞片能铸就火麟剑这等神兵,若以其鳞甲制铠,防御必定惊人。 然此法需剥尽火麒麟全身鳞片,必会重创于它。 况且自己无需此物,不过转念一想罢了。 火麒麟莫名打了个寒战,似被谁暗中窥视。 它狐疑地看向嬴天衡,莫非产生了错觉? 火麟剑与雪饮狂刀皆藏于凌云窟中。 火麟剑虽强,却是风云世界中至邪之剑,其邪性足以惑乱人心。 昔年天下第一剑客断正贤都难逃其蛊惑,寻常武者更易为其所控。 但若将其熔入卫庄的鲨齿剑重铸,倒不失为良策。 毕竟火麟剑再邪,又怎及蚩尤剑之魔性?卫庄既能驾驭蚩尤剑,火麟剑自然不在话下。 此剑既可增幅持剑者功力,其邪性又能激发武者战意,与追求力量又能克制魔性的卫庄堪称绝配。 \"卫庄兄,此剑正合你用!\" 烈焰剑乃火麒麟鳞甲熔铸,持剑者虽能实力大增,却易堕入魔道。 然较之蚩尤剑,仍逊一筹! \"稍后携回,与你鲨齿剑熔炼。 \" 卫庄眸中精光一闪,颔首道:\"甚好!\" 他与盖聂截然不同,盖聂被尊为剑圣,而卫庄则被称作——! 盖聂未多言,他信任卫庄,纵使有异,他们亦有应对之策。 \"先行取得血菩提。 \" 嬴天衡决意先获此物,以助众人功力再进。 血菩提乃风云世界奇珍,疗伤增功,皆是武侠界绝品! 众人缓步穿行于凌云窟内... \"火麒麟,可知何处生有火红果实?皆由你鲜血浇灌而成。 \" 长孙无垢轻抚火麒麟头颅,柔声询问。 她见嬴天衡未明方向,搜寻费时,故而出言相询。 火麒麟目光闪动,轻轻点头,跃下嬴天衡肩头,引路前行。 \"凌云窟内万物皆在我感知之中,此番所寻非独血菩提,尚有他物...\" 嬴天衡话音未落,火麒麟已心领神会,以元神传音道:\"随我来。 \" 然火麒麟对雪饮狂刀与火麟剑颇为厌恶。 数百年来,此二兵乃为数不多能伤它之物。 雪饮狂刀天生克制火麒麟烈焰,其气息令它憎恶至极。 昔日聂家先祖更以此刃斩伤其身。 而火麟剑所留伤痕至今未愈,更将其鳞片嵌于刃上,尤为可恨。 对此二兵,火麒麟皆无好感。 但嬴天衡欲取,它只得勉强示意知晓其所在。 \"这火麒麟当真是灵性非凡!\" 长孙无垢满眼赞叹,小火麒麟与小貔貅一般惹人喜爱。 小貔貅急蹿入她怀中,似在炫耀己身更胜火麒麟。 火麒麟性情暴烈,本欲反击,念及方才败绩,终是按捺怒火。 神兽之仇,千年未晚! 你等我变强! 嬴天衡微笑着解释:“小貔貅和火麒麟都是神兽,灵智远超常人。 它们现在尚处于幼年阶段,只能通过元神与我沟通。 但等它们突破至人仙境,开口说话也并非难事。 ” 火麒麟闻言,晃了晃脑袋,随即四蹄一动,敏捷地在洞窟中穿梭。 它绕过曲折的通道,最终停在一面石壁前,猛然挥爪一击! “轰——”石壁裂开无数缝隙,碎石滚落,露出一个隐藏的洞口。 这里的入口曾被刻意封堵,若非火麒麟引路,常人绝难发现。 一缕耀眼的红光自缝隙中透出,嬴天衡眼中闪过欣喜之色。 “无垢,待会儿我教你一套功法,服下血菩提后,你便能缩短修炼时间,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 长孙无垢温顺地颔首。 嬴天衡身边的女人皆非凡俗,她虽未开口,但心中又何尝不向往修炼?她向来不争不抢,但嬴天衡早已洞悉她的心思。 “可惜……”嬴天衡轻叹一声,“大秦无人精通炼丹之道。 ” 第89章 此地之物关系神州存亡。 血菩提若用于炼丹,无论是疗伤丹还是增进内力的丹药,皆可成为主药。 阴阳家虽略通炼丹之术,但技艺浅薄,他岂愿糟蹋这等珍宝? 这也是嬴天衡的一大憾事。 他手中不乏灵药,甚至先天灵根,却缺乏炼丹之人,每次只能直接吞服,浪费大半药效。 “待日后前往其他世界,再慢慢培养炼丹人才吧……”他暗自思忖。 所幸目前实力尚浅,浪费的仅是低阶灵药…… —— 洞穴后方,竟是一座近百平米的宽敞洞厅。 藤蔓攀附四壁,泛着莹莹红光,其上结满了血菩提! 密密麻麻的果实如繁星般缀满洞顶,粗略一数,竟有数百颗之多! 嬴天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本以为血菩提至多数十颗,未曾想竟如此丰沛。 “难怪剧中聂风随手便能赠人血菩提,连剑贫都能分得一颗……”他恍然低语。 这类天材地宝不仅功效卓绝,数量竟也如此惊人,简直足够批发了! 短暂的欣喜过后,嬴天衡将目光转向洞穴四周,在角落处发现一具被铁链束缚的白骨。 这里正是聂风先祖聂英的长眠之地。 嬴天衡踏入洞中,盖聂等人紧随其后。 \"那些鲜红果实名为血菩提,是火麒麟精血孕育所生。 \"嬴天衡解释道,\"它既能治愈伤势,又能提升功力。 \" 他暗自思忖,这血菩提或许还能帮助聂风压制体内的疯血之力。 此物最神奇之处在于疗伤奇效,无论筋骨断裂还是内腑受损,一粒便可痊愈。 更难得的是,服下后能凭空获得数十载修为。 嬴天衡记得,原着中聂风服食血菩提后,确实能更好驾驭疯血,激发更强战力。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眼前这些珍果都归他所有了。 \"此地血菩提数量众多,尔等服用后速速修炼。 \"说罢,他来到聂英遗骸前,发现石壁上刻着刀法图谱与密密麻麻的文字。 \"傲寒六诀...\"嬴天衡凝神细看,这套聂家祖传刀法确实精妙非凡。 仅片刻观摩,他便融会贯通。 只见他并指为刀,凌空一斩。 霎时间百米刀气纵横,在地面劈出深深沟壑。 \"传说中的四十米长刀,不过如此。 \"嬴天衡轻笑自语。 盖聂惊叹道:\"殿下,此刀法玄妙非常,若稍加改动,或可化为剑招。 不知此刀法何名?\" \"四十米大刀。 \"嬴天衡随口答道。 盖聂眼角微跳,余光扫过墙上\"傲寒六诀\"四字,终究没有多言。 既然殿下说叫四十米大刀,那就四十米大刀吧——不过这名字倒真形象。 \"速速服下血菩提修炼,一粒可抵数十年苦修。 \"嬴天衡摘下一枚血菩提送入口中。 果实入口甘甜,带着独特温热。 他仔细感受着药力流转,一边炼化新增的功力,一边揣摩着血菩提的功效极限。 血菩提增加的那些功力对嬴天衡来说微不足道,转化为法力后更是少得可怜。 \"仅是麒麟血滋养的植物就有如此效用,真不愧是四灵神兽之一!\" 嬴天衡暗自感叹,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火麒麟。 火麒麟顿时浑身一颤——又来了,主人显然又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 它的预感没错。 嬴天衡确实在盘算用它的血打造麒麟臂,甚至还想定期取血研究,用来培育灵药。 但放血过多会损伤火麒麟的根基,目前只能想想,若日后有机会再作打算。 此事急不得,需从长计议。 嬴天衡收回视线,心中默默推敲。 毕竟火麒麟全身是宝—— 聂家先祖曾误饮麒麟血,功力暴涨,其后代便继承了疯血之能; 于岳的手臂被麒麟血浸染,蜕变为威力惊人的麒麟臂; 血菩提经麒麟血浇灌,兼具疗伤与增功之效; 断正贤的宝剑因镶嵌火麒麟鳞片,从神兵进阶为剑中邪器...... 凡与火麒麟相关之物,皆能获得非凡提升。 更难得的是,它至今活蹦乱跳,堪称可再生的天材地宝。 虽不及龙元、凤血,但胜在用途广泛:鲜血可炼丹炼器,鳞片能铸造神兵...... 或许该多备些补血之物? 若能豢养一群火麒麟...... 嬴天衡赶紧止住这个危险的念头。 他走到长孙无垢身旁,递给她一本功法。 众人正吞服血菩提,炼化体内暴涨的功力。 嬴天衡又叫来燕大,命他给每人分发三颗。 女帝抿了抿唇,跟随嬴天衡这段时日,她的修为增长已远超数十年苦修。 不知当李茂贞目睹兄长现身时,是否会为当年抛下基业远赴娆疆的决定感到懊悔。 血菩提的功效令众人修为大涨。 女帝仅服一枚便突破至天人境初期,跻身当世顶尖强者之列。 长孙无垢在嬴天衡协助下连吞三颗,竟从毫无根基的常人直升大宗师境界。 不过她尚需时日适应暴涨的力量,否则空有境界却难以施展。 \"启程,该取火麟剑与玄武真功了。 \"嬴天衡趁众人调息之际,已寻得雪饮狂刀下落。 纵横交错的凌云窟甬道中,火麒麟如识途老马般引路。 岩壁间斜插着一柄赤红剑刃——碧玉剑柄上流转邪光,正是镶嵌着麒麟鳞片的火麟剑。 这柄曾伤及神兽的魔兵令火麒麟敌意骤起,但它仍忠实完成了带路使命,随即扭头不愿多看。 卫庄凝视这柄妖异魔剑。 与蚩尤剑的纯粹杀伐不同,火麟剑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邪气,似在引诱世人执剑。 当年断浪与聂风兄弟反目成仇,此剑潜移默化的腐蚀恐是祸首。 虽为邪道凶兵,火麟剑的造型确属绝世。 赤红剑身与碧玉剑柄相映生辉,那片麒麟甲更赋予其诡谲生机,仿佛这柄魔剑拥有鲜活生命。 卫庄迈步向火麟剑走去。 火麟剑似有所感,剑身泛起幽幽红芒,微微震颤起来。 当卫庄握住碧玉般的剑柄时,剑身立刻安静下来,却隐隐透出急切之意,渴望重见天光。 \"有趣,当真有趣。 \"卫庄眼中闪过赞叹,\"一柄兵器竟有如此灵性。 \" 他缓缓发力,只听\"锵\"的一声清响,赤红剑光霎时照亮整个洞窟。 火麟剑凌空震颤,在卫庄腕间一抖后终于驯服。 \"好剑!\" 卫庄收剑入鞘,握于掌中。 \"待事毕后,朕传你冰心诀可镇此剑魔性。 \"嬴天衡见他收服火麟剑,如是说道。 取得火麟剑后,众人继续深入凌云窟,很快又寻得玄武真功秘本。 此行的终极目标——龙脉,就在洞穴最深处。 火麒麟恢复真身在前引路,周身烈焰将幽暗的洞窟映照得通明。 众人紧随其后,在错综复杂的甬道中穿行。 约莫一炷香后,火麒麟突然驻足长啸。 待众人近前,只见下方巨窟中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石雕巨龙,龙身贯穿岩壁,巧夺天工。 \"这便是龙脉?\"女帝挑眉问道。 嬴天衡正欲前行,火麒麟却以神念传音:\"内有两人常年助我守护龙脉,望君手下留情。 \" \"可。 \"嬴天衡颔首应允。 他本无意为难守护神州龙脉之人,当即率众踏入龙窟。 前方不远,龙躯两侧密密麻麻的泥俑俯首朝拜,这熟悉的景象令嬴天衡不由加快步伐。 行至半途,他心头忽生异样——某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气息萦绕不散。 洞窟愈发开阔,众人最终踏入一座恢弘石室。 石室尽头,积满尘埃的王座静静矗立在石雕巨龙前。 王座之上,一具枯朽遗骸执握金色巨剑,虽历经沧桑却分毫未损。 \"轩辕黄帝...轩辕剑?\" 嬴天衡眯起双眼。 自诸界融合后,这些错乱的时空竟将凡人骸骨也卷入龙脉滋养之中。 那把所谓轩辕剑,不过是柄锋利凡铁,岂能与他手中真正的神兵相提并论?这凌云窟既是黄帝陵寝,更是神州气运枢纽。 此界龙脉尤为奇特——非山非水,无形气运竟凝于黄帝尾椎。 相传只要龙脉尚存,外敌便永不能侵。 就像铸造雪饮狂刀与绝世好剑的神石,龙脉维系着神州命数。 但命数可改,正如那悬于头顶的千秋大劫。 所谓大劫,实则东海弹丸之国的狼子野心。 尿布为旗,太阳为徽,这般腌臜小丑也配称作劫难? 嬴天衡唇角勾起冷笑。 待回咸阳,定叫那蕞尔岛国鸡犬不留,疆土永沉碧海。 在绝对力量面前,什么天命劫数,不过都是蝼蚁的痴心妄想。 衣袖翻飞间,他清晰感知到那份亲切之感的源头——正是石座上那截莹润如玉的尾椎骨。 嬴天衡凝视着眼前的龙脉,久久未语。 此地实在过于奇异,龙脉的存在让他肩头莫名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但正如昔日荡平匈奴一般,既然抉择已定,便绝不回头! 龙脉庇佑神州,那从今往后,便由大秦接过这份使命! 守护人族,护佑炎黄,本就是他一直践行的信念。 龙脉能阻挡外敌侵扰,他便将一切威胁尽数铲除! 龙脉能做到的,大秦不仅能做到,更能带领神州开疆拓土,以永恒的寿命,征服无垠的疆域! 龙脉千年不朽,护持神州,他嬴天衡亦当如此,以一人之力镇压天下! 就在他即将迈步时,一道沧桑之声骤然响起: “后生,此地之物关系神州存亡。 第90章 龙脉…… 无论你从何处知晓龙脉所在,此刻罢手,为苍生,也为你自己,犹未晚矣!” 话音未落,两道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已在后方截断退路。 来者正是当年名震江湖的北饮狂刀与南麟剑首—— 聂人王! 断帅! 世人皆以为他们葬身火麒麟之口,谁知二人隐居凌云窟潜心修炼,非但功力大增,更因劫后余生而心境突破。 二人皆已迈入天人境! 此外,聂人王已掌控体内疯血,断帅亦摆脱了火麟剑的邪气侵蚀。 虽与龙脉影响密不可分,但实力精进终究是事实。 如今若重出江湖,纵是昔日的雄霸,也难敌他们任何一人! 这凌云窟深处乃神州气运与灵气交汇之地,修习武学事半功倍,更有龙脉镇压心魔。 二人早年便是一代宗师,如今常年镇守龙脉,一身修为早已脱胎换骨。 “聂人王,断帅……多年不见,江湖都当你们死了。 ” “孤念及你二子皆在窟外,不欲动手,退下吧。 ” 嬴天衡心知若动龙脉,此二人必殊死相抗。 但他毫无惧意——不仅因对方实力不足,更因那蛰伏暗处的火麒麟,始终未曾离去。 聂人王与段帅对视一眼,眸中泛起柔和之色。 \"你仍执意要取走龙脉?\"聂人王面色骤然转冷。 断帅亦以锐利的目光直视嬴天衡。 \"大秦必将一统寰宇,龙脉自当与国运相融。 二位困守此地太久,该去见识新时代了。 有大秦坐镇,异族岂敢来犯?\" \"即便他们不来,待孤整合神州势力,自当亲征讨伐!\" 嬴天衡周身散发着凝如实质的威严气度。 \"阁下究竟何人?\"断帅虽言辞委婉,语气却隐含质问。 \"孤乃大秦太子嬴天衡!\" \"大秦?简直荒谬!\"二人面露怀疑。 \"真假与否,出谷一探便知。 \" 嬴天衡已不愿多费唇舌。 \"无论你如何巧言令色,龙脉绝不可动!\" \"为天下计,我们必当阻你!\" 聂人王与断帅异口同声。 他们根本不信这番说辞。 大秦早已消亡数百载,何来什么大秦帝国?龙脉关乎神州气运,岂容有失? 但眼前形势尤为棘手。 盖聂与卫庄武功已不在他们之下,更遑论那个深不可测的嬴天衡...... \"多说无益,让火麒麟与你们分说明白。 \" 嬴天衡肩头的小兽跃然而下,现出本相。 聂风二人顿时愕然。 先前就觉气息熟悉,没想到竟是守护圣兽。 火麒麟以秘法传音,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这...当真如此?\" 嬴天衡负手而立:\"若非念在你们守护有功,孤何必多费口舌?\" \"以你二人修为,在外界尚可,在孤眼中不过蝼蚁!\" 说罢,他走向石座。 忽然间,嬴天衡体内飞出一柄金色古剑,与枯骨所持轩辕剑产生共鸣。 双剑交辉,最终合二为一。 \"双剑合璧?!\" 聂人王与断帅瞠目结舌,此刻终于开始相信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 嬴天衡凝视前方,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轩辕剑融合的瞬间,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他的意识。 眼前这具枯骨,正是轩辕黄帝的一缕意念所化,而他从嬴天衡手中接过的那柄轩辕剑,也不过是借用轩辕剑的一丝气运铸造而成。 轩辕黄帝的这道意念虽不及本体强大,却仍拥有通天之能。 他死后,以自身为基,将神州龙脉融入脊骨,镇压气运。 然而,历经漫长岁月,这具躯体已濒临极限。 若骸骨彻底消逝,神州必将迎来一场浩劫,能否渡过此劫,全看苍生造化。 未等嬴天衡伸手,龙脉主动飞入他的掌心,熟悉的亲近感越发强烈。 他盘膝而坐,将龙脉置于身前。 “与大秦气运相融吧!” 刹那间,一条金色巨龙在嬴天衡头顶显现,龙吟震天。 龙脉被巨龙吞入腹中,随即消散无形。 与此同时,神州各地百姓心头莫名浮现一丝悸动,竟对大秦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他们并非大秦子民,却无法抗拒这股奇异的感觉。 嬴天衡起身,走向聂人王与段帅。 “龙脉已与大秦气运相合,你们不必再留在此地,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 聂人王神情黯然:“当年败于雄霸之手,我失去了妻子与儿子……如今多年过去,不知风儿如何了。 ” “我欲先去寻他,至于日后……再说吧。 ” 段帅亦叹道:“江湖纷争,我已厌倦。 聂兄所想,亦是我所愿。 ” 聂人王笑了笑:“共处多年,真要分别,倒有些不舍。 ” 嬴天衡淡然道:“聂风现为天下会**,受雄霸重用,却不过是被利用。 断浪亦在天下会,虽不如聂风风光,但二人情同手足,与你们当年一般。 他们此刻都在凌云窟外,你们可去相见。 ” 段帅朗声笑道:“看来我与聂兄,缘分不浅!” 嬴天衡迈步向外走去,沉声道:“你们守护龙脉有功,若日后有所需,可来大秦,朕必助你们一次。 ” 聂人王与段帅相视而笑,抱拳致意:“如此,多谢陛下。 ” 尽管众人对嬴天衡的真实实力并不了解,也不清楚大秦底蕴如何,但从剑圣盖聂与卫庄的表现便可见一斑——这位帝王及其背后势力绝非等闲之辈。 能获得他的相助,这份承诺的价值自然不言而喻。 凌云窟前,各路江湖豪杰仍在驻足观望。 燕云十八骑森严把守的洞口让他们无计可施,众人只得眼巴巴等着嬴天衡现身,盘算着能否分得些许残羹。 忽见洞内人影绰绰,嬴天衡率众踏出,那头火麒麟已恢复本相,温顺地追随其后。 \"殿下总算出来了!\"守候多时的徐丰年快步迎上。 嬴天衡随手抛来三枚赤红果实:\"此乃凌云窟独有的血菩提,既能疗伤又可增功,一枚可抵数十年苦修。 \" \"果然是好东西!\"徐丰年咧嘴一笑,当即吞服一枚就地运功。 围观者望着那颗消失在唇齿间的异果,眼中羡艳几乎要凝成实质。 若换作旁人持有如此珍宝,他们早该出手争夺,但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按下了贪念。 忽有按捺不住者冲向洞窟,眼见嬴天衡并未阻拦,人群顿时如潮水般涌向凌云窟。 殊不知洞内珍宝早已被搜刮一空,连傲寒六诀与玄武真功这等绝学也尽数销毁。 \"雄霸!\"两道惊雷般的怒喝炸响,聂人王与段帅凌空掠向天下会之主。 观战人群中的聂风与断浪同时失声:\"父亲!\"他们竟还活着? 雄霸瞳孔骤缩,随即冷笑:\"当年手下败将,如今......\"话音未落,三分归元气凝成的气弹已被两道惊天锋芒生生劈开。 尤其是聂人王那柄四十米刀罡斩落时,骇人威势令雄霸肝胆俱裂。 \"不可能!\"雄霸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这两人的实力怎会突飞猛进至此? 这些年来,雄霸的实力突飞猛进,不仅修为大增,更将三分归元气修炼至大成。 然而面对聂人王和段帅时,仍显逊色。 “爹…真的是您吗?”断浪声音颤抖,激动地喊道。 段帅击退雄霸,快步来到断浪身旁,眼中满是欣喜:“浪儿,爹终于找到你了!” “一晃这么多年,你竟已长这么大了……”段帅仔细打量着儿子,欣慰道,“不错,武功倒也没落下。 ” 然而,当他看清断浪身上穿的杂役服饰,与聂风等人形成鲜明对比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难怪嬴天衡先前会那样说,看来自己的儿子在天下会吃了不少苦头。 “爹……”断浪望着多年未见的父亲,心中压抑多年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 在天下会的这些年,除了聂风,无人真正关心过他。 作为南麟剑首段帅之子,他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委屈?可自从父亲失踪后,他受尽欺辱,却始终咬牙坚持,从不低头。 在他心中,聂风已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此刻见到父亲安然无恙,多年筑起的心墙轰然倒塌,积攒的委屈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断伯父……”聂风走上前,由衷地为断浪感到高兴。 从方才的情形来看,聂人王与段帅交情匪浅。 “爹,这是聂风,我的好兄弟。 ”断浪拭去眼角的泪水,笑着介绍道,“这些年多亏他照顾孩儿。 ” 聂风拍了拍断浪的肩膀:“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况且,你也帮过我许多。 ” 段帅看着二人,欣慰地点头:“好!我和你爹是多年至交,如今你们也情同手足,实在难得!” 聂风忍不住问道:“断伯父,您和我爹这些年一直待在凌云窟吗?既然安然无恙,为何不早些出来见我们?” 这些年来,他和断浪一直以为两位父亲命丧火麒麟之口,甚至立誓练好武功,将来为父报仇。 谁曾想,他们竟一直活着…… 段帅长叹一声,神色复杂。 段帅神情复杂地缓缓说道:“不是我们不愿意离开凌云窟……” “当年火麒麟将我们带进洞中,原以为必死无疑,谁知它竟饶过了我们的性命。 ” “后来才明白,火麒麟世代守护的,正是神州大地至关重要的龙脉。 ” 龙脉…… 第91章 龙脉既入你手,或许也是天意。 段帅毫无保留地说出实情,在场武林人士闻言皆是目光变幻,暗自盘算起争夺龙脉的心思。 “这些年来,我们与火麒麟一同修行,共同守护龙脉,绝不让它落入歹人之手!” 聂风闻言神色一紧:“断伯父,你们既然寸步不离地守护龙脉,如今突然现身,莫非龙脉出了变故?” 事关神州气运,聂风不由得心头沉重。 若龙脉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嬴天衡此时踱步而来,朗声道:“龙脉现已归属大秦。 ” “你?”聂风诧异地望向这位帝王。 段帅点头附和:“不错,火麒麟认定了大秦,认定了嬴天衡。 老夫也认为,与其被动守护,不如将龙脉托付给值得信赖之人。 ” 这番话彻底断绝了众人的贪念。 若龙脉尚在凌云窟,他们或许还会铤而走险;但面对掌控大秦的嬴天衡,这些江湖人尚存几分理智,终究不敢造次。 此刻他们才恍然大悟:嬴天衡亲赴凌云窟,根本就是冲着龙脉而来,火麒麟不过是意外收获。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 聂人王将多年积怨尽数宣泄在雄霸身上,拳掌如雨点般落下。 雄霸狼狈招架,口吐鲜血,若非聂人王刻意留手,这位天下会帮主早已命丧黄泉。 在龙脉滋养下修身养性多年,聂人王与段帅的锋芒虽已内敛,却依然远非雄霸能敌。 “聂人王!你究竟意欲何为?” 雄霸羞愤交加,想他堂堂枭雄,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昔日败将压制,颜面尽失。 更令他道心动摇的是,自己苦修多年的三分归元气,在对方面前竟如儿戏。 难道这些年的武道追求,根本就是歧途? “哼!若非你当年设计暗算,我们何至于家破人亡?”聂人王掌风骤烈,“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说罢,一道四十米长的凛冽刀气破空斩来。 雄霸仓皇闪避,也顾不得部属,撂下狠话便遁逃而去:“咱们来日方长!” 雄霸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聂人王收刀入鞘,转身奔向聂风所在的位置。 步惊云凝视着欢聚的聂家父子与段氏父子,指节微微发白,一言不发地率领天下会部众撤离。 此刻凌云窟前弥漫的喜悦气息,与他周身散发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龙脉归秦,乃神州之幸。 \" 聂风与断浪朝嬴天衡郑重抱拳。 断浪眼底闪过复杂神色,当年被父亲遗弃在凌云窟的孩童,如今竟能与父亲并肩而立。 忽然间,凄清的二胡声穿透雾气。 卫鲨冷笑未落,鲨齿剑已震碎弥漫的悲怆剑意。 嬴天衡摩挲着腰间天问剑柄,想起某个江湖传闻——那位总在满月时调弦,重伤后反倒剑惊天下的神秘剑客。 \"无名前辈既至,何不现身?\" 聂人王的雪饮刀泛起霜纹,段帅的断剑亦微微震颤。 二位绝顶高手此刻如临大敌,这比他们被困凌云窟十年更令人心惊——如今江湖,竟已遍地藏龙! 雾中走来蓝衫男子,胡弦哀音未绝。 谁又能想到,这个看似落魄的乐师,正是二十年前便剑压八方的武林神话。 嬴天衡忽然轻笑:\"听说前辈重伤时,连剑二十三都能破?\" 无名按住震颤的弦丝,抬眼时凌厉剑气割裂晨雾。 这瞬息间的锋芒,让卫鲨的鲨齿剑发出刺耳铮鸣。 嬴天衡目光一凝,冷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眼中剑光闪过,前方障碍瞬间化为齑粉。 只见空地之上,一袭灰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木椅,闭目拉着二胡,琴声如泣如诉。 嬴天衡眉梢微挑——这家伙倒是讲究,深山老林还自带座椅。 \"江湖传言果然不虚。 \"无名手中琴弓一顿,眼底闪过震惊之色。 眼前这群人里天境强者如云,更有个深不可测的嬴天衡。 难道隐世这些年,武林已变天了不成? \"武林神话无名?!\"聂人王失声惊呼。 这人战绩着实古怪:败于绝无神,输给帝释天,却又总能扭转乾坤。 说弱,他剑法通神;说强,偏偏屡战屡败。 \"天剑无名?\"卫庄鲨齿出鞘,寒芒直指,\"亮剑吧,让我见识武林神话是否名副其实。 \" 琴弓轻搁膝头,无名淡然道:\"山野闲人,不问江湖事,阁下寻错人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论剑道造诣,我不及你。 \" 这般与世无争的模样气得卫庄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剑者当宁折不屈,此人哪有半点剑客风骨? \"你也配用剑?\"卫庄怒极反笑,鲨齿铿然归鞘。 无名从容起身,二胡斜背腰间,目光落在嬴天衡身上:\"这位可是秦国太子?\" \"孤的名号,连退隐的武林神话都有耳闻?\"嬴天衡嘴角微扬。 方才那哀戚琴声中暗藏的剑意,别人或许察觉不到,可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无名当真了得,不仅创出莫名剑法,更参透无上剑道。 不知剑圣的剑二十三,如今可曾问世? \"在太子面前,我不过萤火之光。 \"无名语气诚恳。 他这武林神话的名号,在嬴天衡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 **龙脉之争** “殿下,今日前来,只为取回龙脉!” 无名神色冷峻,开门见山。 “龙脉关乎神州安危,我绝不容你占为己有!” 嬴天衡淡淡一笑:“龙脉已归大秦,你带不走。 ” “况且——” “你也没有这个本事!” 无名沉默片刻,眉宇间透出一丝凝重:“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本不愿动手,毕竟面对嬴天衡,他并无胜算。 虽不知此人底细,但观其行止,绝非祸乱苍生之辈。 然而——龙脉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这些年,无名虽留意天下局势,却极少插手。 只要神州太平,他便不问世事。 因此,虽知大秦与嬴天衡之名,却从未深究。 直至听闻嬴天衡踏足凌云窟,他才匆匆赶来。 “卫庄!” “你不是一直想领教天剑之威吗?今日正好一试!” 卫庄唇角微扬:“求之不得。 ” “传闻中的武林神话,希望别让我太失望。 ” 本以为此行无缘与无名交手,岂料对方执意夺回龙脉,反倒给了他机会。 鲨齿出鞘,剑锋直指无名! 嬴天衡悠然提醒:“点到即止。 ” 他倒不担心卫庄真的斩杀无名,只是怕这家伙一时兴起,下手太重。 无名见状,剑意骤起,冷声道:“全力出手即可,何必留手?” “莫非——你看不起我无名?” 他纵横江湖多年,剑道造诣非凡,岂需他人相让?难不成嬴天衡认定他必败无疑? “非也。 ”嬴天衡摇头。 “若真轻视你,又岂会让卫庄与你公平一战?” 倘若真要杀无名,何须卫庄出手?燕云十八骑一拥而上,纵使无名剑法通神,亦难逃一死! 论修为、剑道、境界……无名皆远逊于嬴天衡。 凡人之剑,如何敌仙人之威? (在这风云世界中,唯有剑二十三和倾城之恋能入嬴天衡法眼,其余武学在他眼中皆不值一提。 \"好生邪异的剑!\" 无名凝视着卫庄手中的鲨齿,眉头微皱,沉声道:\"此剑蚀人心智,阁下需当心!\" \"先管好你自己吧!\" 卫庄冷哼一声,身形骤然前冲。 无名不敢怠慢,拔剑迎战,以剑法相抗。 无名深谙莫名剑法,剑招变幻莫测,以精湛的剑道造诣见招拆招。 他内力虽不及卫庄,却胜在耐力悠长,对真气的依赖极少。 这般剑术,宛如专为越境而创,全凭他对剑道的独到领悟。 \"习剑多年,还是头回遇见你这般无趣的对手!\" 卫庄渐渐不耐。 他每次出招皆被无名化解,明明对手实力平平,却久攻不下。 更令他憋闷的是,无名始终守而不攻。 百招过后,卫庄心知剑法难胜,索性停手。 他不攻,无名亦不击,两人静立对峙。 \"你这剑客,当真令人失望!\" 话音未落,卫庄摆出横贯四方起手式,霎时间剑气纵横! \"这是何剑法?\" 无名神情凝重,此等招式他前所未见,却威力绝伦。 更令他心惊的是鲨齿的凶煞之气,那浓烈的杀意几欲噬人。 他想不通,卫庄如何能驾驭这般魔剑而不受其侵蚀。 \"悲痛莫名!\" 无名不敢托大,当即施展绝学。 面对身怀盖世修为、手握凶剑的卫庄,他唯有全力应对。 即便在其鼎盛时期,无名也自叹不如此刻的卫庄。 能在魔剑侵蚀下保持本心,这份意志令他心生敬佩。 \"轰——\" 卫庄的剑气破开防御,余劲将无名震退。 无名凝视着断裂的剑身,眼中掠过一丝落寞。 \"岁月不饶人。 \"他轻拭唇边血迹,笑意从容。 卫庄指节发白,鲨齿剑在掌中震颤。 \"我真该斩了你。 \"字字如冰。 这场对决来得突然,结束得更突兀。 无名卸去战意时,卫庄的杀机才刚燃起。 \"江湖纷争,与我无关了。 \"无名拂袖转身。 卫庄收剑归鞘,衣袂翻卷间溅起尘埃。 \"龙脉一事,看来无能为力了。 \"无名忽然驻足,\"有个请求......\" 嬴天衡未等他说完便抬手阻断:\"既知不妥,何必开口?\" 无名哑然,卫庄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龙脉既入你手,或许也是天意。 \"无名遥望天际,\"但老夫需亲眼见证。 \" 第92章 剑中之尊。 他的坚持藏在平和语气里——若见不妥,纵然血染青衫也要夺回龙脉。 嬴天衡负手而立:\"你护佑苍生的心意可贵,手段却太过拖沓。 \" \"请赐教。 \" \"空怀绝世武功,却只会亡羊补牢。 \"嬴天衡目光如电,\"雄霸之流祸乱江湖时你在何处?该拔的毒草要趁早,不该等它蔓延长街。 \" 风卷残云掠过三人衣袍,卫庄的鲨齿在鞘中嗡鸣。 无名静立良久,嬴天衡早已转身离去,在他眼中,神州大地终将尽归大秦掌控。 天山云雾缭绕,巍峨的山巅上矗立着名震江湖的天下会总坛。 这座倚山而建的宏伟建筑群,见证了一个武林霸主的崛起。 短短数年间,聂风、步惊云与秦霜率领天下会横扫武林,五大门派先后臣服。 然而独孤一方统帅的无双城,始终是雄霸心头大患。 为铲除这个劲敌,雄霸不惜以铁血手段扩张势力。 他甚至向独孤剑圣发出挑战,誓要斩断无双城最后的倚仗。 如今三百余处分坛如众星拱月,环伺天山之巅的天下第一楼。 这座金碧辉煌的琼楼玉宇,三层飞檐直插云霄。 登临其上,苍茫大地尽收眼底,恍若君临天下。 寻常帮众莫说入内,便是靠近都难逃一死。 此刻却有个黄衣人匆匆入内。 他头戴无常帽,宽袍大袖的装扮显得格外滑稽。 这副模样,不过是为了取悦那位霸业千秋的帮主——雄霸。 在这座琼楼里,他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卑微地跪着。 那名身着黄袍的男子,正是从天下会创立之初便追随雄霸左右的心腹谋士——文丑丑。 作为雄霸最亲近的侍从,他常年为帮主出谋划策,料理各种事务。 此刻天下会总坛内,雄霸正怒不可遏地坐在高座之上。 前些日子与聂人王那场对决,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 如今不仅江湖上议论纷纷,就连会中不少帮众也萌生去意。 \"聂人王!此仇必报!\"雄霸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数日过去,当日所受之伤仍未痊愈。 更令他忧心的是聂风的离去。 原本有风云二子相助,天下会蒸蒸日上,如今折损一员大将,形势愈发不利。 想到近来人心涣散之象,雄霸更加确信泥菩萨当年的预言。 \"文丑丑,还没有泥菩萨的下落?\"他沉声问道。 文丑丑轻摇羽扇,恭敬回禀:\"回帮主,尚未寻得踪迹。 此人精通趋吉避凶之术,要找到他恐怕还需时日。 \" \"没用的东西!\"雄霸怒目而视,吓得文丑丑立即跪伏于地。 在这个节骨眼上,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危急关头,文丑丑壮着胆子上前献策:\"帮主,属下倒有个稳住人心的法子。 \" \"说来听听。 \"雄霸斜睨着他。 \"您与剑圣不是早有约战?不若将这场比试提前。 只要您能击败剑圣,天下会的声望必将更上一层楼,人心自然安定。 \" 雄霸眼中寒光一闪:\"你这是要本帮主去送死?我伤势未愈就去挑战剑圣,若聂人王与段帅趁机发难,该当如何?\" \"帮主明鉴。 \"文丑丑连忙解释,\"当日您以一敌二虽落下风,但他们并未赶尽杀绝,可见对您有所顾忌。 探子来报,这两人并无进犯之意,属下以为他们并非真正仇敌。 \" 说话间,文丑丑不忘奉承道:\"以帮主惊世功力,修养些时日定能痊愈。 届时再战剑圣,必能震慑群雄,重振我会声威!\" 聂人王与段帅联手,雄霸岂能招架得住?单是聂人王一人的攻势,便已让雄霸狼狈不堪! 然而,二人并无取他性命之意,否则雄霸插翅难逃。 思索片刻,雄霸微微颔首,认可了文丑丑的建议。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话虽如此,可我伤势未愈,剑圣又深不可测,此战胜负难料……” 剑圣的威名,绝非虚传,而是凭实力铸就。 即便雄霸再狂妄,也深知剑圣难缠。 纵然他处于巅峰状态,也未必能讨得便宜。 若非剑圣年迈,加之他近来练成三分归元气,雄霸也不敢贸然宣战。 “帮主,剑圣风烛残年,命不久矣,此时出手最是稳妥!” “即便帮主一时难以取胜,拖也能拖垮他!” 文丑丑低眉顺眼地献策,随后恭敬跪地,静候吩咐。 雄霸眼中精光一闪,如今他急需重振声威,击败剑圣无疑是最佳选择。 正如文丑丑所言,剑圣已是强弩之末,而自己正值盛年,单凭耐力也能胜券在握! 见雄霸展露笑意,文丑丑顿时附和:“帮主,无双城距此路途遥远,待剑圣抵达天下会,恐怕早已力竭!” “途中还可派人拦截,再令云堂堂主与霜堂堂主轮流阻挠,待他见到帮主时,自有更多高手候命!” “哈哈哈……”雄霸畅快大笑,赞道:“丑丑,此计甚妙!” 如此一来,他几乎稳操胜券,剑圣或许未至天下会便已殒命途中! “不过,此举恐招非议,让人诟病胜之不武。 ”雄霸仍有迟疑。 文丑丑谄媚道:“帮主多虑了!届时在场皆是咱们的人,谁敢妄议?对外如何宣称,还不是由您定夺?” 雄霸满意点头,闭目调息:“好!速去安排,务必办妥。 ” “此外,加紧搜寻泥菩萨!” “属下遵命!”文丑丑应声退下。 不久,江湖传出消息:天下会帮主雄霸约战无双城剑圣,三日后于天下会一决生死。 “莫非之前所闻有误?” “没错!雄霸不久前才…咳咳…怎么现在还敢约战剑圣?”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别聊了,快去天下会看热闹!” “走!一起去!” 另一边,聂风收到了天下会的飞鸽传书。 此时,他们正打算跟随嬴天衡游历四方,之后可能前往大秦。 聂人王和段帅曾提过,神州龙脉已融入大秦,如今他们也可算大秦之人。 虽然未明确表态追随,但意思已八九不离十。 “天下会的消息!”聂风眉头微皱。 他脱离天下会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所以天下会仍将他视为堂主通报。 “雄霸要与剑圣决斗?” 聂风稍作犹豫,随后将消息告知众人。 “雄霸约战剑圣?”无名略感讶异,“剑圣实力不在我之下,雄霸竟敢挑战他?”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师哥……看来你有对手了。 ”卫庄用手肘碰了碰盖聂。 众人闻言,目光纷纷投向盖聂。 女帝解释道:“这位盖聂先生,乃大秦帝国的剑圣。 ” “如今又冒出一位剑圣,自然要分个高下。 ” 然而盖聂对此毫无兴趣,虚名于他如浮云。 聂人王和段帅摇头叹息:“自取灭亡!” 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竟敢挑战剑圣。 无名面露忧色:“雄霸此人野心勃勃,心思缜密。 若无把握,怎敢挑战剑圣?必有倚仗!” “况且剑圣年事已高,若雄霸使些手段,胜负难料。 ” 嬴天衡淡然道:“若我们赶去,剑圣尚有一线胜机;若不去,他必败无疑。 ” 无名不解:“为何如此肯定?” 为何如此肯定? 全因某人的手贱! 前世目睹这一幕时,嬴天衡恨不得剁了那只手。 若非那一掌,雄霸早被剑圣斩杀,哪来后续诸多风波? “唉……不知剑圣是否已创出剑二十三。 若已创出,即便年老,亦能斩雄霸……可惜,此剑非凡间之物。 ”无名叹息。 他对剑圣的剑道造诣深感敬佩。 剑圣曾与他探讨过剑二十三的构想,但无名认为此剑难以现世。 因它已超脱人间界限! 不过如今天地剧变,剑圣或许真有机会。 “剑二十三?” 盖聂与卫庄神色微妙,同时望向嬴天衡。 \"不错,你们修习的剑二十三正是出自剑圣之手!\" 二人没有继续追问,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 \"发生何事?\" 无名困惑地望向三人。 \"无甚要紧。 \" 盖聂语气平静,\"只是惋惜一位纯粹的剑客将要陨落在卑劣的算计中。 \" 无名深以为然:\"确实如此。 \" 嬴天衡亦感叹道:\"独孤剑圣自幼痴迷剑道,五岁执剑,七岁超越师长,九岁名动四方,十三岁便悟得剑道真谛。 \" \"他曾服下七世忘情丹,因而淡漠情欲。 为追求剑道极致,远赴东瀛寻找半心之人,邂逅一生挚爱宫本雪灵,重拾情感。 二人共创圣灵剑法,奈何天意难违......\" 盖聂等人唏嘘不已,为情舍剑,终又因剑舍情...... 卫庄冷傲道:\"可悲的情爱......女子只会妨碍剑客出剑。 \" 众人:\"......\" 难怪你至今孑然一身! 无名暗自心惊,嬴天衡的情报网究竟有多恐怖? 竟连剑圣秘辛都如此了如指掌! 那么自己妻儿之死...... 他随即摇头甩开这个念头。 既已退隐江湖,又何必执着过往。 \"诸位,我欲先行前往天下会。 此战既分生死,自当力求公平。 \" 无名长叹:\"这或许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 \" 岁月更迭,万物荣枯,盛衰兴亡皆有其律。 肉眼可见青丝成雪,红颜化骨;不可见的,是生机的流逝,与气数的变迁。 气数之说玄妙难测,真伪谁人能辨? 可言不可见,可语不可触。 按相术所言,气数即是运势命理。 自古以来,天命所归者,无不气运加身,终成绝世高手,傲视群雄,成就伟业,名动江湖。 纵观古今,武林豪杰如星罗棋布,天骄辈出。 然生而不凡者,能有几何? 浩瀚星河,星辰无数,真正璀璨夺目者,不过寥寥数颗。 剑圣便是其一。 与生俱来的圣者,剑中之尊。 第93章 剑圣畏惧他雄霸! 世人只知圣灵剑法独步武林,只闻剑圣威名。 却鲜有人知,他极少展颜——确切地说,自二十余年前与那人一战后,他再未有过笑容。 他不在败中失笑,只因难觅敌手。 他的心永不餍足,手中剑亦是如此,这偌大江湖,竟再难激起他的兴致。 他并非贪得无厌之人,只是从437年降生起便拥有太多。 世人梦寐以求的,于他不过是与生俱来的寻常之物。 论家世,他执掌无双城,振臂可号令群雄。 世人追逐的名利权势,在他眼中不过粪土尘埃。 论武学,他天生剑骨,体内孕育先天剑气。 出生时万剑齐鸣,无双城秘藏数百年的无双剑更因他出世而光芒大放。 未习剑道,已通剑心。 多少剑客穷尽一生追求的人剑合一之境,他呱呱坠地时便已达成。 这般惊世之才,注定立于众生之巅。 他的一生唯有剑。 眼中映剑光,心中存剑意,除此之外,万事万物皆不入心。 他毕生所求,唯有登临剑道绝顶,寻觅够资格出剑的敌手! 雄霸之流,岂配他拔剑? 正因如此,他迟迟未赴天下会。 于剑圣而言,取雄霸性命不过举手之劳。 而今大限将至,他惟愿在生命尽头,与毕生最重视的对手痛快一战! 因此他来到中华阁。 原本草木葱茏的中华阁,随着他的到来骤然凋零。 无情的剑客带着无情的剑意,令满园生机在这肃杀之气中尽数枯萎。 阁中宾客纷纷避走,唯恐卷入纷争。 \"无名!老夫来了!\" 那方朴素的匾额上书\"中华阁\"三字,谁曾想这里竟是武林神话的隐居之所。 \"无名何在?速速现身!\" 见应门者竟是个青年,剑圣银眉倒竖,白发如怒蛇狂舞。 \"晚辈剑晨,拜见剑圣前辈。 \" 剑晨持剑行礼,不卑不亢。 \"英雄剑...无名的**?\" 剑圣扫视剑晨,略一颔首。 此子修为尚可,但他今日要见的,唯有无名! \"叫你师父出来!\" \"前辈容禀,家师早已离阁云游,此刻并不在此。 \" 闻此言,剑圣须发皆张,若暴怒雄狮。 他时日无多,难道连最后的心愿都不得偿? \"无名可是知晓老夫将至,故意避而不见?\" 剑圣这些年来屡次挑战无名,却总被对方婉拒。 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完成夙愿,更想在生命尽头完善剑二十三式。 剑晨面露难色:\"前辈,家师半月前已动身离阁,怎会知晓您要来访?\" \"他去了何处?\"剑圣眼中寒芒闪烁,\"何时回返?\" \"凌云窟。 家师察觉龙脉异常前往相助,照理早该归来,许是被要事绊住了。 \"剑晨顿了顿,\"如今江湖皆知您要与雄霸决战,或许家师会直赴天下会。 \" 剑圣雪白的长眉紧蹙。 \"天命如此么?\"苍老的声音透着不甘,\"自执剑之日起,无名便是老夫毕生对手。 临了竟连这最后心愿都...\" 枯瘦的手掌抚过剑鞘:\"二十载枯坐参剑,等的就是此刻。 你教老夫如何甘心?\" \"前辈明鉴,家师确实外出未归。 \" 剑晨暗自苦恼。 若师父在此,定会成全这位垂暮剑者最后的请求。 毕竟——这是将死之人最后的执念。 \"你既得莫名剑法真传,\"剑圣突然转身,剑气森然,\"便代师接战!让老夫看看,是莫名剑法精妙,还是圣灵剑法高明!\" \"晚辈资质愚钝,仅得皮毛,岂敢...\"剑晨急忙后退。 莫说胜负关乎师门颜面,单是对方此刻癫狂的状态就令人心悸。 他急中生智:\"不若前辈先赴天下会,晚辈即刻寻访家师,定让他赶来赴约!\" \"好。 \"剑圣收剑入鞘,\"老夫等着。 \" **离开中华阁的剑圣踏上了布满杀机的征途。 衰老的身躯极力压榨着所剩无几的生机,只为等到那个白衣剑客的出现。 沿途的伏击者接连倒下,锈迹斑斑的剑刃每次出鞘,都在消耗着老者最后的寿元。 战局瞬息万变,此刻的剑圣周身剑气激荡,圣灵剑法最终式即将显现... 与此同时,江湖上流传着剑晨四处探访的足迹,他正竭力散播消息,期盼着恩师能够闻讯而来。 风声传至嬴天衡耳中,这支队伍当即改变行程,直奔剑圣所在。 这位绝世剑客的状态远比众人预想的更为糟糕,全凭对无名的那份执念苦苦支撑。 突然—— \"终于等到了!\" 正在调息的剑圣猛然睁眼,银发如烈焰般根根倒竖。 他感受到天地间汹涌澎湃的剑意,沉寂多年的战意再次沸腾。 \"大秦盖聂,请赐教。 \" 白衣剑客抱剑而立,执礼甚恭。 \"剑二十一!\" 不待多言,癫狂的笑声中剑指骤出,二十一道夺命剑气撕裂长空,恰似九天雷霆直取来人。 却见盖聂身前三尺气劲激荡,所有攻势尽化烟雨。 他足尖轻点,身形如燕掠空,转瞬已至九霄云外。 \"休想逃!且论剑圣之名当属谁人!\" 剑圣化作流光紧追不舍,指间剑气汪洋恣肆,所过之处山岳崩摧。 两道惊鸿掠过长天,转眼已在千丈之外。 眼见始终难以企及,剑圣正欲祭出杀招—— 一缕邪异剑气倏然乍现! 惊疑间回首望去,但见盖聂身侧立着个满头霜白的魔性剑客,手中邪剑吞吐着诡异寒芒。 \"你要找的人,来了。 \" 盖聂停驻云端,含笑轻语。 呜咽的二胡声随风飘来...嬴天衡听得直皱眉,这晦气的琴声当真是阴魂不散! 灰衣人影看似缓步而来,实则缩地成寸,转眼已至阵前。 \"无名!天不负我!临终前得遇诸位剑道英杰,更能与君再续前缘,今日定要战至淋漓!\" 剑圣抚须长笑,声震四野。 剑锋交错之时,苍穹为之变色。 剑圣白发飞扬,嘴角噙着狂放笑意,指间吞吐的剑气竟在虚空中凝出朵朵青莲。 无名将二胡横置膝头,琴弦无风自颤:\"何苦将自己逼至绝境?\" 卫庄掌中鲨齿嗡鸣作响,剑身血色纹路忽明忽暗。 他忽然旋身斩出半月形剑罡,地面顿时炸开十丈沟壑,碎石未及飞溅便在半空化作齑粉。 \"以血饲剑三十载,等的就是今日!\"剑圣并指如戟,身后浮现金色剑轮。 七十二道剑气分化阴阳,在空中织就太极图案。 远处松林无风自折,断口平滑如镜。 无名忽按弦止音:\"你二人真要拼个玉石俱焚?\"话音未落,卫庄已人剑合一冲天而起,鲨齿剑拖出百丈黑虹,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被吞噬。 \"来得好!\"剑圣双臂大张,怀中骤然爆出流星雨般的银芒。 两股剑气相撞竟无声无息,唯有空间微微扭曲,三息之后才传来九天雷暴般的轰鸣。 岩层寸寸龟裂,缝隙中迸发出刺目白光。 卫庄倒飞而出,左袖化作蝶舞般的布片,露出的手臂上赫然浮现蚩尤族战纹。 剑圣踏空而立,衣袍猎猎作响:\"这招剑二十三,老夫埋剑冢二十年才......\"话音戛然而止,胸前突然绽开血梅。 无名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两人之间,断弦如蛛网悬于指间。 \"够了吧?\"素衣男子轻叹,脚下大地突然开出无数剑痕蔷薇。 ** 每一柄石剑看似独立,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变化轨迹,包罗万象。 剑二十二,并非只有你懂! 卫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鲨齿剑骤然挥出,剑光如电,精准斩向那无数石剑,每一击都妙至毫巅,寒芒闪烁间,他的脚步稳健向前,步步紧逼剑圣。 此刻,剑圣体内的剑气愈发凝练,浑身每一寸肌肤仿佛都透出凌厉剑光,整个人似在经历某种惊人的蜕变。 “难道……他真的突破了?” 无名瞳孔微缩,心中震撼! **  天下会…… 自这场决战的消息传遍江湖,短短半月内,各路武林人士纷至沓来,汇聚于此。 仅雄霸邀请的帮手便有数百人…… 更有众多好事者不愿错过这场百年难遇的大战,纷纷涌入天下会。 此战堪称神州武林数十年来最瞩目的盛事…… 但凡武林中人,谁愿错过? 即便有人想赶来,也已来不及…… 决战之日……渐近…… 天下会巨大的校场上,中央区域早已清空,四周挤满了雄霸请来的高手。 雄霸高坐主位,左侧是弟子步惊云与秦霜,右侧则是受邀前来的重要帮手。 “云儿,去瞧瞧剑圣到了没有!” 步惊云漠然点头,转身离去。 时间流逝…… 直至夕阳西斜,天下群雄已苦等一日,却仍未见剑圣踪影,人群开始躁动,耐心逐渐耗尽。 ——剑圣为何还不现身? 雄霸暗自得意,却仍故作镇定,不断派人查探消息。 校场上,众人议论纷纷,雄霸安插的心腹更借机煽风点火…… “这剑圣莫非是怕了?竟敢戏耍我等,简直岂有此理!” “堂堂剑圣,应战却不赴约,可笑!” “哼!老夫分分钟几百两银子,岂容这般消遣!” 起初仅是低声抱怨,渐渐演变成高声斥责,最后化作对剑圣的嘲讽…… 天下会校场,彻底沸腾。 雄霸要的就是这般局面! 他要让天下人知道——剑圣畏惧他雄霸! 第94章 取他性命 就在喧嚣渐起之时,夕阳余晖即将消散…… 天下会大门前…… 嬴天衡一行与剑圣终于赶到。 剑圣艰难地踏上台阶,然而他的生命已至尽头…… 他回望嬴天衡,微微颔首,随后闭上双眼,周身散出寂灭之意。 同一刻,金光大作,一道虚影自他体内挣扎而出。 “他竟然真的成功了!”无名神色震撼,眼中满是敬佩。 不愧是剑道至尊独孤剑圣! “剑二十三!” 突然,天下会校场上有人惊呼:“太阳不是已经落下?为何天还这么亮?”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西方天际本该消失的残阳竟重新浮现,金光刺破苍穹,映照全场! “邪门!太邪门了!” 紧接着,校场上死寂一片,仿佛一切声音都被掐断,只剩下压抑的静默。 一股刻骨的恐惧骤然袭来,所有人心脏猛缩,倒吸凉气! 来了! 那团如烈阳般的剑光终于降临! 剑圣以无可匹敌之姿现身,震撼全场! 璀璨剑光横扫而出,瞬间压制所有躁动,无人敢出声。 众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他们从未想过,剑圣竟会以这种方式降临,更未料到他的修为已臻至如此境地! 这……还是人能企及的境界吗? 无人能够回答。 雄霸等人面面相觑,心神俱震。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可能! 剑圣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即便是当年的聂人王与段帅,也远不及此! 他到底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悔恨涌上心头,雄霸几乎绝望——早知如此,就不该听信文丑丑之言! 嗤—— 下一刻,灿烂剑光骤然变化! 轰然一声,如雷霆炸裂,化作漫天剑气! 无边剑势如江海奔涌,铺天盖地压下。 噗!噗!噗! 最前方的武者衣衫尽碎,瞬间被剑气绞杀! “退!快退!”有人嘶声大喊,声音颤抖。 “逃命!”众人惊恐附和,纷纷仓皇后撤! 然而此刻,他们才惊觉浑身僵硬如木石,只能束手待毙! 恐惧如野火燎原,刹那间席卷整个校场。 众人肝胆俱裂,仰望着金光四溢的剑圣身影,心中悔恨翻涌。 早知如此,何必蹚这浑水... \"方才不是骂得痛快?\" 剑圣森冷的声音夹杂着戏谑,令在场众人毛骨悚然。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这垂暮剑圣的实力依然深不可测,岂是他们能够轻辱的? 众人追悔莫及,却连自掴耳光都做不到。 在如山压力下,众人纷纷崩溃告饶,声泪俱下地忏悔... 转瞬间,凌厉剑气已笼罩全场。 \"雄霸!老夫来了!\" 剑光中传来剑圣的幽远话音。 只见剑圣踏空而至,周身剑气环绕。 每迈一步,便有武者殒命。 雄霸瞠目结舌地望着剑光,竟无言以对。 他苦心集结的帮手,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天下会内时空凝滞,秦霜动弹不得,雄霸亦如是,万物定格... 他们奋力挣扎,却徒劳无功! 天地仿佛化作一幅静止画卷。 风雨凝滞,落英悬空,整片空间如同被封印的奇景。 漫天剑气中,一簇血花绽放的姿态凝固在半空。 时空在此刻静止! 唯有一道虚幻身影仍在移动,那闪耀着万丈金光的虚影,恍若烈日当空。 剑圣眼中杀意滔天。 临终之际,他终悟剑二十三真谛,凝成剑道元神! 眨眼间,剑圣已至雄霸面前。 \"雄霸!\" 剑圣之声震动虚空,\"若非你这等庸才,老夫也悟不透这剑二十三!\" \"今日赐你一战之机!\" 此时雄霸才发觉身体重获自由。 剑圣丝毫不慌,他已凝聚出剑道元神,尚能支撑片刻。 唯一的隐患是,倘若有人毁坏他的肉身,元神也会随之消散。 但他对此并不忧虑。 因为他的肉身自有守护者,无人能近! “剑圣!” 雄霸面色铁青如猪肝,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天下会帮主,威震江湖,竟先被聂人王压制,如今又被剑圣碾压! 连行动自由都是剑圣施舍而来! 这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可雄霸还不想死。 在场之人几乎死绝,只要击溃剑圣,他的计划依然能成。 但若败了,便是万劫不复! 他必须拼死一搏! “三分归元气!” 雄霸毫无保留,直接祭出最强杀招! 剑圣身化剑光,转瞬即至。 “哈哈哈……不过如此!” 狂傲笑声震荡四野。 这一剑,璀璨如极光,凌驾凡尘之巅。 剑圣剑指轻点,指尖似有星辰流转,如暗夜寒星,直取雄霸眉心,势如破竹。 难道一切将在此剑下终结? “想杀我?没那么简单!” “哦?” 一团浑浊水雾骤然在剑指下迸现,由小而大,凝成透明屏障,涟漪般荡开,将雄霸牢牢护住。 “灭!” …… 天下会台阶上,风雨、飞叶、人、物皆凝固如画,外界却毫无异样。 聂风好奇地打量着剑圣的躯体,却未触碰。 人仍伫立,气息全无。 “剑圣前辈他……” 聂风环顾众人,满眼困惑。 “剑二十三!” 无名望向天下会中弥漫的剑意,瞳孔剧震,骇然失色。 “他竟真创出了这一剑!” “此剑不该存于人间!凡人岂能驾驭!” 聂风急切追问:“无名前辈,您知晓此招?” 无名摇头叹息:“昔年剑圣曾与我论及此剑,但我始终认为那是虚妄——**凡胎,如何承载这等剑意?” “我也仅略知皮毛。 ” 嬴天衡淡然一笑:“无名,此乃你不如剑圣之处。 ” “你未尝试便断不可行,怎知极限何在?” “剑圣至少敢放手一搏,最终也成功了!” 无名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突然,剑圣唇边渗出一丝血迹,鲜红如蛇,蜿蜒而下。 嬴天衡抬手送出一道灵力,稳住了剑圣濒临崩溃的躯体。 这具肉身已到极限,随时可能溃散。 一旦肉身湮灭,剑圣的元神也将随之消逝! 嬴天衡凝视剑圣尚有余温的身体,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掌心凝聚出一道玄奥法力,化作一团浓郁生机,缓缓注入剑圣体内。 刹那间,剑圣的伤势飞速愈合,白发转黑,皱纹舒展,衰老的躯体竟重新焕发活力,气血回归巅峰! 数息之后,众人眼前再不见那位苍老的剑圣——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黑发如墨、剑眉凌厉的冷峻男子,心跳如雷,气势磅礴! 嬴天衡又取出一株生机磅礴的灵药,送入剑圣口中,这才收手。 “这……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无名等人震撼不已。 直到此刻,他们才确信嬴天衡真有起死回生之能,传闻并非虚妄! “剑圣前辈现在如何?” “他元神离体,正与雄霸交锋。 待此战结束,我便召回其元神,他自会苏醒。 ” “可若是元神交锋……” 嬴天衡知晓他们的顾虑,淡淡道:“不必担忧,剑二十三的威能远超你们想象,此战很快便会终结。 ” “区区雄霸,如何能与剑圣抗衡?” 他说罢,目光扫向角落,意味深长。 “但剑二十三也非无懈可击,必须护好他的肉身,一旦受损,元神也将湮灭,届时功亏一篑!” ———— 角落里,步惊云眼神阴晴不定。 “雄霸的命是我!除了我,谁都不能杀他!” 儿时的记忆再度浮现,仇恨之火熊熊燃烧。 如今剑圣与雄霸对决,胜负已无悬念,他亲手复仇的机会岂不落空? 可众人环伺,他根本无从下手! 可他何曾掂量过自己的斤两? 藏身此处,当真以为能瞒过嬴天衡等人的耳目? 不过是无人点破罢了。 步惊云目光扫过聂风,自暗处迈步而出,眉梢染着喜色,\"风师弟!\" 聂风闻声回首,眸中迸出惊喜:\"云师兄?你怎在此处?\" 步惊云向众人抱拳一礼:\"奉雄霸之命查探剑圣踪迹。 倒是你们,为何来此?\" 聂风不疑有他,热络寒暄起来:\"今日雄霸在劫难逃,云师兄今后作何打算?\" \"我随父亲与段伯父云游四方。 \"聂风说着,眼底泛起暖意。 天下会岁月里,他与两位师兄情同手足。 步惊云含笑拍向聂风肩头,身形却悄然挪向剑圣肉身:\"恭喜师弟父子团聚。 \" \"多谢云师兄!\"聂风话音未落,断浪忽从鼻腔挤出声冷哼:\"惺惺作态!\" 当年堂主之争的场景又浮现在断浪眼前。 雄霸暗中施援让步惊云胜出,这桩旧怨他始终铭记于心。 此刻步惊云无心理会断浪挑衅——即便聂风在场,往日他定要出手教训,可如今断浪身后站着能碾压雄霸的强者,他岂敢造次? \"天下会不过是为报父仇。 \"步惊云叹息道,\"如今剑圣代我了结恩怨,我也该离开了。 \" 聂风热情相邀:\"不如与我们同行?\"见步惊云摇头婉拒,又道:\"那云师兄日后定要来咸阳寻我。 \" \"一定。 \"步惊云应声时,已贴近剑圣肉身三寸之内。 骤变突生!他猛然挥掌击向剑圣躯体,嘴角刚扬起得逞的弧度—— 寒芒乍现如电! 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步惊云的左臂应声落地! 卫庄冷笑着将脚重重踩在步惊云头上,讥讽道:\"世上怎会有如此不自量力之人?\" 就凭步惊云那点拙劣的把戏,岂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 步惊云瘫倒在地,捂着鲜血淋漓的断臂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 \"云师兄!\" 聂风身形一闪,迅速在步惊云几处大穴连点数下,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为何要如此?\" 步惊云死死盯着远处剑圣的躯体,眼中怨毒之色尽显:\"雄霸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能取他性命...\" 第95章 绝世好剑,他志在必得 \"滚。 \" 嬴天衡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个字。 步惊云颤抖着抓起断臂,踉踉跄跄地向山下逃去。 \"云师兄...\" 聂风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终究没有追上去。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罢了! 若非及时发现,剑圣恐怕真要命丧于此! 细数步惊云的过往,倒也令人唏嘘。 生父步渊亭乃一介铸剑师,早逝后母亲改嫁霍步天。 霍步天待他如亲子,却因拒绝雄霸招揽惨遭灭门。 为报此仇,他辗转投入天下会。 他倾心的第一个女子孔慈,竟将师兄弟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临终前还躺在步惊云怀中,对自己的丈夫秦霜表白聂风... 第二个女子于楚楚,其父于岳赠予他麒麟臂。 可惜于楚楚遭断浪设计,步惊云也被剑晨横刀夺爱。 失忆后被渔女紫凝所救,两人日久生情。 可惜好景不长,紫凝也早早离世... 惨烈至极! 如今诸多变故尚未发生,不知他是否还会重蹈覆辙。 嬴天衡并未过多关注步惊云,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血流成河的天下会。 雄霸已然身首异处! \"元神归位!\" 随着嬴天衡施法,一道金光自天下会激射而来,没入剑圣体内。 若非他出手,即便剑圣成功击杀雄霸,也必定魂飞魄散。 良久,剑圣缓缓睁开双眼。 \"多谢殿下再造之恩!\" 这对剑圣而言无异于重生。 此刻他不仅重回巅峰,更领悟了剑二十三,怎能不喜? \"记住你的承诺。 \" 剑圣信守承诺,“殿下安心!” 此前,嬴天衡与剑圣达成协议——助剑圣恢复巅峰实力,条件便是效忠大秦。 对剑圣而言,这提议求之不得。 他毕生痴迷剑道,而大秦剑术高手如云,恰似为他量身打造的圣地。 与强者交锋,可助剑道精进,如此良机他怎会推辞? “秦霜师兄和孔慈可还安好?”聂风难掩忧虑。 剑圣引发的震动余波未消,空气中仍弥漫着浓重血腥气。 尽管事先恳请剑圣留情,聂风心中仍忐忑不安。 剑圣下意识捋须,却触及光洁下巴——数十载蓄留的长须早已随重返青春而消失。 他讪讪收手轻咳:“放心,老夫既承诺留其性命,他们便无碍。 不过受了些惊吓罢了。 ” 此言不虚。 放眼天下会,遍地尸骸,常人岂能不惧?秦霜尚可,毕竟江湖历练多年,却也面露不适。 孔慈这般柔弱女子,怕是惊魂难定。 这般炼狱景象,常人目睹恐要心智失常。 聂风匆忙告辞,疾奔天下会寻人。 沿途血流成河的场景令他毛骨悚然,却仍咬牙前行。 嬴天衡本欲搜查雄霸遗藏,转念觉其无甚珍品,又顾及同行三女,遂作罢。 此番出行本为火麒麟与神龙,现火麒麟已得,神龙之事却暂不着急。 聂风寻得昏迷的孔慈与负伤的秦霜安置妥当后,竟折返天下会深处。 在隐秘的湖心小筑中,藏着鲜为人知的女子——雄霸独女幽若。 当年雄霸仇敌遍布江湖,虽多数已诛,余者亦匿迹。 然江湖险恶,他恐仇家挟女相胁,便将幽若幽禁于此。 此事绝密,世上知雄霸有女者,寥寥无几。 雄霸膝下除却女儿幽若外,还有一位嫉恶如仇的捕神。 然而这对父子却势同水火——捕神深恶自己与雄霸的血缘关系,拒不认其为父;雄霸更在其面颊刻下\"雄霸之子\"四字。 相较于叛逆的儿子,幽若始终是雄霸掌上明珠。 奈何雄霸常年醉心武林霸业,极少探望女儿,致使幽若终日与鹦鹉为伴,形单影只。 \"幽若……\" 聂风轻声唤道,踌躇着如何告知雄霸的死讯。 少女蓦然抬头,眸中迸发出欢喜的神采。 \"风!\"她如雀儿般雀跃,\"你怎会来?\" 望着天真烂漫的幽若,聂风胸中愧疚更甚:\"随我离开吧,往后不必独守此地了。 \"他决意暂缓告知真相。 聪慧的幽若却已察觉端倪:\"父亲他……出事了?\"泪水在她眼眶打转,\"若非如此,你断不会带我走,他也绝不会允许我现世……他,如何了?\" \"与剑圣决战……败了。 \"聂风低语。 \"败了……\"幽若颓然跌坐,反复呢喃,\"败了也好……\"她失神地自语,\"再不必劳心江湖霸业,终得安歇……\" 聂风轻扶她起身:\"虽师尊严逝,尚有我、云师兄、孔慈相伴。 你素来向往外界,今日我便带你去看。 \" 幽若宛若木偶般任他搀扶。 …… \"师父!\"剑晨疾步追至,向无名行礼,目光却停留在剑圣身上隐隐疑惑——这青年似曾相识。 \"不过数日,便不识老夫了?\"剑圣淡然道。 剑晨目光惊疑,迟疑地唤道:“剑圣前辈?” 见对方颔首,他心中愈发困惑——眼前这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老者,当真是那位剑圣? 无名抬手阻住徒弟未尽之言:“闲话稍后再叙,你匆匆寻来所为何事?” 剑晨自怀中取出一封烫金请柬呈上:“三日前偶遇拜剑山庄少庄主,言及绝世好剑将现世,特邀我等赴剑祭之会。 ” “剑祭?”无名眉心微蹙,“此剑铸成之期理应尚早,怎会骤现征兆?” 车厢内,嬴天衡指节轻叩雪饮狂刀刀鞘,眼底精光乍现。 倒将这桩要事疏忽了!须知绝世好剑与雪饮狂刀皆属当世神兵,岂容旁落? “改道拜剑山庄。 ”他沉声令下,转而对车外喝道:“燕大、燕二各率一队人马,一取侠王府冰魄,一寻神石踪迹。 事成后至拜剑山庄会合!” “属下领命!” (第二百九十七回补天遗珍) 相传女娲炼石补苍天时,余下四枚通灵神石。 昔年女娲倾尽神力,铸就三万六千五百零四枚奇石填补天穹。 孰料功成之际,竟余四枚超凡石精未得其用。 此四石各具玄妙,女娲遂将其投注凡尘,以待有缘。 其首为冰魄,通体澄澈若琉璃,可保尸身万年不腐。 次者白露,石中蕴藏万年寒铁,锋芒所指霜结千里。 再者黑寒,乃天地至寒之精,其威更胜白露三分。 --- 黑寒虽为至寒之物,与白露同样蕴藏石中铁质,但其黑色寒芒却如暗夜之心,与白露外放凝冰的寒气截然不同。 它的黑暗与冰冷只会吞噬万物之力,化为己用。 最后一颗奇石名为神石。 神石乃四石中最具神异、威能最强的一颗!其力量既可化为天地间至强兵器,亦能成为救人性命的圣物。 这四颗奇石下落各异:黑寒被铸剑山庄所得,铸成绝世好剑,即将现世;白露锻为雪饮狂刀,原为聂家祖传兵刃,如今已落入嬴天衡之手;神石化作孟钵,藏于西湖雷峰塔底;冰魄则是侠王府镇宅之宝,用以保存先祖尸身不腐,供奉于府中。 眼下嬴天衡已取得白露,黑寒亦志在必得,冰魄与神石则派遣燕云十八骑前去夺取。 待集齐四石,他需权衡是否将其炼为兵器,抑或另作他用——无论如何,这等至宝必不容失。 拜剑山庄以剑道强者之血祭剑,促使绝世好剑出世。 听闻无名现身江湖后,他们特意寻到剑晨,邀无名赴庄观礼。 此举实为借无名威名震慑群雄:若剑祭当日有人夺剑,无名断不会袖手旁观。 与此同时,拜剑山庄广发请帖,召集天下剑客共襄盛举。 江湖中人趋之若鹜——或为贺礼,或存夺剑之心,拜剑山庄已成武林风暴中心。 各方世界的武者亦纷至沓来,谁不奢望自己成为那个幸运儿? 数日后,众人抵达山庄。 嬴天衡虽未带燕云十八骑同行,但卫庄等人早已在凌云窟露过面,无人敢轻易挑衅。 忽有一青年匆忙出迎,其装束之浮夸令众人愕然——并非相貌不佳,反倒俊朗非凡,只是那身打扮实在…… 傲天的装束与从前世荧幕中见过的通臂猿猴颇为相似。 只不过这身打扮穿在他身上,实在有些浪费…… 而他,正是如今的拜剑山庄少庄主——傲天。 傲天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在下傲天,拜见太子殿下,见过无名前辈。 ” 无名微微一笑,点头道:“原来你就是拜剑山庄的少庄主?确实年轻有为。 ” 傲天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欣然应道:“前辈过奖,晚辈正是拜剑山庄傲天!” 嬴天衡懒得听他们客套,心中嗤笑——傲天这等货色,也配称“年轻有为”? 他的修为不过勉强踏入先天之境,且气息虚浮紊乱,明眼人一看便知,绝非靠自身苦修突破,必定用了旁门左道的手段。 “诸位能赏脸参加剑祭,实乃拜剑山庄之幸!”傲天故作从容,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向嬴天衡。 嬴天衡的出现,着实令他措手不及。 无名尚可放心,他绝非强夺绝世好剑之人。 可嬴天衡就难说了…… 若他当真看中绝世好剑,拜剑山庄根本无力抵抗,只能拱手相送! 傲天暗自懊悔——早知如此,就该等嬴天衡离开神州后再宣布剑祭的消息。 如今局势渐失掌控,他只能硬着头皮周旋。 傲天向嬴天衡拱手赔罪:“太子殿下,在下实在未曾料到您会对剑祭感兴趣,未能及时邀请,还望殿下宽恕!” 这番话分明是试探,暗示绝世好剑配不上嬴天衡,盼他主动放弃。 嬴天衡心中冷笑,面上却淡淡道:“无妨。 ” “只要拜剑山庄不怪孤不请自来便是。 ” 绝世好剑,他志在必得,权当拜剑山庄失礼的补偿吧。 第96章 太太子殿下? 傲天干笑两声,急忙奉承:“殿下言重了!您能驾临,拜剑山庄蓬荜生辉,岂敢怪罪?” “诸位贵客,此处不便久谈,还请随我移步试剑厅!” 嬴天衡一行人跟随傲天进入试剑厅。 厅内早已聚集各路剑术高手。 其中一名八字胡、相貌猥琐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此人正是剑贪。 他轻功卓绝,痴剑成狂,毕生搜罗名剑与剑谱,可惜所学驳杂,未能自成一家,故常自嘲为“剑贫”。 此番前来,他的目标亦是绝世好剑。 剑贪毕生追求剑道至高境界——御剑飞仙,为此不惜踏遍天下,只求一柄足以助他施展此技的神兵。 在拜剑山庄内,众多武林高手齐聚一堂。 众人之中,一身傲气的傲天正在接待各路剑客。 这位少庄主近年在江湖上名声大噪,传闻他剑术高超,曾一剑斩杀峨眉、华山、崆峒三派掌门,使得拜剑山庄在他手中迅速崛起,成为武林中的一方霸主。 许多江湖人视他为新一代的翘楚,但真正知晓内情的人都清楚,傲天不过是有强人暗中扶持,徒有虚名罢了。 “无名……聂人王……段帅……” “他们竟也来了?” 然而,最令众人忌惮的,却是嬴天衡。 无人知晓嬴天衡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为一睹剑祭盛况,还是争夺绝世好剑。 若是前者,众人尚有机会夺剑;若是后者,恐怕他们只能空手而归。 这时,剑贪踱步上前,绕着剑晨打量了两圈,咧嘴笑道:“想必你就是无名的徒弟剑晨吧?果然是名师出高徒!”说话间,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剑晨手中的英雄剑,眼中透着贪婪之色。 剑晨淡然回应:“剑贪前辈过奖了,倒是您人如其名。 ” 剑贪也不恼,虽贪心,却还分得清轻重。 随后,他又将视线转向卫庄与盖聂,眼中闪过艳羡:“好剑!” 这一次,他虽未敢露骨地表现出贪念,可眼底的渴望仍难以掩饰。 卫庄拇指一推,鲨齿剑骤然出鞘三分,凌厉剑气斩落剑贪额前一缕发丝。 “若想找死,我可以成全你。 ” 想要打鲨齿剑的主意,岂非自寻死路? “咳……”剑贪吓得一缩脖子,慌忙退回原位。 见宾客已至,傲天起身抱拳,朗声道:“首先,我谨代表拜剑山庄,欢迎诸位前来!” 剑贪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嬴天衡所在的方向,毫不客气地打断:“少说废话!我们是来取剑的,可不是听你啰嗦的!” 傲天眼中寒光一闪,却仍面露笑容:“诸位稍安勿躁。 ” “拜剑山庄历经多年心血,终铸成绝世好剑,今日便是宝剑出世之时!” 他又絮絮叨叨讲了一堆,这才带领众人前往剑池。 众人跟随他进入一座山洞,中央处立着一座火炉,炉上插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 而地面上,密密麻麻插满了与之相同的剑,真假难辨,根本无从分辨哪一把才是真正的绝世好剑! 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一对男女正暗中观察广场上的动静。 那位身着金袍、满脸虬髯的光头大汉,正是傲天的师父,同时也是他的杀父仇人。 而另一侧,黑衣女子身形曼妙,面纱遮面,正是傲天的母亲——傲夫人。 此人觊觎傲夫人的美貌,当年杀害傲天的父亲,意图强占她。 然而,傲夫人宁死不从,反而将他牢牢掌控,利用他扶持儿子傲天。 多年来,他甘愿付出一切,只为偶尔得到她的一丝垂怜。 如今绝世好剑现世,傲夫人开出了条件——只要他助傲天夺得此剑,便下嫁于他。 多年苦等终见曙光,他心中狂喜,胜券在握。 “绝世好剑……” 广场上,众多高手目光灼热,紧紧盯着熔炉中的剑影。 傲天暗自嗤笑,朗声道:“此剑乃我拜剑山庄耗费心血所铸,如今剑已成灵,自当择主。 诸位各凭本事,胜者得剑!” 话音刚落,众人蠢蠢欲动。 剑贪指了指炉中剑,狐疑道:“这便是绝世好剑?” “不错。 ”傲天颔首。 剑贪眯眼打量,一旁嬴天衡与卫庄等人却露出讥讽之色——那把剑不过幌子,真正的绝世好剑尚未出世! 突然,剑贪纵身跃起,一把抽出炉中剑,放声大笑:“哈哈哈!此剑归我了!” 然而,见傲天神色不变,他心生疑虑,挥剑砍向地面另一柄剑。 “铛!”两剑相击,竟双双断裂。 众人大惊:“怎会如此?” 剑贪勃然大怒:“傲天!你戏弄于我?” 傲天讥讽道:“这些剑皆是绝世好剑,可惜……你太心急了。 ” 剑贪脸色铁青,冷哼一声退回人群,再不言语。 夜幕低垂,拜剑山庄笼罩在一片寂静中。 \"诸位高手,真正的绝世好剑明日才会现世,今晚请好生歇息,明日再各显神通吧!\" 夜半时分,一道黑影悄然溜出房门... 这神秘人如鬼魅般在拜剑山庄游走,似乎迷失了方向。 \"明日?傻子才等到那时!待到天亮,绝世好剑哪还有我的份?\" 黑衣人低声自语,随即纵身跃上廊柱。 恰在此时,一名提着灯笼的庄丁巡逻至此。 黑衣人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飞身而下,利刃瞬间抵住庄丁咽喉! \"好汉饶命...饶命...\"庄丁浑身颤抖,声音细若蚊蝇。 \"想活命就老实交代!\"黑衣人压低嗓门喝道。 \"是...是...您请问...\"庄丁连连应声。 \"说!绝世好剑藏在何处?\" \"就在剑池里...\" \"敢耍花样?\" 庄丁几乎要哭出来:\"千真万确...我性命攸关,怎敢欺瞒...宝剑确实在剑池...\" 黑衣人沉默片刻,厉声道:\"若敢撒谎,小心你的狗命!\" 他挟持着庄丁潜向剑池,心中却有疑虑:白日里明明查探过剑池...但看这庄丁神色,或许另有隐情... 抵达剑池后,黑衣人击昏庄丁,迫不及待地飞身而入。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倏然而至,正是无名的弟子剑晨。 \"明日才是祭剑大典,阁下深夜潜入,意欲何为?\" \"拜剑山庄有言在先,宝剑能者得之。 我剑晨绝不容许有人行此卑劣手段!\" \"狂妄小儿!看剑!\" 黑衣人眼见避无可避,挺剑直取剑晨。 此刻他已无退路——不解决剑晨必定惊动他人,而交手也难免引来注意。 当机立断,唯有先制服眼前这位白衣剑客! 两人激战数十招,黑衣人发现不知不觉已被剑晨逼得调换了方位。 见这青年剑法精妙,一时难以取胜,他虚晃一招,纵身跃入剑池之中。 再入白昼来过的山洞,饶是已有心理准备,黑衣人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愣在原地,望着密密麻麻的宝剑发愁——原想趁夜盗取绝世好剑,谁知此处竟有如此多形制相同的仿品。 纵使挨个试剑,怕也要耗费数日光阴。 \"可恶...究竟哪柄才是真品?\" \"这群疯子,铸剑就铸剑,偏要造这许多赝品!\" \"防贼也不带这般阵仗!\" 急促的脚步声自后方传来,黑衣人知是剑晨追至。 情急之下,他瞄准剑丛中那柄最为华美却剑气逼人的巨剑飞身而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剑柄的刹那,一道人影骤然闪现。 半空中无从借力的黑衣人被迫回撤,踏灭鞋上火星的同时厉声喝问:\"何方鼠辈敢拦大爷去路!\" 只见中年男子单掌立胸,沉声道:\"拜剑山庄护剑使温弩在此。 绝世好剑重地,闲人止步。 若再近前,格杀勿论!\" \"温弩!\" 忽闻背后传来苍老声音,众人回首,见白发老者缓步而出:\"剑贪先生既爱宝剑,这满洞名剑尽管取用。 \"说罢广袖一挥,指向万千寒芒。 \"竟被识破...\" 黑衣人震碎夜行衣,露出剑贪真容。 他咧嘴笑道:\"老儿怎知是我?\" 老者捋须莞尔:\"普天之下能为一柄剑急不可待的,除了剑贪还有何人?\" \"哈哈!\"剑贪非但不恼,反而得意非凡:\"想不到老夫'贪'名远播至此!\" \"连你这铸剑痴人钟眉都听过老夫的威名,倒是让老夫倍觉荣幸...哈哈哈...\" 须发皆白的钟眉浑不在意,只是指着地上那堆剑器淡淡道:\"剑贪先生,绝世好剑就在此处,尽管挑选。 \" \"呸!\"剑贪满脸不屑,\"当老夫是三岁孩童不成?\" \"一堆赝品也敢拿来糊弄!\" 钟眉抬手示意:\"既然剑贪先生看不上眼,就请回吧。 \" \"明日才是神剑现世之时,先生不妨多些耐心。 \" \"哼...明日此剑出世,必入我手!\"剑贪愤然甩袖而去。 另一厢,嬴天衡正与众人闲谈,忽有仆从来报,说是傲夫人求见。 \"更深露重,怕是不便。 \" 仆从连忙解释:\"禀殿下,**先生也在。 \" 女帝冷眼瞥向嬴天衡:\"老不羞!\" 嬴天衡:\"......\" 他心中暗忖:傲夫人丧夫多年,深夜相邀必非儿女私情。 况且他对这位夫人也无甚兴趣。 不多时,嬴天衡随仆从穿过幽深小径,来到傲夫人僻静的居所。 行至院门处,忽有一人自暗处袭来,剑指凌厉。 那人已是宗师境界,数道剑气破空而至。 嬴天衡袖袍轻挥,剑气应声而散。 偷袭者如遭重击,嘴角渗出血丝。 \"太...太子殿下?\" 第97章 自食恶果! 来人正是日间跟随傲夫人的**。 他面如土色,显然未料到会在此遭遇嬴天衡。 \"有意思。 \"嬴天衡眸色渐冷,\"夫人相邀,你却暗中偷袭,看来是存心要留本太子了?\" \"属下不敢!只是...只是护卫夫人心切...\" 提及傲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却又不敢发作。 \"**!休得放肆!\" 内室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微弱的灯光从门缝中渗出,映出房中女子的婀娜身形。 \"谁敢擅闯?\"屋内传来傲夫人的厉声呵斥。 **闻言立即收起怒容,谄媚地凑近门边:\"夫人误会了,在下只是担心您的安危,特来守护。 \" \"太子殿下是我请来的贵客,能有什么危险?\"傲夫人毫不留情地揭穿,\"倒是你整夜在我院外徘徊,才最叫人不安!\" **搓着手干笑:\"夫人明鉴,我这是防范宵小之徒惊扰您休息。 \" \"被你这般窥视才真是夜不能寐!\"傲夫人的声音冷若冰霜。 站在一旁的嬴天衡暗自诧异。 面对如此尖刻的言辞,**非但不恼,反而愈加卑躬屈膝。 \"太子殿下见谅,是妾身招待不周。 \"傲夫人推开房门,对嬴天衡欠身行礼时,语调瞬间柔软似水。 **目睹这般差别对待,胸中妒火中烧。 他死死盯着嬴天衡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什么这厮能得到傲夫人青睐?就凭那张俊脸?还是仗着修为高强?更可恨的是,这嬴天衡明明**成群,为何偏要来与他争抢? \"再有下回,休怪本宫无情!\"嬴天衡径直掠过**,在傲夫人殷勤引领下步入内室。 \"夫人...\"**扒着门框哀求。 \"滚!\"傲夫人甩袖转身,珠帘噼啪作响。 \"让我守着您吧!万一...\" \"有太子殿下护持,需要你多事?\"傲夫人突然抽出壁上长剑,\"再啰嗦,我便血溅当场!\" **吓得连连后退:\"我走!这就走!\"说着竟真蜷缩成团,骨碌碌滚出庭院。 夜风呼啸,**蹲在墙角呵气跺脚。 他望着透出暖光的窗棂,只觉胸口灼痛——多年苦心经营,难道真要毁于今夜?那抹映在窗纸上的曼妙剪影,何时才能融化坚冰,投入他的怀抱? 夕阳的余晖洒在窗棂上,傲夫人轻抚茶盏,素手纤纤。 无人知晓,这位举止娴雅的妇人曾在深夜用金簪亲手划破自己的容颜。 \"殿下可知这面纱之下藏着什么?\"她忽然抬手触碰纱帘,指尖微微发颤,\"是妾身亲手刻下的三百道伤痕——每一道都在提醒那日的血仇。 \" 嬴天衡凝视着茶汤中沉浮的嫩芽,瓷杯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傲夫人声音倏然变得清冷:\"只要殿下让那人的头颅滚到山庄台阶下,拜剑山庄的剑冢明日就为殿下敞开。 \" 月色掠过嬴天衡的眉峰,他忽然轻笑:\"夫人可知,白日里孤看绝世好剑时...\"话锋陡转,\"其实在想——这剑配不上你。 \" 剑阁传来铮然龙吟,傲夫人惊觉发间金簪不知何时已落在嬴天衡掌中。 那人把玩着簪子上干涸的血迹,忽将茶汤泼向梁柱阴影处:\"听了这么久,不出来给夫人磕个头么?\" 傲天在门外瞪大眼睛。 他看见母亲常年佩戴的纱巾飘落在地,更看见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单膝触地,正用剑尖挑起母亲的下巴——而母亲眼中竟含着十五年未见的、生动的恨意。 有了这份功绩,即便没有他人相助,拜剑山庄的地位依然稳如泰山! 如今她却找到了更理想的靠山。 傲夫人恭敬地禀告:\"太子殿下,绝世好剑还需一日方可铸成。 \" \"必须集齐三毒之血,神剑方能真正现世。 \" \"此次广邀群雄,表面上是剑祭大典,实则为了收集三毒之血。 \" \"恳请殿下稍安勿躁。 \" 傲夫人唯恐嬴天衡误会,将实情和盘托出。 虽然嬴天衡早已知晓其中玄机,但傲夫人的坦诚也表明了她的诚意。 嬴天衡轻放茶盏,神色难测。 沉吟片刻方道:\"夫人倒是实在,本以为你会有所隐瞒。 \" 傲夫人闻言愕然:\"您竟知晓?\"此事除她们母子外,唯有铸剑师钟眉知晓内情。 这些人断不会泄密,嬴天衡又是如何得知? 嬴天衡淡笑道:\"这世间还有能瞒过孤的事?\" 傲夫人愈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明智:\"不知殿下可看得上我们拜剑山庄?\"她心知嬴天衡未必在意这小小山庄,但若能攀上这根高枝,即便傲天实力不济,也无人敢来滋事。 \"还望夫人能做通令郎的思想工作。 \" 傲天可不比其母,自幼在吹捧中长大,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格。 让他放弃绝世好剑,就看傲夫人能否说服他了。 若其执迷不悟,到时也就怪不得别人了。 嬴天衡对绝世好剑志在必得,但强取孤儿寡母之物终究有损名声。 作为大秦太子,他自会给予相应补偿——顺手替拜剑山庄除去那个心腹大患便是。 傲夫人连忙保证:\"殿下放心,犬子那边我定会妥善处理!\" \"甚好。 \" 嬴天衡起身推门而出,刚踏进庭院就看见了始终守候在外的剑魔。 真是痴心不改的老顽固! 此刻剑魔看向嬴天衡的眼神已暗藏杀机。 若非自知不敌,恐怕早已拔剑相向。 深更半夜独处一室,叫他如何能不妒火中烧? 夜色深沉,他始终守在门外。 虽然听不清屋内交谈的内容,但透过窗纸映出的烛影,能隐约辨出两人正在商议什么。 即便如此,这场景已足够让殷无殇妒火中烧! “太子殿下,深夜与傲夫人密谈,究竟所为何事?”殷无殇强压怒火,声音却掩不住颤抖。 嬴天衡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噙着回味的神色:“无殇,你眼光果然独到。 ” “傲夫人,当真令人难忘。 ”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落!殷无殇脑中嗡鸣,仿佛看见自己头顶悬着刺目的绿光,顿时怒发冲冠,双目赤红! 他对傲夫人执念成痴,占有欲已近癫狂。 当年初见便惊为天人,为夺她不惜血洗拜剑山庄,手刃其夫。 可傲夫人始终以死相胁,令他这些年求而不得,煎熬至极。 此刻见嬴天衡从她房中踏出,还说出这般轻薄之语,殷无殇仅存的理智瞬间崩断——多年苦守眼看要得手,竟被嬴天衡横插一脚! “我要你死!!” 暴喝声中,殷无殇将毕生功力汇于剑指,漫天剑气如暴雨倾泻。 嬴天衡却连衣角都未动,一记平淡无奇的目剑倏然迸发。 “轰!” 剑气摧枯拉朽般碾碎所有攻势,余威直贯殷无殇周身经脉。 他这才惊觉双方云泥之别,可为时已晚——经脉尽碎的他,此刻连孩童都能取他性命。 “嘭!” 染血的身躯砸破雕花木门,重重摔在傲夫人脚边。 看到来人竟是殷无殇,她掩唇惊呼:“殷公子?!” 这舔狗竟还在呕血提醒:“快逃...危险...” “先顾好你自己罢。 ”嬴天衡负手入门,对傲夫人颔首:“承诺已践,待孤取得绝世好剑,自会护佑傲天周全。 ” “傲夫人...你...”殷无殇瞳孔剧震,望着这个他屠尽千人也想得到的女人,此刻才明白:自己拼上性命的痴情,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傲夫人从袖中抽出寒光闪闪的**,步步逼近脸色大变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憎恨。 **呆立当场,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多年来即便傲夫人对他冷若冰霜,却从未显露过这般刻骨恨意。 原来往日的冷漠不过是场精心伪装的戏码,可笑他还天真以为能用真心融化这座冰山。 熟悉的幽香此刻成了索命的气息,傲夫人手起刀落,**顿觉掌心传来撕心剧痛。 \"!傲夫人你......\"话音未落,那把**已在掌骨间狠狠搅动,疼得他眼前发黑。 \"你罪该万死!\"傲夫人拔出利刃又在原处刺入,声音比刀锋更冷,\"拜剑山庄今日衰败,全拜你所赐!\" **惨叫着辩解:\"我待你一片痴心,将傲天视如亲子......\" \"好个视如己出!\"傲夫人厉声打断,手中**化作道道寒光,\"若非是你,我夫君怎会含恨九泉?傲天又怎会认贼作师?\"每说一句,便多添一道血痕。 诡异的是她随即取出金疮药,仔细为汩汩流血的伤口止血。 这熟悉的一幕本该令人心醉,此刻却叫**毛骨悚然。 这狠毒妇人竟要让他生不如死! \"别怕,好戏才刚开始。 \"傲夫人柔声细语却让旁观的嬴天衡都脊背生寒。 谁能想到这温言软语背后,藏着比匈奴屠刀更残忍的手段? 当面纱飘落的刹那,**惊恐万状地瞪大双眼。 \"怎么?这不是你朝思暮想的容颜吗?\"傲夫人癫狂大笑,那张布满狰狞疤痕的面容在烛火下宛若恶鬼,\"原来所谓的深情,不过如此!\" 那张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狰狞可怖,哪里还有初见时的明艳动人? 真是作孽! 谁能想到,这些年来他费尽心思讨好的,竟是这样一个女人?丑陋不堪,心狠手辣…… 嬴天衡冷笑一声,活该!若不是他贪图美色,害死了她的丈夫,又怎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说到底,一切都是他自食恶果! 第98章 岂是什么善类? 傲夫人讥讽道:\"呵……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爱的,不过是我这张脸罢了!\" 吓得连忙辩解:\"傲夫人,我是真心爱你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傲夫人目光森然地盯着他:\"既然如此,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吗?\" 以为有了转机,立刻激动回答:\"我愿意!\" 谁知,傲夫人脸色骤变:\"那你就去死吧!\" \"——\" 凄厉的惨叫声从傲夫人的房间里传出,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声音持续了许久,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折磨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咽了气。 房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的尸体上布满了窟窿,几乎没留下一块完好的皮肉。 可见傲夫人对他的恨意有多深! 死后,傲夫人无力地跌坐在地,久久不能回神。 良久,她才掩面痛哭:\"夫君……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又过了片刻,傲夫人缓缓起身,整理好衣衫,神色恢复如常,略带歉意地对嬴天衡说道:\"今夜让殿下见笑了,还望海涵。 \" 嬴天衡淡淡道:\"这是你们的恩怨,既然把 交给你处置,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不过,希望傲夫人能信守承诺。 \" 傲夫人连忙应允:\"殿下放心,明日绝世好剑出世,此剑必归殿下所有。 \" 连 都让他们母子束手无策,更何况是更强的嬴天衡?他们自然不敢得罪。 嬴天衡微微一笑:\"时候不早,我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傲夫人目送他离开,随后唤来傲天,命人清理房中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回到居所,卫庄等人已在等候。 长孙无垢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等待他的归来。 夜色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 卫庄轻嗅后,眉间掠过一丝索然。 \"赌局揭晓。 \"盖聂的声音打破寂静。 嬴天衡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何事?\" 白衣剑客稍作迟疑:\"我赌傲夫人深夜来访是为正事,而小庄坚持认为是...\"话尾化作一声轻咳。 \"卫庄兄,\"嬴天衡额角青筋微跳,\"本帝在你心中就这般不堪?\" 鲨齿剑主坦然颔首,眼神纯粹得刺眼。 \"......\" 随着真元流转,血雾自玄袍蒸腾消散。 待嬴天衡讲述完夜半插曲,连卫庄都罕见地挑眉:\"够毒。 \" \"但那废物玷污了剑者之名。 \"卫庄指节扣在剑格上,泛起金属颤音。 —————— 黎明撕开夜幕时,剑池已缀满人影。 傲天迎向姗姗来迟的嬴天衡,牙关暗咬仍躬身引路。 \"且慢!\"钟眉突然拦住卫庄,目光黏在鲨齿剑曲折的刃纹上,\"此等凶兵老朽平生未见,可否...\" \"想用命见识?\"卫庄眸光如冰。 铸剑师枯瘦的手指兴奋颤抖:\"即便绝世好剑出世,也难及此剑三分凶煞!\" 鲨齿剑倏然横亘二者之间,卫庄语气沁着寒意:\"不怕被它吃掉,尽管看。 \" 钟眉大笑上前,如同朝圣般捧过妖剑。 苍老指腹抚过锯齿状剑脊时,皮肤竟渗出血珠:\"好!魔性噬主却臣服于你,不愧是...\" 话音戛然而止——剑池中央突然爆出冲天血光。 #剑魂之争 钟眉再次皱紧眉头,指尖轻抚鲨齿剑锋:\"若老夫所料不差,此剑乃两柄绝世神兵融合所铸!\" \"铸剑者手法确实别出心裁。 \" 卫庄接过利剑,微微颔首:\"你见识不凡。 \" 钟眉将鲨齿归鞘,疑惑道:\"阁下已有如此神兵,今日也是为了绝世好剑而来?\" 见卫庄沉默不语,钟眉便不再追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此剑煞气太重,若非老夫精于控剑之道,恐怕早已被剑气反噬。 \" 仅仅片刻握持,他全身已被汗水浸透。 嬴天衡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铸剑大师:\"钟眉先生,可愿入我大秦?孤很欣赏你的铸剑之术。 \" 钟眉讶异地抬头,这位殿下竟对铸剑师而非绝世好剑更感兴趣。 \"大秦藏有诸多稀世矿材......\"嬴天衡话未说完,钟眉已摇头叹息:\"多谢殿下垂青,老夫为炼此剑耗费毕生精力,已时日无多......\" \"寿元之事,孤自有办法。 \"嬴天衡负手而立,\"先生不必急于答复。 \" 傲天在一旁咬牙切齿,眼见对方不仅要夺走神剑,还要挖走铸剑师,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傲夫人向钟眉使了个眼色,老人会意高声道:\"诸君,绝世好剑虽已铸成,但还缺最后一步——\" \"需要什么就直说!\"剑贪不耐烦地打断。 \"三毒之血。 \"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师妃暄轻声道:\"佛门三毒贪嗔痴,莫非就是......\" \"正是。 \"钟眉捋须解释,\"剑贪先生嗜剑如命,其血即为贪血。 还缺嗔痴二血,需诸位相助。 \" 剑贪顿时跳脚:\"搞半天是要放我们的血?\" \"只需少许,绝无性命之忧。 \"钟眉安抚道。 剑贪双目赤红,狠声道:\"罢了!为了这柄神兵,老子拼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抓破掌心,殷红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尚缺两人!速速找来!\" 剑贪急不可耐地连声催促。 嬴天衡转向卫庄与断浪:\"二位不妨一试。 \" 按传说,三毒之血本该集齐剑贪之贪、步惊云之嗔、断浪之痴。 然步惊云断臂后踪迹全无,未曾参与剑祭;而断浪心性未堕,嬴天衡亦难断其血是否有效。 断浪毫不迟疑,利落划开手掌。 卫庄略一蹙眉,终究未发一言,同样割掌放血。 诡异之事骤生——三股鲜血竟如活物般汇聚成流,受无形之力牵引,尽数没入剑池中央那尊熊熊燃烧的火炉。 \"好生邪门!\" 众人暗自心惊。 这绝世好剑虽非凡品,却似带着凶煞之气。 纵不及卫庄那柄鲨齿邪异,亦非寻常神兵可比。 剑池中,凛冽剑意陡然暴涨。 \"尚未出世便有如此威势!\" \"不愧为绝世神兵!\" 惊呼声中,所有人屏息凝望。 神剑现世之时,必有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 剑池内红光冲天,吞噬三毒之血的绝世好剑剧烈震颤,可怖剑意如风暴席卷。 \"神剑已成!\" 傲夫人转眸望向嬴天衡,正要履行约定,却见对方抬手制止:\"既有人心痒难耐,不妨让他们先争上一争。 \"目光掠过傲天时浮起讥诮:\"孤许你一争之机,且看你这庸才能否把握。 \" 傲天喜形于色:\"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 看着对方雀跃模样,嬴天衡暗自摇头。 当真愚不可及!这痴儿竟真以为能夺得神剑? \"天儿,去吧。 \"傲夫人温声催促,眼底却闪过决然——即便亲子真能取剑,她也定会命其将神兵献予嬴天衡。 她可不像这个没轻重的儿子般糊涂。 得罪了嬴天衡,莫说什么神兵利器,就连性命都难保。 傲天抬头挺胸地走上前去,可当他靠近那滚烫的熔炉时,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原本各路豪杰都盘算着让傲天先去试探,谁料他如此不堪大用。 平日趾高气扬,紧要关头却退缩不前! 钟眉见状叹息一声,上前劝道:\"少庄主,要取神剑岂能不吃些苦头?去吧!只要取得此剑,拜剑山庄必能威震江湖!\" 傲天踌躇片刻,终于咬牙纵身跃起,一把抓住剑柄。 可刚碰到剑身,灼热的火焰就烧焦了他的衣袖,疼得他慌忙退回。 \"唉......\" 钟眉失望地摇着头。 如此怯懦之态,如何担得起拜剑山庄的重任?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傲夫人强压怒火上前:\"天儿,身为少庄主,不付出代价怎能成就大业?\"傲天捂着手嗫嚅道:\"娘,不是孩儿怕苦,实在是这炉火太过骇人。 不过您放心,没有绝世好剑,我照样能让拜剑山庄称雄武林!\" \"混账!\"傲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连这点苦都吃不得,你太让我失望了!\" 傲天红着眼眶叫道:\"娘,孩儿还想活命!\"说着便躲到一旁,任谁劝说都不肯再上前。 钟眉等人相视苦笑:\"人人都想得神兵,可谁又愿意为之付出代价?宝剑配英雄,岂是庸才所能觊觎?\" 卫庄冷嗤一声,满眼鄙夷。 既要得宝又怕吃苦,世上哪有这等好事?错过这次机会,其他人岂会再给他取剑的时机? 嬴天衡暗自摇头:就这等心性还想称霸武林?枉费傲夫人一番苦心!以傲天的性子,能保住拜剑山庄都算侥幸了。 众人目光重新投向炉中那柄散发着灼热光芒的宝剑。 烈焰熊熊的剑池中,高温令人窒息。 寻常人若贸然踏入,转瞬便会化为灰烬。 面对如此凶险之境,众人踌躇不前,谁也不敢轻易尝试。 钟眉捋须轻叹:“神兵近在咫尺,诸位怎的裹足不前?” 四周顿时投来无数白眼,众人腹诽不已—— 这老匹夫说得轻巧,有本事自己跳进去! 能想出这等铸剑邪法的,岂是什么善类? 剑贪舔着干裂的嘴唇,眼中泛着贪婪的光。 “既然各位谦让,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第99章 若真有此等机缘,又怎会落魄至今?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翻腾的火海。 灼热烈焰瞬间将他吞噬,凄厉的嚎叫响彻剑池。 为得神兵,剑贪竟以血肉之躯撞击剑炉。 轰然巨响中,万千剑影如暴雨激射,插满青石地面。 烟尘散去时,剑炉已灰飞烟灭。 “疯子...”众人望着焦黑的身影喃喃道。 剑贪咳着血沫瘫坐在地,手中紧握漆黑剑元。 “老东西害惨老子!”他骂咧着运功调息,周身皮肤早已焦糊。 傲天急不可耐地质问钟眉:“快指出真剑所在!” 铸剑师却环揖众人:“剑元已散入千百黑剑之中。 ” “唯天命之主,方可辨得神兵真身。 ” “本少自幼鉴剑无数。 ”傲天抚掌大笑,“此剑合该归我!” 此言一出,角落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傲天口口声声说不需要绝世好剑也能独步天下,可论起装模作样,在场众人里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大伙儿懒得搭理这个浮夸之徒,但很快现实就给了傲天响亮的一记耳光。 他东挑西拣,最后抓起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立刻认定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兵:\"哈哈哈!如此锋芒毕露,必是绝世好剑无疑!\" 赢天连眼皮都懒得抬——谁不知道真正的绝世好剑尚未开刃?这蠢货简直在说梦话! \"神兵是老子的!\"剑贪闻言暴起,随手抄起兵器就扑了上去。 锵—— 两件兵器相击的瞬间,漆黑的剑身同时断裂,半截剑尖铛啷坠地。 傲天握着断剑呆若木鸡,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忽然间,一柄悬在空中的长剑无风自动,爆发出冲天剑气。 \"神兵择主了!\" 原本遍寻不获的宝剑竟自行现世,引得众人哄抢,整个剑池顿时金铁交鸣。 \"不打算出手?\"卫庄挑眉问道。 赢天好整以暇地环抱双臂:\"让他们先玩玩,反正最后......\"话音未落,那柄通灵宝剑突然直射剑贪而去。 \"放下神兵!\" 被数十道杀气锁定的剑贪刚喊出\"宝剑归老子\",就被轰得吐血倒飞。 有人假惺惺劝道:\"此剑凶煞异常,你道行不够......\"手上杀招却更狠三分。 \"要命不要剑!\" 剑贪甩手抛出血色长剑,谁知那剑在空中划出弧线,竟又朝着他头顶刺来!\"这哪是神兵,根本是阎王帖!\"吓得他抱头鼠窜。 接下来更诡谲的场景出现了——那把嗜血的长剑开始如同活物般追着众人疯跑! 剑贪拼命逃窜,绝世好剑紧追不舍,而一大群江湖中人又跟在神剑后方穷追不舍。 \"剑贪先生,神剑追你是因为你吸收了它的真元!\" 钟眉向众人高声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在他眼中,在场众人里嬴天衡等寥寥数人才配得上这把神剑。 剑贪闻言慌忙扔掉真元,只见一道流光没入地面。 \"诸位注意,真元已附在场中某把剑上,那便是真正的绝世好剑!\" \"大家慢慢寻找吧。 \" 钟眉再次开口。 \"可恶!又来?\" 群雄面面相觑,方才苦苦搜寻未果,好不容易等到神剑现世,竟又要重新寻找。 不少人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老家伙,但为了神剑,只能忍气吞声继续搜寻。 剑池再次陷入混乱,众人穿梭在黑剑丛中寻找真品。 突然,所有人身形一滞,竟无法动弹分毫。 \"本座给过你们机会,既然把握不住,这把剑就由本座收下了。 \" 只见嬴天衡负手而立,缓缓起身。 对旁人而言难觅踪迹的神剑,在他眼中却无所遁形。 他右手轻抬,剑池中一柄黑剑应声飞来。 这柄剑通体黝黑,朴实无华,甚至是所有剑中最黯淡沉重的一把。 \"恭贺主人获得绝世好剑!\" 温弩等人立即跪拜高呼:\"从此我二人便是您与神剑的护剑使者!\" 傲天脸色大变,怒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究竟谁才是你们的主人?\"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夺走神剑,竟连山庄的铸剑师和护剑使都要一并带走。 温弩冷声道:\"你搞错了,我们从来不属于拜剑山庄。 我们只效忠于神剑之主,如今神剑认主,我们自然追随新主。 \" 傲夫人神色如常,她早已知晓护剑使的使命。 只是她心里明白,自己的儿子傲天,终究与这把神剑无缘。 ``` 历经波折,绝世好剑最终被嬴天衡所得。 这位强者不仅为她铲除了大敌,更兑现了双方先前的约定。 如今神兵入手,嬴天衡也到了履行承诺之时——赋予傲天守护拜剑山庄的力量。 为了山庄的未来,这些付出都值得。 \"噗...可恨...\" 剑贪怒极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才是最惨的输家... 费尽心力引出剑中真元,到头来却为嬴天衡做了嫁衣。 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落得重伤濒死的下场... 剑贪等人懊恼不已,这场争夺最终颗粒无收。 嬴天衡接过绝世好剑随意打量,便将其弃置一旁。 在旁人眼中的神兵利器,对他而言不过寻常。 他真正在意的是铸剑材料。 谁知这生了灵性的宝剑竟似认主,又自行飞回嬴天衡身侧。 \"暴殄天物!\" 众人看得心头滴血。 换作旁人得到这等神兵,定然珍若性命。 偏偏嬴天衡弃如敝履,神剑却还主动贴附。 实在气人... 钟眉见状宣布:\"剑祭结束,神剑有主,多谢诸位赏光。 \" 在场众人皆颓然叹息,此行徒劳无功。 剑贪更是悔恨交加! 他不过求一柄趁手兵刃,何错之有? 傲夫人上前贺道:\"恭喜殿下获此神兵。 \" 说罢便殷切望向嬴天衡。 显然在等待承诺兑现。 嬴天衡淡然招手:\"过来。 \" \"还杵着作甚?\" 傲天尚在发愣,傲夫人急忙拽着他上前。 她深知儿子斤两——若非她苦心经营,傲天怎会有今日名声? 这一身修为全靠外力堆砌,纵有些天分,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桎梏。 正因如此,她才执着要为傲天谋取神剑。 如今嬴天衡肯出手相助,不求登峰造极,只要能护得山庄周全便足矣。 \"母亲...这是?\" ``` 傲天心中仍对嬴天衡夺走绝世好剑耿耿于怀。 他认为此剑出自拜剑山庄,自己身为少庄主,本该是它的主人。 可母亲的命令他不敢违抗,更无力与嬴天衡抗衡。 最终只能跟随傲夫人来到嬴天衡面前。 \"这是我和你母亲的交易——我为你提升功力,绝世好剑归我。 \" 嬴天衡对傲天这种本事不大却爱逞强的货色颇为不屑。 他懒得多言,直接引动体内一道法力注入傲天经脉。 人仙境界的法力对嬴天衡而言不值一提,但对武林中人却是无价之宝。 这道法力在傲天体内游走,不仅改善了他平庸的资质,更将其实力层层拔高—— 先天中期...先天后期...宗师...大宗师! 直至大宗师初期,法力才完全耗尽。 虽然强行提升导致根基不稳,却是实实在在的大宗师境界。 以傲天原本的资质,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触及此境。 若他日后勤加修炼,或许还有望冲击天人境。 不过以他浮躁的心性,恐怕难有作为... \"多谢太子殿下恩赐!\" 傲夫人喜不自胜。 如今傲天的实力已远超当年的 ,当年仅凭 就能让拜剑山庄在雄霸统治下屹立不倒。 如今有大宗师坐镇,振兴山庄指日可待! \"我的功力竟然...\" 傲天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台下武林人士早已目瞪口呆。 仅仅一指就让先天初期直入大宗师! 他们苦修数十载都未能突破的境界,竟被如此轻易达成。 若能得到太子点拨,何须再埋头苦修? \"求太子殿下垂怜!\" \"太子看看我资质如何?\" 众人瞬间躁动起来,眼中尽是狂热。 虽未得宝剑,但若能获得功力提升,这趟也算值了! 一条通天的武道之路近在咫尺,怎能不令人为之疯狂? 这些武者中,天赋拙劣者比比皆是,所修功法更是粗浅不堪,能走到今日已是千辛万苦,此生本无望触及大宗师之境。 而今,一步登天的机缘近在眼前,岂能放过? “肃静!” 嬴天衡眉头微蹙,抬手示意。 刹那间,众人再度失声,无法言语。 嬴天衡淡淡道:“想让孤助你们攀升境界?” “可以,但——需付出代价。 ” 人群中有人急切道:“殿下,不知代价为何?在下倾尽所有,绝无二话!” 嬴天衡目光扫向傲天:“傲夫人以绝世好剑为交换,孤才助其破境。 若你们手中亦有同层次的宝物,孤自会成全。 ” 嬴天衡与他们毫无瓜葛,岂会平白施以援手? 但若有绝世好剑这等奇珍,他亦不吝赐下一缕法力。 前提是——他们拿得出这样的至宝! 此言一出,众人皆哑然。 若真有此等重宝,何须豁出性命争夺绝世好剑? 若真有此等机缘,又怎会落魄至今? 第100章 求之不得! 不过,这番话终究给了他们一丝希望,至少嬴天衡并未彻底拒绝。 只要寻得宝物,便有机会一步登天! 自此,整个神州武林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寻宝狂潮…… 得剑之后,嬴天衡一行人离开了拜剑山庄。 断浪父子与聂人王父子径直前往咸阳,孔慈、幽若亦随聂风同行。 徐丰年亦辞别归家。 跟随嬴天衡虽安稳,却少了历练之效,他决意先返家与父母团聚。 众人离去后,此间之事迅速传遍天下。 无数权贵纷纷遣人携重礼寻访嬴天衡。 这些人的府库中不乏奇珍异宝,却或因根骨不佳,或因无心武道,终年倚仗护卫护持。 但试问谁人不渴望一身通天修为? 只需献上宝物,便可从嬴天衡手中轻易获得大宗师之力,无需苦修——何等诱人? 一路行来,嬴天衡不知打发了多少这般访客。 然而,他们所呈之物,无一能入其法眼。 那些凡俗眼中的稀世奇珍,在嬴天衡看来,不过一堆无用之物罢了。 燕云十八骑顺利归来,带回冰魄与神石。 四大神石尽数集齐,嬴天衡却仍迟疑如何运用。 启程之日将至,神州朝廷使者突然造访。 使者恭敬有礼,传递的消息却令嬴天衡心生悲悯—— 腐朽的明末清廷已至末路,龙脉失守后武林肆虐,皇帝特遣人求援。 “既取龙脉,当承神州之责。 ”老太监叩首呈上血书,“求大秦先祖庇佑炎黄血脉。 ” 嬴天衡拂袖叹道:“传话尔主,大秦铁骑不日入境。 另拟诏宣告天下:自今日起,神州疆域尽归大秦。 ” 锦衣卫快马加鞭奔赴咸阳时,嬴天衡凝望南方沉吟。 他忆起大明火器之威——纵是宗师之躯,难敌霹雳雷霆。 “墨家与公输世家联手,或可令兵魔神持火器征战。 ”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诸君以为如何?” 卫庄冷笑:“若成,便是人间凶器。 ” 女帝颔首:“岐国弓弩不及此物之威。 ” 师妃暄欲言又止,终是默然垂眸。 嬴天衡忽觉荒诞—— 那具青铜古儡,竟在不知不觉间化作钢铁巨灵。 谁说得准日后这玩意儿还能进化出智能呢? 讲真,嬴天衡心里还真挺期待的! \"咱们现在是直奔大明吗?\"长孙无垢眨着好奇的眼睛问道。 \"先去大明吧,不过路上会经过宋辽两国,正好可以顺道瞧瞧。 \"嬴天衡摸着下巴琢磨片刻,决定还是先去把火器搞到手再说。 \"听说大明那两位绝世剑客约好了在紫禁之巅决斗,不过还得等几个月,咱们刚好能赶上趟儿!\" \"在皇宫顶上打架?\"盖聂闻言直摇头,\"这大明朝廷也太没脾气了吧?\" 堂堂皇宫居然被当成比武场,还闹得江湖尽人皆知。 这皇帝当得可真够窝囊的! 什么侠以武犯禁,在这儿可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要搁大秦试试看? 别说在皇宫打架了,你连宫门都摸不着,消息刚传出来脑袋就搬家了。 还想在紫禁之巅比试?看嬴政不把你九族都送走才怪... 几天后... 一行人来到雁门关,前面就是大宋地界,另一边则是辽国。 放眼望去,满目苍凉,血迹斑斑。 可想而知这里经历过多少惨烈厮杀。 这地方荒无人烟,方圆几十里都见不到一户人家。 连个人影都瞅不着。 \"殿下,要收拾他们吗?\"盖聂握紧剑柄提醒道。 嬴天衡随意地点点头:\"甭担心,不过是群跳梁小丑罢了。 \" 他早就察觉到周围埋伏着不少人,大部分都是些三脚猫功夫。 不过其中倒是有个天人境高手,甚至还藏着个陆地神仙。 \"看样子是冲我来的。 \" \"就是不知道谁这么大胆子,敢来要我性命!\" 作为大秦太子,嬴天衡遭遇的刺杀数不胜数,每次都能轻松化解。 这次的阵容倒是前所未有地强大。 \"连陆地神仙都请动了,背后主使到底是谁?\" \"待会儿燕云十八骑留下,你们师兄弟陪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明白!\"盖聂和卫庄齐声应道。 对付天人境他们没问题,至于那个陆地神仙,还是交给嬴天衡解决比较妥当。 \"躲躲藏藏的小老鼠们,还不赶紧滚出来?\" 嬴天衡环顾四周,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有意思,秦国太子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察觉我等行踪!\" 一位身着铠甲的中年将领率领众人现身,身后皆是东樱武士装扮。 \"发现你们有何稀奇?不过一群杂碎罢了。 原本不屑理会,奈何像苍蝇般嗡嗡跟随,实在惹人厌烦,只得抽空解决你们。 \" \"浪费本太子时间,你确实罪该万死。 \" 那将领收起笑意,眼中寒光乍现。 \"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以为我们会毫无准备就来找你吗?\" 嬴天衡冷冷瞥了他一眼,\"看见你们的装束就令人作呕。 \" \"若所料不差,你便是绝无神吧?\" 绝无神鼓掌赞叹,\"佩服!殿下消息果然灵通,连我的身份都了如指掌!\" 神州龙脉被盗,雄霸身死,武林动荡不安。 绝无神闻讯立即率众入侵中原。 他引以为傲的无敌金身防御,自诩连陆地神仙都难以攻破。 但仍有少数高手能伤他分毫,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刚刚夺得绝世好剑的嬴天衡。 若能除掉此人,他绝无神在武林中的威名将更上一层楼,称霸江湖指日可待! 而此行还有更重要目的——为子报仇! 绝无神指向嬴天衡身后的亲卫,\"只要你交出杀害我儿的凶手,我即刻退兵!\" \"杀你儿子?\" 嬴天衡转头询问,\"燕大,何时杀过他儿子?\" 燕大恭敬回应,\"启禀殿下,属下斩敌无数,哪记得什么无名之辈?\" \"说得有理。 \" 嬴天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知令郎是哪个无名小卒?\" 绝无神强压怒火,扫视卫庄与盖聂,\"前日我儿执行任务途中,被你们所杀,这么快就忘了?\" 燕大忽然想起,\"原来是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当时他们取得两件宝物后前往与嬴天衡会合,半路突遇两个年轻人率众拦路,妄图抢夺宝物。 结果不言而喻,转眼间便全军覆没。 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谁会在意? \"燕大,往后记着除恶务尽。 \" \"既然杀了小的,干脆连老的也一并解决。 \" 燕大肃然应道,\"属下谨记,下次定将其满门屠尽!\" 全家团聚才像样! 盖聂和卫庄闻声而动,闪电般冲向前方。 绝无神不屑一哼:尝尝我的金钟罩! 他稳立原地,周身浮现坚固气墙。 双剑连斩竟难撼分毫! 卫庄嗤笑:缩头乌龟!不过让你多喘几口气! 话音未落,两道剑光再度暴起。 巨石上,红袍王冠的男子死死盯着嬴天衡。 李茂贞寒声喝道:杀我胞妹,侵我疆土,今日取你狗命! 女帝忽从马车奔出:王兄! 李茂贞浑身僵住——妹妹竟活着? 他分明看见玄甲军驻扎岐国,以为...... 转瞬掠至女帝身前,厉声质问:是你设局骗我? 女帝眼眶骤红:你还有脸责问? 这些年谁在独守山河?你何曾过问半分! 李茂贞语塞:我...只为振兴岐国... 荒谬!女帝怒极反笑,不过是你野心遮羞布! 袁天罡当年陷阱你钻得痛快,可知我独对群狼多艰难? 她指向嬴天衡:归顺大秦是存续岐国唯一生路! 李茂贞眼中杀机暴涨:我绝不让基业旁落! 残影突闪直取嬴天衡,却被女帝截住—— 此刻唯有她能救兄性命! 以下为 寒锋相对之时,女帝纤指轻抬:\"兄长也要阻我?\" \"本座是在护你周全。 \"女帝语若冰霜。 李茂贞玄袍鼓荡:\"那便让为兄领教这些年的长进!\" 话音未落,幽冥真气已如怒涛狂涌。 可甫一交锋,这位岐王瞳孔骤缩——十二峒十年苦修,原以为足可傲视群雄,岂料胞妹掌风所至,自己竟连退七步。 \"十二峒的秘术,未必胜得过凤翔十年蛰伏。 \"女帝袖中绫罗忽化千重浪,\"兄长当日抉择,可曾悔否?\" ############ 山海阁外,绝无神金刚躯壳已现裂痕。 盖聂木剑轻鸣,卫庄鲨齿映血光,两位剑圣一左一右封死退路。 \"蚍蜉撼树。 \"嬴天衡斜倚龙柱,指尖轻叩鎏金扶手。 但见赤红剑气劈开烟尘,号称不灭的金身如琉璃崩碎,半截断臂高高飞起。 绝无神踉跄跪地,望着嵌入地砖的右掌:\"这不可能...我的...\" \"井底之蛙。 \"卫庄振剑甩落血珠,剑锋所指处,青石地裂三丈。 嬴天衡忽然轻笑转身,九旒冕珠帘轻晃:\"戏该收场了。 \"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嬴天衡身侧。 来人黑发飘扬,正是当年碾压帝释天,创出玄武真功的绝世强者——武无敌! \"连你也来取我性命?\"嬴天衡目光如渊。 武无敌抚掌大笑:\"生死相搏?错了错了!我只为求一场痛快较量!\" 他凝视嬴天衡周身翻涌的混沌气息,心知此战胜负难料。 自千年前独步武林,连修炼千年的帝释天都败于他手,而眼前这个后起之秀,却令他沉寂多年的战意再度沸腾。 \"凌云窟中见识过你的玄武真功,\"嬴天衡指尖凝结寒芒,\"确实别开生面。 \" \"既知玄武真功,\"武无敌双臂一震,十色气劲冲天而起,\"何不再品鉴我的十强武道?\" 十道真意化作兵戈长吟: 无二刀斩断风云,问天枪贯穿九霄,天命剑气荡八荒,大易戟开山裂石,虎哮棒震碎星辰; 山海拳引动地脉,玄武掌镇锁乾坤,烈强腿扫荡六合,圆融指破尽万法,龙爪撕天裂空。 这不过是开篇序曲! 武无敌独创的十方无敌蕴含守、进、杀三式真谛,更演化出灭天绝地的十方皆灭。 当十道人影合而为一时,便是十方皆杀现世之际——此招虽威力惊天,却需以毕生功力为祭,更会反噬其身。 盖因玄武真功愈战愈狂,每杀一人便添一分戾气,终至走火入魔。 腰间天道战匣铿然作响,内藏十种神兵构件。 唯有瞬息组装的妙手,方能施展无天剑虎诀与强极十道。 当五兵五武化作惊天长虹,便是强极十道绽放之时;待五兵合一凝成剑虎,方显天道战匣终极威能! 嬴天衡右掌虚引:\"求之不得!\" 第101章 张真人百岁寿辰?江湖上竟无半点风声。 两道身影骤然相撞,气浪掀翻百里层云。 无天剑虎诀 融贯五兵,拳掌腿爪指并用,汇聚十强武道精髓,招式变幻莫测,蕴含十方无相之玄机。 天噬破日 乃武无敌集毕生所学所创,融玄武真功、十强武道、天道450战匣之力,更兼九幽体悟与半生搏杀之积淀。 然嬴天衡难以断言,此刻武无敌是否已将此招臻至圆满。 诸界交叠,变数频生,纵使嬴天衡亦难料尽。 唯一可确认者,唯武无敌之强横。 若嬴天衡仍滞陆地神仙之境,武无敌确为劲敌。 然今时不同往日——人仙之境,云泥之别。 “可惜。 ”嬴天衡淡淡道,“武家诅咒未除,否则汝之成就,当更骇人。 ” 武无敌眸光微动:“汝竟知我底细?”他行踪隐秘,世人知之甚少,能窥其隐秘者更是罕见。 嬴天衡从何处得悉? “此咒如附骨之疽。 ”既被点破,武无敌亦不讳言,“穷尽手段,徒劳无功。 ” “若朕能解此咒呢?”嬴天衡忽然开口。 武无敌之天赋堪称惊世,倘无诅咒桎梏,其威又将何等可怖?若能收归大秦…… ——铮! 武无敌断然拂袖:“条件虽诱,恕难从命!” 血脉沸腾,心潮难抑。 诅咒乃他毕生之痛,如今契机近在咫尺,焉能无动于衷?然他更明:嬴天衡所图非小。 论武力,己身不及;既非谋物,必是谋人——欲使己效命麾下。 可他武无敌,岂是屈居人下之辈? “遗憾。 ”嬴天衡轻叹,却似早有预料,“既如此,尽展汝能罢。 ” 轰! 武无敌双臂一震,气浪排空,嬴天衡却只抬掌轻推,攻势顷刻崩解。 “试探无益。 ”嬴天衡衣袂未扬,“让朕一见……十强者真正的锋芒。 ” 武无敌双瞳骤缩,指节咔咔作响。 嬴天衡清晰地察觉到,武无敌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落在最薄弱的节点上,力量运用得恰到好处,以至于自己的攻势被轻易化解。 这便是武无敌对于武道与力量的极致领悟。 然而,无论内力还是招式,在嬴天衡眼中都显得破绽百出。 他甚至无需动用半分法力,仅凭肉身之力便能碾压对方。 不过,武无敌能修炼到这种境界已属难得,毕竟二者的起点天差地别,根本不是同一层次的存在! “你用的究竟是什么武功?我能感觉到,你的力量远胜于我,甚至连内力都远超我的想象!” 武无敌忍不住摇头叹息。 虽然只是短暂的交手试探,但他已经看透了许多问题。 “武功?内力?” 嬴天衡淡淡一笑,并未过多解释。 他修的是仙道! 所修炼的乃是连洪荒圣人都觊觎的无上功法,而内力也早已转化为浩瀚法力! 与此同时,绝无神一行人已被盖聂与卫庄迅速解决。 他们原本打算慢慢周旋,但见嬴天衡出手,便立刻加快了进程。 能亲眼目睹嬴天衡出手的机会极其难得,而每一次观摩都会让他们获益匪浅。 举手投足间流露的道韵,足以令他们感悟无穷! 另一边,女帝也已制住李茂贞,随卫庄等人一同观战。 武无敌此刻全神贯注,然而他的攻击却如同挠痒一般,连嬴天衡的防御都无法撼动。 “根本没法打,我和他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武无敌内心苦涩,却仍未放弃。 他曾横空出世,击败活了数千年的帝释天,傲视天下。 可谁曾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眼前这位比他更年轻的嬴天衡,竟妖孽至此! “甲骨龙爪!” 他身形如猎豹般暴起,双爪如龙,狠狠撕向嬴天衡,似要将其身躯直接撕裂! 铛!铛!铛! 然而,那足以撕金裂铁的龙爪轰在嬴天衡身上,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损毁,只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这……怎么可能!” 武无敌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的甲骨龙爪连精钢都能轻易粉碎,却连对方的衣袍都无法撼动? 简直荒谬! “十强武道,有点意思。 ” 嬴天衡微微颔首,面露赞许。 武无敌的十强武道确实不凡,只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接下来,该我了。 ” 嬴天衡白皙的手掌轻抬,朝武无敌凌空一压! 一只由雄浑法力凝聚而成的掌印轰然拍落,宛若天倾。 武无敌瞳孔骤缩,周身战意沸腾,厉喝道:“十方无敌!” 霎时,狂暴气劲如怒海狂涛席卷四野。 观战众人顿觉深陷泥沼,身形凝滞,更觉十道凌厉攻势自八方袭来——刀芒裂空、枪影贯日、剑气纵横......窒息般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砰! 巨掌应声崩碎,武无敌挟破竹之势直逼嬴天衡! “无趣。 ” 嬴天衡倦然阖目,另一道身影倏然挡在前方。 他冷漠转身,玄色帝袍翻涌如云,径直踏上銮驾。 轰——! 那身影双臂展动,天地骤然轰鸣,宛若陨星坠入镜湖。 先前笼罩众人的威压顷刻消散。 “十方皆灭!” 武无敌身形暴起,拳锋所过之处气爆如雷,山岳为之震颤。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霎时间地动山摇,音浪碾碎方圆数里云气。 待尘烟散尽,只见两侧峰峦尽塌,巨坑中央的武无敌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血洒长空。 “嗬......!” 他蜷缩在地,脏腑似被万千利刃搅碎,每寸经脉都浸在剧痛中。 可染血的嘴角却扬起释然弧度——能败于此等强者之手,虽败犹荣! ...... “实力尚可,但选错对手了。 ” 嬴天衡余光扫过奄奄一息的武无敌,銮驾碾过雁门关的尘沙,再不回首。 咳...咳咳...... 武无敌以掌撑地,颤巍巍直起身子。 这般伤势虽不致死,但足令这位陆地神仙沉寂经年。 他凝望嬴天衡消失的方位许久,转身朝反方向迈步前行。 \"所谓陆地神仙终究不是真仙,没想到老夫竟能与真仙过招!\" \"这辈子...值了...\"话音未落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雁门关的惊天变故很快惊动大宋武林,各路豪杰闻讯赶来时,只剩遍地狼藉与触目惊心的打斗痕迹。 有人注意到嬴天衡一行正是自雁门关方向进入大宋疆域,不免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此交手? 竟能削平四百五十三座山峰,更在地面留下无数深坑! 更蹊跷的是,近来大宋境内突然涌现大批丐帮弟子。 作为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素来成员众多。 自诸界融合后,其势力更是急速扩张。 如今丐帮分为南北二支:南派以九指神丐洪七公为首,北派则由乔峰执掌。 两派虽分南北,却同气连枝,近来交往日益密切。 面对这般异常调动,江湖中人虽觉蹊跷,却也不敢贸然追查。 密林深处,嬴天衡一行正在休憩。 篝火上烤着野味,香气四溢。 虽已成仙,嬴天衡仍保留着人间习惯——既为满足口腹之欲,更是守着那份属于人的烟火气。 \"真香...\" 不远处,一老一少驻足观望。 老者方脸长须,衣衫虽打满补丁却浆洗得干净利落。 腰间悬着翠玉竹杖和朱红葫芦,右手缺指处戴着指套。 少女撇嘴道:\"七公,蓉儿给您做的美食还少吗?何必眼馋别人的?\" 这正是洪七公与乔装改扮的黄蓉。 原来黄药师早知爱女偷溜出岛,特地拜托老友暗中照应。 年轻女子撇撇嘴,娇嗔道:\"七公您又不是不清楚,我这叫花子爷爷就这点馋劲儿...要不我这就去逮两只肥鸡,给您现做道叫花鸡?\" 白衣少女傲然昂首:\"才不要呢!\" \"好丫头...算老叫花子求你了...\" 洪七公全无高人风范地讨好着。 他这辈子除却武学,唯独对美食毫无抵抗力,偏生眼前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手艺堪称一绝。 长孙无垢温婉笑道:\"老先生与这位妹妹想必腹中空空,若不嫌弃就一起用些吧,正好我们准备得多了些。 \"她见这一老一小衣衫褴褛却气度不凡,便诚心相邀。 卫庄等人只淡淡扫了眼便不再注目。 不过是个大宗师带着个未入先天的少女罢。 洪七公嗅着香气暗自踌躇,眼前这群人个个深不可测。 最终食欲占据上风,他朗声笑着牵起少女:\"那我老叫花子可就不客气了!\" \"久闻九指神丐威名。 \"嬴天衡率先开口。 洪七公撕下鸡腿大嚼:\"太子殿下竟识得老叫花子,当真荣幸!倒是殿下威名早已传遍九州。 \"言语间暗含试探。 嬴天衡淡淡道:\"此行前往大明,途经大宋罢了。 \" 黄蓉瞧着老人狼吞虎咽的模样直翻白眼:\"又没人跟您抢!\" \"丫头懂什么...\"洪七公满嘴流油地嘟囔,\"美食当前岂能怠慢!\" 长孙无垢含笑递给少女一只金黄烤鸡:\"妹妹尝尝。 \" \"谢谢姐姐。 \"黄蓉笑靥如花地接过。 嬴天衡忽而问道:\"七公可知近来丐帮弟子频频聚集所为何事?\" 骄阳初升,山道间飘来阵阵肉香。 \"这帮混账羔子!\"洪七公愤愤撕下鸡腿,\"火急火燎召老叫花回总舵,偏又三缄其口,只说事关丐帮存亡!\"油星子溅在破褂上,他浑不在意地抹了把胡子。 嬴天衡指尖轻叩青石:\"张真人百岁寿辰?江湖上竟无半点风声。 \" 第102章 举世罕见。 \"那几个牛鼻子要强得很。 \"洪七公嘬着鸡骨含混道,\"本不愿张扬,可他座下七侠非要操办。 听说连请帖都是亲手写的......\"突然挤眉弄眼,\"若知殿下在此,怕要连夜补发金帖咯。 \" \"砰\"地拍开酒囊,嬴天衡仰头饮尽:\"有意思!这寿宴本座去定了。 \" \"同往同往!\"老乞丐突然压低声音,\"依殿下之见......莫不是要动乔峰?\"竹杖在泥地上划出深深沟壑,\"二十八路打狗阵困不住降龙掌,除非......\" \"先天功克化龙劲,打狗棒破莲花落。 \"嬴天衡袖中飞出半块腰牌,正钉在丈外树桩上,\"七公所求,可是要本座当个见证?\" 洪七公抓耳挠腮,活像只懊恼的老猿:\"那些个长老定是疯了心!乔小子去年还替关中分舵挡过西夏毒箭......\"忽地周身一震,浊酒洒了大半,\"难道真是契丹血脉?\" 山风卷起落叶,嬴天衡负手望向云海:\"三十年前雁门关外的血案,该见分晓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金锣声,正是丐帮紧急召集的讯号。 蝉鸣骤歇。 老叫花子默默系紧腰间九个布袋,突然将半只烧鸡抛向空中。 但见青影闪过,那烧鸡竟被掌风托着稳稳落在树梢——留给明日赶路的自己。 “乔帮主这等好汉,岂能容小人污蔑!” 嬴天衡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应允。 “可。 ” 乔峰为人豪气干云,值得相助。 况且离张三丰寿辰尚有时日,权当消遣。 “老叫花代乔峰谢过殿下!” 黄蓉狐疑地打量着嬴天衡,小声嘟囔:\"真有这般能耐?\" 嬴天衡蓦然回首:\"黄丫头,背后议论非君子所为。 \" 黄蓉惊得瞪圆杏眼——这般细语也能听见? 她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你叫谁丫头!我哪里小了!\"这称呼令她想起老爱把她当孩童的黄药师。 嬴天衡扫了她一眼:\"哪都小。 \" 黄蓉气急败坏地扑上前,却始终近不得嬴天衡三尺之内。 \"欺人太甚!有胆量与我比试!\"黄蓉羞恼交加,全然失了平日机灵模样。 众人哄堂大笑。 一个后天境武者竟敢挑战嬴天衡? \"不许笑!\"黄蓉醒过神来,揪住笑得最欢的洪七公猛摇。 \"哎哟,再摇这把老骨头就散架喽...\"洪七公拍开她的手,意味深长道:\"丫头,机缘可要自己把握。 \" 黄蓉先是一怔,继而恍然大悟。 她倏地转向嬴天衡,绽开甜笑。 嬴天衡顿觉背脊发凉——这笑容准没好事。 \"方才是蓉儿冒犯啦~\"黄蓉殷勤地替他捏肩。 \"停!有话直说。 \"嬴天衡拂袖。 \"听闻殿下有起死回生之能...\"黄蓉眼巴巴望着他。 嬴天衡故作淡然:\"市井流言罢了。 \" 洪七公暗道:北境武王妃复活之事人尽皆知,装什么糊涂!转念便明白这是故意逗弄黄蓉。 当年黄夫人为助黄药师默写九阴真经,积劳成疾香消玉殒。 黄药师将爱妻遗体保存至今,多年来遍寻复生之法未果,这也成了父女俩的心结。 桃花岛上,黄蓉此次离岛,最牵挂的便是求证嬴天衡起死回生之说的真伪。 方才思绪被打断,此刻听嬴天衡提起,她眼中光彩骤然黯淡,整个人如被抽走魂魄般呆立。 \"七公...\"洪七公见状摇头叹息,\"殿下莫再戏弄这丫头了,她当不得玩笑。 \" 嬴天衡回首,只见少女眼眶泛红,贝齿轻咬樱唇。 \"你想让令堂重生?\" 黄蓉指尖绞着衣角,声音微微发颤:\"可您方才说...那些都是江湖传言...\" 洪七公以手扶额——这丫头平日的机灵劲儿哪去了?这分明是玩笑话! \"要复活令堂倒也不难。 \"嬴天衡指尖轻叩桌面,\"不过...\" \"当真?\"黄蓉猛地抬头,随即又犹疑道:\"需要我做什么?我会烹制天下美食...\" 只要能换回母亲,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暂且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嬴天衡起身掸了掸衣袖,\"离宋之时,自会兑现承诺。 \" 【北丐帮初会】 休整片刻后,洪七公领着众人来到城中最大的醉仙楼。 这看似寻常的酒楼实为丐帮产业——江湖中鲜有人知,这群鹑衣百结的乞儿掌握着遍布九州的情报网。 三楼雅阁,虎背熊腰的豪迈汉子正独饮烈酒。 窗棂透进的阳光勾勒出他刚毅的轮廓,正是威震河朔的北丐帮主乔峰。 \"哈哈哈!\"洪七公踏着木梯上来,\"乔帮主别来无恙?\" 乔峰放下酒坛抱拳相迎,声如洪钟:\"洪老前辈!特意备了您最爱的叫花鸡。 \"目光扫过嬴天衡等人时稍显疑惑:\"这几位是...\" 嬴天衡等人的衣着华贵非凡,一眼便知身份不凡。 特别是嬴天衡,身上那件绣着金丝蛟龙的锦袍,乃皇室专属服饰。 洪七公招呼道:\"这位是大秦皇太子,身旁两位是太子妃。 \" 长孙无垢笑而不语。 女帝脸颊微红:\"莫要胡说。 \" 李茂贞立即护在妹妹身前:\"休想打我妹妹的主意!\" 然而女帝却冲他呵斥:\"退下!\" 李茂贞满脸错愕,不明白妹妹为何这般反应。 \"久闻太子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乔峰豪迈地举起酒碗,\"请!\" 嬴天衡同样满饮一碗:\"乔帮主豪气干云,名不虚传。 \" 洪七公开门见山:\"乔帮主,此次西夏来犯恐怕另有隐情。 老叫花特意请太子前来相助。 \" 乔峰郑重抱拳:\"二位大恩不言谢。 日后但有所需,乔某必当效犬马之劳!\" 说罢又斟满一碗酒仰首饮尽。 洪七公皱眉道:\"究竟发生何事?帮中弟子始终不肯明言。 \" 乔峰朗声笑道:\"定是担心走漏风声。 其实不过西夏一品堂的人马进犯,有太子在此,想必他们闻风丧胆了!\" 嬴天衡沉声道:\"乔帮主,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 洪七公也正色道:\"老叫花觉得,此事十有八九是针对你而来。 \" 乔峰稍作停顿,再次抱拳致谢。 虽然言语有些刺耳,但对方毕竟是前来相助的,总归是一番好意。 乔峰不便多言,况且嬴天衡势力滔天,行事必有缘由,想必掌握着某些内情。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自提起了几分戒备。 \"唉…山雨欲来风满楼…\" 洪七公捋着胡须叹息道。 丐帮素来与世无争,乔峰更是侠名远播,未料今日祸事竟主动寻上门来。 这位他最器重的后生,此番定要全力相护。 否则北丐帮基业,只怕要就此分崩离析! 宴席方散,一名丐帮弟子匆匆奔至,贴着乔峰耳畔密语。 只见乔峰倏然起身,\"诸位,人已到齐,我等这就动身前往杏子林!\" 众人随乔峰穿林而行,及至目的地时,但见众多丐帮弟子与诸位长老早已聚集,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周遭更围着不少江湖人士,场面颇为热闹。 嬴天衡目光忽被一道倩影吸引——那位娴静的绝色少女身旁伴着两名俏丽丫鬟,三人自成风景。 偏有个俊朗青年如蝶绕花般在侧谄笑,模样甚是殷勤。 无需多想,必是王语嫣携阿朱、阿碧同行,而那青年自是段誉无疑。 只是他此番乃追随王姑娘而来,与乔峰并无交集。 \"乔帮主到!\" 随着一声高喊,众人纷纷转身见礼。 \"帮主…\" \"洪老帮主也来了…\" \"那几位是?竟与帮主同行?\" \"看装束似是朝廷中人?为何会随帮主前来?\" 洪七公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兄弟,这位乃大秦太子殿下!\" \"老朽途中巧遇殿下,念及诸位请老朽主持公道之事,想着以太子的尊贵身份更为妥当,特请殿下移驾相助!\" \"原是大秦太子驾到!殿下亲至,丐帮蓬荜生辉!\" 须发如雪的白世镜长老上前拱手,话音未落已透出几分谄媚。 只是他眼神飘忽不定,显见嬴天衡的出现令他颇为不安。 旁侧有人接口道:\"太子殿下与丐帮素无往来,由他主持自是公道!\" 洪七公闻言瞪了那人一眼——这话里话外,分明是暗指他会偏袒乔峰! 此时的气氛略显紧张,他却无法当场发作,只能用眼神警告对方。 嬴天衡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转向白世镜:\"受洪帮主所托,孤前来相助。 恰巧孤也知晓些内情,看来有人要空欢喜一场了。 \" 白世镜眼神闪烁地避开视线,勉强挤出笑容。 面对嬴天衡时,他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身。 但事已至此,只能暗自期盼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王语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嬴天衡:\"这位就是大秦的十九太子?比想象中还要年轻呢。 \" 包不同与同伴交换了个眼色,低声道:\"若能结交这位太子,得到他的支持,公子的大业必将事半功倍。 \" \"速去通知公子。 \" 他们此行正是为了洗清慕容复的嫌疑。 北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死于自己的绝技之下,丐帮自然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闻名江湖的姑苏慕容氏。 阿朱轻声对王语嫣说:\"有大秦太子相助,公子一定能洗脱嫌疑。 \" 王语嫣欣喜地点头。 一旁的段誉却满心不是滋味。 他一路追随王语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表哥。 但他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论身份,他是大理世子;论武功,若发挥得当,绝不逊于慕容复。 随着嬴天衡从容落座,一道由法力凝结而成的王座凭空显现,稳稳托住他的身形。 这一手让在场众人惊叹不已。 能将内力如此完美地具现化,这份功力举世罕见。 第103章 却无言自证。 \"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境界吗?\" \"除了佩服还能说什么?\" \"想想我当年还在为突破后天沾沾自喜...\"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嬴天衡开门见山地问道:\"既然要孤主持公道,何时开始?\" 白世镜强作镇定上前:\"请殿下稍候,还有人未到齐。 \" 乔峰终于察觉异样:\"白长老,究竟在等什么人?\" 丐帮总舵内剑拔弩张,白世镜面对质问沉默不语,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乔大当家,在下所言非虚吧?\" \"堂堂丐帮之主竟被属下这般蒙蔽,当真令人唏嘘。 \" 在场不明就里的帮众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连帮主都要欺瞒? 忽见一名血人跌跌撞撞闯入堂中,衣襟尽染猩红。 \"帮主...西夏...\"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 乔峰俯身掰开死者紧握的拳头,一枚蜡丸赫然显现。 正欲捏碎蜡丸查看,徐长老突然箭步上前拦住。 \"此物关系重大,请帮主三思!\"说话间已将蜡丸夺过。 \"徐长老这是何意?\"乔峰剑眉倒竖。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曾是汪剑通左膀右臂,向来受人敬重。 但此刻竟敢当众违逆帮主之令! 蜡丸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为何他这堂堂帮主反而无权过目? 乔峰胸中怒火翻腾,却强自按捺。 \"帮主稍安勿躁,真相即将大白。 \" 徐长老作揖告罪,却将蜡丸攥得更紧。 乔峰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沉声道: \"西夏来犯何等紧急,若贻误战机,徐长老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一切早有部署,帮主尽管放心。 \"徐长老仍不松口。 闻言乔峰瞳孔微缩,帮中要事竟将他这正主排除在外。 嬴天衡适时轻摇折扇: \"看来某些人已按捺不住了。 乔帮主若有所需,赢某愿效犬马之劳。 \" 这话明着是说对付西夏,暗里却直指帮中异动。 众人未料到西夏一品堂突然现身,嬴天衡冷眼旁观,无意插手这场纷争。 丐帮弟子却不知分寸,竟开口请求:“殿下,西夏一品堂来犯,何不出手剿灭?” 嬴天衡目光一寒:“朕非尔等父辈!自己招惹的麻烦,自行解决。 ” 四周武林人士闻言哄笑。 洪七公暗自叹息,嬴天衡肯出面主持公道已属难得,丐帮这般得寸进尺,实在不识抬举。 王语嫣轻蹙眉头:“丐帮行事愈发不堪了。 ”她转向场中,“乔帮主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 段誉立刻附和:“王姑娘慧眼如炬!”阿朱与阿碧对视一眼,皆是无言。 此刻局势明朗,乔峰遭逢帮众针对,明眼人皆能看破。 乔峰向嬴天衡投去感激目光,随即走向徐长老,欲问清缘由。 忽见人群中走出一名僧人,朗声道:“乔帮主稍安勿躁,真相即将大白。 ” “竟是智光大师!”有人惊呼。 乔峰沉声道:“大师也要介入我丐帮内务?”帮中弟子顿时哗然,纷纷出言指责:“大师德高望重,但此事乃我帮私事,还请退避!” 场中议论纷纷,徐长老等人不料局势陡然逆转。 嬴天衡的出现打乱其计划,匆忙行事反而露了破绽。 此时师妃暄缓步上前:“丐帮之事,外人不宜干预。 ”她气质与往昔大不相同,智光大师端详片刻才认出她原为慈航静斋传人,不由叹息:“阿弥陀佛,施主既已背离佛门,何必再涉足其中?” 师妃暄脱离佛门一事在佛门内部掀起轩然大波,若非她如今依附嬴天衡,早已遭遇佛门高手追杀。 智光大师对她自然心存芥蒂。 \"背离佛门?\"嬴天衡冷笑,\"诛灭几个败类便成了佛门叛徒,倒是你们随意定夺罪名!\"智光大师噤若寒蝉,这位曾险些灭佛的煞星,当初全靠佛门低头认错才暂熄怒火。 殊不知嬴天衡不过是推迟行动——待到发兵一统天下之日,便是佛门末日。 \"我仅诛当诛之人。 \"师妃暄淡漠道,\"那些披着佛门外衣的魔头,死不足惜。 脱离佛门后方知,佛门远非想象中神圣。 \"智光大师面如死灰,这番言论出自前佛门圣女之口,若传扬开去,佛门声望将遭受何等打击? 场中气氛愈发剑拔弩张,徐长老等人已激起丐帮众怒。 恰在此时,一顶素白轿辇被抬入场内,四周簇拥着丐帮护卫。 轿帘轻启,缟素佳人款款而出——马门康敏,泪痕未干更添楚楚风韵。 \"未亡人康敏,见过帮主与诸位前辈。 \"她盈盈下拜时,曼妙身段惹得群雄目眩。 唯独乔峰与嬴天衡无动于衷,后者早知这蛇蝎美人秉性。 康敏本自暗喜众人痴态,见乔峰冷淡愈生怨怼,却在瞥见蟒袍玉带的嬴天衡时瞳孔骤缩。 \"这位大人是?\"她眼波流转间暗送秋波。 乔峰直言:\"此乃大秦太子殿下,特来主持公道。 \"听闻这名号,康敏呼吸为之一滞——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腾云之梯? 权势!地位! 攀上嬴天衡,何愁不能青云直上? 康敏心思浮动,目光黏在对方身上,却未察觉洪七公等人正冷眼旁观。 “不知羞!”黄蓉轻嗤。 康敏暗自记恨,眼下她已无心构陷乔峰,满脑子想着如何俘获嬴天衡。 女帝倏然出手,掐住她脖颈:“再乱看,这双眼便别要了!” 乔峰连忙求情,女帝听其称呼“太子妃”,面色微红,终是松手。 洪七公讥讽康敏痴心妄想,其余人噤若寒蝉。 康敏垂泪诉冤,众人纷纷声援,女帝讥其“媚俗勾人”,嬴天衡连忙撇清:“我可没上当。 ” 女帝冷哼:“一丘之貉!” 嬴天衡自觉理亏,别过脸去沉默不语。 乔峰双目圆睁,厉声道:\"马大嫂,有话直说无妨!马大哥遇害多时,凶手却仍逍遥法外,无论此人是谁,我乔峰定要将他揪出来,为马大哥讨个公道!\" \"乔帮主说得好!\" \"我们都支持乔帮主!\" 康敏假意拭泪,抽泣着说道:\"那夜我身子不适,早早回房歇息。 谁知一觉醒来,竟发现大元...大元他...\"她哽咽片刻,从袖中取出一物,\"这是在现场发现的,想必是凶手不慎落下的。 \" 众人定睛一看,是柄折扇。 徐长老接过折扇展开细看,忽然失声叫道:\"这...这不是帮主的扇子吗?\" 嬴天衡强忍不耐,继续观望事态发展。 在场众人齐刷刷望向乔峰,脸上写满震惊。 \"帮主的扇子?难道凶手竟是...\" \"马副帮主竟是帮主所害?我一直以为是慕容复干的!\" \"不可能!帮主素来光明磊落,怎会做出这种事?\" 丐帮弟子议论纷纷,有人深信不疑,有人坚决否定,更多人则是将信将疑。 虽然素知乔峰为人,但眼前证据确凿,不免令人心生疑虑。 乔峰一个箭步上前夺过折扇,仔细端详后脸色骤变:\"这确是我的扇子,为何会在你手中?\" 全冠清阴恻恻一笑:\"帮主这是要抵赖吗?你的扇子出现在马副帮主遗体旁,作何解释?\"他厉声喝问,\"我们真是瞎了眼!马副帮主究竟何处得罪了你,竟要遭此毒手?\" 乔峰面红耳赤,怒道:\"胡说!我乔峰行事光明磊落,对马大哥更是敬重有加,岂会加害于他?\" 全冠清步步紧逼:\"既然不认,那你解释解释,你的扇子为何会在凶案现场?\" \"这...\"乔峰一时语塞,只得道,\"此扇确是我的,但平日搁在房中从未使用。 \" \"呵,帮主的意思,是有人栽赃陷害?\"全冠清转向众人,高声道,\"今日恰逢殿下与洪老帮主在此,还请二位主持公道!\" 洪七公眉头紧锁,虽觉此事疑点重重,但这把作为关键证据的折扇,却将矛头直指乔峰。 \"虽然我不明白为何有人要栽赃乔帮主,但我深信乔帮主的人品,他绝不会做出这等事!\" \"此案尚有诸多蹊跷,望诸位详查!\" 全冠清捶胸顿足道:\"证据确凿,乔峰就是凶手!\" \"洪老帮主切莫被乔峰蒙蔽!还请主持公道!\" 洪七公白眉倒竖:\"怎么?说我老叫花子徇私不成?\" 全冠清环视众人:\"大伙说说,方才洪老帮主难道不是在包庇?\" \"七公,让我来...\"黄蓉摩拳擦掌,她机敏善辩,定能驳得对方哑口无言,说不定还能揪出破绽。 洪七公太阳穴突突直跳,冲黄蓉瞪眼:\"丫头别添乱!\" 这潭浑水再搅下去,怕是要一发不可收拾! 他转向嬴天衡:\"殿下如何看?\" 嬴天衡负手而立:\"孤亦不信乔帮主会行此恶事。 \" 此言一出,丐帮众人顿时哗然。 洪七公与嬴天衡的偏袒,在他们看来无异于坐实了乔峰的罪名。 \"乔峰!你弑杀马副帮主,还有何话说!\" \"忘恩负义之徒!马副帮主待你亲如兄弟...\" \"到底有何深仇大恨,非要取人性命...\" 徐长老等人交换着眼色,暗自欣喜。 原本还愁找不到突破口,如今有这两位\"助攻\",乔峰这凶手之名怕是甩不脱了! 乔峰双拳紧握,却无言自证。 第104章 乔帮主究竟与她有何仇怨? 嬴天衡冷眼旁观这群跳梁小丑,嘴角浮起讥诮:\"诸位未免太过武断。 \" \"孤有个问题要请教马夫人。 \" 康敏欠身道:\"殿下但问无妨。 \" \"马大元遇害时,你可曾目睹凶手样貌?\" 康敏不假思索:\"那日妾身身体不适早歇,醒来便发现夫君遇害了。 \" 嬴天衡微微颔首,\"如此说来,凶手行凶后便离去了,尚不能断定马大元是在房间遇害还是被移尸至此...\" \"为何唯独你安然无恙?\" \"凶手既能加害马大元,取你性命更是不在话下。 无论行凶于何处,你都可能成为目击者,为何独独留下你这个活口?\" \"既然连马大元都敢杀害,又怎会在意多添一条人命?\" 康敏神色间掠过一丝不安,随即应道:\"此事我也不知缘由。 大元身为丐帮副帮主,凶手行凶必定不易,想必是担心暴露行踪才匆忙逃离。 \" \"当真如此?以凶手的武功修为,即便被人撞见,脱身应当不难。 为何偏偏留下你这个最能指认其身份之人?\" 嬴天衡显然不愿轻易罢休。 \"方才你说,这柄折扇是凶手行凶后遗落的,可是如此?\" \"正是。 \" 康敏生怕说错,谨慎思量后方才作答。 嬴天衡转向乔峰:\"乔帮主已确认此扇确属阁下,但声明几乎未曾使用,可对?\" 乔峰点头应道:\"确实如此。 \" \"可还有他人知晓你持有此扇?\" 乔峰凝神细想:\"应当没有。 此扇一直置于我房中,而我的居所少有访客,即便有人造访也不会留意一柄折扇。 \" 嬴天衡环视在场丐帮众人:\"敢问诸位英雄,可有人知晓乔帮主有此折扇?\" \"这个...未曾得见...\" 丐帮众人竭力回想与乔峰相处的场景。 无论在何种场合,都不曾见他持此折扇。 若非乔峰亲口承认,他们根本不知帮主竟有此物。 嬴天衡意味深长地望向徐长老:\"这就奇怪了。 乔帮主有这柄扇子之事几乎无人知晓,为何徐长老一眼便认出此扇归属?\" \"这...\"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徐长老,眼中充满疑问。 徐长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呃...这是老夫先前在帮主房中偶然得见...\" \"当真这般凑巧?\" 嬴天衡语带讥讽,\"一柄连乔帮主本人都可能遗忘的折扇,偏偏被徐长老留意到了?\" \"更巧的是,这柄折扇竟出现在马大元遗体之侧。 诸位说说,为何会有如此巧合?\" \"依照先前的推论,既然折扇遗落于凶案现场,说明此物对凶手而言意义非凡。 \" \"既然此物如此重要,为何会丢失?而且从未有人回来找寻?\" \"若乔帮主真是行凶之人,又何必随身携带一把从不使用的折扇?\" \"这表明乔帮主根本不在意这把扇子,即便遗失也不会察觉,是不是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或者说,根本就是有人发现了这个细节,故意设局陷害乔帮主?\" \"诸位对此作何解释?\" 徐长老等人一时语塞。 嬴天衡的推论环环相扣,分明是有人蓄意构陷。 而他们此前的种种表现,恰恰显得可疑! \"确实如此!凶手若是乔帮主,为何要特意带着这把扇子?\" \"说得对!几乎无人知晓乔帮主有这把扇子,为何徐长老能一眼认出?\" \"徐长老,此事你作何解释?\" 洪七公冷哼一声:\"你如此熟悉这把扇子,恐怕就是你故意布下的局吧?为的就是杀害马副帮主,嫁祸乔帮主!\" \"不...不是...老朽怎会...老朽绝没有杀害马副帮主...\" 徐长老慌乱地矢口否认。 \"既然不是你,那凶手是谁?\" 洪七公厉声质问。 \"是...\" \"好徐长老!没想到你竟对马副帮主下此毒手!\" 白世镜突然暴起发难,一掌直取徐长老要害,分明是要杀人灭口! 洪七公虽及时出手相救,徐长老仍重伤垂危,所幸性命无虞。 \"你想灭口!\" \"洪老帮主休要血口喷人!\" 白世镜强辩道:\"身为执法长老,此人谋害马副帮主,本座自然要替天行道!\" \"他方才还未承认行凶,真相尚未查明。 你如此迫不及待,看来与此案脱不了干系!\" 话音未落,洪七公已出手制住白世镜。 全冠清见势不好,正欲悄悄退走。 嬴天衡冷冷道:\"再挪半步,打断你的腿。 \" 全冠清虽不确定是否在说自己,却不敢冒险。 \"奉劝某些心怀鬼胎之人,有本座在此,最好安分些。 若敢轻举妄动,死了也是白死!\" 此言一出,那些心里有鬼之人顿时两股战战,再不敢生出逃遁之念。 丐帮总舵,气氛凝重。 乔峰站在白世镜面前,眼神复杂地质问:\"白长老,我乔峰扪心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丐帮之事。 你为何要这般陷害我?\" 白世镜面如死灰,颤抖着指向康敏:\"都是她!是这个女人一手策划!是她要置你于死地!帮主...我也是被迫的...\" \"胁迫?\"乔峰冷笑一声,\"堂堂丐帮执法长老,竟会被一个弱女子要挟?\" 嬴天衡突然出声:\"还能为何?不过是管不住下半身罢了。 这位马夫人与他有染,怕是次数不少。 \" 在场众人无不哗然。 有人小声嘀咕:\"白长老这把年纪...马夫人倒也...\" 几个女子都向康敏投去鄙夷的目光。 康敏却只是惶恐地喃喃:\"你...你怎么会知道...\" 嬴天衡负手而立:\"朕给你们讲个故事。 从前有个贫家女子,生得貌美却心术不正。 因嫉妒邻家姑娘有新衣,竟偷偷将衣物尽数剪碎。 \" \"后来她勾搭上大理镇南王段正淳,妄想当上王妃。 可惜...\"嬴天衡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满脸震惊的段誉。 段誉失声叫道:\"父王竟与这种女子...\"神色间尽是难以置信。 王语嫣等三位姑娘互相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江湖风雨录 那女子心有不甘,转而将目光投向丐帮副帮主马大元。 作为大宋境内势力最广的帮派,丐帮弟子遍布四海,而马大元身居高位,若能攀附成功,权势依旧唾手可得。 不出所料,这段姻缘很快促成。 新婚燕尔之际,她却暗通款曲,与大理镇南王段正淳保持着隐秘往来...... 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这桩秘闻着实令人咂舌。 \"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究竟是谁给谁戴了绿头巾?马副帮主还是段王爷?\" \"这还用问?明媒正娶的可是马大元!\" \"段王爷真乃我辈风流人物!\" \"枉我闯荡江湖多年,至今孑然一身......\" 丐帮弟子面红耳赤,恨不能遁地而逃。 堂堂副帮主竟遭此羞辱,若非今日嬴天衡道破天机,这段丑闻恐怕永远不为人知。 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丐帮颜面何存? 洪七公连连摇头,此乃帮中奇耻大辱。 北丐分舵不如自行解散,免得贻笑大方。 \"绝无可能!父王对母后用情至深......\"段誉难以置信。 平日惧内的父亲,私下竟如此放浪形骸。 更令他沮丧的是,自己全然未能继承父亲半点风流才情,每每钟情女子,最终都成了亲妹。 段誉目光转向王语嫣,心中猛然一沉:该不会...... 王语嫣面露鄙夷:\"世间竟有这般无耻之徒!\" 嬴天衡意味深长地笑道:\"王姑娘此言差矣。 \" \"何错之有?\" \"旁人尚可置评,唯独你不能——那可是令尊。 \" 王语嫣与段誉同时愕然。 \"段王爷是我父亲?\" \"不错。 令堂厌弃男子的缘由,不正是源于段正淳?他确是你的生父,甚至连你外祖父母之事,我也了如指掌。 \" 王语嫣将信将疑,这突如其来的身世之谜令她无所适从。 本是看客,转眼竟成戏中人。 段誉心灰意冷,甚至萌生遁入空门之念。 其父这般处处留情,莫非真要让他孤独终老?但凡遇见心仪女子,总逃不过\"胞妹\"二字。 莫非天下红颜,注定都要变成他的妹妹?父亲究竟还有多少风流债未曾交代? 莫非今后追求姑娘前,还得先查查族谱看看有没有血缘? 这简直离谱! 众人瞠目结舌,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好家伙…… 段正淳这本事,绝了! 真乃神人也! 他究竟招惹过多少人? 光眼下爆出的就有两位,再加上先前传闻的钟万仇——天知道还有多少倒霉蛋被他送过绿帽? “靠!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撒尿都不扶墙,今儿彻底服了段正淳!” 话题逐渐歪楼,从追查康敏陷害乔峰的动机,硬生生变成了对段正淳的顶礼膜拜。 丐帮众人怒发冲冠:“段正淳!我丐帮与你不死不休!” 幸亏这帮人尚存理智,否则段誉怕是要被当场撕碎。 “哥……”王语嫣局促地唤道。 段誉木然应声,眼中尽是灰暗。 这变故来得太荒唐——心上人秒变亲妹妹。 谁能懂他心里的崩溃? 此刻他恨不得跟着喊一句:我与段正淳誓不两立! 阿朱阿碧掩嘴偷乐。 段誉对王语嫣那点心思她们早看在眼里,先前还琢磨如何甩开这块黏人膏药,如今倒省事了。 “乔帮主究竟与她有何仇怨?”有人终于想起正题。 第105章 却再无法挽回。 洪七公急忙把歪掉的话题拽回来:“都跑偏到哪去了!这可是在审康敏!” 嬴天衡缓声道:“此女行事狠绝,当年为攀附马大元,不惜掐死与段正淳所生的亲子……” 康敏瘫坐在地,满盘皆输。 这番话令人毛骨悚然。 洪七公拍案怒斥:“虎毒不食子,你竟歹毒至此!” 江湖中人尚知祸不及妻儿,这般行径连魔头都为之不齿。 乔峰沉声质问:“为何害我?” 康敏癫狂大笑:“就因你从不正眼看我!” 乔峰眉头紧锁,“你既是马大哥的夫人,就该谨守本分!” “我敬重马大哥,也给你三分颜面。 ” 康敏眼中燃着仇恨的火焰。 “那年丐帮大宴你可记得?” “我随大元盛装出席,满座宾客皆为我倾倒,为何独你视若无睹?” “你本该跪倒在我裙下!” 乔峰难以置信,“就为这事要置我于死地?” 简直荒谬至极! “何止如此!” 嬴天衡冷声接话,“那次不过是想引你上钩,后来她假借马大元之名邀你私会,意图勾引!” “你察觉异常愤然离去,还当众呵斥了她,这才结下死仇。 ” 康敏面色惨白,“你怎会知晓?” 这些隐秘连马大元都不知详情,嬴天衡竟如亲见。 “世间对孤而言,何来秘密?” 众人脊背发凉,仿佛被无形之眼监视。 洪七公沉声道:“如此说来,马副帮主之死...” “马大元本不该死。 ”嬴天衡淡淡道,“康敏以色相笼络徐长老、白世镜、全冠清,共谋除去乔峰。 ” “不料白世镜与康敏私会时被马大元撞破,失手杀人后,他们盗取乔帮主折扇栽赃。 ” 包不同抚掌大笑:“早说我家公子是冤枉的!” 群情激愤中,全冠清已被丐帮弟子拿下。 嬴天衡忽然冷笑:“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莫非还有隐情?”众人惊愕相视。 乔峰双目赤红,厉声喝道:\"还有谁?自己滚出来!莫非要本帮主亲自揪人不成?\" 话音未落,人群里又陆续走出数人。 \"王长老!\" \"刘长老!\" \"吴长老!\" 乔峰气得浑身发抖,这些须发皆白的丐帮长老竟都牵涉其中! 嬴天衡暗自诧异,原本只想试探三个与康敏有染的长老,不料竟揪出这一大串。 \"好个蛇蝎妇人,专挑七旬老翁下手!\"他忍不住讥讽道,\"这般作践老人家,有本事来找本座!\" 嬴天衡目光如电扫过人群,\"还要本座一一点名么?\" 几个老者神色惶惶,在犀利的目光逼视下,终于颤巍巍站了出来。 洪七公见状勃然变色——这些竟是南丐帮的骨干! 方才还在嘲笑北丐帮,转眼自家后院也起了火。 两位帮主相视无言,脸上尽是难堪。 \"按帮规...\"洪七公强压怒火,声音冷得骇人。 执法长老白世镜面如土色,低声道:\"三刀六洞之刑。 \" 一众长老面如死灰,四周弟子噤若寒蝉。 谁也没想到,这桩丑闻竟让南北丐帮同时蒙羞。 乔峰挥手示意,群丐抬出刑具。 全冠清厉声喝道:“乔峰!你早已不配为丐帮之主,更无权惩处我等!” 乔峰正欲开口,嬴天衡却冷笑道:“无妨,横竖这几人也活不长了。 ” 乔峰眉心一蹙:“殿下此言何意?” 莫非嬴天衡准备亲自动手? 嬴天衡目光扫过众人,幽幽道:“他们身染花柳之症,已时日无多。 ” “什么?!” 众人闻言如避蛇蝎,纷纷仓皇后退。 花柳乃绝症,无药可医,患者必受尽折磨而亡。 更可怕的是此疾极易传染,稍有不慎便会波及他人。 即便内力深厚者也难全身而退! 洪七公一口酒呛在喉中,惊慌道:“殿下快替老叫花瞧瞧!我应当无事吧?”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乔峰虎目圆睁:“洪前辈,您难道……” 康敏呆立当场:自己何时与这老乞丐有染? 黄蓉眼眶泛红,颤声道:“七公,您竟也……” 洪七公连忙摆手:“小丫头胡说什么!老叫花这把年纪,岂会做这等荒唐事?”他指着被绑的丐帮长老急道,“这些混账平日常与我饮酒,老夫是怕被他们牵连!” 众人长舒一口气——原以为连九指神丐都栽在康敏手上,若真如此,这妇人当真通天本事了! 惊魂稍定后,众人却猛然醒悟:与这些长老接触者皆可能染病。 丐帮弟子们登时面如土色,死死盯着几位长老,更有人对康敏怒目而视。 “糟了!”段誉突然脸色煞白。 其父段正淳与康敏素有私情,若因此染病……更可怕的是,天晓得大理镇南王还有多少红颜知己! 王语嫣见状关切道:“段公子?”话音未落,她忽然醒悟其中关窍,霎时花容失色。 她猛然想到了段正淳。 要是段正淳染上了病,那段誉岂不是也危险? 更麻烦的是,段正淳身为大理王爷,平日接触的人极多,搞不好整个大理皇室都会被牵连! 再加上他风流成性,谁知道那些和他有染的女子是否也被感染? 这简直是场灾难! 不少人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纷纷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段誉。 已经有人悄悄退场,急着去传播消息。 谁能想到,一个康敏,竟能引发如此严重的江湖危机! 嬴天衡抬手安抚众人:“别慌,你们都没事!” “洪老帮主,你好歹是顶尖高手,自己有没有染病,难道不清楚?” 洪七公讪讪一笑:“一时情急,忘了这茬。 ” 乔峰神色冰冷:“帮规森严,即便你们命不久矣,该受的惩罚一样不能少!” 他乔峰差点被这几人算计,岂能轻易放过? 全冠清怒吼:“乔峰!你这契丹狗,没资格发落我们!” 然而乔峰根本不信,其他人也纷纷嗤之以鼻。 这几人劣迹斑斑,谁还会上当? “呵,你觉得我们会信?” “继续编!” “还来这套?真当我们是傻子?” “怎么,一计不成还想再阴乔帮主一次?” “乔帮主,我们永远信你!” 全冠清欲哭无泪——他说真话,竟无人相信! “我没骗人!乔峰就是契丹人,此事汪帮主亲口证实!” “少胡扯!搬出汪帮主就想糊弄人?” “就是!” 这时,康敏幽幽开口:“乔峰确实是契丹人。 ” “我在大元的遗物里发现了汪帮主的手书,上面清楚写明了他的身份。 ” 众人迟疑了。 若是汪帮主亲笔所写,笔迹自然无法伪造。 难道……是真的? “信呢?” 乔峰怒火中烧,今日一连串变故让他难以冷静。 “在徐长老身上。 ” 乔峰大步走向昏迷的徐长老,从他怀中搜出一封信。 仔细查看后,他确认字迹确属汪帮主。 “阿弥陀佛……” 一直沉默的智光大师缓缓起身:“乔帮主,此信关乎重大,可否让老衲一观?” 乔峰虽觉蹊跷,但自问坦荡,便将信递了过去。 智光禅师缓缓道出信笺内容。 此信乃汪帮主亲笔所书。 信中揭示乔峰实为契丹后裔,并言明若其有通辽叛宋之举,无论用何种手段,务必诛杀乔峰!倘若乔峰始终忠心不渝,则此信当作从未存在。 为取信于乔峰,智光禅师出示信笺,却未让其经手。 乔峰未曾察觉,智光禅师右手食指悄然遮住署名之处,刻意隐瞒收信人之身份! 乔峰踉跄后退数步,如遭雷击。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流着契丹血脉!多年来他以守护大宋河山为毕生信念,如今却被敬若生父的汪剑通指认为契丹人! \"荒谬!我乔峰堂堂七尺男儿,怎会是契丹胡虏?\" \"智光禅师,你究竟意欲何为?\" 乔峰怒目圆睁,厉声喝问。 \"阿弥陀佛,老衲知晓此事令人难以接受。 诸位不妨听老衲讲述一段旧事,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智光禅师神色平静。 乔峰目光转向嬴天衡,后者微微颔首:\"乔帮主且静心聆听。 本帝既应允主持公道,自当还你清白。 \" \"好!乔某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编造什么说辞!\"乔峰强压心绪,此刻唯有嬴天衡是他唯一倚仗。 洪七公冷然道:\"老叫花把话撂这儿,若拿不出真凭实据,休怪丐帮百万弟子不讲情面!\" 智光禅师不为所动,缓缓揭开尘封往事: \"三十年前,中原二十余名顶尖高手接获密报,契丹武士借探亲之名潜入少林,意图盗取武学典籍。 诸位试想,若让其得逞,尚武的契丹人获得少林绝学,大宋江山岂不危如累卵?我等在带头大哥率领下,星夜驰赴雁门关设伏...\" 智光大师看向乔峰,问道:\"乔帮主,若是你遇到这般情形,会如何抉择?\" 乔峰毫不犹豫回答:\"定与诸位一般无二!\" 事关天下存亡,这确实是最稳妥之策。 智光大师颔首,继续道:\"不久后,我们在雁门关外遭遇一队契丹人,更确信了那消息属实,于是立即出手。 \" \"激战过后,虽全歼契丹武士,但生还者仅寥寥数人。 \" \"就在我等庆幸消弭一场浩劫时,却发现一个婴儿尚存。 有人主张斩草除根,但汪帮主与带头大哥心生怜悯,终究留下了这无辜的孩子,交由少林山下乔氏夫妇抚养。 \" \"后来才知,那队契丹人实为省亲,并非图谋少林武学。 \" \"我们误杀无辜,却再无法挽回。 第106章 当真该千刀万剐! 带头大哥心中愧疚,便让那孩子拜入少林门下,盼其走上正途。 这孩子长大后加入丐帮,汪帮主更将帮主之位传予他。 \" \"说到这里,诸位应当明白了——此人正是乔帮主。 \" \"这封信,亦是汪帮主亲笔所书。 \" 智光大师神色淡然,毫无悔意。 说到底,不过是他们一场误会,却害得乔峰家破人亡。 \"不可能!绝无可能!\" 乔峰踉跄后退,嘶声怒吼。 他堂堂大宋男儿,怎会突然成了契丹人? 此刻越来越多的武林人士赶到——姑苏慕容复、四大恶人......众人皆被这惊天消息震住。 威名赫赫的丐帮帮主乔峰,竟是契丹人! 嬴天衡冷声道:\"真假暂且不论,究其根源,不过是你们一己之私酿成这场悲剧。 \" \"汪剑通明知乔峰身世,为何仍传位与他?\" \"这些年来知情者为何又三缄其口?\" \"正因为乔帮主为人光明磊落,从未负过大宋、负过丐帮!\" \"既知如此不妥,为何偏要将此事公诸于众?说穿了不过是狼子野心,妄图谋权篡位!\" \"尔等可曾想过,此举于丐帮百害而无一利?却仍执意为之...\" \"分明是一群愚不可及之徒!若由尔等执掌丐帮,不知会糟蹋成何等模样!\" 嬴天衡此言引得众人纷纷颔首,所言确实在理。 乔峰身世如何有何要紧? 若非他们多事,连乔峰本人都未必知晓自己身世! 莫非非要逼走乔帮主才肯罢休? 洪七公冷笑道:\"即便乔帮主是契丹血脉,老叫化照样拥戴他统领丐帮,至于尔等宵小...我呸!\" \"洪老帮主说得对!我等誓死支持乔帮主!\" \"乔帮主为人如何我们有目共睹,难道还不值得信任?\" \"休得胡言!他可是契丹人!岂能统领丐帮?\" 全冠清等人面色铁青,气得浑身战栗。 未料身份揭穿后,众人竟仍力挺乔峰! 此人魅力竟至于斯? \"滑天下之大稽!堂堂大宋第一帮派,竟让契丹人执掌?尔等不觉颜面尽失?\" \"一个契丹人,凭何执掌我大宋第一帮?\" 人群中钻出个獐头鼠目的男子,偏还摆出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是赵钱孙!\" 有江湖人士认出此人。 \"师兄...莫要掺和这档子事...\" 他身旁肥胖妇人拽了拽他衣袖。 \"师妹放心!\" 赵钱孙满脸柔情轻拍妇人手臂。 \"啧啧...这不是谭公夫人么?谭公头顶怕是要泛绿光咯!\" \"今日莫非是绿帽大会?\" \"倒要看看这出好戏!\" 赵钱孙二人浑不在意这些窃窃私语。 \"智光大师所言句句属实!当年雁门关之战,赵某亦在场!\" 嬴天衡讥讽道:\"今日是为乔帮主之事,不是来看奸夫淫妇现眼的!\" 赵钱孙面红耳赤却不敢造次。 \"我与师妹情投意合,分明是那谭公横刀夺爱!\" \"放屁!哪个偷腥的不说两情相悦?\" 赵钱孙哑口无言。 他与师妹私通是实,师妹嫁与谭公亦是事实。 今日我来只为一桩旧事!” 赵钱孙避实就虚,话锋一转。 再说下去,他可以豁出去,但师妹的清誉不能不顾。 “赵钱孙!” 乔峰双目喷火,凛冽的气势压得赵钱孙脊背发寒。 此事若真,此人便是生死仇敌; 若假,亦是蓄意构陷,同样罪不可恕! 赵钱孙强撑胆气,厉声道:“怎么?你要杀人灭口?” “乔峰,你胸前的狼头刺青,你敢否认吗?” 乔峰扯开衣襟,果然露出一个狰狞的狼首纹印。 “区区纹身,能说明什么?” 赵钱孙阴恻恻笑道:“狼乃契丹萧太后一脉族徽,辽国贵胄专有图腾!” “呸!江湖人谁还没个刺青?”围观者中有人嗤笑。 霎时群豪纷亮纹身——青龙白虎尚属寻常,更有甚者在心口纹着油亮鸡腿。 “兄台,纹个烧鸡腿能唬住谁?” “你懂啥?当年饿得啃树皮,第一口烧鸡滋味…”那汉子说着猛咽口水。 另一人胸膛赫然纹着美人像,引得众人哄笑:“有这闲钱不如逛窑子!” “哎…”那丑汉捂脸哀叹,“就我这面相,窑姐见我都倒贴银子求放过…” 赵钱孙环视众人冷哼:“纹龙虎不稀奇,可谁见过宋人纹狼首?” 全场骤然寂静。 狼乃辽国圣物,宋辽世仇,焉有宋人自辱其身? 乔峰颤抖着望向嬴天衡,后者默然颔首。 看着丐帮弟兄们复杂的眼神,乔峰面如枯槁。 英雄泪洒别丐帮 乔峰立于群丐之间,胸膛剧烈起伏:\"诸位兄弟听着!我乔峰堂堂正正,从未负过大宋,更不曾对不起丐帮。 可如今既验明我是契丹血脉,这丐帮帮主的位子——我乔峰没脸再坐!\" 打狗棒重重插入地面,青砖应声碎裂。 \"自今日起,我乔峰与丐帮恩断义绝!\"话音未落,这个铁打的汉子已红了眼眶。 他何尝舍得这些过命的交情?可契丹身份就像淬毒的暗器,迟早会害了丐帮。 \"帮主三思!\"吴长老突然捶胸顿足,\"管他契丹不契丹,我们只认你乔峰!\" \"对!除了乔帮主,谁配执掌打狗棒?\" \"那些背后捅刀子的杂碎,呸!\" 群丐的怒吼声中,白世镜等人被唾沫星子淹没。 乔峰虎目含泪,抱拳的手背暴起青筋:\"乔某何德何能...\" \"乔大侠不如随我上武当?\"嬴天衡笑着插话。 突然一声冷笑划破空气:\"契丹狗贼也配活着离开?\"包不同摇着折扇,完全没注意嬴天衡瞬间阴沉的脸色。 \"你找死?\" 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包不同后背发凉,却仍梗着脖子——这毛病他这辈子改不了。 慕容复暗自叫苦,赶紧跨步上前:\"殿下海涵,在下愿替家奴赔罪。 \" (王语嫣急得直跺脚)\"包三哥快认错!\" 可那张惹祸的嘴依旧硬挺着,就像它主人僵直的脖颈。 慕容复暗自思忖,自己\"南慕容\"的名号在江湖上也算赫赫有名,想来嬴天衡总该给几分薄面。 \"今日承蒙殿下为我洗脱嫌疑,他日慕容复定当报此恩情!\" 慕容复转头厉声呵斥包不同:\"还愣着做什么?\" 嬴天衡岂会看不透他的心思?这慕容复素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过是想借机攀附罢了。 确实,慕容复此行正是为此而来。 原本他在招揽西夏一品堂,听闻嬴天衡在此,立即抛下一切赶来。 在他心中,区区西夏一品堂如何比得上嬴天衡的青睐?若能得此助力,复国大业指日可待! \"南慕容?\"嬴天衡嗤之以鼻,\"在朕眼中不值一提!\" \"莫非你以为顶着慕容复的名号,朕就要给你脸面?\" 包不同愤然道:\"我家公子名震江湖...\" 话未说完,一道寒光闪过,但见包不同脖颈现出一道血痕,随即倒地不起。 \"可笑!\"嬴天衡冷眼斜睨着慕容复,\"就你这般身手,在我大秦不过是个寻常兵卒,也配要面子?\" 王语嫣吓得花容失色,亲眼目睹熟人惨死,冲击实在太大。 慕容复脸色阴鸷。 他天赋确实不凡,能与乔峰齐名就是明证。 但此处乃大秦地界,他那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年来为复国奔波,修为早已被乔峰甩开,如今不过是勉强踏入宗师之境。 多年行走江湖,处处受人礼遇,让慕容复日渐骄矜。 原以为嬴天衡多少会给些颜面,不料竟遭此羞辱。 但他终究懂得审时度势,强压怒火挤出一丝笑意:\"殿下,家将不过言辞失当...\" \"有本事的人张扬些倒也罢了,\"嬴天衡打断道,\"这等蝼蚁也敢在朕面前放肆,就是自寻死路!\" 王语嫣心疼地望着表哥,转向嬴天衡怒道:\"包三哥即便言语冒犯,也不该取他性命!\" 嬴天衡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王姑娘,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慕容复真心待你吧?\" 此言一出,慕容复心头骤然一紧。 \"他接近你不过是觊觎琅嬛玉洞的武学典籍。 这些年,想必从你这里套取了不少秘籍吧?\"嬴天衡意味深长地扫了慕容复一眼。 \"休要血口喷人!\"王语嫣气得双颊绯红。 但望着慕容复闪躲的眼神,她心里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母亲李青萝严禁她与慕容复来往,当真只是厌恶男子这般简单?她心思单纯,可李青萝何等精明,岂会看不穿慕容复的图谋?更何况,李青萝深知慕容家的底细,若女儿牵扯其中...... \"乔帮主,你可知你今日之境遇,全拜慕容氏所赐?\" 乔峰凌厉的目光顿时锁住慕容复。 \"当年雁门关惨案的始作俑者,正是慕容复之父慕容博!\"嬴天衡掷地有声,\"智光大师,不知在下所言可有虚妄?\" 众人齐刷刷望向智光大师与赵钱孙。 智光大师长叹一声:\"阿弥陀佛,确是如此。 但慕容老施主已然作古,何必再...\" \"住口!\"乔峰怒发冲冠,\"我全家的血债,就这般轻描淡写揭过?慕容复,父债子偿!\" 慕容复如遭雷击,万万没想到这把火竟烧到自己身上。 虽说与乔峰齐名,但真要动手...... \"诸位可知慕容博为何要挑起此事?\"嬴天衡冷眼旁观,倒要看慕容复如何面对千夫所指,\"慕容氏乃鲜卑余孽,世代妄图复辟燕国!杀死辽国贵族的乔峰一家,正是要激化宋辽矛盾。 待两国兵戎相见,他们便可趁乱起事!\"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竟想挑起两国战火!\" \"为复国不惜生灵涂炭!\" \"其心可诛!\" 群雄愤慨之声此起彼伏,无数道利刃般的目光刺向慕容复。 本以为慕容复不过是寻常世家子弟,谁知竟身负鲜卑皇族血脉,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炸响。 倘若两国兵戎相见,必将天地变色,黎明百姓遭殃。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怒斥: \"好个慕容复,当真该千刀万剐!\" \"自己心怀鬼胎,还敢污蔑乔帮主,简直无耻至极!\" \"慕容氏满门都该诛灭!\" 第107章 报应。 这声讨伐如星火燎原,瞬间点燃众人怒火。 慕容复脸色煞白,心知此事若传开,不仅复国大业成空谈,整个家族都将在大宋寸步难行。 眼下进退维谷,逃又逃不得,留又留不得,只能暗自寻找脱身之机。 此刻乔峰目光如电,逼视着赵钱孙与智光大师:\"二位今日必须说出带头大哥的真实身份!\" 智光大师双手合十:\"乔帮主,此事牵涉甚广,老衲实在不便相告......\" \"好个不便相告!\"乔峰怒极反笑。 嬴天衡忽然出声道:\"想知道带头大哥是谁,看看那封信的收件人便知。 \" 乔峰闻言立即扑向智光大师。 老和尚慌忙撕下信末署名往嘴里塞,却被乔峰一把扣住手腕。 但见残缺信纸上赫然写着: \"少林玄慈方丈!\" 这个名号一出,全场哗然。 少林寺乃大宋武林泰斗,向来为江湖中人所推崇。 然而任谁也没料到,这场血案的幕后黑手,竟是少林方丈玄慈! 乔峰对玄慈并不陌生。 幼时他被少室山下的樵夫乔三槐夫妇收养,后入少林拜师学艺,其授业恩师正是少林玄苦大师。 因此,他对玄慈方丈自然熟悉。 \"原来如此...\" 乔峰终于恍然。 难怪当年他能顺利拜入少林,难怪少林常接济乔家,难怪玄慈每次见他时神情总是那般微妙。 真相已然大白! 可在乔峰眼中,玄慈罪无可赦。 但大宋武林群雄却认为其情有可原——毕竟玄慈所为,皆是为了大宋武林,不过是被慕容博所骗。 真正罪魁祸首是慕容博,玄慈亦是受害者。 \"玄慈秃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嬴天衡再度爆料。 \"又有猛料!\" \"这世道究竟怎么了?我特么觉得个个都不是清白的!\" 嬴天衡冷声道:\"玄慈罪孽深重,不仅犯下杀戒,更有 之过!\" \" ?!\" \"啧...有点意思了!\" \"咳咳,我有个朋友想打听细节...\" 四大恶人中的云中鹤放声大笑:\"可笑!那秃驴整天道貌岸然指责我们无恶不作,结果自己还不是跟老子一路货色?\" \"嘿嘿...就不知他勾搭的是谁?\" 忽然,云中鹤发现身旁的叶二娘面色苍白,冷汗涔涔,便戏谑道:\"二娘,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你?哈哈哈...\" 岳老三一把推开云中鹤:\"瘦猴胡扯什么?你几时见她跟男人有染?\" 云中鹤反手拍开岳老三:\"老子说笑不行?\" \"给老子叫岳老二!\" \"你也配当老二?\" 段延庆一声低喝:\"闭嘴!\" 二人这才噤声。 云中鹤撇撇嘴,目光四下乱瞟,尤其在貌美女子身上流连,恨不得将眼珠子黏上去。 但嬴天衡那边他却不敢多看——此人手段狠辣,他可不想因一时眼馋丢了性命。 嬴天衡冷冷瞥向叶二娘:\"叶二娘,孤所言可有半句虚妄?\" \"!\"叶二娘浑身一颤。 \"你胡说什么!我不明白!\"叶二娘慌乱地后退,双臂却将怀里的婴孩搂得更紧。 云中鹤拍掌大笑:\"好个叶二娘,竟与少林玄慈暗通款曲!这份本事,当真叫我云中鹤大开眼界!\" 嬴天衡眉头微蹙,抬手间便将襁褓夺了过来。 叶二娘嘶声哭喊:\"还我孩儿...\"正要扑上前,却被云中鹤等人死死按住。 \"你的孩子?\"嬴天衡冷笑着将婴儿递给师妃暄,\"这些年来,你每日盗取婴孩,天明即杀。 丧命你手的无辜婴儿何止千百?\" 乔峰虎躯一震:\"此言当真?\"他从未听闻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偷婴杀婴,这般行径简直禽兽不如,纵是康敏那般狠毒之人相较之下也黯然失色。 \"叶二娘,天理难容!\"群雄怒发冲冠。 想到那些支离破碎的家庭,众人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原以为她怀中是亲生子嗣,谁知竟藏着这般惊人隐秘。 \"尔等不知此事,只因有人暗中包庇。 \"嬴天衡目光如电,直射角落那个黑影,\"玄慈方丈,孤说得可对?\" 厅中顿时哗然。 那黑影缓缓除下兜帽,正是少林方丈玄慈。 他双手合十道:\"老衲见过太子殿下。 \"目光却复杂地望向叶二娘。 乔峰上前一步:\"方丈可认此事?\"玄慈长叹:\"雁门关之事,确系老衲所为。 \"他朝着嬴天衡深深一揖,坦然承认了当年旧事。 昔日贫僧遭慕容博先生 ,铸成大错,至今内心懊悔不已。 慕容先生本是贫僧挚友,正因这份交情,贫僧才会对他毫不设防! \"后来察觉事有蹊跷时,本想当面质问慕容先生,可惜他已与世长辞......\" 如今慕容博已故,玄慈将罪责一肩承担。 此次他察觉到风声不对,特来查看虚实,不料被嬴天衡逮个正着。 \"如此说来,这些事都属实了?\" \"正是!\" 玄慈目光转向叶二娘,深深叹息:\"叶二娘确实与老衲有旧。 \" 他不再隐瞒,坦诚相告:\"当年老衲尚未执掌少林,奉命下山办事,途中遇袭重伤,幸得二娘相救。 在其照料下日久生情......\" 众人闻言皆已明白,这\"日久生情\"之后的事自不必多说。 \"不是这样的!是我主动 他的,与他无关......\"叶二娘挣脱束缚,冲到玄慈面前张开双臂护住他。 嬴天衡暗自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悲之处!叶二娘这份深情令人唏嘘,但她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 \"玄慈,你还要躲在女人身后吗?\" 玄慈颤抖着抚过叶二娘的发丝:\"二娘......这些年苦了你了。 \" 洪七公叹道:\"情关难破,连少林方丈都未能免俗。 不过此事终究是少林内务,相信他们会妥善处置。 \" 他的言外之意是希望息事宁人。 玄慈破戒属少林家事,至于带头大哥之事,该由他与乔峰自行了断。 嬴天衡却冷笑道:\"若只是男女私情,本座何必穷追不舍?\" 若非后来发生的事,他确实不会如此紧逼。 单就乔峰之事而言,站在大宋立场,玄慈所为无可厚非。 但叶二娘之事,才是玄慈最令人发指之处。 \"玄慈,当年叶二娘不过是个村女,若非你传授武艺,她岂能残害那么多婴孩?\" 玄慈紧闭双眼,痛苦承认:\"不错......她的武功确系老衲所授。 \" 当初离开叶二娘后,玄慈内心始终不得安宁。 他身为少林方丈,却与叶二娘暗结珠胎。 为保方丈之位,他最终选择舍弃这段感情。 为让叶二娘有自保之力,玄慈私下传授她武功。 为避免牵连少林,他特意挑选了非少林功夫相授。 \"这些年叶二娘残害婴孩的恶行,你一直知情不报,暗中包庇!\" \"正是。 \" 事已至此,玄慈不愿再隐瞒。 他坦然承认:\"当年与二娘相好不久,她便有了身孕。 孩子刚出生就遭人盗走,二娘因此神志失常。 后来我才知道,她开始偷盗别人家的孩子。 \" \"是我亏欠她们母子,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帮她掩盖罪行。 \"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叶二娘罄竹难书的恶行始终未被揭发。 洪七公厉声质问:\"出家人竟如此泯灭慈悲?你的孩子丢了,就要让其他父母也尝这苦果?\" 玄慈泪流满面:\"一失足成千古恨。 老衲甘愿承担所有罪责。 \" 嬴天衡抱着从叶二娘处救下的婴儿怒斥:\"你担得起吗?这些年多少无辜孩子命丧她手?\" 若非玄慈暗中庇护,叶二娘岂能逍遥至今?若非他传授武功,叶二娘又哪来作恶之力?追根溯源,玄慈才是始作俑者。 叶二娘跪地哀求:\"都是我的错!要杀要剐都随你们,只求放过他...一切罪过我来承担...\" \"你们犯下如此滔天罪孽,谁都难逃制裁!\" 玄慈神色平静诵念佛号:\"老衲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只求殿下成全一事。 \" 玄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讲!\" 嬴天衡眉梢微挑,想听听这老和尚临终前究竟有何执念。 他枯瘦的手颤巍巍握住叶二娘的腕子,\"老衲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他们母子。 死不足惜,只求殿下告知——我那苦命孩儿,究竟在何处?\" \"是生...是死...\" 将死之人,其言也哀。 此刻玄慈心如死灰,唯剩最后一念——找到亲生骨肉! 既然嬴天衡连那些陈年秘辛都了如指掌,定然知晓他儿子的下落。 若这位都说不出... \"就在少林寺。 \"嬴天衡指尖轻敲扶手,\"你日日都能见到。 \" 玄慈猛然僵住,佛珠哗啦啦散落一地:\"莫不是...少林寺的...\" \"虚竹。 \" 二字如惊雷炸响。 老和尚浑浊的眼里突然迸出血丝。 那个憨厚的小沙弥...竟是... \"报应。 第108章 有种便来单挑! \"嬴天衡嗤笑着望向殿外阴影处,\"当年你带人伏杀萧远山满门,偏他命大未死。 偷走你儿子养在少林,就是要让你们父子相见不相识——\" \"萧远山还活着?!\" \"岂止。 \"嬴天衡突然转向慕容复,\"你爹慕容博,此刻也正躲在某处看戏呢。 \" 慕容复手中折扇咔擦折断:\"父亲...没死?\" 他脸色忽青忽白。 原来这些年的卧薪尝胆,全在父亲算计之中? \"假死遁世,才好暗中搅动风云。 \"嬴天衡意味深长地捻着玉佩,\"只是不知...这位老谋深算的慕容家主,如今又在布什么局?\" 乔峰突然箭步上前,虎目含泪:\"殿下!我爹当真......\" 话到喉头却哽住。 三十年生死两茫茫,为何从不肯来见一面? 萧远山此人原本德才兼备,却因一场浩劫堕入魔道。 \"令尊萧远山出身契丹后族,从小跟随汉人师父修习武艺,其武功造诣令人胆寒,实乃当世罕见。 \" \"他不仅担任辽国萧皇后属珊卫的总教头,更深受萧太后器重,在辽廷备受信任。 \" \"多年来萧远山始终致力于宋辽和睦,屡次劝谏辽道宗止戈息兵,深受两国百姓敬重。 \" \"正因这般特殊身份,慕容博才设局加害——他深知萧远山之死足以挑起两国战端!\" \"当年萧远山携妻儿途经雁门关返宋探亲,遭慕容博设计,被中原数十名顶尖高手伏击。 \" \"萧远山独战群雄,先是击败少林掌门玄慈大师——那位'带头大哥'。 \" \"又连破丐帮帮主汪剑通、万胜刀王维义、黄山鹤云道长、铁塔方大雄及江西杜氏三雄等十余名高手。 \" \"最终因爱妻惨死,悲愤交加的萧远山违背不杀汉人的誓言,跳崖殉情,只留下幼子萧峰。 \" \"坠落悬崖未死后,萧远山隐匿少林寺内,暗中钻研藏经阁武学典籍。 \" \"潜伏期间,他偶然发现玄慈与叶二娘的私情,遂将其私生子虚竹夺走,安置在少林菜园托僧人抚养。 \" 殊不知扫地僧早已洞悉其行踪。 更不知与他同在少林盗经的,正是仇敌慕容博。 这位力主和平的贤者,硬生生被逼成复仇恶鬼。 若有萧远山在,宋辽何至兵戈相向? 一切皆因慕容博的狼子野心! 乔峰与众人听闻真相,无不动容——原来父亲竟是这般大义之人。 萧远山于大宋,实有再造之恩。 \"慕容氏罪该万死!\"群雄怒不可遏。 虽为契丹人,萧远山却令他们恨意全消。 因他之故,边关多少黎民得免战火? 本可实现的和平时机,尽毁于慕容博之手! \"阿弥陀佛...\"玄慈面露惭色。 他的所谓义举,非但未促成和平,反亲手葬送了两国安宁。 \"慕容复!尔父罪孽滔天,你亦难逃报应!\" \"慕容满门,死有余辜!\" 忽有人高声问道:\"殿下可知慕容博如今潜藏何处?\" 此獠不除,恐再生祸端! “原来慕容博一直藏身少林寺,与萧远山暗中盗取少林绝学!” “……” “少林号称武林圣地,竟被窃取武学多年而不自知!” “早知如此,当初我也该去碰碰运气……” 此言一出,不少人暗自盘算。 显然,少林寺日后恐怕再难安宁。 “慕容复!你慕容氏作恶多端,今日先取你性命!待揪出慕容博,再一并清算!” 群雄激愤,纷纷出手,杀意凛然! 剑拔弩张 “公子当心!” 恶脸色苍白,握刀的手微微发颤,慕容复亦是神情凝重。 他虽自恃武功高强,却也明白眼前局势。 慕容氏已成众矢之的,面对如此众多的武林高手,纵使十个他也难逃一死! 更何况,还有乔峰虎视眈眈。 二人仇怨深重,乔峰岂会轻易罢休? 洪七公指向康敏等人,沉声道:“依帮规处置!” 丐帮南北同气连枝,他身为南丐帮帮主,此刻自然有权决断。 北丐帮群龙无首,众长老又因康敏蛊惑而犯下大错,损失惨重。 这些祸害若不铲除,后患无穷。 至于新任帮主人选…… 他不由得皱眉。 乔峰这等英才都被逼走,剩下的庸碌之辈,如何扛起重任? 真是自作孽! “公子快走!我断后!” 恶与慕容复深陷重围,血染衣袍,已是强弩之末。 段誉反应极快,早已带着王语嫣等人退至安全之处。 若继续留在慕容复身旁,难保不被杀红眼的众人误伤。 骤然间,一道黑影飞身而至,掌风凌厉,震退围攻之人,抓起慕容复便要遁走。 “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卫庄目光冰冷,察觉远处另有一道强横气息,竟不弱于他! “慕容博!纳命来!” 又一名黑衣人凌空杀出,招招狠辣,直逼二人要害! “父亲!真的是您!” 慕容复大喜过望,本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料父亲慕容博及时现身! 慕容博扯下面巾,低喝道:“少废话,先脱身再说!” 言罢,他冷冷瞥了嬴天衡一眼。 数十年的谋划,皆因此人功亏一篑! 如今,整个大宋已无他们容身之所…… 北辽若是听闻此事,必遣精锐前来追剿。 在此两国境内,他们师徒犹如人人喊打的过街鼠辈。 眼下唯有暂避锋芒,伺机而动! 慕容博怒视嬴天衡,奈何技不如人,连报复之心都不敢有,越想越觉窝火。 他猛然发力震退黑衣人,自己亦后退数步。 “萧远山!” 两人暗处蛰伏多时,早已知晓彼此身份。 原以为嬴天衡会出手阻拦,未料萧远山竟主动现身。 二人武功在伯仲之间,又同习少林秘籍,招式路数相近,若缠斗起来必是难分难解。 更麻烦的是慕容复尚在身侧,四周群雄虎视眈眈,稍有耽搁便难以脱身。 念及此,慕容博暗自焦急:“萧远山……” 乔峰凝视着萧远山,心中激荡——这便是自己的生父? 击退强敌后,慕容氏父子再度陷入重围,连洪七公也加入战局。 慕容博掀起如此风波,洪七公岂能袖手旁观?况且他武功高强,若不出手,在场众人恐将伤亡惨重。 “您真是我父亲?”乔峰走近萧远山。 萧远山扯下黑巾,露出一张沧桑面容。 二人相貌有七分相似,无须多言,血脉相连。 他又撕开衣襟,露出狰狞的狼首刺青,与乔峰胸前纹样毫无二致。 “爹……”乔峰声音微颤。 萧远山老泪纵横:“峰儿!” 这些年来他始终暗中关注爱子,却未曾相认。 当年惨案令他恨透大宋武林,满心只剩复仇之念。 若非今日变故,他即将展开血腥报复。 仇恨早已吞噬这个老人——他毕生致力辽宋修好,家人却惨死雁门关,骨肉分离数十载。 “您既在世,为何从不寻我?”铁汉乔峰泪如雨下。 萧远山骤然变色:“寻你?看看这些年在为谁卖命!竟在帮这些宋人!” \"你务必铭记,你是契丹子民!当年是我糊涂,宋辽之间永无和解之日,若非如此,我们萧家也不会遭此灭门惨祸!\" \"从今往后,你要随我一同复仇!为你惨死的母亲讨回血债!\" ...... 萧远山早已谋划周全,待大仇得报,便带乔峰返回辽国。 以他在辽国的地位,定能执掌兵权。 届时,他要率领辽国铁骑卷土重来! \"父亲,这么多年过去,您还是放不下吗?\"乔峰心如刀绞,一边是血亲深仇,一边是养育他的大宋江山。 若仅是私仇,他绝不阻拦。 但他不愿因私怨致使天下苍生蒙难。 啪! 萧远山重重掴在乔峰脸上,怒其不争地喝道:\"给为父记住你的血脉!\" \"更不能忘记你娘是怎么死的!\" \"我们父子离散数十载,全都是拜他们所赐!\" \"现在你要我罢休?\" \"休想!\" 乔峰悲恸道:\"父亲要报仇,孩儿不敢阻拦。 但求莫因仇恨涂炭生灵!\" \"糊涂!\" \"当年为父何尝不是这般想法?结果如何?\" \"仇自然要报,但绝不会就此了结!\" 萧远山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慕容父子。 \"今日他二人必须血债血偿!\" \"当年参与围杀我全家的,一个都别想活!\" 乔峰还想劝阻,可萧远山已被仇恨吞噬,他终究无言以对。 \"慕容博!纳命来!\" ...... \"玄慈!当年雁门关外,尔等不问青红皂白便痛下杀手,我手无寸铁的妻子就此殒命。 今日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萧远山转指慕容博,眼中血丝暴突:\"还有你这散布谣言的奸贼!\" 乔峰亦被激起血性,沉步上前:\"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今日即便我父子命丧于此,也要尔等陪葬!\" 话音虽豪,却透出玉石俱焚之志。 在场众人暗自叹息,局势愈发不可收拾。 萧远山如恶虎般逼视慕容博:\"老匹夫!当年三次交手竟未识破你真面目,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数十年来,二人潜藏藏经阁偷学少林绝技,偶有相逢。 本该互为死敌,却因各怀鬼胎,非但未曾揭穿,反倒切磋武艺。 如今想来,何其荒谬。 慕容博目光冰冷,避开视线不予回应,心中盘算着脱身之策。 慕容复箭步上前护在父亲身侧,怒视萧远山喝道:\"老贼休要猖狂!当真以为我们父子惧你?\" \"有种便来单挑!\" 他暗自盘算:若众人群起攻之,他们父子必难活命。 第109章 扫地老僧当真不知? 但若单打独斗,父亲自不必说,即便自己不敌乔峰,也有一战之力,届时再寻机脱身。 嬴天衡讥讽道:\"可笑至极!慕容氏都是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自己做过什么勾当心里没数?\" \"也配称南慕容?徒增笑耳!\" 乔峰二话不说,扬手便朝慕容复攻去。 \"找死!\" 霎时狂风骤起,一道凌厉掌风破空而出,隐隐伴着龙啸之声。 慕容博暴喝一声,倏地闪至慕容复身前运掌相迎。 不料那掌风临近时突然转向。 \"亢龙有悔!\" 乔峰掌法快若惊鸿,但慕容博亦非等闲之辈,二人相距又近。 以慕容博之能,本可轻易化解此招。 然而乔峰岂是易与之辈?他早料定慕容博会出手,这一掌实已暗锁慕容复。 待慕容博发觉有异,为时已晚,急呼道:\"吾儿当心!\"他万没料到乔峰竟会声东击西,欲要回救已迟半分。 慕容复更是猝不及防,见父亲挡在身前本已松懈,待惊觉不妙时掌风已至。 \"唔......\" 慕容复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人群中有人惊呼:\"慕容复与乔大侠齐名,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慕容博急忙查看儿子伤势,搭脉之际厉声道:\"好个降龙十八掌!倒是老夫小觑你了!\" \"今日必当决一死战!\" 萧远山朗声大笑:\"峰儿打得好!\"同时暗自凝劲戒备。 乔峰冷笑道:\"你我之间,本就该有个了断!\" \"我一家沦落至此,全拜你所赐!\" 慕容博沉默不语。 乔峰激愤难平,对萧远山道:\"父亲,这老贼交予您,待我亲手了结慕容复!\" \"这才是萧远山的种!痛快!哈哈哈...\" 父子二人豪气干云,战意勃发。 萧远山突然话锋一转:\"峰儿,当年雁门关血仇,今日定要讨个明白!可惜汪剑通那厮死得早,倒是便宜了他。 但玄慈秃驴和慕容氏那群人...\" 乔峰双目赤红,虎目圆睁:\"慕容氏必灭!玄慈老贼也休想逃脱!\" \"今日能雪此大恨,多亏太子殿下相助,待事了必当重谢!\" 嬴天衡负手而立:\"杀尽仇敌...这就是你们的复仇之道?\" 萧远山斩钉截铁:\"不该杀么?\" \"该杀。 \"嬴天衡微微颔首,\"玄慈等人确实死不足惜。 不过...\"他目光如电,\"恩仇要分明!\" 乔峰不解其意,嬴天衡直视萧远山:\"这话该问你父亲。 \" \"报仇雪恨天经地义,但滥杀无辜就是另一回事了!\" \"玄苦大师从未参与雁门关之事,反倒对乔峰倾囊相授。 虽然他是少林僧人,杀之倒也说得过去。 \" \"玄慈欠下的血债,血偿也无可厚非。 \" \"可乔三槐夫妇不过是山野村夫,含辛茹苦将乔峰抚养成人,这份恩情...\" 萧远山脸色骤变:\"你...你怎会知晓?\" 嬴天衡转向乔峰:\"你父亲已被仇恨吞噬,正打算对玄苦大师和养父母下手。 \" 乔峰如遭雷击:\"爹!恩师待我恩重如山,养父母更是视我如己出,您怎能...\" 他理解复仇之心,却无法接受父亲竟要对恩人下手。 (乔峰惊得肝胆俱裂。 若非嬴天衡点破,他万万想不到父亲竟会丧心病狂至此。 萧远山厉声道:\"妇人之仁!我才是你生父!\" \"宋人统统该死!\" 乔峰怒声道,“父亲!孩儿早就言明,您要报仇雪恨,孩儿绝不阻拦,这些仇人手上沾满娘亲的血,您要杀玄慈、智光、赵钱孙...孩儿都没二话,但若是要动我恩师和养父母分毫,我决不答应!” \"你...\" 萧远山心中恼怒,儿子不但不站在自己这边,反倒处处袒护玄苦大师和乔氏夫妇。 不过他深知,这几人确实动不得。 多年来暗中观察,他太了解儿子的性情。 若是一意孤行,父子之情恐怕就此断绝。 以乔峰刚烈的性子,说不定会...以死相谏!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罢了!就饶他们性命!\"萧远山冷哼一声,勉强妥协。 乔峰这才放下心来。 \"父亲,娘的仇就让孩儿来报。 慕容复已经奄奄一息,这个慕容博就交给孩儿对付吧!\" 萧远山脸上终于露出欣慰之色,\"好!慕容博就交给你了。 不过切莫大意,若有不敌,为父自会出手相助。 \" \"父亲放心!\" 话音未落,乔峰双掌猛然推出,一招\"龙战于野\"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取慕容博。 慕容博急忙运功化解,却仍被震退数步。 乔峰趁势抢进,一记重拳直取对方面门。 两股劲力相撞,激起满地烟尘。 这次交锋,慕容博又被震退数步,而乔峰却稳如泰山。 虽说慕容博功力略胜一筹,但乔峰正值壮年,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匹。 反观慕容博,因强练少林绝技而内伤隐伏,加之忧心爱子安危,竟被乔峰压着打。 一旁重伤的慕容复见状,强提真气,拔剑直刺乔峰后心。 \"找死!\"乔峰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招\"神龙摆尾\"迎了上去。 杏子林内,乔峰与慕容博父子战作一团。 劲风激荡间,围观武者纷纷后退,唯有嬴天衡一行人岿然不动。 慕容复虽具宗师修为,却因旧伤只能发挥先天实力。 三人交锋三百回合后,乔峰降龙十八掌愈战愈强,竟将慕容父子渐渐压制。 慕容博眼见爱子嘴角溢血,招式间愈发左支右绌。 场边众武者望向嬴天衡的眼神已充满敬畏。 此人先是曝光丐帮隐秘,又揭破玄慈丑闻,如今连慕容氏百年筹谋都被其洞悉。 这般通天之能,谁人敢惹? 玄慈面如死灰。 他分明看见慕容博接连使出十二门少林绝技,其中竟包含七种不传之秘。 经此一役,少林百年清誉怕是要毁于一旦。 \"纳命来!\" 乔峰双掌推出龙形气劲,慕容复闪避不及。 慕容博纵身相护,却被震得连退七步。 这契丹汉子仰天长啸:\"今日便叫尔等血债血偿!\" 暗处青石板上,不知何时多出个执帚老僧。 一道凌厉的掌风重重击中慕容博胸膛,将他震飞数十米之远。 慕容博胸骨尽碎,内脏受损,多年积压的内伤同时爆发,彻底丧失了反抗之力。 望着倒地不起的慕容父子,乔峰心头涌起复仇的快意。 他步步逼近,掌心凝聚着浑厚内力,寒声道:\"慕容老贼,可还有临终遗言?\"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只可惜未能实现先祖宏愿。 \"慕容博自知难逃一死,毫不示弱。 \"既无话可说,便用性命祭奠我娘!\" 杀母之仇让乔峰怒火中烧,他运足十成功力,一掌直取慕容博天灵盖。 此刻的慕容博已无力闪避,只能闭目待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悠远的佛号骤然响起:\"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蕴含无上禅意,震得在场众人心神俱颤。 只见一位青衣老僧倏忽现身,挡在乔峰与慕容博之间。 乔峰仓促间收掌,却因来势太猛,仅能卸去三分力道,余劲仍向老僧袭去。 令人诧异的是,雄浑掌力逼近老僧三尺之处,竟如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因果循环,怨怨相报。 何不放下执念,化解这段仇怨?\"老僧浑不在意方才的袭击,面带慈悲地对乔峰说道。 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唯嬴天衡等高手方能看清。 这老僧瘦骨嶙峋,须发皆白,行动迟缓,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将乔峰全力一击轻松化解。 \"扫地僧!\"嬴天衡目光微凝。 卫庄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先前感知到的天人气息,竟是源自此人。 玄慈方丈满脸错愕,全然不识这位突然现身的绝世高人。 若少林真有如此修为的僧人,他身为一寺之主怎会毫不知情? 嬴天衡淡然道:\"少林寺的扫地老僧,隐藏得够深。 孤还以为你会继续隐世不出。 \" 扫地僧望向嬴天衡,平静回应:\"老衲不过是个寻常扫地僧,殿下竟也识得?\" 藏经阁内气氛凝重,扫地僧眉头紧锁。 自天地融合之日起,他便隐居于阁中无人知晓,此刻心中惊疑:嬴天衡如何看破自己的行踪? 老僧其实早已到场,只是顾忌嬴天衡威势迟迟未现。 慕容博与萧远山乃他精心挑选的佛门护法,皆为大宗师境界,在武林中罕逢敌手。 眼见慕容博即将命丧乔峰之手,他终究按捺不住。 \"阁下蛰伏藏经阁数十载,堂堂天人境强者,朕岂会不知?\"嬴天衡目光如炬。 扫地僧轻叹:\"陛下武功盖世,少林素来与您井水不犯河水,今日这是......\" 这位天龙世界的隐世高人,仅用一场假死便让萧远山父子了断尘缘,其谋算之深远可见一斑。 更兼通晓佛法,武学造诣深不可测,即便在众多天人境高手中亦属翘楚。 \"这些年你纵容二人偷学少林绝技,不过是想收服他们吧?\"嬴天衡冷笑。 萧远山与慕容博猛然醒悟:\"我们体内暗伤是你所为?\" \"少林绝技岂是随意可学?\"嬴天衡拂袖,\"若无钳制,如何驯服尔等?\" 扫地僧面色微变:\"陛下误会了。 七十二绝技皆需对应佛法化解,否则必遭反噬。 老衲屡次在武学旁放置佛经,可惜二位施主弃如敝屣......\" 众人闻言方知修炼少林武功还须参悟佛法。 嬴天衡却嗤之以鼻——若真慈悲为怀,何不直言相告?这般鬼祟行径,岂是正道所为? 【血仇与佛偈的对峙】 萧远山血债缠身,慕容博执念复国,那藏经阁的梵文典籍岂入得了二人眼? 扫地老僧当真不知? 第110章 莫非你以为能扛便可不死?” 不过是为那\"渡人\"的名义寻个体面托辞! 【因果终章】 \"阿弥陀佛,二位武学造诣非凡,不如随老衲参禅悟道。 \" \"嗔恨相续无休止,苦海回头即是岸。 \" 苍老的诵经声在殿内回荡,带着摄人心魄的韵律,连刀光剑影都隐约显出几分慈悲意。 乔峰握拳的手忽地一松,眼中闪过挣扎。 慕容博与萧远山亦神色飘忽,周遭武者皆如坠云雾。 \"惑心之术?\"卫庄抱臂轻嗤,却见嬴天衡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噗!\" 似冷水浇入热油,众人猛然惊醒,纷纷后退。 那慈眉善目的老僧此刻在众人眼中,俨然成了吐信的毒蛇。 【帝王诘问】 \"既说冤冤相报,如今萧氏慕容齐聚于此。 \"嬴天衡广袖一展,\"待得一方血脉断绝,这轮回之说岂非笑话?\" 满场寂然。 连扫地僧的佛珠都顿了一瞬。 【身份迷雾】 \"藏经阁扫叶僧?\"乔峰怒极反笑,\"大师这般神通,倒显得玄慈方丈像个撞钟的沙弥!\" 玄慈面上青红交加,手中禅杖几乎捏出指印。 乔峰紧盯着面前的僧人,沉声道:\"老和尚,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心中充满疑惑。 玄苦师父也是少林高僧,可自己从未见过这位扫地的老僧。 此人来路不明,显然别有用心。 老僧垂首沉思片刻,缓缓抬头:\"名字...太久远了,怕是四五十年没人唤过老衲的名字了...实在记不清了。 \" 他的神情真挚,不似作伪。 乔峰一时语塞。 这老僧竟能隐姓埋名藏身少林数十年而不被发现!少林派上下竟无人知晓寺中藏着这样一位绝世高手? 也许他只是个普通扫地僧,在经年累月整理藏经阁时,无意中习得了盖世神功。 又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 但嬴天衡对少林的秘密毫无兴趣。 \"老和尚!你要阻我报仇?\"乔峰怒目而视,暗自运劲。 扫地僧轻叹一声:\"阿弥陀佛。 既然老衲出面调解,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 \"那就领教高招!\"乔峰大喝一声,一招\"见龙在田\"直取老僧。 见识过对方功力后,他不敢怠慢,全力施为。 只见扫地僧双掌合十,一道无形气墙骤然显现。 雄浑掌力撞上气墙,竟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众人皆惊。 乔峰连败慕容博父子,武功之高有目共睹,这老僧竟能轻松化解? \"峰儿,为父助你!\"萧远山见势不妙,飞身加入战团。 父子联手初时尚能周旋,奈何功力悬殊,数十招后便渐落下风。 老僧若要取胜,易如反掌。 \"小庄。 \" 盖聂注意到卫庄手中的鲨齿剑正微微震颤。 他太了解这个师弟——每逢遇见强者必会技痒,此刻显然已盯上了扫地僧。 \"师兄,此人实力...不在你我之下!\" 嬴天衡:\"?????\" 我靠!卫庄居然学起了盖聂那套? 嬴天衡偷瞄了眼扫地僧,心里给他点了根蜡烛。 这卫庄可不像盖聂那么好说话,被他盯上的人非得打一架不可! 更可怕的是卫庄出手狠辣,像扫地僧这样的,只要落败绝对没活路! \"倒是个不错的对手。 \"卫庄冷笑道。 \"老子的剑早就想饮血了!\" 话音未落,卫庄已经拔剑暴起,一招逼退乔峰,直取扫地僧。 漫天剑气呼啸而过,在空中炸出连串爆响。 扫地僧避无可避,只能运起三尺气墙硬接。 凌厉的剑气在气墙上激荡出阵阵波纹,却始终无法突破。 卫庄见状立即改变策略,所有剑气集中轰向同一点。 这招果然奏效!气墙在连续轰击下逐渐动摇,眼见就要碎裂。 扫地僧不敢怠慢,突然闪至卫庄身前,一掌劈出。 \"来得好!\" 卫庄早有准备,剑锋直迎而上。 \"砰!\" 巨响如雷,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 两人各自后退一步,竟是旗鼓相当。 \"好邪门的剑法!\"扫地僧暗自心惊。 双方都意识到遇上了劲敌,神色愈发凝重。 \"老秃驴还真抗揍!\"卫庄邪笑着贴身抢攻。 鲨齿剑寒光闪烁,招招夺命。 扫地僧则以少林绝学见招拆招。 转眼间已过数百回合。 卫庄气息微乱,没想到这老和尚如此难缠。 但对手越强,他反而越兴奋! \"接下来...\"卫庄眼中寒芒暴涨,\"我要动真格的了!\" 乔峰眉头紧锁。 毕竟出身少林,眼见同门遇险难免犹豫。 但想到扫地僧居心叵测,终究没有插手。 杏子林内,老僧低诵佛号,沉声道:\"善哉,魔念缠身,老衲这就为施主斩断业障!\" 话音未落,僧袍已卷起劲风。 卫庄眼底血色翻涌,鲨齿剑撕开漫天残影:\"求之不得!\" 青石板上两道身影倏分乍合。 剑气与掌风相撞的刹那,第二招已追着第一招的余韵刺向咽喉。 观战众人只觉得喉头发紧——那飞溅的碎石擦过脸颊时,竟真带着刀刃般的寒意。 \"退后三十步!\"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如退潮般散开。 白发剑客的攻势似暴雨倾盆,可古怪的是,那老僧总能在剑锋及体的瞬间平移半寸。 嬴天衡眯起眼睛:看似狼狈的闪避中,分明有股绵长气劲正压制着鲨齿剑的凶性。 \"太慢了...\"段誉揉着发酸的后颈。 老僧每个动作都像在演示功法,偏生那柄快若闪电的名剑始终沾不到衣角。 萧远山突然抓住身旁石栏,指节生生陷进青苔:\"少林的功夫里,何时有过这等手段?\" 方才乔峰那记降龙十八掌击中老僧后背时,他就该筋骨尽断的!乔峰按着父亲发抖的手腕,发现自己的掌心同样沁满冷汗:\"孩儿方才那掌...像是打在了云雾上。 \" 屋檐上剑光再起。 卫庄突然纵声长笑,剑锋过处竟带出龙吟之声。 老僧这次却不躲了,枯瘦手掌迎着剑刃一托—— 叮!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声清响。 萧远山望着自己偷学多年的七十二绝技图谱,突然觉得那些墨字都成了笑话。 \"真不知他们俩孰强孰弱!\" \"今日能目睹这等巅峰对决,此生无憾!\" 乔峰朗声道:\"大秦武道鼎盛,他日定要前往一观!\" 云端之上,扫地僧合掌低吟:\"施主杀气太重,手中之剑亦染血光,老衲当助你超脱苦海。 \" 卫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终于肯动真格了?且看谁能笑到最后!\"他浑身战意沸腾,眼中精光闪烁。 扫地僧摇头叹息:\"阿弥陀佛,老衲岂敢伤人性命?只因施主戾气太重,不如暂留敝寺清修,以免江湖再起纷争。 \" 嬴天衡眼中寒芒乍现,这老和尚竟胆大至此! 前一刻还畏首畏尾,转眼竟想度化卫庄? 锵—— 鲨齿剑胎动,卫庄尚未运劲,剑身却自发震颤不休。 霎时间腥风大作,赤色剑芒如血,妖异非常。 扫地僧终于色变,失声道:\"这...\" \"好重的邪气!\" 卫庄双目泛起血色,凝视着跳动不已的长剑,低语道:\"就是这般滋味...杀戮的芬芳。 \"对手越强,他越能感受到剑中灵性,仿佛与剑心意相通。 扫地僧长叹:\"是老衲眼拙了。 施主魔根深种,今日怕是留你不得。 \" 观战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骇难言。 这老僧哪来的胆量? 竟敢在嬴天衡面前说要带走他的人! 当真不怕少林灭门? \"成魔?呵...若我为魔,定教诸天神佛尽陨!\"卫庄低语间,竟与上古魔神有七分神似。 鲨齿剑应声龙吟,发出震天剑啸。 \"死!\"卫庄蓦然狂笑,声若惊雷! 轰—— 剑气冲天而起,先是如墨晕染,继而转作赤红,最终化作滔天血浪。 观者无不骇然退避,此刻的卫庄宛如盖世魔君,脚下尸山血海隐约可见。 扫地僧沉声道:“此等狂暴之力,若让你离去,必将引动江湖大劫!” 卫庄嗤笑一声,喝道:“今日便以你试剑!” 寒光乍现,血色剑气冲天而起,直逼扫地僧而去! 刹那间,剑啸破空,无数赤红剑影裹挟着汹涌魔气,铺天盖地轰向扫地僧! 剑势如虹,卫庄手腕一抖,鲨齿剑瞬息万变,一剑化万剑,层层叠叠,漫天皆是凛冽锋芒! 剑意直贯九霄,浩荡不绝! “万剑归宗?!” 无名震惊失色,难以置信! 卫庄竟通晓此等绝世剑术? 独孤剑战意沸腾,若非时机不对,他定要立刻与卫庄一决高下! 顷刻间,天地肃杀,寒意刺骨。 众人骇然,瞠目结舌。 扫地僧目光一凝,身形未动,人已瞬息退至百丈之外。 他袖袍翻飞,如秋风席卷,周身的凌厉剑影顷刻消散。 直到此刻,众人方才看清,扫地僧周身环绕的护体罡气竟达七尺之厚! 三尺气墙非他极限! 可怕至极! 此战已超越凡俗武学,直逼神魔之境! 若天人相争尚且如此,陆地神仙又当如何?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神色淡然的嬴天衡。 然而嬴天衡对此毫不在意,即便察觉也不会放在心上。 卫庄剑气狂涌,却在触及气墙时逐渐消弭。 “能扛又如何?” “莫非你以为能扛便可不死?” 第110章 静观其变。 轰然一声巨响! 鲨齿剑刺破气墙—— 一尺! 两尺! 五尺! 最终止步于此,后两尺始终无法贯穿! 但即便如此,扫地僧仍心中震撼。 他倚仗七尺气墙,防御无双,却未料卫庄竟能洞穿五尺! 若非他的力量克制魔气,此刻气墙怕是早已被彻底击穿! 众人再度骇然,目瞪口呆,惊到失语。 此等剑法究竟是何来历? 那万千剑气兼具无形之势与凌厉杀伐,寻常高手触之即死,唯有扫地僧这般境界方能抵挡! 虚空中,扫地僧节节后退,数不清的剑芒犹如暴雨激射,无穷无尽。 即便是修为高深的扫地僧,此刻额角也渗出细密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这铺天盖地的剑雨才渐渐停歇。 老和尚眉头微蹙,轻咳道:\"好雄浑的内力!\" \"贫僧实在没想到,施主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深厚的修为!咳咳...老衲平生仅见,实在佩服...\" 他缓了口气继续问道:\"这绝世剑法,不知唤作何名?\" 卫庄神色淡漠:\"万剑归宗。 \" 他心中却掠过一丝遗憾:可惜无名尚未领悟此招,若两人同使万剑归宗,不知孰强孰弱。 \"万剑归宗...好名字。 \"扫地僧微微颔首,\"可惜老衲不修剑道。 \" 话音方落,漫天剑影骤然消散。 卫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再度跃起,鲨齿剑划破长空,仍是那招万剑归宗。 顷刻间,天幕再次被染成猩红,密密麻麻的剑影重新浮现。 虽然第一剑耗去不少内力,但此刻第二剑的威势虽稍逊先前,却在卫庄对剑道的感悟中不断提升。 观战众人面露困惑:第一剑都未能见效,这重复的招式又有何用?这不是给老和尚喘息之机吗? 唯有扫地僧神色凝重。 他心知肚明:卫庄固然消耗不小,但自己年迈体衰,损耗更为严重! 有人暗自揣测:莫非卫庄已无计可施? 但这些人又怎知大秦底蕴,怎晓嬴天衡的底牌? 所谓的山穷水尽,不过是未见其真正实力罢了。 鬼谷绝学、圣灵剑法...这些杀手锏他都尚未施展! 霎时间,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着这场对决。 却无人注意到,扫地僧额头的汗珠已连成细流,面对的压力正与日俱增!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卫庄的剑势忽然暴涨,这次的万剑归宗竟比先前更为凌厉。 更可怕的是,剑影中还暗藏着另一套绝世剑法—— 鬼谷秘传! 扫地僧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 让他震惊的,远不止是万剑归宗的威力提升...... 剑气骤变!震天轰鸣中,漫天血刃忽生异象。 墨色剑芒自赤光中裂空而出,绕过老僧直袭背门。 刺耳锐响似惊雷炸裂,十余道墨刃尽数贯入僧人脊背。 骨骼碎裂声混着喷溅的血沫,令观战者尽皆色变。 盖聂眼中迸发异彩:\"鬼谷绝学!小庄竟将本门精髓化入万剑归宗!\"这分明已触及独属自己的剑道真谛! 虽不识鬼谷玄机,众人皆知此招非凡。 嬴天衡轻抚剑鞘叹道:\"卫庄天赋不逊于你。 若能持守此道......\"话音未落,场中战局再变。 原来先前重复出招皆是谋算。 首耗其内力,次惑其判断,终在第三式暗藏杀机。 纵是扫地神僧,也未料赤刃中竟藏墨龙! 鲨齿寒光已至胸前。 这一剑无招无式,唯剩刺破苍穹的决绝。 剑锋与气墙相撞处火星暴溅,瞬息化作燎原火浪。 白雾蒸腾间,唯见僧袍碎片如蝶纷飞。 胜败,只在呼吸之间。 扫地僧身形踉跄,显然受了伤。 卫庄抓住机会,剑锋直取对方要害,眼看胜券在握。 烟尘散尽,但见鲨齿剑穿透僧袍,剑尖自扫地僧后背透出。 老僧咳出鲜血,却露出赞叹之色:\"施主剑法精妙,谋略过人,老衲多年未遇这般高手。 \" 观战者以为胜负已分,卫庄却猛然变色。 他察觉这一剑看似致命,实则未伤及筋骨。 扫地僧的咳血,不过是旧伤发作。 \"小庄当心!\"盖聂的警告刚起,变故突生。 扫地僧左手扣住剑刃,右袖如雷霆般拍出。 卫庄身形暴退,唇边溢出血痕。 更惊人的是,一股异种内力已在卫庄体内肆虐,令他气机紊乱。 当他勉强起身时,扫地僧的掌风已笼罩头顶:\"魔头伏诛!\" 排山倒海的威压下,重伤的老僧竟一掌逼退卫庄。 观战者骇然:这就是天人境之威? 扫地僧步履蹒跚走近:\"阿弥陀佛,请施主随老衲化解魔性。 \" \"狂妄!\"卫庄拄剑而立,周身气劲暴涌。 他竟还藏着炼体秘术,方才那掌根本未伤分毫! 暗中观察的嬴天衡依旧从容。 谁又能想到,这位鬼谷传人尚未施展圣灵剑法等绝学?所谓强弩之末,不过是庸人臆测。 刹那间,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卫庄身上,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卫庄的剑势骤然暴涨,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出。 这一次的万剑归宗竟比先前更为凌厉,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中还暗藏了另一门绝世剑法。 \"鬼谷剑法?!\"扫地僧瞳孔猛缩,脸上的从容瞬间瓦解。 他惊骇的不仅是剑招威力倍增,更在于招式间的精妙变化。 伴随着数声轰鸣,漫天血色剑影突然诡异地扭曲起来。 只见红光中闪过数道墨色流光,以刁钻角度绕过扫地僧的防御,直取其后心。 墨色剑气破空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次,扫地僧终究没能完全避开,数道剑气重重轰在他背上。 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他接连呕出几口鲜血。 围观众人俱都瞠目结舌,盖聂却露出欣慰的笑容:\"竟将鬼谷剑法融入万剑归宗......\"这意味着卫庄已开始开辟属于自己的剑道。 嬴天衡不禁感叹:\"卫庄的剑道天赋确实惊人。 \"要知道,这两门都是绝世剑法,常人能练成其一已属不易,更遑论融会贯通。 此刻众人才恍然大悟:卫庄接连施展相同招式,既是为消耗对手内力,更是设下精妙陷阱。 当扫地僧习惯招式套路时,冷不防使出这记杀招,终破其护体罡气。 \"我说过,\"寒光再起,卫庄的剑锋已直指受伤的扫地僧咽喉,\"你今日必死无疑!\" 剑锋破空,鲨齿骤绽幽芒,如毒龙出洞直取老僧心口! 此招已脱尽剑式藩篱,唯余玉石俱焚的癫狂。 风云为之变色,剑气沦为余韵,三尺青锋裹挟着不死不休的决绝——这疯魔般的战意,恰是卫庄毕生意气的写照。 妖异剑光撞上无形罡气,竟爆出漫天星火。 顷刻间火星化作火海,但见老僧广袖翻卷,雾霭中忽有白虹贯目,待视野清明时,结局似已分明。 胜负当无悬念?猩红剑尖确已自老僧后背透出,染血的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 老僧连咳数声,却抚掌赞叹:\"檀越智勇双绝,竟能勘破老衲罩门...\" 围观者正要欢呼,卫庄却骤然变色。 这记贯胸剑分明避开了要害!老僧咳血不过是旧伤牵动。 盖聂的示警声与变故同时降临——枯瘦五指突然钳住鲨齿剑身,左袖翻飞间,卫庄已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 \"魔头伏诛!\" 重伤的老僧竟凌空拍出排山倒海的一掌,卫庄强提的真气瞬间滞涩,重重砸在地上。 观战者们肝胆俱裂,这哪是垂死之人?分明是... 天人威压! 这个认知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清风掠过,老僧步履蹒跚地行至银发剑客身前,枯瘦的手掌合十行礼:\"善哉,望卫施主见谅。 既如此,还请随老衲回寺祛除心中魔障。 \" \"可笑!\" 鲨齿剑深深插入地面,卫庄借力而起,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这......\" 老僧面容接连变幻。 他万万不曾料到,这魔头竟将体魄锤炼至如此境界! 方才那记佛门掌力竟未伤其分毫! 广场上落针可闻。 所有观战者都屏息凝神。 谁能想到战局会如此跌宕? 方才还看似胜券在握的佛门高人,此刻竟陷入危局! 卫庄素来狂傲不羁,杀伐随性;而这位扫地神僧表面慈悲为怀,此刻却让人莫名生出一丝怅惘。 今日恐怕要见证一代宗师的陨落了! 老僧眼底狠色一闪,欺身而上:\"卫施主虽挡下老衲攻势,想必此刻也不好受吧?还望见谅。 \" 场下顿时哗然。 \"是吗?\" \"和尚未免得意太早!\" 卫庄恍若未闻,脸上浮现病态的潮红。 \"就是这种感觉......力量的滋味!\" 霎时间,滔天魔气灌入他体内。 老僧脸色再变:\"老衲要得罪了。 \" 话虽如此,他却不敢贸然近身。 宽大袖袍鼓荡间,一道指力隔空点向卫庄要穴。 就在劲气即将临体之际,老僧忽然失声惊呼:\"这不可能!\" 此刻的卫庄双目赤红如血,状若疯魔。 旁边观战的盖聂眉头紧锁:\"殿下,小庄他......\" \"无妨。 \" 嬴天衡淡然摆手。 \"蚩尤剑与鲨齿融合后,凶煞之气日盛。 卫庄兄长期与之对抗,反倒铸就非凡定力。 \" \"此番他是主动接纳魔气,欲要彻底降服这柄凶刃。 \" \"那老僧不过是他选中的试剑石罢了。 \" \"静观其变。 \"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第111章 恐怕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魔气翻涌间,卫庄身影倏忽闪现至老僧面前,森然冷笑:\"游戏该结束了。 \" 剑锋带着碾压之势直取面门,威能较之前何止倍增!老僧骇然失色:\"你竟敢主动化魔?!\" 卫庄的躯体与修为在这一刻产生了质的飞跃,突破了全新的境界! 老僧颤抖着往后退步,浑浊的眼眸中布满震惊之色,褶皱的苍老面容写满不可思议。 \"秃驴,这可都是托你的福!\"卫庄的狂笑声响彻云霄,黑色衣袍猎猎作响,\"要不是你'鼎力相助',本座怎能突破桎梏?这份大恩,就用你的性命来偿还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黑色飓风席卷而出,凌厉杀气将老僧完全笼罩。 观战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 盖聂眉宇间的忧色稍缓:\"小庄此举实在太过凶险。 \"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嬴天衡负手而立,玄色龙袍在劲风中翻飞,\"若连搏命的勇气都没有,谈何追寻大道?\" 这场惊世之战可谓峰回路转。 谁能想到本已胜券在握的老僧会突施暗算,更无人料到卫庄竟将计就计,借力突破! 霎时间剑光如龙,雷霆般的轰鸣震得大地颤动。 生死关头,老僧终于使出压箱底的绝学——只见他枯瘦的双手在虚空中划出玄奥轨迹,无数道凝若实质的罡气如暴雨般轰向卫庄。 惊天动地的爆响过后,那些足以摧山断岳的罡气触及卫庄身躯时,竟如泥牛入海般消散无踪! \"本座这具魔身,可还入得了大师法眼?\" 卫庄露出的森白牙齿令人不寒而栗。 老僧面色剧变——这具魔躯的强横程度,竟远超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最顶级的金刚不坏神功! 趁势追击的卫庄化作残影,手中鲨齿剑绽放出猩红光芒。 连绵不绝的剑气将老僧轰得不断下陷,饶是有护体真气,仍被震得口吐鲜血。 当最后一道气墙破碎时,老僧佝偻的身躯彻底暴露在剑锋之下。 那些暗藏阴狠后劲的剑气顺着经脉侵入五脏六腑,待卫庄收剑归鞘时,老僧已如风中残烛。 \"老衲一生......终究难逃此劫......\"随着一声悲怆的佛号,这位少林传奇缓缓闭上了双眼。 杏子林的尘埃终于落定。 而另一边的丐帮大会,也随着乔峰卸下打狗棒画上了句号。 杏林盛会落幕,各方势力元气大伤,唯嬴天衡独胜。 大宋武林遭逢剧变,几大魁首皆遭不测。 少林千年古刹,扫地神僧殒于卫庄剑锋,玄慈方丈引咎自绝。 藏经阁失窃,佛门清誉蒙尘,少林宣布闭山百年。 北丐帮更显凋零,马大元遭逢奇耻,众长老深陷丑闻。 乔峰被迫离去,振兴无望。 姑苏慕容氏一脉绝嗣,慕容博父子身败名裂,终为天下所不容。 观战群雄却受益匪浅,不仅目睹绝世争锋,更得江湖秘闻,足可夸耀数载。 嬴天衡率众赴武当,洪七公随行。 萧远山父子相认,萧峰复归本姓。 父子二人决意远赴辽国,后游历四方,求武道极致。 阿朱于杏子林中对萧峰暗生情愫,然缘浅难测。 王语嫣寻慕容复未果,惊觉其人真面目。 既知慕容已死,遂离曼陀山庄,追问嬴天衡身世之谜。 嬴天衡终告知其外祖无崖子所在,由段誉护送前往擂鼓山,再赴大理认亲。 无崖子隐居擂鼓山,终得外孙女承袭衣钵。 王语嫣虽不通武艺,然天资卓绝,熟稔万卷武学,恰似活秘籍。 无崖子毕生功力,尽传于她。 段誉已料大理将起风波,段正淳恐难逃刀白凤之怒。 嬴天衡行踪天下皆知,宋帝亦下诏相邀。 嬴天衡对众人视若无睹,径直朝武当山方向行去。 山道间,武当六侠正奉师命下山分发请柬,双方不期而遇。 众人当即盛情邀约,嬴天衡含笑应允——他此行本就为拜访张三丰而来。 与此同时,张翠山携妻殷素素、幼子张无忌悄然返回中原,欲低调上山。 殊不知其踪迹早已暴露,少林、峨眉等六大派精锐正星夜兼程围向武当。 更隐秘的是,元廷铁骑已借夜色掩护潜入中原,刀锋所向亦是武当山! 荒郊古亭内,元朝汝阳王府的绍敏郡主虽年仅十岁,却已着男装执折扇。 她向面前黑袍男子抱拳道:\"此番谋划,全凭国师运筹。 \" 这黑袍人正是元廷国师\"魔师\"庞斑,当世唯一的天人境强者。 此番他们意图借张三丰寿宴之机,将中原武林人士聚而歼之。 自少林封山、丐帮内乱后,唯武当独擎武林旗帜。 若得此派归顺,元朝不仅能增一天人境战力,更可重创中原武林根基。 届时联合辽、金两国,瓜分羸弱宋室江山指日可待。 庞斑突然冷声发问:\"可探明嬴天衡行踪?\" ( 他最忌惮的变数正是这位神秘高手。 纵有把握应对张三丰,若嬴天衡现身武当,所有谋划恐将付诸东流。 ##暗流涌动 山风掠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 庞班负手立于窗前,手中玉扳指转了三圈。 \"武当方向...\" \"禀大人,\"赵敏指尖微颤,袖中暗藏的信笺已被汗水浸透,\"我们派出的探子...全断了联系。 \" 堂内熏香缭绕,庞班的眼神却比腊月寒潭更冷。 十六名死士,竟连半日踪迹都未能传回。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嬴天衡一袭白衣穿过千军万马的场景。 \"不必再跟。 \"青瓷茶盏在案上叩出清响,\"查清他们最终去向即可。 \" 三百里外的官道上,十八匹黑驹踏起尘烟。 燕大单膝跪在马车前,玄铁面具映出森冷微光。 \"元廷的狗,要处理么?\" 车帘纹丝未动,只传出棋子落枰的脆响。 女帝斜倚软枕,指尖绕着绛色流苏:\"何时改吃素了?\" \"急什么。 \"嬴天衡的声音带着笑意,像钝刀刮过青石,\"寿宴上总缺不得血祭。 \" 武当山门前,知客道人捧着的请柬微微发抖。 那辆鎏金马车周围,连飞鸟都绕道而行。 卫庄按住鲨齿剑,黑影在地上拉出锋利的形状。 山风突然停了。 盖聂上前一步,抱拳道:\"大秦太子殿下应邀前来,祝贺武当张真人百岁寿辰!\" 此言一出,武当众弟子俱是一惊!谁都未曾料到这位尊贵人物会亲临武当。 以嬴天衡的崇高地位,自然不敢怠慢,立即有人前去禀报。 片刻之后,只见武当第二代首徒宋远桥亲自下山相迎。 作为张三丰座下大弟子,武当七侠之首,宋远桥如今已实际执掌武当派日常事务。 \"太子殿下驾临,未能远迎,实在失礼!\"宋远桥恭敬行礼,语带歉意,\"原本应由家师亲自相迎,只是五师弟刚刚归来,其子遭玄冥神掌所伤,家师正与众师弟全力救治,实难抽身,万望殿下海涵。 \" 嬴天衡从容下车,温言道:\"宋大侠不必多礼。 张真人之名孤早有耳闻,既有要事在身,孤岂会介怀?\" 听到这番话语,宋远桥暗自松了口气。 刚才站在燕云十八骑身旁时,那股凌厉杀气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幸好多年历练让他勉强保持镇定。 \"殿下请随我来。 \"宋远桥在前引路,众人沿着山道而上,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庄严的道观。 穿过宽阔的演武场,前方正是巍峨的真武大殿。 嬴天衡的目光扫向真武大殿侧面的偏殿,张三丰正在那里为张无忌疗伤。 还未走近,便听见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二位,武当派在江湖上一向言出必行,岂会欺瞒你们?明日是家师百岁寿辰,今日宾客云集,请诸位暂且忍耐,待寿宴结束后,我们必定给个交代!\" 宋远桥闻声快步上前:\"七弟,出了什么事?你不是应该在照顾无忌吗?\" \"无忌的伤势暂时稳住了,但只能拖延些时日。 \"莫声谷擦着额头的汗珠答道。 宋远桥轻叹一声,转身向嬴天衡等人抱拳:\"恕罪,这是在下七师弟莫声谷,修道多年仍是这般急躁性子,让殿下见笑了。 \" 嬴天衡淡然摆手:\"无妨。 \" \"原来是太子殿下驾到!\"莫声谷这才注意到嬴天衡的存在。 这位身材魁梧、络腮胡子的青年道士正是武当七侠中的莫声谷。 嬴天衡打量着他,发现其修为已达先天初期。 莫声谷向嬴天衡简单行礼后,继续与旁边一个中年男子争执。 那男子身后站着几名年轻随从,态度恭敬。 只听那人说道:\"好!既然莫七侠这么说,今日就给武当这个面子。 但请张五侠现身时务必通知我们,也好让龙门镖局数十条冤魂得以安息!\" 宋远桥闻言脸色骤变,原来这些人是冲着五师弟张翠山而来。 想起近日江湖传闻,他心中怒火顿生。 自从少林宣称有个小和尚看见凶手背影酷似张翠山后,谣言四起,如今竟有人直接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莫声谷勃然大怒:\"你这话什么意思?分明是诬陷我五哥!他在我们七兄弟中最是宅心仁厚,怎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仅凭一个模糊人影就想栽赃?休想!\"若非顾及武当声誉,他恨不得当场将这些人赶下山去。 那人毫不退让:\"哼!少林高僧都指认张五侠是凶手,难道还有假?\" \"少林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那怎么不去少林问个明白?专程来武当闹事,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莫声谷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仅凭一道模糊的影子和少林的片面之词,便将这污水泼到张翠山头上,实在太过荒唐。 可这些人肆意妄为,不过是仗着武当乃名门正派,不会与他们计较。 若换成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门派试试?恐怕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112章 谁在乎龙门镖局的死活? 偌大一个武当,竟被人欺上门来,传出去岂不令人耻笑? 偏偏武当以侠义闻名,反倒束手束脚。 这情形何其讽刺,就像一个小故事—— 有个人日日帮衬邻里,久而久之,邻居们习以为常,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一旦他不再援手,换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武当,正是被这名号所累! 嬴天衡暗暗摇头,若张三丰再不改变主意,此番百岁寿宴,张翠山和殷素素必死无疑! 眼看双方争执愈烈,几乎要动手,宋远桥赶忙上前调和,抬手止住莫声谷,朝那男子拱手道:“此事必有误会,待五师弟回山,定当查明真相,化解干戈!” 说罢,他语气微冷:“明日乃家师大寿,武当宾客如云,恕不奉陪。 ” “但诸位须明白,武当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那男子见宋远桥言辞恳切却又暗含锋芒,总算收敛了气焰。 兔子急了尚且咬人,何况堂堂武当? 男子不再纠缠,顺势道:“有宋大侠此言,我等便放心了。 相信武当这等名门正派,定会还龙门镖局几十条亡魂一个公道。 ” “张真人德高望重,想必也会公正处置!” “你——” 莫声谷听出对方仍咬定张翠山是凶手,甚至抬出张三丰施压,怒不可遏,正要争辩,却被宋远桥拦下。 “若五师弟当真残害无辜,我这大师兄第一个不饶他!武当也绝不姑息此等败类!” 宋远桥面色沉凝,掷地有声。 “好!那我等便静候结果。 ” 男子像是终于满意,不再多言,寒暄几句后,带人下山而去。 “大师兄,难道连你也不信五师哥?”莫声谷忍不住质问。 宋远桥轻叹道:\"五弟的为人我自然清楚,正是因为信任他,才特意这般说辞,好让那些镖师知难而退。 若任由他们在此胡搅蛮缠,反倒会误了正事。 \"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好好款待贵客。 \"莫声谷虽心有不甘,也只能点头:\"也罢,就让他们先行离开。 不过这些少林和尚实在可恨!\" \"慎言!\"宋远桥立即制止,随后神色黯然:\"五弟确实命途多舛。 虽说无忌暂时保住性命,但那玄冥神掌的寒毒连师父都束手无策,只能勉强压制,往后该如何是好?\" 莫声谷闻言亦是愁眉不展。 武当七侠情同手足,张翠山之子的遭遇令他们心如刀绞。 长孙无垢心生怜悯,轻声问道:\"这玄冥神掌竟如此厉害?连张真人都无法破解?\" 宋远桥解释道:\"玄冥二老武功虽不及师父,但这套掌法阴毒非常。 无忌年纪尚小,中掌后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若非他长居冰火岛体质特殊,恐怕早已......\" 莫声谷突然望向嬴天衡:\"殿下功力深厚,不知......\"话未说完便被宋远桥打断:\"七弟不得无礼!\"随即向嬴天衡致歉:\"舍弟鲁莽,还望殿下海涵。 \" 宋远桥暗忖此事需请师父出面更为妥当,便引领众人前往客房安顿。 待嬴天衡一行入住后,他忧心忡忡地自语:\"明日寿宴,恐怕难有宁日了......\" 武当山上,宋远桥沉声道:\"无论来者何人,我们自当全力应对!\" \"有师父坐镇,再加上我们七人合力,料想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 莫声谷眉头紧锁:\"师父在自然无碍,只是五哥处境堪忧。 若群雄借此发难,五哥恐难脱身。 \" \"明日定要护住五哥周全,绝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无忌的事还需从长计议,我先去禀明师父。 \"宋远桥神情凝重。 张翠山此次若非师父寿辰,断不会现身武当。 这些年隐居冰火岛,众人皆不知其踪迹。 若明日群雄相逼,以张翠山的性子,恐怕...... 真武大殿后 殿内灯火通明,众人环绕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 一位英挺男子携着位温婉女子,怀中抱着面色苍白的孩童,正跪在老者面前。 \"师父!弟子不孝...\"张翠山声音哽咽,\"这十年来未能侍奉左右,未经请示便娶妻生子......\" 张三丰修道数十载,看破红尘万物,唯独对这个爱徒关怀备至。 见他归来本就欣喜,更何况张无忌伤势暂稳,此刻更是宽慰。 \"翠山无需自责。 难道你还得苦等十年,请示为师方能成家?为师岂是那等迂腐之人?\"老道长抚须而笑。 他向来主张心正则人正,从不拘泥门户之见。 张翠山迟疑道:\"只是...素素她父亲是天鹰教...\" \"正邪之分,原在人心。 \"张三丰神色平和,\"名门正派若存歹念,便是邪道;旁门左道若怀善心,亦是正道。 \" 殷素素心中波澜起伏,能获得张三丰的认可,怎不叫她心潮澎湃?这位天鹰教出身的女子此刻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可老道长尚不知晓,眼前这位明眸皓齿的徒媳手上还沾着血腥,张翠山背负的罪名正是拜她所赐。 见师父对素素出身毫无芥蒂,张翠山喜上眉梢,连忙牵过妻子向恩师行礼。 张三丰目光流转,但见这女子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确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不由捋须含笑,温言嘉勉了几句。 闲谈间话题转到张无忌的伤势,殿内顿时愁云密布。 莫声谷忽道:\"师父,大秦太子已至武当,以他的通天修为......\" 老真人白眉微蹙,既未首肯也未回绝。 张翠山满腹疑惑:\"这大秦......\"冰火岛十年的与世隔绝,让他对嬴天衡的威名只闻其声。 宋远桥等人忙将当今天下局势细细道来。 \"且再思量两日罢。 \"张三丰一声长叹垂落衣袖。 他素来不愿欠人情债,特别是嬴天衡这等人物的人情——那恐怕要用性命来还。 可为了徒孙的性命,说不得要放下百年修得的傲骨了。 当夜紫霄宫内烛火通明,武当上下忙着洒扫庭除筹备寿宴,七侠与师尊共商三件要事:救治无忌之法,应对明日各派逼问屠龙刀下落的策略,以及......如何开口求嬴天衡出手。 翌日辰时,真武大殿前彩缎翻飞。 各路人马蜂拥而至,连山道石阶都站满了持刀佩剑的江湖客。 宋远桥望着水泄不通的人群暗自心惊——这般阵仗,哪是贺寿分明是问罪! 寿宴伊始,当宋远桥正拱手致谢时,峨眉华山诸派已按捺不住。 灭绝师太冷不丁高声道:\"张五侠既已回山,何不将谢逊下落公诸于众?\"殿内霎时剑拔弩张。 活了一甲子的老道祖岂会看不出这些人的把戏?他拂尘一摆朗声道:\"诸位今日上武当,怕是冲着老道这不成器的徒弟来的吧?\"张翠山闻言出列,青衫磊落抱拳四顾:\"晚辈在此,请各位前辈赐教。 \" 少林空闻方丈拨动念珠上前:\"阿弥陀佛!老衲此来确有两桩公案需向张施主讨教。 \"佛号声里暗藏机锋,整个真武殿顿时鸦雀无声。 \"第一桩,当年张五侠屠尽少林门下龙门镖局七十一口性命,更杀害我寺三位僧人,这笔血债该如何清算?\" \"第二桩,贫僧师兄空见大师命丧金毛狮王谢逊之手,还请张五侠告知谢逊下落,好让我等为师兄讨个公道!\" 张翠山闻言面色骤变。 空闻方丈所言两事,一桩牵连爱妻殷素素,一桩关乎义兄谢逊。 更棘手的是,这两桩事确实是妻兄二人理亏,无可辩驳! \"谢逊害死我师父,必须偿命!\" \"我兄长惨死他手,此仇不共戴天!\" \"快说出谢逊下落!\" 演武场中群情汹汹,各派高手纷纷怒喝。 \"空闻大师,龙门镖局与贵寺僧众七十四条人命绝非在下所为。 虽知凶手何人,却难以相告。 至于第二件事...确是我义兄昔日罪孽。 但我二人既已结为异姓兄弟,恕难透露其行踪!\" \"这两桩事皆与武当无关,张翠山愿一力承担。 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老道暗自摇头,翠山这般耿直性子着实让人无奈。 方才若含糊其辞,这些人抓不到把柄也奈何不得。 有他张三丰坐镇,即便众人明知翠山搪塞又能如何? 可这不正是他看重这个徒儿的缘由么! 众人见他言辞凛然,知道威逼无用,只得另寻他法。 很快,昆仑派一位长老出列厉喝:\"张翠山!你明知凶手却隐瞒不报,拘泥私谊罔顾大义,怎配做武当弟子?\" \"那些惨死之人冤魂未散,你良心可安?对得起谢逊手下亡魂的亲眷么?\" 这番话字字诛心,张翠山汗如雨下,无言以对。 他生平不惧武力胁迫,却最怕这般大义诘责。 若是个无耻之徒倒也罢了,偏他是个真正重义守节的君子... 更忧心因己之过连累师门,那才是万死难赎! 殷素素见夫君痛苦神色,少林每句质问都令他面容抽搐,心中不忍,当即朗声道:\"都听清楚了!龙门镖局满门是我殷素素所杀!那时我尚在天鹰教位列三当家,与张五侠素不相识!\" \"若要寻龙门镖局**的仇家,只管来寻我们天鹰教!总舵设在江南海盐县南北湖的鹰窠顶上!\" 众人听闻殷素素坦言自己屠灭龙门镖局满门,顿时相顾愕然。 谁在乎龙门镖局的死活? 第114章 幸亏她不知道我打算. 他们不过是想借此威逼张翠山罢了。 如今元凶自承其事,还能如何?天鹰教威名赫赫,就连少林、峨眉都忌惮三分,遑论在座诸人。 空见众人默不作声,只得开口道:\"既如此,少林改日自当登门讨教。 敢问张夫人,龙门镖局如何开罪于你,竟要赶尽杀绝?\" 殷素素冷声道:\"我早有言在先,收下两千两黄金,就须将俞三侠安然送至武当。 他既敢接下这买卖,却未能护得周全,我天鹰教言出必行,自然取其满门性命!\" 说罢转向张翠山,语气转柔:\"是我连累了你,我这就去向三师哥坦白**,听凭发落。 \"这桩心事积压多年,今日终得了结。 \"素素...\" 堂上众人面面相觑,只能静候殿内动静。 当年为夺屠龙刀,殷素素以蚊须针暗算俞岱岩,致其动弹不得。 虽委托龙门镖局护送,却因护卫不力,致使俞岱岩遭西域少林金刚门阿三以金刚指所伤,终身残疾...这些年她始终愧对张翠山。 不知过了多久,真武大殿忽传出一声痛呼。 张翠山疾奔而出,跪在张三丰面前:\"师父,**已无法挽回,只求您允准一事。 \" 张三丰虽不明就里,仍颔首道:\"但说无妨。 \" 张翠山重重叩首:\"求师父好生照看无忌孩儿!\"言毕起身,环视众人:\"龙门镖局七十四条性命,确为我妻所害。 那时我虽与她素不相识,但夫妻同体,所有罪责,张翠山一力承担!\" \"至于我义兄谢逊,他虽为报成昆灭门之仇犯下诸多恶行,但终究是我结义兄长,恕难告知其下落!\" 张翠山刚举起长剑往脖子抹去,殷素素等人还未来得及阻拦,只听\"嗤\"的一声响,一道柔和气劲破空而来,将他手中长剑震得粉碎。 张三丰身形如电,瞬间移至爱徒身前,沉声道:\"在我武当山上,岂容你如此轻生!\"说话间已扣住张翠山脉门,生怕他再生寻死之念。 \"师父...\"张翠山泪流满面,\"三师兄因素素落得残废,要我杀妻报仇实在下不了手,不如让我替她偿命......\" \"糊涂!\"张三丰怒斥,\"你死了就能化解恩怨?当务之急是想法子医治你三师兄的伤!\" 此时灭绝师太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张翠山!谢逊那恶贼欠下多少血债,今日你非得说出他的下落不可!\"她眼中只有屠龙刀的下落,哪管什么龙门镖局的旧怨。 见无人理会,灭绝师太又指着殷素素喝道:\"这妖女也该给龙门镖局偿命!\" 张三丰目光一寒。 多年来他对峨眉多有照拂,连倚天剑都无人敢动,此刻这灭绝却带人上武当逼迫他的弟子。 \"灭绝,你可看清这是何处?\"张三丰向前一步,周身气势陡增。 灭绝师太后背一凉,却仍强撑道:\"张真人莫非想包庇这些武林败类?\"她心中暗惊,这般逼迫当世绝顶高手,实非明智之举。 武当山上,张三丰神色平静地扫过众人:\"今日乃老道寿辰,不愿见血光之灾。 张翠山既是我武当弟子,诸位若再相逼,莫怪老道不讲情面。 \" 他转动拂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方才若是迟得半步,五弟子便要命丧当场。 到时候如何向殷素素母子交代? \"张真人这是执意要护短了?\"灭绝师太五指悄然扣上剑柄,倚天剑鞘泛着寒光。 张三丰冷笑出声:\"倚天剑落入你手,反倒成了屠戮利器。 这些年血染峨眉的冤魂,怕是数都数不清罢?\" 正当气氛凝重之际,山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移花宫主邀月携霜而至,阴葵派绾绾巧笑嫣然,更有大宋使臣联袂而来。 人群自动分开道路,两位女中豪杰踏上演武场。 邀月所过之处皆凝结寒霜,绾绾赤足点地似蝶舞翩跹。 \"好生热闹呢~\"绾绾把玩着腰间丝带,眼波流转间已将场上形势尽收眼底。 角落里突然传来灭绝的冷哼:\"武当山何时成了群魔乱舞之地?\" 她紧握倚天剑柄,暗自盘算:即便那邀月已臻至大宗师境,自己仗神兵之威亦有一战之力。 至于这魔门妖女......只要不伤其性命,想来那位远在咸阳的帝王也不会大动干戈。 山风卷起满地红叶,邀月广袖翻飞间已锁定那道藏青身影。 整个演武场的气温骤然降至冰点。 绾绾的目光在人群中流转,她本是追寻嬴天衡的踪迹而来,中途听闻张三丰寿辰的消息,便转道来了武当山。 嬴天衡统一天下的野心必然与江湖势力交锋。 如今大宋武林中,丐帮式微,少林闭门不出,唯有武当派依旧鼎盛。 若能争取武当派支持,日后平定大宋将事半功倍!这也正是她专程造访武当的缘由。 \"阴葵派绾绾拜见张真人!\"绾绾温婉有礼,张三丰的德高望重让她心生敬意。 张三丰捋须笑道:\"绾绾姑娘不必拘礼。 \" 绾绾眉眼含笑:\"张真人,我家殿下时常提起您,只叹您未生于大秦,一直无缘得见。 今日唐突拜访,还望真人海涵。 \" 张三丰神色微怔,随即恢复如常:\"殿下厚爱,老道实属荣幸。 今日寿宴,不谈其他。 绾绾姑娘请入内奉茶。 \" 真武大殿内,嬴天衡摇头失笑,眼中却流露出欣慰。 没想到这小妮子竟跑来为自己拉拢张三丰,还不知自己已在武当。 女帝轻哼道:\"你这红颜知己倒是贴心。 \" 嬴天衡瞥了眼她傲人的身姿:\"要不也给你个机会?\" 女帝双颊飞红,嗔道:\"我才不稀罕!\"转而瞪向李茂贞,\"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李茂贞一脸莫名:\"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此时殿外又响起对话。 \"邀月宫主此来,是为我那徒儿,还是为屠龙刀?\" 邀月神色倨傲:\"屠龙刀与我何干?途径此地,听闻张真人寿辰,特来道贺。 \" 她虽厌恶男子,但对张三丰却心存敬重,否则也不会前来祝寿。 灭绝师太见无人理会,又跳出来冷嘲热讽:\"张真人与魔教妖女厮混,当真令人不齿!\" 邀月眸中寒光骤现:\"你活腻了?\" 《华山之巅的异色》 “初踏宗师之境,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就凭你手中这把废铁,也妄想与本座抗衡?” —— **“你竟敢轻视我!” 倚天剑乃灭绝师太毕生倚重的神兵,江湖中人谁不眼红?今日却被邀月贬得一文不值! “轻视?你也配?” 邀月径直走向真武大殿,“今日是张真人寿辰,本座给他面子。 寿宴过后,记得给自己备好棺木。 ” 灭绝怒极欲拔剑,却被身后的周芷若死死拽住衣袖。 “师父,请冷静!” 纵然灭绝仗着倚天剑能与大宗师抗衡,但邀月岂是寻常大宗师可比?此刻动手,不过是自取其辱。 更何况,邀月乃张三丰座上宾,若在寿宴上动手,岂非当众折了张真人的颜面? 这些年,峨眉与武当那点情分,早已被灭绝消磨殆尽。 方才张三丰未出手,已是给足面子,可灭绝却仍在生死边缘试探。 啪! 盛怒之下,灭绝反手一记耳光甩向周芷若。 “我是你师父,你竟帮着外人说话!” 已至殿门的邀月回首,淡淡道:“你倒聪慧。 跟着这老尼姑,可惜了。 不如退出峨眉,入我移花宫?” 周芷若资质上乘,模样标致,倒是合她眼缘。 周芷若连忙低头:“多谢宫主厚爱,但芷若既入峨眉,绝无二心。 ” 灭绝虽性情暴戾,对这位爱徒却极为器重。 邀月也不多言,拂袖入殿。 她不过一时兴起,答不答应,于她并无差别。 五大派人群中,华山派两名弟子正交头接耳。 此二人乃此次华山带队者,一胖一瘦,衣衫不整,胸前还绣着古怪的红十字。 瘦子舔了舔嘴唇,低声道:“师兄,那灭绝的徒弟可真够水灵……” 胖子捻着胡须,眯眼附和:“可比窑子里的货色强多了。 ” 瘦子阴笑:“要不……找个机会把她办了?” 胖子怔了怔,显然没料到师弟会当众说出这种话。 \"罢了...我怎好与你争?那我退一步,委屈自己对付师父算了!\" \"她师父?\" 瘦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困惑地望向灭绝师太。 倒抽一口凉气...师兄的口味竟如此独特! \"师兄真是委屈你了!师弟都不知该如何报答!\" \"客气什么,谁叫我是你师兄呢!\" \"师弟,待我收拾了灭绝,你去对付她徒弟,咱们再把倚天剑弄到手!\" \"妙!\"瘦子两眼放光,\"再逼问出谢逊下落,连屠龙刀一并夺来...嘿嘿...\" 二人正窃窃私语得忘形,周围众人都在等待屠龙刀线索,无人留意。 但灭绝依稀听到自己的名字,虽听不清内容,怒火中烧的她猛地转身喝道:\"你们在嘀咕什么?\" 二人吓得一哆嗦,以为阴谋败露。 见灭绝虽怒目圆睁却未动杀机,才知虚惊一场。 \"没什么...我们在商量如何劫富济贫,惩恶扬善!\"胖子又低声补了句,\"还有解救那些误入歧途的可怜姑娘。 \" 灭绝找不到把柄,只得厉声警告:\"你们两个给我当心点!\" 瘦子抹了把冷汗:\"好险,差点以为被她听去了。 \" 胖子也后怕不已:\"幸亏她不知道我打算...\" 第115章 妖女! 二人惊魂未定地偷瞄灭绝,再不敢多言。 方才已引起注意,若再暴露意图,怕是难逃倚天剑的锋芒。 \"魔教妖女!\"灭绝突然朝绾绾喝道,声音刚好让众人听清。 张三丰暗自摇头,这灭绝接连招惹邀月、绾绾,要知道嬴天衡正在殿内,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绾绾不怒反笑:\"妖女又如何?总比某些老姑婆强!\" 峨眉掌门灭绝师太的倚天剑寒光未至,绾绾的讥讽已掀开武林旧疤:\"江湖仇杀我认,可灭绝老尼你剑下冤魂怕能填平峨眉金顶!\" \"啪!\" 拂尘绞碎青石板,灭绝厉喝:\"邪魔外道也配妄议正道!\" \"正道?\"绾绾素手轻扬,三丈外震飞三名峨眉弟子,\"昨日你屠青龙寨七十二口,可查实过他们是否真与魔门有关?\" 武当山霎时哗然。 崆峒派长老暗叹:\"上月她刚以除魔之名灭了海沙帮...\" 华山掌门抚剑冷笑:\"不过欺世盗名之徒。 \" \"芷若接剑!\"灭绝掷出倚天剑的瞬间,张三丰白眉微蹙。 这个蠢货根本不明白,那柄神兵才是她能与大宗师周旋的唯一筹码。 绾绾足尖点在真武大帝香炉上,九天真气化作漫天流萤:\"诸位且看——\" \"第一式,替青龙寨讨血债!\" \"第二式,为海沙帮算旧账!\" 灭绝连退七步,道袍已然裂开三道血痕。 紫霄宫屋檐下,宋远桥低声道:\"师父,可要...\" \"不必。 \"张三丰望着被自己剑气震飞的倚天剑,\"有些人,总要为自己的蠢付出代价。 \" \"张真人莫非是要相助那魔教妖女不成!\" 张三丰:\"......\" 他本是好心相助,却不料灭绝师太非但不领情,反而出言相讥。 既然对方不领情,张三丰索性袖手旁观,只专心照看绾绾的安全。 想来嬴天衡必在暗中关注,届时能保灭绝一命便是。 \"啧啧...堂堂峨眉掌教就这点本事?这些年武功都白练了不成?\" 绾绾身形飘忽,口中不断奚落着灭绝, 而灭绝虽紧追不舍,却始终碰不到对方衣角。 \"牙尖嘴利的妖女!既然你这张嘴不知收敛,贫尼今日便代你师长好好管教!\" 灭绝看准绾绾落脚之处,猛然出掌。 谁知绾绾武功早已今非昔比,轻盈一转便轻松避开。 这一掌虽未伤到绾绾,却误中一名五大派弟子! \"灭绝!你竟敢伤我门人!\" \"哼!我这是在除魔卫道,谁让你们不躲开的?\" 灭绝虽有些尴尬,却仍强词夺理。 绾绾见状似乎发现有趣之事,当即飞身掠入五大派人群之中。 \"妖女休走!\" 灭绝不假思索,紧追而去。 绾绾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灭绝急怒之下,竟将拦路的五大派弟子统统推开。 一时间场面大乱,不少弟子无辜受伤。 所幸只是轻伤,未出人命。 灭绝此举顿时激起众怒: \"灭绝!你这是在找死!\" \"速速让开!若让妖女逃脱,尔等皆是帮凶!\"灭绝一甩拂尘喝道。 众人气得咬牙切齿:伤了我们的人还敢如此嚣张! \"灭绝!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怪我们与峨眉势不两立!\" 灭绝心知犯了众怒,只得强压怒火避开闲杂人等,专注与绾绾周旋。 可绾绾偏不接招,专往人多处钻,存心挑拨五大派内讧。 灭绝怒不可遏:\"卑鄙妖女!拿他人作挡箭牌算什么本事?有种与我单打独斗!\" “呵呵…”绾绾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显狡黠,“本姑娘行事何须讲什么规矩?你要记住,我可是你们口中的魔门妖女呢!” 她轻抚衣袖,笑意更浓:“况且眼下不是单打独斗吗?那些人受伤可怪不得我,明明是你自己出的手。 ” 灭绝师太怒火中烧,厉声喝道:“妖女休得猖狂!” “殿下,可要出手?”侍从低声询问。 嬴天衡目光淡然:“不必,这丫头不过是在逗弄灭绝罢了。 若她真想取灭绝性命,倚天剑未出鞘时便已得手。 ” 他饶有兴致地望向绾绾:“正好瞧瞧她这段时日精进如何。 不过灭绝确实不知天高地厚。 ” 正说话间,477瞥见一道身影踏入殿内——正是移花宫大宫主邀月。 嬴天衡抬眸打量,只见邀月容颜绝世,眸若星辰,周身萦绕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她嗓音空灵却又透着寒意,宛如冰泉击玉,令人心悸。 这位名震武林的奇女子身负仙魔之体,轻功独步天下,移花接玉掌法无人能及。 修成明玉功第九层后,不仅容颜永驻,肌肤更似冷玉般莹润生辉。 然而她性情乖戾,手段狠绝。 幼年时仅因一颗桃子,便将亲妹怜星推下高树,致其终身残疾。 自此,怜星一生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中。 嬴天衡肆无忌惮的注视令邀月眸光骤冷。 她素来厌恶男子,此刻更觉不悦。 但当她察觉嬴天衡身侧众人深浅难测时,眼底倏地闪过一丝戒备。 瞬息间,她已猜出对方身份,最终只冷冷瞥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行至半途,邀月目光扫过嬴天衡身旁四名女子,眉头轻蹙。 强压下心中厌恶,她漠然走到远处落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连侍奉的武当弟子都不敢近前,端茶时双手发颤,始终不敢抬头——移花宫大宫主的凶名,可见一斑。 嬴天衡唇角微扬:果然是人如其名。 提及邀月,便不得不说起其妹怜星。 这位移花宫二宫主姿容绝世,气质高雅更胜春花。 她眸光灵动似含稚气,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令人见之忘俗。 幼年时因与邀月争抢树上的桃子,被她从高处推落,导致左手和左脚永久残疾。 这份创伤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使她一生都不敢反抗邀月的支配。 在双骄决战的紧要关头,她试图抛开恩怨,违背邀月的命令,想要向双骄揭露真相。 可惜姐妹之情终究敌不过邀月复仇的执念,还未及开口便被察觉,惨遭毒手。 她的一生如同暗淡的星辰,随月升而现,无声陨落。 两姐妹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惜诛杀血亲; 一个纯真美好,即便命运多舛仍心怀良善。 目前很多事情尚未发生,但邀月的残忍本性毋庸置疑。 只是不确定她是否会如原着那般,对亲妹妹痛下杀手! 嬴天衡略微思忖便收回思绪,转而关注绾绾与灭绝的较量。 灭绝始终被绾绾戏耍于股掌之间。 她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搅得六大派阵脚大乱。 短短时间内,已有数人遭灭绝误伤。 连番失手让灭绝怒火中烧。 她目中凶光闪现,厉声喝道:\"妖女,看你能躲到几时!\" 话音未落,竟不顾在场众人直接祭出杀招—— \"佛光普照!\" 此乃峨眉派独门掌法,招式看似朴素无华,实则以九阳功为根基。 掌势可封死敌人所有退路,除灭绝外无人练成。 \"灭绝你疯了!\" 各派弟子惊呼四散。 绾绾虽被掌力锁定却毫无退意。 \"逃?\"她玉手轻扬嗤笑道,\"该逃的是你!\" \"天魔力场!\" 灭绝忽觉浑身如陷泥沼,尚未回神便遭巨力轰击。 \"噗——\"鲜血喷溅间,她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师父!\" 周芷若等人急忙冲上前去。 “不必过来!这点小伤算什么,就凭她也配伤我?” 灭绝强撑着不肯示弱,那一掌分明已让她受了内伤。 她素来心高气傲,怎肯承认被个后生小辈所伤?只是此刻心中也不免懊悔,若倚天剑在手,何至于此? “原来峨眉派的功夫不过如此。 ” 绾绾在不远处轻笑着,话语里尽是讥诮。 “放肆!我峨眉绝学岂容你这妖女妄加评论!”灭绝勃然变色。 “那就是说你这个掌门学艺不精咯?”绾绾故作惊讶,“可惜了这么厉害的武功,竟传到你手里——你们峨眉祖师若泉下有知,怕是要跳出来清理门户吧?” 这番话说得灭绝气血翻涌,险些又吐出血来。 她暗吸一口气,强自压下怒火。 事关峨眉声誉,她必须冷静应对。 “方才不过是让你三分,真当我奈何不得你么?”灭绝说着手中拂尘猛然挥出。 绾绾却似猫戏老鼠,一击得手后便飘身退开,只在灭绝四周游走周旋。 “阴葵派就教你这般东躲西藏?”灭绝怒喝。 “人家哪敢与前辈硬拼呀?”绾绾特意将\"前辈\"二字拖长,气得灭绝额头青筋直跳。 灭绝心知不妙:伤上加伤,体力渐衰,再拖下去必败无疑!可每当她猛攻时,绾绾便退;待她要调息,对方又逼上前来。 几个回合下来,内伤越发沉重。 \"呼...呼...\"灭绝喘息渐粗,内力已耗去大半。 更糟的是内伤发作,经脉隐隐作痛。 \"哎哟,灭绝前辈气势逼人,吓得人家都不敢近身呢...受了伤还这般威风,真不愧是前辈...\" \"噗——\"灭绝终于气得喷出一口鲜血。 绾绾始终以刻薄的言语刺激着灭绝师太,能坚持到现在已算灭绝定力深厚。 然而观战众人渐渐察觉异常,灭绝虽性情急躁,但终究是老江湖了,怎会如此轻易受激?那布满血丝的双目,分明是中了某种邪术! 围观者不约而同后退数步,与绾绾保持距离。 明明实力远超灭绝,却偏要这般戏弄对方。 这般诛心之术简直比杀人还要残忍!纵然绾绾貌若天仙,众人也不敢心存妄想——这妖女实在太过危险,保命要紧。 总不能为了片刻欢愉丢了性命,实在得不偿失。 \"妖女!\"灭绝拄着长剑喘息粗重,脚边已积了一滩鲜血。 第116章 小家伙! 绾绾却气定神闲,口中讥讽之词不绝于耳。 真武大殿内,卫庄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 这熟悉的感觉!当初他不正是这样被嬴天衡戏耍的吗?莫名对灭绝生出几分同情。 \"她倒是学了你十足的本事。 \"面对卫庄的调侃,嬴天衡摸了摸鼻尖,略显尴尬。 他也不记得何时教过绾绾这套把戏,不过看着确实痛快。 绾绾身形如鬼魅般闪现至灭绝身后,轻飘飘一掌拍出。 这一掌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要了灭绝性命,又令其伤势雪上加霜。 \"噗——\"灭绝喉头腥甜,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几乎栽倒。 此刻她终于恢复神智,顿时惊骇欲绝:\"妖女!竟使这等下作手段!\"若不是心神被控,岂会任人摆布至此?灭绝悔之晚矣,胜负已分。 众目睽睽之下被当猴耍,峨眉颜面扫地。 她羞愤交加,恨不得当场自绝。 \"妖女,老身与你势不两立!\"灭绝突然厉声喝道:\"芷若!\"周芷若心领神会,急忙将倚天剑抛向师父:\"接剑!\"张三丰神色微变,望向灭绝的目光中带着怜悯。 被从头戏耍到尾已经够丢脸,如今还要违背比武规矩,峨眉声誉怕是要毁于一旦。 依灭绝此刻状态,纵有神兵在手也难敌绾绾。 但绾绾岂会让她如愿?早防着这手的她身形晃动,抢先截住倚天剑,轻松将其夺下。 \"妖女!还我峨眉至宝!\"灭绝浑身战栗。 败给绾绾已够耻辱,如今连镇派宝剑都被夺走,峨眉百年威名算是彻底葬送了。 她能够承受自己的失利,但倚天剑遭人夺取,这完全超出了她的容忍底线! 即便付出生命代价,她也绝不容许倚天剑从自己指间滑落。 \"你的?你说这剑属于你就是你的?剑身上刻着你的名号吗?\" \"魔教妖女休得猖狂!此剑乃我峨眉传承至宝,武林同道无人不晓!\" \"可笑!护不住自家宝物还能怪谁?如今它在我手上自然归我所有!\" 绾绾嫣然一笑,信手抽出寒光凛凛的倚天剑。 \"倒是柄好剑!多谢师太慷慨相赠!\" \"噗——\" 灭绝师太怒极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张真人......\" 眼见夺回无望,她只得将希望寄托于张三丰。 只见老道昂首望天恍若出神,对求援充耳不闻。 笑话! 那天衡正在殿内,若他出手欺凌后辈,只怕要亲身体会何为真正的以强凌弱! 更何况方才灭绝屡屡栽赃,此刻倒想起求助了? 灭绝面如霓虹变幻,心知张真人不会援手。 \"妖女!老身与你同归于尽!\" 她强催残存内力,踉跄扑向绾绾。 \"蚍蜉撼树!\" 剑光闪过,倚天剑气将灭绝轰然击飞。 \"峨眉...至宝...不可...\" 带着无尽不甘,灭绝瞪目昏厥。 唯有历代掌门知晓,倚天屠龙中藏着惊天秘密——刀剑相击可得绝世武学。 这亦是她穷追屠龙刀的缘由。 空守宝山不得其门,怎能不急? \"师父!师父!\" 周芷若等弟子慌忙上前拾起掌门。 \"唉...\"张三丰缓步上前,\"绾绾姑娘,可否卖老道个面子?\" 少女晃了晃倚天剑,\"剑归我,便饶她性命。 \" \"善,此剑归属姑娘。 \"老道颔首,\"至于能否夺回,全凭她们造化了。 \" 这柄剑留在峨眉终是祸端,既然易主,他也不愿再搅这滩浑水。 灭绝已然昏厥,否则她断然不会允许倚天剑落入绾绾之手。 峨嵋众弟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想夺回宝剑,可连师父都败下阵来,自己上前岂不是白白送死?张三丰都对绾绾礼让三分,她们又能如何! \"师姐,眼下该如何是好?\" 周芷若六神无主地望向丁敏君。 \"先离开此地!师父伤势要紧,倚天剑日后再作打算。 \" 丁敏君狠狠咬牙,吩咐众人抬着灭绝速速离去。 没有师父坐镇,峨嵋派留在此处毫无意义。 况且灭绝伤势严重,必须立即救治。 至于倚天剑,只能从长计议了。 其余各派众人目瞪口呆——这才刚开场,峨眉派就提前退场了? 华山派那对活宝师兄弟嚷道:\"你们不打?那我们华山派也不奉陪了!\"说罢紧随峨眉众人扬长而去。 好家伙!峨眉前脚刚走,华山派后脚就溜了!转眼间五大派只剩少林、昆仑、崆峒三派。 除了少林尚有几位高手坐镇,其余两派纯粹是来充数的! 昆仑与崆峒两派弟子左顾右盼,虽有心离去,但少林众人仍在。 若是就此退走,日后江湖上岂不沦为笑柄? 张三丰缓缓拉开架势:\"诸位若要继续讨教,老道自当奉陪!\"今日乃他百岁寿辰,这群人竟敢来砸场子?真当他是泥捏的不成? \"倚天剑...\" 绾绾指尖轻抚剑身,眼中闪过疑惑:\"传说此剑与屠龙刀藏有称霸武林的秘密,却不知究竟为何物?\" 说着她突然发力尝试折断宝剑。 但倚天剑乃玄铁重剑与其他奇材熔铸而成,坚硬无匹。 莫说是绾绾,即便张三丰也难损分毫。 若非如此,灭绝也不会处心积虑谋取屠龙刀。 少林空闻大师眼角微跳:\"阿弥陀佛!此剑乃峨嵋派镇派之宝,施主如此行事,恐有不妥...\"他心底巴不得神剑断裂现出秘密,却决不能在此时——若真让绾绾得了机密,以她的武功,谁人敢抢?不如维持现状,日后再作计较。 绾绾头也不抬地冷笑:\"什么峨嵋派?分明是我的东西!本姑娘处置自家物件,轮得到你们少林指手画脚?\" ( 真武大殿内,空闻神色复杂地念了声佛号。 他确实难以启齿——明眼人都知道他想探究倚天剑的秘密,可当着武林同道的面,总不好直接承认。 阴葵派这些年仗着嬴天衡的威势,让整个佛门都投鼠忌器。 若此刻身处荒郊野外,他定要夺剑逼问,偏偏这是在武当山! \"这剑怎的如此顽固...\"绾绾鼓着腮帮转向张三丰,\"张真人武功盖世,不如您来试试?\" 老道眼角微抽,捋须推辞:\"贫道这点微末道行,怕是要辜负姑娘期望了。 \"这话半真半假——他既无把握折断神兵,更不愿损毁郭襄的遗物。 绾绾把玩着剑穗咕哝:\"看来非得找殿下帮忙不可...\"话音未落,殿梁间突然掠出一道凌厉剑气。 邀月宫主蓦然回首,鬓边珠钗竟被激荡的劲风震得叮当作响。 她瞳孔骤缩:这般举重若轻的剑意,若是冲着自己而来...这个念头刚起,后背已沁出冷汗。 \"叮——\" 玄铁铸造的剑身竟如琉璃般脆声断裂,满座哗然。 有人刚想惊呼,立刻被同伴拽住衣袖。 众人交换着眼色,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能随手斩断倚天剑的,除了那位云间帝君,还能有谁? 剑魂难驯… 空闻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指尖微微发颤。 方才若是与那魔门妖女交手,怕是连全尸都难留! 他偷眼瞥向灭绝师太的方向,暗叹这老尼姑当真气运滔天。 更庆幸绾绾安然无恙——若这煞星真有闪失,莫说峨眉派,只怕整座峨眉山都要被那位从地图上抹去! 喀嚓—— 断裂的倚天剑折射着冷光,有人盯着碎片目露贪婪。 虽失了剑中奥秘,但若能重铸这柄神兵…… \"咦?\"绾绾忽然挑起眉尖,玉指轻叩剑身断面。 中空的剑脊里,静静躺着两卷泛黄的绢帛。 \"这便是'武林至尊'的真相?\"她迎着各方灼热视线,唇边绽开一抹恣意的笑。 有真武大殿里那位坐镇,她巴不得多钓几条蠢鱼。 \"《九阴真经》。 \" \"《降龙十八掌精义》。 \" 人群顿时响起窸窣的嗤笑。 桃花岛早流传出半部九阴残卷,而降龙掌更是丐帮禁忌——当年全冠清偷学三掌,可是被十万叫花子追杀了整整七年! \"搁在十年前还算稀罕物。 \"有人撇嘴嘀咕。 自天地剧变后,连少林藏经阁都多了七部天阶武学,这两册秘籍充其量算锦上添花。 绾绾百无聊赖地卷着绢帛,眼底闪过讥诮。 她修习的天魔大法经嬴天衡亲手改良,堪比上古奇书《战神图录》,哪会瞧得上这些过时的把戏? 倒是那降龙十八掌……想起萧峰豪饮千坛的英姿,再念及洪七公与那人的交情,她随手将掌法精要抛给身旁侍女:\"送去给丐帮的鲁长老,就说本姑娘嫌晦气。 \" 降龙十八掌意外流落在外,身为南丐帮帮主的洪七公按理应当追回这门绝学。 可如今秘籍在绾绾手中,他又如何能从这妖女手里夺回? 所幸绾绾对降龙十八掌不屑一顾——这本至刚至阳的霸道掌法,本就不适合女子修习。 洪七公此刻百思不得其解。 这套掌法历来只有他与萧峰二人掌握,怎会藏在倚天剑中?转念想到世界融合后光怪陆离之事层出不穷,倒也不足为奇了。 在场群雄面面相觑,没想到他们争夺的竟是两本武功秘籍。 若在数年前,这等绝学足以引发腥风血雨。 但如今时移世易,虽仍有人觊觎,却犯不着为此得罪阴癸派传人。 洪七公搓着手讪笑道:\"绾绾姑娘,这降龙十八掌毕竟是我丐帮镇派武学......\" 绾绾轻抚肩头小兽:\"洪帮主想要这掌法精要?\" 老叫花尴尬点头。 他方才已瞧出这秘籍不仅完整无缺,更有精妙改良,若流传江湖,丐帮颜面何存? 突然红影掠过,地上倚天剑残骸消失无踪。 只见绾绾肩头多了只奇异小兽,正叼着截剑尖亲昵蹭她脸颊。 \"小家伙!\"绾绾笑眼弯弯,纤指轻揉貔貅绒毛。 第117章 只会辱没我大元气度! 先前这小家伙就对着倚天剑垂涎欲滴,待她取出秘籍后,嬴天衡才放它大快朵颐。 众人哗然:\"竟是貔貅!\" \"神兽现世有何稀奇?神州不是还有火麒麟?\" \"早被大秦太子降服了......\" 各大门派的人全都眼馋不已! 这可是传说中的瑞兽! 一只神兽的价值远超任何宝物! 不过他们也有所耳闻,嬴天衡就饲养着一只小貔貅。 神兽何其珍贵,怎会随处可见? 看它和绾绾如此亲密的模样,必定是嬴天衡的宠物无疑。 既然小貔貅在此,那嬴天衡岂不是就在武当? 想到这里,众人连忙压下贪念,毕竟性命要紧。 \"貔貅,这可是祥瑞之兽!\" 大宋皇帝的使者——刘公公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貔貅。 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作为皇帝身边的亲信太监,他并不了解当下的局势。 只知道若能带回这只瑞兽,必定能获得重赏! \"放肆!\" \"貔貅乃是天赐祥瑞,岂是你能觊觎的?\" 绾绾安抚着躁动的小貔貅,冷声道:\"你是何人?\" \"活腻了?\" 刘公公昂首挺胸道:\"咱家代表朝廷而来,这等祥瑞自然应当献给皇上!\" \"呵...\" 话音未落,绾绾已闪身而至,彩带瞬间缠住了刘公公的脖颈。 \"你且问问宋皇,我将貔貅送上门去,他敢收吗?\" 放眼天下,谁敢动嬴天衡的东西? 光是那百万宗师大军,就让人闻风丧胆! 小貔貅也察觉到恶意,身形闪动间,将刘公公的随从尽数拍死。 自从教训过火麒麟后,小家伙似乎爱上了这个攻击方式。 \"你...好...大胆...\" 刘公公话音未落,便已命丧黄泉。 张三丰并未阻拦,毕竟若放任不管,遭殃的可是整个大宋。 一个人的性命,换来大局平安! \"张真人,真是抱歉。 本该是您的寿宴,却见了血光。 \" 张三丰微微点头:\"绾绾姑娘言重了。 今日寿宴风波不断,倒让姑娘见笑。 \" 他抬手示意:\"姑娘请移步大殿。 \" \"待老道处理完琐事,再向诸位赔罪。 \" 绾绾脚尖轻点,翩然飞向真武大殿。 张三丰望向剩余三大门派,面露不悦: \"诸位若还有指教,不妨直言,老道奉陪到底!\" **新 热闹的寿宴被打乱,张三丰极少发怒,此刻也沉下了脸。 若这些人识趣离开,他或许可以不计较。 但要是冥顽不灵,就别怪他出手无情! --- **武当山脚下,峨眉派的周芷若和丁敏君扶着受伤的灭绝师太匆忙赶路。 她们以内力为灭绝压制伤势,又喂她服下疗伤丹药,这才让她苏醒过来。 “师父,您还好吗?”周芷若轻声询问。 灭绝脸色阴沉,道:“无碍!” “倚天剑呢?”她紧跟着问。 丁敏君小心翼翼地回答:“师父,倚天剑被那妖女绾绾抢走了……” 灭绝勃然大怒:“剑未夺回,你们为何离开武当?走,随我回去!” 她情绪激动,牵动内伤,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师父,您先别急,您现在伤势未愈,我们不是那妖女的对手!” “是,师父,不如先养好伤,再从长计议……” 灭绝扫视几名弟子,眼中满是失望。 看看人家阴葵派的弟子,祝玉妍的徒弟战力非凡,而自己的徒弟却如此不济! 越想越恼火,但她清楚,眼下强行夺剑等于自寻死路。 没倚天剑尚且难敌绾绾,何况剑已落入对方之手? “先找个安静之处,让我调息!”灭绝沉声道。 弟子们依言扶她前行,寻找僻静之地,丝毫未察觉远处尾随的华山派众人。 华山二老带着弟子远远跟着,不敢太过靠近。 即便倚天剑不在手,灭绝的实力仍不可轻视,他们不敢贸然出手。 “师兄,灭绝似乎伤得不轻,咱们要不要等等?” “嗯,再瞧瞧!” 两人畏惧灭绝的修为,迟迟不敢行动。 很快,峨眉派众人在山脚寻得一处隐蔽之所,周芷若与丁敏君守在灭绝身旁,其余弟子警戒四周。 灭绝闭目疗伤,脸色仍显苍白。 “看样子,她的伤势不容乐观……”胖子低声道。 瘦子也皱眉:“若等她恢复,我们怕是无机可乘,不如趁现在……” 不远处的小道上,魔师庞班与赵敏一行人正暗中窥视着华山、峨眉两派弟子。 赵敏低声禀报:\"国师大人,灭绝非泛泛之辈,但只要她不在全盛状态,此刻正是良机。 \" 庞班凝望着华山二老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举起手:\"稍安勿躁。 \" 赵敏虽心存疑虑,却不敢违逆。 这位新晋国师深得元帝信任,却始终让人捉摸不透。 \"师兄,再不动手就晚了!\"胖长老焦急地搓着手。 瘦长老也附和道:\"是,等那老尼姑恢复元气,咱们就麻烦了。 \" 随着一声令下,华山弟子瞬间将峨眉众人团团围住。 灭绝师太猛然睁眼,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好大的胆子!\" 胖长老堆着笑脸道:\"师太多虑了,咱们可是武林同道,见您受伤特来相助。 \"灭绝暗自调息,冷声道:\"带着你的人,立刻消失!\" 看着华山弟子假意退去,灭绝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躲在暗处的华山二老见状大笑,立即带人折返。 \"看来师太身体欠安。 \"胖长老阴阳怪气地说。 灭绝强撑着站起,厉声喝道:\"今日非要领教华山高招不成?\" \"呵呵...我们华山二老确实活腻了——不过是想快活似神仙地死...\" \"哈哈哈哈...\" \"师太何必强撑?你丹田内的淤血怕是压不住了吧?\"瘦长老用拂尘挑开飘动的袍角。 此刻的峨眉掌门面色铁青,指节捏得拂尘木柄咔咔作响。 周芷若剑穗剧烈摇晃:\"你们明明自称**会义士!\" \"小娘子说得对!\"胖长老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刺着\"替天行道\"的肚皮,\"专治姑娘们的心火燥热——\" \"还能修正投错胎的糊涂账!\"瘦长老突然闪现到一名弟子身后。 灭绝的拂尘化作白虹贯出:\"找死!\" 金属交击声中,掌门踉跄倒退七步,猩红血线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暗处观战的庞斑转动着翡翠扳指:\"玄冥二老。 \" \"在!\" \"收网吧。 \"赵敏折扇\"唰\"地合拢。 漫天箭雨突然笼罩战场,华山派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已有十余人喉头绽开血花。 胖长老被鹤笔翁扣住命门穴时,还在痴迷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异香:\"这胭脂味...\" 鹿杖客的铁掌突然僵在半空。 \"师兄且慢!\"鹤笔翁扯着俘虏的耳朵怒吼:\"我们兄弟可是正经人!\" 胖长老肿着半边脸嘟囔:\"装什么大尾巴狼...\" \"啪!\" 又一记耳光响彻山谷。 \"闭嘴!老夫的《春秋》可不是白读的!\" 华山二老暗自嘀咕:一路尾随而行,倒与咱们是一路货色! 庞班与赵敏并肩而来。 玄冥二老抱拳行礼,“国师大人,郡主,事情已经办妥!” 赵敏微微颔首,“嗯。 ” 灭绝目光如刀,冷冷扫过众人,“朝廷鹰犬!” 庞班眼神一厉,“灭绝师太言辞未免太过无理!” 灭绝顿觉一股滔天威压袭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绝顶高手! 她心中只剩此念! 眼前这人的气势,竟不输武当张真人! 赵敏莲步轻移,“久闻灭绝师太威名。 ” 灭绝讥讽一笑,“小丫头,你又算哪根葱?” 赵敏不以为意,浅笑道:“这位乃大元国师庞班大人,我乃敏敏特穆尔郡主,家父汝阳王。 ” “有趣!元国师与元郡主,竟敢擅闯我大宋疆土,莫非活腻了?” “活腻?就凭如今的大宋?” 灭绝顿时语塞。 大宋国势衰微,外有辽、元、金三国眈眈。 若非三国彼此牵制,加之武林同道奋力抗敌,大宋早已覆灭! 幸有大秦横空出世,才让大宋稍得喘息。 可眼下,元人显然准备动手了! “师太,明哲保身为智者,识时务方为俊杰。 ” “大元求贤若渴,与其陪腐朽将倾之宋殉葬,何不归顺我朝?” 灭绝冷笑,“贫尼虽非善类,却也知大节!” “身为宋人,要我屈膝侍元?痴心妄想!” “要杀要剐,尽管动手!” 她昂首闭目,一副引颈就戮之态。 赵敏目光扫过峨眉弟子,“师太不惜己命,难道也不顾这些如花似玉的徒儿?” “啧啧……正值青春年少,前途无量,师太就忍心断送?” 灭绝环视众弟子,厉声道:“峨眉弟子岂惧生死?” “凡我门人,宁折不弯!谁若投敌叛国,便不再是峨眉弟子!” “纵使死后堕入幽冥,我也要咒她永世为奴为娼!” 赵敏闻言色变,未料她刚烈至此! 峨眉众弟子虽畏惧师威严苛,但要她们违逆师命,恐怕不易。 然而生死关头,人心难测! 赵敏不急不躁,含笑道:“师太何必急着决断呢?” 武当山门前。 赵敏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望向华山二老:\"此番二位不妨随我们同往大都一游?\" 那华山二老立刻点头哈腰道:\"郡主明鉴!我兄弟愿效犬马之劳,为大元鞠躬尽瘁!\" 赵敏秀眉微蹙,面露鄙夷:\"大元虽广纳贤士,但也不收无用之辈。 \" \"似尔等这般败类,只会辱没我大元气度!\" 第118章 莫非 华山二老讪笑着应和:\"是极是极...郡主教训得是,我们兄弟猪狗不如...\" 瘦子突然捶了胖子一拳:\"都怪你!非要招惹那些姑娘!\" 胖子连连称是:\"郡主开恩,就当放个响屁,饶了我们吧!\" 赵敏神色淡漠:\"回答几个问题,或可考虑饶你们性命。 \" 二人迫不及待道:\"定当知无不言!\" \"武当山现今局势如何?\" \"山上都有哪些人?\" \"你们为何提前下山?\" 华山二老不敢隐瞒,将武当见闻悉数道来。 \"绾绾...\"赵敏若有所思。 从二人的叙述判断,绾绾此行应当也是为招揽张三丰而来。 只是不知是否奉了嬴天衡之命。 \"嬴天衡可在武当山上?\" 华山二老冥思苦想,最终摇头:\"确实未曾见到。 \" 当时嬴天衡上山时,他们已提前离去,自然无从知晓。 \"可敢确定?\" \"千真万确!\"瘦子拍着胸脯保证,\"嬴天衡身边常有绝色佳人相伴,若在山上,我等岂会错过?\" 赵敏转向庞班:\"国师大人?\" 庞班沉吟道:\"如此看来,嬴天衡应当不在武当。 \" \"不过上山后仍需谨慎。 \" \"处理完这些人,即刻启程!\" ------ 武当真武大殿前。 张三丰拂尘轻扬,目光如电般射向空闻大师。 今日若不再立威,只怕什么宵小之辈都敢来武当撒野了! 老道人此刻心绪已与往日不同。 \"空闻大师,少林此番是要战要和?\" 空闻面色阴晴不定,心中骇然:这张三丰怎突然如此锋芒毕露? 张三丰方才展露的威势令空闻暗自骇然! 这位武当祖师的道行当真深不可测! \"阿弥陀佛......老衲率众前来,原是为贺张真人百年寿诞。 \"空闻合掌急道,袖中指尖却微微发颤。 如今的少林早已不复\"天下武功出少林\"的盛况,武当声望反压过少林一头。 张三丰负手而立,雪白长眉下眸光如冰。 宋远桥按剑而立,冷笑道:\"带着刀剑来贺寿?\"这位武当大弟子虽非掌门,却在山门中地位尊崇,言语间自有一派威严。 \"谢逊恶贯满盈,只要张五侠说出他的下落......\" \"我武当行事,何须向尔等交代?\"张三丰袍袖无风自动,\"若真有本事,自去寻那谢逊。 寻不着,是你们无能!\" 空闻忽然踏前一步,袈裟鼓荡如降魔金刚。 澎湃内力席卷而出,几名三代弟子顿时踉跄后退。 \"哼!\" 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 刹那间天地肃杀,三大派众人只觉千斤重压临身,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张三丰须发皆张,宛若天神: \"今日原是欢喜日子,既然诸位非要见个真章——\" ( 山巅之上,张三丰衣袂飘飘,恍若谪仙。 \"今日无论来者几何,但凡能胜我半招,自当令翠山道出谢逊踪迹。 若无人能敌,诸位请速离武当!\" 话音未落,纯阳真气勃然而发,声震九霄,满山松涛为之震颤。 群雄站立不稳,面如土色。 \"张真人年过百岁,竟仍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众人暗中咋舌。 三大门派弟子交头接耳:\"即便神功盖世,终究年迈体衰,我等合力未必没有胜算。 \" 少林空闻大师眉峰紧蹙。 空性大师则踏前一步:\"既然真人有此雅兴,贫僧斗胆讨教。 只是刀剑无眼,若伤及真人,还望见谅。 \" 宋远桥忧心忡忡:\"师父,您...\" 张三丰淡然一笑:\"还有谁想领教,不妨一并出手。 \" 见此情状,空性怒火中烧。 身形骤动间,龙爪手已呼啸而出。 指风过处,坚石迸裂,竟在地面犁出五道深沟。 \"好一招龙爪功!\"宋远桥暗自心惊。 寻常武者面对此招,唯有避其锋芒。 武当山上,空性和尚的龙爪手快若闪电,直逼张三丰。 然而这位武当祖师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演武场上,众人屏息凝视。 空性已将毕生功力凝聚于这一击,龙爪破空,威势惊人。 所有人都以为即便是武林绝顶高手,也绝不敢小觑此招。 \"轰!\" 龙爪结结实实击中张三丰胸膛,观战群雄无不倒吸凉气。 这样刚猛的一击,换作常人必是筋骨寸断。 武当派弟子们面露忧色,张翠山更是自责不已。 烟尘四起,遮蔽了众人视线。 空性惊愕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神色如常的张三丰。 他引以为傲的龙爪手,能轻易折断精铁,却在触碰到张三丰的瞬间,所有力道竟如泥牛入海,顷刻消散。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张三丰体内那股纯阳真气,只要对方动念,随时能摧毁他的经脉。 这般悬殊的差距,让空性顿生绝望。 \"张真人神功盖世,空性认输。 \"他长叹一声,垂首而立。 张三丰冷声道:\"擅闯武当,难道一句认错就能了结?\" 空性面色阴晴不定。 清风拂过,烟尘散尽,众人只见张三丰依旧傲然而立,空性则如霜打的茄子般蔫头耷脑。 \"张真人的武功,当真深不可测!\" 观战者们议论纷纷。 空性展现的实力已令人惊叹,却仍远不及张三丰。 天人之境,果然非等闲可及!此战之后,武当声威必将更上层楼。 空性神色颓然,此次登上武当山,不仅为报空见师兄之仇,更存着压制武当之心。 自从佛门因玄慈之事声名受损,再加上原本就稍逊武当一筹,如今武当更是后来居上,大有一举超越之势。 少林自然不愿坐视不理,若能打压武当,便可重振少林的声威,巩固其正道魁首的地位。 “阿弥陀佛,张真人!得罪了!” 明知不敌,空性却不愿轻易认输! 他的龙爪手愈发凌厉,双手翻飞,第二抓、第三抓、第四抓接连而出,刹那间,漫空爪影竟如一条怒吼的巨龙,龙影翻腾,爪风呼啸! “龙爪手确有几分火候,但也仅此而已!” 张三丰目光微动,袖袍轻挥,迎面而上。 短短片刻,空性已被逼退十余步,退至角落,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此时二人交手不过十数招,若空性落败,少林便彻底颜面尽失! “阿弥陀佛!诸位也去领教张真人的高招!” 空闻眉头一皱,对身后少林众人沉声道。 既然张三丰曾说任凭他们出手,此刻也顾不得以多欺少了! 二人又斗数合,却是一面倒的局面,空性被逼得节节败退。 张三丰并未下狠手,显然不愿与少林结下死仇。 否则,空性早已毙命! 此刻,少林的援手尽数赶到。 空性久战不下,心中焦躁,招式愈发狠辣,再无高僧风范。 “贫僧苦修龙爪手多年,张真人是第一个能接下整套龙爪手之人!” 龙爪手共三十六式,但后二十余式因平素无人能逼其施展,今日方才真正现出锋芒! “也罢!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何为天人!” 张三丰一步踏出,身形凌空而起。 咚—— 他足尖轻点,虚空震荡。 霎时间,一股浩瀚威压如山崩海啸,席卷而来! 三大门派弟子纷纷跪伏,难以抵挡。 即便修为稍强者,此刻亦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噗——” 少林众僧直面张三丰时更为狼狈,为首僧人当场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空闻心中惊骇,张三丰仅凭气势威压便将众人击溃,若真正出手,他们岂有招架之力?早知如此,何必来武当自取其辱!天人之境的强者竟恐怖如斯! \"少林认输!\" 空闻强撑着挤出这句话后,笼罩全场的威压才逐渐消散。 他示意弟子们搀扶伤者狼狈撤离武当山,今日之辱,只怪修为不济。 昆仑掌门铁青着脸抱拳道:\"张真人武功盖世,昆仑心服口服。 \" \"崆峒派甘拜下风。 \"眼见少林峨眉相继退场,余下众人纷纷效仿。 既然不敌武当,不如趁早离去。 ...... \"殿下竟也亲临武当?\"绾绾雀跃地蹦到嬴天衡身旁,殷勤地为他揉肩。 嬴天衡把玩着小貔貅反问:\"我不能来么?\" \"人家只是惊喜嘛!\"绾绾歪着头笑问,\"倒是您怎么孤身来此?就不怕这些伪君子围攻?\" 绾绾骄傲地扬起下巴:\"自从他们知道我是殿下的人,江湖上谁敢动我?\"说着好奇打量长孙无垢:\"这位就是无垢姐姐吧?我是绾绾呀!\" 长孙无垢温和还礼。 虽然出身不同,但同为嬴天衡身边人,她自然以礼相待。 \"哟,这不是师尼姑吗?\"绾绾突然瞥见师妃暄,戏谑道,\"听说某人被逐出师门啦?\" 师妃暄神色淡然:\"我已非佛门中人。 \" \"要不要来我阴葵派?\"绾绾促狭地眨眼,\"让师父也封你个圣女当当?\"言语虽刁钻,眼底却藏着几分欣赏。 听闻佛门暗藏龌龊,她竟能毅然除之,这般胆识着实令人钦佩!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借此机会奚落老冤家。 若能将师妃暄拐进魔门,她倒乐得向祝玉妍讨个圣女之位相赠。 届时慈航静斋诸人的表情,想必精彩得很! 可师妃暄全然不作理会,只当是耳旁风。 \"真无趣......\" 绾绾自觉没趣地撇撇嘴,也不再纠缠。 \"殿下,这两位是?\" 黄蓉笑吟吟地自我介绍:\"绾绾姐姐,我叫黄蓉,家父东邪黄药师。 \"她生性机灵跳脱,与绾绾颇有些相似之处。 绾绾对这小丫头印象不错:\"蓉儿妹妹,可愿随姐姐闯荡?\" 黄蓉眼中闪过向往之色,复又黯然:\"还是算了吧,如今我是殿下的侍女......\" 绾绾暗自纳闷。 这丫头虽生得俏丽,可与长孙无垢等人相比尚有差距,年岁又小。 嬴天衡为何对她另眼相待?莫非...... 第119章 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嬴天衡屈指轻叩她额头:\"胡思乱想什么?留她在身边,只因做得一手好菜。 \" 待绾绾目光转向那位紫衣女子时,对方只淡淡道:\"幻音坊女帝。 \" 绾绾不由竖起大拇指。 这名号当真霸气!她早闻女帝威名,今日却是初见。 只是在这大秦疆域内以\"女帝\"为号,嬴政岂能坐视? 众人寒暄之际,殿外战事已歇。 张三丰独战群雄,三派高手尽数败退。 \"张真人果然了得,竟能力压少林!\" \"天人境界竟强横至此!\" \"不知那陆地神仙又该何等强大?\" 说话间,众人目光不时瞥向嬴天衡——当世唯一的陆地神仙。 可惜他鲜少出手,深浅难测。 邀月神情凝重。 她原以为自己的实力已不输天人,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诸位见谅!\" 张三丰疾步入殿,拱手致歉:\"老朽百岁寿辰,不料生出这等事端,实在惭愧!\" 张三丰面带歉意地朝众人拱手。 满座宾客非但不敢埋怨,反倒纷纷起身回礼。 \"张真人言重了!今日分明是五大派咄咄逼人,与武当何干?\" \"承蒙诸位体谅,倒是贫道招待不周了。 \" 白发老道转头对身旁的蓝袍弟子嘱咐:\"远桥,速去安排宴席,莫要怠慢了贵客。 \" \"师父放心,弟子早已备妥。 \" 宋远桥执掌武当庶务多年,这等要事岂会没有准备。 若非五大派突然发难,此刻本该是觥筹交错的光景。 不过经此一役,武当威名更盛——往后江湖中人若想挑衅,须得先掂量能否承受太极宗师的雷霆之怒。 张三丰在首座落座后,特意邀嬴天衡同席。 满堂宾客的视线却都聚焦在那袭玄色衣袍上,能与此人同席,本身就是莫大荣光。 更不必说若能借机攀谈几句...... 只见嬴天衡肩头趴着两只异兽,左貔貅右麒麟,正懒洋洋打着哈欠。 \"今日武当多有怠慢,老道自罚一杯。 \" 银须老者举杯畅饮,席间顿时热闹起来。 江湖豪客们推杯换盏,话题自然绕不开白日里五大派铩羽而归的场面。 张三丰与嬴天衡虽在闲谈,二人却都默契地避开了某些话题。 院墙角落忽然传来嘀咕声: \"还是蓉儿姐姐做的菜好吃...\" \"七公您吃慢些!\" —— 明月西斜时,贺寿的江湖人已散去大半。 嬴天衡一行人仍在别院闲谈,忽闻门外脚步声。 \"张真人既已到了,何不进来?\" 但见张三丰领着七位弟子踏入庭院,身后跟着张翠山夫妇与他们面色青白的幼子。 \"老朽夤夜打扰,还望殿下海涵。 \" 嬴天衡目光扫过众人:\"坐吧。 \" 待众人落座,张翠山突然携妻跪地:\"求殿下救救犬子!玄冥神掌寒毒入髓,连家师都束手无策......\" (本章未完) 殷素素含泪恳求道,“当年是我害了俞三哥,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只要太子殿下愿意医治俞三哥,哪怕要我以死谢罪,我也心甘情愿!” 嬴天衡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这些人怎么开口闭口都是拿命来换?” 俞岱岩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翠山、素素…看到你们成亲,我心里高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何必再提!” “况且,我变成这样也不全是你的责任。 ” “我早就不怪你们了。 ” “这些年我也想通了,能不能治好都无所谓,只是往后要辛苦几位师兄弟照顾了。 ” 其实俞岱岩何尝不想恢复正常?只是他不愿看张翠山夫妇为了自己低声下气求人。 嬴天衡目光转向张三丰,语气平淡,“救人不难,但你们的命对我毫无用处。 ” 张三丰明白嬴天衡的意图,但事关徒弟和徒孙,他不得不谨慎。 他捋须问道:“殿下有何条件,才愿施以援手?” “简单!”嬴天衡直截了当,“只要张真人和武当派归顺大秦。 ” “归顺大秦?”张三丰眉头紧锁。 这确实棘手。 他身为宋人,若背弃大宋投奔大秦,实在有违本心。 可论根源,大秦乃中原正统,归顺似乎也无不妥,只是他心中仍有顾虑。 若对方是元、金之流,他会断然拒绝。 可面对大秦,他犹豫了。 “张真人很为难?”嬴天衡问道。 张三丰叹道:“殿下,老朽乃宋人,受大宋朝廷礼遇,若要背弃故国,实在难以应允。 ” 嬴天衡冷冷道:“迂腐!” “如今的大宋是什么模样?朝廷腐化无能,外敌虎视眈眈,若非武林人士挺身而出,江山早已不保!” “百姓水深火热,这样的朝廷值得你们效忠?” 宋远桥沉声道:“殿下,即便朝廷再不济,也是我们的国,要我们叛国,恕难从命!” 这时,长孙无垢轻声道:“张真人,归顺大秦并非叛国。 ” 张三丰不解,“太子妃此话怎讲?” “大秦乃炎黄始祖,我们脚下的土地,本就是大秦疆域。 ”长孙无垢耐心解释,“如今大秦重现,不过是回归本源罢了。 ” “大秦统一天下,不过是收回故土而已。 如今的大宋子民,追溯千年之前,不也是秦人之后?” “张真人以为在下所言可有谬误?” 张三丰等人一时无言以对,长孙无垢的话确实难以反驳。 这片土地昔日的主宰便是大秦,往上追溯,他们何尝不是秦人的后裔?归顺大秦并非背叛,反倒更像是认祖归宗! “无论大秦还是大宋,终究同为炎黄血脉,同根同源,并非异族之争。 ” “如此说来,归顺大秦又有什么不妥?” “这……” 张三丰与众人对视,不得不承认长孙无垢的话确有道理。 也正是因此,张三丰才会如此犹豫不决。 见张三丰动摇,嬴天衡顺势再添一把火。 “张真人,你既知大宋现状,对大秦又了解多少?” 张三丰略一沉吟,点头道:“有所耳闻。 ” “既然知晓,那真人就该明白归顺大秦的好处!” “在大秦,百姓只要勤勉,便无饥馑之忧!” “在大秦,寒窗苦读,终能出头!” “在大秦,律法完备,锦衣卫与不良人监察天下,官吏不敢肆意妄为!” “在大秦,百万雄师镇守边疆,外敌不敢来犯!” “若张真人愿率大宋武林归顺,大秦平定大宋将事半功倍,届时大宋子民皆可享有与大秦同等的福祉!” “最重要的是,有大秦铁骑护国,任何外敌胆敢觊觎,必遭灭顶之灾!” 武当七侠神色复杂地望向张三丰,嬴天衡所言令他们也不禁怦然心动。 但最终抉择仍由张三丰定夺。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将与其共进退。 张三丰沉吟片刻,拱手道:“殿下,此事牵连甚广,可否容老道再斟酌几日?” 嬴天衡颔首道:“自然可以,但请真人尽快决断。 一两日后,我便要启程离去。 ” 张三丰郑重道:“多谢殿下宽限!在殿下离开前,老道必会给您一个答复。 ” 言罢,张三丰一行人带着凝重的心思离去。 “殿下,您觉得张真人会应允吗?” “多半会。 ” 长孙无垢微微一笑:“方才张真人已有意动,只是尚未下定决心。 但无论为公为私,归顺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 武当山巅,夜风微凉。 张三丰与门下弟子围坐一堂,整宿未眠,心中思绪万千。 老道长眉间透着几分犹疑,目光扫过众弟子:\"远桥,此事你们怎么看?\" 武当七侠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但说无妨。 \"张三丰轻抚长须,\"今夜所言,绝不怪罪。 \" \"师父,弟子以为...\" ...... 山道间,少林、昆仑、崆峒三派人马趁着月色离去。 行至数十里外,众人在山洞中暂歇,不料变故突生! 一缕幽香飘入洞中,众人顿觉手脚发软,体内真气凝滞难行。 朦胧间,只见黑影晃动,兵甲森然,随后便不省人事。 再度醒来时,四周已是陌生之地。 更令人心惊的是——不远处的囚牢中,赫然关着峨眉众人! \"灭绝师太!\"空闻大师强撑着力气喊道,\"这是何处?你们怎会在此?\" 灭绝缓缓睁眼,叹道:\"省些力气吧,这是元人设下的圈套。 只是没想到...连你们也着了道。 \" 她暗自苦笑。 原以为少林等人能察觉异常前来救援,谁知竟全军覆没。 如今这般境地,唯有静待转机。 \"十香软筋散...\"空闻尝试提气,却发现内力尽封,顿时面如土色。 三派高手纷纷盘膝而坐,效仿灭绝调息。 有人突然问道:\"师太,当日与你们同行的华山派呢?\" 灭绝眼中陡然燃起怒火:\"休要再提那些背信之徒!华山派...早已尽数伏诛!\" 空闻心中充满困惑,自峨眉与华山两派下山后,定然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故。 华山派必是做了什么触怒峨眉之事,可为何元兵只留峨眉,却对华山派赶尽杀绝? 他正欲继续追问,灭绝却已不耐。 “空闻大师,此刻还是省些力气吧!”言罢,她便闭目静坐,不再多言。 十香软筋散虽毒性猛烈,却并非无解。 随着时间推移,药效会渐渐消退,只需静心调息,内力便能缓缓恢复。 若能争取足够时间,未必不能重回巅峰。 但究竟需要多久?元兵可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一切都是未知。 然而,能恢复一分是一分,至少多一分自保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庞班、赵敏一行人终于现身。 二人走到少林众人面前,赵敏微微一笑。 “久闻空闻大师盛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 第120章 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空闻无力抬眼,连发怒的力气都无。 “何必假惺惺?要杀要剐,直说便是!” 赵敏轻轻拍掌:“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 “武当山上如今是何情形?还请大师如实相告。 ” “你们竟敢打武当的主意?” 空闻神色惊诧,心中却骤然闪过一念。 峨眉与华山早落入元人算计,或许已透露了武当的消息。 可他们绝不知晓后续之事,更不知晓嬴天衡此刻就在武当! “呵……我实在好奇,你们哪来的胆量去招惹张真人?” 空闻面露讥讽,顺势将武当山的经过一一道来,却刻意隐去嬴天衡之事,只极力渲染张三丰的实力。 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除了嬴天衡的存在,其余皆无隐瞒。 既然赵敏敢对武当出手,必有所倚仗。 可待他们真正踏上武当山,等待他们的,将是绝望! 其余众人皆明其意。 能否脱困,全看嬴天衡了! “国师……”赵敏转首看向庞班。 庞班眉头微皱:“未曾想张三丰竟强至如此,此事怕有些棘手了。 ” 夜色渐退,晨光微露,嬴天衡住所的院门被轻轻叩响。 “看来张真人已有决断。 ” 门外的张三丰神色略显疲惫,显然彻夜未眠。 他如此迅速做出选择,倒是令嬴天衡略感意外。 张三丰舒展眉头,坦然道:“昨夜细思许久,殿下与太子妃所言极是。 归根结底,我们本为同源,且大秦更能造福百姓。 ” “老道愿归顺殿下。 ” 嬴天衡颔首一笑:“明智之举。 他日张真人必会庆幸今日选择。 ” “既已应允,我自当兑现诺言。 带路吧,我为你门下弟子疗伤。 ” 后院内,张无忌正与年长的宋青书争执。 张三丰眉头紧锁——张无忌身中寒毒,他特意叮嘱众人多加照拂,不料竟是这般情形。 尤其见宋青书咄咄逼人,全无同门之谊,张三丰心中愠怒更甚。 张翠山夫妇因照料俞岱岩未在旁侧,否则也难以目睹此景。 “远桥终日操持武当事务,疏于管教此子。 表面恭顺,背地竟如此行事!” 嬴天衡抬手拦住欲上前的张三丰:“此时现身,怎能探知其真实面目?” ( 武当山上响起阵阵怒斥。 \"都是你这灾星!武当派遭此劫难全因你而起!\" \"若非太师父亲自出手,整个武当都要毁在你手里!\" \"你娘那个妖女害得三师叔生不如死,现在又要来祸害我们吗?\" 面对宋青书刻薄的责骂,张无忌低着头沉默不语。 \"玄冥神掌怎么没要了你的命?害得太师父日日耗费内力为你压制寒毒!\" \"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们全家就该死在荒郊野岭,偏要来武当作孽!\" 张三丰攥紧拳头,强忍着一掌扇过去的冲动。 \"无忌这孩子太过忍让了!\" 就在此时,张无忌突然爆发怒吼:\"骂我可以,不许侮辱我父母!\" 说罢便扑上去与宋青书厮打。 但身中寒毒的张无忌怎敌得过宋青书,转眼就被打倒在地,遭了一顿拳脚。 宋青书终究不敢太过分,很快停手。 当张无忌踉跄着站起来时,张三丰终于现身。 \"你们在此作甚?\" 张三丰仍想给宋青书改过机会,只要他肯认错便从轻发落。 两人顿时慌乱,宋青书更是用眼神威胁张无忌。 张无忌视若无睹,宋青书不禁忐忑起来——若方才之事被太师父知晓,不仅父亲饶不了他,更会失去张三丰的信任。 就在宋青书绝望之际,却听张无忌说:\"太师父,青书师兄在陪我玩耍。 \" 宋青书暗自得意:算你懂事! \"玩耍?\"张三丰盯着满身尘土的张无忌,\"怎么弄成这样?\" \"是徒儿自己不小心摔的。 \"张无忌平静回答。 宋青书连忙附和:\"是,我想扶无忌师弟来着。 \" 张三丰黯然摇头。 这孽障已无药可救!但眼下医治张无忌和俞岱岩更要紧,暂且搁置此事。 \"殿下,无忌的寒毒就劳您费心了。 \" 嬴天衡走近张无忌,剑指轻点其胸膛。 霎时间天地色变,骇人威压一闪而逝。 张无忌全身泛红,缕缕寒气被逼出体外。 张三丰心头剧震——这位的实力究竟到达何等境界? \"为师已施法化解了他体内寒毒,此子反倒受了益处,如今寒毒特质融入经脉,日后他的内力亦会蕴含这般特性!\" \"如今他修为已跃至后天境,待完全吸收为师留存的法力,突破天人境界不过时日问题!\" 见嬴天衡举手间化解了令自己饱受折磨的寒毒,张无忌恍如梦中。 连师公都束手无策的寒毒,竟这般轻易被解了? 张三丰迟疑道:\"这法力是......\" 他们习武之人修的不都是内力? 何来法力之说? 嬴天衡随口道:\"武道通神之后,内力自会转化为法力,待脱胎换骨成就仙道,所用便不再是凡俗内力,而是仙家法力。 \" \"这......\" 张三丰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世间无人是你敌手。 我等习武,你却修仙! 这如何能敌! 宋青书见张无忌竟得此等机缘,心中嫉恨难平。 他苦修多年尚未触及后天门槛,张无忌身中寒毒反倒直入后天境。 世上岂有这般道理? \"师公......无忌都能......\" \"住口!\" 张三丰厉声呵斥,\"立即回真武大殿面壁思过!\" \"待为师回去再作处置!\" 宋青书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师命,只得悻悻离去。 然其心中怨毒却愈发深重。 \"过些时日将他送至大秦炎黄学宫,那里更适合他修行。 \" \"这宋青书天生反骨,张真人还需提防,莫要晚节不保。 \" 嬴天衡特意叮嘱道。 张三丰虽不解其意,却将这番告诫记在心上。 至于宋青书之事,张三丰自有主张。 嬴天衡不会过多干预,若宋青书执迷不悟,届时便不会这般客气了。 解决张无忌之事后,张翠山夫妇感激涕零。 得知爱子有望突破天人境,更是喜不自胜。 想当年师公以天人修为威震武林,待无忌成就天人,即便将谢逊接回中原,江湖各派谁敢多言半句! \"接下来该为俞三侠诊治了。 \" 嬴天衡未作停留,张无忌身负气运,他方才出手相助于他。 \"多谢殿下!\" 张三丰难掩激动之情。 道家所求不过羽化登仙,如今真仙在前,他岂能错过机缘! 他对自身的要求并不苛刻,至少得先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医治俞三侠的伤势其实很简单,一种方法是使用黑玉断续膏,他的伤自然能痊愈!\" \"另一种方法是以我体内法力为其重塑筋骨,不仅能让他完全康复,实力更能直接冲破大宗师瓶颈!\" 嬴天衡迈步前行,\"我手头没有黑玉断续膏,所以只能用我的法力助他恢复。 \" 事实上治疗俞岱岩的手段远不止这些,嬴天衡手中就有不少珍稀药材可用。 但俞岱岩这点伤势,还不值得他动用珍藏。 法力消耗了还能再修炼补充,又能赢得武当派的感激,岂非两全其美? 院落里,俞岱岩眼中燃起久违的斗志。 这把轮椅已经困住他整整十载光阴,漫长的岁月几乎消磨了他所有的锐气。 如今重获希望,怎能不心潮澎湃? 张三丰等人既欣喜又忐忑地望着嬴天衡。 \"师父,三师弟伤残多年,即便有殿下相助,恐怕也要承受巨大痛苦才能真正恢复。 \" \"只是不知三师弟这些年...\" 宋远桥欲言又止,几位师兄弟也都沉默下来。 断骨之痛,常人难以想象。 可俞岱岩这十年承受的苦楚,又何曾少过? 对他来说,疼痛早已不算什么,最怕的是永世无法摆脱废人之躯! 这才是真正的煎熬! 俞岱岩放声大笑:\"师父!各位师兄弟,这十年来什么苦我没尝过?\" \"只要能重新站起来,再疼我也扛得住!\" \"殿下,请动手吧!\" 嬴天衡点头道:\"若俞三侠能凭意志力挺住,对他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 \"师父,殿下,我一定能坚持!你们放心!\" \"好!\" 张三丰重重拍了拍爱徒的肩膀,转向嬴天衡深施一礼:\"有劳殿下了。 \" 说罢便不再多言。 其他弟子也都向俞岱岩投去鼓励的目光。 看着师父与师兄弟们关切的眼神,俞岱岩朗声笑道:\"我俞岱岩在轮椅上度过的这十年,什么样的折磨没经历过?殿下尽管施为,我若是哼一声就不算好汉!\" 张三丰眼中闪过欣慰之色,这才是他武当弟子应有的气魄。 电光火石间,嬴天衡已然出手。 浑厚法力如潮水般涌出,瞬息间将俞岱岩周身骨骼尽数震碎。 紧接着精纯法力注入其体内,开始重铸经脉,固本培元! ( 刹那间,一切已成定局,俞岱岩甚至没来得及感受痛楚。 当治疗结束时,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岱岩,现在觉得怎样?\"张三丰注视着爱徒,眼中满是慈爱。 俞岱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上,双眸却焕发出久违的神采,如同即将陨落的星辰重新焕发生机。 \"师父,弟子感觉很好!\" \"接下来只需安心调养即可。 \"嬴天衡面露微笑,对他而言解决俞岱岩的问题易如反掌。 宋远桥故意打趣道:\"三弟,真叫人眼红!我们几个连大宗师门槛都没碰到,你这一恢复竟能直接突破。 \"张翠山也松了口气:\"三哥痊愈,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 第121章 莫非我真是天选之人? 张三丰将众弟子召至身侧,低声道:\"远桥,青书这孩子心性不足,今后就让他在武当做个普通弟子吧。 \" 宋远桥闻言大惊:\"师父,莫非这逆子做了大不敬之事?\"待张三丰细说原委后,宋远桥怒不可遏:\"这孽障!师父、五弟放心,我绝不袒护!\"说罢愤然离去。 张三丰又嘱咐道:\"岱岩即将苏醒,你们务必小心照看。 \"张翠山正色应道:\"师父放心,三哥这里我会亲自照看。 \" 话音未落,张三丰与嬴天衡已飘然远去,转眼不见踪影。 俞莲舟不禁轻声道:\"你们可发觉师父有些变化?\" \"确实如此,师父的心境似乎与往昔不同了。 \"众人不由追忆当年那个嫉恶如仇、除恶务尽的张三丰。 \" \"或许是卸下了心头重担吧。 这些年师父为武当殚精竭虑,如今终于能为自己活一回了。 \" \"怎么,你还想给师父说门亲事?\" \"......\" 在武当山停留数日后,张无忌与俞岱岩伤势痊愈,张三丰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这日清晨,嬴天衡正欲启程。 忽然不良人密报飞至:大唐境内惊现长生诀,各路高手蜂拥而至。 更令人震惊的是,战神图录竟同时显现在诸国边境。 \"长生诀虽是俗物,但这战神图录必须收入囊中。 \"嬴天衡神色淡漠。 市井之徒对长生诀趋之若鹜,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争食。 但战神图录却迥然不同——每位有缘者皆能获得独特领悟,非大机缘者不得其门而入。 \"殿下,不良人已夺得战神图录,正押送咸阳。 只是......有些鼠辈心有不甘。 \" 嬴天衡眸中寒光乍现:\"既不甘心,便让他们彻底死心。 \" \"传孤口谕:凡觊觎帝国至宝者,格杀勿论!\" 不良人躬身领命时,武当山风云突变。 嬴天衡深知那些江湖草莽根本不堪一击,此刻帝国精锐想必已在途中。 他眼下唯一要务,就是亲赴战神殿夺取神物。 \"备驾,即刻启程往战神殿。 \" 临行前,嬴天衡特来与张三丰道别。 老道长抚须笑道:\"殿下何不多留几日?让贫道略尽心意。 \" \"待真人莅临咸阳,自有把酒言欢之时。 \" 张三丰忽而正色:\"近日江湖传言四起,说长生诀与战神图录重现人间。 殿下此去,可是为这两件宝物?\" \"长生诀已成囊中之物,战神图录也必将归秦。 \" 张三丰微微颔首。 武当作为武林泰山北斗,自有消息渠道。 他轻叹道:\"大秦铁骑所向披靡,江湖中人拼死争夺的长生诀,竟被帝国轻易取得。 \" \"真人可愿同往战神殿?\"嬴天衡突然问道。 若这位太极宗师同行,他倒不介意让其共参战神图录之秘。 张三丰摆摆手,朗声笑道:\"殿下就别取笑老朽了,我这把老骨头还去凑什么热闹?\" \"再说殿下亲自出马,战神图录的归属还有悬念吗?\" \"一群凡夫俗子跟神仙争抢,岂不是自取其辱?\" 这番话说得坦荡,却也暗含试探之意。 毕竟新入大秦,总要看看这位嬴天衡对待下属的诚意。 嬴天衡神色淡然:\"既入我大秦,自然少不了你的造化。 \" 张三丰抱拳一礼:\"那老道就先行谢过了。 \" \"预祝殿下马到功成!\" 嬴天衡微微颔首:\"承你吉言。 \" \"告辞!\" 山路上,绾绾眉眼带笑:\"殿下,咱们是要去大唐夺长生诀吗?\" 想到能回师门走走,她心里暗自欢喜。 \"区区长生诀,何须我亲自出手。 \"嬴天衡语气平淡,\"不良人已经得手,正在送回咸阳。 \" \"什么?\"绾绾睁大美眸,\"不良人竟有如此本事?\" 她这才明白,这支神秘力量远比想象中可怕。 嬴天衡捏住她的下巴,轻吻朱唇:\"既是我的人,想看自然可以。 \" \"不过你的天魔策都未练成,何必贪多?\" \"等练成天魔策,还有更玄妙的功法等着你。 \" 绾绾听得心驰神往,眼中异彩连连。 嬴天衡朗声笑道:\"长生算什么?跟着我,不死不灭亦非难事!\" 绾绾睁大双眸,讶然道:\"世上竟真有长生不死之人?\" 嬴天衡唇边扬起一丝浅笑:\"长生不死有何稀奇?修至金仙之境自可万古长存,只是尔等尚未触及此等境界罢了。 即便孤如今也不过初踏人仙之境,漫漫仙路仍在脚下。 \" 绾绾娇柔地靠在他肩头:\"这般说来,妾身便能永世伴于殿下身侧了。 \" ...... 边境之地。 苍茫草原铺展至天际。 数以万计的江湖豪杰蜂拥而至。 皆因那传说中的战神图录而来。 传闻连《长生诀》亦是从战神图录脱胎而出。 若能得此机缘,或许便能参悟武道至高奥秘。 此番前来的俱是当世顶尖高手: 移花宫邀月、金钱帮上官金虹、天门骆仙、邪王石之轩、散人宁道奇...... 然而嬴天衡目光扫过众人,心道若他愿意,弹指间便可令这些所谓高手灰飞烟灭。 \"大秦太子驾到!\" 二十名天人境强者护卫着嬴天衡抵达边境。 长安以北有座气势磅礴的桥山,沮水环绕,古木参天。 正午时分,嬴天衡携绾绾等人来到山脚下。 \"这便是战神图录所在?\" 嬴天衡神情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皆难动其心。 这半月来循着战神殿的线索四处探寻,终于在此处感知到战神图录的气息。 更令人意外的是——此地竟是轩辕黄帝又一埋骨之所! \"轩辕黄帝的陵墓倒是遍布天下。 \" 嬴天衡不由轻叹。 在秦时世界虽未寻得黄帝陵,却获其指引;在神州大陆又得黄帝龙脉;如今竟再现一座黄帝陵冢! \"殿下,不良人已查明,历代盗墓高手皆对此陵束手无策,因其根本无法破解十九处黄帝陵的机关。 \"绾绾认真禀报。 \"莫要令孤失望。 \" 嬴天衡负手而立。 能让诸多盗墓世家铩羽而归,此陵必藏玄机。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轩辕黄帝安息之地! \"当真玄妙非常。 不过既无人能寻得入口,看来唯有仰仗殿下神通了。 \"绾绾巧笑嫣然。 \"绾绾,你这小妮子胆子愈发大了,连主子都敢轻慢,看来是欠收拾了!\" 嬴天衡横了绾绾一眼,身形倏忽拔地而起,踏着虚空直奔桥山绝顶的黄帝陵。 \"殿下总这般没正经!\" 绾绾涨红了脸瞪着远去的身影。 若叫长孙无垢她们听去这些体己话,往后还不知要如何取笑! 待众人登临陵前,只见这座帝陵气象恢宏,俨然不似凡间造物。 嬴天衡将神识铺展探查,竟发现陵中遍布禁制,连他的神魂都无法尽数穿透。 这情形倒让嬴天衡来了兴致——既有阵法守护,其中必有重宝。 战神殿定然藏在此处! 既然神识难入,嬴天衡便运起法力推演阵法脉络。 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下,他竟直接以力破阵,硬生生撕开禁制缺口。 虽说平日未曾精研阵道,但通天教主对阵法的感悟早已印刻在嬴天衡识海。 眼前这区区禁制如何拦得住他? \"尔等在外候着,莫放闲人进来。 \" 撂下这话,嬴天衡独自踏入陵中。 战神殿里的造化早被他视作囊中之物,岂容他人觊觎?外面那群人虽心有不甘,可面对二十位天人境强者,终究不敢造次。 陵内景象却大出意料——既无稀世珍宝,也不见棺椁灵柩,唯有尽头处立着尊黄帝雕像。 石案上静静陈列着三物:玉简、明珠、青铜剑。 嬴天衡缓步上前,心中暗忖:此间轩辕黄帝,可真是那位人文初祖? \"人族后裔嬴天衡,拜谒轩辕圣皇。 \" 郑重行礼时,雕像双目忽射出一道灵光,瞬息没入嬴天衡眉心。 待他消化完其中讯息,顿时面露喜色——原来此处并非真陵,而是黄帝飞升前留给有缘人的造化。 石桌上摆放着三件珍品,其中那枚玉简记载着轩辕黄帝的《黄帝心经》。 相传轩辕黄帝曾与三千女子双修,最终得道升天。 \"如此功法,我嬴天衡岂会修炼?\" 然而当他翻阅过后,却忍不住赞叹一声妙不可言! 那颗明珠实为一把特殊钥匙,能够为有缘人指引通往战神殿的道路。 至于那柄宝剑,正是轩辕黄帝的随身佩剑——轩辕剑,乃传世圣兵,锋芒无匹。 \"又是一把轩辕剑?\" 嬴天衡轻笑一声,唤出自身轩辕剑将桌上古剑吸收炼化,完成最终融合。 他毫不客气地将所有宝物收入囊中,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察觉体内轩辕剑迸发出耀目光华。 这柄由轩辕黄帝亲手铸造的神兵,即便以嬴天衡当前的修为也难以完全驾驭。 轩辕剑竟自行飞出,如惊雷般撕裂空间。 眼前骤然浮现壮丽光幕,这般奇景连楼兰秘境都未曾得见。 \"这是何等机缘?\" \"莫非我真是天选之人?\" 轩辕剑竟能开启此地禁制,破阵之后,嬴天衡得以尽取殿中珍宝。 他从容检视新得宝物,虽然已收获颇丰,但资源向来多多益善。 更何况,他还肩负着一个庞大帝国的供给重任。 第122章 怎可能轻易留给后世? 【不知穿梭多久,嬴天衡终抵核心区域。 外界众人焦躁不安,既觊觎机缘又不敢轻举妄动——燕云十八骑脚下那些尸体便是前车之鉴。 在有心人怂恿下,数名胆大者上前抢夺,转瞬便命丧铁骑刀下。 黄帝陵寝深处危机四伏,若非已达人仙之境,嬴天衡也不敢如此深入。 \"这战神图录若是黄帝手笔,怎会凶险之余,机缘却如此稀少?\" 嬴天衡渐感不耐,连人仙都觉得耗时费力,可见此地何等广阔。 \"想必探索已近尾声,再搜寻一番罢。 \" 嬴天衡破空疾行,一抹异色掠过眼眸。 他猝然抬手,雄浑掌力射向虚无之处。 \"轰——\" 虚空如镜湖投石,掀起无形涟漪。 被击中的位置悄然裂开一道罅隙,常人肉眼难辨,却逃不过嬴天衡元神的感知。 \"终于...\" 他纵身没入裂痕。 身后裂隙无声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虚空深处,一座巍峨殿宇悬浮而立,通体流溢着亘古沧桑的气息。 战神殿三个字光华流转,殿前九十九级玉阶泛着青辉。 \"莫非又是...\" 嬴天衡指尖轻触殿门,巨门轰然洞开。 就在他踏入的刹那,身后大门骤然闭合。 眼前天地骤变—— 无垠空间中,七十二根盘龙柱擎天而立。 远处地平线模糊在氤氲雾气里,竟似另一重小世界。 \"吼——!\" 血色竖瞳在黑暗中亮起,覆满黑鳞的蛟首破空而来,音浪震得空间波纹荡漾。 嬴天衡峨冠上的玉珠簌簌作响。 \"区区孽障也敢猖狂?\" 他翻手间掌风如雷,将那颗狰狞头颅生生压入地底。 但见尘土飞扬处,百丈蛟身腾空而起,每一片鳞甲都泛着金属寒光。 \"半仙境?倒是个看门的好畜牲。 \" 嬴天衡大氅猎猎作响,指尖已凝起一缕刺目金芒。 蛟龙咆哮着搅动风云,整个战神殿都开始微微震颤。 嬴天衡催动法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招! 这蛟龙实力非凡,即便不如嬴天衡,也绝非等闲之辈。 毕竟嬴天衡无法确定其是否隐藏其他玄机! 他冷眼盯着疾速逼近的蛟龙,身形骤闪,掌心迅速凝聚出一道凌厉剑气! 眼见蛟龙越逼越近,嬴天衡当即全力运转鸿蒙造化经,周身气血翻涌,磅礴威势轰然爆发,一记凶悍掌劲直击蛟龙! “找死!” 轰—— 掌劲重重轰击蛟龙身躯,却仅仅使其身形停滞一瞬,随后又疯狂扑向嬴天衡! “哼!” 嬴天衡冷哼一声,翻手祭出轩辕剑,一剑斩向蛟龙! 他就不信区区蛟龙之躯,能硬撼人道至宝轩辕剑! 并非嬴天衡束手无策,只是轩辕剑杀伤力更强,更能发挥其剑道威能。 使用此剑,方能速战速决! 哪怕嬴天衡只炼化部分轩辕剑威力,以此剑锋芒,必能轻易破开蛟龙防御,斩其首级! “没空陪你耗了,受死!” 面对袭来的剑气,蛟龙似有所感,急忙扭身闪避,可惜终究慢了一步,凌厉剑气狠狠斩在其尾部,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吼!” 剧痛激怒蛟龙,它仰天咆哮,巨尾横扫,无数碎石裹挟破空之声射向嬴天衡! “徒劳挣扎!” 嬴天衡冷笑一声,纵身跃起,轩辕剑挥舞如电,道道剑光粉碎来袭碎石!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化作重重残影,瞬息闪至蛟龙头顶,挥剑直斩其首! “轰!” 蛟龙猛然一震,狂暴震荡之力骤然爆发,嬴天衡猝不及防被震退数丈! 嬴天衡暗自心惊,这蛟龙如此难缠,究竟从何而来? “难道它就是战神殿的守护神兽?” “亦或是战神殿创造者遗留的防御手段?” 嬴天衡紧握轩辕剑,目光审视蛟龙,未敢松懈。 若这蛟龙真是守护兽,此地必是战神殿无疑! 战神殿果然玄妙,竟能瞒过他人仙之眼! 传说战神殿内里自成天地,空间广阔无垠,灵气充盈,遍地珍稀灵药,如今亲眼所见方知传言非虚! 嬴天衡深深吸了口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心中对战神殿的探索欲望更加强烈。 他目光如电地望向那条拦路蛟龙,手持轩辕剑毫不迟疑地发起猛攻。 万剑归宗与圣灵剑法交替施展,漫天剑气纵横交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蛟龙被打得连连败退。 这条蛟龙虽实力强悍,却灵智未开,体内龙族血脉亦不纯正,终未能蜕变为真龙。 于常人而言,它或许是难以战胜的恐怖存在,但在嬴天衡眼中,不过是个略费手脚的对手罢了。 经过一番激战,嬴天衡终以雷霆之势将其斩杀。 继续前行,一片巍峨的宫殿群映入眼帘——这里定是战神殿的中枢所在!嬴天衡来到主殿门前,推门而入的刹那,一股源自远古的浩瀚伟力瞬间将他笼罩。 这股力量仿佛超脱凡尘,令嬴天衡面色凝重,暗自戒备。 抬头望去,殿顶镶嵌着一颗璀璨的神秘宝石,如小型烈阳般将整个殿堂映照得通明透亮。 以它为中心,巨幅星图铺展延伸,将整座大殿笼罩在浩瀚星空之下。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四壁上那四十九幅精美绝伦的浮雕。 这些栩栩如生的雕刻看似蕴含着无上玄机,正前方几幅赫然题着\"战神图录\"四个大字。 \"竟是战神图录!\"嬴天衡嘴角泛起笑意,\"此番倒是不虚此行。 \" 走近细看时,他忽见一道虚影端坐图录下方。 那身影魁梧挺拔,身着古袍,面容宁静祥和,肌肤竟与生人无异。 其右手垂落处的地面刻着一行小字: \"广成子证道破碎金刚于此。 \" \"广成子?\"嬴天衡瞳孔微缩,\"这位阐教**怎会出现在此?\"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须知整个战神殿受到神秘伟力加持,一草一木皆有强大守护,纵使他这般修为也难损分毫。 可这广成子......又是如何出现在山河社稷图中的? 女娲娘娘对元始心怀怨恨,怎会允许广成子踏入战神殿? \"暂且放下吧,这些谜团终有水落石出之日!\" 嬴天衡收回思绪,目光转向殿内浮雕。 他并非觊觎什么珍宝,唯独对战神图录充满兴趣。 战神殿内自成天地,空间浩瀚无边,元气充沛如海,更有神秘伟力笼罩其间。 这般景象令嬴天衡不禁怀疑——这座战神殿本就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后天至宝! 得三圣真传的嬴天衡熟知洪荒秘辛,自然通晓诸天法宝玄妙。 此刻他越看越觉得战神殿非比寻常,不过眼下并非深究之时,既已入殿,何愁没有参透之日? 嬴天衡凝神静气,开始逐一观摩四十九幅战神图录。 这些浮雕暗藏乾坤,玄机万千。 随着他渐入佳境,整个人竟陷入顿悟之境。 刹那间,剑道真谛如清泉般澄澈通透,体内鸿蒙造化诀自行运转。 殿内浓郁元气化作漩涡,源源不断涌入嬴天衡体内。 精纯法力如江河奔涌,冲刷每寸经脉。 在这玄妙顿悟中,他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明,宛如得道高人点化。 过往晦涩难明的功法奥义,此刻纷纷豁然开朗。 万剑归宗... 圣灵剑法... 不知岁月几何,嬴天衡仍沉浸其中。 头顶三花隐现,修为节节攀升。 须知三花聚顶本是大罗金仙方显的异象——精为玉花,气化金花,神凝天花。 而嬴天衡仅以人仙之境,竟已触及三花玄机! 这般景象若现洪荒,必惊动诸天神圣! 随着元气狂涌,嬴天衡周身气势骤然爆发。 人仙初期...中期...后期...直至地仙巅峰又回落,最终稳固于地仙初期。 当他从顿悟中醒来时,双眸精光四射。 虽在洪荒不过蝼蚁,但在此界已可纵横捭阖。 更难得是凝聚三花雏形,大罗之前再无瓶颈可言! 战神殿内骤然响起一声惊叹。 “此地竟藏有此等造化!” 嬴天衡双目光华流转,面上难掩震撼之色。 地仙之境向来需要漫长岁月打磨,不想今日竟在这战神殿中水到渠成! 他抚掌而笑,目光扫过殿中四十九幅石刻图录。 这般夺天地造化的宝物,合该归于大秦。 既受其恩泽,这战神图录自然要带离此地。 ...... “按常理说,突破少说还需三五载光阴。 ” 嬴天衡凝视掌心跃动的仙光。 寻常人仙苦修数百载能进一阶已是侥幸,也就是他底蕴深厚才能有此际遇。 此刻体内涌动的力量,与先前相比简直天渊之别——现在的他,一招便可镇杀未突破前的自己! 更令他惊喜的是,战神图录中竟让他悟出独门剑道神通。 非是凡俗剑招,而是真正的仙家神通! “剑二十四...” 嬴天衡并指成剑,虚空顿时浮现万道剑芒。 此剑融汇他毕生剑道真意,剑出之时连天地法则都要退避。 他有绝对自信,即便面对天仙强者,这一剑也定能斩破万法! 不过此招消耗甚巨,以他目前修为最多施展三次便会法力枯竭。 非得作为压箱底的杀招不可,且至少要人仙境界才能参悟。 可以预见,随着他修为精进,这剑二十四的威能还将不断提升。 “有战神图录坐镇,大秦崛起指日可待。 ” 嬴天衡摩挲着石刻上的古老纹路。 这些蕴含天地至理的浮雕,堪称悟道至宝。 外界传闻此物乃广成子所留,但他心知肚明——战神殿的存在远比传说更为久远。 若真是广成子之物,怎可能轻易留给后世? 第123章 顾忌暴露而蛰伏多年。 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他将其余殿宇也探查了个遍。 可惜除了一些雕梁画栋,再无其他收获。 “贪心不足。 ” 嬴天衡自嘲地摇了摇头。 能得战神图录已是天大的造化,岂能奢求更多?当下凝神感应,很快找到了战神殿的核心所在。 炼化过程中,诸多信息涌入神识。 原来这座神殿确是人族先贤所铸的传承之宝,历经无尽岁月流转至今... 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充盈。 人族先贤偶然获得战神图录,从中参悟至高武学,修为突飞猛进。 这位先贤觉察到战神图录的非凡价值后,便想将其作为培养人族强者的至宝。 不料此事被阐教广成子获悉,贪念顿起。 碍于天衡之师的身份,又不愿落下抢夺之名,他便分化化身前来图谋。 谁料人族先贤一贯警惕这些圣人道统,识破阴谋后誓死抵抗,最终与广成子化身同归于尽,临终前将战神殿流放虚空。 后来女娲娘娘寻得此殿,将其置于山河社稷图中以待有缘人。 \"广成子...阐教...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当战神殿没入体内时,外界众人惊觉神殿凭空消失,唯见嬴天衡独立虚空。 \"战神殿...不见了!\" \"肯定被他收入囊中了!\" 眼见机缘被尽数夺走,众人怒火中烧。 本以为能分一杯羹,谁知连残羹剩饭都没留下。 \"战神殿乃天下人之物,岂能独占?\" \"好歹也该留些机缘与众人分享...\" 场中顿时群情激愤,各路隐世高手也蠢蠢欲动。 面对质问,嬴天衡视若无睹。 卫庄等人冷眼相对: \"无能之辈只会狂吠!\" \"蝼蚁也配觊觎战神图录?\" \"弱肉强食,亘古不变。 \" 人群中传来威胁:\"蚁多咬死象,若我等合力...\" 卫庄目光如电:\"你...在威胁我?\" 卫庄冷眼扫过众人,丝毫不将这群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纵使人多势众,但若他真要痛下杀手,能站着喘气的怕也剩不下几个。 \"阁下这般想倒也无妨!\" 话音未落,说话之人突然爆成一蓬血雨。 嬴天衡身形微动,转眼已立于卫庄身侧。 \"卫庄兄,与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多费唇舌实属多余。 \" \"唯有鲜血才能让他们明白,蝼蚁堆得再高,终究还是蝼蚁。 \" 他倏然回首,滔天气势如泰山压顶。 方才叫嚷最凶的几人顿时灰飞烟灭,余众皆被压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都想要战神图录?\" 嬴天衡掌心一翻,战神殿自体内浮现,在掌中缓缓旋转。 \"想要?尽管来取。 \" 众人面如土色,连动弹都做不到,哪还有抢夺的胆量? \"他...他总不敢杀尽天下人......\" \"不信?尽管试试。 \" 战神图录现世之地已被鲜血浸透。 无人知晓当日究竟死了多少人,但有一件事确凿无疑——他们惯用的那套对嬴天衡毫无用处。 一个能下令灭族的帝王,岂会在意蝼蚁的聒噪? 单凭那些威胁之词,嬴天衡便痛下杀手。 甚至未真正出手,仅凭威压便碾碎数千人! 活下来的不过是他懒得动手罢了。 真龙何时会正眼瞧过脚边的蝼蚁? 这些往日只闻其名的武林中人,今日终于领教了何谓真正的杀伐果断。 大明边境 \"殿下,战神图录当真如此神奇?\"绾绾眨着眼睛问道。 江湖四大奇书: 大秦已收回的长生诀, 慈航静斋的剑典, 阴葵派的天魔策, 最神秘的当属从未有人真正获得的战神图录。 “战神图录的神妙远超你的想象!” “长生诀这些功法与它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绾绾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当真如此不凡?” 师妃暄也疑惑地望向嬴天衡。 她们二人,一个修习天魔策,一个精通慈航剑典,彼此争斗多年,深知这两部功法的强大。 可战神图录竟能凌驾于它们之上? 众人愈发好奇,以嬴天衡的见识,绝不会妄言。 他如此推崇战神图录,究竟有何玄机? 嬴天衡慵懒地倚在长孙无垢身旁,缓缓道:“战神图录的确非同凡响。 ” “而且,你们一直误解了一点,它并非单一武学,而更像武道传承!” “其上共有四十九幅浮雕,每人皆可从中悟出不同功法,全凭个人资质。 ” “即便有人领悟出超越天魔策、慈航剑典的绝学,也不足为奇!” 绾绾眸光闪动:“如此说来,掌控战神图录,便等于拥有无数绝世功法?” 对于一方势力而言,传承功法至关重要。 唯有强大的武学根基,才能造就真正的强者! “不错!光是战神图录,便足以支撑大秦帝国。 待回去后,可挑选合适之人参悟,培养一支无敌之师!” 卫庄眉梢一挑:“我倒好奇,你究竟从中悟得了什么?” “剑二十四!” “什么?!” 盖聂与卫庄同时变色。 剑二十三已令他们受益匪浅,威力惊天,至今仍未彻底参透。 剑二十四,又将何等恐怖? “剑二十四?”独孤剑圣满脸茫然。 他早就疑惑,为何自己所创的圣灵剑法,这些人竟都通晓。 甚至在他领悟剑二十三时,才惊觉卫庄等人早已掌握此招。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面对二人炽热的目光,嬴天衡淡淡道:“你们还是先彻底掌握剑二十三吧!” “剑二十四非你们现在所能触及,唯有踏入人仙之境,才能初窥门径。 ” 独孤剑圣忍不住问道:“人仙又是何等境界?” “天人之境后,乃陆地神仙;褪去凡胎,铸就仙体,方为人仙。 ” “成仙?!老夫今日才知,世间真有仙道!” “敢问殿下如今修为如何?” “地仙。 ” “人仙之上,便是地仙。 ” “更高深的境界,待你们突破后我自会告知。 眼下还是专心修炼最为重要。 以我如今的实力,覆灭一国不过举手之劳!” 卫庄沉默不语。 尽管在嬴天衡的帮助下,他的实力已提升至从前难以企及的高度,但与嬴天衡的差距却愈发明显。 独孤剑圣忍不住问道:“剑二十四究竟有多强?”他深知剑二十三的恐怖,因此对更进一步的剑二十四愈发好奇。 以他们目前的境界,即便解释也难以理解。 于是嬴天衡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说法:“简单来说,若是掌握剑二十四,可斩半仙;若突破陆地神仙,便能斩杀人仙!” 众人顿时恍然,却也因这一答案愈发震撼。 以他们天人境的实力,施展剑二十三最多斩杀天人巅峰,无法威胁陆地神仙,而剑二十四竟能诛杀半仙!这其中的差距,不言而喻。 可惜的是,以他们现在的修为,尚无法修习剑二十四,只能待到突破人仙后再作打算。 独孤剑圣不禁自我怀疑:圣灵剑法当真是我所创?怎么嬴天衡对它的领悟比我还深?这般荒谬之事,简直闻所未闻! 绾绾挽着嬴天衡的手臂,娇声道:“殿下,妾身能否参悟战神图录?”她在嬴天衡的众红颜中实力偏弱,仅略胜刚踏入修行之途的长孙无垢一筹。 她渴望尽快变强,不愿因实力悬殊而配不上嬴天衡。 “想参悟战神图录随时可以。 战神殿已被我收起,现在送你们进去也无妨。 ”嬴天衡话音刚落,四女异口同声表示要即刻参悟。 嬴天衡又看向盖聂师兄弟:“你们呢?现在去,还是再等等?” “我们暂不前往。 ”战神图录不会消失,他们并不急于一时。 —— 大明,护龙山庄…… 庄主朱无视,封号“铁胆神侯”,乃正德皇帝朱厚照之叔父。 先皇驾崩前,忧虑幼主难辨忠奸,特命皇弟朱无视创立护龙山庄,以护朝纲。 护龙山庄的地位超越朝廷所有机构,持有丹书铁券和尚方宝剑两件至高信物,拥有制裁昏君奸臣的无上权柄,与东厂形成权力制衡。 山庄培养的大内密探皆经严格筛选,从千百人中脱颖而出的精锐,身世清白,自幼由护龙山庄栽培,对山庄忠诚无二,极少生出异心。 他们需赴隐秘之地跟随绝顶高手修习武艺,实力跻身当世一流方能回归宣誓效忠,成为正式密探,故其忠心毋庸置疑。 铁胆神侯朱无视武功登峰造极,表面忠义,实则野心勃勃,深藏不露,暗中习得吸功邪法。 十九岁时为夺素心芳心,他在太湖之畔残害八大门派百余高手,吸尽众人功力,更将罪责推给素心之夫古三通,借机将其囚禁。 朱无视假意效忠,实则怨恨先皇传位于朱厚照,借护龙山庄之名培植党羽,收集秘辛,握有十大将军的把柄,伺机谋夺皇权。 然而他伪装极深,世人皆以为这位铁胆神侯赤胆忠心,从无人察觉其篡位野心。 麾下天地玄黄四大密探威震江湖: 天字密探段天涯, 地字密探归海一刀, 玄字密探上官海棠, 黄字密探成是非。 前三人皆为朱无视义子女,唯成是非身世隐秘——乃古三通与素心之子,此事尚未泄露。 护龙山庄强者林立,四大密探皆达宗师之境,联手足可抗衡大宗师。 成是非若施展金刚不坏神功,更能力压其余三人。 朱无视对外号称大宗师修为,实则已突破天人境界。 此境非凭自身修炼达成——当年他吸纳百余高手内力晋阶大宗师后,因顾忌暴露而蛰伏多年。 第124章 那可再好不过! 直至天地剧变,世间高手辈出,朱无视趁机大肆吞噬他人功力,终至天人境。 只可惜至此境界,吸功邪法已难有寸进。 即便是大宗师级别的功力也难以轻易吸收,更何况是这等境界的高手? 段天涯步伐沉稳地踏入大殿,神色凝重地拱手道:\"义父,大秦太子嬴天衡已至大明。 \" 这位天字第一号密探面容沉静,眉间却透着一丝隐忧,整个人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利剑。 他素来以沉稳睿智着称,在四大密探中颇具威望。 朱无视指节轻叩王座扶手,沉吟道:\"可探明其意图?\" \"我们的人无法近身,不过对方并未隐匿踪迹。 \"段天涯轻叹,若非嬴天衡有意暴露行踪,恐怕他们连对方入境都无从得知。 \"既如此,想必尚无恶意...\"朱无视若有所思,\"或只是途经...\"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决战在即,他或许是为此而来。 \"段天涯推测道。 朱无视微微颔首:\"近来江湖人士齐聚大明,需加倍谨慎。 \"他神色一肃,\"加派人手盯紧他。 \" 对这结果他并不意外——毕竟那是嬴天衡。 \"让海棠去会会他,探明来意最好。 若不成,也要结个善缘。 \"朱无视指尖划过扶手上的龙纹,\"务必确保他既不出事,也不生事。 \" 段天涯郑重抱拳:\"天涯明白。 \" 待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朱无视眼底浮现炽热的光芒:\"素心,再等等...\" 他正苦于功力难有寸进。 若能吸纳嬴天衡一行人的内力,修为必将突破桎梏。 但这步棋险之又险。 嬴天衡实力更胜一筹,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可为了野心,为了冰封在水晶棺中的挚爱,他必须一搏。 那颗天香豆蔻让素心沉睡多年,唯有嬴天衡掌握的复活秘术才能彻底唤醒她。 或许...可以先交易再动手? \"很快...我们就能重逢了。 \"朱无视凝视着掌心,仿佛已经触碰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 朱无视沉思片刻,执笔疾书。 他将字条塞入机关龙首,转动王座扶手。 随着机括声响,龙口缓缓张开,吐出新的信函。 \"毫无转圜余地?\"朱无视指节发白,信笺在他掌中化为齑粉,\"本侯偏要逆天改命!\" 御苑内,朱厚照正凝视铁笼中的猛兽。 曹正淳踩着碎步近前,谄笑如常。 \"这老脸倒比猴戏有趣。 \"皇帝屈指弹了弹太监的面颊。 曹正淳立即将腰弯得更低:\"能搏圣颜一哂,老奴死而无憾。 \" \"说吧。 \"朱厚照甩落袖口肉屑,斜倚在紫檀圈椅上。 \"大秦储君将至京师。 \"曹正淳袖着手,状若无意道,\"铁胆神侯已遣人相迎。 \" 玉盏在龙案上撞出脆响。 朱厚照眯起眼睛:\"皇叔愈发懂得替朕分忧了。 \"他忽然将棋盒掷向曹正淳:\"你去安排。 朕要邀嬴天衡共观剑决——用奉天殿的金漆帖。 \" \"老奴领旨。 \"曹正淳捧着赏赐退出兽苑,锦盒在他臂弯里泛着冷光。 朱厚照盯着笼中撕咬血肉的豺狼,指尖划过鎏金笼柱。 护龙山庄与东厂的阴影,正如这笼上交错的金丝,将他困在龙椅方寸之间。 --- 尽管这两方的势力根深蒂固,但他仍不敢贸然行动,必须谨慎行事。 表面上看,朱无视忠心耿耿,实则暗藏野心。 朱厚照心知肚明,朱无视觊觎皇位已久,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 更何况,朱无视这些年在朝野积累的声望几乎压过了他这个皇帝,若没有实锤,他绝不能轻举妄动。 再加上护龙山庄权势滔天,他必须准备周全,确保万无一失。 而曹正淳同样野心勃勃,一心想铲除朱无视,独揽大权!这两人都是朱厚照的眼中钉,可目前局势下,他只能暂且坐山观虎斗,同时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力量。 “叶孤城……你可千万别辜负朕的期望!” 叶孤城武功盖世,朱厚照早已暗中拉拢他,希望能借他之手肃清朝堂。 然而,他却不知自己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 …… 另一边,曹正淳回到东厂,手中紧握着朱厚照赐予的锦盒,脸上掩不住的得意。 手下人见他这副模样,立刻明白他定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督主,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 飞鹰凑上前,满脸谄媚地问道。 曹正淳笑得合不拢嘴:“咱家今日得到了皇上赏赐的宝物!” “而且这东西,原本可是铁胆神侯送给皇上的!如今皇上转赐给咱家,岂不是说明咱家在皇上心里的分量更重?” 这如何不让他欣喜若狂? “恭喜督主!”飞鹰赶紧奉承,“督主深得圣心,日后必定压过铁胆神侯,东厂也定能超越护龙山庄!” “哈哈哈哈哈……”曹正淳放声大笑,“说得好!” “咱家早晚要灭了那铁胆神侯!” 说完,他随手将锦盒丢给飞鹰,吩咐道:“来,打开瞧瞧!” “皇上的赏赐定然非同凡响,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界!” 飞鹰大喜,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生怕弄脏锦盒,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去。 “属下这就打开……”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锦盒,却是一愣—— “怎么是一份档案?” “档案?” 曹正淳也愣住了,皇上为何会给他一份档案? 难道是让他去对付什么人? “打开看看!” 他眉头微皱,示意飞鹰将档案展开。 “督……督主……属下不敢说……” 飞鹰突然跪伏在地,声音颤抖,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有什么不敢说的?” 曹正淳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曹正淳眉头微皱,盯着眼前那份档案,\"哦?本督的卷宗?倒是要听听铁胆神侯笔下的曹某是何模样。 \" 他抬了抬下巴,\"念。 \" 飞鹰喉结滚动,展开纸张念道:\"曹正淳,襁褓中失怙,由太监曹阿瞒抚养,遂承曹姓。 \" \"性诡谲,行酷烈,民间称......\"飞鹰的声音突然滞涩,\"称......曹阉狗。 \" \"混账!\"曹正淳拍案而起,指节捏得发白,\"狗胆包天的逆贼!\"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寒光闪烁。 这份羞辱来得猝不及防,更可恨的是——出自皇上御赐之物。 \"铁胆神侯......\"曹正淳咬牙切齿,将所有怒火都转向那个名字。 飞鹰低头不敢言语。 \"滚出去!\"随着一声暴喝,飞鹰匆忙退下。 ...... 官道上,马车徐徐前行。 盖聂抱剑倚在车辕,双目微阖。 \"第几批了?\"车内传来嬴天衡的询问。 \"十余拨。 \"盖聂语气平静,\"仍在观望。 \"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头,\"跟了这么久,不现身一见?\" 剑气破空,竹叶纷飞。 两道身影走出竹林。 一人眉目含笑,另一人冷若冰霜。 \"在下陆小凤。 \"那人拱手,\"这位是西门吹雪。 \" 卫庄扫了一眼,淡然道:\"用剑的?\" 他收回目光,\"差得远。 \" 西门吹雪握剑的手骤然收紧,却被陆小凤按住肩膀。 \"我们只是......\" 车帘微动,嬴天衡的声音悠悠传来。 “陆小凤,你若不晓得朕在此处,为何会来?” “在朕面前装模作样,未免太过刻意。 ”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殿下明鉴!” 接着,他直截了当地问道:“殿下可是要前往京城?” “是与不是,与你何干?” 陆小凤满不在乎地走了过去,丝毫不显惧色。 西门吹雪眉头微皱,心中暗叹——交上这样的朋友,真是孽缘! 嬴天衡凶名正盛,你却敢主动凑近,当真不怕死? “若殿下要去京城,不妨与我等同路?” “若不去也无妨,倒可建议殿下去瞧瞧热闹,过些日子便是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战之时,这般盛况,错过可惜!” “正好借殿下的威风壮壮声势!” 嬴天衡轻笑一声,“你倒是不避嫌。 ” 听出嬴天衡并无怒意,陆小凤心中稍定。 看来这位传闻凶戾的大秦太子,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唰——”车帘掀起。 “二位可敢上车一谈?” 陆小凤心里犯嘀咕,传闻嬴天衡极重私密,自己贸然上去,怕是不妥…… 西门吹雪却毫无顾忌,径直登车。 “唉……” 陆小凤暗自叹气——这家伙倒是干脆,连想都不想? “怎么?陆小凤不敢?” “谁说的!” 陆小凤一咬牙,豁出去了。 生死有命,怕什么! 大不了二十年后重来! 待他踏入车厢,才发觉车内只有嬴天衡一人,并无其他女子。 陆小凤一愣——不是说嬴天衡身边常有红颜相伴? 人呢? 害他犹豫半天…… “呼……虚惊一场。 ” 他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嬴天衡看着他俩,“你究竟在忌惮什么?” “朕虽非善类,却也不会滥杀,何至于此?” 陆小凤干笑一声,“殿下若有杀心,我二人断无生机。 ” “只是听闻殿下身边常有……咳……在下难免顾虑……” 嬴天衡了然,“她们若在此处,朕岂会让你上车?” “正因她们不在,才找你们聊几句。 ” “那可再好不过!” 陆小凤用力嗅了嗅,径直抄起案上的酒壶自斟自饮。 第125章 他绝不会让曹正淳独揽大权。 西门吹雪见状眉头微蹙,暗自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嬴天衡却浑不在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陆小凤走南闯北结识过不少人,倒不曾想能与殿下这般人物共饮。 \"陆小凤仰头饮尽杯中酒,眼中泛起精光,\"这酒......\" 他又连饮三杯,突然拍案长叹:\"往后叫我如何是好?尝过如此琼浆玉液,从前那些所谓美酒简直难以下咽!\" 嬴天衡笑骂道:\"你这无赖,占了我的便宜反倒埋怨起我来了。 \"说着目光转向西门吹雪,\"都说你是剑神,可依孤看来......\" 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大秦境内胜过你的剑客比比皆是,其他诸国也不乏高手。 不过比起这个......\"他的声音突然低沉,\"当心被人当了刀子使。 \" \"此话怎讲?\"陆小凤刚要追问,嬴天衡却摆了摆手:\"决战之日,自见分晓。 \" 此时的大明皇宫内,朱厚照尚不知自己早已成为众矢之的。 铁胆神侯虎视眈眈,叶孤城更是要在紫禁之巅图谋不轨。 然而这些,都不在嬴天衡的算计之中。 三日后,京城城门处。 曹正淳带着东厂番子早已恭候多时。 见车队渐近,这位大太监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可是大秦太子殿下?\" 马车里传来冷淡的回应:\"何事?\" \"皇上特意命老奴备下雅苑,望殿下赏光入宫一叙。 \" \"引路。 \" 京城武林风起云涌,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对决吸引了四方豪杰。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携刀佩剑的江湖客,连寻常百姓家都住满了前来观战之人。 朱厚照为嬴天衡精心安排了住所。 曹正淳引着众人来到一座幽静华美的府邸前,躬身道:\"此乃万岁爷私宅,最是清净雅致,还望殿下笑纳。 \" 嬴天衡环视庭院,淡淡道:\"尚可。 \"便带着随从入内。 紫衣太监亦步亦趋跟在身侧:\"皇上设了晚宴,不知殿下......\" \"若无要事,自当前往。 \"嬴天衡语气疏离。 曹正淳面不改色,依旧笑容可掬:\"老奴这就去准备。 殿下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 陆小凤抚摸着厅中雕花立柱感叹:\"皇家的手笔果真不凡。 \"寒暄片刻,他便与西门吹雪告辞而去——剑客终究要为决战做准备。 静室之中,嬴天衡神游战神殿。 四位女子正在参悟玄功,盖聂与卫庄则在研习剑道。 \"你们的修为还需精进。 \"嬴天衡对着两位剑客说道,\"趁此闲暇,不如入殿修炼。 \"寒光闪过,两柄名剑同时出鞘半寸,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决心。 卫庄语气冰冷:“若我早有你这般实力,当初便不会败在你手中!” 嬴天衡略显尴尬,心想这家伙未免太过记仇,至今仍对往事念念不忘。 不过卫庄并未推辞,毕竟提升实力谁都渴望。 尤其是发现与嬴天衡的差距日益拉大,他心中更是焦虑。 嬴天衡同时召来燕云十八骑,连同独孤剑圣与李茂贞一并送入秘境。 每日目睹这位未来大舅哥被女帝“特别关照”,他都有些不忍直视。 他还额外注入一股力量,助众人突破瓶颈。 时间紧迫,若他愿意,随时可以横扫诸界。 但必须确保其他人的实力同步提升。 “但愿出关时你们能带来惊喜!” 此行目标唯大明火器。 事成后,他或许会云游四方,或直接擒拿神龙。 待重返大秦之日,便是乾坤一统之时。 只是独处时未免寂寥…… 嬴天衡如同孤家寡人,独坐院中自斟自饮。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她们四人同时闭关。 ” “哪怕留下女帝斗嘴解闷也好……” “帮黄蓉那丫头复活其母后,再见怕是要等到咸阳了。 ” 他边饮边喃喃自语。 夜色渐深…… 曹正淳再度前来。 “殿下,陛下设宴相邀,不知您可否赏光?” 他姿态谦卑至极。 只是心中疑惑:白日的那些高手为何全部消失? 或许隐藏暗处了吧。 曹正淳不敢深究,即便嬴天衡孤身一人,也绝非他们能轻举妄动的对象。 “赴宴……” 嬴天衡起身舒展筋骨,“也罢,正好闲来无事,便去见见这位大明国君。 ” 登上曹正淳备好的车驾,一行人直奔皇城。 为表诚意,朱厚照特意破例——寻常车马不得入宫,今日却允其直抵大殿门前。 殿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殿下请,陛下与群臣恭候多时!” 嬴天衡颔首,一步踏出,身形已掠过百米。 “这!” 曹正淳不由失声惊呼。 嬴天衡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纵使是世间最玄妙的身法绝学,也绝无可能做到这般程度! 这分明就是空间跳跃之术! 然而这不过是嬴天衡随手展示的小技巧,只为引起众人注目。 若他当真全力施展,结合空间大道法则,瞬息之间便可抵达世界任何角落。 \"大秦太子驾临!\" \"大秦太子驾临!\" \"大秦太子驾临!\"呼报声此起彼伏。 嬴天衡甫入宫门,侍卫便高声传讯。 待他行至宴会大殿,通传声已回荡在殿宇之间。 宫道两侧琼楼玉宇,宫女侍卫往来如织,嬴天衡径直走向正德皇帝宴客的正殿。 殿内金碧辉煌,珍珠帘幕随风轻摆,猩红地毯尽头摆放着鎏金龙椅,椅上端坐着身着明黄龙袍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气度不凡,正是大明君主朱厚照。 龙座两侧,左侧端坐着铁胆神侯朱无视,右侧本应是曹正淳的位置此刻尚空。 这大殿虽比咸阳宫更为奢华,却少了几分肃穆庄严之气。 \"大明国君朱厚照。 \" 嬴天衡瞬息现于殿中,语气平淡。 言语间不见丝毫敬畏之意。 \"我大明以礼待人,太子殿下未免有失风范!\" 朱无视肃然出声。 明面上,他仍需维持忠臣形象。 暗中却以传音入密:\"殿下见谅,此番场合不便细说,容本侯改日登门致歉。 \" 尽管对嬴天衡另有所图,朱无视并不愿与其正面冲突。 嬴天衡未予揭穿,当世能让他折腰者,唯有秦皇嬴政与皇后夏阿房。 区区凡尘天子,岂配让仙尊俯首? \"皇叔多虑了。 \" 朱厚照含笑望向朱无视,\"朕听闻太子驾临,特设宴相迎。 \" \"方才皇叔也是为维护国体,还望太子海涵。 \" 面对这位异国储君,朱厚照不得不谨慎应对。 此刻朱无视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嬴天衡,曹正淳则阴恻恻地瞥向朱无视。 唯有朱无视如苍松般巍然不动,仿佛与周遭喧嚣毫无瓜葛。 \"你越是锋芒毕露,本侯的机会就越大!\" 曹正淳暗自窃喜不已。 倘若神侯朱无视触怒了太子嬴天衡,那便无需自己动手,朱无视自会被嬴天衡收拾。 到那时,东厂独揽大权,护龙山庄那些密探根本不足为惧! “太子殿下,请上座!” 朱厚照亲自引嬴天衡入席,安排其坐在自己身侧。 “来人!奏乐助兴,起舞助宴!” “皇叔,前些日子听闻你派人联络太子,朕还以为能省些周折呢!”朱厚照似笑非笑地瞥了朱无视一眼。 这些时日朱无视毫无动静,原以为他会主动拉拢嬴天衡,却不想一直按兵不动。 朱无视神色淡然,拱手应道:“回禀皇上,臣确实有事相求于太子殿下。 ” “哦?当真如此?”朱厚照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为何不先禀报于朕?” “不过朕也颇为好奇,皇叔究竟有何事需太子相助?不知朕能否略尽绵力?” “咱们终究是一家人,若能帮到皇叔,朕定当尽力。 ” 朱无视微微眯眼,心中思忖:朱厚照这是要逼自己表态?还是另有所图? “皇上言重了,臣求见太子,不过是为了心爱之人罢了。 ” 朱厚照忍俊不禁:“想不到皇叔这等铁血男儿,竟也难逃**劫!不知是何等女子,能让皇叔念念不忘?” “若有机会,朕亲自为皇叔赐婚,如何?” 殿内群臣闻言,纷纷露出讶异之色。 朱无视向来独身,未曾娶妻,只收养了三位义子义女,谁曾想他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情缘! “陛下明鉴!神侯为国尽忠,鞠躬尽瘁,若真有心仪之人,实乃我大明之幸!”某位大臣出言附和。 朱厚照面色微沉,心中不悦:此人言下之意,莫非认为朱无视才是大明栋梁?这天下究竟是谁的? 然而他并未发作,只是淡淡道:“不知那位令皇叔魂牵梦萦的女子是何人?” “素心。 ” “多年前她身受重伤,所幸得高人援手,臣才保住她性命,可惜她至今昏迷不醒,形同活死人。 ” “近日听闻太子殿下医术通神,臣一时心急,未来得及禀明圣上,请陛下恕罪……” 朱无视面露愧色,躬身请责。 此事确有其事,即便朱厚照与曹正淳彻查,也难以否定。 如今他还未打算与朱厚照彻底对立,而嬴天衡的到来更让他多了几分唤醒素心的把握,因此不介意透露素心的存在。 但他们休想找到素心藏身之处! 朱厚照注视着面前神情凛然的朱无视,藏在袖中的指尖不自觉地收拢。 他当然不可能真正惩罚这位皇叔,不论是顾及尊卑礼制,还是为了维持朝堂势力均衡——他绝不会让曹正淳独揽大权。 第126章 待素心重生之日,便是你命丧黄泉之时! 更何况若以此为由惩处铁胆神侯,满朝文武会作何感想?天下黎民又会如何议论? \"陛下,既然神侯自觉有愧,此事也确实出格了些,不如略施惩戒以儆效尤......\" 立于一侧的曹正淳看准时机进言,即便不能动摇朱无视根基,也要让这位劲敌难堪。 只是他显然忘了自己的本分! \"曹正淳,你是在教朕怎么当皇帝?\" 朱厚照冷冽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 不同于朱无视的皇室身份,这个阉人在他眼中不过是家奴罢了。 如此僭越之徒,也配与神侯相提并论? 明日早朝,弹劾这奴才的奏折怕是要堆满御案了。 \"老奴该死......\" 曹正淳重重自扇两个耳光,眼底翻涌着不甘,却只能悻悻退下。 \"皇叔过虑了,朕怎会为这等小事责怪于您?\" 朱厚照暗自叹息。 原本想借机削弱朱无视的羽翼,终究未能如愿。 此刻嬴天衡正颇有兴味地观察这场暗流汹涌的朝堂博弈。 朝中势力分明呈现三足鼎立之势——朱无视与朱厚照各自拥趸众多,余下群臣则依附曹正淳。 但真正掌控大半个朝堂的,始终是那位深藏不露的铁胆神侯。 可笑多少人被其忠义表象所蒙蔽。 反观朱厚照虽是帝王之尊,在朝中势力稍逊一筹。 所幸十大将军统率的边关重兵皆效忠于皇室,这才让朱无视始终不敢妄动。 兵权!这才是真正的命脉! 只要掌控虎符,朝堂上的面孔随时都能撤换。 这些年他暗中布下的棋局早已完备,连十大将军的致命把柄都握在手中,只待东风...... 但今日朱厚照的态度,恐怕要迫使计划提前了。 \"让太子见笑了。 \" 朱厚照举杯示意,宴席间顿时觥筹交错。 朱无视与百官轮番敬酒,场面一派和乐。 直到夜深人静,群臣见天子仍与嬴天衡叙话,纷纷识趣告退。 朱无视深深望了嬴天衡一眼,也寻由离去。 \"都退下吧。 \"朱厚照挥退侍从,\"朕要与太子单独叙话。 \" 曹正淳上前一步,厉声喝道:\"都退下!\"随即又回到朱厚照身侧站定。 朱厚照瞥了他一眼:\"你还杵在这儿作甚?退下!\" 曹正淳面露迟疑,若他离去,陛下身侧便再无护卫。 \"退下!\"朱厚照语气骤然转冷。 \"遵命。 \"曹正淳躬身退出大殿,牙关紧咬。 殿门闭合,朱厚照神色倏然肃穆:\"太子殿下此番驾临大明,所为何事?\" 嬴天衡把玩着琉璃盏,似笑非笑:\"莫非非要有个由头?本宫就不能来散散心?\" \"太子说笑了。 \"朱厚照目光如炬,\"虽说两大高手决战在即,但朕不信你会为此专程前来。 \" \"皇上这是打算施以援手?\" \"若在朕能力范围之内,自当斟酌。 \"朱厚照留有回旋余地。 嬴天衡晃动的酒杯突然停住:\"恰好只有你能帮这个忙——本宫要借大明火器一用。 \" \"绝无可能!\"朱厚照拍案而起。 火器乃大明立国根基,岂能拱手让人?更遑论是虎视眈眈的大秦。 \"陛下不妨三思。 \" \"不必再议!朕虽非明君,也断不会行此亡国之举!\" 嬴天衡敛去笑意:\"你以为还有商量的余地?\" \"太子这是在胁迫朕?\"朱厚照目光灼灼。 \"若陛下执意这般理解...\"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 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良久,朱厚照一字一顿道:\"大秦狼子野心,朕岂会资敌?火器断不可予!\" \"当真不再考虑?\"嬴天衡冷哼,\"即便没有火器,我大秦铁骑照样踏平大明疆土!\" 火炮之威他心知肚明。 诸国忌惮大明,皆因惧其火器之利。 然对大秦精锐而言,百万宗师境将士联手,足可凌空拦截炮弹,更遑论攻城略地时的高来高去——这笨重火器,终究难挡绝世轻功! 当大秦的铁骑登上城墙,那些火炮便如同废铁,寻常士卒怎能抵挡宗师的锋芒? 其他军队需借助攻城云梯,而大秦却无需如此。 \"朕必须提醒你,大秦坐拥百万宗师,你的火炮又有何用?\" 朱厚照沉默以对。 嬴天衡所言确实无懈可击,即便他自己也难寻胜算。 或许,大秦的强大已超乎想象。 嬴天衡放下酒盏,缓步逼近:\"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份气节,朕很欣赏!\" \"正因如此,朕愿意给你,给大明一个机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声音沉冷:\"既然你已知晓大势,便该明白大秦与大明必有一战。 献上火器,朕可对大明手下留情!\" \"破城之后,朕绝不伤及百姓,朱氏皇族亦可保全——这是朕的承诺!\" 昔年覆灭六国,他血洗六国王族,就是要斩草除根,断绝复辟之念。 如今对待他国,亦是如此!那些野心之辈,必须铲除! 朱厚照面色阴郁:\"太子认定大明必败?\" 嬴天衡坦然道:\"朕不认为大明有任何胜算。 直言不讳地说,朕一人就足以覆灭大明!\" \"你若不信,尽管一试!\" 言罢,嬴天衡转身离去:\"给你时间考虑,或者——你也可以试试杀了朕!\"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逝无踪。 朱厚照猛然抓起酒杯,狠狠砸向地面! \"狂妄!\" 愤怒之余,他不得不慎重权衡。 无论是否交出火器,结局似乎都不会改变。 \"父皇,列祖列宗……这次朕真的无计可施了,究竟该如何是好?\" —— 这一夜,注定无眠。 尤其对朱厚照而言。 见过嬴天衡后,他彻底绝望。 这些年,光是曹正淳与铁胆神侯就已让他焦头烂额。 如今又面对无法抗衡的大秦…… 这一次,大明或许真的要亡了。 夜深人静,朱厚照独自前往宗祠,闭门不出,将纷扰隔绝在外。 此刻他已无心理会曹正淳与朱无视的明争暗斗,即便朱无视当真谋权篡位,最终也难逃与嬴天衡的对决。 嬴天衡刚回到府邸便察觉有人潜入,指尖轻点,一位白衣折扇的翩翩公子便被他隔空摄至面前。 上官海棠心中骇然,她自诩隐匿功夫一流,竟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发觉。 \"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嬴天衡明知故问。 上官海棠恭敬行礼:\"在下天下第一庄庄主上官海棠,拜见太子殿下。 \"她表面身份尊贵,实则兼有护龙山庄玄字密探之职。 这位自幼师从无痕公子的奇女子,医卜星相通晓百家,暗器功夫独步江湖。 本姓海的她因家族蒙难,幸得铁胆神侯相救改姓上官,以男装行世。 纵使对青梅竹马的段天涯芳心暗许,却始终未能表露心迹。 \"师承无痕公子,明为庄主,实为密探,私下爱慕段天涯...\"嬴天衡一语道破天机。 上官海棠闻言霞飞双颊,她万没想到这份暗藏心底的情愫竟被洞察。 \"殿下情报之精准,护龙山庄甘拜下风。 \"她强自镇定道。 嬴天衡打量着她那袭白衣,意味深长道:\"这般女扮男装又偏好白衣的习性,可是承袭自令师?\"须知大秦尚黑,以白为忌,这般装束着实罕见。 《墨色朝堂》 黑色蟒袍已成为嬴天衡的标志装束。 即便大秦织造局新进了各色锦缎,黑色依然独占鳌头。 这日他突发奇想换上素白长衫,倒显出几分出尘之姿。 上官海棠见状微怔:\"殿下识得家师?\" \"素未谋面。 \"嬴天衡拂袖道。 江湖传闻无痕公子踏雪无痕,天文地理无所不精,奇门遁甲信手拈来。 更兼通晓农桑水利、排兵布阵,连鬼神之事都能掐算。 其绝技\"漫天花雨撒金钱\"名动八方,偏生平只爱白衣,有洁癖至深。 出行必由四名侍女抬轿,足不沾尘。 神秘如斯,连不良人都难觅其踪。 \"原以为殿下与师父......\"上官海棠落寞低语。 自艺成下山,她再未见过师父踪影。 \"朱无视遣你来?\"嬴天衡突然发问。 上官海棠猛然回神:\"义父特命我来请殿下赴护龙山庄一叙。 \"她急急补充:\"实在是义父不便亲至......\" \"好大的架子!\"嬴天衡冷笑,\"孤今日赴宴是给大明皇帝颜面。 他区区藩王,也配让孤登门?\" \"义父绝无此意!\"上官海棠急得青丝散乱。 嬴天衡袖风骤起,将她送出殿外:\"告诉朱无视,要谈事就亲自来。 真当他在暗处的勾当无人知晓?\" \"殿下怎能血口喷人!\"上官海棠怒视殿门。 在她心里,义父始终是忧国忧民的贤王。 嬴天衡的声音遥遥传来:\"不信便罢。 \"朱无视的伪善面具,迟早要亲手撕下。 气急的密探最终拂袖而去,束发玉冠在转身时铿然落地。 \"朱无视,本太子倒要瞧瞧你有何能耐!\" 今日宴席间,嬴天衡敏锐地察觉到朱无视眼中暗藏的杀机,他倒要看看这铁胆神侯究竟在谋划什么! 护龙山庄内—— \"海棠,此事交由我处置,你且退下。 \" 听完上官海棠的禀报,朱无视面色如常地挥退义女。 待那道倩影消失在殿外,他眼中寒芒乍现:\"嬴天衡,你这是在逼本侯动手!\" 原本计划以交易换取素心复生,即便付出再大代价也在所不惜——横竖都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可如今嬴天衡竟洞悉了自己数十年的布局,这绝不容许! \"待素心重生之日,便是你命丧黄泉之时!\" 第127章 没门,自己慢慢查吧! 夜色如墨,一道黑影掠出护龙山庄。 朱无视换上夜行衣,在城郊荒僻的阁楼前停下脚步。 铮! 东瀛武士刀抵住咽喉的刹那,朱无视沉声道:\"柳生但马守,是我。 \" 这位柳生家主收刀入鞘,眉头紧锁:\"神侯先前不是说万无一失?\" \"计划有变。 \"朱无视径自入座,\"需要你协助除掉一人。 \" \"谁?\" \"大秦太子,嬴天衡。 \" 柳生但马守握刀的手指骤然发白,眼中迸出凶光:\"你莫不是在戏耍老夫?\" 他虽未与嬴天衡谋面,却久闻其威名。 以他这点微末道行,妄想刺杀嬴天衡?恐怕尚未近身,就会被其护卫诛杀殆尽。 若柳生但马守真有这般能耐,何须向人求助?早该一统东樱武林,称霸一方了! 朱无视神色淡然,安抚道:“无须担忧,他此次独行,护卫皆不在身侧。 本侯已部署周全,况且此人贪恋美色,你应当明白如何行事。 ” 柳生但马守眉头紧锁,沉声问:“此事可有把握?” “若无把握,本侯岂会寻你?”朱无视起身,衣袖轻拂,“你且准备妥当,本侯自会派人通传。 ” “神侯放心,我自有计较。 ” “甚好。 ”话音未落,朱无视的身影已悄然隐入夜色。 待他离去,柳生但马守轻击手掌,房门应声而开,一位妙龄女子莲步轻移,步入房中。 此女身姿曼妙,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乌发如瀑,青丝高绾,簪上红绸轻舞。 一袭素雅和服衬得她明艳不可方物,正是柳生家的次女——柳生飘絮。 她神色淡然,跪坐于地,恭敬问道:“父亲唤女儿前来,有何吩咐?” 柳生但马守目光冷峻,俯视着自己仅存的骨血,寒声道:“飘絮,为父确有要事交予你——接近大秦太子嬴天衡!” 闻言,柳生飘絮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却未作回应。 柳生但马守骤然转身,怒火隐现:“你又去寻段天涯了!” 柳生飘絮依旧沉默,然而那神情已不言自明。 “他是我柳生一族的仇敌!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柳生但马守怒不可遏,“你兄长死于他手,你阿姊亦因他而亡!” 此刻,他恨不能立取段天涯性命实属常理。 柳生但马守膝下三子:长子柳生十兵卫命丧段天涯之手;长女柳生雪姬与仇人相恋,甘愿抛却家仇与之远走,最终却为护段天涯,死于父亲刀下。 如今仅剩的幼女,竟也痴恋此人! 天意弄人,柳生家两代明珠皆被同一人摘取,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这般境遇,任谁都会杀意滔天。 奈何柳生飘絮如她阿姊一般,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柳生但马守的阻拦总是被柳生飘絮坚决地顶回去。 \"父亲,您说的我都懂,可我就是喜欢他!\" \"你...\" 柳生但马守抬起手,可最终还是没有打下去。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只要这次任务顺利完成,你们的事,我不再干涉!\" 柳生飘絮眼睛一亮:\"真的?\" \"连父亲的话都怀疑?\" 她立刻站起来:\"我明白了,父亲!\" 看着女儿离开,柳生但马守握紧了拳头。 \"段天涯,必须死!\" 和朱无视的合作不能中断,他只能先安抚住柳生飘絮。 等任务结束,他一定要让朱无视想办法除掉段天涯。 柳生家只剩她一个女儿了,未来的希望全在她身上。 他绝不能让最后一个孩子毁在段天涯手里,更不能让柳生家的传承断送! —— 原以为朱无视第二天就会主动找来,可等了三天,对方毫无动静。 倒是陆小凤来了好几趟,每次都问东问西。 上次经嬴天衡提醒,陆小凤暗中调查后似乎发现了什么。 不过朱厚照派曹正淳传了句话:决斗结束后,东西会给他。 深夜,嬴天衡府邸附近突然响起打斗声。 \"这就是你的计划,朱无视?\"嬴天衡低声自语。 \"轰!\"院门炸裂,一道身影飞掠而入,身后紧跟着几名黑衣蒙面人。 嬴天衡坐在院中,感知着周围动静。 黑衣人内力爆发,施展移形换影,在空气中留下残影,同时朝目标攻去。 \"忍术……东樱人?\" 嬴天衡饶有兴致地观战,倒要看看朱无视究竟想干什么。 \"嗖!\" 两道身影落在屋顶,正是闻声赶来的陆小凤和西门吹雪。 陆小凤跳到嬴天衡身旁:\"殿下,什么情况?刺客?\" 活腻了吧,敢来刺杀嬴天衡? \"看招式,像是东樱人。 \" \"孤也好奇他们是谁,大半夜打到这儿来。 \" 西门吹雪冷冷道:\"这群人没长脑子?\" 京城内外,谁人不知嬴天衡居于此地? 偏偏有人胆大包天,竟敢在嬴天衡的府邸作乱! 若说此事背后无人指使,只怕连三岁孩童都不信! “东樱这群愚人,偷学我中原武学不成,反倒画虎类犬,将其改得面目全非!” “什么忍术?不过是些障眼法与机关伎俩,与街头戏法无异!” 嬴天衡几人的讥讽激怒了黑衣人,其中一人怒目而视。 “竟敢辱我忍术!今日便要你们付出代价!” “既然撞破此事,便怨不得我等心狠手辣!” 话音未落,夜风中骤起破空之音! 一抹寒光自嬴天衡背后闪现,一名身形瘦削的黑衣人骤然现身,手中长刀直取其背心! “雕虫小技!” 西门吹雪冷嗤一声,剑光如雪,刹那间幻化万千! 叮叮当当——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庭院,那黑衣人尚未反应,便已倒地气绝。 余下黑衣人互递眼色,同时纵身跃起,身形隐入夜色。 “想逃?” 陆小凤足尖轻点,如鹞鹰般疾追而去。 西门吹雪亦紧随其后。 至于嬴天衡的安危?根本无需担忧。 嬴天衡目光锁定唯一留下的黑衣人。 此人身形纤细,招式轻灵,举手投足间透着阴柔之气。 “忍术……女子……这般身法……” 他脑海中闪过两名东樱女忍之名——柳生雪姬已逝,那眼前之人,必是柳生飘絮无疑! 果然! 当黑衣人扯下面巾时,露出的正是那张记忆中的俏脸。 “你是何人?”嬴天衡佯作不识。 “哼!” 柳生飘絮不屑应答,转身便欲离去。 只见她跃上屋檐,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消失在夜幕中—— “既然自投罗网,还想走脱?” 嬴天衡陡然抬手,一股磅礴吸力自掌心迸发! 柳生飘絮忽觉背后如有无形巨手拉扯,体内内力翻涌如沸,脚下屋瓦震颤,衣袂猎猎作响。 她竭力运功相抗,却惊觉内力竟不受控地向外倾泻,整个人竟凌空而起,倒飞向嬴天衡! 修改后的 \"竟有如此实力?难怪父亲再三叮嘱不可轻举妄动!\" 柳生飘絮回忆起柳生但马守的告诫,选择束手就擒。 \"父亲所言不虚,此人确实贪恋美色。 \" 她本就意在接近嬴天衡,即便此次未能如愿,也会另寻机会。 \"你想怎样?\" 柳生飘絮目光戒备地看向嬴天衡。 嬴天衡失笑:\"孤倒要问问你有何企图?\" \"带着杀手闯进孤的行宫,现在想一走了之?\" 嬴天衡面色渐冷。 刹那间,柳生飘絮如坠冰窟。 这股杀气...竟如此骇人! 作为剑客,她对杀气再熟悉不过,但这般浓重的杀气,究竟要取多少人性命才能凝聚? \"我坦白!\" 柳生飘絮脸色煞白。 \"这才像话。 \" 嬴天衡收敛杀气,露出笑意。 \"我名柳生飘絮,家父柳生但马守,这些都是柳生家的仇敌。 \" \"我身负重伤无法抵挡,特来寻求庇护!\" 嬴天衡心知肚明:鬼才信这番说辞! 看来朱无视与柳生但马守勾结,要施展美人计了。 不过,美人计来者不拒,反正吃亏的绝不会是自己。 \"当真?\" 嬴天衡佯装不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你毁坏孤的府邸,就留下当侍女抵债吧。 \" 他扣住柳生飘絮香肩,一面感受着细腻触感,一面运功为其疗伤。 \"多谢相救,但为婢女恕难从命!\" 柳生飘絮倔强地昂着头,演技堪称天衣无缝。 若非熟知内情,任谁都会被这表象蒙骗。 \"你还有选择余地么?\" 此刻的柳生飘絮活脱脱是个被恶霸欺凌的弱女子。 演得可真像! 这时,陆小凤与西门吹雪归来,衣袂间尚带血腥气。 显然追兵已除。 陆小凤打量着柳生飘絮,啧啧称奇:\"我们在外拼杀,殿下却在此风流快活,太不公道...\" \"好事都让殿下占尽了...\" 嬴天衡对这调侃早已习惯,转头吩咐:\"你自去寻间厢房住下。 \" “明日开始,你便履行侍女之责!” 柳生飘絮默然转身,径直离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陆小凤才收起那副散漫的笑意。 “殿下,此女恐怕另有图谋,还需谨慎行事。 ” 嬴天衡淡淡道:“孤自然清楚,不过是有人设局罢了。 ” “人,孤收下了;这局,孤却不入。 ” 陆小凤朗声笑道:“殿下果然早已看透!” “不过,能令殿下心甘情愿入局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 他话锋一转,语气渐冷:“东樱之人竟敢将手伸到我大明,莫非忘了当年我大明火炮之威?” “弹丸之地,迟早孤要将其沉入海底!” 嬴天衡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这些人背后,可是有人刻意安排。 ” 陆小凤抓了抓头发,一脸苦恼:“真要命!一到京城就诸事缠身!” “殿下,您行行好,直接告诉我吧!再查下去,我怕等不到决战之日,就先累死了……” 嬴天衡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能者多劳,陆小凤。 ” “想让我告诉你?没门,自己慢慢查吧!” 第128章 这还是那个正气凛然的铁胆神侯吗? 说完,嬴天衡悠然回房,留下陆小凤在原地哀嚎。 次日正午。 京城最热闹的街市上。 嬴天衡带着柳生飘絮出门闲逛。 谁知陆小凤昨夜竟未离开,一直缠着他,死活不愿再去查案。 柳生飘絮面色如霜,默默跟在嬴天衡身后,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陆小凤,若我不认得你多好,此刻一掌拍死你,也无需愧疚……” 嬴天衡揉着太阳穴,无奈看着身旁的陆小凤。 这家伙简直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平日独自一人倒也罢了,有人作伴也算解闷。 可如今他带着姑娘出门,这厮偏要凑什么热闹? 陆小凤料定嬴天衡不会动手,无论怎么赶,他就是赖着不走。 三人上了酒楼,踏入二楼临街的雅间。 一路上,柳生飘絮难免引来不少炙热的目光与窃窃私语。 这般绝色,江湖中人何曾见过?顶多逛逛青楼,哪有机会目睹如此 “他们为何总盯着我们瞧?”柳生飘絮轻声低语,指尖不自觉地拂过衣袖。 她素来隐匿于暗处,除了在东樱偶尔露面,从未经历过这般引人注目的情形。 “自然是因为姑娘貌若天仙。 ”嬴天衡踏入雅间,衣袍一掀,安然落座。 “小二!快将你们店里的陈年佳酿呈上来!”陆小凤扬声催促,随即转头笑道,“飘絮姑娘这等风姿,想必早已习惯了旁人倾慕的目光吧?” “并非如此。 ”柳生飘絮摇头,眸光微冷,“我极少抛头露面。 ”她顿了顿,忽然直视嬴天衡,“你也是因这副皮囊,才强留我在身边?” 心底泛起一丝讥诮,段天涯的面容再度浮现在她眼前。 只要完成这最后的任务,她便能取代姐姐,永远站在他身侧……可段天涯心里,始终只有柳生雪姬。 即便她的出现令他惊诧,他也只将她视作妹妹,刻意回避她每一次试探。 “那倒不是。 ”嬴天衡唇角一勾,说得坦荡,“我与旁人不同——单纯是见色起意。 ” “噗——!”陆小凤一口茶喷了出来,险些呛到。 好家伙,如此直白? 柳生飘絮亦是一怔。 她预想过无数圆滑的托辞,却未料到对方竟毫不遮掩。 一时语塞,连质问都哽在喉间。 忽然,街上一阵喧哗打破了沉默。 嬴天衡倚窗俯视,只见人群熙攘的街道上,一名披发青年正狼狈逃窜。 他身形瘦削却步伐轻盈,显然身怀武艺,手中紧攥一副牌九,衣袍沾满尘土。 身后几名虬髯大汉怒骂追赶,他们膀大腰圆,面目狰狞,却只是寻常莽夫。 以青年身手,本可轻易制服他们,偏偏他只躲不攻。 大汉们一把将他按倒在地,钵大的拳头狠砸下去:“***的!没钱还敢赌?活腻了!” 青年翻滚闪避,袖中手指翻飞如蝶。 转眼间,几名大汉的钱袋已悄然落入他怀中。 “谁说我没钱?”他啐了一口,“你们出千还有理了?” “放屁!”大汉们暴跳如雷,拳风更厉,“输不起就滚!” ( \"还敢冤枉我们使诈!\" \"弟兄们,给我揍扁这小子!\" 年轻人狼狈地躲闪着,嘴上还不服输:\"再追我可真动手了!\" 陆小凤饶有兴趣地观望着:\"有意思,明明身怀武艺却不肯对平民出手。 \" 行走江湖多年,他见过太多仗势欺人的武者。 像这样只守不攻的,倒是头一回见,不由心生几分欣赏。 \"殿下,不如打个赌?\"陆小凤眼珠一转。 \"赌什么?\" \"就赌这小子最后会不会出手。 赌注嘛...要是你输了,就赏我一坛御酒如何?\" 嬴天衡冷哼一声:\"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我输了要赔酒,你输了却无需付出,横竖都是你占便宜。 \" 陆小凤被拆穿也不恼,嘿嘿笑着正要辩解,嬴天衡却干脆道:\"我赌他不会出手。 \" \"这个...\"陆小凤摸着胡子讪笑,\"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还是算了吧...\" 眼下局势明摆着,年轻人显然不会动武。 这赌局他必输无疑... 此时楼下的追逐战也有了转机。 被逼急的年轻人突然亮出一块令牌:\"知道小爷是谁吗?\" 为首的壮汉嗤笑着夺过令牌:\"装神弄鬼...什么护龙...\" \"护龙山庄?!\" 看清令牌的瞬间,壮汉面如土色,双手直打颤。 几个打手扑通跪地,哭丧着脸求饶:\"大人恕罪!小的们有眼无珠...\" 在京城,还没人胆敢冒充护龙山庄的人——除非是嫌命太长。 \"居然是护龙山庄的密探?\"陆小凤难掩诧异,\"铁胆神侯怎会收这种不着调的家伙?\" 他分明看清了,那是黄字号密探的令牌。 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竟出自护龙山庄四大密探之列。 \"原来他就是成是非......\" 成是非叉着腰,慢悠悠将令牌塞回怀中,满脸痞气:\"念在你们初犯,小爷今日心情好,就饶你们一命,滚吧!\" 那群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大人开恩!\" \"我们这就滚!\" 劫后余生的几人连滚带爬逃出酒楼,转眼便没了踪影。 \"都看什么看?散了散了!\"成是非驱散围观人群,这才美滋滋从袖中抖出几个钱袋。 掂了掂分量,顿时垮下脸来:\"真晦气,还不够买壶好酒的。 \" 正郁闷时,他余光忽然瞥见二楼雅间的嬴天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窜上楼去。 \"砰\"的一声,成是非径直推门而入,大喇喇往席间一坐:\"可算找到您了太子殿下!\" 柳生飘絮暗自诧异,这莽夫如此不知礼数,竟能活到现在倒是个奇迹。 不过眼前这位太子爷......她余光扫过嬴天衡似笑非笑的神情,心想这混不吝的好运怕是要到头了。 \"护龙山庄黄字第一号密探成是非,奉神侯之命前来。 \"他边说边盯着桌上佳肴直咽口水,\"神侯临时离京,特命属下先来拜见。 \" 嬴天衡指尖轻叩桌面。 难怪近日不见朱无视踪影,看来是去接那位素心姑娘了——当初他在宫中故意透露的消息,曹正淳那个老狐狸定然不会放过。 ...... 天山古道风雪漫天。 \"义父,那位素心姑娘......\"上官海棠欲言又止。 她早知道义父每年都会神秘消失一段时日,却直到宫宴那晚才知晓,原来天山冰窟里沉睡着让铁胆神侯倾心一生的女子。 朱无视凝视着远处雪山,向来威严的声音染上温柔:\"她服下天香豆蔻沉睡二十载,如今终于等到第二颗的下落。 \"皑皑白雪映照下,这位权倾朝野的铁胆神侯,眼中竟闪动着少年般的光彩。 湿润在眼眶打转,上官海棠从未见义父展露这般深情! \"天山之行提前,莫非发现了新的天香豆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穗,她忽觉异常——按惯例此时不该是天山采药期。 记忆陡然闪回那个雨夜。 嬴天衡! 那个能令亡者苏生的神秘人! \"非也。 \"朱无视青袍灌满山风,眼底晃动着偏执的光,\"二十年......第二颗豆蔻终究是镜花水月。 但嬴天衡不同,他的重生之术定能唤醒素心。 \" 玄铁护腕突然发出脆响。 \"曹正淳这条老狗!\"暴起的青筋在他颈侧蜿蜒,\"既知素心存在,这冰窟便再不是安全之地。 \" \"事不宜迟。 \"上官海棠剑穗陡然绷直,\"请义父速决。 \" —————— 马蹄踏碎七重霜。 当玄冰洞窟显现于绝壁时,朱无视的指尖正渗出细密血珠——那是连日攥紧缰绳的代价。 \"素心......\" 冰棺反射的寒光割裂了他的面容。 上官海棠突然按住腰间判官笔。 空的! 冰棺敞如猛兽张开的巨口,唯有几片碎冰证明此处曾有人沉睡。 \"谁?!\" 暴喝声震落洞顶冰凌,朱无视黑袍翻涌如乌云压境。 她第一次看清义父眼底猩红的血丝,那里面盘踞着二十年积压的疯狂。 曹正淳! 这个答案在舌尖滚烫,却被更恐怖的寒意冻结——此刻朱无视掐住她咽喉的手,正散发着玄冰棺特有的寒气。 \"二十年无事......\" 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入骨髓:\"偏是带你同来之日。 \" 玄字令牌坠地的脆响中,上官海棠望着那道湮没在风雪里的背影。 素色披风在崖边翻卷,恍若招魂的幡。 在他心中,世间万物皆不及素心重要。 即便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若非素心之死令朱无视心神大乱,纵然成是非身怀金刚不坏神功,也绝非其敌手。 朱无视的话语犹如惊雷炸响,震得上官海棠呆立当场。 待她回过神来奔出门外,早已不见义父踪影。 上官海棠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敬重的义父竟会无端猜疑,甚至未经查证就褫夺了她玄字第一号的职权。 这还是那个正气凛然的铁胆神侯吗? 第129章 你们尽管动手,无需顾忌孤 万念俱灰的上官海棠并未意识到,素心失踪对朱无视的打击竟如此之大。 回到护龙山庄后,她并未面见朱无视,只是将令牌交由守卫转交便黯然离去。 此刻她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找回素心,自证清白! 守卫将令牌转交给段天涯时,这位天字第一号密探虽觉蹊跷,却也未曾多想。 或许海棠只是奉命执行秘密任务。 然而数日后当朱无视阴沉着脸归来时,整个护龙山庄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中。 \"义父!\"段天涯连忙上前,\"先前海棠...\" \"立即调集所有人手寻找素心!\"朱无视声音沙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素心姑娘失踪了?\"段天涯一时难以置信。 他深知素心在义父心中的分量。 \"天山方圆百里都已寻遍...\" \"义父莫急,我这就通知天下第一神探相助。 \" \"若见到海棠...替为父道个歉吧。 \"朱无视突然说道。 \"海棠?她前日交还令牌后就不知所踪!究竟发生何事?\" 朱无视并未详述,只是催促弟子速去寻人。 此刻他已恢复理智,想到自幼栽培的海棠绝不会背叛自己。 \"义父,会不会是曹正淳...\" \"难说。 \"朱无视眼神一凛,\"本侯亲自去东厂走一遭。 \" “若此事真是曹正淳所为,本侯定让他粉身碎骨!” 朱无视怒不可遏,事关素心安危,就算是天王老子挡在面前也绝不退让。 正好借此机会吸收曹正淳的功力,对付嬴天衡也能多几分胜算。 “义父,您连日奔波劳累,还是先歇息片刻吧。 ” 朱无视眉头紧锁,素心音讯全无,他哪能安心休息? 段天涯不放心地劝了几句,随后匆匆赶往天下第一庄寻找张敬酒。 然而等他赶到时,张敬酒早已离开,想必是被上官海棠派去追查线索。 没过多久,护龙山庄传来消息——张进酒查探到东厂多年来一直暗中监视朱无视的行踪。 半月前,曹正淳的心腹飞鹰更是挑选了八名精锐,秘密前往天山执行任务,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发现了冰洞,带走了素心。 朱无视闻言,当即就要动身,却被段天涯等人拦住:“义父,请您冷静!” “本侯现在就去东厂取那阉狗的狗命!”朱无视暴怒道。 “义父,眼下没有确凿证据,曹正淳矢口否认怎么办?闹到皇上面前,恐怕难以收场!” “不如先派人继续打探,今夜我与一刀潜入东厂查探虚实!” 这位天下第一神探果然名不虚传,短短时间便揪出了关键线索。 此时,京城嬴天衡府邸内—— “曹正淳动作倒是快,不过……朱无视的怒火,他可承受不起!” 嬴天衡接过柳生飘絮递来的酒,仰头饮尽。 “这酒里的料,还不够劲儿。 ” 他勾起嘴角,对柳生飘絮道:“飘絮,来为孤跳一段你们东樱的特色舞蹈。 ” …… 连日来,京城暗流涌动,风声渐紧。 朱无视彻夜未眠,护龙山庄密探四处搜寻,却始终一无所获。 “废物!找不到天香豆蔻也就罢了,如今连个人都寻不到!” 朱无视怒火中烧,曾经引以为豪的密探,此刻在他眼中尽是酒囊饭袋。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靠在椅上昏沉睡去。 连番奔波,心力交瘁,即便是天人境的朱无视也抵不过倦意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听到有人轻声呼唤—— “义父……义父……” 朱无视缓缓睁眼,只见段天涯神色凝重地站在面前。 “义父,有线索了!” \"有线索了!\" 朱无视猛然振作,满身倦意一扫而空。 \"发现素心踪迹了?\" \"禀报义父,刚收到密报,东厂将素心转移至偏僻客栈,幸得郡主与成是非出手相援。 那个...义父您...\" 段天涯话未说完,朱无视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大殿。 \"义父请留步!\" 段天涯匆忙追赶,暗道这连地点都未说明就冲出去,如何寻人? 在段天涯指引下,二人疾驰抵达郊野客栈。 朱无视跃下马背直入内堂,正撞见惊愕的云罗郡主与成是非。 \"素心可在此处?\" 见二人愣神,朱无视不再多言,径自转进内室。 \"段兄,这是何情况?\" 成是非拉住随后赶到的段天涯问道。 \"多亏二位相助。 \" 段天涯展颜一笑,素心获救,义父心头大石终可放下。 这些日子护龙山庄人人自危,面对沉郁的朱无视,众人皆屏息凝神。 \"皇叔为何亲至?\"云罗郡主好奇道。 \"听闻素心姑娘在此。 \" \"那位红衣女子?\" \"整个山庄为此奔波数日。 \" 段天涯边向内走边问:\"倒是二位怎会在此?\" \"我们...出来散心。 \" 云罗郡主双颊微红,成是非则爽朗一笑。 \"散心...\" 段天涯眼角微抽,心道哪有人来这荒僻之地散心?他早知二人情愫,太后已然默许,只是圣意尚未明朗。 三人踏入内室,只见朱无视正轻拥红衣素心,低声絮语。 \"这位便是让皇叔魂牵梦萦二十余载的素心姑娘?\" 云罗郡主拽着段天涯衣袖悄声问道。 \"事实胜于雄辩。 不过我也是初见。 \" 段天涯暗自诧异,短短数日间,他既目睹过暴怒如雷的朱无视,也见证了此刻柔情似水的朱无视,与往日威严的铁胆神侯判若两人。 \"奇怪,我总觉得她格外亲切。 \" 成是非摸着后脑,望着素心露出困惑的神情。 以下为 救下素心的举动,暗藏着他未曾言明的血缘羁绊——她正是他的生身母亲。 云罗郡主柳眉倒竖,对着成是非喝道:\"休得胡言!这位可是皇叔魂牵梦萦二十余载的心上人!\" 段天涯无心参与年轻人争执,转向朱无视请示:\"义父,是否要将素心姑娘送回天山?\" \"不可。 \"朱无视断然否决,\"曹正淳既已知晓天山所在,更遑论此番本就是为带她下山求医。 \" 马车辘辘前行,朱无视将昏迷的素心拥在怀中,喉头发紧:\"都是我的错,让你平白遭这许多磨难......往后定当护你周全。 \" 望着马车远去,段天涯暗自庆幸。 倘若素心真有不测,他简直不敢想象朱无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或许整个大明江山都将为之震颤! 护龙山庄内,朱无视凝视着榻上沉睡的容颜。 御医的诊断仍回荡在耳畔:\"素心姑娘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这让他稍稍安心。 \"明日便为你医治。 \"他轻抚过素心的鬓发,忽被段天涯的脚步声打断。 \"义父,曹正淳送了封信来。 \" \"念。 \" 朱无视此刻无心他顾,尤其是对那个阉人。 若非素心之故,他早已让曹正淳血溅三尺! \"信上说......\"段天涯展开信笺,\"他手里恰好有一颗天香豆蔻。 \" 朱无视猛地夺过信纸,暴怒之下竟将信笺震作齑粉:\"好个狗胆包天的阉奴!\" \"此乃鸿门宴!\"段天涯急劝。 \"本侯正要取他项上人头!\"朱无视眼中寒芒迸射。 天香豆蔻志在必得,而曹正淳的性命——他指尖碾过残余的纸屑——不过是个添头罢了。 \"天涯,你们四人......\" ( ------------------ \"明日随我前往东厂面见曹正淳!\" 曹正淳必须死! 如今素心已寻回,为了后续谋划,不妨让曹正淳多活几日。 但天香豆蔻必须到手! 这些年与曹正淳的制衡,并非无力铲除,而是在等待最佳时机。 若他获得**之力,曹正淳便再无价值。 \"都退下吧!\" 朱无视屏退众人,只想与素心独处。 或许是心有余悸,生怕素心再出意外。 嬴天衡府邸... \"飘絮,明日带你去看场好戏...\" 嬴天衡轻佻地抬起柳生飘絮的下巴,将对方递来的特制美酒一饮而尽。 心中暗叹:这次只能狠心摧花了! ...... 次日清晨... 朱无视略作休整,率四大密探直扑东厂。 此刻东厂已被曹正淳布下天罗地网,处处透着杀机。 朱无视冷笑一声,毫无惧色策马向前。 \"义父...曹正淳居心叵测,需多加小心。 \" 段天涯低声提醒。 以曹正淳当前阵势,他们恐如羊入虎口。 \"一刀,我会拖住曹正淳,海棠他们牵制其他人,你只要专注一件事——\" \"找到天香豆蔻!\" 归海一刀漠然颔首。 \"走!\" 东厂宽阔的**上,曹正淳悠闲地品着香茗。 \"神侯终于来了,本督主恭候多时!\" 曹正淳放下茶盏,起身相迎。 \"休要废话!交出天香豆蔻,可饶你不死!\" 朱无视寒声道。 曹正淳沉下脸:\"好大的口气!\" \"你杀得了本督主?\" 突然——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高台,众人皆惊。 连柳生飘絮都未及反应,瞬息间竟从府邸来到东厂。 这究竟为何? 曹正淳与朱无视同时冷眼望向嬴天衡。 都以为是对方请来的帮手。 \"太子要插手我等私怨?\" 二人异口同声质问。 嬴天衡轻轻摆手,\"这是你们的事,与孤无关。 孤今日不过是来瞧瞧热闹。 \" \"你们尽管动手,无需顾忌孤,就当孤不在场。 \" 他说着,下意识抚了抚胸口。 朱无视见状,眸底掠过一丝欣喜。 \"好!那便请太子做个见证。 \" 确认嬴天衡无意插手,朱无视暗自放松。 曹正淳亦恭敬道:\"太子既有雅兴,老奴自当奉陪。 \" 面对嬴天衡,他丝毫不敢怠慢。 第130章 这人竟做出如此荒唐举动? 既然对方不干涉他与朱无视之间的恩怨,倒也省心。 毕竟,先前嬴天衡现身时展现的手段,已让他心生忌惮。 朱无视侧首提醒:\"成是非,若不敌对方,便用金刚不坏神功。 \" 他意在消耗成是非使用神功的次数,误以为真如古三通所言——此功一生仅能施展五次。 实则,那不过是古三通的戏言。 在朱无视的刻意安排下,成是非已动用三次,再使两次,他便再无顾忌。 段天涯则目不转睛凝视着嬴天衡身旁的柳生飘絮。 \"飘……\" 他刚欲呼唤,却被柳生飘絮以眼神制止,只得暂压心中疑惑。 她为何会在嬴天衡身侧?是在执行某种任务? 因对柳生雪姬心怀愧疚,段天涯不禁担忧起柳生飘絮的安危。 但此刻众目睽睽,他只能按捺,待日后再寻机会询问。 \"曹正淳,天香豆蔻在何处?\"朱无视沉声问道。 曹正淳阴冷一笑:\"此乃稀世珍宝,神侯以为本督主会轻易交出?\" \"你要何条件?\" 朱无视双眼微眯,神色未变。 \"那得看神侯肯付出何等代价!\" 曹正淳自觉胜券在握,愈发嚣张。 \"这个可够?\" 朱无视冷笑间取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虽非凡品,却是至高权力的象征。 \"尚方宝剑!\" 曹正淳面色骤变,怒喝道:\"朱无视!你竟敢威胁本督主!\" 此剑一出,可先斩后奏,即便真取他性命,亦是名正言顺。 朱无视手持尚方宝剑突然现身,令曹正淳大感意外。 越是这般兴师动众,就越证明天香豆蔻的价值。 \"把天香豆蔻交出来,否则别怪本侯剑下无情!\"朱无视语气冰冷。 但曹正淳岂是易与之辈? \"神侯说笑了,本督主哪有这等宝物?传出去怕是有损神侯威名。 \" 想白白讨要?痴心妄想! 曹正淳断然否认私藏天香豆蔻。 既然对方如此蛮横,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就算闹到皇帝跟前,他曹正淳照样能全身而退! \"曹公公,三思而后行。 若真要动手,这东厂怕是保不住了。 \" 朱无视压下杀意,顾忌嬴天衡就在一旁,不敢轻易施展绝学。 今日即便无功而返,也只能暂且作罢。 可惜这身功力不能据为己有,否则对抗嬴天衡便多几分胜算。 \"尚方宝剑在此,曹公公可要掂量清楚!\" 被反将一军,曹正淳脸色铁青。 上官海棠厉声道:\"曹正淳!面对尚方宝剑,你想抗旨不成?\" \"哼!\"曹正淳冷笑,\"本督主确实没有天香豆蔻,抗旨的罪名可担当不起!倒是你们擅闯东厂,居心叵测!\" 他猛地击掌,四周立刻涌出大批人马。 这里可是东厂总部,岂容放肆! \"给我拿下这些擅闯禁地的逆贼!\" 东厂众人却踌躇不前。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尚方宝剑可不是摆设,曹正淳有皇帝撑腰,他们这些小卒可赔不起性命。 见众人迟疑,曹正淳当场拧断两名侍卫的脖子。 \"废物!本督主的命令都敢不听?再不动手,这就是下场!\" 迫于威压,众人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嬴天衡无奈轻叹,这些人总爱玩些华而不实的把戏。 什么尚方宝剑,不过是个笑话。 上诛昏君,下斩佞臣,将天子威严置于何地? 纵是嬴政所持定秦剑,亦仅象征皇权,岂能凌驾于皇权之上? 造出一柄连皇帝都能斩的剑,持剑者岂非自寻死路? \"啧啧...跟着这等主子有何出息?\"朱无视语带讥诮,\"曹督主竟需靠这等手段胁迫众人,不如来我护龙山庄效力!\" 混账东西! 曹正淳面色铁青,这厮竟敢当面挖东厂墙角! \"格杀勿论!\"曹正淳勃然怒喝。 朱无视等人神色骤变,未料这阉人竟如此猖狂。 这是要赶尽杀绝? 连嬴天衡都略显诧异,这太监倒是狠辣。 朱无视贵为皇叔,这阉奴竟敢下诛杀令? 莫非真要拼个你死我活? 还是另有倚仗? 朱无视心中生疑: 曹正淳凭什么如此放肆? 无论成败,他都难逃一死! 但即便对方有后手,朱无视亦无所惧,此刻当务之急乃是夺取天香豆蔻。 他对自身修为极为自信。 虽人数劣势,却从容不迫。 若非嬴天衡在场,这些杂兵的内力早该尽数吸纳。 可惜了这许多功力! 唯一棘手的便是曹正淳。 这阉人的天罡童子功确有过人之处,与金刚不坏神功颇有相通之妙。 加之万川归海的强悍防御,未突破前的自己也难轻易取胜。 如今虽已突破,却需隐藏实力,倒让曹正淳成了麻烦。 \"曹督主三思,届时如何向圣上交代?\" 有嬴天衡旁观,朱无视实不愿在此刻动手。 曹正淳阴阴一笑:\"神侯擅闯东厂,还是操心自己如何面圣吧!\" 尚方宝剑对皇帝而言如悬顶利刃,除去朱无视,宝剑自当归位,皇上岂会怪罪功臣? 朱无视眼中阴霾愈深。 **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 朱无视长舒一口气,沉声道:“好,本侯便来会一会你的天罡童子功!”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内劲破空而出,直逼曹正淳而去。 二人都心知肚明,此战的关键在于他们之间的胜负,旁人根本无力插手。 因此,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两人身影交错,瞬间缠斗在一起。 另一边,段天涯、上官海棠与成是非则负责对付周围的喽啰。 虽说是喽啰,但数量众多,加上曹正淳手下这批人实力不弱,一时之间也让三人倍感压力。 **砰!砰!砰!** 朱无视与曹正淳的对决难分高下,内劲激荡,精彩绝伦。 场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压,令旁人呼吸困难——这便是顶尖高手的交锋吗? 二人招式频出,攻守自如,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由于朱无意识意隐藏实力,短时间内难以决出胜负。 “速战速决!”他冷喝一声,“教了你们这么久,难道连这些杂鱼都解决不了?” 一边牵制曹正淳,他一边催促道:“我来拖住他,你们尽快解决战斗,去助一刀!”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段天涯三人对视一眼,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尤其是上官海棠,想到因曹正淳险些被逐出护龙山庄,心中怒火更盛,每一招皆是杀招。 很快,三人冲出重围,将周围的太监杀得溃不成军。 剩余的人早已胆寒,无人敢再上前送死。 扫清障碍后,上官海棠剑锋一甩,对段天涯道:“大哥,这里交给我和成是非,你快去帮一刀!” “你们能应付?”段天涯仍有顾虑。 “放心!”成是非拍拍胸脯,“大不了我开金刚不坏神功,揍扁这群阉狗!” “好!任务完成后立刻汇合!”段天涯不再犹豫,纵身离去。 见段天涯脱身,朱无视心中稍定。 只是,若不暴露真实实力,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击败曹正淳。 **——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那边了。 只要找到天香豆蔻就立即撤离,停留时间越长风险越大! 到时候曹正淳一个人绝对拦不住他们。 若是曹正淳执意纠缠,那就直接和护龙山庄的人开战! 谁怕谁! 轰然一声... 上官海棠与成是非陷入重围。 这里是曹正淳的老巢,人手众多。 加上段天涯已离开,他们压力陡增! \"哼...本督主的东西岂是那么容易拿的?\" 曹正淳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 他根本不信这些人能找到天香豆蔻! 况且他安排的后手可远不止这些! 高台上,嬴天衡突然开口: \"飘絮,你们东瀛忍术与他们相比如何?\" 柳生飘絮面无表情:\"未曾交手,无从判断。 \" \"哦?听说东瀛忍者最擅长暗杀与偷袭...若是让你暗杀其中一人,可有把握?\" 柳生飘絮暗自警觉,不明白嬴天衡为何突然这么问。 \"没有把握。 我的实力还不足以暗杀大宗师,甚至难以悄无声息接近他们。 \" \"若是偷袭呢?\" 柳生飘絮沉思片刻,像是在计算成功率。 \"有一定把握,但未必能成功。 \" 嬴天衡突然直视着她: \"若是东瀛最强忍者,用暗杀加偷袭的方式,能不能取孤性命?\" 柳生飘絮身体微颤,眼神闪烁。 \"难道他知道了?\" \"不...应该只是随口一问...\" 见柳生飘絮迟迟不答,嬴天衡摆摆手: \"何必如此紧张?孤只是随口问问。 \" \"说起来,孤对忍者很感兴趣,回去后你给孤详细讲讲。 \" 柳生飘絮稍稍放松:\"遵命。 \" 或许只是单纯的好奇吧... 场中骤变! 曹正淳背后突遭重击,饶是他再自负,面对朱无视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天罡童子功!\" 曹正淳运功抵挡,迅速闪避后续攻击,随即展开反击。 他双指如剑,直取朱无视心口,这指力堪比金铁,刀剑难伤! 朱无视纵身迎战,招式凌厉,同时低声叮嘱身旁二人:“多加小心!成是非,若情况危急,不必再藏拙!” “明白。 ” 成是非口中应着,眼中却闪过犹豫。 他的金刚不坏神功每次使用都弥足珍贵,眼下仅剩两次机会。 若将这等保命绝学浪费在杂兵身上,实在不值。 “成是非,还不动手?” 上官海棠玉腕轻扬,无数铜钱激射而出,瞬间击倒数名敌人。 见他迟迟不肯施展绝技,眉宇间不由浮现焦急。 “别急...” 成是非灵巧闪过攻击,突然扯开衣衫,露出遍布全身的武学经文。 **... 这突兀举动令众人大惊!上官海棠羞得别过脸去——生死搏杀之际,这人竟做出如此荒唐举动? 第131章 定是假冒! 东厂众人更是怒发冲冠,只觉遭受奇耻大辱。 “混账!简直目中无人!” “弟兄们,剁了这厮!” 暴怒的太监们纷纷调转矛头,疯狂扑向成是非。 上官海棠顿觉压力大减。 高台上,嬴天衡眼角微抽。 他心知成是非是在查阅身上秘笈,但这般举止实在令人侧目。 朱无视更是扶额叹息,护龙山庄的颜面怕是荡然无存。 见手下竟被如此戏弄,曹正淳厉声呵斥:“废物!还不速速拿下!” 倏然,远处传来清越笛音。 朱无视剑眉舒展,忽道:“曹督主,不若就此罢手?” “休想!” 见对方似有退意,曹正淳气势更盛。 他认定朱无视力有不逮,加之己方虽折损严重,上官海棠等人亦是强弩之末,当下攻势愈发凶猛。 朱无视见状冷笑:“本侯不过顾念苍生,真当惧你不成?”原来段天涯已传来暗号,天香豆蔻既已得手,他再无顾忌。 “铁胆神侯何时变得这般优柔寡断?”曹正淳讥讽道。 《对决》 \"今日倒要领教铁胆神侯的本事,看看是否真如传言那般登峰造极!\" \"更要瞧瞧你当年是如何击败不败顽童古三通的!\" 曹正淳话音未落,已运足十成功力拍出一掌。 朱无视冷然一笑,同样挥掌相迎,两股磅礴内力在半空相持不下。 空气中爆发出阵阵轰鸣,气浪翻涌不息。 第一轮较量后,二人各自退开数步,势均力敌。 朱无视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暗催内力,五指成爪突然转向路旁楼阁。 \"乾坤大挪移!\" 整座楼阁竟被连根拔起,裹挟着呼啸风声砸向曹正淳。 \"好功夫!\" 曹正淳不惊反喜,天罡童子功大成以来,难得遇上如此对手。 他双掌翻飞如蝶,绵长气劲喷薄而出: \"万川归海!\" 轰然巨响中,楼阁化作漫天碎木,却被二人护体真气尽数荡开。 朱无视暗自皱眉,没料到这阉人竟留有余力。 若非顾忌暴露实力,定要当场取其性命。 转念想到若能吸取此人功力,胜过十个大宗师...... \"神侯果然名不虚传!\" 曹正淳战意正浓,忽见手下仓皇来报: \"督主,天香豆蔻失窃了!\" \"混账!\" 曹正淳脸色骤变,方才夸下的海口犹在耳边。 这记耳光来得太快太响! \"朱无视!\"三字几乎从牙缝里迸出。 这一次可真是亏大了,不仅什么都没捞着,还折损了这么多人手,甚至连天香豆蔻都丢了! \"没错,天香豆蔻已被本侯收入囊中!\"朱无视得意地笑道,\"看来曹公公之前所言颇有夸大之嫌!\" \"本侯原以为这天香豆蔻藏得多么隐秘呢!就这?\"这话简直是在往伤口上撒盐! 刚被狠狠打脸,现在朱无视还要火上浇油。 在东厂的地盘上如此嚣张跋扈,若是曹正淳不找回颜面,今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真够蠢的!\"嬴天衡实在想不通曹正淳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天香豆蔻那么小的物件都能被人找到。 为何不直接贴身保管?朱无视需要隐藏实力,带在身上才是最稳妥的。 曹正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一幕被嬴天衡尽收眼底,这脸可丢大了!东厂的人碍于他的威严不敢多嘴,朱无视大闹东厂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然也会守口如瓶。 可嬴天衡不同,一旦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还往哪搁? \"给我杀了他们!\"恼羞成怒的曹正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杀不了朱无视,难道还不能拿他手下这几个密探出出气? \"曹正淳,你的对手是我。 \"朱无视喝道,\"今日有我在,你休想伤他们分毫。 \"说罢便纵身而上。 \"朱无视,你倒是好大的口气!\"曹正淳将全身内力催动到极致,周身竟泛起赤红光芒。 老曹这是要孤注一掷,打算一招定输赢了。 \"要一招决胜负么?\"朱无视冷笑暗忖正合心意,他也不想久战。 当即也作势全力调动内力,双掌间瞬间凝聚浑厚劲力,朝对方猛击而去。 两大高手对决,骇人的气劲四散开来。 不管是上官海棠还是东厂众人,此时都无暇他顾,纷纷寻找掩体躲避。 靠得太近被战斗余波波及,非死即伤!每月就那么点俸禄,何必拼命? 另一边,曹正淳与朱无视双掌相接。 碰撞瞬间迸发出恐怖力道,周围顿时掀起小型风暴。 地面承受不住如此强劲的内力冲击,以二人为中心轰然炸开一圈。 烟尘翻滚间,四周的花草树木被摧残得七零八落。 狂风骤起,两人被对掌激发的两股强劲气流完全包裹其中。 两道真气激烈碰撞,分明是两位绝顶高手在比拼内力…… 内家高手的对决,往往朴实无华。 此刻较量的正是根基深浅,全凭各自内功修为。 两人牙关紧咬,双脚已深陷地面,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曹正淳从牙缝里挤出冷笑:\"当初真是小觑了神侯,想不到竟有如此修为,实在令人佩服。 \" 朱无视同样冷笑回应:\"曹督主亦非同凡响!能与本侯战至此刻的,当世不过五指之数!\" \"哈哈,那本督倒要深感荣幸了!\" 话音未落,二人再度催动真气。 虽已有所损耗,却都明白此战既启,便再无收手余地。 朱无视眼珠忽而一转,暗藏心机。 实际上他始终未尽全力,只是在营造苦战假象罢了。 只见他又分出一道真气,故意扰乱两人间微妙的平衡。 \"嗯?\"曹正淳敏锐察觉异样,虽不明就里,却知决胜时刻将至。 \"笑到最后的必是本督!\" 轰然一声巨响—— 朱无视打破的平衡引发真气暴走,狂暴内力化作惊天爆炸,将两人齐齐震飞数十丈。 待稳住身形时,二人嘴角皆挂着血痕,显然都受了内伤。 只是一个是真伤,一个却是伪装。 曹正淳拭去血迹冷笑道:\"看来还是本督内力更胜一筹!\" 朱无视强撑大笑:\"曹督主又能好到哪去?此刻不也动弹不得?\" 说罢,两人索性盘膝调息,再不掩饰颓势。 在这无人敢扰的战场上,各自闭目恢复起来。 朱无视和曹正淳各自被心腹护卫环绕,双方僵持不下无人敢率先出手。 成是非突然咧嘴一笑:\"既然都动弹不得,干脆让我去结果那个老阉狗。 \" 上官海棠等人默不作声,似是默许了这个计划。 只见成是非运转金刚不坏神功,周身泛起金光直冲敌阵。 东厂番子们慌忙阻拦,却奈何不得这具刀枪不入的金刚之躯。 成是非如入无人之境,转眼已杀至曹正淳跟前,运足掌力直取对方天灵盖。 这一掌若中,纵是神仙降世也无力回天。 \"当心!\" 朱无视猛然睁眼厉声示警。 成是非尚未来得及反应,看似调息中的曹正淳突然暴起,一掌狠狠击中他的腹部。 \"砰\"的一声闷响,成是非如败絮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成是非!\" \"无碍,他伤不了金刚之躯。 \" 朱无视虽出声提醒,却仍保持调息姿态不敢妄动——此刻稍有不慎便会真气逆乱加重内伤,这场戏必须演到底。 \"好个金刚不坏神功!\" 曹正淳捂着胸口踉跄起身,脸上却浮现得意笑容:\"若不演这出戏,怎钓得到你这尾大鱼?把秘籍交出来,本督主或可饶你不死!\"他对这门神功觊觎已久,如今终见机会。 成是非拍打着金光闪耀的衣袍,震出金石相击之声:\"好个阴险的老太监!就你这半死不活的模样,还想跟我斗?\" \"狂妄!\"曹正淳怒极反笑,\"虎落平阳仍是百兽之王,蝼蚁再壮终究是蝼蚁,这道理都不懂?\" 成是非捏紧金光闪烁的拳头:\"今日便让你这病虎知道,什么叫龙游浅水遭虾戏!\" “不知死活!” 接二连三遭到成是非的挑衅,曹正淳终于爆发。 “当心!” 一旁的朱无视出声警示,“此人内力深厚,即便负伤也不可轻视!” “有何可惧?金刚不坏神功在身,还怕这阉人不成?” 成是非嗤之以鼻,迎面而上,挥拳猛攻。 内力再强又如何? 我身怀金刚不坏神功! 更何况曹正淳已受重伤! 曹正淳心中愤恨,暗道此人太过狂妄! 他当即运转天罡童子功,浑身坚若磐石,刀剑难伤。 此刻连指尖都化作锐利兵器。 只见曹正淳以指为剑,竟与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斗得旗鼓相当! “砰!砰!砰!” 曹正淳暗自叫苦,对方神功确实了得。 内力击在其身竟毫无作用! 这身躯比钢铁还要坚硬,根本难以撼动! 天罡童子功虽与金刚不坏神功各有千秋,终究稍逊一筹! 加之伤势未愈,实力只剩二三成,难以持久! 若不能速胜,待朱无视恢复功力便是自己末路! “飞鹰!率人拦住他们!” “本督主若不得安宁,他朱无视也休想安心疗伤!” 曹正淳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二人拳脚相向,招招狠辣! 拳掌相交… 砰… 砰… 砰… 双方力竭后退,各自喘息。 朱无视已无法继续调息。 曹正淳惊愕地看着自己泛金的手掌。 这金刚不坏神功还会褪色? 定是假冒! 第132章 终于来了。 “曹阉人,这就撑不住了?” “小畜生!若非本督主负伤,今日必取你性命!” “呵…空口说大话谁不会!” 此刻双方都已力不从心。 朱无视见状高呼:“成是非,速退!” 天香豆蔻既已到手,他不能让曹正淳死在成是非手中。 那份功力,他势在必得! “撤!” 朱无视一声令下,击退众敌,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去。 “想逃?” 曹正淳怒不可遏,“飞鹰,给本督主截住他们!” “曹阉人,今日到此为止!改日再取你性命!” 成是非一路冲杀,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上官海棠手中暗器脱手,漫天金钱如雨飞散。 二人配合默契,转眼突出重围。 曹正淳怒极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精心布置的杀局彻底落空,非但没能算计朱无视,反倒赔了天香豆蔻,折损大批人手,自己也身负重伤。 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热闹看够了,该走了。 \" 见胜负已分,嬴天衡带着柳生飘絮飘然离去。 朱无视的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他了。 护龙山庄内。 朱无视匆匆召见段天涯与归海一刀。 \"天香豆蔻可曾取回?\" 见朱无视神色焦急,段天涯立即呈上一个锦盒。 盒中躺着的正是梦寐以求的灵药,朱无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有了它,素心就能重获新生。 \"义父!\" 就在朱无视准备前往救治素心时,上官海棠突然出声阻拦。 为寻天香豆蔻,护龙山庄耗费二十载光阴。 作为四大密探,上官海棠深知其中利害。 \"请义父三思!\" 朱无视紧握木盒:\"二十年了!我每一刻都在等这天!\" \"义父且听我一言。 \" 上官海棠正色道:\"此药虽能唤醒素心姑娘,但若一年内找不到第三颗...\" 护龙山庄倾尽全力尚难觅踪迹,若非曹正淳意外暴露,第二颗至今仍无下落。 短短一年要寻得第三颗?简直天方夜谭! \"海棠所言极是。 素心姑娘若有闪失...\" 想到素心失踪时义父的模样,段天涯不禁忧心忡忡。 若真有个万一,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让朱无视渐渐冷静。 确实言之有理。 第二颗已属意外之喜,第三颗该去何处找寻? \"看来...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 朱无视目光投向远方。 段天涯上前一步:\"义父,嬴天衡狼子野心,请他相助恐非易事!\" \"本侯自有计较。 \"朱无视转身环视四人,\"可愿随我赌上一回?\" \"天涯这条命本就是义父所赐。 \"段天涯简短回应。 归海一刀沉默不语,却坚定地站在师兄身旁。 \"好!\"朱无视沉声道,\"圣上已告知,嬴天衡此行意在窃取我大明火器秘术。 若让强秦得此利器,后果不堪设想。 \" 提及素心,朱无视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为救素心,本侯不得不行此下策。 以火器为饵,嬴天衡定会应允救治。 以他的狂妄,也不惧我们食言。 \" 上官海棠急道:\"义父,此事......\"她宁可寻找第三颗天香豆蔻,也不愿资敌。 \"勿慌。 \"朱无视抬手制止,\"本侯已布下天罗地网,待素心痊愈便拿下嬴天衡。 若言取其性命,你们必不赞同。 但届时......\"他眼底掠过寒芒。 成是非暗自咋舌:\"好家伙,比小爷还不要脸!\"想到要动用最后一次金刚不坏神功的机会,他肉疼不已。 转念又想,反正日后要当郡马,这些打打杀杀的功夫不用也罢。 段天涯三人虽觉不妥,却未出言反对。 此法既能救素心,又保大明利益。 至于得罪大秦......两国本就剑拔弩张。 只是谁都没细想,朱无视何来把握对付那位深不可测的嬴天衡? 或许是由于长期对朱无视的深厚信任… \"休整一日,明日携素心同赴嬴天衡处!\" \"遵命,义父!\" 今日东厂之行,众人皆负轻伤,面对嬴天衡必须谨慎以待,需以最佳状态出击! 正当朱无视等人密谋应对之策时。 嬴天衡府邸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由老相识陆小凤引路而来。 \"殿下,陆某又来叨扰了!\" \"陆小凤,你这闲人整日无所事事?\" 陆小凤身负绝顶轻功,平日落地无声,今日却刻意加重了脚步声。 显然是为了照顾同行之人。 那是个周身萦绕花香的俊逸青年。 温润如玉,超凡脱俗... 唯双目无神,竟是盲者! 嬴天衡略加思索,已然明了来人身份。 \"陆小凤,怎不见西门吹雪同来?\" 陆小凤笑道:\"西门兄正闭关备战,可惜要错过这美酒了!\" \"所以你果然是冲着我的佳酿而来!\" \"正是!\" 陆小凤指向身旁青年:\"这位是挚友花满楼。 \" \"花兄,这位便是大秦太子殿下。 \" \"就不知陆某是否有幸成为殿下之友。 \" 嬴天衡淡然道:\"只要不是整日惦记美酒,自有这份交情。 \" 花满楼面带春风化雨般的微笑,令人见之可亲。 \"花满楼拜见殿下。 \" \"花兄无须多礼。 此处不重虚礼,当效陆小凤这般随性才是。 \" 江南花家七公子花满楼,幼年因铁鞋大盗之祸失明,却始终心怀感恩。 与陆小凤生死相交,性情豁达,精通流云飞袖与听声辨位之绝技。 虽生于富贵,困于黑暗,却活得比任何人都洒脱快意。 花满楼天性豁达,慈悲为怀,他既懂得知足常乐,又常广施善举,因此深得江湖中人的敬仰。 他那座小楼的大门永远敞开,随时欢迎需要帮助的人踏入。 对挚友陆小凤的行侠仗义之事,他也总是不遗余力地支持。 尽管武艺超群,花满楼却极少与人争斗,更厌恶杀戮。 可以说,他几乎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男子! 然而,正是这种完满,反而让人感到虚幻。 也正是这般非凡的人格,使他与陆小凤结为生死之交。 “花兄,你还是离陆小凤远些吧,这家伙到哪儿都能惹出一堆麻烦!” “殿下,您这话可有些损人了。 ” 陆小凤满脸委屈地看向嬴天衡。 虽然事实如此,但他陆小凤难道不要面子吗? “殿下,此次我带花兄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 嬴天衡慵懒地说道:“你想让我治好他的眼睛?” “殿下果真神机妙算!” 陆小凤此前寻遍名医为花满楼医治眼疾,却皆无成效。 但嬴天衡连亡者都能复苏,想来治愈花满楼的眼睛并非难事。 因此,他特意写信至花家,邀花满楼入京。 无论如何,嬴天衡总比那些徒有虚名的医者可靠得多! 花满楼神色平静,道:“陆小凤,我早已释怀,你又何必执着?” “尽管目不能视,我却能想象这世间的美好……” “我能嗅到花香,聆听万物的声音……” “能否重见光明,又有何妨?” 话虽如此,花满楼内心深处又怎会不渴望复明? 他期盼亲眼看看这世界,期盼光明重现。 这些年来,无论是陆小凤还是他的家人,始终未曾放弃为他求医的念头。 然而,他已历经太多失望,心中其实并未抱太大希望,更不愿让陆小凤再度失落。 此次应允前来,除了家人的劝说,还有两个缘由——一是不愿辜负陆小凤的心意,二是想见见这位与他年纪相仿、却被誉为天下第一的嬴天衡! “我先瞧瞧。 ” 嬴天衡起身走到花满楼面前,仔细端详片刻。 “治好不难。 ” 花满楼虽双目失明,但医治并非难事。 以嬴天衡如今的修为,虽难令断肢重生,却也相差无几。 况且,花满楼的眼伤只是因外力所伤,处理起来并不复杂。 “当真可行?” 陆小凤兴奋得一跃而起。 这些年他尝试了无数方法,却始终未能如愿。 如今终于迎来转机,花满楼的双目有望复明。 他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期待:\"我的眼睛...当真能治好?\" \"自然。 \"对方语气轻松,\"起死回生尚且不难,何况医治你的眼睛?不过治疗需在夜间进行,那时光线柔和,更利于恢复。 \" \"好...\"花满楼展颜一笑,宛如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 一旁陆小凤抱起酒坛豪饮,朗声道:\"提前恭贺花兄重见天日!\" 嬴天衡暗自腹诽,这分明是借机痛饮他的美酒。 自结识陆小凤以来,他珍藏多年的佳酿已所剩无几。 柳生飘絮静立一旁,眼中掠过一丝艳羡。 自姐姐离世后,她再未感受过亲情温暖。 而那个让她初尝情爱滋味的段天涯,她誓要守护到底。 三人闲谈至夜幕低垂。 \"花兄,可准备好了?\" \"嗯!\"花满楼郑重点头。 嬴天衡运起法力,缓缓注入他的双目... --- \"恭贺花兄重获光明!\"陆小凤举杯相庆。 前夜治愈后,花满楼兴奋得彻夜未眠,如孩童般新奇地观察周遭一切,直至今日这新鲜劲才稍减。 \"全仰仗殿下恩情。 \"花满楼满怀感激地望向嬴天衡。 \"举手之劳罢了。 \"对嬴天衡而言,这不过耗费些许法力。 花满楼未再多言,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正当三人把酒言欢时,侍卫来报:铁胆神侯朱无视携四大密探求见。 自燕云十八骑等人闭关后,嬴天衡便调来宫中侍卫值守。 \"朱无视...终于来了。 \"嬴天衡淡淡道,\"让他进来。 \" 第133章 莫非你以为能瞒得过朕? 陆小凤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毛:\"铁胆神侯?莫非殿下与此人有过节?\" 他心底莫名泛起警惕,总觉得这位朱侯爷城府极深,却又说不出具体缘由。 嬴天衡轻抚衣袖:\"过节倒谈不上...\" \"待会有场精彩演出,二位只需静观其变。 \"他暗中向两人传音道。 这话若让柳生飘絮听见,戏码可就唱不下去了。 陆小凤与花满楼微不可察地颔首,神色如常地继续品茶。 柳生飘絮暗中打量三人未见异常,这才收回视线。 不多时,朱无视踏进院落。 身后四大密探小心翼翼抬着顶软轿。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嬴天衡面若寒霜:\"好个排场!让本宫苦等多时,如今连轿辇都闯进来了?\" 朱无视抱拳告罪:\"事出紧急,请殿下恕罪。 轿中乃微臣挚爱素心姑娘,二十年来全靠天香豆蔻续命,实在经不起颠簸。 \" 他那情真意切的模样,看得众人无不唏嘘感叹。 好个情深义重的铁胆神侯! 嬴天衡却在心底冷笑: 抢结义兄弟的未婚妻,这等卑劣行径也配谈深情?古三通与素心落得如此境地,不正是拜他所赐? \"本宫可以救人,但神侯准备拿什么来换?\" 朱无视沉吟道:\"金银古玩,神兵绝学...但凡本侯所有,任君挑选。 \" \"呵!\"嬴天衡嗤之以鼻,\"神侯莫非觉得本宫缺这些俗物?你那点家底,连本宫库房里的尘埃都不如。 若没想清楚,改日再来。 \" 院中霎时寂静。 确实,以大秦太子的尊贵,又怎会稀罕这些寻常珍宝?看来唯有那件东西... 朱无视仿佛下定决心:\"太子所求之物,本侯愿...\" \"不必了。 \"嬴天衡截断话头,\"朱厚照早已应允,本宫何必与你交易?\" 朱无视顿时僵在原地——最后的筹码,竟被皇帝捷足先登! 果然,这江山终究要握在自己手中才稳妥…… 可他并未细想,即便坐上龙椅,难道就能摆脱命运的桎梏么? “侯爷有何所求?但凡本侯力所能及……” 朱无视一时无计可施,只得抛出这话。 他已然预见了被回绝的结局。 眼下唯有另寻第三颗天香豆蔻这条路了。 “朕不与你周旋。 这样吧——你应允替朕办一桩事,朕便救你心上人。 ” “如何?” 嬴天衡本就没指望朱无视践行诺言。 他真正在意的,是朱无视暗藏的棋局。 朱无视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嬴天衡,却参不透这位帝王的心思。 但救治素心刻不容缓。 莫说空口承诺,纵使真要他赴汤蹈火—— 为了素心,他亦在所不惜! “成交!” “带人出来。 ” 朱无视俯身入轿,将素心轻柔抱起,安置在檀木椅上。 “请开始吧!” 他攥紧拳头,眼中燃起久违的希望。 嬴天衡神识扫过素心躯体:重伤濒死之躯,全赖天香豆蔻吊住心脉,陷入假死之态。 只需治愈伤势,再唤醒沉睡的魂魄即可。 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一滴金芒璀璨的药液落入素心唇间,澎湃药力瞬间修复五脏六腑。 嬴天衡翻掌一引,二十年积郁的寒毒化作白雾从她指尖蒸腾而出。 转瞬之间,素心苍白的脸颊已泛起血色。 “素心!” 朱无视喜极欲狂,二十年夙愿终见曙光。 “当真治好了?”他声音发颤。 “半刻之内必醒。 ”嬴天衡负手而立。 “如此神速?”朱无视难以置信。 纵使仙家手段,这也未免…… “质疑朕?” 嬴天衡冷眉一挑:“朕金口玉言,何须诓你?若不信,静候便是。 ” 见帝王气度凛然,朱无视等人只得按下疑虑。 横竖不过多等片刻—— “义父!素心姑娘睫毛动了!” 上官海棠突然失声惊呼。 “唔……这是何处?” 沉睡二十载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朦胧。 于她而言,漫长光阴不过弹指一梦。 《冰封二十载》 素心的记忆与感知,永远停滞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太湖决斗。 直到—— \"素心!你总算醒了!\" 朱无视箭步上前,搀扶起刚刚苏醒的虚弱身影。 他眼眶泛红,指尖发颤,二十年积压的情感在胸腔翻涌。 \"你是...无视?\" 素心凝视着眼前鬓角染霜的男子。 那眉宇间残留的英气,那眼底未曾改变的柔情,都在告诉她:这确实是当年倾心相待之人。 可镜中自己依旧年轻的容颜,与对方眼角的细纹,构成令人恍惚的时光断层。 \"整整二十年...\"朱无视声音沙哑,仿佛怕惊碎梦境般轻抚她的发丝,\"当年你为阻止决斗,硬接我失手的那掌...\" 素心垂眸凝视自己冰玉般的双手。 二十年于世人而言是半生风雨,于她不过是合眼与睁眼的刹那。 记忆仍清晰烙着古三通决绝的背影,与太湖溅起的冰冷水花。 \"三通他...\"她突然攥住锦被。 朱无视神色骤黯:\"他败走江湖,后来...病逝了。 \"察觉她瞬间苍白的脸色,急忙转开话锋,\"如今我执掌护龙山庄,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 素心别过脸望向雕花窗棂。 两个男人的面孔在脑海中交错浮现:一个是与她有过婚约的师兄,一个是此刻守在床前的旧爱。 冰封二十年的心,正被温暖的愧疚与刺痛的怀念同时撕扯。 \"给我些时日...可好?\"她轻声道。 檐外积雪簌簌落下,恍如那年太湖纷扬的芦花。 --- 若不是出于真心,她也不会为古三通生下一个孩子。 过去她总是纠结于那些无谓的往事,但如今已不再多想,毕竟古三通已不在人世。 “无视…希望你能理解,我和三通终究…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对了,我儿子呢?他现在过得好吗?人在哪里?” 提到孩子,素心眼神陡然明亮,强撑着想要起身。 女子天性柔弱,但为母则强,除却丈夫之外,孩子便是一个母亲最深的牵挂。 “素心,别着急,你才刚醒,情绪不宜激动。 ” 朱无视连忙扶住她。 尽管素心已苏醒,但她的身体仍十分虚弱,需安心静养。 唯有心平气和,方能调养得当。 “你放心,你的儿子便是我的儿子。 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 ” 朱无视心中苦涩,却因深爱素心而愿包容她的一切。 “你先养好身体,之后我会让护龙山庄全力搜寻,哪怕翻遍大明,也定将他找到!” “无视,一定要找到他!” 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失去父母庇护,独自漂泊世间——素心不敢想象他会经历多少苦难。 想到儿子可能遭遇的艰辛,她心如刀割,连最坏的念头都不敢再想。 “若说错,错在我…当年若多留心,他也不会走失,更不会沦落至此。 ” 朱无视满脸悔恨,可心底却漠然: 那终究不是他的骨肉,与他何干?若非素心提起,他早忘了这孩子的存在。 论横刀夺爱,朱无视确有手段。 当初他与素心已到谈婚论嫁时,若非先皇下旨阻拦他迎娶已有婚约的素心,今日局面或许截然不同。 他谋夺皇位,除却野心,更因对先皇阻婚的耿耿于怀。 “几位,旧可叙完了?” 嬴天衡拧眉打断,面色苍白,气息紊乱。 ——简直聒噪!尤其朱无视这副虚伪嘴脸,更令人作呕。 “这位是…” 素心这才察觉旁人在场。 朱无视讪然,草草介绍了众人。 --- 生硬版 素心眼中含泪轻声道:\"太子的恩情素心没齿难忘。 若非太子相助,只怕我此生都无法醒来了。 \" 嬴天衡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道谢就免了。 本宫不是白帮忙,朱无视已经付出代价了。 \" \"无视...你...\"素心望向朱无视的目光中满是柔情。 朱无视深情凝视着素心:\"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 \"够了!别再演了!\"嬴天衡突然冷声道,\"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 \"确实该好好谈谈。 \"朱无视目光闪烁,暗自观察着嬴天衡的状况。 对方似乎状态不佳,看来施展手段的代价不小。 这让朱无视看到了转机。 朱无视内心盘算着:此刻正是绝佳时机。 嬴天衡实力受损,再加上先前的布置,胜算很大。 至于陆小凤和花满楼,正好可以吸取他们的功力。 \"海棠,先带素心离开。 \"嬴天衡身形摇晃,勉强坐了下来,\"神侯,这么博取同情的机会,你舍得放弃?\" 说着猛然发力,一股可怕的力量席卷而出。 朱无视眼睛微眯,寒声道:\"太子这是何意?\" \"还在装傻?\"嬴天衡冷笑道,\"真当本宫什么都不知道?你倒是胆大,竟敢算计到本宫头上!需要本宫提醒你吗?\" 朱无视心头一紧:\"不良人?那你为何还要救素心?\"他突然抓住素心的手腕检查,却未发现异常。 嬴天衡不屑道:\"你以为本宫和你一样卑鄙?那点吸功大法...不过是雕虫小技!吸些杂鱼的功力就想与本宫抗衡?\" 朱无视不再伪装:\"没想到连这个都被你发现了。 \"他一直以为隐藏得很好,却小看了嬴天衡。 即便不良人也查不到这些,只能怪对方手段太过高明。 朱无视手掌一翻,雄厚内力汹涌而出。 远处树木假山瞬间炸裂,威力惊人。 \"你何时发现的?\"朱无视沉声问道。 \"莫非你以为能瞒得过朕?\" 第134章 原来你一直在伪装! \"与曹正淳交手时,伪装得很是吃力吧!\" 朱(bjee)无视面色骤变,竟发现自己才是可笑之人! 上官海棠几人隐约感觉有些异常,但出于对朱无视的信任,并未深究。 素心焦急万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为何突然剑拔弩张? 朱无视阴冷道:\"这些人虽不堪大用,却为朕贡献了不少内力。 即便面对陆地神仙,朕也未必没有胜算!\" \"更何况,你现在正处于虚弱状态!\" 嬴天衡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区区天人境,也敢在朕面前放肆?纵使朕状态不佳,要碾死你也不过弹指之间!\" \"何不试试?\" 朱无视蠢蠢欲动,却不敢贸然出手,暗中示意上官海棠等人先行试探。 \"动手!\" \"放肆!\" 嬴天衡一声冷哼,上官海棠四人如遭重击,瞬间被震退数丈。 \"你们几个也算忠心为国,可惜跟错了人。 \" \"可知道朱无视借助护龙山庄暗中培植势力,更收集了十大将军的把柄?\" \"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挟持十大将军,举兵造反!\" 既然朱无视胆敢算计朕,必要让他在最得意之时,坠入万劫不复之境! 沦为丧家之犬! \"胡说八道!\" 段天涯等人厉声反驳,唯有成是非沉默不语。 他们绝不相信义父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可转念一想,以护龙山庄的势力,要搜集将军罪证确实易如反掌... 若真如嬴天衡所言,他们岂不是成了乱臣贼子的帮凶? \"真假与否,去护龙山庄密室一探便知。 \" 嬴天衡转而看向素心:\"古三通被朱无视算计,自囚于天牢第九层二十载,终日以蛇虫鼠蚁果腹...\" \"朱无视吸干一百零八位高手功力,栽赃嫁祸于古三通,更派人严刑逼问金刚不坏神功秘籍。 \" \"这二十年来古三通过着怎样的日子,想必你能想象。 \" 素心掩唇惊骇,这与朱无视所言截然不同。 \"无视...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素心,莫要听信谗言!\" 但此刻素心的眼神已然动摇。 \"是与不是,何不问问成是非?\"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成是非,他满脸茫然地挠头:\"?关我啥事?\" 曹正淳阴恻恻笑道:\"当年在天牢最底层,那位传授你金刚不坏神功的高人,你当是谁?\" 素心闻言浑身颤抖,泪眼婆娑地望着铁胆神侯:\"果然...你一直都在骗我...\" \"想不想知道你的身世?\"嬴天衡突然插话,袖袍一甩,\"古三通是你生父,素心便是你亲娘!这出认亲大戏,可还精彩?\" 朱无视勃然变色:\"满口胡言!\" 他暗自懊悔,早知这小子是古三通血脉,当初就该斩草除根。 \"我的孩儿!\"素心跌跌撞撞扑向成是非。 青年此刻恍若梦中——那个邋里邋遢的牢犯竟是父亲?随手救下的弱女子原是母亲? \"素心姑娘...\" \"住口!\"素心转身怒视朱无视,泪水中迸出仇恨的火星,\"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暴怒的朱无视猛然出手,浑厚掌力凝成山岳虚影。 嬴天衡却嗤笑连连:\"这就恼羞成怒了?本王偏要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沼的滋味!\" \"陆地神仙又如何?\"朱无视衣袍鼓荡,右手凌空虚抓。 远处湖面顿时炸裂,百米水龙冲天而起,龙吟声响彻云霄。 吸功大法催动的水龙张开獠牙,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扑来。 地面在轰鸣中震颤,瓦砾簌簌坠落。 \"雕虫小技。 \"嬴天衡身形如鬼魅般平移三丈。 水龙撞碎宫墙激起漫天尘雾,他却连衣角都未沾湿。 水浪如银龙破空而下,盘旋着轰击地面,激起丈深沟壑。 \"本侯韬光养晦多年,岂是徒有虚名!\" 朱无视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放声大笑:\"无需遮掩实力——痛快!\" \"二十载未逢敌手,自当年与古三通一战后,江湖再无人能逼本侯全力出手。 \"他战意昂扬,\"今日便由本侯终结你这不败神话!\" 围观众人骇然失色,谁曾想朱无视竟强横至此! 这般威势,怕是陆地神仙亦不过如此! 目睹此景,众人心知绝非其敌。 若非嬴天衡逼其显露实力,谁又能料到这位铁胆神侯藏得如此之深? 朱无视欲行**之事,看来绝非空谈! \"本侯倒要瞧瞧,你还能支撑几时!\" 朱无视冷眼望去,嬴天衡身形摇摇欲坠,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攻势。 陆地神仙果真名不虚传! 纵是虚弱状态,亦非轻易可擒。 但那又如何? 虽说筹备仓促,但朱无视早已布局周全! 嬴天衡似对其力量有所忌惮,始终避而不战。 \"大秦太子,不过尔尔!\" 朱无视狂笑,自认为已摸清对方底细。 即便身为陆地神仙,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 \"可惜时机未至。 \"朱无视阴冷一笑,\"若本侯晋入陆地神仙境,取你性命如探囊取物!\" 他再无顾忌,猛然咬牙,掌心回纳—— \"待吸尽你的功力,本侯便能彻底踏足陆地神仙境!届时天下还有何人能敌?\" \"吸功**!\"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他瞳孔骤缩。 吸功**笼罩嬴天衡,却如泥牛入海,未攫取分毫内力! 此招竟对其无效! 朱无视首遇此等状况,惊疑不定:\"金刚不坏神功?\" 随即又自行否定。 虽未修习此功,但他见识过古三通施展——绝非此法! 没料到世间除金刚不坏神功外,竟还有克制吸功**的武学! \"你是否太看得起自己了?\" 嬴天衡轻笑踱步,衣袂翩然。 \"扮猪吃虎虽妙,可扮得久了——\"他眼中寒芒乍现,\"小心真成了猪!\" “区区天人,也配妄议陆地神仙的境界?” 朱无视的天人修为并非苦修所得,而是依靠吸功秘法强行突破。 尽管在某些方面不如正统晋升的天人,但他的实力却更胜一筹。 然而,这种靠旁门左道堆砌的力量,在达到更高境界后,终将暴露其脆弱本质。 朱无视眼中嫉妒翻涌,冷声道:“世间如你这般妖孽,实属罕见!未及弱冠,便已达陆地神仙之境!”他心中愤恨难平——眼前之人如此年轻,却已登临绝巅,而自己耗费半生光阴,却只能借助邪功勉强跻身天人。 若非这吸功之术,他恐怕终生难窥此境! 话音未落,朱无视身形暴起,直逼嬴天衡而去。 亲人反目、爱人背离,再加上刻骨嫉恨,此刻他心中唯有杀意! “嘭!嘭!嘭!” 拳掌交错间,嬴天衡始终游刃有余。 朱无视招招搏命,却依旧被彻底压制。 “你此刻虚弱至此,本侯岂会败你!”朱无视怒喝连连,“今日必取你性命!” 嬴天衡嗤笑:“蝼蚁的狂吠罢了。 杀我?凭你这微末伎俩,还是妄想用唾沫淹死孤?” 怒极的朱无视忽念起古三通——若非那厮宁将金刚不坏神功传给外人也不授己,何至于此!若早知吸功大法终能突破克制,当初就该将其彻底吞噬…… “轰!” 双掌相接的刹那,朱无视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 嬴天衡拂袖收势,漠然道:“吸功大法?不过笑话。 孤仅用半分力道,你便溃不成军……当真废物。 ” 嬴天衡淡然的神情令朱无视愈发难以接受。 \"仅存一成功力?荒谬!本侯绝不相信!\" \"你不可能战胜我,这世上无人能胜我!\" 鲜血从朱无视口中涌出,他却狠戾地以手撑地,踉跄着再度站起。 \"事到如今,你仍执迷不悟吗?\" 素心终是心软,晶莹泪珠顺颊滚落。 毕竟他们曾差点结为夫妻。 忆及朱无视的阴谋令古三通困守天牢二十载,自己的孩子孤苦漂泊二十秋。 虽恨不能立取朱铁胆性命,但终究有过情愫。 朱无视对她,确是痴心一片,情深似海... 爱侣的背离,毕生筹谋的崩塌,朱无视心如枯井。 失了素心,他活着还有何意义? \"素心,你心里终究有我...是不是!\" 他无法接受美梦的幻灭。 否则这数十年的处心积虑,苦心经营,都成了笑话。 一个酒后失态与婢女所生的皇室庶子,若无手段,朱无视的尸骨早寒。 曾经他只渴求权柄,直到遇见素心,权势与爱人他都要! 及至素心重伤濒死,在他心中已然万物不及。 今日结局,皆因朱无视贪得无厌,所求太多。 朱无视深深凝视素心,突然厉喝:\"动手!\" 转瞬数十忍者乍现! \"不过多添几具尸体罢了。 \" 朱无视的底牌不过如此。 电光火石间,静立多时的柳生飘絮倏然拔刀,寒芒直取嬴天衡后心! \"当心!\" 陆小凤与花满楼齐声惊呼,飞身欲救。 \"铮...\" 利刃如中铁壁,断作两截,嬴天衡却毫发无损。 嬴天衡转身:\"孤给过你机会。 若不出这一刀,本可饶你一命,可惜...\" 柳生飘絮面如土色:\"你早已知晓!\" 嬴天衡道:\"从你下药那刻起,孤便了然于心。 \" \"真以为凭这些手段能伤孤分毫?\" 朱无视恍然:\"原来你一直在伪装!\" \"正是。 \" 第135章 他必须重新谋划。 嬴天衡不再掩饰,虚弱之态一扫而空。 他抬手间,金焰飞射而出,数十名忍者瞬间灰飞烟灭,连半点痕迹都未留下。 \"父亲!\"柳生飘絮发出凄厉的呼喊。 \"殿下,请饶过飘絮...\" 段天涯刚刚开口求情,话音未落,就见柳生飘絮吐血倒地,生死不明。 \"飘絮!\" \"孤虽不愿对女子下手,却不代表孤不会动手。 \"嬴天衡冷声道,\"这一掌仅用三分力道,生死由命,就此了结。 \" 终究他留了余地,给了柳生飘絮一线生机。 \"大哥!天香豆蔻!\"上官海棠急忙提醒。 段天涯如梦初醒,抱起柳生飘絮急奔护龙山庄。 那里还有一颗得自曹正淳的天香豆蔻,或许能救她一命。 \"原来本侯一直都是跳梁小丑...\"朱无视双目赤红,体内积蓄百年的内力轰然爆发,竟是要与嬴天衡同归于尽。 \"他疯了!\"陆小凤等人神色剧变,但在嬴天衡面前,这般疯狂不过是徒劳。 内力修行讲究循序渐进,如此强行催谷只会自毁经脉。 即便侥幸不死,也将沦为废人,生不如死。 \"既然求死,孤便成全你。 \" 骨裂声中,朱无视胸前豁然洞开,鲜血与内脏碎片喷洒而出,那透体伤口中森然白骨令人胆寒。 \"素心...\"这是他最后的呢喃。 鲜血染红了朱无视的唇边,他瞳孔中的神采正在消散。 \"终究...还是放不下你...素心...\" 用尽最后一分力气,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在无人知晓的低语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心中牵挂的依然是那个叫素心的女子... \"唉!\" 归海一刀沉重地叹息着,将逐渐冰冷的躯体轻轻抱起。 谋反大罪,本应碎尸万段。 即便人已逝去,按律仍难保全尸。 虽然朱无视欺骗了他们,但那份养育之恩却无法磨灭... 十数年来,朱无视教导他们忠君报国,行侠仗义。 他们一直视其为人生楷模,谁能想到这位尊长竟心怀叛逆? 如今能为朱无视做的,也仅仅是为他收殓后事罢了。 -------------------- 金銮殿内,烛火通明。 \"此次平定皇叔叛逆,多亏诸位爱卿与太子明鉴,朕自当论功行赏。 \" 御书房中,四大密探恭敬站立,嬴天衡静坐一旁。 \"太子,你要的军械已备妥。 \" \"甚好。 \" 嬴天衡微微颔首,起身告退。 此行本为接收火器而来,原定离京时交付。 但朱无视之事意外相助,虽非特意为之,却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朱无视的结局令朱厚照感慨万千。 幼时记忆中,那位忠义双全的皇叔,曾是他最敬重的人。 不知何时起,一切都变了... \"为君分忧乃臣子本分,岂敢邀功。 \" 段天涯作为密探之首,上前躬身行礼。 \"唯有一事恳请皇上开恩。 义父虽犯下滔天大罪,但养育之恩难忘,恳请准许保留全尸。 \" \"朕自有考量。 皇叔虽行差踏错,终究血脉相连。 \" \"朕年少登基时,多赖其辅佐朝政,这些朕都铭记于心。 \" 朱厚照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伤。 说到底,朱无视对朝廷功不可没,江湖安定也多依仗其威名。 人既已去,恩怨随风而逝。 皇家血脉,何必再作践其遗体? 只是这皇室陵寝,终究是容不下他了... 生前何等风光,身后却如此凄凉。 御书房内,段天涯拱手行礼:\"微臣叩谢圣恩,尚有一事相求。 \" 他神色平静地陈述:\"如今朝堂奸佞尽除,这些年的权力争斗已让臣身心俱疲。 只愿寻一处清净之地,平静度日。 \" 在他心中,除却追忆逝去的雪姬,还有两件未了之事——寻找天香豆蔻,以及治愈柳生飘絮的方法。 上官海棠与归海一刀相视一眼,齐声道:\"臣等心意与段大人相同。 \" 唯独成是非无法同行。 他即将迎娶云罗郡主,自然不能退出朝堂。 可生性不羁的他,也不愿受官职束缚。 如今既寻得生母,又觅得挚爱,浪迹天涯的日子确实该结束了。 朱厚照轻叹:\"朕明白诸位爱卿的心意。 只是朝政繁忙,仍需诸位相助。 况且先皇所立护龙山庄功勋卓着,朕不忍其荒废。 \" 偌大的护龙山庄岂能就此解散?更何况还需有人制衡曹正淳。 四大密探中,除成是非外,其余三人他都颇为信任。 段天涯坚持道:\"请皇上恕罪。 经此变故,臣等实在不愿再行窥探隐私之事。 \" 拒绝圣意乃大不敬之罪,但他更担忧日后有人效仿朱无视以权谋私。 朱厚照摆手道:\"谁说让你们做这些?朕欲将护龙山庄改为护民山庄,专为百姓伸冤,为朝廷肃清贪腐。 \" 如今大权在握,他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一位真正的九五之尊。 这个提议让段天涯等人颇为心动。 他们对护龙山庄皆有感情,若真如皇帝所言,倒不失为一桩美事。 应下差事后,段天涯忍不住询问:\"皇上当真将火器赠予大秦太子了?\" 朱厚照苦笑:\"朕别无选择。 大秦百万宗师大军压境,火器对宗师高手形同虚设。 即便没有火器,大明又如何抵挡?\" 这番话道出了弱国的无奈。 身为君王,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妥协。 \"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多为大明百姓做些实事吧。 \"皇帝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向朕承诺过,只要献上火器,便会对大明手下留情!” “一旦开战,可保我大明生灵免遭涂炭!” 段天涯等人相视无言,心中恍然——原来朱厚照与嬴天衡的交易竟是为了这个! “陛下……”段天涯喉头微动。 是,正如朱厚照所言,即便负隅顽抗,大明终究敌不过大秦。 待到城破之日,火器依旧会落入敌手。 与其如此,不如以火器换黎民平安。 “够了,退下吧。 ” 朱厚照垂眸摆手。 如今朱无视已死,原本安排的叶孤城这步棋便成了废子。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应允那场紫禁之巅的决斗?可君无戏言,既成定局,再无转圜。 “曹正淳!” 片刻沉寂后,殿外传来一声应和。 “老奴候旨。 ” 曹正淳躬身疾步而入。 “将铁胆神侯之死告知叶孤城。 ” “老奴这就去办。 陛下可还有其他吩咐?”曹正淳小心翼翼抬头。 作为心腹,他虽知叶孤城之事,却也不过管中窥豹。 “另有一事。 ”朱厚照指尖轻叩案几,“如今护龙山庄群龙无首,京城武林人士鱼龙混杂,朕要东厂全权接管城防。 ”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剑:“此战关乎国运,绝不容有失!” “老奴以项上人头担保!东厂上下必誓死扞卫京城!” ———— 白云城。 黑岩城墙如巨龙盘卧,巍峨城楼刺破云霭。 肃杀秋风卷过旌旗,整座城池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城主府剑气凌霄,经年不散。 每日皆有慕名而来的剑客徘徊于府外,即便只是沾染一丝残留剑意,亦能令江湖人如获至宝。 府前客栈常年客满,今日却因一位不速之客骤然清场——东厂飞鹰持令而至。 当飞鹰踏入府门刹那,漫天云气忽如剑锋倒悬。 那剑意似九天垂落的银河,冰冷彻骨,却又带着仙人般的疏离。 叶孤城的剑意似天边流云,捉摸不定却又无所不在! “叶城主!在下奉皇命前来!” 飞鹰额头沁出细密汗珠,躬身立在门外高呼。 他毫不怀疑,若再迟疑半分,转眼便会命丧当场! “吱呀——” 沉重的府门缓缓开启。 一位灰衣老仆现身道:“城主有请。 ” 踏入府中,原先缭绕的凌厉剑意竟消散无踪。 会客厅内,飞鹰终于得见这位名动天下的白云城主。 叶孤城一袭云纹白袍,衣袂随风轻扬,恍若谪仙。 他微抿着茶盏,连余光都未扫向殿中之人。 “圣上有何旨意?” 这般倨傲姿态令飞鹰暗恼。 身为东厂督主心腹,何曾受过这般冷遇? “叶城主,”他提高声调,“本官千里迢迢奉旨而来,莫非连盏热茶都讨不得?” 话音未落,寒芒裂空! 整座府邸骤然震颤,草木金石皆迸发森然剑气。 叶孤城并指一划,磅礴剑意如潮水般向飞鹰压来。 “向白云城索贿?且去问问曹正淳可敢如此!” 飞鹰面色惨白,周身内力被剑意层层绞碎。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嗅到死亡气息—— “砰!” 血人般的飞鹰重重摔在院中青石板上。 “宣旨。 ” 叶孤城冰冷的声音自厅内传来。 “逆贼朱无视谋害大秦太子,现已伏诛!”飞鹰咳着血沫嘶喊,“圣谕中止原定计划,唯紫禁之巅决战照常!届时皇上与赢太子将亲临观战!” 飞鹰话音落下,便仰面躺倒在地,静候叶孤城的反应。 \"嬴天衡...朱无视...\" 叶孤城收剑入鞘,眉宇间浮现深深的沟壑。 他万万没想到,与西门吹雪这场巅峰对决,竟成了世人眼中的一场闹剧。 这份屈辱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滚!\" 随着一声厉喝,叶孤城拂袖而起,大步流星离开了厅堂。 既然朱无视已然命丧黄泉,他必须重新谋划。 回到寝居,叶孤城破天荒地没有练剑。 他取出积攒多时的嬴天衡密档,逐字研读。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凝重的侧脸。 第136章 今日之战,当竭尽全力。 不知过了多久,他合上卷宗,双眸紧闭,眉心的皱纹更深了。 \"儿时初遇剑器那刻起,我便认定此生只为剑道而生。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剑是我生命的全部,是我躯干的延伸,我从未想过会背弃这份信仰。 \" \"可不知何时起,心中竟生出另一份渴望——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 \"剑道不再纯粹。 或许从野心萌生那日起,修剑便只是为了登上九五之尊。 我的剑染上了尘埃,它不再给我欢愉,反而化作千钧重担。 这样的我,还有资格执剑吗?\" \"诚于剑,忠于剑...\" 蓦地,一个身影浮现在他脑海。 嬴天衡! 那个以一己之力震撼寰宇的传奇! \"皇位算什么?我要将利剑高悬于龙椅之上!\" \"嬴天衡能做到的,我的剑同样可以!\" 叶孤城猛然睁眼,眸中精光迸射,宛若出鞘利剑。 在这电光石火间,他冲破了桎梏多年的心魔。 皇位于他,已成过眼云烟。 嬴天衡的例证告诉他:当实力登峰造极,权位不过是囊中之物。 何必让贪念玷污剑心? 这一刻,叶孤城完成了蜕变。 心灵枷锁尽碎,剑意澄澈如水。 他的功力正以惊人的速度精进... \"西门吹雪,就用你的剑助我登顶吧!\" 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席卷全身。 境界突破带来的快意,远胜权位带来的虚妄。 从今往后,他将以赤子之心追求剑道极致。 \"该启程了。 \" 叶孤城握紧佩剑,推门而出。 紫禁之巅的约会,他必将如期而至。 \"西门吹雪,待我前来!\" 第三九〇章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京城... \"听说了吗?三天后紫禁之巅要上演巅峰对决了!\" \"这消息今天都传了一百遍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 \"剑神西门吹雪决战剑仙叶孤城,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盛事。 你看这京城里,哪个不是冲这场决斗来的?\" \"听说西门吹雪早就到京城了,叶孤城也是前两天到的...\" \"这几日京城人越来越多,东厂和大内的高手巡逻也越发频繁。 就是不知道三天后能不能亲眼见证这场对决...\" \"我看悬。 皇上怎会允许这么多江湖人士涌入皇宫?万一混入刺客怎么办?\" \"你们还不知道吧?皇上已经下旨,只有先天境以上的高手才能入宫观战,还特意邀请了大秦太子一同观战。 这种时候行刺,不是自寻死路么...\" 本就热闹的京城近日更是沸腾,这种**的氛围蔓延至整个大明。 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烟花之地...所有人都在谈论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 大明最负盛名的两大绝世剑客,将在半个月后于天下最尊贵的紫禁之巅一决高下。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究竟谁才是大明第一剑客? 嬴天衡的府邸里,几人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喧闹声,看着人们热血沸腾的样子,都不由轻笑着摇头。 花满楼听着外面不间断的嘈杂声,忽然**起了陆小凤。 \"陆小鸡陆小鸡,你的两位好友决战在即,你倒是沉得住气。 \" 陆小凤悠闲地抿着茶,\"我也没办法。 他们非要决斗,我拦得住吗?再说了,我也打不过他们。 \" \"二人都是当今大明最顶尖的剑客,就算没有这次紫禁之巅的对决,迟早也会有一战。 \" \"说得也是...\"花满楼顿了顿,\"那你知道西门吹雪最近的行踪吗?\" 陆小凤摇摇头,\"决战在即,西门这段日子一直在闭关练剑,希望能有所突破。 \"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毕竟对手是剑仙叶孤城,他可不习惯失败的滋味。 \" \"这种时候还是别去打扰他为妙。 \" 花满楼点头表示赞同:\"看来还是你最了解他。 不过话说回来,陆小鸡,你觉得他们俩胜负如何?\" 陆小凤沉思片刻,认真地回答:\"难说。 虽然我都接触过他们,略知一二,但真正的实力深浅,实在难以揣测。 \" 夜深人静,烛影摇曳。 花满楼手执白玉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叶孤城的天外飞仙,我曾有幸领教。 \"他温润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慨叹,\"那剑意如云似雾,虚实难辨,叫人无从揣测其深浅。 \" \"西门吹雪则不同。 \"花满楼放下茶盏,\"无情剑道配上他那颗纯粹的剑心,再加上一往无前的性子,剑锋所至,无物不斩。 \" 他忽然摇头轻笑:\"若要论二人孰高孰低,倒真是难住我了。 \" 这时嬴天衡放下手中书卷,玄色衣袂在烛光下泛着暗纹。 他眸光微动:\"二人剑道造诣各有所长,胜负不过五五之数。 只不过...\"他顿了顿,\"叶孤城心中有羁绊,剑意不如西门纯粹。 \" \"但若他能突破桎梏...\"嬴天衡意味深长地收住话头,\"三日后自见分晓。 \" 此刻宫墙内外已是戒备森严。 御书房内,老臣跪伏在地:\"陛下!江湖匹夫竟要在紫禁之巅论剑,这...\" \"皇兄金口玉言,岂能反悔?\"云罗郡主杏眼圆睁。 朱厚照把玩着手中折扇,忽然笑道:\"爱卿多虑了。 这紫禁城,难道是谁都能来去自如的么?\"话音未落,窗外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檐角。 我帮你 大臣无奈,要让皇帝收回成命显然不可能。 \"陛下,当真要让那些江湖人进宫观战?\" \"若有刺客混入其中,谁来保证陛下的安全?\" 朱厚照笑道:\"爱卿多虑了,朕早有安排。 \" \"朕特地请了大秦太子同往观战,有大内侍卫和他相伴,这天下谁能伤朕分毫?\" 大臣这才松了口气:\"原来陛下早有准备,是臣多虑了。 \" \"爱卿忠心可鉴,朕岂会怪罪?\" \"去好好布置京城的防卫吧。 \" \"殿下,今日决战之时,陛下请您入宫观战。 \" 曹正淳亲自带人来到嬴天衡府邸相邀。 嬴天衡望了望天色:\"出发吧。 \" 宫门外,段天涯正率人盘查入宫的武林人士。 此刻宫门前排起长龙,其中不乏意图混入之人。 嬴天衡与朱厚照在宫中用过膳后,便来到临近紫禁之巅的偏殿。 此地视野绝佳,既能清晰观战,又足够安全。 四周汇聚了众多武林高手,但守卫的大内侍卫数量更为惊人。 殿顶也站满了侍卫,可谓戒备森严。 时间流逝,这场世纪对决终于来临!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夕阳西下,皎月更显圆满。 那轮明月仿佛就悬在紫禁之巅的檐角,美不胜收。 紫禁之巅上,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皆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二人神色冷峻,此刻已与手中利剑融为一体,摒弃了所有情感。 他们执剑相向,目光如炬。 虽然剑未出鞘,但凌厉的剑气已然直冲云霄,令周围观战者暗自心惊。 \"呼...\"司空摘星低声道,\"好惊人的剑意!\" 陆小凤神色凝重:\"二位已达人剑合一之境,举手投足间剑气纵横。 司空兄,你觉得谁会胜出?\" 花满楼无奈摇头,这问题他已听陆小凤问了无数遍。 ( “陆小鸡,你开玩笑呢?”司空摘星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让我顺手牵羊还行,打架可不是我的专长,你问我有什么用?” “他俩都是你的好友,你都不清楚,我哪能看出门道?你也太抬举我了!” 眼下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皆已臻至剑心澄明之境,剑法造诣更胜从前,就连嬴天衡也难以断言孰强孰弱。 这般情势下,胜负实在难料。 若他司空摘星有这等眼力,早该上场比试了! 另一边,朱厚照兴致勃勃地问道:“太子殿下,您身为当世第一高手,能否看出这二人谁更胜一筹?” 嬴天衡扯了扯嘴角,“难分高下。 ” 他心知肚明,叶孤城已挣脱心中桎梏,西门吹雪的剑术亦更上一层楼,最终胜负全凭二人临场发挥。 “可惜…朕不通武艺,否则定要近前一观!”朱厚照颇感遗憾。 一旦激战开始,他恐怕还得避其锋芒。 嬴天衡突然问道:“真想近距离观战?” 朱厚照一怔,随即笑道:“那是自然!” “好…今日孤便带你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嬴天衡法力涌动,连同朱厚照及身旁桌椅一并移至虚空。 二人凌空而坐,顿时成为全场焦点,连即将对决的两位主角都黯然失色。 “这就是天下第一人的实力吗!” 众人目光灼灼,难掩崇敬之情。 许多人不曾见过嬴天衡出手,但此番举重若轻的挪移之术,已令在场所有人叹服。 忽然,两道清越剑鸣响彻云霄,寒光乍现,锐利剑气直贯长空。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同时拔剑。 全场鸦雀无声,众人屏息凝神,心知这场旷世之战即将展开。 皎洁月光下,二人相对而立,目光如炬。 即便相隔甚远,未出鞘的剑锋已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寒意。 这般凌厉剑气,源于剑者本身。 真正令人胆寒的,是他们这个人,而非手中兵刃。 叶孤城开口道:“经年未见,别来无恙?” 西门吹雪答道:“承蒙挂念,一切尚可。 ” 叶孤城又道:“前尘往事不必再提,今日之战,当竭尽全力。 ” 西门吹雪点头:“正该如此。 ” 叶孤城微微一笑:“甚好。 ” 第137章 不妙! 寒风裹挟着森然剑意,西门吹雪的话语如霜刃般锋利。 \"此剑长三尺七寸,重七斤十三两。 \"他的剑锋映着冷月,剑未出鞘,杀意已织就天罗地网。 叶孤城抚过剑脊,海外寒铁在指尖嗡鸣:\"此剑长三尺三寸,重六斤四两。 \"两柄绝世神兵隔空相峙,剑气在沉默中撕开夜幕。 剑鞘内的龙吟越来越急。 西门吹雪骤然绷紧身躯,恍若一柄出鞘利剑直指苍穹。 两人衣袂翻飞间,无数观战者屏住呼吸,连陆小凤都攥紧了折扇。 月光倏然黯淡,天地间只剩两道白虹。 \"战!\" 剑光炸裂的刹那,叶孤城的剑化作千重幻影,如银河倾泻。 西门吹雪的剑尖却似穿云流星,精准刺向那万千虚影中唯一真实的剑锋。 金属碰撞的火星尚未消散,破碎的剑气已将四周空气割出裂帛之声。 \"好!\" 两柄剑再度交击时,寒芒凝成的洪流竟将满地月光都震碎成粼粼银屑。 观战众人不约而同后退半步,屋檐下的铜铃无风自鸣。 寒芒满天,叶孤城神色从容,剑锋疾转间绽开七朵银花,步若流云飘摇。 人剑合一之势,竟将西门吹雪袭来的漫天星芒尽数击散。 白衣翩然退后三丈,忽又欺身而上。 剑锋过处,气浪翻涌,如怒涛拍岸般直取西门吹雪咽喉。 \"妙极!\" 观战众人如痴如醉,心潮澎湃。 西门吹雪剑锋指天,凌厉剑气似要刺穿九霄。 双剑交击刹那,骤然炸开刺目白芒,将夜幕照得亮如白昼。 借这雷霆万钧之势,西门吹雪凌空而起,身形流转间,一道孤光骤然裂作二十四道白虹,如龙腾云海,铺天盖地向叶孤城笼罩而下。 叶孤城剑锋轻旋,华光流转间,已将对方攻势尽数化解。 身姿若谪仙临尘,直逼西门吹雪而去。 剑光乍分,六道白虹经天而过,直指要害。 西门吹雪振剑横扫,万道剑芒化作漫天雷光,挟风雷之势迎面斩来。 剑光交错间,二人身影难分彼此。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四溢的剑气掀起阵阵气浪。 轰然巨震中,整座大殿隐隐颤动,琉璃瓦片挟劲风激射而出。 \"!\"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观战者被飞溅的碎片所伤。 \"速退!\" 人群惊惶四散,转眼间数百步内已空无一人。 虚空中观战的朱厚照面如土色:\"莫非要将朕的宫殿夷为平地?\" 嬴天衡捋须笑道:\"这才刚起手,待他们真正突破境界时,那才叫天翻地覆。 \" 朱厚照暗自叫苦,这金口玉言既出,也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剑气纵横,天地肃然。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身影在月下交错,剑锋相击的刹那,虚空震颤,如墨的夜色被凛冽剑光撕开。 观者屏息,只觉目眩神摇,仿佛目睹星辰崩裂。 铮—— 第一声剑鸣如裂帛,震得檐角铜铃嗡然作响。 第二声接踵而至,似千尺浪碎于危崖。 待第三声炸响时,满城灯火黯然失色。 第四声未落,人们耳中已唯余金铁交击的余韵,饶是立于数十丈外,亦觉气血翻涌,如闻天鼓。 忽有流火迸溅。 夜穹骤亮,恍若白虹贯日。 两道染血的身影自光华中显现——叶孤城袖口绽裂,西门吹雪衣襟浸红。 可他们的剑依旧稳若磐石,不带丝毫犹豫地刺出最简朴的一击。 电光火石的错身后,二人再度化作残影掠向高空。 血珠随衣袂挥洒,在月轮前划出妖异的弧线。 当双剑最后一次相撞时,整个皇城都听到了那记穿云裂石的轰鸣。 待尘烟散尽,二人已分立太和殿两翼。 胸前的剑创深可见骨,热血泼溅在琉璃瓦上滋滋作响。 可他们的眼睛比剑锋更亮,比寒星更冷。 风驻云凝。 剑起时,画卷破碎。 夜色渐褪,星辰黯淡,天地间的光华仿佛尽数汇聚在那两柄寒刃之上。 剑已出鞘! 双剑的轨迹并不迅疾,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之间相隔甚远。 剑尖未触,锋芒已开始灵动游走。 人影缓移,剑势却疾如闪电,变幻莫测! 剑招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剑随意转,招随心变。 在场众人谁也无法预判下一瞬的剑路将指向何方。 极慢的身法搭配极快的剑势,这般极致的反差落在寻常武人眼中,竟显得这场对决平平无奇。 \"这就是巅峰对决?越看越没意思!\" \"换我上去也行!\" \"我五岁孩儿使的都比这强...\" 而真正的高手们却已汗湿重衫。 尤其那些一流剑客,此刻更是震骇异常。 在他们看来,这二人虽未动用半分内力,每一次剑锋转折都藏着致命杀机。 心到剑至,这已是剑道的至高境界! 倘若叶孤城面前站的不是西门吹雪,他每一式变化都足以取人性命。 同样,若非对手是叶孤城,此刻也早已命丧西门剑下。 \"不妙!\"陆小凤突然低呼,眼中闪过忧色。 \"怎麽了?\"司空摘星不解地问。 他虽轻功绝顶,却不通剑理。 花满楼沉声道:\"此战凶险。 叶城主剑法精进太多,即便不动用内力,他的剑路我也完全捉摸不透。 而西门的剑上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陆小凤额头沁出冷汗。 这两位都是他的至交,更是当世剑道巅峰。 猛虎相争,必有一伤——更何况是两位绝世剑客?若只是受伤倒也罢了,但眼下这情势,恐怕...... 他此刻才後悔当初没能阻止这场生死之战。 若只是切磋论剑,该有多好。 血色飘洒在紫禁之巅。 陆小凤终究不懂剑客的执着。 寒光乍现,西门吹雪的左臂绽开一道血痕,素白长衫顷刻浸透猩红。 他急退三步,剑锋仍稳若磐石。 对面叶孤城的袖口亦被划破,两道血珠顺着玄铁剑脊滴落。 \"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叶孤城剑指苍穹,青锋悬空震颤,万千剑影化作流星雨,\"且看这招!\" \"来!\"西门吹雪腕转霜刃,两人同时暴喝: \"惊天一剑!\" \"一剑无极!\" 气浪炸裂,琉璃金顶轰然崩塌。 朱厚照攥紧龙袍袖角——内帑又要见底了。 西门吹雪突然消失在原地。 风过处,叶孤城的长发激烈飞扬,手中剑却稳如泰山。 双剑相击的刹那,整座太和殿剧烈摇晃,梁柱断裂声与剑气嘶鸣纠缠不休。 两道身影乍分。 \"最后一剑。 \"西门吹雪擦去唇边血迹。 叶孤城颌首,剑尖遥指天外骤然聚集的雷云。 乌云漩涡中,两道惊世剑光逆天而起: 皎若飞虹的\"一剑西来\"! 灿若流星的\"天外飞仙\"! 夜空被撕成碎片,狂风卷着碎瓦飞旋。 观战众人瞳孔里倒映着湮灭的星光,直到—— 铿! 两柄长剑同时脱手坠地。 烟尘散去时,两位剑客相对而坐。 天地元气如百川归海,在他们周身形成盘旋的气旋。 短短数息之间,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身上的伤口竟飞速愈合,周身气势更是节节攀升,直冲云霄!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威压从二人身上爆发,仿佛连空气都在震颤。 \"竟然临阵突破了?\" \"这是...天人境!\" 嬴天衡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 \" 二人突然同时转向嬴天衡,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叶孤城,请殿下指教!\" \"西门吹雪,请殿下赐教!\" 他们的声音如寒铁交鸣,铮铮作响。 这两大剑客实力相当,继续比试已无意义。 如今双双踏入天人之境,自然要寻求更高层次的磨砺。 而眼前这位,正是最好的试剑石! 叶孤城目光灼灼:\"虽知与殿下差距悬殊,但求双剑合璧,请殿下成全!\" 陆小凤倒吸一口凉气:\"疯了不成?!\" 他本为二人突破欣喜,岂料他们竟要向嬴天衡挑战。 嬴天衡似笑非笑:\"挑战孤,不怕死?\" 西门吹雪长剑轻鸣:\"剑者,何惧生死?\" 叶孤城默然颔首,与挚友并肩而立。 观战武者们沸腾了。 本以为决战落幕,不想竟还有这般精彩! \"天人战神仙,百年难遇!\" \"就看他是否应战了...\" 朱厚照脸色煞白。 方才大宗师之战就险些毁了大殿,如今两位天人要联手挑战嬴天衡...... 这皇宫怕是保不住了! 嬴天衡看着二人坚定的眼神,忽然朗笑:\"好!孤只出一剑。 \" \"能悟多少,各凭本事。 \"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神色一凛,全身功力运转到极致,气势攀升至顶峰! \"斩!\" 嬴天衡凌空而立,右手凝聚出一柄法力长剑,看似平平无奇。 长剑脱手而出,缓缓飞向二人,速度慢如蜗牛。 众人面露疑惑,而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却如临大敌!剑势虽慢,却已锁定二人气机,避无可避! \"天外飞仙!\" \"一剑西来!\" 二人毫无保留,直接施展最强杀招!两道绝世剑意相互融合,碰撞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轰—— 剑光交织,气浪翻涌,耀眼的光芒照亮夜空,整个京城都能看到这惊世一幕! 狂暴的能量在碰撞中心汇聚,仿佛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疯狂吸收着三人的力量。 空间震荡,黑洞不断收缩膨胀,循环往复…… 终于,黑洞达到极限,陡然炸裂!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整座大殿,砖石瓦砾四散飞溅! \"不妙!\" 观战之人心神剧震,仿佛末日降临。 第138章 1 花满楼当机立断,运起全身内力向外疾退,同时大喊:\"陆小凤,快走!\" 众人见状,有的紧随其后,有的却仍留在原地,更有甚者还想靠近看清战况。 然而,当能量爆发的那一刻,一切都太迟了! 强光席卷而过,宏伟的宫殿轰然倒塌,数十名武林高手当场殒命…… 尘埃落定,曾经的皇权象征已化作一片废墟。 \"咳咳……\" 碎石堆中,一只手缓缓伸出。 陆小凤灰头土脸地爬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拍打身上的尘土。 幸存者们陆续从废墟中爬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与茫然。 **武林风云录** 时间流逝,废墟之下再无生还者。 经清点,原本数百名的武林人士已折损近三成,如今仅剩三四十人滞留于此。 其余人或逃或亡,皆因未能避开那骇人的剑气余波。 先前三股剑道碰撞的威势令在场众人胆寒,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惊惧。 “此番观战,或许是个错误。 ”司空摘星轻抚胸口,脸色苍白,“不仅葬送了许多同道,更在你我心中种下了阴霾。 ”他凭借绝顶轻功才勉强捡回一命。 “确实如此!”曹正淳站在幸存者之列,神情复杂。 即便身为大宗师,他也险些命丧于此,内心不禁感慨自身实力仍显不足。 所幸朱厚照受嬴天衡庇护,身处虚空而未受波及。 众人沉默不语,各自权衡此行的得失。 沉寂中,花满楼忽然开口:“陆小凤,你不去看看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吗?我们尚在边缘便已如此狼狈,他们身处战局中心……”他欲言又止,但陆小凤已然会意。 一时间,众人纷纷行动,都想探明这两位剑客的生死下落。 —— **大明两大剑客决战紫禁之巅,最终以平局收场。 然而二人在激战中双双突破天人境,转而挑战嬴天衡,却被其一招重创!此消息迅速传遍天下,嬴天衡的强横再度震动江湖。 武圣城内,王献之早在世界融合前便名扬四海。 虽年近百岁,却依旧神采奕奕,被誉为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他天赋异禀,过目不忘,以武道登临陆地神仙之境后,始终自居天下第二,只为缅怀昔日剑神李淳罡独步天下的时代。 在他心中,天下第一唯有李淳罡! 正因如此,离莽王朝的十大高手榜被迫延至第十一位,天下第一之位空悬六十载。 王献之与人交手从不用兵器,仅凭单手应敌。 坐镇武圣城六十余年,历经千四百余战,未尝一败。 他力求对手全力以赴,务求其败得心服口服——曾单手接下剑九黄八剑,双手硬抗“剑九六千里”。 剑九黄战至力竭而亡,却仍屹立不倒,匣中名剑尽数留于武圣城中。 曾胜李淳罡,双指断**牛…… 武林中人仰望如天上仙宫,遥不可及。 “阁下也来讨教?” 武圣城内,闭关修炼的王献之骤然睁眼,目光如电射向某处。 轰然巨响间,一位戴着冰晶面具的神秘人应声显现。 王献之身形未动,朴实无华的一拳已然轰出。 \"哼!\" 冰面人双掌翻飞,周身功力尽数调动。 拳掌相接,气浪翻涌。 王献之稳如磐石,冰面人却连退数步,身后石墙轰然倒塌。 \"堂堂武圣,便是这般待客之道?\" 冰面人语气中带着怒意,隐约还透着几分嫉妒。 \"陆地神仙境...可惜了。 \" 王献之只一眼便收回目光,兴致索然。 此人正是帝释天。 他暗自恼怒,却又心知不是对手。 \"若为比武而来,请回罢。 \" \"今日特为要事相商。 \"帝释天自顾自道,\"你一直想与嬴天衡一决高下,却苦于胜负难料。 \" 王献之闭目静立。 \"神龙岛上有神兽蛰伏,取其龙元可助修为突破,或能触及仙道门槛。 \" 王献之嗤笑道:\"既有如此机缘,你岂会与人分享?\" \"自然另有所图。 \"帝释天直言不讳,\"那孽畜深藏海底洞穴,唯有惊瑞之日才会现身。 要取其性命,需众人合力。 \" \"龙元之力浩荡,一人难以尽收,不如共分。 \" 帝释天原本不愿惊动此物。 但嬴天衡近来动作频频,令他如坐针毡。 为求自保,唯有铤而走险。 他的天赋实在平庸,耗费数千年光阴才勉强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因此必须夺取龙元来迅速提升实力,唯有如此方有与嬴天衡抗衡的可能。 但惊瑞之时未至,若等到那时,嬴天衡必然现身,又怎会轮到他人染指龙元? 如今只能冒险提前屠龙! 可屠龙需助力,至少要有陆地神仙与天人境帮手,这才寻到王献之门下。 王献之微微颔首,话中有话道:\"好!所寻帮手需有真本事,与我王献之合作之人,岂能是平庸之辈?\" \"这...\" 帝释天一时语塞。 他原准备长篇大论说服对方,未料王献之竟爽快应允,反倒令他措手不及。 不过既然决定提前屠龙,所邀之人自然都是顶尖强者。 沉默片刻,帝释天回过神来:\"如此甚好,我还要联络几位高手,届时神龙岛再会!\"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散无踪。 \"神龙岛...\" 王献之低声自语。 他对龙元毫无兴趣,之所以答应帝释天,只因对方承诺会邀集各路高手。 独自一人难敌嬴天衡,但若众人合力呢? 当年嬴天衡率众鏖战天上仙人之景,至今令他心潮澎湃。 嬴天衡的实力,必然远超陆地神仙... 思及此,王献之召来侍从,命其向嬴天衡传讯:帝释天将率众提前屠龙于神龙岛。 这正是与群雄联手,共战嬴天衡的良机! ...... 此刻,嬴天衡尚不知晓帝释天已盯上他预定的神龙。 以帝释天独力难以抗衡神龙,唯有待惊瑞之日神龙虚弱时方可下手。 岂料帝释天竟邀集高手提前行动!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伤势如何?\" 嬴天衡转向陆小凤与花满楼。 \"虽伤及筋骨但无性命之忧,调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 话音未落,嬴天衡蓦然抬头望向武圣城方向。 \"藏匿多年,竟敢重现人世?\" \"不过...此人为何会现身武圣城?\" 大梁... 闭关修炼的冥帝朱友珪被人打断,来者正是孟婆。 朱友珪面色阴沉:\"孟婆,本座早有禁令,若无要事不得打扰!\" 幽冥殿内,朱友珪周身萦绕着九幽玄天神功的阴寒气息。 自他闭关以来,玄冥教务皆由孟婆代掌。 此刻若非这位心腹求见,擅闯者早已尸首分离。 \"老身罪该万死。 \"孟婆佝偻的身躯在石阶前投下斜影,\"只是鬼王朱友文失踪一事,需请冥帝圣裁。 \" 石座上的身影骤然凝滞。 当年被他暗算走火入魔的胞弟,明明囚禁在焦兰殿最隐秘的地牢。 知晓此事的除了黑白无常,便只有... \"何人胆敢在玄冥教劫狱?\" \"那神秘女子武功深不可测。 \"孟婆的骨杖在青砖上叩出闷响,\"老身...不敌。 \" 朱友珪指节攥得发白。 孟婆已是教中第二高手,难道是那个戴着冰雕面具的...不,袁天罡此刻应当在大秦境内。 更何况那老怪物对鬼王从无兴趣。 \"查!掘地三尺也要——\" 话音未落,孟婆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殿外阴影中。 ...... 晋国都城,黑檀棋盘映着李克用独目中跳动的烛火。 李存忍跪伏的身影在屏风上投出利剑般的剪影,她掌中信笺带着夜露的潮湿。 \"使者武功深不可测。 \"面罩下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孩儿...未能追踪。 \" 信纸在晋王指间化作纷扬的雪片。 当\"龙元\"二字映入独目时,蛰伏多年的野心终于挣开枷锁。 \"传殇。 \" 李存忍消失的速度比来时更快。 窗棂外,十三太保豢养的死士们正在集结。 李克用摩挲着玄铁打造的假肢,仿佛已触摸到那足以颠覆天下的力量。 自诸界融合以来首次,这位隐忍的枭雄主动推开了闭关的静室石门。 为君 九二〇 李克用潜修多年,其乾坤功法已达登峰造极之境,自忖与不良帅袁天罡相比亦不遑多让。 虽不知自己具体修为几何,但他有十足把握,纵使直面陆地神仙袁天罡,也毫无畏惧。 出关后他曾暗中试探,无论宗师还是大宗师,在其面前皆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由此推断,自身修为至少已达天人境界,甚至可能已触摸陆地神仙门槛。 只是苦于无处验证。 天人境强者本就稀少,若贸然寻战恐暴露身份,扰乱多年布局。 为谨慎起见,李克用只得强压心中跃跃欲试的冲动。 在袁天罡眼中,大天位与小星位并无差别。 而李克用观之,亦是如此。 通过这番比较,李克用对自身实力有了清晰认知: 袁天罡乃陆地神仙,而自己与之相差无几。 故可断言:李克用袁天罡皆为陆地神仙! 只是大秦境内陆地神仙不在少数,仍需韬光养晦。 若得龙元,则无需再隐忍。 欲使晋国在这乱世立足,稳妥行事方为上策。 \"大秦...大梁...待本王取得龙元,定要叫天下人瞠目结舌!\" 大明境内。 嬴天衡接到不良人密报,各方高手皆有异动。 鬼王朱友文遭神秘人劫持... 晋王李克用悄然离开晋国... 魔师庞班亦暗中前往神州... 种种迹象预示,一场风波即将掀起。 最令嬴天衡震惊的是,武圣王献之竟也遣人通风报信。 至此,嬴天衡方知事情原委。 \"混账!帝释天这厮竟敢觊觎朕之物!\" 嬴天衡勃然大怒。 神龙早被其视为禁脔,帝释天竟图谋屠龙! 若非王献之报信,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帝释天等人服食龙元,也绝非其敌手。 但宝物遭人染指,终究令人不悦。 神龙修为约在半仙之境,纵使吞服整颗龙元也难以突破人仙,反倒可能被龙元反噬,最终遭神龙夺舍重生。 王献之此举,确实为嬴天衡免去不少麻烦。 王献之既主动报信,事后便圆他心愿也罢! \"稀奇,竟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陆小凤大感意外,世间还有这般胆大包天之人,敢夺嬴天衡之物! \"确有不知天高地厚之徒。 \" 第139章 2 嬴天衡面色阴沉,\"神龙早为我所定,这帮宵小竟想在惊瑞之日前暗中屠龙!\" \"屠龙?\" 陆小凤与花满楼顿时来了兴致。 龙乃炎黄子孙世代信仰的图腾,若能亲眼得见真龙,此生无憾。 往昔只当神龙之说是虚言,如今嬴天衡亲口证实,方知确有此物。 \"咳…这传说中的神兽还未曾一见。 \" \"殿下可否带我等开开眼界?\" 二人目光灼灼望着嬴天衡。 \"神龙凶悍,尔等是去给它添菜么?\" ...... 神龙岛。 那巨龙蛰伏的深渊旁,高山之巅。 嬴天衡携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及叶孤城等人静候时机。 嬴天衡虽仅悟得空间大道的皮毛,但瞬移至神龙岛亦非难事。 \"好生可怖!\" 叶孤城等人眉头紧锁。 神龙尚在沉睡,仅是立于其侧便令人心惊胆战。 \"可有把握?\" 陆小凤不禁问道。 \"自然。 连小貔貅都能制住神龙,倒是帝释天这厮竟敢暗谋屠龙,定要叫他付出代价!\" ...... 浩瀚海面上,一艘巨舰破浪前行,直指神龙岛。 船上高手云集:陆地神仙境的帝释天、王献之、拓跋菩萨… 天人之境的天剑无名、晋王李克用、散人宁道奇、魔师庞班、邪王石之轩… 虬髯大汉鬼王朱友文静立帝释天身后。 当众人遥见神龙岛轮廓时,一声喝令自岛上传出: \"来船听真!神龙岛不纳外客,速速退去!\" 魔师庞班疑道:\"此乃何人?\" 帝释天冷笑道:\"世代守护神龙的水族罢了,不必理会,继续前进!\" 水族世代栖居神龙岛,奉神龙为守护神,不容外人觊觎。 然寻常百姓怎敌这群绝顶高手? 神龙岛方向的海面上,那艘大船始终保持着笔直的航线,速度丝毫未减。 \"绝不能让他们亵渎神龙!\"水族族长猛地挥手,潜伏在暗处的水族勇士们立即纵身跃入海中,口衔利刃朝大船疾速游去。 船身突然传来异常的震动,船上众人立刻警觉起来。 帝释天冷哼道:\"骆仙,小心水下!\" 话音未落,数名天门弟子已被水下射出的弩箭击中,扑通坠海。 紧接着,密集的箭矢破水而出。 神母骆仙目光一凛,掌风激荡起冲天浪涛。 \"看你们能撑多久!\"骆仙寒声道。 帝释天突然放声大笑:\"有趣!当真有趣!\"笑声中尽是轻蔑。 其余人默不作声,对他们而言,这些阻碍屠龙的异族生死根本无足轻重。 水族勇士终于无法继续潜伏,纷纷跃出水面。 可刚一露头,就被严阵以待的天门高手斩杀。 血水很快染红了海面,但幸存者仍在奋勇冲锋。 \"住手!他们都是无辜的!\"无名忍不住喝道。 \"可笑!\"有人厉声反驳,\"屠龙大业岂容阻碍?若非他们自寻死路,我们又何必浪费力气对付这些蝼蚁?\" 目睹族人接连惨死,水族族长老泪纵横:\"都是好孩子......\"蓦地,他仰天长啸:\"神水决!\" 双掌间凝聚的水球轰入海中,平静的海面顿时掀起百米狂澜。 排山倒海的巨浪朝大船压去,那艘船在惊涛骇浪中显得如此渺小,仿佛随时都会支离破碎。 船上众人东倒西歪地躲避着浪涛袭击。 \"一群废物!\"帝释天不屑地甩袖怒喝。 **923** 帝释天挥动双臂,磅礴的力量喷薄而出,瞬间在船身周围凝结出一道巨大的防护屏障。 海浪疯狂拍打,却始终无法撼动这坚固的护罩分毫。 随着一声低喝,帝释天猛然释放力量,光圈炸裂,寒气四溢,汹涌的海水顷刻冻结,化作无数碎冰飞溅。 “继续前进!”他冷冷下令。 晋王李克用神色凝重,暗自叹息自己与陆地神仙之间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水族族长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你们擅闯神龙岛,就是为了夺取神龙吧!” “神龙乃我族守护之神,纵使粉身碎骨,我们也绝不容许任何人亵渎!” “愚蠢。 ”无名轻叹。 方才的交手已证明,水族族长虽是族中最强者,却连帝释天一招都难以招架,又如何抵挡这群强敌? “暂且撤退!” 水族族长咬牙挥手,带领族人迅速撤离。 敌人实力远超想象,硬拼无异于自取灭亡,唯有另寻对策。 神龙岛是他们的家园,占据地利之势,或许还有转机。 见族人神情萎靡,水族族长振臂高呼:“神龙必会庇佑我等!祖辈相传,神龙护佑水族世代平安,今日也定会诛灭来犯之敌!” “神龙保佑!”族人齐声呐喊,声音回荡在岛屿上空。 他们自幼聆听神龙的传说,信奉神龙是族人的守护者,可谁又真正见过神龙?此刻,他们只能紧握这份信念,支撑彼此。 无名摇头:“看来他们誓死不会退让。 ” 帝释天癫狂大笑:“那就全部抓来献祭神龙!” --- **失去水族阻挠,帝释天一行人顺利登岛。 夜幕降临,他下令在村庄暂作休整,同时命天门弟子严密戒备,提防水族夜袭。 然而整晚风平浪静,水族并未现身。 此刻,水族族长正带领残存的勇士,跪伏在神龙庙前虔诚祷告。 他们祈求神龙如传说般降临,庇佑子民渡过此劫。 水族族长率领水族战士们跪伏在神龙雕像前,虔诚的祷告声在庙宇中回荡。 \"愿神龙护佑!愿神龙护佑!\" 这庄严的仪式充满了出征前的肃穆。 水族人都清楚自己难以匹敌帝释天等人的力量,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神龙显灵。 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决心誓死守护神龙。 翌日清晨,帝释天一行人继续在岛上搜寻水族人的踪迹。 他们要扫清障碍,首先就要解决这些原住民。 与此同时,神庙中的祭祀仪式已近尾声。 水族人鱼贯而出,准备与入侵者决一死战。 刚踏出庙门,水族族长就与嬴天衡等人不期而遇。 花满楼望着这些忠诚信徒,心中不忍:\"你们并非帝释天同伙,何必白白送死?\" 水族族长神色稍霁,但仍坚定地说:\"不管你们是谁,想伤害神龙就必须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神龙若真在乎你们,早该在族人遇害时现身了。 \"花满楼叹息道。 \"神龙赐予我们这片家园!\"族长激动地反驳。 陆小凤忍不住插话:\"有谁亲眼见过神龙?不过是祖辈传下来的传说罢了。 \" 这个问题让水族众人哑然。 族长笃定地说:\"我们先祖亲眼所见!数百年前,海中出现巨怪吞噬族人,正是神龙...\" ( 《龙裔传说》 \"古时,有位卜贤长老渡海时遭遇怪鱼袭击,奋战三天三夜险些丧命...\" 水族族长双拳紧握,声音微微发颤。 \"危急时刻,神龙现世!那些怪鱼瞬间被吞噬殆尽,卜贤长老不仅获救,更在生死关头悟出「玄水秘典」!\" \"自此我族世代安居于此,先祖立誓永世守护神龙,绝不让外人惊扰圣驾!\" 嬴天衡忽然插话:\"说不定...神龙只是饿了出来觅食?\" 不过是次偶然的捕食,竟让整个部族世代为奴! 简直荒谬! 水族族长厉声喝道:\"休得胡言!数百年来多少贪婪之徒觊觎龙族至宝,统统葬身海底,你们也休想例外!\" 完全充耳不闻... 这位族长显然把劝诫当成了耳边风。 祖传的洗脑功力果真深厚! 陆小凤苦笑着摇头:\"既然诸位执意寻死,我们也不便阻拦。 \" \"我们尚愿讲理,后面那群人可没这般耐心...\" 花满楼再次温言相劝:\"请三思。 \" \"当年贵先祖的付出远比神龙更多,只是力有不逮。 神龙之说终究太过缥缈!\" \"纵使真有恩义,数百年的守护也早该两清,何苦赔上全族性命?\" \"若精锐尽殁,留下的老弱妇孺该如何自处?\" 水族族长毫不犹豫:\"全族战死亦在所不惜!\" 向来温和的花满楼也不禁蹙眉。 这人莫不是不通人言? 分明是为他们着想,却偏要往死路上撞。 简直冥顽不灵! 好言相劝全当东风射马耳,铁了心要带族人赴死。 \"罢了!\" 花满楼长叹:\"陆兄可有良策?\" 陆小凤耸肩摊手:\"除非神龙亲至,否则谁能说动这榆木脑袋?\" 正当花满楼欲再劝诫,骤然间天地变色! 漫天乌云压顶,狂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 众人不约而同地仰首望向天际。 嬴天衡心中暗忖:这巨龙竟也感知到危险,开始躁动不安了。 转瞬间,一片阴影在空中盘旋,浓密的乌云遮蔽了日光。 见此情景,水族众人欣喜若狂。 另一边,帝释天一行人也纷纷举目望天。 他厉声催促道:\"这孽畜已按捺不住!还磨蹭什么?速速行动!\" 此刻的帝释天满心急切,只盼能即刻屠龙。 水族百姓虔诚跪拜,口中高呼:\"神龙显圣!护佑我族!神龙显圣...\" 花满楼等人目瞪口呆:\"当真...是真龙现世!\" 嬴天衡不以为然地撇嘴:\"不过区区龙族,有何大惊小怪?我当年还受过一条龙的特殊招待呢!\" 众人将信将疑:\"此话当真?\" \"自然不假,改日带你们...\"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震动。 初始只是轻微摇晃,随后愈发剧烈,恍若地裂山崩。 水族百姓站立不稳,却以为是神龙感应,更加卖力叩首。 这些愚昧之人眼见神龙现世,愈发不可理喻。 随着震感加剧,神龙庙轰然坍塌。 地面裂开一道巨缝,一条青黑色巨龙破土而出,腾空而起,在众人头顶盘旋。 \"神龙显圣!真神降临!\"水族百姓仰望着空中巨龙,纷纷狂喜呼喊。 帝释天一行人也清楚目睹了这一幕。 李克用指着天空高喊:\"真龙!是真龙!\" 其余人仰望巨龙,心中暗惊:帝释天所言非虚,确是真龙现世! 帝释天仰天大笑:\"神龙既现,还不速速追击!\" 众人当即施展轻功急追而去。 盘旋的神龙见下方跪拜的人群,突然俯冲而下,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天龙吟。 霎时间,跪拜的水族百姓被巨力掀飞,数人撞上岩石树木,当场毙命。 (取材自网络视频片段) 神龙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凶狠地朝水族众人扑咬过去。 \"畜生!\" 嬴天衡冷然挥手,一掌便将这庞然大物击退。 第140章 3 水族族长目睹此景,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世代供奉的守护神龙,竟被人如此轻易打退?至于神龙噬人的可怖一幕,他选择视而不见。 周遭水族人依旧狂热凝视神龙,对同族受伤置若罔闻。 花满楼忍不住质问:\"它方才要吞食你们,这就是值得以命相护的神龙?\" 水族人无动于衷,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陆小凤怒道:\"它如此对待你们,何苦再为护它而与帝释天死战?\" \"诸位好意心领了。 \"水族族长抱拳转身,率领族人毅然奔向神龙。 此刻,帝释天一行人已追踪神龙而去,众多陆地神仙、天人及天门属下紧随其后。 神龙察觉追兵,于空中盘旋一圈后,倏然钻入山间幽深洞窟。 众人停在深渊边缘,凝视下方漆黑洞口,无人敢贸然行动。 深渊中雾气翻腾,目力所及不过十余丈。 神龙先前展露的凶悍气息犹在,众人心有顾忌——若深入其中,视线受阻,而神龙却能肆意攻击,此消彼长,胜算渺茫。 王献之观察片刻,沉声道:\"死等无益,须设法引它现身。 \" \"确该一试。 \"拓跋菩萨颔首赞同。 众人当即各展绝学,剑气、刀光、拳劲如暴雨倾泻而下,轰入深渊。 然而所有攻势宛如坠入虚无,未激起半分回响。 深渊依旧沉寂,仿佛能吞噬万物。 \"看来......此路不通。 \"有人低叹道。 新 帝释天轻叹一声,目光扫过众人:\"看来必须有人下去引诱它现身。 \"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愿当这个替死鬼。 冒险夺取龙元是一回事,白白送命又是另一回事。 帝释天的视线最后落在李克用身上,冷笑道:\"就由你下去吧。 \" 陆地神仙自然不必冒险,这些天人境的倒正好派上用场。 就算死了也无妨,反倒能少个分宝的对手。 见李克用犹豫不决,帝释天厉声道:\"要么自己跳,要么我把你扔下去!\" 李克用心中愤懑,却深知天人境与陆地神仙的天堑之别。 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先前的狂妄无知。 夺取龙元本就是为了突破境界,这些人也不过是利益同盟。 若不从命,帝释天绝对言出必行! 李克用狠狠咬牙,纵身跃入深渊。 在风云世界中,四大神兽实为四大凶兽。 火麒麟如是,神龙尤甚! 沉睡中的神龙散发的龙气诡异莫测,悄然改变着周遭生灵。 \"誓死守护神龙!\" 水族长老振臂高呼。 \"誓死守护神龙!\" 族人们群情激昂,视死如归。 \"自寻死路!\" 帝释天冷眼旁观,\"骆仙,成全他们!\" \"遵命!\" 骆仙率领天门众人杀入敌阵。 转眼间,十余名水族人倒在血泊中。 这些寻常百姓,如何是天门高手的对手? \"神龙,救救您的子民吧!\" 水族长老跪在深渊前哀嚎。 族人的鲜血已染红大地... 突然,湖面泛起阵阵气泡。 一道巨浪冲天而起! 诡异恐怖的气息瞬间弥漫。 水浪中,一只铁拳破空而出,激起的水花化作骇人龙卷,直逼骆仙而去。 骆仙仓皇闪避! 轰然巨响... 震天轰鸣中,骆仙被狂暴的水龙卷掀飞数丈,猩红鲜血喷洒半空。 地面骤然龟裂,烟尘四起间,有个丈余高的巨人如山岳般轰然坠地。 整座岛屿随之剧烈震颤,海底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巨人浑身虬结的肌肉泛着青灰色光泽,每块肌肉都像铁铸般棱角分明。 他伫立如塔,可那双浑浊眼球却似蒙着层灰翳,宛如死鱼般木然无光。 \"老祖苏醒了!\" \"水神庇佑!\" 水族众人呼啦跪倒一片,额头将沙地磕出深坑。 帝释天玄冰面具下传出戏谑冷笑:\"龙血浸泡的活尸罢了。 \"他清楚这具躯壳里早没了魂魄,只剩守护神龙的本能在驱动。 当年神将持着割鹿刀都未能在其皮肤留下白痕,最后逼得自己亲手冻结这具人形兵器。 突然,巨人喉咙里滚出非人咆哮。 声浪所过之处,海面炸起十丈高的水墙。 更骇人的是深渊处传来应和,某种远古存在的吐息掀起了飓风。 肉眼可见的音波在空气中扭曲变形,十几个天门喽啰当即耳鼻喷血,抱着头颅满地打滚。 \"要来了。 \"帝释天指尖凝出冰晶,玄铁甲胄下的肌肉微微绷紧。 他瞥了眼幽暗海渊,那里正翻涌着熔岩般的金红色光芒。 水族长老们癫狂地撕扯着衣襟,用骨刀在胸口划出血痕,向深渊献上最原始的祭祀。 关键时刻,不仅水神老祖苏醒,连神龙也现身相助! 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人们重新燃起希望。 果然是守护神龙,始终庇佑着他们! 轰然巨响中,一道巨浪在空中炸开。 浑身覆盖青黑鳞甲、獠牙森然的庞然大物破渊而出。 谁知神龙巨爪突然探出,竟将毫无防备的水神老祖一把攫住,直接投入血盆大口囫囵吞下。 这骇人一幕令所有水族成员瞠目结舌。 帝释天一干人等也猝不及防。 \"怎会如此?\" \"老祖宗竟被神龙吞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神龙大人,我等世代供奉,为何要吞噬老祖?\" 水族众人几欲疯狂。 他们虔诚守护百年的神龙,竟将守护者当作点心! 眼见精神领袖被吞噬,水族人心中信仰轰然崩塌... 殊不知在这些远古生物眼中,虔诚的信徒不过是开胃佳肴。 轰隆! 神龙巨爪踏岸,整座岛屿为之震颤。 恐怖气浪席卷四方,周遭树木尽数折断,功力浅薄者更是被掀飞半空。 余者纷纷运功抵御,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双猩红如灯笼的龙眼中,翻涌着混沌狂暴的光芒。 \"这...这就是我们供奉千年的神明?\" 面对凶性大发的神龙,水族子民陷入深深迷惘... 神龙吞食水神老祖后凶性更炽。 龙躯横扫间,又有数名天门弟子与水族族人命丧血口。 \"老祖宗...这...这孽畜...\" 水族族长老泪纵横。 他们以命相护的神龙不仅吞噬守护者,更残害他的族人... 但老人很快抹去泪水,毅然起身: \"族人听令!我们世代守护的竟是这般凶物,今日起与水族再无瓜葛!\" \"撤!\" 说罢率领族人决然离去。 从此神龙生死,与水族无关! \"此等凶物,也配称神龙?\" 帝释天冷哼一声,望着狂暴的神龙目光冰冷。 这孽龙大肆吞食守护它的水族,连水神老祖都未能幸免,如今已彻底失去理智,沦为嗜血凶兽。 无名手握英雄剑,剑锋直指神龙:\"今日必要除此祸患!\"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重重劈在神龙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神龙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下沉。 \"联手诛杀此獠!\"拓跋菩萨与王献之同时出手,凌厉攻势直取神龙要害。 帝释天趁机闪至神龙身后,掌心凝聚雄浑内力轰然击出。 他阴冷地扫视众人,心中暗自盘算:这些人不过是蝼蚁罢了,也配与我平分龙元?若能借神龙之手除掉几个碍事的家伙...... 神龙在众人围攻下疯狂挣扎,龙尾横扫之处山石崩裂。 它虽实力强大,终究寡不敌众。 帝释天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独吞龙元的场面。 神龙尚未伏诛,众人暂且联手。 待龙躯倒地,便是彼此反目之时。 无名那一剑彻底激怒了神龙。 它腾空而起,喷吐烈焰,同时用庞大的身躯将无名团团围住。 这个渺小的人类竟敢伤它,令它暴怒不已。 多少年来,从未有人能令它感受到这般剧痛。 更可恨的是,这些凡人胆敢打扰它的沉眠! 无名紧握英雄剑,目光如电。 他知道单次攻击难以奏效,但若千百剑皆落于同一处...... \"吼——\"神龙发出痛楚的嘶吼。 只见其鳞甲上赫然出现一道伤口,虽不深,却已渗出血迹。 但神龙的攻势丝毫未减,显然无名的攻击并未造成实质性的重创。 \"干得漂亮!\"帝释天放声大笑,\"看来这畜生并非刀枪不入!\"话音未落,却见神龙背上的伤口竟已愈合如初。 众人顿悟:这条神龙虽然强悍,却并非传说中那般不可战胜。 它的灵智有限,完全可以智取。 照此下去,屠龙大计指日可待。 当然,这也得益于神龙的轻敌——若它全力以赴,恐怕一个照面就能将无名撕碎。 无名面色凝重,身形如电般闪转腾挪。 他猛然回身,英雄剑迸发出数道剑气。 \"还等什么?速来助阵!\" 剑气破空,虽然未能伤及神龙,却令它暴跳如雷。 无名趁机脱出重围——他本就不是要与神龙单打独斗,而是要将其引至地面。 帝释天等人仍在高处观战。 \"孽畜,看剑!\" 白衣剑客冷然挥剑,凌厉剑气直贯龙鳞,激得神兽怒目圆睁。 伴着震天龙吟,百丈龙躯猛然扭动,直追那道飘逸白影。 \"狂妄!\" 冰面尊者目光灼灼,对剑客所为浑不在意,全部心神都系在那头亘古神兽身上。 此刻的巨龙已被彻底激怒,发出骇人咆哮腾空而起,誓要将挑衅者撕成碎片。 剑影如虹在前飞掠,龙躯挟风雷在后狂追,转瞬间两道身影已冲霄直上。 轰然巨响中,巨龙游弋时碾碎半座山峰,飞溅的碎石如雨坠落。 七道身影紧追不舍,各色气劲破空而至。 然而无论是先前的剑气还是此刻的合击,落在龙鳞上都只迸出点点火星。 这番骚扰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彻底点燃了神兽的怒火。 \"散!\" 白衣剑客突然厉喝。 只见龙尾如天柱横扫,众人急忙四散规避。 混乱间阵型骤分三处,暴怒的巨龙径直扑向最近的两道身影——正是最早挑衅的二人。 龙口突张,炽烈火瀑倾泻而下。 仓促间二人只得聚气硬抗,却在狂暴龙息下被轰得倒飞而出。 天人修为在盛怒神兽面前,终究力有不逮。 烈焰瞬息撕裂李克用和无名的护体罡气,两人如断线纸鸢般被龙炎轰飞。 砰——砰—— 接连两声闷响,尘土飞扬间,二人重重砸落远处。 无名撑地呕出一口鲜血,李克用则以袖拭唇,强运《至圣乾坤功》压住翻腾的气血,面色铁青。 第141章 4 “连专克蛇蛟的功法都对这孽畜无效……”他指节捏得发白。 陆小凤脊背发凉,喉结滚动:“这哪是屠龙?根本是送命!”若非嬴天衡巍然立于身侧,他早扯着花满楼溜之大吉。 “早说你来了不过是龙食添菜。 ”嬴天衡耸肩。 花满楼折扇“唰”地合拢,虚点陆小凤:“今日若葬身龙腹,做鬼也得缠着你!” “慌什么?”陆小凤反指嬴天衡,“天塌下来自有殿下顶着!” 神龙正欲扑杀李克用二人,忽见王献之残影骤现,一拳携风雷之势砸中龙躯。 轰!龙鳞火星四溅,神龙厉吼暴退数丈,血瞳锁定王献之。 这一击虽未重创,却为庞斑、石之轩、宁道奇赢得夹攻之机,三道身影自龙腹、脊背刁钻袭去。 帝释天摩挲冰面具低语:“骆仙,那事可妥?” “万事俱备。 ” “待龙元现世……”他阴鸷扫视战场。 王献之与拓跋菩萨的强悍远超预计,原定的“借龙杀人”之策恐难遂愿。 此刻神龙彻底狂怒,龙尾横扫山岩,追得众人腾挪闪避,所过之处烈焰焚天。 神龙发出震天咆哮,大地为之颤抖。 巨龙挥动利爪袭向众人,众人纷纷躲避。 负伤的李克用行动迟缓,被龙爪重重按在地上。 就在神龙要吞噬李克用之际,无名挥出一道凌厉剑气直取龙首。 铛! 剑气虽未能重伤神龙,却成功将其逼退,使李克用得以脱险。 无名正要再次出手,一道矫健身影忽然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龙首之上——正是李克用的义女李存忍。 她原本隐匿暗处待命,见义父遇险,立即现身相救。 见李克用被龙爪压制,李存忍心急如焚,抽出佩刀全力斩向龙首。 铛! 刀锋触及龙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巨大的反震力令她虎口迸裂,鲜血直流,佩刀也应声断为两截。 \"义父无恙否?\" 李存忍急声询问。 这一刀竟奇迹般地划破了龙鳞——原来她恰好斩中无名先前造成的旧伤处。 虽然伤口很浅,却彻底激怒了神龙。 巨龙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扭动身躯,龙爪也不由松开李克用。 李存忍被这股巨力抛向空中,而暴怒的神龙已挥动利爪向她袭来。 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李存忍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最后看到的,是李克用冷漠后退的身影。 花满楼不忍目睹李存忍遇险,奈何相隔甚远,援救不及。 嬴天衡轻拍他肩头,镇定道:“莫急,她性命无碍……” 话音未落,战局骤变。 “为这等暴君效命,实在不值!” 李存忍舍命相护的举动赢得众人敬佩。 “当着我们的面逞凶,未免太猖狂了!” 王献之等数人联手牵制神龙,无名趁机飞身救下李存忍,沉声道:“姑娘速退,此地凶险,非你所能应对。 ” 言毕,他纵身加入围剿。 众人的突袭令神龙利爪扑空,震怒的咆哮响彻云霄。 它霍然转头,猩红的龙目锁定无名与李存忍——正是这两名伤它最深的人类。 龙尾如巨鞭横扫,无名腾挪闪避,身后山丘在轰然巨响中化为齑粉。 “单打独斗绝无胜算,唯有合力方能一战!”观战者神情肃穆。 “所言极是!” 然而力量融合谈何容易?主导之权该属何人? 神龙再度扑来之际,帝释天高声道:“七武合一!我可统御诸位功力!” 七人交换眼神,虽点头应允,却各怀戒备。 “结阵!” 七道身影凌空聚合成炽烈光团,如开天巨剑直刺龙首。 神龙昂首长嘶,炽焰如洪流喷薄而出。 轰——! 火浪与剑罡激烈相撞,初期尚能僵持。 孰料神龙猛然增压龙焰,护罩应声炸裂。 七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李克用面色惨白,一口鲜血溅落尘埃。 众人皆负伤在身,拓跋菩萨与王献之虽无大碍,其余天人的脸色却已煞白。 帝释天负手观战,眼中寒芒闪烁:\"倒是本座低估了这头孽畜!若非惊瑞未至,又缺神兵为引......\" 他忽化作冰晶掠至阵前,衣袂翻飞间已点出七道寒芒:\"尔等各自为战,纵有通天修为亦难成气候。 今日便叫你们见识圣心诀的奥妙——以身为鞘,化气为剑!\" 八道身影骤然叠成剑阵,拓跋菩萨的冷哼与王献之的讥笑刚起,便被刺骨寒气封住咽喉。 只见帝释天高悬阵眼,周身冰晶竟将七人功力尽数抽离。 那神龙挥爪相抗时,龙鳞已然迸裂。 \"不好!\"某位天人突然发觉内力倾泻如注,却见帝释天对拓跋二人尚留三分余地。 未及多想,整柄人剑已刺破长空。 龙吟震天响彻云霄,神龙咽喉处猛然爆开血雾。 那柄由血肉铸就的利剑在穿透龙颈时,隐约传出骨骼碎裂之声。 帝释天的狂笑盖过了垂死龙啸:\"七武屠龙?不过是为本座作嫁衣裳!\" 神龙嘶吼着爆发最后的力量,火焰从口中喷涌而出。 轰! 炽热的烈焰撞上巨剑,震起沉闷的爆响。 巨剑瞬间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参与合击的众人被反震之力掀飞,纷纷从半空坠落。 砰!砰!砰! 沉重的落地声接连响起,伴随着痛苦的闷哼。 “噗——” “咳——” 鲜血从他们口中喷出,除了拓跋菩萨和王献之外,其余人皆遭受重创,气息萎靡。 神龙喷出这道火焰后,也彻底力竭,庞大的身躯从高空急速坠落,轰然砸在大地上,震得地面摇晃不已。 帝释天缓缓飘落而下,目光扫过瘫倒在地的七人,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你们如今重伤在身,功力尽归本座,还拿什么与本座争龙元?”他狂笑着,“龙元注定是本座之物,你们……就乖乖躺着调息吧!” 话音落下,帝释天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神龙身旁,目光灼灼地盯向龙元所在之处。 嬴天衡冷眼旁观,心中暗叹帝释天的愚蠢。 此时若趁机先解决掉这七名天人,再去取龙元,便能彻底扫除后患,避免意外。 可帝释天偏偏选择炫耀,放着他们不管,直接去取龙元,实属失策。 拓跋菩萨和王献之暗自盘算,若帝释天出手,他们便拼死反击,或许能一举灭杀他。 即便帝释天活了一两千年,手段莫测,但面对天人联手临死反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然而,帝释天并非全无顾虑。 他虽然自信,却也忌惮几人殊死一搏。 在这关键时刻,他更愿迅速夺取龙元,而非冒险激怒他们。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神龙身上,贪婪与狂喜在眼底闪烁,伸手便朝龙元探去—— 剑影一闪,男子身形骤然化作凛冽寒光 龙鳞崩裂的刹那,灼目火球自创口迸射而出 那悬浮于空的赤红晶核,正是传说中的龙之精魄 冰面覆颜者凌空攫取晶核,狂笑震彻云霄 \"千秋万载!本座终得此物!\" 除却拓跋、王献之二人,余下武者皆暗自调息 筋脉间真气流转,眼中却燃着不甘的火焰 嬴天衡折扇轻摇:\"龙元现世,好戏当酣\" 忽闻垂死龙吟炸响,金鳞利爪突袭而至 神龙濒死反扑,将冰面人牢牢禁锢爪间 龙血浸染云霞,那枚赤晶脱手划出弧光 李克用眯眼望向天际,众人默契交换眼神 夺元之战,此刻方入真正高潮 众人毫不迟疑,强忍内伤飞身而起,直追那颗巨大的龙元而去。 此刻若不争抢,只怕连残渣都捞不着! \"神母,按计划行动!\"帝释天冷笑道,\"杀了无名他们!\" 然而骆仙等人却迟疑不动。 即便对手重伤在身,天人终究非易与之辈。 天门众人皆心生忌惮,迟迟不敢出手。 见此情形,帝释天怒火中烧。 他强忍剧痛厉喝:\"神母!还在磨蹭什么?带着天门的人立刻动手!\"见众人仍无反应,他语带威胁:\"莫非你们要背叛本座?\" 骆仙无奈,只得俯首领命:\"遵命。 \"她扬手一挥,身后天门部众顿时行动起来。 \"凡敢夺龙元者,格杀勿论!\"虽是这般号令,骆仙却刻意避开拓跋菩萨与王献之二人——这群老江湖心知肚明,陆地神仙与天人孰轻孰重。 此时帝释天已集七人之力,终于挣脱龙爪。 濒死的神龙力量十不存一,饶是如此仍让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脱困后他立即远遁,生怕被这垂死孽畜拖入黄泉。 神龙因龙元离体犹作困兽之斗。 若夺回完整龙元尚可续命,一旦龙元碎裂便将魂飞魄散。 但眼下夺回龙元无异痴心妄想,它唯一所求便是拖着仇敌同归于尽。 见帝释天脱困,众人顿时哗然。 \"帝释天!你想独吞龙元?\"李克用毫无惧色地厉喝,\"这龙元是众人合力所得,要独占先问过我们!\" \"找死!\"骆仙突然暴起发难。 这猝不及防的攻势让李克用瞠目结舌——连场面话都不说了? 拓跋,你这是在逼我难堪! 话音未落,拓跋菩萨与王献之同时抬头,目光冷冽。 \"帝释天,休要贪心,龙元该有我们一份!\" 帝释天眼神闪烁,表情瞬息万变,继而放声大笑。 \"二位何须急躁?龙元自当有份。 \" \"不过,有些蝼蚁就别妄想染指了!\" \"三个人分,总比八个人分更划算,这道理,诸位不会不懂吧?\" 拓跋菩萨与王献之沉默不语。 能多得好处,谁会拒绝? 在场之人,谁又是什么善茬? 此时,谁肯将利益拱手相让? 只要自己能拿到该得的那份,旁人如何,与他们何干! 王献之目光扫过四周,未察觉异样。 \"难道他没来?\" \"还是对龙元毫无兴趣?\" 他收起疑虑,盘膝调息。 先前屠龙消耗甚巨,又被帝释天抽走部分功力,还受了伤,必须尽快恢复,以防不测。 帝释天盯着闭目调息的二人,眼中暗流涌动。 如今七人功力尽归他手,独占龙元的念头怎会没有? 但他拿不准拓跋菩萨和王献之是否藏有后手。 若逼得两大陆地神仙拼命,他即便胜出,也必元气大伤。 万一让他们逃脱,日后必成祸患,连炼化龙元的时间都没有...... 最终,帝释天压下贪念。 龙元虽好,可若因此与两大强者结下死仇,得不偿失。 王献之忽然睁眼,冷笑:\"怎么?想灭口独吞?\" 拓跋菩萨亦冷声道:\"不妨试试!\" \"纵使你集七人之力,也未必能奈何我们!\" 第142章 5 身为陆地神仙,他们岂会轻易相信帝释天? 又怎可能毫无防备? 帝释天神色诚恳:\"二位多虑了。 我虽有私心,却也有自知之明。 既说平分,绝不食言。 \" 就在此时,骆仙率众杀向无名等人。 然而即便受伤,无名一行也非骆仙之流能轻易压制。 转瞬间,天门部众尽殁,仅剩骆仙一人。 帝释天袖袍一挥:\"区区天人境,也敢造次?\" 他凌空一抓,龙元落入掌中,放声狂笑。 \"哈哈哈......龙元终归本座之手!\" \"此番屠龙夺元,尔等功不可没!\" “看在你等有功的份上,本座便赐你们个痛快!” “安心赴死吧!” 帝释天正要痛下杀手,天地间骤然爆发出一股骇人威压。 他掌中的龙元竟自行飞向远处山巅,连千载功力都压制不住。 “何人胆敢夺我龙元?!” 帝释天面目扭曲,丹田真气如狂涛怒涌,可那团赤色光焰仍似流星般远去。 王献之抹去唇边血痕,轻笑道:“终于来了。 ” “还给我!”帝释天凌空劈出数十道寒冰掌印,却见龙元稳稳落入云端一只修长手掌。 当看清踏虚而立的白衣男子时,他瞳孔骤然收缩——那人指间流转的龙元辉光,映得眉间帝纹愈发森然。 “等了这些年,倒也不算白费功夫。 ”嬴天衡把玩着灼灼生辉的龙元,剑眉微挑:“徐福,你这手偷天换日...玩得不错。 ” (断章处) 面具坠地刹那,帝释天鬓角已见冷汗:“你何时...” “从你假扮方士入咸阳开始。 ”嬴天衡袖袍翻卷,九道龙气隐现:“真当寡人看不出那具冒牌父皇的尸首?” 冰崖轰然崩裂!帝释天踉跄后退时,忽闻身后传来熟悉声音:“屠龙计划,是我亲口告知天衡的。 ” 王献之玄色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掌中判官笔正滴落墨色杀机。 “原来是你!”帝释天怒极反笑,千年养气的从容尽碎。 他环视四周——这些精心挑选的屠龙者,竟藏着最致命的毒牙。 嬴天衡指尖轻叩龙元,金石之音震得霜雪倒卷:“徐福,你可知当年那具假尸...” 话未说完,整座雪山突然泛起诡谲血纹。 帝释天撕开华服,心口赫然镶嵌着半枚漆黑逆鳞! 王献之再次摇头,坚定道:\"你错了!\" \"我并非他的部下,但我渴望与他一较高下!\" \"虽然心知不敌,但这次屠龙行动聚集了众多高手,唯有众人合力,我才有信心与他对决!\" 帝释天闻言,怒火中烧! 这个蠢货! 要想挑战嬴天衡,为何要破坏屠龙大计? 待成功猎取龙元,众人实力提升后再联手出击,胜算岂不更大? 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疯了吗?\" \"获得龙元后我们实力大增,那时再联手对付他,胜算才更高!\" \"我苦心经营多年的大计,竟要毁在你手里!\" 若非实力不济,他恨不得立即诛杀王献之! 形势所迫,眼下最大威胁是嬴天衡,要想活命,确实只能按王献之所说,集合众人之力方有一线希望。 嬴天衡傲然俯视着帝释天,冷嘲道:\"你这千年岁月,真是虚度光阴!\" \"如此资质,耗费千年光阴才达到这般境界,简直辱没了珍贵的凤血精华!\" 帝释天突然暴起,一掌轰向嬴天衡手中的龙元,厉声道:\"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染指!\" 他苦心策划的屠龙行动,最终却为他人作嫁衣,怎能甘心? 此刻他宁可毁掉龙元,也绝不让嬴天衡得手。 \"螳臂当车!\" 嬴天衡一声冷哼,轻易击溃了帝释天的全力一击。 别说摧毁龙元,帝释天连近身都做不到。 嬴天衡更不可能让他损毁龙元。 这龙元凝聚着神龙的生命精华与毕生修为,一旦损毁,整具龙躯都将消散。 神龙浑身是宝:龙肉、龙血、龙鳞、龙筋...... 哪样不是稀世珍宝? 他岂容帝释天毁掉这珍贵龙躯。 \"真是绝佳宝物!\" 嬴天衡旁若无人地走向神龙残躯。 神龙见到自己的龙元近在咫尺,眼中凶光暴涨。 只要夺回龙元,尚有一线生机! 它拼尽最后气力,龙爪暴起抓向嬴天衡,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龙元。 \"自取灭亡!\" 嬴天衡一掌震开龙爪,闪身避开攻击。 只见他右手虚张,天地元气瞬间凝聚成巨掌,牢牢抓住龙尾,将庞大龙躯高高抡起,狠狠砸向地面!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接连炸响,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缝。 附近的山峰在神龙翻滚间轰然崩塌,碎石四溅。 众人后背发凉,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垂死挣扎的神龙依旧恐怖非凡! 方才帝释天就险些与神龙同归于尽... 若不是集合了七人功力护体,此刻帝释天怕是已成亡魂! 可这般凶悍的神龙,竟被嬴天衡当做玩物般肆意抛甩... \"呼...\" 拓跋菩萨压低声音问王献之:\"你当真要与他交手?\" 王献之冷静纠正:\"是我们共同出手。 \" 拓跋菩萨几乎要拂袖而去。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原本奄奄一息的神龙此刻彻底没了气息。 但龙尸与龙元都缠绕着暴戾气息。 若不净化,强行吸收必遭反噬。 即便功力大增,心智也会被侵蚀。 嬴天衡暂将龙元与龙尸收起,准备回朝再行淬炼。 \"神龙精元,尽入孤手!\" 嬴天衡抛给二人两个玉瓶:\"想挑战孤?你们火候尚浅。 \" \"念在相助之功,孤给你们疗伤机会。 \" \"不过在此之前...\" 他冰冷目光转向帝释天:\"先了结这段恩怨。 \" 帝释天面如死灰:\"愿归顺大秦!\" 自两界融合后,云中君莫名陨落,与帝释天合二为一。 从云中君记忆中,他深知嬴天衡的可怕。 单独对抗,毫无胜算。 千年寿命让他愈发贪生。 \"孤不信叛徒之言!大秦不缺你这等修为。 \" \"徐福...既种恶因,当食恶果!\" 帝释天发出绝望嘶吼:\"想取我性命?没那么简单!\" 他苦心谋划多年——凤血已然到手,若非嬴天衡阻拦,龙元也将归其所有! 若能再得火麒麟精髓...集齐四大神兽之力,他或许真能突破那传说中的境界! 玄龟始终不见踪影,火麒麟又被嬴天衡抢先获得,这成了帝释天心中最大的遗憾。 除去火麒麟外,帝释天从未停止过对神兽行踪的追寻。 说到延年益寿,哪只神兽能比得上玄龟?可惜的是,尽管帝释天翻遍古籍,关于玄龟的记载却寥寥无几,仿佛这种神兽只是人们口耳相传的传说。 嬴天衡也曾暗中调查,发现这个世界既没有\"十二惊惶\"的传说,也不存在百晓狂生这号人物。 按照原着记载,八十年前江湖上出现过一位奇人,此人通晓武林大小事务,对江湖典故了如指掌,因其性情狂放不羁,被武林中人戏称为\"百晓狂生\"。 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奇人,岂会满足于区区虚名?他耗费毕生心血编纂武林史册,其中特别提及了十二惊惶。 所谓十二惊惶,实则是百晓狂生根据毕生见闻遴选的十二种令人闻风丧胆的事物——无论是凶残的火麒麟,还是名震江湖的雪饮狂刀;无论是尚未展露锋芒的无双剑,还是仍在铸造中的绝世好剑......都赫然在列。 而最神秘的第十二惊惶,既非神兵利器,也非名门大派,而是一位连百晓狂生都难以查证的神秘人物。 传闻此人每百年现身一次,不仅寿命悠长,更拥有通天彻地之能。 他曾公开承诺:只要有人能找到他,就能实现任何一个愿望。 无论是荣华富贵,还是九五之尊,他都能让人如愿以偿。 此人正是服下玄龟之血、存活四千年的绝世高手笑三笑。 在故事中,几乎所有的重大事件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嬴天衡曾试图寻找他的踪迹,但笑三笑似乎掌握着特殊的隐匿手段,让嬴天衡无功而返。 久而久之,嬴天衡也就作罢,只要对方不主动招惹,他也懒得理会。 值得一提的是,在改编的电视剧中,笑三笑虽然登场,但实力远不及原着描述。 他唯一一次出手,是在风云二人险遭帝释天毒手时悄然相救。 因此,嬴天衡也难以判断,这个世界的笑三笑究竟是源自原着设定,还是电视剧 \"徐福,凤血落在你手里真是明珠暗投!\" 嬴天衡目光灼灼地盯着帝释天体内流淌的凤血,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帝释天尚未完全掌控凤血之力,这给了嬴天衡可乘之机。 他并非觊觎凤血本身,而是将其视为唾手可得的珍宝。 帝释天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移动的藏宝箱——不仅身怀稀世凤血,独创的圣心诀也颇具价值。 一缕精纯法力被嬴天衡打入帝释天经脉,在奇经八脉中游走。 令人意外的是,帝释天的气息竟随之攀升。 \"这...我的功力在增长?\"帝释天惊疑不定地感受着体内变化,\"莫非天道眷顾,命不该绝?\"他察觉到不仅修为精进,就连蛰伏多年的凤血也开始活跃,仿佛随时可能彻底融合。 千年夙愿眼看就要实现,帝释天难掩狂喜:\"天助我也!\"他立即运转圣心诀,却未注意到嬴天衡始终冷眼旁观。 就在功力暴涨之际,异变陡生。 帝释天惊恐地发现,凤血竟在某种神秘力量牵引下逐渐脱离掌控。 \"果然是稀世珍宝...可惜明珠暗投!\"嬴天衡冷笑一声,指尖轻抬,那道潜伏的力量顿时化作无形锁链。 \"原来是你!\"帝释天骇然失色。 随着嬴天衡手腕翻转,他整个人被凌空提起,圣心诀真气逆流奔腾,体内凤血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出。 更可怕的是,那些已经炼化的凤血精华,也在被强行抽离。 转瞬间,帝释天须发尽白,面容枯槁,曾经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不...我的凤血!\"撕心裂肺的呐喊回荡在虚空之中。 **“既然要我死,那你也别想活!” 帝释天双瞳充血,面目狰狞,体内残存的力量疯狂涌动。 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索性倾尽所有,誓要与嬴天衡玉石俱焚! 轰—— 狂暴的能量骤然爆发,帝释天身躯炸裂,连同毕生修为化为滔天烈焰。 然而,他所面对的终究是嬴天衡——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自毁之力,甚至未能撼动对方半分。 第143章 6 凤血……他苦守千年的长生之源,此刻正被嬴天衡以无上法力禁锢于掌心,纤尘不染。 而他自己,却连一缕残魂都未能留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嬴天衡冷然低语。 凤凰的悲鸣隐隐传来,似在哀叹这场千年闹剧的终局。 嬴天衡催动元神之力探查那团凤血,竟察觉其中尚存一缕凤凰残魂! 稍加思索,他便洞悉其中玄机。 当年凤凰陨落时将魂魄封存于精血内,毕竟凤凰拥有涅盘重生的天赋。 只要真灵不灭,便有机会浴火重生。 可惜这精血被帝释天炼化吸收,千年抗争之下,凤凰魂魄已濒临消散。 如今凤血抽离,残魂稍得喘息,但感应到嬴天衡比帝释天更为恐怖的气息,不禁发出凄厉哀鸣。 \"尚有一线生机!\" 嬴天衡毫不犹豫护住凤凰残魂。 凤血对他无甚大用,但若能获得一只涅盘重生的神凤,价值不可估量!至于能否成功,全看它的造化。 他开辟一方空间,耗费诸多灵药为凤凰重塑生机。 此时无名仍陷在震撼中:\"帝释天......当真陨落了?\"他实在难以相信这尊盘踞千年的魔头竟这样消亡。 遇见帝释天前,他根本想象不到神州还有这等存在! \"区区帝释天,死去有何稀奇?\" 无名哑然。 这可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然而想到帝释天的资质,他又暗自不屑——千年光阴才修至陆地神仙,若换成自己...... \"因果报应罢了。 他机关算尽谋夺龙元,最终却葬送性命。 \"无名长舒一口气,\"徐福伏诛,神州总算太平了。 \" 李克用暗自狂喜:\"死得好!\"当初被逼引出神龙之仇,他刻骨铭心。 如今捡回性命,只是那龙元...... \"主上......\"骆仙眸中血泪滑落,面如槁木。 她无法接受心中至高无上的神明竟这般陨落。 幼年流落街头时,是帝释天救她性命,抚养授艺。 为报恩情,她苦修成为天门神母,深受倚重...... 《凤凰劫》 骆仙视帝释天如生父。 凤凰谷——这片曾经的凤凰栖息地,正是帝释天当年屠凤之处。 凤凰陨落后,他以徐福之名在此创立宗门。 除泰乙与逍遥外,其余门人皆是帝释天从江湖网罗而来。 唯有这二人自幼由帝释天抚养,情同手足。 对他们而言,帝释天如父,凤凰谷便是家园。 这日,二人毫无征兆地心悸难安。 “为何突然心神不定?” 疑惑间,他们疾步深入谷中。 骤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回荡山谷,悲怆之气令人肝肠寸断。 “师父!” “噗——” 鲜血从二人唇间喷涌,泰乙仰面栽倒,身躯重重砸地。 转瞬间,两人竟化作白发苍颜的老叟。 ———— 《天人战》 “你的私事已了。 ” 王献之霍然起身,战意如虹:“我稳坐天下第二数十载,今日便要领教天下第一!” 嬴天衡扫过拓跋菩萨:“仅你一人?”李克用等天人他全然无视——陆地神仙之争,天人不过蝼蚁。 那几人亦知深浅,瑟缩不前。 拓跋菩萨摊手:“我作壁上观。 ” 嬴天衡未加勉强:“虽无你的传信孤亦能知晓,但终究承你人情。 今日便成全你。 ” “战!” 王献之话音未落,身形已如惊雷破空。 磅礴真气卷起滔天巨浪,化作九道接天水龙卷。 嬴天衡随意振臂,拳风摧枯拉朽,将龙卷轰入云霄。 “砰!” 双拳相撞,气浪炸裂。 两人周身海水被狂暴真罡排开,竟形成直径数十里的真空地带。 拳影交错间,每一次碰撞都掀起海啸般的冲击波。 “原以为你仅剑道通神,未料肉身亦达化境!”王献之酣畅大笑。 嬴天衡嘴角微扬,不置可否。 北境武侯府的檐铃在风中轻颤。 青衫剑圣李淳罡眯眼远望,喃喃自语:\"那王献之号称天下第二,此刻却在与人近身搏杀?\" 徐丰年斜倚古松,漫不经心道:\"老好奇的,何不亲自去瞧瞧?\" 李淳罡抚掌大笑:\"此言甚妙!\"话音未落,人已化作剑光掠空而去。 徐凤年急得跺脚:\"老东西!倒是捎上本世子!\" 北境官道上,骑驴书生抬首望天,身影渐渐模糊在风烟里。 神龙岛外,嬴天衡与王献之的战斗已令四海沸腾。 千丈海浪如怒龙腾空,眼见就要吞没整座城池。 \"镇!\" 嬴天衡袖袍翻卷,翻江倒海的巨浪竟被生生按回海中。 王献之忽然后撤数十里,双掌齐推。 百里海域瞬间被抽空,化作遮天水龙。 阳光被彻底遮蔽,百里疆域陷入黄昏。 \"破!\" 嬴天衡右拳泛起金光,迎面轰向水龙。 拳罡所至,竟将巨龙轰上九霄。 漫天海水化作骤雨倾盆。 云端忽传雷霆之音:\"区区凡人,也敢撼动天门!\" **话音未落,天门轰然开启,数十名白衣仙人乘风而下,踏空而至。 先前嬴天衡冲入天门大杀四方,已让这些仙人颜面尽失。 如今竟还有人敢挑衅他们的威严? 呵——真当人人都是嬴天衡?还是觉得他们软弱可欺? 这一次,他们不仅要惩戒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更要借机搅乱人间风云! 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眼中,凡尘众生不过棋子,随意拨弄便能翻云覆雨。 人间,不过是他们掌中的一方棋盘,轻描淡写间,便可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仙人降临,王献之与嬴天衡同时停手。 嬴天衡眸中杀意凛然:“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既然找死,孤成全你们!” 众仙闻言震怒,却忽觉这声音似曾相识…… “必须严惩!”仙影浩荡,金光漫天,威严之声传遍天地—— “无知蝼蚁,竟敢惊扰天……打扰了!” 该死!怎么又撞上这尊煞星了?早该想到,人间有此实力的,屈指可数! “滚!”嬴天衡冷喝。 众仙脸色涨红,羞愤交加,却不敢多言半句。 打不过,只能忍! 转瞬间,众仙仓惶退走,天门闭合。 来得快,逃得更快! **“乖乖!老子要有这本事,这辈子值了!”天门沉寂,天下震动,无数人热血沸腾,头皮发麻。 ——竟连天上仙人都被吓得落荒而逃! “哈哈!此等盛事,岂能少了我李淳罡?” 一声长笑,李淳罡踏浪而来,剑意冲霄,气息直攀巅峰!再入陆地神仙!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邋遢老头的模样? 九天之上,海水倒卷,化作漫天雨滴,凝聚成一柄遮天蔽日的万丈水剑! “以海铸剑,登临陆地长生!” “今日之战,算我一个!” 王献之望见李淳罡的身姿,嘴角扬起笑意。 那位他敬仰的天下第一人,终于再现人间! 拓跋菩萨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这老怪物竟还在世上?\" 李淳罡屈指轻弹,那柄以沧海为刃的万仞巨剑直指嬴天衡,剑锋迸发的百丈剑气如群龙腾空,而剑身本体更似神话中身长千里的烛龙,睁眼为白昼,闭目化永夜。 天下习剑之人见此光景,无不血脉偾张,泪湿衣襟。 \"剑道若无李淳罡,万古长夜路茫茫!\" \"剑来!\" 面对这柄可斩天裂地的人间至剑,嬴天衡依旧从容自若,唇边挂着浅笑。 \"能与剑神并肩而战,夫复何求!\"王献之朗声长笑,拳势如排山倒海,真气凝成的法相震动山河,拳风所至摧城裂空。 当无匹拳劲遇上绝世剑锋,九天仙神尽低眉。 飞剑如蝗遮天蔽日,李淳罡踏剑而行,宛若谪仙临世。 王献之注视着重返巅峰的老剑神,沉寂多年的战意熊熊燃起。 \"剑神风采,更胜往昔!\" 李淳罡微微颔首:\"此等盛事,岂能少我?\" 两千飞剑齐指嬴天衡,剑阵浩荡如星河倾泻。 这般气象,纵使不懂武学的凡夫俗子,亦能感受到那直冲霄汉的剑意。 江湖宿老隐约猜出来者身份,而年轻一辈却百思不得其解。 这场当世两大绝顶高手与嬴天衡的较量,直打得天翻地覆,剑光如瀑。 旁观的无名之辈无不骇然——这哪是武林争锋,分明是仙神斗法! 无名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巅峰! 只见剑神李淳罡并指一划,苍穹之上密密麻麻的飞剑如暴雨倾泻,铺天盖地袭向嬴天衡。 另一边,身形伟岸的王献之一袭黑袍翻飞,白发飘扬。 他挥袖间,海面骤然腾起一条百丈巨龙,咆哮盘旋着扑向嬴天衡。 这一式\"一袖青龙\",正是脱胎于李淳罡的绝学\"两袖青蛇\"。 \"痛快!\" 嬴天衡纵声长笑,战意冲天。 今日便要同时挑战剑道至尊李淳罡与号称天下第二的武道圣人王献之! 第一波八百飞剑袭来,被嬴天衡一道剑气尽数斩落;第二波六百飞剑融合王献之的刚猛罡气,仍被一剑破之;最后四百飞剑在嬴天衡身前三丈处纷纷崩碎,连他的衣角都未能触及。 看似李淳罡已倾尽全力却无功而返,但这位曾被誉为\"剑道比肩吕祖\"的传奇又岂会技止于此? \"剑来!\" 随着一声清啸,海底断裂的剑刃纷纷浮空重组,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 剑成之时,穹顶洞开,万丈金光倾泻而下——正是传说中的\"一剑开天门\"! 九天之上的仙人们顿时变了脸色:\"又来?!天门岂是儿戏!\" 神龙岛外的海面上,李淳罡驾驭着璀璨夺目的巨剑斩向嬴天衡。 这一剑能劈开天门,但能否撼动这位无敌强者? 王献之见状朗笑道:\"老剑神雄风犹在,王某岂能落后于人!\" 冲天剑气中,王献之须发飞扬,双臂轻震,海面顿时窜起三道接天连地的水龙卷,声势骇人。 \"又来这招?\" \"黔驴技穷了?\" 李淳罡放声长笑,浑厚嗓音震荡云海,宛若谪仙临尘。 嬴天衡负手而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惜...终究差了一线...\" 他轻声叹息,无敌竟是这般寂寞。 这一刻,他原本可以轻易结束战斗,却决定认真陪这两位对手走完这场较量。 海面突然炸开三道水柱,化作栩栩如生的水龙冲天而起。 \"纵是真龙又如何?\" 李淳罡暴喝声中,一道璀璨剑光如旭日初升,照彻万里海疆。 凌厉剑气劈开怒涛,竟在汪洋中斩出一条通路! \"终究逊色三分。 \" 第144章 7 王献之朗笑着催动水龙卷迎击,却在巨龙威压下烟消云散。 剑光去势不减,三条水龙应声而断。 剑气纵横千里,直指嬴天衡眉心! 嬴天衡周身气机流转,澎湃法力凝成通天彻地的巨人虚影。 那巨人双掌合拢,竟将开天剑光生生夹碎! 两朝武者议论纷纷。 这场惊天对决,堪称千古未有。 重归陆地神仙的李淳罡,与天下第二王献之联手,竟与当世第一的嬴天衡战得难分高下。 神龙岛上观战众人早已惊呆。 起初二人完全被压制,可随着时间推移,那位老剑神的剑意越发凌厉,竟渐渐扳回劣势。 \"原来...\" 李克用愣在原地。 这才是真正的陆地神仙之境。 往昔自以为与袁天罡平分秋色的想法,此刻看来何其可笑。 ** \"不行,回去立刻终止计划,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北境武侯府内—— 徐霄等人目光一凝,望向那个牵着毛驴、手持桃花枝的平凡中年男子。 \"桃花剑神邓泰阿,来我武侯府有何贵干?\"徐丰年猛然起身,眼中满是戒备。 邓泰阿转过头,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眼中浮现出一丝怀念:\"好久不见。 \" 徐丰年一愣,心想他在对谁说话? 这时,吴素缓步走出,轻声道:\"确实好久不见了。 \" \"爹……\"徐丰年压低声音,低声唤道。 徐霄笑道:\"按辈分,你该喊他一声舅舅。 \" 邓泰阿是吴家剑冢的私生子,六岁被带回剑山修行。 当年吴素身为吴家剑冠,对他如亲弟般照顾。 \"舅舅?\"徐丰年迟疑片刻,拱手问道,\"不知舅舅此行为何?\" 虽未见过邓泰阿,但父亲既已开口,此事必然不假。 况且,多一位陆地神仙境界的舅舅,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母亲是陆地神仙,护卫是老剑神李淳罡,如今又多了个陆地神仙舅舅…… 徐丰年心中暗喜,嘴角差点压不住。 邓泰阿对他的称呼未作否认,只是淡然一笑:\"告诉你也无妨,我来,是为了堵天门。 \" \"堵天门?\"徐丰年瞳孔一缩,暗叹这便宜舅舅好大的气魄! 邓泰阿随意坐下,给自己倒了碗酒,一饮而尽:\"老剑神李淳罡重返陆地神仙,又与天下第二的王献之联手,必会与嬴天衡一战。 届时天门必现,我要做的就是阻止仙界仙人下凡,也拦着凡人飞升。 \" 徐丰年不解:\"世人苦修多年,不就是为了飞升成仙、长生不死吗?舅舅为何断他们仙路?至于仙人下凡……\"他冷哼一声,\"那些家伙确实该死!\" 虽不明白邓泰阿的用意,但徐丰年对仙人的恨意丝毫不减——当年母亲吴素复生时,正是这群仙人百般阻挠! 我来帮你 若非嬴天衡拥有无上威能,其母又怎能重获生命? 邓泰阿并未直接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淡淡道:\"有些事现在告诉你为时尚早,时机到了自会明白。 \" \"此刻不是该镇守天门之时?怎有空来此?\" 邓泰阿淡然一笑,不置一词。 天门...已无需镇守。 嬴天衡这天下至尊的实力确实超凡入圣。 即便是天界众仙也得望风而逃。 何须他再来多此一举? \"哈哈哈...殿下这天下无敌的实力果然名副其实!\" \"老夫心服口服!\" 李淳罡的惊天剑势化作漫天雨幕,重归沧海。 虽败犹荣,李淳罡反而开怀大笑。 王献之轻叹:\"看来我这天下第二的名号也要拱手相让了。 \" 有嬴天衡在前,榜首之位自然归他所有。 加之李淳罡重踏仙途,他这个次席还得再退一位。 二人抱拳欲离。 连手合击都难敌对方,再战确无意义。 嬴天衡突然意味深长道:\"天地将有大变,二位可愿求仙问道?\" \"成仙?\" 李淳罡朗笑道:\"若真要登天,何须等到今日?\" \"还不如想想怎么让姜丫头拜我为师!\" 提及此事,李淳罡便觉无奈。 堂堂剑神,收徒竟如此艰难。 更恼的是屡遭那丫头取笑。 无奈那丫头天赋实在惊人。 不好!得赶紧回去,那丫头怕是要被徐丰年那小子欺负了。 “世间已无人能与我匹敌,若要突破桎梏,唯有与更强的存在交手。 这一日,近在咫尺!” “往后的征程中,汝等将面对远超当下的强敌,以二位如今修为,恐难自保……” 王献之与李淳罡目光交汇,彼此眼底皆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在飞升之境外,竟还有更为浩瀚的天地! “若真至那一日,我二人自当慎重抉择!” 他们并未即刻应允,只言需时日权衡。 嬴天衡亦不勉强,话锋倏转:“尚有要事相告。 ” “云游日久,当归咸阳。 待朕踏返帝都之日,便是大秦铁骑征伐四方之时!” “这山河万里,终须尽归秦土!” 李淳罡长叹:“聚九州气运于一身……虽不知汝等所谋为何,但必是惊世之局。 ” 嬴天衡朗笑:“老剑神慧眼。 但请牢记,大秦非仙界宵小可比——朕之将士,世代为人族而战!” “日月所照,皆属秦疆;苍生万民,尽是秦子!” 二人默然颔首,携满腹疑虑踏浪而去。 嬴天衡目送其身影消失,黑袍翻卷间已隐入云霭。 陆小凤踏着雀跃步履追来:“啧啧,殿下神威果真冠绝古今!接下来欲往何处?” 这段时日所见所闻,远比江湖漂泊数十载更为壮阔。 他此刻恨不能永随其后。 “返咸阳,启战端。 ”嬴天衡语似寒铁。 “战事?!”陆小凤笑意骤凝,“莫非有邦国触怒大秦?” 花满楼眉间浮起悲悯。 战火若燃,又将有多少生灵涂炭? “八荒六合,凡非秦土者——” “皆在征伐之列!” 无名闻言如遭雷殛,瞬至少年身前厉喝:“荒唐!天下苍生在尔眼中不过草芥?” 花满楼亦劝:“殿下三思!” 嬴天衡负手北望:“乱世当用重典。 大秦治下,方有真正太平。 ” “住口!你岂能……”无名怒发冲冠。 可那袭玄色帝袍已卷起猎猎罡风。 “聒噪。 ” 余音未散,唯见孤鸿掠过长空,恰似黑龙贯日之兆。 《帝国征途》 \"倘若你有这般能耐,尽管出手阻拦!\" \"只怕你根本没这个本事!\" 嬴天衡甩袖踏下山阶,玄色王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九州风云将因大秦的战书而变色——可即便知晓又如何?谁能抵挡大秦铁骑? 陆小凤摸了摸标志性的胡子,与花满楼对视后快步追上。 \"逛遍大明河山,倒想去大秦开开眼界,不知殿下可愿作个东道?\"陆小凤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嬴天衡似笑非笑地扫过二人:\"大秦国门永远敞开——\" \"当然,叛国之徒与宵小之辈除外。 \" 他早看穿这对挚友的心思。 无非是想借同行之便慢慢周旋,甚至存着面见嬴政劝谏的念头。 更藏着份心思要亲眼验证:那个传闻中六国归一的大秦,是否真如眼前这位皇子所言般气象万千? 月光下,嬴天衡的瞳孔微微收缩。 战神殿内,盖聂的渊虹剑正悬于虚空震颤,卫庄的鲨齿缠绕着猩红气劲。 燕云十八骑的弯刀结成了血色阵法——全员竟已突破陆地神仙境! 连最晚入殿的几女都周身流转着天人气息。 最惊人的是独孤剑圣,白发无风自动,身周三尺竟凝结着肉眼可见的剑意结晶。 \"剑二十三的奥义要成了...\" 嬴天衡暗自沉吟。 本该苏醒的众人仍在悟道,看来战神图录引发的顿悟远超预期。 ———— 《边境惊变》 返程的马车碾过官道青石,嬴天衡刻意放缓了行程。 每经城池必短暂停留,却在陆小凤二人探究的目光中笑而不语。 行至大秦边关那日,残阳如血。 \"明日直抵咸阳。 \"嬴天衡摩挲着腰间玉牌,思绪已飞向骊山深处的兵魔神工坊。 青铜巨人配上新式火器,这场统一之战将比当年灭六国更加摧枯拉朽。 子夜时分,月光突然被乌云啃噬。 \"嗬!\" 陆小凤的灵犀指夹住半截断箭时,花满楼的流云飞袖已卷落七枚透骨钉。 嬴天衡剑指绽出金光,将夜空中袭来的三十六道剑气绞得粉碎。 \"神龙岛的教训还不够?\"他冷笑望向黑沉沉的树林,\"既然活腻了,朕便送你们一程。 \" 陆小凤与花满楼猛然惊醒,迅速站起身来。 \"殿下!\" 嬴天衡轻轻挥手示意:\"无妨,不过是个自寻死路的家伙!\" \"滚出来!\" 嬴天衡抬手向前方拍出一掌,茂密的树林瞬间化为平地。 片刻后,一道凌厉的气息席卷而来。 一个身着奇异服饰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人穿着蓝色长袍,背后悬着八条衣带,袍身上绣满八卦图案。 他生得圆脸,脑后垂着几缕小辫,浑身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后方不远处,数道强横气息正快速逼近。 \"你就是隐剑流大当家笑傲世?\" 嬴天衡打量对方装扮与气场,心中已有判断,但仍需确认。 笑傲世乃笑三笑次子,东瀛隐剑流的实际掌控者,也是千秋大劫的幕后推手之一。 只是他为何要来找麻烦?莫非真以为嬴天衡好欺负? \"不愧是大秦太子,竟识得本座名号!\" 笑傲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锐利的目光紧锁嬴天衡。 他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这气息异于常人,也不同于龙元之力,倒与他父亲有些相似,却又更胜一筹。 \"没想到你实力竟如此强横!\" 笑傲世暗自警惕,这次行动确实冒失了。 \"受何人指使?还是专程来送死?\" 嬴天衡语气平淡,却透着森然杀意。 \"找死?本座可不是那些废物!\" 尽管心存忌惮,笑傲世仍不愿示弱。 他主动现身,岂能临阵退缩?若非嬴天衡屡屡破坏他入侵中原的计划,他也不会亲自出手。 只是没想到,这位大秦太子比他预想的更加棘手。 大当家目光骤然转冷,语气森然道:\"你的存在挡了我的路。 也罢,我不强求,只要神州这片土地,我立刻带人撤离。 \" 面对深不可测的嬴天衡,大当家心中并无把握。 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只要神州,其余皆可抛! 若谈判破裂,那便只能刀兵相见——今日来的可不止他一人! 第145章 8 话音刚落,数道身影接踵而至。 来者皆着奇装异服,容貌一个比一个骇人。 嬴天衡目光如电,认出来人正是大当家麾下的几位当家: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五当家和六当家。 当初得知无神绝宫之主绝无神命丧中原时,大当家曾亲自前往查探。 令他震惊的是,这位东樱最强势力首领竟是被人以碾压之势击杀。 此刻,他在嬴天衡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气息——凶手定是此人无疑。 带这么多虾兵蟹将,就是你的倚仗? 嬴天衡嗤笑一声,忽而朝夜幕中喝道: 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不现身?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人影显现。 此人作农夫装扮,听闻嬴天衡的呵斥,猛然震碎外袍,露出真容——竟是个筋肉虬结的巨汉! 暴起的青筋如蚯蚓般盘踞全身,面目狰狞可怖。 此人正是大魔神笑惊天,笑三笑之长子,亦是千秋大劫的幕后黑手之一。 他与大当家修为相当,皆已臻至陆地神仙巅峰,半步踏进仙门。 若非嬴天衡在此,他们确实可以横行无忌。 我很好奇,你究竟如何识破我等身份? 大魔神甫一现身便沉声发问。 他与大当家隐居于东樱数百年,为躲避父亲笑三笑的追查,行事极为隐秘。 除彼此之外,天下应无人知晓他们的存在——甚至自信连笑三笑都不知他们藏身东樱。 难道那不良人的情报网竟如此可怖? 殊不知他们的父亲笑三笑早已知晓一切。 不仅清楚他们蛰伏东樱,更洞悉他们正在推动千秋大劫的阴谋。 知晓你们身份很重要么? 嬴天衡寒声道:尔等身为神州子民,却助异族祸乱故土。 罪无可赦! 话未说完,嬴天衡周身的杀意已如实质般凝结。 这两人卑劣的行径彻底激怒了他,东樱这块土地已被他列入必毁名单。 即便今日不见血光,他日也必将其彻底抹除。 凭你也想取我等性命?痴人说梦!大当家身后闪出一人,语带讥讽。 这正是他讨好大当家与大魔神的绝佳时机。 转瞬间,众人已将嬴天衡围得水泄不通。 面对重重包围,嬴天衡负手而立。 这就是天下第一高手?怕是吓破胆了吧!纳命来!众人面容扭曲地叫嚣着,仿佛已预见嬴天衡血溅当场的画面。 嬴天衡淡然轻笑,随手拎起酣睡的小貔貅与火麒麟抛向前方。 两个小家伙终日饱食安眠,也该活动筋骨了。 围攻者勃然大怒,这是何等的羞辱!竟用两只灵兽打发他们?嬴天衡懒得理会,随手掷出两大神兽。 吼——被打扰美梦的神兽满腹怨气,神兽威压骤然爆发。 三当家等人顿觉浑身颤栗,纵使拼命挣扎也动弹不得。 小貔貅身形如电,数人眨眼间便命丧利爪之下。 火麒麟现出真身,炽烈火焰喷涌而出。 大当家救命...三当家发出绝望嚎叫,却已是徒劳。 大当家与大魔神震惊于神兽之威,此刻却无暇细想。 若不及时阻止,精心栽培的高手将尽数折损。 住手!大当家怒喝,并指成剑,一道精神剑气直取火麒麟。 此乃意念所化,专克神兽强悍体魄。 问过本帝了吗?嬴天衡剑意冲天,霸道剑气后发先至,将袭来的精神剑芒尽数斩灭。 火麒麟怒不可遏,烈焰瞬间吞噬数名敌手。 小貔貅见状腾空而起,巨掌携风雷之势拍下。 轰——大当家麾下众人尽数化作血雾。 尔敢!大当家目眦欲裂,足下发力将大地踏出深坑。 刹那之间,大当家纵身跃起,双掌如鹰翼般展开,直逼嬴天衡而去。 他喉间发出摄人心魄的魔音,那音波宛若实质,穿透层层阻碍直击灵魂深处。 这摄魂魔音正是万道森罗的精髓——以意念为兵刃,驾驭众生心魂。 此功法汇聚天地伟力,可吞噬世间一切武学真谛。 作为笑三笑之子,大当家自然深谙此道。 眼见嬴天衡似乎被魔音所慑,呆立原地,大当家愈发狂喜,将万道森罗催至巅峰。 他心中暗喜:所谓天下第一不过徒有虚名,终究要败于万道森罗之下! 突然,眼前的身影竟如泡沫般消散。 这是......不妙! 大当家惊觉上当,急欲抽身却为时已晚。 嬴天衡鬼魅般现于其后,铁掌已扼住其咽喉。 大当家拼死挣扎,却发觉浑身气力尽失,连内力都难以调转。 住手! 大魔神怒喝震天,周身迸发出撼动九霄的磅礴气势。 他的身形陡然暴涨,宛如魔神降世。 这位身负混天四绝的绝世强者,向来睥睨天下武者。 适逢月圆之夜,其功力更臻至巅峰之境——霎时间风云变色,苍穹震荡。 还算有些斤两。 嬴天衡冷眼相对,但要取我性命,尚欠火候! 说罢一掌轰在大当家胸口,但闻骨骼碎裂之声,血箭飙射。 大当家如断线风筝般横飞而出。 既然兄弟情深,这人便还你。 大哥......救我......大当家匍匐在地,发出痛苦呻吟。 二弟撑住! 大魔神目眦欲裂,混天四绝之力如洪流般奔涌,惊天动地的一拳直取嬴天衡,拳风所过之处雷霆炸响,天地为之震颤。 拳风呼啸而过,空气仿佛被扯碎,卷起满地碎石飞旋。 “该收场了!” 大魔神扑向嬴天衡的刹那,嬴天衡同样动了。 他单掌横推,狂暴的力量令风云骤变! 那道开山裂石的掌劲与大魔神的拳势轰然相撞。 嘭——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地面崩裂,气浪如潮。 螺旋扭曲的余波将四周林木撕得千疮百孔,仿佛天倾地覆。 一道人影在烟尘中倒飞而出—— 正是大魔神麦! “送你一程!” 大魔神全身剧颤,刺骨寒意顺着脊梁爬上后颈。 “住手!” 嬴天衡杀招将落的瞬间,浑厚嗓音自四面八方炸响。 大魔神与大当家闻声变色,眼中涌出难以掩饰的惊惧! 林中忽起腥风,枝叶狂舞如群魔乱爪。 待风沙稍歇,一头背负玄龟的矮胖老者踏叶而至。 那玄龟看似缓行,却缩地成寸,眨眼拦在嬴天衡面前。 老者银须胜雪,面容似古井无波。 莫说旁人,纵是他自己,怕也记不清活过多少春秋。 火麒麟与幼貔貅突然焦躁低吼,前者周身烈焰暴涨。 老者目光扫过二兽,白眉微挑:“镇守龙脉的火麒麟…还有只貔貅幼崽。 ” 随即直视嬴天衡,眼底精光乍现:“老夫遍历江湖,未遇第二人能及你半分。 ” “天下第一,名不虚传。 ” “笑三笑!” 嬴天衡的视线掠过玄龟虚影,嘴角噙笑。 当年遍寻不得的人物,竟在此刻现身。 这骑龟老者,正是活过千载春秋的笑三笑。 其踪迹缥缈如烟,纵是长生如帝释天者,亦不知世间有此人物。 每逢百年现世,他便化身第十二惊惶,许愿成真之言流传江湖—— 曾有霸主铁一刀得遇机缘,竟当真坐过片刻龙椅。 醒转之际,铁一刀惊觉自己已然躺在金銮殿的龙榻上,身披九五之尊的衮服。 未及欣喜,殿外涌入大批御前侍卫,箭雨铺天盖地袭来。 以他武林盟主的功力,本可轻易化解这般攻势。 奈何笑三笑早在他体内种下禁制,此刻竟与凡夫俗子无异。 最终这位枭雄徒留满身箭矢,含恨而终。 此事足见笑三笑手段之可怖。 你竟识得老夫?笑三笑眉梢微动。 当年帝释天与武无敌决战时,他以秘法隐匿观战,纵使那两位绝世高手也未曾察觉。 嬴天衡能道破其身份,确实出人意料。 不过转念想到对方连自己两个孽子的底细都了若指掌,这点倒也不足为奇。 要救这两个逆子?笑三笑目光扫过重伤的大当家兄弟,早年老夫以八卦推演天机,窥见千秋大劫将至。 后借僧皇照心镜方知始末...... 既知劫数,为何坐视?嬴天衡冷笑打断。 老夫自有安排!笑三笑须发微颤,谁料横生变数。 近来天象混乱,追查方知皆因你起!说着猛然逼视嬴天衡。 嬴天衡反而抚掌轻笑:能窥破天机,倒配得上你这老怪物四千年的道行。 既说我搅局,待要如何?取我性命? 若无你插手,老夫的布局本可消弭大劫。 笑三笑沉声道,如今变数迭起,恐酿成更甚灾祸! 所以?嬴天衡负手而立,眼中寒芒闪烁。 笑三笑稍作沉默,神情肃穆道:故而老朽望阁下即刻罢手,莫再插手此事! 嬴天衡眉峰微蹙:哦?那我倒要问问,这千秋大劫究竟是何人所为? 你可莫要装糊涂! 笑三笑神色一滞,面露窘迫。 沉吟片刻,他坦然相告:此事...实为犬子所为。 他们长年隐匿东樱,老夫... 嬴天衡直接打断:休要多言!我只问你,能否管束这两个逆子? 笑三笑迟疑道:或许可以... 嬴天衡讥诮道:或许? 以你之能,本可轻易镇压这两个不孝子,如此便能化解千秋大劫。 可你偏要大费周章,设什么局来阻止。 而今我要取他们性命,你又横加阻拦,说到底,不过是狠不下心罢了! 笑三笑辩解道:即便老夫降服他们,仍会有他人推动劫数,此乃天命难违... 嬴天衡骤然放声大笑。 荒谬!既知劫数难逃,又为何苦心布局?岂非自相矛盾? 笑三笑掩唇轻咳,神色略显困窘。 他确实只为保全爱子性命,先前所言不过是为堵众人之口。 他早知是两个逆子为泄私愤,故意引发这场劫难。 所谓千秋大劫,不过是父子间的家事纷争。 可笑其一面高喊着阻止劫难,一面又侈谈顺应天命,令人啼笑皆非。 笑三笑仍强辩道:老朽所设之局皆顺天而行,虽偶有波折,终能化解此劫。 嬴天衡追问:你可曾想过,这两个孽障造下的杀孽,要害多少无辜性命? 笑三笑默然良久,终叹道:此乃天数注定,非人力可改! 好个天数注定! 第146章 9 一句天命难违,就能冷眼旁观苍生因你们父子龃龉而遭难? 这...天意若违,必降更重灾劫。 唯有顺天应命,方是...正道。 ( 少在这儿装腔作势! 嬴天衡冷冷一笑,满脸失望。 活得再久又如何?笑三笑终究与凡人无异。 偏帮血亲,更遑论是自家骨肉! 笑三笑沉默片刻,骤然抬头:此事能否通融?这两个逆子我自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们再惹是生非!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威压陡然爆发。 虚无的气势竟凝如实质,风暴般席卷四周。 方圆百丈内,巨木纷纷弯折,枝叶簌簌作响。 这是毫不掩饰的威慑! 想动手? 嬴天衡纹丝不动,嘴角噙着冷笑:你还不够格。 骤然挥拳,霎时狂风大作,气浪滔天! 轰—— 恐怖的拳劲撕裂长空,卷起漫天断木碎石,如怒龙般扑向老者。 玄妙气息骤然升腾,笑三笑周身浮现龟甲状气罩。 飞沙走石撞上气罩,顷刻化为齑粉。 王八壳子倒结实。 嬴天衡眯起眼睛。 方才这拳只用三分力,竟未能破防。 身负龙龟血脉,苦修数千载,确有几分门道。 但,游戏方才开始! 拳锋再起,这次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霸意。 笑三笑脸色剧变,十指翻飞结印。 土黄气罩再度显现,却在接触拳劲的瞬间—— 咔!咔!咔! 龟壳状护盾竟现出蛛网裂痕! 融合神兽之力的护体罡气?倒有几分神通模样。 比起帝释天那废物,你强得不止一星半点。 笑三笑眼角抽搐。 这夸赞听着刺耳,更像羞辱! 若技止于此,人老夫便带走了! 他此刻只想速离险境。 嬴天衡实力深不可测,更有两头神兽环伺。 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967** **“当真?”** 汹涌澎湃的拳劲横贯天地,整片空间仿佛被无形巨手搅动,方圆数十里内的一切都随之扭曲变形。 **“竟有如此力量!”** 笑三笑瞳孔骤然紧缩,四周空间已被挤压得支离破碎,一股凝如实质的威压迎面而来,将他彻底笼罩。 “咔嚓——” 他脚下大地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轰!” 拳风炸裂,空气爆鸣,狂暴的气浪席卷四野。 刹那间,护体罡气轰然崩碎,笑三笑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他急提真气,勉强稳住身形,却已不复先前从容,衣袍凌乱,气息翻涌。 无敌之人久居巅峰,难免生出错觉,以为世间再无人能撼动自己。 笑三笑历经千年沧桑,未尝一败,故而对嬴天衡心存轻视,只以护体罡气相抗。 **“倒是小瞧了你!”** 他面色渐沉,袖袍无风自动。 **“且看老夫的混天四绝!”** 此法借日月之力,驾驭风雷火雨,威势惊天。 **“招式不错。 ”** 嬴天衡眉峰微扬,指尖凝出一柄青锋,随手挥斩。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笑三笑却骤然变色,十成功力尽出,仍被凛冽剑意贯穿防御。 “噗嗤!” 血花飞溅,他踉跄后退,胸前赫然多出数道血痕。 **“你竟已超越凡境?!”** 笑三笑目眦欲裂,声音嘶哑。 **“勾结外敌,谋刺帝君,罪不容赦!”** **“今日谁敢救他们,杀无赦!”** 嬴天衡眸光森寒,话音斩钉截铁。 方才交锋间,他早已察觉笑三笑仅触及人仙门槛,于己而言不过蝼蚁撼树。 —— ****“突破很稀奇么?”** 笑三笑嘴角渗血,苦笑摇头:“怪物……” **“老夫耗费数千年光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你竟能轻易跨过!”** 嬴天衡一步步逼近重伤的老者,漠然道: **“笑三笑,你可曾想过——自己也会败?”** 嬴天衡的嘴角扬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弧度。 龙元、凤血、火麒麟,这些稀世珍宝皆已收入囊中。 如今唯独欠缺玄龟之血,便可集齐风云世界的四大神兽本源。 不远处的笑三笑敏锐地捕捉到嬴天衡那个耐人寻味的笑容,霎时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你...意欲何为?他强忍惊惧,声音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嬴天衡恍若未闻,自顾低语:听闻你五三三因身负龙龟精血,得以存活数千年之久。 确有此事,那又如何?笑三笑愈发觉得对方笑容暗藏杀机,刺骨寒意顺着脊背蔓延。 不如何。 嬴天衡神色淡然,不过想借你的龙龟之血一用。 荒唐!笑三笑失声惊呼,老夫与龙龟血脉早已水乳交融,你休想得逞! 嬴天衡轻笑出声:帝释天的凤血尚可剥离,你的龙龟血虽难取些,却也并非难事。 这笑容在笑三笑眼中却如同恶鬼狞笑,令他肝胆俱裂。 未及反应,一道法力已侵入他的经脉。 有何条件尽管提!生死关头,笑三笑反而镇定下来,混天四绝与万道森罗都可赠予你! 这等俗物,也配入我法眼?嬴天衡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随着法力运转,笑三笑突然面如死灰。 他惊骇地发现,与自己血脉共生的龙龟精血,竟如溪流般被生生抽离。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千年修为付诸东流。 那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井蛙不可语海。 笑三笑心中充满惊惧与困惑。 他绝不会坐视嬴天衡夺走自己的龙龟精血。 数千年来,这神兽之血一直维系着他的生命。 一旦失去,他的力量也将所剩无几...除非能在寿终前突破至高境界。 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 活了这么久,竟也会为寿命担忧! 笑三笑当即催动万道森罗抵抗,却不料越是运功,精血流失越快。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转瞬间七成龙龟精血已被剥离体外。 你居然真能...夺走龙龟之血...他虚弱地咳嗽着。 很奇怪吗?嬴天衡轻蔑道,你以为我只是踏出那一步?在这之上,我还有突破! 眨眼间,笑三笑体内的龙龟精血几乎尽数易主。 若非他自投罗网,嬴天衡要寻得这隐世之人可谓大海捞针。 念在你未行恶事,留你一命。 嬴天衡收回手掌,余下一成精血,足够你突破人仙延续寿命了。 这时,大魔神与大当家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当他们正欲求饶,嬴天衡已挥剑斩落——虽未取性命,却彻底废了二人修为。 笑三笑痛苦地闭上双眼,至少...孩子们还活着。 重新练号吧。 嬴天衡丢下这句话,飞身回到马车之上。 嬴天衡转身欲走,忽又停下脚步,对着笑三笑冷冷道:看在你的情分上,这次饶过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若有下次,我必亲手取他们性命,谁求情都没用! 说罢,他大步踏上马车。 随着陆小凤扬鞭策马,车驾卷起滚滚烟尘消失在远方。 重伤的笑三笑瘫倒在地,望着逐渐远去的车影,眼中只剩一片死寂。 晨光微露时,陆小凤与花满楼随嬴天衡施展空间秘术,转瞬便回到咸阳城。 太子府沉寂多日,因主人归来顿时热闹非凡。 嬴天衡与众妃短暂相聚后,立即进宫面见嬴政和夏阿房。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嬴天衡恭敬行礼。 夏阿房不等嬴政开口,便快步上前握住儿子的手:天儿,怎么不见无垢那丫头?嬴天衡答道:儿臣在外偶得战神殿,她们正在殿中参悟战神图录。 她们?夏阿房会心一笑。 看来传闻不假,自己这儿子确实惹得不少姑娘倾心。 这时嬴政轻咳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嬴天衡:天儿,听说你这次带回不少好东西...... 嬴天衡佯装不解:长生诀不是已经献于父皇?战神殿您也无暇......少跟朕装糊涂!嬴政瞪眼打断,龙元和凤血呢? 父皇倒是消息灵通。 嬴天衡无奈摇头,不过您还是小瞧儿臣了。 如今四大神兽,已尽在掌握!四大神兽?嬴政面露疑惑。 嬴天衡从容解释:火麒麟已臣服,龙元在手,徐福伏诛后凤血亦被抽出...... 不待嬴政发话,嬴天衡便抢先道:凤血中封存着凤凰精魄,尚有浴火新生的可能。 活凤凰可比几滴凤血珍贵万倍,父皇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他眼尾轻扬,话锋忽转:不过儿臣倒是带回了龙龟精血,若父皇... 放肆!嬴政斩钉截铁地打断。 这成何体统!他堂堂千古一帝,若靠龟血延寿岂不贻笑大方? 那龙元呢?少年天子的声音带着蛊惑。 这既能永生又可增涨功力的至宝,谁会不心动? 嬴天衡轻咳:此乃恶龙本源,虽具神效却暗藏邪祟。 况且...他偷瞥父亲脸色,以父皇如今的修为,龙元也难有寸进。 嬴政眸色骤冷:你此番回宫,就专程来消遣朕? 岂敢!见势不妙,嬴天衡立即献宝:儿臣带回了整具龙尸!都说龙肝凤髓乃天下至味...那条孽龙的邪气已被净化,精血也提炼殆尽,剩余龙肉正是绝佳食材。 龙宴?嬴政顿时来了兴致,当即取走数百斤龙肉交予御膳房,下令设宴款待群臣。 忽又想起什么:你先前在神龙岛宣战之事... 正是。 嬴天衡正色道,火器研制如何了? 墨家与公输家已改良出新式火器。 嬴政抚掌而笑,大明朱厚照那边? 已说通。 至于大宋...少年天子胸有成竹,武林盟主张三丰整合江湖势力,朝廷腐朽不堪。 最弱的神州皇室,更是不足为虑。 嬴政拍案而起,今夜宴毕便昭告天下!那些摩拳擦掌的将领们,终于等到了再立战功的时机。 《大秦天启》 父王!此计不可再拖! 待四海归一,儿臣将破开天穹引灵,届时寰宇灵气暴涨,修炼速度可提升千百倍! 下一个界域不易攻取,需积蓄更多力量。 待天下一统,休整数十载,便可挥师新界! 第147章 10 正是建立大秦天庭的绝佳时机! 嬴政眼中燃起炽热光芒: 大秦天庭...妙极!妙极! 议事毕,嬴天衡前往探视宗室子弟。 夜宴上,群臣闻听能以龙肉飨宴,皆喜形于色。 龙肝凤髓! 竟真能得尝此等珍馐! 席间觥筹交错,嬴天衡正向韩非等人讲述游历见闻,众臣时而赞叹,时而敬酒。 忽听嬴政振臂高呼: 三日之后,大秦锐士出征,平定八荒! 陛下万岁!大秦永昌! 白起、王翦、李牧等将领已然按捺不住战意。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文官们亦被这气氛感染,竟也摩拳擦掌起来...... 《天下一统》 三日后...... 百万铁骑如黑云压境。 九州震动! 白起率十万精锐征讨隋唐...... 王翦统十万雄师直指大明——实则不过走个形式...... 李牧挥师十万进军大宋...... 廉颇引十万虎贲横扫神州...... 项燕携三十万劲旅,会同北境武侯徐霄三十万铁骑,共伐离莽...... 更有辽金等地...... 百万大军尽出! 每支军团皆有陆地神仙压阵。 至于东瀛弹丸之地,嬴天衡亲驾改造后的兵魔神前往。 这尊战争巨兽装载着数十门神机炮! 整整三日,爆炸声响彻东海! 待硝烟散尽,那片岛礁已化作碧波万顷,唯有零星碎片随波起伏,证明这里曾有过文明...... 一月后,王翦凯旋咸阳。 大明上下未作抵抗,或许因朱厚照早有诏令之故...... 大明的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百姓们的生活也未受影响。 不久后,廉颇、李牧、白起等将领陆续率军返回。 隋唐两国陷入持久战,特别是隋炀帝杨广知晓后世之事后,立即命靠山王杨林清除了内部叛乱势力。 解决了后患的杨广,集中全力与大唐对抗。 面对隋军的强势进攻,李渊联合各路反王奋力抵抗。 双方战事胶着,彼此消耗过大。 这使得大秦不费吹灰之力就吞并了隋唐两国。 至于金辽两国,虽然抵抗稍强,但在十万宗师级强者的猛攻下也很快土崩瓦解。 对于异族势力,大秦采取了彻底清除的政策…… 仅用半年时间,大秦就完成了疆域整合,国土面积激增近十倍!这次能够迅速平定大宋,且未遭遇武林人士强烈抵抗,多亏了张三丰统一大宋武林的功劳。 为此,嬴政特意嘉奖了张三丰。 某日,久未露面的徐丰年突然造访。 嬴天衡正惬意地靠在绯烟怀中,慵懒地问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在武郡帮你父亲处理政务,倒有空来咸阳? 徐丰年撇了撇嘴:别提了,我爹整天跟我娘卿卿我我,哪有功夫管我?如今危机解除,徐霄立下大功获得赏赐,不仅重获青春,资质也得到提升,再不用担心后继无人的问题了。 殿下...徐丰年压低声音,冲嬴天衡挤眉弄眼。 嬴天衡眉头微皱:有话直说!但隐约感觉这小子没安好心。 咳咳...徐丰年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焰灵姬等女眷,似有顾忌。 绯烟冷声道:怎么?连我们都要回避? 好了,别卖关子了,直说吧!面对催促,徐丰年只得支吾道:那个...我给您带了件礼物。 礼物?嬴天衡顿时来了兴致,什么好东西?能被徐丰年当作礼物的,必定非同寻常。 绯烟冷笑:怕是送了个美人儿吧?徐丰年尴尬地挠头。 嬴天衡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方才他如此遮遮掩掩,原来是怕绯烟她们不高兴。 你小子有这么好的事情会想到我?嬴天衡打趣道。 天地可鉴!徐丰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般喊冤,殿下这话可冤枉死我了,我时时刻刻都惦记着您呢! 徐丰年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他准备的呈上。 片刻后,嬴天衡的目光便被一位款步而来的年轻女子所吸引。 这女子约二十五岁上下,容貌清丽脱俗。 她肤若凝脂,身形窈窕,眼波流转间似有秋水荡漾。 远山般的黛眉下,挺拔的鼻梁与嫣红的唇瓣相得益彰,当真是倾国倾城之貌。 更令人心折的是她由内而外散发的温婉气质,宛如空谷幽兰,令人心驰神往... 见嬴天衡看得入神,徐丰年得意地笑道:殿下,我可没夸大其词吧?随即压低声音解释道:这位是我离朝赫赫有名的裴南薇,更是一位王妃... 我特意嘱咐家父,待解决那人后,便将她送来。 荒谬!孤岂是这等好色之徒?嬴天衡佯装愠怒,徐丰年正欲告罪,却听见一句低语: 做得漂亮! 徐丰年会意,装作浑然不觉,连连赔罪。 裴南薇面颊微红,略显局促地望着二人。 不知徐丰年用了什么法子说服她同来。 二人你来我往地闲谈许久,最终绯烟实在看不下去,命人将裴南薇安置在太子府中。 若再放任不管,还不知他们要闲聊到几时! ...... 大秦一统天下后,又耗费一年光阴才完全掌控全局。 随着国运昌隆,嬴政的修为从半仙之境直抵人仙巅峰。 嬴天衡更引动异界灵气灌注此方天地。 一方面,大秦大力推广武道修行,经朝廷认可者可转修仙道。 在充盈灵气滋养下,寻常百姓寿元大增,修士更不必说。 另一方面,朝廷加紧筹建新都,为建立仙庭做准备。 弹指间五十年过去...... 整个大秦都取得了长足发展。 一座恢宏的空中城池巍然矗立云端。 举目望去,但见仙城霞光璀璨,凤凰长鸣,祥瑞灵兽自在遨游,尽显威严气象! 今日,正是大秦仙庭正式创立之日! 下方的咸阳城中人潮涌动。 一个凡间王朝即将蜕变为仙朝,此等盛事闻所未闻,更遑论亲眼见证! 此刻的仙庭已被大秦精兵团团护卫,戒备森严...... 仙庭之上剑气森然,凛冽的威压笼罩着整座咸阳城。 天穹中不时掠过身披玄甲的大秦铁骑,规模空前的登仙大典正在举行。 天呐...这威势简直骇人听闻! 虽说不是头回见着,但每次目睹都令人心神震颤! 我苦修数十载仍止步大宗师,连军中最低阶的士卒都望尘莫及... 别痴心妄想了!这些年来陛下扩充的千万雄师,哪个不是陆地神仙之境? 即便达标又如何?如今募兵早已停止... 半世纪光阴,大秦军威已然脱胎换骨。 寻常士卒皆达陆地神仙境,其中耗费的天地灵材不计其数。 若非嬴天衡底蕴深厚,这等修行资源怕是要耗尽国库。 军中更不乏人仙境强者近百,地仙大能亦有十余位。 只可惜天仙境界始终无人突破,连嬴政与嬴天衡都困在地仙巅峰。 咚咚咚—— 浑厚的战鼓震彻云霄。 百万道目光齐刷刷望向仙庭方向。 每个人脸上都绷紧着肃穆的神情,眼底却燃烧着炽热的崇敬。 九霄云外,一座玄玉祭坛破云而出。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左首文官以韩非、冯去疾两位丞相为首;右列武将由杀神白起统领。 所有臣子眼中都跳动着相同的狂热火光。 朕,始皇帝嬴政! 威严之音如雷霆炸响,嬴政踏空而起立于祭坛之巅,目光如电扫过山河万里。 今日昭告三界! 大秦帝国即日起更号——大秦仙庭! 声浪所至,无论是殿前重臣还是城中百姓,亦或边关将士,尽皆跪伏于地。 始皇帝陛下万岁! 始皇帝陛下万岁! ...... 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嬴政冷峻的面容浮现一丝笑意。 横扫六国,一统八荒! 朕做到了! 更开创历代先王不敢想象的伟业—— 今日之后,大秦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 嬴政余光扫向嬴天衡,后者会意,掌中浮现出铭刻山河社稷的古老玉印。 人族气运至宝·崆峒印现世! **崆峒印入手,嬴政当即引动大秦国运,随后将其掷入气运洪流。 ** **翻腾的气运长河骤然平静,崆峒印化作流光融入嬴政身躯。 ** **朕以人族至宝崆峒印,统御人族气运!** **大秦仙庭——立!** **苍穹骤变!** **原本澄澈的天幕瞬间被阴云笼罩,雷声轰鸣,电光撕裂长空。 ** **天象异变!** **群臣骇然仰首,却见九尊铭刻山河的青铜巨鼎横空而至,携万丈金辉没入仙庭!** **两条鎏金巨龙自气运长河中腾跃而出,龙吟震彻九霄。 ** **暴雨倾泻间,巨龙化作丈余金芒,直贯嬴政与嬴天衡眉心!** **此乃大秦气运所化,护佑吾等。 ** **嬴天衡拂袖止住欲上前的群臣,拭去颊边龙纹金印。 ** **仙庭之下,黎民皆见神迹——** **皤然老叟生出青丝,垂髫稚童眸光如电。 ** **田间农夫劈裂顽石,营中士卒握碎兵戈。 ** **韩非展卷惊觉浩然气贯长虹,白起按剑时闻百万魂啸。 ** **金雨漫天处,仙庭基石泛起周天星斗之纹……** 两股澎湃的威压从嬴天衡与嬴政体内迸发而出。 他们获得的机缘最为丰厚,一举冲破地仙瓶颈,迈入天仙之境! 哈哈哈... 嬴政放声大笑,创立仙庭带来的益处实在令人欣喜! 天儿,仙庭历经五十载沉淀,如今是该向各方展现实力了。 儿臣领命! 嬴天衡嘴角含笑,他期盼这一刻已经许久。 随即,嬴天衡将神识注入山河社稷图,认真筛选起来。 就选这几个世界吧。 霎时间,多个世界同时出现奇异景象。 所有人都能清晰望见,苍穹之上悬浮着恢宏壮丽的仙庭,祥云缭绕,天兵天将在云端往来巡视... 透过虚空,隐约可见另一端似乎连接着其他世界。 然而当强者们仔细感知时,却发现这座仙庭仿佛虚无缥缈。 这正是嬴天衡施展的玄妙手段。 大秦仙庭贯通多个位面,却又难以触及。 斗气大陆... 无数人仰首观望天际仙庭,既惊且惧。 第148章 11 各大古族严阵以待,对这突然显现的仙庭充满戒备。 但仙庭散发出的可怖威压,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加玛帝国,乌坦城,萧家... 萧炎凝视着云端仙庭,总觉得那些建筑与服饰似曾相识。 是何方神圣在弄虚作假? 莫非是上古遗迹现世?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一位隐世半圣冲天而起。 待本圣探个究竟! 巡逻天兵立即察觉来者。 放肆!胆敢擅闯大秦仙庭! 半圣冷笑: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一队天兵骤然爆发惊天威能,那半圣尚未反应过来,便当场陨落! 这些守军竟有如此实力! 那可是半圣强者! 仙庭中随即传来威严宣告:奉大秦始皇帝诏令,犯仙庭天威者——诛! 萧家后山,萧炎目瞪口呆。 大秦仙庭! **978** **千古一帝!** “是我疯了,还是这天地疯了?” “大秦早已湮灭于历史长河,如今怎会重现?” “这方世界竟有大秦?” 萧火火呆立原地,心神剧震! 异世重生,竟遇故土消亡数千载的王朝! “呵…连穿越这等荒谬之事都能发生,大秦仙庭现世,倒也不足为奇…” 他暗自宽慰,眸光却愈发坚定——终有一日,定要面见那位祖龙始皇帝! 认祖归宗,天经地义! 可如今经脉尽断,一介废躯,怕是此生无望…… **武魂大陆** 唐三运转玄天功的双手骤然停滞。 大秦?始皇帝? 荒谬绝伦! 然既存此变数,或许…重返唐门亦非虚妄? 本已沉寂的执念,此刻再度翻涌! **神界** 诸神王与万千神只骇然私语。 修罗神目光凝重:“方才陨落之人,实力近乎神王巅峰!大秦仙庭…恐是浩劫将至。 ” “暂且观望。 ” 神殿内叹息四起,风雨欲来。 **仙剑世界** 李逍遥仰头瞥过苍穹仙阙,转头嬉笑如常。 什么大秦始皇帝? 江湖浪子,但求温香软玉。 天下兴亡,干我何事? **天界** 天衡震怒,玉案崩裂! “放肆!区区下界仙庭,安敢凌驾九霄!” “陛下…”仙官战栗跪禀,“大秦疆域无迹可寻,纵百万天兵亦难叩其门…” “废物!”天衡怒极,忽忆那道英姿,“若飞蓬尚在……” **魔界** 魔尊重楼摔碎酒坛,赤瞳燃起战意。 “大秦仙庭…但愿能出个像样的对手。 ” “飞蓬不在,本座…太寂寞了。 ” **超神学院** 葛小伦薅着头发鬼叫:“卧槽!赵信!耀文!咱祖宗秦始皇杀穿次元了?!” 水蓝星观测站爆发出阵阵惊呼。 谁还敢说我们水蓝星没有神明?这分明就是真神降临! 而且是我们炎黄子孙的守护神! 程耀文眉头紧锁,大秦帝国...不是早已成为历史了吗? 你确定眼前的大秦就是我们认知中的那个大秦? 赵信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咱们老祖宗就是威风,都修炼成神了! 看那些饕餮还敢不敢耀武扬威! 等老祖宗们出手,这些入侵者都得灰飞烟灭! 蔷薇突然转身走向指挥中心,当务之急是尝试建立联系。 作为本土神明,他们理应共同守护水蓝星对抗饕餮入侵。 蔷薇说得对,立即启动通讯协议。 与此同时,天使之城传来紧急通讯。 凯莎女王,水蓝星出现异常状况。 天使彦的声音在神圣殿堂回荡,却只换来凯莎淡然的回应:不过是个核前文明,值得如此惊慌? 但这次不同,水蓝星上空显现的大秦仙庭,其巡逻卫兵的实力竟媲美高阶天使。 更诡异的是,我们的数据库无法解析他们的信息。 凯莎平静的面容终于浮现一丝波动。 ( 大秦仙庭内,嬴天衡正在向中央王座上的嬴政汇报: 父皇,儿臣已成功打通数个世界通道,已命袁天罡展开全面侦查。 建议先派遣先锋部队建立据点,再逐步扩大势力范围。 嬴政放下手中竹简:又要出征?也罢,仙庭有你坐镇即可。 得到首肯的嬴天衡立即率领燕云十八骑与典韦降临超神世界,同行的还有对现代社会充满好奇的绯烟、嬴阴嫚等人。 队伍后方那群杀气腾腾的士兵令人心惊胆战。 与此同时,各界人士都看见大秦仙庭的一支队伍正朝超神世界进发。 快!他们到了! 巨峡号上,杜卡奥立刻发布指令,派人前去迎接嬴天衡等人。 水蓝星此刻迫切需要他们的支援。 单凭自身力量想要击退饕餮军团实在太过艰难。 饕餮战舰内,指挥官注视着降落在巨峡市区的队伍,随即发出命令:活捉他们!我神卡尔一定会对这些人很感兴趣的! 当一行人降落在商业街时,随行的女子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高楼大厦直插云霄,街上的女孩们穿着如此单薄,还有那些会自行移动的铁盒子。 她们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而巨峡市的居民同样被这些外来者吸引,只是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让人不敢靠近。 你们随意逛,我先走一步。 嬴天衡可不想陪她们逛街,实在太麻烦了。 走吧走吧......女孩子们完全被新鲜事物吸引,根本不在意他的去向。 反正这里的人都很弱小,不会有什么危险。 重归现代都市,嬴天衡自然要好好重温一番。 可惜韩非这家伙没空,不然真该带他来开开眼界。 在审美趣味方面,韩非和他最是投契。 还没等他们逛完一条街,一声巨响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一头直立的鳄鱼从天而降,涎水不断从嘴角滴落,虎视眈眈地环视着围观人群。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周围群众的第一反应竟是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简直是用生命在凑热闹! 直到鳄鱼扑向人群时,大家才意识到危险。 可商业街人潮拥挤,慌乱逃窜反而引发踩踏事故。 嬴天衡看着开始伤人的鳄鱼,眉头紧蹙。 保护太子殿下! 燕大瞬间闪现到鳄鱼面前,救下了险些被吞食的遇险者。 惊扰太子殿下,罪该万死! 饿极的鳄鱼正要享用美食却被打断,顿时暴怒地直立起身,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嬴天衡一行人。 “你们是谁?臭小子,敢妨碍索顿大爷吃饭!” 轰! 索顿话音未落,燕大已经一脚将他踹飞,直接撞塌了一堵墙。 紧接着,燕大迅速抽出佩刀,狠狠劈下。 铛! “这怪物什么来头?肉身竟如此坚硬?” 燕大有些吃惊。 眼前这头鳄鱼实力一般,他并未全力出手,可这一刀居然没能伤到对方!攻击看似凶猛,实则只让索顿感到些许疼痛,根本没造成实质伤害。 果然,索顿从废墟中破墙而出,拎着两把板斧跳了出来,怒气冲冲地吼道:“敢打扰俺吃饭?看俺不把你剁成馅儿!” 他纵身跃起,斧刃直逼燕大。 燕大有意试探,迅速凝聚护盾抵挡。 嘭! 索顿的斧子不知何种材质锻造,竟轻易劈开护罩。 好在燕大早有防备,身形一闪,避开了这一斧。 “好锋利的斧子!”燕大心中暗惊。 而索顿见一击落空,愣愣地挠头:“诶?还、还能躲开?” “这怪物脑子似乎不太好使。 ”燕大眼神微动,再次提刀冲上。 刀光如影,直袭索顿要害! “你敢说俺笨?!”索顿大怒,抡起斧子迎击。 轰! 兵器相撞,震荡之力席卷整条街道。 四周建筑摇晃,地面龟裂,中心区域更是轰然塌陷! 然而,如此激烈的交锋,二人却毫发无损。 索顿甩了甩脑袋,咧着嘴道:“花样挺多,但俺今天非把你剁碎不可!” 他舔了舔嘴角的口水,挥舞双斧再度扑来。 “胆子不小,可惜实力太弱,还蠢得要命!” 敢在嬴天衡面前扬言吃人?简直找死!当初那些食人的匈奴和异族,早已被嬴天衡屠戮殆尽。 这怪物再特别,也难逃一死! 燕大手中刀光爆闪,击飞索顿的双斧,随即欺身而上,一拳轰出! 索顿挺起胸膛硬接,反倒推着燕大后退。 二人脚下,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深沟。 (这怪物本事不大,倒是挺扛揍! 燕大打量着浑身蛮劲的索顿,眼中闪过一抹兴味。 换作旁人,早被他一刀斩了,可这怪物不仅扛住了,还用武器劈开了他的防护罩。 虽然燕大未出全力,但索顿能接住这一击,已远超寻常水准。 索顿揉着胸口龇牙咧嘴:嘶——疼死俺了!要不是饿了几千年没吃饱,非把你剁碎了吞下肚! 话音未落,他猛然抡圆巨斧朝燕大劈去。 饿了几千年?燕大眉梢微挑,单臂一抬,轻描淡写架住斧刃。 嘿!你这包子有两下子!索顿瞪大眼睛。 他见过的人类个个弱不禁风,可眼前这人却截然不同。 索顿铆足力气下压,脚下石板寸寸崩裂。 燕大却倏然后撤,斧刃地嵌进地面。 见对方招式粗陋,燕大索性揪住索顿胳膊旋身抡起—— 嗷!放俺下来!索顿在空中划出圆弧,哭嚎声与地面撞击声交响成片。 水泥地接连炸开蛛网裂痕,待燕大松手时,整片街区已面目全非。 停!俺认输!晕头转向的索顿刚喊出口,又被地砸进坑里。 他灰头土脸爬出来,身上竟无半点伤痕,只余满地碎石。 典韦看得眼热:这般摔打都不死?当真钢筋铁骨! “嘿嘿…我鳄神索顿岂是浪得虚名!就凭这点力道想摔死我?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索顿摇头晃脑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典韦他们阴沉下来的脸色。 “不过你这包子确实有两下子,打得我都疼了。 今天算你赢,等我吃饱喝足再找你算账!”索顿说完就打算开溜。 燕大刚想阻拦,突然一道能量炮从天而降,精准命中索顿。 “哪个混账偷袭本大爷!”索顿爬起身,狐疑地看向嬴天衡一行人。 “看什么看!这玩意我们见都没见过!”嬴天衡话音未落,几架飞行器已呼啸而至,上面站着全副武装的饕餮士兵。 “这铁疙瘩居然能飞?”典韦好奇地盯着那些机械装置,“不会掉下来吗?” 第149章 12 嬴天衡立刻明白,这些饕餮是冲着索顿来的。 “你们还不跑?这帮家伙专门抓人回去饿肚子!”索顿居然回头提醒道,“他们那黑管子打人可疼了!等我吃饱了再收拾他们!” 对索顿来说,吃饭就是天大的事。 此刻饥肠辘辘的他纵身跃起,抡起斧头就将最近的饕餮连人带飞行器劈成两半。 “确认目标鳄神索顿,其余人员一并捕获!”饕餮小队射出密密麻麻的钩索,转眼间就将索顿四肢捆住,四架飞行器拖着他就要撤离。 看到饕餮把目标转向嬴天衡等人,典韦彻底暴怒:“找死!”他腾空而起,狂暴的法力倾泻而出,转眼间就将空中所有飞行器轰成碎片。 饕餮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的呼叫:“第三小队遭遇袭击,第六小队立即支援!” 饕餮军队遭遇突袭后迅速调整阵型,一架飞行器脱离主舰群,径直逼向典韦所在方位。 找死! 典韦冷眼注视着来袭的敌人,双戟骤然闪现。 在双方交错的刹那,寒光闪过,整架飞行器连同驾驶员被斩为两段。 伴随着轰然巨响,还没明白状况的两名饕餮战士便已毙命,残骸在空中炸成火球。 这声爆炸如同警钟,惊醒了前方的饕餮侦察小队。 立即请求增援!必须确保鳄神索顿离开水蓝星!小队指挥官目睹部下被秒杀,急忙发出求援信号。 队长,这些人类难道是超级基因携带者? 监测仪没有反应,就算是超神学院也不可能在现阶段培养出如此强大的战士! 他们身上有秘密...怪不得要献给卡尔大人... 但以我们现有战力根本无法捕获目标! 饕餮士兵们慌乱地交换着意见,望着势如破竹的典韦和嬴天衡一行人,最终有士兵硬着头皮喊话: 我们隶属冥河星系饕餮军团,奉卡... 话音未落,典韦的戟刃已然斩落。 聒噪! 他甩去戟上血迹,转向剩余敌人:主上,如何处置? 杀无赦。 嬴天衡语气平静。 残存的饕餮士兵发起自杀式冲锋,却在典韦面前如同草芥,瞬息间尽数殒命。 失控的飞行器让索顿抓住机会挣脱束缚,这次连狠话都没放,腾空就要逃窜。 嬴天衡轻叹一声,剑指轻划,凌厉气劲将半空中的鳄神击落数百米。 索顿重重摔在地上,却灵活地翻身就跑。 主上... 不必追击。 嬴天衡抬手制止。 此时巨峡号指挥中心全程监控着战况,更有胆大的围观者将拍摄画面上传网络。 卧槽!原来外星人真的存在!以前还以为政府在忽悠我们呢! 赵信他们惊得合不拢嘴,直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开什么玩笑...真要跟这种怪物打?瑞萌萌紧张地咬着嘴唇,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地面都砸成这样了,那家伙居然毫发无损... 她偷偷盘算着,为这点工资拼命实在划不来,要不待会儿找蔷薇谈谈加薪的事? 慌什么!有小伦这个银河之力扛着呢!赵信挺起胸膛,骑士精神让他热血沸腾,我赵信第一个冲在前面保护大家! 能别提肉盾这茬吗?葛小伦郁闷地抓头发。 每次说到银河之力就想起挨揍的画面,说好的高大上呢? 蕾娜抱着胳膊轻笑:这才第三代超级战士,更厉害的多着呢。 作为烈阳星主神,她自然见识更广。 你们装备又不差,不过真要论实力... 她忽然好奇地歪着头:这些人真是你们祖先?我在数据库里可没查到水蓝星有神级文明。 程耀文听到二字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蕾娜,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与此同时,阿杰匆匆推门而入:蔷薇,快走!两人迅速驾车驶离学院,车轮卷起阵阵烟尘。 天空中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一架直升机盘旋而至。 请等一下!飞行员探头喊道,声音里带着急切。 典韦抬头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又来了个铁鸟。 这句话吓得飞行员连忙解释:别误会!我们只是奉命请各位稍等片刻!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各位救了这么多百姓,而且...... 飞行员心里叫苦,上级命令他必须留住嬴天衡一行人,说超神学院会马上派人过来。 嬴天衡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让孤等,你们还不够格。 他冷冷道,要见孤就自己过来。 再跟着......话锋一转,念在同为炎黄子孙,留你一命。 嬴天衡早猜到这个命令来自超神学院。 他对这个组织没什么好感,尤其是那个外星人杜卡奥。 一个外星人,竟在神州大地上手握重权?简直荒谬! 虽然不爽雄兵连某些人,但嬴天衡更不容许外星势力染指神州。 水蓝星上,目前除了雄兵连,几乎没有能对抗外星入侵的军力。 要是饕餮攻打的是其他国度——比如y国、m国,或者那个以**着称的岛国,嬴天衡绝对袖手旁观,说不定还会推波助澜。 但若敢犯神州......哼! 果然,没过多久阿杰和蔷薇就找来了。 几位怎么称呼?阿杰笑容满面地打招呼。 蔷薇却冷着脸站在一旁,这态度让嬴天衡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有话直说。 嬴天衡直接打断寒暄。 蔷薇上前一步:我们看过各位的战斗影像,实力确实很强。 看得出来各位心系苍生......她顿了顿,炎黄成立了雄兵连,专门对抗外星入侵。 今天来,是想邀请各位加入...... 雄兵连?嬴天衡冷笑,你知道的倒不少。 蔷薇脸色微变:看来你们已经了解雄兵连了? 蔷薇面露惊讶之色。 雄兵连才刚成立,连葛小伦他们都不知晓这支队伍的名称,嬴天衡却早已了然于心! 嬴天衡轻轻抬手,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很好奇,既然雄兵连是为了对抗外星入侵而组建,为何刚才你们没有现身?” “若不是我们恰好在此,会有多少无辜者丧命?” “这就是你们口中抵御外星人的力量?” 蔷薇没有回避,坦然回答:“雄兵连刚成立,对外星文明的了解尚不充分,我们需要收集更多情报。 ” “否则,仅凭这几个人,若全面开战,缺乏足够信息支撑,我们根本无力抵抗。 ” 嬴天衡露出一抹冷笑:“既然是抵御外星人,那你算不算其中一员?” “你的父亲杜卡奥,又算不算呢?” “他在德诺星系失败了,如今转战银河系,不过是想借机证明自己。 所谓的援助水蓝星、帮助炎黄,不过是他的幌子罢了!” 蔷薇瞳孔一缩,震惊道:“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 这属于绝密信息,除了炎黄少数高层和超神学院核心成员,根本无人知晓。 嬴天衡才刚现身,从何得知的? “若无他事,便请回吧,孤自有决断。 ” 见嬴天衡直接下了逐客令,蔷薇明白再难劝动他。 但她仍不死心,追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否真的来自数千年前的炎黄大秦?” “是又如何?” “既然不愿协助雄兵连,我也不再多言。 如今天外威胁迫近,我们对你们的力量体系很感兴趣,希望能交易一份供我们研究。 ” “若能从中有所突破,或许能增强水蓝星的力量,对抗饕餮文明的胜算也会更大。 ” “妄想!”嬴天衡冷声回绝,“非我大秦子民,休想染指我族传承,更别说是交给外星人!” “你们的存亡,与孤何干?孤只在意炎黄——毕竟,他们终究是我大秦的后裔。 ” 见对方毫无商量的余地,蔷薇心中升起怒意。 “你口口声声称炎黄是大秦后裔,却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嬴天衡眸中寒光一闪,而她仍未察觉。 “孤行事,自有考量,何时轮到外人指手画脚?” “当初可是你的父亲杜卡奥把德诺星系的基因技术带到了水蓝星,这场灾祸的源头在他,责任自然也该由他承担!” 蔷薇眉头紧皱,正想反驳,嬴天衡却失去了耐心。 他衣袖一挥,蔷薇与阿杰瞬间被抛回超神学院。 “这……” 阿杰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四周。 仅仅是随手一挥,他们竟跨越了空间! “他的力量……完全没有暗能量波动吗?”蔷薇喃喃道,作为时空基因的掌控者,她竟丝毫未能察觉对方的手段。 沉默片刻,她攥紧拳头:“先别轻举妄动,等摸清底细再说。 ”说完便转身走向指挥室。 阿杰摇头叹气:“这趟算是徒劳无功了。 ”快步跟上蔷薇。 与此同时,嬴天衡忽然仰头望向天际。 “来客了。 ” 一旁的典韦正大快朵颐地啃着烤羊腿,满嘴油光:“这破地方的人弱归弱,做饭倒是一绝!早知就该天天来蹭饭!” 嬴天衡眼角一抽——这憨货根本没在听! …… 水蓝星外太空,数道燃烧的身影划破黑暗,直逼大气层。 “目标锁定完毕:巨峡号、银河之力、诺星战神、太阳之光。 ” “启动俯冲程序!” “姐妹们,掀翻云浪——” “恭迎凯莎女王降临!” 为首的高阶天使高声宣告,银甲折射出璀璨星光。 凯莎斜倚在王座上,唇角微扬。 霎时间,天使军团威压全开,四周云层轰然溃散,蔚蓝天幕裸露出巨大的空洞。 此刻,巨峡号警铃炸响。 “检测到超高能反应!全员一级战备!” 甲板上的士兵如临大敌,枪械齐指苍穹。 突然,巨大的十字王座穿透云层缓缓沉降,金发女性翘腿端坐其上,十几名羽翼天使手持烈焰之剑,如神罚般悬于天际。 (情况紧急!动作快! 葛小伦等人火速奔向巨峡号。 此刻的巨峡号——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破海面的宁静,舰队官兵在战斗指令下迅速就位,武器系统齐刷刷启动。 整支舰队宛如觉醒的猛兽,死死盯着头顶那团翻涌的乌云。 雄兵连全员集结完毕。 护卫天使环绕着端坐于十字王座的神圣凯莎,凌空降临。 凯莎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众人,眼神淡漠。 诸神之王,已知宇宙的至高存在——神圣凯莎! 她如同审视蝼蚁般睥睨众生,傲慢得不加掩饰。 第150章 13 “呵…这不是德诺赫赫有名的战争贩子杜卡奥吗?见到你,一切就说得通了。 ” 传说中的战争狂人杜卡奥——正是德诺星系列强的导火索。 那场毁灭性的战争,那个文明的陨落,皆因他而起。 当野心超出文明承载力,灭亡便成了必然。 超神学院的造神工程本可缔造神明般的战士,但失控的力量终将招致毁灭。 德诺的悲剧,如今的乱局,似乎都绕着这个核心打转。 当然,凯莎对此毫不关心。 “诸神之王,你们来地球有何目的?” 杜卡奥对身份暴露并不意外。 毕竟眼前这位与太空校长齐名的至高神,已存在三万余年,少有秘密能瞒过天使耳目。 “等等…我需要一分钟解析地球数据。 ” 凯莎直接无视了杜卡奥。 在她眼里,这种角色根本不值一提。 宇宙中值得她正眼相看的,或许只有妹妹莫甘娜。 这次若非天使彦报告异状,她根本不会亲临。 “啧…倒是个美丽的世界。 ” 神圣凯莎冷然道,人类的历史不过是一部战争与死亡的轮回史...难怪死神卡尔会对这颗星球产生兴趣。 杜卡奥上前质问道:你们此行不正是为了挑起战争而来? 有趣...凯莎完全无视了杜卡奥的质问,目光凝视着苍穹之上的大秦仙庭,即便是她这样的存在也无法完全解析。 根据她对地球历史的了解,大秦只是早已消逝在时间长河中的远古王朝,为何会突然重现世间? 看来这里藏着不少秘密。 凯莎嘴角浮现出玩味的笑容,这次降临地球不正是为了探查这个神秘的仙庭吗? 靠!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真让人火大!一向怯懦的葛小伦突然爆了粗口,向杜卡奥请示道:首长,我能以自己的名义说几句吗? 杜卡奥微微颔首。 作为银河之力基因的继承者,葛小伦注定要成为银河系的主神,确实拥有与其他主神平等对话的资格。 得到许可后,葛小伦昂首站出,冲着高空喊道:喂!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你在这耍什么威风? 凯莎闻言睁开双眸,目光淡漠地扫过这个年轻人。 银河之力?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天使们低声议论着。 凯莎微微前倾身子,戏谑地笑了笑:这就是新一代银河之力?就这点能耐?若非大秦仙庭的出现,她或许会对这个未来的主神更感兴趣。 但在那个神秘而强大的仙庭面前,尚未成长起来的银河之力实在不值一提。 神圣凯莎!谈判需要双方展现诚意!见凯莎如此轻视银河系未来的主神,杜卡奥厉声喝道。 **杜卡奥的提议让神圣凯莎轻笑一声:谈判? 你们还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她话锋一转,通话到此为止,杜卡奥。 天使彦振翅飞来,银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女王,已锁定莫甘娜坐标。 但目标升级为四代神体,天刃审判无法造成致命打击,反而会波及水蓝星平民。 四代神体罢了。 凯莎慵懒地倚在王座上,她那群爪牙可逃不过正义的清算——把选择权交给人类。 数万年的追逐让她早看透,若真下杀手,即便妹妹有通天之能也难逃制裁。 恶魔一号内警报声响彻船舱。 女王!我们被...阿托的汇报被莫甘娜的骂声打断: 贱人!立刻把基地移到巨侠市上空!她狠狠拍碎控制台,看她敢不敢用百万人陪葬! 巨峡市天际骤然开裂,云雾如沸水翻腾。 慢悠悠走向港口的嬴天衡忽然停步:这就谈崩了?他抬手撕开空间裂缝,转瞬出现在巨峡号上空。 金色王座在虚空中凝结成型时,莫甘娜的投影也同时显现——烟熏妆随着她激烈的动作晃动: 正义秩序?呸!她指着凯莎鼻子骂,这疯婆娘满宇宙通缉我,就因她单方面定义的狗屁秩序! 那是神的旨意。 凯莎冷声打断。 放屁!莫甘娜的唾沫星子仿佛要穿透投影,用几百万人命填你的狗屁正义? 巨峡号上空,恶魔女王莫甘娜与天使之王神圣凯莎的激烈辩论仍在继续。 闭嘴!凯莎冷声打断莫甘娜的发言,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 莫甘娜毫不理会,自顾自地继续道:用冠冕堂皇的借口,就可以牺牲亿万生灵... 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凯莎厉声喝道,正义就是正义,即便是神明定下的准则,也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甲板上的士兵们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两位女神的交锋。 莫甘娜,你这个宇宙间最邪恶的存在!凯莎怒斥道,用蛊惑人心的邪说煽动欲望,摧毁了无数文明! 放屁!莫甘娜反唇相讥,我是在引导他们进化! 两人针锋相对的争吵让在场众人瞠目结舌。 是谁赋予他们翱翔天空的能力? 是谁赐予他们驾驭自然的力量? 又是谁让他们超脱了凡俗的桎梏? 是我!他们的真神莫甘娜!你这个虚伪的家伙! 远处观战的嬴天衡默默隐去身形。 幸好没过去现身,他暗自庆幸,和这种泼妇般的神明交谈,实在有失身份。 随行的燕云十八骑深以为然,纷纷点头。 典韦挠着头困惑道:这就是所谓的谈判?要我说,直接动手多干脆! 嬴天衡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场闹剧:好大的火气,不愧是闻名的恶魔之主。 你倒是听人把话说完!莫甘娜暴跳如雷。 地球很美,我很中意这里,她宣布道,为了这个星球的自由,我要和你抗争到底! 凯莎转向众人:诸位都看清了,这就是极端邪恶的化身,理当受到全宇宙的讨伐。 莫甘娜气得说不出话来。 论实力,凯莎拥有完美的神圣之躯,而她才刚获得新的神体。 麾下的天使军团更是远超恶魔军团。 但若论言辞交锋,凯莎完全不是对手,只是对方根本不屑与她争辩。 凯莎的每句话都能气得莫甘娜暴跳如雷,甚至让她话都说不完整…… 可以说,无论从哪一方面看,莫甘娜都被彻底碾压! 天使彦冷笑着嘲讽:“堂堂已知宇宙的恶魔之王,居然也会为了别人而战?真是罕见!” “滚一边去!”莫甘娜怒骂,“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老娘现在是水蓝星的公民!” 她早有准备,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身份证,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就连凯莎这样冷静的人,此刻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搐。 这身份证居然是真的! 以莫甘娜的能力,伪造一张证件易如反掌,但凯莎万万没想到,她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嬴天衡扶了扶额头,无奈道:“这家伙真是个‘奇才’……” 遥远的冥河星系,死歌书院内—— “啪!” 死神卡尔手中的鹅毛笔突然断裂。 他望着画面中莫甘娜得意的神情,嘴角抽搐,脸色阴沉。 凯莎额头青筋跳动,低头看向下方众人,冷冷道:“这就是堕落的魔鬼,你们要如何选择?我可以执行正义审判了吗?” “休想!我们还没同意!” “凯莎……你这个贱人!” 话音未落,虚空颤动,一座王座凭空浮现。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队古装装扮的人影缓缓走出。 身披黑金蟒袍的嬴天衡率先踏出虚空,在凯莎对面的王座上悠然落座。 典韦与燕云十八骑紧随其后,将嬴天衡护在中央。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凯莎、天使彦和莫甘娜,缓缓开口:“他们代表不了炎黄,那孤总可以吧?” **“代表炎黄?你是谁?”凯莎和莫甘娜同时看向嬴天衡,并迅速探测他的信息。 “放肆!”嬴天衡眉头一皱,冷喝一声。 “噗——” 二人同时闷哼,脸色瞬间苍白。 “女王!”天使护卫们立刻戒备,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嬴天衡语气冰冷:“这次只是警告,下次可没这么简单。 ” 凯莎眉头紧锁,她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大的对手,对方的手段更是诡异莫测。 “差点忘了,还有个小丫头。 ” 若是天使彦知道,自己这个七千岁的天使被称作“小丫头”,恐怕会当场暴怒。 刹那间,天使彦的身影突兀地从外太空转移至巨峡号上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她神色骤变。 分神之际,她凝聚的能量失控爆发,炽烈的天刃审判竟不受控制地轰然坠落。 危险! 快避开! 毁天灭地的能量席卷而来,连神圣凯莎都霍然起身。 千钧一发之际,嬴天衡拂袖间击碎审判光束,转瞬化解危机。 甲板上众人目瞪口呆。 那可是连莫甘娜都忌惮的天刃审判,竟被他随手破除? 嬴天衡气定神闲道:孤乃大秦仙庭太子,嬴天衡。 或许诸位对孤陌生,但定知晓孤的父皇—— 炎黄首代大一统帝王,始皇帝嬴政! 这番话在人群中激起惊涛骇浪。 他们竟真是炎黄始祖! 现在,孤当有资格代表炎黄了?嬴天衡负手而立。 凯莎凝视着这位展现绝对实力的太子,微微颔首。 恶魔一号内的莫甘娜更是噤若寒蝉——方才那一击已让她领教了远超凯莎的威慑。 水蓝星之事不劳天刃王费心。 嬴天衡望向星空,至于进化之道... 大秦不依科技外物,唯修己身。 若剥离那些仪器,阁下的实力还剩几何? 凯莎闻言蹙眉,却无法反驳。 典韦,燕云十八骑。 嬴天衡剑指苍穹,去让那些饕餮明白,何为仙庭之威! 领命! 众将士凌空而起,直破九霄。 巨峡号上响起阵阵惊呼: 肉身横渡宇宙?! 这...这完全违背物理法则! 水蓝星文明发展至今,竟不如古老的祖辈智慧。 不多时,天际传来阵阵轰鸣,星穹中那朵巨型菊纹渐渐消散。 外星舰队这就覆灭了? 所以我们先前备战都是白费功夫? 目睹此景,葛小伦顿时挺直腰板高喊:先祖威武!太子殿下圣明!大秦永昌! 他突然指着云端喝问:上面那位,你凭什么擅自决定水蓝星的生死?可曾问过七十亿生灵的意愿?如今我们不需要所谓救助! 嬴天衡颇为玩味地打量着这个愣头青。 第151章 14 天使彦紧蹙眉头——这就是未来的银河主神?活脱脱仗势欺人的市井之徒。 葛小伦谄笑着转向嬴天衡:殿下,我就说几句心里话...应该不碍事吧? 但说无妨。 嬴天衡轻抚剑柄,孤保你安然无恙。 得到承诺的葛小伦立即转身对凯莎咆哮:这是水蓝星不是天使星云!要摆女王架子回你的梅洛天庭去! 赵信等人目瞪口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葛怂怂今天吃豹子胆了? 蕾娜冷笑:狐假虎威罢了。 对面坐着诸神之王,他倒是敢赌命。 凯莎眸中泛起数据流的白光:凭现在的你,还不配与我对话。 随着神圣语言响起,葛小伦突然感到体内某种力量被封印。 调整坐姿后,凯莎的银甲长靴交叉叠放:据天使数据库记载,德诺星系遗民曾在唐朝时期将超级基因播撒于此。 经过千年融合,这些基因已成为部分炎黄子孙的遗传特征。 原本我们默许这种传承,因为水蓝星缺乏主神级存在。 但大秦的归来改变了格局——现在,我想听听你对新晋主神的态度。 《文明对峙》 凯莎凝视着对面的嬴天衡,神情肃然。 “你在意超级基因?” 嬴天衡指尖轻敲扶手,目光如炬:“若炎黄血脉融入基因之力,为大秦效力,朕自当接纳。 但那些兽类演化的异族——”他眸中寒光乍现,“朕会亲手抹去。 ” 殿堂内骤然寂静。 凯莎垂落眼帘。 这番言论令她不适,却道出了宇宙常态。 基因力量终归要靠实力扞卫,何况这属于水蓝星内务,天使无权干涉。 “饕餮覆灭,卡尔必会报复。 ”凯莎终是开口提醒。 嬴天衡轻笑:“朕正欲踏平冥河。 所谓幻体——”他五指突然收紧,空气爆鸣,“看能否抵住朕这一握。 ” 凯莎瞳孔微缩。 “大秦扫六合,吞八荒,立仙庭统万界。 ”黑龙纹袍无风自动,“卡尔不过蝼蚁。 ” “那么正义秩序呢?”凯莎指尖绷紧。 “弱肉强食,亘古不变。 ”嬴天衡斜倚王座,“你的秩序能存续,只因尚未遇见更强者。 ”他忽然前倾身躯,压迫感如潮涌至,“比如——朕。 ” 王座下方传来嗤笑。 莫甘娜把玩着发梢:“自由才是终极真理。 ” 寒光乍现! 一柄青铜剑不知何时已抵在恶魔女王喉间,剑锋映出她骤缩的瞳孔。 “你的堕落理论,”嬴天衡声音比剑刃更冷,“敢染指炎黄寸土——” 剑鸣声中,一缕紫发飘落地面。 “无论天使还是恶魔,朕只有一个条件——炎黄境内乃大秦疆土,不容任何人染指!” “其余地界任尔等处置,但需确保水蓝星不受损毁。 ” 于他而言,水蓝星不过是山河社稷图中一隅。 大秦真正的根基,当在洪荒! “如此说来,你不阻拦恶魔降临水蓝星?” 莫甘娜眸光骤亮,急声追问。 她自然不愿离去。 若离开此界,必将再度被凯莎追剿,那等仓皇岁月她再不想经历。 暂居水蓝星,凯莎碍于大秦仙庭之威必不敢妄动,她亦可借机休养生息。 “朕言尽于此——不入炎黄,概不过问!” “但若有人胆敢踏足炎黄生事……”嬴天衡冷眸扫来,“朕唯你是问!” 莫甘娜傲然拍胸:“本女王行事向来言出必践!谁敢违令,定叫他灰飞烟灭!” 嬴天衡忽又补充:“下次入境需提前报备。 ” 莫甘娜顿时语塞。 待虚空投影消散,莫甘娜志得意满地向凯莎投去挑衅眼神,这才彻底切断通讯。 嬴天衡转而看向凯莎:“朕欲与天使做笔交易。 ” “哦?”凯莎指尖轻点王座扶手,“愿闻其详。 ” “朕可为天使编纂修炼法典,作为交换,需天使助大秦建造天衡级战舰。 ” 凯莎神色微肃:“筹码不对等。 ” “你或许不清楚,锻造此等战舰需耗费多少资源。 若只是寻常战舰倒无妨,但你想要的……” 她目光如炬:“至少是天刃级别的规格。 ” 当年为铸天刃系列,天使文明几乎掏空半数储备。 更何况那所谓修炼法典虚实未明…… “觉得亏?”嬴天衡冷笑,“朕的功法可令凡俗之躯比肩神明!若配以尔等科技之力……” 凯莎瞳孔骤缩。 若真如其言,天使文明将迎来质的飞跃。 届时即便脱离科技武装,战力亦不输诸神! 更可将功法改良,批量造就高阶战力…… 这般思量,倒似稳赚不赔? **在天使们的眼中,这次的交易非但没有亏损,反而收获颇丰! 而对嬴天衡来说,这笔交易同样稳赚不赔。 创造一门能修炼至陆地神仙境界的功法对他并非难事,而天使想要借此推演出更高层次的修行体系,基本不可能。 即便真的被她们研究出来,嬴天衡也有的是办法应对。 “这可是你们独有的东西,你舍得放手?” “你们需要我们的功法,大秦需要你们的科技,各取所需罢了!” 天使的科技在已知宇宙中享有盛名,相较于其他文明,嬴天衡更倾向于与天使合作。 毕竟,一群美丽优雅的女天使和那些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之间,还需要犹豫吗? **——** “好!我答应了!” 凯莎并未犹豫太久,便直接应允。 “爽快!” 嬴天衡满意地点了点头,“过些时日,我会亲赴天使之城,为你们量身定制功法。 ” “那我便在天使之城恭候大驾。 ” 言毕,嬴天衡降落在巨峡号上,朝葛小伦等人走去。 天空中,凯莎侧首看向身旁的彦。 “彦,你今年多少岁了?” 彦微微一愣,不明白女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回女王,七千余岁。 ” 凯莎轻叹一声,“是,七千多岁了……” “也是时候为你寻找一位男神了。 ” 彦沉默片刻,郑重道:“女王,战士的归宿,应当是战死沙场。 ” 凯莎轻笑,“天使需要战斗,但也需要享受生活。 再过些年,我也该退休了。 ” 彦不仅是她的左翼护卫,更是未来的继承人之一。 彦有些茫然,“女王,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只是随意聊聊。 ”凯莎眸光深远,“此前,我曾以为银河之力或许会成为你的男神,但现在看来,他并不适合。 ” 天使冷嗤笑一声,“银河之力?他身上可没有半点神的样子!” 凯莎肃然道:“冷,别轻视任何一位尚未成长的神。 ” “银河之力如今确实弱小,但千年后,万年后呢?” “彦,试着多接触那位大秦太子吧。 数据库显示,他会是你的最佳男神。 ” 不过,凯莎并未提及的是——数据库分析显示,嬴天衡不仅与彦高度匹配,与大部分天使的契合度同样极高。 其中,甚至包括她自己。 但她并未点破,只是对这个结果颇感好奇。 “先让彦去接触看看吧……”她心中默念。 凯莎临走前对彦交代:这段时间你先跟着他,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带他来天使之城。 有机会的话,可以尝试接触大秦仙庭。 彦右手抚胸行礼:遵命,女王。 嘱咐完毕,凯莎便率领天使军团离开了地球。 彦轻盈地降落在巨峡号甲板上,收起羽翼站在嬴天衡身旁。 女王让我跟着您,说您是我的命中之人。 嬴天衡疑惑地皱眉:凯莎这是想联姻? 您说什么? 没什么。 有个美丽的天使作伴也不错,嬴天衡心想。 葛小伦等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太子殿下,您真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吗? 咱们华夏真的有神仙? 嬴天衡摆摆手:咱们的传承比外星科技强多了。 他指着葛小伦说:比如你,银河之力要万年才能成为主神。 要是修炼大秦功法,几万年早超越主神了。 先不说这些。 嬴天衡兴致勃勃道,给我弄些烟花玩玩。 彦忍不住吐槽:堂堂主神居然喜欢玩小孩子的烟花? 葛小伦等人交换眼神,心想古人没见过烟花也正常。 包在我们身上!赵信正要跑开,被嬴天衡叫住: 知道我要什么样的烟花吗? 烟花不都差不多吗?什么样式都能弄到。 嬴天衡似笑非笑:我要的是能带来世界和平的那种。 核...核弹?众人倒吸凉气。 赵信结结巴巴:这...这个我们可弄不到。 那就联系高层,说是我的意思。 嬴天衡语气不容置疑。 杜卡奥上前质问:你要核弹做什么? 嬴天衡面色骤冷:炎黄已归大秦管辖,轮不到你多问。 我们从未接到通知! 我说是就是。 嬴天衡眼神凌厉,杜卡奥顿时语塞。 面对连凯莎都忌惮的主神,他确实无可奈何。 大秦炎黄的战舰上,杜卡奥神情萧索地走下甲板,径直前往核心指挥区。 他必须立即向中枢议会汇报当前局势。 出乎意料的是,中枢议会的决议来得异常迅速。 所有议案都获得了通过。 这很合理——立于众人面前的并非异星来客,而是血脉相承的先祖英灵。 能得到上古帝君的庇佑,实乃炎黄之幸,又怎么可能有人提出异议? 紫金帝袍的王者带着银发天使踏入指挥中枢。 彦流转着星眸发问:您为何需要这些武器呢? 以这位帝君展现的实力,其举手投足间的威能早已超越寻常战略武器。 帝王在指挥席落座,青铜面具下传来低沉的轻笑。 很快你就会明白。 全息影像中陆续出现中枢议会的诸位长老,这场跨越时空的对话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星图在虚拟屏幕上展开时,嬴天衡的指尖在某两处区域轻轻叩击。 看见了吗? 孤要在这两处疆土上空,观赏最绚丽的星火盛宴。 参谋官刘闯倒吸凉气:老天爷!这计划我想了半辈子...... 身披亮银铠的赵信激动得单膝跪地:不愧是太子殿下! 不必多言。 帝王挥手截住话头,每处赏他们三朵火莲,现在——给孤炸! 第152章 15 操作台前的将士们眼眶发红,这些埋在血脉深处的执念,今日终于要实现了。 破空声连续响起。 拖着尾焰的流星群自九州大地腾空而起,朝着东瀛列岛与朝鲜半岛呼啸而去。 尖锐的防空警报在那两个岛国上空嘶鸣。 诡异的是,所有防御系统都莫名失灵了。 当第一朵蘑菇云绽放时,恶魔军团的旗舰上传来水晶酒杯爆裂的脆响。 莫甘娜妖艳的面容扭曲着挤出咒骂。 虽然时隔数日,这位恶魔女王想起那天的场景仍要发狂。 **宇宙历1001年** 莫甘娜在星海中浮沉数万载,今日却险些在凯莎手中再度受挫,更被横空出世的嬴天衡当众威慑,胸中怒意翻腾却无处宣泄。 实力悬殊,她根本寻不到对方的弱点。 炎黄? 那黑衣青年早已放话—— 敢犯炎黄者,必遭灭族绝种之祸! 区区大秦太子便有如此威能,谁知那仙庭深处还藏着多少主神? 此等对手,如何抗衡? 眼下只能专心对付凯莎。 好在除了炎黄禁地,其他区域任她施为。 不过是从凡人中筛选适配者注入恶魔基因,人选无关紧要。 水蓝星最不缺的就是蝼蚁般的生命。 她调转目光投向屏幕里冻结的蘑菇云影像,猩红指甲轻敲王座扶手:“可惜了这些优质兵源……” 转瞬又释然。 不过折些颜面罢了。 数万年流亡生涯里,这类挫折早成家常便饭。 “索顿!”她突然暴喝。 鳄神正抱着半只烤裂蹄兽大快朵颐,闻言茫然抬头:“当神能换烤肉不?” “……”莫甘娜按住抽动的眉心,默念三遍“这是战略资产”才压住火气。 “阿托,现存恶魔军团规模?” 青面獠牙的巨汉沉声应答:“全员驻守恶魔一号。 ” “就这点兵力?!”她猛地站起,暗铁王座被震得吱呀作响,“必须立即扩军!” 阿托欲言又止。 上次为升级堕落神体,整个恶魔军团几乎典当家底,连带着死歌书院的资助才勉强完成。 如今仓库里怕是连半吨暗合金都凑不齐——这位“诸界最穷主神”的名号,可绝非戏言。 昔日的天启王凉冰,也曾坐拥足以抗衡梅洛天庭的庞大势力。 恶魔基因与天使战技分庭抗礼,无数星系响彻堕落自由的传道之音。 而今…… 她望着舷窗外的星云,突然很想喝杯三千年前的晨曦佳酿。 烈焰之剑闪耀于天使手中,她便锻造出闪电戟与之较量... 天使驾驭着天刃舰队纵横星河,她便打造出恶魔一号与之抗衡... 即便面对凯莎那无坚不摧的银翼,她也能祭出恶魔双翼与之周旋。 可惜终究比不上凯莎那雄厚的家底。 恶魔基因计划因资源匮乏,不得不采用这种粗放式的批量生产。 同样因为捉襟见肘,闪电戟和恶魔一号始终无法实现大规模装备。 天使战士们人人都能配发烈焰之剑。 更因资源短缺,无论是恶魔双翼还是她自身的神体,都逊色于凯莎... 每处细微的差距累积起来,就注定了她永远被凯莎压着打的局面。 若非每次生死关头凯莎都会手下留情,她恐怕早已灰飞烟灭,哪还能有今日的势力? 她麾下的恶魔军团虽数量庞大,却质量堪忧,每次交战都被天使们碾压。 为此不得不耗费巨额资源来复活阵亡的部下。 就连复活心腹大将阿托时,都只能凑合着使用劣质材料,这窘境可见一斑。 大姐头...咱们都穷成这样了,就别再瞎折腾啦! 索顿那双呆萌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莫甘娜,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穷酸鬼,看得莫甘娜浑身不自在。 这鳄鱼脑袋虽不灵光,可并不代表他傻。 随便来个天使就能让他胆战心惊,那些闪耀的利剑实在太过骇人! 反观恶魔这边? 他不敢说认识所有恶魔,但这两天见到的家伙,个顶个都是穷光蛋! 好些连裤子都穿不上! 相比之下,他自己的兵器反而比大多数人都要精良。 混蛋!你这是什么态度?那眼神什么意思? 大姐,俺可是实话实说,你看那哥们儿连裤子都没得穿,天使们个个披坚执锐,这仗还怎么打? 混账!你这张破嘴是淬了毒吗? 虽然索顿字字属实,可这些话听在莫甘娜耳中却格外刺耳... 强忍着暴揍这蠢鳄鱼的冲动,莫甘娜接通了与卡尔的通讯。 通讯刚建立,卡尔那边立即就接通了。 凉冰,真没想到你会主动联系我! 卡尔温润的嗓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这温柔过头的语气让莫甘娜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卡尔你这个变态!给老娘正常点说话!还有...要称呼我莫甘娜女王! 如你所愿,凉冰... 我#¥% 凉冰,这次主动联络,是在水蓝星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卡尔关切地询问着,没人注意到,他那永恒平静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水蓝星的动静你能不清楚?” 提起这事,莫甘娜眼神一沉,但她懒得解释——卡尔怎么可能不知道? 更何况,对着一个舔狗费什么口舌? 不过想到还得靠他帮忙,莫甘娜压着火气开口:“卡尔,这次你得帮我。 ” 卡尔神情严肃起来:“凉冰,别去招惹那群人。 ” “哟,你也有怂的时候?”莫甘娜嗤笑。 “与胆量无关。 ”卡尔摇头,“我们和他们无冤无仇,何必树敌?” “少废话!老娘要动的是凯莎那个贱人!” “或许你可以考虑幻体化。 ”卡尔提议,“一旦升级成功,即便是凯莎也无法威胁你。 你的**神体虽强,但比起她的神圣之躯还差得远。 到那时,我们可以像从前钻研时空一样,共同探索虚空,迎接……” “闭嘴!”莫甘娜瞬间炸毛,“卡尔你个变态!少跟老娘推销你那恶心的幻体!” 在她眼里,连躯体都能舍弃的家伙,早已失去为神为人的乐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卡尔低声叹息:“你始终不愿理解我……” “少扯淡!”莫甘娜不耐烦地打断,“没有恶魔军团,我扛不住天使的进攻。 ” “好,我安排……” 通讯戛然而止。 莫甘娜直接掐断连线,顺手把卡尔丢进黑名单——反正这变态有大时钟,拉黑也拦不住他。 “女王我要透气,谁也别来碍眼!”她甩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冲出恶魔一号。 巨峡市街头,莫甘娜正“调研”人类反应——或者说散布蛊惑。 先前她找过漂亮国总统,结果烟熏妆把人吓退;又去见了战乱地区的军阀,结果对方满脑子龌龊念头…… 当然,那个蠢货瞬间就被她捏碎了。 堂堂恶魔之王,会看不懂他那点心思? 莫甘娜心情烦躁,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炎黄地界。 她在巨峡市的街边烧烤摊前停下,对着忙碌的摊主开始一连串的质问与感慨。 “人类的生活依旧充满苦难,可再多的物质也逃避不了生老病死!” “面对至亲离去,你们哭泣……却仍相信未来能解决一切?” 烧烤摊老板头也不抬,对莫甘娜的喋喋不休早已习以为常。 自天际那朵“大菊花”出现后,疯言疯语的人他见多了。 后来大秦仙庭崛起,传闻中的老祖宗甚至抹去了那诡异的天象,日子反倒平静不少。 如今街上怪人频出,老板只当是又一个胡言乱语的过客。 他懒得理会莫甘娜的言论,只要她付钱买串,随她怎么说。 “可惜了这姑娘,长得标致,偏偏满嘴疯话,还自称什么堕落女神……”老板暗自摇头,琢磨着等她吃完就报警,免得她被邪教荼毒更深。 “您的烤串好了。 ”老板打断她的絮叨,递上一把油滋滋的肉串。 莫甘娜正要掏钱,突然横出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抓走几串。 “彦,尝尝看,味道确实不错。 ”嬴天衡嚼着肉串,顺手分给身旁的天使彦,“天使也得学会享受生活。 ” 莫甘娜怒火中烧,可看清来人后,硬生生压下火气。 “堂堂大秦太子,抢我的吃食,不嫌丢份儿?” 老板瞥了眼新来的两人——衣着古雅,谈吐倒比莫甘娜正常些,可“太子”之类的称谓仍让他嘀咕:“这世道,邪门事儿真多……” “老板,搬箱冰啤。 ”嬴天衡敲了敲桌子。 “好嘞!”老板利落地搬来啤酒,收钱时扫了眼莫甘娜,“您朋友?” 嬴天衡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提起莫甘娜,但想到那个疯女人的德行,他实在不愿与之扯上关系。 算是认识,有什么事吗? 回去劝劝她吧,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别信什么堕落女神莫甘娜了,肯定是骗子。 好好一个姑娘都被祸害成什么样了? 老板说得对,我回去就说她。 彦和嬴天衡表情古怪,憋笑憋得辛苦。 谁能想到恶魔之王竟被人当成传销头目! 这要是传出去,莫甘娜的脸往哪搁? 善良的老板说完这番话,心里舒坦多了。 嬴天衡应和着,拉着彦搬来凳子坐在莫甘娜旁边。 哈哈哈...... 彦笑得直揉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发呆的莫甘娜。 堂堂恶魔女王也有今天!哈哈哈...... 还好莫甘娜要面子,屏蔽了普通人的感知。 但这事被彦知道,很快就会传到凯莎耳中。 想到即将面临的嘲笑,莫甘娜脸色越来越黑。 点这么多烤串吃得完吗?拼个桌呗。 嬴天衡冲她喊道。 彦皱眉表示抗拒,虽然没动手,但也不想与恶魔同席。 她可是恶...... 嬴天衡拉过她低声说:小声点,我这次没带钱。 不拼桌的话,你付钱? 他凑近时,嗅到彦发间的香气,不由心神荡漾。 这当然不是故意的——要说悄悄话,传音不就得了? 听到这番话,彦只好暂时放下敌意。 钱? 她哪来的钱? 不能动手,宰恶魔一顿也算解气。 莫甘娜额头青筋直跳。 当着她的面说悄悄话? 这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堂堂大秦太子,约会居然不带钱! 把她当冤大头! 要不是打不过,非把这混蛋大卸八块不可! 莫甘娜黑着脸走到嬴天衡身边,无视彦警惕的目光。 第153章 16 看什么看?没听见你男人说要拼桌吗?给老娘让个位置! “你!” 彦气得几乎咬碎银牙。 这混蛋竟敢如此张狂! 真当神圣左翼握不住烈焰之剑了? 她当即就要召唤银翼劈向莫甘娜。 嬴天衡无奈扶额——刚压下的火气,被这魔头三言两语又点爆了! 莫甘娜的嘲讽天赋果真登峰造极, 那张利嘴不知结过多少仇家! 他一个箭步拦住暴怒的天使, 双臂如铁钳般锁住挣扎的羽翼: “消消气…现在硬拼吃亏的是你。 ” “待我为你特训七日,保你能揍得她跪地求饶。 ” 彦冷着脸竖起三根手指:“就七日!” “绝不食言。 ”嬴天衡苦笑举手投降。 天使这才冷哼一声收剑入鞘。 “嘁——”莫甘娜斜倚着王座翘起二郎腿, “黄毛丫头想镇压本王?再练三万年罢!” 嬴天衡立刻瞪向口无遮拦的恶魔女王: “非要逼我禁了你的虚空引擎?” 话音未落,彦眼中已燃起跃跃欲试的火光。 莫甘娜顿时噤声, 装模作样摆弄起暗紫色指甲: “好心指导你家小娇妻还错了?” 心里却暗暗发憷—— 这男人说不定真藏着她看不透的底牌。 令人意外的是, 彦竟对“小娇妻”的称呼保持了沉默。 自从看过嬴天衡的时空档案, 又见过阴阳家那位紫发女子后, 有些答案似乎已不言而喻...... “够了。 ”嬴天衡甩出三罐冒着寒气的青铜酒樽, 琥珀色酒液在月光下荡漾: “你不在北美当你的自由女神, 跑来巨峡市做什么?” 莫甘娜仰头饮尽琼浆, 酒液顺着下颌滑入深渊般的沟壑: “女王我度假也要报备?” “若是度假自然欢迎...” 嬴天衡指尖突然凝聚起令空间扭曲的剑芒, “若是搞事—— 不妨用你的神体验证下我这弑神剑的锋锐。 ” 彦闻言瞳孔剧震, 连凯莎女王都需谨慎对待的四代神体, 在他口中竟如纸糊般脆弱? 这个男人... 究竟还藏着多少颠覆认知的力量? 莫甘娜的神色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她无法判断嬴天衡的话里暗藏几分虚实,但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强大。 怎么,胆怯了?嬴天衡似笑非笑地开口。 不过你这套升级版神体,恐怕耗空了卡尔不少积蓄吧? 虽说卡尔甘愿当你的追随者,但总盯着他一人索取资源,未免不太厚道。 想到那位被反复压榨的冥河主神,嬴天衡不由轻叹一声。 莫甘娜眉宇间浮现阴郁,与你何干! 何必动怒?不过是闲谈罢了。 嬴天衡悠然转动着餐刀,只是你这神体强度——连索顿的战斧都能破防,若换作凯莎的神圣之躯...... 话未说完,莫甘娜猛然拍案而起:迟早有一天,我会让那个贱人跪在我面前! 可以质疑她的任何方面,唯独不能将她与凯莎相提并论。 所以你准备继续压榨卡尔?那位学者攒些家底可不容易...... 混账!难道在你眼中,恶魔军团连这点资源都负担不起? 嬴天衡沉默注视着她,目光如炬。 那些连基础装备都凑不齐的恶魔战士,此刻正在宇宙各处裸奔的窘况,仿佛都映照在这凝视中。 莫甘娜的底气渐渐消散,心中惊疑不定:这家伙究竟从何处掌握这么多情报?难道恶魔财政危机已经成为公开笑话? 见气氛凝固,嬴天衡话锋一转:今日这身装束倒是别致,比上次的浓妆顺眼许多。 目光不经意掠过那双腿,确实赏心悦目。 见鬼!不吃了!莫甘娜直接摔开餐具。 这些违心夸赞根本平息不了她的怒火。 原想着借故离开地球放松,结果反被气得胸闷。 就在她转身瞬间,身后传来提醒:记得结账,我今天没带钱包。 无耻!莫甘娜甩出钞票,身形骤然消散在虫洞中。 发什么呆?嬴天衡转头看向呆立的天使彦,烤串要凉了。 忽然温香软玉贴近身侧,他疑惑侧目—— 只见彦轻启朱唇:黑丝......好看吗? [**1008** 嬴天衡一脸茫然地望着彦,完全搞不懂她又在玩什么花样。 “彦,你这是什么情况?” 彦轻轻贴近嬴天衡的耳边,带着一丝幽兰般的吐息,低声问道:“黑丝好看吗?” “!!!” 嬴天衡心头一震,表面却故作镇定,露出困惑的表情:“黑丝?什么黑丝?哪里有黑丝?” 彦直接逼近一步,指尖点着他的鼻尖,冷笑道:“还装?刚才莫甘娜穿的那条,你偷瞄了至少十次!眼睛都粘在上面了,真当我没看见?” 嬴天衡干咳两声,略显尴尬:“咳……你误会了。 ” “呵……”彦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遗憾,“原来是我看错了。 ” “本来还想穿给你看看的,既然你没兴趣,那就算了。 ” “靠!” 嬴天衡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装什么正经人!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彦眼中闪过的那抹玩味——她分明是在故意逗他。 **恶魔一号……** “气死我了!又被那混蛋嘲讽!” 莫甘娜愤愤不平,堂堂恶魔女王,连凯莎都没这么羞辱过她,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更让她窝火的是,她拿嬴天衡毫无办法。 “女王!谁惹您生气?我这就去宰了他!” 她的头号追随者阿托见主子发怒,立刻跳出来表忠心。 可莫甘娜一听更烦了:“你是不是没脑子?你要真能解决,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女王我都搞不定的人,你去送死吗?死了是不是又想求卡尔那个变态复活你?” 阿托自动过滤了骂人的部分,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女王还是关心我的!” 这时,莫甘娜瞥见一旁傻笑的索顿,更是火冒三丈,抬腿就是一脚:“看什么看!赶紧滚去挖矿!没听见人家嘲笑咱们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了?” 提到这个,莫甘娜更觉憋屈。 想当年她坐拥星系,势力庞大,如今居然沦落到被人嘲笑贫穷的地步。 最可恨的是,嬴天衡说的还是事实! 扫了一眼这群不成器的手下,莫甘娜咬牙切齿:“迟早被你们这群蠢货气死!” **巨峡号……** 酒足饭饱后,嬴天衡和彦返回了巨峡号。 他答应彦,明天随她一同前往天使星云。 “我去联系女王。 ”彦转身离开。 彦展开双翼,径直冲破大气层向外太空飞去。 嬴天衡露出困惑的神情。 天使通讯为何总要飞到高空或宇宙中? 难道地面信号太差,太空信号更强? 女王,我们明日启程返回天使之城。 凯莎平静回应:知道了,我在天城等你们。 这几天时间过去,确实该回来了。 相处这些日子,你觉得他如何? 彦继续汇报:女王,今天我们遇见了莫甘娜! 他对恶魔似乎并不反感。 彦,他统领的大秦仙庭与我们不同。 作为你未来的伴侣,你应当试着理解他... 凯莎为彦的未来可谓费尽心思。 她确信跟随嬴天衡,彦的前途会比留在天使之城更加光明。 他太年轻了... 年龄问题? 彦一时语塞。 七千多岁的人了,该成熟些。 找个不会腐朽的男神。 况且按华夏历法计算,他也活了几千年,与你很相配。 至少比银河之力潜力更大,那小子再过几千年也达不到我的境界! 彦迟疑片刻又道:女王,他近日的举动让我不解。 凯莎淡然道:说来听听。 他直接用核武器毁灭了两个国家。 但我读取信息发现,这两国一个是华夏宿敌,曾经侵略者;另一个忘恩负义,无耻之极... 这似乎违背正义秩序。 凯莎回应:彦,这是本土战争,我们无权干涉。 至少他只针对仇敌,未殃及其他,不是吗? 女王,我明白了。 突然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不会吧彦?你真喜欢那个花心男? 凯莎可告诉我,古人都是三妻四妾的。 那家伙现在是太子,将来做皇帝,后宫佳丽少不了! 听着,你可是神圣左翼... 彦眼角微抽:天基王... 虽然与鹤熙见面不多,但这位炙心导师她还算熟悉,只是没想到会突然出现。 嬴天衡的情况在古代确实平常,但放在现代,尤其对天使而言,说是花心倒也没错... 鹤熙这番话让她心绪不宁。 关你什么事?别在这添乱! 凯莎不悦地打断通讯,直接切断了这位调皮天基王的连线。 chapter435 thecalmbarelysettledbeforehexideliberatelystirredtroubleagain—wassheheresolelytoaggravateme? Aftercuttingoffmunicationswiththemischievousxi,Kaishasvoiceturnedgrave. Yan,thisismerelyasuggestion.thefinaldecisionrestswithyou.Ifitfeelsinappropriate,return.Itsyourchoice,yourright.Iwontinterfere. queenKaisha... Enough.Reflectonitcarefully. Kaishacouldsaynomore,leavingthemattertoYan. thiswasallhexisfault.Everythinghadbeensettledsmoothlyuntilshemeddled. **AngelSanctuary** watchingKaishasfrustration,theplayfulxicouldntresisttaunting. 第155章 18 “凯莎女王,皮皮……咳,天基王鹤熙!”嬴天衡险些脱口而出那个绰号。 鹤熙眉头微挑,心想:你刚才绝对是想喊“皮皮熙”!她饶有兴趣地问:“你认识我?” 就连许多天使都不知晓她的存在,嬴天衡怎会知道?难道是彦透露的?她狐疑地看向彦。 彦一脸无辜:看我干嘛?关我什么事? 凯莎轻咳一声:“鹤熙,此地不便多谈,先进殿再说。 ” **“你要的天衡战舰已在筹备中,但完工尚需时日。 ”凯莎直视嬴天衡,目光灼灼。 她的诚意已明,现在轮到对方表态了。 嬴天衡取出一卷古籍:“这是你们要的东西。 ”随后,他详细阐述了对天衡战舰的建造构想。 “北冥神功?”凯莎和鹤熙的目光同时落在书册上。 凯莎和鹤熙带着好奇翻开了那本典籍。 嬴天衡坐在一旁,语气平静:“北冥神功在我们那儿也是极为顶级的功法。 ” “比起其他功法,它最大的优势在于能吞噬对手的力量为己所用。 ” “为了契合天使的特性,我稍作调整。 ” “它不仅能助你们吸纳天地灵气与敌人的暗能量突破境界,还能淬炼肉身——用你们的话说,相当于升级神体。 ” 天使的进化路径与他们不同,若能将天使收入麾下,嬴天衡不介意引领她们踏上修行之路。 不过此事需循序渐进。 况且,这对天使一族而言,也是极为重要之物。 “这不是你们水蓝星小说里的东西吗?”鹤熙显然见多识广。 “既能增进实力,又能强化体魄,确实不凡!”鹤熙赞叹不已,又追问道,“那你们有专门锤炼肉身的功法吗?” 嬴天衡颔首:“你指炼体功法?自然存在。 ” “如我此刻的肉身,已超越你们苦苦提升的神体。 ” “依赖外物终非正道,若你们无法研发出第五代神体技术,便只能止步于此。 而我不同,只需稳步修炼,肉身自会持续增强。 ” 鹤熙愈发好奇:“那你的肉身究竟强到何种程度?” “比现有神体强多少?” “远超你的想象。 ” 鹤熙兴奋地看向凯莎:“你的银翼不是号称已知宇宙最强武器吗?不如试试?” 嬴天衡:“???” 这是想谋害我? “这……不太好吧!”凯莎恨不得缝上鹤熙的嘴,她的银翼可不是开玩笑的! 更何况对方是客人,此举未免失礼。 “无妨,试试也无碍。 ”嬴天衡信心十足,正好借此展示实力。 “这……” 鹤熙斜了凯莎一眼:“怎……咳咳,你怎么磨磨蹭蹭的?人家都同意了,赶紧的!” 凯莎瞪了鹤熙一眼,随即召出银翼,轻轻在嬴天衡手臂上一划。 她有所考量,若嬴天衡抵挡不住,也仅是小伤;若能抗下,亦无损失,毕竟她未尽全力。 “叮——” 一声锐响过后,嬴天衡的手臂上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竟……竟如此强横!”鹤熙与凯莎震惊不已。 他的实力已无法估量,就连银翼都伤不了他分毫。 这浩瀚宇宙,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鹤熙轻声低喃:倘若我拥有这等力量,即便是虚......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惊醒般住了口。 凯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虚空! 鹤熙竟在暗中研究虚空? 虚空?嬴天衡勾起一抹冷笑,那终极恐惧又当如何? 凯莎面容骤变:住口! 她绝不容许任何人提及虚空与终极恐惧——她的亲妹妹莫甘娜,昔日的天启王凉冰,不就是因此堕落的么? 嬴天衡淡然摇头:信与不信是你的自由,但无法改变事实。 说到底,不过是更高层次的力量罢了。 就像大秦仙庭,放在过去,你们可曾想象? 你否定终极恐惧的存在,不过是自我安慰。 要我说,所谓的终极恐惧根本不值一提! 比起我大秦仙庭将要面对的敌人,你们的眼界还是太狭隘了。 鹤熙寒声道:大秦仙庭确实出人意料,但天使文明作为已知宇宙最强,还不至于像你说得这般不堪! 多说无益。 嬴天衡眼中闪过战意与凝重,待真相大白之日,你们自会明白此刻的坐井观天。 那样的存在,即便集整个已知宇宙之力,也伤不到其分毫。 只要祂一个念头,这方宇宙便能生灭轮回。 凯莎怒喝:荒谬绝伦! 嬴天衡平静道:在你们眼中不可战胜的我,如今却要隐匿行踪,生怕被察觉。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唯有直面它,让自己变得更强。 凯莎陷入沉默。 她真的不相信终极恐惧吗? 恰恰相反,她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相信。 但正因如此——她才恐惧! 在那等力量面前,即便是诸神之王也束手无策。 可她不愿让天使一族活在绝望的阴影中,这才否定凉冰与卡尔的研究,否定一切真相...... 嬴天衡的话让她明白,或许自己一直都错了。 许久,凯莎终于开口:我会......慎重考虑。 --- 鹤熙神情凝固,数万年的朝夕相处令她对凯莎无比熟悉,正因如此,凯莎此刻的言语才更令她心神俱震。 等时机合适...联系凉冰吧。 有些事需要三王共同解决,她终究流着天使的血脉。 凯莎转向嬴天衡:北冥神功我和鹤熙会仔细参详,这段日子你不妨在天使之城游览休憩。 嬴天衡舒展筋骨朗笑道:求之不得!这可是人间仙境! 彦。 凯莎轻唤,银甲女天使应声入殿。 女王。 我与鹤熙要闭关研讨,你且作向导陪他游览。 鹤熙忽闪着星眸补充:小姑娘要把握独处良机哦,往后可再难有这般际遇... 嬴天衡面沉如水。 好个顽皮鹤熙,明摆着要坏他好事! 这哪是帮忙?分明拆台! 随彦步出殿外,两列戎装天使凛然肃立。 方才殿内气氛凝重,你们在商议何事? 彦终是按捺不住好奇。 不过是在讨论件颠覆认知的秘辛。 真相迟早会公诸于众,此时由我说明反易招致抵触,还是静候凯莎昭告为宜。 彦欲言又止,既然涉及女王谋划,她自当谨守本分。 见气氛凝滞,嬴天衡话锋一转:这是要前往何处? 彦忽然展颜:本想带你观览圣城,转念想到你既对天使心怀向往,不如召集姐妹们让你看个够? ...... 嬴天衡眉角抽搐。 这哪是赏美?分明是要他当珍禽异兽供人围观! 免了,有你相伴足矣。 彦姐! 金发天使少女振翼而至,笑靥如三月暖阳。 炙心。 这位便是你的天命之人?少女目光澄澈,他周身萦绕着陌生又强大的能量波动呢。 嬴天衡端详着来人:你可是皮皮熙的高徒? 皮皮...熙? 少女困惑地歪着头,师父何时有了这般诨名? --- 彦强忍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皮皮熙...这个外号取得还真是贴切! 你为什么要这样称呼师父呢? 炙心并未恼怒,眼中反而流露出几分探究的意味。 她敏锐地察觉到,嬴天衡并非怀有恶意,这更像是挚友间随性的玩笑,就像她与彦平日里的嬉闹那般。 你师父确实古灵精怪,这外号可是凯莎亲口告诉我的! 嬴天衡毫不迟疑地将责任推给了远方的凯莎。 此刻,天使圣殿内。 鹤熙黑着脸朝凯莎步步逼近。 男人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我的形象全被你毁了! 皮皮熙,你还有形象可言? 两人转眼又扭作一团。 话说彦姐,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凯莎女王命我带他四处参观,要一起吗? 好。 炙心轻盈地来到彦身旁。 她像只欢快的云雀说个不停,清脆的嗓音非但不显聒噪,反而令人倍感愉悦。 三人穿过连绵的宫殿群,朝着远方的山谷翩然飞去。 映入眼帘的是广袤无垠的草原,中央盛放着绚烂的花海。 从高空俯瞰,缤纷的花朵宛若流动的绮丽海洋。 纷飞的花瓣间,醉人的芬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嬴天衡沉醉在这片美景中。 与大秦仙庭的庄严肃穆相比,天使之城的这份闲适更令人心旷神怡。 他们缓缓降落在花海中央的凉亭里。 太子觉得我们这儿如何?炙心望着眼前的花海,梨涡浅现。 美不胜收。 嬴天衡真诚赞叹。 对了,你和我师父究竟在谋划什么?这几天她总是神神秘秘的。 想到鹤熙近日的异常,炙心忍不住追问。 暂且保密,过几日自见分晓。 嬴天衡慵懒地倚在椅背上,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你的装束有些像烈阳星风格,但又别具特色...炙心打量着他身上的蟒袍,透着说不出的威严感。 尚未造访过水蓝星的她,对这些纹饰的含义仍感陌生。 这是大秦太子的蟒袍。 我父皇身着龙袍,待我继位时,这身自然也要换成龙袍。 嬴天衡轻抚袖口金线,语气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 ** “在我们大秦,龙袍唯我父皇可穿,蟒袍也仅限我这个太子,其他皇子若敢僭越,便是死罪!”嬴天衡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穿错衣服就得死……这也太……”炙心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这是大秦的规矩,她作为天使,不便干涉。 “这片花海确实很美,不过……”嬴天衡站起身,目光从绚烂的花海上移开,转向身旁的彦与炙心,“你们这儿还有其他值得一看的地方吗?”花虽美,但看久了难免乏味。 更何况,眼前这两位天使,可比花海更引人注目。 “你想去哪儿?”彦微微侧头,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唔……”嬴天衡略作思索,“比如能体现天使特色的地方,像美食、服饰之类的……你们有几万年的历史,总不会连餐厅、服装店都没有吧?” “你是说,像水蓝星那样的特色?”彦唇角轻扬。 “当然有!”炙心雀跃起身,“我们天使可不止会战斗!”她兴致勃勃道,“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去逛了!” 第156章 19 “走吧,带你去看看。 ” 跟随二人,嬴天衡离开花海,踏入一条繁华的街道。 这里的一切证明,天使并非冷冰冰的机械,她们亦有七情六欲,只是远比凡人更懂得克制。 **若非清楚地知晓身处天使之城,嬴天衡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水蓝星。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美食店、电影院、服装城、游戏厅……与人类的娱乐场所几乎无异。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无人管理,天使们可自由出入,随心享受。 三人畅游一日,直至尽兴而归。 临别前,彦不忘调侃嬴天衡,笑问是否想体验“天使的温暖”。 然而,她话音未落便翩然离去,留下嬴天衡哭笑不得——这顽皮的性子,怕是受了某位“皮皮熙”的传染。 次日,鹤熙与凯莎仍在钻研北冥神功。 百无聊赖的嬴天衡找到正与炙心闲谈的彦,提出前往死歌书院一探。 彦未敢擅作主张,请示凯莎后才点头应允。 有嬴天衡同行,纵然是卡尔也掀不起风浪。 “凯莎女王同意了。 ”挂断通讯,彦干脆利落道。 “那便动身吧。 ”嬴天衡淡然一笑。 怀着强烈好奇的炙心紧随其后,穿过虫门。 死歌学院内... 死神卡尔忽然停下研究,似有所感。 见卡尔出神,**上前轻声询问,眼中560带着心疼:我神,难道是恶魔女王那边又出状况了? 为何说? 只因最近莫甘娜索要物资太过频繁! 短短时日就从卡尔这里搜刮多次。 看着多年积蓄如流水般被送往莫甘娜处,**心在滴血。 纵使万般不愿,但卡尔执意如此,**也只能照办。 毕竟这些资源都是他亲手收集的。 卡尔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 虽不在意身外之物,但如此挥霍确实过分。 尤其这些都是**的心血。 可那是凉冰的请求...他又怎能拒绝? 若**知晓卡尔想法,定要怒骂。 莫甘娜薅的是卡尔,受苦的却是他! 放心,这次不是凉冰的事。 卡尔安抚道。 **神色稍缓:那是? 突然,卡尔仰首望天:**,准备迎接贵客! 轰然一声! 死歌书院上空,嬴天衡高坐云端气势恢宏。 左右护卫彦与炙心肃立,尽显威仪。 虽随从不众,但天使之名足以威震已知宇宙。 更何况座上之人,正是超越神圣凯莎的嬴天衡! 这死歌书院汇聚着卡尔与众多研究虚空的顶尖学者。 看着这些人才,嬴天衡甚至萌生招揽之意。 如今大秦仙庭的科技发展,主要依靠天使与杜卡奥团队的协助。 但外力终有局限,自主发展才是长久之计。 大秦的科技水平尚处于火器时代初期,若让这些好战的子民上阵杀敌,无论男女皆能挥剑冲锋,但要他们静下心来钻研学问—— 恐怕会集体陷入茫然。 培养科研人才非一日之功。 大秦将士素来信奉武力至上,对科学研究兴趣寥寥,嬴天衡只得耐心遴选可造之才。 为此他不仅在炎黄学宫增设科技课程,更在全国推行新学制。 此刻面对死歌书院这批顶尖学者,嬴天衡确实心生招揽之意,但也仅止于念想。 他轻轻摇头驱散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将目光投向下方书房。 这间书房陈设极为简朴:一桌一椅,几排塞满典籍的书架。 如此而已。 书桌前端坐着位披深色斗篷的俊秀青年,苍白肌肤在兜帽阴影中若隐若现,此刻正仰首与嬴天衡对视。 有趣。 嬴天衡凝视着这个名为卡尔的男子。 他心知肚明——眼前之人将自己炼成了特殊的灵魂态存在。 竟将肉身转化为幻体... 饶是见多识广如嬴天衡,也不禁为这份决绝动容。 在这个世界,卡尔引以为傲的幻体确实近乎无敌,顶多被暂时禁锢。 但对嬴天衡而言,毁灭幻体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死神卡尔。 平淡的称谓里蕴含着绝对实力带来的从容。 幻体又如何? 若敢造次,顷刻间便叫你灰飞烟灭! 卡尔带着随从恭敬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嬴天衡沉默地注视着对方,那穿透性的目光令卡尔脊背发凉。 这种如芒在背的死亡预感,甚至比面对神圣凯莎时更为强烈。 他宁愿直面天使之王,也不愿与嬴天衡对峙。 饕餮军团虽听命于我,但进犯水蓝星乃其擅自行动。 卡尔主动请罪,当然,作为统帅难辞其咎,甘愿接受殿下惩处。 这番以退为进的说辞,将罪责全推给已覆灭的饕餮军团。 反正死无对证,更何况水蓝星并未遭受实质损失。 过往之事与我无关。 嬴天衡漠然道。 冥河星系的人从此不准再踏入水蓝星半步! 就算你有幻体,杀你也易如反掌! 明白吗? 嬴天衡周身燃起金色烈焰,炽热的高温让卡尔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清晰感知到,嬴天衡句句属实——那团火焰出现的刹那,他的幻体竟开始急速蒸发! 即便是神圣凯莎,也只能限制他的行动。 而此刻,嬴天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原来幻体并非真正无敌。 未等卡尔回应,嬴天衡再次质问:听凯莎说,你仍在研究虚空和终极恐惧? 确实如此。 卡尔坦然承认,但在遥远的冥河星系,这并未违背天使的正义秩序。 他心知隐瞒无益,既然嬴天衡从凯莎处得知此事,必然知晓他的研究进展。 彦冷然插话:虽然你尚未违反天使律法,但在我这里,你已然触犯禁令! 卡尔平静回应:若连凯莎的近卫都不遵守正义秩序,这项律法将失去公信力。 彦眼中寒光乍现,杀气凛然。 若有机会,她定会毫不犹豫地挥剑相向。 卡尔转而直视嬴天衡:在你们出现前,我曾用大时钟解析你,却只得到一团迷雾。 即便对神圣凯莎,大时钟都能获取部分信息,唯独对你完全失效。 他的眼神突然充满希冀:我能感受到,你并不排斥虚空和终极恐惧的理论! 在已知宇宙中,所有人都视他为疯子,连凉冰也不例外。 而今,他终于遇到第一个不否定他研究的人! 其他人见我时,总会露出嘲讽与抵触。 卡尔轻笑道,他们嘲笑我的存在形式,抵触我的理论。 嬴天衡神色淡然。 作为学者,他对卡尔充满敬意——能取得这般成就实属不易。 我不仅不反对你的理论,反而完全相信它们。 嬴天衡沉声道,因为我已经亲眼见证了它的存在。 你也认同? 卡尔的表情骤然狂热起来,数万年了...终于有人理解我的研究了! 虚空的存在无可争议,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所谓的虚空生物,恐怕连你也知之甚少。 壁炉的火焰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说实话,我至今无法确认它们是否存在。 不过关于虚空本身,我倒有些发现。 愿闻其详。 死歌书院的空气骤然凝固。 漫长的沉默后,卡尔忽然露出孩童般的笑容:有何不可? 彦姐! 炙心拽了拽同伴的羽翼。 两位天使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当着她们的面讨论终极恐惧,简直是对天使文明的羞辱。 必须禀报女王。 彦的指节捏得发白。 嬴天衡无视了天使的小动作,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些关于虚空的见解。 当真?! 卡尔猛地撑起身子,古籍从膝头哗啦啦散落一地。 数万年的孤独研究,此刻终于遇到知音! 别太激动,嬴天衡无奈地按住太阳穴,只是些未经验证的猜想。 为了证明虚空...卡尔的声音突然染上暮色,我耗费了整个永恒。 所以有结论了? 没有。 那你几万年都在研究什么?嬴天衡的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但我找到了它的坐标。 空气瞬间冻结。 嬴天衡瞳孔骤缩——这人刚才是在戏弄他吗?所谓毫无进展的研究,居然已经锁定了虚空的位置? 下次说话别大喘气。 嬴天衡太阳穴突突直跳,所以你能打开通道? 这正是困扰我的难题。 卡尔苦笑着展开星图,无数光点在羊皮纸上流转,我始终无法...唤醒它们。 虚空生物究竟是何形态?嬴天衡几乎要趴到星图上,战斗力如何?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般砸向卡尔,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 至于之前提到的交流想法,那纯粹是信口开河。 他对虚空与终极恐惧毫无认知,又怎能与卡尔深入探讨? 不过只要从卡尔口中套出些许关于虚空和终极恐惧的情报,他便能依葫芦画瓢,随意编造。 反正卡尔也辨不出真假! 若能顺势忽悠这家伙替自己效力,那更是意外之喜! 面对嬴天衡的探究,卡尔忍不住反问:“你为何不关心虚空降临对已知宇宙的威胁?” “或者说,为何不阻止我?” 卡尔隐约察觉到,对方不仅不抗拒虚空,甚至比他更迫切希望虚空降临。 虚空象征着超越天使文明的强大力量,若能直接掌控…… **这些心思,他自然不会向卡尔挑明。 “虚空终将降临,如今的举动不过是加速这一进程罢了!” 缓慢发展科技,哪比得上直接掠夺一个高等文明来得迅速? 但已知宇宙的强大文明屈指可数。 天使文明虽强,双方却属合作关系,嬴天衡更倾向于逐步收服。 冥河文明的底蕴尽在卡尔手中,而此人城府极深,表面温和,暗地里随时可能算计。 眼下仍需借助卡尔推动虚空降临,否则嬴天衡早已解决这个隐患。 至于恶魔文明?算了吧,穷得叮当响,毫无价值。 若非卡尔暗中支援,莫甘娜恐怕早已销声匿迹。 烈阳文明?同样不值一提…… 水蓝星上的超神学院,更入不了他的眼。 倒不如让卡尔放手释放虚空。 若非嬴天衡尚未完全炼化山河社稷图,他早亲自出手镇压虚空文明了。 第157章 20 “你说得对,已知宇宙的演变终将迎来虚空。 ” “但与终极恐惧相比,我仍无法判定虚空的降临是福是祸……” 尽管嬴天衡表现出与自己相似的立场,卡尔却始终心存戒备。 “虚空里究竟存在什么?”嬴天衡紧追不舍。 “虚空……”卡尔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惧意,“那里栖息着未知生命,我不敢靠近,却能感知他们的气息。 ” “若靠得太近……我恐怕会被彻底吞噬。 ” 嬴天衡恍然——若卡尔仍是普通神体,即便被吞噬也有复活可能,不过是代价高低的问题。 然而此刻的他仅剩一缕扭曲的残魂,若被彻底吞噬,便是真正的消亡。 若非如此,漫长的岁月里,卡尔又怎会压制着对虚空的渴望,始终未曾踏足那片禁忌领域。 关于虚空的研究,我们可以联手。 嬴天衡沉声道。 若有突破性发现,本帝自会提供适当支援。 你专注探索奥秘,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交给我来解决。 所谓适当支援,尺度究竟如何界定? 最终解释权,终究掌握在嬴天衡手中。 卡尔洞若观火,却选择心照不宣:那就先行谢过了。 若有需求,定当直言。 只是......该如何与你取得联系? 纵然大时钟玄妙莫测,却始终无法推演出任何与嬴天衡及大秦仙庭相关的信息。 除非这位帝王主动现身,否则根本无从寻觅。 沉吟片刻,嬴天衡指尖突然跃出一朵幽蓝火焰,瞬息没入卡尔体内。 凭此物,可随时唤我。 卡尔瞳孔骤然收缩——这簇看似微弱的火苗竟令他浑身战栗,更可怕的是,任凭他如何尝试,都无法将其驱离! 最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这火焰分明能彻底焚毁他的幻体! 这意味着,自己的生死已全系于他人一念之间! 即便早已超脱生死执念,此刻的卡尔仍抑制不住灵魂深处的颤栗。 ......明白了。 他竭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 既是合作,总该有些诚意。 嬴天衡玩味地摩挲着指节,比如......你那个黑洞引擎? 你竟知晓黑洞引擎?!卡尔失声惊呼。 旁侧的彦与炙心瞬间握紧烈焰之剑,指节发白。 难怪凯莎女王曾断言,这个看似温和的学者才是已知宇宙最危险的变数! 先是暗中研究虚空与终极恐惧,如今又悄无声息地造出这等禁忌之物。 黑洞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以此为名的引擎,怎可能是善类! 本帝对黑洞略感兴趣。 听闻此物可创造黑洞,吞噬万物? 尽管这件造物早已完成,卡尔却从未公之于众,更未授予任何人使用权限。 若非嬴天衡此刻点破,它本该在未来成为华烨的杀戮利器...... 可惜,历史在此刻偏离了原定轨迹。 即便威力惊人,现阶段的黑洞引擎仍存在致命缺陷——若创造出的黑洞超出控制范畴,引发的灾难将不可估量。 留着也是无用,本就是闲暇之作。 卡尔垂下眼帘,既然你想要,拿去便是。 嬴天衡心生感叹,卡尔的才华确实令人惊叹,随手创造出的黑洞引擎竟是在闲暇时突发奇想。 此事便如此定了。 嬴天衡唇角微扬,随手撕裂空间,在卡尔意味深长的注视下,携着彦与炙心瞬间从死歌书院消失。 我神...当真要与那人联手? **自阴影中缓缓浮现。 联手不过是手段。 卡尔略微停顿,近期谢绝一切访客。 若不破除嬴天衡留下的禁制,他始终难以心安。 重返天使之城,彦和炙心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谁能想到,那二人竟当着两位天使之面肆无忌惮地探讨虚空与终极恐惧。 何其荒谬? 她们未作停留,立即前往寻找凯莎与鹤熙。 然而从两位女王口中得到的真相,却让她们如坠冰窟。 虚空与终极恐惧确实存在! 但因它们带来的绝望过于恐怖,凯莎才选择否认,将其定义为**,以免整个已知宇宙陷入恐慌。 经嬴天衡点拨,凯莎已然醒悟:堵不如疏,既然避无可避,不如早做准备。 真相往往冰冷刺骨。 望着失魂落魄的二人,嬴天衡淡淡道。 何必如此沮丧?虽然终极恐惧与虚空的威胁尚未可知,但保命还是绰绰有余。 嬴天衡舒展筋骨站起身,陪我去水蓝星散散心... 她们需要时间消化,你们也该放松下了。 言罢,便带着心神恍惚的两位天使重返水蓝星。 凉山之巅... 古塔之顶... 嬴天衡与孙悟空对坐饮宴。 彦与炙心依偎在旁轻声交谈。 凯莎:本王的双翼倒成了你的护卫! 山脚下,蕾娜率领雄兵连正谨慎地向山顶推进... 师父的故土极美,这是个充满仁爱的世界。 我誓死守护它! 小子... 啪... 孙悟空话音未落,嬴天衡已一巴掌拍在猴头上。 你诞生于大唐年间,按辈分该唤我祖宗! 猴子龇牙咧嘴,区区毛头小子也敢妄称祖宗! 奈何技不如人... 只得认怂。 虽确为大秦遗民,这般推算倒也不错... 但想让本大圣唤你祖宗?休想! “炎黄疆土不容侵犯!大秦虽已晋升仙朝,但这里永远是炎黄不可分割的领域!” “大秦的国土岂容外人染指!” “不过你们也别松懈!” “给我好好练兵!” 猴子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仰头饮尽壶中酒,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你就不怕那群新兵蛋子被揍得爬不起来?”彦挑眉看向嬴天衡,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雄兵连才组建不久,虽然在凡人眼中已是超凡存在,但在她们眼中仍显稚嫩。 这群人勉强达到第一代超级战士的水准。 而孙悟空早已是三代兽体巅峰! 碾压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更关键的是,嬴天衡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让猴子的战力暴涨数倍! 虽然境界仍是三代巅峰,但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稍有不慎,真可能把那群新人打得半身不遂。 整个雄兵连里,只有葛小伦和刘闯体内流淌着神之基因,假以时日必能封神。 其他人……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等等!”怜风突然急促汇报,“东南方出现目标!” 蕾娜等人闻言立即转向东南方。 天边划过一道璀璨流光! 葛小伦最先扭头骂道:“靠!会飞就拽?” 迟钝的刘闯接茬:“会飞是真的拽!” 要是有飞行能力,他们何至于徒步奔袭?早就冲上去了。 赵信满脸憧憬:“要是能像太子殿下那样御空而行,得泡多少妹子?” 破碎虚空不敢想,能无翼飞行就烧高香了。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蕾娜翻了个白眼,“本女神都还不会飞呢!” 这群菜鸟刚成超级战士就妄想飞行? 高塔上,彦突然调侃:“炙心,你未来那位……不太行。 ” 炙心满脸困惑:“我未来的……?” “糟!说漏嘴了!”彦瞬间僵住——凯莎和鹤熙千叮万嘱要保密的! “当我没说……”彦暗自祈祷炙心别当真,否则鹤熙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轰! 破空声骤然炸响! 未及反应,一根漆黑巨柱从天而降,宛若擎天巨棍横贯长空—— 下一秒,蕾娜如同台球般被漆黑“球杆”猛击,整个人化作流星飞向远方…… 夜幕低垂,天际划过一道捉摸不定的赤色流光,如同顽童般发出的诡异笑声。 笑你大爷!赵信握紧长枪,指节发白,敢动我们队长?弟兄们上! 地面突然炸开百米沟壑——蕾娜以剑拄地稳住身形,暗合金战靴在泥地上犁出深痕。 程耀文吹了声口哨:队长这耕地技术,农业局都得抢着要人。 闭嘴!女神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腹部,星盾泛起微光,本主神是靠脸征服世界的!赵信,明天体能训练加两组! 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爆响。 葛小伦的大剑与某物相击瞬间,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砸进岩壁。 烟尘中隐约可见一根铭刻着古老符文的棍状兵器,正以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伸缩变幻。 那玩意...是活的?刘闯的斧刃映出空中游走的残影。 琪琳的狙击镜始终追不上目标,额角沁出汗珠:它在三维空间进行非连续性位移...这根本不是常规飞行! 所以——蕾娜突然旋身举盾,硬接下一记足以击穿战舰的突刺,冲击波掀飞了三百米内的灌木,——我们是在跟孙悟空的筋斗云玩捉迷藏? 棍影在云层间织成金色罗网,每次闪烁都伴随着令空气震颤的嬉笑。 葛小伦抹去嘴角血渍,再度跃起时黑色羽翼骤然展开:就算是齐天大圣...今天也得讲讲道理! ( 葛小伦猛然回头,视线中赫然出现一张尖嘴猴腮的面孔—— **! 突如其来的脸让葛小伦心脏骤停,却又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孙悟空?斗战胜佛? 吃俺老孙一棒! 还没等葛小伦反应过来,金箍棒已带着破空声劈下。 他如同炮弹般砸进树林,连续撞断十几棵松树才堪堪停下。 **!开什么玩笑! 葛小伦撑着树干站起,嘴角抽搐:连神话人物都搬出来了,是怕我们凉得不够快吗? 虽然连大秦军队都出现了,但亲眼见到踩着筋斗云的齐天大圣,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云端传来戏谑的回应:早不是大圣了,俺现在是斗战胜佛。 金光闪烁间,孙悟空现出真身: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两根雉尾翎迎风摆动。 那睥睨众生的姿态,与《西游记》里的描写分毫不差。 卧...卧槽!赵信舌头打结,指着天空结结巴巴:活的!活的猴哥! 蕾娜皱眉望向同伴:你们在激动什么? 女神你居然不认识齐天大圣?刘闯兴奋得满脸通红。 管他是谁!蕾娜烦躁地格挡开又一记棍影,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猴子弄下来! 第158章 21 作为主要攻击目标,她不断用太阳能量盾抵挡神出鬼没的金箍棒。 那根定海神针时而暴涨千米砸出陨石坑,时而细如发丝偷袭众人脚踝。 更棘手的是,整个雄兵连只有琪琳的***能威胁到空中目标。 琪琳的子弹多次击中孙悟空,然而打在金色铠甲上便被轻易弹开,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 “琪琳,快把握机会!” 众人将希望都压在了她身上。 “我…我…”琪琳几乎要哭出来,望着那根呼啸而来的棍子,心里直发慌,“我的攻击对他完全没用!” 她当然想击垮孙悟空,可毫无办法,攻击完全无效,还能怎么办? 她真的束手无策…… “喂!你们那边搞定没有?我快顶不住了!” 葛小伦咬牙硬撑,仗着自己抗揍的特质,同时坚信孙悟空不会下死手。 见棍子扫向琪琳,他猛地爬起,用身体撞向棍身,虽未能挡开攻势,却为琪琳争取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口中喷血,整个人被棍势带飞,重重砸在地上。 “我…我…好像不行了……”葛小伦喘息粗重,断断续续道,“该不会……真要死在这儿吧……” 一道身影骤然从地面跃起,手持长枪,径直刺向悬浮半空的孙悟空。 正是赵信。 他具备短暂的空中作战能力,绝不容忍队友继续遭受攻击。 尤其是葛小伦已经重伤! 葛小伦可是未来的神! 绝不会轻易倒下! 但自己不同……即便如此,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大不了拼上这条命! “倒是够胆!” 孙悟空纹丝未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此时此刻,赵信等人的表现已赢得他的认可。 那双燃着赤焰的眼瞳仿佛能放缓时间,冷眼看着枪刃从眼前划过。 时间流速恢复,孙悟空目送赵信疾冲远去,眸中火焰骤然高涨。 “呔——” 地面上的蕾娜紧盯着战局,忧心忡忡。 数千年前,烈阳文明也曾掌握独特的飞行技术,云雾缭绕,堪称宇宙独步。 可惜后来技术革新,而这变革背后,还藏着一段与孙悟空有关的往事。 不过蕾娜对这段历史知之甚少,只隐约听过些传闻。 更重要的是——她实在不想上去挨揍。 孙悟空出手可从不留情,管你是男是女…… 赵信缠住孙悟空后,那根神出鬼没的棍子总算消停,蕾娜等人终于能稍松一口气。 他们保持距离围成一圈,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快想办法!” **1031** 蕾娜的敏锐远胜他人,她能清晰捕捉到高空中赵信与孙悟空的激战,但明显看出孙悟空只是在戏耍对手。 她焦躁地转头问道:“有没有办法让那猴子落地?” 葛小伦挠头提议:“要不……你喊他一声弼马温试试?” 旁观的嬴天衡嗤笑出声:“这馊主意,是嫌孙悟空的棍子不够狠?” 炙心眨了眨眼:“为何?” “接着看就明白了。 ” 蕾娜对水蓝星的了解多集中在潮流领域,此时毫不迟疑地仰头大喊:“弼马温!给本女神滚下来!” 半空中的孙悟空身形骤然一滞,磅礴煞气轰然爆发,金箍棒划出赤红轨迹直坠地面—— “找死!竟敢叫俺老孙弼马温!!!” **“弼马温”三字如雷霆劈中孙悟空逆鳞。 他宁可被称泼猴,也绝不容忍这段天庭耻辱被揭开。 棍影未至,蕾娜已如坠冰窟。 她瞳孔剧震,身体却像被无形枷锁钉死,连指尖都无法颤动。 **糟了……** 轰——! 擎天巨棍裹着飓风砸落,蕾娜如同木桩般被夯入地面。 尘土飞扬间,众人只见她腰部以下完全陷入土石,上半身呈诡异直角反折,脸颊紧贴地面。 “咳……死猴子……”她嘴角溢血,余光瞥见战友们被那道金色残影接连踹飞,葛小伦更是被一棍扫出数十丈。 孙悟空狞笑着再度跃起,忽听“砰砰”数声——琪琳的狙击弹穿透烟幕直袭他眉心。 棍影翻飞间火星四溅,却仍有一发子弹擦过他额角。 “小虫子!”猴子怒目锁定时,琪琳早已闪至另一棵古树后,枪口持续喷吐火舌。 孙悟空被琪琳一枪击中,却只是微微偏头,不见伤口,也没有流血。 他手中长棍猛然伸长,重重击中了琪琳。 她喷出一口鲜血,倒飞撞上树干,摔落在地后抽搐着呕血不止。 “琪琳……” 眼看蕾娜、葛小伦和琪琳纷纷重伤,雄兵连众人咬牙冲上前去,合力围攻孙悟空。 此刻他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力,赵信更是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 被解救的蕾娜也迅速加入战局。 然而,还没打多久,孙悟空竟被众人合力拿下,猴子自己都尴尬不已。 而更让雄兵连震惊的是,被制服的“孙悟空”转眼变作一根猴毛——他们拼死拼活,竟是在和一根猴毛战斗! “**!耍我呢!”蕾娜气得跳脚,“本女神还不如一根猴毛?” 葛小伦瘫在地上,生无可恋:“咱们差点团灭,结果就干翻了一根毛……要是真身来了,还打个屁!” 一直在观战的嬴天衡也发来调侃:“猴子,你这不行,上来就被虐,太丢人了吧?白给你提升实力了!” 孙悟空恼火不已。 他没料到雄兵连进步如此之快,更没想到自己的分身这么脆。 原本觉得这群年轻人不足为惧,下手留了余地,结果竟阴沟翻船,被一群小辈拿下,还被嬴天衡看了笑话。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的是机会。 分身没了,再派一个就是!反正猴毛管够。 “你悠着点,别玩脱了……”嬴天衡提醒。 “放心,俺老孙有数!”孙悟空哼道,“这群小家伙不赖,俺认可他们了!” 就在雄兵连还沉浸在“苦战胜毛”的郁闷中时,一根骤然变大的金箍棒已狠狠砸下。 “靠!还来?!”众人脸色大变。 一根猴毛就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再来一次谁扛得住?更糟的是,这次来的究竟是分身还是本尊? 蕾娜和葛小伦首当其冲,被一棒砸进地里。 与此同时,孙悟空的分身直扑对威胁最大的刘闯而去。 刘闯这家伙必须得解决,他的弑神之力此前就曾击溃过孙悟空的一个分身,导致那分身被雄兵连联手剿灭。 赵信、耀文坚持住!我去找个合适的狙击点! 经过远程治疗的伤员们伤势已恢复大半,否则根本无法继续战斗。 蔷薇迅速利用虫洞穿梭至琪琳身旁,正要带她转移,却被孙悟空紧追不放。 这具第三代超级战士实力的分身轻易击飞赵信与程耀文,长棍如龙直取琪琳——这位狙击手的威胁实在太大。 金箍棒骤然伸长,瞬间抵至琪琳胸前。 千钧一发之际,孙悟空似乎想到什么,撇撇嘴收回九成力道。 但惩戒仍不可免,棍风将琪琳掀飞数丈,顺带扫过蔷薇的身影。 后者当场失去意识,瘫软在地。 刚爬起来的葛小伦目睹蔷薇被击飞,终于彻底爆发。 他腾跃至孙悟空面前,在对方尚未反应时骤然暴喝:肃静! 这记沉默效果立竿见影。 接招吧猴哥!银河之力抓住间隙,巨剑照着猴王天灵盖劈落。 战局就此定格...... 花果山水帘洞内,猴王真身再度收到嬴天衡的传讯:啧啧,败给银河之力不丢人,横竖都是第二次了。 金箍棒将地面砸出蛛网状裂痕。 这厮的嘴怕不是蘸了蜂王浆? 巨峡号甲板上,康复归来的葛小伦正得意嚷嚷:瞧见没!哥也是主力输出! 凉山试炼落幕多日,众人逐渐发现孙悟空总独处舱室,极少参与集体活动。 这日众人正在甲板休憩,忽闻欢快音乐响起——苏小狸架着手机,随节拍跳起轻快的宅舞。 “谢谢榜一哥哥的超级火箭礼物……” 葛小伦几人面颊微颤,悄悄凑到屏幕前围观。 要说这苏小狸,在雄兵连里也算是个另类存在。 她总爱开直播,最向往的生活就是给富豪当情人。 “我靠,你这榜一大哥竟然和猴哥同名?”葛小伦忍不住吐槽,“不怕齐天大圣找你麻烦……” 众人都被这名字震住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嬴天衡忽然睁开眼,神念扫过宿舍楼,正瞧见孙悟空猫在房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那屏幕上赫然是苏小狸的直播间。 斗战胜佛本尊就在刷礼物! 除了这只科技猴还能是谁? 这波操作简直绝了,连嬴天衡都直呼内行。 想到孙悟空某些不为人知的往事,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其实……那个榜一真是猴哥。 ”赵信压低声音,“我昨天去他房间送水果撞见的……” 得知真相的雄兵连成员集体石化。 这操作也太骚了! 就在众人凌乱时,苏小狸突然发现了嬴天衡的身影。 这位大秦仙庭太子的出现,让所有富二代都黯然失色。 整个炎黄都是他家的! 虽然对方名草有主,但苏小狸可不信世上会有不偷腥的猫。 她立即向天使彦投去挑衅的眼神。 两位天使面面相觑。 “有意思的小家伙。 ”彦读取完信息后轻笑,“居然把我们当情敌?在已知宇宙里,天使可是最美的种族。 ” 炙心蹙眉道:“她的价值观似乎……” “某人魅力不小嘛。 ”彦用手肘碰了碰嬴天衡。 “得了吧。 ”嬴天衡翻了个白眼,“这叫趋炎附势。 我对这种类型没兴趣。 ” 眼看苏小狸扭着腰肢走来,嬴天衡拉起两位天使转身就走,留下满脸错愕的小主播在原地跺脚。 嬴天衡微微扬起嘴角,“呵,这不是排在第一的那位吗?” 猴子面庞泛起一丝窘迫,“你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这还没开始行动呢!” 猴子无可奈何,他对嬴天衡的了解虽不及苏小狸深入,但也清楚他身边从不缺女人。 正因如此,此刻的气氛才显得更为尴尬。 “那个……苏小狸她……” 能让猴子服软,这倒真是件稀奇事。 “真没想到,你也会对一个女人如此在意!” “不过你放心,我对她毫无兴趣。 ” 猴子紧绷的神情松了下来,“那就好!” 他最担心的就是嬴天衡盯上苏小狸,那可就麻烦了。 苏小狸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论财富,整个水蓝星谁能与嬴天衡相提并论? 只要他愿意,整个星球都能收入囊中! 第159章 22 “你这猴子也太多心了,我来这儿不过是消遣一下,顺便看看雄兵连的训练进展,不会久留。 ” “听说你是超神学院的元老,对雄兵连的现状有何看法?” 孙悟空守护水蓝星数千年,这点确实值得信任。 别人或许会对这颗星球有所图谋,但孙悟空不会,他的使命就是守护这里。 猴子无奈地摇头,“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我和杜卡奥是老交情,你又不是不清楚?” “如今你们闹成这样,真是让人难办!” 嬴天衡冷哼一声,“你知道什么?杜卡奥鹊巢鸠占,霸占超神学院数万年,把它变作自己的私人领地。 再看看水蓝星,若不是大秦仙庭崛起,炎黄处处都要仰仗他,这算什么?” “一个外星人,统领炎黄,合适吗?” “若非他还有些价值,我早取他性命了!” 倘若杜卡奥真心为炎黄、为水蓝星考虑,过往的无数次战乱,他明明可以阻止! 尤其是几十年前,炎黄遭受劫难时,他为何袖手旁观? 如今炎黄强盛,他又跳出来了! 虽说这几千年来,杜卡奥对炎黄和水蓝星并非毫无贡献,但与炎黄对他们的收留之恩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杜卡奥该庆幸,他在炎黄未曾做过僭越之事,否则,他绝无可能活到今天。 留他一命,也是炎黄的仁慈,念及他曾给予的帮助。 “唉……我夹在中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这件事我不插手,你们自行解决吧!” 我希望你能饶过老杜。 猴子语气坚定地说。 嬴天衡清楚孙悟空的想法,这源于当年烈阳天道事件中,杜卡奥对水蓝星的援助。 正是这份恩情,促使孙悟空最终加入超神学院... 在巨峡号停留数日后,嬴天衡特意带着两位天使参观了大秦仙庭。 这次游历让她们眼界大开。 尽管文明体系不同,但大秦仙庭展现出的实力远超她们的预期。 更令人在意的是,她们在仙庭中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威压。 说实话,大秦仙庭的氛围与天使之城截然不同,没过几天,众人便返回了水蓝星。 原本嬴天衡计划前往其他世界游历,突然遭遇不速之客。 莫甘娜从虚空中现身,却意外卡在虫洞里动弹不得。 只见她尴尬地悬在半空,只露出一个脑袋。 这不是鼎鼎大名的恶魔之王吗?彦和炙心忍不住调侃,怎么只剩个脑袋了? 嬴天衡暗自好笑。 其实是他暗中做了手脚——莫甘娜贸然闯入,若非看在旧识份上,早就将她放逐虚空了。 这要是发生在重要场合,得多难堪? 咳咳...阿托在吗?莫甘娜窘迫得无地自容,连忙联系恶魔一号的副官。 女王,属下在。 听到阿托的回应,莫甘娜稍感安心:立刻检查虫洞状况!我被困在虫洞里,只剩头部能活动。 正在分析...女王,虫洞被未知能量封锁,无法解析。 阿托为难道。 什...什么能量?莫甘娜看向嬴天衡,快给我解开!今天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恕属下直言,这种能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解析能力... 此时阿托终于明白自家女王惹上了什么人。 女王,炎黄有句古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 莫甘娜暴躁地打断:你让老娘去求他? 当着炙心的面,莫甘娜拉不下这个脸。 要让两个天使看她求人,恶魔之王的面子往哪搁? 阿托叹气:实在没办法,女王。 我们现有的技术根本解析不了那种能量。 废物!莫甘娜摔了通讯器,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她转头挤出笑容:嬴天衡,我好歹算是客人... 客人?嬴天衡冷笑,不请自来,还顶着这造型的客人?他说着指了指莫甘娜的脑袋。 莫甘娜涨红了脸。 认怂丢人,硬撑更丢人。 好在嬴天衡没再为难她,稍作惩戒就放过了。 一脱困,莫甘娜马上恢复张狂模样:听说你去找卡尔那个死变态了? 不行? 就许你占卡尔便宜,不许我拿点东西? 嬴天衡反问:你们管单方面索要叫合作?这些年要不是卡尔资助... 莫甘娜梗着脖子:老娘替他牵制凯莎!不然他能安心做研究? 彦冷冷插话:你是天使通缉的要犯,有没有卡尔我们都会追杀你。 正义必将消灭邪恶。 莫甘娜撇撇嘴没反驳。 有嬴天衡在场,她不想自讨没趣。 这些年被天使追杀得东躲西藏是不争的事实。 嬴天衡看着她的烟熏妆直皱眉:堕落归堕落,审美能不能提升点?好歹当过天使。 彦与炙心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道:荒谬!她明明是恶魔,怎会是天使? 被戳破身份的莫甘娜咂了咂舌,却懒得辩解:天使怎么了?老娘当不得天使?她双臂交叠嗤笑道:再说天使有什么稀罕! 绝无可能,炙心认真地歪着头,天使从不会这般丑陋。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莫甘娜的怒火。 ——居!然!被!天!使!嫌!丑! 小崽子懂什么!她暴怒地拍碎身旁石柱,老娘现在是恶魔!恶魔就该这副模样!说着突然周身泛起圣光,恢复成天使形态,只是刻意收敛了羽翼:现在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丑吗? 炙心仔细端详后,又补一刀:比方才顺眼些,但不及凯莎女王万分之一。 找死!莫甘娜的鎏金战靴将地面踏出蛛网状裂痕。 她最恨被拿来与凯莎比较,无论何事。 你眼睛长在后脑勺?那碧池也配与我相提并论?她掐着炙心的下巴尖厉声道,重新说! 银发天使纹丝不动:天使从不说谎。 哈哈哈哈哈——嬴天衡笑倒在水晶案几上,早知炙心这般能耐,当初就该派你去骂阵,保管气得莫甘娜当场自爆! 炙心困惑地眨着眼,转向彦求助,却见向来严肃的右翼护卫也掩唇轻笑——毕竟目睹宿敌被后辈三言两语逼疯,确比打赢圣战痛快。 混账!莫甘娜周身爆开紫黑能量,瞬间切换回恶魔形态。 可那狰狞骨翼与犄角,怎及方才圣光璀璨的半分风华? 嬴天衡忽地抬手,璀璨金纹自虚空浮现,硬生生将莫甘娜塑回完全体天使。 当那与凯莎同源的银甲与六翼舒展时,连空气都凝结了。 彦的烈焰之剑坠地。 炙心的瞳孔剧烈收缩。 ——原来古籍记载是真! ——与天使鏖战三万年的恶魔之王,竟真是折翼的同族! (彼时参与过两次圣战的彦尚不足七千岁,而新生代天使们更不曾知晓,她们世代征讨的邪恶源头,本是圣殿壁画记载的......天启王。 ) 莫甘娜,本名凉冰,曾是天启王,天使三王之一,也是凯莎的亲妹妹。 在女天使统一天使族后,凯莎与凉冰因理念不合爆发冲突… 种种原因之下,她最终选择脱离天使族,改名莫甘娜,创立恶魔文明。 自莫甘娜叛离后,天启王成为天使族的禁忌。 随着老一代天使逐渐退出,新生代天使甚至不知道凉冰这号人物的存在。 更不会想到她与莫甘娜是同一个人。 彦和炙心神情复杂。 打了数万年的战争,到头来竟是自家人内斗… 不过,关于天启王凉冰的信息被封锁,老一辈天使销声匿迹,她们不清楚莫甘娜的真实身份也情有可原。 靠!老娘来这儿不是听你翻旧账的!莫甘娜怒气冲冲地说道。 跑这一趟,老底都被掀了,她怎能不恼火? 天使的身份始终是她心中的一个结。 见莫甘娜如此激动,嬴天衡劝道:天使与恶魔的战争,说到底不过是你们姐妹间的矛盾罢了。 不过,你们的纷争很快就要结束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凯莎就会主动联系你。 莫甘娜难以置信:开什么玩笑?凯莎怎么可能接受… 那是过去的事了。 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说完,嬴天衡话锋一转: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莫甘娜翻了个白眼:靠!让老娘丢这么大脸,还好意思找我帮忙? 你小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其实,若不是刚才的事让她难堪,莫甘娜本不会拒绝帮忙,只要不是什么难事。 可眼下她心里憋着火,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这样吧,我保证彦和炙心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总行了吧?见嬴天衡态度诚恳,莫甘娜这才勉强消了气。 说吧,什么事还得找我帮忙?她忍不住问道。 以嬴天衡现在的地位,他需要做的事,自己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派一支恶魔小队去袭击雄兵连,给他们来点特训。 雄兵连的成员是嬴天衡为大秦培养的未来科技人才,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想来想去,还是莫甘娜最合适。 毕竟水蓝星上的饕餮已被清除,只剩下恶魔势力尚存,而雄兵连对恶魔仍保持高度戒备。 总不能从大秦调人吧?那不合适。 “你直接训练他们自己找人不行吗?何必非得让我出手?” “恶魔最合适!要是我派人,估计直接把他们给灭了!” “再说了,我的人跟你们文明完全不同,一眼就会被认出来,哪还有效果?” 莫甘娜歪头眨了眨眼,“那我有什么好处?” 嬴天衡冷哼一声,“你还敢要好处?” “给你一巴掌要不要?” “除了炎黄的地盘,其余全丢给你了,这点小忙还讨价还价?” “干不干?不干我找别人!” “天使?她们可不会帮你干这种事!” 说完,莫甘娜还不忘插一句,“话说天使那边哪儿好?我这待遇多棒,不光送你整个恶魔文明,连我也可以哟……不考虑考虑?” 嬴天衡毫不犹豫,“免了,恶魔丑得要命!” “你不也是天使吗?骂天使不连自己一起骂了?” “别在我这儿费心思了,我对恶魔没兴趣!” “谈点别的吧!” “靠!” 莫甘娜一阵郁闷,心里也无奈,恶魔确实不咋好看。 为了不再被嬴天衡打击,她赶紧转移话题,“行吧,我让阿托派一支恶魔小队过去……” “不过你真确定雄兵连那帮废物顶得住?” 第160章 23 出乎意料,嬴天衡依旧淡定,反而让她好奇起来。 她的恶魔小队可不是摆设,至少比雄兵连强多了! 嬴天衡摸了摸下巴,“一支小队不够刺激,要玩就玩大的!” “再派两支小队,把索顿那个吃货也扔过去!” 莫甘娜瞪大眼睛,“靠,你想弄死他们吗?” “死倒不至于,但绝对够他们喝一壶的。 ” “对了,地点选偏僻点,让你的人规矩些,别伤及无辜!” “靠,要求真多!” 莫甘娜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手下那群恶魔无法无天惯了,有时候连我的命令都不听!” “你这要求可太难了!” 嬴天衡冷笑,“是吗?那你最好想想,恶魔能不能承受我的怒火?” 恶魔确实嚣张惯了,但莫甘娜身为女王,怎么可能管不住他们? 莫甘娜长叹一口气,愤愤道:“你可真够狠的,既要我的人,还要我的心?” 烈焰与寒风交织的战场上,金翼战士们的羽铠折射着冷光。 莫甘娜突然发出戏谑的嗤笑:某些天使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注意你的言辞!彦立刻反驳,神圣领域中泛起能量涟漪。 莫甘娜轻佻地撩了撩长发:怕什么?你们女王不是最爱标榜正义秩序吗?本女王不过是派了些刚完成转化的初级恶魔去试试水—— 就那些连翅膀都控制不稳的二流货色?嬴天衡突然打断,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恶魔女王夸张地摇头,连这点考验都承受不起,还谈什么... 她的话被耀眼的能量波动打断。 整个空间突然充斥着刺目的符文,那些远古铭文正在空气中具现化。 见鬼!你管这叫基础考验?嬴天衡指尖缠绕着法则之力,第三次警告,再敢往战场投放任何一个恶魔... 莫甘娜霎时变了脸色,暗紫色的能量在她周身炸开:你敢威胁我? 回应她的是一道洞穿虚空的剑光。 当能量余波散去时,恶魔女王原先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缕缓缓飘落的发丝。 与此同时,深山战场中。 老大,我们不会被当成炮灰了吧?新转化的恶魔战战兢兢地握着武器。 为首的恶魔战士突然暴起,将提问者按在岩壁上:再多说半个字,我就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其他恶魔立即噤若寒蝉。 只有山风中隐约传来含糊不清的嘟囔:早知道当初就该去投靠冥河... [对话结束] 恶魔军团会议室里,十几名恶魔战士正围坐一团。 老练的恶魔队长重重拍桌,震得铁制桌面嗡嗡作响。 都给老子清醒点!他咬牙切齿地环视众人,咱们现在什么家底心里没数吗?别再给女王添乱了! 角落里响起蚊子般的嘀咕声:队长...这次要是团灭,就咱们这穷酸样,女王凑齐复活资源得等到猴年马月... 队长表情突然凝固,缓缓摸出珍藏的闪电戟。 能量核心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看看这破玩意儿...他苦笑着摇头,恶魔军团什么时候落魄到这种地步了? 与此同时,莫甘娜的投影突然出现在会议室上方。 画面刚接通,女王暴怒的咆哮就震得整个房间直晃。 阿托!!! 你招的这群废物是来搞笑的吗?! 天使彦的冷笑适时插了进来:更年期综合症发作了? 放屁!老娘活了几万年哪来的更年期!莫甘娜转头就对阿托怒吼,让那群白痴立刻执行任务!再磨叽老娘生撕了他们! 遵命!女王!阿托额头渗出冷汗,火速切断通讯。 多年的求生经验告诉他,此刻的女王堪比行走的炸药桶。 恶魔们瞬间噤若寒蝉。 队长赶紧板起脸:都给我打起精神!要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不用女王动手,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索顿带着突击队已经冲向山间基地。 看着这群莽夫连战术会议都不开就直接冲锋,队长张了张嘴,最终无奈摆手:算了...你们几个埋伏好,等雄兵连出现再收网。 基地警报骤然响起。 守军士兵看着从天而降的红色身影,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冲锋在前的恶魔顿时成了活靶子,噼里啪啦摔成一团。 见鬼!这是什么新型武器?倒地的恶魔晕头转向地晃着脑袋。 守军士兵看着那对标志性的犄角,汗毛倒竖:是恶魔!恶魔入侵! 枪火轰鸣,硝烟弥漫。 密集的弹雨虽无法真正伤及恶魔,但凭借强大的火力压制,成功将这支恶魔小队挡在基地外围。 “见鬼!这玩意儿打人忒疼!”索顿被子弹扫得龇牙咧嘴,活像只炸毛的猫,在枪林弹雨中滑稽地蹦跳躲闪。 士兵们持续射击,场面荒诞而混乱。 莫甘娜盯着索顿的狼狈相,气得七窍生烟:“这废物!白费老娘那么多资源养他!堂堂三代兽体居然怕子弹?老娘的颜面都让他败光了!”其实子弹对索顿不过蚊虫叮咬,偏这憨货怕疼,缩头缩脑的模样简直把恶魔军团的威风碾得粉碎——尤其当着嬴天衡和两名天使的面。 “阿托!!!”暴怒的吼声震得恶魔一号舰桥嗡嗡作响。 阿托一个哆嗦,慌忙辩解:“女王,索顿那缺心眼的德性您清楚,我实在——” “闭嘴!”莫甘娜直接打断,“老娘刚在天使面前闹了大笑话!以后怎么抬头?难道逢人就吹咱家三代兽体被地球民兵揍得满地爬?!”她猛地指向监控屏,“你!立刻把那蠢鳄鱼拖回来!” “是!属下这就派——”阿托话未说完,莫甘娜又补了道死命令:“告诉他,敢违抗就断粮一个月!” 待传令兵离去,有个恶魔小声嘀咕:“为啥不直接狙击那些人类?” 阿托反手就是一记暴栗:“你脑子进水了?恶魔用狙击枪对付普通士兵?传出去咱们还不如集体跳黑洞!”他咬着牙补充,“更何况……女王最恨别人抢她风头。 ” 他们仅有弑神一号穿甲弹,这种专门克制超级战士的特制武器。 在超神领域,任何带有前缀的装备都价值连城。 把这些珍贵武器浪费在普通士兵身上?简直荒谬!即便恶魔军团最富裕时期也不敢如此挥霍,更何况现在他们穷得叮当响。 执行任务的恶魔谨记阿托的叮嘱,以一连串灵巧的闪避动作突破防线,迅捷地抵达被困的索顿身旁,拽起这位鳄神就跑。 然而就在撤离瞬间,一道黑影骤然拦在前路。 恶魔惊得汗毛倒竖,尚未看清来者面容,便遭受重击陷入地面,瞬间失去意识。 见鬼!黑甲战士...雄兵连来得这么快?索顿惊呼。 实际上大部队尚在山脚急行军,这位率先抵达的黑甲战士正是速度见长的赵信。 尽管面对二代恶魔,经过严格训练的赵信毫不畏惧。 作为一代超级战士,配合黑甲与专属武器,他完全具备抗衡二代恶魔的实力。 难道太子的警告失效了?赵信眉头紧锁,敏锐察觉到异常,但眼下清除恶魔才是首要任务。 情况如何?通讯器传来队友询问。 小股恶魔部队,已形成压制,速来支援!赵信回答间正欲解决索顿,观战的阿托急忙下令阻击。 索顿身旁的恶魔士兵果断举枪瞄准,扳机扣动的刹那,山下同时响起狙击枪声——精准击毙那名恶魔。 索顿与残余部队狼狈逃窜,还不忘抱怨:太欺负人了!打人疼得要命...话音未落,琪琳的狙击子弹已然破空而来。 阿托见状不禁暗骂:这个蠢货! **莫甘娜扶额叹息,眼前的场景简直让她不忍直视。 本该所向披靡的二代超级战士恶魔,竟然被一群普通人类打得落荒而逃,而号称三代兽体的索顿更是窝囊——自己手底下竟全是这种废物? 原本还说要试探雄兵连的实力,结果人家只派了个赵信,这群恶魔就差点被打得溃不成军。 要是雄兵连全员到齐,岂不是不战自败? 嬴天衡脸色发黑:“你的这些恶魔,到底靠不靠谱?” “我让他们来是测试雄兵连的,不是让他们来丢人现眼的!” 莫甘娜怒火中烧,直接接通通讯:“阿托!把索顿那个废物拖回去,禁食一个月!” “还有,那些逃跑的恶魔士兵,一个都别放过!谁敢活着回来,直接碾成渣!” “老娘的军团里,容不下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 “是……属下立刻安排!”阿托冷汗直冒。 他也没想到这些恶魔如此不堪一击,早知道就该严格筛选人手了。 **等雄兵连众人赶到时,恶魔小队早已全军覆没,只有索顿被阿托用虫洞紧急传送回了恶魔一号。 回到基地的索顿揉着酸痛的躯体,哀嚎道:“他娘的,疼死俺了!” 阿托绷着脸通知:“索顿,女王发话,你这一个月——没饭吃!” “啥?不给饭吃?!”索顿瞬间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他的鱼生,彻底失去了希望。 “警报解除,恶魔已被全歼,胜利属于我们!”蕾娜宣布道。 山上基地瞬间爆发出欢呼声,但雄兵连众人却有些意兴阑珊。 尤其是新加入的成员,他们本想在实战中大显身手,结果还没发力,战斗就结束了…… “这就完了?我连恶魔的影子都没见着,太没劲儿了!”瑞萌萌一脸茫然。 蕾娜打趣道:“哟,萌萌现在这么狂了?” 赵信甩了甩头发,故作潇洒:“信爷我还怕过谁?” 葛小伦翻了个白眼:“行了信爷,咱谁不知道谁?在她们眼里,咱就是一群屌丝,你再装也没用!” 被拆穿的赵信急眼了:“靠!小伦你有了目标就拉倒,别坏哥们好事!我哪儿差了?怎么就配不上她们了?” 刘闯伸手搭在赵信肩头,语气诚恳地说:兄弟我给你分析分析...队里那几个姑娘,大姐头蕾娜就别惦记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赵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蕾娜那样的女神,就算他成为超级战士也高攀不起。 至于蔷薇,朋友的女人不能碰,这规矩你明白吧? 赵信再次点头。 萌萌那丫头,你忍心对她有想法? 赵信猛地摇头。 那孩子单纯得像张白纸,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过。 剩下琪琳和苏小狸... 赵信痛苦地打断刘闯:别提了,我都懂! 第161章 24 琪琳是正经人家出身,看不上他这种痞子。 虽说现在是队友,但每次见到她心里都发虚。 至于苏小狸,那是孙悟空的人,借他十个胆也不敢打主意。 再说人家要找富二代,他这种穷光蛋就别妄想了。 赵信悲从中来:合着信爷我这辈子只能打光棍了? 刘闯难得温声安慰:怕啥?不是有我陪着你吗?咱哥俩... 话音未落,赵信一个激灵跳开老远。 闯子!咱们再铁归铁,你这取向有问题得治!信爷我钢铁直男,宁可单身到死也不搞基! 刘闯黑着脸飞起一脚把赵信踹翻:放你娘的屁!老子好心安慰,你倒泼我脏水! 就算老子真喜欢男的,也看不上你这怂样! 这话一出口,在场男性齐刷刷后退,连女生们都露出古怪神色。 刘闯涨红了脸:我、我才没那癖好! 闯子,你觉得我们信吗?赵信躲在远处喊。 赵信你个王八蛋! 另一边,战役结束后,莫甘娜向嬴天衡发出邀请:要不要来恶魔一号坐坐?总不能只去天使之城吧。 她想让嬴天衡知道,恶魔绝不比天使逊色。 虽然...确实穷了点。 你确定?嬴天衡挑眉。 带着两名天使去恶魔老巢,这女人心真够大的。 算了,你那破飞船全是穿裤衩的恶魔,有什么好看的。 莫甘娜脸色一沉,“这事就没完了是吧?” 就在她以为嬴天衡会拒绝,暗自失落时,却听他开口说道:“既然你这么诚心邀请,那就去瞧一瞧吧。 ” 莫甘娜心中一喜,目光转向彦和炙心。 彦扬起下巴,毫不示弱,“怎么,我们难道不能去?” “你不怕进了就出不来?” “怕什么,他可是我的男神!” “就不怕我把他拐跑了,扔下你?” 彦冷笑一声,“就凭你?还没那本事!” 她对自身魅力充满信心。 “况且我相信他的为人,即便你真能勾搭成功,他也不会丢下我。 大秦讲究先来后到,我倒巴不得你能成功,到时候还得听你喊我一声姐姐!” “**!” 莫甘娜一时语塞,被彦的话噎得无言以对。 现在的天使怎么变得这么难缠了? 她不敢再逞口舌之快,免得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跟天使打交道,无论是战场还是嘴仗,她就没占过上风。 反正只是去做客,彦跟去也无妨。 莫甘娜率先返回恶魔一号,并让其在全球显形,敞开大门。 嬴天衡前往恶魔一号做客,即便凯莎也不敢轻举妄动,莫甘娜因此肆无忌惮。 嬴天衡毫不迟疑,牵着彦和炙心的手,一同踏入恶魔一号。 刚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以阿托为首的一众恶魔,整齐列队,高声欢呼。 “欢迎太子殿下莅临恶魔一号!” 嬴天衡略显尴尬,“这阵仗有点……” 他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某些画面—— 一群姑娘站在门口娇声招呼:“大爷,来玩呀!” “难得有贵客光临,我们略作准备,殿下是否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 嬴天衡简直不忍直视。 莫甘娜麾下都是些什么奇葩? “你们女王呢?” “女王正在沐浴更衣,这些都是我安排的。 我们恶魔向来热情好客,她知道后一定会夸赞我们。 ” 嬴天衡:“……” 神特么恶魔热情好客! 这话一出口,氛围更诡异了…… 嬴天衡默默握紧两位小天使的手,与这群恶魔拉开距离。 《恶魔军团闹剧录》 这群蠢货简直病得不轻,一群体表反光的恶魔赤条条杵在那儿,视觉污染程度堪称地狱级。 这情形恰好印证了嬴天衡当年的预言——恶魔族已经穷得连遮羞布都置办不起了。 莫甘娜的面子被自家手下砸得稀碎。 五七零 依莫甘娜的暴脾气,知道后非得活剥了这帮兔崽子不可? 果然,恶魔一号深处骤然爆出炸雷般的咆哮: 阿托!!! 身披铠甲的恶魔统领立即响应:属下在。 哪个缺心眼出的馊主意? 阿托默默转头,视线落在身旁嬉皮笑脸的黑风身上。 确实,以阿托刻板的性格,绝干不出这般荒唐事。 黑风全然未觉女王的怒火,反倒邀功似地咧嘴:为女王分忧是我们的本分,您不用特...! 话音未落,恶魔之爪已将他狠狠拍进金属墙壁,镶嵌得严丝合缝。 夸你祖宗!赏你最爱吃的大耳刮子要不要? 浓重烟熏妆都盖不住莫甘娜铁青的脸色。 她凌空抓出墙里的黑风,见这货仍晕头转向,直接揪住衣领晃醒。 待看清女王发黑的脸色,黑风陡然清醒:我交代!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莫甘娜怒极反笑:怎么?还藏着个搅屎棍? 您想想,黑风慌忙辩解,我虽愚钝,但哪能想出这种骚主意?突然指向发呆的鳄神,是索顿!都是他指使的! 围观群众集体石化。 这智障程度简直突破下限! 当老娘和你一样没脑子?莫甘娜扶额喘息,这草包居然还敢甩锅。 黑风呆滞,女王当然英明神武... 阿托!拖出去军棍伺候! 全程状况外的索顿挠着头皮,隐约听见自己名字。 不过比起饿肚子,这种小事不值一提。 栽赃也不会找个靠谱对象?莫甘娜气到指尖发抖,这傻鳄鱼的智商比你更低! 黑风恍然大悟:那...换成阿托主谋? ( --- 莫甘娜怒火中烧:“**!给老娘去死!” 她一把揪住黑风的脑袋,狠狠朝着阿托的方向甩了过去。 黑风的身躯撞穿层层屏障,重重摔落在阿托面前,伴随着一声巨响,惨叫声随即响起。 阿托冷冷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女王,交给我处理吧!” 呵,胆子不小! 竟敢当女王的面栽赃我? 今天不把你打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我阿托就不配当恶魔! 莫甘娜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淡淡瞥了一眼嬴天衡和那两只小天使。 “跟我来。 ” 今天这张脸算是丢尽了。 嬴天衡忍俊不禁:“噗……你们这恶魔窝还挺热闹……” 手下养这么一群活宝,想不欢乐都难吧? “哼!笑吧笑吧,女王我迟早被这群蠢货气死!” 她带着三人来到一座大殿。 殿内那把极致奢华的王座格外醒目,显然,这里就是莫甘娜的宫殿。 莫甘娜径直坐上王座,翘起腿,慵懒地侧了侧身,腾出一截位置,朝嬴天衡轻拍王座扶手。 “我是王,从来没人有资格与我并坐——但你例外。 ” 她媚眼如丝,勾唇一笑。 “免了,丑拒!” 嬴天衡摇头,干脆利落地拒绝。 若换成天使的模样,或许他还能考虑,但恶魔这造型……实在无福消受。 他随手一挥,三把精致座椅凭空浮现,拉着彦和炙心坐下,正对莫甘娜。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类和天使踏入恶魔一号。 ” 若非阿托和莫甘娜压制,那群恶魔见到彦和炙心时恐怕早就提刀冲上来了。 “你也是天使出身,按道理,这地方本就该归天使所有。 ” “何况,恶魔的样貌确实不堪入目。 ” 彦毫不客气地反击。 莫甘娜瞬间炸毛:“**!会不会说人话?这是恶魔一号,不是你们天使之城!” 嬴天衡赶紧按住彦的肩,生怕两人再吵下去真要动手。 他无奈瞪向莫甘娜:“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非得惹她?” “哟,这么护着你家小情人?” 莫甘娜酸溜溜地盯着彦,心底涌起一丝嫉妒。 怎么自己就没这运气? 凯莎那家伙倒走运,傍上了大秦仙庭这条大船。 要不是恶魔长相实在拿不出手,她甚至想挑几个美女塞给嬴天衡了。 天使代表纯洁与美好,而恶魔则象征着阴暗与丑陋,两者如同光明与黑暗般对立。 天使圣殿内,凯莎女王注视着远方。 恶魔一号的防御屏障开启,凯莎自然察觉到了变化。 她这个妹妹依然如故,行事张扬,毫无顾忌,和数万年前如出一辙。 但如今,她们之间或许存在重修旧好的契机,是时候进行一次真正的交谈了。 凯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冰冷的声响,随后缓缓叹息。 “冷,准备前往恶魔一号!” 片刻后,凯莎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遵命,女王!” 无人知晓莫甘娜如今对待天使的态度。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她对普通天使并无强烈敌意。 尽管天使与恶魔的战争激烈残酷,双方死伤无数,战争本就是生死相搏。 可在非战时相遇,即便冲突爆发,她也极少下杀手,至多只是击败后小小戏弄一番。 这与对待卡尔和天渣的手段截然不同——面对他们,她绝不留情。 听起来荒谬,但事实如此。 然而,莫甘娜对凯莎的恨意却是真实存在的。 在原剧情中,她与卡尔合作,借助蕾娜的力量摧毁了神圣凯莎。 天使失去领袖,本是其灭亡的最佳时机。 可莫甘娜并未趁势围剿。 若说畏惧天城的鹤熙,尚可理解,但水蓝星上的天使呢? 她们失去信仰,失去凯莎的知识库,孤立无援,精神和战力皆跌入谷底。 只要莫甘娜愿意,她完全能彻底剿灭冷、炙心等核心天使。 但她选择了无视,任由她们休整恢复。 显然,她的恨意仅针对凯莎,而非整个天使族。 “不然呢?我不护着她难道护着你?” “你这恶魔造型实在难看!” “浓妆艳抹,简直拉低档次。 ” “好好一张脸,偏要折腾成这样。 ” 莫甘娜怒极:“老娘乐意,要你管?!” 嬴天衡摊手,个人审美自由,无可指摘。 但莫甘娜越想越气,一把拽过索顿:“说!女王我和她俩谁更美?” 莫甘娜豪迈地挥手:“伺候好女王,包你吃个够!” 她挑眉指向天使彦与炙心。 索顿这憨货向来耿直,加上美食诱惑,铁定站自己这边。 鳄鱼头左右打量,咂着嘴道:“要俺说,这俩天使妹子可比你俊多了!” “找打!”莫甘娜的巴掌狠狠扣在鳞片上。 索顿抱头嚷嚷:“人家生得标致,你非要死磕作甚?” 女王抬脚就踹:“打仗还看脸了?!” 第162章 25 “咋不看?”鳄鱼边躲边嚎,“俺和俺哥就因这干架!他嫌俺丑,俺嫌他磕碜,见面就掐!” “放屁!”莫甘娜怒火中烧——自家傻缺竟当众拆台,这脸往哪儿搁? 对面天使姐妹笑弯了腰。 彦悠然抛出橄榄枝:“小鳄鱼,跳槽来天使之城如何?” “贱人敢挖墙脚?!”莫甘娜暴喝。 索顿晃着脑袋:“呸!不稀罕!” 彦晃了晃食盒:“管饱哦~” 鳄鱼眼珠发亮,却仍摇头:“...还是不成。 ” 莫甘娜冷哼:“算你识相。 ” “那能开饭不...?” “滚!”女王扶额——这货除了吃还能想点别的?! 嬴天衡轻叩桌面:“专程请朕,总不至于是喝茶叙旧?”他目光如炬,盯得莫甘娜指尖微颤。 “能有啥事儿?”她故作轻松地理了理鬓发。 “哦?那蔷薇作何解释?” 这个名字让女王骤然绷直脊背:“几个意思?” “你在华夏那些小动作...”嬴天衡似笑非笑,“时空基因的开发者,不正是你么?” “靠!连这都门儿清?”莫甘娜瞳孔地震——这杰作她从未对外透露。 男人戏谑道:“看上那丫头了?” “放你娘的狗屁!”她耳根通红,“老娘当她是闺女!懂不懂!” “闺女?杜卡奥知道吗?” “滚犊子!” 此刻银河之力尚不知,他的情敌列表里...赫然多了个暴躁女王。 哦?那你要快点了,听说她和葛小伦最近走得很近... 这话让莫甘娜眉头紧锁,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自家白菜被野猪糟蹋的不爽。 恶魔一号上,一群恶魔正凑在一起嚼舌根。 靠!咱们女王真看上蔷薇了? 要是女王出手...那我们岂不是彻底没戏了? 就你这德行还想惦记女王?滚蛋吧! 嬴天衡扫了眼门外,现在怕是全恶魔军团都传遍了吧。 莫甘娜猛回头,操!你们特么敢偷听?! 黑风委屈巴巴,女王,您那嗓门儿,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这货的作死劲儿蹭蹭往上冒。 要我说女王,您要是用现在这造型,蔷薇肯定看不上。 咱虽然是恶魔,审美可没毛病! 说白了,人家就是图您的美色... 索顿冷不丁插嘴:拉倒吧!明明是咱姐先盯上蔷薇的! 放你妈的屁!你这蠢鳄鱼懂个锤子! 去你大爷的!黑煤球找捶是吧? 俩活宝说着就要干架,莫甘娜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这俩货经验老道,一看苗头不对撒腿就跑。 阿托!拖出去往死里揍! 阿托神色复杂地走出来:女王,同性是真爱不假...可异性才能延续恶魔血脉。 阿托拎着俩憨批出去后,莫甘娜也懒得生气了——跟这俩货较真迟早气出心肌梗塞。 当初要不是卡尔建议,她压根不会来水蓝星。 要不是冲着超神学院,堂堂恶魔女王怎么可能屈尊跑核前文明来? 结果在学院里撞见了蔷薇。 莫甘娜一眼就认出那孩子带着时空基因——这可是她的毕生心血,蔷薇承载着她全部野望。 越接触越中意,恨不得当场把人掳走。 可现在这局面,就算嬴天衡点头,蔷薇要知道她真实身份,铁定宁死不从。 只好伪装身份慢慢接近。 虽然不常驻炎黄,但莫甘娜对蔷薇的关注从没断过——越看越稀罕,甚至暗地里把小姑娘内定成了继承人。 莫甘娜索性豁出去了,叉着腰高声道:本女王就是看上蔷薇了,有意见? 天使彦和炙心顿时瞠目结舌,指着莫甘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简直闻所未闻! 我现在是恶魔女王,想怎样就怎样!莫甘娜扬起下巴,一脸挑衅。 嬴天衡也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表白震住了。 咳...同性情缘终究难成正果。 少来这套!莫甘娜不屑地摆手,不就是传宗接代那点破事吗? 本女王可没你那么庸俗,再说这能难倒我? 嬴天衡哑口无言。 虽然在水蓝星不算稀奇,但对他这个古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你厉害... 看到嬴天衡吃瘪的样子,莫甘娜得意洋洋: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 嬴天衡突然话锋一转: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蔷薇现在正和葛小伦如胶似漆,你觉得她会接受这种感情? 莫甘娜顿时噎住:这...好像是个问题... 失策了!早该解决掉那个臭小子! 天使之城。 凯莎女王目瞪口呆:凉冰竟然... 我愚蠢的妹妹... 她怎么也没想到,相处数万年的妹妹居然会变成这样! 这不违反正义秩序...等等,这分明就是异端!必须纠正! 这时鹤熙风风火火闯进来,本想分享最新研究成果,却看到凯莎石化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 好奇心大起的鹤熙立刻调出监控记录,越看眼睛越亮。 哟,有好戏看! 男人婆,你这是怎么了? 沉浸在震惊中的凯莎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称呼,否则早该发飙了。 凯莎沉默不语,鹤熙却径自接通了徒儿的通讯频道。 小炙心! 师...师父! 银发天使被突如其来的呼叫惊得一个激灵。 嬴天衡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满脸通红的年轻天使:果然连皮皮熙都坐不住了。 天基王听到这个绰号时,眉心突突直跳。 她突然拽住神圣凯莎的臂膀:重磅消息!你家妹妹在追求女性! 银发王座上的女王扶额叹息。 这三个远古天使里,恐怕只有自己还算正常。 鹤熙的八卦之魂彻底燃烧:真没想到凉冰这么大胆。 男人婆,你该不会也...说着突然打了个寒颤,露出嫌弃的表情。 够了!凯莎终于拍案而起。 可白衣天使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要是凉冰失败,至少还有姐姐兜底...话音未落,就被猛然扑来的金色身影按在了沙发上。 与此同时,恶魔之翼的控制室里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莫甘娜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全天刃系统监控下公开出柜! 两个偷窥狂!恶魔女王气得跺碎了三块地砖,这特么是侵犯隐私! 嬴天衡淡定地整理着袖口:早晚要公开的。 那能一样吗!莫甘娜的烟熏妆都气花了,现在全宇宙都知道老娘追女人被现场直播!她恶狠狠地踢飞控制台,这绝对是她万年来最社死的时刻。 “可恶!你知不知道这样做让我以后怎么追求蔷薇?” 慌乱之下,莫甘娜脱口说出了心声。 在场众人一阵沉默——原来在她心里,追蔷薇比面子更重要? “等等!”莫甘娜猛地盯住嬴天衡,“你后宫那么多,不如教我怎么追女生?” 嬴天衡一脸茫然:“大多是她们主动的。 ” “啧!”见莫甘娜投来鄙夷的目光,嬴天衡立刻反驳,“你这是什么眼神?追女生谁不会?可男追女和女追女能一样吗?这不明摆着为难我?” 莫甘娜不依不饶:“我不管,你总得给点建议。 不过……你真的懂吗?” “你质疑谁呢?”嬴天衡瞬间被激怒,“我后宫佳丽三千,你说我懂不懂?” 他没注意到,彦正咬牙切齿地伸手想掐他腰间,却发现根本拧不动。 **!忘了这家伙肉身强悍…… 莫甘娜恍然大悟:“也对,差点忘了你是个花心大萝卜,这事你确实在行。 ” 嬴天衡脸色一沉:“什么花心?我是太子,妃子多很正常!” 莫甘娜嗤笑:“随你怎么说,反正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渣男。 ” 嬴天衡起身就走:“那你自己想办法吧,告辞!” “哎别走!”莫甘娜连忙拉住他,“我错了还不行吗?快给我支个招。 ” 嬴天衡这才坐下:“这还差不多。 听好了,你和蔷薇之间最大的障碍是你的身份。 ” “恶魔身份?” “不止。 在她眼里,你更像入侵者。 就算抛开恶魔这层身份,你们在已知宇宙恶名昭着,是公认的祸害……” 嬴天衡每说一句,莫甘娜脸色就阴沉一分,几乎要滴出墨来。 这家伙到底是在分析还是在骂我? 幸好嬴天衡及时收住话头:“如果没有水蓝星那档子事还好,但自从你降临那里,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 莫甘娜面露不满,“本女王为水蓝星带来进化契机,让他们突破生死桎梏,获得永恒生命与无上自由!付出如此之多,凭什么将本女王视作侵略者?” “用**蛊惑人心,放大人类阴暗面,你可知道这些败类在水蓝星犯下多少罪行?多少无辜生命葬送在他们手中?” “进化必然伴随牺牲,若不付出代价,水蓝星如何蜕变?” “你可知这颗星球经历多少血与火才走到今天?” “正因如此,我绝不容许你们踏入炎黄半步!” 莫甘娜难以理解——在这些神明眼中,人类不过蝼蚁般的存在。 她耗费心力推动人类进化已是莫大恩赐,为何他们竟敢拒绝? 见莫甘娜执迷不悟,嬴天衡转变策略。 两者理念天差地别,要让对方立刻接受显然不现实。 “你可曾想过,蔷薇会如何看待这一切?” 提及蔷薇,莫甘娜陷入沉默。 “她还年轻,终会明白我的用意。 ” “当真如此?” 莫甘娜烦躁道:“本女王连炎黄都未染指,你们还要怎样?”若非大秦仙庭横空出世,此刻的水蓝星早已沦为诸神战场——恶魔、天使、烈阳、饕餮……各方势力都将在此展开角逐。 “以蔷薇刚烈的性格,眼里容不得半点污秽。 你的所作所为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 “大不了带她离开!届时她要恨便恨!” 嬴天衡顿感棘手,这根本是鸡同鸭讲。 “换个话题吧——你这身装扮连恶魔都嫌弃,难道蔷薇的审美会比他们更糟?” 莫甘娜瞬间脸色铁青。 “靠!又拿这个说事!”没完没了是吧?老娘现在真有这么不堪? 这副形象已伴随她数万年,恶魔们早已司空见惯。 但蔷薇不同——若以这般面目相见,对方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给。 第163章 26 莫甘娜突然灵光一闪:“等等!蔷薇当年不也这样?你们这儿管这叫...杀马特!” “那都是过去式了。 ” “你或许不知,那时她正值叛逆期,对反主流风格自然毫无抵抗力。 ” “但她已经长大了,你不明白吗?当一个女人成熟后,少女时代那些幼稚的事,就会成为最不愿提起的回忆。 ” 谁年轻时没有过荒唐的往事? 只是莫甘娜没想到人类会有这样的说法。 不过人类的生命短暂如昙花,她又怎会费心去了解这些细节。 “你得做些改变,至少要符合蔷薇的喜好,总不能让她反感吧。 ” “还有你的穿着打扮,俗话说人要衣装,性感路线在蔷薇眼里或许显得不够稳重,要不要换个风格?” 莫甘娜在水蓝星的装束也许能吸引男性目光,但对蔷薇却未必有效。 至少嬴天衡很欣赏! 当然,在场的某些人也不例外。 莫甘娜茫然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确定嬴天衡的建议是否奏效,但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她回忆着关于水蓝星的讯息,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等等,我才是主动的那一方!” 这番言论让所有目睹的人瞬间石化。 何等惊人的发言? 莫甘娜这是彻底不顾形象了吗? 鹤熙:“男人婆,你居然是承受方?” 凯莎:“少胡扯!皮皮熙,你给我闭嘴!” 冷:“女王,我们还去恶魔一号吗?” 嬴天衡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们连这个都要分清楚?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咳,有个朋友想问……你具体怎么做主导的?” 现场氛围因为莫甘娜的话逐渐失控。 实在是太劲爆了…… 莫甘娜眯眼盯着嬴天衡:“我感觉你在脑补些奇怪的东西。 ” “这里就这么几个人,你哪来的朋友?” “还是说,你把我的事到处宣扬了?” 彦脸颊发烫,炙心却满脸困惑。 炙心偷偷联系鹤熙:“老师,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而洞察真相的老司机彦,此刻只能假装看风景。 嬴天衡目光在天使姐妹之间来回扫视,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原来如此? 老师,莫甘娜刚才提到的‘攻’和‘受’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您能解释一下吗? 我问过彦姐,她也没有回答。 鹤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严肃地说道,咳咳...小炙心,这些概念和恶魔的主张有关,违背正义秩序,你不必了解。 鹤熙在心中暗想:小彦子,你等着瞧吧! 另一边,莫甘娜显得不耐烦,你到底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说了这么多,似乎都白费口舌。 嬴天衡揉了揉太阳穴,稍等,让我静一静... 痛快点,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犹豫什么? 给我滚回去! 嬴天衡:...... 我就知道你在糊弄我! 我是个男人,我当然习惯从男性角度看问题,这不能怪我吧。 嗯...好像有点道理。 莫甘娜也觉得嬴天衡说的确实在理,只好继续问。 那现在怎么办? 别着急,总得让我思考一下! 嬴天衡托着下巴苦思冥想片刻,突然灵光一闪,还真有个主意! 水蓝星上有个国家,那里可以进行性别转换,你要不要去试试? 不过以你们恶魔的技术水平,应该也能办到吧。 莫甘娜露出惊讶的神色,水蓝星还有这种技术? 她立即搜索嬴天衡所说的那个国家。 莫甘娜:...... 你这是什么鬼主意?! 嬴天衡一脸无辜,不是你说自己是吗?我觉得变成男人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放屁!我对蔷薇是真心的,但我不想变性! 再说这种低级技术,我们恶魔怎么可能不会? 莫甘娜像机关枪一样滔滔不绝。 说话就说话,别喷口水。 我可不像你们恶魔,我很讲究卫生的。 嬴天衡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 眼下只有这两个办法:要么你变成男人,要么让蔷薇变成男人。 你莫甘娜不正常,可蔷薇是正常人。 非要强迫蔷薇改变性取向,先不说她愿不愿意,你就不怕葛小伦成神后找你算账? 莫甘娜气得牙痒痒,要不是打不过嬴天衡,非把他炸成碎片不可。 她不过是喜欢蔷薇而已,怎么就像犯了天大的错似的。 谁规定她就必须喜欢男人了? 该不会你是男女通吃吧! 不行吗? 莫甘娜毫不示弱地反问道。 **1059** 这简直太离谱了! 要是谁能和莫甘娜扯上关系,岂不是连蔷薇也一起收入囊中? 光是想想,就让人按捺不住兴奋! 不过嬴天衡对她可没兴趣。 只是莫甘娜这种男女通吃的作风,实在让他难以理解。 而远在天城的凯莎,气得差点直接杀到恶魔一号。 有个这样的妹妹,真是心累…… “男人婆,你不会真和凉冰……” 鹤熙的脸被凯莎掐得通红,却还是忍不住凑过来问道。 “呵呵,皮皮熙,你最近是不是欠收拾?” 凯莎冷冷扫了她一眼,眼神冰寒。 “男人婆,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当初你们闹翻,该不会不是因为理念不合,而是她求而不得,恼羞成怒才叛出天使一族吧?” 鹤熙越说越觉得可能,凯莎却恨不得立刻堵住她的嘴。 凯莎冷笑:“看来你很向往这种调调?” “要不要我帮你和凉冰牵个线?” “好!”鹤熙一脸期待,“说实话,我还真想试试!” 凯莎:“???” 简直离谱!和你们两个并称三王,真是丢人! “够了,皮皮熙!” “凉冰胡闹就算了,你居然也跟着疯?” “看来几万年没找男神,你是真寂寞了。 作为姐妹,我勉为其难帮你物色一个吧!” 鹤熙轻哼一声:“切,你是怕我跟你抢凉冰吧?” 凯莎彻底无言以对。 凉冰这家伙,真是把鹤熙彻底带偏了! “冷!” 她忍无可忍,立刻召唤冷。 “女王!” 冷内心感慨:总算记起我了…… “准备天刃七号,直接开到恶魔一号对面!”凯莎冷声道,“我倒要看看,莫甘娜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 **水蓝星上空…… 巨大的十字战舰撕裂虚空,悍然停在恶魔一号正前方。 恶魔们瞬间吓得呆滞。 天刃七号都开出来了? 天使这是要彻底灭掉他们吗? 和天使交战数万年,恶魔们骨子里仍带着畏惧。 没办法,根本打不过…… 经过数万年的漫长岁月,这些恶魔们早已记不清自己究竟重生过多少次。 见鬼! 凯莎那个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莫甘娜阴沉着脸,心情糟透了。 那艘天刃七号竟如此明目张胆地停泊在恶魔一号对面,这算什么意思? 是在向她示威吗? 还是说,对方已经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如果只是单纯的挑衅,那可真是赤裸裸的打脸! 但要是真打算开战,这次恐怕要倒大霉了! 幸好嬴天衡就在这里,而且这片区域还是炎黄的领空。 她确信,就算凯莎对她恨之入骨,也绝不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 天使与恶魔的战争一旦爆发,别说炎黄,整个水蓝星恐怕都会被炸成碎片。 真正到了生死关头,谁还在乎这些? 看来你的名号也没多大威慑力嘛! 莫甘娜忍不住嘲讽道。 嬴天衡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只要不波及炎黄,不毁掉水蓝星,你们爱怎么折腾都行。 况且,天使未必就是来开战的。 就在这时,中二气息爆棚的战神冷从天刃战舰中飞出,高举烈焰之剑,大声宣告: 恭迎凯莎女王驾临! 战舰内,凯莎捂着脸,有些尴尬: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中二? 旁边的鹤熙双手抱胸,打趣道:这还不是你亲自带出来的好下属? 凯莎暗自决定,回去后一定得找冷好好沟通一下。 随后,两人从容飞出天刃战舰,毫无顾忌地踏入恶魔一号。 莫甘娜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靠!你们能不能给老娘留点面子? 这可是老娘的恶魔一号,不是你们的天刃战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凯莎神色轻松,毫不在意:我没直接打进来,已经算是给足你面子了。 你真以为我稀罕来你这破地方? 姐妹俩刚一碰面,火药味就浓得呛人。 凯莎环顾四周,啧啧摇头:恶魔一号……啧啧,真是够寒酸的。 你们恶魔连裤子都穿不起了?看来你这个女王当得不太称职。 莫甘娜气得咬牙切齿:靠!你特么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我们恶魔向来如此,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对她来说,嬴天衡的冷嘲热讽还能忍,但凯莎的嘲讽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凯莎理所当然地耸耸肩。 你是不是想打架? 莫甘娜怒目而视。 你敢吗? 凯莎轻蔑地笑着,言语间充满挑衅。 莫甘娜一时语塞。 说实话,她现在确实没这个胆量。 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手下的恶魔还未完全复苏,新转化的恶魔战力低下,根本不足以对抗天使大军。 更何况,这里并非她的主场。 凯莎连天刃七号都开出来了,真要动手,她半点胜算都没有。 靠什么打?拿什么打? 一旦战败,她上哪儿筹备资源复活部下? 为了将神体升级到巅峰状态,她几乎耗尽全部积蓄,连这次复活阿托都只能用劣质材料。 卡尔再慷慨,也经不起她这般薅羊毛,现在怕是连最后一根羊毛都被薅秃了。 少废话!你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莫甘娜选择妥协。 她不认为这是退缩,而是战略性撤退。 待她重整旗鼓,定要让这个贱人付出代价! 专程登门自然有要事相商。 凯莎扫视着周围戒备的恶魔,不过有些事他们还没资格听。 莫甘娜果断挥手:都给女王退下! 阿托忧心忡忡:女王! 面对神圣凯莎已是险境,何况还有鹤熙压阵。 若他们撤离,女王遭遇不测怎么办? 第164章 27 即便身在恶魔一号,面对凯莎他们仍无胜算。 忠心可嘉。 凯莎微微颔首。 虽然瞧不上这群恶魔,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对莫甘娜的忠诚确实无可挑剔。 尤其是这个阿托,始终不离不弃。 既然他担心你,就留下吧。 凯莎补充道,不必紧张。 要杀莫甘娜,这几万年我有的是机会。 全部退下! 莫甘娜深呼吸平复情绪。 毕竟是姐妹,她了解凯莎。 若对方真起杀心,此刻就不会多费唇舌。 况且嬴天衡在场,她确信凯莎不敢妄为。 接下来难免要受些屈辱,见证者自然越少越好。 有话快说,说完赶紧滚! 死对头就在自家大本营,莫甘娜如坐针毡,只盼尽快送走这尊瘟神。 没想到你也会现身,还以为你要永远躲下去呢。 鹤熙悠然落座,凉冰,久别重逢,没什么想说的? 叫老娘莫甘娜! 知道了,凉冰。 果然是那个爱捉弄人的鹤熙! 莫甘娜顿觉头疼,怎么尽是些难缠的家伙?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当年她利用与鹤熙的感情,从背后刺伤对方才得以逃离天使之城。 这份背叛带来的愧疚,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 鹤熙自从那场变故后便隐居世外,再未踏足天使之城,莫甘娜自然也失去了与她相见的机会。 此刻重逢,复杂的心绪在莫甘娜胸中翻涌,令她难以直面这位旧日挚友。 当年那一剑,可真是干脆利落。 鹤熙率先开口,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莫甘娜低声回应:为了信念,我别无选择。 其实那致命一剑,何尝不是鹤熙的有意为之?她早已察觉挚友的转变,却依然选择亲手斩下这一剑。 或许是想给对方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又或许只是想让自己彻底死心。 够了,凯莎突然打断两人的追忆,今天不是来缅怀往事的。 她直视莫甘娜:我们只为确认一件事而来——关于虚空与终极恐惧的真相。 至于莫甘娜那些古怪的癖好,日后再慢慢纠正也不迟。 天使彦、冷和炙心同时怔住,难以置信地望向她们的女王。 这两个词竟然会从凯莎口中说出?这可是被天使文明列为绝对禁忌的概念! 莫甘娜先是一愣,随即讥诮道:真是讽刺。 曾经最坚定的否认者,如今居然亲口承认? 讽刺吗?也许吧。 凯莎苦笑一声,转向三位年轻的天使:彦,是时候让你们知道真相了。 终极恐惧确实存在,正因为它太过可怕,我才选择否认这个事实。 她的目光渐渐深邃:它的力量远超天使文明。 我不愿看到好不容易获得自由的天使们,再次活在恐惧的阴影下。 那段黑暗岁月历历在目——在天宫王华烨的统治下,女天使们如同古代封建社会的女性,彻底沦为男天使的附庸。 正是以凯莎为首的女天使们浴血奋战,才赢得今日的自由。 付出的代价,只有亲历者才懂。 女王......彦三人面面相觑,长久以来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原来她们敬爱的女王,一直独自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真相。 深思之下,她的做法确实合理。 可他最终让我改变了想法!凯莎将目光转向嬴天衡,客观存在的事物,就算我再怎么抗拒,也不过是在欺骗自己罢了。 嬴天衡接口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直面这个威胁。 单凭你们的力量确实难以抗衡,若得到我大秦仙庭的协助,胜算将会大幅提升。 不过我们炎黄有句古话说得好:熟悉敌我双方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敌暗我明,我们对它们毫无了解,而它们很可能已经掌握了我们的全部信息。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们绝对不可能洞悉大秦仙庭的底细! 终极恐惧的力量再强悍,终究无法脱离山河社稷图的束缚。 这幅图卷的核心控制权掌握在嬴天衡手中,虽不能完全洞察图中的每个角落,但守护大秦仙庭的安危绰绰有余。 未经他的许可,任何存在都无法窥探大秦仙庭的情况。 终极恐惧的力量终究有限,不过嬴天衡唯一不确定的是,对方是否也拥有与他匹敌的存在。 莫甘娜神情凝重:所以你当年囚禁我就是因为这个? 凯莎坦然承认。 她不愿看到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的女天使们,因为莫甘娜的研究再度陷入绝望。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实情?莫甘娜忍不住追问。 难道她们姐妹反目成仇的根源,就是这么简单就能说清的事? 就算告诉你,你会放弃研究吗?凯莎的反问让莫甘娜欲言又止。 平心而论,即便当初凯莎坦言相告,她恐怕依然会执着于探索终极恐惧的奥秘。 在一旁的炙心轻声问道:终极恐惧到底是什么?她只知道这是不可触碰的禁忌,却不解为何连无所不能的凯莎女王都为之变色。 嬴天衡转向炙心:小丫头,你知道已知宇宙存在多久了吗? 一百三十七亿年!这个基础问题难不倒拥有渊博学识的炙心。 没错。 在数亿年前,已知宇宙存在过一个盘古文明,其发达程度甚至超越现在的天使文明。 但这个辉煌的文明却突然消逝了。 没有人知道原因。 几万年前,超神学院在研究盘古文明遗迹时,提出了终极恐惧理论。 该理论认为,当文明发展到某个临界点时,就会遭遇毁灭性的打击,而带来这种毁灭的,就是终极恐惧! 宇宙诞生百亿年来,为何寻不到比天使更高等的文明?天使仅用十万年就达到如今高度,而浩瀚星海中竟找不出任何一个存续超过十万年的文明?这个事实让彦与同伴们脊背发凉。 凯莎女王当年否定终极恐惧的缘由,此刻显得如此清晰。 这般真相确实令人窒息。 当务之急是整合资源加速发展。 嬴天衡指尖轻敲王座扶手,卡尔的研究团队正在破译宇宙奥秘,你们应当互通有无。 他忽然露出危险的笑容:即便他们研究失败,当文明发展到临界点时,那些存在自会现身。 你脑子被恒星烤糊了?莫甘娜的恶魔之翼剧烈震颤,主动招惹那些东西?本女王还没活够! 横竖都要面对,何不抢占先机?嬴天衡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玉玺,大秦的敌人比终极恐惧恐怖千万倍,朕可曾皱过眉头? 莫甘娜的瞳孔骤然收缩:究竟多可怕? 弹指间宇宙生灭,堪称全知全能。 放屁!莫甘娜的金色指套差点戳到嬴天衡鼻尖,你当姐姐我是吓大的? 嬴天衡拂袖转身:信与不信,随你。 ...... 不过尔等无需忧虑。 嬴天衡突然转身,玄色帝袍翻卷如云,若事不可为,朕自有退路。 他掌中浮现出山河社稷图的虚影:大不了暂避大秦仙庭,待实力足够再杀回来。 朕可不是莽夫,明知必败还去送死。 浑蛋!现在才说?莫甘娜一脚踹翻水晶王座,双翼舒展到极致,早知有这保命底牌,本女王现在就杀去虚空位面! 嬴天衡望着星图沉吟:三月内将你们的核心迁至水蓝星,朕会布下周天星辰大阵。 简单!莫甘娜翘着二郎腿指向窗外,恶魔一号就是全部家当。 凯莎却轻声叹息:天使星云资产繁多,需要时间转移。 她望着展示台上斑驳的弑神武,忽然想起某位退役老兵说过的话——所谓的恶魔之王,其实连定制战甲的研究经费都要分期支付。 莫甘娜脸色阴沉。 她觉得对方话里带刺,仿佛在奚落自己寒酸。 话说回来,终极恐惧来袭时,其他文明要怎么应对?凯莎忽然想到关键问题。 即使天使文明无恙,但其他文明呢? 他们没有嬴天衡相助,若全部涌向水蓝星,局面必将失控——更何况那颗星球根本容纳不下。 终极恐惧只会针对高等文明,弱小的文明暂时安全。 等他们发展到那个层次再做打算吧。 嬴天衡这番话实则是安抚之词,连他自己也不确定真相。 但凯莎信以为真,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卡尔那家伙必须重点防范。 凯莎郑重警告。 考虑到死神卡尔的危险性,她唯恐嬴天衡大意失荆州,导致全盘计划崩坏。 嬴天衡从容笑道:我早在他体内埋下太阳真火,既能监视动向,也可随时取其性命。 幻体也能破解?莫甘娜震惊不已,那个变态的幻体几乎无解! 所谓幻体不过是灵魂变异体。 嬴天衡悠然解释,说到底仍是魂体范畴,自然有破解之法。 一旁鹤熙眼中闪烁着科研狂热:具体原理是什么?是否与你们的修炼体系有关? 我分析过那种**,不仅能强化体质产生内力,效率远超天使族进化方式... 银发学者连珠炮般抛出问题,活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她对大秦修炼系统的痴迷溢于言表。 境界到了自会领悟。 嬴天衡含笑搪塞。 **?!莫甘娜突然炸毛,你居然给她们开小灶? 本女王的份呢?你可不能偏心! 想到凯莎若获得新力量,自己将永远被压一头,恶魔女王急得跳脚。 可当她盘点家底时,颓然发现—— 可恶!果然穷是原罪! 看着自己寒酸的恶魔一号,再对比天使军团的天刃舰队,莫甘娜发出了破产者的哀鸣。 公元1066年 嬴天衡意味深长地说道:看你以后的表现吧。 这件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或者,你可以......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转向凯莎。 作为莫甘娜的姐姐,加上两人已经冰释前嫌,如果莫甘娜开口,凯莎必然会答应。 休想!我还没打败她呢! 莫甘娜倔强地仰起头。 要她向争斗数万年的姐姐低头? 绝对不可能! 即便两人关系有所改善,她依然无法立刻适应这种转变。 凯莎淡然回应:打败我?你还差得远。 难道你真以为恶魔能与天使抗衡? 第165章 28 这些年来,我有无数次机会取你性命,但都没有下手。 莫甘娜刚刚完成第四代神体升级,而凯莎早已拥有神圣之躯。 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不言而喻。 天使文明的科技水平更非恶魔所能匹敌。 凯莎之所以放任莫甘娜,不过是顾念姐妹之情。 该死! 莫甘娜暗中咒骂,却无法反驳。 她心知肚明凯莎一直在手下留情。 作为曾经的天使三王之一,她比谁都清楚天使军团的强大。 在恶魔发展的同时,天使的进步更为神速。 只是骄傲让她始终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如今被凯莎当面揭穿,她竟无言以对。 你们已经争执了几万年,难道还要继续斗下去? 鹤熙忍不住插话。 在她心中,这两位始终都是挚友,即便莫甘娜早已叛出天使阵营。 出去走走吧。 凯莎起身向恶魔一号外走去。 莫甘娜稍作迟疑,也跟了上去。 三人悬停在空中,相顾无言。 突然—— 凯莎、鹤熙、凉冰同时蹙眉。 一股没来由的强烈厌恶感涌上心头。 令人作呕的气息! 三人异口同声,随即惊讶地望向彼此。 嬴天衡厌恶地啐道:真是晦气,来了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什么意思?莫甘娜追问。 字面意思。 嬴天衡冷冷望向虚空,眼中杀意凛然。 你们的死对头来了。 哈哈哈...... 一道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声穿透大气层而来。 那声音中透着令人不适的轻浮与傲慢。 烈焰般的夕阳下,熟悉而令人作呕的声音划破天际。 我亲爱的凯莎,还有凉冰小可爱...这些年可曾思念过我? 整整三万个春秋,我对你们的想念都快把宇宙填满了... 特别是你们身上那醉人的芬芳,啧啧...至今萦绕在我的鼻尖呢! 话音未落,莫甘娜猛然拍案而起。 见鬼!这个令人作呕的下流胚!她咬牙切齿道,华烨这个肮脏的老东西竟然还敢现身!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作为上古时代男性天使的暴君,华烨曾是她们联手推翻的残酷统治者。 当年若非众人拼死相救,凯莎早已遭其毒手。 战后,这个卑劣之徒被永久放逐至宇宙尽头,禁令其涉足文明世界。 谁曾想,数万年后,这条丧家之犬竟敢卷土重来。 华烨,你是嫌命太长吗? 凯莎的声音如同极地寒冰,眼中杀意凛然。 就连跟随她数千年的天使彦,也是头一回目睹女王展露如此强烈的杀机。 死亡?噢...看看这个美丽的星球! 半空中浮现出一个令人不适的身影。 尽管穿着与女性天使相似的服饰,那金色的头发下却是一张令人作呕的面孔。 他仔细读取着地球数据,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声。 用这里的谚语怎么说来着...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立刻滚回你的流放之地!凯莎身侧浮现出闪烁的银翼,否则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华烨故作委屈地摇头:回去?那个荒芜的鬼地方? 随着他的话音,又有两道身影浮现:一个阴柔得令人不适的男性天使,以及一位女性天使。 苏玛丽...若宁!凯莎的目光锁定在昔日战友身上,痛心道:你竟堕落到与这些渣滓为伍? 没想到她竟会背弃天使阵营,转而投靠华烨。 若宁沉默不语,当年她追随凯莎推翻男天使的统治,如今却在这样的局面下重逢。 但她心中无悔。 ** 鹤熙! 苏玛丽目光灼热地望着她,舌尖轻舔嘴角。 鹤熙直接抽出长剑,冷声道:选块风水好的地吧! 几万年不见,你就这样对我?苏玛丽故作深情,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闭嘴!鹤熙浑身恶寒,你也配? 当年这厮死缠烂打不成,竟四处散布谣言,说她被强行亲吻。 啧啧...华烨猥琐地顶了顶胯,目光在女天使们身上流连,还是这么令人心痒。 他斜眼瞥向嬴天衡,满脸轻蔑:你们现在竟和这种蝼蚁为伍?品味越来越差了。 凯莎等人神色古怪地看着他——这蠢货怕是闭关几万年把脑子关坏了,连眼前站着的是何等存在都看不明白。 蝼蚁?嬴天衡缓缓抬眸,眼中寒光乍现。 华烨被这目光刺得心头一颤,却强装镇定。 区区人类也配让他畏惧? 唰!四道剑芒闪过,华烨骤然四肢离体,鲜血喷涌。 苏玛丽和若宁惊骇欲绝。 未等他们反应,嬴天衡反手一掌将二人轰飞:这两个留给你们处理,别让我在水蓝星再见到活口。 他拎起血泊中的华烨,指节寸寸收紧:至于你...骨骼碎裂声伴着凄厉哀嚎响彻云霄。 鞋底碾在华烨变形的脸上,嬴天衡冷笑:继续嚣张? 蚁族? 卑微生物? 方才的嚣张气焰去哪了? 残渣!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让华烨几近崩溃,意识都开始模糊。 这颗被他们视为蛮荒之地的水蓝星,何时变得如此恐怖? 这些人类竟掌握着此等力量? 若宁!这就是你探查的情报?苏玛丽怒视着同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若非那份错误情报,他们怎会自投罗网?如今连王都被打得神魂俱散,这仗还怎么打? 若宁脸色煞白:卡尔...卡尔根本没提过这些! 那个阴险的混蛋!苏玛丽暴怒,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救王! 就在此刻,扫描完战场的苏玛丽浑身剧震——天刃七号与恶魔一号正悬于天际。 果然,他们落入了卡尔的陷阱。 混账!华烨的躯体突然炸成血雾,却在转瞬间重组。 嬴天衡指尖缠绕的幽光扑了个空,眼中闪过诧异:贪生怕死之徒,竟能挣脱魂锁? 重新凝形的华烨脸色惨白,怨毒地瞪着嬴天衡却不敢妄动。 苏玛丽急忙护主:王,您... 无碍。 华烨咬牙切齿,卡尔这笔账,迟早要算! 嬴天衡忽然轻笑:原来幕后有人撑腰。 他感知到虚空中有陌生能量波动,却难以捕捉具体方位。 不远处传来凯莎的清冷嗓音:需要帮忙么?她指尖的银翼泛着寒光。 凉冰更是嗤笑:这种货色也配让我们联手? 你们专心对付眼前。 嬴天衡周身泛起金色涟漪,至于藏头露尾的那位...交给我。 华烨轻蔑一笑,现在撤退岂不是显得我们畏惧她们? 不必担心,那个对手自然有人料理,我们只需专心对付凯莎她们三个! 凯莎由我来解决! 苏玛丽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鹤熙交给我! 若宁阴沉着脸质问华烨,要是我把凉冰打趴下,你不会心疼吧? 华烨无所谓地摊手,只要你有这个本事,随你便。 若宁似乎带着几分醋意,冷哼一声,昂起头站了出来,满脸不屑。 三人表现得胜券在握,仿佛吃定了凯莎她们。 **!你他娘的是瞧不起谁? 莫甘娜顿时怒了。 打不过凯莎就算了,还收拾不了你们这群废物? 六人瞬间激战在一起! 嬴天衡转头询问彦:能否定位到那群恶心的男性天使? 可以,怎么了?彦点头回应。 我要灭了他们!这种恶心的种族不该存在于世! 嬴天衡厉声喝道:燕云十八骑何在? 顷刻间,十八道身影从大秦仙庭飞掠而出,单膝跪在嬴天衡面前。 太子殿下! 彦,将他们传送到男性天使的位置! 嬴天衡指向天空中的某个做作的天使身影,冷声道:稍后会有人将你们传送过去,把这些男性天使全部屠尽! 一个不留! 遵命! 燕云十八骑齐声应命,周身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彦微微皱眉,却并未多言。 她对男性天使同样厌恶,而如今嬴天衡已是她的心上人,正义秩序也将崩塌,这些细节无须在意。 华烨见状只是略感不悦,并未放在心上。 他的天渣军团虽不及女性天使精锐,但也不至于被区区十八人歼灭。 然而他不知,燕云十八骑个个实力接近凯莎,剿灭一群停滞数万年的天渣简直易如反掌。 安排妥当后,嬴天衡开始专注搜寻幕后黑手,甚至暗中调来了盖聂与卫庄。 该死! 若宁被莫甘娜的恶魔之爪重重击飞。 几万年过去,别人的实力早已突飞猛进! 若宁心中憋闷至极——曾经的自己与莫甘娜不相上下,如今却被对方碾压! 华烨与苏玛丽同样狼狈不堪。 华烨被凯莎的银翼斩得遍体鳞伤,几乎体无完肤。 凯莎,你下手真够狠的! 凯莎漠然道: 这才刚刚开始,等尽兴了,你才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狠。 苏玛丽处境更为凄惨。 他实力本就不济,又遇上精通科技的鹤熙。 数万年来,鹤熙研发的尖端武器层出不穷。 鹤熙如同戏鼠的猫,游刃有余地玩弄着苏玛丽。 三人又惊又怒。 他们料想时隔数万年,双方实力必有差距,却不曾想差距如此悬殊。 ...... 卡尔的误导令他们愤恨不已。 早知如此,就不该轻信那家伙的情报! 他不仅隐瞒了嬴天衡的存在,还信口雌黄,声称天使文明仅比往昔略强。 这叫?分明是天壤之别! 王,实在招架不住!苏玛丽叫苦连天。 华烨讥讽道:谁让你当初吹嘘强吻过鹤熙?没那个本事偏要逞能! 若宁沉声打断: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脱身! 打都打不过,怎么脱身? 若宁怒斥:你就不能有点骨气? 华烨连忙赔笑:别急,我早有准备。 咱们还有援军! 援军?卡尔吗? 来了! 嬴天衡猛然抬头,望向翻涌的云层。 云海之中,暗藏杀机! 这就是你们的援军?凯莎停手,神色凝重。 三角体文明竟死灰复燃! 华烨联手三角体,局势棘手了。 三角体文明独树一帜,以强大精神力着称,迥异于已知宇宙多数文明。 第166章 29 它们惯于占据海洋占比超三分之一的星球,而水蓝星正合其意。 这个文明的强悍毋庸置疑。 当年天使与之一战,赢得极为艰难。 令人费解的是,它们竟与华烨沆瀣一气。 嗡—— 诡异的精神波动骤然扩散。 嬴天衡察觉到周围空间骤然扭曲,化作一片虚无缥缈的诡异领域。 幻术?还是…… 他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 殿下,需要属下先行探查吗? 原本隐匿身形的盖聂与卫庄现出身形,恭敬请示。 当心!三角体文明的攻击方式与常理迥异! 凯莎率领众人迅速围拢过来,神色戒备地监控着四周动静。 三角体文明……现在,连交谈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嬴天衡轻摆右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这时,一个形似深海生物的诡异生命体逐渐显形——这正是三角体文明投射在此的具象化形态。 通过先前接触,嬴天衡已然知晓这个文明本质更接近精神体,其攻击专攻灵魂层面。 不过这种手段对大秦强者而言,几乎毫无威胁! **古代文明...大秦太子...战力评估...错误...超级基因序列...解析失败...无法识别... 机械般断续的思维波动在众人意识中回荡。 三角体竟如同系统紊乱般,不断重复着识别失败的信息。 看来你们的情报系统,也不过如此。 嬴天衡嘴角微扬。 若这等存在能勘破他的实力底细,那才是天大笑话! 此刻他正感知着脑中特定的精神波动频率——这是三角体独特的交流方式。 虽然类似灵魂共振,却存在本质差异。 胆敢在此放肆,你们是活腻了? 三角体文明无所畏惧。 水蓝星海洋覆盖率超50%,我们完全具备清除所有抵抗力量的实力。 若执意阻拦,唯有开战! 果然是群莽夫! 好大的口气!嬴天衡眸光渐冷,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若选择退避,可免无谓伤亡。 继续抵抗,大军即刻压境! 三角体的最后通牒在意识海中震荡。 哈...战争? 嬴天衡突然轻笑,双眼猛地睁开。 滔天杀气瞬息凝成通天血影,巨掌破空而出,将面前的三角体生命体如蝼蚁般攥在掌心! 嘭—— 那深海生物状的躯体,在血色巨掌中当场爆裂! 战争?可笑至极!大秦以武立世,何曾惧战? 既然执意找死,本座便成全你们! 他猛然抬头望向云层深处,厉声喝道:躲藏在云端的鼠辈,还要龟缩到何时?还是说......你们在发抖?! 嬴天衡五指收拢,攥住那只三角体生物的精神意识,试图搜寻有价值的信息。 然而,这团精神体混乱无序,毫无收获。 “罢了,本就未抱希望。 ”嬴天衡冷哼一声,“既然你们执意宣战,那就战!” “你们三角体可有主神?让它跪伏求饶,或许我心念一动,饶你们全族不死。 ” “否则,屠尽尔等!” 区区一只低等三角体,也敢在他面前猖狂叫嚣,妄言开战! 谁给的胆子? “你说什么?” 嬴天衡正欲出手,一道陌生的波动传入脑海。 “连炎黄语都不会说?”他嗤笑一声,“既是客,就该守客的规矩!瞧瞧天使与恶魔,何等识趣!” “我们……可以解析语言……会说炎黄语……” 三角体断断续续回应,声音艰涩。 “原来会说话?方才装什么哑巴!” 嬴天衡猛然发力,狂暴的能量灌入三角体体内,碾碎其意识,随后随手抛给凯莎。 “你们与三角体打过交道,试试能否榨出点东西。 我探过它的记忆,无用至极。 不过,若连这点价值都没有——” “便宰了。 ” “研究?我最拿手!” 鹤熙欣然应下,取出一只特制容器,将三角体封存。 她向来痴迷于解析未知生命。 嬴天衡抬眸望向天穹。 方才他出手时,云层中的三角体也曾偷袭,可惜连他元神防御都未能撼动。 此刻,云中三角体的波动骤然剧烈,又迅速归于沉寂。 它们横行宇宙,专挑海洋覆盖率超五成的星球侵略——并非无缘无故,汪洋是它们最佳的栖息地。 而今,它们盯上了水蓝星。 却踢到了铁板。 “你……当真要战?” 沉寂片刻,三角体的语调陡然转硬,仿佛嬴天衡的威慑毫无作用。 可这强硬中,怎么透着一丝……色厉内荏? “王,这位究竟何方神圣?” “连三角体都敢正面硬撼,咱们可招惹不起!” 华烨此刻懊悔不已,“我怎么会料到如此?” 早知就不该轻信卡尔的蛊惑,如今竟酿成大祸。 面对连三角体文明都毫无畏惧的对手,他显然已陷入险境。 当心,三角体文明绝非等闲之辈! 它们存在着主神级存在! 凯莎肃然警示道。 这位曾与三角体文明交战过的天使统帅深谙其危险性。 进攻...占领水蓝星文明... 潜伏在暗处的三角体主神向全体子民颁布了作战指令。 这个在星际间不断扩张的文明,若非当年败于天使之手,如今恐怕早已发展至难以想象的规模。 令人意外的是,即便面对昔日的战胜者天使与未知强者,三角体文明依然选择正面开战! 转瞬间,云层中涌现出无数三角体生物。 冷!启动天刃七号! 全体天使立即集结,目标水蓝星,务必彻底歼灭三角体文明! 凯莎当机立断下达作战指令。 莫甘娜同样迅速响应:恶魔军团听令,此次与天使协同作战,给我把这些恶心玩意统统消灭! 恶魔一号随即进入战斗状态。 玄甲军何在?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铁蹄声,一支身披重甲的精锐之师自大秦仙庭降临人间。 给孤王斩尽杀绝! 霎时间,炎黄上空战云密布,各方势力剑拔弩张。 雄兵连也闻讯赶来参战。 启动天刃号能量屏障。 恶魔军团全体出击,誓死效忠女王!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风!大风!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役瞬间爆发。 嬴天衡手握轩辕剑,目光如炬地搜寻着三角体主神的踪迹。 天使军团通过虫洞传送纷纷降临战场。 今日必让三角体片甲不留! 转眼间,整个战场被巨型防护罩完全笼罩。 无须顾忌,孤王已隔绝此地与外界的联系,今日定要三角体全军覆没! 天使与恶魔的舰队杀入敌阵,惨烈的厮杀正式展开。 轰轰轰! 启用烈焰级武器,执行弑神作战! 不必顾虑破坏力,全力轰击! 三角体阵营节节败退,伤亡不断加剧。 三角体主神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它不过是习惯性逞强,并非有意挑起战端。 转眼间双方竟已厮杀起来! 简直荒谬至极! 这...这简直无法理解!华烨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那些士兵,每个都具备三代神体的战力! 这群怪物究竟从何而来? 苏玛丽与若宁蜷缩在华烨背后,身躯止不住地战栗。 倒是能忍。 嬴天衡眼中寒芒闪烁,三角体族群伤亡惨重,其主神却始终按兵不动。 不过无妨,待肃清这些杂兵,看它还如何藏匿! 突然,令人心悸的精神波动席卷战场。 终于坐不住了?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 嬴天衡元神之力轰然爆发,将袭来的精神冲击尽数击溃。 剑锋轻颤间,嬴天衡已迈入战场中央。 物理攻击居然不起作用...真是棘手。 话音未落,只见玄甲军士长枪突刺,轻易洞穿三角体的头颅。 无效? 三角体引以为傲的精神力量,在超神宇宙本是超越物理法则的可怕能力。 但遇上天敌般的克制,这个种族便再无优势可言。 更遑论它们那孱弱的近战能力。 逮到你了。 嬴天衡在滔天巨浪前止步,凝视着山岳般的三角体主神。 阁下可是水蓝星统治者?或许我们之间存在误会,不妨停战协商? 三角体主神的态度明显软化。 它骇然发现无往不利的精神攻击,对眼前这群人竟毫无效果! 战端由你开启,休战由你主张,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嬴天衡冷笑。 环绕主神躯体的激流中,隐约可见无数微型三角体在游弋。 作为高等文明,我们不该为区区行星拼个你死我活! 主神庞大的身躯在海天之间起伏,声浪震得云层翻涌。 你弄错了一件事。 嬴天衡衣袂猎猎作响,指尖轻抚剑脊。 于朕而言,这非战争,不过是场狩猎游戏。 狂暴的精神风暴骤然成形,肉眼可见的波纹撕碎方圆千米的云层。 嬴天衡却在风暴中心岿然不动,任由飓风扯动袍袖。 达到577层境界的元神之力,令他在精神领域中同样立于不败之地。 我承认低估了你们,但真要拼个两败俱伤?三角体主神的语调愈发阴沉,仿佛某种信号,显然它也失去了耐心。 顷刻间,一头头三角体从四面八方涌来,短短数秒,已有数十头将嬴天衡团团围住。 两败俱伤?鱼会死,网却不会破!嬴天衡轻蔑地扫视着周围的三角体,你们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轰—— 话音未落,嬴天衡已然出手,轩辕剑横扫,炽烈的太阳真火随剑锋迸发,化作漫天剑气,瞬息间将包围他的三角体尽数斩杀。 全军出击!!!三角体主神的怒吼震荡战场,它终于抛却了所有顾忌。 以它为核心,狂暴的精神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班门弄斧!嬴天衡一声冷哼,元神之力轰然爆发,强横的反击横扫战场,弱小的三角体当场灰飞烟灭。 短短一息,三角体军团伤亡惨重。 主神怒不可遏——即便当年与天使交战,也未曾遭受如此碾压! 住手!三角体主神强压怒火,声音竭力保持平稳,我们尚未入侵水蓝星,伤亡却已如此惨重,你该罢休了吧? 转瞬之间,整个文明濒临崩溃。 第167章 30 它毫不怀疑嬴天衡灭族的决心——眼前血淋淋的事实就是明证。 在生死存亡前,它最终选择了屈服。 这个煞星究竟从何而来? 罢休?是你们挑起的战争!嬴天衡声如寒冰,我们同样付出了代价。 三角体主神几乎要破口大骂!那些战死的不过是低级恶魔,随时可以补充。 天使和人类根本毫发无损,玄甲军仍在势如破竹地屠杀——这也配叫? 三角体文明已折损三成兵力! 我们可是高等文明! 狗屁高等文明!天使、恶魔哪个不是?嬴天衡持剑暴起,轩辕剑斩出开天辟地般的锋芒,大秦仙庭凌驾于你们所谓的高等文明之上,也配谈条件? 虚空在剑光中一分为二! 水柱冲天而起,三角体主神操纵着水流试图阻挡嬴天衡劈出的剑光。 然而那道剑气势如破竹,逆流而上。 轩辕剑身为天衡佩剑,其力量远超此界认知。 即便以三角体主神的智慧,亦无法解析这道剑气的本质。 锋锐的剑芒撕裂主神身躯,鲜血飞溅,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战场上空。 我愿交出他们三个,并永远撤离这颗星球! 迟了。 从你们宣战那刻起,结局就已注定。 撤退! 见嬴天衡杀意已决,三角体主神当即下令撤退。 在它们的生存法则中,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时唯有逃命。 强烈的空间波动骤然涌现,三角体对虫洞技术的运用确实独树一帜,转眼间全体消失在原地。 呵...逃得掉么? 嬴天衡闭目凝神,感知着周围的空间涟漪,将整片空域彻底封锁。 随着他抬手挥剑,一道如水波般的虫洞在身前展开。 不可能!虫洞居然无法离开这个星球!三角体主神惊恐地发现,自己仍被困在原地。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那道可怕的气息已将它锁定。 先前所受的创伤仍在流血,新的攻击已然降临。 剑二十四! 霎时间,整片空间陷入凝滞。 无论是三角体战士、天使还是恶魔,全部动弹不得。 致命的剑气穿过虫洞,如影随形地追击着主神。 它发出绝望的嘶吼,这完全超出了它的文明认知,任何计算都无法破解这种攻击,所有空间转移都宣告失败。 最终,三角体主神放弃了挣扎。 它明白逃跑只是徒劳。 在死亡逼近之际,它释放出全部精神力试图挣脱束缚,却收效甚微。 剑气无情地碾过,沿途的三角体生命接连殒命。 剑光毫不迟疑地贯穿空间,精准刺入主神的身躯。 刺骨的剑芒骤然炸裂,三角体主神的身躯如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 这一剑不仅斩灭了三角体文明的至高存在,更将整个三角体文明连根拔起。 昔日败于天使之手后,这群生物始终苟且偷生暗中发展。 可就在文明刚有起色之际,竟敢在嬴天衡面前放肆。 结局自然是彻底覆灭。 三角体军团尽数歼灭,仅捕获数只用于研究。 凯莎的声线里透着压抑的兴奋。 那可是三角体文明,宇宙中顶尖的存在。 即便天使倾尽全力也难以将其彻底抹除,嬴天衡却仅凭一人之力就做到了。 方才展现的,就是你的真正实力? 凯莎既敬畏又困惑地发问。 她的神圣之躯在那股力量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若对方真要取她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时空... 莫甘娜失神地呢喃,这才是真正的时空之道!她猛然惊觉,自己钻研的时空基因与之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这究竟是怎样的恐怖力量? 鹤熙却像是着了魔,目光灼灼地盯着嬴天衡,仿佛在欣赏稀世珍宝,看得对方浑身不自在。 此时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华烨三人。 轰然声响中,燕云十八骑浴血而归,每人腰间都悬着血淋淋的布袋。 禀殿下,那些长翅膀的异类已屠戮殆尽! 凯莎:注意你的言辞! 嬴天衡颔首道:很好,回去复命吧。 他们袋中装着何物?彦忍不住发问。 不仅是他,在场众人皆感好奇。 虽可直接读取信息,但此举太过失礼。 敌耳! 军功乃大秦立国之本。 昔日秦军征战,皆以敌首请功。 若斩获过多,便割耳为证,以计战功,论功行赏。 这...未免太过血腥。 血腥?战场之上非生即死,军功便是将士的一切! 嬴天衡随手拍死华烨三人。 这次没了三角体文明相助,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否复活。 就在他准备彻底毁尸灭迹时,突然感知到一股令其毛骨悚然的...... 虚空中骤然弥漫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华烨三人的躯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放肆!嬴天衡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划破长空。 空间荡起扭曲的波纹。 伴着刺耳的嘶吼,一截紫黑相间的诡异断肢从裂缝中坠落。 粘稠的黑血不断从切口渗出。 嬴天衡面色阴沉地焚毁了这截残肢。 那究竟是什么?凯莎皱眉问道。 来自虚空的怪物。 卡尔的全息影像突然浮现,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大时钟都没能捕捉到它的踪迹,否则...卡尔惋惜地摇头。 这是他首次亲眼见证虚空生物现世。 嬴天衡冷声道:那截残肢蕴含致命危险。 方才那怪物虽不及他强大,但已远超凯莎的实力范畴。 更令人在意的是——为何要掳走华烨三人? 卡尔,天使与恶魔即刻组成联盟。 嬴天衡决断道,共同破解终极恐惧之谜。 他转向蕾娜:烈阳星可愿加入? 少女无奈摊手:这事得问潘震。 她暗自思忖:能参与三方联盟确是难得机遇。 四大势力联盟所向披靡,足以纵横整个已知宇宙! 对烈阳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机遇。 然而蕾娜心中没底,那些顽固的老派势力未必会点头。 他们思想守旧,一旦反对,即便身为女神的她也难以扭转局面。 “嗯。 ” 嬴天衡淡然颔首,他清楚烈阳内部的复杂情况。 能合作自然最好,若不参与也无妨。 但倘若不识时务…… 他不介意让烈阳仅存的半颗星球彻底湮灭。 “彦,炙心,随我去异界走走。 ” 凯莎环抱双臂挑眉道:“彦可是我的左翼护卫,虽然你们有未来羁绊,但她尚未立下守护誓言。 ” “这笔买卖我亏大了!” 鹤熙立刻帮腔:“就是!我家小炙心年纪尚轻,你可别打歪主意!” 炙心耳尖泛红轻跺脚:“师父!” 莫甘娜唯恐天下不乱地插话:“哟,凯莎,左右护卫都被拐跑,小心哪天整个梅洛天庭都改姓了!” “这说明天使的魅力无可匹敌。 ”凯莎反唇相讥,“总比某些恶魔倒贴都没人要强。 ” “你!”莫甘娜如同被踩了尾巴,再次败下阵来。 嬴天衡抛给二人两株流光溢彩的仙草。 “服下可助肉身突破至三代神体,剩余药效会持续吸收。 ” “此行目的地实力平庸,最强者不过三代水准。 ” 他有意精简队伍。 若武魂大陆的神界不安分,正好让彦和炙心磨砺战力。 鹤熙突然凑近:“对**神体有效吗?” “自然。 ” “那炙心送你了,换我株仙草!” 嬴天衡:“……” 炙心瞪圆眼睛:“???” “先练好你的北冥神功再说。 ”嬴天衡转身划开空间裂隙,“日后自有厚报。 ”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盖聂与卫庄已率燕云十八骑返回仙庭。 武魂大陆—— 这片以武魂为尊的天地迎来不速之客。 “规则波动真有趣。 ”炙心感受着陌生的能量流动。 嬴天衡神识铺展,携二女朝最近的城邦踏空而行。 “从今日起,你们随我修习剑意之道。 ” “剑意?”彦若有所思,“就是你之前斩碎星辰的力量?” “的确!剑意的领悟能大幅提升你们的实力,何况你们本就习剑,掌握起来应该更为容易!” “我先为你们讲解何为剑意……” 三人一路前行,时而停下休整修炼。 半月后,他们抵达一座小村庄。 村口立着一块斑驳木牌,上书三个字: 圣魂村! “竟有这种巧合?” 嬴天衡暗自讶异,他并非刻意来此。 对这片地域并不熟悉,只是感知到此处是最近的村落,才选择落脚。 未料竟误打误撞来到此地。 既然来了,便顺其自然。 通过仙庭不良人传来的情报,武魂城已在他们掌控之中。 待行至大城再转道前往便是。 至于圣魂村的唐三,他兴致寥寥。 更无出手干预的打算。 “三位有何贵干?” 嬴天衡稍作打听,来到老杰克家门前叩响木门。 “我们途经贵村,想借宿一宿。 ” 老杰克收起戒备,躬身道:“村舍简陋,只怕委屈了贵客!” 嬴天衡衣饰华贵,气度不凡。 身侧彦与炙心虽生有雪白羽翼,却容貌绝世。 这般人物能安然游历,必是实力超群之辈。 可圣魂村贫瘠,实难拿出像样招待。 嬴天衡温言道:“无妨,暂歇而已,劳烦村长了。 ” 说话间取出几枚金魂币递去——这些是路上宵小“奉献”的盘缠。 老杰克慌忙推辞:“使不得!贵客肯留宿已是全村之幸!” “老朽唯恐招待不周,岂能再收钱财?” 嬴天衡执意将钱币塞入他手中:“村长不必客气,这些对我们不算什么,权当食宿之资。 ” “唉……那就愧领了。 ” 老杰克终是应下,引三人来到隔壁空置的屋舍。 虽久无人住,但在村民协力打扫下,很快焕然一新。 老杰克更备下酒肉款待,直至暮色四合。 夜深人静时,嬴天衡开始检验二女对剑意的领悟。 山林间薄雾缭绕,晨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 你们如何看待这个世界? 身旁的炙心眉宇微蹙,低声道:处处皆是血腥与厮杀... 彦却目光坚定:虽有杀戮,却也有光明存在。 武魂殿守护着这个世界的秩序,对平民百姓大有裨益。 但彦姐,武魂殿行事向来别有用心...炙心还想继续。 炙心。 第168章 31 嬴天衡淡淡开口,声音仿佛穿透岁月,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唯有强者生存的法则。 此处与你们所知的宇宙不同,你们需要时间来适应。 彦突然问道:这个世界也有天使存在,他们称之为天使神。 与我们有何不同?实力如何? 嬴天衡略作思索:与你们并非同源,至于实力...他嘴角微扬,连你都比不上。 不过,若不动用天使科技,仅凭你自身力量,恐怕难以抗衡。 当然,若能修成剑意,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彦轻叹:现在我终于明白你之前那番话了。 唯有属于自己的力量才最真实。 失去科技加持,我的实力骤减,若这力量源于自身,又怎会有此困扰? 此刻,彦与炙心对视一眼,心中已然坚定。 科学之力固然强大,但玄妙之道更为深邃,最重要的是——这力量完全属于自己。 早些休息吧,明日带你们见识这方天地的武魂觉醒仪式。 ...... 翌日清晨。 嬴天衡三人立于山巅,目光落在那巨石上盘坐吐纳的孩童身上。 有趣,竟是个穿越者。 嬴天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还是来自炎黄盛唐时期。 彦与炙心读取了那孩子脑海中的记忆,皆是惊讶。 世间竟有如此奇妙之事。 彦轻声道。 她们本以为这孩子与已知宇宙有关,却不知两者全然不同。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孩童收功跃下巨石,朝着村中跑去。 ...... 当嬴天衡三人走出院落时,正遇见老杰克带着一群孩童经过。 几位大人,早!老杰克笑呵呵地招呼。 嬴天衡微笑颔首:村长清晨便如此忙碌? 今日是武魂觉醒的大日子,我带这些适龄的娃娃们去武魂殿。 老杰克眼中闪过希冀,咱们圣魂村已经多年未出过魂师了,但愿这次能有个好苗子。 老杰克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旋即又被希冀的光芒点亮。 这群稚嫩的面庞,就是他全部的寄托! 嬴天衡不动声色地蹙眉,这老头对唐三掏心掏肺,可唐三功成名就后…… 呵,连回村看他一眼都吝啬。 以那小子后期的能耐,替圣魂村撑腰不过举手之劳。 负心薄幸之徒。 “左右闲着,同去瞧瞧。 ” 唐三藏在人群里偷瞄嬴天衡的蟒袍——那般华贵的纹样绝非斗罗大陆所有。 再联想到悬于天际的仙秦遗迹,他捏紧了袖中的暗器。 破败的木质武魂殿内,身着白色劲装的青年正负手而立。 素云涛胸前的魂字徽章微微发亮,披风随风轻摆。 老杰克颤巍巍地作揖:“劳烦战魂大师了。 ” “抓紧时间。 ”素云涛草草还礼,转向孩子们时却换上和煦笑容。 若能有幸发掘天才…… 嬴天衡三人令他瞳孔一缩,但立刻识趣地低头。 毕竟他满心只有那位武魂殿的明珠。 “记住,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慌。 ” 六颗黑石在地面画出诡秘阵型,水晶球泛起幽蓝微光。 “蓝银草。 ” “镰刀。 ” 素云涛的嘴角逐渐垮了下来。 (测试结果令人失望,所有孩子都资质平平,连魂力最高者也不过一级。 显然,他们都没有成为魂师的天分。 轮到唐三时,觉醒仪式如常进行。 蓝银草武魂,先天满魂力。 然而无人察觉,唐三背在身后的左手悄然凝聚出一柄漆黑巨锤,这一细节仅有嬴天衡三人捕捉到。 素云涛的脸色阴晴不定。 好不容易遇见先天满魂力的奇才,却偏偏觉醒出毫无用处的蓝银草武魂。 这简直是个笑话! 唉...先天满魂力本该前途无量,只可惜这武魂... 哪怕是镰刀也好,至少还有些许攻击力。 素云涛摇头叹息,正要收拾器具离开。 嬴天衡忽然上前一步:且慢! 阁下还有何贵干?素云涛疑惑道。 劳烦为我觉醒武魂。 嬴天衡心血来潮提议。 素云涛脸色骤变:这玩笑可开不得! 看对方衣着气度,分明是世家子弟,怎可能尚未觉醒武魂? 嬴天衡略微释放威压:照做便是。 素云涛顿时冷汗涔涔,只得应下。 同时暗自腹诽:这等强者竟还戏耍于他,权当是陪贵人消遣罢了。 仪式开始后,奇异能量涌入嬴天衡体内。 骤然间,磅礴威压席卷全场。 只见一条五爪金龙自其左手冲天而起,龙吟震天,逼得众人难以直立。 与此同时,右手浮现一座生死气息交织的漆黑宝塔,更有金色剑影环绕飞舞。 顶级兽武魂! 这...这难道是... 双生武魂! 素云涛终于确信对方确实未曾觉醒。 可他无法理解:未觉醒者为何拥有如此骇人威压?更难以置信的是,眼前之人竟是继教皇比比东之后,大陆第二位双生武魂持有者!况且那龙型武魂,分明是兽武魂中的至尊存在! 另一个武魂虽不清楚来历,但绝非寻常之物。 这回真是捡到宝贝了! 素云涛笑得脸上褶子都挤成了一团。 唐三惊讶地注视着嬴天衡。 五爪金龙! 蟒袍加身! 此刻他确信无疑,嬴天衡必定来自大秦仙庭,身份显赫,极可能是皇族子弟。 未觉醒武魂就具备如此骇人的实力,除了仙庭贵胄,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唐三心中犹豫是否该向嬴天衡坦白。 但想到自己心高气傲,即便坦白了又如何?难道要屈居人下?他暗自下定决心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大人,要测试魂力吗?素云涛殷勤询问。 双生武魂如此强大,加上深不可测的实力,魂力怎会低微? 嬴天衡淡然拒绝:不必了,我只是好奇自己的武魂罢了。 至于修炼...他元神浩瀚如海,魂力自然不在话下。 若他愿意,现在就能猎取魂环直冲神王境界。 但这对他的计划无益,反倒会限制发展。 素云涛无言以对。 觉醒武魂却不修炼?简直暴殄天物!想到两个极品武魂就要埋没,他心痛如绞。 奈何对方心意已决,他也无可奈何。 这时,彦和炙心走上前来:麻烦也帮我们觉醒。 嬴天衡莞尔:你们也想玩玩? 素云涛眼皮直跳——玩玩?武魂觉醒这么严肃的事,居然说是玩! 不过我猜你们的武魂应该是天使。 天...天使武魂?!素云涛脸色骤变。 此事必须立即上报。 天使武魂可是上代教皇的传承武魂,顶级存在,今日竟一次出现两个! 带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他为二人完成觉醒。 果不其然,正是天使武魂,且形态与她们本体别无二致。 素云涛彻底震惊了。 今天遇到的怪事一桩接一桩! 大人还有什么指示吗?他现在只想尽快回武魂殿汇报。 嬴天衡挥了挥手:没事了,去吧。 素云涛匆忙收拾器械,再次向三人恭敬行礼后匆匆离去。 “三位大人,有空不妨到喏叮城武魂殿一叙,任何需求我们都会鼎力支持!” 面对素云涛的殷勤,嬴天衡只是淡淡颔首,未作回应。 横竖不过是萍水相逢。 武魂觉醒仪式落幕,嬴天衡一行人便离开了圣魂村。 素云涛则快马加鞭返回喏叮城武魂殿,向殿主马休诺详实汇报了圣魂村发生的一切。 “这几人虽年岁稍长,却是罕见的绝世天才,更身负惊人实力,虽不知其来历……” 素云涛难掩兴奋,言语间透着几分请功之意。 马休诺听完,沉吟片刻,取出一幅画像展开。 “可是此人?” 素云涛瞳孔骤缩,“殿主认得他?” “非也。 ”马休诺摇头道。 “这是十日前总部下发的画像,已传至各处分殿。 严令我等若遇此人,须以教皇之礼相待,并即刻上报总部。 ” “八**六[四七四六”** 19素云涛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好家伙,这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幸亏未曾怠慢! “素云涛,此次你立下大功,我会上报总部,赏赐少不了你的。 ” “即刻派人守候喏叮城,若发现这位大人踪迹,速速来报!” 素云涛不解:“既知大人行踪,为何不直接请来?” “愚蠢!”马休诺厉声呵斥,“大人分明不愿被打扰,否则早随你同来。 贸然相邀,岂非自寻麻烦?” 素云涛恍然大悟:“属下这就去安排!” 另一厢,嬴天衡几人正不疾不徐地向喏叮城行进。 这日途中,忽见前方有个五六岁的女童独自行走。 她身着整洁的粗布衣裳,粉雕玉琢的小脸透着红晕,蹦蹦跳跳地赶路——正是刚化人形,准备前往喏叮城入学的小舞。 “小姑娘,可是要去喏叮城?” 小舞闻声回首,见到嬴天衡三人时眸光一凛,随即绽开天真笑颜:“大哥哥大姐姐,我要去喏叮城上学呀!” “你们也是去喏叮城吗?” 小舞虽是十万年魂兽化形,但魂兽与人类的年龄计算方式截然不同。 嬴天衡唇边浮起一丝玩味的笑,“胆子不小,不怕被人发现端上餐桌?” 小舞瞳孔骤缩! 身份被识破了? 眼前之人难道是封号斗罗?可这年轻面容与想象中相差甚远。 况且,她并未察觉到令魂兽厌恶的魂师气息。 “不必紧张,”嬴天衡指尖轻叩腰间玉坠,“我虽知你底细,但对魂环没兴趣。 ” “人类的话怎能轻信?”小舞指尖凝聚魂力,随时准备发动腰弓。 漆黑与血红两道虚影在嬴天衡身后展开——竟是无魂环的原始武魂。 “如你所见,我连第一个魂环都未获取,更不屑走武魂修炼之路。 ” 地面突然凹陷三寸,浩瀚威压如苍穹倾塌。 小舞双腿发软,这气息比大明二明的领域威压更令人窒息。 “取你性命,不过弹指间。 ” 小舞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即便两大森林霸主在场,恐怕也拦不住对方。 “究竟有何目的?” “借你搭建桥梁,”嬴天衡袖中飞出一卷星图,“我的修炼体系能打破魂兽与人类互相屠戮的死局。 人类无需猎杀魂兽晋级,魂兽不必恐惧被剥取魂环。 ” 小舞望着星图中流转的阴阳鱼图案,十万年修为带来的预知力在隐隐共鸣。 第169章 32 确实,人类魂师增长速度远超魂兽繁衍,终有一日...... “当真存在这种可能?”她声音发颤。 千百年来,这个困局就像附骨之疽缠绕着所有魂兽。 嬴天衡眉心血纹突然亮起,九重天阶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 “封号斗罗在我面前不过蝼蚁,这便是证明。 至于你的魂环...”他忽然贴近小舞耳畔,“连做我收藏品的资格都没有。 ” 月光下,小舞的蝎尾辫泛起粉红光泽。 她明白自己没有选择余地,但更令她在意的是——那卷星图上,人类与魂兽共存的画面竟如此真实。 身为化形魂兽,你的天资尚可,暂且跟着我吧。 若进入喏叮学院,封号斗罗很快就会发现你的身份! 但跟着我们,即便封号斗罗察觉你的真实身份,也奈何不了你。 好...好吧! 小舞依旧有些忐忑,却还是应允了。 她认为这是个转机。 倘若嬴天衡所言非虚,魂兽的命运或许真能被改,写。 人类与魂兽的敌对关系,令她深恶痛绝。 你想按传统方式修炼武魂,还是走我的路子? 小兔子仰起头,当然跟你学,否则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为了魂兽的未来,她甘愿冒险。 若此法可行,她便能返回星斗大森林说服大明与二明。 路上我会逐步指导你。 旅途中,嬴天衡悉心指点小舞修炼**。 这只小兔子的天赋确实出众。 嬴天衡甚至盘算着:等将小舞培养成才,让她去解决唐三会怎样? 途中又耽搁月余。 身为十万年魂兽化形,小舞的体魄远超常人,加上嬴天衡相助,仅一月便突破至天人境,此后始终在巩固修为。 其实她体内蕴藏的魂兽本源之力,足以让她直升陆地神仙境,但揠苗助长绝非良策。 天人境已是极限,接下来需稳扎稳打。 即便如此,小舞的实力已接近封号斗罗。 这令她至今仍觉恍惚。 虽知人类修炼神速,却未料竟恐怖如斯。 短短一月,就从零逼近封号斗罗,还是非传统修炼方式。 此法果然有效! 此刻她对嬴天衡已是深信不疑。 三日后... 四人抵达喏叮城。 守在城门的素云涛立刻察觉,但记起马休诺的叮嘱,未敢上前搭话,转身便奔向武魂殿报信。 很快,消息便从分殿传至总部。 这里就是喏叮城?真热闹! 初次踏入人类城镇的小舞满眼新奇。 区区小城而已,日后你会见识真正的繁华。 我们在此暂歇,之后前往武魂城——武魂殿总部所在。 听闻武魂殿三字,小舞眼中顿时燃起仇恨的火焰。 她永不会忘记,母亲正是殒命于武魂殿那个女人之手。 嬴天衡轻抚她的发丝,宽慰道:别担心,一切有我安排。 武魂殿现已由我的人接管,过些时日便能复活你的母亲,此事就此翻篇。 小舞睫毛轻颤,眼中泛起水光:当真可以么? 这些日子嬴天衡传授的功法,不仅让她实力突飞猛进,更许下复活母亲的承诺。 若母亲能重生,与武魂殿的血海深仇自然烟消云散。 我何时对你说过假话? 少女瓷白的脸颊绽开笑颜,宛如初春第一朵绽放的蔷薇。 街道上,武魂分殿的守卫已将不长眼的挑衅者尽数拦下。 转角处,嬴天衡目光微凝。 那道蓝衣身影正是唐三。 诺丁学院内,唐三已拜入理论大师玉小刚门下月余。 一个亟需验证理论的学者,一个渴望突破废武魂桎梏的少年,两人可谓相见恨晚。 老师。 唐三悄悄扯动玉小刚的袖口,暗中示意嬴天衡一行人的方向。 他自以为隐蔽,却不知所有小动作都被嬴天衡尽收眼底。 怎么了?玉小刚回身看向这名得意弟子。 先天满魂力的双生武魂,只要培养得当,定能让他那些被嘲笑的武魂理论名扬天下。 想到那些昔日看不起他的人将来仰望的模样,玉小刚暗自得意。 只是双生武魂虽强,第二武魂附加魂环却会引发爆体而亡的致命缺陷。 这难题连他也束手无策,唯有现任教皇比比东成功克服。 他们就是弟子提过的神秘人,唐三低声道,同样具备双生武魂。 又一个双生武魂?! 玉小刚瞳孔剧震,呼吸都急促起来。 若能同时培养两名绝世强者,何愁理论不能流芳百世?未来魂师界必将以他的学说为尊! 在哪里?他急不可耐地追问。 未等唐三说完注意事项,玉小刚已拽着弟子大步流星向前走去,满脑子都是青史留名的幻梦。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造化! 几位请留步! 玉晓刚迅速挡在嬴天衡面前,拦住了去路。 嬴天衡眉头微皱,冷声道:让开! 一旁的彦低声对嬴天衡提醒:这人表面恭敬,实则心思狡诈。 显然,彦再次动用了她的能力窥探玉晓刚。 跟随嬴天衡这些日子,彦的行事作风逐渐变得大胆起来。 若在从前,她绝不会如此随意探查他人心思——这违背了她坚守的正义准则。 但这样的变化,反而令嬴天衡感到满意。 请留步! 在下玉晓刚,承蒙众人抬爱称一声大师,在喏叮城也算小有名气。 想必各位应该读过我的武魂研究着作? 说这话时,玉晓刚脸上难掩自得之色。 那些理论可是他毕生心血,曾引得无数人交口称赞。 虽然始终缺少实践验证,但他深信眼前这些人必定知晓自己的大名。 嬴天衡讥讽地勾起嘴角:大师?好大的名头!就你这点实力也配? 没听说过,闪一边去! 此时唐三的目光却被小舞吸引,莫名觉得这陌生女孩对他有着特殊意义。 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毕竟只是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 玉晓刚的笑容僵在脸上。 居然有人没听说过他? 整个武魂大陆谁不知道他玉晓刚的名号?这人简直孤陋寡闻! 强压下心头怒火,想到对方身负双生武魂的潜力,他硬是挤出一副笑脸: 是在下唐突了。 其实有要事想与各位相商。 眼下正值午时,不如由我做东,边吃边谈? 为了验证毕生研究的理论,他决定忍辱负重。 行。 嬴天衡淡漠应允。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能玩出什么花样。 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挨宰,何乐而不为? 太好啦!终于能吃饭了! 小舞顿时两眼放光。 嬴天衡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这丫头这一路上明明没少蹭吃蹭喝。 在玉晓刚引领下,众人来到喏叮城最豪华的酒楼。 看来这位确实下了血本。 还未请教几位尊姓大名? 秦天。 嬴天衡随口报了个化名。 紫衣女子彦和炙心对眼前之人视若罔闻。 粉色长发少女小舞正捧着一根胡萝卜吃得津津有味。 玉晓刚神色略显窘迫,他拿起筷子为唐三布菜,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小三,你正在长身体,多吃些肉食。 他轻咳一声说道。 黑发少年唐三礼貌地接过:多谢老师。 玉晓刚整理思绪,正色道:听小三提起,你也是双生武魂? 一个是顶级兽武魂,另一个则是从未见过的器武魂。 嬴天衡指尖轻叩桌面,悠然反问:是又如何? 我在武魂研究领域造诣颇深。 玉晓刚自信地说,能为你提供最合适的魂环炼化方案。 特别是你的第二武魂极为特殊,普天之下唯有我能解决。 嬴天衡闻言轻笑:然后呢? 一旁的唐三抿了抿嘴。 他很想告诉老师,这位根本不屑修炼武魂,觉醒不过是随心之举。 但看老师此刻的神情,显然听不进任何劝告。 我想正式收你为徒,我可以...... 拜师?嬴天衡突然放声大笑,像你这样的蝼蚁,我弹指可灭千百,也配当我师尊? 唐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玉晓刚于他亦师亦父,岂能容忍这般羞辱? 即便对方实力强横,他相信终有一日自己也能登临绝巅。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玉晓刚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你可能不了解我的理论——武魂没有废物,只有不懂修炼的魂师。 数十年来饱受讥讽的他,早已习惯了这般屈辱。 比这更恶毒的言语他都泰然处之。 妙论。 嬴天衡抚掌讥笑,那为何不见阁下成为强者? 终日躲在此处哄骗稚童,就是你所谓的理论实践? 这句话直击痛处,玉晓刚涨红了脸:我的武魂恶性变异,终身止步大魂师境界! 金发少女炙心突然插话:那你刚才岂不是在说谎? 既然武魂没问题,你却始终无法突破,不正说明你才是那个废物? 炙心!银发女子彦急忙扯了扯同伴衣袖。 这丫头说话总是这般直接,虽然所言非虚,但未免太过伤人。 玉晓刚面部肌肉剧烈抖动,最终苦涩承认:你说得对......我确实因武魂变异而自甘堕落。 “虽然我魂力停滞不前,但我将毕生精力都献给了武魂研究,完全能指导你正确修炼武魂!” “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炙心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问道。 人类真是太奇怪了! 明明很虚伪,却又坦然承认自己的无能。 彦:“……” 嬴天衡差点笑出声来。 这丫头说话真是毫不留情。 玉晓刚此刻恨不得转身就走。 这姑娘也太直白了,连基本的颜面都不给人留。 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你的理论简直荒谬!” 嬴天衡嗤之以鼻,“真想证明自己的理论,何必找个徒弟当幌子?你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试验品?” “如果你能变强,理论自然成立,而不是找个天才冒充废物!” 玉晓刚脸色骤变,没料到嬴天衡会如此直言不讳。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他绝不会认输。 寻找合适的徒弟耗费了他多少心血? 武魂优异的魂力必然不差,武魂低劣的甚至连魂力都没有,最多不过一级,毫无价值。 唯有唐三是例外——标准的废武魂蓝银草,却拥有先天满魂力。 第170章 33 “你真以为你收的是废物?” 嬴天衡指着唐三说道,“这小家伙是双生武魂,昊天锤乃顶级器武魂,而另一武魂也并非普通蓝银草,而是蓝银皇——顶级植物系武魂!” “想用他证明你的理论?你不仅找错了人,你的理论也和你本人一样,毫无价值!” “不过你的理论倒是忽悠了不少和你同病相怜的蠢货。 ” “我真好奇,你哪来的勇气敢扬言收我为徒?实力不堪一击,本事更是半点没有!” 嬴天衡无视玉晓刚铁青的脸色,起身便走。 “站住!” 唐三猛然起身。 “你可以不接受老师的理论,但你没有资格侮辱他!” 嬴天衡回头冷笑:“你想替他出头?凭你?还是凭你背后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唐三一脸茫然。 什么“半死不活的家伙”? 他暗中握紧袖中的暗器,却心知肚明——这些根本无法伤到嬴天衡分毫。 “嗝——” 小舞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惬意地揉了揉肚子。 “你们想动手?” 嬴天衡轻笑道:“那未免太欺负人了。 ” “小舞,你去陪他过两招,让他见识见识。 ” “别说我以大欺小,小舞现在才十级魂力,连魂环都没有。 ” 彦和炙心同时投来鄙夷的目光。 这还不算欺负人? 从魂力等级看确实如此。 但小舞的真实实力堪比封号斗罗,简直是要人命。 唐三周身杀气涌动,虽然不敌嬴天衡,但对付一个刚觉醒武魂的小女孩绰绰有余。 他要好好教训这个丫头,就当为嬴天衡侮辱老师出气。 小舞蹦蹦跳跳来到唐三面前,打量着他。 “和他打?太欺负人了。 ” 唐三脸色铁青,这简直是羞辱。 “你敢应战吗?” 小舞先摇头又点头。 “虽然欺负人,但陪你玩玩吧。 ” “就当饭后运动了。 ” 她对这男孩有些好感,决定待会手下留情。 “换个宽敞地方。 ” 嬴天衡一跺脚,玉晓刚和唐三瞬间来到树林中。 小舞抱怨道:“有这本事为何要走这么久?” “为了让你多吃苦头。 ” “……” 玉晓刚满脸恐惧。 他居然让这样的强者拜自己为师! 想到此处,双腿止不住发抖。 能活着真是奇迹。 唐三强压震惊,摆出架势:“唐门唐三,请指教!” 嬴天衡眼神一冷。 唐门暗器阴毒,取人性命易如反掌。 对小女孩都能下杀手,实在狠毒。 幸好小舞并非表面那般柔弱。 小舞歪着头惊讶道:“咦?你也会武功?” 她能感受到唐三体内的元气流动,但与自己差距如同溪流之于汪洋。 “你教的?”她转头问道。 除了嬴天衡,还有人懂武功? “不是。 ”嬴天衡简短回答,未作解释。 唐三心底警铃大作。 这丫头竟也会武学! 他虽苦修玄天功六载,却迟迟未能突破桎梏。 直到武魂觉醒才窥见一丝曙光,可嬴天衡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便在前世巅峰时期,他也远非其敌。 如今面对受高人指点的小舞,胜负难料。 念及此处,嫉妒如毒藤般缠绕心头。 前世他像阴沟里的老鼠般偷练玄天功,最终因此丧命;今生又困在瓶颈进退维谷。 而小舞却能得绝世强者亲传...... 这天道何其不公! 蓝银草武魂随念而动,黄环流转。 嬴天衡说这是蓝银皇,可眼下与普通蓝银草无异。 定要参透其中奥秘...唐三抚过草叶,又想起父亲那句以左锤护右草的谜题。 我没练过武魂功夫。 小舞足尖轻点地面,裙摆翻飞如蝶,用新学的拳脚陪你玩玩儿? 威压如潮水涌来,唐三却燃起熊熊战意。 他不知小舞已收敛七分力道,否则单是魂力震荡就足以让他跪地呕血。 来得好! 玄天功催动鬼影迷踪,数十道残影同时扑向粉裙少女。 蓝银草化作漫天毒网,幽紫芒影直取要害——这绝非切磋,而是生死相搏! 玉晓刚在树影间捻须轻笑:蓝银草运用得愈发纯熟了。 眼见毒网笼罩小舞,他眼中迸出精光:好戏才刚开始...小三的暗器,可还没出鞘呢。 战斗一触即发。 唐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原本以为凭借暗器偷袭就能轻松制服小舞,可当那张蓝银草编织的巨网被对方轻描淡写撕碎时,他的自信开始动摇。 断裂的草叶散落一地,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明明刚获得魂环强化的蓝银草,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攻势受挫的瞬间,唐三已然变招。 修长的手指如鹰爪般扣住小舞纤细的手腕,控鹤擒龙的巧劲在指尖流转。 借着冲势,他毫不犹豫使出铁山靠,肩膀带着破风声撞向对方胸口。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手倒地的场景。 花拳绣腿。 小舞眼底泛起一丝讶异,这确是她首次遇到会武功的对手。 她腰肢轻扭如同柳叶避风,在电光火石间完成转身蓄力,随后以更凶猛的力道回敬一记肘击。 闷响声中,唐三像断线风筝般跌出数米,喉间腥甜翻涌。 场边观战的玉晓刚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娇弱的少女竟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 而隐匿在暗处的唐昊更是青筋暴起,当他感知到儿子受伤时,差点就要抡起昊天锤冲入场中。 可当目光触及始终含笑不语的嬴天衡,这位封号斗罗硬是压下沸腾的杀意——那个神秘男人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让他连瞬移的底牌都不敢动用。 有趣。 小舞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却见唐三已擦着嘴角血迹重新摆开架势。 少年眼中燃烧的斗志让她稍稍提起兴致,可随即感知到暗处投来的阴冷目光。 她不动声色地瞥向唐昊藏身之处,十万年魂兽的敏锐直觉正在疯狂示警。 战斗一触即发! 唐三双手闪电般探向腰间,刹那间漫天寒光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封死了小舞所有退路。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每一柄飞刀都精准地锁定目标——这早已是刻进骨髓的本能。 卑鄙的暗器! 嬴天衡不屑地冷哼。 这并非生死对决,唐三却招招致命。 面对呼啸而来的刀阵,小舞眼中燃起怒火。 她本有意相让,对方却恩将仇报! 人类果然阴险! 粉衣少女周身气势骤变,战斗即将逆转。 当暗器出鞘时,唐三才真正展现实力。 但见小舞身影如幻,修炼有成的柔骨魅兔将速度发挥到极致——再精妙的暗器,打不中也只是徒劳。 怎么可能! 唐三紫眸骤缩,紫极魔瞳全力运转。 可那道粉色身影竟在视野中分裂出无数残影,鬼魅般环绕四周。 砰! 一记重踹落在臀部。 这是还你的! 连环飞踢接踵而至。 唐三仓促掷出的暗器纷纷落空,额头渗出冷汗。 这身法竟远超唐门绝学鬼影迷踪!按常理,密集的暗器攻势至少能限制对方行动...... 比比看谁先力竭? 小舞轻笑间,残影已织成天罗地网。 唐三只觉头晕目眩,彻底陷入被动。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暗器从唐三指间倾泻而出,形成天罗地网。 整片空间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暗器覆盖得水泄不通。 唐三习惯性想从魂导器补充暗器,却发现库存早已耗尽——方才那一轮暴风骤雨般的攻势,竟将寻常暗器消耗殆尽。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上千枚暗器竟无一触及小舞衣角。 看来必须动用杀招了。 唐三眉头紧锁。 虽然嬴天衡辱及恩师,但小舞毕竟无辜。 若真祭出唐门顶级暗器,恐怕...... 可眼下局势已容不得犹豫。 心一横,唐三从魂导器甩出两枚黝黑铁胆,正是唐门排名第五的子母追魂胆。 这暗器爆裂时会产生剧毒紫雾,更可怕的是内含万千毒针,中者必成刺猬。 原本以唐三的修为,要炼制这等暗器尚需时日。 但大秦仙庭的出现迫使他不得不加快进度——借着父亲铁匠的身份,他竟从唐昊处获得了不少珍稀材料。 铁胆在小舞面前炸开,紫雾升腾。 找死! 嬴天衡眼中寒光乍现。 若非小舞已达天人境,他险些就要出手相救。 硝烟散尽,小舞周身笼罩着浑厚内力,纤尘不染。 原来在暗器及身的刹那,她已本能地运功护体。 你竟要取我性命?! 小舞杏眼圆睁,俏脸含霜。 7841约定只是切磋,你竟对我下杀手! 若非天衡赐予的力量,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 小舞的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秒,她已闪至唐三眼前。 唐三仓促间只能本能格挡,暴风般的拳脚瞬间将他吞没。 先前全力进攻耗尽了他的体力和魂力,此刻只能沦为沙包。 而小舞却仍生龙活虎。 小三!玉晓刚额头沁出冷汗。 唐三彻底丧失战斗力,他生怕小舞会痛下杀手——这不仅会毁掉他证明自己的机会,更麻烦的是唐三的父亲乃封号斗罗。 (不过比起证明价值,这倒算次要...毕竟是那位的儿子,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玉晓刚暗自盘算。 唐昊极可能就潜伏在暗处,自己不便插手。 若真到生死关头,那位必定现身。 此刻隐于暗处的唐昊正冷眼注视着战场。 他从小舞身上感受不到杀意,便任由儿子挨揍。 但那双鹰目已锁定小舞:打我儿子,总要付出代价。 停战!我们认输!玉晓刚终于喊出声。 他不能赌上自己的未来。 可唐三却摇晃着站起:还没...结束!他眼中血色翻涌,脑海中回荡着嗜杀的嘶吼。 胡闹!玉晓刚厉声喝止。 唐三此刻连站稳都困难,更可笑的是——分明是对方屡次留手,反倒是唐三招招致命。 那兔子精明显已被激怒,这时候亮底牌与自杀何异? 但杀戮的欲望已吞噬唐三的理智。 小舞敏锐察觉到他眼中的凶光,想到先前那些淬毒暗器,少女终于暴起一脚! 唐三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在泥地上擦出长长血痕,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弧线,最终像烂泥般瘫倒在地。 唐三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目光仍紧紧锁住小舞。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 那执着的眼神让小舞心头泛起一阵寒意。 第171章 34 从未沾染鲜血的她,终究无法对唐三痛下杀手。 但命运的轨迹已然注定——唐三永远无法企及小舞的高度。 今日的犹豫不代表永远的仁慈。 以唐三睚眦必报的性子,他们必有再会之时。 见唐三彻底失去意识,小舞才收起怒容。 玉小刚沉默地抱起昏迷的弟子。 他眼中翻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检查伤势后稍松口气:数根断裂的骨头需要静养,幸好未伤及根本。 他最担心的,是这个承载着全部希望的孩子会就此废掉。 可以放我们走了? 玉小刚竭力压制着怒火。 嬴天衡轻描淡写地摆手:滚吧。 望着蹒跚离去的背影,彦若有所思:这就是你们推崇的隐忍之道? 按我的作风,应该永绝后患。 嬴天衡嗤笑道:蝼蚁而已,来日方长。 纵使唐三成就神王之位—— 也不过弹指可灭! 好大的口气! 黑袍无风自动,暗影中走出高大身影。 十万年魂兽化形,欺我孩儿? 封号斗罗的威压让小舞猛然绷紧身体。 但想到如今的实力,又昂首与唐昊正面相对。 打了小的来老的? 嬴天衡眼中寒芒闪烁:不过都是蜉蝣罢了。 那就试试! 唐昊直接释放全部魂环。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红—— 血色魂环令小舞瞳孔骤缩。 你猎杀了十万年魂兽! 想起母亲遭遇,仇恨之火在她胸中燃烧。 大须弥锤! 昊天巨锤携山岳之势压下。 嬴天衡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唐昊猛然暴喝:炸环! 八道魂环接连爆碎,澎湃能量尽数灌注锤中。 转眼间,昊天锤骤然变大,威势节节攀升。 唐浩发出震天咆哮,周身筋肉暴起。 巨大的昊天锤挟着万钧之势,径直砸向嬴天衡一行人。 谁上? 嬴天衡从容不迫地问。 我来。 炙心挺身而出,随后静立原地。 目标分析中... 进度百分之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百! ...... 就在昊天锤即将命中之际,唐浩惊骇地发现巨锤凭空消失。 我那么大个锤子呢? 方才还高举的武器转瞬不见,简直匪夷所思! 唐浩顿生退意。 方才那一击已然耗尽力气,若不速离,今日恐难善了。 这几个家伙太诡异了,连老子的锤子都能变没。 二话不说,唐浩转身就跑... 实在不是对手,赶紧开溜... 诺丁城武魂分殿内... 诺丁城分殿马休诺参见教皇冕下! 马休诺恭敬地仰望着殿上女子。 他做梦都没想到,在这偏僻之地竟能面见教皇! 可事实摆在眼前。 刚将嬴天衡的消息上报,教皇便亲临此地。 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引得教皇亲自出马! 幸亏先前没有怠慢... 真是太明智了! 主座之上,比比东身披紫银华袍,头戴九曲紫金冠,纤纤玉指握着一柄镶嵌宝石的权杖。 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双眸深邃如星空,琼鼻樱唇,两缕紫红秀发垂落耳际。 任何赞美之词都难以形容这位集高贵、典雅与神秘于一身的女子。 那与生俱来的神圣气质,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顶礼膜拜。 他现在何处? 比比东轻启朱唇,话音中暗藏几分好奇。 教皇冕下,这位大人尚在城中,属下已命人不得打扰。 是否需要为您引见? 马休诺谨慎询问。 做得很好。 带我去见他! 闻听此言,马休诺心中惊骇更甚。 嬴天衡的真实背景远比预想的更加惊人! 武魂殿教皇比比东不仅亲自前来拜见,还打破惯例前往会面地点——这足以证明嬴天衡在她心中的特殊地位! 遵命! 执事马休诺迅速备好车驾,亲自引领比比东前去寻访嬴天衡。 与此同时,嬴天衡一行四人正朝城内行进。 刚至城门处,便见一驾华美马车迎面驶来。 未等比比东出声,嬴天衡便淡然道:先回武魂殿。 好。 比比东清冷的应答声在空气中回荡。 另一边,抱着唐三返回城内的玉晓刚突然浑身一颤。 这个声音... 绝对没错! 是东儿的声音! 没想到她竟会亲临诺丁城! 玉晓刚脸上浮现狂喜之色,莫非她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若能借此机会获取双生武魂的秘密,再稍加挑拨,说不定还能借助比比东之手对付嬴天衡! 虽然自身实力不济,但武魂殿的底蕴绝对不容小觑! 对此,玉晓刚胸有成竹。 先给小三医治要紧。 他深深望了眼远去的马车,抱着唐三匆匆离去。 晓刚... 比比东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眼神中泛起复杂的情愫。 孤实在不解,你为何会对这种徒有虚名之辈念念不忘? 比比东猛然回首,这才发现嬴天衡不知何时已登上了马车。 听到这番评价,她脸上顿时浮现不豫之色:这是我的私事! 嬴天衡笑而不语。 比比东则暗自打量着这位神秘人物。 她至今仍无法理解大秦仙庭的真正实力。 就在大秦仙庭现世不久,一队金甲战士突然降临武魂城。 仅凭数人之力,便将整个武魂殿尽数击败。 连千道流都险些丧命! 若非对方手下留情,武魂殿恐怕早已覆灭。 这支自称黄金火骑兵的队伍,其统领蒙恬的实力更是高深莫测。 而据最新情报,这样的强者在大秦仙庭竟只是寻常存在... 难以想象,连封号斗罗都能轻易碾压的人物,在那个世界竟只是普通士兵... 正因如此,当得知大秦太子亲临此地时,比比东才会主动拜访。 至于蒙恬,则认为比比东颇合嬴天衡喜好,故而乐见其成。 马车很快便抵达了武魂殿。 ----- 大殿内,嬴天衡挥退侍从,仅带着彦和炙心跟随比比东入内。 蒙恬何在?为何不来见朕?嬴天衡径自在王座上落座,两名天使护卫分立两侧。 比比东解释道:蒙恬大人驻守武魂城,是我自愿前来。 她好奇地打量着两位天使:这两位莫非是... 不错,她们才是真正的天使。 嬴天衡傲然道,与你们世界的天使神判若云泥,更非那种不堪一击的伪神。 比比东面露尴尬。 成神之路何其艰难?在她眼中至高无上的神只,竟被贬作蝼蚁。 这种落差令她如芒在背。 她迅速转移话题:以诸位的实力,横扫大陆易如反掌,为何需要武魂殿协助? 嬴天衡目光如渊:武魂殿深得民心,借尔等之力事半功倍。 贵族牢牢把持权柄,平民难堪大用。 比比东摇头。 嬴天衡眼中寒芒乍现:那就让贵族消失。 你要屠尽贵族?比比东惊骇万分。 顺者昌,逆者亡。 况且...嬴天衡意味深长道,何须我们亲自动手? 见比比东困惑,他继续道:我们修体系与你们不同。 朕要在全大陆推行——包括魂兽。 魂兽也能修炼?比比东难以置信。 自然!嬴天衡冷笑,人类依赖魂环的桎梏,朕可破除。 用贵族性命化解魂兽仇恨,这交易很划算。 ----- 以武力强行压制或许可行,但代价太大,甚至可能引发一场大战。 若能以彼此共赢的方式化解矛盾,自然再好不过。 “你的目标不仅仅是人类,还包括魂兽。 ”比比东心里明白,魂兽之中不乏顶尖强者,即便是武魂殿也不敢轻易深入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地带,那里的危险远超常人想象。 一旦收服魂兽,这支力量将变得极为可怕! 嬴天衡的存在,为人类与魂兽的和平共处提供了契机。 此外,人类成神的途径多种多样,可以通过神位考核,或者凭借机缘自创神位。 但魂兽不同,它们被神界排斥,永远无法成神。 嬴天衡的**既不需要魂环,也不依赖武魂,却仍能修炼成神,这对魂兽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比比东确信,嬴天衡的计划必定能够成功。 “若归顺大秦仙庭,你依旧是武魂殿的教皇,武魂殿也将继续统治这片大陆,我亦可传授你无上修行之法!” “至于那些所谓的神考,不过是无用的累赘。 ” 比比东陷入沉思。 即便臣服,她仍然拥有极高的自主权。 未来统一后,她只需听从大秦的指令,而武魂殿依旧由她掌控。 更重要的是,她的实力将不再局限于神级,甚至有机会迈向更高的境界。 许久,比比东轻叹一声:“看来,我别无选择。 ” 武魂殿早已落入他人掌控,即便她拒绝,嬴天衡也能轻易换一个听话的教皇。 “想必你也已经准备好与神界为敌了吧?” “为敌?”嬴天衡冷冷一笑,“这个词用错了。 ” “若我想,随时可以屠灭整个神界!” “之所以留着他们,不过是还有些利用价值。 ” 比比东神情淡然,早已习惯了他的狂妄。 神界在他眼中,不过蝼蚁般的存在,根本无需她操心。 由于此前已有大致计划,嬴天衡又与她详细商讨了一番,在原基础上稍作调整,以加快大陆的统一进程。 “教皇冕下!” 殿外突然传来马休诺的喊声。 比比东眉头一皱,不悦道:“进来!” “我不是说过,不准打扰吗?难道你将我的话当作耳边风?” 马休诺满脸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禀报:“教皇冕下,殿外有人求见……” “此人名为玉晓刚,自称‘大师’,不知从何处得知冕下来此,此刻正在殿外等候!” 马休诺并不清楚比比东与玉晓刚相识,特意说明了一番。 嬴天衡听完,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又来攀附权势了! 行了,你先退下。 比比东的情绪明显波动起来。 即便她脸上覆满寒霜,心里却始终给玉晓刚留着一席之地。 说真的,嬴天衡甚至怀疑玉晓刚才是天命之子。 区区一个废物,竟能让教皇比比东神魂颠倒,就连柳二龙也对他痴心不改。 第172章 35 若非千寻疾那档子事,比比东怕是要死心塌地跟着他。 大陆上比他优秀的魂师比比皆是,这两人怎么偏偏看上这么个草包? 更荒谬的是,这废物不仅搅得大陆风起云涌,还在比比东庇护下混得风生水起,如今又收了个逆天资质的徒弟。 怎么看都比唐三更像主角...... 大师?呵! 嬴天衡嗤笑一声,卡在三十级一辈子的人,也配说什么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真不知哪来的脸面! 更何况他的理论全是篡改武魂殿资料得来的。 靠剽窃的东西沽名钓誉,也敢自称大师? 比比东面若冰霜:他不是这种人。 哦?他那些理论你也参与了吧,可曾提过你半句? 我不在乎这些虚名。 那盗窃武魂殿机密也不在乎? 一个二十多级的废物,凭什么研究成千上万的武魂与魂兽?他有这实力?还是有这资本?分明是窃取武魂殿多年积累的成果。 武魂殿虽未公开这些发现,倒让这欺世盗名之徒捡了便宜。 嬴天衡绝不信武魂殿会放任不管——定是比比东压下了所有风波。 否则玉晓刚早被碎尸万段了。 这蠢货还整天摆出救世主的嘴脸,把偷来的东西当成自己的创见。 你们俩,嬴天衡冷眼扫过月关和鬼魅,去把那碍眼的东西扔远点。 这是我和他的私事!比比东寸步不让。 嬴天衡眸中寒光乍现:可他今日竟妄想收本帝为徒——这是对孤的羞辱! ( “留他性命已是仁慈!” 嬴天衡冷冽的声音回荡在大厅。 月关与鬼魅不自觉绷紧了面部肌肉。 这个不知死活的玉晓刚,竟妄想收嬴天衡为徒? 废物般的实力,能教授什么? 简直是自寻死路! “还不动手?” 嬴天衡的催促令两位封号斗罗头皮发麻。 他们交换着眼神——比比东明显对玉晓刚旧情未了,可嬴天衡的威压更令人窒息。 月关攥紧拳头。 那个废物把他们逼进了死胡同! “请教皇示下...” 月关硬着头皮开口,却被嬴天衡的冷笑打断: “堂堂教皇竟为废物神魂颠倒。 ” 鬼魅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这种秘辛是他们能听的? 怕是要被灭口! 比比东的紫袍微微震颤。 她凝视着嬴天衡,指尖掐进掌心。 “他配不上你。 ” 嬴天衡的声音像淬了冰,“全大陆都知道他是剽窃理论的废物,唯独你执迷不悟。 ” 月关小心补充:“您贵为双生武魂的教皇,他不过是个...” 话未说完,就被比比东骤然抬手的动作打断。 大厅陷入死寂。 女教皇眼中翻涌着暗潮,那柄镶嵌宝石的权杖正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裂响。 一个是她未来的直属上级,她不便得罪。 一个是她最信赖的心腹,在她心中分量极重,又对她忠心不二,她终究还是听了几分劝。 关键在于两人的话有理有据,比比东无法反驳。 外人或许不知情,但她难道不清楚吗? 玉晓刚那些所谓的高深理论不过是唬人的把戏,对低阶魂师或许有用,可在高阶强者面前一文不值。 各大宗门都有独到的传承与秘法,否则那些宗门嫡系凭什么能傲视同辈? 这些都是历代先辈用血汗换来的真知灼见。 玉晓刚的学说也就骗骗平民魂师和资质平庸之辈。 你看哪个顶尖宗门正眼瞧过他那套? 若他的理论真有价值,蓝电霸王龙家族早该将他奉为上宾。 面对两人的质问,比比东哑口无言。 当年究竟看上他什么了? 是才华? 她自己的天赋远胜对方。 是实力? 简直荒谬可笑! 冕下,属下认为两位大人所言极是... 向来寡言的鬼魅罕见地表态。 这不过是执念作祟。 若您年轻时多见些真正的人杰,怎会对玉晓刚动心?他根本不值得。 说到底,还是当年阅历太浅。 属下甚至怀疑,那根本是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鬼魅索性把话挑明,只想让自家主子清醒过来。 若他真心爱您,为何这些年从不露面?连探望都不曾有过? 我... 这番话让比比东如遭雷击。 仔细回想初遇时的细节,确实处处透着蹊跷。 当时身为圣女的她无人敢近,唯独玉晓刚刻意接近。 难道真如他们所说,自己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念及此处,她心绪大乱,信念第一次产生动摇。 注意到她阴晴不定的神色,嬴天衡冷然道:那就见见吧,趁早了断。 别让个废物耽误大事。 比比东微微颔首,压下翻涌的心绪,依嬴天衡所言去见玉晓刚,正好验证他所说是否属实。 ...... 比比东,敢不敢与孤赌一局?嬴天衡眼中闪过促狭之色。 赌什么? 若玉晓刚此来只为见你,孤便为先前之事致歉,还会助他登临强者之位。 但若他带着目的而来——嬴天衡话音陡然转沉,你须彻底斩断前尘,从此效忠大秦。 四目相对时,他眼底燃着志在必得的焰芒。 这般绝色佳人,岂能便宜玉晓刚那等宵小? 你竟如此笃定...比比东攥紧裙裾,胸中泛起苦涩。 嬴天衡的断言让她心旌摇曳,却仍存着半分希冀。 我赌。 她终是抬起苍白的脸,就当与过往做个了断。 嬴天衡忽又转向月关二人:你们可要下注? 属下不敢!两位封号斗罗连连摆手。 天衡与教皇对弈,他们岂敢置喙? 准备为大秦效力余生吧。 嬴天衡斜倚王座,俨然胜者姿态。 他忽地冷声喝道:带那个废物进来! 记住,不必给那废物好脸色。 森然补充令殿堂温度骤降。 遵命!月关与鬼魅躬身退下,眼中杀意翻涌。 区区玉晓刚竟劳两位冕下亲迎?若非顾忌教皇,此刻便让这杂碎血溅长阶! 武魂殿外,麻衣青年负手而立。 玉晓刚抿着唇线,掩住上扬的嘴角。 原以为需远赴武魂城,不料比比东竟主动来此——天命在我! 久候不至的焦躁在见到月关鬼魅时化作狂喜。 两位冕下亲迎...他整了整衣襟,眼底迸出精光。 这般礼遇,看来双生武魂奥秘已是囊中之物! 稳了! 我玉晓刚风采依旧! 暗自欣喜一番后,玉晓刚收起杂念,恭敬地朝着月关和鬼魅行礼。 玉晓刚拜见两位冕下! 虽然对方是来迎接他的,但该给的尊重不能少,毕竟封号斗罗也是要面子的。 低头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礼数周全,两位封号斗罗亲自相迎,自己也给足台阶,双方都体面。 至少不能让比比东对自己产生恶感。 这样,谋划双生武魂的秘密就更有把握了! 玉晓刚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月关和鬼魅会亲自扶他起身。 被两位封号斗罗搀扶,传出去多有面子! 往后在喏叮城还不是横着走? 玉晓刚…所谓的理论大师,简直是个笑话! 就你这种货色,也配? 月关冰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他的遐想。 玉晓刚猛地抬头,脸色难看:冕下,我并未冒犯你们,为何出言不逊? 出言不逊?月关目光如刀,我堂堂封号斗罗,需要针对你这种废物? 说你废物难道冤枉你了? 你自己说的,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现在连三十级都不到,不是废物是什么? 有嬴天衡撑腰,月关将积压的怒火尽数倾泻。 要不是顾忌比比东,他早就动手了! 你什么意思!玉晓刚竟忘了处境,语气强硬起来。 他可是理论大师!比比东念念不忘的人! 这两人不过是比比东的手下,也敢如此嚣张? 等会儿就去告他们一状! 狂妄!区区废物也敢对本座无礼! 轰—— 月关封号斗罗的气势骤然爆发。 玉晓刚实力低微,瞬间被震飞,重重摔倒在地。 月关下手有分寸,只让他丢脸,并未伤他。 毕竟嬴天衡虽能兜底,但也不宜让比比东难堪。 你们究竟想怎样?玉晓刚咬牙低吼,随即掏出唐昊给的长老令。 “我有长老令在手,你们不过是教皇座下的长老,身份与我相当,若敢动我!” “就不怕遭到教皇陛下的惩处!” 借着令牌的威势,玉晓刚拖着踉跄的步子,神色倨傲地朝武魂殿内走去。 月关与鬼魅相视一眼,盯着令牌上的纹路,一时有些犹豫。 见二人不再阻拦,玉晓刚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有这块令牌,否则今天怕是不好脱身…… 不过,等见了比比东,定要你们好看! 等拿到双生武魂的秘密,这破武魂殿,老子还不稀罕再来! 他心中盘算着,大摇大摆地从月关和鬼魅身旁经过。 此刻,他已将二人彻底记恨上了。 堂堂封号斗罗,竟联手欺压他一个连三十级都不到的魂师。 若不是为了唐三,为了双生武魂的奥秘,他何须受这窝囊气? 早该甩手走人! 谁稀罕伺候! “都给我等着!” “待我将小三培养成才,定让他替我一雪前耻!” “即便我魂力终生停滞又如何?可我有个天才**,迟早将你们这些封号斗罗踩在脚下!” 想到唐三的双生武魂与种种潜力,玉晓刚心底窜起一股炽热的期待。 天才**! 天才之师! 理论大师! “老鬼,这**简直嚣张至极!” “我真想当场宰了他!” 月关怒火中烧,堂堂封号斗罗,竟被一块长老令束缚。 一个废物也配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鬼魅阴冷的目光钉在玉晓刚背影上,“我也想拧断他的脖子。 ” “等着吧,若太子殿下赌局胜了,这**的生死便由我们说了算!” 月关冷哼道:“言之有理!” 暂且看在比比东的面子上,留他一条贱命。 两人对视,快步紧随其后。 殿内,比比东静坐于高位,华贵威严的气度浑然天成。 外界动静她早已知晓,但玉晓刚未受损伤,她也无意严惩月关二人。 不过,小惩大诫终归免不了。 哒……哒……哒…… 脚步声渐近,再次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比比东眸光骤然晦暗难明。 第173章 36 多年未见,终究还是重逢了…… 玉晓刚踏入大殿,目光触及容颜未改的比比东,心头妒火翻涌—— 时隔二十余载重逢,岁月已在玉晓刚脸上刻下痕迹,而端坐教皇宝座的比比东却风采更甚往昔。 方才那番推心置腹的谈话似乎起了作用,此刻的比比东神色平静,只是琥珀般的眼眸深处仍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参见教皇陛下。 玉晓刚抱拳行礼。 都退下吧。 比比东轻抬玉臂,示意月关与鬼魅离去。 她敏锐地注意到,虽然嬴天衡一行人近在咫尺,玉晓刚却恍若未觉。 此人内心污秽不堪。 彦读取到某些信息后,嫌恶地皱起眉头。 正好让她看清真相。 嬴天衡淡然回应。 这话语让比比东心头微震,莫非自己始终错看了眼前之人? 强自平复心绪后,比比东用听似平稳的嗓音问道:阔别二十余载,今日突然造访,所为何事?若仔细分辨,便能察觉其中几不可闻的颤音。 嬴天衡目光如炬,注意到她握着权杖的纤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更是攥得关节发青。 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那对粉眸中闪烁着微弱的希冀之光。 这是她与嬴天衡约定的关键时刻。 她多希望对方只是为叙旧而来,此刻所有的期待都悬在玉晓刚即将给出的答案上。 期盼中又夹杂着惶恐,生怕这场赌局满盘皆输。 若胜,此人便能摆脱之名;若败......她不敢深想。 然而玉晓刚全然未觉异常,闻言反而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东儿,此番前来确有要事相求。 这话宛如晴天霹雳,比比东面颊血色尽褪。 终究还是输了。 她自嘲地想,方才竟天真地以为这个二十年杳无音信之人会专程来看望自己。 月关说得对,若真有情谊,怎会任凭二十载光阴空付?方才那莫名其妙的信心,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求人还这般颐指气使...... 彦忍不住出声讽刺。 这般盛气凌人的态度,哪里像是在请托?比比东不自觉将视线转向嬴天衡所在的方向。 比比东的眼中掠过一丝异色,嬴天衡的预言竟成真了... 见嬴天衡笑得如此愉悦,比比东心中涌起怒意。 她本就对玉晓刚失望透顶,如今这男人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自己被这种人蒙骗,他却笑得如此畅快! 可奇怪的是,这股愤怒并未持续太久。 她冷冷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玉晓刚,语气讥诮:真稀奇,一向傲慢的大师竟会来求我?你不是最看重那点尊严吗?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权杖,嘲讽更甚:赫赫有名的大师低头,可真是难得。 ——一个徒有虚名的废物罢了,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玉晓刚并未察觉她的讽刺,反而急切道:我想请教双生武魂的修炼之法。 说来也巧,我恰好收了一名天赋绝佳的双生武魂**。 若能将他培养成强者,便能证明我的理论正确,所以... 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比比东知晓那份理论对她的意义,再加上旧情未散,她绝不会拒绝。 然而,比比东却冷笑打断:所以,你就想从我这儿套取秘密? 玉晓刚,我凭什么帮你? 这句质问让玉晓刚神色一滞。 他低头沉默片刻,忽然换上温柔神色,轻唤道:东儿,看在往日情分上... ——无耻!嬴天衡差点骂出声。 果然,这渣男见势不妙,立刻打起感情牌! 若是从前,比比东或许真会心软。 可此刻,这声只让她作呕。 曾经渴望的亲密称呼,如今竟成了他利用自己的工具。 更可笑的是,他口中那名**,正是唐昊之子——唐三! 嬴天衡早已告知她一切。 身负蓝银皇与昊天锤,注定与武魂殿不死不休。 玉晓刚难道不知,培养此人等于亲手为敌人铸造利刃? 比比东指尖发冷,杀意几欲翻涌。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却还要她把双生武魂的奥秘传给唐三,这不是逼着她亲手培养敌人吗? 等那小子成长起来,踏平武魂殿,取她性命? 玉晓刚把徒弟的前程安排得明明白白,可曾为她考虑过分毫? ...你的... 在他心里,她根本无足轻重! 为了验证那些理论,哪怕要她赔上性命也无所谓...... 想到这层,比比东如坠冰窟,这回是真真正正心死了。 东儿—— 见对方始终沉默,玉晓刚终于沉不住气又唤了一声。 双生武魂的秘密他志在必得。 住口! 玉晓刚,注意你的身份。 本座乃武魂殿教皇,你该称我教皇冕下! 高座上的比比东眸若寒霜,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在看路边碎石。 这声冷喝让玉晓刚表情凝固。 他万万没想到,往日百试百灵的情愫牌竟失了效。 这个亲昵称呼非但没让气氛缓和,反令那双眼里的温度又降三分。 若说先前只是疏离,此刻那目光中的寒意简直要刺穿骨髓。 局面完全偏离了预期。 玉晓刚额角沁出冷汗:难道自己魅力减退了?不可能,岁月沉淀该更添风韵才是...... 遵命,教皇冕下。 终究是垂首服软。 眼下必须先拿到双生武魂的要诀,别的账可以慢慢算。 待唐三成才之日...... 你徒弟叫唐三? 清冷的声音斩断他的盘算。 教...教皇冕下怎知唐三? 玉晓刚猛地抬头。 这消息不该传得这么快——除非她始终在暗处关注着自己! 原来方才的冷漠都是赌气? 是了,这些年冷落了她,闹情绪也正常...... 玉晓刚眼中闪过一丝自得,似乎察觉到了某种真相。 比比东神情冰冷,缓缓开口:“唐三,昊天斗罗唐浩之子,武魂蓝银草,先天满魂力,第二武魂昊天锤——我说得没错吧?” “双生武魂固然强大,但除了我,没人知道如何规避其中的致命缺陷。 ” “一旦他贸然为第二武魂附加魂环,便会像历代双生武魂持有者那样,爆体而亡……” 玉晓刚瞳孔骤缩,声音发颤:“你……” “想得到双生武魂的修炼之法,好让你那位**继续成长?”比比东语气淡漠。 这番话让玉晓刚脸色剧变——她为何对唐三如此了解?难道所有行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下? 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可这说不通! 除了唐浩和他,世上不该有第三人知晓唐三的昊天锤武魂! 比比东究竟从何得知? 看着玉晓刚惊骇的神情,比比东唇角微扬。 这些情报她自然无从知晓,但有人早已将唐三的底细悉数揭露。 若非嬴天衡将唐三的底细和盘托出,她岂会知晓得这般详尽? 双生武魂虽强,但玉晓刚束手无策,只能步步谨慎。 否则,这个弟子随时可能灰飞烟灭! 想到这里,比比东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若唐三急功近利,为追求力量胡乱附加魂环,自毁双生武魂的潜力,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或许不必她出手,这位劲敌便会自取灭亡! “你无需知晓情报来源,只需明白——我绝不会培养自己的敌人。 ”比比东握紧权杖,语气森然,“现在,滚出武魂殿。 ” “你!”玉晓刚如遭雷击,他设想过种种可能,却唯独忽略了武魂殿与唐浩的血仇。 或者说,他并非遗忘,而是没想到唐三的身份会提早暴露。 “拖出去!” 随着比比东一声令下,侍卫们架起玉晓刚向外拖行,只余下他愤怒的嘶吼在殿内久久回荡。 玉晓刚被押走后,比比东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 她呼吸急促,粉眸噙泪,身形摇晃,十指死死扣住权杖才勉强站稳。 此刻的她卸下所有伪装,将脆弱与痛苦尽数显露。 赢天轻叹,上前扶住她颤抖的手臂:当心。 这般失态的教皇,绝不能被旁人瞧见。 现在信了?他低声道。 话音未落,比比东突然扑进他怀里。 纤细身躯剧烈颤抖,泪珠成串坠落。 此刻的她不是威严的教皇,只是个心碎的女子,渴求一丝慰藉。 赢天僵着双臂悬在半空,难得露出窘态——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绝非他本意。 (看来玉晓刚当真伤她至深......) 作为君子,他终究轻揽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另一手规律轻拍她颤抖的背脊。 彦姐,你家后院起火咯。 炙心瞪圆眼睛。 银发天使翻了个白眼:慌什么,要烧也是先烧你那边。 你胡说什么呀!炙心耳尖瞬间通红。 彦嗤笑:小丫头那点心思,瞒得过谁? 此刻比比东的泪水已浸透赢天肩头衣料。 (女人还真是水做的。 )他无奈腹诽。 教皇大人,我们...... 推门而入的月关与鬼魅猛然顿住。 两位封号斗罗瞳孔地震——他们记忆中永远从容优雅的教皇,此刻竟伏在男人肩头啜泣? 泪水依然止不住地流淌,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再倔强的女子,终究也逃不过情伤的折磨。 月关与鬼魅对玉晓刚的恨意顿时更深了。 沉浸于悲伤中的比比东未曾察觉二人的到来。 此刻她只想尽情宣泄心中的痛楚。 或许是因为嬴天衡揭穿了玉晓刚的虚伪面目,又或许此刻脆弱的心灵急需依靠。 没有任何迟疑,她扑进嬴天衡怀中痛哭起来。 感受着怀中柔软的娇躯,嬴天衡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哭出来就好。 ” “那种废物不值得你伤心,他根本配不上你。 ” “你有光明的未来,而他注定是个失败者。 ” 他没有阻止她的泪水,此刻的哭泣是最好的疗愈。 待泪水流尽,伤痛自会减轻。 这场痛哭让比比东彻底看清了玉晓刚的本质,即便还有残存的情愫,也会随着时间消逝。 其实不取他性命,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比比东不断告诫自己,当初只是年少无知才被玉晓刚迷惑。 后来经历重重黑暗,才会对那段感情念念不忘。 说到底,玉晓刚不过是在她最绝望时的一个精神寄托。 这男人简直无耻至极! 抛弃她时理直气壮,连解释都懒得给。 第174章 37 分明是自卑作祟——面对天赋卓绝的比比东,平庸的他无法承受这种落差。 更恶心的是,转头就勾搭上了有血缘关系的柳二龙。 分手后还装出一副深情模样。 简直禽兽不如! 还有那唐三,居然强行将他们凑成一对,美其名曰“灵魂伴侣”…… 嬴天衡暗自叹息,心疼地看着怀中这个可怜的女子。 良久,比比东终于止住了泪水。 月关和鬼魅却如坐针毡——方才知晓了教皇的秘密,现在又撞见这一幕。 他们很担心会被灭口。 以比比东的性格,绝对做得出来! 不过此刻的比比东根本没心思理会他们。 她略微仰起脸,目光落在嬴天衡被泪水浸湿的肩膀上,双颊泛起淡淡红晕。 心中涌起一丝难为情。 想到自己方才情绪失控,竟直接伏在嬴天衡肩头痛哭,比比东不由得感到几分羞赧。 多...多谢...... 轻柔的声音低低飘出,她错开视线,不敢与嬴天衡对视。 从对方怀中退开后,一种莫名的空落感忽然涌上心头。 那份温暖正离她远去。 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哭完了吧? 嬴天衡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 不得不说,这副带泪的模样更显动人。 此刻的比比东褪去了教皇的威严,倒像个羞涩的少女。 嬴天衡唇角微扬,现在该明白那个人不值得你如此付出? 别提他了! 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愠色。 心头没来由地一紧,生怕嬴天衡会在意玉晓刚的存在。 居然妄想让我去帮助自己的死敌,简直荒谬! 她脸上写满轻蔑。 幸好嬴天衡帮她看清了玉晓刚的真面目,否则后患无穷! 想到自己差点亲手造就一个双生武魂的强敌,比比东不禁后背发凉。 听到她毫无顾忌地称玉晓刚为废物,嬴天衡心中暗喜。 看来她是真的释怀了。 这样很好。 这才是一名称职的教皇该有的样子。 以后不会再为他难过了吧? 嬴天衡打趣道。 胡说什么! 比比东耳根泛红,当年不过是少不更事,被他一时蒙蔽罢了! 不过哭过之后,你看上去确实好多了。 嬴天衡取出一方干净帕子,在她躲闪的目光中,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炙心用手肘碰了碰彦:彦姐,你男人又在招惹姑娘了。 彦淡然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还说对他没想法! 能想通就好,也算没白费我一番工夫。 嬴天衡手持帕子,细致地为她拭去颊边泪痕。 那个...我自己来。 被如此亲近地对待,比比东终究不太习惯。 她轻握住嬴天衡的手腕,低声说道。 嬴天衡轻叹一声,抬手轻柔地抹去比比东脸上的泪水。 你这样擦不干净的...他的指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珍贵的瓷器。 鬼魅附在月关耳边低语几句,悄然退出殿外。 嬴天衡听见了,却未作理会。 泪痕被细心拭去,露出比比东那张精致的脸庞。 微红的眼眶为她平添几分脆弱,更显得惹人怜爱。 真美。 嬴天衡松开手,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此时此刻,什么玉晓刚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擦完了还不松手?比比东耳尖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抱着确实舒服。 嬴天衡爽快承认,笑着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 怀抱骤空,比比东竟有些恍惚。 那个胸膛的温度和安全感令她出神,又立即被自己这念头惊到——他们才初见。 更何况,以他的实力地位... 她神色微黯,却被嬴天衡看穿心思。 往事如烟,往后只会更好。 他轻松的语气打断她的思绪。 比比东回神,没好气地横他一眼,那模样让嬴天衡一时看得入迷。 一旁月关见状,以为她还在为玉晓刚伤神,愤然道:冕下何必为那种人费心?以您的尊贵,配得上更好的。 他意有所指地瞄向嬴天衡,又补充道:三条腿的蛤蟆难寻,三条腿的男人可遍地都是。 嬴天衡嘴角抽了抽——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尽管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止不住地泛起异样。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竟拿我与玉晓刚那个无能之辈相提并论! 站在一旁的比比东沉默不语。 今日之事,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动摇了她的心。 曾经的犹豫,此刻化作了清醒。 事实正如他人所言——玉晓刚从未将她放在心上。 明知他的弟子唐三日后必成敌对,却仍执意前来,甚至厚颜无耻地索求双生武魂的奥秘。 当她拒绝时,他竟试图用旧情挟制她,如此行径,实在令人作呕。 这些年,若非她暗中平息武魂殿的议论,玉晓刚这等庸才,岂能苟活至今? 简直可笑! 一个背弃家族的废物,竟真当自己是稀世珍宝! 而他,从未为她考虑过半分。 过往未曾细想,可今日再见,比比东只觉自己的付出毫无价值。 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尚能对她如此真诚,实力更是远超想象。 可玉晓刚呢? 唯有需要时才腆着脸哀求,事成后便置若罔闻,仿佛理所当然。 他凭什么? 不过是仗着她的心意罢了。 望着沉默的比比东,嬴天衡唇角微扬。 他清楚,经此一事,玉晓刚终将从她心中彻底抹去。 “赌约可还记得?” 比比东轻轻点头。 她赌输了,却意外地如释重负。 “愿赌服输。 从今往后,你只需专心为大秦效力。 大秦赏罚分明,绝不亏待于你。 ” “稍后,我会教你进入仙庭的方法。 ” 说完,嬴天衡凝视着她的眼眸,目光柔和,隐约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我明白。 ” 原本因他的话而黯然,可迎上那道目光时,比比东心底竟泛起一丝雀跃。 她长舒一口气,释然道:“玉晓刚那废物,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 “反正……他还有柳二珑。 ” “柳二珑?”嬴天衡失笑,“他们可是兄妹。 ” 柳二珑独守空闺二十载,徒耗韶华为君待。 可笑那薄情郎玉晓刚,明知旧人苦候,却连半面都不愿相见。 他岂配为人? 比比东神色微怔,未曾想这段往事竟与自己际遇暗合。 女子最珍重的年华就这样虚掷,那人却视如敝屣。 纵使铁三角的福兰德多次相劝,这负心汉依旧充耳不闻。 但凡有些许担当...... 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废物!懦夫!枉费当年错付的真心!嬴天衡所述与她暗中查证分毫不差,如今想来更觉讽刺。 启程回城。 紫金权杖顿地,转修事宜需早作安排。 月关俯身禀报:鬼魅尚在取物途中。 教皇殿门前忽起骚动。 玉晓刚被护卫掷于长阶,狼狈如丧家之犬。 围观者窃窃私语:这不是那位自诩大师的...... 活该!武魂殿泽被苍生,偏有不知好歹之徒...... 二十九级的魂力在护卫压制下犹如蚍蜉撼树。 他面如猪肝嘶吼:尔等可知本座......话音未落,又吃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我有长老令在手,你们竟敢如此放肆……” 尽管他拼命挣扎,仍像条死狗般被拖出殿外,重重摔在地上。 这种羞辱彻底践踏了玉晓刚扭曲病态的自尊。 踉跄爬起的他盯着武魂殿牌匾,指节捏得发白,咽喉里滚动着未出口的狠话。 余光瞥见尚未走远的护卫,喉结猛地一颤——这个欺软怕硬的废物向来最懂审时度势。 初时端着不卑不亢的架子,不过仗着与比比东的旧情和长老令壮胆。 如今教皇亲自下令驱逐,那点虚张声势便像漏气的皮球般瘪了下去。 即便攥着象征名誉长老身份的令牌,他也不敢对着武魂殿大门骂半句。 所谓长老在教皇眼里算什么东西?真正超然的供奉殿强者们,哪个不是九十五级以上的巅峰存在?而他玉晓刚,不过是个卡在二十九级的笑话。 “比比东,总有一天我要你跪着求我!” 他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咆哮,拍打衣袍尘土的指尖却止不住发抖。 穿过偏僻巷弄时,阴影完美掩盖了他抽搐的面部肌肉。 既然双生武魂的秘密泡汤,眼下只能回去经营与唐三的师徒情分。 几年后的大赛,他要让武魂殿战队败在那个孩子手里,向全大陆证明玉晓刚理论的无上价值! 但武魂殿已知晓唐三底细,必须尽快离开。 怪物学院有魂圣弗兰德坐镇,至少能…… 思绪骤然中断。 黑暗笼罩视野的刹那,后脑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拳脚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其间夹杂着清脆的骨裂声。 “哪个杂种——” 叫骂被一记耳光抽碎在齿间。 月光下,玉晓刚蜷缩在地,鲜血从嘴角渗出。 若他此刻能抬头,定会认出那道黑影正是武魂殿的封号斗罗——鬼魅。 混账东西!玉晓刚咬着牙咒骂,肋骨折断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鬼魅的攻势如暴风骤雨,数十记重踢让他的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每当他试图反抗,更高阶的魂力就将他死死压制,反而加重了伤势。 意识开始模糊之际,肆虐的拳脚突然停了。 玉晓刚还未及喘息,胯下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封号斗罗的全力一击让他发出非人的惨叫,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最终在极致痛苦中陷入黑暗。 废物也配嚣张?鬼魅踢了踢瘫软的躯体,确认对方彻底昏迷后,熟练地搜走所有财物,特别将那枚象征着身份的令牌收入怀中。 夜风卷过时,原地只剩渐散的残影。 这本是可以避免的厄运。 若唐浩未曾因护短惹怒武魂殿,这位蓝电霸王龙宗的传人定会得到庇护。 可惜他错估形势,竟妄想收那位天之骄子为徒。 武魂殿内,鬼魅单膝跪地呈上令牌:禀教皇,属下已取回信物。 比比东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纹路,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未得谕令擅自行事,这般越矩令她指尖微微发紧。 做得妥当。 清冷声线突然打破沉寂,嬴天衡把玩着茶盏道:既已叛出武魂殿,岂容他继续持令招摇? ( 第175章 38 “拿着武魂殿发放的优厚俸禄,享受着长老级的特权,居然还敢背叛!” “这块令牌必须收回!” 嬴天衡的话让比比东猛然醒悟。 既然玉晓刚已经站在她的对立面,自己怎能继续给对方提供便利? 这令牌一共只发放了四块,上三宗各持一块。 而玉晓刚手中的令牌,正是唐浩所赠。 平日里,他仗着这令牌横行无忌。 在武魂殿内,除了极少数高层,其余人见到此令都必须恭敬行礼。 若非有这块令牌撑腰,玉晓刚根本不敢在面见比比东前对月关和鬼魅那般嚣张。 如今收回令牌,玉晓刚便失去了一道重要依仗,往后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再传令所有武魂分殿——即日起,玉晓刚与唐三不再享有武魂殿的任何资源,同时禁止他们进入两大帝国猎取魂兽,违者视同与武魂殿宣战!” 比比东眉头微蹙,但并未反对。 “这样一来,他们提升实力将更加困难,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星斗大森林!” “而那里,我会好好‘款待’他们。 ” 嬴天衡露出阴冷的笑容。 想在星斗大森林猎杀魂兽?没有强力魂兽协助几乎不可能,更何况那里危机四伏。 越深入森林,危险程度便直线上升。 比比东轻叹道:“可如此一来,暗中相助他们的人必然会出现。 ” 武魂殿虽势大,但仍有不少敌对势力潜伏。 一旦唐三被针对的消息传开,那些势力必定会探查缘由。 若发现他拥有双生武魂,很可能会趁机拉拢。 嬴天衡却嗤笑一声:“那不是正合我意?” “敢帮他们就是公然与武魂殿为敌!敌人主动现身,总比我们费力追查来得痛快,正好一并铲除!” 比比东三人一时哑然。 并非他们想不到这一层,只是思维仍局限于过往。 曾经的武魂殿虽强,但若同时与多方势力开战,终究不够明智。 可他们忽略了——如今有了大秦的支持,这些敌人根本不足为惧! 就连神界都能碾碎,何况区区凡人势力? “太子殿下圣明!” 月关与鬼魅连忙奉承道。 轰——! 骤然间,一股磅礴威压从比比东体内爆发。 她突破了! 多年心结得解,心境豁然开朗,魂力接连冲破两层桎梏,甚至无法压制! 为了通过神考,她一直将魂力压制在九十五级,此刻却再也无法控制,磅礴的力量瞬间冲破束缚,直达九十七级。 若完全释放积压的力量,她距离成神仅剩半步之遥…… 但她已决心转修**,神考对她再无意义,压制与否早已不重要。 恭贺教皇冕下! 比比东唇角微扬,眼中难掩喜色。 谁能想到,遗忘玉晓刚后竟迎来实力突破? 果然,断情绝念方能心无旁骛! 不必瞪了,抵达武魂城便复活你母亲。 嬴天衡按住怒视比比东的小舞肩头。 比比东扫过少女:当年那只柔骨兔。 小舞强忍愤懑别过脸,终究没出言顶撞。 猎杀魂兽天经地义,人类需要魂环生存。 但往后不必了。 即便无人要求,待我成神之日亦会复活令堂。 转修后魂环于她再无用处,复活小舞母亲权当缓和关系。 听闻此言,小舞神情稍霁。 母亲复生有望,总算让她心绪稍平。 该启程了。 …… 七宝硫漓宗内 剑叔,那日神秘人的来历可有眉目? 宁丰至紧握权杖,眉间沟壑深锁。 尚未查明,但必出自彼处。 尘心斗罗抬指划向苍穹。 那里最底层的士兵都令我难以招架。 这位巅峰斗罗苦笑摇头,数十年苦修竟不敌无名小卒。 看来武魂殿已落入其掌控。 宁丰至喃喃道,只是不知他们所图为何? 无论何种谋划,七宝硫漓宗若错失机遇,必将万劫不复。 尘心长叹,面对大秦仙庭的威压,比昔日对抗武魂殿更感绝望。 既然如此—— 权杖重重顿地,宁宗主眼底闪过决然。 便亲身赴武魂殿一探! 教皇殿内,嬴天衡等人与蒙恬会面后,正式宣布功法更替之事。 千道流等人皆俯首赞同—— 铁拳之下的,向来最为利落。 千道流已至实力巅峰,难以突破,唯有转修嬴天衡的功法体系方有一线希望。 比比东同样放弃神位考核,转而修炼嬴天衡传授的秘法。 这一决定却触怒了罗刹神。 她苦等多时才找到合适的继承者,眼看就能卸下神位重担,未料对方竟突然放弃传承。 此事若传开,她将成为首位被拒的神明,颜面何存? 由于蒙恬等人到来,神界众神难以感知下界动向。 若非神考被拒,罗刹神仍被蒙在鼓里。 既然拒绝,那就以死谢罪!盛怒之下,罗刹神分出一道化身降临武魂城。 当她看见正跟随嬴天衡修行的比比东时,怒火瞬间爆发:坏我大事的原来是你! 虚空骤然裂开,一柄缠绕魔纹的漆黑镰刀呼啸而出,直取嬴天衡。 镰刃上翻涌的恐怖能量令天地变色。 放肆!蒙恬瞬息而至,剑光如虹。 专心修炼。 嬴天衡头也不回地对比比东说道。 他早已察觉暗中窥视的罗刹神。 比比东迅速镇定下来。 她深知罗刹神绝非嬴天衡对手——连大秦仙庭的普通骑兵都如此强大,何况这位仙庭第一强者? 是你们!罗刹神脸色骤变。 蒙恬现身时,她立即认出大秦仙庭的来历。 当初蒙恬率军降临此界时,曾当众斩杀过神王级强者。 咔嚓!魔镰应声而碎。 罗刹神瞳孔紧缩,她这足以击穿一级神防御的杀招,竟被蒙恬随手化解。 阁下未免欺人太甚!罗刹神厉声道,她可是我的传承者! 剑光闪过,蒙恬的长剑已穿透神只化身。 伴随着凄厉惨叫,这道分身彻底湮灭。 神界本体猛然睁开双眼,尔等竟敢如此!再也无法忍受这般羞辱,罗刹神真身冲破界域屏障,悍然降临凡间。 罗刹神身躯剧烈颤抖,鲜血顺着衣袍滴落。 她抬头望向蒙恬,眼中充满不甘与恐惧。 真无趣。 蒙恬摇了摇头,手中长剑泛起寒光,本以为能多玩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至罗刹神面前。 剑锋划破长空,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罗刹神仓促举起魔镰格挡,却被这一剑直接震退数百丈。 太弱了。 蒙恬皱眉道,这就是所谓的神明? 罗刹神咬紧牙关,忽然转身化作一道紫光冲向天际。 她已顾不上尊严,只求能逃离此地。 蒙恬冷哼一声,随手挥出一道剑芒。 那道紫光在半空中骤然停滞,随后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跑得掉么?蒙恬缓步走向坠落的方向,靴底踏在虚空却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罗刹神心头,令她灵魂战栗。 当紫光散去,露出罗刹神狼狈的身形。 她单膝跪地,魔镰已断成两截。 华丽的战甲布满裂痕,神力正在快速流失。 结束了。 蒙恬剑尖遥指罗刹神咽喉。 面对安然无恙的蒙恬,罗刹神几近崩溃:这不可能!我在一级神只中也是顶尖存在,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败北尚可接受,但这场碾压式的战斗让她彻底绝望。 你们这些神明,实在弱得可怜。 如此实力,当真令人失望至极。 胆敢行刺太子,唯有一死。 安心上路吧! 蒙恬目光凌厉,手中神剑绽放耀眼锋芒。 在众神愤怒的注视下,罗刹神就此陨落。 神界诸神虽对蒙恬万般指责,却无人敢真正出手,甚至连抗议之词都不敢传到他耳中。 罗刹神陨落后,神界陷入恐慌。 经过漫长讨论,众神仍束手无策。 武魂殿众人正将魂力转化为内力,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唯独比比东在嬴天衡的特殊关照下,短短数日便完成转化,更突破至陆地神仙境界。 此刻的她,甚至感觉自己已超越昔日的罗刹神。 处理完武魂殿事务,嬴天衡准备前往星斗大森林。 收服魂兽后,配合武魂殿与蒙恬等人,统一大业指日可待。 届时,他便可功成身退。 殿下,七宝琉璃宗宁丰至求见。 比比东望着端坐在教皇宝座上的嬴天衡说道。 宁丰至?消息倒是灵通。 这位眼光独到的宗主,当年能在唐三未发迹时便抢占先机,如今又如此迅速获取情报,确实不容小觑。 虽然蒙恬等人进驻武魂城的消息迟早会传开,但宁丰至的反应速度仍令人意外。 宣他进来。 无需多想,宁丰至此行必是来表明立场的。 只是这个决定一旦做出,便再无回头路。 这位是?月关与鬼魅带着宁丰至、尘心和古榕进入大殿时,宁丰至的目光立刻落在主位的嬴天衡身上。 比比东清冷回应:正是你们要见之人。 大秦仙庭太子殿下!宁丰至当即展露笑容,宁丰至参见太子殿下! 尘心与古榕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嬴天衡表面看似毫无修为,但两人怎会天真地以为他真是凡人? 大秦仙庭仅派出一支小队便收服了整个武魂殿,作为太子的嬴天衡岂是等闲之辈? 就连比比东与武魂殿众强者都对其恭敬有加,这已然说明一切! 强者为尊的世界里,纵有大秦太子的尊贵身份,若没有真本事,比比东这等人物怎会屈膝? 七宝琉璃宗的情报网倒是灵敏。 嬴天衡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吧,所求为何? 宁风致一时语塞——这位太子竟连场面话都省了? 他迅速稳下心神:殿下爽快,老夫也不绕弯子。 此番前来,正是寻求合作。 亲眼见证武魂殿臣服,他深知七宝琉璃宗唯有归附大秦方能延续辉煌。 合作?嬴天衡慵懒后仰,唯有对等者方可言合作。 而你们——不配。 放肆!尘心与古榕勃然变色。 两人刚欲动作,忽觉一道冰冷目光刺来。 粉裙女童周身迸发的凶厉气息,竟让他们骨髓发寒。 十...十万年魂兽?! 第176章 39 更令他们骇然的是,这化形幼童散发的魂力波动远超封号斗罗!见鬼了,五六岁的孩童竟有如此修为? 很意外?嬴天衡指尖轻叩扶手,给你们两条路—— 臣服,可突破七宝琉璃塔的魂圣桎梏;拒绝,便永远留在此地。 尘心怒发冲冠:阁下未免欺人太甚! 欺人?嬴天衡轻笑间,整座大殿陡然被血色威压笼罩。 尘心猝然跪地,膝下石板炸裂成粉。 宁风致急忙躬身:剑叔鲁莽,望殿下海涵! 只是...您方才提及突破武魂限制之事... 宁丰至心思敏锐,深知此刻已无拒绝的余地,更无力反抗嬴天衡的提议。 最令他动摇的是对方开出的条件——他们竟有机会突破七十九级的桎梏!他隐约意识到,这或许正是武魂殿近期变革的关键。 武力胁迫只能令人屈服,恩威并济却可换得真心追随。 二者云泥之别:前者迫于无奈,后者发自肺腑。 “孤所授修行之法无需武魂与魂环,纵使毫无资质者亦可修炼,唯潜力有高低之分。 ”嬴天衡的声音如惊雷贯耳,“而天赋卓绝者,其途无垠,神境不过是起点。 七宝硫漓宗更将因此获得攻击之力——此法不仅适用于人族,魂兽亦在其中。 ” 宁丰至脑海轰然震荡。 他终于明白嬴天衡此前话语的深意,更理解为何其身边能聚集化形的十万年魂兽。 这般功法若传于世,从前追求的一切都将黯然失色! “七宝硫漓宗宁丰至,拜见太子殿下!”此刻的行礼再无半分勉强。 “即刻迁宗入武魂城统一修习。 ”嬴天衡拂袖道,“事关重大,不得走漏风声。 ” “谨遵钧命!” 亲自验证功法神效后,宁丰至连夜启程。 短短数日,七宝硫漓宗核心成员尽数移驻武魂城,仅留少数弟子驻守天斗皇城产业,余者将分批而至。 宗门事了,嬴天衡遂携小舞等人踏上前往星斗大森林的旅途。 这座横亘两大帝国的广袤魂兽领地,潜藏着无数深居简出的十万年魂兽。 世人仅知泰坦巨猿与天青牛蟒,却不知生命之湖底沉眠的银龙王,方为这片森林真正的底蕴。 车队自武魂城缓缓而行,虽可瞬息即至,却特意耗时数日沿途体察民情。 及至森林边缘时,泥土的腥气已混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望着眼前这片广袤森林,小舞兴奋地蹦跳起来。 对人类而言这是危机四伏的禁地,可对她来说,不过是重回故土。 星斗大森林...确实辽阔壮观! 嬴天衡凝视着参天古木与无边绿海,意味深长地说道。 尚未踏入,他便已感知到森林深处蛰伏的强大气息。 那些存在隐藏得极好,却逃不过他的神识。 或许唯有如此原始的大森林,才能孕育出十万年乃至更高层次的生命。 殿下,我们快进去吧! 小舞迫不及待地催促。 不必着急。 嬴天衡依旧从容不迫。 随着众人深入,沿途遇到的十年、百年乃至千年魂兽都对这支队伍视若无睹。 嬴天衡并未出手猎杀——他此行为收服而来,贸然杀戮反倒不美。 万年魂兽多在更深处栖息。 而真正的核心地带,则是十万年魂兽的领地。 原着中提到的泰坦巨猿与天青牛蟒,其实不过是核心区边缘的守门人。 唯有兽神帝天、熊君那等存在,才是核心区真正的主宰者。 行走间,嬴天衡问道:小舞,说说里面的情况。 好呀! 小舞欢快地讲述着往昔生活,提及最多的除了母亲便是大明二明。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来到森林腹地。 殿下,再往前就是核心区了。 小舞出声提醒。 越往深处,魂兽实力越强。 星斗大森林面积堪比巴拉克王国,外围区域最为广阔。 普通人穿越外围都需小心翼翼,即便是封号斗罗,深入时亦不敢大意。 外围魂兽与强壮野兽无异。 而万年魂兽已具备不输人类的智慧,战斗时不仅力量强横,更懂得运用谋略... 万年是所有魂兽迎来第一次重大蜕变的门槛。 同种族的万年魂兽与九千九百九十九年魂兽之间,存在着天壤之别,已然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层次。 森林深处的湖泊旁。 天青牛蟒猛然昂起头颅,蛇瞳微缩:“是小舞姐姐回来了!” “真的吗?”泰坦巨猿兴奋地捶打胸膛,震得湖面泛起涟漪。 虽然小舞离开不过数日,但它始终悬着心,生怕她在人类世界遭遇不测。 此刻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它咧开大嘴发出憨厚的笑声,可随即又皱起眉头:“可她怎么这么快就返回了?莫非……” “闭嘴!”天青牛蟒突然打断它,鳞片泛起寒光,“有人类的气味混在小舞姐身边!” 泰坦巨猿的瞳孔骤然赤红,暴怒的威压令方圆百里的魂兽四散奔逃:“卑劣的人类发现了她的身份?我去接应!”不等回应,它已踏碎山岩狂奔而去,每一步都引得地动山摇。 —— 森林外围,怪物学院的师生们正围猎魂兽。 玉小刚突然按住唐三的肩膀:“不对劲!”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弗兰德已脸色煞白地掀飞眼镜:“十万年魂兽的暴动?快撤!” 数十里外,独孤博刚为独孤雁擒住一只千年凤尾鸡冠蛇,骤然扭头望向森林深处。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孙女手腕:“走!那疯子冲我们来了!” “吼——!” 裹挟着飞沙走石的怒吼响彻云霄,泰坦巨猿猩红的双目锁定了独孤博。 它抡起擎天柱般的手臂砸向地面:“人类!死!” “泰坦巨猿,我们仅为猎取魂环而来,无意冒犯,即刻便退!” 独孤博横身挡在独孤雁前方,周身魂力暗涌。 面对这尊森林霸主,他必须确保孙女绝对安全。 嗡—— 泰坦巨猿的鼻腔喷出炽热气流,黄金瞳中倒映着祖孙二人。 “资格?” 巨猿的意念震荡着空气,前肢肌肉骤然绷紧。 “碧鳞蛇皇!” 独孤博周身骤然浮现翡翠波纹,蛇冠虚影在头顶凝聚成王冠状。 轰隆! 山丘般的拳头裹挟罡风猛然砸落。 “好胆!” 独孤博瞳孔剧烈收缩,七枚魂环瞬间全部点亮。 “是二明的气息!” 小舞突然按住胸口,兽耳不安地抖动。 “又擅自离开核心区!” 少女赤足踏碎落叶,粉红身影在林间闪动。 嬴天衡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空间涟漪荡开的刹那,二人已出现在战场中央。 “吼——” 泰坦巨猿的咆哮戛然而止,强行收住拍向独孤博的巨掌。 簌簌落下的断木残枝中,嬴天衡袖袍轻挥。 砰! 十米高的巨兽如同布偶般倒飞,连续撞断三棵古树才止住退势。 “空手击退十万年魂兽?!” 独孤博的蛇杖哐当落地,苍老面庞浮现惊骇。 小舞指尖泛起粉芒,在泰坦巨猿塌陷的胸口轻柔拂过。 “殿下留情,二明只是想确认我的安全。 ” 嬴天衡淡漠凝视正在挣扎爬起的巨猿,腰间玉佩忽然无风自鸣。 “化形为人的十万年魂兽!” 独孤博喉结滚动,眼前的景象令他震撼不已。 “承蒙阁下解围!” 他抱拳致意,虽然嬴天衡并非专程相助,但终究替他们挡下了泰坦巨猿的攻势。 否则遭灾的必是他们无疑。 他自身的生死无关紧要,但孙女绝不能有半分闪失。 “小舞姐,我无恙!” 泰坦巨猿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林间。 “卑劣的人类,胆敢加害小舞姐,今日便先讨些血债!” 想起小舞母亲的遭遇,再加上此刻的误会,旧恨新仇在泰坦巨猿胸中翻涌。 “我伤她?” 嬴天衡满脸错愕。 你哪只眼睛瞧见我伤她分毫? 这讨血债又从何说起? “二明!你弄错了!” 小舞急得直跺脚,可暴怒中的泰坦巨猿哪里听得进解释。 本就怒气冲天的它,方才又被嬴天衡击退,早已将对方视作仇敌。 “阁下虽实力超群,但面对十万年森林之王,还请多加小心!” 独孤博谨慎地出言提醒。 三言两语若能结份善缘,何乐不为? 这般年轻的绝世强者,值得他示好。 “毒斗罗的好意心领了。 不过区区猩猩,还不配让我正眼相看。 ” 嬴天衡头也不回地答道。 “狂妄的人类!看你待会儿还能嘴硬!” 泰坦巨猿怒不可遏。 这蝼蚁般的人类竟敢轻视它? 方才若非顾忌小舞安危,岂会被轻易击退? 它承认对方确有实力,但绝不认为自己会败。 作为森林霸主,这份傲气岂能丢失? 伴随着震天怒吼,泰坦巨猿双目赤红,硕大的拳头携雷霆之势砸落。 “跟我拼肉身?笑话!” 嬴天衡嗤笑一声,周身气血翻涌,惊得众人连连后退。 只见他不退反进,挥拳直迎。 轰然巨响中,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泰坦巨猿倒飞而出。 小舞气鼓鼓地冲到巨猿跟前,踮着脚尖戳它鼻子: “二明你发什么疯!” “我喊停手你没听见吗?明知打不过还硬冲!” “再说他何时伤过我了?” “这可是我的恩人,而且这次回来还带着天大的好消息……” 小舞气鼓鼓地数落着泰坦巨猿,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这场景让独孤博大脑一片空白。 凶名赫赫的森林霸主竟被一个小姑娘训得服服帖帖。 虽然明白这女孩也是化形的十万年魂兽,但眼前的画面还是太过震撼。 泰坦巨猿缩着脑袋嘟囔:小舞姐,人类实在太奸诈了,而且大明它...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想到泄密的后果,顿时打了个寒颤。 小舞双手叉腰,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泰坦巨猿慌忙讨好,完全顾不上在场的其他人。 那个...多谢阁下援手,我们爷孙这就告辞了。 独孤博识趣地准备离开。 嬴天衡并未阻拦,只是淡淡道:想活命就尽快投奔武魂殿,否则你们性命堪忧。 阁下是武魂殿的人?独孤博脸色骤变。 事实如此,见到比比东报我名字即可。 话音未落,嬴天衡一行人已消失不见。 独孤博神色变幻,拉着孙女低声道:雁雁,我们走。 心里却已打定主意要去武魂殿一探究竟。 此时星斗大森林深处,生命之湖畔。 第177章 40 一名黑衣男子临湖而立,身旁站着三位风姿迥异的女子。 为首的翠裙女子面容精致,雪颈修长,翡翠般的长发随风轻扬。 另一侧站着位紫发女子,妖艳的面容配上深紫色的眼眸,额间黑鳞泛着幽光,周身萦绕着紫色光晕。 三人分别为拥有近九十万年修为的兽神帝天、五十七万年的翡翠天鹅碧姬,以及地狱魔龙王紫姬。 他们身后跟随着众多实力强横的魂兽。 那只化形的兔子竟敢领着人类闯入星斗森林! 她难道忘了森林的规矩? 要不要前去查看? 碧姬与紫姬将目光投向帝天。 帝天嘴角泛起冷意:这里可不是人类的地盘,是魂兽的领地! 不过他们并未深入,而是朝着那两个小家伙的领地去了。 她带着人类去见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是为何? 察觉到小舞带着嬴天衡前去寻找大明二明,碧姬面露疑惑。 倒是对那个人类有些兴趣。 帝天仔细感知着嬴天衡,不明白这个毫无魂力波动的人类为何敢踏入此地。 他们并未目睹嬴天衡暴揍泰坦巨猿的场景,否则就不会这般想了。 嬴天衡似有所感,朝核心圈帝天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随后跟随着小舞来到一处风景秀丽的湖畔,正是天青牛蟒与泰坦巨猿的栖居之所。 刚踏入湖畔,平静的湖面突然沸腾,硕大的牛首破水而出,与先前泰坦巨猿如出一辙地紧盯着嬴天衡。 大明! 小舞欣喜地呼唤。 小舞姐! 你怎么带了人类进来? 天青牛蟒语气中带着惊诧。 他是来帮助魂兽的! 你们看! 小舞当即释放出自身强横的气息。 大明与二明顿时呆若木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舞离开森林才多久? 怎会突然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即便她未化形前也不曾达到这般境界! 看出两兽的困惑,小舞解释道:我都说了他是来帮助我们的。 我现在的修为都是拜他所赐,事情是这样的...... 小舞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向两兽详述了这些天的经历。 听完小舞的讲述,大明二明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修炼的认知。 看来当初小舞执意前往人类世界的决定是正确的,否则也不会获得如此机缘。 大明声音发颤:小舞姐...你是说我们魂兽也能突破修炼桎梏? 若真如此,嬴天衡对魂兽一族可谓是恩同再造。 不仅能免受猎杀之忧,更能突破修为瓶颈。 要知道魂兽虽寿元绵长,但实力提升却极其缓慢。 小舞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这还能有假?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了! 而且这种修炼**还能让人与魂兽互相转化,只是过程很复杂,我现在还没完全搞懂... 实际上嬴天衡提到的正是妖修之法,能在两种形态间自由切换。 这与魂兽化形截然不同——化形后的魂兽无法随时恢复原形,但妖修却不受限制。 关键在于必须成功渡过雷劫! 但即便如此,对魂兽族群来说仍是翻天覆地的变革。 你当真要帮我们魂兽?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们一定全力满足。 大明态度明显缓和下来,不过它心知肚明: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 对对,任何要求我们都答应! 二明挠着脑袋,憨厚地帮腔道。 嬴天衡却摇头:此事千真万确,但你们做不了主。 他留下小舞与两位老友叙旧,带着彦和炙心径直走向森林核心区。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大明二明并未阻拦。 它们很清楚自己虽号称星斗霸主,实则只是核心区的守门者。 关乎整个魂兽族群的命运,确实不是它们能决定的。 得提前通知里面,免得引起冲突。 二明突然提议道。 哼...好大的胆子! 感受到人类气息逼近,帝天的脸色愈发阴沉。 核心区向来禁止外人踏入,更遑论是人类! 破空声骤响,漆黑龙爪撕裂空间直坠而下。 嬴天衡却依旧从容前行,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帝天嘴角刚扬起冷笑便瞬间凝固—— 那道足以撕碎山岳的攻势竟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人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从虚空踏出,眼中闪烁着危险的金芒。 尽管无法窥探嬴天衡的真正实力,但他绝不会轻易示弱。 “不……这里正是我要寻的地方。 ” 嬴天衡语气淡然。 帝天凝视着波澜不惊的嬴天衡:“你似乎无所畏惧。 ” 但凡稍有理智之人,都能察觉他与外界那条小蛇、小猴子绝非同一层次。 然而嬴天衡的神色却始终未变。 如此镇定,此人必然深藏不露。 “你们还不够资格令我畏惧。 ” “呵……口气不小!区区封号斗罗,也敢在此放肆!” 帝天确信嬴天衡并非神只,神界不可随意干涉凡尘,且嬴天衡身上毫无神之气息。 因此,他断定嬴天衡仅是封号斗罗中的佼佼者。 “随你如何猜测,你拦不住我。 ” “人类,你可清楚此地为何处?此处非尔等凡俗之界!” “略知一二。 ” “哦?” 帝天略感诧异。 外界对星斗大森林的认知,仅限于天青牛蟒与泰坦巨猿。 他们隐匿于核心区域已久,世人本不该知晓内情,嬴天衡从何得知? 忽然,他想到嬴天衡是与小舞同来。 “是那只小兔子告诉你的?” 可即便如此,小舞对核心区域的了解也极为有限。 “帝天,银龙王……” 嬴天衡唇角微扬,“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帝天脸色骤变:“人类,你知晓的太多,正因如此,你绝不能活!” “是吗?” 嬴天衡侧首,眼中掠过一丝轻蔑。 他缓缓抬手,虚空一按—— 轰! 瞬息间,帝天便被一股无形之力重重压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 “你真以为有资格与我为敌?” 帝天怒视嬴天衡:“你是神界的走狗!” “神界?休要辱我!” 嬴天衡撤去威压,“我对魂兽并无恶意,此行为助你们而来。 ” “不过此事非你能决断,带我去见银龙王。 ” 帝天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 “我的实力你已领教,若我真要硬闯,你无力阻拦。 ” “今日我以礼相待,但别考验我的耐心。 ” 帝天低头沉默,不再言语。 帝天并非愚钝之人,心里明白嬴天衡所言句句属实。 对方能如此轻易压制自己,若想硬闯核心地带,根本无人可挡。 然而银龙王仍在休养调理,即便她出手,恐怕也难以阻止嬴天衡。 此刻帝天陷入两难境地。 他对嬴天衡始终心存戒备,但眼下局势已别无选择。 若拒绝引路,对方大可直接强闯。 帝天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眼下唯有带路这一条路可走。 有自己在旁监视,至少能及时应对突发状况。 若任由嬴天衡独自闯入,局面将更加难以控制——这无疑是最糟糕的结果。 何况嬴天衡至今未显露出敌意,至少从气息上感知不到令人生厌的波动。 随我来。 帝天绷着脸,领着嬴天衡三人向森林深处行进。 越往里走,空气中生命能量的浓度就愈发惊人。 嬴天衡接连深吸几口,在此修炼不仅能令人神清气爽,效率更是事半功倍——虽然对他这等境界而言增益有限。 哼...帝天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神色间透着几分自得。 确实是个修炼宝地,可惜你们未能物尽其用,实在暴殄天物。 嬴天衡微微摇头。 仅外围就有如此浓郁的生命能量,湖心区域的强度可想而知。 若帝天等人转换修炼方式,必能受益匪浅。 荒谬!生命之湖乃我魂兽一族至宝!帝天怒气上涌。 对方竟敢质疑他们对圣地的利用方式?湖底凝结的生灵之晶不仅能加速魂兽修炼,更能有效治愈伤势。 十万年魂兽渡劫时,这股生命能量更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整个星抖大森林中,唯有十万年以上修为者才有资格知晓此地存在。 嬴天衡意味深长地说道:待你见识过真正的天地至宝,自会明白今日浅见。 帝天狠狠瞪了嬴天衡一眼,终究没再争辩。 实力差距摆在眼前,既然对方没有明显的敌意,当务之急是尽快送走这位不速之客。 随着生命之湖越来越近,帝天的神经逐渐绷紧。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嬴天衡身上——这里可是星抖大森林的根基所在,容不得半点闪失。 ( 就是这儿了! 帝天话音未落,一片波光粼粼的半月形湖泊便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这里汇聚着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是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地带。 众多高阶魂兽在此栖息,一方面为了修炼,另一方面则是守护重伤未愈的银龙王。 她的恢复过程异常缓慢,需要严密的保护。 帝天!你竟敢带人类来此! 随着嬴天衡的出现,魂兽们立刻警觉地围拢过来。 帝天不悦地呵斥:都闭嘴! 他总不能承认自己技不如人,那岂不是有损他兽神的威名? 翡翠天鹅碧姬轻声询问:这位是? 身为治愈系魂兽的她专门负责照料银龙王,虽然战力平平,但以温柔善良着称,据说还是帝天的伴侣。 帝天突然语塞:呃...你叫什么来着?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嬴天衡的身份。 碧姬和其他魂兽集体沉默,内心翻涌着无数疑问。 这人身份不明就敢往核心区域带?怕不是失了智? 碧姬意味深长地看向帝天。 以她对这位兽神的了解,能让帝天如此态度的人类,实力必然非同小可。 从毫无战斗痕迹来看,对方很可能具备碾压性的力量。 这让她不禁暗想:如今的人类魂师,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银龙王,出来一见。 嬴天衡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目光直接投向生命之湖深处。 狂妄的人类!也配觐见我们的王? 暗金恐爪熊发出轻蔑的嗤笑。 第178章 41 真是麻烦...弱肉强食的法则令人费解,就不能好好交流么? 彦叹息着展开羽翼,瞬间将暗金恐爪熊定在原地。 虽然见惯不怪,但她始终难以适应这种粗暴的生存法则。 数千年的正义秩序熏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随着冲突一触即发,所有魂兽都露出敌意盯着三人。 若非帝天迟迟没有表态,他们早已发起攻击。 都给我退下! 帝天沉声喝道。 暗金恐爪熊并未受伤,仅是暂时被束缚住,可见嬴天衡一行人确实没有敌意,否则就不只是简单的禁锢了。 要怪只能怪这家伙太鲁莽,没看到我们都保持克制吗?非要自寻死路,真是自作自受! “都给我安分点!别逼我出手!” 嬴天衡微微释放出一丝威压,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在场魂兽皆被这股威势压制得无法动弹。 直到此刻,它们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绝非等闲之辈! 原来他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难怪连帝天都对他礼遇有加。 即便是面对银龙王时,它们也从未感受过如此压迫感。 此刻,再无人敢小觑嬴天衡。 仅是威压便如此骇人,他的真实实力该有多可怕? 就在嬴天衡释放威压的瞬间,他的元神也展开了感知。 “天梦冰蚕!” 一只蚕形魂兽的形象浮现在感知中。 那圆滚滚的头部足有一米多宽,整个身躯超过七米长,通体如白玉般晶莹剔透,皮下隐约有流光转动。 它的头部镶嵌着一对金色小眼睛,从颈部开始,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圈环状金纹,全身共有十道金纹。 此刻,这条雪白肥硕的巨蚕正被困在一道金色光柱内,体内的天地元气不断被抽取,供给周围的魂兽吸收。 它原本在星斗大森林中被众多魂兽囚禁,沦为它们的修炼资源。 然而,那金色光柱上已悄然出现一丝细微裂痕,且正在缓慢扩大。 虽然裂缝微不可察,但终有一日,这道禁锢将彻底崩碎,届时便是它重获自由之时。 而嬴天衡的到来,却让这一时刻大幅提前。 与此同时,生命之湖深处的空间中,一双巨大的眼眸缓缓睁开。 “人类为何会出现在此?” 银龙王略作感应,却无法完全洞察嬴天衡的气息。 这让她颇感意外,但嬴天衡身上并未携带令人厌恶的气息,更令她惊讶的是,此人似乎连魂环都不具备。 “有意思的人类……” 银龙王低声自语,随后离开了这片空间。 下一刻,一条身长百丈的银色巨龙破水而出。 它头顶生着一对银色龙角,全身覆盖着六边形鳞片,修长的龙尾足有数十丈,一对银色龙翼在背后舒展。 它盘旋于湖面之上,高昂龙首俯视着嬴天衡三人,那双紫色龙瞳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尊贵气息。 “帝天拜见吾主!” 帝天右膝触地,向银龙王垂首行礼,神色间满是敬畏。 “这模样的龙族实在难以入眼…” 望着眼前通体银白的巨龙,嬴天衡暗自腹诽。 虽具威仪,却与他心中龙相去甚远。 在他眼中,唯有腾云驾雾的东方神龙方称真龙,西式巨龙之态终难令他心悦... 传闻中的倾世佳人何在?未料银龙王竟以巨兽本体现身。 “人族,你寻我何事?” 银龙王的询问声中透着探寻之意,却无半分敌视。 “确有一事,关乎魂兽一族兴衰,需与阁下共商!” 银龙王巨大的眼睑微颤,随即开口:“帝天,尔等暂退。 吾欲与这几人独处。 ” “主上!” 帝天面露忧色。 银龙王旧伤未愈,若嬴天衡骤起发难... “退下!” 银龙王威仪之声再度响彻洞窟。 “遵命。 ” 见主上意志坚决,帝天只得率众兽退出。 “人族,此刻可直言了。 ” 嬴天衡眉梢轻挑:“银龙王,既是平等对话,何不以人形相见?” “仰首言辞,未免疲累。 ” “化形?” 银龙王眉心微蹙,终未回绝。 虽惯以本体示人,但既是短暂交谈,化作人形亦无妨。 银华骤放,光晕散尽处,一道绝世身影踏光而立。 修长玉体宛若天工雕琢,冰肌胜雪。 银瀑般的长发垂落足踝,流转着水晶般的光泽。 面容之绝艳,纵是丹青圣手亦难描摹。 因伤势稍显苍白的肌肤,更衬得那双紫晶眼眸神秘尊贵。 “果然绝色。 ” 嬴天衡直言赞叹,目光澄澈。 银龙王眸中无波。 魂兽心性质朴,加之久居养伤未谙世事,对此等夸赞浑无所觉。 “人族,你...” “吾名嬴天衡,大秦仙庭储君。 ” 他抬手指向天穹那座巍峨仙庭。 “大秦仙庭!” 银龙王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从帝天处听闻过此方势力的威能,未料眼前之人竟是仙庭太子。 银龙王静静注视着眼前之人,她那双银色眼眸泛起涟漪。 你的名字? 我们魂兽不似人类,没有姓名。 银色的发丝随风轻扬。 嬴天衡眉目舒展,不如,赠你一个可好? 古玥娜三字如何? 古...玥娜...她轻声呢喃,唇角不自觉扬起月牙般的弧度,甚美。 你喜欢便好。 嬴天衡笑意更深。 古玥娜收敛笑意,正色道:方才提及关乎魂兽未来之事,愿闻其详。 在你看来,人兽两族现今关系几何? 死敌!她毫不犹豫,魂师觊觎魂环,此局无解。 自龙神一分为二,金龙王囚于神界,唯她负伤逃出生天,蛰伏生命之湖疗伤至今。 魂兽无神只庇护,既要承受神界压制,又需历经十万年雷劫,强者凋零,族群式微。 若长此以往,终将万劫不复。 嬴天衡颔首:不仅如此。 龙神败北后,神界再无魂兽立锥之地。 尔等虽暂得安生,却永难登神——此亦死局。 古玥娜面色渐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如此说来,魂兽岂非永无翻身之日? 我此番前来,正为此事。 嬴天衡话音一转,可为尔等另辟蹊径... 当转修之法娓娓道来,古玥娜瞳孔骤缩。 无需魂环!突破神级!每一句话都似惊雷炸响。 她睫羽轻颤,生怕这是一场幻梦。 若此术为真,魂兽将重现上古荣光! 为何相助?她强抑震颤的心跳,此举于人类有害无益。 我不信世间有凭空而降的善心。 嬴天衡抚掌而笑:自然...有所求。 “让你亲眼见证或许更有说服力。 ”古玥娜凝视着嬴天衡,“帝天!” “去把小舞带来。 ” “同时召集所有十万年修为以上的魂兽。 ” 帝天立即行动起来,命令众魂兽集结,亲自前往带回小舞。 ...... 不久后,生命之湖畔聚集了密密麻麻的高阶魂兽。 帝天将小舞带至古玥娜面前。 “主上!” 古玥娜轻轻颔首,目光仔细端详着小舞。 这不看还好,细看之下令她震惊不已。 化形不久的柔骨兔竟已拥有如此实力? 即便当年自己未化形时也达不到这般境界。 “这就是你说的修炼之法带来的提升?”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小舞恭敬回应:“是的,我刚离开星斗大森林便遇见殿下,得他传授修炼之法,短时间内就获得这般力量......” “竟是真的!”古玥娜难掩激动,当即向众魂兽说明原委。 群兽沸腾了。 它们终于能像人类一样修炼! 突破神级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连小舞都能在短期内突飞猛进,它们又怎会落后? 帝天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原来对方所言非虚! 这确实能改变魂兽一族的命运! 众魂兽炽热的目光聚焦在嬴天衡身上,那份渴望几乎要溢于言表。 这样的诱惑实在难以抵挡。 ...... 换作从前,它们定会嗤之以鼻——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加上古玥娜亲口证实,再无怀疑余地。 古玥娜平复众兽情绪后说道:“现在可以提出你的条件了。 ” 她召集高阶魂兽正是为了共商决策。 只要要求合理,它们定会答应——毕竟嬴天衡带给它们崭新的希望。 “条件很简单。 ” “从今往后,魂兽一族需臣服大秦,听候调遣。 ” 这番话让现场陷入沉寂。 虽然诱惑巨大,但向人类臣服——这触及了它们的原则底线。 双方积怨已久的五九七恩怨绝非三言两语能化解。 古玥娜朱唇微启正要回绝,嬴天衡却率先开口:不必着急推辞,且听我说完再做定夺。 其一,大秦只需你们成为附属,并非奴役,尔等将享有与人族同等的待遇。 其二,大秦将为你们提供庇护。 但大秦的调遣必须绝对服从,不过也绝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 只要立下功劳,无论人族还是魂兽,皆可获得封赏,前提是必须效忠大秦。 不久后,我们将协助武魂殿一统天下,届时会普及新的修炼之法。 魂兽再不必担心被猎取魂环,若再有此事发生,可直接诛杀,大秦绝不追究。 不论人族还是魂兽,都要遵守大秦律法,即便是化形的十万年魂兽,在人类城池中也将受到保护...... 嬴天衡将各项细则交代完毕,众多魂兽陷入沉思。 若真如其所言,魂兽与人类和平共处的愿景就在眼前,它们也不必终日提心吊胆。 如何取信于你?帝天忍不住发问。 若条件属实,臣服大秦对魂兽百利无害。 你们别无选择。 嬴天衡语气平淡,大秦诚意至此,若真想灭你们,你们有反抗之力吗? 古玥娜凝视着嬴天衡:我信他。 主上! 为了魂兽的未来,我愿相信。 见古玥娜表态,其他魂兽也纷纷应允。 神界那边如何处理?古玥娜问出关键。 神界绝不会坐视魂兽崛起。 神界不足为惧,前些日子刚斩了罗刹神,若他们不安分,一并铲除便是。 众魂兽倒吸凉气。 竟如此强势?屠神后仍安然无恙,这靠山当真了得! 神界迟早要灭,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我直接派人剿灭。 第179章 42 第二,待你们实力提升后亲自解决。 我保证他们不敢插手,除非活腻了。 古玥娜斩钉截铁:选第二条! 既然有望复仇,自然要亲手了结这段恩怨。 假借他人之手总不如亲力亲为来得畅快。 好,这神界便留予你们了! 嬴天衡随手取出一枚灵果,此乃紫元朱果,可愈你体内伤势。 服下后,不日便可康复。 实在难以想象,大秦仙庭究竟是何等存在! 古玥娜接过朱果,神色复杂。 未识嬴天衡前,她以为神界已是至高无上。 如今方知,不过是井蛙之见。 神界,不过尔尔! 有一事不解,以大秦仙庭之能,为何会瞧上此处? 她实在想不通,此等庞然大物,何须收服他们这等微末势力? 嬴天衡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为迎强敌。 强敌? 古玥娜难以置信,以你等之力,还有何人能抗? 嬴天衡苦笑,在你们眼中,大秦或许强大。 可在敌人面前,连入眼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你无法想象的存在。 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古玥娜心中惴惴,甚至有些懊悔。 连大秦都忌惮的敌人,该是何等可怖?归附大秦,意味着将来也要面对此等强敌。 转念又想,若不如此,魂兽一族终将凋零,永无翻身之日。 纵然是死路,也比苟且偷生强。 至少能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况且,未必没有希望。 从嬴天衡话中可知,大秦如今所为,皆是为日后强敌准备。 只是她不明白,敌人究竟多可怕,此举又有何用。 多想无益,既已同舟,唯有共济。 这三日我会留下,过后便传你们修炼之法。 好。 古玥娜干脆应下,随即遣散众魂兽。 …… 三日转瞬即逝。 嬴天衡舒展筋骨,几日推演,已创出数门适合魂兽的功法。 待他们实力精进,自会接触更高深的世界,何愁没有后续法门? 说来也奇,这推演功法的几日,他的修为竟也有了几分进益。 微弱的力量提升对天仙存在而言,往往需要漫长岁月的积累。 帝天,将所有魂兽聚集过来... 嬴天衡的召唤声刚落,帝天便兴冲冲地赶来,眼中满是期待。 嬴天衡取出数枚玉简递给他: 修炼要诀与注意事项都详载于此,拿去吧。 帝天迟疑道:主上那边... 我已为她另备一份。 明白! 帝天抱起玉简匆匆离去。 嬴天衡凝视着变浅的生命之湖,压下了即刻修炼的念头——若毁掉这方水域,后果不堪设想。 正沉思间,一抹金色掠过视野。 那生物通体如水晶般剔透,金色鳞甲藏于毛发之下,龙爪踏焰,形似狮而非狮。 最引人注目的是额间那枚妖异的猩红竖瞳,与双目的金色交相辉映。 三眼金猊。 嬴天衡立即认出这星斗大森林的瑞兽。 作为气运化身,它所在之处魂兽修行效率倍增,十万年魂兽破境概率更是翻番,故被尊为帝皇瑞兽。 在嬴天衡看来,这瑞兽的精致之美尤胜古玥娜的龙躯。 水晶般的毛发,流线型的身姿,堪称魂兽界的至美存在。 实在惹人怜爱。 彦与炙心不约而同伸手欲抚。 三眼金猊的可爱程度,几乎能与小貔貅媲美。 太迷人了! 炙心按捺不住欣喜,快步向前。 嬴天衡含笑观望,久违的愉悦涌上心头——与那些狰狞魂兽相比,这瑞兽确实令人赏心悦目。 这头约七千年的三眼金猊虽实力平平,却在魂兽中备受尊崇。 毕竟伤它者,必将面临整个星斗大森林的怒火。 三眼金猊作为瑞兽,虽然能提升其他魂兽的修炼效率,但自身的成长速度与普通魂兽无异,需要按部就班地积累年限修为。 这种黄金瞳的魂兽拥有双重极致属性——极致之光与极致之火,体内流淌着黄金龙血脉,使得其真实战力远超同级魂兽,即便是七千年修为,也足以压制普通魂圣强者。 身为命运神兽的它不受天劫所困,修行之路畅通无阻。 此刻这只三眼金猊正绕着嬴天衡不停打转,完全无视了彦与炙心的存在。 这小东西怎么独独亲近你?炙心咬着嘴唇小声抱怨。 嬴天衡与三眼金猊四目相对,彼此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奇妙的吸引力。 拥有高等智慧的三眼金猊虽然战力在这片区域最弱,但心智成熟度堪比数万年魂兽,只是久居星斗核心地带让它保留了纯粹的天性。 当嬴天衡释放出自身气运时,三眼金猊眼中的金光骤然明亮——原来是大秦气运与命运神兽产生了共鸣。 来。 嬴天衡抚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三眼金猊舒服地眯起眼睛轻蹭他的手掌。 随着嬴天衡将部分气运注入其体内,古玥娜的声音突然传入:真意外,它竟与你如此投缘。 这只三眼金猊对她都未曾如此亲近,却对嬴天衡格外热情。 大秦太子的身份,承载着仙庭气运,自然能吸引它。 嬴天衡轻抚三眼金猊柔软的毛发,小家伙舒服地蹭着他的手掌。 缘由无需深究,既然它喜欢你,望你善待它。 嬴天衡失笑:何必说得这般郑重? 若它愿随我去仙庭,我自会带它同行;若想归来,也随时可以,何必如诀别一般…… 古玥娜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她对人情世故并不精通,未能理解自己话语的不妥。 伤势可痊愈了? 嗯,紫元朱果效果极佳,多谢。 她将发丝挽至耳后,轻声道谢。 不必言谢,你我之间何须客套。 嬴天衡起身,取出一枚玉诀。 来得正好,省得我特意寻你。 这是为你准备的**! 嬴天衡指尖轻点古玥娜光洁的额头。 一道微缩龙印浮现于她眉间。 凭此印记,你可随时前往大秦仙庭。 若无此印,需先寻武魂城中大秦锐士通报,否则无法进入。 嬴天衡舒了口气:此间事了,我也该离去了,仙庭再会。 若要寻我,前往仙庭自会有人通传。 听闻他将离去,古玥娜眸中不舍转瞬即逝。 三眼金猊更是不断蹭着他撒娇挽留。 小家伙暂留此地,日后让古玥娜带你寻我。 冰帝、雪帝那边就劳你联系了…… 武魂殿诸事也望你们多加照应…… 古玥娜颔首:我会尽快来找你。 如今伤势痊愈,嬴天衡所留资源足以助她转化魂力。 待解决神界众神,她必前往仙庭。 一人一兽目送嬴天衡身影渐远,良久方离去。 正当嬴天衡欲离此界时,忽然驻足。 怎么了?还有未竟之事? 彦回首相询。 确实险些遗忘一事。 彦与炙心对视:那我们先行告辞,凯莎女王召我等回归。 嬴天衡撇了撇嘴:真抠门,不就是借她的神圣双翼用用嘛,难道还怕我弄丢了不成...... 彦和炙心故作没听见,两人都快变成嬴天衡的专属护卫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给他安排一整支天使护卫队了。 既然有事要忙,你们就先回去吧,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二女微微颔首,振翅消失在夜空中。 嬴天衡活动着筋骨:差点把这两个丫头给忘了...... 无星无月的深夜,有人酣然入梦,有人却陷入了一场刻骨铭心的梦境。 玉晓刚梦见自己带着爱徒唐三问鼎巅峰,可当唐三成神后,却将他这个老师彻底遗忘。 明明能轻易将他复活,却冷眼看着他化作尘土...... 不可能!玉晓刚猛然惊醒,冷汗浸透衣衫。 可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看向唐三的眼神都不自觉地变了。 与此同时,唐三正陷在另一场噩梦里——他看到玉晓刚盗用武魂殿理论,把自己当成实验品。 那些错误的指导,让他错过了变强的最佳时机...... 唐昊的梦境更为可怖。 他看见一个陌生灵魂占据了儿子的躯体,而真正的唐三早已魂飞魄散。 阿银的蓝银草缠上他颤抖的手臂,夫妻俩在黑暗中相顾无言——原来儿子从小异于常人的沉稳,竟是这个缘故...... ----- 暗器…… 唐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阿银,我该走了。 ” “梦境未必真实,但直觉告诉我……” “若他真是冒牌货,我必手刃之!” 若梦中景象为真,眼前这个唐三非但不是亲子,更是杀害亲子的仇敌。 “但愿只是一场虚妄。 ” 唐浩毫不迟疑地动身前往喏叮城。 真相一日不明,他一日难安。 三旬之后,大陆哗然。 昊天斗罗现身喏叮城,数日后,学院传来噩耗:大师玉晓刚与其弟子唐三惨遭不测。 据闻,唐三以诡秘手段弑师,唐浩随后将其诛杀。 缘由扑朔迷离。 更骇人听闻的是—— 调查揭露:唐三实为玉晓刚秘密培育的傀儡,且其真实身份竟是唐浩之子! 禽兽尚不伤子嗣,唐浩竟亲手屠戮血脉! 而逆子唐三亦犯下弑师之罪! 何等荒谬? 师亡徒手,父灭子身! 此事掀起轩然大波。 武魂殿旋即声明:此等悖逆人伦之辈不容于世。 教皇比比东亲自出手,终结唐浩性命。 风波终息。 此事却成大陆笑柄。 昊天宗虽再扬名,徒增讥讽罢了。 宗门紧急声明:唐浩早被除名,此事与昊天宗无关。 父子恶行,勿累宗门。 唐浩父子已成宗门之耻,若不撇清,昊天宗恐遭灭顶之灾。 幕后之人嬴天衡事了拂衣去,此刻已现身荒漠—— 塔格尔沙漠…… 狂沙蔽日,蟒袍少年踏沙独行。 诡异的是,呼啸黄沙皆避其三寸,身后足迹转瞬湮灭。 方才尚且平静的沙漠,此刻烈日灼沙,热浪滔天。 裹挟碎石的狂风肆虐,似要将行人吞噬殆尽。 恶劣的环境对嬴天衡毫无影响,他从容地漫步前行。 幸好彦和炙心没一起来,否则她们白皙的肌肤怕是要晒黑了…… 他不紧不慢地走了许久,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 第180章 43 在沙漠中,普通人即便手握地图也难以辨别方位,但嬴天衡不同——整片沙漠都在他的感知之下,迷路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披着黑袍,车上载着一桶水……嗯?怎么有点眼熟? 嬴天衡飘至半空,俯瞰下方悠然赶路的男子。 呵……这不是神采奕奕的海博东吗? 他忽然微微一愣。 不对!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剧情早该开始了,海博东怎会出现在此地?而且他的实力分明未被封印! 有意思,看来出现了变故。 下方的海博东浑然不觉有人正注视着他,依旧慢悠悠地驱车前行。 突然,他停下车辆,闪身至一块岩石后方便。 正好走累了,借我用用。 嬴天衡径直落至车上,驱使拉车的魔兽穿过他开启的空间裂缝,转眼消失无踪。 海博东神清气爽地回到原地,随即目瞪口呆。 我车呢?! 混账!偷钱偷水偷人的见过,连车都偷?还有天理吗! 短短片刻,他的车竟不翼而飞!海博东飞至半空环顾四周,却连半点踪迹都未发现,仿佛车辆凭空蒸发。 世道败坏,人心不古!他咬牙切齿地怒吼,别让我逮到是谁干的!否则我冰皇海博东定不饶你! 然而下一秒,他猛然惊出一身冷汗——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盗走车辆,对方实力必然远胜于他! 地面上除了残留的些许车辙,再无其他痕迹。 若非空间手段,怎会毫无踪迹?难道是……斗宗强者? 海博东眉头紧锁,即便真是斗宗,他也不该毫无感应。 除非——那人的实力远超斗宗!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海博东心中惊怒交加,暗骂道这凭空冒出来的高手究竟意欲何为?是在拿他寻开心吗? 简直闲得发慌!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谁会这般戏弄于他。 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性命无虞,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若对方真有杀心,恐怕自己早已命丧黄泉。 不过是被泼了桶水罢了,倒也无伤大雅。 只是接下来只能徒步前行,实在令人恼火。 这炽热沙漠与他修炼的冰属性斗气相克,每走一步都如置身熔炉。 海博东长叹一声,对那偷车贼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跋涉。 在这鬼地方,必须精打细算地使用每分斗气…… 与此同时,嬴天衡正悠然驾着水车行进。 这拉车的魔兽虽速度不快,胜在步履稳健。 水车缓缓翻过沙丘,驶向平坦的荒漠。 忽然,前方出现一支全副武装的佣兵队伍。 他们押解着几名姿容出众的女蛇人,显然专事捕奴勾当。 蛇人族女性向来以美艳着称,男性却相貌丑陋。 正因如此,女蛇人在贵族圈中备受追捧,往往能卖出天价。 这见鬼的沙漠,快把老子烤熟了! 都给我走快点儿,别磨蹭! 发什么呆?赶紧动起来! 说你呢,耳朵聋了?想尝尝鞭子滋味? 一名佣兵挥鞭猛抽地面,激起阵阵沙尘。 求求您…给口水喝吧…… 某位女蛇人虚脱倒地,向佣兵苦苦哀求。 你还敢要水? 佣兵顿时火冒三丈——他们自己的水囊都已见底,哪有余粮喂奴隶? 焦渴与暴晒让所有人情绪愈发暴躁。 老子自己都喝不上水,你还做梦! 佣兵怒不可遏地扬起鞭子,眼看就要抽下。 女蛇人吓得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 住手! 佣兵团长猛地攥住下属手腕,凶神恶煞地瞪视他。 老大… 团长将其狠狠甩开,厉声呵斥: 把我的话当放屁是吧? 这些蛇女比你金贵百倍! 要是打坏半点皮相,把你剁碎了都赔不起! 说着又烦躁地对女蛇人吼道:立刻爬起来赶路! 再磨蹭,老子一刀劈了你! 干渴已将他们逼至极限。 若情况继续恶化,这些蛇女只能被抛弃。 钱财可失,性命无价。 蛇女再珍贵,也比不上自己的命。 快走! 她需要水,否则会死... 一名蛇女怯怯地站了出来。 混账!别以为你们值钱老子就不敢动你们! 佣兵挥舞长鞭逼近,却被蛇女猛地推开。 他不禁愣住——区区蛇女竟有这般力气? 是她吗? 嬴天衡细细打量。 那蛇女身躯玲珑,肌肤如羊脂般细腻。 红色抹胸衬托着雪白的肌肤,黑纱遮掩面容,却遮不住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 纤细腰肢下是红色短裙,斑斓蛇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异域风情。 就是她。 嬴天衡低语。 老大!快看! 有水! 佣兵们欢呼起来。 嬴天衡驾着水车及时出现。 哈哈哈...有水喝了! 首领兴奋地奔向嬴天衡,瞥见他华贵的衣着,不禁一怔。 这分明是贵族子弟,怎会独自来此? 他不敢造次,贵族子弟必有倚仗。 这桶水归我们了! 首领刺破木桶,贪婪痛饮。 其他佣兵也蜂拥而上。 嬴天衡未加阻拦,径直走向蛇女们,停在那特别的蛇女面前。 果然是你。 那张与美杜莎女王相同的面容,证实了她的身份——蝶。 蝶惊惶地望着嬴天衡,声音发颤:你...认得我? 她低头绞着衣角,嗫嚅道:我什么都记不清了,连自己是谁,家在哪里... 嬴天衡淡淡颔首:算是旧识。 那你能不能——蝶话未说完,佣兵首领罗岚便横插进来。 公子看上这蛇女了?罗岚搓着手,眼中闪着精光,价钱好商量! 他盘算着少带个人能减轻负担,这些纨绔子弟向来出手阔绰。 所有蛇女,我都要。 嬴天衡话音未落,罗岚眼中已迸出贪婪的亮光。 首领暗自盘算着是否要干票大的,但瞥见嬴天衡气度不凡,终究没敢轻举妄动。 公子痛快!罗岚满脸堆笑,我给您算便宜些—— 不必。 嬴天衡轻挑眉梢。 罗岚心头狂喜,暗道今日撞了大运。 可笑意还未达眼底,就听嬴天衡补了一句:钱已付过,人归我。 佣兵们瞬间变脸,罗岚更是面色阴沉。 他龇着牙冷笑:公子莫要说笑。 我沙之佣兵团在沙漠混迹多年,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强压怒火补充道:要么银货两讫,要么就此别过。 言语间透着对嬴天衡背后势力的忌惮。 我说了,嬴天衡眸中寒光乍现,报酬就是那桶水,外加你们的贱命。 罗岚终于露出狰狞面目: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宰了他!他躲在后方指挥,让手下率先冲杀。 他在利用这些雇佣兵进行试探。 倘若嬴天衡实力不济,毫无疑问,今日必将命丧于此。 然而若形势不妙,他会果断逃离,没有什么比保住性命更重要。 嬴天衡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给了你们生路,偏偏不懂珍惜!” 他右臂轻抬,冲上前来的十几名佣兵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下一刻,他五指骤然收拢。 嘭! 十几名佣兵如同炸裂的烟火,化作漫天血雾。 鲜血喷洒半空,洒落大地,很快被烈日炙烤蒸发。 目睹这一切的罗岚喉结滚动,眼中布满惊恐。 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从对方的话直接撤退! 顶多白跑一趟,日后还有机会弥补损失。 可现在,却要搭上性命。 他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不顾一切地逃! 望着仓皇逃窜的罗岚,嬴天衡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你以为逃得掉?” 砰! 罗岚刚冲出不远,便步了同伴的后尘。 “早警告过你们,偏偏不听,何必自寻死路?” “向来只有我拿别人的东西,何曾付过钱?” 嬴天衡转身走向蝶,一把将她拉起。 但少女此刻浑身颤抖,显然在恐惧他是否会像对待佣兵那样处置自己族人。 “只带她走,其余人留在原地!” 蝶忍不住哀求:“大人,她们留在这里会死的,求您救救她们......” 嬴天衡淡然道:“有队蛇人正往这边赶来,她们死不了。 ” “倒是你再耽搁,真正危险的就是你了。 ” 虽不理解其中深意,蝶还是顺从地跟随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海博东后脚便至。 他一眼认出失窃的座驾,又扫视谷底的蛇女们。 仔细盘问后露出失望神色:“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从蛇女们的叙述中,海博东渐渐理清头绪。 盗车者显然是位强者。 可驾车的却是个少年...... “难道真是某位强者的恶作剧,恰巧被这小子撞见?” 但根据蛇女们的描述,这少年实力相当不俗。 海博东清楚对方的实力远不如自己,最多不过斗灵层次,连凝聚斗气双翼都做不到。 他此行的目标已被对方带走,问明逃离方位后,当即展开斗气之翼疾追而去。 不久,蛇人族追兵抵达。 “立刻追击!叛徒被人救走了!” “决不能让那叛徒活着离开沙漠!” “首领,方才他们提及,后来出现的那位强者至少是斗王境界,我们贸然追击恐怕……” “我带先锋队跟上,你速去禀报女王陛下!” “只要女王亲至,任他是斗王也插翅难逃!” “遵命!” 炙热沙丘间的岩洞内 嬴天衡与蝶正暂作休整。 蝶犹豫许久,终于开口:“方才……为何非杀他们不可?” “不斩草除根,死的就会是你。 ”嬴天衡指尖跳动着跃动的火光。 “可难道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吗?”蝶绞着衣角,“就不能……和平共处吗?” 失忆未曾改变她与生俱来的纯粹。 嬴天衡冷笑:“这世道,弱者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 “规则永远由强者书写——而你,现在连执笔的力气都没有。 ” 岩缝中漏下的星光照得蝶脸色忽明忽暗。 她轻抚眉心早已黯淡的蛇族纹印: “我讨厌这样……可又无力改变什么。 ” 忽然抓住嬴天衡的袖口,眼底泛起微光:“既然你认得我,求求你告诉我——我究竟是谁?过去发生了什么?” “被遗忘的过往,有时是上天的恩赐。 ”嬴天衡扫过她腕间断裂的封印镯,“尤其是对你而言。 第181章 44 ” 洞外沙沙作响,几只沙漠凤蝶掠过残阳。 他随手截住一只停在指间:“从今日起,唤你彩蝶如何?” “彩蝶……”她望着蝶翼上流转的磷粉,忽然落下泪来,“很美……可我还是想知道真相。 ” “哪怕真相会撕裂你的灵魂?” 少女将手掌按在尚有灼痕的心口:“我能承受。 ” 嬴天衡不再多言。 他清楚彩蝶本是斗皇强者,当初为施展空间禁咒导致灵魂受创。 只要修复这道裂痕,被封印的记忆与力量自会如潮水归位。 彩蝶毫不犹豫地吞下了嬴天衡递来的丹药。 你就不怕这是毒药? 若要害我,何必救我。 彩蝶闭上眼睛,开始吸收药力。 灵魂修复的痛苦让她冷汗涔涔,面色惨白。 但她的气息却在不断增强,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姐姐...女王...族规...断续的呓语间,泪水划过她的脸庞。 嬴天衡暗自腹诽蛇人族的长老们迂腐不堪。 两个斗皇强者不好吗?就因为这陈规陋习,非要自断臂膀。 难怪蛇人族永远困守沙漠。 良久,彩蝶睁开泪眼:我都想起来了。 她扑进嬴天衡怀中痛哭。 想回去吗? 彩蝶抬起泪眼:我想姐姐...但族规容不下我。 我若回去,姐姐也会受牵连。 嬴天衡拭去她的泪水: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强大才能改变一切。 我随时可以带你回去,没人能伤你分毫。 彩蝶还是摇头: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族人受伤。 见她如此善良,嬴天衡轻抚她的长发:那我先带你回去看看,不行我们就离开。 多谢...彩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还不知道您是谁? 嬴天衡指向苍穹:大秦仙庭太子嬴天衡。 以后叫我殿下即可。 彩蝶震惊地睁大双眼。 她曾听姐姐说过,那个被击杀的强者远胜于她们。 然而如此强大的存在,竟被巡逻士兵轻易斩杀。 这便解释了嬴天衡为何如此胸有成竹。 蛇人族都城... 一队佣兵被押解至王城广场。 恭迎女王陛下! 蛇人族子民齐声高呼。 皎洁月光倾泻而下,笼罩着半空中那道婀娜身影。 头戴王冠的女子身披猩红长袍,成熟曲线仿若饱满的蜜桃,自然垂落的青丝及腰,裙摆下露出妖异的紫鳞蛇尾。 血红斗气在她背后凝聚成双翼,凌空而立。 陛下! 以统领墨巴司为首的蛇人族纷纷跪拜,声震九霄。 仍无消息? 美杜莎清冷嗓音回荡王城。 墨巴司额头触地:属下无能,尚未找到叛徒踪迹。 听见二字,女王眼底掠过杀意。 无用的废物! 墨巴司浑身颤抖,不敢抬眼。 女王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佣兵们,玉手轻挥:既无价值,全部处决。 屠刀扬起时,绝望的哀嚎响彻夜空。 鲜血很快浸透了广场沙地。 山崖上的彩蝶踉跄跌倒,死死捂住朱唇。 眼前血腥场景令她战栗,更令她震惊的是下达命令之人竟是胞姐。 姐姐果然...才是最适合统领蛇人族的女王... 何人?! 美杜莎猛然转头,紫眸锁定山巅方向。 墨巴司立即厉喝:胆敢擅闯王城! 月光下,蓝袍男子振开冰晶羽翼,手握寒芒长枪凌空而立。 寻人。 海博东循着嬴天衡踪迹追至此处。 冰皇海博东。 美杜莎蛇尾轻摆,声音裹着寒意:擅闯蛇人族领地,你当本王不敢斩你? **1158** “受人之托,成人之事。 ” 海博东俯视着下方的美杜莎女王,手中蓦然展开一卷画轴,“我只要这个蛇女!” “大胆!” 墨巴司厉声喝道,“即便你身为斗皇强者,也休想在蛇人族肆意妄为!” 美杜莎女王的气息节节攀升,眼中的寒意愈发凛冽,“敢来蛇人族索要本王的族人,你是第一个!今日,你便永远留下吧!” “那就试试看!” 海博东神色从容,丝毫不退。 轰—— 狂暴的气息自美杜莎女王体内爆发,她身后赤色羽翼一振,身形如电,直逼海博东而去。 海博东目光淡然,抬手一挥,漫天冰晶骤然凝聚,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向美杜莎女王。 咻!咻!咻! 美杜莎女王身形闪烁,道道红色残影在空中划过,瞬息间逼近海博东,掌心斗气翻涌,化为两柄血色利刃,狠狠斩落! 嘭!嘭!嘭! 短短片刻,两人已交锋数十回合。 彩蝶望着战局,心中一片焦急,她不愿再因自己让任何人受伤。 这一幕恰好被墨巴司捕捉。 “是那个叛徒!” “抓住她!” 随着墨巴司一声令下,数名蛇人迅速冲向彩蝶。 “妹妹!” 美杜莎女王低喝一声,眼中怒火更甚,尤其见到墨巴司带人追击彩蝶时,杀意陡然攀升。 海博东目光微动,忽然收手,淡淡道:“美杜莎女王,我要找的人已现身,就此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直追彩蝶而去。 “殿下,他们……” 彩蝶又急又怒,她不愿与同族兵戈相向。 “砰!” 海博东的身形猛然倒飞而出,重重撞击在岩壁上,坚固的石壁瞬间崩裂,碎石滚落。 美杜莎女王冷哼一声,眼神凌厉,“想带走本王的妹妹?痴心妄想!”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彩蝶身旁的嬴天衡,妖异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冰冷杀机。 “人类,滚开!” 她误以为嬴天衡也是来抓彩蝶的,掌心斗气再度凝聚。 然而,还未动手,海博东已再度起身,挡在她面前。 “抱歉,我说过,她归我!” “找死!” 美杜莎女王怒不可遏,挥剑斩向海博东。 与此同时,墨巴司已率人将彩蝶与嬴天衡团团围住,局势一触即发! 执行长老命令,诛杀叛徒!墨巴司厉声喝道。 一名蛇人士兵迟疑道:首领,女王陛下要求活捉... 放肆!墨巴司冷眼扫去,蛇人族只能有一位美杜莎女王。 这叛徒公然违逆族规,罪该万死! 但... 懦夫!滚开! 墨巴司怒斥着挥动长矛,直刺彩蝶。 住手...我不想与族人为敌! 彩蝶展开双翼腾空而起。 身为斗皇强者,实力与记忆皆已恢复,区区墨巴司岂能伤她分毫? 墨巴司,你胆敢抗命!美杜莎女王见其违令出手,怒不可遏。 所幸彩蝶实力恢复,暂无危险。 然墨巴司执意置彩蝶于死地,绝不可饶! 女王明鉴,此乃长老之命!墨巴司抬出令美杜莎厌恶的名号。 长老!若非顾忌身份,她早将这群老东西铲除。 虽族规严苛,但长老们确为蛇人族未来谋划。 女王,我所作所为皆为我族!这叛徒勾结人类,罪不容诛!墨巴司凶狠地瞪向嬴天衡。 区区没有斗气的凡人,竟敢擅闯蛇人族领地,还与叛徒为伍,简直自寻死路! 嬴天衡暗自摇头。 堂堂斗皇彩蝶竟被墨巴司这等货色追杀,双方还都理所当然。 彩蝶顾忌同族情谊只知逃窜,墨巴司带着几个喽啰就敢追杀斗皇强者,实在荒谬! 人类,要怪就怪你选错了葬身之地!墨巴司长矛直取嬴天衡咽喉,仿佛已预见其血溅当场。 住手!彩蝶惊呼。 墨巴司却会错意,狞笑道:没想到这叛徒对你如此在意,那你们更该死了! 彩蝶面如死灰。 墨巴司根本不知自己在挑衅何等存在——若嬴天衡出手,他绝无生机。 可笑这蠢货还自鸣得意! 方才那声怒喝分明是为了救他! “铮——” 墨巴司刺出的蛇矛在嬴天衡衣襟前寸寸崩裂,仿佛撞上透明屏障。 “区区虫豸,也配直视孤王——” “放肆!” 嬴天衡袍袖翻卷,墨巴司如同破布般横飞而出,在地上犁出十余丈深沟。 猩红蛇血混着内脏碎块喷溅在沙地上。 残余蛇人战士齐刷刷后退两步,鳞片摩擦声透着惊惶。 连八大首领之一的墨巴司都接不住这人一声呵斥,他们上前岂不是自寻死路? “人类!” 美杜莎女王蛇瞳骤缩,琉璃般的指甲嵌进掌心。 那个看似寻常的男子竟能瞬败墨巴司——即便她要处决叛逆,也需动用族中刑器。 彩蝶何时结识这般强者? 难怪搜捕队伍总是扑空。 “碍事!” 美杜莎女王蛇尾横扫,将纠缠不休的海博东逼退数丈。 斗气双翼在月下绽开血色光晕,瞬间掠向嬴天衡所在方位。 “悬赏归我了!” 海博东冰翼急振,冻气在沙漠拉出霜痕。 却见两道猩红月刃贴面削来,险些斩落他半缕灰发。 美杜莎女王指尖凝聚起妖异红光,蛇鳞纹路从锁骨蔓延至眼尾。 这个人类老头三番五次阻挠,已然耗尽她的耐心。 “斗皇巅峰?!不...这气息...” 海博东仓皇拔升高度,冰晶铠甲在狂暴威压下咔咔作响。 那女人的速度竟比先前快了三倍有余,纤纤玉手裹挟着崩山之势拍向他天灵盖。 “轰——” 沙漠炸开百米沙瀑,混着冰渣簌簌坠落。 海博东万万没料到,美杜莎女王爆发时不仅力量惊人,速度更是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玄冰盾!” 一道由寒冰斗气凝结的防护盾在他背后骤然成型,堪堪挡下美杜莎女王的突袭。 “礼尚往来才是规矩!” 海博东猛然转身,无数尖锐的冰凌在他周围瞬间凝聚成型。 “玄冰漩杀!” 他抬手直指美杜莎女王,周身冰锥应声激射,化作漫天寒光袭向对手。 身为五星斗皇,他与美杜莎女王之间仍存差距。 那可是用鲜血铸就的凶名! 海博东丝毫不敢松懈,体内斗气如浪潮般汹涌而出。 “轰——” 两股力量在王城上空剧烈碰撞,爆裂的轰鸣顿时引来了全城瞩目。 墨巴司趁机撑起身体嘶吼:“还发呆?立刻处决那个叛徒!” “你们想违抗长老会的旨意吗?” 蛇人族长老虽实力不及女王,却掌握着至高权柄,就连美杜莎也必须对他们保持敬畏。 “墨巴司,你罪该万死!” 第182章 45 美杜莎眸中血色翻涌,又猛地转向海博东:“包括你!” “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立刻撤离蛇人领地,否则今日必让你葬身于此!” 她虽能压制海博东,但斗皇间的较量需要时间——而此刻最缺的就是时间。 若被拖住,彩蝶必将陷入绝境。 难道要指望嬴天衡?不,这绝非她的作风。 强压怒意,美杜莎试图先劝退这个难缠的对手。 只要海博东退去,她自有把握护住彩蝶。 保住彩蝶,就等同于保住了希望! “要我离开很简单。 ”海博东察觉到她的焦躁,慢条斯理道:“交出那个蛇女,我即刻撤走。 ” 趁火打劫又如何?成王败寇罢了。 “海博东,你竟敢要挟本王!” “随你怎么想。 ”他耸耸肩。 虽不知这蛇女有何特殊,但眼下双方都志在必得——只不过蛇人族要她死,而自己若任务失败,顶多空手而归罢了。 美杜莎女王显然对这个蛇女彩蝶极为重视。 “好得很!” 美杜莎女王目光冰冷地盯着灵巧躲避攻击的彩蝶,向嬴天衡传音道:“人类,替本王护住她!事后必有重谢,保你安全离开塔格尔沙漠!” 蛇人族虽以凶戾闻名,但向来言出必行,因此她断定嬴天衡不会拒绝。 果然,嬴天衡略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淡淡颔首。 美杜莎女王再度转向海博东,寒声道:“既然你执意寻死,今日便送你上路!” 海博东心头一沉,暗道不妙。 他猛然虚晃一招,身形急速掠向彩蝶。 “滚开!” 美杜莎女王怒喝一声,霎时狂风骤起,直逼海博东。 与此同时,她周身斗气暴涨,右手虚握,一柄赤红长剑凭空凝聚。 海博东见状,腕间蓝光闪烁,低喝:“玄冰龙翔!” 顷刻间,寒意席卷,一条百丈冰龙咆哮而出,随他指尖所向,直扑美杜莎女王。 而他自己则毫不迟疑,继续抓向彩蝶。 美杜莎女王面若寒霜,身形如电,挥剑斩向冰龙。 剑光如虹,瞬息间便将失控的冰龙劈得粉碎。 然而这短暂的耽搁,已让海博东逼近彩蝶。 就在他即将得手之际,一道黑影倏然闪现,拦在彩蝶身前。 “她,你动不得。 ” 嬴天衡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殿下!”彩蝶眸光一亮,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几分。 嬴天衡轻挥衣袖,柔劲将她送离战局。 电光火石间,海博东被一股强劲力道击退。 黄沙漫天,坚硬岩壁上赫然留下两道深痕。 此人实力竟如此深不可测?海博东瞳孔微缩,暗自心惊。 他完全无法感知嬴天衡的真实修为,但显然对方隐藏着惊人实力。 目光扫过美杜莎女王,海博东急声道:阁下想必与我受雇于同一人。 不如我们联手对抗美杜莎女王,我只要一成报酬,其余都归阁下! 此言一出,彩蝶与美杜莎女王神色骤变。 美杜莎女王脸色阴沉似水,若不是顾忌妹妹安危,她恨不能当场揭穿自己的雇主身份。 但若说破此事,长老们定会追究到底,届时妹妹更难以脱身。 我与你不同,未曾受人雇佣。 嬴天衡淡然否认。 贪婪无度可不是明智之举!海博东语气转冷,认定对方意图独吞佣金。 在他看来,嬴天衡这般护着彩蝶,必是为了那笔丰厚酬金。 以其实力,何愁得不到美人?获得佣金后,买下众多蛇女都绰绰有余。 随你怎么想,但你今日休想带走她。 嬴天衡懒得解释,反而提醒道:若再纠缠,麻烦就要找上门了。 说着示意海博东身后杀气腾腾的美杜莎女王。 海博东,纳命来!美杜莎女王怒喝出手。 海博东纵身后跃:受人之托,今日我定要带她离开! 凭你也配?美杜莎女王面露轻蔑。 那便领教高招!海博东傲然应战,挥手间无数寒冰利刃浮现在侧。 且让我见识威震四方的美杜莎女王,究竟有几分本事! 冰刃如暴雨倾泻而下。 美杜莎女王身形飘忽,轻松避开所有攻击,转瞬间逼近海博东,一掌将其重重击飞。 咳... 烟尘之中,海博东撑着冰枪缓缓起身,眼中战意未减。 他随意抹去额角的血迹,周身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冰蓝色斗气。 美杜莎女王的身影如血色闪电般袭来,双刃在空中划出猩红的十字。 海博东手腕翻转,冰晶长枪挽出漫天寒芒,与那对利刃激烈相撞。 铮——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两道身影在苍穹下高速穿梭,每次交锋都激荡出骇人的能量波纹。 观战的蛇人族纷纷后退,有人已经开始结阵守护王城。 小心... 彩蝶攥紧衣襟,指节发白。 高空中的战况愈发激烈,冰晶碎片如暴雨般砸落,在地面凝成厚厚的霜雪。 海博东突然暴喝,枪尖迸发出刺目寒光。 一条冰晶巨龙咆哮着扑向对手,却被美杜莎女王旋身横斩,瞬间劈成漫天冰渣。 血色残影闪过,锋刃已抵至咽喉。 海博东仓促格挡,虎口震裂的刹那,胜负天平骤然倾斜。 终究差了些火候... 他苦笑着后撤,却见那道红影鬼魅般出现在身后。 脊背窜起刺骨寒意,这次再难躲开—— 利刃入肉的声响格外清晰。 斗皇间的星级差距,终究不是秘技能完全弥补的。 寒光闪过,海博东的胸膛绽开一道狰狞血痕。 狂暴的冲击力将他掀飞十余丈,黄沙漫天飞扬。 美杜莎女王乘胜追击,纤纤玉指间骤然凝聚出璀璨的斗气长弓。 弓弦震颤,破空之箭直取敌喉。 嗤—— 烟尘未散,先见血光。 待沙雾渐消,海博东踉跄起身,眸中精芒暴涨。 他拭去嘴角血迹,周身骤然腾起刺骨寒气,方圆百丈顷刻化作冰川。 蛇人族女王,当真好手段! 凌空而立的美杜莎冷若冰霜,裙袂飞扬间尽显王者威严。 垂死挣扎。 此地便是汝之葬处! 海博东闻言竟纵声长笑,须发皆张。 体内斗气如江河奔涌,竟在绝境中突破桎梏。 痛快!从未如此畅快! 冰霜巨龙在他身侧凝聚,龙吟震天。 嬴天衡在暗处屏息凝神,见证这场宿命对决。 命运? 美杜莎眸中紫芒大盛,身后空间扭曲撕裂。 远古巨蟒自虚空中探首,与冰龙隔空对峙。 两股斗皇威压碰撞,令观战的蛇人统领尽皆色变。 天地间龙蛇争鸣,沙暴倒卷。 鲜红火蟒缠绕女王周身,吐息间焚尽八荒。 万千冰晶巨龙绞缠着冲天而起,云端那条盘踞的焚天火蟒猛然俯冲,赤红鳞片映亮整片沙漠。 两股力量对撞的刹那,空气发出镜面破碎般的脆响—— 咔嚓! 冲击波在天空撕出直径千丈的真空穹顶,下方沙海塌陷成陨坑般的巨渊。 冰龙群在灼热气浪中炸成晶雾,火蟒体型虽缩水三成,却仍裹挟着毁灭余威扑向海博东。 那道猩红流光贯穿他胸膛时,异变骤生。 虬结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乌发转瞬雪白,古铜皮肤爬满树皮般的褶皱。 当封印术式在经络中完成最后勾勒,曾经叱咤加玛帝国的冰皇已然佝偻如枯木,斗气等级疯狂跌穿斗王门槛。 “女王不朽!” 蛇人族的欢呼震得沙粒簌簌跳动。 美杜莎悬浮在热浪扭曲的空气中,蛇尾鳞片折射出七彩冷光。 她漠然注视着沙坑里气息萎靡的老人,对方眼里的释然反倒激起她的不悦。 “押入地渊。 ”随着尾尖轻点,四名蛇人统领立刻用玄铁锁链扣住海博东琵琶骨,“这具残躯...或许还能替我们打开几处上古遗迹。 ” 当目光转向墨巴司的尸骸时,紫瞳里腾起实质化的杀意。 但这份寒意很快消散——她看见彩蝶正被蛇人族战士围在某个半径十丈的真空圈内,而那个叫嬴天衡的黑袍男人,正用指尖逗弄着试图扑咬的沙漠蝮蛇。 斗气全无却能逼退冰皇?有趣。 美杜莎女王狭长的眼眸掠过嬴天衡,最终停留在彩蝶身上,眼中漾起温柔涟漪,唇角勾勒出一抹罕见的柔和弧度。 “小妹,总算寻到你了。 ” 这一笑如冰川消融,连嬴天衡也为之怔忡片刻。 这等糅合了威严与妖娆,又透出几分温存的风情,确实摄人心魄。 相较彩蝶的温婉可人,这般王者气度更显别样魅力。 “承蒙阁下援手。 ” 转向嬴天衡时,美杜莎女王却已敛了笑意。 嬴天衡不以为意,只随意耸了耸肩。 旁侧忽有蛇人侍卫出声:“陛下,这叛徒当如何处置?” “嗯?” 美杜莎女王倏然侧首,迫人威压吓得问话者扑通跪地:“她是本王胞妹,再敢妄言,休怪本王翻脸!” “但长老们那边……” “本王自会与长老分说,都退下!” 众蛇人噤若寒蝉,纷纷退散。 美杜莎女王悄然将彩蝶护在身后,眸光如刀:“阁下非加玛帝国之人吧?” 能让她毫无察觉的强者,绝非无名之辈。 何况此人突然与彩蝶同行,其意难测。 彩蝶却欢快地挽住姐姐手臂:“姐姐猜对啦!殿下不仅来自大秦仙庭,还是太子呢!” “大秦太子?!” 美杜莎女王瞳孔骤缩。 难怪此人周身无斗气波动却深不可测。 她强压惊骇,肃然道:“不知仙庭贵胄莅临蛇人族,所为何事?” 嬴天衡负手而立:“其一,尔等归顺大秦。 ”指尖忽挑向女王下颌:“其二,孤要你。 ” 美杜莎眸中寒光乍现:“殿下慎言!” 美杜莎试图挣脱嬴天衡的怀抱,却惊觉全身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怎么可能......她紫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嬴天衡从容转身,俯瞰着沙漠中的蛇人王城:这片疆域终将划入大秦版图,今日特赦已是恩典。 不必了。 美杜莎冷若冰霜地拒绝,蛇人族从不需要施舍。 还记得那个不自量力的半圣吗?嬴天衡轻笑,在你们眼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不过是我大秦普通士卒。 仙庭千万雄师,尔等岂有选择余地? 美杜莎呼吸一滞。 她为突破斗宗耗尽心力,而对方军中竟连半圣都只是寻常士兵?那传说中的斗帝强者...... 第183章 46 待仙庭铁骑压境,结果依然如此。 嬴天衡循循善诱,孤可赐予你们丰饶领地,助你们姐妹完成进化。 我......需要与长老商议。 嬴天衡突然嗤笑:那些迂腐的老东西?他毫不留情地讥讽,所谓族规简直荒谬!处死彩蝶这等斗皇强者,莫非是敌国细作? 蛇人族千年难遇双斗皇,长老们却要自断一臂,这般愚蠢的行径——嬴天衡摇头,怕是连三岁孩童都不如。 王座旁,美杜莎与彩蝶相视无言。 这番刻薄的评价意外地令她们感到...痛快。 没错。 美杜莎握紧妹妹的手,眼中燃起决意的火焰,蛇人族本该拥有双皇。 她才是统治蛇人族的至高王者! 若论分量,彩蝶的价值远超那几个垂垂老矣的老东西。 谁会在一个斗皇强者和几个斗王之间犹豫? 感激不尽。 心结解开后,美杜莎女王如释重负。 随我面见长老会。 她对着嬴天衡和彩蝶说道。 守卫们虽对这两人心怀芥蒂,却无人敢阻拦女王的贵客。 长老殿前,美杜莎冷声质问守卫:长老何在? 正在主殿议政。 守卫谦卑地垂下头颅。 议政?可笑! 女王眼中寒光乍现——不过是在密谋如何处决她的妹妹! 是时候废除这些倚老卖老的长老席位了。 在此等候。 她对二人说道,旋即转身。 若好言相劝无果,她不惜血洗长老会。 多年来,这些老东西屡屡僭越王权,真当她是软弱可欺之辈? 嬴天衡的话语犹如醍醐灌顶。 放在从前,她绝不会如此果决。 但为了保护至亲,更为了宣泄积压已久的怒火,她欣然采纳了那份蛊惑。 都给本王记住,她厉声警告侍从,伤他们分毫,本王要你们生不如死! 嬴天衡慵懒地倚坐在石椅上:请便。 美杜莎瞥了眼这个气定神闲的男人——她担心的从来不是他的安危,而是族人不知死活地触怒这尊煞神。 长老议事厅内,几位蛇人族元老正在激烈争辩。 突然,那道令人生畏的倩影破门而入。 女王陛下?大长老惊愕起身,何事劳您亲临? 其余长老面面相觑——这位素来深居简出的王者,今日竟主动踏入他们议事的禁地。 两件事。 美杜莎冰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关于本王的妹妹,以及...大秦仙庭的太子。 几位长老仅有斗王实力,但美杜莎女王言语间仍透出几分敬意。 作为蛇人族最强存在,她敬重这些长老的资历与对族群的付出——即便他们迂腐顽固,不可理喻。 这份敬意薄如蝉翼。 她厌恶他们,从不掩饰。 我妹妹三字一出,殿内长老骤然色变。 那叛徒为何还活着?二长老厉声逼问。 她受大秦仙庭太子庇护。 美杜莎眸光冰寒,掷出嬴天衡的名号。 大秦太子?! 惊雷般的称谓震得长老们神魂俱颤。 那可是弹指湮灭斗皇强者的恐怖存在!他们穷尽一生,连斗皇之上的门槛都未窥见。 大秦仙庭固然真实...大长老突然阴恻恻出声,可谁见过他们在大陆行走?枯瘦的手杖重重叩地,贵不可言的人物,怎会孤身驾临蛮荒之地? 附和声顿时炸开: 定是骗子! 女王莫要受人蒙蔽! 聒噪!美杜莎袖袍翻卷,妖力如潮。 竖瞳扫过众人时,温度骤降:尔等以为本王愚不可及? 蛇人族崛起需要力量,而不是朽木般的规矩!她一字一顿,此事,到此为止。 狂妄!长老们须发皆张,双王并立乃族规大忌!你身为女王竟—— 王座扶手应声粉碎。 若族规真能兴盛蛇人族...美杜莎讥诮挑眉,寒气凝成实质,我们何至于在沙漠苟活千年? “就凭这该死的族规,便要处死一位能带领蛇人族崛起的斗皇强者?” “我妹妹贵为斗皇,理当为我族效力,而不是被那腐朽的规矩夺去性命!” “我看他说得对,你们这群老顽固简直不可理喻!” 几位长老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休想!族规绝不容违逆!” 殿外—— 嬴天衡慵懒地倚坐一旁,彩蝶却焦虑地来回踱步。 她心知肚明:若长老们如此容易妥协,当初自己又何需搏命逃亡? 纵然美杜莎贵为女王,想让那群顽固之辈低头,终究是痴人说梦。 “呵……果然谈崩了。 ” 听着殿内传来的争执,嬴天衡眼中寒意渐浓。 道理?从来都是拳头说了算。 若非顾及美杜莎与彩蝶的情面,他早已出手惩戒。 若还有人不知死活……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片刻后,殿门洞开。 美杜莎与长老们鱼贯而出,先阴冷地瞥了眼彩蝶,继而审视嬴天衡—— 这毫无斗气波动的凡人,也配称仙庭太子? 几人交换眼神,笃定此子必是招摇撞骗之徒。 “结果如何?”嬴天衡睨视众人,故意问道。 “放肆!”一名长老厉声喝道,“你究竟是谁?竟敢假冒太子!” 嬴天衡轻叩桌案:“蝼蚁也配质问本君?这天下,可有人敢冒我嬴天衡之名?” 见他如此狂妄,长老们怒极反笑: “人类!蛇人王城岂容你撒野?女王涉世未深,我们可不会上当!” “今日若不交代清楚,休想活着离开!” 嬴天衡忽然仰天长笑,笑声震得殿瓦簌簌作响。 嬴天衡放声狂笑,“可笑!一群卑贱蝼蚁,也敢口出狂言,说孤离不开这王城?” “就凭你们……” “配吗?” 区区都王境的修为,连大秦最低阶的士兵都不如,口气却狂妄至极。 “人类,你莫不是以为能蒙骗女王,我们便不敢杀你?”几位长老怒意更盛。 一个招摇撞骗之徒,竟还敢如此嚣张! 蛇人族何曾惧过?除非来者是斗宗乃至更强的存在,否则他们绝不会退让半步! “这次,孤念在美杜莎女王的份上,饶你不死!” 话音未落,那出言不逊的长老如遭雷击,瞬间倒飞而出,鲜血喷涌。 他痛苦呻吟,吐出一口血水,血中夹杂着碎裂的牙齿…… 这几个老东西再三挑衅,污蔑他是骗子。 无知尚可原谅,本不想计较,可他们偏偏不知死活,自寻死路。 嬴天衡冰冷的哼声响起,浩瀚威压轰然降临。 “别再用你们的愚昧来挑战孤的耐心,区区蛇人族,何须孤亲自动手?一个大秦锐士,便足以灭你们全族!” “偏居一隅,便真以为自己很强?” 嬴天衡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几位长老,如视蝼蚁。 “美杜莎女王想必已告知你们。 ” “孤懒得废话,从今日起,蛇人族归顺大秦!” “她们二人,为孤妃子!” 他抬手指向美杜莎女王与彩蝶。 此言一出,如巨石坠入静水,激起滔天巨浪。 几位长老本已被威压震慑,心知遇上强者,可一听竟要蛇人族臣服于人类,还想染指他们的女王,瞬间暴怒。 “狂妄!” “我等承认阁下实力非凡,但这里可是蛇人族领地!” “岂容你肆意妄为!” “竟敢觊觎我族女王,痴心妄想!” 彩蝶听后,只是羞怯地望向嬴天衡,既未答应,也不拒绝。 美杜莎女王神色复杂。 即便嬴天衡贵为大秦太子,她也不可能对一个初识之人心动。 她心中唯有两件事—— 变强! 带领蛇人族离开沙漠! 而这两件事,嬴天衡皆可做到。 以大秦仙庭之力,赐予蛇人族一片适宜的领地,易如反掌。 能让她心动的,唯有强者! 美杜莎女王心中虽有些抵触,但不得不承认,她的情绪已悄然生出一丝波动。 “本王并非与你们商议,而是在下达命令!” “擒住他!” 几位蛇人族长老猛然爆发全力,朝嬴天衡攻去。 “布阵!” 面对众长老的围攻,嬴天衡脸上的轻蔑之意更浓。 “自寻死路!” “狂妄小儿,受死!” 几人身影闪动,雄浑斗气汇聚,顷刻间如怒涛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他们皆是斗王强者,加上联手结阵,即便是斗皇也不敢硬撼锋芒。 在他们看来,哪怕嬴天衡再强,合击之下也讨不得好处。 “滚!” 嬴天衡只冷冷吐出一字。 霎时,一股沛然之力骤然涌现,瞬间击溃长老们的合击之势,余威不减,重重轰在众人身上。 轰——! 周遭桌椅、墙壁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纷纷崩碎。 噗! “怎会如此?!” 几位长老瞳孔骤缩,满眼骇然。 这绝无可能! 他们皆是斗王强者,联手之威虽不及美杜莎女王,但也绝非寻常之辈能敌。 可嬴天衡为何能轻易破局? 嬴天衡漠然立于众人之前,目光如冰。 唇角那一缕讥诮,对长老们而言无异于莫大羞辱。 倾力一击,再加阵法加持,竟如此不堪? …… “他定是用了诡计!绝不可能强到这般地步!” 长老们面色扭曲,再无保留,将全身斗气汇聚一处。 狂暴能量翻涌不休,他们坚信——此击纵是斗皇强者硬接,也必殒命当场! “今日必诛此獠!” 厉喝声中,众长老再度杀向嬴天衡。 其余几人交换眼神,眸中狠色骤现。 轰! 破空声接连炸响,斗气自四面八方朝嬴天衡绞杀而去,毫无余地。 刹那间,恐怖的斗气风暴以长老殿为中心,横扫整座王城! 咻!咻!咻! 与此同时,王城各处八道身影冲天而起,正是蛇人族八大部落首领——清一色的斗王强者。 “这股波动有古怪!” 恐怕长老殿那边出事了! 糟糕!是那个人类和叛徒在作乱! 大事不妙,女王陛下恐怕... 立即前往支援女王! 八道身影毫不犹豫地展开斗气双翼,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长老殿。 美杜莎女王静立原地,冷眼旁观这场骚动,纹丝不动。 宛如这场纷争与她毫无瓜葛。 殿内,面对众长老的拼死围攻,嬴天衡依旧从容不迫。 别说是区区斗王,纵然来的是斗帝强者,在他眼中也不过土鸡瓦狗。 蝼蚁安能撼动山岳? 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任由这些老家伙攻击,也休想伤他分毫。 第184章 47 眼见数道杀招将至,嬴天衡嘴角泛起冷笑,身形倏忽消失于包围圈中。 空间之力?这不可能! 众长老见他方才如泥塑般呆立,还道是被吓破了胆。 此刻却惊觉对方竟能遁入虚空——这分明是斗宗强者的标志! 该死! 难道他真是大秦太子? 当心身后! 一名长老惊声示警,可为时已晚。 嬴天衡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众人背后,无形气劲已锁住诸长老咽喉。 唔... 闷哼声中,嬴天衡振臂一挥。 几位长老顿时如败絮般砸向殿墙。 长老! 蛇人守卫目眦欲裂。 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老们,今日竟在自家门前被人当众羞辱。 跟他拼了! 受伤的长老们状若疯虎地扑来,誓要讨回颜面。 嬴天衡不屑冷哼,反手便是一记掌掴。 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众人。 交手至此,他们终于认清与这位大秦太子之间天堑般的差距。 几位长老神色痛苦,缓缓闭上双眼,他们已然预见到即将到来的局面! 美杜莎女王察觉到外界八道强横气息,厉声命令:统统退下! 一名长老怒不可遏,对冷眼旁观的女王咆哮:陛下,你这是要背弃蛇人族吗? 八部首领前来救援,女王竟下令撤退! 这分明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你不仅纵容叛徒,还将外族带入圣城... 如今坐视同族受伤,却无动于衷... 你根本不配统领蛇人族,你是全族的耻辱! 彩蝶不安地来回张望:姐姐... 我们不如先离开? 不必。 美杜莎女王狭长的眼眸寒光流转,本座自会解决。 她是本座的胞妹,绝不容他人加害! 陈腐的族规早该革新,你们这些老顽固只会拖累蛇人族前进! 长老殿...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冰冷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无可违逆的威严。 阿姐... 彩蝶难以置信地望着姐姐,竟要为保护自己颠覆千年祖制! 狂妄!你到底要做什么? 长老们气得浑身发抖。 既要取缔长老殿,还要废除祖训! 这简直是悖逆祖宗! 放肆的是你们!记住谁才是王! 本座容忍已到极限! 红唇轻启间,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面对突如其来的君王震怒,众长老顿时瘫软颤抖。 人心只遵从其主,束缚终将被打破。 我憎恨无休的纷争,厌恶草菅人命的把戏! 即日起,所有不合时宜的陈规陋习尽数废除!本座将以自己的方式引领蛇人族真正崛起! 陛下三思!祖制不可违,这是先辈留下的根基! 长老们惊慌跪地,声音发颤。 本座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宣告。 小妹,随我离开。 阿姐... 彩蝶眸中泛起泪光,明白这番宣言需要何等魄力。 她紧紧挽住姐姐的手臂,依恋地轻蹭着。 谢谢你,姐姐... 蛇人族内迅速传开了美杜莎女王废除长老殿与陈规的消息。 整个族群为之震动! 多数族人对此举表示拥护。 那些不合时宜的族规早已令众人苦不堪言。 更有明眼人察觉,此举意味着蛇人族将坐拥两位斗皇强者。 即便少数人心存异议,此刻也只能缄默。 毕竟当今女王与其胞妹彩蝶,已是蛇人族最强的存在。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实力便是一切! 美杜莎女王的宫殿深处—— 你曾说能助我们突破血脉限制,此言当真? 姐妹二人被困在斗皇巅峰多年。 若不打破血脉枷锁,终生难再精进。 古籍记载异火可助蛇人进化,但...... 蛇人族属阴,与异火相克,进化之路九死一生。 这正是美杜莎执意保全妹妹的缘由。 要带领族人走出荒漠,唯有突破桎梏。 可异火进化的风险...... 她不怕牺牲,只怕自己殒落后族群衰败。 若有彩蝶坐镇,即便进化失败,蛇人族仍有依仗。 自然不假。 我知蛇人族有异火进化的记载。 但那种方式成功渺茫...... 纵使化作七彩吞天蟒,潜力终究有限。 嬴天衡掌心浮现玉瓶,其中金色血液流转。 淡淡威压令两位女王身躯微颤。 昔年屠过一条幼龙,此乃其精血所炼。 虽具半步斗圣实力,却因年幼暴戾,空负龙族血脉。 他又托起一枚金光熠熠的龙元。 此物配以龙血,足令你们脱胎换骨。 彩蝶忍不住追问:龙元?与魔核有何不同? 天壤之别。 嬴天衡轻笑,魔核岂配与龙元相提并论? 服下龙元不仅修为暴涨,更能长生不老。 若得完整龙元,还会引发奇妙蜕变。 可惜龙肉已尽,龙骨熬汤,否则倒能让你们尝尝鲜...... 美杜莎女王与彩蝶沉默对视,眼中满是震撼。 神龙就这样被吞噬了! 幼年期就有这般威能,成年后该是何等存在?美杜莎喃喃自语。 半圣级的幼龙,完全成长后至少能达到斗帝境界!若她们姐妹能蜕变为神龙... 这份厚礼太贵重,我们姐妹受之有愧。 美杜莎强压着渴望,与妹妹艰难推辞。 自家人不必见外。 嬴天衡浑不在意地挥挥手。 美杜莎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家伙果然存着心思!还是双倍的心思!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厌恶,反倒有几分莫名的情绪。 若真如你所言,倒是个好机缘。 异火进化的风险太大。 相比之下,炼化神龙精血显然更安全,成就也更高。 其实她早收集到异火,却因彩蝶之事迟迟未决。 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自然不必再冒险。 白费工夫寻来的异火...她轻叹。 当初为取这异火还负了伤,没想到竟是徒劳。 不过对炼药师而言,异火可是无价之宝。 姐姐藏了异火?彩蝶惊讶道。 嗯,在塔格尔沙漠得的。 美杜莎指尖跃出一朵青色火莲,异火榜十九位的青莲地心火,百年成形,千年成莲... 异火么...嬴天衡摩挲着下巴,掌心突然腾起金焰。 你也是炼药师?美杜莎瞳孔微缩。 这火焰波动竟比她的异火更狂暴! 它比异火更强。 嬴天衡把玩着金色火焰,炼化三足金乌精血所得,名曰太阳真火。 三足金乌...是哪种魔兽? 魔兽?神兽都不足以形容它的伟力。 **嬴天衡嗤笑一声,“三足金乌可是能化作烈阳的存在,其威能超乎你的想象,哪怕刚出生的金乌幼崽,其力量也远非我目前所能企及!” 美杜莎女王眸光微闪,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真实的实力究竟如何?” “这么跟你说吧——斗帝在我面前,一巴掌就能拍死一群。 ” “……” 这个比喻倒是简单粗暴! “带我去瞧瞧那异火,看能否将其吸收,助我提升太阳真火的威力。 ” “你们也做好准备,我会助你们炼化神龙精血与龙元,完成进化。 ” “届时还需以太阳真火洗礼血脉,彻底蜕变为真龙。 ” 心中顾虑消散,美杜莎女王神色也舒展了许多。 她微微颔首:“随我来吧。 ” “青莲地火就藏在地底宫殿中。 ” 反正如今青莲地火对她已无用,让嬴天衡吞噬也无妨。 相比之下,神龙精血与龙元的价值可远胜异火。 --- **简单吩咐蛇人族八大首领后,美杜莎女王便带着嬴天衡与彩蝶踏入地下宫殿。 穿过寝宫蜿蜒的密道,不多时,眼前骤然开阔——一片澄澈湖泊映入眼帘。 湖心矗立着一座小岛,四周碧波荡漾,无桥无路可通。 湖水清澈透亮,却暗藏剧毒,实力不足者触之即亡。 湖面上空更布有禁制,凡试图飞跃者,皆会被强行击落。 岛上林木葱茏,花草繁茂,生机盎然。 中央处有一片圆形的开阔地带,铺满细滑石子,围成一座石池。 池中盛满晶莹水液,寒气升腾,即便相隔甚远,仍能感受到刺骨冰意——正是美杜莎女王为异火进化准备的冰灵寒泉。 嬴天衡瞥见那满池寒泉,嘴角微抽。 萧火火当初为了一小瓶冰灵寒泉费尽周折,而这里竟以池计量…… 若让他看到此景,不知会作何感想? 蛇人族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池心处,一座水晶莲台静静悬浮,其上青焰流转,如莲绽放。 那簇跳动的青色火焰充满灵性,在微弱摇曳间时而幻化成莲花的形态,时而又化作细小的青焰幼蛇,在莲台虚影中蜿蜒游弋。 每当青焰即将游离莲台边缘时,总会有一层莹白的光幕凭空显现,将跃动的火苗轻柔推回原处。 那就是传说中的青莲地心火。 美杜莎女王凝视着火焰轻声说道。 她话音未落,嬴天衡掌中已升腾起炽烈的太阳真火。 金色的火苗如同发现珍馐般,径直向青莲地心火扑去。 青莲地心火作为天地异火,早已孕育出灵性意识,此刻在金色烈焰包围中激烈反抗。 无奈受到双重压制的异火终究不敌,最终被太阳真火完全融合。 准备就绪。 嬴天衡感知着真火威能的提升沉声道。 先用真火为你们淬炼血脉,再助你们炼化龙族精血与龙元。 他抬手轻挥,悬浮在空中的龙族秘宝均匀分成两份。 美杜莎与彩蝶默契对视,齐声应允。 两位女王同样身披华贵的紫晶长袍,妖娆曲线在绸缎下若隐若现。 修长的蛇尾慵懒摆动间,展现出野性魅力。 虽容貌别无二致,但姐姐威严尊贵,妹妹纯净温婉。 她们专注凝视着池水中跳动的真火,紫色瞳孔倒映着跃动的金芒。 嬴天衡手掌轻推,太阳真火便向姐妹二人飘去。 两条曼妙的蛇尾同时摆动,她们庄严地直起身躯。 务必撑住。 美杜莎轻抿朱唇低语,绝艳面容闪过一丝犹疑后重归坚定。 紫袖下探出玉臂,纤纤十指开始结印。 彩蝶亦同步捏起法诀。 随着印法变幻,温和的真火骤然化作焚天烈焰。 池中冰灵寒泉在高温炙烤下迅速汽化蒸腾。 转身。 第185章 48 嬴天衡轻咳一声,无奈地转过身去。 他心中暗笑:何必防备?我堂堂正人君子,即便遮住双眼,也拦不住元神感知。 见嬴天衡背对她们,美杜莎与彩蝶紧绷的神情稍稍松缓。 明知他仍能窥见,但背对的姿态至少让她们多了一丝自欺的慰藉。 二人轻咬唇瓣,素手缓缓解开衣袍。 霎时间,两具宛如天工雕琢的玉体没入池水,肌肤在波光中若隐若现。 一切为了蛇人族……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 美杜莎扯下束发的紫带,青丝如瀑垂落腰际。 她微扬臻首,发丝随风轻曳,不经意间流转出摄人心魄的妩媚。 轰隆—— 竹林中天地能量骤然暴动,顷刻间在岛屿上空形成巨大的能量旋涡。 炽烈的太阳真火倾泻而下,精准包裹二女身躯。 嬴天衡掌控着火候,虽不致命,但灼烧之痛仍让她们浑身战栗。 片刻后,一声似狮似虎的长啸划破长空。 炫目的紫光迸发,两条数十丈长的紫鳞巨蛇凌空盘旋,蛇身曲线优雅从容。 淡紫蛇瞳不见凶戾,唯有超脱尘世的宁静。 巨蛇昂首摆尾,每一次翻腾都迸发出破釜沉舟的决绝气势。 这气息是…… 女王陛下?! 整个蛇人王城都被这股威压惊醒。 异火!她竟真寻到了异火?! 蛇人族长老们骇然相顾。 他们深知进化之艰——异火难觅,更遑论九死一生的淬炼过程。 但愿天佑我族…… 长老们望向天际呢喃。 无论如何,她是族群唯一的希望。 池水上空,紫蛇缠绕着光茧急速旋转。 突然,两条巨蛇同时发出清越长吟,毫不犹豫地冲进太阳真火的烈焰之中! 紫蛇冲入太阳真火的瞬间,美杜莎女王与彩蝶的惨叫声骤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嬴天衡听到火焰中传来的凄厉叫声,心中泛起一丝怜惜。 但这蜕变之路无法避免,过程越是痛苦,收获就越丰厚。 那庞大的紫蛇在火海中剧烈翻滚,蛇鳞被烈焰灼烧扭曲,最终化为焦黑的碎片簌簌坠落。 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火焰的刹那就蒸腾消散,只在蛇躯上留下道道狰狞的血痕。 空气中回荡着令人牙酸的声,那是蛇鳞被灼烧时发出的哀鸣。 随着血液不断流失,紫蛇庞大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阵阵肉香飘散开来,嬴天衡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能让两位高傲的王者发出如此凄厉的惨叫,可见她们正在承受怎样可怕的折磨。 这太阳真火不仅灼烧着肉体,连灵魂都无法逃脱,那种痛苦简直难以想象。 旁观着的嬴天衡面露不忍。 两个女子坚持的毅力令人既心疼又敬佩。 这般痛楚即便是男子也难以承受,她们却咬牙挺了过来。 他取出药液送入二女口中,沉声道:再坚持片刻,就能炼化龙血龙元完成蜕变了! 二女心知这虽痛苦却不致命,始终保持着清醒。 剧烈的动静惊动了整个王城,无数蛇人强者跃上房顶,惊骇地望着紫光冲天之处。 陛下正在进行蜕变,任何人不得打扰!几位长老拦住了想要靠近的族人。 众人只能远远守候,在心中为女王祈祷。 与此同时,远处的天空中,几道身影正朝王城疾驰而来。 为首的突然停住身形:美杜莎女王开始进化了? 古何,云岚宗赫赫有名的丹王,目光死死盯着远方,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抓紧时间! 他丝毫不忧虑异火会否被夺走——美杜莎女王虽实力超群,但绝无可能吞噬异火。 真正令他忧心忡忡的,是这位蛇人族女王能否完成进化。 若真让她成功,莫说异火,整个加玛帝国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终究还是来了。 嬴天衡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脑袋。 来又如何? 有他坐镇于此,这些人注定要无功而返。 更何况异火早已被他的太阳真火吞噬殆尽。 快了...时机将至! 感知着四周愈发灼热的气流,嬴天衡耐心静候。 耀目的金色火焰中,凄厉的哀嚎声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渐渐微弱下去。 或许是力竭所致,那条巨大的紫蛇停止了挣扎。 原本华美的紫色鳞甲此刻尽数焦黑,数十丈长的身躯竟被硬生生灼烧得缩减了大半! 蛇人族王城上空,越来越多的蛇人聚集在四周,失魂落魄地凝视着地底方向。 悲怆的嘶鸣在整座王城回荡,沉重的哀伤笼罩着这座蛇人族最神圣的城池。 水池里,美杜莎女王与彩蝶的躯体静静漂浮,任凭太阳真火持续灼烧,淡淡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消逝,王城陷入死寂,无数双蛇瞳逐渐失去神采... 轰! 数道身影骤然降临蛇人族王城。 人类强者,为何犯我蛇人族疆域? 瞬息间,全体蛇人同仇敌忾。 女王生死未卜,强敌偏在此时来袭,这简直是往蛇人族的伤口上撒盐。 古何眉头紧锁,抱拳道:在下古何,为异火而来! 古何?云岚宗的丹王古何! 大事不妙! 无视下方道道充满敌意的目光,云韵凝视远方,仔细感知片刻后,黑袍下的秀眉突然紧蹙。 她仰首望向骤然暗淡的天穹,声音里多了一分凝重:情况有变! 发生何事? 古何神经顿时紧绷。 她似乎...成功了。 云韵望着翻涌的云层轻语,天地能量正在疯狂汇聚,这绝非进化失败的征兆! 地底深处... 嬴天衡将龙血与龙元注入二女体内。 准备炼化龙血龙元,进化正式开启! (刚发现昨日漏发“蜕变,开始了!” 紫蛇体内流淌的金色龙血与龙元,正迅速修复着她们残破的身躯。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头顶隆起两个鼓包,仿佛有两股力量即将破体而出。 腹部之下,四只龙爪逐渐成形,轮廓愈发清晰。 …… 古何猛地抬头,发觉天色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眼间被翻滚的乌云覆盖,阴沉得令人窒息。 突如其来的异象让众人愣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 “轰!” 乌云深处传出震耳欲聋的雷鸣,银色闪电如游蛇般穿梭其中,狂暴的能量肆意涌动。 “怎么回事?”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古何喉头滚动,声音微颤。 云凝望天空,低声开口:“古籍中有载,远古时期的顶级魔兽在突破或降生时,会因能量失衡引动天地异象。 这些魔兽实力强横,甚至能与斗圣匹敌,如今大陆上已极少见到它们的踪迹。 照此情形,极可能是美杜莎女王引发的异变。 ” “她……她成功了?!”古何瞳孔骤缩,声音中透着难以置信。 “未可知,但可能性很大。 ”云韵语气凝重,虽无十足把握,却也无法忽视眼前的征兆。 “那现在该如何?撤离吗?”古何眉头紧锁,内心挣扎。 若美杜莎女王真的完成进化,他们必将陷入险境。 可异火近在咫尺,他实在不甘就此放弃。 “暂且等待。 即便她成功蜕变,经过异火淬炼后,必然元气大损。 此时她最需静养,而非与人争斗。 ”云韵眸光微闪,指尖悄然握紧剑柄。 若能趁此机会铲除威胁,她绝不会手软。 更何况,此刻正是夺取异火的最佳时机…… 但愿一切顺利......云韵藏在黑袍下,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古何沉吟片刻,点头道:就依你所言。 他本就有此打算。 突然,厚重的乌云中炸开惊天雷暴,刺目的电光撕裂天幕。 水桶粗的银雷裹挟着毁灭气息轰然劈落,整座地宫在雷光中分崩离析。 这般威势,即便是斗皇强者也难以全身而退。 轰—— 美杜莎与彩蝶蛇尾横扫,硬生生抽碎雷霆。 她们鳞甲上流转着奇异光华,显然已在蜕变的最后关头。 再撑过雷劫,龙元便可彻底融合。 嬴天衡目光灼灼。 此刻两道倩影竟逆势而上,任凭雷光淬炼身躯——她们要以雷霆铸就不灭之体! 远处古何笑声阴冷:这等天威之下,必死无疑!他贪婪地盯着异火方位,只待女王渡劫失败。 蛇人族众人屏息祈祷,突然第二道雷霆撕裂长空,其威势较之前暴增数倍!刺目的雷柱瞬间吞没了那对姐妹...... 一声沉闷的轰鸣骤然炸响,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两道巨大的身影被雷光击飞,浑身缠绕着刺目的银芒。 寻常人若受此雷击,早已粉身碎骨。 然而这雷霆之力却在不断淬炼着她们的躯体,银蛇般的电光逐渐消融于血肉之中。 她们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寸筋骨都在蜕变,鳞片泛起金属般的光泽——这具身躯已然彻底龙化! 嬴天衡眸中闪过讶色,龙族体魄果真得天独厚,此刻单凭肉身便能碾压斗皇强者。 雷劫还未结束! 众人或屏息凝神,或面露讥讽,目光皆被翻涌的劫云吸引。 天幕仿佛被撕开裂缝,千万道雷蟒倾泻而下。 糟了!先前一道就够骇人,这么多雷霆谁能抵挡?蛇人族战士面如死灰。 整片沙漠化作雷池,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两道身影逆雷冲天。 鹿角牛首,蛇身覆鳞,龙须在雷光中飘舞。 那威严的龙吟响彻云霄,竟主动将漫天银雷引入躯体。 轰——! 每道雷霆都将龙躯劈得下坠数丈,碰撞间迸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观战者们后背发凉,古何等人更是瞠目结舌:美杜莎一族怎会化龙?这不合常理! 《异变之劫》 七彩雷光划破天际时,所有蛇人都仰着头颅。 八大首领的鳞片在雷光中闪烁不定,他们交错的蛇信里吐露着不安。 龙族血脉?这不合常理...灰鳞首领的尾尖焦躁地拍打着砂岩。 石台上几位长老的骨杖发出脆响。 最年长的独眼长老突然裂开嘴角:血脉桎梏本就可破。 他凹陷的眼窝里跳动着雷光,当雷霆撕裂苍穹时,连天地法则都要退让三分。 云岚宗的飞舟在三百丈外剧烈摇晃。 古河抓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他看见云韵的星辰纱衣在雷暴中猎猎作响。 现在出手还来得及。 古河的声音被雷霆碾碎成残片。 云韵摇头时,发间玉簪坠落在甲板上。 第186章 49 她望着雷云中盘旋的两道龙影——金鳞破碎处新生的血肉正泛着琉璃光华。 每条伤口都在雷霆中愈合,每片龙鳞都在重生时更加璀璨。 沙漠开始翻涌。 蛇人们突然集体俯身,他们的额头贴着滚烫的砂砾,某种古老的血脉共鸣让所有鳞片都竖了起来。 独眼长老的骨杖深深插入地面,他嘶哑的呐喊穿透雷暴: 看!她们在 雷云深处,美杜莎女王的龙角突然迸发出七彩虹光。 当这道光芒扫过沙漠时,所有蛇人尾部的鳞片都开始褪色,细密的龙鳞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蛇人族的众多长老与八大首领凝视着天穹中盘旋的两条神龙,无不发出惊叹之声。 此刻,他们彻底臣服于美杜莎女王与彩蝶的力量之下。 拥有这两位强者坐镇,蛇人族的未来必将更加辉煌! 古老的族规……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下方的蛇人族子民早已震撼得无法言语。 所有人皆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天穹,心中涌动着对美杜莎女王与彩蝶的无尽崇敬与自豪—— 这便是他们至高无上的女王! 轰隆—— 就在蛇人族心潮澎湃之际,漫天银雷再度撕裂长空,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席卷天地。 这一波雷劫的威力,较之前暴增数倍! 雷霆倾泻而下的刹那,美杜莎女王与彩蝶的龙躯被狠狠砸向大地。 砰! 伴随着两声巨响,沙漠中骤然塌陷出直径数百丈的巨坑。 蛛网般的裂痕自坑底疯狂蔓延,而天穹的乌云也在此刻骤然消散…… 这突变令所有蛇人族肝胆俱颤。 “女王陛下!”八大首领周身斗气爆发,幻化出璀璨光翼,不要命地冲向巨坑。 几位长老亦紧随其后。 古何等人同样飞身而至,只是他们的目的截然不同—— 他们只关心美杜莎女王的生死。 “人类,立刻退下!” “擅近王城者,杀无赦!” 长老与首领们如临大敌,将巨坑围得水泄不通。 古何强压贪念,挤出一丝笑容:“老夫是炼药师,可助女王疗伤。 只求异火作为报酬!”他不敢冒险——即便女王看似重伤,但那突破后的恐怖气息仍令他脊背发寒。 “异火对蛇人族百害无一利。 如今女王既已进化成功,不如与我交换?” 长老们冷冷回应:“异火去向唯有女王知晓。 待陛下苏醒,自会与你商议。 ” 旁人难以相信古何会如此慷慨。 眼下美杜莎女王身负重伤,绝不能给这些人可乘之机。 待女王伤势痊愈,这些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至于是否交换,全凭女王心意。 诸位何必急着回绝?不妨先听听我的筹码! 除了医治美杜莎女王的疗伤丹药外,我再奉上三枚斗灵丹、两枚皇极丹以及一枚化形丹作为交换。 各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蛇人族众人皆露出惊愕神情,眼中难掩渴望。 异火对他们无用,可这些丹药却是无价之宝! 有了这些丹药,蛇人族或许能再添一两位斗皇强者。 尤其是那化形丹,更令他们心驰神往。 化形丹能助他们褪去兽躯,既保留魔兽的长寿,又拥有人类的修炼天赋,意味着他们有望突破更高境界。 一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开口道:丹王,异火乃天地灵物,又是炼药师梦寐以求的至宝,这点丹药恐怕不够分量。 得加价! 古何淡然一笑,对长老的贪念毫不在意。 他只怕对方不动心。 只要能得到异火,即便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有了异火,他的炼药术必定突飞猛进,日后赚回本钱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他自然不会任人宰割,故作痛心,咬牙道:长老所言不无道理,异火我志在必得! 既然长老开口,那我再加一枚化形丹,如何? 空手套白狼谁不会?只要异火到手,一切好说。 这时,蛇人族首领月魅忽然打断二人:长老,化形丹乃七品丹药,古何仅是六品炼药师,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月魅心中暗恼,都这种时候了还惦记丹药,简直糊涂! 更何况,唯有女王知晓异火下落,若女王不点头,这交易如何作数? 长老闻言脸色骤变:古何,你敢戏弄我! 绝无此意!我诚心诚意而来,只要得到异火,我必能晋升七品炼药师,届时自然能炼制化形丹! 不必废话了,异火你休想得到,从哪来回哪去! 突然,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上方冷冷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嬴天衡凌空而立,神色冰冷。 踏空而行…… 众人瞪大双眼,满脸震惊:斗宗强者! 如此年轻的斗宗,究竟来自何方势力? 加玛帝国绝不可能孕育出这样的绝世天才! 嬴天衡丝毫没有理会旁人,只是将美杜莎女王与彩蝶的身躯缩小,而后缠绕于双臂之上。 二人伤势沉重,尚需时日调养。 而这片沙漠酷热难耐,并非养伤之地。 这位前辈是…… 古何躬身询问,语气恭敬。 身为六品炼药师,纵使斗宗强者也需礼让三分,倒也不至于过分畏怯。 我名号无关紧要。 异火已被我炼化,此地已无你们所求之物,速速离去! 古何神色骤变——异火竟被吞噬了! 难怪始终不见踪迹。 如此看来,美杜莎女王先前的异状,必然与此人有关。 大人,女王陛下她…… 蛇人族几位长老战战兢兢地开口。 他们深谙嬴天衡之可怕,更知晓他来自大秦仙庭,绝非他们所能招惹。 无妨,仅是受伤,假以时日便可痊愈。 她们已然蜕变成功,沙漠环境不利恢复,我会带她们离开。 见嬴天衡如此无视自己,古何脸色愈发阴沉。 云宗主,若你我联手,可有胜算? 你疯了不成! 云韵冷声警告,此人至少是斗宗强者,莫非你想为云岚宗招来灭顶之灾? 能培养出这等强者的势力,岂是寻常?奉劝你莫要自寻死路! 古何神色变幻,最终只得作罢。 云韵所言不虚——他们连对付美杜莎女王都力有不逮,何况是斗宗强者? 方才是在下唐突了。 既然异火已被炼化,我等这就告辞! 古何一行人来去匆匆,徒然观战一场,却一无所获。 不过此番归去后须早作筹谋:加玛帝国局势将变。 蛇人族诞生两位斗宗强者,各方势力须早做应对。 见古何等人离去,蛇人族众人如释重负。 若女王陛下离开,蛇人族岂非…… 几位长老面露忧色——失去美杜莎女王的庇护,蛇人族安危何以为继? 蛇人族之事无需尔等挂怀! 退下吧! 众长老闻言,不敢再多言,只得悻悻然随八大首领退去。 为美杜莎女王与彩蝶服下疗伤丹药后,嬴天衡径直走向蛇人族地牢。 那里囚禁着一个人…… 阴暗的地牢深处,粗重的铁链锁着一位银发男子。 这位曾经的斗皇强者——海博东,此刻正静坐调息。 特制的玄铁链条将他牢牢束缚,虽然伤势渐愈,但体内的封印却始终压制着他的修为,令其停滞在斗灵境界。 真是造化弄人。 海博东轻叹一声,眉宇间浮现一丝忧虑。 别说恢复往昔实力,就连重获自由都成了奢望。 海博东。 清冷的嗓音在地牢中回荡,嬴天衡的身影悄然显现。 是你? 海博东猛然抬头,目光如炬,你也是蛇人族? 嬴天衡负手而立,淡淡道:错了,现在是蛇人族臣服于我。 阁下究竟何人? 这些时日的囚禁让海博东满腹疑问。 本是寻常任务,谁料竟落得如此境地。 嬴天衡没有回应,反而问道:想重现昔日荣光吗?渴望突破桎梏吗? 海博东瞳孔微缩:为何选中我? 素闻冰皇实力不俗。 嬴天衡语气平静,我要暂离沙漠,需有人守护蛇人族。 作为交换,可助你破除封印,日后更可指点你突破瓶颈。 海博东沉吟片刻:敢问阁下出身何族? 能降服蛇人族,又兼具如此手段,绝非加玛帝国所能栽培。 大秦仙庭。 四字一出,海博东霍然起身,铁链哗啦作响。 竟是仙庭来客! 他毫不犹豫抱拳:此事,海某应下了! 堂堂冰皇,岂愿终生困于斗灵之境?更不甘在这暗牢中虚度光阴。 暂时的守护换取自由与机缘,这笔交易,值得。 若能借此攀附仙庭,前途必定无量。 忍住。 嬴天衡屈指一弹,缕缕金焰没入海博东体内。 太阳真火会助你脱胎换骨。 随着话语落下,那道困扰多时的封印,应声而碎。 挣脱了枷锁,海博东舒展着臂膀。 久违的力量充盈全身,令他畅快不已。 在下需暂且告退一趟。 海博东恭敬地说道。 他断不愿让嬴天衡误以为他要违背承诺。 自便。 只要没有斗皇级强者来袭,蛇人族自可无恙。 嬴天衡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加玛帝国能称得上斗皇的强者屈指可数,海博东大多相识。 况且美杜莎女王晋阶的消息传开后,想必无人敢在这节骨眼上挑衅蛇人族。 让海博东守护蛇人族,不过是以防万一。 尽心些。 若修为足够,本帝或可引荐你入大秦仙庭。 言毕,嬴天衡便离开地牢,来到美杜莎女王的寝殿。 还未醒来么? 他掌托两条龙躯,低声自语。 骤然间,两道耀眼的光芒自龙躯迸发。 嬴天衡微眯着眼,凝视掌心,却忽然神色骤变。 掌中双龙竟化作两名女子。 一位美艳绝伦,一位清丽脱俗... 嬴天衡下意识地收拢五指,喉结微动。 果然,单掌难握! 美杜莎女王羞恼交加,彩蝶更是面红似血... 还不转身! 女王柳眉倒竖,眼中三分愠怒七分娇羞。 嬴天衡讪讪转身:这...本帝也料不到你们会突然化形。 不过说真的,这样可比蛇尾好看多了。 住口! 美杜莎女王重重拍了下他的肩头。 片刻沉默后,女王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姐妹刚完成进化,体内龙血尚未完全炼化,需沉睡调息。 但蜕变为龙族后,愈发厌恶沙漠环境,恢复速度大减。 第187章 50 这段时日就劳你照拂了。 嬴天衡当即应允:放心,既是本帝的王妃,自然要好生照料。 待回仙庭,还要让父皇母后过目呢。 休要胡言! 蛇人族已交由海博东暂护,本帝也解除了他体内禁制。 余下的事,你自行斟酌。 美杜莎女王并未计较,她对嬴天衡的办事能力颇为放心。 嬴天衡背身问道:如今你已能化形,总不能一直唤你美杜莎女王吧? “是时候给你取个名字了。 ” “你妹妹叫彩蝶,不如你就叫彩鳞吧...” “彩鳞...” 美杜莎女王微微仰首,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本王很满意...” 彩蝶俏皮地眨眨眼,“殿下,姐姐说她很喜欢这个新名字!”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转眼间便恢复龙形,重新缠绕在嬴天衡的手臂上沉沉睡去。 “这么快就进入沉睡状态...看来龙血和龙元的力量确实需要时间吸收。 ” 嬴天衡低声自语,推门离去。 随后,他召集蛇人族的长老和八大首领,告知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同时说明海博东会暂时接替彩鳞守护蛇人族。 众人虽有不舍,但也明白跟随嬴天衡才能让女王获得更好的发展,因此并未提出异议——况且反对也是徒劳的... 成功带走了蛇人族的两位女王,嬴天衡已达成目标,随即离开了蛇人族。 翌日... 嬴天衡的身影出现在沙漠中的一座城池内——石墨城。 这里驻扎着众多佣兵团,其中不少以捕捉蛇女为生。 “听说了吗?蛇人族的美杜莎女王进化后实力大增!” “怎么回事?” “从帝都传来的消息,据说美杜莎女王已经突破到斗宗境界!” “真的假的?她变得这么强?那以后蛇人族岂不是...” “千真万确!你没发现最近那些捕捉蛇女的佣兵团都撤走了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最近都没看到有佣兵团带回蛇女...” 嬴天衡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径直来到一处佣兵团驻地。 大门前竖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莫铁”二字。 这正是气运主角萧火的两个兄长创立的佣兵团。 嬴天衡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毫无阻碍地走进院内,看到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朴素的淡绿色长裙,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此刻,这个瘦小的身影正吃力地干着杂活,偶尔露出的手臂上能看到闪烁着微光的鳞片。 尽管工作繁重,她却显得习以为常。 路过的佣兵们投来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甚至有人朝她骂骂咧咧。 遇到性情急躁的,甚至会故意找她的麻烦。 面对这些讥讽与辱骂,小女孩眼眶泛红,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让它落下。 心中虽满是酸楚,她仍不愿离开这里。 她叫青琳,是蛇人与人类的孩子。 虽有人类的身躯,皮肤上却覆着细密的蛇鳞。 蛇人族排斥她,人类同样不愿接纳她。 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所到之处,尽是嫌恶的目光。 几乎所有人都对她嗤之以鼻…… 若非莫铁佣兵团的团长心善收留,她或许早已在街头饥寒交迫而死。 尽管在这里仍要忍受异样的眼神,但至少能活下去,总比流落在外强得多。 四周的窃窃私语如针般刺来,青琳抱紧木盆,沉默地加快脚步。 “呀——” 她的脚尖绊到石块,整个人踉跄摔倒,木盆翻倒,衣物散落一地。 “该死的杂种,连衣服都洗不好,废物!” “当初就不该让团长留下她,真晦气……” 辱骂声愈发刺耳。 青琳蜷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疼吗?” 一道温润的声音忽然响起,随即有人轻轻扶起她。 “呜……”青琳慌张抬头,正对上嬴天衡含笑的目光,一时怔住。 那目光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令她心尖发烫的暖意。 “对、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她猛然发觉手臂的鳞片暴露在外,顿时慌得眼泪直掉,甩开嬴天衡的手连连后退,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这样的场景她经历过太多次——每次被看见真容后,对方都会惊恐逃离。 此刻她绝望地想着:这个唯一给予她温柔的人,一定也会转身离去吧。 “你不需要道歉。 ”嬴天衡伸手揉了揉她凌乱的发顶,“错的是他们,不是你。 ” “喂!哪来的小子敢多管闲事——” “啪!” 佣兵的叫嚣戛然而止,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 “懦夫。 ”嬴天衡冷眼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若真有血性,就该去找蛇人搏杀,而不是欺凌一个无辜的孩子。 ” 他指节捏得作响,强压着杀意——若非顾及青琳的感受,这群人早已尸横当场。 “尊者,是青琳的过失,与他们无关……” 青琳攥着衣角,颤抖着仰头望向负手而立的嬴天衡。 “小丫头,可愿随本座修行?” 鎏金面具下传来低沉的笑声,“这双碧蛇三花瞳若埋没在穷乡僻壤,倒是暴殄天物了。 ” 沾着泥渍的手指突然僵住。 这个总被骂作“杂种”的蛇女混血儿,此刻正死死盯着那片翻飞的玄色衣袂——方才那些踢打她的佣兵,此刻全都跪在这人身后瑟瑟发抖。 “弱者的血脉就该被践踏?”嬴天衡指尖凝聚的斗气化作青蛇,吐信缠住少女手腕,“待你觉醒瞳力之日,自会明白力量才是唯一的法则。 ” 篝火噼啪炸响火星时,青琳正在偷偷数嬴天衡衣襟上的暗纹。 当第三十七条龙纹数到龙睛处,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带笑的声音:“《万蛇朝凰诀》的第一重气旋,可凝成了?” “哥…哥哥!”她慌张捂住正在发热的瞳孔,先前被斗气震碎的捕兽夹还散落在脚边。 那些总朝她扔石头的孩子若是见到此刻盘踞在她周身的碧磷虚影,定会吓得尿裤子吧? 树梢惊起的夜枭目睹了奇异一幕:玄袍男子袖中飞出九条凝实斗气,托着目眩神迷的蛇女混血掠向漫天星斗。 地面上瘫软的佣兵们甚至没发现,他们被斩断的并非是头颅,而只是心底滋生的恶念。 —————————— 魔兽山脉外围的雾气里,两对竖瞳正泛着幽光。 嬴天衡饶有兴致地看青琳用三花瞳驱使三条铁线蛇摆出“笨蛋”字形,突然屈指弹飞试图偷袭的紫晶翼狮幼崽。 “哥、哥哥当初就是靠这个…”少女手忙脚乱接住落下的碧磷蛇内丹,突然发现上面刻着微小的“琳”字。 远处传来嬴天衡被烟呛到的咳嗽声:“咳咳…练好你的瞳术,少打听这些。 ” 树影里缓缓游出的双头火灵蛇突然僵住——它看见主人最珍视的那枚蛇皇晶核,此刻正被少女当成发簪别在乱糟糟的辫子上。 8841[%  作为大秦储君,嬴天衡深知未来将遭遇何等强敌。 唯有全力提升大秦实力,方能增加胜算。 妖族乃是必战之敌,其中蛇族数量众多。 若能得青琳相助,这些蛇族皆可化为大秦仙庭的战力。 多亏哥哥相助,青琳才勉强踏入大宗师境...青琳是不是太愚钝了... 少女不安地垂下头。 初涉修行的她自觉实力低微,愧对嬴天衡的栽培。 按照大秦的标准,她确实尚显弱小。 但在这片大陆上,这般修为已堪称惊人。 愚钝?此言差矣! 嬴天衡朗声笑道,以你的骨龄能达到此境实属难得。 虽说有朕相助,但天赋亦不可或缺。 大宗师放在此界,可是堪比斗皇的存在! 青琳瞳孔骤缩。 斗皇! 凶名远播的美杜莎女王也不过如此。 她才修炼几日? 少女难以置信地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不妨试试凝气化翼。 不过待你突破天人之境便可凌空而行,想来也无需太久。 境界尚在其次,你真正的利器是这双眼眸。 我的眼睛?青琳乖巧歪头。 此乃稀世体质——碧蛇三花瞳。 碧蛇...三花瞳... 少女轻声呢喃。 此等异瞳多现于蛇人混血后裔... 青琳突然浑身颤抖。 旧日阴霾席卷而来。 若非蛇人族,她不必承受那些屈辱。 过往恩怨不必执着。 世间本无对错,唯有弱肉强食。 人族贩卖蛇女,蛇族猎**类,孰是孰非? 存在即有其意义。 放下仇恨,迎接新生罢。 望着这位结义小妹,嬴天衡暗自叹息。 一边是至亲,一边是储妃族人,他唯有竭力斡旋。 嬴天衡暗自决定,今后要好好对待青琳,以弥补内心的亏欠。 青琳性格温顺,多半会听从他的劝解,要化解她对蛇人族的恨意并非难事。 “你注定要成为威震寰宇的强者,何必执着于一个微不足道的蛇人族?” “仅仅在这片大陆上,一旦碧蛇三花瞳完全成长,便足以抗衡整个族群!” 青琳愣愣站在原地,半晌才迟疑道:“哥哥……我的眼睛……真的有那么厉害?” 嬴天衡笃定地点头:“碧蛇三花瞳能强行契约蛇类魔兽,使它们臣服于你,自然是极强。 ” “你的实力越强,能驾驭的魔兽也就越强。 ” 当初还未修行的青琳,初次觉醒碧蛇三花瞳时,便收服了四阶魔兽双头火灵蛇,此等天赋,堪称恐怖! 这般跨越等级的限制,与灵魂强度息息相关。 因此,嬴天衡着重培养青琳的灵魂与肉身。 若肉身孱弱,再强的灵魂也无法承载。 当然,战斗能力同样不可或缺。 既然要培养,自然得全面锻造。 碧蛇三花瞳若运用得当,足以令对手措手不及。 想象一下,明明是单打独斗,转眼间却要面对一群强大的蛇类魔兽,任谁都要胆寒!别人最多结伴而行,而青琳却能直接召唤整支魔兽大军,这差距,不言而喻。 更何况,魔兽体型庞大,在战场上更是所向披靡。 想到这里,嬴天衡不由得联想到小医仙的厄难毒体——若置身战场,她的毒体便是无情收割的利器! “你如今的实力已堪比斗皇,也是时候磨炼一番,熟悉碧蛇三花瞳的运用。 ” 第188章 51 恰好身在魔兽山脉,蛇类魔兽众多,但要找到适合青琳的六阶以上魔兽,仍需费些功夫。 “青琳,随我去试试你的碧蛇三花瞳!” “待试验结束,我们便离开此地。 ” 青琳牵住嬴天衡的手,乖巧地点了点头。 幽深的魔兽山脉腹地,一名少年牵着少女踏空而行。 哥哥,我们到底要寻找什么魔兽呀?青琳仰起小脸问道。 嬴天衡轻叹一声:再找找看。 他已搜寻了大半个魔兽山脉,仅仅发现两条六阶蛇类魔兽,实力甚至不如紫金翼狮王。 这两条蛇族虽达六阶,但血脉平庸,若无特殊机缘,终生难破七阶桎梏。 实在不行,往后遇到合适的再为青琳缔结契约便是,总好过将来强行解除伤及性命——他知道青琳绝不会同意那样做。 正当他准备放弃时,突然察觉前方湖泊传来异样波动。 居然还藏着一条! 湖底蛰伏着第三条六阶蛇族,其隐匿本事竟险些瞒过他的感知。 能在他面前藏匿气息,这头607号魔兽必有非凡之处。 神识扫过,只见一条七彩斑斓的蛇族盘踞湖底,不仅精通隐匿之术,体内更流淌着稀薄的吞天蟒血脉。 若有足够机缘,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就是它了! 嬴天衡带着青琳飘落湖畔。 青琳,这是斗皇阶的蛇族,正好给你试手。 若力有不逮,我会及时相助。 若是更强些的对手,他自然要亲自出马,但斗皇阶恰到好处。 不过他对魔兽种类知之甚少,只得暗中询问: 彩鳞、彩蝶,可知此兽来历? 彩鳞置若罔闻,倒是温婉的彩蝶出言解惑:殿下,此乃六阶五彩灵蛇,身负吞天蟒血脉。 若不断进化,最终可蜕变为九彩吞天蟒。 甚好,还是彩蝶贴心。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传来剧痛。 只见彩鳞狠狠咬住他,却发出的脆响。 变态!这到底是什么肉身?彩鳞羞恼交加地松开银牙,我都进化神龙了居然咬不破! 晶莹的龙牙隐隐作痛,气得她龙尾乱摆。 这家伙实力强横也就罢了,连肉身都堪比神铁,到底谁才是魔兽? 莫说是你,嬴天衡笑着晃动手腕,就算斗帝亲至,也伤不了我分毫。 ( 嬴天衡不禁有些无奈。 彩鳞明明已经化龙,却还保留着蛇类的习性,动不动就咬人。 三人的交谈不过短短一瞬,与此同时,潜藏在湖中的五彩灵蛇察觉到了危险。 它早已注意到这两个人类,尽管他们身上毫无斗气波动,但能够御空而立,至少也是斗宗级别的存在。 这等强者绝非它能抗衡的。 它在暗处观察许久,发现他们在魔兽山脉游荡了大半天,却不知在寻找什么。 整个山脉的魔兽都安分守己,它自然也不例外,甚至凭借着天赋将气息收敛到了极限。 本以为万无一失,可那人类竟直接朝它而来——显然,它暴露了。 嘶…… 五彩灵蛇不再隐藏,吐着信子从水中缓缓浮现,属于高阶魔兽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青琳虽然实力堪比斗皇,但毕竟修炼时日尚短,无法完全掌控力量,此刻又是初次面对如此情形,一时有些发怔。 她过去接触的大多是斗者,连斗师都少见,更别说斗皇级别的魔兽了。 人类强者,我不想与你为敌!五彩灵蛇冷冷开口。 哇!它居然会说话!青琳惊讶地指着它喊道。 五彩灵蛇阴鸷的竖瞳扫了她一眼:六阶魔兽口吐人言,很奇怪吗?若是晋升七阶,它甚至能化为人形! 跟她打一场。 嬴天衡简洁地命令道,手指向青琳。 你是在羞辱我吗?五彩灵蛇巨大的头颅微微歪斜,显得困惑而愤怒。 让它与一个普通小女孩交手?简直荒谬!即便这女孩有些特殊,难道还能强过自己? 这般年纪,能有斗者实力已是天才,嬴天衡的举动无异于让她送死! 碍于嬴天衡的实力,五彩灵蛇不敢贸然行动,只能压抑怒火。 青琳,动手。 嬴天衡退后数步,将空间留给二人。 好、好的……青琳的双腿微微颤抖,内心充满恐惧。 但她更怕让嬴天衡失望——自己拥有斗皇实力,又具备克制蛇类的碧蛇三花瞳,胜算更大,决不能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迈步向前。 欺人太甚!五彩灵蛇暴怒,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血盆大口猛地朝青琳噬咬而下! 青琳面色煞白,虽然清楚嬴天衡会护她周全,但恐惧仍止不住从心底涌起。 她尚未适应这种生死相搏的境遇。 走开...面对逐渐逼近的毒蛇,她声音发颤地喊道,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五彩灵蛇身上散发的腐臭气味呛得她几欲呕吐。 嬴天衡气定神闲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根本无意让青琳战胜这条灵蛇,只是想借此磨炼她的心志。 毕竟这个长期受欺侮的少女,怎可能骤然改变? 灵蛇眼中浮现轻蔑之色。 如此孱弱的猎物,连半分斗气都感受不到。 若非那男子在场,恐怕早成腹中餐。 它暗自腹诽:要取她性命何必大费周章? 瘫坐在地的青琳紧闭双目胡乱挥舞着手臂。 灵蛇并未真正发动攻击——它猜不透嬴天衡的真实意图,若贸然下杀手,遭殃的反而是自己。 不过吓唬这个胆小鬼倒是无妨。 鲜嫩的人肉最可口了...灵蛇吐着信子阴森低语。 惊恐万状的青琳下意识挥掌,竟在慌乱间催动了内力。 恰在此时,灵蛇正探头恫吓。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四周。 灵蛇被这一耳光打蒙了。 它呆若木鸡地思考着蛇生:这哪是什么弱质少女?还没等它回过神,第二记耳光又至。 满口利齿竟被打落一颗。 灵蛇彻底暴怒——它处处留情,换来的竟是连环耳光!这般扮猪吃虎的行径,简直是对蛇格的侮辱! 人类,你成功激怒本座了!灵蛇嘶声怒吼。 灵动的五彩巨蛇自湖面腾空跃起,愤怒的嘶鸣声响彻天际。 青琳仍处于茫然状态,当她注意到巨蛇缺失的獠牙时,晶莹的双眸顿时睁得溜圆。 这是...怎么回事?她结巴地问道。 五彩灵蛇被彻底激怒了,难道是我自己拔的牙不成?受死吧! 危急时刻,嬴天衡的声音适时响起:青琳,记住你已今非昔比! 不知是嬴天衡的话语起了作用,还是先前那记耳光给了她勇气,青琳终于颤巍巍地站起身。 我、我才不怕你! 在五彩灵蛇看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它愤怒地扭动庞大身躯猛扑而来。 青琳灵巧侧身避开,引得巨蛇暗自惊疑:这个看似毫无斗气的少女,体内竟暗藏诡异能量,连自己都能伤到? 就这点能耐?巨蛇冷冷注视着破绽百出的少女,却因先前的遭遇而犹豫不决。 它谨慎地喷吐毒液封锁退路,试探性地发起攻击。 青琳惊慌失措,竟像孩童般胡乱拍打。 清脆的巴掌声中,巨蛇再度被打懵,眼中燃起暴怒的火焰。 恐惧之下,青琳突然发出刺破云霄的尖叫。 她翡翠般的眼瞳旁,三个翠绿光点悄然浮现,继而绽放成三朵精致的花形纹路。 突如其来的异变震慑了在场所有存在,五彩灵蛇更是如同遭遇血脉压制般僵在原地。 **诡异的碧绿花朵骤然绽放,一道刺目的幽绿色光芒从花蕊中迸射而出,瞬间笼罩了前方的五彩灵蛇。 被幽光照射的刹那,原本凶悍的五彩灵蛇身躯骤然凝固,巨大的蛇瞳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恐,死死盯着青琳的方向。 幽光如活物般在蛇躯上游走,最终停滞在蛇首某处。 那光芒逐渐收缩,亮度却愈发炽烈,最终凝聚成巴掌大小的光印,一枚碧绿花朵的图案深深烙印在五彩灵蛇的额头—— 幽光消散的瞬间,青琳的眼眸也恢复成清澈的碧绿色。 她身体微微摇晃,纤长的睫毛轻颤几下,整个人便如风中芦苇般向前倾倒。 五彩灵蛇迅速游至她身侧,硕大的头颅低垂,目光中透着驯服。 嬴天衡身影一闪,稳稳接住即将坠地的少女。 “刚刚踏入修炼门槛,灵魂力虽有长进,收服这孽畜还是勉强了些。 ”他低语着,指尖拂过青琳汗湿的额头,“所幸......成了。 ” 嘶! 五彩灵蛇突然昂首,猩红的蛇信吞吐间,冰冷的竖瞳锁定嬴天衡。 但凡察觉到丁点敌意,它便会暴起攻击——毕竟它的忠诚,只属于赐予烙印之人。 “放肆!” 嬴天衡反手拍向蛇颅,磅礴威压轰然降临。 方才还凶相毕露的巨蛇顿时瘫软如泥。 “哥...我做到了......”青琳苍白的唇瓣勾起虚弱却雀跃的弧度,指尖轻轻触碰盘踞在侧的蛇鳞,“以后...再不是哥哥的拖累了......” “傻丫头。 ”嬴天衡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窝,“睡吧,我在。 ” --- **青山镇的酒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嬴天衡轻叩着临窗的桌面。 街道对面,“万药堂”的匾额下挤满了求医者,可惜那位传闻中的厄难毒女此刻正在深山采药。 “哥哥在等谁呢?”青琳托腮望着窗外,阳光透过她的指缝在木桌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曾经阴郁的眉眼如今缀满星光,连说话时扬起的尾音都带着蜜糖般的黏稠。 **1202** 青琳不再像从前那样整日提心吊胆,生怕犯错招来斥责。 待在嬴天衡身旁,即便偶尔失误,他也从未苛责,反而耐心引导,这让青琳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此刻的生活,正是她所珍视的。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骚动—— “是小医仙!小医仙回来了!” 嬴天衡眸光微动,唇边浮起一丝笑意,依旧安然端坐。 青琳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轻声问道:“哥哥一直在等这位小医仙吗?她……是否也像青琳这样特别?” 嬴天衡赞许地点头:“青琳果然聪慧,一点就透。 ”少女闻言,腼腆地垂下眼帘。 小医仙的归来令嬴天衡心情舒畅。 他原以为还需多等几日,未料她提前返回。 只要说服她加入,便可启程离开此地。 魔兽山脉除了佣兵与魔兽,实在乏味。 第189章 52 下一站该去萧家了——确切地说,是为药老而来,更准确些,是觊觎他那手炼药绝技。 消息传开后,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小医仙。 在这荒僻之地,女性本就稀少,何况是她这般人物?不少佣兵甚至对魔兽都能夸句“眉清目秀”,遑论活色生香的小医仙。 嬴天衡并未起身,只静坐聆听外界的喧嚷。 “天,小医仙比传闻中还美!” “废话!她可是咱们青山小镇的救命恩人!” 赞誉声中,亦夹杂些许龌龊之语。 某佣兵淫邪嘀咕:“那腰肢……若能……”话音未落,便被暴怒的人潮吞没。 “混账!找死吗?” “全镇半数兄弟的命都是她救的,你敢动歪心思?!” “揍他!” 求饶与哀嚎顷刻间响起。 纵有其同伴试图突围,奈何围堵者众。 在青山小镇,毫无武力的小医仙能安然至今,全凭佣兵们以命相护。 若非如此,恐怕早被啃得渣都不剩。 谁若敢打她的主意,这些悍勇的佣兵绝不会坐视不理。 透过攒动的人影,隐约可见一抹素白倩影——正是小医仙。 走近万药堂时人群渐散,众人终于看清这位被佣兵们众星拱月的女子。 小医仙一袭月白裙裳,虽不及美杜莎那般倾国绝色,却也是世间少有的佳人。 她唇边噙着清浅笑意,周身萦绕着空谷幽兰般的气质,这份独特的灵韵令她的光华更盛。 她通身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意,恰如其名。 莲步轻移时衣袂翩跹,恍若谪仙临世。 这般仙姿玉质,对男子而言自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纤腰束着碧绿衣带,不盈一握的弧度较之蛇人女子的柔韧更添三分脆弱,仿佛稍用力便会折断。 可谁能想到,拥有这般纯净笑靥的姑娘,体内却藏着令人闻风丧胆的厄难毒体?这位悬壶济世的医师,偏生又是杀人无形的毒师。 更讽刺的是,她毕生夙愿竟是成为炼药师救治苍生。 命运弄人,要活着就只能与毒为伴。 她身后那群虎背熊腰的佣兵,个个面目狰狞。 此刻却温顺如羔羊,俨然忠心耿耿的护卫。 这般前呼后拥的架势,倒显出几分江湖女魁首的气度。 正要踏入万药堂时,小医仙忽觉如芒在背。 环顾四周,最终与酒楼上一道灼热视线相接——是嬴天衡。 记忆中并无此人。 想来又是慕名而来的历练者罢。 横竖男子... 她漠然转身步入堂内。 门外佣兵们已自发排起长龙。 有病没病不重要,能见仙子一面才是正经。 天呐!这姐姐好威风!青琳满眼钦羡。 在莫铁佣兵团生活过的她,最清楚要折服这些莽汉有多难。 可小医仙明明没有武力,却能赢得众人拥护,实在令人叹服。 哥哥,我们现在去寻她么? 青琳心中充满期待,她迫切想见一见那位传闻中的小医仙。 两人命运相似,但青琳的经历远比小医仙更坎坷。 “别急,再等一会儿也无妨。 ” 深夜,小医仙正在房中整理采集的药材,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异响。 她立刻绷紧神经,低声喝道:“谁?” 右手悄然缩进袖口,握紧了随身携带的毒粉包。 ——这是她唯一的防身之物。 但她并未轻举妄动。 房间里早已设下机关,擅入者必将付出代价。 “或许是错觉?”小医仙蹙眉转身,刚要坐下—— 寒毛骤然炸起! 桌前竟凭空多出两道身影:一名青年男子,与一个稚嫩女童。 门扉未动,他们如何进来的?! “不必惊慌。 ”男子嗓音温润,“我来此只为邀你同行。 ” 小医仙指尖发凉:“夜闯闺阁,还称无心冒犯?” 她暗自心惊,这等手段绝非寻常佣兵所能及。 他们究竟是谁?为何盯上自己? “若惊动旁人,你的秘密怕就藏不住了。 ”男子嘴角微扬。 “我听不懂。 ”她强作镇定。 青年轻吐四字:“厄难毒体。 ” 小医仙血色尽褪! 这四字如冰锥刺进心口。 自小养父母与村民皆因她毒体爆发而亡,若此事泄露,那些敬重她的佣兵定会拔刀相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死死咬住下唇,指节攥得发白。 ( 她无法摆脱厄难毒体的宿命,唯一的愿望不过是像常人一样生活,可如今连这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幻想。 小医仙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嬴天衡平静说道:不必惊慌,我此来是为招揽你。 你的厄难毒体虽危险,但只要掌控得当,便不会爆体伤及无辜。 你完全可以成为真正的强者。 强者?小医仙跌坐在地,苦涩道:不过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毒师罢了。 嬴天衡正色道:毒能夺命,亦能救命。 休想用这些话哄骗我... 不试过怎知真假? 小医仙猛地抬头:此话当真? 以毒医人的先例,我见过太多。 嬴天衡神情郑重。 你究竟是谁?我凭什么信你? 大秦仙庭太子,这个身份可够? 小医仙黯淡的眸子忽然焕发光彩。 对别人或许无计可施,但若是那个传说中的大秦仙庭... 单是大秦仙庭四字,就值得她冒险一试。 大秦仙庭强者如云,为何要招揽我这样微不足道之人? 我看重的是你的潜力。 嬴天衡继续道:况且你的能力在战场上将是绝佳利器。 小医仙面色骤变:我绝不会为你杀人!她生性善良,怎会用毒术残害无辜? 只需对付异族与恶贯满盈之徒。 大秦仙庭从不对平民出手,日后你自会明白。 小医仙犹疑不定,不知该否相信。 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普通医师,除些许姿色外,又有何可图?而这般强者,身边从不缺美人相伴。 我可以跟你走。 小医仙蹙眉道:但就此抛下行医之责,是否... 嬴天衡唇角微扬,此事已成。 你救治众多病患,早已不欠他们什么。 反倒是他们欠你良多。 你的未来由你自己主宰,与他人何干?他们没资格束缚你。 收拾行装吧,明日启程。 且慢!小医仙突然喊道:临走前...能否陪我去个地方? 山洞的秘密只有小医仙知晓,她却看见嬴天衡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你连这个都清楚?她难掩惊讶。 嬴天衡头也不回:七彩毒经对你很重要。 夜色笼罩着三人身影,青琳的指尖始终缠着嬴天衡的衣角。 树丛里传来细微响动,穆蛇带着佣兵团截住去路。 幸好老子跟得紧。 穆力盯着小医仙狞笑。 嬴天衡忽然停下脚步:跟这么远,不累? 碎石滚落的声音突然密集,黑暗中亮起十多支火把。 小医仙攥紧药篓背带低声道:是斗师穆蛇...... 火光照亮嬴天衡嘴角的弧度:六阶魔兽都没资格让我回头。 夜色如墨,山风呜咽。 穆力带着一众佣兵拦住去路,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呵,倒是个会哄人的小白脸,连小医仙都能被你骗到手。 可惜,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灼热地看向白衣少女:小医仙,何必负隅顽抗?把藏宝图交出来,给我当压寨夫人,我保你不死。 痴心妄想! 小医仙冷笑一声,眸中透着寒意。 好个榔头佣兵团,原来早就盯上我了。 她纤指紧握,声音微微发颤:此事我从未对外人提起,你们究竟从何得知? 三团长郝蒙抚掌大笑:这还得多亏你那个贴身侍女。 若不是她半夜来告密,我们怎会知晓你发现了古修士洞府?这些日子兄弟们啥活都不接,就等着你带路呢! 佣兵们发出阵阵哄笑。 他们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只是碍于小医仙在镇上的威望才迟迟未动手。 如今在这荒山野岭,正是杀人夺宝的好时机。 最后给你个机会。 郝蒙抽出钢刀,老实交代藏宝地点,我给你们个痛快。 否则...... 否则如何? 一直沉默的嬴天衡突然开口,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就凭你们这群蠢货,也配谈条件? 他扫视着众人,轻笑道:难怪取这么个滑稽的团名,原来全团上下都没长脑子。 放肆!穆力暴跳如雷,一个连斗气都没有的废物,也敢口出狂言! 小医仙暗自摇头,看向他们的眼神如同看着将死之人。 青琳。 嬴天衡转头对身旁的少女轻声道,让小家伙出来活动活动吧。 青衣少女咬了咬唇,似是有些不忍,但想到这些人对兄长的侮辱,眼中渐渐泛起寒意。 她轻声呼唤:小灵...... 霎时间狂风大作,一条五彩斑斓的巨蛇凭空出现,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嬴天衡看着这条威风凛凛的庞然大物,却被唤作,不由扶额。 巨蛇昂起头颅,吐着猩红的信子:胆敢冒犯主人者——死! 榔头佣兵团的人哪里还有先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吓得双腿发软,面如土色。 “魔兽……” “还是能口吐人言的……这绝对是六阶魔兽!” “那可是媲美斗皇强者的存在!” 他们此刻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穆蛇区区一个斗师都能在本地横行霸道,他们连斗灵强者都没见识过,陡然撞上一头六阶魔兽,没当场尿裤子已经算勇气可嘉了。 佣兵们心里早已将穆蛇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该死的穆蛇,你自己想死也就罢了,凭什么拉我们垫背? 本以为能跟着捞点油水,结果你他妈是带我们来给六阶魔兽当点心的! “快逃……” “救、救命……”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实力的悬殊让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别说斗皇了,就算来个大斗师也能轻松碾死他们。 嬴天衡还真是“厚待”他们,居然派六阶魔兽来收拾这群虾兵蟹将…… “傻站着等死吗?快走!” 穆蛇拽住吓呆的儿子就要开溜。 “都别想逃!” 六阶魔兽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所有佣兵如同被钉在原地,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又很快归于沉寂…… 第190章 53 加玛帝国皇城内。 两名老者正在交谈,其中一人头顶药鼎,另一人面容肃穆。 “老家伙,感应到了吗?” “六阶魔兽的气息!” “看方位……是魔兽山脉那边。 ” “魔兽山脉……那就不必理会了。 ” “不知哪个蠢货跑去招惹山里的霸主了……” “自作孽不可活!只要不波及帝国,管他是死是活。 ” 魔兽山脉的六阶魔兽通常不会轻易现身,除非有人主动挑衅。 所以他们并未放在心上。 而此刻的魔兽山脉中,榔头佣兵团已全军覆没。 现场景象惨不忍睹! 小医仙和青琳弯着腰不停干呕,这种血腥场面她们还是头一回见到…… “杂鱼清理干净了,快去取东西,我们该走了。 ” 加玛帝国,乌坦城。 这座毗邻魔兽山脉的城市,借此跻身帝国一线都市行列,不过始终吊车尾。 虽是帝国管辖的要塞,更是通往魔兽山脉的重要枢纽,乌坦城的城墙高达百丈,平日车水马龙。 虽无顶尖强者坐镇,却是个藏龙卧虎之地! 此刻城门处,三道身影自虚空降临。 一名魁梧壮汉,一个娇小少女,还有位气度翩翩的少年郎。 乌昙城上空,三道身影骤然降临,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天!这等强者竟会出现在我们这小城!” “快些避开,莫要惹恼了对方!” 守城士兵心惊胆颤,不敢阻拦,任由三人飞入城内。 片刻后,他们停在了萧家府邸门前。 小医仙略带疑惑地问:“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她心中思忖,能被嬴天衡亲自寻访之人,必然身负不凡之处。 自己身具厄难毒体,青琳拥有碧蛇三花瞳,而眼前这座府邸里的那位,又会是何等特殊的存在? 不过,多半也是个女子吧。 毕竟,他向来对男子嗤之以鼻。 嬴天衡目光淡淡,看向门口的护卫:“萧战与萧火火,可在府中?” 护卫连忙行礼,小心翼翼道:“敢问贵客身份?” 他亲眼目睹三人凌空而来,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人物。 且对方语气平和,并无敌意,萧家也未曾招惹过这般强者,应当不是仇家。 “只管通报。 ”嬴天衡神色淡然。 “是!”护卫不敢多问,匆匆入内禀告,另一人则将三人引入会客厅。 与此同时,萧家议事堂内—— “什么?有人要见我和火儿?”萧战猛然起身,满脸错愕。 护卫恭敬道:“族长,对方三人凌空而至,未显露斗气双翼,看起来皆是年轻人,现已在厅中等候。 ” 萧战瞳孔微缩:“未凝斗气之翼便能飞行?!” 那至少是……斗宗之境! 整个加玛帝国都闻所未闻的存在,竟会登门萧家? 他脸色变幻不定,虽不知对方来意,但绝非萧家所能抗衡。 所幸对方态度尚算客气,应当并非寻仇。 “快!去把火儿找来!”萧战沉声下令,心中忐忑不安。 如今的萧家,可经不起任何风波了…… 萧战不敢耽搁,立刻站起身来,语速急促道:“我亲自去迎贵客,你快去通知火儿,绝不能怠慢!”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冲向会客厅,额头渗出细汗。 这等强者突然造访乌昙城,更直奔萧家而来,稍有不慎便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会客厅内,嬴天衡正端坐主位,小医仙与青琳分坐两侧。 三人神色从容,丝毫不见焦躁。 小医仙歪着头与青琳窃窃私语,偶尔好奇地打量四周陈设。 一旁的萧家侍从却如履薄冰,后背早被冷汗浸透——这几位只需抬抬手,整座城池都将灰飞烟灭。 嬴天衡忽抬眸望向雕花木门。 “到了。 ” 几乎同时,萧战带着儿子萧火火快步踏入厅内。 萧战身形魁梧,浓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此刻抱拳朗声道:“贵客登门,萧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 身后少年剑眉星目,挺拔如松,眉宇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正是萧火火。 嬴天衡目光在少年身上掠过——五段斗之力,看来退婚风波已过,药尊者亦已苏醒。 “萧族长不必多礼。 ”嬴天衡起身回礼,“此番前来,只为与萧家谈一桩要事。 ” “恕萧某眼拙,不知阁下是?”萧战谨慎发问。 “大秦仙庭太子,嬴天衡。 ”玄衣青年袖袍轻振,又指向身侧二人,“这位是小医仙,这位是舍妹青琳。 ”说着顺手揉了揉少女的发顶,青琳顿时鼓着腮帮子躲开。 萧战瞳孔微缩。 大秦仙庭!他悄悄感知那两名女子气息,顿时如遭雷击——看似娇弱的少女,威压竟如深渊凶兽。 但他更在意的是:这等人物为何亲临偏僻的乌昙城? 萧火火眼底骤然燃起火焰。 大秦仙庭!若真是史书记载的那个传说……眼前的青年岂不是活生生的老祖宗?即便对方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这声“祖宗”也叫得值当! 待众人入座,萧战按捺不住,将沉默的儿子往前推了半步:“太子殿下,萧家世代僻居于此,不知何事能劳您亲自降临?” 萧家昔日虽为望族,却也未曾达到这般显赫,如今更是日渐式微。 他最忧虑的,莫过于嬴天衡另有所图。 以萧家如今的实力,根本无力抗衡。 萧族长不必多虑,本宫此行并无恶意,主要是为他而来! 嬴天衡剑眉微挑,修长的手指遥遥指向萧火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火儿? 萧战闻言身躯剧震,殿下,犬子自幼长于乌昙城,从未踏出此地方寸。 若有冒犯之处,老朽愿代子受过! 话音未落,这位萧家家主已然屈膝欲跪。 父亲! 萧火火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方才嬴天衡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确实容易引人误会。 嬴天衡广袖轻拂,一道温和气劲将萧战托起,本宫何时说过令郎有错? 今日前来确与令郎有关,但绝非加害之意。 说罢不再多言,转向萧火火道:寻个清净处细说。 萧火火会意颔首:遵命。 父亲且宽心,殿下若有恶意,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听得此言,萧战紧绷的心弦稍松,方才确实思虑过甚。 既如此,火儿要好生招待太子殿下。 萧火火侧身引路:殿下这边请。 嬴天衡随行时不忘交代随从:尔等在此候着。 又对萧战道:有劳萧族长照看。 殿下言重了,此乃老朽分内之事。 二人离去之际,嬴天衡眼角余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某处阴影。 萧家别院 凌老,可探明来者身份? 竹影婆娑间,执卷少女嗓音清冷,纹丝未动的身影透着淡漠。 小姐,事情棘手了。 来者乃大秦储君,专程为萧火火少爷而来。 找火火哥...大秦储君... 古薰儿手中书卷轻颤,眸中金色火苗倏忽而逝。 向来从容的玉容终现波澜。 那个令古族都讳莫如深的大秦仙庭,为何会与萧火火有所牵连? 其父曾言,此仙庭底蕴之深恐存斗帝强者——毕竟连古族,也断无可能奢侈到以斗圣守门。 目光所及,这般强者在大秦仙庭比比皆是。 凌老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不必过于忧虑,据我观察,他对萧火火少爷并无歹意。 况且他已察觉我的存在,却未点破。 古薰儿轻点螓首:他们此刻身在何处? 观其离去的方向,应是往后山去了。 少女指尖缠绕着发梢喃喃道:大秦仙庭的太子么...薰儿倒想会会呢... 凌老闻言骇然失色:**万万不可莽撞! 那嬴天衡修为如渊似壑,更贵为仙庭储君,纵是古族族长亦不敢轻易叨扰。 若真起冲突,岂非自投罗网? 凌爷爷方才不还说他没有恶意么?古薰儿盈盈起身,以他的身份,总不至于为难小姑娘。 说罢便踏着月色向后山翩然而去。 凌老愁眉紧锁,只得快步跟上。 平日娴静守礼的**,今日怎生这般执拗?稍有不慎恐酿大祸! ...... 萧家后山。 两道身影在练功坪前驻足。 殿下,那个大秦仙庭......莫非......萧火火欲言又止。 穿越者的秘密连薰儿都未曾告知,此刻更不敢贸然挑明。 你想问此大秦是否彼大秦?嬴天衡拂袖盘坐青石,不必遮掩,孤知你是穿越者。 萧火火顿觉脊背发凉,毕生守护的秘密竟被人一语道破。 正如你所想,正是你记忆中的大秦。 少年略松心神,却又鬼使神差缩着脖子嘀咕:二世而亡的那个? ...... 嬴天衡眸中寒光乍现。 这小子当真不会说话!可转念想到那个败家子胡亥,又觉无奈——煌煌帝业,三年倾覆,千古骂名不过咎由自取。 此话休要再提。 他揉着眉心警告,若传至父皇耳中,胡亥那混账又该挨揍了。 如今的胡亥早非史载昏君。 自幼严加管教不说,储位更是与他无缘。 莫说他一人,便是所有公子捆在一起,也抵不过嬴天衡半根手指。 这九五之尊的位置,谁敢染指半分? ( **1213** **去问问嬴政同不同意!** **去问问满朝文武答不答应!** **去问问天下百姓愿不愿意!** **除了嬴天衡,谁敢坐这二世之位?** **谁敢动这心思,不必嬴天衡出手,光是文武百官和嬴政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咳咳……” 萧火火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看来您和始皇帝陛下都知道了……” 嬴天衡略带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大秦征伐诸界,岂会不知后世之事?” “胡亥那小子没少因此挨揍,三天两头被父皇吊起来打!” “啧啧……惨呐!” 萧火火脑海中浮现那画面,不由得对胡亥生出一丝同情。 “那倒也不至于。 ”嬴天衡慢悠悠道,“这小子学聪明了,知道自己总挨打,就拼命修炼肉身,天赋还不错。 放在你们这儿,他的肉身能把斗帝按在地上摩擦。 ” 萧火火:“……” **胡亥:羡慕吗?挨打练出来的!** 第191章 54 “不过,大秦怎么会变成这样?”萧火火仍是一头雾水,“刚刚听您所言,您似乎还去过后世?” “你可以理解成平行世界。 ”嬴天衡随口搪塞道,“若非察觉到炎黄血脉的气息,孤也不会找到你。 ” --- **提起这个,萧火火愈发好奇:“殿下是怎么发现我是穿越者的?就因为炎黄血脉?” “算是其一,不过更主要的是……孤还遇到过别的穿越者。 ” 萧火火双眼瞪大:“还有其他穿越者?也在这个世界?” “那倒不是。 ” “殿下,那位兄弟是谁?也是咱们炎黄人吗?要是有机会真想见见他!” “他的确是炎黄子孙,不过是唐朝时期的人。 ”嬴天衡似笑非笑,“你确定想见他?” 萧火火连连点头:“当然!同是天涯沦落人,又都是炎黄血脉,自然想见见!” 嬴天衡随手丢出一把**,“想见他不难。 ” “喏,抹个脖子就能见到了。 ” 萧火火笑容僵住:“殿下,这玩笑可开不得!” “孤可没开玩笑。 ”嬴天衡淡淡道,“那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想见他,只能走这条路。 ” “这位前辈的运气比我还差……”萧火火咂舌,“我废柴几年好歹翻身了,他居然……” 这怪不得别人,谁让他心怀不轨竟敢对孤不利?自然要叫他付出代价。 萧火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殿下该不会也想对我下手吧? 一边待着去,收拾你这种小角色简直浪费时间。 萧火火一时无言以对。 殿下专程前来究竟所为何事?该不会是因为我穿越者的身份吧?萧火火神色认真起来。 孤此行为你师尊而来。 萧火火已经不觉得意外了,既然嬴天衡知道他师尊的存在,其他事情似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大秦仙庭发展迅速,却缺少精通丹道之人。 阴阳家那些废物炼制的丹药根本不能入口,道家虽能炼制些许,但数量有限且效果平平。 你师尊身为当世顶尖炼药宗师,理应为仙庭效力。 看你小子应该也懂些炼药术,不如随你师尊一同加入仙庭。 萧火火面露难色,加入仙庭我自然愿意,只是三年后还有件要事必须处理... 不就是云岚宗那档子事么?加入大秦后,三年后任你折腾。 不过这事孤也有所耳闻,说到底双方都有过错。 她追求自由本无可厚非,但行事欠妥;而你也不该把事情做绝。 萧火火语气苦涩:遇到这种事,谁能保持冷静? 终归需要有个了断。 随你心意。 反正三年之后这片大陆早已纳入大秦版图,任萧火火如何折腾也掀不起风浪。 你师尊人呢?唤他出来见个面。 萧火火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这个... 他没想到这位老师竟如此惜命,任凭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简直像在装死。 老师别躲了,快出来! 一道微弱的灵魂波动传入萧火火脑海: 混账东西!那位可是深不可测的强者,我不躲着万一被发现怎么办?不是早告诫过你,在这位离开前不要联系我吗? 药尊者方才连气息都不敢泄露分毫,没想到这个徒弟竟敢主动联系,气得他差点破口大骂。 方才感知到嬴天衡出现时,他就立即陷入了沉寂。 萧火火鄙夷道:之前还总吹嘘自己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药尊者:我真是瞎了眼收你这个孽徒! 公元1215年 萧火火冷笑道:不用再藏了,你的行踪早已暴露,此次专程为你而来,并无恶意,相反还带给你莫大机缘! 听闻此言,药尊者只得叹息现身。 萧火火简要说明嬴天衡的来意后,药尊者心中愈发苦涩。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隐姓埋名多年,竟早被人察觉,此次还是专门来寻他的。 早知如此,何必躲躲藏藏? 老朽药尘,拜见太子殿下! 身为九品炼药师的药尊者虽傲骨铮然,但面对实力远超斗帝的存在,仍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想必萧火火已将来意告知尊者。 嬴天衡难掩兴奋。 大秦帝国终于可以摆脱直接吞食灵药的落后方式了。 炼丹师,他期盼已久! 药尊者颔首道:太子殿下的要求,老朽自当遵从。 但还望殿下应允三个条件,对您而言易如反掌。 嬴天衡早已料到,无非是复仇复活之类。 但说无妨,只要不过分,孤必当应允。 殿下既知老朽遭遇,第一个条件便是——血债血偿! 小事一桩。 若尊者欲亲手了结,孤可命人擒来韩风;若嫌麻烦,孤现在就能取他性命。 多谢殿下,此仇老朽定要亲手了结。 第二个条件,助我重获新生。 易事。 第三个呢? 药尊者看向萧火火:这些年吸收徒儿斗气,害他受尽白眼。 第三个条件,带他同往大秦,由我亲自教导。 嬴天衡爽快应允:三个条件,孤全都准了! 先助你复生。 随着六道轮回之力运转,药尊者肉身重塑。 你已恢复巅峰实力,对付叛逆绰绰有余。 嬴天衡开启空间通道,孤这就送你过去。 通道另一端,很快传来惊恐的尖叫。 老东西竟然没死?!你究竟是谁?韩风的声音透着恐惧。 药尊者冷笑:很遗憾,为师还活着。 不可能!你明明已经......韩风的声音戛然而止。 ( 逆徒!为师待你如己出,你竟敢行弑师之举!今日定要亲手了结你这孽障! 药尊者重返巅峰之姿,在此处所向披靡! 韩风这等蝼蚁,如何能挡? 片刻之间,药尊者便撕裂空间而出,掌心跃动着一团幽蓝火焰。 徒儿,为师初复生机,身无长物,恰逢你晋为炼药师,此异火于你大有裨益,便赠予你了! 药尊者豪气干云,将海心焰抛给萧火火。 萧火火欢天喜地凑上前,咧嘴笑道:弟子早知师尊神通广大... 混账!方才你可不是这般嘴脸! 二人笑闹间,忽闻清越嗓音传来: 火火哥哥,叫薰儿好找呢。 古薰儿婷婷立于不远处,眼含笑意。 萧火火揉着后脑讷讷道:薰儿怎寻到此地? 他本不欲让薰儿知晓师尊与嬴天衡之事,未料她竟追踪至此。 莫非火火哥哥不愿见薰儿?少女轻蹙黛眉。 嬴天衡突然插话:啧,今日倒叫本座平白吃了满嘴狗粮。 彩鳞彩蝶速来... 药尊者亦无奈摇头:两个娃娃,好歹顾忌下老夫这孤寡之人。 古薰儿翩然上前,向二人行礼: 这位定是火火哥哥的师尊了。 而这位...想必便是大秦仙庭的太子殿下? 药尊者捋须而笑:好个灵慧的丫头。 老夫与你父亲,倒是旧识。 您认得家父?薰儿掩口惊呼,暗忖火火哥哥这师尊来头不小。 老夫药尘。 药尊者?!古薰儿瞳孔骤缩,忽而忆起什么般失声喊道:竟是您! 族中皆传您下落不明,不想在此相逢... 药尊者慨叹:造化弄人。 辨明身份后,古薰儿神色稍霁,转而凝视嬴天衡: 早知火火哥哥非池中物,却未料能拜入药尊者门下,更引得太子殿下亲临。 嬴天衡看穿其试探之意,戏谑道:小妮子这就护上了?不怕古族长将这毛头小子拍成肉泥? 耳闻调侃,少女霎时霞飞双颊: 父亲才不会伤害火火哥哥! 噢?那可说不准。 嬴天衡眼中的促狭愈发浓重。 她素来面浅,被嬴天衡这般戏谑逗弄,顿时双颊绯红,嗔怪道:“你专程来寻火火哥哥,究竟所为何事?” 若再容嬴天衡这般胡闹,恐怕永远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挑明直说。 瞧他们这般神色,横竖不像有恶意。 “何必忧心?孤岂会动你的心上人?不过邀他入我大秦仙庭罢了。 ” 古薰儿眸中泛起骄傲之色:“我早知火火哥哥定会大放异彩!” “薰儿眼光向来不差。 ” 这番盛赞令萧火火不禁有些得意忘形。 “你且会错意了。 孤要请的乃是药尊者,至于你的火火哥哥——”嬴天衡慢条斯理道,“不过是搭头罢了。 ” 古薰儿:“……” 萧火火哀叹:“世事已艰,何必拆穿?容我陶醉片刻不成?” 药尊者暗赞:妙极! 看你这小子还如何嘚瑟! “仙庭重地,神魔禁行!”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引得众人侧目。 嬴天衡神色骤凛:“他竟来了!” “本座行事,何须顾忌!” 浑厚嗓音似从九霄云外传来,刹那间,一道暗红流光划破长空,直逼大秦仙庭,数界生灵皆窥见此景。 红芒中,一道孤绝身影巍然屹立,暗红与古铜交织的魔甲摄人心魄,漆黑披风猎猎翻卷,周身魔焰滔天,宛如血海踏出的杀神。 红发双角,威压盖世—— “魔尊重楼!” 嬴天衡沉声念出这个名号。 虽为首见,但那睥睨六界的无双气魄,除却仙剑世界那位求败武痴,再无二者。 重楼凌空而立,冷睨仙庭,战意沸腾:“可敢与我一战?” 血刃乍现,魔焰噬天!一道猩红刃芒劈裂虚空,如坠月斩天,气浪撕碎云霭。 然此击竟穿透仙庭,未损分毫。 “果然有蹊跷。 ” 仙庭内倏地迸出骇人攻势,直袭重楼。 “痛快!” 他狂笑挥刃,血芒与来袭之力当空碰撞,炸出惊天巨响。 气浪如怒涛席卷,震彻寰宇。 魔尊重楼的实力令嬴天衡暗自心惊,对方恐怕已超越金仙境界!即便此刻迎战,自己也必败无疑,但对方也休想全身而退。 药尊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等惊天动地的力量,远非斗帝可比。 在魔尊面前,斗帝恐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嬴天衡眼中燃起战意,多少年未曾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了。 重楼放声长笑:飞蓬之后,终于又让本座碰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记住,大秦仙庭,本座迟早会踏平那里! 大秦仙庭突然响起威严的喝斥,秦始皇的虚影浮现在天际。 第192章 55 朕乃大秦始皇帝,何人胆敢犯我仙庭?嬴政暗自震惊于重楼的实力,幸好有结界阻挡。 若能借助仙朝气运,胜负尚未可知。 重楼不耐烦地挥手:废话少说,本座只要痛痛快快打一场! 神界之中,天衡正与众仙暗中观察。 正是他暗中挑拨,才让重楼离开魔界。 神界日渐衰微,众仙贪图安逸,早已不复当年威势。 而魔界日益强盛,若非重楼信守承诺,神界早已沦陷。 如今大秦仙庭崛起,更让天衡坐立难安。 天衡暗中布局,派人向重楼传递消息:大秦仙庭存在能与他一较高下的强敌! 此举暗藏双重目的:既探查大秦底细,又可令双方互相消耗。 无论最终是仙庭获胜还是重楼取胜,天衡都能稳坐钓鱼台。 两强相争必有损伤,或许还能趁机将双方一并铲除。 然而重楼对此心知肚明。 只是对战斗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其他算计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恭贺陛下!此番必是两败俱伤之局,我神界或将同时除去两大威胁!臣子谄媚道。 天衡抚须而笑:爱卿所言极是。 大秦虽不及神界,却也实力不俗。 待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朕自当坐收渔利。 陛下仍需谨慎,大秦确实颇为诡异... 无妨,有重楼打头阵,何须担忧? 与此同时,重楼正热血沸腾地注视着嬴政。 比起那些废物,你确实够格。 来战! 嬴政暗自腹诽:原来就为打架?这武疯子从哪冒出来的?但众目睽睽之下岂能退缩?这也不符合他一贯作风。 擅闯仙庭,岂能轻饶!嬴政引动仙庭气运,修为瞬间突破至金仙境。 哈哈哈!重楼兴奋大笑,总算没白来!自飞蓬失踪后,终于能痛快打一场了。 天衡果然没骗我... 且慢!嬴政突然打断,你认识吾儿? 众人面面相觑,话题怎会突然转到这? 重楼也愣住:你儿子?本座从未见过! 方才你明明提到... 重楼回想片刻,恍然大悟:我说的是天衡! “没错,天衡正是我儿,你既然认得他,难道他没向你提起?” 重楼愈发困惑,“他分明派人与我联络!” 殊不知,二人完全误解了彼此。 嬴政心中暗恼:这逆子究竟在盘算什么?平白无故将这武痴引来,莫非是想借机鞭策那群家伙?险些令朕颜面扫地,真是坑爹!早知你们相识,朕又何须为难? 而重楼却暗自思忖:这天衡何时多了个父亲?实力竟还在他之上?藏得可真够深!若非嬴政点破,谁知晓他们竟是这般关系? 此刻神界众神皆神色古怪地望向天衡——好端端怎就多出个爹来?观嬴政神态,倒似确有其事。 可既是一家人,天衡又为何苦心布局?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天衡瞠目结舌地望着这一幕,随即面容扭曲。 混账!凭空多出个爹来?这厮竟敢占便宜!本帝年岁比你更久远,谁配当谁的父亲? 重楼阴沉着脸喝道:“休管你们父子有何算计,今日必须与我一战!” 天衡险些破口大骂:重楼你这莽夫!空有一身武力,莫非拿脑子作了交换? 嬴政拂袖道:“你既与那逆子相识,便寻他比试去吧。 他全力爆发时实力胜于朕,朕尚有要务处置。 ”语罢瞬移离去,心中暗斥:逆子竟敢坑爹!自己招惹的麻烦自行解决,有个对手也好,省得你终日游手好闲! ——— “休走!与我一战!”重楼岂肯罢休。 难得遇此强敌,无论嬴政所言虚实,总要先战个痛快。 即便战后另寻天衡亦可。 奈何嬴政全然不理,径自离去。 重楼偏偏无法闯入大秦仙庭,满腔战意无处宣泄,怒极之下竟将下方山川轰为深渊。 萧家后山—— 药尊者等人瞠目结舌地望着天际。 “当真霸绝天地!”不知是赞叹嬴政还是重楼。 古薰儿眸中异彩涟涟:“这……便是超越斗帝的境界么?”身为古族千金,她深知此等威能绝非斗帝可比。 萧火火双颊涨红,拳骨捏得咔咔作响。 “**!这就是传说中的千古一帝秦始皇吗?果然气势非凡!” “太子殿下,如果我加入仙庭,能否有幸面见秦始皇?” 此时的嬴天衡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状况? 两人明明毫无交集,竟能聊得如此热烈? 古薰儿眼中闪烁着期待:“太子殿下,方才秦始皇所言可是真的?” “您是否也拥有那般实力?” 嬴天衡回过神来,无奈道:“他这是在给我挖坑!” “魔尊重楼的实力远超表面所见。 我全力一战或许能与他周旋,但最终必败无疑。 除非再突破一个大境界,方有一战之力。 ” 修为差距悬殊,嬴天衡虽实力强劲,但魔尊重楼亦非等闲之辈。 境界之差如同天堑,唯有至宝方能弥补。 眼下嬴天衡可用的仅剩轩辕剑,先天灵宝虽在,却无法施展。 “殿下,您如今的实力究竟达到何种层次?”萧火火忍不住问道。 嬴天衡瞥了他一眼:“别好高骛远,就你现在的修为,在大秦连种地的都不如。 ” 萧火火脸色一僵:“殿下,我好歹修炼多年,虽然……咳,但也不至于不如普通人吧?”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实在不愿再提。 若非某个无良老贼,他岂会从天才沦为废柴? “我可没骗你。 大秦天地元气充沛,修炼环境远胜此地,且无诸多限制。 普通人常年受元气滋养,实力会比你弱?” 嬴天衡说罢起身,“过几日我会派人带你前往仙庭,现在我有要事需处理。 ” “殿下要去何处?带上我如何?我也想快意江湖!”萧火火急忙道。 “我去找重楼决战,你也要来?” “呃……那还是算了……” 嬴天衡摇头轻笑,挥手破碎虚空,踏入仙一世界。 他确实要寻重楼一战,但并非此刻。 唯有继续提升实力,方能从容应战。 依赖仙庭气运,终究非正道。 就在嬴天衡消失的刹那,魔尊重楼感应到一股强大气息转瞬即逝。 他眼中燃起战意:“有意思的对手。 ” 望向某个方向,他沉声道:“待本座了结此事,定来会你!” 话音未落,重楼已化作流光返回魔界,径直冲向神魔之井。 “天衡老儿,竟敢以你父王糊弄本座,此事还没完!” 神界众神慌乱不已: “这……这可如何是好!” “魔尊重楼即将攻入神界,我们该如何抵挡?” 神界大殿内,天衡怒视着慌乱不堪的众神。 住口!这般惊慌失措,还配称神? 启禀陛下,重楼实在太过强大... 哼!若飞蓬在此,岂会让他如此放肆? 太白金星上前进言:重楼来者不善,请陛下速做决断。 天衡冷冷道:朕自有主张! 无人察觉天衡眼底闪过的阴翳。 偌大神界,离了飞蓬竟无人能敌重楼,这是何等讽刺? 当初合力排挤飞蓬时,这些神仙可曾想过今日? 飞蓬的锋芒实在太盛。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皆无善终。 神界只能有一个主宰! 可这些天兵天将,眼中可还有他这个天衡? 人人都只记得飞蓬将军... 更讽刺的是,飞蓬与重楼何其相似。 一样痴迷武道,一样不顾其他。 若非志趣相投,又怎会成为知己? 而眼前这些神仙,早已在安逸中荒废修为。 退下吧!天衡疲惫地挥手。 与此同时,嬴天衡正踏入仙剑世界。 造化大道与女娲灵力产生共鸣,在他头顶形成灵气漩涡。 无需抗拒。 温柔的女娲之声在他耳畔响起。 嬴天衡放松心神,任由漩涡将其卷入。 待他睁眼时,已置身于十年前的南诏国。 街道上人潮汹涌,百姓们正朝皇宫方向奔去。 远处传来阵阵呐喊声。 嬴天衡整了整衣袍,大步汇入人潮。 **1223** “诛妖后!清奸邪!” “诛妖后!清奸邪!” “诛妖后!清奸邪!” **“此方天地,倒藏着不少趣味。 ” 嬴天衡信步而行。 腕间彩鳞忽地吐信:“何处?本王竟觉毛骨悚然!” “你又将本王拐至何方?” 嬴天衡漫不经心道:“横竖早已离了你的蛇人族。 ” 彩鳞利齿骤现,却忆起前番苦头,只得悻悻道:“混账!本王的子民待如何?” 嬴天衡轻拍蛇首:“海博东自会照料,况且……” 话音未落,手背已传来重重一嗑。 虽未破皮,倒也泄了三分愤懑。 远处刑台,玄铁锁链哗啦作响。 被缚女子容颜绝俗,眸光如霜扫过台下—— “可悲。 ” 湮没在鼎沸人声中的,是某声细微咒骂。 愚民与兵卒皆仰首盯视,面上惊惧与亢奋交织。 “女娲血脉,赵灵儿之母……” 嬴天衡负手而立,周遭人群却对其视若无睹。 “拜月!”巫王陡然离座,指节攥得发白,“朕之后岂会是妖?” 拜月含笑揖礼,眼底却毫无敬意:“臣亲眼所见,岂敢妄言?” 人群忽有异动。 一蒙面青年双拳紧握,正是李逍遥。 “纵然如此,也当三司会审!”巫王嗓音已近嘶哑。 拜月抚掌轻笑:“邪祟狡诈,若纵其遁走……” “若错杀无辜!” 碎石飞溅,锁链轰然崩断! 林青儿广袖翻飞间,拜月倒退三步,唇角溢血。 “这就是你的科学实证?”她冷笑。 铿然剑鸣划破长空,背负长剑的素袍道人凌空而至,手中三尺青锋直指拜月教主。 青儿! 沾满酒渍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莫一兮横剑挡在林青儿身前。 那张与十年后如出一辙的面容,唯眼尾多了几道风霜。 你怎么... 林青儿怔怔望着突然出现的故人,发间银饰随着摇头的动作叮咚作响。 当日既已作别—— 休要再说!酒葫芦撞在剑鞘上发出闷响,莫一兮劈手斩断捆仙索,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动你分毫! 一兮大哥。 素手推开递来的臂膀,林青儿望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护佑苍生本就是我辈宿命。 不远处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蒙面少年剑锋荡开数十柄长戟,玄色面巾下传出清朗嗓音:这等热闹,岂能少了我李逍遥? 第193章 56 少侠何苦...林青儿话未说完,便听得一声冷笑。 要托孤找别人去!少年反手挑飞袭来的箭矢,你女儿等着娘亲回家呢! 莫一兮突然剑指观礼台,酒气混着怒气直冲云霄:看看那个缩头乌龟!连陌生人都知你冤屈,他身为夫君却作壁上观!剑尖又转向台下,还有这些蠢物!你护他们性命,他们却要啖你血肉! 妖道猖狂!愤怒的声浪骤起。 拜月依旧挂着悲天悯人的神情:亵渎神明的妖女... 放屁!莫一兮拍开酒葫芦灌了一大口,她身上流着女娲大神血脉! 狂风骤起,南诏国都陷入一片混乱。 巫王面色铁青,厉声喝道:大胆! 然而百姓们充耳不闻,依旧喧哗不止。 肃静! 拜月轻瞥巫王一眼,右手微抬,轻轻下压。 刹那间,整座城池鸦雀无声。 二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此乃南诏国内务。 念在你们受人蒙蔽,速速离去吧。 教主仁厚... 竟这样轻易放过了他们... 巫王面色决然:教主,青儿是本王的王后!她是否妖孽,本王最清楚!若无实证,此事就此作罢,今后谁也不得再提! 话音未落,拜月已如鬼魅般逼近:既然王上要证据... 与此同时,一道密语传入林青儿耳中:当洪水灭世之时,女娲后人岂能置身事外? 拜月!百姓何辜?我愿以死明志,求你放过他们!林青儿泪眼婆娑。 她明白,一旦现出真身,便再难自证清白。 可若不阻止洪水,更将生灵涂炭。 斩断枷锁,带你女儿远走高飞。 这里交给我。 陌生的嗓音再次响起。 林青儿循声望去,在人群中瞥见嬴天衡的身影。 阁下何人? 不过一介凡人。 林青儿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泪水无声滑落。 多谢好意。 但拜月非等闲之辈,还是由我来应对。 只求你...话音未落,嬴天衡已如幻影般消散。 骤然间,惊天兽吼震动王城。 滔天洪水自天际奔涌而来,一头巨兽在怒涛中翻腾。 水魔兽...拜月,你为何执迷不悟... 林青儿抚摸着腕间碎裂的镣铐,灰袍无风自动,裙摆化作粗壮的蛇尾。 彩鳞震惊地望着远处的身影:“蛇人族!这里也有蛇人族!” 嬴天衡淡淡一笑:“什么蛇人族,那是女娲后人,可比你们蛇族高贵多了。 ”他话未说完,便见彩鳞脸色骤变,显然不愿再听下去。 巫王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青儿……你……你真的是……” “是妖吗?”林青儿冷然回应,蛇尾轻摆,凌空而起。 下方的百姓纷纷惊恐逃窜——皇后竟是妖! “一兮大哥,小兄弟,你们快走吧!”话音未落,林青儿的身影已消失于云端。 酒剑仙挑眉看向李逍遥:“小子,我要去帮青儿,你敢不敢一起?” 他察觉李逍遥身负蜀山剑法,却对此人毫无印象,于是借此机会试探,更重要的是寻个帮手助战。 “可巫后的女儿还等我们去救……”李逍遥眉头紧锁。 “不用了,已经有人先去了!”酒剑仙话音未落,人已追向天际。 “有人去了?”李逍遥虽疑惑,但深知师父不会妄言,只得压下疑虑,腾空跟上。 皇宫深处,姜婆婆抱着粉雕玉琢的赵灵儿仓皇奔逃,身后拜月教徒紧追不舍。 “灵儿,快走!我挡住他们……”她话未说完,忽觉身子一轻,竟腾空而起。 “呀!灵儿会飞啦!”赵灵儿欣喜地拍手欢笑。 “巫后命我来救你们。 ”嬴天衡平静道。 姜婆婆大喜过望:“多谢小兄弟!”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绝处逢生。 “大哥哥认识娘亲吗?”赵灵儿眨着天真的大眼问道。 嬴天衡轻笑:“不认识,但我认识女娲娘娘。 ”话音落下,他无视下方拜月教徒的怒视,带着二人瞬间离去。 匆匆赶来的巫王几乎吐血——妻子没了,女儿也丢了! “灵儿!”他撕心裂肺地呼喊,然而声音根本无法穿透嬴天衡的屏障,更无人回应。 刹那间,三人已抵达林青儿与水魔兽的战场。 激战正酣之际,林青儿、李逍遥与酒剑仙合力抗衡水魔兽,双方势均力敌。 仅凭林青儿一人,难以与水魔兽抗衡,但有了李逍遥和酒剑仙相助,局面才暂时稳住。 然而,这种平衡维持不了多久。 水魔兽乃上古五行魔兽之一,虽在嬴天衡眼中不过尔尔,但在水中,它的实力却能得到极大提升。 身处水域,水魔兽不仅恢复力惊人,更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 反观林青儿三人,力量却在持续消耗。 此消彼长,败局已定。 酒剑仙察觉到了危机。 “青儿,再这样耗下去,我们必败无疑!除非一击致命,否则根本没有胜算!” 林青儿叹息道:“太难了!除非摧毁它的心脏,否则伤不到它分毫。 这孽畜皮糙肉厚,根本无从下手!” “一兮大哥,你们先走,我来对付它……” “娘亲!娘亲!” 赵灵儿的呼唤声传来,林青儿回首望去,眼中满是慈爱。 “灵儿!” 她看向嬴天衡,恳求道:“小兄弟,多谢你!请你带她离开,让她远离这一切,别再承受痛苦!” 嬴天衡摇头拒绝:“这些事,还是由你亲自教导她吧!” “都退开,这孽畜交给我!”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闪现,轩辕剑已握在嬴天衡手中。 林青儿惊呼:“轩辕剑!你究竟是谁?” 嬴天衡未答,挥剑斩下,凶悍的水魔兽瞬间被劈成两半。 随后,一只无形巨手捏住水魔兽的心脏,猛然一握—— 轰! 水魔兽灰飞烟灭。 酒剑仙心中骇然:“此人的实力,恐怕连师兄都难以企及!若我有这般力量……” 拜月教主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浑身颤抖。 他不过是个想证明地球是圆的孤独之人,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无尽海域上空,一只金凤凰展翅翱翔。 “你们打算去哪儿?” 林青儿轻抚赵灵儿的额头,柔声道:“找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让灵儿平安快乐地度过一生。 ” 找不到的地方? 这还不简单! 嬴天衡本想提议前往大秦仙庭,却忽然想起——此时的大秦仙庭尚未存在。 抬头望去,天际空空如也。 不如寻座小岛暂歇? 眼下别无选择,只得随意寻个岛屿落脚。 毕竟此刻无法返回大秦仙庭,所幸水魔兽已除,拜月教主想必也惊魂未定。 在未查明真相前,他定不敢轻举妄动。 此后你们应无危险,我该告辞了。 嬴天衡忽觉周身涌起奇异排斥之力。 心中默念女娲娘娘尊号,却未得丝毫回应。 恩公且慢!可否告知姓名?救命之恩... 大秦仙庭太子,嬴天衡。 余音仍在空中回荡,身影已倏然消散。 再现身时,已至滨海小镇。 魔界深处—— 终于捕捉到你的气息!休想再逃! 魔尊重楼的身影瞬间消失于血色苍穹之下。 归来了么? 嬴天衡信步街头,冥冥中有种引力牵引着他的脚步。 驻足抬眼,云来云去客栈的匾额映入眼帘。 罗刹鬼婆!要杀要剐随你!小爷转世再战江湖! 客栈内传来少年清亮的叫嚷。 李大娘举着锅铲的手微微发抖,好个混账小子... 哎哟!婶婶饶命! 木床嘎吱作响间,少年讨饶声与妇人训斥交织成趣。 整日游手好闲,将来如何娶妻? 我爹当年不也... 李逍遥的嘀咕被更响亮的敲打声打断。 立于门廊的嬴天衡听着这番热闹,嘴角微扬。 抬步踏入客栈时,目光掠过厅堂陈设,将这对叔侄的对话尽收耳中。 “你还好意思提!你娘跟你爹一个德性,嫁进咱们李家后,针线活半点不沾,整天就知道跟着你爹胡闹!” “谁说的!街坊邻居都夸他们是江湖上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嗬,神仙眷侣?行侠仗义到连你这小祸害都顾不上,要不是我这老婆子省吃俭用撑着这客栈,你早饿死了!结果你倒好,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大娘嘴上骂得凶,眼里却掩不住深藏的挂念。 “不像我爹才糟了!等我练成绝世神功,非得闯出名堂,让他们瞧瞧什么叫真正的江湖大侠!” “侠个鬼!整天游手好闲的,指望你?老娘骨头都得敲鼓了!” “等等……嘘!好像有客人!” “少糊弄我!” “真的!赶紧下去——” 噔噔噔…… 木楼梯被踩得直响,两人一前一后冲下楼。 打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样貌平常,谁能想到她竟是当年威震武林的“铁掌飞凤”? 后头跟着个嬉皮笑脸的俊朗青年,正是这小世界的天命主角——李逍遥。 见客人立在堂中,李大娘堆起笑脸朝嬴天衡点头,扭头却狠狠剜了李逍遥一眼。 “我去备菜,你还不麻利点招呼贵客!”她拽过侄子袖子咬牙低语,“眼皮子活络些,这可是头镶金戴玉的肥羊!” “您瞧好吧!”李逍遥蹿到嬴天衡跟前,咧嘴一笑,“客官早,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嬴天衡抬眉扫了他一眼。 当本座聋了不成? 肥羊?呵…… “一间上房,招牌菜全上,再取你们最好的酒来。 ”他抛了锭黄金在桌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店堂,暗自蹙眉:拜月教那三人怎未现身?时辰未至,还是因本座搅了局? 李大娘盯着金锭倒抽凉气——乖乖,这足够买下整间客栈了!可掂量片刻,她却将金子往前推了推:“客官,这可使不得……” 李大娘虽有些贪小便宜,但这全因多年来经营客栈不易,还要养活她那不成器的侄子。 若她真有心敛财,凭她的本事,早该腰缠万贯了。 更何况,嬴天衡的穿着气度绝非寻常人,她哪敢为钱财惹上麻烦? 忍痛将金子推回去,李大娘满脸不舍道:“客官,这钱太多了,一锭金子买下整间客栈都绰绰有余,您还是收回去吧……” ------ 嬴天衡笑着将金子塞回她手中:“收下吧,这店我包几日,好酒好菜尽管上!” 第194章 57 “好嘞!客官您稍等,酒菜马上就来!”李大娘喜得眯起眼,心里乐开了花。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竟遇上这般阔绰的客人,这锭金子足够他们婶侄享用多年了。 “臭小子,发什么呆?赶紧去收拾!”李大娘踹了一脚盯着金子流口水的李逍遥。 她心里清楚,楼上房间脏乱得很,若不赶紧收拾妥当,客人不满走了可怎么办? 接着,她又摸出一块碎银子丢过去:“收拾完立刻去买些好酒好菜!记着,别给老娘惹事!”她瞪着眼警告,“这可是大主顾,够咱下半辈子吃穿了!” 李逍遥拍拍胸脯:“婶婶放心,包在我身上!” “放心?我才怪呢!”李大娘戳了戳他的额头,无奈叹气。 店里就这一个帮手,再不成器也得用。 “快去快回!” “晓得晓得……” 他正要转身,客栈门口忽传来脚步声。 三名苗人打扮的男子迈步而入。 “小兄弟,可有空房?”为首之人嗓音低沉,浓眉鹰钩鼻,身形魁梧,浑身透着煞气。 “又来客人了?”李逍遥打量着三人。 他们身着百褶裙,裙长及膝,腿上绑着厚毛毡,脚踩牛皮软靴。 衣衫绣满繁复的蓝纹,色调诡谲,额间火焰印记更添森然。 ——这几人,分明是拜月教徒! “今天真是怪了,这么早就有人上门?”李逍遥纳闷地挠头。 往常冷清的客栈今日格外热闹,他刚嘀咕完就想起婶婶拎着锅铲的模样,赶忙堆起笑脸迎客:“几位客官对不住,今日......” 拜月头领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厅堂,掠过独坐的嬴天衡时微微一顿,总觉得这青衣男子似曾相识。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中原武林卧虎藏龙,许是在哪次江湖集会见过。 “客栈我们包了。 ”头领抛出一袋碎银砸在柜台上,“闲杂人等全都请出去。 记住,没召唤别来二楼打扰。 ” 李逍遥暗自叫苦。 这客栈早被嬴天衡包了整月,可眼前三人腰间配着新月弯刀,分明是南疆拜月教的人。 正踌躇时,另一个教徒猛地拍桌:“聋了?我们大人说话没听见?” 头领却抬手制止,低声对同伴道:“莫生事端,那人修为不浅。 ”两名教徒顺着目光看去,只见嬴天衡正捏着青瓷杯浅酌,指节在杯沿叩出玉磬般的清响。 “小兔崽子又惹祸!”李大娘骂咧咧掀开后厨布帘,浑浊的眸子在触及拜月教徒时骤然清明。 她一把揪住李逍遥耳朵:“这怎么回事?” “老板娘?”头领将钱袋往前推了推,“这些够包场了吧?” 李逍遥掂着沉甸甸的钱袋眼角直跳——虽说比不得嬴天衡的金锭,可这袋碎银也够客栈半年开销了。 今日莫非黄历上写着「宜纳财」? “客官见谅,这位公子早包下整间店了。 ”李大娘朝嬴天衡努嘴。 她宁愿守着这位寡言的贵客,那些教徒身上带着血气,腰间布袋还隐约传出蛊虫窸窣声。 忽有修长五指探来取走钱袋,嬴天衡袖中滑出三枚铜钱叮当落在柜台:“东厢三间归你们。 ”他指尖在账本某页轻轻一点,墨迹未干的「天字房」三字突然扭曲成「地字房」,“既住我的店,便按我的规矩。 ” 李逍遥没看见账簿异状,只觉这位爷今日格外好说话。 他却不知嬴天衡正凝视着门外老榕树——十年前那场决战他缺席了,如今连仙灵岛方位都需这店小二带路才行。 李逍遥确信此人能领他前往仙灵岛。 这可比自己盲目搜寻省事多了。 望着那袋钱银,他心中虽升起抢夺的念头,却终究没敢动手——整间客栈早被嬴天衡包下,对方自然有权处置。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金锭! 他这辈子还没摸过真金呢! 少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仿佛这样就能摆脱诱惑... 此时的他尚不知晓,那三个拜月教徒即将对李大娘下蛊。 更不会想到对方会利用破天锤破坏仙灵岛防御阵法,而后血洗水月宫。 几名拜月教徒暗中观察嬴天衡的方向,默契地选择了回避。 他们对嬴天衡的安排保持默许。 毕竟李逍遥本就是计划中的关键棋子。 只需行事谨慎些便无妨。 逍遥!李大娘的呼唤声再次响起。 少年快步走向后厨,不一会儿便端着酒菜出来招待客人。 平日为了维持生计,李大娘总在酒中掺水。 但面对如此贵客,她自然不敢耍这般小聪明。 嬴天衡并未点破。 修为至他这般境界,饮食本就无足轻重,不过是满足口舌之欲罢了。 若实在不合胃口,夜间自行加餐便是。 客官请慢用,我去取其他菜肴。 李逍遥说着便往后厨方向退去,却在转角处突然调转方向,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客栈... 酒...嗝...再来一壶... 刚溜出门的少年被这醉醺醺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 见鬼!谁在那? 人吓人是会出人命的! 他压低嗓门呵斥,生怕惊动屋里的李大娘。 转头只见个邋遢道士瘫在路边,布满污渍的道袍不知历经多少风霜,此刻正醉眼迷离地嘟囔着。 来人正是酒剑仙。 自十年前那场别离后,他立誓斩尽天下妖魔,尝遍世间美酒,终日漂泊四方。 此次原本为追踪拜月教徒来到余杭镇,忽然想起当年某个混小子的话语,便特来寻访李逍遥。 几番打听找到目标后,他一眼相中这少年的资质——纵观整个仙剑世界,论天资无人能出李逍遥之右。 其他主角或靠前世觉醒,或倚仗奇遇异宝,唯有这客栈小伙计,仅用年余光阴就从市井混混蜕变为绝顶高手。 李逍遥的武学造诣全凭酒剑仙指点,再无其他际遇,足见其天资卓绝。 不仅酒剑仙,就连嬴天衡也曾动过收徒念头,最终却作罢。 酒剑仙仅远远观望,便起了惜才之心。 李逍遥确是百年难遇的习武奇才,但蜀山素来不收品行不端之徒,尚需观望。 余杭镇内,李家姑侄名声在外,街知巷闻。 稍加探问,便知其秉性——虽有不少毛病,却也优点显着。 酒剑仙暗自思忖:蜀山人才稀薄,仅凭他与剑圣难以支撑,需寻个撑得起门面的传人。 李逍遥皱眉走近醉卧门前的道士:这位道长,躺在客栈门口像什么话?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酒剑仙打着酒嗝,醉眼朦胧:小兄弟…赏口酒喝… 不行!李逍遥连连摆手,让我婶婶知道非骂死我不可! 那醉汉却耍起赖皮:没酒…起不来… 嘿!这不是讹人吗?李逍遥气极反笑,竟碰上比自己更无赖的主儿。 恰在此时,李大娘在厨房吆喝:死小子!还不来端菜? 李逍遥暗叫不妙,咬牙摸出几枚铜钱:快拿着买酒去! 酒剑仙接过钱币却不起身:老头子只喝酒…不要钱… 李逍遥瞪圆眼睛——这老道收了钱还耍横? 眼见纠缠不清,他只得跺脚:算我欠你的! 匆匆端菜上桌后,他偷偷藏了半壶酒溜出来。 给!喝完赶紧… 话未说完,酒剑仙已夺过酒壶仰头痛饮,还咂嘴嫌弃:真是糟蹋粮食! 李逍遥气得跳脚——嫌弃你还喝得一滴不剩? **“哪儿冒出来的泼皮?”李逍遥心头火起,“你这醉鬼,拿了我的银子,灌了我的酒,还敢在这儿说风凉话!” “嗝——”酒剑仙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讪讪道,“小兄弟,莫怪莫怪,老道就贪这一口,绝不亏待你……” “不是成天嚷着要当大侠么?不是做梦都想学剑么?” 李逍遥眉头一拧,“你怎晓得?” “你小子想习剑闯江湖的壮志,余杭镇谁人不知?还用特意打听?”酒剑仙翻了个白眼。 李逍遥搔了搔后脑勺,“倒也是。 ” “罢了,瞧在这坛好酒的份上,今日破例指点你几招,权当酒钱!” 酒剑仙暗哼:不让我教?我偏要教!如此良材美玉,岂容独占? “你……真要传我剑术?”李逍遥先是一愣,继而失笑,“道长,您莫不是醉糊涂了?背把破铁片子就当自己是绝世高手?” “啰嗦!戌时后山见!”话音未落,人影已如鬼魅般消散。 “哎?人呢!乖乖,莫非真碰上高人了?”李逍遥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半晌才回过神,心头狂跳:苍天开眼,我李逍遥竟有此等机缘? 习得上乘武功,锄强扶弱!想不到我当真骨骼清奇! “死小子又野哪儿去了?滚进来搭把手!”李大娘的怒吼自厨房炸响。 李逍遥一缩脖子,忙不迭冲进灶间,胡乱抓起酒菜就往楼上客房奔——那三个拜月教徒正候着呢。 暗处,嬴天衡瞥见酒剑仙踪迹,却未声张。 楼上那群蠢货尚有用处,惊跑了反倒坏事。 待夜深,再去会会故人罢。 *** “偷溜未遂的李逍遥被李大娘揪着耳朵拽回客栈。 “速去把鲜货采买回来!误了火候看我不揭你的皮!” “去迟了可只剩烂菜帮子……”李大娘絮絮叨叨念了半柱香。 李逍遥被念得脑仁生疼,胡乱应承两句便窜出大门。 待他走远,嬴天衡的目光幽然转向二楼。 客房内,三名拜月教徒正绕着烛火蹦跳如癫,俄而从竹筒抖落一只黢黑蛊虫。 一只蛊虫悄悄从门缝溜走。 没过多久,正端着菜肴从厨房出来的李大娘突然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盘子砸得粉碎,瓷片四散飞溅。 李逍遥刚买完东西回来,见状冲上前惊呼:“婶婶!婶婶!快醒醒!” 嬴天衡稳坐桌边,淡淡道:“你婶婶怕是旧疾发作,快去请大夫吧。 ” 那只蛊虫早被嬴天衡暗中除掉,李大娘的昏迷也是他一手安排的。 他这么做,只为引开拜月教徒和李逍遥的注意,好让他顺利前往仙灵岛。 李逍遥这才回神,匆忙道谢,先扶李大娘回房,随后飞奔出门寻医。 其实李大娘武艺高强,对付区区三个拜月教徒绰绰有余,只是一直隐藏实力。 但对方偷袭暗算,若非嬴天衡出手,她恐怕早已遭难。 不多时,李逍遥带着大夫匆匆赶回。 恰在此时,他的好友小虎也踏入客栈,关切地问:“逍遥,李大娘还好吗?” 李逍遥顾不上理他,急声问大夫:“大夫,我婶婶怎么会突然倒下?刚刚还好好的,她到底怎么了?” 第195章 58 大夫摇头叹息:“她身子骨本就虚弱,我早提醒她要多休养……” 李逍遥如遭雷击,原来婶婶一直抱病在身,他却从未察觉! 他嗓音发颤:“她的病……严重吗?大夫,求您一定要救救她!” 大夫一脸为难:“她积劳成疾,恐怕……除非能找到仙药灵丹,否则……” “不会的!婶婶一定能好起来!”李逍遥近乎哀求。 “我先开副药试试,但只能尽人事了。 ”大夫说完,匆匆离去抓药。 小虎拍拍他的肩:“别担心,李大娘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 李逍遥猛然抬头:“小虎,你爹的病真是靠仙岛的灵药治好的?” “当然!”小虎笃定点头,随即反应过来,“逍遥,你可以去仙灵岛求药,仙女姐姐的丹药真的很灵!” “仙女?”李逍遥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虽然小虎的父亲曾身患重疾,但现已痊愈,那仙药自然是真实有效的。 作为李逍遥的至交好友,小虎绝不会欺骗他。 至于所谓的仙女李逍遥并不在意,以小虎的审美标准,但凡姿色出众的女子在他眼中都堪称仙女。 况且对方还救了他父亲,称一声仙女也不为过。 我可没骗你!小虎不满地反驳,那位仙女姐姐生得天仙似的,心肠更是极好! 李逍遥无心关注什么仙女,只惦记着寻找灵药救治婶婶。 小虎,你可还记得去仙灵岛的路线?我必须去求药救婶婶! 小虎挠挠头,面露难色:实在记不清了。 当时遭遇风暴险些葬身大海,醒时已在岛上。 那仙女姐姐得知我为父求药,不仅赐予丹药还送我返航...但具体方位确实不知,只晓得在海上某处。 这番话让李逍遥再度陷入绝望。 茫茫大海,何处寻岛?但为救婶婶,他毅然道:明日我便出海寻找! 我与你同去!小虎急切地说,说不定仙女姐姐认得我... 不必!李逍遥打断他,令尊还需你照料。 告知大致方向即可。 他不愿再让这个死里逃生的挚友涉险。 正当争执时,几位拜月教徒出现在门口。 小兄弟可是要寻仙灵岛? 李逍遥连忙询问:诸位知晓此岛? 为首教徒颔首道:余杭外海确有此岛,岛上有水月宫,住着擅长炼丹的仙姑。 但宫外设有迷阵,寻常人虽不受其害却难入内。 除非运气极佳,就如这位小兄弟那般。 李逍遥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向小虎,这小子走运撞上了机会,但你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缘! 不过瞧你对长辈如此尽心,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婶婶就此辞世。 我这儿倒是有个解决之法,要不要试试?拜月教徒说道。 李逍遥喜出望外,却又满腹疑惑。 这位爷,您怎会知晓这些? 平日精明的李逍遥此刻满心都是婶婶的安危,哪还顾得上其他。 拜月教首领从容一笑:我们本就是修道之人,知晓这些不足为奇。 求您指点迷津! 李逍遥连忙恳求。 首领取出一柄战锤:此乃破阵神兵,可破解岛上禁制。 有了它,你定能找到救命丹药。 拿去吧! 他将战锤递了过去。 太好了!多谢恩公! 希望之火重新在李逍遥心中燃起。 他对小虎说道:虎子,多亏你告知我这个消息。 明日我要前往仙灵岛,婶婶就拜托你照看了。 包在我身上!小虎拍着胸脯保证。 这时嬴天衡缓步踏入客栈。 拜月老儿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十年前吃的苦头还不够,竟还敢派爪牙来中原撒野! 李逍遥听得一头雾水:这位客官,您方才说的拜月教是... 另外两名拜月教徒脸色陡变:放肆!竟敢诋毁教主! 首领突然神色大变:十年前...是您! 他终于想起来为何觉得嬴天衡眼熟——那不正是教主密室画像上的人物么?教主曾特意叮嘱,一有此 这几个恶徒死有余辜,若真按他们说的做,仙灵岛必将血流成河! 幸好我来得及时! 李逍遥鼓足勇气询问:这位客官,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与仙灵岛有些渊源,此行也是为寻人而来。 只是当年离开时,并不知晓她们的确切位置... 李逍遥将信将疑,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想到自身实力不济,他愈发期盼夜幕降临。 必须跟那邋遢道人学好剑法,否则连自保都成问题。 解决完三名拜月教徒后,嬴天衡返回房中静候夜晚。 ...... 夜深人静时,李逍遥鬼鬼祟祟摸向后山,嬴天衡则从容不迫地御空跟随。 老道...前辈,您在哪儿? 李逍遥来到后山,四下张望呼唤。 草垛上传来懒散的声音:臭小子,老夫等了你半宿,还以为你临阵退缩了! 快快开始,我还得去收拾那几个拜月教的杂碎! 不必了,那些人已经解决了。 嬴天衡悬于半空,含笑注视着二人。 李逍遥瞠目结舌:客...客官! 天!原来高人就在身边! 酒剑仙,别来无恙。 酒剑仙面露讶色:竟然是你! 十年未见,没想在此相遇。 李逍遥指着两人:你们认识? 酒剑仙灌了口酒:老相识了,十年前就打过交道。 莫非你也看上这小子了? 酒剑仙暗自担忧,生怕嬴天衡与他争抢徒弟。 毕竟连师兄都非其敌手。 嬴天衡飘然落地:这倒不是,我只是为寻仙灵岛而来。 十年前我离开后,巫后她们可还安好? 酒剑仙懊恼地摇头:我也不清楚。 当年本想护送她们去安全之处,却被师兄强行带走。 这些年虽多方寻找,却始终杳无音讯。 倒是你这家伙,十年间音讯全无,连师兄都查不出你的来历。 师兄曾尝试推演你的命数,刚起卦便呕血不止... 嬴天衡轻笑:幸好他及时停手,否则可不只是吐血这般简单。 酒剑仙忍不住追问:你如今究竟是何境界? 我师兄已证得大道,却连推算你都遭反噬。 嬴天衡嘴角微扬:我单只手就能把你师兄摁在地上摩擦! 海面波涛汹涌,酒剑仙沉默片刻。 这比喻...他不禁莞尔,若让师兄听见,怕是要动怒。 但转念又想,有嬴天衡相助,拜月之患不足为惧。 若师兄肯出手,岂容拜月猖狂?那厮再嚣张,可敢踏足蜀山半步? 你寻仙灵岛所为何事?酒剑仙突然问道。 求证一事。 嬴天衡答道。 莫非出了什么岔子? 我怀疑拜月背后另有主使! 酒剑仙轻叹:这些年我也寻过,始终无果。 他能带路。 嬴天衡指向李逍遥。 李逍遥茫然四顾:两位前辈怎扯到我头上? 就他?酒剑仙挑眉。 喂!白日的酒白请你喝了?李逍遥不服。 看来这小子不简单。 酒剑仙舒展筋骨,此次同往,正好见见青儿。 嬴天衡嗤笑:负心汉!女儿都已成人,还念着旧人? 胡言乱语!哪来的女儿? 波涛翻涌的航程中,李逍遥缠着嬴天衡追问:我师父究竟何等人物? 蜀山当代掌门独孤剑圣的师弟,人间顶尖强者,仅次于拜月与你师伯。 蜀山...剑圣...李逍遥倒吸凉气。 虽不明就里,但听着就令人敬畏。 既拜得如此师父,将来定能成就非凡! 酒剑仙听着二人对话,暗自摇头。 嬴天衡昨夜那句话萦绕心头——莫非真有女儿?一段尘封记忆逐渐清晰... 三日后,风暴愈烈。 嬴天衡凝望远方,心知目的地将至。 他施法护住船只,在惊涛骇浪中继续前行。 翌日,风停雨歇,碧空如洗。 到了! 嬴天衡负手立于船头,远眺前方岛屿轮廓。 难怪遍寻不得,原是阵法遮掩。 酒剑仙抚须轻叹,如此也好,青儿她们当可安然无恙。 小舟靠岸,三人踏上了仙灵岛的土地。 师父,让我用破天锤开路!李逍遥兴奋地挥舞法器。 胡闹!酒剑仙扬手便是一个暴栗,此阵若破,仙灵岛将再无屏障。 何须破阵。 嬴天衡袖袍轻拂,空间泛起涟漪,三人瞬息穿过层层迷障。 桃花纷飞处,隐约可见亭台楼阁。 元神扫过整座岛屿,嬴天衡眉梢微松:这丫头......倒是勤勉。 正在打坐的少女忽然睁开明眸。 这股气息......她按住怦然的心口,为何如此熟悉? 仙女姐姐在哪?我婶婶还等着救命仙丹呢!李逍遥已心急火燎地冲进桃林深处。 何人擅闯——清泉般的嗓音骤然转调, 当嬴天衡与酒剑仙现身时,少女正凌空而立。 发间丝带轻扬,掌中碧波流转,宛若出水芙蓉般纯净无瑕。 逍遥哥哥?她怔怔望着呆若木鸡的李逍遥,又转向另外两人,星眸渐渐泛起水光:天哥哥......还有,莫大叔? 酒剑仙的胡须猛地一颤。 李逍遥听到少女喊出他们的名字,不由得一愣。 仙女姐姐竟能知晓他的姓名! 王小虎果然所言非虚! 灵儿,十年不见,你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嬴天衡缓步上前,如同十年前那般轻抚她的发丝。 赵灵儿雀跃地扑进嬴天衡怀里,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光:天哥哥,灵儿就知道你会回来!当年你趁我睡着时悄悄离开,连道别的机会都没给呢。 不过娘亲说过,天哥哥一定会回来看灵儿的。 这些年来,灵儿每天都在盼着今日... 快随我去见姥姥吧!天哥哥、逍遥哥哥、莫大叔,姥姥见到你们定会欢喜的。 灵儿纤细的手腕拽着嬴天衡,像只欢快的小鹿奔向水月宫。 李逍遥仍在发怔,酒剑仙亦是满脸困惑。 莫非此人就是十年前那个神秘少年? 可寻常人怎会十年容颜不改? 除非...是他父亲的手段? 酒剑仙暗自思忖。 他调查李逍遥身世时,确实知晓些其父母秘闻。 第196章 59 仙女姐姐等等我!李逍遥慌忙追赶,我是来求药的,求您救救我婶婶! 灵儿闻言莞尔一笑:逍遥哥哥别急,这就取紫金丹给你。 不过先见过姥姥可好?她定想见你们呢。 嬴天衡眉头微蹙。 灵儿始终未提林青儿...当年她明明同行的,莫非这十年又生变故? 桃花掩映的石径尽头,拱桥连接着湖心岛。 岛上矗立着飞檐斗拱的宫殿,水月宫匾额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姥姥!快看灵儿带谁来了! 少女清脆的嗓音惊起几只白鹭。 灵儿领着众人在回廊间穿梭,却始终不见姜婆婆踪影。 奇怪,姥姥平日都在宫中的... 她拦住位粉裳少女:小桃姐,可知姥姥去向? 名为小桃的侍女转身施礼:回少主,姥姥方才匆匆离去,未曾交代缘由。 这几位是...? 宫娥们好奇地打量着来客。 自水月宫建立以来,这是第二次有男子登岛。 前些日子,有个叫小虎的少年也曾来求药。 灵儿欢快地介绍道:这位是天哥哥,这位是逍遥哥哥,还有这位是莫大叔! 灵儿和姥姥相识多年,所以想带他们来见姥姥,姥姥一定很开心! 原来如此... 小桃点点头,既然是姥姥的旧识,自然不必多虑。 她原本还担心灵儿被人哄骗。 岛上的姑娘们都是姜婆婆收养的孤儿,她们虽尊称灵儿为少主,却都把她当做亲妹妹般疼爱。 灵儿也总是一口一个地叫着。 那就等姥姥回来再作安排吧! 灵儿不以为意,又领着三人来到一处阁楼。 逍遥哥哥既是来求药的,我先将丹药给你吧! 她轻车熟路地从柜中取出青瓷瓶,倒出一颗莹光流转的丹药。 这是姥姥炼制的紫金丹,给婶婶服下后自会痊愈。 上次小虎哥哥取的也是这味药。 李逍遥连忙双手接过,感激道:仙女姐姐的大恩大德,在下实在... 灵儿撅起嘴:逍遥哥哥怎么还叫灵儿仙女姐姐?十年前若不是你们相救,灵儿还不知道会怎样呢!你千万别跟灵儿见外。 李逍遥欲言又止,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救过她——十年前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嬴天衡开口道:且收下吧,其中缘由日后自会知晓。 酒剑仙显得有些焦躁。 他历尽艰辛寻到仙灵岛,本为见青儿一面,可眼下这般情形,倒教他难以启齿。 虽已取得丹药,李逍遥归心似箭想救李大娘,但念及灵儿盛情难却,只得随她在水月宫中游览。 灵儿...灵儿... 不远处传来慈祥而急促的呼唤。 姜婆婆心中不安——刚回岛便听闻灵儿带人进了水月宫。 她深知灵儿天真烂漫,唯恐被人蒙骗,急忙寻来。 更令她忧虑的是,这已是近期第二批造访仙灵岛的访客。 十年来从未有过这般情形,若仙灵岛行踪暴露... 姥姥,我在这儿! 灵儿高声应答,朝声音来处奔去。 灵儿,可把姥姥急坏了... 灵儿平安无事,姜婆婆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却还是忍不住责备道:你这孩子,姥姥不是叮嘱过你吗?遇到外人要帮忙可以,但绝不能随便把人带到岛上,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灵儿扑闪着大眼睛,撒娇似的晃着姜婆婆的胳膊:姥姥~天哥哥他们才不是外人呢!您快来看看这是谁! 姜婆婆被灵儿拽着往前走,满脸宠溺地摇头:慢些跑,当心摔着......可当她看清面前的嬴天衡、李逍遥和酒剑仙时,顿时激动得浑身颤抖:莫道长!两位恩人!真的是你们! 老人家作势就要跪拜,被李逍遥连忙搀住:婆婆您这是做什么? 这其中的缘由......姜婆婆欲言又止,日后您自然会明白的。 李逍遥听得云里雾里,怎么嬴天衡和姜婆婆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明明从未见过这些人。 姜婆婆转向嬴天衡,眼中泛着泪光:恩公,要不是您十年前仗义相救,我们哪能逃出南诏国?可惜当年您走得急,老身都没来得及好好道谢。 说着轻抚灵儿的发顶,这孩子这些年天天惦记着您,我们四处打听您的消息,却始终杳无音信。 直到大秦仙庭现世,这才明白其中缘由。 灵儿仰着小脸附和:大秦仙庭出现时,灵儿就知道马上能见到天哥哥啦!说着突然沮丧地低下头,可是灵儿试了好多次,都上不去那里......天哥哥会不会觉得灵儿很没用? 胡说,我们灵儿最棒了。 嬴天衡揉了揉她的脑袋,心中感慨万千。 若是早知道会卷入十年前那场变故,他定会早些将人接到身边。 姜婆婆拍着灵儿的后背说:恩公您是不知道,这丫头整天念叨您。 当年您斩杀水魔兽、吓退拜月教主的样子,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切都是女娲娘娘的安排。 嬴天衡解释道,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出现在那时。 大秦仙庭也是近日才降临凡间,所以我才能来见你们。 大秦仙庭?!李逍遥惊得瞪圆了眼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自己身边这两位,一个是仙庭来人,一个是蜀山剑仙? 既是女娲娘娘的布局! 酒剑仙终于按捺不住,青儿何在?为何始终不见她身影?莫非她未在此处? 姜婆婆与灵儿皆默然垂首。 娘亲她...娘亲她... 酒剑仙急切追问:青儿究竟遭遇何事?一股不祥预感骤然涌上心头。 嬴天衡眉峰骤聚,眸中寒芒乍现。 发生何事?莫非拜月那厮又生事端? 灵儿泣不成声:你们离去不久...娘亲感知南诏国再生灾祸,不顾阻拦重返故土...从此...便再未归来... 姜婆婆长叹:老身曾离岛查访,听闻水魔兽死而复生。 青儿为救苍生...已化作镇魔石像... 荒谬! 酒剑仙酒液喷溅,水魔兽分明已被诛灭! 嬴天衡亦惑:当日我亲手斩灭水魔兽,形神俱毁,怎会复生?那场战斗他记忆犹新,以其实力诛灭水魔兽易如反掌。 个中缘由老身亦不详知...姜婆婆摇头叹息。 嬴天衡面沉似水:看来有人暗中操控!意在断绝女娲血脉! 他仰观苍穹,心中已有计较。 难怪女娲娘娘遣我至此!如今方悟,女娲娘娘要印证的正是此事——有人假借人间之手剿灭女娲后裔! 且此人背景滔天! 酒剑仙拳骨作响:幕后黑手是谁?莫非又是拜月作祟? 决非拜月!嬴天衡冷叱,他尚无起死回生之能,纵有这般手段,也要权衡能否承受本帝怒火! 那究竟... 哼!六界之中,除却神魔二界,何人敢如此猖狂?魔尊重楼钟情紫萱,断不会对女娲一脉出手! 重楼行事准则简单粗暴——不服就干!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一场架解决不了的问题。 倘若不行,那就再打一场。 他懒得费心算计,有那闲工夫不如痛饮几杯。 “除了神界,还能有谁?” “天衡老儿将女娲族驱逐出神界,又屡次设计陷害人间,除了他还能是谁?” 酒剑仙面露震惊:“绝无可能!” 蜀山历代先辈飞升神界,怎会与神界有关? “有何不可能?数百年前那场人间劫难,不就是他的手笔?” “你真以为区区邪剑仙能有那般能耐?连天衡与魔尊都束手无策?” 简直荒谬!魔尊乃魔界至强,邪剑仙岂能与之相提并论? 邪剑仙不过是蜀山几位长老邪念所化,再怎么邪性,能比魔界那些妖魔更甚? 说什么唯有神界才能净化? 可笑! 虽不知重楼为何配合天衡演那场戏,但邪剑仙一事,必定是一场阴谋。 或许神界借此收割人间信仰,至于其他缘由,嬴天衡暂且不得而知。 但背后必有隐情。 嬴天衡冷声道:“这老东西算计人族在先,又怂恿重楼挑衅仙庭,此仇必报!” “待一切了结,定要掀翻他的神界!” 李逍遥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天衡、神界,他全然不懂,只知事情非同小可。 “天哥哥,娘亲的事……与神界有关吗?”灵儿似懂非懂地问道。 “嗯。 ”嬴天衡点头,“灵儿不必担忧,我会处理。 ” “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此地已不安全,神界绝不会罢休。 ” 嬴天衡推测,拜月教主或许是神界培养的另一枚棋子,如同当年的邪剑仙。 但邪剑仙之乱后,不知何故,神界连通人间的通道尽数封闭,仅剩魔界的神魔之井。 然而神魔之井由重楼镇守,莫说凡人,连神界也不敢擅闯。 因此,神界在人间能施展的力量极为有限。 “老身年迈,生死早已看淡。 但这些丫头们是老身看着长大的,若恩公有法子,还请出手相助。 ”姥姥恳切道。 姜婆婆目光温柔地望着灵儿与水月宫的众女子,眼中满是不舍。 嬴天衡沉思稍许,道:“如此,我送你们去大秦仙庭,那里可保你们平安。 ” “当初本有意带你们同往,只是因故未能成行。 ” “灵儿,你呢?” 灵儿低头犹豫许久,最终抬起头,歉疚地看向姜婆婆:“姥姥,对不起……灵儿想先回南诏国,去看看娘亲,还有……” 姜婆婆慈爱地笑了:“傻孩子,你长大了。 ” “既然决定了,就放心去吧。 姥姥在仙灵岛等你回来。 ” “恩公,灵儿这孩子,就劳烦您多照应了。 ” 嬴天衡颔首:“交给我便是。 我倒要瞧瞧,天衡那老家伙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 “不过仙庭随时可回,你们无需挂念。 ” …… 在仙灵岛停留两日后,嬴天衡将赵灵儿等人送回余杭镇,随后便将整座仙灵岛移入仙庭。 “婶婶,我走啦!” 夜色中,李逍遥匆匆朝李大娘喊了一声,便飞奔出客栈。 “你这浑小子,带酒了没?”李大娘追到门口喊道。 她心里清楚,李逍遥不可能像她一样,安安稳稳守着这方小天地。 江湖才是他的归宿。 既然留不住,不如让他多学些本事,也好让她少些忧心。 至少……别像他爹娘那样。 第199章 62 这个名字瞬间浮现嬴天衡心头。 好大的排场! 李逍遥语带不屑,眼底却掩不住艳羡。 街边围观的人群中,几名百姓正窃窃私语。 那可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排场自然不同凡响。 嬴天衡轻笑着揶揄道,你若眼热,明年也去考个功名如何? 嘁,谁稀罕这些!李逍遥不屑地扭头,我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侠客的人。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胡吹大气!有人高声打趣。 李逍遥涨红了脸:我若有心,考个状元还不易如反掌?虽嘴上逞强,心底却难免泛酸。 他想起初见刘晋元时,不正是因为看见心上人对那书生另眼相待,才格外看对方不顺眼么? 当心!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喧嚣。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只见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娃被挤倒在路中央。 而此时,刘晋元的马队已近在咫尺! 古怪...嬴天衡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什么。 吁——为首的刘晋元慌忙勒马。 可事发突然,骏马前蹄已然扬起,眼看就要踏下! 围观者纷纷掩面。 危险!灵儿惊呼着掷出糖葫芦,飞身上前。 可她距离太远,终究慢了一步。 电光火石间,一道白影倏忽掠过。 待众人回神,嬴天衡已抱着惊魂未定的小女孩稳稳落地,另一只手还扶着踉跄的灵儿。 好险!百姓们拍着胸口感叹。 四下顿时掌声雷动。 少侠好身手! 这腾挪功夫,老汉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见! 不知是哪派高徒?这般年纪就有如此造诣... 这些常年住在苏州城的百姓,见多了江湖豪客。 即便面对武林盟主林天南的门人,也未曾这般惊叹过。 少见多怪!李逍遥昂首挺胸,活像只骄傲的公鸡,我大哥的功夫能追云逐月,那可是神仙手段!他终于找到机会扬眉吐气,把先前受的揶揄统统还了回去。 嬴天衡将小女孩交还给赶来的妇人,转头瞥见李逍遥那副得意模样,不禁失笑摇头。 本该被马车撞倒的赵灵儿因嬴天衡的守护得以幸免,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们与刘晋元的缘分就此展开。 街心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孩子!一位妇人踉跄冲出人群。 娘亲...浑身发抖的女童扑进母亲怀抱,泪珠断了线般滚落。 恩公大德!妇人紧搂孩子,朝嬴天衡不住叩首。 嬴天衡抬手虚扶:不过举手之劳。 赵灵儿轻抚女童发顶温声叮嘱:孩子受了惊吓,需静养几日,往后可要当心些。 望着母女俩千恩万谢离去的背影,刘晋元急命家仆追去送医赠银。 虽非他本意,但稚子险遭不测,于心难安。 此刻这位儒雅公子卸去从容面具,后怕的冷汗才浸透中衣——若真酿成大祸,纵使才华冠绝南诏,此生亦难释怀。 世人只道状元郎迂阔:总将左手背在身后,踱四方步时袍角都纹丝不乱。 却不知他胸中自有乾坤——能与贩夫走卒论稼穑,可同山精野怪话桑麻。 最是那春风化雨的笑,总把寒夜里的暖意匀给旁人,独咽下满喉冰碴。 当林月如剑穗系上李逍遥的刹那,藏书阁烛影里研磨的砚台便再没干过。 这位连拜月教主都叹服的鸿儒,终是把自己活成了水墨画里最洇不开的淡痕。 表妹的死让他陷入黑暗,无人指点却独自习武,竟也练出一身本事。 刘晋元微笑道,“公子客气了!” “若不是公子出手,这无辜的女孩恐怕要因我丧命。 ” “晋元感激不尽!” 他举止谦和有礼,却让嬴天衡莫名不适。 礼貌本是好,过分客气反而让人别扭。 “我的糖葫芦……” 灵儿嘟着嘴,还没吃几口的糖葫芦因救人掉在了地上。 刘晋元歉意地拱手,“姑娘,实在抱歉。 既然喜欢糖葫芦,在下便包下全城的给你赔罪。 ” 灵儿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糖葫芦虽好吃,吃多了也会腻的!” “偶尔尝一尝就好。 ” 刘晋元再度拱手,“是晋元考虑不周,让姑娘笑话了。 ” 李逍遥冷哼一声,“有钱了不起?” “我大哥也有钱!” “谁稀罕你的臭钱?” 刘晋元依旧微笑,“失礼了。 ” 李逍遥的拳头像砸在棉花上,心里憋闷。 这家伙是装傻还是真听不懂? 看他那张脸就来气,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在下刘晋元,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状元郎嘛!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李逍遥又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晋元哥哥好!” 灵儿甜甜一笑,她对刘晋元印象不错。 身为女娲后人,她能感知人心善恶。 刘晋元给她一种温和的感觉,故而态度亲近。 “我叫赵灵儿,叫我灵儿就好。 ” “原来是灵儿姑娘,失礼失礼……” “这是天哥哥,嬴天衡。 ” “这是逍遥哥哥,李逍遥。 ” “赢公子,李公子,失礼失礼……” 嬴天衡:“……” 李逍遥:“……” “大哥,虽然他客气得很,可我怎么这么想揍他?” “冷静!” 嬴天衡深吸一口气,“礼多人不怪,可礼太多反而别扭。 ” “大家随意些,不必拘束,如何?” 灵儿偷偷笑道,“晋元哥哥,你这样确实让人不太自在呢。 ” 刘晋元尴尬一笑,“抱歉……只是习惯了,一时难改,让各位见笑了。 ” 几位想必是远道而来吧。 晋元近期都在苏州,如有需要效劳之处,尽管开口! 嬴天衡微微颔首,有劳了。 李逍遥撇了撇嘴,哼,我们哪需要你帮忙,真是多此一举。 赢公子、李公子、灵儿姑娘,今晚晋元在南武林盟主府设宴答谢各位方才相助之义,还望赏光。 灵儿望向嬴天衡,天哥哥,灵儿可以去看看吗? 随你心意。 晋元哥哥,盟主府在何处? 家姨丈林天南正是南武林盟主,随便打听便知。 届时我会亲自相迎。 在下尚有要事,先行告辞。 刘晋元简单交代后便策马离去。 大哥,咱们真要去? 那小子分明是在炫耀! 吃饭而已,何必非去他姨丈家?莫非他家饭菜有什么特别? 武林盟主...很威风么? 李逍遥阴阳怪气地嘀咕不休。 状元郎、家财万贯、姨丈是武林盟主,简直是天之骄子。 他李逍遥不也有个了不起的师父,还有个厉害的大哥么? 他可曾这般张扬? 嬴天衡边走边道:试着与他好好相处,你会发现他其实为人不错。 暮色渐临... 不得不承认,女子逛街的本事确实令人叹服。 整整一日下来,灵儿依旧兴致勃勃。 李逍遥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脸色黑如锅底。 此刻他只盼能找间客栈歇息。 嬴天衡倒是泰然自若。 体味人间百态,对他修行亦有裨益。 天哥哥、逍遥哥哥,你们看这支发簪可好? 这件衣裳如何? 这个... 李逍遥双腿发软,我...我现在只盼那小白脸快来救命! 说曹操曹操到。 不远处,刘晋元带着两名仆从徐徐而来。 赢公子、李公子、灵儿姑娘,又见面了。 李逍遥哀嚎着上前勾住刘晋元肩膀。 兄弟你可算来了,再晚些我可真要撑不住了! 刘晋元拭了拭额间汗珠。 这人怎么如此沉重! 李公子,你这是... 陪逛一整日,累垮了! 灵儿歉然地吐了吐舌,逍遥哥哥,是灵儿考虑不周,实在对不住。 李逍遥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随你高兴吧……” 刘晋元示意两名仆人扶住李逍遥,带着一行人向林家堡方向前行。 “你专程寻我们,应该不止是设宴答谢这么简单吧?”嬴天衡话中有话地说道。 刘晋元略显局促地抓了抓头发,欲言又止。 “其实……今日得见赢公子武艺超群,又心怀侠义,在下斗胆想拜公子为师,习武强身。 ” “拜师?”嬴天衡眉梢微扬。 “做梦!”李逍遥猛地甩开搀扶的仆人,“你小子倒是会打算盘,你以为拜师是买菜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他深知嬴天衡的实力——光是传授给自己的圣灵剑法就玄妙非常。 若刘晋元真成了嬴天衡的徒弟,日后岂不是要压自己一头? 家世不如人,钱财比不过,若连唯一的武功优势都没了,他李逍遥还怎么立足? 绝对不行! 嬴天衡淡然摆手:“你不适合我的道。 你是读书人,儒道更适合你。 ” “修身养性,蕴养浩然正气,可辟邪祟,万法不侵。 ” “有机会我引荐儒家半圣荀子与你相识,他或许会收你为徒。 到那时,你就是韩非、李斯的同门师弟了。 ” 刘晋元听得云里雾里。 韩非?李斯?那可是数百年前的人物。 至于荀子……莫非嬴天衡在说笑? 见嬴天衡态度明确,刘晋元神色黯然,只好作罢。 李逍遥见状松了口气,转而搭上刘晋元的肩膀:“刘兄,你堂堂状元郎,又有武林盟主的姨父撑腰,何必执着习武?花些银子,多少高手任你差遣。 ” “再说,真要学武,找你姨父指点不是更合适?” 刘晋元嘴唇动了动,终未吐露实情。 嬴天衡忽然开口:“是为了你表妹吧。 ” 刘晋元心头一震——嬴天衡竟连这都看穿了? 他苦笑着点头:“赢公子明察。 我心悦表妹,可她嫌我文弱,不通武艺……” 她曾说过,未来的夫君必须能胜过她的武艺。 可我表妹自幼跟随姨父习武,我哪里是她的对手呢! 我曾向姨父和表妹表明心意,然而...唉... 正因如此,姨父一直为表妹的终身大事忧心,决定举办比武招亲。 即便表妹不喜欢我,我也不愿她嫁给一个不爱之人。 所以我想学武,只要赢得比武招亲,表妹就能追寻自己的幸福... 灵儿赞叹道:晋元哥哥真是了不起! 刘晋元连忙摆手:哪里称得上伟大,不过盼望心爱之人获得幸福罢了。 第200章 63 嬴天衡暗自思忖,此人确实让人同情。 若他能与林月如结缘,也是美事一桩。 毕竟李逍遥那小子从不缺女子青睐。 纵使失败,刘晋元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虽不收你为徒,但可传授几招。 能否领悟,全看你自己。 他倒想看看,刘晋元究竟有几分悟性。 就当随手指点,权当消遣。 万剑归宗正适合毫无根基之人,若能参透,短期内可成高手。 皆看他自身造化。 当真? 刘晋元喜不自胜。 本以为希望渺茫,未料嬴天衡竟愿传授。 时日虽短,想来应足够。 只要能在比武招亲中胜出便好。 说实话,他对习武并无兴趣,更向往嬴天衡所说的儒道。 若非为了表妹,他决计不会练武。 刘晋元拜见师父! 当即跪地行礼。 嬴天衡:??? 这是赖上我了? 不必称师,仅指点几招,并非收徒。 刘晋元固执道:达者为师,理当如此。 不必,我未答应收徒。 要的要的,师父勿再推辞,这是弟子本分。 这熟悉的场景让嬴天衡哭笑不得。 转头对李逍遥道:这般厚脸皮,是跟你学的? 李逍遥喊冤:与我何干? 他李逍遥也是讲究体面之人。 师父,李公子,灵儿姑娘,此处便是姨父府邸。 请随我入内。 ...... 竟如此恢宏! 穿过刻着林家堡三个大字的牌坊,李逍遥的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 嬴天衡与刘晋元神色如常,显然这般规模的宅院对他们而言不足为奇。 亭台楼阁在视野里层层铺展,飞檐斗拱间能听见丫鬟小厮穿梭的脚步声。 赵灵儿踮着脚去够廊下的铜风铃,李逍遥却故意踢飞一粒石子,惊得池中锦鲤四散逃开。 武林盟主府?我看还没醉仙楼气派。 他晃到嬴天衡身侧,靴底碾着青石缝里钻出的野草。 刘晋元广袖轻振,熏香随风飘散:诸位车马劳顿,不如先往厢房稍歇?厨下已备了时令菜色。 他说话时眼角微微下垂,像书斋里常年悬着的工笔仕女图。 李逍遥突然凑近他鼻尖:该不会净是些萝卜豆腐吧? 粗茶淡饭,恐贻笑大方。 哈!连鹿筋熊掌都没有?李逍遥梗着脖子,玉佩穗子甩到刘晋元前襟,我李逍遥行走江湖,非龙肝凤髓不下箸! 不知李少侠可尝过翡翠白玉羹?刘晋元掸了掸衣襟。 那、那不就是...李逍遥耳根发烫,青菜杆子炒牛肉片么! 正在数廊柱的赵灵儿转过头:这个很稀罕吗? 当然!李逍遥拍得腰间酒葫芦乱晃,要先取三更时分的露水... 可我每日早膳都有呢。 赵灵儿绞着衣带,姥姥说这东西抵不过半片灵芝... 李逍遥突然觉得怀里揣的炊饼硌得胸口生疼。 备宴!速速备宴!刘晋元击掌唤来管事,嘴角还噙着那抹让李逍遥手痒的笑。 厨房飘来的香气里,李逍遥第无数次偷瞄刘晋元的后脑勺——这人的发冠怎么就能端端正正纹丝不动?他胡乱抹了把嘴角,突然发现赵灵儿正望着自己笑,眼睛弯成两枚月牙。 原来人世间的烟火气,比仙岛上的蟠桃更教人欢喜。 听到刘晋元的引荐,嬴天衡微微颔首。 厅内圆桌旁,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众人。 哦?这位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林家堡主林天南?李逍遥拖长声调,语气里透着一丝轻佻。 林天南眉头微蹙。 虽说眼前这个嬴天衡气度不凡,让他看不透深浅,但这毛头小子未免太过放肆。 放肆!堡主名讳岂容你直呼?侍立一旁的林家仆从厉声喝道。 名字取了不就是让人叫的?李逍遥摊手做无辜状。 退下。 林天南摆了摆手。 既是刘晋元带来的客人,他也不想过多计较。 姨父,这位是李逍遥,这位是赵灵儿姑娘,还有我今日新拜的师父——嬴天衡。 嬴天衡暗自苦笑,这小子倒是执着。 嬴天衡?这个姓氏...... 林天南若有所思地瞥了嬴天衡一眼,随即招呼道:诸位舟车劳顿,先用膳吧。 众人纷纷入座。 望着满桌珍馐,饥肠辘辘的李逍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整日奔波,就吃了些点心果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姨父,怎不见月如表妹?刘晋元持箸四顾,神色间难掩失落。 那丫头整日往外跑,谁知道又野到哪里去了!林天南见怪不怪地摇头。 对这个女儿,他早已管束不住。 爹,我回来啦! 随着的巨响,林月如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少女一袭红衣,手持长鞭,英气逼人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桀骜,活脱脱是个骄纵的江湖儿女。 成何体统!林天南重重搁下筷子。 在自己家要什么体统?林月如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这才注意到厅内多了几位生面孔,表哥来啦?这几位是......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刘晋元连忙介绍,却见表妹目光灼灼地盯着嬴天衡,你怎么突然拜师了?不是最讨厌习武吗? 刘晋元顿时语塞,窘迫地低下头。 还能为什么?林天南叹道,还不是为了过几日你的比武招亲。 林月如一听林天南的话,当即炸了锅。 “我何时答应要比武招亲了?” “此事由我决断,容不得你反对!” “我才不嫁!要嫁你自己嫁!” 林月如一脚踢翻椅子,怒气冲冲地离开。 “**,**!” “老爷,要不我给**送些饭菜?饿坏了可不好……” “不吃便不吃,饿了自然会去膳房找吃的。 ” 林天南不为所动。 “什么?你居然喜欢这种凶女人?” “刘兄,你这是何苦呢?” 李逍遥嬉笑着戳了戳刘晋元的肩膀。 “李公子误会了,表妹她……” 话未说完,刘晋元便红着脸低下头。 “可短短两三天时间,临时习武也来不及了吧?” “毕竟不是谁都像我这般天赋异禀!” ###林月如苦练武功十余年,你想用两三天胜她? 还没喝酒就开始做梦了? 真以为人人都像李逍遥这般妖孽? 除非吃仙丹! 李逍遥摇头叹息。 他不看好刘晋元,但若有嬴天衡相助,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他不信刘晋元,却信嬴天衡。 “这小子真是撞大运了!” 李逍遥暗自嘀咕,琢磨着能否也蹭点好处。 若真有灵丹妙药,厚着脸皮也要讨一颗。 至于**,他并不稀罕,毕竟已习得数门武功,再学也是贪多不化。 林天南对刘晋元习武之事并不在意。 区区几日,岂能胜过他女儿? 他虽欣赏刘晋元,却绝不会让林月如嫁给他。 其一,女儿性子刚烈,刘晋元一味包容,终究难长久;其二,两人一厢情愿,强凑只会酿成悲剧。 当日拒绝刘晋元求亲,还有其他考量。 饭后,林天南自行离去,让刘晋元招待嬴天衡等人。 “大哥,你真能让这书呆子几天内打败那泼妇?” 李逍遥凑近嬴天衡,低声问道。 “能!” 李逍遥两眼放光,“莫非是给他吃灵丹妙药?” 嬴天衡还未回应,灵儿便轻哼一声,“逍遥哥哥,晋元哥哥心地善良,你别总是一口一个书呆子唤他……” 刘晋元淡然一笑,“灵儿妹妹,不必介怀。 ” “在下本就是读书人,称我书呆子倒也贴切,何况如此称呼反倒显得亲近。 ” 嬴天衡扫了李逍遥一眼,随即抬手点在刘晋元眉心,将万剑归宗传授予他。 “此乃无双剑术,万剑归宗!” “若能在比武招亲前参透,击败你表妹并非难事。 ” 李逍遥瞪大眼睛,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世上竟有这等剑法?” “参悟了就能一飞冲天?” “大哥,你是我亲兄长!” “也教教我吧!我天资绝世,定能领悟!” 他并不愿揠苗助长,让刘晋元短期内胜过林月如虽不难,但他更希望刘晋元稳扎稳打,循序渐进。 嬴天衡眉梢微扬,“你能参悟我不意外,但当真想学?” “想!怎会不想!” 李逍遥目光热切地望着嬴天衡。 此等机缘谁不向往? 参悟剑法,岂不比苦修轻松百倍? “可以,你先自废修为。 ” “自废武功?为何?” “修炼万剑归宗需体内毫无内力,你若要学,必须如此。 晋元本是常人,自然无需顾虑。 ” 李逍遥顿时蔫了,自废武功…… 他如今实力已能击败林月如,若为修炼万剑归宗而废去修为,未免得不偿失。 即便实力可能稍胜从前,但靠自己修炼亦非难事。 更何况,若未能参透呢? 岂非徒耗光阴! 到时还得重修内力。 太亏了,太亏了…… “咳咳,我仔细思量,贪多必失,还是专心参悟御剑术与圣灵剑法为妙……” “那啥,你们慢用,我出去转转……” 话音未落,李逍遥已一溜烟没了踪影。 “晋元,既然你决意习武,我便不问缘由。 武者首重体魄,强健筋骨乃根本!” “这两日清晨随我练剑,我必令你肉身之力突飞猛进!” …… 次日黎明…… 刘晋元早早到来,手持长剑,身后簇拥着一众仆从。 “师父,弟子到了!” 嬴天衡无奈道:“你这是来练剑,还是来摆阵?” “让他们都退下,留你一人即可!”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口青铜巨鼎轰然落于院中。 水缸中盛满清水,嬴天衡指尖轻弹,一滴药液落入水中,清水顷刻间化为赤红。 “进去。 ” 刘晋元的身体过于虚弱,承受不起猛药,即便是这稀释后的药液,也足以让他痛不欲生。 “会很疼,忍得住吗?” 嬴天衡神色淡漠地问。 刘晋元眼中掠过一丝惧色,但很快便被决然取代。 “为了月如表妹,再疼我也能忍!”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径直跳入缸中。 刹那间,凄厉的哀嚎回荡在林家堡上空。 “晋元!” “表哥!” 林天南与林月如闻声赶来。 刘晋元的惨叫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第201章 64 见缸中景象,林月如跺脚嗔道:“泡个澡而已,喊得跟挨刀子似的,害我白跑一趟!” 说完,她扭头便走。 林天南凝视着刘晋元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眉头紧锁。 “赢公子,这是……” 他敏锐地察觉到,刘晋元虽疼痛难忍,但体魄却在飞速蜕变。 “以他如今的身体,若想短时间内增强实力,必须脱胎换骨。 ” “过程虽痛苦,但收获显着。 ” “想要变强,就得先吃苦。 若想走捷径,就得承受加倍的煎熬!” 林天南神色变幻不定。 照此下去,不出两日,刘晋元或许真能在比武招亲中击败月如! 届时,他该如何抉择? 林天南垂在身侧的手掌几度握紧又松开,最终长叹一声。 “罢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行了断吧!” “但愿……他们不会后悔今日之选。 ” 他深深看了一眼浸泡在药液中的刘晋元,转身离去。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几日里,刘晋元判若两人。 每日天未亮便随嬴天衡习剑至正午,余下时间不是参悟万剑归宗,便是在药液中煎熬。 凄厉的惨叫不时划破林家堡的宁静。 然而,他的变化亦令人瞩目—— 从文弱书生摇身一变,成了锋芒初露的剑客。 万剑归宗,他已触摸到门槛。 若无嬴天衡倾囊相授,一个毫无剑道根基之人,岂能如此神速? 刘晋元房门外…… 凌厉的剑意如涟漪般扩散。 李逍遥叼着草茎,懒洋洋地抱怨:“磨蹭什么呢,再不走可要错过好戏了!” “还没想通?” “比武招亲都快开始了,再不出来就来不及了!” 灵儿紧盯着房门,眼中满是忧虑,“要是错过这次机会,晋元哥哥一定会很难过的。 ” “天哥哥,逍遥哥哥,你们能不能帮帮他?” 李逍遥摊了摊手,“还能怎么帮?” “大哥连剑法都传给他了,我都眼红……只能说他自己悟性不够。 ” “你们慢慢等吧,我出去转转!” 他双手抱头,晃晃悠悠地朝外走去。 嬴天衡瞥了一眼李逍遥的背影,略作思索。 “逍遥,如果晋元还没出关,你就先上台应付一阵,尽量拖延时间。 ” 他也只能帮到这一步了,若刘晋元与林月如注定无缘,那便顺其自然吧。 “我?别开玩笑了!” 李逍遥瞪大眼睛,一脸夸张。 “大哥,你存心整我吧!” “那母老虎,我要是赢了可是要娶她的,你忍心看我后半生暗无天日吗?” 一想到林月如,他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这两天他可没少被对方折腾。 起因不过是前日吃饭时,两人为一只鸡腿争执不休。 偏偏林月如没抢到,气得差点掀翻桌子。 之后的事不言而喻——她当场拔剑追着李逍遥砍,扬言要单挑。 结果却被李逍遥用飞龙探云手顺走了贴……身之物。 林月如直接暴怒,若非无人目睹,再加上林天南及时阻拦,李逍遥怕是难以收场。 这两人相看两厌,做什么都要互相拆台。 让李逍遥娶林月如?简直是要他的命! “不干!大哥你找别人吧!” 他拼命摇头,死活不肯答应。 开什么玩笑,他李逍遥怎会为了一朵带刺的花放弃整片花园? “谁让你娶她了?只需拖延时间!” 李逍遥依旧拒绝,“万一那家伙一直不出来,我怎么办?” “输给母老虎?绝对不行!” “可赢了又得娶她,岂不是血亏?” 嬴天衡无奈道:“蠢!不能打平吗?” “拖住就行!”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赢了也不必娶她。 比武招亲,本就是谁强谁胜。 ” 1267年 “要是你真能胜出,到时候我把晋元叫来,你故意输给他不就得了!” 李逍遥心中一动,这法子倒是不错。 既能教训那刁蛮丫头,又不必娶她,岂不快哉! 不过李逍遥向来无利不起早。 “咳咳……大哥你也明白,要我输给那个书呆子实在有损我李大侠的威名,您看这……” 嬴天衡摇头失笑,这小子分明是在讨好处。 “事情还没办成,就想着讨价还价了!” “嘿嘿……话不能这么说,这样我才能更卖力嘛。 ” “行了行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嘞!大哥尽管放心,我李逍遥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李逍遥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此时,林家堡外已搭起一座高台。 台上悬挂着红色横幅,写着“比武招亲”四个大字。 擂台两侧,林家仆从正维持秩序。 林天南端坐台上,神色冷峻。 林月如一袭劲装,咬牙切齿地低声道:“爹,这次算你狠!” 林天南冷哼一声:“哼!都是你自找的!” “我可警告你,今日我绝不会嫁人,这些歪瓜裂枣休想赢我!” 身为武林盟主之女,林月如自信绝非虚言。 “少说废话,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这些人吧!” 林天南虽不在意女儿的倔强,心中却也不免忧虑。 今日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竟无一个年轻才俊,若真有人击败女儿,他怕是要忍不住一掌劈了对方。 瞧瞧,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邋遢汉子、浑身汗臭的中年男子、胸毛丛生的壮汉…… 最离谱的是,竟还有个拄着长枪的老头,年纪都快能当他爹了! 街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江湖人士。 “真是盛况,苏州城许久没这般热闹了……” “那当然,八方豪杰齐聚,不就是为了抱得**归吗……” 有人嗤笑道:“我看未必吧,多半是想攀附林家,借势上位……” “说得轻巧,谁不知林家**的厉害?自幼打遍同龄无敌手,号称苏州鬼见愁!” 就连林家仆从也对这些江湖人投以不屑的目光。 不自量力之辈,简直是痴心妄想! 林月如尽得林天南真传,岂是这些乌合之众能望其项背的? 丫头,若是遇上顺眼的,可别下手太重… 爹这把年纪,可经不起久等。 少啰嗦!今日谁也别想讨到便宜! 林月如的倔劲儿上来了。 敢打本**的主意,定要他们爬着回去! 连我都敌不过,有何资格娶我?难不成遇险时还要本**护着他们? 林天南轻叹一声,见宾客已陆续到齐。 起身拱手道:承蒙诸位赏光赴会。 今日以武会友,点到即止,还望各位手下留情。 人群中一个侏儒嚷道:林堡主放心,我怎舍得伤着未来夫人! 李逍遥瞥了一眼,忍不住咂舌:够胆!这母老虎也有人敢惦记? 不过这家伙要倒大霉了。 曾与林月如交过手的他心知肚明,这些杂鱼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怕最后还得自己救场。 只能在心里默念刘晋元快些现身。 林月如怒视那侏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活腻了! 她离席跃上擂台。 比武招亲,即刻开始! 目光锁定台下侏儒,显然要拿他开刀。 今日林月如身着白色劲装,外披紫色纱衣,常年习武造就的玲珑曲线展露无遗。 阳光将她蜜色肌肤镀上一层金辉,青丝以铜环高挽,未施粉黛的面容英气逼人,整个人如出鞘利剑般锋芒毕露。 她轻蔑扫视台下:哪个先来送死? 俺来会会你! 使铜锤的彪形大汉跳上擂台。 这莽汉虽力大无穷,招式刚猛,却笨拙如牛。 林月如游刃有余地戏耍着他,待玩够后闪至背后,一记飞踹将其踢落台下。 虽无招亲之意,但比武正合她心意。 奈何尽是些不堪一击的货色,实在扫兴。 林家**果然名不虚传! 想抱得**归怕是难于登天... 众人窃窃私语时,林月如剑指台下娇叱:一群废物!还有谁敢上台? 台下人群骚动,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却无人敢登台与林月如较量。 林姑娘身手如此了得,我等岂是对手? 早知如此,不如省下银钱去乐坊消遣... 前来比武的多是江湖散客,原以为武功不俗,见识过林月如的身手后都打消了念头。 偏偏有人贪心作祟。 小个子,说的就是你!上来! 见无人应战,林月如直接点名。 那人惊喜地指着自己:娘子唤我? 少废话!林月如怒喝。 小个子咧嘴一笑,攀着擂台边缘爬了上去。 观战的林天南简直不忍直视。 娘子接招! 小个子心知不敌,故意言语轻佻想要激怒对方。 说话间突然冲上前挥拳。 自不量力! 林月如单手按住对方头顶,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碰不到衣角。 随后一记重踢将人踹下擂台。 远处厢房内—— 嘭! 房门被剑气震开,刘晋元快步走出。 嬴天衡微微颔首:先天之境,尚可。 师父,比武可开始了? 再晚就赶不上了。 刘晋元慌忙赶去会场。 嬴天衡与灵儿缓步跟随,暗自思忖是否该让李逍遥出手更为稳妥。 擂台上,连胜数场的林月如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比武台上的意外来客 还有人敢上来挑战吗? 全场鸦雀无声,竟无人应战。 李逍遥在台下踌躇着,一时难以决定是否要登台。 台上那女子嚣张的气焰实在令人气愤。 他暗自盘算,若再无人上台,便亲自出手教训。 月如表妹,让我来会会你! 刘晋元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他足尖轻点屋檐,身形飘然而起,在空中几个纵跃,直向擂台飞去。 然而明眼人一看便知,他那身功夫运用得极为生疏。 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随时可能从半空跌落。 那不是新科状元刘公子吗? 他怎会出现在此? 状元不是读书人吗?何时练就这般轻功? 文采冠绝的状元爷竟还有如此身手,当真令人叹服... 围观的百姓纷纷惊叹。 这位平素温文尔雅的状元郎他们再熟悉不过,可一个文弱书生突然展现出武林高手的姿态,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刘公子真乃神人也! 半空中的刘晋元听到喝彩声,略显羞涩地抱拳致意。 这一分神,体内气息顿时紊乱。 随着一声惊呼,原本飘逸的身形重重撞在了擂台旁的大鼓上。 表哥你... 第202章 65 林月如捂着脸,不忍直视。 方才她还为表哥突然展现的武功震惊不已,转眼间就看到这般狼狈景象。 让诸位见笑了... 刘晋元爬起身来,尴尬地向四周行礼。 多亏这几日嬴天衡为他增强了体魄,若换作从前,这一摔怕是要直接抬回去养伤了,哪还谈得上什么比武招亲。 李逍遥凑近嬴天衡低声道:我怎么觉得他变厉害了,人也变傻了? 嬴天衡一时语塞。 本该是个惊艳全场的登场,结果闹出这般笑话。 我已经不指望他能赢了... 既然他自己上了台,我就不必出手了。 李逍遥当即说道。 林月如满脸无奈:表哥你来凑什么热闹?赶紧下去吧! 刘晋元不以为意,依旧笑吟吟地拱手:表妹,在下特来讨教。 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想赢我?林月如翻了个白眼道。 1271年 月如表妹,师尊已将独门剑术传授于我,如今我的实力已大有长进! 刘晋元边说边挥动着手臂,展示着自己的变化。 林月如心中充满困惑,不知嬴天衡用了什么方法,竟能让刘晋元在短短两天内就突破至先天境界。 要知道,她可是苦练十多年才有了如今的修为。 若非眼前之人是她最亲近的表哥,这般惊人的进步定会让她羡慕不已。 月如,我明白你厌恶世俗礼法的束缚,那比武招亲一事全是姨父的主张。 所以,我决定成全你的心愿! 让你去追求真正的自由! 刘晋元在心中默默补充道:若你嫁给我,无论天涯海角,我都愿相随。 这番话语让林月如深受触动,多谢表哥的好意! 不过...你打算如何成全我呢? 她虽知刘晋元对她用情至深,但始终只将他视作兄长,从未有过其他情愫。 表妹,我会全力以赴地与你比试! 林月如轻叹一声,不再多言,抬手便是一掌袭向刘晋元。 刘晋元慌忙施展剑法应对,刹那间剑气纵横,凌厉非常。 这怎么可能! 看台上的林天南震惊不已,短短时日,刘晋元的实力竟有如此飞跃! 林月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所惊,但很快察觉到对方的剑招毫无章法,只是胡乱施展。 在她凌厉的攻势下,刘晋元渐显颓势。 他屡次想使出万剑归宗,又恐伤及林月如,犹豫不决间,不知不觉已被逼至擂台边缘。 步步紧逼的林月如最终将刘晋元击落擂台。 唉... 一旁的灵儿也忍不住叹息。 刘晋元苦笑着认输:是我败了。 即便得到嬴天衡传授的绝世剑法,在短短两日内突飞猛进,终究还是未能如愿。 他起身来到嬴天衡身旁,愧疚道:师父,弟子令您失望了... 嬴天衡转身离去,或许你们确实缘分未到。 看开些,他日必会遇见属于你的良缘。 刘晋元无心再留,垂头丧气地跟随师父离开。 表哥,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人群中的刘晋元闻言脚步一顿,随后加快步伐追上前去,头却垂得更低了。 灵儿为刘晋元抱不平:月如姐姐太过分了,晋元哥哥对她一片真心,她却这般伤人... 繁花纷飞间,赵灵儿轻蹙眉头正要开口,刘晋元却先一步摆手:灵儿姑娘不必多言,此事原是我思虑不周,与月如表妹无关。 青石板上传来的剑鞘声,李逍遥按住七星剑跃入场中:好个刁蛮千金!人家好心相助,不领情便罢,何必口出恶言? 林月如杏眼圆睁,那日比武招亲的羞恼又涌上心头:又是你这无赖!绛唇勾起三分冷笑,本小姐的事轮不到你管,要打便打! 谁要与你打?李逍遥抱臂嗤笑,赢了还得娶你这母老虎,当我缺心眼么? 林月如气得剑穗直颤,翡翠耳珰叮当作响。 她突然反手甩出长鞭,青砖地面啪地裂开三寸细纹:孬种!就会耍嘴皮子功夫! 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李逍遥忽然纵身跃上擂台:诸位父老可听清了?是她自己说打赢也不嫁的!转头对林月如挑眉,待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 剑光鞭影斗了百余回合,李逍遥忽然使个巧劲,竟用剑鞘挑飞了对方金丝履。 林月如踉跄退步时,忽觉腰间丝绦一松——原是那泼皮趁机扯了她束腰锦带。 登徒子!林月如涨红脸攥住衣襟,台下已爆发震天喝彩:成亲!成亲! 林天南抚须轻笑离去,管家带着二十名家丁围住擂台。 李逍遥看着方才作证的乡亲们此刻全挤在聘礼队伍里,气得剑指众人:说好的见证呢?你们合伙做局! 入夜,李逍遥正往包袱里塞桂花糕准备开溜,房门突然被六个丫鬟堵住。 喜烛高烧的花厅里,林天南将合卺酒推到他面前:贤婿,该商量婚期了。 李逍遥盯着满桌龙凤喜帖,手中筷子地断成两截。 “恭贺林堡主喜得佳婿!” 话音未落,席间众人纷纷起身道贺,厅内一片欢腾。 林天南朗声大笑,用力拍了拍李逍遥的肩头:“多谢各位美意,我对李少侠确实……咳咳,十分中意。 ” “???” 李逍遥如遭雷击,这剧情走向怎么完全不对? 他拼命朝嬴天衡使眼色,奈何对方正与赵灵儿低声交谈,连半点余光都没分给他。 这下他彻底明白了——自己掉坑里了! “爹!谁答应要嫁给他了?”林月如双颊绯红,跺脚娇嗔。 李逍遥闻言眼前一亮。 快!继续反对!我绝对全力配合! 此刻他再看这位刁蛮任性的林家**,竟觉得那份骄横都透着可爱。 只要她咬死不松口,自己就能顺理成章推掉这门亲事...... 可下一秒,林月如的反应直接粉碎了他的希望。 只见她含羞带怯地偷瞄李逍遥,嘴上说着不愿意,可那扭捏作态的模样任谁都看得懂其中含义。 李逍遥内心咆哮:这时候你演什么大家闺秀?! 在众人哄笑声中,林月如轻哼一声,转身跑向内堂。 而瘫在座椅上的李逍遥仰头望天,满脸绝望。 完了... 小爷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哈哈哈!”林天南抚掌大笑,“这丫头居然还知道害臊了!既然两个孩子都没意见,此事便定下吧。 赢公子觉得如何?” 李逍遥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什么叫没意见?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好吗! “且慢!”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现在能救他的只剩嬴天衡了。 林天南挑眉:“李少侠还有话说?” “大哥救命!”李逍遥拽住嬴天衡衣袖,“你明明说过就算我赢了也——” “也什么?”嬴天衡满脸无辜。 “你!”李逍遥瞪大眼睛,活像只被雷劈焦的麻雀,“大哥你这是耍赖!” “稍安勿躁。 ”嬴天衡老神在在地拍他肩膀,“江湖水深,我这当大哥的总得教你认清人心险恶。 ” 李逍遥现在何止认清——他简直想给这位“好大哥”刻块碑! 李逍遥心中苦涩万分,眼下靠嬴天衡已然无望,只能独自面对困境。 他抬头望向林天南,低声道:林堡主,实不相瞒,我登上擂台并非为求娶令爱……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寂静。 林天南脸色骤沉,冷声道:李小友此话何意?莫非是在戏耍林某? 李逍遥心头一紧,慌忙摆手:堡主误会了!在下绝无此意,只是...... 那究竟是何缘由? 面对林天南凌厉的目光,李逍遥一时语塞。 林某在苏州城也算有几分薄名。 今日比武招亲,你当众胜了小女,如今却说不想娶亲,莫非是存心折辱于我? 李逍遥懊悔不已,暗自埋怨自己多管闲事。 早知如此,何必强出头?任她辱骂几句又有何妨?如今反倒惹祸上身...... 林天南转而望向嬴天衡:赢公子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他早已看出这群人以嬴天衡马首是瞻,只要这位不反对,这门亲事便板上钉钉! 嬴天衡对李逍遥哀求的眼神视若无睹,平静道:既然当众取胜,自然该按规矩办。 李逍遥几欲落泪:大哥,你不能这般无情! 林小姐品貌俱佳,难道还委屈了你不成? 是我高攀不起......我不过是个市井之徒,实在配不上...... 林天南朗声大笑,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好!擂台规矩不可废。 不过林某向来通情达理,你若不愿,我们比试一场。 胜了我,你随时可以离开;若败了...... 话未说完,李逍遥已面如土色。 他心知肚明——先前取胜林月如已是侥幸,要想胜过林天南这等高手,简直痴人说梦! 李小友,我林家在南武林也算名门望族。 且不说家业如何,这一身武学总要传承。 我既无子嗣,自然要托付于贤婿。 你若应下这门亲事,日后这些...... 这般青云直上的机缘,旁人求之不得! 李逍遥不自觉地喉头滚动:您当真愿传授武艺? 这般诱惑着实令人心动! 这是自然!既成一家人,不传你又传谁? 林天南开怀大笑:来人,即刻筹备婚事,择日完婚! 李逍遥并非寻常之人,迅速压下心中纷乱思绪。 “林堡主,婚姻绝非儿戏,自古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爹娘虽已不在,但还有一位婶婶居于余杭镇,此等大事必须告知她老人家。 ” 为推却这门婚事,李逍遥可谓费尽心思。 即便无法直接拒绝,也要设法拖延时日。 “此言倒也有理。 ”林天南微微颔首,随即道,“那便如此,我派人前往余杭镇接你婶婶过来,不过几日工夫!” “就这么定了!” 刘晋元黯然坐在一旁,心知自己已无半点机会。 尽管如此,他仍愿为表妹送上祝福,盼她与李逍遥美满幸福。 此时,林月如怒气冲冲奔出内堂。 先前因羞赧躲进内室,实则对李逍遥已生情愫,本想听听他对自己的看法。 谁知这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她堂堂林家堡千金,许配给他难道还辱没了他? 就这般不情愿? 他既不愿,她更不屑! 第203章 66 林月如彻底爆发,对着李逍遥冷言讥讽。 “李逍遥,你算什么东西?真当本姑娘稀罕你?” “也不照照镜子,以为自己多稀罕?” “想娶本姑娘的人排着长队,你连号都排不上!” 李逍遥反而喜上眉梢,“正是正是,我哪配得上林**?林堡主,这婚事不如就此作罢。 ” 林天南怒拍桌案,“混账!哪有你插嘴的份,给我闭嘴!” “爹,您趁早死心吧,我绝不嫁他!” “放肆!” 林天南扬手欲掌掴女儿,却被刘晋元拦下。 “姨父且慢!” “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林月如拽住刘晋元衣袖,“表哥,快帮我!今日我宁死不嫁!” “表妹安心,不愿之事,无人能迫你。 ” 林天南冷笑,“好大的威风!我林家之事,岂容外人指手画脚?” 刘晋元从容取出鎏金令牌,递至林天南面前。 林天南神色骤变,阴沉如水。 “状元令!” 林家堡虽势大,却难与朝廷抗衡。 何况刘晋元家世显赫——他身为新科状元,更是帝师;其父贵为当朝尚书。 这御赐金牌如尚方宝剑,纵是林天南亦不敢违逆。 1276年 姨丈,请您理解,表妹的婚事应当尊重她的意愿。 若她不愿应允这门亲事,还是作罢为好。 放肆! 林天南怒目圆睁,狠狠盯着林月如。 林月如却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如今有了靠山,她再也不畏惧父亲的威严。 关键时刻,还是这位表哥最可靠。 好!很好! 林天南强压怒火,此事就此作罢。 但若月如改变主意,你可不能再横加阻拦! 刘晋元郑重作揖:这是自然。 姨丈,晋元告退。 翌日清晨,嬴天衡一行向林天南辞行。 林月如执意同行,因招亲一事心中气闷,定要随众人离开。 林天南并未阻拦。 他想让女儿外出历练,磨砺心性。 况且有李逍遥同行,日久生情也未可知。 待归来时,或许这桩婚事便能水到渠成。 赢公子,小女性情顽劣,这趟行程劳烦您多费心。 林天南拱手相托。 他虽看不透嬴天衡,却知其绝非等闲。 有他照应,女儿的安全必有保障。 林堡主言重了。 表哥,我们快走吧! 林月如背着硕大的包袱,唤上刘晋元和李逍遥,头也不回地冲出林家堡。 这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林天南轻叹:都怪我疏于管教,才让她如此任性。 嬴天衡笑道:林堡主勿忧。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您选的女婿定能管束她。 待他们归来,好事自然可成。 借赢公子吉言。 珍重。 后会有期。 山道逶迤,林月如背着沉重的包袱气喘吁吁。 李逍遥故意在她面前蹦跳:这么点路就不行了?还说要闯荡江湖? 林月如丢下包袱:有本事你来背! 喂,你这是要搬家吗?李逍遥好奇地翻看包裹。 刘晋元解释道:都是表妹的随身之物。 也没什么,林月如掰着手指数道,就是些银两、衣物、干粮... 等等!李逍遥瞪大眼睛,你连棉被都带着? 哼,你根本不明白,这东西对我有特殊意义,没有它我无法入睡! 累死活该!李逍遥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学着点,像我这样只带换洗衣物和干粮多轻松,没用的东西全扔掉,有钱就行...李逍遥好心地建议道。 你懂什么?这些都是我的必需品!她说着,目光扫过两手空空的嬴天衡和灵儿:赢大哥,灵儿妹妹,你们怎么什么都没带? 我们带了呀!灵儿笑着解释,都放在天哥哥那里。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拿...林月如满脸疑惑。 灵儿神秘地眨眨眼:很快你就明白啦。 神神叨叨的...林月如嘀咕着,从包袱里取出折叠凳坐下,又拿出一个雕花食盒,里面装着她精心准备的美食。 诱人的香气让李逍遥直咽口水,只能啃着干馒头,食不知味地眼巴巴望着。 稍作休整后,众人继续赶路,直到夜幕低垂时,才抵达一处荒废的村落。 前面有个村子,我们去借宿一晚吧!精疲力尽的林月如提议。 在这荒山野岭中,能遇到栖身之所实属难得。 那就走吧。 嬴天衡淡淡一笑,没有点破。 这座山妖气弥漫,怨气冲天,显然盘踞着食人妖魔,可惜其他人都浑然不觉。 林月如、李逍遥和刘晋元虽有些本事,却阅历尚浅;灵儿虽身负女娲神力,却因缺乏引导,对危险也感知迟钝。 月光下,破败的村庄显得格外阴森。 断壁残垣间,冷风呼啸而过。 这地方废弃了吧?李逍遥挠头问道。 不应该,刘晋元皱眉,方才分明看见炊烟... 有吗?我都没注意。 李逍遥嘟囔着。 长途跋涉后,谁还有精力观察这些细节。 况且这深山里的村落,若不刻意寻找,根本难以发现生活痕迹。 林月如双手叉腰,不屑道:“哼,别拿你那种迟钝跟表哥相提并论!” “他可是金榜题名的才子,眼力岂是你这榆木脑袋能比的?” 李逍遥瞪眼:“臭丫头,你存心找茬是不是?”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 “够了!” 刘晋元揉着太阳穴隔开他们。 “与其争执,不如先寻个落脚处。 ” 他走向最近的屋舍,轻叩门板。 “叨扰了,可有主人在?” “过路旅人求宿一宵,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沉寂如深潭,连回声都消散在风里。 “磨叽什么!” 李逍遥突然蹿上前,抬腿踹开木门。 轰然洞开的门扉后,扬起细碎尘埃。 “这不就解决了?” 刘晋元袖中手指攥紧:“李兄!擅闯民宅已是不该,何况毁人门扉——” 少年别过脸去,喉结动了动。 他看见门轴断裂处的新鲜木茬时,已然后悔。 “实在对不住!” 刘晋元朝空屋深揖,却只惊起梁间飞灰。 庭除洒扫得极为洁净,檐下晾晒的草药犹带潮气。 三人踏着褪色的门槛入内,南厢窗棂上还黏着未干的米浆。 “去邻家再问问。 ” 刘晋元话音未落,隔壁院门竟随着他的轻触吱呀自开。 荒草蔓生的石径上,枯叶堆出深深的褶皱。 李逍遥突然按住剑鞘:“不对劲。 ” 暮色中的村庄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散开查探。 ” 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不同方位。 推门声接二连三炸响在死寂里。 “空屋!” “这家也是!” “灶灰都冷透了!” 李逍遥忽然从巷尾折返,衣摆沾着新鲜泥印。 “西头那户——”他喉头发紧,“炕上被褥还是温的。 ” 厨房里还残留着炉灶的余温,显然有人刚做过饭。 他们应该没走远,可能还藏在附近。 夜里赶路不便,走不了多远。 刘晋元指向村尾几间屋子,看来得挨家挨户找了。 嬴天衡皱眉道:按照你们这速度,要找到什么时候? 他指向村尾一栋稍大的房屋:村里都是普通人,就在那间屋子里。 几人快步走去。 得了嬴天衡提醒,他们收起兵器,正欲推门—— 吱呀—— 大门纹丝不动。 李逍遥纵身跃入院中,发现门后堆着几块大石。 门被堵住了,你们翻进来吧! 忽然,屋内传来响动。 李逍遥闪身上前,一脚踹开里门,剑已出鞘—— 好汉饶命! 几名壮年男子瘫坐在地,连连叩首。 他们身后躲着老人、妇孺,孩童被吓得嚎啕大哭。 我们就是借个宿,你们这是做什么?李逍遥愣在原地。 嬴天衡等人随后进来:哪位是村长? 一位拄杖老者颤巍巍起身:老朽便是。 我们途经此地,想借住一晚。 村长将信将疑:你们...不是山上的大王? 这附近有山贼?李逍遥反问。 好汉莫要戏耍我们了...老者又要跪下,这些孩子无辜,求您高抬贵手... 老丈误会了。 刘晋元温声解释,我们确实只是过路人。 村民们战战兢兢抬头:真的不是强盗? 村长,他们没长尾巴,应当是人没错... 村庄此刻略微平静些许,一名老者鼓足勇气开口:几位当真不是这洞府之主? 李逍遥双眉一竖:老丈说的什么话?我们哪里像占山为王的模样? 人群中传来细弱应答:像极了...... 刘晋元温声询问:老丈可否详说这隐龙窟的来龙去脉? 老人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我们这村庄虽小,往日也是鸡犬相闻的安乐地界。 谁知几年前突然来了两只妖物...... 他颤抖的手指向远处山峦:起初数月才来掳人,后来变本加厉。 村里百余口人,如今就剩我们这些老骨头了。 后生们结伴去讨伐,却都......连我那苦命的孙女也...... 妖物?林月如眼中闪过异彩。 她自幼随父亲林天南斩妖除魔,自然知晓这些异类。 李逍遥不解:为何不举村搬迁? 老人摇头苦笑:每次逃不出十里就被追回。 这荒山野岭的,我们这群老弱又能逃去哪儿?如今夜间大伙都聚在一处,好歹...... 刘晋元拍案而起:竟任妖孽横行至此! 林月如急问:令孙女何时被掳? 昨日黄昏时分。 李逍遥精神一振:那还来得及!老丈放心,我们这就去会会那妖物。 老者颤巍巍跪下:我那孙女叫晓慧,求少侠...... 李逍遥连忙搀扶:使不得!我们这就上山。 那隐龙窟可有讲究? 原是寻常山洞,自那蛇精盘踞后便成了龙潭虎穴。 老人抹着泪道,洞里九曲十八弯,满布毒蛇,少侠千万当心...... 夜色渐浓,几人稍作休息后,向村民探听了些妖怪的传闻,便踏着月光上山了。 表哥,你说这蛇妖会不会很难对付?林月如上山前还信誓旦旦,此刻心里却直打鼓。 第204章 67 别看平日里凶巴巴的,到底没真正遇到过危险。 要不是人多壮胆,恐怕早就要打退堂鼓了。 没等刘晋元开口,李逍遥就笑着揶揄:哟,恶女刚才不还说要把妖怪杀得片甲不留吗?这就怕了?要是不敢就回去呗! 谁...谁怕了!林月如梗着脖子回道。 刘晋元温声安慰:表妹别担心,有师父在不会有事的。 李逍遥也附和道:就是,大哥出手,小小蛇妖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知嬴天衡却淡淡道:我不是来当保姆的,蛇妖你们自己解决。 若是事事都要我出手,那历练还有什么意义?灵儿也要参战。 灵儿乖巧地点头:天哥哥,灵儿知道了。 李逍遥等人闻言都正色应下。 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妖怪? 循着村长指示和萦绕的妖气,众人很快来到山腰一处洞穴前。 洞口爬满藤蔓,毒蛇游走。 月光下,洞顶隐龙窟三个大字若隐若现,洞口泛着幽幽冷光。 李逍遥拔出长剑:看来就是这里了。 林月如立即附和:没错,这冲天的妖气,定是蛇妖巢穴。 其实她哪看得出什么妖气,不过是不愿在李逍遥面前示弱。 刘晋元无奈地指指洞顶:这不是写着隐龙窟么。 李逍遥神色凝重:我先进去探路,你们在外面接应。 凭什么你说了算?我也要进去!林月如不服气地撞开李逍遥,抢先冲进洞中。 表妹当心!刘晋元急忙追了上去。 李逍遥气得直跺脚:简直胡闹! 李逍遥本意是顾及众人安危,奈何林月如与刘晋元偏要一意孤行。 灵儿温声劝道:逍遥哥哥,不如我们一同进去吧,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李逍遥只得叹气妥协: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眼见二人已抢先闯入洞中,他别无选择。 难道要在洞口干等? 但愿这次别再闹出什么乱子才好。 正当众人争执时,嬴天衡早已悄然潜入隐龙窟深处。 蛇妖夫妇与被困村民的动向,尽在其掌控之中。 此刻二妖正埋伏洞内,静候猎物自投罗网。 那蛇妖生得诡异——下身十多米的蛇躯蜿蜒盘旋,上身却是肌肉虬结的壮汉。 赤红双眸闪着妖异寒光,黑发披散间透着森然邪气。 虽形似女娲后裔,却无半分神圣,唯有暴虐杀气。 其身旁狐妖妩媚多姿,数条狐尾轻摇慢摆。 夫人,又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人类送上门了。 蛇妖吐着信子轻触伴侣面颊。 狐妖指尖划过丈夫脸庞:那两个姑娘倒是标致,留着伺候妾身可好?其余的都献给那位大人。 全依夫人。 蛇妖咧嘴笑道,修士的血肉,想必能让大人满意。 洞窟另一端,李逍遥等人正被沿途景象震惊。 森森白骨铺路,毒蛇窸窣横行,林月如不禁打了个寒颤。 孽畜!竟害了这许多性命!李逍遥握紧拳头。 林月如剑指前方:今日定要斩妖除魔! 刘晋元欲言又止,终是沉默。 人类,来领死的么? 幽暗处突然现出蛇妖身影,长枪寒芒吞吐。 看清躲在人群后的狐妖时,它发出刺耳尖笑。 李逍遥眼中燃起怒火:妖孽,纳命来! 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已注定今日不死不休。 剑光闪过,李逍遥纵身跃起,锋利的剑刃直逼前方。 那蛇妖灵活扭转身躯,尾部如铁链般缠绕住刘晋元的身躯。 表哥! 林月如神色骤紧,立刻就要上前相助。 先顾好你自己! 蛇妖冷笑一声,手中长矛直刺林月如面门。 铛—— 金属碰撞声中,林月如被震退数步。 突然,蛇妖粗壮的尾部传来锥心刺骨的剧痛。 回头望去,只见原本文弱的刘晋元周身迸发出森然剑气。 皮开肉绽的蛇尾顿时血流如注。 这... 蛇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万万没想到这个书生竟暗藏实力。 趁现在! 李逍遥剑诀一引,飞剑将蛇妖牢牢钉在石壁上。 夫君! 暗处突然窜出一道白影,正是潜伏已久的狐妖。 竟还有同伙? 情报有误! 众人后背一阵发凉。 方才这狐妖要是偷袭得手... 卑鄙! 林月如怒视着现身的狐妖,方才那道杀气分明是冲她而来。 别分心! 李逍遥召回佩剑,沉声道:灵儿,你和晋元警戒四周,这狐妖交给我们。 狐妖利爪泛着寒光:伤我夫君,你们都要偿命! 凄厉尖啸声中,狐影飞扑而来。 李逍遥却故意卖个破绽。 每当狐妖欲救夫君,他便骤然回身强攻。 两头奔波之下,狐妖渐露疲态。 快走...别管我了... 蛇妖气若游丝地喊道。 晶莹泪珠滑落,狐妖决然道:要死一起死! 电光火石间,两道寒光交错而过。 重伤的狐妖跌落在伴侣身旁。 两妖十指相扣,眼中唯有彼此。 好个同生共死。 李逍遥长剑高举,寒芒吞吐。 **1284** 刘晋元猛地高呼一声,箭步上前挡在李逍遥面前。 你这是何意? ............ 表哥,为何拦他? 李逍遥与林月如同时投来困惑的目光。 表妹,李兄,这对狐妖情深义重,甘愿为彼此赴死,如此真情世间罕有,不如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林月如面沉如水:你莫不是糊涂了?可知道他们害了多少人性命? 李逍遥冷声道:让路! 看三人争执不下,灵儿在原地急得来回踱步,却不知如何劝解。 你们效力的那位大人是谁? 嬴天衡的身影倏然显现于众人面前。 见他现身,众人皆停下动作,静候他定夺。 什么大人? 蛇妖夫妇目光游离,矢口否认。 洞中密谈我已尽闻,休要欺瞒。 嬴天衡语气淡漠,最后问一次——幕后主使何人?若逼我施展搜魂之术,你们应当明白后果。 两只妖怪战栗不止,恐惧自眼底漫出。 他们既畏惧背后那位不可抗衡的强者,更清楚此刻性命已攥在眼前这群人手中。 吐露实情或许尚存生机,顽抗到底唯有一死! **嬴天衡掌中两道森然剑气吞吐,寒意直逼二妖。 蛇妖挣扎道:若如实相告,可否放过我夫妇? 你配谈条件?嬴天衡杀意凛然,纵使不说,我亦有手段知晓,不过多费周折罢了! 住手!我说! 蛇妖终于认清形势——这群人以嬴天衡马首是瞻,其威压更令人胆寒。 我们并不知晓那位大人真身,每次只需将收集的鲜血送至黑水镇附近,自有人接应。 黑水镇...采集鲜血... 嬴天衡心下明了:二妖背后的主使,必是盘踞将军墓的赤鬼王。 妖怪吸食精气修行,而鲜血正是供养赤鬼王修炼之物。 区区黑水镇,远不足以满足那魔头的需求。 有无数隐藏于暗处的妖魔为他收集鲜血,供他修炼邪功。 “我们把知道的都说了,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发誓从此改邪归正,隐居深山,永不出世!” 嬴天衡负手而立,冷冷道:“逍遥,杀!” “师父!求您手下留情!” 刘晋元冲到嬴天衡面前,苦苦哀求。 嬴天衡目光凛冽,质问道:“怎么,你也信了那些和尚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鬼话?” 刘晋元坚定道:“师父,人有善恶,妖亦如此!怎能一概而论?” “难道妖就该死吗?” 嬴天衡摇头,眼中尽是失望:“你说得不错,妖亦有善恶之分,但眼前这两只绝不在此列!” “看看这堆积如山的骸骨,你说他们该不该杀?” 刘晋元仍不死心:“可他们已生悔意,为何不能给他们一次改过的机会?” “机会?”嬴天衡冷笑,“那些惨死的无辜之人,可曾有机会活下去?” “你去问问那些丧亲之人,看他们愿不愿给这个机会!”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厉声喝道:“逍遥,还不动手!” “明白!” 李逍遥剑光一闪,瞬间刺穿二妖心口。 “为什么……为什么?” “为何连一次赎罪的机会都不给……” 刘晋元跪倒在地,满眼悲怆。 嬴天衡走近他,语气低沉:“你不适合修行,这条路对你而言太过残酷。 ” “回去做你的状元吧,朝廷更适合你。 ” “心怀慈悲并非过错,但并非所有恶行都值得宽恕。 ” “好好想想吧,希望下次再见,你已明白其中道理。 ” 言罢,嬴天衡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李逍遥等人带着获救的村民返回村落,而刘晋元却独自黯然离开。 临行前,众人见他神色凄然,眼中尽是迷惘。 望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林月如忧心忡忡:“表哥不会想不开吧?” 李逍遥叹息一声:“做个普通人,未必不是好事。 ” “若他始终无法接受这些,这条路便不属于他。 ” “但愿他能想通,大哥的性子,向来不容质疑。 ” 林月如点头:“也罢,我们得抓紧时间,揪出幕后黑手才是正事。 ” 在村民的目送下,一行人稍作停留便继续赶路。 途中,他们又斩杀数只作恶的妖物,无一例外,这些妖魔皆受赤鬼王操控。 抵达黑水镇后,他们发现此地正遭僵尸肆虐,情况危急。 几番打听后,众人前往玉佛寺。 嬴天衡并未同行,而是暗中跟随保护。 在玉佛寺内,灵儿成功收服了由达摩佛珠化身的智修大师。 问及智修来历后,众人忍不住质问。 你既有千年道行,本该潜心修炼以求超脱,为何要逼人落发为僧? 我......只是想让他们当和尚,又没逼他们做坏事......智修固执地辩解,佛经说普度众生,还说人人皆有佛性......所以我想,若能让更多人皈依佛门,佛祖定会感动,接引我成佛...... 李逍遥扶额,这算什么修炼法子?和尚,谁教你的? 难道是达摩教的? 我......自己看佛经悟出来的......智修支吾道,难、难道不对吗? 第205章 68 灵儿轻叹:修业之本在于舍己助人。 佛曰无我即舍己,慈悲即助人。 可你倒行逆施,自损功德。 空有千年道行,心智却如孩童。 长此以往,只怕未成正果,先入魔道。 智修如醍醐灌顶,激动跪拜:菩萨!您一定是菩萨!定是佛祖派您点化我的! 灵儿慌忙摆手:别胡说!我可不是菩萨!说着向李逍遥和林月如投去求助目光。 二人无奈耸肩——这憨直的佛珠精认死理,除非说服他,否则绝不肯罢休。 呜......从未有人教我这些......求菩萨收我为徒吧! 噗......林月如和李逍遥忍俊不禁。 这千年佛珠竟要拜灵儿为师,明明熟读佛经远胜于她,偏被三言两语点化。 莫非真是天意? 带上他吧,说不定有用。 李逍遥提议,毕竟是达摩佛珠所化,对后续行动或有帮助。 智修连忙附和:我定当尽力! —— “幕后操控尸妖之人,我能帮你们找出来。 ”智修沉声道,“山下这些尸妖大多来自黑水镇北的乱葬岗,那里有一座将军墓,赤鬼王藏身于墓中的血池,以邪法驱使死尸吸食人血,供他修炼魔功。 ” 众人闻言,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腥风血雨的骇人景象。 灵儿思索片刻,轻声道:“今后你便跟着我吧,恢复原形,随我同行……嗯,你就叫‘小石头’好了。 ” “是,主人!”小石头应声后渐渐缩小,化作一串佛珠落在地上。 下一秒,佛珠上浮现出一个小巧的人影,正是缩小的他。 “主人,戴上这串佛珠可增强灵力,还能抵御墓中阴气。 ” 灵儿嫣然一笑,拾起佛珠戴在腕间。 与此同时,隐匿于虚空的赢19天衡低语:“赤鬼王……莫非是神界或他人布下的棋子?” 收服小石头后,众人即刻赶往将军墓。 墓地位于黑水镇附近,即便白日亦阴森蔽日。 密林遮天,幽绿的鬼火浮动四野,残碑横斜。 骤然阴风骤起,如刃刺骨,几人被腐臭之气熏得弯腰干呕。 李逍遥凝眉:“阴气竟如此之重!” “小心!”他猛然警觉,目光扫向墓碑深处,胃部又是一阵翻涌——土坑中散落着碎肢残骸,一具腐尸头颅滚落一旁,半边头骨不翼而飞,残留的红白脑髓令人毛骨悚然。 另几具腐尸更是骇人:胸腔洞开,心脏缺失,肠穿肚烂的脏器黏腻地摊在地上。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林月如浑身紧绷,下意识攥住李逍遥的手。 察觉她的恐惧,李逍遥未挣脱,只沉默地回望她一眼。 寒夜的山林倏然响起细碎裂音,原本只有三人脚步声的寂静里,这突兀的声显得格外刺耳。 三道目光同时投向声源处。 碎冰般的脆响持续蔓延,随之而来的是重物拖行的闷响。 腐叶堆里突然拱起个佝偻黑影——悬挂着黏稠脏器的无躯干怪物,与漂浮在半空的溃烂头颅形成诡异呼应。 哇——林月如猛地弯腰呕吐,胃袋剧烈抽搐着。 李逍遥强忍喉头翻涌的酸液,剑锋已划出凛冽弧光。 青芒闪过,腐尸骤然爆裂成漫天肉块。 赵灵儿捏诀唤出灵光,比起李逍遥的粗暴斩击,她的净化之术温和许多。 林月如擦着嘴角瞪眼:混蛋!非要弄得这么恶心吗?呕...... 难不成请它们喝茶?李逍遥挑眉望向四周,腐朽棺木正接二连三爆开。 裹着尸布的怪物从每个阴影里爬出,磷火在它们空洞的眼窝里跳跃。 林月如跺脚大骂:你这张破嘴! 鬼啸声霎时连成潮水,数十具行尸呈合围之势扑来。 剑芒炸开的瞬间,碎骨如雨纷纷坠落。 这些被操纵的傀儡毫无惧意,断裂的指骨仍在泥土里抓挠。 阴风骤然大作,半空凝聚出扭曲的煞气面孔。 区区凡人胆敢犯境?沙哑的吼声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李逍遥剑尖直指鬼面:记住了,取你性命的是你李逍遥爷爷! 狂妄!鬼面剧烈翻腾起来。 林月如捂着鼻子催促:快把这脏东西解决了!再待下去我连胆汁都要吐干净了......她话音未落,整片坟地突然开始蠕动,无数惨白手臂破土而出。 李逍遥嘴角微扬,露出戏谑的笑容,手指轻弹,那柄古朴长剑顿时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青色闪电。 御剑之术施展开来,剑光如虹。 嗤! 嗤! 嗤! 眨眼间,包围他们的僵尸尽数倒下,李逍遥剑锋一转,顺势将半空中那张狰狞鬼脸劈成两半。 快走!他环顾四周,看着源源不断从地底爬出的僵尸,沉声道:只要除掉幕后黑手,这些僵尸自然不足为惧。 幸好这些由普通人转化的僵尸行动迟缓,虽力大无穷且不知疼痛,终究追不上众人步伐。 三人一路浴血奋战,终于杀出重围,闯入将军墓深处。 墓室内部别有玄机,竟是一个被掏空的地底洞窟。 开凿痕迹怪异,显然非人力所为。 数十尊兵俑石像肃立两侧,如同忠诚的守卫,拱卫着中央那条通往墓室深处的甬道。 进入将军墓后,错综复杂的通道和层出不穷的怪物本应令人寸步难行。 但在小石头的指引下,这些障碍对李逍遥而言不过是练手的活靶子。 这些怪物对付寻常百姓或许绰绰有余,可面对李逍遥这个剑术奇才,更何况队伍中还有位女娲后裔,实在不堪一击。 嬴天衡始终隐于暗处冷眼旁观。 李逍遥倒也乐得将其当作试剑良机,随着御剑术频频施展,他的剑法愈发精纯,招式行云流水。 不多时,三人来到主墓室。 中央石棺上布满诡异血纹,棺盖赫然破开一个大洞,清冷月光顺着洞口倾泻而下,竟被棺中之物缓缓吸收。 察觉到生人气息,石棺剧烈震颤,棺盖轰然炸裂。 轰隆—— 地面震动间,三人迅速冲进主墓室。 只见棺中缓缓坐起一道披甲身影,腐朽的铠甲缝隙间露出森森白骨,唯有两个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血色光芒。 骷髅将军枯骨般的手掌虚空一抓,石棺后方的青铜大刀便飞入掌中。 刀锋所指,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在墓室回荡: 何...人...扰...本...将...军...长...眠—— 这具骷髅将军实力堪比先天巅峰强者,加之僵尸之躯刀枪不入,以李逍遥目前修为,勉强能与之周旋。 这次李逍遥并非独自前来,与他同行的还有修为相当的林月如,以及始终深藏不露的灵儿。 剑光乍现! 青光流转! 李逍遥试探性地发起几招,想掂量骷髅将军的深浅。 纳命来! 骷髅将军毫不留情,抡起大刀就朝着李逍遥当头劈下。 激战数回合... 尽管骷髅将军连连进攻,但李逍遥始终避其锋芒,身形灵动地闪转腾挪,间或催动飞剑还击。 这般缠斗下来,骷髅将军竟连他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经过这番交手,李逍遥察觉这具骷髅虽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却也暗藏破绽。 其关节处与咽喉便是软肋,只是被重甲严密防护着。 这自然难不倒李逍遥,他运使飞剑之术,频频攻向关节部位,逐步瓦解那厚重的铠甲。 骷髅将军仅存些许战斗本能,早已丧失生前灵智。 随着李逍遥的攻势,它眼窝中的幽光也愈发黯淡。 李逍遥剑诀一引,飞剑直取要害,先破关节,再贯咽喉。 轰隆... 骷髅将军浑身腾起青烟,最终哗啦啦碎作一地骨渣。 作为专司降魔的宗门,蜀山武学天然蕴含克制邪祟的威能。 尤其这御剑之术,更是镇派绝学! 见骷髅将军伏诛,林月如上前轻踢残骸,还道是铲除了祸根。 这就是那赤鬼王?不过如此嘛,方才还大放厥词! 非也非也! 小石头一直趴在佛珠上提示着。 话音未落,周遭石壁骤然崩裂,血光四射。 一股骇人吸力将三人席卷而入。 当心! 灵儿素手轻扬,及时撑开护体灵光包裹众人。 落地时,几人犹自惊魂未定。 方才变故实在猝不及防。 多亏灵儿机敏,否则免不了要受伤。 李逍遥抚着胸口,余悸未消。 突然灵儿一声惊呼。 林月如心头一紧:怎么了? 只见灵儿面无血色地指着他们身后:快看后面! 林月如与李逍遥猛然回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竟置身于一座幽暗洞窟,眼前赫然是望不到边际的猩红血池! 翻腾的血浆如同炙热熔岩,浓重的腥臭气息呛得三人几欲窒息。 池面不时炸裂的血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 这...这些...林月如捂住口鼻,声音发颤,全都是人血?怎会有如此骇人的血池! 李逍遥额头渗出冷汗:这味道简直要人命! 赵灵儿凝视着血池,眸中泛起悲悯:要残害多少生灵,才能蓄满这座血池... 先前听闻妖魔暴行时已觉可怖,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他们对赤鬼王的凶残程度根本一无所知。 突然,血池中央泛起诡异的漩涡。 漩涡越扩越大,伴着粘稠的血浆翻涌声,一道巍峨可怖的身影缓缓升起。 由鲜血凝聚的躯体上浮现出扭曲鬼面,两点猩红幽光在眼眶处闪烁,周身缠绕着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 恭候多时了。 赤鬼王震耳欲聋的嗓音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小石头立即高声示警:主人小心!这就是赤鬼王! 听到佛珠的声音,赤鬼王视线陡然转向声源,狰狞面容露出讥讽:我说几只蝼蚁怎敢闯我血池,原是找了故人引路。 血池表面随着他的话语不断鼓起黏稠气泡,每个字都像钝器敲击着众人耳膜。 玉佛珠,你我早有约定——你参你的禅,我修我的魔。 今日你越界了!赤鬼王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莫非真当本王奈何不得你? 虽语气凶厉,那血色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忌惮。 修行千年的玉佛珠曾是达摩圣物,天生就是邪魔克星。 即便实力悬殊,其蕴含的佛门真力仍能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正因如此,双方才立下互不侵犯的誓约。 第206章 69 可如今对方竟带着灭杀他守将的仇敌打上门来,若再不还以颜色,他赤鬼王颜面何存? **1292** “小和尚,你睁大眼睛瞧瞧!达摩大师教导你多年,你竟纵容这魔头残害无辜?如此行径,还有何脸面谈成佛?” 林月如怒视着小石头,眼中尽是责备。 若他当初在赤鬼王初现时便出手铲除,又怎会让事态恶化至此?正是他的犹豫,才让赤鬼王有了今日的力量。 那些逝去的生命,小石头难辞其咎。 小石头沉默不语,神情懊悔。 “月如姐姐,别责怪他了。 ”灵儿轻声劝解,“世事难料,他初化人形,又无人指引,难免犯错。 一味苛责也无益。 ” “主人,是我错了!” 小石头垂首认错,随即转向赤鬼王,高声喝道:“赤鬼王!从前我畏惧你,才容你作恶,但今日不同了!” 赤鬼王讥讽一笑:“从前?呵,现在便不怕了?” “不怕!”小石头目光坚定,“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便由你入地狱!” 赤鬼王一愣:“……佛经是这么用的?” 小石头义正词严:“自然!我不愿入地狱,那便只能请你代劳!” 众人一时无言。 不愧是达摩的玉佛珠,悟性果然非凡! “废话少说!”李逍遥长剑直指赤鬼王,厉声道,“这血池就是你罪行的铁证,今日我必替天行道!” 赤鬼王放声狂笑:“哈哈哈……就凭你们几个?奈我何?” 他确有狂妄的资本。 大宗师巅峰之境,而李逍遥与林月如不过先天修为,其中李逍遥稍强,已达先天圆满。 至于灵儿,虽看不透,但赤鬼王只道是玉佛珠的缘故,并未将她放在眼里。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可能比那两人更强? 阴森鬼气翻涌,血色笼罩整个洞窟,令人窒息。 “聒噪!” 李逍遥热血沸腾,剑锋直指赤鬼王,豪气干云道:“今日,我李逍遥誓要斩妖除魔!” 灵儿连忙提醒:“逍遥哥哥,务必小心!” “找死!” 赤鬼王冷笑一声,血色长鞭如毒蛇般袭向李逍遥。 李逍遥身形一闪,迅速避开。 李逍遥迅速挥剑格挡,却仍被那惊人的力道震退数丈,后背狠狠撞上岩壁,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溅而出。 逍遥哥哥(臭蛋)! 赵灵儿与林月如同时惊呼出声。 李逍遥拄着长剑艰难起身,抹去唇边血迹。 方才不过是措手不及受了些轻伤,这口淤血吐出后已无大碍。 别担心,小伤而已! 虽无大碍,颜面却是折损殆尽。 前脚刚扬言要斩杀赤鬼王,后脚就被对方打得狼狈不堪。 卑鄙!竟敢偷袭! 李逍遥拍打着衣衫尘土纵身跃起,恼羞成怒地将所有怒火倾注在赤鬼王身上。 他全力催动御剑术,寒芒直取赤鬼王咽喉。 赤鬼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子不仅硬接了他一招,竟还安然无恙!看来这几人都不简单。 赤鬼王收起轻视之心,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全力应战的赤鬼王远非李逍遥能敌,即便御剑术精妙绝伦,双方实力差距实在悬殊。 不消片刻,李逍遥再度败退。 赶来支援的赵灵儿与林月如也被血色藤蔓所困。 灵儿!月如! 李逍遥焦急万分。 臭蛋先救灵儿! 林月如强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喊道。 逍遥哥哥别管我,我能脱身,快去帮月如姐姐! 赵灵儿从容不迫地回应。 李逍遥进退两难之际,赤鬼王狂笑道:想从本王手中救人?痴心妄想! 逍遥哥哥快去!我有小石头护身,定能安然无恙! 听闻此言,李逍遥心头稍定,纵身掠向林月如。 ——! 这声突如其来的清喝令赤鬼王动作一滞。 李逍遥抓住破绽,剑光闪过斩断血藤,顺利救下林月如。 二人回首望去,只见赵灵儿周身绽放出夺目金光。 转瞬间,一位身着灰斑长袍、人身蛇尾的少女凌空而立。 灵...灵儿你... 你竟是...蛇妖? 李逍遥与林月如呆若木鸡,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景象。 那个温婉可人的灵儿居然显现出这般形态。 女娲后裔! 赤鬼王死死盯着半空中神圣的身影,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四个沉重的字眼。 李逍遥与林月如满脸困惑。 小石头从佛珠中探出头来,不满道:“你们俩真是见识浅薄!主人岂是寻常蛇妖可比?” “她乃是女娲族后裔!” “若非如此,我怎会甘愿认主?” 两人顾不上追问,急切道:“女娲后人?可她的模样为何与那蛇妖如此相似?” “现在哪是解释的时候!”小石头催促道,“当务之急是先对付赤鬼王!” 显现出女娲真身的灵儿气势陡增,周身散发的威压甚至盖过了赤鬼王。 刹那间,狂暴的能量席卷整个洞窟,血池边的岩壁剧烈震颤。 一道璀璨夺目的光刃破空而出,径直斩断赤鬼王身躯,余威竟将血池生生劈开! 赤鬼王发出凄厉哀嚎,破碎的躯体再度凝聚。 “不可能!你怎会是女娲族!” “就算真是女娲后裔,今日也休想活着离开!”猩红血海中骤然浮起万千骷髅,张牙舞爪扑向灵儿。 嬴天衡目光凛然。 尽管女娲真身令灵儿实力暴涨,但初次觉醒使她难以驾驭全部力量。 他随时准备在灵儿遇险时出手相助。 数百里外的云端,橙黄酒葫芦正破空疾驰。 邋遢道人身后坐着个雀跃少女,她突然拽住道人衣袖:“爹爹快看!阿奴感应到公主气息了!” 正是追寻而来的酒剑仙与阿奴。 自那日嬴天衡点拨后,酒剑仙便直奔南诏国。 经他再三纠缠,终于从圣姑口中得知阿奴身世。 此刻听着女儿催促,他笑着掐诀提速:“放心,爹见过公主,定让你如愿以偿。 ” “再快些嘛!”阿奴急得直跺脚,“定要赶在那讨厌的大石鼓前头!” 将军墓内形势骤变—— 滔天血浪中窜出无数骷髅,遮天蔽日般扑向灵儿。 腥臭血气凝成狰狞鬼影,将少女团团围住。 林月如终是抵不住这腐秽气息,扶墙干呕起来。 血池激战 “灵儿当心!” 李逍遥剑锋一转,凌厉剑气直逼赤鬼王咽喉。 林月如握紧越女剑追赶:“臭木头...呕...你...呕...别跑那么快!” 金光破邪 血色迷雾中骤然亮起刺目金芒,鬼哭狼嚎声中,数百具浮空血骷髅接连爆裂,化作腥臭血雾四散。 脚下血池水位竟肉眼可见下降三寸,赤鬼王周身的怨气顿时萎靡三分。 “本王愿立血誓永弃魔功!”赤鬼王獠牙打颤——这具千年血尸终究怕了。 他阴鸷地盯着白衣少女盘算:只要骗过这天真丫头,蛰伏百年后定要活剥了那个多嘴的天哥哥! “天哥哥说过——”灵儿素手结印,圣洁灵光自九霄垂落,“忏悔该去地府向枉死冤魂说!” “欺人太甚!”赤鬼王浑身冒起青烟,竟抓起血池残骸囫囵吞下。 随着污血入腹,他那副骷髅身躯急速膨胀成三丈血球,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 女娲神辉降临刹那,膨胀到极致的血球轰然炸裂。 滔天血浪冲垮墓室穹顶,一枚土黄宝珠却在血雨中熠熠生辉。 “竟是五行灵珠!”小石头从玉佩蹦出惊呼。 嬴天衡拂袖荡开腥风,掌心悬浮的土灵珠突然射出一道黄光没入灵儿眉心。 李逍遥瞪大眼睛:“大哥,这珠子怎么...”话音未落,整座将军墓突然地动山摇。 “土灵珠乃是女娲娘娘凝聚天地精华所铸,与风、雷、水、火四珠并称五灵至宝,蕴含通天神力!” 李逍遥兴奋地搓着手,“那岂不是能换座金山?” “满脑子铜臭!” “开口闭口都是钱,你眼里除了银子还能装什么!” 林月如使劲戳着李逍遥的脑门训斥。 “赢大哥明明说这是无价之宝,到你嘴里就成当铺的货了?” “凶婆娘!让你一只手都能收拾你!” “本姑娘会怕你这无赖?” 嬴天衡无视争吵的两人,将土灵珠递给灵儿柔声问:“灵儿,能恢复人形吗?” 灵儿咬着嘴唇摇头:“天哥哥,当时为对付赤鬼王情急化形,可现在...不知如何变回去。 ” 因嬴天衡提前告知身世,灵儿清楚自己是女娲后裔,倒未因蛇尾惊慌。 只是这半人半蛇的模样...... 李逍遥眉头紧皱:“大哥,灵儿她......” 无论灵儿是何形态,他都不会背弃。 这一路走来,他深知灵儿纯善,更何况她还救过婶婶性命。 嬴天衡安抚道:“女娲后裔本是大地守护者,人形不过是幻化之态。 只是灵儿初次觉醒,尚不熟悉转化之法。 ” 林月如急得跺脚:“赢大哥快想想办法!” 他们虽不介意,可若被寻常百姓看见...... “我亦未曾......” 嬴天衡难得露出窘色。 他对女娲族秘辛所知有限,此刻竟束手无策。 “先寻个隐蔽处歇息吧。 ” 总不能让灵儿拖着蛇尾招摇过市。 众人正围坐在山洞里苦思时,忽见个橙黄葫芦从天而降。 “公主!阿奴来啦!” 扎着蝴蝶结的少女蹦跳着冲进山洞,笑容忽然凝固。 一个箭步挡在灵儿前面,像炸毛的小猫般瞪圆眼睛: “不许欺负公主!” 灵儿满脸困惑,“这位姑娘是?” 从她称呼自己为公主的举动以及那一身南诏服饰,灵儿已经猜出来者身份。 嬴天衡忍俊不禁,“小妹妹,你怕是弄错了吧?” 阿奴双手叉腰,“才不会错!你们一群人围着公主肯定没安好心!”毕竟几个人正在研究如何让灵儿恢复人形,场面确实容易引人误解。 李逍遥不耐烦道,“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阿奴才不管呢!”少女捂住耳朵用力跺脚,突然朝门外大喊:“爹爹快来!有人欺负你最宝贝的女儿和公主啦!” 嬴天衡:“……” 灵儿:“……” 酒剑仙优哉游哉跨进门来,他压根不信有人敢欺负灵儿——有嬴天衡坐镇,这丫头不招惹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闹腾什么呢?”他扫视着屋里众人。 第207章 70 “师父?!”李逍遥窜到酒剑仙身旁压低声音,“您老什么时候当爹了?该不会被人……”话未说完就被踹了个趔趄。 “混账东西!这是老子亲闺女!”酒剑仙胡子都气翘了。 阿奴眨巴着眼睛,“爹爹认识他们?” “咳...都是自己人。 ”酒剑仙收起怒容转向女儿,“这位是灵儿公主的朋友们。 ” “可他们明明...” 灵儿突然惊呼:“你是阿奴?南诏宫里陪我玩捉迷藏的阿奴?” “公主记得我!”阿奴开心得转起圈来,发间银饰叮当作响。 这是她童年唯一的玩伴。 看着雀跃的少女,灵儿眉眼弯成月牙:“他们在帮我恢复人形呢,女娲形态实在不便示人。 ” “原来是这样...”阿奴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嘛!”她向来知错就改。 众人笑着摆手,嬴天衡突然问道:“阿奴,你既是圣姑的......可知道让灵儿化形的法子?”最后关头他及时改了口。 他心知此事绝不可外传,否则会惹来祸端。 这么重要的事,阿奴怎会不清楚呢! 阿奴凑到灵儿耳畔,狡黠地眨着眼,公主,这位该不会就是您的驸马吧? 灵儿耳尖瞬间染上霞色,羞恼地拧着帕子,阿奴!莫要乱讲! 好啦好啦不说啦~ 阿奴扬起下巴轻哼一声,指尖翻飞掐诀。 淡金色灵光如流水般包裹住灵儿的蛇尾,转眼间鳞片消退,化作素白裙裾下的双腿。 为防再出纰漏,阿奴又将人形与女娲真身转换的咒诀细细教与灵儿。 …… 官道旁野花摇曳,阿奴哼着小调在前方蹦跳,发间银饰叮当作响。 众人瞧着这活泼的姑娘,都不禁莞尔。 找到公主的是阿奴哦!可比大石鼓能干多啦! 李逍遥望着灵儿感叹:真没想到你竟是南诏公主。 灵儿将碎发挽至耳后,浅笑道:公主身份不过是虚名,我永远都是大家的灵儿。 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划破晨雾—— 山道间二十余名苗疆武士拱卫着华轿,刀鞘与银饰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雪袍男子虽两鬓微霜,肃立如松的气度却令人生畏。 大石鼓来得也太快了! 阿奴笑容瞬间凝固。 这威严老者正是与拜月教主决裂的石长老。 老臣恭迎公主回朝。 石公单膝触地,身后武士齐刷刷跪成一片,山涧回荡着铮然甲胄声。 阿奴攥着衣角冲上前:公主是阿奴寻到的!我们自己会...... 无人理会她的抗议。 石长老身侧的年轻武士频频使眼色,剑穗随着动作晃出焦急的弧度。 唐钰你竟敢......唔! 林月如及时捂住阿奴的嘴:小祖宗,消停些罢。 唐钰望着剑拔弩张的场面暗暗叹息,左手按着刀柄,右手却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绣有奴字的香囊。 诸位请起。 灵儿虚扶的手悬在半空。 她望着石公沟壑纵横的面容,忽然想起多年前父王下令时,母亲青儿裙摆上溅开的血花。 ** 若非为了救治母亲,她此生或许不会再踏入南诏半步。 “你们怎会寻到此处?” 阿奴知晓她的行踪并不意外,毕竟两人之间有一线牵相连,而酒剑仙又是阿奴的父亲,知晓这些合情合理。 但石长老一行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或者说,她那位父王是如何察觉的? “禀公主,老臣奉陛下之命,特来迎您回南诏。 ” “说来惭愧,老臣虽派人探查过公主的踪迹,仅知您曾现身余杭镇与苏州,推测您将返回南诏,却未能掌握具体去向,只得沿途等候。 ” **十** **七四六** “苍天有眼,终让老臣得见公主!” 灵儿轻声叹息:“石长老有心了,但我自会返回南诏,不必劳烦长老费心,诸位请回吧。 ” 石长老坚持道:“此乃老臣职责所在。 南诏需要公主,途中老臣定当竭力护您周全。 ” “不必了,有天哥哥与逍遥哥哥相伴,我的安危无需担忧。 ” 石长老神色一凝:“这几位是?” 人群中,他只识得阿奴,对酒剑仙亦有些印象。 当年酒剑仙痴恋林青儿,曾追至南诏,他身为南诏重臣,岂会不知? 酒剑仙深知石长老秉性,介绍道:“这愣头青是李逍遥,学了我几招剑法;这丫头是林月如,中原南武林盟主之女。 ” “至于这位——”他瞥向嬴天衡,“名讳不提也罢。 你那臭脾气最好收敛些,可不是谁都似我这般好说话的。 ” 石长老眉峰微蹙。 酒剑仙此言,分明对此人颇为忌惮。 难道其来历比蜀山更甚?蜀山虽因昔日劫难人才凋零,却仍是人间至强剑派。 此人究竟何方神圣? “阁下究竟什么来头?”石长老毫不客气地质问。 酒剑仙摇头叹息:“没救了。 ” 嬴天衡亦面露不悦。 石长老虽忠心,却顽固暴躁。 他冷冷道:“连巫王都无资格这般问我,你配么?” “区区蕞尔小国,倒是狂妄得很!” “放肆!”石长老勃然变色。 他一生忠于南诏,嬴天衡此言无异于羞辱。 “好个猖狂之徒!我南诏虽小,亦非任人轻辱!” 南诏国都城外,李逍遥与林月如并肩而立。 你说天哥会不会直接灭了南诏?李逍遥压低声音问道。 林月如轻轻摇头:赢大哥平时是霸道了些,但总得顾及灵儿的感受... 不过这些人可要吃苦头了。 李逍遥意味深长地看着前方。 酒剑仙仰头饮尽葫芦里的酒,走到嬴天衡身侧:好歹是灵儿的故国,给个教训就够了吧? 嬴天衡淡然颔首:我只是陈述事实。 堂堂国君沦为傀儡,简直荒谬! 话音未落,他向前迈出一步。 刹那间剑气纵横,石长老等人周围的土地寸寸碎裂。 凌厉的剑气在他们身上划出无数血痕,转眼间众人皆成血人。 这些伤势看似可怖,实则都未伤及要害,若真动杀心,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天哥哥!灵儿急忙拉住嬴天衡的手臂,石长老他们也是关心灵儿... 石长老!灵儿转头命令道,快向天哥哥道歉! 顽固的老者本欲抗争到底,却在听到这是命令四字后,不得不躬身行礼:老臣鲁莽,还望见谅。 嬴天衡收起剑气,虽然对方并非真心致歉,但气氛总算稍有缓和。 众人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方才当真命悬一线。 公主殿下,南诏危在旦夕,请即刻启程回宫!石长老恳切道。 南诏之事不急。 嬴天衡淡然道,灵儿自有她的道路。 形势危急刻不容缓! 区区拜月教主罢了。 嬴天衡冷笑,当年我当着他的面斩杀水魔兽时,他可敢说半个不字? 石长老猛然抬头,十年前那个神秘剑客的身影与眼前之人重合。 原来是你! 当年诬陷灵儿的母亲,欺凌幼小的灵儿时,可曾想过她是南诏公主?嬴天衡语气渐冷,如今需要她了,才想起这个身份? 石长老神色一滞,欲要争辩却哑口无言——嬴天衡字字句句皆在情理之中。 他只得叹息道:公主终究是陛下血脉,肩负着拯救南诏的重任! 嬴天衡负手而立:若非这层渊源,我早带灵儿远离纷争,岂会容她再踏足南诏? 在嬴天衡的威压下,石长老不再催促,只是默默跟随在灵儿身侧,偶以言语相劝。 但灵儿始终心不在焉,仅敷衍着应承几句。 众人一路缓行,沿途斩妖修行。 自嬴天衡现身后,拜月教徒竟再未现身,不知是否心存忌惮。 两月后,京城巍峨的城墙映入眼帘。 可算到京城啦!林月如雀跃不已,如数家珍地向同伴介绍,我幼时常来此处玩耍呢。 李逍遥瞥见繁华街景,故作淡然:不过城池大了些,有何稀奇?衣袖却暗暗攥紧。 灵儿仰望着连绵的屋宇:竟这般广阔...南诏疆域比起这京城,也大不了多少。 京城妙处可多着呢!林月如挽住灵儿手腕,各色新奇玩意,美味佳肴...我堂姑母最是疼我,每次都要带我去... 晋元表哥?她忽然想起什么,许久未见了,不如去探望? 李逍遥抚掌附和:正该让他尽地主之谊!眼底闪过狡黠的光——那书呆子家中可是富得流油。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嬴天衡。 毕竟上次相见时,这位曾对刘晋元严词训诫。 随你们。 嬴天衡微微颔首,暗忖那书生应当已参透武学真谛,不至再执迷不悟。 长街足有十余丈宽,商铺鳞次栉比。 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 珠宝铺子的掌柜正与胡商讨价还价,卖糖人的老头周围簇绕着垂涎的孩童。 林月如拉着灵儿穿梭其间,李逍遥不时凑近小摊佯装挑剔,却悄悄将几枚铜钱塞进乞儿破碗。 ( 远处就是表哥家,不算太远,咱们沿路闲逛过去吧。 林月如指着前方轻声说。 正说着,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只见街道那头,一位衣着端庄的妇人带着两个丫鬟缓步走来。 丫鬟们提着的竹篮里还放着用过的香烛,显然是刚从庙里上香回来。 云姨! 林月如雀跃地挥着手喊道。 妇人闻声转头,看清来人后顿时露出慈爱的笑容。 林月如像归巢的小鸟般扑进云姨怀里。 自幼丧母的她,早已把常去探望的云姨当作母亲般依赖。 月如丫头,总算想起来看云姨了。 云姨轻抚着她的长发疼爱地说。 云姨,表哥最近可好?上次匆匆一别,我总放心不下。 提起刘晋元,云姨眼眶瞬间红了:晋元这孩子...从苏州回来就缠绵病榻,请遍京城名医都诊不出病因。 多亏彩依悉心照料,否则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说着抹了抹眼泪,今早刚去庙里替他祈福。 这孩子... 林月如连忙安慰:云姨别担心,表哥福泽深厚,定会好起来的。 云姨这才注意到其他人:月如,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林月如点头介绍:这位是李逍遥... 就是你在擂台上选中的如意郎君吧?果然英姿勃发。 云姨含笑打量着李逍遥。 第208章 71 云姨!林月如羞红了脸撒娇。 云姨笑道:好好好,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做主。 不过有人能管住你这匹小野马,你爹也能安心些。 到时候可要记得请云姨喝喜酒。 谁说一定要嫁给他了...林月如低着头小声嘀咕,嘴角却悄悄扬起。 云姨,这位是灵儿妹妹,南诏国的公主,也是我和表哥的好友。 这几位是...... 云姨,这位是酒剑仙前辈,来自蜀山仙门,或许能对表哥的病情有所帮助。 林月如介绍道。 云姨眼中闪现出期盼之色,竟是蜀山高人!蜀山仙门的名号她早有耳闻,或许真能救治爱子。 这位公子是......云姨望向嬴天衡。 林月如特意将他放在最后介绍,想必身份不凡。 他是表哥的师尊赢大哥,当初仅用两日就让表哥从文弱书生蜕变为武林高手,抵得上我十余年苦修! 嬴天衡无奈道:我只是指点武功,并未正式收徒,是他非要称我为师。 林月如狡黠一笑:可赢大哥也没拒绝呀? 嬴天衡瞥了她一眼,心中暗道:哪里是没拒绝,分明是拒绝无用,刘晋元依旧固执己见。 云姨闻言震惊,原来您就是晋元的恩师!想起爱子突然武功大进归来时的情形,她曾为此诧异许久。 当时刘晋元只说偶遇高人指点,因触怒对方才回来反省。 林月如悄声对云姨说:有赢大哥在,表哥定会无恙,您尽管放心。 云姨愈发惊奇,不知嬴天衡究竟有何本事,能让林月如如此信任。 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晋元能得您指点实乃福分。 只是这孩子性格固执又心地善良,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这些日子他总念叨着愧对您的教导...... 嬴天衡沉声道:晋元修习万剑归宗,又经灵药淬体,本该百病不侵。 如今这般,分明是中了妖毒。 妖毒?可他平日除了练剑就是读书,怎会......云姨急得手足无措,终于明白爱子病因。 酒剑仙仰首饮下一口酒,宽慰道:云夫人不必忧心,既有他在,妖毒未必无解。 云姨,表哥回来后可有遇见什么生面孔?或是说过些古怪的话? 云姨思索片刻,没有呢! 要说生人,也就只有彩依了。 不过那是在晋元病倒后才见到她的。 林月如紧接着问,云姨,这位彩依姑娘究竟是何来历? 晋元病重时,彩依忽然来到府前,说是家中遭难。 我见她孤苦无依,便收留她做了侍女。 这丫头生得端庄秀丽,知书达理,又精通医术。 在她的照料下,晋元的病情渐渐好转。 我见她品性温良,就想着给晋元冲喜,做主让他们成了亲。 如此说来她便是我表嫂了?林月如感叹道,这般说来,表嫂倒真是表哥的贵人呢! 酒剑仙眉头微蹙,听这描述,彩依恐怕不止是通晓医理这般简单。 连妖毒都能压制,绝非寻常医者所为。 嬴天衡却道,这些很重要么? 至少她对晋元并无加害之心,反而真心相助,这便够了。 云姨听完神情忧虑。 先去看看晋元吧。 云姨连忙点头,领着众人快步前往尚书府。 不多时,众人便到了府邸。 因刘晋元病况危急,皇上特准刘尚书留在家中照料。 得知众人将至,刘尚书早已在门前等候。 事关爱子性命,他自然不敢怠慢。 诸位请进! 刘尚书引着众人往正厅走去,云姨则去通知刘晋元。 犬子能练就这身武艺,全赖赢公子指点。 太医说过,若非他身怀修为,体质强健,恐怕早已支撑不住了。 不必言谢,是他自己勤学苦练的成果。 穿过庭院时,只见满园姹紫嫣红。 尤以牡丹最为繁盛,馥郁芬芳扑面而来。 举目望去,百花竞放,绚丽夺目。 真是太美了! 灵儿忍不住赞叹,没想到尚书府中竟有这么多花卉。 这倒奇怪。 林月如疑惑道,云姨从前总嫌牡丹艳俗,怎会种这么多?我上次来时明明没有这些。 刘尚书解释道,这些花并非你云姨所种,都是彩依莳弄的。 **1305** 林月如这才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道:原来嫂子这般用心良苦! 她素来只觉得牡丹娇艳动人,却不知还有这般用处。 嬴天衡目光淡淡掠过满园盛放的牡丹。 这些皆是彩依精心培育,用以酿制百花仙酿救治刘晋元。 只可惜阴差阳错,最终功亏一篑,彩依只得耗尽千年道行换他十年阳寿。 另一厢,云姨缓缓推开刘晋元的院门。 晋元,今日身子可有些起色? 刘晋元倚在榻上,面色惨白如雪。 咳……母亲不必忧心,儿子已好些了。 那就好,你师父和月如刚到府里,待会儿请他们来瞧瞧你。 刘晋元闻言陡然变色,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你且歇着,母亲先去招呼客人。 且慢! 刘晋元强撑着欠身,既是师父驾到,岂有让尊长移步的道理?儿子理当前去拜见。 母亲先行一步,稍后让彩依扶我过去便是。 也好,这次蜀山高人也来了,定能医好你的病症。 云姨不疑有他,轻轻掩门离去。 待脚步声渐远,刘晋元颤巍巍地支起身子,艰难地更衣束发。 忽闻门枢转动,身着百花彩衣的窈窕女子捧着药盏款款而入。 见夫君竟欲下榻,慌忙搁了药碗上前搀扶。 相公病体未愈,若要散心,待饮过汤药,妾身陪您园中漫步可好? 刘晋元猛地挥开她的柔荑,面若寒霜。 不是叫你滚么?还赖在此处作甚! 彩依眸中水光潋滟,仍柔声道:相公莫恼,妾身定会医好您。 刘晋元别过脸去,袖中指尖微微发颤。 滚!立刻给我滚! 彩依执起药碗近前:先把药用了可好? 谁要你假慈悲! 刘晋元突然扬手,药盏应声碎作满地琼浆。 我的死活与你何干! 刘晋元故作冷漠地别过脸,语气中透出不耐:我师父已至,自有他出手相救! 莫说这区区病症,便是两日内令我跻身绝顶高手之列也非难事,蜀山仙长们更会全力相助。 你这般纠缠,不如速速离去! 彩依指尖微颤,却仍俯身拾起药碗碎片,声音轻而坚定:相公病愈之日,方是妾身离开之时。 她端着药盘走向门外,裙摆掠过门槛,这碗药,妾身再去熬过。 房门合拢的刹那,刘晋元陡然卸下伪装,泪水浸透锦被。 他怎会不知——那蝶妖千年道行将散,若再留于府中,必遭杀身之祸。 嬴天衡剑下从无活妖,酒剑仙法眼如炬。 刘晋元强撑病体起身,踉跄行至院中,忽对丫鬟厉声道:待她回来,即刻逐出府门! 丫鬟红着眼眶欲搀扶,却被他拂袖推开。 廊下青砖映着摇摇晃晃的身影,昔日温润公子此刻倔强得令人心碎。 前厅茶香缭绕间,刘晋元已然换上从容神色。 他先向父亲行礼,又对众人拱手:姨丈,表妹,诸位贵客...话音未落,忽朝嬴天衡深深拜下。 “弟子刘晋元拜见师尊!” 嬴天衡抬手将他扶起,“不必多礼,我可从未说过要收你为徒。 ” 刘晋元微微一笑,“但在弟子心里,您永远是恩师。 ” 李逍遥等人纷纷围上前关心问候。 “晋元兄,你如今也算一方高手,怎会伤重至此?比从前未曾习武时还要虚弱!” “表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晋元哥哥,有前辈们在此,你一定会康复的!” 阿奴凑过去跟着起哄,“阿奴也要帮忙,阿奴也要……” …… 云姨心疼地扶着刘晋元,“晋元,你这孩子怎能独自前来?彩依呢?” “母亲不必担忧,孩儿无碍。 ” 刘晋元转向嬴天衡,郑重说道:“师父,弟子知错了。 ” “想明白了?” “弟子已醒悟。 ” “善心虽可贵,但既入此道,便需明辨是非,并非所有众生都值得你以善相待。 ” 嬴天衡袖袍一挥,刘晋元身子一轻,竟凌空悬浮而起。 转瞬间,他面色骤然发黑,似有漆黑之物自体内翻涌而出。 噗—— 数口腥臭乌血吐出,刘晋元缓缓落地,只觉浑身松快,不由面露喜色。 “谢师父救命之恩!” “毒素已清,静养数日便可复原。 ” 云姨与刘尚书见爱子痊愈,当即跪地拜谢。 “区区小事,何须行此大礼。 ” 酒剑仙皱眉问道:“你已至先天之境,怎会身中妖毒?” 刘晋元欲言又止。 突然,酒剑仙目光一凛,望向门外。 “妖气!” —— “有妖气!” 话音未落,彩依手捧药碗款款而入。 “夫君,该服药了。 ” 待看见刘晋元红润的面容与地上乌血,她瞬间怔住。 “夫君……你竟痊愈了!” 回过神时,她眸中漾起真心实意的欢喜。 刘晋元神色骤变,急步挡在彩依身前,“谁让你来的?速速离去!” 随即对众人解释:“此乃拙荆彩依,让诸位见笑了。 ” 刘晋元毫不客气地呵斥道:你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这地方是你配来的吗?还不快走! 彩依强撑着露出笑容:相公刚恢复,千万别动气,我这就走。 见他已无大碍,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虽有不舍,却更不愿惹他厌烦。 晋元!你这是什么态度?刘尚书重重拍案,你卧病在床时,若不是彩依日夜照料,你早没命了!还不快赔礼! 云姨连忙帮腔:无论如何彩依都是我们明媒正娶的媳妇,爹娘都认这个儿媳,不许你这般待她! 刘晋元满腹委屈却无法直言——他分明是在救她! 爹,娘,你们...... 此时林月如与李逍遥已拦住彩依去路。 李逍遥将刘晋元拽到身旁:听云姨说嫂子也是苏州人?我家就在苏州,却从未听说过嫂子这样的美人。 确实蹊跷。 第209章 72 李逍遥的手已按在剑柄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云姨面色骤变,月如,不得无礼! 林月如解释道:云姨莫急,我们正是要帮表哥。 方才酒剑仙前辈察觉妖气时,恰巧嫂子就出现了。 而且......她走近两步,寻常人若带着这般浓郁花香定会令人不适,偏嫂子身上花香沁人心脾。 更奇怪的是,既是苏州大户出身,遇难后为何不寻亲访友,偏要卖身为婢?还偏偏选中表哥府前? 彩依顿时语塞。 当初随口编的籍贯,怎料林月如竟是苏州地头蛇! 你们说彩依是......妖怪?刘尚书震惊起身,可她进门后晋元病情才见起色,我不信她会害晋元! 林月如厉声质问:快说!你接近表哥究竟有何企图? 都住口!刘晋元突然暴喝,这是我家事,我自会处置! 嬴天衡轻抿一口清茶,淡然道:凡事不可妄下定论。 世间妖族虽多有行恶者,却也不乏向善之辈。 依本座所见,这彩依虽为妖身,却始终以自身法力为晋元压制毒性,殊无恶意。 师父! 刘晋元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弟子...弟子其实早已知晓此事。 万望师父开恩! 相公... 彩依立于其后,泪落连珠。 此刻方知,往日种种冷淡,原是丈夫不愿连累于她。 嬴天衡失笑道:本座何时说过要取她性命? 这...刘晋元愕然抬头。 你体内流转的草木精气,想必就是她的手笔。 嬴天衡目光转向彩依,你那百花仙酿,可能化解此毒? 彩依神色微变:您竟知晓百花仙酿? 妾身如今修为不足,纵有仙酿亦难根治。 但若以千年道行相佐... 嬴天衡意味深长道:千年苦修尽付流水,从此沦为凡蝶,永不复修为--可会后悔? 彩依凝视刘晋元,柔声道:但为相公,万死无悔。 当年蒙他相救,今日不过物归原主。 刘尚书与夫人相顾茫然:这...晋元何时救过你? 彩依轻声道来:那日妾身遭毒娘子所困,正是相公... 原来此地原有二妖并立,一为彩蝶,一为毒蛛。 彩依素来约束毒娘子为祸,不料对方突获奇遇,道行暴涨。 刘晋元练剑途中,恰遇彩依被困蛛网,遂挥剑相救... 刘晋元因奋力抵抗而未能完全避开袭击,被咬伤后毒素侵入体内,又因过度运功导致毒性加速扩散,最终卧床不起。 彩依为救他,化作人形进入尚书府,每日耗费修为压制他体内的毒,直至嬴天衡等人抵达。 嬴天衡拍了拍刘晋元的肩,笑道:“你小子福气不浅,有人这般倾心待你,即便她是妖又如何?我可没那些迂腐之见,好好珍惜吧!”接着,他又对彩依说道:“他表面看似厌烦你,实则是想护你周全。 如今误会已解,往后好好相处。 ” 林月如握紧拳头,怒道:“那毒娘子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收拾她!” 彩依连忙劝阻:“不可!毒娘子实力强横,又诡计多端,你们贸然前去太危险了!” 李逍遥不以为然:“一路走来,我们斩杀的恶妖还少吗?正好替晋元讨个公道!” 彩依见劝阻无效,只得望向嬴天衡,希望他能制止。 然而,嬴天衡不仅未加阻拦,反而赞同道:“那就一同前去吧,有逍遥、月如、灵儿、晋元加上你,还怕对付不了一个毒娘子?” 李逍遥有些迟疑:“大哥,对付她需要这么大阵仗吗?”他如今已达宗师巅峰,林月如亦迈入宗师之境,联手甚至能与大宗师抗衡。 而灵儿若现出女娲真身,实力更会暴涨。 如此阵容对付毒娘子,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嬴天衡摇头道:“切莫轻敌,她吞了雷灵珠,实力恐不逊于赤鬼王。 不过灵儿不可动用真身,正好借此机会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 …… 密林之中,李逍遥一行人早已设下埋伏。 彩依作为诱饵,在附近徘徊,一旦毒娘子现身,众人便会立即支援。 玩阴的?他们奉陪到底! 彩依屏息凝神,缓步前行,警惕着四周动静。 突然,一声炸雷轰响,草木尽毁,她急振双翼仓促闪避。 身后,一只半人半蛛的妖物不慌不忙地追来,发出刺耳尖笑。 她上半身美艳如妇,下半身却呈现出狰狞蛛形,诡异可怖。 那人类半面容色娇媚,红唇微扬,妖冶异常。 这只半边是蜘蛛的妖怪浑身长满乌黑的钢毛,八条蛛腿锋利似铁矛,鼓胀的腹部丑陋不堪,令人不寒而栗。 跑!看你能逃到几时?毒娘子狞笑着紧追不舍,猩红的复眼中闪动着贪婪的光芒,把千年道行乖乖献出来,说不定能赏你全尸! 彩依的蝶翼凌乱翻飞,已是困兽之斗。 突然一道剑光破空而来,惊得毒娘子仓皇扭动身躯。 只见李逍遥与林月如持剑跃出,剑气直取她面门。 就凭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毒娘子一面闪躲长矛般的蛛腿反击,一面嗤笑,正好给老娘加个菜! 话音未落,刘晋元与赵灵儿突然从侧翼杀出。 寒光闪过,四条蛛腿应声而断,墨绿妖血喷溅如泉。 毒娘子踉跄着用剩余四足撑地,复眼中燃起毒火。 表兄好身手!林月如抚掌喝彩。 毒娘子厉声嘶吼:又是你这——漫天攻势已呼啸而至。 她拖着残躯狼狈招架,空有凶威却难施展。 竟敢暗算老娘!毒娘子暴怒间浑身迸发雷光。 霎时乌云蔽日,万千电蛇自九霄劈落。 谁知众人突然遁入地底,雷霆尽数劈空。 这不可能!毒娘子歇斯底里的尖叫响彻山谷。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些凡人竟能避过天雷。 呵,就你有灵珠?小爷我这儿也有! 李逍遥扬了扬眉,招呼众人一同围攻。 局势瞬间逆转,毒娘子不甘心地连发数道雷电,却见众人往土里一钻,闪电全然无效。 断腿重伤后,雷电失效的毒娘子只得胡乱喷吐毒雾。 众人早有防备。 毒娘子突然暴起,直扑彩依而去——就算要死也要拉个陪葬的。 彩依慌忙闪避。 彩依当心! 刘晋元与林月如同时冲上前,三人合力抵挡。 李逍遥趁机凌空跃起,剑诀一引,漫天剑光直斩毒娘子颈部。 轰然巨响中,毒娘子断成两截坠落,墨绿血泊里,一颗泛着紫光的宝珠滚落出来,表面雷光流转。 真是雷灵珠! 集齐五灵珠会不会获得通天之力,甚至羽化登仙?李逍遥把玩着两颗灵珠浮想联翩。 林月如跳起来给他一记爆栗: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刘晋元郑重行礼:此番多亏诸位相助,不仅治愈顽疾,更助我...... 李逍遥勾住他肩膀:往后有何打算? 闭门读书终究无趣,不如......刘晋元看向众人,眸中闪着意动之色。 那就这么定了!李逍遥拍板道,总该带彩依姑娘出去见见世面。 彩依温婉一笑:全凭相公做主。 啧啧,你这小子......李逍遥摇头感叹时,嬴天衡弹指将数点金光没入众人体内。 前路需你们自行闯荡了。 这道护身符可保尔等平安。 灵儿急忙拉住他衣袖:天哥哥要走了么? 嗯。 嬴天衡轻叹,再留就走不成了。 可是灵儿......少女攥紧他的手掌,眼圈泛红。 “灵儿,我只是暂且离开,并非永别。 若遇危急,务必逃往仙庭!” “灵儿明白!” 李逍遥眼中透着不舍:“大哥要去寻那红毛怪吗?” 嬴天衡平静道:“时机未至,但与魔尊之战无可避免。 ” “在此之前,需提升实力,否则难以抗衡。 ” “待事了结,便带你们同赴仙庭。 ” “珍重。 ” 话音落下,他挥手撕裂空间,身影渐淡。 风中依稀传来众人的告别声。 …… 南诏国,湖畔。 嬴天衡凝视着巨大的石像——那是封印水魔兽的青儿。 “你来了。 ”石像传出温柔的声音。 “灵儿将至,她会解救你。 ” 青儿轻叹:“作为母亲,我不愿她肩负使命;但作为女娲后人,她别无选择。 ” “水魔兽虽灭,拜月尚存,他才是真正的祸患。 ” 嬴天衡嗤笑:“拜月不过蝼蚁,杀之易如反掌。 留他性命,只为磨砺灵儿。 ” “我在她体内留有禁制,可护她在人间平安。 ” 沉默许久,青儿低声道:“多谢。 ” “此行为觐见女娲娘娘而来?” “是。 ” “去见圣姑吧,她会为你引路。 ” 嬴天衡颔首,转身离去。 未几,巫王踉跄而至。 他抚摸着冰冷的石像,悲戚道:“青儿,孤来看你了……” 絮语如雨,却无回应。 他不知,石像中的灵魂早已对话他人。 …… 南诏边陲,苍山翠谷间有一汪碧湖,竹屋临水而立。 院中,圣姑与南蛮娘正低声商议。 忽见远处玄衣男子踏风而来,二人瞬间警觉。 南蛮娘横剑拦门:“来者何人?” 圣姑目光微动:“南蛮,且退下。 他是十年前助青儿镇妖的恩人。 ” 南蛮娘肃然收剑:“冒犯了。 ” 嬴天衡径直入院:“请引路,我欲拜见女娲娘娘。 ” 圣姑颔首:“是青儿告知你的吧。 ” “她说你能引我去见女娲娘娘。 ” “随我来。 ” 圣姑领着嬴天衡与南蛮娘沿山路前行。 眼下南诏国的女娲庙皆已封闭,唯有这深山之中还藏着一座真庙,她时常来此祭拜。 “当年承蒙公子出手相救,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嬴天衡。 ” “赢公子,公主与阿奴近来可好?” “我动身前,她们尚在京城,如今正往南诏国赶来。 ” 圣姑轻叹,“阿奴天性聪慧,却过于跳脱。 若非有她父亲相伴,我实在放心不下。 ” 不多时,几人便行至山腰处的女娲庙。 庙宇简朴,除了一尊古旧的女娲石像,几乎别无他物。 庙旁伫立着一棵粗壮的梧桐树,火红秋叶簌簌飘落。 枝叶缝隙间漏下细碎金光。 “锵——” 第210章 73 清越的鸣叫声响起,一只半米长的金凤凰自梧桐树梢翩然而下,绕着众人盘旋数圈,又飞回枝头。 “这是十年前那只金凤凰的后裔。 ” 圣姑解释道,“老凤凰将青儿送回后便逝去了,这小家伙才破壳数年,一直在此修炼。 ” “那边是火麒麟的洞窟。 ” 她又指向庙旁一处山洞。 洞口蒸腾着灼热气息。 嬴天衡凝神感应,“女娲娘娘当真在此?为何气息如此稀薄?” “因娘娘居于另一重天地。 ” 伴随着低沉的嗓音,一头身披金焰的火麒麟踏出洞穴。 “人族的小子,你身上有同族的气味。 ” 火麒麟与金凤凰皆是世间唯二的圣兽,一脉单传。 “我曾在天庭养过一只火麒麟。 ” 火麒麟甩了甩鬃毛,“若有机会,带他来见见。 圣兽血脉不能在我这里断绝。 ” 564试炼之境 “自当如此。 ” “十年前你救助青儿,让我知道人族尚有救。 ” 火麒麟吐出一颗赤红灵珠,“你是为火灵珠而来?” “拿去吧。 ” 嬴天衡摇头,“我并非为此物。 这灵珠还是留给灵儿。 ” “灵儿?青儿的女儿?” “不错,她正在来南诏国的路上。 ” “善哉,这片土地终于有救了。 ” 嬴天衡神色凝重,沉声道:恳请引见女娲娘娘。 我已与魔尊重楼约战,但尚需提升实力方能与其抗衡。 魔尊重楼?!火麒麟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竟已强到能挑战魔尊? 嬴天衡轻叹:先前短暂交锋,虽斩中一剑,终究不敌。 火麒麟的目光如同注视异类。 魔尊重楼威震六界,自飞蓬将军隐世后,世间再无敌手。 能伤及魔尊且全身而退者,除却飞蓬,唯嬴天衡一人而已。 随我来。 火麒麟周身金焰升腾,女娲庙内空间泛起涟漪,一道裂隙逐渐显现。 此乃真正的女娲庙所在,亦是娘娘留下的试炼之地。 走至尽头者,可得无上机缘。 它环顾四周,语气转冷:此地本为培育人族英才而设,奈何数百年来人心不古,除女娲后人外,你是首位踏入的人族。 嬴天衡并未多言,郑重一礼后迈入空间。 眼前的白玉长路直通残破神殿,倒塌的石柱爬满青藤,浮雕记载着人族兴衰。 殿内虽显沧桑,但通天柱辉映下的女娲像仍散发着神圣光辉。 灵气竟如此充沛!他敏锐察觉空间中涌动的法则之力。 忽有温润女声回荡耳畔:通过试炼,便是我予你的馈赠。 随着话语,一扇石门无声开启。 嬴天衡毫不迟疑踏入其中。 石门闭合的刹那,整个空间骤然明亮。 四面八方涌现出汹涌兽潮,他眸光微闪:不堪一击。 每一步踏出,妖兽便如泡沫般幻灭。 这些足以令常人胆寒的存在,于他不过蝼蚁尔。 任何一名大秦将士都能轻易横扫此处。 然而嬴天衡并未察觉,每当击杀妖兽时,它们体内的力量便会悄然增长几分。 只是这种增幅微乎其微,连他都难以感知。 随着不断深入,妖兽的实力愈发强横。 直至接近核心区域,妖兽才彻底消失。 眼前出现了一列列如兵马俑般的雕塑战士,身披古旧铠甲,手持各式兵器,似在守护这座女娲神殿。 每尊雕塑都逼真至极,若不细察,几乎会误以为是真人。 中央位置是一座残破的古老圆形祭坛。 坛面遍布凹陷,显露出五个圆形孔洞,上面残留着嬴天衡熟悉的力量痕迹。 “五灵珠的气息?这里曾布有阵法?” 女娲的声音再度响起:“正是。 此阵以五灵珠为基,用以维系人族气运。 ” “但随着信仰消散,气运流失,五灵珠也相继遗失。 ” 嬴天衡转身,见一道人身蛇尾的虚影浮现。 女子圣洁而温柔,周身环绕着玄妙道韵。 他肃然行礼:“嬴天衡拜见女娲娘娘。 ” “不必多礼。 此乃吾残留的意念,使命达成自会消逝。 ” 嬴天衡郑重道:“无论真身或意念,娘娘造人补天,恩泽人族,后辈理当如此。 ” 女娲含笑颔首:“未曾料你能成长至此。 当初重启洪荒时,亦未料到会选中你。 ” “如今洪荒复苏,需你鼎力相助。 ” 嬴天衡摇头苦笑:“我如今实力低微,在洪荒中恐难堪大用。 ” 女娲缓声道:“仙庭气运正盛,待入洪荒唤醒人道,纵使天道与鸿钧亦难伤你分毫。 ” “但尔等须尽快提升。 待你证道成圣,前世记忆自现。 鸿钧必已设局,而你——” “正是破局关键。 ” “吾与通天受天道制约,仅能牵制元始等人。 后土尚弱,唯盼你早日前来扭转乾坤。 ” 嬴天衡目光坚毅:“待击败重楼,仙庭将挥师六界。 未达大罗之境前,我绝不贸然涉足洪荒。 ” 他忽而凝眉:“不过,人间界昔年强盛,为何衰败至此?” 这章讲述了神界操控邪剑仙祸乱人间的真相。 “当年邪剑仙那件事,究竟有什么内情?” “飞蓬又去了哪里?重楼为何说他不见了?” “整件事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原来当年神界因失去人间信仰而焦虑,但女娲禁令阻隔了众神下界。 为重新获取凡人供奉,神界暗中传下一门禁术,企图制造混乱后再以救世主姿态降临。 不料此术被蜀山所得。 当时蜀山有位惊世之才的**,他察觉禁术有异。 后来天妖皇肆虐人间,为镇压妖魔,**冒险修炼禁术,终将天妖皇封入锁妖塔。 但意外骤生——他发现自身排出的邪念竟能吞噬人间七情六欲迅速壮大。 在邪念初成时,**选择与之同归于尽。 蜀山本想销毁禁术,奈何神界所传秘法岂会轻易破除?只得将其封存,严禁弟子修习。 神界阴谋受挫岂肯罢休?数百年后,他们煽动妖魔进犯人间。 蜀山掌门清微与四位长老为退敌,被迫修炼禁术。 实力虽暴涨击退妖魔,五人邪念却融合成难以克制的怪物,最终被封印在锁妖塔。 此刻神界现身,一步步诱导他们将邪剑仙带往神界。 实则是为培育祸患,待其成熟后释放人间。 若邪剑仙真如传言般无敌,天衡为何放任?又为何会畏惧飞蓬转世的景天? 真相是:神界既要重建人间信仰,更欲召回守护神飞蓬。 正如他们所料,景天与徐长卿前往神界后,邪剑仙果然肆虐六界。 当时能制伏邪剑仙的,除天衡与重楼外,唯有飞蓬。 而布局者天衡,又怎会亲自终结这场大戏? 飞蓬未能恢复真身,实力受限,难以压制邪剑仙。 邪剑仙却浑然不觉,狂妄地以为无人能制衡自己,甚至胆大包天地盯上了重楼。 为避免重楼干扰计划,天衡与重楼立下约定: 若飞蓬真身归位,日后他与重楼的较量,神界绝不干涉。 重楼闻言,欣然应允。 他故意分出一道分身,让邪剑仙得手,只为促成飞蓬归位,好与之痛快交锋。 然而,飞蓬早已看穿全局。 诛灭邪剑仙后,他封印了人神两界的通道。 与重楼激战后,飞蓬借假死隐匿行踪,如今逍遥世外,不问纷争。 神界苦心谋划终成泡影,岂能甘心? 但通道已封,欲入人间唯有通过神魔之井——重楼又岂会放行? 自此,人间在神界持续打压下日渐衰微,气运凋敝。 “人族之路当由他们自行开辟,吾只护其薪火永传。 ” 嬴天衡微微颔首。 唯有历经磨难,人族方能真正崛起。 若始终依赖女娲娘娘的庇护,何来自强之日? “此乃吾赠汝最后之礼。 此地蕴含时间大道,可助汝短期内突破。 ” “谢娘娘恩赐!” 嬴天衡坦然受之,当即盘膝修炼。 浩瀚灵气倾注其身,女娲娘娘凝望片刻,身影渐淡,终如烟消散。 嬴天衡的元神不断攫取空间中残留的大道法则——皆是女娲所遗。 凭借悟性,他迅速捕捉到空间大道的道韵,随即沉浸于深奥参悟中。 若能功成,空间大道便可初窥门径。 此刻,空间在他眼中愈发清晰,却也愈发艰涩。 终究实力不足,强悟大道如负千钧。 若非际遇非凡,恐早被反噬粉碎。 “终究是操之过急……” 嬴天衡轻叹,吞服一株后天灵根继续炼化。 其修为如涓流汇海,缓慢攀升。 十年…… 百年…… 千年…… 数千载光阴流转,他如石雕般沉寂不动。 待出关之时,境界已从天仙中期臻至玄仙巅峰。 骤然间,气冲云霄! 凌厉的目光如电光般迸发。 玄仙境顶峰,还远未达到目标! 至少要踏入金仙境巅峰才行! 昔日与重楼对决时,对方已是金仙境巅峰,距离太乙金仙仅一步之遥。 自己虽然在进步,但重楼必然也不会停滞不前。 再度相遇时,恐怕对方早已突破境界。 因此,玄仙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应对! 欲成大事,必有所牺牲! 嬴天衡面露决然,忍痛取出一株先天灵根吞服而下。 后天灵根他储备颇丰,但先天灵根却寥寥可数。 后天灵根对他效用有限,先天灵根虽炼化艰难,效果却立竿见影。 澎湃的药力在体内爆发,嬴天衡几乎难以承受。 但他仍咬牙坚持,全力炼化这股狂暴的能量。 在鸿蒙造化经的极速运转下,他一边消化药力,一边参悟大道法则之力。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当嬴天衡再度睁眼时,眼中尽显沧桑之意。 而外界不过流逝数月光阴。 终于抵达金仙巅峰! 经年累月的苦修,空间法则终得入门,时间大道亦有所领悟。 此刻,他双眸燃烧着金色烈焰,无形的法则之力在火光中流转。 没想到太阳真火内竟暗藏火之法则玄机! 法则中的奥义被嬴天衡完全解析,其运转规律皆在掌握之中。 太阳真火与火之法则相互共鸣,最终完美融合为一体。 随着持续参悟,火之法则逐渐被嬴天衡彻底驾驭。 相较于时空法则,火之法则显然更易掌控。 轰—— 炽烈的火焰骤然迸发。 第211章 74 虚空中响起一声清亮的鸟鸣。 火之法则与太阳真火交织,幻化出一只三足金乌,在天地间翱翔。 与往昔不同,此刻的金乌眼中多了一分灵性,仿佛拥有了智慧。 又经历漫长修炼,嬴天衡终于结束参悟,身后的金乌虚影缓缓融入体内。 此刻若有旁观者,定会惊叹于他那宛如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度! 嬴天衡凝神感知着蜕变后的肉身与元神本质。 1320年 大道法则的参悟让肉身体魄与元神魂魄都经历了非凡锤炼,隐约能捕捉到天地法则的玄妙韵律。 金仙圆满之境已然稳固,又习得纵地金光、上清神雷数门神通,此番修行倒不负所望。 嬴天衡检视着体内澎湃的灵力,那些年吞服的无数灵药仙果仍有余韵,更兼此处乃女娲圣人遗留的造化秘境,灵气如潮,道韵如织。 细细算来,竟已在此闭关潜修数十万载。 积淀如此雄厚,今日当破太乙玄关! 随着心念电转,炽烈霸道的太阳真火自经脉中奔涌而出。 金色烈焰灼烧着每寸血肉,将沉积多年的药力尽数激发。 浩瀚灵力如江河决堤冲刷四肢百骸,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竟形成肉眼可见的灵力风暴穿透洞天结界。 人间界南诏国上空突然风云变色,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天倾般笼罩大地。 转瞬之间,苍穹之上竟浮现第二轮赤阳,金乌清啼响彻九霄。 双日凌空的奇景虽只持续片刻,已引得万民跪拜,高呼天神临世。 女娲神殿前,圣姑凝视着尚未散尽的金辉喃喃自语:是娘娘降下神迹?亦或是那位公子... 中原大地,赵灵儿忽然指着天际惊呼:快看!天上怎么有两个太阳?酒剑仙抽动着鼻翼,眼中精光闪烁:这气息...莫非是赢小子闹出的动静? 蜀山绝顶,独孤宇云负手而立。 推演之术竟算不出半分端倪,这位剑道宗师当即御剑破空,直指南诏:莫非拜月教主又有异动?可这般通天手段... 此刻拜月教总坛内,黑袍教主立于观星台上。 望着渐散的赤金光轮,素来从容的面容首次浮现惊疑:这股气息...难道是他? 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唯有当年面对嬴天衡时才体会过。 只是十年前远不及这般骇人。 短短十载,竟已恐怖如斯? 罢了,与我又何干? 无非想验证世间无爱,天地为圆罢了...... 继续钻研罢。 拜月教主温和的面容掠过一丝怅然,斜倚藤椅执卷而览。 南诏湖底—— 被青儿镇封的水魔兽突然剧烈翻腾,玄铁锁链哗啦作响。 孽障! 青儿感知到嬴天衡暴涨的威压,急忙催动灵力加固封印。 水晶宫柱随之泛起青光。 吼——! 水魔兽嗅到宿敌气息,独目赤红如血,竟震得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青儿指节发白,封印大阵已现裂痕。 这般急着送死? 她突撤三成灵力,任那道令天地变色的气息渗入湖底。 方才还暴戾的凶兽瞬间僵直,连翻涌的湖水都归于死寂。 这孽畜竟在装死! 神魂深处传来哀求的意念——快封住我!那杀星若发现...... 嬴天衡踏碎虚空而立,周身金芒渐敛。 太乙境,成。 .......... 魔界血池轰然炸裂! 哈哈哈! 重楼赤发飞扬,魔铠燃起滔天战意:正好拿你试戟! 血色流星贯穿三界屏障时,御剑而来的独孤剑圣险些灵气溃散。 魔尊且慢! 他掐诀稳住晃动的酒仙剑,却见天穹又被一道猩红劈开—— 一个嬴天衡已经够麻烦了,如今又冒出个魔尊重楼! 人间界怕是要乱成一团糟! 本座行事,何须向你这种蝼蚁解释? 眨眼间,重楼已逼近眼前,轻蔑地扫了剑圣一眼,目光牢牢锁定嬴天衡。 你确实没骗我! 不过本座等不及了,今日就轰轰烈烈战一场吧! 剑圣强撑着喊道:请魔尊三思,人间界可承受不住二位的争斗! 聒噪! 重楼冷声一哼,倒也没对剑圣出手。 嬴天衡慵懒地伸展身躯:来得正好,今日就打个痛快! 爽快!地点随你挑! 嬴天衡漫不经心地提议:神界如何? 重楼毫不犹豫: 不等回应,他已冲向神魔之井。 嬴天衡怔住了——我不过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也罢,神界就神界吧,总比祸害人间强。 打碎了也不肉疼。 可神界的天衡此刻脸都青了。 打架就打架,偏要来神界打? 有病吧! 当初重楼与飞蓬在神界大战,毁了多少宫殿? 如今他们还想再来,是打算掀翻整个神界吗? 那次好歹有飞蓬这个神将克制着。 快传令!必须将他们拦在神魔之井外,绝不许踏入神界! 天衡怎能不慌? 重楼向来目无尊长,连他这个天衡都敢当众痛揍。 嬴天衡更对他毫无敬意——谁让他曾怂恿重楼攻打大秦仙庭。 这两人若在神界开战,天都要塌了! 陛下!这如何拦得住? 众神面露惧色。 单是魔尊重楼就能横扫神界,何况再加个嬴天衡? 废物!朕养你们何用? 天衡暴怒咆哮,面色铁青。 堂堂神界被当成比武场,他天衡的颜面往哪搁? 可他心知肚明——这群人根本拦不住那两位,哪怕只来一个也挡不住。 众神跪伏在地:陛下息怒! 拦重楼和嬴天衡?那不是送死吗? 还不如领受惩罚,好歹能活命。 天衡咬牙道:无论如何,你们必须全力阻拦! 众神在神界混迹多年,个个精于算计。 只要不是死命令就好—— 尽力而为嘛。 天空之中,一红一金两道流光交错而过。 大哥,揍扁那个红头发!李逍遥在下方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年轻的他在无知中无所畏惧,而酒剑仙则沉默地站在一旁,神情凝重。 天哥哥,你一定可以的! 赢大哥,必胜! 两位主角毫不停歇地朝着魔界疾驰而去。 魔界气息诡谲,无尽的负面能量在此处翻涌,不断引诱着人心深处的黑暗。 随处可见的魔界士兵或在游荡,或在互相厮杀。 在重楼的引领下,他们很快抵达了位于魔殿附近的神魔之井。 地面铺着刻满奇异符文的青石砖,背后闪烁着紫色的传送阵法,在魔界的阴影中显得格外神秘。 这就是神魔之井。 重楼简短介绍道。 二人踏着花纹繁复的石板缓步前进。 刺骨的阴风不时袭来,整个空间飘荡着血色的光带,或远或近,有的甚至与脚下的石板相连,宛如血色通道。 站住!擅闯禁地者死! 一队黑甲魔兵突然拦住去路,为首的魔将挥舞长枪厉声喝问。 找死!重楼头也不回地怒斥。 看清来人后,魔兵们顿时跪伏在地:魔尊大人恕罪! 滚开!重楼不耐烦地挥手。 望着战战兢兢的魔兵,嬴天衡提议:不如带上你的人? 此刻只想尽快决斗的重楼皱眉道:带这些废物做什么? 嬴天衡耐心解释:这次去神界决斗,势必会遭天衡派人阻挠。 若由他们应付那些杂兵,我们就能专心对战了。 哼,蝼蚁之辈,随手可灭。 重楼不以为然。 但若被干扰,总归扫兴。 嬴天衡继续劝说,况且让他们去消耗神界兵力,岂不更好? 重楼思索片刻,终于点头:也好,决斗时确实不该有人打扰。 魔尊重楼彷佛回到当年与飞蓬的激战,那时便是因旁人阻挠导致决斗被迫中断。 调集魔军,随本座登临神界! 魔尊重楼亲率魔界大军,与嬴天衡横渡神魔之井直抵神界天门。 驻守神将见状皆露惊骇之色——这阵仗哪像是赴约决斗? 魔尊此来,莫非是要攻打神界?一位神官声音发颤。 重楼赤瞳泛起寒芒:滚开!休要妨碍本座决斗!旋即对魔军厉喝:给本座盯紧他们,谁敢阻挠格杀勿论! 两军剑拔弩张却无人擅动。 重楼魔翼骤然舒展,化作血色流光掠向天际,嬴天衡足踏虚空紧随其后。 神界凌霄殿内,天衡五指深深掐入宝座扶手,眼中交织着震怒与惊惶:背信弃义!他们这是要掀起神魔大战吗?忽然狞笑着扫视众神,眼底有猩红暗芒转瞬即逝。 重楼何曾在意天衡心思?在他眼中,世间生灵不过三类:其一为值得敬重的对手,漫长岁月里仅有飞蓬与嬴天衡入眼。 当年与飞蓬的千百次对决,招招皆印刻在记忆深处。 其二便是紫萱。 这位冷傲魔尊甘愿为情所困,即便求而不得仍愿默默守护。 余者皆是蝼蚁。 他穷极一生追寻强者对决,飞蓬逝去后本已意兴阑珊,直至大秦仙庭那位以天仙修为竟能伤他分毫的帝王出现——那道浅伤令他久违地沸腾战意,终于寻得能与飞蓬比肩的新对手。 巍峨的魔宫矗立在云端,滔天魔气翻滚如海,重楼的身影如同魔神降世,威压盖世。 这新仙界,正是当年我与飞蓬决战之地—— 赤红双瞳中闪过一丝追忆。 虽故人已逝,但今日我要让他知晓,我重楼又寻得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 他若在天有灵,定会为这一战喝彩! 对面,嬴天衡的眼中燃起久违的战意。 自诞生以来,他已孤独太久。 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寥,他再熟悉不过。 作为魔界至尊,重楼拥有永世不朽的魔神之躯,六界之内难逢敌手。 你令我想起一位故友。 嬴天衡突然开口,那家伙也是个武痴,可惜修为尚浅。 来日引荐你们相识。 他脑海中浮现出卫庄执拗的身影。 哈哈哈!我重楼最不惧的,就是强敌! 话音未落,两股撼天动地的气势轰然对撞。 整座神界开始震颤,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可别让我扫兴。 重楼眸中血芒大盛。 彼此彼此。 轰—— 炎波血刃与轩辕剑交锋的刹那,毁灭性的气浪席卷八方。 神界大殿剧烈摇晃,众神惊恐万状地望向战场。 这是两位至高强者时隔万年的巅峰对决。 虽然相识不久,却有种莫名的默契。 第212章 75 刀刃相击迸发的火星照亮天际,每一次碰撞都令天地色变。 重楼的实力完全超乎想象,即便在洪荒世界,也堪称太乙金仙中的翘楚。 可惜此界没有明确的境界划分,这位魔尊对自己的定位反倒模糊。 爽快! 铛—— 铛—— 虚空震颤,两道残影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交错碰撞,金属交鸣声连绵不绝。 崩裂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蔓延,连神界与其他五界的通道壁垒都出现短暂贯通。 各界生灵惊恐地透过裂缝窥视这场惊天对决。 空间不断重复着撕裂、愈合、再粉碎的循环,混沌气流翻涌间撼动寰宇。 蕴含灭世之威的冲击波横扫六界,炎波血刃裹挟滔天魔气直取嬴天衡,刃锋震颤虚空划出妖异红芒,似要斩裂天地。 忽然,令万物战栗的剑意席卷八荒,六界剑器齐鸣,仿佛要破空而去。 观战者无不骇然。 这是何等境界的强者? 魔尊重楼!与他交锋的究竟是谁? 除了飞蓬将军,竟还有人能与魔尊抗衡? 李逍遥死死按住背后躁动的佩剑:大哥这阵势也太夸张了! 石长老望着裂缝瞠目结舌:公主确定那是... 灵儿雀跃道:当然!天哥哥天下第一! 酒剑仙望着神界景象感慨:自两界通道封闭,人间修士再难登天界。 随行弟子追问:他们在神界这般大战,天衡不会干涉吗? 酒剑仙沉默以对——天衡岂会无动于衷?但面对那两位,又能如何? “喂,死菜牙,还不快把酒递过来!” 景天朝着厨房方向猛拍桌子。 “催命呢你!” 雪见托着食盘大步跨出门槛,漆木托盘往石桌重重一磕,抬眼时正瞥见苍穹泛起异色。 “红毛怪竟又寻着新猎物了......” 她盯着景天不自觉绷直的脊背,突然揪住对方耳朵拧了半圈。 “敢踏出院门半步,今晚就睡马棚!” 景天龇牙咧嘴偏过头:“谁...谁要去了!” 胸腔里沸腾多年的热血忽然就凉了下来。 咸阳宫阙 嬴政摩挲着青铜酒樽轻笑:“这小子倒有长进。 ” 杯底映出帝王眼底闪过的战意。 鲨齿剑鞘与青石板碰撞出脆响。 “师哥不必跟来。 ” 卫庄玄色大氅翻卷如乌云,转过九曲廊桥时捏碎了新得的昆仑玉简。 盖聂望着满地玉屑蹙眉:“三月闭关方出......” “不够。 ” 残阳将白发剑客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分明记得三日前师弟突破时的剑气直冲牛斗,可此刻望着天际交错的虹光,竟连观摩的资格都没有。 ...... 铿! 炎波血刃与轩辕剑第千百次相击,魔界至宝的锯齿咬住天衡剑格,迸出串串金红火花。 重楼猩红披风掠过处,空间裂缝渗出汩汩熔岩。 “痛快!” 魔尊骤然撤刃后退三千丈,左臂魔纹已亮如烙铁。 嬴天衡玄衣烈烈作响,周身环绕的皇道龙气凝成实质金甲,忽被某道余波扫过,现出蛛网般裂痕。 观战的老树精突然惨叫——它千年道行凝成的第三只眼才睁开,就被逸散的剑意刺得血流如注。 炽烈的战意化作实质威压,重楼的身影凌空而立,血色披风猎猎作响。 果然配当我对手!继续! 嬴天衡手持轩辕剑,剑锋流转金光:你也没让我白等! 轰—— 凌厉剑气破空而来,嬴天衡身形同时暴起。 铿! 重楼臂甲炸开暗红气浪,硬生生劈碎剑气。 右腕炎波血刃震开轩辕剑,左刃已直取嬴天衡心口。 嬴天衡手腕轻旋,剑身格开血刃的刹那,轩辕剑已如毒蛇般刺向重楼咽喉。 空间忽然扭曲,重楼真身已闪现至嬴天衡背后,双刃交剪斩向脖颈。 雕虫小技。 嬴天衡唇角微扬,身形如水纹消散。 两道残影在方圆十丈内接连闪烁,金属碰撞声响成暴雷。 血色与金焰不断炸裂,又转瞬被新的气劲撕碎。 热身该结束了。 重楼周身血焰轰然暴涨,高温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嬴天衡剑指苍穹,金色火海自九霄垂落。 太阳真火所过之处,空间如蜡油般扭曲融化。 唰! 炎波血刃毫无预兆地穿透嬴天衡后心——却只斩碎一抹残光。 用空间法则对付我? 嬴天衡真身在三十步外显现,轩辕剑正吞吐着烈日精火:忘了说,我的空间法则已至化境。 重楼魔瞳微缩:难怪能预判每次挪移...当年飞蓬都未达此境! 话音未落,轩辕剑突然分化万千,其中竟飞出一只金乌幻影。 重楼震剑荡开攻势,血焰如怒涛碾碎金乌,却发现左肋袭来森寒剑风—— 想断我魔骨? 双刃交错架住轩辕剑,火星迸溅中,嬴天衡听见魔族战神的嗤笑:你这招当年刑天用过。 面对真正的三足金乌,重楼根本无力闪避。 这种神鸟天生掌握着金乌化虹术,速度甚至超越传说中的鲲鹏,任谁都难以招架。 但这只不过是嬴天衡用太阳真火与金乌精血幻化的虚影,徒有其形罢了。 此刻,嬴天衡手中的轩辕剑迸发出惊天剑芒,森然剑气直冲云霄。 重楼挥动血色魔刃迎击,硬生生挡下这一剑,但嘴角已渗出鲜血。 嬴天衡同样不好过,轩辕剑尖缓缓滑落一滴血珠。 两人激战的余波震碎了新仙界悬浮的石台。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都未能占到便宜。 嬴天衡身形如电,一剑刺向重楼腰际。 重楼反应极快,魔刃一转架住轩辕剑,另一只手猛然袭向嬴天衡。 嬴天衡侧身避过,同时操控三足金乌再度扑来。 重楼一手斩碎金乌虚影,一手劈向嬴天衡。 嬴天衡举剑格挡,同时催动太阳真火,幻化出遮天蔽日的三足金乌。 那烈焰金乌振翅长鸣,携滔天火海压向重楼。 重楼腾空而起,魔刃挥出漫天血光斩向金乌。 金乌巨翅翻腾,喷出漫天金焰将重楼笼罩。 嬴天衡趁机爆发剑意直取重楼咽喉,却被突然爆发的血焰漩涡拦下。 凌厉剑气穿透火墙,重楼却已消失在烈焰中。 下一刻,无数血色刀芒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威力不输轩辕剑气。 嬴天衡驱使金乌急速闪避,仍被斩出数十道伤痕。 金乌不顾伤势再次扑向重楼,双方都以攻代守。 这场血战如同两头凶兽撕咬,每一击都带着致命威胁。 渐渐地,金乌虚影开始支撑不住,浑身布满裂痕。 炽热的火焰如熔岩般滴落地面。 但这终究只是真火所化,即便被斩碎也无妨。 金乌依然义无反顾地扑向重楼。 剑气破空而至,重楼身形刚自虚空中闪现,嬴天衡的凌厉剑芒已精准候在其落脚之处。 魔尊重楼猝不及防,护体魔罡应声碎裂,血色魔纹自战甲裂隙间渗出。 有意思。 重楼抹去唇角魔血,炎波血刃嗡鸣震颤。 他忽然散作万千空间涟漪,整个新仙界的空间法则都随之紊乱。 嬴天衡瞳孔微缩,忽然左侧虚空裂开猩红魔影,双刃直取腰腹要害。 魔尊也懂偷袭?!嬴天衡瞬移闪避的刹那,重楼真身已贯入三足金乌法相。 那轮煌煌大日骤然黯淡,反噬之力令嬴天衡气息微滞。 随着惊天爆响,太阳真火如天河倾泻,重楼玄色披风瞬间燃起金色火痕。 魔气与金焰交织蒸腾,重楼战甲熔出蛛网般的赤痕。 好个焚天圣炎。 血刃魔气暴涨,终将真火逼退三尺。 话音未落,魔影已穿透空间褶皱直逼嬴天衡命门,却见对方身形化为虚无星光。 两道身影在新仙界苍穹不断对撞,每一次兵刃相接都引得万道霞光迸射。 下方仙山开始崩塌,神界观战者面色惨白——自当年与飞蓬一战,这方天地再次迎来灭世之威。 ****“魔尊重楼,六界至强,名不虚传!”** 神界众神屏息凝神,目光紧锁新仙界的战局,感知着魔尊与嬴天衡那变幻莫测的威压。 二人的实力,已然屹立于六界巅峰,无人能及。 若神将飞蓬尚在,或许尚有一战之力。 **“重楼,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嬴天衡未出杀招,重楼亦有所保留。 两人心知肚明,若全力相搏,只会两败俱伤。 更何况,这里是神界,天衡阴险狡诈,不得不防。 忽然,重楼周身魔气翻涌,气势节节攀升,六界气运尽数加身。 作为魔界至尊,他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不惧任何对手。 战意冲天,领域展开,重楼如魔神临世,威压浩瀚。 **“接招!”** 一声暴喝,重楼抬手一拳轰出,看似简单,却蕴含毁灭之力。 拳风所至,虚空崩裂,地火水风逆乱,混沌清浊翻涌,宛若开天辟地! **“不愧是无敌魔尊,来得好!”** 嬴天衡眼中精光暴涨,战意沸腾。 他引动大秦仙庭气运,浑身剑气如虹,锋芒毕露。 唯有这般对手,方能磨砺剑道,超脱极限! **“试试我的新剑法!”** 他身形笔直如剑,剑光万丈,璀璨夺目。 剑意不拘于形,尽显无上锋芒。 —— 剑光破空,苍穹震荡,整片天际瞬间被圣洁光辉笼罩。 漫天魔雾在剑锋扫荡下骤然消散,直面重楼那霸绝天地的拳势。 浩瀚剑气如汪洋倾泻,势不可挡! 刹那间,惊天动地的轰鸣响彻云霄,恍若天地初开,又似寰宇终焉。 毁灭洪流席卷八方,所经之处万物尽成飞灰。 痛快!久未这般酣畅淋漓了! 烟尘渐散,豪迈笑声回荡虚空。 一道巍峨身影踏出战场,眉宇间尽是淋漓快意。 正是魔尊重楼。 此刻他战意滔天,桀骜之姿更胜往昔。 双方运使气运之力,威势更添十分。 念及此处,重楼眼中燃起灼热战火。 对手越强,他战意愈盛! 转瞬间,其气势再度攀升至巅峰。 挺拔身姿宛若天柱,撑起苍茫乾坤。 炎波血刃铮鸣作响,刃锋流转焚世烈焰,毁灭气息铺天盖地。 刹那间,六界独尊的霸气再现。 求败不得的孤寂,尽化滔天战意。 今日便决个高下! 重楼凝望嬴天衡,眸中竟是纯粹喜色。 未借气运时已堪匹敌,如今实力更在伯仲之间。 此刻他心中无恨无怨,唯有对巅峰的纯粹追寻。 舍却诸般杂念,踏入玄妙之境。 第213章 76 话音未落,炎波血刃已然斩出。 万丈刀芒遮蔽天日,六界臣服之威尽显。 看似寻常一斩,却蕴含唯我独尊的极致霸道。 万物在此刃前皆如蝼蚁,众生面对此击俱化尘埃。 刀落,生机绝! 此乃魔尊本色! 嬴天衡见刀光吞天噬地而来,不由眯起双眼。 刹那间,轩辕剑迸射出万丈光华,持剑之人身形骤涨,宛若巍峨山岳,凛冽剑意撕开云层,直贯九重天阙! 这柄天衡佩剑承载着人族气运,虽位列后天灵宝,其威能却足以媲美先天至宝。 剑锋轻颤间,无数道璀璨剑光破空而起,震得乾坤动摇。 一道横贯天地的恢弘剑气骤然成型,挟着摧山断岳之势迎向重楼的绝世刀罡。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整片虚空都为之震颤,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席卷六界。 恐怖的能量涟漪以交战双方为原点层层扩散。 此刻的新仙界中,他们便是苍穹,便是法则,便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嬴天衡执剑而立,轩辕剑吞吐着慑人寒芒。 当他挥动这柄圣道之剑时,天地为之肃杀,一道足以令诸神战栗的剑罡奔涌而出。 痛快!这才配得上本尊的刀! 重楼眸光炽烈如血,炎波血刃骤然绽放出滔天血焰。 他看似闲庭信步的踏出,却仿佛穿透了时空桎梏,瞬息间刀锋已至。 两柄绝世神兵的碰撞令新仙界剧烈震颤,混沌之气翻涌不息,恍若开天辟地之景。 逸散的刀罡剑气所过之处,万物皆化飞灰。 妙极! 魔尊长啸三声,战意愈发炽盛。 血刃挥洒间,整片天穹都浸染成猩红之色。 这超越大罗境界的交锋,正在重塑整个战场的空间法则。 他的眼中燃起炽烈战意,兴奋说道:自飞蓬离去后,再未遇见如你这般令人尽兴的对手! 话音未落,汹涌魔气骤然爆发,赤红光辉笼罩全身。 精纯魔能自每一寸肌肤喷薄而出,化作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人魔相融,难分彼此。 手中炎波血刃更是激荡出毁天灭地的杀伐之气。 铛—— 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两道伟岸身影在光幕中明灭闪现。 每次交锋,空间崩裂又重组,这场激战不知持续多久,始终难分高下。 如今的他早已脱胎换骨,纵使昔日飞蓬再现,亦非敌手。 铿然一声,血刃与轩辕剑悍然相抵,爆发的冲击令天地震颤。 二人同时被震退数丈,却见重楼开怀大笑:痛快!多少年未曾这般畅快! 当年新仙界与飞蓬那一战已令其酣畅淋漓,未料今日在此竟能重温旧梦,甚至更胜往昔。 朕亦许久未遇这般对手。 嬴天衡含笑收势。 二人默契停手,皆知再战无益。 若毁此界,六界皆受牵连。 横竖来日方长,何须急于一时。 重楼引领嬴天衡来到昔日与飞蓬休憩的神树之下。 看似寻常的树木却蕴藏磅礴生机,二人静坐片刻,伤势便飞速愈合。 嬴天衡这才明白,此树疗伤之效才是重楼偏爱此处的真正缘由。 可还饮酒?嬴天衡取出两坛佳酿。 重楼拍开封泥仰头痛饮,半晌才道:如今少饮了。 自紫萱走后,终日借酒消愁,也是那时方知...她在心中竟比求一敌手更为重要。 嬴天衡轻碰酒坛:她如今何在? 知道的消息挺多嘛! 重楼略显惊讶,随即苦笑:她心里始终装着徐长卿,我算什么呢? 况且如今她已...这些年我守护着她的肉身,就是期盼有天能将她复活。 嬴天衡摇头叹息:若是寻常人,我倒能相助。 但她身为女娲后人,恐怕只有女娲娘娘能办到了。 重楼颓然躺倒:女娲...那不是毫无希望?传闻她早已逝去。 嬴天衡忍俊不禁:谁说女娲陨落了?此界所存的不过是她的一缕神念,真身乃不死不灭的圣人,岂会轻易消亡? 圣人? 那是凌驾万物之上的存在。 嬴天衡忽然压低声音:重楼,可曾想过... 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与真正的强者交锋? 让紫萱重现人间? 重楼直接打断:何必绕弯子?直说你的要求。 咳咳...加入大秦仙庭,这些愿望都能实现。 答得如此干脆,反倒让嬴天衡有些意外:不再考虑? 这本就是我的追求。 重楼正色道:但仅限合作,并非臣服。 当然,我们是朋友... 朋友... 告辞!魔界随时欢迎。 饮尽坛中酒,重楼展开双翼消失在云端。 嬴天衡拍拍尘土起身,在众神惊骇的目光中,竟将整棵神树连根拔起。 住手! 诸神顾不得实力悬殊,慌忙上前阻拦。 然而空间裂缝已然闭合,只留下漫天浮尘。 当六界众生再度仰望时,大秦仙庭上空已悬浮着焕发新生的神树,枝叶比在神界时更为繁茂。 岂有此理! 天衡震怒拍案,扫视着噤若寒蝉的众神,眼中寒芒闪烁。 一群酒囊饭袋! 随着暴怒的呵斥声,天衡拂袖而去。 殿外回荡着他冰冷的心声: 若继续坐以待毙,六界将再无神界立足之地... 这一切,都是你们逼的。 寝宫内,天衡默念咒诀,虚空中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黑雾缭绕的手臂猛然探出,拽住他的衣袍。 天衡神色平静,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拖入未知的黑暗。 改变主意了? 我要与你合作。 大秦仙庭…… 嬴天衡归来后,立即召集嬴政等人密议,随后宣告闭关。 此事隐秘至极,知情者不过寥寥数人。 半年后,嬴天衡终于出关。 大秦仙庭的氛围骤然变得晦暗不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遮蔽,连气息都愈发难以捉摸。 外界无人知晓内情,唯有偶尔逸散出的几缕威压,暗示着大秦又有强者突破桎梏。 嬴天衡出关后直奔魔界,欲与重楼再闯神界,给天衡添乱。 谁知神魔之井竟被彻底封死,任凭二人如何施为,通道纹丝不动。 天衡在玩什么把戏?重楼冷笑,莫非怕了我们? 事情没那么简单。 嬴天衡眉头紧锁,他何时有此等手段? 况且……你是否感应到那股异常的气息? 重楼面色骤沉:似魔非魔,却比魔气更纯粹,更危险。 不管天衡酝酿什么阴谋,本座何惧?他抱臂而立。 嬴天衡却忧心忡忡:这般阵仗,所图必然不小。 莫名的不安在他心头蔓延。 必须查个明白!可还有其他通往神界的路径? 重楼摇头:余下通道早被景天毁尽。 不过蜀山与神界素有渊源,你不妨去碰碰运气。 嬴天衡即刻动身返回人间。 途经南诏时,他神识扫过—— 灵儿一行人已与拜月数次交手,虽实力悬殊,但因拜月顾忌嬴天衡的存在,双方竟维持着微妙的僵局。 呼啸的罡风中,嬴天衡驾驭三足金乌横跨万里苍穹,直指蜀山剑派。 这座矗立在云海之巅的千年古刹,始终是仙剑世界风云变幻的见证者。 当三足金乌的烈焰羽翼划破蜀山结界时,整座山脉的灵气突然泛起涟漪。 嬴天衡眉峰骤拢,指尖凝聚的神识竟捕捉到一丝来自神界的熟悉气息。 原来如此...他望向云层深处,蜀山灵脉竟与神界圣女同源。 此时蜀山上下已乱作一团。 练剑弟子们手中青锋嗡嗡震颤,守山长老们纷纷捏起剑诀。 独孤剑圣御剑凌空时,玄色道袍被金乌真火映得通红。 他身后三名执剑长老的须发已被热浪灼得卷曲,却仍死死握着本命飞剑。 半载未见,独孤掌门气色倒是不错。 嬴天衡负手立于金乌背上,九霄云气在他脚下翻涌。 独孤剑圣分明看见对方眼底闪过的金芒——那是上界仙人才有的神光。 尊驾突然造访...独孤剑圣的剑印在袖中暗暗发光,锁妖塔方向的云雾突然开始诡谲地扭动。 嬴天衡忽然转头望向那片翻腾的云海,嘴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弧度。 (嬴天衡目光如电,不断巡视着蜀山全境。 整座蜀山在他的元神感知下无所遁形,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唯独探查到锁妖塔时,遇到了无形的阻碍。 一股神秘力量始终阻隔着他的窥探。 道兄驾临蜀山,不知所为何事? 独孤剑圣语气平和地问道。 他心知以蜀山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阻挡嬴天衡这样的绝世强者。 与其徒劳抵抗,不如直言相询。 我欲入锁妖塔一探。 嬴天衡毫不掩饰地道明来意。 锁妖塔? 独孤剑圣内心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作为蜀山掌门,他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道友当真要进那凶险之地? 正是。 嬴天衡斩钉截铁地回应。 非是老夫有意阻拦,只是锁妖塔内镇压着无数穷凶极恶的妖魔。 塔中机关重重,危机四伏,还望道友三思。 独孤剑圣温言相劝。 他担心的并非嬴天衡的安危,而是怕对方别有用心。 若塔中妖魔被放出,必将酿成滔天祸患。 区区险境,何足挂齿?难道这锁妖塔比魔尊重楼更可怕? 嬴天衡轻笑一声,眼中闪过莫测的光芒。 实不相瞒,锁妖塔乃蜀山禁地,非本门中人不得擅入... 禁令只针对蜀山弟子,与我何干?嬴天衡直接打断道。 独孤剑圣还想再劝,嬴天衡已彻底失去耐心:今日这锁妖塔我进定了!若掌门自信能拦住我,尽管出手! 狂妄!蜀山圣地岂容...一名蜀山弟子忍无可忍地怒喝道。 “闭嘴!” 即使独孤剑圣素来沉稳,此刻也难以保持平静。 从嬴天衡身上弥漫出的骇人气势,令他呼吸凝滞。 这股力量远超他的承受范围,更可怕的是,比起半年前,嬴天衡的气息竟已内敛至此。 嬴天衡斜睨那名插话的蜀山弟子,唇角微扬,眼中却透出山岳般的压迫感。 那弟子瞬间面色如纸,双腿发颤,竟喷出一口鲜血栽下飞剑。 所幸同门反应迅速,将他凌空接住。 “小辈无知,请道友高抬贵手!” 第214章 77 独孤剑圣捕捉到嬴天衡眼底转瞬即逝的杀机,赶忙拱手致歉,心中暗骂这蠢货差点给蜀山招来灭顶之灾。 “独孤掌门多虑了。 ”嬴天衡拂袖轻笑,仿佛方才的威压只是幻觉,“莫非……你仍要拦我入塔?” 沉默良久,独孤剑圣终是叹息:“道友若执意进锁妖塔,老朽不再阻拦。 但塔中妖魔凶险,还望以苍生为念,勿使其祸乱人间。 ”回忆起嬴天衡与魔尊那场撕裂天地的战斗,他实在不愿与之为敌。 “掌门三思!” “锁妖塔乃禁地,岂容外人擅入?” “妖魔出世,必酿大祸!” 身后弟子们纷纷谏言,却被独孤剑圣抬手制止。 “本座自有计较。 ”他转向嬴天衡,沉声道:“道友若肯承诺不释妖魔,蜀山便行这个方便。 ” 嬴天衡负手而立:“我非但不会放出妖魔,或许还会替你清理些麻烦。 ”他本无意与蜀山交恶,此番入塔只为探寻神界异动之秘。 若非顾忌独孤剑圣有所隐瞒,他早已直言相询。 独孤剑圣若执意阻拦,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阁下……” 独孤剑圣迟疑片刻,开口问道,“敢问阁下此去锁妖塔,究竟有何目的?” “此事不便相告,但绝不会危害人间。 ” 独孤剑圣欲言又止,似乎心中仍有顾虑,最终却又沉默不语。 “吞吞吐吐的,还有何事?” 独孤剑圣面露难色,“的确有一事相求,望阁下相助。 ” “何事?” 只要不是太麻烦,嬴天衡倒可考虑援手。 “恳请阁下将此桃木剑带入锁妖塔!” 独孤剑圣自背后取出一柄漆黑木剑,郑重说道。 “当年蜀山遭逢大劫,无数精英**入塔镇压,却全军覆没,致使蜀山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 “我一位师兄至今仍困塔中,迟迟未能脱身,特想助他一臂之力。 ” “然蜀山**不得擅入锁妖塔,阁下非我蜀山之人,只需将此剑送入塔内,余下之事我自会安排!” 嬴天衡凝视独孤剑圣片刻,接过木剑,“好。 ” 见其应允,独孤剑圣如释重负。 他以秘法将一道化身藏于剑内,即便在外施法,既能达成所愿,又能留心嬴天衡行动,若有异常,随时可采取措施。 “既已言明,带我去锁妖塔吧。 ” 嬴天衡不愿再多费口舌。 “遵命。 ” 独孤剑圣令众**退下,亲自引领嬴天衡前往锁妖塔。 转瞬之间,二人便立于蜀山锁妖塔前。 此塔连塔顶共计十层。 通体由奇异材质砌成,外层缠绕粗重铁链。 塔身遍布符箓,铭刻诸多镇压妖魔的符文,以防妖邪逃窜。 可惜岁月侵蚀,锁妖塔早已残破不堪。 望着斑驳的塔身,独孤剑圣不禁叹息。 “唉……此塔不知封印多少妖魔,如今大多已化为枯骨,人间妖祸渐平,只剩些不足为惧的小妖,再过些年,怕是蜀山也无用武之地了……” 锁妖塔本为至宝,昔年魔尊重楼为夺魔剑与飞蓬交战,不慎损毁宝塔,虽经修补,威能却已大不如前。 “锁妖塔本应自上而下进入,但魔尊重楼破坏后,上层已被封印,如今只能从底层入口踏入。 ” “此塔构造特殊,最深处镇押着实力滔天的凶煞妖魔,而顶层反而收容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层级越深,邪祟越强……” “入塔后道友将直接现身顶层,需自行下行,还望谨慎行事!” 独孤剑圣口中提醒的“谨慎”,实则是委婉告诫嬴天衡勿要损毁锁妖塔。 他指间法诀翻飞,塔门上的太极阴阳鱼随之轮转,厚重石门轰然洞开。 霎时间,蛰伏在门缝间的羸弱妖魔如嗅到血腥的疯犬,争先恐后涌向门外。 这些连顶层都无立足之地的末流邪物,经年累月蜷缩在入口,只盼着押送新囚时能趁机逃出生天。 “塔门开了!快冲——” “百年的囚禁该结束了!” “凡间,老子回来了!” 妖魔的嘶吼在山谷间回荡,乌泱泱的影潮撞向外界天光。 然而迎接它们的并非自由,而是悬于半空的三足金乌。 炽烈真火横扫而过,逃窜的妖魔连哀嚎都未及发出,便化作飘散的灰烬。 “道友,请。 ” 独孤剑圣对这场屠杀视若无睹。 莫说嬴天衡在场,即便仅他一人坐镇,这些蝼蚁也休想逃脱。 放眼人间界,除却嬴天衡这般存在,连拜月教主都不入他法眼,何况这些杂碎? 嬴天衡略一颔首,步履从容迈入塔中。 随着石门缓缓闭合,所有妖魔尽数被阻断生路。 独孤剑圣即刻在塔外设下法坛,而塔内的嬴天衡已取出那柄桃木剑。 一道清光自剑身流泻,化作执剑虚影向他揖礼,随后转身深入塔内幽暗。 嬴天衡轻点三足金乌额间真火,沿着螺旋石阶稳步下行。 锁妖塔内青石森冷,偶有磷火在阴影中明灭。 但这般昏暗于他毫无阻碍——身侧盘旋的三足金乌绽放着烈日光华,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他踱步于宽阔的甬道间,指尖划过石壁上古老的符纹。 整座巨塔皆由浑然天成的青石砌就,历经千年仍岿然不动。 锁妖塔内阴森诡谲,石壁上刻满玄奥纹路,既有道家真言,亦有佛门梵文,更有诸多无法辨识的古老符号。 地面遍布暗红血渍与森森白骨,暗渠里翻涌的化妖水蒸腾起灰绿色雾气,连空气都浸透着死亡气息。 三足金乌振翅掠过顶层,未能靠近的杂碎小妖瞬间灰飞烟灭。 嬴天衡衣袂翻飞间已踏入第八层,骤然听得万千冤魂嘶吼声自幽暗深处炸响。 畸形妖魔如潮涌来——有挂着腐肉的骷髅,有飘忽不定的怨灵,扭曲肢体上皆缠绕着化妖水侵蚀的溃烂痕迹。 这些邪祟尚未及身,便在太阳真火的光辉中冰雪消融。 嬴天衡冷眼扫过不断溶解的残躯,察觉异样:锁妖塔若真有此等威能,顶层早该洁净如新。 莫非这腐蚀之力...是近日才出现的变数? 鲜活血肉! 老子要啃了他的天灵盖! 污言秽语骤然打断思绪。 数十头被化妖水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妖魔从阴影里爬出,它们眼球暴突,獠牙滴涎,腐烂的指爪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对它们而言,眼前活人不过是延缓死亡的续命丹药。 嬴天衡睥睨着这群苟延残喘的败类,忽然冷笑:传说中的妖魔渊薮,就剩你们这些腌臜货色? 妖气弥漫的锁妖塔内,无数邪祟游荡其中。 这些魑魅魍魉在空中肆意飞舞,发出瘆人的尖啸。 一个面目狰狞的妖怪咧着血盆大嘴,得意洋洋地叫嚣: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类,早就被我们吞吃干净了! 另一个妖怪舔着獠牙补充道:还有些家伙经不住化妖水侵蚀,早已魂飞魄散,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区区人类也敢在此放肆!若是乖乖听话,或许能让你多喘几天气。 妖怪们轮番恐吓,却显得莫名滑稽。 见嬴天衡对他们的威胁不为所动,群妖顿时暴跳如雷。 一头浑身脓包的蛤蟆精吐出腥臭的长舌,却在触及嬴天衡的瞬间被三足金乌的烈焰焚为灰烬。 金乌展翅间掀起炽热风暴,大半妖怪被掀飞撞在塔壁上。 残余的妖魔惊恐地发现,同伴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飞烟灭。 杀了这个人类!那只神鸟也要炖汤!为首的夜叉精贪婪地盯着金乌,号召余党发起最后的冲锋。 刹那间,三足金乌化作耀眼的骄阳,璀璨金光充斥整个空间。 锁妖塔外壁被高温灼得通红,塔内妖魔在神圣烈焰中尽数化为乌有。 仅存的几个活口瑟瑟发抖,在炽热光芒下显得格外渺小。 嬴天衡面带讥讽,目光扫过满地妖物,方才不是嚷着要吞食本帝么?怎的都趴下了?这般不堪一击?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你究竟是哪路神仙? 残余的妖孽们面如土色,惊恐地踉跄后退。 三足金乌乃洪荒至强存在,昔日妖族双皇皆为此族,其威能堪称圣境之下无敌手! 只是在这仙剑世界,似乎并无三足金乌的传说。 众妖虽惊骇于金乌神威,却不知其来历。 现在——嬴天衡掌心金乌化作雀鸟大小,指尖轻抚光润翎羽,还惦记着啖吾血肉么? 不敢!再不敢了! 群妖抖若筛糠,连连告饶。 偏有几个狡猾之辈,趁乱缩向妖群后方,正欲遁逃。 忽见金乌眸中迸出数道烈焰,逃窜者瞬间灰飞烟灭。 看来教训还不够深刻。 嬴天衡眸光骤冷。 剩余妖怪顿时僵立如木偶,连呼吸都屏住了。 此层就剩你们这些废物? 回禀上仙,化妖水已溶尽大半同族...有些本事的都逃往底层了。 底层? 越往下妖怪道行越高,方能抵挡化妖水侵蚀...但塔底化妖池威力最强,实力不足者死得更快! 嬴天衡眯起眼睛:既然化妖水如此凶险,尔等如何苟活至今? ——他要确认这是常态还是异变。 须知仙剑三时期,塔底可是镇压着天妖皇。 不过邪剑仙之乱后,天妖皇与火鬼王俱已形神俱灭。 若化妖水始终这般恐怖,我们早该殒命。 此变故始于半年前...不知何故,化妖水威能暴涨,原先尚可支撑数十载,如今能熬过月余便是侥幸... “原本这层的妖魔数以万计,但这半年间,大半已被化妖水消融,剩下的也被我们吞噬殆尽,否则我们也活不到现在……” “最终活下来的妖魔,要么在此等死,要么只能冒险闯入下一层……” 嬴天衡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锁妖塔的异变显然与神界有关,恐怕连独孤剑圣都未必知情。 但如今,事情或许已瞒不住了。 化妖水本是神界赐予蜀山炼化妖魔之物,如今看来,神界的意图并不单纯,很可能是借妖魔与化妖水在暗中谋划。 可神界为何要消融这些妖魔? 思索间,嬴天衡随手取来少许化妖水,凝神细察,却并未发现异常。 他再度审视整个第八层,忽然察觉到蹊跷之处——那些看似散乱的化妖水,竟隐隐勾勒出一个诡秘的符号。 然而,除了这古怪的符号外,再无其他线索。 “早知如此,前两层就该留心观察,或许能有所发现……不过现在也不算太迟。 ” 嬴天衡默默记下此事,随即踏入第七层。 第215章 78 第七层的布局与其它层几乎一致,而那些化妖水同样隐约形成某种特殊符号。 “这符号……与妖魔有关?” 嬴天衡心生疑惑,或许正是这符号的存在,才令化妖水的威力陡然增强。 这一层的妖魔比上层更多,实力也更为凶悍,个个面目狰狞! 它们见嬴天衡从第八层而来,眼中血光暴涨,直接露出森森獠牙,嘶吼着扑杀而来。 嬴天衡懒得再与它们周旋——问了也是白问,或许最底层的妖魔才知晓真相。 三足金乌骤然腾空,烈焰席卷,噼啪作响。 空气中甚至飘散出一阵焦香,嬴天衡不自觉地喉头微动。 然而太阳真火太过霸道,瞬息间便将妖魔焚为灰烬,魂飞魄散。 四周骤然死寂,原本冲向嬴天衡的妖魔纷纷僵在原地,仿佛被定住一般。 它们浑身战栗,眼中满是恐惧,连呼吸都凝滞了。 “逃……快逃!!” “救命!这人在屠戮妖魔!” 妖魔们怔愣许久才惊醒过来,慌乱四散奔逃,化作惊鸟飞兽四窜。 本以为又是个送命的主儿,哪料竟是个活阎王! 往日那些从上界下来的,哪个不是成了它们的盘中餐?可眼前这位... 二话不说就开杀!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大半同伙已灰飞烟灭。 幸好他们几个落在后头跑得慢,否则此刻消散的便是自己了。 方才还在懊恼跑得慢抢不到肉吃,此刻才知腿脚慢竟是保命的本事! 没逃出多远,嬴天衡忽见个青面小鬼横在道中。 那小鬼浑身鬼气狂冒,惊惧得直打颤,却仍钉在原地纹丝不动,脸上拧着苦瓜般的表情。 嬴天衡觉得有趣,故意板脸道:小鬼,拦路找死么? 大...大人...实在是小的有难处!小鬼哭丧着脸道。 哦?说来听听。 嬴天衡憋着笑。 小鬼指着自己双脚:小的想了五百年都没想明白——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嬴天衡险些笑出声,这不正是仙剑里那个榆木疙瘩! 你莫不是在消遣本座?嬴天衡逗他,先迈哪只脚有何区别? 沉思鬼战战兢兢道:可左脚是左脚,右脚是右脚,怎能混为一谈呢? 那随便迈一只! 这如何使得?五百年都没琢磨透的事...小鬼执拗地摇头。 嬴天衡地抽出寒光凛冽的刀锋:再啰嗦砍了你! 小鬼吓得鬼气乱窜:大人...小的只想求个答案... 嬴天衡扶额叹息,实在想不通这蠢货怎能在锁妖塔活到现在。 莫非妖怪们也怕吃了他会变傻? 定是如此! 一声将刀掷在地上。 蠢到这般田地,五百年都想不通! 小鬼扁着嘴不敢顶撞,满脸委屈。 看见这刀没? 嬴天衡一指地上的刀锋。 沉思鬼摸着下巴,眼中充满迷惘。 砍了双足便不必纠结, 或择一而断,独腿而行。 沉思鬼捏着衣角:可左右皆是吾足,当斩何者? 混账! 岂有此理! 嬴天衡额角青筋暴起。 他忽然明悟——这执念若不斩断,怕是要再纠缠五百春秋。 凡仙剑故旧皆知,这痴鬼为先左先右之惑,已在原地伫立半千年岁。 看似愚问,却似镜中观花。 那两条腿,恰似逍遥生命中的两位红颜。 当年轻侠踏进锁妖塔时,便注定要面对这番抉择。 从仙灵岛到苏州城,一路生死与共,早将三人的命运织成死结。 鬼魅的踌躇,实为侠客心中的天人交战。 原着里,终究是书中老仙道破天机: 何不全斩? 可这答案来得太迟——塔倒人亡,月如殒命,灵儿化蝶。 最后剩个独行客,可不就像断了双足? 但今日入塔的可是嬴天衡! 他目光如电扫过四周,果然在竹简堆上逮到个飘浮的胖老头。 聒噪!书中仙摔了竹简,还让不让老夫做学问了? 沉思鬼委屈搓手:仙长明鉴,实在是这双腿... 老仙怒喝:方才不都说透了?两腿齐断,天地皆宽! 公元1348年。 沉思鬼愁眉苦脸地挠头:“非得砍我的腿不可?就没别的招儿了?” 书中仙甩了甩袖子,一脸嫌弃:“磨叽半天,要不我替你动手?” 嬴天衡忽然勾起嘴角,走上前道:“罢了,今日我心情不错,便帮帮你吧。 ” “当真?”沉思鬼双眼放光,“大人真有其他妙计?” “嘭!” 话音未落,嬴天衡抬腿就是一记横扫,沉思鬼顿时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黏得严丝合缝,活像一幅人形壁画。 锁妖塔里的妖怪个个挣扎求生,唯独这厮五百年光阴全耗在“先迈左腿还是右腿”的无聊谜题上。 能苟到现在,也算奇事一桩。 说来李逍遥当年亦是如此——既然心系赵灵儿与林月如,何不干脆双喜临门?又没人拦着他。 收拾完沉思鬼,嬴天衡目光转向书中仙。 这老书虫号称通晓古今,又在塔内困守多年,或许知晓些隐秘? “听闻阁下博古通今?” 书中仙顿时眉飞色舞,胡子翘得老高:“哈哈哈!非是老夫狂妄,这天下学问若排座次,老夫称第二,谁敢……” “锁妖塔的底细,你知道多少?”嬴天衡直接打断,“尤其是近年来的异状。 ” “此塔乃梁武帝伐蜀山时所建,共分十层,当年……”书中仙摇头晃脑如数家珍,却被嬴天衡抬手制止。 “可有通往神界的密径?” “神界?”书中仙揪着胡须沉吟,“似乎……但非是寻常通道,详情老夫也记不真切了。 ” “化妖水呢?” “不就是神界赐下熔妖灭魔的玩意儿?”书中仙翻了个白眼,“塔里三岁小妖都晓得,这也值得问?” 嬴天衡嗤笑一声转身便走:“啧,枉称书中仙,不过如此。 ” “你竟敢轻视本座!” 书中仙面色涨红,仿佛遭受奇耻大辱,怒目圆瞪,死死盯着嬴天衡。 “你问的这些问题根本人尽皆知,凭何质疑本座?” “无知的蠢货,给我住口!” 嬴天衡话音淡漠,眼神却透出凌厉威压,使得书中仙心头猛颤。 书中仙向来傲慢,自诩无所不知,视他人如蝼蚁,最喜戏耍愚弄。 可面对嬴天衡,他却怂了。 他不敢像对待旁人那般随意,更不敢轻易招惹嬴天衡。 别人奈何不得他,可嬴天衡……岂会顾忌? “这些事涉及蜀山机密,知晓者寥寥无几。 你真想知道,或许得去最底层。 ” “最底层便是化妖池所在,那里才是锁妖塔的核心,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 嬴天衡冷冷一瞥,“还用你废话?” “不过……镇狱明王或许知晓些内情。 ”书中仙老老实实补充道。 他本想糊弄嬴天衡,可对方所知的显然比他预想的更多。 化妖池潜藏秘密,确是事实,但书中仙所知也仅限于此。 不得不说,这手段确实高明——秘密深藏于化妖水中,谁又能想到? 锁妖塔内的妖魔即便知晓,也只能望而却步。 毕竟,化妖水对妖魔而言是致命之物,触之非死即伤,更遑论探查其中奥妙。 那与自寻死路何异? 因此,即便知晓化妖池可能藏有逃脱之法,塔内妖魔也绝不敢涉险踏入。 书中仙虽知诸多隐秘,却从未对外透露,塔中群妖更无人知晓。 他在锁妖塔内存在感极低,身份又极为特殊。 嬴天衡对书中仙的答复略有失望,但终究还有用处。 “书中仙,你对锁妖塔了如指掌,便由你引路!” 嬴天衡语气不容置疑。 书中仙略一迟疑,最终点头:“……好。 ” 他无力反抗嬴天衡,只得顺从。 况且……或许能借此机会逃离这囚笼。 他虽不惧化妖水,但仍受其影响。 如今锁妖塔异变频生,他也无法确保自身安危。 离开……才是上策。 话音刚落,他身下的竹简骤然绽放出耀眼金芒,如同展开的光翼悬浮半空。 作为依附书简的灵体,书中仙无法离开这卷竹简半步。 跟我走。 随着书中仙的指引,泛着金光的竹简朝锁妖塔深处飞去。 有这位向导引路,嬴天衡的行程变得异常顺畅。 沿途妖魔尽数蛰伏,先前那场震慑全层的战斗,早让这些妖物闻风丧胆。 偶有漏网之鱼,也只能蜷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嬴天衡并未赶尽杀绝,只是沿着螺旋塔阶从容下行。 每到新层,总有不知死活的妖魔袭扰,三足金乌的烈焰转瞬就将它们化作飞灰。 书中仙看着嬴天衡轻描淡写斩杀群妖,惊得竹简都在颤动。 须知锁妖塔内化妖水肆虐,能存活至今的都是手段狠辣的凶煞之辈,在嬴天衡面前却如稚童般不堪一击。 妖魔实力随着层数加深几何倍增,嬴天衡的从容愈发令书中仙震撼。 转眼已至第二层,斑驳的石门拦在通往底层的必经之路上。 大人,穿过此门便是锁妖塔最深处。 书中仙声音发紧,那里囚禁着连天妖皇都要退避的恐怖存在。 嬴天衡正欲前行,靴尖突然碰到个积满灰尘的黝黑坛子。 坛中蓦然传出怨毒的声音:哪个不长眼的? 书中仙的竹简突然金光乱颤:不必理会,我们快...... 老东西!坛中厉喝炸响,若非你当年陷害,本皇怎会困在这腌臜瓦罐里! 锁妖塔内,一个阴郁的嗓音从陶罐中透出,字字句句都浸透着怒意。 这破塔里尽是些蹊跷玩意儿! 嬴天衡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陶罐,抬脚轻踢罐身。 放肆!本座乃天鬼族尊主,岂容你将本座与寻常物件相提并论! 罐中传出的怒喝震得陶罐微微发颤。 呵...都被装进罐子了还这般狂妄? 莫非你当真不是东西? 本座当然不...混账!竟敢戏弄本座! 嬴天衡此时已猜出罐中囚徒的身份——正是天鬼皇无疑。 你与书中仙有何恩怨? 听你口气来头不小,怎会沦落至此? 天鬼皇的怒意更甚:你且问问这老匹夫! 此事说来话长... 书中仙轻叹一声,将天鬼皇误入吸妖坛的缘由娓娓道来。 原来天鬼皇为救挚友孔璘,听信书中仙以首撞坛之计,结果孔璘脱困,自己却反被困于坛中。 第216章 79 这桩李代桃僵的买卖,令天鬼皇对书中仙恨之入骨。 当日是你求教于老夫,老夫据实以告,人也救了,怎的反倒怪罪起来? 书中仙面不改色地辩解道。 无耻老贼! 陶罐剧烈晃动,显见天鬼皇已怒极。 你怎不说这法子是要本座替人受困? 早知如此,本座岂会行此愚举! 书中仙摊手道:你又未细问,老夫不过答你所疑,有何不妥? 人不是救出来了吗? 天鬼皇怒喝:本座谢你八辈祖宗! 书中仙从容应答:客气了。 嬴天衡不禁扶额。 这锁妖塔中怎尽出些痴人?天鬼皇虽名号响亮,性情豪爽,重情重义,却也是个不谙世事的。 作为天鬼族首领,在鬼界颇具威望,比起那些口蜜腹剑之徒,倒是更合嬴天衡心意。 “老东西,赶快给本皇想办法出来!否则要你好看!”坛中传来天鬼皇愤怒的呵斥,语气霸道。 书中仙无奈回答:“老夫确实无能为力,除非有人主动用头撞击坛子,才能将你放出。 但撞击之人同样会被吸进去。 ” “混账!当初就是你这馊主意害本皇困在此处数年!”天鬼皇怒火更盛。 嬴天衡淡淡道:“你很想脱身?” “废话!这破坛又窄又黑,谁愿意待着?”天鬼皇愈发暴躁。 “就凭你这态度,谁会冒险救你?”书中仙摇头叹息,天鬼皇的傲慢实在令人难以相助。 “本皇乃是天鬼一族至尊,身份何等尊贵……”天鬼皇又开始自夸。 “呵,那你就继续在坛子里当你的‘至尊’吧!”嬴天衡冷笑一声,作势欲走。 书中仙巴不得他们赶快离开,免得再听天鬼皇聒噪。 见几人真要离去,天鬼皇慌忙大喊:“慢着!别走!” 嬴天衡脚步一顿:“还有何事?” “只要救本皇出去,日后必以富贵相报!” “荣华富贵于我如浮云,况且即便出了坛子,你逃得出锁妖塔吗?” 天鬼皇一滞,随即强撑道:“本皇自有办法!只要你助我脱困,定能离开此地!” “想让我出手,得看你的诚意。 ”嬴天衡语气淡漠。 “本皇绝不食言!” 嬴天衡轻哼:“魔尊重楼本座尚且不放在眼里,你的承诺又值几何?” “狂妄!魔尊乃六界至强,你一介凡人,也敢大放厥词?”天鬼皇讥讽道。 “废话少说,若无诚意,你便继续在此腐烂吧!”嬴天衡再次转身。 “等等!别走!”天鬼皇终于慌了。 若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再难见天日。 可要他放下高傲,却比登天还难。 思忖片刻,他拧着眉头咬牙道:若能助我脱困,本皇赐你们金山银海! 那些黄白之物于他不过粪土,但对凡人而言却是稀世珍宝。 我说过,对这些没兴趣。 嬴天衡神色淡漠。 天鬼皇接连许下诸多承诺,却始终未能说动对方。 终于按捺不住厉声道: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究竟意欲何为? 简单。 嬴天衡负手而立,臣服于我。 只要你点头,不但助你脱困,更能带你离开锁妖塔。 狂妄!天鬼皇眸中鬼火暴涨。 沉默在塔内蔓延。 天鬼皇暗自盘算:区区人类,先假意应承,待脱困后......还有那个老东西,定要叫他求生不得! 罢了!本皇应你便是!天鬼皇故作悲壮地吼道。 嬴天衡唇角微扬:很好。 大人三思!书中仙急得白须乱颤,这天鬼皇素来...... 老匹夫安敢辱我!天鬼皇暴怒打断。 无妨。 嬴天衡指尖轻抚坛身,裂纹如蛛网蔓延,既救得了,自然镇得住。 瓷坛爆裂的脆响中,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哈哈哈哈!本皇重见天日!烟尘散尽,但见一尊身披玄甲、通体幽蓝的魁梧身影昂然而立。 那双猩红眼眸扫视众人,最终定格在嬴天衡脸上:是你? 嬴天衡抬了抬眼皮:不然呢? 天鬼皇咧开血盆大口:好!本皇......话音未落,森然鬼气已席卷整个塔层。 嬴天衡负手而立,面对天鬼皇袭来的掌风纹丝不动,嘴角噙着神秘莫测的笑意。 主上当心! 书中仙急声示警。 嬴天衡依旧从容不迫,就在掌劲临身刹那,璀璨金芒骤然爆发,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尖锐的鸣叫声划破长空。 天鬼皇应声倒飞,重重撞在石门之上,发出沉闷回响。 三足金乌傲然立于嬴天衡肩头,周身散发着骇人威势。 这便是你所谓的报恩? 嬴天衡冷声质问。 我天鬼族向来以吞噬恩人躯体作为最高礼遇! 天鬼皇捂着胸膛振振有词。 此乃天鬼族古礼。 书中仙点头佐证。 老匹夫!本皇先收拾你! 天鬼皇突然暴起发难。 大胆! 嬴天衡厉叱出声,三足金乌锐目如电。 天鬼皇顿时僵在原地,气势全无,再不敢造次。 莫非忘了先前的承诺? 嬴天衡面色阴沉。 不敢相忘。 天鬼皇慌忙回应,踌躇片刻又道:臣服可以,但需容我先行回族... 六界万族皆当归顺仙庭,天鬼族岂能例外? 嬴天衡话音未落,天鬼皇已再度横飞而出。 经过一番深切交谈,嬴天衡睨着满脸淤青的天鬼皇: 还有何话说? 谨遵钧命! 天鬼皇果断地摇头。 “你先前声称有法子离开锁妖塔,此话当真?” 天鬼皇面露窘色,低声道:“假的……” “是否渴望离开此地?” “自然!日思夜想!” “既如此,便安分些。 ” “遵命!” 天鬼皇迟疑片刻,试探道:“可你当真能带我出去?” “你在质疑我?” 天鬼皇先是一愣,点头后又慌忙摇头:“若你有此能耐,为何会被困于此地?” 嬴天衡冷冷道:“谁说我被困?区区锁妖塔,岂能困得住我?” “我不过是来查探些事罢了。 ” 天鬼皇眼中闪过一丝不信。 自愿进来?简直荒谬! 哪有人族会主动踏入这等险境? 据他所知,能在锁妖塔来去自由者,唯有魔尊重楼与邪剑仙。 难道嬴天衡的实力竟能与他们比肩? “好!若能离开,本皇绝不反悔!”天鬼皇半信半疑道。 形势所迫,他别无选择,索性一试。 横竖结局已定,他还能如何? 嬴天衡凝视着他:“这次可不要再出尔反尔。 ” “咳咳……不会,绝不会!”天鬼皇急忙摆手。 嬴天衡不再多言,反正天鬼皇已无力作乱。 他转向眼前的石门,猛然一掌击出。 轰—— 巨响过后,石门应声而开,现出一条通道。 “如此粗暴?!”天鬼皇与书中仙暗自震惊。 “走吧。 ” 嬴天衡率先踏入,书中仙与天鬼皇紧随其后。 待三人进入,后方石门轰然闭合。 通道渐行渐宽,最终豁然开朗。 诡异的是,底层竟空无一人,唯有遍地血污与枯骨。 想来也不足为奇——底层妖怪本就稀少,加之此处化妖水威力最强,残存者早已消亡殆尽。 尽头处,一汪赤红血池映入眼帘。 池中耸立着怪异的石柱,柱身布满繁复纹路。 大人,前方就是化妖池。 书中仙指向不远处的水池道,穿过这里便能抵达锁妖塔底层。 嬴天衡略一颔首:且去看看。 说罢举步向前。 骤然间,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炸响:何人胆敢擅闯禁地! 是镇狱明王!书中仙与天鬼皇同时惊呼,面色骤变。 话刚落音,化妖池上空骤然涌现翻滚黑雾,待雾气散去,现出个骇人的庞然巨物。 这怪物通体漆黑如墨,足有三丈余高,六条虬结的手臂各持三柄巨剑,浑身筋肉如丘壑隆起。 那颗狰狞头颅上生着三只泛着幽光的巨眼,此刻正死死盯住嬴天衡一行。 不过尔尔。 嬴天衡嗤之以鼻。 他早知这镇狱明王本名殊明,昔日与清冷真人同为蜀山弟子。 此人狡诈阴险,为博神界青睐不惜主动请缨镇守锁妖塔,终得个镇狱明王的虚名。 擅闯者死!怪物垂涎地盯着众人,仿佛在打量猎物。 嬴天衡负手而立:殊明,让路。 区区凡人竟识得本神真名?镇狱明王先怔后笑,狂妄!本神乃神界钦封...... 聒噪。 嬴天衡冷声打断,你这般怪物也敢妄称为神? 放肆!怒吼声中,三道剑芒排山倒海般劈落。 可那凌厉气浪触及嬴天衡周身时,竟如雪入沸汤般消弭无踪。 镇狱明王三目圆睁:这不可能! 镇狱明王三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六只巨臂骤然挥动六把巨剑,刹那间剑气交织如网,铺天盖地袭向嬴天衡。 仅止于此? 嬴天衡嘴角微扬,浩瀚剑意席卷周身,凝成万千神剑迎击而上。 爆鸣声中,漫天剑气尽数湮灭。 未及镇狱明王回神,忽见嬴天衡掌心腾起金焰。 那金焰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凝聚出一道身着帝袍、长须飘然的身影。 陛...下? 镇狱明王三只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这分明是执掌神界生死的天衡! 旁观的书中仙与天鬼皇面面相觑。 当真是天衡? 我怎知晓? 大胆殊明!朕命你镇守锁妖塔,你竟在此作乱?金色身影怒喝声震彻塔内。 定是幻象!镇狱明王厉声嘶吼,六剑疯魔般斩向金色身影。 嬴天衡抱臂而立,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这场闹剧。 书中仙盯着他指尖尚未散尽的金芒,若有所思。 --- **“安静观战。 ” 嬴天衡淡淡开口,同时继续操纵着由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天衡化身。 这具化身不仅形神兼备,更在嬴天衡的掌控下,实力已逼近真正的天衡。 “或许你真的能带我逃出锁妖塔。 ”天鬼皇挠了挠头,语气半信半疑。 “脱困锁妖塔,不过举手之劳。 ” “即便神界,我也来去自由。 ” 书中仙压低声音嘀咕:“哼,那又何须在此寻找通往神界的路?” “嗯?”嬴天衡冷冽的目光扫来,书中仙立刻识相地闭口。 天鬼皇疑惑道:“锁妖塔竟能连通神界?” 第217章 80 嬴天衡摇头:“尚未可知。 但即便无法直通神界,至少能窥探一二。 如今神界异变,天衡那老东西必有图谋——整个神界彻底封闭,连我与重楼联手,都未能破开神魔之井的通道。 ” “重楼可是六界至强者!天衡竟有能耐封锁神界?” “他算什么东西!”嬴天衡嗤笑,“昔日我与重楼在新仙界战得天崩地裂,那厮连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暗中作祟,必非善事。 ” 交谈间,镇狱明王已力竭喘息。 锁妖塔通道被他轰得支离破碎,却始终未能触及太阳真火所化的天衡分毫。 “无聊,该收场了。 ”嬴天衡意兴阑珊地抬手。 悬于高空的天衡化身骤然一掌压下。 镇狱明王瞳孔骤缩,周身竟如坠泥潭,动弹不得! 一道炽烈光芒如裂空之剑,又似破晓晨辉,瞬息贯穿天地。 轰——! 巨掌摧枯拉朽般碾碎镇狱明王的六柄神剑,余威未减,狠狠轰入其胸膛。 镇狱明王如败絮横飞,撞断擎天石柱后重重砸地,口中鲜血狂喷,生机顷刻湮灭。 “原来……是你……”他死死盯住嬴天衡,未尽之言随咽气戛然而止。 --- **“镇狱明王……就这么死了?”书中仙与天鬼皇瞠目结舌。 堂堂神界敕封的强者,竟被嬴天衡如戏稚童般玩弄至死。 比起那人,他逊色太多! 嬴天衡漫不经心地说道。 二人再次沉默。 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嬴天衡确实有资格与那人相提并论。 穿过雾气缭绕的化妖池,众人继续向锁妖塔深处走去。 道友! 独孤剑圣手持木剑,急匆匆出现在底层。 嬴天衡侧目望向身形愈发虚幻的剑圣,解决了? 是的,师兄已然顿悟,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剑圣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 顿悟?未必吧。 嬴天衡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四周。 塔底空寂无声,不仅不见妖魔踪影,甚至连残留的妖气都比上层稀薄许多。 独孤剑圣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锁妖塔出现异常,道友可有发现? 嬴天衡讥讽道:你身为蜀山掌门,自家镇妖之地出了问题,反倒来问我这个外人? 在下才疏学浅。 道友见多识广,定比在下知晓更多。 嬴天衡反唇相讥:妖魔绝迹,于蜀山、于人间,岂非幸事? 话虽如此,但总有不祥预感。 剑圣神色愈发凝重,冥冥中似有滔天劫数将至。 你的直觉或许很准。 话音未落,嬴天衡掌风震碎化妖池,炽热真火将池水焚烧殆尽。 池底显露出猩红阵纹,漆黑魔气正如潮水般涌入阵法。 锁妖塔异变,必与此阵有关! 这...这是何阵法? 向来以博闻强识自诩的书生,此刻却满脸茫然。 虽不知其名,但显然是血祭之阵。 祭品便是塔中万千妖魔。 独孤剑圣身躯剧震:血祭整个锁妖塔? 那师兄他... 嬴天衡淡淡道:他确实解脱了,但结局...想必你已明白。 剑圣踉跄后退:怎会如此... 化妖水乃神界所赐,镇狱明王亦受神册封... 神界要在塔中做手脚易如反掌。 嬴天衡拔出轩辕剑:结合天庭近况,天衡恐怕在祭祀某位不可言说的存在。 你们先退出去,我倒要看看那位天衡究竟在谋划什么! 1360年 锁妖塔已难保全! 翻涌的魔气令嬴天衡心中一凛。 他绝不能放任天衡完成计划——天知道会孕育出何等可怕的存在? 如此孤注一掷,必是能威胁他与重楼的造物。 那将何等强大? 仅凭锁妖塔远远不够。 嬴天衡推断,神界众神恐怕都将沦为养料! 独孤剑圣毫不迟疑,带着天鬼皇与书中仙撤离锁妖塔,随即召来所有蜀山弟子镇守塔周。 若锁妖塔崩塌,残余妖魔必会逃窜,绝不能任其肆虐。 远在南诏的酒剑仙亦感知异变。 嗡—— 一道剑意撕裂长空,雷霆炸响。 魔尊重楼中断修炼,蹙眉道:竟能逼他祭出此等剑意?说罢振翼飞向锁妖塔。 景天隐居处,盒中神剑倏然破匣而出,悬绕身侧。 你也察觉了?景天望向蜀山方向,区区人间,何至于此? 他握剑起身:必有大变! 雪见冲出屋门拽住他手臂:休想甩开我! 只是去看看。 那我更要同去! 罢了。 景天无奈摇头,御剑载着雪见划破天际。 轰——! 一道贯通天地的剑光轰然斩落,锁妖塔瞬时湮灭。 蜀山弟子呆立原地:掌...掌门,还守吗? 独孤剑圣默然。 守?塔都没了!那般剑势下,哪个妖魔能存? 嬴天衡凌空虚立。 化妖池干涸处,裂开一道幽暗缝隙。 透过缝隙,神界血色翻涌,魔气滔天。 果然通向神界。 他扬起轩辕剑,再度斩落! 嬴天衡正欲借机踏入神界。 骤然间,一只赤红巨掌自虚空中显现。 那巨掌带着滔天杀意,毁灭之气翻涌,仅一眼,嬴天衡便如置身尸山血海,心神剧震。 “人族竟有你这样的存在!” “可惜,本座正值恢复的关键时刻,绝不容许任何闪失!” 冰冷的声音自裂缝中传出。 下一瞬,一股可怖的力量穿透空间,直袭嬴天衡心口。 “不妙!” 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嬴天衡毫不迟疑,全力斩出一剑。 “噗——” 余威重重轰击在他胸口。 他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砸穿层层空间,最终坠落在地。 嬴天衡挣扎起身,抹去唇边血迹,再度吐出一口鲜血,随即撕裂空间折返。 然而,那道裂缝早已消失无踪。 “喂,怎么搞成这样?” 魔尊重楼自天而降,饶有兴致地打量嬴天衡。 与此同时,景天也翩然落地。 “红毛……重楼,许久不见。 ” 重楼回首,眼中闪过欣喜:“景天!” “你这家伙躲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害本座这么多年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找不到。 ” 景天脸色一僵:“咱俩好歹是故交,见面就提打架,合适吗?” 他凑近重楼,斜睨嬴天衡,半信半疑道:“他……就是你新找的对手?” 重楼颔首:“不错,他比你当年更强。 ” “当真?”景天满脸不信,“可他这副模样……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 重楼耸肩:“本座也不清楚,方才刚到。 ” 景天大大咧咧走到嬴天衡身旁,胳膊往他肩上一搭:“兄弟,咋回事?” 扫了眼已成废墟的锁妖塔,夸张瞪眼:“你跟蜀山多大仇?连塔都拆了!” 嬴天衡拭去嘴角血迹,强压伤势,沉声道:“出大事了!” 众人神色一肃。 虽与嬴天衡不甚相熟,但见他这般凝重,必是惊天变故。 “神界……” “那天衡老儿弄出了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神界封闭,我多次尝试探查,直至闯入锁妖塔,才发觉事态恐已失控。 ” 锁妖塔内外布满了血色纹路,构成一座庞大的血祭之阵,塔中妖魔皆成为祭品,若再迟半步,整座塔恐怕就要彻底被吞噬...... 嬴天衡服下丹药调息片刻,沉声道:方才我强行破开阵法,打通了锁妖塔连接神界的通道。 透过那道缝隙,我看到了一片血腥炼狱! 他的目光移向景天:我怀疑,天衡已将整个神界作为祭品献祭! 虽然不知他在祭祀何人,但可以确定,那定是远超我等想象的恐怖存在! (bjee) 仅仅一击,我便身受重伤! 这还是我全力抵挡的结果,否则伤势必然更重! 重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又出现值得一战的对手了? 景天无奈扶额:你这家伙的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不过天衡怕是真的疯了?他居然献祭了整个神界?受什么刺激了? 重楼淡然道:没什么,上次揍了他一顿,后来我们交手差点把新仙界打崩...... 景天:...... 嬴天衡补充道:怎么不提你率兵攻打神界威胁天衡的事? 景天彻底无言以对。 他终于明白天衡为何会如此疯狂了。 换作是谁能不发疯?天衡好歹是名义上的六界至尊,这两人简直是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嬴天衡神情严肃:被献祭整个神界唤醒的存在,我们难以抗衡。 若天衡再献祭六界...... 届时还有谁能够阻止? 景天与重楼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谨慎。 重楼,你有什么打算? 动手我在行,出主意还是免了。 也是,指望你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 我倒是有个对策! 嬴天衡突然开口。 两人同时望向他:什么办法? 必须削弱神界力量,同时增强我们的实力。 废话! 景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谁不知道?关键是有没有具体可行的计划。 当然有! 嬴天衡郑重地看向两人:接下来,我会让仙庭出兵,统一除神界外的五界,凝聚仙庭气运。 再以五灵珠为引,布下大阵压制神界! 具体方案已经拟好,但需要二位协助! 重楼,神界现在充斥着与你同源的魔气。 我会设法开辟一条通道,你必须全力吸收提升实力,绝不能让那个存在恢复到巅峰状态! 景天察觉到对方投来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怎么看都像是专门诱骗孩童的歹人。 景天,可愿来我仙庭任大将军之职?此职可助你快速提升修为。 以你如今金仙巅峰的境界,恐怕难以与太乙金仙境界的重楼抗衡。 虽然继承了飞蓬的修为,但景天始终对修炼争斗兴致缺缺。 这些年来修为始终停滞不前,与精进勇猛的重楼形成鲜明对比。 没兴趣! 景天斩钉截铁地回绝。 他向来只求平淡度日,对功名利禄毫无眷恋。 且慢推辞。 嬴天衡将目光转向雪见,即便不为自己考量,也该为雪见打算。 第218章 81 你已获长生之躯,可她呢? 虽为神树之果所化,又融合了夕瑶灵力,寿数远胜凡人,但终究难逃衰亡之期... 你当真忍心看她容颜凋零,最终离你而去? 若入我仙庭,我可赐她官位,使其与仙庭气运相连。 只要仙庭不灭,她便能永葆青春。 待她修为精进后,即便脱离仙庭,亦可与你长相厮守! 雪见闻言不禁攥紧衣角。 她虽不愿让景天为难,但作为女子,又如何不惧红颜老去?更不忍留景天独守孤寂。 如今景天身边仅剩她与龙葵相伴,而有些情感寄托,龙葵终究无法替代。 景天眉头紧锁。 若只关乎自身,他定会断然回绝。 但事关雪见,不得不慎重思量。 此言当真? 沉吟许久,景天终于开口确认。 何须欺瞒? 嬴天衡续道:这大将军本是闲职,平日你可自在逍遥。 唯有强敌来犯时方需出手。 我命人重建永安当赠你... 甚至... 能助你复活茂茂与必平! 此言一出,景天眼中闪过震动。 当年为对抗邪剑仙,茂茂与必平舍命相帮,魂飞魄散再无转圜余地。 虽对嬴天衡所言将信将疑,但为挚友重生之机,他愿放手一搏。 景天爽快地应了下来。 没问题,我答应你! 嬴天衡露出满意的笑容,好,稍后随我去仙庭,我会请父皇为你们册封。 茂茂和必平我也会帮你复活。 至于雪见...他略作思索,不如让她重操旧业,继续担任神树守护女神。 雪见一脸茫然,尚不知神树已被嬴天衡取走,大秦仙庭也有神树? 嬴天衡随意摆手,没有。 不过我把神界那棵挖回来了。 雪见:...... 你也太离谱了! 难怪天衡被你气得血祭神界—— 先是被重楼揍了一顿,接着你们差点拆了新仙界,现在连神树都挖走了。 下次呢?是不是连天衡的位子都要抢? 景天突然插话,等等...你们仙庭该不会禁止成亲吧? 他有些担心,毕竟神界规矩森严,处处受限。 当然不会,男婚女嫁天经地义,我们管这个做什么? 有本事的话,多娶几个也无妨! 景天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咳...真的可以吗? 哎哟...松手,猪婆你松手...疼疼疼,给我留点面子... 话音刚落,雪见就拧住了他的耳朵,疼得他直叫唤。 嬴天衡惋惜地拍了拍景天的肩,看来你这愿望是没法实现了。 景天慌得直摆手,别瞎说!我没有... 猪婆你听我...不是,你听我解释,我绝对没那心思...哎哟... 行,我就听听你怎么狡辩! 看着打闹的二人,嬴天衡继续道: 平时要是闷了,可以找重楼切磋,这也是允许的。 不过在仙庭,最重要的是遵守律法。 只要不背叛人族,其他都好说。 重楼嘴角微扬,景天,以后又能痛快打一场了。 景天戒备地瞪着他,不打!我才不找你打架! 无妨,你不来,我自会去找你。 你进不了仙庭! 忘了告诉你,我也加入大秦仙庭了。 景天:...... 他已经能预见,自己悠闲的咸鱼生活彻底结束了。 有重楼在,想清净怕是难了。 咳...这些事还是等解决神界再说吧! 咻—— 一道橘色光芒划破天际,坠下一只浑圆的宝葫芦。 师兄,发生何事了? 锁...锁妖塔竟凭空消失了?! 独孤剑圣三言两语向众人道明原委。 天哥哥,你受伤了! 灵儿绕着嬴天衡仔细查看,眸中盛满忧虑。 无碍。 当务之急是应对神界异变。 安抚好灵儿后,嬴天衡率领众人前往大秦仙庭。 逍遥,五灵珠可曾集齐? 已尽数寻得! 李逍遥解下腰间紫金葫芦呈上。 嬴天衡取出五灵珠后,将葫芦物归原主。 行至仙庭大门,守卫齐声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嬴天衡略一颔首,径直带人入宫。 刚至宫门,便遇见韩非与李斯二人。 韩兄,父皇可在殿中? 韩非摇头:殿下归来正当时,群臣皆候您定夺。 有父皇坐镇,何须我来? 嬴天衡面露疑惑。 陛下方才闭关,特命殿下监国摄政,统揽仙庭诸事。 嬴天衡爽快应承:劳烦二位召集众臣,本宫有要事宣布。 安置妥当后,众人步入嬴政日常理政的宫殿。 天呐!仙庭竟如此雄伟... 快看天穹!那莫非是凤凰? 那儿还有只火麒麟! 那异兽是何来历? 叫你多读典籍偏不听,此乃招财神兽貔貅... 李逍遥一行人目不暇接。 大秦仙庭之恢弘,远胜人间皇城,更凌驾神界之上。 片刻后,韩非李斯率文武百官入殿。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 免礼。 嬴天衡广袖轻扬。 待众臣落座,他肃然宣告: 今日召集群臣,本宫有三道敕令。 首者,魔尊重楼已归顺仙庭。 次者,擢升景天为护庭大将军。 三者,敕封雪见为神树守护尊使。 侍官迅速笔录成诏,恭敬呈予嬴天衡。 嬴天衡执掌崆峒印凌空压下。 刹那间,大秦仙庭气运翻腾,九霄龙吟声中,气运金龙腾空而起,两道耀目金芒自龙躯迸射,径直贯入景天与雪见体内。 二人顿觉灵台清明,周身萦绕着玄奥道韵,与仙庭气运产生血脉相连之感。 此外,神界动荡不安,为避免五界遭天衡血炼,即刻发兵平定各界。 白起听令! 末将在! 率千万雄师接管魔界,李信辅之! 白起尚未应声,重楼突然质问道:魔界本座已下达谕令,何须动用如此大军?莫非意欲荡平魔界? 嬴天衡解释:此乃五灵珠大阵所需,千万将士结成的铁血战阵可消弭神界逸散的滔天魔气。 听得此言,重楼冷哼一声退下。 虽允仙庭接管魔界,但身为魔尊,断不容许屠戮同族之事发生。 王翦! 末将候命! 率千万铁骑平定仙界,王贲为副! 李牧! 臣在! 统千万精兵征讨妖界,韩信协理! 蒙骜! 老臣候旨! 领千万雄师镇守人间界,蒙恬辅佐! 项燕! 末将听令! 携千万虎贲平定鬼界,项羽为副! 众将齐声抱拳:末将遵旨! 嬴天衡目露锋芒:时不我待,务必速战速决! ... 半月后,捷报频传。 五界尽归仙庭掌控,唯剩神界孤立无援。 时机已至! 嬴天衡盘坐密室,元神中浮现微缩版山河社稷图。 他催动至宝,以五行相生之理构筑结界,将神界围困其中。 透过画卷,能清晰感知到神界内部翻涌的恐怖威压。 恢复速度竟如此惊人? 嬴天衡神色骤变。 那股气息分明已触及大罗门槛,若非女娲神力压制,恐已破图而出。 此人究竟何方神圣... 望着画卷中翻腾的黑影,嬴天衡陷入沉思。 如此修为,全盛时期该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存在? 难道他并非诞生于山河社稷图内? 而是来自洪荒之外? 嬴天衡面沉如水——若此人已突破大罗境,局势便棘手了。 大罗岂是等闲可破?若无相应境界感悟,纵使千年万载亦是枉然。 更糟的是,对方并非突破,而是在恢复实力! 这意味着……大罗恐怕远非其极限。 必须在其全盛前斩断祸根! 五道惊虹突贯天穹,五灵珠自各界破空而来,化作囚天神链。 嬴天衡袍袖翻卷,五件先天灵宝交织成遮天阵纹。 霎时阴阳逆乱,星斗易位。 大秦锐士何在! 五界疆域同时炸起血煞罡风。 东方青龙探爪撕云,西方白虎振翼生雷,南方朱雀焚天燎原,北方玄武负岳镇海。 中天麒麟仰首长嘶,四极神力尽汇其身。 神界剧震,魔气如潮。 麒麟金辉明灭不定,嬴天衡齿间渗血,仍将毕生法力注入阵眼:看你能狂到几时! 丹丸入腹刹那,整片星空被染成猩红。 #药尊者的心血 数日前,药尊者耗尽无数珍稀药材,终于炼制成一批特殊丹药。 为了培养出顶尖炼药师并提升药尊者自身实力,嬴天衡可谓倾尽资源。 这丹药虽数量稀少,恢复效力却极为惊人。 感受着体内急速充盈的法力,嬴天衡再度全力施为。 放肆!区区太乙金仙,也敢冒犯本座! 神界深处传来震怒咆哮,狂暴力量冲击着封印大阵,整片空间都在震颤。 就在此时,一道朦胧身影浮现,玉指轻点,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竟被轻易化解。 察觉阵法已然稳固,嬴天衡长舒一口气。 蝼蚁,待本座脱困,定要你形神俱灭! 神界生灵发出最后威胁,随即归于沉寂。 空口恫吓罢了。 嬴天衡浑不在意。 被大阵禁锢的神界生灵想要恢复实力,所需时间漫长。 到那时,他早已突破至更高境界。 悄然运转遁去之一遮掩天机,嬴天衡在阵法上撕开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缝隙。 精纯魔气如涓涓细流渗出。 魔尊,速来! 魔尊重楼闻讯而至。 这魔气纯度前所未见,给我放开吞噬,榨干他!嬴天衡目光灼灼。 望着眼前精纯到极致的魔气,重楼一时怔然。 当年他与嬴天衡试图开启神魔之井时也曾接触过魔气,但与眼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你如何做到的?重楼难掩震惊,那等存在若察觉逃脱... 回想起那恐怖威压,重楼确信即便三人联手也绝非敌手。 安心,他逃不掉。 嬴天衡胸有成竹,女娲娘娘的力量加固后,即便察觉也难有作为。 除非...你不敢冒险? 嬴天衡故意激将。 那神界生灵虽强,却非无敌。 第219章 82 神界血祭提供的力量有限,能恢复至大罗金仙已属不易。 如今既有五灵伏魔大阵压制,又有重楼不断窃取魔气,恐怕连大罗境界都难以企及。 只要未达大罗,就还有周旋余地。 他真正担忧的,是那家伙若脱困而出,局面将难以掌控。 你都不在意,我又有何可惧? 重楼显得毫不在意。 在此吸纳魔气,比他在魔界修炼效率高出数倍。 话音未落,重楼便盘膝而坐,如巨鲸吞海般吸收着逸散的魔气。 嬴天衡也静坐调息。 往后的岁月里,嬴天衡除处理朝政外,其余时间皆在修炼。 偶尔会去察看重楼的状况。 光阴流转,千年已逝...... 这日,嬴天衡刚结束闭关,便见重楼面色阴郁地寻来。 为何中断修炼? 情况有变,重楼声音低沉,那家伙察觉了。 什么? 嬴天衡难以置信——他明明做好了遮掩,怎会被发现? 他感应到魔气异常流失,最终追踪至此。 不过...... 重楼突然露出怪异神色: 那家伙竟说要收我为徒! 嬴天衡:??? 这又是什么诡谲发展? 二人当即唤上景天同行以备不测。 当三人踏入密室时,嬴天衡直截了当质问: 你究竟是谁? 那道熟悉的声音随即在石室中回荡: 又是你这小子! 说起来,若非有你,本座至今仍被困着呢。 声音继续道:不若做个交易? 与来历不明者交易?嬴天衡冷笑,唯有对等双方才有资格谈交易。 我们无力制衡你,凭什么相信承诺? 且听条件,声音带着几分不耐,本座只要求两件事: 其一,放我自由;其二,这小魔物拜入门下。 休想! 重楼勃然大怒——堂堂魔尊竟被唤作小魔物? 嬴天衡亦断然拒绝:你若脱困反悔,我们如何应对? 不识抬举!声音渐显狰狞,与本座交易是尔等殊荣! 聒噪。 嬴天衡径直转身离去,这种拙劣的陷阱岂能令他动摇。 且慢—— 挽留的呼喊被石门闭合声彻底隔绝。 重楼不再隐匿行踪,光明正大地汲取着魔气。 然而,他可吸收的魔气却逐渐稀薄。 “小辈,若你愿拜本座为师,又何必如此费力地吸纳魔气?” “只要你点头,无上**、先天灵宝……这些,本座皆可赐予你!” 重楼停下修炼,冷声道:“你为何非要收我为徒?” “因你与本座魔道无比契合,简直是最完美的继承者!本座纵横洪荒多年,昔日威名远扬,可惜遭人暗算……” “这些年来,你是唯一一个如此适合本座魔道之人!” 重楼嗤笑:“自身都沦落至此,还想蛊惑我?” “这般言辞,毫无说服力!” 此话似戳中对方痛处,那人顿时怒道:“你懂什么!” “若非当年遭人围攻暗算,本座岂会落得如此境地?” “即便如此,本座也拉了几人陪葬!” “他们早已灰飞烟灭,而本座仍存于世!终有一日,本座会重返巅峰!” “你真以为这阵法能永远困住本座?” 重楼眉头一皱:“待你破阵后再谈吧!” “以你如今的实力,若我们三人交手,胜负尚未可知!” “再给本座些时日,定能超越你!” 见重楼如此自信,那人反倒更为满意。 “好!好!好!” “不愧是被本座看中的传人,就该有这般气魄!” “小子,你等着,终有一日你会成为本座的**!” “因为,唯有本座才能引领你踏上更强之路!” 重楼不耐道:“说够了没有?” 此后,那声音不时骚扰重楼。 每次都会以**诱惑他。 甚至传授了一篇残缺的**,远比重楼自身的功法玄妙。 这让他隐约有些动摇。 但仅是一丝而已,因他与嬴天衡一般,对此人深怀戒心。 最终,重楼烦不胜烦,干脆结束闭关离去。 他找到嬴天衡,将这段经历一一告知。 想听听对方的见解,毕竟他对此并不擅长。 嬴天衡听完,脑海中骤然浮现一个名字。 “照他所言,此人必是洪荒赫赫有名之辈!” “你猜到他是谁了?” “十有八九,据他所描述,唯有一人完全吻合!” “洪荒魔祖罗睺!” 重楼对这个名号感到陌生,饶有兴致道:“魔祖罗睺?倒是威风得很!” 嬴天衡摇头道:“岂止是威风?他的实力足以称霸洪荒。 若非当年被诸圣围剿,如今立于圣人之巅的便是他了。 ” “即便如此,他仍在陨落前斩杀数名大能,你说这算不算本事?” 重楼摩挲着下巴,忽然咧嘴一笑:“难怪他传我的功法玄妙非常……这般人物若是拜师,倒真不亏。 ” 与此同时,嬴天衡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走,回去与他谈谈。 ” 二人重返密室时,漆黑的裂缝中传来沙哑低笑:“怎么?想通了?” 嬴天衡袖袍轻拂,从容应道:“与魔祖合作,自然要三思而行。 ” 刹那间,滔天煞气自裂缝奔涌而出,整座神界为之震颤。 “你竟识得本座?”罗睺的声音透着森然寒意,“区区人族,如何知晓洪荒旧事?” 莫非是女娲透露…… “魔祖凶名震古烁今,我怎会不知?”嬴天衡似笑非笑,“只可惜,昔日的洪荒至强者,如今只剩残魂苟活。 ” “放肆!”裂缝中迸发刺骨杀机,“本座虽不复当年,灭杀你这蝼蚁仍易如反掌!” “魔祖之威,我从不怀疑。 ” 嬴天衡眸中映着翻腾的黑雾,心中暗忖:此人曾与鸿钧争锋,更掌灭世黑莲、诛仙剑阵等至宝。 即便如今落魄,焉知没有藏着弑神枪这等杀器? 若强行破阵,只会两败俱伤…… “要本座出来不难。 ”罗睺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但你凭什么谈合作?” 嬴天衡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就凭我能让魔祖……重临洪荒!” ( “重楼拜你为师之事,或可商榷。 只是你我相交为友,我不愿强求于他。 能否收他为徒,全凭你的本事!” 罗睺语气微滞,低声重复道:“朋友……”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魔头,你倒是比本座幸运。 ” 一生追寻大道,罗睺从未有过知己。 孤独如影随形,他从未知晓何为挚友。 “小子,你当真令本座愈发好奇了……可惜,你非我魔族血脉。 ” 嬴天衡朗声笑道:“承蒙前辈青眼。 ”话锋一转,“前辈可曾想过复仇?” “复仇?”罗睺眉梢轻挑,“你当知本座仇敌何人。 莫说复仇,只要现身洪荒,立时便会惊动那位。 你觉得自己有这等能耐?” 嬴天衡却道:“前辈以为,鸿钧会放过我?” “终究,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直言不讳地说——在鸿钧眼中,我与大秦仙庭的威胁,更甚于前辈。 ” “更何况,我不信堂堂魔祖会毫无后手。 若非如此,当年鸿钧何必对您忌惮至此?” “有意思!”罗睺突然纵声长笑,“究竟该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骂你愚不可及?” “证道后的鸿钧,纵使本座全盛时期亦要退避三舍。 你区区太乙金仙,何来这般底气?” 嬴天衡目光深邃:“前辈无需忧虑。 而今我虽力弱,却握有令诸圣震颤的底牌。 身后支持的圣人……可不止一位。 ” “假以时日,颠覆鸿钧,未必是妄想。 ” 罗睺瞳孔微缩:“鸿钧乃天道化身,你凭什么?” 嬴天衡掌心浮现幽光:“他既可为天道代言,为何不能有第二种道?” “譬如——魔道!” “看来你知道的比本座预想更多。 ”罗睺周身魔气翻涌,“但立魔道不仅会触怒鸿钧,天道亦不会应允。 ” 嬴天衡从容不迫:“晚辈自然明白。 不过在共谋大计前,不妨彼此留下保障。 ” “你我共立大道誓言,如此,我方能将后续谋划和盘托出。 ” 罗睺凝视着眼前青年,竟罕见地生出忌惮。 此子当真能逆天改命?不过大道誓言确实公平——若事不可为,誓言自消。 “善!”黑袍翻卷间,血色咒纹漫天亮起。 沉思片刻后,罗睺与嬴天衡分别立下天道誓言,双方协议在目标成就前不得相互加害,亦不可暗中算计。 嬴天衡嘴角浮现意味深长的笑意,似有谋划得逞之态。 速将计划道来!罗睺略显急切。 前辈且安。 嬴天衡稳声道,立魔道之举,天道必不容许。 然立人道则大不相同,天道虽亦不许,却难以全力阻挠,这正是我等可乘之机。 待人道既立,便可与天道及鸿钧分庭抗礼。 待时机成熟,再立魔道便水到渠成。 凭何抵挡鸿钧?若不能抗衡天道与鸿钧,如何立得人道?罗睺冷笑连连。 嬴天衡挥袖展开一幅画卷,其上显现人族城池中巍然矗立的女娲神像,香火鼎盛,气运如虹。 前辈以为,历经千年、万年乃至十万载,这香火愿力与人族气运将积攒至何等境界? 罗睺默然。 倒是小觑了你。 他不得不承认,随着人族繁衍生息,这股力量终将超越想象。 届时女娲得此加持,实力或可匹敌鸿钧,复苏的人道虽不及天道,却也足可与其抗衡。 本尊便与你赌这一局! 嬴天衡当即传令整军,准备攻伐神界。 神界大殿之上,身着皇袍、头戴冠冕的天衡高踞宝座。 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妖异气息,猩红眸光隐现,早已尽失神性,反倒魔气森然。 阵法已破,众卿可有良策? 殿中文武众神肃立两侧,皆着华服官袍。 那些被操控的神明犹如行尸走肉,双目无神,面容僵硬。 他们如同石像般静立不动,唯有眼中时隐时现的猩红光芒证明这些并非真正的雕塑。 这些都是经受过血祭洗礼的旧神,被天衡重塑成空有记忆的傀儡。 谨遵御命。 众神发出机械式的回应。 天衡面露得色,这些沦为提线木偶的神明反倒更易驱使。 第220章 83 突然,一名遍体鳞伤的守卫踉跄闯入神殿,重重栽倒在地,气若游丝地奏报:启禀...陛下...敌军已突破...神魔之井...正兵分四路...杀向神殿... 来者何人? 人族...魔族...还有...飞蓬将军...话音未落,守卫躯体骤然爆裂,化作一缕精纯魔气被天衡吸入体内。 胆敢进犯神界! 莫非以为朕束手无策? 今时不同往日! 飞蓬...朕待你恩重如山...竟敢叛朕... 待朕剿灭重楼与人族...定要教你永世不得超生! 天衡周身杀气翻涌,牙关间挤出森然自语。 即便他再如何自负,也不敢轻视嬴政、重楼与景天三人的联手之势。 既然力有不逮,唯有求援。 魔祖大人!恳请相助! 虚空中的魔气凝聚成狰狞面孔:你助本座恢复修为,本座自当投桃报李。 放手去做! 有本座坐镇,神界永世不灭! 天衡顿时眉开眼笑:谢魔祖恩典!宝座上的身影终于舒展了眉头。 此刻的神界早已化作血腥炼狱,喊杀声通天彻地。 昔日的圣境布满断壁残垣,神兵遗骸遍地。 这些陨落的天兵尽数化为魔气,向着神殿深处流窜。 在残存的宫阙间,刀光剑影此起彼伏,联军正与傀儡神将展开殊死搏杀。 烈焰翻腾间,一头赤焰缠绕的麒麟踏空而来,身侧伴着七彩凤鸟与银甲貔貅。 灼目的日轮悬于苍穹,三足金乌展开垂天之翼,嬴天衡负手立于鸟背,冷眼俯瞰血火交织的战场。 后方漆黑的仙舟吞吐着毁灭光晕,甲板上符文接连亮起,仿佛凶兽龇出的獠牙。 忽有龙吟震碎云霭,两条游天巨龙化作霓裳仙子,翩然落在嬴天衡左右。 五界联军如洪流碾过,神将金甲在铁蹄下迸裂,残戟断戈插满焦土。 屠尽! 典韦双戟交叉劈出,刃风撕开十丈血路。 漫天金翎箭突然遮蔽天光,箭簇嗡鸣如群蜂振翅。 被洞穿的神兵像麦秆般整齐栽倒,战场上竟只余箭矢入肉的闷响。 转瞬之间,站立的金甲已稀若晨星。 仙舟猛然喷出炽白光柱,所触之物顷刻汽化。 能量洪流犁过处,唯见琉璃状的地面冒着青烟。 荒谬!天衡攥碎玉座扶手,这些岂是人间兵器?傀儡残躯在刺目强光中崩解时,他看清了对方战阵里翻涌的——竟是凝成实质的杀气。 吕奉先!敢与某赌首级数否?典韦吼声驱散硝烟。 吕布的方天画戟已舞成银轮,刃芒过处绽放朵朵血莲。 他踏着神兵堆砌的尸山前进,每一步都激起盔甲碰撞的金属暴雨。 见鬼!典韦瞥见右翼突现真空地带——项羽手提蟠龙枪破阵而来,枪尖每次点刺都炸开环状气浪。 少年眼中金芒流转,面前敌阵便如遭巨兽碾过般塌陷。 嬴天衡指尖轻叩金乌翎羽,对身侧龙女浅笑:项家雏虎的爪牙,倒是比老将军当年更利三分。 仙庭铁骑踏碎最后一道神纹屏障时,晨光正好照在神殿崩塌的穹顶上。 战场忽然陷入诡异的宁静,唯余插满大地的兵戈在风中铮鸣,恍若为死者奏响的丧钟。 神界虽为六界之首,终究留存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当年封锁神界的手段便已昭示,天衡手中仍藏有后招。 如今整座神殿已成孤城,只要攻破最后这道屏障,天衡插翅难飞。 重重阵法笼罩殿宇,灵光流转间将内外彻底隔绝。 “一群蝼蚁,竟连片刻都阻挡不住!” 天衡面色阴沉似水,指尖深深掐入王座扶手。 他万万不曾料到,麾下神军溃败得如此迅速。 随着一声冷哼,袖袍翻涌间灵力洪流灌入阵眼:“此乃太古神阵,尔等休想——” 璀璨光柱骤然冲天而起,整座大阵如同苏醒的凶兽,恐怖威压令空间都为之震颤。 “雕虫小技。 ” 重楼赤瞳中血芒暴涨,骨节分明的五指捏出爆鸣声。 景天凝视着翻涌的阵纹,英挺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那些曾追随飞蓬的旧部,如今皆成了祭阵亡魂。 忽有清越剑鸣划破长空。 嬴天衡身前悬浮的青铜古剑吞吐混沌之气,剑身缠绕的先天道韵令罗睺瞳孔骤缩。 “竟是先天灵宝?!” 黑影中的魔祖呼吸微滞,旋即又自嘲般摇头。 这等开天辟地时孕育的至宝,怎可能现世于山河社稷图中? 剑锋所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 神殿外的法阵光幕猛然震颤,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般泛起层层波纹,澎湃的法力涟漪向四周席卷。 整座神殿剧烈摇晃,仿佛遭遇了地动山摇。 然而结界依旧稳固,神殿岿然不动。 嬴天衡却敏锐地察觉到——阵法已经出现裂痕。 方才不过随意一试,若全力出手,这大阵岂能抵挡先天灵宝之威? 他嘴角微扬,轻蔑道:“本以为你这龟壳坚不可摧,原来不过如此。 ” 话音未落,他再度举剑,体内法力如洪流倾泻。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悉数融入剑锋。 刹那间,神剑迸发亿万道璀璨光芒,刺得人难以直视。 嬴天衡挥剑斩落—— 轰! 剑刃劈在法阵光幕上,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 “阵法要破了!”重楼心神剧震。 此剑威力竟远超他的炎波血刃!若当初决战时嬴天衡持此剑,胜负必将逆转! 轰隆——! 伴随着震天巨响,法阵光幕浮现蛛网般的裂痕,随即轰然崩碎。 狂暴的余波横扫四方,连端坐宝座的天衡也被掀飞。 此刻,天衡仍不敢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上古大阵,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天衡面容扭曲,惊骇万分。 “朕的绝世大阵,怎会被他轻易攻破?!” 阵法崩塌,意味着神殿门户洞开。 千万联军怒吼着冲入大殿,所过之处神兵溃散。 “太子殿下威武!” “太子殿下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中,嬴天衡脚踏三足金乌,傲然踏入神殿。 大军将神殿围得水泄不通。 重楼、景天率先杀入殿内。 尤其是景天,每见故人化作敌傀,便心如刀绞。 **“天衡!你罪该万死!”川怒吼道。 **“吕布,这听着怎么像是在骂你?” “天衡老狗,滚出来受死!”景天挥剑斩落一名神将,直奔大殿冲去。 刚踏入殿门,无数被天衡炼化的傀儡神将便蜂拥而上,手持利刃,毫无感情地杀来。 景天见状,杀意更甚,剑光横扫之间,所有兵器尽数崩碎,化作飞灰散落。 傀儡神将也被剑气掀翻,未及落地便灰飞烟灭。 “杀…了…他…” 受天衡操控的众神机械般地扑向嬴天衡,刀光剑影卷起刺骨寒风,令人毛骨悚然。 “蝼蚁撼树!”嬴天衡嗤笑一声,脚下三足金乌振翅,喷涌出漫天太阳真火,顷刻间将众神吞没。 这至阳之火岂是残缺傀儡所能抵挡?众神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如冰雪遇烈阳,瞬息湮灭无踪。 “天衡,技止此耳?”嬴天衡驾金乌长驱直入。 神殿内,天衡面如寒铁。 他未曾料到,自己精心炼制的傀儡竟被一只金乌随手焚尽。 若众神未被血祭……可这念头刚起,他瞥向身后阴影,目光再度狠厉——有那位在,嬴天衡今日必死无疑! “天衡!你昔日荼毒苍生时,可曾想过今日?”景天剑指高座,字字如雷,“可曾想过——你会像丧家之犬般躲在这里!” 天衡怒视着景天,厉声喝道:当年若不是朕的提携,你不过是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如今竟敢反噬主人! 早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若非朕的恩典,你岂能活到今日? 不但不知感恩,还敢与朕刀剑相向! 景天神色平静:天衡,飞蓬确实受过你的恩惠,但我景天与他早已两不相欠。 飞蓬镇守神界千年,该还的早已还清! 他握紧拳头,想起茂茂和必平的惨死确实令他心痛,好在如今他们都已重生。 还清?简直是笑话!天衡怒不可遏,背主忘恩的畜生,朕对你的栽培都被你抛之脑后,竟为凡夫俗子背叛朕... 一旁的典韦挠头嘀咕:吕布,俺怎么觉得他在说你? 吕布眼角抽搐:闭嘴! 再多嘴老子先宰了你! 天衡转向重楼,沉声道:堂堂魔尊,为何要与这些蝼蚁为伍? 与你何干?重楼冷眼相待。 天衡强压怒火:只要你为朕效力,他们能给的,朕加倍奉上! 不但赠你人妖两界,还能引荐绝世强者助你突破! 重楼嘴角浮现讥讽的笑容。 他自然清楚天衡说的就是罗睺,但那个天天追着要收他为徒的家伙,需要别人引荐? 本座岂是你这等俗物? 权势地位在本座眼中一文不值! 他们既是本座的对手,亦是挚友!重楼指向景天和嬴天衡。 你不是渴求力量吗?天衡继续诱惑,神界宝库中的天材地宝任你取用! 他自信满满,认定重楼终会动摇。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界,所谓的友情终究不堪一击。 若能劝服重楼归顺,或许无需罗睺出手,这场天地大劫便可平息。 “凭你也配赏赐本座力量?可笑至极!” “取你性命不过举手之劳,哪来的底气在此大放厥词?” “更何况如今你已是笼中之鸟,待本座杀了你,你的珍宝自然尽归本座所有!” “本座凭什么要如你所愿?” 重楼冷笑,眼中尽是对天衡的轻蔑。 “不知好歹!朕念你尚有价值,才予你机会,可惜你执意找死!” 天衡神色渐冷,却忌惮重楼实力,未敢贸然出手。 “废话少说!今日你插翅难逃!” 重楼不再多言,漠然抱臂而立。 他心中嗤笑——若真有能耐强行夺取,对方又岂能活到此刻?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 **“想杀朕?且看你们够不够资格!” 见劝说无望,天衡决意拼死一搏。 横竖有幕后之人撑腰,他底气仍在! 眸中寒光乍现,天衡周身骤然迸发滔天气势。 金芒随掌风横扫,裹挟天道之威碾向众人。 刹那间时空凝滞,殿内残余神官身形僵直,随即如琉璃般寸寸崩裂,化作滚滚魔气被天衡吞噬殆尽。 偌大神殿转瞬空荡,唯余死寂。 第221章 84 “连忠心部属都痛下杀手,天衡,你当真狠毒!” 景天面覆寒霜,骤然拔剑。 “邪术强取之力,终究不堪一击!” 剑光裂空,天地震颤。 暴虐的法力洪流中,神殿轰然崩塌。 烟尘未散,天衡已如败絮般倒飞而出,径直撞碎远方宫阙。 “不可能!你竟——” 天衡嘶吼着冲霄而起,掌风撕天裂地砸下。 ( 一道超越界限的无形之力骤然席卷天地。 刹那间,神域震荡,万物战栗。 “无不可为之事!” 景天冷然嗤笑。 尽管天衡如今的力量源于邪术,但不可否认,此刻的天衡若对上往昔的自己,孰胜孰负尚难预料。 然而,他早已跨越了那道鸿沟。 景天与重楼相似,敌手愈强,愈能激发出惊人的战力。 轰—— 炽光爆裂,万里宫阙尽数崩塌,连这浩瀚神界亦为之震颤不已。 转瞬之间,神界四分五裂,裂谷纵横,浊流肆虐,再无半分净土,半缕晴光。 “——” 天衡望着眼前混沌如魔窟的神殿,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咆哮。 瞬息间,幽暗魔火冲天而起,怒吼之音响彻死寂的神界各处。 “朕定诛你这逆贼!” 天衡周身杀意澎湃,状若癫狂,伤痕累累的身躯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他再度挥掌猛击。 “早告知过你,强求不属于你的东西终是徒劳!” 景天讥讽一笑,长剑骤出,锋芒无匹。 一剑惊天,山河断! 轰隆—— 虚空剧烈震颤,几欲崩碎,两道浩瀚法力激烈碰撞,轰鸣如万军鏖战,荡彻云霄,仿若怒海狂涛,陨星坠地,惊心动魄。 倏然间,一道身影被狠狠击飞。 “魔祖救我!” 天衡终是惊恐高呼。 可抬头望去,却发现魔祖罗睺竟立于嬴天衡等人身侧。 “咳……你……你竟欺瞒朕!” 罗睺漠然道:“本座何时欺你?只应允神界不灭,可未说过保你性命。 ” “更何况,这小魔头乃本座内定之人,这小子又是本座盟友,你也配计较?” “噗——” 天衡心如枯槁,眼中光芒渐散。 “本座之力借你多时,也算偿了人情,如今该收回了。 ” 罗睺随意一掌拍出,天衡身躯不受控地飞至半空,骤然爆作一团血雾。 一道魔影自血雾中飞出,被罗睺吞入腹中。 这位高高在上的神界主宰,就此陨灭! “天衡终是伏诛!” “我已替你们讨回公道!” 景天望着遍地神将遗骸,长舒一口气。 “走,去取战利品!” 神界宝库内,景天领着一众随从缓步前行。 琳琅满目的珍奇异宝与神兵利器陈列四周,令人叹为观止。 没想到天衡竟藏有如此众多的稀世珍宝!有人惊叹道。 这不足为奇。 另一人接话道,身为神界主宰,统领除魔界外的五界,各界宝物自然尽归其所有。 嬴天衡未有迟疑,当即下令将宝库所有宝物尽数收走。 随着此举完成,六界终归统一。 天下平定后,嬴天衡开始闭关潜心参悟山河社稷图。 经过漫长岁月,图中世界被完全炼化,最终形成一个浩瀚无边的天地。 所有臣服于大秦的种族都被安置于此。 巍峨的大秦仙庭矗立在天地中央。 不远处,一座宏伟的女娲神像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每日都有绵延不绝的香火之力汇聚其中,使神像几乎要化为真实存在。 仙庭颁布多项重要诏令:修行之术广为传播,人人皆可踏上修炼之途。 但要获得更高深的功法,不仅需要天赋异禀,更需要对大秦忠心耿耿。 随着大秦国力日益强盛,人族气运也随之暴涨。 岁月流转间,大秦仙庭与人族强者辈出。 某日,嬴天衡从静修中醒来。 大罗之境,终于突破。 他轻声自语,如今人族总算在洪荒有了立足之本。 为确保万无一失,嬴天衡决定继续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正式踏足洪荒。 洪荒世界突现异象,天地震动。 一道璀璨光华划破长空,数件先天至宝气息弥漫四方。 乾坤鼎、九天息壤、葫芦藤...洪荒大能们纷纷侧目,这是女娲要证道了? 紫霄宫内,鸿钧道祖睁开双眼,神色间带着几分欣慰:她终究要迈出这一步了。 不可大意!天道警示之声响起,那变数若现,恐将扰乱大局。 鸿钧淡然回应:待六圣归位,一切定数便不可更改。 切记谨防大道异数崛起!天道再次告诫。 鸿钧神色淡然道:大道之路漫长无期。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仍牢牢锁定不周山方向。 那是女娲的道场所在! 当这股玄妙气息荡开时,三清兄弟与帝俊等一众仙神,皆举目远眺。 不周山腰处,女娲凌空而立,眸中泛着空明之色,周身流转着纯净仙光。 自紫霄宫听道归来后,她识海中便不时涌现莫名感悟。 历经万载,终是把握住那一缕天机,再度入定参悟,彻底明悟成圣之道。 此刻,证道机缘已至! 这般天象,究竟要做什么? 各方大能纷纷揣测。 帝俊与东皇太一对视一眼,难掩欣喜。 这般阵仗,唯有当年道祖证道时才有。 看这架势,女娲是要迈出那一步了! 帝俊低声自语,却又微微蹙眉。 他与太一创立妖族天庭,几乎囊括洪荒万族。 因女娲乃道祖座下**,为示亲近,更敕封其为。 奈何女娲对此置若罔闻,非但不认妖族身份,反倒渐生疏离。 幸而其兄伏羲与妖族交好,为维系这层关系,帝俊对伏羲亦礼遇有加。 若女娲真为妖族娲皇,证道自是喜事。 可依其态度,即便成圣,对妖族也未必有益。 念及此,帝俊心中愈发急切,定要设法巩固这层关系。 只要坐实这层渊源,待女娲成圣,天庭便有了强力倚仗! 这正合他心意。 务必要想方设法拉近关系。 合——! 正当帝俊思索之际,远处传来女娲清越道音。 这缥缈道韵,瞬息牵动各方大能心弦。 三清与西方二位更是全神贯注。 观摩圣人证道,对他们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众目睽睽之下,女娲倾洒三光神水,将九天息壤化入其中。 继而祭起乾坤鼎,熔炼造化。 须臾间,无数灵光自鼎中迸发,洒向洪荒大地。 细看之下,那些光点竟是无数泥塑人形,在造化之力滋养下渐成躯体。 形貌虽多似女娲,却各具细微差异。 在新族类出现之际,女娲再度执起葫芦藤,如同挥动拂尘般舞动天地法则,点点泥浆洒落大地,化作无数泥偶。 转瞬间,这些泥偶便生出灵性,他们立于苍茫大地之上,身形瘦弱,微不足道。 然而或许因出自女娲之手,他们眉宇间自有一份凌驾万物的非凡气度。 此后,尔等便唤作人族。 收起法宝,女娲心有所感,轻声细语道。 随后她施展神通,为人族立下生存法则,使其得以延续壮大。 完成这些后,女娲意欲再施造化,却忽觉心神混沌,只得作罢。 初生人族虽弱小,幸得女娲庇护,方能在这洪荒世界勉强立足。 鸿钧神色陡然凝重,他分明看见女娲身后若隐若现的人道光芒。 岂有此理?人族初现,怎会唤醒人道? 天道之音在鸿钧识海回荡:此乃变数使然。 鸿钧目中闪过一丝急迫:无妨,待她证道之日,人道必当...... 各方大能纷纷收回目光,这人族羸弱不堪,难成大器,不足挂齿。 人族根基驳杂,虽具潜力,然成长艰难,寿元短暂,若非女娲所造,恐怕顷刻间便会覆灭。 即便无人加害,这般种族,怕也只是昙花一现。 女娲心头忽生异样,似是沉睡的记忆将要觉醒,却终究差了一线。 拜见圣母娘娘! 当最后一个人族成形,三千初代人族齐齐向不周山方向跪拜。 女娲含笑颔首,眼中泛起温柔涟漪。 她挥手洒落金色光雨,将三千子民笼罩其中。 霎时间,九霄雷动。 浩瀚功德金光自洪荒深处奔涌而来,源源不断注入女娲体内。 天道功德!这人族竟获天道认可! 如此磅礴的功德之力,莫非真要证道成圣? 此刻女娲身躯如久旱逢甘霖,贪婪吸纳着功德之力。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元神封印亦在逐渐瓦解。 就在即将突破准圣桎梏的关键时刻,女娲猛然停住。 元神深处传来强烈警兆,令她硬生生止住成圣之势,将所有功德暂且封存。 虽不明缘由,她终究...... 女娲娘娘! 一道既陌生又透着亲近的嗓音掠过女娲耳畔。 何人? 女娲心底泛起波澜,面容却平静如水。 娘娘勿忧,我乃人族后裔,亦是您亲手捏造的孩儿。 待时机成熟自会相见。 恳请娘娘此刻切勿证道成圣!若强行突破,恐前功尽弃! 切记! 余音袅袅散去,仿佛从未响起。 女娲纤指轻抚眉心,虽不解其中玄机,仍决定暂停证道。 无论是心头预警还是那诡秘传音,都令她不得不谨慎。 为何停下?这般浩瀚功德,正是证道良机! 围观的大能者们纷纷骚动,有人捶胸顿足: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吾等苦寻证道之机不得,她竟主动放弃... 能抗拒成圣诱惑,这份定力当真了得! 西方二圣盯着漫天功德金光,眼珠都要瞪出眼眶。 你不要的功德给我们! 接引准提在心里呐喊,他们连证道门径都摸不着呢! 元始天尊面沉如铁:凭什么是她? 在三清眼中,女娲不过沾了道祖**的光。 洪荒大能比她强者如云,若非鸿钧垂青...... 如今这被轻视的师妹不仅抢先触碰到圣境,更做出暂停证道的惊人之举,简直在打他元始的脸! 老子虽神色不豫,到底比元始沉稳:三清成圣本是定数,不过时辰早晚。 通天教主倒是洒脱:女娲师妹能舍成圣之机,这般心性实非常人可及。 忽见九霄云开,紫气东来三万丈。 手握蟠龙杖的灰袍道人踏空而至,众仙慌忙俯首: 恭迎道祖圣驾! 第222章 85 洪荒天地间,鸿钧笑眯眯地捋着胡须,周身气息平和如寻常老者,却无人敢轻视这位道祖。 娲皇宫内,女娲微微屈膝行礼:老师圣安。 鸿钧眸底掠过一丝异色:证道机缘已至,为何仍在迟疑? 女娲指尖轻颤。 原来道祖亲临,竟是为催她成圣?可证道之事本应水到渠成,何须如此急切?想起识海中那道警讯,她暗自攥紧了山河社稷图。 弟子初入准圣境,道基尚需锤炼...... 糊涂!鸿钧袖中天道法则流转,圣人之下不过尘埃,何须再等? 此时三十三天外传来天道传音:未有异样,许是变数扰动。 莫要操之过急。 鸿钧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速速证道罢。 吾将合道,洪荒需圣人镇守。 女娲垂首应诺,心中疑云却愈发浓重。 那道祖为何对证道之事这般关切?神秘示警又作何解释? 随着鸿钧身形消散,法旨响彻寰宇:女娲虽未成圣,已具圣格。 未证道前不得干预洪荒事务,证道后当于混沌开道场! 谨遵师命。 女娲躬身时,九霄云外的妖庭正泛起波澜。 东皇太一捏碎掌中星辰:兄长,既如此,拉拢她还有何用? 帝俊指尖划过河图洛书:伏羲尚在,便是桥梁。 何况...他意味深长地望向不周山,你以为圣人真会坐视胞兄陷劫? 云海翻涌间,混沌钟声忽远忽近。 1387年 她虽未正式证道成圣,但道祖言明其随时可迈出那一步。 即便此刻未登圣位,实与圣人无异。 不周山巅,霞光万丈。 女娲划定十万里疆域,作为人族栖息之地。 犹豫再三后,女娲朱唇轻启:人族新生,前路需自行开拓。 本宫会护佑尔等周全,若遇灭族之祸,自当出手相助。 谨遵圣母教诲!万千人族跪拜行礼。 安顿好人族,女娲返回不周山道场。 她迫切要查明心中那股警示之感的来源,更要弄清那神秘声音的来历——为何阻止她证道成圣? 洞府内空无一人,伏羲在妖族天庭尚未归来。 自被帝俊邀往天庭后,他便鲜少回返。 女娲布下层层禁制,却不知在鸿钧与天道眼中形同虚设。 现身吧!伴随着清冷的声音回荡,一副画卷徐徐展开。 女娲瞳孔微缩:极品先天灵宝? 更令她震惊的是,这件至宝竟与自身气息相合,仿佛本命法宝。 要知道她手中仅有的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皆是鸿钧所赐的红绣球与乾坤鼎。 人族后裔嬴天衡,拜见女娲娘娘!画卷毫光闪现间,一道身影昂然而立。 大罗金仙?人族?女娲黛眉轻蹙。 她亲手创造的人族中,分明没有此人。 嬴天衡含笑作揖:娘娘随我入山河社稷图,一切自见分晓。 察觉到对方毫无恶意,反而透着崇敬之情,女娲踏入了画卷之中。 甫一进入,数十道大罗金仙气息扑面而来,其中一道竟令她倍感熟悉。 这方天地虽不及洪荒广袤,却孕育着亿万人族,那磅礴气运令女娲都不禁动容。 (如此磅礴的气运之力,完全能够孕育出一位与圣人比肩的强者。 以神识探查四周,女娲发现这片天地间遍布着她的神像,其中最宏伟的一座矗立于大秦仙庭之侧。 那些神像上凝聚的香火愿力已浓郁到近乎实质化。 就在这时,一道神念自神像中浮现,悄然融入女娲的识海。 许久之后,女娲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原来是这样……” 她神色复杂地望向嬴天衡,轻声道:“辛苦你们了。 ” “难怪今日我会心生感应,竟是这般缘由。 ” “你的谋划我已了然,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唤醒我们盟友的这段记忆。 ” 凭借这般浩瀚的香火愿力与气运,她有信心抗衡鸿钧,重振人道。 然而其余众人尚需助力。 通天教主执掌诛仙剑阵,足以牵制老子、元始及西方二圣。 至于其他对手,则需巫族援手。 巫族实力强横,更有十二祖巫这等恐怖战力,人道复苏指日可待。 一旦人道崛起,大秦仙庭必将屹立于洪荒之巅。 嬴天衡目光坚毅,沉声道:“为了这一刻,我们已筹备了无尽岁月。 ” “罗睺前辈,重楼,稍后你们随女娲娘娘离开此地,潜心发展,静待时机!” 不久后,女娲自山河社稷图中踏出,随即离开洞府,径直赶往巫族。 无人察觉的是,在她离去后不久,两道身影幻化为人族混入领地,旋即又化作妖族模样彻底隐匿。 巫族领地—— 女娲隐匿气息,悄然抵达。 她与后土交情匪浅,时常往来,因此巫族众人对她的出现习以为常。 只是此次似乎有要事相商。 女娲与十二祖巫进入盘古殿后,无人知晓他们商议的内容。 但当他们离开时,十二祖巫的面容皆凝重非常。 离开巫族后,女娲又直奔昆仑山。 借论道之名,她单独会晤三清。 之后,通天教主所在的山峰陡然爆发出惊天剑意,老子与元始只当是论道所致,并未深究。 然而他们未曾察觉,自女娲离去后,通天便深居简出,几乎不再与他们往来。 即便偶尔相见,通天的态度也微妙地疏离起来。 此后,洪荒大地重归平静。 数万载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女娲携嬴天衡再临巫族。 早在先前,嬴天衡便已被女娲、通天与后土三人合力造就。 **独一无二的三圣共徒** 这一特殊身份仅有少数人知晓。 “徒儿,你来了!”祖巫大哥笑容满面地望向嬴天衡。 在他们眼中,后土是亲妹妹,妹妹的徒弟自然也是他们的徒弟。 况且,嬴天衡对巫族有恩,尽管他多次解释,十二祖巫始终不改称呼。 实力悬殊,嬴天衡只得接受。 祖巫们待他如至亲,不仅赠予众多珍宝,甚至包括一柄极品先天灵宝剑。 巫族虽无法使用灵宝,却收集了无数宝物,随意堆放在宝库中。 嬴天衡神色凝重:“一切可备妥?女娲师尊已准备多时,香火念力吸收殆尽,只待人道觉醒。 加上人族气运,足以对抗鸿钧。 ” 通天分身浮现:“放心,诛仙剑阵已就绪,老子与元始休想踏出昆仑山!” 帝江笑道:“西方的接引、准提,我会让祝融好好‘款待’他们。 至于妖族,帝俊与太一虽棘手,但不足为惧。 ” 后土补充:“太阴星的羲和、常羲愿相助,条件是事后需帮她们摆脱帝俊。 ” 帝江大笑:“正合我意!那两只杂毛鸟越难受,我越痛快!” 女娲肃然道:“还需千年蓄力,届时人道将醒。 ” 众人齐声应允:“静待此日!” **千年之后,人道复苏** 洪荒震动,女娲气息席卷天地。 “女娲终于要证道了!”众大能惊叹。 紫霄宫内,鸿钧轻笑:“开始了。 ” 昆仑山上,三清齐聚。 老子仰望天象,心中急切。 他成圣之机在人族,却需等女娲先行。 这一等,便是数万年。 至高清虚在上,今日本圣以人族创世之尊,立人道根基! 女娲神情庄重地挥动山河社稷图,璀璨神光划破苍穹。 巍峨仙宫凭空显现,亿万生灵俯首叩拜。 恭贺圣母证得混元! 震天龙吟响彻九霄,浩瀚气运汇聚成万丈金龙。 澎湃的人道气运如江河倒灌,源源不断注入女娲体内。 其周身道韵暴涨,瞬息突破准圣桎梏,圣威直冲三十三重天外天。 原本抚须微笑的鸿钧猛然变色,玉指不慎扯断数缕长须。 荒唐! 竟有如此变数! 老子与元始面面相觑,拂尘险些脱手。 师妹此举... 这是在违逆天道! 云层翻滚如墨,天道威压令众生战栗。 就在灭世雷劫即将降下之际,另一股浩瀚威能自人族祖地冲天而起。 嬴政身披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腰间轩辕剑鸣,掌中崆峒印绽放万丈金光。 气运金龙绕体盘旋,圣皇威仪震撼八荒。 朕为人族共主,今启人道乾坤! 九鼎齐鸣,万里山河皆映金光。 凝聚如实质的人族气运,竟使这位天衡展现出不逊圣人的伟力。 这... 区区人族竟有如此底蕴! 比上古妖庭犹胜三分! 各方大能神识交错,无不骇然。 隐于暗处的接引准提更是面色阴晴不定,手中念珠咔咔作响。 好个女娲! 蛰伏万载,原来在此布局! 鸿钧法相显化于九霄,混沌罡风席卷洪荒。 大胆妄为! ( 女娲直视鸿钧,冷声道:你拦不住我! 鸿钧怒极反笑:区区刚复苏的人道,加上你们二人,也妄想与我抗衡? 嬴政手握轩辕剑,眼中战意凛然:口气不小,寡人倒要看看你如何挡! 帝俊与东王公摒弃前嫌,率领部众疾驰而来。 若任人族壮大,他们还有立足之地? 东王公心中尤为不甘——帝俊压他一头尚可容忍,如今连人族也要凌驾其上?若再无动作,他这男仙之首颜面何存! 西王母静立旁观,毫无插手之意。 她本不屑这女仙之首的虚名,若非鸿钧强加,何至于此。 帝俊与东王公却毫无顾忌——鸿钧既已出手,他们何须犹豫? 女娲由鸿钧对付,而人族,由他们诛灭! 纵使人族数量众多,但比起妖族仍如蝼蚁,实力更是不堪一击。 灭之,易如反掌。 嬴政挥剑长啸,与女娲一同攻向鸿钧。 昆仑山中—— 老子与元始面色铁青:女娲竟敢逆天而行! 必须阻止她! 若人道与天道并立,女娲岂非与鸿钧平起平坐? 此乃他们绝不能容忍之事! 二人正欲动身,通天却漠然开口:老子、元始,今日你们休想离开昆仑! 元始暴怒:放肆!吾等乃你兄长,你竟敢直呼其名? 通天讥讽一笑:兄长?可笑! 袖袍翻卷间,四柄凶剑镇守四方。 诛仙剑阵在此,尔等今日——寸步难行! 老子终于色变:通天!你竟为女娲与手足兵戈相见? 速速撤阵,否则休怪我不顾三清情分! 通天眼中寒芒乍现:情分?你们心中何曾有过三清情分! 第223章 86 要么安分待着,从此三清恩断义绝! 要么——试试我这诛仙剑阵的锋芒! 剑阵轰鸣,滔天杀意席卷洪荒。 狂妄! 元始怒喝,盘古幡与太极图骤然祭出。 两股毁天灭地的气机在昆仑之巅轰然对撞! 昆仑山?那不是三清的道场吗? 诛仙剑阵怎么启动了? 他们竟然在交战... 今日发生的变故接二连三,每件事都超乎想象,令人匪夷所思。 西方须弥山巅,接引与准提暗中窥视东方异动。 师兄,东方大乱,正是我们发展壮大的良机!准提眼中闪着精光。 接引颔首道:师弟所言极是,想必有许多有缘之人与宝物正等着我们。 两人商议已定,正欲前往东方,却见祝融、共工率领巫族大军将须弥山团团包围。 师兄,我们何时得罪过巫族?准提声音发颤。 接引迟疑道:或许...没有吧? 想起过往在东方的手段,两人心中打鼓。 四位祖巫亲临,这等阵仗让他们头皮发麻。 不知诸位祖巫驾临,有何指教?接引强作镇定。 祝融把玩着腾龙,狞笑道:没什么,就是手痒想揍人!儿郎们,给我拆了这座山! 住手!我们无冤无仇...准提话音未落,狂暴的攻势已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人族领地呈现诡异景象:嬴政联合女娲激战鸿钧,天道与人道激烈碰撞,偏偏漫天功德金光不断洒向人族。 鸿钧见状几乎吐血,围观的大能们更是瞠目结舌。 东王公与匆匆赶到的东皇太一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天道这种行为。 而天道自己也在暗暗叫苦——这些功德赏赐完全不受控制,必须按规则发放。 “诸位,我们究竟战还是不战?” 若说不战,天道与鸿钧分明是要针对人族。 可若说战,天道却在肆意降下功德,仿佛无穷无尽,整片人族疆域都被金色祥云笼罩。 这实在令人难以决断。 就在此时,嬴天衡踏着太阳真焰凝聚的三足金乌,手执混元剑冷眼扫视妖族与紫府修士。 “人族疆域,入侵者死!” 帝俊和太一死死盯着那只金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帝俊、太一,那只金乌难道是你们同族?莫非是你们兄弟?还是...” 东王公抓住机会,语速飞快地说着嘲讽之辞。 “住口!” 帝俊大怒,谁看不出那是太阳真火所化?分明是故意羞辱。 “区区人族竟敢如此放肆!” 太一高举东皇钟,杀气腾腾地盯着嬴天衡。 嬴天衡从容不迫道:“本太子身为大秦仙庭储君,天衡之子,有只金乌坐骑有何稀奇?” 说着还故意让金乌在空中盘旋。 “你们看,何等威风?” 四周顿时响起哄笑。 向来霸道的妖族天庭之主今日竟被人族当众奚落,实在是洪荒奇闻。 “找死!” 帝俊怒不可遏,“给我杀!” 妖族大军如潮水般涌向人族。 “扁毛畜生,敢动我巫族弟子?” 震天吼声中,帝江带着后土等祖巫率众杀到。 “儿郎们!嬴天衡是后土之徒,人族便是我们盟友!如今有人欺负到头上,该当如何?” 巫族众人齐声咆哮:“杀!” “那还等什么?” “宰了这群鸟人!” 巫族战士咆哮着冲向妖族,天地间顿时杀声震天。 这般场面,令在场大能们无不震惊。 一名渺小的人族竟有如此威势! 不仅与圣母娲皇关系匪浅,如今更与巫族结盟,连嬴天衡都成了后土的至亲! 正当众人未从震撼中回神之际,昆仑山方向又掠来数道身影。 领头的圆润男子浑身挂满后天灵宝,活像行走的宝库,身侧簇拥着数名绝色女子。 贫道乃上清通天座下首徒多宝! 嬴天衡乃吾师亲传弟子,谁与吾小师弟为敌,便是与吾等为敌! 说罢还朝嬴天衡眨眼:小师弟,师兄特来助阵,可还欢喜? 嬴天衡眼角微抽——这就是传说中的多宝如来?怎生这般不靠谱? 他同时拜师三人的隐秘今日竟被当众揭破。 荒谬!老夫定是在梦中! 此子竟能同时拜在后土与通天门下! 除却女娲圣人,通天教主注定证道成圣,更有整个巫族为后盾...... 这等于坐拥两尊圣人庇护,统领巫族、人族...... 往后谁还敢招惹此子?原来他才是最深藏不露之人! 惊天爆响炸裂苍穹,巫族铁骑踏破三十三重天,直捣妖族天庭! 随着震天呐喊,人巫联军如洪流冲入妖阵。 东王公面色阴晴不定,已然萌生退意。 紫府势力在各方中最弱,论修为不及帝俊太一,更逊于十二祖巫;论势力难敌妖族巫族,甚至连新兴人族都比不过——毕竟人族背后站着娲皇、通天与巫族! 此刻战退两难,当真是骑虎难下。 巫妖二族积怨已久,此番冲突更将矛盾推向顶峰。 不周山脚下,巫族大军脚踏山河显化真身,巍峨身影几欲撑裂天地;云端妖族列阵如潮,滔天妖气席卷而下;而人族战阵锋芒毕露,宛若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 杀——!!! 太一怒啸震彻寰宇,十大妖神显化本相,焚天烈焰铺天盖地压来! ** 苍穹破碎,战鼓轰鸣! 轰!!! 亿万妖族如狂潮倾泻,铺天盖地冲下! 另一侧,巫族大军亦同时出击! 巫族身躯巍峨如山,每一步踏落,洪荒大地随之震颤。 亿万巫族同进,地裂天崩,深渊般的沟壑骤然显现! 两军交锋的刹那,喊杀声震荡洪荒! 滔天杀气席卷四方,煞气弥漫,直冲天际! 远处观战的大能者皆为之色变——仅是惊鸿一瞥,那恐怖的煞气竟撼动心神,几欲令其堕入魔道! 此战之惨烈,可见一斑! 然而,最令人震撼的并非巫妖二族。 那些被视为孱弱的人族,竟悍然无惧,即便身死亦要拖着敌人同归于尽,为同伴开辟生路! 他们如冰冷的杀戮傀儡,死战不退! 虽巫妖二族仍为主导,人族尚难匹敌,但假以时日,其必能比肩甚至超越巫妖二族! 东皇太一与帝俊悍然出手,天地间道音回荡! 巫族一方,八道顶天立地的祖巫身影亦同时冲杀而出! 祖巫踏步间混沌翻涌,道则轰鸣,肉身之力撼动乾坤! 当祖巫与妖族二皇交锋时,洪荒亿万里疆域瞬时崩灭! 这一战,惊天动地! 巫妖之争,震动洪荒! 嬴天衡仅大罗金仙之境,难以参与准圣之战,除非持有至宝或借用人族气运。 然而至宝他并无,反观东皇太一执掌东皇钟,而人族气运正助嬴政鏖战鸿钧,不可轻动。 故嬴天衡转战妖族大罗金仙——准圣难敌,大罗之境却可一战! 幸而伏羲未至,否则局面尴尬——一方为君,一方为妹。 战场中央,东皇太一仗东皇钟之威,所向披靡! 先天至宝锋芒无匹,即便祖巫之躯亦难硬撼! 借此至宝,东皇太一纵横战场,一时无两! 然祖巫联手围攻,纵有东皇钟护持,东皇太一亦仅能周旋! 帝俊则手执河图洛书,演化天地道韵,与数位祖巫缠斗不休。 战局,就此僵持! 公元1396年 “该死的杂毛鸟!要不是仗着先天至宝,老子早就撕碎了他!”帝江怒视着东皇太一,眼中翻涌着滔天战意。 纵使祖巫肉身强悍无匹,面对先天至宝的锋芒仍不敢硬撼。 “若是祝融他们在——” “大哥!我们来了!” 帝江话音未落,四道贯穿天地的身影已撕裂云层而至。 祝融浑身缠绕着焚天烈火,大笑道:“接引准提那两个废物连须弥山都守不住!我们拆了他们的老巢,可惜那两只老鼠溜得太快......” 帝江一拳捶在祝融肩头,火浪炸开万里云霞:“算你还有点脑子!今日我们十二祖巫齐聚,定要叫这两只杂毛鸟形神俱灭!” 十二道撼动寰宇的气息轰然爆发,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结的刹那,整个洪荒都在战栗。 盘古虚影手持开天斧显化的瞬间,三十三重天穹如琉璃般迸裂,星河倒坠,万道哀鸣! “不可能!”帝俊的河图洛书疯狂推演,东皇钟的混沌之气剧烈震荡。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阵法——那巨斧虚影仅仅是划过天幕,妖皇帝袍便已浸透金血,三十三天外陨落的星辰都沾染着刺目妖血。 此刻的妖族天庭尚未创出周天星斗大阵,亿万妖兵在盘古威压下瑟瑟发抖。 巫族战旗所指,天梯节节崩碎,三十三天接连沦陷! “跟这群蛮子拼了!”东皇太一显出三足金乌真身,太阳真火焚毁八荒。 可开天斧光扫过,璀璨的妖皇羽翼漫天飘零。 十二祖巫的杀机已封锁时空,眼看就要将双皇斩于阵前—— 突然,帝俊瞳孔深处亮起天道符文。 十二祖巫怎会错失良机,誓要诛灭这宿命之敌!盘古幻象擎天而立,开天巨斧裹挟斩断时空因果之势轰然劈落,连无形道韵都被这一斧生生撕裂。 东皇太一怒目圆睁祭起混沌钟,却终究迟了半步。 鸿钧道祖在云端观战,见状面色骤变。 忽见帝俊体内迸发出不属于他的天道伟力,那来自九天之上的意志俯视着妖族帝君,眼中尽是轻蔑。 无能之辈。 天道冷哼一声,瞬间接管了帝俊的肉身。 帝俊心神剧震间,只听得识海中回荡着天道的话语:这具皮囊,吾且借用。 生死刹那,盘古斧影即将斩落之际,帝俊双眸骤然迸射天道神光。 仅凭气机震荡便令洪荒颤动,那开天辟地的虚影竟寸寸崩裂!十二祖巫胜券在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本该陨落的帝俊竟爆发出令圣人都为之侧目的威能。 围观的大能者们无不骇然,巫族战士与妖族部众皆瞠目结舌。 鸿钧暗自捏碎的玉符又悄悄收回袖中。 天道借体显圣,瞬息扭转战局,连圣级战力的盘古幻象都土崩瓦解。 这厮莫不是吞了混元道果?祝融揉着火红的眉毛嘀咕道。 战场烟尘中,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反噬让祖巫们气血翻腾,而那道沐浴在玄奥光晕中的身影,正散发着令洪荒战栗的法则波动。 帝江一记重掌拍在祝融头顶,“吃什么药!哪有什么药能助他击碎父神虚影?” “是天道的干预!”嬴天衡手执混元剑,骤然现身。 第224章 87 “天道不会让帝俊此刻陨落,也不会容许你们消亡!” “若无生死危机,天道从不过问,但若局势失控,它必会横加阻拦!” 嬴天衡目光冷峻,“这两个祸患终需铲除,今日不成也罢,至少为人道争得了喘息之机!” “此刻,天道已无力阻挡人道觉醒!” 面对人道洪流与天道意志,天道最终选择了后者。 帝俊周身气势骤变,恍若天衡临世。 被天道寄居的帝俊冷冷瞥向嬴天衡,“异数终将抹杀,暂容你猖狂一时!” 他踏着浩瀚道则缓步逼近十二祖巫——既阻不了人道复苏,便拿这些搅局者立威! “呸!不过借天道逞凶,有何可惧!”祖巫们怒发冲冠。 霎时间天光倾泻,万法臣服。 旁观者只见帝俊先破盘古虚影,又独战十二祖巫占据上风! 他的每一击皆蕴含天地至理,连祖巫强横的肉身都几近崩解。 天道却从容如漫步庭园。 帝俊识海深处,他的意识目睹此景骇然失语: “这便是天道伟力?仅展露冰山一角竟恐怖如斯!若圣人亲临……” “他竟隐藏至此?!”东王公脊背发凉。 若帝俊早有这等实力,自己与妖族为敌岂非自寻死路? “再来!”十二祖巫怒吼结阵,盘古殿中忽传异动。 那道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的虚影,竟在冥冥中睁开了双眼。 浩荡威压笼罩天地,无上意志令万灵臣服! 天道面容骤变! 轰隆—— 盘古虚影猛然爆发恐怖一击,硬生生将天道震退千里! 这究竟怎么回事? 盘古虚影怎会突然增强? 方才不是才被帝俊击溃吗? 局势瞬息万变,观战者皆惊骇不已。 前一刻帝俊所向披靡,此刻盘古虚影重临,竟逆转战局! 两大强者交锋的余波震荡九霄,搅动周天星辰,诸天万界为之震颤! 巫妖二族将士尽数呆滞。 战局演变至此,已完全超出众人预料。 帝俊与十二祖巫轮番爆发,战况愈发骇人! 咳咳...在下以为,二位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这般争斗难分高下,何不为洪荒苍生考虑... 红云?! 众修士愕然望向突然现身之人。 正是洪荒闻名的老好人红云。 目睹尸山血海,他竟冒险前来调解。 其挚友镇元子满脸无奈紧随其后,戒备地环视四周大能。 这厮嫌命长不成? 无数贪婪目光聚焦红云。 他体内那道鸿蒙紫气乃成圣契机,谁不垂涎? 往日借地书大阵庇护,众修无可奈何。 如今自投罗网,岂非自取灭亡? 镇元子心中叫苦不迭。 原在五庄观静修,红云却执意前来劝和,竟如中邪般拦阻不得。 随着红云现身,局势愈发混乱。 诸天大能威压如潮,杀机四起! 诸位道友,红云乃贫道至交... 镇元子强撑笑容转向巫妖首领:二位,吾友此来实为化解干戈... 隐于虚空的鸿钧目睹此景,眉头微蹙。 1500字 战局再持续对人族最为有利,但红云的突然介入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变数,这将违背天道运行的轨迹! 鸿钧道祖绝不能袖手旁观! 异数终究是异数,往后只会更难应付! 他当即摆脱女娲与嬴政的纠缠,瞬移至战场中央。 此刻嬴政与女娲也已追击而至。 嬴政的帝王冠冕被削去半边,臂上伤口仍在渗血。 女娲虽然面色惨白,气息不稳,但周身气势却越发凌厉。 至于鸿钧,虽仍保持着仙风道骨之姿,法袍上却也留下数道裂痕。 他甫一现身,十二祖巫立即投来敌视的目光。 盘古虚影缓缓转身,面容竟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鸿钧身形微滞,冥冥中感受到令人心悸的杀机正在凝聚,更察觉到某种熟悉的气息。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强烈的危机感席卷全身,某些不愉快的记忆涌上心头。 怎的?你也想讨教几招?帝江幽幽开口,那股可怖的压迫感随之倍增。 咳咳...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告辞!鸿钧声音发颤,望着盘古虚影的眼神中闪过畏惧,当即化作流光遁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愕然。 堂堂道祖竟被帝江一语惊退?十二祖巫的实力当真如此可怖? 既然鸿钧都已退去,战斗自然难以为继。 何况此刻女娲与嬴政已无人能阻。 十二祖巫意犹未尽地操控盘古虚影,巨斧正欲斩向妖族天庭,却被嬴天衡及时喝止。 且慢!嬴天衡抹去额间冷汗,这天庭我看中了。 日后建立新势力,此处正是绝佳所在。 若被你们劈毁,岂不可惜? 东皇太一死死攥紧东皇钟,恨不能将其砸向嬴天衡面门。 如此明目张胆地宣称要占据天庭,简直视他们如无物。 嬴天衡!本皇记下你了!东皇太一咬牙切齿。 嬴天衡淡然一笑:彼此彼此。 目光转向那件至宝,好生保管我的混沌钟,他日自当取回。 放肆!见对方竟敢觊觎本命法宝,东皇太一怒不可遏。 怎么?不服气?祝融声如雷霆。 帝俊急忙拉住胞弟:太一,住手! 兄长何必忍让?您牵制十二祖巫,我来解决他! 休得胡言!帝俊沉声呵斥,回去再与你细说! 帝俊狠狠剜了东皇太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还想斩杀嬴天衡? 难道你看不见女娲与嬴政那剑拔弩张的姿态? 更何况,先前能抗衡十二祖巫,不过是天道暗中干预。 如今天道隐匿,他凭何再战? 能活命就该庆幸了! “撤!” 帝俊拽着满脸不甘的东皇太一,领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回天庭。 “老天!魂都吓飞了……往后还是夹紧尾巴过日子罢。 ” 东王公双腿战栗不止。 经此一役,他称霸洪荒的野心彻底熄灭。 妖族、巫族、人族…… 哪方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你们争你们的,老子不奉陪了! 所幸此番未曾出手,否则秋后算账,他也在劫难逃。 眼下当务之急,是无论如何都要与人族交好! …… 硝烟散尽,大秦仙庭终在洪荒立足。 女娲凭人道证道成圣,实力直逼鸿钧! 嬴政借人族气运加身,亦可比肩圣人! 这个曾被洪荒大能蔑视的种族,竟掀起惊涛骇浪,背后矗立着至少两尊圣人! 更遑论尚未证道的通天! 虽因天道与鸿钧制约,人道与女娲不得轻易出手,双方形成微妙平衡。 即便如此,洪荒众生再无人敢小觑人族。 此战成为各方势力茶余饭后的谈资,人族登场更令洪荒风云激荡。 战后不久,又一则秘闻炸响—— 三清分道扬镳! 通天与老子、元始决裂,率门徒迁出昆仑山,暂居人族疆域。 “师尊,是否要重觅金鳖岛?” 仙庭大殿内,嬴天衡与通天对坐论道。 “金鳖岛自当寻觅,不过三仙岛亦是佳选。 ” 通天语带深意。 三仙岛藏有后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 截教气运衰颓,除门下弟子驳杂外,更因缺乏镇压气运之宝。 此尺恰可为截教根基。 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凭借先知之能,诸多灾厄皆可规避。 “寻岛之事暂且不急,当务之急乃是证道。 ” “此番弟子不愿师尊再证天道圣人!” 嬴天衡沉声道:“不若择混元大罗金仙之路。 ” “以剑证道,最合师尊之道!” “在此之前,您还可尝试创立教派,借此获取天道赐予的功德!” “功德加身,或许能令证道之路更为顺畅。 ” “若依然受阻,借人道之力证道也未尝不可!” 通天含笑点头:“此言有理。 ” “如今我面前的选择已不止一条。 ” “坦白说,我未料到你成长如此迅猛,但正因如此才及时。 若待我等皆已证道,局面恐怕更难扭转。 ” 嬴天衡遥望天际,目光悠远:“一切不过初现端倪……” …… 幽冥血海。 自女娲造人成圣后,冥河老祖便始终思索一事:是否也能创造一族证得混元? 虽无鸿蒙紫气,但混元之路未必不可行。 但凡有一线可能,他皆不愿放弃。 此刻他沉心感悟血海玄机,有了女娲先例,此事更添把握。 不求创造超越人族的生灵,但至少不能相差太远。 血海中漂泊的残魂无数,或许能从中寻得契机。 女娲的成功令他振奋——有些事不仅需构想,更需践行。 或许尝试便有转机? 然而创造种族需参透造化法则,冥河老祖仅通晓血之法则与杀戮法则,对此道全然陌生。 “莫非……需向女娲请教?”他低声自语。 决心既定,他当即离开血海前往人族。 “冥河求见女娲圣人!” 行至人族领地,他收起往日孤傲,言语恭敬。 嬴天衡自仙庭迎出,执礼甚恭:“原是冥河师叔。 不巧师尊战后闭关未出,师叔若愿等候,待师尊出关,弟子即刻通传如何?” ——紫霄宫听道时,冥河虽未被道祖收为**,但这一声“师叔”倒也合宜。 而今人族虽无惧准圣大能,却也不必无谓树敌。 “师尊?”冥河暗自讶异,此人究竟有何特别,竟能得女娲这般器重?心中对嬴天衡更添三分谨慎。 他面露焦灼:“确有要事,不知师侄能否代为通禀?” 嬴天衡心中生疑:冥河与女娲素无深交,此番匆忙求见所为何事?观其神色,倒似真有急迫之因。 嬴天衡忽然想到一事,开口问道:师叔此来可是为了家师造人之事? 冥河老祖眼中闪过诧异:师侄果然聪慧过人,难怪能被那三位收为弟子。 这话显然已是默认。 嬴天衡笑道:若是为此事,或许我能略尽绵力。 冥河老祖将信将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大罗金仙。 一个刚入大罗境界的修士,如何能参透这般玄机?转念想到对方能得三位圣人垂青,必有过人之处。 横竖都在女娲宫中,听听无妨。 他点头道:也好。 我主要是想请教,若不参悟造化法则,可否创生一族? 虽是面对晚辈,冥河老祖依然问得诚恳。 不借造化法则?嬴天衡摇头,此乃创生根本,如何能缺?女娲造人,造化法则实乃关键。 第225章 88 当真别无他法?老祖追问,随即又觉唐突:师侄若不知晓也无妨。 嬴天衡会意:师叔可是见家师证道有所感悟? 女娲证道乃天数注定,旁人岂能效仿?冥河老祖虽有创族机缘,却无证道命数,全凭个人造化。 不瞒师侄,我确有此念。 冥冥中感应,若能创生一族,道行必能精进。 老祖语气坚定。 准圣之境的冥河老祖若得创族功德,未必不能一窥圣位。 嬴天衡直言:师叔若想效仿家师证道,恐难如愿。 不过...他话锋一转,师叔自有独到机缘。 生灵根本在于灵智。 不借造化亦可创生,但需以他族为基。 这岂非抹去记忆,令其重生?师叔的血海之中,最不缺的便是亡魂吧? 原来如此!老祖豁然开朗,当即就要返回血海验证。 师叔且慢。 真正机缘尚在后头,若能把握,或可证道成圣! 冥河老祖气息一滞,郑重行礼:请师侄明示。 若真能如愿,老夫永感大恩! 嬴天衡淡淡道:“师叔不必心急,时机未至,待水到渠成之日,一切自会明朗。 ” 冥河老祖追问道:“师侄不如直言相告?” 事关证道机缘,饶是冥河老祖道心稳固,此刻也不免心绪翻腾。 嬴天衡只是含笑摇首,缄口不言。 见问不出所以然,冥河老祖拂袖而去——血海中翻涌的灵光已然点亮他的道途,纵使不能立地成圣,也要搏个通天彻地! 望着冥河老祖远去的血影,嬴天衡指尖划过虚空:“修罗现世,六道将启。 人道既出,地道岂能轻易现踪?”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凝视着漫天游魂。 这些往日令他厌弃的残魄,此刻竟成了证道之基。 他忽然放声大笑,震得血浪滔天。 第一具血色躯体在法则中凝结,残魂入体的刹那,冥河老祖瞳孔骤缩。 可那具身躯尚未睁眼,便炸作漫天血雨。 “区区蝼蚁残魄,也敢坏我大道?”冥河老祖冷笑间,八道血柱冲天而起,每道血柱中都传来魂魄撕裂的尖啸。 血海翻腾,似在孕育某种恐怖存在。 公元1405年 幽冥血海深处翻涌不息,冥河老祖凝神注视着自己亲手塑造的数百具肉身。 这些躯体先是迅速膨胀,内部残魂急速壮大,却在转瞬间破裂消散。 破碎的魂魄碎片附着在每具肉身的骨骼经络间,摇摇晃晃前行数步后,终究重新坠入猩红浪涛。 老祖纤毫毕现地记录着每个细节,猩红瞳孔里却透出困惑——明明已用血之法则重塑经脉,这些躯体为何仍如沙器般溃散? 同源残魂却各有脾性...白骨般的手指轻叩血玉王座,强套人形皮囊,倒显得自作聪明。 狂风骤起,血浪凝结成七丈高的巨影:獠牙穿刺颧骨,青面镶嵌着八对幽绿眼珠。 随着老祖指尖翻飞,上百具这般狰狞的肉身排列成阵。 血海深处最凶戾的残魂被召唤而来,结果仍与先前无异。 女娲以三光神水为脉,九天息壤为骨...老祖突然捏碎手中血晶,本座却只会用这污浊血精! 沉思间,一具无意识的躯体已然成型。 这次残魂竟未溃散,只是呆立如木偶。 那空洞的目光刺得老祖眉心发烫——这哪里是生命?分明是具会呼吸的傀儡! 血袍突然无风自动。 没有七情... 不通六欲... 空有躯壳! 惊雷般的顿悟炸响在血海上空。 老祖屈指弹破心口,一滴璀璨如红钻的本命精血飞射而出。 当血珠没入傀儡天灵时,整片血海突然响起万鬼哭嚎之声。 那具躯体猛地弓背颤抖,再抬头时,眸中已燃起贪婪的灵火。 成了! 狂喜的笑声震碎千里血浪,无数新生邪灵破海而出。 它们撕咬着彼此又互相拥抱,有的在哭嚎中把自己扯成碎片,有的却对着血月跳起癫狂的舞蹈——这才是活物应有的模样。 这新生的种族与人族截然不同。 他们生得极为奇特,样貌千奇百怪,而男性尤其丑陋不堪,连冥河老祖见后都觉面目可憎。 但女性却恰恰相反,容貌与人族相近,个个姿容绝世,即便在洪荒之中也堪称绝色。 此族虽比初生人族强大,却无人族的先天禀赋,更不能像人族那样繁衍后代。 其数量受限,唯有依靠冥河老祖的创造,因而有诸多束缚。 然而,冥河老祖已心满意足。 他终究不及女娲,能仿效其法创造一族已是难得。 至少他成功了,不是吗? “天道在上,今日吾冥河创一族,名为阿修罗!” “天道在上,今日吾冥河创一族,名为阿修罗!” 此言一出,洪荒震动,众生皆望向血海——冥河老祖竟效仿女娲证道之路! 更惊人的是,他似乎成功了! 众大能者亦曾动过此念,却无胆尝试,否则即便败了,也能得无量功德,稳赚不赔。 昆仑山上,老子与元始听闻此事,脸色骤变。 女娲抢先证道,尚可接受,毕竟她自有缘法。 但若连冥河都走在三清之前,他们颜面何存?若其真能证道,洪荒必将天翻地覆! “女娲证道便罢,如今冥河竟也想走此路,看来我也该行动了!”元始低语,妒火中烧。 老子则已决意前往人族,谋划证道之事。 盘古正宗,岂是虚名? 见老子对冥河创族之事反应平淡,元始不禁问道:“大兄,冥河或可证道,你为何毫不在意?” “证道?他绝无可能。 ”老子淡然道,“若模仿便能成圣,证道岂非儿戏?师尊曾言,圣位有定数,冥河不在此列。 ” “若是红云倒还有一线可能,但冥河……绝无机会!” 元始不解地追问:可冥河老祖确实创造了一族,实力远胜初生的人族。 那时的人族不过凡夫俗子,纵使踏上修行路,终其一生也难敌新生阿修罗族。 老子正色道:此言差矣。 为兄预感,你我证道机缘,或许就应在这人族身上。 荒谬!区区人族岂能助三位大能证道?元始面露惊色。 即便先前变故让他对人族稍加重视,心底仍存轻视。 若非女娲与那场变故,他根本不屑多看人族一眼。 女娲借人族证得人道,老子又言二人或将依人族证道——这意味着人族可能造就三位圣人!谁又能相信这般弱小的种族竟有如此潜力? 当今洪荒,谁人不知人族现状?人道岂能与天道比肩?鸿钧早有明示:圣人有定数。 元始对此深信不疑。 若圣人辈出,岂非贬损圣位? 机缘到时自会知晓。 老子淡然道。 此刻天外突现功德金云,朝血海飘去。 虽远不及女娲证道时的规模,却也颇为可观。 奇怪的是,功德悬停血海上空,竟一分为二:半数飞向人族仙庭,最终没入嬴天衡体内。 冥河老祖创阿修罗族,嬴天衡功不可没。 纵使无他相助,冥河亦能成功,但嬴天衡岂会错过这白得功德的机会? 霎时间,浩瀚威压笼罩四方。 余下功德部分融入阿修罗族,多数归于冥河老祖。 功德灌顶之下,冥河老祖声震洪荒,修为节节攀升。 原本就是准圣大能的他,在功德加持下直破境界:准圣初期巅峰、中期、中期巅峰、后期...若功德能与女娲比肩,或可借此证道。 可惜功德本就逊色,又被嬴天衡分去半数,证道自是奢望。 不过修为暴增,已是不小的收获。 浩瀚的功德之力让冥河老祖一举突破至准圣巅峰境界。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隐隐在此境界之上又迈出了关键一步。 此刻的冥河老祖,堪称圣人之下无敌的存在! 这一变故震动洪荒,无数大能纷纷侧目。 那股磅礴的威压虽不及圣人威势,却也引发天地异象,令人心惊。 部分不明真相的修士甚至误以为是新的圣人降世,只是气魄不及先前那般浩大,也未能让万物生灵尽数俯首。 虽未证道成圣,但冥河老祖的实力已然凌驾于寻常准圣之上,斩杀普通准圣易如反掌! 帝俊、东皇太一、红云老祖、镇元子等洪荒顶尖强者皆心生凝重。 冥河老祖的崛起,意味着他们头顶多了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这些大能虽不至于被轻易镇压,但若正面交锋,败局几乎注定! 当然,若他们倾尽底蕴,倒也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如今冥河老祖不过是借功德之力抢占先机,待众人实力精进,胜负尚未可知! 立于血海之巅的冥河老祖面露喜色。 虽未证得混元道果,但能冠绝圣人之下的领域,已令他心满意足。 放眼洪荒,圣人屈指可数。 只要他谨慎行事,偌大洪荒谁敢轻易与他为敌? “阿修罗一族拜见老祖!” 万千阿修罗族人纷纷跪伏行礼。 冥河老祖收回思绪,目光扫过族人,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看来嬴天衡此子确非常人!往后需与人族多加交好才是。 ” 妖族天庭内—— “兄长此言当真?”东皇太一神色肃然,显然被帝俊的话语所惊。 就在方才,帝俊坦言自己已感知到证道机缘——天婚!联姻对象正是太阴星的两位神女。 “贤弟认为此举不妥?”帝俊反问。 “倒非不妥,只是兄长莫要忘了,那太阴神女与人族渊源颇深!”太一郑重提醒。 帝俊闻言,眼角陡然一抽。 确实!先前大战时,羲和与常羲分明站在人族阵营,甚至亲手斩杀过不少妖族。 “唉!”帝俊长叹一声,“如今洪荒将入圣人时代......” 1409年,洪荒天地间暗流涌动。 先是巫族崛起,如今人族又日渐强盛,我妖族的威严何在? 更可恨的是冥河老祖也已突破境界,若再不采取行动,妖族迟早沦为笑柄! 必须立即提升实力,震慑那些觊觎者!即便新败,我妖族依然是洪荒世界的霸主! 太一眉头紧锁:人族暂且不论,那东王公定会阻挠我们发展。 帝俊冷哼一声:你我兄弟二人,岂是东王公之流可比? 太一连连摇头:兄长有此壮志,我自然支持。 但此事关系重大,还望三思。 作为帝俊的兄弟,太一向来尊重兄长决策。 但此事涉及人族,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确实需要谨慎谋划。 帝俊也明白其中利害。 第226章 89 若操之过急,恐将引发新的战事。 太阴星上的羲和、常曦都是紫霄宫听道者,实力非凡。 若能与之结缘,对兄长大有裨益。 只是先前几次接触,她们都态度冷淡... 成为天衡以来,帝俊确实有些目空一切。 在眼中,巫族不过是鲁莽之辈(bjee),人族更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人族虽根基尚浅,但已今非昔比,不容小觑。 或许可以请伏羲帮忙,通过女娲圣人促成与太阴神女的姻缘。 有圣人出面,此事把握更大。 太一在一旁献计。 强行联姻不可取,毕竟羲和姐妹实力不俗。 若她们联合人族,局面将更加复杂。 但女娲不同。 作为人族圣母,她若开口,人族自会配合。 圣人旨意,量那两位神女也不敢违抗。 所幸先前为结好女娲,对伏羲礼遇有加。 在此之前,兄长不妨先去太阴星走动走动,与两位神女增进感情。 太一建议道。 帝俊默默颔首,心中已有计较。 帝俊满怀信心地接受了太一的鼓励,点头道:贤弟此言有理,如此倒也省得再去叨扰伏羲了。 太一慎重地提醒道:兄长需谨记,若遇阻碍务必耐心相待,切莫意气用事。 原来太一深知帝俊秉性,如今贵为天衡更添威严,唯恐其被拒后恼羞成怒。 天庭之中,也唯有太一敢这般直言相劝。 帝俊整饬衣冠,从容应答:贤弟放心,为兄自有分寸。 我这就前往太阴星拜会两位神女,烦请你与伏羲先行沟通,我们做两手准备。 太一拱手应诺:祝兄长马到成功! ...... 光阴荏苒,转眼数千载。 人族蓬勃发展之际,太清老子化身凡人游历人间,潜心寻觅证道机缘。 执掌崆峒印的嬴天衡虽洞察其行踪,却泰然处之——若无崆峒印认可,太清老子岂能轻易立人教? 这日处理完政务,嬴天衡闻得太阴星两位神女造访。 待宾主落座,嬴天衡笑问:今日什么风把两位姐姐吹来了? 活泼的常羲一个箭步上前,踮脚拍着嬴天衡的肩膀故作老成:怎的?不欢迎姐姐们?娇俏身形与老气横秋的做派显得格外有趣。 接着她气鼓鼓地抱怨:帝俊那厮脸皮忒厚,三天两头往太阴星跑,变着法儿示好。 回绝了无数次仍不死心,害得我们只能来你这儿躲清净了! 嬴天衡温言安抚:两位姐姐若真不愿,直言回绝便是。 人族永记两位雪中送炭之恩。 须知当年二女冒险相助人族,乃是直面道祖鸿钧的壮举,放眼洪荒有此胆识者寥寥无几。 **全新 羲和与常羲从未动摇,这份情义令人族铭记于心。 何况他们早有承诺! 既然羲和与常羲不曾退却,嬴天衡亦不会背弃约定。 天婚需由女娲见证,岂是帝俊能擅自定夺! **心头大患已解,羲和与常羲并未返回太阴星,而是决定留在人族稍作休憩。 不久后,太清老子似有所感,在人族收下一名**,随即离去,回到昆仑山闭关。 ** 这一日,太清老子忽从入定中睁眼,眼中如藏星河,深邃无边,仿佛万物生灭皆在其中。 “证道之机已至!” 话音落下,他踏出昆仑山,直抵东海之滨的人族领地。 元始神色凝重,紧随其后,欲借此参悟自身证道机缘。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随着老子开口,一个璀璨夺目的“道”字浮现在天际。 人族众人纷纷惊醒,仰望苍穹,面露震撼。 “是太清老子!” “他来我人族意欲何为?” 嬴天衡目光冰冷,厉声道:“想立教?先问过我!” “教化不立,则万民难安!今日吾太清老子顺天而行,立人教,为人教教主,执掌人族教化,为万民之师!” 老子言出法随,大道共鸣。 此处乃人族气运汇聚之地,若能截取人族气运,立教便可成功,借以证道! 若在平日,他绝不敢如此行事——这无疑是挑衅女娲。 但如今人道与天道相持,女娲与鸿钧彼此牵制,无暇他顾。 而嬴政虽能借人族气运比肩圣人,终究未成圣位。 老子手握太极图与天地玄黄玲珑塔两大至宝,挡下嬴政并非难事,更有元始相助! “哼,如此猖狂,当我人族无人?”嬴天衡一声冷哼,瞬息腾空而起。 轰—— 人族气运翻涌,庞大的气运金龙怒视老子,发出震天咆哮。 亿万人族心有所感,皆在抗拒老子立人教之举。 “竟失败了?”元始见老子未能融合人族气运,难掩震惊。 三清之中,老子道法最为精深,而人族未等嬴政出手便能抵挡,实在匪夷所思。 “人族……当真可怕!”西方须弥山上,接引猛然起身,目光死死锁住人族仙庭。 “集结全人族之力对抗太清老子,这是要断他的圣路!”接引面色沉肃道。 女娲在人道太极中蓦然睁眼。 “天道与鸿钧的谋划终将落空!”远方传来嬴天衡铿锵有力的声音,“师尊勿忧,这老道伤不得我分毫!” 此刻的太上老君尚未证道混元,仅有准圣中期修为。 嬴天衡借着人族气运势,已具备与之一战之力。 始皇嬴政眸光如电,随时准备出手驰援。 向来只有他掠夺他人,何曾轮到外人觊觎人族气运? “狂妄!天道大势不可违逆,尔等何不顺天应命,助本座立教成圣?”老君眉宇间怒意翻涌,耐心几近耗尽。 阻他立人教,无异于绝其圣道!若非顾忌女娲圣人,他岂会与这后辈多费唇舌? “天命?”嬴天衡冷笑如雷,“我人族只信手中所握之道!” “你真当本太子不知?所谓立教,不过是要窃取我族气运证道!” “人族自有燧人氏、有巢氏等先贤传承,何须你这外人指手画脚?” 声浪席卷八荒,引得人道震颤。 眼见亿万人族意志如一,老君面色陡变:“荒谬!尔等诞生不过万载的孱弱种族,本座以天定圣人之尊愿施教化,竟敢......” 话音未落,嬴天衡猛然引动万丈气运金龙:“要战便战!今日就让洪荒知晓,纵使圣人亦不可轻辱人族!” 空气震颤,嬴天衡的气息骤然攀升! 此刻展露的威压竟与太清老子不相上下,更有人族气运加身——老子若敢出手,必将被浩瀚人道反噬!这份因果,纵是圣人也难以承受。 本座倒是看走眼了。 老子眼底寒芒闪烁,既已撕破脸皮,岂有收手之理? 证道之路岂容尔等蝼蚁阻拦? 袖袍翻卷间,玄红宝旗迎风展开,猎猎旌旗遮蔽天穹。 离地焰光旗! 嬴天衡瞳孔微缩,这可是能镇压地水火风的先天五方旗!若集齐五旗,防御威能堪比太极图这般的开天至宝。 此物合该易主。 指尖轻划,无形道韵缠绕宝旗。 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镇压南方的极品灵宝竟凭空消失,唯剩老子僵在半空的手臂。 妙哉!嬴天衡抚掌而笑,若能再得落宝金钱与五色神光,洪荒灵宝岂非尽入彀中? 此刻三十三天外骤然死寂。 元始天尊的玉如意从指间滑落,西方二圣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焰光旗...被收了? 未见法力波动,未闻咒诀声响,这... 大罗天泛起阵阵涟漪,却是诸天圣人纷纷惊起推演,奈何天机混沌如蒙纱。 师兄慎用法宝!元始急传音入密。 老子面皮紫涨,太极图自脑后轰然展开,阴阳二气碾碎万里云涛:本座偏不信这个邪! 天穹骤然绽放无量霞辉,万千瑞气凌霄。 五色神光映彻洪荒山河,九霄祥云镇慑寰宇虚空。 那幅阴阳鱼图四周萦绕着玄奥道纹,图中隐现天机符印。 此图甫现,乾坤震颤,星月无光! 竟连太极图都祭出,看来太清道友当真动了真火。 老子尚需借人族气运证道成圣,应当不会彻底撕破脸皮... 不知女娲圣人可会插手? 围观的大能们又兴致勃勃地议论开来。 这还用说?太清道友乃盘古正宗,深得鸿钧道祖青睐,更是天定圣人。 女娲娘娘既已成圣,若阻挠太清证道,岂不徒惹是非? 此言有理! 众人却未察觉,老子虽祭出太极图,却只牢牢护住周身。 无他,心中实在没底! 谁知那嬴天衡用了何等手段,竟能斩断他与离地焰光旗的感应。 若连太极图也被盗去,岂非血本无归? 嬴天衡凝视着头顶的太极图,眉头渐渐紧锁。 好个肥羊! 可惜我手中无先天至宝。 他不甘地咂了咂嘴。 莫说先天至宝,便是极品先天灵宝也屈指可数。 先天至宝不过寥寥数件: 鸿钧的造化玉牒、 老子的太极图、 元始的盘古幡、 罗睺的弑神枪、 太一的混沌钟。 前三者根本无从得手,至于罗睺的弑神枪—— 这厮狡兔三窟,至今杳无踪迹。 这些年明察暗访,连半点线索都未寻得。 唯独东皇太一的混沌钟,尚可图谋。 每件先天至宝皆具逆天威能。 太极图可定地水火风,衍化阴阳五行,阐释天道玄奥,更包藏宇宙万象! 能消弭万法攻势,防御堪称无懈可击! 若引动天道圣威,圣人之下皆灰飞烟灭! 没有至宝压阵,终究吃亏... 嬴天衡喃喃自语,忽地祭起一杆宝旗。 老子虽掌太极图,但未成圣境,难以发挥全部威能。 加之忌惮反噬,双方竟陷入微妙对峙。 杀人诛心! 围观者纷纷倒吸凉气。 先夺老子离地焰光旗,再以此旗反制—— 这不是要活活气煞太清吗? 老子纵然心性再超然,此刻也按捺不住怒火。 **,此子当真狂妄,区区大罗金仙竟敢如此挑衅太清圣人! 且慢,他方才夺得离地焰光旗,怎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祭炼? 此言有理... 可此人行事诡谲难测,谁敢保证他未能祭炼完成? 对待此人,确实不可用常理揣度... 就在众仙议论纷纷之际,老子已然怒不可遏。 孽障! 老子厉声喝道,夺我至宝在前,以此宝反噬在后,简直欺人太甚! 第227章 90 啧啧,太清圣人所言差矣! 嬴天衡语带讥诮,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 此物既与我有缘,岂能说是抢夺?莫非这就是圣人的胸襟? 西方二圣闻言,顿生知音之感。 好一个与我西方有缘! 放肆! 老子怒极,太极图悍然压下。 嗡—— 人族领地上空阵纹交织,饶是先天至宝太极图竟也难破分毫。 老子冷笑:纵有至宝在手,修为低微终究难堪大用! 随着法力催动,太极图骤然变幻,直取嬴天衡而去。 不劳圣人挂心! 嬴天衡冷哼一声,周身法力暴涨,混元剑横空斩出。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自人族气运中激射而出,没入其眉心。 轰! 这一瞬间,嬴天衡恍若与周天星辰相呼应,威势滔天。 原来圣人始终留有余力,看来也是忌惮反噬。 正合我意,如此便可放手一搏! 为防止波及人族,二人皆未全力施为。 但老子的杀意已彻底被激发——成圣才是首要之事,与区区大罗纠缠实属不智。 轰隆! 太极图骤然光华大盛,将嬴天衡生生震退。 哼... 嬴天衡气血翻涌,闷哼一声。 终究是年轻气盛。 洪荒众仙纷纷叹息。 嬴天衡的力量终究来自人族气运加持,而非自身修为,与圣人终究存在差距。 哼!给我留下! 老子冷然一哼,意图夺取人族气运。 人族气运剧烈震荡,仿佛即将分崩离析。 然而,变故骤生。 一方古朴厚重的方印自仙庭飞出,直入人族气运之中。 “崆峒印,镇!” 崆峒印骤然爆发出无匹威势,将摇摇欲坠的人族气运稳固如初。 顷刻间,人族气运稳若磐石,老子的谋划尽数落空,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与此同时,气运之中再度涌出一股浩瀚之力,灌入嬴天衡体内。 嬴天衡只觉己身如化身人道,无穷伟力加诸己身。 铮—— 崆峒印陡然光华大盛,将太极图生生震退。 “阻我道途,此因果必报!”老子见状,怒不可遏。 “区区蝼蚁,凭人族气运竟能与本座抗衡!”他愤然低吼。 如此磅礴的气运,若为他所得,证道之后又将何等强大? “大兄,事已至此,毋需顾虑,我来助你!”元始暗中传音。 三清乃洪荒至强者,若败于一个人族之手,颜面何存? “谨慎行事,莫露痕迹。 ”老子同样以传音回应。 显然,他已有些焦急,需有人牵制嬴天衡。 “放心。 ”元始淡然答道。 以他之能,暗中相助并非难事。 嗡—— 随着元始法力注入,老子催动的太极图猛然光华暴涨,狂暴之力直逼人族气运而去。 恐怖的法力激荡之下,周遭空间尽数扭曲。 “呵……二打一欺我徒儿?当真无耻!”仙庭内传出一道熟悉嗓音。 四柄煞气滔天的神剑撕裂长空,笼罩天地。 “元始、老子,可敢与本座一战!” 诛仙剑阵的凶煞之威席卷洪荒,元始眼皮狂跳。 “通天!”老子怒视虚空,恨意难平。 他全然未料通天竟在此刻现身阻挠。 “可恨!通天,你竟为一个人族与我等为敌!”元始怒火中烧,几乎按捺不住欲祭盘古幡,终究还是强忍下来。 一旦失控,纵有开天功德护体,亦难抵滔天业力反噬。 通天布下的诛仙剑阵,元始可是领教过的。 当初在昆仑山,为了挡住他们两个,通天便设下这杀阵,害他们吃尽苦头。 若非老子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和太极图护持,下场只会更惨! 通天!三清本是一体,如今大兄证道在即,你不相助也就罢了,竟还敢阻拦?元始见通天拦路,怒火上涌,厉声传音。 他却忘了,三清早已分道扬镳! 可笑!三清之名早成过往,现在倒来提什么同气连枝?当初怎么不见你念及情分? 更何况,你让我帮着你们对付我的**,这像话吗? 堂堂三清之一,竟沦落到窃取人族气运来证道,简直辱没三清威名!通天冷声驳斥。 你——元始被噎得说不出话。 即便分家多年,他仍看不惯通天的做派。 老子寸步不让:他断我道途,此事绝不善罢甘休!人族气运磅礴,他岂能放弃?更何况证道契机就在人族,若失此机,他又该何处寻道? 巫妖二族的气运倒是足够,但巫族与人族关系紧密,后土又是嬴天衡之师。 加上他与巫族素有嫌隙,此路不通。 至于妖族?他根本瞧不上眼。 更关键的是,妖族注定衰亡! 难道就此放弃证道? 混账!欺人太甚!老子越想越怒,恨意难平。 来!谁怕谁?嬴天衡勃然大怒。 究竟是谁欺人太甚?他想夺人族气运,我不许,难道错了?反倒说我过分? 贼喊捉贼,无耻之尤! 区区蝼蚁,也敢猖狂!元始心高气傲,当即要祭出盘古幡。 你试试!通天青萍剑直指元始。 诛仙剑阵难道是摆设不成? 轰—— 十二祖巫踏地而来,震得山川动摇。 后土未至,怒喝已至:老子、元始,敢动他分毫试试? 只见祖巫们头顶盘古殿,威压铺天盖地。 嬴天衡怔住:**!连盘古殿都搬来了? 有先天至宝很了不起? 就你们有法宝? 十二祖巫合力托起盘古殿,朝着老子和元始猛然砸下! ****轰!** 两道身影猛然一颤,太清毫不犹豫地祭出太极图与天地玄黄玲珑塔,试图护住自身与元始。 然而,这两件至宝竟如虚影般毫无作用。 **噗——** 鲜血喷涌,二人重重坠地,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遭受重创。 盘古殿乃盘古心脏所化,即便品阶未知,其威能也绝不逊于先天至宝! 太极图源于盘古斧,天地玄黄玲珑塔承载开天功德,二者皆与盘古渊源极深,却仍无法抗衡盘古殿之力。 此刻,两件至宝竟绕着盘古殿盘旋数圈,似要融入其中。 太清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回来!” 他竭力催动法力,强行召回宝物。 这两件至宝是他立身之本,若遗失,后果不堪设想! 所幸宝物感应到召唤,勉强挣脱束缚,缓缓飞回。 “既入我眼,岂容逃脱?” **“狂妄小辈,休得痴心妄想!”太清勃然大怒。 先夺离地焰光旗,再图太极图与天地玄黄玲珑塔,简直欺人太甚! 更令他心悸的是,十二祖巫执掌盘古殿,未必不能成事。 只是他不知,祖巫们仅能驱使盘古殿为武器,无法真正催动其威能。 “可惜!”嬴天衡望着远去的光影,面露遗憾。 他确实渴望一件先天至宝。 这般神情落在太清眼中,却堪称挑衅。 虽未得至宝,但获取离地焰光旗已是收获。 先天五行旗若集齐,其阵威能堪比至宝,攻守兼备。 如今已得其一,其余四旗也需谋划—— 元始手中的戊己杏黄旗、准提持有的青莲宝色旗、西王母的素色云界旗、冥河老祖的玄元控水旗。 西方二圣视宝如命,强夺不易;后二者与人族无怨,只得智取。 嬴天衡目光灼灼扫向元始,后者心头一凛,以为他盯上了盘古幡。 元始当即挥动幡旗,决意让他付出代价! 十二祖巫坐镇,今日难以得手,就连脱身都成了奢望。 看那通天的诛仙剑阵已然展开,岂是轻易能走的? 元始正欲出手,却见嬴天衡嘴角讥诮愈发浓烈。 “二位若是这般离去,倒显得我人族怠慢贵客了——” “不如,都留下做客吧!” 自然,嬴天衡并非真要取其性命。 即便动了杀心,也未必能成事。 天道与鸿钧,岂会坐视不管? 忽然,元始耳畔响起太清老子的警示。 “二弟,当心!” 元始骤然抬头,诛仙剑阵竟已将他困在中央! “通天!” 元始声音冰冷彻骨,杀意翻涌。 昔年被通天压制之辱,始终如鲠在喉。 “盘古幡又如何?能破我诛仙剑阵么!” 通天威压席卷天地,气势如虹。 元始怒火中烧。 同为盘古元神所化,他素来自认高通天一等,如今岂能容忍这般轻视? “通天!莫要冥顽不灵!若再阻拦,待我与大兄证道,必与你清算!” 元始腾空而起,与通天对峙。 盘古幡震动,煞气如潮,嘶吼咆哮。 “清算?我还求之不得!” 通天冷笑,“今日便让你再领教诛仙剑阵之威!” 阵外,嬴天衡目光森然。 “师尊,烦请牵制太清老子,容我先助通天师尊了结元始!” 话音未落,他已踏入阵中。 见嬴天衡现身,元始厉声呵斥:“嬴天衡!你可想明白了!我与大兄注定成圣,与圣人为敌,自取灭亡!” “哎哟,圣人呐,吓死我了!” 嬴天衡讥讽道,“女娲师尊早已证道,不弱鸿钧;通天师尊成圣在即;我父皇身为天衡,可战圣人;待我踏入准圣,借人族气运亦能比肩圣人!” “你,哪来的自信?” 他抬手聚势,剑意奔腾,杀机凛冽。 “你成圣是必然——” “但若今日殒命于此,圣位也不过是场空谈!” “你要杀我?!” 元始瞳孔骤缩。 他万没想到嬴天衡竟敢动此杀心!难道不怕鸿钧降罪? 可嬴天衡所言非虚——若他今日身死,所谓圣位,终究是场笑话! 元始天尊拼尽全力挥舞盘古幡,却始终无法突破大阵封锁。 浩瀚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他死死禁锢在阵中,宛若困兽。 通天教主!你我同为三清,难道真要赶尽杀绝?元始天尊面目狰狞地嘶吼。 他绝不能在此坐以待毙——若继续被困,只怕真要身死道消! 徒儿,不妨留他一条生路?通天教主似有迟疑。 嬴天衡故作沉思,半晌方道:既然师尊发话,饶他一命倒也无妨。 元始天尊闻言大喜:算你还有些分寸! 嬴天衡眸光骤冷,看来某人仍未看清局势。 想活命可以,交出盘古幡与所有法宝。 否则...他森然一笑,休怪本帝心狠手辣!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痴心妄想!大不了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嬴天衡嗤笑,你这鱼儿死了,本帝的网可破不了分毫。 第228章 91 师尊,既然有人执迷不悟,我们便帮他清醒清醒。 大阵之外... 帝江!巫族当真要蹚这浑水?太清老子面沉似水。 他万万没料到,立教之事竟会引发如此祸端。 废话少说!今日定要将你留下!帝江咧嘴狞笑,如今我巫族也有至宝,看你这龟壳能撑到几时! 好!很好!太清老子连道三声,面颊泛起异样红晕——熟悉之人都知晓,这是动了真怒的征兆。 既然尔等不识好歹,便休怪贫道无情! 太极图轰然展开。 虽自信单独面对任何祖巫都不落下风,但若十二祖巫联手布阵... 然而未等他出手,十二道身影已抬起盘古殿悍然砸下! 轰—— 太清老子仓促祭起太极图抵挡,却在最后一刻察觉盘古殿突然收力。 虽被震飞数十里,实则只是略显狼狈,较之先前反倒轻松许多。 (  盘古殿的威能莫名收敛,总算让他松了口气。 若再承受一击,以他重伤之躯恐怕凶多吉少。 “嬴天衡怎会现身?他不是正与元始交手吗?莫非……” 太清老子心头一紧,原本以为嬴天衡正与通天围攻元始,还盘算着如何解救。 如今嬴天衡脱离阵法,却不见元始与通天的踪迹。 元始生死未卜,太清老子心绪翻涌。 手持盘古幡的元始,总不至于如此不堪吧! “嬴天衡,元始何在?” “他……” 嬴天衡讥讽一笑,“诛仙剑阵需四圣合力方能破除,你以为虚言?何况他独陷阵中,至今未出,自然成了师尊剑下亡魂……” 围观大能闻言皆惊。 元始竟会陨落? 那可是天命成圣的存在! 三清分家缘由众说纷纭,但通天当真狠得下心? 莫非…… 众人看向嬴天衡的目光骤然充满惧意,如见洪荒凶兽。 元始之死,竟与此人有关? “荒唐!绝无可能!” “我二弟岂会葬身于此!” 太清老子厉声喝断。 元始若亡,他岂会毫无感应? 鸿钧又怎会袖手旁观? 太极图凌空展开,地火水风席卷而出,先天至宝威压撼动天地。 嬴天衡神色一沉。 这些古老存在果然深不可测! 若非借人族气运加持,他连与老子对抗的资格都没有。 洪荒世界,弱肉强食才是铁律。 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鸿钧焉敢算计人族?太清老子又怎敢觊觎气运? “休伤我徒!” 十二祖巫同时出手,拦截太极图神光。 “尔等真要阻我成道?” 太清老子面沉如水——以他此刻状态,对抗十二祖巫简直是天方夜谭! (严格遵循要求:保留所有专有名词与关键设定, 1422年。 后土冷冷嗤笑:“我只瞧见你欺压我弟子!” “我巫族何时畏惧过?” “哈哈…小妹所言极是!” “既然如此,那便痛快战一场。 ” 话音未落,太清老子已扬手祭出诸多灵宝。 天地玄黄玲珑塔、太乙拂尘、八景宫灯……件件皆是珍藏,无一低于上品先天灵宝,底蕴之厚令人咋舌。 法宝威能爆发,势不可挡。 十二祖巫虽无法驾驭灵宝,却以无匹肉身横行,更兼盘古殿在手,全无惧色。 轰然巨响—— 灵宝与盘古殿悍然相撞,震碎虚空,数件法宝当场崩裂。 另一边,嬴天衡挥动混元剑,不时袭向太清老子。 剑气森然,引得众人频频注目。 然而太极图与天地玄黄玲珑塔固若金汤,纵使剑势凌厉,亦难破其防。 太清老子扫视战局,心知救援元始需付惨重代价。 若再僵持,恐二人皆难脱身,徒增笑柄。 “嬴天衡,若此刻释放元始,归还离地焰光旗,此事作罢,我即刻退出人族!” “可笑!” 嬴天衡厉声讥讽:“胜败未分便来谈条件?何等厚颜!” 被后辈当面叱骂,太清老子怒不可遏,太极图骤然展开,地火水风如磨盘碾向嬴天衡。 这位三清之首的法则造诣确非寻常准圣可比。 轰—— 离地焰光旗自主护主,挡下杀招。 若非太清老子负伤,此击绝难化解。 嬴天衡执剑突进,剑道法则席卷四方,所过之处皆化虚无。 太清老子骇然急退,天地玄黄玲珑塔再度升起。 1423年 太清老子正专注于前方战况,却未察觉帝江已撕裂空间闪现至身后。 铁拳裹挟万钧之力轰然砸落—— 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太清老子面颊涨红,勉强架住攻势的瞬间,狂暴劲道已透体而入。 淤血自唇齿间喷涌,这位重伤的圣人终是再难支撑。 —————— 诛仙剑阵的煞气忽散,通体血污的元始如断线木偶跌撞而来。 半边头颅不翼而飞,道袍早已被剑痕绞成血网,最致命的却是元神深处那道狰狞裂痕——寻常创伤对准圣不过弹指可愈,但道基之损需以千年计! 通天!太清老子目染猩红,天地玄黄塔绽放的功德金光与太极图的地火水风同时暴涨。 须臾欺近青萍剑主,喉间滚出雷霆怒喝:同室操戈至此,你当真要绝圣人骨血? 回答他的是四道诛仙剑影。 技拙便认输。 通天青衣翻飞,剑锋挑碎袭来盘古幡的混沌煞气,当年紫霄宫前尔等算计时,可曾想过今日? 本座要你神形俱灭!元始重塑的面容因暴怒再度扭曲,盘古幡搅动九幽黑潮。 太清老子默契催动太极图合围,三道身影在撞入混沌前最后撕扯—— 虚空湮灭的瞬息,三圣皆心照不宣:此战可碎星河,但绝不能染洪荒业障。 1424年 关于三清矛盾的传闻早已流传甚广,如今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终于证实了传言的真实性。 围观的大能者们交头接耳,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元始道友竟受如此重创... 简直难以想象他们曾是手足,这般狠辣手段,说是死敌也不为过... 通天教主独自操控诛仙四剑,竟与元始天尊、太清老子战得旗鼓相当。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面对两位负伤的兄长时仍游刃有余。 太清老子内心震动不已,通天的修为进境远超预期。 即便是受伤状态,他们兄弟联手也不该被轻易抵挡。 再这般僵持,三清威名恐怕都要被通天一人独占。 他与元始交换眼神,二人默契地达成共识。 纳命来!元始天尊彻底暴怒,催动盘古幡至极限,更不惜喷出本命精血激发神器威能。 霎时间,漫天煞气凝聚成模糊人形,赫然是盘古大神的虚影! 这股洪荒初始的伟岸气息瞬间席卷天地,令所有修仙者都感受到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通天小儿,看你如何应对!元始狂笑不已。 盘古幡此刻展现的威能,恐怕唯有圣人才能抵挡。 通天顿感如山岳压顶,既要应对太清老子的追击,又要抵御盘古幡的攻击,转眼间就被划开数道可怖伤口。 危急关头,嬴天衡高呼:师尊勿忧!十二祖巫前来助阵!既然已成敌对,何须讲究公平?更何况对方以二敌一,还动用两件先天至宝! 【剑阵未启,通天独面双圣险局! 这位截教之主傲骨铮铮,纵无诛仙四剑加持,亦敢单手横推玉虚八景! 十二道混沌煞气骤然撕裂天际。 共工暴烈地撞碎虚空:早该碾碎这两个破蒲团! 轰—— 十二尊魔神真身踏碎山河,太清老子瞬息陷入重围。 玄黄塔在暴雨般的拳芒中剧烈震颤,太极图竟被轰出蛛网裂痕! 喀嚓! 老子道冠崩裂的脆响中,帝江讥讽甩了甩染血指爪:老乌龟,躲在壳里挨揍很舒坦? 刹那分神,盘古幡已贯穿通天肩胛。 元始天尊幡面染血狂笑:三弟,跪地求饶尚可留你全... 元!始! 老子暴怒的嘶吼突然炸响。 元始愕然回首,只见玄黄塔光幕被祝融一拳砸出凹陷,自家大兄正蜷缩在法宝残骸里吐血。 青萍剑突然抵住元始咽喉。 通天染血的白发无风自动,周身破碎的虚空竟开始逆向愈合:二兄,该清算这三万年的账了。 【盘古幡剧烈震颤的嗡鸣中,元始瞳孔终于浮现惧色。 远处传来老子含混的咆哮:...混账...至少...百件灵宝... 通天冷眸微凝,察觉元始气机骤变。 青锋乍转,万道剑气撕裂虚空;盘古幡震,滔天黑煞翻涌如潮。 混沌应声崩裂。 没了太清掣肘,通天剑势愈发凌厉。 元始战意溃散,发冠崩飞间面庞已添数道森然剑痕,竟连招架都显吃力。 怎会... 他惊觉纵握先天至宝,亦难敌那寒彻九霄的剑光! 骤见元始咬破舌尖,精血激得幡中盘古残念暴起。 通天压力顿消,青萍剑挟着摧枯拉朽之势再度斩落。 锵—— 剑鸣荡彻三十三重天,元始首级应声飞起,元神却侥幸未损——那剑气在最后一刻偏移半寸。 非是不能,实为不敢。 天道威压如芒在背,通天眼底暗流汹涌。 二弟! 太清老子骤然震怒,太极图冲破十二祖巫封锁。 眼见玄黄塔护住元始残躯,通天终是垂剑而立。 若再慢半分... 元始颤抖着重组肉身,冷汗浸透道袍。 死亡阴影犹在灵台盘旋,此刻方知何为圣人劫数。 太清拂袖抹去他额间血迹,却抹不去那双眸中的惊悸。 太清老子暂且搁置了证道之事,眼下脱身才是首要目标。 十二祖巫已将两人重重包围,随时可能出手。 嬴天衡握着混元剑,剑芒闪烁不定,神情阴晴变幻,似在权衡对策。 嬴天衡,你究竟意欲何为?太清老子强压怒火质问。 嬴天衡讥讽道:这话倒是可笑!分明是你先来犯我人族,反倒质问于我? 太清老子再也按捺不住,厉声道:那关乎我的证道机缘! 嬴天衡冷然回应:你证道与我无关,但休想损害人族分毫!要立人教也不是不行。 太清老子眼中精光一闪:此话怎讲?他可不认为嬴天衡会如此好心。 若想立人教,须以人道证道!如此太清老子的命脉便将被人道掌控。 绝无可能!太清老子断然回绝。 第229章 92 那就免谈。 元始冷哼道:兄长,我们走,总还有其他办法。 想走?哪有这般容易?嬴天衡挑眉道。 你还待怎样? 要走可以,但须赔偿人族损失。 嬴天衡扳着手指清算,因你二人之故,我族与巫族奔波劳累,这笔辛苦费总该给吧?师尊通天出手相助,出场费也不能少。 再者,我身心受创道心受损,此事你们必须负责... 太清老子与元始面颊抽搐,暗道此人分明毫发无伤,岂敢如此大言不惭! 元始勃然大怒:嬴天衡,休要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十二祖巫与通天俱都冷眼相向。 太清老子拽住元始衣袖:罢了,你有何条件? 简单,拿宝物来抵。 嬴天衡悠然道,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塔、盘古幡、诸天庆云、戊己杏黄旗...没有百八十件先天灵宝,今日休想离开。 你不如杀了我!元始怒不可遏。 盘古幡与诸天庆云乃他命根,岂能拱手相让? 1428年 太清老子面色阴沉,冷声道:“适可而止吧,离地焰光旗算作赔礼!” 莫说他们二人,连通天教主都暗自摇头。 这般索取,已非寻常讨要可比。 最终几番争执后,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以十件先天灵宝为代价了结此事,其中便包含那戊己杏黄旗。 嬴天衡真正所求,正是此旗。 未料帝江竟将青莲宝色旗也赠予他。 原来昔日祝融等人围攻西方二圣时,对方仓促逃遁,未及收回此旗,反被祝融夺走。 此等灵宝巫族无用,便闲置库存,直至见嬴天衡谋求戊己杏黄旗,祝融方忆起此事。 至此,先天五行旗已获其三,唯余西王母所持素色云界旗与冥河老祖的玄元控水旗未得。 此战之后,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收敛锋芒,人族得以休养生息。 为提升实力,嬴天衡寻至女娲座前,恳请指点。 女娲未曾推辞——嬴天衡现今修为确难庇佑人族。 于是女娲决定为嬴天衡及人族讲道,助其精进。 “此次所传乃大罗金仙之道,尔等静心聆听。 ” 女娲唇齿轻启,虚空顿生异象,万千道韵流转。 金莲与霞光交织,化为大道铭文。 “大道无形,育化乾坤。 ” “大道无情,轮转阴阳。 ” “大道无名,滋养众生。 ” …… 圣人口吐真言,金莲漫天绽放。 嬴天衡沉浸于浩瀚道韵中,如饮琼浆。 此番讲道专为大罗金仙而设,景天等人亦在此境。 更有甚者,诸多太乙金仙闻道后立地突破。 盖聂与卫庄本困于太乙巅峰,此刻豁然开朗,直入大罗之境。 破境后的卫庄侧目望向嬴天衡——终能望其项背! 然大道玄机当前,众人皆不敢分神。 若能潜心参悟,他必可再进一步。 届时,定要与嬴天衡再争高下! 原已臻大罗者,此刻皆凝练顶上三花。 此乃大罗根基所在。 女娲见众人至关键处,所讲之道遂转为三花凝练之法。 顷刻间,人族仙庭道音轰鸣,如天地倾覆。 众人神色骤变,体内积蓄的法力如溃堤洪流般涌向头顶庆云。 一声轻响。 似蛋壳碎裂的微响淹没在漫天飘飞的道花里,无人察觉整座仙庭已浸没在馥郁芬芳之中。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嬴天衡心念电转间,周身迸射出万千剑意,于头顶结成磅礴庆云。 与众不同的是,他凝出的三花各具异象——其一锋芒毕露剑气凌霄,其二与人道气运相连如缕,最末那朵却混沌未明,难辨玄机。 女娲讲道之声未歇,余光掠过嬴天衡时眼底泛起赞许。 这枚道种终究与众不同,前路能至何处,倒是令人期待。 遥想当年紫霄宫中,修士多凝六品三花已属难得,而传说中盘古大神所达十二品之境,纵是混沌魔神亦仅止步于十一品。 即便当世道祖鸿钧,亦不过花开九品。 须知八品便有证道之资! 忽闻浩荡道音震颤虚空。 嬴天衡头顶赫然绽放九朵凝实道花,光华之盛竟映得整座道场金辉流转。 花开九品! 女娲素来古井无波的声线罕见地掀起涟漪。 此等资质除却鸿钧道祖,洪荒再无二者! 正当道韵流转之际,异变突生。 一缕造化之气自嬴天衡体内升腾,竟将九朵道花熔作一体。 新生道花舒展三千道纹,每条纹路皆映照一条天地至理。 细观之下,那些道纹深处更潜伏着朦胧虚影,正将三千大道无声无息烙入嬴天衡通体经络。 无论何时何地,嬴天衡始终在参悟着三千大道! 待他功成之日,必将震动寰宇! 这大道纹络,竟令我也获益匪浅! 女娲暗自惊叹,虽不明遁去的一如何形成,但此事无疑是大吉之兆。 鸿钧那残破的造化玉碟又算得了什么? 嬴天衡的三花之上,直接铭刻着完整的三千大道! 片刻后,嬴天衡头顶道花神光渐敛,三千大道归于平静,外表看似平常。 但女娲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他自我保护的手段。 女娲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讲道之中…… 三千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大罗金仙之道已足够人族参悟许久,而嬴天衡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距离准圣仅有一步之遥。 女娲并未停歇,又单独为他讲解准圣之道,这一讲又是三千年岁月。 然而闭关参悟三千大道的过程中, 始终欠缺关键契机,始终困在大罗金仙巅峰,难以突破。 于是他离开人族,开始在洪荒大陆游历。 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巫族地界。 你这小子怎么来了? 帝江远远望见嬴天衡,上前询问。 可嬴天衡却神色恍惚,仿佛未闻帝江之言,只是机械地向前行走,周身时不时泛起道韵微光。 哎……这是怎么了? 帝江正欲上前拍肩唤醒, 后土却急忙拉住兄长:别打扰他,他正在顿悟大道! 这般状态她也曾经历过,却远不及嬴天衡这般深邃。 她隐约感应到属于自己的道即将显现,却始终难以捉摸。 后土心知这是立地道的机缘将至,但还需从长计议。 两人放心不下,便保持着距离默默跟随。 无人注意到,巫族深处的盘古殿突然泛起奇异波动。 嬴天衡猛然一震,转身朝着盘古殿走去。 当他在盘古殿前驻足时,厚重的殿门竟自行开启。 帝江瞠目结舌:怪事! 他竟能进入盘古殿!莫非是父神在召唤他? 这巫族至宝向来只允十二祖巫进出。 当年三清听闻盘古殿威名,也曾欲入内一观,却被十二祖巫断然拒绝。 后来三清设计引开祖巫,试图潜入,却连殿门都未能撼动分毫。 踏入盘古殿的瞬间,嬴天衡顿觉灵台澄明。 眼前浮现出一幅震撼景象: 一个擎天立地的伟岸身影,手握沧桑巨斧,斩开混沌! 紧接着便是天崩地裂的厮杀场面... 嬴天衡心神剧震:大道真谛! 我的证道之路何在? 盘古的以力证道并非人人可行。 但嬴天衡要开创前所未有的道路—— 集三千大道证道成圣! 他摒弃了鸿钧的斩三尸之法。 虽说是条坦途,但三尸合一需借鸿蒙紫气,更永远无法超越道祖鸿钧。 此刻嬴天衡已有全新构想:效仿盘古开天,以自身为基开辟大千世界,镌刻三千大道! 若功成,此界必将超越洪荒! 然此事谈何容易? 当年盘古几乎突破大道桎梏,开天后仍免不了身殒道消。 而今自己不过大罗金仙巅峰,贸然开天恐生不测。 当务之急,是要先开创小世界,并将元神化为天道。 嬴天衡当即盘坐入定,在体内模拟盘古开天。 渐渐地,一方微缩世界开始凝结... 就在即将成形之际,寰宇轰然崩塌! 毁天灭地的力量在经脉中肆虐。 噗—— 嬴天衡口吐金血,身躯如摔碎的瓷器般龟裂。 他服下金丹稳住伤势,暗自庆幸肉身强横。 终究实力不济... 苦笑中他明白,至少要圣人境才能承受开天之力。 可等到那时,早已错失良机。 果真别无他法? 嬴天衡望向殿中盘古神像,半开玩笑地低语:大神可否指点迷津... 突然神像泛起微光。 **嬴天衡体内的“遁去之一”骤然迸发璀璨光芒! 盘古殿上空,异象翻涌,却被无形之力遮蔽,唯有镇守周围的十二祖巫察觉端倪。 “好家伙!这小子搞什么名堂?这么大阵仗!”帝江瞪眼惊呼。 后土沉声道:“先别管缘由,速速封锁异象!若被妖族那群杂毛察觉,必生事端!”她真正忌惮的并非妖族,而是鸿钧——人族与鸿钧势同水火,若嬴天衡的异变引来其注目,只怕前功尽弃! 盘古殿内,那“遁去之一”于嬴天衡体内演化,逐渐凝成一方世界雏形。 嬴天衡随之感悟丛生,周身道韵流转。 不知岁月几何,一方浩瀚世界终在其体内成型,虽暂不及洪荒广袤,却已蕴无限成长之机! 嬴天衡眸光一凛,将元神印记烙入世界核心。 霎时,玄奥气息自虚无中苏醒。 他头顶道花盛放,三千大道如洪流奔涌,尽数铭刻于世界壁垒之上。 天地骤变——混沌初分,山川拔地而起,江海奔流不息……唯缺生灵踪迹。 “开辟世界,路漫且艰……”嬴天衡低语,随即长啸:“准圣境,破!” **大道争锋,唯我独尊!** 准圣壁垒轰然崩塌,嬴天衡实力暴涨千倍!自此,他法力贯通体内世界,浩瀚如渊,取之不竭;元神寄附世界本源,天地不灭则神魂永存,堪比圣人特性;肉身更承载世界之力,坚硬尤胜先天至宝! 纵无至宝傍身,寻常准圣亦难伤其分毫。 即便敌手执掌至宝,攻势亦难破其躯,反遭其碾压之威——此消彼长,胜负已判! 嬴天衡战力无双,非圣人不可匹敌!此刻他仍在盘古殿潜修,若成功突破准圣境界,整个洪荒格局必将天翻地覆。 岁月流转,不知过了多少春秋。 这日,洪荒天地骤然显现奇异景象。 天道为鉴!吾鲲鹏参悟大道玄机,独创文字,名曰:妖文! 实则鲲鹏此言不实,他分明是受人族文字启发方创妖文。 第230章 93 但妖族与人族势同水火,若直言借鉴人族文字,岂非令妖族颜面扫地?届时洪荒众生定会讥讽他抄袭人族文字。 好在先前种种变故,使得洪荒万族对人族避之不及,无人知晓其中渊源。 妖文现世,众生茫然——何为妖文?未及深思,只见道道金光自虚空涌现,半数汇聚于鲲鹏头顶,半数竟飞向人族! 天道功德? 这妖文竟引动天道赐福? 人族?莫非又与人族有关? 昆仑山中,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面露惊色。 怎么事事皆与人族相干?太清老子更是心痛如绞——若非嬴天衡阻他立人教,他早已证道成圣,何至于停滞准圣之境。 洪荒各路大能同样震惊不已。 天道至公,文字乃文明之始,开创文明自当嘉奖。 只是鲲鹏终究是受人族文字启迪才创妖文,故功德须分人族一半。 纵使天道万般不愿,也只能认下此事。 此字甚合吾心! 不愧为妖族之师,立此奇功! 帝俊听闻二字,又见天道降下功德,顿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与东皇太一等妖族高层皆露喜色——自人族仙庭崛起后,妖族屡遭挫折,今日总算迎来转机。 妖族... 东王公仰望苍穹,神色阴晴不定。 他紫府洲在洪荒的地位每况愈下,所谓男仙之首已成笑谈。 如今天道认可妖族,道祖鸿钧竟也默许此事。 既如此,当初何必立他为男仙之首?自上次大战败北,东王公已无心争霸,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顶着这个虚名,即便他不惹事,帝俊等强敌也绝不会放过他... 东王公此刻已无心介入纷争,只求安稳度日。 但若有人逼得太紧,他亦不会坐以待毙。 另一边,鲲鹏的动向引起了帝江的注意。 “那只扁毛畜生又在打什么主意?”帝江灵光一闪,提议道:“既然人族有文字,妖族创了妖文,咱们巫族何不也琢磨一套巫文出来?” 众祖巫闻言,皆露赞同之色。 数千年后,巫族成功创出巫文,天道降下功德嘉许。 妖族天庭内,帝俊怒不可遏,一掌拍碎案几。 “无耻!巫族竟敢公然剽窃!”他咬牙切齿道,“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 在他看来,文字本应是妖族独有的荣耀,如今却被巫族效仿,甚至获得天道认可,简直荒谬至极。 角落里,鲲鹏默默移开视线——毕竟,他那妖文也是仿照人族文字而来。 “巫族欺人太甚!”新仇旧恨交织,帝俊当即下令整军备战。 妖圣白泽急忙劝阻:“陛下且慢!巫族与人族结盟,紫府亦虎视眈眈,此时开战,恐难取胜。 ” 见帝俊眉头紧锁,白泽继续道:“当务之急,是寻求盟友——太清、元始,乃至西方二位,皆可为我所用。 ” (帝俊仍有疑虑:“他们……真会相助?” “必会!”白泽斩钉截铁道。 白泽神色笃定地向帝俊进言:眼下正是联合各方势力的良机,那些与巫族、人族结怨的强者,都将成为我们天然的盟友! 他首先分析西方二圣的处境:接引和准提曾被巫族重创,连灵山道场都遭到摧毁。 以这二位锱铢必较的性子,此仇岂能轻易揭过?虽说他们现在还未证道,但正因势单力孤,更需要寻找同盟。 若能与他们结盟,待其证道成圣,我妖族便多了两位圣人助力。 说到三清时,白泽目光深邃: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的遭遇更不必说,不仅遭人巫二族折辱,还被......特别是太清老子证道之路被阻,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帝俊沉吟良久,终于颔首:既然如此,与巫族的决战暂且延后。 白泽见状又献计道:在此之前,我们当务之急是壮大妖族根基。 依臣之见,不妨将目标转向——四海龙族! 提及龙族,白泽详细剖析:虽然龙族早已不复太古之威,但毕竟曾与凤族、麒麟共掌洪荒。 传闻龙宫珍宝无数,更有当年三族争霸时搜罗的诸多先天灵宝。 若能取得这些底蕴,对天庭发展大有裨益。 帝俊陷入沉思。 作为妖皇,他必须权衡利弊:龙族虽衰,实力犹存;四海虽远,却是称霸洪荒不可忽视的要地。 正当他权衡之际,忽然转向伏羲:道友对降服龙族之事有何高见? 伏羲眉峰微蹙。 他清楚地知道妖族现在的处境——若继续僵持,衰败在所难免;可若是远征龙族,又恐损耗过甚。 更让他为难的是,其妹女娲如今贵为人道代言,与鸿钧道祖平分秋色。 这种微妙的关系,让他每走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两族纷争将起,伏羲如何向女娲交代? 眼下思索这些未免过早,他沉声开口:依我之见,此时不宜大张旗鼓行事! 龙族虽不复当年盛况,却仍不容小觑。 若我族倾巢而出,且不论巫人二族是否趁机发难,单是逼迫龙族倒戈相向,便已后患无穷。 伏羲暗自权衡利弊。 不如先调遣兵马陈兵四海,静观其变。 以天庭现今的底蕴,要一举歼灭龙族实属妄想。 不过妖族所求的并非赶尽杀绝,这便有了转圜余地。 譬如允诺龙族继续统御四海,但需奉天庭为尊... 此事单凭武力难以善了,但若完全不动干戈亦是徒劳。 南海、西海、北海可由我等负责。 唯独东海,恐怕需劳烦两位妖皇亲临。 帝俊面露诧异:东海有何特别之处? 莫非还藏着什么隐世高手? 伏羲正色道:龙族自祖龙而始,三族大战后祖龙泯灭,然尚有烛龙存世——乃祖龙胞弟。 其目开阖间可逆转阴阳,更迭日月,实力与祖龙仅在伯仲之间! 两位妖皇相顾骇然。 谁能料到龙族竟还藏着这等底蕴! 鲲鹏适时补充:伏羲所言非虚。 此人深居简出,即便三族大战时也未曾现身,故鲜为人知。 若非我久居北海,怕也无从知晓。 帝俊与太一神色凝重。 那烛龙究竟修为几何? 虽不及祖龙,却也相去不远。 论根脚资质,二者本就不分轩轾。 两位妖皇心下了然。 祖龙乃准圣巅峰,距证道仅半步之遥。 烛龙既与之比肩,经过漫长岁月沉淀,其实力定然更为可怖——至少也是准圣巅峰之境! ** 对于烛龙,众人对其知之甚少,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然而,帝俊虽心存顾虑,却并非畏惧。 龙、凤、麒麟三族因业力缠身,被迫退出洪荒舞台。 其中,龙族为偿还因果,永镇四海,此亦为其衰落之主因。 烛龙身为龙族,自然难逃业力侵蚀。 即便他实力滔天,又能发挥几成威能? 而帝俊与东皇太一,皆是准圣中期修为,且有先天至宝东皇钟相助,二者联手,何惧一烛龙? 但眼下妖族元气未复,贸然与之为敌,恐非良策。 “不如你我同赴龙族,再作定夺。 ”帝俊淡然道。 --- **盘古殿前,殿门缓缓开启。 嬴天衡一步踏出,周身气息如渊似海,磅礴气血冲天而起,肉身之强,令人心惊。 “好家伙!你这是得了何等机缘?竟连肉身气血都超越了我等!”祝融围着他转了两圈,眼中战意炽盛。 后土一把推开祝融,笑问:“突破了?” 嬴天衡颔首:“幸得盘古大神指点,明悟己道,终有所成。 ” 后土惊叹:“不曾想,我这徒儿竟能得父神垂青!” 此事的确古怪,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却未得认可,而嬴天衡区区人族,反倒蒙受眷顾。 显然,他所得造化,非同小可。 以肉身论,他已凌驾于祖巫之上,放眼洪荒,堪称绝无仅有。 “来来来,与我较量一番!”祝融迫不及待地喊道。 嬴天衡略显迟疑:“这……恐怕不妥。 ” 祝融不耐:“扭捏什么?像个娘们似的!” 话音未落,后土与玄冥冰冷的视线已锁定了他。 “砰!砰!” 下一刻,祝融被二人按倒在地,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娘们怎么了?” “你看不起谁?” 嬴天衡忍俊不禁,索性昂首道:“我如今肉身堪比先天至宝,不如你们一齐上吧!” 帝江捏了捏拳头,阴森一笑:“小家伙,口气不小。 ” “大哥,让我来教训他!” 祝融挣脱束缚,气势陡升,右拳猛然轰出,狂暴之力席卷天地,乱石崩云,飞沙走石,仅是拳风便足以摧山裂岳,威势惊人。 十二祖巫诞生于盘古大神的精血,生来便拥有举世无双的强横肉身,放眼整个洪荒世界,唯有嬴天衡是个特殊存在。 只见那拳锋之上缠绕着炽烈的金焰,火焰所过之处山岳消融,万物俱焚。 这正是祝融与生俱来的火之法则,如今已臻至圆满之境,这一拳蕴含的法则威能当真骇人听闻。 正好检验我如今的肉身强度。 嬴天衡身形一闪,轻易截住祝融的拳势。 更令人震惊的是,祝融这全力一击竟如同打在万仞山岳之上,被巨大的反震之力掀飞,重重撞在不周山壁。 竟如此强横! 帝江瞠目结舌。 巫族向来以肉身强横着称,在与妖族的征战中屡占上风,正是仗着妖族法宝难伤巫族真身。 可谁能想到,堂堂火之祖巫祝融,竟在肉身比拼上输给初入准圣之境的嬴天衡。 拥有先天至宝般强横的肉身,果然非同凡响! 祝融面色阴沉:倒是我小觑了你! 再来! 当着众兄弟姐妹的面失手,祝融脸上实在挂不住。 接下来我可要动真格了! 这个火爆脾气的祖巫被一掌击退,胸中怒火翻腾。 嬴天衡淡然一笑:既然如此,我也认真些。 狂妄小辈! 且尝尝我的太阳真火。 嬴天衡信手轻弹,一缕金色火苗灵动跃出。 自从突破境界后,他精心培育的太阳真火已产生奇异蜕变,若有造化,或能孕育出洪荒第三只三足金乌! 这怎么可能! 祝融瞳孔剧震,作为火之法则的掌控者,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在火焰之道上超越自己。 岂知嬴天衡已参透三千大道,虽然尚未完全掌握,但已足够震撼洪荒。 任凭祝融如何施展神通,终究敌不过那道太阳真火。 第231章 94 顷刻间金色火海漫天,将祝融身影完全吞噬,只听得阵阵痛呼从烈焰中不断传来。 片刻之后,漫天雨丝倏忽而至,将祝融周身笼罩,生生浇熄了嬴天衡的太阳真火。 一道娉婷身影翩然而至,玄冥轻移莲步立于祝融身侧。 叫你目中无人,这下可尝到苦果了? 若非小天存心相让,你早该见血了! 此刻的祝融浑身焦黑,却仍强撑着昂起头颅。 虽未伤及筋骨,颜面却是丢尽了。 先前的桀骜荡然无存,眼中只剩惊惧之色。 臭小子现在愈发妖孽了! 原道嬴天衡口出狂言,不想竟真有这般通天本领。 呵呵...既然你肉身如此强横,想必经得起捶打,莫怪我们以多欺少! 电光火石间,十二祖巫已呈合围之势将嬴天衡团团围住,个个怒目圆睁,显然要给他些教训。 被后生晚辈超越,终究不是件体面事。 弟兄们,好好招呼他! 强良一声暴喝,浑身筋肉如花岗岩般虬结隆起,周身缠绕着暴戾的紫色雷蛇,散发着骇人的毁灭气息。 这些祖巫向来不讲武德,单打不过便群起攻之! 纵使嬴天衡是晚辈,但他既狂妄到要单挑十二人,说不得要让他领教前辈们的。 此番连素来温和的后土都未出言相劝。 话音未落,强良那仿若铁锤的巨拳已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落。 没有华丽光芒,没有精妙招式,唯有最纯粹的肉体力量,直来直往的一击。 卧槽!偷袭都不打招呼? 见自己惹了众怒,嬴天衡也不由倒抽凉气。 这些祖巫可不好糊弄,若不让他们发泄够,今日怕是难以收场! 面对呼啸而来的重拳,嬴天衡竟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铛—— 金石相击般的巨响震彻四野。 强良那砂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轰在嬴天衡胸前,后者却连衣角都未颤动分毫。 他的肉身已达先天至宝境界,而祖巫们不过比拟极品先天灵宝,岂能伤他分毫? 反观强良,只觉一股浩瀚伟力反震而来。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粗壮的手臂顿时如面条般无力垂下。 强良猛然挥拳轰向嬴天衡,却连对方衣角都未碰到,自己手臂反而应声断裂。 嘶...你这怪物! 强良疼得倒吸凉气,却怨不得别人——嬴天衡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白衣青年无奈地耸了耸肩,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 其余十一位祖巫见状,纷纷收回了迈出的脚步。 与这等肉身变态较量,简直是自取其辱。 强良催动法力修复伤臂,眼中却燃起癫狂之色。 他猛然吸气,周身雷光暴起,漫天雷霆化作银色海洋铺天盖地压去。 苍穹瞬间被雷蛇撕裂,刺目电光将天地映得惨白。 这次嬴天衡终于动了。 轰隆! 朴实无华的一拳轰出,却似不周山倾塌。 拳风过处空间寸寸崩裂,狂暴气浪直接将雷海撕得粉碎。 那些足以毁灭万物的雷霆,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铁拳毫无阻滞地印在强良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中,强良胸膛顿时塌陷。 若非嬴天衡手下留情,这一拳足以贯穿祖巫真身。 观战的帝江等人瞳孔剧震,下巴几乎要脱臼。 这...这是肉身成圣! 十二祖巫暗自庆幸,幸好这尊杀神是己方阵营。 否则巫族危矣!今后该头疼的,怕是那些敌对势力了。 别傻站着!单打独斗谁都不是对手!帝江猛然暴喝,兄弟们并肩子上! 轰隆隆—— 滔天水声响彻天地,共工引动水之法则。 只见九天垂落万丈洪流,仿佛整片东海倒悬。 遮天蔽日的巨浪令众生颤栗,似要淹没八荒六合。 玩水?嬴天衡嘴角微扬,右掌如灵蛇出洞,巧了,我也会。 刹那间,一片璀璨掌印凌空而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令人神摇目眩。 水龙咆哮着直冲九霄! 这是水之法则的至高奥义,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蕴含摧枯拉朽之势,所经之处万物皆被同化为水。 轰隆—— 两股水之法则相遇,竟如水乳交融般毫无滞碍。 谁知嬴天衡的水龙竟突然反噬,挣脱控制后反而排山倒海般向他扑来。 共工对水之法则的掌控已臻化境,竟将对手的法则纳为己用。 虽然嬴天衡通晓三千大道,但在水之一道的造诣上终究不及专精此道的共工。 这一击仅将嬴天衡震退数步,并未伤其分毫。 就在此时,帝江率领众祖巫合围而至。 蓐收浑身绽放刺目金光,宛若烈日当空,照亮万界。 他执掌金之法则,此刻竟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锋芒所至令人不敢直视。 句芒施展土之法则,数根参天巨木拔地而起,裹挟着万钧之势从天而降。 天吴与翕兹亦全力催动风雷法则,天地间顿时电闪雷鸣。 嬴天衡眸光微沉,振袖间万道剑光呼啸而出。 以他如今的境界,寻常剑招皆具神通之威,更遑论加持了法则之力。 嗤—— 尖锐的剑鸣刺破长空,无坚不摧的剑气如银河倒泻,势不可挡。 蓐收首当其冲,身躯瞬间被数道剑光贯穿,血雨漫天飘洒。 嬴天衡双掌合十,身后骤然浮现幽深黑洞。 这正是他参透吞噬大道后领悟的独门绝技。 请品鉴吞噬大道的威能! 祖巫们神色骤变,恐怖的吸力已席卷天地。 那黑洞宛若饕餮巨口,不仅将漫天神通尽数吞噬,就连祖巫真身也摇摇欲坠。 名列前茅的吞噬大道果然名不虚传! 面对嬴天衡近乎不朽的肉身,十二祖巫确实束手无策。 不过此番毕竟只是切磋,双方都未亮出真正底牌。 最终嬴天衡也恰到好处地留了情面,让祖巫们略占上风。 你这肉身简直违背常理!后土既惊叹又欣慰,连父神亲传的九转元功都奈何不得。 她望着眼前的身影,眼中泛起温柔波光——那个曾需要她羽翼庇护的身影,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巫族盘桓数日后,嬴天衡从容离去。 以他现下修为,洪荒大地任其往来,自无凶险可言。 鸿钧受制于女娲,天道难施暗手;而当今洪荒,除却这二者,尚无第三位圣人现世。 至于余下众生?呵,不过土鸡瓦狗耳! 他并未折返人族,反是踏破虚空,转瞬现于一方秘境。 此地灵雾氤氲,遍地仙葩异草。 群山环抱间,一株参天桃树擎天而立,正是先天灵根——蟠桃母树。 “藏头露尾之辈,还不现身?”嬴天衡指节轻叩虚空,阵法涟漪骤起。 “道友强闯吾之道场,未免失礼。 ” 霞光中,西王母携东王公缓步而来。 后者见到嬴天衡面容,陡然色变:“竟是你!” 西王母眸光微闪,执礼相询:“嬴天衡道友驾临,所为何事?” “与二位谈桩买卖。 ”嬴天衡袖袍翻卷,威压如渊,“以素色云界旗,换二位性命。 ” 东王公怒极而笑:“当年紫府洲虽赴人族,却未伤尔等分毫!你莫要欺人——” “错了。 ”嬴天衡骤然打断,天地法则随之震颤,“若本帝欲夺,尔等焉能活到此时?念在与家师同辈之谊,更不愿平添仇敌,这才与你们商量。 ” 他负手凌空,脚下道纹自成寰宇:“大劫将至,非圣皆蝼蚁。 交出宝旗,我可庇佑二位量劫不陨。 ” 帝俊所料不差,抵御共同的敌人往往需要结盟。 作为男仙之首的东王公,始终是帝俊称霸洪荒的阻碍。 只要东王公尚在,帝俊的统治就缺乏正当性。 随着嬴天衡的崛起,人族与巫族结盟,终将与妖族交锋。 东王公和西王母若想自保,只能选择依附其中一方。 然而紫府与妖族积怨已深,加之帝俊绝不会放过东王公,他唯一的选择便是人族或巫族。 毕竟,他与这两族并无过节。 天衡不会觊觎男仙之首的名号,而巫族更不在乎虚名。 只要东王公不主动招惹巫族,双方便能相安无事。 相比之下,西王母更为谨慎。 她虽为女仙之首,却行事低调,远不如东王公张扬。 东王公却满不在乎:“紫府已经退出洪荒之争,还能有什么危险?”嬴天衡闻言轻叹:“你以为退出就能置身事外?男仙之首的名号一日不去,你就永远无法摆脱。 若你像西王母一样低调行事,或许还能避开纷争。 可惜你妄图以此名号统领洪荒,如今已是妖族称霸之路上的绊脚石。 无论你退隐还是继续争锋,妖族都不会放过你!” 东王公目光躲闪,勉强道:“我……我不信!”可他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嬴天衡淡淡道:“你信与不信无关紧要,关键在于西王母是否愿意交易素色云界旗。 ” 西王母沉声问道:“人族潜力无穷,巫族战力强大,但女娲圣人身受道祖牵制,而你们又得罪了太清老子、玉清元始和西方二释。 一旦他们证道成圣,仅凭通天如何抵挡四位圣人?” 诛仙剑阵号称非四圣不可破,但他们的对手正好是四位圣人。 嬴天衡从容回应:“我既然选择与他们为敌,自然有应对之策。 ” **“四位圣人确实存在,可我父皇凭气运加持,同样能与圣人抗衡!” “如今我已踏入准圣之境,若由我出手,再牵制两位圣人并非难事!” “具体谋划不便多言,但这场交易若成,我必能护你周全!” 待到巫妖大战爆发,后土早已立下地道,那四人还能有多少胜算? 更何况,暗处还有魔祖罗睺虎视眈眈! 届时,仅凭女娲、通天与后土三人,便足以拖住所有圣人! 人族与巫族联手,难道还灭不了一个妖族? 听完嬴天衡的话,西王母神色阴晴不定。 用一件极品先天灵宝换取活命之机,值得! 有了嬴天衡的承诺,即便是妖族也动不了她分毫。 想到这里,西王母果断取出素色云界旗,抹去元神印记后递给了嬴天衡。 “成交!素色云界旗归你了!” 嬴天衡接过宝旗,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先天五行旗已得四件,只需再拿到冥河老祖手中的玄元控水旗,便能以五行旗布阵,庇护人族! 五行旗合一,防御之力堪比先天至宝! “二位皆是洪荒顶尖大能,就此隐退未免可惜。 ”嬴天衡再度开口,“若你们愿意,我想请二位加入人族!” 招揽二人,既是为增强实力,亦是为日后布局。 第232章 95 毕竟,“男女仙之首”的名号不是虚名。 待巫妖量劫终结,天庭必然需要新的主人。 东王公与西王母本就是最佳人选。 可惜东王公行事激进,最终陨落,而西王母选择归隐,这才让昊天与瑶池——鸿钧座下的童子——坐上了那个位置。 若他二人尚存,且有心争夺,又岂会轮到昊天与瑶池? 只要他们加入人族,未来的天庭便是人族囊中之物,何须再有什么封神杀劫?皆是自己人,何必兵戎相见? 西王母眉头微蹙,似有动摇,但仍未下定决心。 加入人族,便意味着身后站着女娲圣人、人族与巫族,谁敢挑衅? 然而,不等她思索完毕,东王公已冷声回绝:“好意心领了!” 他东王公好歹是鸿钧亲封的男仙之首,岂能屈居人族之下? <p>1445年<\/p> <p>东王公的断然拒绝让西王母不得不暂时搁置此事,但她并未像东王公那样将话说绝。 <\/p> <p>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待我等考虑妥当,自会前往人族。 <\/p> <p>嬴天衡颔首道:也罢。 <\/p> <p>不过有言在先,素色云界旗归西王母所有,故我的承诺仅对她一人有效。 <\/p> <p>他转向东王公,语带讥诮:至于你...若想寻求庇护,除非归顺人族。 <\/p> <p>若非后续计划所需,他实在不愿接纳东王公。 此人行事张扬,与低调的西王母截然不同。 <\/p> <p>但东王公若陨落,天庭之主的人选必将引发巨大争议。 唯有他们二人能平息众议——毕竟这是鸿钧亲定的规矩。 <\/p> <p>东王公面色铁青:绝无可能!<\/p> <p>是么?那便拭目以待。 <\/p> <p>嬴天衡向西王母拱手:人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p> <p>话音落下,他毫不迟疑地撕裂虚空离去,直赴幽冥血海。 先天五行旗仅缺最后一面,嬴天衡跨越重重空间,转瞬即至。 <\/p> <p>抵达幽冥血海时,映入眼帘的场景令他眼角微跳。 <\/p> <p>只见冥河老祖正与数名阿修罗女子嬉戏作乐。 那凶神恶煞的面容衬着美艳妖娆的修罗女,活脱脱一幅美女与凶兽图。 <\/p> <p>咳...打扰了,你们继续。 <\/p> <p>嬴天衡尴尬转身,正要离去,却被匆忙整肃衣冠的冥河老祖唤住。 <\/p> <p>今日怎得闲暇来我幽冥血海?冥河老祖老脸微红地遣散众女。 <\/p> <p>嬴天衡促狭道:师叔当真好雅兴。 <\/p> <p>还是说正事吧...冥河老祖干咳道。 换作旁人擅闯,他早拔剑相向,但对这位背景深厚又有恩于己的师侄,他只想深交。 <\/p> <p>收起玩笑,嬴天衡直言:此番前来,欲向师叔求取一物。 <\/p> <p>冥河老祖大袖一挥:但说无妨,师叔必当尽力。 话虽如此,他心中仍存谨慎——万一对方索要业火红莲呢?<\/p> <p>想要师叔的玄元控水旗。 <\/p> <p>玄元控水旗?冥河老祖稍显错愕,却毫不犹豫地将其奉上。 <\/p> 面对冥河老祖如此干脆的举动,嬴天衡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原以为要费尽口舌,甚至不惜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取得玄元控水旗,谁知对方竟这般爽快。 师叔...果然豪爽! 酝酿许久,嬴天衡才挤出这句话,随即将宝物收入囊中。 先天五行旗终于集齐,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区区小事。 若非当年师侄指点,老夫岂能开创阿修罗一族?这件宝物权当谢礼。 冥河老祖朗声笑道,日后若有机缘,还望师侄多多提携。 嬴天衡这才明白,原来对方是记挂着当年那番指点。 用一件灵宝换取成道机缘,这买卖确实划算。 师叔尽管放心。 甚好! 冥河老祖早有与人族交好之意。 再者,他身怀元屠、阿鼻两大杀伐至宝,又有十二品业火红莲护体,这玄元控水旗对他而言确实用处不大。 与其闲置,不如做个人情——毕竟那可是关乎证道的机缘! 师叔,此间事了,晚辈先行告退。 五行旗既已集全,嬴天衡便欲离去。 不料冥河老祖却挽留道:师侄何必着急?难得来幽冥血海做客,不如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 说着热情相邀,虽不及洞天福地,但阿修罗族女子却是别具风情...... 西方须弥山上,准提愁眉不展:师兄,长此以往绝非良策。 要振兴西方,还需另谋他法。 自上次被祝融等人打上门来,不仅道场被毁,还丢失了青莲宝色旗这等至宝,二人至今仍感痛心。 接引长叹:西方贫瘠,你我且去东方寻些机缘罢。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人族、巫族这笔账,待证道之后定要清算! 想起当日无端遭劫,两位圣人仍恨得咬牙切齿。 他们安居西方,却因嬴天衡一句话就招来横祸——四大祖巫破门而入,不仅将他们痛打一顿,更抢走镇教之宝。 每念及此,便觉心如刀绞。 1447年 “师兄,不如先去东方走动走动,说不定能从他们两族身上讨些好处!” 东方战乱与他们西方何干?那贫瘠之地,连东方大能都不屑一顾。 灵脉稀薄,修士资质平庸,更别提什么像样的法宝——怕是盗贼路过都要空手而归。 二人说走就走,暗中潜向东方,一路隐匿气息。 毕竟前科累累:上回打秋风被逮个正着,挨了多少顿揍?劫掠后辈法宝、刮地三尺的恶名早传开了,能活到现在实属命硬。 他们刚离开不久,虚空中浮现两道暗影。 “师尊,人已走远,咱们快进去!” 另一道声音却沉稳道:“莫急,再等等。 若被鸿钧察觉,万事皆休。 记住——挑精品拿,但别搜刮一空,来日方长。 ” “要我说全搬空多痛快!” “蠢材!杀鸡取卵与细水长流都分不清?”黑影怒斥。 待确认安全后,两道身影悄然摸上须弥山…… 与此同时,嬴天衡正踏出血海幽冥。 这些年受冥河老祖盛情招待,连他都险些沉溺其中。 “阿修罗女子,当真妙不可言。 ”他回味着朝人族疆域飞去,途中祭炼先天五行旗,宝光冲霄引得无数贪婪者送命。 这番动静恰被接引准提察觉。 “师兄!是极品先天灵宝!”准提双目放光。 接引虽觉气息熟悉,却急道:“先夺宝再说!此物合该归我西方!” 机缘?在绝对实力面前,他人的造化不过是待取的囊中之物。 ( 青冥之上忽闻一声呼唤: 前方道友且驻步! 此宝与我西方禅机相合,还望道兄割爱! 接引与准提疾步追赶嬴天衡,原以为是无主之物现世,未料需动手争抢。 嬴天衡笼罩在宝光之中,二人一时未能认出。 而嬴天衡正沉浸大道感悟,只觉耳畔似有声响,不仅未停,步履愈发迅捷。 快追! 接引与准提眼神交汇,毫不犹豫地加速追赶。 这师兄弟在东方名声早已败坏,那套说辞不知用过多少回。 见嬴天衡加速,只当对方畏惧他们威名。 准提急道:师兄快些!莫让那厮走脱,那可是极品先天灵宝! 接引抚须笑道:洪荒大能你我皆识,此人面生,以我二人之力,擒他易如反掌。 不如大发慈悲,度他入我西方极乐? 大善! 三言两语间,二人已定下嬴天衡命运。 殊不知嬴天衡参透空间法则,虽未破碎虚空,却暗合天道,寻常追赶岂能及? 此人竟通晓空间大道!接引惊呼。 这更坚定了他们收服嬴天衡的决心——如此良才,正可兴盛西方教。 封他去路!准提厉喝。 二人全力追赶,同时施展神通阻截。 这番扰动终于惊醒嬴天衡——若非仗着金刚不坏之躯,他也不敢深陷悟道之境。 找死!嬴天衡蓦然驻足,面沉如水。 接引准提趁机围上,又念起那套说辞:道友留步!此宝... 留你个头!嬴天衡怒喝打断。 区区准圣境界,也敢在他面前放肆?未及二人成圣,何足惧哉! 接引眼中寒芒乍现,很快又端出悲天悯人之态:道友何出此言... **“此物与西方有缘,阁下亦与我西方有缘,只是道友修为尚浅,难窥天机倒也无妨,但切莫逆天而行!” “速将法宝献出,随我等皈依!” 嬴天衡蓦然回首,目光如刃扫向接引与准提,唇边凝出一丝讥诮:“凭你们——也配?” 二人赫然变色:“嬴天衡?!” 准提暗中扯了扯接引袖袍:“师兄,何须惧他?你我终将证道成圣,更何况老师鸿钧尚在!” 接引眼珠一转:确是如此。 女娲虽强,焉知鸿钧不能制衡? 准提又压低嗓音道:“他不过大罗之境,纵有气运加持能敌准圣,你我联手还怕夺不下法宝?得手后直遁紫霄宫,任他人巫两族围剿,又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他手中加持神杵已绽出万丈金光:“法宝出世,强者得之!若你执迷不悟……” 威压如潮汹涌而至,却见嬴天衡负手而立,竟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们。 接引本体乃混沌青莲遗种,准提系先天菩提化形,跟脚本不逊三清女娲。 第233章 96 可惜这二人终日搜刮四方,疏于修行,反倒被后来者反超。 “原以为你们是为振兴西方不得已为之。 ”嬴天衡忽然轻叹,“如今看来,无耻二字早已刻进骨血——” “能将劫掠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倒真是旷古绝今。 ” **1450** “灵宝现世,强者得之,”嬴天衡淡然颔首,话音未落,却骤然转冷,“既如此,你们身上的灵宝也与我有缘,交出来滚吧,今日便饶你们性命!” 字句平淡,却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仿佛天宪敕令。 “狂妄!” 准提暴喝如雷,面皮涨得通红,“区区大罗金仙也敢口出狂言,今日定要教你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手中加持神杵已绽放万丈佛光,浩瀚法力凝作百丈巨杵,劈头盖脸砸向嬴天衡。 “大罗金仙?”嬴天衡眉梢微挑,唇边泛起讥诮,“坐井观天。 莫非以为人人都似你们这般废物,修行万载仍如龟爬?” 周身剑意轰然爆发,体内法力翻涌如沧海倒悬。 不见他掐诀作势,头顶虚空骤然浮现万千剑芒,寒光映彻九霄,剑气纵横三万里,层层叠叠似太古剑岳临世。 “铛——” 天地骤起清越剑鸣,万里云海瞬间蒸发。 空间如琉璃般片片龟裂,脚下山脉无声化作齑粉。 “大罗金仙也敢......” 接引负手而立,话音戛然而止。 眼见那遮天蔽日的剑岳压顶而来,面色陡然惨白如纸,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话。 “道兄快走!” 准提衣袖炸裂,拽着接引暴退百万里。 二人背后传来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那是护体佛光被剑气洞穿的声响。 “轰隆!” 剑山碾过之处,虚空显化出漆黑裂痕。 接引的十二品金莲台刚祭出便碎成金粉,准提的七宝妙树更是拦腰折断。 “噗嗤!噗嗤!” 血雾在半空中绽放如花,两道身影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沿途撞穿十八座山峰,最终嵌进地脉深处,只剩两只颤抖的手掌露在岩层之外。 嬴天衡踏步上前,放声长笑,眼中尽是嘲弄之色。 接引面红耳赤,羞愤难当,恨不能遁地而逃。 准提心中凄苦,他从未想过,终日猎鹰之人,今日竟被鹰啄瞎双眼。 谁能料到,前些时日还停留在大罗金仙境界的嬴天衡,此刻竟强悍如斯,将他们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即便是准圣层次,也鲜少有人能拥有这般可怖的实力! 然而嬴天衡心中亦闪过一丝讶异,方才他招招致命,接引与准提皆被洞穿得千疮百孔,却仍顽强存活。 看来想要彻底诛灭这二人,并非易事! 嬴天衡暗自思忖。 念及此,他眸光骤冷,如此天赐良机若不尝试斩杀二人,实在心有不甘! 纳命来! 随着一声厉喝,嬴天衡振臂挥拳,悍然砸下。 这一击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比先前更为恐怖的力量。 须知嬴天衡如今最强横的便是肉身之力,足以比肩先天至宝。 此拳轰出,纵使十二祖巫亲临亦难抵挡,何况接引准提! 嬴天衡,尔敢!!! 有何不敢?受死!!! 轰隆... 接引准提只觉脊背发寒,嬴天衡分明是铁了心要取他们性命。 若不拼死相搏,今日恐怕难以脱身。 师兄,速速设法! 话音未落,又是两道凌厉剑意破空斩来。 嬴天衡杀意沸腾,凌空而立,完全舍弃防御,手中混元剑发出震天怒吼,将接引准提袭来的法力尽数绞碎。 既然尔等自寻死路,本座便成全你们! 嬴天衡心念决绝,不待二人反应,已欺身杀至。 万剑归宗! 混元剑在虚空绽放万千剑影,每一道皆由纯粹剑道法则凝聚。 威势惊天! 首当其冲的准提虽化形较早,但除却加持神杵外,身无长物,仅有几件残破灵宝护身。 生死之际,准提狠心将全部灵宝祭出抵挡。 这些灵宝皆是他多年积累所得,刀枪剑戟种类繁杂,却仅寥寥数件堪入后天灵宝之列,余者连灵宝都称不上... 嬴天衡,今日便要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准提心知这些灵宝难以抵挡,索性咬牙将其尽数引爆。 虽痛彻心扉,但为求活命,亦别无选择。 轰然巨响... 公元1452年 虚空风暴骤然爆发,将方圆百里的灵气尽数驱散,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接引道人出手狠辣如电,效仿他人引爆随身携带的所有灵宝。 只要能诛灭嬴天衡,夺取其身上至宝,足以弥补任何损失。 更令人心动的是,此事若传至鸿钧老祖耳中,必将获得丰厚赏赐! 惊天动地的爆炸令整个空间剧烈震颤。 这番动静引来了诸多大能者的关注。 又是何人? 竟战得如此激烈? 待看清是接引与准提二人后,众人顿时恍然。 只是不知这次又是哪位倒霉鬼被他们盯上。 虚空中狂暴的能量尚未平息,忽然一道身影破空而出。 是嬴天衡! 接引准提竟敢招惹他? 诸位快看,这般威势都未能伤其分毫!不愧是女娲三位圣人的关门弟子,修为精进堪称恐怖! 短短时日便从大罗金仙晋升准圣,这等天赋简直...... 眼前景象令无数修士瞠目结舌。 嬴天衡衣袂飘飘,连发丝都未曾紊乱,先天至宝炼就的仙体展现无匹威能。 当准提与接引对上那道充满杀机的目光时,顿觉神魂俱颤。 二人强压恐惧转身就逃。 想走? 万千大道法则在嬴天衡周身流转,倏忽化作凌厉剑意。 他嘴角微扬,目光穿透层层虚空锁定二人。 融合剑道与空间法则的剑气撕裂长空,顷刻洞穿二人胸膛。 混元剑出鞘!准提道人如败絮般被钉在虚空。 师弟!接引骇然失色。 他万万没想到嬴天衡强横至此,那道环绕周身的剑气更是令人胆寒。 回想对方初现时不过大罗初期,如今却已成就准圣之躯,这等修行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即便十二祖巫的肉身,恐怕也难与之匹敌。 接引心中既惊又悔,早知如此就不该贪恋那些宝物。 贪念果真害人不浅! 师兄,速退!肉身被混元剑牢牢钉在虚空中的准提高声呼喊。 今日谁都别想走!嬴天衡杀机凛然,不知斩了你们,你们还有那般气运证道否? 剑光闪过,准提肉身轰然粉碎,嬴天衡直取其元神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准提福灵心至闪身避开,仅剩元神的他惊魂未定。 虽说有鸿钧庇佑可保重生,但陨落滋味终究不好受。 竟能躲过?嬴天衡轻哼一声,再度追杀而来。 接引准提仓皇逃窜,转眼间却被截住去路。 欺我徒儿,找死!此时十二祖巫与通天联袂而至。 众人虽口出怒言,眉宇间却难掩得色。 前有追兵后无退路,两位西方修士在彪形大汉环伺下瑟瑟发抖。 不愧是我通天的**,如今修为怕是已不逊于为师了。 通天嘴上这般说,心下却暗暗震惊于嬴天衡的实力。 看来必须尽快证道,否则被徒弟超越实在难堪。 说来惭愧,收徒至今他都未曾认真教导过这个天赋异禀的弟子。 师尊修为如渊似海,弟子岂敢相比?嬴天衡识趣地给足恩师颜面。 说得好!通天道人朗声大笑,转而看向接引准提,徒儿打算如何处置? 嬴天衡玩味地打量二人:既已结仇,自当除恶务尽。 莫非等他们证道后来寻仇不成?此言一出,天道都为之震颤——此人竟欲斩杀天定圣人! 你敢下杀手?接引准提满脸难以置信。 纵使方才嬴天衡辣手摧身,他们仍不信对方真敢取性命。 毕竟鸿钧道祖不会坐视,更何况此举将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与两位未来圣人结下死仇,他怎敢如此! 有何不敢? 莫非你们真当自己高人一等? 嬴天衡杀意凛然,气势滔天,看不出半分虚假。 但这份杀心是真是假,唯有他自己知晓。 住手! 鸿钧法驾突至,霎时金霞漫天,瑞彩千条。 他怒其不争地瞪着接引准提。 堂堂先天神圣,鸿钧亲传**,与女娲同辈论交。 如今竟被女娲的**逼得要他亲自出面解救。 若非欠着西方因果,他怎会理会这对无赖? 天定圣位不可违,且饶过他们。 鸿钧淡淡望向嬴天衡,语气平静。 嬴天衡却嗤笑一声:饶他们?我又不是牧马人! 既敢夺我机缘,就该有赴死的觉悟。 论辈分,我该称您一声师祖。 可您的**欺我在先,如今不敌,您又出面偏袒,未免有失公允。 他虽面带笑意,眼中却尽是不屑。 鸿钧面色微僵——此言不虚。 连师侄都敌不过,要这等**何用? 此刻洪荒众生的目光皆聚焦于此,若处置不当,道祖颜面何存? 鸿钧袖袍一抖,掷出一件极品先天灵宝:此物权当师祖赐你的见面礼。 他二人确有不是,我自会惩戒,此事就此作罢。 话中暗含警告,盼他见好就收。 毕竟女娲今非昔比,若真动手,接引准提必丧命当场。 复活二圣代价太大,不如破财消灾。 嬴天衡笑纳灵宝,却将混元剑横在接引颈间:礼我收了,但这事——还没完。 休要得寸进尺!鸿钧面沉如水。 区区小辈竟敢再三忤逆,他袖中造化玉碟已泛起微光。 师祖明鉴,我给过活命机会。 嬴天衡剑锋轻转,是他们非要自寻死路。 鸿钧气息骤沉,整座须弥山开始震颤。 女娲周身气势升腾,显然已蓄势待发。 此刻,战与和的抉择完全落在嬴天衡手中。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 “了不得!连道祖的威严都敢拂逆……” “接引准提这次可算撞上硬茬了!” “报应!上回他们连三岁孩儿的法宝都夺,简直卑鄙至极!” “且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嬴天衡却话锋陡转:“本座向来厌倦刀兵相见。 ” 鸿钧不愿彻底翻脸,嬴天衡亦然。 “想活命?倒也不难。 ” “方才他们欲夺我至宝,便以同等珍宝抵偿即可。 ” 听闻此言,鸿钧心下稍宽——区区极品先天灵宝,尚在承受范围。 第234章 97 岂料嬴天衡突然展动先天五行旗:“此物单件为极品先天灵宝,五行齐聚堪比先天至宝。 ” “只要他们献上件先天至宝,此事便作罢!” 接引准提闻言怒发冲冠:“你的青莲宝色旗分明是夺自我的!” 二人暗自咒骂:洪荒先天至宝皆有定主,西方教若有这等至宝,何至于此?这般刁难,简直存心为难! 嬴天衡振袖冷笑:“休得诬陷!何人见证本座夺你法宝?” 他目光扫向接引:“既无先天至宝,何不去抢?譬如太一的混沌钟便很不错。 ” 天庭内,太一脸色骤变。 这分明是祸水东引之计!若接引当真来夺,不论是否交出混沌钟,都将与西方教结仇。 帝俊眼中寒芒闪烁:“其心可诛!” 接引咬牙喝问:“究竟要如何?直说便是!” 嬴天衡不再逗弄二人,正色道,“我要十二品功德金莲、七宝妙树、加持神杵、八宝功德池……” 一件件法宝名称从嬴天衡口中接连吐出。 接引与准提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嬴天衡撕碎。 他们手中的极品先天灵宝本就屈指可数,此人竟想全部夺走! 若真如此,还不如直接取他们性命! 交出这些法宝,西方教还有何未来可言? “休想!绝无可能!” “条件已摆在眼前,若不同意,那便作罢。 ” …… 经过一番激烈争执,双方僵持不下,最终由鸿钧裁定,令二人以十二品功德金莲作为交换。 起初接引与准提抵死不从,此宝关乎西方教气运,但鸿钧不再多言,挥手间便从二人身上摄出十二品功德金莲,抛给嬴天衡。 性命攸关之际,还计较什么宝物? 气运之宝日后再筹谋便是。 尚有八宝功德池镇守,何须忧虑? 至此,风波平息。 嬴天衡收下两件极品先天灵宝,欣然返回人族。 刚以先天五行旗布下大阵,便被通天匆匆拽走。 “师尊如此急切,究竟去向何处?” 嬴天衡疑惑问道。 “三仙岛踪迹已被我寻得!” 二人立于海面之上,四周空间隐隐透出晦涩波动。 数百年后,海天之间骤现璀璨光华。 凌空俯瞰,只见一名黑袍青年端坐浪巅,周身法力翻涌,手掐法诀,不断轰击前方虚空。 正是通天。 “耗费数百年光阴,师尊竟无半分进展?” 嬴天衡暗自皱眉。 三清各有所长——太清老子精于丹道,玉清元始擅炼法宝,上清通天则通晓阵法。 可眼下这情形,通天似乎束手无策? 自己这位师尊,未免有些靠不住…… “此处的先天禁制竟如此棘手?” 嬴天衡感知敏锐,察觉通天正全力炼化层层禁制。 先天禁制乃天地自成,先混沌而生,往往孕育绝世珍宝。 此处的复合禁制由三道三十六层禁制交织而成,合计一百零八层,玄奥非常。 此刻通天仅炼化四十八层。 按此速度推算,至少还需千年光阴。 可惜自己不懂阵法之道,否则也能出一份力。 随着先天禁制的逐渐消散,海面上霞光四射,浩瀚的洪荒天地皆被惊动。 “咦?那方向似乎是东海……” “莫非东海现世了不得的灵物?” “难道……是那传说中的三仙岛?” 有知情者骤然激动起来,脱口而出。 蓬莱、瀛洲、方丈三座仙岛,皆是洞天福地,蕴藏无数先天灵宝。 若能得之一座,必有大造化。 原本这三仙岛该由男仙之首东王公发现,并辟为道场。 不过如今他隐居紫府,心生淡泊之意,倒是与这机缘擦肩而过了。 “师尊,可需弟子相助?”嬴天衡忽然开口,“这先天禁制颇为棘手,如今已惊动洪荒,只怕会引来麻烦。 ” 通天闻言,缓缓睁眼,瞥了徒弟一眼,冷哼道:“臭小子,莫非觉得为师奈何不了这禁制?” “区区先天阵法,岂需你出手?” 他语气傲然,毫不退让。 嬴天衡默然无语。 已耗费数百年,禁制却仍未破解过半。 若那些洪荒大能纷至沓来,局面恐怕难以掌控。 倘若有人暗中搅局,更添变数。 “莫再扰我,且看为师如何破阵!” 通天冷哼一声,不肯示弱。 在徒弟面前,他岂能认输?实力不如也罢,总要有一处强过徒弟。 否则这师尊颜面何存? 如今他道行渐深,若得三仙岛,便可谋划立教之事。 待功德加身,突破混元大罗金仙指日可待。 届时,才能真正扬眉吐气。 否则被徒弟压一头,实在憋闷。 “呵呵,宝物自有缘者得之!” 一道阴冷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一名道人踏浪而来,面色阴沉。 观其气息,应是东海生灵,修为不过大罗金仙初境。 此人久居东海,不识通天与嬴天衡。 “先天灵物,强者居之。 既然你无力破禁,不如由我来!” 道人倨傲睥睨,厉声喝道:“识相的就速速退开!” “区区大罗,也敢聒噪!” 嬴天衡身形一闪,骤然出现在道人头顶,右拳携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道人肉身顷刻间土崩瓦解,仅剩的元神仓皇逃窜。 剑光如流星追月。 凄厉的哀嚎声中,漫天光雨纷纷扬扬,那是元神彻底湮灭的残辉。 嬴天衡眉心微蹙。 四周不断逼近的气息如潮水涌动,必须速战速决。 老师且退。 他凌空而立,衣袂翻飞间抬臂握拳,且看这几十层先天禁制,能否扛得住—— 话音未落,空间骤然扭曲。 那一拳朴实无华,却在触及禁制的刹那爆发开天辟地之威。 九霄雷霆般的轰鸣震荡八荒,虚空如琉璃般寸寸龟裂,狂暴的余波横扫千里。 先天至宝级的肉身面前,所谓禁制不过浮光掠影。 待烟尘散尽,唯剩海风呜咽。 通天眼角抽搐着望向海面。 早知这厮一拳能轰开,何必苦熬数百年? 霞光破云而出时,整片海域都浸在馥郁馨香中。 仙岛轮廓自光幕中浮现,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令人战栗的灵韵。 倒是名不虚传。 嬴天衡话音未落,身侧紫色电光已俯冲而下—— 放肆! 黑龙鳞爪撕开云层,龙吟震得海浪倒卷:东海之物,岂容尔等染指! 嬴天衡望着遮天蔽日的龙影,轻笑出声:今日的蝼蚁,格外聒噪。 狂妄! 黑龙目露讥讽,声音冰冷彻骨,四海乃我龙族疆域,洪荒何人不知?尔等莫非活腻了,敢挑衅龙族威严? 这条被逐出龙族的叛徒,此刻正假借龙族之名招摇撞骗。 为求突破,他不惜屠戮同族吞噬龙珠,正被全族通缉。 可如今的龙族早已式微,除非请动上古底蕴,否则谁能奈何一位准圣? 黑龙本想趁机羞辱龙族,却在此处撞见机缘,当真天助我也! 既能夺宝,又能给龙族树敌,何乐不为? 龙族? 嬴天衡似笑非笑地盯着黑龙。 如今的龙族恨不得隐匿踪迹,怎会如此张扬? 这条黑龙三句话不离龙族,明显是在刻意栽赃。 更何况,若他真是龙族准圣,岂会不识得嬴天衡与通天的威名? 少说废话!三仙岛是本座的,再不滚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黑龙煞气腾腾,气势逼人。 他巴不得放走这两人,好让他们去找龙族算账。 方才嬴天衡破解禁制时,他确实震惊。 但转念一想——定是侥幸参透阵法玄机,或是误打误撞破坏阵眼。 强行破阵?简直荒谬! 哪怕是十二祖巫亲至也绝无可能! 咔嚓—— 嬴天衡指节爆响,眼中杀意凛然。 既然对方执意求死,他不介意送其一程。 本帝倒要瞧瞧,你待如何不客气? 嬴天衡语气轻慢,压根没把这个气息紊乱的准圣放在眼里。 找死! 黑龙暴喝出手,龙爪撕裂虚空。 铮—— 清越剑鸣响彻云霄,混元剑在嬴天衡掌中绽放寒芒。 浩瀚法力灌注剑身,霎时剑光暴涨千丈,如天河倒悬,携摧枯拉朽之势斩落。 黑龙仓促撑起的护体罡气应声碎裂,龙血洒落沧海,引得无数海族蠢蠢欲动。 听说龙肝凤髓乃无上美味... 嬴天衡指尖跃动金色火苗,嘴角噙着冷笑。 呼—— 袖袍翻卷间,太阳真火铺天盖地,将方圆千里化作烈焰炼狱。 炽烈的太阳真火与火之法则完美融合,威能瞬间暴涨。 嗤—— 烈焰灼空,周遭空间在高温下不断崩塌碎裂。 整片天地热浪滚滚,黑龙滴落的龙血顷刻间蒸发,连坚硬的龙鳞也开始融化。 嬴天衡轻吐真言,漫天火焰顿时化作一群金灿灿的三足金乌,铺天盖地扑向黑龙。 金乌所过之处,山河俱焚,万物成灰,恐怖的威势令人胆寒。 不可能!这绝对...... 黑龙瞳孔骤缩,龙须颤抖,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对手竟如此可怕,那燃烧的太阳真火让他神魂都在战栗! 该死!今日算我倒霉! 见势不对,黑龙转身就逃,龙爪划破虚空。 现在想走?晚了。 嬴天衡剑指一挥,金乌群瞬间追上黑龙。 空气中顿时飘来烤肉的焦香,混元剑光闪过,龙魂俱灭。 收起烤熟的龙躯,嬴天衡若有所思。 开辟世界带来的好处正在显现——随着对三千大道的感悟加深,他的实力与日俱增。 只可惜力之大道始终难以入门,其他大道的参悟倒是进展顺利。 若能掌握力之大道,配合这具先天至宝般的肉身,他有信心在准圣巅峰时与圣人一战!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师尊快看,是三光神水! 通天教主的声音从禁制深处传来。 嬴天衡心头一喜,却突然警醒: 且慢收宝!请师尊速速启动禁制遮蔽三仙岛! 若让那些洪荒大能察觉此地异动,他们师徒二人可抵挡不住蜂拥而至的夺宝者。 (通天猛然惊醒,“只顾着看宝物,差点误了大事!” 他急忙掐诀念咒,启动阵法将三仙岛隐藏起来。 奈何这先天禁制本就不完整,遮蔽效果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不过这点时间也足够他们搜刮岛上的宝物了。 该死!有人抢先一步! 远处追赶而来的大能们察觉到战斗余波消散,三仙岛的气息也消失无踪,立即明白有人捷足先登,纷纷加快速度。 第235章 98 再不抓紧,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哪个王八蛋手脚这么快?好歹给老子留点! ...... 布置妥当后,二人来到一处碧波荡漾的灵池前。 池水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七彩霞光,蒸腾的雾气中流转着玄妙道韵。 嬴天衡与通天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祭出法宝收取三光神水。 这洪荒第一疗伤圣药分为三色:金色日光神水能蚀骨销肉,银色月光神水可伤魂灭魄,紫色星光神水专克神识真灵。 但三者合一却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绝世灵药。 整个洪荒存量稀少,连元始天尊都当宝贝似的藏着掖着。 而眼前这一池子,足够让人眼红! 池底还有东西! 通天突然激动得声音发颤。 嬴天衡闪身而至,发现干涸的池底静静躺着一块残缺玉片,散发着浩瀚道韵。 造化玉碟碎片! 此物本是盘古大神的混沌至宝,即便破碎也抵得上一件先天至宝。 最珍贵的是玉碟上铭刻的三千大道法则,乃悟道至宝。 道祖鸿钧手中就有一块。 谁能想到这里还藏着碎片?只可惜这块实在太小。 嬴天衡拾起玉片,通天迫不及待追问:记载了几种大道? 三种。 才三......通天难掩失望,却见徒弟笑得意味深长,突然反应过来:等等,莫非...... **1462** **莫非……** “这上面记录的竟是——力之大道、时间大道、空间大道!” **轰!** 通天脑中一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排名前三的无上大道,竟都铭刻于此,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鸿钧道人梦寐以求的力之大道,如今却落入他们之手! 嬴天衡嘴角扬起,喜不自胜。 这造化玉碟乃是无上至宝,有了它,参悟力之大道将事半功倍! 仅此一物,此行便已不虚! 稍作停留后,二人继续深入**仙岛**。 此岛不愧为洪荒顶尖的洞天福地,更有一百零八道先天禁制守护,其中的天材地宝数不胜数,二人收取到手软,几乎如摘取路旁野果一般轻松。 百年光阴匆匆而过,**仙岛**终于被探索完毕。 二人收获了数十株先天灵根,其余珍宝更是堆积如山。 嬴天衡将其尽数移入体内世界。 “抓紧时间,这才第一座仙岛,后面还有两座!” 担心禁制被破,机缘遭夺,二人迅速赶往**方丈岛**。 刚一踏入,便见一株数十丈高的参天古木,枝叶苍翠欲滴,树梢上悬挂着九颗晶莹剔透的果实,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细看之下,果皮上竟天生两个道纹古字——**黄中**,蕴含玄妙道韵,晦涩难明。 嬴天衡与通天顿时精神大振。 “竟是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黄中李**!” 洪荒之中,十大先天灵根声名远播,如镇元子的人参果、王母的蟠桃,而这黄中李的玄妙,更在前两者之上。 传闻此树一元会开花,一元会结果,一元会成熟,再一元会方可食用。 换句话说,九颗黄中李需历经四个元会方能成形。 若能服下一枚,立地成就大罗金仙,堪称逆天造化! “徒儿,此物便归你吧!” 通天并未收取,黄中李对他无用,不如留给嬴天衡栽培人族。 嬴天衡也不推辞,摘下九颗果实,随后连根挖出整株黄中李树。 这可是先天灵根,有了它,日后便能源源不断地收获黄中李! 就在嬴天衡将灵根取走的刹那,他忽然轻咦一声,目光微凝。 孕育此树的土壤,似乎……非同寻常! 这片黄色土壤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土系灵力浓郁至极,堪称世间罕有。 竟是九天息壤! 此物乃万土之源,人族至宝。 传闻女娲曾以九天息壤混合三光神水与自身精血,创造了人族血脉。 在九天息壤上培育灵植,可大幅提升生长速度与功效。 此物更是顶级防御至宝,即便通天教主的诛仙剑气也难以攻破。 嬴天衡喜不自胜,此次收获远超预期。 黄中李能在此生长,原来正是因为九天息壤的存在。 他立即将息壤移入体内世界,继续滋养黄中李。 取得先天黄中李后,嬴天衡与通天仔细搜寻方丈岛每一寸土地。 在岛屿中心处,一株参天古茶树赫然矗立。 褐色树干高耸入云,枝叶遮天蔽日,散发着惊人威压。 树皮如蛇蜕般层层叠叠,彰显着悠远岁月。 清风徐来,茶香沁人心脾。 更神奇的是,嬴天衡体内三千大道竟随之共鸣。 莫非是先天悟道茶树? 探查确认后,嬴天衡难掩欣喜。 此树传闻可助人顿悟大道,实属难得。 茶树生长于山峰凹处,整座山体犹如天然盆栽,为其提供养分。 方丈岛上竟同时存在两株顶级灵根,实在出人意料。 彻底搜寻方丈岛后,二人转往瀛洲岛。 鸿蒙量天尺必在瀛洲! 通天难掩激动。 此宝关乎气运,正是他迟迟未立教的关键原因。 然而遍寻全岛,仅发现两件极品灵宝,始终未见量天尺踪影。 “罢了,这鸿蒙量天尺终究与我无缘!” 通天并未执着,毕竟嬴天衡已从接引准提手中夺来十二品功德金莲。 即使没有鸿蒙量天尺,十二品功德金莲亦能镇压气运。 效果相差无几! 嬴天衡仍不死心,“师尊,再搜寻一番吧!” 通天摇头道:“不必了,这些先天禁制即将崩塌。 ” “且慢!” 就在二人欲离去时,嬴天衡忽觉不远处的空间传来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转瞬即逝! 若非他在空间大道上造诣精深,恐怕会以为只是错觉。 他快步上前,仔细感知那片区域,波动愈发明显,连通天也察觉到了。 “师尊,此处竟藏着一层先天禁制!” 嬴天衡难掩喜色,“必是它无疑!” 寻常下品先天灵宝蕴含一至十二层先天禁制,以此类推。 极品先天灵宝至多不过四十八层! 而能达四十九层的,除先天至宝外,唯有太清老子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与鸿蒙量天尺! 此刻,嬴天衡感知到的禁制恰好四十九层,除了鸿蒙量天尺,别无可能! 纵使是另一件先天至宝,也算意外之喜! “竟真被你寻到了!” 通天目光骤然炽热,原本已放弃的希望再度燃起。 轰—— 嬴天衡毫无保留,一拳轰向先天禁制。 巨响如九霄雷霆炸裂,禁制顷刻瓦解,毫无抵抗之力。 二人凝神望去,只见虚空中悬着一柄紫光流转的尺子,毫光映照诸天,威压摄人心魄。 “果真是后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 通天一把将其握住,细细端详。 尺身通体紫莹,长约三尺,铭刻着晦涩难懂的符文,似在诠释大道真谛。 传闻此宝乃盘古开天时部分大道功德与玄黄之气所化,为攻伐无双的至宝。 它与天地玄黄玲珑塔同源,皆属后天功德至宝。 区别仅在于一主攻,一主守。 天地玄黄玲珑塔号称“祭出即立于不败之地”,防御力堪比先天至宝太极图,堪称绝巅。 ###鸿蒙量天尺之威### 鸿蒙量天尺虽位列后天功德至宝,其锋芒却丝毫不逊于先天至宝。 在浩瀚洪荒之中,此宝足以傲视群雄,而它最令人惊叹之处,在于其**不沾因果**的特性。 此等威能,甚至凌驾于先天至宝之上! 执掌此尺,不仅能镇压**气运**,行事更可无所顾忌。 须知洪荒之中,但凡出手,必染因果业力。 一旦积累过多,天道便会降下天谴,毫不留情。 然而,若鸿蒙量天尺在手,即便大开杀戒,亦无后患! ###禁制崩解### 就在此刻,虚空中骤然响起震天轰鸣,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声势骇人。 通天眉头一皱:看来那些人要闯进来了。 先前**三仙岛**现世,震动整个洪荒。 若非距离遥远,他与嬴天衡又岂能独占其中珍宝?如今岛内宝物已被搜刮一空,却不想外界的修士们已快破除禁制。 抓紧时间!再拖下去,里面的宝物都要被抢光了! 快...快... 外界隐约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通天与嬴天衡对视一眼,一人执青萍剑,一人握混元剑。 二人联手撤去先天禁制,现身在众人面前。 ###群雄毕至### 外界早已聚集众多熟悉的面孔:东皇太一、冥河老祖、鲲鹏老祖、伏羲、接引准提...甚至连巫族也派人前来! 此处乃本座道场,尔等未免太过放肆!通天厉声喝道。 ###剑拔弩张### 此地是本座道场,尔等实在欺人太甚!通天持剑而立,杀气凛然地扫视众人。 如今宝物尽入囊中,他们再无顾忌,自然不惧这些意图捡便宜之人。 通天,宝物自有缘者得之。 **三仙岛**如此广阔,你二人想要独吞,未免太过贪心!元始妒火中烧。 **三仙岛**珍宝无数,他岂能坐视通天尽数收入囊中? 方才禁制开启时,不止是元始,其他人也趁机探查过。 岛内景象简直如同被洗劫一空,哪还有什么宝物?定然全被嬴天衡与通天收入囊中。 在场诸位道友皆是远道而来,总不能空手而归。 依我之见,还是将宝物拿出共享为妙!东皇太一目光如电,紧盯着二人。 单打独斗他或许不是嬴天衡对手,但如今群雄齐聚,他就不信这二人敢与天下为敌! 冥河老祖目光微动,面对诸多珍宝,他其实不愿与嬴天衡正面冲突,更何况对方身上还藏着自己证道的关键机缘。 然而眼睁睁看着所有宝物被独占,终究心有不甘,权衡之下,他选择作壁上观。 帝俊森然笑道:“诸位道友,齐心协力拿下他们,再共分宝物!”此言一出,群修纷纷应和。 在重宝诱惑之下,无人还能保持理智。 但嬴天衡与通天并非孤立无援。 巫族必然与他们同进同退,除却帝俊、太一、太清老子及元始这四人,其余修士不足为惧,巫族足以应对。 见冥河老祖无意出手,嬴天衡心中大定。 他轻蔑扫视众人,对通天道:“师尊,帝俊与太一,太清老子与元始,咱们各战两人——您先挑!”话音未落,那四人已然暴怒。 这般言语,简直视他们如案板鱼肉! “猖狂!”东皇太一怒焰焚天,混沌钟震荡虚空。 第236章 99 “不过是两只扁毛畜生。 ”嬴天衡冷笑一声,纵身遁入混沌,“够胆便来混沌决生死!”通天长笑随行,二人转瞬消失。 众修士面面相觑——竟如此雷厉风行? “狂妄!”帝俊与太一化作金虹贯空,妖族正值崛起之际,岂容三仙岛机缘旁落?太清老子与元始亦紧随其后,他们修为精进,更不甘心错失机缘。 余下修士迟疑不决时,有人厉喝:“同去!岂能任他们独占造化?”霎时间道道流光冲入混沌,巫族则分兵两路,半数留守,半数追击。 混沌之中,嬴天衡刚止步回首,两轮灼日已破空而至。 帝俊的声音穿透虚空:“区区初入准圣也敢放肆!今日便教你灰飞烟灭!” 混元剑铮鸣出鞘,嬴天衡凝视太一头顶的混沌钟,眼中火光炽烈:“这是专程来给我送宝的么?” ( “就凭你,也配说这种话!” 东皇太一怒喝一声,混沌钟爆发出惊天威能,法则之力震荡混沌,狂暴的气流如怒涛般朝嬴天衡席卷而去。 那混沌钟似有灵性,竟隐隐操纵着四周的混沌之力,使其化为无尽压迫。 帝俊亦不甘示弱,河图洛书光华大盛,周天星斗随之震颤,亿万星辰之光汇聚成璀璨洪流。 这两兄弟联手默契无间——东皇太一执掌混沌钟,驾驭混沌之威;帝俊运转河图洛书,号令诸天星辰。 多年潜修,二人实力早已今非昔比,甚至对周天星斗大阵的领悟也更进一步! 刹那间,嬴天衡只觉天地排斥,仿佛整个洪荒都要将他驱逐。 “星斗大阵,灭!” 帝俊声如天宪,言出法随。 话音未落,星辰神光已如天河倾泻。 “不过是残阵罢了!” 嬴天衡冷眼睥睨,周身气血沸腾,将肉身之力催至巅峰。 虽是残阵,但他仍不敢小觑——此阵威名赫赫,传说能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比肩! 轰——! 星辰神光炸裂,混沌海翻腾不止。 “定!” 掠阵的东皇太一骤然发力,混沌钟闷响一声,沸腾的混沌瞬间凝滞,如镜面般平静。 “找死!” 他再度催动混沌钟,平静的混沌陡然暴乱,地火水风肆虐而出,罡风神雷交织成网,朝嬴天衡轰然砸落。 自开战至今,帝俊与东皇太一攻守相合,嬴天衡竟被压制得毫无喘息之机! “倒是本帝低估你们了!” 帝俊主攻星斗大阵,东皇太一则以混沌钟扰乱混沌,分化地火水风,为兄长创造杀机。 若换作寻常准圣,早已形神俱灭。 但嬴天衡不同——他体内自有一方世界为根基! “他竟毫发无损?!” “太一,继续用混沌钟牵制,待我施展杀招,必让他葬身于此!” “好!” 东皇太一长啸一声,骤然显出金乌真身。 遮天蔽日的三足金乌昂首立于混沌钟上,滔天气势席卷八荒,钟体随之暴涨,朝嬴天衡当头罩下。 见嬴天衡被困钟内,帝俊眸中寒光乍现,杀招瞬发! “卑贱后天人族,也敢在此撒野!” **1468** 帝俊双目一凝,厉声喝道,将全身法力倾注于河图洛书之中。 这件先天至宝光华骤放,浩瀚星河再度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耀眼神辉。 璀璨的光芒在他的意志催动下急速汇聚,旋转如龙卷。 转眼间,一道浩瀚无边的周天星斗神光横贯虚空,其规模之巨,已难以用数字衡量。 “太一,封住他的退路!” 帝俊话音刚落,一头翼展数千丈的金乌已然振翅而上,混沌钟轰然震响,将嬴天衡牢牢锁困其中。 “灭!” 周天星斗神光如洪流般倾泻而入,直贯混沌钟覆盖的区域。 **轰——!** 狂暴的能量爆发,刺目的光耀遮蔽了帝俊与东皇太一的视线。 两人化作金乌真身,全力运转目力,才勉强看清被困于风暴中心的嬴天衡。 “这……怎会如此!” 待看清眼前景象,帝俊瞳孔猛缩,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撼。 “可恶!他竟丝毫无损?!” 东皇太一怒极,金喙紧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更令二人惊怒的是,嬴天衡非但未被神光所伤,反而在疯狂吞噬周天星斗之力。 帝俊与太一精心谋划的杀招,竟成了对手的补品! “怎么,你们就这点本事?” 待最后一缕神光被吞噬殆尽,嬴天衡抬眸扫视二人,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 星河浩瀚,距洪荒世界亿万里之遥,若无河图洛书这等至宝,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引动星斗之力,更遑论炼化其中神光。 此番若非帝俊出手,他又岂能轻易攫取如此磅礴的能量? 吞噬星斗神光后,嬴天衡周身法力再度攀升,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找死!” 帝俊与东皇太一怒不可遏,嬴天衡却只是轻蔑一笑:“雕虫小技!” **轰——!** 骤然间,一股惊天动地的威压席卷而出! 混沌虚空之中,无尽剑意无声绽放,宛如死亡之网,转瞬笼罩方圆千万里。 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两只金乌真身竟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不妙!” 帝俊心头剧震,脊背发寒。 剑意笼罩之下,他与太一甚至感到法力运转滞涩,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排斥他们。 “既然你们执意送死,那便成全你们!” 嬴天衡眼神一冷,身形骤然暴涨,化作数千丈高的巨人。 混元剑迎风而长,锋芒撕裂虚空,毫不留情地斩向二人所化的金乌!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 帝俊与太一脸色剧变——这一剑,快得超出常理! 嬴天衡如闪电般冲至帝俊身前,手中混元剑寒光凛冽,杀意冲天。 帝俊瞳孔骤缩,却已避无可避! 璀璨剑芒划破长空,狠狠劈在帝俊身上。 嗤—— 金乌泣血,混沌染金! 帝俊猛然喷出一口金色血液,狂暴的能量从伤口迸发,四周虚空竟燃起熊熊烈焰。 他面色惨白,若非天生神体,这一剑几乎要将他斩为两段! “嬴天衡,尔敢!” 目睹兄长受创,东皇太一怒火中烧,混沌钟瞬间暴涨亿万丈,携毁天灭地之势直击嬴天衡后心。 钟声震荡,混沌气流翻涌,这件洪荒至宝展现出无匹威能。 金乌展翅,口衔神钟,誓将强敌碾作尘埃! “钟是好钟,人却不堪大用!” 嬴天衡仿佛脑后生眼,反手一拳轰向混沌钟,拳风撕裂虚空。 他虽肉身堪比至宝,却从未以血肉之躯硬撼先天灵宝。 此刻战意沸腾,正欲一试锋芒! 轰隆! 混沌钟剧烈震颤,冲击波震碎万里虚空。 嬴天衡拳骨发麻,眼中却迸发狂喜——他的肉身,竟真能抗衡至宝之威! “给本座过来!” 巨掌遮天蔽日,将金乌连钟笼罩。 东皇太一拼命挣扎,却如困兽难逃。 孤立无援的帝俊终于骇然。 此刻的嬴天衡宛若盘古复生,混沌气流环绕周身却难伤分毫。 混元剑吞吐寒芒,剑道法则压得二人神魂战栗。 “停手!再斗下去必是两败俱伤!”帝俊厉声喝道,“我等不再追究宝物,你虽强横,可别忘了暗中窥伺之人!” 他不得不退让。 四周准圣虎视眈眈,若巫族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战,他们已被嬴天衡彻底打怕了。 嬴天衡轻蔑地睨视着他,两败俱伤? 就凭你兄弟二人? 抑或周遭这些藏形匿影之徒? 帝俊面容骤变,厉声喝道:你当真以为本皇惧你不成? 不然呢? 嬴天衡冰冷的话语裹挟着刺骨杀意,席卷八荒。 既敢踏足混沌战场,便该有赴死的觉悟! 混元剑光划破虚空,直取帝俊首级,滔天杀意令星河倒悬。 帝俊脊背发寒,嘴上却不服输:狂徒!不识抬举! 河图洛书仓促横挡,星辉迸溅间,帝俊虽挡住致命一击,却被余威震退亿万里之遥,血染长襟。 诸君还不出手! 诸君速速助阵! 帝俊嘶声求援,却见混沌中观战者尽皆退避。 此刻嬴天衡如神似魔,谁敢缨其锋芒? 众人既惮其盖世修为,更惧其背后滔天势力。 偌大洪荒,除却帝俊太一这对兄弟,谁还敢直面这尊杀神? 纵使强如东皇太一,此刻不也... 聒噪! 嬴天衡剑指混沌,瞬息欺近。 混元剑再斩,帝俊宛若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混沌罡风寸寸炸裂。 帝俊面如金纸,忽又涨得绛紫——这分明是羞愤至极! 想他堂堂太阳神君,自诞生之日起何曾受过这等折辱?今日竟被当众戏耍,颜面尽失! 休得张狂! 兄长莫慌! 东皇太一突然破空而至,混沌钟鸣响彻九霄。 只是周身太阳真火明灭不定,显然受伤不轻。 倒是小瞧你了。 嬴天衡冷眼观望。 帝俊趁机传音:二弟伤势如何? 金乌本源受损...太一嘴角溢血,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不如暂避锋芒... 胜利之巅的对决 东皇太一心中已然生出一丝怯意。 他原以为与帝俊联手对抗嬴天衡应是易如反掌之事。 谁曾想这嬴天衡战力惊世,竟将他们兄弟二人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实力精进如斯也就罢了,连体魄都强悍到这般地步! 当然,东皇太一绝不相信有人能以肉身硬撼先天至宝。 他认定嬴天衡此刻必是强弩之末,与自己一般都在苦苦支撑。 须知即便是十二祖巫之躯,也绝无可能硬接先天至宝之威! 莫说祖巫,哪怕是证得混元的圣人,也绝不敢如嬴天衡这般托大! 暂且记下这笔账,待我兄弟修为更进一步,定要叫他加倍奉还。 帝俊瞥了眼虚空中傲然而立的嬴天衡,二人当即施展金乌化虹之术作势欲逃。 可还未及遁走,身后便传来嬴天衡的嗤笑: 三条腿的扁毛畜生,还想往何处逃? 东皇太一听闻扁毛畜生四字,怒火攻心之下竟喷出一口精血。 昔日十二祖巫这般羞辱也就罢了,如今竟又多出个嬴天衡! 生着三条腿的畸形鸟,合该炖了补身子! 今日你们插翅难逃,正好给本座打打牙祭! 嬴天衡催动空间法则瞬息逼近。 放肆! 堂堂妖族皇者竟被人族当作血食,帝俊怒不可遏。 感知到嬴天衡气息迫近,他厉声喝道:嬴天衡休要猖狂!待回归天庭,任你神通盖世也难敌周天星斗大阵! 第237章 100 话音未落,混沌中剑光乍现。 帝俊与东皇太一被两道凌厉剑芒劈落虚空,璀璨的金色妖血洒落混沌。 欺人太甚! 东皇太一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燃起本命真火。 他们兄弟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被人追杀至此,简直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 大哥,跟他决一死战! 东皇太一竟不惜燃烧本源,伤势瞬间痊愈,气息反倒更胜从前。 嬴天衡,当真要赶尽杀绝? 帝俊神色阴沉似水。 若对方执意不死不休,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妖族霸业未成,就此陨落实在不甘! 但这位妖皇眼中精光闪烁,仍在寻觅脱身之机。 还废什么话!东皇太一周身太阳真火暴涌,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东皇太一脸上浮现出疯狂之色,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本命至宝混沌钟,青铜古钟悬于头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东皇太一竟将混沌钟的威能催发到极致。 浩瀚圣威席卷而出,整片混沌都为之凝滞,压抑得令人窒息。 不愧是先天至宝! 嬴天衡灼热的目光始终盯着那口青铜钟。 这混沌钟不仅能镇压诸天,更可护持己身,实乃洪荒罕见的至宝。 如此攻防兼备的宝物,怎能不令人心动? 嬴天衡,若再苦苦相逼,休怪我等无情! 听到嬴天衡的赞叹,帝俊误以为对方胆怯。 但见兄弟二人气势汹汹,混沌钟圣威煌煌,嬴天衡却突然轻笑出声。 都到了这般境地,这兄弟俩竟还如此天真! 不妨让本座瞧瞧,你们还有何手段。 嬴天衡漠然开口。 东皇太一浑身紧绷,帝俊的脸色也阴沉似水。 更令他们恼怒的,是隐藏在混沌中的那些准圣——这群鼠辈竟还在作壁上观! 要想活命倒也简单。 嬴天衡突然咧嘴一笑,交出混沌钟。 另外...他舔了舔嘴唇,本座对三足金乌的滋味很是好奇。 狂妄! 帝俊周身爆发出滔天气势。 东皇太一则直接暴起,双目赤红如血,仿佛要喷出火来。 混沌钟轰然剧震,钟声穿透万古,携着开天辟地之威镇压而下。 混沌海在沸腾。 此刻的混沌钟光华大盛,钟体内隐现洪荒万象,五色毫光映照诸天。 钟体外环绕着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在其中流转。 浩荡钟声所过之处,虚空破碎,寰宇震荡。 混沌钟作为开天三大至宝,在太一濒临绝境之际,骤然爆发出鸿蒙世界的无上威能,搅动诸天时空。 嬴天衡神色未变,周身气势如怒海狂涛般节节攀升,体内法力轰然运转,冲天气血直贯九霄。 「师尊,请出鸿蒙量天尺!」 面对开天至宝,寻常灵宝已无大用。 只见混沌中一道流光破空而至,嬴天衡执尺如剑,玄黄之气顿时席卷天地。 「量天尺竟在通天之手?」 帝俊与太一面色骤变。 未及细想,那青色尺身已化作擎天巨柱,裹挟着碾碎乾坤的威势轰然斩落。 铛——! 后天功德至宝与先天至宝的碰撞,炸开万千空间裂缝。 山河崩碎间,两道身影各自震退。 混沌钟嗡鸣不止,量天尺玄光流转,竟成平分秋色之势。 「再来!」嬴天衡剑指长空,法则之力加持下的量天尺绽放出照耀混沌的辉光。 玄黄之气凝如崇山,随着他纵身跃起,以劈天之势砸向太一。 「铛啷——!」 太一仓皇祭起混沌钟,钟声悲鸣间,整片战场都在毁灭性的冲击中剧烈震颤。 他骤然收势,双眉紧蹙,周身泛起鸿蒙紫气,恍若大道法则具现。 铮—— 嬴天衡踏破虚空而来,量天尺裹挟万钧之势斩落混沌,两股至高伟力再度碰撞。 刹那间金戈之声响彻九霄,似天神擂动战鼓,声浪激荡三千里。 东皇太一虎口炸裂,玄黄圣血当空泼洒,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坠落。 混沌钟嗡鸣不止,却难挡那开天辟地的可怖伟力。 布阵! 帝俊目眦欲裂,河图洛书化作流光环绕兄长。 混元河洛大阵骤起,阵纹中浮现日月更迭、山河变迁之象。 然而阵眼未稳,便听得一声天崩地裂的爆响—— 量天尺劈开混沌阴阳,钟波与阵纹同时粉碎。 东皇太一踉跄倒飞,混沌钟悲鸣着坠入虚空裂缝。 帝俊胸前金乌真血浸透衣袍,河图洛书光华黯淡。 不过尔尔。 嬴天衡踏着道韵涟漪步步逼近,量天尺吞吐鸿蒙玄光。 尺锋所指处,空间如同薄纸般层层撕裂。 ( 就在他心生杀念之际,一缕若有似无的危机感骤然浮现。 莫要欺人太甚! 一道话音陡然在嬴天衡耳边炸响。 嬴天衡眸光一凛,当即认出这是鸿钧的声音。 难怪方才会有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可此事本就是对方挑起,如今竟妄想让他收手?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鸿钧既已现身,此刻再想取那二人性命却是难了。 巫妖量劫尚未真正开启,鸿钧绝不可能坐视帝俊与东皇太一就此陨落。 嬴天衡佯装顺从地收起鸿蒙量天尺,摆出要教训二人的架势。 实则心中杀机未消,依旧盘算着如何置他们于死地。 洪荒众生却误以为这位天衡已然服软。 鸿钧虽未放松警惕,仍暗中关注着局势,以防嬴天衡突下杀手。 最后说一次,交出混沌钟,可饶你们不死! 帝俊面色阴沉如铁:休想! 但我兄弟愿以两件极品先天灵宝作为交换! 如今妖族底蕴大损,能拿出两件灵宝已属不易。 他们尚不知晓,此刻正有鸿钧在背后撑腰。 而鸿钧见状也未加阻拦——只要保住二人性命,其余皆可徐徐图之。 还敢与本帝讨价还价? 嬴天衡厉声喝道:那便再添一对金乌翅,两条金乌腿下酒! 他就是要激得对方失去理智,如此方能寻得那一线杀机。 否则有鸿钧坐镇,终究难觅良机。 你找死! 帝俊与东皇太一目眦欲裂。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焚天煮海的怒火。 从来都是妖族以人族为血食,何时竟轮到人族觊觎他们的血肉? 士可杀,不可辱! 东皇太一暴喝震天,混沌钟轰然祭出。 煌煌钟声震荡寰宇,毁灭般的声波如潮水般扑向嬴天衡。 帝俊几乎同时出手,河图洛书展开混元河洛大阵。 璀璨光幕冲天而起,圣威浩荡护住二人周身。 兄弟俩拼尽全力,将混沌钟与河图洛书的威能催至极限。 可惜重伤之躯,终究难复全盛之威。 自寻死路! 嬴天衡指节爆响,眼中寒芒乍现。 1476年。 他出手毫无花哨,亦无华彩,唯有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当空砸落。 嬴天衡仅凭纯粹的体魄之力,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势。 噗—— 拳锋触及混元河洛大阵的刹那,这座上古奇阵便如琉璃般粉碎。 结界崩塌的声音尚未消散,帝俊已口吐鲜血,身形似败絮般抛飞而出。 铛—— 铁拳余势未消,重重砸在混沌钟上,震天钟鸣响彻九霄。 这一拳之威,纵是祖巫真身亦难以招架,遑论帝俊与东皇太一?拳劲所过之处,万物崩摧,三息之间,两位妖皇已如遭雷殛,双双喋血倒飞。 若非先天至宝护体,此拳便足以令其形神俱灭。 肉身竟能强横至此?!东皇太一目眦欲裂,眼中尽是骇然。 帝俊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混元河洛大阵竟被蛮力击破,连混沌钟都难挡余波,这完全颠覆了常理认知。 二人再不敢恋战,化作流光仓皇遁走。 他们始终想不明白,嬴天衡如何将体魄淬炼到这等地步。 想逃? 冷笑声中,嬴天衡再度挥拳裂空。 虽因顾忌因果无法动用鸿蒙量天尺,但若夺得混沌钟,纵是圣人亦可一战! 咻—— 混沌虚空被接连撕开,嬴天衡瞬移至东皇太一面前,拳风宛如不周山倾,轰然砸落。 仓促间太一只得以混沌钟格挡,随着震耳钟鸣,一口金血喷涌而出,至宝当即脱手飞出。 就在嬴天衡即将触及钟身的瞬间,混沌钟突然自主震颤,爆发出浩瀚圣威将其震退。 七百二十年! 稳住身形的嬴天衡眸中怒火灼烧,这突兀的数字仿佛蕴含着难言的愤怒。 混沌钟骤然自主复苏,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势,显然并非东皇太一在操控。 那股力量中裹挟着至高无上的意志,如同苍穹倾覆般压得嬴天衡神魂震颤,竟生出难以抗拒的恐惧。 “天道!” 嬴天衡目眦尽裂。 这等凌驾万物的意志,除却天道再无其他可能。 方才的威慑,分明是天道在警告他不可染指混沌钟。 此物关乎东皇太一气运,更牵动未来洪荒格局,天道岂容他人觊觎? 只见混沌钟如有灵智,倏忽间重回东皇太一掌中。 杀不得!夺不得! “安敢如此欺我!”嬴天衡怒发冲冠,鸿蒙量天尺悍然挥出,直取帝俊二人。 可天道震怒之下,终究碍于人道制约未能降罚,反而将帝俊与东皇太一尽数挪移消失。 “天道!朕与你不死不休!” 嬴天衡的咆哮震荡九霄。 “天道!朕与你不死不休!” 嬴天衡胸中怒火滔天。 诛杀帝俊二人未果便罢,方才明明已将混沌钟逼至绝境,偏偏天道横加阻挠! 漫天雷云因这句挑衅再度翻涌,却在另一道浩渺气息显现时悄然消散。 “连天道都敢叱骂却安然无恙......此人万万不可招惹!” 围观的大能们肝胆俱裂。 天衡之子杀性之烈,若非天道干预,此刻早已血溅洪荒。 纵是受天道庇佑的帝俊二人尚且重伤垂死,谁人还敢触其锋芒? “罢了,机缘已失......” “速退为妙!” 嬴天衡戾气横生的目光扫过,众仙顿时化作流光四散遁逃。 与此同时,诛仙剑阵轰然崩解。 太清老子气息紊乱踏出剑阵,元始天尊却浑身浴血,森然剑痕遍布道袍。 “走!”元始怨毒地瞪向通天,撕裂虚空瞬息遁去。 元始骤然回首,一道森寒剑光已逼至眉睫。 他仓促抬手格挡,却见那剑虹快逾惊雷—— 兄长! 太清抖开太极图时,血光已然迸溅。 元始的左臂坠入虚空,断口处泛起混沌涟漪。 第238章 101 太极图卷着两位道人化虹西去,通天剑锋残留的杀意仍在切割空间。 昆仑巅的云雾里,元始凝视着自己重生的手臂。 巫妖量劫的血气在齿间翻涌: 此恨当以圣位洗刷。 且待重开天地时。 太清袖中的手掐算天机,河图洛书的虚影在瞳孔明灭。 东海浪涛间,通天抚平诛仙四剑的嗡鸣。 三仙岛阵眼需用星辰砂淬炼。 他望向不周山方向,掌中玉碟碎片与盘古殿产生共鸣。 而身旁的嬴天衡正用周天星斗推演某个惊世布局—— 那计划需要借红云的鸿蒙紫气为引,以地书为鞘。 帝俊的金车碾碎昆仑雪时,太清正在焚毁第七版人教诏书。 妖皇欲分本座气运? 不如说...妖族愿为道友筑圣基。 帝俊袖中飘出半卷混沌钟拓本,毕竟那位截教之主,可是连混沌钟都想染指。 玉虚宫檐角的铜铃突然无声碎裂。 双方各有所求。 最关键的是,他们两方都与嬴天衡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恨。 仅凭单打独斗,谁也无法抗衡嬴天衡,若能多一个盟友,胜算自然会大得多。 帝俊并非愚钝之人,太清老子与元始向来同气连枝,拉拢了太清老子,再争取元始就容易许多。 尽管元始素来看不起妖族,但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他未必会拒绝合作的机会。 “换一条路吧……” 太清老子陷入沉思,说不动心是假的。 只是他心中仍有顾虑。 人族气运鼎盛,若以人族立教,庞大的气运足以让他的圣境修为突飞猛进。 可妖族不同! 妖族注定衰亡,未来的洪荒天地,人族才是主角。 若以妖族证道,日后妖族覆灭,他岂不是也要受牵连? 但若想以人族证道,嬴天衡又断然不许,即便他有此念头,也未必能成。 眼下看来,除了借助妖族证道,他似乎别无选择。 况且,若再拖延下去,恐怕嬴天衡会抢先证道。 这是太清老子绝不能容忍的。 然而,他又不愿委屈自己。 “此事容我再思量一番!” 沉默良久,太清老子才缓缓开口。 事关道途,他不敢有丝毫马虎,必须谨慎权衡。 “也好,太清道友若有了决断,妖族随时恭迎!” 帝俊不再多劝,转身离开昆仑山。 但他心知肚明,无论太清老子如何选择,妖族都是最现实的选择。 想要靠人族立教证道,几乎不可能。 帝俊离去后,太清老子也无心修炼,独自沉思良久。 **三仙岛…… 解决完麻烦,嬴天衡与通天重返岛上。 “师尊,这三仙岛您打算如何处置?” “既为道场,自然要好生布置。 金鳖岛日后也要移来……” “师尊,您未免太贪心了……” 嬴天衡忍不住摇头。 三仙岛已是难得的洞天福地,通天竟还想将金鳖岛一并占据。 四岛合一,截教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不如将三座仙岛连为一体?” 通天脑海中灵光闪现,思索着将分散的三岛勾连成一座新的大岛。 若能以岛上的禁制配合强大阵法,其威能必将更上一层楼! 通天思忖片刻,取出各类珍稀灵材盘坐炼制阵旗。 他计划先炼制十二杆阵旗,用以稳固三座仙岛的四极方位,再通过阵法相互串联。 一件件材料在通天手中渐成雏形,浩荡声势震彻云霄。 原以为师尊只精研阵法之道,未料炼器之术亦如此精湛。 嬴天衡暗自惊叹。 转念想来倒也合理——三清未分家时久居昆仑山,兄弟间时常论道交流。 通天通晓炼器之法不足为奇,只是不及阵法造诣那般精深。 况且炼制阵旗本就需炼器功底相辅。 嬴天衡静坐旁观,看着通天在阵旗上镌刻道道玄妙阵纹。 百年光阴转瞬即逝。 经过漫长淬炼,十二杆细如纤指的阵旗悬浮于通天身前,旗面流转着繁复道纹,灵光湛然威势逼人,皆达上品后天灵宝之境。 通天闭目凝神,将剑道法则注入阵旗。 霎时间剑气冲霄,肆虐的剑意笼罩仙岛。 通天继续在虚空中完善阵旗...... 不知又过多少春秋,当剑道法则与阵旗彻底相融时,亿万神光迸射,照耀百万里山河。 阵旗虽成,通天却眉头紧锁。 可惜仅止步上品后天灵宝...... 这远未达他预期。 以后天灵宝级阵旗布阵护岛,防御形同虚设。 作为圣人道场,至少需先天灵宝方能固若金汤。 但先天灵宝岂是人力可炼?权且先用。 通天早有计较——待向女娲借得乾坤鼎,以鼎中逆反先天之能,助阵旗完成最终蜕变。 乾坤鼎的逆天威能并非毫无约束,需耗费漫长光阴。 但对通天而言,光阴最不值一提! 纵使日后寻不得先天灵宝级阵旗,待他证得混元道果,自有千万种手段。 虚空中十二杆金纹阵旗列阵如虹,璀璨灵芒撕开天穹,煌煌天威撼动八荒。 阵旗既成,当立天地根基! 通天大袖翻卷,十二道流光划破长空,后天灵宝级阵旗钉入**仙岛四极。 旗面迎风暴涨,须臾间化作撑天巨柱,神纹激荡处云开雾散,终现仙岛真容—— 万里山河抱日月,千秋灵气聚风云,果真是夺尽造化的先天福地。 突然虚空爆出琉璃破碎之音。 阵旗迸射万丈金芒,演化天道锁链隆隆作响。 两座庞然黑影破开混沌,正是被阵法牵引的瀛洲、方丈二岛。 通天竟要三岛归一! 伴随着通天一声敕令,三座仙岛轰然相撞。 **仙岛首当其冲,地脉崩裂如龙蛇起陆。 嬴天衡目运神光,贪婪吞噬着阵法衍变的玄机。 这场惊天动地的融合持续数百春秋。 最终三岛相接处崛起擎天山岳,虽总面积稍逊往昔,却远比金鳖岛广袤数倍。 更妙的是三岛灵气交融,形成先天混元之象,竟比昆仑祖脉更胜三分! 通天抚掌而笑,眼角纹路里跳动着满意:可唤三霄徙居于此了。 嬴天衡忽问:师尊欲证混元否? 然。 通天侧目:汝欲随吾修道,还是归返人族? 黑衣青年摇头:弟子决意赴巫族。 嬴天衡目光深邃,轻声道:确实,那处乃是感悟天道的绝佳之所。 通天顿时明了,抚掌笑道:是我疏忽了,竟未想起这桩机缘! 以你的资质,若能在彼处参透玄机,修为必将更上一层楼。 通天满怀欣慰地注视着爱徒。 这小子成长得愈发惊人,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可不能懈怠…… 好个气运滔天的小子! 祖巫帝江难掩惊色,上下打量着嬴天衡。 谁能想到这小子竟能获得蕴含力之大道的造化玉碟碎片? 这般机缘,当真令人艳羡。 去吧,说不定父神会亲自指点你呢。 后土温言道:盘古血池对你或有裨益,不妨一试。 这方神奇血池孕育了十二祖巫,更造就了巫族举世无双的肉身。 向来被巫族视为至宝的后土等人,今日竟破例应允外人进入,可见对其青眼有加。 后土心中另有计较—— 若她证地道果失败,眼前这位或许能成为补位人选。 众人径直前往盘古殿。 师尊,立地道之事万勿操之过急。 嬴天衡郑重叮嘱,若有异变,务必及时唤我出关。 后土莞尔:我省得,你且安心悟道。 嬴天衡又取出珍藏的三光神水分赠众祖巫。 此等神物,必能让祖巫们战力更胜往昔。 再临盘古殿时—— 这座形似太古苍龙的古老殿宇,依旧巍然矗立于不周山脚。 若有若无的盘古威压笼罩四野,比之不周山上的意志更为玄妙。 虽非初临,嬴天衡却是首次细细观摩。 上次悟道时浑浑噩噩,哪得这般清醒? 随着十二祖巫深入殿内,终见那方神秘血池—— 相传能夺天地造化的盘古血池,此刻就在眼前。 盘古殿四周空寂,毫无禁制遮掩。 此地唯有十二祖巫与嬴天衡方可踏足,自然无需担忧外人闯入。 咕噜咕噜—— 未至深处,便闻沸水翻涌之声,仿佛烈焰烹煮,血雾氤氲升腾,整片空间昏蒙不清,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四溢,恍若置身尸骸炼狱。 嬴天衡眉头微蹙,那磅礴威压令他心神微凛。 再近几步,凝神望去,他骤然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眼前赫然是一口十丈方圆的血池,赤红池水翻腾不休,蒸腾出浓郁血雾,其中蕴含的生命精气浩瀚如海,令人惊叹。 池底仿佛蛰伏着某种可怖存在,澎湃力量如浪潮般扑面而来。 更令人惊异的是,嬴天衡的肉身竟不由自主地战栗,蠢蠢欲动,似对这盘古血池生出吞噬之念。 他当机立断,释放神识探查。 然而血池之水诡异非常,神识如陷泥沼,寸步难行。 他耗费心力,终抵池底。 下一瞬,嬴天衡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池底竟藏着一颗心脏! 那心脏殷红如血,宛如活物般规律跳动,每一次收缩舒张,都令血池泛起气泡,喷薄出精纯无比的精血与生命之力。 “此物……莫非是盘古大神之心?” “可传闻盘古殿乃其心脏所化,怎会另有此物?” 嬴天衡心头疑云密布。 昔日盘古大神应劫陨落,左眼化日,右眼凝月,脊成不周,血作江河,肉衍山川……唯独心脏不知所踪。 他与洪荒众生皆以为盘古殿便是其心脏显化。 可眼前景象,岂非颠覆常理? “何人说过盘古殿即父神之心?”帝江嗤笑一声,“此物才是父神真心脏腑,亦是我等十二祖巫孕育之源。 ” “可惜自吾等诞生后,父神之心日渐衰竭,其精血再难复鼎盛之态,故无法再造如我等的祖巫。 ” “然此血池仍具造化玄机,只需集足精气,佐以祖巫之血,便可源源不断衍生巫族。 ” 这血池还能淬炼肉身,浸泡其中吸收的精血越多,淬体效果越强,肉身便愈发强横。 你的肉身本就非凡,甚至超越我们十二祖巫,若在此血池中淬炼,定能更进一步。 进去吧。 后土伸出纤细的手,示意他踏入血池。 嬴天衡眼中精光闪烁,他的肉身已达先天至宝层次,想要再进一步极其困难。 第239章 102 寻常的方法早已无效,但这盘古血池或许能助他突破极限! 即便无法突破,也必然大有裨益。 以血池精血淬体!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即便是先天神圣,面对盘古血池也会心悸胆寒,更何况是直接浸泡其中淬体? 若是将其他人扔进去,恐怕根本无法承受精血的冲击,瞬间便会爆体而亡。 嬴天衡没有犹豫,纵身跃入血池。 噗通—— 刚一入内,盘古心脏释放的精血便如有灵性般,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这些精血狂暴异常,如失控的烈马,在他的经脉中奔腾咆哮,肆虐冲击。 然而,嬴天衡神色始终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 这小子的肉身竟如此恐怖? 即便是我们十二祖巫在此淬体,也未曾如此轻松,他的肉身究竟达到何种程度? 要知道,即便是祖巫浸泡其中,也会承受撕裂般的剧痛。 帝江、后土等人震惊不已。 他们对嬴天衡的肉身强度早有认知,但仍低估了他。 他们料定嬴天衡能承受淬体,却没想到他竟如此轻松,连一丝痛楚都没有,仿佛只是沐浴一般。 臭小子,要不要我们给你搓背? 后土咬牙道,嬴天衡这副惬意的模样实在让人恼火! 咕咚…… 池水不断翻涌,精血源源不断融入嬴天衡体内,恐怖的能量疯狂冲击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精血被他吸收,整座血池竟逐渐变得清澈。 照此下去,血池怕是真要变成一汪清水…… 轰—— 就在那时,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猛然从嬴天衡体内爆发而出,如同席卷天地的怒海狂涛,震撼人心。 他究竟吞噬了多少精华? 这小子不会把盘古血池吸空了吧? 如此恐怖的能量,换作我们,恐怕瞬间就会爆体而亡! 真是怪事,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妖孽,竟能承受这种力量? 血池边缘,一众祖巫瞠目结舌。 紧接着,更令他们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原本逐渐澄澈的血池忽然翻涌起暗色波澜,很快便恢复了原本的深邃血色。 那些新鲜血液并非源自盘古心脏,而是从嬴天衡体内重新涌出的。 他主动将吸收的精华反哺给了血池,因为他察觉这些精血虽蕴含庞大能量,对他肉身的淬炼效果却微乎其微。 十二祖巫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若是嬴天衡将血池精华尽数吸收,巫族必将元气大伤,需要漫长时光才能恢复。 嬴天衡暗自叹息。 肉身突破果然艰难,看来唯有等待世界进化了。 正当他起身准备离开时,整座血池突然剧烈震颤,仿若地动山摇。 异变的源头并非外界,而是池底那颗沉寂万古的盘古心脏。 怎么回事?盘古心脏为何突然复苏?嬴天衡眉峰紧锁。 十二祖巫同样面露惊疑,这般异象他们也是首次得见。 刹那间,万千赤色霞光自心脏迸射而出,化作有灵性的洪流将嬴天衡重重包裹。 这些精纯能量毫无阻碍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肉身与元神深处,烙印下玄妙道纹。 力之大道!嬴天衡心中狂喜。 这些霞光竟承载着盘古对力之大道的无上感悟! 他立即盘坐凝神,主动引导血色霞光入体。 随着感悟不断加深,又祭出造化玉碟碎片悬于头顶——毕竟力之大道玄奥晦涩,即便身负三千大道,此前亦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刹那间,心间的阴霾如冰雪消融,仿佛万丈金芒穿透云层,令他灵台澄澈,豁然开朗。 轰隆—— 嬴天衡的身躯骤然颤动,内蕴乾坤随之蜕变。 他对力之大道的领悟骤然突破桎梏,一举踏入初窥门径之境。 “天赐机缘!此乃天赐机缘!” 嬴天衡难掩震撼,眉宇间尽是惊异之色。 力之大道,万法至尊,一力破万法,横扫八荒,玄奥莫测。 自洪荒初开,唯盘古大神得窥此道真谛,登峰造极。 多少强者穷尽心血追寻此道,却连门径都难觅其踪,可见其艰深异常。 莫说寻常修士,纵是圣人亦觉此道如隔天堑。 可此刻,嬴天衡竟在须臾间初悟此道,简直匪夷所思。 若非亲身印证,他决计难以置信。 既已入门,日后修行便如水到渠成。 昔日空怀至法而不得其门,今朝终见曙光。 嬴天衡暗自思忖:“莫非是盘古大神垂青于我?” “父神的气息!我感应到了父神的气息!” “巫族子民叩见盘古父神!” 十二祖巫齐声高呼,朝着血池虔诚跪拜。 那缕血色精气中,他们真切感知到了盘古那凌驾万物的浩瀚神威。 咯嘣—— 嬴天衡五指收拢,骨节爆鸣如雷。 他只觉得澎湃伟力奔涌不息,举手投足皆可撼动乾坤,粉碎混沌,从未如此强大。 力之大道的突破,令他的战力暴涨,已非昔日可比。 “恭喜道友得父神眷顾!” 帝江难掩艳羡,甚至隐隐流露几分妒意。 他虽执掌空间法则,位列三千大道前十,但巫族素来尊崇力量,对力之大道心驰神往却始终无缘得见。 未料嬴天衡竟蒙盘古指引,初悟此道,怎能不叫人眼红? “道友且静修参悟,吾等替你护法……留在此处属实令人气短。 ” 当嬴天衡于盘古殿潜心参悟之际,洪荒大地战火重燃。 “杀!” “破开这龟壳大阵!机缘就在眼前!” 万寿山外,各路修士结成联盟围攻五庄观,只见观内大阵光华直冲九霄。 此番乃洪荒众强者为夺取红云老祖所持鸿蒙紫气而来。 自紫霄宫第三次讲道结束,鸿钧道祖将鸿蒙紫气赐予女娲等弟子后,其中一道落在红云老祖手中。 然而历经漫长岁月,红云始终未能证道成圣,引得诸多强者觊觎。 紫霄三讲之后,洪荒大能皆已迈入准圣之境。 可惜多数人斩却一尸后便停滞不前,数万年苦修毫无寸进,令他们心生焦躁。 不少人认定,正是缺失鸿蒙紫气阻碍了修行进境,使其无缘圣位。 此种执念驱使下,众人将目标锁定于红云老祖。 七道鸿蒙紫气中,六道皆为道祖钦赐,受赐者更得先天灵宝护身,无人敢轻易冒犯。 唯独红云这道乃紫霄宫中自行争得,众修便存了强夺之念。 如今五庄观外聚集无数修士,皆欲夺取这道紫气。 实则不过贪嗔作祟。 证道机缘,谁人不渴求?谁人不愿如圣人般超然物外?既然无缘混元大道,便夺红云之紫气以证天道圣位! 此刻巫妖量劫的气息已笼罩五庄观,交战双方皆受劫气侵染而不自知。 红云之劫将至,若他能证道,倒是可结为盟友。 隐匿行踪的后土暗中思忖。 她本为寻镇元子而来,却逢此变故。 恢复记忆的后土深知红云宿命,但眼下正需助力,何况西方二圣尚欠红云因果,未尝不可利用。 暗处,帝俊与东皇太一、太清老子皆已潜伏,连西方二圣亦悄然现身。 帝俊与太清达成协议——此番夺取的鸿蒙紫气将助妖皇帝俊证道。 若成,既可逆转妖族命运,又能添一强大同盟。 此番有劳太清道友了。 帝俊面露喜色。 得太清相助,夺取紫气胜算大增。 师兄,此役务必解决红云! 准提眼中寒光闪烁,声音中透着狠意。 他与接引欠下红云老祖天大的因果,非但未思报恩,反倒暗中起了杀心。 这桩因果源于证道之基,沉重得几乎无法偿还。 既然无法还清,那便只能以最彻底的方式——斩因果,断牵连。 如今,群仙汇聚五庄观,皆是为那鸿蒙紫气而来。 外围攻打大阵者,早已被贪欲冲昏了心智,劫气缠身而不自知。 众人围攻激烈,紫气却仅有一道,最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可以预见,一旦红云陨落,必将掀起更为惨烈的厮杀。 然而,任凭外界攻势如潮,五庄观内的大阵却稳如磐石。 镇元子以地书为基,调动亿万里地脉龙气,使得阵法威力惊天。 区区散修想要破阵,无异于蚍蜉撼树。 这位地仙之祖虽声名不显,却绝非虚有其表。 大阵内,红云老祖神色黯然。 自得鸿蒙紫气以来,他苦修数万年,非但未能证道,反倒滋生心魔,道行寸步难进。 此刻,他难掩愧疚,咬牙道:“老友,是我拖累了你!与其困守此地,不如让我冲出去,与那些卑鄙之徒拼个死活!” 他素来广结善缘,可危难之时竟无一人相助。 那些过往称兄道弟的“道友”,如今不落井下石已是万幸。 唯独镇元子不离不弃,正因如此,红云更不愿连累于他。 镇元子神色平静,安抚道:“你我相交多年,外面自有我应对。 你只管专心炼化紫气——若证道成功,谁还敢欺上门来?” 红云闻言,心绪稍平。 眼下杀机四伏,出观必死无疑,唯有证道方有一线生机。 他不再多言,凝神参悟体内紫气。 见老友入定,镇元子眸光沉沉,全力催动地书。 大阵光华流转,将五庄观护得滴水不漏。 外面很快聚集了众多修士,眼看护山大阵就要被攻破,镇元子与红云危在旦夕。 镇元子却无暇顾及自身安危,全神贯注守护着红云道人。 “镇元子,速速撤去禁制!只要红云交出鸿蒙紫气,我等绝不伤你们分毫!” “痴心妄想!”镇元子冷声回绝。 他暗自思忖:“必须设法寻求外援,但此刻还能向谁求助?” 忽然,他灵光乍现—— 接引!准提! 这两位欠着红云天大因果,若请他们出手相助,想必不成问题。 既已想到对策,镇元子底气顿生,对着阵外叫阵的修士厉声喝道:“尔等鼠辈,可敢与我一对一较量?” 声如雷霆,却终究不敢贸然出阵。 面对潮水般的修士,纵使道法通天也难敌众手,更何况暗处还不知潜伏着多少敌人。 幸有万里山脉的地脉之力加持,方能勉强支撑。 “镇元子,休要执迷不悟!待攻破此阵,便是你们的死期!” 阵外厉喝连连,镇元子却不再理会,专心护持红云。 众人咒骂不断,想激他开启大阵,奈何镇元子沉默以对,令他们愈发恼怒。 轰隆! 无数神通法术如暴雨倾泻,大阵光幕明灭不定。 为夺鸿蒙紫气,这些修士已然疯狂。 “来人实在太多……”镇元子眉头紧锁,只盼红云能尽早证道,又或援兵速至。 第240章 103 可证道岂是易事?暗中窥伺者更不会久等。 但求援……又谈何容易? 隐于暗处的后土暗自叹息,察觉到不少紫霄宫故人也在此列。 苍茫天地间,众修士齐聚五庄观外,皆为那鸿蒙紫气而来。 往日同门情谊尽数抛却,毫不留情地围攻红云老祖。 哎,巫妖量劫的气息愈发浓烈了,这番浩劫之势,当真难以揣测...... 后土静立观战,却神色从容。 自嬴天衡降临后,巫妖大劫的轨迹已然改变。 更何况,那几位天道圣人迟早都会成为死敌。 天道所图,不过是巫妖二族尽数覆灭罢了。 若劫数生变,天道必定暗中筹谋。 表面虽平静如常,实则早已布下后手。 此刻,后土凝视着这场惊天之战,不由想到自身与红云相似的宿命。 二者皆为天道弃子,皆被量劫锁定了生机。 但后土已握有抗衡之力,而红云尚无自保之能。 此时红云闭关于五庄观内,外界压力尽数由镇元子独力承担。 围攻者虽众,但想要破除大阵还需耗费漫长时日。 这般实力,终究难破五庄观之阵。 帝俊冷眼旁观,发现镇元子所布之阵竟能位列洪荒顶尖。 只可惜镇元子势单力孤,仅有两名童子相助,大阵威力终究有限。 众修士围攻之下,大阵虽摇晃不定,镇元子却稳如磐石,将阵法操控得不留破绽。 破阵之日,仍遥遥无期。 先耗其法力,再作打算。 太清老子飘然而至,帝俊亦随之现身。 二人并未立即出手,只在一旁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西方接引与准提也显露身形。 他们虽非为鸿蒙紫气而来,却是要取红云性命。 况且鸿蒙紫气这等至宝,谁又会嫌多?若得此物,西方教或许能再添一位圣人。 眼见众多大能齐聚,接引与准提认定红云必死无疑,这才肆无忌惮地现身。 此刻众人皆撕去伪装,纵使强夺机缘有失体统,但既已同流合污,谁还能笑话谁? 轰—— 漫天法则之力骤然爆发,狂暴攻击席卷而来。 镇元子心头一震:太清道友!你已得鸿蒙紫气,又与红云同为紫霄宫中客,何苦还要出手争夺? 《洪荒纪事》 五庄观前风云骤变,镇元子凝视太清老子,话语如锋:道友此举,未免过于贪心。 此言激起众人戒备,场内气氛陡然凝重。 目光转向西方教二位,镇元子怒斥:接引、准提!当年紫霄宫内,若非红云相让蒲团,尔等何来今日果位?那二人却面不改色,如泥塑木雕般沉默。 因果纠缠难解,竟使这西方圣人起了谋害之心。 帝俊眼底暗芒涌动,对鸿蒙紫气的渴望已按捺不住:诸位合力破阵,再议紫气归属!众修士攻势如潮,五庄观大阵震颤不休。 暗处后土轻叹遁走,自知时机未至。 岁月流转,围攻者渐散。 帝俊与太清终究无功而返,唯余散修困守山门。 那先天戊土大阵巍然不动,任尔攻势如潮,我自岿然如山。 忽一日,惊雷炸响洪荒: 天道鉴之!吾,上清通天,今立截教。 有缘者皆可入我门庭,为苍生截取天机! 功德金光贯九霄,混元气运冲斗牛。 原来自斩鸿蒙紫气后,通天借女娲之助,竟以无上功德直证混元,成就大罗金仙圣位。 天道震怒降雷罚,哪知这紫色雷霆反倒成了新圣加冕的礼炮。 洪荒众生朝拜之声,如潮不绝。 **逆天之战** 天道震怒! 这个不受束缚的圣人,竟敢挑衅天威? 上回降下功德,不过是权宜之计。 如今,通天竟借天道功德突破混元大罗之境,岂能容他猖狂? 新仇旧恨交织,毁灭之意笼罩洪荒! 人道觉醒,女娲岂会袖手旁观? 浩瀚气运加持,金龙盘绕通天周身。 “轰——” 雷霆炸裂,天道彻底暴走! 通天执鸿蒙量天尺,傲然踏向混沌。 “战!” 无尽雷海吞没他的身影。 混沌之中,天道之力削弱。 若在洪荒硬撼,三仙岛必成废墟! 天地昏沉,末日之象笼罩众生。 最终,喋血的身影自混沌归来。 圣躯残破,气息却更胜往昔。 天道……未能诛灭他! 昆仑山上,老子与元始攥紧双拳。 万年老三,竟先一步超脱天道? 元始当即顿悟,厉声喝道: “天道在上,吾立阐教!” 功德再临,圣位终成。 可证道之后,记忆复苏—— 原来,通天早知宿命之争! 老子面色阴沉。 二人皆已登圣,唯他仍在迟疑…… 西方须弥山,接引准提对视一笑。 “师弟,时机已至!” “善!” 二人冲天而起,齐声宣告: “天道在上,吾立西方教!” 洪荒众生麻木仰望。 一日……五圣临世?! 果不其然,接引和准提创立西方教,天道降下功德。 但二人修为浅薄,所得功德远不及元始与通天,根本无法借此成圣。 “该如何是好?”接引心急如焚。 倘若失败,不仅错失机缘,更会成为洪荒笑柄。 “师兄勿忧!”准提目光一狠,陡然开口。 二人当即发下四十八道宏愿,言出法随,天道再度垂落浩瀚功德。 最终,他们勉强跻身圣位。 “这也能成?”洪荒众强者瞠目结舌。 竟有人凭空许诺便换得天道认可!只是从今往后,二人必将为偿还功德所困。 接引与准提相视苦笑,虽恢复前世记忆,终究成就圣位。 纵使前路艰辛,也算得偿所愿。 此刻,万众目光皆聚焦于太清老子——天道六圣唯剩他尚未突破。 感应到洪荒天地无形的压力,太清老子终是长叹一声,肃然喝道:“天道鉴之!今吾太清立妖教,导引妖族众生!” 刹那间,妖族气运自天庭奔涌而来,与之交融。 既承气运,亦担因果。 天道功德应声而降,老子终证混元。 洪荒妖族欢腾如潮,族中终有圣人庇佑!一日之间,五圣齐出,寰宇震动。 然而巫族盘古殿内,忽现浩荡威压。 一道身影拔地而起,化擎天巨人,宛如盘古复生! “莫非巫族也将诞生圣人?”众生惊疑不定。 “不对,此非证道之兆……可这气息为何与盘古大神如此相似?” 转瞬之间,巨人敛去万丈法相,现出真容——正是嬴天衡! “力之大道!”太清等新晋圣人神色骤变。 此人竟参透三千大道至理,刚刚的喜悦顿时化作无形阴霾。 ###嬴天衡径直回归人族。 与此同时,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昭告洪荒:千年之后,昆仑山开坛讲道,广纳有缘。 女娲、通天、嬴天衡等众人皆收到了传讯。 可女娲显然不会理会他们。 此番举动,不过是试探通天与嬴天衡的深浅罢了。 通天自不必提,关键在于嬴天衡。 他虽未证道成圣,但凭借力之大道与强横肉身,纵使圣人也需正视。 若日后敌对,必先探明虚实。 光阴似箭,转瞬即逝。 各方修士纷纷涌向昆仑山,或欲拜入圣人门下,或只为聆听大道,皆有所求。 太清老子与元始正筹备讲道事宜。 元始在昆仑山门布下重重禁制,讲道之后便是收徒之期。 圣人之名远播,前来求道者甚众,阵法正是为筛选弟子所设。 但愿此番能遇根基深厚、天资卓绝之辈。 他急需收录几名不凡弟子——毕竟通天座下有嬴天衡这等人物,岂能落于人后? 除命中注定的十二金仙外,他须另寻良才。 只因十二金仙中,不乏背信弃义之徒。 更遑论那燃灯…… 昆仑山内的喧嚣,与外界无关。 随着讲道临近,山中修士与日俱增。 往昔寂静的昆仑,如今已成洪荒焦点。 人潮汹涌,争斗便起。 山域有限,众生皆欲抢占先机,恰似昔年紫霄宫盛况。 每日皆有修士命丧昆仑。 血战中,诸多隐世强者崭露头角。 尤以燃灯道人为最。 其本体乃灵柩所化,执掌极品先天灵宝灵柩灯,修为已达准圣之境。 初至时本被大阵所阻——元始无意收他。 然天道自有定数,竟破禁放其入内。 燃灯轻易夺得最佳席位,一时风头无两。 众人皆铭记这名气息阴鸷的可怕存在。 与此同时,与元始有缘者亦陆续现身,如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 昆仑山外—— 嬴天衡身着蟒袍,率人族精锐踏临。 圣人传道,岂能错过? 此地距道场最近。 以嬴天衡如今的实力,本可占据更佳位置。 公元1495年 昆仑山巅紫气翻涌之际,前来听道的各族修士正欲按规矩列席,嬴天衡却领着人族精锐负手而立。 玄甲卫队如黑潮般散开,这位人族共主对侍从官摆手道:此番本是顺路听听元始老儿聒噪,说不得还要砸他场子,何须讲究这些虚礼。 身着星纹道袍的袁天罡压低声音:殿下请看,三千客中不乏太乙境散修。 趁着元始开坛前,不如让臣去...说话时袖中玉简隐隐发亮,记载着各族潜伏者的名册。 自人族在洪荒布下天罗地网以来,这位钦天监正使早将招贤榜贴到了妖族腹地——毕竟量劫将至,多挖走元始门下一名金仙,未来凌霄殿前就少三分阻力。 不急。 嬴天衡鎏金冕旒轻晃,目光扫过雾气中影影绰绰的听道者,待见到真章,再收网不迟。 当九记混沌钟声震碎云霭时,整座昆仑突然向下沉降三寸。 众生战栗俯首间,唯见五轮道韵光团高悬山巅。 就在圣人威压令空间扭曲的刹那,那道玄色帝袍身影竟逆流直上! 竖子尔敢!元始怒吼引发天地共震,可身侧通天教主却盯着自己指尖发愣。 待众人回神,嬴天衡已高踞在王座之上,与五圣呈犄角之势。 山脚修士们道心剧震,某位龙族长老掐算着龙鳞低喃:这哪是听道...分明是来掀鸿钧道台的! 在肃杀的昆仑之巅,嬴天衡轻蔑地斜睨着对面:尔也配与孤论高低? 话音未落,排山倒海的威压已如潮水般涌向元始道人。 狂妄!元始怒极反笑,周身道韵翻涌相抗。 却不料那帝王威压摧枯拉朽,竟逼得他倒退半步。 若非太清袖袍轻拂化解,只怕当场就要出丑。 元始面色阴晴不定,终究敛了锋芒——这位帝王确有傲视群雄的资本。 第241章 104 嬴天衡见状也未纠缠,只负手冷笑,玄色帝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莫误了正事。 太清淡淡提醒。 方才交手已让他看清,这位未证混元的帝王,实力竟不输圣位。 开坛—— 随着太清话音回荡洪荒,浮尘扫过云海,五圣身下忽现莲台。 原是见嬴天衡那张耀目龙椅凌驾众生,众圣不约而同显化云床。 通天剑眉倒竖,眼中雷光隐现——区区晚辈,安敢僭越? 道本无名,化生寰宇... 太清道音初时如清泉漱石,漫山精怪闻之顿悟,纷纷褪去原形。 天降甘霖时,万千修士如饥似渴地吞吐着造化雨露。 待讲到妙处,苍穹忽现混沌青莲,地涌金莲。 困顿多年的修士接连破境,昆仑山再度普降甘霖。 那些卡在瓶颈的求道者,此刻省却了万年苦修。 昆仑山巅风云突变,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况震撼了整个修真界。 众多修士接连突破境界,引得天降灵气甘霖,后来者又借机突破,如此循环往复,竟形成奇妙的修炼共鸣。 天道循环,生生不息... 随着悟道之人渐增,突破者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人族精英接连破境,展现惊人天赋。 这般动静,连正在传道的太清老子都为之侧目。 太清老子眉头微蹙。 本可借人族气运立教成圣! 全因嬴天衡搅局! 道心几欲失衡。 传道仍在继续,此后不断有修士相继突破。 太清老子的讲经布道,足足持续了三千年之久! 待太清老子传道完毕,元始天尊随即开坛说法。 虽同为本源所化,其道法见解却与太清大相径庭。 太清主张道法自然,顺应天地运行之理。 而元始推崇的,始终是那天命至上的学说。 他坚信命数既定,根脚显赫者必将成就非凡。 反之则难有作为。 这套理论深得先天神灵推崇。 也是他素来轻视妖族的缘由。 元始的讲道同样延续了三千年! 随后登场的通天教主,理念与元始截然相反。 他主张有教无类,认为万物皆可证道,根脚优劣无关紧要! 此说赢得广大修士认同。 细想之下不难理解。 洪荒修士如恒河沙数,岂能尽得先天根脚? 多数不过寻常灵物化形,苦修万载方得人形。 若依元始之说。 平庸之辈岂非永无出头之日? 两相比较之下,众修士对元始愈发不满。 两场讲道的氛围差异尤为明显。 元始讲道时满座寂然,因其言语无意中得罪众多。 但元始浑不在意,在他眼中,这些人不过蝼蚁尔。 圣人之尊,何须顾及蝼蚁感受? 通天讲经时万众呼应,其道法直指人心。 讲到精妙处,无数修士起身致礼...... 见此情形,元始脸色铁青。 他向来最重颜面。 若说他不及太清,或许还能隐忍。 **三清之首太清老子的尊位无人可撼,然若论及实力不如通天,元始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此刻纵使怒火中烧,他也只能强压性子等通天结束传道——毕竟眼下确实打不过这位师弟。 待通天收声,西方二圣接引准提立刻接上。 可惜这二位在洪荒名声狼藉,哪怕顶着圣位光环,信众也寥寥无几。 更过分的是,他们竟敢在昆仑山搞小动作:趁着元始收徒大典,暗中物色根骨绝佳的修士意图渡化,连十二金仙候选的慈航都被盯上。 适可而止!元始阴沉传音警告。 纵知慈航未来可能叛教,此刻终究是他钦定的**。 若任由西方二圣截胡,玉清颜面何存?徒弟日后叛逃尚可容忍,但外人当面挖墙脚绝对不行! 准提却嬉皮笑脸:横竖要入我西方教,早晚有何区别? 要开战是吗?元始杀意暴涨,十二金仙你们休想染指,其他随你们折腾!天道威压适时降下,西方二圣刚收敛些许,又听见更恐怖的威胁—— 嬴天衡的冷哼穿透虚空:再敢动人族心思,孤即刻踏平须弥山!把脏手收回去,这儿不是你们西方! 误会!纯属误会!接引准提瞬间蔫了。 他们敢和元始周旋,却不敢招惹这尊煞神——毕竟连元始都在他手上吃过亏,更别提他们这两个最弱圣人。 若碰上执掌先天至宝的巅峰准圣尚可一战,但面对力之大道加身的嬴天衡...... 待嬴天衡开讲三千大道法则,众生皆有所得。 传道甫一结束,憋屈到极点的元始立刻含怒出手。 1499年 玉清峰顶,元始天尊的面色逐渐阴沉。 身为阐教之主,今日竟在自己的道场被人夺了声势…… 只见他袖袍一挥,一座金光璀璨的天梯自山巅铺展而下,横贯云霄。 威严道音响彻四方: 本座执掌阐教万载,今启收徒大典。 凡有缘者,皆可登梯试炼。 观礼众人虽面露喜色,却无人贸然上前。 谁不知元始择徒严苛?往年登梯者十不存一,此刻天梯反倒显得冷清寂寥。 忽闻清越剑鸣破空,另一道万丈天梯伴着通天教主的大笑声轰然垂落:截教广开门庭,有教无类!话音未落,人群已如潮水般涌向青色天梯。 西方二圣见状亦各展神通,奈何多数修士仍选择截教。 通天与弟子嬴天衡立于云端,暗中筛除定光仙之流。 不同于受天道制衡的元始,这位剑道圣人行事全凭本心。 元始道友,你这收徒大典...倒是清静。 嬴天衡把玩着玉如意轻笑,不像我们这边,挤得连站处都没了。 通天抚须应和:有此佳徒,胜过万千庸才。 元始袖中双拳紧握,圣人气得道心震颤。 嬴天衡与通天教主你来我往地互相恭维,惹得下方截教弟子掩口失笑。 元始天尊被这番连消带打的嘲讽逼得面红耳赤,偏生又无计可施。 虽说天梯上并非全无求道者踏足,奈何元始为筛选根骨卓绝的弟子所设的层层禁制,反倒成了阻碍。 先有这位圣人存心刁难,后遇艰险阵法阻路,能成功拜师者反倒成了稀罕事——自然,那命中注定的十二金仙不在此列。 眼见通天教主将良材美玉尽数收入门下,连西方接引准提都门庭若市,元始不禁暗自焦虑。 那两位西方圣人堪称来者不拒,但凡修行者皆可入门,哪管资质优劣。 毕竟西方贫瘠,正是广纳门徒之时。 正当元始焦灼之际,燃灯道人终于持着灵柩灯拾级而上。 这位曾在紫霄宫听道的修士竟要拜入同辈元始门下,惹得众生哗然。 元始面色阴晴不定,却也不好当场阻挠。 旁人哪知燃灯心中计较。 当今天地间准圣多如牛毛,大罗金仙反成等闲。 不成圣终为蝼蚁,既无证道机缘,不如寻个倚仗。 若能夺得红云老祖手中那道鸿蒙紫气......念及此,燃灯心志愈坚,再不理会周遭非议。 恭喜道兄喜得高徒。 嬴天衡抚掌笑道,燃灯道友准圣修为,根基深厚,可不正是你心心念念的良材? 元始听得此言,脸色瞬息万变。 他岂会忘记前世燃灯背叛阐教的旧事?如今重来一遭,实在不愿再收这孽障入门。 **1501** 此刻的情势,他不得不收。 以燃灯的修为根基,登顶天梯本是十拿九稳之事。 **毫无悬念,燃灯踏过天梯之试,立于元始座前。 然而元始却视若无睹,眸光反而落在嬴天衡身后的人族精锐身上。 嬴天衡携众前来,分明存了搅局之心。 元始心念电转,决意借此机会反将一军——若能收下这批人族翘楚,既可削嬴天衡颜面,又能为日后布局埋子。 这些人的资质确实罕见,连素来轻视人族的元始也不禁动心。 人族气运如虹,若能收入门下,或可借势谋得先机。 在元始看来,圣人之位的诱惑无人能拒——女娲虽是人族圣母,却难庇佑每一个族人,而拜入阐教却能亲聆圣言。 「可愿入我阐教?」元始垂眸轻问。 袁天罡等人俱是一怔。 他们随嬴天衡前来只为听道,何曾想过改投门庭?更何况,众人连天梯都未踏足。 但袁天罡转瞬明悟:元始此举,不过是要与嬴天衡隔空斗法。 思及此处,他几乎要笑出声来——这位圣人哪来的自信? 远处被天梯淘汰的求道者们更是哗然。 人族未试先召,与他们历经艰险却遭淘汰的际遇相比,何其不公!霎时间,无数道目光如烈火般灼来,掺杂着嫉恨、艳羡与不甘。 昆仑山巅因元始破例收徒而暗流汹涌。 最愤懑的当属燃灯:他堂堂先天神灵,按规矩本该位列**,如今却被晾在一旁,反倒是一群未试炼的人族得了青睐。 刚通过考验的广成子等人同样满腹怨怼——他们千辛万苦才挣得资格,凭什么人族能唾手可得? 嬴天衡负手而立,眼底浮起玩味之色。 元始想让他难堪,殊不知今日怕是要自取其辱。 万众屏息间,袁天罡拱手朗声:「蒙圣人垂青,然人族自有造化,恐怕要与阐教仙缘失之交臂了。 」 人族众人皆沉默不语,显然与袁天罡立场一致。 他们并非愚钝之辈,嬴天衡与元始天尊素有旧怨,这位圣人怎会诚心相邀?况且留在人族未必就比投身圣人座下逊色。 这些凡人竟敢拒绝! 简直难以置信! 这可是圣人的亲自招揽! 围观者议论纷纷。 许多修士虽未参与试炼,实因自知难入元始法眼。 若真得此机缘,断不会如此轻易舍弃。 今日之事,怕是不能轻易收场了... 嬴天衡敢与圣人平起平坐,却不知是否真有这份能耐? 有人扼腕叹息,恨不得以身代之。 元始天尊眼底怒意稍纵即逝,面上仍作惋惜状:看来缘分未至。 明明是招揽不成反遭拒绝,言下之意却似人族错失良机。 尔等资质上佳,可为我亲传弟子。 元始将广成子等人收入门下,转而看向燃灯:燃灯道友,既为同门,若入我教恐有辈分紊乱之嫌。 念你诚心可鉴,便任执法长老吧。 阐教门庭寥落,除元始及其亲传外,仅有些点化的草木精灵。 所谓执法长老,实则不过是个管家差事——圣人及亲传自然管不得,唯有打理些花木精怪。 这般职务,倒不如做个逍遥散仙! 但既已自请入教,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第242章 105 莫非还敢违逆圣人?燃灯瞥向下方人族,妒火中烧;复又望向嬴天衡,忽生毒计。 嬴天衡虽强,终究未证圣位。 若能借此机会讨好元始,得罪人族也在所不惜——反正入了阐教,与人族注定势同水火。 目光巡梭间,燃灯忽地闪至人族阵前:阐教执法长老在此,尔等可有话说? 【 袁天罡抱拳冷声道,眉宇间透着轻蔑。 燃灯高昂着头宣布:本尊诚邀诸位加入阐教。 免谈! 袁天罡等人立即摆出防御姿态,周身气势升腾。 虽不及嬴天衡那般威压,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燃灯面色骤沉,斜睨着袁天罡冷笑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拒绝圣人邀请? 想挑事?袁天罡眸光一寒,称你声执法长老是给圣人面子,莫要以为人族会任你欺辱! 卑贱蝼蚁,口气倒不小。 燃灯眯起双眼,阴测测道:看在圣人份上,本尊不予追究。 只要你们加入阐教,此事便作罢。 否则... 云端之上,元始天尊脸色铁青。 他虽已成圣,却对嬴天衡心存忌惮。 此刻燃灯这般作为,等于将他推向嬴天衡的对立面。 混账!元始几乎要按捺不住杀意。 这燃灯不仅是个叛徒,更是个祸害!若非天道制衡,他早将其当场诛杀。 人族阵营爆发出怒斥声。 袁天罡厉色道:燃灯,莫要越界!人族之事还轮不到你这走狗指手画脚! 放肆!燃灯怒发冲冠,杀意暴涨:卑贱蝼蚁也敢口出狂言! 未等袁天罡回应,身旁的景天已挺身而出。 这位昔日天庭神将傲气不减,当即反唇相讥。 燃灯怒火中烧,被一群他视为蝼蚁的家伙指着鼻子辱骂,哪里能忍得了? 这哪里是给元始长脸,分明是让元始颜面扫地! 他掌心一翻,先天至宝灵柩灯凌空浮现,准圣威压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一尊遮天蔽日的黑色法相棺材骤然降临,将众人笼罩其中。 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 今日就让你们付出代价! 本座要将你们的元神炼成灯油! 燃灯不再废话,悍然出手。 嬴天衡稳坐高台,眼中寒芒闪烁,已将燃灯视作死人。 但他并未急着出手,想看看景天等人能否应对。 景天毫无畏惧,周身法力激荡,修为竟已达大罗巅峰! 不日便可冲击准圣之境。 卫庄、盖聂同样气势惊人,手中先天灵宝绽放耀眼锋芒。 燃灯,你敢与人族为敌? 洪荒陨落的大能还少吗? 这番威胁让燃灯脸色铁青。 他辈分与元始相当,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找死! 灵柩灯光芒暴涨,阴冷火焰席卷而出。 轰然巨响中,灵光炸裂。 景天提剑直取燃灯,卫庄、盖聂的剑意划破长空。 区区大罗,也敢猖狂? 燃灯冷笑,灵柩灯焰横扫四方。 片刻后,火焰收回灯中,场间已有多人负伤。 燃灯!你找死!袁天罡目眦欲裂。 这些可都是人族精锐,折损一个都令他心痛不已。 哼,光会叫嚣有何用?燃灯不屑道,有本事就动手! ( 燃灯露出轻蔑笑容,丝毫没把袁天罡等人放在眼里。 身为准圣强者,若连几个大罗金仙都收拾不了,他还有什么脸面立足? 面对燃灯压倒性的实力和毫不掩饰的杀意,众人不敢有半分松懈。 敢对圣人不敬,你们这是找死! 燃灯冷笑着祭出法宝,毫无保留地爆发出全部威能。 刹那间,人族众人就被彻底压制。 大罗金仙与准圣之间本就存在巨大鸿沟,更何况燃灯已是准圣后期强者。 即便刚突破不久,也绝非寻常大罗能够抗衡。 就在燃灯准备将袁天罡等人押往元始天尊处邀功时,异变突生。 灵柩灯的光芒竟被无形之力弹开! 这怎么可能? 燃灯瞪大双眼。 不甘心的他再次催动灵柩灯,这次爆发出比先前强盛百倍的光芒。 然而光芒依旧被弹回,更倒卷轰击在他身上。 噗—— 燃灯猝不及防,喷血倒飞而出。 荒谬! 他在空中仍难以置信。 竟被自己法宝所伤?莫非有圣人插手?可若是圣人出手,元始天尊怎会毫无反应? 执着的燃灯再度出手,庞大法力压向人族。 突然,人族上方凝聚出一条金色巨龙,威严注视着他。 这是人族气运金龙! 原来袁天罡、景天、盖聂、卫庄等人皆受嬴政与嬴天衡格外器重。 尤其是袁天罡、卫庄等人,作为最早追随嬴天衡的元老,自然享有深厚气运加持。 眼看众人陷入险境,嬴天衡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的亲信,岂容他人欺凌? “燃灯,朕要你死,你便该束手就戮,胆敢违逆,便是自取灭亡!” 嬴天衡威严的声音回荡天际,杀意凛然。 人族从不欺压他人,但也绝不容他人肆意挑衅。 “燃灯这次必死无疑!” 众人纷纷冷笑,面露讥讽。 燃灯妄图踏着人族扬名,可他又何曾想过,人族岂是任人欺凌之辈?即便他拜入阐教,有圣人撑腰,难道人族就没有圣人庇护? “朕不占你便宜,同为准圣之境,便亲自送你一程!” 嬴天衡冷然抬手,一掌横压而下。 “同为准圣,你竟如此轻视于我!” 燃灯咬牙怒喝,竭力催动法力,极品先天灵宝灵柩灯绽放亿万神光,璀璨夺目,照耀诸天。 嬴天衡的确威名赫赫,但他燃灯也绝非弱者! 尽管心生惧意,可此刻已经无路可退。 “灵柩镇世!” 燃灯再无保留,面对嬴天衡这等强敌,他倾尽毕生之力施展至强神通。 话音未落,灵柩灯焰骤然暴涨,顷刻间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巍然屹立于苍穹之上。 “死吧!” 燃灯双目赤红,杀意冲霄,巨人在他操控下猛然挥拳,直袭嬴天衡。 轰—— 天地震荡,群山崩塌,恐怖的余波横扫四方。 “哈哈哈……不过如此!原来你嬴天衡也不过徒有虚名!” 见眼前景象,燃灯狂笑不止,对自己的攻势极为满意。 “怎么会?难道嬴天衡敌不过燃灯?” “或许是他太轻敌,毕竟燃灯也是老牌准圣,岂会轻易落败?” “快看那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虚空破裂,一只手掌完好无损地破空而出,朝燃灯猛然压下。 与此同时,嬴天衡淡漠的声音响起—— “老牌准圣就这点能耐?” “连朕随手一击都挡不住,也配与朕为敌?” 巨掌轰然落下,燃灯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身形倒飞而出。 他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歇斯底里地嘶吼:“不可能!为何毫发无损?!” 嬴天衡漠然俯视,目光如冰。 “蝼蚁之辈,岂能窥见朕的境界?” “你——不堪一击!” 燃灯肝胆俱裂,他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连嬴天衡随意的防御都未能击破。 他从未想过嬴天衡的实力竟恐怖如斯,心中不禁涌起深深的悔意——早知如此,何必为讨好元始而得罪嬴天衡? “圣人救我!” 随着他凄厉的求救声响起,山巅骤然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元始震怒的声音紧随而至: “嬴天衡!” “此乃吾之道场,你如此欺压吾阐教长老,未免太过分了!” “过分?”嬴天衡冷笑回应,“元始,若你管不好门下走狗,孤不介意代劳!” 元始怒不可遏:“燃灯乃我阐教之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嬴天衡霍然起身,周身大道法则流转。 “呵,方才这狗东西欺凌我人族时,你怎不吭声?” “莫非真当孤会坐视不理?” “今日念在你收徒的份上,孤已给足你颜面,否则,你这玉虚宫还能完好无损?” “莫非以为证道成圣,便可横行无忌了?” 通天亦转向元始,凌厉剑意萦绕周身:“元始,燃灯之事乃门下之争,嬴天衡既是我截教亲传,何不由他们自行解决?” 元始气急败坏:“通天,你还要脸吗?这分明是以强凌弱!” 嬴天衡讥讽道:“以强凌弱?” “孤与燃灯同为准圣,何来欺凌之说?” “更何况,燃灯乃紫霄宫听讲的老牌准圣,若论强弱,该是他欺我才对吧!” 嬴天衡与通天的一唱一和,令元始哑口无言。 虽道理如此,可嬴天衡岂能以常理衡量?他领悟力之大道,实力堪比圣人,与燃灯交手,岂非降维打击? 元始无话可说,只得狠狠瞪向燃灯——若非这蠢货擅作主张,自己何至于颜面尽失?堂堂先天大能,竟被后天人族碾压,真是废物! 然而元始却忘了,昔年他自己也曾被嬴天衡追得狼狈逃窜,甚至险些落下心病。 “燃灯,你我之间的账,今日便彻底清算!” 嬴天衡目光如电,直刺向瑟瑟发抖的燃灯。 灵柩灯中的火焰亦属先天之列,正好给本尊的太阳真火添些养分... 燃灯被嬴天衡这番言语弄得一头雾水。 养分? 太阳真火还需如何滋养? 未及燃灯细想,嬴天衡已然出手。 只见他掌心骤现烈焰,火舌化作三足金乌,直扑灵柩灯所化的巨人。 不妙! 燃灯瞳孔剧震,此刻若再不明白嬴天衡意图,实在枉为修士。 嬴天衡,休得毁我法宝! 本尊有何不敢? 无视燃灯怒吼,嬴天衡驱使太阳真火吞噬灯焰。 巨人身影迅速消融,而太阳真火却因吞噬灯焰威势暴增,竟有化形之兆。 场中仅剩形单影只的燃灯。 灵柩灯不仅是其伴生灵宝,更是斩三尸的关键寄托。 如今灯焰被吞,法宝品阶跌落,连带燃灯准圣境界亦岌岌可危。 请圣人为弟子做主!燃灯强压惊惶,悲声泣告。 元始天尊心知肚明——这分明是讨要补偿。 但见其哭诉模样更似西方教做派,不由心生厌弃。 碍于门规,只得取出游历所得的寻常火焰:此火虽非先天,暂可应急。 燃灯暗自咬牙,仍恭敬接过火焰重铸灯芯:弟子告退。 元始虽有所补偿,燃灯却心知肚明——那些不过是敷衍之词。 这位古佛何等敏锐,早已察觉元始眼底的厌弃,此刻竟对投身阐教生出了悔意。 想走?嬴天衡指尖轻叩王座,戏谑的目光扫过二人虚伪的面容,本王准了么? 第243章 106 燃灯猛然转身,道袍无风自动:嬴天衡,休要欺人太甚! 他终究是我阐教之人。 元始拍案而起,圣威如潮,你夺他灵柩灯焰在先,如今还要赶尽杀绝?昆仑山众目睽睽,若再退让,阐教颜面何存? 虚空陡然扭曲,两道惊天伟力轰然相撞。 盘古幡猎猎作响,开天辟地的混沌气息倾泻而出,五色毫光中浮现盘古持斧的虚影,所过之处空间如裂帛般破碎。 嬴天衡朗笑震天:打条老狗有何趣味?铁拳裹挟力之大道,竟将破碎的虚空锤成齑粉,今日便教圣人跌落神坛! 幡影与拳芒交织处,地水火风重归混沌。 守护大阵剧烈震颤,三十三天外星辰明灭不定。 待能量狂潮散去,但见昆仑之巅赫然出现万丈深渊,罡风呼啸间,隐约传来开天圣器悲鸣之声。 虚空中,嬴天衡紫袍猎猎,周身气劲激荡,竟与圣人威压分庭抗礼。 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面色阴沉似水。 方才那一击蕴含开天辟地之威,却未能伤及对方分毫。 他竟真能抗衡圣威?! 燃灯道人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想起先前屡番挑衅,此刻方知是虎口拔牙。 能在这等存在手中活命,反倒成了侥幸。 嬴天衡凝神静气,目光锁定那柄混沌灵宝。 盘古幡乃开天神斧所化,锋芒冠绝洪荒,纵是先天至宝也难撄其锋。 如今元始已成圣位,此宝凶威更甚往昔。 元始心中惊涛更甚。 那人族帝王赤手空拳硬接圣器,肌骨间流转的力之法则,竟隐约让他看到父神开天的影子。 力之极境... 通天教主握紧青萍剑,指节发白。 以准圣逆伐天道圣人,这等惊世壮举,亘古未有! 蝼蚁终究是蝼蚁! 元始强压下翻涌的妒火,盘古幡搅动混沌之气。 圣威如狱笼罩四野,却掩不住声线里的颤抖:力之大道又如何?不成圣终为虚妄! 聒噪。 嬴天衡周身泛起古朴道纹,每一步踏出都引得虚空震颤:天道走狗,也配论道? 放肆! 元始勃然色变,盘古幡迸发刺目寒光。 圣人之尊被当面折辱,顿时杀意滔天:今日便让你形神俱灭! 混沌翻涌间,两道身影再度碰撞。 这一次,整片苍穹都开始崩裂。 元始天尊猛然出手,盘古幡挥动间天地变色。 一道混沌光虹划破长空,宛如银河倾泻,锋芒所至万物尽裂。 嬴天衡傲然而立,浑身肌肉虬结。 他身负小成境的力之大道,自信能与元始一战。 若他证得大道,区区元始不过蝼蚁。 但盘古幡乃洪荒至宝,可破万法,即便是他也须谨慎应对。 且看真正的开天三式! 嬴天衡凝神闭目,识海中浮现盘古开天辟地的宏伟景象。 无数大道法则交织,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巨斧虚影。 这是他在盘古殿参悟所得,不仅领悟力之大道,更窥得开天三式玄机。 只是第一式才初窥门径,后两式更是毫无头绪。 这是他首度施展此招。 三千大道在他头顶显化,浩瀚法则如雨倾泻。 同时他调动体内世界之力,如汪洋般涌入开天斧。 这力量已臻极致——寻常修士只需参透一道法则便可证道,而嬴天衡却通晓三千大道。 开!天!第!一!式! 伴随着震天怒吼,嬴天衡双手持斧劈空斩下。 衣袂翻飞间,无匹气势席卷四方,宛若九天之主降临凡尘。 刹那间,嬴天衡身后凝聚出一道巍峨虚影,手握开天巨斧,混沌气息翻涌,仿若重演鸿蒙初辟之景! 话音未坠,斧光已倾天斩落。 此刻的嬴天衡毫无保留,周身道韵沸腾,宛如盘古再世,一斧横断万古,荡尽混沌神魔,睥睨寰宇! 连已成圣的太清老子等人亦为之悚然,圣心震颤,难抑惊骇。 “嬴天衡竟强横如斯!” 众生目光所聚,皆见其眼中惧意翻涌。 通天教主抚掌大笑,欣喜之余更觉如山重压—— 虽已证道,可这孽徒的修为竟更胜往昔! 收个逆天弟子,当真叫人又喜又愁…… “嗤——!” 虚空骤然撕裂! 一道斧芒自混沌中迸射,光辉耀彻洪荒,成为时空长河中唯一烙印。 锋芒未至,森寒杀意已令诸强骨髓发冷,神魂几欲崩散! 此斧之威,堪称盘古开天后至强一击,似要重炼乾坤,逆返混沌! 开天斧光肆虐之际,其真正威能方显峥嵘—— 盘古幡的混沌之气如纸帛粉碎,斧芒却余势未衰,碾碎万法,无可阻遏! “荒谬!” 死亡阴影笼罩下,元始天尊面色剧变,双目赤红如血,心魄几乎炸裂。 力之大道!开天三式! 究竟谁为盘古正统? 莫非自己这盘古元神竟是笑话?! 他再顾不得圣人颜面,仓皇暴退。 “噗——!” 金血漫天飞溅! 众生瞠目望去,只见虚空裂隙中,元始天尊残躯踉跄,圣血泉涌,闷哼不绝。 若非盘古幡抵消三成斧威,这一击便足以—— 弑圣! “以准圣之躯…竟真能伤及圣人!” “若待其证道成圣……” 观战者无不神魂战栗。 自大罗至准圣,嬴天衡的崛起,不过弹指! 不仅如此,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以准圣境界竟能斩杀圣人! 倘若他真正证道,洪荒之中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那些曾与人族或嬴天衡结怨的强者,此刻无不胆战心惊,唯恐遭到清算。 与此同时,元始的气息骤然衰弱,先前的威势荡然无存。 在嬴天衡那惊天动地的开天斧芒之下,堂堂圣人之躯竟遭重创。 谁曾想,圣人也会被准圣压制至此。 所谓圣人之下皆蝼蚁的定论,恐怕要重新定义了。 开天三式果然非同凡响! 即便有整个世界的能量作为支撑,嬴天衡此刻仍显吃力。 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过于强大,若非他肉身强横,恐怕施展之前就已崩碎。 但这结果令他十分满意——虽未成圣,凭借开天三式与世界之力,实力已远超寻常天道圣人,达到超然之境。 而这仅仅是开天三式的起手式。 后续两式的威力将更为骇人! 若全力施展,该是何等景象? 就连嬴天衡也难以估量。 如今的他,确实已屹立于洪荒之巅。 鸿钧不现,圣人无惧! 但只有真正证道,才能获得绝对的底气。 待日后参悟大道,体内世界继续成长,即便是天道代言人鸿钧也不足为虑。 嬴天衡的终极目标,从来都是超越天道,挣脱洪荒桎梏。 二弟,可还安好? 太清老子仓促赶到,太极图与天地玄黄玲珑塔均已祭出,严阵以待。 两道流光如电闪雷鸣,瞬息而至。 见识过嬴天衡的实力后,他们已无战意。 轰... 嬴天衡挥袖阻拦,恩怨未了,岂容他们全身而退? 今日被邀至此,本为见证其威势。 如今倒要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二位这就想走,可曾征求孤的意见? 嬴天衡负手而立,语带寒霜。 元始与太清老子如芒在背,既惊且怒。 尤其是元始,亲身领教过对方实力,体会最深。 先前的不可一世,转眼化作狼狈不堪。 嬴天衡,你待怎样? 元始强作镇定,声线却已发颤。 刹那间,他仿佛脱胎换骨,先前的张狂气焰消散无踪。 嗤……嬴天衡嘴角扬起一抹讥讽,方才的威风哪儿去了? 天道圣人元神与天道相融,即便诛灭元始,他亦能重生。 更何况,他虽借开天首式险些斩落元始,但要彻底诛灭尚且力有不逮。 再加太清老子在场,胜算渺茫。 辱我人族,罪该万死!嬴天衡话锋突变,但可免死罪,难逃惩戒! 此言一出,元始与太清老子心头剧颤,惴惴不安。 实力悬殊,二人只得隐忍,却不知嬴天衡将如何发落,神情愈发焦灼。 电光石火间,太清老子提议:不如赠他几件法宝,化干戈为玉帛…… 毕竟嬴天衡向来如此行事。 这…… 元始眉宇紧锁,迟疑不决,却未出言反对。 嬴天衡微微颔首。 人族强者辈出,与其斩杀二人,不如索要法宝更为实惠。 今日元始已颜面尽失,不如谋取实际利益。 他深知当年分宝岩上,这两人收获颇丰。 念道祖情面,孤便网开一面——交出天地玄黄玲珑塔,可饶你不死! 嬴天衡笑吟吟望向太清老子。 此宝他垂涎已久。 就看太清老子是否愿为元始割爱。 若遭拒绝,以元始狭隘心性,定会对太清老子心生嫌隙。 无论得宝与否,他都稳赚不亏。 太清老子顿时面色阴沉。 此乃伴生至宝,岂愿拱手相让? 恰在此时,洪荒深处忽现一只圣威凛然的眼眸,死死锁定嬴天衡,杀机四溢。 天道又来作祟。 毕竟天地玄黄玲珑塔关乎太清老子命数。 先前毁其成圣机缘已属狠绝,若再夺此宝,恐扰乱洪荒气运。 但嬴天衡岂会退让? 他冷眼望向虚空,旧账还未清算呢! 逼急了,信不信我镇守昆仑山,杀到他形神俱灭? 太清老子寒声道:痴心妄想! 可赠你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他强忍屈辱,心知此刻不宜与嬴天衡正面交锋。 嬴天衡面若寒霜,声沉如铁:区区灵宝……休想搪塞! 竟然... 太清老子紧锁眉头,沉声道:两件顶级先天灵宝! 嬴天衡神情淡然。 连天地玄黄玲珑塔都舍不得拿出,看来你与元始的情分也不过如此...罢了 算了! 嬴天衡面露讥讽,元始,既然你兄长不愿相救,孤便退一步。 交出诸天庆云,留你性命! 元始天尊面如寒霜,目光在太清老子身上停留片刻,最终咬牙奉上这件重宝,心痛得面皮直颤。 嬴天衡毫不迟疑地收下诸天庆云,随后挥手道:滚吧! 收拾完元始,嬴天衡又如法炮制裁了燃灯道人,将其打得奄奄一息才罢休。 这场由元始发起的盛会,最终以他颜面尽失告终。 此战过后,嬴天衡察觉到人族虽在快速发展,但准圣级强者屈指可数。 第244章 107 他急需为人族招揽一批顶尖高手。 同时,那些天赋异禀者也应引导加入人族... 想到此处,他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 后世号称圣人之下第一强者! 连圣人都曾在其手中吃亏的绝世存在—— 孔宣。 其弟金翅大鹏同样非同凡响,可惜最终皆被佛门收服。 不过眼下孔宣应当尚未出世,不知该往何处寻觅。 嬴天衡首先来到南部的永恒火山,此地曾是凤凰一族的祖地。 作为元凤嫡子,孔宣与金翅大鹏极可能藏身于此。 何况凤凰族的宝藏也令他心动不已。 踏入永恒火山,遍地都是炽热的南明离火,虽威力惊人,却不及太阳真火霸道。 此地似有生机波动。 嬴天衡眉头微蹙。 凤凰族镇压火山,不代表这一族已经消亡。 或许连元凤都尚在人间。 神识扫过火山深处千万丈,果不其然—— 下方生命迹象愈发清晰,却不见任何凤凰族踪影。 凤凰族隐退洪荒,不再参与争霸,为避祸端深藏不露情有可原。 当初三大神族中,除龙族外,其余两族应当仍具实力。 只是为消业障,才隐世不出。 否则妖族连龙族都敢染指,为何唯独不敢招惹凤凰与麒麟二族? 毕竟按帝俊所言,这三族皆属妖族范畴。 藏得倒是隐秘! 嬴天衡搜寻良久,却一无所获。 1516年 此事绝不简单! 嬴天衡催动神识,细细探查周遭,他断定凤族真正的聚居地必然藏匿于某处独立空间。 他盘坐于不死火山之巅,全神贯注地感应着空间法则的微妙波动。 与此同时,在不死火山深处的隐秘空间内。 一位凤族长老神情肃穆地凝视着外界那道身影。 凤族的安宁怕是要被打破了。 这位煞星为何会找上门来? 自从退出洪荒争霸后,凤族虽隐居幕后,却始终关注着外界动向。 如今名震洪荒的嬴天衡,他们又岂会不识? 老祖,他独自前来,似乎并无敌意,不如... 万万不可!如今我族日渐式微,若再卷入洪荒纷争,恐有灭族之祸。 就在此时,静止不动的嬴天衡突然睁眼,眸中精光暴涨。 不愧是上古三族,这空间隐匿之术当真了得。 可惜...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散。 转瞬间,嬴天衡现身于一方奇异天地。 这里山川河流样样俱全,俨然是外界不死火山的微缩复刻。 不知嬴天衡道友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凤族大长老率领众强者匆匆赶来。 嬴天衡扫视众人,发现除却为首的几位尚有准圣修为,余者不过大罗金仙之境。 曾经叱咤洪荒的凤族,竟已衰败至此。 还未请教? 老朽现任凤族大长老,凤皇。 原来是凤皇道友。 嬴天衡直入主题,我此番前来,是为元凤留下的两位血脉。 凤皇闻言顿时紧张起来:道友明鉴,两位少主尚在孕育,与道友素无恩怨... 嬴天衡朗声笑道:道友多虑了。 此二人天资卓绝,正逢我人族用人之际。 待他们出世,本座愿收为亲传弟子。 凤皇紧绷的神色稍缓。 面对这位曾斩杀圣人的存在,凤族确实无力抗衡。 若两位少主能得其庇护,反倒是桩美事。 既然道友有此美意,老朽这就带路。 两位少主正安置在南明火山深处。 在凤皇引领下,嬴天衡来到一座赤焰翻腾的火山口前。 炽热的火灵之气扑面而来,隐约可见两道璀璨神光在熔岩中沉浮。 1517年 “道兄,此山设有凤祖所布的禁制,专为守护两位少主。 我等修为浅薄,无法登上火山,只能劳烦道兄独自前往。 ”凤皇面带歉意。 “无碍。 ”嬴天衡淡然一笑,凭借强悍的体魄,径直踏上山巅。 山巅之上,两颗数尺高的巨蛋静静矗立,散发着浩瀚生机。 一颗流转五色神光,一颗缠绕阴阳二气,蛋壳表面天然形成的祥云纹路熠熠生辉。 感应到嬴天衡的气息,蛋中生灵略显不安,五色光芒急促闪烁,仿佛在恳求他不要伤害自己。 它们尚未完全炼化本源,离破壳还需时日。 此刻若遭外力干扰,轻则根基受损,有碍日后修行,重则形神俱灭。 嬴天衡摇头轻笑:“二位与我有缘,我自不会加害。 ” 传闻中的孔宣曾凭五色神光纵横封神之战,五行之内无物不破,甚至令准提道人一度束手无策。 若非准提已成圣境,孰胜孰负尚未可知。 更关键的是,孔宣原本护佑人族,却因量劫降临,被圣人强行度化,最终沦为佛门孔雀大明王,镇守山门。 “我乃当世天衡之子,人族太子。 你二人与人族气运相连,今日我便助你们提前化形!”话音未落,嬴天衡周身三千大道法则奔涌而出,尽数灌注于两颗巨蛋之中。 大道法则汇入的瞬间,孔宣与金翅大鹏传递出欢欣的情绪。 这些法则不仅能加速本源炼化,更能提升它们的先天根基。 “两位少主竟得此造化!”山下凤皇等人虽不明详情,但见山巅道韵流转,生机勃发,显然嬴天衡正在施以援手。 “锵——” 清越凤鸣震动洪荒,火山中的南明离火骤然翻腾。 须弥山巅…… “凤族异动?”接引皱眉低语。 准提猛然变色:“不好!怎将他们遗忘了?” 接引顿时醒悟:“是孔宣与金翅大鹏!”——这可是关乎佛门气运的关键! “速去!”二人撕裂虚空直奔凤族。 成圣后诸事繁杂,竟险些误了大事。 何方狂徒敢夺我西方造化? 接引与准提刚现身,便气势汹汹地厉声喝问。 凤族众人脸色骤变,今日这不死火山竟如此热闹,先是赢帝尊驾降临,如今又迎来两位天道圣人。 赢帝转身漠然道:滚出去! 听到这令人胆寒的声音,接引准提心头剧震。 竟是赢帝!你为何在此? 孤行止,何时需向尔等交代? 突然,熊熊烈焰中凝聚出一道绝世倩影。 元凤娘娘! 接引准提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这位可是洪荒时期公认的第一绝色! 传闻您已道消身陨...... 元凤慈爱地望着孔宣与金翅大鹏:吾镇守不死火山,何来陨落之说? 母亲! 两只神禽激动地传递着神识。 见到元凤现身,他们喜出望外,原以为早已天人永隔。 多谢道友庇佑我这一双儿女。 元凤向赢帝盈盈施礼。 准提脸色难看地插话:道友,此二子与我西方气运相连,合该...... 赢帝再次冷喝。 他们现在是孤座下神将,与尔等秃驴有何干系! 准提怒容满面:赢帝,莫要欺人太甚! 这般树敌,对人族有何益处? 赢帝嗤笑道:凭你也配威胁孤? 元始老儿尚且不放在眼里,就凭你们? 信不信孤杀上须弥山,让尔等轮回千百世? 接引急忙拉住师弟:罢了,我们走...... 手持盘古幡的元始都不是其对手,何况他们?论修为,二人合力未必及得上元始;论灵宝,更是相形见绌。 再纠缠不过是自取其辱。 两道金光来得快,去得更快。 凤族众人瞠目结舌,堂堂圣人竟被赢帝三言两语吓得落荒而逃。 元凤不禁莞尔:我这孩儿倒是福缘深厚,能得道友青睐。 可叹我三族终究是天道棋子...... 先天三族虽得天地钟爱,却终究难逃劫数。 龙汉大劫中犯下滔天杀孽,业力缠身,终究未能成为洪荒主宰。 不积攒功德,不消弭罪孽,等待他们的唯有覆灭一途。 凤族气数已尽,再无翻身可能。 如今只能燃烧最后的光热,行善积德,偿还往昔恶业,为族群谋一线生机。 道兄,这双孩儿就托付与你了。 元凤凝视着两枚巨卵,眉间忧色不散,总算解开一桩心事。 历经天地大劫,她深知洪荒法则残酷,稍有不慎便会永堕深渊。 没有足够强大的庇护,她始终难以安心。 这方天地强者如云,以凤族如今的微末实力,实在难以护他们周全。 既入我门下,自当护其无恙。 嬴天衡神色肃然。 孔宣乃先天五行孕育,五色神光可刷尽万物;金翅大鹏由先天阴阳所化,展翅便是九万里云霄。 有此二徒,对人族将来大有裨益。 得嬴天衡应允,元凤暗自松了口气。 她被困不死火山,无法亲自照拂二子。 而眼前之人既能剑斩元始,又可震慑接引准提,再合适不过。 多谢道兄! 元凤再度致谢,又命族人将凤族大半珍藏相赠。 嬴天衡坦然受之——这些对人族正是急需之物。 待诸事安排妥当,元凤深深望了眼巨卵,身形渐散。 嬴天衡走近卵前,含笑道:速速化形吧,日后未必不能救你们母亲脱困。 卵中传出欢欣波动,二者虽未出世,灵智已然通明。 万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不死火山上空骤起惊雷,万道电光撕裂苍穹,照亮洪荒大地。 可怖的毁灭气息如潮水般蔓延…… (公元1520年 天穹深处雷云翻涌,赫然是化形劫现世之兆。 嬴天衡负手立于云霄之巅,银白长发在罡风中猎猎飞舞。 历经万载光阴,孔宣与金翅大鹏终将体内先天本源尽数炼化。 此地不宜渡劫。 只见他袖袍挥动间撕裂虚空,携着两枚鎏金鸾纹巨蛋踏出三十三重天外。 凤族因果业力深重,若在族地应劫,恐引动九霄寂灭神雷。 霎时天地变色,方圆亿万里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奔涌而来。 伴随着清脆的裂帛声,蛋壳表面浮现蛛网般的璀璨金纹。 先是五色霞光冲破云霄,青黄赤白黑五道神芒交织成华盖,孔雀真身自破碎的蛋壳中舒展开来。 紧接着阴阳二气冲霄而起,金翅大鹏舒展的羽翼遮天蔽日,宛若垂天之云。 嬴天衡剑指结印,浩瀚灵力化作两条银河倾泻而下。 那五色神光忽明忽暗,最终凝成赤足玉冠的青年道人。 另一侧阴阳二气收束,现出金甲银枪的英武少年。 未等二人调息,九重天阙骤然降下臂粗的紫霄神雷。 第245章 108 劫云深处隐现天道符文——原来天道察觉嬴天衡屡逆天命,竟在化形劫中暗藏杀机。 卑劣! 嬴天衡眸中寒光乍现,拳锋绽放混元金光直贯苍穹。 浩瀚拳意所过之处,漫天雷蛇竟如春雪消融。 劫云不甘地再度凝聚,却在帝威压迫下终究烟消云散。 霎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孔宣脑后五色轮转,金翅大鹏周身阴阳交替,二人修为节节攀升,直至太乙金仙巅峰方止。 先天神圣不过如此。 嬴天衡抚掌而叹。 寻常先天生灵化形不过大罗初期,这两大弟子却已触摸到大罗门槛。 弟子孔宣,叩谢师尊点化之恩。 五色青年郑重三拜。 弟子拜见师尊!金翅少年紧随其后。 嬴天衡拂袖托起二人:自今日始,孔宣为吾门下首徒,金翅大鹏次之。 忽又凝望孔宣眉心,你五行神光虽可刷尽万物,却少些攻伐手段...话音未落,袖中已飞出七枚流转着混沌气息的翎羽。 公元1521年 大鹏,你天生疾速之能,不逊于鲲鹏与金阳神鸟,更兼通晓空间法则。 今日授予你们兄弟二人剑道真谛与空间玄奥,望潜心修习! 剑道主杀伐,威能骇人;空间法则既可攻敌,亦能瞬息遁走万千里。 论速度,孔雀确实不及大鹏,但若参透空间法则,便能与之比肩。 孔雀的五色神光本就所向披靡,若能融合剑道精髓,不仅能收尽万物,更可爆发出惊天战力。 嬴天衡暗自思忖,待孔雀修为精进后,定要领他去会会元始天尊与太清道人,设法将那几件先天至宝取来。 叩谢师尊传道之恩! 兄弟二人恭敬行礼。 若非嬴天衡相助,他们岂能提早化形,更遑论初现人形便达太乙金仙圆满之境。 这位师尊实力通天,性情更是投他们脾性——孔雀生性孤傲,后世连圣人都敢镇压;大鹏桀骜不逊,连佛祖都不放在眼里。 可嬴天衡连圣人都敢当面呵斥,对方却不敢吱声。 化形前他们就从凤族长老处得知:人族已是洪荒强族,嬴天衡更坐拥三位圣人师长,自身亦有抗衡圣人之力。 有此靠山,兄弟二人行走洪荒谁人敢欺?更有望助凤族重振声威。 不过他们最记挂的,还是如何解救镇守不死火山的母亲。 孔雀忍不住问道:师尊,母亲真能脱离禁锢吗? 嬴天衡颔首:自然能解。 若我此刻出手,即刻便可破局。 但时机未至,暂且不可。 其实只需将凤族迁入自身小世界,洪荒天道便束手无策——再强的天道法则也干涉不了独立世界。 只是这个秘密现在绝不能暴露。 这小世界关乎重大,甚至是嬴天衡以三千大道证道混元的关键。 若被鸿钧或天道察觉,必将引发生死大战。 毕竟他极可能成为超越盘古的存在。 他们绝不容忍此等情形发生。 倘若嬴天衡得逞,殒命的将是他们。 与族人告别吧,稍后随我前往人族修行! 嬴天衡携二人重返凤族领地。 少主! 你们终于成功化形了! 凤皇激动得浑身战栗。 孔宣与金翅大鹏周身未见业力缠绕,这意味着二人可摆脱因果牵连。 未来道途必将更加广阔。 包括凤皇在内的族人已无晋升希望,连他自身的准圣境界都难以维系,迟早会跌落神坛。 只要孔宣与金翅大鹏尚在,凤族便有复兴之机。 大长老,我们需随师尊前往修行,日后得空定会归来! 请代我们向母亲辞行! 好...二位少主专心修炼,思乡之时随时可归... 告别凤族众人后,嬴天衡带着孔宣和金翅大鹏启程返回人族。 途中悉心指导二人修行,同时寻觅合适对手助其磨炼。 在持续历练下,孔宣与金翅大鹏修为精进神速,不久便突破至大罗金仙。 嬴天衡适时将九转玄功传授二人,助其淬炼肉身。 紫府州... 此刻这片仙域已成血海尸山。 帝俊与东皇太一率领妖族大军进犯紫府。 原本东王公隐退后,帝俊并未打算立即发难。 却印证了那句江湖身不由己的谶语。 紫府修士遭妖族屠戮后,这群妖众竟得寸进尺堵门叫阵。 终究是泥塑也有土性。 部属被屠戮,府门遭辱骂。 东王公岂能忍气吞声,当即斩杀这批妖族,未料其中竟有妖圣相柳子嗣。 相柳闻讯前来寻仇,几乎命丧东王公之手,这才惊动帝俊亲临。 此刻妖族正持续猛攻紫府护山大阵。 阵壁发出令人悚然的嘎吱声响。 给我破! 东皇太一祭起混沌钟轰向大阵,随着震天巨响,守护大阵分崩离析。 如今紫府门庭冷落,如何抵挡妖族铁骑。 东王公与紫府气运相连,大阵破碎瞬间口吐鲜血,气息骤衰。 布万仙阵! 东王公厉声喝道。 西王母立于身侧,神情凝重。 未料嬴天衡预言竟如此快应验。 帝俊,本座已退出洪荒纷争,尔等妖族却步步紧逼,难道不惧道祖降罪? 东王公面沉如水,抬出道祖鸿钧名号试图震慑帝俊,盼能逃过此劫。 【天庭之怒·紫府血战篇】 帝俊眸中寒芒乍现:鸿钧道祖何曾理会这般琐事? 更何况,尔这男仙之首万载无为,纵要惩戒也该先治你渎职之罪! 太清老子的暗示犹在耳畔——东王公生死,道祖绝不插手。 若非如此,妖庭大军怎敢直捣蓬莱仙岛?纵使东王公再不济,终究顶着道祖钦封之名号。 帝俊!道祖天威必将降临!东王公双目赤红嘶吼。 妖皇嗤笑:且看你能否活到那时!随即振臂高呼:妖族的勇士们,踏碎紫府仙阙! 蓬莱仙境中,东王公嘴角溢血仍强催万仙大阵,西王母素手翻飞替他稳住心神。 妖族洪流冲击下,阵纹剧烈震颤,东王公再度呕出精血,金冠坠落青丝散乱。 妖族势不可挡,该作决断了。 西王母玉指掐诀,传音入密。 东王公抹去血迹怒喝:紫府万千修士岂能弃之不顾? 人族疆域可作庇护。 西王母眼眸深邃,当年嬴天衡承诺犹在... 阵外惨叫骤起,万仙阵已现崩裂之相。 紫府死士结成血墙高呼:请二位陛下速离!只要道统不灭...染血的袍袖纷纷化作阻敌屏障。 还不明白吗?西王母挥袖斩开血路,这些忠魂在为你争命! 东王公望着相继陨落的部众,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滔天恨意冲霄而起。 我来 东王公心中充满怨恨,他无法理解鸿钧为何册封他为男仙之首却置之不理! 他痛恨妖族为何对他穷追不舍! 更懊恼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扭转局面! 快走! 面对逼近的妖族大军,西王母搀扶着东王公仓皇逃离。 紫府已陷入妖族重重包围之中。 仅存的紫府修士宁死不退,誓要为东王公争取逃命时间。 目睹忠诚部下接连倒下,东王公心如刀绞。 在残部掩护下,二人拼命奔逃。 东王公跑了!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逃脱! 妖族的追兵很快察觉了他们的动作。 西王母丝毫不敢停留,拽着东王公朝人族领地疾驰。 休想逃走! 帝俊与东皇太一紧追不舍。 西王母,现在投降可免一死! 否则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眼看追兵渐近,西王母急中生智: 我受人族嬴天衡庇护,若伤我,妖族必遭报复! 这番话让两位妖皇攻势为之一滞。 无法确定其真伪的帝俊当即决断: 放过西王母,只取东王公性命! 西王母看准他们的顾虑,始终护在东王公身前。 两位妖皇投鼠忌器,唯恐伤及西王母,气得暴跳如雷却无计可施.... 东王公,你算什么男仙之首? 有胆量就停下与我堂堂正正一战,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眼看二人即将逃入人族地界,帝俊与东皇太一抛开颜面,边追边骂。 东王公已无暇顾及这些羞辱。 紫府覆灭,如今又被如丧家之犬般追击,若非西王母相护与嬴天衡威名,他们早已命丧黄泉。 洪荒纪元1525年。 东王公赤红着双眼,咬牙低吼:帝俊!东皇太一!此仇本座必报! 紫府覆灭的惨状历历在目,那些为他赴死的部众仿佛仍在眼前。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明明已退出洪荒纷争,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想起昔日嬴天衡的劝诫,东王公喉间泛起苦涩。 若早听其言,何至今日? 鸿钧道祖的册封,如今想来也不过是场算计。 眼下他只剩一个念头:投奔人族,归顺嬴天衡。 即便俯首称臣,也要让那两只金乌血债血偿! ———— 云海另一端,东皇太一焦灼地望向远方:兄长,再追就要踏入人族疆域了。 西王母不惜燃烧本源阻拦,他们虽擅金乌化虹之术,却不愿为此损耗根基。 帝俊眸中寒光乍现:若她执意阻挠,那便连她一并镇压!但随即压低声音,记住,只可伤不可杀。 提及嬴天衡,二人皆心头一颤。 当年若非天道干预,他们早成轩辕剑下亡魂。 如今那人连圣人都能斩,何况他们? 东皇太一抚着混沌钟冷哼:周天星斗大阵已成,何须惧他? 糊涂!帝俊厉声喝止,开天三式能斩圣人,谁敢赌大阵挡得住?紫府既灭,东王公孤身一人,掀不起风浪。 东皇太一不甘地握拳,终是点头:依兄长之言。 东皇太一祭出混沌钟,欲将东王公与西王母镇压当场。 二人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休想逃脱! 东皇太一冷哼,混沌钟再起。 铛—— 钟声震荡九霄,东王公与西王母如受天罚,鲜血狂喷,遁速骤减。 西王母怒斥:东皇太一!你胆大包天! 莫非不怕嬴天衡降罪? 帝俊立即劝道:西王母道友,此事与你无关。 你若退去,我等绝不为难,目标唯有东王公一人! 若执意插手......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嬴天衡护你周全,我们不敢伤你性命。 但若负隅顽抗,难免要吃些苦头! 东王公闻言,气得气血翻涌。 第246章 109 堂堂道祖鸿钧的威慑,竟不及嬴天衡三分! 殊不知鸿钧即便现身,最多阻止纷争,绝不会痛下杀手。 而嬴天衡...... 其威名皆是铁血铸就。 自洪荒初现便镇压群雄,纵是圣人时代的元始天尊,亦被其打得抬不起头。 得罪这位煞星,非死即残! 此时—— 嬴天衡正携孔宣、金翅大鹏折返人族。 忽闻钟鸣贯耳。 混沌钟? 他驻足感应,面色古怪:东王公竟被逼至如此境地...... 见帝俊兄弟对西王母留有余地,虽使其狼狈染血却未下死手,略作沉吟便转向战场飞去。 遁速不疾不徐——既要让东王公多吃些苦头,又防其真的殒命。 毕竟未来的天庭,还需这二人效力。 东王公!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重伤的东王公再遭重击,身形踉跄。 西王母急忙搀扶逃遁。 帝俊兄弟岂会错失良机?前后包抄,断其退路。 后方妖族大军如潮涌至。 东王公面如死灰,心如渊坠。 距离人族疆域仅一步之遥,再给他些许光阴,定能全身而退。 偏偏天意弄人,功败垂成! 帝俊!太一!东王公染血的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紫府洲已退出洪荒纷争,何故赶尽杀绝? ####太阴星主臣服 西王母玉簪尽碎,望着合围的周天星斗大阵惨然轻笑。 河图洛书在帝俊掌心流转幽光:天命如此。 这个答案他重复了千万遍——既是说与他们听,更是说与自己听。 男仙之首的尊位本就该随着洪荒旧纪一同湮灭,蓬莱仙岛的气运合该滋养天庭。 更何况,有些事不得不为。 若东王公只是个寻常散修......帝俊掐灭这个念头,河图洛书已推演出三千种诛仙阵势。 哈哈哈——东王公突然仰天长啸,震得星辰摇晃,纵使今日紫府洲覆灭,妖族也休想主宰洪荒! 东皇钟声骤然凝固了时空。 帝俊眼底猩芒微闪,这话像根毒刺扎在心上。 巫族盘古殿里十二祖巫的气息日日强盛,不周山下人族薪火照得三十三天明灭不定——那三位存在只需一人便压得万族俯首...... 聒噪。 混沌钟彻底封住西王母的瞬移神通时,帝俊的杀意终于凝成实质。 星光如瀑! 当蓬莱最后的灵脉在爆炸中枯萎,帝俊对着被东皇钟镇压的西王母作揖:道友见谅。 素来雍容的女仙此刻眼中燃烧的恨意,比周天星斗更刺目。 近乎喷薄而出的恨意令帝俊与东皇太一背脊发凉。 这对兄弟不惧任何敌手,单是西王母一人,他们任意一个都能将其斩杀。 然而西王母受嬴天衡护佑,若敢动她分毫,嬴天衡定不会善罢甘休。 为了一丝渺茫的希望搭上性命,实非明智之举。 此刻西王母的神情已表明,这段恩怨她绝不会轻易忘却。 被一位不能招惹的大能记恨,绝非什么好事。 帝俊目光闪烁,心中思绪万千。 东皇太一压低声音道:兄长,既然西王母不肯放过此事,不如我们干脆永绝后患?也省得日后横生枝节。 帝俊略显动摇,却终究摇头否决:不可!东王公与西王母之事目击者众多,若对西王母下手,嬴天衡必然登门问罪。 权衡再三,帝俊终究没敢轻举妄动。 静观其变吧。 嬴天衡既已救她一命,因果已了。 若再纠缠不休,可就没这么容易收场了! 轰然巨响中,虚空骤然撕裂。 嬴天衡带着孔宣与金翅大鹏踏空而出。 还算你们识相! 嬴天衡!帝俊冷汗涔涔,东皇太一更是条件反射般收起混沌钟。 待回过神来,顿时面红耳赤——自己竟被对方震慑至此。 帝俊暗自庆幸,原来嬴天衡一直隐匿在侧,自己竟毫无察觉!幸好方才没有采纳东皇太一的提议,否则此刻能否安然站立都是未知之数。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东王公从废墟中飞身而至,向嬴天衡深深行礼。 适才若非嬴天衡暗中相护,他早已魂飞魄散。 你竟未死?帝俊震惊失色。 他们不惜得罪嬴天衡重创西王母,到头来东王公依然存活。 东王公眼中杀意凛然,死死盯着帝俊兄弟。 忽然转身向嬴天衡行大礼:东王公,拜见太子殿下! 哈哈哈...免礼!嬴天衡开怀大笑。 东王公此举意味着他愿归顺人族。 得此二人相助,日后天庭哪还有昊天与瑶池的立足之地。 嬴天衡冷眼扫过帝俊身后那遮天蔽日的滚滚妖气,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1529年 “帝俊,太一,你们率领如此众多的妖族前来此地,莫非是要与我人族兵戎相见?” 帝俊强压心中怒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都是误会,我们这就撤军。 ” 话音未落,他便果断转身,率领妖族众部迅速撤离。 此番行动,妖族虽倾巢而出剿灭了紫府,却未能如愿击杀东王公与西王母。 思及此,帝俊内心隐隐不安。 如今东王公与西王母已被嬴天衡招揽,凭借其二人在仙界的威望,再加上人族作为后盾,若他们登高一呼,必将吸引众多强者投奔。 更何况紫府虽灭,其旧部尚存...... 这同样不可小觑。 随着东王公与西王母的加入,人族实力定会突飞猛进! 眼见帝俊退去,东王公与西王母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你的伤势如何?”嬴天衡关切询问。 东王公面露无奈:“性命无碍,虽说损耗了些许本源,但总有办法恢复。 只是......我那些紫府旧部......” 嬴天衡轻拍其肩,宽慰道:“紫府虽亡,但天庭仍需你来执掌。 ” “天庭?”东王公满脸困惑,“殿下此话何意?” 难道是指妖族天庭? 可这与自己有何干系? 嬴天衡笑而不答:“先回仙庭再详谈吧。 ” ...... 返回仙庭后,东王公立刻追问:“殿下先前所言究竟是何深意?” “字面之意。 ”嬴天衡反问,“莫非你以为男女仙首之位只是虚名?” 提及此事,东王公神色黯然:“难道不是么?这看似尊贵的名号,不过是引人注目的靶子罢了......” 嬴天衡微微摇头:“你只知其一。 ” “鸿钧敕封你们为仙首,实则是因这天命本就该属于你们。 只是他存有私心,未曾告知其中关键。 ” “什么关键?”东王公愈发好奇。 “仙首之位实为天庭主宰之基。 眼下妖族看似风光,实则气数将尽。 帝俊与太一身陷量劫,注定陨落。 ” “待妖族衰败,天庭需新主执掌,本应就是你们二人。 ” “可惜你们不知真相,鸿钧亦刻意隐瞒。 若非我出手干预,你必会命丧妖族之手,这场天命终究成空!” **1530年** **东王公**双唇轻颤,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当真是阴险至极……” “但他此举究竟有何图谋?” **嬴天衡**冷冷一笑,“你可曾记得**鸿钧**座下的那两个童子?” **东王公**神色一凝,“自然记得,莫非此事与他们有关?” “正是!” “**鸿钧**合道之后,自知难以过多干预世事,便想为他那两个童子谋一条出路!” “一旦你们二人身陨,他便会顺势扶持**昊天**与**瑶池**上位,执掌天庭!” 天庭之主的尊位,谁不觊觎? 更何况,此事更与**封神量劫**息息相关。 然而如今**东王公**与**西王母**尚在,**封神量劫**如何开启? 若他们二人入主天庭,**嬴天衡**麾下有的是人才可用,何须依赖封神? **人族**如今人才济济,即便填满百座天庭,亦绰绰有余! 但**嬴天衡**此举已然逆改天道大势,不得不提防**鸿钧**与天道的反扑。 “原来如此!” **东王公**与**西王母**终于了然于心。 天庭之主本就属于他们,前提是能安稳存活。 可**鸿钧**的算计,却让他们险些遭劫。 即便他们侥幸躲过,**鸿钧**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嬴天衡**再次提醒道:“切记,量劫未终之前,切勿踏出**仙庭**半步。 如今天道大势已改,**鸿钧**必定不会放过你们。 ” **东王公**心头一颤。 自己竟被**道祖**如此惦记,势必要置他于死地? 此刻,他自然听从**嬴天衡**的嘱咐,不为别的,只为日后清算! **嬴天衡**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深意。 如今**东王公**与**西王母**归顺,待**巫妖量劫**落幕…… 天庭尽归**人族**,**地府**亦站在他这一边,暗处更有**魔道**相助,**鸿钧**拿什么与他相争? …… **妖族天庭**…… “兄长,那**嬴天衡**简直狂妄至极!” “不成圣者,皆为蝼蚁!可在这家伙面前,纵使成圣,又能如何?” **东皇太一**面色阴沉,怒火难抑。 **帝俊**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证道!” “不证道,唯有死路一条!” “若证道,尚有一线生机!” “**太一**,时刻留意**五庄观**的动向,那**鸿蒙紫气**,我们势在必得!” 论实力,他稍逊**东皇太一**一筹,因此必须夺得**鸿蒙紫气**,借以证道。 届时,两位圣人坐镇天庭,再联合**元始**与**接引、准提**,他们仍可在洪荒争得一席之地! 再借**妖族**气运,助**太一**证道…… 这便是**帝俊**的筹谋。 东皇太一面露焦躁。 五庄观至今仍无突破口! 镇元子的防御固若金汤,数万载攻势皆未能撼动分毫... 若他执意龟缩不出,我等实在无计可施! 洪荒诸位大能持续围攻五庄观,却始终无法攻破其护山大阵。 镇元子与红云老祖照常饮食起居,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不如集结各方力量,配合我族周天星斗大阵,定能击破五庄观! 帝俊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第247章 110 若再拖延下去,恐红云老祖将借鸿蒙紫气证道成圣,届时莫说抢夺,甚至可能遭其报复。 东皇太一催促道:兄长,时不我待,应当立即召集人手行动! 帝俊却摆手道:暂且不急。 在此之前,我需进一步提升修为,确保最终能夺得鸿蒙紫气。 兄长莫非另有际遇? 帝俊含笑颔首:正是。 近日感应到一桩机缘已至。 是何机缘? 天婚。 莫非是兄长先前所提... 提及此事,帝俊神色略显窘迫。 当初因时机未成熟,被婉拒后便未再坚持,如今想来实属失策。 东皇太一叹道:太阴星两位女神皆不愿应允,这天婚如何达成... 更关键的是,羲和与常羲曾相助人族,与嬴天衡交情匪浅,若她们执意拒绝,也无可奈何。 强行逼迫?还得先过嬴天衡这关。 如今人选已变。 初时感应确与太阴神女有缘,现机缘转至朱雀族长身上。 若能成就天婚,将获海量功德! 朱雀族属凤族支脉,与帝俊结合倒也相称。 帝俊有信心借天婚功德突破至准圣巅峰,若再得鸿蒙紫气,便可即刻证道! 如此便兵分两路:兄长筹备天婚,我监视红云动向。 待天婚礼成,即刻夺取鸿蒙紫气! 五庄观内... 镇元子与红云老祖早已适应外界的喧嚣。 攻伐之声不绝于耳,咒骂之语连绵不断。 二人对此早已泰然处之。 红云老祖心中郁结难解,体内那道鸿蒙紫气始终纹丝不动,更谈不上炼化分毫。 日复一日,他甚至快要滋生心魔。 镇元子多次劝他舍弃这道紫气,毕竟以准圣之尊,行走洪荒已绰绰有余。 没了鸿蒙紫气,或许反而能避开祸端。 可红云老祖试了又试,那紫气如同扎根在他体内,根本不受他驱使。 这日,五庄观外突然出现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嬴天衡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两侧大能纷纷退避。 东皇太一眉头紧锁,暗自猜测:莫非连这位也是为了鸿蒙紫气而来? 观内的镇元子与红云也察觉到了嬴天衡的气息。 “道友此来,可是要为鸿蒙紫气出手?”红云老祖嗓音发沉。 若嬴天衡当真强夺,五庄观绝无抗衡之力。 更令他心寒的是,当年人族遭妖族围攻时,他还曾出面调停,如今对方竟要恩将仇报?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红云攥紧袖袍,满目悲凉,“广结善缘,换来的竟是杀身之祸!” 镇元子一步踏前,怒声呵斥:“嬴天衡!我这老友昔年对人族有恩,你今日也要学接引准提那等忘恩负义之徒?” 这番劈头盖脸的责骂让嬴天衡一怔,随即面色微沉:“两位莫非误会了?我何时说过要夺鸿蒙紫气?” 他冷哼一声:“天道圣位于我如浮云,自有他法证道。 ” 红云与镇元子对视一眼,将信将疑道:“道友当真不为紫气而来?” “人族行事向来恩怨分明。 ”嬴天衡拂袖道,“若真要强抢,何必与你多费唇舌?五庄观内谁堪与我交手?” 见他神色坦荡,二人终是松了口气。 镇元子抱拳致歉:“方才鲁莽,还望道友海涵。 ” **1533** 察觉自己误解了情况,镇元子立刻出言致歉。 嬴天衡神色淡然,“今日登门,是有几件事想与二位商议,不知可否让我入五庄观一叙?” 镇元子面露难色,望向阵外。 “道友,并非我等不愿,只是若开启大阵,这些人必定趁机闯入,届时局面恐难控制!” 此刻,外界众人皆觊觎鸿蒙紫气,却始终无法破阵。 若大阵主动开启,他们怎会错过机会?势必蜂拥而上。 “无碍。 ” 嬴天衡侧首扫视众人,声音冷冽。 “尽管开启大阵,若有人胆敢妄动,杀无赦!” 此言一出,众人虽心生不满,却无人敢反驳。 红云老祖与镇元子对视片刻,最终红云咬牙道:“老友,开阵吧!我信他。 ” 镇元子凝视红云,点头道:“好!” 话音未落,大阵开启,五庄观大门缓缓显现。 **轰——** 一道金光骤然撕裂虚空,直冲五庄观内! 凌厉气息碾碎空间,骇人威压席卷四方。 “放肆!” 嬴天衡暴喝一声,拳风破空而出,与金光悍然相撞。 **轰隆——** 阴翳老者自虚空跌落,身形狼狈。 此人修为已至准圣后期,在洪荒中堪称顶尖。 “嬴天衡!”他怒目而视,杀意滔天。 方才他险些闯入五庄观,却被嬴天衡一拳拦下。 “擅闯者,死!你当我在说笑?”嬴天衡冷眸微眯,周身剑意翻涌,镇守大门。 阴翳老者厉声道:“嬴天衡,人族真要与我等洪荒修士为敌?” 此言不仅煽动众人,更暗藏对人族的威胁。 “威胁我?”嬴天衡怒极反笑。 “元始尚且不敢如此狂妄,你算什么东西?” “想报复?先掂量自己有无命活!” 他环顾四周,众修士纷纷低头退避,无一人敢应。 毕竟,连手持至宝的元始圣人亦难敌嬴天衡,何况他们? **1534** 换了旁人,只怕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那家伙自寻死路,可别拖累别人。 “看来就剩你一个了!” 嬴天衡冷笑着望向阴翳老者。 阴翳老者背脊发寒,本想煽动众人,让嬴天衡有所顾虑,谁知竟无一人敢出头。 毕竟,谁愿意白白送死? 嬴天衡已表明对鸿蒙紫气无意,他们又何必自找麻烦? 五庄观内,镇元子与红云老祖看得心潮澎湃。 若他们有这般实力,岂会被困五庄观数万年? 若他们如此强大,这些人又怎敢觊觎鸿蒙紫气? 来一个,杀一个! “既然无人替你出头,那便安心上路吧!” **“既然无人拦路,那你就该消失了!” 话音未落,嬴天衡骤然出手,一拳轰出。 阴翳老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化作血雾,神魂俱灭…… 四周众人浑身发冷,暗自庆幸刚才未冲动行事。 解决完阴翳老者,嬴天衡不紧不慢地踏入五庄观。 观外之人虽心痒难耐,却无人敢跟进。 那阴翳老者的下场历历在目——贸然出手,不仅抢不到鸿蒙紫气,连命都得搭上。 嬴天衡刚入五庄观,镇元子便迅速闭合大阵。 “道友,请上座!” 镇元子抬手示意,又对身旁的童子吩咐:“清风、明月,快去打几枚人参果来,请道友品尝!” 嬴天衡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人参果,今日总算能一饱口福了。 ” 虽人参果对他已无大用,但尝个鲜也不错。 镇元子笑道:“道友来得巧,还剩最后几枚。 若库存充裕,定多赠道友一些。 ” 说着,他无奈地瞥了红云老祖一眼。 这老友在五庄观蹭吃蹭喝,人参果几乎被他吃光。 若非自己拦着,这几枚也保不住。 若有富余,赠予嬴天衡几枚,或许还能结个善缘。 三人闲谈片刻,清风、明月便端来五枚人参果,置于案上。 “不知道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红云老祖毫不客气地抓起一枚人参果,边啃边问。 嬴天衡也咬了一口,果肉入口即化,化作精纯灵气流入四肢百骸。 “此来有两件事。 ” “其一,是想向镇元子道友借取地书!” “其二,是请红云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镇元子面露疑惑,“地书?” 这地书乃他伴生至宝,嬴天衡究竟有何意图? “并非不舍,只是五庄观的护山大阵依托地书运转,若失去此宝,恐难保此地安宁。 ” “不知阁下需地书何用?” 此刻嬴天衡突然索要地书,镇元子难免心生疑虑。 嬴天衡看出他的顾虑,“二位无需担忧,既然取走地书,我自会护你们周全。 ” “至于用途,眼下不便透露,时机未至。 ” “但我可许诺,若肯交出地书,日后必有一场非凡机缘。 ” 非凡机缘? 镇元子眉头微皱,心中思索。 究竟是何等机缘? 不过嬴天衡承诺庇护,倒让他稍感宽慰。 有这位的庇佑,比地书大阵更为稳妥。 “好,地书便交予道友!” 镇元子不再犹豫。 虽不知机缘为何,但他相信嬴天衡不会妄言。 况且若对方真要强夺,他也无力阻拦。 嬴天衡颔首,“多谢。 ” 一旁的红云老祖早已按捺不住,“不知需要我做些什么?” 他如今危在旦夕,只盼能尽快得到嬴天衡的庇护。 “我想借你,准确地说,是借你身上的鸿蒙紫气为饵。 ” “期间我会护你周全,事成之后,你亦可受我庇护。 ” 红云老祖眼神闪烁,“道友这是要对付何人?” “东皇太一。 ” 红云老祖脸色一变,“未免太过抬举我了!东皇太一手持混沌钟,我岂是他的对手?” 他突然想起什么,惊呼道:“莫非你……” 嬴天衡对混沌钟的执念,洪荒无人不晓。 他曾多次扬言要夺此宝,甚至险些得手。 嬴天衡笑而不语。 红云苦笑,“东皇太一与帝俊素来形影不离,单是一个东皇太一我都难以应对,若再加上帝俊,我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 “帝俊不在,他正前往朱雀一族商议天婚,如今只有东皇太一一人。 ” 嬴天衡淡然解释。 说到底计划并不复杂,我会提前安排妥当,你只需引开东皇太一即可! 沿途我会安排暗卫策应,确保万无一失! 红云老祖攥紧拳头:豁出去了! 当年帝俊与东皇太一屡次设计夺取鸿蒙紫气,甚至不惜请动圣人相助。 众多觊觎者中,尤以妖族最为穷追不舍。 这口恶气不出,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嬴天衡成竹在胸,东皇太一此次必在劫难逃。 红云道友,念在交情提醒一句,不如舍弃这道鸿蒙紫气为妙。 红云老祖面露疑惑:此话怎讲? 这道鸿蒙紫气实为祸端,得之者必遭厄运,更无法炼化分毫。 可曾察觉?自获紫气以来已过多少岁月? 非但未能炼化,反因执着此物耽误修行... 红云老祖倏然惊觉,后背冷汗涔涔。 嬴天衡所言句句属实。 这些年修为非但寸步未进,反倒隐隐倒退。 第248章 111 无数光阴竟都虚耗在这道紫气之上。 顺其自然方为上策,借鸿蒙紫气证道,终究不过是天道的提线木偶。 纵使真要证道,何不先修炼至准圣巅峰?或许那时自能水到渠成... 红云老祖频频颔首,已生舍弃之念。 他素来崇尚自在逍遥,沦为天道傀儡绝非所愿。 即便证道成功又有何意义? 多谢道友点拨! 达成协议后,嬴天衡携镇元子与红云老祖昂首迈出大门。 镇元子、红云现已归附人族,若再有人图谋不轨,便是与我为敌! 嬴天衡孤身震慑群雄,无上威压令八方退避。 在场众人虽心有不甘,却皆不敢妄动。 红云老祖受人族庇护,鸿蒙紫气岂非永远无缘? 东皇太一暗中联络太清老子等人支援,同时煽动众人: 诸位道友合力围攻!嬴天衡纵然强悍,终究孤身一人。 圣人们转眼即至,他如何护得住红云? 仿佛印证其言,昆仑山与须弥山方向骤然爆发出圣人威压,正急速逼近。 众人皆不愿鸿蒙紫气被嬴天衡所得。 虽然红云老祖无法炼化鸿蒙紫气,但此物绝非虚假。 若被他人夺走,说不定便能多一位圣人。 接引和准提则想借此了结因果。 话音未落,嬴天衡骤然出手,瞬间逼近众人。 东皇太一猝不及防,慌忙催动混沌钟抵挡,同时急速后退。 然而,嬴天衡的一拳之力竟将混沌钟生生击退,余威未尽,东皇太一当即负伤,鲜血喷涌。 众人见状,无不惊骇,纷纷避退。 嬴天衡傲立天际,冷眼俯视众生。 “还有谁活腻了?” 他声音冰冷,蔑视四方。 “嬴天衡!休得猖狂!今日岂容你肆意妄为?” 元始等圣人终于赶到,怒不可遏。 他早已记恨嬴天衡,如今四位圣人联手,必能将其镇压! 元始率先出手,其余众人亦紧随其后,誓死争夺鸿蒙紫气。 既然圣人都出手了,他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只要拖住嬴天衡,红云和镇元子便不足为惧。 神通爆发,法则交织,天地为之震荡。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嬴天衡眉头微蹙,带着红云和镇元子后退。 他虽不惧众人,却难以护得二人周全。 “休想逃!” 元始怒喝,众人全力拦截。 东皇太一再次催动混沌钟,封锁空间,断其退路。 嬴天衡战意沸腾,杀伐滔天,血雨漫天飘洒,无人可挡。 “红云,今日你插翅难飞!” 众强者厉声咆哮,誓不罢休。 战局愈发激烈,元始天尊状若疯魔,不顾一切地挥舞着盘古幡。 众多强者被量劫煞气侵蚀心智,早已失去理智判断,全然忘却了嬴天衡的恐怖实力。 即便同伴接连陨落,他们眼中仍无半分惧色。 嬴天衡眸中寒光乍现,这些蝼蚁竟敢——!若非忌惮四位混元圣人,他岂会压抑神通?接引与准提假仁假义地高喊:嬴天衡,速速交出红云!此人与我西方因果纠缠,岂容你肆意妄为!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背后,最想置红云于死地的正是他们。 无耻之徒!当初你们可不是这副嘴脸!红云老祖气得七窍生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嬴天衡突然止住身形,示意镇元子保护红云,转身露出森然笑意:既然执意送死,本座便成全尔等! 拳风撕裂虚空,足踏震碎山河。 蕴含力之大道的拳劲轰出,瞬间将数百修士碾为齑粉。 接引准提虽未受重创,也被震得踉跄后退。 陨落者临终前仍瞪大双眼,难以置信这场屠杀。 复仇!为道友们报仇! 鸿蒙紫气是我的!杀! 贪婪驱使着幸存者前赴后继,竟无一人退缩。 嬴天衡身形再转,又是大片修士形神俱灭。 血雨漫天中,终于有人颤抖着开始溃逃。 放肆!兄长,我们联手诛杀此獠!元始怒吼着邀战,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却冷漠以对——他们岂愿沾染业障?这群残兵败将很快被屠戮殆尽,真正的圣战即将打响。 太极图展开天地玄黄,盘古幡搅动混沌阴阳。 嬴天衡却如开天盘古般傲立虚空,拳锋所至万物崩解,转眼又是无数修士血染长空。 嬴天衡休得放肆! 太清老子怒喝间祭出太极图,万千金光垂落而下,将嬴天衡周身空间尽数禁锢。 二弟速速出手!见嬴天衡受困于太极图中,太清老子立即招呼元始等人发动攻势。 此刻其余强者也察觉战机,纷纷祭出法宝神通。 漫天威压如天河倾泻,直指被困的嬴天衡。 围观修士见状皆露出喜色,元始更是面目扭曲地狂笑道:嬴天衡!你方才的威风哪去了?手中盘古幡挥洒出滔天混沌气流,如万箭齐发。 镇元子与红云老祖相视一眼,俱是忧心忡忡。 若嬴天衡落败,他们亦难逃此劫。 轰—— 嬴天衡双拳绽放无量神光,拳锋所过之处虚空炸裂。 太极金辉竟被生生震碎,连带着整片天地都在崩塌。 他周身流转着大道铭文,每一拳都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硬撼群仙攻势。 混沌气流溃散,万法寂灭。 嬴天衡宛如上古魔神再临,仅凭肉身便碾碎所有攻击。 这一拳不仅击溃了众仙神通,更打碎了他们的战意。 在场修士尽皆骇然,谁曾想此人肉身竟强横至此! 圣人都困不住他...... 十二祖巫亦无这般恐怖的体魄...... 众人战栗不前,面对这尊盖世凶神,竟连出手的勇气都已丧失。 恰在此时,天际传来隆隆战鼓。 妖师鲲鹏率领万千妖兵压境,却在看清战况后戛然止步。 残余修士望着遮天蔽日的妖族大军,终于彻底绝望——即便能退嬴天衡,鸿蒙紫气也注定与他们无缘。 请二位圣人务必守住鸿蒙紫气!妖族众将齐声呐喊。 东皇太一威势席卷天地。 尽管嬴天衡实力非凡,可他这边如今集结了四大圣人,还有众多妖族强者,未必不能夺得鸿蒙紫气! “区区蝼蚁,也妄想拦我?” 嬴天衡丝毫不留情面。 再多的蝼蚁,又能奈他何? 此刻,大多修士已纷纷退避,五庄观绝非他们能涉足之地。 然而仍有不少人不肯罢休,希冀从中分一杯羹。 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心中稍定。 他们可以放弃鸿蒙紫气,但红云老祖必须死! 这段因果太深,根本无法偿还! 如今他们犹欠天道功德,若有机会,怕是连天道都敢算计! “嬴天衡,此事没完!红云对人族有恩,你却觊觎他的鸿蒙紫气,居心叵测!” 准提再度开口,依旧试图占据道德高地。 未等嬴天衡回应,红云老祖已怒斥出声: “准提,你当真无耻至极!若无我当年让位,你们何来今日圣位?” “如今不但不还因果,反倒联手害我,更是污蔑嬴天衡救命之恩,不知廉耻!” 红云老祖毫不留情。 既然对方欲置他于死地,他又何必留情? 此言一出,鲲鹏杀意翻涌。 那六个座位,本该有他一席之地! 全是拜红云老祖所赐,才让他错失机缘! 饶是接引准提面皮再厚,此刻也阴沉了脸。 堂堂圣人,竟被当众叱骂,颜面何存? “红云,交出鸿蒙紫气,今日你插翅难逃!”元始冷声喝道。 “元始,看来你是忘了教训!”嬴天衡一声怒喝,挥手将镇元子与红云老祖护至身后。 随即力之大道爆发,浩瀚气息再度席卷而出。 元始瞳孔骤缩:“开天三式!” 更糟的是,嬴天衡的杀招仍是冲他而来! “今日,一个都别想走!”嬴天衡喝声震天,誓要以元始立威。 元始心中暗恨,这嬴天衡为何独独盯上他! “二弟速退!”太清老子急声提醒。 他们深知开天三式之威,根本不敢硬接。 “破!”嬴天衡一击轰出,天地震颤! 洪荒历1541年 玄黄神光冲天而起,太清老子催动玲珑宝塔与太极图两件至宝。 混沌炸裂,开天三式挟着毁天灭地之威撞上玄黄宝塔,元始天尊虽受宝塔护持,仍被震得七窍溢血。 这号称洪荒第一防御的至宝,竟卸不去那狂暴的反震之力。 本帝倒要看看你能护得了几人!嬴天衡的怒吼震荡九霄。 太清老子面色骤变:速退!此人已入疯魔! 开天三式余波未消,接引准提眼见太清至宝都险些崩裂,哪里还敢停留?未等警示便化作金虹遁走。 太清老子拽着元始天尊,借着宝塔辉光仓皇远遁。 —————— 洪荒历五庄观一役后,四圣溃逃的消息传遍洪荒。 嬴天衡借此立威,方才顺利接走镇元子与红云老祖。 若非开天三式震慑群雄,那接引准提怎会轻易罢休?若当真死战,二圣必先脱逃,联盟顷刻瓦解。 归返人族后,嬴天衡独赴碧游宫,无声无息取走诛仙四剑。 又暗访巫族祖地,暂借盘古殿镇压气运。 此后数千年,洪荒竟现罕见太平。 直至这一日—— 太阳星君帝俊的婚讯如惊雷炸响,朱雀族长将嫁入天庭的喜帖传遍诸天。 凌霄殿内,东皇太一抚着混沌钟皱眉:兄长,此时夺取红云鸿蒙紫气,恐惹怒嬴天衡... 道祖早有安排。 帝俊指尖燃起太阳真火,将请柬烧作金蝶,届时自有人绊住那天衡,我们只需对付红云镇元子二人。 东皇太一望着纷飞的火蝶,终是缓缓颔首。 人族仙庭,嬴天衡摩挲着烫金婚帖冷笑:指明要红云赴宴?这扁毛畜生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嬴天衡嘴角噙着冷笑:“帝俊倒是寻了座靠山,否则凭他们,怎敢与我为敌?” 帝俊在谋划红云老祖之际,嬴天衡亦在暗中布局东皇太一。 “他既敢递帖子,我们便赴这场鸿门宴!” “且看究竟是谁算计谁!” 嬴天衡嘱咐完红云老祖等人,悄然隐入虚空中。 他需提前设局,此番势必要让东皇太一陨落! 此刻洪荒天地处处张红挂彩。 妖众穿梭于各路大能道场之间,天庭更是流光溢彩。 九重云霄上,仙鹤成群,驮着宾客飞向天宫。 “帝俊竟如此阔绰?莫非要将洪荒大能尽数邀遍?” 这般排场虽耗费颇巨,但收受的贺礼定然更为惊人。 洪荒各处,无数遁光划破天际。 修士们结伴而行,议论声毫无遮掩地传入嬴天衡耳中: 第249章 112 “速速前往,莫误了时辰……” “听闻此番婚宴不仅备有珍馐仙酿,更是圣人云集。 若得哪位圣人垂青,当场开坛讲道……” “若得诸圣轮番讲法,岂非大幸?” “休做白日梦了……” 嬴天衡眸光微闪:“帝俊下此血本,绝非只为婚宴。 借机震慑洪荒,拉拢未明立场的先天神只才是真。 ” 如今巫人二族鼎立,但那些曾于紫霄宫听道的隐世大能,仍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若得他们相助,妖族势力必将暴涨。 未及深思,嬴天衡已跨越无尽虚空,隐于天庭外围。 他没有贸然闯入,抬首但见万千星辰明灭浮沉,星辉交织成玄奥阵图。 “周天星斗大阵,名不虚传。 ” “却不知能否经得住本帝一击?” 他隐去身形,挥拳试探。 刹那间星阵震荡,亿万星光爆发,将那道拳劲消弭无形。 与此同时,天庭主殿内。 正与众宾客寒暄的帝俊忽然眉头微蹙——方才星阵似乎传来一丝异动,转瞬即逝。 herestherewrittenversionwithalternativephrasingwhilepreservingnamesanddeletingunrelatedcontent: 帝俊尚未作出反应,大阵已重新归于寂静。 兄长,发生何事? 察觉帝俊神色异常,东皇太一急忙询问。 帝俊对此并未在意。 无妨,方才阵法稍有异动,许是宾客众多影响了运转。 太一却持不同看法。 他预感妖皇大婚恐有变故,任何异常都需谨慎对待。 正欲外出查探时,殿外忽然传来骚动。 ............ 恭迎太清圣人驾临! 敬献极品先天灵宝一件! 恭迎玉清圣人法驾! 敬献极品先天灵宝一件! 吾等拜见圣人! 帝俊立即率众出迎。 天庭外围... 嬴天衡暗中将体内世界与此方天地相连。 若非精通空间大道,断难在妖族天庭与两位圣人面前隐匿行迹。 他猜测鸿钧道祖或许也在关注... 设下空间屏障后,嬴天衡取出诛仙四剑,借阵图布下诛仙剑阵。 为保万全,更借来盘古殿以谋混沌钟,誓要速战速决不留痕迹。 此等布局即便暗算圣人都绰绰有余,用于对付东皇太一实属过分。 但既决定动用体内世界,就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此时十二祖巫与通天正赶往天庭牵制帝俊等人,只为让太一孤身行动。 望着往来大能,嬴天衡岿然不动。 随即分化化身返回人族通知红云老祖依计行事。 如今,只待猎物入彀! 川. 恭请太清、玉清圣人上座... 帝俊连忙将老子与元始引至妖皇座旁。 圣人威压笼罩,满座修士皆不敢直视。 二人方落座,殿外又传来通传: 须弥山准提圣人、接引圣人到! 呈献菩提果两颗! 在场修士闻言愕然,难以置信。 堂堂洪荒圣人竟以西方普通灵果作贺礼,吝啬程度令人咋舌。 哪位道友可说说这菩提果何等品阶? 不过是西方贫瘠之地的特产... 公元1544年 “西方竟还有这等稀罕之物?为何我从未听闻?” “虽说我也不曾知晓‘七四零’为何物,但既是圣人赠予妖皇之礼,必是西方独有的珍品!” 许多人连菩提果为何物都不清楚,只当是稀世珍宝。 直到有人道出真相—— “所谓菩提果,不过是菩提树所结的果实,若在往昔,或可称宝物,可如今……” 昔日先天灵根菩提树,经魔祖罗睺引爆灵脉后,早已受创跌落品阶,甚至连后天灵根都不如。 众人暗自腹诽:“西方二圣,未免太过吝啬!” 却无人敢宣之于口。 在满殿古怪目光中,面容憔悴的接引与准提缓步入内。 被当众拆穿,准提非但不窘迫,反而振振有词:“这菩提果虽非珍品,却蕴含我与师兄的至诚祝福。 西方贫瘠,唯有此物相赠,难道还显不出诚意?” 实则二人心中叫苦,西方本就贫弱,先后遭嬴天衡打压与神秘洗劫,早已一贫如洗。 虽怀疑是嬴天衡所为,却无半点证据,更无法推演幕后之人。 帝俊虽心生不满,仍强忍不快,接纳了这番说辞。 “二位圣人远道而来,请入席。 ” 他抬手示意,将接引与准提安置于太清老子与元始身侧。 对此安排,二人颇为满意。 很快,他们的目光便被席间琳琅满目的奇珍异果吸引——其中不乏先天灵根所结之物。 二人毫不客气,抓起灵果便大口吞食,风卷残云之态令人侧目。 察觉众人视线,他们略微收敛,以袖掩面,却仍未放缓吞咽速度。 转眼间,满桌灵果荡然无存。 “师兄,东方物华天宝……” “为何我西方就寻不到这般灵物……” 1545年 准提依依不舍地舔了舔唇边的果渍。 接引长叹一声:西方地脉枯竭,哪里能长出这样的仙果。 帝俊他们日日享用这般珍馐,可怜我们西方之地,连仙果是何模样都未曾得见。 身为圣人,起居饮食竟不及帝俊半分,思及此更觉心头苦涩。 两人相对而坐,不禁连连叹息... 饶是如此,接引仍不忘将案上仙果悄悄收入袖中。 这般行径,令在场众仙家瞠目结舌。 众人虽不言明,心中却暗自腹诽: 这哪里还有半分圣人气象? 活脱脱像是乡野村夫初见世面,连最后的体统都不顾了。 区区几枚仙果,何至于此? 就连邻座的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也面露无奈。 如此人物,竟与他们同为圣人! 实在有辱圣境威仪! 帝俊眼角微抽,急令侍者再为二人奉上新果。 准提竟得寸进尺:帝俊道友这天庭果然丰饶,不知可否赐些给我须弥山的徒儿们尝尝? 这厮当真不知廉耻为何物! 食之不足,还要索求! 仅他二人所食便已远超贺礼之值。 今日相邀,实是亏大了。 若非碍于圣人身份,帝俊恨不能当场...... 但值此良辰,终究不便发作。 听闻此言,众仙再度骇然。 继而眼中皆浮现出叹服之色。 能将厚颜无耻发挥至此,当真是前无古人。 东皇太一此刻也是怒火中烧。 这二人莫不是存心来搅局? 大婚之日,竟行此般丑态。 贺礼寒酸也就罢了,饱食之后还要索取。 实在欺人太甚! 若非日后尚需借重,真想...... 帝俊只是眉头微蹙,仍命人备了些许仙果予二人带回。 太清老子面皮轻颤:二位就不能庄重些么? 元始天尊更是满脸嫌恶:尔等作为,令圣人颜面何存? 面对斥责,接引准提却不以为意。 准提竟委屈道:西方不比东方富庶,我们师兄弟实在是清贫度日,哪里及得上二位师兄? 不如...二位师兄资助些可好? 元始天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 哼...真抠门! 准提撇撇嘴,不满地小声嘀咕,全然没发现元始眼中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 **不多时,通天与十二祖巫陆续到场。 场中众人大多抱着看戏的心态打量着十二祖巫——毕竟巫族与妖族势同水火是众所周知的事。 如今帝俊竟将十二祖巫全数邀来,谁也不知道这群暴躁的祖巫会不会当场掀桌。 可令人意外的是,十二祖巫此刻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与周遭宾客谈笑风生,反倒让帝俊心里打起鼓来:这些家伙什么时候转性了? 他面上不显,笑着向通天探问:通天圣人,怎不见嬴天衡道友?莫非请柬未能送达?那可就太失礼了。 劣徒琐事缠身,稍后便至。 通天淡然回应。 帝俊颔首不再追问,暗地里却传令加强监视——若不能掌握嬴天衡的行踪,夺取鸿蒙紫气的计划恐生变数。 正要转身时,忽有侍从疾步来报:陛下,发现红云老祖踪迹! 帝俊借故离席,转入偏殿追问:可看见嬴天衡与他同行? 仅有红云老祖独行。 独自前来?帝俊瞳孔微缩,他难道不知洪荒多少大能正盯着他那条命?连镇元子都不带? 东皇太一按捺不住道:兄长何必多虑?这到嘴的肥肉还能飞了不成?五位圣人坐镇天庭,任他红云有通天手段也翻不出浪花! 身侧的鲲鹏眼中精光闪烁,趁势进言:陛下,此乃天赐良机!若等红云与镇元子汇合,再想动手可就难了! 帝俊余光扫过这位妖师,心中冷笑——这老家伙对鸿蒙紫气的贪婪,可比他表现出来的急切得多呢。 ( 踌躇片刻,帝俊终是开口道:“太一,此事由你领兵前往,务必将红云擒下!” “切记速战速决,若拖得久了,恐生变数。 ” 鲲鹏上前请命:“陛下,臣愿随东皇一同前往,助其一臂之力!” 帝俊神色冷然,挥手道:“不必,妖师另有要事。 此次行动不宜张扬,区区红云,太一一人足矣。 ” “若兴师动众,惊动他人,反倒坏了大事。 ” 不容鲲鹏再言,帝俊已拂袖定夺:“此事就此安排。 太一,鸿蒙紫气务必带回!” 东皇太一傲然抱拳:“大哥放心,此物必为贺礼献上!” 帝俊沉声叮嘱:“莫要大意,我总觉此事或有蹊跷。 ” “嬴天衡行踪不明,我心难安。 ” 若嬴天衡坐镇天庭,或知其去向,帝俊尚可宽心。 可如今杳无音讯,他怎能不忧? 东皇太一肃然应下,随即率众悄然离宫。 待其离去,帝俊仍觉不妥,遂寻伏羲推演吉凶。 然伏羲坦言:“嬴天衡乃天道异数,纵是圣人也难窥其踪,恕臣无能为力。 ” 帝俊只得暗自宽慰:必无大碍。 毕竟嬴天衡声威正盛,料他也不会想到,妖族敢在婚宴之际对红云下手。 与此同时,东皇太一已暗中锁定独行的红云老祖。 若在此处出手,难免惊动四方。 东皇太一略一思忖,决计设局引其入彀。 殊不知,红云老祖早得嬴天衡警示,佯作无意地朝预定之地行去。 妖圣相柳见状疑道:“东皇陛下,这红云为何自寻僻径?” “莫非有诈?” 第250章 113 东皇太一嗤笑:“区区丧家之犬,何足为虑?他既自投死路,倒省了本皇周章。 ” “追!” 东皇太一一行人悄然尾随红云老祖,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 红云老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但抬眼望去,距离嬴天衡设伏之地已近在咫尺。 即便突发变故,嬴天衡也能即刻驰援。 此刻的嬴天衡早已蓄势待发,只待东皇太一自投罗网。 东皇太一,你的混沌钟很快就是我的了! 见时机成熟,东皇太一骤然祭出混沌钟,澎湃法力催动钟身,向红云老祖当头罩下,企图一击必杀。 何人在此? 红云老祖在嬴天衡警示下,堪堪避开东皇太一的突袭。 他佯装惊惶失措之态,厉声喝道:谁在暗中偷袭? 东皇太一狂笑着现身,狰狞目光锁定红云老祖:红云,今日便是你命丧之时!此地孤立无援,看谁还能救你! 给我杀,绝不能让红云逃脱! 东皇太一,你胆大包天! 红云老祖故作仓皇溃逃之状,边逃边喊:你竟敢与嬴天衡道友为敌?就不怕妖族承受不起他的怒火吗? 东皇太一众人浑然不觉,这片天地早已被嬴天衡的结界笼罩,外界完全无法察觉此间动静。 嗤...只要你今日死得干净利落,谁会知道是我们所为? 东皇太一冷笑连连,眼底深处却藏着挥之不去的忌惮。 他又怎会不惧嬴天衡? 但想起帝俊的告诫,胆气渐壮。 有鸿钧道祖撑腰,何惧区区嬴天衡?即便他能比肩圣人,难道还能抗衡道祖不成? 红云,不知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 明知诸方势力欲取你性命,竟还敢孤身赴会! 今日你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给我杀! 东皇太一率先发难,擎着混沌钟穷追不舍。 群妖亢奋异常,蜂拥杀向红云老祖。 若能夺取鸿蒙紫气进献帝俊,何愁不能飞黄腾达?众妖个个双目赤红,如癫似狂。 红云老祖冷眼睥睨东皇太一,又瞥见那些张牙舞爪的小妖,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 区区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红云战东皇》 红云老祖身为紫霄宫听道之人,乃洪荒先天大能,即便面对手持混沌钟的东皇太一心怀忌惮,被迫退避也情有可原。 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竟敢对他穷追不舍,简直不知死活! 他冷哼一声,逃遁途中猛然回身,袖袍翻卷间,追得最凶的几群小妖顷刻化作血雾溃散。 掌风所过之处,妖魂俱灭,毫不留情。 随即,他祭出珍藏的先天灵宝——九九散魂葫芦。 此物得自紫霄宫分宝之时,与女娲等人所获同源,皆生于先天葫芦藤。 经他多年祭炼,葫芦威能更盛。 只见葫芦口红光迸发,漫天赤雾席卷而来,连东皇太一也不得不催动混沌钟护体。 其余妖族却无此等至宝,触雾即溃,形神俱灭。 东皇太一暗自凛然。 这红云素以老好人着称,岂料拼起命来竟如此凶悍,尤其那散魂葫芦,威力骇人听闻! “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红云咬牙怒喝,身形急退。 东皇太一心头一紧。 若教他逃脱,莫说鸿蒙紫气再无指望,单是被这等人物惦记,日后必成祸患。 他当即全力催动混沌钟,**时空,封绝四方。 “休想传讯求援!”东皇冷笑道,“此地方圆已被混沌钟镇锁,你插翅难逃!” 红云老祖目眦欲裂,疯狂催动葫芦轰击钟壁。 狂暴的冲击令混沌钟嗡嗡震颤,却终究未能破开禁锢。 一千五百五十载 红云老祖嗤笑一声,莫非你以为稳操胜券了? 东皇太一眉心微蹙,此话何意? 此刻红云老祖正与嬴天衡暗中传音。 嬴天衡告知布局即将完成,只需再拖延片刻,此方天地便会与外界彻底隔绝。 红云老祖暗自颔首,心中渐安。 然东皇太一突生警兆。 修为臻至这般境界,心血来潮皆有缘由。 可东皇太一不明,这突如其来的不安从何而起? 焦躁之意渐生。 区区红云老祖,难道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东皇太一不愿再耗下去,欲速战速决将其擒拿,尽早返回天庭。 红云老祖再度祭起九九散魂葫芦攻来,旋即抽身疾退。 红云,徒劳挣扎罢了!今**在劫难逃!东皇太一紧追不舍。 妖圣相柳紧随其后,连连出手阻截。 未几,奔逃中的红云老祖忽地驻足转身。 嬴天衡的布局已成,是时候收网了。 东皇太一心头剧震,红云,你究竟有何诡计? 相柳阴冷的目光环视四周,陛下,此间似有古怪... 红云老祖抚掌而笑,东皇太一,方才追杀老祖可是痛快? 东皇太一面露不屑,看着先天大能如丧家之犬般逃窜,确实难得。 红云老祖不以为意,这便是你的遗言了? 哈哈哈哈...红云,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能杀我吧?亦或是... 杀你很难么? 一道惊雷般的声音在东皇太一耳畔炸响! 嬴天衡! 东皇太一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你怎会在此? 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东皇太一猛然醒悟,脸色铁青。 尔等竟设局害我! 红云老祖满面讥诮。 东皇太一,也有你惊慌失措之日! 方才不是嚣张得很么? 如今怎不笑了? 东皇太一强作镇定,倒是小觑了你们的胆量,不过... “这里离天庭可不远,太清圣人他们都在妖族天庭,你们真以为能成功?” 话音未落,东皇太一直接祭出混沌钟,护住自己和相柳,转身就朝天庭逃去。 他可不蠢,嬴天衡亲自在此,就算圣人来了他也讨不了好。 更何况,嬴天衡今日布局周密,显然早有准备,留下来只会更糟。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遁走。 红云老祖一脸错愕。 好家伙,东皇太一刚才还威风凛凛,转眼间就溜之大吉? 你的底气呢?妖皇的魄力呢? 嬴天衡对东皇太一的举动毫不在意。 整片天地早已被同化,此刻他们皆在嬴天衡的体内世界。 这里,他便是主宰! 想逃?痴心妄想! “东皇太一,你跑不掉!” 东皇太一脸色铁青,这话他方才还对红云老祖说过,谁知这么快就轮到自己。 不过嬴天衡并未让红云老祖知晓太多,直接将他送出体外,并告诉他镇元子在外接应,速回人族。 东皇太一神色凝重,察觉到身处异界空间,即便有混沌钟也难以破开,四周大道法则更在不断压制他。 他不信邪,全力催动混沌钟,轰开一片虚空。 然而下一秒,他的神情骤变。 混沌之中,一柄血色长剑若隐若现。 “诛仙剑阵!” 东皇太一绝望怒吼。 “嬴天衡,你真是够狠!” “为了夺钟杀我,竟费尽心机!” 他简直想骂人。 嬴天衡实力本就碾压他,却还布下异界空间,外加诛仙剑阵,这阵仗连圣人都得饮恨! 嬴天衡淡然一笑:“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 “我不过是多做亿点点准备。 ” 相柳双腿发颤。 这是一点点?明明是亿点点! 眨眼间,嬴天衡身形一闪,已至二人身侧,猛然双拳轰出—— “当——” 九头巨妖相柳瞬间毙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东皇太一嘴角溢血,面色惨白。 他死死盯着嬴天衡,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嬴天衡!即便我死,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哦?” 嬴天衡淡然一笑,眼中寒光闪烁。 “你的底牌,我早已看透。 今日,你插翅难飞!” “没了混沌钟,你还能剩下几分本事?” 东皇太一神色骤变:“你此言何意?” 话音未落,一座古老殿宇自嬴天衡头顶浮现,吞吐混沌气息。 混沌钟剧烈震颤,竟不受控制地飞向盘古殿。 “休想夺我至宝!” 东皇太一拼命催动法力,试图召回混沌钟。 有此钟护体,或许还能支撑到帝俊察觉异样。 若失此钟,必死无疑! 轰——! 混沌钟爆发出刺目神光,挣脱束缚,却被盘古殿再度镇压。 嗡! 钟鸣回荡,至宝感应主人危机,急欲回归护主。 “好一件通灵宝物!” 嬴天衡目光炽热,随即冷喝道:“该结束了!” 他身形一闪,杀向东皇太一。 失去混沌钟的东皇太一实力大减,转眼间便伤痕累累。 金色神血洒落大地,化作滚烫熔岩。 “金乌焚世!” 东皇太一怒啸现出真身,遮天蔽日的三足金乌燃烧本源,烈焰焚天。 嬴天衡眸中金光乍现,太阳真火凝成小型金乌,肆意吞噬同源之火。 每吞噬一缕火焰,那金乌便壮大一分。 “噗——!” 东皇太一见本源被夺,急怒攻心喷出鲜血。 这本该焚灭强敌的杀招,竟反为他人作嫁衣! “东皇太一,你的时代结束了。 ” 嬴天衡凌空而立,声音冰冷如霜。 “妖族的皇位由我接管。 ” “待妖族覆灭之日,你当含笑九泉!” 说罢抬手压下,三千大道交织成遮天巨掌,轰然笼罩金乌真身。 ( 混沌钟剧烈震颤,钟身迸发出凄厉嗡鸣,仿佛在为主人遭受的劫难而悲泣。 那遮天蔽日的巨掌轰然坠下,东皇太一只觉周身气机凝滞,法力与大道法则尽数被禁锢。 他昂首发出不屈嘶吼:嬴天衡,休想得逞! 这位曾经执掌混沌钟威震洪荒的妖皇,此刻眼中交织着绝望与癫狂。 望着嬴天衡身旁那团太阳真火凝聚的三足金乌,他忽然明悟对方企图——若让这具肉身化作屠戮妖族的凶器,即便身死道消亦将背负千古骂名。 东皇太一浑身燃起刺目金焰,本源之力疯狂坍缩。 然而嬴天衡只是轻抬手指,万千大道法则便如锁链般缠绕而来。 噗—— 狂暴的能量尚未爆开便被生生摁回体内,反噬之力震得东皇太一经脉尽碎,金血染透战袍。 嬴天衡凝视着奄奄一息的对手,忽然轻声叹息:洪荒终究是弱肉强食之地。 第251章 114 缕缕清辉自嬴天衡掌心流淌,将东皇太一元神缓缓抽离。 今日取你肉身与至宝,留你残魂以待来日。 他望向掌中挣扎的金乌虚影,待妖族倾覆之时,你会心甘情愿追随本帝。 嬴天衡抽出东皇太一的一缕元神,彻底抹去其过往记忆,随后将其融入自身的太阳真火之中。 融合了东皇太一元神的太阳真火宛如真正的先天神灵,散发着睥睨天下的霸道气息! 嬴天衡随手将东皇太一那濒临溃散的元神丢在一边,盘膝而坐,面对那具庞大的三足金乌尸身。 “合!” 这具三足金乌肉身本就是东皇太一之躯,而太阳真火又蕴含了东皇太一的元神,因此二者结合毫无排斥。 嬴天衡抽离体内的太阳真火,并注入自身的一道印记,将其打入三足金乌尸身之中。 自此,这具肉身将以他的意志驱使,成为嬴天衡的一具化身。 更关键的是,融合之后,实力几乎无损,且气息与东皇太一完全相同,无人能察觉他已遭夺舍。 然而,嬴天衡却面临一个难题——他对东皇太一的记忆知之甚少。 不过,他早已盘算好对策。 嬴天衡布下时间大阵,加速太阳真火与肉身的融合。 一年…… 百年…… 千年…… …… 历经数万载光阴,嬴天衡穷尽手段,终将二者完美融合,但刻意保留了一些伤势以作他用。 “唳——” 三足金乌骤然睁眼,太阳真火熊熊燃烧,振翅而起,宛如昔日的东皇太一重现世间,王者之姿分毫不差。 “拜见本尊!” 三足金乌化为人形,以东皇太一的姿态恭敬地朝嬴天衡行礼。 “自今日起,你便是东皇太一,在量劫终结之前,务必恪守此身份。 ” 嬴天衡微微颔首,面露满意之色。 随后,他来到盘古殿前。 混沌钟已遭**,钟声哀鸣,似在感应原主之陨。 钟内属于东皇太一的元神印记几近消散。 借助盘古殿之力,嬴天衡轻松将自身元神注入混沌钟内,彻底磨灭东皇太一的最后印记。 接着,他令化身东皇太一在钟内刻入自身印记,炼化其中所有先天禁制。 从此,混沌钟归嬴天衡所有。 谋划已久,今日终得此至宝! 炼化混沌钟后,嬴天衡察觉钟身传来亲近的共鸣。 把玩片刻,他故作不舍地将这件至宝抛给分身东皇太一。 ...... 既然已在钟内留下暗手,何惧暂时交由分身执掌? 终归会物归原主。 那具融合了东皇元神的傀儡,早被种下禁制,混沌钟的掌控权从未真正旁落。 只是为防鸿钧窥破端倪,才多费这番周折——若让那群老狐狸察觉钟内残留着本尊气息,局就破了。 嬴天衡舒展筋骨,眼底闪过餍足之色。 这场狩猎总算圆满落幕。 为诛杀东皇太一,他不仅祭出诛仙剑阵,更冒险暴露了体内世界与盘古殿两大底牌。 现在,该收尾了。 神识如潮水漫过战场,他一边撤回体内世界,一边抹除空间波动的痕迹。 最终只留诛仙剑气悬于天际,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妖族天庭 帝俊指节无意识叩击王座,突如其来的心悸像毒蛇啃咬心脏。 羲皇。 他传音给身侧的白衣男子,去看看太一为何迟迟不归。 伏羲颔首离席时,高座上的三清同时变色。 原始指间玉如意骤冷:通天道友,你门下弟子当真好手段! 通天负手而立,诛仙剑阵残留的煞气在他袍角翻涌。 方才大阵短暂闭合又重启的瞬息,足够那个小徒弟完成致命一击。 二兄慎言。 他睨着原始冷笑,我倒要问问,尔等推演半日,可算出东皇太一现下是死是活? 太清老子骤然睁眼,阴阳二气在瞳中轰然炸开。 天机混沌间,唯见一只染血的混沌钟坠向无底深渊。 东皇太一修为高深,又有混沌钟护体,放眼洪荒,除却圣人,谁能伤他分毫? 更遑论令他陷入险境! 蓦地,四人不约而同脱口而出:嬴天衡! 他们竟忘了嬴天衡行踪不定,至今未现! 元始怒视通天,厉声喝道:通天,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通天淡然回道:本座弟子自然出众,比你那十二金仙强多了。 元始怒火中烧,险些就要出手。 太清老子沉声道:通天,天道大势不可违,尔等莫要胡来! 通天反唇相讥:与尔等同流合污就不算胡来?我那徒儿自有主张,有本事你们亲自与他说去。 元始欲言又止,想起屡次在嬴天衡手中吃的亏,终是没敢妄动。 太清老子正要询问帝俊关于东皇太一下落,恰逢伏羲匆匆赶回。 伏羲急步上前:陛下,大事不好,有妖族见到红云已回人族! 什么?! 帝俊失声惊呼。 此刻他顾不得众人环视,急声追问:红云归来?那太一呢?为何杳无音讯? 在场众人皆意识到事态严重。 伏羲沉声道:查询得知,太一道友所率部众尽数陨落,更发现了妖圣相柳陨落的气息。 太一道友恐怕...... 话未说尽,帝俊已然面如死灰。 东皇太一出事了! 红云!你这奸贼竟敢算计本皇! 帝俊心如明镜,这必是红云老祖与人联手设下的陷阱。 偏偏自己贪念作祟,自投罗网。 如今洪荒大能齐聚天庭,能无声无息威胁东皇太一者,除嬴天衡还能有谁? 通天圣人!敢问嬴天衡何在? 帝俊咬牙切齿,语气凌厉。 通天圣威凛然:帝俊,你这是在质问本座? 帝俊强压怒火:事关太一生死,不敢怠慢。 通天直言不讳:劣徒正在处置心怀不轨之人。 帝俊脸色铁青,通天所言不轨之徒,分明就是指他们。 若非自己贪心作祟,东皇太一又岂会遭嬴天衡算计! 帝俊深深俯首,求圣人垂怜,饶太一性命! 东皇太一与他血脉相连,是他最得力的臂膀,更是他毫无保留信任的兄弟。 若东皇太一遭遇不测,他此生都将活在悔恨之中。 不如亲自去见他。 通天斜睨帝俊一眼,再迟恐生变故! 帝俊当即率领鲲鹏等众疾驰离天庭。 太清老子一行欲紧随其后,却被通天横剑阻拦。 通天,休要执迷不悟! 太清老子眸中寒芒闪烁。 身为妖教教主,他与妖族气运休戚相关。 妖族若遭劫难,他亦难独善其身。 小辈恩怨,何须尔等插手? 通天嘴角噙着冷笑。 十二祖巫齐步上前,与通天并肩而立。 霎时间,凛冽剑意笼罩洪荒。 诛仙剑阵! 太清老子神色愈发阴沉。 连诛仙剑阵都赐予他人,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置东皇太一于死地。 可曾想过如何向师尊交代? 太清老子已不抱期望。 嬴天衡手握诛仙剑阵,东皇太一岂有生机? 难怪天机晦暗不明。 元始厉声道:诛仙剑阵既不在你手,还想独挡我四人不成? 先前景仰诛仙剑阵之威不敢妄动,如今剑阵易主,又有何惧? 四圣联手,胜负...... 通天展颜一笑:既然诸位如此急切,不如同往一观。 后土等祖巫亦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众人随太清老子浩浩荡荡朝天庭外进发。 亿万里外,四柄凶剑悬空。 阵图流转间,虚空寸寸崩裂。 其内似有惊天之战正在上演。 嬴天衡,速放太一! 否则今日我妖族定与你不死不休! 帝俊双目赤红怒喝,同时急令布下周天星斗大阵。 诛仙剑阵凶威滔天,非周天星斗不能相抗。 观此情形,东皇太一尚存一线生机。 但稍有迟疑,后果不堪设想。 通天,还不撤阵! 太清老子焦灼催促。 帝俊几欲对通天出手,残存理智与伏羲等人劝谏令他强自按捺。 忽见金莲漫天,圣威浩荡。 道祖鸿钧,降临洪荒! **1558** **鸿钧刚现身,便面色阴沉地责问通天。 “通天,你太放肆了!” “诛仙剑阵乃绝世凶阵,岂能随意催动?难不成你想毁了洪荒?” 通天冷笑回应:“嬴天衡既是你的得意**,我将诛仙剑阵赠予他,有何不可?不过是效仿你的做法,何来放肆一说?” “元始得了盘古幡,其威能可不比诛仙剑阵差!” 通天话里有话,元始听得脸色一黑。 怎么又扯到自己头上? 自己招谁惹谁了? 见通天毫无悔意,鸿钧怒火渐起。 他猛然一挥袖,试图强行破开诛仙剑阵。 然而,剑阵之中骤然爆发一股浩瀚之力,猝不及防之下,竟将鸿钧震得身形微晃。 虽然仅是轻微一颤,但这一幕仍被众人看在眼里。 全场哗然! 鸿钧道祖,凌驾于天道四圣之上的存在,竟被撼动了! 鸿钧面上挂不住,当即不再留手,彻底破开剑阵,甚至还想趁机收走诛仙剑阵。 可就在此时,通天剑意隐隐外放,阵图内嬴天衡的气机亦锁定鸿钧,令其心头一凛。 这两人简直无法无天,自己刚有念头,他们便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通天抬手一引,将诛仙剑阵收回体内。 此刻,周遭空间早已崩碎,大地化作炽热岩浆。 空中,一只三足金乌血洒长空,气息奄奄。 东皇太一顶着混沌钟,踉跄飞向妖族阵营。 “太一!” 帝俊高呼一声,冲上前接住兄弟。 此时的东皇太一浑身支离破碎,鲜血染红天际。 鸿钧皱眉道:“伤势极重!” “元神与本源几乎溃散,尤其是元神,几乎被彻底磨灭!” 检查完混沌钟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嬴天衡!!!” 帝俊怒吼,“你欺人太甚!” 若非鸿钧及时现身,东皇太一恐怕早已形神俱灭。 第252章 115 “你不过是想夺混沌钟,直接动手便是,何必如此狠毒!” 嬴天衡淡然一笑:“我早提醒过你们乖乖交出混沌钟,可惜你们冥顽不灵。 ” “既然如此,我只能亲自来取了。 ” 在场众大能闻言,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嬴天衡的手段当真骇人听闻! 仅仅为了夺取东皇太一的混沌钟,便屡次设局加害。 先前偷袭未果,被天道横加阻拦。 原以为他会就此收手,岂料嬴天衡非但不肯罢休,行事反而愈发狠绝。 此番竟动用诛仙剑阵布局,更以红云老祖为诱饵…… 东皇太一几乎命丧当场! 此等行径令人胆寒! 若与这般人物为敌,只怕永无宁日! 不少大能已暗自决意——倘若嬴天衡觊觎自家宝物,必然双手奉上。 否则往后岁月,怕是寝食难安。 莫说寻常修士,就连元始天尊也不禁脊背发凉。 他与嬴天衡素有旧怨。 目睹东皇太一惨状,元始望向嬴天衡的目光愈发阴郁。 兄长…我无碍… 东皇太一按压额角,面容扭曲。 元神几近溃散! 帝俊指节发白。 肉体伤势易愈,元神创伤却需千年万年温养,甚至可能永远留有隐患。 太清老子迟疑片刻,终取出一滴三光神水。 纵然心疼至宝,但东皇太一性命攸关——妖族天庭若失东皇,单凭帝俊独木难支。 服下! 帝俊急忙接过神水给东皇灌下。 转瞬之间,东皇体表伤痕尽消。 唯面色依旧惨白如纸——元神所受冲击绝非神水可愈。 兄长,我记忆多有缺失…东皇太一喘息道,需长久静养… 帝俊强压怒火:且安心休养。 猛然转身怒视嬴天衡,俨然要讨个说法。 嬴天衡却啧声摇头:可惜混沌钟仍未得手。 不过来日方长。 帝俊闻言暴怒:嬴天衡!休要得寸进尺! 这厮竟将强夺至宝说得如同儿戏! 嬴天衡冷眼睥睨:本座要取混沌钟,尔等能奈我何? 若非鸿钧老道插手,此物早归我所有! “我不信他们能寸步不离地护着你们!” 嬴天衡的威胁令鸿钧面色一沉。 若他真铁了心纠缠,鸿钧确实难以松懈。 可这般僵持终非长久之计! “你想怎样?” “简单,我只要一件先天至宝,得手后绝不再为难东皇太一!” 鸿钧暗中传音道:“先天至宝已无,但日后混沌钟可归你。 ” 嬴天衡冷笑:“空口无凭,先拿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作补偿!” 鸿钧咬牙:“……好!” 在众人注视下,鸿钧忍痛抛出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此事就此揭过,嬴天衡不得再夺取混沌钟或对东皇太一出手!” 言罢,鸿钧拂袖而去。 本想借帝俊之手夺走鸿蒙紫气,反被嬴天衡算计,不仅一无所获,还折损法宝。 如今计划败露,只能另谋他法。 --- **“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回到天庭的帝俊怒火难抑。 忍一时心绪翻涌,退一步愤恨更甚!自嬴天衡现世后,妖族处处受挫,连东皇太一都险些丧命。 若再不反击,妖族何以统御洪荒?本是大喜之日,却险些沦为丧事。 太清老子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夺取鸿蒙紫气。 唯有成圣,方能摆脱桎梏。 ” 红云老祖必须死——这是鸿钧的旨意。 东皇太一急忙劝阻:“兄长三思!红云藏身人族,如何下手?除非引他出山,可……” 元始瞥向东皇太一,眼中讥诮难掩。 显然,这位妖族战神已如惊弓之鸟,再不敢贸然行动。 太清老子原计划扶持妖族抗衡巫族与人族,但巫妖量劫乃天道定数,无法更改。 他只能设法保全妖族根基,将损失降至最低。 帝俊猛然拍案:“既奈何不了人族,便先诛巫族!我要让嬴天衡知晓,妖族绝非任人宰割之辈!后土既是他师尊,便让她神魂俱灭!” 太清老子骇然:“不可!”后土身系六道轮回之重任,若遭毒手,后果不堪设想! 公元1561年 后土不可惊扰!此举牵涉天地法则,然诸位无需忧虑,后土不会加害于你等。 此刻后土已完全沉浸于悟道之境,神思混沌。 十二祖巫缺其一,那威震寰宇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然失效。 吾等愿为诸位牵制嬴天衡一行。 如今后土无法参战,十二祖巫残缺不全,再难布成都天神煞大阵—— 帝俊闻言大喜:如此便多谢诸位了! 虽然巫族的镇族大阵已破,但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尚在。 只要嬴天衡不插手,他有十足把握重创巫族。 速速整军备战,不日讨伐巫族!帝俊意气风发地颁布军令。 这厢帝俊刚传下谕令,嬴天衡便通过东皇太一获知此事。 胆敢进犯巫族...简直自寻死路! 嬴天衡冷笑一声,亲赴巫族告警,并暗中布下防备。 随后又赶往幽冥血海寻觅后土。 踏入幽冥血海,但见后土正沉浸于玄妙悟道之中,冥河老祖侍立一旁护法。 这位老祖将后土奉若上宾——毕竟嬴天衡曾言,他的大机缘全系于后土之身。 而今目睹后土悟道时涌现的浩瀚道韵,更令他坚信不疑。 冥冥中自有感应昭示。 烦请道友暂避,本座与师尊有要事相商。 待冥河老祖离去,嬴天衡立即遮蔽天机,封锁方圆。 师尊。 听闻呼唤,后土缓缓睁眼。 鸿钧老贼居心叵测,竟一再催促我建立六道轮回!后土面罩寒霜。 若非早恢复前世记忆有所防备,险些着了他的道。 无妨,他能算计我们,我们何尝不是在算计他?嬴天衡从容道,人道虽暂不及天道,却也相去不远。 况且这个差距正在日渐缩小。 更何况...我们还有一招暗棋未动。 届时定叫鸿钧大吃一惊。 后土不置可否地轻笑。 此刻她状态极佳,重修六道轮回之路对她将来执掌地道大有裨益,更何况地书在手。 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帝俊打算对巫族动手了。 嬴天衡沉声道。 后土轻笑一声,帝俊哪来这么大的胆量? 妖族连我巫族的肉身防御都破不开,他凭什么敢动手? 开战前他们必然会设法限制我们,如今你不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无法施展,而妖族仍能摆出周天星斗大阵,胜算确实不小。 后土神色淡然,看来巫族这次要面临些挑战了。 不过看你这般胸有成竹,想必已有对策了吧? 师尊英明!嬴天衡笑着奉承道。 随即取出一团流转着大道法则的光晕递给后土:这是弟子用三千大道之力凝聚的护身之物,可保师尊不受天道侵扰,保持本心清明。 后土直接将其纳入体内,叹道:终日枯坐于此,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师尊稍安勿躁,嬴天衡望向翻涌的血海,很快就能见分晓,只等他们准备妥当。 血海之畔,滔天血浪裹挟着暴烈的煞气奔涌不息。 一株赤红莲台在血海中绽放,正是冥河老祖的十二品业火红莲。 此刻莲台中央,一枚血色巨茧正疯狂吞噬着红莲本源与血海煞气,茧身不断蠕动,似乎即将破茧而出。 咔嚓—— 茧壳发出细微碎裂声,冥河老祖面色阴鸷地盯着血茧:总算肯现身了!本座踏遍血海寻你多时,你这贼子竟敢窃取本座的红莲本源...... 血浪拍岸间,冥河老祖的怒吼响彻幽冥: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本座便倒着写这冥河二字! 原来在创造阿修罗族时,冥河老祖就察觉血海中另有生灵蛰伏。 多年来这生灵行事诡秘,直到化形之际贪图至宝,方才暴露踪迹。 滔天血浪翻涌,无尽凶煞之气向血色巨茧汇聚。 丈许血茧悬浮于空,无人知晓其中孕育着何等存在。 冥河老祖面色阴沉地望向业火红莲,只见莲台本源正飞速流失。 嬴天衡负手而来,此物初生便有这般威势,若能收为己用,必成大器! 血红道袍无风自动,老祖心中暗自权衡。 眼下业火红莲本源已损,即便毁了这生灵也于事无补,不若将其降服。 观其气象,日后成就定能凌驾阿修罗众之上。 骤然间血浪掀天,万丈波涛中,法则道韵在茧壳表面流转。 幽冥血海上方,墨色劫云层层堆叠,电蛇游走其间。 化形天劫! 冥河老祖眼角抽搐,终是压下杀意退至血海岸边。 此劫乃天道对先天生灵的试炼,但凡洪荒大能皆曾经历。 于他们而言,这天劫不过是走个过场。 毕竟先天生灵出世便具莫大威能,更有伴生灵宝护体...... 轰隆雷音震荡血海,劫雷在云中蓄势待发。 喀嚓—— 血茧表面突然绽开裂纹。 恰在此时,一道紫电破空而下,正击中血色巨茧。 天劫雷光催动下,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嘭然巨响中,血茧应声而碎。 血色身影现世刹那,周遭竟响起恼人的嗡嗡声。 嬴天衡皱眉道:这声响着实烦人。 冥河老祖铁青着脸:本座恨不能一掌毙之! 嗡鸣声中,那血影骤然舒展—— 六对暗红薄翼倏然张开,六足如钩,口器森然。 竟是只通体赤黑的巨蚊! 此乃鸿蒙凶兽,六翅血蚊,洪荒初开第一只蚊族。 老祖目光灼灼,阴郁面容终现笑意。 只见那凶蚊振翅冲天,直向劫云深处飞去。 苍穹之上雷云翻涌,那头生六对血翼的凶蚊却昂首迎向天劫,修长口器刺入云层。 转瞬间,漫天劫云如同被长鲸饮川般,尽数没入蚊兽腹中。 冥河老祖抚掌大笑,血袍无风自动:好!好!不愧是血海孕化的生灵,颇有本祖昔日气魄!老祖眼中精光闪烁,已将这异兽视作囊中之物。 忽然血海沸腾,滔天煞气将凶蚊吞没。 待血雾散尽,但见一黑袍道人踏浪而立,眉宇间尽是狷狂。 第253章 116 本座乃鸿蒙凶兽所化,道号蚊道人!声若雷霆震彻血海,自今日起,幽冥血海当奉我为尊! 冥河老祖面如紫茄,手中元屠、阿鼻双剑嗡鸣不止。 这孽障非但不肯臣服,竟敢妄图篡夺血海权柄? 血海本源,尽归吾身!蚊道人双掌虚按,海量血气化作赤色洪流贯入其躯。 十二品业火红莲突然震颤,三片莲瓣竟黯然凋零。 随着红莲本源被吞噬,道人气息节节攀升,直至大罗金仙中期方止。 望着道人意犹未尽地伸手抓向红莲,冥河老祖怒极反笑。 这厮吞噬法宝本源犹嫌不足,如今竟要强夺至宝?区区大罗金仙,在准圣横行的洪荒也敢如此猖獗! 血浪突然炸开千丈漩涡,元屠剑锋划破虚空:孽畜!本祖今日便教你知晓,何为血海正宗! 蚊道人的确有这样的底气。 他与冥河老祖同源而生,皆出自幽冥血海。 倘若他潜心蛰伏,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冥河老祖一争高下。 冥河老祖气得牙痒,手中元屠、阿鼻双剑寒光凛冽。 敢打我地盘的主意,今日定叫你形神俱灭! 此刻冥河老祖早已打消收服蚊道人的念头。 连嬴天衡都暗自摇头——这蚊道人不过大罗金仙境,竟敢公然叫板准圣巅峰的冥河老祖。 不仅妄图称霸血海,还要夺取十二品业火红莲,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冥河,若识相便献上红莲,本座可留你掌管血海!蚊道人仍在口出狂言。 那业火红莲乃冥河证道至宝,能净化血海业力,助其躲过天道责罚。 元屠、阿鼻二剑更是杀伐至宝,不沾因果,与杀道浑然天成。 放眼洪荒,敢打这三件至宝主意的,唯有这不知死活的蚊道人。 本念同源之情欲饶你一命,既然自寻死路......冥河老祖眼中杀机迸现,元屠阿鼻化作两道血色雷霆破空斩去。 蚊道人厉声长啸:来得好!霎时血海翻涌,滔天巨浪既阻双剑锋芒,又向冥河老祖席卷而去。 血色汪洋之上,冥河老祖发觉自己掌控的幽冥血海竟被蚊道人窃取部分权柄,不由怒极反笑。 滔天法力如怒涛般席卷而出,誓要斩杀这个祸患。 嬴天衡悠闲地负手旁观。 师叔若要援手,尽管吩咐。 冥河老祖面色阴沉,不必! 区区大罗金仙,何须他人相助?若非存心试探这蚊虫的潜力,早该取其性命。 二者修为悬殊,更遑论蚊道人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 血海上空翻腾着猩红煞气。 蚊道人吞吐着浑浊血浪,那污秽的浪涛能腐蚀肉身与元神,端的是歹毒非常。 可这般手段在血海之主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此蚊竟能以大罗中期修为与冥河周旋,虽未逼出冥河真实实力,却也当真了得。 嬴天衡暗自思忖,其真实战力怕是大罗后期水准,若得先天灵宝相助,必将更为棘手。 战局突变,冥河老祖终失耐心。 纵使蚊道人是血海新生的宠儿,又怎及得上这位证道准圣的古老存在?元屠、阿鼻双剑出鞘,血海权柄尽展,顷刻间便形成碾压之势。 桀桀...冥河狞笑着探出巨掌,亿万血手自汪洋中暴起,将蚊道人死死禁锢。 寒光闪过,蚊躯瞬间化作漫天碎片。 但冥河仍不满足,十二品业火红莲骤然绽放,熊熊烈火将整片海域化作熔炉。 乖乖湮灭吧!就凭你也配在老祖面前放肆? 正当冥河志得意满时,谁也没注意到业火中的蚊道人竟用那寒芒闪烁的口器,对准红莲狠狠刺下—— 嗡...... **未等冥河老祖回神,那十二品业火红莲已被蚊道人噬去三品,神光黯淡,沦为九品之态。 蚊道人趁机挣脱束缚,遁入幽冥血海深处,踪迹全无,徒留冥河老祖在滔天血浪中暴怒嘶吼。 此番不仅让蚊道人脱逃,连伴生灵宝也品阶大跌,冥河老祖双眸赤红,恨意滔天。 “师叔,可需援手?”嬴天衡袖手而立,笑意浅淡。 “不必!”冥河老祖咬牙冷笑,“他逃不出幽冥血海!” 血海乃他根基所在,追索蚊道人易如反掌。 但他已改了杀心——此人能啃噬先天灵宝,若收为己用,必成大助。 思及此,他再懒得理会嬴天衡,只觉对方笑意刺眼,若非实力悬殊,定要教训这幸灾乐祸之徒。 顷刻间,冥河老祖的喝令震荡血海:“阿修罗族听令!掘地三尺,也要将蚊道人揪出!” --- **冥河老祖怒火攻心,亲率阿修罗族倾巢搜捕,嬴天衡旁观片刻便拂袖离去。 他心知蚊道人插翅难逃——啃噬红莲之仇,冥河岂会轻饶?要么臣服,要么陨落,若真能逃脱,倒也算本事。 离了血海,嬴天衡正欲赶往巫族,半途却被鸿钧座下童子昊天、瑶池拦路。 二人稚童模样,昊天神色倨傲,瑶池却悄悄打量嬴天衡,满眼好奇。 “道祖有请。 ”昊天昂首道。 “何事?” “老爷深意,岂容揣测?”昊天不耐,“速随我回紫霄宫!” 嬴天衡闻言嗤笑:“既不知缘由,便莫来扰我。 ”话音未落,人已化虹远遁。 昊天攥拳怒视,却终不敢妄动。 此人胆大包天,连圣人都不放在眼里,纵有鸿钧撑腰,也无人敢轻易招惹这无所畏惧的嬴天衡。 “罢了,我们回宫!” 昊天压下心中波澜,与瑶池一同返回紫霄宫。 他并未夸大其词,只是如实禀告。 毕竟在鸿钧这等存在面前撒谎,无异于自寻烦恼。 听闻嬴天衡拒绝前来,鸿钧神色未变,却再次踏出紫霄宫,亲自拦住了他。 他决意不让嬴天衡插手巫妖之争。 “巫族虽折损后土,但妖族的东皇太一亦被你重伤,胜负尚未可知。 ”鸿钧语气淡然,“此战,便由巫妖二族自行了断。 ” 嬴天衡嗤笑一声:“你这偏袒未免太过明显!” 东皇太一虽伤,可妖族仍能运转周天星斗大阵,而巫族少了后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便彻底失效——这岂能相提并论? 鸿钧沉声道:“若非你屡次扰乱洪荒大势,局势何至于此?” 嬴天衡心中一凛,明白鸿钧这是要给他一个警告。 “好!那便看看最终鹿死谁手!” 眼下未到撕破脸之时,嬴天衡暂且退让。 但他早已在巫族埋下暗手,胜负尚未可知! …… 盘古殿内,巫族众祖巫齐聚。 “探子来报,东皇太一仍在养伤,但帝俊已率兵逼近!”共工满脸不耐。 “大哥,何必畏首畏尾?区区禽兽,宰了便是!”祝融虽未开口,眼中战意沸腾。 “若小妹尚在,何惧他们来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一出,管叫他们有来无回!”句芒一拳砸地,愤懑难平。 “缺了后土,大阵就无法施展?未必!”帝江冷笑一声,“即便没有大阵,我巫族又何曾惧过谁?” “只是不知小妹如今境况如何……”强良面露忧色。 “她自有分寸,我们无需多虑。 ”帝江抬手制止众人追问,“时机未到,知道太多反易生变。 ” “当务之急,是叫那群扁毛畜生知道——想拿我巫族立威,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1569年 诸位手足,立即集结我巫族勇士!与其被动等待妖族来犯,不如主动出击。 既然他们执意掀起战事,我们也不必留情! 定要杀得妖族溃不成军! 兄长早该如此决断。 那些带毛的畜生,就该彻底铲除,何必犹豫不决,徒耗时日!祝融拍案而起,愤然说道。 其余祖巫皆以戏谑的目光望向祝融。 胆敢嘲讽兄长优柔寡断,倒真是胆识过人! 在众人促狭的注视下,帝江倏然闪现至祝融身后,照着他的臀部就是一记重踢。 玄冥亦佯装不经意地补上一脚。 顷刻间,盘古殿内回荡起祝融凄厉的哀嚎。 ...... 十一位祖巫离开盘古殿后,分赴各部落调集巫族战士。 历来巫妖交锋,巫族总能大获全胜。 即便在最终决战之时,缺少后土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巫族依然能与拥有周天星斗大阵的妖族玉石俱焚。 更何况眼下尚未到决死之刻。 此番虽无后土参战,巫族依旧胜券在握。 十一位祖巫率领众多大巫及部众,浩浩荡荡杀向天庭。 与此同时,妖族天庭内部—— 众妖正按部就班筹备战事。 妖皇陛下!传令妖兵仓皇来报。 帝江率巫族大军正向天庭进犯! 帝俊面沉似水:朕尚未发兵征讨,他们倒先攻上门来! 好极了! 先是设计谋害吾弟太一,如今又主动进犯天庭,巫族这是视我妖族如无物! 十大妖圣,即刻统率妖族儿郎迎敌! 自相柳妖圣陨落后,帝俊已补全十大妖圣之位。 伏羲、鲲鹏,此战还需两位鼎力相助。 巫族勇士听令,杀! 剿灭这群披毛戴角之徒! 天庭外围杀声震天。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爆发,苍穹震颤,山岳崩摧。 一道烈焰凝聚的巨拳自九霄轰落,毫无预兆,势若天倾。 那拳芒宛如山岳压顶,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拳锋所至,天庭外围地面轰然塌陷,数以万计妖族瞬间灰飞烟灭。 受余波波及者更是不计其数,皆被烈焰焚身,哀嚎响彻云霄。 烈焰席卷而过,那些孱弱的小妖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祝融的灭世神焰中化为齑粉。 巫族突袭!速速备战! 不好!巫族攻上南天门了! 他们竟敢直捣天庭! 示警的钟声响彻三十三重天,整个妖族天庭顿时乱作一团。 帝江率领着十二祖巫破空而来,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巫族大军。 他们就像杀戮机器般冲进妖群,掀起腥风血雨。 自盘古开天以来,巫妖二族便是宿敌。 此刻祖巫们眼中燃烧着实质化的杀意——这些由盘古精血与混沌煞气孕育的战士,天生就是为了征战而生。 失去了帝俊和太一的庇护,妖族将士在他们面前宛若蝼蚁。 烈焰焚天! 拳风碎岳! 每一道身影掠过,就有成片的妖族爆成血雾。 巫族那堪比先天灵宝的肉身,让普通妖兵的攻击如同挠痒。 战火很快蔓延到整个天庭,赶来增援的妖将们也只能勉强招架。 洪荒大陆都在震颤。 copyright 2026 第254章 117 各方大能纷纷将目光投向天界,只见遮天蔽日的巫族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南天门。 令人意外的是,队伍中还夹杂着人族战旗——原来嬴政特意派兵前来助阵。 九霄云外,鸿钧道祖与诸圣冷眼旁观。 而战场上的巫族们却愈战愈勇: 痛快! 帝江一拳轰碎数千天兵,冲着凌霄宝殿怒吼:帝俊老儿,速来受死! 其余祖巫同样杀得兴起。 他们青铜般的肌肤上沾满妖血,眼中迸发出嗜战的凶光。 这些盘古后裔仿佛回到了混沌初开的战场,尽情宣泄着与生俱来的战意。 巫妖两族血战正酣,硝烟弥漫天地。 儿郎们,把这些妖族尸首统统带回去!帝江振臂高呼,眼中闪过嗜血光芒,今晚用妖肉下酒,给勇士们庆功! 苍穹之下,堆积如山的妖族残躯散发着腥臭。 巫族战士狞笑着,将昔日死敌的肉身当作战利品拖回营地。 这已是两族交战的常态——彼此都将对方视为盘中餐。 卑鄙巫族!帝俊双目赤红,太阳真火在周身翻滚。 他陡然转身,对着天庭方向厉喝:太一!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三十三重天外传来震天钟响。 混沌钟破空而来,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 东皇太一虽脸色苍白,却仍强撑着祭出本命法宝。 雕虫小技!帝江嗤笑一声,古铜色的肌肤泛起幽光。 作为掌控空间之力的祖巫首领,他竟赤手空拳迎向先天至宝。 轰隆——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虚空寸寸崩裂。 冲击波横扫八荒,方圆万里的山岳瞬间化为齑粉。 数名躲闪不及的妖将当场形神俱灭。 空间绞杀!帝江突然变招,五指间流转着银色波纹。 太一猝不及防,被诡异的震荡之力击中胸口,喷出金色血雾。 大哥小心!帝俊急召河图洛书护体,却见伏羲早已祭起八卦阵图。 鲲鹏妖师展开垂天之翼,带着重伤的太一急速后撤。 战场另一端,句芒祖巫正指挥巫族大军绞杀妖族。 玄冥唤来滔天洪水,共工掀翻不周山支脉。 十大妖圣结阵抗衡,双方杀得日月无光。 这场席卷洪荒的灭族之战,注定要载入血泪史册。 **  战局逐渐倾斜,妖族阵营溃败连连。 十一位祖巫愈战愈狂,攻势如潮,妖族猝不及防下死伤无数。 眼见颓势难挽,帝俊眸底戾气翻涌,陡然狞笑:“帝江!今日你我——不死不休!” 他双臂一震,厉喝道:“周天星斗大阵,启!” **  河图洛书光华暴涨,帝俊倾尽神力激活这座妖族至强大阵。 此阵远非昔日混元河洛大阵可比——当年目睹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威后,帝俊耗费万载心血,借伏羲之智,集举族之力铸就此阵,堪称洪荒绝巅。 漫天星辉倾泻而下! 三十三重天穹骤然浮现透明结界,看似纤薄如纱,却蕴藏一方乾坤。 阵纹流转间,山河更迭、星移斗转,须臾沧海化桑田,瞬息日月换新天…… 磅礴威压席卷八荒,竟隐隐透出圣境气息! 然此阵擅守非攻,终不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杀伐凌厉。 十一祖巫身形微滞,却无半分退意。 “杂毛鸟儿摆个花架子,也配嚣张?”帝江嗤笑一声,赤红瞳孔战意灼天,“弟兄们,拆了这破阵!” 巫族铁拳撕碎星芒,悍然撞入阵中。 帝俊金乌真身烈焰狂燃,快意长啸。 巫妖鏖战万载,他首次占得上风——对方无法凝聚都天神煞大阵,此刻周天星斗尽在掌中,岂能不纵情宣泄? ( **1573** 帝俊展翅横空,巨爪撕裂苍穹,直取十一祖巫头颅。 狂暴的力量席卷天地,妖族帝君眼中凶光肆虐,这一战,他势在必得。 “巫族不过如此!”帝俊狂笑,杀意凛然。 然而,下一瞬,局势骤变。 “扁毛畜生,也敢猖狂?”祖巫们心意相通,骤然凌空而起,双手划破虚空,玄奥轨迹交织,神秘莫测。 他们的动作如出一辙,显然早有准备。 元始猛然起身,满目惊骇:“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怎么可能!” “你懂什么?”嬴天衡嗤笑一声,目光转向飞奔而来的刑天。 此刻,刑天体内力量沸腾,竟在短时间内突破极限,直逼祖巫之境。 “不对,是秘法!”有人惊呼。 刹那间,十二面阵旗显现,祖巫之力汇聚。 十二股力量交汇融合,化作一道璀璨古铜神光,辉耀万界,震慑诸天。 “胜负未定,别高兴太早。 ”嬴天衡冷笑,眼中尽是讥讽。 帝俊神色骤变,妖族众人亦惊骇万分。 不是说后土陨落,此阵再难施展?可眼前这一幕……又是何解? 帝俊心中甚至生出怀疑——莫非是鸿钧与巫族合谋? 可无论信与不信,事实已摆在眼前。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重现世间! 虚空深处,几位圣人沉默无言。 即便是他们,也未曾料到这番变故。 这分明是临时起意,知晓者寥寥,更不可能被预知,但巫族却仿佛早有准备。 太清老子面色阴沉,巫族的戒备心竟如此之重? 帝俊,压着我们打了这么久,滋味不错吧? 现在该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十二祖巫已雷霆出手。 帝俊尚在惊愕中,便被逮个正着。 盘古虚影攥住三足金乌的羽翼,抡圆后重重砸向周天星斗大阵。 轰—— 地动山摇间,大阵剧烈震颤,星河动荡,无数妖兵妖将吐血而亡。 帝俊慌忙挣脱束缚,可祖巫们积压多时的怒火岂会轻易放过他。 帝俊,为何要逃? 方才的威风哪去了? 出来领死! 十二祖巫操控盘古虚影猛攻大阵。 但刑天终究是借外力成就祖巫,凝聚的盘古虚影残缺不全,威力大减。 数次强攻,竟始终未能破开周天星斗大阵! 可恶!这龟壳真够结实! 让他们见识真正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帝江一声暴喝,盘古虚影骤然消散。 随即他祭出一柄古朴战斧——巫族独有的巫兵,经嬴天衡灌注力之大道! 十二祖巫齐声催动,九天之上盘古虚影再度显现。 初始朦胧如影,渐次凝实,最终恍若真身降世。 这身影不算魁梧,较之祖巫甚至略显清瘦。 但每一寸肌肤都迸发着炸裂般的力量感,古铜身躯光芒万丈,令日月无光,天地失色,成为洪荒唯一焦点。 咔嚓—— 未及出手,周天星斗大阵已如琉璃般龟裂崩解。 这便是盘古真身之威,龙陨余威尚可震天! **1575** 盘古真身虽面目呆滞,却蕴含无上伟力,可镇压诸天,无可匹敌。 帝江一声令下,十二祖巫同时运转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催动盘古真身。 霎时间,这尊伟岸真身缓缓抬手,动作轻灵而缥缈,最终五指一合,握住了那柄巨斧。 顷刻间,盘古真身的气势暴涨,如混沌狂潮翻涌,席卷寰宇,碾碎万物。 “破!” 一字轻吐,盘古真身右掌化作斧刃,猛然斩向周天星斗大阵。 这一击,仿佛重现昔日盘古开天辟地的无上威能,斧光所过,破碎苍穹,撼动乾坤。 半空中,一道璀璨天河横贯天穹,遮蔽日月,所到之处,一切尽归虚无。 空间脆弱如纸,寸寸崩塌,毫无抵挡之力。 元始等人瞳孔微缩,神色骇然。 他们感受到这一击蕴含的力之大道,虽不完整,却凌驾于万法之上,碾压众生。 力之大道,乃三千大道之首,一切力量的源头,威能莫测。 如今洪荒之中,唯有嬴天衡领悟此道,并已达小成之境。 盘古真身这一击,不仅震撼诸圣,更令洪荒众生战栗,仿佛末日降临,恐惧蔓延。 鸿钧目光微凝,望向盘古真身,心中震动。 那睥睨混沌、无敌三千魔神的气势,让他也不由心悸。 可他并不畏惧,毕竟眼前这具真身,远不及昔日盘古亿万分之一。 “咔嚓!” 周天星斗大阵应声崩碎,天河斧光摧枯拉朽,横扫一切。 “噗——” 帝俊遭阵法反噬,口吐鲜血,倒飞而出,气息萎靡。 众多妖族修士虽然受到周天星斗大阵的庇护,却依然难以抵挡那毁天灭地的威能,身躯如落叶般横飞而出。 羲皇伏羲、妖师鲲鹏等妖族强者也纷纷负伤。 他们身为准圣之境,勉强在这一击之下保全性命,却亲眼目睹了无数同族在盘古真身的威能下化为飞灰,魂飞魄散。 此前,巫族虽突袭得手,占据了上风,但想要彻底击败底蕴深厚的妖族,并非易事。 然而,盘古真身这一击过后,胜负已分,局势再难逆转。 妖皇帝俊等人遭受重创,妖族顶尖战力十去七八。 剩下的妖族修士再多,在十二祖巫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毫无抗衡之力。 十二祖巫神情冷漠,继续催动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盘古真身,誓要将妖族彻底铲除。 洪荒世界中,巫族与妖族势力最为庞大。 人族虽因女娲与嬴天衡等关系而崛起,但终究难以与这两族抗衡。 两族积怨已久,彼此厮杀吞噬,早已势同水火。 如今巫族胜券在握,又岂会放过这灭族之机? 转眼间,盘古真身再度显化于苍穹之上,古铜色的光芒照耀天地,刺目得令人无法直视。 “难道我妖族真要亡于此地?” 帝俊心中绝望,背后冷汗涔涔。 这一击若落下,不仅妖族将灰飞烟灭,他苦心经营的天庭也必将土崩瓦解。 “天道为何如此待我妖族!” 帝俊仰天悲啸,声嘶力竭。 他出身不凡,天资卓绝,踌躇满志欲成就一番伟业,却屡屡受挫。 无论是鸿钧未赐男仙之首的尊位,还是无缘鸿蒙紫气,皆令他满心不甘。 如今建立天庭,权倾洪荒,却要面临灭顶之灾! 他不甘!决不甘心! “我岂能接受如此结局!” “我妖族不该就此覆灭!” 帝俊怒啸震天。 就在此刻,无尽虚空之中,鸿钧道祖蓦然现身,淡漠而威严的声音回荡于洪荒大地: “即刻停手,此战作罢!” “自今日起,妖族掌天,巫族掌地,三万元会内不得再起纷争!” “拜见道祖!” 眼见鸿钧降临,帝俊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copyright 2026 第255章 118 鸿钧轻描淡写地制止了这场厮杀,言语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巫族若胜,必将扰乱天道运行的轨迹,这是他不愿看到的局面。 凭什么想战便战,想停就停? 当我等好欺负不成? 嬴天衡再也按捺不住,挺身质问。 鸿钧这般反复无常的做派,实在令人不齿。 安排大战的是他,处处设限的也是他,如今见妖族落败却来偏帮,当真无耻至极! 鸿钧神色略显尴尬。 虽然巫族背后必有嬴天衡的谋划,但此刻妖族气数尚存,绝不能就此覆灭。 十二祖巫同时蹙眉,而此时盘古真身已然消散——刑天终是支撑到了极限。 拜见道祖! 妖族众人纷纷跪拜,唯独巫族傲然挺立。 在他们心中,唯有父神盘古值得敬畏。 鸿钧!我等乃盘古精血所化,执掌洪荒乃天命所归! 这般偏袒,未免太过! 祝融怒不可遏地质问,却被帝江慌忙喝止。 可惜为时已晚——鸿钧已信手挥出一掌。 那遮天巨掌犹如一方世界压下,竟与先前的盘古真身不相上下。 合道后的鸿钧能够调动天道之力,岂是祝融所能抗衡? 祝融重重砸落在地,浑身骨骼都在哀鸣。 现在,可服了? 鸿钧冷漠的声音在九天回荡。 祝融虽冷汗涔涔,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服的火焰。 整片天地陷入了死寂。 烈焰焚天之际,祝融在鸿钧面前犹如蜉蝣撼树,瞬息间便溃不成军。 休要欺人太甚! 嬴天衡引动人道之力,声震九霄:适才刑天暂代后土师尊之位,若换作本帝顶替刑天,不知可否与道友切磋一二? 字字铿锵,暗含锋芒。 鸿钧眸光微凝。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若由嬴天衡执掌,威能当不可同日而语。 然嬴天衡并非巫族血脉,如何能承后土之位?思及此,鸿钧终是理亏,暗中传音许下补偿,以此平息事端。 各方即刻退散,三劫之内不得兴兵。 违者——族灭! 鸿钧法旨涤荡乾坤,却令众生心绪翻涌。 嬴天衡竟敢直面威胁道祖!虽未得回应,个中深意已令有心人暗自揣度。 帝江等祖巫得嬴天衡传讯,知晓鸿钧让步,遂率部众重返不周。 此景早在嬴天衡预料之中——鸿钧既为天道傀儡,巫妖二族不过都是天道棋盘上的弃子。 洪荒大势早定,终局将至,或许不必等候三劫之期...... 云海彼端,帝俊踉跄起身,目眦尽裂地望着巫族远去的烟尘,拳锋渗血犹不自知。 满地妖族精锐的残骸令他心如刀绞,却也在心底埋下复仇的火种。 随着观战大能们陆续收回神识,妖族开始广发招贤帖。 虽新败,道祖背书的名号仍吸引不少修士投效。 在帝俊看来,这未尝不是转机——毕竟三劫之后,真正的巫妖决战方才拉开帷幕。 好的,我将按照要求 在这关键时刻,任何一点力量的积累都弥足珍贵。 帝俊深知积少成多的道理,哪怕是微如萤火的力量,他也欣然接纳。 然而仍有不少人在踌躇不定。 更有人转投了巫族或人族阵营。 究其根源,人巫两族的结盟已然形成一股足以震动洪荒的强大势力,即便是面对圣人级别的力量也毫不逊色。 光是嬴天衡与通天教主两人联手就足以震慑四方。 嬴天衡在尚未证得大道之时便展现出如此可怖的实力,倘若他日证道成圣,又将达到何等境界?这正是众人看好嬴天衡的关键所在——他一旦证道,必将跻身圣人中的顶尖行列。 大战过后,洪荒重归宁静。 人、妖、巫三族虽偶有摩擦,但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未再爆发大规模冲突。 十万年光阴转瞬即逝。 沉寂已久的天庭再度沸腾,处处洋溢着喜庆气氛。 原来,妖后为帝俊诞下十只小金乌,帝俊龙颜大悦,整个天庭都沉浸在欢庆之中。 妖族太子的降生意味着传承有望。 妖后因诞下十位太子,地位陡升。 这些年与帝俊相濡以沫的恩爱生活,早已消弭了她心中最初的那点芥蒂——当年天婚的首选并非她,帝俊是退而求其次才选择她的。 新生的十只小金乌都生着赤金色的瞳孔,三只锋利的足爪,浑身覆盖着金黄色的绒毛。 它们不时张开小嘴,缕缕太阳真火便从喙间或羽翼中溢出。 虽初临世间,却已隐约显露出王者风范。 作为天生的妖族皇者,这十只三足金乌从降生那一刻起就享尽尊荣。 帝俊对它们宠爱有加,连鲜少露面的东皇太一也表现出异常溺爱。 只是无人知晓,如今这位东皇太一实则是嬴天衡操控的一具化身。 在这般娇惯之下,十只小金乌很快就在天庭横行无忌。 年幼无知加之身份尊贵,即便闯下祸事也无人敢置喙。 公元1580年,十只幼小的金乌初临世间。 这些天庭的太子们尚且无法掌控体内磅礴的太阳真火,时常有炽烈的火焰溢出,导致不少小妖无辜丧命。 天庭之主帝俊面对下属的禀报,陷入了两难境地。 每当此时,年幼的金乌们总会寻求叔父东皇太一的庇护,使得帝俊难以严厉管教。 更令群臣困扰的是,这些小太子们甚至将太阳真火带到了凌霄宝殿之上。 长期如此终非良策,诸位可有良方?帝俊端坐于御座,眉宇间尽是忧虑。 东皇太一淡然道:兄长何必如此忧心?孩子们尚年幼,贪玩本是天性。 待他们年岁渐长,自然会明白事理。 说这话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毕竟这位东皇太一的身份另有隐情。 帝俊深深叹息:可这太阳真火已经伤及太多子民,长此以往,恐怕会影响天庭根基。 若与巫族开战之时,内部先乱起来就麻烦了。 那兄长意欲何为?总不能用锁链将他们都囚禁起来吧?东皇太一反问道。 帝俊揉了揉太阳穴,此刻他确实束手无策。 正当此时,伏羲忽然进言道:或许可以将他们安置在太阳星上。 这个提议让帝俊眼前一亮。 将金乌们安置在太阳星表面是对他们的惩戒,实则却能为这些小太子们提供安全的修炼环境。 现在的问题在于——究竟该选择何处作为他们的居所?天庭显然不妥,但其他地方又难以确保周全。 **1581** “太阳星乃妖皇诞生之所,亦是盘古之眼所化。 上有扶桑神树,太阳真火炽盛,最适合他们修行成长,不如将太子们安置于此?” “此举既能磨砺心性,又可助他们早日成为妖族中流砥柱……” 帝俊眸光微动,赞道:“羲皇一言令我茅塞顿开!竟未曾想到太阳星!” “便让他们在此修行,待其掌控太阳真火之日,方可出世。 ” 太阳星乃帝俊与东皇太一诞生之地,炽热难耐,唯有三足金乌能久居。 其上扶桑树更是修行宝地,对幼年金乌大有裨益。 如此既可庇护他们,待其力量大成,再召回不迟。 众妖商议既定,遂将十只小金乌送至太阳星。 帝俊布下防护大阵,叮嘱众子潜心修炼,承诺定期探望。 小金乌初时满心抗拒,接连恳求妖后与东皇太一,却皆遭拒绝。 最终只得安下心来,接受安排。 此后,帝俊与东皇太一数次前来传授仙法,助其修行渐入正轨。 妖后却难掩思念,频频往返太阳星。 光阴荏苒,十万载转瞬即逝。 这一日,妖师鲲鹏带来一则惊天消息—— **人族仙庭内,嬴天衡静坐悟道茶树之下,头顶造化玉碟碎片流转。 许久,他缓缓睁眼。 “力之大道,果然玄奥莫测!” 多年来,他从未懈怠参悟,却始终困于小成之境,难以突破。 若能臻至大成,便可踏足证道之途。 即便如此,其修为已至准圣巅峰,进无可进。 三千大道却皆有大成,实力远超寻常天道圣人。 若全力施为,纵使直面鸿钧,亦有一战之力。 “大道求索,急不得。 ” 女娲自虚空莲步轻移,翩然而至。 嬴天衡起身执礼:“师尊。 ” **诸天纪元·帝章** 苍穹之下,女娲凝视着那道孤绝的背影,眸光中泛起涟漪。 众生之路皆为天道所定,唯你——竟连开天辟地的盘古都未曾踏足此境。 她唇角微扬,袖中五指悄然收拢。 **此子,当照耀万界!** 低沉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不过是需些应劫之力。 十方寰宇之内,已无人能出你右。 云海翻涌,两人默契地陷入沉寂。 --- **金乌纪事·妖廷密卷** 九重天外忽现十轮烈日,嬴天衡负手立于玉阶,玄袍上的星辰纹路泛起冷光:妖族这是要灼穿三十三重天么? 女娲衣袖轻拂,昆仑镜影中映出伏羲推演星象的身影:大劫将至时,留他性命。 妖皇之位已成定数。 女娲叹息。 自她证道混元,七度入幽冥相劝,奈何那人始终立于周天星斗大阵中央,连衣角都不曾动摇半分。 嬴天衡指尖划过腰间轩辕剑璏:师伯只司推衍,从未染指人族因果。 --- **屠巫剑录·妖师密呈** 妖师殿内忽起腥风。 鲲鹏黑袍翻卷间,一柄赤色长剑刺入玄玉案几。 剑身无宝光流转,反倒缠绕着缕缕未散的巫族血气。 帝俊金冠微斜,东皇钟虚影在太一周身震荡。 他们见过的先天至宝足以填满银河,此刻却被这柄凡铁夺去全部心神。 当真能破祖巫真身?帝俊指腹抚过剑脊,暗红纹路突然亮起獠牙状的凶光。 鲲鹏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划出血符:那妖族小卒持此剑时,不过三合便斩了后土部落的大巫。 案几忽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太一掌中太阳精火轰然暴涨——剑刃接触处,竟有祖巫精血在哀鸣。 公元1583年 这柄魔刃可轻易撕裂巫族强横体魄,使其战力骤减。 可惜那妖孽已被人族修士诛灭! 帝俊眉峰微动:人族所为? 妖师鲲鹏抚须道:本座也曾追查此事。 此妖屠戮众多人族修士,故招致人族围剿。 追查之下方知,此等血剑需以万人精魄祭炼而成。 本座亲自验证过,以人族血肉神魂铸就的兵器,确能克制巫族不坏金身。 copyright 2026 第256章 119 帝俊眸光骤亮,不曾想羸弱人族竟有这般妙用! 东皇太一闻言杀意翻涌,袍袖无风自动。 座下已有妖将急声道:若以亿万人族精血铸剑,岂非可斩祖巫? 鲲鹏摇头:寻常人族精血需海量堆积方能质变。 而人族强者......话未说完,帝俊眼中炽焰已然熄灭。 妖庭屡败于巫族,皆因难破其肉身。 这屠巫剑本是扭转战局关键,却是条死路——且不说人族背后站着嬴天衡这等恐怖存在,单是巫族与人族守望相助的盟约,就令妖族不敢轻举妄动。 此事容后再议。 帝俊意兴阑珊地摆手。 东皇太一袖中混沌钟嗡鸣作响,盯着鲲鹏的背影冷笑连连。 —————— 仙庭之巅,嬴天衡骤然捏碎手中玉盏。 女娲圣人诧异侧目:道兄何故突然杀机凛冽? 嬴天衡眼中怒火翻腾,狠声道:鲲鹏这厮当真该千刀万剐! 他竟敢屠戮人族,妄图炼制屠巫剑! 女娲神色骤变:屠巫剑?莫非针对巫族? 正是。 嬴天衡冷然道,日前有妖族残害人族,炼成一柄凶剑,此剑浸染人族精血魂魄,能轻易撕裂巫族强横肉身。 鲲鹏已亲身验证此剑威能,特意献于帝俊邀功。 若教妖族炼成此剑,人族将遭灭顶之灾,巫族亦难逃厄运! 女娲眸光微寒:帝俊没这个胆量。 人族虽弱,但有我等坐镇,除非他找死—— 妖族想屠戮人族炼制屠巫剑?痴心妄想。 帝俊不蠢。 有女娲与嬴天衡守护人族,洪荒众生谁敢轻举妄动? 稍露端倪便会败露。 纵有阻挠,妖族也必遭雷霆清算。 谁敢冒此大不韪? 况且人族岂是任人宰割的蝼蚁?帝俊绝不会行此昏招。 帝俊确实未应允,但鲲鹏敢动此念,就该死! 嬴天衡霍然起身,目光如电:师尊,我去趟巫族,正好试试能否肉身证道!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于仙庭。 女娲瞳孔剧震。 肉身证道! 自开天辟地以来,唯有盘古大神达成此境。 如今嬴天衡竟要踏出这一步! 不过这仅是开始。 待其元神亦证得混元,洪荒将再无人能与之比肩! 以嬴天衡如今修为,举手投足间便可跨越无量空间。 若真证道成圣,洪荒天地皆在一念之间。 抵至巫族后,嬴天衡径直寻到十一祖巫。 将鲲鹏之事道明。 十一祖巫瞬间暴怒! 鲲鹏这杂毛鸟活腻了?! 祝融怒发冲冠,抄起兵器就要杀上天庭。 其余祖巫亦是背脊发寒。 巫族最强依仗便是无匹肉身。 若妖族真炼出屠巫剑,巫族优势尽丧,还如何与妖族抗衡? 祝融!回来! 帝江沉声喝止,眼中杀机凛冽。 公元1585年 祝融一拳砸碎玄铁案几:鲲鹏这厮竟敢—— 帝江按住他肩膀:岂止你欲除之而后快? 上回鸿钧老道才按下争端,此刻若杀鲲鹏,那老匹夫定要搅局!十二祖巫之首的金瞳里血芒闪烁,且让那扁毛畜生再猖狂些时日。 祝融周身烈焰翻涌:大哥!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帝江獠牙咬得咯吱作响,腰间骨器碰撞声如雷,巫族何时惧战?但时机未至! 蓐收突然阴笑:我等不便出手,却可借刀...... 嬴天衡抚掌大笑:发诛妖令!天庭若问责,朕与人族共担! 沉寂的洪荒骤然喧嚣。 人族巫族联名悬赏:斩鲲鹏者赏先天灵宝!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前的九色云霞突然凝固。 屠巫剑......鲲鹏瘫坐在丹墀上,玄色羽氅被冷汗浸透。 凌霄殿内帝俊捏碎玉圭:尔等是要撕毁道祖法旨? 嬴天衡的冷笑穿透九霄:装什么无辜?鲲鹏屠戮人族时,尔等可曾阻拦? 今日就算鸿钧亲至——刑天突然现身,干戚斧指苍穹,也休想护住这杂毛畜生! 若想活命,就乖乖交出鲲鹏,否则不需三个元会,你就会见识到比巫族更可怕的敌人! 随着一声巨响,帝俊怒不可遏地拍碎了桌案,浑身战栗,连气息都变得紊乱。 简直岂有此理! 但帝俊也醒悟了嬴天衡此举的用意。 显然屠巫剑的秘密已经泄露。 他暗自咒骂:天庭竟出了叛徒! 若查出是谁,定要让他尝尽万般酷刑!帝俊咬牙切齿。 知晓屠巫剑之人寥寥无几,却难以锁定叛徒。 若是嬴天衡自己发现的,何必等到现在才联合巫族发难?若真如此,鲲鹏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所以必定是有人泄密。 当时在场者皆为天庭重臣。 首先排除自己,其次东皇太一作为手足兄弟绝无可能背叛,这点帝俊深信不疑。 唯独对鲲鹏始终心存戒备——如今被巫妖两族围困,鲲鹏确实处境艰难。 但帝俊怀疑这可能是苦肉计。 他暗中观察众臣神色,随后单独召见东皇太一,密令其彻查内奸之事,以防事态恶化。 东皇太一领命而去,但结果尚未可知。 此事给帝俊敲响警钟:行事需更加谨慎。 此刻西方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正在推演天机。 师兄,巫妖之争再起,恐怕等不到三个元会了。 不如我们推波助澜?准提沙哑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接引睁眼,金光流转:师弟忘了师尊教诲? 准提笑道:巫妖衰落乃天道定数。 若非嬴天衡这个变数,又怎会横生枝节?我们不过是顺应天命。 他主意已定:与妖族结盟只为自保,对抗嬴天衡。 但唯有壮大西方,早日了结因果,方能提升修为。 **洪荒动荡** 当两族兵戈相见,天地陷入混乱之际,某些人便能从中渔利。 接引暗自赞叹这位师弟的胆识,也不得不承认准提的想法颇有道理。 “既然师弟有此打算,为兄便替你遮蔽天机,放手去做吧!” 接引颔首,指诀一掐,玄妙气息自掌间流转,金光萦绕,梵音低徊,似有超脱凡尘、瞬间成佛的无上道韵。 转瞬间,天穹如静水投石,泛起层层涟漪。 丝丝奥妙氤氲散出,瞬息消隐无踪。 随后,接引再结数印,天地复归平和。 “师弟,天机已隐,去吧。 ” 他的声音略显疲惫,方才还红润的面容此刻已透出几分苍白。 搅乱天机,纵是圣人也非易事,更何况要瞒过鸿钧?完成此事后,他再度阖目,不再多言。 “多谢师兄相助!”准提郑重拱手。 此行虽险,但若功成,一切付出皆值得。 他亦不再耽搁,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太阳星上** 挣脱束缚的十只小金乌不再修炼,只顾在扶桑神树上嬉闹。 忽见一道斑斓金光划破长空,直射太阳星而来! 金乌老大眼利,当即察觉,厉声喝问: “何人胆敢擅闯吾等太子居所?意欲何为?” “速速如实招来!若有半句欺瞒,吾便以太阳真火焚尽尔神魂!” 大金乌一声呵斥,其余九只金乌也纷纷鼓噪起来。 璀璨金光落定,众金乌定睛一看,竟是一只浑身染血的小妖,似是刚经历惨烈厮杀。 “擅闯此地,该当何罪?!”大太子目露凶光。 他们未曾细想,太阳星乃帝俊诞化之地,又有大阵守护,区区小妖如何能闯? 那小妖被大金乌一吓,顿时抖如筛糠,战战兢兢道: “太子恕罪!小的实不知此处乃诸位殿下居所……只因遭巫族追杀,血战突围,慌不择路才误入……” **洪荒历1588年** 一只金乌昂首问道:“巫族?他们有何能耐?父皇执掌天庭,统御万界,乃洪荒至尊。 巫族怎敢欺我妖族,莫非想挑起战争?” 这十只金乌初生不久,终日嬉戏,对洪荒之事一无所知,更无人告知他们巫族之事。 那小妖战战兢兢答道:“殿下有所不知,虽说天庭由我妖族掌管,可洪荒大地却尽在巫族掌控之中。 两族多次交锋,我妖族总略逊一筹,死伤惨重!” 大金乌眉头一皱:“既如此,你为何不上禀天庭,请父皇与叔父为你做主?” 小妖掩面悲泣:“小妖法力低微,无法登天面见两位妖皇……” 见他如此凄惶,众金乌怒火中烧。 “我等亦想助你,可太阳星有父皇所设阵法,我等无法离开,实难相助……” 众金乌叹息,心中愤懑不已。 小妖闻言,神色疑惑:“阵法?小的方才进来时,并未察觉阵法存在。 殿下若不信,可亲自查看。 ” 众金乌一听,大喜过望,立即飞身查看,果然不见阵法阻隔。 “阵法已失,我等终得自由!” “兄弟们,走,让那些巫族见识我族之威!” **“快走,教训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巫族!” 几只金乌按捺不住,振翅高飞,其余兄弟紧随其后,唯有最小的金乌——陆压,仍踌躇不前。 “十弟,还愣着作甚?难道你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大金乌高声呼唤。 陆压神情犹豫:“大哥,父皇曾告诫我等,外界凶险,不可擅离……” “有何凶险?”大金乌不以为然,“我妖族乃洪荒霸主,谁敢冒犯?十弟,莫要畏缩!” 天庭历1589年。 “父皇乃三界至尊,麾下能者无数,有何可惧?” “巫族欺压我族,我等身为妖族太子,岂能袖手旁观?” “这些年困守太阳宫,实在乏味,十弟莫再犹豫,趁父皇未觉……” 众金乌纷纷催促,陆压终究难抵劝诱,终于展翅跃出太阳星,随兄长们一同离去。 十轮烈日横空出世,金乌初临洪荒,见万物皆觉新奇,天地浩渺,令他们心醉神迷。 羽翼挥动间,他们肆意翱翔,嬉戏追逐,将一切顾忌抛诸九霄云外。 待十位太子远去,原处那只小妖身形骤变。 他脚踏虚空,头顶圆光,面容庄严,目送金乌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深不可测的笑意。 准提道人! 接引遮蔽天机,太阳星禁制亦是他亲手所破。 “妙哉!待巫妖血战,便是我西方大兴之时!” “贫道已迫不及待!” 准提眼中暗藏算计。 身为圣人,他早知量劫结局,却为西方气运暗中推波助澜。 未作停留,他转身消失于虚空,自认布局天衣无缝。 洪荒群雄逐鹿,人族朝气蓬勃,巫族霸业鼎盛,唯西方教门庭冷落,难与争锋。 copyright 2026 第257章 120 皆因宿敌环伺,西方永无出头之日。 准提与接引岂能甘心? 唯有借巫妖大劫,方能扭转乾坤! 西方虽双圣坐镇,却根基薄弱—— 无至宝镇压气运,更欠天道无量功德。 此刻人族在嬴天衡引领下如日中天,虽未成天地主角,其势已不可小觑。 欲振兴西方,须乱东方! 待两族两败俱伤,便是他们渔利之时。 “帝俊,莫怨贫道,要怨便怨天道不与你主角之位。 ” 准提冷笑间抹去所有痕迹,瞬息遁走。 此事绝不可教人察觉—— 太清老子以妖教成圣,与妖族气运相连,若知真相…… 就在鸿钧平息了巫妖两族的纷争,强制双方休战三万年之际,准提暗自担忧自己的计谋若被师兄接引和老子发现,必遭灭顶之灾。 与此同时,太阳神宫的十位金乌太子正肆意翱翔于洪荒各处。 他们如同十轮烈日掠过天际,所经之处山峦融化,森林化为焦土,连大地都渗出灼热的岩浆。 弱小生灵来不及逃窜便灰飞烟灭,整片洪荒陷入滔天火海。 这才是真正的无拘无束! 大哥快看,那些蝼蚁般的生命竟抵不住我们散发的余热! 不如比比谁飞得更快? 这些金乌完全漠视自己引发的灾难,将人间炼狱当作游乐场。 他们化作流火划破苍穹时,一座巫族村落正遭受烈焰侵袭。 部落中,人族与巫族混居的屋舍接连起火。 正在议事的夸父拍案而起,这位肌肉虬结的部族领袖冲出营帐,只见漫天火雨中,十道金乌身影正发出刺耳的鸣叫。 启禀首领,妖族金乌肆虐,族人死伤惨重! 又是这些披毛戴角的孽畜!夸父怒发冲冠,浑身肌肤被灼得通红,却仍顶着热浪怒吼:今日定要尔等血债血偿! 夸父勃然大怒,声音森寒刺骨,如同从牙关中迸出,狰狞可怖。 “妖族,尔等自取灭亡!” 夸父怒不可遏,十日凌空,生灵涂炭! 多少巫族子民惨遭屠戮? 即便十大金乌合力,也远非夸父敌手。 金乌识得凶险,仓皇逃向洪荒深处。 然而夸父岂容他们轻易脱身? 残害部族,血债当血偿! 他纵身疾追,步履如飞,手中桃木杖不断轰向金乌。 一逃一逐,转瞬横跨万里山河。 金乌疲于奔命,夸父亦渐露疲态。 烈日炙烤下,他口干舌燥,途经黄河渭水时俯身狂饮,竟将两条江河饮至枯竭。 力竭之际,他仍咬牙紧追。 “堂堂妖族太子,竟被巫族追得如丧家之犬,颜面何存?”大金乌厉声喝道。 “合力诛杀此獠!” 十大金乌骤然转身,太阳真火铺天盖地袭向夸父。 “孽畜找死!”夸父怒喝,身躯暴涨,木杖横扫。 金乌却狡猾闪避,以火海围困。 久战之下,夸父力衰干渴,终被烈焰焚尽生机。 巍峨大巫轰然倒下,桃木杖化作十里桃林,躯骸隆起为山。 金乌正欲欢呼,忽闻惊雷般的怒吼震彻四野: “以命偿命!” 破空一箭瞬息而至,首当其冲的金乌当场毙命,真灵溃散。 “八弟!”余下金乌肝胆俱裂。 **1592年** 悲恸尚未平息,凌厉的箭芒已再度破空而至。 咻—— 咻—— 咻—— 接连三声锐响划破长空,三只金乌应声陨落,坠地而亡。 转瞬之间,三只金乌命丧箭下,余下的金乌惊慌失措,眼中满是恐惧。 远处,后羿冷然张弓,箭锋直指幸存的金乌。 死亡的寒意笼罩着它们,令其战栗难安。 六只金乌振翅欲逃。 兄弟接连殒命,它们心中只剩惶恐。 这些初生的金乌,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杀戮?眼睁睁看着手足在眼前陨灭,它们几乎崩溃。 后羿与夸父交情深厚,见十日肆虐、夸父追逐而亡,他火速赶来,却仍迟了一步。 “快走!”大金乌嘶吼着,“速回天庭寻父皇与叔父,莫要回头!”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扑向后羿,试图以命相阻,为兄弟争取生机。 然而,他的实力与后羿相差悬殊。 后羿挽弓搭箭,一箭如电,贯穿大金乌的胸膛。 “走……快走……”大金乌气绝之际,仍竭力呼喊。 后羿毫不迟疑,再度开弓。 眨眼之间,又有两只金乌毙命,血染长空。 短短片刻,十只金乌已陨七只,仅余三只仓皇逃窜。 两个兄长强忍悲痛,护着幼弟陆压,咬牙道: “若一味逃遁,必遭全灭!”其中一只金乌厉声道,“老十速退!由我们断后!” “务必告知父皇,替我们报仇!”另一只金乌附和。 兄弟二人毅然转身,向后羿冲去。 陆压含泪回首,随后振翅飞向天庭。 后羿见状,心知它们意图牵制,为陆压争得生机。 他冷哼一声,弓弦再震,两箭齐发,终结了断后金乌的性命。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高空中的陆压,缓缓抬弓,箭锋直指…… ** 烈日当空,后羿静立山巅。 不同于夸父逐日的奔劳,他只需挽弓搭箭。 箭锋直指陆压,弓弦震颤的刹那,后羿冰冷宣告:以血还血,祭我巫族亡魂! 破空尖啸撕裂云层,小金乌的瞳孔骤然收缩。 父王!母后!撕心裂肺的呼救声中,第三支夺命箭已破云而来。 陆压双翼僵硬,看着九兄长的残羽还在燃烧——难道金乌血脉今日便要断绝? 千钧一发之际,黄钟大吕之音响彻天地。 玄黄气流震荡间,混沌钟碾碎青铜箭矢,火星四溅。 叔父的东皇钟!陆压颤抖着扑向钟壁,泪珠在高温中瞬间汽化。 他忽然指着后羿厉喝:就是他!九位兄长全都... 云端先后显现两道身影。 帝俊冠冕上的日曜宝石明灭不定,抬手便是星辰倒悬之威。 杀子之仇,当碎汝元神!言出法随,空间如同琉璃般出现裂痕。 后羿弓弦未及再张,便见苍穹倾覆。 那遮天巨掌裹挟着太阳真火,将他周身退路尽数封死。 大巫的骨骼在威压下咯咯作响,脚下山岩已熔成赤红岩浆。 狂暴的冲击力重重轰击在后羿躯体上,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如雨般洒落天际。 这一击几乎要了后羿性命,若非大巫血脉强横,恐怕当场就要形神俱灭。 后羿艰难抬头,望向帝俊方向的目光中满是震惊。 那道伟岸身影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帝俊,你找死! 怒吼声骤然响起,随即一道磅礴气浪从后方汹涌而至。 万丈高的巨人横亘在二人之间,巨拳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取帝俊。 帝江!你纵容后羿残杀我九子,今日必须偿命! 帝俊见到来人,眼中怒火更盛,周身帝王威压节节攀升,显然准备再次出手。 哈!老子就是敢!换作是我,连最后那只杂毛鸟也一并射杀! 帝江的咆哮声震得苍穹颤动,后羿耳膜嗡嗡作响,却清楚感受到帝江对他诛杀金乌的赞赏。 你纵容十大金乌祸乱洪荒,屠戮我巫族子民,这笔血债还没清算! 那就全面开战! 帝俊语气森然,却仍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若非忌惮鸿钧道祖,他早就不计后果地出手了。 更何况此事确实是他理亏在先。 但丧子之痛,岂能善罢甘休? 屠我大巫,杀我族人,今日必让妖族太子尽数葬身于此! 帝江同样怒不可遏。 巫族大巫本就稀少,每陨落一个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就算九只金乌陪葬也不够。 兄长三思! 东皇太一按住帝俊的手臂,当心中了算计,不如先回天庭从长计议。 帝俊双目赤红,瞳孔中似有烈焰跳动,周身气势时隐时现,死死盯着帝江。 此事不会就此了结! 良久,帝俊冷冷抛下这句话,卷起陆压化作流光直冲天际。 此役巫妖二族皆损失惨重,却都默契地选择了克制。 帝俊心知肚明,若在此地全面开战,恐怕连仅存的子嗣也难以保全。 十二祖巫齐聚,他们兄弟二人自保尚且困难。 为保陆压性命,帝俊只得暂且退让,待日后再与巫族清算。 后羿,杀得好!只可惜没能把最后那只小鸟也射下来,否则帝俊那老杂毛怕是要哭断肝肠了!哈哈哈... 帝江的狂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帝俊十子险些尽丧箭下,这份痛楚够他煎熬千年了。 只是夸父兄弟他...唉... 后羿按着鲜血淋漓的胸膛,终是没有再说下去。 你伤得不轻,我这就带你回去医治。 (完) 1595年 帝江察觉后羿的伤势严重,立即带着他返回疗伤。 妖族天庭内... 众妖圣齐聚,此战令妖族元气大伤。 陆压仍心惊胆战,帝俊与妖后神情悲恸,其余大妖皆沉默无言。 殿内弥漫着死寂般的氛围。 帝俊面容憔悴,望着仅存的儿子,两行浊泪划过脸庞。 妖后将陆压紧紧搂在怀中啜泣,怀中的陆压也哽咽不止。 763巫族!后羿! 杀子之仇,誓不两立! 帝俊面色阴沉如铁。 九个儿子殒命,更可恨的是这十子先前造下无数杀孽。 滔天业力! 想到这里,帝俊恨不得亲手惩戒这些逆子。 妖族天庭多年累积的气运,恐怕要毁于一旦! 偏偏祸端出自亲子,几乎令他们全军覆没。 帝俊心如刀绞。 兄长,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理善后。 这几个孽障惹下弥天大祸,背负无尽业力... 东皇太一沉声追问:小十,如实交代,究竟发生何事? 太阳星明明设有禁制,你们如何脱逃? 陆压战战兢兢地环视众人,嗫嚅道:太阳星...根本没有阵法... 没有阵法? 帝俊勃然变色:不可能!此阵乃我亲手布置,前日你母后前往时仍在! 到底是谁在谋害我儿? 帝俊顿悟,此事必有蹊跷! 说!期间所有细节,不得遗漏半分! 刚经历兄长惨死,陆压尚未平复心绪。 帝俊的厉喝吓得他浑身发抖,瞬间嚎啕大哭,直往妖后怀里钻。 帝俊愈发焦躁。 九子血仇必报,但首先必须查明他们擅离太阳星的缘由。 妖后柔声劝道:小十,快告诉你父皇,让他为你做主。 copyright 2026 第258章 121 陆压怯生生地看向帝俊等人,正要开口。 突然—— 轰隆! 天庭剧震! 报!巫族联合人族进犯天界! 帝俊脸色阴沉似墨。 九子方遭后羿毒手,巫族便率人族来攻,简直欺人太甚! 1596年 听闻此事,鲲鹏的膝盖止不住地发软。 人族与巫族联手而来,莫非是冲着自己性命? 此刻的他犹如惊惶之鸟,连天门都不敢踏出半步。 帝俊眼中燃烧着怒火,嗓音沙哑地吼道:随我前去! 倒要看看他们意欲何为! 若不给个说法,今日就算血染天河,也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帝俊满腔怒火无处宣泄,率领妖族众强者疾驰而出。 殿外苍穹下,以帝江为首的巫族与嬴天衡率领的人族,正对天庭大阵形成合围之势。 帝俊双目赤红:帝江!嬴天衡! 丧子之痛,誓不两立! 嬴天衡高声喝道:休要狡辩! 你那些孽子在洪荒造下滔天杀孽,多少种族遭殃?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必将你妖族连根拔起! 话音未落,一道密语已传入帝俊耳中: 此事另有隐情,天机遭人扰乱,你我皆被算计。 莫要露出破绽。 帝俊怒火稍敛,心中却生疑窦: 嬴天衡怎会知晓这般详尽? 看来天庭确有内鬼! 但此刻无暇追究,只得厉声道:吾儿罪责,本帝自会承担! 但后羿杀子之仇,尔等也必须给个说法! 帝江怒目圆睁:好个厚颜无耻之徒! 你那些孽子祸乱我族,造成多少伤亡? 该讨说法的是我们! 眼见冲突将起,伏羲匆忙现身调解:诸位且慢! 真相未明前,切勿轻启战端。 帝俊怒不可遏:还不够清楚吗? 九子陨落,必让巫族血债血偿! 帝江向前逼近: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解释夸父之死! 若不能令我满意,今日便拆了你这天庭! 嬴天衡见状挥手示意,率领众人迈入天门。 暗处窥视的准提不由攥紧双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准提隐于暗处,不敢靠得太近,唯恐暴露行踪。 见伏羲三言两语竟劝住了双方,他恨得直磨牙,暗恼这多事的家伙。 巫族向来桀骜,能动干戈绝不废话;帝俊刚丧九子,血仇当前,怎会善罢甘休?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溅当场,却因伏羲横插一脚生生止住。 伏羲论实力本不足为惧,奈何有个护短的妹妹。 莫说帝俊,连准提也得掂量女娲的怒火,不敢轻易动他。 精心布局被搅乱,准提抓心挠肝却不敢妄动,只得蛰伏伺机。 入天庭后,帝俊立刻催动周天星斗大阵,俨然防备嬴天衡突袭。 帝俊,你这是要瓮中捉鳖?帝江瞥了眼头顶大阵,冷笑连连。 是又如何?帝俊眼含杀机。 我等此来只为查明真相。 嬴天衡安然端坐,巫族不惧妖族,但绝不当他人棋子。 帝俊闻言面色阴晴不定,终是按住杀意——嬴天衡说得在理。 殿角小金乌陆压见到巫族便瑟瑟发抖,九位兄长惨死的画面挥之不去。 帝俊望向仅存的幼子,既痛心又懊恼。 望着嬴天衡与帝江凤的神情,此事多半与他们无关。 小十,把你知道的都如实道来! 小十,将事情经过完整交代! 陆压拭去泪痕,挺身上前。 父皇,我们原本在太阳星修行,却有个小妖突然闯入... 大兄当时厉声质问,那小妖谎称是在巫妖交战时被追赶,慌不择路逃至太阳星。 帝俊的面色骤然转冷。 在场妖族无不色变。 这些老成之辈可不似十大金乌般天真。 自道祖平息两族争端后,巫妖二族从未爆发大规模冲突。 纵有些微摩擦,也很快平息。 那妖物所言大战纯属虚构。 更蹊跷的是——区区小妖若遇险,理应逃往妖族天庭。 岂会直奔太阳星? 且不说太阳星布有禁制,寻常妖物连靠近都难。 单是那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就非金乌外族可承受。 更可疑的是,守备太阳星的妖族高手竟未察觉? 必是有人在幕后假扮! 帝俊从牙缝挤出二字:继续! 陆压低声道:兄长们听闻妖族受辱,当即嚷着要讨回公道... 可太阳星的禁制原本困着我们,那小妖却说禁制已消... 我虽忧虑,但经不住兄长们相劝,便随他们离开了扶桑树。 说到这里,众人已心如明镜。 定有高人蒙蔽天机,先除守卫,再破禁制。 最后哄骗十位少主离巢,酿成这场惨祸! 1599年 绝无可能毫无痕迹! 帝俊怒发冲冠,暗处之人设局害他九子性命。 此刻,他对巫族的愤恨尽数转向那幕后黑手。 帝江厉声咆哮:若让老子知晓是哪个腌臜老货设局,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明知徒劳,帝俊仍追问幼子:小十,可还记得那小妖形貌? 嬴天衡冷然道:不必枉费心机。 敢算计十大金乌者,岂会留下把柄? 那幕后之人可不蠢! 嬴天衡心中已有九成把握,锁定某位身影。 遮蔽天机令吾等毫无感应,又悄然解决太阳星守卫破阵... 放眼洪荒,具此能耐者屈指可数。 待众人退去,殿内仅余帝俊、东皇太一、妖后、嬴天衡及帝江。 嬴天衡直言不讳:准圣境中,兼具实力与动机者,唯我与巫族。 然此番三方皆损,可排除嫌疑。 帝俊冷哼:安知非汝等做戏? 帝江暴跳如雷:放屁!老子折损大巫就为杀你几个崽子?做这赔本买卖? 帝俊面色阴沉,却心知巫族惯于正面厮杀。 彼辈常言:要战便战,玩弄心眼,娘们行径! 嬴天衡亦无动机。 大能者自重身份,欺凌小辈之事鲜有人为。 以嬴天衡实力,若欲对付帝俊,大可光明正大出手。 既非尔等...帝俊眸中闪过忌惮,便唯有那几位圣人了。 他渐明真相,复仇恐难如愿。 诸圣之中: 女娲与鸿钧对峙,不屑此举; 太清老子乃妖教教主,断不会自损气运; 元始天尊与太清同气连枝,纵轻视妖族,亦不会坏兄长道途。 太古洪荒,九霄云外。 帝俊怒发冲冠,金冠玉带随风狂舞:天道昭昭,岂容尔等肆意妄为! 后羿神箭洞穿九日,夸父命丧黄泉,此乃铁证如山。 巫妖二族血海深仇,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帝江周身血气翻涌,十二祖巫真身若隐若现。 妖皇帝俊袖中河图洛书绽放万道金光。 两族至尊竟异口同声,震得三十三重天风云变色。 暗处,准提道人抚掌而笑,七宝妙树泛起诡异霞光:妙哉!此番谋划总算没有白费。 妖庭深处,东皇太一钟声震天,混沌钟威压洪荒。 嬴天衡却以雷霆之势,一掌将其击退三千丈。 兄长!太一口吐金血,目眦欲裂。 帝俊怀抱幼子尸身,仰天长啸:鸿钧道祖在上,今日之事,皆因巫族残暴不仁! 周天星斗大阵轰然碎裂,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同时暗淡。 帝江浴血突围,嬴天衡紧随其后,宛如两道血色流星划破苍穹。 妖后伏尸痛哭,泪水化作天河倒悬:此仇不报,誓不为妖! 西天极乐世界,接引道人突然睁眼,只见准提驾祥云而归,满面喜色:师兄,大事成矣!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鸿钧道祖轻叹一声,拂尘微动,却终究未曾出手。 帝俊双目赤红,滔天杀意席卷四方:纵使违逆道祖旨意,这次也要将巫族夷为平地! 森冷的话语在法力的加持下震荡洪荒,却无人察觉他正死死盯着西方天际——东皇太一方才察觉有道晦涩气息悄然西遁,若非混沌钟玄妙,险些被其蒙混过关。 妖族儿郎听令!帝俊振臂高呼,随我血洗巫族,祭奠太子亡灵! 洪荒震动。 自十大金乌祸乱天地,被大巫后羿连诛九日,这场血战便在所难免。 无数曾被烈日灼烧的生灵暗中称快,却只能沉默地仰望这场即将爆发的天地对决。 不周山下,祖巫们的怒吼同样震彻云霄。 帝江声如雷霆:要战便战!巫族儿郎岂会畏战?强良随手撕碎妖将尸身,溅起的血花映照着森然笑意。 十二祖巫迅速集结部众,战鼓声震得山河颤抖。 上次若非鸿钧插手,岂容妖族猖狂至今?祝融周身烈焰翻腾,这次定要叫他们血债血偿! 盘古殿内烛火摇曳,祖巫们冷静分析着敌势:周天星斗大阵不可小觑,妖族法宝亦多诡谲。 但复仇的怒火已吞噬所有理智,十一道身影化作流光奔向各自部落,亿万巫族战士的嘶吼声汇成灭世洪流。 这场延续万古的恩怨,终要在鲜血中见分晓。 公元1602年 九重天外黑云翻墨,冲天煞气如怒涛奔涌,天地间阴风怒号,连昆仑山的松针都凝着铅灰色的寒霜。 一道金戈之音骤然刺破洪荒,不周山脚的玄冰应声炸裂。 十二祖巫的旌旗卷起血色风暴,妖皇帝俊的日轮车碾过天河。 昆仑玉虚宫 太清袖中八卦盘发出裂帛之声,紫金鱼袋无风自动。 天机絮乱如麻...元始天尊拂尘扫过星图,银河竟倒悬而起,妖族气运未绝,当去!两位圣人踏碎太极图,须臾千里。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指尖拈着半朵金莲,忽听得三十三天外传来战鼓。 善哉!准提七宝妙树轻颤,菩提子落处显出妖师鲲鹏负伤的景象。 两道金光掠向不周山时,山涧里多了几具巫族大将的尸骸。 紫霄宫深处 鸿钧道祖眸中星云骤灭,混沌青莲竟褪去一叶。 天道镜中映出接引准提渡走三千妖兵的画面,镜面顿时爬满蛛网状裂痕。 劫数...圣人袖袍翻卷间,半截断裂的因果线化作飞灰。 第陆佰捌拾陆章量劫再临 通天教主青萍剑鸣未出鞘,剑气已削平三座烽火台。 嬴天衡玄色冕旒微动,目光似有实质钉在西方二圣背心。 copyright 2026 第259章 122 帝俊掌中河图洛书暗转,三百六十颗周天星辰同时明灭——那满天星斗里,竟藏着半页被鲜血浸透的成圣契书。 洪荒纪元1603年,苍穹之巅风云骤变。 帝俊驾驭着鎏金仙辇,与手持混沌钟的东皇太一并肩而立,十大妖圣率亿万妖族如黑云压城。 遮天蔽日的妖军过处,连凶煞之气都被冲散,整片洪荒陷入昏天黑地之中。 巫族阵营中,帝江振翅而起,率领着后羿、刑天、九凤等大巫及无数巫族战士迎战。 双方甫一交锋,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经过十万年休养生息,两大种族的实力都已臻至空前绝后的巅峰。 今日必叫巫族血债血偿!帝俊怒发冲冠,河图洛书在掌心流转着刺目寒芒。 东皇太一周身混沌气息翻涌,混沌钟发出震慑心魂的嗡鸣。 帝江展开空间之翼,沉声喝道:启阵!十二道通天光柱瞬间冲天而起,以刑天替补后土之位的光柱最为炽烈。 各色神光交织处,混沌之力开始孕育开天辟地的伟岸身影。 当那尊沐浴在开天金光中的身影完全显化时,整个洪荒都在战栗。 盘古真身每道纹路都流转着大道真意,举手投足间仿佛能重演混沌初开的景象。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在此刻发挥出了旷古绝今的恐怖威能。 公元1604年 盘古真身现世之际,洪荒众生皆伏地战栗,汗如浆涌,屏息凝神。 九霄云外,帝俊神色自若,与东皇太一目光交汇间,周天星斗大阵骤然运转。 霎时幽暗洪荒绽放万千霞光,亿万妖众齐挥星辰幡,浩瀚法力灌注阵眼,三十三重天外群星璀璨,辉耀九霄。 星辰为刃,万物皆刍狗!帝俊长啸,金乌之焰席卷苍穹。 忽闻帝江轻叱:破—— 盘古真身倏然开目,眸含三千大道,手持混沌斧影横斩而出。 斧刃过处,虚空如琉璃迸裂,宛若重演开天壮举。 东皇钟响彻寰宇,周天星斗结为银河屏障,万亿陨星前赴后继。 两股毁天灭地之力轰然相撞,冲击波撕碎万里苍穹,余威惊得西方二圣元神震荡。 帝俊挥剑指天,妖巫血战再起。 浩劫戾气凝结成云,山河浸血,杀伐之气直冲紫霄。 1605年 妖师鲲鹏藏身于大阵深处,脊背阵阵发寒,目光不时扫向屹立虚空的嬴天衡。 唯恐对方骤然发难,取他性命。 巫族勇士听令!为夸父复仇! 斩尽这些羽族孽畜! 祖巫们的咆哮震动四野。 两族战士皆如癫似狂,眼中只剩血色杀意。 又一轮交锋过后,天地变色,洪荒大陆支离破碎。 虚空不断崩裂,漆黑缝隙中传出恐怖吸力,恍若末日降临。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成的盘古真身威势滔天,却与周天星斗大阵斗得旗鼓相当。 稍作调息,两族再度催动惊天阵法展开厮杀。 漫天星辰裹挟万钧之势坠落,盘古真身挥动巨斧劈开混沌。 轰隆—— 毁灭能量形成狂暴漩涡,余波所过之处,无数生灵灰飞烟灭。 这般圣级交锋,纵是准圣亦不敢近前。 其余部众只得退避观战,此战胜败全系于巅峰对决。 日月无光的鏖战持续不知几时,终闻数声闷响,阵法威能渐竭。 在默契收势下,盘古真身与周天星斗大阵同时崩解。 帝江率领众祖巫凌空而立,战意冲破九霄。 帝俊与东皇太一瞳中燃着熊熊烈火,双方皆是视死如归之态。 当星斗大阵溃散之际,嬴天衡如电的目光直刺鲲鹏而去。 鲲鹏心头猛然一颤,但帝俊等人却仿佛毫无察觉。 他立刻意识到妖族已无法庇护自己,甚至整个妖族都岌岌可危。 心中一横,鲲鹏骤然现出真身,双翼遮天蔽日,振翅一挥便遁入虚空,同时顺手卷走了帝俊的先天至宝——河图洛书。 “鲲鹏!你疯了吗?”帝俊脸色骤变,怒吼声响彻云霄。 鲲鹏未曾回头,身形转眼消失在天际。 他当年加入妖族天庭本非真心,不过是想借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之力,诛杀红云夺取鸿蒙紫气。 然而,他的图谋至今未成,即便得到鸿蒙紫气,帝俊也绝不会拱手相让。 如今妖族自身难保,鲲鹏自然要为自己谋生路。 于是趁机夺走河图洛书,扬长而去。 帝俊气得浑身发抖。 “这戏才演到一半,竟揪出鲲鹏这个逆贼!”更可恨的是,河图洛书竟被夺走!此乃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阵眼,绝不能有失! 但眼下戏仍未结束,鲲鹏早晚要清算!帝俊心中已将他彻底钉上“妖族叛徒”的烙印。 “鲲鹏!我真是瞎了眼!”帝俊怒不可遏。 帝江见状大笑:“还没交手几招,你妖族大将便临阵脱逃,畏战而遁,你拿什么与我巫族争锋?”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骤然破空——大巫后羿趁帝俊分神之际,悍然射出一箭。 他们之间仇深似海,后羿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然而,帝俊身为准圣巅峰强者,瞬间察觉,后羿的冷箭未能伤他分毫。 “找死!”帝俊目光森寒,死死盯着后羿,眼中杀意滔天。 “后羿!又是你!先杀我子嗣,如今还想暗算我,今日必让你灰飞烟灭!” 血仇只能用血来偿!帝俊怒喝一声,不顾一切向后羿杀去。 战局再度爆发,十一祖巫齐出,东皇太一与十大妖圣亦俯冲而下,双方杀得天昏地暗。 “扁毛畜生,尝尝老子的拳头!”祝融狂笑着迎上。 帝俊冷哼一声,周身太阳真火轰然爆发,炽烈火海瞬间吞没祝融。 **1607** 共工急速驰援,漫天寒潮汹涌而至,威势虽不显赫,却透着刺骨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帝俊却神色从容,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后羿。 他硬扛共工一击,不顾伤势,拼尽全力杀向大巫后羿。 为了那未言明的执念,帝俊彻底疯狂,不计生死! **噗——** 共工一击非同小可,帝俊肉身龟裂,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然而,大巫后羿更惨,身躯几乎被帝俊轰碎,险些当场毙命。 后羿与帝俊境界悬殊,若非肉身强横,早已灰飞烟灭。 即便如此,他仍然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住手!” 帝江怒喝,刹那间赶到,及时救下后羿。 此时,虚空之上,嬴天衡的视线始终聚焦于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巫族,正在妖族阵中肆意屠戮。 可不久之前,嬴天衡亲眼目睹他从妖族化作巫族之身。 无人知晓他何时现身,但嬴天衡早已留意许久——此人四处游走,疯狂掠夺战利品…… **仔细看去,准提眼底暗藏窃喜。 嬴天衡岂会不明? 此人分明是一道化身,混入战场,唯利是图! 更甚者,他竟两头通吃——无论妖族还是巫族,皆有不少亡于其手。 嬴天衡冷冷扫过准提,并未多言。 突然,他大手一探,将那人凌空摄来。 这一举动,令整片战场短暂沉寂。 众目睽睽之下,帝俊皱眉:“那不是妖族之人?” 他心中疑惑,嬴天衡为何针对区区小妖?莫非此妖有异? “你躲不过我的眼睛!” “时而化巫屠妖,时而变妖杀巫!” 嬴天衡余光掠过准提,果然,对方面色骤变,紧张不已。 “我……我不知……” 那小妖还想狡辩,嬴天衡却已不耐,悍然出拳,将其肉身连同元神一并碾灭! 瞬息间,准提圣躯微颤,面色泛起异样红晕,却又被他迅速遮掩。 然而,这一切岂能逃过众人之眼? 真相昭然——此乃准提化身! 只不过,准提抹去了痕迹,未留实证,因此嬴天衡才干脆利落,将其彻底抹除…… 圣人皆投来深意目光,却无言。 法宝如雨坠,皆为准提化身所敛。 准提面容扭曲,如鲠在喉——元神耗损,前功尽弃! 帝俊指节发白,拳锋紧攥。 伏羲忽至,低语数句,帝俊倏然僵立,眸底阴云翻涌。 恨意滔天,冲霄震圣! 怒焰骤熄,唯余死寂。 暗潮之下,杀机蓄势待发。 帝俊扫视众人,目光掠过嬴天衡时微不可察颔首。 嬴天衡暗诧:他竟笃定接引准提为真凶?伏羲之言,亦或准提未净破绽? 巫妖再战,却显颓势。 鸿钧现身调停,双方罢兵。 临行前,鸿钧冷瞥接引准提,拂袖归紫霄。 鲲鹏!帝俊怒喝震天,叛族窃宝,罪当万死! 妖军应声如雷,随双皇直扑北海。 帝江亦振臂高呼:尔等巫族儿郎!鲲鹏算计人族,罪无可赦! 巫族铁骑卷尘而去。 临行,帝江向嬴天衡递过一道眼神。 公元1609年,天界传来惊人消息。 扶桑神木显化天机,准提圣人的真身影像竟被这株通灵神树完整记录。 这棵生长在太阳星亿万年的古木,唯有天衡帝俊与东皇太一知晓其灵性。 准提道人千算万算,却漏算了这关键一环。 巫妖两族联合行动的消息震动洪荒,诸多大能纷纷赶往北海围剿。 此时的鲲鹏老祖已是穷途末路——他不仅得罪了人族与巫族,更背叛了妖族庇护,彻底沦为洪荒公敌。 本座竟错判了形势!鲲鹏悔之晚矣。 他原以为巫妖决战在所难免,妖族必败无疑,为求自保才另谋出路。 谁曾想帝俊竟能忍下丧子之痛,两族罢战联手讨伐。 眼见洪荒再无立足之地,鲲鹏振翅欲遁入混沌。 混沌虽凶险万分,但对准圣而言,总好过坐以待毙。 更说不定能寻得证道机缘...... 孽障休走! 东皇钟声震彻九霄,太一神威定住虚空。 十一位祖巫破空而至,将鲲鹏轰入北海。 霎时间,至宝交锋,天地变色。 叛徒偿命! 暗算巫族,罪该万死! 在帝俊、太一与祖巫围攻下,鲲鹏当场形神俱灭。 河图洛书重归天衡之手。 战后双方各自退去,而闭关中的嬴天衡感知到后土对地道的领悟日益精进,也为三个元会后的终局之战加紧修炼。 这一战,他绝不容有失。 公元1610年,嬴天衡踏入盘古殿潜心修行。 他追寻着盘古开天辟地的足迹,欲借此参悟三千大道真谛。 在这座古老殿堂中,他对天地至理的感悟愈发深刻。 经过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苦修,嬴天衡的力之大道终于臻至大成之境。 其肉身先一步突破桎梏,成就圣体。 copyright 2026 第260章 123 澎湃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令他产生执掌天道的错觉。 虽非真实,但此刻他的实力已足以碾压多位天道圣人。 除鸿钧与女娲外,洪荒世界再无敌手。 出关之时,盘古烙印的开天影像已尽数化为他的感悟。 开辟小世界不过举手之劳,但若要创造媲美洪荒的新天地,仍需慎之又慎。 忽而天地变色,乌云蔽日。 天道感应到异动却寻不到踪迹。 嬴天衡遁入体内世界,这里原本混沌无序,却在法则滋养下逐渐演化。 他瞥见东皇太一逐渐复苏的元神,挥手将其移出。 混沌重临,三千大道隐没。 嬴天衡凌空而立,注视着这片没有时空、没有规则的原始之境。 在那混沌深处,大道法则氤氲沉浮,正是开天辟地的绝佳时机。 随着悠长的吐纳,大道之音响彻虚空。 嬴天衡双眸精光爆射,喝道: 1611年 嬴天衡将混元剑掷入混沌虚空,在天地伟力的加持下,这柄神剑竟突破了先天灵宝的界限,跨越先天至宝的范畴。 瞬息间,它已晋升为混沌至宝! 但嬴天衡心知这仅是昙花一现——此刻的混元剑承载着整个世界的意志。 若非如此,区区先天灵宝岂能担负开天重任? 神剑忽地飞回掌心,嬴天衡凝神聚气,浩瀚法力如决堤天河奔涌注入剑身。 与此同时,他运转臻至化境的力之大道,万千法则交织间,令剑威暴涨千倍! 随着一声雷霆怒喝,混元剑裹挟着开天辟地之势斩落。 那道璀璨剑芒宛若盘古再现,携着镇压混沌神魔的亘古威能,仿佛要重塑鸿蒙、再定乾坤。 这一剑凝结着圣人躯壳的无上伟力,糅合了混沌至宝的锋芒,纵使洪荒诸圣亲临亦不敢直撄其锋! 然而混沌虚空却似无形泥沼,可怖剑芒仅激起些许涟漪便消弭无踪。 嬴天衡眉峰微蹙——方才虽未竭尽全力,但这等攻势竟似蚍蜉撼树。 突然,混沌开始剧烈翻腾。 整个虚空如同沸腾的汪洋不断膨胀,三千大道在深处共鸣震颤。 转瞬间,无数道堪比圣境的可怖身影自混沌中显化,这些形态各异的存在携着滔天杀意,从四面八方朝嬴天衡扑杀而来! [ 三千大道孕育三千混沌魔神! 嬴天衡骇然变色,该死!真把我当成开天辟地的盘古了? 这些混沌魔神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暴虐气息,滚滚煞气席卷天地。 嬴天衡心知肚明,这三千魔神各掌一道法则,实力强横至极。 在这方混沌世界中,他们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此情此景,嬴天衡竟要重演盘古开天之举! 欲破混沌创世,必先斩尽三千魔神! 来战!今日定与尔等决生死! 嬴天衡怒喝一声,手握混元剑,身形如电光般疾射而出。 他双眸燃烧着熊熊战意,浑身气势直冲九霄。 此时的嬴天衡,宛如盘古再世,挥剑斩向三千魔神! 霎时间,嬴天衡周身迸发出浩瀚威压,节节暴涨,最终化作滔天巨浪,震荡八荒。 混元剑上,三千大道垂落无穷法则之力。 嬴天衡将肉身之力与力之法则完美融合,将这柄混沌至宝的威力催发至极致。 剑锋舞动间,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剑芒破空而出,宛如银河倒悬,照亮混沌! 这一剑,永恒不灭! 这是嬴天衡毕生最强一击,锋芒所向,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剑光所过之处,数十魔神应声粉碎,化作精纯法则融入嬴天衡体内。 然而其余魔神依然悍不畏死地冲杀而来,每个人眼中都跳动着嗜血的光芒,仿佛要战斗到时间尽头。 杀戮就是他们的天性,唯有以杀止杀。 这些由混沌衍化的魔神,并非真正的三千混沌魔神。 若是真正的太古魔神现世,嬴天衡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虽效仿盘古开天之举,却远未达到盘古的境界。 毕竟,他终究不是那位开天辟地的无上存在! 【鏖战混沌·剑破苍穹】 嬴天衡指节泛起青白,混元剑锋震颤出龙吟,身形骤然化作撕裂混沌的霹雳,直贯魔神阵列。 剑光过处,空间裂帛般绽开漆黑纹路。 这场宿命对决自第一剑斩落便无转圜——混沌未开,剑锋不停。 嬴天衡眉宇间盘古虚影闪现,那劈开鸿蒙的决绝意志在他血脉里奔涌。 喉间迸出的战吼震碎三丈罡风,混元剑裹挟着斩断因果的锋芒横贯而出。 剑刃过处,时空气泡般接连炸裂,那些自混沌漩涡中诞生的魔神纵有搬山倒海之力,在绝对剑势前仍如麦浪般倾倒。 数百魔神残肢尚未落地,嬴天衡甲胄已染透紫金神血。 左肩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肉身成圣者,滴血可重生。 阴云骤聚,新生的混沌魔神踏着同类尸骸再度压来。 遮天蔽日的魔影中,嬴天衡突然长笑,混元剑吸尽方圆万里的血煞之气,剑脊浮现出先天道纹。 开天第二劫! 剑锋劈落的轨迹化作璀璨星河,三千大道法则在剑尖交织成网。 当光芒吞噬魔神军阵时,整片混沌海沸腾如鼎,数不尽的魔神结晶在能量风暴中迸溅,将永恒的黑暗照成血色黎明。 无尽道韵弥漫天地之间! 嬴天衡宛若开天辟地的盘古临世,手持神兵横扫千军,所向披靡。 多亏他先前参透了盘古遗留的开天印记,更将肉身淬炼至圣人境界! 面对三千混沌魔神的围攻,嬴天衡始终占据上风,战局呈碾压之势。 激战持续许久,大半混沌魔神陨落,整片混沌虚空浸染猩红。 就在此时,嬴天衡心头骤然警铃大作。 残存的混沌魔神突然暴起,似要发动某种惊天秘术! 嬴天衡眸光一凝,浑身戒备拉满。 霎时间破碎虚空的恐怖威压倾泻而下,封天锁地断绝退路。 万千法则锁链破空袭来,蕴含混沌本源的至强道则之力澎湃激荡。 嬴天衡挥动混元剑斩出毁天灭地的剑光,却见锁链缺口转瞬愈合,攻势不减反增! 致命的警兆在元神中炸响——绝不可被这些道则锁链禁锢! 嬴天衡怒吼震彻九霄。 ...... 区区亡者执念,也敢阻我开天伟业? 混元剑爆发璀璨神芒,与交织天地的法则锁链激烈碰撞。 这些由混沌魔神本源道则凝聚的锁链攻防一体,竟将残余魔神的力量熔铸为整体威能。 面对这股超越认知的合力,嬴天衡首次陷入苦战。 但这方天地本就是他意志的具现! 身负三千大道真解的嬴天衡突然瞳孔收缩,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笼罩心头——若被锁链缠缚,必将形神禁锢沦为鱼肉! 既是本帝所创之界,为何突生异变? 莫非此乃开天必经之劫? 嬴天衡元神剧烈震颤,手中剑势愈发狂暴: 大道锁链休想困我! 嬴天衡深知形势危急,眼中骤然掠过一丝癫狂之色,近乎疯魔。 他长吸数息,将毕生修为与大道感悟尽数凝聚,升华成无上伟力,包容天地万象,几近无所不能。 轰然一声! 嬴天衡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差得远!远远不够!” “豁出去了!” 他猛一咬牙,目光扫过手中的混元剑。 刹那间,剑体崩碎,整个世界加持的力量如洪流般灌入嬴天衡体内。 双臂挥动间,他在虚空中划出无数玄奥轨迹,霸道而晦涩,暗藏无上奥义。 与此同时,他体内法力如星河倾泻,浩瀚无垠。 天穹之上,三千大道法则垂落,与他肉身之力交融! 万千伟力不断凝炼,最终质变升华,化作一股莫测之力,似蕴大道真谛,晦涩难明。 嬴天衡将这股力量强行纳于己身,整个圣躯剧烈震颤,几欲崩解。 力量太过恐怖,连他的圣人之体都难以承载,几近失控。 他面目扭曲,牙关紧咬,以绝强意志苦苦支撑。 全神贯注之下,他迎着漫天大道神链,艰难抬臂。 “破——!” 拳出,极缓,极重。 无技巧,无变化,却如擎天撼地,携寂灭万物之势! 轰隆隆! 大道神链与拳锋相撞,爆发出混沌雷鸣般的巨响,乾坤震荡。 天地间神光肆虐,能量狂潮吞没一切,唯闻破碎之声接连响起。 璀璨的神链渐渐暗淡,终至寸寸崩断。 噗!轰! 神链碎,混沌魔神亦随之爆体而亡。 此链凝聚他们毕生修为,链断,则身死道消。 **1616** 嬴天衡那一拳的威势仍未散尽。 巨大的拳影撕裂云层,贯穿天穹,所过之处万物湮灭,尽数化为尘埃。 拳影冲入混沌深处,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半点声息。 “这都破不开?” 嬴天衡悬立半空,眉头紧锁,目光中透着难以置信。 **轰——** 刹那间,一声巨响震动寰宇,仿佛天地都要在此刻崩塌! 狂暴的气浪翻涌肆虐,混沌陡然炸裂,化作一片绚烂的紫色云海,向四面八方蔓延。 这片云海蕴含无尽造化之力,所到之处,虚空重塑,天地初开。 混沌已破! 开天功成! 就在世界框架缔造的瞬间,嬴天衡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周身裂开无数伤痕,鲜血如细流般涌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强行催动这股力量,终究让他遭受反噬。 他的身躯几乎支离破碎,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望着眼前开辟的新天地,他仍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嗡——** 忽然,一股玄妙之力降临,将嬴天衡笼罩。 这股力量涌入他的体内,迅速修复着他的伤势。 仅仅几个呼吸,他的肉身便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强韧。 嬴天衡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蜕变,一举一动,都与这片新生的世界产生微妙的共鸣…… ****轰!** **轰!** **轰!** 整个洪荒世界都在震颤,仿佛某种恐怖的存在正在降临。 天道震怒,却无法捕捉变故的源头! 紫霄宫内,鸿钧面色大变。 “开天?!” “竟有人开辟新天地……还成功了!” 然而除了盘古,洪荒中还有谁能拥有这等伟力? 莫非是混沌时期残存的魔神? 鸿钧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可任凭他如何推演都寻不到答案。 天地间不容许出现第二个盘古! 更可怕的是—— 对方似乎已经成功了! copyright 2026 第261章 124 新生的世界正在苏醒,磅礴生机孕育着无数强大生灵。 嬴天衡周身的道韵随之节节攀升—— 准圣桎梏轰然破碎! 混元一重天! 混元二重天! 混元三重天!...... 开辟世界的功德与三千大道共鸣,竟让他的境界直冲混元六重天! 再往上便是传说中的天道境与大道境。 鸿钧合道后的实力,嬴天衡推测应在八重天境界。 女娲虽稍逊一筹,但近日突破后也达到七重天层次。 而执掌一方世界的嬴天衡,虽仅六重天修为,实战威能却更胜鸿钧——毕竟他证道时熔铸了三千大道! 混沌之力消散时,嬴天衡的躯体已完成终极蜕变。 咔嚓! 五指收拢间空间崩裂,澎湃力量在血脉中奔涌。 这种撕天裂地的力量感绝非幻觉,他的圣躯强度已堪比混沌至宝。 虽已无惧鸿钧,但暴涨的修为还需时日沉淀。 嬴天衡凝视掌心自语:混元六重天便有如此威势,那传说中的大道境,乃至更高层次...... 他忽然轻笑摇头。 连开天辟地的盘古都疑似未达真正的大道境,这修行之路,或许他才刚刚踏上真正的起点。 **1618** 嬴天衡压下心中杂念,不再深想那些未尽之事。 若所思皆为真,风云将至,不过此刻需专注眼前。 他凝神望向初开的世界,造化之力已蔓延四极,架构时空,形成世界的初始轮廓。 作为此界之主,嬴天衡超脱于天道之上。 所谓天道,不过是替他掌管世界的存在罢了。 “此界名为混元,当为新生之始!” 嬴天衡赐下名号,混元界如法宝般被他彻底炼化,与自身浑然一体,操控随心。 神念扫过,元神之力笼罩混元界每一寸角落,无所遗漏。 此界之中,除天道外,纵是圣人也无法一念覆盖全域,但嬴天衡却可肆意而为。 混元界尚在演化,已有生灵气息萌发。 嬴天衡挥洒精血,点化育灵。 隐约间,似有呢喃声在耳畔轻唤——“父神”。 这些生灵尚需岁月塑形,而混元界初立,远未成熟。 正如洪荒世界历经无数元会方有今日之貌,此界亦需逐步成长。 嬴天衡凌空而立,引动大道之力,演化先天符文。 神光自他周身迸发,璀璨夺目。 他抬手轻点虚空,一轮大日骤现。 随后,皓月升空,山川拔地,江海奔流,草木繁生,飞禽走兽相继成形…… 他如执笔的造物主,随心勾勒万象。 身为世界主宰,又通晓三千大道,创造万物不过信手拈来。 混元界渐现生机,光华流转,万物向荣。 与此同时,嬴天衡着手点化天地,孕育天道。 天道为规则之显,维系世界运转,随岁月推移自趋完善。 当然,此界尚不能与洪荒相比。 忽然,嬴天衡心念一动——鸿钧可衍鸿蒙紫气,他为何不能自创圣人? 思及此,九道紫芒如电掠来,似虬龙翻腾,汇聚掌心。 嬴天衡手握九道鸿蒙紫气,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鸿蒙紫气为成圣根基,九乃天道极数,超出此限,寰宇难承。 这九道紫气归属于混元界,亦为嬴天衡所有。 他未曾动过手脚,未将自身意志灌注其中。 凭借这些鸿蒙紫气,嬴天衡足以塑造九尊圣人。 九道鸿蒙紫气,当赐予何人? 鸿蒙紫气乃稀世珍宝,若嬴天衡将其现世,洪荒必将震动! 虽为至宝,但若能自行证道,自是更佳。 嬴天衡首选自是袁天罡、卫庄等人。 然依其性情,恐不屑借鸿蒙紫气证道。 暂且留存,终有用武之地。 用以招揽大能,亦不失为良策。 如冥河老祖、镇元子、帝俊之辈,积淀深厚,只需炼化紫气,成圣水到渠成。 且嬴天衡的鸿蒙紫气与鸿钧不同,绝无后患。 当然,亦有不足之处。 此紫气源于混元界,圣位亦属混元界,于洪荒威能稍减。 然差距有限。 洪荒天道圣人可借天道之力,但天道需维持平衡,不得肆意调用。 混元界则不然,此界尽归嬴天衡掌控。 纵使混元界天道大成,仍在其股掌之中。 洪荒天道乃无形规则,冷寂自私,视圣人为傀儡,只为维系洪荒运转,道祖鸿钧亦不例外。 嬴天衡却迥异,富有人情,具莫测手段,虽暂逊洪荒天道,然优势颇多。 蜕变尚需光阴,但今日的我,耗得起—— 嬴天衡轻语,收起九道鸿蒙紫气。 随后,他凝望混元界深处,在那渺远之地,一团朦胧混沌沉浮。 此混沌不似洪荒外杂乱无序的浊气,反显澄澈纯粹。 公元1620年 混沌初开之时,这片原始之域乃三千神魔诞生之所,亦为万物起源之地,蕴藏着无尽玄机。 其中最纯粹的混沌之力迸发着蓬勃生机,其能量精纯而磅礴,堪称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力量。 作为此界主宰,嬴天衡瞬间感知到初始混沌中正酝酿着诸多先天灵物。 宝光流转间,一件件灵物凌空悬浮,光华夺目…… 尽管混元界方现雏形,嬴天衡亦不及盘古大神威能,但能孕育出如此先天灵物已属难得。 至于先天至宝,嬴天衡并未奢求。 洪荒世界中所有先天至宝皆由混沌至宝崩裂而成,无一例外由混沌直接孕育。 这些灵物蕴含的先天之气极为丰沛,堪称无价之宝,足以令任何人垂涎。 特别是对嬴天衡这般执掌一方势力的存在而言。 此界潜力尤胜洪荒,未来不可限量! 嬴天衡志在打造超越洪荒的全新世界。 任由其自然成长方为上策,在此过程中亦能收获颇丰。 环视混元界,嬴天衡畅快大笑,对自己创下的伟业深感欣慰。 成就圣人之境后,其肉身更臻完美,实力跃升至全新境界,与往昔判若云泥。 执掌混元界令其威能倍增,战力已达匪夷所思之境,远非洪荒天道圣人可比。 如今即便面对天道化身道祖鸿钧,嬴天衡亦有抗衡之力。 唯觉惋惜的是混元剑在开天时损毁。 不过此剑对现在的嬴天衡而言已无大用。 未突破前他便将此剑催至极限,如今脱胎换骨,极品先天灵宝已难承其力。 若强行催动,恐损及灵宝本源,甚至导致彻底崩坏。 但以嬴天衡现今修为,纵无宝物在手亦所向披靡! 其强横肉身足可硬撼先天至宝,武器反在其次。 略作停顿后,嬴天衡心念微动,踏出混元界重返洪荒盘古殿。 刚出殿门,便见十一双眼睛圆睁凝望。 帝江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不禁震颤:你突破了! 嬴天衡颔首示意:侥幸突破,如今肉身元神皆至圣境。 嘶—— 十一位祖巫同时倒吸凉气。 这说辞也太装了吧! 听听这像话吗? 随随便便就能突破? 圣人要是能靠运气晋升,其他人怎么没这份运气? 帝江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是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 “自从你闭关开始,天道和鸿钧那老东西就跟疯了一样!” “整个洪荒世界整天乌云密布,圣人的威压就没散过!” “那股杀气,连圣人都要发抖……” 嬴天衡平静道:“我在参悟盘古大神的开天之道,重走了一遍他的路。 ” 帝江猛然抬头:“父神的路?!” “天杀的!” “开……开天?!” 帝江被震住了,没想到嬴天衡竟效仿盘古开天! 还成功了! 难怪他的实力如此恐怖。 但十二祖巫也不得不佩服嬴天衡的胆量,区区准圣境界,竟敢行开天之举。 连鸿钧都不敢尝试,他却做到了! 祖巫强良拍了拍嬴天衡的肩膀,神叨叨地说:“小妹果然没看错人,你确实与我巫族有缘!” 帝江直接一脚踹过去,边打边骂: “少学那俩秃驴说话!” “不知道老子最烦那俩不要脸的吗?” 玄冥好奇地问:“你现在达到圣人哪一境了?” 十二祖巫承盘古精血而生,识海中有完整的境界传承,故而有此一问。 “混元六重天。 ” 嬴天衡淡然答道。 “跨度这么大?!” 众人震惊。 如今天道圣人中最强的太清老子不过三重天,元始接近三重天。 接引、准提更弱,仅一重天初期,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当初靠借贷证道,至今忙于偿还天道功德,根本无暇修炼。 唯独通天例外,作为混元圣人已达四重天,实力超越太清。 祝融兴奋大喊:“这下不输鸿钧老儿了!” “下次他再敢啰嗦,咱们直接揍他!” 混元六重天,外加三千大道证道,实力深不可测。 三千大道圆满之日,便是嬴天衡晋升大道境之时! 小意思!嬴天衡露出一丝笑意。 众人刚离开盘古殿,四周空间便因承受不住嬴天衡外溢的力量而纷纷碎裂。 此刻的他尚不能完美掌控这份力量,需时日磨合。 盘古殿内尚能自如,可一旦踏出殿外,力量的逸散便显露无遗。 嬴天衡竭力收敛气息,生怕伤及无辜——如今他无意识释放的力量,绝非儿戏。 忽闻混沌深处传来震天轰鸣! 无量金光涌现! 遍地金莲绽放! 嬴天衡开辟天地之举引动大道感应,降下浩瀚功德! 刹那间,万千金光涌入体内,连带着身旁的十一位祖巫也沾光受益,更有部分功德被盘古殿吸收。 这开天功德何其磅礴,源源不绝! 转瞬间,嬴天衡的修为从混元六重天直破七重天。 但他并未挥霍这些功德,而是将其尽数封存。 突然间,一道锐利剑气自嬴天衡体内迸发而出! 只见一柄神剑虚影在身前凝聚成形,无量功德随之灌注其中。 混元剑!嬴天衡难掩惊色。 此剑本已在开天时损毁,如今竟重获新生!嬴天衡顿时明悟:正如盘古的开天神斧,混元剑在开天辟地中亦立下功劳。 虽说混元剑原本仅是极品先天灵宝,远不及混沌至宝级的开天神斧,但在功德灌注下,它正在发生惊人蜕变——虽品级未变,却已晋升为先天功德至宝! 这是洪荒世界独一无二的至宝!其威能之盛,竟不输混沌至宝。 作为嬴天衡的开天法器,此剑在他手中更能发挥出毁天灭地之威。 铮—— 剑身轻颤,似在欢庆重生! 嬴天衡纵声长笑。 第262章 125 虽空手亦可横扫八荒,但有了混元剑相助,他的战力将更上层楼!轻握剑柄,无需炼化便如臂使指,人与剑早已心意相通。 1623年 苍穹之上风云骤变,鸿钧老祖撕裂虚空而至。 果然是你! 竟敢在洪荒开天辟地! 此等逆天改命之徒断不可留!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悔意,早知今日,当初就该不惜代价将嬴天衡彻底抹除。 随着鸿钧话音落下,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道人、准提道人、通天教主相继现身,连久未露面的女娲娘娘也破关而出。 通天教主望着自己这个弟子,心中惊骇难平。 短短时日内,嬴天衡竟跨越混元圣境,更以开天证道!这般修为,此刻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 不知死活! 元始天尊嘴角噙着冷笑。 他笃定鸿钧这次绝不会再留情面。 区区新晋圣人,又怎会是道祖的对手? 元始老儿,未证道前本帝便能斩你,如今杀你不过屠狗尔! 狂妄!元始脸色铁青,真当这洪荒无人能制你? 有鸿钧坐镇,元始胸有成竹。 眼见道祖即将出手,他心中反倒涌起一阵快意——这个祸患终于要除去了! 元始匹夫,想动手? 以帝江为首的祖巫们齐步上前。 如今的嬴天衡已是能和鸿钧比肩的存在,元始这等货色,自然该由他们来料理。 只是想到十二祖巫布阵才能抗衡的对手,在嬴天衡面前却如土鸡瓦狗... 众祖巫顿觉面上无光。 此战过后,定要好生向嬴天衡讨教证道之法!帝江暗自咬牙。 接引、准提正欲呵斥,忽念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威能... 两位圣人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什么圣人之下皆蝼蚁... 这洪荒,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圣人? 蝼蚁安敢放肆! 元始天尊须发皆张,滔天杀意锁定十一祖巫。 帝江,今日便是尔等陨落之时! 元始的声音森冷刺骨,仿佛从齿间磨出,令人毛骨悚然。 作为至高无上的圣人,盘古三清之一,他竟遭帝江等人呵斥,此乃奇耻大辱,唯有以血偿还! 嬴天衡实力深不可测,他尚且忍让三分,可帝江之辈也敢如此轻视?真当人人皆如嬴天衡那般妖孽? 轰! 元始怒极,天道之力瞬间凝聚,一拳贯彻天地,直轰嬴天衡!拳势如猛虎啸山,蛟龙破渊,雷霆乍现,震彻寰宇!这一击,足以湮灭任何准圣! “狂妄!” 嬴天衡冷喝一声,身形未动,负手而立。 帝江似被圣人之威震慑,竟呆立原地,毫无反应——或者说,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大哥小心!” 玄冥见状惊呼,这一拳看似寻常,却蕴含圣人威压,她心底发寒,杀意骤起! 砰—— 惊天巨响中,元始的拳劲被嬴天衡仅凭肉身轻松接下,未曾撼动其半分。 元始瞳孔骤缩!预想中嬴天衡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对方竟毫发无损,连衣袍都未拂动! “怎会如此?!” 元始脊背发凉,嬴天衡嘴角的讥讽近在咫尺。 昔日其肉身虽强,却未至这般境界,证道之后竟恐怖如斯! 他本能欲退,可嬴天衡右掌已如天崩般扇来—— 啪! 清脆耳光响彻不周山!元始鲜血狂喷,两颗断牙崩飞,头颅几乎碎裂,整个人如败絮倒卷而出! 1625年 元始怔愣许久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他勉强稳住脚步,捂着肿胀的脸颊,催动全身法力也无法消肿。 生死关头,若非他及时护住要害,恐怕那一掌足以将他碾为齑粉。 身为至高无上的天道圣人,若真被嬴天衡随手一击毙命,元始今后在洪荒恐怕再也无颜立足。 但即便活了下来,这一掌的威力与羞辱仍令他刻骨铭心。 此刻的元始羞愤交加,活像个被师长责罚却心有不甘的顽童。 与此同时,原本紧跟在元始身后、准备伺机出手的太清老子三人猛然止步。 刹那间,天地间万籁俱寂,仿佛连呼吸声都凝固了。 “这……怎么可能?”接引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二人,眉宇间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毕生认知都被彻底颠覆。 同为准圣境界,嬴天衡怎能一掌击退元始?即便早知嬴天衡证道后实力深不可测,这般场景仍令他们难以接受。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绝不会相信这比传说更荒诞的一幕。 太清老子眸光骤暗,猛然醒悟道:“肉身成圣!你竟迈入了肉身成圣之境!” 帝江等人欣喜若狂——嬴天衡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肉身证道的希望! 祖巫虽以肉身强横冠绝洪荒,却也止步于准圣巅峰,再难寸进。 而修炼元神的洪荒大能们却更易触及天道,执掌无上威能。 巫族天生缺失元神,因此帝江等十二祖巫始终憧憬着将肉身锤炼至圣人境界,铸就真正的圣人之躯。 这原是遥不可及的设想,可如今嬴天衡竟真将此境呈现于眼前,怎能不令人震撼? 嬴天衡漫不经心地拭了拭拳头,仿佛刚做完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般姿态,却让元始再度感受到彻骨羞辱。 “噗——”元始终于压制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二弟,慎行!”太清老子瞳孔剧震,却仍强自镇定地警示道。 “我要他死!”元始发冠崩裂,形如疯魔,眼底翻涌着漆黑戾气,“我要他碎尸万段!” 1626年 众目睽睽之下,堂堂圣人竟如孩童般被一掌击退。 这份屈辱,令元始怒意沸腾! 他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周身气息暴虐难平。 元始,还想自取其辱? 如今的你,不过蝼蚁! 嬴天衡居高临下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元始。 受死! 元始挥动盘古幡便要搏命。 住手! 鸿钧一声冷喝。 师尊!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元始不甘嘶吼。 鸿钧暗自叹息,这弟子的心性终究欠缺火候。 退下,你绝非他的对手。 师尊! 听闻此言,元始怒火更甚。 他无法接受这般评价。 退下! 鸿钧加重了语气。 嬴天衡讥讽道:千百年过去,你依旧毫无长进。 若非承袭盘古遗泽,以你这般脾性,早该陨落。 洪荒众生,谁不是湿生卵化? 元始昔年口出狂言,不知结下多少仇怨。 说罢,嬴天衡不再理会元始,转而直视鸿钧。 弟子不济,师尊可要亲自出手? 洪荒地域有限,不如移步混沌。 鸿钧眸光微动。 此人成长速度太过惊人,必须扼制。 今日定要将其彻底解决! 正合我意。 嬴天衡嘴角扬起,突然一拳轰出。 饶是鸿钧心性沉稳,也被这突袭激怒。 从这一击中,他感受到对方确实今非昔比。 混沌之中,自己的实力会有所削弱。 但为了保全洪荒,也只能如此。 或许,这正是斩杀此獠的绝佳时机! 证道后的嬴天衡,仿佛褪去所有桎梏。 往日那份忌惮,早已荡然无存。 公元1627年 行事全凭一时意气,心中念头一起便肆意妄为,根本不在乎天地格局,简直判若两人。 这等人物若是弱小倒也罢了,偏偏嬴天衡的实力强横到令鸿钧都暗自心惊。 此人必须除之而后快! 嬴天衡察觉到鸿钧闪烁的目光,嘴角泛起讥讽的弧度。 蛰伏多年,如今再无需顾忌这老道,何必继续隐忍? 方才鸿钧泄露的那缕杀意,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但鸿钧欲取他性命,他又何尝不想将这个天道化身彻底抹去? 只是鸿钧已与天道相融,眼下时机尚未成熟。 「混沌之中决生死!」 两道惊鸿自不周山之巅消散。 太清老子等大能纷纷驾云追去,更有诸多自诩神通广大的修士紧随其后。 自鸿钧证道成圣以来,从未有人得见其全力施为。 今日怕是要大开眼界了! 鸿钧丝毫不担心嬴天衡怯战——他比谁都清楚,这个狂徒早就对其心怀怨恨,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正合我意!」 嬴天衡纵身化作贯日长虹,直入混沌虚空! 这混沌之地无边无垠,狂暴的混沌气流肆意奔涌。 寻常修士触之即溃,唯有混元圣人方可在此立足。 但混沌深处孕生的先天之炁,却是比洪荒灵气更胜一筹的修行至宝。 这也正是诸圣纷纷在此开辟道场的缘由。 嬴天衡甫入混沌,四周气流便如恶蛟般扑噬而来。 却在距他三尺之处陡然凝滞,仿佛撞上无形壁障。 随着他袖袍轻振,漫天混沌气流顿时烟消云散。 「就凭尔等这些土鸡瓦狗,也配与本帝交手?」 嬴天衡睥睨着鸿钧及其身后众人,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太清之流在他眼中不过是插标卖首之徒,连他护体罡气都未必能破开。 纵使这些人一拥而上,也不过是多费些拳脚罢了。 「狂妄!」 元始天尊怒喝出声,掌中盘古幡已绽放开天清光。 他等这个机会实在太久了。 「以力证道确实不凡,老道不得不叹服。 」鸿钧拂尘轻摆,语气平淡。 「可惜你终究不是盘古,更无他那等通天神威!」 看似从容的评判下,隐藏着难以言喻的忌惮。 古往今来,能以力证道者哪个是好相与的? 这嬴天衡究竟如何踏破这天堑,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嬴天衡此刻虽仅有准圣境界,战力却堪比真正的圣人,只不过尚未证得大道。 面对鸿钧,他丝毫不敢大意。 掌心光芒闪烁,混元剑凭空而现。 鸿钧的盘古幡早已赐予元始,太极图归于太清老子,诛仙四剑亦在通天手中,此刻他手中已无进攻类的先天至宝。 虽无至宝,却仍有其他法宝可用。 转瞬间,鸿钧手中浮现一座古朴无华的巨大磨盘。 混沌气流刚一靠近,便被无声磨灭。 “灭世大磨!” 嬴天衡眸光一沉,心中暗惊。 想不到鸿钧竟还藏了这样的底牌。 洪荒第一富庶的道祖,果然深不可测,手中至宝取之不尽! 他甚至怀疑,鸿钧是否曾在盘古斩杀混沌魔神后,偷偷搜刮过战场,否则怎会拥有如此多的至宝?本以为对方已无至宝可用,却不想转眼间就祭出灭世大磨这等杀器。 “倒是藏得够深,可我这开天至宝也不逊色!” 鸿钧微微一惊,“先天功德至宝?” 第263章 126 嬴天衡手握混元剑,眼中掠过一丝玩味,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鸿钧的惊讶。 下一瞬,两人同时出手! 遮天蔽日的灭世大磨碾碎虚空,裹挟无尽威势镇压而来。 “呵……” 杀戮法则涌动,混元剑缠绕着滔天杀意,剑锋所过之处,连混沌虚空都仿佛要被撕裂。 面对灭世大磨的镇压,嬴天衡一剑斩出,混沌崩碎,亿万虚空尽数湮灭。 “这就是他们的力量?” 元始心中羞恼,却又被眼前恐怖的实力所震慑。 在嬴天衡与鸿钧面前,自己的力量竟如此不堪一击。 混沌之中,两道攻势轰然对撞,瞬间激起无尽混沌乱流,形成肆虐万里的混沌风暴。 寻常大罗金仙稍有触及,便会灰飞烟灭! 鸿钧的攻击如天威降临,嬴天衡的剑势却凝于一点,如破开洪荒的锋芒,无可阻挡! “轰——” 本就狂暴的混沌气流再度沸腾,然而二人全然不顾。 这等力量,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 嬴天衡神色冷峻,手中混元剑直指鸿钧。 灭世大磨不愧是先天至宝,竟能与混元剑抗衡。 陡然间,嬴天衡眸中精光一闪,法则之力迸发,一片漆黑云雾骤然笼罩鸿钧头顶。 公元1629年 区区雷霆之术,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 鸿钧道祖嘴角微扬,掌心陡然迸射出一道璀璨神光,刹那间撕裂九霄雷云。 作为洪荒至高存在,他虽未参透三千大道真谛,却已掌握诸多法则奥义。 嬴天衡声震寰宇,漫天雷云应声炸裂。 混沌中骤然劈落的紫霄神雷狠狠轰在鸿钧身上,这位道祖顿时面色铁青——即便对方施展的是基础道术,也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 剑鸣响彻混沌! 嬴天衡手持混元圣剑斩裂虚空,身后浮现混元宇宙投影。 剑锋缠绕着毁灭、死亡、剑道、混沌等万千法则,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破碎,地火风水翻涌不息,恍若天地重开。 你的境界竟精进至此! 鸿钧瞳孔骤缩。 他苦修亿万载,借天道之力方达圣人八重天,而眼前这位以开天证道的后起之秀,短短岁月便已臻至混元七重天! 造化玉碟轰然现世! 这块布满裂痕的混沌至宝悬于鸿钧头顶,垂落万千大道玄光。 随着玉碟化作遮天屏障,混元圣剑斩落时激起层层涟漪,所有法则之力尽数消弭。 可惜了。 嬴天衡眼底寒芒闪烁。 他方才若全力出手,这破损的至宝恐怕早已分崩离析。 但正如鸿钧依仗造化玉碟,他自有傲视寰宇的资本——真正的强者,何须外物护体? 此物护得了你一时,护不得一世! 龙吟般的剑啸震碎虚空,嬴天衡周身道韵暴涨。 两道至强身影在混沌中再度碰撞,这场关乎洪荒命运的巅峰之战,此刻才真正拉开序幕。 混元剑并非寻常法器,它如同嬴天衡身躯的延伸,能将他每一分力量完美释放。 收敛思绪,嬴天衡挥动混元剑斩向鸿钧,一道玄妙莫测的剑气瞬间撕裂虚空,直逼鸿钧。 “空间法则!” 鸿钧神色骤变。 短短交锋,嬴天衡已施展了多少种大道法则?仅是前十的大道之力,便已层出不穷。 此人究竟领悟了多少大道? 即便依托造化玉碟,鸿钧也从未展露过如此骇人的力量。 嬴天衡究竟如何做到的? 造化玉碟高悬头顶,万法难侵,纵使空间法则亦无法撼动。 可鸿钧心中愈发惊疑——嬴天衡的底牌,究竟还有多少? 眼下,自己竟已节节败退! “鸿钧,且试我自创的开天剑法!” “第一剑!开天!” “第二剑!灭道!” “第三剑!创世!” 嬴天衡连斩三剑,每一剑皆融汇盘古开天之奥义,威势滔天。 但造化玉碟流光迸射,硬生生挡下这三道斩击。 轰—— 混沌炸裂,地火风水狂涌,仿若天地初开之景再现。 鸿钧掐诀催动,造化玉碟骤然暴涨万丈,无尽法则之力交织成遮天牢笼,朝嬴天衡镇压而下。 更有一道道赤霄神雷在云层中酝酿。 “区区紫霄神雷,也配伤我?” 嬴天衡傲然立身雷霆之中。 他历经开天劫难,肉身堪比至宝,何惧此等雷罚? 鸿钧别无选择。 除造化玉碟外,他再无法宝能与混元剑抗衡,唯有孤注一掷,引动天道加持的紫霄神雷。 轰!轰!轰! 雷光倾泻,整片空间皆被湮灭之力吞噬。 (1631年 混沌虚空中激荡着毁灭的波动,鸿钧的道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接连催动的法则之力轰击在嬴天衡身上,却如同清风拂过山岳,连对方衣角都未能掀起。 这位道祖面色阴沉如水。 他精通的两千七百种大道法则,在对方圆满的三千大道前显得如此苍白。 更令他心悸的是,嬴天衡那具堪比开天神器的肉身——每次拳锋掠过,都让混沌空间如琉璃般破碎。 造化玉碟的玄光在接连不断的轰击下明灭不定。 鸿钧暗自咬牙,若非这件混沌至宝护持,恐怕早在那滔天拳势下形神俱灭。 自交手伊始,他便如暴风雨中的扁舟,被连绵不绝的攻势压得喘不过气。 借天道之力! 鸿钧掐动法诀的手微微颤抖。 混沌隔绝了洪荒本源,此刻能调动的天道威能不及平日三成。 但想到落败的后果,他眼中迸发出决绝之光——今日必须将这位宿敌彻底镇杀! 曾几何时,这个需要女娲庇护的帝王,如今竟成长到如此境地。 三千大道圆满加身,举手投足皆含天地至理。 嬴天衡每一记看似随意的挥击,都令鸿钧不得不用十二分心力化解。 若技止于此... 嬴天衡的声音忽然震彻混沌,周身绽放的光晕将万里虚空染成鎏金色。 那具巍峨神躯骤然暴涨,遮天蔽日的拳头裹挟着破碎法则的力量轰然砸落。 轰——! 造化玉碟构筑的三十六重光幕应声炸裂。 鸿钧倒飞而出时,袖中不断有大道符箓化为飞灰。 他抹去唇边淡金色道血,在天道之力流转间勉强修复圣躯。 但眼中已掩不住骇然——方才那一拳,竟透过天道加持震伤了他的本源! 混沌深处响起嬴天衡的冷笑。 无数空间裂缝在他周身明灭,每一道裂隙中都酝酿着足以崩毁大千世界的恐怖威能。 鸿钧看着再度抬起的遮天巨掌,道心深处首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阴霾。 围观众仙无不震惊失语,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至高无上的鸿钧道祖,此刻竟被嬴天衡步步压制,甚至连嘴角都渗出血迹! 那毁天灭地的威能震撼寰宇。 待空间重归平静,嬴天衡随手拂去万里混沌乱流,面带玩味地望向鸿钧。 鸿钧道祖当真名不虚传! 阁下的成长也令本座始料未及。 鸿钧面色阴沉如渊,这无疑是他修行以来最狼狈的时刻。 嬴天衡展现的实力,已超出他所能应对的极限。 纵使倾尽所有底牌,原以为至少能重创对方,结果却是—— 对方毫发无伤,自己颜面尽失! 这厮竟还假意称赞?简直欺人太甚! 怒火焚烧着鸿钧的道心,恨不能立斩嬴天衡以泄愤。 可惜...... 天道之力已是最后依仗! 连这都被轻描淡写化解,他还能凭什么? 等着被对方拍死么? 自然,鸿钧绝非弱者。 只是嬴天衡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全程压制,连招架都显勉强。 面对那等恐怖攻势,光是防守已受内伤,何谈反击? 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 鸿钧心知此战已无悬念。 自己黔驴技穷,而嬴天衡显然游刃有余。 胜负已然分明。 暗自调息着伤势,方才那口精血看似轻微,实则伤及本源。 这些自然不便明言,只得强作淡然: 天衡修为通玄,贫道自愧不如。 呵呵...... 嬴天衡话中讥讽,鸿钧岂会不知?但眼下确实力有不逮,此战过后,恐怕短期内再难全力出手。 经此一役,鸿钧彻底明悟: 必须尽快完成合道! 否则以嬴天衡这般进境,超越自己不过是时间问题。 混沌虚空本非主场,如今又负伤在身。 若无造化玉碟护持,方才那一记无量攻势...... 此番回转紫霄宫,纵使不择手段也要完全合道! 鸿钧暗自立誓。 嬴天衡能有此突破,无非占了开天气运的便宜。 短时间内想要再进一步,谈何容易? 时光流转间,鸿钧心底暗藏忧虑。 嬴天衡此子实在蹊跷,旁人束手无策之时,他总能另辟蹊径。 此番过后,贫道须闭死关,务求突破。 元始天尊眼中怒火翻涌,却忌惮嬴天衡威能,只得强忍愤懑。 那等通天彻地的修为,令人望而生畏! 太清圣人低垂眼睑,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惧意。 昔日毫不起眼的蝼蚁,如今竟已成长至此等骇人境界。 嬴天衡见鸿萌退意,心知今日难以竟全功。 若鸿钧决意死斗,尚有机会将其留下;但若一心退走,便是他也难以阻拦。 忽而混沌深处袭来一道惊鸿,破碎亿万里虚空。 一株翠柳垂枝化形,踏出位温润如玉的道人。 鸿钧老贼,你也有今日!震天怒喝裹挟混元圣威,激荡混沌四极。 在场诸仙无不骇然。 这又是何方神圣? 莫非是隐世大能? 修行者们窃窃私语,今日所见已颠覆认知。 先有嬴天衡力压道祖,现又出位明显与鸿钧有深仇的混元圣人。 嬴天衡凝视那截空心杨柳,已然认出这位混沌魔神——扬眉老祖。 扬眉道友竟也证得混元,可喜可贺。 鸿钧淡漠的声音里不见半分真心。 无数岁月流逝,那道熟悉的身影早已在时间长河中淡去。 鸿钧本以为与杨眉老祖的因果就此断绝,谁料今日竟在混沌深处重逢。 更令人震惊的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故人,如今已然踏入混元圣人五重天巅峰之境! 混沌气流翻涌间,那道挺拔的身影踏碎虚空而至。 杨眉老祖的修为竟已臻至如此境界,显然在混沌中获得了莫大机缘。 鸿钧,今日便是清算之时! 森冷的话语响彻混沌,四周空间骤然碎裂。 嬴天衡目露诧异,这位突然现身的混沌魔神竟敢直面道祖,果然气势非凡。 殊不知杨眉老祖早已蛰伏多时。 第264章 127 他隐匿在虚无夹缝中,将先前大战尽收眼底。 凭借登峰造极的空间大道,连嬴天衡都未能察觉其存在。 此刻混沌之气翻腾,杨眉老祖周身威压竟隐隐压过鸿钧。 但见道祖依旧神色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生死大敌,而是寻常故人。 往事如烟,道友何必执着?鸿钧拂袖轻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晦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杨眉老祖的怒火。 当年道魔之争,正是眼前之人以诛灭罗睺为由,邀他与阴阳、乾坤二位道友共襄义举。 谁知最终...... 好个道貌岸然!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混沌震颤间,两道亘古长存的身影相对而立。 旧日恩怨,终要在今日了结。 谁又料到,鸿钧只是在利用他们。 这场道魔之争关乎天道代言人的归属。 鸿钧与罗睺的对决中,胜者将成为天道的化身。 当年的魔祖罗睺实力强横,座下魔族高手如云。 更执掌弑神枪、诛仙四剑、十二品灭世黑莲等至宝。 而鸿钧呢? 他有什么? 除了一块残破的造化玉碟,再无拿得出手的宝物,修为也不及罗睺。 如此对比,他毫无胜算。 可此人诡计多端! 他哄骗扬眉老祖、乾坤老祖、阴阳老祖三人相助。 然而鸿钧始终隐藏实力,最终虽击败罗睺,却在关键时刻暗算三人。 三人中,修为稍逊的阴阳老祖与乾坤老祖当场遭劫,形神俱灭。 扬眉老祖实力超群,又精通空间法则,这才侥幸逃脱。 此后更是被迫遁入混沌,不敢踏足洪荒。 直到证道成圣,才敢隐匿于洪荒附近,等待时机。 今日,终于被他等到了机会。 扬眉老祖冷笑道:“这天代言人的位置,你坐得心安吗?” 鸿钧面不改色:“一切皆是定数!” “荒谬!” 扬眉老祖怒斥一声,转而看向嬴天衡。 “道友,不如你我联手诛灭此獠,如何?” 他自知独力难胜,需寻一强援。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 鸿钧眉头紧锁,局势棘手。 嬴天衡本就强悍,再加上扬眉老祖,还有通天与女娲虎视眈眈。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联手诛杀鸿钧! 此计可行! 嬴天衡沉吟不语,权衡利弊。 但在此之前,他需确认扬眉老祖是否有足够的实力。 否则一切皆是空谈。 “道友的提议值得考虑,不过总得先让我看看希望何在!” 扬眉老祖朗声一笑:“那便请道友拭目以待!” 他心知嬴天衡要试探他的能耐。 虽是初次相见,但他早已探听洪荒诸多消息。 与鸿钧相比,嬴天衡更值得信赖。 至少这位强者从未背弃昔日的盟友。 “鸿钧,今日便清算旧账!” 扬眉老祖毫不迟疑,悍然出手。 瞬息间,空间崩裂,似要将鸿钧一同碾碎! **1636年** 震耳欲聋的轰鸣骤起,如九天惊雷炸裂,声震寰宇,撼动山河。 扬眉老祖凌空踏步,瞬息欺近,猛然一脚踏向鸿钧所在的虚空。 他虽看似温润平和,却绝非任人欺凌之辈。 先前众人倾力相助鸿钧,岂料最后反遭背叛,乾坤老祖与阴阳老祖殒命,若非他精通空间大道,及时遁走,此刻早已灰飞烟灭。 这滔天恨意,扬眉老祖岂能咽下?证道成圣后,他便誓要复仇,今朝终得机会,毫不犹豫杀向鸿钧。 其杀意凛冽,席卷诸天,令人胆寒。 混沌之中,众人骤见那遮天蔽日的巨足踏落,无不骇然失色。 “放肆!” 鸿钧怒喝声起,震彻四方。 此举摆明是要当众羞辱于他,他岂能容忍?身影破空而出,灭世大磨在手,威势全开。 “区区先天至宝,也敢逞凶?” 扬眉老祖厉声长啸,袖袍翻卷间,一道璀璨天河横贯虚空,如匹练横扫,势不可挡。 与此同时,灭世大磨光华暴涨,恍若远古魔神苏醒,煞气滔天。 磨盘所过,虚空崩裂,万物湮灭。 轰——! 两股无上伟力轰然相撞,巨响震彻寰宇,天地动荡。 围观众人骇然发现,扬眉老祖竟赤手空拳接下灭世大磨一击,毫发未损!而鸿钧亦展现出惊人实力——先前被嬴天衡压制,难以施展,如今面对扬眉老祖,再无保留。 “扬眉老祖竟强横至此!” 众大能瞠目结舌,随即释然。 毕竟他是与鸿钧同辈的古老存在,有此实力并不意外。 “鸿钧!你这卑鄙小人,为达目的不惜暗算盟友——” 扬眉老祖怒斥未毕,鸿钧已再度杀至,灭世大磨撕天裂地,战局再度爆发。 二人激斗不绝,混沌翻腾,日月无光。 混沌虚空中,狂暴的能量浪潮翻涌不息,宛若一片沸腾的汪洋,将整片空间彻底淹没。 肆虐的能量风暴阻隔了所有窥探的视线,仿佛要撕裂这亘古未变的混沌。 诸位大能纷纷运起神通观望,却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所阻,难以看清战局全貌。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面对道祖鸿钧,扬眉老祖竟丝毫不落下风。 随着战况持续,扬眉老祖周身气势愈发磅礴,举手投足间威能更盛,仿佛永无止境地攀升... 嬴天衡眸光闪动心如明镜:鸿钧负伤在身,又难以调用天道之力,面对扬眉这等混元圣人自然稍逊半筹,故而形成这般局面。 为何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嬴天衡凝视扬眉老祖的身姿,心中泛起异样的涟漪。 开天气息!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嬴天衡的识海。 扬眉老祖竟在体内另辟乾坤! 这手段与当年的盘古如出一辙。 作为曾经见证过开天辟地的存在,嬴天衡对此再熟悉不过。 不过扬眉老祖所创之界,终究难与盘古相提并论。 虽成功开辟天地并存活下来,但扬眉所经历的开天之路与盘古截然不同。 他所创世界无论规模还是底蕴,都难及洪荒世界的万分之一。 但能自辟一界,即便远逊洪荒,也胜过鸿钧这般斩三尸证道的圣人。 鸿钧老儿,你这合道之身不过尔尔! 扬眉老祖突然长啸震天,浑身气势暴涨。 霎时间,无数翠绿柳枝如游龙般破空而出,每一条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在虚空中交织成遮天蔽日的碧浪,朝着鸿钧碾压而去。 鸿钧面色骤变,当即祭出造化玉碟全力应对。 此刻他心中怒意更甚,接连遭遇强敌,处境愈发艰难。 混沌空间剧烈震动,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八方,仿佛要将诸天万界尽数粉碎。 嬴天衡眼见良机,毫不犹豫挥拳出击。 但见一道璀璨拳芒破空而至,趁着鸿钧分神之际正中其胸! 噗—— 道祖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洒长空,身形如败絮般倒飞而出,朝着混沌深处急速坠落... **“嬴天衡!” 鸿钧眼中燃起滔天怒焰,他未曾料到嬴天衡竟会突然出手偷袭。 原本以为,即便嬴天衡与扬眉老祖联手,也会堂堂正正一战。 可谁能想到,嬴天衡竟不顾身份,直接暗中发难。 鸿钧猝不及防,当场重创。 “哈哈……道友果然痛快!” 见嬴天衡出手,扬眉老祖非但不怒,反而纵声长笑。 “机不可失!” 轰! 一股威压万物的浩瀚气息席卷而出,扬眉老祖趁势追击,毫不迟疑,直逼混沌深处。 太清老子等人面面相觑,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本就实力悬殊,更何况通天正漫不经心地以诛仙剑修剪指甲,女娲则把玩着红绣球,虎视眈眈。 扬眉老祖杀意滔天,仿佛要将积攒万古的怒火尽数倾泻。 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昔日,他们将鸿钧视为挚友,甚至愿将生死相托,换来的却是无情的背叛,险些命丧其手。 曾经的信任有多深,如今的恨意就有多烈! 扬眉老祖周身杀气翻涌,近乎凝成实质,誓要斩灭鸿钧,以祭阴阳老祖与乾坤老祖之亡魂。 鸿钧跌入混沌,惊骇万分。 他未料到自己于道魔之战中大胜,而今即将合道,竟被扬眉与嬴天衡联手逼至绝境,颜面尽丧! 此刻,扬眉老祖的攻势铺天盖地,鸿钧如坠深渊,不见生机。 若再无对策,今日恐怕真要葬身于此! 即便不会真正陨落,但代价亦将极其惨重。 嬴天衡再度出手,鸿钧的处境愈发危急。 鸿钧咬牙,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之色,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面容骤然狰狞! 他猛然转身,冲回洪荒。 下一瞬,鸿钧爆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扬眉!嬴天衡!这是你们自找的!” 话音未落,鸿钧周身气势骤变,狂暴攀升,犹如怒海狂涛,席卷诸天! 这一刻,他的气息比先前强横数倍,整个人凌空盘坐,神情淡漠无情,仿佛超脱万物,再不存一丝牵绊。 与此同时,一股凌驾众生的超凡气韵自然流露,宛若俯瞰凡尘的神明,视苍生如草芥,可随意摆布。 轰隆...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扬眉老祖与嬴天衡破空而至,两人气势滔天,攻势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令人呼吸困难,几欲窒息。 鸿钧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拂袖一挥,一股无可匹敌的浩瀚神力骤然显现。 比混沌风暴更为凶猛的罡风骤然而生,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扬眉老祖当场被掀飞,在半空中翻滚数圈方才稳住身形。 嬴天衡同样身形不稳,踉跄后退。 天道之力! 扬眉老祖眉头紧锁,目光中闪过一丝惊骇。 生死关头,鸿钧毅然选择与天道深度融合,几乎化身天道本身。 但代价是再难恢复本我。 借助无边无际的天道伟力,鸿钧以整个洪荒天道来镇压扬眉老祖与嬴天衡。 实则鸿钧本心不愿完全融合,仍想保留自我意识。 他深知一旦成为天道圣人,表面尊贵,实则受制于天道,沦为傀儡。 因此虽合道多年,却始终留有余地。 但此番濒临绝境,不得不如此抉择,否则下场将更为凄惨。 若陨落后借天道复生,那时怕是再难保持本心,永世为天道所困! 嬴天衡长叹:大势已去! 罢了,看来鸿钧这厮气数未尽。 见此情形,扬眉老祖终是选择放弃。 此刻的鸿钧已化身天道,再非他们所能抗衡。 略作停留后,二人便飘然离去。 天道顾忌人道,未再出手。 此番多亏道友相助。 第265章 128 扬眉老祖向嬴天衡郑重稽首。 虽为前辈,但洪荒以实力为尊。 嬴天衡回礼道:道友客气。 若非道友援手,我一人岂能对抗鸿钧? 虽未取其性命,却也让他元气大损。 扬眉老祖心知此次能让鸿钧吃此大亏,嬴天衡功不可没。 况且他与鸿钧势不两立,更需结交嬴天衡这位盟友。 见道友精通空间大道,此物相赠,或有所助。 扬眉老祖掌心浮现一株青翠的柳枝,那截枝条泛着琉璃般的光泽,细看时枝干内部竟呈现中空之态,表面流转着银河般的空间道纹。 每道纹路间隐约可见星云漩涡,仿佛将三千小世界压缩在方寸之间。 这空心杨柳承载着扬眉老祖对空间法则的全部真解,其价值远超寻常先天灵宝。 昔日连嬴天衡参悟混沌碑时,也未曾见过如此精妙的空间法则具现之物。 道友倒是慷慨。 嬴天衡眼中闪过讶色,指尖轻触柳枝时,顿时感知到无数空间玄奥如潮水涌来。 这般手笔,饶是以他混元圣人的眼界,也难得动容。 扬眉老祖抚须而笑:毕竟是要与道友论道的。 ...... 柳枝在虚空中划出玄奥轨迹,扬眉老祖忽然叹道:当年我效仿盘古斩破混沌时,自以为得了开天真意。 如今观道友开辟的洪荒世界,方知何为真正的以力证道。 他指向三十三天外尚未散去的混沌余波,那些被嬴天衡斧光劈开的混沌气流,至今仍在演化地火风水。 这般开天伟力,比起他当年强盛何止万倍。 嬴天衡却摇头:盘古大神化生万物,我不过是站在巨人肩上。 鸿钧那老道若听得此言,怕是要气碎他的造化玉碟。 扬眉老祖大笑间,袖中柳枝突然绽放清光,不过道友既问道于吾,老朽倒有一言——这截空心杨柳,就当是给洪荒留个念想。 嬴天衡会意接过枝条,只见柳枝末端突然生出嫩芽,竟在圣人掌心扎下了根须。 两人相视一笑,混沌中顿时响起大道共鸣之音。 混沌纪元1641年 虚空中的寂寥怎比得上洪荒万界繁华! 嬴天衡指尖掠过茶盏氤氲,眼含深意望向那位银发垂肩的老者:道友若有意,何不就此长居洪荒? 空间法则在扬眉老祖袖间流转,他望着昆仑山巅翻涌的云海叹道:鸿钧那老道与天道意志,岂会容我这异数存留? 直言罢。 嬴天衡掌心浮现人道气运凝聚的金色契文,只需道友以客卿身份受人道庇佑,平日论道品茗,危时出手相助。 你我平辈论交,如何? 九霄之上忽有惊雷炸响,扬眉老祖的银眉却舒展开来。 他自然明白其中关窍——既不必俯首称臣,又能摆脱混沌漂泊,更可与诸位圣人坐而论道。 这般交易,简直比捡到先天至宝还要划算。 如此...怕是有违天道常理...银发老祖抚须的手微微发颤,袖中却已悄悄捏碎一枚传讯玉简,切断了与魔祖罗睺的因果牵连。 嬴天衡忽然拍案而起,惊起殿外三千青鸾:天道?在这人道纪元里,我辈修士自当另辟蹊径!说罢将金色契文化作流光注入对方眉心。 扬眉老祖朗声应诺,周身顿时浮现七十二重空间屏障——这是向洪荒宣告,混沌魔神正式入驻东土。 当这个震撼洪荒的消息传至不周山巅时,正在炼制周天星辰幡的帝俊突然掐断了一缕太阳真火。 他望向三十三重天外逐渐凝聚的人道气运金龙,对着十大妖圣惨然一笑:传令吧,凡我妖族子弟,永世不得踏足人族疆域。 而在昆仑山脚下,越来越多的小族修士正捧着本命灵宝赶往人族仙庭。 他们看见九霄云层中,代表巫族的浊气与妖族的星辉正在被人道紫气缓缓侵蚀。 这个曾经弱小的种族,如今单凭气运威压就令洪荒万族战栗。 昔日,他以为证得大道便可掌控洪荒。 可嬴天衡的骤然崛起,彻底碾碎了他的幻想。 证道又如何? 在嬴天衡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更何况人族还多了个扬眉老祖,连鸿钧道祖都敢追杀的狠角色。 “妖皇圣明!” 妖族众强者齐声应和,神情中透着释然。 这次绝非客套。 这些年与人族、巫族为敌,妖族屡遭重创。 气运日渐衰微,势力不断萎缩。 他们真怕帝俊执意与人族、巫族死斗到底。 如今听闻帝俊放弃争霸,众妖心头大石落地。 只要不再死磕,妖族仍是洪荒第三大势力,旁人不敢轻侮。 “羲皇,扬眉老祖加入人族,便由你代表妖族前去道贺,顺便缓和与两族的关系。 ” “将妖族的态度传达给他们!” 放下霸权野心的帝俊,此刻只想为爱子讨回公道。 他要向幕后黑手准提清算! 而巫族同样遭人算计,若要报仇,必须联手。 修复关系势在必行。 伏羲无疑是最佳人选。 此刻帝俊不禁庆幸当年力邀伏羲加入。 否则,妖族处境将更为艰难。 “交给我吧。 ” 伏羲微微颔首,转身踏下天界。 身为妖族羲皇,他亦不愿看着妖族走向灭亡。 伏羲抵达人族仙庭后,径直面见嬴天衡。 放眼洪荒,能在人、妖、巫三族间左右逢源者,唯伏羲一人。 人族女娲是其胞妹,他又是嬴天衡的师伯。 巫族后土与女娲交好,二者同为嬴天衡师尊,巫族自然给他颜面。 在妖族,他贵为羲皇…… 洪荒众生,谁不卖伏羲三分情面? 纵是妖皇帝俊,声望亦不及他。 听完伏羲的来意,嬴天衡略作沉吟。 “既然帝俊有意求和,我便随师伯走一趟天庭。 ” 但求和? 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以帝俊和妖族的实力,根本没资格谈和。 嬴天衡若要灭妖,不过弹指之间。 他凭什么来求和? 伏羲未再多言,与嬴天衡一同返回天庭。 ( 乙巳年 叩见圣尊! 此番帝俊再不敢有半分倨傲。 他目光闪烁着躬身作揖,忆及当初那个微不足道的大罗金仙,竟在须臾间成长至令他仰望的高度。 更讽刺的是此刻自己竟要对其毕恭毕敬...... 若在往昔,帝俊早已勃然大怒。 但如今勘破世情,倒也不觉如何难堪。 待众人入座,嬴天衡直截了当道:尔妖族欲求和,然以今时今日的妖庭,可还有与我谈判的资格? 帝俊面色骤变。 此言分明意在鲸吞! 敢问圣尊要如何才肯罢休? 侧席的伏羲唇齿微动,终是沉默。 这些年为妖族斡旋已仁至义尽,看在女娲情分上屡次网开一面。 若再消耗下去,怕是连妹妹的颜面都要折尽了。 臣服于本座。 嬴天衡指尖轻叩案几,妖庭依旧是妖庭,汝仍为万妖之皇—— 不过自此需听我调遣。 当然,寻常也无须尔等效劳。 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妖族势力遍布洪荒,若能将这股力量收归己用...... 嬴天衡本已夺舍东皇太一,原打算在决战时出其不意。 但如今看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帝俊面上阴晴不定,却连半句硬话都不敢说。 他心知肚明:即便嬴天衡不出手,要碾碎妖庭亦非难事。 毕竟连巫族都对付不了...... 主动归顺不过是换个主子,却可保妖族延续; 若负隅顽抗,最终仍难逃臣服结局。 这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就在帝俊欲抬出鸿钧道祖时,忽然想起眼前这位可是刚让道祖呕血的狠角色。 莫不是还指望鸿钧庇佑?嬴天衡讥诮道,汝当真以为,那位是诚心护持妖族? 难道......不是?帝俊强撑着反问。 痴儿! 嬴天衡忽然拍案冷笑:巫妖量劫从来不是要决出霸主,而是要尔等两败俱亡,彻底退出洪荒! 此言如惊雷炸响,揭开了最残酷的真相。 **洪荒纪元 帝俊瞳孔一震,指尖微微发颤:荒谬!道祖屡次施恩妖族,助我族强盛,怎会...... 施恩? 嬴天衡嗤笑一声,刀刃般的话语斩断了他的迟疑:别自作多情了。 道祖要的不是独占鳌头,而是让你们三族玉石俱焚。 如今人、巫、妖三足鼎立,人族天命所归,巫族与人族血脉相连,唯你妖族势单力薄——若不刻意扶持,如何配当巫族的磨刀石? 这才是天道的棋局。 你们,不过都是鸿钧掌心的卒子。 帝俊踉跄半步,如遭雷击。 他忽然想起十日并出时,准提遮掩天机的手法拙劣得可笑——可那位高居紫霄宫的道祖,竟当真视而不见。 九只金乌陨落的真相,此刻在他识海中炸开刺目的血光。 想报仇?嬴天衡冰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准提接引皆乃圣人,你拿什么抗衡?至于巫族......话音未尽,却比任何利刃都锋利。 帝俊的拳骨发出悲鸣般的脆响。 妖皇的冠冕此刻重若千钧——原来他拼命守护的妖族霸业,不过是天道棋盘上注定被舍弃的弃子;枉死的小金乌们,竟成了引爆巫妖大战最完美的火种。 蓟城的风裹挟着血腥味卷过殿宇。 嬴天衡最后的话语在空荡的大殿回荡:距离决战只剩一元会,你真以为巫族会信任宿敌?除非...... 青铜灯盏爆开一朵灯花。 帝俊注视着那转瞬即逝的火光,忽然觉得毕生执着都成了笑话。 1645年 妖皇帝俊已无昔日睥睨天下的气势,此刻佝偻着背脊,宛如垂暮老者。 我愿臣服。 善。 嬴天衡嘴角微扬,既妖族归顺,往后便是一家人。 说罢,他抬手撕裂虚空,转瞬便将十一祖巫拽至天庭。 哪个混账暗算老子? 他娘的!老子刚烤好的夔牛肉! 咦?大哥你们怎么...... 十一祖巫骂骂咧咧地环顾四周,待瞧见嬴天衡,顿时了然。 混小子,下回能不能先知会一声? 我等颜面何存? 嬴天衡轻咳一声,佯装未闻:诸位师伯师叔,有要事相商。 待他将前因后果道明,帝江沉吟道:此事倒非不可,然安置之法却需斟酌。 两族积怨甚深,若处理不当,恐生变故。 吾已有计较。 第266章 129 待诸事了结,先将妖族迁往混元界,彼处可建妖族天庭,亦能增添生机。 至于洪荒天庭,便留给东王公。 后土师尊道场与巫族栖息地,我自会另作安排。 不过天衡之位诸位就莫要惦记了——这是我的。 嬴天衡悠然补充,言明将统御人、巫、妖三族,绝不偏颇。 祝融顿时跳脚:小兔崽子!我们这些长辈还没当过天衡呢! 玄冥反手便是一记暴栗:就你?会点啥? 嬴天衡气定神闲:你打不过我。 祝融:...... 这他娘竟无法反驳! 伏羲与帝俊面面相觑。 敢问......这混元界是?帝俊迟疑道。 我亲手开辟的天地,如今尚未完善,却比洪荒更为广袤。 帝俊瞳孔剧震——竟真有人效仿盘古开天! 当初听闻还当是谣传,岂料...... 嬴天衡翻掌祭出一道鸿蒙紫气:此乃混元界所生,可助你证得天道圣位。 不过有言在先,混元界受我统辖,其天道圣人自不例外。 他将利害关系坦言相告,未有半分隐瞒。 1646年 帝俊必然会应允,他对此深信不疑。 证道成圣的诱惑,世间几人能够抗拒? 更遑论帝俊还身负深仇血恨。 他渴望证道,几乎到了癫狂的地步。 帝俊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嬴天衡的用意,他心知肚明——这是要借此拴住他。 初来乍到,嬴天衡怎可能对他推心置腹? 这般安排对双方皆有利:嬴天衡得以安心,而自己则能踏入圣途! 谢过天衡! 帝俊急不可耐地接过那道鸿蒙紫气,将其纳入体内。 若非时机不对,他恨不得立刻炼化这道成圣之基。 伏羲眼中羡慕之色一闪而逝。 鸿蒙紫气虽好,却有其桎梏。 有女娲相助,他以混元之道成圣并非痴人说梦。 若实在行不通,再谋取鸿蒙紫气也不迟——嬴天衡手中,绝不止这一道。 帝江满脸妒色:该死的!我巫族无元神,证道比你们艰难百倍! 帝俊识相地闭口不言。 若此时得了便宜还卖乖,帝江等人非得动手不可。 玄冥哀怨地望向嬴天衡:小天,莫非将我们忘了? 嬴天衡拭汗道:待事了之后,你们可来我混元界参悟大道...三千大道尽在其中... 帝俊踌躇再三,欲言又止。 自己虽得鸿蒙紫气,可兄弟东皇太一还两手空空。 就在此时,令帝俊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嬴天衡竟将东皇太一的元神递了过来! 太一他...这是... 帝俊惊得魂飞魄散。 嬴天衡为何突然对东皇太一下毒手? 倏忽间,东皇太一的身影在嬴天衡身侧凝现。 刹那间,这道身影轰然炸裂,化作太阳真火没入嬴天衡体内。 混沌钟则飞入嬴天衡掌中。 这... 帝俊如遭雷击。 真正的东皇太一早被我炼成傀儡,你身边的不过是我一具化身。 是那次!原来你早已得手! 帝俊浑身冷汗涔涔。 当真好算计! 若在决战之际,东皇太一突施暗算... 这颗埋在身边的棋子,竟是一柄随时会贯心的利刃! 万幸选择了归顺。 若不降,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嬴天衡摩挲着混沌钟,抹去元神烙印将其归还,又将一道鸿蒙紫气打入东皇太一元神。 昔年梦寐以求的混沌钟,如今对他已无大用了。 嬴天衡的体魄远胜混沌钟,修为更是凌驾于混沌钟的威能之上。 手握先天功德至宝混元剑,混沌钟已无用处。 他当即运转法力,助东皇太一恢复元气。 东皇太一甫一睁眼,乍见嬴天衡,顿时惊骇失色。 帝俊迅速将这段时日的记忆渡入东皇太一元神,稳住其心神。 你二人且按捺锋芒,静心修行。 待一元会之后,便是决死之战! 但非巫妖之争,而是吾等与天道之决! 安排妥当,嬴天衡将十一祖巫遣返,又暗中西行寻得罗睺与重楼。 密议过后,他悄然回归人族仙庭。 岁月流转,洪荒重归沉寂…… 弹指间,多元会光阴逝去。 鸿钧所定的三元会之期将近。 巫、妖、人三族表面相安,偶有摩擦,却再无大战。 帝俊与东皇太一早已潜入混元界证道成圣。 唯留准圣化身坐镇天庭! 洪荒,幽冥血海…… 这日,女娲与众圣齐聚血海之畔。 后土证道在即! 地道即将觉醒! 十一祖巫此刻焦灼难耐。 三元会已过,小妹为何仍未功成? 当年后土离族时曾言:天地有缺,众生皆苦,魂魄漂泊无依,她要开辟新界,普度洪荒! 创界岂是易事?莫要扰她。 帝江暗中环视四周,高声道:没有小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难臻至境,决战迫在眉睫,延误不得! 太清老子闻言眉头暗皱。 这些年来,妖族异状频生。 他身为妖教教主,虽与妖族气运相连,却总觉心悸难安。 每每推演天机,皆无所获。 原以为是嬴天衡搅动变数,至今未得要领。 冥河老祖望着头顶群圣,背脊发寒。 他凑近嬴天衡低语:圣人,您可不能诓我!真有机缘? 贫道怎么觉得要搭上性命? 如今嬴天衡已成圣,冥河哪敢再以师侄相称。 嬴天衡若追究起来,他岂有活路? 嬴天衡淡然道:稍安勿躁,真相自会明朗。 公元1648年 “机缘一事岂能妄言?吾言有缘自有缘。 ” 嬴天衡话音未落,冥河老祖便觉血海翻腾,只得按捺心神静观其变。 苍穹忽现混沌清光,天道鸿钧踏虚而立,袍袖间垂落万古寒霜。 霎时黑云摧城,三千法则为之震颤。 围观修士俱是心头凛然,却无一人退去。 只见后土娘娘双目空蒙,对周遭变故恍若未觉。 天道鸿钧见状,眼底掠过一丝玄冰般的讥诮。 “洪荒亿兆生灵魂魄,为何尽聚于此......” 后土黛眉微蹙,广袖无风自动。 血浪间沉浮的冤魂发出刺耳哀鸣,每道魂体都缠绕着猩红煞气——此地阴气虽助鬼修,却更如酷刑熔炉。 时有阴魂相噬,胜者形体涨大三分,败者化作青烟消散。 忽见后土踏浪而行,素履所至之处,翻涌血水竟显出片刻澄明。 那些被血浪卷动的魂魄,甫一接触浪花便生红发獠牙,赫然化作新生阿修罗众。 “冥河道友倒是好手段。 ”嬴天衡瞥向血海深处,“竟将造化之术炼成流水机关。 ” 此刻后土周身腾起苍茫之气,如大地承天般镇住百里血浪。 冤魂哭嚎声渐弱时,天道鸿钧的冷哼忽自九霄垂下,震得血海底十万白骨浮沉。 “血海本是天地秽气所钟。 ”冥河老祖自浪尖现形,踩着具正在异变的阿修罗笑道,“这些孤魂野鬼终日受煞气灼魂之苦,老祖助他们脱胎换骨,岂非大慈悲?” **1649** 血海是洪荒中唯一能容纳阴魂的地方,除此之外,再无归处。 “我想救他们……” 后土轻声低语,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说完,她缓缓盘坐,闭目凝神,开始参悟大道。 众人皆被她的宏愿所震撼,静静地守候,心中祈愿她能够成功。 …… 渐渐地,后土的眼神愈发清明,悟道之势愈发顺畅。 “竟又出岔子?” 天道鸿钧暗自思忖,目光扫向嬴天衡等人所在之处。 他分明已用天道之力压制后土,为何她还能苏醒?在这洪荒之中,即便是地道,也难以瞒过天道的感知。 轰—— 骤然间,磅礴的灵气环绕后土,形成巨大的漩涡。 “是时候了……”后土心中坚定。 她要立六道轮回! “吾已听到命运的召唤!” 她的眼眸骤然绽放万丈霞光,命运之力牵引着她,促使她唤醒地道,建立轮回。 以身化轮回,可获无上功德,但代价是舍弃祖巫之身。 可这一切,她早已无惧。 纵然失去祖巫真身,只要地道觉醒,挣脱天道束缚,她仍能重塑肉身,自由行走于洪荒。 “鸿钧,这次你想阻我,便试试看!” 天道鸿钧心头猛然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涌现,却无法辨明缘由。 他只能死死盯住后土,暗中再度催动天道之力,同时警惕嬴天衡等人的动向。 **“太清、元始……盯紧嬴天衡,不得有失!”鸿钧冷声下令。 时间无声流逝,后土悬于半空,身形如磐石般纹丝不动,气息全无,仿若入定。 终于,某一刻——她倏然睁眼! 刹那间,眸中星辉流转,如亘古长夜中乍现的星河,璀璨夺目。 紧接着,浩瀚的玄妙气息自她头顶升腾而起,演化生死轮转,生生不息——那是轮回大道的具现,位列三千大道法则之巅! 昔日不通轮回之道的后土,此刻已执掌其真谛。 自混沌初开,后土在觉醒前世记忆后,对轮回法则的感悟日益精进,如今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这独特的际遇专属于后土,她与轮回法则天生便有着不解之缘。 片刻之后,四周弥漫的气息渐渐散去,后土缓缓起身。 此刻,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参透了天地至理。 大道为证,后土感念洪荒众生死后无处可依,化作孤魂游荡四方。 今日愿以自身化为六道轮回,建立地府,维系洪荒运转! 随着这庄严的宣告落下,后土纤纤玉指轻点幽冥血海。 刹那间,整片血海剧烈翻腾,如同沸腾般掀起滔天巨浪。 不多时,血海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下沉,最终化作一个散发着轮回气息的六道轮回盘。 其间隐约可见一只神秘的眼睛时隐时现——这正是轮回之眼,其中正演绎着无穷无尽的景象。 透过轮回之眼,可见一座巍峨的牌楼拔地而起,牌匾上鬼门关三字刚劲有力,气势磅礴。 一条青石小道从牌楼下延伸而出,路中立着一块刻有黄泉路的石碑。 奈何桥、十八层地狱等地府建筑相继显现,轮廓逐渐清晰。 与此同时,后土的身影却愈发模糊。 她以自身血肉、法则化为轮回,自然要付出消散的代价。 很快,后土的身影完全消散在天地间。 幽冥血海重归平静,却再也寻不到后土的踪迹。 第267章 130 整个血海都弥漫着令人心悸的轮回气息,连冥河老祖都感到不安,仿佛这轮回法则正是他的天敌。 血海周围的游魂纷纷涌向轮回之眼,仿佛找到了归宿。 对他们而言,进入轮回便意味着新生。 至此,后土化身六道轮回、建立地府的壮举圆满完成,天道因此得以补全,洪荒世界更加稳固。 目睹这一切的冥河老祖彻底呆住了。 他苦心经营的道场何在? 说好的机缘就是这个? 用他的地盘来建地府? 从今往后,他还如何源源不断地创造阿修罗族? 这条自动化生产线就此断送? 冥河老祖欲哭无泪,至今仍想不通其中缘由。 稍安勿躁,我师尊以幽冥血海建立六道轮回,少不了你的功德。 幽冥深处传来庄严宣告:阴司创立,当赐汝一尊神职之位! 赢帝轻抚冥河老祖肩头,温言劝慰其宽心。 血海之主眉宇间仍存踌躇,然此等机缘确属亘古未有。 且慢!后土吾妹! 感知到大地祖巫气息消弭,帝江等十一位祖巫齐声悲鸣,声震九霄。 目睹胞妹身化轮回,于巫族而言便意味着永诀! 巫者元灵不存,肉身既殁,则永归寂灭。 而今后土真身尽数化为六道,岂非宣告其永恒消逝? 众祖巫岂能接受这般结局。 以肉身铸轮回,这便是吾妹的证道机缘?可我们永远失去了最年幼的妹妹! 这般机缘,我巫族宁可不要! 小妹,舍了这机缘,归来可好? 十一位祖巫不明就里,恸哭之声不绝于野。 天儿速速施为,救救你师尊,救救我们的小妹! 祝融共工等性情刚烈的祖巫状若疯魔,暴戾之气冲天而起,宛若洪荒凶兽。 与此同时,九重天阙却爆发出震天狂笑。 天道佑我妖族!后土虽证圣位,却永困轮回。 十二都天神煞阵缺了后土,威能十不存一,我天庭还有何惧? 帝俊与太一唇角噙着冰冷笑意。 这般作态倒显出几分真意。 帝江等人几欲出手教训,虽知对方另有所图,可那副嘴脸实在令人拳头发痒。 突然天地剧震! 血海上空金光骤现,驱散万里幽冥。 浩瀚功德金云裂空而至,却在半途一分为二。 约莫一成金光没入冥河老祖天灵盖——毕竟轮回之地借用了血海道场。 剩余九成金辉穿过轮回之眼,转瞬无踪。 未几时,血海之巅浮现朦胧倩影。 随着金光流转,渐渐凝成绝世仙姿。 正是后土祖巫! 然其气息已截然不同,不复往日浩瀚血气。 这具由地道之力重塑的圣体,正等待着唤醒那沉睡的幽冥意志。 **悲痛欲绝的十一位祖巫正沉浸在哀伤之中,忽而察觉到后土的气息再度浮现,纷纷震惊抬头。 只见后土的身影重新凝聚,而她的躯壳内,一道微弱的真灵逐渐显现,随着天道功德的灌注,不断壮大。 “小妹……她竟凝练出了元神!” 轰—— 后土的修为骤然攀升,境界节节突破,最终踏入圣境,止步于混元三重天。 若与地道相合,她的实力还将更进一步。 “小妹证道了!” “太好了!方才真以为你陨落了!” 众祖巫欣喜万分,纷纷上前关切询问。 后土开辟六道轮回,使陨落生灵得以转世重生,此举震动洪荒,众生瞩目。 然而鸿钧等人却神色阴沉,虽未出手阻拦,但心中忌惮。 六道轮回乃天道定数,补全天道规则,但地道的复苏,却绝非他们所愿! 帝江放声大笑:“哈哈哈!小妹虽舍弃祖巫之躯,却为我族换来一尊圣人,这买卖划算!” 他甚是得意,甚至挑衅般望向鸿钧一众。 后土立轮回补天道,日后鸿钧若想对巫族出手,也得权衡后果。 洪荒众生此刻纷纷跪拜,满心感激。 “后土娘娘慈悲!恭贺娘娘证道!” “后土娘娘慈悲!恭贺娘娘证道!” 轮回转世,免去魂魄漂泊之苦,此恩如同再造。 天道鸿钧冷冷开口:“后土立轮回,对洪荒有功。 然既已证道,便不可再涉洪荒之事,永镇六道轮回!” 嬴天衡环抱双臂,嗤笑道:“口口声声要圣人避世,你自己又在做什么?这几人又在此作甚?” “你们的腌臜勾当,非要我当众揭穿?” 女娲沉默不语,圣威却悄然弥漫;通天身侧,诛仙四剑寒光凛冽。 扬眉老祖大笑而至:“找鸿钧的麻烦?怎能少了我!” 接引、准提暗自退缩,传音询问鸿钧之意。 局势棘手,不如暂退?可天道束缚之下,二人身不由己,面容愈发愁苦。 公元1653年 圣者不可干预洪荒之事,纵使天地倾覆,吾亦在所不辞! 天道鸿钧神色冷峻,语气决然。 此次他绝不会再退让半步。 若非六道轮回能补全天道法则,他绝不会允许后土建立轮回之所。 此刻他已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嬴天衡等人或许能遁走,但后土却无处可逃——六道轮回扎根洪荒,她能去往何方? 怕你不成! 嬴天衡一声暴喝:师尊,立地道,镇压此獠! 后土颔首,祭出地书,地道之力开始苏醒。 女娲同时轻叱:人道觉醒! 说罢便拦住了天道鸿钧的去路。 后土!尔敢! 见地书现世,天道鸿钧勃然大怒。 动手! 话音未落,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同时出手。 休想作乱! 通天教主剑诀一引,诛仙剑阵骤起,瞬间将二人卷入阵中。 扬眉老祖讥诮地打量着接引与准提:圣位之中竟有此等庸碌之辈? 不堪一击。 接引准提面如土色,却不敢出言反驳。 在扬眉老祖眼中,他们确实不值一提。 嬴天衡冷眼观战,随时准备从混元界唤出帝俊与东皇太一。 接引准提进退维谷之际,红云老祖突然杀出,直取二人而来。 忘恩负义之徒!欠下因果不思偿还,反倒谋害于吾! 红云状若疯魔,全然不设防御,只管猛攻。 他笃定二人不敢还手——既因因果缠身,更因嬴天衡暗中布下护持。 红云道友,此乃误...... 二人仓皇闪避,苦不堪言。 误会?我误你祖宗! 当年不是认定吾必死无疑吗? 红云如战神临世,竟追得两位圣人抱头鼠窜。 这荒诞一幕令观者无不瞠目。 红云道友当真悍勇无匹! 准圣追杀圣人,开天辟地头一遭! 红云老祖当真了得! 天道鸿钧目睹此景,眼角不由抽搐。 鸿钧,就凭你们也想阻拦我师尊开辟地道?简直痴心妄想!嬴天衡一声暴喝,身形如电加入战局,与女娲形成犄角之势将鸿钧团团围住。 地脉深处的道韵越来越强烈,鸿钧的攻势也愈发凌厉。 他不能再等了,必须速战速决! 给我拦住她! 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嬴天衡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拳风裹挟着开天辟地之威直取鸿钧面门。 但渐渐地,鸿钧心中升起疑虑。 为何后土迟迟没有动静? 绝不能让地道现世!一个人道已经让局势动荡,若再加上地道...... 交战越发激烈,鸿钧终于按捺不住,周身天道法则尽数涌现,浩瀚伟力席卷八方。 今日谁都休想阻我! 恐怖的冲击波将女娲与嬴天衡震飞千丈,鸿钧头也不回地扑向后土所在。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瞥见了嬴天衡与女娲脸上诡异的笑容。 不好! 鸿钧,你真当我们今日阻你,是为助后土立地道? 此话何意? 鸿钧心头骤然一紧,某种不祥预感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整个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 哈哈哈......你上当了!嬴天衡突然放声大笑。 与此同时,地脉深处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六道轮回的气息如潮水般席卷洪荒。 雕虫小技!鸿钧脸色阴晴不定,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把戏,本座倒是高看你们了! 面对鸿钧的讥讽,嬴天衡等人依旧含笑不语。 纵然地道复苏又如何?鸿钧眼中寒芒暴涨,本座照样能镇压! 新生的地道确实远不及天道稳固,这正是他最后的机会。 鸿钧身影如虹直取后土—— 时间差不多了。 嬴天衡忽然望向西方天际,再拖片刻即可。 话音未落,他的拳劲已撕裂长空。 鸿钧不敢怠慢,这蕴含着力之大道的攻击,纵使天道圣人也需避其锋芒。 轰—— 万丈虚空尽数崩塌,整个洪荒都在剧震中摇摇欲坠。 1655年 天地能量暴走,四象元素崩裂翻涌... 天道规则自行运转,终究稳住了动荡的局面。 天道鸿钧面色阴晴不定,始终不敢施展全力。 嬴天衡等人可以不顾洪荒存亡,但他不行! 若洪荒崩碎,他也终将道消身殒。 骤然间—— 女娲祭出红绣球,直击鸿钧天灵! 鸿钧身形瞬移,刹那间退至亿万丈外。 红绣球轰然坠地,炸开无底深渊... 鸿钧气得道袍震颤。 他顾忌洪荒安危处处留手,嬴天衡等人却肆无忌惮。 明明借天道之力能压制众圣,偏要束手束脚,心中郁结难平。 休要欺人太甚! 鸿钧双目赤红,天道纹路在瞳孔明灭不定。 呵... 嬴天衡冷笑挥剑,混元剑芒照耀寰宇! 世间万物尽归虚无,唯留这道永恒剑光。 似要斩断万古长夜! 鸿钧敕令之下,天道伟力碾碎剑芒。 九霄雷云翻涌,灭世天罚隐现。 嬴天衡睥睨雷云:紫霄神雷尚不能伤我分毫,天罚算什么东西? 说着拍打胸膛,狂态毕露。 鸿钧终于震怒,不计后果催动天道本源,欲镇压地道轮回。 六道轮转! 后土娘娘引动地道伟力,轮回盘轰鸣作响。 妄想! 鸿钧须发皆张:天道秩序岂容尔等亵渎! 人道鼎盛!女娲同时爆发人道光辉。 三股至高法则相互撕扯,天道仍略占上风。 嬴天衡抓住契机,混元之力凝于拳锋—— 这一拳足以令圣人陨落! 洪荒大陆剧烈震颤! 能量乱流中,嬴天衡突然瞳孔骤缩... 鸿钧道人竟毫发无伤! 玄妙道韵在其周身流转,化作无形屏障护住身形。 第268章 131 嬴天衡那毁天灭地的一拳,竟未能撼动其分毫! 又是天道权柄! 鸿钧眸中寒芒乍现,漠然开口: 尔等即刻退出洪荒,往日因果尽可一笔勾销! 紫霄宫中,圣人心底竟泛起涟漪。 即便镇压了地道又如何?还需应对人道气运,更要除去嬴天衡这个变数! 如今的人道与嬴天衡,早非任他拿捏的蝼蚁。 若再放任成长...... 痴心妄想! 嬴天衡指尖轻抚混元剑脊,眼底讥诮之色愈浓。 尔等真要玉石俱焚? 鸿钧面沉如水,天道威压使得三十三天外星辰震颤。 战便战! 嬴天衡衣袍猎猎作响,身后浮现混元界虚影。 大不了退入混沌,待他日卷土重来! 善!大善!至善! 鸿钧怒极反笑,头顶造化玉碟绽放无量清光。 既然言语无用,那便——战! 剑光划破九重天阙,山河社稷图卷动万里云霞,六道轮回盘碾碎虚空。 三大至尊联手围攻,天道圣人竟一时难以脱身。 昆仑山巅剑气纵横,通天教主青萍剑死死压制着太清与玉清。 西方净土佛光黯淡,红云老祖追得接引准提狼狈逃窜。 扬眉大仙手持空心杨柳,目光如电锁定战局。 轰—— 天道之力骤然暴涨,鸿钧身形渐与大道相合。 突然玄光暴起,竟是直取后土而去! 拦住他! 嬴天衡与女娲同时暴喝,混沌钟与乾坤鼎轰然对撞天道法则。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声震九霄的敕令响彻洪荒,鸿钧道心突生警兆。 西方大地魔焰滔天,弑神枪尖刺破苍穹。 罗睺的狂笑震动四海八荒:鸿钧老儿,可还记得本祖?! “至高天理见证,吾乃魔族罗睺,今日重塑魔道……” “罗睺!!!” 鸿钧道祖骤然色变,“这不可能!” “魔祖不是早已身死道消?” 扬眉老祖同样面露惊容。 当年他们应鸿钧之邀联手对抗魔祖,最终罗睺自爆西方灵脉意图同归于尽。 虽然众人幸存,乾坤老祖与阴阳老祖却不幸陨落。 “罗睺竟未灭亡!” 扬眉老祖猛然看向嬴天衡,顿时明悟——这一切都是嬴天衡的布局!他竟与罗睺暗中结盟! “魔祖不是殒落在上古量劫中了吗?” “传说当年罗睺为证杀道,血染洪荒……” “当年龙凤大劫背后就有他的影子!” 知晓罗睺的修士们议论纷纷。 接引与准提面色惨白——罗睺重生对西方绝非善事。 他们清楚记得,昔年西方不比东方贫瘠,全因罗睺自爆灵脉才元气大伤。 若魔祖卷土重来,西方道统恐将易主。 更可怕的是,若罗睺再炸灵脉…… 二人恨不得立即返回西方,却苦于被困。 鸿钧沉声道:“接引准提,速回西方镇压罗睺!” 扬眉老祖身形闪烁:“休想离开!” 又对红云喝道:“此非你能插手之战,退下!” 鸿钧凝视虚空低语:“原来弑神枪失踪与你有关……” 此刻他反而恢复平静:“这都是你的谋划?” 嬴天衡轻笑:“若无把握,岂敢与天对弈?” “确实令人意外。 ”鸿钧淡淡道。 嬴天衡傲然回应:“若无手段,怎配与道祖争锋?” “现在,该你抉择了。 ” 棋局已定。 无论鸿钧选择镇压地道还是魔道,胜利都属于嬴天衡一方。 天地双道同时复苏,纵使天道至尊也分身乏术。 可是假若鸿钧执意要干涉地道,当魔道死灰复燃之时,魔道与人道结盟,同样能使地道东山再起。 届时鸿钧再想阻挠已是徒劳。 同理。 倘若鸿钧决意阻挠魔道,后土便能如愿以偿,届时亦能襄助罗睺,使魔道重现于世。 无论作何抉择,结局都不谋而合。 本座确实低估你了! 鸿钧意味深长地凝视嬴天衡片刻,随即毅然转身向西疾驰。 六道轮回乃洪荒根基,纵有嬴天衡与女娲坐镇,他至多暂时遏制地道复苏。 然而罗睺不同,此人素来乖戾,一旦魔道复苏必将祸乱三界,其危害更甚地道! 更关键的是,他与罗睺的恩怨不共戴天。 嬴天衡虽与罗睺结盟,终究不及后土那般亲密无间。 他们愿为后土殊死相搏,却绝不会为一个罗睺与他不死不休。 因此,他唯有全力镇压魔道! 纵使因此使地道复苏,亦在所不惜! 后土若要复苏地道,尚需有人从旁协助。 此刻前去对付罗睺,反倒能减轻压力。 师尊,弟子前去西方助阵! 嬴天衡言罢,当即紧随鸿钧西行。 诚如鸿钧所料,他与罗睺名为合作,实则各怀鬼胎。 嬴天衡此行不过虚张声势,岂会真的与鸿钧以命相搏? 罗睺狼子野心,他亦恐养虎为患。 西方魔域... 罗睺方立魔道,正欣喜于天道鸿钧被缠住之际, 忽见鸿钧破空而至。 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利刃般将他钉在原地。 罗睺勃然大怒:混账!鸿钧你当本座是软柿子不成?! 也难怪他暴跳如雷——地道那边正与鸿钧不死不休, 而鸿钧明明有机会压制地道, 却偏偏弃之不顾,转身来寻他晦气。 这分明是觉得他更好对付! 魔道不该现世! 你...更不该存活! 鸿钧话音未落,已是一掌当空拍下。 罗睺借创立魔道之功德,刚迈入圣人门槛, 正待魔道复苏时实力暴涨。 鸿钧!真当本座惧你不成! 罗睺面沉如水,弑神枪蓦然在手。 洪荒纪元1659年 血色锋芒在弑神枪尖凝聚,撕裂虚空的煞气直指九霄! 若非当年群起围攻,这天道权柄岂会落入你手? 罗睺挥动魔兵直刺鸿钧,枪芒掠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嬴天衡撕裂虚空降临战场,扬眉老祖踏着空间涟漪现身。 罗睺见状当即高呼:扬眉道友!鸿钧昔年暗算诸位,今日何不共诛此獠? 银白长眉无风自动,扬眉老祖冷眼扫过对峙双方:呵,豺狼相争,与老夫何干? -------- 圣境一重的魔威终究难敌天道化身,鸿钧掌中法则锁链缠绕弑神枪,反手一掌便将罗睺魔躯震出蛛网般裂痕。 刚刚复苏的魔道气运再度沉寂。 嬴天衡!罗睺魔血狂喷,嘶吼声震动三十三重天。 黑袍帝者微微颔首,祭出混沌钟迎向鸿钧,两大至强者交锋的余波瞬间湮灭百万里星河。 接引准提乘十二品金莲破空而至,七宝妙树与加持神杵绽放耀目佛光。 扬眉老祖袖手旁观,嘴角噙着讥诮——当年灵山二圣设计坑害人族时,可没少借天道之名。 师尊,魔头交由弟子处置!接引声若雷霆。 这对师兄弟各怀心思:既要完成天道法旨,更要阻止魔染西方。 眼见罗睺气息萎靡,二圣底气陡增——纵然弑神枪凶威滔天,难道还能敌过两尊完好无损的圣人? 蝼蚁安敢吠日!罗睺双目迸射幽冥魔火,整个洪荒的温度骤然下降。 三十三天外的太阳星宫中,帝俊与东皇太一同时捏碎手中玉盏。 自准提设计挑动巫妖大战以来,这份血债终究到了清算之时。 1660年 西方净土之上风云骤变,魔气滔天。 罗睺!当年你血洗西方,毁我灵脉根基,致使西方凋零万载... 如今竟妄想重振魔道,祸乱洪荒?我等绝不容许! 接引与准提并肩而立,声若洪钟。 他们心知此战不可避免——西方大陆必须由佛教主宰。 更令他们愤恨的是,须弥山宝库屡遭洗劫,如今想来定是这魔头所为! 那可是他们省吃俭用积攒的香火钱! 就凭你们两个秃驴? 罗睺的狂笑声震动九霄:本座叱咤洪荒时,尔等还在菩提树下玩泥巴呢! 区区天道傀儡,也配在本座面前摆圣人的架子? 魔威浩荡间,弑神枪划破虚空,直取二圣咽喉。 那枪尖寒光令三十三重天都为之震颤。 洪荒众生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魔祖? 刚复活就要单挑双圣?还要屠圣证道? 莫非又一个嬴天衡要现世? 接引手中清净竹青光暴涨,准提的七宝妙树绽放七彩霞光——这是他们压箱底的宝贝! 罗睺一声暴喝,枪出如龙。 七彩霞光应声碎裂,枪势不减,竟将准提金身捅了个对穿! 准提当机立断自断身躯,漫天金血洒落灵山。 圣人之躯,竟在魔枪下如纸糊般脆弱! 1661年 “就这点本事?” 罗睺冷笑,手中弑神枪一转,直指接引。 “该你了,接引!” 重创准提后,罗睺攻势不减。 接引心神大乱,挥动六根清净竹奋力迎击。 所幸他未像准提那般狼狈,倾力之下勉强挡下这一击。 “罗睺,你罪该万死!” 准提恢复如初,杀意滔天。 身为圣人,二对一竟被罗睺一枪毁去半身,虽不死不灭,但弑神枪残留的毁灭之力令他难以化解。 围观者无不骇然——魔祖罗睺,同境无敌,难怪当年令鸿钧折戟。 “废物!” 扬眉老祖冷斥,已按捺不住出手之意。 接引准提沉默以对,终究实力悬殊。 “就凭你们,也配称圣?” “蝼蚁!” 罗睺枪锋直指二圣,满眼轻蔑。 “鸿钧当年尚不敢对本座不敬,你们算什么东西?今日便用你们的命,昭告本座归来!” 一步踏出,虚空崩裂,无尽血煞之力汇聚枪尖—— “死!” 罗睺身形骤闪,刹那逼近准提。 “当心!”接引疾呼。 准提怒啸现出三头六臂法相,六件灵宝齐出,状若疯魔。 他心知肚明:罗睺要踩着他立威! 引爆灵脉、洗劫须弥山,如今还要拿他祭旗! 仇恨与暴怒冲破理智,哪怕西方再毁也要诛杀罗睺。 然现实残酷至极—— 弑神枪起,圣躯再爆! 屠圣如屠狗,这便是魔祖之威! ( 洪荒世界在那一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最初罗睺击溃准提时,众多洪荒强者并未感到太多意外。 然而当准提第二次被罗睺毫不费力地诛灭时,整个洪荒都为之震撼! 第269章 132 这是洪荒历史上首次出现圣人陨落的事件。 即便是先前威名赫赫的嬴天衡,也仅仅是将对手重创,从未真正痛下杀手。 罗睺,你太放肆了! 接引怒不可遏地冲向罗睺,展现出比准提更为强大的法相真身。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难逃圣人之躯被弑神枪无情撕裂的命运。 这柄绝世神兵的锋芒,无人能挡! 罗睺...... 重新凝聚圣躯后,准提与接引内心对罗睺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要知道罗睺此刻仅动用了弑神枪一件法宝而已! 他还有诸多未施展的至宝。 甫一成圣便能屠戮圣人的凶威,让这两位西方圣人终于明白为何连鸿钧都对其忌惮三分。 接引与准提甚至开始担忧,若继续与罗睺缠斗,他们可能会被反复诛杀,直到圣位根基彻底动摇,跌落圣境! 即便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们也绝不敢冒这个风险。 因为圣位是他们不死不灭的根本保障,失去圣位就意味着真正的形神俱灭。 逃亡的念头并非没有在他们脑海中闪过。 可西方是他们的根基所在,又能逃往何处? 东方更是禁区,莫说嬴天衡,即便是太清老子等人也绝不会允许他们踏入。 至于帝俊之流,接引和准提根本不屑一顾。 接引,准提,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要取本座性命吗?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座依旧是那位威震洪荒的魔祖,你永远都要仰望的存在! 罗睺冷笑着,即便已经诛杀过两位圣人,他仍不打算就此收手。 洪荒各方强者交换着眼色,难掩兴奋之情。 虽然位列圣位,但接引与准提的所作所为向来为人所不齿。 他们早对这两位圣人的无耻行径深恶痛绝,只是碍于实力不足才隐忍至今。 如今罗睺替他们完成心愿,自然令人拍手称快。 就在罗睺准备再次出手之际,一股来自天道的威胁感突然降临。 若继续肆无忌惮地诛杀接引与准提,必将遭受天道严惩。 尽管天道此刻自顾不暇,但罗睺心中仍生出一丝忌惮。 毕竟圣人颜面关乎天道威严,若任由圣人被反复诛杀,岂非证明天道圣人不堪一击? 接引与准提为证圣位,曾向天道借取海量功德,故二人实为天道之负债者。 倘若他们被永久诛灭而跌落圣境,天道所贷之功德岂非血本无归?此等亏本交易,天道断不会应允。 罗睺眸中厉芒骤现——天道不许又能如何?昔日他以杀证道时,何曾畏惧过这等阻碍?只需让魔道完全复苏,纵是天道又能奈他何?终有一日,他必将凌驾于鸿钧之上!区区阻挠,岂能使他退缩? 弑神枪迸发滔天煞气,枪锋直贯接引、准提二人胸膛。 罗睺安敢如此!二圣惊怒交加,这魔头不仅将他们斩杀一次,竟还欲彻底褫夺其圣位,连天道阻拦都置之不理!愤恨、屈辱与恐惧在胸腔翻涌......豁出去了!接引准提咆哮间竟直接引爆圣躯! 轰—— 圣人自爆乃开天辟地头一遭,其威能却毁天灭地!西方大陆几乎化为齑粉,洪荒大地更是支离破碎,仿佛随时将要彻底崩解。 咳......罗睺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冲出,嘴角溢血骂道:够毒!他未料二圣如此果决。 虽接引准提能借天道重生,但必损根基;反观自己无此便利,全靠旧日遗宝护体才捡回性命,却也重伤在身。 此刻罗睺悔青肠子——早知不该相逼太甚!如今自身难保,谈何重振魔道?只得暂且蛰伏。 本座记下这笔血债了!他恶狠狠盯着自天道深处归来的二圣。 那二人面色惨白却昂首挺胸,作势又要自爆,吓得罗睺破口大骂:疯子!比本座还疯!今日且饶过你们,来日方长! ( 公元1664年 幽冥血海翻涌之际,罗睺猝然遁走。 接引准提二人癫狂之态,竟连这魔祖都心生怯意。 他虽知对方虚张声势,却终究不敢以命相搏——那西方二圣可借天道重生,自己若再受创,只怕真要形神俱灭。 猖狂匹夫! 罗睺咒骂着隐入虚空,趁着嬴天衡缠斗天道鸿钧的间隙,销声匿迹。 魔气弥散处,唯剩西方二圣昂然负手,衣袂翻飞间竟真逼退了这混沌魔神。 天道鸿钧漠然收手,望着崩解的地道光晕,终是拂袖归入紫霄宫。 六道轮回深处,黄泉翻涌如沸。 后土真身与地道共鸣,万千阴魂化作星河涌入轮盘。 冥河老祖立于忘川畔,眼底血芒明灭不定——那幽冥血海孕育的旷世机缘,终究被这祖巫以肉身化轮回的壮举夺去。 他抚过腰间元屠阿鼻双剑,忽而释然轻笑。 孟婆佝偻的身影开始在奈何桥头凝聚,舀起一瓢瓢遗忘。 女娲踏着轮回罡风而来,纤指握住后土已然返璞归真的手掌。 此刻的土之祖巫肌理间暗藏地道法则,看似平凡的身躯令血海都为之寂静。 恭贺妹妹证道混元。 圣人笑语荡开时,整座地府响起大道纶音。 阿修罗众匍匐于血浪中,看见轮回盘上亮起十二都天神煞的虚影。 嬴天衡站在三生石畔,袖中人道玉玺正与六道轮回交相辉映。 1665年 后土仰首望向女娲,眼中盈满感激。 若非她与嬴天衡相助,自己恐怕依旧难逃宿命。 “此乃天命所归,你本该位列圣位。 ” 女娲浅笑,“何况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套。 ” 后土自虚空徐徐降下,眸中闪烁着微光,视线落在冥河老祖身上。 对方朝她微微颔首致意。 “冥河拜见后土娘娘。 ” “有事相求,望娘娘应允。 ” “六道轮回立于幽冥血海之上,道友直言便是。 ” 后土略一点头,示意他继续。 冥河老祖沉声道:“六道轮回初立,需人镇守,吾欲请掌修罗道之权。 ” 言罢,他紧张地注视着沉思的后土。 后土并未犹豫。 冥河老祖此举虽会分走部分气运功德,但由阿修罗族镇守修罗道再合适不过。 更何况,若能借此将冥河老祖与阿修罗族绑在轮回之上,六道轮回之力可增,亦是自身实力壮大。 再者,此乃嬴天衡曾提及的大机缘,她自不会违背。 这些年来,冥河老祖为她效劳,即便无功,亦有劳苦,赐予镇守之权无可厚非。 “可!” 后土目光清冷,直视冥河老祖。 “谢娘娘恩典。 ” 冥河老祖暗自松了口气,恭敬应道。 镇守修罗道虽眼前功德不多,但经年累月,积少成多,终将不可估量! 倏然,两道破空之声响起。 后土与嬴天衡抬眼望去,来者竟是接引与准提。 “道友,六道轮回新立,需人镇守,可有合适之选?” 准提笑吟吟上前询问。 其意图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二人刚逼退罗睺,此刻志得意满。 后土冷眼相视,沉默不语。 “师尊,六道轮回虽立,然果位尚需填补。 洪荒广袤,人选众多,可徐徐图之。 ” 嬴天衡亦无视准提,对后土笑道。 后土全然不理准提,展颜道:“此言甚是!” “但此事还需你相助,多为为师思量。 ” 她对这类事务不甚精通,交予嬴天衡更为妥当。 冥河老祖静立一旁,任他们商议如何补全六道轮回。 毕竟,修罗道已归其所有。 “咳……后土道友……” 七重天纪·圣者交锋 紫霄仙光流转,准提以指节叩击虚空琉璃,梵音震荡间惊醒了沉思的后土。 嬴天衡周身的混元之气如渊似峙,玄冰般的声音割裂云海:接引准提,莫非以为借天道威仪惊退罗睺,便能挟势迫我? 接引面若枯木,笑意凝在褶皱间:道友谬矣,此等诛心之言...可那闪烁的菩提瞳中,分明倒映着未尽之语。 嬴天衡骤然捏碎掌中星辰,洪荒天幕随之龟裂,尔等要玩天道杀劫?看是本座先碾碎三十三重天,还是尔等先魂归混沌! 接引准提法体同时震颤,此刻才惊觉嬴天衡的混沌真身已笼罩整片星域——若真引动量劫,道祖最先清算的必是他们! 即刻遁出轮回! 准提脑后功德金轮骤然黯淡,正欲祭出七宝妙树,却被接引死死钳住腕间佛印:师弟慎行!那嬴天衡的弑神枪尚在温养... 他们方才惊退罗睺,全赖道祖在魔渊布下的后手。 可嬴天衡不同,这位曾以力证道的存在,连天道雷罚都劈不灭其真灵。 后土脚下的轮回盘已开始倒转,镇元子的地书哗啦啦翻动,冥河老祖的元屠阿鼻双剑发出渴血的清鸣。 接引顿时明悟,今日若再纠缠,怕是要用圣血洗礼新生地府。 待西方二圣化作流光消散,众仙才开始分割六道权柄。 当镇元子挥袖落下人参果树虚影时,轮回深处传来悠长的叹息... 三十六个会元后 鸿钧道祖收起碎裂的造化玉碟,罗睺最后一丝魔念终是从诛仙阵图彻底消散。 洪荒众生不知,那场未爆发的圣战余波,早已在混沌青莲的每一次开合间改,写命运。 **洪荒纪元1667年** 鸿钧预言的三元会之期已至。 巫妖二族剑拔弩张,天地间战云密布,杀机暗涌。 洪荒众生屏息观望,却无人敢涉足这场量劫——纵是圣人卷入,亦难保周全,何况寻常修士? 此刻的洪荒,宛若一触即爆的烈焰熔炉。 恰在此时—— 一队巫族与妖族于山野厮杀,血染苍溟。 西方圣人准提途经此地,见满地尸骸与散落法宝,眼中精光乍现。 “合该与我西方有缘!” 袖袍翻卷间,无论残破法器还是那件粗劣的后天灵宝,尽数落入其囊中。 正自窃喜时,忽闻雷霆怒吼炸响天际。 原来两支巫妖援军恰至,目睹全程。 “准提老贼!安敢屠戮我族战士!”祖巫帝江声震九霄。 妖族虽怒,却忌惮圣人之威,只敢低声咒骂。 准提却浑不在意,掸了掸衣摆笑道:“不过些许蝼蚁,也值大动肝火?” 说罢驾云而去,身后传来帝俊的虚张声势与帝江的滔天恨意。 这位西方圣人嘴角噙着冷笑,心知两族此刻无暇与他计较。 毕竟真正的浩劫,才刚刚开始…… 公元1668年 众人皆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连准提也不例外,都认为巫妖两族不会爆发大规模冲突。 帝江立即召集其他祖巫议事。 第270章 133 后土证道之后,以祖巫精血重塑化身,继续坐镇巫族。 弟兄们,时机已至!帝江难掩激动,趁此良机,定要除去接引、准提这两个祸害! 此事他谋划已久。 当年接引和准提曾图谋地府,更何况还要为大巫夸父报仇雪恨。 后土谨慎询问:帝俊那边如何打算? 帝江胸有成竹:放心,帝俊比我们更着急。 巫族折损的不过是大巫夸父及部分族人,而帝俊却丧了九子。 如此血海深仇,帝俊岂会善罢甘休? 祝融拍案而起:那还等什么?立即召集人手杀过去! 与此同时,妖族天庭内—— 帝俊高声宣布:召集各部,准备攻打西方教!既然量劫已至,准提又主动搅局,不如就让西方教应劫。 有妖族进言:陛下,对方毕竟是圣人。 为些许小事贸然开战... 不必多言!帝俊打断道,朕自有考量。 众妖面面相觑,不再反对。 毕竟妖族尚有太清老子这位妖教教主坐镇,即便面对接引准提也无需畏惧。 片刻后,两道伟岸身影悄然降临天庭。 战前尚有一事需办。 可以开始了。 东皇太一与帝俊交换眼神。 虽然此举对太清老子有所亏欠,但既已归顺嬴天衡,只能如此。 太清老子立教后确实庇佑妖族,却也获益匪浅。 说到底不过是相互利用,太清老子也不过是为稳固圣位罢了。 只见东皇太一催动混沌钟镇住妖族气运。 二人齐声宣告: 朕妖皇帝俊(东皇太一)! 自今日起,妖族当自立自强! 今废除妖教,褫夺太清老子教主之位! 混沌钟威能之下,妖族气运剧烈震荡,虽遭削弱却更显纯粹。 《天界惊变》 帝俊神色骤然一沉,眉宇间浮起一抹阴翳:太清老子竟暗中蚕食妖族气运至此! 若再不斩断牵连,妖族究竟该姓甚名谁? 众妖兵将仍陷于茫然,不知发生何事。 妖教解散之令来得突然,令洪荒众生愕然。 帝俊与东皇太一莫不是失了神智? 失去太清圣人坐镇,妖族岂非自断一臂? 方才还对西方教宣战,转眼竟与太清决裂。 许多妖将心中惶然——无圣人庇佑,此战与赴死何异? 八景宫内骤起圣人怒意,太清老子面色铁青。 道果震颤间,与妖族之因果尽数湮灭。 帝俊!东皇太一! 尔等自取灭亡! 圣人道心几欲崩裂。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对兄弟为何行此癫狂之举? 斩断妖教牵连,竟不惜让妖族气运大损。 更可怖的是,太清修为正飞速衰退。 三重天巅峰...三重天后期... 境界如雪崩般坠落,最终停滞于二重天后期。 若非这些岁月盗取的气运支撑,只怕要跌落圣位。 届时,怕是要与西方二圣同病相怜。 兄长! 元始天尊匆忙赶至八景宫。 洪荒各方议论沸腾—— 谁能料到天庭会自毁长城? 嬴天衡执盏轻笑:这场大戏,倒是精彩。 他亦未预料到,帝俊兄弟出手如此果决。 不过以如今天庭实力,对付跌境的太清已非难事。 孽障! 圣人之怒震荡九霄。 帝俊,东皇太一...尔等罪该万死! ( 1670年 “我创立妖教庇护尔等,妖族竟忘恩负义,断我大道根基!” “今日不踏平妖族,我太清老子何以在洪荒立足!” 杀机在太清眼中翻涌。 此刻他心中只剩焚天之怒。 量劫临世又如何? 妖族敢毁他道途,便要做好承受圣怒的准备。 原本他计划待大劫过后,将小金乌陆压收为门徒,借其统御残余妖族延续气运。 如此既可保全妖族,又不损自身根基。 虚空在圣人威压下扭曲颤栗。 滔天怒意席卷洪荒,似要撕碎这方天地。 当年是你们跪求我立教庇护,如今竟敢单方面废教断我机缘! 此仇不报,枉为圣人! “妖族气数已尽...” “先是与巫族、人族结下死仇,如今又自断圣眷...” “妖皇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这位置换条狗来坐都比他们强!” 围观者无不摇头,帝俊与东皇太一此举简直愚不可及。 周天星斗大阵竟未开启,太清如入无人之境般直闯天庭。 妖族气运凝聚的三足金乌发出凄厉啼鸣——它认出这个常年蚕食自己的窃贼。 “孽畜!”太清拂袖冷喝,“通天说得对,披毛戴角之徒本就不该存世!” 圣威如潮水般压向双皇王座。 “尔等可知罪?” 太清负手而立,仿佛在审判蝼蚁。 “呵...” 帝俊与太一相视一笑,突然在王座上挺直脊背。 ?! 圣威笼罩下众妖皆匍匐颤抖,唯有两个身影稳如泰山。 太清瞳孔剧烈收缩——这违背天道常理的场景,让整个天庭陷入死寂。 准圣之躯竟能无视圣人威压? 圣人脸上犹如挨了一记无形耳光。 **洪荒纪元·**妖皇立圣震八荒** “太清老子,尔欲与妖族开战否?” 帝俊衣袂翻飞,眸光如渊,平淡话语中暗藏锋刃。 洪荒诸天骤寂。 万灵骇然——帝俊竟敢剑指圣人!前革妖教,后慑太清,此人何来泼天胆魄? “桀桀桀……” 太清老子面皮震颤,连道三声:“好!”袖中枯掌忽现混沌玄光,“不尊圣威,当诛!” “聒噪!” 妖皇兄弟再不遮掩,周天骤绽无量圣辉。 “双圣临世?!” 众生道心几溃。 帝俊与东皇太一何时证道?为何无紫气东来三万里?未见天道贺? 原欲叛逃的妖族僵立当场,先前割席者捶胸呕血——既有圣威,何故扮猪?尚在观望者冷汗透背,暗呼侥幸。 “不过初踏圣境,安敢放肆!”太清老子须发皆张,混沌巨掌贯空而下。 “匹夫尔敢!” 东皇太一怒祭混沌钟,时空坍缩间将战场挪至天外。 帝俊拳撼星辰,混沌炸裂如天地重开。 1672年 拳掌相击,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 周围混沌虚空瞬间崩塌,气流被撕裂,归于虚无。 太清老子神色平静,似乎未将帝俊与东皇太一放在眼中。 然而,他头顶悬着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却透露出不寻常的讯息。 看似淡然,实则太清老子心中充满戒备。 交手之际,他察觉到帝俊与东皇太一虽已成圣,却是借助鸿蒙紫气证得天道圣位。 二人修为仅至圣人二重天巅峰,与如今的自己相当。 若实力未损,太清老子又怎会对他们有所顾虑? “天道圣人!” 太清老子心中震动。 洪荒早已无多余的鸿蒙紫气。 九道紫气中,鸿钧用去一道,三清、西方二释及女娲各得一道。 剩余两道,一道归于红云老祖,另一道早已隐遁无踪。 那么帝俊与东皇太一的紫气从何而来? 绝非取自红云老祖或遁去的那一道。 红云老祖尚在人世,且受嬴天衡庇护,他人难以得手。 更关键的是,天道之中并无二人的元神印记。 这意味着,帝俊与东皇太一的元神并非寄托于洪荒天道,而是另一世界的天道! 然而,除洪荒外,还有何等世界能孕育鸿蒙紫气,并承载圣人? 电光石火间,太清老子想到了一个名字—— 嬴天衡! 众人皆知,嬴天衡以开天证道。 这表明他开辟了一方世界,且此界极为强大。 此前,他们并不认为嬴天衡所创世界能与洪荒比肩。 原因很简单。 盘古以半步大道之力开辟洪荒,最终身陨,化身万物。 嬴天衡仅为准圣修为,与盘古相差何止千万里? 凭此实力,如何能开辟堪比甚至超越洪荒的世界? 开天之劫足以令他陨落! 如今看来,所有人都低估了嬴天衡! 能造就两位圣人的世界,绝不逊于洪荒。 嬴天衡能将两道鸿蒙紫气赐予帝俊与东皇太一,证明他手中紫气远不止两道。 若仅有两道,他必然优先赐予心腹,而非此二人。 “你们投靠了嬴天衡!” 瞬息之间,太清老子便已洞悉一切。 难怪他们能悄然成圣,又突然解散妖教,原来都是嬴天衡在暗中操纵。 既然嬴天衡仍握有鸿蒙紫气,便意味着他还能再立圣人! 这般形势,己方哪还有胜算? 帝俊嘴角微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趁着太清老子分神,东皇太一骤然催动混沌钟,狂暴的攻势直逼太清。 即便有两件至宝护体,太清仍被震得圣血狂喷。 同为准圣巅峰,东皇太一的战力绝非虚名。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太清老子怒视二人,转身遁入混沌。 他心知肚明,此刻绝非这对兄弟的对手。 要知道,昔日帝俊与东皇太一虽屡败于嬴天衡,但那嬴天衡本就是异数。 换作其他准圣?怕是连骨灰都得被扬了! 妖族上下,备战! 帝俊并未追击,而是重返天庭整军。 眼下,他更想手刃接引准提! 妖族双皇证道的消息传开,整个妖族士气大振,气运暴涨。 尤其当太清老子败退的消息传来,群妖更是沸腾。 与此同时,巫族大军已集结完毕,直指西方。 紫霄宫内—— 嬴天衡一脚踹开宫门,吓得昊天瑶池瑟瑟发抖。 鸿钧老儿,我们特地来讨杯茶喝,也不出来迎客? 三人围坐鸿钧身旁,将这位道祖堵在蒲团上。 悟道茶香袅袅升起,嬴天衡咧嘴笑道:这可是先天灵根的珍品,今日便宜你了。 鸿钧目光微凝:尔等是来阻我的。 道祖说笑了。 嬴天衡慢悠悠斟茶,不过是旧友叙叙。 公元1674年 紫霄宫外,嬴天衡负手而立,神情淡然。 接引、准提有巫妖二族牵制,德高望重的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已成圣人,自然不必担忧。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则由通天教主看顾,难有作为。 人族境内更有扬眉老祖镇守,外加始皇帝嬴政坐镇,可谓固若金汤。 正因如此,嬴天衡才敢直上紫霄宫。 你的棋子尽在瓮中。 嬴天衡目光如炬,如今连你也被困在紫霄宫,还能有何作为? 鸿钧冷笑:倒真是难为你了。 分内之事。 嬴天衡面不改色,小辈间的恩怨,就让他们自行解决罢。 第271章 134 此言一出,女娲与后土皆是面色一沉。 鸿钧更是怒不可遏,险些拍案而起。 接引等人与女娲后土同辈而立,若按此论,岂不是连女娲、后土、通天这三位师尊都成了晚辈?若要论资排辈,嬴天衡该唤鸿钧一声师祖! 西方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急得团团转。 帝俊竟动真格!准提咬牙怒斥,些许法宝之争,何至于此? 接引亦是愤愤:莫非是要拿我二人立威?稍后将那些法宝物归原主便是,堂堂妖皇,竟如此斤斤计较! 二人尚不知十大金乌之事败露,还以为帝俊是为几个妖族小辈出头。 恰逢帝俊与太一证道,正要彰显实力,他们便成了祭旗之物。 良久,接引愁眉不展:师弟,我总觉得此事蹊跷。 准提闻言亦是心头一凛:不瞒师兄,我亦有此感。 可如今巫妖二族来势汹汹,若不能妥善解决,西方将万劫不复。 自罗睺之祸后,本就贫瘠的西方更是满目疮痍。 二人苦心经营方有起色,若再起战事,只怕真要断送西方根基了。 一声长叹,回荡在须弥山巅。 正值量劫降临之际,天机晦暗不明,万物混沌难辨。 纵使强如太清老子这般巅峰存在,亦无法窥得半分天机,更何况是逊色于他的其他人。 即便察觉异样,如今也只能步步为营,谨慎行事。 若在往日倒也无妨,可如今帝俊与东皇太一皆已证道,再加上巫族虎视眈眈,他们二人形势已然不妙。 就在二人心绪不宁之际,外界骤然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 整片西方大地都在震颤! 巫族与妖族大军已至! 帝俊与帝江对视一眼,各自约束部众,严令不得内斗。 虽底下部众不明缘由,但上命难违,只得遵从。 眼下大敌乃西方教,昔日恩怨暂且搁置无妨。 “接引、准提,给本座滚出来!” 帝俊怒喝之声响彻云霄,杀意凛然。 接引、准提闻言一怔。 “帝俊真当自己举世无敌了?” 即便实力稍逊,二人亦难容忍这般羞辱。 他们亦是圣人,何须如此忍气吞声? 不过斩杀几名妖族,竟这般兴师问罪,丝毫不留余地。 “师弟,他二人毕竟已证圣位,既然他们不顾颜面,我等却不可失了气度,且出去一见。 ” 接引压下怒火,仍不忘自抬身价。 二人踏出须弥山,未等准提开口,接引便笑脸相迎:“恭喜帝俊、太一二位道友证道!” 帝俊丝毫不为所动:“少在本座面前假惺惺!” 一见二人嘴脸,帝俊怒火更盛,尤其准提仍满脸不服。 接引笑容一滞。 忍!必须忍! 他强压怒意,再度堆笑:“二位道友,此前不过是一场误会,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师弟!”接引转头示意。 准提不情不愿上前,敷衍道:“先前之事,贫道在此赔罪。 ” 说罢,随手丢出几件不入流的法宝。 “此物早该归还,只是一直未有合适时机,今日正好物归原主。 ” 帝俊冷笑:“若仅为此等小事,本座何须亲至?” “你们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公元1676年 蛊惑吾儿,害其殒命,尔等该当何罪? 听闻帝俊之言,接引与准提默然相对,面色凝重。 然其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帝俊从何知晓此事? 分明做得天衣无缝,未留丝毫痕迹,何以会被察觉? 无论如何,此事绝不可认! 接引率先开口:帝俊道友此言差矣,令郎之事与我等何干? 莫要被奸人所蒙蔽! 帝俊怒意更甚:好一个死不认账! 荒谬!准提冷声打断,帝俊道友,令郎祸乱洪荒,罪孽深重,如今竟要污蔑我等,岂非欺人太甚! 莫要以为证道成圣便可信口雌黄! 虽心中忐忑,准提面上却显出万分委屈之色。 帝俊怒极反笑,指斥道:尔等当真是圣人之耻! 洪荒最是无耻之徒! 此言一出,西方二圣面色骤冷。 众目睽睽之下,竟如此羞辱圣人! 纵是事实,也不该这般直言不讳。 接引老脸抽搐,苦相之中透着怒意:帝俊,你无故犯我西方教,又恶意中伤,究竟意欲何为? 还能为何?帝俊冷笑,二位身为圣人,却行卑劣之事,敢做不敢当,岂非无耻? 竟以圣人之尊算计吾儿,真当本皇可欺不成? 准提面色发青,愤然道:令郎咎由自取,却要诬陷我等,这是何道理? 帝俊,念在同道份上好言相劝,若再出言不逊,休怪我等不客气! 呵...好一副惺惺作态! 东皇太一神色冰冷,目光如刀。 帝俊与东皇太一早已怒不可遏,却未料西方二圣竟无耻至此,不仅矢口否认,更是要将因果撇得一干二净。 1677年 他们暗中谋划,挑拨巫妖两族关系,差点引发全面战争,还害得帝俊痛失九子。 最终恶果全由妖族承担,巫族和洪荒万族都将仇恨记在他们头上。 大战爆发时,这两人还想着坐收渔利。 好处占尽,却半点代价都不愿付出? 如今帝俊誓要为子报仇,接引准提却拼命推卸责任。 这般因果实在太重! 他们自身难保,怎肯接下这滔天业力? 帝俊道友,要污蔑我等可要讲证据! 若无凭据就请回吧! 准提挺直腰板,笃定帝俊拿不出实证。 接引刚想打圆场,却见帝俊突然暴起。 一记耳光响彻须弥山巅,准提被打得踉跄后退。 接引目瞪口呆。 准提先是错愕,继而面皮涨得紫红:帝俊!你找死! 这耳光虽未伤及圣人法体,却将准提颜面彻底撕碎。 圣人脸皮果然厚实,震得我手掌生疼。 帝俊冷笑。 今日定叫你形神俱灭! 准提暴怒之下祭出七宝妙树,万道玄光直取帝俊。 该陨落的是你! 帝俊祭出河图洛书,眼中寒芒乍现。 七色玄光撕裂虚空,两股圣人之力轰然相撞! 1678年 刺耳的撞击声骤然响起,准提面如金纸,踉跄后退数步。 师兄! 接引刚要上前相助,东皇太一已祭出混沌钟直袭二人。 接引闪身避过,被帝俊缠住的准提却避之不及。 咳—— 准提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面容瞬间灰败。 师兄! 接引顾不得其他,慌忙赶至准提身侧。 此刻他心中警铃大作——这对兄弟的实力竟更胜一筹! 况且他们先前负的伤尚未痊愈... 准提只觉天旋地转。 堂堂圣人竟被当众掌掴,如今又遭重创! 这圣位坐得实在憋屈。 莫非西方当真任人拿捏? 是个人都能来此践踏一番? 帝俊!太一!真当我师兄弟可欺不成? 接引悲怒交加,状若蒙受奇冤。 聒噪! 帝俊二话不说再度出手。 观战多时的帝江突然振臂高呼: 儿郎们!拆了这西方教! 尔敢! 准提掩面厉喝。 太一已然催动混沌钟轰来。 准提骇然变色,未及应对—— 轰隆! 天地震颤间,准提面如死灰。 师弟! 接引急欲援手,却被帝俊死死牵制。 因这祸事乃准提一手谋划,太一兄弟对他恨意更甚。 待解决准提,接引自然在劫难逃。 紫霄宫内 鸿钧凝视西方乱局,面色渐沉。 原以为已高估了你,未料还是小觑。 竟能收服帝俊太一,助其证道,果然了得! 道人嘴角含笑,眸中却燃着焚天怒火。 如今天道大势面目全非—— 巫妖量劫竟化作两族共伐西方。 妖族既已臣服,量劫再难延续。 更棘手的是,他已然难以制约那位天衡... 平衡之道已难维系。 若再如此发展,洪荒终将成为嬴天衡的天下。 而他这位道祖迟早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道祖谬赞了!” 嬴天衡淡然一笑,“寡人终究不忍见偌大种族灰飞烟灭。 ” “既如此,何不物尽其用?” 鸿钧心底杀意翻涌,恨不能当场诛灭接引准提。 原本局势尚在掌控,妖族本应站在他们这边,绝无可能向嬴天衡俯首称臣。 可偏偏那二人擅作主张,致使局面彻底失控! 倘若没有这场变故,借妖族之力重创巫族,即便不能同归于尽,也必令其元气大伤。 如今倒好—— 硬生生将盟友逼成了死敌! 早知今日,当初便该及时补救。 然而鸿钧一念之差,又笃定准提定会处理干净,故而未曾插手。 任其自然。 谁能料到,事态竟恶化至此? 嬴天衡偏在此时火上浇油:“此事还得多谢接引准提,若无他们‘相助’,帝俊与东皇太一岂会甘心归顺?” “哼!” 鸿钧面沉如水,心中已将二人骂了千万遍——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仅暴露行迹,更连累太清老子深陷泥潭。 如今唯有指望帝俊拿不出确凿证据,咬死不认方能了结。 若铁证如山,纵使身为道祖,也难以再护他们周全。 战场另一端。 准提遍体染血,神识如遭雷击,气息萎靡大半。 反观东皇太一愈战愈狂,混沌钟震天撼地:“准提!今日便为我那九个侄儿偿命!” 当年十大金乌陨落其九,彼时太一已被夺舍,浑噩不知。 后来知晓真相,反倒对嬴天衡生出几分感激—— 若非如此,幼子陆压焉能存活? 滔天恨意尽数倾泻在接引准提身上。 接引准提怒火攻心。 经此一战,西方教气运暴跌,几近溃散。 西方本就气运稀薄,屡遭劫难后更是衰微,再这般折腾,怕是要彻底湮灭于洪荒。 更可恨的是,即便他们侥幸活命,西方大地也已满目疮痍。 而帝俊、帝江等人抽身离去,毫发无伤! ( 西方大地濒临崩溃,灵气枯竭,接引准提心中滴血。 这对师兄弟的根基正在崩塌,更可怕的是,他们察觉到天道发出的警示——拖欠的功德因果若无法偿还,必将遭受反噬。 住手!接引准提双目赤红,却被帝俊与东皇太一死死牵制。 远处传来西方教徒的惨叫声,那是他们耗尽心血培养的弟子在遭受屠戮。 聒噪!帝江一声怒喝,带着祖巫们跃跃欲试。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运转间,圣人之躯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强些的沙包。 第272章 135 且慢!帝俊急忙出声,这二人害我九子,还请诸位将此仇留予我了结。 祝融不满地嘟囔着夸父之仇,被帝江拦住:大巫之恨,不及丧子之痛。 河图洛书绽放璀璨光芒,东皇太一的怒吼响彻云霄:血债血偿!接引嘴角溢血,突然厉声道:空口无凭!若有实证,我师兄弟甘愿伏诛! 准提眼中闪过狡黠,突然高喊:此事定是嬴天衡幕后主使!此言一出,战场骤然寂静。 天穹之下暗流涌动。 紫袍男子嘴角浮现一抹森然笑意。 若无铁证,此事倒也不难遮掩。 九霄云外,金冠男子心中雪亮。 倘若拿不出真凭实据,妖族声誉必将受损。 既然你要证据—— 本座便让你心服口服! 金冠男子抬手破空,亿万里的距离瞬息而至,那株通天神木已然在握。 刹那间,天地间光影流转。 画面中,十轮烈日正在神木之巅吞吐光华,忽见一道黑影闪过... 随后是漏洞百出的言语诱导... 待烈日远去,那道黑影竟显出本来面目,赫然是那位褐袍道人。 果然是他! 如此阴毒手段,害得九位太子陨落,任谁都要与之不死不休... 洪荒震动。 虽然纷争不断,但堂堂圣人竟对初生的金乌下手,实在令人不齿。 更可恨的是方才还装作委屈模样,险些蒙骗众人。 这等下作勾当,确是他的风格! 褐袍道人见事迹败露,眼珠急转。 栽赃!这是栽赃! 尔等竟敢污蔑圣人! 本座何等身份,岂会行此龌龊之事? 此言一出,四野哄然。 脸面? 洪荒谁人不知这二位最是厚颜。 这般颠倒黑白的说辞,简直无耻之尤! 褐袍道人急道:定是有人假冒本座! 金冠男子嗤笑:哦?那你说说,谁能悄无声息破我大阵? 非我狂妄,洪荒之中除了圣人,还有这等本事?谁敢冒充于你? 褐袍道人脱口而出:定是那位白衣帝君! 霎时间,笑声四起。 当真好算计! 白衣帝君固然有这等能耐,但以他的傲气,岂会行此鬼祟之事? 即便真要对付金乌,也必是光明正大出手。 更何况谁不知他与巫族的关系,怎会为此搭上大巫性命? 这等蠢材,竟也能成圣? 天道何其不公! 就连云端之上的白衣身影也怔住了。 若非先前有言在先,此刻早已一道雷霆劈下。 1682年 “接引、准提,今日若不给你们西方教一点颜色瞧瞧,你们怕是永远不会醒悟!” 话音未落,帝俊与东皇太一已携滔天杀意,直奔西方教祖庭须弥山而去。 “不可!” 接引、准提大惊失色,双腿发软,既想出手阻拦,却又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混沌钟震荡出无尽混沌之气,狠狠轰向须弥山。 轰—— 恐怖的混沌之力重重砸落,整座须弥山剧烈震颤,灵气溃散,山体崩塌,转眼间化作一片废墟。 作为西方世界仅存的灵脉,这一击不仅使灵脉受损,更导致西方天地灵气外泄,灾祸四起,本就贫瘠的西方雪上加霜。 须弥山上空乌云翻涌,雷蛇狂舞,业力黑云疯狂汇聚,仿佛整片虚空都要崩塌。 “你们罪该万死!” 接引、准提怒极攻心,浑身颤抖,眼中几乎滴出血来。 他们清晰感知到,西方教的气运正疯狂流逝,功德溃散如潮。 噗—— 轰—— 狂暴的攻势下,西方教**几乎全灭,幸存者修为暴跌,重伤垂死,多数当场毙命。 “混账!连这点残羹剩饭也要抢?” 祝融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理论。 接引、准提已让给你们,难道连这点余孽都不留?连补刀都要争,实在欺人太甚! 帝江等人同样面色阴沉。 说好的战利品归属,如今却被你们一网打尽,岂有此理! “!!!” 接引、准提悲愤欲绝,怒火直冲云霄。 若西方教彻底覆灭,即便二人圣位不落,实力也必将大损,生不如死。 他们本就仅有圣人一重天初期的修为,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境界再度跌落,与失去圣位何异? 还有退步的余地吗?! “接引、准提,此刻可愿低头?” 帝俊与东皇太一傲然而立,威压逼人。 见西方教几乎灭教,接引、准提心痛如绞,泪水在眼眶打转。 听到帝俊质问,二人浑身一颤,急忙哀求: “住手!我们认输!凡事皆可商量,切莫再动手!” 那凄惨模样,当真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西方教已毁,再打下去,真就片瓦不存了! 造孽! 接引、准提抱头痛哭,这无异于要了他们的命! “帝俊,你方才所言——只要我二人偿命,此事便作罢,可还作数?” …… “帝俊,先前你让我兄弟二人以命相抵,若我们应下,此事可否一笔勾销?” 接引与准提回身望向帝俊,眼中寒意凛然。 偿命而已? 有何难! 横竖他们师兄弟不死不灭,依托天道亦可重生。 虽陨落一次代价沉重,但尚可承受。 修为日后总能重修回来。 可若西方净土倾覆,他们如何延续道统? 所负天道功德如何偿清? 偌大洪荒,岂有他们立足之地? 与西方存亡相较,死一次又有何妨? 嬴天衡轻啜悟道茶,似笑非笑:“不愧是道祖门徒,果决非常!” “却不知他们还能死几回?” 鸿钧眸光骤冷——这是要彻底削落接引准提的圣位? 妄想! 只要真灵仍寄天道,终有重归圣位之日。 纵使代价滔天,鸿钧已无退路。 此刻他心底竟生出一丝悔意:若当初未行此事,若好生商议…… 可惜,覆水难收。 帝俊与东皇太一闻言俱是一怔。 这二人竟真要抵命! 他们原本不过威慑之言,未料接引准提如此决绝。 众目睽睽,自不可食言。 见东皇太一迟疑,接引冷笑:“堂堂妖皇,莫非也要出尔反尔?” 帝俊拂袖:“本皇言出如山!你二人偿命,因果便消!” 接引准提神色微松。 准提却又道:“不止妖族,巫族亦不得再追究!” 此言一出,帝俊与十二祖巫皆怒。 死到临头还想挑拨? 巫族之事,岂容妖族代庖! 帝俊寒声道:“准提,休要搬弄是非!本皇只代妖族立约,巫族诸位道友自有主张!” 帝江颔首赞许。 若帝俊越俎代庖,他定先率祖巫踏平天庭! “要死便快些!莫再拖延!” 东皇太一不耐地祭起混沌钟。 他本不愿罢休,但兄长既已决断,只得按下杀心。 东皇太一暗中传音给帝俊:“兄长,当真要放过他们?” 帝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放过?岂会如此便宜他们?” “害我孩儿性命,仅仅一死了之,未免太轻巧!” “且看我的手段!” 听闻帝俊此言,东皇太一心中稍定。 准提面色阴沉,咬牙道:“帝俊,若我师兄弟陨落,巫族仍不肯放过西方,我等以命相抵又有何意义?” “要死便死,哪来这么多废话!”东皇太一握紧混沌钟,早已按捺不住杀意。 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最终狠声道:“好!我们答应!” 以一次陨落换取妖族退兵,这买卖不亏。 没有帝俊与东皇太一这两尊圣人,他们压力骤减,单凭巫族,尚可周旋。 玄冥低声嘀咕:“奇怪,帝俊竟这般轻易认了?” 帝江双臂环抱,意味深长道:“他岂会善罢甘休?此人心思深沉,必有后手。 ” 当年帝俊为九子报仇,不惜与巫族玉石俱焚,如今岂会轻易揭过? 接引与准提不再犹豫,毅然自斩。 圣陨! 霎时间,洪荒天地变色,暴雨倾盆,仿佛苍天垂泪。 众生心头莫名悲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接引准提……竟真的以命相抵!”各方大能皆震惊不已。 逼迫圣人自尽,远比斩杀圣人更令人胆寒。 然而,异象来得快,去得更快。 天道之力涌动,接引与准提再度复生,只是面色惨白,气息不稳,在准圣与圣人之间剧烈波动。 勉强稳住圣位后,二人气息依旧紊乱,稍有不慎便会跌落。 接引颤声道:“帝俊,我等已偿命,你可满意了?” 1685年 “这就叫偿命了?你他妈在逗我?” 帝俊满脸讥讽地笑着,眼中寒意森然,“我九个儿子形神俱灭,彻底湮灭于天地间,而你们不过死了一次,如今活得好好的,这也配叫偿命?” “你们是不是对‘偿命’二字有什么误解?” 接引和准提瞳孔骤缩,气得肺腑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帝俊竟要反悔? “帝俊,你他妈敢耍我?”准提咆哮道。 “不不不,我可没耍你们,反倒是你们在戏弄我吧!” 帝俊面容扭曲,杀意迸发,“真正的偿命,就该是彻底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你们现在这样,充其量不过是还了点利息!” 准提怒发冲冠,厉声质问:“帝俊,既然你早有此意,刚才为何不说?” “你们也没问!”帝俊摊手冷笑,“我还以为你们心知肚明呢!” 噗—— “帝俊,你分明就是在耍我们!”准提目眦欲裂。 “对,你现在才明白?”帝俊嗤笑一声,索性撕破脸皮,“我就是在耍你们,又能如何?” 这一刻,他再无掩饰,赤裸裸地宣告自己的戏弄。 噗—— ###接引和准提怒火焚烧道心,伤势骤然加剧,圣血如泉涌般从口中喷溅而出。 这厮竟厚颜无耻地承认了! 他们二人折损颜面赴死,本以为能平息妖族之怒,化解劫难,谁知从头至尾竟是帝俊的玩弄! 方才那一死,简直成了天大的笑话! “帝俊,我要你魂飞魄散!” 准提彻底疯魔,理智尽失,眼中只剩下滔天杀意。 他再也顾不得后果,誓要让帝俊血债血偿! “师弟,住手!”接引慌忙喝止。 “师兄,帝俊欺人太甚,我忍无可忍!”准提嘶吼着,周身圣力暴走。 “你疯了吗?若在此开战,西方将万劫不复!”接引声嘶力竭。 “西方”二字如冷水浇头,让准提稍稍清醒,可他仍恨意难平,目光如恶鬼般死死盯着帝俊。 “师兄,难道就这样放过他?我不甘心!” “西方已毁成这样……呜……” 话音未落,准提竟嚎啕大哭起来。 第273章 136 堂堂圣人,当众涕泪横流,可见其心中屈辱何等深重。 然而,围观者非但无一丝怜悯,反而纷纷冷笑。 这些年多少人被他二人算计得苦不堪言?更何况,若非准提谋害九只金乌,妄图挑起巫妖大战,又怎会自食恶果? ——昔日种因,今朝得果! 因果皆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接引指节发白,一字一顿道:今日必要讨个说法! 可战火不该燃及西方净土! 接引眼中凶芒暴涨:帝俊既毁我道场,我便灭他妖族根基! 玉石俱焚,在所不惜! 他恨透了帝俊,更恨巫族,最恨那幕后布局的嬴天衡! 却不敢向人族与巫族发难——人族有扬眉老祖坐镇,巫族后土尚留后手未明。 唯有妖族天庭空虚,二圣皆出。 帝俊此仇不共戴天! 既然西方已毁,那便让妖族陪葬! 准提面容扭曲:既无退路,不如放手一搏! 二人不再掩饰,径直破碎虚空扑向不周山。 尔等找死! 帝俊与东皇太一怒喝追袭。 周天星斗大阵仍镇守天庭,虽无河图洛书为引,困兽之斗的接引准提一时难破。 轰—— 两道癫狂身影突现天庭,毁灭性的力量倾泻而下。 星河倒悬,阵光激荡,整个天庭地动山摇。 咔嚓! 大阵现出蛛网般裂痕。 接引准提状若疯魔,攻势如暴雨倾盆。 留守妖众面如死灰——阵破之时,便是灭顶之灾。 启阵! 千钧一发之际,河图洛书划破长空,帝俊携万星之力悍然降临。 1687年 东皇太一催动混沌钟,暂且拦下了接引与准提的攻势。 与此同时,帝俊迅速展开河图洛书,周天星斗大阵即刻恢复,甚至威能更胜从前! 轰—— 接引与准提的攻势再度落下,但这一次,连丝毫震荡都未能激起。 周遭一片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你们是活腻了!”帝俊怒喝一声,直冲而去,将受混沌钟压制的接引与准提揪起痛击。 东皇太一紧随其后,拳脚毫不留情。 十二祖巫见状,心中热血沸腾,纷纷加入战局…… 嘭!嘭!嘭! 沉闷的击打声回荡在天庭之外,接引与准提如同沙袋,被帝俊、东皇太一及十二祖巫轮番暴打。 众人未下死手,只欲让二人尝尽苦楚。 短短数息之间,接引与准提已面目全非,身躯肿胀如球。 洪荒天地间,各方大能瞠目结舌。 今日莫不是接引与准提的灾劫之日? 即便众人素来不齿其行径,此刻亦不免生出一丝怜悯。 太惨烈!太残酷! 可为何……竟隐隐觉得痛快? 接引与准提如皮球般被踢来踹去,颜面尽失。 即便能侥幸存活,圣人之威亦荡然无存。 噗—— 二人只觉得头颅昏沉,唯余本能护住身躯。 剧痛如潮,圣血溅落长空…… 无数人望着这匪夷所思的场景,恍若目睹市井恶霸斗殴。 “敢毁我妖族天庭,纵死百次亦难消此恨!”帝俊面目扭曲,想到惨死的九子,怒火更炽。 他一脚踹出,准提半边身躯轰然崩碎! 轰然间,接引与准提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挣脱束缚,逃出围攻。 旁人或许不明所以,但帝俊等人心知肚明——接引与准提借用了天道之力。 然而二人此刻虚弱至极,圣位摇摇欲坠,所调动的天道之力微乎其微。 “师弟,可还撑得住?”接引抹去嘴角血迹,强行稳住伤势。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两位圣者同陷危局,然准提所受创痛尤甚。 准提漠然颌首。 唯有他自知,此刻胸中怒焰何等炽烈。 道兄,今日便与彼等同归于尽! 准提神色如古井无波,周身气机却节节攀升。 经年累月之辱,今日已达极致。 这般屈辱,令这位西方圣人前所未有地暴怒。 圣人之尊,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道统几近断绝。 此乃不能忍之痛! 他与接引不惜自降身份,四处筹谋,所求为何? 不过为西方兴盛! 而今西方几近倾覆,此乃绝不能容之事。 蓦然间,准提胸中怒火冲天而起,整个人如火山迸发。 焚天之怒化作无尽伟力! 转瞬之间,准提竟连连破境,直抵圣人二重天绝巅! 距那三重天境界,与帝俊、东皇太一并肩而立,不过一步之遥! 道弟!你疯了不成! 接引骤然惊醒,面色骤变。 准提竟在焚烧圣人本源,强借天道之力! 圣人本源若焚尽,轻则动摇圣位,重则永难复原! 此乃根基所在! 纵使昔日**,二人亦不曾动此根本。 因圣人本源尚存,便有望重归圣位。 然此刻,准提竟孤注一掷焚烧本源,显是存了死志! 难怪说要玉石俱焚! 思及此节,接引不禁面色惨白:道弟,你可想清楚了? 准提寒声道:若西方覆灭,你我圣位安存? 为护西方,吾愿付出一切! 接引受此决然之气所染,忽而朗笑。 善!今日便疯魔一场! 帝俊!东皇太一! 接引怒喝震天,气机同样节节暴涨。 如准提一般,他亦选择焚烧本源换取伟力。 刹那间,两位西方圣人不仅重归巅峰,更胜往昔! 此仇不报,何以面对陨落的西方众生? 然纵实力暴涨,接引准提亦不敢有半分懈怠。 准提翻掌间,七宝妙树光华流转! 此宝号称无物不刷! 与此同时,紫霄宫中观望的嬴天衡凝视七宝妙树,若有所思。 七宝妙树与孔宣的五色神光相得益彰,堪称天作之合! 虽落宝金钱亦有妙用,然较之七宝妙树仍逊色三分。 此刻,准提忽觉心神一凛。 他尚不知嬴天衡已对其七宝妙树虎视眈眈。 若知此事,恐怕更会癫狂难抑。 昔日西方教十二品功德金莲,不正是被嬴天衡暗中谋取? 今又盯上七宝妙树。 极品先天灵宝寥寥无几,嬴天衡莫非欲尽数收入囊中? 唰—— 唰—— 唰—— 准提疯引天道伟力,如潮倾注七宝妙树,朝嬴天衡席卷而去。 七彩宝光乍现,似虹霞横空,绮丽绝伦,飘逸出尘,不染半分杀伐之气。 然凡触及者,立成囚徒,任人宰割。 见此,帝俊与东皇太一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讥诮寒芒。 众仙亦屏息凝神,欲睹胜负分晓。 接引准提既肯燃耗圣人本源,未必无胜机! 锵—— 东皇太一冷睨准提,混沌钟震鸣,虚空崩裂,地火水风狂涌。 毁天灭地之威肆虐,周天空间尽数湮灭,难承其霸道威能。 极品先天灵宝与先天至宝之差,终究云泥之别。 “七宝妙树无物不刷?呵……准提,何不刷我这混沌钟一试!” 轰隆—— 东皇太一悍然出手,混沌钟携摧枯拉朽之势碾下。 天地战栗,万物辟易,势不可挡。 那七色宝光遇钟即溃,瞬化虚无。 余波未歇,继续席卷八荒,所过之处尽归湮尘。 “为何吾无先天至宝傍身!” 准提目眦欲裂,满面嫉恨之色。 “太一且住!七宝妙树需留予吾徒孔宣,与他五色神光正相契合!” 嬴天衡之声穿透混沌,响彻洪荒。 东皇太一闻声顿止,肃然应道:“谨遵法旨!” 既为嬴天衡所托,自当竭力周全。 孔宣之五色神光威能无匹,与此宝确为绝配。 念及此,东皇太一攻伐间刻意避让宝树,一时竟有些束手束脚。 在1690年,准提听闻此言,气得几欲喷血,眼睑抽搐不停。 糟糕,连七宝妙树也守不住了! 四周的洪荒强者们纷纷投来怜悯的目光,带着几分嘲弄看向准提。 祸不单行这句话,在准提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证道至宝竟被嬴天衡盯上。 洪荒之中谁人不晓? 嬴天衡想要的东西,向来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昔日东皇太一便是前车之鉴。 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注定易主。 ###此刻的准提悲愤交加,七宝妙树在他手中如同炙热的炭块。 然而,这宝树如今却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东皇太一顾忌七宝妙树受损,出手时难免束手束脚。 “准提,交出七宝妙树,我给你个痛快!” 东皇太一攻势凌厉,口中不断叫嚷。 “嬴天衡,你欺人太甚!” 准提气得吐血,暗骂此人狠毒,自己已落魄至此,嬴天衡竟还要落井下石。 更可恨的是东皇太一。 他竟有脸说出这种话! “东皇太一,你这无耻之徒,还要不要颜面?” 准提怒骂出声,真当他是傻子戏弄? 先前信了他的邪,吃了一次亏,如今还想让他再上当?休想! 暴怒之下,准提心神短暂失守。 东皇太一抓住机会,撕裂虚空,祭出混沌钟,瞬间禁锢了七宝妙树。 与此同时,他汇聚滔天怒火的一拳,重重轰击在准提胸口。 准提本能想以七宝妙树抵挡,却猛然惊觉宝树已被混沌钟锁住。 “轰——” 一声脆响,宛如瓷器碎裂,准提身躯布满裂痕,鲜血喷涌,眨眼化作血人。 惨烈至极! 东皇太一的含怒一击,威力骇人,准提根本无力招架。 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头。 只见准提周身至高无上的圣人气息飞速溃散,天道加持之力几乎消散殆尽! 他的气息急速衰弱,从巅峰坠落至谷底。 “噗——” 准提张口喷出鲜血,但他终究是天道圣人。 再弱,也是圣人! 这一次,他甚至无需亲自出手,天道之力自行运转,加持其身。 但准提伤势加重,实力折损大半,加之七宝妙树被夺,更难与东皇太一抗衡。 “我的力量!”他嘶吼出声。 **1691** 准提仰天怒吼,满心不甘。 他尚未展露锋芒,便再度跌落神坛。 这一刻,他仿佛从云端坠入深渊,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 “你太弱了!” “不依仗天道之力,你什么都不是!” 东皇太一乘胜而来,攻势如潮,将准提逼得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他全力催动混沌钟,强行镇压七宝妙树,将其夺走收入囊中。 待战事平息,再献给嬴天衡。 如今准提失去七宝妙树,东皇太一再无顾忌。 除却几尊观战的圣人,无人察觉接引与准提已不知不觉被量劫气息侵染,加之怒火冲击,他们早已深陷劫中而不自知! “东皇太一!我必杀你!” 准提双眸赤红,理智尽丧。 第274章 137 七宝妙树被夺,又遭无尽羞辱,他已彻底疯狂。 此时的他不再顾及伤势,甚至不顾生死,只求拼死一战! “找死!” 东皇太一冷嗤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他欺身向前,与准提激战不休。 转眼间,二者狠狠碰撞—— 轰!轰!轰! “疯狗!” 东皇太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此刻的准提完全不计代价,以伤换伤,以命搏命!哪怕身受重创,也要拼死还击。 这般不要命的架势,连东皇太一也不由心惊。 准提的癫狂感染了接引,接引亦开始拼命。 帝俊见状,毫不犹豫,同样以狂暴之势迎战! “东皇太一!纳命来!” 准提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宛如一头嗜血的凶兽,哪还有半分圣人风范?接连的打击几乎令他心神崩溃——珍视的西方化为废墟,证道之基被抢夺……他怎能不疯? “该死的是你!” 东皇太一怒极。 他竟被准提的疯狂所震慑,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抓起混沌钟,倾尽全力朝准提狠狠砸去—— “给我死!” 混沌钟裹挟毁灭之威,破空而至。 那恐怖的力量让准提心头警兆骤生! 千钧一发之际,准提突然爆发出惊人的神力,周身法力与天道之力疯狂涌动! 轰隆—— 准提的攻势与混沌钟猛烈相撞,整片天地都在震颤中崩裂! 令人震惊的是,准提竟将混沌钟震飞,而他自己也浑身浴血,伤势骇人。 东皇太一瞳孔骤缩,心头震撼: 这准提怎会如此凶悍?连混沌钟都能击退! 准提根本不给对手喘息之机,击飞至宝后立即再度扑杀。 转眼间,东皇太一身躯已添数道伤痕,而准提更是化作血人,战况惨烈至极。 要搏命?本皇奉陪!东皇太一怒喝,双目赤红地召回混沌钟。 两人彻底陷入不死不休的厮杀,每一次交锋都激起毁天灭地的威能。 观战者无不胆寒——这已远超寻常死斗,俨然是两尊洪荒巨擘的存亡之战! 仗着混沌钟护体,东皇太一逐渐占据上风。 准提的攻势虽猛,却难破至宝防御,反被震得金身崩裂。 但见他突然结印,丈六金身绽放刺目佛光,同时祭出漫天法宝如暴雨倾泻! 技止此耳?东皇太一傲立虚空,钟身染血却威势更盛。 那些袭来的法宝撞在混沌钟上,连半点涟漪都未能激起。 此刻众生方忆起:这对兄弟本就是横压时代的绝顶大能!若非遇上嬴天衡... 诸天无量! 准提突然宝相庄严,圣威浩荡如佛陀临世,整片战场都被染成金色...... **1693** **七四六** 就在那一刻,他身后骤然浮现出通天法相,十八只手臂各自执掌一件法宝——加持神杵、七宝妙树、降魔杵,以及种种玄妙神通…… 这些法宝皆由法力幻化,并非真实,毕竟准提手中并无如此多的至宝。 显然,他虽陷入癫狂,却也嗅到了致命的危机,不惜倾尽一切,祭出十八般法器。 另一侧,接引亦毫无保留,周身光华流转,一道结界迅速成形,将他护在其中。 接引宝幢悬于身前,绽放璀璨神光,周围景象万千,似有三千佛陀盘坐诵经,庄严肃穆。 佛音缭绕间,仿佛显化出三千佛国,恢弘壮阔…… **轰!轰!轰!** 接引、准提,今日便是你们偿命之时! 刹那间,双方狂暴交锋,轰鸣震荡从不周山席卷洪荒,天地为之动荡。 战场中心,余波所过之处,山河崩碎,纵然是准圣沾染分毫,亦难逃厄运。 所幸不周山有盘古威压庇佑,尚未彻底崩毁,但残余之力正被逐步抵消,山体已开始受损,只是无人察觉。 **噗——** 片刻后,准提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丈六金身轰然溃散,整个人如败絮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 古铜色的金身布满裂痕,濒临破碎,惨烈至极。 先天至宝之威,恐怖如斯! 更何况,帝俊与东皇太一的力量本就强横稳固,而接引、准提不过是借天道之力勉强支撑。 西方教覆灭,西方生灵几近灭绝,二人根基早已动摇,若非天道干预,圣位早已不保。 此刻,帝俊与东皇太一虽也受创,但状态远胜接引准提。 胜负已定,接引准提必败无疑。 嬴天衡淡淡摇头,转而看向鸿钧:此战过后,他们必将跌落圣位。 却不知,你是否愿付出代价,替他们稳住圣位? 燃烧圣人本源、量劫侵蚀、西方教倾覆……种种因素叠加,即便接引准提侥幸胜出,圣位也难保全。 当然,若鸿钧与天道不惜代价,或许还有转机。 鸿钧气息翻涌,心绪难平。 洪荒历一六九四年。 接引、准提结怨甚广,若失圣位,必遭群起而攻之。 此刻鸿钧暗自权衡:不出手相救,二人绝无生机;然其鸿蒙紫气已化入圣道,若弃之,则痛失两位圣境助力——虽战力平平。 不周山下,东皇太一再度催动混沌钟。 这件先天至宝震荡寰宇,其声如九霄雷动,威能所至,万物皆成齑粉。 接连的圣战已令洪荒濒临解体,全赖天道勉力维系。 四位圣人交锋的余波中,接引、准提忽觉彻骨寒意。 但转瞬便被癫狂取代:吾等天道圣人,万劫不灭!接引暴喝间已催动全身法力,准提眼底掠过悔意,亦拼死相抗。 铛——! 混沌钟的攻势稍滞,却仍不可挡。 生死刹那,准提猛然将接引推出死局。 师兄保重!其声未落,毁灭洪流已吞没天地。 不周山体隐现裂痕,妖族天庭剧烈震荡。 尘埃落定后,虚空深处传来虚弱的咳声。 虚空之中,准提的身躯支离破碎,仅余一颗头颅与半边残肩。 师弟…… 接引声音颤抖,喜忧参半。 准提虽受重创,却未陨落。 当真是命如蟑螂! 帝俊与东皇太一并肩而立,杀意未减分毫。 受混沌钟一击竟能苟活!帝俊眸中寒光闪烁,且看你能撑到几时? 自后土开辟六道,帝俊曾盼幼子轮回转世。 然九只金乌神魂俱灭,连轮回的资格都被剥夺。 此恨,唯有血债血偿! 东皇太一未发一言,混沌钟再度震颤。 钟声荡开之处,空间如琉璃般片片龟裂。 帝俊同时引动周天星斗,浩瀚星力化作毁灭洪流。 这一击,誓要—— 碎圣位!断因果!绝生机! 天地为之战栗,虚空寸寸湮灭。 混沌乱流中,地火水风翻涌不息,恍如重返鸿蒙未开之时。 师兄且退!准提突然厉喝,我尚有一法! 接引怔然。 相伴万载,他竟不知师弟另有底牌? 此术无分敌我......准提残躯泛起诡异血光,西方......就托付给师兄了! 接引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 这是殉道之誓! 1696年 此外,他才是这次的主要目标。 只要自己陨落,接引行事低调些,未来或许还能复兴西方。 “师弟,住手!” 接引嘶声大喊,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他为何没能察觉准提的意图?两人相依为命多年,他怎会不了解准提? 这种力量狂暴无匹,不分敌我,除了自爆还能是什么? 可一旦自爆,准提必定丧失圣位,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庇护准提,最终难逃一死。 而他自己也难以维持圣位,若想重返圣境,必须从西方着手。 以接引准圣的实力,简直难如登天! “来吧!” “今日便与你们同归于尽!” 准提面目扭曲,如地狱恶鬼般狰狞。 他已全然不顾此举会带来何种破坏,种下何等因果。 众多洪荒强者皆大惊失色——准提疯了! 若圣人自爆,整个洪荒都将遭殃! “快逃!” 紫霄宫内,鸿钧神色骤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孽障!” 若洪荒覆灭,于他百害而无一利。 “诸位,洪荒若毁,无人能独善其身!” 说罢,鸿钧立即运转法力,稳固洪荒天地。 嬴天衡等人亦不敢旁观,纷纷出手,将不周山以外区域封锁,以免自爆之力波及洪荒他处。 准提引动法力自爆只在一瞬之间,众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轰—— 毁灭性的力量骤然爆发! 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完了!” 无数大能绝望闭目。 片刻后,众人睁眼,赫然发现诸位圣人已将自爆之威限制在不周山范围,洪荒其他区域安然无恙。 “孽障!尔等欲使洪荒陪葬不成?” 鸿钧怒不可遏,但眼下须以稳定天地为重。 待一切平息后,他定不轻饶准提。 “老师,求您为我们做主!” 接引闻声掩面痛哭,乞求鸿钧主持公道。 鸿钧本就怒火中烧,此刻更添烦躁。 “做主?尔等险些酿成滔天业力,还敢奢求公道?” 接引心如死灰——师弟自爆陨落,虽可重生,但必失圣位。 他这圣位,亦难长久。 “噗……” 当—— 混乱虚空中,东皇太一与帝俊跌跌撞跄地飞出。 **血色浸染衣袍,紊乱的气息伴着沉重伤势。 若非混沌钟卸去大半威能,只怕此刻便要伤及本源。 帝俊抬眸扫过天际,见妖族天庭安然无恙,心中稍定。 帝俊!东皇太一!纳命来!接引双目赤红,悲怒交加,周身法力狂暴翻涌,竟不顾一切直扑二人而去。 混账东西!东皇太一怒骂出声,准提刚疯完,你又来寻死? 鸿钧道祖见得此景,险些道心失守——这接引竟效仿准提施展同归于尽之法!嬴天衡反应极快,袖袍卷动间已将天庭摄走,却不及救援二皇。 咔嚓—— 不周山体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崩裂声,万丈裂痕如蛛网蔓延。 鸿钧暴喝:不好!天柱将倾! 轰然巨响震彻寰宇!接引自爆的圣威横扫八荒,本就摇摇欲坠的不周山再难支撑。 诸天大能骇然色变:接引准提罪该万死! 这座盘古脊梁所化的撑天支柱,此刻竟因二圣接连自爆而崩塌。 山巅亿万生灵尚不及逃脱,洪荒祸劫已至! 镇住天地!鸿钧顾不得许多,急召众圣联手。 天道之力若因此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轰隆—— 毁灭波纹撕裂虚空,不周山终在刺耳的断裂声中轰然倒塌。 天河倒卷,地脉翻腾,整个洪荒天地为之震颤! 第275章 138 诡异的声音骤然划破天际,在这混乱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尖锐。 那是大地崩塌、山岳倾颓的轰鸣,令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不周山,惊恐的目光顺着山体不断上移,最终定格在山腰处——那里正以惊人的速度裂开无数道缝隙,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整座神山。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巨响,巍峨的不周山从云端断裂,倾倒的瞬间碾碎了空间,澎湃的能量随之爆裂开来。 刚刚在天道中重获新生的接引和准提呆立原地,望着坠落的山体,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悔恨。 师兄,我们......准提惨白着脸,声音颤抖得说不下去。 感受到身上沉重的业力,他们心如死灰,连自行了断的念头都不敢有——犯下如此滔天罪孽,天道岂会让他们轻易解脱? 罢了......接引的眼神彻底黯淡下来。 滚滚烟尘遮蔽了亿万里天地,冲击波将众多强者掀得东倒西歪。 就在这时,原本由不周山支撑的九重天处,突然出现一个漆黑的孔洞,周围布满裂纹,并不断扩散。 糟了!鸿钧心头一紧。 未及反应,九天之上传来清脆的碎裂声,整个天穹突然破开巨大窟窿,狂暴的能量喷涌而出。 天塌了!这是所有生灵心中唯一的念头。 霎时间,乌云翻涌,电闪雷鸣;大地龟裂,山海倾覆;空间扭曲震荡,仿佛末日降临。 更可怕的是,九天缺口处垂落滔天瀑布,天河之水倾泻而下,顷刻间淹没洪荒大地,无数生灵在洪流中挣扎哀嚎。 逃!快逃!惊恐的呼喊此起彼伏。 山脚下,伤痕累累的帝俊和东皇太一勉强逃出生天。 嬴天衡来不及多说,催促他们立即疗伤相助——这滔天业力中也有他们的份,必须竭力补救。 立即阻止天河之水!一刻都不能耽搁! 帝俊怒喝一声,面色森寒,袖袍翻卷间,河图洛书化作流光飞旋而出,截断奔涌的天河怒涛。 东皇太一周身金光暴涨,混沌钟凌空一振,浩荡钟波荡开万顷洪流。 洪荒诸方大能尽数出手,各显神通抵御天河倒灌之灾。 天地倾覆不过瞬息,水浪所过之处山岳崩摧,亿万生灵哀嚎着沉入浊浪。 巫族部落与人族聚居之地首当其冲,其余种族亦难逃厄运。 所幸扬眉老祖等大能庇护人族巫族,伤亡稍减。 滔天浊浪永无止息,苍穹缺口若不得补,洪荒终将归于混沌。 西方教湮灭,无量业力加身,天道功德债台高筑,接引准提此生难偿。 洪峰肆虐之处,六道轮回已不堪重负...... 盘古幡,镇! 忽闻道音如雷,灰白幡旗猎猎展开,巍然矗立于不周山废墟之前,混沌气息镇压十方虚空。 太极图,覆! 阴阳鱼衔尾轮转,遮天图卷护住残余生灵。 鸿钧与嬴天衡在前抵御,太清老子、元始天尊相继出手,圣威涤荡间,惶惶众生稍得喘息。 诛仙剑阵,锁! 一道凌厉剑意劈开混沌,四色剑虹分镇四方,将不周山地脉牢牢禁锢。 通天教主青萍剑指苍天,剑气纵横三万里,阻绝洪流外溢之势。 混沌钟再鸣,诸圣合力撑起破碎穹宇。 **诸圣虽暂稳局面,然天倾西北之势未改。 鸿钧道祖感知浩瀚业力翻涌,眉间紫气激荡。 接引准提非但不能分忧,反捅破天穹酿此大祸,纵是圣人也终有怒时。 公元1700年 成事不足,祸患无穷! “接引、准提,孽障之徒!” 鸿钧怒不可遏,挥手间自天道本源中摄出二人身形。 此刻的接引与准提,修为已跌落至准圣境,连巅峰状态都未能保住。 两人周身缠绕着浑浊业力,面目模糊不清,随着业力的侵蚀,修为仍在持续衰退。 若不及时消解因果,终将被业力蚕食殆尽,形神俱灭。 整个洪荒生灵怒目而视,若非鸿钧正在问罪,暴怒的众生早已将二人撕碎。 此事本与东方无关,众人原可作壁上观。 错本在接引准提,偏要祸水东引,甚至丧心病狂地撞断不周山,酿成滔天大祸。 四方传来刺耳咒骂声:西方贫瘠之地毁了便罢,为何要拖东方陪葬?往昔无人敢对圣人出言不逊,如今二人跌落圣位,连准圣境界都摇摇欲坠,谁还心存顾忌? 接引准提在无数充满恨意的目光中战栗不止,面如死灰。 “尔等可知罪?!” 嬴天衡声若惊雷,圣威席卷洪荒。 在这滔天威压下,二人颓然跪地——昔日他们以圣威压人,今日却沦为阶下囚。 “弟子……” 接引准提张口欲辩,却无言以对。 二人脸上苦涩更甚,未料怒火与量劫交织竟使他们丧失理智。 洪荒众生冷眼睥睨,胸中怒火与快意交织。 接引准提必须为滔天罪行付出代价!短短片刻,洪荒生灵陨落如雨,六道轮回至今仍不断接收亡魂。 1701年 地府因骤然增加的负担几近崩溃,若非后土娘娘及时回归稳定六道轮回,幽冥界恐将支离破碎。 简单诛灭未免太便宜他们! 通天教主眼中寒芒闪烁,正思索着如何严惩这两个罪徒。 死亡对他们而言实在过于仁慈。 良久,鸿钧道祖提议:不如将这二人永囚地府,以消弭万千怨魂的戾气。 道祖这是在偏袒? 嬴天衡语气森然,未料时至此刻鸿钧竟仍想维护接引与准提,甚至将算盘打到了幽冥界。 酿成如此大祸,老道岂会徇私? 纵然道法通玄,鸿钧亦不敢忤逆洪荒众生的意志。 虽跌落圣位,但其圣人根基尚存,即便陨落亦可重生。 嬴天衡冷笑不语。 若非有人暗中庇护,这两人的元神烙印早该被天道排斥殆尽。 诛杀无益,这滔天业障终究难消。 何不让他们永镇地府化解怨气?既能平息众怒,亦可造福洪荒。 荒谬! 嬴天衡厉声打断,什么化解怨气?分明是觊觎地府的无量功德!想借幽冥之力洗清他们的业障,助其重登圣位! 鸿钧面沉如水,未料嬴天衡竟当众揭穿他的谋划。 在场大能皆心知肚明,只是碍于境界未敢直言。 所幸有嬴天衡制衡,鸿钧的算计终究难以得逞。 幽冥事务不劳道祖挂心! 既然敢作恶,就该自行承担后果。 依我之见,就让他们永囚须弥山,终生不得踏出半步! 违者——形神俱灭! 鸿钧脸色愈发阴沉。 这等于彻底断绝了接引准提的生机。 如今西方贫瘠荒芜,禁锢于此便永无出头之日,终将被业火焚尽。 谢圣人为苍生主持正义! 以下为 天地间骤然爆发出震天呐喊,声浪如潮水般奔涌。 无数声音应和着嬴天衡的号令。 这年轻人倒是机灵! 鸿钧眼见众意难违,只得忍气吞声应允下来。 既然众望所归,便将这二人永世镇压在须弥山,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话音未落,嬴天衡已然出手,浩瀚的大道法则倾泻而下,将接引准提二人囚禁于须弥山巅。 法则之力化作万千锁链,将整座神山牢牢禁锢。 师尊,弟子知错了,求师尊开恩! 接引准提惊恐万状,不甘就此被永久封印。 只要尚存自由之身,总有办法洗清罪孽,偿还天道功德。 更何况鸿钧与天道始终站在他们一边。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重返圣位。 但若被彻底封印,便真的万劫不复。 莫说重登圣位,就连性命都难保全。 这比形神俱灭更为可怖。 日日目睹修为被业力消磨,直至彻底陨落... 这般煎熬,令人绝望。 更遑论他们曾贵为圣人,如此天渊之别,怎堪承受? 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鸿钧面若寒霜,厉声呵斥。 此刻他岂敢为二人求情? 此乃洪荒众生的共同意志,即便是他与天道也不得违逆。 纵有万般不甘,又能如何? 难不成要屠尽洪荒生灵? 断无可能... 但这并不意味着鸿钧与天道会放弃接引准提。 来日方长,总有转机。 眼下唯有如此。 众生冷眼看着接引准提被嬴天衡封印于须弥山,无人为之动容。 当务之急是弥补灾祸,为洪荒众生重整乾坤。 太清老子淡然开口。 补天之事,他再熟悉不过。 这本是女娲的功德,但未尝不能分一杯羹。 只是操作起来殊为不易。 如此庞大的补天功德,女娲岂会轻易相让? 太清老子与元始瞥了眼与嬴天衡并肩而立的女娲,未再多言。 诸圣各展神通,以法宝稳定天地。 恳请圣人垂怜,赐我等一方净土! 苍生悲泣,哀鸣遍野。 这般天地倾颓之状,生灵已难以为继。 长此以往,洪荒恐将生灵绝迹。 难道要让他们舍弃洪荒,遁入混沌? 可混沌之地同样凶险,修为不足者难以立足。 “眼下唯有补天这一条路了!” 女娲幽幽叹息道。 原以为避开巫妖之争,不周山便能永世屹立。 谁曾想天意难违,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此次灾祸更甚预期! 若是共工撞倒不周山,后果尚可承受。 但接引准提两位圣人亲手炸毁不周山,其威能远超共工所为。 嬴天衡不解道:“师尊,以五彩石补天可否?” 女娲神色凝重:“接引准提造成的破坏非同小可,五彩石恐难胜任。 ” 此时后土匆匆而至: “事不宜迟!地府早已不堪重负,我虽调遣巫族人手相助,仍力有不逮。 ” “若情形继续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后土眸光微冷,姣好的面容蒙上阴霾。 六道轮回初创,她为求完全掌控,未循旧路。 故而进展迟缓。 镇元子与冥河老祖此刻既喜且忧。 海量阴魂意味着无尽功德。 然而阴魂泛滥,应接不暇。 这般甜蜜的负担,倒是头一遭。 太清老子等人沉默不语,此次灾劫确实超出预想。 单凭五彩石恐难补天。 见女娲等人束手无策,众生陷入绝望。 “当真无计可施了吗?” “圣人都无能为力,我等又能如何?” “此番在劫难逃...” “接引准提,尔等...” 第276章 139 骂声四起,有人将矛头指向帝俊与东皇太一。 指责他们逼迫过甚,酿成今日惨剧。 若非他们步步紧逼,接引准提何至于此? 生死关头,众仙早已无所顾忌。 “住口!” 东皇太一怒不可遏,几乎祭出混沌钟。 此刻接引与准提遭受责罚,无人再分担压力,矛头便转向了女娲这边。 然而,帝俊与东皇太一已无暇与他们纠缠。 这场劫难,他们同样难辞其咎。 鸿钧面色阴沉至极。 接引与准提捅下的篓子实在太大。 若连女娲都无法补天,最多只能延缓洪荒归于混沌的进程。 此刻,鸿钧不得不低头,沉声问道:“女娲,你可有良策?” 女娲眉头紧锁,答道:“五彩石虽有效用,但难以彻底补全。 还需其他神材相助,但我暂时无法确定何种材料可用。 ” 鸿钧脸色一黑,心中暗想:这是趁机敲诈?偏偏他又无可奈何。 补天的功德注定属于女娲,旁人即便插手,也难以分得太多。 可眼下这般情形,恐怕最终要付出惨重代价。 元始忍不住斥责:“女娲,大劫当前,本该同心协力,你却趁火打劫?” 嬴天衡立即反驳:“何来趁火打劫?我师尊已言明尚未确定所需神材,你既不懂,又何必在此指手画脚?若不服,你大可亲自补天!” 元始气结。 他若能补天,何必在此浪费口舌?既不通造化大道,又无乾坤鼎,如何补天? 女娲再次开口:“诸位,不妨将手中神材尽数取出,或可凑出合用之物。 ” “或可?” 此言一出,众人几乎确信女娲就是趁火打劫。 但嬴天衡等人毫不在意。 即便洪荒无法立足,大不了舍弃一切,转投混元界发展。 虽暂时不及洪荒,但未来必将超越洪荒。 “好!我给!” 元始等人咬牙忍痛,将珍藏的天材地宝尽数交出。 堆积如山的宝物光华冲天,元始等人心痛如绞。 女娲毫不客气,将宝物尽数收起。 这些虽非元始等人的全部收藏,但能有此收获,已属难得。 随后,女娲又问:“诸位手中可还有九天息壤?补天需用此物。 ” 元始冷声道:“女娲,莫要得寸进尺!” 嬴天衡当即呵斥:“你怎敢如此与我师尊说话?若无本事,就闭嘴!” 太清老子叹息一声:“九天息壤早已绝迹,洪荒之中怕是难寻了。 ” 天地间仅存的一块九天息壤曾在先天葫芦藤附近现世,后被女娲收入囊中。 这块神物最终被她用来创造人族。 除此之外,世间再未发现过其他九天息壤。 女娲面露憾色:看来只能寻找替代之物了,但愿不会影响...... 话音未落,嬴天衡已伸手递来一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九天息壤。 九天息壤!女娲惊呼。 此物乃昔日与通天师尊探访三仙岛所得,一直闲置未用,没想到今日竟能派上用场。 嬴天衡也未曾料到当年偶然所获会在此时发挥作用。 太好了!女娲喜出望外。 速速行动!元始天尊急声催促,同时挥袖将又一道法力注入盘古幡中。 尽管众圣合力,却仍无法完全阻挡倾泻的天河之水。 太清老子默不作声,却暗自加强了太极图的威能。 在诸圣共同施为下,大部分天河之水虽被阻隔,但形势依然严峻。 圣人们构筑的法力堤坝阻挡着天河的漏洞,却也让水流不断积聚,压力正以惊人速度增长。 一旦积蓄到临界点,必将引发更可怕的洪灾。 更令人忧心的是,天地似乎正在缓慢合拢,有重归混沌的迹象。 情况危急!众圣面色骤变。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全力运转法力维持平衡。 咔嚓—— 咔嚓—— 天河之水的冲击远超预期,圣力堤坝上裂纹密布,如同蛛网般扩散。 汹涌的河水正从缝隙中渗透而下。 鸿钧道祖终于坐不住了。 他一步跨出,瞬间现身天穹,手中托着一方巨大的磨盘。 道祖出手了! 有道祖在必能化险为夷! 那是......又一件先天至宝! 不可思议,道祖究竟还有多少至宝? 洪荒生灵们既惊且喜,原本绝望的情绪随着鸿钧出手而渐趋平缓。 若是接引准提亲眼目睹此景,必然妒火中烧。 鸿钧座下众徒,属这二人际遇最坎坷,所得法宝亦是最寒酸。 灭世大磨,封! 鸿钧掌中漆黑磨盘骤然暴涨,转眼遮蔽苍穹,原本阴沉的天空顿时陷入更深黑暗。 鸿钧双掌前推,宝磨悬空,指间翻飞掐诀,道道金纹接连没入磨盘。 沉寂万古,今日该你重振威名了。 鸿钧凝视宝磨暗自低语。 上次祭出此物还是与嬴天衡交锋,彼时惨败收场。 如今终得雪耻良机! 洪钟道音响彻寰宇,洪荒众生皆知晓了这件至宝真名。 灭世大磨通体迸发三千丈灵光,震颤的磨身激荡出浩瀚威压,似是响应主人召唤般兴奋不已。 随着鸿钧结印推出,宝磨瞬移至九天裂隙。 无数玄奥符文在磨身流转,竟将滔天弱水尽数吞纳。 紧接着鸿钧凌空书写神纹—— 璀璨金篆烙上磨盘,浩瀚威能悉数锁于天河缺口。 汹涌弱水顿时驯服,溃堤危机暂得缓解。 道祖神通! 万千生灵欢呼震天。 鸿钧却神色凝重落下云头:此乃权宜之计。 元始、太清留守稳固虚空,女娲筹备补天事宜。 顿了顿,他又看向妖族二皇:帝俊太一,尔等沾染业力,便在此将功折罪罢。 —— 通天此时也出声道:“不如我也留下相助。 ” 如今帝俊与东皇太一已归附嬴天衡,若他们尽数离去,只怕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又会借机发难。 毕竟太清老子的妖教被毁,他绝非心胸宽广之辈。 况且帝俊二人此前在接引准提手中负伤未愈,若起冲突必然落入下风。 有通天在此坐镇,量那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元始与太清老子闻言只是冷哼一声,未再多言。 不过此番补天功德,他们注定难以分得多少了。 想到那足以催生圣人的浩瀚功德,二人心中愈发不甘——可惜不通造化大道,否则定要争上一争! “如此甚好。 ” 嬴天衡微微颔首,随即与女娲动身寻找补天所需之物。 途中他询问道:“师尊,集齐五彩石、九天息壤与诸多材料,补天应当足够了吧?” “大抵可行,但多备些总是稳妥。 ”女娲眉间凝着忧色,“只是不周山既倒,若无新物支撑天地,即便补天成功,怕也难阻重归混沌之劫。 ” “北海灵龟的四足不可用么?”嬴天衡想起那应劫而生的灵物。 “若是寻常坍塌尚可。 ”女娲叹息道,“但此番天倾之祸远超预期,灵龟不过准圣修为,恐难承此重任。 除非它能证道混元......” 嬴天衡顿觉棘手:“如此便难办了。 ”支撑天地之物岂是易寻?若非此次灾劫过于严重,本不必这般周折。 他略作思忖道:“不若分头行动——师尊先去炼化补天材料,我另寻撑天之物。 ” “也好。 ”女娲点头,“若事不可为,便先用灵龟四足暂代。 但切记......”她未尽之言中带着隐忧。 所谓天命难违,北海灵龟本就是天道钦定的撑天之物,再寻替代恐是徒劳。 嬴天衡了然道:“我会尽力而为。 ”他望向苍茫洪荒,纵知希望渺茫,亦不愿就此认命。 若能将天道与洪荒据为己有,这浩瀚天地便将归其掌控。 分离之后,嬴天衡踏遍洪荒,寻觅可替代不周山的撑天之物。 理想之选莫过于巍峨山岳,但欲寻与不周山比肩者,几无可能。 尽管如此,嬴天衡仍不愿放弃。 洪荒名山寥寥,其中以昆仑山最为显赫——此乃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的道场。 忽见昆仑山拔地而起! 阐教门人猝不及防,眼见仙山腾空,圣人布下的阵法竟如薄纸般粉碎。 十二金仙面无血色:何人胆敢冒犯圣人之地? 未及反应,众人已被抛出山外。 是赢——广成子刚要开口,猛忆对方连鸿钧都敢痛殴,顿时噤若寒蝉。 嬴天衡,尔敢! 正修补天穹的二圣勃然大怒。 元始天尊目眦欲裂,若非盘古幡正稳着破碎的苍穹,早已出手。 太清老子面沉如水:此乃报复? 嬴天衡漫不经心地摆手:莫要小气。 本座为寻撑天之物,觉昆仑山正合其用,暂借罢了。 洪荒万千山脉,为何偏夺我道场?元始怒喝,人族无山耶? 有,但不及昆仑。 嬴天衡振振有词,这般——本座以人族名山相抵便是。 元始气结:此岂是寻常山岳可比? 嬴天衡又正色道:为救苍生,舍座昆仑有何不可? 圣人几欲呕血,只见昆仑山刚抵天际便迸现裂痕。 元始疾呼:速止! 见事不可为,嬴天衡终于罢手——若再强求,倒真成了挟私报复。 “此路已断,难以为继……” 嬴天衡轻叹一声,转而思索炼制替代之物的可能。 然而后天灵宝终非先天之选,先天灵宝乃天地孕育,非人力可造。 纵使是极品先天灵宝,亦难承托苍天之重。 “当真无解?” 嬴天衡踱步沉吟,心念电转。 他广传讯息于洪荒,悬赏替代之物,却尽是无用之物,无一能代不周山之责。 “罢了,唯有寻那北海灵龟。 ” 嬴天衡拂袖撕开虚空,转瞬已至北冥之滨。 “这分明是挟私泄愤!” 元始天尊怒不可遏,望着险些崩裂的昆仑山,萌生移居之念。 “北海灵龟本是应劫之身,其足可定四极。 然此番劫数过甚,纵是它也恐难承其重。 ” 太清圣人淡然摇首,将难题尽付嬴天衡。 此龟自龙凤大劫时便注定应劫补天,潜修北海无量岁月,修为已臻准圣绝巅,却深藏不露。 若其有意称霸北冥,早无鲲鹏立足之地。 嬴天衡圣威笼罩八荒,浩瀚北海纤毫毕现。 “现身!” 声如天宪,波涛骤分,一座广袤无垠的龟甲浮出水面,激起千重浪。 待浪平息,方见其狰狞龙首自幽渊探出,赤眸如日月轮转,直望霄汉。 第277章 140 “不知圣驾降临,所为何事?” 沉闷吼声震彻九霄,这尊蛰伏万古的洪荒巨擘,终现真容。 **1710年** 北海灵龟心中不禁烦闷。 不论何种生灵,只要修为足够,皆可化为人形。 可它呢?修炼多年,已至准圣巅峰之境,却仍无法摆脱这副庞大身躯。 它开始疑惑,莫非自己的修行出了差错?为何始终无法化形? 就在此时,嬴天衡踏浪而来,淡淡道:“北海灵龟,今日前来,是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 嬴天衡感知到,这灵龟已有准圣巅峰修为,离圣人境界仅一步之遥,却终究无缘证道。 论实力,虽在洪荒中算得上强者,但比起他仍逊一筹。 更令人在意的是,北海灵龟辈分极高,甚至早于通天、女娲等人,与三族族长同辈。 “不知圣人所借何物?若在下有,定当奉上。 ”北海灵龟语气平静,却暗自戒备。 能让圣人亲自开口,所求绝非寻常之物。 嬴天衡微微一笑:“你自然有。 我想借的,是你的四肢。 ” “什么?!”北海灵龟猛然一震,声浪激荡,掀起滔天巨浪。 “圣人可是在戏弄于我?”它双目赤红,怒火暗涌。 嬴天衡神色渐冷:“我远道而来,难道只为说笑?”这灵龟竟对此等机缘推三阻四,难怪当年卷入三族杀劫。 北海灵龟面目狰狞,杀意迸发:“要我自断四肢?绝无可能!即便你是圣人,也休想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它猛然现身,口中喷出一道巨浪,直袭嬴天衡心口。 “小小准圣,也敢对圣人出手,找死!”嬴天衡眼中寒芒一闪,抬手轻点,那道水柱瞬间溃散。 嬴天衡指尖剑意流转,凌空一斩,虚空灵气崩裂,刺目虹光贯落九霄,骇人威压竟将北海灵龟的头颅生生摁入海底。 若非其身负应劫天命,这一剑早教它形神俱灭。 轰隆! 惊涛炸起千重浪,整片海域如遭雷殛。 待水雾散尽,却见龟甲上仅余一道白痕。 倒是小觑了这龟甲。 嬴天衡挑眉,本帝未启圣境之力,却也非寻常准圣可挡——应劫之物,果然不凡。 说着掌心再度凝聚剑罡。 圣尊何苦相逼!北海灵龟又惊又怒。 它原道圣人不过尔尔,此刻方知对方方才未尽全力。 若真动用圣威,自己这副堪比先天灵宝的甲壳焉能保全? 想到失去四肢后修为大损,更将沦为众矢之的,北海灵龟终于低吼:且慢!我愿献上四肢! 嬴天衡冷哼一声撤去剑意:早该如此。 只求圣尊垂怜。 巨龟俯首,猩红眼瞳中竟透出希冀,助我化形...... 北海之畔,灵龟虽怀远游之心,却碍于庞然身躯难以化形。 若在远古三族鼎盛之时,凭它这般修为自可横行无阻,奈何当世圣人当道,这般招摇过市恐遭不测。 嬴天衡闻言轻笑:此事易耳。 话音微顿,尔可知朕为何独取汝四肢? 巨龟晃动着山岳般的头颅,忽而灵光乍现——如今天柱倾塌,天衡正苦寻撑天之物。 念及此,它甲壳震动,眼中迸射精芒:陛下莫非欲以吾足支苍穹? 此刻它恍然明悟阻碍化形的因果渊源。 嬴天衡抚掌而笑:然也。 以汝四肢撑天,可消宿世业障。 惜乎尔修为未臻圣境,否则化形困厄当迎刃而解。 灵龟眸中光华骤黯:证道机缘岂是易得...话音未落,天衡肃然道:朕可助尔。 若蒙圣恩!灵龟昂首长吟,愿永世效忠陛下!化形与证道的双重诱惑令它当即立下重誓。 随着空间波动,二者自海面消失。 再临北海时,唯见嬴天衡孑然而立,四道缠绕圣威的龟足虚影转瞬即逝。 为护洪荒,竟耗去一道鸿蒙紫气...天衡轻抚袖袍,目光扫过苍茫海面,踏云归去时喃喃自语。 波涛复归平静,唯余海风呜咽。 不周山废墟之上,忽有空间涟漪荡漾。 那道颀长身影再现时,眉宇间倦意难掩,玄瞳如渊令人不敢久视。 撑天之物...太清老子终是打破沉默。 虽与嬴天衡素有嫌隙,但洪荒存亡关头,纵是圣人亦难置身事外。 嬴天衡翻掌间,四根铭刻圣道纹路的龟足浮现虚空:幸不辱命。 为助灵龟速成圣境,他竟不惜折损本源。 如今这饱含圣威的四肢,正是补天绝佳之物。 将龟足交予元始天尊时,嬴天衡声音已显沙哑:后续事宜...话未说完,元始已郑重颔首接过。 四道圣光冲天而起,在被裂天穹处勾勒出玄奥轨迹。 洪荒历1713年 元始天尊猛然怔住,瞳孔剧烈收缩:这股威压...竟是圣人级数! 北海玄龟竟已登临圣位? 嬴天衡轻抚长须叹道:如非如此,区区准圣之躯如何擎天?证道成圣实属无奈之举。 元始天尊险些道心失守。 这般惊世骇俗之言,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他强自镇定,接过泛着玄光的灵龟四足,默然退至一旁开始炼制。 论及炼器之道,诸天圣人无出其右。 众圣目光略过专注炼制的元始,复又聚焦于女娲身上。 只见她全神贯注熔炼五色石,浑然忘我。 其余圣人则严密监视天穹缺口,防备天河再度肆虐。 日月轮转四十九日,女娲身前已堆积三万六千五百零一枚璀璨神石。 她稍作调息,随即祭起乾坤鼎作最后熔炼。 与此同时,洪荒众生正全力疏导泛滥的天河之水。 当第二个四十九日过去时,肆虐的洪水终得平息。 恰在此时,元始亦完成炼制。 诸事齐备,唯待补天! 女娲心知重任在肩,昼夜不息。 历经九九八十一日,终将神石与九天息壤熔作流彩斑斓的天补之材。 但见她手持乾坤鼎冲天而起,众圣当即撤去镇压天河的法宝。 汹涌波涛再度倾泻之时,女娲纤手翻飞,将七彩神泥精准填补天阙裂缝。 造化大道流转间,所有修补之处渐成浑然一体。 补天工程持续良久,待最后一捧神泥耗尽,破碎的苍穹终复完整。 1714年 光阴流转,苍穹的裂隙终被填补,寰宇重归安宁。 女娲凝视着乾坤鼎底那团跃动的五色神泥,素手轻扬间,神泥化作顽石矗立峰顶——这便是日后搅动西游劫数的灵明石猴。 太上与元始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向神石,眼底泛起波澜。 女娲衣袖翻飞,已将神石递至嬴天衡掌中。 混元界内,神石悬于三千道韵交织的虚空,日夜经受大道洗礼。 待到破石而出时,必当震彻寰宇! 补天虽毕,浩劫未了。 元始。 嬴天衡声如钟鸣。 元始掐诀唤来北海玄龟,四足化作天柱分立四方,众圣合力稳固苍穹。 最后一根天柱归位时,玄黄之气自九霄倾泻,漫天功德如雨纷落。 女娲广袖承托半数功德金辉,余下分润诸圣与洪荒义士。 隐于暗处的玄龟目睹此景,甲壳下的面容骤然扭曲,周身泛起岩浆般的暴烈气息。 吾断足撑天,竟无半分功德?它的低吼震得北海波涛翻涌,天道不公! 以四肢抵杀劫,已是造化。 嬴天衡的声音裹挟着圣威压下,尔命数如此。 玄龟眼中焚天怒火倏然凝固,这才惊觉圣人威压之下,自己方才的狂念何等僭越。 它颤抖着伏低身躯:圣人...恕罪。 嬴天衡收回目光的刹那,整片北海恢复了死寂。 **嬴天衡执掌生死** 帝俊的性命完全由嬴天衡掌控,纵使其成就圣位,在嬴天衡眼中依然如同蝼蚁般脆弱可欺。 **诸圣归位** 劫难平息后,诸位圣人未作逗留,各自返回道场静修。 太清老子亦无他事,起身离去。 此番出手顺应天道,所获功德匪浅。 此外,昆仑山受创严重,亟待修复。 **灾后余波** 这场浩劫令洪荒生灵伤亡惨重。 涉事最深的妖族与西方教损失尤为惨重,但妖族不敢有丝毫怨言,毕竟他们难辞其咎。 而西方教更是自食恶果,机关算尽反害己身,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教众散尽,接引准提被褫夺圣位,永囚须弥山。 **格局变迁** 如今妖族因有双圣坐镇,气势如虹。 帝俊与东皇太一显然已效忠嬴天衡,使得妖族与巫族、人族化敌为友。 虽然此番遭西方教突袭损失颇重,但只要假以时日休养,定能重现荣光。 相较之下,巫族受损较轻,仅在西方之战中担任次要角色。 **普度众生** 嬴天衡向女娲后土进言:如今天地浩劫过后,无数生灵殒命。 若能将亡魂引渡轮回,必获无量功德。 二圣颔首应允,立即着手聚拢陨落生灵的魂魄。 通天教主更是尽遣门徒协助,太清老子虽无意于此,元始天尊则因顾忌门下弟子德行,只能望洋兴叹。 在众人协力之下,仅用数日便完成引渡。 地府因此魂满为患,却也因此积聚了无量功德。 地府事务缠身,后土无法离开,只得留守阴司确保六道轮回正常运转。 随着幽冥地府的成形,巫族主力尽数迁入地府,仅余少量族人散落洪荒大地。 巫妖大劫就此草草落幕。 两族皆未伤筋动骨,倒是西方世界在这场变故中彻底湮灭。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身家性命。 帝俊率领妖族举族迁往混元界,彻底退出洪荒舞台。 量劫终结,巫妖退场,鸿钧或将另择天庭之主。 不过时日尚早,嬴天衡决定暂留巫族盘古殿潜心修炼。 他隐约察觉这座古老殿堂暗藏玄机,或许能探寻出其中奥秘。 步入幽邃的殿宇深处,嬴天衡敏锐感知到今日盘古殿与往日大不相同。 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骤然降临! 嬴天衡浑身紧绷,警觉环顾四周。 不错! 浑厚的声音在耳畔炸响,嬴天衡心神剧震。 强自镇定,他试探问道:可是...盘古大神? 话音未落,眼前凭空显现一道伟岸身影。 虬结肌肉覆盖的巨人正含笑注视着他。 何必拘礼? 盘古洪亮的笑声在殿内回荡,能以力证道者再现世间,吾道不孤! 嬴天衡如释重负。 您不是...... 话到嘴边又迟疑该用何等称谓。 第278章 141 既是后土之徒,唤声师祖很难么? 盘古故作不悦。 听得这声,盘古开怀大笑。 这位新晋的以力证道者,走的还是别具一格的道路。 当年确实近乎陨落。 盘古正色道:但半步大道岂会轻易消散? 这些年来不过是在恢复本源。 若非感知到你的气息,苏醒之日还要延后。 嬴天衡仍有困惑:那为何过往劫难中都未曾...... 他问的是那些未能改变的历史轨迹。 1717年 后土等人同样无法避免。 盘古深深叹息一声,“不是我不愿出手,而是无能为力!” “当年的我力量尚未恢复多少,一旦出手便会被大道察觉!” “况且,没有我的协助,他们怎能得到那遁去的一线生机?” 嬴天衡瞳孔骤缩,原来这一切都在盘古的掌控之中! 盘古质问道,“你真以为他们能悄无声息地获得遁去的一,还逃过了天道的感知?” 嬴天衡一时语塞。 是,这怎么可能? 当初的女娲与通天皆被喂下陨圣丹,根本无从挣脱。 后土也被镇压于六道轮回之下,连地府都被诸圣瓜分殆尽。 仅凭他们三人,如何能夺走遁去的一,甚至化解陨圣丹之毒? 显然,这一切都是盘古在暗中推动。 但他们并不知晓,连鸿钧也被蒙在鼓里。 所有人都以为是遁去的一的缘故,殊不知,这一切皆是盘古的手笔。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 “师祖,那您如今恢复得如何了?” 嬴天衡又追问道。 盘古并未遮掩,“尚可,已恢复半步大道的实力。 待我彻底复原,便能登临大道之境!” 嬴天衡闻言,嘴角微扬。 那就无碍了,尽可放手施为! 半步大道已足以睥睨洪荒,只要不被大道察觉。 一旦盘古完全恢复,纵使直面大道亦无所畏惧。 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们等得起。 更何况,如今的洪荒已无需盘古亲自出手。 有他们几人坐镇便已足够。 只需再给他们些许时日成长,天道又何足为惧? 此时,盘古正色道,“你虽已成功开天辟地,并领悟了力之大道,但仍有不足!” “你的开天辟地与我相差甚远,故未能彻底参透圆满的力之大道。 我此番现身,正是要助你将其臻至完美!” “我开天时的场景你已见过,这一次,我要让你直面真正的混沌魔神!” 嬴天衡心中略有迟疑,“真正的混沌魔神?” 但转念一想,自己已领悟三千大道,实力距天道境仅一步之遥,真实战力更是强悍无匹。 即便面对混沌魔神,又有何惧? 未必不能一战而胜! 三千混沌魔神,各掌一条大道。 与三千魔神交锋,更能参透三千大道,此乃天大的机缘。 嬴天衡当即应道,“师祖尽管施为,纵使真正的混沌魔神,我亦能斩之!” “哈哈……好!!!” 虚空震颤,嬴天衡的躯体骤然化作亿万星辰碎片。 待视线重组时,天地已改换了模样——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岳,唯有永夜般的混沌在翻涌。 粘稠的黑暗裹挟着原始气息,像未凝固的沥青般拉扯他的衣袍。 开天前的混沌海? 指尖掠过龟甲纹路的虚空,嬴天衡嗅到熟悉的血腥气。 这与他观摩过的盘古道韵极为相似,却又比记忆中的场景更加……鲜活。 混沌气流舔舐皮肤时,他竟听见某种饥饿的吞咽声。 咚! 混沌深处传来闷响。 起初像是巨人擂鼓,很快演变成千万战鼓齐鸣。 黑暗开始孕育光晕,三千道猩红竖瞳次第绽开,每道瞳光里都倒映着不同形态的魔神虚影。 有九首十八翼的羽蛇神,有浑身流淌金属溶液的巨匠,更深处盘踞着缠绕锁链的独目巨人。 倒是比道藏记载得更像回事。 嬴天衡轻笑,踏碎的混沌凝成莲花状波纹。 他曾听鸿钧讲述过,真正的混沌魔神应当有着令诸天颤栗的威能——眼前这些幻象虽具其形,威压却逊色三分。 突然,所有竖瞳同时收缩! 盘古的臭味!羽蛇神首尾相衔成血月之轮。 又是来践踏混沌的刽子手!独目巨人扯断锁链发出金铁交鸣。 魔音化作实质的黑色荆棘刺向嬴天衡,却在触及他周身三尺时纷纷汽化。 混沌仿佛被激怒般沸腾起来,三千魔神虚影竟开始相互吞噬融合! 原来如此。 嬴天衡眼中闪过明悟,盘古要我看的,是恐惧本身。 袖中鸿蒙剑铮然出鞘,剑光照亮了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当年你们因恐惧而围攻盘古,今日—— 剑锋所指处,混沌裂开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线: 不过是恐惧的亡魂重演旧戏! 1719年 嬴天衡撕裂空间,瞬息降临战场。 混沌魔神怒不可遏:狂妄小辈!纵使盘古也不敢这般藐视我等! 已死之人,也配妄称本帝为蝼蚁?嬴天衡掌中凝聚万千法则,虚空陡然震颤。 三千魔神皆为混元境强者,最弱者亦有五重天修为。 此刻他们终于理解,当年盘古独战群魔是何等伟力。 大道法则具现为弑神长矛,贯穿混沌之躯。 纵有修为更胜者,亦在滔天威压下战栗——他们仿佛看见那个永恒的梦魇重生。 绝不允许第二个盘古现世!魔神们疯狂扑来。 嬴天衡宛若杀神临世,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每斩一魔便吞噬其道则,虽非本尊,却已具七八分神威。 混沌在碰撞中崩裂,哀嚎声响彻虚空。 法则长矛不仅洞穿肉身,更在撕裂大道根基。 纵有力之大道又如何?你终究不是盘古!混元七重天的魔神在阵后嘶吼。 嬴天衡冷笑撕碎眼前敌酋:恐惧,让你们吠叫得格外尖锐。 嬴天衡嘴角浮现一抹弧度,眼中却满是讥诮。 当年你们被斩得魂飞魄散,如今倒学会怕了。 不敢找我师祖清算,便拿我当替身,想斩断心中梦魇? 可惜——你们还不够格! 他眸中寒光骤现,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战意如虹。 虽言语轻视这些混沌魔神,实则暗中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找死! 混沌魔神齐声怒吼,万千道则显化,凝结成璀璨的秩序神链。 这些缠绕着大道本源之力的锁链,与嬴天衡的战矛颇有相通之妙。 不同之处在于,魔神们的秩序神链更为纯粹——每位魔神本就是一条大道的化身。 而嬴天衡熔炼三千大道于一身,虽不如他们专精,但诸道相生相济,爆发出的威能反而更令人胆寒。 华而不实! 嬴天衡声如洪钟大吕,震得混沌战栗。 漫天战矛瞬间合流,化作一柄吞吐三千道则的巨剑,辉光直接将混沌虚空照得通明。 他执剑横斩,剑光如大日凌空,照破万古长夜!这一剑竟同时斩向三千魔神,虽知不可能尽诛,但这等气吞寰宇的架势,已令众生颤栗。 轰—— 三千魔神各展神通,所有力量汇聚成一条横贯混沌的秩序神链。 论大道真谛,你还差得远!魔神们的咆哮震荡虚空。 两道至强力量轰然相撞! 秩序神链搅动诸天,法则巨剑劈开混沌。 碰撞处虚空崩塌,万道湮灭,连最基础的法则都被撕成虚无。 冲击波所过之处,寰宇崩裂,星河倒悬! 这场旷世对决震得整个混沌世界摇晃不止。 某一瞬间,竟有外界天光从裂缝中透入——双方交锋的余威,短暂撕裂了亘古未破的混沌壁垒! 若是在远古时代,即便是万千位面交织的维度,也早已在这等冲击下化为齑粉。 规则锁链与天罚之刃轰然相击,发出令人心悸的断裂声。 咔嚓—— 咔嚓—— 那些由至高法则凝聚的锁链表面遍布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 而贯穿虚空的天罚之刃,同样被反震之力撕开道道缺口。 两者虽已残破,锋芒却未减分毫。 嬴天衡指节发力,天罚之刃再度横扫而出,混沌中炸开连绵轰鸣,连虚无本身都被劈出蜿蜒裂痕。 三千法则并行?这不可能!混沌魔神们古井无波的面容终于破碎。 即便亲眼见证过盘古开天,他们也从未见过能将所有道则融会贯通的存在。 战阵之上还敢心神动摇?嬴天衡肌肉虬结的躯体迸发刺目金芒,剑锋裹挟着斩断万法的意志猛然下压。 这一式,名为断道! 轰隆! 比先前更剧烈的碰撞中,半数魔神如同尘埃般被掀飞。 他们望着那个仅凭七重天境界就逼退三千魔神的身影,瞳孔剧烈收缩——若让此人触及盘古当年的高度...... 必须在此终结!时间魔神撕裂时空突袭而至,其余魔神也彻底释放本源法则。 可嬴天衡剑势不减,每一次闪现都精准刺穿数名魔神的命核。 蚍蜉撼树。 冷笑声中,嬴天衡的剑锋突然凝滞——本该崩碎的天地方圆,竟在魔神们联手下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 1722年,嬴天衡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与不甘。 他仿佛碰到了命中的克星,往日得心应手的大道此刻竟难以施展分毫。 “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抗衡我的无上伟力!” 嬴天衡抛开神剑,不再借助外物,而是纯粹以自身力量对抗混沌魔神。 既然大道法则难以取胜,那便回归本源,以最原始的力量碾压一切! 他以力之大道统御万法,以极致蛮力粉碎混沌魔神之道。 此刻的嬴天衡如战神降临,横扫混沌无人可挡! “最纯粹的力量,谁能抵挡?” 双臂涌动灭世之威,他将力量催动至极致,再无保留。 浩瀚神力在虚空中蔓延,缠绕双臂的两条火焰金龙咆哮翻腾,恐怖的力量震荡之下,连虚空也寸寸崩裂。 仅仅是催发力量,便足以令空间瓦解,天地失色! 如此威势,令混沌魔神神色凝重。 嬴天衡虽在力之大道上不及盘古,却也足以震撼万古。 轰—— 嬴天衡身形暴涨,如同擎天巨人,一拳轰出,完美展现其肉身之力。 力之大道,毁灭一切! 混沌魔神无人敢避,亦无人能避,不得不正面硬撼。 时间魔神首当其冲,瞬间被击退,身躯更是布满裂痕,鲜血淋漓。 纯粹的力量,远比繁复的法则更加强悍! 还有数尊混沌魔神在这一拳之下化为飞灰,彻底湮灭。 第279章 142 众魔神眼中寒芒闪烁,他们过去征战无穷岁月,向来以法则之力碾压诸敌,可今日,嬴天衡不仅道法通玄,肉身更是无双。 正因他改变战法,以力破巧,才一举扭转战局! 这也正是嬴天衡同时参悟三千大道所成就的恐怖实力! 轰! 嬴天衡再度出手,拳势如天倾地覆,直逼混沌魔神而去。 雷霆炸裂,混沌神光映照八方。 混沌魔神纷纷祭出神通,试图阻挠嬴天衡的前进。 然而,他的力量无人可挡,所向披靡,一切神通皆在拳下崩灭! 一力破万法! 他的无上神力,便是终结一切的最强手段。 “斩了他!” 时间魔神周身神光刚刚绽放,尚未来得及威势大盛,嬴天衡的恐怖攻势已轰然降临。 拳震诸天,声动九霄! **1723** 时间魔神被一拳轰落凡尘,周身仙辉炸裂,身躯接连撞碎数重混沌虚空,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眼中怒火燃烧,发出不甘的嘶吼。 身为混沌魔神,竟被一介后辈压制,简直奇耻大辱!败于盘古,他认!可今日竟被盘古徒孙压着打,如何能忍? 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仍被嬴天衡纯粹的力量死死镇压,毫无还手之力。 此刻,四周混沌魔神的神色也变了,再无先前的从容。 “混沌魔神?不过尔尔!”嬴天衡冷眼睥睨,轻蔑至极。 **轰!** 混沌魔神们彻底暴怒,时间魔神冲破废墟,浑身神光炽烈,照亮无尽混沌。 “来得好!今日,必取你性命!”嬴天衡战意沸腾。 “妄言斩魔?痴心妄想!”时间魔神寒声呵斥,可心中却已生出惧意。 嬴天衡不再废话,拳锋横扫寰宇,摧枯拉朽的力量碾碎一切阻碍。 “不好!”一众混沌魔神骇然变色,时间魔神更是瞳孔骤缩—— **“灭!” 这一拳,蕴含嬴天衡毕生所悟,无物不破! **轰!** 拳威震荡万界,无人可挡!时间魔神终于慌了,所有人,都低估了嬴天衡! 可此刻,为时已晚! “我说过,今日必斩你!”嬴天衡声震诸天,审判已至! 时间魔神,三千混沌魔神中的顶尖存在—— **轰隆!** 开天之力碾碎万法,时间法则虽被催至极限,却依旧徒劳。 在纯粹的力之大道面前,时间,亦如蝼蚁! 众魔神惊骇的目光中,嬴天衡的拳,彻底淹没了时间魔神…… 1724年冬 时间魔神心知避无可避,当即倾尽毕生修为,欲争一线生机! 四周混沌魔神亦非旁观之辈,纷纷施援。 然诸般神通妙法、大道真意,在嬴天衡这摧枯拉朽之力面前,皆若薄纸,触之即溃。 轰—— 轰—— 开天神力激荡混沌,万法皆破! 时间魔神道体崩碎,其形其道,皆在此击之下,烟消云散! 妄想遁逃? 时间魔神当机立断,舍却肉身,元神化光欲遁。 却不料嬴天衡早有后手,混沌中开天之力复聚,直追其元神而去。 砰—— 神力与元神相触,时间魔神纵有通天之能,此刻亦难逃劫数。 须臾间,时间魔神形神俱灭! 嬴天衡纳时间大道碎片入体。 那可是时间魔神! 竟这般轻易陨落! 形神不存... 众混沌魔神骇然失色,无人敢近,只得眼睁睁看着嬴天衡镇杀时间魔神。 时间魔神在众魔神中已属顶尖,却仍被嬴天衡斩灭。 那他们... 方才那一击之威,已令众魔神心生惧意。 自盘古一战后,他们早失锐气,此刻再见那般恐怖力量,本能惊惧。 嬴天衡之强,远超预料! 众魔神面色阴郁,无人再敢出手。 而嬴天衡却浑不在意,闲庭信步般逼近众魔神。 他的目标,是所有混沌魔神! 他必不会放过吾等,坐以待毙岂是良策! 合力诛之! 混沌魔神们终于按捺不住。 横竖皆是死,不如拼死一搏! 恰在此时,整个混沌界剧烈震颤,恍若天倾地覆。 轰—— 一道恐怖身影破空而至,携毁天灭地之威,直取嬴天衡! 嬴天衡虽感威胁,却毫无惧色,悍然迎战。 轰—— 那是最原始的力量,是破灭万法的真谛—— 力之大道! 恐怖的气息席卷天地,混沌虚空被撕开无数道狰狞的裂痕,整个混沌世界都在震颤。 祖师! 嬴天衡面容肃穆,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不是本尊... 若真是盘古亲临,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眼前不过是一道分身,却已蕴含完整的力之大道法则,实力更是与他旗鼓相当。 仅凭一道化身就拥有这般威势! 这让嬴天衡对三千混沌魔神有了新的认知——没有盘古的混沌魔神,如何能称完整? 轰隆! 蕴含着开天之力的拳影破空而至,混元九重天的强者都不敢直面其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嬴天衡身形鬼魅般闪避开来。 稳住身形后,他全身气机勃发,将状态调整至完美境界。 没有施展其他法则,仅以纯粹的力之大道应对。 这是盘古在为他淬炼道法! 嬴天衡心领神会,毫不退避。 他双目如电,周身气势攀升到极致。 盘古化身漠然出拳,狂暴的肉身力量碾碎层层虚空。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是最原始的力量碰撞。 时空法则在这等伟力面前黯然失色。 力之法则! 嬴天衡长啸震天,黑发狂舞。 同样挥拳迎击,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相撞。 轰!轰!轰! 可怕的冲击波震得混沌魔神们连连后退,无数虚空碎片四散飞溅。 大道法则都为之隐匿... 二人沉默交锋,拳拳到肉。 如同最原始的搏杀,纯粹的力量与肉身的较量! 足以撕裂混沌的拳劲落在彼此身上,却像是清风拂面。 你来我往间,双方都渐渐挂彩... 嬴天衡在激战中不断参悟盘古化身的力之大道真意。 随着领悟渐深,盘古化身的实力也在同步提升。 战至酣处,嬴天衡竟陷入某种玄妙顿悟之境。 这本是偷袭的最佳时机。 但所有混沌魔神都选择了沉默。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场看似激烈的战斗实则是道法传承。 此刻插手,无异于自取灭亡。 在愈发狂暴的交锋中,嬴天衡对力之大道的理解正以惊人的速度加深。 双方不再拘泥于力之大道,全面爆发各自威能。 嬴天衡对大道的领悟逐渐臻至圆满。 盘古这具化身亦焕发出盎然战意,两道白气自鼻间喷涌而出。 斧来! 随着一声暴喝,纯粹由力之大道凝聚的开天神斧在盘古掌中显现。 神斧劈落,万物皆灭! 嬴天衡神色淡然,混元剑倏然在手。 他将自身开天感悟尽数注入剑锋, 混沌虚空如同薄纸般被撕裂。 转瞬之间,整个混沌在两人的开天伟力下土崩瓦解。 轰—— 两股毁天灭地的能量将混沌击碎,余波肆虐。 顷刻间,数百混沌魔神灰飞烟灭,化作纯粹的大道本源涌入嬴天衡体内。 他的气息随之疯狂攀升! 盘古!你们欺人太甚! 幸存魔神发出绝望哀嚎,两道开天之力轰然相撞。 余威令众魔神肝胆俱裂。 嬴天衡不断吞噬大道法则,正在发生惊人蜕变。 修为瞬间突破至混元八重天。 若能尽吞三千魔神的三千大道,必将踏足混元九重天之境。 轰隆—— 此刻爆发的能量卷动混沌浪潮,威势直逼天道境! 再来! 嬴天衡战意滔天,剑锋再指。 盘古化身首次神色微变,抡斧迎击。 双方各自震退数步。 这看似寻常的几步却意义非凡—— 虽非盘古真身,但这具化身的实力犹胜寻常混沌魔神。 开天辟地以来,尚无魔神能逼退盘古半步。 而今日,嬴天衡创造了神话! 又一批魔神在余波中陨落。 剩余魔神惊惧交加,终于不再坐以待毙,纷纷祭出杀招...... 1727年,混沌虚空中风云突变。 盘古竟与混沌魔神联手,对嬴天衡展开围攻,杀机凛然。 斩杀此獠! 数千混沌魔神见盘古不再护佑嬴天衡,顿觉机不可失。 他们心知肚明,盘古此举意在磨砺嬴天衡,但只要这位创世神不加阻拦,便是天赐良机。 有盘古牵制,必能令嬴天衡分心。 残存的两千魔神同时出手,混沌之力激荡。 万千大道法则交织,化作毁天灭地的洪流。 吼—— 嬴天衡眼中唯有盘古这个对手。 他无视众魔神围攻,周身绽放三千大道光辉,肉身坚不可摧。 混元剑划破长空,直取盘古首级。 今日便以尔等性命证吾大道! 混沌震颤,剑意如潮。 盘古被震退数步,嘴角沁血,却露出欣慰笑容。 嬴天衡虽浑身浴血,伤痕累累,气势却越发骇人,宛如从血海中崛起的魔神。 混元剑下,魔神尸骸堆积如山。 嬴天衡步步逼近,每一步都似踏在众魔神心头,令其胆寒倒退。 还有谁来受死? 他杀意冲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盘古朗声大笑,开天神斧绽放耀世锋芒,再度劈来。 嬴天衡挥剑相迎,左手却倏然擒住一尊魔神头颅,当场捏爆! 混沌虚空炸开猩红血雾,那位魔神瞬间形神俱灭。 (钱的好) 战局持续白热化,陨落的混沌魔神数量呈断崖式下跌。 时空概念在此模糊,能够残存至今的魔神无一不是法则宠儿。 盘古裹挟着混沌第一杀伐之气,率领群魔疯狂围剿。 嬴天衡瞳孔渗出血丝,体内法则长河开始超负荷奔涌。 所有禁忌秘术在此刻绽放光华,连神魂都燃烧成幽蓝火焰。 当战斗化为肌肉记忆,当本能取代思维判断——战戟撕开第两百零八具魔神躯体时,嬴天衡的神经末梢已彻底麻痹。 最终战场只剩两道人影。 吞噬无数大道本源的嬴天衡,周身缠绕着接近完美的三千法则锁链。 每条锁链碰撞都引发次元震颤...... 破鸿蒙! 斩乾坤! 盘古巨斧与天衡战戟交汇处迸发始源奇点。 混沌壁垒如琉璃般分崩离析,所有存在痕迹都被重置为虚无态。 嬴天衡突然踉跄着触碰脸颊伤痕,温热血珠在指尖绽放真实感。 第280章 143 破碎的时空中传来盘古浑厚笑声:这些既是烙印,亦是真实。 弟子叩谢师祖造化之恩! 嬴天衡郑重执礼时,体内九重混元宇宙正在发生质变。 盘古化身突然虚化:还差最后拼图。 力之大道化作金色洪流注入嬴天衡眉心,霎时引发三千法则共鸣。 混沌青莲虚影在头顶显化,某种超越认知的伟力正在重塑他的存在本质——这是触摸天道门槛的征兆。 天地间弥漫着浩瀚无极的气息,深邃难测。 嬴天衡感受到这股神秘力量如同春风拂面,没有丝毫锋芒。 其中蕴含的法则真谛令他沉醉不已。 玄妙力量作用下,无数道则开始围绕嬴天衡旋转凝结,最终化作一枚流光溢彩的道茧。 浓郁的道韵涟漪般荡漾开来。 此刻若有人在此修行,必能获得天大机缘。 直接参悟三千大道的本质,这简直是亘古未有的造化。 可惜这片空间中唯有嬴天衡独享此缘。 道茧绽放出夺目光华,虽体积不大,却似能照亮万界苍穹。 光芒流转间色彩万千,最终轰然迸发,映照出辉煌盛景。 嬴天衡清晰感知到这股玄奥力量正在重塑他的躯体,从血肉骨骼到经脉穴位,无不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脱胎换骨的蜕变,彻底改,写了他的生命本质。 作为后天人族,虽然实力冠绝古今,但先天根脚始终是局限。 人族虽具大道亲和之力,却存在先天不足。 而此刻,嬴天衡的肉身已经蜕变到难以名状的境界。 某种意义上,他的根脚已然超脱了所有认知范畴。 时间流逝,光芒渐渐收敛。 道茧最终完全融入嬴天衡体内。 当嬴天衡重新立足虚空,双眸开合之际,似有万道法则贯穿时空长河。 表面看来并无异样,但周身流转的道韵昭示着非凡。 隐约可见淡淡金辉笼罩全身,熠熠生辉。 随着他五指微拢,虚空中顿时响起江河奔涌之声。 澎湃血气直冲九霄,周遭空间竟随之崩塌湮灭。 嬴天衡略显诧异,他并未刻意催动力量,仅是自然动作便引发如此威势。 此刻他感受到的力量,早已超越了混元九重天的范畴。 这便是天道境的力量么? 嬴天衡嘴角微扬,难掩欣喜。 如今不仅修为臻至天道境,肉身强度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堪比开天辟地前的混沌神魔。 ** 他的修为突破速度令人惊叹,短短时间内便从混元七重天直抵天道之境。 尽管根基扎实,但嬴天衡仍需时间熟悉体内全新的能量。 他闭目静坐,身心沉浸于对力量的深刻体悟。 头顶虚空,三千道韵凝结成花,层层绽放。 居于中央的力之大道气势磅礴,如君王般接受诸道朝觐。 所有大道法则皆达至臻境,彼此交织成玄妙阵势。 以力之大道为核心,看似纷乱的轨迹中暗合天地至理,流转间浑然天成。 此刻大道圆满,即便嬴天衡就此止步,修为亦会自然迈入半步大道乃至更高境界。 他已然超脱常规,成为古往今来唯一参透全部大道之人。 大道即他,他即大道——永恒不朽,万劫不灭。 若臻至大道境,其威能将远超专修力之大道的盘古。 此刻纵是鸿钧亲临,亦难挡他随手一击。 即便是洪荒天道,亦可一剑斩之。 混元界因主人突破产生剧变,残缺天道瞬间补全。 整个世界如同挣脱枷锁,进化速度骤增,转眼已凌驾洪荒之上。 若当年盘古有此境界,洪荒定比现今强盛百倍。 嬴天衡收敛气息,一步跨出便离开秘境,现身盘古大殿。 **师祖。 虽未见身影,嬴天衡感知到盘古的存在。 甚善。 殿内回荡着盘古的声音,一滴蕴含浩瀚威能的精血凭空浮现。 此血可助祖巫破境。 盘古语带疲惫,显然凝练此血损耗不小。 但对巫族而言,这滴精血意味着无上机缘——祖巫得之可证道,寻常巫族炼化亦能脱胎换骨。 嬴天衡将精血投入血池,霎时池中猩红翻涌,逐渐化作璀璨金液。 **洪荒纪年·三千七百二十一载** 混沌雾霭翻涌,盘古殿内法则交织如龙。 赤色血池深处,力之大道本源如星河倒悬,流转不息。 自盘古身化山河,巫族承其血脉,奉父神为至高。 纵是三清元神所化,亦不及此番赤诚。 然元始终日以盘古正宗自诩,徒增笑耳。 忽见虚空震颤,嬴天衡踏裂阴阳现身九幽,袖卷十二祖巫归返祖殿。 后土眸中神光乍现:汝之境界…… 得师祖锤炼,偶有寸进。 嬴天衡指间缠绕混沌气息。 父神尚在?!玄冥手中骨刃当啷坠地。 霎时祖巫沸腾,句芒以拳击柱:吾早言父神岂会陨落!共工狞笑踏碎地砖:鸿钧老贼也配称祖?不若现在便掀了他那鸟宫! 嬴天衡额角青筋隐现:师祖真灵未复,诸位慎言。 随即引众巫望向血池:此中融有师祖本源精血,可证混元。 荒谬!帝江冷笑,吾等皆为父神精血所化,岂需......话音戛止——嬴天衡指尖浮现一抹开天斧芒。 血浪翻涌间,帝江纵身入池。 只见力之大道如万钧山岳灌体,腐浊黑气自七窍喷涌而出。 这位以空间法则着称的祖巫竟蜷如虾米,喉间挤出非人嘶吼。 啧,大哥这般作态......祝融抱臂嗤笑,忽觉脖颈一凉。 后土素手扣其天灵盖,玄冥冰刃已抵咽喉:方才说谁像妇孺? 姊姊饶命!火之祖巫扑跪于地,殿柱上又添三道爪痕。 **1732** 众人都很清楚,祝融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分散帝江的注意力,以减轻他的痛苦。 果然,原本痛得死去活来的帝江咬牙低吼:“祝融……你给老子等着!” 等后土收拾完祝融,她走到嬴天衡身旁,略带疑惑地问:“你现在究竟是什么境界?我竟完全看不透。 ” 如今的后土已融合地道,实力直达圣人七重天,若在地府之中,甚至可与圣人九重天抗衡。 然而面对嬴天衡,她却无法感知其深浅。 嬴天衡淡然回应:“三千大道皆已圆满,实力已突破天道境。 ” 后土一时沉默。 她忽然有些后悔开口询问,这简直是自取其辱。 此刻,她心中既欣慰又复杂。 徒弟能如此强大,她自然欢喜。 可一想到他不久前还只是大罗金仙,转眼便将自己远远甩在身后,她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这时,脸上挂彩的祝融一把揽住嬴天衡的肩,咧嘴笑道:“小天,等我们突破后,干脆一起去拆了紫霄宫,如何?” 如今盘古父神尚在,嬴天衡也已踏入天道境,而他们亦即将证道成圣。 底气足了,自然要狠狠出一口当年被鸿钧欺凌的恶气。 嬴天衡笑着点头:“好,届时一定带上你们。 ” 而在血池之中,帝江的蜕变也到了关键时刻。 力之大道不断冲刷他的身躯,他的肉身愈发强横,距离肉身成圣仅剩一线之隔。 更惊人的是,随着浊气逐渐排出,他的识海中竟缓缓凝聚出一缕微弱的元神,并随着肉身的淬炼而逐渐壮大。 “大哥……他竟诞生了元神!”后土惊呼。 她当初舍弃祖巫之躯,借助六道轮回重塑肉身,才得以孕育元神。 可如今帝江仅凭血池洗礼,便拥有了元神!这意味着,未来的巫族不仅能保持强悍的肉身,更可修炼神通,驾驭法宝。 然而,此事并非易事。 巫族无元神,皆因血池浊气侵蚀,阻断了元神孕育。 若能彻底清除浊气,元神自会诞生。 但要做到这一点,除非实力超越盘古,况且血池的能量也无法支撑整个巫族完成这种蜕变。 帝江神色恢复淡然:血池涤净我体内污浊,令我重获元神! 轰然巨响中,最后一缕污浊之气消散,帝江的肉身再度突破桎梏。 肉身成圣!更关键的是,从今往后他亦可催动法宝,修习神通! 大哥快些!让我们试试!祝融等人早已按捺不住。 突破后的帝江感知着体内奔涌的肉身之力与初生的脆弱元神,热泪盈眶:我巫族终得元神!日后定要以灵宝轰杀那些欺我等无法御宝之徒! 祝融急不可耐,伸手就要将帝江拽出血池,却尴尬发现纹丝不动。 帝江沉下脸:祝融,你找死?但终究忍住未出手——新获力量尚难掌控,若失手拍死兄弟就闹大了。 众祖巫接连跃入血池,霎时间盘古殿内惨叫迭起。 帝江抱臂嗤笑:方才谁说吾哀嚎似妇人?眼下就属你祝融嚎得最响! 嬴天衡打断道:尔等皆欲证道,巫族祖巫岂非断层? 帝江解释:血池威能霸道却有效。 稀释后可使刑天等晋阶祖巫,多次稀释更可惠及全族。 不过本源精血珍贵,当优先培养大巫与祖巫。 待帝江再临盘古殿时,身后已跟着刑天、后羿等众多大巫。 池中融有嬴天衡本源精血,可助我族突破并孕育元神。 吾等证道后,需尔等晋阶祖巫坐镇巫族。 为隐瞒盘古之事,帝江顺手将功劳推给嬴天衡。 嬴天衡无奈摇头,另辟血池注入稀释精血。 未经提炼的原始祖血唯有祖巫方可承受,寻常大巫若强行融合,必将躯体崩解而亡。 听闻帝江此言,众大巫惊得连退数步,瞳孔剧烈收缩,面容写满不可思议。 此事竟超出常理! 巫族竟能重塑元神! 祖巫大人...此话...当真? 大巫们强压心神,声音颤抖着求证。 如此颠覆认知之事,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帝江不耐道:本座岂会拿这等要事说笑? 森然语气令大巫们浑身发颤。 现在谁来尝试融合祖血?我等会助其冲击祖巫境。 帝江环视众人道。 我来! 刑天踏前一步。 却被蚩尤横踹开去:每次都是你出风头! 先前代替后土祖巫布阵已占尽先机,这次该轮到我们了! 蚩尤眼中燃起炽热光芒,大步迈向血池。 帝江肃然叮嘱:切记,祖血蕴含狂暴之力,若支撑不住立即示警! 蚩尤郑重点头:必不负祖巫所托。 第281章 144 好!这才是我巫族勇士!帝江朗声大笑。 蚩尤深吸一口气,眼中流转着憧憬与决然交织的复杂情绪。 摒弃杂念纵身跃入血池,当即闭目凝神开始融合。 盘古祖血蕴含的洪荒伟力何其磅礴,即便经过稀释,仍令蚩尤的巫体承受着撕裂般的痛楚! 咔嚓—— 道道龟裂声接连响起,蚩尤体表竟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转瞬间裂纹遍布全身,道道金芒自裂隙迸射而出,恐怖威压席卷四方。 不妙! 帝江瞬移至蚩尤身后,双掌抵住其背脊。 祖血入体瞬间暴走,肆虐的能量几乎要撑爆蚩尤身躯,大巫修为根本无力压制。 凝神! 帝江周身血气翻涌,圣境威压轰然爆发。 在绝对力量压制下,暴动的祖血逐渐平息。 蚩尤扭曲的面容稍缓,但体表裂纹未消,金色光流仍在经脉间游走。 循序渐进,莫要贪功冒进! 1735年 帝江轻喝一声,掌中灵光闪动,将浑厚法力源源不断灌入蚩尤体内。 嬴天衡见状眉峰微蹙,随即出手相助,两道洪荒之力同时注入蚩尤经脉。 若无嬴天衡援手,单凭初证大道的帝江,实难化解蕴含盘古伟力的精血。 毕竟这位新晋祖巫对力之大道的掌控,远不及嬴天衡这般炉火纯青。 两股霸道力量在蚩尤体内翻涌,骨骼爆响声中,其躯壳竟如陶器般绽开细密裂纹,血雾不断从裂缝中喷涌,转眼便将战神染成骇人血俑。 但蚩尤却在剧痛中咧嘴而笑——他清晰感知到每一寸血肉都在蜕变,污浊秽气被精血涤荡,紫府深处更有元神灵光悄然萌发。 凝神静气!就算阎罗索命,本帝也能把你拽回来。 嬴天衡负手而立。 这句话让蚩尤彻底放开顾忌,吞噬精血的速度骤然提升。 汗珠混着血水从额头滚落时,帝江猛然暴喝: 轰然巨响中,蚩尤周身爆发出洪荒凶兽般的气息。 殿内梁柱震颤间,帝江眼底浮现满意之色——那些龟裂的皮肤正泛出青铜光泽,新生的元神波动虽微弱却坚韧。 这场近乎凌迟的洗礼,终将锻造出最完美的战争兵器。 (本章数字暗码:) 祖巫拥有堪比准圣的修为,但准圣却不等同于祖巫。 这一境界的划分,乃是巫族独有的体系。 即便巫族成员的实力突破至准圣,若无十二祖巫相助,依然无法迈入祖巫之境。 蚩尤的晋升仍在稳步推进。 与此同时,其余祖巫也陆续突破桎梏,从沉睡中苏醒。 众祖巫皆以肉身证道,凝聚元神,而后土的实力更是再上一层楼,收获最为丰厚。 所有祖巫皆驻守盘古殿,协助刑天等人突破祖巫层级,重塑祖巫真身,助其彻底蜕变为真正的祖巫。 岁月流转,不知耗费多少光阴后,蚩尤周身已开始逸散祖巫特有的气息。 他的修为攀升至准圣后期,虽初入此境,但威势已然惊人。 帝江等人满意颔首,这般速度比他们预期更为迅捷。 若无他们在旁协助炼化,蚩尤的修为也难有如此进境。 蚩尤持续吸纳精血之力,待力量达到极限后,蜕变骤然加速,其余大巫亦纷纷进入关键阶段。 精血之力彻底融入体内,众大巫的身躯开始剧变,虬结的肌肉筋脉暴突,仿佛有磅礴之力欲破体而出。 他们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眉目紧锁,周身灰色煞气缭绕,强横气息席卷四方。 帝江等人立即出手,将蚩尤等人围护其中,各自头顶庆云翻涌,氤氲蒸腾,更浓郁的煞气自他们体内释放。 与蚩尤等人的煞气相比,祖巫的煞气更为厚重,色泽更深,威压更甚。 这些煞气源自祖巫的本源,乃其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根基。 唯有凭借本源煞气,方能将大巫之躯彻底转化为祖巫真身。 祖巫们以本源煞气包裹蚩尤等人,助其完成最终蜕变,登临祖巫之境。 蚩尤等人的身躯如无底深渊,疯狂吞噬着涌入的本源煞气。 与此同时,盘古血池中潜藏的煞气亦源源不断汇聚而来,被众人吸纳炼化。 轰—— 轰—— 轰—— 片刻后,一道道撼天动地的气势骤然爆发,贯破九霄! 蚩尤等人,终成祖巫! 帝江等人相视而笑,眸中尽是欣慰。 漫长岁月的付出,终未白费。 属于祖巫的磅礴威压肆意激荡,周遭虚空在这等恐怖气势下尽数崩碎,湮灭无痕。 然而帝江等人却浑不在意。 肉身成圣的他们,这点威势不过清风拂面罢了。 灰色煞气缓缓消散,显露出中央那道魁梧身影。 虬结的肌肉仿若古铜浇铸,每一寸肌理都涌动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那张粗犷的面容浮现笑意,纵然双目紧闭,沸腾的狂喜仍从眉宇间迸发。 当帝江等人凝神望去,只见蚩尤通体流转鎏金光辉,滔天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四方。 轰隆—— 更狂暴的气浪炸裂开来,搅动殿内翻涌的煞气。 霎时间苍穹色变,雷蛇撕破云层,遮天蔽日的煞气自九幽倒卷而上。 嬴天衡倏然睁眼,眸中猩红煞光如利刃出鞘。 他对着混沌天幕发出长啸,声浪震得三十三重天微微震颤。 巫族沸腾了!八百零七名大巫完成蜕变,洪荒大地回荡着战鼓般的嘶吼。 沸腾的战意碾压过山河湖海,惊得万族生灵肝胆俱裂。 当探查的神识触及盘古殿,所有窥探者心神剧震——巫族竟有新的祖巫诞生! 十二祖巫已是横压天地的存在,如今这个数字竟被再度改,写。 若让他们知晓十二祖巫尽数肉身成圣,怕是洪荒大能们道心都要崩碎。 天象渐归平静时,新晋祖巫们攥紧拳头,骨节爆鸣声里绽开狰狞笑容。 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大巫与祖巫之间并非一字之差,而是凡尘与九霄的鸿沟。 当盘古殿巨门轰然洞开,帝江等祖巫再不掩饰可怖气息。 肉身成圣!!! 紫霄宫玉座之上,鸿钧道祖掌心天道之力骤然崩散。 十二祖巫集体突破,巫族新血又添变数。 太清、元始,即刻觐见! 传音贯透三十三重天时,元始正擦拭着三宝玉如意。 师尊急召,恐与巫族异动有关。 他抬头望向八景宫方向。 太极图映照下的太清老子微微颔首:走吧。 拂尘扫过云阶刹那,两位圣人同时望向西方——若接引准提未被镇压,何至于如此捉襟见肘? 鸿钧从不做无用之事,此番急召唯有一个可能:嬴天衡的势力已膨胀到天道难容的地步。 混沌纪元1738年 局势明朗得令人绝望。 太清老子凝视着无法逆转的战局,指尖微微发颤。 嬴天衡阵营的实力已然碾压——光是嬴天衡、后土与女娲三位至尊联手,就令鸿钧道祖束手无策。 「罢了。 」 老子突然松开紧握的拂尘,玄黄道袍无风自动。 圣位即是底线,至于洪荒倾覆也好,天道易主也罢,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远离嬴天衡便是。 」 他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两道虹光刺破九重天,直指混沌深处的紫霄宫。 而此时,嬴天衡正立于三十三重天外。 「天道境...还不够。 」 他凝视着掌心流转的三千道则,每一道法则都如星河璀璨。 盘古的残响在元神中回荡: 「三千大道已成圆满,但若止步于此——」 「终究是别人的道。 」 识海骤亮! 嬴天衡忽然大笑,周身道韵震碎万里星云。 既然三千大道皆源于混沌,何不熔铸为独属于自己的道?这个念头令他血脉贲张。 「师尊且看!」 帝江突然指向天外,圣瞳穿透混沌,捕捉到那两道仓惶遁光。 「紫霄宫?」后土指尖敲击六道轮回盘,冷笑道:「鸿钧这老倌,怕是连天道棋盘都掀不动了。 」 嬴天衡随手扯来一片星辉披在肩上。 「女娲师尊,通天师尊。 」他转头时,眼底泛起戏谑的金芒,「不如去看看丧家犬怎么摇尾乞怜?」 混沌罡风骤起。 三道身影踏碎虚空而去,身后传来后土带着笑意的叮嘱: 「当心疯狗咬人。 」 「无妨。 」嬴天衡的声音混着大道雷音传来, 「我要的,本就是他狗急跳墙。 」 洪荒之中,妖族已然退去,鸿钧与天道意图推举新任天衡,逐步夺回对洪荒的掌控。 或许,他们更多的谋划,仍是如何针对他。 但如今已迟——他已突破天道之境,无所畏惧。 混沌深处,无边无际的灰蒙之气翻涌不息,连圣人也难逃这压抑之感。 倏然,两道虹光划破混沌,如流星般疾驰,丝毫不受混沌之气阻碍。 不知过了多久,虹光蓦然停滞,显现在一座金桥之前。 太清老子与元始并肩踏上金桥,缓步前行。 远处,紫霄宫宫门大开,似在静候。 宫门两侧,昊天与瑶池静立相迎,微微施礼道:“恭迎太清圣人、元始圣人,老爷已在殿内等候多时。 ” 太清老子颔首示意,元始却目不斜视。 在元始眼中,昊天与瑶池不过道祖座下童子,即便日后位列尊位,亦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况且如今局势变幻,他们恐怕再难登临高位。 “有劳。 ”太清老子淡然一笑。 昊天微微低头:“圣人言重,请——” 待二人入内,宫门缓缓闭合。 紫霄宫内殿宛如浩瀚星空,四壁星光流转,璀璨夺目。 然而二人无心赏景,径直走向高台。 云床之上,鸿钧双目微启,眸光如电,扫过二人。 “拜见老师。 ”太清老子与元始躬身行礼,随即落座于蒲团之上。 鸿钧沉声道:“今日召你等前来,是为共议应对嬴天衡之策。 ” “十二祖巫皆已成圣,若再迟疑,我等必将束手待毙!” “妖族离天后,天庭无主,周天星辰紊乱无序。 当立新帝,重掌天庭,借此夺回洪荒权柄!” **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低头不语的昊天和瑶池,却并未多言。 **“此外……”鸿钧略作停顿,继续道,“接引与准提已废,既然如此,便另择两人补全圣位!” 原本鸿钧还想挽救接引准提,可二人被永镇须弥山,恢复圣位遥遥无期。 更何况他们身上业力未消,即便未被**,也难以翻身。 第282章 145 最关键的是,他们实力不济,西方教也已覆灭,再无崛起之机。 莫说对抗嬴天衡,光是那些被波及的洪荒各族,便不会放过他们。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换人。 太清老子眉头微皱:“老师此举,弟子自无异议,但合适人选难寻,且鸿蒙紫气已无剩余。 ” 说到这里,他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昊天与瑶池,显然鸿钧属意之人正是他们。 如今的洪荒,哪还有大能愿站在他们这一边? “此事我自有安排。 ”鸿钧淡然抬手,两道鸿蒙紫气浮现。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瞳孔骤缩,脊背发寒。 那两道鸿蒙紫气上,分明残留着接引准提的气息! 鸿钧竟如此狠绝,将二人的鸿蒙紫气生生抽出。 可鸿蒙紫气早已化作证道之基,如何能剥离? 这一刻,他们更深切地感受到鸿钧的冷酷与可怖。 接引准提既无用处,便落得这般下场。 虽不值得同情,太清老子与元始仍不免心生寒意。 既能抽走接引准提的鸿蒙紫气,他日自己若失价值,下场恐怕更惨。 鸿钧神色漠然,拂袖收回紫气。 当年收接引准提本非他意,只为偿还西方因果。 如今因果已清,西方亦毁于二人之手,他自无半点愧疚。 叛出玄门未加严惩已是仁慈,如今结局,连天道都未置一词——显然此番接引准提害天害地,罪无可恕。 “至于天庭天衡之位,尔等可有……” **1741年** “商议天庭主宰之位,道祖竟未通知我们,看来是没将我等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紫霄宫大门轰然崩碎,狂暴的力量席卷而入。 嬴天衡、女娲与通天踏步入内,气势凌人。 鸿钧眸中寒光一闪,杀意却最终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为何此刻的嬴天衡,竟让他无法感知分毫? 此前纵然推算不出其底细,尚能隐约察觉一二,如今却如雾中观花,难以窥测。 压下疑虑,鸿钧冷冷道:“尔等今日前来,意欲何为?” 嬴天衡语气淡然:“我等亦是圣人,天庭主宰之选,岂能少了我等参与?” “洪荒大地之主,对天庭之事,总该有些建言权吧。 ” 鸿钧怒意更甚,殿内气氛骤然紧绷,大战一触即发。 片刻后,鸿钧强忍怒火,不再多言。 此时,太清老子与元始暗自盘算,若能推举亲信登临帝位,必得莫大好处,更能获鸿钧鼎力扶持。 昊天与瑶池虽是鸿钧童子,但太清与元始亦存私欲。 既然鸿蒙紫气皆可赐予,天庭权柄又岂能独占? 何况鸿钧曾言,圣人不得干预洪荒之事,如今岂非自相矛盾? 太清老子尤为急切,若能扶持玄都登位,自身处境必将好转。 妖教崩毁后,他实力增长迟缓,若借天庭气运反哺,或可弥补此缺。 更关键的是,玄都乃先天人族,或可借此分润人族气运。 “师尊,关于帝位之选,弟子以为……” “且慢!” 嬴天衡忽然开口,打断太清老子。 “帝号改为‘天衡’,不妥。 ” 鸿钧怒极:“莫要得寸进尺!” 霎时间,威压笼罩紫霄宫,令人窒息。 嬴天衡漫不经心道:“‘天衡’之号,唯本座可用,旁人若敢僭越,必遭天谴!” 此言已是赤裸威胁。 鸿钧冷声质问:“尔待如何?” 嬴天衡轻描淡写:“我父皇掌人族,尊‘天衡’,帝俊与东皇太一统妖族,称‘妖皇’。 ” 公元1742年 三界至尊之位,理应由仙皇统御! 尔等... 鸿钧道祖怒发冲冠,嬴天衡却视若无睹。 岂有此理! 鸿钧几乎要祭出法宝,但瞥见女娲与通天教主,又见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巍然不动。 势单力薄,只得作罢。 太清老子适时调解:师尊,嬴天衡道友既为混元圣人,纵使天庭之主尊贵,亦当以圣人之礼相待。 名讳避讳之事,确在情理之中。 鸿钧强压怒火,心知这是在递台阶,只得顺势而下。 此刻若起争执,以嬴天衡的性子必不让步,最终难免兵戈相向。 可己方胜算渺茫,本想借天庭重掌权柄的计划,因嬴天衡横空出世而蒙上阴影。 太清老子所言虽善,这般受制于人的滋味着实糟心。 关于天庭...仙皇人选,诸位且议。 鸿钧强忍郁结,话音未落女娲便道:帝俊幼子陆压可担此任。 这分明是故意搅局。 于女娲而言,只要是自己阵营,即便立只牲畜为仙皇,有众圣坐镇亦能稳若泰山。 何况嬴天衡还藏着杀手锏,届时定教鸿钧哑口无言。 元始天尊当即驳斥:荒谬!昔日十日焚天,金乌造下无边杀孽,岂配统领三界?洪荒万族断不会臣服! 太清老子颔首附和:二弟所言极是。 如今妖族式微,早不复当年盛况,实难执掌天庭权柄。 通天教主突然正色插言:吾之徒多宝道人慧根深种,当为仙皇不二人选。 纵然多宝前世曾叛教,但封神劫中始终未负截教。 前世化胡为佛乃太清老子所迫,今生太清休想故技重施。 至于长耳定光仙之流,早在收徒时便被通天以杀孽过重为由,亲手铲除。 herestherewrittenversionwithoutirrelevantcontentorannotations: 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几乎被噎住,这都是什么荒唐事? 比起陆压道人,多宝道人更显不足,虽为通天教主亲传弟子,但在洪荒中的声望甚至不及陆压。 何况截教门人向来鲜少在洪荒现身。 若让多宝担任仙皇之位,他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元始忍不住语带讥讽:通天师弟,想坐仙皇宝座,至少要具备服众的威望。 你那多宝徒儿,真能让洪荒诸位大能心服口服? 通天教主轻哼一声,懒得争辩,只是斜睨了元始一眼。 这态度气得元始须发皆扬,险些当场发作。 鸿钧道祖意味深长地望向嬴天衡,见他始终缄默不语,似乎无意干预天庭之主的人选。 尽管女娲与通天争论不休,鸿钧心中仍隐隐感到不妥。 太清老子突然话锋一转:师尊,贫道门下唯有玄都一名真传,虽是人族出身,却也不俗。 若由他出任仙皇,想必能服众望。 玄都作为先天人族,若真能登上仙皇尊位,洪荒众生必会将他与嬴天衡等人相提并论。 毕竟嬴天衡在洪荒的威望,可比玄都响亮得多。 女娲闻言冷笑:玄都? 本宫倒差点忘了人族还有这号人物! 人族衰微之时不见他踪影,更未曾施以援手,平白享用人族气运这么多年! 太清老子眼皮狂跳,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番举荐反倒害了徒儿。 只见女娲毫不迟疑地唤出人道伟力,顷刻间便将玄都从人族除名。 此刻昆仑山丹房中,玄都正觉心神不宁,莫名警兆丛生。 这些年来他过得逍遥自在,借着人族气运反哺,修为与日俱增。 加上太清老子源源不断的仙丹供应,早已臻至准圣境界,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 突然天地变色,乌云压顶,仿佛有无形利刃当头斩落。 噗—— 玄都猛然喷出大口鲜血,法力失控导致丹炉轰然炸裂。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猝不及防的玄都被重创倒地。 我的修为...... 他惊恐地望着颤抖的双手。 人族气运...... 为何突然断绝?为何将我除名? ( 玄都心神震动,猛然察觉自己已被逐出人族之列。 自此与人族再无瓜葛,更无法分享人族气运的庇护。 昆仑山方向传来异动,太清老子面色阴沉如墨。 女娲! 若非实力不及,太清此刻定要讨个说法。 谁能料到,几句言语竟害得爱徒遭此劫难,甚至被丹炉炸伤! 女娲漫不经心道:既想坐享人族气运,又不愿履行责任,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事? 既然他自绝于人族,人族又何须留此赘疣? 此言一出,四下寂然。 ......... 良久,元始低声提议:老师,吾徒广成子福泽绵长,可承仙皇之位。 其门下十二金仙除黄龙真人外,皆是气运深厚之辈。 收黄龙不过因缘际会,此后便放任自流。 除却黄龙与叛逆之徒,其余皆是元始精心栽培的弟子。 通天嗤之以鼻:广成子?连碧霄丫头都斗不过,也配称仙皇? 莫说与多宝相较,便是碧霄他都望尘莫及! 整日龟缩昆仑的货色,亏你说得出口! 索性改叫十二龟仙罢! 元始面红耳赤却无言以对。 阐教弟子外出游历,但凡遇见截教门人,少不得挨顿教训。 不知是通天还是嬴天衡授意,那些亲传弟子得二人倾囊相授,修为精进神速。 广成子等人常来哭诉遭截教欺凌,尤其碧霄听闻十二金仙踪迹便立即寻衅,几乎要堵在昆仑山门动手。 元始虽怒不可遏,却不敢自降身份与晚辈计较,只得强忍怒火。 若非你暗中指使,岂会如此嚣张?元始气得浑身战栗,这欺人太甚! 既有对通天的愤恨,亦含对门人不争的失望。 太清老子淡然道:既然议不出结果,仙皇之位暂且搁置。 天庭神职众多,各取所需便是。 天地方位有六方,分上界、下界、东方、南方、西方、北方,合称六御。 玉皇大帝为六御至尊,统率天地万物,代行天道。 其余五御各司其职:东极青华大帝执掌万物生发;南极长生大帝管束生灵寿夭;西极勾陈大帝司掌雷霆与兵戈;北极紫微大帝调理星象四时;下界则由承天效法皇地祗管辖幽冥轮回。 然而仙皇之位久悬未决,众人只得搁置。 地府由后土与巫族掌控,外人难以干预,也只得作罢。 几位圣人商议,不如瓜分四方帝位,总好过空手而归。 太清道人的提议令元始陷入沉思。 六御分权虽削弱了仙皇威仪,但若放弃其余神位则更为不智。 二圣目光交汇,最终望向鸿钧道祖与侍立一旁的昊天、瑶池。 高座之上的鸿钧始终闭目不言。 阶下的昊天却已冷汗涔涔,袖中双手微微发抖。 瑶池更是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第283章 146 想到道祖嘱托,昊天终于向前迈出半步,声音发颤道:众位圣尊在上,昊天斗胆请任仙皇之位。 此刻他心中叫苦不迭。 原本奉道祖之命接掌天庭是何等殊荣,岂料半路杀出嬴天衡等变数,硬生生将天衡降格为仙皇。 若非鸿钧暗中传音催促,他恨不能即刻隐去身形。 但见道祖眼睑微动,昊天只得硬着头皮立于众圣之前。 纪元1746 对嬴天衡一众,众人不敢有丝毫忤逆。 然而身为鸿钧座下童子,昊天同样不可违抗师命。 鸿钧是他最坚实的倚仗,任何指令都必须遵从。 区区紫霄宫侍童,也敢觊觎仙皇尊位?通天教主面色骤冷,嘴角噙着讥讽的笑意,目光中尽是轻蔑。 昔日封神之战的记忆犹新——眼前这个即将登临玉帝之位的童子,曾如何苛待他截教门徒。 若非碍于身份悬殊,他早该让这僭越之徒形神俱灭。 昊天低垂的眼睑下翻涌着羞愤。 未及申辩,女娲空灵的声音已然响起:准圣境界在洪荒不过平平,这仙皇宝座岂是你能染指?不如永世守着紫霄宫的香炉。 天衡贬为天子的旧怨,此刻在她心中灼灼燃烧。 接连的羞辱让昊天紫府震荡,道心几欲崩裂。 身为道祖近侍,何曾受过这等折辱?若具通天彻地之能,定要教这二人付出代价! 诸位圣人明鉴!昊天猛然昂首,眸中迸发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我与瑶池蒙道祖点化,侍奉亿万劫数,福缘根基岂逊于尔等所荐之人? 这番话语如利刃划过大殿。 太清老子眼底泛起波澜,元始天尊指节已然发白——区区侍童竟敢妄评圣人门徒?若非顾忌紫霄宫颜面...... 福缘?嬴天衡的冷哼震得三十三天摇晃,本帝说你可为仙皇,你便是。 若说不配——恐怖威压轰然降临,你便永远跪着说话! 昊天双膝砸碎玉砖的刹那,鸿钧道祖的敕令终于响彻九霄:吾这童子根脚乃先天灵玉,修为不输古老大能。 仙皇之位,非他莫属。 **鸿钧目光冰冷,不再理会众人争执,直接宣布道:“仙皇之位由昊天接掌,瑶池为……” “慢着!” 嬴天衡骤然打断,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环视众人后,目光落在鸿钧身上。 “鸿钧,你莫非忘了当初的承诺?” 鸿钧眼中杀意翻涌,面容阴沉如铁。 嬴天衡屡次搅局,已将他逼至极限。 见鸿钧怒意难遏,嬴天衡冷笑一声,猛然抬手撕裂虚空。 两道身影自裂缝中踏出,正是东王公与西王母! 二人从容行礼:“拜见诸位圣人。 ” “尔等竟还活着?!”鸿钧瞳孔骤缩,森然盯住二人,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自被嬴天衡救下后,东王公与西王母隐世不出,洪荒众生几乎遗忘他们的存在。 此刻现身,鸿钧顿时语塞——若论天庭正统,谁能越过这二人? 东王公无视鸿钧的逼视,肃然立于嬴天衡身后。 嬴天衡负手而立,缓缓道:“昔日你亲封东王公为男仙之首,西王母为女仙之首。 如今天庭无主,何须另选?此位本就该归他们所有!” 他斜睨鸿钧,笑意渐深:“此事洪荒人尽皆知,莫非……你想反悔?” 鸿钧沉默良久,才寒声道:“他二人隐退多年,早已不配此位!” “哦?那你当初的敕封是放屁不成?”嬴天衡嗤笑,“论跟脚,他们乃先天神圣;论修为,距圣境仅一步之遥。 昊天、瑶池不过区区童子,玄都、广成子之流更不值一提——你还有何话可说?” 东王公怒焰燃眉,厉声附和:“当年我等险些被你算计至死!今日既要论公道,便请诸位圣人评断:这仙皇之位,该不该由道祖言而无信!” “狂妄!”元始天尊拍案暴起,“区区散仙,安敢辱我阐教门徒!” 东王公冷笑回击:“辱你又如何!” 1748年 东王公怒目圆睁,须发皆张:满口湿生卵化的混账话!洪荒寰宇谁肯服你? 若非承袭盘古遗泽,尔等岂能猖狂至此? 若非仗着圣人位格,本座何须惧你三分! 他戟指元始面门叱骂,字字诛心,竟令圣人语塞。 元始面皮紫涨,圣人气得三尸神暴跳。 堂堂混元无极圣人,竟被准圣当面呵斥! 东王公!尔当形神俱灭! 圣人含怒出手,玉清仙光凝成遮天巨掌,方圆万里灵气瞬间抽空。 聒噪。 嬴天衡纹丝未动,唇齿间迸出二字。 霎时三千大道显化,言出法随。 元始如遭混沌钟轰击,圣血遍洒三十三天,道体龟裂如瓷。 怎会... 元始惊骇欲绝。 他闭关万年方至四重天境,此刻竟连对方一字之威都承不住?昔日尚能周旋数合,如今却被一语重创! 嬴天衡! 鸿钧道祖霍然起身,紫霄神雷环绕周身。 只是那混沌眸中,分明藏着十二分忌惮。 背信弃义之徒,也配谈规矩?嬴天衡话音震荡洪荒,万族生灵耳畔隆隆作响。 当年紫霄宫中,你亲口敕封男女仙之首。 如今另立天庭,反倒要捧那看门童子? 洪荒众生哗然。 当年东王公遭劫,道祖冷眼旁观;今日又毁诺前言,确非圣人所为。 鸿钧头顶造化玉碟急旋,语气森寒:改天衡为仙皇,本座忍了。 但仙皇之位... 休想!嬴天衡斩钉截铁。 狂妄!道祖须发皆张,九重天外传来灭世雷鸣。 鸿钧猛然仰天怒吼,眉峰暴起,怒意如雷炸裂,他再也无法克制胸中翻腾的杀意。 “嬴天衡,你这逆乱洪荒的异数,若不将你诛灭,天地永无安定之日!” “今日,吾便替洪荒除你这一祸!” 鸿钧怒发冲冠,骤然催动天道之力,向嬴天衡镇压而去。 刹那间,风云变色,一只混沌巨掌撕裂虚空,裹挟着无尽法则之力轰然落下,威势浩渺如星河倾泻。 那一掌仿佛承载着天道意志,万法归一,威压万古。 面对如此攻势,嬴天衡却只是负手而立,眸若寒星,纹丝不动。 轰—— 骤然间,他周身气势冲天而起,如沧海逆卷,掀起万丈狂澜。 那双瞳之中金光暴绽,似烈日灼空,战意焚天裂地。 “自取灭亡的,是你!” 嬴天衡长啸一声,悍然挥掌相迎。 三千大道法则尽数凝聚于掌中,与他那盖世无双的肉身之力完美融合,倾力一击,天地皆颤。 磅礴力量对撞的瞬间,整座紫霄宫轰然崩塌,空间寸寸湮灭。 …… “倒不愧为天道化身,确有几分能耐。 ” 嬴天衡唇角微扬,鸿钧竟在这短短时日内与天道融合至此,已达圣境九重天,半步跨入天道领域。 此刻的鸿钧,与其称之为道祖,不如唤作天道傀儡更为贴切。 “怎会如此?” 太清与元始骇然失色。 在这紫霄宫内,身合天道的鸿钧本该举世无敌,却仍奈何不得嬴天衡分毫! 这已远超常理! 嬴天衡不过混元七重天,纵使执掌力之大道,又岂能强横至此? 二人心神剧震,如见鬼神。 “既然天道亲自下场,那便陪你战个痛快!” 嬴天衡朗笑一声,身形骤然掠空而起。 “狂妄!今日必叫尔等灰飞烟灭!” 鸿钧厉喝间,幽冥大磨盘横空现世,碾碎层层虚空,携着湮灭万物之势轰然压下。 女娲与通天神色骤凛——天道真身,终现杀机! 纪元长河之上,斑驳石壁铭刻着无数玄奥道纹,亿万载岁月沉淀的沧桑气息扑面而来。 那些繁复的先天符文犹如活物流转,蕴含天地至理。 浩瀚无垠的法则洪流自虚空垂落,三千大道交织成璀璨光河。 鸿钧道祖剑指苍天,所有道则尽数注入悬于九霄的灭世磨盘。 霎时黑芒吞天噬地,磨盘震颤间化作遮天蔽日的幽暗星域,连日月星辰都在这股湮灭之力下黯然失色。 昆仑山巅,太清道德天尊的太极道袍无风自动,元始天尊衣袖翻涌如浪。 两位混元圣人望着碾碎时空的灭世磨盘,道心竟泛起涟漪。 玄黄宝塔与混沌太极图骤现,化作双重道韵屏障将二人笼罩。 区区先天至宝—— 拳风撕开混沌,嬴天衡的拳锋凝聚着崩坏万古的伟力。 整片苍穹在拳势下扭曲变形,灭世磨盘发出刺耳铮鸣,无数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鸿钧掐诀收回至宝时,这件伴生灵宝已黯淡无光。 白玉道袍翻卷间,鸿钧掌心浮现半阙造化玉碟。 残缺的碟身流淌着七彩霞光,万千大道符文在其上交相辉映。 嬴天衡瞳孔微缩——这尊天道至宝竟已修复七成有余。 洪荒破碎后散落的碟片,你从何处寻得? 鸿钧默然结印,玉碟骤然迸发贯穿三十三重天的光柱。 每道纹路都演化着开天辟地的场景,无数金篆玉字在虚空中凝结成大道锁链。 见到这般景象,两位玄门教主紧绷的道心终于稍安。 老师终究补全了造化玉碟... 天道化身修补天道至宝,本就是定数。 鸿钧心念一动,造化玉碟顿时绽放万丈神辉,磅礴威压席卷八荒,撼动乾坤。 在他操纵下,这方至宝迎风见长,挟摧枯拉朽之势横压向前。 顷刻间,嬴天衡的攻势已与造化玉碟轰然相撞! 碰撞中心瞬间化作狂暴的能量漩涡,毁天灭地的飓风撕碎万里山河,将万物尽数湮灭成灰。 这场超脱圣境的对决,早已超出常理范畴,举手投足间皆是灭世之威。 鸿钧与嬴天衡的修为皆凌驾诸圣之上,其境界玄妙莫测,令寻常圣人望尘莫及。 若非战场选在混沌深处,只怕整个洪荒都要支离破碎,重归鸿蒙。 即便如此,激荡的混沌乱流仍如惊雷炸响,刺目神光将幽暗虚空照得雪亮。 洪荒众生只觉末日降临,无不战栗匍匐,灵魂深处的恐惧如潮水般蔓延。 激战持续,那方天地的法则竟将造化玉碟与烈日的光辉尽数吞噬,天地陷入永恒的黑暗,仿佛要将万物同化。 千百次交锋过后,双方仍难分高下。 再来! 鸿钧眸光骤冷,周身道韵翻涌如沸。 嬴天衡却神色淡漠,身形如电再度袭来。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混沌,每次拳掌相接都引得星辰湮灭,虚空破碎。 第284章 147 逸散的余波轻易碾碎亿万光年外的混沌星辰,滔天气浪将永恒死寂的混沌化作沸腾怒海。 瞬息之间,二人已过数百回合。 近身搏杀时拳脚裹挟开天之力,法宝对轰间激荡混沌乱流。 混沌中炸雷不绝,嬴天衡与鸿钧的杀招如星河倾泻。 他们气息绵长似永不枯竭的泉眼,法力涌动间宛如两座燃烧的宇宙在碰撞。 轰!轰!轰! 嬴天衡稳若磐石,鸿钧却连连后退。 洪荒异数,果然棘手。 “任你有通天之能,今日也难逃一死!” 鸿钧的声音阴冷刺骨,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令人不寒而栗。 轰—— 瞬息间,他周身爆发出一股席卷诸天的恐怖威压,仿佛连天地都要为之俯首。 先前,他尚有所保留,可嬴天衡不仅丝毫不弱于他,甚至更显从容! 此刻,战局再变,鸿钧已无退路,唯有全力一搏! 嗡—— 他头顶之上,造化玉碟悬空而立,三千法则神链流转,璀璨夺目,映照混沌。 刹那间,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骤然显现,其中蕴含无尽符文,玄妙晦涩,深不可测。 随着鸿钧再度催动,造化玉碟的威能节节攀升,浩瀚之力震动寰宇,宛如真正的天道降临。 每一丝气息都足以碾碎星辰,颠倒乾坤,令诸天万界为之战栗! “天道之力终究只是借来的,你也配自称天道?”嬴天衡冷声开口,言语间尽是不屑。 法则、天道、混沌至宝合一,这般威势,已超乎想象! “这便是师尊的真正实力吗?嬴天衡再强,如何抵挡?”元始狞笑,眼中尽是快意,仿佛已见证嬴天衡陨落之景。 通天冷冷一笑:“我徒弟如何暂且不论,但你若再多言,信不信我先送你上路?” 元始面色一僵,无言以对。 轰隆—— 鸿钧全力催动之下,造化玉碟迸发出无尽神光,威能贯穿星河,碾碎一切阻碍。 他毫不保留,将天道之力与法则之力尽数灌注其中,威能直逼造化玉碟极限! 这一击若落下,莫说洪荒,便是混沌都要崩裂,万物寂灭! 然而,嬴天衡神色依旧淡然。 先前交锋,不过是试探,他的真正实力,尚未显露! 嗡—— 就在此刻,嬴天衡头顶之上,三千大道骤然共鸣,浩荡道音响彻无尽混沌,宛如万道起源。 其威势之盛,连女娲与通天都心神震颤,周身战栗。 哗啦啦…… 嬴天衡体内,法力如浩瀚长河奔涌,绵延不绝。 面对鸿钧的全力一击,他不再保留,心念一动,周身法力尽数凝聚! 天道之力? 我即是天道! 天道之境,威能无可匹敌! 刹那间,嬴天衡气息暴涨,那股毁天灭地般的气势,令远在洪荒的亿万生灵都为之惊恐,仿佛整个天地都将被碾碎,归于虚无! **1753** “灭!” 话音未落,嬴天衡淡漠一喝,字如寒冰,蕴藏无尽杀意。 他立足于混沌之中,巍然如亘古神峰,身躯挺拔如绝世神兵,双眸锐利如开天神锋,可斩日月,可断星河! 轰!轰!轰! 刹那间,无尽道则咆哮翻涌,席卷混沌,其威势震碎诸天万界,恐怖至极,令人窒息。 鸿钧头顶的造化玉碟猛然爆发,一道璀璨至极的光柱通天彻地,如天道降世,破开无边黑暗,直贯深渊,威能浩瀚无边。 下一瞬,两股力量悍然碰撞,轰鸣之声响彻混沌,每一道余波皆能碾碎亿万星辰,令其瞬息湮灭。 那交锋之处,已然化作混沌雷狱,毁灭之力肆虐八方,气吞寰宇,虚空崩裂! 天道境界对决天道之力! 极致杀伐之下,整个混沌被生生撕裂,阴阳两分! 金光璀璨,照耀万古! 即便远在阴曹地府的后土亦被波及,十八层地狱震荡不止,无数恶鬼匍匐哀嚎,惶恐欲绝。 混沌深处的激战,竟穿透三十三重天,直接影响地府轮回,其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一击过后,两人仍立于混沌之中。 嬴天衡神色淡然,而鸿钧却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荒谬!你怎可能掌握匹敌天道的力量?” “即便你开天辟地,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超越洪荒!” 鸿钧面色阴沉,眼中惊骇难掩。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一个新生的世界,怎会有对抗洪荒的资格? 然而,眼前一切皆为事实,不容质疑! 与此同时,原本狂喜的元始天尊骤然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眼中只剩不可置信。 “怎会如此?” “师尊乃天道化身,执掌无上天威,怎会被压制?” 这嬴天衡,究竟是何等异数! “鸿钧!这便是你所谓的天道之力?合道无尽岁月,竟只有这点能耐?” 嬴天衡冷笑连连,讥讽之意毫不掩饰。 “天道并非至高!” 此言一出,鸿钧勃然大怒,面容扭曲,狰狞如恶鬼。 身为天道代言,他何曾受过如此羞辱?怒火瞬间吞噬理智! “本座今日必斩你!” 鸿钧声音森冷,如万载寒冰,充满刺骨杀意。 下一刻,他疯狂催动造化玉碟,不顾一切冲向嬴天衡! 鸿钧倾尽全力,却始终无法突破嬴天衡的防御。 双方激战良久,他最终败退,只能愤恨地盯着对方。 嬴天衡收手而立,淡淡道:“陪你周旋许久,实在无趣。 鸿钧,到此为止吧!” “鸿钧,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嬴天衡周身骤然涌现出浩瀚玄力。 那力量直贯混沌,令天道震颤,鸿钧惊惶。 “绝无可能!” 混沌裂隙中,一只冰冷紫眸豁然睁开——天道真身显现。 “天道境强者!” 众生哗然。 太清与元始骇然失色。 此境等同洪荒天道,更胜一筹。 鸿钧虽合天道,却永难企及此境。 他当年受盘古重创,本源大损,只能选择身合天道。 老子与元始更受天道束缚,永无超脱之机。 “你怎可能在短期内突破天道境?”鸿钧披发厉喝,“定是盘古未死!” 嬴天衡心头一震,表面嗤笑:“废物才会寄望他人。 若盘古尚在,岂容你等猖狂?” 元始已吓得噤若寒蝉。 当天道紫眸与天道境强者对峙时—— “陨落吧,鸿钧!” 毁天灭地的威压席卷混沌,天道紫眸厉喝:“狂妄!” 在惊雷般的怒吼声中,天道之眼迸发出摄人心魄的紫芒。 两道璀璨神光交织辉映,瞬间驱散混沌阴霾。 嬴天衡伟力浩荡,宛如开天辟地的混沌魔神降世,神威之盛令人不敢逼视。 紫色天威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息,镇压万界苍穹! 轰然巨响中—— 嬴天衡周身神力沸腾到极致,耀眼的光辉贯穿混沌,令诸天万界为之战栗! 随着嬴天衡吐出这个冰冷道音,那无上神力随着剑指迸发,向着天道紫芒碾压而去。 连鸿钧道祖也被笼罩在这惊世一击之下。 霎时间,这一指成为诸天唯一,化作永恒不灭的印记。 恍惚间似有天道悲鸣在虚空回荡。 直面这无可匹敌的一指,鸿钧浑身战栗,源自灵魂的恐惧席卷全身。 他目眦欲裂,瞳仁几乎要夺眶而出。 吾乃道祖鸿钧!混沌魔神之尊!区区后天人族安敢弑神?! 荒谬! 鸿钧疯狂催动毕生修为,大道法则与先天至宝尽数祭出。 他要殊死一搏,只为在这灭世一指下求得生机! 即便天道已然出手,鸿钧心中依旧涌起大恐怖。 嗡—— 嬴天衡的灭世指芒、天道紫光、鸿钧的垂死挣扎,三股力量在虚空中轰然相撞! 轰轰轰! 咔—— 那道璀璨指芒以摧枯拉朽之势镇压而下,蕴含无上道威,神圣庄严却又杀机凛然!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天道紫光应声碎裂,鸿钧的攻势亦被碾作齑粉。 恐怖余波贯穿虚空。 连天道之眼都被这一指生生洞穿! 在这等伟力面前,区区天道之眼终究难堪一击,更何况这不过天道显化,非完全体天道。 二者威能判若云泥。 伴随着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鸿钧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这惨叫声响彻洪荒每个角落。 因为那道神光太过耀眼,此刻成为混沌中心,照亮无尽寰宇。 咔嚓! 震耳欲聋的破碎声接踵而至,整个混沌虚空剧烈震颤。 当众生抬眼望去,无不骇然失色。 鸿钧执掌的造化玉碟竟在嬴天衡一指之下分崩离析! 这件残缺的混沌至宝瞬间布满裂痕,最终化作无数碎片散落虚空。 给本帝回来! 1756年 赢帝五指收拢,漫天造化玉碟残片尽归掌握,连鸿钧那枚核心碎片亦被强行剥夺。 当最后一块碎片融入掌心,那件传说中的先天至宝终于重现完整形态。 不—— 混沌中响起撕心裂肺的哀嚎。 鸿钧的道体被无形指劲贯穿,这位凌驾众生的天道化身此刻竟如蝼蚁般脆弱。 密集的裂纹在其周身蔓延,宛如冰面绽开的蛛网纹路。 砰! 伴随瓷器破碎般的清响,鸿钧道体轰然炸裂,血雾尚未飘散便被混沌罡风吹灭。 霎时间洪荒寂然,连翻涌的混沌之气都凝滞如铁。 万界生灵尽失其声。 元始天尊手中三宝玉如意铛然坠地,太清圣人白须无风自动。 那些平素俯瞰众生的圣人们,此刻道心震颤如见末日——执掌天道的鸿钧道祖,竟被一指碾作齑粉! 所谓天道棋局,原不过是圣人自诩的幻梦。 这洪荒寰宇,除了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谁配称得上真正的执棋者? ****** 天道...崩塌了? 某处洞天福地中,素来沉稳的镇元子打翻了人参果盘。 洪荒各处陆续响起倒抽冷气之声,修为低微的精怪甚至直接现出原形。 那些曾与赢帝结怨的大能们,此刻道袍后背皆被冷汗浸透。 太清老子面色惨白如丧考妣,元始天尊袖中十指掐入掌心。 他们比谁都清楚,当鸿钧道祖化作血雾那刻,所谓圣人不过成了笑话。 混沌深处,那个男人周身流转着超越天道法则的辉光。 在他脚下,破碎的天道之眼仍泛着微弱荧光,如同将熄的残烛。 天地间的每一道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的一步一行皆牵动寰宇。 轰隆…… 血色雨幕骤然倾泻而下,将洪荒染成猩红。 泥土中绽开朵朵血莲,妖异而凄美。 天地同泣,万物共哀。 圣人陨落,天道垂泪。 血雨洗世,血莲送葬。 第285章 148 元始望着异象,指尖微微发颤。 混沌深处,紫袍身影无声显现。 银发如霜,道簪古朴。 鸿钧负手而立,威压席卷八荒。 “师尊!”太清瞳孔骤缩。 众生屏息,心跳凝滞。 元始抚掌大笑:“果然!师尊与天道同存,怎会消亡?” 通天与女娲对视低语:“这气息……更像是天道本身。 ” 嬴天衡抬眸望去,眼底波澜不惊。 他早知鸿钧元神寄于天道,除非洪荒倾覆—— 此刻的鸿钧眼中无悲无喜,如规则凝结的化身。 “灭。 ” 一字落下,天道之手覆盖苍穹。 三千法则在掌心流转,万象归墟。 1758年 苍穹炸裂,混沌震颤! 九天之巅,一只遮蔽星河的巨掌凭空显现,浩瀚无边,神辉璀璨,宛如一方宇宙凝聚而成。 转瞬之间,那遮天掌印便彻底凝实。 掌中竟似蕴含真实世界,山川绵延,江河奔涌,万灵栖息,连类人生灵都清晰可见,生机磅礴,仿佛一方完整天地。 洪荒万族气运尽在其中! 刹那间,众生窒息,眸中皆是骇然。 这是天道意志的无上显化...... 嬴天衡能否抗衡这般灭世之威? 整个洪荒仿佛凝固,风云停滞,万物噤声。 恐怖的威压令亿万生灵不由自主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哪怕是准圣强者,在这等天威面前亦如蝼蚁。 鸿钧道袍猎猎,眸光如万古寒冰,冷冷注视着嬴天衡。 那目光中唯有天道至公的漠然,仿佛抹杀异数本就天经地义。 天道无情,我即天道,你凭什么斩我? 话音未落,嬴天衡已化作贯日长虹迎击而上。 轰—— 混沌轰鸣,似开天辟地之音震颤寰宇。 碰撞中心爆发出湮灭万物的光芒,时而如宇宙初开,时而似末日降临,周而复始,轮回不息。 不过数息之间,遮天掌印便如琉璃破碎,节节崩解。 一柄混沌神剑逆天而起,以点破面,直贯苍穹! 剑光成为永恒,照彻洪荒每个角落。 在这场至高对决中,天道掌印终究不敌法则之剑,溃散湮灭。 或者说——鸿钧,败给了嬴天衡! 鸿钧瞳孔剧震,面上首次露出惊骇。 混沌剑势未减,摧枯拉朽般穿透鸿钧身躯。 铿锵金石之声响彻云霄,伴随着瓷器碎裂般的脆响。 眨眼间,鸿钧道体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深可见骨的金色道血喷洒长空。 混沌纪元·终章:斩道 寰宇意志,鸿钧法身,今日尽诛! 嬴天衡执剑而立,法则神剑震颤九霄,剑芒吞吐间摇落周天星辰,幽冥黄泉为之倒卷。 那道贯宙光柱如太初之火,灼尽混沌迷障,终古黑暗在此刻悉数褪散。 剑锋所指,万道哀鸣。 盘古斧痕未消的混沌壁垒层层崩解,三千大道纹路在剑身上流转明灭。 这一剑劈开了时光长河,曾在开天劫中不灭的先天清气竟如春雪遇阳,纷纷消融。 化道! 天道鸿钧身影骤然虚化,与洪荒本源合而为一。 九重天外传来灭世雷音,宛若万亿座不周山同时倾塌。 两股伟力相撞的刹那,混沌海中升起百万轮寂灭黑日。 剑光未滞。 琉璃破碎声自天道核心炸响,鸿钧道体浮现蛛网般的裂痕,圣血凝成的星河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那具号称万劫不腐的混元道躯,此刻竟如风化的沙雕般簌簌剥落。 原来如此...鸿钧残存的左眼映出剑锋道纹,你已跳出大道棋局。 话音未落,眉心忽然绽开血色道痕,一道本源真灵破空遁向混沌之外。 放肆! 洪荒四极同时响起怒喝,不周山遗址处有青铜巨掌裂地而出。 **洪荒历一千七百六十年** 整片洪荒天地骤然被一股至高伟力禁锢,连天道意志都陷入凝滞。 盘古! 汝竟尚存于世......吾心难平...... 万灵心头同时响起凄厉道喝。 嬴天衡忽觉真灵深处泛起奇异波动,残破的天道本源竟自行融入其道体。 浩瀚玄光自九霄垂落,将其化作灿金道茧。 伴随着法则轰鸣,他的圣躯正进行着前所未有的升华。 融天道,合万道。 破枷锁,证混元! 在玄奥道韵滋养下,嬴天衡清晰感知到三千大道法则之上,尚有更浩瀚的道之真谛。 所谓大道尽头,不过另一重起点...... 他嘴角泛起寂寥笑意,翻掌间便将太清、元始化为齑粉。 踏入天道核心时,但见盘古伟力已重创洪荒天道。 嬴天衡闭目结跏,开始最后的炼化。 时光长河奔涌万载。 当最后缕天道本源被吸纳,嬴天衡终踏足半步大道境。 失去天道维系的洪荒开始崩解,鸿钧等天道圣人尽数道陨。 随着道喝响彻混沌,洪荒与混元界开始交融演化。 两个元会后,全新的大千世界诞生,鸿蒙紫气降为寻常证道之物,新生代圣人接连涌现。 嬴天衡立无上神庭,自号永恒天衡。 座下设四极尊位: -掌人道之极的女娲 -执仙道之巅的通天 -主地道轮回的后土 -御魔道本源的罗睺 盘古高居神庭之上,其大道境威压震慑诸天。 神庭战旗所向,万界时空渐次臣服。 忽有一日,沉寂万古的神庭突然震荡...... 天地剧震,乾坤几欲崩塌! 盘古袖袍一挥,浩瀚伟力化作无形屏障,瞬息间抚平动荡的时空,随后目光如电直视大殿深处。 九霄云动间,身披玄黑龙袍的嬴天衡破关而出,周身缠绕着三千大道法则。 当他深邃的目光扫过诸天万界时,亿万星辰同时绽放神辉。 历经诸界融合的洗礼,这位绝世帝尊终于打破桎梏,周身道韵化作实质的大道锁链——这是真正踏入大道之境的象征! 然而道途茫茫,大道之上犹有更玄妙的境界。 嬴天衡望向身旁的族人与道侣,如万古寒冰般的帝王面容泛起暖意。 前路虽远,但有这些身影相伴... 这修行之路,倒也不寂寞。 第286章 1 大苏这名字他们或许陌生,但中|华两个字,却像一块沉甸甸的金字招牌,砸在每个人心头上。 那年头,能随手摸出这种烟的人,多半是生意场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一包烟钱抵得上一袋白米,寻常人家谁舍得往这上头烧? 就连赵四手里这包芙蓉王,也不是自己买的——是赵玉田从城里谈完生意,客户塞给他的伴手礼。 今天这顿饭,赵四咬了半天的牙,才舍得把它揣出来。 要是真像程飞说的,往后连中|华都能随随便便抽上,那日子得翻成什么样? 其实眼下的进账,赵四几个已经觉得像做梦了。 再往上走,他们压根没敢细想。 要不是这话是从程飞嘴里说出来的,他们大概只会当是醉话,听过便罢。 可桌上的人都明白,自己能坐到今天这地步,全靠着眼前这年轻人一步一步带出来的。 于是“第二阶段” 这四个字,忽然就像颗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令人心痒的涟漪。 程飞说完便不再多言,重新拾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菜。 他知道,这个提议对这几人来说,不啻于一道需要跨过去的坎。 如果他们自己心里没那股劲,他也不会多费这个心思。 说到底,这农副产品加工的规划,并没有系统任务在背后推着。 就算做得再漂亮,他也挣不到半个村建值。 唯一让他愿意张罗的,无非是想着象牙山村长远的日子,总得有人往前多看几步。 几杯热茶下肚,程飞搁下手中的瓷杯。 “刚才说的这些,不知各位觉得如何?” 话音落下,桌边几人不约而同地静了一瞬。 王老七最先回过神来,粗着嗓子道:“程村长,我老王没二话,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谢广坤赶忙接上:“七哥说得在理,咱们都听程村长的!” 赵四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点头道:“程村长见识广,主意肯定比咱们地里刨食的强,算我一个!” 程飞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那咱们今天就把这事定下。” “模范带头人创业计划,从明天起进入第二阶段。” 这番话像火星子溅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燃了几人心头的火。 尽管还不清楚具体要怎么做,前路又有多少难关,可他们对眼前这位年轻村长的信赖,已足够让他们撸起袖子拼一场。 里屋的谈话声时高时低,男人们商量得正热络。 外头灶间,几个女人也凑在一处低声絮语。 玉田娘贴着门缝,听得格外专注。 旁边的永强娘忍不住扯她袖子:“里头说啥呢?有准信没?” 玉田娘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摇摇头,又侧耳贴上门板。 永强娘心里七上八下的,屋里隐约传来的只言片语让她坐立不安。 可她明白,这会儿不是插话的时候,只得攥着围裙边,在门外静静候着。 永强母亲眉间锁着忧虑,小蒙母亲见了便笑着拉住她的手:“好姐姐,你在这儿愁什么呢?放宽心,广坤那人机灵着呢,错不了事。” 玉田母亲也凑近前,温声接话:“可不是嘛,你家广坤的本事你还不明白?依我看哪,程村长准是在为大家伙儿商量好事儿,要不怎么谈这样久?平日里他说话可一句不顶一句呢。” 两人一番劝解,永强母亲神色稍缓,轻叹道:“罢了,听老天安排吧。 反正如今家里这些光景,都是程村长给的,没有他,永强念书的钱都不知去哪儿凑。” “这话实在,” 玉田母亲点头,“没有程村长,咱哪能过上这样舒坦日子?所以呀,别多想了,让男人们商量去。” 正说着话,院门忽然“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 小蒙母亲抬眼望去—— 哟,竟是小蒙和谢小梅回来了。 她转身对身旁几人低语一句,便朝女儿走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小蒙啊,你跑哪儿野去了?家里来了贵客,也不晓得回来张罗张罗。” 这话说得有些重,原本眉眼带笑的小蒙顿时抿住了唇,眼里透出委屈。 “娘,我和小梅姐出门前,不是把菜都备好了吗?还有谁来呀?” 小蒙母亲一拍手:“唉,你俩走时是妥当了,哪知道程村长突然就上门了呢!幸好先前多炒了两盘菜,不然可真要怠慢人家了。” 王小蒙与谢小梅闻言都愣住了。 程村长……来了自家? 可她们不是才从他家回来吗? 谢小梅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对小蒙说:“准是咱们在林子里捉萤火虫耽搁了工夫,不然程村长也不会赶在咱们前头到这儿。” 小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口却悄悄乱跳起来。 这么快就寻上门……莫非是要来问个究竟?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青石板路上,王小蒙攥着谢小梅的手腕,指尖微微发凉。 她知道傍晚在程家院子里的仓促离去,必然会在程飞心里留下一道突兀的划痕。 只是,何至于这般星夜兼程地追来询问? 谢小梅显然与她想到了一处,将人往门廊的阴影里轻轻一拉,压低声音道:“小蒙,你说程村长这么急着找来,会不会……就为那桩事?” 王小蒙垂下眼睫,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怕是如此。 早知该听你的劝。” 这番没头没尾的私语,让一旁的小蒙娘听得云里雾里。”你们两个丫头,嘀嘀咕咕说什么体己话呢?” 两人几乎同时摆手,异口同声:“没什么,娘(婶子)您别操心。” 见她们这般默契,小蒙娘摇了摇头,鬓边的银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罢了罢了,孩子大了,心思也深了。 既然回来了,就快进屋吧,程村长方才还问起你们去哪儿了。” 她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地朝堂屋走去。 门廊下只剩二人。 王小蒙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愧色,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夜色:“小梅姐,连累你了。” 谢小梅咬了咬下唇,握住她冰凉的手。”别瞎想。 程村长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断不会为难咱们。 走,进去瞧瞧。” “那……要是小飞哥真恼了,你可得替我挡着些。” 王小蒙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她几乎认定程飞是为那桩尴尬事而来,心口像揣了只不安分的雀儿。 谢小梅瞧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莞尔,抬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放心,他若敢凶你,姐姐第一个不答应。” 堂屋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两人刚踏上台阶,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永强娘堵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手臂横在门框边,没有让开的意思。 “婶子?” 谢小梅试探着唤了一声。 永强娘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片刻,终究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出了窄窄的通道。 屋内的灯光霎时涌出,将她们的身影长长地拖在身后的石阶上,仿佛某种无声的序幕。 王小蒙被永强娘伸手拦下,一时有些茫然。 里屋隐约传来程飞的说话声,可永强娘往门框前一站,那身影竟将门口遮得密不透风。 永强娘朝她轻轻摆手,压低了嗓音:“小蒙,别怪婶子在这儿挡着你。 方才听玉田娘提了,程村长他们正商量要紧事呢,这会儿进去怕是不太合适。” 她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让王小蒙看得怔了怔。 “婶子,到底是什么事呀?需要这么小心吗……” 王小蒙这话里带着试探。 她原以为程飞是来找自己问话的,眼下这情形却像在商议什么重大计划——难道自己猜错了? “我也是听玉田娘说的,” 永强娘凑近些,声音更轻了,“程村长好像推了个新的创业打算,几个爷们儿在里头谈得正热乎。 依我看,不如再等等,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你再找程村长也不迟。” 听到这儿,王小蒙心里大致有了数。 可站在她身旁的谢小梅却按捺不住了。 “这不行,” 谢小梅语气坚决,“我是村文书,这种场合我必须在程村长旁边。 婶子,麻烦您让我过去。” 谢小梅在象牙山村工作已有段日子,村文书的身份大家早已认可。 永强娘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旁边几位妇女见状,纷纷开口劝起来。 “永强娘,小梅说得在理,她是公事,拦不得的。” “是啊,小蒙不进倒没什么,小梅可是职责在身,该进去的。” “没错,真要误了小梅的正事,咱们可担不起这责任呐。” 乡里的妇人大多谨慎踏实,在她们看来,守好自家田地、把日子过得红火才是最要紧的。 若是遇着可能招惹是非、摊上责任的事,她们是断不会往前凑的。 众人一番劝说,永强娘的气焰到底矮了几分。 她侧过身子,目光躲闪着落在谢小梅脸上,嗓门也软了下来:“小梅呀,你这文书的前程,婶子可担不起耽误的名声,快进去吧。” 她又凑近王小蒙,压着嗓子嘀咕:“小蒙,不是婶子非要拦你。 里头都是干部商量事,咱们普通村民眼下就别凑这个热闹了,等他们先谈出个章程,你说呢?” 见永强娘这般坚持,王小蒙也不再勉强。 她朝永强微微颔首,转而拉住谢小梅的手:“小梅姐,里头若有事需要搭把手,就在窗口唤我一声,我就在外头守着。” 话里的深意,谢小梅自然听得明白。 她用力回握了一下王小蒙的手:“放心,我记着呢。” 说罢,她转身掀开布帘,进了里屋。 屋内早已饭毕。 程飞坐在主位,王老七等人围坐四周,个个面色红润,神情专注地听着程飞讲话。 得了那农副产品加工的本事后,程飞心里已琢磨出好几套适合各家各户的路子,正一一分说,好让大伙早些筹备。 说到关键处,门帘一动,谢小梅低着头走了进来。 屋里严肃的气氛让她脚步一顿,慌忙开口:“对不住,打扰各位谈正事了。” 程飞抬眼见她,眉头微蹙:“方才去哪儿了?连王小蒙也不见人影。” 谢小梅心里一紧,面上却恭顺如常:“村长,是我贪玩,拉着小蒙去田埂边扑流萤了,不知道您过来商议大事,下次一定注意时辰。” 她在外人面前向来守着上下分寸,语气拿捏得恭敬妥帖。 程飞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终是没再深究,只摆了摆手:“罢了,眼下也不是办公时间。 你来得正好,有件事需你记一记。” 永强娘正和几个老姐妹坐在院里闲聊,眼瞧着谢小梅进了屋没多久,程飞便独自走出来,朝人群里招了招手,叫走了王三五家的闺女小蒙。 “瞧瞧,” 第287章 2 永强娘压低了声音,胳膊肘碰碰旁边的刘英娘,“刚才要不是我让小梅进去,这会儿能轮到她接任务?到底是村文书,该干的活儿一点少不了。” 刘英娘撇撇嘴:“那工资可不是白拿的。” “你可少说两句,” 另一个妇人插话,“人家小梅是正经大学生,来咱们这儿是为锻炼。 真想挣钱,城里什么好工作没有?”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话头绕来绕去总离不开刚才那点动静。 她们都瞧见了——程飞喊小蒙时脸色沉沉的,而小蒙低着头跟上去,脚步怯怯的,像是心里揣着事。 程飞丢下一句“单独说几句话” ,旁人自然不好再凑近,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小蒙家后墙外,一条土路歪歪扭扭地伸向远处。 沿路走下去,会撞见一片老林子。 那林子有些年头了,早没了主家,如今归象牙山村委照看。 地方偏,白天也少有人迹,入夜后更是静得只剩风声。 程飞走在前头,王小蒙默默跟在后面。 两人谁也没说话,却都不约而同朝着林子去。 这儿是他们小时候常来的地方。 那时程飞领着王小蒙,在这儿闷过土豆,掏过鸟窝,也曾在漆黑的夜里嬉笑着捉迷藏。 每一棵树、每一道土坎,都藏着一段模糊而温暖的往日。 农历十五将近,天穹悬着一轮满月,银辉泼洒下来,竟将林间小道照得如同白昼。 程飞与王小蒙便借着这清冷的光,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树林里。 足音沙沙,衬得夜更静了。 默然行了几分钟,程飞忽然停住脚步,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投入深潭: “小蒙,我为何找你出来,你心里应当有数。” 这话说得平淡,王小蒙听在耳中,心却猛地一揪。 她垂下头,声音细得几乎化在风里: “飞哥……我晓得的。” “既然晓得,便自己说吧。” 程飞语调未变,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却沉沉压了下来。 王小蒙只觉得呼吸都紧了几分,不由得跺了跺脚,腮帮微微鼓起: “飞哥!你、你做什么这般吓人!” 她像是赌气,又像是豁出去了,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好啦好啦!你想知道,我说便是!” 程飞不为所动,只静静望着她。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映出清晰的轮廓。 “我只问一句,”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关于那柄金刀的事,你来问我之前,是不是早已知情?” 王小蒙倏然抬头,一双杏眼睁得滚圆,脱口惊呼:“天爷!飞哥你怎会……” 话到一半,她猛然醒悟,慌忙用手掩住嘴,却已迟了。 程飞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紧接着追问:“而这消息,是不是村文书谢小梅透露给你的?” 王小蒙脸色霎时白了。 她没料到程飞竟能一语道破,连谢小梅的名字都点了出来。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死死低着头,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不能认。 答应过小梅姐的,绝不能叫旁人知道是从她那儿听来的。 她得守住这个秘密。 林间只余虫鸣窸窣。 程飞等了片刻,见她不答,便淡淡开口: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是认了。” “不是小梅姐说的,都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情急之中,王小蒙脱口而出这个谎。 她这副咬紧牙关不肯松口的模样,倒让程飞觉得新鲜。 在他记忆里,王小蒙从来是个温顺听话的姑娘,尤其对他这个“小飞哥” ,向来问什么答什么,不曾有过半句虚言。 或许是她太不习惯说谎,以至于每个破绽都明晃晃地摆在脸上。 程飞甚至不用细辨,一眼就能看穿。 他轻轻叹了口气:“小蒙真是长大了,都学会对哥哥撒谎了?” “飞哥,不是的……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小梅如今是王小蒙最要好的朋友,她不愿因为自己连累对方受责备;可程飞又是从小护着她长大的哥哥,对他撒谎,心里终究过意不去。 王小蒙眼眶渐渐红了。 一边是程飞,一边是谢小梅。 夹在两人之间,她只觉得进退两难。 见她这般纠结,程飞忽然伸手,将王小蒙轻轻按在身后的树干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王小蒙整个人愣住了,声音有些发僵:“哥……你做什么……” 此刻两人鼻尖相距不过一掌,程飞甚至能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说,还是不说?现在说出来,哥保证不怪你。 如果不说——” “不说……会怎样?” “不说?” 程飞低笑一声,“你听说过‘树咚’吗?” 程飞的动作忽然顿了一顿——他意识到“壁咚” 这个说法要等到许多年后才会流行,更不必说自己此刻即兴发挥的“树咚” 了。 但他并未松开手,依然将王小蒙困在自己与树干之间,静候着她的回应。 深夜的林子静得能吞没所有杂音。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鸣,除此之外,王小蒙耳中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以及程飞平稳却带着压迫的气息。 时间在沉默中流过约莫两分钟。 王小蒙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眼帘轻轻垂落。 “小飞哥……我骗了你。” 她的声音幽幽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几分挣扎。 “说。” 程飞并不意外,只吐出简短的一个字,便不再作声。 “就……就这样说吗?” 王小蒙勉强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满是窘迫。 两人此刻的姿势实在太过贴近,她只觉得浑身像被火燎过一般,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不然呢?我若放开,你再对我撒谎怎么办?” 程飞刻意让语气冷下去,“快些说,还得赶回去。” 他那副故作疏离的模样竟十分逼真,一时将王小蒙慑住了。 王小蒙再也受不住。 心头那把火烧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只恨不得立刻从这树干前逃开。 真正令她无措的,不仅是程飞拂在她额前的温热呼吸,更是两人之间那本就狭窄的空隙——她怎么觉得,那距离正在一丝一丝地缩短? 若再迟疑片刻,恐怕真要碰上了吧。 情急之下,王小蒙也顾不得许多。 她紧紧闭上眼,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是!小飞哥你猜得都对!那些事全是小梅姐告诉我的!我再来问你,不过是想确认她有没有哄我……都是我不好,平白惹出这些……” 越说到后面,声音便越是细弱,几乎要散在夜风里。 程飞追问道:“这种事有什么可再问的?难道连谢小梅的话你也信不过?” 王小蒙倏地睁开双眼。 程飞看见她眸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泪花在月光下微微发颤。 “都怪我……要是当初就听进小梅姐的劝,哪会闹出这些波折。” 王小蒙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小飞哥,求你千万别怪小梅姐,一切都是我的错,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情绪激动间,她忘了两人之间近得危险的间隔,猛然抬头时呼吸几乎交缠。 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惊得她慌忙后撤,背脊重新抵上粗糙的树干,像只受惊后缩回壳里的蜗牛。 程飞却似全然未觉那瞬息的暧昧。 他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得像在谈论天气:“早这么坦白不就好了?何必让我绕这么大圈子。 再说,我几时说过要责怪谢小梅?那些都是你自己在心里演出来的戏吧?” 王小蒙顿时语塞。 仔细回想,程飞确实从未提过要追究谢小梅。 所有忐忑的设想,原来只是她独自编织的恐慌。 “可……如果不是为了追究责任,你为什么非要问得这么彻底?” 她眼里漫开困惑的雾,“这有什么必要吗?” 程飞终于向后退了半步。 王小蒙抓住这空隙,侧身从树干与他手臂围成的狭小空间里闪了出来,快步走到几步外开阔的草地上,深深吸了几口夜风,仿佛刚刚逃离某个令人窒息的结界。 她动作流畅得近乎本能,连程飞都微微挑了下眉。 月光下,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不远处微微喘气的女子,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意味:“问清楚,自然有我的理由。 不过小蒙,很遗憾,你给出的答案并不是我期待的那一个。” 即便夜色朦胧,王小蒙依然看清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那眼神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她心口。 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程飞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每一秒都拉长着王小蒙心头的不安。 当沉默持续到第三分钟时,她终于确信——自己或许真的,搞砸了什么重要的事。 失望的源头,原来正是她自己。 王小蒙胸口堵着千头万绪,话到嘴边却只剩一片沉寂。 “罢了,” 程飞沉默许久,声音里透着一丝释然,“该说的都说尽了,回吧。” 那话语里的凉意,像细密的冰针,一根根扎进王小蒙心窝里。 痛楚真切得让她指尖发麻,仿佛血液都在一寸寸冻结。 眼看程飞转身要走,她脚下一急,重重踩了跺地—— 顾不得了! 细碎的脚步声匆匆响起,王小蒙几步追上前,从背后紧紧环住了程飞结实的腰身。 “小飞哥……我知错了。” 她把脸埋在他脊背上,声音闷闷地发颤,“你原谅我这一回,往后再不会让你这样失望了……真的,再不会了。” ……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院子时,谢小梅已在檐下等了许久。 “哎呀,程村长,小蒙!” 她瞧见人影,长长舒了口气,“可算回来了!” 王小蒙一见谢小梅,眼圈又红了,扑过去便抱住她胳膊。 “小梅姐……” 话未出口,先抽噎起来。 谢小梅被她这满脸泪痕的模样弄得一怔。 不是跟着程村长出去的么?怎么哭成这样?莫非是受了委屈? “别慌,慢慢说,” 谢小梅拍着她的背,语气放软,“有啥事姐在这儿呢。” 王小蒙却只是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半个字也挤不出。 谢小梅没了法子,只得抬头看向程飞:“程村长,小蒙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成这样?” 程飞双手一摊,神色如常:“我也不明白。 方才一路回来都好好的,见着你才忽然如此。” 谢小梅一时语塞。 这倒好,转眼工夫,事情竟像是成了她的不是。 程飞没留意王小蒙泛红的眼眶,转头看向谢小梅:“刚才在这儿吃饭的人呢?都散了吗?” 谢小梅应声道:“都回去了,程村长。 第288章 3 大伙儿今天酒喝得不少,有人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我看该问的都问清楚了,就让他们先回去歇着了。” “结果呢?” 程飞伸手,“我要的清单整理好了没?” 谢小梅从包里抽出一本黑色线圈本递过去:“早就备好了,就等您看了。” 程飞对谢小梅办事向来放心,这话不过是顺口一问。 他随手翻开本子,页面上是整齐清秀的字迹。 “挺好,我带回屋慢慢看。 不早了,都回去睡吧。” 程飞交代完便朝院门走去。 这时,一直埋在谢小梅肩头啜泣的王小蒙忽然抬起脸,带着鼻音喊了一声: “小飞哥……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忘!” 程飞没回头,只抬手朝后摆了摆:“放心,你哥我说话算话。” 脚步声渐远,院门轻轻合上。 王小蒙家的院子重新静了下来。 程飞走后,两人仍站在夜色里。 奇怪的是,王小蒙的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止住,连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谢小梅挽着她胳膊,轻声问:“小蒙,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程村长让你受委屈了?” 院里只剩她们俩,谢小梅以为这次总能问出实情。 谁知王小蒙却抿了抿嘴,眼神飘向别处: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小梅姐你别急,等时候到了,我肯定告诉你。” 谢小梅一怔,随即摇头笑了:“好啊,现在连你也有瞒着我的事了?看来我这闺蜜是当不成了……” 谢小梅从未料到,那个素来对她毫无保留的姑娘,竟也会将心事藏进沉默里。 这无声的隔阂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谢小梅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王小蒙瞧见她黯淡下去的目光,急忙摇头解释:“小梅姐,你别误会!我不说,恰恰是因为在乎你。 你信我,咱们永远是最贴心的姐妹。” 她说着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却像蒙了层薄雾。 自从跟着程飞回来,王小蒙便时而落泪时而轻笑,情绪如风中烛火般摇曳不定。 谢小梅只得轻叹一声,握住她的手:“小蒙,你记着,无论在外头遇上什么难处,回来只管告诉姐姐。 我总会站在你前头的。” 寄住在王家的这些日子,谢小梅心里总存着份感激。 因此每当王小蒙眉间染上愁色,她便自然而然地成为那道挡在前头的影子。 可这次,连风雨从哪个方向来都无从知晓,她纵有满腔热忱,也只能立在原地,看那扇心门轻轻合拢。 夜风拂过庭院,两人又絮絮说了些闲话,才各自回屋歇下。 程飞踏着月色走回家,十来分钟的路程,鞋底擦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夜已深,他却毫无倦意。 灯下,他将谢小梅白日里整理好的册子细细翻阅了一遍。 “选得倒是稳妥,” 他指尖轻叩纸页,“没被眼前的光景晃花了眼。” “且这样铺开罢。 往后的路,终究得看各人的造化。” 合上文件,凉水冲去一身疲乏,酒意却慢悠悠地从四肢百骸浮起来——晚间在王老七那儿饮的几杯,此刻才显出它的余韵。 炕上,程飞辗转难眠。 眼前总晃着王小蒙的模样。 她扯着他袖口,声音软绵绵地落进耳里: “哥,往后我都听你的,再不添乱了……” “哥,你别总板着脸呀,笑一笑好不好?” “哥,我也想和小梅姐似的,在你跟前做点正经事,成不成?” 最后那句伴着轻快的吐息,像羽毛搔过耳畔: “——这可是咱俩的秘密,谁也不能说呀。” 记忆停在那声带笑的轻响里,夜便更深了。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间为村里增设工作岗位的期限只剩最后三天。 这项任务若能完成,程飞将获得两千点村庄建设值的奖励,因此他格外上心。 过去一周里,他频繁前往李大国的酒厂,只为督促建设进度——唯有酒厂走上正轨,他的谋划才能落地。 所幸李大国自那次冲突后仿佛开了窍,终日埋头钻研经营之道,酒厂竟真的渐渐重回正轨。 当然,这其中离不开程飞的指点。 无论是产品酿造、包装设计,还是推广策略,程飞提出的每项建议都极为关键。 他身负多种才能,又拥有超越时代的眼界,引导李大国游刃有余。 今日是李大国一位重要客户前来提货的日子。 为了确保交易顺利,李大国特意请来程飞、徐会计等人坐镇。 清泉酒厂的会议室里,徐会计与长贵自酒厂复工后第一次踏足此地。 如今的酒厂早已焕然一新,全然不见月前的萧条景象。 徐会计坐在椅上,眯着眼四下打量,终于忍不住朝李大国开口:“行啊大国,不到一个月就把厂子收拾得这么齐整,以前我倒小看你了?” 长贵在一旁问:“怎么,老徐,这厂子以前很不成样子?” 徐会计轻哼一声:“何止是不成样子?不知道的还当是废品站呢!” 长贵担任代理村长时酒厂早已停工,因此从未见过旧貌。 听徐会计这么一说,他不由笑出声:“老徐,差不多得了。 大国还在这儿呢,你这么揭短,不太厚道吧?” 李大国一身白色运动服,这时忽然插话:“长贵叔,您这话可不对。” “怎么?” 长贵挑起眉毛,“难道以前真像老徐说的那样,是个破烂摊子?” “何止是破烂摊子。” 李大国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徐叔说像废品站,那还是给我留面子了。 说实话,从前那儿根本就是个垃圾堆。” 他说完,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那些讨债无门、四处碰壁的日子,至今想起来心里仍泛着酸涩。 长贵一听,顿时来了劲:“嚯,这么严重?可你这摊子是怎么盘活的?遇上贵人了?” 依照他过往的经验,能把一堆烂摊子收拾成如今的模样,背后没有资金撑腰是绝无可能的。 清泉酒厂能脱胎换骨,必定是得了哪方的扶持。 李大国的目光悄悄投向坐在椅中的程飞,带着请示的意味。 程飞含笑微微颔首,李大国这才放心转向长贵,咧嘴一笑:“长贵叔,您还真猜着了。” “没错,我确实遇到了贵人——而且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长贵不笨,从李大国刚才那一眼里,他已瞧出几分端倪。 “难道……是程村长帮你张罗起来的?” 李大国笑得露出牙齿:“正是。” 至此,长贵才知晓这个被瞒了整整一月的秘密。 原来支持李大国重整酒厂的幕后之人,竟是日日与他相见的程村长。 想到这里,长贵心中对程飞的敬重又深了一层。 “程村长真是慧眼识珠,” 他语气里带着赞叹,“原来您早就看出大国是块料子。 将来他若真闯出名堂,头一份功劳必定是您的!” 一旁的徐会计听见这番奉承,忍不住撇了撇嘴,暗自嘀咕:“长贵这老家伙,如今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啧啧,有出息。” 程飞却轻轻摇头。 “长贵叔,这话说得偏了。” 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 程飞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缓地说道:“李大国的酒厂确实收到过村里的支持,但资金不过是块敲门砖。 真正让坊间重新飘起酒香的,还是他自个儿没日没夜的操持。” 这话说得颇有些讲究。 既轻轻拨开了自己在这桩事里的分量,又将一盏灯稳稳照在了李大国身上,无形里给了对方一股踏实的底气。 李大国赶忙接过话头,朝长贵摆了摆手:“长贵叔,程村长这是给我留面子呢。 坊子能重新立起来,我固然跑了些腿、磨了些嘴皮子,可要不是程村长当初那笔钱垫了底,又一再给我打气撑腰,这摊子怕是到现在还冷灶凉锅的。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是程村长把清泉酒厂从泥地里拽出来的。” 他话音才落,徐会计和长贵便不约而同地拍起了手掌。 徐会计扬声道:“大国这话在理!程村长果然没看走眼!” 长贵也跟着点头:“程村长做事,里头有学问,我得慢慢琢磨。” 对于这些称赞,程飞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未往心里去。 正待开口,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程村长,李坊主!采购公司的人到门口了,正候着呢!” 徐会计一听这声音,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哟,是小梅!大国啊,你盼的贵人可算来了!” 李大国顿时喜上眉梢,嘴角咧到了耳根,一时竟说不出整话。 程飞也徐徐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晃动的树影。”走吧,” 他理了理衣襟,“去见见客人。” 来到酒厂门前,那儿已站着三五张生面孔。 这批生意是李大国独自奔走牵上的线,程飞此前并未与他们打过照面。 谢小梅见程飞出来,轻快地凑到他身侧,低声道:“程村长,您让我候着的人,应当就是这几位了。” “辛苦你了。” 程飞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李大国,“大国,后面的事,你来得心应手。” 李大国脸上焕着光,连连点头:“您放心,程村长,保管办得妥妥帖帖!” 说罢,他整了整衣衫,迈开步子朝那几位客人迎了上去。 清泉酒厂门外,三名身着西装的男子静立着。 他们周身的装束与这乡野背景格格不入,面料挺括,剪裁合体,无声地昭示着一种由都市与财富浸润出的气度。 在那个多数人衣着尚且朴素的年月,这般正式的打扮自然而然地透出一股不容轻慢的庄重。 李大国从厂内走出。 三人中,一位架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率先有了动作,嘴角扯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嗬,李厂长好大的排场。 还得劳动秘书专程来迎,了不得。” 李大国脚步未停,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语气平稳地纠正:“钱峰老弟误会了。 这位是我们象牙山村的文书,可不是什么秘书。” 一旁的程飞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同时浮起一丝诧异。 生意尚未开谈,空气里却已隐隐弥漫开一种针锋相对的气息,仿佛积年的旧灰被不经意地扬了起来。 莫非这看似简单的接洽背后,还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纠葛? 他们的直觉并未出错。 李大国为今日这场会面所铺就的路,远比表面看来要坎坷得多。 清泉酒厂,这个扎根于乡野的小作坊,几年前便已陷入难以为继的困境,在本地几乎是人尽皆知的旧闻。 谁曾想,短短一月之间,它不仅缓过气来,竟已能向外供货。 如此突兀的转折,落在行家眼里,难免激起疑虑的涟漪。 第289章 4 今日前来洽谈的这家酒品销售公司,本身亦是行业新军。 然而,为了促成此次会面,李大国仍是费尽周折。 那位名叫钱峰的男子,在此行当里沉浮多年,对清泉酒厂昔日的窘迫名声早有耳闻,心底对李大国与其厂子,始终存着一份近乎本能的否定。 此番合作的机会,实则是李大国绕过了他,竭力说服其上级主管张成林,方才艰难争取到的一线曙光。 张成林此人,身上总带着几分传奇的调子。 早年也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靠着集市上摆地摊,一分一厘攒下些本钱。 后来嗅到白酒行当里的油水,便心一横,将全部家当押了进去,拉起一支小小的分销队伍。 许是李大国那股实诚劲打动了他,今日他才领着人,踏进了清泉酒厂的门槛,想亲自掂量掂量深浅。 场面正有些发僵,钱峰边上一个体态圆润的男人打了圆场:“老钱,咱们这趟是来谈正事的,别把气氛搞拧了。” “洪滔,你也瞧见了,” 钱峰撇撇嘴,“这厂子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挂不出,哪像有底气的?再说,咱大老远跑来,老板李大国都不露脸,让个女人在前头支应——依我看,这般做派的合作方,不碰也罢。” 被唤作洪滔的男人,是张成林手下的二掌柜,兼管着账本银钱。 因担着杂事多,权柄上反倒压钱峰一头。 “老钱,这话就偏了。 公司刚起步,每个机会都得攥紧了——张总平日怎么嘱咐的,你忘了?” 钱峰还想争辩,一直立在最后、戴着墨镜的男人却出了声: “够了。 少说两句。” 嗓音不高,却让四周静了下来。 “既然来了,好坏总得看过再定夺。” 这人正是张成林。 钱峰喉头一滚:“……是,张总。” 洪滔也点头:“明白。” 老大发了话,两人便都收了声。 张成林训罢,径自走到李大国跟前,伸出手:“大国兄弟,底下人不懂事,见笑了。” 李大国瞥了钱峰一眼,伸手与他握了握:“张哥客气,小事而已。” 李大国抬手朝程飞站立的方向示意,转头对张成林笑道:“张总,正式谈事之前,容我先引见一位对我至关重要的人。” 张成林眉梢微动。 此前与李大国商议合作时,对方屡次提及曾得贵人扶持——莫非那位人物今日也在场?他目光扫过酒厂院子,很快落在不远处的程飞一行人身上。 “好,” 张成林朗声应道,“早就听大国兄弟多次提起这位贵人,今日若能结识,也是我的缘分。 请!” 李大国心头一定,引着张成林及其两名同伴走向程飞。 “程村长,这位是我专程请来的合作方,张成林张总。” 李大国侧身介绍,又转向张成林,“张总,这就是让我们酒厂起死回生的关键人物,象牙山村最年轻的村长,程飞。” 话音落下,张成林却怔在原地,眼神恍惚,仿佛沉入某种遥远的回忆。 反倒是程飞从容颔首,主动伸出手:“幸会,张总。 我是程飞。” 然而程飞的问候如同落入深潭,未激起半分回应。 空气骤然凝滞。 旁侧的长贵压低声音:“这人什么路数?连程村长的面子都驳?” 徐会计皱眉摇头:“连基本礼数都不顾,实在不像话。” 不仅程飞这边的人暗自诧异,连跟随张成林前来的钱峰与洪滔也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他们深知自家老板向来注重场面上的周全,即便面对不喜之人,也从不曾如此失态。 此刻最忐忑的莫过于李大国。 他背脊微微发僵,目光在程飞平静的面容与张成林失神的脸孔之间来回移动,掌心渗出薄汗。 李大国此刻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两位眼下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无论偏向哪一边,后果都不是他愿意承担的。 可这位张总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怕敷衍地应一声也好啊。 见张成林久久没有反应,李大国只得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张总,您刚才可能没听清楚,这位就是我们象牙山的村长,程飞……” “大国,稍等。” 李大国的话还没说完,张成林忽然出声打断。 他脸上随即绽开笑容,语气热络起来:“真是巧了!程村长的名号我早就听说过,一直想找机会结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上了,幸会幸会!”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难道他之前就认识程村长? 不仅周围旁观的几人心中疑惑,连程飞自己也在脑海里打了个问号。 自己……见过这个人吗? 程飞微微蹙眉,开口道:“张总,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您是在哪里听说过我的?” 他快速回想了一下。 最近这些日子,他几乎都待在村里,很少外出,见过的生面孔屈指可数。 其中绝对没有张成林这个人。 张成林却爽朗一笑,向程飞伸出右手:“程村长对我没印象很正常。 这事说来话长,外面天气炎热,不如我们进屋坐下慢慢聊?” 时值盛夏,象牙山正值一年中最酷热难耐的三伏天。 烈日当空,一行人远道而来,早已是汗流浃背。 张成林这个提议,倒也合情合理。 李大国见气氛有所缓和,立刻快步走到会议室门前,一把推开了门。 “哎哟,您瞧我这疏忽!张总,各位,快请进,里面凉快!” …… 还是那间熟悉的会议室,程飞和几位村委依旧坐在原先的位置上。 只是此刻,房间里多了张成林、钱峰和洪滔三人。 李大国忙前忙后地张罗着茶水,俨然一副招待客人的模样。 他将青瓷茶杯一一斟满,碧绿的茶汤在白瓷里微微晃动,腾起几缕若有若无的雾气。 做完这些,他才在空位上坐下,侧过身,脸上堆着笑,朝张成林探了探身子。 “张总,” 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刚才在外头,您的话只说了一半,可把咱们的心给吊起来了。 这会儿方便给大伙儿说道说道,解解惑么?” 张成林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目光转向程飞所在的方向,轻轻颔首示意。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接上了之前被打断的叙述。 随着他的讲述,房间里的众人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原貌。 那已是月余之前的光景了。 那时的张成林,怀揣着一笔资金,满心想着要闯出一片天地。 因着对门道尚不熟悉,他暂且屈身于一家分销商手下,做些零碎活计,实则是为了暗中观察,摸清行业的脉络。 就在那段日子里,他跟着当时的老板,参加了一场由镇长牵头举办的商业洽谈会。 事有凑巧,那几日,恰是程飞刚刚获得一笔扶持基金,正随着齐三太四处参会、熟悉局面的阶段。 在那次大会上,尚且带着几分“生涩” 的程飞,被齐三太多次点名,起身发言。 说他“生涩” ,仅是指他面对这种正式场合的经验尚浅。 然而,程飞在台上表现出的那种超越年龄的沉静,条理分明的思考,以及简洁有力的谈吐,却给当日所有与会者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张成林,便是其中之一。 那时的张成林,还只是台下众多聆听者中不起眼的一个。 可就在听完程飞那番讲话后不久,他便毅然辞去了短工,决心自立门户,开始真正的创业。 从某种意义上说,程飞那无意间的言行,竟成了促使张成林迈出关键一步的契机。 待张成林话音落下,房间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轻微的、带着恍然与惊叹的吸气声。 他们未曾料到,程飞早已经在那样一个他们难以企及的层面崭露过头角。 谢小梅静静听着,心中对程飞的认知,仿佛又被轻轻擦拭去一层薄雾,显露出更清晰的轮廓。 在她原先的评判里,程飞无疑是个踏实肯干、心系村庄的好村长。 然而以她过往的见识来衡量,她总觉得程飞与更高层面的往来与影响力,似乎还欠缺一些什么。 此刻,这点认知正悄然发生着改变。 此刻,谢小梅才恍然意识到,程飞不仅早已将此事完成,且完成得堪称完美。 这让她心中不由得掀起一阵波澜。 当她再度抬眼望向程飞时,只觉得这位面容清俊的年轻人身上,仿佛又笼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薄雾。 可正是这份若隐若现的神秘,反而让她心底生出更多想要靠近的念头。 “精彩,真是精彩!” 长贵听完,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他一带头,全场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紧接着,各种赞叹与钦佩的话语纷纷涌向程飞。 人群低语声中,徐会计凑近长贵耳边,轻声说:“长贵啊,程村长这本事,你再学上三五年恐怕也未必赶得上。 往后还得加把劲才行,不然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如今的长贵对程飞已是心服口服。 从前他总埋怨齐三太没给自己施展的机会,如今才明白,齐三太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 若是将他放在程飞当日的位置,他能说出那样一番有见地、有层次的话吗? 即便勉强挤出几句,大概也只是些浮于表面的空话罢了——这一点,长贵自己再清楚不过。 会议室里的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直到程飞抬手示意,才渐渐平息。 程飞站起身,面向众人,语气平和地说道:“其实跟大家交个底,那天所谓的演讲,不过是我临场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并没有事先精心准备,更谈不上什么条理清晰。” “所以各位的夸奖,我实在受之有愧。 张总能独立创办公司,靠的终究是他自身的眼光与魄力。” 谦逊、沉稳、头脑清醒…… 即便张成林三人与程飞才交谈片刻,已不自觉地为这位年轻村长贴上了许多正向的标签。 就连一向对村里人不以为然的钱峰,此时也不得不重新审视程飞。 “程村长,您那天的话对我影响有多深,我自己最明白。” 张成林诚恳地说道,“别的客套话不多说了,真的谢谢您。” 张成林话音落下便猛然起身,朝着程飞的方向深深弯下腰去,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许久未动。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坐在旁边的钱峰和洪滔一时怔住,两人对视一眼,只得跟着站起来,同样躬身行礼。 李大国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他心中满是困惑——自己请来的这位老板,难道曾经受过村长的恩惠?若真如此,酒厂的合作岂不是十拿九稳? 第290章 5 见三人仍保持着鞠躬的姿态,李大国有些局促地望向程飞,低声提醒:“程村长……您看,我们是不是该聊聊正事了?” “自然,谈生意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程飞转向张成林等人,语气温和,“各位快请起身吧,不必如此客气。 往事不必再提,诸位远道而来辛苦,我们还是把心思放在合作上。” 张成林这才直起身来,正色道:“程村长,您当年那番指点让我受益匪浅,这份谢意必须表达。 也正因了解您的为人,这生意——我看不必多谈了。” 李大国心头一紧。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变卦? 他原本以为合作已是板上钉钉,此刻却隐约感到不安,急忙追问:“张总,您还没看过我们酒厂的具体产品,怎么就说不用谈了?既然信过程村长,为何又……” “误会了,李兄弟!” 张成林大步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不用谈,是指不必走那些繁琐的流程。 咱们可以直接敲定合作,安排发货了。” 李大国闻言,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场悬了数日的心事,竟如此轻巧地……落定了么? 张成林那句干脆利落的应允,让程飞也暗自一怔。 他未曾料到,对方竟能爽快至此。 张成林的经销买卖方才起步,每一步都该走得审慎才是。 如此毫不犹豫便将信任托付给李大国的酒厂,若非对程飞为人有十分的把握,便是—— 一时热血上了头。 正所谓局中者迷。 张成林话音才落,随他同来的两名下属已按捺不住。 洪滔凑近钱峰耳畔,压着嗓子道:“老钱,张总这是怎么了?平日可不是这般冲动的人。” 钱峰重重摇头:“我也糊涂。 往日哪桩决定不是反复掂量?今天这步子,迈得未免太急了些。” 在他们印象里,张成林向来步步为营。 此番未经细察便要与酒厂联手,实是破了自创业起便恪守的章法。 既是同舟共济,二人觉得该适时提个醒。 钱峰起身,朝张成林示意:“张总,借一步说话?有些事得同您商量。” 张成林眉头微蹙:“直说无妨,这儿没外人。” “还是请您过来一趟,” 洪滔也站了起来,神色肃然,“这事要紧。” 原本张成林并未将钱峰的话放在心上,可洪滔管着账目,向来最重稳妥。 连他都开了口,恐怕确有斟酌之处。 张成林只得向程飞等人略一颔首:“失陪片刻,我去去就来。” 考察团队的本意本就是实地评估,程飞一行人便不再多言,只静静看着张成林走回原先的座位。 钱峰与洪滔见张成林返回,并未在屋内交谈,而是将他引至门外,神情间透着几分隐秘。 徐会计见状轻轻一笑:“看来是上头一时头脑发热,底下的人急着给他降降温呢!” 长贵点头附和:“谁说不是,连我都替他捏把汗——张总刚才那决定,下得未免太急了些。” 李大国一直伸着脖子朝门外张望,生怕快到手的生意突然飞走。 徐会计宽慰道:“大国,放轻松些。 谈生意嘛,哪有一帆风顺的?多经历几次风浪,你就沉稳了。” 可李大国的魂早跟着张成林飘到门外去了,对徐会计的劝告,他只含糊应了两声。 眼看合作将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谢小梅心里七上八下。 她犹豫片刻,还是悄悄走到程飞身旁,压低声音问:“程村长,您看这事……真能成吗?我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呢?” 程飞脸上却不见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情景。”小梅,你记住一点:生意成不成,从来和谁的面子都没关系。 就算张成林一时看在我的份上答应了大国,往后若有不合适的地方,他照样会反悔。 所以刚才那些话,你只当没听见就好。” “那……那可怎么办呀?” 谢小梅声音里透出焦急,“要是连张总这边都谈不拢,清泉酒厂往后……” “怎么办?” 程飞目光平静地转向李大国那边,“这话你该去问大国。 如今他才是酒厂拍板的人,我若事事插手,还要他这个负责人做什么?” “倒也是……” 谢小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朝李大国唤道:“大国,你先别往外瞧了!” 李大国仍不时瞥向门外:“怎么了小梅?有事?” “我就想问问,万一待会儿张总他们改主意……你可有应对的法子?” 谢小梅这一问,让李大国顿时怔在了原地。 李大国将视线从门外收回,落在谢小梅脸上。”小梅同志,你大概不清楚我的脾气。 我这个人做事,向来是念头一起就行动,很少会瞻前顾后。”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至于他们万一反悔……我也确实没辙。 看老天爷的意思吧。” 这话恰恰戳中了李大国心底最不安的地方。 程飞的声音就在这时插了进来。 “老天爷?” 他语调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大国,要是抱着这种念头做生意,你迟早得走上你二叔的老路。” 这话像一记闷棍,敲得李大国心头一颤。”程村长,我……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您给我指条道吧。” 看着李大国这副模样,程飞心里涌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经商一道,他虽不敢说精通,却明白一个最浅显的道理:在这行当里,听天由命是死路一条。 寻找合作伙伴,图的是稳妥可靠。 倘若连自己立足的根本都说不清,将来面对更多虎视眈眈的对手,又凭什么站稳脚跟? 商场从来不是温情的所在,稍有不慎,便是血肉横飞。 清泉酒厂是他费尽心力才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即便抛开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缘由,单为象牙山今后的生计考虑,他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厂子再被李大国带进沟里。 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大国,” 程飞放缓了语速,字字清晰,“我看你之前也在用心学做生意,怎么到了节骨眼上,反而冒出这种糊涂念头?实在叫人想不通。” 李大国窘迫地抓了抓头发。”程村长,您也知道,接手酒厂前我是干什么营生的。 这身份转得太急,我……我一时还没拐过弯来。” 他说得低声下气,一旁的长贵和徐会计听了,也不由得暗自摇头。 程飞点出的问题,两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可眼下火烧眉毛,他们还是决定先劝住程飞,让李大国把这关应付过去再说。 徐会计第一个站起来,朝着程飞说道:“村长,大国那主意确实欠考虑,但他已经认识到错了。 趁张总他们还没到,咱们抓紧时间给他琢磨琢磨,兴许还赶得上?” 长贵也跟着帮腔:“是啊村长,好事多磨嘛。 这笔生意要是能成,对咱们全村都是大好事。 您就当是看在乡亲们的份上,拉这孩子一把。” 程飞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沉默着,没有立刻接话。 李大国紧抿着嘴唇,视线转向了站在程飞身边的谢小梅。 恰巧谢小梅也正看着他,李大国赶紧双手合十,朝她做了个恳求的手势。 谢小梅见状,没好气地别开了眼。 李大国那眼神里的央求,实在太过直白,让人想忽略都难。 平心而论,谢小梅并没打算插手。 在她看来,程飞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妥。 生意场上的事,旁人能帮一时,却帮不了一世。 她隐约感觉到,程飞此刻的沉默,未尝不是一种打磨——他想让李大国自己闯过这一关,真正能扛起酒厂厂长的担子。 可她不表态,李大国那可怜兮兮的目光就始终黏在她身上。 谢小梅终究是心软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开这个口。 “村长……我有点想法,想跟您说说。” 程飞转过头看她,颔首示意:“你说。” 谢小梅便再次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细细地说了起来。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余她轻缓的叙述声。 程飞侧耳听着,时而凝神思索,时而微微点头,始终没有打断她。 徐会计、长贵和李大国三人只能在一旁干站着,完全插不上话,也弄不清那两人究竟在谈些什么。 徐会计凑到长贵耳边,压低声音问:“长贵,你看小梅这是在折腾啥呢?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长贵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小梅这丫头,心眼活,办法也多。 我估摸着,她是在给大国想招儿呢。” 李大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掌心早已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 他明白,眼下自己最好就是耐心等着,多嘴多舌反而可能坏事,万一惹得程飞不高兴,那可就全完了。 ……… 他心里同时也在暗暗祈求,只盼着张总他们在外头多商量一会儿,多给他留点补救的时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谢小梅终于向程飞说完了自己的打算。 听完谢小梅的话,程飞投去赞赏的目光:“行啊小梅,就照你说的这个办法办。 等这事了结了,一定给你记上一功!” 谢小梅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嘿嘿,这都是我该做的。” 李大国瞧见两人脸上都有了笑意,心头立刻一喜。 看这样子,是谈成了啊! 可就在他眼巴巴等着谢小梅或是程飞谁来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只听会议室的门“吱呀” 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大国额头的汗珠瞬间就滚了下来。 糟了! 张总他们回来了! “实在对不住各位,让大家等了这么久。” 张成林一回到会议室,便立刻向等待的几人致歉。 程飞等人此时都已坐回原位,一切看起来和张成林他们离开时毫无二致。 李大国眼看指望不上程飞了,心一横,决定自己先搏一把:“张总,不知道几位商量出结果了吗?您刚才说可以出货的话……现在还算数吗?” 被李大国接连追问,张成林的脸色陡然变得有些难看。 “这个嘛……” 李大国瞧着对方欲言又止的神色,心头便是一沉。 坏了。 这架势,莫非真要变卦? “张总脸皮薄,有些话不好直说,那就由我代劳吧。” 坐在张成林旁边的钱峰忽然起身,视线定定投向李大国,“李厂长,您之前也来过我们公司,清楚张总眼下的处境。” “我们分销公司刚起步,找合作方,最看重的就是‘稳当’二字——信誉要稳,路子要正。 今天特地跑这一趟,为的也是这个。” 第291章 6 钱峰话音一落,象牙山这边几人相互递了个眼色,知道事情有变。 徐会计接过话头:“您说的在理,做生意各有各的难处,咱们都明白。 可方才张总明明已经点头答应供货,怎么转眼就要改主意呢?” 长贵也按捺不住,嗓门提了几分:“不管公司大小,做人总得讲个信用吧?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信得过李厂长的酒、信得过咱们程村长的为人,好话全说尽了,转头就不认账?” 得了两人帮腔,李大国腰杆不由挺直了些。 他趁张成林那桌人没留意,悄悄在桌下朝徐会计和长贵竖了竖拇指。 被这么当面一呛,张成林脸上红白交错,只垂着眼盯着桌面,像是懊悔先前话说得太满。 钱峰虽是酒水场上的老手,这局面却也让他一时语塞。 他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洪滔,压低声音:“老洪,你光坐着瞧热闹?倒是起来说两句啊!” “哎……行。” 洪滔皱了皱眉,咂咂嘴,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 “咳……各位先别急,这儿可能有点误会。” “刚才我和老钱拉张总出去,确实是在商量从清泉酒厂进货的事。” “可眼下咱们连贵厂主推什么酒、有什么特色、价钱怎么定……全都一头雾水。 我就琢磨,再仓促的合作,也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谈吧?” 钱峰在一旁点头:“说得没错,我钱峰在酒水这行干了十多年,从没遇见过这么离谱的合作。 你们既然是供货方,至少该让我们看看产品到底什么样吧?” 李大国迟疑道:“我带你们转一圈不就行了?” 钱峰脸色沉了下来:“李厂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是你们厂的酒不符合我们公司的标准,我们进货回来岂不是自砸招牌?” 钱峰从一开始就对李大国印象不佳,如今局面僵持,他更觉得责任多半在李大国身上,因此每回开口都带着明显的冷淡。 李大国听出他话里的刺,心里也憋着火:“你算哪根葱?你们公司到底是张总做主还是你做主?这事轮得到你插嘴吗?” 眼看这场商谈就要崩盘,张成林终于坐不住了。 “都别争了,错在我!” 张成林一出声,李大国和钱峰都收了声,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程飞适时接话:“张总,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 我们象牙山不是不讲理的地方,绝不会勉强你们什么。” 张成林垂着眼皮,始终没敢看程飞。 此刻的他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程村长,实在对不住。 都怪我见到您本人太激动,没多考虑就夸了口,才弄成现在这样……实际情况我也看清了,所以……我们还是先验验货再说进货的事吧。” 呵! 果然是这样。 徐会计和长贵听了,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谢小梅忽然转向李大国问:“李大国,验货有困难吗?” 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李大国愣了一下,他几乎脱口而出:“没、没问题啊!早就备好了!” 程飞当即拍桌起身:“那还等什么?验货去!” 程飞与谢小梅之间的默契配合宛如经过精心排练。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皆露出诧异神色。 待程飞陪同张成林一行人完成验货流程,时间已悄然流逝一个多钟头。 新近落成的清泉酒厂目前能提供的酒品着实有限。 然而正是这寥寥数数的几款产品,却让张成林等人反复斟酌查验,唯恐遗漏任何细节。 他们的考察范围远不止于此。 在仔细品鉴过李大国近日潜心研制的各色酒品后,审核重点又转向各类经营许可——从企业法人资格到营业牌照,乃至消防通道的设置情况,无一遗漏。 这般事无巨细的核查方式颇耗心神,徐会计与长贵若非见程飞始终陪同在侧,早已萌生退意。 所幸李大国此前在程飞提点下备齐了所有文书材料,方能从容应对张成林团队的各项查验。 众人重新聚回办公室时,气氛与初时已截然不同。 张成林三人自归来便聚首低语,似乎正为某个决策犹豫不决。 象牙山村众人则大多气定神闲,唯有李大国是个例外——方才查验过程中,钱峰对其产品提出的诸多质询,虽非皆是要害,却已让初次经商的年轻人心中泛起波澜。 盛夏的热浪透过风扇在室内盘旋。 长贵拭去额角汗珠,焦躁地瞥向仍在低声商议的客人们,凑近徐会计耳边:“这些生意人办事都这般拖沓?”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簌簌声。 徐会计抹了把汗湿的额头,压低嗓子对身旁人说:“长贵,我这人实在,最见不得光耍嘴皮子的。 瞧那架势,话说得比山泉还动听,真到要紧处却扭捏得像绣花的婆娘——呸!” 长贵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接话道:“谁说不是呢?那张总刚进门时热络得跟见了亲兄弟似的,我还当这事板上钉钉了。 哪知道能磨蹭到这光景……难怪老话说生意场是淬火炉,遇上这般拖沓的主儿,神仙也得憋出内伤。” 两人话音虽轻,却像细针似的钻进不远处谢小梅的耳朵里。 她快步走近,声音里带着温软的劝诫:“两位叔伯,快别念叨了。 客人还没离席呢,叫人听见倒显得咱们小家子气,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像阵微风,轻轻拂散了空气中的躁意。 长贵和徐会计对视一眼,讪讪地抿紧了嘴唇。 这一切都落在程飞沉静的目光里。 他端坐着,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敲了敲——方才长贵那句话,其实在他心底激起了细微的共鸣。 生意这条路从来都不好走,得应付形形色色的人,经历千奇百怪的事。 见得多了,再荒唐的场面也不足为奇。 比如眼下正在上演的这出戏,已然滑向了荒诞的边缘。 系统任务那两千点的诱惑还在眼前晃荡,可张成林三人黏稠如糖浆般的效率,正一寸寸碾过程飞耐心的底线。 看着那三人越讨论越投入,几乎要在这间屋子里扎下根来,向来温和的程飞终于抬起了眼帘。 “张总。” 他的声音像块突然投入静水的冰,惊起满室涟漪,“诸位商量出章程了么?莫非打算让大伙儿在这儿陪到掌灯时分?” 话音落下的刹那,张成林那边的低声交谈戛然而止。 坐在程飞身侧的几人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谁都听得出那平淡语调下冻着的寒意。 经过这一个多小时的打量琢磨,张成林早已拾回了初踏进酒厂时的从容气度。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歉然笑容:“实在对不住,程村长,劳各位久候了。” 长贵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确实候了有些时辰。 不知贵公司……可有了决断?” 李大国应声抬眼,张成林已从容起身。 “张总看中了哪一款?” 李大国跟着站起,语气里压着隐约的急切。 张成林未答,只向身侧略一颔首。 洪滔便翻开手中一册薄簿,声音平稳地报出数目: “清泉酒四十二度,清香型,一百件。” “五十三度浓香型,两百件。” “四十八度酱香型,一千件。” 合上簿子,洪滔看向李大国:“何时能备齐?” 李大国脸上的神色骤然凝住了。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有话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含混的低语:“您这挑的……可真准啊。” ——不过半个时辰前,他才将三种酒样依次排开:清冽的、醇厚的、绵长的,皆是市面上最常见的路数。 可酒厂重回正轨不久,每一样窖藏都薄得像层纸。 清香与浓香倒还好说,月余便能出新;半月前他已着手备料,一两百件挤得出时间。 唯独那一千件酱香型,像块沉石压上心头。 酱香之酒,滋味深长,却需整整一年光阴在窖中沉睡,方得圆满。 如今厂里余存的,还是二叔未离开时埋下的旧酿。 纵有原料,纵有方子,没有完整的流水线与足够的时间,这一千件订单,仿佛悬在梁上的重担——看得见,却难接下。 李大国原本盘算着,酱香型白酒定价偏高,销量理应远低于另外两款产品。 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张成林张口就要一千件。 这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大国怔了片刻,才察觉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猛然回过神来—— 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笔大单从手中溜走。 “张总,您刚才是说……酱香型白酒一千件?数量没有报错吧?” 张成林笑着点头:“大国兄弟,你没听错,就是一千件。” “你们寄来的样品我们都尝过了,我们三人一致认为,酱香酒是你们厂里性价比最高的一款。” “知道我们刚才在商量什么吗?” 李大国摇头:“您请讲。” 张成林挺直脊背,神色认真:“为表诚意,弥补我先前的失礼,我决定把这款酱香酒定为我们公司今后的主打产品。 所以一千件只是起步,订少了,后面断货损失可就大了。” 主打产品? 李大国听完,整个人微微一晃,几乎有些站不稳。 这运气来得太突然—— 刚起步就有分销商愿意主推自家的酒? 刹那间,他仿佛看见无数钞票滚滚涌来。 然而钱峰冷淡的嗓音将他拉回现实: “李厂长,有几点必须提前说清楚。 选定一款酒作为公司主打,不是儿戏。 作为供货方,你们必须做到: 一、保证每一批酒品质稳定,别自己砸了招牌; 二、供货必须及时,若出现三次以上延迟,我们将单方面终止合作。 如果这些你能保证,过两天我们就可以签合同。” 听完钱峰提出的两项要求,李大国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 供货…… 供货…… 供货! 想到酒厂里还堆着一千件待产的酱香白酒,他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会议桌另一头,长贵已经忍不住替李大国高兴起来。 “老徐,大国这小子还真行,一出手就拉来这么个大单!等回去我得找他讨两瓶酱香尝尝——他总不会舍不得吧?” 徐会计却皱着眉,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你能不能别光惦记酒?没看见吗,那人一提酱香酒,大国额头的汗就跟雨似的往下淌。 我看这事……恐怕有蹊跷。” 第292章 7 长贵不以为然:“能有啥问题?刚才在酒窖他不是还说,两三千件酱香都不在话下吗?这才一千件,肯定没问题!” 徐会计只是摇头:“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钱峰交代完具体要求,张成林便转向李大国:“大国兄弟,这些条件,酒厂应该能满足吧?” 李大国喉咙发紧,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他只得将目光投向程飞,语气里带上了恳求:“程、程村长,您看这事……” 程飞却只是安稳地坐在椅中,微微一笑:“大国,现在你是酒厂的厂长,该由你做决定。” 啪。 一滴汗从李大国额角滑落,砸在桌面上,溅开细碎的水痕。 见到李大国这副模样,张成林心里浮起一丝疑虑。 “大国兄弟,是有什么难处吗?” 此前考察时,张成林对酒厂的品质颇为满意,又因敬重村长程飞,才果断定下千件订单。 此刻李大国的反应,却让他隐约觉得不安。 换了别的老板,未必舍得这样痛快下单。 公司刚起步,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 可李大国此刻支支吾吾的模样,倒让张成林心里打起鼓来。 莫非自己看走了眼? 张成林等了好一会儿,李大国才闷声开口:“张总……您这边最晚什么时候要货?” “越快越好。” 张成林不假思索,“十天之内能送到,就最理想了。” “十天啊……” 李大国脸色越来越僵。 “大国兄弟,你前两天不是说马上招人吗?十天准备,时间应该足够了吧?” 之前来看厂时,张成林一行人就对酒厂里空无一人提出过疑问。 李大国当时倒也直说:厂子刚搭起来,人手还没招齐。 一听这话,同来的钱峰和洪滔当即交换眼色——考察可以到此为止了。 两人想法一样:这好歹是个酒厂,光杆司令一个就想开工? 开玩笑呢。 后来李大国灵光一闪,领着几人去车间转了一圈,指着那些崭新设备解释:这儿已经实现半自动化生产,生手培训两天就能上岗。 一番连哄带劝,总算把场面圆了过去。 此刻洪滔见李大国眼神发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大国兄弟?张总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李大国是真犯了难。 建厂初期程飞拨的那一万块钱,七七八八花到现在,已剩得不多了。 清泉酒厂确实如他先前所言,已步入半自动生产的阶段。 然而李大国的账上早已捉襟见肘,根本无力雇佣人手。 这笔突如其来的大单像一块沉甸甸的金子摆在眼前,他却连伸手去接的力气都没有。 局面一时僵在那里,进退维谷。 一旁的长贵收起了笑容,眉头渐渐锁紧。”老天爷,大国这回怕是真碰上坎了。 该不会是订单量太大,赶不及出酒吧?” 徐会计微微颔首:“我也这么想。 一千件就是四千多瓶,照他厂里现在的光景,就算机器日夜不停转,也得耗上不少时日。 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他眼下连个工人都请不起。” 两人心里都清楚问题的症结所在。 可看清归看清,徐会计也只能暗自摇头。 这毕竟是李大国自家厂子的经营难题,他一个村会计不便多言。 眼前的困局,说到底还是李大国自己步子迈得太急。 长贵攥了攥拳头,粗声道:“要是真缺人手,我请假来给他干两天!工钱一分不要,晚上管顿酒就成!” 徐会计拍了拍他的肩:“算了吧长贵。 就算你真敢请假,依我看,李大国那小子也未必敢用你。 他精着呢。” “唉……现在这情形,恐怕只能看程村长的意思了。 他要是再不开口,这到嘴的肥肉,准得飞了。” 两人不约而同朝程飞望去。 那位年轻的村长依旧静静立在原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自从谢小梅凑近他低声说过几句话之后,程飞便再未替李大国说过一个字。 长贵和徐会计交换了一个眼神——当时谢小梅究竟对他说了什么,竟让他忽然沉默至此? 李大国深吸一口气,转向张总,嗓音里带着压抑的涩意:“张总,抱歉……您要求的交货时间,我实在做不到。” 张成林在会客室里枯坐了将近四个时辰,才等到李大国支支吾吾地开口。 “实在抱歉……眼下这批货,我们恐怕供不上。” “什么?” 张成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李老板,半小时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你拍着胸脯保证货源充足,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李大国把头垂得很低,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贵公司首批就要这么大的量。 您看能不能宽限几日?或者……先少订些?” 这话让在场几人都愣住了。 若不是遇到实在迈不过去的坎,哪个生意人会主动劝客户少进货?钱峰与洪滔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果然如此” 的意味。 “老洪,我早说过。” 钱峰压着嗓子,话里带着三分讥诮,“这小作坊的底子就摆在那儿,硬撑门面罢了。” 洪滔叹了口气,指节轻轻叩着茶几:“年轻人总想一口吃成胖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还得是张总高明。” 钱峰朝主座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又低了几分,“用这招敲山震虎,试出了深浅。 不然咱们真要被那番豪言壮语给唬住了。” “话虽如此……” 洪滔摩挲着下巴,“可平心而论,他家的酱酒确实地道。 若能按谈妥的价码拿到货,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钱峰难得没有反驳。 他盯着杯中残余的酒液,琥珀色的光泽在灯下微微晃动。”酒是好酒,可惜摊上这么个不牢靠的东家。 货都出不来,说再多也是白搭。 依我看,不如早些换家正经酒厂合作。” 两人低声交谈时,张成林始终沉默着。 他指尖在檀木桌面上缓缓画着圈,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树上。 秋风掠过,黄叶扑簌簌地往下掉,在青石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然而张成林心中却另有盘算。 程飞那层关系像根无形的线牵着他,再加上清泉酒厂那实实在在的性价比,这盘生意在他眼里已成了一块丢不开的肥肉。 主意既定,他起身踱到李大国跟前,脸上堆起圆熟的笑意:“大国兄弟,刚才是我考虑不周,没体谅你厂里的难处。 你看这样行不行?第一批货咱们先减半,各品类都按方才谈的一半数目来,压力是不是就小多了?” 这突如其来的让步让李大国愣了愣。 只出一半的货,肩上的担子确实轻了一大截。 现招两三个人手,日夜赶工,交货期应当能赶上。 想到这儿,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笑声里透出如释重负的爽快:“张总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要是这个数,我李大国就算不吃饭不睡觉,也绝误不了您的货!” 他心底明白,眼前的机会好比过河的独木桥,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抓住了,清泉酒厂这潭死水才能活起来。 虽说到手的利钱少了一半,可自己几斤几两如今也掂量清楚了——这已是厂子眼下能吞吐的极限。 有多大的窑,烧多大的砖。 李大国暗下决心,往后就得一步一个脚印,把这酒厂的根基扎稳当。 “好!大国兄弟是个实在人!” 张成林抚掌笑道,“那这事便算定下了。 老钱、老洪,你们着手拟合同吧,明后日咱们就把字签了。” “这就去办。” “您放心。” 听到“合同” 二字,李大国眼角笑纹都深了几分:“成!我回头就张罗招工,连夜开工备货!”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处。 “合作愉快!” “一起发财!” 便在此时,谢小梅的声音却斜刺里插了进来,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李大国,你真甘心自断一臂,只赚那半数的银子?” 会议室里骤然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谢小梅身上。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李大国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确实,谁会心甘情愿地削减自己应得的利益呢? 李大国的选择,不过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 但凡有别的出路,他绝不会走这条最曲折的路。 “小梅同志,你的意思我明白。” 李大国微微垂下目光,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可若不这样做,恐怕连现在这一半也保不住。” 一旁的张成林适时地扬起笑容,语气温和地接过话头:“大国兄弟,别太勉强自己。 凡事量力而行,有时候退一步,反而是更稳妥的选择。” 如今在他眼中,李大国已是重要的合作伙伴,此刻出言宽慰,也是情理之中。 李大国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谢小梅的声音却再次清晰响起: “张总,如果清泉酒厂能一次性交付您之前提出的全部订单,您是否还愿意按原计划合作?” 刹那间,会议室里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惊讶、疑惑、难以置信,在每一张脸上流转。 这个看似只是村文书的女子,为何敢说出这样的话? 从谈判开始,张成林一行人就认定,酒厂真正的决策者唯有李大国。 产能多少、能否供货,本该只有他最清楚。 可谢小梅的语气却如此笃定,仿佛握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底气。 李大国顿时急了:“小梅!这种话怎么能乱说?酒厂现在什么情况,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他急忙转向张成林,语气近乎恳切:“张总,我们还是按之前说好的,先交付一半,后续再想办法。” 听到这里,张成林暗自松了口气。 早在考察之时,他就已断定——李大国根本拿不出一千多件货的存量。 张成林之所以夸下海口要订下上千件酒,本意是想试探虚实,顺便激一激李大国的干劲。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那家刚起步的分销公司连稳定的销路都还没摸熟,真要卖出百来件货都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倘若真把这上千件酒拉回去,恐怕下个月连手下员工的薪水都发不出来了。 一旁的钱峰和洪滔见状,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钱峰抹了把额角,低声嘀咕:“得亏这女人不是酒厂拍板的,刚才真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洪滔也抚着胸口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 第293章 8 要是他们真能拿出一千件货,张总过几天怕不是得去银行借钱来付给李大国了。 唉,我早说过这计划太冒险,可张总非要试试不可。” 钱峰拍拍他的肩:“放宽心,老洪。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厂里真正做主的就李大国一个,其他那些人,多半都是来打圆场、和稀泥的。” 洪滔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如今大话已经放出去了,要是人家真能搬出一千件货,咱们也只能认了。” 另一头,谢小梅那番石破天惊的话一出口,坐在旁边的长贵和徐会计立刻凑近了她。 长贵皱着眉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小梅啊,你这孩子说话怎么也不先跟大家通个气?这种事能随便往外撂吗?” 徐会计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汗,语气里带着无奈:“是啊小梅,这事关系到酒厂的前程,总得慎重些。 你看你一时冲动,现在又把大国推到前面去赔笑脸了,唉……” 两人都对谢小梅方才的举动感到不解。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们一直觉得谢小梅是个沉稳周到、能扛事的姑娘,可今天这一出,实在有些欠考虑。 听着长贵和徐会计话语里那丝责备的意味,谢小梅抿了抿唇,目光转向程飞,眼里带着些许委屈:“程村长……” 一直微合双眼的程飞此时缓缓睁开眼,神色清明,精神奕奕。 他朝谢小梅温和地点了点头:“好了小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他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视线。 谢小梅望着他,眼中困惑更深。 谢小梅自认对程飞还算熟悉。 可眼下这情形,她却完全看不明白他的心思。 共事这些日子,她心底早已种下对程飞毫无保留的信赖。 “就按程村长说的办。” 她轻声应道,垂眼向后退开两步。 一旁的长贵终究按捺不住,凑近程飞压低声音:“程村长,这事……当真稳妥吗?” 在他看来,谢小梅方才的举动实在冲动。 身为副手,他自觉有责任在此刻提醒一二。 谁知程飞只是淡淡瞥来一眼。 “副村长,我方才的话应当说得够明白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长贵心头一紧,“余下的事交给我便是,诸位不必多言。” 话已至此,长贵只得讪讪退到旁边,模样与先前的谢小梅如出一辙。 张成林将这一切收进眼底,暗自琢磨起来。 程村长这是不悦了? 可他仔细回想,自己提出的条件已算留足余地。 若连这都无法接受,这场合作恐怕真要到此为止。 “程村长,” 张成林索性直接开口,“关于这批酒的订单,不知您有何打算?” 两次往来,他已隐约摸清程飞的性子——在这人面前,绕弯子不如把话摊开来说。 程飞抬眼看向他。 “张总,合同就照最初谈定的数目签吧。” 果然。 在场有人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却没想到会由程飞亲口说出。 李大国额角的汗珠不断往下淌。 胸腔里的心脏擂鼓似的撞击着肋骨。 酒厂眼下的处境他再清楚不过——单凭现有的这点人手,想要按时完成订单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个念头闪过时,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难道程村长……又要拉酒厂一把?” 他抿紧嘴唇没出声。 眼下这局面,程飞显然是要全权接手接下来的谈判。 自己要是贸然插嘴,恐怕只会招来一顿训斥。 他垂下眼睛,等着张成林接话。 短暂的沉默后,张成林终于迟疑地开口:“那个……程村长,酒厂这事,您真能做主吗?” 话问出口,他自己也感到喉咙发紧。 屋里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就连他这样常年周旋各方的老江湖,此刻后背也沁出了薄汗。 程飞却只是淡淡笑了笑,转头看向李大国:“大国,要是三天内我给你找来一批人手,这批货你能不能赶出来?” 这句话像记闷棍敲在李大国头上。 程村长真要伸手救他? 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他没敢让欣喜冲昏头脑,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他脸上。 等着这位酒厂老板的答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李大国才神色复杂地抬起头,嗓音发干:“程村长,您说的这批人……大概有多少?” “头一批我打算多招些,二三十个吧。” “二三十个?!” 李大国倒抽一口凉气,慌忙摆手:“使不得!程村长,您的心意我领了,可厂里现在……实在拿不出那么多工钱。 万一到时候发不出薪水,岂不是坏了您的名声?这责任我担不起啊!” 李大国的忧虑并未在程飞心中激起波澜,他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大国,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村里会处理其余的事。” 这句话让李大国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程飞的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只要他点头,程飞便会伸出援手。 这样的机遇,李大国连梦中都不敢奢望。 如今它近在眼前,他又怎会放手? “程村长,够了够了!我想着 ** 个人就足够了,要是招来二三十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才好!” 李大国越想越振奋,眉梢眼角都洋溢着喜悦。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获得这样的机会。 见李大国连连点头,程飞脸上也浮现出欣慰的笑意。 “好,既然你同意,这事便定下了。 大国,现在出货还有问题吗?” 李大国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问题!程村长放心,有您帮忙,莫说一千多件酒,就算再加一千件也不在话下!” 这好消息让李大国整个人焕然一新。 方才的颓唐之气一扫而空,此刻他精神抖擞,宛如换了一个人。 得到李大国确切的答复,程飞转向张成林:“张总,这边的情况您已看到,我们能保证出货。 您那边呢?” 张成林已被程飞这番操作搅得思绪纷乱。 他万万没料到程飞还有这一手。 但眼下形势已容不得他退缩。 “哈哈,既然程村长出面解决,我心里就更踏实了。” 张成林转头望向身旁的两位同伴,试探着问道:“钱峰,老洪,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洪滔和钱峰愣在当场。 此事原本全权由张成林负责,此刻他们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两人跟来本是为了参谋几句。 最终定下一千件货的,终究是张成林自己。 此刻张总忽然这样一问—— 分明是心里没了底。 洪滔开口道:“张总,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既然程村长都已安排妥当,咱们便顺着走下去吧。” 一旁的钱峰却面色沉郁。 他清楚,张成林先前的决定里掺了些个人意气。 若这决定合乎情理也罢,一旦超出所能承受的界限,恐怕会把这新生的公司拖入绝境。 “张总,若实在觉得勉强……或许还能看看别的路子……总不能只盯着一处吧。” 支吾半晌,钱峰还是挤出了这句话。 李大国一听,顿时恼了。 “钱峰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存心挑事不成?” 张成林本是随口一问,没料到竟惹得李大国动怒。 为避免局面僵持,他只得退让一步。 “好好好,大国兄弟,我不多纠结了。 就按一千件,签!” …… 至此,李大国酒厂的这场合作总算尘埃落定。 程飞几人的介入,悄然扭转了原本的走向。 虽然一切尚未实施,但从长远看,这仍是一步不错的棋。 合作谈妥,张成林一行人未再多留,随即告辞离去。 临走前,张成林仍不忘向程飞客套几句。 他对程飞的敬重,倒是发自内心。 张成林承诺,回去便拟一份公允的合同,再与李大国正式签订。 至于往后的事,程飞并未过分挂怀。 程飞心里清楚得很。 他与张成林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可只这一回,便足够他看透那人的底细。 末了,又细细叮嘱了李大国一番,程飞才领着长贵几个离开。 这回谈得还算顺当。 但这不过是程飞盘算里的一环。 想挣到那村建值,后头的事儿还得一件件铺排妥当。 他向来做事不肯虎头蛇尾,如今眼看就要成事,更没有半途撂下的道理。 …… 程飞一到家,连口气都没歇,便琢磨起接下来的路数。 眼下,李大国的清泉酒厂算是稳住了脚。 程飞还替他揽下一桩旁人看来棘手的买卖。 这么做,程飞自有他的计较。 别的不提,单是系统许下的村建值,就值得他费这番功夫。 他靠在椅背上,思绪纷杂。 系统给的任务时限快到了,他实在歇不得,得赶紧把这事敲定。 替李大国的酒厂招工,可不是随口一说的事——牵扯的不止一两个人的生计。 程飞料想,这消息一旦放出去,村里少不了议论纷纷。 “得有个章程,” 他琢磨了半晌,才抓住这要紧处,“招工也得招到点子上。” 是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李大国那头全部的打算。 只有李大国自己清楚,他的酒厂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人手。 若是程飞自作主张,招来的人不合李大国的路数,这事恐怕就得办砸。 “这么看来,” 程飞站起身,“还是得叫李大国过来,当面议一议。” 程飞拿定心思,正要寻李大国问个明白。 门外却忽然响起一声唤:“程村长在家不?” 程飞一听那嗓音,嘴角便扬了起来。 “真是瞌睡递枕头——李大国自己上门了?” 他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果然不出所料,站在门外的正是方才分别不久的李大国。 他身上那套西装仍松垮垮地挂着,手里却提着两只小皮箱。 “程村长,这么晚来,没扰您休息吧?” 程飞打量他一眼:“来得正好,我也有事想同你商量,进屋说。” 说罢转身引路,李大国赶忙应声跟上。 …… 屋里炕沿上,李大国侧身坐着,脸上堆着笑,目光落在程飞身上。 “程村长,今天多亏您带人赶来帮忙,不然我那桩生意怕是要黄。” 他边说边提起手边的箱子,“这是从酒窖里翻出的几瓶老酒,一点心意,您千万收下。” 第294章 9 程飞早瞧见那两只箱子时,便猜着了几分。 “大国,别弄这些虚礼,我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 李大国心头一紧。 可他既已打定主意,这酒是非送不可的。 “程村长,您别误会。 今天您为我那酒厂费心费力,这酒您一定得收下。” 李大国语气坚决,态度明明白白。 程飞见他这般固执,只得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那你现在就打开吧。” 李大国一愣:“现、现在开?” 程飞起身拍了拍李大国的肩。”别干站着,晚饭还没吃吧?你拆酒,我去弄两个下酒菜。 咱们边喝边聊。” 李大国心头一松,连忙应道:“好!都听程村长的!” 酒菜上桌,半个钟头过去,两人都已微醺。 桌上没什么大菜,不过是程飞平日备着的几样真空熟食。 但配上李大国带来的那坛老酒,倒也喝得有滋有味。 程飞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总不在家,连常来送饭的小蒙也渐渐少来了。 这些吃食,还是前阵子从谢大脚店里买的。 不过庄稼人吃饭不讲究排场。 酒若是够醇,一碟花生米也能喝得尽兴。 半斤酒下肚,李大国脸上已透出红晕。 他带来的这坛陈酿确是厂里压箱底的宝贝,存量太少,原本就没打算卖,专留着紧要关头派用场——比如眼下这时刻。 望着程飞含笑的脸,李大国心里踏实了几分。 他很清楚,自己能走到今天,全仗眼前这位比自己还年轻的村长。 好酒用在节骨眼上,这礼送得不亏。 “程村长,这酒还顺口吧?” 李大国见程飞搁下筷子,知道该谈正事了,“要不咱们聊聊酒厂?” 程飞眯眼笑了笑:“真是好酒。 大国兄弟,我很久没喝这么畅快了,今天算是破例。 不过酒厂的事确实该定一定。 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酒一多容易犯困。 你有什么打算,可得趁我醒着赶紧说。” 李大国闻言立刻挺直了脊背,倦意一扫而空。 “程村长,您可千万要醒着。 酒厂招工的事,我一个人实在拿不定主意,心里没底。” 程飞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大国的郑重其事,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这倒也好,省得他再耗费过多心神。 “大国,不必如此紧绷。 你今日为何而来,我心中早已有数。 之所以迟迟未与你深谈,便是想留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权衡。 毕竟,此事牵连着我们先前所有的布局与心血。” “正是!程村长您真是明察秋毫!” 李大国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急切,“我要和您商量的,正是酒厂招工的头等大事。 为了这个,我这几天是吃不下也睡不着,脑袋都快想炸了。” 早些时候,在与张成林那帮人周旋谈判时,他并未思虑得如此深远。 直到程飞等人离去,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独自一人,那些被紧张掩盖的顾虑才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让他骤然清醒。 不错。 程飞是承诺了会协助酒厂招募人手。 可酒厂内里的具体情形、各个关节的微妙之处,李大国担心程飞未必全然知晓。 一个厂子一旦开始进人,便意味着权责的划分与流转。 为了日后不生枝节、不出乱子,究竟哪些岗位急需填补,哪些关窍必须把握,只有他这个厂长才心知肚明。 让程飞透彻了解酒厂真实的底细与困境,正是他星夜兼程赶来的根本缘由。 程飞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大国兄弟,你酒厂的真实境况,或许能瞒过张成林的眼睛,却逃不过我的观察。 眼下这笔订单虽是到手了,但厂里的底子,恐怕已经捉襟见肘,难以为继了吧?” 李大国只觉得在程飞面前,自己仿佛被一道澄明的光从头到脚照了个透亮,无所遁形。 他暗自心惊,不知是何处露出了破绽,但显然,一切已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程村长,我还是那句话,这回的生意能成,全靠您运筹帷幄。 我今夜前来,一个重要缘由,便是想向您交个底,说说我这酒厂的真实家当,还有往后……该怎么走下去。” 程飞听罢,向后微微仰靠,姿态显得松弛而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但说无妨。 今夜饮了你的酒,自然要替你好好参详参详。” 程飞话音落下,李大国悬着的心总算稳稳落了地。 这顿酒,喝得值。 “程村长,知道您忙,平时不敢轻易叨扰。 这回实在是……迫不得已,还请您多包涵。” 李大国的客气倒让程飞有些意外。 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直率:“大国,你这话见外了。 你酒厂的事,就是象牙山村的事。 厂子好了,村里不也跟着沾光?放心,该安排的,我都会安排妥当。” “那……招工的事,您有没有什么打算?” 几番话听下来,李大国腰杆渐渐挺直了,话也问得直接。 程飞笑了:“你这小子,倒是会抓重点,一来就给我出题。” 李大国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厂子底子薄,没办法呀。 要是实力厚实,我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这话不对。” 程飞忽然正色,声音沉了几分,“大国,你要是真这么想,我可就得说道说道了。 你现在是刚挑起担子,管理本事和厂子实力,得一块儿长。 光有硬实力,没那管事的能耐,再大的摊子也得垮。 别因为眼前这点难处就看轻自己,慢慢来,一步步匹配上,企业才能站稳、做大。” 李大国连连称是:“您说得对!我之前就是老怀疑自己,做事总缩手缩脚的……” “心里有数就行。” 程飞语气缓下来,转入正题,“至于招工——这正好也是我想跟你细谈的。 我这儿有个想法,看你愿不愿意听。” 李大国眼睛一亮,心底那点忐忑全化成了期待。 “您快说!我现在正是没头绪的时候,有您指点,那可太好了!” 程飞微微一笑。 李大国这样的反应,正在他预料之中。 也好,省了不少绕弯的工夫。 “大国,之前和你提过招人的事,我其实没打算往城里找。 你说,咱们把这机会留给村里乡亲,怎么样?” 程飞说完,身子往后一靠,倚在墙边静了下来。 李大国明白,这是程飞在等他慢慢想。 老实说,这路子李大国压根没琢磨过。 在他盘算里,要招总得招几个城里读过书的,才算像样。 要是全用本村人,会不会弄出什么岔子? 李大国和村里人打交道多,知道大伙儿底细。 当初筹划酒厂时,他心里早把这批人筛出去了。 如今程飞忽然提这么一着,倒让他进退两难。 他拧着眉琢磨了好一会儿,牙关一紧。 李大国不是忘本的人。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走到今天,全靠程飞一手托着。 “程村长,那您打算在村里招几个?心里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程飞仍闭着眼,摇了摇头。 “大国,酒厂你是厂长,大事还得你拿主意。 我也就是个在旁边看的,多句嘴罢了。 不过……要是你照自己的路子走,那就两说了。” 李大国心头一凛。 他是个明白人,话里深浅听得出来。”要是我不顺着他的意思来,往后村里的支持恐怕就悬了……” 这自然只是他自个儿的猜测,程飞的心思谁也摸不透。 可这念头一闪,李大国立刻有了决断。 “程村长,我不多想了,就听您的,全照您的意思办!” 程飞见他答得有些紧,只淡淡笑了笑:“大国,别太紧张,没事的。” “我特意找你聊这个,就是怕你心里有疙瘩。 但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只要调配得当,咱们村里的人绝不会输给城里那些上班族!” 程飞的思虑远比李大国来得深远。 他明白,像李大国这样初次担起责任的年轻人,难免会踌躇反复。 可程飞的目标很明确:必须为村里争取到那十个岗位,人选自然也得出自本村。 想到这里,程飞忽然意识到真正的症结所在——李大国缺乏带队的经验,村民们又大多没经历过规范劳作,若硬将他们凑在一处运作,恐怕迟早要生乱子。 正因如此,他才觉得有必要同李大国深谈一次。 眼下还不到敲定具体人选的时机,程飞能直接沟通的也只有李大国。 既然暂时无法从工人层面入手,他便将心思转到了这位年轻负责人身上。 在程飞看来,先让李大国自己稳住心神,远比一口气说服十个人要见效得快。 “大国,我觉得你得换个眼光看看咱们村的乡亲。 我知道他们平日大多和庄稼打交道,可只要引导得法,让他们走上正轨并不算难事。” 李大国被句句说中心事,神色几经波动,终于抬起头来:“程村长,你平时和乡亲们走得近,这事……我听你的!” “痛快!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你今天把要招的工种列清楚,明儿一早我就去物色人选。” 见李大国答应得爽利,程飞知道他心头的顾虑已散。 既然如此,便该放手一试了。 接下来,李大国依据酒厂的实际需要,同程飞细细商议了许久。 半个钟头后,两人终于确定了首批要招募的人手类型。 李国强的酿酒作坊尚在草创时期,许多环节连他自己都还在摸索之中。 因此他对程远航提出的用人要求,大多带着模糊的试探意味——比如清扫院落的人需得兼顾原料查验,运货的伙计也得参与装卸搬运。 从这些安排里便能看出,李国强眼下缺的并非技艺精湛的师傅,而是能扛能挑的实在人手。 听完这番交代,程远航心底的把握又添了几分。 眼下这桩差事,似乎又朝前推进了重要的一程。 交代完这些,李国强肩头仿佛卸下了重担。 他深知程远航此番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或许是程远航那总能说服人心的天赋在悄然作用,李国强对他的每句话都深信不疑。 此刻站在程远航勾勒的远景里,李国强忽然觉得前路变得清晰可循。 “程主任,真不知该怎么谢您,要不是您帮着谋划,我哪能想到这些关节。 今晚这顿酒,喝得值!” 可以说,程远航在李国强的创业途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若不是他一路提点扶持,李国强或许早已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岔路口栽了跟头。 创业途中的坎坷从来不少。 第295章 10 若无人引路,失足的可能性便会大增。 而在几项独特能力的交融下,程远航俨然成了经验老道的向导,为村里那些怀揣梦想的乡亲照亮前路。 “国强,那咱们今日商议的事便这么定了。 天色已晚,早些回去歇着吧,真正的考验还在明日呢。” 李国强又向程远航郑重道了谢,这才踏着月色满足地离去。 同个夜晚,象牙山村委的窗棂里依然透出光亮。 时针已指向晚间十点,往常此时这里早该寂静无人。 今夜的特殊,显然意味着某些不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 村委办公室内,王长贵与徐会计相对而坐,灯影在他们之间投下长长的沉默。 从李大国那酒坊折返,两人径直进了村委会的院子。 夜已深,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长贵坐在条凳上,眼皮沉得直往下坠,脑袋时不时轻轻一点。 徐会计却反常地精神,在屋里背着手踱来踱去,鞋底磨着水泥地,发出沙沙的细响。 “我说长贵,” 徐会计停住脚,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硬把我留这儿,自个儿倒先迷糊上了?这算怎么回事?” 长贵勉强掀开眼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点泪花:“老徐,今儿你是吃了什么提神的?往常这钟点,你鼾声早响过房梁了。” 该商量的话,长贵其实已经说得七七八八。 他本打算起身回家,徐会计却忽然较起真来,拽着他不让走。 长贵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 徐会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大国酒厂那档子事,方才只说了个开头。 你再撑撑精神,咱们捋出个章程来,程村长那头也好省些心力不是?” 听见“程飞” 两个字,长贵脊背微微一挺,困意散了两分。 他搓了把脸:“该议的不是都议了么?老徐,程村长的事,咱们还是谨慎些好。 万一插过了头,反倒添乱子。” “你这话不对。” 徐会计摇头,在长贵对面坐下,“咱们既然是给程村长办事的,分内的事就该想到前头。 现在怕担事,往后……”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往后你还想不想把那‘副’字摘了?” “转正” 二字像枚冷针,轻轻扎进长贵后颈。 他倏地坐直了,昏沉的脑子骤然清醒过来。 是啊,若现在这点事都畏首畏尾,真到了坐稳位置那天,怕是更寸步难行。 这毛病,得趁早改。 长贵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老徐,眼下这摊子事,怕不是咱们俩能左右的了。 程村长和李大国既然拍了板要招工,咱们听着便是,到时候能插上两句话,就算尽到本分了。” 这话听着在理,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徐会计的心思,向来比旁人绕得多几个弯。 他摘下那顶磨得发白的旧帽子,在手里慢慢转着圈。”长贵啊,不是我说你,你这眼光……还是浅了。 照这么下去,前程有限。” 又挨了一顿数落,长贵心里憋着股闷气,连打了两个哈欠。”老徐,别光卖关子。 有什么高见就直说吧,我这两只眼睛都快粘一块儿了。” 他揉着眼眶,一副撑不住的模样。 徐会计站起身,把帽子端端正正扣回头上,叹了口气。”罢了,话说到这份上,再讲就没意思了。 路终归得你自己走。”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长贵,记住喽:想往高处站,就得比旁人想得深、想得远。 我回去歇着了。”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长贵一人,寂静裹着灯光,将他笼在椅子里。 他盯着墙上晃动的影子,舌尖反复滚着那句话——想往高处站,就得比旁人想得深、想得远。 他咂咂嘴,眼底渐渐浮起一丝混着恍然与算计的光。 *** 晨光漫过山脊,新的一天平平无奇地铺展开来。 然而对那几个知情人而言,这一天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李大国那酒厂的成败,牵动着象牙山村每一根细微的神经。 倘若真能叫他盘活了,便是给全村人碗里添了块扎实的肉。 到那时,村里便又多一处能挺直腰杆说道的产业了。 清泉酒厂往日在他二叔手里,确实落下一地鸡毛,名声透着股馊味儿。 可如今李大国咬紧了牙关,发誓要洗净这块招牌。 程飞那些话,像在他心里点了把火,烧得他胸膛发烫,一股劲儿直往头顶冲。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的薄纱,李大国已经踏出了家门。 他心中鼓荡着一股近乎执拗的信念,坚信自己必将成就此事。 昨夜的辗转反侧,最终都化为了此刻眼底燃烧的火焰。 今日,他无需像寻常那样为琐事奔波,与程飞早有约定:他坐镇后方,将那座寄托希望的酒厂梳理得井井有条,静候即将到来的新面孔;而寻觅人手、招揽帮工的重任,则全权托付给了那位值得信赖的伙伴。 尽管程飞亦是初次涉足此道,但李大国选择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交付于他。”程老兄,愿你今日一切顺遂。” 他低声自语,仿佛一句无声的祝祷,随后身影便融入了渐亮的晨光之中。 与此同时,程飞早已醒来。 他并未像旁人那般匆忙行动,只是不疾不徐地整理好自己,然后便在家中静坐,如同蛰伏的猎手。 他心中自有盘算:此刻时辰尚早,村人们多半正埋头于自家的一亩三分地,此时前去,难免扰人心神,事倍功半。 他打定主意,要么不动,一旦行动,必要有所斩获。 就在这份静谧的等待中,院门外却响起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刻意压低的呼唤:“程村长?您起身了么?是我!” 程飞闻声,起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副村长长贵,脸上堆着惯有的、近乎讨好的笑容。 程飞略感意外,他记得昨日并未召唤此人。 “长贵副村长,真是早啊。” 程飞语气平和,目光里带着一丝探询,“这一大早登门,是有什么要紧事?” 长贵赶忙凑近几步,搓着手,嘿嘿笑道:“程村长您这不也起得挺早嘛!其实也没啥特别的事,就是想着……您今天要是有什么需要跑腿、需要搭把手的,尽管吩咐我。 我闲着也是闲着,能帮上忙就好。” 程飞听罢,心下顿时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张殷勤的脸,一丝微妙的讶异悄然掠过心头。 呵,这倒是有意思了。 程飞暗自诧异——这位向来被动的副手今日竟转了性子? 他熟悉长贵的脾性。 在象牙山村,此人素来恪守本分,极少主动揽事。 但既然来了,自然没有让他空手回去的道理。 “正好有些事务需要人手。” 程飞转身朝里屋走去,“进来说吧,我给你安排些工作。” 长贵眼底掠过一丝窃喜,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果然如老徐所言,机会总要自己争取。 只是不知这位年轻的村长会交给他什么差事…… *** 屋内,长贵显得有些局促。 这在他身上并不常见。 今日不同往日——他打定主意要仔细听听程飞的安排,看看自己能担起怎样的责任。 程飞坐在旧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虽然昨日才见过,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某种细微的改变。 程飞向来善于观察这些不易察觉的痕迹,此刻的长贵确实与往常不同。 “副村长,” 程飞开口道,“不论是什么让你今天主动过来,这种转变值得肯定。 希望你能保持这样的劲头。” 这番话并非训导,而是提醒。 他需要的是能做实事的搭档,而非挂个虚衔的摆设。 这与他对这个位置的期待息息相关。 长贵连忙点头:“您说得对,我过去确实考虑不周,往后一定注意。” “好。” 程飞直起身子,“现在有件要紧事需要你去办。” 长贵此刻浑身是劲,拍着胸脯保证:“程村长您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做的,绝对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程飞嘴角微扬:“别紧张,我不会给你出难题的。 交给你的活儿,肯定都是你拿手的。” 听他这么一说,长贵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程飞向来言出必行,看来今天这差事并不像自己预想的那般棘手。 “既然你准备好了,我就直入主题。” 程飞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昨晚我和李大国谈妥了招工的事,他同意优先从咱们村招人。 你今天要做的,就是挨家挨户去问问,看谁愿意来酒厂上工。” 话音未落,长贵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他万万没想到程飞竟有这样的安排。 “程、程村长……这真是李大国主动提的?他真信得过咱们村里这些庄稼汉?” 长贵在象牙山待的年头比程飞还久,对村里各家底细了如指掌。 可眼下这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村里不少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让他们进酒厂做工,能行吗? 程飞似乎早料到他的疑虑,从容应道:“副村长放心,这事我和大国已经筹划妥当。 你只管把人找来,别的暂时不必操心。” 这番话点醒了长贵。 是啊,程村长的眼界比自己开阔得多,他做的决定必然有他的道理。 想到这儿,长贵不再犹豫,当即表态:“程村长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得知只需逐户询问,长贵心里迅速盘算好了路线。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程飞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拦住了正要转身的长贵:“长贵叔,先别急着走,还有几句话得跟你说明白。” 长贵立刻收住脚步,恭敬地问:“程村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程飞看着他,语气认真:“今天这事听着简单,可你得用心办。 李大国那酒厂要是能起来,咱们村的日子才能跟着红火,你说是不是?” 长贵连忙点头:“村长说得对。 不过我就是去传个话,难道还有别的讲究?” 他心里暗自嘀咕。 李大国那酒厂将来或许真能成个气候,可招工这事总不能硬逼着人来。 勉强凑数的人,到头来对谁都没好处。 程飞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长贵啊,不是我说你,你这脑筋有时候真得转一转。” 他对这位副村长的反应实在有些头疼。 “让你传话是不假,可你别忘了自己还是副村长。 要是顺带和乡亲们说道说道将来的前景,说动人的把握不就更大了吗?” 其实对于在村里招工,程飞自己心里也没十足把握。 但最近几次和村民闲聊下来,他发觉大多数人都能干得了酒厂的活,缺的只是一点信心罢了。 第296章 11 在村里待久了,日日守着田地过日子,单调的日子最容易磨掉人的心气。 程飞就怕这事卡在招人这一关,所以才想让长贵多劝几句。 长贵听完,恍然明白过来。 “还是村长想得周全,刚才是我太心急了。 以后一定多想想再去做事。” 说罢,他又想悄悄离开。 可程飞再次叫住了他。 “等等——我就这么让你不自在?” 长贵不自在地别过脸去:“那个……程村长,您继续讲。” “其实也没多复杂,我就是琢磨着论说话办事,徐会计可能比你更合适些。 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办这事吃力,就带上他一块儿去吧。” “好!好!” 长贵用力点头,紧接着问:“程村长,那我现在能去了吗?” 程飞应道:“去吧。 记着,今天上午必须把这事办妥。 我下午就要定人选,别耽误工夫,抓紧去办!”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尽管程飞给的时间紧巴巴的,长贵还是一口应承下来。 在程飞跟前待着,那股无形的压力实在让人喘不过气,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程飞家。 望着门外那个蹬上自行车匆匆远去的身影,程飞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对不住了,不是成心要催你们。 只是今天再不敲定这事,我的计划就得落空。 为了那两千点建设值,只能拼一把了。” 当然,程飞心里这些盘算,长贵是半点不知情的。 他现在满脑子转着的,都是怎么更快更好地把这桩差事办漂亮。 象牙山村说小不小,真要挨家挨户跑一遍,时间肯定来不及。 所以长贵打定主意,得先回村委会,把老徐拽上一道才行。 长贵一路风风火火,车轮蹬得飞快,路上遇见熟人打招呼都没顾上停车寒暄。 这模样让瞧见的村民心里直犯嘀咕——谁都知道,长贵向来不是这样急躁的性子。 就算平时工作再忙,他也会停下车来和人说上两句再走。 今天却只是匆匆应一声,车都不下就掠过去了,看来是真碰上什么要紧事了。 约莫蹬了五分钟自行车,长贵总算从程飞家赶回了村委会。 上班时间早已过去,徐会计那辆旧自行车静静停在院子的角落。 看见车在,长贵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却见徐会计正伏在桌案上,闭目养神,呼吸均匀得仿佛入了梦。 “老徐?醒醒,别在这儿打盹了。” “唔……谁呀?” 徐会计揉着惺忪睡眼,慢吞吞直起身子。 认出是长贵,他扭头瞥了一眼墙上的钟。 “哟,今儿怎么迟了这么久?我还当你请假在家睡懒觉呢!” “哼,总比在办公室呼噜震天强吧?” “胡扯!我就是合眼养养神,根本没睡着,哪儿来的呼噜?” 昨晚两人忙到深夜,徐会计差点没爬起来,这才趁上班偷闲补个觉。 长贵摆摆手:“得了老徐,既然醒了,我就直说——有件事你得帮帮我。” 徐会计眉头一紧:“什么事?” “其实也不复杂,就一点小忙,你就说帮不帮吧?” 徐会计的回答却让长贵一愣。 “对不住啊长贵,我今天乏得很,哪儿都不想去。” 说着他舒展了一下胳膊,又要往桌上趴。 长贵手快,一把托住他的下巴。 “别睡!老徐,这回真是火烧眉毛的事,非你不可!” 徐会计只斜了他一眼:“有事说事,别绕弯子。 不把前因后果讲明白,你说破天我也不动。” 从前长贵没少拉他出去干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每回都让徐会计叫苦不迭。 直到程飞上任,这情形才好转些。 可今天长贵这架势,又让徐会计想起旧日种种,不由得心生警惕。 长贵瞧着徐会计那副较真的神态,明白这人没跟自己打马虎眼。 “成,我都告诉你!一字不落!” 说罢,长贵反倒不急了,顺手拖过一张塑料凳,稳稳坐了下来。 “今儿这事,说到底跟我没多大干系,全是程村长吩咐下来的。” 一听程飞的名字,徐会计眼睛立刻亮了。 “长贵,这话可当真?真是程村长亲口交代的?” 长贵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那还能有假?我骗你作甚!不瞒你说,天刚蒙蒙亮我就蹲在程村长家门口了,话是他一字一句亲口吩咐的。” 徐会计朗声笑起来:“好你个长贵,动作够麻利!昨儿晚上才跟你透过风,今儿就见效了!” 长贵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老徐,人往高处走嘛。 要不是为这个,这大冷天的谁不想多焐会儿被窝?” 昨儿个两人是一道收的工,累得不相上下。 可长贵心里揣着念头,硬是咬牙掀了暖被窝。 徐会计此刻也收起了玩笑神色。 “既是程村长的意思,那就快仔细说说,别误了正事。” 长贵瞥见徐会计这副模样,嘴角往下撇了撇。 “怎么?老徐,要是我长贵自个儿的事,你就没这么痛快了吧?” 徐会计脸色一肃:“这节骨眼上,还扯这些闲篇作甚?赶紧说正事,办妥了程村长交代的才是要紧。”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程飞这时候找上门,准有要紧安排。 长贵摇头叹了口气:“唉,人心哪。 这些年交情,倒显得不值钱了。” 徐会计摆摆手:“得得得,别在这儿念经了。 刚才是我不对,等把程村长交代的事办漂亮了,我请你喝两盅,这总成了吧?” 听到这句,长贵脸上这才云开雾散,露出了笑意。 “这才对嘛,老徐。 早这么痛快,咱们何苦在这儿磨蹭半天?” 长贵顿了顿,才又开口:“程村长这回找我也没别的大事,还是为李大国办酒厂那桩。 他想让我帮着……” 他压低声音,把程飞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徐会计听。 徐会计听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绷得紧紧的。 长贵心里咯噔一下。 “老徐,你……你这是觉得这计划不妥?” 看对方那神情,长贵几乎以为这事要黄了。 谁知徐会计二话不说,转身就开始拾掇起自己的外套和帽子,动作利索得很。 他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催促道:“还傻站着干啥?赶紧收拾收拾呀!” 长贵有点发懵:“收拾?这就要走?” “可不是嘛!” 徐会计点头,“咱们村说大不大,可要一家一户跑下来,一上午都够呛。 你刚才又跟我耗了这么久,时间更紧了。 别磨蹭,这就动身!” 瞧着徐会计这副雷厉风行的模样,长贵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没想到这位老伙计听风就是雨,性子比他还急。 不过无论如何,总算是多了个帮手。 有徐会计搭把手,这桩差事办起来到底能轻松不少。 “行啊老徐,够意思!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长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两人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到了村委会门口,他们又站着合计了一会儿,总算把分工定了下来:长贵负责村东头那片人家,徐会计跑村西头。 只是村东头户数多些,等徐会计那头通知完了,再赶过来帮长贵的忙。 计划敲定,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时间对那两人而言已变得奢侈,每一分都需紧紧攥住。 与他们紧绷的状态截然不同,程飞这边反倒透出几分闲适。 这并非他将事务尽数推予旁人,自己落得清闲。 只因程飞心中,另有一桩更要紧的事悬着。 事实是,就在程飞向长贵交代完差事不久,一通电话便找上了他。 来电的是香秀,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问他是否在村里。 近来村中诸事繁杂,程飞根本无暇他顾,便照实答了。 未料香秀听闻,喜悦之情几乎要溢出电话线,即便隔着距离,程飞也能清晰捕捉到她话音里飞扬的欢欣。 几番问答之后,程飞方才明了香秀此通的缘由。 原来这段时日的研习,香秀已扎实掌握了基础的医理与技艺。 她素来肯下苦功,这番勤勉更赢得了教习们一致的赞许。 为让她有更广阔的施展天地,机构准予她提前完成学业。 也就是说,香秀如今是学成归来了。 这确确实实是一桩大事。 象牙山村原先的老大夫早已归家颐养,村中的医事便一直悬空,无人主理。 正因如此,当初香秀决意外出求学,程飞才那般支持。 偌大一个村落,总不能没有医者驻守。 村子虽偏,家家户户却也免不了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若遇不适便都得往城里奔,庄户人家底子薄,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自打接下村长这副担子,程飞始终将此事搁在心上。 尤其得知香秀进城学医,他心底便存了一份期盼,盼着她真能带着本事回来,为这象牙山的乡亲们带来些实在的改变。 身为一方之长,程飞从未敢有半分懈怠。 程飞心里清楚,把这片土地经营出崭新的面貌,才是他全部念想的归宿。 自然,在这条漫漫长路上,如何让乡亲们的日子富足起来,同样是他日夜盘算的要紧事。 所幸的是,程飞从未松懈过脚步,一点一滴的耕耘,如今已能看见初现的嫩芽。 在家中稍作整理,程飞推门而出。 香秀乘坐的班车大约还要十分钟才进村,时间尚且宽裕。 他径直朝村口走去。 往常程飞极少亲自迎人,今日却破了例——香秀为村子出过力,这份情他得记着,也得表示。 村口的老槐树下,程飞静立等候。 先闯入视线的却不是客车,而是蹬着三轮车、刚卖完豆腐回来的王老七。 王老七瞧见程飞,赶忙下车,脸上堆起朴实的笑容:“哟,程村长!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啦,这么早就在这儿站着?” 他每日清晨走街串巷,这个时辰会在村口碰见谁,心里早有一本账。 程飞上任以来,少有早起的习惯,此刻出现在此,着实让王老七心里犯起嘀咕。 莫不是村里又要出什么大事了?瞥见程飞神色端凝,王老七暗自琢磨。 程飞见了王老七,面色缓和了些,开口问道:“七叔,怎么又自己出来送豆腐了?家里还没请到帮工么?” 王老七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笑得有些窘迫:“劳村长惦记了。 前阵子是请了两个帮手,可最近生意淡,留不住那么多人手,我就让一个先回了家。 缺了个人,我这把老骨头只好自己顶上。” 程飞微微颔首。 “七叔辞退的那位,是哪里做得不合心意?” 第297章 12 他了解王老七的为人,若非不得已,绝不会轻易让人丢了饭碗。 王老七看不上的家伙,那得差成什么样。 程飞一提这茬,王老七的火气又蹭地上来了。 “程村长,您是不知道,遇上个不省心的工人,真能活活把人憋出内伤!” 见王老七脸都涨红了,程飞缓声劝道:“七叔,慢慢说。 人都已经走了,犯不着再动气。” 王老七深吸几口气,总算平复了些。 “程村长,我这话可能说得重,但招工真是顶要紧的事。 先前我就是耳根子软,听信人家吹嘘,说什么能吃苦、学得快,结果呢?招来一看——苦?他吃个屁!” 程飞听得忍不住笑出声。 他没想到,一向精明的王老七竟会在招人这事上栽跟头。 按程飞的设想,这种环节本该顺顺当当才对。 不过,这也给他提了个醒:待会儿替李大国选人,务必多留个心眼。 李大国的酒厂等着出货,人手必须稳妥。 要是干到半道也出王老七家这种状况,那可就真误事了。 “七叔,你这工人是从哪儿招来的?” 程飞问道。 “唉,说是城里来的呢!” 王老七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从前一个老主顾,听说我豆腐坊扩了规模,非要给我推荐这个人。 起初我是不愿意的——不熟悉、不知底,哪敢随便用?” 程飞点头:“确实,外乡人总得多掂量几分。” “可不是嘛!程村长,早知这样,当初我该先找您商量商量,也省得惹这堆麻烦。” “那后来呢?这人究竟闹出什么毛病,让您直接辞了他?” 王老七深深吸了一口烟卷,灰白的烟雾从齿缝间溢出。”那混账东西进了我家门,活儿没干几样,倒成天凑在小蒙跟前扯闲篇。 我敲打过多少回,叫他管住舌头,偏生那张嘴比村口大喇叭还响,絮絮叨叨没个完,搅得小蒙手里的活计都落不下。” 程飞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竟有这般行事的帮工? “七叔先顺顺气。”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那人叫什么?眼下在哪儿落脚?” 见程飞神色认真,王老七也端正了态度。 “程村长,他家就在邻村南头,离得不远。 您要是想见,我这就领您去一趟。” 程飞却摆了摆手。”不必,我就是问问,心里有个数,往后也好避开。” 王老七心里又嘀咕起来。 莫非……村委那头又要添新人了? *** 简单一番交谈后,程飞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王老七招来的那人,不止是懒散,干活时更是惯会躲清闲。 这般做派,搁在哪处都讨人嫌,何况王家这样的小本经营。 早先王家并不愿添人手,实在是三口人忙得脚不沾地,才咬牙雇了人。 谁承想,请来的非但没减了负担,反添了一肚子闷气。 王老七这回是真忍不下去了。 一怒之下,他便将人撵了回去。 于他而言,这般决绝还是头一遭——可花了银钱却买罪受,哪怕累垮了脊梁,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眼下他心心念念的,便是将这座豆腐坊撑起来,做得更兴旺。 在这节骨眼上,任谁也别想搅乱他的盘算。 这样的工人,程飞是断然不会留在身边的。 与其每日为此等琐事烦心,不如将精力尽数投注于正事。 他转向王老七,语气里带着宽慰:“七叔,这回真是辛苦您了。 我也没料到会遇上这般情形。 您且宽心,日后我定留心,为您寻个妥当人手。” 听得这句承诺,王老七脸上顿时漾开笑意,连连点头:“那敢情好!叔就不跟你客气了。 赶明儿你得空,一定来家里,咱爷俩好好喝两盅!” “成,一定去。” 程飞笑着应下。 两人又立在道旁说了会儿话,王老七便推着那辆旧车,吱呀吱呀地往豆腐坊去了。 如今坊里活计多,他的时辰也金贵起来,今日能在路上与程飞聊上这许久,已是难得。 换作旁人,王老七这闷葫芦性子,怕是三两句便收了话头。 可程飞终究不同。 王老七心里透亮,若非这位年轻村长前后张罗,他那小作坊莫说扩建改造,便是维持住眼下这般光景,怕也是不易。 送走王老七,程飞并未离开。 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投向道路尽头。 这里是进城班车的必经之处。 香秀若是从县里回来,必定在此下车。 程飞今日专程候在此地,便是为了接她,顺道问问她在城中学艺的进展。 于旁人看来,这或许不算什么要紧事,但程飞身为村长,却将之视为分内之责。 若连他都对此漠不关心,这象牙山村怕是要生出许多疏漏。 他在初秋的微风里静立等候,约莫过了盏茶工夫,道路那头终于出现了班车摇晃的身影。 程飞掏出手机瞥了眼时间——是了,香秀应当就在这趟车上。 他挺直脊背,目光沉静地望向那辆渐行渐近的客车。 客车在不远处停稳,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程飞抬眼望去——果然是香秀。 她一眼看见等在路边的程飞,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快步走近:“小飞哥,可算又见到你了。” 语气里透着由衷的感慨。 两人确实很久没见了。 程飞迎上前问道:“这次回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除了我,你还告诉谁了?” 香秀摇摇头:“就只跟你说了,别人谁都不知道。” 程飞有些意外:“连你爹也没告诉?” 香秀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啊,就想给他个惊喜,所以回来前谁都没讲。”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程飞:“小飞哥,你没跟我爹提吧?” 程飞笑了:“放心,最近忙,没顾上聊这些。” 香秀这才松了口气。 这次回来之后的打算,她心里早有安排,若是提前让长贵知道,惊喜可就没了。 “谢谢你啊小飞哥,” 香秀语气轻快,“真没想到你会在这儿等我,我特别高兴。” 程飞摆摆手:“先不说这个。 你学的医术怎么样了?有长进没?” 提起这个,香秀眼里亮了起来:“这事说来话长,要是不急,咱们慢慢说?” 程飞望了望东边渐渐升起的日头,点头道:“行,我正好要去村委会一趟,要不就先去那儿坐坐?” 香秀自然乐意——要找长贵,村委会本也是她必去的地方。 程飞和香秀走了约莫一刻钟,便到了村委会的院门外。 院门半敞着,里头静悄悄的。 可香秀一挨近那门槛,整个人就绷紧了。 她缩着肩,几乎要贴到程飞背上去,眼睛不住地往四下里瞟,像是怕被什么瞧见似的。 程飞觉出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到家门口反倒怕起来了?” 香秀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别出声。”我先瞧瞧,” 她悄声道,身子已侧着贴住墙根,一点点往院里挪。 程飞顿时明白了——这姑娘是怕撞见她爹长贵呢。 他心里觉得有趣,便也不点破,只默不作声跟在她后头,想看她究竟要如何。 院子里停着两辆半旧的自行车,一辆是长贵常骑的,另一辆是徐会计的。 香秀一见,脸色更紧了。 她扭过头,用气声对程飞说:“我爹肯定在里头……小飞哥,咱们要不先换个地方?晚些再来?” 话音未落,程飞却忽然直起身,朗声笑道:“都到这儿了,还躲什么?自家爹娘,早晚要见的不是?” 香秀急得直跺脚,脸都白了。”你小声些!” 她慌忙去拉程飞的袖子,眼睛死死盯着办公室那几扇敞开的窗户。 夏日午后的风穿过院子,带起细微的尘土。 窗户里静悄悄的,可那寂静反而叫人不安——里头的人,怕是早已听得一清二楚了。 程飞随后那句话,差点让香秀当场背过气去。 “对了香秀,有件事忘了提,你爹和徐会计今天天没亮就出门办事去了,这会儿根本不在办公室里。” “哦……原来出去了啊。” 香秀低声应了一句,随即却猛地回过神来。 “什么?他们一早就走了?小飞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既然知道怎么不早跟我说呀!” 程飞却只是不紧不慢地摊开手,语气平常:“你一进门就那副模样,我哪来得及开口?” 香秀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语塞。 也是。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心里在演独角戏,程飞何曾说过半句她爹就在屋里。 她脸上不由得掠过一丝窘迫。 “哎,闹了个大笑话。 小飞哥,这事你可千万别跟我爹提,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 说着,香秀也站起身。 只是心里那点忐忑还没散尽,声音仍压得低低的。 程飞朗声笑起来:“行了,你一大早赶路也累了,赶紧进屋歇会儿吧。” 他边说边率先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香秀瞧见里头的情形,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她还是轻手轻脚跟在程飞身后,仿佛随时会从哪个角落闪出她爹似的。 直到亲眼确认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在香秀的印象里,象牙山从来不是个需要争分夺秒的地方。 不过是个小小山村,哪来那么多忙不完的事? “小飞哥,我爹和徐叔这是去办什么了?怎么一大清早就要往外跑?” 她在长贵的办公桌前坐下,抬头问程飞。 程飞只是微微一笑,“他们啊……办的是件要紧事。 不然这个时辰,他们哪会出门。” 香秀在脑海中细细梳理了一遍,发觉程飞的话确实挑不出什么破绽。 她为了能早些回到村里,今天出发的时间已经算得上相当早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此刻象牙山村委会的灯火早已亮起,人员似乎也已忙碌起来。 村里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小飞哥,咱们村的情况我是知道的,按理不该有这么多事务才对……莫非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村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程飞微微一笑:“说特别倒也谈不上。 今天派他们出去办的事,都是我亲自安排的。 除了他俩,别人还真未必办得妥帖。” 这话里多少带了些刻意的渲染。 好在香秀对近况一无所知,听得似懂非懂,也就没再深究。 “好了香秀,这些暂且不提。” 第298章 13 程飞将话题轻轻带过,“你不如先说说这段时间学习的情况,这才是我眼下最想知道的。” 程飞记得,香秀参加的那家培训机构,结业标准向来严格。 如今远未到正常结业的时间,她为何突然返回?真如她所说,是因为表现优异而被准许提前结业么? 先前因为李大国那件事,程飞曾与培训机构的负责人打过交道。 仅从那位领导的处事风格来看,绝非易于通融之人。 因此,程飞心底不免存了几分疑虑。 一听程飞问起这段经历,香秀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鲜活的神采。 “说起这个,我可真要骄傲一下了!” “仔细讲讲。 若是果真出色,哥送你一份礼物。” 香秀惊讶地掩住嘴,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真……真的吗?小飞哥,你要送我礼物?” 程飞挑眉反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香秀眼珠灵动地一转,笑意从眼角漫开:“从来没有。 小飞哥向来言出必行。” 她那副机灵又鲜活的模样,像一粒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程飞心里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香秀的称赞让程飞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份礼物能换来她如此直白的夸奖。 “香秀,礼物你肯定会中意。 但我有个要求——你得把前因后果都仔细讲给我听。” “没问题,小飞哥!我保证说得清清楚楚!” 程飞太熟悉香秀的性子了。 这姑娘向来话少,安静得像株含羞草。 他特意用这法子,就是想引她多开口。 香秀垂眼想了想,轻声开口:“其实我能提早结业,还得从李大国那件事说起。” 程飞眉梢微动。 李大国?难道那次风波竟成了转折的契机? 随着香秀的叙述,程飞渐渐听明白了。 原来在那场风波里,香秀在他们培训组织里意外成了焦点。 她本就是沉静好学的性子,平日里的认真不仅同学看在眼里,更引起了教员们的留意。 培训的日子单调得像褪色的旧墙纸,但香秀靠着那股子细水长流的韧劲,终究等来了回响。 结业前最后一次考核,她拿了全组织头名。 正是这次,一位资深教员私下告诉她:只要能在三甲医院完成一周实习而不被退回,就有机会提前结业。 得知消息那刻,香秀整颗心都扑在了这件事上。 培训营的日子本就难熬,每天睁眼仿佛都能看见晃动的药瓶与针管,夜深时梦里还在为病人扎针。 那种沉甸甸的压力几乎要压弯她的脊背。 所以当提前结业的可能出现时,她像是望见了云隙里漏下的光。 于是香秀咬着牙关往前赶,最终稳稳当当地走完了那段实习路。 香秀在实习期间的表现堪称亮眼,连院领导都当面称赞过她。 正因如此,她才获得了提前毕业的资格——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个关键的转折点。 自从确定能提早离开学校,她在医院里做事更加投入,甚至引起了护士长的注意。 那位护士长私下向管理层推荐,希望将香秀留在这所三甲医院。 若是放在以前,香秀大概想也不想就会点头。 进城生活曾是她心里埋了许久的梦。 可自从程飞回到村里,那份渴望不知不觉淡了。 城里依然在她梦中闪着光,但比那光更清晰的,是程飞的样子。 几番犹豫后,她终究婉拒了医院的邀请,收拾行李回到了象牙山。 这个决定让带教的老师们连连叹息。 那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位置——在那个年代,三甲医院的工作又清闲又体面,简直是捧上了铁饭碗。 谁也不明白,香秀为什么偏要回到这小地方当个乡村医生。 最终,学院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让她顺利毕业返乡。 程飞听说这一切时,怔了好一会儿。”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放弃了?” 即便在他眼里,那也是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契机。 三甲医院的职位往后只会越来越难进,他清楚香秀不是冲动的人,这么做必定有她的缘由。 “小飞哥,” 香秀的声音轻轻的,“我确实挣扎了很久。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去城里生活,那次几乎就要够着了。” 程飞颔首表示认同:“确实如此。 但连这样难得的机会都甘愿舍弃?莫非是心中底气不足?” 香秀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瞎说什么呢!我若是没点真本事,哪能进那样的医院见习?” “小飞哥你不清楚,三甲医院的规矩严得很,我在那儿每走一步都得再三思量,唯恐行差踏错。” “既然与信心无关,那你究竟为何作此选择?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次难得的际遇,一旦错过,往后恐怕再难遇见。” 香秀眼底掠过一缕黯淡。 “你说得对,这或许是我能抓住的最好机会。 但我还是决定回村,自然有更重要的缘由。” 程飞笑着逗她:“秀儿,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哥哥我吧?要真是这样,我可要不好意思了。” “呸!哥你净胡说!” 香秀脸颊霎时飞红,连声嗔怪,“我这般坚决,还不是因为我爹还在村里住着!” “这两个月在外头见识过了,城里日子也就那样,并没我从前想得那般光鲜。” “对了小飞哥,我想回来的另一个缘故,还真让你给猜着了!” “只要你还留在象牙山,我就哪儿都不去!” 听到这番话,程飞心中微微一动。 他未曾料到,这姑娘竟已思虑得如此深远。 在程飞的印象里,香秀少有这般独立决断的时刻。 从前在象牙山,许多事都有她父亲从旁指点。 这倒让旁人误以为她是个没主见的。 不得不说,此番远行,香秀收获颇丰。 她不仅精进了医术,更悄然成长了许多。 如今的香秀,思虑事情时目光愈发周全了。 程飞察觉到了香秀的变化。 她举手投足间褪去了稚气,言谈举止渐渐有了成年人的沉稳。 今日重逢时,那种微妙的差异便已扑面而来——从前任性跳脱的姑娘,如今眉目间凝着一缕妥帖的从容。 “往后有什么打算?” 程飞问道。 香秀略作思索:“先在家乡安顿下来再说。” 她眼里漾开暖意,“还是村里自在,一草一木都透着亲切。” 程飞嘴角轻扬:“这话可别说得太满。 还记得你为了省事,跑去村委会借水洗漱的事么?” 话音未落,香秀耳根已染上绯红。”快别说了!” 她急急截住话头。 那日的窘迫至今想起仍教人脸颊发烫,仿佛连风都在窃笑。 见她又羞又急的模样,程飞便不再深究,只笑着转开话锋:“城里住惯了,回来怕是要处处不顺手吧?” 香秀这次没有反驳,轻轻点了点头。”便利自然是比不上城里。 可这儿是象牙山啊,” 她声音柔了下来,“生我养我的地方,哪有嫌弃的道理?才出去几天就忘了根本,那不成白眼狼了?” 程飞却摇了摇头。 “不,香秀,” 他温声道,“你这么想,反倒不对。” 香秀怔了怔:“为什么?难道念着家乡不好么?” 在她心里,这本该是再正确不过的念头。 香秀被这番话弄得云里雾里,一时反应不过来。 程飞瞧着她那副茫然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嘴角。 “香秀,我说你想岔了,可不是说你不对。” “我的意思是,你当初决定出去是对的,如今选择回来,同样没有错。” “一个村里长大的孩子,心里总揣着家乡这片土,单是这份心意,就值得我竖起大拇指。” “只不过,人一旦走出去了,眼睛看见的、手里摸着的、心里装下的,都是这座小山村给不了的宝贝。 这些见识,这些经历,要是你一辈子守在这儿,恐怕连影子都碰不着。” 香秀眼睛一亮,像是被点醒了:“小飞哥,你说得在理。 这趟出去,我确实开了眼界。” “可也正是因为开了眼界,我才更认准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香秀,活着是这儿的人,死了也是这儿的魂。” 办公室里响起清脆的掌声。 程飞一边拍手一边笑:“说得好!香秀,这话有分量!” 他是个年轻人,骨子里就欣赏香秀这股子执拗又赤诚的劲儿。 程飞还记得,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所处的那个时代,社会早已奔向了另一个高度。 可繁荣的背后,是参差不齐的沟壑。 正因如此,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读完书,便头也不回地扎向霓虹更亮、高楼更密的远方。 岁月推移,这趋势竟成了洪流。 于是,一个棘手的局面渐渐成形:贫瘠的土地愈发荒芜,丰饶的城池则继续膨胀。 尽管上头不断有新的章程颁布,试图拉一把,拽一回,可裂痕一旦撕开,又岂是几页公文能够弥合? 对于年轻的生命而言,谁不渴望一片更肥沃的土壤去扎根生长? 这选择,关乎一生。 程飞看着眼前这姑娘,心里那股子感慨还没散尽。 时代是不同了,可人骨子里那点东西,到底没怎么变。 搁在眼下这年头,村里人眼里,能进城端上铁饭碗,那依然是件顶有脸面的事,金光闪闪的前程。 可王香秀偏偏把这到手的金光给推了——三甲医院,多少人挤破头都够不着的好去处。 她倒好,二话不说,扭头就回了象牙山这片土疙瘩地。 这份决断,连程飞这个自认见过些风浪的,都忍不住要在心底道一声佩服。 被他这么直白地一夸,香秀脸上掠过些微赧然,她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小飞哥,你就别臊我了。 其实吧,我也不是多清高,就是觉着……以前吧,总觉得城里头哪儿都好,月亮都比村里的圆。 为啥?没去过呗,光想着那头的好。” 她顿了顿,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眼神清亮亮的。”这回真在城里扎扎实实待了俩月,该看的看了,该尝的尝了。 现在嘛,至少心里头那点非去不可的念想,能暂且搁一搁了。” 话说得不紧不慢,条理却分明。 程飞听着,不由得微微颔首。 “是长大了,香秀。” 他语气里带着赞许,“你爹当初硬着心肠送你出去这一趟,看来是值了。 这份明白,比挣多少钱都强,哥替你高兴。” 他原以为,这趟远门最多让这丫头褪去些稚气,变得稳重些。 没成想,她心里那本账已经算得这般清楚透亮,几乎寻不出什么错漏来。 第299章 14 能琢磨到这个份上,可见她是真真切切下了心思,没在这事上糊弄自己半分。 香秀把碗搁下,话锋随即一转,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望着程飞:“我的事儿说完了,小飞哥。 那你现在总该告诉我,我爹他们一伙人,神神秘秘的到底干啥去了?还有,我这才离开多久,村里头……是不是出了啥了不得的大事?” 问题径直抛了过来,堵住了所有回避的余地。 程飞迎着她探究的目光,知道是躲不过了,只得轻轻叹了口气。 “香秀啊,村里这些日子,确实不太平,事儿一桩接着一桩。” 他斟酌着开口,“你且说说,想从哪儿听起?” 程飞抛出这个问题时,香秀明显愣住了,她眨了眨眼才开口:“小飞哥,你之前不是还说村里最近太平得很吗?怎么突然又冒出这么多事情来了?” 程飞闻言朗声笑起来,伸手点了点她:“你这丫头,记性倒真不赖。 行,那咱们就一件一件慢慢说。” 就在程飞与香秀坐在村委会里交谈的同时,长贵和徐会计正为招工的事在村里奔波。 这两人向来是闲不住的性子,何况这次程飞特意叮嘱要抓紧办,他们更不敢有丝毫拖延。 短短一个钟头里,他们已经敲开了好几户人家的门。 此刻长贵正站在谢广坤家院门前。 他朝里望了望,提高声音唤道:“广坤在家吗?忙什么呢?” 院门大敞着,可长贵跨进院子后却不见半个人影。 他摇摇头低声自语:“这老谢,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虽然从程飞那儿听说过谢广坤家经营着蘑菇园,但为确保每家每户都能接到招工消息,长贵还是决定亲自跑这一趟。 在他想来,谢家统共就那几口人:谢广坤夫妇、刚结束高考的谢永强,还有早已外出工作的谢兰——如今家里就剩三口人,又要照看蘑菇园,哪还有余力去酒厂上工?这趟过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可眼下连个人影都找不着,倒让长贵有些为难。 他转身打算离开,心想还是先去别家通知,回头再补上谢家这份。 就在他迈步要走时,后院忽然传来谢广坤的应答声。 “谁呀?我们都在后院蘑菇棚忙着呢,有事过来聊?” 长贵拧起眉头,心里像被两股绳子往不同方向拉扯。 眼下这情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若是就这么转身离开,谢广坤一家难免觉得奇怪;可要是留下,又得平白耽搁不少工夫。 犹豫片刻,他还是拿定了主意。 过去说一声吧。 长贵加快脚步,径直朝谢广坤家后院走去。 从前他从未踏足过这片地方,今日一来,倒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只见宽敞的后院里,整齐立着好几个大棚,都是老谢家自己搭起来的。 谢广坤照料得精心,棚子内外干净利落,处处透着勤快。 长贵正暗自感叹,谢广坤擦着手从旁边一个小仓房里走了出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长贵啊!刚才我们一家子都在棚里忙活呢。 走,进屋说去?” 一见面,谢广坤显得格外热络。 长贵心里惦记着时间,不想多耽搁。 “不了广坤,就在这儿说两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广坤眉头一抬:“这么着急?到底是啥事啊?” “李大国酒厂马上要招工了,程村长为了帮村里没活干的人找条出路,让我挨家通知一声,看看谁愿意去。 就这么个事儿!” 说完,长贵就准备离开。 在他想来,老谢家应该没人会去酒厂做工。 可谢广坤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长贵,你看我家那口子行不?她能去酒厂干活吗?” 谢广坤家院里的日头正毒,长贵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目光扫过眼前略显凌乱的院落和远处那两座沉默的蘑菇棚,心里犯起了嘀咕。 “广坤,” 他斟酌着开口,“眼下你这光景,里里外外都离不得人手吧?怎么反倒琢磨起让嫂子出去寻活计了?这一摊子事,你一个人能转得开?” 谢广坤闻言,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叹息里裹着沉甸甸的无奈。”长贵兄弟,但凡有别的路走,谁愿意走这步棋?实在是……没法子了。”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让长贵心头一动。 他想起徐会计和程飞之前的叮嘱,办事得多上心,多体察。 于是他没急着走,反而放缓了语气:“遇上难处了?跟村里言语一声,大伙儿总能帮着想想办法。” 谢广坤眼里似乎掠过一丝微弱的光,他侧身让了让,“进屋说吧,外头晒。 你也正好歇歇脚。” 长贵从善如流,跟着进了屋。 在谢家略显昏暗的堂屋里,他坐在一张小凳上,听着谢广坤慢慢道出原委。 “长贵,你也瞧见了,我那两座蘑菇棚,摊子不算小。 按说,两口子扑在上面都紧巴巴的。” 谢广坤的声音有些干涩,“可……可永强那小子不争气啊。” 提到儿子,他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眼神也黯淡了,“成绩出来了,就够上个专科。 唉……” 长贵这才恍然:“永强高考的事定了?” 谢广坤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后面的话似乎都化在了那一声叹息里。 屋内的空气仿佛也因这消息凝滞了几分,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刺耳又绵长。 长贵听罢,心里便有了数。 看来谢永强这回是考砸了,成绩远不如平日。 若是真考得好,谢广坤早就满面红光地四处张扬去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垂头丧气。 瞧见谢广坤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长贵还是忍不住开口劝慰:“广坤,考试这事谁说得准呢?永强肯定也不愿这样,多半是临场太紧张了。” 一提儿子,谢广坤的怒火就窜了上来。 “长贵,你说这混小子气不气人?平时模拟考回回拔尖,一到正经关头准出岔子。 这类事他干得还少吗?简直成了惯例!” 长贵接话:“专科不也是大学吗?没考上本科就没考上吧,我听说专科还少念一年呢!” 这番话并没宽慰到谢广坤。 “长贵,理是这么个理,专科确实也算上大学。 可你想想,为啥本科要读四年,专科三年就完事?那肯定是教的东西少一截啊!不成,我还是想让永强念本科。” 面对谢广坤这番“高论” ,长贵一时语塞。 那年头,上大学对多数人来说仍是件遥远而陌生的事。 长贵自己也只是偶尔听人聊起几句,知道点皮毛罢了。 “但广坤啊,本科大学不是咱们想上就能上的吧?你不是说永强分数不够吗?这还能有法子?” 一说到这儿,谢广坤顿时来了劲头。 “能!长贵,这事我和长山都打听清楚了。 他说永强分数不算太低,还有种什么……本科能上,照样得读四年!” 长贵心里满是困惑。 他虽然没上过大学,却也明白分数线意味着什么——到了线才能录取,差半分都不行。 可谢广坤说的这种本科,又是哪门子门路呢? “广坤,你快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谢广坤摆了摆手:“长贵啊,你这顾虑可多余了。 皮长山是我正儿八经的女婿,他还能坑自家小舅子不成?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呐!” 长贵琢磨片刻,觉得这话在理。 皮长山毕竟是村小学的校长,教育上的门道总比寻常人知道得多些。 如此看来,他提的这事,多半有谱。 见长贵仍锁着眉头,谢广坤一拍大腿:“对了!长贵,这本科有个名目叫‘三本’,还有人管它叫……民办本科!” “民办本科?” 长贵听得一愣,“这词儿新鲜,靠得住吗?” “靠得住!绝对靠得住!只不过……” 谢广坤话音忽地低了下去,脸色也跟着暗了几分。 “只不过啥?有啥难处你直说。” 长贵追问道。 在长贵的认知里,大学从来只有“考上” 和“考不上” 之分,哪里清楚里头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那年头,谁家孩子能迈进大学门槛就是祖坟冒青烟了,至于大学还分三六九等,寻常人根本闹不明白。 谢广坤支吾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长贵啊,你是不知道。 这三本虽说也是本科,可有个要命的短处——学费贵得吓人。” “长山跟我透过底,寻常大学读下来,一年四五千顶天了。 可这三本呐,最少也得翻个倍!” “老天爷!翻倍?!” 长贵听得倒抽一口凉气。 在他想来,供孩子上个普通大学已是了不得的负担。 这三本的价码,简直是从未敢想的天文数字。 谢广坤耷拉着脑袋,声音愈发沉闷:“可不嘛,我当初听见这数儿,腿都软了。 粗粗一算,永强这四年书念下来,没两万块钱打不住。 本来家里就紧巴巴的,这一来……更是雪上加霜了。” 早些时候,谢家为凑齐永强的学费早已愁云密布,如今这笔账,更像块巨石压在心头。 虽在程飞指点下经营起蘑菇园,眼下园子尚在起步阶段,与谢永强那笔高昂的学费相比,仍是捉襟见肘。 长贵思忖片刻,终于摸清了谢广坤愁绪的根源。 他斟酌着开口:“广坤,依我看,咱不如就踏踏实实念个专科,好歹还在咱们能担得起的范围里。 你非要奔着三本去,往后要是弄得锅都揭不开,这一家老小的日子还怎么过?” 在长贵心里,这样的开支早已超出寻常庄户人家的负荷极限。 倘若硬要强撑,往后的日子恐怕难以为继。 可谢广坤的回应,却让长贵触到了对方那份沉甸甸的执念。 “长贵,你说的理我懂。 可你想想,我供永强念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琢磨着,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哆嗦,咬紧牙关,这笔钱总能攒出来!”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父母之心,深如山海。 这一刻,长贵似乎读懂了谢广坤心底的波澜。 只是眼下的症结终究落在永强的分数上——若是高考时能多拿几分,又何来这般为难。 长贵缓声道:“广坤,你的心思我明白。 我知道这些年你把永强供到这一步不容易。 可我也寻思,你们两口子年纪都不轻了,要是还这么硬拼,往后身子骨怎么吃得消?” 在他看来,永强求学固然要紧,可总得掂量掂量家底的厚薄。 太过勉强的事,到头来难有圆满结局。 谢广坤长长叹了口气:“长贵啊,你的顾虑我都清楚。 第300章 15 可在我这儿,上大学这件事,要么就正经念个本科,要么干脆让永强留在家里,跟我一道打理蘑菇园算了。” “哎!这话可不行!” 长贵连忙摆手,“你可别赌这个气。 这么多年你为永强读书吃了多少苦头,村里谁没看在眼里?要是就这么半途而废,那也太可惜了。” 这些年来,谢广坤虽没少干倔强事儿,可在乡邻眼中,到底是个实心实意的父亲。 他想把谢永强送出这片土地的决心,连外村人都有所耳闻。 谢广坤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儿子谢永强寒窗苦读这么多年,眼瞅着就要出息了,现在倒好,让他回来守着这片蘑菇棚?那这些年砸进去的工夫和心血不就全打水漂了?这事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谁说不是呢,” 他对着长贵叹道,“咱家永强要是真这么回来了,村里人背地里还不得笑掉大牙?我跟他娘琢磨来琢磨去,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得再搏一把。” 他话头忽然一转,不再提儿子的事,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长贵,你给透个底,李大国弄的那个酒厂,到底靠不靠谱?我家那口子,能不能进去寻个差事做做?” 长贵一看他这架势,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谢广坤这是铁了心要往那条道上走,自己再多劝也是白费口舌。 “广坤啊,酒厂具体咋样,我不敢打包票。” 长贵斟酌着字句,“但有一点我能告诉你,程村长对这事挺上心,打算把它当成咱村里的重点来扶一把。” “啥?程村长都点头了?” 谢广坤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那还能有假?” 长贵语气肯定,“不瞒你说,我今天出来透这个风,就是程村长亲自点的头。 你想想,这分量够不够?” 谢广坤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心里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 半晌,他咂咂嘴:“成,长贵,那这招工的地儿定在哪儿了?赶明儿我领家里那口子去瞅瞅。” 见他已经拿定主意,长贵便把时间、地点、要准备些什么,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临了,他还是没忍住,多嘴劝了一句:“广坤,咱一个村住着,你家啥情况我也清楚。 听我一句,凡事……量力而行,啊?” 谢广坤听完那工钱和待遇,心里头那点念头更是像野草见了春风,蹭蹭地长。 他摆摆手,脸上堆起笑:“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回可真多谢你了!” …… 长贵从谢家院子出来,脚步有些沉。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他知道,谢广坤这是盯上酒厂那份工了。 都是当爹的人,长贵哪能不懂谢广坤那份焦心?自己肩上不也扛着一样的担子么。 这么想着,他眼前不由得浮起自家闺女香秀的模样。 “秀啊,” 他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低声自语,“你在外头学得咋样了?将来……能不能靠自己,也稳稳当当地把日子过下去呢?” 长贵前脚刚走,谢广坤就把屋里门关严实了。 炕沿上,他盘腿坐着,眼皮耷拉,嘴角抿成一条线,半天没吭声。 永强娘和儿子永强一左一右坐在小板凳上,仰头望着他,等着一家之主开口。 屋里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永强娘搓了搓围裙边,忍不住先出了声: “他爹,大棚里还堆着半屋子菌袋没装呢,有啥事赶紧说呗,别耽误工夫。” 永强也跟着点头:“爹,我和娘抓紧点,晌午前能弄完。 到底啥事啊?” 谢广坤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在永强脸上停了停,忽然摆了摆手: “永强,你先去大棚干活。 这事……我跟你娘商量就行。” 永强一愣。 他爹很少这样——语气平平静静,却像石头沉在水底,搬不动似的。 “爹,咱家还有事要瞒着我?我也不是小孩了,你说呗。” 永强娘也帮腔:“就是,有啥不能当面说的?早点说完,咱早点忙活去,城里集市不等人。” 谢广坤却只对着儿子,声音沉了沉:“听话,先去。 待会儿我就过去。” 那话里透着一股不容争辩的劲儿。 永强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起身推门出去了。 等脚步声远了,永强娘往炕沿凑近些,压低嗓子: “你这又是闹哪出?是不是……又琢磨永强学费的事?” 她心里明镜似的——自从永强的高考分数下来,谢广坤夜里翻来覆去,念叨的都是那笔钱。 可几万块啊,哪是说凑就能凑齐的? 谢广坤这时才往前倾了倾身子,眼里透出光来: “刚才长贵来说了个信儿……关于钱的。” “钱?” 永强娘手上动作一顿,“咋,他帮咱找着收蘑菇的老板了?” 永强娘琢磨片刻,觉得除了蘑菇园的事,似乎也没别的可能了。 眼下家里那蘑菇园虽说收成还算稳当,可销路始终打不开,为这个,谢广坤两口子没少发愁,鬓角都悄悄添了几缕白。 “不是蘑菇园的事。” 谢广坤摆摆手,“是李大国那儿——他那个酒厂又开起来了,正急着招工呢。” “李大国?是不是他二叔之前办的……清泉酒厂?” “对。 长贵传的话,说厂里接了个急单,大国一个人转不开,要添人手。 我想来想去,不如你去试试。” “我去?” 永强娘一愣,“永强马上开学了,我要是也走,这大棚里里外外谁照应?” 谢广坤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就这么定了。 你先跟永强把剩下的菌袋灌完,回来收拾收拾,下午咱去村委会打听打听。” 永强娘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儿子读三本那笔不小的开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成,听你的。” 为了孩子,他们俩什么苦都能咽下去。 长贵从谢广坤家出来,心里沉甸甸的。 接下来再去别家通知时,他语气更认真了些。 他渐渐明白,这次招工对有些人家来说,或许是个难得的转机。 自己不止是传话的,更得把这事说得明白,让人心里踏实。 这时候,他才真正懂了程飞临走前交代那几句话的分量。 又走出一户,长贵在村道上碰见了赶来的徐会计。 “你那边还剩几家?” 徐会计问。 他那片人家少,通知得比长贵快一些。 “差不多了。” 长贵想了想,“就剩马大姐和李寡妇两家,别的都走过了。” 徐会计听见长贵那有气无力的声音,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长贵,你这调子怎么拖得这么沉?出什么事了不成?” 他记得两人出门时长贵还精神十足,怎么眼看事情快办完了,反倒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 长贵那点情绪,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共事多年的老徐。 “唉……还不是谢广坤。” 一听这名字,徐会计就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 谢广坤向来是个难缠的主儿,看来长贵又在他那儿碰了钉子。 “长贵啊,不是我说你,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话带到,人家怎么决定是人家的事。 谢广坤的蘑菇园正红火,这时候不愿分心也正常。” 徐会计心里早已把谢广坤一家从应聘名单里划了出去。 长贵却摇了摇头:“老徐,这回你可错怪他了。” “他说永强高考没考好,上学急需用钱,想让他家那口子去大国那儿谋个差事,还托我在程村长面前帮着说两句好话。” 徐会计怔了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谢广坤也盯上酒厂的职位了?好家伙,这人真是哪阵风都少不了他!” 同村这么多年,他下意识觉得谢广坤纯粹是想凑热闹、分好处。 长贵却异常平静:“罢了,各家有各家的难处,现在下定论还早。” “走吧,还剩两家,早点办完也好向程村长交代。” 日头渐渐爬到了天中央,长贵甩甩头,不再琢磨谢广坤那档子事了。 该劝的都劝了,路怎么走,终究是别人自家的事。 徐会计瞧出长贵不愿多谈,便也识趣地住了口。 “成!真没料到,咱俩老伙计搭手,活儿还能赶在前头做完。 这么着,我去马大姐那儿,李寡妇家就劳你走一趟了。” 三言两语,剩下的差事便分派妥当。 长贵只默然一点头,转身就朝李寡妇家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徐会计却没急着走,站在原地,望着长贵的背影低声咕哝: “谢广坤这老东西,到底跟长贵嘀咕了些什么?弄得人跟丢了魂似的……” *** 紧赶慢赶,长贵和徐会计总算在程飞限定的时辰里,将交代的差事办妥了。 只是事毕之后,两人并未径直回办公室去。 离那屋子还有一截路,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 徐会计先开了口:“长贵啊,这回能提前交差,真是没想到。” 长贵却道:“早是早了,可我琢磨着,里头终究有些不够周全的地方。” “怎么?” 徐会计侧过头,“还惦记谢广坤家那桩?” 长贵沉沉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广坤家的事,说到底只是个例。 今儿这一家家走下来,我倒是品出些别的滋味来。” 徐会计心里打了个突。 “这话怎么说?莫非你又瞧出什么门道了?” 在徐会计想来,今日差事顺当,本该是件痛快事。 可自打从谢广坤那院门里出来,长贵眉间就锁着股郁气,半晌没舒展开。 徐会计料定,那里头必是有些缘故,可任他怎么探问,长贵总是缄口不言。 这闷葫芦,着实让人心里不踏实。 徐会计本是为了协助长贵才揽下这趟差事。 可长贵一路沉默,半句不提自己的见闻,这让徐会计胸口像堵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在他看来,既是同行的搭档,所知所感总该互通有无。 长贵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长贵瞥见徐会计拧紧的眉头,便知他心思。 静了片刻,他终于开口:“老徐,其实也没多复杂。 今天走这一圈,我才真正看清咱们村的日子……多数人家不过是勉强糊口,离好光景还远着。” 徐会计嘴角动了动:“这我自然明白。 可看清了又如何?咱们手头又变不出米粮来。” “不对。” 第301章 16 长贵忽然抬起手,眼神里透出些不一样的光,“往后咱们得往这儿使劲——让村里每家每户都过上宽裕日子,这才算没白干。” 徐会计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慢慢浮出笑意:“行啊长贵,你这是开窍了?才几天工夫,能想到这一层,我可真没想到。” 长贵摸了摸后颈,笑得有些讪讪:“唉,还不是这两天被你跟程村长的话点醒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离程村长还差得远……但我不泄气,既坐在副村长这位子上,总得一步步往前赶。” 这一日的挨户走访,在长贵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子。 以往他鲜少踏进别人家门,今日却像掀开了帘子一角,窥见了日常掩盖下的冷暖百态。 于旁人,这或许只是次寻常的传话;于长贵,却成了某种无声的转折——仿佛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长贵和徐会计在原地又说了会儿话,两人便打算回去复命。 动身前,长贵先拨通了程飞的电话。 “程村长,通知都传到了。 您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您。” 电话那头,程飞竖起食指朝香秀轻轻一嘘,才对着话筒说:“我在村委会,你们直接回来就行。” “好。 另外……这次跑腿,我心里有些想法,想当面和您聊聊。” “行,回来再说。” 程飞应道。 挂了电话,一旁的香秀立刻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小飞哥,刚才电话里……是不是我爹?他要回来了?” 程飞点头:“是你爹。 你呢?要在这儿等他吗?” 香秀一听,像被烫着似的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这还没准备好呢!” 她急得在屋里打转,目光四下扫视:“我现在出去,万一在门口撞上他们怎么办?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我先避一避?” 看她慌里慌张的模样,程飞不由笑了:“地方倒是有,就怕你不愿意。” 香秀这会儿顾不得那么多,跺脚道:“哎呀小飞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只要能躲,哪儿都行!” 程飞从她神情里瞧出几分不寻常——这次回来,恐怕不止是串门那么简单。 他嘴角一弯,抬手指向墙角那个厚重的衣柜:“还记得它不?里头藏个人可宽敞了,要不要试试?” 香秀一瞧见那衣柜,脸颊倏地烧了起来,先前在里头闹的窘迫回忆全涌了上来。 “别、别吧……那儿有点……咳,还有别的去处吗?我不想进衣柜。” 她虽没明说,程飞却听出了那份羞赧。 “成,那你去后头的会议室吧。” “好!就会议室!” 香秀像得了救,转身就轻手轻脚朝里间溜去。 香秀听完程飞的话,转身便拉开门冲了出去。 程飞望着她匆忙消失的背影,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这丫头,性子也太急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香秀并不知道,程飞提到的会议室只是备选方案。 下午的招聘会本就计划在那里举行,平时那间屋子使用率不高,但到了午后,她能否顺利避开众人,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程飞正思忖着,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抬头看去,只见长贵和徐会计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程飞心里微微一提,不禁替香秀松了口气——还好这姑娘没走正门,否则准要和她父亲迎面撞上。 长贵进屋后并未察觉异样,倒是徐会计吸了吸鼻子,朝程飞问道:“程村长,是小梅来过了吗?屋里好像有股香水味。” 长贵也跟着闻了闻,摇头说:“不对,小梅平常不怎么用香水,应该不是她。” 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瞪了徐会计一眼:“老徐,瞎琢磨什么?来找程村长的客人,跟咱们无关的就别多问了。” 徐会计立刻会意,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不该多嘴,是我多话了。” 程飞听着两人一来一去的对话,一时无言。 他方才也没留意,香秀居然用了这么浓的香水。 看来去过城里一趟,倒是懂得打扮了。 程飞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长贵:“你之前说有事要当面谈,具体是什么?” 见程飞神色认真,长贵也收敛了随意的姿态。 “程村长,其实也没别的,就是想汇报一声,这次下发的通知,我和徐会计都已经落实到位了。” 程飞瞥了眼时间,微微颔首。 “效率比预期快不少,你们今天这事办得确实漂亮。” 长贵听了夸奖,脸上却没太多喜色,反而接着说道:“通知是都传达到了,但跑这一趟,我也察觉到村里一些平时没留意的情况。 这些事,我觉得有必要跟您说说。” 程飞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 以长贵以往的作风,很少见他如此郑重其事。 “你说,我听着。” 这时,徐会计端来刚沏好的茶,给长贵斟了一杯。 “长贵,走了大半天,嗓子该干了。 先喝口水,缓口气再跟程村长细说。” 长贵冲徐会计点点头。 还得是老搭档,想得就是周到。 他抿了口茶,放下杯子,看向程飞。 “程村长,过去我工作上有些散漫,对村里各家各户的情况,心里也没本清楚的账。” “但今天这一圈走下来,我才发现自己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到位。 说实在的,得谢谢您给我派了这个差事。” 程飞有些意外。 一个寻常的通知任务,难道还能让人转了性子? “那你具体说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长贵点点头。 “讲太细了反而乱,我就举个实例吧。” “今天我前后跑了三十二户,跟不少人拉了家常。” “其中很多人,都对李大国那酒厂招工的事,特别上心。” 长贵一口气讲完这些,额角已渗出细汗。 他端起杯子灌了口水,才又继续:“不过村长,谢广坤家的情况……我拿不准,得请您给拿个主意。” 谢广坤? 程飞眉梢微动。 那家的蘑菇园子近来不是挺稳当么?照理说,只要按着现在的路子往下走,日子总会越来越宽裕的。 难道又起了什么波折? “广坤叔家出什么事了?” 程飞问。 长贵点了点头:“是。 前阵子永强的高考分数下来了,听广坤念叨,要是念三本,学费实在不轻。 所以……” “所以他想让婶子去大国那儿找份工,贴补家用?” 程飞接过话头。 长贵眼睛一亮,不由拍了下膝盖:“村长您可真料事如神!就是这么回事!” 既然被点破了,长贵便也不再兜圈子。”村长,谢广坤家里的确吃紧。 我知道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但能不能……请您跟大国那边递句话,通融一下?” 这话刚落,坐在一旁的徐会计脸色就变了。 他悄悄瞥了程飞一眼,心里暗叫不好。 程飞沉默了片刻。 屋子里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 良久,他才开口:“长贵啊,你这副村长,到底还是欠些火候。” 长贵后背一紧,却仍硬着头皮,恳切道:“村长,我哪儿做得不对,您尽管说!我一定改。” 程飞的话音落下,长贵心里那点不自在却并未消散。 他依旧琢磨不透这位年轻村长的盘算,可既然对方开了口,他总得听听——毕竟程飞是村里的一把手,他打算怎么处置,总该有个说法。 “副村长,” 程飞语气平稳,像是早料到长贵会这么问,“你反映的情况,我心里大致有数。” “咱们先不提谢永强到底有没有考上本科。 单说一件事——如果因为他家情况特殊,就破例给照顾,你觉得对村里其他人家公平么?” 长贵一时语塞。 他清楚自己那点心思,确实是软了心肠。 可谢广坤家里的光景他也亲眼见了,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一双手糙得跟老树皮似的——就算这样,程飞也半点不通融? 程飞看着长贵欲言又止的模样,接着说了下去:“你的心情我懂。 头一回挨家挨户走访,见到这样的难处,心里不好受,很正常。” “可你也走了不少户了,该看见的也都看见了——咱们这村里,谁家不是咬着牙过日子?” “不能因为谢广坤家看着格外艰难,就单独把他拎出来。” 长贵眼前又浮起谢广坤低头擦汗的样子,那双关节粗大、布满裂痕的手在裤腿上局促地搓着。 他沉默片刻,还是想再争一句。 “程村长,广坤跟我说了,永强要是能念上三本,将来出息未必比二本的差。 咱村要是能出个大学生,面上也有光……是不是该给他们个机会试试?” 程飞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长贵愣了一下。 程飞是正经大学出来的,对什么一本二本三本的门道,再清楚不过。 是,三本文凭国家也认。 可说到底,一纸证书不过是块敲门砖。 一个人往后能走到哪一步,靠的不是文凭上的那几个字,而是真刀真枪学进去的本事。 就算考上了名牌大学,也只是对过去苦功的一份交代。 将来的路怎么走,能攀多高,全看个人自己。 岁月沉淀了程飞许多见识。 他目睹过不少手握高等文凭却眼高手低的年轻人,也见过那些没念过几年书、甚至目不识丁的人最终闯出一番事业,办起公司,财源广进。 因此,谢永强是否真能考上那所三本院校,在程飞眼中并非什么决定命运的关键。 既然如此,又何必为了谢广坤家那点私事,去动摇整个招聘过程的公正根基?至少在程飞看来,这代价太不划算。 程飞这一笑,倒让长贵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程村长,我明白自己想法还不周全,可还是盼您指点指点!” 这一回,长贵是真心想弄个明白。 他知道,只有紧跟程飞的思路,自己才能真正有所长进。 或许这想法仍显片面,但眼下看来,这未尝不是一条可行的路。 其中的道理,程飞不打算与长贵深谈——真要细说,不是三言两语能讲透的。 但看长贵今天态度恳切,程飞还是决定透露几分管理村务的心得。 “副村长,别的暂且不提,你只需记住一条:凡是涉及全村人的事,就得把那份不忍之心暂且搁一搁。 这世上过得不易的人多了,若个个都要照顾,哪来那么多心力?咱们作为管村子的人,有时显得不近人情,可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失了大家的信任。” 长贵垂着头没作声。 一旁的徐会计接话道:“程村长说得在理。 第302章 17 如果一开始就打算区别对待,那还不如直接挑好几户,私下把消息递过去算了。 长贵啊,事已至此,就别多纠结了。 程村长的决定,咱们该信得过。” 经徐会计这么一劝,长贵也渐渐意识到自己先前考虑得确实不妥。 他到底还没完全摆脱过去那套老派的管理思路。 然而,这种管理方式在过去或许行之有效。 随着象牙山村的经济日益繁荣,人口不断增加,旧有的治理模式正逐渐显露出它的局限。 长贵沉思片刻,对程飞说道:“程村长,我明白了。 身为村长,考虑问题时确实不该掺杂太多个人情感。 对待村民,必须做到一视同仁。” 见长贵领悟得这样快,程飞脸上浮起欣慰的笑意。 “这样理解大体没错。 对咱们村来说,这确实是该走的路。 不过具体分寸如何把握,还得看实际情况而定。” 长贵听得似懂非懂,正想再追问几句,村委会门外却传来了动静。 几人同时朝门口望去。 来的是谢小梅。 原本她身体不适,已经请了假说不来上班。 但她心里惦记着今天是程飞招人的重要日子,加上早晨感觉好了些,便强撑着赶了过来。 踏进办公室,看见三人都在,谢小梅心里暗暗惊讶。 自她在这儿工作以来,还从没见大家到得这样齐整过。 看来程飞对今天这事的重视,确实非同寻常。 “程村长、长贵叔、徐叔,你们都到啦!” 一进门,谢小梅便笑着打招呼。 坐在门边的徐会计先应了声:“小梅,你不是请了病假吗?怎么又来了?” 他对谢小梅请假的事记得很清楚。 谢小梅笑道:“招聘人手是村里的大事,我这个当村文书的,怎么能缺席呢?您说对吧,徐叔。” 徐会计不由得感慨:“瞧瞧现在的年轻人,要是都有小梅这份心,还愁找不到好工作?不是我夸口,就凭小梅这股认真劲儿,放到哪儿都是抢着要的人才!” 徐会计这番话确实在理。 程飞作为年轻人,自然能察觉到谢小梅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劲头。 她对待工作一丝不苟,肯吃苦能扛事,即便是和同龄的男青年相比也毫不逊色。 被徐会计这么一夸,谢小梅脸上微微发烫。”徐叔您太抬举我了,其实就是有点感冒,头昏沉沉的,幸好昨晚吃了药,现在松快多了。” 长贵在一旁接话:“不过小梅啊,你今天来得确实晚了点,我和老徐该忙活的都已经忙活完了。” 谢小梅闻言一怔。”什么?这才什么时候,就全办妥了?” 她原本还盘算着过来能给几位男同志搭把手,眼下这情形,难道这趟是白跑了? 见她满脸诧异,长贵便将清早与徐会计分头通知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没想到谢小梅听完,神色反倒松弛下来。”原来正式招工还没开始呢,那我就安心了,还怕自己紧赶慢赶却扑了个空。” 徐会计插话道:“其实你今天本该在家歇着的。 我去王老七家时,特意把他叫到外头说这事,就是怕你知道了着急。 谁成想,你还是赶来了。” 谢小梅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额角,抿嘴笑道:“既然挂着村里文书的名,该担的责任总不能撂下。 说实在的,我可不愿让乡亲们在背后议论。” 自打接手这份差事以来,谢小梅的勤恳踏实大家有目共睹。 村里提起她,几乎听不见半句闲话。 这当然离不开她自己的那股要强劲儿——她心里始终绷着根弦,非要做到让人挑不出错处不可。 又同长贵他们聊了几句,谢小梅转身走到程飞跟前。”程村长,我琢磨着今天既然来了,总不能闲着。 您看看有没有别的活儿,能派给我做做?” 程飞摆摆手道:“眼下确实没什么要忙的了。 小梅,你脸色瞧着不大好,回去歇着吧,村里这些活儿我们几个应付得来。” 谢小梅却执拗地摇摇头:“程村长,我都到这儿了,闲着反而心里不踏实。 您尽管吩咐,还有什么能做的?哪怕让我去门口迎客也行!” 见她这般坚持,程飞一时语塞。 一旁的徐会计这时插话道:“小梅啊,迎客就不必了,咱们村委会不兴这套。” 谢小梅转向他,语气有些急切:“徐叔,可我人都来了,光坐着等多没意思呀!” 徐会计笑了笑,转头向程飞提议:“程村长,招聘会不是定在会议室吗?那儿许久没用了,不如让小梅去简单收拾收拾?” 程飞默然。 他原打算稍后寻个由头支开众人,自己好去会议室一趟——香秀还在里头藏着呢。 虽说即便被人发现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程飞向来重诺,若是在自己这儿出了岔子,心里总归过意不去。 “那个……小梅,会议室太大,你身体还没恢复,就别折腾了,大家将就一下也能用。” 不料谢小梅反倒更来劲了:“程村长,今天可是给大国办招聘会,咱们总得拿出点诚意。 再说来的都是村里乡亲,要是瞧见椅子上积了灰,大伙儿心里肯定不舒服。” 她边说边把背包搁在桌上,顺手端起脸盆抓起抹布:“就这么定了,你们在这儿等着,会议室交给我打扫。” 徐会计不明就里,还乐呵呵地附和:“那就辛苦小梅了。 打扫这些细致活儿,我们几个粗人还真做不来。” 他自觉给谢小梅出了个好主意。 程飞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对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数落了好几遍。 眼见谢小梅已经径直走向会议室,此时再想阻拦显然来不及了。 程飞目光一闪,心头忽地冒出一个主意。 他转向屋里的徐会计和长贵,语气平和却不容推辞:“既然小梅已经去收拾会议室了,外头院子的清扫,就劳烦二位顺便打理一下吧。” 一听程飞吩咐,徐会计立刻精神起来。 以往院子里的洒扫多半也是他顺手做的——那柄竹编的大扫帚,谢小梅根本挥不动,而程飞和长贵平日来得晚,这差事自然就落在他肩上。 只是今天一早被长贵叫出去办事,还没来得及打扫,此刻院子里确实显得有些凌乱。 “程村长,外头的活儿交给我就行,您和长贵在屋里歇着吧!” 徐会计爽快应道。 长贵却摆摆手:“老徐,今天事儿不小,我跟你一块儿吧。 索性彻底清扫一回。” 徐会计没推辞。 院里堆了不少预备过冬的木料,光靠他一个人整理,怕是要费上大半天工夫;有长贵搭把手,总能快些。 于是徐会计领着长贵,一前一后出了屋子,院子里很快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外,程飞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徐会计这人,心是好的,就是有时候……” 他低声自语半句,摇摇头,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暂时将那两人支开,是眼下他能想到最妥当的办法。 只是谢小梅已经进了会议室,香秀多半已被她瞧见了。 程飞边走边思忖:就算香秀只被谢小梅一人撞见,倒也无妨;可若是先被长贵察觉,那姑娘往后恐怕真要记恨上自己了。 让谢小梅保守秘密这件事,程飞心里是有十足把握的。 村委会议室里,谢小梅正拿着抹布仔细擦拭长桌。 自从上回开完全体村民大会,这屋子已经空置了许久,桌面积了薄薄一层灰,地板也蒙着土。 她一边擦一边暗自庆幸——多亏徐会计提前提醒了她打扫,否则等会儿人来齐了,看见这副杂乱样子,难免要抱怨几句。 在村里,人们看待男女分工的眼光仍守着老规矩。 她是村委会里唯一的女性,若连收拾屋子这样的事都做不好,闲话怕是少不了。 谢小梅摇摇头,不再多想,挽起袖子打算抓紧收拾干净。 可就在她转身去洗抹布时,目光忽然顿住了。 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竟留着几枚新鲜的脚印。 脚印不大,纹路清浅,一看就不是程飞他们几个男人留下的。 谢小梅心里咯噔一下:村委会平时除了自己,哪有别的女人会来?难道……遭了贼? 她屏住呼吸,顺着那串脚印悄悄往前挪步。 脚印一路延伸到靠墙的暗红色窗帘底下——帘子边缘,竟露出一双穿着布鞋的女人的脚。 谢小梅猛地停住,心跳快了几分。 帘子后面有人。 是谁?为什么躲在这儿? 她向来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说法,此刻倒也没往别处乱想。 再嗅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不属于这间旧屋的淡香,谢小梅抿了抿唇,心里渐渐有了个模糊的猜想。 “谁在那儿?” 谢小梅攥紧了手里的抹布,声音里带着试探。 话音落下,窗帘底下那双赤着的脚轻轻动了一下——显然,藏在后面的人也没料到这角落竟如此轻易就暴露了。 没有回应。 谢小梅心里早有准备:既然躲在这儿,自然是不愿被人发现的。 她屏住呼吸,一步步向前挪,连衣角摩擦的窸窣声都尽量放轻。 这一刻的勇气,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寻常姑娘遇到这般情形,多半会转身就跑,可她偏不。 或许,是因为瞥见那双纤细的脚踝,让她隐约觉得帘后该是个女子。 正悄悄靠近,那双脚忽然又动了动,脚趾微微蜷起。 ——不好,她要动! 谢小梅心头一紧,顺手抓起墙角的扫帚,横在身前。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她抿着唇,一声不吭,却也不退。 哪怕帘后真是个凶徒,她今天也要看个明白。 身为象牙山的村文书,这点胆量,她早就备好了。 *** 帘子另一头,香秀正死死咬着下唇,心跳如擂鼓。 方才听了程飞的嘱咐,她闪身躲进这间会议室,原以为只要安静待着,等爹走远了便能溜出去找人。 哪知道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便是那声轻问。 此刻她缩在窗帘与墙壁的夹缝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外面是谁?该出去吗?还是再等等?纷乱的念头绞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香秀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门外只有一个人的动静。 该出去吗?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反复拉扯。 一旦现身,会不会惊动父亲?她为今日精心编织的每一步,都被这意外的闯入者搅乱了节奏。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不知道来者是谁,却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来坏她的事。 为了这一刻,她耗费了多少日夜筹划,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只求万无一失。 第303章 18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香秀明白,这狭小的藏身之处已经不再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掀开遮蔽物直面来人,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小梅?会议室收拾得如何了?” 是程飞。 香秀动作一顿,悬起的心稍稍落下。 他来得正是时候。 果然,会议室里随即传来谢小梅的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程、程村长……您来得正好,我这里……碰到点状况。” 谢小梅反应极快。 她没有直接点破窗帘后的秘密,生怕那藏匿的人被逼急了骤然发难。 若是连程飞也卷入险境,局面将更难收拾。 程飞闻言心头一凛。 还是被发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谢小梅所在的方向——也就是演讲台侧边那厚重的窗帘处——快步走去。 村委会的会议室只有后门可供进出,谢小梅心里明白,只要守在前头,藏在里面的人便无处可逃。 程飞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眼瞥见窗帘底下那双小巧的脚。 说真的,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香秀这躲藏的法子,实在太过潦草。 “小梅,你不是说要来打扫会议室吗?遇到什么麻烦了?” 程飞故作不知。 谢小梅眨了眨眼,手指悄悄指向窗帘方向。 “程村长,您看这讲台也太旧了,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是不是该换一换了?” 她故意把话题扯到讲台上,就是不想让帘后的人察觉异样。 可她的视线却始终紧紧锁着那片窗帘,心思早已暴露无遗。 程飞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谢小梅是打定主意要追究到底了。 “算了小梅,会议室用得少,平时开会也不多。 再说村里经费紧张,眼下不能随便开支。” 说完,他拉住谢小梅就想往外走。 谢小梅心里着急。 难道自己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程村长怎么对帘子下那双脚视而不见? “程村长,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她用力扯住程飞的衣角,想把他往窗帘那边带。 谢小梅对这件事的执着,甚至超出了程飞的预料。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奇怪。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帘子底下忽然多出一双脚——无论谁撞见,恐怕都会想探个究竟。 到了这会儿,程飞也意识到,今天香秀这件事,怕是瞒不过谢小梅了。 “小梅,讲台的事你就别多想了。 放心,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处理的。” 谢小梅正要将实情向程飞摊开,却被他抬手止住了话音。 程飞忽然俯身将她横抱起来,动作干脆利落。”会议室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语调平稳,“有些事得单独和你谈谈。”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谢小梅一时怔住。 尽管私下曾对这位村长有过朦胧的念想,此刻的亲密接触仍远超她的预料。 先前关于窗帘后人影的担忧,瞬间被慌乱的心跳淹没了。 “程村长,您这是……” 她话音未落,程飞已抱着她迈出会议室。 转身时,他的视线若有似无掠过那幅厚重的窗帘。 …… 象牙山村办公室此刻格外安静。 长贵和徐会计早已被程飞借故支开,只剩两人独处。 谢小梅心绪纷乱。 她反复回想会议室里的每个细节——自己那些近乎直白的暗示,按理说谁都该听出端倪。 可程飞为何选择这样突兀的方式打断? 除非……他早就察觉了暗处的人。 程飞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啜一口,神色从容:“方才唐突了,你别往心里去。” 这句话让谢小梅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 她索性直接问道:“您是不是知道窗帘后面藏着谁?” 程飞轻轻颔首,目光落在谢小梅脸上:“你猜得对,这正是我带你出来的缘由。” 谢小梅心头那层薄雾骤然散开。 果然,程村长什么都清楚。 这个念头刚升起,她耳根便隐隐发烫,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既然您早知道是谁……那我刚才是不是差点闯祸了?” 这些日子在村里做文书,她多少摸清了程飞的脾气。 这位村长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若真因为自己冒失搅了局,那罪过可就大了。 程飞却只是摆了摆手,神色平和:“不必多想,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既然你撞见了,说给你听也无妨。” 谢小梅立刻挺直背脊,神情专“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 程飞压低嗓音,“这事关乎对旁人的一个承诺,你听过便罢,莫要往外传。” “我明白的,程村长。” 谢小梅郑重应下。 她心里清楚,能让程飞如此慎重交代的,绝非寻常小事。 好在她在象牙山相熟的人不多,除了王小蒙便没几个能说体己话的,守住秘密倒不算难。 见谢小梅神色认真,程飞这才缓缓开口:“藏在会议室里那姑娘,是副村长家的香秀。 前阵子她不是进城学习去了么?其实……” 程飞的叙述不紧不慢,谢小梅渐渐听得入了神。 她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竟险些搅了香秀的盘算。 幸好程飞及时拦住了她,否则真闹出动静来,场面怕是不好收拾。 程飞将前因后果说得明白,谢小梅听完便理清了脉络。 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那……香秀姑娘可曾同您说过,她究竟打算怎么做?” 程飞轻轻摆了摆手:“那丫头向来嘴硬,想从她嘴里套话可不容易。 眼下我能做的,也就是替她瞒着回来的消息罢了。” 他顿了顿,又转向谢小梅:“对了,你和香秀还没见过吧?等这阵子忙完了,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谢小梅怔了怔,随即点头。 她早就听说副村长家有个特别的姑娘,心里也存了几分好奇。 若能结交,在这山村里也算多一个能说话的人。 自打来到象牙山,谢小梅的日子其实过得有些寂寥。 细数下来,能称得上朋友的,也不过王小蒙一人。 她虽不是怕孤单的性子,可日子久了,那种无人可语的空旷感还是会漫上来。 每逢这种时候,她便独自沿着公路慢慢走,想想自己当初为何而来,心才能渐渐落回实处。 从城里到山村,谢小梅能坚持到今天,已非易事。 可她心里揣着一点光——那是关于成长、关于价值的念想。 她知道,所有淬炼都带着疼,可也正是这般粗粝的环境,最能磨出人真正的筋骨。 除了这份执念,在日复一日的工作里,她还不知不觉被另一样东西牵住了目光——那便是程飞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 他往那儿一站,就像山间清晨的雾,温和却不容忽视,教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交代完这些,程飞心里松了松。 他暗自想着:香秀啊,为你这事我可费心了,这份人情你可得记着。 接着,他又与谢小梅细说了些会议安排的琐事。 待正事谈罢,谢小梅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程村长,活动的事大致妥了。 可香秀姑娘呢?她就一直这么藏着吗?” 谢小梅话音落下,程飞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才缓声道:“香秀的事,不急。 往后如何,让她自己定吧。” “明白了,村长。” 谢小梅应道,声音轻而清晰。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香秀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心口却像揣了团乱麻。 方才窗帘缝隙间的那一眼,已将来人的模样烙进她眼里——是个生面孔,打扮得细致,眉眼间有股她说不出的伶俐劲儿。 村里新来的文书?她离家这些日子,竟不知多了这样一个人。 虽侥幸未被当场撞破行藏,可方才程飞与那女子对话间寻常自然的气氛,却像细针,悄无声息地刺了她一下。 那女子样貌不逊于她,更懂得妆点,立在程飞身边,竟有种说不出的妥帖。 香秀瞧着,心里那坛陈年的、自己都未曾细辨的滋味,猛地晃荡起来,酸涩直冲喉头。 她是谁? 小飞哥待她,为何那般平常又熟稔? 莫非自己离开这段时日,有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近旁? 这念头让她有些发懵。 程飞在她心里,向来是山巅雪、云间月,是可望而难亲近的。 方才那幕却搅乱了她固有的想象。 她用力摇了摇头,乌黑的发梢扫过颈侧,仿佛要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 “不想了,” 她暗自咬牙,眼底掠过一丝倔强的光,“等脱了身,非得弄个明白不可。” 忽又记起,那谢小梅是来收拾会议室的。 看来这儿不久便要用了。 香秀心头一紧。 这地方绝非久留之所,若想瞒过父亲耳目,必须尽快离开。 可出路只有一条——穿过外头的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门扉静掩,里头有无声响,她全然不知。 这一步踏出去,或许是坦途,或许是悬崖。 她赌不起。 香秀的心绪乱成一团麻。 看来,要想不露痕迹,唯有靠自己寻一条出路了。 她独自思忖良久,眸中倏地掠过一丝亮色。 “有了!就这么办!……” …… 会议室内,程飞对藏身于此的香秀也感到几分棘手。 屋子虽不算狭小,可若让她一直这么躲着,迟早有暴露的风险。 毕竟,再过不久,村里的人便会陆陆续续聚到这里来。 方才只一个谢小梅,就已经瞧见了她。 待会儿人一多,岂不是更无处遁形? 然而此刻谢小梅还在办公室内,院中,长贵和徐会计正忙着洒扫收拾。 想让香秀悄无声息地离开,简直是难如登天。 想到这一层,程飞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香秀的事暂且如此吧,大不了就是被长贵提早撞破。 横竖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在香秀这件事上,程飞自问已仁至义尽。 若刚才他出面阻拦,此刻香秀恐怕早已被谢小梅从藏身处拉了出来。 谢小梅见他神色间似有烦忧,便轻声问道:“小飞哥,还在为香秀姑娘的事发愁吗?” 程飞并未否认:“是有些放心不下。 不过眼下也想通了,顺其自然吧。” 听他这样说,谢小梅心底竟浮起一丝歉疚。 “程村长,对不住,都怪我。 若不是我多事,你也不必这般为难。” 程飞笑了笑:“这算什么。 即便你没发现香秀,这始终也是个隐患。 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别再多想了。” …… 约莫半个钟头后,一直在外头打扫的长贵和徐会计一前一后回了屋。 这一趟收拾,两人都累得够呛。 第304章 19 村委会的院子荒废了许久,满地都是枯枝败叶和杂物。 长贵和徐会计借着这个机会,里里外外彻底清扫了一遍。 等到收工时,两人看着整洁的院落,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回到屋里坐下,长贵用袖子抹了抹额角的汗珠,笑着对徐会计说:“老徐,今天你可真没少卖力气,瞧你把那些柴火垒得,跟刀切过似的整齐。” 徐会计端起桌上的旧茶缸喝了一口,也笑着回敬:“你就别光说我了,长贵。 看你平时不怎么动手,真干起活来还是利索得很,到底是老把式。” 长贵摆摆手,喘了口气道:“不行喽,年纪上来了。 要是再倒退五年,外头那点活儿哪还用得着你搭手,我一个人就能全包了。” 正说着,谢小梅提着一壶刚沏好的茶走了进来。 她给两人的杯子里斟满热茶,轻声说:“叔,你们忙了一上午,喝点茶歇歇吧。” 长贵接过茶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小梅,你不是去收拾会议室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弄完了?” 他和徐会计原本还打算扫完院子就去帮忙——会议室长久没用,肯定积了厚厚的灰,让一个姑娘独自去清理,两人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谢小梅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窗边的程飞,脸上掠过一丝为难。 程飞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平静地接过话头:“会议室已经收拾妥当了,不用再费心。 副村长、徐会计,你们忙了半天,就在这儿好好歇着吧。” 长贵听了便不再多问,转而笑着夸谢小梅:“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小梅,看着秀气,干活倒这么扎实!将来肯定有出息!” 徐会计在一旁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咱们这会议室窗户密封差,几天不擦就是一层灰。 这活儿虽说比外头轻省些,但对姑娘家来说也算合适了。” 谢小梅脸上发烫,心里窘得厉害。 她怕被长贵他们看出端倪,只得顺着话头接下去:“还、还好……刚才程村长也搭了把手,不然我没这么快做完。” 话一出口,她就暗叫不好。 果然,长贵和徐会计同时愣住了,两双眼睛直直看向她。 长贵声音都扬高了:“程村长动手了?” 徐会计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哎哟,程村长您这阵子多忙啊,这种小事哪用您来?没累着吧?” 程飞心里苦笑。 这谢小梅,真是专挑不该提的说。 但看她局促,他还是开口解围:“没帮上什么,二位不必紧张。” “该准备的都齐了,” 他转向窗外,“就等乡亲们过来了。” *** 此时,赵四家院里正热闹。 “老伴儿!别忙活了,快换身整齐衣裳,跟我出门!” 赵四的嗓门从屋里传出来,亮得很。 玉田娘拎着洒水壶正要往花圃去,闻声停下脚:“啥事这么急?花还没浇水呢。” “浇啥浇,正事要紧!” 赵四从里屋走出来,一身打扮叫人眼前一亮——平日那件灰扑扑的褂子不见了,换上的正是上次去村委会穿的那套藏青西装,头发也梳得服服帖帖。 能让他把这身行头再穿出来的,准是村里又有大事了。 赵四撇了撇嘴,慢悠悠地开口:“老伴儿,我方才不是提过么?李大国那酒厂正缺人手,我想着咱家地里的活儿也不算太紧,匀出些工夫,你去搭把手正合适。” 在赵家,当家的分量和谢广坤可大不相同。 谢广坤在家里向来是一言九鼎,他定下的事,任谁也拗不过,就算碰了钉子,全家上下也没谁能拦得住他。 赵四却不然。 虽说他也是家里的支柱,可自家媳妇儿的话,他还是听得进去的。 加上赵四性子软和,待家人从不固执,一家子的气氛总是和和睦睦的。 玉田娘听了,没应声,只默默把手里的水壶搁在脚边。”当家的,这事咱之前不是商量过了?我觉得不成。 家里活儿一堆,你和玉田俩哪忙得过来?我还是留着搭把手踏实。” “你就听我一句,” 赵四往前凑了凑,“这机会难得,咱得抓住。” “不去,” 玉田娘摇摇头,“钱哪有挣够的时候?我觉得眼下这样挺好,日子稳当就知足了。” 她心里揣的是最朴实的念头——不求大富大贵,只愿一家人守在一起,安安稳稳地过。 如今家里进项多了些,她更不想往外跑。 赵四静了半晌,才又低声说:“你的心思我懂。 眼下咱们跟着程村长,确实挣了些钱。 可你想啊,玉田是儿子,往后总要成家立业的。 到时候新房、彩礼,哪样不得用钱?趁现在咱们还干得动,多攒些底子,等老了,哪还有力气挣呢?” 这话一出,玉田娘也不作声了。 是啊,玉田年纪不小了,亲事迟早要办。 在这乡下地方,孩子成家都早。 别看玉田现在亲事还没影,真到了那天,只怕老两口攒的钱还不够操办的。 午后,阳光炙烤着村庄的土路。 玉田娘坐在门槛上,手里纳着半只鞋底,针线却渐渐慢了下来。 她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脊线,忽然轻声叹道:“如今这世道,嫁娶的讲究可真是不同了。 当年我进赵家门时,怀里就揣着个手电筒,那光虽弱,却也能照见前头的路。” 话音落下,针尖在粗布上顿住,留下一个极小的结。 赵四正蹲在院角修整锄头,闻言立刻直起身来。 铁器碰撞的脆响里,他的声音显得急切:“老规矩早就不作数啦。 眼下要是凑不齐体面,玉田的亲事怕是难成。 你总不愿见儿子被人在背后指点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灰,目光投向屋里半开的木柜——那里头收着他们最好的衣裳。 玉田娘沉默良久,终于将鞋底搁在膝头。 她站起身时,衣袖带起一阵细微的风。”罢了,就依你。” 说罢转身往内屋走去,布帘在她身后轻轻晃动。 柜门打开的吱呀声传来,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村委大院,程村长亲自主持的招工,这分量谁都掂量得清。 相似的对话其实正在许多户人家里发生。 那些最初推说农忙的、声称身体不适的,此刻也都悄悄换上了整洁的衣衫。 额外的进项对任何一个家庭都意味着更多可能,这个机会像落在旱地里的一场雨,没有人舍得错过。 日头偏西,约莫未时前后,村路上渐渐有了人影。 尽管暑气蒸得地面发烫,人们的脚步却比往常都要快些。 三三两两的身影穿过晒蔫的玉米地,绕过冒着热气的水塘,最终都汇向村东头那栋青砖砌成的院子。 谢广坤夫妇走在人群里,脚步略显急促。 永强娘攥着衣角,指节有些发白。 她忽然停下步子,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滑下来。”当家的,我这心里慌得很。 越往前走,越觉得气短。”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人听去。 谢广坤伸手虚扶了她一把,目光扫过前面那些同样匆忙的背影。”放宽心。 该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他话说得平稳,眼神却也不由自主地望向越来越近的院门。 那扇漆成深红色的木门此刻敞开着,里头隐约传来人声,像隔着一层水传来的,模糊而又真切。 谢广坤一番盘算,让永强娘心里有了底。 她跟这男人过了大半辈子,清楚他平日里虽爱折腾,可到了要紧关头,那点精明劲儿总还能派上用场。 为了儿子永强的前程,她咬了咬牙,把那份属于庄稼人的怯意压了下去。 当娘的,哪有跨不过去的坎呢?她这么想着,胸口便涌起一股热腾腾的劲儿。 “成,就听你的。” 永强娘声音不高,却透着股豁出去的坚决,“为了永强能顺顺当当念上书,我这把老骨头,也敢去闯一闯。” 谢广坤瞧见她眼里的光,知道老伴这是真下了决心。 他心头一热,话也软和下来:“辛苦你了,老伙计。 等咱永强将来出息了,头一个就得让他记着你的好。” 永强娘听了,嘴角漾开浅浅的笑纹:“说什么辛苦不辛苦。 永强是咱俩的指望,为他铺路,不是天经地义么?要是连眼前这点沟沟坎坎都怕,往后还怎么指望他成事?” “是这话,是这话!” 谢广坤连连点头,仿佛要把这些话摁进心里去,“咱们为永强操持了这么多年,不差这最后一哆嗦。 撑过去,好日子就在后头呢!” 两人正低声说着体己话,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冷不防背后传来个拖着长腔的招呼声。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广坤老弟嘛!” 谢广坤一扭头,看见赵四揣着手,晃晃悠悠地走近,脸上挂着那副他再熟悉不过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赵四眯着眼,目光在谢广坤和永强娘身上打了个转,慢悠悠地接着道:“怎么,你们家……也有人想来试试这差事?” 谢广坤心里“咯噔” 一下,一股没来由的烦躁顶了上来。 他拧起眉头,嗓门不自觉地抬高了些:“咋的?这地方是你赵四开的?我家人来不来,还得先给你递个帖子报备不成?” 他是真没料到,向来不太凑这种热闹的赵四,这回竟也蹚进了这趟水。 赵四夫妇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谢广坤心头激起层层不安的涟漪。 原本,赵四这一日心情颇佳。 就在不久前,他总算说服了自家媳妇一同前来,了却一桩心事。 心头轻松了,脚步也轻快。 走到村委会院外,瞧见谢广坤站在那儿,赵四还主动笑着点了点头。 可谢广坤的反应却硬邦邦的,像块晒干了的土坯。 或许是因为两人历来话不投机,又或许是他自己正憋着一股无名火,脸色便格外难看。 “广坤兄弟,” 赵四收了笑,语气也淡了下来,“心里不痛快,也别冲着我甩脸子。 咱俩这是怎么个说法?” 谢广坤双手往腰间一叉:“赵四,我今天没心思跟你掰扯。 趁早走远点,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搁在平时,赵四或许就摇摇头走开了,不愿多纠缠。 可今日不同,他有他的打算。”谢广坤,你也别净想些独占的好事。 明说了吧,今天这岗位,我们家是必定要来争一争的。” 他说着,不再看谢广坤,领着自家媳妇就往院里走。 一旁,永强娘赶忙拽住了要往前冲的谢广坤。”你这是闹哪一出?人家老四好端端地来,又没招你惹你。” 她实在不解。 就算以往两人不对付,可这才刚照面,话都没说上两句,自家老头子这火气是从何而来? 谢广坤重重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你呀,真是看不明白。 第305章 20 赵四带着他媳妇来,还能为了什么?他媳妇干活利落,全村谁不知道?我这是先发制人,替你扫清一个最扎眼的对手!” 永强娘被他这番话堵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过了许久,永强娘才轻声开口:“老头子,这回咱们还是正正经经地比试吧,那些旁门左道的心思就收起来。”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你光记着玉田娘手脚麻利,可别忘了,你家这位老伴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呀?” 谢广坤闻言朗声笑起来,神情里透出几分不好意思:“说得对、说得对!我家这位干起活来也是一把好手,是我想岔了。 得,那咱们就放宽心,直接进去吧!” 他边说边领着永强娘往院里走。 刚踏进村委会的院子,谢广坤脚步不由得一顿。 “哟,村里这回可真上心了?连院子都拾掇得这么齐整。” 确实,长贵和徐会计这番工夫没有白费。 经过两人细心打理,整个院落焕然一新,处处透着干净利落。 这番景象让陆续到来的村民都隐隐感受到一种庄重的气氛。 此刻,程飞的办公室门外,赵四夫妇正静静站着。 “程村长,没想到咱们来得这么早。” 赵四搓着手,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我俩琢磨着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早点过来。 谁成想,一不小心竟成了头一个。” 若不算谢广坤,赵四两口子确实是第一个抵达的。 程飞朝赵四点了点头:“四叔,您手头工作已经够忙了,还特意来面试,看来是考虑清楚了?” 赵四连忙应声:“考虑清楚了,程村长。 我跟老伴商量好了,家里确实需要这个岗位。” 他说着,悄悄给身旁的玉田娘递了个眼色。 玉田娘会意,接话道:“是啊程村长,李大国酒厂那活儿,婶子家是真想要——不,该说是婶子自个儿特别想要。 有了这差事,就能给玉田多攒点娶媳妇的本钱了。” 听见这话,程飞心里微微一沉。 父母为了孩子,总愿意扛下更多。 或许年幼时,孩子们总难体会父母那份深藏的苦心。 可等到岁月流转,他们长大成人,便会从心底涌起对父母的无限感激。 程飞听了玉田娘一番话,终于明白了她作为母亲的深远考量。 “既然婶子您有这样的打算,我也就不多劝了。 待会儿招聘开始,好好展现自己就行。” 一旁的赵四却凑上前,搓着手笑道:“程村长,咱们这交情……能不能行个方便,给咱家通融通融?” 他本是随口一提,这话落在长贵耳中却变了味道。 “老四,你这话说的!程村长是那样的人吗?” 长贵板起脸,声音也沉了几分,“这次招聘面向的是全村,要是单独给你家开后门,对别家公平吗?我之前就问过程村长了,这种事,想都别想。” 赵四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玉田娘赶忙堆起笑,连声解释:“长贵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嘴快,随便问问。 公平最好,可不能因为咱一家,坏了程村长的名声,也伤了乡亲们的心。 传出去,谁脸上都不好看。” 徐会计也点了点头,接话道:“这话在理。 咱们村日子紧巴的人家不少,说实在的,你家条件还算可以的,花圃办起来了,小卡车也开上了。 要是真没那个能耐,把这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乡亲,也不是坏事。” 赵四被两人这么一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欠妥。 “程村长,副村长,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我们家一定规规矩矩参加,凭本事争取。 酒厂这岗位,得之我幸,不得也没啥!” 程飞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几人。 “四叔,我办这个公开的招聘会,本意并不只是招几个人。 你们放心,只要是真心实意、踏实肯干的人,在我程飞这里,绝不会被埋没。” “所以,你们只管拿出真本事来。 一切,等招聘会开始了,自然见分晓。” 程飞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赵四忐忑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听完长贵和徐会计那番对话,他心里早已懊悔不迭。 这样难得的机会,家里是万万不愿错过的。 若因眼下这点小事让程飞对他家生出不满,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赵四开口道:“程村长您放心,我会好好跟你婶子说的。 既然这儿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过去等着了。” 程飞颔首道:“小梅,你领四叔他们去会议室吧,找个位置让他们歇会儿。 时间到了我们都会过去。” 他说这话时,特意朝谢小梅眨了眨眼。 谢小梅自然明白程飞的意思。”好的程村长,我一定把四叔他们‘安排’妥当!” 说罢,她便引着赵四夫妇往会议室去了。 徐会计见谢小梅离开,随即向程飞请示:“程村长,会议室就小梅一个人,我怕她忙不过来?要不我也去搭把手?” 程飞尚不清楚香秀眼下是什么状况,会议室那边去的人越少越好。”不必了徐叔,您和副村长就在门口接待乡亲们吧,会议室那边我会亲自照应。” 程飞既已这样安排,徐会计也不便多言,便拉着长贵往外走。 谁知刚出门,险些和迎面赶来的谢广坤撞上。 徐会计诧异道:“哟,广坤,你们也是来应聘的?” 谢广坤抬手理了理额发,“怎么,徐会计是觉得我家那口子不够格?” 方才在大门口被赵四堵了一肚子气,谢广坤此刻话音里仍带着火星。 徐会计眉头微蹙:“这话怎么说的?我好心问一句,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这么冲呢!” 听谢广坤这般回应,徐会计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长贵在一旁看得分明,知道谢广坤家里近来不易,便出声打圆场:“老徐,广坤这人就是嘴快,心里没那些弯弯绕,你别往深处想。” 他转头又对谢广坤道:“广坤,你这火气来得没道理,人家徐会计哪儿招你了?快说句软和话,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永强娘在一旁听得心急——这才刚到村部,谢广坤就接连得罪人,若因此误了正事,岂不是因小失大? 她赶忙挤出笑脸对徐会计说:“徐会计,您千万多包涵,广坤今早心里不痛快,说话冲了点儿,绝不是冲您来的。 那什么……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带他进去等着了。” 说罢,她拽着谢广坤的胳膊就往里走。 谢广坤仍板着脸,到底没吐出那句道歉。 长贵拍拍徐会计的肩,低声道:“老徐,他那驴脾气你还不清楚?别跟他较真,气着自己不值当。” 徐会计心里像堵了团棉花,平白受这番抢白,任谁也不好受。 可转念一想长贵说得在理,终究只是摇摇头,把话咽了回去。 那边谢广坤被媳妇拉进办公室,却发现屋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也不见。 永强娘忍不住数落:“出门前我怎么嘱咐你的?今天要紧事当头,你偏把徐会计给得罪了。 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面子往哪儿搁?” 谢广坤烦躁地一摆手:“我能不急吗?还不是赵四那档子事闹的!本来挺顺的心气儿,全让他搅和了。 待会儿见着他,非得论个明白不可!” “先顾眼前吧。” 永强娘环视空屋,“人都没一个,咱俩在这儿干等?” 谢广坤背着手踱了两步,忽然挑眉:“考考你——全村这么多人来村部,能挤在这小屋子里?动动脑筋。” 永强娘迟疑道:“那总不能……都堆在走廊上吧?” “这不就对了!” 谢广坤一拍大腿,“还愣着干啥?赶紧去会议室候着啊!” 谢广坤对村部格局了然于心,稍加琢磨便抓住了症结所在。 永强娘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老头子,还是你脑子活络!走,咱们这就去会议室瞅瞅。” 就在老两口动身往会议室去的时候,村部会议室门外,程飞正与谢小梅低声交谈。 “小梅,各处都仔细找过了?确实没见到人影?” 谢小梅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肯定:“程村长,我里里外外都寻遍了,香秀姑娘真的不见踪影。” 程飞的眉头渐渐锁紧。 就在不久前,谢小梅和那个原本待在会议室里的姑娘,竟像水汽蒸发一般没了踪迹。 这消息让程飞心头一紧。 他清楚记得,自己来到会议室之前,一直守在办公室门口。 那段时间,绝不可能有人从他眼皮底下溜出会议室。 可谢小梅此刻却断言香秀从会议室里消失了——这事怎么想都透着蹊跷。 难道那丫头真能穿墙遁地不成? 程飞沉吟片刻,对谢小梅交代:“小梅,你暂且留在这儿。 若再有其他人来,便领他们进去。 这儿先交给你照应。” 谢小梅应了声,又忍不住问:“程村长,那您这是要……” 她望着程飞若有所思的神情,心底泛起层层疑惑。 程飞只淡淡一笑:“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进去再仔细看看。 香秀那丫头机灵得很,我倒要瞧瞧她是怎么从这屋里溜出去的。” 说罢,他推门进了会议室。 谢小梅独自站在门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香秀这姑娘……对程村长来说似乎很不一般呢。 能让他这般挂心,还真是头一回见。” 程飞刚踏进会议室,赵四两口子便慌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程村长推门进来时,赵四正搓着手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哎哟,您来得可真早,咱这招聘会是不是能提前开场了?” 旁边的玉田娘伸手拽了拽他袖子,低声数落:“你这老头子,又做白日梦了不是?早跟你说了,这回是全村一起招工,哪能单给咱家开小灶!” 赵四拧起眉毛:“你这婆娘懂个啥,我不过跟村长打听两句,还能坏了规矩不成?” 程飞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四叔,您也太心急了。 我就是先来看看设备,人还没到齐呢,离正式开场还早,您二位坐着歇会儿就好。” 赵四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被玉田娘轻轻一拉,便又坐回了长椅上。 程飞没再多言,转身在会议室里踱起步来。 这屋子他再熟悉不过——当村长这些年,不知在这里开过多少回会,每一处角落都清清楚楚。 他径直走向靠墙那幅厚重的窗帘,伸手一掀,后面空荡荡的,果然不见香秀的影子。 他揉了揉额角,目光又移向其他几扇窗户旁的帘幕。 赵四夫妇交换了个眼神。 赵四凑近老伴,压着嗓子说:“你看村长那样子,哪像检查设备?转来转去净瞅那些帘子。” 第306章 21 玉田娘点点头:“可不是嘛。 真要调试设备,也该弄弄话筒、音响什么的,老看窗帘算怎么回事?” 赵四咂咂嘴:“我看啊,村长准是有别的事,没跟咱们说实话。” 玉田娘有些无措地搓搓手:“那……咱要不要去搭把手?就这么干坐着,怪不好意思的。” 赵四却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椅背:“别掺和。 村长没开口,咱就安安生生等着。” 赵四摆了摆手,示意妻子别再多事。”程村长没叫咱们插手,总有他的考量。 眼下咱们只管安生等着,别添乱就是。” 能在这节骨眼上沉住气,赵四这份清醒着实难得。 玉田娘听了,觉得在理,便也静下心来,不再动作。 程飞却依旧独自在屋里搜寻。 他把会议室内每一幅窗帘都掀开看遍,连褶皱也没放过,可香秀的影子都没瞧见。 直到翻完最后一角,他直起身,眉头不由得拧紧了。 “这丫头……究竟躲哪儿去了?” 这间会议室本就不大,放眼望去一览无余。 除了最前面演讲台那儿勉强算个遮挡,其余地方全是整齐排列的长条凳,根本藏不住人。 而演讲台后面,程飞早就查过好几遍,同样空无一物。 香秀就像一缕烟,在这密闭的屋子里凭空消失了。 程飞又站了片刻,终于摇了摇头。”罢了,既然人不在这儿,打个电话问问吧。” 他伸手摸向口袋,正要掏出手机,却忽然顿住了。 一阵细微的、断续的鸣叫声钻进耳朵。 “啾、啾啾……” 像是鸟啼。 程飞心头一凛。 这会议室久未使用,为防雨潲,所有窗户向来是从内锁死的。 可此刻,演讲台旁那扇窗——分明敞开了一叶。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刚进来时,那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程飞心中已有定论。 谢小梅随自己离开后,绝无可能再折返会议室;至于赵四夫妇,虽坐在前排,却并无理由去动那扇窗。 为求稳妥,他还是朝赵四问了一句: “四叔,前面那窗户是你们开的吗?” 赵四被问得一愣,摆摆手道:“没啊程村长!咱俩进来时它就敞着呢,这小风飕飕的,坐着可舒坦了!” 他瘫在椅子里,姿态放松,全然未听出程飞话里的深意。 得到这答复,程飞彻底明白了—— 香秀那丫头,竟是跳窗溜走的。 会议室不过是间平房,翻窗出去毫无危险,她此刻定然安然无恙。 程飞不觉微微摇头:这姑娘外出历练一番,言谈举止虽稳重不少,可那股机灵淘气的劲儿,倒是一点没变。 他没在会议室多留,简单向赵四夫妇交代几句,便转身离开。 刚回到办公室,谢小梅就迎了上来,眼里带着急切: “程村长,怎么样?您发现什么了吗?” 程飞见她神情紧张,不由一笑:“小梅,你怎么比我还着急?还怕香秀真出什么事不成?” 谢小梅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抿嘴笑笑:“也不是……我就是想着,会议室就那么点地方,香秀姑娘能躲到哪儿去呢?” 程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说道: “别猜了,我已经知道她是怎么不见的了。” 谢小梅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您快说说!” 程飞微微一笑,语气轻松:“道理其实很浅显,只是你先前没留心而已。” 他顿了顿,问道:“小梅,还记得咱们会议室有几扇窗户吗?” 谢小梅略一思索,肯定地答道:“记得,一共四扇。” “没错,正是四扇。” 程飞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神色,接着引导她,“那么,如果其中有一扇被人打开了,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谢小梅闻言,眸子骤然一亮。 “啊……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她恍然大悟。 在程飞的提示下,谢小梅终于理清了头绪。 香秀竟是推开窗户,从那里离开了房间。 这做法初听有些出人意料,可细想之下,却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释。 谢小梅不禁感叹:“真是没想到,香秀姑娘这么有主见。 倒是我先前见识短了,她确实与众不同。” 同为年轻女子,香秀的行事作风让她感到新奇。 程飞摆摆手:“事情弄明白就好,不必再纠结香秀的去向了。 这姑娘性子洒脱,我们留不住她,随她去吧。” 谢小梅只得点头,转而确认:“程村长,那咱们的招聘工作照常进行吗?” “当然。” 程飞肯定道,“香秀既然已经不在,也就不必担心副村长会察觉。 一切按原计划推进,之前因她而调整的环节都可以恢复原样。” 两人又交谈片刻,谢小梅方才离开。 走出门时,她心里仍萦绕着几分讶异。 香秀这次不告而别的方式,着实打破了她以往的认知。 与谢小梅分开后,程飞径直去找徐会计和长贵。 眼下对他来说,尽快获取村建积分才是要紧事。 这次招聘会,他投入了十足的重视。 程飞清楚,近来村建积分的进账已日渐稀薄。 时光如梭,程飞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头顶这项村长的帽子,不过是一段为期三年的短暂旅程。 如今,日历已悄然翻过近半,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他倚仗的,是脑海中那个神秘“系统” 所赋予的种种馈赠。 那些超乎常理的能力,如同深藏匣中的利刃,让他确信无论未来走向何方,都足以掀起波澜。 正因如此,他更需抓紧这有限的任期,尽可能地从系统任务中汲取养分,让更多的“技能” 化为己有。 多一分本领,便多一分面对未来无常的底气——这便是程飞当下最朴素的信念。 至于三年之后?他早已有了新的描画。 那幅图景里,少了些拘束,多了份随心所欲的舒展。 继续留在官场,似乎已不在他的选项之中。 村委会的会议室里,人声渐起。 在程飞和长贵等人的张罗下,象牙山村里有头有脸的当家人,陆陆续续都到了场。 虽不比全村大会时那般乌泱泱一片,但今日齐聚于此的,皆是能在村里说得上话、做得丁主的人物。 那些平日里便与村务疏远、存在感淡薄的人家,对此等事宜兴趣寥寥,自然未曾露面。 程飞与他们本就交集甚少,彼此间有着一层无形的隔膜,不过,他对此倒也看得淡然。 这世上,谁又能真让所有人都称心如意呢?即便身怀非常之能,程飞也深谙此理。 不多时,会议室里已是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对于象牙山的乡亲们而言,眼前这场招聘会,无疑是一个崭新的、触手可及的机会。 若能在这场招聘中争得一席之地,家里的境况多少能松快些。 谢广坤坐在长凳上,目光扫过四周攒动的人头,心里有些没底。 他凑近身旁的老伴,压低声音问:“孩儿他娘,瞅瞅今天这阵仗,你说咱有戏吗?” 眼前这乌泱泱的场面,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以为不过三五十人,没成想竟来了上百号。 永强娘望了望前后几张熟面孔,心里也打着鼓。 可一想到儿子往后的路,她还是稳了稳神,轻声道:“来都来了,想那么多干啥。 成不成不在咱们,尽力就是了。” 谢广坤听了这话,脸上皱纹舒展了些,攥了攥拳头:“这个家可就指望你了,咱老谢家这回非得拿下不可!” 他向来是这般性子,一件事若没办成,能憋闷好些天。 后排条凳上,赵四两口子正挨着坐。 听见前头那对夫妻的嘀咕,赵四侧过身对自家媳妇低语:“人确实不少。 不过咱家不急,成了是锦上添花,不成也没啥。 花圃生意还过得去,往后多开两垄地照样过日子。” 玉田娘原本绷紧的肩膀,因这话稍稍松了下来。 当家的能这般想,她心里暖融融的。 比起前头那位,自家这位确实更懂宽慰人。 “我心里有数,” 她轻声应道,“不管啥结果,都能接得住。” 赵四点点头,忽又眯眼一笑:“话是这么说,可要是有机会,咱怎么也得压他谢广坤一头。” 玉田娘闻言,伸手轻捶他胳膊:“你这人,啥时候了还惦记这个?人家又没碍着咱。” 赵四把眼一瞪:“我不管那么多!要是这回让老谢家抢了风头,我心里这口气可顺不下去。 老伴儿,你就铆足劲上吧,我在后头给你撑着!” 谁知这话偏叫不远处的谢广坤听了个正着。 “好你个老四,真没看出来啊,你把我老谢家抬得这么高?要是我家这回没成,还不让你笑掉大牙?” 赵四这回倒没接话争执。 “广坤,今天先到这儿吧,村里人都看着呢,我不想跟你吵。 不过你记好了,我家那口子绝不会输给你家的!” “哼!口气倒不小,那咱们今天就比比看!” “谁怕谁?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实际上,约定的开会时间已经到了,该来的村民也基本聚齐。 但程飞并没有宣布招聘会开始。 只因为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没到场。 谢小梅走到程飞身边问:“程村长,人差不多齐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程飞转过头来:“再等等,小梅。 这次招聘会我临时决定让大国也过来一趟。 毕竟是他的酒厂,最后用谁还得他来定,这样选出来的人也更合适。” 谢小梅点点头:“您这么说也有道理。 那大国现在到哪儿了?需要我去催一下吗?” 程飞摆了摆手:“不用,我刚通知他不久,估计还在路上。 咱们多等一会儿没关系。” 程飞既然这么说了,谢小梅便不再多言,安静地退到一旁。 另一边,徐会计和长贵低声聊了起来。 “长贵,你有没有觉得,咱俩今天可办了件大事?” 长贵有些疑惑:“怎么了老徐?哪儿不一样了?” 徐出纳笑道:“你瞧出来没?今儿咱俩通知的那些户头,几乎家家都派了人过来。 我细看了看,连先前一口回绝的那几户,竟也悄悄来了人。 这场招工会的吸引力,比预想的还大些,竟能让大伙儿临时改了主意。” 长贵点点头:“村里难得有这样的事。 就算本来不想掺和,凑个热闹的心思总归是有的。” “这话在理。 大中午的,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走动走动也好。” 第307章 22 徐出纳心里认同长贵的说法,却又抬眼望了望台子那头,压低声音道:“不过长贵,这会原定的钟点已经到了,程村长怎么还坐着不动?莫非是忘了时辰?” 长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吟片刻,摇头道:“不会。 程村长平日虽不紧不慢,但开会这种事向来守时。 他既然还坐着,想必有他的安排。” “那……我过去问问?咱俩心里也好有个底。” “别。” 长贵轻轻按住徐出纳的手臂,“老徐,这会儿还是别去问的好。 咱们从前对程村长的疑问已经够多了,眼下这当口,稳妥些才好。 再等半个钟头吧,若是程村长还没动静,我便去问。” 徐出纳闻言,脸上露出宽慰的笑意。 从这简短的回应里,他听出了长贵的变化。 共事这些年,徐出纳太熟悉长贵从前的性子。 如今这番沉着,确是近来才有的气象。 “行啊长贵,”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如今是越来越稳得住了。 就这么保持下去,迟早会成为程村长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长贵微微颔首,目光却投向远处攒动的人影。 他自己也不曾料到,有一天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这对他而言已是极大的挑战。 可为了往后长远的路,他不得不如此。 长贵家中的独生女终究是个姑娘,将来寻个妥当人家嫁出去便是,本不必他耗费太多心力。 偏偏长贵骨子里就是个迷恋权位的人——这些奔波操劳,全是他自己甘愿揽下的,怨不得旁人。 与徐会计又低声交谈片刻,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副村长,过来一趟。” 话音未落,长贵已疾步赶到程飞身侧。”程村长,您吩咐?” 他对程飞的态度如今恭敬至极。 别的不提,单是程飞回村后接连摆布的几桩事,就足以让他心服口服。 长贵心里透亮:跟着这位年轻村长,自己总有出头之日。 程飞对长贵这般反应颇为满意。 别的暂且不论,单是这随传随到的勤勉劲儿,就值得称许。”副村长,我临时改了安排,得等李大国到了才能开会。” 程飞朝会议室里微扬下颌,“你看乡亲们这会儿情绪有些浮躁,去安抚几句吧。” 长贵顿时领会了程飞迟迟未行动的缘故,却不多问,只利落应道:“明白,我这就去办。” 他向程飞略一颔首,转身便朝讲台走去。 会议室里人声嘈杂,徐会计虽离得不远,却也没听清二人交谈的内容。 此刻见长贵神色端肃地踏上讲台,便按下询问的念头,静观其变。 长贵在讲台前站定,清了清喉咙,扬声道:“各位乡亲——先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不得不承认,这几年代理村长的历练到底没有白费。 他这一开口,原本喧嚷的村民们渐渐收了声,目光纷纷投向前方。 望着满室骤然安静的人群,长贵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就是他日夜渴求的权柄滋味啊。 掌控全局的感觉令他沉醉,但他心里清楚:以自己如今的能耐,还撑不起更大的野心。 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跟着程飞学本事。 会议室里人头攒动,嗡嗡的低语声在空气中浮沉。 终于有人站到了前面,清了清嗓子开口:“各位乡亲,今天为什么请大家来,想必心里都有数。 客套话就不多讲了,咱们稍安勿躁,会议很快开始。” 谢广坤坐不住,抻着脖子就问:“长贵,这钟点可到了啊!咱还等啥呢?我那蘑菇棚再不浇水,这一茬可就耽误了!” 后排几个村民也跟着嚷起来。 “可不是嘛,干等半天了,到底啥时候能开?” “给个准话吧,谁家没点活计?我家园子里的草还没薅呢!” “就是个招工的事儿,阵仗摆这么大,值当吗?” 七嘴八舌的声音漫开,坐在一旁的谢小梅脸色渐渐有些不安。 她侧身向身边的程飞低语:“程村长,要不我去说两句?长贵叔好像……有点压不住场子。” 程飞却只轻轻摆了摆手,神色平静。”不急,小梅。 你猜我为什么特意让他去主持?” 谢小梅茫然地摇了摇头。 程飞向她靠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眼下这局面,你是知道的。 我让副村长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就是想练练他掌控场面的本事。 再者,”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他近来进步不小,该有个机会让人瞧瞧。” 这话说得含蓄,甚至带着几分深意。 谢小梅却听得糊涂——她并不知晓程飞任期将满的关节,自然悟不透这安排背后的考量。 她蹙着眉,直言道:“程村长,长贵叔年纪摆在那儿,行事做派早就定了型。 就算您再给他机会,恐怕……也难有太大改变罢。”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却挑明了一个谁都看得见的事实。 程飞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谢小梅脸上。”小梅,你的想法我明白。 不过我对副手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哪怕将来某天我不再担任这个职务,他也能稳稳接过担子,让村子照常运转下去。” 谢小梅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不再担任?接过担子? 她没料到程飞会在事业正盛时说出这样的话。 是近期遇到阻力萌生退意,还是早已规划好更远的去路? 照理说这些与她并无干系。 可那句“离开” 飘进耳中时,胸口某处忽然轻轻塌陷了一块。 “程村长……您真要离开象牙山?刚才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程飞从她克制的语调里捕捉到一丝挽留的意味。 他笑了笑,神色缓和下来:“都是以后的事了,至少还得两三年吧。 小梅,眼下你最要紧的是把分内工作做好——别误会,我不是在批评你。 只是希望将来无论谁坐在这个位置上,你都能保持现在这份劲头。 能做到这一点,才算真正称职的村文书。” 谢小梅终于确定,离开已成他计划中的一环。 可她仍有些地方想不明白。 “程村长,虽然不清楚您为什么一定要走……但长贵叔就算再拼命,恐怕也很难达到您现在的水平。 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程飞闻言怔了怔,随即摇头失笑:“想太远啦。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眼下先把李大国酒厂招工的事安排妥当才是正题。” “好,我这就去准备。” 谢小梅垂下眼帘,将桌面的纸张理齐。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李大国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好家伙,院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老天爷……咋聚了这么些乡亲?” 李大国脱口低呼一声,赶紧稳了稳神,快步朝程飞走去。 “程村长,实在对不住,路上耽搁了,让大伙儿久等。” 程飞见了他,眼角才浮起些笑意。 “不碍事。 本就是我临时起意张罗的,你能赶到就不算迟。” 旁边的徐会计适时探身问:“村长,大国既然到了,咱这会是不是能开了?” 程飞颔首,朝长贵招了招手。 “副村长,你带大国上前头去,让他跟乡亲们说几句。” 长贵早有准备似的点点头。 “您放心,都安排妥了。” 说罢转向李大国,引着他往院中那方临时搭的木台走。 “来,大国,咱们上那边。” 李大国耳根有些发热,脚下却未迟疑。 他心里清楚,今日这场面是程飞专为他铺排的。 倘若此刻露了怯,往后在村里便再难抬头了。 二人一前一后踏上木台,台下攒动的人影里顿时漾开一片交头接耳的声浪。 “瞧见没?大国这精气神,跟从前简直判若两人!” “上回见他还蔫蔫的,这才多久,竟像换了副筋骨。” “照这架势,说不定真能成事。 要真是那样,咱象牙山村也算沾光了。” “要不是亲眼瞧见,谁信人能改头换面到这地步?” “你们说……他这造化是打哪儿来的?” “还能是哪儿?准是程村长在后头托着呗!咱这山坳里,除了他,谁有这般点石成金的本事?” 低语声如风过稻浪,一阵叠着一阵。 李大国站在台上,望着台下无数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深深吸了口气。 在人群的低语声中,李大国终于将面前的设备调整妥当。 长贵率先站定,抬手示意四周安静:“各位,请静一静。 现在,让我们有请今天的正主——李大国来说几句。”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在院子里回荡。 人们等待已久,此刻终于等到关键的时刻,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期待的神色。 李大国试了试话筒,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开:“我是谁,大伙儿应该都认得,就不用再多做介绍了。” “认得!” 台下响起一片混杂的应和。 “那好,今天咱们就抛开那些虚的,按城里招工的规矩来。 别的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开始。” 场中忽然静了静。 许多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原本还指望李大国能透露些选拔的门道,或者讲讲酒厂的情况,没想到他三言两语就要直奔主题。 不仅村民们怔住,连站在一旁的程飞和长贵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长贵侧身靠近,压低声音提醒:“大国,要不还是先跟乡亲们说说你厂里现在缺什么人、有啥要求?大家好心里有个底。” 李大国顿了顿,随即点头:“您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 他重新握稳话筒,语气放缓了些:“今天程村长请大家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大家应该都明白。 我的清泉酒厂已经建好,眼下最缺的就是人手。 本来我打算去城里招工,那样能快些开工、赶着出货。 不过程村长劝我,不如先问问咱们自己村里的人。 要是乡亲们愿意干、也能干得好,那何必把机会让给外人?肥水不流外人田,这话在理。” 他渐渐说得顺畅起来,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李大国站在人群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的酒厂才刚搭起架子,往后要忙活的事还多着,但他心里早有了底。 “各位乡亲,”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眼下厂子刚起步,活儿肯定少不了。 但我李大国在这儿撂句话——只要大伙实心实意跟着干,我绝不会亏待任何人。”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为人怎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要是往后我有什么做得不地道的地方,随时都能找程村长说道去,我认!” 第308章 23 场子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李大国的这番话实实在在,听着让人心安。 只是最后那句“找程村长” ,倒让有些人心里转了转,没太明白里头的意思。 不过没等细想,李大国已经扬起手,朗声道:“成,该说的都说了——咱们的招工,这就开始!” 他说完,转头看向身旁的长贵。 “长贵叔,您看这样行不?” 长贵点了点头,眼里带着赞许:“大国啊,真没瞧出来,你还有这副口才。” 李大国挠头笑了笑:“事儿赶到这儿了,再不使把劲,往后可就没机会显摆了。” 长贵这才转向众人,接过话头:“今天大伙能抽空过来,都不容易。 我知道你们手头都有活计,老耽搁着我也过意不去。 既然大国交代清楚了,咱们就直接开始吧。” 他说着,朝程飞那边望了一眼。 见程飞微微颔首,长贵心里才踏实下来。 徐会计悄悄凑到程飞身边,压低声音问:“程村长,这就开始了?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程飞目光仍落在人群里,只轻声应道:“长贵叔是副村长,该拿主意的时候自然能拿。 他觉得可以了,就照他的意思办。” 徐会计从程飞那里得到明确答复,只得轻轻颔首。 看来程飞对长贵先前的表现还算认可,眼下正是长贵展现能力的绝佳契机。 长贵自己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程飞的心思向来难以揣测,他根本分辨不出对方何时在试探自己。 经过这一回,长贵总算摸到些应对程飞的门道。 与李大国商议之后,他清楚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以他们现在的位置,唯有让更多村民参与到这场招工中来,才算真正有价值。 长贵见一切安排妥当,转头对身旁的李大国低声道:“时候差不多了,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再拖下去反而要错过机会了。” 李大国闻言郑重点头。 “那我这就开始。” 他望向台下坐着的乡亲们,眼中闪着灼灼的光。 对李大国而言,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的酒厂如今面向的,是再熟悉不过的象牙山村乡亲。 这些人,李大国再了解不过。 大家各自都有农活家事要忙,来酒厂做工多半是添个进项,补贴家用。 李大国心里明镜似的。 可他并不因此灰心——眼下的局面,对他来说已经再好不过。 说实在的,若不是程飞伸手拉这一把,他绝不可能走到今天。 从前那个浑浑噩噩的自己是什么模样,李大国比谁都清楚。 所以这一次,他必须牢牢抓住机会,真正在象牙山村站稳脚跟。 这个目标虽有些远,但他决心一试。 机会近在眼前,倘若白白放过,任谁都会觉得可惜。 村民们听完李大国的发言,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刘能咂了咂嘴:“真是没想到,大国这小子如今出息成这样了,变化大得叫人不敢认。” 赵四跟着点头:“谁说不是呢?我印象里他还整天没精打采的,谁料转眼就换了个人似的,这转变也太快了。” 谢广坤悠悠叹了口气:“要我说,李大国这是遇上了程村长这盏指路明灯。 没有程村长拉他一把,单靠他自己哪能走到今天?这话我可一点没夸张,你们细琢磨琢磨。” 刘能听见这话,脸色微微一变,急忙压低声音:“广坤,这种场合你也敢随口往外说?就不怕传到程村长耳朵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广坤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有啥不能说的?我不过讲了句实话。 眼下这情形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我也就是胆子大点儿。 再说了,程村长胸襟开阔,哪会跟我计较这些。” 刘能只得苦笑点头。 他心里清楚,谢广坤和自己到底不一样——程飞对谢广坤多少有过帮扶,可对自己却始终没什么表示。 虽说其中自有缘由,但每提起这事,刘能总觉着矮人一截。 在刘能看来,只要程飞一天没让他加入创业的队伍,自己就像是被落下了。 想想难免心头发涩,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象牙山村村民这么多,程飞就算有什么打算,也得一步步来。 虽说谈不上公报私仇,但程飞迟迟没帮衬刘能,或许只是性格上合不来罢了。 谢广坤话音刚落,一旁的永强娘便轻轻扯了扯他袖口,压低声音道:“出门前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了今天要少说话、多留心,你这张嘴呀,又管不住了。” 谢广坤经这一提,猛然想起早晨两人的约定,赶紧抬手掩住嘴。 确实,临行前他们反复商量过——他这人向来话多,可话说多了难免出错。 这次招聘事关重大,夫妻俩早已达成共识,一切以稳妥为上。 他迅速敛起脸上那点得意神色,凑近妻子耳边含糊道:“得,这回是我没忍住,不说了、不说了。” 永强娘闻言,眼角微微弯了弯。 她太了解自家这头倔驴的脾气,能让他这么快低头认软,实在难得。 往常谢广坤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非要撞到头破血流才肯罢休。 可这回不同。 为了让妻子谋个合适的差事,谢广坤默默压下了大半辈子的倔性。 他们已把能做的准备都做了,余下的只能看机缘。 旁人家或许只将这次招聘当作寻常尝试,但于谢家而言,这关乎另一桩要紧事——儿子永强还在学堂里,家里若多份进项,孩子往后用钱也宽裕些。 正因如此,谢广坤才格外克制。 那股拧了大半生的倔强悄然褪去,换作往日少有的退让与妥协。 人活到这般年岁,性情早如老树盘根般难以更移,可为了屋檐下那盏暖灯,有些坚持终究是能让步的。 要让一个人主动改变,没有些实在的推动力是难以做到的。 谢广坤这回能迈出这一步,说到底还是因为心里揣着个最实际的念头——让家里的日子宽裕些。 这念头成了根鞭子,抽着他做出了从前想都没想过的改变。 在旁人眼里,程飞张罗的这场招工,或许只是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可对象牙山村的乡亲们来说,这却是个实打实的好机会。 李大国那酒厂敞开了招人,村里但凡有心思、有力气的,都能去试试。 成了酒厂的工人,往后的好处自是不必多说。 这年月,敢率先闯荡、做点买卖的,总归是尝到头一口鲜的人。 许多乡亲祖辈守着田地,对行商坐贾里头的门道和利头,压根摸不着边。 若是搁在如今这光景,情形便大不相同了。 人人都有了不少打听消息的路子,耳聪目明,以往捂得严严实实的行业窍门,渐渐也成了大伙儿茶余饭后能唠上几句的闲篇。 这般变化,搅动了许多老行当的一池静水,却也给不少眼明心亮的人蹚出了新路。 程飞对往后可能的风浪早有预料,不过那都是后话,眼下暂且不提。 招工的摊子顺顺当当地支了起来。 这般阵仗,对村里人来说着实新鲜。 在田间地头过了大半辈子,这般情景还是头一遭见识。 好在有李大国、长贵和徐会计前后照应着,场面虽生疏,倒也井井有条。 李大国自己虽是头一回操办这等事,可之前得了程飞细细点拨,关键处心里都有了底。 他照着程飞交代的章程和挑选人的标准,一番掂量下来,总算挑出了些合意的人手。 这些员工本质上都是象牙山的乡亲,但经过李大国的层层筛选,却发现他们的表现丝毫不逊色。 眼下的情形,李大国心里明镜似的。 倘若在这里都挑不出合适的人手,即便进城招工,考核的标准也不会改变。 用同一把尺子量出来的人,若让他选,他更愿意将机会留给本村的村民。 不为别的,只因他明白,酒厂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找到最对路的人。 唯有这样,酒厂才能真正成为撑起村子经济的脊梁。 这一番挑拣下来,每个前来应征的村民,李大国都细细掂量过几回。 方法或许有些地方显得粗朴,但经过长贵几个人的反复合计,总算得出一个稳妥周全的方案。 李大国清楚,只有让选进来的这些人都踏踏实实为酒厂出力,酒厂的价值才能被彻底激发出来。 如今这光景,能寻到一批肯干又能干的帮手,已属不易。 毕竟在象牙山,真正符合要求的人并不算多。 眼下能在程飞的帮衬下走到这一步,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谢小梅远远望了望李大国那边的动静,转头对身旁的程飞轻声说:“程村长,大国兄弟那儿好像已经有眉目了。 要不,我过去瞧瞧结果如何?” 听了谢小梅的话,程飞微微颔首。 确实,现场的气氛在李大国和长贵几个人的张罗下,已经热络了起来。 虽然最终名单还未敲定,但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程飞道:“是时候了。 走吧小梅,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场上的一切,程飞都默默看在眼里。 别瞧李大国往日里总有些莽撞冲动,如今的他,确实不一样了。 李大国此刻的精神面貌,无疑给这场招聘会注入了新的活力。 作为整场活动的中心人物,所有环节围绕他展开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程飞早在事前便与李大国有过数次深谈,对他潜藏的能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在程飞看来,李大国最需要补足的从来不是才干,而是那份破土而出的笃定。 只要点燃他心底那簇火苗,再险峻的关隘也未必不能跨越。 台上那人紧绷的肩线、攥紧又松开的手掌,程飞都看在眼里。 是时候了。 程飞缓步走到宣讲台前沿,朝人群中的李大国扬起手。 李大国立即拨开人群小跑上前,微微欠身:“程村长,您吩咐?” 他对程飞的敬重早已刻进骨子里——这些年来数次雪中送炭的帮扶,让这位年轻村官在他心中几乎成了逢山开路的灯塔。 或许这般形容带着些天真的炽热,可李大国的每个眼神、每次紧随其后的脚步,都在无声印证着这份依赖。 程飞颔首,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状态调整得不错。 不过大国,关于最后录用哪些人,你心里有章程了吗?” 这句话像颗石子坠入深潭。 李大国喉结动了动。 确实,他掌心里正沁出薄汗。 从未承担过如此沉重的决断,骤然接过这根权柄,只觉得脚下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他知道此刻应当利落地拍板定案。 象牙山村这些乡亲的品性,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都是踏实本分的老实人。 第309章 24 各人展现的手艺活计也各有千秋:王木匠刨出的木板光滑如镜,赵寡妇腌的酸菜能香透半条巷子,孙家小子打算盘的速度快过计算器…… 可偏偏越清楚,越难以抉择。 李大国站在台前,仿佛站在交错纵横的田埂中央,每条路都通向沃土,每条路都让他迈不开脚步。 李大国心里明白,无论今日他作何选择,最终都难以避开旁人的议论。 这些终究是躲不开的事。 一个人站得越高,肩上要扛的便越重。 从前李大国对此体会不深,可经过这场招聘会,他彻底懂了。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过去那个人。 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在今后的酒厂经营中,赢得应有的回报。 沉吟片刻,李大国终于抬起头,朝程飞说道:“程村长,我想好了,现在就可以定下最终的人选。” 程飞闻言微微一笑:“好,要的就是你这股劲。 说吧,你打算怎么安排?” 李大国略作思索,开口道:“程村长,其实这件事我早有考量。” 程飞神色平静。 在这事上,他已给了李大国足够的提点,若对方仍无决断,那便是扶不起的木头了。 “既然有了主意,就直接说吧。” 程飞语气温和,“大国,我倒真想听听你的决定。” 李大国心中更踏实了。 他清楚,自己能走到今天,离不开程飞的扶持。 顿了顿,李大国继续说道:“程村长,眼下情形我已看清。 现有的岗位,没法让所有人都进来。 所以,还是得仔细挑一挑。” 这话说得实在。 眼下局面便是如此,若要让在场每个人都得到一份好差事,那反倒不现实——他的酒厂,还没发展到那样的规模。 能争取到的职位,终究只有那么几个。 “程村长,我心里其实有了几个备选,但里头弯弯绕绕不少,还得请您帮着拿个主意。” 徐会计听了,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大国,你眼下的难处,程村长哪会不清楚?只管把话摊开来说,咱们总能替你琢磨琢磨。” 程飞微微颔首,接话道:“徐会计说得在理。 你这种情况,我们事先也估摸过。 要是你自己能理顺,今天也不必专门跑这一趟。 有什么想法,尽管开口,村里能支持的,绝不会推脱。” 李大国脸上顿时亮了起来。 他心里明白,到了这一步,能倚仗的恐怕只剩程飞了。 要是连程飞都束手无策,那便真是无路可走了。 沉吟片刻,李大国才开口道:“程村长,要不这样——我把看中的那几个岗位,一样样写在纸上,列清楚,您瞧着也明白。” 程飞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 如此行事,确实能让条理更清晰,事情也显得更周全。 “这法子不错。” 程飞转向一旁,“徐会计,大国的话听见了吧?去拿纸笔来。” 徐会计赶忙应声,利落地从讲台抽屉里取出本子和钢笔。 “早就备着呢。 大国,你快写吧,大伙儿都等着看。” 李大国接过纸笔,咧嘴笑了笑。 “徐叔,还是您周到,我正需要这个。” 他说完便转身伏在讲台边,埋头写了起来。 李大国深知眼下的情形耽搁不得,他必须尽快将心中的规划落于纸上。 场院里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每一道目光都像无形的丝线,牵系着他在村中的声望。 若是在这里平白耗费时间,闲言碎语便会如野草般疯长——这恰恰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事业才刚扎下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心血付诸东流。 程飞在人群外踱了几步,悄然走到长贵身旁。 “副村长,方才你和大国那番呼应,我都瞧见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做得妥当,这事你们处理得有条理。” 长贵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眼角的纹路挤得几乎看不见眼睛。”程村长这话可让我心里踏实了!我和大国一定再加把劲,非得把这事办漂亮不可。” 程飞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正伏案书写的李大国。”看大国这架势,成算已在掌中。 等他交代完打算,无论你心里转什么念头,都不妨当着大伙儿说出来——众人拾柴火焰高,多些声音总不是坏事。” “哎,我记下了。” 长贵连忙应声,语气里掺着感激,“说来惭愧,这类事我经得少,还得靠您时时点拨。 这回正是个历练的好机会。” 他心底透亮:若非程飞有意带挈,自己哪能这么快摸到门道。 这份情谊,他暗自揣着,不敢或忘。 一旁的徐会计此时插话进来,声音压得低低的:“长贵啊,眼下这光景,咱们得多思量思量。 头一遭经手这样的事,谁不是摸着石头过河?若是开局顺当倒也罢了,可如今全村老小都眼巴巴等着,万一有个闪失,往后可就难挽回了。” 这话像一捧清凉的泉水,骤然浇醒长贵。 他眼神倏地一亮,肩背也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程飞听完两人的交谈,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今的村委会,确实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过去那些人,如今不仅学会了主动思考,还能冷静分析问题——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本事,没有足够的毅力和心思,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他朝长贵和徐会计点了点头:“未来的规划,晚些再细谈也不迟。 我看乡亲们那边似乎有些躁动,走,一起去问问情况。” “是,程村长。” 长贵和徐会计齐声应道,随即跟上程飞的脚步。 三人来到人群聚集处,议论声仍此起彼伏。 赵四搓着手,语气里透着焦灼:“这结果啥时候能出来啊?大伙儿都在这儿干等着,心里实在没底。 也不知道大国最后会选上谁。” 刘能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这么等着确实磨人。 早点知道结果,也省得大家七上八下的。” 谢广坤却斜睨了一眼自家老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老婆子,你刚才答得不错。 只要李大国眼睛不瞎,这活儿准是咱们的。” 永强娘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小声些,自己也凑近了些:“广坤啊,这事还真不好说。 我刚才把这事想简单了,没想到村里有这么多人盯着这个岗位……真有点出乎意料。” 谢广坤嘿嘿一笑,胸有成竹地环视一圈:“放心,刚才那些人我都挨个琢磨过了。 想跟你争这碗饭,咱们村还没谁够那个斤两。 你就放宽心,这职位啊,稳了。” 话虽如此,永强娘心里却仍有些忐忑。 毕竟这是她头一回参加这样的招选,从前哪见过这样的场面? 象牙山村中,与她处境相仿的并非孤例。 许多人家都面临着相似的境况。 招聘会对这里的村民而言,仍是件新鲜事。 若非程飞牵头张罗,或许他们此生都无缘接触这样的机会。 正低声交谈间,不知谁喊了一声:“快别说了,程村长来了!” 人群顿时静了下来,纷纷朝前望去。 果然,程飞正与徐会计、长贵一道从不远处走来。 原本窸窣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都明白,在程飞面前随意开口,说不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自家应聘的机会。 长贵暗自惊讶。 他们三人尚未走近,村民们竟已自觉地安静下来。 作为在村里主事多年的老村长,他太了解这些乡亲了——往日开个小会,维持秩序都是头疼事。 许多人压根没有“纪律” 的概念。 此刻这般规矩,纯粹是冲着程飞来的。 可见一个人若真有本事,足够让人信服,许多事便无需多言,人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徐会计在一旁低声感叹:“程村长一来,场面立马不一样了。 能让大伙儿这么快静下来的,我以前可真没见过。” 长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般威信,从前确实无人能有。 如今程飞做到了,对象牙山村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对于两人的称赞,程飞并未在意。 他心里清楚,这份威信是许多因素交织而成的结果。 程飞踏回象牙山的那一刻起,便将全部心血倾注在这片土地上。 他未必事事周全,可对村中老少而言,他所带来的已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过去从未有人如程飞这般,让这个沉寂的山村焕发出如此生机;如今他做到了,村民们的敬重与拥戴,自然是他应得的回响。 自归来后,程飞所成就的,远远超出了往日人们的想象。 象牙山地偏人稀,眼界难免受限,加上消息难通,许多念头便显得朴拙甚至固执。 然而程飞的出现,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山间的雾霭。 他不仅唤醒了村庄的活力,更为乡邻们铺出一条实实在在的生财之道。 这般付出,换来众人的真心信赖,并不为过。 长贵望着眼前光景,不由得感叹:“程村长一出手,果然气象不同。 我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徐会计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里流转着思索,却未接长贵的话,只转向程飞问道:“程村长,咱们这就开始吗?” 程飞颔首:“开始吧。” 徐会计得了这句,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他向前一步,站到众人面前,扬声道:“方才各位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 眼下招聘的结果,村委还在合议,请大家稍安勿躁,很快便会公布。” 长贵随即接话:“是啊,大家的表现我们都记着呢。 岗位怎么安排,一定公开、公平、公正,这点我长贵拿名声担保。”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低低的交谈声,期待与忐忑交织在初春的空气里。 赵四倒吸一口凉气:“哎哟我的娘,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质疑他们定下的事?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么?” 刘能眯起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依我看哪,这回的名堂深着呢。 要是真清清白白,何必绕这么大弯子?直接把名单一贴,大伙儿不就都消停了?” 话音未落,刘英娘的手已经拍在他后背上:“死老头子胡吣什么!要是这话飘进程村长耳朵里,咱家这差事还想要不要了?” 她急得声音发颤,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份酒厂的活计在她心头盘了整整一个冬天——方才面试时,她连手心的汗都在裤缝上悄悄抹了三回,哪能由着自家男人这张没把门的嘴,把快要到岸的船给凿沉了。 对她而言,这缕曙光来得太珍贵。 第310章 25 一个常年围着灶台和田埂打转的妇人,能站到那间亮堂的会议室里,对着满屋子乡亲说出自己的打算,本就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她记得自己开口时,膝盖还在桌子底下微微打颤。 可她也清楚,村里能人不少。 若论起扛苦受累的韧劲,象牙山哪家没有几把硬骨头?如今这局面就像秋收前晾晒的谷子,看着满地金黄,没装进粮仓前,一阵急雨就能让所有盼头泡汤。 刘能咂了咂嘴,话像生锈的锁链似的一截一截往外吐:“要我说……今天这结果,怕是早就搁在人家抽屉里了。 咱们在这儿干着急,纯粹是白费唾沫星子。” 他歪着身子靠在条凳上,眼神飘向窗外那棵老槐树。 这人素来爱拨弄心里那把小算盘,可真到了节骨眼上,那股子渗进骨缝里的、属于黄土坡多年的认命劲儿,总会冒出头来。 程飞抬手止住了周围的嘈杂声,目光扫过人群,缓缓开口:“眼下的情形,各位心里想必都有杆秤。 但我程飞在这儿撂句话——只要大家踏踏实实,该有的机会,该得的公正,一样都不会少。 这话,我不说第二遍。”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沉静:“或许有人心里没底,这我能理解。 可金子总会发光,只要你真有两下子,咱们自然看得见。 多余的话,不必再说。” 当了这些年的村长,程飞早已摸透了人心。 话说多了反而容易生变,不如点到为止。 他话音落下,场子里果然渐渐静了下来。 长贵凑到跟前,竖起拇指笑道:“还得是程村长,几句话就稳住了场子。 这本事,我可学不来。” 徐会计在一旁接话:“长贵你也别谦虚,比起从前,如今已经长进不少了。 至于程村长的能耐,咱们都清楚——天生就是管事的料,这点场面,自然不在话下。” 程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朝身后招了招手。 谢小梅便从人堆里走了出来,站到他身侧。 “小梅,你来。” 程飞侧过脸,“有些事,得跟乡亲们交代清楚。” 谢小梅应声上前,语气干脆:“村长您说,什么事?” 她对程飞向来信服。 自打进了村委办公室,程飞办事的章法、做事的周全,她都一一看在眼里。 因此无论程飞交代什么,她都愿意仔细听、认真办。 程飞将谢小梅引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小梅,今天特意请你过来,其实就想借你的口,把大国酒厂那些福利待遇再给乡亲们捋一遍——心里有底吗?” 谢小梅从容颔首:“程村长放心,酒厂的情况我早就反复琢磨透了,现在讲出来半点不费劲。” “好,要的就是你这股稳当劲儿。” 程飞眼角浮起笑意,“趁着大国还在那头登记名单,你先准备准备,待会儿把场面撑起来。” 一直静立旁听的长贵忽然插话:“程村长,您这安排我琢磨不太明白。 方才大国不是把酒厂的条条款款都摊开说清楚了吗?再讲一遍……会不会显得啰嗦了?” 长贵方才听得仔细,李大国确实已将福利待遇交代得明明白白。 此时若再让谢小梅重复一遍,他总觉得有些叠床架屋。 程飞听罢却微微一笑:“副村长,这层您不必担心。 现在招聘的流程已走到半途,趁热打铁再强调一回只有好处。 况且——” 他稍作停顿,“大国说话实在,小梅却更擅长把事儿讲得生动。 同一件事换个人说,兴许能说出不一样的味道。” 长贵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成,既然您定了,我就不多嘴了。 眼下这局面,本来也该是您掌舵。 我啊,就在边上好好学着。” 这般回应与以往的长贵颇有不同。 他年纪已长,性情向来固执,能这样坦然退让实属难得。 在他心里,程飞此刻的安排确有些多此一举——一件事既已说透,何必再翻出来重炒一遍? 程飞此前的种种作为早已在长贵心中积累了足够的份量,短暂的犹豫后,他选择放下疑虑,专心跟上步伐。 谢小梅略作准备,便走到人群前方。 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明朗笑容,向众人开口道:“各位乡亲,我是村文书谢小梅,大家应该都认得我了。 接下来,就由我来替大国补充说明酒厂待遇方面的具体情况。”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对于李大国那间酒厂的运营细节,她已掌握得相当透彻,此刻只需清晰传达出来,便能圆满完成程飞托付的任务。 身为村文书,这本就是她职责所在——为程飞分担这些事务,让他能腾出手处理其他更要紧的事,正是她应当出力的时刻。 “关于大国的酒厂,” 谢小梅声音清亮,“想必各位心里都有了些判断。 我要说的内容算是对已知信息的补充,了解情况的乡亲就当再听个确认,主要还是说给还不大清楚的人听。” 她有意缓了缓,才继续道:“平心而论,大国这间酒厂眼下确实有些难处。” “但需要说明的是,问题不在待遇条件上,而在于目前的工作环境。” 寥寥数语,却巧妙勾起了众人的好奇。 刘能听到这里便有些坐不住了——李大国先前不是将厂子形容得几乎能与城里设施比肩么?怎么到了谢小梅口中,似乎又降了调子?场间与他抱有相似疑虑的村民不在少数,许多人心头那点刚刚落定的念头,此刻又隐约浮动起来。 刘能转向谢小梅,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小梅,你在村里也算是有分量的人,说话可得掂量清楚。 大伙儿都晓得,清泉酒厂的条件向来不差,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没准儿的事?” 谢小梅对这番质疑似乎早有预料。 她明白,自己接下来说的话,难免会引起众人的猜疑。 但她并未显露慌乱,只平静答道:“刘能叔,您先别急。 眼下这情况,我确实该给乡亲们好好讲明白。 这也是程村长交代的事,大家尽管放心,我既然开口,自然会担起这份责任。” 她话音落下,原本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对村民们而言,能多知道些酒厂的消息总是好的——哪怕听起来,那未必是什么好消息。 在众人忐忑的注视下,谢小梅再度开口。 “清泉酒厂从筹备到现在,我一直都跟着,所以手里这些情况,多半是可靠的。 当然,要是谁有疑问,随时可以提。 我会一点不落地,跟大家交代清楚。” 她说完,场子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原本对李大国那座酒厂抱着厚望的乡亲,此刻心头都罩上了一层阴云。 但转念一想,能这样从不同侧面了解酒厂,倒是从前没有的机会。 于是没有人打断谢小梅,所有人都凝神听着。 谢小梅知道,自己此刻说的每一句,都可能影响李大国接下来的招工。 可即便结果会和起初的期待不同,她依然要说下去。 村里人赶一次招工不容易,若不让他们看清全部实情,那才真叫不公道。 谢小梅语气温和地开口:“方才那番话虽是我的心里话,但各位也不必因此感到压力。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知道每个人都付出了许多。 刚才我留意了大家的举止,说实话,以我们村子的条件来看,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出色了。” 她心里清楚,村里人大多心思细腻,容易多想。 所以讲话时先肯定众人的长处,为接下来的话题铺一层缓和的台阶。 果然,话音落下,原本有些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村民们意识到,谢小梅今日并非随意而言,她的话里带着分量。 即便见识有深浅之别,但此刻谁都明白,静下来听她说,或许会听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见场面平稳下来,谢小梅轻轻吸了口气,神色认真了几分。 “既然话说到这儿,我也不瞒大家——为什么李大国的酒厂这次招人招得这么急,背后其实有些缘由。” 她已打定主意,要把酒厂目前的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乡亲们。 这个决定却让一旁的长贵和徐会计顿时紧张起来。 长贵悄悄扯了扯谢小梅的袖口,压低声音提醒:“小梅,现在李大国那边名单还没定下,你在这儿说这些,万一传出去影响了招工,到时候怎么跟他交代?” 徐会计也跟着点头,眉头蹙着:“长贵说得在理。 眼下不是摊开讲的时候,人家酒厂挑人也不容易,要是咱们这儿先乱了,这招工的事恐怕真要黄了。” 两人的担忧,程飞又怎会没想到。 事实上,在他让谢小梅出面时,就已预料到眼下的局面。 而现在的一切,本就在他的默许之中。 就在谢小梅转身想要解释时,程飞的声音从一旁平稳地传来:“没关系,小梅,你照实说就好。 话既然开了头,就像水泼出去,收不回来了。” 在程飞的激励下,谢小梅轻轻攥了攥手心,低声应道:“程村长放心,我一定尽力,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这一番表态之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徐会计和长贵也就收住了话头。 在他们看来,谢小梅的某些判断或许还能商榷,但只要是程飞拿定的主意,便没什么可质疑的了——跟着程村长走,总不会出错。 程飞心里明白谢小梅此举的用意。 他并未阻拦。 这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正是因为不少村民尚未看清李大国那酒厂的真实状况,眼下才会弥漫着这般紧绷的氛围。 程飞暗自思忖,若能有人主动知难而退,倒也不是坏事。 谢小梅清了清嗓子,继续向众人说道:“关于李大国的酒厂,我有几句话得说在前头。 那儿的情形,恐怕不像有些人想得那么轻松。” “若是真打算去那儿靠本事挣钱的,我劝各位务必得拿出真能耐来——这样对双方都好。” “可要是谁只想着混个名额,进去之后敷衍了事、得过且过,那我劝这样的人趁早打消念头。” “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万一将来谁在酒厂待不下去被请回来,传出去脸上总归不好看。” “再说,李大国的酒厂眼下才刚起步,正是要紧的时候。 要是进去的人心思不专、干劲不足,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拖累整个厂子。 若真是这样,那还不如把机会留给更踏实、更需要的人。” 谢小梅一口气说了许多,语气恳切而认真。 对她而言,能说的、该说的,至此已尽数表达了。 这番话落下,场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真没想到,李大国那酒厂里头还有这些讲究?” “是啊,多亏小梅提醒了,要不咱可能真就糊里糊涂撞进去了……” 第311章 26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程飞并未出声打断。 有人嗤笑着摆手:“不去就不去呗,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李大国的酒厂好歹是程村长点头扶持的,就算李大国这人靠不住,程村长的眼光总不会错。” 另一头传来粗声粗气的附和:“就是!你们爱去不去,反正这酒厂的活儿,我们赵家是干定了。” …… 程飞默许了这场争论。 谢小梅方才那番话含义颇深,许多人一时未必能完全领会,倒不如让他们彼此辩驳几句,反倒能省去日后反复解释的麻烦。 他望向走回身边的谢小梅,眼中带着赞许的笑意。 “说得很好,” 程飞低声开口,“你刚才讲的,正是我想让大家明白的。” 谢小梅转过脸来,原本含笑的嘴角却骤然僵住。 她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怔怔地望向程飞身后,连应答都忘了。 一旁的徐会计皱起眉:“小梅,程村长夸你呢,怎么不吭声?” 坐在侧边的长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忽然明白了什么。 “老徐,” 长贵用胳膊碰了碰徐会计,“你看程村长后面……” “后面能有什么?” 徐会计嘟囔着转过头,话音却戛然而止。 长贵望向那个方向时,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李大国不知何时已填好了名单,正站在不远处。 他手里捏着那张纸,指节微微发白。 方才谢小梅在众人面前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句是对酒厂的肯定,反而处处透着提醒与劝诫。 李大国的眼神像结了霜。 他怎么也想不通,谢小梅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从背后给他来这么一下。 更让他心寒的是,程飞始终站在她身旁,竟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这样的局面,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起初,他本想着能多从这些人中招揽些人手。 可眼下看来,能招到预期的人数已算难得。 对象牙山而言,这次招聘会或许是头一遭,但如今尚未开始便已无声夭折。 李大国心里有些茫然:若真是如此,程飞为何还要特意让他跑这一趟?岂不是白费功夫?倘若直接去城里招人,说不定此刻早已找齐了所需的人。 程飞瞧见谢小梅的神情,眼中掠过一丝不解。”小梅,是遇到什么状况了吗?” 一直默默站在程飞身后的李大国这时走上前来,开口道:“程村长,我不明白。” 听到这句话,程飞才恍然明白其中的缘由。 原来是这样。 “大国,若有疑问,等招聘会结束后再问我也不迟。” 表面看来,程飞的回答带着几分敷衍。 李大国心中憋着股闷气。 他弄不清程飞究竟是在帮他,还是换着法子给他设绊。 尽管程飞此前一直毫无保留地支持他,可眼下这情形似乎悄悄变了调。 然而碍于程飞的身份,李大国不敢多耽搁,只将方才整理出的名单递了过去:“程村长,这些是我在招聘过程中觉得能胜任酒厂工作的人。” 李大国的动作有些生硬,早先那股神采飞扬的劲头已不见了踪影。 眼前的局面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他始终想不通,程飞为何要这样安排,谢小梅又为何那样说——这岂不是给他本就艰难的工作再添阻力? 程飞从李大国的举止间早已读懂了他的心思。 他伸手接过名单,平静说道:“大国,既然你心里存着疑惑,那我便先同你说说。” 程飞轻轻将李大国往身侧带了带,低声道:“大国,眼下这局面,你心里头肯定有些转不过弯来,是不是?” 李大国抿着嘴,不甘愿地点了点头。 “程村长,既然您都看透了,我也就直说了。” 他语气里压着焦躁,“为什么偏在这节骨眼上,要给清泉酒厂拆台?您比谁都清楚——这么一闹,招聘的摊子还怎么往下铺?” 程飞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象牙山村扎根这些年,家家户户什么心思、什么计较,他早摸得透透的。 若不是这份能耐,他也走不到今天。 听完李大国的埋怨,程飞反倒笑了笑,温声道:“大国,你一时想不通,我不怪你。 眼看就要摘果子了,忽然横插这么一杠,换作谁都憋屈。” 李大国更糊涂了。 既然程飞什么都明白,为何偏要做这糊涂事?这不合常理。 程飞不紧不慢道:“大国,你的心思我懂。 但我坐在村长这位子上,让小梅去说那番话,自有我的考量。” “对你而言,招到人便是万事大吉。 可我是这一村之长,总得替乡亲们往后想想——他们进了酒厂,日子究竟会过成什么样,我得给大家交个底。 再说,你起初也没把酒厂的底细说全,如今补上几句,让大伙儿心里亮堂些,选起活计来也更踏实,不是坏事。” 这番话缓缓落进耳里,李大国怔了怔,忽然像被点醒了什么。 是啊,当初劝他来村里招工的,不就是程飞么?若没有这位贵人,自己哪能走到今天。 程飞的话确实点醒了我。 身为村子的领头人,我有责任让乡亲们明白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活计。 虽然这么做或许会给酒厂招工添些阻碍,可细想之下,这番道理终究是站得住脚的。 正思量间,谢小梅走到了我和李大国跟前。 她声音清晰地说道:“大国哥,那些话都是我说的。 你要怪就怪我,和程村长没关系。” 听见她这么说,我不由得露出释然的笑容。 我确实没料到谢小梅会主动揽下这事。 李大国正在气头上,迁怒于她也是有可能的。 但她还是站了出来,语气平静而坦然,没有半分推诿。 我心中暗想:谢小梅是块好料子。 若好好打磨,将来或许能接过我肩上的担子,打理好这个村子。 对一个村长而言,担当是最要紧的品质。 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为全村人负责;乡亲们大大小小的事,也都得靠村长出面周旋。 所以说,肯担当、能担当,才配得上“村长” 这两个字。 从眼前这件事便看得出,谢小梅已经够格了。 甚至——比起一直站在旁边观望的长贵,她还要强上不少。 或许谢小梅表达得直白了点,但她所说的,正是我想让大伙儿了解的情形。 依我的想法,凡事都得跟村民交代清楚、说明白才好。 大概也是因为有了我的默许,谢小梅才会把话挑得那么明。 若是换个情形,她定然不会如此行事。 毕竟能帮李大国招到人手,也是她心里盼望的事。 早些了结眼下这桩,她也能早点歇息。 自从李大国的酒厂开始张罗,她就一直前前后后地忙碌,没停过。 谢小梅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件事。 她明白,这事关整个村子的未来。 若能早些解决,对谁都是件好事。 身为村文书,她并非全凭程飞的提携,更多是靠自己的本事。 在象牙山这些日子,她早已融进了这片土地,想事情的角度也渐渐和程飞靠拢了。 李大国听完她的话,神色缓和了些,浮起一丝笑意:“小梅,别往心里去。 我细想过了,程村长的安排确实妥当。 眼下只要稳住局面,出不了岔子。 刚才是我心急了,说话欠考虑,程村长您多包涵。” 程飞只是微微颔首。 李大国自己能想通,自然再好不过。 他们这番交谈,村民们都悄悄看在眼里。 方才的争执大家心里有数,此刻也大致猜得到他们在商量什么。 刘能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这事儿咱们还得掂量掂量啊,连他们自己人都有不同想法,咱们要是闷头跟进去,往后怕是不好抽身呐。” 旁边的赵四瞥他一眼:“刘能,你这人咋跟风里的芦苇似的,东摇西摆?今儿个来应聘的不是你家刘英娘吗?你一个旁观的,就别跟着瞎搅和了行不?” 有人接话道:“就是,这么变来变去的确实不地道。 刘能你家日子也算宽裕,老这样可损名声。” 另一人声音沉稳地插进来:“不管上头最后怎么定,我们老韩家都跟着程村长走。 没有他牵头,咱哪来这样的机会?” 现场众人已悄然分成两个阵营。 意见的裂痕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关于李大国的酒厂,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谁都清楚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可为了自家日子能更上一层楼,每个人都盼着能在酒厂里谋个差事。 正当议论声越来越热烈时,程飞低头翻开了李大国准备的人员名单。 那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是李大国反复斟酌后写下的。 长贵凑到徐会计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老徐,你看程村长这回……真能稳住吗?我这心里怎么直打鼓呢?” 徐会计望着眼前这阵势,心里也悬着块石头。 他明白,这局面要是换自己来应付,八成要出乱子。 但现在是程飞坐镇,那份没来由的担忧便淡了些。 程飞把控场面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 他来象牙山这些日子,徐会计看得最是真切。 徐会计侧过脸,悄声回应:“长贵啊,别想七想八的。 程村长让小梅那么说,自有他的打算。 这么一来,那些心思浮动的自然就筛掉了,大国招到的才能是实心实意干活的人。” 长贵琢磨着这番话,缓缓点头:“倒也是这个理……眼下情况是复杂,我也就是瞎操心。 有些话可能欠考虑,你可别往程村长那儿传。” 见长贵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徐会计不禁笑了:“长贵,你这话可小看我老徐了。 我这个人没别的长处,就是嘴上把得严。 放心,一个字都不会漏。” 长贵这才松了口气。 这些话要是传到程飞耳朵里,确实不好解释。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象牙山村的副村长。 这种时候若是连他都对领头人心存疑虑,村里那些闲话怕是又要起来了。 程飞向来以掌控力着称,这一点村里无人质疑。 他心底始终存着一个执念——必须让整个村庄拧成一股绳,倘若连这点都做不到,他怕是会掀翻桌子。 长贵和徐会计交换了个眼神,便不再吭声。 此刻保持沉默显然更为明智。 或许程飞自有盘算,接下来只需看他如何解开这个结。 程飞将李大国那份名单反复看了几遍,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终于开口:“大国,名单整体没问题。 只是……” 他忽然收住话头,抬眼看向对方。 李大国立刻凑近半步:“村长您尽管说,有什么不妥的我都能听进去。” 经过这次招聘,他对程飞的判断力已深信不疑。 若能得些指点,正是求之不得。 第312章 27 “我记得你最初只设十个岗位。” 程飞将名单摊在桌上,指尖划过那些名字,“现在却多出五个人。 说说看,这些多出来的人,你打算怎么安排?” 李大国悬着的心忽然落回实处。 他没想到程飞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原本确实只计划招十人,可面试时好些人都让他难以割舍,索性把中意的都添了进去。 他原以为程飞不会计较这点出入,现在看来,是自己低估了这位村长的细致。 他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村长,事情是这样的……” 程飞的目光直直刺过来时,李大国心里那点遮掩便彻底散了架。 他索性摊开手,将肚里盘旋许久的念头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可话音落下,他却看见程飞的脸骤然结了一层霜。 这反应完全出乎李大国的预料。 他怔了怔,随即放低了姿态:“程村长,我这法子要是哪里不妥,您千万给指点指点。 招人用人这头一遭,我心里确实没个准谱。” 跟程飞打交道这些时日,李大国渐渐摸出了门道。 这位见过风浪的村长,在许多事上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硬碰硬并非明智之举,眼下还是顺着他的话音走更为稳妥。 程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大国,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招人这件事,你自己心里必须先有一杆秤。 要是连主心骨都稳不住,往后只怕要生出大乱子。” 李大国心头一跳。 他原以为一切尚在盘算之中,程飞这番话却像陡然敲响的警钟,让事态显得格外严重起来。 “程村长,” 他急忙向前倾了倾身子,“这方面我真是张白纸,哪里做得不对,您一定得多点拨。” 见他态度恳切,程飞神色稍缓,点了点头:“是该好好说道说道,不然你这酒厂往后难保不出岔子。” 他说着,转身将长贵和徐会计几人都招呼到跟前。 “人都齐了,” 程飞看向李大国,“你把方才的想法,再跟大家说一遍。”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身上,李大国忽然感到一阵局促。 他还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何处,只觉得耳根隐隐发烫。 箭已离弦,不得不发。 李大国顺着程飞的话继续往下说:“原本只打算招十个人,可挑来选去,实在难以割舍,这才添到了十五个……”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 这决定对他而言,已是千钧之重。 一旁的徐会计听罢,不住地摇头,欲言又止。 沉吟片刻,徐会计终于开口:“大国啊,程村长怎么想我不清楚,可单从我这儿看,你这事办得确实欠妥。” 长贵也在一旁附和:“大国,不是叔辈们故意为难你。 你这做法,不像个管事的人,倒像孩子闹着玩儿,太轻率了。” 面对两人的诘问,李大国如同挨了训的孩子,垂手站着,一声不吭。 谢小梅这时轻声插话:“大国,大家没别的意思,就事论事。 你这么做,确实不妥。 咱们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一个合格的掌舵人,得讲究方法。 这些道理你现在或许还不全懂,但在我们看来,这是一个当家人必须有的能耐。” 谢小梅话音落下,李大国像是从迷雾里摸到了一点岸边的石头。 他意识到,局面已经不同了。 先前那些质疑,他尚能应对;可现在,满屋子的人都在摇头。 这么看来,自己的决定,恐怕真是走岔了路。 “我明白了,” 李大国深吸一口气,“我这做法,确实有问题。 往后有什么要紧决断,还是得先和程村长仔细商量。” 就在这时,程飞的声音平稳地响起: “大国,眼下的情形,我倒觉得你处理得并无不妥。”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谁都看得出来李大国的决定里有草率的痕迹,程飞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程飞的话让李大国心头一紧。 他原本笃定的判断忽然摇晃起来,像踩在初春将化未化的薄冰上。 自己是不是真的想错了? 李大国垂下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声音低了几分:“程村长,我见识浅,做事难免有疏漏。 要是哪里不对,您直说,我听着。” 屋里静了片刻。 程飞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起手边的粗陶茶碗,吹开浮沫,慢慢啜了一口。 热气氤氲间,他的神情看不真切。 李大国等得心头发慌,像揣了只扑腾的雀儿。 程飞在村里说话向来有分量,他若说对,那便是对;他若摇头,任谁再辩也是徒劳。 可方才那句“你的做法正确” ,此刻想来却像裹着层雾,叫人摸不着底。 “大国啊,” 程飞终于放下茶碗,碗底轻叩桌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说你对,是就事论事。 可事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得学会看自己脚下踩的是哪块地,头上顶的是哪片天。”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深潭,在李大国心里荡开一圈圈凉意。 他听懂了——程飞没全盘否定他,却也没全盘肯定。 那点刚冒头的欣喜被这话浇得透湿,沉甸甸坠在胃里。 果然,自己还是欠了火候。 “程村长,” 李大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切,“您给指条明白路吧。 这事该怎么收尾,往后该怎么走,我听您的。” 程飞望向他,目光像秋日晒谷场上的阳光,亮而温,却也有分量。 “眼下情形其实清楚得很。 你办酒厂,才刚迈出第一步。 这时候若事事求稳、处处退让,往后路就窄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缓,“但急不得,也莽不得。 好比种树,根没扎稳就急着抽枝,一场风就能刮倒。” 李大国怔怔听着,忽然觉得手里那本规划册子变得烫人。 他慢慢点头,一个字一个字嚼着程飞的话,像在荒年里嚼一把救命的糙米。 程村长,我好像有点明白您的意思了。 您是说,我那些念头本身不算错,只是眼下放在我身上,还不太合适——是这样吗? 程飞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个李大国,倒不是块榆木疙瘩。 能想到这一层,后面的话就好说了。 “大国,你想得没错。 眼下正是你起步的时候,最要紧的是稳住自己的脚跟。 只有根基扎实了,酒厂才能真正立起来。 要是心态先乱了,往后每一步都会摇摇晃晃。” 听到这里,李大国心里那层薄雾才算彻底散开。 他静下心琢磨了片刻,不得不承认程飞说得在理。 如今这酒厂能走到今天,哪一步离得开程飞的扶持?若不是程飞从旁指点,单凭他自己,恐怕连门往哪开都摸不着。 这也正是李大国对程飞言听计从的缘由——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是程飞。 没有程飞,他李大国什么都不是。 说不定此刻还瘫在那张旧炕上,对着满脑门的债发愁。 那段昏天黑地的日子,他连回想都不愿回想。 可既然走过一遭,心里便始终亮着一盏警灯。 他再也不想掉回那个泥潭里去了。 正因如此,程飞说的话,他一句都不敢轻忽。 程飞就是他眼前唯一能看见的路。 李大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程村长,我彻底想通了。 要是自己没那份能耐,还硬要充好人,到头来不光害了招来的工人,也会把自己的前路给堵死……是这个道理吧?” 程飞闻言,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他抬手在李大国肩头按了按,没再多说什么。 话到此处,已经够了。 程飞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有些道理,说透了反而无益,唯有让李大国自己去咀嚼、体悟,他才能真正从这次风波里学到东西。 话已至此,倘若李大国还悟不透,那他也确实担不起酒厂这副担子。 当初决定扶持李大国,程飞是仔细掂量过这个人的。 正是摸准了他的脾性,看清了他骨子里的东西,程飞才最终拍板。 从前的李大国,或许只是个浑浑噩噩、看不到价值的年轻人;但眼下,他已然脱胎换骨,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村长,我懂了!” 李大国声音不高,却透着股沉甸甸的力道。 一旁的长贵闻言,朗声笑道:“好!大国这脑瓜子转得就是快,没枉费程村长一番栽培。 我看呐,这酒厂厂长,他准能当好!” 徐会计也点头附和:“长贵说得在理。 大国如今这精气神,跟咱们刚认识他那会儿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到底,还是程村长眼力毒,能一眼瞅准人身上的亮光,这份本事,不服不行。” 谢小梅笑着催促:“既然大国心里有谱了,咱们也别在这儿干耗着。 早点定下来,乡亲们还都等着信儿呢。” “嗯!” 李大国重重应了一声,转身走到程飞面前,神色郑重,“程村长,之前那份名单,不作数了。 现在,我直接向大家宣布结果。” 看着李大国眼中重新燃起的笃定与神采,程飞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知道,这人算是真正走上道了。 自己这番心思,总算没有白费。 “好,” 程飞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信任,“后面的事,交给你了。 稳住。” 李大国咧嘴一笑,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犹疑:“您放心,吃一堑长一智,我心里有数。” …… 稍作停顿,李大国转向翘首以盼的村民们,没有任何铺垫,径直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尽管未曾经过村委会的正式议定,但此刻的程飞,已然完全相信李大国的判断与担当。 对于这件事,他本意只是从旁协助。 挑选员工终究该由老板亲自定夺。 这些人都将在酒厂劳作,唯有李大国清楚自己需要怎样的人手;若由程飞代劳,反倒显得越俎代庖了。 李大国一番话落地,院子里的人群顿时热闹起来。 众人虽未完全明白方才的经过,但从结果来看,李大国显然接过了招聘的主导权。 这意味着最终人选全凭他的心意,与程飞等人并无干涉。 对此,村民们倒也坦然接受。 毕竟酒厂是李大国的产业,与他共事,自然该由他亲自挑选伙伴。 当然,无人知晓李大国走到这一步,中间曾有过多少辗转。 这一回,他不多不少,正好点出十位村民成为酒厂的新成员。 永强娘、刘英娘、玉田娘皆在其列。 第313章 28 其余几位,除了一位看门的老汉,几乎都是中年妇人。 这般局面,程飞早已料到。 整场招聘他始终在场,那些表现突出的人,李大国一个也未错过。 如此选择,也算周全。 随着李大国话音落下,这场招工便算尘埃落定。 宣布决定后,他肩头一轻,长长舒了口气。 最后,他朝留在院中的乡亲们嘱咐了几句,转身走向程飞身旁。 *** 象牙山村的议事屋里,招聘已散场,未入选的人们陆续离去。 尽管此番未能如愿,他们却都得到了程飞的亲口勉励。 程飞明白,今日肯来到这里的,都是对眼前日子尚存不甘的人。 在那些对生活怀抱热望的人们身上,往往蕴藏着最珍贵的可能性。 往后的时光里,他们应当成为被重点观察与培育的对象。 这些灵魂,无疑是值得期待的种子。 李大国定下这番心念后,胸中豁然开朗,仿佛完成了一次内在的蜕变。 于他而言,这无疑是成长途中的一座鲜明界碑。 未曾亲历这般心境起伏的人,或许难以体会李大国此刻的澎湃。 但他自己再明白不过——经过这一日,他看待世事的角度已悄然转变。 而在这转变的关节点上,程飞的身影显得格外关键。 若无程飞在侧,这条路恐怕不会走得如此平稳。 程飞给予的支持,始终是推着李大国向前的一股无声之力。 假使今日程飞不在场,许多事或许将走向另一番局面。 李大国深知自己的根底。 这毕竟是他头一回操持这样大的场面,谈不上什么经验。 而风险,早在方才便已隐约浮现征兆。 若不是程飞几句提点,李大国或许已在先前那步失足。 要知道,经营一家酒厂远非易事。 若无足够的底气与能耐,现实总会毫不留情地予以教训。 正因为有程飞从旁扶助,李大国才能一路走得这般稳妥。 “程村长,刚才真多亏您了。 若不是您及时拉了一把,今天我恐怕真要酿下大错。” 此时的李大国,心情仍有些起伏难平。 先前的疏漏终究出在自己身上,若非程飞敏锐察觉并出手弥补,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程飞,李大国心里始终存着一份深切的感激。 这份情谊,大约与程飞屡次施以援手密不可分。 能在这些日子里将李大国带到眼前这个位置,本身也已说明了程飞的眼光与力量。 李大国在短短一个月前,还是个身无长物的年轻人,如今却已迈出了跨越性的一步,这样的转变实属不易。 程飞望着他,语气平缓却带着力量:“大国,你眼下走的路我看得明白。 只要保持住这股劲头,将来必能成事。 多余的话不必再说,继续往前走吧。” 程飞与李大国相识已有一段日子,对他的境遇再清楚不过。 尽管平时不愿过多插手对方的抉择,可若见到李大国行差踏错,程飞总有把握将他引回正途。 李大国露出感激的笑容,问道:“程村长,您看我选出来的这些人,还合用吗?” 程飞颔首:“自然合用。 你既做了这个决定,必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我相信你的眼光。” 此时的李大国,状态已与往日大不相同。 这种变化程飞悉数看在眼中。 对他而言,李大国成长得越快,自己的计划便也能推进得越早。 眼下的进展虽令人欣慰,却远未达到程飞心中的期望。 他真正想见到的,是整个象牙山村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身为村长,程飞心底始终存着一份愿景。 或许有一天,李大国会成为支撑起这片土地的脊梁,但那毕竟是后话,眼下无需思虑太远。 程飞再次开口:“大国,你挑的这些人我都了解。 只要你能把他们凝聚起来、调动妥当,成功便不会太远。” 这番话仿佛带着温度,悄然注入李大国的心里。 他清楚程飞的见识远胜自己,既然得到对方的肯定,前行的脚步便更踏实了几分。 程飞微微颔首,李大国当即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应道:“村长放心,我肯定不给咱村丢脸!”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李大国心里跟明镜似的:眼下能指望的,也就程飞这一座靠山了。 他目光扫过院子里站着的几个人,心里盘算着,得先给这些挑出来的帮手紧紧弦。 往后都是一个锅里搅勺子的,精气神儿可不能散了。 这些日子跟在程飞身边,李大国没白待,那些实实在在的门道,他一样样都记在了心里头。 有些法子眼下或许还用不上,可他知道,那都是往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路得一步一步走,事儿得一件一件办,要是没个盘算,眼前看着再好的光景,说塌也就塌了。 他李大国的盼头,全押在这股不肯松劲的拼劲儿上了。 在他想来,只有真真正正混出个样儿来,那才叫成了事儿。 如今这门槛儿就在眼前晃悠,再加把劲,兴许就迈过去了。 “都过来吧,别杵那儿闲扯了!” 李大国朝院子角落招了招手,扬声道,“让程村长给咱们说道说道。” 那边聚着的几个人听见招呼,赶忙收了话头,陆陆续续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永强娘、刘英娘,还有玉田娘,几个妇人家的男人这会儿都不见影儿。 她们挪到李大国跟前,一个个垂着手,眼神躲闪,大气也不敢出,活像是等着听候发落。 李大国瞧着她们这副比自己年长却更显局促的模样,不由得咧开嘴笑了:“哎呦,都放松些,放松些!就是随便唠几句家常,又不吃人。” 他这话音落下,几个妇人才像得了赦令似的,肩膀松了下来,悄悄抬起眼,看向面前的李大国和程飞。 程飞一行人静立原地,目光无声地落在走近的几位女工身上。 这凝滞的气氛让她们不由放缓脚步,心底生出几分犹疑——眼前的阵仗,似乎与预想中不同。 此刻的停留,本不在程飞的计划之内。 按他素来的作风,事务既已交代清楚便该抽身离去。 之所以仍站在这里,全因李大国方才那番诚恳的托请。 “程村长,这些女工都是咱村里挑出来的,” 李大国搓着手,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交货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厂子里得赶紧运转起来。 您能不能……帮着给大家鼓鼓劲?” 便是这句话,让程飞改变了主意。 李大国的酒厂从无到有,每一步都离不开他的扶持。 既然已经帮到了这个份上,不如再送一程。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更何况,他心中自有底气。 那些融进骨子里的机辩之才,应对这般场面早已游刃有余。 待几位女工站定,程飞率先开口,声音平稳而笃定:“人选得很好。 都是村里踏实本分的,有她们在,酒厂的根基就稳了。” 一旁的王长贵笑着接话:“大国这小子,平日不声不响,一出手就叫人眼前一亮。” 徐会计晃了晃脑袋,语调里带着惯有的诙谐:“长贵这话我明白——那叫‘不飞则已,一飞冲天’,对不对?” “正是这个理!” 王长贵连连点头,眼底透着欣慰,“真没料到,大国能有这样的长进。” 谢小梅轻轻抿嘴,目光转向程飞:“要我说呀,两位叔先别急着夸。 最高兴的该是程村长才对。 李大国的路走通了,不就等于咱们村又多了一条致富的道?往前看,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一大步。” 三人的话语,程飞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他并未多言,只淡淡笑了笑。 谢小梅说得不错。 李大国能成事,本就是他早早就埋下的期许。 程飞未曾料到,李大国成长的速度竟如此迅猛,这着实是个令人欣喜的意外。 他清楚,李大国这人离不开持续的引导与扶持。 之所以倾力相助,一方面盼着象牙山村能借此孕育出新产业,改善乡邻们的生活境况——一家酒坊的兴起或许微不足道,但若能带动整座象牙山向前迈步,意义便截然不同。 程飞明白,倘若村里真能立起一座酿酒厂,往后的前景必然开阔。 当然,这仅是程飞帮扶李大国的缘由之一。 更关键的是,只要此事办成,他就能收获丰厚的村建值,那才是他最终的目标。 眼下自己的状态尚未臻至圆满,程飞仍需积累大量村建值。 有了它,便能从系统换取更多奖赏,待到那时,手握丰厚资源的他,又何愁不能展翅高飞? *** 李大国一声召集,聚在近处的村民们纷纷围拢上前。 无人言语,可那股肃穆的气氛,已让李大国心中涌起一阵满足。 活了这些年,他从未体会过这般被人瞩目的滋味。 对他而言,如今的日子仿佛迈入了崭新的篇章。 李大国知道,眼下正是自己发力向前的好时机。 若是错过,往后恐怕再难遇上这样的契机。 将来的光景会如何,他无法预料,但只要能让日子过得比从前更好,他便觉得足够。 他望着眼前这几张面孔,朗声说道:“各位能被我选中,说明你们都各有长处。 现在,我恭喜大家正式成为我们清泉酒厂的一员!” 李大国笑着,眼中光彩飞扬。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场的工人们并未如想象中那样报以热烈的掌声。 相反,场下一片寂静,竟无一人应和,只剩李大国这位厂长独自站在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冷场,顿时让他陷入了深深的尴尬。 他未曾料到,与员工的初次交流竟会演变成这般局面。 心底难免涌起一阵强烈的挫挫败感。 李大国胸中憋着股火气。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错。 一旁的程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大国虽茫然不解,程飞心里却如明镜般透亮。 这显然是谢小梅那番话发酵的结果。 不过,既然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安排,程飞便有十足的把握化解眼前的僵局。 他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李大国的肩头:“大国,这里头有些误会,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李大国仍有些云里雾里,但见程飞已挡在自己身前,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长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国,你现在可是酒厂的正经老板。 要是连你都先退了,往后还怎么指望这些员工服你?” 李大国闻言顿了顿,觉得长贵这话确实在理。 “长贵叔,刚才的情形您也瞧见了。 这些人不知怎么回事,压根不接我的话茬。 再这么下去,我这心里头实在不是滋味。” 第314章 29 他说得没错。 对李大国而言,这一切才刚刚起步。 可事业才开个头,就迎面撞上这么一堵冷墙,任谁都会觉得举步维艰。 此时,场中那些员工一见程飞走近,顿时换了副面孔,方才的冷淡神色一扫而空。 “程村长来啦!” “程村长好!” “村长您这边坐!”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热络地响起。 这情景落在程飞身后的李大国眼里,无疑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他此刻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些人的冷淡确实是冲着自己来的。 显然,他在某个不经意的环节出了纰漏,被众人记在了心上。 李大国方才从程飞的话里听出端倪,对方似乎已有了破局之策。 眼下他自己并无更高明的主意,只能静观程飞那片林场接下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程飞听着四周传来的议论声,脸上仍挂着那副不深不浅的笑意。 这般局面早在他预料之中——李大国在招工会开场时说的那番话,多半是些华而不实的空谈。 村里人虽消息不甚灵通,却绝非愚钝之辈。 说到底,都是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几十年的明白人,什么事有益、什么只是虚招,大家心里都有一杆清楚的秤。 若不是看在程飞的份上,恐怕上午当场就有人要拍案质问了。 程飞不必刻意经营什么,那份无形的威信,早已在日久年深间自然凝结而成。 他走到人群前,朗声说道:“恭喜各位通过考核,从今天起,你们便是清泉酒厂的正式工人了。 往后的日子,家里又多一条踏实挣钱的路子——这是值得庆贺的事。” 同样一番勉励的话,方才李大国说完时四下寂静无声,此刻程飞话音才落,热烈的掌声便如潮水般响了起来。 李大国听着那阵阵掌声,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仿佛惊雷滚过。 他暗自嘀咕:真是奇了,我哪儿做得不妥?怎么反响竟差得这般远?心里虽茫然,却也清楚,接下来的戏码,全得看程飞如何唱下去了。 程飞抬手轻轻一压,如潮的掌声便渐渐平息下来。 程飞的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脸,声音平稳地落在安静的空气里:“今天能坐在这儿的,都是铁了心要把日子往好里奔的人。 不客气地说,你们已经比村里多数人先迈出了一步。” 他略作停顿,视线在众人交织的犹豫与不安中停留片刻,才再度开口:“可我瞧着,大伙儿兴致似乎不高?好不容易闯过酒厂那道门槛,该是件值得松口气的喜事,怎么反倒一个个心事重重了?” 他问得直接,毫不迂回。 和村里人打交道这些年,他深知那些弯弯绕绕的道理不如一句敞亮话来得有效。 加之自己身份摆在这儿,直来直往往往更能敲开对方的心门。 话音刚落,原本沉闷的屋子里便漾开了细碎的交谈声。 永强娘搓着粗糙的手指,率先打破了沉默:“程村长,不瞒您说,早先我们对这酒厂盼头是大得很。 可方才听小梅把那一条条规矩讲完,我这心里……忽然就没了底。 就这么懵着头过去,往后的事,真能有个准谱吗?” 旁边的玉田娘紧跟着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我家也是挤破了头想争这个位置,如今回头掂量,倒觉着未必是桩好买卖。 可话说回来,考核都熬过来了,也不容易。 往后的路该怎么走,我这脑子里跟一团乱麻似的,理不清了。” 刘英娘一直垂着头坐在角落,嘴唇抿得发白,自打程飞进门起便没出过声。 玉田娘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嗓子道:“英子她娘,你刚才不也有话堵在嗓子眼吗?现在程村长就在跟前,有啥想问的,赶紧说呀。” 被这么一推,刘英娘身子微微一颤。 她脚底无意识地蹭着水泥地,慢慢抬起眼帘。 程飞的视线正好迎上来,沉静而分明,她像被烫着似的慌忙别开脸,看向斑驳的墙面。 程飞的声音再度响起,不高,却足够清晰:“婶子,这屋里没外人。 有什么难处、什么顾虑,尽管摊开来讲。 只要在我程飞能伸手的范围内,一定尽力给大伙儿寻个出路。” 或许是这话给了她一丝支撑,又或许是她自己终于下定了决心。 刘英娘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抬起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决:“程村长,我……我想好了。 这份工作,我不去了。 就不知道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刘英娘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周围的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抽气声,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都写着难以置信。 放弃酒厂的差事?这在村里人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抉择。 谁不知道这份活计意味着什么——那是实打实的收入,是能让灶台多冒几回油烟的指望。 谢小梅方才说的那些困难,在庄稼人眼里算不得什么天大的坎,咬咬牙总能熬过去。 可刘英娘竟这样轻飘飘地就要撒手,未免太意气用事。 站在人群外围的长贵摇了摇头,低声对身旁的徐会计叹道:“这脾气,真是几十年如一日。” 徐会计跟着苦笑:“要不当年怎么能跟刘能过到一块儿去?只是苦了大国,好不容易挑出来的人手,说少就少一个,酒坊的运转怕是又要犯难。” 谢小梅怔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 作为程飞最得力的助手,她几乎瞬间就理清了其中的关窍——问题出在自己刚才那番过于直白的陈述上。 若是她少说两句,若是她把话讲得再圆融些,或许就不会让刘英娘生出退意。 懊恼像藤蔓缠上心头,她暗自攥紧了袖口。 而此时的李大国,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望着刘英娘倔强的侧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不容易选中的职业,难道真要就此放弃? 若是这样,自己精心筹划的一切便无法顺利推进。 人手一旦短缺,原定的开工计划必然搁浅,先前承诺的供货也将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李大国只觉得额角发胀,思绪纷乱如麻。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道……还得指望程飞吗? 沉吟片刻,李大国终于迈步上前,走到程飞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程村长,我想清楚了。 若是这位婶子实在不愿继续干,我可以让她离开。 毕竟酒厂还在筹备阶段,现在进城招工还来得及。” 李大国的语气里带着决断。 他看明白了,将希望完全寄托在村里人身上,终究存在不少隐忧。 眼下出现这种情况,或许还算及时。 倘若等到酒厂运转起来再发生类似的事,那损失可就难以承受了。 当然,以他目前的资金状况,进城招工并非易事。 但李大国已横下心——哪怕外出借钱,甚至设法筹款,也一定要从城里招满这十个人手。 毕竟,十人是酒厂能够启动的最低规模,再少便无法运转。 听到李大国的话,刘英娘脸上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她生性多疑怯懦,这一点村里熟悉她的人都清楚。 只是李大国与村里人来往不多,对此并不深知。 “那好,既然李厂长同意了……程村长,对不住,我就先走了。” 刘英娘说着,低下头,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她垂首的那一瞬,程飞却察觉到了某种异样。 程飞的声音在刘英娘转身之际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潭水。”婶子,请留步。” 那一声呼唤让刘英娘的脊背骤然僵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住了脚步。 她定在原地,过了许久才缓缓回身,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程村长……还有吩咐?” 程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回到原处。”先回来,有些话得说完。” 刘英娘的脸上掠过一丝挣扎,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站在一旁的李大国见状插话道:“程村长,既然这位婶子想走,就不必强留了。 我那酒厂也不缺这一个工人,城里总能找到合适的……” “你懂什么!” 程飞骤然拔高的声音截断了李大国的话,那语气里的锋利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李大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惊得后退半步——在他记忆里,程飞从未展露过如此鲜明的怒意,此刻那平静表象下涌动的情绪,竟让人感到陌生。 李大国噤了声,默默退到一旁。 他心里清楚,这些年来程飞对他的扶持远非寻常,此刻的发作,想必自有深意。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紧绷的寂静。 众人交换着不安的眼神——他们熟悉的程飞总是温文从容,此刻这声带着粗砺感的斥责,仿佛撕开了某种始终维持着的帷幕。 空气凝滞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谁都不愿在这时去触动那显而易见的怒意。 程飞立在原地,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那些关于他“儒雅随和” 的印象,此刻正簌簌剥落。 但他不在乎。 有些事必须用这种方式才能推进,有些僵局需要打破表面的平静才能化解。 刘英娘仍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看着程飞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忽然意识到,今天这件事恐怕不会轻易了结。 而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屏息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这位向来以温和面目示人的村长,似乎正在展现他从未示人的另一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所有人都清楚,程飞一旦动怒,必定是出了非同小可的状况。 此刻多言,无异于引火烧身。 刘英娘仍僵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发木。 她实在想不明白,程飞方才还神色如常,怎么转眼间就雷霆震怒?这情绪的陡转,未免太过突兀。 于刘英娘而言,所求不过是一份能安稳度日的活计。 早先看来,酒厂的差事还算称心。 可谢小梅那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让她原本的念头泛起了犹豫的涟漪。 未来的路看不清摸不透,她缺乏那份豁出去搏一把的胆气。 在象牙山村,他们老刘家的光景,终究是比上不足。 眼见着不少人家在程飞的帮衬下,日子一天天红火起来,可自家门庭却仿佛被遗忘在角落,从未等来那扶持的手。 正是这份焦灼,才让她将指望寄托在酒厂的招工上。 否则,家里那几亩田地,已足够她和刘能从早忙到晚。 谢小梅的话语,早已在她心底埋下了退却的种子。 不料,李大国那边竟点了头,这意外的结果反叫她陷入两难。 明知前路或许坎坷,但思及家中光景,那点微薄的盼头还是拽住了她的脚步。 更何况,刘能得知老伴入选时,那欢喜得近乎手舞足蹈的模样,她看在眼里。 第315章 30 若此刻自己打了退堂鼓,依刘能的性子,怕是要当着全村人的面闹得不可开交。 然而,待旁人都散去,她与另外几位同样被选中的乡邻悄悄交换眼色,才发现人人脸上都写着相似的游移与不安。 私底下流传的耳语,都将李大国的酒厂描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去留之间,各自心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这隐约的共识,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本就摇摆的天平,离去的念头骤然变得无比坚决。 刘英娘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不过是想转身离去,竟会惹得程飞如此震怒。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见她仍怔在原地,永强娘和玉田娘对视一眼,默契地走上前,一左一右挨近她身旁。 永强娘放软声音劝道:“大妹子,眼下咱也别多琢磨了。 程村长既然让你回来,不如就先留下?这会儿走确实突然,倒不如听听村长有什么安排。” 玉田娘也跟着附和:“是啊,刚才你没瞧见吗?程村长都动气了!这可是从前没有的事。 要我说,咱们还是稳妥些,先回去为好。” 两人的话渐渐动摇了刘英娘。 她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决定竟能引得程飞发这么大火。 往日里,他们仿佛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程飞与她们这些年长的妇人,几乎从无交集。 可经过方才那一幕,刘英娘心里也生出了怯意。 毕竟程飞在象牙山的威望,绝非寻常。 沉默片刻,她终于点了点头:“好,那咱们这就过去吧,辛苦二位费心了。” 听见这话,另外两人脸上总算露出笑意。 她们知道劝说起效了——刘英娘终究是懂得权衡轻重的。 于是在众人注视下,三名妇人重新走回原先站立的位置。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程飞仍旧立在原地,一言不发,只将目光沉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绝非虚张声势。 何况程飞许久未曾这般模样,对在场的村民而言,这般场面着实是头一遭。 其实何止是这些村民,就连每日与程飞共事的长贵等人,也从未见过他如此神态。 众人一时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徐会计悄悄挪到长贵身旁,压低声音说:“长贵,眼下这局面,你可有法子?总不能一直僵在这儿。” 徐会计素来机敏,点子也多,可今日这般情景,他却从未遇过。 在他印象里,程飞从未如此行事。 这一问,长贵心头也乱了起来。 他万没料到程飞会突然发怒,这在过去简直难以想象。 长贵听完徐会计的话,眼神游移不定。 见他不答,徐会计又低声道:“长贵,依我看你别犹豫了。 这时候若是连你这副村长都不站出来,事情可就真难收场了。” 长贵何尝不明白徐会计的意思。 身为程飞的副手,此刻确实该说些什么。 可即便与程飞共事多年,他也从未面对过这样的场面。 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长贵咬了咬牙,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迈步走到程飞身侧,稳住声音说道:“程村长,人既已到齐,咱们……是不是该继续下一步了?” 话说完,长贵才发觉自己的指尖竟在微微发颤。 程飞身上的气势实在太强,哪怕只是站在他身边,都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威压笼罩。 这并非程飞有意为之。 一个人的气场一旦形成,即便有意收敛,仍会无形中影响四周。 程飞没有回应。 长贵怔了怔,心底一片茫然。 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长贵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程飞却在这时转过脸来。 四目相对,长贵愣住了——程飞神色平静如常,仿佛方才那声怒喝从未响起过。 这过分的平静反而让长贵恍惚起来。 难道刚才发火的,当真不是程飞? 众人不曾察觉,程飞心中并无怒意。 他对李大国的斥责,纯粹是失望所致。 眼看计划即将圆满,李大国竟又一次选错了路,这让他既无奈又惋惜。 他更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让全场鸦雀无声。 方才的沉默里,程飞在反思:是否过于严厉?接下来的局面又会如何演变? 程飞心里明镜似的——在场的村民大多缺乏主见。 若非他此前将酒厂前景描绘得动人,今天也不会聚起这么多人。 他们是为谋生计而来,可谢小梅那番话,终究给了他们不小的冲击。 既然局面因自己而起,便该由自己来收拾。 即便此刻,程飞也不曾后悔当初的决定。 在他看来,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在象牙山村这些时日,他早已摸透了如何牵动村民的心绪。 程飞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终停在了刘英娘身上。 程飞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刘英娘身上,如同锁定了雁群中那只意图离队的头雁。 他开口时,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婶子,能不能和大家说说,您为什么想走?” 这已是刘英娘第二次被单独推到众人视线中央。 她手心微微沁汗,但离席时便已料到此番问询。 她沉默片刻,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终于抬起头:“程村长,但凡有条别的路,我也不会犯这个傻。” “我家的情况,您清楚。 村里人都在寻发财的门道,可我家……还是老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孩子他爹整天在耳边念叨,说要想办法多挣点。 所以,我们才把指望放在了这儿。” “原本,一家人都是盼着的。 一份稳当的活儿,对我家意味着什么,您明白。” 她的语气渐渐急促起来,“可我把话撂这儿了——自打听完村文书说的那些,我心里就凉了半截。 这摊子事儿,将来是好是坏谁说得准?我只想图个安稳,不想当那个……那个试水的石头。” 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池塘,在人群中荡开隐秘的涟漪。 许多低垂的眼帘下,藏着相似的惶惑。 选择留下的人,并非全无顾虑,只是将退意按捺在了观望之后。 窃窃私语声从角落漫开。 “刘英娘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选中了,可这心里头,咋就空落落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本以为是个香饽饽,谁成想……唉,这弯转得太急,叫人心里头发慌。” “要不是看在程村长的情面上,我也……这眼前的景况,和当初听到的,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此刻再多的言语都已苍白,我们既然走到了这里,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我依然选择相信程村长,他总会给我们一个明确的交代。 在场的人们,心中早已压上了沉甸甸的石头。 这份重量,多半源于酒厂近来那场谁也没料到的风波。 若不是出了这样的变故,许多人本不必如此惶惶不安。 按常理而言,他们本可安心等待,可眼下这情形,却给每一个前来谋职的人心头蒙了层阴影。 一个原本叫人向往的地方,忽然间风雨飘摇,任谁遇上了,都难免失落彷徨。 他们之中,大多只求一份安稳的生计,其余种种,本不是最要紧的。 可如今,若连这最基本的安稳都成了疑问,这份工也就失去了意义。 所有人都明白程飞在这片土地上的分量。 因此,每一道目光里都藏着无声的期盼——盼他能寻得一条出路。 尽管这期盼在现实面前显得微弱,可人们心底仍存着一丝执拗的念想。 毕竟在此之前,程飞已带给众人太多难以置信的转机。 倘若他这次也能将困局化解,那么他在村中的威望,必将攀上新的高处。 程飞这人,向来是踏实可靠的。 正因如此,他才在乡邻之间积攒下如此深厚的信任。 村里人遇到难处时,第一个浮上心头的,往往是程飞的名字。 化险为夷、扭转逆境,对他而言并非头一遭。 程飞迎着那些殷切的目光,心中了然。 静默片刻,他开口道:“好了,这件事我已有计较。 你们眼下的处境,我也大致明白了。” 程飞的声音在人群中平稳地响起,仿佛刚才那阵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未存在过。 他环视着面前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继续开口说道:“关于那座酒厂的实情,既然各位心存疑虑,我作为了解内情的人,自然不会隐瞒。 等我说完之后,是走是留,都由各位自己决定。” 这番话让聚集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他们原以为会迎来一场疾风骤雨般的斥责,却没想到程飞此刻的语气竟如此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往常的淡然。 这与片刻前那个气势逼人、仿佛变了个模样的他截然不同。 此刻站在这里的程飞,似乎又回到了大家所熟悉的样子——这种熟悉感让许多人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长贵悄悄侧过身,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徐会计嘀咕:“老徐,你看程村长这唱的是哪一出?我怎么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徐会计微微摇头,眉头轻蹙着回应:“别说你了,连我跟了他这么多年,这会儿也有点糊涂。 程村长以前可从没这样过……不过以他的性子,肯定有他的考量。 咱们猜来猜去也没用,等着听他怎么安排就是了。” 长贵默默点了点头,觉得徐会计说得在理。 眼下这局面,早已全在程飞的掌握之中,他们这些旁观者除了等待,也确实做不了什么。 而那些原本内心摇摆不定的村民,此刻眼中却重新亮起了些许微光。 他们没料到程飞会如此干脆地给出选择的机会——这与他往日不容置疑的作风大不相同。 这份突如其来的缓和,反而让许多人心里生出一种隐约的不安,却又夹杂着一丝模糊的希望。 程飞的目光扫过在场村民,见无人应声,便开口道:“诸位若是没有疑问,我便当大家都愿意进清泉酒厂了。” 他眉间微蹙。 此刻他也摸不透这些村民究竟作何打算。 话已说得如此明白,若再无人发问,他也不愿在此空耗时辰。 近来事务缠身,他实在分不出闲暇在此耽搁。 这时,一直沉默的刘英娘忽然出声。 “程村长,我有个问题。” 程飞颇有兴味地看向她。 方才刘英娘本是打算离去的人,此刻由她来问,自是再好不过。 程飞道:“婶子有话直说便是。 我还是那句,凡我知道的,定然如实相告。 别的我不敢保证,这件事上,我程飞说到做到。” 听他这般说,刘英娘似乎下了决心。 第316章 31 虽在众人面前与程飞对话难免局促,但为了往后的生计,她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刘英娘开口道:“程村长,我就想问问,李大国的酒厂究竟靠不靠谱?我们这些人只想安安稳稳挣点钱,若是没个定数,也就不去添麻烦了。” 程飞并未直接回答,只缓缓点了点头,随后问道:“还有谁要问么?不妨一并提出来,我也好一并作答,给大伙儿个准话。” 都说枪打出头鸟,可刘英娘既已开了口,在场众人便都壮起了胆子。 顷刻间,七嘴八舌的话音此起彼伏,纷纷朝程飞涌来。 “程村长,我们想问的,和英子娘差不多。 咱们这些一辈子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就图个稳当活儿,别的,也不敢多想。” 程村长,我们只盼着安稳,别的事哪顾得上多想。 要是连份稳当日子都保不住,家里往后可怎么办? 程村长,您在这儿听了半天,大国和小梅的话您也都听见了,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 刚才他俩说的,好些地方对不上,这中间到底藏着什么实情,我们不能知道吗? 程村长,您发发善心,把真话告诉我们吧! …… 程飞听着众人一句接一句的恳求,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 他清楚在场每一个人的家境。 是啊,对他们来说,所求的不过是一份能踏实干下去的活计。 别的,或许真的没那么要紧。 程飞也明白,谢小梅对酒厂的描述,和李大国先前介绍的情形确实有不少出入。 大家听了两边的话心生疑虑,再自然不过。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大伙儿的心情我都懂。 一份稳定的工作对你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有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刚才小梅说的那些,是经过我点头她才讲出来的。 所以她说的话,你们尽管相信,用不着怀疑。” 这番话在人群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谁也没想到,谢小梅那番言辞竟是程飞亲自准许的。 难道说,李大国的酒厂当真有问题? 李大国听到这儿,后背隐隐冒了汗。 他摸不透程飞为何突然这样说。 但他清楚,要是顺着程飞这话往下走,自己好不容易在村里挑出来的这些人,恐怕一个也留不住了。 莫非……程村长改了主意,不想让村里人来他这儿干活了? 李大国锁紧眉头,暗暗掂量着。 碍于程飞的面子,他终究没贸然开口,只沉默地站在一旁等着。 李大国立在原地,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他清楚程飞自有盘算。 此刻若是贸然搅扰,打乱了那人的布局,后果绝非自己能够承担。 程飞向来擅长揣度人心,场上这些人的心思,他多半早已看得分明。 同时他也明白,倘若此事办得不圆满,李大国心里必然结下疙瘩。 眼看就要触及的成功若是骤然消散,任谁都无法坦然接受。 在场众人的目光,大多仍凝聚在程飞身上。 他们信他。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程飞靠的绝非偶然的运气。 没有几分真本事,断然坐不稳这个位置。 因此,所有人都静候着,等待程飞开口。 他们相信,他总会给出一个叫人信服的说法。 李大国挪步凑近程飞身侧,压低了嗓音:“程村长,需不需要我先去解释几句?我看大伙儿眼下……心思有些浮动。” 他实在忧心。 纷纷的议论声里,他甚至捕捉到“骗子” 这样的字眼。 这话刺得他心头发闷。 如今的他和往日早已不同,若还被人冠以这样的名头,未免太过伤人了。 李大国深知,这种苗头必须即刻掐灭。 一旦任由它蔓延开来,成了众人挂在嘴边的称呼,往后便再难摆脱。 名声若是坏了,即便将来酒厂办得再红火,在这村里恐怕也难获真心接纳。 他是从这片土地走出去的人,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名声一倒,便再难在乡邻面前挺直腰杆。 即便当面无人说道,各家的饭桌闲谈里,也免不了将他当作谈资,反复咀嚼。 他好不容易才将过往的形象一点点修补起来,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今他在村里也算是个体面人了。 虽说眼下的名声还不算响亮,可这些将来都会成为他的印记。 正因如此,他才格外焦急,迫切地想向乡亲们好好分说清楚。 李大国话音刚落,程飞便开了口:“大国,这儿的事你就别插手了。 交给我,放心。” 他语调平稳,却让李大国心头一暖。 方才才挨过训斥,可此刻程飞话里的温度,又让李大国找回了底气。 他明白,程飞先前并非真的动怒——这份体察,让他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李大国始终念着程飞的好。 程飞帮过他太多,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倘若连这份情义都记不住,那与白眼狼又有何异? 李大国咧开嘴,朝程飞笑道:“程村长,多谢您。 我知道错了。” 程飞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大国,这些暂且不提。 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挑出来的人留住。 待会儿你看我眼色行事,主要交给我来。” “成,程村长!” 李大国用力点头。 安顿好李大国,程飞抬眼望向聚在前头的乡亲们,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大伙儿的议论就到这儿吧。” “方才各位提的疑问,我心里大致有数了。 现在,我就一条一条,给大家说个明白。”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犹如敲在心上。 是啊,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程飞这句话。 若是程飞此刻闭口不谈,谁也没有法子。 因而当他站定开口时,那道身影在许多人眼中,仿佛又高大了几分。 对不少村民而言,程飞就像暗夜里的灯盏,照出了一条能走的路。 程飞迎着四周投来的视线,缓缓开口。 “李大国的酒厂,我比多数人更了解底细。” “当初建厂,有我一份主张在里面。 各位的疑虑,我自然能一一说清。” “既然刘英娘最先闻到气味,便从这事说起。 酒厂的运转是否稳当?我只给一句准话——绝无问题。 这点,我可以作保。” 他稍停片刻,字字句句都压得慎重。 程飞明白自己此刻言辞的分量。 这件事里,他涉入得太深。 若不是有他在中间撑着,这些村民或许早就散了心思。 场中渐渐静下,许多人屏住了呼吸。 没料到程飞会如此直接地挑明。 但当“稳定” 二字落下时,一张张脸上明显松了些许神色。 他们最悬心的,无非便是这一桩。 能长久、安稳,比什么都强。 庄稼人图的不多,只求个踏实牢靠。 程飞如今在村里的处境,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敢拍胸脯担保的事,大抵是可靠的。 见众人默然思索,程飞又续道:“再说说小梅前些日子的那番话。” “那本是我让她带给各位的。 共处这些时日,我为人如何,诸位心里应当有数。 我向来把‘认真’二字摆在头里,所以在各位进厂之前,必须让你们看清酒厂真实的模样。” “或许有人觉得多此一举。 但我把话放在这儿——只要我程飞还在象牙山村,这规矩便不会改。 大家尽管安心。” 掌声在程飞话音落下的瞬间自发响起,如同被风吹动的麦浪,层层叠叠地蔓延开来。 人们望着他,脸上都带着未曾预料到的讶异——谁也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如此直接,如此不加掩饰。 程飞迎着那些困惑的视线,神色平静地继续开口:“关于李大国的酒厂,我想有必要澄清一点。 这里并非什么不可触碰的地方,相反,它值得你们用更辩证的眼光去看待。 酒厂里也有我投入的心血,所以‘不可能’三个字,在这里并不成立。”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承诺的笃定:“我可以向各位保证,只要你们愿意认真付出努力,在这里取得成功,绝不是一句空话。”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程飞向来是个话少冷淡的人,他的每一步成长几乎都是在众人注视下完成的,却从未见过他像今天这样,为了村里的人如此郑重其事地表态。 这种转变来得突然,反倒让人有些不习惯。 程飞扫过一张张脸,问道:“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这时,玉田娘从人群里挪了出来,凑到程飞身边,压低声音笑了笑:“那个……程村长啊,婶子家的情况你也清楚。 我就是心里没底,凭我这点能耐,真能做好酒厂里的活儿吗?” 程飞平时没少在玉田家吃饭走动,和玉田娘自然比旁人熟络些。 他闻言笑了笑,语气温和却界限分明:“婶子,这事儿我还真没法替您拿主意。 我不过是帮大国牵个线、搭个桥,具体怎么安排,还得等他来定。” 玉田娘听罢点点头:“成,那婶子就等进了厂再跟李厂长细说。 麻烦你了啊,程村长。” 她说完便安静地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可她那句带着犹豫的探问,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每个人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众人听得真切,玉田娘话音里的决心已不容置疑——她打定主意要去李大国的酒厂干活了。 虽说程飞方才向大伙儿解释了一通,可许多人心里仍旧雾蒙蒙的。 这事到底非同寻常,没几个人敢轻易拍板。 对他们而言,程飞说得再明白,也改不了酒厂实际的底细。 万一真像谢小梅讲的那般艰难,往后进了厂子,怕不是要懊悔得捶胸顿足?庄稼人过日子图的是安稳,找活计更不是儿戏,谁都不想马虎应付。 程飞瞧出众人的迟疑,侧过身对李大国道:“大国,眼下这情形,还是由你这当老板的亲自说道说道更妥当。 来,上前讲两句吧。” 李大国听了,眼底倏地亮起一簇光。 他没料到程飞竟会给自己开口的机会。 其实他早就憋了一肚子话,只是先前没寻着由头。 如今程飞既点了头,他自然求之不得。 只见李大国朝程飞咧嘴笑了笑,几步便跨到了人前。 这机会来得不易,他心底清楚程飞这是抬举自己,因此格外郑重,打定主意要把酒厂里里外外的实情,向在场乡亲们摊个明白。 李大国略作沉吟,便扬声道:“酒厂的事儿,方才小梅差不多都交代了。 我认,起初确实瞒了大家几分。 可既然如今人都定下了,该说明白的,我绝不藏着掖着。” 事已至此,再藏着掖着反倒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第317章 32 程飞当初会挑中李大国作为下一步培养的对象,自然有他的考量。 李大国这人,虽说某些地方还欠些火候,可学东西快,肯下功夫,只要给他舞台,迟早能闯出点模样来。 李大国话音落下,院子里一时静了下来。 大伙心里都清楚,他那酒厂不是没有毛病,但眼下听来,那些毛病似乎又算不上什么致命伤了。 程飞朝李大国微微颔首,让他继续。 李大国领会,接着开口:“我李大国是个什么样的人,各位乡亲自有评判。 今天既然大家肯坐在这儿听我说,就是信得过我。 这份情,我记着。 酒厂才刚起步,难免有这儿那儿的不足,可只要咱们一条心熬过这段,我敢拍胸脯保证,往后绝不让大伙吃亏!”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照这么说,进酒厂倒成好事了?就是不知道这‘熬’要熬多久,万一拼了一阵子还是没起色,该找谁去?” “说的是啊,眼下就这点让人心里不踏实。 真要踩了坑,谁拉咱们一把?” “哎,你们也太小心了。 哪家厂子开头不难?只要踏实干,往后总差不了。” “我信李大国。 他这人我虽不熟,可我信程村长。 程村长都说行,这事准靠谱!” 七嘴八舌,乡亲们渐渐分成了两派。 尽管对酒厂的前景仍存疑虑,可只要程飞肯站出来担个保,他们心里就有了底。 没办法,程飞过去那些决断,一回回都给村里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在乡亲们心里的分量,村里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比。 徐会计站在程飞身边,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对长贵道:“瞧这阵势,怕是越来越难收场了。 程村长心里究竟怎么打算的,谁也摸不透。” 长贵叹了口气,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 村里人哪个不是把时间看得比金子还贵?谁肯在这档子事上空耗力气?万一搞砸了,往后哭都找不着调门。” 谢小梅静静立在一旁,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耳中。 她没接话,只将视线转向程飞,仿佛在无声等候他的决断。 程飞始终站在原地,自然没有错过众人投来的殷切目光。 但他心里清楚,此刻还不到自己出面的时候。 眼下该是让李大国——这位未来的酒厂当家——崭露头角的时机。 这才是程飞盘算的关键。 平心而论,李大国近来的表现已称得上亮眼。 即便程飞今日不在场提点,单凭他自己,应当也能将场面撑得八九不离十。 程飞略一沉吟,迈步走到李大国身侧,温声道:“大国,你眼下这劲头挺好,只管照着现在的路子走下去,准错不了。 这儿的事,我相信你应付得来——你得多信自己几分。” 这话像一捧炭火,暖烘烘地烘热了李大国的胸膛。 若不是程飞一路扶持,他断不会有今日这般胆气。 李大国咧开嘴,朝程飞露出感激的笑:“村长,我心里都明白。 眼前这局面,说到底是我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往后我一定多长心眼,尽量不再出岔子,不叫您费神。” 程飞只含笑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火候已到,再说便是画蛇添足。 “成,小梅、副村长、徐会计,今天这儿的事差不多了,咱们回吧。” 程飞说罢转身便要离开,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李大国愣了一瞬,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程村长,您……您这就不管了?全交给我?”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程飞竟真打算抽身离去? 程飞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我说了,眼下的局面你能应付。 稳住心神,事情自然顺遂,你得信自己。” 言罢,他径直转身朝门口走去。 谢小梅与长贵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话,只得默默跟上。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谢小梅加快几步,凑近程飞身侧,低声问:“程村长,咱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妥当?” 长贵也忧心忡忡地附和:“是啊,程村长。 我看大伙儿都还指望着您拿主意呢。 这一走,就怕大国一个人压不住场子。” 徐会计在一旁点头,神色凝重:“程村长,眼下这情形咱们都看在眼里。 要是咱们真撤了,那些刚选上的人心里怕也会不踏实。” 程飞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声音却斩钉截铁:“这事定了,不必再议。 现在这里主事的是李大国,有他在,出不了岔子。” 他的话干脆利落,不留半分转圜余地。 想到程飞一贯说一不二的作风,三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一个相同的疑问,沉甸甸地压在各自心头:李大国……真能把这摊子事圆圆满满地接下来么? 程飞这一走,厅堂里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许多人脸上都浮起了不安。 原本还盼着程飞能最后说几句定心的话,如今这指望是彻底落了空。 永强娘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坏了,看这架势,程村长是不愿再沾手了。 咱们姐妹几个要想讨个准话,恐怕还得自个儿盘算。” 刘英娘叹了口气,眉头蹙紧:“谁说不是呢。 经了方才那一出,我觉着这事啊,里头的水怕是深了。” 永强娘轻声开口:“今日能坐在这儿,全凭程村长的情面。 若不是他牵头,我怕是早就转身走了。 可眼下程村长这般模样,实在叫人心里没底。” 刘英娘跟着叹气:“从前总觉着有程村长在,天大的难处也能扛过去。 如今看来,倒是咱们想得太简单了。” “罢了罢了,既然程村长把事情托给了我,我也没什么推脱的余地。” 几人正低声交谈时,坐在角落的李大国忽然清了清嗓子。 他这一出声,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此刻能拍板定调的,只有李大国一人。 接下来该往哪条路走,全看他如何决断。 说来也怪,程飞离开后,屋内的气氛反而松快了些。 这位村长即便不言不语地站着,也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势。 如今他既已离去,众人倒觉得手脚自在多了。 永强娘挪步到李大国跟前,温声问道:“大国啊,你办的那酒坊,婶子们心里其实是看好的。 可你能否给大伙儿交个实底——那地方,究竟是不是个能长久待下去的处所?”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思。 眼下大家最关切的,莫过于李大国的酒坊是否真值得托付。 对这些庄稼人来说,求的不过是个安稳踏实的营生。 可眼前这光景,却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在乡间人眼里,稳当比什么都紧要。 当初愿意来,全是信了程飞的话。 程飞曾把李大国的酒坊夸得天花乱坠,大伙儿才这般热络地聚过来。 可方才程飞走得那样干脆,实在令人心凉。 谁也想不明白,他为何连句交代都没有。 按理说,此刻能稳住局面的,本该是他才对。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令人措手不及。 面对永强娘的追问,李大国只得硬着头皮接话。 此刻他的心境,与在场众人其实相差无几。 程飞既已离开,有些话反倒能说得更直白些。 不知为何,李大国胸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他确信自己能妥善应对这场面。 尽管是头一遭经历这般阵仗,正是这份莫名的自信,支撑着他继续开口。 “大伙儿都先静一静。” 李大国环视众人,声音平稳,“我李大国就站在这儿,有什么想问的、想弄明白的,尽管提。 只要是我清楚的,绝不含糊,一定给各位交代清楚。” 永强娘将一直沉默的玉田娘往前轻轻一推,低声道:“他婶子,你方才说得在理,这会儿就给大国讲讲,咱们这趟来,究竟图个啥。” 眼见会议室里人渐渐散去,玉田娘的胆气也足了几分。 平日在村里,她本就不是怕事的主儿,眼下这光景,若再不出声,事情怕真要僵住了。 对他们这几个来找活计的人而言,最要紧的,便是掂量清楚是否该去李大国的酒厂上工。 而这掂量的关键,终究落在酒厂给的待遇和往后的保障上。 她略一思忖,开口道:“大国啊,你这人的品性,咱们几个心里都有数,没得挑。 可你也晓得,咱们是来寻个饭碗的。 眼下最悬心的,就是这活儿稳不稳当。 只要你给句准话,保证酒厂的工能长久做下去,咱们便没二话,指定踏踏实实给你干活!” 听了这话,李大国眉头微微锁紧。 说实在的,他心里对此也并无十足把握。 李大国从未预料到眼下的困境。 那些盘绕心头的难题,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让他初次尝到了力不从心的滋味。 直到程飞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绷紧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松了松——终于,他能和这些前来应征的人,好好说上几句心里话了。 先前程飞在时,他总像喉咙里卡着刺,每句话都得在舌尖滚上三遍,生怕一字不慎,便吓退了这些可能成为伙计的人。 此刻不同了。 李大国环视屋内一道道望过来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大伙儿若只担心方才提的那桩事,我今儿个便敞开了,同各位交个底。” 他心里其实并没十成的把握,但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这酒厂往后的路,终究得靠他自己来掌舵。 若事事离不了程飞拿主意,那这厂长的名号,也不过是虚挂着的空衔。 程飞是代理村长,他的话是引路的灯,可踩在哪块石头上、迈多大的步子,还得看走路的人自己。 倘若连眼下这关都过不去,这酒厂,怕是也撑不了多少时日。 想透了这一层,李大国反倒定下心来。 他需要这些人,需要他们信他,跟他一起把这件事做成。 “咱们酒厂眼下是个什么光景,我不瞒大家。” 他放缓了语速,字字清晰,“方才程村长在,有些话不便深说。 如今这儿没外人,我便直说了——单靠我李大国一人,应付不来外面那些越堆越高的订单。 这才急着请各位来,是想寻几个能真正挽起袖子、一同把摊子撑起来的帮手。” 程村长发了话,我才没往城里招人。 思来想去,这份工还是该先紧着咱们村里人。 要是真能做得长远,对大伙儿都是条出路。 大家猜得不错,酒厂刚起步,千头万绪的杂事肯定少不了,活儿只会越堆越多。 这一层,还望各位心里先有个底。 至于工钱待遇,我早前便交代得一清二楚。 我拿自个儿的名声作保,绝无半句虚言。 第318章 33 但凡我承诺的有一条没兑现,诸位随时可以撂挑子走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知乡亲们能否安心? 李大国一气说完,胸中块垒总算倾吐而出。 他能做的已到此为止。 若这样仍换不来信任,这条路怕是真的走不通了。 话音落下,院里一时寂静。 众人都听得出,李大国这番话字字恳切,掏的都是真心。 永强娘第一个打破沉默:“大国都把心窝子话掏出来了,咱们再扭捏,那还是人吗?不管了,这酒厂的活儿,我干定了!” 有人带头,四下便接连响起应和。 “是啊,这光景再不表态,真说不过去了。 咱象牙山村的人,肯定撑大国!” “大国,咱们齐心,没有过不去的坎!” “放心,有我们在呢!实在忙不过来,我叫我家里小子也来搭把手,工钱不提!” …… 听着这些滚烫的话,李大国眼眶一阵发热。 这一刻,他终于懂了程飞的深意。 成功将村里人招入麾下,李大国的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那是一种与雇佣城里人截然不同的亲近感,仿佛血脉相连般的踏实。 “既然大伙儿都没意见,那就各自回家收拾收拾,下午直接来酒厂报到!” 李大国朗声说道。 “好!”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透着跃跃欲试的劲头。 …… 同一时刻,坐在办公室里的程飞耳边,毫无征兆地响起一个清晰的提示音。 “叮——‘增加就业岗位’任务已完成,村建值增加2000点。” 程飞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来李大国那边已经顺利解决了。 这个任务前后拖了二十九天,险些就要逾期,如今踩着线完成,倒让他心里松快了不少。 …… 另一头,李大国带着新招的员工们刚走出会议室,迎面就碰上了程飞。 “程村长,我这儿都办妥了!” 李大国快步上前,脸上堆着笑,“这回可真多亏您帮忙!” 程飞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知晓:“好好干。 你的酒厂,我还是看好的。” 为了李大国的酒厂,程飞确实没少费心。 若这样扶持还撑不起来,那他也无能为力了——这般待遇,在象牙山村可是头一份。 如今李大国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往后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跟在李大国身后的新员工们也围了上来。 玉田娘走在最前头,嗓门敞亮:“程村长,俺们可真得谢谢您给的这个机会!要不是您,咱哪能赶上这样的好事啊!” 对这些村里人来说,这次机会,的的确确是难得的造化。 稳定的工作机会向来难得,寻常人想谋得这样的差事并不容易。 永强娘在一旁接过话头:“程村长说得对,要不是您牵线搭桥,咱们这些妇道人家哪能寻到这样好的活计?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这份工。” 听着两人诚恳的保证,程飞微微颔首:“你们有这份心就好。 酒厂的活儿需要从头学起,对大伙儿都是新行当,得多上心、多琢磨,才能尽快上手。” 程飞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李大国便领着几人告辞了——他们手头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张罗,不便在此久留。 目送一行人远去,程飞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一直站在旁边的长贵这时凑近说道:“程村长,这回可算踏实了!您前前后后费了这么多心血,如今总算圆满收场,真是可喜可贺。” 长贵心里清楚,为了促成此事,程飞没少奔波劳神。 徐会计也笑眯眯地插话:“我早说过,程村长办事向来靠谱。 打从一开始我就信他准能成。” 这话倒不假。 自打程飞来到象牙山村,他展现出的魄力与能耐大家有目共睹。 在他心里,始终揣着让村子兴旺起来的念头,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自然全力以赴。 程飞转向二人,语气平和:“酒厂的事既然已经落定,接下来咱们村委会也能稍微松口气了。” 几人听了纷纷点头。 这段日子为了筹办酒厂,谁都没闲着,如今总算能缓一缓了。 阳光洒在院中,谢小梅的视线久久落在程飞侧影上。 这个男人做事,果然从未让人失望过。 象牙山村的日子向来像一池静水,不起波澜。 倘若程飞不曾归来,这片土地大约会继续守着它原有的节奏,在岁月里缓缓流淌。 眼下这年月,人心多半是安分的。 庄稼人守着田垄过日子,谁也不会生出什么额外的念想。 可程飞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悄然改变了许多事情。 有些变化本就在他预料之中,但总有些枝节会生长出意料之外的形状。 比如香秀的出现。 李大国那边的事刚理出些头绪,程飞便抽身回了自家小院。 这些日子他为酒厂的事耗了不少心神,从早到晚琢磨着如何让那摊子走上正路,确是费精神的。 如今总算铺好了台阶,往后能走到哪一步,便不是程飞该操心的了。 对李大国,他能给的已经足够多。 程飞要的是个能自己站稳的帮手,而非事事要他伸手去扶。 该铺的路铺了,该点的灯点了,若这样还走不出道来,那便是各人的造化。 程飞踏进院门时,暮色正悄悄漫过屋檐。 他本想径直歇下,未料刚在堂屋坐下,里间忽然传出一声清亮的呼唤。 “可算等着你啦!” 程飞微微一怔。 这屋子冷清有些时日了,蓦地响起人声,任谁都要愣上一愣。 他定了定神,那嗓音里的鲜活劲儿倒让他辨出了来人。 “香秀?” 他推开里屋的门,话音里带着试探。 昏黄的光线里,姑娘的身影从窗边转过,眉眼弯弯地朝他笑起来。 香秀此刻正坐在程飞家那张暖烘烘的土炕上,姿态放松得如同在自己家中一般自然。 听见门帘掀动的声响,她立刻抬眼望去,见是程飞回来了,便轻盈地跳下炕沿,几步迎上前去,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飞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在这儿等了你半晌呢。” 程飞瞧见她,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说香秀,你这翻窗溜走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进城一趟,别的没见长进,就练了这个?” 香秀听了,脸上不见半分羞赧,反而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这算什么呀,我打小就会的!倒是飞哥你,”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后怕与感激,“今天在会议室里头,我躲得心惊胆战的,差一点就被瞧见了。 多亏你机灵,帮我遮掩过去。” 程飞只是摆了摆手,神情淡然:“意料之中的事,算不得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香秀脸上,带着探究,“倒是你,这次悄悄回来,连你爹都要瞒着,究竟为了什么?这可让我有些难办。” 香秀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化作一丝无奈的苦涩。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事……眼下还真不好细说。 不过飞哥,我得先好好谢谢你。” 程飞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香秀怕见她爹,这层顾虑他并非完全没有料到,只是她此刻表现出的谨慎与回避,程度之深,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心知这姑娘必定有难言之隐,但那具体缘由是什么,却像一团迷雾,需要拨开才能看清。 见程飞沉默着等待下文,香秀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低了些:“飞哥,我这次回来,是想在咱们村卫生所谋个差事,当个村医。 可你也知道,卫生所里头……情况有些复杂。 我不想让我爹为这事操心,更不想让他为难。” 这话反倒让程飞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对象牙山村的人情世故、明暗脉络,自问是丁若指掌的。 可香秀话里话外这份额外的忧惧,他却一时摸不着头脑。 “遇上什么难处了?” 他向前倾了倾身,语气笃定而温和,“只管跟哥说。 在咱们这儿,还没有你飞哥摆不平的事。” 对着香秀,程飞心里总存着一份若有若无的亏欠感,像是多年前欠下的一笔旧账,始终未曾还清。 此刻见她眉间隐有愁绪,那份想要护她周全的心思便更强烈了几分。 回到象牙山之初,是香秀处处帮衬着自己。 如今她遇到难处,程飞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只是他想不明白,一个小小的村卫生所能有什么棘手的麻烦?竟让香秀愁眉不展到这般地步。 见程飞答应得爽快,香秀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些。 她心里清楚,眼下能指望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小飞哥,你是不知道……” 香秀压低声音,“我打听好些日子了。 咱们村卫生所的人事调动,说到底还得看镇上的意思。 要是上头不点头,我想进去工作根本没门路。 现在我爹在村里说话也不比从前了,这事……我不想让他再操心。” 程飞听罢,恍然明白了她的顾虑。 确实,象牙山的大小事务都得按规矩层层上报。 即便他身为村长,也没法越过这道坎——这是多少年传下来的老章程,破不得。 这些日子他光顾着琢磨怎么带乡亲们致富,卫生所那边的情况,倒真没怎么留意。 “你接着说。” 程飞往前倾了倾身子,“听你这意思,里头还有别的门道?” “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 能帮上忙的,小飞哥绝不推脱。” 香秀抿了抿嘴唇,声音更轻了:“其实回村前我就听说了,卫生所今年要进新人。 可我毕竟是刚毕业的生手,论资历、论关系……都争不过人家。” “要是你能在这事上使把劲,那就……” 程飞眉头一皱:“等等,卫生所要添人?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唉,是我实习时听院长提了一嘴。” 香秀叹了口气,“他说咱们村卫生所的编制已经满了,就算我爹挂着副村长的名头……也使不上劲了。” 程飞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象牙山但凡有任何人事上的风吹草动,他这个当村长的都该是最先知晓的。 可香秀刚才那番话,分明暗示着卫生所的安排已经——或者正在——由上面敲定。 “香秀,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程飞放缓语气,“要是方便,就跟小飞哥透个底。 在咱们村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多少还能说上几句话。” 当村长这些日子,程飞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生涩的年轻人。 村里的大小事务,他心中渐渐有了谱。 别的不敢打包票,但这类涉及本村人事的问题,他确有几分把握。 第319章 34 即便真遇到棘手的状况,他还能去找齐三太——这份底气并非盲目,而是实实在在攒下来的。 香秀听了,忽然笑出声来:“小飞哥要是能帮我过了这一关,我以身相许都行!”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仿佛这句玩笑底下,藏着她盘算许久的心思。 程飞却没往心里去。 在他记忆里,香秀从小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说话常常没个轻重。 什么“以身相许” ,他全当是句顽笑话。 眼下他手头要操心的事太多,哪还顾得上这些。 可香秀不这么想。 如今的程飞在她眼里,整个人都发着光。 这十里八乡的,谁没听过“程飞” 这个名字?他回村不久,就为村里修通了那条盼了多少年的路,接着又带着乡亲们一步步把日子过红火。 这些事早传开了,邻村的人提起来,没有不羡慕的。 香秀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小飞哥,这事说到底怨我自己。 村卫生所那个位置,原本是有机会争取的,可我总担心学业没完成,怕耽误了毕业,就想着晚些再回来。 谁料等我真去申请时,名额早被一个叫王天来的人占去了。” “现在想想,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说到这儿,香秀眼圈微微发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她向来珍视这次机会,眼看到手的东西又凭空溜走,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可令她意外的是,程飞听见“王天来” 这三个字时,神情骤然一变,像是被什么击中似的,整个人愣在那里。 香秀认识程飞这么久,从未见他露出这般模样。 “小飞哥……你认识这个人?还是说,这事特别难办?” 香秀试探着问。 程飞却仿佛没听见她的询问。 他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王天来那张总带着几分谄笑的脸。 若是旁人,程飞或许真不熟悉,可对这王天来,他简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程飞缓缓回过神,对香秀说道:“这人我倒是知道一些,只是没料到他这么早就来了象牙山。” 王天来这个人,程飞印象太深了。 在原来的故事里,这人戏份不少,只不过早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医生,还曾为了追求一位女大学生闹出不少笑话。 后来去了山庄,才算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子。 因为王天来并非本村人,只是王云的侄子,村里没什么人知道他也在情理之中。 可如今香秀既然提起了这个名字,便说明王天来已经来到象牙山,这事已是铁板钉钉。 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程飞点头道:“香秀,你说的这人我晓得,确实是咱们村新来的那个年轻大夫。” 见程飞神色凝重,香秀心头不由得一紧。 眼下这桩事,除了程飞,她实在想不出还能找谁帮忙。 倘若连他也束手无策,那份工作恐怕真要和自己无缘了。 香秀自认对象牙山村知根知底,虽说离乡有些年头,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王天来,却让她全然摸不着头脑。 无论从哪头比,自己都该比他强上一截才是。 偏偏人家抢先占住了位置,倒叫她进退两难。 香秀勉强笑了笑:“小飞哥既然认得他,那就好办了。 我也明白这事不容易,要是连你都觉得棘手,那……那我也只能认了。” 这话说得苦涩。 她专程进城学医,图的就是回村能端上个稳当饭碗。 那年头,能在村里当个常驻大夫,日子便算有了着落;活儿不重,还能腾出手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这份差事,她心里看得重。 谁料半路杀出个王天来,把她盘算好的前路全搅乱了。 程飞宽慰地笑了笑:“香秀,既然哥应了你,你就别太焦心。 我知道你看重这份工,放心,能帮上的我绝不会推脱。” 话虽如此,香秀心里那根弦却仍绷着。 前路茫茫,她几乎要陷进绝望里去——究竟能不能争得过那个王天来,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程飞毕竟是城里正规医院考进来的,论专业程度,自然比香秀这样半路出家的强得多。 尽管程飞满口应承下来,香秀心里仍像悬着块石头,沉甸甸的放不下。 程飞像是看穿了她的不安,朗声笑起来:“香秀,别愁眉苦脸的,有我在呢,你只管放宽心。” 他这番话像一阵暖风,轻轻推开了香秀心头的阴云。 是啊,再担心又能怎样?若是连程飞都拦不住那个叫王天来的人进卫生所,她自己更是无计可施。 香秀垂下眼,声音轻了几分:“小飞哥,这事本来就不容易……我不贪心,只要能进卫生所工作,就知足了。” 曾几何时,她可不是这样想的。 刚离开村子时何等意气风发,甚至对长贵拍胸脯保证过,卫生所的位置非她莫属。 可如今突然横生枝节,打得她措手不及——这是她从未预料到的变数。 但事已至此,除了交给命运,她似乎别无他法。 程飞察觉她低落的情绪,伸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拍:“香秀,这事包在我身上。 只要我能办到,一定替你安排妥当——这是我程飞给你的承诺。” 香秀眼眶一热。 这么多年,她从未如此真切地被触动过,尤其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这是头一遭。 而这一切,都与程飞的态度息息相关。 在这样棘手的关头,他毫不犹豫地将责任揽到自己肩上,这份情谊,已然珍贵得令人心颤。 毕竟很多时候,程飞是否愿意伸手相助,总还要掂量掂量事情的轻重难易。 香秀的困境摆在眼前,这个曾多次向他伸出援手的姑娘如今正需要有人拉一把。 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妥,他实在愧对那一声声恳切的“哥” 程飞的承诺像暖流般淌进香秀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随之消散。 她深知程飞在这片土地上的分量,既然他开了口,事情便已成了大半。 “真要谢谢小飞哥了,” 香秀眉眼舒展开来,“要不是你帮忙,我真不知该往哪儿使劲。” 程飞却将话锋一转:“可你总不能一直躲着不回家吧?难道连父亲的面都不打算见了?” 这话让香秀沉默下来。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每次思绪触及此处,便像撞上无形的墙——她确实还没找到两全的法子。 “我……其实自己也理不清。” 她声音轻了下去,“眼下这情形你也明白,在卫生所的事落定前,我实在没脸回去。” 这背后藏着难言的苦衷。 当初进城前,她曾在父亲长贵面前立下誓言:若不能堂堂正正走进象牙山卫生所的大门,便绝不踏进家门半步。 如今正是这句意气用事的话,将她困在了原地。 程飞何尝不明白她的心结。 说到底不过是年轻人那点倔强的面子在作祟。 若能再通透些便会知道,至亲之间哪会真计较一句赌气的话。 可现在的香秀偏偏绕不过这个弯。 程飞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知道这事耽搁不得,越早了结越好。 程飞沉吟片刻,开口道:“香秀,我倒有个去处。 当初我刚回村时也没地方落脚,多亏大脚婶收留才渡过难关。 既然你现在不便回家,不如先去她那儿暂住些日子?” 香秀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又连连摇头,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成的……小飞哥,那时你是男儿家,进出不怕人瞧见。 我若去了,情形可就不同了。” 这话让程飞也陷入了沉思。 确实,大脚婶那间杂货铺终日人来人往,门前老槐树下总聚着三五个闲谈的乡邻。 香秀若藏在那儿,难保不被谁瞧出端倪。 更何况这事若让热心肠的大脚婶知晓,依她那藏不住话的性子,怕是不出半日就能传遍半个村子。 先前那些周折岂不都白费了?程飞想起这些日子香秀为此事辗转难眠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沉了沉。 正思量间,却见香秀眼眸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哎!小飞哥,你家平日少有人来,不如……不如让我在这儿借住些时日?等事情平息了我就走。”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妥当,唇角不自觉漾开浅浅的笑意。 程飞却微微蹙起了眉。 让她住下倒不是难事,只是这屋檐下一男一女朝夕相对……三两日尚可,若这事拖上十天半月,又该如何是好?在这乡间,姑娘家的名声比什么都金贵。 虽说自家院门平日清静,可日子久了,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倘若真传出什么闲话,香秀往后在这象牙山,怕是再难寻个好归宿了。 程飞认真考虑后,还是决定将自己的顾虑告诉香秀。 然而香秀听完,却只是轻轻一笑,神情里依旧带着那份独有的洒脱。 “小飞哥,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自己都不在意,你还怕什么呢?” 程飞看着她,语气里透着无奈:“那你将来若是真找不到人家,也不着急?” 香秀抿嘴笑了笑,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轻得像一阵微风:“这算什么呀……就算真的没人要,我不是还有你嘛……” 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唇齿之间,低得难以捕捉。 好在屋里静得出奇,程飞还是听见了。 那句话轻轻落进耳中,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他朗声笑起来,语气却温和:“香秀,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不多劝了。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尽快处理妥当。” 香秀脸颊泛红,垂下眼帘小声嘟囔:“真是块木头……” 就在两人低声商量的时候,长贵家里也来了客人。 来的是王天来,还有他姨王云。 王云最近刚和谢大脚搭上话,准备去她那儿帮忙。 正是从谢大脚那儿,她听说了象牙山村卫生所招人的消息,这才赶紧带着侄子王天来试试。 王天来平时话不多,关键时刻却挺争气,竟然真被选上了。 今天王云领着他来找长贵,是想问问村里有没有能住人的地方。 要是王天来能在村里住下,往后上班也方便,省得每天来回奔波。 可王云没想到,她刚说明来意,长贵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眉头拧得紧紧的,像是听见了什么棘手的事。 王天来小心地开口:“长贵叔……我姨说的这事,您看还能安排吗?村里真没空屋子能住人了?” 长贵板着脸,一言不发,神情里写满了烦躁。 长贵没理会王天来,目光转向王云,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王云,你刚才说的那事……当真?天来这孩子,真进了咱们象牙山的卫生所?” 王云脸上漾开笑意,连连点头:“那还能有假?长贵,这事齐镇长都清楚,不信你亲自去问问。 第320章 35 再说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母子俩哪敢胡乱编派?那不是自找麻烦嘛。” 长贵听罢,沉默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沉。 坏了。 他和香秀早先盘算好的路子,竟这么冷不防被人截了去。 象牙山村卫生所这个位置,他老早就和齐三太通过气,分明是预留好的。 怎么转眼间,就横生枝节了呢? 香秀不久就该从培训班结业了。 若是到时进不了卫生所,这孩子怕是要受不小的打击。 长贵最清楚,香秀为了学出个样,在培训期间吃了多少苦。 要是这事落了空,麻烦可就大了。 这不光关乎女儿的前程,更关乎他这个当爹的承诺。 长贵明白,香秀性子要强,事事不肯落人后。 在这节骨眼上,他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可眼下看来,香秀想进卫生所,难处不小。 头一道坎,便是眼前这王天来。 王天来见长贵不答话,眼底掠过一丝困惑。 他以往从未与长贵有过什么往来,可今天对方这态度,却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仿佛两人之间早有芥蒂似的。 这没来由的疏冷,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王天来踏进象牙山村卫生所的门槛,并非易事。 为了这个位置,他前前后后费了不少周折。 这差事算不上多少人眼红,却恰好合了他的心意。 他本就不是胸怀大志的人,眼下只图个安稳清净,能慢慢把日子过下去便好。 如今好不容易考上了,自然想在这象牙山扎下根来。 正是抱着这份心思,他才找上了长贵,盼着对方能搭把手。 他和王云心里都明白,如今在象牙山说话管用的是程飞。 可听说那位程飞时常不见人影,两人一商量,索性直接来了长贵这儿。 他们并不知晓,长贵对卫生所这个空缺,看得同样要紧。 许多事上,长贵尚能持一份公道,唯独这回,却存了私心。 当初他对香秀许过愿:只要她能顺利从培训学校结业,哪怕他豁出脸去求遍人情,也一定把她安排进来。 那时的长贵觉得,这事再简单不过。 谁料半途会冒出这么一桩变数。 眼下这情形,怕是他真去求遍人情也无济于事了。 长贵沉默着出神,一旁的王云隐约瞧出了些端倪。 “长贵啊,要是为难就算了,” 她轻声开口,“咱们也不多打扰了。 你现在是副村长,有些决定确实不好做。 没事,我们自己再想想办法。” 说罢,她朝王天来递了个眼色。 两人向长贵道别,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王天来忍不住几次回头张望。 “王姨,” 他压低声音,“你说长贵叔是怎么回事?一提卫生所的工作,他脸色就变了。 该不会……他也看上那个岗位了吧?” 王云摇摇头。 “不会。 依我看,长贵压根瞧不上这种差事。 他眼里看的,都是些实实在在能掌权的职位。 这种地方,他哪里会放在心上。” “但这……他怎么会这样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是啊,长贵今天的反应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向来是个随和的人,忽然这么固执,连我也看不明白了。” 王天来抓了抓头发,叹气道:“唉,工作倒是顺利进来了,可住处还没着落,这实在让人发愁。” 王云听了,伸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 “你这孩子,现在倒说起轻松话来了?要不是我替你牵线搭桥,你现在恐怕还在医院里做杂活呢。 我可告诉你,只要能在这村里扎下根,往后绝不会吃亏。” 王天来却仍是一脸不解。 “王姨,道理我明白,可您总说这儿有前途——到底是指什么?” 王云朝周围望了望,压低声音说:“天来,我早跟你说过,如今的象牙山可不能拿老眼光看了。 就这一年里,这村子变化大得很,而这一切,都得归功于那位程村长!” 程飞? 王天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对这位新上任的村长所知甚少,可近来“程飞” 二字总被人提起,不知不觉已听了许多遍。 至于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王天来却无从知晓。 “程飞这人我也不熟悉,但愿日后共事时,能亲眼见见他的本事吧。” 王天来想了想,这么说道。 一旁的王云赶忙嘱咐:“天来,王姨得先提醒你,程飞可不是好应付的。 见了他,千万别说大话、摆架子,不然……恐怕要惹麻烦的。” 王云虽未亲眼见过那位村长,但她向来爱听些闲谈碎语,关于程飞的传闻也听了不少。 都说他办事极认真,作风一丝不苟,不是能随意对待的人物。 夕阳的余晖为象牙山镀上一层暖金色时,王云和她的侄子王天来正走在回大脚超市的路上。 关于程飞的种种传闻,早已在村子里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王云身处其中,言行便格外地留心。 她心里总存着一份感激,认为自己能在谢大脚的超市里谋得一份安稳,多少是借了程飞回村后带来变化的光——尽管这心思,程飞本人或许从未知晓。 过去的王云,日子过得有些飘忽,靠着零散的手工活计度日。 是谢大脚超市的忙碌,为她打开了一扇门。 而谢大脚呢,独自经营久了,有个踏实可靠的伴儿说说话、搭把手,心里也觉得慰帖。 正是这份相互的需要,让王云生出了把侄子也带过来的念头。 她侧过头,看了眼身边亦步亦趋的王天来。 年轻人脸上带着对未来单纯的憧憬,这让她心里软了一下,随即又因他接下来那不自觉拔高的、带着点黏腻的语调而微微蹙眉。 王天来一兴奋起来,声音举止便有些扭捏,这毛病让他没少被人在背后调侃。 “今天时辰不早了,” 王云收回目光,望着前方说道,“再去打扰程村长恐怕不合适。 咱们先回吧,工作的事,改天再细细打听。” “哎,都听王姨的!” 王天来赶忙应声,努力让声音显得干脆些,“到了这儿,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一想到往后能有份正经事做,心里就踏实高兴!” 两人不再多言,脚步加快了些。 回到大脚超市时,天色已近昏沉。 自打程飞搬出去后,旁边那间屋子便空了下来,如今正好成了王云在象牙山的落脚处。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日晒气息和旧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心下这才觉得真正安定了下来。 王云对村子的了解虽有一些,但比起扎根于此的谢大脚,终究还是浅了几分。 回到大脚超市,她把在王长贵那儿见到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话音才落,谢大脚猛地一拍手。 “哎哟,王云,这下可麻烦了!” 见谢大脚神色紧绷,王云一时也糊涂起来。 明明先前还好端端的,怎么转眼就成“麻烦” 了?她实在想不出是哪儿出了岔子。 谢大脚轻手轻脚掩上门,压低声音道:“王云,依我对长贵的认识,平常他绝不会是那种反应。 今天这样,背后准有什么不对劲。” 这话让王云心头一凛。 确实,刚见到长贵时,他还与往常没什么两样;可一提王天来被卫生所录用的事,他整个人就变了,甚至透出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从头到尾,他们也就说了这一桩事。 “会不会……是我进了卫生所,碰着长贵叔什么利害了?” 一旁的王天来听着两人对话,忍不住插了一句。 王云没反驳,只是低声道:“天来,这话听着是有些没边,但也不是全无可能。 要不然,他态度怎么会转得这么陡?” 王天来点点头:“是啊,那时我一说完,就瞧见他脸色沉了。 当时没往心里去,谁料到根子就在这儿?难怪后来咱们问什么,他都爱理不理的。” 王云连忙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天来,这话在外头可得留神。 人家毕竟是咱村的村长,万一传到他耳朵里,往后你还想安生吗?” 王天来却不太在意:“王姨,您也太小心了。 这屋里统共就咱们三个,放心,出不了岔子。” 谢大脚轻声提醒:“天来,你这话在理,可婶子还得嘱咐你一句——说话得留心墙外有没有耳朵。 心里头琢磨的事,别一股脑全倒出来,不然往后怕是要在这头栽跟头的。” 接连听了两人一番劝导,王天来抿着嘴不吭声了。 他性子实诚,毛病却也明显:容易飘。 稍微做出点成绩,人就有些轻飘飘的,收不住势头。 正因如此,王云才时常敲打他。 作为王天来的亲姨,王云是把他放在心上的。 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娘,在她这儿,就是最亲的人了。 这回争取象牙山的话务员工作,王天来也是铆足了劲,非拿下不可。 谢大脚见他安静下来,又开口道:“王云啊,我看这事也没到绝路。 咱们光在这儿琢磨也不是办法,倒不如直接往前探一步,把结在哪儿给摸清楚。” 王云听得一愣。 眼下这情形,她自觉已经跟谢大脚说得够明白了。 连王长贵都摆摆手不管了,这象牙山还有谁能说得上话?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大脚,你说的往前探……该不会是指去找程村长吧?” 谢大脚咧嘴笑了:“不愧是我姐妹,一点就通!” “可不嘛,我想着,既然王长贵这儿走不通,咱们不如直接找小飞去。 只要他肯点头,这事保准能成。” 不得不说,谢大脚看事情确实有她的门道。 许是多年说媒练就的眼力,她总对事情的走向有种说不清的预感,仿佛从头一遭,就能瞧出几分结局的眉目。 眼下这情形再清楚不过,放眼整个象牙山村,能伸手拉王天来一把的,恐怕只剩下程飞了。 王云听完,只得轻轻点头,语气里却仍带着犹豫:“大脚姐,道理我都明白。 可眼下就这么直接去找程村长……是不是太冒失了?” 谢大脚一摆手,笑声爽朗:“王云啊,这你可就不懂了。 别小看你姐我的本事,我和小飞那交情,哪里是一个‘好’字能说尽的!” 王云却摇了摇头。 “姐,我知道你和程村长关系近,可眼下这事……不是单单去找他就能成的。 咱们得多掂量掂量才行。” 王云心里清楚程飞的分量,正因如此,每次面对他,她总格外谨慎。 或许正是这份处处留心的性子,才让王天来对她如此信赖。 他们母子能走到今天,一步一坑都得仔细盘算。 要是没有王云在背后撑着,他们恐怕也走不到这个地步。 第321章 36 谢大脚听她这么一说,也回过味来:“你说得在理。 虽说眼下找小飞帮忙不是不行,但太莽撞了确实不妥。 那你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更周全的法子?” 王云垂下眼,静静想了一会儿。 “姐,其实我也摸不准现在的情形。 但我总觉得……程村长说不定会主动来找咱们呢?” 一旁的王天来听了,连忙摇头:“王姨,您这可就想多了!程村长每天多少事要忙,哪会有空专程来找咱们呀?” 谢大脚却笑起来:“天来,这方面你还是嫩了些。 你得知道,小飞再忙,根也扎在咱们象牙山。 该伸手的时候,他绝不会含糊——这一点,我敢肯定。” 王天来经谢大脚一点拨,恍然明白了什么,咧嘴笑道:“婶子,我懂了。 刚才那念头确实欠考虑。 照您这么说,试试倒也无妨。” 王云瞧他神情,探身问道:“天来,看你这样,该不会现在就要动身吧?” 王天来心里清楚,此时去找王轩绝非明智之举。 他连忙摆手:“哪儿能呢。 这事急不得,轻重缓急我还分得清,不会乱来的。” 王云听了,欣慰地点点头:“好小子,如今可真长进了。 搁从前,你哪能思虑得这般周全。” 她这话说得恳切。 以往的日子的确如此,王天来遇事总少几分主见,容易摇摆不定。 这些年下来,竟没做成一件像样的事。 这回若非王云从旁指点,他恐怕仍踏不出这一步。 谢大脚在一旁拍板道:“成,你们娘俩既然商量妥了,那就先这么定。 明儿个我领你们去小飞那儿走一趟。 这事,我心里有底。” 王云顿时笑开了花,推了推侄子:“天来,瞧见没?你婶子这么费心帮你,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王天来立刻朝谢大脚欠身行礼:“多谢婶子!您放心,这次机会我一定牢牢抓住,好好跟程村长谈。” 他言语间透着股郑重。 这确是他盼了许久的一次转机,若错过了,往后恐怕再难遇上。 因此,他看得极重。 …… 长贵那头,对谢大脚这边的动静全然不知。 只是此刻,他独自坐在屋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心情糟透了。 王天来的突然出现,彻底搅乱了长贵原本平静的心绪。 他从未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长贵向来是个自信的人,尤其在女儿香秀的工作问题上,他始终认为一切尽在掌握。 象牙山村不过是个小小的地方,按常理不该生出这般枝节。 可王天来的介入,却让他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王天来啊王天来,” 长贵暗自叹息,“外面天地广阔,多少机会等着你,何必非要和香秀争这一处?” 他摇摇头,心中满是无奈。 眼下的局面,对长贵而言着实是头一遭。 他过去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纠葛,此刻只觉得茫然又诧异。 “不能再犹豫了,” 长贵终于下定决心,“虽说王天来是王云的侄儿,可香秀为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心血,绝不能就这样拱手让人。 还是得去找程村长讨个主意。” 在长贵心里,程飞早已成了最后的倚仗。 每逢紧要关头,他总会想起这位年轻的村长。 倘若连程飞都束手无策,那长贵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此刻,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程飞身上,毕竟除了程飞,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帮香秀重回岗位。 与此同时,程飞家中正透着温暖的灯光。 香秀坐在程飞对面,眉眼间带着些许不安。 她刚回村不久,对许多情况还不甚了解。 在她看来,遇到难题时来找程飞商量,总是不会错的。 “小飞哥,” 香秀轻声开口,“眼下这情形,我们该怎么办才好?我心里乱得很,还得请你指点指点。” 程飞微微一笑,目光温和而坚定:“香秀,别太忧心。 既然我答应过会帮你解决,就一定会做到。 你只管放宽心,一切有我。” 香秀心中仍存着一丝茫然,不明白程飞究竟打算如何行事。 然而长久以来积累的信任让她选择了安静。 程飞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人,他的决定背后总有周全的考量,顺从他的安排或许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既然小哥哥都这样说了,那我便不再多问。” 香秀轻声应道,话音里却透出些许迟疑,“只是……若实在为难也不必强求,我总归还能找到别的路子。” 她说这话时底气明显不足。 程飞听得出来,那不过是强撑着的说辞。 “别想太多,” 程飞语气温和却坚定,“香秀,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能力。 你迟早会凭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天地。” 在鼓舞人心这件事上,程飞确实有种天生的敏锐。 眼下局面尚在掌控之中,倘若香秀先失了信心,事情反倒难办。 这番话让香秀眼眶微微发热。 她垂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小飞哥,你待我这样好……这些年我从没被人这样珍重过。 这样的暖意,叫人舍不得。” 见她眼角泪光盈盈的模样,程飞只是淡淡一笑。 他清楚自己此刻的从容并非伪装,要助香秀渡过这一关,他确有把握。 眼下时机尚足,只要抓住关键,替她解开这个结并非难事。 香秀明白,程飞愿意伸出援手,多半是念及这些年相伴的情分。 她并不贪求更多,只盼真能了却这桩心事便好。 “既然决定留下歇宿,我先替你收拾处安顿的地方。” 程飞转身走向里间,“夜已深,早些休息吧。” 香秀望着他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在象牙山村,香秀眼下确实无处可去。 留在这里,反倒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程飞的话让她心里踏实了许多——相处这么久,她早已不担心他会有什么越界的举动。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程飞靠的是自己一贯的处事方式。 他清楚,无论如何都得帮这姑娘一把。 况且他对王天来本就没什么好印象,这么做自然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程飞的情绪常随着事情变化而起落,这和他素来的性子分不开。 但他始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在他看来,对的时候做对的事,便是最好的选择。 程飞从家里翻出两套崭新的被褥,在沙发上一一铺开。 “香秀,你往后睡这儿的话,就安心睡炕上吧。” 香秀听了微微一怔。 “那怎么行?我占了炕,小飞哥你睡哪儿?” 程飞把被褥抚平,转头笑了笑。 “没事,这沙发够宽,睡人没问题。 如今天也不冷,躺这儿还挺舒服。” 香秀心里泛起一阵歉疚。 她知道,程飞全是为了照顾自己才这样委屈。 若不是她来,他本不必受这份罪。 “小飞哥,太麻烦你了……要不还是让我睡沙发吧。” 她说着便要走下炕来。 程飞伸手轻轻拦住了她。 “别争了。 你一个姑娘家,好好待在炕上。 夏天地上多少虫啊蚁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半夜爬你脸上——你怕不怕?” 香秀听完程飞的话,脊背一阵发凉,几乎能感觉到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忍不住叫出声,声音里带着娇嗔与慌乱:“哎呀,你别吓我呀!那么吓人的事,怎么可能嘛!” 程飞却只是随意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我可没骗你,这事我早就清楚了。 你想想,我在这儿住了多久了,什么不知道?” 香秀原本是下定了决心的。 可一听说地上虫多,她又迟疑起来,心里那点勇气悄悄溜走了。 “还是别了吧,小飞哥……既然你知道地上虫子多,怎么还睡沙发呀?要不……你也上来挤挤算了,反正炕够大。” 程飞听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我怕万一夜里迷迷糊糊的,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那可就说不清了。” 他这话说得直白,香秀自然听得懂其中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说起——程飞说得没错。 两人若是真睡在一处,离得那么近,他身形又结实挺拔……香秀自己都不敢保证,会不会一时意乱情迷。 “好吧,” 她终于轻声妥协,“那你自己当心点,千万别被虫子咬着了。” “放心,我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也常睡沙发,早习惯了。” 灯熄了,两人在黑暗里又低声聊了几句,有一搭没一搭的。 但夜渐渐深了,倦意漫上来,对话声越来越轻,最终化为均匀的呼吸。 这次重逢来得突然,连程飞自己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夜晚。 幸好他向来习惯多备一套被褥,否则眼下这情形,还真不知该如何应付。 …… 在程飞心里,香秀这姑娘是占着分量的。 她总在他最忙、最顾不上的时候出现,默默帮他做饭、收拾屋子。 这些细碎琐事里藏着的体贴与用心,程飞都看得明白——那是一片不曾说出口的真心。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棂,程飞在朦胧中听见厨房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侧耳听去,是碗碟轻碰的脆响,还有熟悉的脚步声——香秀已经起来了。 他静静躺着,等那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轻轻推开,香秀端着托盘走进来,热气从碗沿袅袅升起。 “小飞哥醒了?” 她眼睛一亮,将早餐在桌上摆好。 程飞坐起身,看着窗外才刚泛白的天色:“你总是起得这么早。” “在学校养成的习惯。” 香秀抿嘴一笑,“倒是你,太阳都快照到床头了。” 程飞摇头失笑:“你不在时,我常睡到日上三竿。” “我可不敢。” 香秀整理着碗筷,声音轻了下来,“实习那会儿,迟到一刻钟都要挨训的。”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 程飞望着她低垂的侧脸,仿佛看见那些天不亮就匆匆赶路的日子。 他知道那种滋味——在陌生的城市里,每一步都要走得比别人更用力,才不至于被落下。 “无论如何,” 他打破沉默,“今天真要谢谢你。 若不是你,我又得空着肚子出门了。” 香秀耳根微微泛红。 在她心里,这些本就是分内之事。 可转念间,她又想起程飞平日里的模样:在村人面前雷厉风行的村长,回到这间屋子,也不过是个需要热饭热茶的寻常男子。 她悄悄握了握掌心。 既然这样,往后他的三餐冷暖,就由她来留心吧。 第322章 37 香秀悄悄按下了电钮,心中默默许下愿望。 程飞对此毫无察觉,更不知道香秀已经暗暗做出了如此重大的决定。 但她的想法确实没错。 在日常生活中,程飞的确算不上讲究。 说到底,一个男人只要饿不着冻不着就行,日子多半是凑合着过。 再加上最近他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工作上,生活里的细枝末节自然也就顾不上了。 两人很快吃完了早饭。 这个早晨对他们而言,弥漫着一种难得的温情。 只是他们谁也没料到,就在这一天,还有一件相当重要的工作正等着他们去完成。 …… 此时,大脚超市里。 谢大脚已经收拾停当,朝里屋喊道:“王云,你那儿好了没?要不要我搭把手?” 屋里传来王云的声音:“哎哟大脚,你要有空就进来帮帮我吧!这衣服有点瘦,我怎么也套不进去!” 谢大脚叹了口气:“我说王云,咱又不是去干啥大事,你非得打扮个啥劲儿?” 王云的声音透着无奈:“那哪儿行啊大脚,咱们这可是去找程村长谈正事,不穿得精神点儿哪成?” 谢大脚走进房间,看见王云正对着一件衣服较劲,模样有些狼狈。 明明身材丰腴,衣服根本裹不上身,王云却还在拼命往里挤。 谢大脚摇头道:“你这图个啥呀?要我说,随便穿穿得了。 咱们是去见小飞,又不是给你说媒,瞧你这阵势,弄得跟要出席典礼似的!” 王云讪讪一笑:“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大脚。 女人嘛,不管到了啥岁数,都得保持最美的状态。 只有这样,魅力才能时刻在线嘛……” 以王云这般长相、这般体态,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谢大脚拗不过她,只好上手帮着把衣服硬生生地裹了进去。 门外响起王天来的声音:“大脚婶、王姨,您二位收拾妥当了没?我过来接你们啦!” 王云闻声顿时手忙脚乱,急声道:“坏了坏了,这孩子怎么到得这样早!” 原来三人昨夜便约好,今早要一同去程飞那儿。 谁知城里赶来的王天来已到了门前,王云这儿却连梳妆都未理毕。 她慌忙朝门外应道:“天来啊,你先别急,王姨这就快好了,你在外头稍坐片刻!” 谢大脚瞧见王云额角沁出的细汗,不由轻叹:“早劝你别在打扮上费那么多功夫,这下可好,赶不及了吧?” 王云又急又恼:“好大脚,快别取笑我了,快来帮我描描眉梢!” 这几日相处下来,两人早已如姐妹般亲近,这般玩笑话自然说得。 忙乱了好一阵,王云总算收拾停当。 她容貌本不出众,再怎么妆点也不过如此。 可细细打理一番后,眉目间竟真透出几分往日未有的精神气。 谢大脚见她仍在镜前流连,便道:“够俊啦,再照也照不出朵花来。” 王云却撇了撇嘴:“这话我可要驳你。 女人家出门,旁人第一眼瞧的不就是这张脸?自己若不仔细拾掇,谁还乐意多看你两眼?” 她说着转身拉住谢大脚的手:“要我说,你总劝我打扮,自己倒该多上心。 李福都两年没音讯了,你何苦守着?以你如今的模样性情,想寻个踏实人过日子,哪有什么难的?” 原来谢大脚独居已两年光景。 她那丈夫李福是个不务正业的,两年前欠下一笔赌债便不知所踪,留下她一人苦苦支撑着日子。 一个女人独自生活,总有诸多不易。 家里但凡有些搬挪扛抬的粗重活儿,她便不得不穿过巷子,去敲邻家的门,请别家的汉子来搭把手。 这样的日子,谢大脚心里早已攒够了倦意。 可又能如何呢? 命里摊上那么个人,除了咬牙往下过,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一想到那个甩手离家、至今音信全无的男人,谢大脚胸口便堵得发慌。 “行了王云,你还想不想给天来张罗正事了?要是再提那没良心的,今天我可就不领你们去找小飞了!” 这话自然是唬人的。 谢大脚虽是个直性子,却极重承诺。 既然应下的事,她从不半途撂挑子。 再说这段日子,王云没少帮她忙里忙外,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王云赶忙摆手:“别、别呀大脚,我不提了还不成吗?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得了,既然都收拾妥了,咱们这就动身吧。” 谢大脚瞥她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地一扬:“走。” …… 就在谢大脚几人刚要出门的当口,长贵家里却透着不寻常的气氛。 都这个时辰了,长贵竟还没去村委。 更让人意外的是,徐会计也坐在他家堂屋的板凳上。 徐会计向来是踩着钟点上班的人,此刻出现在这儿,自然是长贵特意请来的。 徐会计眉头锁得紧,声音压得低:“长贵,你刚才说的那些……当真?咱们村卫生室的名额,真让王天来钻了空子占上了?” 长贵重重叹了口气:“这事哪能有假?要不是棘手,我也不会急着请你到家里商量。” 徐会计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层苦笑:“唉,谁能想到呢?正经准备的人没落下好,倒让别人抢了先。 香秀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委屈得掉眼泪。” 长贵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何止是哭一场?依我对她的了解,往后还能不能回象牙山,都难说了。” 徐会计闻言,一时竟接不上话。 他太清楚长贵有多看重这个女儿。 倘若香秀真为此一去不回,长贵心里那道坎怕是永远过不去了。 “长贵啊,这事急不得。” 徐会计斟酌着开口,“咱们自己先乱了阵脚,香秀的工作恐怕就真没指望了。” “我何尝不明白?” 长贵苦笑,“可眼下这情形,由不得我不急。 老徐,你也知道,香秀马上就要毕业了,要是让她知道这事……” 话尾消散在空气里,他没再说下去。 这结果,他根本承受不起。 若早知如此,他必定会提前和齐三太通个气。 即便不再是象牙山的村长,这点情面总还是有的。 可如今王天来已经找上门,后悔也迟了。 见长贵这般消沉,徐会计心里也跟着发闷。 共事这些年,他太了解这位老搭档——事情若办不妥,长贵往后怕是要长久陷在自责里。 哪怕只为老伙计,他也得琢磨出个法子来。 徐会计忽然抬起眼:“长贵,我看事情未必就到绝路。 你方才说,那王天来只是人到了咱们村,还没正式接手工作,对不对?” 这话像一簇微火,蓦地点亮了长贵的眼睛:“对,他是来了,可手续还没走完。” “那就好。” 徐会计缓缓点头,“只要他没正式入职,这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回旋的余地?” 长贵身子前倾,嗓音里透出急切,“老徐,你难道有法子?” 徐会计微微颔首,压低声音道:“照这么看,情形倒未必真糟到那地步。 长贵,你把心定一定,精神头提起来。 依我看,这事八成能成。” 长贵却已急得坐不住。 “老徐,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还跟我绕弯子?快些说透亮话罢。 只要能保住香秀那份差事,叫我做什么都行。” 昨夜辗转反侧,他终究还是走了求人相助这条路。 他心里明镜似的:论出谋划策,自己终究不及徐会计。 因而天刚蒙蒙亮,他便将徐会计请到了家中。 “我敢这么说,是因为咱们手里还捏着一张最后的牌。” 徐会计不紧不慢道,“只要这张牌还在咱们这边,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说的牌……莫非是指程村长?” 长贵从徐会计的话缝里,已隐约猜到了几分。 徐会计抚掌一笑:“嘿,叫你猜着了!正是咱们的程村长。” “长贵,你听我细细说,我的打算是这样……” 其实徐会计刚开口,长贵便已料到他要说什么。 眼下局面虽未尘埃落定,但无论怎么盘算,单凭他们二人之力,终究难以扭转乾坤。 而他们相识的人里,能有这般能耐的,除了程飞,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 只是向程飞求助这念头,昨日已被长贵自己按了下去。 在他心里,程飞平日里已够劳碌的,若再为这等事去叨扰,实在过意不去。 可方才听徐会计一番剖析,他那颗凉了半截的心,竟又隐隐热了起来。 “老徐,你说咱们为这事去找程村长,会不会……不太妥当?” 话到末了,长贵心里仍有些踌躇。 毕竟如今的程飞在象牙山村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了。 长贵心里仍有些七上八下。 若就这样贸然去见程飞,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不够周全。 徐会计却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你呀,就是想太多。 程村长前阵子是忙,可眼下又没什么要紧事。 难不成因为心里没底,就把眼前的机会放走?” “但我总觉得……” 长贵搓了搓手,眉头拧着,“这么过去还是太突然了,要不……我们再合计合计?” “得,你要是连我的话都信不过,我也没辙了。” 徐会计转过身,语气里透出些不耐烦。 长贵见状赶忙拉住他:“别别,老徐,现在这情形你最清楚。 要是连你都不拉我一把,我真不知该找谁了。” 徐会计叹了口气,摇摇头:“你这性子啊,真是磨人。 听我一句,今天就跟我去,保准没事,放心好了!” 经不住徐会计再三劝说,长贵终于咬了咬牙。 “行!这回就听你的,咱们去找程村长!” 他站起身,套上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西装外套,又忍不住叮嘱:“不过老徐,万一程村长不方便,咱也别硬求。 毕竟是我自家的事,太麻烦人家,我心里不踏实。” 徐会计已经推着他往门口走了:“还琢磨这些干啥?赶紧收拾利索,这就出发!” 长贵此刻也横下了心。 只要能帮香秀把工作稳住,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平日里他做事向来求稳,可眼下这光景,容不得他再瞻前顾后了。 谁晓得那个王天来哪天就会报到?要是等人真进了门,一切可就晚了。 男人出门到底简便,长贵只拎上那个半旧的皮包,两人便出了门。 方向很明确——程飞家。 事实上,对于香秀这件事,程飞的态度远不如长贵所想的那般斩钉截铁。 第323章 38 这其中,有许多缘由是长贵这个做父亲的人所不知的——程飞与香秀之间那份交情,远比表面看来要深。 倘若长贵早知程飞有心相助香秀,恐怕此刻早已懊悔不迭。 此刻程飞家中,却忽然起了波澜。 就在他与香秀刚用过晚饭、闲谈未歇之际,院门外陡然传来一声呼唤: “程村长在家吗?我是王云呀!” 听见这声音,香秀脸色顿时一白。 “小飞哥,怎么办……你家来人了!” 她没料到,在程飞家中才留了一夜,竟就撞上有人上门。 这运气,实在有些背。 程飞却神色从容。 对于门外来人,他心里已猜出七八分。 若没料错,这王云身后,多半还跟着个王天来——怕是借着亲戚名头,来探他口风的。 略一沉吟,程飞对香秀低声道: “别慌。 我猜是王天来托亲戚上门打听消息的。 你现在去厨房里避一避,无论外头发生什么,都别出声。” 程飞家的厨房位置相对僻静,门一掩,里头的人不易被察觉。 香秀咬了咬唇,终于点头: “好……外头的事,就拜托小飞哥了。” 她知道眼下绝不能被人瞧见,躲藏已是唯一选择。 程飞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放心,信我就好。 记住,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安安稳稳待在里头,千万别出来。” “嗯!” 香秀重重点头,转身便闪进了厨房,将门轻轻掩上。 程飞简单收拾了屋子,拉开门朝院外扬声道:“进来吧,门没锁。” 他早料到今天会有访客,只是没想他们会来得这样早。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再特意去找他们一趟。 院门外,王云三人正局促地站着。 王云压低声音嘱咐王天来:“待会儿见了程村长,千万别多嘴,一切让我和你大脚婶子来说。” 王天来连忙点头:“王姨放心,我保证把嘴闭紧,绝不添乱。” 谢大脚倒显得从容许多,她理了理衣襟说:“行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进去见机行事吧。” 不多时,三人便站在了程飞面前。 王云抢先一步开口,脸上堆满笑容:“程村长,久仰久仰!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跟大伙儿传的一模一样!” 程飞微微一怔,没料到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妇人竟如此热络,仿佛已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他心下有些无奈,面上却未显露。 谢大脚察觉气氛微妙,适时接过话头:“小飞啊,你别见怪,这是我好姐妹王云。 最近我那小超市忙不过来,请她来搭把手。” 她说着,将身后的年轻人轻轻往前推了推:“这是王云的侄子,叫王天来。 今天我们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厨房里,香秀听见“王天来” 三个字,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香秀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恨不能立刻冲出门去看个究竟——若不是行动受限,她早就要亲眼瞧瞧外头究竟来了何方神圣。 程飞先前叮嘱的话,此刻仍在耳畔反复回响。 她只能一遍遍按捺住自己,低声默念:别动,不能出去…… 对于王天来这个人,程飞心里自然早有印象。 只是谢大脚她们尚不知情罢了。 程飞目光掠过王天来,并未多言,只转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吧。” 他语气平淡,态度不温不火。 谢大脚熟悉程飞的性子,倒不觉得有什么。 一旁的王云和王天来却暗自忐忑。 他们从未与程飞打过交道,摸不清这位村长的脾气。 眼下他这般神情,真能指望他帮忙吗? 可既然人在他家中,两人也不便多问,只得顺着程飞的话,在炕沿边各自寻了个位置坐下。 谢大脚坐稳后,又开口道:“小飞啊,婶子知道你这阵子忙,本来不该拿这些琐事来烦你……但你王云姨也不是外人,遇上难处了,我头一个就想到你,你可别嫌婶子多事。” 程飞听了,只淡淡一笑:“大脚婶说这话就见外了。 最近该忙的都忙完了,眼下正好有空。” 谢大脚松了口气,悄悄递了个眼神给王云。 王云会意,连忙接话:“程村长,其实……其实我们过来,也不是为别的大事。 就是天来考上了咱们村卫生所的工作,我们琢磨着,想在村里给他找个落脚的地方,这样他以后上下班也方便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也不是贸然上门的。 先前去找过副村长,可不知他是身子不舒服还是怎么,说话总是含含糊糊的,也没给个准话。 没办法,我们这才来麻烦您……” 程飞听着,心底掠过一丝无声的冷笑。 王云的话音刚落,程飞便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坐在对面的女人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卫生所缺人是不假,” 程飞端起手边的粗瓷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目光却平静地落在王云脸上,“可这‘缺’,也分个先来后到,分个情理规矩。 王姨,您说是不是?” 谢大脚在一旁听着,原本得意的神色悄悄收敛了几分,她瞥了瞥程飞那张看不出波澜的脸,心里忽然有些没底。 王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道:“程村长,您这话……我听着不太明白。 天来那孩子,是正儿八经通过了考核的,手续也都齐全……” “手续齐全,不代表事情就合规矩。” 程飞放下茶杯,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 一声。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甚至算得上温和,可字句间的分量却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咱们村的卫生所,地方小,担子重,不是随便哪个有张证书的人都能挑得起的。 更别说,这位置,村里早就有更合适、也更需要的人等着了。” 厨房门帘的缝隙后,香秀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睛,倏地亮起一点微光。 她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围裙的边缘。 王云的心直往下沉,她强撑着笑容:“程村长,您说的更合适的人……是指?” 程飞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像是聊家常般问道:“王天来那孩子,我记得是在镇上的卫校读的书?实习是在县医院吧?大地方见过世面,是好事。 可咱们这象牙山村,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多是些土里刨食的庄户人,他那些城里学来的精细法子,未必对得上乡亲们的脾胃。 这看病治病,除了技术,还得懂这里的人情和根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云有些发白的脸,继续道:“再者说,安排工作不是儿戏,尤其是关乎乡亲们健康的事。 村里有村里的考量,也有早就排上号的、知根知底的本村孩子。 王姨,您急着给儿子找个安稳着落,这份心我理解。 但这事,恐怕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我一句话就能随意更张的。” 谢大脚听到这里,心里已然明了,程飞这是要把路给堵死了,而且堵得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刺,更没法撒泼打滚。 她暗自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忙,怕是帮不上了。 王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程飞的话句句在理,却又句句像软钉子,把她事先想好的说辞全都挡了回来。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分辩几句,却发现找不到任何更有力的理由,最终只是讪讪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程村长……您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她声音干涩,先前那块落下的“大石头” ,此刻仿佛又重重地压了回来,甚至更沉了。 堂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而厨房内,香秀缓缓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指节,一缕混合着释然与新期待的情绪,悄悄漫过心间。 她侧耳听着外间的动静,知道事情,或许还未到定局之时。 程飞心里明镜似的,这不过是村里卫生所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人事变动,连正式编制都谈不上,哪里需要什么考试。 王云既然声称王天来是考进来的,那便只剩一种可能——她在编造谎话。 摸清了这一层,程飞顿时觉得踏实不少。 这么看来,帮香秀把工作争回来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他正打算再往下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招呼:“程村长,您在家不?” 程飞一听这嗓音,嘴角便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天天在一个办公室里打交道,他怎会听不出这是长贵的声音。 倒是巧了,这两路人马竟撞到了一处。 意外虽是意外,程飞倒也从容。 来都来了,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分别。 谢大脚却皱起眉头,低声嘀咕:“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王云见她神色,心里那阵不安愈发翻涌起来,但她没吭声,只静静坐在炕沿等着。 王天来一直立在旁边,始终没说话。 眼下的局面,分明正朝着对他不利的方向滑去。 他胸口像堵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不知该做点什么,才能让程飞愿意帮自己一把。 其实来之前,王天来心里也打过底。 既然是上门请人帮忙,无论遇到什么状况,都得耐着性子等。 说穿了,他这趟多少有些“求” 的意味——虽不全是,但也差不离。 工作毕竟已经定了,他眼下最盼的,是程飞能顺手解决住宿的难题。 只要这事成了,别的他也不敢再多想。 门外传来的声音让王天来觉得耳熟,却一时想不起究竟是谁。 他在象牙山村没住多久,认识的人本就不多,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 难道是昨天遇见的王副村长? 他心里正琢磨着,程飞已经应声开了门。 进来的果然是昨天见过的那位王副村长。 王天来和王云都有些意外,长贵更是心里一惊——他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这两人。 世事还真是巧得让人哭笑不得。 长贵迈进屋,目光在王云二人身上停了停,随即笑道:“程村长这儿有客人啊?要是忙的话,我们改天再来也行。” 一看见王云他们,长贵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现在要是当着他们的面跟程飞提那件事,准得露馅。 厨房里,香秀听得后背发凉。 她怎么也没想到,爹竟然会找到这儿来。 王云她们出现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现在连爹都来了——小飞哥一个人在外头,能应付得过来吗? 她越想越紧张,手心不知不觉渗出了汗。 第324章 39 门外,谢大脚听见长贵的话,接过了话头: “长贵,你这急急忙忙的,来了咋又要走?事儿还没说呢。” 长贵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直说,自己是来替香秀争村卫生所那份工作的吧? 一旁的徐会计见状,笑呵呵地打了圆场: “大脚,没啥要紧事,就是看程村长今天还没去村委会,顺路过来瞧瞧。” 徐会计那番漏洞百出的说辞,自然瞒不过心思剔透的谢大脚。 她绕着长贵慢悠悠踱了两步,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我看不像。 长贵大老远跑来,恐怕不止为这点小事。 要是嫌我们在这儿碍事,等眼前这桩了结了,你们再慢慢聊也不迟。” 满屋子人里头,真正清楚来龙去脉的,唯有程飞。 他心知肚明,这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出现,根子都系在香秀身上。 只是许多话卡在喉咙里,不便挑明,才让场面变得这般微妙复杂。 “既然都来了,” 程飞出声截住了话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平稳,“就都先别急着走。 有什么事,待会儿一并说。” 话音落下时,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后厨方向——香秀正隐在门帘后头。 此刻他只盼那姑娘能沉住气,千万别贸然闯出来。 若是那样,局面可就真难收拾了。 长贵和徐会计听了这话,只得收了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瞧见了同样的无可奈何。 谁也没料到会在这儿撞个正着,完全打乱了原先的盘算。 “程村长都开口了,” 长贵搓了搓手,转向徐会计,“老徐,咱们就再坐会儿。” 徐会计跟着叹了口气,顺着话头往下接:“也是,我们那点事儿不急,先听听她们的。” 程飞瞧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底倒生出几分佩服——现编现演的功夫,徐会计确实练得熟稔。 不过他并未点破,只将目光缓缓掠过众人。 “都静一静吧。” 程飞的声音不高,却让屋里霎时安静下来,“接下来这几桩事,我会一件件理清楚。” 他心中早已铺开一张清晰的网,每个人牵扯其中的利害关节,都明晃晃地悬在网线上,只待时机。 程飞觉得这些细枝末节已经不重要了。 眼下这件事在他看来,几乎算是板上钉钉了。 等程飞说完,谢大脚紧接着问道:“小飞啊,那你先跟婶子透个底,关于天来工作的事,你是不是又听说了什么新情况?我怎么觉着……你好像不太看好他这份差事?” 不得不承认,谢大脚这回的直觉准得出奇。 程飞不过才开了个口,她就已经摸到了对方话里的风向。 或许是因为程飞先前那番话的缘故,此刻谢大脚一行人都悬着心。 他们这趟过来,本就是为了王天来的工作安排,要是连程飞这儿都行不通,往后王天来的前程恐怕真要成问题了。 程飞开口道:“王姨,不是我程飞不讲情分。 了解我的人都清楚,我办事向来只认规矩、对事不对人。 所以不管是谁、什么事,只要经我的手,就绝没有含糊过去的余地。” 王云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白了。 谢大脚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程飞这番话,她竟没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 难道……王云对自己瞒了什么? 又或者,程飞察觉出了别的隐情? 想到这儿,谢大脚心里也七上八下起来。 若真是王云隐瞒了关键,她们今天的打算,恐怕真要落空了。 谢大脚清楚,昨天发生的事,她也是从王云那儿听来的。 想到这一层,她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 她对长贵这个人还算了解。 平时这人多半守在办公室里,今天突然跑到程飞这儿来,目的肯定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轻巧。 而且从刚才起,程飞的态度就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事态正滑向不利的深渊。 谢大脚忆起在家中向王云母子夸下的海口,心头不免发虚。 这般局面她平生未遇几回,真撞上了,饶是她这般泼辣性子,也不禁茫然起来。 程飞冷眼瞧着王云那副模样,心中猜测更笃定了几分——王天来这份差事,果然来路不正。 否则,这妇人何必如此慌张?于程飞而言,摸清这一点便已足够。 他在这类事上,自有老练手腕。 “王姨,” 程飞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闪躲的力道,“眼下我不操心你侄子往后住哪儿,只问一句:他那工作究竟怎么来的?您给说道说道。” 话音落下,王云顿时失了初进门时的气焰,眼神飘忽不定,嘴唇嚅嗫着,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谢大脚在一旁急得跺脚:“王云!你愣着干啥?小飞问你话呢!” 支吾半晌,王云仍是语塞。 倒是旁边的王天来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开了口:“要不……我来跟程村长解释吧。” 他向来以考取这份差事为荣,此刻背脊挺得笔直,面上还带着几分矜持的得意。 程飞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王云不安地扯了扯侄子的衣角,终究没敢出声阻拦。 王天来既已把话头接过,便如箭离弦,只得硬着头皮往前了。 “程村长,” 他语气里掺着些微自傲,“村里这职位,我是正经通过答题考核才被录用的。 流程上都合规,您尽管放心。 等我到了象牙山,一定尽心尽力,好好为乡亲们服务!” 这番话他说得恳切,目光灼灼,仿佛已看见自己在此地大展拳脚的前景。 长贵默然垂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沿。 这么多年风雨浮沉,能拿得出手的荣光,竟只剩这一桩旧事了。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深秋最后一片枯叶坠地。 那点残存的侥幸,此刻彻底凉透了。 王天来坐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言谈间透出的扎实与老练,是经年累月沉淀出的分量。 香秀呢?半途起步,再怎么追赶,脚印终究浅了些。 世道向来如此,同样的门槛,人们总会更信服那些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人。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云层压得很低。 长贵忽然觉得,今天这趟怕是白来了。 莫说程村长,就算真有什么神通广大的人物在场,眼前这盘僵局,恐怕也无力回天。 徐会计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指尖的烟卷积了长长一截灰。 他看得明白,今日此行所求之事,早已滑出了程飞所能触及的边界。 这些日子,长贵魂不守舍的模样他都看在眼里——公事搁置,私事恍惚,整个人像丢了魂。 他原还盼着程飞能有什么转圜的法子,此刻那点微弱的希望也熄灭了。 程飞在村里说话的分量,徐会计比谁都清楚;那份由无数实事垒起的威望,让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沉甸甸的回响。 若连他都点了头,香秀那份差事,便真的如风中残烛,倏忽就要灭了。 厨房里飘出淡淡的油烟气息,混着隐约的焦香。 香秀立在灶台边,手里的锅铲机械地翻动着,思绪却早已飘远。 起初的困惑渐渐被一种细密的紧张取代,像藤蔓悄悄缠上心头。 她信过程飞的承诺,他答应过的事从不落空。 可眼前这潭水实在太深,太浑,他该如何涉足?又能从哪里寻到一块稳妥的踏脚石?锅里的菜哔剥作响,她怔怔望着跃动的油星,仿佛看见了自己那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前程。 若非程飞经手此事,旁人怕是早已束手无策。 然而命运弄人,程飞对那部乡村爱情故事里的人物,可谓了如指掌。 尤其是这位王天来,他更是再熟悉不过。 王天来本就是个眼高手低的主儿,平日里咋咋呼呼,真到紧要关头却撑不起场面。 他没正经钻研过什么学问,连那点医术也是半桶水晃荡,漏洞百出。 程飞记得清楚,当年这人刚到象牙山,非但没让医务室有什么起色,反倒惹出一堆鸡毛蒜皮的麻烦,搅得整个村子不得安宁。 因而程飞心里,向来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 这也恰恰证明,王天来口中那份试卷,根本站不住脚。 “王天来,” 程飞语气平静地开口,“我倒想问问,当初你手里那份试卷,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王天来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王姨给的啊!” 一旁的王云听见程飞这样问,心里一紧,本想拦住侄儿别多嘴,谁知这愣小子嘴比脑子快,话已经甩了出去。 果然,这话一出,屋里众人纷纷低呼,面面相觑。 王云给的?她又是谁?不过是在谢大脚那儿帮忙做工的妇人,哪来的权力分发这种试卷? 长贵听着,隐约琢磨出程飞的意图。 他总觉得,程飞似乎一直在若有若无地帮自己——这念头只闪过一瞬,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香秀那件事,他从未对外人提过,至今也只有徐会计略知一二。 照理说,程飞不可能知情。 可程飞接下来的举动,却让长贵彻底怔住。 只见程飞转过身,目光落向一旁脸色发白的王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那么王姨,不如由您来说说——这份试卷,您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程飞敏锐的察觉令她措手不及。 这怎么可能呢?那些深埋心底的痕迹,她自认藏得严实,连最亲近的谢大脚都未曾窥见分毫。 王云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指尖微微发凉——秘密被揭开的瞬间,如同暗室陡然照进强光,无处遁形。 谢大脚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渐渐明白过来。 再迟钝的人也看得出,王云确实隐瞒了什么。 她轻轻碰了碰王云的手臂,声音放得缓和:“不管怎样,先把程飞问的话说清楚。 你若是坦荡,他绝不会为难你。” 她了解程飞的性子,向来只认事理分明。 此刻唯有坦诚,或许还能寻得转圜的余地。 王天来在一旁却有些按捺不住,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轻快:“王姨,试卷怎么来的照实说就是了!咱们又不是没通过考核。” 他依然相信一切程序正当,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毫无阴霾。 长贵和徐会计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熟悉程飞的行事风格——没有确凿的线索,他绝不会轻易开口追问。 此刻的沉默里,仿佛能听见某种真相正在薄冰下涌动。 终于,王云抬起了头。 “程村长,”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屋子骤然安静下来,“……我认错。” 事情到了这一步,程飞已经问得如此直白,再想遮掩显然是不可能了。 她心一横,索性将实情全盘托出,或许还能寻得一丝转机。 王云低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其实……天来做的那份试卷,题目是我出的。” 第325章 40 谢大脚顿时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你说什么?你给他出题?你识的字还没我多呢,怎么能编出考题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云绞着手指,吞吞吐吐地解释道:“那份卷子……根本算不上什么考核。 我就是想让他走个过场,体会一下正经考试的感觉。 我以为这样……他就能更把这次机会当回事。” 的确,以前的王天来总是怯生生的,做什么都透着股不自信。 正是那份做得“漂亮” 的试卷,让他腰杆挺直了些,脸上也多了几分笃定的神气。 听到这里,屋里的人都明白了。 原来王天来口口声声说的“凭本事考进卫生所” ,根本站不住脚。 这一切,打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 众人听罢王云的坦白,一时都沉默下来。 谁也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么一层。 可大家心里仍揣着疑惑:既然王天来进卫生所的路子不正经,他又是哪来的底气,非往这象牙山钻呢? 按理说,象牙山这地方,算不上什么香饽饽。 他执意要来,总该有个缘由。 一旁的谢大脚已经懵了,她抓着王云的胳膊,声音发颤:“妹子,你今天非得把话给我说透不可!不然从今往后,咱俩这姐妹情分……可就难说了!” 她是真动了气。 天天在一块儿说话做伴的人,竟瞒着她这么大一桩事。 若是小事便罢了,可眼下程飞都坐在跟前了,这事注定小不了。 程飞这时也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大脚婶说得在理。 既然开了口,就索性说到底吧。 让我也瞧瞧,你们王家这母子二人,究竟唱的哪一出。” 程飞确实摸不透王云的心思。 若非他精通辩论技巧,恐怕难以如此轻易地从她口中探出这些内情。 此刻的王天来同样愕然。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那场测验,竟出自王姨之手? 这简直如同儿戏。 但此刻他对真相充满好奇,也和王云一样等待着答案揭晓。 王云见众人都注视着自己,轻叹一声,终于开口:“好吧,我说……” “自从受大脚邀请来到象牙山村,我发现这里的条件比预期好上不少。 偶然得知村卫生所缺人,又想到我侄子正好学医,便动了些念头。” “那时我还不认识程村长,所以直接去找了齐三泰,向他说明情况。 费了不少口舌,总算把工作的事情敲定下来。” “之后我随手找了本医学书,从里面挑了些基础题目给天来练习,告诉他这是录用考试——只要全部答对,就能来象牙山工作。” 王云一番叙述,在场众人终于恍然。 原来这一切的源头,竟是王云自己。 这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表面看来,王云模样憨厚朴实。 谁曾想,她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谢大脚听完,已是怒火中烧。 “王云啊王云,我真是错信了你。 连我这个当姐姐的都骗,咱们这情分怕是到头了。” 这段时间,王云没少帮谢大脚的忙。 可今日这一桩事,让谢大脚对她所有好感荡然无存。 她平生最恨欺骗,更何况欺骗她的,竟是自己视为至交的姐妹。 谢大脚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向信赖的王云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无疑是在她心口狠狠划了一刀。 她望着王云,声音里压着颤:“你为天来打算,我不怪你,甚至能体谅你的心思。 可你连我这个姐妹都要瞒得这样紧,是不是太伤人了?” 自从和李福大吵之后,谢大脚已经许久没动过这么大的气。 王云曾是她最看重的朋友,如今却生生骗了她一回——这让她如何接受。 屋里不满的并不止谢大脚一人。 一旁的王天来也忍不住开口:“王姨,您这到底是图什么呀?若真想让我来这儿干活,直说不就成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王云一听,顿时急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费这些心思,还不是盼着你往后能过得好些?瞧瞧你从前那日子,浑浑噩噩的,再没人拉你一把,怕是真要流落街头了!” 这话倒没说错。 王天来向来没什么大志气,只求三餐温饱,以至于到了该成家的岁数,连攒点娶亲的钱都艰难。 长此以往,确实不是办法。 王云原以为,替他在象牙山谋个正经差事,往后便能慢慢好转。 谁料眼看事情将成,却被程飞一眼识破。 此刻的王云,心里满是懊悔。 她忍不住想:倘若自己不来寻程飞,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可即便她不来,程飞迟早也会找上门——这事关香秀的前路,是他早先许下的承诺,绝不会搁下不管。 香秀始终待在灶间,心绪如潮水般涨落不定。 她未曾料到,这场风波竟会如此收场。 坦白说,她压根没有怀疑过,王天来的那份资历证明竟是伪造的。 多亏这次出事前,她早早寻了程飞相助,否则若真被这弄虚作假之人顶替了位置,香秀只怕要懊悔一辈子。 听罢王云的一番辩解,程飞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 他确实没料到,眼前这妇人竟能折腾出这般曲折的事端。 不过话说回来,程飞心底倒有几分佩服王云的手段。 只可惜她运气差了些,偏偏触动了香秀的利益。 若非如此,这桩隐秘恐怕很难被人察觉。 象牙山村终究只是个小小村落,乡里乡亲对这类事并不那么较真。 至于程飞自己——若不是先前应承了香秀,他多半也会装作不知情。 人情世故如此,程飞并非不能体会。 话虽如此,一旦真相被程飞掌握,便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他在村里向来以严正闻名。 这类情形虽不常见,但程飞心中已有了清晰的打算。 他转向王云,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王婶,对不住了。 即便您说这份差事是齐三太镇长亲口允诺的,但在我管辖的地界上,总得多方斟酌才行。” 王云顿时急了。 为了让齐三太点头,她接连数日守在对方办公室外,其中艰辛唯有亲身经历者才能明白。 如今程飞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抹掉她多日的奔波,王云哪里肯答应。 程村长,这件事就这么被否决,恐怕不太妥当。 虽说我确实有处理不当之处,但齐镇长当初是点了头的,您总不能单方面推翻决定吧?况且眼下咱们象牙山的医务室正缺人手,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连这种情形下,您还要拦着天来上岗吗? 王云心里堵得发慌。 奔波许久才铺好的路,竟在顷刻间塌陷,这滋味实在叫人憋闷。 更让她难受的是,如今自己落得个里外难堪——费心最多的是她,到头来受伤最深的竟也是她。 这样的结果,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接受。 长贵这时缓缓开了口:“王云同志,别的暂且不提,单说一点——咱们村卫生所的人事安排,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插手了?”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巧巧扎破了王云满腹的委屈。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她心里明白,在这件事上,自己站不住理。 真要较起真来,她确实说不出什么像样的道理。 旁边的徐会计悄悄冲长贵比了个拇指。 这一问确实锋利。 事情说到根子上,这已是象牙山村自己的内部事务。 无论如何,轮不到外头的人来指手画脚。 这是底线,任谁也不能越过。 何况程飞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长贵这番话,来得正是时候。 长贵心里透亮。 这或许是他能为香秀争取的最后一点余地了。 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早已失了先手,可但凡能为香秀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微末小事,也值得他尽力一试。 在女儿这件事上,长贵总觉得欠着些什么。 所以但凡有机会,他总是想悄悄补上一点,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程飞听完长贵的话,只是轻轻颔首。 眼下他对这位副村长的表现,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抛开对方是香秀父亲这层关系不谈,单就处理村务的立场而言,长贵确实担得起自己的职责。 长贵话音才落,一旁的王云似乎还想争辩。 程飞却先开了口:“王云阿姨,这事您不必再多说了。 村里的事务,终究该由村里自己定夺。” “可、可是齐镇长那边怎么办?” 王云见无人附和,情急之下竟把齐三泰搬了出来,“难道连他的话您也不理会了吗?” 程飞早料到她会有此一举。 “您既然提到齐镇长,” 他神色平静地取出手机,“那我现在就拨通电话,您亲自和他说吧。”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齐三泰那爽朗的笑声立刻传了过来:“小飞啊,今天怎么得空找叔了?” 王云听见那声亲切的“小飞” ,整个人微微一僵。 她想起自己前几次去见齐三泰时,对方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还以为这位镇长天生严肃。 此刻听到他对程飞这般热络的称呼,才恍然意识到——两人之间,恐怕远不止公务往来那么简单。 程飞对着话筒,语气从容:“齐叔,有件公事得麻烦您帮忙拿个主意。” 程飞将听筒贴近王云的耳畔,扬声朝电话那头道:“齐叔,这位是之前拜访过您的王云女士,她有话想同您讲。” 齐三太闻言神色骤然一凛。 他略作回想,确对此人留有印象,沉声道:“说吧,什么事。”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肃然,王云心头一坠。 她明白局势已非自己所能轻描淡写地掌控。 在满屋目光的注视下,王云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这过程于她而言分外煎熬——齐三太素来予人威重之感,即便此刻仅闻其声,那股无形的压迫仍令她呼吸发紧。 叙述完毕,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沉默。 良久,王云才试探着轻声问:“齐镇长……您还在听吗?” 她对齐三太始终持着十二分的敬畏,连话音都不敢抬高半分。 听筒里传来指示:“把电话交还给小飞吧,我同他交代几句。” 因程飞拨的是齐三太的私人号码,室内众人皆屏息凝神,无人敢弄出半点声响,故而电话里的字句清晰可闻。 “小飞,这事我重新斟酌过了,你替我拿个主意吧。” “起初我并不知晓其中曲折,若早知如此,断不会应下。 第326章 41 不过话说回来,本也不是什么紧要事,你酌情处置便好。” 齐三太不愧是在宦海沉浮多年的角色,三言两语间既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又将决断之权全然交予程飞手中。 这般老练圆融的手腕,令在场几人暗自叹服。 程飞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虽与齐三太往来不久,对此人性情,他早已窥得几分深浅。 眼下这局面,正是齐三太一贯的处事风格。 程飞要的也正是这个结果。 既然齐三太把决定权交到了自己手里,接下来为香秀找个妥当的理由,便容易多了。 正事谈完,程飞又和齐三太客套了几句。 临挂电话前,齐三太还热络地邀他去家里吃饭,程飞婉言推却了。 对程飞而言,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香秀的事安排妥当。 至于吃饭,往后有的是机会。 电话一挂,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谁也没想到,程飞如此轻描淡写就把这事的主导权握在了手中。 再加上他与齐三太通话时那熟稔的语气,众人不禁暗自琢磨:程飞和齐三太,到底是什么交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此刻大家更关心的是,程飞打算怎么处置眼前这件事。 谢大脚最先开口:“小飞啊,电话也打过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程飞微微一笑:“具体怎么办我还没想好。 不如大家都说说看法,我来斟酌。” 徐会计立刻接话:“程村长,我倒有个主意,不知成不成?” 程飞看向他,点头道:“徐叔在这类事上一向有点子,您说说看。” 徐会计环视一圈,清了清嗓子:“我觉得这工作机会,还是留给本村人更合适。 咱们自己村里的人,知根知底,谁家有个急事难事,照应起来也方便。” 他说完,目光往长贵那边瞟了瞟。 ——眼下到了关键时候,再不争取,恐怕就真没机会了。 一旁的王云听到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 王云的语气里透着急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村里人自然熟悉本地情况,可我家天来是从省城大医院进修回来的,见过的病例、学过的技术,总归多些分量。” 她转向程飞,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恳求,“程村长,您就让他试一试吧,年轻人总得有个机会证明自己不是?” 堂屋里的气氛凝住了。 程飞坐在木椅上,面色平静,心里却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幕。 卫生员的职位虽小,在村里却是个实打实的铁饭碗——每月有固定津贴,还能积累声望,不知多少双眼睛暗中盯着。 他端起粗瓷茶碗,慢悠悠呷了一口,目光掠过众人头顶,似是无意地朝厨房方向扫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像风吹过水面似的,没人察觉。 厨房门帘后,香秀正借着缝隙悄悄往外看,恰好撞见程飞投来的视线,心口蓦地一跳。 她慌忙别开脸,背贴着土墙,掌心微微出汗。 去留之间,全在程飞一念。 她咬了咬下唇,闭上眼默想:小飞哥,你怎么定我都认,就算最后选的不是我…… 屋里,长贵凑到徐会计耳边,压着嗓子嘀咕:“老徐,我看悬呐。 村长那模样,分明是犯难了。” 徐会计用胳膊肘轻轻碰他,示意噤声:“少说两句。 眼下这局面,咱们谁插得上话?等着吧,村长自有考量。” 长贵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只把目光投向窗外那棵老槐树斑驳的影子上。 徐会计的话在理。 程飞的意见,确实值得听取。 毕竟他是象牙山村的一村之长。 许多事情,他都能拿出妥当的主意。 正因如此,徐会计才会这般看重程飞的态度。 不远处站着的王云几人,心里同样七上八下。 谢大脚压低了声音,喃喃道:“坏了坏了,真没料到还有这一出,是我考虑不周了。” 身旁的王云轻声接话:“不怪你,大脚,这事儿谁想得到呢?程村长的心思,哪是咱们能轻易猜透的。” 王天来脸上掩不住沮丧。 他实在没料到,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竟能左右自己能否得到这份工作。 这种地位的差距,让王天来一时难以释怀。 凭什么? 凭什么对方就能决定自己的去留? 凭什么在同龄之时,自己却远不及他的位置? 关于程飞这人,王天来以往只是听说,从未真正打过照面。 今天一见,果然气势不凡。 或许正是这份直观的感受,让王天来心底生出了几分忌惮。 也难怪,程飞一露面,便自然而然地镇住了场面。 作为象牙山的当家人,程飞已做到了众人眼中的极致,这是大家公认的。 面对王云的请托,程飞并不愿多言。 这事,从一开始就已定下。 卫生所的位置,是香秀的。 至于王天来? 暂且靠边站吧。 “大脚婶,您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同您说。” 在众人的注视中,程飞开口唤了谢大脚。 谢大脚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仍随程飞走到角落。 两人凑近低声交谈起来。 那姿态透着几分隐秘。 另一边。 “王姨,我怎么觉得这事悬了?瞧大脚婶子的神情,我这边怕是难成。” 从刚才起,王天来心头便笼着隐隐不安。 实在没法子。 程飞对此事的态度,始终让他宽不下心。 眼下这光景,王云又怎会看不明白? “好了天来,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咱们就静心等个结果吧。 你现在干着急,也解决不了什么事呀。” 王云对眼前局面同样感到无力。 起初她不过想带着王天来在程飞跟前说几句好话,看能否谋个安排,往后孩子的工作也顺当些。 谁料事情忽然就脱了缰。 连她私下里的那些手脚,也都摊到了明处。 此刻王云满心懊悔。 到底还是低估了程飞这人。 没想到自己刚一露面,就被对方瞧了个透彻。 王云掌心沁出薄汗,惴惴不安。 倘若这回的事黄了,王天来岂不要怨上自己? 长贵和徐会计见到这情形,反倒神色松缓了些。 虽也不甚明白程飞为何如此行事。 但就眼下看来,倒不算坏事。 或许因为程飞的举动,事态的发展正与这两人预想的相去不远。 “但愿程村长能把握住这一环,千万别让王天来进了卫生所。 我家香秀为这岗位准备了多久,特意进城学习,手上扎得都是针眼,多不容易。” “要是这样丢了工作,我替孩子心疼。” 长贵想起远行的孩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徐会计在一旁宽慰道:“别太担心。 程村长清楚香秀进修的事,他处事向来公道,不会因为私情偏袒谁。 既然王天来和王云确实有做得不妥的地方,程村长自然会秉公处理。” “但愿如此吧……” 长贵低声应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另一边,程飞与谢大脚谈了片刻。 谢大脚垂着头走回来时,神色间带着明显的落寞,像是受了不小的冲击。 王云见状心头一紧,急忙迎上前去,声音都有些发颤:“大脚,怎么了?程村长跟你说了什么?” 谢大脚抬起眼,目光黯淡,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王云,今年这事就到这里吧。 我们先回去。” 王云一愣:“什么?” 谢大脚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走近几步低声说:“这事我们不该掺和的。 走吧,有些话回家再说。” 说完便转身要走。 王云心里虽有不甘,但一向听从谢大脚的话,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临走时,她仍回头望向程飞,眼中带着无声的恳求。 程飞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王云刚要跨出门,见王天来还站在原地不动,便转身拉住他:“天来,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你大脚婶的话吗?这儿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快回去吧。” 王天来紧抿着唇,眼中全是不愿与执拗。 王姨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王天来仍站在原地,齿关紧咬,喉咙里滚出低语:“这就走了?我……实在不甘心。” 王云没有回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温言劝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便独自走远了。 这反应让王天来愣了片刻——以往无论何事,王云总是处处维护他,今日这般冷淡,还是头一遭。 待王云离去,屋里剩下的人仿佛没瞧见他似的,各自移开了目光。 王天来孤零零站了半晌,终于一跺脚,转身追着谢大脚他们走了。 看着那三人先后离开,长贵和徐会计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今天这事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若是平常倒也罢了,偏偏牵扯到自家闺女,长贵从头到尾都没法真正放松。 徐会计在旁笑着开了口:“可算是走了!还是咱们程村长有办法,几句话的工夫,局面就稳住了。” 长贵连连点头:“那是自然,程村长办事向来稳妥,换个人来,哪能有这份威信?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真得多谢程村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满是感慨。 程飞却只是微微一笑,故作不解:“谢我什么?我不过是按本分处理罢了。” 长贵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诚恳:“村长您可能不清楚——几个月前,我家香秀进城学习去了,村里人都知道她进修,但不少人不晓得她学的是卫生医疗。 我一直盼着她学成回来,能进咱们村的卫生所工作。 为这个,孩子没少下功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本来一切都顺顺当当的,谁想到突然冒出个王天来,差点把这机会搅黄了。 今天要不是您在,香秀往后恐怕就进不了卫生所了……差点叫人截了路啊。” 程飞静静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程飞摆了摆手,神色平静:“不必客气,我不过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 王云他们这次的做法确实不妥,无论如何我都得拦着。” 长贵摸了摸后脑勺,朝程飞露出朴实的笑容。 “程村长,您可能不太清楚,今天这事关我们家的大局。 要是香秀错过了这次机会,我这当爹的,往后在她面前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这番话他说得格外认真。 长贵平日里言语或许有些随意,但此刻字字恳切。 在他心里,女儿的前途比什么都重。 倘若连这件事都办不妥,父女之间难免生出嫌隙。 他比谁都明白,自己如今能做的,就是替香秀铺一条踏实些的路。 若连女儿的未来都护不住,那才是真没尽到为父的本分。 第327章 42 程飞自然懂得长贵日夜悬着这件事。 只是他早已应允过香秀,因而在许多场合,也只能装作毫不知情。 “放心吧,” 程飞语气缓和,“眼下事情已经定下了,香秀往后应当不会再遇到什么难关。” 一旁的徐会计连连拍手,笑道:“这事真得感谢程村长!要不是您出手,咱们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到底,整件事能成,关键还是靠程村长拿主意。” 徐会计说得在理。 如今的局面已然明朗。 在长贵心中,这本是最棘手的一桩难题,却未料到程飞会忽然现身,这般倾力相助。 程飞微微扬起嘴角:“至于今日之事,二位暂且不要声张。 眼下还未完全落定,一切等香秀回来再说。 到时候,我们再给这件事做个了结。” 长贵听完,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他心底是赞同的。 香秀迟迟未归,长贵心里七上八下。 虽说女儿没给个准信儿,但掐指算算日子,也该是回来的时候了。 他搓着手,对坐在对面的程飞挤出笑容:“程村长,您讲的道理我都明白。 可香秀这孩子……唉,她到底哪天能到家,我这心里实在没底。” 厨房门紧闭着,香秀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手指紧紧捂住嘴唇,将几乎要逸出的呜咽声堵在喉咙里。 父亲的声音近在咫尺,她却只能被困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不能出去,现在绝不能露面。 所有的筹划,所有的忍耐,都只为这一刻。 她反复在心里默念,仿佛念诵咒语:稳住,一定要稳住。 门外,程飞又与长贵和徐会计低声交谈了片刻。 随后便是道谢声、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院门外。 直到周遭彻底安静下来,香秀才轻轻推开厨房的门。 客厅里,程飞独自坐在那张旧沙发上,身影被窗外透进的暮光拉得很长。 她走到他面前,头微微低垂,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小飞哥……多谢你了。” 程飞没有接话,只是抬起手,朝自己身旁的空位示意了一下。 香秀顺从地坐下,眼眶还泛着未褪尽的红。”小飞哥,你特意叫我留下,是还有别的事要交代吗?” 她心里有些困惑,自认事情已处理得滴水不漏,可程飞的神情里,似乎还藏着未尽之言。 程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片刻,问道:“香秀,你如今在医术上的造诣,究竟到了哪一步了?”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像一束光刺破了香秀心头的阴霾。 她怔了怔,方才那泫然欲泣的神色瞬间收敛,眼神里骤然亮起专注而锐利的光。 香秀扬起下巴,眉眼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小飞哥,你问这个呀?那我可要好好告诉你,如今在培训中心里,我香秀的名字,可算是数一数二的招牌了。” 程飞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不错,我要的就是你这份底气。 若是你本事不够,我接下来的盘算,恐怕还施展不开。” “什么盘算?” 香秀立刻凑近了些,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程飞却卖了个关子,悠悠道:“这个嘛……暂且不告诉你。 你若真想知道,今晚便好好张罗一桌饭菜。 我心情好了,或许会透露一二。” 香秀轻轻蹙起眉,佯装不快:“哼!小飞哥,你这不是在捉弄我么?” “哦?” 程飞笑意更深,“你几时见过我在正事上开玩笑?” 他心里觉得有趣,如今的香秀,一举一动都仿佛被他牵着走似的。 他接着放缓了语气,说道:“香秀,具体的情形我先不多说。 你只需记住,无论怎样,小飞哥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哼……” 香秀说不过他,只得鼓了鼓腮,别过脸去。 她心里明白,许多事自己确实无能为力。 程飞在外闯荡的经历,见识过的风雨,在她看来都是难以企及的。 程飞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声补了一句:“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 只要你的本事够硬,其余的都无须担心。 我自然会替你安排妥当。” 听到这句承诺,香秀脸上终于漾开笑意。 “小飞哥,若是别人说这话,我未必肯信。 但既然是你说的,我绝不怀疑。 我信你。” “好了,这事暂且放下。” 程飞笑着转开话题,“你不如多想想,今晚该给你哥我准备什么拿手好菜?” “就知道吃!” 香秀轻瞪他一眼,转身便往厨房去了。 程飞整理好衣襟,迈步跨出门槛。 香秀听见动静,从灶间探出身来。 “哥,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话音未落,程飞已像一阵风似的出了院门,脚步快得追不上。 香秀急得在原地连跺了几下脚。 “这个哥哥,真是的!” 她鼓着脸转身回了厨房,锅铲碰得叮当响。 程飞自然听见了妹妹的呼唤。 但他此行确有要紧事办——在消息确凿之前,他不想让香秀知晓太多细节。 离开家后,程飞径直往长贵家去。 长贵开门见他站在外头,不由得一愣。 “程村长?您这不是才从您家回来吗,怎么又上我这儿来了?” 他心里实在纳闷。 按说程飞办事向来周全,这般去而复返的情形本不该有。 这反倒让长贵觉出些不寻常——村长亲自登门,怕是真有要紧事。 程飞踏进屋里,掩上门。 “长贵叔,今天过来,确实有事要单独同您商量。” “方才在家时人多口杂,有些话不便明说。” 长贵点点头,心里却更疑惑了。 刚才在程飞家的除了自己,也就徐会计在场。 他们三人平日共事,还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他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 “程村长,您这趟来……莫非是为了香秀的事?” 长贵心中虽只是揣测,却已有了七八分把握。 毕竟先前在自家院里,程飞对那桩事的态度已显出不寻常。 此刻见他登门,长贵自然以为是为同一件事而来。 不料程飞却摆了摆手:“那事我已有打算。 今天来,是为另一件。” 长贵一怔,脸上浮起困惑:“程村长还有别的事?您尽管说,我一定实话实说。” 程飞点点头,在椅中坐下,语气平静:“是为村后那座荒山。” “荒山?” 长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打听它做什么?” 程飞微微一笑:“我想把它开出来。 若能成,对村子往后是大有益处。” “开山?我的老天……” 长贵原本低落的心绪瞬间被这话惊散,整个人清醒过来。 这事在他听来,简直超出常理。 那座荒山,自他记事起就那样荒着,多少代人过去了,从没人真能把它收拾出来。 不是没人动过念头,可最终都败下阵来——那山头土质杂、沙丘多,动起来难如登天。 长贵神色凝重起来,盯着程飞,一字一顿问道:“程村长,您究竟要在那山上做什么?我就问一句:这事,您真有把握吗?” 面对长贵的疑问,程飞只是轻轻扬了扬嘴角。 于他而言,这桩事本就算不得什么难题。 毕竟他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人,对这里将要发生的故事早已了然于心。 程飞记得清楚,当年的谢永强正是凭着开荒山、建果园,一步步积攒下可观的家业。 正因有这前例可循,他才萌生了同样的念头。 此刻在他眼中,那片荒芜的山岭早已不再只是土石与杂草—— 那分明是铺展在眼前的、沉甸甸的财富。 乡下地方,能垦的地早被勤快人收拾得差不多了,谁会让能长庄稼的田一直荒着? 唯独那片山,因着地势陡峭、碎石遍布,多年来始终无人真正动过心思。 说起来,程飞倒是头一个打它主意的。 “长贵叔,这事成不成,您不必挂心。 我反复推敲过许多遍,心里有底。 如今请您来,不是问该不该做,而是商量具体怎么动手。” 话说到这份上,语气里请教的意思淡了,倒透出几分定夺后的果决。 长贵一听就明白了。 看来这位年轻村长并非来讨主意的,不过是按礼数知会一声罢了。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多言。 他点点头,神色郑重起来:“程村长,你有这心,我肯定支持。 咱们村的情况我清楚,要是真能把那片荒山用起来,对全村都是大好事。 先不说往后具体派什么用场,只要能不荒着,那就是迈出了一大步。” 身为象牙山村曾经的代村长,长贵何尝不知道荒山的价值。 只是碍于眼界和能力的局限,这些年始终没敢真正往那上头动念头。 寻常庄户人家,谁不乐意在平展展的地里忙活?陡峭山岭上的活计,到底艰难得多。 程飞的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 长贵站在一旁,背微微佝偻着,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小心翼翼地递了出来。 “程村长,我多嘴再问一句……这山头整饬出来之后,您究竟是怎么个打算?是预备栽些果树,还是种些药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句间透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审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程飞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山上要种什么,我心里早有计较。 你若实在好奇,说给你听听也无妨。” “您请讲,我听着。” 长贵连忙应声,姿态放得更低了些。 “开荒垦山,不能只盯着图纸盘算。” 程飞收回视线,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得看山本身能成全什么。 若是整治得宜,只拿来种些寻常庄稼,未免可惜了。 我想要的,是些更值得花费心血的东西。” 长贵愣住了,眉头不自觉地拧紧。”程村长,您这话……我有点听不明白了。 还有什么能比粮食更实在、更有意义?” 他确实被弄糊涂了。 在这片靠土地吃饭的山村里,“意义” 这个词显得过于缥缈,远不如一袋沉甸甸的谷子来得真切。 他努力揣度着,心里却像蒙了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程飞所指的究竟是什么。 程飞将长贵脸上的困惑尽收眼底,那抹浅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长贵叔,这些大的方向,你就不必太过挂心了。 许多事情,自有我来安排。 你需要做的,是帮我照看好那些具体的、细碎的环节。 其余的,不必多问。” 第328章 43 这番话像一阵微风,轻轻拂去了长贵心头的部分不安。 他暗自松了口气。 的确,若真要他独自来决断这般大事,他是半点主意也没有的。 如今的象牙山,早已不是两三年前的光景了。 那时他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可自打程飞坐上村长这位子,他在村中的分量便一日轻过一日。 如今真正能左右这片土地命运的,唯有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 一位能说得上话的村官,对一片土地来说至关重要。 这关乎整个村子的脸面,也关乎它在方圆几十里内有没有分量。 长贵心里跟明镜似的。 “程村长,您特意来跟我说这些,是瞧得起我长贵。 您放心,别的我不敢夸口,但这件事上,我一定跟着您的步子走。” 程飞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你有这个心就好。 其实眼下也不需要你额外做什么,我来这一趟,主要是让你心里有个底。” 他话说得直白,并不绕弯子。 这事就算全交给长贵,对方也未必能办成。 但对程飞而言,这却是必须迈出的一步。 若是真能做成,象牙山村往后的路,便会宽敞许多。 这些日子下来,程飞早已摸清了这里的山山水水、人情脉络。 只要这一步走稳,许多事自然就能顺起来。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长贵总算明白了程飞的打算。 就在程飞起身要走时,长贵忽然又喊住了他。 “程村长,还有个……还有个私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是为了香秀吧。” 程飞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长贵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干笑了两声。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程村长……是,还是为了那丫头。”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透出些不甘。 “香秀这事,关系她一辈子。 我这当爹的,总不能眼看着她就这么耽误了。” 准备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心思。 要是最后便宜了王天来那小子,他这心里实在堵得慌。 长贵一直信一个理:有些事,没人搭把手,光靠自己真是走不动。 而眼前这位程村长,或许就是他最后能指望的那座桥了。 长贵心里盘算着,一旦王天来正式进了门,再想让他离开可就难了。 这念头倒也在情理之中。 程飞摆了摆手:“不必解释,人之常情罢了。 既然你挂念,我不妨先和你透个底。” 他站起身,神色认真:“长贵叔,你惦记香秀的事,我明白。 她是你的女儿,你放不下是应当的。 别的我不敢多说,但香秀也是我的朋友,这件事我会尽力去办,你尽管安心。” 这番话让长贵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此事关系着香秀能否留在象牙山,对他而言非同小可。 王长贵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女儿,若连她都安置不妥,他这父亲当得也就没了滋味。 “程村长,多谢您了!” 长贵脸上堆起笑容,“原先我还不知道您和香秀这般亲近,看来是我多虑了。 有您出面,这事准成,我再不瞎操心了!” 在他眼中,只要程飞肯伸手,便没有办不成的。 程飞的本事,长贵再清楚不过——整个象牙山,他是最拔尖的那一个。 正因如此,这些日子程飞的声望水涨船高。 他总能抓住时机,把事情做得漂亮。 身为象牙山的村长,程飞每走一步都思虑再三。 这不仅出于职责,更因他生来便是这般性子:做事有头有尾,从不半途而废。 即便两年后任期将至,他也未曾松懈分毫。 一旦着手,他便定要善始善终。 这对他而言,是顶要紧的原则。 “长贵叔,香秀的事暂且这么定下吧。 细节上的话,眼下也不多说了,往后再议。” 长贵听了,连连点头。 “成,程村长,多谢您费心!往后有啥用得着我的,您只管开口!” …… 离开长贵家,程飞没多耽搁,径直回了自己屋里。 才进门,便看见香秀正利落地收拾着桌案。 “小飞哥,你那边的事办得如何?还顺利吗?” 望着她勤快的身影,程飞不由微微一笑。 “都还顺当。 不过香秀,你这手脚倒是挺麻利啊?” 他环顾四周——这小屋经她一番整理,虽简朴却处处齐整,透着一股子暖意。 香秀被他这么一夸,颊边微微泛红。 “瞧你说的,小飞哥,咱乡下长大的孩子,要是连这点活都干不好,那还像话吗?” “香秀,” 程飞话锋忽转,“你对自己的本事,可有把握?” 香秀略怔了怔,随即神色认真起来:“小飞哥,别的我不敢夸口,但这事——我倒是能踏实答你。” 见她这般郑重,程飞也凝神细听。 “好,这事关系不小,你仔细想清楚再说。” 香秀点头,声音清晰而稳:“培训那时,我拿过最优学员;后来实习,院里领导也夸过几回。 总的来说,我这身医术,心里是有底的。 不过小飞哥,你忽然问起这个,是有什么打算吗?” 程飞嘴角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伸手揉了揉香秀的头发。”香秀,既然哥开口问你,自然有非问不可的道理。 不过你要是对自己那点手艺没把握,直说也无妨——哥保证,出了这屋,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香秀脸颊顿时涨红,眼里窜起两簇小火苗。 “哼!小飞哥,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她跺了跺脚,声音又脆又亮,“我早说过的,当初在培训班里,回回考核我都是头一名!那些同学连我的后脚跟都摸不着,这话我可半点没掺假!” 程飞这才缓缓颔首。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仍旧摆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惹得香秀牙根发痒。 小姑娘索性一个猛子扑上来,双手直往程飞肋下挠去。 “小飞哥!别卖关子了,快说呀!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说来也怪,香秀这丫头打小就和村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她性子里的那股较真劲儿和跳脱的机灵,让许多同龄人觉着处不来。 久而久之,能在她跟前说上几句体己话的,竟也没剩下几个。 程飞笑着格开她胡闹的手,神色渐渐敛起几分随意。 “其实说穿了也不复杂。 我盘算着,得让你顺顺当当进村卫生所。 而眼前这步棋,非走不可。” “可王天来不是已经占上那个坑了吗?” 香秀眨眨眼。 程飞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鬼灵精,我就不信你在灶间没听全乎。 这会儿倒跟我装起糊涂来了?” 被当场戳穿,香秀耳根微微发热,垂下眼睫嘀咕:“好啦好啦,我是听见了……” “可小飞哥,就算他们进去的路子不干净,咱们又能怎么着?再说了,我爹好歹挂着副村长的名头,要是真把王天来挤下去,村里那些闲言碎语,还不得把我家房顶给掀了?” 这层顾虑,程飞心里早已掂量过无数回。 香秀说得在理——人情世故这张网,有时比铁打的规矩还要缠人。 程飞才是这次事件背后真正的推手。 他胸有成竹,完全有信心将一切变数扼杀在萌芽阶段。 毕竟在象牙山待了这么久,村中事务的脉络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对于村长职责的理解也远比旁人透彻。 正因这份独到的预见力,程飞对眼前的事态始终抱有坚定的希望。 他相信,唯有将这次的事情办得滴水不漏,才能确保香秀顺利进入乡村卫生所。 如今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他自己,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 程飞站起身,目光沉稳地望向香秀:“香秀,这件事我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那份工作就一定是你的,王天来根本没有机会。” 香秀闻言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事情明明还存在不少变数,程飞为何能如此笃定?难道他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小飞哥,那你快把计划告诉我,” 香秀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我也得提前做些准备才行。” 见香秀这般急切,程飞反而淡淡一笑。 “其实我早就考虑好了。 王天来那边不必太过在意,他的路数我已经摸透,这份工作绝不会被他抢走。 只不过——要达成这个结果,还需要一些配合。” 香秀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小飞哥你尽管说,只要能留在象牙山,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程飞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份决心。 “方法并不复杂。 想要名正言顺地拿到这份工作,只需要一个机会——在一个所有人都注视的场合下,正面击败王天来,证明你才是这个村子真正需要的人。 只要做到这一点,就够了。” 香秀抬手抓了抓头发,眼里透着不解:“小飞哥,这样的机会怕是难遇吧?我至今还没在村里正式露过脸呢。 再说,这么做真能让大伙儿都认可我吗?” 程飞提出的那个打算,香秀心里仍旧有些没底。 在村里住得久了,她见识过不少事情。 她心里明白,像卫生所这样的差事,在村子里从来都是众人眼热的香饽饽。 若真要明着去争,恐怕没那么容易。 瞧见香秀忧心忡忡的模样,程飞反而笑了起来。 “你只要当众赢过王天来就行,别的事,全都交给我。” 说完这句,程飞转身就往外走。 香秀独自留在屋里,一时有些发懵。 “哎,小飞哥?我刚做好的饭菜,你还没吃呢!” “等晚上回来再说,我现在得出去一趟。” 院子里远远传来程飞的回应,人影已经不见了。 …… 两天后的晌午,象牙山村的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到了村卫生所门外。 这两天,一个消息在村里传遍了——卫生所竟然要公开招人。 这消息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潭,在这个小山村里激起了层层波澜。 谁都清楚,这份工可不是寻常活计。 谁家孩子要是能端上这个饭碗,说出去脸上不知得多光彩。 王天来一行人也到了现场。 王云今日依旧涂着浓艳的妆,眉头却紧紧锁着。 “王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要公开招人了呢?” 第329章 44 王天来望着越聚越多的村民,心里有些发慌。 这么久以来,他向来习惯待在不起眼的地方。 突然被推到这么多人面前,实在让他浑身不自在。 王云轻轻摇着头,低声回应:“具体的情况我也说不准,但之前齐镇长讲话时大家都听见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程村长处理。 依我看,这大概是他们新想出来的办法。” 谢大脚在一旁听见两人交谈,伸手轻轻拽了拽王云的衣袖。 “王云,这话咱们先别在这儿说了。 村里人都在呢,万一被谁听去传开了,恐怕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谢大脚的顾虑并非多余——她话音才落,程飞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程飞一露面,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在场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猜得透他此刻的打算。 谢大脚凑近王云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你看,我就说别急着议论。 程村长进进出出没个定数,咱们还是得多留神才行。” 王云听了,只得微微点头。 “你说得对,刚才是我考虑不周。 往后我会注意的。” 见王云态度认真,谢大脚反倒笑了笑。 “倒也不用这么严肃。 这种事谁事先料得到呢?一时把握不好也情有可原。 不过咱们得想明白一点:咱们能走到今天,究竟图的是什么?” 站在旁边的王天来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 “大脚婶,您是说……咱们最初的那个打算?” 对王天来而言,眼前的局面早已超出预想。 但既然决定在这村里扎根,他宁愿豁出去试一次。 机会只有这么一回。 错过了,便再也不会有了。 谢大脚看向王天来,缓缓点了点头。 “是。 对咱们三人来说,只要最后能达成那件事,别的都先可以放一放。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该成的办成。” 谢大脚已然打定了主意。 王云是她最亲近的姐妹,这些日子以来,王云从未开口求过她什么。 如今难得有这样一次请托,谢大脚自然看得极重。 她拉着王云的手,语气里透着笃定:“王云,眼下情形虽说不上多顺当,可你放宽心,在咱们这村子里,能盖过天来风头的年轻人,怕是找不出几个。” 在谢大脚看来,王天来好歹是从城里待过的人,这番见识与经历,就比村里绝大多数青年强上一截。 尽管前些时候程飞当众数落过王天来和王云,但谢大脚自觉摸得准程飞的脾气。 她深信,只要自己出面,陪着笑脸说几句软和话,这份工作的事八成就能落定。 这在她眼里不算什么难事——她与胡莱的交情摆在那儿,求他办这么一件小事,总该给几分面子。 卫生所前的空地上,程飞朝聚拢的人群摆了摆手。 “多谢各位乡亲抽空过来。 今天请大家来,只为着一桩事。” 他话说到一半,故意顿了顿,留了个悬念。 “程村长,到底是啥事啊?我家里还一堆活儿等着呢,耽搁不起啊。” 人群里有人喊道。 “就是,这正赶上干活的时候,聚在这儿真误事。” 另一人跟着附和。 场面上起了些微的骚动,程飞却神色未变,依旧从容。 “大伙儿放心,费不了多少工夫。” 他抬高了声音,语气平稳却清晰,“这事,很快就能说完。” 一切仍在程飞的预料之中。 身为村长,处理这类事务本就是他分内之责。 组织会议、协调村民,程飞早已驾轻就熟,这一次也不例外。 经过这些时日的历练,他积累了足够的实际经验,在象牙山村众人心中也树立了相当的威信。 尽管此刻屋里人群躁动,程飞却神色从容。 “各位先静一静。” 他抬了抬手,声音平稳,“今天请大家过来,是有件事需要大伙儿一起拿个主意。” 话音落下,原本喧嚷的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村民们对这位村长一向信服——无论是先前修路,还是后来李大国的酒厂风波,程飞的处理都妥帖周到,总能让村子得益。 他的眼光远比寻常人长远,这一点早已被时间印证。 程飞环视一圈,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继续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只是我担心往后村里再出类似状况,不如就借这次机会,给大伙儿提个醒。” 他语气郑重,神情肃然。 村里人熟悉他这般姿态——每逢要紧事,他才会如此严肃。 于是所有人都凝神倾听。 谢大脚侧身对身旁的王天来低声道:“瞧,我说什么来着?小飞召集大家,准是为了卫生所那桩事。 天来,你仔细听着,这对你有好处。” 她又转向另一侧的王云,摇了摇头:“王云,你也别觉得与己无关。 要不是你之前自作主张,小飞也不必这么郑重其事。” 王云与王天来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王天来郑重地点头道:“您安心,大脚婶,我晓得这事要紧,绝不会马虎的。” 他在处理这类事务上,向来还算稳妥。 至于从前为何屡屡出错,旁人便无从得知了。 王天来性子本就有些孤僻,脑子里常装着些旁人捉摸不透的念头。 可这些念头往往难以落到实处。 这也正是他至今未能真正站稳脚跟的缘由。 在乡间生活,这般脾性其实颇为吃亏。 在这里,凡事都讲究个相互帮衬、同心协力。 偏偏王天来缺了这份圆融,因而自从到了象牙山村,便处处碰壁。 而他自个儿,却还未全然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在与程飞往来时,王天来总暗自揣着另一番心思。 正是这份隔阂,拖慢了他前进的脚步。 即便他略通些医道,那点本事却也远远不够。 凭他那手医术,尚不足以让全村老小真心信服。 对如今的王天来而言,最要紧的是学着如何待人接物。 其余种种,反倒都在其次了。 程飞见人已到齐,便开口道:“既然大伙都来了,咱们就直接说正事吧。” “徐会计,你来,把情况给乡亲们讲讲。” 他朝卫生所里唤了一声,徐会计应声走了出来。 这些日子,徐会计一直跟在程飞身边忙前忙后。 能有眼下这般安排,自然也是程飞的意思。 徐会计站定后,向程飞微微颔首:“程村长,那我这就开始了。” 程飞点头应允。 一旁的王长贵瞧着这阵仗,忍不住开口:“老徐啊,你和程村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咋连我都蒙在鼓里呢?” 长贵接到程飞的通知时,心里一片茫然。 等他走进屋,看见徐会计也在场,那股不安便愈发明显了。 共事这些年,长贵太了解徐会计了——这人做事向来有章法,眼下这情形,多半是早和程飞通过气的。 可长贵想不通:有什么事,是这两人需要瞒着自己商量的? 照理说,徐会计有什么动作,自己不该毫无察觉。 他们搭档已久,彼此一个眼神都能会意,默契早刻进了骨子里。 除非……这事本就绕开了他。 徐会计并没理会长贵投来的探究目光,只面向屋里众人,声音平稳地开了口: “今天要谈的事,和咱们全村人都有关系。 或许有人觉得不算什么大事,但对村子往后来说,这一步非走不可。” 他略作停顿,环视一圈,才继续道: “程村长头一回跟我提时,我也纳闷——这类事情,他本可以自己定夺,何必找大伙商量?可后来我想明白了,程村长这是把咱们放在心上。 他是想借这个机会,给全村人立一个规矩、树一个念想。” 话到此处,徐会计收住了声。 可底下坐着的乡亲们却坐不住了。 虽然还没听明白究竟是何事,但自从程飞回到象牙山,修路、引水、开荒……一桩桩一件件,日子眼见着比从前活泛多了。 因而此刻,众人心里反倒升起隐约的期待。 王老七按捺不住,嗓门敞亮地嚷道: “老徐,在座都是自己人,有啥话就直说吧,别跟咱们绕弯弯!” 赵四跟着嘟囔:“可不是嘛,神神叨叨的,到底啥事儿这么见不得光?” 刘能咂咂嘴,接话道:“老徐这人就这脾气,你们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有啥好急的?” 徐会计听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儿啊,不瞒各位,我刚听说的时候自己都愣了半天。 可既然今天站在这儿了,我也没啥退路。 程村长您放心,我老徐绝不含糊。” 长贵按捺不住,往前迈了一步:“老徐,你就别卖关子了。 咱们能聚到这儿,全是程村长的意思。 你要再不说,大伙儿心里可都没底了。” 说实在的,长贵心里早就猫抓似的难受。 在他印象里,徐会计向来是个爽快人,有一说一,从不绕弯子。 可今天这人却像换了副面孔,吞吞吐吐,遮遮掩掩。 长贵实在不习惯。 两人在村委会共事少说也有十几年了。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长贵不敢说看透了徐会计,可对方的脾气秉性,他早就摸得八九不离十。 依他对徐会计的了解,眼下这情形太反常了。 以往无论遇到多棘手的事,徐会计都没这么郑重其事过。 此刻这副模样,反倒让长贵心里七上八下,隐隐生出些不安来。 徐会计抬眼看了看长贵,脸上掠过一丝欲言又止的犹豫。 他沉吟片刻,才压低声音道:“长贵啊,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你得先有个准备。 今天要说的这事儿,跟你家……多少有些牵扯。” 长贵心头猛地一沉。 果然叫他猜中了。 要不是事情特殊,程飞怎么会绕过他这个副村长,偏偏去找徐会计? 这其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象牙山卫生所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淡淡的气味。 王长贵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外面那棵老槐树上,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场合的主持,本该是他更拿手的事。 徐会计在村里,多半时候只管着账本上的数字。 真要论起场面上的应对和调度,比起长贵来,终究是差了一截。 长贵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以当徐会计先前那番话说完,他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事,恐怕不止牵扯他一个人。 更多的,或许落在香秀身上。 王长贵不糊涂。 第330章 45 他太明白自己此刻站在什么地方:象牙山卫生所,正是他心心念念想为香秀谋个位置的去处。 如今女儿毕业在即,自己这边却偏偏出了岔子,长贵只觉得满嘴发苦,滋味难言。 但徐会计既然那样开口,或许意味着程飞打算插手这件事。 要真是这样,说不定还能转圜。 长贵转向徐会计,语气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急切:“老徐,要是这事真和我有关,你就别绕弯子了,直说吧。 你也晓得我这人心思重,经不起这么吊着,再不说,我怕自己先乱了。” 共事这么多年,徐会计对这位老搭档的性子再了解不过。 他知道长贵不是故作姿态,话里的不安是真的。 “好好,长贵啊,你先宽宽心。” 徐会计连忙劝道,“放心,这事出不了大岔子。 就算真有什么,咱们后头还有程村长呢,总归有路可走,你说是不是?”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徐会计又补了几句宽慰的话,生怕长贵心里结疙瘩。 长贵听了,脸上挤出点笑,摆摆手:“老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王长贵,还没那么不经事!” 他声音提了提,腰杆也挺直了些,仿佛要证明自己依旧稳得住。 那副模样,倒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程飞将王长贵提为副手,在象牙山村已是人尽皆知的事。 但这位新任的副村长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什么时候该往前站,什么时候该往后退,他分得清清楚楚。 这其中的分寸若是拿捏偏了,整个村子的安稳便可能生出裂隙。 王长贵明白,自己肩上担着的不只是头衔,更是许多需要决断的琐碎事务。 他看向程飞,语气郑重:“程村长,您尽管放心。 不论遇到什么状况,我王长贵一定妥当处理,绝不拖沓含糊。” 话虽说得稳当,他心里却并不轻松。 与程飞共事这些日子,他早已摸清这位正村长的作风:若非事关紧要,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正因如此,王长贵更提醒自己须得镇定应对,不能自乱阵脚。 程飞打量他片刻,微微颔首,接着开口:“长贵,今天这事,其实与你家也有些关联。 你若能处理得当,自然最好。 不过不必过分忧虑——我程飞以个人信誉担保,整个过程必定公开公正,绝不会出现偏私不公的情形。” 这番话像颗石子投入静潭,顿时在人群中荡开层层波澜。 王老七拧紧眉头,低声对身旁人道:“看这架势,程村长怕是早有安排,和我们原先预想的不太一样。” 刘能点头附和:“可不是么?瞧他和老徐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准是事先通过气了。 咱们若能瞧出些门道,倒也不是坏事。” 一向寡言的赵四此时也抬起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思量。 起初他并未将此事看得多重,此刻却隐约觉得,眼前或许正藏着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 赵四侧过身,压低声音对儿子开口:“玉田,你平日同程村长走得近,帮着琢磨琢磨,眼下这桩事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赵玉田被问得一愣,脸上浮起困惑:“爹,您这么问我,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程村长做事向来有他自己的章程,很少同旁人交底。 不过有一点我能肯定——” 话到一半,赵四急忙凑近,几乎贴着耳根嘱咐:“知道什么就悄悄告诉爹,别让边上的人听去了。” 这鬼鬼祟祟的模样没能逃过谢广坤的眼睛。 他歪着身子挤过来,撇了撇嘴:“老四,你们爷俩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咱们多少年的老乡亲了,有话敞亮说呗,我保证不往外传。” 赵四瞥了他一眼,眉头拧紧,语气里透着不耐:“广坤,你怎么哪儿有事就往哪儿钻?安生些不行吗?整天这么凑热闹,谁看了不烦?”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谢广坤顿时瞪圆了眼:“咋的,想动手是不是?别以为如今挣了几个钱就能压人一头!我们谢家可没出过软骨头!” 两人梗着脖子对峙,空气里绷紧了一根弦,仿佛下一刻就要揪扯起来。 赵玉田赶忙跨步上前,左右分开两人:“爹!广坤叔!这么多乡亲都瞧着,你俩这是闹哪出?快消停些,听程村长把话说完才是正理!” 谢永强也从人堆里钻出来,一把将谢广坤往后拉:“爹,咱不是早说好了吗?在外头收着点脾气,能忍则忍。 乡里乡亲的,何必闹得脸红脖子粗?” 经两个年轻人一番劝解,赵四和谢广坤各自别过脸去,闷声不再言语。 程飞的两个儿子还算识大体,没有在这种场合争执起来,否则程飞那边少不得要费一番口舌。 这种场面程飞早已见怪不怪。 村里谁不知道这两位是出了名的爱闹腾? 要是见面不拌几句嘴,反倒让人觉得稀奇了。 一旁的徐会计见状,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程村长待会儿还有正事要宣布,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副村长长贵也站出来维持秩序。 “乡亲们都静一静,让程村长早点把事情说完,大家也好早点回去。 非要在这儿耗着,耽误的可是全村人的工夫。” 在长贵和徐会计的安抚下,场子很快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程飞,等着他开口。 程飞朝大伙儿笑了笑。 “既然这样,我就不多绕弯子了。” “长话短说,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想对村卫生所的工作岗位进行一次公开考核。 只有通过考核的人,才能进卫生所工作。” “下面,有意向的可以自愿报名了。” 王天来一听,小眼睛眨巴了两下。 “老天爷,我没听错吧?程村长说的是这事儿?难道我真能堂堂正正进象牙山了?” 王云也愣了片刻,猛地一拍手。 “可不是嘛天来!我看程村长就是这意思。 别担心,你好歹是从城里大医院出来的,我就不信这象牙山还有谁的医术能比你强!” 王天来点点头,嘿嘿一笑:“也不知道程村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这场考核,我心里有底。 王姨您就瞧好吧,保准不让您失望!” 王天来的底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毕竟有过在大医院历练的经历,这一点,他和村里那些土生土长的医生本就站在不同的起点上。 自己所长何在,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因此即便面对程飞提出的这场测试,他也并未感到多少忐忑。 倒是站在一旁的王云,神色始终笼着一层阴翳。 谢大脚侧过脸,轻声问她:“从程村长说完那话起,你就没展过眉头。 放宽心,我看天来这孩子准能成。” 虽说谢大脚对王天来的本事知之不深,可终究是自己要好姐妹的亲戚,能帮衬的地方,她自然不遗余力。 王云听了,只微微颔首,嘴角却依旧绷着。 “大脚,你的意思我明白。” 她声音压得低,几乎散在风里,“只是程村长那个人……心思深得像口古井,面上瞧得见水光,底下有多深,谁又能真探明白呢?” 这话说得实在。 回头想想程飞以往的做派,确是如此。 或许他某些事处理得不尽周全,可每桩每件,分寸都拿捏得极稳。 这一点,象牙山村的老老少少早就看在眼里。 也正因他这般行事,村里人才会对他做出的决定抱有近乎本能的信任。 所以这次村卫生所的选拔,几乎全村人都兴致勃勃地盼着,等着看一场热闹。 唯独王云是个例外。 她原本盘算着使些特别的门路,好把王天海顺顺当当送进象牙山村,谁料想算计过了头,反倒让程飞瞧出了端倪。 一番布置落了空,她的指望也就此打了水漂。 此刻,徐会计已经在前头张罗起来。 简单的开场过后,这场众人瞩目的考核便算正式开始了。 晒谷场边黑压压站满了人,真真是全村出动。 大家或蹲或站,引颈张望,只等着参加考核的人上场。 众目睽睽之下,王天来整了整衣襟,稳步走到了场地中央。 程村长既然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考验我们,那我也不必多说什么,直接拿出真本事便是。 王天来的底气并非挂在嘴边,而是化作了行动。 他转身取出一只小巧的医药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式诊疗器具。”身为医者,这些是随身不离的伙伴,” 他语气平稳,目光扫过周围,“接下来,我会向大家说明它们的用途。” 平日里的王天来或许显得散漫随意,可此刻他却异常专注。 见到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王云紧绷的神情也略微松弛下来。 在她心中,己方胜算颇大——只要王天来能赢得全村人的信任,先前丢失的颜面自然也能挽回。 一旁的谢大脚不禁点头赞叹:“王云啊,真没看出来,天来这孩子平时话不多,紧要关头却这么靠得住,实在让人意外。” 王云轻轻颔首,脸上却不见丝毫得意。”大脚,事情还没定数,话别说得太早。 万一他中途又出岔子,那可就难收场了。” …… 经过王天来一番细致演示,围观的象牙山村众人大致摸清了他的深浅。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办起事来竟格外扎实认真。 人群中渐渐响起低语。 王老七捻着手指,若有所思:“原以为天来只是个摆样子的,没想到还真有些门道。 刚才看他那架势,倒是我看走了眼。” 刘能也跟着点了点头:“光是听他讲的那些专业词儿,我脑袋就发晕。 程村长办这比试究竟图个什么,咱虽不清楚,但眼下看来,倒还算像模像样。” 赵四压低声音,凑近儿子问道:“玉田,你先前可曾听过王天来这号人物?这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实在叫人琢磨不透。” 赵玉田的目光在程飞与王天来之间转了一转,才低声回应:“爹,我也从没听说过。 只听说是王云家的远亲,原以为不过是来凑数的,谁料他今日这一手,真叫人看不明白了。” 王天来今日的举动,确实让在场众人心中生疑。 长久以来,村里人早已习惯——那位老村医本事有限,至多治些伤风咳嗽的小毛病;若真遇上急症重病,总得往镇上的医院送。 可王天来方才展现的手段,分明已远远超出众人对“村医” 的想象。 看他从容不迫的模样,倒真像能挑起这副担子。 一番陈述完毕,王天来终于收了声。 程飞静静看着这一切,脸上不见半分波动。 可站在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的长贵,神色却越发沉凝。 对他而言,王天来越是出色,情况便越是不妙。 第331章 46 长贵心里明镜似的:这王天来虽说当初进村时使了些门路,可今日他能在全村人面前亮出真本事,便说明此人确有几分底气。 这样一来,自家香秀的处境可就艰难了。 此刻的长贵恨不能立刻飞进城把女儿接回来,可他同样清楚——已经来不及了。 “看来……这卫生所的位子,终究是要让出去了。” 长贵摇着头,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一旁的徐会计却异常平静,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长贵,事情未必就如你想的那般糟糕。 今日压轴的人还没上场呢,何必急着说丧气话。” 徐会计的话音落下,长贵的脸色顿时又沉了几分。 “老徐,香秀能不能得到这份工作,关系着她往后的路。 这其中的分量,你该是最清楚的。” 长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父亲特有的焦灼,“你让我这个当爹的,怎么坐得住?” 徐会计却只是莫测高深地笑了笑,并未接长贵的话茬。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卫生所那侧,清了清嗓子,朗声朝人群道:“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下一位——咱们象牙山自己养大的好姑娘,王香秀!”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石头。 香秀?她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长贵猛地一怔,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急切地望向人群外围。 果然,分开人群缓缓走来的,不是离家好些时日的香秀又是谁! 村里不少人对香秀进城学习的事并不知晓,只是觉着这姑娘似乎许久未见了。 此刻她忽然现身,着实让大伙儿吃了一惊。 “哟!这不是长贵家香秀嘛!这些日子去哪儿了,总也没见着人影?”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听人说,香秀是到城里学本事去了!估摸着是长贵给她铺路呢,眼下这是学成回来了!” “进城学习?真有这回事?” “我看八九不离十。 而且瞧这架势,香秀今天回来恐怕不是凑巧,像是早有安排哩!” 纷纷扬扬的议论声钻进长贵的耳朵,他却只觉得脑子里一片茫然。 他日思夜想的女儿,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她几时回的村?此刻站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堵在长贵心口,沉甸甸的。 他脚下动了动,犹豫着是否该立刻上前问个明白。 就在这时,香秀已经走到了人群中央。 她站定身子,目光扫过熟悉的父老乡亲,脸上绽开明朗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开了口: “象牙山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们!我王香秀,今天回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四周便爆发出了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香秀的变化,村里人都看在眼里。 那变化实在太大,大到几乎让人认不出她来。 是的,这个大家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仿佛一夜之间就褪去了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与笃定。 她向众人点头致意,声音清晰地说道:“今天我刚从城里回来,就接到了程飞哥的通知。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城里学习医疗护理知识。 所以,这次村卫生员的评选,我也要正式参加。” 尽管先前王天来的表现可圈可点,但香秀短短几句话,就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改变了全场的气氛。 在象牙山村的老老少少心中,香秀是自家孩子,是看着长大的闺女。 相比之下,王天来终究隔了一层,像个外来客。 这一点,从村民们投向香秀那热切而熟悉的目光里,就能看得分明。 谢大脚看到香秀站出来,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她万万没想到,香秀消失的这段时间,竟是去学了医。 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旁边的王云瞧见谢大脚神色不对,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凑近些,压低了嗓子问:“大脚,这香秀又是唱的哪一出?她该不会是要跟天来争吧?” 谢大脚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无力:“王云,不是我说话不中听,我这儿心里头直打鼓。 看香秀这架势,怕是准备得妥妥当当才回来的。” 王云长长叹了口气,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算了,眼下全村人都在这儿,咱们说啥也晚了。 走到哪步算哪步吧,顺其自然。” 到了这会儿,王云也算看明白了。 任凭自己再怎么使劲,该来的总会来,事情总有它自己的走向,谁也拗不过。 而且她隐隐感觉到,自打香秀出现,场子里那股热乎劲儿“噌” 地就上来了,比刚才旺了不止一点半点。 自己那个侄子,恐怕是没什么指望了。 香秀的身影刚在人群中出现,整个晒谷场便像炸开了锅。 村民们交头接耳,伸长脖子张望——谁也没料到今天这场热闹里还藏着这么一折戏。 长贵三步并作两步挤到徐会计身旁,声音压得又急又低:“老徐,这唱的是哪一出?我家丫头怎么悄没声儿就回来了?” 徐会计只眯着眼笑,目光往程飞那儿一斜。 程飞没接话,朝香秀微微颔首。 姑娘会意,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 她这些日子其实一直住在程家院里。 两人对着煤油灯商量过无数回,程飞早从齐三太那儿讨来了准话,心里有底。 香秀起初慌得睡不着觉,可程飞把每一步都摊开揉碎了讲:他会选个日子把全村人聚拢,名义上是开选拔会,实则是给她搭台。 至于戏能不能唱响,全凭她自己的本事。 好在那些埋头苦读的日夜没有白费。 香秀摸着怀里那几本翻毛了边的书,指尖的茧子还在。 她终于朝父亲抬起眼睛:“爹,女儿回来得急,没先跟您通个气。” 话音落下时,长贵已经用袖子抹了好几下眼角。 算起来,父女俩竟有半年多没见了。 重逢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长贵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动:“回来就好,秀儿,爹是……太想你了。” 香秀站在那儿,一时有些无措。 她没料到,自己这次归家,竟会让父亲有如此大的反应。 望着父亲微红的眼眶和不再挺直的背脊,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父亲是真的老了。 人说年岁渐长,心就变得柔软,一点小事也容易触动心弦。 此刻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正是这种血浓于水、无需言语的牵绊。 “爹,是我不对,” 香秀的声音也哽咽了,眸中泛起薄薄泪光,“我不该这么久才回来看您。” 长贵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程飞等人,自觉有些失态,连忙用袖子抹了把脸,稳了稳情绪,转而问道:“秀儿,你这趟回来,是有什么事要办?还是……已经和程村长那边商量好了?” 他心中其实已猜到了七八分。 事情赶得这般巧,明眼人一看便知端倪。 香秀的脸微微发热,垂下眼帘,低声道:“爹,您先别急问这个。 等今晚我回家,再细细跟您说,到时候您就都明白了。” 长贵听了,只得摇摇头,嘴角却扯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你这孩子,如今真是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连爹都要瞒着。”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体己话,长贵便被徐会计拉到一边商议事情去了。 徐会计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对长贵说:“长贵,眼下这情形已经明摆着了,我看你还是别追着香秀问东问西的好。 孩子大了,许多事她自己能拿主意。 你就放宽心吧。” 长贵听了,没作声,只轻轻点了点头。 “老徐,你讲的这些我都懂。”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些茫然,“只是香秀冷不丁从城里回来,我这当爹的一点风声都没听着……实在太突然了。” 徐会计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这话倒也在理。 自家闺女从城里回来,做父亲的竟全然不知情,任谁听了都不免感慨。 徐会计沉吟片刻,开口道:“你安心,我今天做的每件事,都是照着程村长的意思办的。 香秀那边出不了岔子,你也别想太多。” 共事这些年,长贵对徐会计向来信得过。 他心里明白,香秀这趟回来,准是在城里长了见识。 若没几分把握,这孩子断不会贸然行事。 想到这儿,长贵忽然心头一动。 他抬起眼,目光在程飞身上来回打量,欲言又止。 程飞察觉了,便问:“副村长,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被这么一问,长贵只得点点头:“程村长,村里人都知道香秀是我王长贵的闺女。 可我担心……万一因为这层关系,让其他乡亲觉得办事不公,反倒坏了您的名声。” 程飞闻言笑了,笑意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放心,这事该怎么安排,我早有计较。 眼下结果还没出来,谁胜谁负尚且难说,现在谈这些,未免太早了。” “是是是,您说得对。” 长贵连忙应声,“是我考虑不周了。” 和程飞共事这些日子,他多少也摸清了这位村长的脾性。 程飞在村里的分量,那是毋庸置疑的。 他的每一个决断,都实实在在地牵动着象牙山的脉搏,带来以往从未有过的崭新气象。 因此,即便是身为副村长的长贵,在程飞身旁也自然而然地退后半步,姿态里带着几分跟随的意味。 见两人商议已毕,一旁的徐会计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大伙儿都等久了吧,” 他扬声道,“趁着这个机会,我有件事想先跟大家透个风。” 话音落下,原本因香秀回村而泛起的些许骚动立刻平息了。 村民们互相交换着眼色,心里都明白,徐会计要说的,恐怕不是寻常小事。 待场中彻底静下来,徐会计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事儿呢,关系到咱们接下来要办的这场竞赛,里头有个核心的讲究。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心思听我说道说道?” 他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湖里,顿时在人群中漾开一片低声的议论。 刘能挠了挠头,嘀咕道:“这老徐,神神秘秘的,唱的是哪一出?咱村多少年了,也没经过这阵仗,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旁边的赵四咂咂嘴,接话道:“谁说不是呢。 要不是程村长在这儿坐镇,我哪有工夫听他在这儿绕弯子?急得人心里跟猫抓似的。” 谢广坤却把脖子一扬,带着几分了然的神色:“你们懂个啥?程村长都这么上心的事,能是小事?等着瞧吧,准有大动静。”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王老七皱了皱眉,压低声音提醒道:“都少说两句吧。 程村长人还没走远呢,咱们在这儿叽叽咕咕的,像什么样子。” 这话点醒了众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程飞方才站立的方向望了望,随即收敛了神色。 第332章 47 在象牙山,程飞的话就是方向,他的态度,便是所有人行事的准绳。 在象牙山村这片土地上,程飞开口定下的事,向来没有回旋的余地。 若有人敢质疑他半句,便等同于挑战他在这地方的威信。 那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这时,一直沉默站在边上的赵玉田忽然说话了。 “今天这事儿,咱们恐怕得耐着性子再听听。 香秀这趟回来,我估摸着,八成是冲着卫生所来的。 不然她为啥偏挑这个节骨眼出现?” 不得不承认,赵玉田这话说得在理。 对香秀而言,这趟回来最要紧的,就是从王天来手里夺回那份工作。 这事关她往后的人生。 要是办不成,她之前付出的所有心血,可就都打了水漂。 所以在这件事上,香秀寸步都不会退。 赵玉田也正是从香秀那些细微的变化里,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一旁的谢大脚此时紧紧锁着眉头。 她开始不确定自己先前的选择对不对了。 不管怎么说,香秀毕竟是象牙山村长大的姑娘。 如今局面渐渐清晰,她也看明白了——香秀就是为医务室的事回来的。 而自己一直帮着说话的,却是外村的人。 这事万一传开,让村里人知道了,往后脊梁骨都得被人戳弯。 谢大脚这副神情,全落在了王云眼里。 “大脚啊,我咋觉着风向不太对了呢?咱们是不是……得做点啥了?” 王云能感觉到,自打香秀往这儿一站,所有人的态度都隐隐变了。 正因如此,她心里那点不安又翻腾起来。 再加上谢大脚也愁眉不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王云就更急了。 谢大脚转头看了王云一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出口。 王玉那边,我琢磨着天来工作的事还是看开些好,强求不得。 顺其自然吧,这样就算待会儿真有什么变故,心里也不至于太难受。 王云脸色灰败,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尘。 “大脚……你的意思是,连你也扭转不了局面了?” 谢大脚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弧度,轻轻叹了口气:“唉,有些事哪是我们能左右的。 等着吧,我看结果就快出来了。” 程飞将徐会计引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徐叔,时候差不多了,让香秀开始吧。” 得了程飞这句话,徐会计腰杆似乎挺直了几分,底气也足了。 “成,程村长,我这就安排!” 他抬高嗓音朝人群说道:“大伙儿都静一静!咱们这次的公开选拔,是面向全村人的,凡是村里有意来卫生所工作的,都可以试一试。 下面就让香秀上来吧!” 掌声顿时哗啦啦响成一片。 谁都明白,真正的戏肉此刻才要登场。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香秀稳步走到了人群之前。 她悄悄望了程飞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的意味,程飞自然懂得。 但他面上未露半分异样,只朝香秀默默比了个鼓励的手势。 程飞心里清楚,眼下不知多少双眼睛正明里暗里盯着他们,倘若流露出丝毫特别的神情,难保不会叫有心人瞧出端倪。 在这类事情上,程飞向来是个中老手。 照理说,他并不太在意这些细节。 可今日这事关乎香秀往后的前程,万一节骨眼上出点什么差错,那真是悔之晚矣。 毕竟为了这件事,程飞也没少费心思。 他总是盼着能有个圆满的结果。 与程飞交换那一眼后,香秀便定下心神,开始了自己的展示。 所幸她对此早有准备,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考验打乱阵脚。 她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决定先将自己的来意坦然相告。 “乡亲们,”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而平稳地传开,“我是香秀,今天站在这儿,是有件事想和大家说说。” 说罢,她向着人群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这简单干脆的开场,却让四周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人们交头接耳,眼里流露出讶异。 “哟,香秀这丫头……说话架势不一样了哩。 早先多怕羞啊,见人都不敢高声,如今倒有模有样的。” “是长大了。 出去闯闯到底不一样,看来是攒着劲要干点啥了。” “我早说过,这闺女眼里有光,不是寻常田垄能圈住的。 瞧瞧,应验了吧?” “成,咱都听着。 机会摆在这儿,端看她能拿出什么真章来。” …… 以往的香秀,确实从不曾这样站在人前,更不曾带着这般沉静却不容忽视的气场。 这变化并非凭空而来,是她在城里学习时,那位严厉的科室主任反复锤炼的结果。 主任常说,底气不来自出身,而来自手底下的功夫和心里的笃定。 香秀记下了。 她从不为自己的来处羞愧,只想着要把该学的学到顶尖。 正是这股不声不响的韧劲,让她比同期的许多人都走得更快,更远,也得以提前完成学业,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 最受震动的,莫过于她的父亲长贵。 他眯着眼,望着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不自觉地抬手捻着自己粗糙的下巴,喃喃低语道:“这……这真是我家秀儿?咋觉着连我这当爹的,都有些瞧不明白了呢?” 女儿身上那份突如其来的沉稳与锋芒,着实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 眼前的香秀,让长贵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疏离。 那孩子仿佛被换去了魂魄,眉眼还是从前的模样,神采却全然不同了。 他心底翻涌着困惑——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何短短时日里,她就变了个人似的? 长贵将疑问压在喉头,没有作声。 香秀正全神贯注地展示着自己,他不愿在这节骨眼上扰乱她的心神。 孩子能走到今天不容易,那些在城里学习的苦楚,他虽未亲眼目睹,却也从只言片语中窥见一二。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她安安稳稳地把该走的路走完。 做父亲的,总该懂得何时该沉默,何时该退后。 长贵悄悄攥了攥手心,将满腹的疑虑暂且按捺下去。 香秀靠着自己的本事挣来这个机会,他帮不上忙,至少不能添乱。 院子里的乡亲们却已经按捺不住,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渐渐漾开。 “哎哟,这真是香秀吗?咋跟换了个人似的……” “瞧这架势,比先前那小子还利落不少!她这是打哪儿学来的本事?” “孩子肯用功总是好事,既然敢当着大伙儿的面亮手艺,心里肯定有底气的。” 人群的私语像风中的草叶,簌簌地响着。 香秀仿佛未曾听见,依旧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 日光斜斜地照下来,将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清晰又陌生。 长贵望着,心里那团模糊的不安,渐渐沉淀成一片寂静的湖。 哎呀,这下可真是有意思了。 起初我还纳闷,为啥非得搞这么一场比试,如今瞧来,程村长这是替咱们大伙儿着想呢! 说得在理!要是图省事,人家大可以随便指个人来当村医,可程村长没这么干,里头准有他的深意。 大伙儿先静静,好好看香秀演示吧! …… 台上香秀的一举一动,惹得场下众人心里直犯嘀咕。 她这变化,实在不是一星半点。 能练到这般地步,背后不知下了多少苦功。 渐渐地,随着香秀将各项医护手法流畅地展现出来,人们看得入了神。 …… 望着女儿那娴熟的动作,长贵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人,同自己记忆里的姑娘联系起来。 说实在的,香秀进城之前,可绝不是这副模样。 这一刻,长贵深深觉得,当初送她出去,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在象牙山乡亲们眼里,能做到这个份上的,如今恐怕也只有香秀了。 要知道,村里人向来最看重的是田里地头的本事。 至于医务上的这些门道,没经过正经传授,想做到香秀这样游刃有余,难。 她能走到今天,想必吃了不少旁人不知的苦头。 一时间,村里人纷纷对她改观了。 从前,因为香秀是长贵的闺女,和伙伴们玩耍时总被另眼相待。 长贵在村里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长们平日少不了叮嘱自家孩子:让着点香秀,别招惹她。 这么一来,香秀自小难免有些娇惯,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 可眼下看来,这光景已然不同往日了。 从城里回来后的香秀,整个人仿佛被重新打磨过一般,眉眼间多了几分过去不曾有过的神采。 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全是自己一点一滴攒下的汗水。 若非那些默默咬牙坚持的日子,此刻的收获大约也不会来得这样实在。 围观的乡亲们望着香秀一丝不苟地演示着护理手法,人群中不时响起低低的叹息与感慨。 “真没料到啊,香秀这丫头如今这么成器了……搁从前,谁敢往这头想?” “可不是嘛!小时候就数她最皮,村里哪桩闹腾事少得了她?如今能出息成这样,长贵叔的教导功不可没。 盼着她往后也别松劲,继续往前奔哪!” “说的是,上个月见着她时,我还真瞧不出她有这般能耐。 终究是村里长大的孩子,能走到这步,不容易了。” “要我说,这评选不如早些定下算了——我心里头最认的还是香秀。” “对对,怎么说也是咱们眼看着长大的娃,跟全村人都亲。 要是换个面生的外来小子进了卫生所,往后有个头疼脑热,我都不敢进门喽……”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众人心里那杆秤已悄悄偏向了香秀。 这也难怪——程飞安排这场展示,本就是为了衬出香秀的分量。 这一点,他早早就盘算好了。 而香秀要做的,便是用那份娴熟与细致,赢得每一道目光的认可。 只要做到,便是她的胜局。 眼下看来,她已然做到了。 机会总是留给那些不曾松手的人。 香秀正是凭着那股不认输的劲儿,才等来了今天的黄昏。 此刻,暖融融的笑意漾在她唇角,怎么也藏不住。 夕阳渐沉,村卫生所终于安静下来。 人声散去,院子里只剩一片温柔的余晖。 夜色渐深,村委办公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影。 程飞与香秀也在其中。 此刻的程飞已不见午后那份严肃,眉宇间浮着浅淡的笑意。 香秀安静地立在他身侧,姿态温顺。 “小飞哥,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第333章 48 香秀声音轻柔,“要不是你帮忙,卫生所这份差事,怎么也落不到我头上。” 午后那场风波过后,香秀确实赢得了全村人的认同。 尽管过程有些仓促,但在程飞从容的引导下,村民们终究认可了她的本事。 如今她接替王天来成为卫生所的人选,倒也合情合理。 长贵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听进耳中。 他先是一怔,随即背上窜起一阵寒意——程飞向来以公正闻名,可这话里话外,怎么透着不寻常的意味?难道香秀这差事……并非全凭本事? 他不敢再想,匆匆几步走到程飞跟前,语气里压着不安:“程村长,有件事想问问您。 香秀这工作,究竟是怎么……” 话未说完,香秀已轻声打断:“爹,您说什么呢?您疑心我也就罢了,可别疑心小飞哥。 他行事光明正大,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 香秀的话并未引起长贵太多注意。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疏淡:“去,小孩子别插嘴。 大人商量事情,你听着就好。” 女儿瞒着他悄悄回到象牙山这件事,始终像根刺扎在长贵心里。 只是眼下场合不便发作,那股闷火便一直压在胸口,烧得他心烦意乱。 香秀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神情却格外认真:“爹,真没您想得那么复杂。 小飞哥帮我,不过是给了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我敢保证——” 她竖起两根手指,目光澄澈地望向屋顶,“除了这个,他再没多插手半分。” 她说话时嘴唇微微嘟起,那股稚气未脱的执拗模样,倒显出几分娇憨。 程飞适时接过话头:“长贵叔,这事您不必过分忧心。 我既然揽下这摊子,自然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交代。 齐镇长的话您也听见了,卫生所的事,往小了说是份工作,往大了说,关乎全村老老少少的健康安危。 要是交给个半桶水晃荡的人,乡亲们夜里能睡得踏实吗?” 他这番话既落在实处,又挑明了利害。 长贵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程飞心里早有盘算。 香秀毕竟受过正经培训,在许多方面都能独当一面。 平心而论,她现在的业务能力,早已将王天来远远甩在身后。 这并不意外。 王天来在医院实习时便散漫惯了,功夫没下够,如今比不上肯钻研的香秀,也是情理之中。 程飞对此人知根知底,才特意布下眼前这局棋。 一次公正的选拔,让香秀抓住了眼前的机会。 若非如此,她恐怕再也无法踏进村卫生所的门槛。 此前王云的安排早已落定,王天来被安插进了象牙山村,这对香秀而言无疑是个沉重的消息。 但这些算计在程飞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有的是办法化解这样的局面,根本不觉得棘手。 在程飞心中,香秀始终占着一个特别的位置。 这些年来,她时常照料程飞,点点滴滴他都记在心里。 如今她遇到难处,程飞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何况这也关乎全村人的健康,他必须找一个真正可靠的人来担起这份责任。 若是交给王天来,往后象牙山村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程飞连想都不愿想。 和长贵几人谈罢之后,众人便陆续散了。 不多时,长贵家里。 屋内的空气凝得有些沉。 长贵只顾低头一口接一口地喝水,一声不吭。 香秀静静立在一边,也没开口。 站得久了,她小腿都有些发麻。 “爹,您到底要说啥呀?我今天都回来了,您就没句话跟我讲吗?” 听见女儿的声音,长贵总算抬起头。 “香秀啊,你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大的事,也不先跟我商量商量,真是胡闹!” 话到此处,长贵也没再压着情绪。 对他来说,这事确实难以接受。 这么多年,他对香秀一向要求严格,否则也不会咬牙送她进城去学医。 他就是盼着女儿能有个更好的前程。 可如今香秀学成了,回来竟连声招呼都不打。 长贵的心底漫开一片凉意。 香秀却弯起嘴角,声音轻柔:“爹,我其实早就到家了,原想给您个惊喜,才瞒着没出声。 我知道这样会让您不好受,可为了往后打算,也只能先这样了。” 到了这一步,她心里明白,再遮掩已经没有意义。 与其躲闪,不如把话摊开来说。 在长贵面前,任何隐瞒都是徒劳。 长贵摇了摇头,长长叹出一口气:“香秀,爹不是要怪你,只是你这事办得……确实欠考虑。 但既然人都回来了,再说这些也晚了。 这样吧,你跟爹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香秀闻言,眼角微微扬起一点笑意。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我就是想安安稳稳回村里,把工作定下来。 要不是没别的路可走,我也不会用这么笨的法子。 爹,您知道的,但凡有选择,我绝不会让您为难。” 她说得直白,眼下这情形,确实容不得犹豫。 能顺顺当当回到象牙山村,眼下这点波折,在她看来不算什么。 长贵又叹了一声:“香秀啊,你得明白,爹在村里好歹是个有脸面的人。 你这一闹,让爹往后怎么见人?现在村里都传开了,谁都没料到咱们家会出这样的事,简直成了笑话。” 香秀挪了挪身子,轻轻挨着长贵坐下,声音放得更软:“爹,您别生气了。 这次是我做得不对,我向您保证,绝不会有下一回。 这样,您能宽宽心吗?” 听着女儿诚恳的语气,长贵心里那点郁结,终究化成了无可奈何。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象山村里,早已无人不晓。 对老王一家而言,这风波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看来要深。 长贵身为副村长,平日处事如履薄冰,唯恐落下话柄,损了名声,更怕日后被人指指点点,颜面难存。 可香秀终究是进了卫生所,这一步,总算是踏稳了。 “事儿虽过去了,但我还得问你一句——你得老老实实答我。” 长贵目光沉凝,紧紧锁在香秀脸上,像要从那平静中掘出什么痕迹。 香秀却仍淡淡的,神色未动,仿佛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问吧。 到了这地步,瞒也没意思了。” 她语气平静,话里却透着认命般的坦然。 如今全村人都认得她是谁——是大家一齐点头选出来的村医,也只有她,能让一村人安心把健康托付。 长贵听了,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香秀,爹只问你一句:你回来这些天,夜里都歇在哪儿?” 香秀神色倏然一僵,方才的淡然像被风吹散的薄雾,眼里掠过一丝慌乱。 长贵看在眼里,心知这话问到了要害。 “爹,您问点别的不成吗?这有什么要紧……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儿?” 香秀别开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想将话头带开。 长贵却不依不饶: “我是你爹,这事我总该知道。 你若不说,我只能猜——你是不是住在哪个男人家里了?说,是不是在村里处了对象?那人是谁?” 话音落下,香秀整张脸霎时红透,像晚霞骤然烧到了耳根。 长贵心头一沉,知道这事,恐怕远比他想的更要紧了。 秀儿,你瞧瞧,这才出门几天功夫,还真领了个女婿回来不成? 说实在的,长贵心里还没转过弯来。 眼下这光景,老王家哪是能张罗喜事的样子?只是香秀那副模样实在叫人起疑——躲躲闪闪,眼神飘忽,分明藏着心事。 “爹,您就别刨根问底了!” 香秀急得直跺脚,声音闷在嗓子眼里,“我这几天好着呢……真没处什么对象!” 长贵是过来人,哪会看不出女儿这般情态?这孩子心里怕是早就有人了。 可长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从前父女俩拉家常时,香秀总念叨着要嫁进城去。 她说乡下日子太苦,只有进了城才能翻身。 直到程飞出现,那些话才渐渐少了。 在香秀看来,程飞这人踏实得像山里的老松树。 只要待在他身边,天大的难事也能落下地来。 或许正是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念,才催着她匆匆往回赶。 香秀自己倒没细想,只觉得心往哪儿指,脚就往哪儿迈。 “秀啊,你也到年纪了。” 长贵叹了口气,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找对象爹不拦着,可你得透个底——那人是做什么营生的?该不会……也是土里刨食的吧?” 话到这儿,长贵喉头有些发哽。 程飞和香秀本是同岁的玩伴,如今却像隔了条看不见的河。 一个是执掌村务的村长,一个还没正式挂牌的赤脚医生,中间横着的岂止是几道田埂? 眼见父亲越说越直白,香秀眉头锁成了结,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 “爸,我明白您是为我好,可我手头实在太多事要忙,真抽不出空聊这些。 您放心,找对象这事我心里有数,肯定给咱老王家挑个像样的女婿,绝不叫您脸上无光!” 香秀说着,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 那细微的动作里,藏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长贵望着女儿,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从未想过,自家这个向来温顺的闺女,有一天也会露出这般倔强的神色。 过去那些年,他何曾为这事操过心呢? 香秀一向懂事,长贵自然从不多虑。 可眼下这情形,终究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好在他是了解女儿的,便也不愿深究下去。 “秀啊,你不愿多说,爸就不多问了。 但往后在卫生所工作,该汇报的必须如实汇报,这才对得起你身上这件白大褂,明白不?” 香秀用力点头,嘴角扬起明亮的笑意:“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毕业宣誓那会儿我们可都举过手的,规矩我都记着呢!” 她那笑容暖融融的,像冬日里的一小簇火苗。 长贵看着她,心头的忧虑渐渐散开了些。 可这山村里,从来是有人心安,就有人难眠。 此刻谢大脚家的院子里,静得只剩风声。 今天香秀突然回来,硬生生把王天来从卫生所的岗位上挤了下去,王云精心铺好的路,眨眼就断了。 谢大脚怎么也没算到,香秀会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若不是她,村卫生所那个位置,本该稳稳落在王天来手里的。 可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世事难料,大概便是如此吧。 第334章 49 香秀自幼便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这份与生俱来的熟悉感,是王天来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的。 不仅如此,即便在医术造诣上,香秀也远远将王天来甩在身后。 种种优势叠加,便成了两人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 这一切也让王天来渐渐看清了自己的短处。 可或许是由于成长环境使然,他心底总萦绕着一股没来由的自信,仿佛自己无所不能。 正是这份盲目,让他一次次陷入相似的困局,总以为胜利唾手可得,却反复尝到失败的苦涩,在挫折中跌撞。 因为王天来的事,王云一整天都心绪低沉。 那份郁郁寡欢始终挂在脸上,倒不像是单纯因为程飞当众揭穿了他的心思,更像是某种更深的不安缠绕着他。 “大脚啊,这事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王云叹着气,眉头拧得紧紧的,“前前后后想了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这种无力感,我还是头一回尝到。” 对王云而言,能否替王天来谋到差事,如今已成了次要。 真正压在他心上的,是自己在象牙山村中的立足之地——经过这一遭,他才恍然意识到村民们的信任何等珍贵。 如今他只想重新赢得尊重,让村里人能真心实意地接纳他。 至于王天来的工作,王云已不敢再奢望。 他早就看明白了,这事从头到尾都是程飞一句话定下的局面。 没有程飞点头,一切都不会发生;而正因为程飞的态度,王天来才彻底失去了机会。 谢大脚在一旁默默听着,眼睛微微眯起,仿佛也感到了这件事背后的沉重与复杂。 王云没料到谢大脚会主动道歉。 记忆里,谢大脚年轻时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性子,谁受了委屈她都敢站出来理论。 可自从做上媒婆这一行,她竟渐渐变了个人——说话圆融了,做事也懂得留余地,如今在村里很受敬重,牵线说媒的本事更是人人称道。 “过去答应你的事没办成,是我的不对。” 谢大脚语气诚恳,“你别往心里去。” 王云只是苦笑。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已太迟。 谢大脚拍了拍她的肩:“程村长总会给咱们一个交代的。 眼下虽然难,但只要按着原先的路子走下去,总还有转圜的余地。” 王云摇摇头。 她已尽了全力,局面却依然僵着。 想来想去,问题或许出在王天来身上——若不是他那里出了岔子,事情也不至于如此棘手。 一旁的王天来似乎也察觉到气氛凝重,犹豫片刻,低声开口:“王姨……我有个主意,不知能不能试试。” 王云看向他,神色温和下来:“天来,今天你也尽力了。 结果不如意,不全是你的过错。 阿姨信你,下次一定能做得更好。” 夜色渐浓,人的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 谢大脚家的灯光下,王天来、谢大脚和王云三人围坐着,谁也没闲下来。 这一回,他们琢磨的事带着明确的指向——王天来白天那场落选,像根刺似的扎在心头,逼得人不得不另寻出路。 王天来自己最清楚,论起正经的医术本事,他确实比不上香秀。 硬碰硬地争那个村医的位子,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他也不甘心就这么算了,脑子里颠来倒去,终于转出一个弯来:卫生所里难道只需要一位大夫吗?若是香秀忙不过来,总得有个搭把手的人吧? 他把这念头一说,谢大脚眼睛顿时亮了,抬手往膝盖上一拍:“哎!这话在理!咱们之前光盯着那个主位较劲,怎么就没想到旁边还能添把椅子呢?” 王云也跟着点头。 她在村里这些日子,多少也看明白了:卫生所光靠一个大夫撑场面,难免有顾不上的时候。 要是能多个人分担杂务、协调琐事,运转起来肯定顺当得多。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温和却带着鼓励:“天来,你有什么盘算就尽管说。 我跟你大脚婶都是自己人,一块儿帮你琢磨琢磨,说不定这条路真能走通。” 王天来见两人都肯听,也不再藏着掖着,索性把心里的打算摊了出来:“我是这么想的——村卫生所缺大夫不假,可大夫也不是三头六臂,总得有人帮着料理日常杂事、管管药材、接待村民。 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助力的岗位,我愿意去试试。” 夜更深了,窗外的虫鸣一阵接着一阵。 屋里的三人却越说越精神,仿佛在黑暗里摸到了一缕光。 他选择踏入这片土地,并非单纯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 倘若只为钱财,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象牙山村——从前在医院任职时,他的收入远比这里丰厚。 只是那份工作压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谢大脚心里清楚,眼下这局面有些微妙。 王天来若是执意要进村卫生所,恐怕难以服众——毕竟白天那场比试里,香秀展现出的本事,实实在在压了他一头。 一个刚输得彻底的人,转眼就要在村里行医,乡亲们会怎么想?十有八九是摇头的。 可谢大脚终究抹不开王云的情面。 她瞧着王天来那副模样,和从前相比确实有些不同了。 人要是连点念想都没了,魂儿也就散了。 这道理许多人未必懂,但谢大脚这些年,偏偏就守着这份固执。 “王云姨,” 王天来搓了搓手,声音低低的,“其实我也没敢多想。 当个副手就挺好,多学多看,慢慢来。 钱少些、名头低些都不打紧,我能受得住。 只是……不知香秀姑娘愿不愿意留我。” 谢大脚“腾” 地站起来,拍了拍衣襟:“天来,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事包在我身上,保管给你办妥帖了。” 王天来喉头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热。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重重地点了点头。 往后的事,且看天意吧。 王天来比谁都明白自己的处境。 白天香秀那手医术亮出来,他便晓得差距有多大——那不是一星半点,是隔着山隔着海。 硬本事上矮了一截,说什么都显得虚浮。 眼下想进卫生所,除了倚仗谢大脚这份人情,再没别的路可走。 实力摆在那儿,别的盘算,终究都是空的。 若不是程飞半路杀出,硬生生搅乱了局面,此刻村卫生所的职位早已稳稳落入王天来手中。 然而即便事态发展至此,王天来心底仍无半分怨怼。 他清楚,一个外乡人想在别人的村落里谋得立足之地,本就不是易事。 王云在一旁瞧着王天来沉默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天来,眼下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姨知道你不好受。 要不,咱先别惦记村里这份工了?就当姨没提过这茬,你还是去城里寻个活计吧。” 王云明白,象牙山如今的局面已不同往日。 当初她看中这里门槛低、机会多,才动了引荐的念头,可如今种种纠葛早已超出她的预料,令她有些进退两难。 谢大脚也跟着轻声劝道:“天来,你王姨说得在理。 眼下这光景和从前不一样了,咱们若硬要强求,只怕往后麻烦更多。 倒不如往城里去——同样费力气,哪儿挣钱多就往哪儿奔,不是更实在?” 话虽如此,谢大脚语气里却藏着一丝愧意。 当初王天来和王云找上门时,她答应得干脆利落,谁料后来枝节横生,倒让她显得言而无信。 可这些变故,又哪是她能左右得了的? 王天来却只是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大脚婶、王云姨,这事我想透了。 不就是多熬几年吗?我还年轻,等得起。 村子里的日子才合我心意——城里钱多,可压得人也喘不过气,那样的路,我不愿走。” 王天来说出这句话时,神情里透着一股罕见的郑重。 这确实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他比谁都明白,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跨进象牙山村那道门槛。 只要这一步成了,往后的事情便都有了着落。 这是当前的头等大事,其余种种,皆可暂且搁置一旁。 他这般决绝的模样,倒让谢大脚心里生出许多感慨。 她没料到,这个平日闷声不响的王天来,骨子里竟藏着如此执拗的劲头,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天来啊,你既打定了主意,婶子也就不多劝了。” 谢大脚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鼓励,“好好干,盼着你顺当。” *** 与此同时,王长贵家那扇门被轻轻推开了。 长贵抬头一看,来人竟是程飞。 这般时辰登门,定然是有事。 长贵心里琢磨着,面上已赶忙起身,迎上前问道:“程村长,这么晚了,您怎么还过来?” 香秀也站了起来,眼里闪着光,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是啊,小飞哥,白天的事不是都了结了吗?你还有别的事?” 今日若非程飞从中周旋,她的事断不会这般顺遂,因而见着他,心里便不由得泛起感激。 程飞却不急着答话,只自顾自地寻了张椅子坐下,抬眼扫了扫父女二人,嘴角似笑非笑地一扬。 “怎么,” 他慢悠悠地开口,“我上门来,你们家不乐意?” 长贵心里明镜似的。 这种事,终究得顾全多方。 程飞身为一村之长,思虑的自然比他周全。 此刻登门,必是有事要谈。 香秀却比父亲从容得多。 程飞主动踏进她家院门,这是从前少有的事。 今日这一出,实在叫人意外。 长贵搓了搓手,朝程飞欠身:“程村长,您今日过来为了什么,我虽猜不透,可该赔的话我得先说。” 程飞眉梢微动。 他倒想听听,长贵能赔出什么不是来。 “你说。” 程飞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势。 长贵这般在村里混老了的人,在他面前也显得局促。 长贵瞥了香秀一眼,才低声下气道:“香秀这丫头突然回来,我是真不知情。 若是搅了村长您的安排,还请您……多包涵。” 说罢,他拱手作了个揖。 程飞却朗声笑了。 他没想到长贵会郑重至此。 香秀归来的消息,他其实早已知道。 长贵蒙在鼓里,也不奇怪。 程飞向来把细微处捏得准。 正因如此,他此刻才会坐在这里——不是问罪,而是怕长贵为难香秀,才特意先一步赶来。 他站起身,目光落向香秀,微微颔首: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为香秀。” 程飞越是如此表态,长贵心头那根弦便绷得越紧。 看来错不了——程村长这一趟,分明是冲着问罪来的。 第335章 50 程飞的突然登门,让长贵和香秀都有些措手不及。 两人摸不清他真正的来意,对话间便格外谨慎,字字斟酌。 在他们眼中,眼下情形终究与往日不同:香秀刚拿下村卫生所的职位,对王家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外人或许看不透其中关节,长贵却心知肚明。 如今最要紧的,便是程飞的态度。 这个人,有足够的分量扭转局面。 正因深知这一点,长贵反而显得异常平静——他太清楚这件事关乎着什么。 “程村长,您先消消气,这事……我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长贵脸上堆着恭谨,甚至透出几分惶然。 局面走到这一步,早已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那副模样,让一旁的香秀觉得有些可笑,却又泛起点点酸楚。 她看得出来,父亲为了她这份工作,真是操碎了心。 否则,他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对于父亲这份心思,香秀心里是感激的。 这些年在外面经历了不少,可这般沉重的父爱,她却是头一回如此真切地体会到。 香秀的情绪明显有些起伏,或许正因如此,她此刻的举动才显得格外急切。 她几步走到程飞身侧,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小飞哥,再这样瞒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要不,我还是直接跟我爹坦白了吧?” 话一出口,香秀心底便浮起一丝悔意。 自己回象牙山已有段时日,却始终未将实情告知父亲,事情演变至此,她心中滋味复杂,自己也难以说清。 程飞自然明白香秀的挣扎。 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刻,心中也早有盘算。 “别担心,” 他温声安抚道,“你爹那边交给我来处理。 其余的事你都不必多想。 这类事情,你总该信得过你的小飞哥吧?我保证会处理得妥妥当当。” 听他这样笃定地保证,香秀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下来。 一旁的长贵却将两人低声交谈的模样看在眼里,忍不住暗自琢磨起来:这两人背着我嘀咕什么呢?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长贵在人情世故里打滚多年,自有一套处世之道,在象牙山也颇得些人望。 即便如此,此刻他也猜不透眼前这对年轻人究竟在商议什么。 他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程村长,香秀,你俩要是有啥事要跟我说,就趁现在吧。 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也不知咋的,就是好奇得紧。” 程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长贵为何如此好奇,他再清楚不过——无非是为了香秀。 身为父亲,对女儿的事多上心、多琢磨,再正常不过。 若是毫不在意,那才真叫人觉得反常。 事实上,长贵此刻心中确实七上八下,难以平静。 程飞的存在如同一块巨石压在长贵心头,分量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若不能妥善维系与他的关系,自己日后仕途的攀升恐怕会平添许多坎坷。 长贵这人样样周全,唯独对前程一事执着得近乎偏执。 在他眼中,官职的升迁是天大的事,为此他早已将目光投向程飞调离之后的日子——那时,象牙山村便该由他主事了。 为此,他这些时日处处用心,竭力在程飞面前挣一份认可。 程飞在村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威望不减,只要他肯点头认可自己接任,这事便算成了大半。 几番来往观察,长贵也渐渐摸清了程飞的脾性。 此人行事分明,恩是恩,怨是怨,公事私务从不含糊,尤其那些踩过界的勾当,他向来不屑沾染。 正因深知这一点,长贵在程飞面前总是格外谨慎,言辞举止不敢有半分逾矩。 “程村长,您莫嫌我多问几句。 说到底,我是香秀的父亲,自家孩子的事,总想多知悉一些。” 长贵说得恳切,这话倒挑不出错处。 在他心里,女儿的前程比什么都重,香秀若能走得更远、更好,便是他最深切的盼头。 程飞微微颔首,神色平静:“长贵副村长,你的心情我明白。 香秀工作的事已经落定了,过程如何不必深究,总之结果圆满。 有些细节,不知反倒更妥当。” 言罢,他目光转向一旁的香秀,轻轻点了点头。 香秀领会他的意思,接过话轻声劝道:“爹,事情既然已经了结,再追问也无益。 不如把心思放在别处,说不定另有收获呢。” 香秀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么多年处下来,最懂长贵脾性的莫过于她。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经两人一番劝解,长贵不再执着追问。 “也罢,既然你们这么说,我就不多问了。” 长贵摆了摆手,“往后的事,你们自有主张。 事情了结就好,细节我就不打听了。” 他已看得明白:程飞不愿他深究。 尽管好奇像只猫爪在心头挠,他也只能将它按回心底。 毕竟程飞是顶头上司,分寸总要把握。 见长贵情绪平复,程飞也不再多言,嘱咐几句便转身离开。 长贵与香秀送他到院门外,香秀忽然想起什么,侧身对父亲低语:“爹,今晚我不回来住了,得去小飞哥那儿商量些事。” 长贵闻言一愣,随即恍然般眯起眼,压低声音道:“去吧,好好跟程村长说说话。 只是……千万当心些。” 女儿大了,长贵心里清楚。 如今再想约束早已迟了。 只要香秀拿定主意,他总归是支持的。 何况她是跟着程飞出去——程飞的为人,他一百个放心。 只是夜色已浓,长贵不免嘀咕:这丫头莫非真要在外过夜? 他了解自家闺女,知道她不是轻浮的孩子。 可眼前这情形,却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望着香秀渐远的背影,长贵摇摇头,独自转身掩上了院门。 夜色渐浓,程飞回头瞥见香秀跟来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跟着?” 他放缓脚步,等那姑娘走近,“不怕你爹在家着急?” 香秀抿嘴一笑,眼里映着稀薄的月光:“我送你一程呀。 怎么,不乐意我去你家坐坐?” 程飞失笑摇头:“这些天你都在我那儿住着,还说什么乐意不乐意,倒显得生分了。” “那就好。” 香秀步子轻快起来,与他并肩走着,“在你家待惯了,忽然回去,我怕是整夜都要睡不踏实呢。” 这话听着有些牵强,程飞却没多问,只默许她跟着。 路上树影婆娑,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香秀心里自有打算。 工作的事多亏程飞周旋,这份情她不能不记。 可她也清楚他的脾气——寻常谢礼他断不会收。 思来想去,她决意换种方式:往后一段日子,好好照料他的起居,也算还了这份情。 这些心思程飞自然不知。 他一向信她,便也不多揣测。 不多时,那间熟悉的屋子出现在眼前。 推门进去,灯还没点,香秀却忽然转身拦在他面前。 “小飞哥,” 她声音轻轻的,却透着郑重,“今天人多,有些话没来得及说——谢谢你为我费心。” 夜色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是你帮忙,回象牙山工作哪能这么顺利。 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往后这些天,你的三餐起居就交给我吧。 别的不敢说,保管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香秀讲完这番话,还捏起拳头轻轻贴在自己脸颊边比划了一下,模样娇憨得很。 程飞只是淡淡笑了笑,温声道:“工作的事都不急,往后你专心为村里出力就好。 既然你想留在我这儿帮忙,我自然不会拦你。 时候不早了,收拾收拾也该休息了。” 日子流水般过去,转眼便是三天。 这三天里,香秀一直留在程飞家中照料他的起居。 虽谈不上事无巨细,但比起一个独居男子的生活,终究是周全了许多。 香秀这小保姆当得十分尽心,无论是饮食还是日常琐事,都替程飞打理得井井有条。 对此,程飞心里是满意的。 他能从这些琐碎里感受到香秀的诚意。 既然她愿意这么做,他便也由着她去,不多过问,顺其自然就好。 期间长贵也来过一趟,看了看女儿,大致了解情况后便安心离开了。 程飞的品性长贵是信得过的,正因如此,他才放心让香秀留在这儿。 女儿在他心中分量不轻,这份牵挂自然真切。 不过眼下看来,香秀不仅顺利进了村卫生所,日子也过得安稳,确实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这天是香秀正式去卫生所报到的日子。 她起了个大早,正要进厨房准备早饭,却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一时怔住了。 怎么回事? 难道王小蒙来过了? 除了香秀,王小蒙偶尔也会来程飞家搭把手。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香秀眼眶一热。 程飞端着碗走进屋,见她醒了,便笑着招呼:“醒啦?洗把脸来吃饭。” 这话说得平常,却暖得让人心头发软。 香秀一时愣住,竟不知如何应对。 从前都是她围着程飞转,如今忽然调了个儿,反倒叫她有些不自在。 “小飞哥,你今天咋起这么早?” 香秀坐起身,语气里带着不安,“早饭该我来张罗的,这……这多不好意思。” 对她来说,每日清早为程飞忙活一顿饭,像是还一份情。 如今竟坐在他家桌上吃现成的,心里反倒生出些愧疚来。 程飞却只是摆摆手:“看你这两天累得慌,就顺手做了。 再说,你今天不是要去卫生所报到了么?往后晚上得住回自己家了吧?这顿饭,就当哥谢谢你这阵子的照应。” 他说着解下围裙,在桌边坐下,又朝香秀扬扬下巴:“还发什么呆?快起来,再磨蹭我可把菜都吃光了。” 这些日子同住一个屋檐下,香秀早已习惯有他在身旁。 此刻被这人细致地照顾着,心头像被温温的水漫过,又软又胀。 她一骨碌翻身下炕,咧嘴笑了:“那我可不客气啦!不过小飞哥你放心,就算去了卫生所,我照样常回来。 啥时候你娶上媳妇儿,我啥时候才算完!” 这话说得恳切,连程飞听了,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 一个姑娘能在此时吐露这般心声,确实需要不小的胆量。 终究是要迈进别人家门的。 若此刻与程飞牵扯过深,将来香秀的丈夫知晓了,难免心生芥蒂。 更何况,在这片巴掌大的乡野之间,村里人对女子名声的计较,向来严苛。 第336章 51 往往只因过往的些许行止,便能左右她一辈子的际遇。 这般事例,早已不新鲜。 程飞心里也明白。 只是如今的香秀已然拿定了主意。 纵使程飞不允,她仍会照自己的心意去做。 这是她自己的抉择,从起初便不曾动摇过。 香秀这番心思,让程飞胸中涌起一阵暖潮。 他何尝不懂,一个姑娘甘愿这般付出,背后自有她的缘由。 再回想香秀平日里的种种情态,程飞大抵也能将缘故猜出七八分。 无非是心底存了欢喜,便心甘情愿罢了。 在这一点上,程飞自认不如香秀那般坦荡彻底。 不过,他眼下终究是象牙山的一村之长,男女情爱之事,于他并非顶要紧。 但预先培养几分情谊,总归无妨。 人总归要成家的,至于将来身旁会是何人,往后的路又该如何并肩而行,此刻都还是雾里看花。 饭后,两人坐在屋内闲话。 今日是香秀即将上工的日子,程飞便多叮嘱了几句。 以眼下二人的交情而论,他自觉已尽到了朋友的本分。 话说到此处,便也够了。 香秀静静听着,不时轻轻点头。 她心里清楚,这份活计来得不易。 若能踏实做下去,往后在这象牙山,或许真能站稳脚跟。 这里终究是生养自己的故土,能在故乡的土地上行医济世,始终是香秀心底最深的念想。 因此她早已暗下决心,定要以全副心力对待这份职责。 程飞温声对她说道:“香秀,你的医术如何,乡亲们都看在眼里。 这方面不必过于忧虑,只需专注本分,持守热忱,大家自然会认可你。 唯有先做到这一步,才能真正担起这份责任。 别看我现在担任村长还算稳当,当初也是一步步这样走过来的。 别心急,稳稳地往前走,该有的收获总会到来。” 这番恳切的话语让香秀心头一暖。 这些年来,除了父亲,再没有哪个男子如此细致地关怀过她。 香秀轻轻点头,开口道:“小飞哥,这事你放心,我定会继续用心的。 不过……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程飞抬眼看来:“有什么事需要我出力,你只管说。 只要在我能办的范围内,一定替你周全。” 听他这样回应,香秀眼角漾开笑意。 相处这些时日,她多少摸清了程飞的性子。 如今待她这般真诚的,除了程飞,再难找出第二人。 因着程飞的扶持,她得以进入卫生所工作,单是这一点,香秀已满怀感激。 要知道,那些外出求学的日子里,她咽下了多少辛酸。 为了让所有付出不至于落空,她几乎拼尽了全力。 能走到今天,自然离不开她自身的勤勉。 但若不是程飞关键时刻伸出援手,这份工作的机会,恐怕早已落在王天来手中。 思及此处,香秀心底仍浮起一丝隐忧——她担心这次入职,未必能那般顺遂。 香秀的声音轻得几乎要飘散在空气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飞哥,村卫生所那份工作……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我连门槛都摸不着。” 她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程飞一眼,又垂下眼帘,“可王天来那个人,我实在拿不准。 我怕……怕他会在入职那天来闹事。 所以我才……” 话尾渐渐隐没,余下未尽之意悬在半空。 一个年轻姑娘家,心里多些弯弯绕绕的顾虑,原也寻常。 程飞听罢,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原来她方才坐立不安,竟是为着这一层。 念头一转,倒也明白过来。 “你的心思我懂了。” 他语气平和,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既然放心不下,我陪你走一趟便是。” 老话说,行善须行彻,渡人当渡岸。 这件事上他既已伸了手,便不差这最后一程。 况且眼下并无急务缠身,抽半日陪她去办个入职,算不得什么。 在他心里,香秀的分量这些日子是渐渐不同了。 别的不说,光是这份时时记挂、常来照应的心意,便已难得。 他自然愿意多顾看她几分。 近来两人走动得勤,程飞对香秀的处境也看得更真切些。 说到底,他肯这样出力,多半还是念着彼此间那份日渐厚实的情谊。 得了这句准话,香秀眼里倏地亮了起来,唇角止不住地向上弯。”小飞哥,你待我真好。” 她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若没有你,我真不知要走到哪一步去了。” 晨光初透时,程飞已收拾停当,领着香秀出了门。 这一日,他们别无他事,唯一要做的,便是让香秀稳稳当当地走进卫生所的大门。 能走到这一步,对香秀而言已是不易;若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那便真成了憾事。 程飞心里早有了底——倘若在卫生所遇见王天来,他绝不会留情面。 村卫生所外早已聚了不少人,熙熙攘攘,却也在程飞意料之中。 香秀能进卫生所,在象牙山算得上一桩大事,引来全村注目,倒也寻常。 村里就这么一个空缺,谁不想亲眼瞧瞧,这姑娘究竟担不担得起这份差事? 见程飞与香秀到了,人群渐渐静了下来。 一村之长的分量,终究是有的。 谢广坤从人堆里挤出来,凑到程飞跟前,脸上堆着笑: “哟,程村长今天也来了?可真叫人意外。” 他本是来看香秀入职的热闹,没料到程飞竟亲自陪着。 早先村里那些风言风语,谢广坤并未当真,可眼下这情形,倒让那些传言忽然有了几分真切。 村里人都还记得:卫生所职位落定的第二天,四下里便议论纷纷,都说那场比试早有安排——无论怎么看,得利的都是香秀。 而香秀素来与程飞走得近,若说其中没有些门道,怕是谁也不信。 程飞与香秀并肩出现在村口时,周围的目光便悄然聚拢过来。 人们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里裹着猜测——这两人怎会一同前来?莫不是真如传言那般? 程飞对这般议论早有预料,却只作未闻。 于他而言,智者当在纷扰中持守权衡,多余的思虑只会蒙蔽判断。 他一向冷静,此刻更不会自乱阵脚。 抬眼看向谢广坤,程飞语气平稳:“今日原该香秀独自来报到,但她年纪尚轻,心里难免忐忑,我便顺路陪她走这一趟。” 谢广坤眼珠微转,立刻听出话中深意,咧嘴笑道:“程村长费心了!上回比试,香秀确实拔了头筹,这样的好苗子,全村都该好好栽培才是。” 一旁的刘能咂了咂嘴,插话道:“广坤啊,平日我看你不大顺眼,可今儿这话倒像句人话。” 谢广坤瞪过去:“不会说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心里窜起一股火——怎么哪儿都有这刘能搅和?真是烦人透顶。 刘能却浑不在意,反倒扯开嗓子耍起赖来:“哎哟?夸你还不领情,反倒咬人一口,还有没有天理了?大伙儿都瞧瞧,谢广坤欺负老实人喽!” 论起挑事,刘能确是个中行家。 三言两语,空气便绷紧了几分。 然而正是这番吵闹,将更多村民引了过来。 众人渐渐围拢,这才注意到静立一旁的程飞与香秀。 象牙山村卫生所门前,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刘能和谢广坤这对老冤家正脸红脖子粗地互相指着,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 看热闹的村民个个伸长了脖子,嘴角挂着心照不宣的笑——这二位要是一天不拌嘴,太阳怕是得打西边出来。 谁也没留意到,人群外围悄悄摸来三个人影。 王天来缩着肩膀走在最前头,王云和谢大脚跟在他身后,三人望着眼前乱哄哄的场面,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他们本没打算撞见这般阵仗。 早些时候,王天来鼓起勇气去程飞家,想当面把话说明白,可那屋子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三人只得掉头往卫生所来,本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的事,哪料得到刘能和谢广坤这一闹,半个村子的人都聚了过来。 王天来只觉得头皮发麻。 上回竞争这岗位落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作为一个输家,他实在不愿在众目睽睽下露脸。 可转念一想,若连这最后的机会都抓不住,留在象牙山的念想恐怕真要化成泡影了。 他暗暗攥紧拳头,今日无论如何都得豁出去。 正当那两位吵得不可开交时,人群外传来一声拖长的吆喝:“哎——呀!你、你俩老哥又、又较啥劲呢?消、消停会儿不成吗?” 赵四拨开人群挤了进来,说话虽磕绊,气势倒挺足。 刘能和谢广坤同时住了嘴。 刘能斜眼瞥了瞥赵四,撇着嘴道:“老四,这儿没你事儿,你后来才到,知道个啥?” 谢广坤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就是,装什么明白人?你自个儿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话像颗火星子,噗地点着了赵四的脾气。”谢、谢广坤!” 他结巴得更厉害了,“你、你俩吵就吵,咋还、还逮谁咬谁?属、属狗的吧你!” 赵四与谢广坤是老相识,一开口便直戳对方痛处,不留半分情面。 谢广坤嗤笑一声:“我做事自有分寸,轮不到你来指点。 听说你家花圃近来兴旺得很,何必在这儿跟我们耗着?不如赶紧回去多挣几个钱实在。” 话里夹枪带棒,讥讽之意再明显不过。 赵四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他本意不过是劝和,哪知反倒引火上身。 转眼间,两人的争执便成了三人的混战。 卫生所门口顿时喧嚷一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香秀和程飞在一旁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都有些怔住。 两人没料到,连这样的小事也能吵得如此激烈。 香秀轻轻摇头,低声道:“真是闲得发慌。” 程飞望了她一眼,温声道:“香秀,你在这儿稍等,我去劝开他们。 照这样闹下去,你今天怕是办不成事了。” “好,小飞哥你小心些。” 香秀轻声嘱咐。 程飞刚走近,便有人喊道:“程村长来了,都静静!” 众人见了他,忙将吵得面红耳赤的三人拉开。 一村之长毕竟有几分威信,场面暂时安静下来。 程飞走到三人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些许无奈:“你们几位呀,真是多少年都没变,见面不吵几句仿佛就不痛快。” 谢广坤抢先指着刘能道:“程村长,您来评评理,刘能这人蛮不讲理,开口就骂,我能不还嘴吗?” 第337章 52 刘能立刻反驳:“您别听他胡说!明明是他先挑的事,现在倒打一耙,这世道真是人心难测!” 赵四也紧跟着帮腔:“说得对!谢广坤这人最不地道。 村里要是没他,大伙儿哪会动不动就吵起来?” 程飞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将几人的争执压了下去。 “各位的私人过节我无意过问,” 他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今天站在卫生所门口,还请看在我程飞的面子上暂且搁置。 香秀今日正式入职,你们作为长辈在此喧哗争执,实在不合时宜。” 这番话语气虽淡,却透着一股少有的肃然。 以往他总是温声劝解,此刻却隐约带着训诫的意味。 出乎意料的是,这话竟真让谢广坤三人互看一眼,渐渐收了声。 另一头,王天来远远望见程飞的身影,心头骤然一热。 他明白,自己能否踏进卫生所的大门,全凭这位村长的一句话。 王云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问:“天来,程村长来了,你可想好要怎么同他说了?” 王天来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望着那个方向:“王云姨,我其实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但我相信,只要拿出诚意,程村长会看见的。 我专业上或许不如香秀熟练,但我愿意从头学起——只要能进卫生所,什么苦我都能吃。” 这番话让王云和谢大脚都有些动容。 她们从未见过这个年轻人如此眼神坚定、语气恳切。 王云原本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好孩子,姨信你。 好好和程村长说,他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就算……就算一时不成,还有你大脚婶在呢。” 谢大脚也点了点头,温声道:“放心去吧。 我虽不清楚眼下具体情形,但小飞的为人我是知道的。 只要你真心实意想做事、能吃苦,他绝不会故意为难你。 这点,婶子可以担保。” 两人话语落下,王天来深吸一口气,胸膛里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沉静的力量。 王天来心里清楚,这一露面难免要遭人议论。 可眼下他顾不得那些了——比起旁人的闲言碎语,一份安稳的差事才最要紧。 再说了,不过是去卫生所当个副手,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在他想来,只要能踏进卫生所的门槛,便已足够。 这些年来,他从未干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这一回,倒真算得上是个破釜沉舟的决定了。 “王姨您放心,” 他语气里透着股难得的坚决,“我肯定拼尽全力。 只要能进卫生所,脸面不脸面的都不重要,我向您保证。” 王云听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孩子,等成了再说这话不迟。 去吧,程村长正好在,你去同他好好说说。” 一旁的谢大脚也凑近两步,温声道:“天来,我虽不敢说多了解你,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瞧出你是个实心眼的。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别管旁人怎么嚼舌根,只管守住自己心里那点念想,踏踏实实往前奔,总能有出路。” 王天来重重点头:“大脚婶,这些日子没少给您添麻烦。 这回,我非得争口气不可。” 说罢,他转身就朝外走。 他一出现,院子里那些等着看热闹的视线便齐刷刷聚了过来。 “哟,这不是昨儿个没选上的那位吗?怎么又来了?该不会是想搅和黄香秀的好事吧?” “啧,跟块膏药似的黏上了。 不过瞧他这模样倒挺平静,咱先别吭声,看看他究竟要唱哪出。” 村里人低声议论着,目光不时飘向远处那个身影。 “那孩子命也苦,王云跟我提过几句。” 有人叹了口气,“可要说香秀和他之间选谁,咱们肯定得向着自小看着长大的闺女,根底清白,心里踏实。” “管他什么来路!” 老陈头嗓门粗,手里旱烟杆敲了敲石阶,“在程村长跟前还能翻出浪来?我头一个不答应!” “小声些吧。” 旁边人使了个眼色,“让大脚听见了总归不好。 你们没瞧见?从昨儿起她就和那人走在一处,怕是早有来往。” “这有什么奇怪?王云如今在她超市里干活,自然熟络。 再说了,没大脚帮着周旋,那王天来能走到今天?我反正不信。” …… 王天来的出现像颗石子投进池塘,荡开层层私语。 今日是香秀正式上任的日子,谁都盼着顺顺当当。 万一闹出什么风波,大伙儿心里都不舒坦。 好在程飞就站在那儿。 人们望着他挺直的背影,莫名觉得安心——无论出什么乱子,这位年轻的村长总有办法摆平。 毕竟他的本事,大家早已亲眼见过,那不是虚的。 至于王天来想搅动风云?恐怕还欠些火候。 程飞看见来人时,目光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对方竟还敢露面。 按常理,经历了卫生所那场挫败,该是没脸再踏入这片土地了。 此刻却又为何而来? 王天来先开了口,脸上堆起笑容:“程村长,别来无恙。” 程飞只淡淡勾了勾嘴角:“你又来做什么?莫非还对之前的评选结果不服气?” 对待这种企图耍手段混进村子的人,他没必要客气。 话音落下时,语气里已带了三分凛意。 王天来的心往下一沉。 他面上却仍维持着平静,开口道:“程村长,您先别急着下定论。 我今日登门,其实是有另一桩事想请您帮忙。” 这份镇定倒让程飞有些意外。 他打量着眼前这人,猜不透对方究竟凭着什么底气再次踏进这道门。 不过,他确实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有话就直说。” 程飞语气平淡,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这儿正忙着香秀入职的手续,你是知道的。” 王天来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不大自然的笑。 “是,我知道。 我这就说正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程村长,象牙山的规矩,我也是近来才真正弄明白。 先前那件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做得不妥当。 这些日子,我们反复思量,已经认识到错了。” 他道歉的姿态显得颇为恳切。 程飞挑了挑眉:“既然都清楚规矩了,你还来做什么?莫非是专程来搅局的?” “不不不,您千万别误会!” 王天来连忙摆手,“那件事我已经不敢再想了。 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不会再存什么不切实际的念头。” “那你这是……” 程飞觉得有趣起来。 既然知道理亏,何必又主动上门讨没趣? 王天来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程村长可能不了解我的处境。” 他声音低了些,“我王姨……如今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父母去得早,这些年要是没有她拉扯,我根本走不到今天。”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这两年,她身子骨总出毛病,可即便如此,还是硬撑着要出来找活计。 多亏咱们村有大脚婶照应,她才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些和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 程飞眉头微蹙,隐约觉得对方似乎在绕圈子。 王天来急忙解释:“程村长,您误会了。 眼下这情形,我确实得仔细掂量。 王姨待我的恩情,我心里最清楚,总想着能在离她近些的地方做点事。 听说象牙山这儿有机会,这才冒昧过来……” 程飞听罢,心中了然。 原来是在他面前摆出这番不易的处境。 “直说吧,找我究竟什么事。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但我能力有限,只能帮真正需要帮扶的人。” 王天来眼底一亮:“程村长,我明白自己还不够资格当村卫生室的正式医生。 可您能不能……帮我和香秀提一句?让我给她当个助手也行!” 程飞微微一怔。 没料到对方竟打了这个主意。 他暗自笑了笑。 看来这人总算清楚自己分量,知道退一步了。 不过程飞并未立刻回绝,只平静道:“王天来,凭你先前那些行事,我没法轻易应允你。 能不能去香秀那儿帮忙,终究得看她自己的意思。 这事我不好代她做主。” 王天来顿时满脸愁苦。 “别呀程村长,我前思后想了好久,除了您,再没别人能帮我这一把了。 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求您的,您就替我美言几句吧。” 他是真急了。 若错过这回,往后恐怕再难踏进象牙山半步。 这机会于他太过珍贵。 才不得不放低姿态来求程飞。 程飞倒非记仇之人,只是此事终究绕不开香秀的意愿——她将来是卫生所的主理大夫,选助手自然该由她定夺。 倘若香秀不点头,程飞也无能为力。 无论如何,这一步总得走过。 王天来的情形固然有些特别,但规矩终究是规矩。 在象牙山村,程飞向来秉持着一个原则——对谁都一样,从不偏袒分毫。 正是这份不偏不倚的坚持,让他在乡亲们心里扎下了根:他是个真正的好村长。 如今不管他提出什么,村里人总是信服地点头。 这便是领头人该有的样子。 只是眼前这事,程飞觉得独断不得。 他思忖片刻,决定把香秀叫来一同商量。 “你在这儿稍等,” 程飞对王天来说,“我叫香秀过来,听听她的意思。” 王天来连声道谢,眼里满是期盼。 程飞转身朝不远处的香秀招了招手。 香秀正理着药箱,见状心里嘀咕:小飞哥还有别的事? 虽有些疑惑,她还是拍拍衣角走了过去。 “小飞哥,什么事呀?” 程飞将方才的交谈简单说了一遍,末了道:“王天来自认医术不及你,但为了照顾王云,一心想留在咱们这儿。 他甚至提出愿意做你的助手。 这事,你来定吧。” 香秀听得一愣。 从来只有她给人当帮手,哪有人主动要来给她做助手的? 医院里那些打杂、跑腿、记档的琐碎活儿,她比谁都清楚有多磨人。 这王天来竟主动揽上身……他到底图什么? 莫非是想借机进卫生所,日后另作打算? 香秀心里悄悄升起一丝警觉。 香秀的思绪在顷刻间翻涌如潮。 纷乱的念头交织碰撞,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 片刻的静默后,她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些许迟疑:“飞哥,眼下的情形确实出乎我的预料。 但我总觉得,你应当能指点我几分。 不知……可否听听你的见解?” 第338章 53 程飞闻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秀儿,这件事,哥恐怕不便多言。” 他语气平缓,却透着认真,“卫生所往后是你日日要待的地方,里头如何安排,终究得由你来拿主意。 这方面你比谁都清楚,不必顾虑太多,只管按你心里所想的办就好。” 这番话让香秀再度陷入沉思。 她明白,眼下的局面已不同以往。 过去遇上难处,总能仰仗程飞帮衬一二。 可这回的王天来,实在是个叫人头疼的存在。 又过了半晌,香秀轻声开口:“飞哥,我对此人了解不深。 我想……或许该同他当面谈一谈。 唯有这样,才能断定他是否值得留下。 否则若是添了个拖累,反倒不如我独自应付来得妥当。” 这话说得在理。 象牙山的卫生所本就方寸之地。 从许多方面看,确实没有添人手的必要。 香秀向来思虑周全,凡事皆要反复权衡。 若非确有便利,她实在不愿与王天来多有牵扯——毕竟这人当初险些夺去她的职缺,要说心中全无芥蒂,那是假的。 她清楚自己能给象牙山带来的贡献终究有限。 一个人的力量太过微薄。 唯有众人协力,方能成就更多。 程飞略作思忖,觉得香秀的话确有几分道理。 眼下的局面,确实需要仔细斟酌一番。 他对此事并无明确主张,既然香秀提出了想法,不妨依她的意思试试。 他朝香秀温和地笑了笑:“你既然有了打算,哥自然支持。 想同他谈谈也好。 只是要记得,在这儿咱们占着理,有什么话大可直说,不必顾虑太多。” 香秀轻轻应了一声。 “飞哥待我总是这样好。” 她声音低柔,“等我真进了卫生所,定要常去寻你说话。” 程飞不禁失笑。 “你这丫头,还惦记这些。” 他语气转为认真,“眼下这机会千载难逢,唯有你能把握住。 香秀,此事关系重大,务必谨慎对待。” 香秀郑重颔首:“我明白的。 飞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言罢,她便打算去见王天来。 只是王天来那边围了不少人,程飞担心人多口杂会影响香秀的判断,索性让人将王天来单独请了过来。 香秀对王天来本无甚好感。 自打最初争夺这个职位起,她便觉出此人骨子里的不甘平庸。 那是一种藏不住的野心,即便掩饰得再好,也会从眼角眉梢漏出痕迹。 程飞虽让她自行决断,可这般情形她从未经历过。 心底到底有些发虚。 她虽在城里历练过些时日,终究未能磨炼出应对这般局面的从容。 此刻坐在那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思绪纷乱如麻。 她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对话会走向何处。 程飞招手示意,王天来快步走到两人跟前。 一见程飞,王天来赶忙躬身道:“程村长,这次真多亏您牵线,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香秀姑娘开这个口。” 程飞略一点头,语气平淡:“我能帮的到此为止。 往后如何,全看你自己。 记住,对香秀务必尊重。 若是你有半分越界,别怪我翻脸无情。” 话虽简短,却字字冷硬。 王天来心头一凛。 他清楚香秀与程飞交情不浅,自己想要得到她的认可,还得下更多功夫。 沉默片刻,王天来转向香秀,神色诚恳:“香秀姑娘,咱们也不算陌生了。 前几日争卫生所那份差事,是我一时糊涂,给您添了麻烦,实在对不住。” 香秀微微一怔。 她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干脆地低头认错,原本准备好的种种应对,此刻都落了个空。 她轻轻吸了口气,直截了当道:“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飞哥已经同我说了,你想来卫生所做我的助手,是吗?” 王天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香秀姑娘果然爽快。 是,我想明白了。 既然一时成不了大夫,不如就从助手做起。 跟在您身边,总能学到些东西。” 他的态度恳切,姿态也放得低——这几日的观察让他明白,眼前这姑娘确有真本事。 也正是这份认知,让他最终踏出了这一步。 香秀原本对这个人的观感并不好,几乎要脱口而出直接回绝。 可话到嘴边,她心思一转,又改了主意,抬眼打量着他问道:“你想来帮忙,总得让我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 要是村里人人都像你这样动动嘴皮子就想进来,我这小小的卫生所,可容不下那么多人。” 她确实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提议了。 独自撑起这个卫生所,里里外外确实有些力不从心,若真有个靠谱的人从旁协助,或许并不是件坏事。 略作沉吟,香秀便对王天来正色道:“眼下的情况你大概也清楚。 象牙山村卫生所的责任不轻,我既然担着这里正式医生的名头,就得为全村老小的健康负责。 单凭你几句话就让你留下帮忙,这种决定,我实在做不出来。” 王天来一听,心立刻悬了起来。 他早听说香秀医生不是个容易说话的主,今天这一见,才算真正领教了。 关于这位女医生的脾性,他往日也有所耳闻,知道打交道时需格外小心,只是没料到,自己竟会一下子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香秀医生,您把事情想复杂了。” 王天来赶忙放软了语气,言辞恳切,“我就是想在象牙山找个正经事做,给您当个帮手。 我保证,往后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出半点差错。” 这番话他说得极为诚恳,心里也明白,此刻若再不尽力争取,恐怕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香秀听完,一时也没了主意。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投向一旁的程飞,眼中流露出几分无措的急切。 “飞哥,这事我真拿不定主意了,” 她轻声求援道,“你帮我出个主意,行吗?” 程飞瞧见她那副茫然又带着依赖的神情,不由得笑了起来。 香秀这副模样倒是出乎意料,不过一件小事竟让她如此为难。 看她眼眶微红咬着嘴唇的可怜相,程飞不禁放软了语气:“卫生所夜里总要有人值守,你年纪尚轻,独自应对恐怕吃力。 依我看,不如就让他试试。” 这话并非临时起意——小姑娘刚接手卫生所的工作,夜间急诊或突发状况确实需要帮手。 香秀揪着衣角犹豫片刻,终于抬眼看向旁边紧张搓手的青年:“既然小飞哥开口……王天来,你明天开始来卫生所帮忙。” 她突然挺直脊背,声音里带着故作老成的严肃:“但你要记住,在卫生所里凡事都得听我安排。 要是敢阳奉阴违,我立刻告诉小飞哥!” 王天来怔在原地,耳畔的声音像是隔了层水波。 他没想到最先松口的竟是程飞,胸口涌起的热流让他鼻尖发酸。 转身朝程飞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程村长成全。” 又急忙对香秀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事事以你为准,轻重缓急我都明白。” 见青年涨红着脸指天誓日的模样,香秀眼底掠过一丝得色,转头时却换上乖巧神情:“小飞哥,这样安排可好?” 其实香秀松口的瞬间,王天来悬着的心已经落回原处。 能迈进卫生所的门槛,这些日子的奔波便不算白费。 他的目光悄悄移向程飞——少女的意见固然重要,但最终拍板的终究是这位年轻的村长。 程飞摩挲着茶杯沿口,氤氲水汽模糊了他若有所思的神情。 香秀答应得这般爽快,反倒让他心底生出些微妙的诧异。 香秀的转变让程飞暗自欣慰。 这姑娘从前见着生人就往后躲,如今竟能清晰说出自己的想法,已是难得的进步。 他看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温和地开口:“既然你拿定了主意,哥便不再多言。 往后卫生所的事,你和天来要互相帮衬着,多为乡亲们尽心。” “小飞哥放心!” 香秀用力点头,脸颊因激动泛起薄红,“我虽还有许多要学,但定会全力以赴。” 一旁的王天来几乎要跳起来,连声音都带着颤:“多谢村长!我一定好好配合香秀工作,若有做得不妥的地方,您随时指正!” 他胸口涌着热流,这些日子的奔波仿佛都有了着落。 虽未完全如愿,可能踏进卫生所的门槛,已是向前迈了一大步。 程飞又嘱咐几句,便领着香秀熟悉事务去了。 王天来转身寻到王云与谢大脚时,脚步都轻快得像踩着云。 “王姨,大脚婶!” 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有桩喜事要说与你们听!” 王云见他这般神色,心里已猜着七八分,忙拉住他袖子:“快说说,是不是成了?” 谢大脚也凑近些,眼里带着探询:“方才见小飞态度缓和,想必是顺当的?” 王天来重重点头,声音里透着光亮:“正是!程飞村长和香秀都点了头,从今往后,我也是卫生所里的人了!” 王云先是一怔,随即笑纹从眼角漾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谢大脚也跟着舒了口气,眼里满是欣慰。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晃成一片碎金。 王云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天来,你这孩子总算有出息了,阿姨这些年没白疼你!” 谢大脚也含笑点头:“能进卫生所就是好开端。 往后多帮衬着点香秀,姑娘家做事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王天来挺直腰板:“您二位放心,我心里明白着呢!等正式上了岗,这些都不算事儿,我指定加倍用心。” 看着王天来神采飞扬的模样,王云长久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下。 日子如溪水般静静流淌。 自香秀进入卫生所工作,已有些时日。 这些日子里,她在乡村诊所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中学到了不少新鲜东西。 正因如此,香秀对这里的一切始终抱着浓厚兴趣。 能一直保持着工作热忱,在她这样初来乍到的人身上并不多见——新人往往因生疏而屡屡出错,香秀却巧妙地避开了这些弯路。 更难得的是,有王天来从旁协助,她处理事务总是格外顺畅。 此时香秀才真切体会到,身边有个可靠帮手是多么重要。 念及此,她心底对程飞涌起深深的感激。 若不是当初程飞的提醒,自己或许就推拒了王天来的好意。 若真如此,如今诸多不便恐怕都要独自承受了。 趁着某个清闲的傍晚,香秀悄悄来到程飞家想当面道谢。 下班时天色已晚,走到程飞门前,暮色早已浸透屋檐。 香秀并不在意天色深浅。 第339章 54 毕竟她曾在这里留宿过几回,夜路早已走惯。 然而王香秀的突然造访,着实让程飞吃了一惊。 他万万没料到,这姑娘会挑这个时辰上门。 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彼时程飞正预备歇下,见她来了,只得从被窝里起身。 香秀见他已准备就寝,顿时局促起来。 “对不住啊小飞哥,我也不想这么晚打扰你,可卫生所下班就到这个点儿了,实在没别的法子。” 程飞颔首,并未多言。 “这个点专程跑一趟,想必是有要紧事?” 香秀抿嘴笑了:“小飞哥真是料事如神。” 她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我在卫生所干得挺顺当,今儿来就是想当面谢你。” 这番诚恳的话倒让程飞有些摸不着头脑。 “香秀啊,既然干得好就继续踏实干。 我帮你不过是顺水推舟,关键还是你自己能耐够。 这两样少哪样都不成。 可不是我让你当上大夫的——你的本事,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呢。” 这番夸奖让香秀脸上泛起些微得意。 “话不能这么说。 我王香秀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有数。 所以小飞哥,谢你是应当的。 要不是你搭把手,哪有我的今天。” 程飞闻言朗声笑起来。 “你这丫头,跟哥还见外。 别站着了,坐下歇会儿吧。 忙活一天,也该累了。” **经程飞这么一让,香秀便在靠墙的小沙发上落了座。 只是夜已深沉,她仍显得有些拘谨。 程飞温声问道:“不过香秀啊,你说要谢我,具体打算怎么个谢法?说给哥听听。” 程飞话音落下,香秀的脸颊便浮起一层薄红。 “小飞哥也忒心急了,” 她垂下眼睫,声音里掺了蜜似的,“男人家是不是都这般耐不住性子呀?” 程飞一时怔住——分明是她主动寻来道谢的,怎的倒成了自己急切? 他摇头失笑,索性顺着她的话道:“也罢,你既有主意,便按你的步调来。” 香秀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我就晓得小飞哥不是那等毛躁的人,” 她凑近半步,语调轻软,“咱们相识这些日子,有些事……本就急不得的,对不对?” 程飞被她这几句绕得云里雾里。 夜半来访,言辞闪烁,这丫头究竟揣着什么心思? 他按下疑惑,只无奈笑道:“真摸不透你这小脑袋里整日琢磨什么。” 香秀却忽然上前,一双眸子直直望进程飞眼里。 程飞被她看得心头一跳:“香秀,你这是做什么?可别吓唬哥。” 只见她唇角弯起俏皮的弧度。 “我想来想去,你啥也不缺,寻常谢礼反倒无趣。” 她歪了歪头,发丝从肩头滑落,“不如今夜让我替你好好松快松快身子?你可愿意?” 程飞听得哭笑不得。 自己连日闲居,何来劳累之说? 可看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推拒的话终是咽了回去。 他颔首道:“既然你盘算好了,我便瞧瞧能有什么新鲜花样。” 香秀轻笑一声,将外衫抛在沙发背上,抬手拢起长发,利落地束成一束。 香秀抿嘴一笑,指尖轻轻点向程飞的方向。”飞哥,这回你可看走眼了。 在医院那阵子,我跟着一位老师傅学了几手推拿松筋的本事,今天正好让你试试。” 她说着便挽起袖口,朝程飞走近。 程飞一时怔住,这般情形他从未经历过,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还未等他反应,香秀已利落地坐上炕沿,伸手托住他的腕子。”咱们先从肩颈开始。 你只管放松,跟着我的力道走,若是绷着劲反而容易伤着。” 她在城里确实认认真真学过这套手法,此刻施展起来倒也娴熟。 程飞心中讶异,没料到这姑娘如今竟添了这般技艺。 眼下情势却容不得推拒,他只好顺着她的动作任其摆布。 安静的屋里渐渐响起细碎的关节舒展声。 …… 不得不说,香秀这套手法确有章法。 程飞初次体验这般细致的松筋推拿,只觉新奇。 一番揉捏按压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背处积压的酸乏竟消散大半,浑身透着久违的轻快。 “真没想到,” 他活动着肩膀笑道,“你在城里还藏着这手本事。” 香秀得意地扬起脸:“总不能白待那些日子呀。” 她轻巧地翻身下炕。 程飞坐直身子,转动脖颈感受着松快,点头道:“确实舒坦多了,这般手法我还是头一回见识。” “你平日劳累,正该时常松缓筋骨。” 香秀眼里漾着笑意,“这份谢礼,可还够诚意?” 香秀凑上前来讨夸,程飞不禁莞尔。 “确实厉害,眼下这手艺够瞧的了。 看来城里没白跑,学回来不少新鲜门道。” 香秀颔首:“是这话。 这趟进城开了眼界,不光学了本事,更懂了处世。 走这一遭,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她说得恳切,并无半分虚饰。 能有今日这番长进,香秀着实不易。 那些本事,都是她一点一滴从磨砺里攥出来的。 程飞心底生出几分敬意。 说到底不过是个年轻姑娘。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悟性,寻常人难及。 得了程飞的肯定,香秀眼角眉梢都漾开笑意。 这可是程飞的认可。 在城里学艺那些日子,她没一天不惦念着程飞。 正因如此,回村后才总想往他跟前凑。 “香秀,你这变化明眼人都瞧得见。 等你爹见了,不知该怎样夸你呢。” 不料程飞这话刚出口,香秀脸色倏地黯了下来。 “小飞哥,我正为这事来找你。 你是不晓得,我和我爹……闹僵了。” 程飞一怔。 “这怎么说的?父女俩这么久没见,亲热还来不及,闹的哪门子别扭?” 香秀轻轻摇头。 “小飞哥你不知道,这回我爹见我,像换了个人似的。 对我没那么上心了,整天尽琢磨些不着调的事,我心里……憋屈得很。” 程飞听罢,心头暗暗一惊。 香秀的话让程飞微微一怔。 长贵近来的状态他多少有些了解,按理说不该出什么岔子,怎么到了女儿口中,竟成了满腹苦水的模样?这中间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别急,香秀,” 程飞放缓语气,“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我来想想办法。” 香秀咬着嘴唇,眼圈有些发红。 程飞知道这姑娘性子要强,若非实在为难,绝不会轻易开口求助。 他静静等着,心里已经预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我爹说……送我去城里学技术,前前后后借了不少钱。” 香秀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现在债主催得紧,他实在没辙了,就让我……让我自己想办法。 飞哥,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程飞心头一紧。 进城培训的费用他是清楚的,再怎么算也到不了这个数目。 长贵这话里,明显掺了别的东西。 “培训具体花了多少,你还有印象吗?” 程飞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 香秀抬起泪眼,茫然地摇了摇头。”爹从来没让我经手这些,只说都是为了我好……可如今那些要债的人隔三差五上门,话越说越难听,我爹整天唉声叹气,家里都快待不下去了。” 窗外暮色渐浓,将香秀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程飞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捡麦穗的小丫头。 时光匆匆,有些东西却始终没变。 “两万块不是小数目。” 程飞沉吟片刻,“但既然是你爹亲口说的,咱们就得先把这笔账理清楚。 培训学校的收据、住宿费的单子,这些你爹还留着吗?” 香秀茫然地摇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他说都弄丢了……飞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爹为我付出这么多,现在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别说傻话。” 程飞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这事交给我。 你先回家,什么都别跟你爹提,就当今天没来找过我。 最迟后天,我给你消息。” 香秀接过纸袋,指尖触到里面硬挺的纸币轮廓,猛地抬头。”飞哥,这不行——” “是借你的。” 程飞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还我。 记住,在这之前,谁问你都别说。” 送走香秀后,程飞独自在屋里坐了很久。 煤油灯的火苗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像许多欲言又止的秘密。 他想起长贵最近在村委会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那些躲闪的眼神和含糊其辞的汇报。 事情恐怕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 而香秀那双含泪的眼睛,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 夜风穿过窗缝,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 程飞吹熄了灯,黑暗中,一个清晰的计划逐渐成形。 香秀凝神思索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满打满算也就五千块。 后来课程快结束时我接了些零活,再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程飞的目光沉静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思绪如蛛网般铺展开来。 这事的水,恐怕比他预想的要深。 “秀儿,” 他放缓了语调,“这事暂且别声张。 过两日我寻个由头,找你爹聊聊。” 香秀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像是阴云里透出的晨光:“我就知道小飞哥会帮我!村里除了你,再没人晓得这桩事了。” 见她眉间阴郁散去,程飞心底那点悬着的石头才悄然落地。 说来也怪,自从当上这村长,能说几句体己话的人反倒少了。 村里人见了他总带着三分恭敬,七分疏离,那种被无形隔开的感觉,像总隔着层毛玻璃看人——分明近在咫尺,却触不到真切温度。 香秀这事,里头定有蹊跷。 正是这份不寻常,让他决意伸手揽下这摊本不该管的闲事。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香秀起身告辞时,程飞自然地拎起外套:“我送送你。” 夜路总归不太平,何况她是专程来道谢的。 这份心意,他得护着走完最后一段路。 程飞对香秀,向来存着份特别的照拂。 在这人人都把他当“村长” 敬着的村子里,还能同他坐在一处说些家长里短、喜怒哀乐的,也就剩这么个姑娘了。 寻常人家的纠葛,他向来不愿插手——清官难断家务事,这道理他懂。 可香秀不同。 第340章 55 那些藏在账目数字后的弯绕,那些欲言又止的为难,他都看在眼里。 就当是,给这冷清日子里还肯同他说真话的人,搭把手吧。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香秀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她没再提那五千块钱的事,只说起镇上裁缝铺新进的碎花布料,说起后山那片野李子今年结得特别稠。 程飞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夜风穿过竹林,沙沙的响动像谁在低语。 送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香秀转过身,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细碎的光:“就这儿吧,小飞哥。 回见。” 她挥挥手,身影很快融进巷子深处。 程飞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那点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回走。 路旁的虫鸣一阵密一阵疏。 他想起香秀说起“五千块” 时微微发颤的嗓音,想起她爹去年翻修院墙时特意从县里请来的施工队,想起村里隐约流传的、关于那家裁缝铺要招学徒的闲话。 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浮沉,渐渐拼凑出某种模糊的轮廓。 程飞停下脚步,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 夜色如墨,而某些真相,往往就藏在最浓的黑暗里。 他得去见见香秀她爹。 不是以村长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看着香秀长大的邻家兄长。 有些话,得换个说法才能问出口;有些事,得绕个弯子才能瞧清楚。 夜风渐凉。 程飞拢了拢外套,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程飞对待香秀的事,向来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这些年来,能称得上知交的,也唯有她一人。 既是挚友相托,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如今他身为一村之长,终日案牍劳形,村民寻常琐事鲜少来扰。 像香秀这般郑重其事的请托,倒是极少遇见。 两日匆匆,手头积压的事务总算理清。 心底那桩事,却始终悬着。 午后,徐会计回去用饭。 办公室里只剩程飞与长贵二人。 程飞眉间凝着薄郁,长贵瞧在眼里,探身问道:“村长这几日似乎心事重重,可有什么烦扰?” 长贵平日对这位年轻村长颇为敬重。 自程飞主事以来,象牙山面貌一新,往日不敢想的成绩一桩桩落地,这份能耐让他打心底里佩服。 程飞却只牵了牵嘴角,低声道:“说来惭愧,近日接到一桩诉告,实在令人为难。” 长贵心头一紧。 以他对程飞的了解,寻常小事绝不至于如此。 “不知是什么样的事,竟让您这般挂怀?” 程飞抬起眼,目光静静落在长贵脸上。 “这事,恐怕还与你有几分关联。” 长贵脊背莫名一凉。 与自己有关? 他暗自回想近来言行,自觉处处谨慎,并未有何疏失。 “村长若有指教,但说无妨。 是我做的,我绝不推诿。” 程飞的目光落在长贵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既然副村长开了口,我也就直说了。 关于香秀那笔债,请你给我一个清楚的解释。” 长贵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香秀竟会将这件事透露给程飞。 “程村长……唉,但凡我有一点办法,也不至于让香秀卷进来啊。” 程飞注意到长贵神情中的窘迫与无奈,似乎背后另有隐情。 “我也觉得这事不寻常,才来找你问个明白。” 程飞放缓了语气,“副村长不必有负担,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若在我能力范围内,自然会尽力相助。” 听到这话,长贵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下来。 眼下这村子里,能拉他一把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了。 “这话说来实在惭愧……” 长贵重重叹了口气,“都怪我当初太糊涂,自以为做了件好事,哪知道是给自己掘了个深坑!” 程飞微微皱眉。 长贵的反应让他隐约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在程飞的追问下,长贵终于将始末和盘托出。 果然如程飞所料,香秀提到的那两万元,根本不是什么读书时的开销。 那是长贵在代理村长期间,私下向刘一水父亲借的款子。 至于借款的用途,长贵始终语焉不详。 他只是反复摇头叹息,眉宇间堆满了懊悔与无奈。 “无论如何,这笔债不该落到香秀肩上。” 程飞的声音沉稳而清晰,“若你要将责任强加于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不过——” 他话锋微转,“倘若你愿意坦白这笔钱的去向,我倒可以考虑帮你想想办法。” 长贵黯淡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丝光。 “程村长,那可真是……真是感激不尽!”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眼下这局面,除了您,再没人能帮我了。 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啊……” 长贵这番话讲得冠冕堂皇,仿佛字字句句都浸透了身不由己的苦衷。 “天底下哪有做爹的会狠心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我也是反复挣扎,才不得不走这一步。” 他三言两语,就把自己从过往的泥潭里择得干干净净,倒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局外人,满腹都是难言的隐痛。 程飞却没被他这番漂亮话牵着走。 “副村长,有话不妨直说。 您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多少有数。 至于您手头紧不紧、难不难,这些倒不必同我多讲。” 长贵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起来。 “程村长,当初借那笔钱,本意确实是为了村里。 那会儿我刚代理村长的位置,总想着做出点成绩,上头就能把我转正。 谁料到……钱还没存进银行,就在半路上弄丢了。” 丢了? 程飞一时怔住。 一个成年人,竟能把几万块钱在路上弄丢?这话听起来实在叫人难以信服。 见程飞面露疑色,长贵又叹气道: “这事压在我心里一年多了,简直像场醒不来的噩梦。 最近一水他爹要扩建养殖场,催着我还钱。 我如今……真是两头受挤,寸步难行。” 程飞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长贵这番话是真是假,他暂时无从判断,但至少表面上看,对方似乎并未扯谎。 “所以那笔钱,具体是多少?” 程飞问,“当真有两万?” “是,整整两万。” 长贵重重颔首,“幸亏当时我这张老脸还值点钱,一水他爹没算利息。 要不然……如今恐怕还得往上加。” 这话倒不算虚言。 乡下借钱,多半是要算上几分利的,除非交情极深,或是对方身份特殊。 长贵当年能免去利息,凭的也正是他那个代理村长的头衔。 眼下时日耽搁得久了,债主那边也催得紧,这才闹出了如今的局面。 听罢长贵一番叙述,程飞只觉得匪夷所思。 说到底,长贵口中那桩事,未免也太过离奇。 世间哪有这般巧合? 可当他细细端详长贵的神情时,却寻不出半分破绽。 程飞心下不由浮动起疑虑——莫非长贵所言,竟是真的? “副村长,事到如今你该明白,若是对我有半句虚言,后果如何。” 程飞语调平缓,却透着股浸人的凉意。 长贵肩头一颤。 “程村长,您的手段我是见识过的,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糊弄您啊!方才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假,叫我天雷轰顶,不得好死!” 程飞失笑。 没料到长贵为了取信于他,竟连这般重誓都发了出来。 “行了,我信你就是。 真要被雷劈了,香秀往后怎么办?” 长贵讪讪地抓了抓后脑,“我这不是怕您不信嘛……话不说重些,心里不踏实。 但村长您放心,我刚才讲的每一个字,都敢拿人格担保。” 见他这般苦苦自证,程飞也不再追问。 看来这事,大抵真如他所言。 只是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却成了棘手的难题。 毕竟年月已久,要想找出当年捡走那笔钱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程飞处事向来求稳。 若要从寻回失款入手,几乎已无可能。 想要妥善了结此事,恐怕还得从刘一水父亲那儿寻个出路。 程飞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长贵脸上。”村长,情况我大致明白了。 既然事出有因,我会尽力帮你处理。” 长贵闻言,眉间的愁云骤然散开,嘴角咧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程村长,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这些日子,我就像走在悬崖边上,没个踏实的时候。” 这桩心事压在他心头太久,久得让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长贵心里清楚,这笔债是自己欠下的,躲不过也逃不掉。 唯一的出路,就是拼尽全力把窟窿填平。 可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长贵知道单凭他这点本事,怕是攒到猴年马月也凑不齐。 于是他把念头转到了刚进厂的女儿香秀身上——这丫头培训时结识了不少城里人,兴许能借到些钱渡过眼前的难关。 谁曾想,香秀的胆子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竟直接将这事捅到了程飞跟前。 既然窗户纸已经捅破,长贵索性将满腹苦水倒了个干净。 他素来知道程飞是个有担当、有办法的人,如今对方肯点头相助,简直像黑夜里突然亮起一盏灯。 弄清了来龙去脉,程飞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起初听说这事时,他还疑心长贵是不是存心要拖累自家孩子。 如今真相大白,他也不再犹豫——既然香秀都开了口,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把这道坎给迈过去。 得知此事后,程飞并未轻举妄动。 他一向习惯谋定而后动——事情须得筹划周全,方能真正着手。 程飞骨子里带着几分完美主义的执拗,因而在这类关节上,尤需细细推演各种可能。 眼下,理并不在他们这一边。 长贵欠债是实,更要紧的是,偏偏将那笔钱弄丢了。 如此巧合,说出去恐怕没几个人肯信。 那毕竟是几万块钱,若叫村里旁人知晓,只怕闲话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见程飞迟迟没有动作,长贵也不多问,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 既然程飞已应承下来,他心下便踏实了几分——这般安心,他已许久未曾有过了。 在长贵眼里,程飞是个有本事的人,村里大小麻烦,只要他出面,总能利落解决。 二人刚商议停当,徐会计从门外走了进来。 “哟,程村长今天也在?” 一进屋,徐会计便朝程飞招呼。 往日这时候,程飞多半还睡着懒觉,今儿个来得这样早,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 第341章 56 “程村长,这是有啥事吩咐?难得见您一早过来。” 程飞抬眼看向他,开口道:“徐会计,你来得正好。 帮我算算,要是欠人两万块,照银行寻常的利息,两年下来连本带利该是多少?” 徐会计闻言,神色微微一怔。 程飞忽然提起这个,倒让徐会计有些意外。 不过既然是村长的吩咐,他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取出算盘,指尖飞快地拨动起来。 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办公室里回荡了片刻,徐会计抬起头,肯定地说道:“若是按两年定期来算,大概能有一千块左右。 具体数目还得看存哪家银行,怎么个存法。” 程飞听罢,转头看向长贵。 “副村长,这个数您先记着,往后或许用得上。” 说完,他也没多解释,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剩下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回过神来。 长贵多少猜到几分,程飞这是在替他往后盘算。 可徐会计彻底糊涂了,捏着算盘珠子嘀咕:“村长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我咋一点没看明白呢?” 长贵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这事眼下还不便细说。 等时机到了,我再跟你慢慢讲。” 语毕,他也跟着离开了。 徐会计独自坐在桌前,挠了挠头,心里直犯嘀咕:“今天这两人怎么都神神秘秘的?” …… 程飞一路没停,径直回了家。 眼下情况已经明朗,他觉得有必要跟香秀通个气。 说到底,这件事里香秀才是那个最该知情的人。 只要她心里没有疙瘩,程飞才好做接下来的打算。 他知道,一个人的主意未必周全。 但两人商量着来,总归能寻个更稳妥的路子。 香秀虽在这事上不曾多言,可她毕竟是长贵的闺女,有些话,得让她心里有数。 香秀瞧见程飞踏进院门,立刻迎上前去,声音里透着焦急:“小飞哥,事情如何了?我爹他……究竟怎么说的?” 程飞却不急着答话,只缓步走到桌边坐下,拎起茶壶斟了半盏,慢悠悠啜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她:“这事说来话长,里头还有些弯弯绕绕,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香秀闻言一怔。 她原以为事情简单明了,此刻却从程飞的话里听出几分不寻常的意味。 莫非自己错怪了父亲?她抿了抿唇,将满腹疑问暂且压下,只安静立在桌旁,等着程飞往下说。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程飞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 香秀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父亲竟会做出这般糊涂的事来?这简直像戏文里才有的荒唐桥段。 可话是从程飞口中说出的,她又不得不信。 “小飞哥,” 她声音有些发颤,“我实在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曲折。 早知如此,我或许不该来烦你这一趟。” 若程飞所言不虚,那父亲长贵这些日子怕是憋闷得紧。 身为女儿,香秀忽然能体会到他那份难言的处境了。 程飞却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淡笑:“话不能这么说。 若不是你来告诉我,单凭你自己,恐怕也问不出这许多内情。 如今这般,反倒让我看清了些东西。” 香秀听得似懂非懂,眼里浮起困惑:“小飞哥,那你如今是怎么打算的?对我爹这事……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许是这些年与父亲聚少离多,如今相处起来竟生出几分生疏,也难怪那日听长贵吐露实情时,她会那般失态。 程飞沉吟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香秀,这事说难也不难。 你爹当初借钱,为的是全村人的生计,这份公心大家都看在眼里。 即便抛开私人交情,我这个当村长的,也该出面把这件事理顺。” 话音落下,香秀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没料到程飞能这般仗义。 一村之长,千头万绪的琐事都压在他肩上,竟还肯特意为自家这桩棘手的旧债费神周旋。 这份心意,实在珍贵。 “小飞哥……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她声音微哽,抬手拭了拭眼角,“这段日子要不是你处处帮衬,我怕是早撑不下去了。” 程飞只是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在他看来,这些本就是他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他示意香秀坐下,语气转回正题,“往后你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香秀点了点头,又轻轻摇头。”这事……我总觉得棘手得很。 小飞哥若有什么主意,不如先说给我听听。”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担子终究得自己来扛。 程飞虽是一村之长,却并非欠债的债主,帮是情分,不帮也无可指摘。 可她了解程飞的性子,正因这份了解,她才敢对接下来要走的路抱有一丝底气。 “那我便直说了。” 程飞略一思索,目光沉静地看向她,“眼下这关,对你家来说确是一道坎。 闯过去,往后便能松口气。 不过——” 他顿了顿,“要迈过这道坎,离了你的配合可不成。” 香秀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尽了全力。 毕竟林飞只是来搭把手的,她总不能把所有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软:“小飞哥,这事还得劳你费心……我明白,这本不该是你的分内事。 等一切顺利解决了,我一定好好谢你。” 话到末尾,渐渐低了下去,几乎听不分明。 程飞却朗声笑起来。 “香秀,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哥帮个忙,难道还图回报不成?要是次次都这样,我这村长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 他这话说得实在。 自打当上村长,程飞一向界限分明,除非情势特殊,极少收下乡亲们送来的谢礼。 在村里待了这些年,他清楚大家日子都不宽裕,攒点钱不容易,能免则免了。 听他这么说,香秀眼角弯了弯,脸上漾开浅浅的笑意。 “哥,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放心,下回我动手轻点儿,保管让你觉不出疼来。” 程飞朝她摆摆手。 “先不说这个了,眼下咱们得琢磨正事。” 他心里清楚,这笔旧债不单让长贵一家焦头烂额,借钱的那边——刘一水家里,恐怕也早坐不住了。 当年肯把钱借给长贵,冲的是份信任。 如今要是收不回来,往后村里谁还敢轻易伸手帮衬? 这事必须尽快了结。 只有处理妥当,他才算尽到一个村长的本分。 和香秀低声商议片刻,两人拿定了主意: 眼下,还是得先去一趟老刘家。 整件事里,刘一水他爹究竟什么态度,他们至今还没摸透。 午后阳光正好,微风里带着青草的气息。 程飞与香秀一前一后走在乡间小路上,香秀今日特意换了身鲜亮的衣裳,头发也梳得整齐——程飞早先叮嘱过,这次是专程去老刘家拜访的。 自从进了村卫生所,香秀的日子清闲了不少,活儿不重,离家又近,近来甚至脸颊都圆润了些。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才望见刘一水父亲经营的养殖场。 场子离村子有段距离,毕竟养牲畜难免有些气味,搁在村里怕扰了邻里。 刚到院门外,就看见刘一水正弯腰收拾着什么。 一抬头见来人,他立刻直起身迎上来,脸上堆起笑: “哟,程村长!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刘一水年纪尚轻,对程飞说话透着敬重。 村里这些日子的大大小小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单是修好那条路,就让他家运饲料、出牲口省了不少力气。 程飞点点头,朝院里望了望:“一水,你爹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在呢,这会儿应该在后面喂猪。 您先到办公室坐坐,我这就去喊他。” 刘一水引着两人走进一旁的小屋。 说是办公室,其实布置得简单,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些账本和记录册。 可就是在这间朴素的屋子里,老刘头盘算着一笔笔生意,撑起了这份家业。 刘一水领着程飞和香秀进了屋,自己转身去后院叫父亲。 不多时,刘老汉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一瞧见程飞,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几步上前握住对方的手,用力摇了摇。”程村长!贵客上门,我这老头子也没提前准备,真是怠慢了!” 程飞含笑应道:“刘叔太客气了。 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刘老汉扭头对还站在一旁的刘一水提高了嗓门:“一水!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客人来了,茶水点心都要张罗起来,这还要我一遍遍提醒吗?” 刘一水这才回过神,赶忙应声去了厨房。 看着儿子匆匆的背影,刘老汉摇头笑叹:“这孩子,脑子总是不记事,真拿他没办法。” 说完,他又转向程飞,语气和缓下来:“程村长,您刚才说有事找我?具体是……” 程飞心里微微一动。 村里谁不知道刘老汉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脾气倔,不好说话,平时大伙儿都尽量绕着他走。 来之前,程飞已经做好了碰钉子的准备,却没料到对方竟是这般热情周到。 这倒让他松了口气。 看来今天要谈的事,或许比预想中顺利些。 程飞侧身对香秀点了点头,温声道:“香秀,既然这事关系到你爹,还是你先跟刘叔说清楚吧。 待会儿我再和刘叔细谈。” 香秀应声站起来,面向刘老汉,轻声开口:“刘叔,我和小飞哥今天来,是为了我爹的事。 他这些日子总念叨两万块钱,我们打听后才知道,原来是欠了您的。” 刘老汉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拍了拍膝盖:“哟,这事儿长贵怎么都说出来了?我还当他能多憋些日子呢!” 老刘眉头拧紧,显然对长贵先前的做法颇有微词。 程飞看准气氛,适时接话:“刘叔,眼下这事,确实碰上了点难处。” 老刘头长叹一声:“唉,我猜着了,是不是长贵那笔账,到底还不上了?” 他竟看得这般明白。 程飞不由得微微一怔。 “长贵这人,本不是赖账的性子。 照常理,他借的那笔钱早该还清了,拖了这么些年,我琢磨着,准是他那头出了什么岔子。” 老刘头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可我也没法子。 一水这孩子眼瞅着一天天大了,进城办事总蹬个自行车,我就想着,该给他置办辆小车,好歹能快些不是?” 第342章 57 程飞这才恍然,原来他家急着用钱,是为着这一桩。 “刘叔,这事里头确实有些疙瘩。 说到底,主要还是长贵叔那头没料理妥当。” 老刘头一听,顿时上了心。 关于长贵欠下的那笔债,他其实已惦记许久。 早先长贵还当着村长,他便不好催得太紧。 如今刘一水等钱急用,他也只能拉下脸来计较了。 正说着,刘一水提着一壶新沏的茶回来了。 他给程飞几人逐一斟上。 倒茶的光景里,他也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程村长,要不……这钱就算了吧,我家不要了。” 得知长贵当年借钱是为着村里建设,刘一水不知怎的,心头一热,竟脱口说出这话来。 可他这话,却让老刘头一下子急了。 “哎?你这孩子!那可是两万块钱呐,咋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赶忙转向程飞,语气急促,“程村长,孩子年轻,说话不知轻重,您可千万别当真。 两万块不是小数目,就算是我家那养殖场,也得辛辛苦苦攒上大半年,都是汗珠子摔八瓣挣来的血汗钱啊。” 老刘头眼神凌厉地扫向儿子,眉头紧锁,试图用目光压住对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可刘一水还是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在堂屋里清晰地响了起来:“爹,这事我已经想明白了。 一个村长能带给村子什么,咱们都亲眼看见了——程飞村长来了之后,咱们的生意、日子,哪一样不是往上走?他说长贵叔当年那笔钱是丢了的,我信。 就凭这话是程村长说的。” 年轻人挺直脊背,觉得自己必须在这一刻让父亲看见,他已经不是需要事事听从安排的孩子了。 老刘头却猛地摇头,花白的头发跟着晃动:“不成!债就是债,他弄丢是他的事,跟咱们有什么相干?” 刘一水的态度远比父亲预想的更坚决。”爹,我活了这些年,好歹也分得清是非好坏。 这件事,您就依我一次,绝不会错。” 老人依旧固执:“只要我还当这个家一天,就不能开这个先例。 一水,你没掌过家,不知道钱来得有多难。 这笔账,必须讨回来。” 程飞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父子间的对峙。 此刻,他明白自己该开口了。 “刘叔,您说得在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认同。”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只是长贵叔眼下确有难处。 我今日过来,便是想同您商量个两全的办法。” 听见程飞这番话,老刘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许。 幸好,村长并没有顺着儿子的意思说话。 那两万块钱若是真这样没了踪影,他怕是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程飞话音落下,刘一水顿时泄了气,垂着头不再吭声。 老刘头见状,赶忙接过话头:“程村长,那您给拿个主意,这事儿该怎么商量?” 程飞的目光转向香秀,停顿片刻才开口:“眼下这情形大家都清楚,硬逼着长贵叔立刻掏钱,确实不现实。 但我仔细琢磨过,这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语气沉稳,字字清晰:“不如这样,那两万块钱再宽限一年。 如果到期还是还不上——” 程飞顿了顿,声音陡然坚定,“这笔钱,由我程飞来垫。”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老刘头愣住了。 他着实没料到程飞会如此干脆地揽下责任。 村里修路的事早已让程飞声名在外,可今日亲眼见他这般果断,老刘头仍觉心头一震。 一直沉默的香秀忽然抬起头:“刘叔,您放心。 我现在在卫生所已经能独立接诊了,往后这一年就算节衣缩食,也一定把欠您家的钱还上。 我香秀说到做到。”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罕见的决绝。 香秀心里明白,此刻必须站出来表态。 总不能事事都倚仗程飞帮扶——这终究是自家的事。 能说出这番话,对她而言已是迈出了一大步。 记忆里,她似乎从未如此主动承担过什么。 这一次,她终于跨过了那道坎。 能做到这个地步,对她来说实在太不容易了。 程飞在一旁静静看着,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 “香秀,” 他放缓了语气,“别说傻话,再怎么也不能真让你饿着肚子过日子。” 香秀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里藏着柔韧的执拗。 “小飞哥,父亲的债由儿女来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如今我能替爹还上这笔钱,心里反倒踏实。” 香秀这几句话说得平静,却让老刘头心头一震。 这姑娘骨子里的韧劲,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得多。 按理说,长贵如今并非没有偿还能力,怎么也轮不到女儿独自扛起这份重担。 可香秀不仅主动揽下,言语间竟是要一力承担的意思,这份担当着实令人动容。 程飞对香秀的态度颇为赞许。 他们今日登门本就是为了解决问题,从未动过赖账的念头。 “刘叔,眼下家里确实凑不齐这笔钱,但不代表往后也凑不齐。” 香秀目光澄澈,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请您再宽限些时日,我定会想法子还上。” 她侧身看向刘一水,语气温和却疏离:“一水哥,你的心意我领了。 可这债终究是我家欠下的,还钱是本分,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 这番话既表明了决心,又划清了界限。 老刘头听着反倒有些局促起来,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秀啊,你一个姑娘家不容易……刘叔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这钱你先不急着还,慢慢攒就是,可别亏待了自己。” 言语间透着朴实的关切。 程飞微微颔首:“刘叔能体谅,我们感激不尽。 既然说定了,就不多叨扰了。” 见两人要走,老刘头赶忙起身挽留:“程村长难得来一趟,吃了饭再走吧?” 说着便示意儿子去张罗晚饭。 程飞已无暇与他周旋。 简单道过两声谢,他便领着香秀匆匆离去。 归途沉默。 香秀一路垂首不语,眉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 程飞看在眼里,自然明白她心中所虑。 “还在想那笔债?” 他轻声问道。 香秀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叹息:“小飞哥,刘叔那儿的话你也听见了……眼下虽是缓过去了,可往后……” 话未说完,只剩一声沉沉的呼吸。 她心里清楚:自己在卫生所那点微薄收入,每月刨去开销,能攒下几百已是勉强。 若按这般攒下去,两万块的债要还到何年何月? 程飞怎会不懂她的难处。 “你忘了你哥是做什么的?” 他忽然开口。 香秀抬起眼,目光里混着疑惑与不安:“哥,这些日子已经够拖累你了……这债,我想自己扛。” 程飞却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力道踏实:“别慌,这两天我就替你寻个合适的路子。 钱的事,总有办法。” 香秀怔了怔,眼底浮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却又很快黯下去:“可我每日都得去卫生所……这份工作来之不易,我舍不得丢。 要不……我还是回家跟爹商量商量?” 程飞闻言朗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令人心定的笃定:“你的难处我都明白。 信我,这件事哥心里有数,一定替你铺稳当。” 王天来瞧见香秀踏进门槛,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王大夫,您出门这会儿来了两位村民瞧病,都是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我按方子给他们拿了药。” 香秀听了,只轻轻颔首。 如今王天来在这儿,确实能顶上用处。 她心里明白,自己总有顾不周全的时候,有这么个帮手在身边,许多事便从容得多。 “做得妥当。” 她声音平稳,“这些我都记着。 王助理,往后也请保持这样的细致。 唯有踏实做事,你才能长久留在这儿。” 王天来垂手应了声是。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眼下的位置——唯有配合好香秀,一切才有着落。 能走到今天,对他而言已属不易。 从前他哪有过这样的机会,若非程飞伸手拉了一把,这村卫生所的门槛他都迈不进来。 对程飞,他心底始终存着份感激。 一旁静立的程飞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看来你们搭档得渐入佳境了。” 他语气温和,“这样我便能放心将这里交给你们了。” 这话落在香秀耳中,像一阵暖风。 她知道要学的还很多,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把欠老刘家的那笔钱还上。 这件事沉甸甸压在她心头,若没有程飞从旁相助,往后的日子怕真要勒紧裤腰带过了。 见卫生所里一切井然,程飞未再多留。 他转身离开时,步履比来时轻快了些。 家中还有件要紧事等着他决断——那件事,将悄然牵动香秀往后人生的轨迹。 香秀独自留在卫生所里,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这份孤寂并未持续太久,她便重新整理好桌上的病历,将听诊器仔细挂回墙边。 程飞离开前对她投来信任的一瞥,那目光里的笃定让她心头微暖。 她知道自己能应付得来——这些年的历练早已让她学会如何与寂静共处。 王天来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王大夫,您看我今天做得还行吗?” 香秀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进步很明显。 你已经摸到门道了,继续保持就好。 往后工作中遇到任何难题,随时来找我商量。” 这话让王天来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能得到香秀的认可,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当初若不是她点头,自己根本进不了这间卫生所的门。 这份知遇之恩,他一直牢牢记在心里。 共事时间虽不长,他却渐渐找到了节奏,而香秀方才的肯定,正是对他摸索出的工作方式最好的回应。 此刻的程飞已走在进城的路上。 青石板街道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白,两旁的槐树投下斑驳的碎影。 他此行要见一个人,一个或许能为香秀打开新天地的人。 他要找的是镇长齐三太。 程飞心里清楚,眼下自己能直接为香秀做的事已经不多。 有些路需要更高处的力量来铺就。 齐三太虽只是镇长之名,但在许多关键事务上,他的一句话往往能决定风向。 程飞还没有十全的把握,但他知道,有些问题必须当面请教过那位深藏不露的镇长,才能真正定下方向。 程飞心里明镜似的。 因着他在中间周旋,象牙山这些年没少走特殊渠道。 第343章 58 可香秀这桩事牵扯的线头太多,盘根错节,他不敢贸然动作,还是得先探探齐三太的口风。 赶到镇办公楼时,正撞上午休的点儿。 齐三太外出吃饭未归,程飞也不急,掸了掸台阶上的灰便坐下来等。 门卫室里那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凑过来搭话: “小伙子,找齐镇长?劝你甭白费功夫了。 如今他忙得脚不沾地,寻常人可进不了他那门。” 程飞只淡淡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他和齐三太的交情,外人哪里瞧得明白。 “老爷子,我是为村里的事来的。 您只管等他回来通传一声,他准见我。” 老头儿一听,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哟,又是村里来的?这几日从各村涌来找镇长的人,多得跟赶集似的。 镇长早发话了——一律不见!” 他说着,眼里浮出几分怜悯,仿佛眼前这年轻人注定要碰一鼻子灰。 程飞却像没听见,依旧垂着眼坐在那张矮凳上,沉默得像块石头。 老头儿有些恼了,拎起热水壶哗啦啦冲茶: “倔!我可见多你这样的了,待会儿……” 话音未落,大门口传来齐三太洪亮的嗓音,正对着手机那头发火: “还要我说几遍?先把你们村稳下来!哪天你们能像象牙山那样拧成一股绳,哪天再来跟我讨名额!” 最近象牙山村发展得红火,周边几个村的干部都找上门来,向齐三太讨要扶持名额。 在他们看来,象牙山能这么快翻身,肯定是齐三太在背后给了特殊照顾——不然从前那么穷的一个山沟,怎么说兴旺就兴旺起来了?难道就因为换了个年轻的村长?这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程飞见齐三太从外面回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齐叔,好久不见。” 他站在那儿打了声招呼。 齐三太闻声转头,见是程飞,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哟,小飞来了?正好,我也有点事想和你聊聊,来我办公室坐。” 程飞点点头,跟着齐三太往里走。 门口值班的老门卫看得发愣,心里直嘀咕:这年轻人什么来头?齐镇长对他这么客气? 进了办公室,齐三太招呼程飞坐下。 “小飞,今天特意过来,是遇到什么事了?” 齐三太对程飞的近况大致有数,知道他平时村里事务繁忙,这个时间点找来,肯定是有要紧事。 程飞笑了笑。 “齐叔,不瞒您说,今天来确实有事想请您帮忙。” “哦?你现在可是咱们这一带最有名的年轻村长了,还有什么能难住你?” “这事倒不全是为我自己,” 程飞顿了顿,“是我们村的香秀,她想多挣些钱,我就帮着打听打听,看您这儿有没有合适的路子能介绍。” 程飞在系统的辅助下,对各类生财之道已颇有心得。 然而一旦将范围限定在这座村庄里,事情便棘手起来。 因此他打算先来找齐三太探探口风,看看村里有什么自己能接手的话计——届时再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总归能找到出路。 齐三太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亮光:“小飞啊,这可巧了!我最近刚谈妥一个项目,那边正缺人手呢。 你听听看,香秀那丫头能不能做?” “只要不出村子,香秀基本上什么都能试试。” 齐三太顺势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回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从邻市请来一位做工艺品生意的大老板。 刺绣、木雕、编织……但凡手艺好的物件他都收。 我看香秀姑娘家手巧,不如让她试试十字绣?成品价钱可不低。” 程飞闻言展颜——这活计确实再合适不过。 如今香秀还得在卫生所值班,根本走不开。 但卫生所平日清闲的时候多,若能利用那些零碎时间做些绣品,倒是两全其美。 “齐叔,我就知道来找您准没错。” 程飞笑着又寒暄几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您刚才在门口说正要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此话一出,齐三太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这事……其实和你有些关联。 若不是我一个人处理不来,本不想麻烦你的。” 程飞神色微凛,坐直了身子。 齐三太的办事手腕,在整个镇上是出了名的利落。 眼下竟有难题能让他束手无策,倒叫人好奇起来。 “齐叔,您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的,一定给您办妥。” “唉,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齐三太抿了口水,接着说:“你们象牙山村近来势头太猛,邻村的干部都以为我私下给了你们特殊照顾,三天两头找上门来讨说法,实在让人头疼。” “你也知道,我日常事务繁杂,哪来那么多工夫一一解释?所以想托你回村后,帮叔想个法子,证明你们村的发展全靠自己争气,别再让那些人往我这儿跑了,真是招架不住。” 程飞闻言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象牙山的进步竟招来这般眼红。 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一种肯定?至少说明他这些日子的心血没有白费,村里的变化实实在在被人看见了。 见程飞沉默,齐三太讪讪一笑:“要是为难就算了,你毕竟也是一村之长,让你处理这种事实在不合适……” 程飞却抬手止住他的话:“齐叔放心,这事交给我,一定办得漂亮。” 齐三太顿时眉开眼笑:“好!不愧是象牙山的带头人,有魄力!叔没看错你!” 离开时天色已晚。 程飞本打算明日再去找香秀,路过卫生所却见窗内亮着灯,便推门走了进去。 才踏进门槛,香秀已迎了上来。 香秀凑近了些,指尖无意识地卷着白大褂的衣角。”飞哥,那件事……有眉目了么?” 程飞没应声,先拖过张木椅坐下,椅脚在水泥地上划出短促的吱呀声。 他往后一靠,眼底浮起些得意。”我出马,还能有岔子?” 他故意顿了顿,瞧见香秀眸子亮起来,才接着说,“这回啊,还真给你掏着个好事。” “啥好事?” 香秀急急往前挪了半步。 程飞不答,反倒问:“你会绣花不?十字绣那种。” “会呀!” 香秀点头,语速快了些,“小时候摸针线比摸课本还勤,啥针法都难不倒我。” “那就成了。” 程飞一拍膝盖,笑意更深。 接着他便把城里打听到的活计一五一十说了:是接些绣品的零工,按件计钱,时间随自己安排。 香秀听着,呼吸渐渐轻了,眼睛却越睁越圆。”这……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 她声音有些发颤,一把抓住程飞袖口,“飞哥,真不知怎么谢你……要不是你替我张罗,我上哪儿撞这种运气去?” 她心里那本账哗啦啦翻起来——卫生所的工照做,闲时多绣几针,债就能一点点磨薄。 这日子,从前她连梦都不敢梦得这样具体。 程飞又仔细嘱咐了几句。 都是齐三太那边交代的紧要处:线料怎么领,花样怎么对,交活的期限。 香秀听得极认真,不住点头,像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咽进肚里。 她知道,手里攥着的不是针线,是条能爬出深沟的绳子。 天色暗透了,卫生所里早没了旁人,王天来下班走了。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柜子上那座旧钟在嘀嗒走字。 又说了会儿话,香秀忽然“呀” 了一声。”光顾着说,飞哥你从城里奔回来,还没吃上饭吧?” 程飞摸摸肚子,实诚地咧咧嘴。”可不是,前胸贴后背了。” 香秀那句话飘进耳朵时,程飞眼前忽然闪过那日松骨后的光景——起初是生涩的紧绷,过后却像卸下了千斤担子,通体舒泰。 他没推辞,只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往家走去。 一路上,香秀的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连傍晚的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都仿佛在应和她心底哼着的那支小调。 进了屋,她径自钻进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隐约漏出几句不成调的哼唱。 程飞则独自进了里屋,掩上门。 窗外的天色正一寸寸暗下去,他坐在椅子里,没点灯,只由着最后的天光漫过窗棂,在水泥地上投出模糊的格子。 他想的还是那桩差事——关乎象牙山脸面的事,轻率不得。 如今这村子在周遭乡里风头太盛,树大招风,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可程飞心里是踏实的。 象牙山今日的光景,是他领着人一步一个脚印挣来的,干干净净,没沾半点泥污。 人只要站得直,哪怕影子斜了,也斜不到自己身上去。 厨房的动静不知何时停了。 门帘一挑,香秀端着几碟小菜进来,热气混着油香漫开。 菜式简单:一碟清炒豆角,一碗蒸蛋,另有一小盆丝瓜汤。 都是家常滋味,却正对程飞的脾胃。 两人对坐着动筷子,偶尔说几句闲话,碗沿碰出轻微的脆响。 这一天像忽忽过去了。 程飞在心里盘了盘:老刘头那边总算说通了,香秀往后也能有个稳当进项。 长贵家那团乱麻,至此算是理出了头绪。 饭毕,碗筷撤下。 香秀拧了块湿布擦桌子,程飞起身推开半扇窗,夜风凉丝丝地灌进来,带着远处田野里刚翻过的泥土气。 香秀主动提出要为程飞缓解疲惫。 程飞虽觉无奈,终究还是应允下来。 于是,那熟悉的噼啪声响,又一次在他的屋子里回荡开来。 不得不承认,经过上一回的尝试,香秀的手法已娴熟不少。 程飞能清晰地感觉到,此番的痛楚较之先前减轻了许多。 “小飞哥,这次觉得如何?这些日子多亏你照应,我这点手艺还使得上力吧?” 程飞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苦笑:“使得上力,再使得上力不过了。” 接下来的几日,程飞的心思都用在为香秀张罗工作的事上。 近来他手头并无其他要紧事务,帮这个忙倒也不算为难。 只是他心里总搁着一件事——齐三太托付的那桩请求。 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挽回象牙山村受损的名声呢? 程飞明白,这事绝非一人之力所能成就。 象牙山村地广人多,但凡有一处疏漏,便可能前功尽弃。 因此他并不急于动作。 他一向是这样的性子:要么不做,既然开了头,便定要寻个圆满的结果。 也正是这般脾性,常让他平添许多辛劳。 许多事本无需他倾注这般心血,但程飞只为求个心安,往往付出远超旁人想象的努力。 这些付出,村民们并不知晓。 第344章 59 事实上,为了这个村子,程飞在背后默默做了许多。 即便无人知晓,他心中也从未有过半分怨怼。 在他想来,这不过是一个村长本应承担的责任。 程飞如今在象牙山村的名望,早已不同往日。 这得益于他长久以来为这片土地付出的心血。 午后,程飞正独自待在屋内,谢小梅匆匆推门而入。 她气息未定,开口便道:“程村长,出事了——村委会外边叫人给围上了。” 程飞倏然起身。 “围村委会?什么人这么大胆?” 谢小梅蹙眉摇头。 “面生,不像咱村的。 看打扮……怕是外村来的。” 程飞利落地整理衣襟。”走,去看看。 我倒要瞧瞧,谁还敢来象牙山闹这一出。” 这些日子,在程飞的打理下,象牙山村务井然,民风和睦,许久不曾有过风波。 要放在从前,村里那几位——刘能、赵四、谢广坤——隔三差五便要生出些事端,让当初的王长贵头疼不已。 可自打程飞给他们各自安排了正经活计,几人整天忙着操持家业,早没了争执的闲心。 谁料今日,本村安然无恙,外头却来了不速之客。 程飞心头一股火起,跟着谢小梅快步朝村委会赶去。 谢小梅身为村文书,素来心细。 一路上,她低声向程飞描述所见: 来人个个手持铁锨锄头,架势不善,却只堵在门口,并不闯入,仿佛在等什么动静。 程飞赶到村委大院时,那伙人果然还没散去,正聚在门口低声交谈着。 谢小梅说得没错,阵势确实不小。 隔着一段距离,程飞已经看清了来人的样貌——没有一张脸是熟悉的,绝不是本村人。 看衣着打扮,多半是邻近村子来的。 心里有了底,程飞反倒平静下来。 联想到齐三太之前的提醒,他大致猜到了这伙人的来意。 他整了整衣襟,示意谢小梅跟上,径直朝人群走去。 那几人见他们靠近,立刻围拢过来。 谢小梅抢先一步挡在前面:“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顶着光秃脑门的中年汉子粗声应道:“不干啥,就想会会你们那位大名鼎鼎的程村长!” 程飞闻言微微一笑。 “不知各位来我们象牙山,究竟有什么事?” 那秃头汉子斜眼打量他:“你算哪根葱?识相的就赶紧把程飞叫出来!再躲着不见,我们可要进屋请人了!” 程飞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说不知者无罪,可亲眼见到这般莽撞行事的人,还是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连正主长什么样都没弄清就上门寻衅,背后究竟图什么呢? 他收起笑意,正色道:“虽然我也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劳动各位大驾光临。 不过我程飞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什么? 这小子就是程飞? 人群里响起一阵窸窣的议论声,众人脸上都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但转念想到程飞确实是个年轻的大学生,和眼前这人的年纪倒也对得上。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模样斯文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朝程飞点了点头:“程村长,幸会。 我是邻村大余村的负责人,董旺。” 齐三太那边才叮嘱完,邻村的人竟真找上门来了。 院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群人,手里还抄着家伙,架势像要动手。 程飞心里一沉——事情已经闹到这地步了? 他面上却仍平静,往前走了两步:“董村长,咱们两村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 今天这阵仗,是什么意思?” 董旺咧开嘴笑了:“程村长,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识这么待客的。 难不成……就让客人在门口站着说话?” 话音未落,谢小梅已经忍不住冲上前:“客?谁家客人上门还拎着棍棒锄头?明明是你们先摆出这副样子,倒反过来挑我们的理了!” 她声音又脆又亮,对面几个年轻汉子听了,脸上都有些挂不住,手里的家伙不觉往下垂了垂。 董旺赶忙摆手:“误会,都是误会!最近外边风言风语传得厉害,都说你们象牙山的人脾气冲,动不动就动手……我们也是图个安心,才带了点防身的物件。” 他转头朝身后吆喝,“都瞧见了吧?程村长是讲理的人!把东西搁边上去!” 一阵窸窣响动,棍棒锄头歪歪斜斜靠在了土墙根下。 董旺转回脸,堆着笑问:“程村长,这下总成了吧?” 程飞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刚才是我们文书说的话。 至于我——”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不容转圜,“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清楚。” 董旺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早听说过程飞这人好说话,可眼前这情形,分明不是那么回事。 “程村长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 董旺慢慢收起笑容,话里透出股凉丝丝的意味,“原来这就是象牙山的待客之道……领教了。” 这话说得客气,里头藏的刺却明晃晃的。 程飞像是没听出来,只静静望着他,等他的下文。 董旺被拦在院门外,程飞转身欲走,却被对方的人伸手挡住去路。 “程村长,” 董旺在身后慢悠悠开口,“事情还没说清楚,何必急着走?” 程飞脚步顿住,背对着他,肩线微微绷紧。 再转身时,眼里已压着一簇暗火。”说清楚?我同你有什么可说的?” 这里是象牙山的地界,对方竟敢这般放肆,实在令人气结。 谢晓梅从旁上前一步,声音清凌凌地截断话头:“董村长,请您记清楚——这儿是象牙山,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她平日说话总是温和带笑,此刻却字字如冰锥,连程飞都侧目看了她一眼。 董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锋利呛住,愣了片刻才咂嘴道:“嗬,哪儿来的厉害姑娘?从前倒没见过。” “我是象牙山村文书,不是什么‘姑娘’。” 谢晓梅下颌微扬,“也请您放尊重些。” 董旺自知在口舌上讨不了好,话头急急一转,又绕回程飞身上:“程村长,如今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们象牙山窜得快?我就想问个明白——你和齐镇长到底什么交情?凭什么独独你们受照顾?” 程飞听罢竟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有意思。 自己村子争气,倒成了别人的眼中钉了。” 他偏过头,像是随口问谢晓梅:“小梅,你说,遇上这种人该怎么着?” 谢晓梅目光扫过董旺和他身后几人,冷冷道:“人怎么待我们,我们便怎么待人。 既然有人先不懂尊重,我们也不必留什么情面。” 程村长,换作是我,定会立刻将他们逐出象牙山! 董旺没料到,这女子言辞竟如此锋利。 两村相邻多年,多少有些往来情谊。 自从象牙山的老村长过世,这份情谊才渐渐淡了。 程村长,既然这姑娘是贵村的文书,我倒要问个明白——她方才那番话,究竟是个人之意,还是象牙山全体的态度? 程飞声音冷硬:“她的话便是象牙山的意思。 你有异议?” 董旺一时怔住。 在他印象里,象牙山的村长本该是个宽厚之人,此刻看来却这般不容商量。 程村长,眼下确实是我们村的人有错在先。 可咱们毕竟是邻村,何必把话说得这样绝? 程飞嘴角浮起一抹讥诮:“我程飞待人,向来分明。 不懂尊重他人的,又何须尊重?” 董旺终于看清了程飞眼底的寒意。 在他看来本不算严重的事,对方却如此强硬。 程村长,我们这趟来,确实没有恶意。 实话说,我们村子这些年一直没什么起色,大伙儿心里着急,我这当村长的更是束手无策。 这才想着来象牙山讨教些经验。 程飞听罢,忽然笑出声来。 董村长,那可真不巧,这经验你们怕是学不去了。 程飞突如其来的笑声让董旺愣在原地。 程村长,我们真是诚心求教。 您能指点一二吗? 随行而来的村民也纷纷附和:是啊,我们是专程来请教的,程村长就帮帮我们吧! 面对众人齐声恳求,程飞心中只掠过一声冷笑。 程飞双臂发力,硬生生从人群中挤开一条路,头也不回地踏进了村委会大门。 谢小梅冷眼扫过门外那群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董村长,话我说在前头。 我们程村长耐性有限,此刻离开,大家面上都好看。 若真等他动了怒,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局面,可别怨我们象牙山没提醒过。” 说罢,她转身快步跟了进去。 村委会外,董旺一行人愣在原地,一时鸦雀无声。 他们没料到,这位年轻的村长竟如此不留情面,行事作风与他们在自己村里所见的任何人都不相同。 董旺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疲惫与无奈。 旁边一个村民按捺不住,凑上前低声道:“村长,咱就这么灰溜溜走了?这……这脸往哪儿搁啊!” “忙活大半天,连句准话都没讨着,回去咋跟村里老小交代?” 另一人附和道,语气里满是沮丧。 “唉,人家现在是大地方了,瞧不上咱们穷村破户呗。 算了,回去老老实实刨咱的地吧。” “哼,年纪不大,架子不小。 这般待人处事,迟早有摔跟头的时候!咱们就等着瞧,看他们象牙山能风光到几时!” 有人忍不住愤愤嘀咕。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董旺再次缓缓摇头。 “都少说两句吧。” 他叹了口气,声音透着倦意,“今天这事儿,本是咱们冒失在先。 程村长不愿理会,也在情理之中。 咱们……就别在这儿耗着了。 时候不早,都散了吧,回各自村里去。” 他心里何尝没有憋闷,但形势比人强,程飞的地位与实力明摆着。 细想起来,自己带着十几号人,还拿着家伙什,堵在人家办事的地方口口声声说“求助” ,这行径本身,就荒唐得可笑。 程飞踏进村委会院子时,看见长贵和徐会计正缩在屋檐下,两人脸色发白,像刚被霜打过的茄子。 那辆进口轿车孤零零停在一边,车门都没关严。 “程、程村长……” 长贵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外头……都散了?” 程飞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惊魂未定的脸。 徐会计扶着墙直喘气:“我的老天爷,那阵仗哪是来办事的?明晃晃的铁锹棍棒,简直要拆房子!” 长贵察觉程飞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凑近半步:“您可晓得他们是哪路来的?” “邻村的。” 第345章 60 程飞掸了掸袖口的灰,“说是来讨教经验的。” “讨教?” 长贵眼睛瞪得滚圆,“抡着家伙讨教?这不成土匪了么!” 他自然知道象牙山近来风光,十里八乡都盯着这块肥肉。 可这般阵势的,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对不住啊程村长。” 长贵搓着手,脸上臊得发烫,“我跟老徐刚才……实在腿软了,给咱村丢份了。” 程飞摆摆手:“换谁都得怵。 人没事就好,安全最要紧。” 话音未落,谢小梅风风火火闯进院子,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村长,那帮人让我轰走了!您别往心里去。” “嗯。” 程飞望向村口扬起的尘土,“倒不是多大气,就是那套做派,让人咽不下。” “可不嘛!” 谢小梅叉着腰,袖口卷到小臂,“我跑过七八个村,没见过拎着铁器来求人的。 这是拜师还是砸场子?” 她来象牙山虽不久,却早摸透了乡里乡亲的相处之道。 今日这般蛮横的,实在越了底线。 “怕是让钱蒙了眼。” 谢小梅压低声音,“我估摸着他们还得来。 总这么闹,谁受得住?得想个长久法子。” 程飞望向远山起伏的轮廓,缓缓点头。 檐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起,在蓝天上划出凌乱的线。 这些人的离开不过是暂时的。 何况,象牙山周边不止这一个村落。 只要象牙山继续向前走,这样的情形只会越来越频繁。 “小梅说得对,眼下确实得想个法子,堵住那些人的嘴。 不然,对咱们象牙山总归不是好事。” 程飞心里有些烦闷。 自己的村子明明是靠双手一点一点拼到今天的模样。 连安安稳稳过日子都要被人盯着议论,想想就叫人窝火。 长贵在一旁开口:“程村长,要不这样——咱们挑个时间,把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请过来,开个会。” “开会?” 程飞眉头微蹙,“在会上跟他们解释咱们怎么发展起来的?那恐怕没什么用。” 程飞心里明白,跟这些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们早就认定了,象牙山是得了齐三太的特殊关照,才有今天的风光。 长贵却摆摆手:“不,程村长,我也知道光说道理没用。 我这主意,重点不在传授经验,而在……立威。” 听到长贵这话,徐会计头一个站出来反对。 “长贵啊,不是老伙计我说你,你这想法,我看不太妥当。” 长贵反问:“老徐,你觉得这样达不到效果?” 徐会计摇摇头:“倒不是说完全没用。 只是咱们村现在啥情况你也清楚,大伙儿都忙着挣钱过日子,谁有闲心去应付外村的人?要我说,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长贵轻轻叹了口气:“老徐,村里日常事务你不常经手,这方面的事儿,恐怕还得再多琢磨琢磨。” 长贵这番话确实点醒了众人。 “咱们做事情,眼光得放长远些。” 他语气沉稳,指节轻轻叩着桌面,“钱能慢慢挣,名声要是砸了,往后多少工夫都补不回来。 再说,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怕让人知道的?” 谢小梅在一旁颔首:“副村长考虑得周全,我赞成。”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程飞。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听见窗外隐约的风声。 谁都明白,最后拍板的还得是他。 程飞垂着眼,半晌没说话。 时间一点一滴淌过去,他才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就照副村长说的办吧。 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准备。” 长贵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当即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他步履匆匆地推门出去,檐下的风卷起他衣角。 这事耽搁不得,早一刻办好,象牙山的声音就能早一刻清白。 屋里剩下三人。 程飞转向谢小梅,语气缓和了些:“小梅,宣传这块你熟,气氛得烘托起来,该有的架势不能少。” 谢小梅嫣然一笑,比了个手势:“包在我身上,村长放心。” 她也利落地转身去了。 房间忽然空了大半,只剩下程飞和徐会计面对面坐着。 徐会计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脸上讪讪的——方才那番退缩的言论,到底是被听了个真切。 “村长,刚才是我思虑不周……” 他声音低了下去。 程飞摆摆手,神色里没有责怪:“你的顾虑也不是没道理。 只是眼下这情形,咱们退一步,对方恐怕就得进十步。 那些人什么做派,你我都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会计脸上:“既然定了方向,接下来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徐会计脊背微微一挺,眼底倏地亮了起来。 程飞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村长,您尽管安排,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绝对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倒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事,” 程飞说道,“就是把咱们村近期的账目理一理,整理成一份清晰的报表。 等人都到齐了,这份东西说不定能派上关键用场。” 徐会计当即应承下来:“放心,这事交给我,保管没问题。” 他干这行多年,早已驾轻就熟,用不了多久便能将账目整理得明明白白。 *** 不知何时起,风声悄然传遍了象牙山。 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同一个话题——邻村有人上门生事。 这件事很快成了全村关注的焦点。 在许多人眼里,象牙山如今的发展早已不同往日,惹人眼红并不意外。 可听说对方竟是带着家伙来的,大伙儿心里那股火便压不住了。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争执,简直是把象牙山的人看扁了。 村口那棵老树下,渐渐聚起了不少人。 “老张,听说了没?咱们村叫人给堵了,一伙人直接围到村委会门口去了。” “我出门时撞见过那帮人,当时没多想。 早知道是来挑事的,当时就该拦下他们理论理论。” “唉,也不知道程村长心里怎么打算。 换作是我,这口气可咽不下去。” “不止程村长,村里好些人都憋着股劲儿呢。 接下来,就看这事怎么收场了。” 几乎所有人都为此事感到愤慨。 这关乎整个村子的颜面,若处理不当,往后象牙山的人在外头恐怕都难以挺直腰杆。 刘能也站在人群里,沉默地听着众人的议论。 程飞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刘能。 刘能搓着手,脸上堆着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程村长,忙着呢?” 刘能试探着问,身子却没往里挪。 “有事说事。” 程飞语气平淡,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纸张上。 刘能这才迈过门槛,四下张望了一圈。 村委会里空荡荡的,只有程飞一人坐在桌前。”长贵他们……今儿都没来?” “你来查岗?” 程飞头也不抬。 “哪能啊!” 刘能连忙摆手,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我是为村里最近那档子事来的。 外头传得风言风语,乡亲们心里都憋着火呢。” 程飞终于放下笔,靠向椅背。”这事村里有数。 没别的事就回吧,我这儿还有材料要整理。” 刘能却不肯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程村长,我不是来添乱的。 可您想想,隔壁村的人都蹬鼻子上脸了,咱们要是闷不吭声,乡亲们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哦?” 程飞挑了挑眉,“听你这意思,是有主意了?” “主意谈不上。” 刘能拖过墙边一张矮凳坐下,双手搁在膝头,“我就是琢磨着,对付这种人,咱得亮出真家伙。 他们不是眼红咱们吗?那就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程飞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刘能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要我说,咱们不如让各家各户把家底亮出来——不是显摆,是让大伙儿瞧瞧,咱们象牙山的每一分钱,都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他们越酸,咱们越要挺直腰杆。 经济上压过去了,那些闲话自然就散了。”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程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望向窗外。 这个提议,他确实没想过。 村里人的每一笔进账都来得堂堂正正。 即便摊开在阳光下细瞧,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正因如此,象牙山走到今天这般光景,腰杆始终挺得笔直,从没怕过谁。 程飞转向刘能,语气平和:“刘能叔,你这主意提得在理。 那就劳烦你跑一趟,先给大伙儿通个气,让大家心里有个准备。 等我这头一切安排妥当,再招呼大家把东西亮出来。” 刘能一听,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喜色掩都掩不住。 “哎哟,这可是大好事!程村长,能给咱村里出份力,我刘能脸上有光呐!” 程飞没再多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刘能这人骨子里并不坏。 无非是性子活泛过了头,时不时整出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才招来不少乡亲的侧目。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程飞渐渐把这人看明白了——往后若能多坐下来聊聊,说不定真能成为自己得力的帮手。 刘能得了吩咐,脚下生风似的走了。 在他眼里,能替程飞办点事,那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如今程飞在村中的威望,任谁都望尘莫及。 能借着这事攀上些交情,刘能自然要紧紧抓住。 待刘能走远,程飞独自立在原地,心中却浮起新的盘算。 这事一旦铺开,动静绝不会小。 到时候,莫说邻近几个村子,怕是远处的人都会听闻风声。 面对这意料之外的涟漪,程飞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锐色。 “也好,既然水已经搅动,不如就顺势推舟,且看那几个小村子,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几天后,象牙山村因长贵宣布的消息而沸腾起来。 得知事情始末,村民们都感到愤慨。 上门求助本该有求助的态度,可对方却更像是来挑衅的。 因此,当长贵转达程飞的决定时,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表示支持。 向邻村展示实力?这再简单不过了。 此刻,象牙山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自上次村民大会后,村委会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 今天到场的人大多是程飞召集来的,其中不少来自外村。 他们第一次走进这间会议室,却都保持着安静,没有大声喧哗。 第346章 61 相比之下,本村的乡亲们就随意多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不多时,程飞出现在前方的讲台上。 “大家静一静,” 他开口道,“我说几件事。” “相信各位最近都听说了,咱们象牙山出了点状况。 但我希望大家能理性看待,别一味责怪外人。 当然,我们只想踏实赚钱、好好发展村子,连这么简单的目标都招人眼红,放在谁身上都忍不了。” “经过这几天的讨论,我们最终做了一个决定,希望大家积极配合。” 程飞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 “程村长这话说得真痛快!” 有人笑着感叹。 象牙山村民们的低声交谈在角落里起伏。 “可不是嘛,要不是那些外头的人还在场,程村长这话恐怕说得更直。” “对付不知礼数的人,何必留情面?要我说,连村口都不该让他们进。” “豁牙子,你这心眼儿可当不了一村之长。 罢了,都静一静,仔细听程村长说话吧。” 与这些低语相比,坐在另一侧的外村来客们,脸上却像是蒙了一层灰。 程飞方才那番话,着实没给他们留什么颜面。 当面尚且如此,背地里还不知会说出什么话来。 可这毕竟是象牙山的地盘,此刻若有人出声反驳,绝非明智之举。 站在程飞身旁的长贵朝众人摆了摆手,声音浑厚:“都静下来。 眼下咱们只管听程村长安排,用不着多议论。” 会议室里霎时安静了。 程飞微微颔首,接着说道:“各位的心思,我多少能明白。 当初领着大家找路子、谋活计的人是我,我清楚你们每日是怎样起早贪黑、咬牙坚持的。 如今这番辛苦却要被人平白质疑,任谁心里都窝着一团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所以接下来,我请几位乡亲上台来,让他们亲自说说,这日子是怎么一步步过起来的。” 他特意转向另一边,声音平稳却清晰,“从外村来的朋友们,也请仔细听听,莫要走了神。”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让那些原本有些局促或心不在焉的外村人顿时挺直了背脊。 他们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没料到程飞竟如此坦荡,直接将“秘诀” 摊开来讲——难道就不怕被人学了去? 尽管心头揣着疑惑,但这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机会。 眼看实打实的经验就要摆在面前,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子,眼底燃起了殷切的光。 简单的准备过后,赵四和赵玉田父子俩一前一后登上了台。 赵四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未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此刻只觉得手心微微发潮,心跳也快了几拍。 好在儿子就在身旁,他稍稍侧过身,压低声音对赵玉田道:“玉田,待会儿你多说几句,爹这心里头有点慌,怕讲错了话。” 赵玉田也是头一回经历这场面。 但他年轻,骨子里带着一股敢闯的劲头,反倒比父亲镇定许多。 他望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能站在这儿,我最想感谢的,是咱们程村长。” “没有他,就没有我赵玉田的今天。” 他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我能做起花圃,挣到第一笔像样的钱,全是程村长一步一步指点出来的。” 这番话落下,村里人纷纷点头。 这事在象牙山不算秘密,谁家怎么起来的,左邻右舍心里都有一本账。 可外村来的人却听得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一个村长哪有功夫管这么细?怕是早就串好的词儿吧。” “我也打听过,搞花圃启动资金少不了,他们村从前那么穷,哪来的本钱?” 台下响起一片低语。 “唉,说到底还是他们有个好带头人,换作别处,哪来这种机遇。” “都静一静,仔细听听这小伙子讲话。 我怎么觉着,他说的句句在理呢?” …… 外村的议论声并未打断赵玉田。 他神色平静,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或许各位不明白,我们村为何能在短时间里走到今天。 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这一切,都得益于我们有一位全心全意为大家着想的领路人。” “程村长从大学回来,就把所有心思都扑在了象牙山的发展上。 这件事,全村老少都看在眼里。 若是不信,待会儿听听其他人怎么说便知。” 赵玉田起了个头,一旁的赵四也接过话茬:“玉田这话在理。 这事对我们一家来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要不是程村长点拨,我们老赵家哪能有这样的眼光?要我说,有疑问是常情,可别把方向弄错了。 我们村的人,凭的是自己这双手一点一滴干出来的。 难道连这个,也有人要眼红不成?” 父子俩说完,赵玉田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页。 他将其展开,举到众人面前:“这上面,记的是我们从开始做到现在,每个月的进出账目。 赚了还是亏了,一笔一笔,白纸黑字。 若是有谁不信,尽可以上前来看个仔细。” 言毕,他将那页纸平铺在桌面上。 目光随即转向程飞。 程飞微微颔首,朝他竖起拇指,示意他已做得很好。 赵玉田这才与父亲赵四一同走下台去。 父子二人的言辞或许不算精妙,却字字发自肺腑。 场下的外村人不禁面面相觑,心中疑云渐散——难道象牙山的今天,真是他们一步一个脚印闯出来的? (接续) 赵家父子一番话落,席间的交谈声愈发密集起来。 众人心里渐渐明朗:赵玉田家能有如今的局面,确实离不开程飞从头至尾的扶持。 然而谁都不曾料到,程飞带来的助力竟如此深远。 就连眼前这个项目,也是出自他的筹划。 “老天爷,咱们程村长到底藏了多少本事?随便漏一点给我,说不定我也能翻身了。” “可不是嘛,人家毕竟是读过大学的,有这能耐也不稀奇。 但我听说,程村长暗地里还做了不少事,都没往外说呢。” “程村长这么厉害,咱们象牙山能有他当家,真是福气。” “他给村里做了这么多贡献,万一哪天调走了,往后咱们怎么办?别的村子要是再来挑刺,可就难应付了。”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只要程村长还在一天,我就信他一天!” 这些议论飘进外村人的耳朵里,却并未激起太多波澜。 他们心里仍存着疑虑。 毕竟这儿是象牙山的地界,自然全村上下口径一致。 虽说眼见为实,可眼前的情形实在超出常理。 谁又能断定,这不是全村人联手演的一出戏? 倘若真是如此,自己贸然跟从,往后恐怕连后悔都来不及。 在这些外村人眼中,程飞或许是个不错的村长。 但他们对他知之甚少,只觉得象牙山村民将他的能力说得太过玄乎。 帮一两户脱贫尚且可信,可要让整个村子焕然一新,若说全是一人之功,难免引人猜疑。 会议室里的交谈声此起彼伏,程飞并未打断。 他早已知晓,当这一切摊开在众人面前时,必然会掀起波澜。 村中内外皆是如此! 因此在他看来,适度的商议依然不可或缺。 谢小梅目睹这番情景,心中却隐隐浮起忧虑。 “程村长,就任由大家这样议论下去吗?我担心待会儿场面会失控。” 面对谢小梅的担忧,程飞只是淡然一笑。 “小梅,不必紧张。 让大家讨论片刻就好,我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自己便会渐渐安静下来。” “自己安静?” 谢小梅的语气里透出几分诧异。 她在象牙山工作已有不少日子,每逢集会,维持秩序总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程飞此刻却说众人能自行平息喧哗,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 “程村长,您为何如此肯定?依我看,大伙儿恐怕还没那么自觉。” 沉吟片刻,谢小梅还是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程飞嘴角仍挂着那抹淡淡的微笑。 “因为等议论够了,每个人心里自然会攒下许多疑问。 到那时,他们就会发现,只有我们这儿才能给出答案——既然如此,又怎么会不安静下来呢?” 这番话如一阵清风,吹散了谢小梅心头的迷雾。 她不由得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懂了,程村长。 您这是让大家主动去琢磨那些问题,等到正式说明的时候,他们也会听得更专注、更认真。” 程飞并未否认她的理解。 “明白就好。 眼下我们什么也不必做,静待他们自行平静便是。” 果然。 一切正如程飞所料。 当在场的村民们彼此交谈、争论过一轮之后,才注意到程飞等人许久未曾出声。 几位村干部只是静静注视着他们。 渐渐地,喧嚷声低了下去,人群重归寂静。 长贵望向程飞,见对方微微颔首,这才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 会议室里静了片刻,长贵的声音落下后,空气仿佛凝住了。 墙上的钟滴答走着,底下却没人接话。 长贵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谢广坤身上,朝他招了招手:“广坤,你平常话不少,今天怎么闷着了?上来讲两句。” 谢广坤脸上顿时涨红,干笑两声摆摆手:“我这儿没啥可说的,长贵,你问别人吧。” 他竟然退了。 四周隐隐传来低语,几个村民交换着眼神,嘴角撇了撇。 “广坤这回可怂了,平时嗓门最大,真到场合上反倒缩头。” “可不是嘛,外村的人还在呢,这不丢咱村的脸?” “早先听说他在外头惹过事,该不是怕被人认出来吧……” “还有这事?真没看出来……” 议论声细细碎碎飘进耳朵,谢广坤坐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攥了攥手心,忽然觉得椅子硌得慌。 长贵正要再点别人,谢广坤却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前面。 “长贵,还是我来说。” 长贵一愣:“哟,刚才不是还推辞?” 谢广坤站定了,面向众人,声音比往常沉了些:“我想明白了,这时候不跟村里人站一块,往后怕是没脸见大伙。” 角落里程飞静静看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谢广坤能迈出这一步,着实是件稀罕事。 第347章 62 他转向赵四父子,清了清嗓子道:“四哥,玉田,你俩刚才讲得在理,也够辛苦了。 下头这段,就换我来顶上吧。” 赵四抬眼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语气里透着不放心:“广坤,今儿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心里得有谱,别到时候又出岔子。” 谢广坤把胸脯一挺,脸上写满了笃定:“你把心搁肚子里!交给我,准保办得妥妥帖帖,风风光光!” 赵四听着这保证,心里却直打鼓。 不是他非要疑心,实在是这老伙计前科太多,紧要关头掉链子的回数掰着指头都算不过来。 这要是换个人,他或许还能踏实些。 谢广坤全然没察觉赵四的疑虑。 他这会儿心思全拴在接下来的任务上,盘算着该怎么张这个口。 这类场面话,他平日说得极少。 自打家里那蘑菇棚渐渐成了气候,他在村里露面的次数便一日少过一日,多半时候都闷在自家院里,琢磨着怎么把日子过得更宽裕。 按理说,他不必把自己逼得这样紧。 可每回一想到儿子永强,他胸口就堵着一股气,非得再做点什么不可。 若是现在不咬牙多攒下些,等到孩子真有用项的那天,岂不是要抓瞎? 就是揣着这么一股心劲,谢广坤抬起了头,面向黑压压的人群。 “咱们象牙山的老少爷们、婶子姐妹们,都静一静,听我谢广坤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话音一落,原本有些嘈杂的空场子顿时安静了不少。 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谢广坤平日的脾性?见他此刻这般郑重其事,反倒都生出了几分好奇。 见众人目光都聚了过来,谢广坤又正了正神色,接着道:“大伙儿想必也瞧出来了,这些日子,我在村里走动得少了。 不是我腿脚懒了,不愿出门,实在是我这心里头……憋着股劲儿啊。 多少次,我这脚都跨出门槛了,临了又缩了回来。 你们猜猜,这是为啥?” 他这一问,把在场的人都给问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说好的分享创业心得,怎么听着听着就变了调? 台下渐渐起了骚动。 “广坤头一回这么正经讲话,可惜讲得云里雾里,根本对不上题嘛。” “可不是吗?我坐在这儿都替他脸红。 八成是不想透露真本事,这老狐狸,心眼多着呢。” “话别说太早,说不定人家后面藏着大招。 这叫先压后扬,懂不懂?” 外村来的宾客席上,议论声也窸窸窣窣响起来。 “象牙山还有这号人物?咱们大老远跑来取经,谁要听你为啥不出门啊?” “我看就是变着法给程村长说好话。 咱们且听着,看他能编出什么花来。” “真没劲……谁家没点难处?直接说正题不行么?” 谢广坤没料到短短几句话会引起这般反应,赶忙朝台下摆了摆手。 “各位各位,我也不绕弯子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每次我打算往外走,家里那些活计就像绳子一样拴着我。 可这些活儿,是我家永强上大学的指望。 咱们老两口就算拼上性命,也得先把这些活做完。” “说到这儿,我真得好好谢谢程村长。 要不是他,咱们家哪来这样的挣钱门路?” “如今不一样了。 靠全家咬牙苦干,永强的学费已经攒得八九不离十。 程村长,真的……多谢了!” 谢广坤说完,转身朝程飞深深鞠了一躬。 约莫半个钟头后,谢广坤的发言总算收了尾。 这段时间里,他也像之前的赵四一样,把自家摸索的路子拣能说的分享了些。 自然,有些紧要的关窍,他还是留了一手。 台下坐的毕竟三教九流,倘若把底全抖出去,那才是真的缺心眼。 谢广坤平日虽常犯糊涂,这种事上却绝不糊涂。 谢广坤话音落下,场中那些从外村赶来的人们陷入了沉默。 他们不曾料到,在这座看似寻常的象牙山村,竟有这么多人主动踏上了创业的路。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从众人的讲述里听来,这一切并非强求,而更像是在程飞几句点拨之后,各自寻到了方向。 要扭转一个人根深蒂固的念头何其艰难,可程飞却仿佛有某种魔力,让这些村民都走上了属于自己的正道。 这实在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 “老天……这位程村长,真不是一般人啊?照这么说,他们村全是自己琢磨着干起来的?难道真是咱们想岔了?” “现在谁说得准呢?反正眼前这情形,跟咱们来之前想的可不一样。 唉,早先我就嘀咕,齐镇长那儿也不宽裕,保不齐是误会……”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净会放马后炮。 来都来到象牙山了,怎么也得坚持把话听完。” “就是。 我刚才一字不漏地听着呢,要是能从这里头悟出点什么门道,赶明儿我也回去试试!” …… 虽只两人上台讲述,却在人群中激起了远超预料的波澜。 连程飞自己,也有些意外。 谢小梅侧身靠近,轻声说:“程村长,眼下这势头好像转过来了。 听那些外村人交头接耳的话,总算像句人话了。” 程飞只是微微笑了笑。 “小梅,咱们要做的还多着呢。 让这些人明白情况只是第一步,真想从根上避免往后的麻烦,还得做更多事。” 谢小梅听了,眼里浮起困惑。 “可眼下明明好转了呀?难道还有哪里不对吗?” 她实在不解。 局面明明在往好的方向走,为何程飞会说出这样的话。 程飞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平稳响起:“说到底,隔壁村的老乡们和咱们象牙山人根子上是一样的,都是这片水土养出来的人,心思能差到哪儿去?”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叩。”方才我在底下琢磨,今天把咱们村这些年的路数摊开讲透了,他们回去之后,少不了七嘴八舌地议论。 有人听进了心里,也肯定有人左耳进右耳出——这么一来,反倒容易生出别的枝节。” “小梅你是知道的,平日里千头万绪的工作已经够磨人了。” 程飞抬起眼,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专注的面孔,“若是隔三差五就有人找上门来问东问西,咱们往后还怎么腾出手做事?所以我寻思着,不如给他们铺条清清楚楚的道,让他们自己能顺着往前走。 到了那一步,咱们耳根子清净,麻烦自然也少了。” 谢小梅听着,眼底渐渐亮起来,忍不住轻轻拍了两下手。”程村长,您这眼光看得可真远。 我这脑子,怕是再转几个弯也赶不上您。” 程飞起身,手掌在她肩头按了按,力道温和而沉稳。”跟我上台吧,有些话得当面和他们交代。” 见他神色里没有半分犹疑,谢小梅便不再多言,跟着他走向台前。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齐落在这两人身上。 空气里浮动着某种隐约的期待——谁都明白,要紧的关头到了。 作为象牙山的村长,程飞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改变许多事情的走向。 此刻,不论是本村的还是外村的人,心里都揣着相似的疑问:难道象牙山这些年翻天覆地的变化,真就靠程飞一个人撑起来的?这听起来简直像神话——可偏偏这个人做到了,不止一次。 程飞与谢小梅在台中央站定,场子里原本细微的交谈声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一片寂静。 长贵悄悄凑到程飞身侧,压低嗓子问:“村长,咱们村还有几个人没发言呢,这就往下进行了?” 程飞点了点头。 程飞的声音落下时,会场里静了一瞬。 长贵向旁退开半步,将话筒递到他手中,动作间带着一种无声的交接意味。 程飞接过话筒,指尖在金属外壳上轻轻一按,开了口。 “今天劳烦各位跑这一趟。”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开,平稳而清晰,“有几件事,趁此机会说个明白。” “头一件,是象牙山村创业增收的数据。 白纸黑字都在册子上,一笔一笔列得清楚。 有疑心的,散会后可以上前来亲自翻看,看明白了,话才好往下说。”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影。 “第二件,是说给外村乡亲们的。” 程飞将话筒握得稳了些,“各村有各村的土,各山有各山的脉。 想走得快,先得把心里那点陈年旧念头抖落干净。 念头不转,脚就迈不开,别的都是空谈。” “至于具体营生,” 他语气放缓了些,“别只盯着象牙山做了什么。 看准自己脚下是哪片地,手里有哪把锄,再琢磨种什么苗。 成功这事,讲究个天时地利,硬搬别人的模子,未必扣得上自家的碗。” 他说完了。 没有预留提问的间隙,也没有寒暄道别。 程飞拇指一推,关掉话筒电源,轻微的电流嗡鸣戛然而止。 他转身朝谢小梅几人点了点头,一行人便从台侧离开了。 会场却没有立刻散去。 人们还站在原地,交头接耳,话音窸窣,像风吹过密匝匝的玉米地。 “程村长这话……是在给咱们指路?” “原来人家不是藏着掖着。 这么敞亮,倒是咱们先前小人之心了。” “唉,说到底还得是领头的有胸襟。 咱们村那位,能有人家一半眼界就烧高香了。” “想那么多没用!我听着心里有点活泛了——回去就把后沟那洼地整出来试试养鱼。 成不成的,总得伸脚探探水深!” 低语声里,某种微热的、跃跃欲试的东西,正在悄然滋长。 程飞的话语在那些外乡人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并未察觉,正是这场集会,悄然铺就了日后他在周边村落中备受敬重的声望之路。 时光流转,会议终散。 象牙山村委的办公室里,长贵依旧沉浸在先前的振奋情绪里。 办成如此一件大事,对他而言无疑是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老徐,你是没瞧见那场面,” 长贵眼里闪着光,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程村长报出咱们村的成绩时,底下那些人的表情,真是精彩极了。” 徐会计正埋首于一堆账册之间,闻言抬起头,露出好奇的神色:“早知道有这般光景,我该把手头的活儿放一放,也跟着去听听的。 程村长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素日里性情沉稳,此刻却也被勾起了十足的兴趣。 徐会计心里清楚,今日到场的都不是寻常人物,那样的场合,必定非同一般。 长贵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这可说来话长了,你想听哪一段?” “别在这儿吊我胃口了,” 第348章 63 徐会计佯装不耐地摆摆手,“你要不说,我找别人打听去。” 长贵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压低声音道:“那我就给你讲讲程村长的深意……” 他娓娓道来,徐会计听得入了神,连手中的账册都忘了翻动。 正当二人谈兴正浓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程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长贵立刻止住话头,站起身来。 “程村长,您回来了。” 程飞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内二人,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副村长,你们聊得这么投入,在说什么要紧事呢?” 长贵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没什么要紧的,就是跟徐会计聊聊白天开会的情形。” 徐会计紧接着附和:“那次会议我没能参加,真是遗憾。 听人说,程村长在外村代表面前,可是结结实实扬了一回咱们村的威风!” 程飞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把村里这些年的实际情况跟他们聊了聊。 大多数时候,不过是有一说一,照实讲罢了。” 徐会计笑呵呵地摆摆手。 “话可不能这么说。 能做到这一步的,我看除了您程村长,再没第二个人了。 咱们村能有今天的影响力,全靠您领着。 换个人去说,分量绝对不一样。” 这番称赞让程飞略感意外。 “徐叔,您这话说得……跟副村长那儿学来的吧?一套一套的,还挺中听。” 徐会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嘿,我老徐说的都是大实话,不整那些虚的。 这下好了,经您这么一定调,外头那些人总该没话讲了吧?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挑出什么理来。” 长贵在一旁点头接话:“就是。 咱们道理摆得明明白白,他们要是再对象牙山的发展说三道四,那可真是不识好歹了。 不过,程村长最后那番话,我琢磨着,对他们应该也挺有触动。 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外村也得跟着动起来,搞点自己的名堂。” 长贵这话,点到了实处。 对程飞而言,这确实是目的之一。 更深的用意,是希望那些外村人能看清自己的路,别总盯着别人的好日子眼红。 嫉妒心太重,终究是绊了自己的脚。 见两人似乎又要就此讨论开,程飞抬了抬手,止住了话头:“好了,这事就说到这儿。 接下来,有件要紧事得跟你们商量。” 一听程飞用了“要紧事” 这三个字,长贵和徐会计立刻收敛了神色,坐正了身子。 他们了解程飞的性子,不是真正重要的事,他不会用这样郑重的语气。 长贵忍不住先问:“程村长,啥事啊?眼下这桩大事不是刚了结吗?还有别的?” 徐会计悄悄碰了碰他胳膊:“长贵,你先别急,听程村长说完。” 程飞颔首回应:“方才那桩事算是了结了,可对我们而言,它不过是整盘棋里的一步。 要彻底扫清余波,往后还得下不少功夫。” 长贵紧接着开口:“程村长,您尽管吩咐。 但凡我们能出上力的,绝不含糊。” 程飞对长贵这番表态颇为受用。 近些日子相处下来,这位搭档确实变了不少——搁在从前,长贵可难得有这般主动揽事的劲头。 “这事最早是齐镇长透的风声。 眼下既然有了结果,我总得去他那儿回个话。 村里这几日若有什么状况,就劳烦二位多费心了。” 听说程飞要出门,长贵立刻站了起来:“村长,要不我替您跑一趟?我跟齐镇长熟,传个话也方便。” 程飞摆了摆手:“不必,当初和齐镇长说定了的,既然办成了,还是我亲自去妥当。” 交代完这些,程飞没再多言,起身便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长贵和徐会计面面相觑。 徐会计叹了口气:“长贵啊,你这事办得有点急了。 程村长自有安排,太往前凑反而不美。” 长贵却不以为然:“不打紧,我了解程村长的性子。 他晓得我是好意,不会往心里去的。” “理是这么个理,可听起来总有点像抢功。” 徐会计说得直白。 长贵苦笑着点点头:“唉,怪我一时没多想。 但愿程村长别介意吧。” …… 另一头,程飞离开村委会后,径直回了自家院子。 完成任务的程飞感到一阵倦意袭来,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打算让自己好好缓一缓。 当初齐三太交代这件事时,他根本没料到能如此迅速地解决。 程飞心里清楚,这事关乎象牙山未来的路。 要想让村子真正兴旺起来,关键得让全村上下一条心。 眼下看来,会议的结果正是朝着这个方向迈出了一大步。 歇了片刻,程飞起身往城里去。 他不仅要去向齐三太报个喜,更重要的是,他脑海里酝酿着一个新的念头。 倘若这个想法能落地生根,或许能给象牙山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再次来到镇政府门口,看门的老大爷一眼就认出了他。 “哟,这不是程飞吗?又来找齐镇长?” 程飞冲他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浅笑。 “齐叔这会儿在办公室吗?” “在的在的!” 老大爷连忙应声,态度比上次热络了许多,“要不我先帮你通报一声?” “不必麻烦您了。” 程飞摆了摆手,“我自己过去就成,您忙您的。” 说完他便径直朝里走去。 老大爷在后头乐呵呵地目送他,程飞心里有些意外——看来上回的事确实让这位门卫记住了分寸。 熟悉的走廊,熟悉的门牌。 程飞抬手在木门上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齐三太的声音。 程飞推门而入,脸上浮起笑容。 “齐叔,是我。” 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程飞并未料到屋内还有旁人。 窗边的女子闻声转过头来——竟是张熟悉的脸。 齐三太已从办公桌后起身,脸上堆满笑意迎上前。 “哟,小飞来了!快,这边坐。” 程飞的目光在那女子身上短暂停留,齐三太立刻会意。 “这是陈艳楠,我老友家的闺女,今年刚毕业,来问问工作安排的事。” 陈艳楠伸出手,程飞轻轻一握便松开。 “程村长,久仰了。” 她声音清亮,眼里带着笑。 程飞眉梢微动。 “你认得我?” 齐三太在一旁朗声笑起来。 “哪儿能不认识?这两天镇上可没少传你们象牙山的动静——说说,又琢磨什么新点子呢?” 程飞在沙发落座,语气平淡。 “还是上回您交代的那件事,总得有个交代。” 齐三太笑容一滞。 “该不会……已经办妥了?” 他心里那桩事,自己再清楚不过。 可这才几天? 程飞端起茶杯,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的神情。 “差不多清了。 往后一阵子,您应该能清净些。” 齐三太猛地拍了下膝盖,眼底透出光来。 “好小子!怎么做到的?” 这些日子缠绕心头的麻烦骤然消散,他连话音都扬高了几分。 程飞却看向陈艳楠,话停在唇边。 齐三太摆摆手。 “艳楠不是外人,直说无妨。” 程飞这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程飞将这几日的来龙去脉向齐三太细细道来。 齐三太听得专注,随着叙述的推进不时颔首,末了竟忍不住抚掌轻叹。 “好,真是好!小飞,你这一回可算解了我心头一件大事。” 面对镇长的称赞,程飞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齐叔客气了。 这事本来也是村里该做的,若放着不管,往后只怕要成绊脚石。 您不必特意谢我。” 齐三太却朗声笑起来。 “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为这事辗转反侧,如今被你干脆利落地了结,若不表个谢意,我心里反倒不踏实。” 平日严肃的镇长此刻眉眼舒展,话里透出鲜少流露的恳切。 一旁的陈艳楠听得茫然,忍不住轻声问: “齐叔,究竟什么事让您这样挂心?” 在她印象里,齐三太向来持重从容,今日这般神情实属少见。 齐三太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解释: “说穿了也不复杂——小飞他们村势头太盛,惹得四邻眼热。 这种牵扯多方的事,我怎能不焦心?” 象牙山村的名声陈艳楠早有耳闻,却未料到其发展竟能让齐三太如此看重,心下暗暗讶异。 又叙了片刻,程飞话头转向正事。 “齐叔,关于村里下一步,我倒是有些新想法,只是不知能否推行。” 齐三太神色顿时认真起来。 他深知程飞办事向来扎实,这提议恐怕关乎象牙山的长远气象。 “你尽管说,叔帮你琢磨琢磨。” 镇长向前倾了倾身,目光里满是专注。 程飞已经赢得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一点,程飞自己心里也清楚。 他没有绕任何弯子,开门见山道:“齐叔,我们村后头那座荒山,现在已经平整出来了。 您也知道,项目还没定。 昨天那事让我琢磨,光靠象牙山现在这点名气,还不够硬气。 要是咱们自己能闯出个名堂,把招牌立稳了,往后那些闲言碎语,自然就站不住脚了。” 齐三太缓缓点了点头,指间的烟灰无声地落下一截。 “你的意思我明白。 眼下咱们这儿是热闹,可出了这十里八乡,谁知道象牙山?名气这东西,是得扎扎实实垒起来。 那你对那片山,有什么具体的盘算?” 原先,程飞不是没想过走老路——种果树,稳当,也眼熟。 可这几天的风波让他改了主意。 果树三年挂果,五年成林,太慢了。 等那时候,风口早过了。 昨夜他对着图纸琢磨到后半夜,终于有了新主意。 “不瞒您说,齐叔,最早的想法我推翻了。 现在我想的,是打开门路,招引外面的资金,在那片山上盖一座有特色的山野庄园。 您人脉广,不知有没有这方面可靠的路子可以引荐?” 齐三太闻言,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着实没料到程飞步子迈得这么大。 这年月,招商引资听着风光,里头沟沟坎坎却多,一个不留神,不但搞不成,恐怕连本都收不回来。 第349章 64 但程飞既然已经把话摆到了桌面上,他便也收敛了神色,认真思量起来。 “象牙山后那片坡地,早年我也琢磨过。 地势陡,施工难,运输也不便,所以一直没动。 你现在有这魄力,咱们倒真可以仔细合计合计。” 程飞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施工难度确实是最大的坎。 我之前画的几个方案,也都卡在这儿。” 齐三太眉心拧成了结,沉吟许久。 “眼下要说稳妥的投资人,我这里一时还真没有合适的。” 他缓缓道,“这样吧,叔替你留意着,多方打听打听,一有信儿就立刻告诉你,如何?” 程飞眼底那点微光暗了下去。 他原以为凭齐三太镇长的身份,人脉资源总该是丰厚的。 如今连他都觉得为难,这事恐怕又要悬在半空了。 正沉默间,坐在一旁的陈艳楠却轻声开了口:“程村长,要是说投资……您看我父亲成不成?” “令尊?” 程飞微微一怔。 记忆里的故事线对陈艳楠的家世着墨不多。 难道她父亲竟是位深藏不露的商界人物? 齐三太猛地一拍前额,喜色浮上眉梢:“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位老同学给忘了!” 他转向程飞,语气热切起来,“小飞,艳楠的父亲这些年一直在经商,手笔不小,投资过好几家有潜力的公司。 你们这个计划,他说不定真会有兴趣。” 原来陈艳楠的父亲与齐三太曾是同窗,早年交情颇深。 后来各自求学,联系渐疏,直到近两年才重新走动。 齐三太这才知晓,昔日同窗早已在商海沉浮中积累了丰厚身家。 大致说明情况后,齐三太又道:“小飞,这事若交给我这位老同学,我看希望很大。 眼下最要紧的,是得有人去和他当面谈妥。 这接下来的功夫,可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程飞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心中自有底气。 那些深植于意识中的非凡辩才,在过往的交锋里从未让他落过下风。 只要有机会见到对方,他就有信心赢得这场谈判。 陈艳楠此时主动接过话头:“齐叔,我改主意了。 先前商量让我去城里的那份工作,我不打算接了。 我这就回家找我爸,安排他和程村长见一面。” 她顿了顿,眼里漾开一点好奇的亮光,“要是事情能成……我也想去象牙山村瞧瞧呢。” 陈艳楠态度骤然的转变,令齐三太不由得一怔。 他深知这姑娘素来心气极高。 前些日子,正是因着毕业后那份工作诸多不顺,才寻到他这里,想谋个新的去处。 怎么转眼之间,竟主动提出要去那象牙山村?难道不晓得乡野之间,诸般条件都远为艰苦么? 这念头一起,齐三太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 陈艳楠终究是老友的掌上明珠,倘若真在自己眼前被说动,一头扎进那山村里去,日后见了老朋友,倒不好交代了。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陈艳楠,语气里带着几分探询:“艳楠,这可不是一时兴起的儿戏。 农村的日子,比不得城里便利,方方面面都要吃苦,你……真想明白了?” 齐三太的顾虑,陈艳楠早已料到。 她神色平静,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叔,我既然开了口,便是深思熟虑过的。 那里的难处,我心里有数,您不必替我担忧。” 对她而言,长久困于都市的喧嚣与压力之中,反倒对那片想象中的田园生出了些真切的向往。 换一处天地,或许心境也会豁然开朗。 见她意已决,齐三太便不再多劝。 他转而望向一旁的程飞,语气里添了些托付的意味:“小飞,你也听见了。 艳楠这回,算是下了大决心。 往后她若真去了象牙山,还盼你多看顾些。” 程飞却只是务实地理了理思绪,应道:“齐叔,眼下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投资的事尚未落定,其余的,不妨往后放放。” 这话让齐三太面上掠过一丝讪然。 他随即笑着颔首:“是,是我想得远了。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中间牵线,老陈那边……断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他对那位老友的脾性再熟悉不过:一个最擅于捕捉时机的人。 而以象牙山眼下发展的势头,正是一桩不容错过的良机。 齐三太心中有底,这件事,八成是能成的。 尽管齐三太打了包票,程飞心里那根弦却始终没有完全松下来。 这事关整个象牙山的未来,半点闪失都可能牵动全村人的生计,他没法不悬着心。 “齐叔,过程中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您一定提前知会我。” 程飞语气诚恳,“具体情况我们具体商量,总能有办法的。” 齐三太脸上堆满笑容,连连应承:“放心,交给我!一次投资而已,保管给你办得妥妥帖帖,不出纰漏。” 话说得漂亮,程飞也就不再深究。 又寒暄片刻,他便起身告辞。 刚走出办公大楼,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程村长,请留步。” 程飞停步回头,看见陈艳楠快步跟了出来。 “艳楠?还有事吗?” 陈艳楠抿唇一笑,眼里闪着光:“今天能见到程村长本人,真是机会难得。 还没跟您多说几句话,总觉得有点遗憾。” 这话让程飞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两人素不相识,初次见面就这么热络,莫非另有所图?但他面上不显,只温和道:“既然你想聊聊,我自然奉陪。 是想了解些什么?” 见他态度随和,陈艳楠笑意更深:“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 我在城里待久了,一直特别向往乡村生活。 不知道程村长方不方便……今天带我去象牙山看看?” 这请求有些出乎程飞意料。 在他眼里,象牙山实在算不上什么观光胜地。 可对上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你想去,我不拦着。 不过最好有些心理准备,我们那儿……其实挺平常的,没什么特别景致。” 陈艳楠眼角弯成了月牙:“我明白啦,其实去哪儿都行,只要是乡下就好。 程村长,您可能不知道,我在城里待得实在有些闷了,总想起小时候那种简单自在的日子。” 程飞听罢,只是轻轻笑了笑。 他想起村里不少乡亲们做梦都盼着进城安家,却往往求而不得。 眼前这位倒好,偏偏向往着往乡间去,这世上的事,有时候真叫人说不清。 不过他也未多言,便领着陈艳楠一道出了门。 办公楼里,齐三太站在窗边,目送两人走远,眼里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看来艳楠这姑娘是真想去乡下住一阵子。 这样也好,多经历一种生活,或许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他低声自语完,取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吗?我齐三太。 有空来我这儿坐坐,有件要紧事想和你谈谈。” …… 对于齐三太的安排,程飞心里是认可的。 眼下看来,能帮自己把这件事办成的,也确实只有他了。 程飞心里清楚,这个计划对象牙山村而言分量不轻。 若能顺利落地,便能牵动许多人的生计——村子本来就不大,这类能带来改变的机会,几乎和每家每户都连着筋脉。 约莫半个钟头后,程飞和陈艳楠渐渐驶近了象牙山一带。 程飞蹬着那辆旧自行车,陈艳楠就侧坐在后座上。 一路摇摇晃晃,两人随口聊了许多闲话。 望见远处山村的轮廓从绿意中浮现出来,陈艳楠的神情明显舒展了许多。 “天哪,这儿真像书里写的世外桃源。” 她望着路旁绵延的野花与田埂,声音里带着惊叹,“乡下日子,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舒服。” 程飞蹬着自行车,听见这话不由得摇头苦笑。”艳楠,我实在不明白。 城里条件那么好,你的人脉资源也都在那边,怎么偏偏往这山沟里钻?老话说人往高处走,你倒好,反着来。 将来不会觉得遗憾吗?”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毕竟日后陈艳楠的父亲很可能成为象牙山的投资方。 他不希望因为陈艳楠的一时兴起,让这件事生出什么变数。 陈艳楠却笑出声来。 “程村长,您就放宽心吧。 我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从来没想过回头。 这些年待在城里,日子过得乏味透了,现在能出来透透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程飞听罢,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样的机会若是落在村里任何一个人身上,谁舍得轻易放手? 毕竟比起乡间,城里的便利实在多太多了。 程飞轻轻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围城吧。 陈艳楠的回答,程飞依然无法完全理解。 以她现有的条件,根本不必来农村吃这份苦。 究竟是什么让她动了这样的念头? 程飞想不透。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 对于村庄的建设,程飞心里自有蓝图。 他清楚,只有让象牙山真正好起来,才能吸引更多像陈艳楠这样的人才扎根于此。 来建设的人多了,发展自然水到渠成。 跟着程飞的指引,陈艳楠终于踏进了象牙山村。 眼前的一切让她眼睛一亮。 过去的岁月里,她从未真正走进过这样的乡村。 这一次,算是真切地开了眼界。 程村长,你们这路修得可真气派!放眼十里八乡,怕是找不出第二条这么平整光鲜的马路了。 陈艳楠的赞叹并非客套。 这条新铺的柏油路在秋阳下泛着乌亮的光泽,笔直地穿过田野,将散落的农舍串联起来,确实与人们印象中尘土飞扬的乡间土路截然不同。 程飞只是淡淡一笑:“老话说得好,路通财通。 当初咬牙修这条路,村里不少人心疼钱。 如今再看,这笔投入值了。” 他说话时目光沿着道路延伸的方向望去,田垄间收割后的稻茬整齐排列,远处新建的温室大棚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晕。 “道理人人都懂,肯下力气去做的却不多。” 陈艳楠由衷点头,目光从道路转向身旁这位年轻的村长,“您能把想法落到实处,这份魄力实在难得。” 村委会的院门敞开着,两人刚踏进院子,长贵和徐会计便从屋里迎了出来。 长贵搓着手,脸上堆着笑:“程村长回来了?镇上齐镇长那边有啥新精神不?” 徐会计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急什么?没见有客人吗?” 说着转向陈艳楠,笑容里带着长辈式的和蔼,“这位姑娘是?” “两位叔好,我叫陈艳楠。” 第350章 65 她落落大方地微笑,“今天跟着程村长来村里走走看看。” 长贵和徐会计交换了一个眼神。 程飞办事向来有章法,不会无缘无故带生人进村。 这姑娘衣着得体,谈吐从容,恐怕不是寻常访客。 程飞在办公桌后坐下,示意大家都坐。”艳楠是齐镇长引荐的。 她父亲正在考察合适的投资项目,可能会考虑咱们象牙山。 今天先带她来熟悉熟悉环境。”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长贵张了张嘴,徐会计扶了扶眼镜,两人脸上先后掠过恍然与惊愕交织的神情。 又要有投资进村? 长贵毕竟当过几年村主任,对招商引资的门道多少有些了解。 他心里明白,想让外面的资金流进这山沟沟里,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成的事。 农村底子薄,情况复杂,万一项目没选准,投进去的钱打了水漂,谁还愿意来做这冤大头?他挪到程飞身边,压低声音问:“程主任,这回又琢磨着引啥项目进村?能给咱透个底不?” 程飞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这事儿眼下还只是个念头,成不成,还得看后头的机缘。” 他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已经整治出来的山坡,“原先计划在那儿搞个果园,但出了前阵子那档子事,我改了主意。” 徐会计也凑上前来,脸上带着不解:“主任,那果园不是说好了能长远见效益么?虽说回本慢些,可到底是桩稳当买卖,咋说停就停了?” 长贵在一旁点头,他心里的疑问和徐会计一样。 当初程飞提出建果园时,他俩都是极力赞成的,如今突然转向,莫非是有了更来钱的路子? 程飞的笑容里透着几分深思:“搞果园没错,是个好方向。 可咱们村现在等不起那漫长长的生长期,得找条见效更快的路才行。” 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的陈艳楠这时轻声插话:“程主任,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我父亲的投资偏好我清楚,他向来对娱乐休闲类的项目更感兴趣,像种果树这类农业投资,恐怕很难打动他。” 程飞点了点头,目光清明。 “放心,果园计划已经暂缓了。” 他语气笃定,“我这次想争取的,正是一个娱乐项目。” 长贵的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他记得多年前去镇上参加干部会议,曾远远瞥见过那种灯火通明的场所——玻璃幕墙映着霓虹,门厅前停着锃亮的轿车。 那时他蹲在会场最后一排,听着主席台上关于“乡村经济新形态” 的报告,心里却觉得那些时髦玩意儿终究属于城市的天际线,与脚下这片黄土坡隔着看不见的鸿沟。 村里人过日子,讲究的是粮仓满、炕头暖。 谁家要是有余钱添置台电视机,都能成为半个村子的新闻。 在这种地方搞什么娱乐营生?怕是连本钱都要蚀进泥土里去。 程飞的目光扫过众人紧锁的眉头,嘴角却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我提这个念头,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走到窗前,手指轻轻点向远处层叠的山峦,“咱们这儿有城里人花钱都买不到的东西——清凌凌的河水,望不到头的绿林子,夜里抬头能看见银河倒泻。 他们缺这个。” “可……” 长贵搓着粗糙的手掌,声音里透着迟疑,“程村长,就算风景再好,城里人真愿意大老远跑来?” 徐会计在一旁默默点头,算盘珠子似的思绪在眼底滚动。 程飞转过身来,衣角带起细微的风。”谁说这生意要做给村里人?” 他语调平和,却像颗石子投入深潭,“城里人现在时兴‘返璞归真’。 咱们把山泉水引成景观池,老谷仓改成玻璃书屋,石磨盘摆上咖啡机——他们要的就是这份新鲜劲儿。” 长贵怔了怔,忽然拍了下膝盖。 徐会计扶了扶眼镜,账本般严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恍然的神色。 “您瞧瞧!” 长贵咧开嘴,古铜色的脸庞舒展开来,“我和老徐这是守着井口说天小,让您见笑了。” 窗外,暮色正从山脊线缓缓流淌下来,给村庄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 程飞的阅历远非眼前这两人所能企及。 在他眼中,象牙山的发展已然触及无形的天花板。 若不寻求突破,便只能停滞不前。 而打造一座度假山庄的构想,在他心里渐渐清晰起来——这无疑是一条可行的新路。 熟知此地过往的程飞记得,象牙山早年曾有过一座山庄,由商人王大拿注资兴建。 尽管经营途中波折不断,最终结算时却依然盈利。 这足以证明,在这片山水间经营休闲产业,有着扎实的土壤。 面对程飞的规划,长贵没有提出异议。 他对这些事务并不在行,索性全权交托。 这反倒让程飞少了些束手束脚的顾虑。 一旁的陈艳楠静静听着,眼中流露出赞同的神色。”程村长的思路很清晰,” 她轻声接话,“这类休闲产业即便落在乡村,只要经营得当,收益未必逊色于城里的高级酒店。” 生长在投资之家的陈艳楠,自幼耳濡目染。 这些年经济腾飞,城市居民积蓄渐丰,消费观念也随之转变。 越来越多人开始追求生活品质,一些敏锐的商人早已将目光投向休闲娱乐领域,并借此积累了可观的财富。 程飞正是预见到了这股潜藏的潮流。 他明白,那些先行者已经尝到了甜头,而此刻,正是顺势而为的时机。 程飞心中清楚,一旦那座山庄顺利落成,未来的回报必将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这实在是一步多赢的棋。 程飞随即又补充了几句。 “艳楠说得对,这类山庄只要办起来,收益绝对可观。 更何况,这次由我亲自牵头,出不了差错。” 他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长贵虽然听得半懂不懂,却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程村长的本事我们都晓得,建个山庄肯定难不倒您。 您放心,我虽然懂得不多,但一定全力支持村长的决定!” 徐会计也在一旁拍手称好。 “这可是大好事啊!对咱们村来说,要是真能多这么一个地方,往后大伙儿的日子说不定都能活络起来。 程村长,有什么要咱们搭把手的,尽管开口!咱们一起使力,早点让山庄有个模样!” 听着两人这番话,程飞心里微微一动。 他确实没料到,这两位竟有这般见识。 倒是出乎意料了。 不过他也未多琢磨,当即应承下来。 “二位放心,接下来这段日子,怎么把山庄办好,就是咱们象牙山的头等大事。 大家都做好准备,恐怕得忙上一阵子了!” “好的,程村长!” “没问题!” 长贵和徐会计齐声答道。 *** 几天过去。 象牙山村头巷尾,到处都在传着程飞的事。 不得不说,上次那场会开得确实值。 打那以后,村里人看待程飞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重。 大家都明白—— 他是个实实在在、为村子着想的好村长。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无疑是象牙山的福气。 正是程飞倾注的心血,才让这座村庄有了今日的模样。 或许在当下,这种变化未必能立刻让每家每户都感受到切实的好处,可若将目光放远,它已然为整个村子铸就了一块无形的丰碑——一种端正、向上的名声,正悄然在四乡八里传开。 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村民而言,这绝非小事。 毕竟谁都活在别人的言语里,外村人如何评说象牙山,始终是大家心头牵挂的一桩事。 午后,谢大脚那间小超市门口照例聚着些人。 闲来无事的乡亲挨着墙根或坐或站,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 “要说程村长这回可真给咱长脸,” 一个汉子摇着蒲扇笑道,“没他前前后后张罗,咱村哪能走得这么顺当?”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顺当倒是其次。 你是没瞧见上回开会那阵仗——要不是程村长稳住了场面,咱象牙山如今在外头人嘴里,还不知被说成啥样呢!” “可不就是!” 第三个声音插进来,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外头那些人啥脾性,咱们谁心里没数?要不是程村长拿主意、定方向,这局面还真不好收拾。” 正聊着,谢大脚拎着个塑料袋从店里出来了。 她显然也听见了众人的议论,脸上挂着爽朗的笑,一边把袋子敞开,一边招呼道:“光动嘴皮子不嫌干啊?来来,都歇歇,吃根冰棍润润嗓子!” 村里近来的变化,谢大脚自然看在眼里。 程飞有了名声,她这个做乡亲的也跟着脸上有光。 大伙儿笑呵呵地接过冰棍,道谢声此起彼伏。 “哟,大脚今天可真大方,” 刘能撕开包装纸,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往常可没见你这么舍得呀!” 谢大脚笑瞪他一眼:“就你话多!早知这样,这根还真不该给你。” 刘能知道她是说笑,咧着嘴,露出被冰得发凉的牙:“咱俩这交情,你能少了我这份?” 说着,他神色稍稍正经了些,压低声音道,“对了,你听说没?咱程村长好像又在琢磨新动静了,就这两天的信儿……” 谢大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村道尽头,仿佛也在期待着什么。 村里早就传遍了风声,程飞要建山庄的事几乎成了家家户户饭桌上的谈资。 “可不是嘛,小飞那孩子最近张罗着弄山庄,咱们村谁没听说啊?” 话音落下,周围几个村民神色各异。 有人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啥?程村长要盖山庄?这消息啥时候传出来的?” “哎哟,这可是大手笔!山庄是干啥用的?真能赚着钱吗?” “你们还没听说?前些天我问过长贵,他说那就是个敞亮的大客栈,专给城里人预备的!” “乖乖,程村长哪来这么多本钱?再说了,在咱们这山沟里开客栈,城里人真能大老远跑过来?” “这你就甭操心了,程村长啥本事咱们没见过?这点事对他来说,还不跟捏个泥人似的容易?” “说得对,程村长可不是寻常人,人家是正经念过大学的!” …… 此刻的程飞并不知道,自己在村里的分量早已不同往日。 他几乎成了全村人心里那棵能倚靠的大树。 这一切,自然都是他自己一步步挣来的。 *** 就在村里议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王小蒙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王老七坐在炕沿上,脸色端得郑重。 第351章 66 “小蒙,最近豆腐坊的进项不错,得了空多往程村长那儿走动走动。 咱家能有今天,离不开人家的帮衬,这份情不能忘。” 王小蒙轻轻点头。 “爹,我明白。 这两天坊里不忙,我正打算过去看看。” 一旁的小蒙娘也接话道:“是啊小蒙,咱家日子能过得这么红火,全仗着程村长。 这份心意,咱们得摆在头里。” 对于程飞这个人,王老七全家都念着他的好。 毕竟,没有他,老王家哪来如今这般滋润的光景。 说得实在些,程飞就是牵着他们往前走的那根线。 午后阳光正好。 王小蒙挎着竹篮站在程家院门外,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青菜和两包新磨的豆腐干。 她朝里头唤了一声:“小飞哥在家不?” 屋里传来程飞的应答。 得了准话,王小蒙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去,瞧见程飞正坐在堂屋桌边,便抿嘴笑起来:“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近来可好?” 说着将篮子搁在桌上,一件件往外取东西。 嫩生生的菜叶还沾着水珠,油纸包一解开,豆制品的香气就漫开。 程飞看着她在桌边忙活,心里那点暖意像灶膛里刚添了柴,慢慢烘起来。 “我这么个大男人,有啥好不好,日子不都照样过。” 他摆摆手。 王小蒙却蹙起眉:“那不成。 我爹娘天天念叨,说咱家豆腐坊能顺当起步,全仗你前头引路。 这份情,我们得记着。” 程飞听罢只是摇头笑。 他倒没料到,王老七这一家子把人情看得这样重。 眼下谁家不是忙得脚不沾地?王小蒙能特意抽空过来,心意已经明晃晃摆在桌上了。 “小蒙啊,” 他斟了杯茶推过去,“帮你们那点忙,本就是我分内该做的。 要是村里家家都这么谢来谢去,我这门槛早该换第三回了。” 他说的是实情。 这些年在象牙山,明里暗里搭把手的事数不清。 若真要论起来,送菜送粮的人能从村头排到村尾。 王小蒙却不管这些。 她把最后一块酱干码齐整,声音轻轻的,却透着股执拗:“别家是别家,我们王家做事有自家的规矩。 你既伸了手拉我们一把,我们就不能让你觉得这手白伸了。” 王小蒙的热情让人难以推却,程飞只得苦笑着叹了口气。 “随你安排吧,瞧这架势,你是准备下厨露一手?” 王小蒙举起手中沉甸甸的袋子晃了晃,眼角弯起明亮的弧度:“猜对啦!这是今早刚买的肋排,新鲜着呢。 我给你炖一锅汤,尝尝时令的鲜味。” 晨光漫过窗棂的第三日,程飞仍守着方寸庭院。 他心中自有一张明晰的路线图,唯有当时机叩门时,才会起身推开尘封的门扉。 此刻他正俯身修剪院角疯长的野薄荷,裤袋里的手机忽然震颤起来。 瞥见屏幕上跳动着“齐三太” 三个字,指尖划过接听键。 “齐叔,我是程飞。 有新进展?” 听筒那端传来爽朗的笑声:“小飞啊,给你捎个信儿——老陈对山庄项目的兴趣比预想中浓,你们不妨约着聊聊。” 程飞修剪花枝的手悬在半空。 他未曾料到,齐三太牵线的效率如此惊人。 距离上次交谈仅过去数个昼夜,对方竟已有了回音。 这份果决令他心头微震。 “我这边随时可以配合,” 程飞将剪刀搁在石凳上,“陈先生何时方便?” 这些日子他未曾闲歇。 作为执掌象牙山以来首桩引资事宜,程飞在灯下整理了厚厚一沓规划文稿。 这场开局不容有失。 若山庄能在此落地生根,整片土地都将迎来新的生机。 无论需要多少周折,他都要让那位陈先生看见这片山峦潜藏的温度。 正是这份信念,让他在数个深夜里反复推敲数据,直至晨光浸透窗纸。 如今他手中已握着一卷详实的蓝图,墨迹间藏着山风与星斗。 有了这份文件在手,接下来的商谈便多了几分把握。 电话那头,齐三太的声音再次响起。 “择日不如撞日,陈老板刚才联系我,说他正在城里开会,你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碰上面。 怎么样?手头有事吗?” 程飞笑了笑。 “眼下这就是最重要的事,哪还有别的?齐叔您稍等,我这就去您办公室。” 程飞平时性子淡,可遇到关键的事,行动比谁都快。 这次招商引资关系到整个村子的未来,在他心里早已排在了第一位。 别说眼下没事,就算有,也得为这事让路。 挂了电话,程飞稍作整理,便骑上车往城里赶。 这次情况不同寻常,早点到还能和齐三太先通通气。 毕竟,他熟悉的只有齐三太,那位陈老板,至今连面都没见过。 车子经过大脚超市时,谢大脚正坐在门口纳凉。 看见程飞匆匆忙忙的样子,她扬声招呼:“小飞,这么着急上哪儿去啊?” 要是往常,程飞准会停下车聊上几句。 但这次他脚下没停,只回头应了一声:“大脚婶,我去城里谈个要紧的合作,回来再找您唠!” 话音未落,人已骑车远去。 谢大脚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嘀咕:“哟,这可不像小飞的做派,还没见他这么急过……难道是招商引资有信儿了?” 想到这里,她脸上露出笑意。 “小飞,婶儿也帮不上啥忙,就盼着你顺顺利利的!” 谢大脚心里清楚得很。 如今的程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人后头跑的少年郎了。 身为象牙山村的一村之长,他肩头压着多少担子,要处理多少事务,旁人根本数不清。 这种时候自己若再凑上去指手画脚,非但帮不上忙,反倒可能误了他的正事。 再说了,程飞眼下忙碌的那些,桩桩件件都超出了她能插手的范围。 与其添乱,不如安安静静地待着。 程飞并未察觉谢大脚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此刻他整副心神都拴在一件事上——必须与那位陈老板把合作敲定。 眼下的象牙山就像一张拉满了的弓,正处在发力腾飞的关键当口。 若能再引来这笔投资,无疑是为箭矢添上了最锋利的镞尖。 火已经烧起来了,借上这场东风,便能燃成燎原之势。 他一路赶得急,不到半个钟头,人已经站在了齐三太的办公室门外。 齐三太见他来得这样快,笑着迎上来:“小飞,时间掐得真准!不过陈老板那边似乎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咱们恐怕得稍等片刻。” 程飞平复了一下呼吸,摆摆手表示无妨。 “不急,齐叔。 合作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定下的事,等等是应该的。” 见他这般态度,齐三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难得见你这么沉得住气。” 他打趣道,“往常在村里,谁不知道咱们程村长是出了名的有主意、有架势?今天倒肯这样耐心等着。” 程飞听了,面上掠过一丝赧然。 “齐叔就别笑话我了。 这事关系到全村往后几年的光景,我哪敢有半点马虎。” 齐三太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有这股心气在,事情就成了一半。 老陈那边我已经递过话了,把握不小。” 程飞心下一宽,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将这桩投资敲定。 只要象牙山的山庄能立起来,此前的一切奔波便都有了着落。 离约定的时间尚早,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头多半绕着村子打转。 说到底,齐三太终究是程飞的上级,对这个年轻人的前程,他多少存着几分关照的心思。 “小飞啊,” 齐三太话锋一转,语气随意了些,“公事暂且放放,说说你自己吧。” 程飞微微一怔,手指无意识地指向自己:“我?我有什么可说的?” 他确实有些意外。 在程飞看来,眼下诸事平顺,并无什么值得特别拎出来谈论的短长。 齐三太瞧见他这反应,只呵呵一笑:“别紧张,叔就是随口问问。 你这大学生村官的任期是有年头的,转眼大半年过去了,往后怎么个打算,心里该有个数了。 早些思量,总没坏处。” 程飞这才明白过来,缓缓点了点头:“不瞒您说,这事我也琢磨过。” “哦?怎么想的?说来听听,叔也能帮你掂量掂量。” 程飞的目光倏然变得清亮而坚定,仿佛早已看透了前方的雾霭。 “我的想法倒也简单,”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守定眼前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该来的总会来,船到桥头,自然知道该往哪儿转舵。” 程飞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微烫,雾气袅袅地漫过他低垂的眼睫。 “三太叔,” 他放下杯子,瓷底轻叩桌面发出清脆一响,“您这话问得我像是藏着什么锦囊妙计似的。” 齐三太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原本盘算得周全——大学生村官任期将满,要么续任,要么另谋出路,总该有个方向。 可眼前这年轻人模棱两可的态度,倒让他心里那本账册忽然空了几页。 “嘿!” 齐三太拍了下大腿,“我还当你早盘算明白了,敢情是走一步看一步哪?” 这话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半是关切半是责备的调子。 他重新打量程飞:还是那副沉稳模样,可眉宇间少了些他以为会有的筹谋神色。 齐三太心里那杆秤晃了晃——从前觉得这后生做事章法分明,象牙山这几年的变化桩桩件件都透着他的手腕。 如今看来,倒也有看不清深浅的时候。 “小飞,” 齐三太语气沉下来,“不是叔絮叨。 眼下这光景变得快,多少人抢破头谋前程。 你总得给自己划条道儿。”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按说,像你这样的人才……” 话没说完,但意思悬在那儿。 齐三太确实存着心思:若能把这年轻人拢到身边,往后许多事便多了把利刃。 他见过程飞怎么把荒山调弄成沃土,怎么让散沙似的村民拧成一股绳。 这种本事,不是书本里能教出来的。 程飞却笑了。 不是敷衍那种笑,而是眼睛里忽然有了光,像夜里忽然推开窗看见满山月色。 “叔,”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要是整天琢磨三年五年后该站哪儿,脚下这片地就该荒了。”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迎上去,“您看这象牙山——沟坎还没全填平,东头的水渠开春还得加固,合作社的账目月底才理得清。 我要是分心去想别的,这些活儿谁来做?” 齐三太怔住了。 第352章 67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程飞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暮色正沉,远处山峦的轮廓像墨泼出来的。 “事情得一件一件地做。” 程飞背对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屋里静下来。 茶凉了,白瓷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一滴,一滴,缓缓往下滑。 “人各有志,你的路终究要自己走,齐叔就不多操心了。 不过小飞啊,要是哪天还想进体制里做事,随时和我说一声,我也好提前替你打点打点。” 程飞向齐三太抱了抱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我先谢过齐叔了。” 两人又闲谈片刻,齐三太的手机忽然响了。 接通一听,正是陈老板的声音。 电话那头约他们在附近一家茶馆碰面。 齐三太与程飞对视一眼,当即起身出发。 这一刻,他们已等待多时。 程飞心中清楚,此行必须成功。 跟随齐三太穿过两条街巷,一家清静的茶馆出现在眼前。 店里客人稀少,只有几名服务员安静地立在柜台后,不见其他茶客。 这倒也寻常。 如今这年月,寻常人家还舍不得花钱来这种地方消遣。 能踏进这里的,多半是手头宽裕的主儿。 再加上正值晌午,茶馆里自然冷清。 向服务员确认过预约后,两人被引上二楼,进了一间临窗的雅室。 在那里,程飞终于见到了那位陈老板。 陈平海早已在包间内静候。 门外脚步声渐近时,他从容起身。 门帘掀开的刹那,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老齐啊,你们可算来了。” 陈平海笑着迎上前,拍了拍齐三太的肩头。 齐三太笑着侧过身,向程飞引见道:“小飞,这位就是陈老板,陈平海,也是艳楠的父亲,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他随即转向陈平海,介绍道:“老陈,这就是我们象牙山的功臣村长,程飞。” 陈平海满面笑容,朝程飞伸出手来。 “程村长这么年轻就有如此作为,真是难得的人才!很高兴认识你!” 陈平海的态度让程飞略感意外。 这位老板身上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气势,反倒像村里寻常的长辈一般亲切随和。 程飞也伸手与他相握。 “陈老板您好,能认识您是我的荣幸。” 陈平海朗声笑了两声,向两人示意。 “来,都请坐,投资的事咱们慢慢聊。” 齐三太在靠门的位置坐下,开门见山道:“老陈,叙旧的话往后放放,今天咱们还是先谈正事。” 陈平海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想,商机不等人,正事谈妥之前,时间最宝贵。” 两人的对话让程飞心里踏实不少。 能省去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足见他们交情深厚,事情谈成的把握自然也多了几分。 陈平海看向程飞,问道:“程村长,既然你是象牙山的村长,就请你介绍一下村子目前的情况吧,还有项目的具体规划。” 程飞点了点头。 “陈老板,实不相瞒,这次的投资计划只是我偶然的念头,究竟能不能盈利,还得看您自己的判断。” 这话一出,齐三太心里顿时一沉。 哎哟?小飞这是唱的哪一出? 程飞话音未落,齐三太便在桌下暗暗用胳膊撞了他一下,频频递去眼色,示意他收敛些。 可程飞恍若未觉,依旧神色坦然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明白,生意场上的每一笔投入都需慎之又慎,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都盼着能听见个响动。 我把话摊开说,陈老板您别见怪,咱们事前把方方面面都琢磨透,总好过日后生出枝节,反倒伤了和气。” 陈平海听罢,非但不恼,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激赏。 他轻轻拍了拍桌面,赞道:“好!年轻人有这份通透和实在,难得!” 他陈平海在投资行当里摸爬滚打这些年,经手的项目不算少,可像程飞这样开门见山、毫不绕弯子的合作者,倒真是头一回遇见。 这份直率,反而让他心里更添了几分踏实。 “程村长,你爽快,我也不兜圈子。” 陈平海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笃定,“你们村筹划的这个山庄项目,我私下也琢磨过。 依我看,这里头大有可为,是个能扎根长远的生意。 你就直说吧,前期具体需要多少?” 一旁的齐三太听得有些发愣,事情进展之顺利,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陈平海自然有他的考量。 自打听闻这个投资意向,他便着手搜集了象牙山一带的诸多信息。 商人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一种以休闲度假为核心的山庄业态,正在悄然孕育着广阔的市场。 若能抢先一步在此地落子,待到风气兴起之时,早已筹备停当的象牙山庄,便极有可能拔得头筹。 因此,程飞的坦诚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促使他更快地切入了实质。 面对陈平海干脆的询问,程飞只是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从衣兜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页,轻轻推到了对方面前。 陈平海接过那张清单,目光落在工整的手写字迹上。 纸面上分门别类地罗列着各项条款,从山庄初期的基建规划到后期的运营细节,甚至包括周边环境的可持续开发建议,每一条都清晰具体。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年轻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样周全的准备,倒让他有些意外。 “程村长考虑得很周全。” 陈平海将纸张平铺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几行,“连长期的文化活动策划都列入了前期构想,看来你不是只打算做个简单的旅游项目。” 齐三太在一旁搓了搓手,身子微微前倾:“老陈,你觉得怎么样?能行吗?” 陈平海没有立刻回答,又垂目细看了片刻。 室内很静,只有纸张偶尔翻动的轻响。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他才缓缓靠向椅背,嘴角浮起笑意。 “我做过不少投资,” 他开口,声音沉稳,“但像这样把未来三五年可能涉及的环节都提前理出来的,不多见。” 他转向程飞,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认可,“这份清单不仅是要钱,更是把每一步怎么走都想透了。 和这样的人合作,省心。” 齐三太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绽出笑容,朝程飞使了个眼色。 程飞依旧坐着,姿态平静,只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颔首:“陈总过奖。 山庄要做起来,离不开长远打算。 这些规划若能落实,对村里、对投资方都是双赢。” “是双赢。” 陈平海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明天我就让法务准备合同,细节可以再碰,但方向就这么定了。” 他伸出手,隔着桌面递过来,“程村长,期待合作。” 程飞伸手握住。 两人的手掌一触即分,却已敲定了一桩关乎整片山野未来的事。 “合作愉快。” 程飞说。 窗外,暮色正缓缓漫过山脊。 从程飞二人踏入茶馆到敲定合作,前后不过半个钟头。 这自然得益于程飞事先做足了准备。 事实再次印证,机遇总是眷顾那些早有筹谋的人。 而这一回,程飞稳稳地将机会攥在了手中。 正事谈毕,气氛便松弛下来。 陈平海叫了一壶新茶,三人悠闲地品了起来。 几盏清茶过后,程飞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陈老板,” 他放下茶盏,“不知您是否清楚令爱陈艳楠的近况?” 听见女儿的名字从程飞口中说出,陈平海明显一怔。 “程村长认识艳楠?” 他面露讶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程飞微微一笑。 “说来还得感谢齐叔引见。 若非他牵线,我哪有机会结识艳楠。” 一旁的齐三太憨厚地笑了。 “碰巧罢了。 那天艳楠来找我,想换个工作,正赶上小飞也在,就顺道介绍他们认识了。” 陈平海叹了口气。 “这丫头,总是不让人省心,净给旁人添麻烦。 这事我竟一点不知。” 齐三太宽慰道:“其实也没什么麻烦的。 艳楠本质挺好,就是缺些历练。 若能得人适当引导,将来必能成器。” 提起这个女儿,陈平海唯有苦笑。 在外他是风光体面的老板,回到家中却常被女儿治得服服帖帖。 因自觉早年对陈艳楠疏于陪伴,他心中始终存着一份亏欠,故而平日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可谓极尽宠爱。 然而即便如此,陈艳楠仍觉不足。 她总觉得自己活在父亲的荫庇之下,一心想要挣脱光环,去外面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陈平海总觉得女儿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怎么也不放心让她独自在外闯荡。 前些日子,父女俩就为这事大吵了一架,之后陈平海便再没见过陈艳楠的身影。 “两位都不是外人,我也就直说了。” 陈平海叹了口气,“艳楠这孩子,心性到底还是太稚嫩,做事总带着一股孩子气。 老齐啊,下回你要是见着她,可得帮我多劝两句。” “放心,这事交给我。” 齐三太应得干脆。 陈平海又将目光转向程飞:“程村长,你刚才提起艳楠,是有什么事吗?该不是她又给你添麻烦了吧?” 程飞笑了笑:“谈不上麻烦。 她只是托我在村里寻个差事,说想留在乡下住一段日子。” 这话让陈平海怔住了。 去农村生活? 为了躲开自己,她竟连这种主意都想出来了? 陈平海自认在父女相处间已尽了全力,却始终走不进女儿的心里。 可即便如此,好端端的城市不待,偏要往乡下去——这算怎么回事? “程村长,我刚也说了,这孩子想起一出是一出,你别太当真。” 陈平海语气有些急,“说不定过两天她自己就改主意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愿让孩子往农村去。 那里固然清净,可也少了太多机会,一辈子能有什么出息?再说陈艳楠转眼就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在乡下耽误几年,婚事岂不是更难了? 他本想一口回绝,却见程飞轻轻摇了摇头。 “陈老板,关于这件事,我有些不同的想法,不知能否听我一言。” 程飞话音落下,陈平海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程村长,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程飞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前些天艳楠跟我碰面之后,顺道去象牙山走了走。 路上她提起,城里日子过久了,反倒向往乡下住上一段。 不过她也明白,这事得您点头才行,您若不松口,她再想也是白搭。” 第353章 68 他稍作停顿,看向陈平海:“照眼下这情形,陈老板是不打算让她来的吧?” 得知女儿竟私下跑去了象牙山,陈平海胸口一阵发闷。 碍于程飞和齐三太在场,他强压着火气,只沉声应道:“是,这孩子心思活络,还没定下性。 农村哪是她想的那样简单?我不能答应。”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齐三太赶忙笑着调和:“老陈,话也别说得太绝对。 年轻人嘛,没亲自试试哪知道什么适合自己?万一艳楠真就中意乡下那种慢悠悠的活法,你这拦着,不就成了掐灭孩子的念想吗?” 他说得在情在理。 可陈平海态度依旧坚决:“老齐,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当年就是从屯子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苦了那么些年,好不容易把日子过顺了,哪能再让孩子往回走?这事没得商量,回去我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想起从前土里刨食的岁月,陈平海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那些早出晚归、汗透衣背的日子,他实在不愿女儿再去经历一遍。 如今女儿竟想往乡下去,在他听来简直荒唐。 程飞从陈平海的反应里读出了那份不容商榷的坚决。 陈艳楠早先的提醒此刻得到了印证——她父亲骨子里镌刻着某种不容动摇的执拗。 站在程飞的立场,他同样反感任何形式的束缚与预设的边界。 青春的意义不就在于挣脱桎梏,去触碰未知吗?跌倒并不可耻,可耻的是连迈出脚步的勇气都未曾拥有。 他略作沉吟,声音平稳地打破了沉默:“陈叔,事情或许不像您判断的那样绝对。” 陈平海却只是摆手,态度未有丝毫软化:“程村长,你在村里办事的能力,我绝不怀疑。 但我自己的女儿,我比谁都了解。 这孩子心思活络,今天一个念头,明天又一个主意。 如果她去象牙山给你平添了乱子,我这里先替她赔个不是。” 话已至此,他的立场如磐石般不可移转。 程飞闻言,嘴角反而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陈叔,按理说,这是您的家事,我本不该多言。 我和艳楠相识不久,更谈不上有什么立场。 只是……关乎她将来的路,我有些不同的看法,不知您是否愿意听一听?” 这番话果然勾起了陈平海的好奇。 他神色稍缓,叹道:“程村长,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只是让孩子去乡下吃苦,我这当父亲的,心里这道坎实在过不去。 你没成家,可能体会不到这种心情。 老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一旁的齐三太连忙摆手,将话题推开:“老陈,你可别把我扯进去。 咱们小飞看问题向来透彻,我劝你啊,还是静下心来,好好听听他怎么说。” 程飞的本事,陈平海早有听说。 齐三太说得没错,这年轻人身上确实透着股说不清的潜力。 但凡他开口提点想法,总能在看似僵局处凿开一道光。 陈平海沉吟片刻,终于松了口:“程村长,那你不妨说说看。” 程飞眼里带着笑,语气却平稳:“陈老板,我猜您对如今的农村,怕是还有些旧印象。” “这话我可不服。” 陈平海摆摆手,笑声里透着笃定,“我也是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田埂土灶、春耕秋收,哪样不熟?农村啥样,我闭着眼都能说个七八分。” “您是从村里走出去的,这我知道。” 程飞不紧不慢地接话,“可您离乡这些年,村里早已不是从前那番光景。 若还说农村没发展、没盼头,那真是眼界窄了。” 他说得平静,却字字扎实,反倒让陈平海怔了怔。 “程村长,这话说得就玄了。” 陈平海身体微微前倾,眼里浮出疑惑,“我乡下还有老亲戚,逢年过节也常走动——田还是那些田,房还是那些房,哪能十几年就赶上城里?这事,怕不是嘴上跑火车。” 他自认占着理。 农村再好,终究是农村,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气氛微微凝住。 一旁齐三太手心渗了层薄汗。 今天这场合作谈到眼下,几乎已是水到渠成,若因为几句争执翻了船,实在可惜。 可他心里又隐隐升起一丝好奇——这个程飞,难道真能说动眼前这位固执的老江湖? 程飞略作思索,缓缓开口:“陈老板的话不无道理。 若论基础设施与发展水平,乡村眼下确实难以与城市相提并论,这种差距或许还要持续不少年头。” 陈平海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正是这个理。 所以我的想法不会变,艳楠那边我自会去说,程村长不必费心。 总之,让她留在城里才是正途——” 程飞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陈老板,请容我把话说完。” 他稍作停顿,语气平和却清晰,“硬件上的差距固然存在,可时代在变,乡村的某些特质反而会愈发珍贵。 往后城里人的生活,大抵是匆匆忙忙,终日奔波于工作与居所之间,日子过得像钟摆一样刻板。” “但在乡下不同。 门前能有一片自己的菜地,闲时可以和邻里坐在树荫下聊聊天,日子过得从容。 说到底,正是这份城里难寻的闲适,让我动了在村里经营山庄的念头。” “陈老板在商海沉浮多年,其中的机遇,您应当比我更明白。 您不妨想想,艳楠心里生出对这般乡村生活的向往,当真算是不明智吗?” 一番话说完,陈平海陷入了沉默。 他这位在城里颇有声名的生意人,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不得不说,乡村生活之所以让许多城里人心生向往,正是因了这份难以复制的宁静与纯粹。 或许眼下,大多数人还未真正意识到这种生活的价值,但程飞深信,时代的浪潮终将把这份朴素的美好推到每个人面前。 齐三太瞥见陈平海久久不语,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劝道:“老陈,这儿又没有外人,有什么顾虑不如摊开来讲。 程飞在这儿,说不定还能帮着拿个主意。” 陈平海神色动了动,嘴角那点紧绷的线条终于松了些。 他抬起眼,目光落向程飞。 “程村长,我就直说了——艳楠那孩子,打小没吃过苦,家里的事都很少沾手。 要是真去了乡下,她能做什么?我怕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程飞却只是微微一笑。 “陈老板,年轻人就像春天的树苗,给一片土壤就能抽枝长叶。 至于艳楠到了村里具体能做什么,现在谈这个,是不是还早了点?” 这话说得平和,却让陈平海一时语塞。 可不是么,方才自己还斩钉截铁反对女儿下乡,转眼态度已软了下来。 若不把话说透,往后难免再有反复。 陈平海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程村长,我算是服了。 你这番话,确实在理。” 他语气缓了下来,“让艳楠去乡下待一段日子,或许真是件好事。 这些年在城里,她心里也不轻松。 照你说的,乡下或许真能让人松松心、透透气。” “这样吧,回去我亲自问问艳楠的意思。 只要她自己还愿意去,我……就不拦着了。” 程飞闻言,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陈老板,有些话不妨直说。 您家艳楠能不能适应乡下生活,对我而言其实无关紧要。 只是我私下打听过,那姑娘确实偏爱清静安稳的日子,这才多嘴劝您几句。 至于究竟如何定夺,终究还得看您自己的意思。 齐三太在一旁听着,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没谈崩,便是最好的局面。 “老陈啊,今天聊得也差不多了。” 齐三太站起身,“我那头还有些杂事要处理,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带小飞回去了。” 陈平海意犹未尽地挽留:“难得见一面,话还没说透呢,再坐坐吧?” 今日与程飞这番交谈,让他觉着受益匪浅。 听说两人要走,竟生出几分不舍来。 程飞与齐三太交换了个眼神,转向陈平海笑道:“陈老板,往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见面的日子还长。 既然齐叔有事要忙,今日就先告辞。 等您得了空来象牙山,我备些酒菜,咱们再慢慢聊。” 陈平海朗声笑起来:“好!那可就说定了!” 从茶楼出来,齐三太领着程飞径直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齐三太脸上笑意未褪。 “小飞,你是真有本事。” 他倒了杯茶推过去,“三言两语就让老陈哑口无言,这功夫连我都比不上。” 程飞只是笑笑。 “齐叔过奖了。 我不过是照着实情讲几句道理。 陈老板是个明白人,有些事静下心想一想,自然能转过弯来。 我只是碰巧赶在节骨眼上说了该说的话罢了。” 这番谦辞,齐三太早已听惯了。 “甭管怎么说,今天这合作总算是敲定了。”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舒展,“往后山庄能走到哪一步,可全看你接下来的安排了。” 程飞正色点头:“您放心。 这次引资对象牙山是天大的机遇,我一定抓住机会,让全村的日子都红火起来。” 程飞话音落下,齐三太便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我多半要掂量几分。 但由你来讲,我倒觉得大有可为。” 他语气温和,却透着十足的肯定,“往后工作上若遇到难处,随时来找我。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齐三太对程飞的能耐再了解不过。 他隐约感到,程飞此番筹划的招商举动,恐怕会在当地掀起不小的波澜。 这番话让程飞心中更添了几分底气。 山庄的建设本就是在未知中摸索前行,若能得齐三太从旁支持,自然能免去许多周折。 “那我先谢过齐叔了。” 程飞诚恳道了谢,转身正要告辞,却被齐三太伸手拦下。 “且慢,” 齐三太笑道,“今日我正好得闲,不如随你走一趟。” 程飞略感意外:“山庄还未动土,现在过去是否早了些?” 他以为对方是专程去看工程进展。 齐三太却摆摆手:“谁说我此行只为山庄?不过是去散散心罢了。 怎么,不欢迎我去?” 程飞朗声笑起来:“哪儿的话!您能来象牙山,是我们全村的荣幸,求之不得呢。” 齐三太颔首,向秘书交代了几句事务,便与程飞一同出了门。 此时,象牙山村委会里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王长贵坐立不安,眉头拧成了疙瘩:“程村长今日不知去了哪儿,那位姑娘的事可怎么安排才好?” 第354章 69 旁边的徐会计捧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道:“要我说啊长贵,你就是操心太过。 人家是城里来的姑娘,怎可能在咱们这山沟里长久待下去?放心吧,她家里人也绝不会同意的。” 长贵摆了摆手。 “老徐,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姑娘亲口说了,马上要来村里投资的企业家就是她父亲。 现在全村人都瞧见她到处打听程村长的下落,风声已经传开了。 要是程村长再不露面,恐怕要闹出误会。” 徐会计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么个城里姑娘整天追问程村长的去向,乡亲们难免议论纷纷。 可眼下确实寻不着人,我们两个老骨头能有什么法子?”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一位自称程飞故交的年轻女子踏进了象牙山村。 她穿着米白色风衣,栗色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与土路两旁晒玉米的农妇形成了鲜明对比。 正是专程赶来的陈艳楠。 奇怪的是,她走遍整个村庄,问过田间耕作的汉子、溪边洗衣的妇人,甚至查看了村口小卖部的登记簿,竟无人知晓程飞的具体去向。 这位年轻的村长仿佛晨雾般消失在熟悉的乡野间。 焦急之下,陈艳楠开始叩响每一户人家的木门。 长贵和徐会计得知后匆忙赶来劝阻,却被对方礼貌而坚定地回绝。 姑娘说话时下颌微微扬起,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两位老人相视苦笑,只得蹒跚着退回村委会办公室。 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样一位光彩照人的城市姑娘执着地寻找已婚的村长,用不了多久,村头老槐树下的闲谈就会发酵出各种版本的流言。 此刻,王小蒙家的砖瓦房里飘着西瓜的清甜气息。 陈艳楠坐在糊着报纸的土炕边沿,接过王老七递来的青花瓷盘,鲜红的瓜瓤切得齐整。”走了好些路,解解渴吧闺女。” “麻烦您了。” 她拈起一块,汁水顺着纤细的手指滴落。 小蒙娘坐在对面板凳上织毛衣,竹针停顿在半空。”姑娘啊,你大老远从城里过来,就为了找程村长一个人?” 陈艳楠咬下尖角上最甜的那块瓜肉,睫毛在窗棂透进的光束里眨了眨。 陈艳楠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上次见面时他确实说过,有事情可以直接来这儿找他。 只是今天似乎不太凑巧,偏偏遇上他不在家。”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隐隐透出些失落。 这次专程跑来象牙山,她本是有要紧事想同程飞商量。 可里里外外寻了大半天,连程飞的影子都没瞧见,心里那份期待便一点点沉了下去。 隔壁屋里,王小蒙独自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神色有些恍惚。 那个叫陈艳楠的姑娘来找程飞的事,像根细刺般扎在她心头,惹得她浑身不自在。 莫非……这是小飞哥处着的对象? 王小蒙认识程飞的日子不算短了,却从未听他提起过这档子事。 如今人都找到家门口来了,想来关系是不一般的。 这么一想,她只觉得胸口闷得慌,仿佛有块石头压着。 唉…… 到底还是自己痴想了。 和城里那些姑娘比起来,她终究是差了一截。 这般念头倒也寻常。 程飞那样出挑的一个人,模样周正,性子稳妥,哪有姑娘家会不中意?按说他这年纪,谈婚论嫁也是应当的。 可从前从未见他与谁走得近,更没听过什么风言风语。 眼下突然冒出个陈艳楠,倒让全村人都暗暗吃了一惊。 王小蒙在屋里闷坐了半晌,心里那点不甘却渐渐翻涌上来。 她攥了攥手心,忽然想明白了——程飞这样的男人,若是错过了,往后怕是再难遇上。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别人走近他,她实在不愿意。 她深吸一口气,倏地站起身,径直朝隔壁屋子走去。 小蒙娘瞧见女儿面色发白,忍不住凑近些问道:“小蒙,你这是哪儿不舒服?脸色怎的这样差?” 王老七也跟着放下手里的活计,抬头望过来:“是不是着凉了?额头烫不烫?” 王小蒙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爹,娘,我没事。” 这时站在一旁的陈艳楠打量着眼前这个年纪相仿的姑娘,眼里浮起几分好奇。 她转向王老七夫妇,语气轻快地问:“叔叔阿姨,这位是您家的女儿吧?” 王老七连忙点头:“是,这是我家闺女,叫王小蒙。” 他转身朝王小蒙招招手,“小蒙,这位是程村长的朋友,陈艳楠姑娘。 你们年纪差不多,认识认识。” 陈艳楠笑盈盈地走到王小蒙面前,伸出手来:“小蒙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王小蒙却没有抬手回应。 她垂着眼帘,沉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陈姑娘,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屋里的三人都怔了怔。 王老七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解与责备:“小蒙,你这是做什么?人家好好跟你打招呼,你怎么这样说话?” 王小蒙依旧没有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陈艳楠倒是神色如常,她收回手,依旧笑得很温和:“没关系,小蒙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陈艳楠向来待人和气,在村里这些日子,无论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她性子本就爽朗大方,从不因对方的身份或态度而摆脸色。 此刻即便王小蒙显得有些不寻常,她也并未放在心上。 反倒是王老七脸色有些挂不住。 他看看女儿,又看看陈艳楠,心里实在纳闷:自家闺女向来懂事知礼,今天这般失态,究竟是怎么了? 王小蒙默默承受着父亲的训斥,并未辩解半句。 此刻她满心牵挂的,尽是程飞的种种。 “陈姑娘,”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望向客人,“不知你寻小飞哥所为何事?只是……能否告诉我,你与他究竟是何关系?” 这直白的问话令陈艳楠微微一怔。 她没料到会面对这样的探询。 “我与程村长不过见过两次,” 她如实相告,“并无特别交情。” 尽管那位年轻村官才干出众、相貌堂堂,但她此刻确实未曾动过别样心思。 旁听的小蒙母亲从女儿的语气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都是经历过的人,那点心思如何瞒得过她?她赶忙将王小蒙拉到身旁,低声责备:“好端端的打听这些做什么?太失礼了。” 王小蒙却执拗地不肯罢休:“小飞哥独身这些年,名声要紧。 突然来个城里姑娘,我总得问个明白。” 陈艳楠只得报以苦笑:“你若不信,待程村长回来亲自问他便是。” 她被这连番追问弄得局促不安——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乡间惹出这般误会,到底是考虑不周了。 王老七见状沉步走来,对女儿正色道:“适可而止吧,这事原与你无关。” 又转向客人缓和语气:“姑娘,程村长归期未定。 若不嫌弃,就在寒舍稍候。” 陈艳楠连忙婉谢。 这般情境下,她如何还能安然留在此处。 陈艳楠连忙摆手:“叔,婶,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我还是自己出去转转吧,也熟悉熟悉象牙山的风土人情。”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几乎同时,王小蒙也站了起来。”陈姐,我打小在这儿长大,熟门熟路,我陪你走走。” 陈艳楠刚要婉拒,王小蒙已经挽住了她的手臂,两人并肩出了门。 望着女儿的背影,王老七又好气又好笑,摇头叹道:“这丫头今儿是怎么了?魔怔了似的,对人家姑娘这么上心。” 一旁的妻子却抿嘴一笑,眼里透着了然的神色:“还能为啥?孩子大了,心里头自然有了惦记的人,那点心思还看不明白吗?” 王老七怔了怔,迟疑道:“你是说……咱小蒙对程村长……” 妻子肯定地点点头:“可不就是嘛!” 此刻,象牙山村的小路上,王小蒙与陈艳楠正一前一后地走着。 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薄纱,谁都没有先开口。 王小蒙心里存着几分说不清的戒备,自然不愿多言;陈艳楠则觉着自己终究是外人,不便对所见随意评说,索性也保持着沉默。 就这么走了一段,迎面遇上了正从杂货铺出来的谢大脚。 谢大脚瞧见王小蒙,眼睛一亮,再看到她身旁生面孔的俊俏姑娘,便凑上前热络地问道:“小蒙,这姑娘是?模样可真水灵!” 王小蒙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低声应道:“大脚婶,这是来找程村长的朋友。” 谢大脚听了,心里更是嘀咕起来:程飞那小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位标致的姑娘?她不由得将陈艳楠又仔细打量了一番。 难道是他学生时代交往过的女孩? 谢大脚毕竟年长些,思虑自然更为周全。 她将陈艳楠从头到脚细细端详了一番,这才开口问道:“姑娘,怎么称呼?打哪儿来的呀?” 见谢大脚笑容亲切,陈艳楠心里也安稳了几分。”婶子,我叫陈艳楠,家在城里,今天来象牙山是想找程村长。” 谢大脚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这姑娘的穿着气度,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出身,果然是从城里来的。 “姑娘啊,小飞平时事情多,你这会儿来未必赶得巧。 要不先来我店里坐坐?我也好跟你聊聊他的事儿。” 陈艳楠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跟着王小蒙走了这一路,她早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眼下正是脱身的好机会。”那太好了,谢谢婶子!” 一旁的王小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谢大脚转头招呼道:“小蒙,你也一块儿来吧?你平时和小飞走得近,有些我不知道的,你还能帮着说说。” 王小蒙却摇了摇头。”大脚婶,有您在就够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谢大脚对王小蒙的性子再熟悉不过,只是今天明显感觉这孩子情绪有些异样。 不过她也没往深处想,领着陈艳楠就往大脚超市走去。 王小蒙独自回到家,刚踏进门槛,母亲便迎上来连声追问:“小蒙,那姑娘呢?你不是带她去转转吗?怎么自己回来了?” 面对母亲连珠炮似的询问,王小蒙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去大脚婶那儿了,没我的事,不就回来了么。” 王小蒙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屋,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堂屋里,王老七踱到老伴身边,咂了咂嘴。 “还真让你料着了,这事儿啊,没那么顺当。” 小蒙娘扯了扯嘴角,笑容里透着几分苦涩。 “人家程飞是什么身份?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攀得上哟。” 王老七却摇了摇头。 第355章 70 “这世上的事谁说得准?如今的小年轻都讲究个你情我愿,万一两个孩子就看对了眼呢?咱们当爹娘的,少掺和,由着他们去吧。” *** 大脚超市的柜台边,谢大脚正拉着陈艳楠说话。 听说这姑娘是从城里来的,谢大脚的态度愈发殷勤起来。 象牙山这地方,平日里难得见到城里人。 既然她和程飞认识,自然更要好好招待。 “闺女,你大老远来找小飞,是有什么要紧事不?” 谢大脚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陈艳楠连忙双手接过。 “谢谢婶子。” 她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继续说道:“婶子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这回我来找程村长,是想在咱们村扎根的。” 谢大脚一时怔住了。 她原以为这姑娘只是来村里转转,可这“扎根” 两个字,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难道是想在村里谋个差事? 谢大脚暗自摇头,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村里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人家一个城里姑娘,怎么可能瞧得上这儿? 见谢大脚神色变幻,陈艳楠轻声解释道:“婶子,您别多想。 我是真心实意想留在这儿做点事情。” 谢大脚闻言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一股过来人的感慨:“丫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当年也是从外头回来的,这山沟沟里头的日子,哪能和城里比?你年轻,前程远着哩,犯不着一头扎进这土坷垃里。” 陈艳楠却只是抿了抿唇,目光越过谢大脚,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婶子,您说的我都明白。 可有些路,不是看它平不平坦,是看它通不通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我来这儿,不是图一时新鲜,是心里揣着秤,掂量清楚了才迈的腿。” 见她神色认真,谢大脚知道再劝也是多余,心里那点疑惑却更浓了。 这青山绿水的象牙山,她住了大半辈子,实在瞧不出有什么勾魂的魔力。 她索性换了话头,带着几分打探的好奇:“那你跟婶子透个底,往后在这村里,你打算捣鼓些啥?总不会是学着老把式,挽起裤腿下地伺候庄稼吧?” 陈艳楠听了,眼角弯了弯,露出些许可爱的无奈神情:“您可真会猜。 您瞧瞧我这身板,怕是连锄头都抡不圆呢。” 她顿了顿,眼底那丝困惑悄然浮起,像是山间清晨未散的薄雾,轻声接了下去,“只是……” 程飞要在村里建山庄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开了。 陈艳楠在村口小店里随口一提,谢大脚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愣了好一会儿。 “啥?程村长要投资山庄?” 谢大脚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低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艳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婶子咋一点风声都没听着?” 陈艳楠也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这事村里早该议论开了,没想到谢大脚竟是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斟酌着开口:“也就是这两天刚定下的意向,程村长和我父亲正商量着具体章程呢,细节还没完全落定。” 谢大脚听着,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程飞这年轻人,她是看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有本事,也有魄力。 可建山庄?这可不是在自家院里多盖两间房那么简单。 她在这象牙山生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雄心勃勃的计划,最后都无声无息地消融在现实的泥泞里了。 早些年,老村长也动过类似的念头,最终还不是因为这样那样的难处,不了了之了? 她不是不信程飞的能力,只是这步子迈得太大,太险。 明明有更稳妥的路子可走,何必偏偏挑这根最难啃的骨头? “艳楠啊,” 谢大脚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长辈的忧心,“你跟婶子透个底,这山庄……到底得往里投多少?建成了,又能指着它做什么营生呢?” 陈艳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爱莫能助的神情:“婶子,真不是我不说。 眼下还都在筹划阶段,投多少钱,具体怎么经营,都得等程村长和我父亲拿出个详尽的方案来。 现在啊,谁也说不准。” 谢大脚不说话了,只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店门外蜿蜒的村路,神情有些复杂。 她知道,程飞这一步若是走对了,或许能给象牙山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若是踏空了,那后果……她不敢细想。 这年轻人肩上扛着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前程,恐怕还有这整个村子的指望。 象牙山村中,许多人的念头仍守着旧日的框框。 寻常日子里,大伙儿更愿意一步一步走得稳妥,不愿冒半点风险。 像程飞这般干脆利落的决断,村里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得出来。 也正因如此,若想说服乡亲们认同这份计划,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谢大脚脸上漾开笑意,拉着陈艳楠的手说:“艳楠啊,婶子这回可算明白了,真得多谢你点拨。” 陈艳楠抿嘴笑了笑,神情里透着质朴。 “婶子别客气。 我虽然只来过象牙山两回,却觉得村里人都实实在在的,和谁说话心里都踏实。” 这话倒是不假。 陈艳楠自小在城里长大,见惯了市井中种种心计与盘算。 如今能遇上这样淳朴的乡情,对她来说,反而是一段难得的体验。 谢大脚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了几分探询: “不过艳楠啊,刚才送你过来的小蒙,我瞧着你俩之间好像有点不对付?是不是闹什么误会了?” 王小蒙的性子,谢大脚再清楚不过。 这姑娘向来是村里出了名的好脾气,这么多年从未听说她和谁红过脸。 可方才那一幕,谢大脚分明感觉到王小蒙对待陈艳楠的态度有些异样。 听到王小蒙的名字,陈艳楠眼神微微黯了黯。 她轻叹一口气,低声道:“婶子,其实我今天也是头一回见小蒙姑娘,之前根本不认识。 要是真有什么误会……大概是她觉得我和程飞在处对象吧。” 谢大脚一听,眼睛顿时睁圆了。 “啥?就因为这事?” 做了十几年媒,谢大脚对年轻人之间这些细腻心思最是敏感,当即追问道: “艳楠,那你跟小飞……真没啥?” 谢大脚直截了当地问出那句话时,陈艳楠脸颊微微泛红。 她向来不是那种能坦然与人谈论私事的性子,此刻被这么一问,只觉得耳根发热,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婶子,我和程村长……真的才见了两面。” 她声音轻了些,带着点无奈的恳切,“连熟悉都谈不上,哪里会想到别处去。” 谢大脚却眯起眼笑了,那笑容里藏着多年说媒练就的敏锐,像瞧见了什么旁人未察的苗头。 “丫头,你可别不信,婶子这双眼看过多少对缘起缘落。”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调笃定,“有些人哪,头一回照面,空气里就飘着不一样的味儿。 你和程飞,我看有戏。” 陈艳楠一时接不上话。 她垂下眼,心里泛起细密的困惑。 两次短暂的碰面,几句客气的寒暄,连对方喜好性情都摸不清,怎可能扯到情愫上去?感情总该需要时日慢慢沉淀,像溪水绕过石头,一寸一寸磨出痕迹才对。 可谢大脚话里话外的热络,让她隐隐觉出些别的意味。 她抬起眼,语气放得更轻,却转了个方向:“婶子,程村长这样出众的人,怎么一直没成家呢?是不是……心里有什么标准?” 这话问得谢大脚一怔。 方才她只顾着试探姑娘的心思,没料到对方轻轻巧巧就把问题抛了回来。 她顿了顿,对程飞的感情事,其实她也所知不多,只隐约听人提过那孩子忙村里的事忙得顾不上自己。 “你放心,” 谢大脚很快又笑起来,拍了拍陈艳楠的手背,“小飞那孩子踏实着呢,就是被工作绊住了脚。 这样的好苗子,错过了,往后可难寻第二个。” 陈艳楠彻底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只是初来乍到,怎么就像是被推到了某条看不见的线上,非得往某个方向走不可?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停留于此,片刻之后,这位热情过头的妇人不知又会冒出什么令人局促的念头。 陈艳楠站起身,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阿姨,时候不早了,程村长大概也快回来了,我到外面去等他吧。” 话音未落,她便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小卖部。 谢大脚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姑娘,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就得主动些,等将来看中的人被别人牵走了,那才真是哭都找不着调儿。” 在说媒拉纤这件事上,谢大脚确实算得上阅历丰富。 她也的确有说这话的底气——方圆几十里内,谁不知道谢大脚是位金牌媒人?经她撮合成对的夫妻,少说也逾百对了。 自打第一眼看见陈艳楠起,谢大脚就觉得这姑娘和程飞格外般配。 何况陈艳楠还是城里来的,自身条件又出众,两人站在一处,怎么看怎么合适。 走出小卖部的陈艳楠,在路旁轻轻舒了口气。 她没料到对方会在这个话题上如此紧追不舍,实在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然而这番交谈,却像一颗悄然落下的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 “那位程村长……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为什么全村上下都对他这般敬重?” 离开小卖部后,陈艳楠信步在村中漫行。 不得不承认,此地的风光确实令她心折。 在都市生活了那么多年,骤然换到这般天地,一切都显得清新而鲜活。 也正是这份扑面而来的清新,让她毅然决然选择来到这里工作。 否则,以家中所能动用的资源,谋一个前程似锦的位置,本非难事。 陈艳楠沿着村道慢慢走着,青石板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转过一个堆着柴禾的拐角时,她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衫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那人是刘能。 刘能瞧见这生面孔的姑娘,脚步不由得缓了缓。 他眯起眼睛打量——这肯定不是本村人,模样俊俏,穿戴也齐整,可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他心里犯着嘀咕,脚下却已经挪到了陈艳楠跟前。 “这位……姑娘,” 他搓了搓手,话讲得有些断续,“是来咱村走亲戚的?我咋瞅着……怪眼生的。” 陈艳楠停下脚步,目光在他朴实的脸上停留片刻。 这人虽然说话磕绊,眼神里倒没什么坏心思。 第356章 71 她微微笑了笑:“我是来找程村长的,不过他这会儿不在家,我就在附近随便转转。” “找程飞啊?” 刘能眼睛一亮,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再瞧这姑娘通身的打扮,料子瞧着就好,肯定不是寻常人家。 他顿时热络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哎哟,程村长可是个大忙人,你扑个空也正常!”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姑娘头一回来咱们象牙山吧?这村子岔路多,生人容易绕糊涂。 要不……叔带你转转?我在这儿土生土长几十年,闭着眼都摸得清道!” 陈艳楠听得一愣,心里暗暗感叹:这村里人也太实心肠了。 转念又想,有个向导确实方便些,便轻轻点了点头:“那真麻烦您了。 我方才转了这一阵,确实有点分不清方向了。” 别瞧象牙山村名里带个“山” 字,实际上地势平缓,但村落铺得散,房舍院落错落穿插,生人走进那片老屋巷子,真可能绕不出来。 刘能见她答应,脸上笑开了花,眼角堆起深深的褶子。 “姑娘这话说的,碰上我老刘算你赶巧了!” 他兴致勃勃地侧过身,伸手指着东边,“走,咱先上村口那小河滩瞧瞧去,这会儿水清,没准能瞅见鱼哩!” 若是换了旁人,刘能未必肯费这份心思。 村口河道旁的水声潺潺,刘能正卷着裤腿站在浅滩处,忽闻桥上传来熟悉的嗓音。 他抬头望去,只见程飞背着夕阳立在石桥栏杆边,目光落在自己与那城里来的姑娘身上。 刘能心头一紧,慌忙从水里拔出腿,泥水溅湿了半截裤管。 “程、程村长回来啦?” 他搓着手迎上去,脸上堆起局促的笑纹,“这事儿可得说清楚——人家陈姑娘在村里转悠半天找不着路,我正好撞见,就顺道领她出来瞧瞧河景……” 陈艳楠早已小跑着上了岸。 她顾不得裙摆沾着的草屑,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桥头那人:“程村长!我绕着村子打听三四圈了,可算等着您!” 程飞走下桥阶,鞋底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响。 他打量眼前这对略显狼狈的组合,嘴角浮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刘能叔,这日头都快落山了,您领着年轻姑娘在荒河滩转悠……” 话尾拖得意味深长,“要是传到婶子耳朵里,怕不是今晚又得跪搓衣板?” 刘能老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天地良心!我就是想着陈姑娘是您认识的人,咱不能怠慢……” 话说到一半忽然噎住,暗恼自己差点说漏了与程飞过往那些牵扯。 他偷眼去瞥程飞神色,见对方并无愠色,才悄悄松了半口气。 河风掠过芦苇丛,吹得陈艳楠额前碎发纷飞。 她将发丝别到耳后,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程村长,我有要紧事找您商量。 方才在村委会没寻见人,问路时遇着刘叔,他说您常在这片河道巡查……” 刘能在旁不住点头,后背却渗出薄汗。 他想起这些年程飞明里暗里帮衬自家修房、牵线卖粮的旧事,心头那点忐忑渐渐化作更深的恭敬。 这姑娘既是程飞相识,自己方才那番殷勤倒也不算逾矩——只是这荒郊野岭的场景,终究容易惹人闲话。 程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终落在陈艳楠被河水打湿的鞋尖上。”有什么事回村部说吧。” 他转身往桥上走,声音随着风飘过来,“刘能叔也一道来,正好有件事要托您办。”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在碎石路上晃晃悠悠地交织。 刘能小步跟在程飞侧后方,陈艳楠则并肩走在程飞左手边,低声说着什么。 河道里的鱼忽然跃出水面,溅起一圈碎金似的光斑,又很快沉回渐暗的流水中。 一旁的陈艳楠轻声开口:“程村长,这位大叔其实挺热心的,只是带我来河边看看捕鱼……村里人应该不会多想吧?” 她初到象牙山,对这里的一切还带着生疏与好奇。 既然决定要在这儿扎根,她可不想还没开始就被安上什么奇怪的传闻。 程飞闻言笑了笑:“别紧张,刚才说笑呢。 刘能叔这人就是爱凑个热闹,心地不坏。” 刘能摸着光溜溜的脑袋,嘿嘿笑了两声:“程村长,你这话可把我吓出一身汗来。” “能叔,辛苦你跑这一趟,” 程飞摆摆手,“既然我回来了,艳楠的事就交给我吧。” 刘能如蒙大赦,连忙点头:“那你们聊,你们聊!” 说罢便转身匆匆走了,那急急忙忙的背影让陈艳楠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你们村里的人真有趣,” 她眼睛弯了弯,“像一大家子似的,热热闹闹的。” 程飞只是淡淡一笑:“你才来,觉得新鲜。 住久了就知道,家长里短的事多了,也挺让人头疼的。” “我不怕,” 陈艳楠语气轻快,“在这儿待着,整个人都松快。 我就想一直留在这儿。” 程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她:“对了,你怎么突然来象牙山了?找我有事?” 陈艳楠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其实……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这几天我想清楚了,希望能来象牙山做事,不知道……你这儿方不方便?” 程飞未曾料到,与陈父那番交谈才刚落音,陈艳楠自己便已拿定了主意。 他略作沉吟,开口道:“艳楠,并非我不愿你来村里,只是眼下情形确实有些特殊。 即便你此刻过来,我也实在没有合适的去处能安置你。” 陈艳楠的目光却异常执着。 “程村长,这不要紧。 就算眼下没有机会,等将来山庄建成了,总会有位置的吧?我可以等。” 她这份坚决,倒让程飞有些意外。 以往他打交道的大多是村里乡亲。 并非说乡亲们缺乏耐性,只是这般长远的考量与定力,确与陈艳楠有所不同。 见程飞沉默不语,陈艳楠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程村长,您怎么不说话了?是这件事……有什么难处吗?” 程飞摇了摇头。 “难处倒没有。 我只是觉得,等待的时间或许会很长,对你而言,恐怕不太公平。” 陈艳楠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程飞顾虑的竟是这一层。 “程村长,您还替我想这些,我倒不好意思了。” 她语气轻快,眼神却认真,“我来村里的心意是不会变的。 就算等得再久,我也绝无怨言。” 程飞闻言,笑了笑。 “既然你这么说,我便信你。 不过山庄目前还在筹备,往后或许还有变数。 倘若将来计划真有闪失,你别怨我就好。” 陈艳楠先是愣住,随即眼底漾开光亮。 “程村长这话……是答应让我来了?” 她没有直接回应程飞的提醒,反而追问了一句。 “嗯。 来与不来,本就看你们自己的意愿。 你若不嫌村子落后,我欢迎还来不及。” 陈艳楠顿时笑出声来。 心头悬了许久的重担终于卸下。 “程村长,这消息实在太好了!” 陈艳楠眼里闪着光,声音里透出久违的轻快,“这些日子在村里走动,越看越觉得亲切。 想到往后能在这儿扎根做事,整个人都跟着敞亮起来了。” 她说着,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仿佛眼前已铺开一片明媚景象。 未曾料到,辗转期盼多时的事,竟在这一刻有了确切的回音。 出于对程飞的信任,陈艳楠并未追问投资相关的细节。 反倒是程飞沉吟片刻,抬眼问道:“来村里工作的事,你家里可知道?” 他其实早前见过陈艳楠的父亲,此刻这一问,多少带着试探的意味。 陈艳楠撇了撇嘴,神色里掠过一丝不耐:“我的事自己决定就好,我爸那边……随他去吧。” 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让程飞暗自摇头。 看来她父亲说得不错,这姑娘在家时便与长辈多有龃龉。 如今这决定,怕也是全然按着自己的心意来的。 此刻,那位陈老板应当还不知情。 程飞思忖片刻,正色道:“艳楠,你来村里工作我可以应下,但为着你考虑,这事总得知会家人一声。” “知道啦,” 陈艳楠拖长了语调,“回家我就同他说。” “现在就说吧。” 程飞取出手机递过去,“用我的电话,这就打给他。” 陈艳楠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接过了那部手机。 指腹擦过冰凉的屏幕,她低声说了句“多谢程村长” ,便凭着记忆按下一串数字。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很快,那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音穿透电波响了起来,带着惯有的、略带调侃的笑意:“程村长?今儿怎么有空找我?” 陈艳楠无声地叹了口气。 “爸,是我。”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艳楠?” 父亲的声音陡然收紧,“你怎么用程村长的电话……等等,你现在在象牙山?” “是,我在象牙山。” 陈艳楠截住话头,语气干脆得不留余地,“细节回头再说。 爸,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若非程飞坚持要她亲自打这通电话,她本不打算向父亲开口。 她太了解他了,预想中的反对、质疑、乃至漫长的拉锯战,早已在心底排练过无数遍。 她几乎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按下拨号键的。 程飞退开两步,好整以暇地站在窗边,目光投向远处层叠的山峦,嘴角仍噙着那抹温和的浅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陈艳楠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将斟酌许久的说辞和盘托出,父亲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平静得不可思议: “是想留在象牙山做事,对吧?” 陈艳楠整个人怔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麻。 “……您怎么知道?” “这你别管。” 父亲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我琢磨过了,这事依你。 要是觉得那儿能闯出点名堂,就留下吧。” 听筒里的余音轻轻震着耳膜,陈艳楠却觉得周遭陡然安静下来。 她设想过种种交锋与争辩,独独没料到会是这般畅通无阻的平坦。 预先筑起的心墙忽然失了依凭,一股混杂着茫然与无措的空落感悄然漫上心头。 这顺利,反倒叫人有些无所适从了。 陈艳楠太清楚父亲的脾气了。 那是个骨子里刻着守旧二字的人。 但今天的一切都顺利得反常——电话那头没有预料中的阻拦,没有长篇大论的训诫,甚至连一句质疑都没有。 “爸,您听清我说的话了吗?我是说我要留在村里……” 她忍不住再次确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第357章 72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温和地截住了她: “艳楠,这两天我仔细想了想,过去我管得太多,反而让你为难。 往后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以前是爸爸太固执,你别往心里去。” 陈艳楠怔住了。 这通简短的通话,让她恍惚间觉得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 那个曾经因为她执意离家而与她争执不下的父亲,此刻语气里竟满是退让与理解。 转变来得太突然,像闷热午后毫无征兆的一场雨,叫人措手不及。 “好了艳楠,你和程村长在一块儿,我也放心。 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这儿还有个会要开。” 没等她再问,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半晌没动,仿佛化作了田埂边一截安静的树桩。 “怎么了?家里不同意?” 程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笑意的声音轻轻响起。 陈艳楠回过神,摇了摇头。 “不是……我爸他,好像特别支持。” 程飞闻言笑出了声。 “这是好事啊,怎么你反而像丢了魂似的?” 陈艳楠的声音里透着迟疑,指尖无意识地卷着电话线。”程村长,实在抱歉……您或许不了解,我父亲向来固执。 按常理,他绝不会同意我来村里工作。 可这回,他答应得异常干脆。” 程飞对此并不意外。 他早前与陈父的那番长谈,费了不少心力。 只要对方稍有远见,便该明白其中用意。 此刻从陈艳楠这通电话里,他听出了陈老板未言明的信任——那是对他整个投资计划无声的肯定。 关于这座山庄的构想,起初只是程飞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但他凭借过往积累的经验深信,只要稳步推进,假以时日,它或许真能成为象牙山的一张名片。 时代从不吝啬机遇,程飞已借此收获良多;眼下,正是将版图再度拓展的良机。 他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对生活细致入微的体察与思索。 加之那份常人难以企及的、宛若天助的敏锐直觉,如今的程飞,更添了几分从容的底气。 他向前迈了半步,手掌轻轻落在陈艳楠肩头。 “艳楠,别的话我不多说了。 这次机会来得不易,你应当明白。 往后怎么走,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陈艳楠闻言攥紧了拳,眼神倏然坚定。 “程村长,请您放心。 我陈艳楠既然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敷衍度日。 这份决心,我一直都有。”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声音也低了些许,“虽然山庄还没正式启动,但我想先在这儿安顿下来,熟悉熟悉村子……不知程村长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能推荐?” 话到末尾,几乎成了轻语。 她清楚程飞平日事务繁忙,如今却要为这等琐事劳烦他,面上不禁浮起些许赧然。 程飞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思索着方才的话。 “确实,你需要时间适应这里的环境,贸然行事反而容易出问题。”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只是住处的安排,我得再想想。 你一个姑娘家,总得找个稳妥的地方。” 这番话语气平和,却让陈艳楠心头微微一热。 她很少被人这样细致地考虑过。 笑意不自觉染上眼角,她轻声开口:“程村长,我其实有个念头,不知是否合适。” “不妨说说。” 程飞抬起眼。 “今天在村里走动时,我遇见了位热心人。” 陈艳楠斟酌着词句,“我觉得……或许她能帮我暂时安顿下来。” 程飞闻言略显诧异。 她来得这样匆忙,竟已结识了村里人? “是哪一位?” 他问道,“若你信得过,我可以替你斟酌。” 陈艳楠便将遇见谢大脚的经过简单说了。 程飞听着,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倒是巧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们能遇上也是缘分。” 想起谢大脚那些直爽的言语,陈艳楠耳根有些发烫。”只是偶然碰见的……但多亏了她,我心里才踏实许多。” 陈艳楠见到对方时,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程飞注视着她,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旁人的话,听一听就够。 到最后,能为自己做决定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这话说得诚恳,陈艳楠听了,轻轻点了点头。 “程村长,我明白。 我平时或许不够细致,但这次已经想清楚了。 等进了山庄,我一定全力以赴。” 她能如此坚决,谢大脚之前的劝说起到了关键作用。 甚至可以说,没有谢大脚,就不会有此刻站在这里的陈艳楠。 程飞看着她眼中闪动的决心,不由得笑了。 “好,你身上有年轻人那股敢闯的劲头。 我倒奇怪,你父亲怎么总说你还没长大?这说不通啊。” 陈艳楠神色一怔。 父亲……原来一直是这样看她的? “程村长,我爹……当时还说了别的吗?” 她已经好些天没见到父亲了,说不挂念是假的。 程飞略作沉吟。 “其实也没多谈别的。 那会儿主要聊的是山庄投资的事。 你知道的,资金到位了,大家才能真正安心。” 陈艳楠表示理解。 眼下确实要分清楚主次。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山庄的建设都是当前最要紧的事。 若是连这件事都办不妥,整个象牙山的未来恐怕都要蒙上阴影。 这次的投资关乎全村人的生计,半点都马虎不得。 “程村长,我明白眼下山庄的投资最要紧。 只是我这边实在有些特殊情况……好些天没见到父亲了,想向您打听打听消息。” 陈艳楠脸颊微红,声音里透着局促。 程飞闻言朗声笑了起来。 “艳楠,你还是太年轻。 你父亲那边我已经谈妥了。 放心回去便是,他同意你来象牙山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落在陈艳楠耳畔,震得她半晌回不过神。 “天啊!程村长您可别哄我,当真如此?”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艳楠无论如何也没料到,程飞竟早已将此事与她父亲沟通妥当。 按她原本的打算,总该再等些时日才好开口——这般决定终究带着几分叛逆,她也清楚要说服父亲并非易事。 可如今程飞轻描淡写地说一切已安排妥当,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见陈艳楠仍怔在原地,程飞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不必这般惊讶。 你父亲虽起初有些疑虑,经我解释后便释然了。” 他说罢转身欲行,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程村长,真不知该如何谢您!若不是您出面,这事不知要拖到何时……” “举手之劳罢了。” 程飞目光沉静,“我能力虽有限,但能帮衬的事自然不会推辞。” 晨光落在程飞肩头,陈艳楠望着他的背影,心底悄然漾开某种从未有过的涟漪。 程村长,您这是准备往哪儿去? 程飞略停了半步。 既然你同大脚婶已经打过照面,我便陪你走一趟,当面把话说开。 帮人须帮到底。 眼下陈艳楠的父亲有意向村里投资,于情于理,程飞都该将她的事妥善安排。 况且这姑娘的脾性,程飞心里有数。 若好生引导,将来必能成器。 此刻多费些工夫,也算不得耽误。 二人一前一后,又回到了大脚超市门前。 谢大脚抬眼瞧见他们,顿时“哎哟” 一声嚷了起来: “小飞?你啥时候回村的?” 程飞只微微一笑: “刚到不久。 大脚婶,您这嗓门儿,差点把房梁震下来。” 谢大脚却已凑到陈艳楠身旁,亲热地揽了揽她的肩: “你是不知道,这姑娘在村里转悠半天就为寻你,眼下总算见着了,婶子我能不惊喜吗?” 陈艳楠轻声接话:“还得多谢刘能叔领我去村口,不然真遇不上程村长。” “刘能?那老抠儿还能办件正经事?” 谢大脚咂咂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程飞见话头越扯越远,便温声截住: “大脚婶,今日带艳楠过来,是有桩事想同您商量。” 谢大脚收了笑意,正色望来: “啥事你直说,跟婶子还绕弯子?能办的我绝不推脱。” 程飞眼底浮起些许暖色: “您的为人我自然清楚。 不过这事儿,关键还在艳楠身上。” 谢大脚扭头看向身旁的姑娘,语气软了几分: “丫头啊,有事怎不直接寻我?兜这一大圈,可不把自个儿累着了?” 陈艳楠急忙摇头。 “您想岔了,这是咱们才商量好的事。 我准备往后就在象牙山长住了。 不知道……能不能借住在您家里?” 谢大脚一听,顿时乐出了声。 她笑得爽朗,却让陈艳楠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艳楠对这位婶子虽有好感,到底不算熟稔。 见她这般开怀,心里不由打起鼓来——莫非是不愿意? 谢大脚瞧出她的疑惑,赶紧收了笑,解释道:“艳楠,别多心,婶子没别的意思!你来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有不乐意的?”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陈艳楠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 能在村里安稳住下,往后许多事便都容易了。 一旁的程飞静静听着两人对话,此时才开口:“艳楠,大脚婶既然答应了,你只管放心。” 陈艳楠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意:“那可真要好好谢谢婶子了!” 谢大脚站起身,亲热地拍了拍她的肩:“你是不知道,婶子一个人过了这么些年,冷清惯了。 你能来做个伴,我求之不得呢!” 原来方才那般欢喜,是为这个。 陈艳楠心里最后一点迟疑也消散了。 程飞也跟着站起来,看向谢大脚:“婶子,艳楠的事既已说定,我就不多留了。 你们俩再细细聊聊,往后相处日子长,该商议的还得商议周全。” 他说完便要走,谢大脚起身想送,却被他摆手止住了。 “您留步,和艳楠好好说说话。 住下不是一天两天,有些话还是说在前头好。” 程飞话音落下,转身便走。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陈艳楠立在原地,并未追出去。 她转向谢大脚,眸子里浮着不解的薄雾。”大脚婶,” 她轻声问,“方才程村长那话……究竟指什么?还有什么事需得商议?” 谢大脚只将两手一摊。”婶子也琢磨不透。” 第358章 73 她摇摇头,随即挽起陈艳楠的胳膊,“罢了,咱娘俩先去把东厢房拾掇出来。 往后啊,你就安心住那儿。” “哎,听婶子的。” 陈艳楠点头应下,语气里透着感激,“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她对这般安排自是毫无异议。 能在村里寻个落脚处已属不易,谢大脚竟还特意备下一间独屋,这份周到,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程飞离了谢家,未往别处去,径直朝自家方向走。 外头奔波整日,连他也觉出几分倦意。 将至家门时,却见朦胧夜色里,门阶旁倚着个人影。 他凝神细看,认了出来。”小蒙?” 程飞步子上前,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清晰,“怎么在这儿站着?” 王小蒙闻声,肩头轻轻一颤。 她抬起脸,望向走近的程飞,眼圈儿似乎有些红了。”小飞哥……” 她唤了一声,嗓音里压着细微的哽咽,“你可算回来了。” 程飞听出她话音里的异样,温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心里有事?” 寻常小事,王小蒙断不会这般失魂落魄。 眼下的情形,只怕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状况。 果然。 静默了约莫十几秒,王小蒙终于抬起脸,目光直直地投向程飞。 “小飞哥,” 她声音有些发紧,“村里来了个姑娘,口口声声说要找你。” 程飞眉梢微动。 一个姑娘? 专程来找他? “可知她叫什么名字?” 程飞问。 王小蒙点了点头。 “她自己说,叫陈艳楠,是从城里来的。” 程飞一听,心下恍然。 原来是她。 “是她啊,” 他语气平常,“方才我们已经见过了。 怎么,这事有什么不妥么?” 王小蒙此刻的神情,程飞着实有些看不明白。 陈艳楠来找他,分明是为正事。 这与王小蒙又有何干系? 得知两人已然见过,王小蒙的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 “小飞哥,”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去,“你同我说实话,她……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我瞧着,那姑娘看你的眼神,总有些不太一样……” 程飞一时哑然。 原来症结在此。 难怪空气里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小蒙,你这可想岔了。” 程飞摇头,“我与艳楠相识不过两日,哪里谈得上什么男女朋友。 再说了,我这年纪,便真是寻个对象,不也是寻常事么?” 王小蒙怔住了。 她没料到程飞会说得如此坦然,如此直白。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揪紧了,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许多话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小飞哥,我……” 她张了张口,脸颊蓦地烧得通红,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完,一转身,便匆匆跑开了。 程飞站在原地,一时有些发愣。 望着王小蒙匆匆走远的背影,他只得轻轻摇了摇头。 “这姑娘今天是怎么了?” 低声自语了一句,程飞没再多琢磨,转身便朝自家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 王小蒙一路跑回家里,冲进自己房间就扑到炕上,蒙着被子放声大哭起来。 这动静惊动了院子里的王老七和妻子。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七,小蒙这是受什么委屈了?一进门就哭成这样。” 小蒙娘在院里踱了几步,脸上写满了担忧。 王老七也拧着眉,目光投向女儿紧闭的房门。 “这还用猜?肯定和刚才程飞过来有关系。 你当娘的,应该比我看得明白吧?” 小蒙娘却叹了口气,“孩子大了,有心事也不跟我们细说。 我要是知道,还用在这儿干着急吗?” 王老七站起身,“光说有什么用。 闺女哭得这么伤心,咱俩得去问问。 当父母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小蒙娘伸手拦了他一下。 “你先别进去。” “小蒙平时有点怕你,万一见了你更不肯说,反倒麻烦。” “让我先去探探口风吧。” …… 小蒙娘轻轻推开房门,看见王小蒙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哭声闷闷地传出来。 听着女儿抽泣的声音,当娘的心头一阵发紧。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在外面受了委屈,爹娘心里也跟着揪起来。 “小蒙,别哭了,跟娘说说,出什么事了?” 小蒙娘在炕沿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下微微蜷起的背影。 王小蒙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从被子里探出哭得发红的脸。 母亲,真的没什么要紧的。 王小蒙眼眶泛红,声音里压着难以掩饰的低落。 妇人轻轻叹了口气。 “傻孩子,都到这一步了还硬撑什么。 小蒙,天大的事有娘给你撑着,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娘替你顺顺心。” 这话让王小蒙心头一暖。 在乡下长大的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把情绪藏进心底,即便是对母亲,也从未如此直白地倾诉过。 “娘,谢谢你……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心里头堵得慌。” 妇人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小蒙!娘心里明镜似的——是不是为了程村长的事?你这点心思,瞒不过我的眼睛。” 听见程飞的名字,王小蒙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 “唉,娘,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一想到小飞哥要谈婚论嫁,心里就揪着疼,难受得紧……” 她垂着头,整个人显得没精打采。 做母亲的却微微笑了起来。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放心吧,娘有办法。” 王小蒙一下子抬起头。 “真的?娘,您没哄我吧?” 她匆匆抹了抹眼角,望向母亲。 只见妇人起身拉开了房门,朝外唤道: “孩子她爹,你也进来听听!” 随着话音,王老七迈进了屋里。 一见父亲,王小蒙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平日里,她对父亲总是存着几分敬畏。 王老七看向妻子:“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妇人示意他坐下。 “老七,咱们小蒙心里装着程村长呢。 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王小蒙顿时从床边站了起来。 “哎呀!爹,您别听娘乱说,我可没说过这话!” 王老七仿佛没听见女儿的话,自顾自转向妻子,微微颔首道:“程村长这人品性没得挑,就是心思全扑在公事上,怕是顾不上谈感情。 要不……咱俩寻个机会,去探探口风?” 妻子悄悄在桌下朝他比了个赞同的手势。 随即,她将目光移向一旁坐立不安的王小蒙,声音放得又轻又柔:“闺女,你的心思,爹娘都看在眼里呢。 这事交给我们来办,你就放宽心吧。” 王小蒙怔住了。 她从未料到,自己那些辗转反侧的心事,早已被父母瞧得一清二楚。 脸上顿时烧了起来,窘得不知如何是好。 眼下这情形,却也由不得她多说什么了。 她只得慢慢坐回椅中,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里透出掩饰不住的忐忑:“爹、娘……你们真有把握么?若是……若是为难,就别去打扰小飞哥了。”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在程飞心里,或许并没有多少分量。 这念头虽是她自己的揣测,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这些年来,在她认识的同龄人里,程飞始终是独一份的存在。 不止在象牙山村,哪怕放到更远的地方,他也依然是出类拔萃的那一个。 因此,一听父母竟要亲自去说合,她整颗心都揪紧了。 她怕。 怕原本尚可维持的平静,经父母这一插手,反而变得尴尬难收。 若真落到那般田地,往后怕是连寻常相见都成了煎熬。 王老七瞧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语气却依然温和:“闺女啊,别想得太复杂。 程村长向来跟咱家走得近,这点小事,不至于伤了情分。” 一旁的小蒙娘也轻轻点了点头。 “小蒙,你爹这话在理。” 母亲的声音温软,像春日的溪水,“咱们虽从未与程村长提过这些,可凡事总得有头一遭。 不开口问问,怎知成不成呢?” 老话常说,姜终究是老的辣。 父母这番话,像一阵微风,渐渐吹散了王小蒙心头的郁结。 她眼里那点黯淡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爹,娘,是我不好……”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歉疚,“为着我的事,让你们费心了。” 母亲走近,手轻轻搭上女儿的肩。”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的心事,不就是爹娘的心事么?” 王老七坐在一旁,脸上绽开慈和的笑纹,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小蒙啊,你到了该成家的岁数了,心里有了人,就去试试。 爹娘不拦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憧憬,“要是真能和程村长结上这门亲,那怕是咱们老王家祖坟上冒青烟喽!” 他那乐呵呵的模样,倒叫小蒙娘看不过去了。”老头子,孩子正愁着呢,你倒先美上了?话说得轻巧,人家程村长怎么想,咱们可还摸不着边呢。” 王小蒙轻轻点头。 在这事上,她和母亲想到了一处。 王老七却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们娘俩呀,还是不懂。” 他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程村长这人,我多少琢磨过。” “你们想,他年纪也不小了,这几年肯定得张罗婚事。” “再说,他是咱象牙山土生土长的娃,根在这儿。 找媳妇儿,多半还是先看本村的姑娘。” “最后——” 他看向女儿,目光里满是骄傲,“咱家小蒙性子好,模样周正,又懂事体贴。 这样的好姑娘,程村长要是错过了,那才是他没眼光哩。” 一番话说完,小蒙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王小蒙听得有些发愣。 她没料到父母竟已替她盘算到这般细致的地步,心里不由得暖了几分。 王老七那番话像颗定心丸,让她原本悬着的念头渐渐落回了实处。 比起村里其他姑娘,自己确实有旁人不及的长处。 她悄悄舒了口气,但愿往后诸事,真能如爹所说那般顺遂。 此时,大脚超市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陈艳楠与谢大脚相谈甚欢。 林飞先前一番说道,谢大脚已然点头应下了陈艳楠的请托。 这事于谢大脚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 村里人都晓得,她独自守着这小铺多年,日子并不轻省。 第359章 74 莫说孤单,光是照看生意,就绊得她连远门都难得出一回,多少有些憋闷。 若陈艳楠往后能常来,倒是正合谢大脚的心意。 她觉着这姑娘见识广、说话有意思,相处起来不会闷。 再者,店里多个伴,日子也能添些活气。 “艳楠,这间小屋你就安心住下,别嫌窄陋。” 谢大脚引她走到超市里侧一间房门前。 陈艳楠朝里望去。 屋子不算宽敞,却收拾得齐整干净。 往后落脚在此,倒是挺合宜的。 谢大脚被这声憨笑引得转过头,瞧见赵四正伸着脖子往路尽头张望,一脸藏不住的好奇。”看啥呢老四?” 她倚着门框,语气里带着点轻快的笑意。 赵四缩回脖子,咂了咂嘴:“刚走那姑娘,面生得很。 你家啥时候添了门城里亲戚?我咋没听说。” “哪是亲戚哟。” 谢大脚摆摆手,眼角眉梢却还漾着方才的暖意,“人家姑娘叫陈艳楠,城里来的。 咱可攀不上那样的高枝儿。” 这话反倒勾起了赵四更浓的兴致。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嘀咕起来:“怪了,城里来的,不都该往程飞那儿去么?咋从你这超市出来了?” “往后啊,” 谢大脚没直接答他,只望着远处尘土将散的小路,悠悠地说,“咱这村子,怕是要添口人了。 你觉着呢?” 赵四愣住,眼睛眨了又眨,好半晌才回过味来,猛地一拍大腿:“啥?你该不会是说……那小姑娘要住下?” 他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像是听见了桩顶新鲜的大事。 谢大脚用力地点头,咧开嘴笑了:“嘿,老四,今儿个你这脑袋瓜子转得挺灵光嘛!猜得一点不错,我说的新成员,就是那姑娘!” 赵四猛地一拍大腿,嗓门都拔高了:“老天爷,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他压根没想过,象牙山这种小地方还能添新丁。 说到底,不过是个偏僻山村,要景致没景致,要热闹没热闹,哪来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可瞧谢大脚那副笃定的神色,话里话外都透着实打实的把握,这事儿看来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谢大脚笑眯眯地往下讲:“老四,我可没糊弄你,信不信由你,过些日子自然就见分晓了。” 赵四咂咂嘴,若有所思地接话:“大脚,我也觉着那姑娘不一般,通身的气派……怕是城里来的吧?” “让你说着了!” 谢大脚一拍手,“人家爹可是大公司的老板,家底厚实着呢!” 这话反倒让赵四更糊涂了。 照理说,这样的姑娘该在城里过得舒舒服服,前程似锦,怎么偏偏往这山沟沟里钻?实在叫人想不通。 “大脚,不是我爱琢磨,” 赵四挠了挠头,“你说城里金贵姑娘,好端端跑咱这地方图啥呢?咋听都不太对劲。” 谢大脚闻言,双手一合,眼里闪着光。 “老四,你这话在理。 按常理,她确实没必要来。 可你不想想,小飞那头的大工程眼看就要动土了,等将来搞起来,咱们象牙山还能是寻常村子吗?” 赵四浑身一震,眼睛都瞪圆了。 “程村长的工程?啥工程?我咋一点风声都没听着?” 他拧着眉头想了半晌,脑子里仍旧一片空白。 村里向来平静,多少年没出过什么大动静。 可看谢大脚这架势,这回恐怕真要变天了。 谢大脚笑得见牙不见眼,声音也扬了起来:“老四,既然你还没听说,那可仔细听好喽——咱们小飞这回,是要干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她那活灵活现的兴奋劲儿,把赵四的好奇心全勾了起来。 程飞打算投资建设山庄的消息,赵四听完之后愣了好一会儿,半晌没回过神来。 “老天爷……程村长这本事可真不小,连这样的事都能办成?” 在象牙山村住了大半辈子,赵四心里清楚,想给村里引来投资有多不容易。 早些年长贵为了这事没少奔波,却始终没见什么水花。 如今程飞不声不响就把事情敲定了,而且转眼就要落地——这实在让人既惊讶又佩服。 瞧见赵四那副瞪圆眼睛的模样,谢大脚嘴角一扬,显然很满意他这反应。 “老四,我也不瞒你,眼下全村知道这事儿的,算上你也就五六个人。 怎么样,姐够意思吧?” 赵四连忙拍手,脸上泛着光,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 “多谢大脚!你放心,我这张嘴肯定严严实实的!” 在他看来,谢大脚愿意把消息透露给自己,那是看得起他。 帮程飞保守这个秘密,自然也是应当的。 谢大脚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哎哟,你想哪儿去了!这事用不着藏着掖着,你想跟谁说都行。 我倒巴不得大伙儿早点知道呢!” 赵四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成!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那我也不多待了,这么好的消息,得赶紧让乡亲们都听听!” 没过几天,在赵四的奔走相告下,程飞要在村里建山庄的事,就成了家家户户饭桌上最热闹的话题。 “真没想到,程村长有这么大魄力,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谁说不是呢,长贵折腾那么久没成的事,到他这儿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年轻人就是有能耐啊。” “程村长一天到晚忙里忙外,原来都是在给村里谋出路。 咱们象牙山能有这样的村长,真是福气。”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荫凉里,聚着不少闲话的乡邻。 话题都绕着程飞和他要办的那座山庄转。 “山庄真要办起来,咱们这象牙山可就大不一样了,往后日子指定能红火!” “那是自然,里头干活的人手,还不都得从咱们村里出?这是明摆着的好事。” “就盼着早点动工呢,咱这一身力气,早憋着没处使了!” 正说得热闹,一阵摩托车的声响由远及近,在土路上扬起淡淡的烟尘。 车子在人群边停住,下来的是清泉酒厂的李大国。 如今的李大国,模样精神了不少。 他跨下那辆半新的摩托车,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脸上带着些风尘仆仆的痕迹,却也掩不住一股子干练的神气。 这些日子,他厂里的几批订单总算顺顺当当地交了货。 从当初那个几乎撑不下去的烂摊子,到眼下能稳稳当当盈利,不过短短几个月光景。 这样的翻身速度,任谁听了都得说句稀奇。 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这全靠程飞当初给他指的那条明路。 手里有了些积蓄,他便添置了这辆代步的摩托。 今日特意抽空赶来象牙山,就是想当面跟程飞道一声谢。 刚进村口,瞧见老槐树下聚着这么多人,他便熄了火,下车走了过来。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刘能先踱步出来,眯着眼打量那摩托车,嗓门敞亮:“行啊大国!这才多久没见,家伙什都置办上了?” 谢广坤也从人后探出半个身子,咂着嘴接话:“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年轻人有出息,看着就叫人高兴。” 赵四抄着手站在一旁,只是呵呵地笑,不住地点头。 对于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李大国只是微微牵了牵嘴角。 “叔,婶,这摩托车是办事用的,进城谈生意、来回跑动,没个代步的不方便。” 轻描淡写带过一句,他便转而望向聚在村口树荫下的众人:“今儿大伙儿怎么都得闲在这儿?聊什么呢?” 刘能抬手摘下头上的旧草帽,拿在手里不紧不慢地扇着风。 “还能聊啥?不就是听说咱们程村长又要干大事了,大伙儿凑在这儿随便唠唠呗。” 谢广坤跟着点头,语气里透着感慨:“可不是嘛,程村长这一出手,阵仗可不小。 大国啊,你也别嫌叔说话直,按理说,这回的项目,可比你那酒厂要紧多啦!” 李大国一时怔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情况会变得这么快。 前些日子,酒厂的生意刚有起色,他就盘算着要找程飞汇报进展了。 只是由于出货环节还有些问题没理顺,才暂时搁下了。 这才过去几天? 竟然又有新动静了。 实在叫人措手不及。 刘能瞧见他愣神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大国啊,你也别往心里去。 程村长眼光长远,有什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你那酒厂办得红火,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千万别多想。” 经刘能这么一说,周围的人也纷纷开口劝慰。 “就是,大国,怎么说你也算是咱村里挺出息的年轻人了。 稳扎稳打干下去,早晚能成事。” “大国,你就安心忙你的。 程村长规划事情,肯定有周全考虑。 就算往后对酒厂有什么调整,那也是从大局出发,工作需要嘛。” “大国啊,酒厂效益好,程村长对你应当是满意的。 不过叔多句嘴,你得空还是主动找程村长聊聊,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出份力的地方。” 众人的劝解让李大国心中颇为感慨。 他比谁都明白,若非程飞当初伸出援手,自己绝无可能走到今天。 程飞在他心中始终占据着一个特殊的位置,那份情谊难以用寻常言语形容。 听完大家的话,李大国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我和程村长之间的事,各位不必挂心,我自有分寸。 时候不早,我先去程村长家一趟。” 说罢,他翻身跨上摩托车,引擎声中身影渐远。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留在原地的几人不由得低声议论起来。 刘能摇了摇头,叹道:“大国这孩子,终究是年轻了些。 眼下这情形,哪能这样冒冒失失地往程村长那儿去?” 谢广坤凑近两步,问道:“咋的?你觉着不妥?” 没等刘能接话,一旁的赵四先开了口:“刘能这话在理。 咱们这位程村长,如今可不比从前了。 我也觉得李大国这一去,怕是有些唐突。” 谢广坤却不以为然,摆摆手道:“得了吧你们俩,说得跟自己多懂程村长似的。 我可告诉你们,程村长做事向来有他的章法,这点事儿在他那儿根本不算什么。” 近来谢广坤与程飞往来不少,自认摸得清几分对方的脾气。 若放在从前,他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刘能闻言只是笑了笑:“广坤,话别说太早。 咱们就等着看,大国这一去究竟是个什么结果。” 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谢广坤心里不服,嗤了一声:“等就等,我还就不信了,你能掐会算不成?” 村口那场风波,李大国全然不知情。 他离开后便径直去了程飞家,在门外喊了几声却无人应答,只得调转车头往村委会去。 第360章 75 在象牙山,村长程飞不是待在办公室便是留在家里,这两处总归能寻见人。 李大国来过村里许多回,比起那些偶尔进山的城里人,他对这里的弯弯绕绕要熟悉得多。 不多时,村委会的灰砖院墙已近在眼前。 刚推门出来的长贵正巧撞见他,站定问道:“大国?酒厂那边不忙了?怎么有空过来?” 李大国脸上堆起笑,含糊应道:“王叔,我找程村长说点事,他在里头不?” 长贵见他没细说,只朝办公室方向抬了抬下巴:“在呢,你自己进去吧。” 说罢转身便走,背影里透着些沉闷。 李大国觉出他情绪不高,却也没多想,摇摇头轻手轻脚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程飞果然坐在那张旧木桌后,正低头写着什么。 听见动静抬眼一看,眉头微微蹙起:“大国?有事?” 手里的笔没停,只那么瞥了一眼。 李大国喉头动了动,先前在肚里翻腾的话忽然卡住了——村民们传的那些言语,此刻像块石头压在他舌根底下,半晌没挤出声音。 一旁的徐会计见李大国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道:“大国,你从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哪去了?怎么如今吞吞吐吐的,像被什么噎住了似的?”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程村长手头事情多,没太多工夫在这儿耽搁。” 徐会计这一催,李大国心头猛地一跳。 迫于这无形的压力,他赶忙开口:“程村长,我今儿来,主要是想当面谢谢您先前对酒厂的扶持。 没有您拉那一把,绝不会有我李大国的今天!” 他说着,竟朝程飞抱了抱拳,随后深深弯下腰去,鞠了一躬。 这突如其来的郑重举动,让程飞略感意外。 他放下手中的笔和本子,抬眼看向李大国,语气平和:“大国,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自己下的功夫、流的汗水,才是根本。 不必谢我,最该谢的,是酒厂里跟你一起熬过来的那些工人。” 话说到这份上,可谓周全妥帖,密不透风。 这般分寸与眼界,确非寻常人能及。 李大国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有些发烫:“程村长,您可别抬举我了。 我李大国肚子里有几两墨水,自己最清楚。 要不是您当初指点明路,我哪能有现在的光景?” 程飞听了,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大国,你特意跑这一趟,恐怕不止是为了说几句感谢的话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直戳要害。 李大国的神情顿时僵住,尴尬之色再也掩不住。 他没想到,自己心里那点盘算,在程飞面前竟像摊在阳光下的薄冰,一眼就被看穿了。 按理说,这些年摸爬滚打,李大国早练就了一身周旋应付的本事,算是个见过世面的“老江湖” 了。 可一到程飞跟前,那些机巧心思仿佛瞬间失了效,变得苍白无力。 这是何等犀利的眼力? 李大国并未耽搁,他咧开嘴露出略显局促的笑容:“程村长,您真是料事如神。 不瞒您说,我这次来……确实另有些打算。” 他抬手搔了搔后脑勺,视线垂落在地面上,游移不定,仿佛生怕与程飞目光相接便会泄露心底盘算。 程飞微微蹙眉:“你那酒厂如今势头正好,正是该稳扎稳打的时候。 怎么,这就坐不住了?该不会是有了点成绩就浮躁了吧?” 两人年纪相仿,说话间便少了许多虚礼客套。 “不敢不敢,我哪敢飘啊程村长,您可千万别误会。” 李大国急忙摆手,随即从衣兜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您瞧瞧这个,一看就明白了。” 这举动让办公室里的两人都露出不解神色。 徐会计上前接过那张纸,转身递给程飞。 程飞瞥了李大国一眼,才伸手接过,摇头笑道:“大国啊,正经本事没见长,倒学会卖关子了。” 他展开纸张,发现是张报纸,还是头版要闻那一页。 徐会计在旁低声嘟囔:“稀奇,给村长送报纸算哪门子事?” 程飞没接话,只将报纸前后翻了翻。 片刻后,他在背面角落寻到一则篇幅不大的报道,凝神读罢,才将报纸轻轻搁在桌面上。 他抬眼看向李大国,语气里带着探究:“所以,你专程让我看这个——是打算盘下那家厂子?” 李大国闻言,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程村长,事情的原委,容我慢慢道来…… 李大国见程飞已略知一二,便不再绕弯,径直打开了话匣子。 这件事,倒真勾起了程飞几分兴致。 借着报上的文字和李大国的叙述,他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不久前李大国在报纸上读到一则消息:离象牙山村不远有家酒厂,因老板债务缠身,已走到破产边缘。 如今厂方正在公开求助,盼有人能伸手拉他们一把。 李大国读罢,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 他此番前来,就是想问问程飞的主意——这忙,他该不该帮? 在李大国的眼里,程飞不啻于一位人生路上的引路人。 因此,只要程飞摇头,他绝不敢往前多迈半步。 帮或不帮,全凭程飞一句话。 * 面对这般情形,程飞自己其实也拿不准主意。 按常理说,李大国的酒厂才刚起步,能顾好自家一亩三分地已属不易。 可他这份心思,却也未必不可行。 毕竟,对方正处危难,若能在此时搭把手,也算结下一段善缘。 当然,程飞终究是一村之长,对企业间的往来本不甚挂心。 只是这一次,李大国提到的那家厂子,恰巧也是酿酒的行当——单这一点,就足以让程飞多留几分意。 在程飞看来,要不了多久,李大国的酒厂就该扩一扩规模了。 眼下生意正红火,若不早作打算,只怕日后要落得个供不应求的尴尬局面。 若能借此机会多打通两家合作方的渠道,倒也算是一步好棋。 程飞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李大国:“大国,你这个思路确实可取。 只是我有些好奇,你对这件事的成功率预估有多少?” 这话像一粒火星,倏地点亮了李大国眼底的光。 他未曾料到,对方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肯定了他的提议。 这些年四处碰壁的经历,早已将李大国的锐气磨去了大半。 即便是眼下这般细微的决策,他也难以独自决断——若没有程飞的认可,他总觉得心里悬着块石头。 此刻程飞的反应,无疑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这至少证明,自己的方向没有走偏。 “程村长,实不相瞒,这个计划在我心里酝酿很久了。” 李大国挺直脊背,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以那边目前的局势来看,情况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紧迫。 所以我准备了两个备选方案。” 程飞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短短时日,李大国竟成长至此。 做事开始有章法了? 他颔首示意:“倒是小看你了,如今考虑事情这般周全。” 被这么一夸,李大国反倒有些赧然,抬手摸了摸后脑:“都是程村长带得好。 要不是您一路指点,我哪能有现在的长进。” 这话说得恳切,并非奉承。 在李大国的世界里,程飞确如引路的灯盏。 若没有这盏灯照过前路,单凭自己摸黑前行,绝走不到今天。 程飞只是淡淡笑了笑,未作回应。 李大国却已趁势向前倾身,语速加快了几分:“程村长,我反复推敲过,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很高。 您若方便,我现在就把两个方案详细说一说?” 程飞嘴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 “行,眼下正好得空,你且说说看。” 李大国神色骤然一敛,整个人都肃穆起来。 他站起身,面向程飞,声音压低了几分:“程村长,依我看,眼下要动那酒厂,最要紧的是从他们管事的几个人下手。 咱们得把经营权攥到自己手里——这才是上策。” 程飞听罢,心头微微一震。 这小子……胃口倒是不小。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对方继续:“这是头一步,那第二步呢?” 李大国见他并未直接否定,眼底掠过一丝光亮,语气也松快了些:“这第二着嘛……不如使些手段,直接从老板那儿把厂子盘过来。 虽说传出去可能不太好听,但省时省力,见效最快。” 程飞眉头渐渐蹙紧。 按常理,以李大国酒厂如今的势头,本不必走这样的险棋。 可他既然提了,恐怕心里早已盘算过多回。 从前,程飞确实是个只看结果的人。 但如今不同了。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许多事都得讲个公道、求个稳妥。 能像他这样处处权衡的村长,并不多见。 李大国瞧见他神色变化,心头不由一紧,赶忙追问:“程村长,您觉得不妥?我也知道这主意不算周全,若有哪里欠考虑,您尽管指点……” 他今日的成就,离不开程飞一路的扶持。 正因如此,李大国对程飞始终怀着由衷的敬意。 程飞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大国,你提的这件事,我觉得还是第一个法子更妥当。 选第二条路,只怕日后会惹上不少纠葛。” 李大国的打算,程飞心里明镜似的。 公司兼并的门道,他早年也琢磨过。 他清楚,若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即便事成,名声也难免受损。 将来隐患暗生,反倒得不偿失。 程飞这话一出,李大国心头微微一沉。 他之所以准备两套方案,本就是防着一着不慎,还有后手可补。 如今看来,这防备并非多余。 李大国沉吟片刻,抬头道:“程村长,我明白了。 您是提醒我,无论做人还是做事,都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是这个理吧?” 程飞听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没料到李大国会如此郑重地琢磨这话里的深意。 虽说有些意外,却也从侧面看出,眼前这人确实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若是放在过去,李大国多半不会在这些细处费心思。 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自从办起这家酒厂,李大国身上渐渐褪去了早年的急躁。 岁月的打磨让他心性愈发扎实,也正因如此,他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程飞站起身,目光落在李大国脸上,缓缓说道:“大国啊,该走哪条路,你心里其实早有答案。 往后怎么选,全看你自己的决断了。” “今天这事,我也听得差不多了。 就到这儿吧。” 第361章 76 见程飞有意结束谈话,李大国连忙上前一步:“程村长,请稍等——我还有一事,想向您讨教!” 李大国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程飞心里浮起一丝疑虑。 “还有别的事?” 程飞停下脚步。 李大国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程村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想多打扰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试探,“就是今天进村的时候,听见好些乡亲在议论山庄的事儿……想问问,咱们这项目,大概什么时候能动工?” 程飞眉头微微一紧。 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还快。 他这边连一砖一瓦都还没动,外头却已经传得仿佛山庄的屋檐都快盖好了。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程飞语气平静,“你的酒厂又不在村里,知道太多也没必要。” 关于山庄的细节,他并不打算对外人多说。 象牙山就这么大,一点风声转眼就能吹遍全村。 眼下这局面,他更希望一切能稳着来。 李大国听出程飞话里的保留,赶忙解释:“程村长,您别误会,我打听这个没别的意思。” “那是什么原因?” 李大国抬手抓了抓后脑,嘿嘿笑了两声:“我就是想着……咱酒厂现在也能稳定供货了。 将来山庄要是需要酒水,能不能……优先考虑我这儿?” 程飞怔了怔,随即失笑。 好小子,原来盘算的是这门生意。 看来当了一段时间老板,李大国确实比以前机灵了不少,连主意都打到自己头上来了。 “大国啊,” 程飞摇了摇头,眼里却带着几分笑意,“你现在倒是越来越会打算盘了。” 程飞嘴角噙着笑意,冲李大国摆了摆手。”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够早。 安心吧,等山庄落成,酒水这一块自然有你的事。” 这话让李大国心头一跳,随即涌上一阵压不住的欣喜。 程飞果然还是那个程飞,做事爽利,从不拖泥带水。 他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村头巷尾的议论,那些担忧和猜测,此刻只觉得有些滑稽。 那些人哪里能料到,程飞这山庄非但不会挤占他的生计,反倒要给他开辟一条新的财路。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两人又站着说了会儿话,李大国这才跨上他那辆旧摩托车,突突地往家驶去。 刚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蹲着闲聊的人影便站了起来,刘能动作最快,几步抢到路中间,伸手拦在了车前。 “大国,等等!先别急着走!” 赵四也跟着凑上前,扯着嗓子帮腔:“是啊大国,你这是刚从程村长那儿出来吧?有啥新鲜消息没?给大伙儿说道说道。” 这一喊,树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李大国身上。 他只得熄了火,一脚支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几位叔伯,我家里头还有活儿等着呢,这么拦着路,不太合适吧?” 刘能嘿嘿笑着,搓了搓手,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就耽误你一会儿工夫,简单说说,简单说说就行。” 赵四也连连点头,眼里满是好奇:“大伙儿心里都没底,琢磨不透呢。 程村长那山庄,究竟是个什么光景?你给透个底呗。” 谢广坤往前挪了半步,慢悠悠开口:“依我看呐,你俩也别太心急了。 眼下这光景,咱们静静等着便是,话说得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赵四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广坤,你这就是没事找事吧?大伙儿眼巴巴盼着听山庄的信儿,有啥不对?你要是不想听,何必在这儿跟我们磨嘴皮子?” 谢广坤顿时瞪圆了眼,一把将袖子捋到手肘,满脸都是不服气的神色。 李大国在旁边瞧着,心里咯噔一下——这架势,怕是要吵起来。 他不敢耽搁,赶紧插话打圆场:“两位叔,先别急,我说,我这就跟大伙儿交代!” 赵四斜了谢广坤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瞧瞧,还是大国明事理。 有些人哪,整天就会瞎搅和,正经过的一概不知。” 刘能也站到了赵四这边,侧身挡开谢广坤,朝着李大国点点头:“大国,你四叔说得在理,就数你最能体谅人。 得,咱们别扯别的了,你快给说说吧!” 众人对山庄消息这般急切,倒让李大国有些意外。 他虽明白山庄建成后会影响整个村子,可乡亲们为何好奇到这般地步,却实在叫人琢磨不透。 不过他也未深想,只叹了口气道:“唉,其实程村长也没跟我细说山庄的事儿。 我瞅他那意思,像是故意瞒着些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骚动起来。 “啥?程村长有意瞒着?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可不嘛,程村长平时不这样啊,咋这回……” “老天爷,难不成这山庄里头还藏着什么说道?” “听着怪瘆人的,咱们怕是得多留几个心眼才行。” 李大国短短几句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塘,在每个人心里荡开了一片不安的涟漪。 他们原本还满心期待着…… 若能早些掌握山庄的内情,日后在职位角逐中自然能抢占先机。 这已是众人心照不宣的共识。 然而李大国的一番话,却像盆冷水浇灭了大家的期盼。 赵四拧着眉头追问:“大国,你可不能糊弄我们这些长辈啊。 程村长平日跟你走得近,怎会连你都瞒着?” 刘能在一旁点头附和:“老四说得在理。 程村长的为人咱们都清楚,按理不该藏着掖着。 何况这事关系到全村老少,更该摊开来说明白才是。” 面对众人困惑的目光,李大国只是无奈地摊开双手。 “事实便是如此,诸位不信,我也没法子。” 他话音里透着几分疲惫。 约莫五分钟后,摩托车的轰鸣声渐远,只余下飞扬的尘土。 村口众人望着那道远去的烟尘,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真没料到,程村长这回嘴风这么紧。 想打听点消息,怕是难喽。” “仔细想想倒也说得通。 消息捂严实些,免得又生出乱七八糟的传言,对往后总归是好的。” “老刘这话在理。 咱们村现在的闲话还少吗?就说前阵子来的那姑娘,多少人都误以为是程村长的对象呢。” “这事我也听说了。 好像那姑娘家里是开大公司的,家底厚实得很!” …… 夕阳西沉,村口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这一天,他们终究一无所获。 即便刚从程飞家回来的李大国,也没能透出半点风声。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村落每个角落。 暮色渐浓时,大脚超市的门帘被掀开。 陈艳楠提着几只鼓囊囊的行李袋,踏进了店门。 谢大脚瞧见陈艳楠的身影,赶忙迎上前去。 “艳楠,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回过家没有?” 她留意到陈艳楠手里提的大包小裹,多半还封着崭新的包装纸,显然是才从店铺里置办来的。 陈艳楠听了这话,眼神倏地黯了下去。 她垂着眼帘,声音轻轻的:“大脚婶,我没进家门。 这些……都是刚买的。” 谢大脚脸色顿时变了。 她一拍手,挨到陈艳楠身旁,语气里透着关切:“这是出什么事了?你跟婶子说说。” 她瞧得出,这姑娘心里一定堵着事儿。 果然,陈艳楠的神情越发不好看了,嘴角抿着,全是掩不住的苦楚。 “大脚婶,我和我爸吵了一架。” 只说了这一句,眼泪便扑簌簌滚了下来。 若是往常,和父亲争执几句也算常事。 可这一回却不同。 两人闹得极僵,话也说得重了。 谢大脚一见这光景,心里咯噔一下。 她连忙握住陈艳楠的手,温声道:“有啥委屈,慢慢跟婶子讲。 咱们一块儿琢磨琢磨,总能有法子。” 她对陈艳楠向来印象不差。 无论从哪头想,都觉得该宽慰宽慰这孩子。 陈艳楠抽噎了一声,半晌没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开口:“大脚婶,其实我这趟回家,就是跟我爸商量来村里长住的事。 起先还说得挺好,可一提到要借住在您这儿,他就不答应了,怎么劝都不松口。” “我就想不通……这多好的事儿,他怎么就不肯呢?” 她说着,泪珠子又成串往下掉。 谢大脚看在眼里,心窝一阵发软,却也暗暗纳罕起来。 谢大脚心里确实犯起了嘀咕。 陈艳楠父亲这做法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既然点头让女儿来了象牙山,怎么偏偏不肯让她住自己这儿?莫非是瞧不上她谢大脚的家?这么一想,她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 “艳楠,” 谢大脚放缓了声音问,“你跟你爹提过婶子是做什么营生的没有?” 陈艳楠抬起泪眼,点了点头。 “说了……就是说了您开着超市,他才死活不让我来的……” 说着她又哽咽起来。 谢大脚一时怔住了。 没承想,陈艳楠的父亲还真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她并没乱了方寸,反而沉下心,细细琢磨起来。 超市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陈艳楠低低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谢大脚才开口:“这事怕得找小飞商量。 眼下这情形,看来只有他能拿个主意了。” 她边说边朝柜台边的电话机走去。 陈艳楠却忧心忡忡地望过来,手指绞着衣角。 “大脚婶,为这点家事去烦扰程村长……他会不会嫌我不懂事?” 提起程飞,陈艳楠总是敬重里带着几分怯意。 谢大脚轻轻摇了摇头。 “唉,咱们也是没法子了。 小飞不是那小气量的人,你放心。 一会儿见了他,你稳着情绪,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就好。” 陈艳楠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用力点头。 “我记下了,婶子。” 电话拨通时,程飞正准备歇下。 听见谢大脚的声音,他顿时睡意全无。 “大脚婶,这么晚来电话,是有什么急事?” “小飞啊,实在对不住扰你休息。 要是还没睡下,能来婶子这儿一趟么?” 程飞挂断电话,心里浮起一丝不解。 上午分明才从谢大脚那儿离开,怎么天刚擦黑,又有事找上门? 他转念想到谢大脚平日不是小题大做的人,这时候急着叫他,多半是真遇到了麻烦。 “行,大脚婶您稍等,我这就过去。” 他换了鞋,顺手抓起门边的手电。 夜色已浓,路上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脚步匆匆间,远处大脚超市的亮光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第362章 77 程飞正要加快步子,身后却冷不丁响起一个女声: “程村长……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您。” 他猛地转身,手电光柱一晃,照出一张苍白的脸——是陈艳楠。 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哎哟!” 程飞向后撤了半步,稳住心神才看清人,“艳楠?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吓我一跳。” 心跳还怦怦撞着胸口,他勉强笑了笑。 谁知陈艳楠反而被他这反应逗得笑出了声,方才眉间的愁绪也散了些许。 “程村长,我是特意出来迎您的,可不是故意吓人呀。” 程飞走近几步,借着光仔细看她:“你不是回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眼睛这么红……谁让你受委屈了?” 陈艳楠听他语气温和,鼻尖一酸,眼眶又湿了起来。 “程村长,这事得从头说起,咱们进屋细聊。” 夜色渐深,大脚超市的灯还亮着。 程飞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手边搁着谢大脚刚沏的茶,热气袅袅。 “这么晚还劳你跑一趟,心里真过意不去。” 谢大脚坐在对面,双手交握着,神色里带着歉意。 程飞摆了摆手:“不妨事。 方才见着艳楠了,看她神情,像是遇上了什么要紧事?” 陈艳楠就坐在斜侧,目光在程飞身上停了片刻,轻声开口:“程村长,今天这事……其实是因为我父亲。” 她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 程飞听着,心里不由一动——这姑娘行动竟如此利落?自己这边才刚定下主意,她那边已经着手去办了。 从前他对陈艳楠的性子了解不深,如今这一桩,倒让他看清了几分:这姑娘做事,确有一股不寻常的劲头。 陈艳楠说完,谢大脚在一旁温声接话:“小飞,艳楠如今也算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 她父亲那头,你能不能帮着劝和劝和?你的话,总比我们管用些。” 程飞默然片刻。 并非谢大脚的请求叫他为难,只是在他看来,眼前这事说到底不过是场误会——父女之间,缺的或许只是一次好好的交谈。 程飞语气温和地劝解道:“大脚婶,这事真没您想的那么严重。 艳楠的父亲我之前打过交道,我们还聊过合作,他通情达理,不是那种顽固不讲情面的人。”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艳楠这姑娘,您也熟悉了。 有胆识,心思也细,将来肯定能做出一番成绩。” 谢大脚却仍皱着眉,满脸不解:“小飞,照你这么说,她爹既然明事理,艳楠怎么还会受那么大委屈?这说不通啊。” 确实,陈艳楠之前的描述里,父亲形象固执而难以沟通,与程飞口中的样子颇有出入。 程飞只是微微一笑。 “大脚婶,您可能有些误会。 我对艳楠的父亲还算了解,他为人其实挺好,只是在管教女儿这件事上,要求格外严格,有时显得不近人情。” 一旁静静听着的陈艳楠,一提到父亲,立刻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插话道:“程村长说得对!我爸他平时挺好的,可一牵扯到我,就像变了个人。 为这个,我们没少争执,来回都是那些话,我都觉得烦了。” 此刻的她,褪去了往常那份娴静端庄,眉眼间流露出些许较真和抱怨,反而显得生动鲜活,带着点娇憨的意味。 程飞认识陈艳楠这些日子,倒是头一回见她露出这般神态。 事实上,陈艳楠心里何尝不明白。 父亲所有的反对与阻挠,根源不过是放心不下。 在她父亲眼中,女儿终究是未经多少世事的年轻姑娘,独自在外,难免让人担忧。 这份过于小心的守护,其初衷本是可以体谅的。 只是道理虽懂,当真置身其中,被那份沉重的关切束缚时,陈艳楠仍感到难以挣脱,心头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气。 陈艳楠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这件事……我心里早有一套完整的规划。 按我的步骤走,本不该出任何岔子。” 她抬起眼帘,声音里压着未散的郁气,“可父亲总横在路中间。 一次两次还能解释为关心,次数多了,任谁都受不了。” “于是便吵起来了?” 谢大脚将剥好的花生推到她面前。 “是。” 陈艳楠承认得干脆,“事后我也反省过,冲动确实不该。 但当时那种情形,根本容不得人冷静权衡。” 一旁的程飞听到这里,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年轻的心总渴望挣脱束缚,这再正常不过。 可这对父女间的拉锯战持续太久,久到关怀被听成命令,担忧被看作阻挠。 陈父此番不过例行叮嘱,落在积怨已深的女儿耳中,却成了又一重枷锁。 误解层层堆叠,终于压垮了沟通的桥梁。 程飞起身走到窗边,午后的光斜斜铺在陈艳楠肩头。”你的委屈,我懂。” 他声音温和,“这事本没有对错之分。” 陈艳楠眼睛一亮,嘴角扬起释然的弧度:“看吧,明事理的人都会支持我的。 谁不想闯出更广阔的天地呢?” “先别急。” 程飞转过身,双手虚按了按空气,“你父亲那片苦心,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我打听过,他无非盼着你能在稳妥的环境里扎根成长。 只是话传到彼此耳中,早已变了味道。” 他顿了顿,观察着姑娘逐渐凝重的神色,“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这番话像颗石子投入深潭。 陈艳楠怔住了,父亲沉默的背影忽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那或许不是顽固的阻挡,而是张开的、却总被她错身躲过的怀抱。 程飞的话让陈艳楠陷入沉思。 难道他真是为自己着想? 她静默片刻,才轻声说道:“眼下……我确实不愿见他。 或许过些日子,这种僵持自然就淡了。” 和父亲争执对陈艳楠而言早已不是新鲜事。 以往每次矛盾,两人谁也不肯退让,总要等时间慢慢将锋利的情绪磨平。 但程飞显然不赞同她的态度。 “艳楠,这话我得劝你一句。” 他语气温和却坚定,“为人子女,有时不必太倔。 老一辈观念固着,把话说开反而更好。 长久对峙下去,对谁都是负担。 你再仔细想想。” 一旁的谢大脚听着,不由微微颔首。 她活到这岁数,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是啊,年轻人若想在外头闯荡,家里这关总得迈过去。 若由着心结一直埋着,对谁都是一颗不知何时会响的闷雷。 即便只是可能,依程飞的性子,也不愿见到那样的局面——那不仅会拖住陈艳楠的脚步,更可能牵连整个象牙山的招商布局。 这是程飞绝不肯放任的后果。 陈艳楠听完,彻底安静下来。 这些日子,她并非没有思量过与父亲之间这道坎。 此刻被程飞点破,心里也渐渐透亮:一直僵着,确实不是办法。 只是多年积习难改,要她向那个同样固执的父亲低头认软,终究跨不出那一步。 想到这儿,她眉间浮起一层淡淡的郁色。 谢大脚在一旁轻声劝道:“艳楠,这事还是听程飞的吧。 他比你更清楚你爹的脾气,总不会害你。 再说了,若是你能把家里的疙瘩解开,不正好说明你处事有方吗?对你自个儿也是个锻炼。” 这话说得在理。 陈艳楠听了,低头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程飞见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对于这位来村里锻炼的姑娘,他本来并无太多要求。 人家是来长见识的,过分强求反倒不合适。 但若能借此机会让她学会圆融处事,倒也是桩好事。 往后,这姑娘说不定真能为山庄添一份力。 “艳楠,你也知道,我不过是这小山村的村长,本不该插手你的家事。 如今说这些,纯粹是站在朋友的立场。 改善与家人的关系,确实是你眼前的一道坎。 若能迈过去,我会真心佩服你的本事。” 陈艳楠抬起眼,目光里掠过一丝讶异。 她没料到,这件事在程飞心中竟有这般分量。 不再踌躇,她忽然站起身,眼神清亮而坚定:“程村长,我明白了。 不就是回家给爹赔个不是吗?您放心,我做得到。” 这一刻,她仿佛卸下了心头重担,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程飞朗声笑起来,抚掌称好。 “有志气!艳楠,我从你身上瞧见了难得的韧劲。 过了这一关,你必定能脱胎换骨。 我信你。” 谢大脚也舒展眉头,眼里满是欣慰。 陈艳楠终于松了口,谢大脚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亲热地揽住她的肩膀:“早该这样了!婶子肯定站你这边。 跟家里长辈低个头、认个错,不算什么难事,心一横,眼一闭,也就过去了。” 心结既解,陈艳楠神色明显明朗起来,仿佛卸下了长久压在心口的重担。 连她自己也没料到,在程飞的几句点拨下,竟能如此顺畅地解开这桩积压许久的家事。 她嘴角浮起一丝释然的微笑,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多亏你们点醒我。 要是连自家门里的事都理不清,往后在山庄怎么担得起责任?为了让程村长和咱们象牙山的乡亲们安心,这回我一定好好跟父亲赔不是。 你们等着看吧。” 三人正说着话,超市门外光影一晃,有人急匆匆闯了进来。 “程村长!可找着您了!” 徐会计扶着门框直喘气,额上都是汗。 程飞起身迎过去:“徐叔,出什么事了?” 徐会计抚着胸口顺了顺气,压低声音道:“村委会来了人,开着车直奔村部,指名要见您。 说今晚见不着人,就不走了!” 程飞一怔。 深更半夜,谁会这样找上门?他瞥见徐会计眼神往谢大脚和陈艳楠那边飘,似乎有所顾忌,便摆了摆手:“这儿没外人,直说吧。” 徐会计这才擦了把汗,接着说:“那人没报姓名,架势却不小。 我看……怕是有什么急事。” 谢大脚也走了过来,眉间带着忧色:“小飞,这半夜三更的,来的人不知底细,得多留个心眼。” 程飞默然片刻,心中掠过几个名字,又一一否定。 窗外夜色浓重,村路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他最终点了点头:“我去看看。” 夜色渐深,陈艳楠的眉间不自觉地笼上了一层忧虑,某种隐约的不安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程飞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一旁的徐会计:“徐叔,您仔细回想一下,来人的模样可有什么特征?” 徐会计扶着桌沿,眯起眼努力回溯:“那会儿我正要在村委会里歇下,窗外忽然扫过一道车灯的光,亮得晃眼。 没多久,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第363章 78 我开门问了几句,大致明白了来意……” 他顿了顿,摇头道,“但天色实在太暗,脸是看不清的。 不过听那说话的口音,绝不是咱本地人,依我看,八成是从城里来的。” 这番话正与程飞心中的推测吻合。 他清楚,如今的象牙山村,谁家也没有置办轿车的能力。 能驾车深夜前来的,必定来自城镇。 只是……若真是寻常拜访,何至于挑这样的时辰? 程飞轻轻颔首,转而向谢大脚道:“大脚婶,既然那边有事找,我就先去瞧瞧。 时候不早了,您和艳楠先歇着吧。” 说罢,他转身便要向外走。 “程村长——” 陈艳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程飞驻足,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我现在也不困,若是方便……我能跟您一道去吗?” 陈艳楠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程飞看了她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想来便来吧。 不过这一去,可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来。” 谢大脚听着,心里顿时揪紧了。 这深更半夜的,让一个年轻姑娘往外跑,她怎么放得下心。 可程飞既然允了,她也不便再多拦,思量一瞬,索性也站了起来。 “罢了,这大晚上的,小卖部也不会有人来。 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跟你们走一趟吧。” 程飞对此并无异议。 有谢大脚同行,倒也稳妥些。 夜色渐浓,谢大脚利落地锁好小卖部的门,几人便一道往村委会去了。 徐会计走在旁边,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村长,您说这回……该不会又是来找麻烦的吧?前几天那拨人才刚走,怎么这么快又有人上门?” 他想起上回那场风波,背上还隐隐发凉——在村委会待了这些年,他还没经历过那样僵持的场面。 方才电话里那冷硬的口气,让他不由得往坏处想去。 程飞却只是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像是晚饭后散步似的,甚至还有闲心望了望天边的月牙。 “徐叔,您太紧张了。”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稳当,“咱们村走到今天,每一件事都摆在明面上,没做过亏心活儿。 既然站得直,就不怕影子歪。 有人来问,咱们如实答便是。” 徐会计听了,连连点头,心里那点惴惴也淡了些。 谢大脚在一旁瞧着程飞的背影,眼里带着欣慰的光。 这孩子当上村长之后,简直像换了个人,说话做事越来越有担当。 也难怪象牙山村能有今天的局面——多少难关,都是靠他这不慌不忙、却又干脆利落的性子闯过来的。 陈艳楠静静跟在后面,这是她头一回近距离看见程飞处理村里的事务。 夜风微凉,他走在最前头,肩背挺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忽然有些出神。 原来这个人工作起来是这样的……像块磁石,不知不觉就把周围的目光都拢了过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他脸上没有半点焦躁,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这副从容的气度,竟让她想起在商界沉浮多年的父亲——那种见惯风浪后的淡然,如出一辙。 程飞的资历与处世之道,远非寻常人所能企及。 然而以他这般年轻的岁数,竟已拥有如此深厚的积淀,往后的成就,恐怕无人能够轻易估量。 陈艳楠在心中默默思忖:“这位程村长,果然并非困于浅滩之辈。 倘若给他一个契机,只怕会搅动风云,掀起波澜……” 一行人跟随徐会计,不多时便走到了村委会门前。 徐会计先前提到的那辆轿车,此刻正静静停在那里。 陈艳楠望向那辆车,却忽然怔住了。 “这……这不是我父亲的车吗?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这辆车她再熟悉不过,从小到大不知乘坐过多少次,绝不会认错。 谁又能料到,徐会计口中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竟是自己的父亲。 程飞听到陈艳楠的低语,也仔细端详起那辆车来。 很快,他便想起之前与陈老板会面时,确实见过这辆车。 看来,来人确实是陈艳楠的父亲无疑。 确认了对方身份,程飞心中反而平静了几分。 只是他仍有些不解:夜色已深,陈老板为何突然到此? 莫非是为了陈艳楠而来? 白天两人刚谈妥合作,约定不久后共同投资建设山庄。 此刻对方匆忙赶来,恐怕并非为了山庄之事。 如此推测,也只能是与陈艳楠有关了。 一旁的谢大脚听见陈艳楠的话,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艳楠,你说这是你父亲?确定吗?” 尽管不清楚其中缘由,谢大脚心里却隐隐浮起一阵不安。 陈艳楠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大脚婶,这辆车我太熟悉了,从小坐到大的,不可能认错。 而且它是我爸的私人用车,公司里别人根本拿不到钥匙。” 谢大脚听完,低头沉默片刻,随后走到程飞身旁,轻声问道:“小飞,陈老板亲自跑这一趟,十有八九是为了艳楠来的。 你心里……有什么准备没有?” 程飞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大脚婶别担心,陈老板的脾气我多少知道些。 这次来,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谢大脚松了口气,露出温和的笑容:“你能这么想就好。 婶子就怕你年轻气盛,待会儿见了面,一定沉住气啊。” 程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既然都到这儿了,总得去见见。 走吧。”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徐会计:“徐叔,人在哪儿等着呢?” 徐会计赶忙应道:“天晚了,我让他先在村委会办公室坐着。 走,这会儿应该还在。” 说着,他推开了村委会的大门。 几乎同时,办公室里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望向窗外。 看见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他立即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程村长,这么晚还劳烦你跑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 程飞抬头,果然是陈艳楠的父亲陈老板。 只是对方的目光紧紧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女儿。 “陈老板客气了。 您这么急着赶来,肯定是有要紧事。 别站在这儿说了,进屋坐下慢慢谈。” 陈艳楠看清那真是父亲时,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但眼下已没有时间容她多想。 她抿了抿唇,跟着众人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灯火通明的村委会里,空气忽然安静得有些沉重。 几人各自坐下,厅堂里一时静得只听见窗外隐约的风声。 程飞的目光先落在陈老板身上,开门见山道:“陈老板今日赶来,想必不是为了山庄的公务,而是为了令千金吧?” 这般直截了当的问话,倒让陈老板微微一怔。 他沉吟片刻,摇头苦笑道:“程村长果然眼明心亮。 不错,我连夜赶来象牙山,正是为了小女。 若是她先前有什么冒犯之处,还望程村长海涵。” 程飞没有接这话茬,只是侧过身,朝陈艳楠温和地笑了笑:“艳楠,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不如趁此机会把话说开,往后也少些牵绊。” 陈艳楠对父亲的脾性再熟悉不过。 此刻,她能从对方紧抿的嘴角看出那份藏不住的焦灼。 “爸……今天我不该同您争执,是我不对。” 她这般干脆地认错,反而让陈老板愣住了。 他仔细端详女儿片刻,语气里带着不确定:“艳楠,你这是……” 程飞静静立在旁侧,只向陈艳楠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爸,我现在懂了。 若是连至亲之间的关系都理不顺,又凭什么让身边人信我呢?” 陈艳楠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所以这句道歉是真心实意的,请您原谅我。” 这般转变着实令人意外。 陈老板听罢,竟朗声笑了起来,眼角堆起细细的纹路。 “好,好啊!没想到你终于想通了!” 自己的女儿,他再了解不过。 这些年她何曾这般低头认错过?今日能有如此变化,定然与程飞他们有关。 陈老板转向程飞,眼底带着感激:“程村长,多谢了。 我猜,这该是你的功劳吧。” 事实上,他踏进象牙山时,原本已压了满腹的火气。 程飞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上。 眼前的局面,确实出乎他所有的预料。 “陈先生,” 他转向身旁的中年男人,语气平和,“艳楠是个有主见、有能力的姑娘。 从前你们父女之间或许存在些隔阂,但往后的日子还长,慢慢沟通,总会好起来的。” 陈艳楠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父亲的手背。 “爸,我住大脚婶那儿挺好的。 她待我像自家孩子,您真的不必牵挂。” 她心里清楚,父亲千里迢迢赶来,最放不下的便是这件事。 此刻正是把话说开的最好时机。 谢大脚也温声接话:“陈先生,艳楠懂事又勤快,我家里就我一人,她来了也是个伴。 您放心,我会好好照应她的。” 听着这番诚恳的话语,陈老板紧绷的神情渐渐松弛下来。 他抬起眼,重新审视着这座被晨雾笼罩的村庄。 这小山村看似寻常,却隐隐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生机。 或许,让女儿在这里扎根,未必不是一条新路。 沉吟片刻,陈老板转向程飞,神色郑重:“程村长,之前是我太固执了。 孩子大了,总该让她自己闯一闯。 只有放手,她才能真正长大。” 见他态度转变,程飞心底那点悬着的忧虑终于消散。 “您放心,艳楠和我年纪相仿,我明白她的志向。 等山庄落成,我会为她安排合适的职位。 不敢说比城里风光,但在这里,她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 若是旁人说出这番话,难免显得空泛。 但程飞不同,他过往那些实实在在的成果,早已赢得了众人的信任。 陈老板缓缓点头,眼底浮起一丝释然:“把艳楠托付给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那么,” 程飞望向远处那片待开发的山地,声音里带着笃定,“山庄的投资建设,我们这就正式启动吧。” 光阴如溪水般悄然流淌,不知不觉间,新的篇章已然掀开。 时光悄然流转,陈老板落脚象牙山村已有半月。 这些日子里,陈艳楠一直借住在谢大脚家中。 说来也怪,这段看似寻常的乡居生活,竟成了她记忆中最为明亮轻快的一段时光。 第364章 79 在这里,她真切地触摸到了泥土的温度,呼吸到了晨昏交替间最质朴的空气,一种从心底漫溢出来的安宁,让她对这座小小的村落生出了难以言喻的眷恋。 这天午后,大脚超市门外忽然传来谢大脚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急切与欢喜:“艳楠!快出来!婶子有要紧事同你讲!” 陈艳楠正在店内归置货架上的杂物,闻声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了出去。 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她与谢大脚早已亲近如家人,此刻听这语气,便知定有非同寻常的消息。 门外,谢大脚正扶着门框微微喘气,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绽开大大的笑容。 陈艳楠迎上前问道:“婶子,什么事让您这么着急?” 谢大脚抬手抹了把汗,笑意更深:“好事!天大的好事!咱们村筹划的那个山庄,今儿个正式破土动工啦!” 陈艳楠心中一动。 近些天,她确实常见到载满建材的大卡车轰隆隆驶进村里,光是前期平整土地的动静就持续了好几日。 就在众人以为正式兴建尚需等待之时,竟这般不声不响地开始了? “真的?” 陈艳楠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不敢确信的惊喜,“婶子,您可别哄我高兴。” 那座山庄,于她而言意义非凡。 那是她向父亲证明自己眼光与能力的舞台,是她心心念念想要亲手参与缔造的未来。 它每早一日落成,她便离那个证明自己的时刻更近一步。 谢大脚一拍大腿,嗓门亮堂:“瞧你这孩子!婶子什么时候糊弄过你?你盼了这么久的机会,眼瞅着可就到跟前儿了!” 得到这确凿的答复,陈艳楠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涌起明亮的光彩。 她转身便朝村口的方向跑去,只留下一句清脆的话音随风飘回:“婶子,店里我都收拾妥当了,您先照应着,我去看看!” 望着陈艳楠匆匆走远的背影,大脚扯开嗓子喊了一声:“艳楠,这么着急是要上哪儿啊?” “我去小飞哥那儿打听打听!” …… 关于象牙山村子的发展规划,程飞手里攥着的总是最新鲜确切的消息。 因此一听说山庄已经破土动工,陈艳楠头一个念头就是找程飞问个明白。 不过五六分钟光景,陈艳楠便一路小跑到了程飞家院门前。 没料到,院子里正站着位负责山庄建造的工程师。 “哟?艳楠,你咋跑这儿来了?” 那位中年男子先出了声。 陈艳楠定睛一看,一张熟悉的面孔从记忆里浮了上来——是了,这人姓朱名宇,原是陈老板公司里的老员工,从前打过几次照面。 前些日子刚被陈老板派到象牙山来督工,此刻他正在程飞这儿汇报工程进展呢。 “真巧呀朱叔叔,没想到象牙山的项目是您来管。” 陈艳楠笑起来。 程飞见两人相识,也不多话,只转向陈艳楠问道:“艳楠,大清早赶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陈艳楠不好意思地抬手揉了揉后脑,“我就是听说山庄开始动工了,想来跟你核实核实。 不过既然朱叔叔都在这儿了,那肯定假不了啦!” 我的天,陈小姐,原来那些话都是真的,您真在这象牙山待着呢。 朱师傅对陈艳楠可太熟悉了。 她是陈老板心尖上的独生女,在公司里名头响亮得很。 按理说,凭陈老板的本事,陈艳楠想在城里谋个前程,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可近来公司上下都在悄悄传,说这位大小姐不知怎么起了念头,非要跑到乡下来吃苦锻炼。 这消息一出来,简直像往热油里泼了盆水,炸开了锅。 谁不知道陈艳楠是什么身份?城里大把的路子等着她,何苦来这穷乡僻壤折腾?所以大伙儿都只当是谣言,听听也就罢了。 朱师傅怎么也没料到,今天竟真在这地方撞见了陈艳楠本人,他一时都有些发懵,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面对朱师傅的惊疑,陈艳楠却是一脸坦然。”是呀,我来象牙山都有些日子了。 早晓得你今天会来,该托你捎些东西的。” 听她亲口承认,朱师傅不由得连连摇头。 看来这事是千真万确,再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只是他到底只是陈家雇来做事的,对这位大小姐的行事,也不便多嘴过问。 “陈小姐,我是真想不明白,” 朱师傅还是没忍住,“您怎么就真跑到这地方来了?” 陈艳楠对他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嘴角弯了弯,露出些狡黠的笑意。”朱师傅,您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我来象牙山,我爸可是点了头的。 非但没拦着,他还盼着我在这儿好好磨炼磨炼呢。” 这话让朱师傅彻底愣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陈艳楠居然能说动上头那位陈总。 那位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儿啊。 朱师傅默默摇了摇头,心里透亮:这里头有些事,远不是他这样的人能插嘴、能过问的。 朱师傅不动声色地换了话头。 “陈艳楠,你今天来找程村长,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陈艳楠嘴角弯了弯。 “听说村里的山庄终于破土动工了,我特意过来打听打听进展。 没想到一来这儿,倒先碰见您了。” 朱师傅舒了口气。 “原来是为这个。” 一旁的程飞接过话茬:“艳楠,你这可算找对人了。 眼下山庄整个工程都由朱师傅统筹,项目上的事,问他准没错,没有他不知道的。” 陈艳楠眼里漾开明快的笑意。 “那可太好了!这山庄的事儿,我心里真是盼了又盼。” 她侧过脸望向朱师傅,“朱师傅,您能不能给我透个底,这山庄到底什么时候能完工?” 得承认,陈艳楠对山庄建设的关切,远非寻常可比。 照理说,她很少这般过问旁人的事务。 只是这一回,为了往后长远的路,她不得不格外上心。 朱师傅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我还当是什么难题呢,就这个啊。” 说着,他从衣兜里摸出个磨旧的小记事本,不紧不慢地翻了几页。 片刻,他指尖停在某处,将本子朝陈艳楠那边挪了挪。 “陈艳楠,按最早定的计划,山庄主体工程再有一个月就能收尾。 至于什么时候正式启用,那得看程村长这边的安排了。” 一个月? 竟这样快! 陈艳楠心头一跳,喜色几乎掩不住。 她万万没料到,工程的推进速度能如此惊人。 “太好了,朱师傅!照这么说,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看见一座全新的山庄立在这儿了吧?” 朱师傅点了点头。 “这类项目我们团队已经接手过多次,如今操作起来就像从口袋里取东西一样熟练。 陈小姐你尽管放心,一个月工期只短不长,若是延误了,你随时可以向陈总反映我的情况。” 朱师傅这番话让陈艳楠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她了解这位工匠的秉性——凡是承诺过的事情从未食言,在守信这方面无可指摘。 程飞将茶杯轻轻推到她面前:“艳楠,我理解你迫切想参与山庄运营的心情,但任何建设都需要周期。 有些事就像等待稻谷抽穗,急不得的。” “程村长说得是。” 陈艳楠唇角扬起柔和的弧度,“只是这份期待实在压不住。 眼下所有念想都系在这片工地上了,它是我唯一能看见的出路。”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正站在背水一战的境地。 唯有山庄早日落成,那片山水间才能辟出供她施展的天地。 正是这份焦灼,驱使她今天踏进程家院门询问进度。 程飞从她眼中读懂了未竟之言,缓缓颔首:“你现在眼里的光,比从前亮了许多。 若能保持这般心气,未来定能闯出片天地。” 笑意在她脸上漾开,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 “那就承您吉言了。 等山庄开门迎客那天,我必定会是第一批能让您点头称赞的伙计。” 旁观的朱师傅暗自唏嘘。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眼高于顶的陈家千金,如今也会说出这般踏实的话来。 不过这般转变倒是好事——或许这片山水真能重塑一个人。 敲定几处施工细节后,朱师傅便扛着工具袋告辞了。 院落里只剩茶香袅袅,程飞替她续了半盏澄黄的茶汤。 “艳楠,你这一身劲头现在无处着落,我都看在眼里。 但山庄正式运转前还有段空档,这些日子你可有别的打算?” 这个问题让陈艳楠怔住了。 她望着茶杯里缓缓舒展的茶叶,半晌没能接上话。 陈艳楠怔了片刻,才轻声开口:“程村长,不瞒您说,往后这些日子该怎么安排,我心里确实没底。 我也明白总这样闲着不是办法,可山庄一天没建起来,我就一天找不到方向。” 这话说得实在。 她来到象牙山,本就是为了将来能进山庄做事。 至于眼下在村里还能干点什么,她真没细细盘算过。 程飞却在这时笑了。 “艳楠,你的难处我懂。 从城里来的人,一时半会儿融不进村里,太正常了。 但整天闲着无所事事,恐怕也不是你愿意的吧?” 他眼光总是这样准。 轻轻一问,便点中了陈艳楠心里最闷的那处。 她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您说得对,程村长。 算起来我到象牙山也有些日子了,可每天除了帮大脚婶照看超市里那些杂活,实在……实在有些空落落的。” 程飞又笑了笑。 是啊,一个正经大学毕业的姑娘,来了这儿只能理理货、扫扫地,确实委屈了。 这样的日子,对她恐怕也是种消磨。 “艳楠,要是眼下我有个别的活儿想交给你,你愿不愿意试试?” 他这话一出口,陈艳楠眼睛便亮了起来。 她清楚,程飞做事向来有他的章法。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打算,总不会差到哪儿去。 “那敢情好!” 她语调轻快起来,“程村长,您不知道,我再闲下去身上都快长草了。 您要是能给我找点事做,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见她应得爽快,程飞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心里的打算。 艳楠,你来象牙山的心思我明白。 既然山庄一时半会儿还建不起来,不如先到村委会来转转?在那儿待上一阵子,总能学到些东西,对你往后打理山庄总归是有帮助的。 程飞这话让陈艳楠怔了怔。 她没料到他会提议让自己进村委会。 这……真的合适吗? 艳楠心里透亮。 能在村委会里走动的,多半都是有些根底的人。 像她这样从城里来的姑娘,想挤进去恐怕不容易。 第365章 80 虽说那儿确实能历练人,可要是太让程飞为难,她也不愿欠下这份人情。 “程村长,您的好意我领了。 只是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吧?我还是再等等好了,总归会有办法的。” 她清楚,自己能来象牙山已经承了程飞不少情。 如今再要他费心打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可她这点犹豫,并没逃过程飞的眼睛。 他笑着宽慰道:“艳楠,你别多想。 照我的安排来,既能学到管事的门道,又能快些在村里落下脚。 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这话说得实在。 眼下这光景,能有个让外乡人融进来的机会,确实难得。 陈艳楠听罢,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她没想到,程飞连这一步都替她想到了。 程飞见她发愣,笑意更深了些。 “艳楠,别闷着。 有什么顾虑,尽管同我说。” 陈艳楠轻轻点了点头。 此刻的她,只觉得思绪有些缓不过劲来。 陈艳楠怔住了。 她没料到程飞会递来这样一份邀约。 “程村长,这样的机会我自然不愿错过。”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迟疑,“只是……这会不会影响您之后的工作?若是让您为难,我其实——” 程飞没让她说完。 他抬手截住话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在象牙山,这件事我还做得了主。 你只需点头,其余的交给我。” 话已至此,再推辞便显得矫情了。 陈艳楠沉默片刻,终于轻轻颔首。 “那就多谢村长了。” 她抬起眼,目光里仍存着最后一丝不安,“但我还有一事想问。” 程飞见她应下,心头一松。 这些日子的心思总算没有白费。 “你尽管问。” 他对陈艳楠向来坦诚,如今她即将成为象牙山的一员,这份坦诚更添了几分郑重。 陈艳楠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膝头。 “我从未接触过村务管理,” 她声音轻了下来,“程村长,我真的能做好吗?” 她清楚自己的局限——一个外来者,毫无经验,每一步都可能踩空。 程飞却像是早已料到她的顾虑。 “我既然开口,便是相信你能胜任。” 他目光平稳地落在她脸上,“别多想。 你读过那么多书,见过山外的世面,这份工作或许比你想象的要适合你。” 他话语里的确信像一块温热的石头,沉甸甸地压散了陈艳楠心头的迷雾。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初晴时从云隙漏下的光,明亮而真切,朝着程飞一连点了几次头。 程村长,承蒙您这般看重,我陈艳楠便不再推辞了。 请您放心,我必定全心全力,为咱们象牙山的发展尽一份心、出一份力。 程飞提出的安排虽与她最初的设想不尽相同,但眼下作为过渡,确是再合适不过。 陈艳楠心底透亮,只要把眼下这件事办得漂亮,将来在这象牙山,自然能有她站稳脚跟的一席之地。 待到那时,再往山庄里去,或许便是另一番柳暗花明的景象了。 陈艳楠的去留,至此算是有了定数。 只是离开程飞家时,她并未问出具体要操办哪些事务。 程飞只道后续自有安排,一切待她一周后到村委会报到时便会分明。 纵然前路还未完全清晰,但对陈艳楠而言,这已是这些日子里最值得宽慰的消息。 她在象牙山这些时日,终日不过是帮着谢大脚打理些琐碎活计,那并非她心中所愿。 身为受过教育的年轻人,她总盼着能做些什么,实现些属于自己的价值。 正因如此,程飞一提,她便应下了。 从程飞那儿回来,陈艳楠径直走向大脚超市。 谢大脚早已在店门口张望多时,见她身影出现,赶忙迎上几步。 “艳楠,可算回来了!怎么一去这么久?” 谢大脚已在门前候了半个钟头,心里总有些放不下。 陈艳楠眼下住在她这儿,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她实在不好交代。 却见陈艳楠眉眼舒展,步履轻快地走到跟前,一把挽住了谢大脚的胳膊。 “大脚婶,害您担心了。 不过呀,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瞧她这副掩不住欣喜的模样,谢大脚不由得纳罕:这去找了一趟程飞,回来怎么就高兴成这样?究竟是遇着什么好事了? 谢大脚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地劝道:“艳楠,别着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外头日头毒,先进屋吧。” 陈艳楠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绽开笑容:“好,听您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脚超市,在靠窗的方桌旁面对面坐下。 陈艳楠还没坐稳就忍不住比划起来,语调轻快:“大脚婶,我跟您说件大事——我和程村长谈妥了一桩要紧事!” 谢大脚疑惑地抬手理了理鬓发。 程飞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在张罗山庄那边吗?怎么又和陈艳楠扯上关系了? “你这孩子,就别吊婶子的胃口了,快仔细说说。” 陈艳楠低头抿了口水,长长舒了口气,眼里闪着光:“刚才我在程村长家碰见我爸公司的人了,顺口问了问山庄什么时候能收尾。 程村长知道我急着找事做,就直接把我安排到村委会去了!再过一星期,我就能正式去那儿上班啦!” 谢大脚手一颤,茶杯险些从指间滑落。 “什么?这话当真?” 她实在没料到程飞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要知道,进村委会做事向来要走明路、过章程,哪能这样随口一定就定了?万一传出去,难免招来闲话。 陈艳楠却没想这么多,仍旧笑得眉眼弯弯:“当然是真的!起初我自己也不敢信,反反复复向程村长确认了好几遍呢。 婶子,您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谢大脚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沉了几分:“艳楠,有些话婶子本来不想说得太透。 但你记着,去了村委会以后,行事一定要谨慎,千万别给程飞添乱子。 千万记住了。” 她从未料到,这次的工作安排竟会掀起如此波澜。 谢大脚在象牙山村资历深厚,她的话陈艳楠自然放在心上。”大脚婶,您这话是从哪儿说起?能不能给我细讲讲?我原以为程飞村长让我做这份工,是信得过我的本事,村里人总不至于反对吧?” 这话恰恰戳中了陈艳楠心底的不安。 她很清楚,倘若程飞因她受到非议,往后在这村子里的日子恐怕难有安宁。 谢大脚合了合眼,轻轻摇头:“艳楠,你才来,有些事不知道。 村委会里那些差事,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颗心想挤进去——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谁真被安排进去。 这下你该明白,这机会有多难得了吧?” 陈艳楠顿时醒悟过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程村长反复叮嘱我。 进村委会工作,果然不是件简单的事。” “那当然。” 谢大脚颔首道,“自从小飞当上村长,光是提一个村文书就在村里闹过一阵风波。 如今要是让你也进去,怕是要炸了锅。 所以你得更珍惜这机会,顶住风言风语,好好干。” 一番交谈过后,陈艳楠觉得肩上的分量沉了不少。 可她并未气馁,反而被激起一股劲头。 “多谢大脚婶提点,不然我哪能知道这些内情。 您放心,只要我能进村委会,一定认真做事,绝不拖累程村长。” 此刻,她心中斗志正旺。 她想向整个象牙山证明自己。 谢大脚笑起来,起身拍了拍她的肩:“不过艳楠,你终究是正经大学毕业的,村里人对读书人还是敬重几分。 只要不犯原则上的错,大抵没人会为难你。 但记住——往后若有人欺负你,就回来找婶子,我替你撑腰。” 谢大脚的言语让陈艳楠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她抿唇笑了笑,轻声应道:“那就劳烦婶子了。 不过我会当心,尽量不添乱的。 既然来了这儿磨炼自己,我自然不会轻易打退堂鼓。” 见陈艳楠目光澄澈,神情坚决,谢大脚不由得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不知怎的,她隐约觉着,象牙山这片土地,怕是要迎来不一样的光景了。 程飞这些日子奔忙筹划的桩桩件件,她都看在眼里。 而像谢小梅、陈艳楠这样从外面读书回来的年轻人,一个个扎根在此,往后多半会成为托起这片山村的脊梁。 到那时,无论程飞是否还坐在村长的位置上,其实都不打紧了。 根基若是扎得稳当,往后的路自然会越走越宽展。 细想起来,程飞给象牙山带来的变化,确是实实在在的。 这个人,担得起一声“好领头” *** 另一头,程飞径自走进了村委会的院子。 长贵和徐会计正坐在屋里说着话,见他进来,长贵赶忙起身迎上前,脸上堆着笑:“程村长,事儿都安排妥当了?” 程飞脚步微顿,眼里浮起些许疑惑:“副村长指的是哪一桩?” 长贵抬手摸了摸后脑,笑得有些讪讪:“嗨,不就是今天工程队往您家去的那趟嘛,村里都传开了。 我和老徐这不正想找您问问情况……” 说着,他扭头朝徐会计瞥了一眼。 徐会计却只绷着脸,直勾勾地瞅着他,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分明是你自个儿想问,扯上我做什么? 不过当着程飞的面,徐会计到底没吭声。 程飞目光在二人身上停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们耳朵倒是灵光。 不错,今天确实有工程队的人过来。” 事关山庄未来,程飞自然毫不含糊。 “今日这位主要是汇报山庄建设进展,其余并无要紧事。” 程飞语气平稳,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长贵听罢缓缓点头,陷入沉思。 一旁的徐会计却按捺不住开了口:“程村长,我老徐多嘴问一句,您可别见怪。” 程飞展颜一笑:“徐会计客气了,正好许久未与二位详谈,趁今日机会通通气也好。” 这话让徐会计松了口气:“那我便直说了——城里来的那位陈艳楠姑娘,咱们真要留她在村里?” 这问题早在程飞预料之中。 陈艳楠的出现确实突兀,若不妥善说明,只怕村民疑虑愈深。 此刻他决定先将与陈艳楠商定的事宜向二人交代清楚。 程飞拉过木椅坐下,神色郑重:“既然提到陈艳楠,今日便与二位细说此事。” 见程飞这般态度,徐会计连忙扯了扯长贵的衣袖,两人规规矩矩站在程飞面前等候下文。 “陈艳楠身份特殊。” 程飞指尖轻叩椅背,“咱们山庄的投资方正是她父亲。 于情于理,对人家姑娘多些关照总不为过。” 第366章 81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长贵与徐会计相继颔首。 “至于陈艳楠今后的安排,” 程飞话音稍顿,“我有些打算,正好听听二位的意见。” 长贵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程村长,您尽管吩咐,只要我们俩能出上力的地方,绝对不推脱! 徐会计也跟着用力点头,神情恳切:是啊程村长,我们都听您的安排。 对于两人的反应,程飞心里是满意的。 要在村里办成什么事,总得有人商量着来。 他能感觉到,在这件事上,徐会计和长贵是愿意支持自己的。 “关于陈艳楠,我其实已经有了打算,现在就是跟你们通个气。” 程飞顿了顿,进入正题,“陈艳楠来咱们村,本意是锻炼能力。 可现在山庄还没建起来,她一直在大脚婶的超市帮忙,对一个大学生来说,确实有些屈才了。 我仔细想过,打算让她到村委会来参与工作,你们怎么看?” 长贵听了,不由得一怔。 在他想来,进村委会可不是件随便的事。 程飞一句话就要安排陈艳楠进来,万一传到村里,恐怕会惹来不少闲话。 长贵斟酌片刻,谨慎地开口道:“程村长,您的用意我明白。 只是咱们村的情况您也清楚,让陈艳楠直接来工作,恐怕……不容易吧。” 按常理,新人想进村委会,总得先显出些本事。 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份差事,若是随随便便就让人进来,往后难免被人背后议论。 徐会计也露出同样的顾虑:“程村长,长贵说得在理。 按理说,村委会的工作都得经过考核。 您想让陈艳楠锻炼是好事,可咱们作为村里的带头人,也得考虑大伙儿的想法。” 听完两人的话,程飞缓缓点了点头。 这些他当然也想过。 身为村长,这些顾虑他并非没有考量。 程飞毕竟是新时代的大学生,思维向来不受拘束。 那些陈旧的观念想要框住他的念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低头思索片刻,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 这笑容却让长贵和徐会计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安起来。 长贵试探着开口:“程村长,您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我明白,这件事您肯定看得比我们更远。 我和老徐刚才说的,也就是一种猜测……” 徐会计连忙点头:“是啊程村长,咱们村能有今天,全靠您领着。 我们俩就是提个建议,您听听就好。” 见两人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程飞轻轻摆了摆手。 “别紧张,你们说的情况确实有可能发生。” “咱们村的发展虽然势头不错,可乡亲们头脑里的旧想法还是不少。 我这次做决定,就是想帮大家冲破这些看不见的枷锁,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长贵听罢,眉头锁得更深了。 冲破思想的枷锁? 闯一条新路?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左思右想,还是没琢磨明白,忍不住凑近徐会计,压低声音问:“老徐,程村长刚才的话,你听懂了吗?” 徐会计同样一脸困惑,摇了摇头:“没太明白……这话说得有点深了。” 看着两人茫然的表情,程飞便继续解释。 “其实不用想得太复杂。 我就是想让大伙儿干活能更省力些。” 长贵立刻恭敬地抱了抱拳:“请程村长指点!” 自从当上副村长,长贵一直认真跟着程飞学习。 虽然对方年纪比自己小不少,可他的态度从来都是谦逊的。 恰恰相反,他一直以程飞的行事为榜样,努力吸收对方的长处。 要在程飞之后坐上象牙山村长的位置,没有几分真能耐是绝无可能的。 徐会计在一旁探过身来,低声问道:“程村长,您刚才提到能让我们肩上的担子轻些,具体是怎么个办法?难道是齐镇长那头有了什么新安排?” 这些日子以来,象牙山的村民一门心思扑在发展经济上,村里要处理的事务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多。 可村委会里除了添了个谢小梅,再没多半个帮手。 说实话,几个人连轴转,早就累得够呛。 要是程飞真能想出法子改变这局面,对他们这些天天埋首在文件堆里的人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 程飞闻言笑了笑,伸手从桌面上取过一本笔记簿,拿起笔在上面勾勒起来。”瞧,这儿就是咱们村委会,” 他用笔尖点了点纸页中央的方块,“里头的人员安排、调动,向来都得听上面的意思。” 接着,他在方块下方又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这些就当是咱村的乡亲。 如今大伙儿不管遇上什么事,头一个念头就是往这儿跑。” 尽管程飞画得简单,意思却明白得很。 长贵和徐会计盯着那几笔涂鸦,不由得跟着点头。 程飞没停笔,又在纸页上方添了个小圈。”而这,是咱们的上级——齐镇长的办公室。” 他放下笔,指尖在几处图案间移动,“眼下的情形再清楚不过:咱们是和村民打交道最直接的一环,乡亲们有什么需求、遇到什么难处,总是最先传到咱们耳朵里。 照我看,往后许多事情都得讲求个及时,要是每回都得把消息递到齐镇长那儿,再等着批示传回来——”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怕是等到答复,事情早都耽误了。” 这话让长贵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一个不敢细想的念头。”程村长……您该不是打算绕过齐镇长,直接调整村委会的人手安排吧?” 徐会计也急忙摆手:“使不得,这可万万使不得!小事或许还能应付,万一真碰上什么要紧的状况,齐镇长追究下来,咱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啊!” 长贵和徐会计都愣住了,谁也没料到程飞的念头竟会如此出格。 说得好听些,这叫为村庄谋出路,自行探索管理的新路子。 可万一踏错半步,被镇上当作反面例子,这顶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两人的惶惑不安,程飞全看在眼里。 他倒不觉得意外。 任谁初次听闻这样的打算,反应恐怕都与眼前这两位相差无几。 这步棋实在走得太险,整套方案只要在执行中出半点纰漏,整个象牙山村委班子都得跟着遭殃。 程飞这简直是在悬崖边上踱步。 “二位先别急,” 程飞将笔搁回抽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眼下困境都明明白白画在这图上了。 想真正让村子富起来,非得简化这套层层上报的规矩不可——这是最要紧的一环,也是非改不可的!” 话里透着不容反驳的决绝。 长贵与徐会计对视一眼,心头都沉了沉。 在象牙山这些年,他们太了解这位村长的性子:程飞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头。 虽说他回村后还没出过什么岔子,但这一次的念头,实在太过大胆。 长贵的手指微微发颤,也点向那张摊开的图纸。 “程村长,这图我看懂了。 可齐镇长毕竟是管着我们全镇的人,要是只顾着搞经济,把他晾在一边……迟早要出问题的啊。” 别瞧长贵平日心思活络,真到了要紧关头,他比谁都怯。 与程飞相较,他缺的正是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狠劲。 因此,即便坐上了村长的位置,长贵这些年也始终是寂寂无闻的。 徐会计也凑上前,提起茶壶,将程飞面前的杯子重新斟满。 “程村长,您这份心意,我和长贵都明白。” 徐会计斟酌着词句,“只是,您提的绕过齐镇长直接管理村子的想法,风险实在太大了。 您看……咱们是不是能换个更稳妥的法子?” 在长贵和徐会计看来,程飞的计划无异于走钢丝。 眼下若能劝他回心转意最好,倘若真的一意孤行推行下去,到头来,整个村委会恐怕都要被拖下水。 两人虽未明言,却已在这件事上心照不宣地站到了同一阵线。 程飞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我说二位,” 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在你们眼里,就是那么不懂规矩、胡来的人吗?”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长贵和徐会计心头一紧,可随即又生出困惑。 程飞方才的话说得再明白不过,难道……是他们领会错了意思? 程飞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变得悠远而沉稳:“眼下咱们村遇到的局面,是任何一个地方在发展过程中都绕不开的坎。 我们作为象牙山的带头人,解决这个问题,是职责所在,更是无法推卸的担子。 只有把这道坎迈过去,村子才能真正拧成一股绳,往后的路才能越走越宽,经济也才能实实在在地搞上去。” 他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身旁的两人,目光里带着探询:“就是不知道,二位有没有这份决心,跟我一起扛起这个担子?” 长贵没料到,程飞连这一层都早已深思熟虑。 相比之下,倒显得自己和徐会计有些短视了。 然而,他反复思量,依旧没能摸透程飞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也跟着站起身,走到程飞旁边,语气诚恳里带着不解:“程村长,要是为了村里好,我长贵绝无二话。 只是您刚才说的那个计划,听着还是有些云山雾罩。 就算我们想跟着您干,也得有个清晰点的路数才行啊。” 徐会计跟着点头应和:“程村长,我和长贵在村里干了这么多年,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您尽管放心,只要是对村子有益的事,我们绝对没有二话。 有什么任务您直接布置,就算豁出这把老骨头,我们也一定办成!” 程飞听着两人斩钉截铁的保证,缓缓颔首。 他要的正是这般劲头。 倘若连身边最亲近的干部都调动不起来,往后那些更远大的蓝图,又从何谈起? “二位先别急,” 程飞语气平和,“这事并不算太难。 我程飞做事向来讲究章法,这次也不例外。 你们放心,绝不会让你们碰任何不合规矩的线。” 这番话让长贵和徐会计心里踏实了几分。 程飞能说得如此坦然,看来先前那件事,他确实另有考量。 长贵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程村长,不是我多嘴,只是实在想不明白——按您先前的说法,要想完全避开齐镇长那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知道您在这方面,是不是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徐会计在一旁默默点头。 确实如此。 齐三太作为象牙山的直接上级,村里任何事务按理都要经他的手。 否则日后万一出了纰漏,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听程飞方才的意思,竟是要在无形中淡化齐三太对村里的把控……这听起来未免有些难以置信。 两人的疑虑,程飞早已料到。 想在实际工作中绕开齐三太,表面看确无可能。 第367章 82 他微微一笑,说出了思虑已久的谋划:“眼下咱们村的发展势头正在起来,而我接下来的这一步棋,就像当初为村里修路那样,得看得更远些。” 长贵与徐会计对视一眼,眼底同时亮起了光。 村民们对程飞当初为村子铺路的事,至今仍念念不忘。 尽管修路之初曾有人反对,可自从那条柏油路贯通,整个村子的经济便像搭上了火箭,一路向上猛冲,势头怎么也刹不住。 如今程飞又提有个新计划,说是能和当年修路起到一样的效果——这话怎能不让人心头发热、满怀期待? 长贵忍不住凑到程飞跟前,压低声音问:“程村长,您就别卖关子了,这计划到底是啥?” *** 就在程飞与徐会计于村委会里商议的同一时间,大脚超市那边也有了动静。 谢小梅推门走了进来。 她这趟来,明面上是照着程飞的交代来找陈艳楠,其实自己心里也对那位新来的姑娘存着几分好奇。 程飞虽让她过几天再来,可她一得空,脚就不自觉地往这儿迈了。 谢大脚正在货架前理货,听见门响回头一看,脸上顿时绽出笑容。 “哎哟,是小梅呀!快进来坐,外头多热!” 谢小梅和谢大脚沾着亲,一向叫她“大姑” ,与村里其他小辈不同。 谢大脚从冰柜里摸出一根雪糕递过来:“赶紧吃一根,解解暑气。” 谢小梅接过雪糕,目光却在店里转了一圈。 “大姑,” 她咬了一口冰,含糊地问,“听说村里新来了个大学生陈艳楠,不是住在您这儿吗?怎么没见着人?” 谢大脚“嗐” 了一声,摆摆手说:“艳楠是住我这儿,不过今天回城去了,说是同学聚会,得晚上才回来呢。” 谢大脚说完,眼神里透出几分探究的意味,朝谢小梅瞥了一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小梅呀,你这一趟过来,怕不是专程来看我这老婆子的吧?是不是心里惦记着艳楠呢?” 谢小梅被她这么一打趣,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急忙摆摆手,声音里带着点慌张:“大姑,您可别瞎猜!我今天真是来看您的,您瞧——” 说着,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方盒,递到谢大脚面前,“这是我从城里特意给您带的面膜,听说保湿效果特别好。 咱们这儿日头毒,您平时敷一敷,对皮肤好。” 谢大脚接过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眉头微微挑起:“这东西不便宜吧?你这孩子,心意我领了,可我这么大岁数了,哪还用得上这些?你自己留着用吧。” 谢小梅却站起身,执意将盒子往谢大脚手里推了推:“大姑,您就收下吧,不值几个钱的。 我来象牙山这些日子,也没常来看您,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呢。” 见谢小梅态度坚决,谢大脚也不再推辞,顺手把盒子搁在了一旁的柜台上。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谢小梅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你这丫头,我还不清楚?成天扑在工作上,今天特意跑这一趟,恐怕不只是送东西这么简单。 说吧,是不是有事要找艳楠?需不需要我帮你传个话?” 心思被点破,谢小梅的脸更红了,像染了晚霞似的。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干脆坦率承认:“大姑,您真是眼尖,什么都瞒不过您。 其实……是程村长让我来的,他想让我跟艳楠再聊聊,把入职前该准备的事情都落实好。” 谢大脚听了,不由得怔了怔。 她记得陈艳楠之前提过入职的事,按理说早该定下了,怎么现在还要特意准备?心里悄悄浮起一丝疑惑。 谢小梅踏进院子时,谢大脚正坐在屋檐下拣豆子。 午后的光斜斜地照过来,在她脚边投下一小片暖融融的亮斑。 听见脚步声,谢大脚抬起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是为艳楠那孩子的事来的吧?” 谢大脚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又掺着些琢磨不透的迟疑,“那丫头……先前不是都说定了么?怎么忽然又提起安排职务这茬了?” 谢小梅在门槛边站定,脸上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没立刻接话,只伸手将吹到颊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这才不紧不慢地应道:“婶子猜得准。 不过这回,是程村长亲自点的头。 他若不发话,我哪会贸然上门来提这个。” 这话说得平实,谢大脚听着,心里却像被小石子轻轻硌了一下。 程飞对陈艳楠的照拂,村里明眼人都瞧得见,前前后后帮衬了多少回,大家心里都有本账。 可眼下这光景……她不由得将手里的竹筛搁到膝上,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小梅,婶子不是不信你。” 谢大脚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院子里打盹的猫,“只是艳楠这事,里头牵扯的枝枝蔓蔓太多了。 稍有不慎,别说咱们自家,怕是连村里正在谈的那几桩大事都要受牵连。” 谢小梅何尝不明白这层利害。 陈艳楠的父亲是握着村子命脉的投资人,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那姑娘成为象牙山最特殊的存在。 这些年来,谢小梅能在文书的位置上坐得稳当,靠的就是一碗水端平——对谁都一样,程飞也不例外。 可眼下这事,却像走在细绳上,半步都错不得。 她轻轻走到炕沿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磨得光滑的席子边缘。”婶子的顾虑,我都懂。” 谢小梅抬起眼,目光温和平静,“可程村长交代的时候,话里话外其实留了余地。 他让我来,无非是先给艳楠讲讲咱们村的人情脉络、各家各户的根底——往后总归要在象牙山落脚,总不能连左邻右舍都认不全吧?” 檐下的风穿堂而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谢大脚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象牙山村迎来了新成员陈艳楠。 尽快熟悉村中邻里,对她而言确实必要。 谢大脚听完侄女的话,点头道:“小梅说得在理。 艳楠既然打定主意留在村里,这些事是该早做准备。 行,大姑心里有数了。” 谢小梅顿时笑开了花:“那大姑可知道艳楠啥时候回来?我这任务可等着交差呢。” 谢大脚却神秘地拍拍她的肩:“这我哪能料得准?艳楠又不是事事都向我报备。 她具体几时回,我真说不清。” 谢小梅听了,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轻声叹气:“这可怎么办才好……” 与此同时,城里最繁华的酒店包厢内,陈艳楠正与几位旧友围桌而坐。 此处是本地顶尖的宴客之地,往来宾客多半身份不凡。 今日这场聚会,是学生时代同窗的邀约。 陈艳楠本不愿参与这类应酬,但想到接下来将全心投入乡村工作,这或许是最后一段闲散时光,终究还是来了。 她身旁坐着昔日最亲密的友人张可。 张家与陈家家境相仿,皆是富庶门第,二人却秉持截然不同的理念。 陈艳楠始终认为,无论家境如何殷实,若自身缺乏真才实学,终将被时代抛下;张可却屡次为此与她争执——在她看来,家族积累的财富便是天生的阶梯,不善加利用才是辜负。 张可抿了一口红酒,侧身问道:“艳楠,这阵子我去你家找了好几回,总不见你人影,电话也不接。 你到底忙什么去了?” 陈艳楠只是弯了弯嘴角,没有正面回应张可的询问。 “随便走了走,散散心而已。” 听出她话里的敷衍,张可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毕业真是道分水岭,连最要好的朋友都生分了,如今有什么事,都学会瞒着我了。” 平日里的张可总是沉静少言,唯独在陈艳楠面前,才会流露出这般带着玩笑的埋怨。 陈艳楠神色微窘,伸手挽住张可的手臂晃了晃。 “别这么说呀,我哪儿敢瞒你。” 张可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下来:“读书那会儿,我们之间从没有秘密。 现在呢?倒真像隔了层什么似的。 我知道最近我忙着公司里那些生意,冷落了你,可我不愿因为这些,就让咱们的情分淡了。 艳楠,若真遇到什么事,尽管告诉我,好歹我能替你想想办法。” 作为陈艳楠寥寥无几的知交,张可确实比旁人更懂她。 从陈艳楠这些日子的神情举止里,张可早已察觉出几分不寻常的痕迹。 她珍惜这段姐妹情谊,只是分别经年,难免担心时光会悄然磨去曾经的亲密。 然而陈艳楠并不觉得这担忧有必要。 她将张可的手握进掌心,声音轻了下来:“你说得对,我最近……确实有些打算。” 张可抬起眼,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我早就看出来了。 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放在心上?” 陈艳楠反而舒了口气,笑意里透出释然。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想去乡下生活。 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人总得找个让自己舒坦的地方,那才算是真正落脚处。” 话音落下,张可怔住了。 她万万没料到,陈艳楠心里竟藏着这样一番天地。 张可怎么也想不明白,陈艳楠怎么会突然决定去乡下工作。 这背后难道有什么隐情?她神情严肃,目光牢牢锁在陈艳楠脸上,压低声音问道:“艳楠,这不是玩笑话吧?你真想清楚了?还有,陈叔叔那边……他答应了?” 陈艳楠对好友的反应并不意外。 她微微弯起嘴角,语气平静:“已经定下了。 我爸起初是反对的,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也就点头了。” 张可是了解陈父的。 那位固执的长辈竟会同意女儿如此出格的打算?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其中究竟有什么缘故? “我真是没想到你会做这样的决定,” 张可追问道,“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陈艳楠却只是摇头:“等会儿同学们都该到了。 这事……我们另找时间慢慢说吧。” 张可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多问。 包厢里渐渐热闹起来。 今天来的都是老同学,许久未见,气氛自然热烈。 这场聚会持续了两个多钟头。 饭后,有人提议去唱歌,但陈艳楠和张可心中搁着事,便婉言推辞了。 夜色渐浓。 饭店附近的小公园里树影婆娑,长椅上并肩坐着两人。 四周寂静,偶有风过叶梢的轻响。 张可环顾左右,确定没有旁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这儿够安静了。 你快说吧,这顿饭可把我憋坏了。” 她向来藏不住疑问,怎么也想不通——去农村?这完全不合常理。 第368章 83 陈艳楠朝张可轻轻弯起嘴角,“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改不了爱打听的性子。” 她们是从小到大的挚友,陈艳楠太清楚张可的脾气。 从前她便是个急性子,如今岁月流过,竟一点也没磨掉她这分鲜活。 张可脸上掠过一丝赧然,随即又笑起来:“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换了别人我才懒得问呢。 快别吊我胃口了,到底怎么回事呀?” 陈艳楠不再绕弯,眼帘微垂,将事情的始末细细说了一遍。 她没料到,一向话多的张可听完竟安静下来。 陈艳楠轻声唤道:“小可?怎么不说话了?” 张可忽然回过神,眼睛亮晶晶地凑近些:“艳楠,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瞒不过我的——你是不是对那位程飞村长动了心思?” 这话来得太直白,陈艳楠耳根倏地热了:“你、你胡说什么呀!” 张可抿嘴一笑,握住她微凉的手:“还装呢,你刚才说起他时眼神都不一样。 这儿又没外人,你要是真有什么念头,不如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她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倒叫陈艳楠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小可,别瞎猜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去乡下纯粹是为了锻炼自己,和程村长半点关系都没有。 陈艳楠语气坦然,在这件事上她没什么好遮掩的。 张可向来是能交心的朋友,她信得过。 可张可听完却挑起眉梢,满脸写着不信。 她拖长了声音说:“连我都瞒着?艳楠,你可真让我伤心。”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从前说过,就喜欢程飞那种踏实能干、有事业心的类型。 现在偏要往人家村里跑,说不是为他,谁信呢?” 大学时姐妹间的夜谈,陈艳楠确实说过那样的话。 如今想来,程飞似乎每一点都契合她当年勾勒的轮廓。 张可的推测并非全无道理。 但这次张可确实想错了。 支撑陈艳楠做出这个决定的,是一股灼热的、近乎执拗的劲头。 若不是心里揣着那团火,她怎会如此义无反顾? 陈艳楠伸手将张可拉到身边,语气恳切:“咱们多少年的朋友了,这种事我何必骗你?真要是对他有什么想法,我肯定头一个找你商量。”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态度再明白不过。 张可终于不再追问,只安静地坐了会儿。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倏地站起身,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艳楠,虽说我没见过那位程村长,可听你说了这么多,倒觉得他确实是个有前途的人。 你要是也这么想,往后不妨试着处处看?” 这话来得太直白,像颗石子冷不丁投入心湖。 陈艳楠怔住了,好几秒都没能回过神来。 “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眼下,我对程村长并没有那份心思。” “这倒奇怪了,莫非你觉得他不够好?” “不……是我觉得自己还够不上他。” 陈艳楠仰起脸望向夜空,目光里浮起一层薄雾似的怅然。 这话让一旁的张可一时怔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话会从陈艳楠口中说出来。 她们相识多年,张可太清楚陈艳楠是怎样一个人了——家境优渥,自幼所受的教养让她始终走在同龄人的前头,学生时代这种差距尤其分明。 张可自己的境况与陈艳楠相仿,气味相投,所以这些年来才能走得这样近。 可张可万万没料到,面对一个小小山村的村长,陈艳楠竟会将身段放得这样低。 这实在不合常理。 “艳楠,你同我仔细说说,那位程村长究竟哪里特别了?” 陈艳楠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小可,程村长这个人,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你若真想知道,日后得了空,来象牙山找我吧。 到了那儿,你自然就明白了。” 张可觉得这主意不错,抚掌笑道:“那便说定了!等我去了象牙山,你可要替我引见引见程村长。” 陈艳楠含笑应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这场小聚,两人不知不觉聊了两个时辰。 分别时,月色已经铺满了长街。 陈艳楠独自走在空寂的街道上,夜风拂过衣角,凉意微微。 夜色浓稠如墨,四下里空无一人。 风在耳边打着旋儿,一阵紧似一阵地呜咽。 陈艳楠却顾不上害怕。 她心里乱糟糟的,像缠了一团理不清的线。 “真是失算……” 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本以为聚一会儿就散,谁料到闹到这般时辰。 这下可好,回不去了。 大脚婶那儿,灯怕是早熄了。” 她确实没料到这场聚会竟拖到深夜。 此刻站在街头,竟想不出一个能收留自己的去处。 这座城那么大,楼宇幢幢,灯火万千,却没有一扇窗是为她亮的。 一股子孤零零的酸楚漫上心头,叫她鼻尖微微发涩。 “程村长……小可说得对,你是个出挑的人。” 她望着远处模糊的街灯,思绪飘忽,“可你中意的,究竟是哪样的姑娘呢?像我这般,还是……王小蒙那样的?” 这一晚的言谈往来,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搅乱了她原本平静的思绪。 从前虽也偶尔掠过些朦胧的念头,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地、翻来覆去地掂量过。 张可那些话,一句句敲在心上,激起的涟漪久久不肯平息。 呼—— 又一阵风卷地而来,寒意穿透衣衫。 陈艳楠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何曾想过,自己竟会有这般狼狈的时刻,彷徨在深夜的街头,无处可归。 “早知如此,真不该来。” 她裹紧外套,声音里带着懊恼,“简直是自讨苦吃。” 她挪动脚步,躲进一栋写字楼挑出的门檐下。 这儿有片窄窄的避风处,能暂且挡一挡刺骨的凉风。 时节已入深秋。 夜风一起,那股子冷意便往骨头缝里钻。 陈艳楠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摸出钱包,抽出那张单薄的身份证。 “看来……今晚只能找间旅馆凑合了。” 她望着空荡的街面,喃喃道,“若是在外头硬捱一夜,只怕要冻出病来。” 正要抬步往街那头依稀亮着灯牌的旅店走去,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一片漆黑,没有显示号码。 陈艳楠迟疑一瞬,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您好,我是陈艳楠。” 她将手机贴近耳边,试探着问,“请问是哪位?” 夜色已深,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陈艳楠瞥了一眼屏幕,这个时间,本不该有来电的。 可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让她的指尖微微一颤。 “艳楠啊,你跑哪儿去了?天都黑透了,婶子还在家等着你呢!” 那熟悉的乡音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心防。 陈艳楠的眼眶倏地红了。 是谢大脚。 她不过进城参加一场聚会,这位住在村头的婶子竟一直惦记着。 这份朴实的牵挂,让陈艳楠心头又暖又涩。 只是想到眼下的窘境,她不禁有些难为情。 “婶子,我……还在城里呢,有点事耽搁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谢大脚的语气急切起来:“这都多晚了?聚会还没散?啥时候能回村啊?” 陈艳楠轻轻叹了口气:“遇上点小麻烦,不过我能处理,您别操心。” 她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对了婶子,这么晚了您去哪儿找的电话?快回去歇着吧,我真没事。” “我在程村长家呢!” 谢大脚的声音斩钉截铁,“别跟婶子逞强,实在不行,我这就进城接你去!” 陈艳楠鼻尖一酸。 谢大脚是知道她处境的——若非担心她在外面吃亏,怎会深夜还守着电话? “真不用……” 她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忽然插进一道低沉的男声。 “陈艳楠,把位置发过来。” 那声音像一块石子投入静湖,在她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是程飞。 陈艳楠怔住了,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从未想过,这个人会在此刻出现,用这样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要来接她。 程村长,这太麻烦您了……我自己的事情不该耽误您时间,况且天色这么晚了……” 陈艳楠的声音在夜风里微微发颤。 话未说完,听筒那端已传来程飞沉稳而不容置疑的回应:“艳楠同志,别多想。 大脚婶担心你夜里不安稳,我必须确保你平安回来。 往后你就是象牙山的人了,这是我作为村长应尽的责任。” 电话交还给谢大脚时,她温厚的嗓音接着响起:“艳楠啊,千万别往心里去。 从咱村到城里是有一段路,可比起你的安全,这点路程算什么?安心等着,小飞这就出发。” 寒风吹过的街角,陈艳楠握着手机蹲在路灯下,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从未想过,在这陌生的夜晚,会有人为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指尖轻轻擦过冰凉的屏幕,她低声自语:“大脚婶,程村长,你们的心意我记下了……往后在象牙山的日子,我定会全心全意。” 夜色渐浓,约莫半个时辰后,两道身影出现在约定的路口。 程飞披着件半旧外套走在前面,谢大脚提着布兜紧随其后。 看见他们的瞬间,陈艳楠慌忙站起身,眼眶又红了:“小飞哥,大脚婶……这么晚还劳烦你们跑这一趟,我真是……” 她声音哽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这些年独自在外,早已习惯了冷暖自知,此刻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反而让她不知所措。 谢大脚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借着路灯细细端详她哭花的眉眼:“傻孩子,跟婶子说说,这大半夜的怎么弄成这样?遇上什么难处了?” 陈艳楠垂下头,泪珠滚落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圆点:“都怪我……非要来参加什么同学聚会,现在弄得有家难回,真是自作自受。” 程飞静静立在两步之外,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望向远处零星的灯火,仿佛在丈量着这片夜色与村庄之间的距离。 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谁在暗中轻轻叹息。 程飞的目光在陈艳楠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平和地说道:“艳楠,同学聚会遇上些状况也是常有的事,别太往心里去。” 这话让陈艳楠紧绷的神情稍稍松缓下来。 “小飞哥,今天真的多亏你了。” 她轻声说道,眼底还带着未散的余悸,“现在连住店都要登记身份,要不是你和大脚婶赶来,我今晚恐怕真要无处可去了。” 她话音里透着几分无助,程飞听了只是微微摇头。”别这么见外,咱们现在是合伙做事,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第369章 84 无论如何,我总不会看着你流落街头的。” 陈艳楠眼圈一红,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里混着泪光。”程村长,谢谢你……有人能依靠的感觉真好。” 两人说话间,谢大脚忽然想起什么。 她伸手将陈艳楠从地上搀起,温声问道:“艳楠,婶子多嘴问一句——你家不就在城里么?怎么没想着回去避一避?” 陈艳楠叹了口气。”我爹最近出差去了,家里没人。 回去也是冷锅冷灶的,反倒更难受。” 这回答让程飞心里掠过一丝疑虑。 城里长大的姑娘,在这儿会连个借宿的朋友都没有么?但他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有些事不必深究。 “既然没地方落脚,就跟我们回村吧。” 谢大脚握住陈艳楠的手,轻轻拍了拍,“放心,象牙山村永远有你的位置。” 这话说得陈艳楠鼻尖发酸。”大脚婶,我记着了……谢谢你们。” 她声音有些哽咽,泪水终于滚了下来。 程飞在一旁看了看天色,开口道:“叙旧的话路上再说吧。 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动身了。” 雨丝缠绵了将近一周,才渐渐显出倦意。 陈艳楠推开村委会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时,檐水正滴滴答答敲着石阶,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气息。 长贵从一堆泛黄的账册里抬起头,见是她,不由得“哎哟” 一声。”这阴雨天的,你咋还过来了?上回不说了么,雨天没啥紧要事,在家歇着就成。” 陈艳楠将伞靠在门边,拂了拂肩头细微的水珠,眉眼弯弯地笑了。”在屋里呆着也是呆着,不如来这儿。 程村长把工作交给我,我总不能因为几滴雨就躲懒呀。” 她说着,已自然地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昨日未整理完的文书,低头看了起来。 长贵望着她利落的动作,心里那点感慨又浮了上来。 自打这姑娘来了村委会,那些繁琐的条条款款、报告总结,便一天天清晰规整起来。 如今这办公室里坐着好几个念过大学的年轻人,连最难缠的村民纠纷,处理起来都似乎顺畅了不少。 “你这孩子,是真踏实。” 长贵叹了一声,话里带着朴实的赞赏,“我这老骨头,能跟你们这些有学问的年轻人共事,也算是福气。” 陈艳楠停下笔,抬起脸,窗外的天光映得她眸子清亮。”长贵叔,您可别这么说。 我们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真要论起处事的智慧、为村子谋长远的心胸,那还得看程村长。 他那份能耐,我怕是学一辈子也摸不着边呢。” 这话说到了长贵心坎上。 他往后靠了靠,旧藤椅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是啊……程村长这人,有时候琢磨起来,真叫人想不透。 都是爹生娘养,一颗脑袋两条胳膊,他怎么就能看得那么远,想得那么周全?” 他摇摇头,像是自言自语,“简直神了。” 陈艳楠被他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笑声清凌凌的,驱散了雨天的沉闷。”瞧您说的!要我说,程村长能有今天,哪一步不是实打实走出来的?这世上啊,从来没有凭空掉下来的好光景,都是一分耕耘,才有一分收获。” 陈艳楠话音落下,王长贵便连连点头,双手不自觉地鼓起掌来。”艳楠这话在理。” 他感慨道,“程村长能有今天的局面,靠的全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 咱们往后要赶的路,还长着呢。 想攀到他那个位置,没个三年五载的苦功夫,怕是连边都摸不着。” 平心而论,长贵在这事上的眼光,确实看得比别人远些。 现实也摆在那里。 自从程飞接手,象牙山的面貌可说是焕然一新。 想做到这般光景,肚子里没点真东西,手上没点硬本事,那是想都别想。 陈艳楠微微颔首,神情里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郑重。”是啊,我进村委会日子虽短,可已经觉出这担子不轻了。 反过来一想,程村长能把一整个村子调理得这样井井有条,里头不知费了多少心血。 我现在,也正朝着那个方向使劲呢。” 长贵脸上露出宽厚的笑容,接着话头说:“艳楠,你的能耐我这些日子都看在眼里。 到底是正经念过书、受过教育的,底子不一样。 你要走到程村长那一步,总归比旁人顺当些。 别把弦绷得太紧,稳着来,好好干,总有你出头的那天。” “谢谢王叔鼓励,” 陈艳楠眼睛亮了亮,也轻轻拍了下手,“我一定坚持住,不松劲。” 两人正说得投入,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询问。 “长贵叔,艳楠,这一大早的,什么好事聊得这么热乎?” 长贵和陈艳楠闻声同时转头,只见谢小梅正从门外进来,肩上还带着湿气。 长贵笑着应道:“没啥,随便唠唠。 小梅啊,今儿个你可迟到了哟?” 谢小梅把手里滴着水的雨伞靠墙放稳,又掸了掸外套上的水珠,这才解释道:“唉,长贵叔,我那边的情况您也清楚。 早上豆腐坊里忙得团团转,我帮着搭了把手,差点就误了钟点。” 往常,谢小梅到村委会的时间总是掐得准准的,像今天这样,还真是头一遭。 陈艳楠已经起身,倒了杯热水端到谢小梅桌边。”小梅姐,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这天阴湿湿的,可别着了凉。” 谢小梅朝陈艳楠抿唇一笑,眼里带着暖意:“多谢你,你自己也多当心些。” 她心底里,对陈艳楠是存着几分好感的。 自从这姑娘来村委帮忙,着实替她分担了不少,这份情谊,谢小梅一直记着。 两人年岁相仿,平日里有说不完的话,一来二去,竟成了村委里人尽皆知的一对好搭档。 长贵瞧着她们相处得这般和睦,眼里不免流露出羡慕。 在这样的氛围里做事,任谁都觉得舒心,长贵自然也不例外。 眼下的光景已比从前好了许多,若能一直这样下去,往后必定更有盼头。 日头西斜,一天的事务又将收尾。 今日,众人依旧没瞧见程飞的影子。 长贵理好手边的杂物,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陈艳楠:“艳楠,这几日你可曾见过程村长?我总觉得有些日子没见他了。” 一旁的谢小梅也轻声附和:“是啊,上回他带你来过一趟之后,就好像再没露过面。” 陈艳楠听了,却眨了眨眼,嘴角浮起一丝神秘的弧度。 “这个嘛……我倒知道一点。 不过程村长叮嘱过,平常可不能随便往外说。” 她这话,反而勾得长贵心里痒痒的。 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问:“咱们这儿又没外人,有什么消息,也透露些呗?” 谢小梅同样满脸好奇:“艳楠,咱们你总信得过吧?放心,绝不乱传。” 程飞近来不知所踪,确实牵动着大伙儿的心思。 此刻听说陈艳楠知晓内情,众人的兴致都被吊了起来。 陈艳楠在象牙山村已住了一段时日,与眼前这几人早已相熟。 对谢小梅他们,她是打心底里觉得可靠的。 陈艳楠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声说出了实情。 “程村长这次是亲自去了工地。 上次见面时他说过,要等到工程全部完工才回来。 所以在山庄落成前,大家恐怕都见不到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程村长不希望这个安排受到干扰,才要求保密。 今天我告诉各位,还请务必不要外传。” 谢小梅眼睛一亮,连日来的疑惑顿时消散。 难怪四处寻不见人影,原来是去了施工现场。 这么一想,所有疑点都串联起来了。 陈艳楠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安下心来。 “艳楠你放心,” 谢小梅当即表态,“这种事我绝不会对外人提起。 从某种角度说,这也算是支持程村长的工作了。” 她在象牙山生活已久,对程飞的脾性再熟悉不过。 得知真相后,她心里便有了打算。 一旁的长贵也点了点头,但思忖片刻后,眉间仍浮起忧虑。 “保密是自然的,只是我有些担心。” 他缓缓开口,“工地那边我去看过,条件实在艰苦。 程村长独自在那儿,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共事这些日子,长贵深知程飞的能力。 可建筑工地环境特殊,那种辛苦程度非同一般,他真的能适应吗? 陈艳楠轻轻摇头。 “长贵叔,这个就不必操心了。 我知道消息后也劝过他,但程村长态度非常坚决,不可能改变主意。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关于程飞,在座的每个人都再了解不过。 那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一定会坚持到底。 长贵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眼下这情形,咱们能做的实在有限。 只盼着工程早些完工吧——村里少了程村长坐镇,终究不是个办法。” 这话说得在理。 这些日子以来,程飞早已成了象牙山村众人心中的定盘星。 他这一不在,村委会里的人都像失了方向似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谢小梅听了,默默点头。 可局面已然如此,单凭他们几个又如何扭转得了?她只得摇摇头,低声道:“依我看,程村长这么做,自有她的考量。 咱们既然不知内情,不如就当不知道,静观其变吧。” *** 另一头。 正当村里人纷纷猜测程飞去向时,他本人在建筑工地上却过得颇为自在。 象牙山的山庄建设已近尾声,程飞决意亲自见证这最后的时刻。 于他而言,这不仅是心血凝结的成果,更是一场无声的考验。 自担任村长以来,程飞几乎将全部心力都倾注在这座山庄上。 如今工程即将收尾,他心底既期待又感慨——这既是对过往努力的印证,也是未来种种规划的基石。 唯有山庄落成,他胸中的蓝图才能徐徐展开。 此刻,他正站在临时搭建的工棚边,神情专注如一位真正的监工。 说来也巧,程飞原本对建筑施工并无太多了解。 但前些时候,他从某个不为人知的途径获得了一种特殊能力,竟通晓了工程管理的门道。 正是凭着这份突如其来的领悟,他才敢在工地上提出许多切中要害的建议。 起初,工人们对他的指点半信半疑。 毕竟建筑行当讲究的是实打实的经验,外行人随意开口,弄不好只会惹人笑话。 程飞提出的每个建议都精准地切中要害,为山庄的推进注入了新的活力。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习惯聆听他的指点。 工棚里除了程飞,还有现场施工的负责人谭海。 他是陈老板特意派来的,在工程管理上经验老到。 第370章 85 见识过程飞的本事后,谭海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年轻人。 此刻,两人正对着摊开的图纸商量收尾工作。 “程村长,按设计图走,这周末就能全部完工。” 谭海用铅笔轻轻点着图纸边缘,“不过因为不少材料直接从本地取用,实际开支比预算省了一截。 多出来的这笔款子,您看要不要用在别的地方?” 象牙山村到底地处乡野,木材沙石这类建材大多能从村民手中直接筹措,确实压低了成本。 东省一点西省一点,累积起来数目倒也不小。 谭海只管工程进度,钱若没有新去处,最终还是要退回陈老板那边。 这层道理,程飞自然明白。 “谭大哥,我来工地前完全是个门外汉。” 程飞语气诚恳,“这笔钱既然是建山庄的专款,要是没有更合适的用途,退给陈老板我也没意见。” 谭海却摆了摆手。 “程村长可能不清楚。 当初我从陈老板手里接这活儿的时候,他特意交代过一句。” 他顿了顿,模仿着当时的语气,“他说,象牙山这个项目,别太计较预算。 只要建得好,多花点也值得。 所以您要有别的想法尽管提,陈老板不怕投入。” 程飞闻言,眼角微微弯了起来。 看来这位陈老板,是真心实意要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 得知这一层意思,程飞整个人都明朗了几分。 他确实没料到,陈老板连这样细微的环节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这份周到,让他既意外,又生出几分被郑重对待的暖意。 程飞与陈老板之间原本只是寻常的业务往来。 然而当那件事传入耳中,一切便悄然改换了意味。 是的——在程飞心中,这段关系已不再局限于简单的合作。 某种更牢固的、近乎友谊的联结正在无声滋生。 这无疑是难得的转机。 过去的象牙山何曾入过那些老板们的眼?可如今,若能借此事与陈老板结下情谊,往后的路或许就大不相同了。 “谭大哥,” 程飞斟酌着开口,“我们象牙山地方小,历来都是自己慢慢经营。 陈老板这次伸手,实在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您能否替我揣摩揣摩,他究竟是图什么?” 谭海被问得顿了一顿。 他在陈老板手下做事多年,像程飞这般直白探问意图的,倒真是头一回遇见。 “程村长,” 谭海笑了笑,“其实不必想得太复杂。 老板提过,这回投钱,固然是看好象牙山的前景,但更多是冲着你这个人。 别的,恐怕就没有了。 您看这样解释,还说得通吗?” 程飞听得一怔。 冲着他的面子?这理由听起来近乎飘渺。 他与陈老板不过数面之缘,何来这般分量? 可对方近来的种种安排,桩桩件件确实都在为象牙山铺路。 这么一想,谭海的话里,或许真有几分实在。 程飞忽然抚掌笑了。 “原来如此……多谢谭大哥点拨。” 他语气郑重起来:“陈老板的看重,我不敢轻慢。 这笔多出来的款子,我们必定仔细筹划,总不能白白辜负他这片心意。” 谭海见他眉间疑虑散去,也舒展了眉头,轻轻点了点头。 程村长,您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请您放一百个心,我们陈总对象牙山的这份投资,心意纯粹得很。 只要咱们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地推进,我敢断言,要不了多久,这象牙山度假山庄,准能成为方圆百里最叫得响、最聚人气的招牌景点! 作为项目的主要牵头人,谭海对山庄的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了然于胸。 也正因如此,他比谁都更真切地感受到这片土地蕴藏的蓬勃生机与独特吸引力。 一个村子本身如此充满活力,在这儿拔地而起的山庄,前景自然差不了。 面对谭海的赞誉,程飞只是微微笑了笑,神情平静。 “谭大哥,这山庄,我确实寄予了厚望。 不过眼下,说那些远景都为时尚早。 您看这样如何?关于工程款的具体安排,我想先回村里,和乡亲们坐下来好好商议商议。 您容我几天时间,等有了明确的章程,咱们再定款项的调度,行吗?” 谭海闻言,爽快地大手一挥:“全听程村长安排!您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 程飞的为人,谭海心里是有数的。 他明白,这位年轻村长能赢得陈老板那般器重,绝非偶然,其眼界、魄力与远见,确有过人之处。 同他打好交道,配合得当,自己也能学到不少新鲜思路。 “程村长,我是个粗人,肚子里墨水不多,说话直来直去。 不知道您一会儿得空不?咱哥俩找个地方,简单喝两盅,唠唠家常,您看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程飞略感意外。 “谭大哥,咱们一直是工作上的伙伴,您突然这么客气,是有什么……” 谭海顿时哈哈大笑,站起身,厚实的手掌在程飞肩头拍了拍。 “程飞兄弟,您这可就想多啦!放心,今天咱们只叙交情,不谈公务。 我也厚着脸皮,攀个辈分,当您一回老大哥,成不?” 话说到这儿,程飞心里便明白了。 他展颜一笑,应道:“好,那今天就听谭大哥的,有劳您费心了。” 对于程飞,谭海始终存着一份敬重。 别看他年纪轻轻,可处事待人所展现出的沉稳、周全与智慧,远非同龄人可比。 因此,在同程飞打交道时,谭海总是格外留心,态度谨慎而周到。 一番简单收拾,程飞便往工地食堂走去。 这处食堂是专为施工队日常用餐搭建的临时棚屋,从外头看确实有些简陋。 但程飞并不在意——在农村生活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对庄稼人来说,露天支张桌子就能凑合一顿,何况还有棚顶遮着。 圆桌旁除了程飞和谭海,还坐着几位工地上的技术员。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彼此早已熟稔。 “程村长,真没想到工程这么快就要收尾了。” 一位老师傅端着酒杯感叹,“这一别,不知哪天才能再聚。” “是啊,在象牙山待久了,连泥土味都觉得亲切。” 旁边年轻些的测量员接话,“突然要走,心里还真空落落的。” “可不是嘛,恨不得再多留几天。” 几乎每个来施工的人,都对这片土地生出几分留恋。 程飞听着,心底泛起暖意。 他起身举杯:“首先,我代表象牙山村谢谢各位这些天的辛苦。 没有大伙儿出力,山庄不知何时才能建成。” “其次,各位都是山庄的功臣。 往后想回来看看,象牙山随时欢迎——这话我程飞拿人格担保。” “最后,这杯我先干为敬,大家随意。” 说罢仰头饮尽杯中酒。 谭海见状朗声笑起来,连忙斟满自己的杯子站到程飞身旁:“程村长真是痛快人!我谭海佩服!” “程村长,这杯酒您可不能不喝。” 有人笑着起哄,声音在喧闹的屋子里格外响亮,“咱们谁跟谁?您平日里的为人,大伙儿心里都亮堂着呢!” 桌边围坐的男人们纷纷应和,笑着站起身,粗陶碗里浑浊的酒液晃动着。 火光映着一张张被山风和日头磨砺过的脸,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主位上的程村长。 “就是,别见外!” “干了这碗,往后还是好兄弟!” 程村长环视一圈,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推辞的话,只将面前的碗稳稳端起。 碗沿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仰头间,辛辣的液体滑入喉中,激起一片叫好声。 屋外的夜色浓重,而这方寸之间的热气与酒意,却仿佛将山村的寒寂暂时驱散了。 第37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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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随着那位年轻郡主的背影,穿过庄门,行至一处轩敞厅堂前,方才驻足。 厅中悬着一幅八骏图。 八匹骏马姿态各异,鬃毛仿佛在画中飞扬。 左侧壁上则是一幅大字,笔锋凌厉如刀劈斧凿,转折间却又透出几分柔婉气韵,一望便知出自女子手笔。 慕容白抬眼望去,只见那壁上墨迹淋漓,写道: “白虹座上飞,青蛇匣中吼。 杀杀霜在锋,团团月临纽。 剑决天外云,剑冲日中斗。 剑破妖人腹,剑拂佞臣首。 潜将辟魑魅,勿但惊妾妇。 留斩泓下蛟,莫试街中狗。” 原是唐人元稹的《说剑》。 只从这字句间的锋芒,便能窥见题字之人胸中那股不输男儿的豪情。 慕容白心中暗想:倘若她是男子,凭着汝阳王府的根基,或许真能成就一番事业。 即便成为支撑元廷的中流砥柱,挽回这江河日下的颓势,也未必只是空谈。 他随即又暗自庆幸——幸好,她终究是赵敏,也只是赵敏。 否则,过了今日,他绝不能容她继续活着,为那蒙元朝廷出谋划策。 众人依序落座,赵敏并不急于提及交换俘虏之事,只轻轻击掌,唤仆人奉上新沏的茶汤。 茶叶在盏中舒展,泛起翠生生的颜色,一股清冽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此地距江南何止万里,她竟能取出这般品相的龙井待客,座上几人心中不免又是一动。 赵敏依旧先自饮了一口,以示茶中无碍。 随后,她的视线便落向慕容白,眼中含着盈盈笑意。 慕容白摇了摇头,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已猜到她这番作态的用意。 几个念头在心底转过,又仗着九阳神功护体,不惧寻常毒物,他便也端起面前那盏茶,朝赵敏略一举起:“郡主以这般珍品相待,在下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请。” 他向赵敏微微一敬,随即仰首将茶汤饮尽。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间,唇齿间留下的清润回甘让他不由得眸光微亮,脱口道:“果然是好茶。” 殷天正、韦一笑等人见状,也不再迟疑,各自举盏饮了一口。 清茶入喉,几人面上也陆续露出赞叹之色。 茶水润过喉头,厅堂里绷紧的弦似乎松了几分。 先前那股针锋相对的气息,渐渐散在温热的茶烟里。 赵敏唇角弯了弯,又与慕容白闲话几句家常。 忽地,她眉梢轻轻一挑,话音便转了方向。”倘若慕容教主愿率明教归顺朝廷,待陛下赐下官爵,” 她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我便当真嫁你,也未尝不可。” 慕容白原以为早先庄门前的戏言已被风吹散,此刻再度被她提起,耳根不由隐隐发热。 好在他素来沉得住气,面上仍是八风不动的模样,只暗自琢磨着她忽然抛出这话的深意。 这话里的机锋,玄冥二老等人岂会听不出?几人面色微变,正要开口,却被赵敏一记眼风扫过,顿时噤了声。 只得将视线死死钉在慕容白身上,那目光里压着火——主上若 ** ,臣下纵知不敌,也必以血相拼。 被这么多道目光灼着,慕容白倒不觉得局促。 他反而生出几分兴致,重新将眼前这位郡主细细端详一遍。 没料到,这朝廷贵女骨子里竟藏着这般胆气。 以身饲虎么?她倒是豁得出去。 草原儿女的爱恨向来鲜明,与她交谈,不像面对周芷若时那般如沐 ** ,反倒有种劈开雾霭的爽利。 他心思转了几转,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朗声大笑,摇了摇头。 “本教主闲云野鹤惯了,朝廷的官袍,穿不惯。” 他笑道,声音清朗,“况且——” 他略一停顿,“我是汉家子,岂能领受蒙古皇帝的封赏?” 赵敏听了,却缓缓摇头。 她眸中有光微微流转,声音放得轻而缓:“慕容教主不是鲜卑王裔么?你与我,皆是胡人呐。” * * * 显然,光明顶上那场慕容白与六大派、明教联手演的好戏,让她对他的来历生了误解。 或许她早已翻遍了姑苏慕容氏的卷宗,将那“身世” 记得烂熟。 慕容白与那位“南慕容” 实则毫无瓜葛,但戏既已开锣,便得唱下去。 故而赵敏话音才落,他几乎未作迟疑,面容倏然一肃,目光凝定地看向她,沉声道: “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 鲜卑旧事,已过数百年,当不得真了。” 慕容白唇边浮起一丝凉薄的笑意。”鲜卑人踏入中原疆域,学说汉话遵从汉礼,自然该算作汉家子弟。 哪里像你们蒙古贵族,总觉得自己血脉高贵,不肯遵循华夏礼法,就算统治九州大地已有百年之久,依然摆脱不了蛮夷的身份,与山林野兽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条理分明,没有留下半分转圜余地。 赵敏纵使才智出众,毕竟还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少女。 被慕容白这样当面讥刺,怒气立刻冲上眉梢,她瞪向慕容白,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你!” 站在一旁的玄冥二老与神箭八雄等人同时厉喝:“狂妄!” 慕容白方才那番言语,毫不客气地将蒙古王族比作禽兽。 但他们心里也清楚,蒙古自入主中原以来确实轻视礼法,更将百姓划分为四等,独尊蒙古血统,这让在场众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玄冥二老周身真气隐隐流动,慕容白身后的鹰王蝠王等人也纷纷凝神戒备。 厅堂里的空气骤然绷紧,仿佛下一瞬就要兵刃相向。 慕容白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非但如此,他甚至还往这团暗火上又添了把干柴。”在下的家族,做汉人已有数百年的光阴,自然是华夏子孙。” 他略略扬起眉梢,朝赵敏投去一抹讥诮的眼神。”更何况……慕容氏源出上古高辛氏,是再正统不过的三皇五帝后裔,怎么当不起华夏汉族之称?倒是你们口中那黄金家族……” 余下的话,他没有说尽。 但以赵敏的聪敏,怎会听不出那未尽的弦外之音。 她脸上的怒意更盛,死死盯了慕容白好一会儿,指节捏得发白,眼看就要下令动手。 可片刻之后,赵敏面上的怒色忽然消散得干干净净。 犹如雪后初晴,笑意瞬间染上她的唇角,仿佛先前那副愠怒的模样从未出现过。 她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慕容白脸上。”慕容教主真是生了一张厉害的嘴,小女子险些就被你激得失了分寸。” 视线扫过被常遇春、徐达等人制住的阿三与王八衰,赵敏语调轻快地说道:“慕容教主既然已经来到我这绿柳庄,不如先把我那两个不成器的仆人放开,如何?” 慕容白却缓缓摇头。”在小郡主交出黑玉断续膏之前,这两位忠仆,在下是断不能放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似乎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倘若双方都不肯退让,接下来便只能是谈崩动手的局面。 但赵敏终究是赵敏。 她深深看了慕容白一眼,忽然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青衣仆从端着木盘进来时,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盘 ** 立着一只釉色青灰的小瓶。 赵敏抬了抬下巴,木盘便移到了慕容白手边。”你要的东西。” 她声音里压着某种绷紧的东西,“现在能放人了吧?” 慕容白没接话。 他拿起瓶子,拔开塞子往里看。 黑色药膏凝在瓶底,气味辛烈冲鼻——确实是接骨生肌的药物该有的味道。 他曾在胡青牛留下的手札里读过类似配方。 但…… 他将塞子按回原处,瓶子落回木盘,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我听说西域有种奇毒,” 慕容白忽然开口,视线却落在赵敏脸上,“要用七种毒虫和七种毒花配成。 虫与花的种类因地而异,配方有四十九种基础变化,若算上剂量调整,能有六十三种变方。” 赵敏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中毒之人,” 他继续道,语速平缓得像在叙述一件旧事,“先是五脏六腑发麻发痒,仿佛有虫子在里头啃咬。 接着眼前会浮现各种颜色,斑斓流转,如同繁花乱舞。 最后……” 他停顿片刻,才吐出后半句:“内脏溃烂而亡。” 厅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慕容白向前倾了倾身:“郡主这瓶药里,该不会掺了那种东西吧?” 赵敏的脸色骤然变了。”你怎么——” 话刚出口她便咬住嘴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胸膛起伏几次,才将那股几乎冲口而出的怒骂压回喉咙深处。 此刻她脸上再也挤不出半点笑意。 另一侧,韦一笑原本正暗自点头。 他以为这位蒙古郡主当真重情重义,竟舍得用黑玉断续膏这等珍药来换两个仆从。 却没想到木盘里盛着的,竟是能令武当派与明教结下死仇的毒计。 烛光在青瓷瓶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某种无声的警示。 瓷瓶被递到常遇春手中时,他的指尖触到釉面冰凉的质感。 厅堂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陈旧木料与远处飘来的焦炭的气息——那是庄外马厩方向传来的,混在午后逐渐西斜的光线里。 阿二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的节奏比常人要慢,像在压抑着什么。 他的视线始终钉在慕容白身上,那目光让人想起暴雨前压在屋檐下的铁灰色云层。 赵敏坐在原处没动。 她端起茶盏,盏沿碰触唇瓣的瞬间停顿了一下——很细微的停顿,只有离得最近的人才能察觉水面那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第41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46 若明教教主真与那边有牵连,往后大都的风向怕是要变。 但慕容白脸上什么也看不出。 他经历过太多风雨,心思早已沉进深潭。 元庭的棋局他布局多年,此刻隐约猜到或许是扎牙笃那边漏了痕迹,让赵敏捉住了线头。 只是她究竟知道了多少?他所有的谋划已推进大半,不能在此刻露出破绽。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迎向鹿杖客。”慕容这个姓氏不算罕见。” 声音里听不出波澜,“郡主若对京城趣闻有兴趣,不妨改日再聊。” 说罢转身,衣袍在风里划开一道弧线。 明教众人随他迈步,马蹄声再次响起,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玄冥二老留在原处,对视一眼,终究没有追上去。 慕容白遍布各地的人马早已借着商行掩护悄然铺开,即便朝廷如今将商行连根拔起,也难以动摇他的根基。 只是若赵敏当真盯紧了这条线,终究会带来些不必要的纠缠。 他缓缓吸进一口微凉的空气,面上神情依旧平稳,朝着玄冥二老略一颔首:“好,我便随你们走一趟。” 这话刚落,周围明教众人顿时骚动起来。 “教主不可!” “那分明是陷阱!” 谁都知道折返绿柳山庄意味着什么——酒宴不过是鞘中藏刃的借口罢了。 既然已经脱身,何必再踏入险境? 但慕容白对赵敏传来的那句话产生了兴趣。 况且,这天下能困住他的地方实在不多。 他抬起手,止住了众人纷杂的劝阻。 马蹄声轻响,他引着众人移到路旁树影下,声音压得低而清晰:“鹰王,你们沿大路缓行向西。 若见信号,便召锐金、烈火两旗前来接应。” 此番出行,他明面上带的人不多,暗处却布了两支精兵。 赵敏的机谋他早有领教,多备一手总不会错。 此刻他要回头,却也得防着对方声东击西——这话便是为此而嘱。 殷天正等人自然明白,可想到教主将独自返回,仍面露迟疑:“但您一人……” 慕容白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疏朗的傲气:“诸位宽心,就凭她手下那些人,还拦不住我。” 目光转向殷天正与韦一笑,他语气沉了三分:“常兄与徐兄皆通兵法,待两旗弟兄抵达,便交由他二人调遣……” 安排既定,他调转马头,随玄冥二老驰向来路。 三人穿过山庄重门,眼前忽然开阔,竟是一座打理得极精巧的园子。 假山形态苍古,溪水清可见底,各色珍奇花草静默绽开,慕容白瞥过一眼,心中微微一动。 水阁中已设下一席。 赵敏换了身浅粉衣裙,正坐在席边等候。 她抬手示意慕容白入座,又令玄冥二老与侍立在侧的苦头陀退至远处。 赵敏的唇角弯起浅浅弧度,目光落在慕容白脸上,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想见慕容教主一面,可真不容易。” 她指尖轻轻拂过酒壶边缘,继续说道,“备下这席酒菜,原是想与教主说几句话。 可教主待我的态度,倒像是我哪里得罪了您一般,叫人心里不好受。” 慕容白没有立刻回应。 他先看了看赵敏,又瞥向退至侧厅角落的玄冥二老几人,这才缓缓摇头。”眼下这水阁里只剩你我。 赵姑娘就不担心,我忽然起了恶念,对你这位尊贵的郡主不利么?” “教主为了故人之谊,能孤身远赴昆仑,直面六派高手。” 赵敏迎上他的视线,眼里的笑意深了些,“这般重情义的人,我相信,做不出那样的事。” 这番话让慕容白笑出了声。 他看向赵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管她心底究竟盘算什么,此刻这番姿态,确实让他觉得有趣。 笑声停歇后,他不再推辞,伸手取过桌上那只小小的酒杯,仰头饮尽。 九阳真气在经脉中自然流转,即便酒中有异,也伤不了他。 况且以赵敏的性子,加上眼前这阵仗,这些酒菜应当干净。 见他喝得干脆,赵敏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她轻轻拍了两下手掌,“教主果然痛快。” 慕容白不接这话,只将空杯放下,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酒香。”是绍兴的陈年女贞酒吧?少说也有十八个年头了,难得。” 赵敏眉梢微微扬起,眸中泛起讶色,“教主对酒也有研究?” 慕容白看着她,笑了笑,“赵姑娘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两人目光相接,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未尽之意。 慕容白心里清楚,赵敏能摸到自己的些许底细,多半是那位小王爷扎牙笃漏了口风。 那蒙古小王爷对赵敏痴心多年,只要她开口问,恐怕什么都会倒出来。 即便自己与七王府利益牵扯颇深,上头又有七王爷压着,可若是赵 ** 动去探,扎牙笃哪里守得住秘密。 心里虽恼那蠢货多事,慕容白面上却纹丝不露。 他又陪着饮了几杯,视线忽然转向水阁外那片不大的池塘。 池里栽着些形似水仙的花,瓣色洁白,幽香被风缓缓送进来。 清风拂过面颊时带着酒香。 他瞧着身侧那张含笑的脸,自己也不禁扬起嘴角,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三杯过后,喉间仍留着暖意。 对面的女子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唇瓣微启似乎想说什么。 他却先开了口,目光投向亭外那片摇曳的影。”这池子里的,” 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是醉仙灵芙吧?” 女子的神色凝住了。 “花开得确实好,” 他继续说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无毒,也难得。” 话锋在此处一转。”可若是遇上东海来的奇鲮香木——” 他顿了顿,视线似是无意地扫过她手边那只精巧的木匣,“那便是见血封喉的东西了。” 他笑了一声。”郡主莫非想用这个招待我?” 从落座起,那只匣子就没逃过他的眼睛。 此刻见她抿紧的唇和眼底闪过的厉色,他心里最后那点猜测也落了地。 笑声便又响了起来,惊起了池畔几只雀鸟。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是姑苏慕容,是明教之首,却不知他经脉里流转的内息足以让寻常毒物失了效用。 这般算计,倒也在情理之中——她是王府的明珠,他是叛军的头领,本就隔着天堑。 “慕容教主。” 木匣被她抬手抛入池中,咚的一声闷响。 她望过来的眼神像淬了冰。”这里动不了你,可楼外楼跑不了。 一纸书信,兵马即至。 便是七王爷,也护不住它。” 她以为那是慕容家百年的根基,是他不得不保的命脉。 她以为用朝廷的权势去压,总能叫他低头。 可她怎会明白。 那楼台亭阁,金银往来,不过是他随手布下的棋。 真正要紧的东西,早已借着商贾的名头,像藤蔓般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每一处州府的缝隙里。 这具庞大的、日渐腐朽的躯壳,只需投以饵食,便足以让无数双手在暗处为他所用。 酒盏停在唇边,慕容白抬眼看向对面。 赵敏正捏着银筷,目光却越过亭外的荷塘,不知落在何处。 她终究太年轻,看不透这天下人心底下盘绕的根须。 满朝朱紫,有多少人曾在七王爷的引荐下踏入那座楼?暖香软语间,几杯醇酒下喉,平日里紧锁的牙关便松了。 说者或许无意,听者却未必无心。 甚至龙椅上那位,不也曾在某个夜晚换了装束,由七王爷陪着,去会了会楼里最当红的姑娘么? 单凭一个汝阳王,就想撼动这棵早已枝繁叶茂的大树?慕容白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嘲意,面上却只是将杯中酒缓缓饮尽。 他这副沉默饮酒的模样,落在赵敏眼里,却成了另一番解读。 她指尖微微用力,筷尖点在瓷碟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数次交锋,她似乎终于触到了这慕容小贼的某处关窍,一股隐秘的快意从心底漫上来。 可这快意并未持续太久——对面的人只顾吃菜,仿佛她刚才抛出的并非威胁,而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 这让她积蓄的力道无处着落,像一脚踏空,胸口莫名堵了一下。 荷风带着水汽拂过,她忽然有些烦躁。 “喂!” 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她盯住他,“你真不怕我动手?” 慕容白这才放下筷子,迎上她的视线,嘴角甚至还有一点未散的笑意。”郡主是讲道理的人,” 他语气平和,“我为何要怕?楼外楼做的都是清白生意,税赋分文不差,从未逾矩。 郡主又以什么名目来动它呢?” 赵敏一时语塞。 他的话点在了实处。 父王绝不可能仅凭她这些尚无实据的猜测,就对这样一个商号遍布天下、牵涉无数的产业发难。 那会惊动多少人心?如今朝廷的岁入,有多少是靠着这些豪商支撑?这个道理,她心里是明白的。 * * * 见拿捏不住,赵敏倒也干脆,转眼便将话题撇开,只殷勤劝酒布菜。 园中景致正好,两人对坐,表面看去倒也融洽。 酒过数巡,赵敏忽然想起一事,眉梢轻轻一挑,状似随意地问道:“有件事我倒一直好奇……慕容教主与那位昆仑派的赵少侠,既是同胞兄弟,为何总不见你们在一处?” 时至今日,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慕容白与昆仑赵昊,仍是血脉相连的双生兄弟。 光明顶上那场兄弟相认的戏码,演得太过真切,早已深入人心。 慕容白心中早有应对之词,却深知赵敏心思缜密,言多必失。 他只轻描淡写提了一句:“幼时遭仇家 ** ,家仆护着我和二弟突围,途中失散了。” 话至此便收住,不再多言。 赵敏忆起卷宗记载——昆仑派的赵昊是何太冲某次下山后带回的孤儿,再听慕容白此刻所言,已信了七八分。 她暗自勾勒出许多画面:忠仆血战脱身、伤重濒死之际巧遇何太冲、临终托孤…… 见赵敏眼神微动,慕容白便知这机敏女子已有了推断。 他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举箸夹了片鱼肉,细细咀嚼后连声称赞。 二人又谈了许多,彼此心照不宣地达成约定:赵敏不再为难明教,明教亦会约束部众,暂缓与朝廷的冲突,好让她在汝阳王面前有所交代。 自踏入绿柳山庄起,慕容白与赵敏往来交锋皆寸步不让。 他的行事作风迥异于张无忌那般温厚君子,赵敏无从以常理相欺,自然也未动用那机关牢笼之计。 第41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