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花颂》
第1章 陈敛其人
陈敛的意识逐渐模糊,周围的喧嚣声渐渐远去,直至一片寂静。
他的眼前闪过一幕幕过往的画面,如同老旧电影的胶片,缓缓展开。
那年他九岁,饥荒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兽,吞噬了整个村庄。
田野荒芜,粮食颗粒无收,野草被连根拔掉,就连树皮都被啃了个精光。
可这完全是杯水车薪,村民们还是因为饥饿一个接一个倒下,最终连同他的家人也未能幸免。
饥荒吞噬着这个村庄,陈敛的身体变得干涸而麻木,年幼的他无助地蜷缩在破败的屋檐下,双眼无神地望着远方。
“我也…快要死了吧。”
就在陈敛也快成为这些村民中的一员时,奇迹出现了。
一位双目失明的老人走到陈敛的身边,伸出手,摸了摸陈敛的头。
那一刻,麻木的陈敛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恢复了跳动。
老人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家,给了他食物和水,此行他来到陈敛的村庄,正是为了安葬这场饥荒的受害者们。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样恶劣的灾难中居然还有一名小小的幸存者: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就教你一个谋生的技艺吧。”
就这样,老人教陈敛如何用最简陋的工具和最容易获取的材料,为逝者整理仪容,让他们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
“陈敛…身体是灵魂的归宿,即使灵魂已经离它远去,也要好好对待它们。”
在老人的谆谆教导下,陈敛逐渐学会了:
清洗遗体
使用防腐药物
缝合遗体的伤口
为死者化妆
以及为逝者穿上整洁的衣物。
做这些工作的人,被世人叫做“入殓师”。
入殓师的工作不仅仅是对逝者的尊重,更是对生者的慰藉。
他们通过自己的工作,让逝者的家属能够有一个安详的最后告别。
“去吧,陈敛,你知道该怎么做。”
而陈敛的第一课,便是安葬他周身被饥荒夺走生命的村民们。
现在的陈敛只记得,当时年幼的自己非常恐惧…看见这些尸体就想吐。
“别害怕,陈敛,这是你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害怕和慌乱,年幼陈敛按照老人的要求整理他们的遗容。
在这个过程中,陈敛居然开始回想起这些遗体曾经的音容笑貌…
那一具具冰冷的躯体,也曾也是和自己热情打着招呼的亲人和朋友。
我为什么要害怕他们呢?
我明明应该让大家在最后的时刻,安心地离开…
替他们前行,继续去看这个世界啊!!!
这一瞬,陈敛知道了老人话中的意义。
他终于克服了恐惧,开始学着老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具遗体放入墓坑,然后一铲铲地填上了土。
而这段特殊的经历,让陈敛逐渐从一个无助的孩子成长为了一名着名的入殓师。他学会了如何面对死亡。
他也理解每一个生命都是宝贵的,应该被平等地对待。
他甚至会真诚地为这些死者哀悼,甚至替他们落泪。
可不想,这样的好名声却为他惹来了杀身之祸!
陈敛依稀记得那一天,他为一位无名老人进行了入殓仪式。
这个老人陈敛直到现在还有印象,虽然身形消瘦,但眉宇间透出一股不屈的英气。
他临终前无依无靠,孑然一身,只能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旧的虎符,递给陈敛,以此作为入殓的费用。
“老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陈敛,我确定这个东西只有你才能收下。请拿着吧…
这样我死了才能瞑目。”
不能拒绝将死之人的请求,陈敛只得接过虎符并真诚地感谢着这名老人。
第二天,老人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他面容安详,显然已经了却了自己的心愿。
那位老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只是根本不给陈敛思考这个问题的机会,他发现自己却陷入了以前从未涉足过的危机。
有很多人似乎想要取走自己的性命——
他们或身披夜行衣,或手持利剑,个个目光如炬,身手不凡。
这些高手中,有的轻功卓绝,能在屋檐间如履平地;有的内力深厚,一掌能震碎巨石。
陈敛之前去别的人家下葬遗体时,也曾见过这样奇异的景象。
客人是这样给他解释的:“那些人是练家子啦…”
练家子,也就是习武之人。
普通人被他们袭击,肯定会没命。
只是陈敛不明白,自己平时不结任何仇怨,为什么就非得这样死呢?
他明明之前答应过自己的亲朋好友,要替他们走完接下来的人生啊!
真是苍天不公!!!
然而气愤的陈敛很快冷静了下来…如果抱怨有用的话,被饿死的亲朋好友们早就能从坟墓里爬出来了吧。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来想要活下去,就只能依靠自己的智慧和技巧:
首先,精进了制作棺材的技艺,将这些棺材的底部打通,制作了很多地道。
每当夜幕降临,他便游走于各个棺材之中,躲避那些潜行的刺客。
不仅如此,陈敛还制作出栩栩如生的纸扎人偶,布置成自己的模样。
月光之下,这些纸扎人以假乱真,让追杀陈敛的人被戏弄到七窍生烟却也无可奈何。
就这样,陈敛在大大小小的生死较量中屡屡化险为夷。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陈敛并非武林中人,终究没有武功傍身。
终于在这一天,一名高手悄无声息地接近,出掌迅猛而狠辣。
掌风贯穿了他的胸膛,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倒地,口中喷出鲜血,陈敛的肋骨根根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敛,无路可逃了。
大家,对不起,看来我的人生就要这样结束了。
陈敛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一场纷纷扬扬的花瓣却温柔地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努力睁开眼睛,发现竟是一名女侠在试图拯救自己。
而女侠没有言语,开始和暗杀者搏斗起来,双方一时间竟难解难分。
谢谢你来救我。
拜托你了,我突然想活下去。
过了七七四十九招后,陈敛的祈祷得到了回应——女侠终于从暗杀者的手中夺下了他!
“哼,反正他没救了,送给你也罢。”
暗杀者说完便扬长而去。而这名女侠怀里的陈敛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第2章 女侠花若兰
陈敛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正是刚刚救他的那位女侠。
她肤若凝脂,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眼睛似桃花般明媚,眼角的泪痣更是惹人垂怜。
真没想到,看上去这么娇小的温柔女孩,竟是刚刚救自己于水火的女侠。
即使下葬了如此之多形形色色的人,这样的女侠也见得不多。
陈敛看得入迷起来…
过了半晌,总算回过神来,连连道谢:
“姑娘,非常感谢您出手相救。”
“不,是我应该感谢你。”
没想到这位女侠却忽地跪在了陈敛的身下,非常真诚地说道:
“谢谢你让我的师父平静地度过了最后的时刻。”
师父?想必她说的应该是那位让自己印象深刻的老人吧。
“不必客气,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陈敛温柔的脸,女侠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是涨红了脸,怯生生地说道:
“你受了重伤,最近不要外出,我会护你周全。”
花瓣形成的雨在陈敛惊异的目光中纷纷扬扬地再次落下,在空中轻盈地旋转、飘舞。
陈敛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
就在他想要伸手触摸这奇迹般的一刻时,女侠的身影却突然加速,在花瓣的掩护下迅速消失了。
这就是…会武功的人吗?
不知为何,陈敛的心中竟有些向往的感觉。
然而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练武之人有像这位女侠一样温柔而美好的人,可更多人还在要自己的命呢。
陈敛感到头疼,不过还是很快恢复了冷静…
既然确认这位女侠肯定不会伤害自己,还是认识她一下吧。
“姑娘,是否可以留下你的姓名?”
并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回应…
一片片的花瓣再一次向陈敛飞来,花瓣上写着端正而隽永的字迹:
花 若 兰
好美的名字,就和她的武功一样美。
就当他沉浸于自己人生中难得的喜悦时,又一些写着字的花瓣猛地拍在了陈敛的脸上。
他连忙将花瓣一片片摆放,组合好,只见上面写道:
不许出这扇门,否则小命不保!
陈敛看着这些花瓣,忍不住笑道:
“还真是不坦率呢…”
而此时,在门外守护陈敛的花若兰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花若兰的师父,临终前将虎符交给陈敛的老人,其是统治整个武林界的武林盟主,维护着整个武林的秩序。
而武林,正是所有练武之人向往之地。
只是他在有一天突然离开了,说是去调查一些事情的真相。
在这之后,这位老人居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任何人都得不到他的音讯。
少了这样一个人,对于武林界来说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盟主大人竟然失踪了!!!”
一下子就乱套了,不仅花若兰和老人的其他弟子心急如焚,其他门派的掌门也非常努力地寻找着他,可是毫无效果。
师父…他究竟去哪里了呢?
又着急又伤心,对于花若兰来说,这位老人不仅是她的师父,更是像她的亲生父亲一般——
所幸,花若兰还记得老人曾说要把虎符亲手交给自己所认可的继承人。
“也许我应该去那个地方看看…”
是某位大人所预知的,新任武林盟主的降临之地。
至于为什么不把虎符交给自己或者别的门派的武林弟子,目前不得而知。
但花若兰知道,从来不会做出让她失望的决定。
对于这块虎符,他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那虎符由特殊的材料制成,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图案,还会发出特殊的光芒。
是武林盟主身份的象征。
换言之,武林中人只要看见这块虎符就必须无条件地服从虎符持有者的命令。
只是…眼前的陈敛完全不会武功,还受了重伤,武林中人又怎会轻易认可他呢?
方才她寻找陈敛时,这样的风言风语就听了不少,可是不擅长言辞的她根本不知怎么辩驳,只能快速逃离那是非之地。
对此,花若兰感到非常困扰。
她不擅长和别人对话,还非常容易分神,陷入胡思乱想的状态。
为了缓解,她经常和植物对话,久而久之获得了和花草树木沟通的能力。
也许是因为比起人来,还是花花草草的心思更单纯吧。
随着武功的精进,她和自然融为一体,这也是她能如此自然得隐藏于花海的秘诀。
用这个能力,花若兰知道了师傅在最后的时间里不仅得到了陈敛妥善的照顾——
而且陈敛更没有索要一丝一毫的报酬。
就算成为不了武林盟主,他也毫无疑问是个好人。
他根本就不应该承受这个不属于自己世界的非议。
可花若兰的性子实在是太软,她根本没能力舌战群儒,和那些闲言碎语的制造者据理力争。
真不甘心啊…
她多么希望自己就算不说话,用一个眼神就可以让那些人闭嘴。
但只有皇帝才能做到这么威严的事吧。
“不好,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花若兰停止了后面的思索,重新看向了陈敛的房间:
不管是报恩也好,履行师父的遗愿也罢,她承认,对于陈敛,是有那种复杂的情绪在的。
也许是觉得让陈敛无端承受这些真的很抱歉吧?
作为弥补这种情感的唯一手段,花若兰绝不能让照顾自己师傅的恩人死在武林中某些肖小之辈的手里。
这就是自己方才豁出性命也要救下陈敛的原因。
但不得不说,刚刚那名暗杀者的强大还是出乎了花若兰的意料:
要不是她过于自信,认为受了伤的陈敛无法被救回来,花若兰还真没把握打赢她。
也不知道这样的强手还会有多少呢?
想到这里花若兰忍不住练起了武——
说来也奇怪。
虽然花若兰生性不喜欢打打杀杀,但练起武来就如同呼吸一样自然,不管多乱的心思都能一下子平静。
我可能…需要变得更强吧。
不管陈敛最后会不会成为武林盟主,我一定要守护好他!!!
但突然间,一道股具有破坏力的剑气扑面而来,出于本能,花若兰一下子隐匿于花瓣中。
“躲得妙啊~”
忽地一下,趁着花若兰从花瓣显形的一瞬间,一把剑抵在了她的脖颈处。
第3章 花家三姐妹
“嘿嘿,花若兰,你死啦~~~”
躲开了这剑,花若兰叹了口气,这哪里是什么女刺客——根本就是她的好姐姐花若叶。
一个和她一样武艺高强,却更加调皮捣蛋的女子。
“若叶姐姐,恶作剧也要适可而止啊。”
“哼,若兰妹妹,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花若叶的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她的剑早已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戏谑的笑容。
“我的好妹妹,你真该练练啦…功夫这么差,小心被一剑封喉哦~~~”
“若叶姐姐你真是…我刚刚已经不是在练了吗?”
花若叶还想嘲笑花若兰,却很快被另一个声音阻止了:
“若叶妹妹真是调皮,不要再戏弄若兰妹妹了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花若叶的身后出现了另一位女子。
她的身材高挑,长着一头雪白的长发。比起花若兰和花若叶,她更加沉稳,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的智慧。
她名叫花若影,是三位之中的大姐。
花若兰注意到了花若影的头发,心里一惊:
方才那位暗杀者,也和若影姐姐有一样的白发。
不不不,我怎么又在瞎想…若影姐姐和若叶姐姐是一起赶来的这里,她们完全没见过陈敛,怎么可能对他出手呢?
可是花若兰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怀疑却又被花若影的话勾了起来:
“若兰妹妹,让我们进去看看新的武林盟主怎么样呢?”
难道若叶姐姐和若影姐姐合起伙来骗我?其实她们早就到了,暗杀完了陈敛才过来的吗?
总之先看看她们的反应吧:
出于这样的心情花若兰说道:“你们,不许进去。”
“花若兰你怎么这样?”花若叶有些不满,“我和若影姐姐急急忙忙赶回这里就是听你这句不行的?”
还有没有姐妹情了!!!
而比起花若叶的暴躁,花若影笑了起来:
“若兰妹妹你可真是天真,你能拦得住若叶妹妹,拦得了我?”
她轻蔑一笑,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半掩的房门,动作轻盈而迅速。
“若影姐姐好狡猾啊,仗着自己会这特殊的功夫就随便进出。”
好生气啊,我也想看看师父选择的人的真容啊啊啊啊啊!!!
看到两位姐姐的样子,花若兰反而舒了一口气,看来又是自己在那边胡思乱想了。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陈敛的试图坐起身来,决定尝试练习自己的扎纸人技能。
他伸手去拿身边的工具和纸张,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好痛——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刺痛。
纸人的形状在他手中渐渐成型,却远不如以往的精致和生动。
“呵呵呵呵,你是想快点见到你的家人吗?”
就在满头大汗的陈敛颤抖着手还要继续练习时,房间里的花若影微笑着打断了他,并和他解释现在的状况。
“你中的那一掌,名叫断脉绝息掌,它能够让人经脉齐断。
你伤在心口,又不会武功,如果不好好休息只知道蛮干的话,想必不用多少时日就会浑身血管爆裂而死。”
好像…这位姑娘并没有敌意。
于是陈敛停下了手,开口想问些什么。
花若影却一点儿也不给他机会,像报菜谱一样说起了陈敛的身世:
“陈敛,九岁时,家乡遭遇饥荒,全家人与村民都被饿死。
被一个盲眼老人收留了传授了入殓技艺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青年入殓师。
现在,你因为拿到了我们师父的虎符,成为了武林盟主的继承人,而被武林界的一些人士追杀。”
听完花若影的话,陈敛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姑娘和花若兰一样,是那位老人的弟子。
花若影也很聪明,她知道自己必须和陈敛解释清楚,不然她们三姐妹后面的工作可不好做:
“陈敛,你不能死。等这个风波过去之后,我们便会宣布你成为新的武林盟主。”
然而花若影的提议竟直接遭到了陈敛的拒绝:
“既然姑娘也是武林盟主的徒弟,那么请将这块虎符收回吧。”
话音刚落,门外就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木屑四溅,房间的大门在花若叶愤怒的一脚之下化为碎片。
她瞬间出现在陈敛面前,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
“好你个呆子,居然敢质疑师父的决定!!!”
“看来…这位姑娘也和若兰姑娘一样,是那位老先生的弟子吧。”
陈敛镇定地说出了花若叶的身份。
他非常清楚,要不是她还想和自己谈谈刚刚这个姑娘所说的武林盟主之事,自己恐怕早就被她打死了。
但陈敛也不是一般人,这样的威胁根本吓唬不了他:
“你听得没错,我拒绝。我不过是个入殓师,不懂武林之事。”
所以这块虎符,你们和若兰姑娘收回去吧!!!
面对冥顽不化的陈敛,花若叶直接炸了——她根本忍不了如同亲生父亲一般的师父的心意就这样被糟蹋,于是对着陈敛大吼:
“你有什么资格拒绝这虎符?!!!”
然而陈敛根本不为所动:
“我之前收下这虎符,完全是因为不想让即将死去的那位老人感到伤心。
可事实上,我一直认为虎符应该交给更适合的人,而不是我。”
“好,呆子,你可真有种!!!”
花若叶强压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劝说陈敛。
“你以为这是儿戏吗?师父既然虎符已经传给了你,你就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抱歉,这位姑娘,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
将整个武林托付给我,简直是儿戏!”
“好,这可是你说的!!!”
花若叶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也断了,无视花若兰和花若影的阻拦,她直接拔剑:
“那就永别了,陈敛”!!!
“不可以,姐姐!”
一旁的花若兰觉得不能再坐视不管了,她立刻出声劝阻。
“若叶姐姐,你不能这样。陈敛本就不是武林之人,拒绝虎符合情合理。”
看到花若兰居然向着个外人说话,花若叶怒发冲冠,完全失去了理智:
“你不对劲啊,花若兰,居然为一个违抗师命的外人说话!!!
师父平时怎么照顾我们姐妹三人的,你怕不是全忘了吧?!!!”
第4章 内心的天平
“抱歉,若叶姐姐。
虽然我不想和你为敌。但要杀陈敛,请从我的尸体跨过去!!!”
见花若叶真动起了杀心,花若兰挑开了花若叶的剑,这样的举动也彻底激怒了她。
“这小子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看我打醒你!!!”
于是两位女侠开始针锋相对,若叶的剑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周围的空间都为之颤抖。
而花若兰的花瓣之雨倾斜而下,身形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上下纷飞。
“花若兰,你不是要杀我么,躲什么呀?!!!”
花若叶嘲讽完花若兰,便径直向她冲了过去。
花若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动作:“现在才是迎战你的好机会,若叶姐姐!”
两把剑就这样开始交锋,发出了叮叮当当的脆响。
对决非常漂亮,劈砍捅刺本就花样繁多,二人居然还能根据她们的特点将这些技术结合得恰到好处。
一旁的陈敛看得入了迷:他不禁感慨,明明是一样的师父,两姐妹的剑法竟有如此之大的差别。
“呵呵呵呵,妹妹们的武艺又精进了不少。”
看到陈敛似乎对两位妹妹的搏斗有浓厚的兴趣,花若影见状便介绍了些基本情况:
“和若兰妹妹战斗的姑娘叫花若叶,而我的名字叫花若影。”
“那么若影姑娘,她们二人使用的是什么武功呢?”
“正是我们师父教的正阳楼的形意剑法,我们姐妹曾约定过,如果有说不开的事,就用这个剑法一决高下。”
所以不必担心,她们打开了也就说开了。
花若影说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向陈敛道了歉:“哎呀,我忘了你不会武功…说这些事还很难理解吧。”
“若影姑娘不必在意,我做入殓师这么多年,见到比这还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
不过陈敛被花若影刚刚的话彻底勾起了兴趣,他问道:“那么若影姑娘,既然师出同门,你的剑法又是怎样的呢?”
说到这里,刚刚还很健谈的花若影却有些支支吾吾的。
“你还记得我刚刚闯进你房间时用的功夫吧…”
花若影拿出了自己身旁的剑,企图握住它,可是剑却从她的手心穿了过去。
“对不起,若影姑娘…你这样很疼吧。”
有些戏谑地看着陈敛担心自己的窘相,花若影笑得更加灿烂了:“呵呵呵呵,若叶妹妹说你是个呆子,看来真是不假。”
当然是不疼的,只是因为这特殊的功夫,很难握住剑,也就不怎么用了。
看着陈敛居然还在真情实感地为自己担忧,花若影笑道:“我真的没事…当时学这门功夫时师父也是知情的。
而且…虽用不了剑,可是用剑时的走位身法等技巧可并没有荒废。”
看着陈敛还是不相信的样子,花若影有些无奈,决定给他展示一下自己的功夫。
也罢,就让你看看我这个大姐怎么阻止两位妹妹的小打小闹吧。
花若影轻挥自己的衣袖,她展开手心,一手黑色的雾气像夜晚一般降临。
花若叶和花若兰只感觉自己的视野一黑,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然后失去了战意。
好了,两位妹妹静一静,关于这个新盟主的事,我有话要说——
花若叶见状不满地撇了撇嘴:
“有什么好谈的,我只是让这个呆子快点认清自己的使命有什么错???”
“我理解若叶妹妹的心情,可是若兰妹妹说得也没错。
陈敛他一个之前和武林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普通人,一下子成为武林盟主确实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所以我们应该先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从长计议。”
花若兰很同意花若影的方法,她怯生生地问道:“那么若影姐姐打算怎么做呢?”
“我决定给陈敛一些时间调整一下心情。在此期间,除了我们三姐妹在暗中护他的安全,他的一切照旧。”
“这算什么折衷?!!!若影姐姐,怎么连你也护着他?!!!”
听到花若影的决策,花若叶更加不服气了。“这不就是让他继续原来的生活吗?!!!”
“若叶妹妹,这可不一样啊。”
然而花若叶这次好像听不进花若影的,她的剑尖微微颤动,准备不顾一切地出手。
“真是不听劝的妹妹呢…”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花若影单手便制住了若叶持剑的手,再一次让她失去斗志以后便带离了现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留下面面相觑的花若兰,陈敛以及花若影扬长而去的声音。
“呵呵呵呵…若兰妹妹,陈敛就暂时交给你看管啦。”
待若叶和若影离开后,房间里花若兰站在陈敛的床边,她的双手不安地揉搓着衣角。
花若兰从小就不善于言辞,面对陈敛关切的目光,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局促。
陈敛感受到了花若兰的尴尬,他微笑着,试图用温和的眼神来缓解她的紧张。
“若兰姑娘,不必紧张,我们可以慢慢聊。”
花若兰微微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目光却不时偷偷地瞥向陈敛,每当两人的目光交汇,她都会像自己的剑法一般灵巧地避开。
“你…会继承师傅的虎符吗?”
终于,在经过了剧烈的心理挣扎后,花若兰开口问出了第一句话,尽管声音轻得和蚊子叫一样。
“若兰姑娘,连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虽然你不会武功…可是师父的眼光应该是不会错的。”
看着花若兰的信任和期待的眼光非常诚实,没有半点虚假。
陈敛有些动摇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局外人,不应该卷入这场武林的纷争,老师也是一直这么教导自己的。
可是陈敛有时也会想,这样真的好吗?
比起看着这些逝者平静地躺在冰冷的棺材里,不能动弹也不能言语。
陈敛也希望自己下葬的逝者可以和他打招呼,谈笑风生。
可是即使自己不眠不休已经做到了极致,那满溢的悲伤却无法从心中排遣…
想到这里,陈敛觉得自己有可能要被花若兰说服了。
如果接受了这个虎符的话,是不是可以改变些什么?
第5章 家乡菜
陈敛的日子,仿佛回归到了为那名无名老人入殓之前的时候,平静而单调。
每天清晨,他都会在鸡鸣声中醒来,简单洗漱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熟练地打磨着木材,为逝者制作棺材,认真地画着纸扎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他的敬意和匠心。
午后,他会去附近的市场购买必需的材料,偶尔也会和商贩们闲聊几句,了解一些市井小民的喜怒哀乐。
傍晚时分,他会在家门口的小院里静静地坐着,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山头,心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沉思。
这样的日子虽然简单,却也给了他一种踏实和宁静的感觉,仿佛武林的纷争与他无关。
他依旧是那个专注于手工艺的入殓师。
只是,和卷入这起纷争前比起来,还是有一些微妙的差别:
“若兰姑娘,今天的晚饭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
陈敛的突然发声让正在练剑的花若兰的心思又乱了起来,纷纷扬扬的花瓣雨直接遮住了陈敛的视线。
陈敛倒也不生气,将这些花瓣收起来以后排列组合了一番就去做饭了。
不多时,晚饭做好了,陈敛的屋内降下了纷纷扬扬的花瓣雨。
待花瓣落尽,花若兰已经低着头坐在了饭桌的位置,她低着头,羞答答的样子就像一朵真的花儿一般。
“守着我的日子…是不是特别枯燥?”
“没事…习惯了。”
看到花若兰毫不在意的样子,陈敛的心中反而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安安稳稳地当着自己的入殓师,而花若兰却只能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维持着自己平凡而又来之不易的生活。
一个大男人,这样好意思吗?
回复这姐妹三个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真的要拖这么久?
…还不是在贪恋身边有人的时光!!!
想到这里,陈敛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老人的教导:他告诉过陈敛,人心就像点燃的火烛,温暖但不可触碰。
所以和任何人交往,都要保持一定距离。
可陈敛,好像做不到。
我这样…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越这样想,陈敛的心便越乱,但他还是用微笑掩饰着自己复杂的情绪,这也是一直以来他都非常擅长的事:
“若兰姑娘,守了一天,累了吧,来尝尝你点的菜。”
说罢,陈敛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花若兰拘谨地吃着自己做的晚饭,只是当花若兰夹起一块看似普通的红烧肉放入口中时,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起来。
那肉质酥烂,汤汁浓郁,带着一丝微妙的甜味,唤起了她深藏的记忆。
这味道,竟与她童年时常吃的菜肴如此相似,那份久违的家的味道,让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情感。
她的眼泪悄然滑落,滴落在碗中,打破了平静的汤汁。
花若兰的样子让陈敛有些不知所措:“若兰姑娘,这菜是不合口味吗?”
花若兰越是想说话,喉头越是堵得慌,强烈的感情竟随着她的眼泪像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她哭了,毫无形象地大哭了起来。
而这时,花若叶听见了若兰的哭声,破门而入:“你这个呆子,居然敢弄哭若兰妹妹,看我不收拾你!!!”
“若叶妹妹,别太冲动。”
花若影立刻阻止了花若叶,但眼前的景象也让她皱起了眉头。
“陈敛,你怎么回事,居然连个女孩子都不会哄?”
“不是陈敛的错,只是我,想家了…”
听到花若兰的言语,花若叶才恍然大悟地看向了桌上的晚饭,只是当她的目光看见了那一份其貌不扬的红烧肉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莫非你和若兰妹妹一样,都是沪州人?”
得到了陈敛肯定的回答以后,
花若影的表情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如果陈敛知道那件事的真相会怎么想呢?
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是先解决若兰妹妹的问题吧:
事实上,武林中人是侠义之士,他们见不得孩童被遗弃,所以游历各地之时也毫不犹豫地会收留他们。
而花家三姐妹,是被师父收留的弃婴。
所以她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她们的名字也是被师父收留后赐予的新名字。
只不过其中花若兰比较特殊,她本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小小年纪便容貌倾城。
在陈敛全村被饥荒饿死的那年,花若兰全家早就得知了消息,提前搬离了沪州避了免饥荒之苦。
然而天意弄人…
花若兰家独善其身的行为,使得有一些妒恨和暴戾的村民尾随至花若兰家,抄了她的满门。
“和我们不知父母为何物的孤儿不同,若兰妹妹亲眼目睹了全家被杀,她在这个世上已经不可能拥有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不过,花若影现在的语气中带有庆幸的意思:“还好今天发现了若兰妹妹的同乡,那以后还希望你多多关照这个妹妹了。”
只是说完这话以后,她便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然后一言不发。
不知何时,花若叶已经绕到了饭桌前,夹起了一块红烧肉细细品尝起来。
“不过陈敛你这呆子还挺厉害的嘛,别的菜都做得不怎么样,这道红烧肉倒做得有模有样的。”
“这道红烧肉是全沪州人几乎都会做的一道家常菜。”
“这样啊…”花若叶咬着筷子思考了一会儿,“那这红烧肉会不会加什么佐料…比如辣椒面啊,醋啊这种的。”
“这…一般不会。”
听到花若叶提到的红烧肉神奇的做法,大为震撼的陈敛努力保持平静。
“哈哈,那就好。”
花若叶接下来的话让陈敛放心下来:“若兰妹妹有个坏毛病,就是喜欢分神,
我就担心你有这种佐料的话她会顺手倒下去,这样这东西就吃不了了,浪费。”
“原来是这样。”经历了饥荒的陈敛也是见不得浪费粮食的,“盐和白糖倒是有,要不若叶姑娘你先全收起来吧…”
“好嘞。”
相比他们三个活跃的气氛,花若影却一言不发,一直皱着眉头。
自从那一场饥荒后,沪州的人家就再也做不了这道红烧肉了吧!
思索再三,花若影终于忍不住将陈敛拉了过来,说出了颠覆陈敛认知的话。
“那饥荒,其实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第6章 皇城和武林
那些逝去的生命,竟然都是被人为操控的牺牲品…
为什么,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那些人凭什么让大家成为权力游戏的棋子?!!!自己却躲在这深重灾难的背后坐享其成。
陈敛怒极,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理智,他需要知道更多。
花若影,真的能告诉他一切吗?
“我们出来谈吧,若影姑娘。”
“诶诶诶诶,你们两个不吃了吗?”
眼尖的花若叶显然注意到了两个要悄悄离开的人。
“呵呵呵呵,若叶妹妹,这是不和你一样,要让陈敛这个呆子认清自己的使命嘛。”
花若影居然直接用花若叶的原话怼了回去,然后嘱咐起了这个当姐姐的。
“若叶妹妹,你守着若兰妹妹,不要让她胡思乱想哦。”
“哼,若影姐姐你该不是喜欢陈敛吧?”
听完花若叶这话,花若影笑了起来,这样的微笑让陈敛这种不练武功的人都有些害怕。
“呵呵呵呵…若叶妹妹啊,你有时候也该学学若兰妹妹,少说两句话——”
不然会嫁不出去的呢!
这句话显然成功伤害到了花若叶。
“花若影——你欺负人!!!”
花若叶成功地被花若影给气跑了,她抱着花若兰开始嗷嗷大哭,力气之大让花若兰无法挣脱。
始作俑者倒是淡定得很,她知道现在两位妹妹是不可能偷听自己和陈敛的对话了。
“若影姑娘,你这样有些过分了吧…”
陈敛看着哭得真的很伤心的花若叶反而是责怪起了她,“若叶姑娘也不小了,打碎别人对爱情的憧憬不好吧?!!!”
只要她肯追寻,茫茫人海中一定会有一个可以和她长相厮守的人。
“陈敛,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只能出此下策…你放心,等聊完了我会和她道歉的。”
虽然若叶妹妹根本没有喜欢的男孩,她应该也无法喜欢上任何人了吧…
想到这里,花若影的表情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陈敛一时间竟没能察觉到这其中的含义。
“好了,陈敛。我们还是聊聊你家乡饥荒的事吧。”
“你可记得教你入殓技艺的那位双目失明的老人?”
“当然记得,老师的恩情陈敛永远不可能忘记。”
“他可亲手下葬了先帝!”
陈敛沉思良久,方才记得在饥荒之前,一个亲朋曾说过先帝驾崩。
虽然大家都知道先帝是个好皇帝,可是市井小民怎么可能见得到皇城的官员。
他们觉得新皇帝的登基并不会影响当前的生活,也并没有过多的悲伤。
可随后三年天灾接踵而至,庄稼颗粒无收,苛捐杂税反而愈发沉重——这些因素叠加起来,使得这场使饥荒如此严重。
想到这里,陈敛的心情沉重了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新皇帝在明知沪州人民已经身陷囹圄时还如此落井下石。
哪怕能得到那么一丝丝帮助,村民们也不至于被尽数饿死…
“不错,看来你是想起来了。”
花若影顿了顿,开始说起了陈敛所不知道的事。
“你的老师,正是名震全国的入殓师白松年。”
什么?!!!
陈敛非常震惊,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老师的名字。
在他的印象里,虽然双目失明但手灵巧得很,制作的纸扎栩栩如生,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简直和活人无异。
所以花若影哪怕不提到刚刚那些,陈敛对老师的钦佩之情也不会减少半分。
他又开始回忆了自己和老师的过往,想起后来老师时常会提到自己的一名挚友。
在陈敛的印象中,老师的挚友心怀天下,人脉甚广,几乎是无所不能。
只是有一天为奸人所害,突然暴毙。
因为过度悲伤,老师双目失明了,从此不再干入殓的行当。
而老师说出了这段心事的原因,竟是因为他从陈敛身上看到了自己没有的东西。
“陈敛…你以后一定会变得比我更出色的。”
可惜陈敛直到现在都没明白白松年老师所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而花若影的话也打断了陈敛的思考:
“那日白松年向你不告而别,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听到花若影这句话,陈敛的脑子轰地炸开:
老师不告而别的那天,自己确实曾苦苦追寻,可他却留下一纸书信让陈敛不要挂念!
陈敛顿时感到愧疚极了——他下葬了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见过了那么多人间百态,却连亲近之人的心思都看不出来。
老师,为什么不能让我帮助你呢?
说到这里花若影顿了顿。
“我想是因为白松年不希望不会武功的你因为他的关系受到无辜牵连。”
因此,他什么都没告诉你!
只要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是安全的!!
就像我们的师父,什么都没告诉我们三姐妹一样!!!
陈敛明显感觉到说着这些话的花若影情绪激动到不能自持,她的头上冒出了冷汗,双手有些微微颤抖。
是啊,和自己没能帮到老师一样,花若影她们也因为自己无法帮到她们的师父而悲伤。
想必,这也是她们竭尽全力完成花逸仙老先生遗愿的原因。
深吸一口气,花若影说道:“我们的师父,武林盟主花逸仙,他曾经因为一个门派掌门的死,卷入了这件事。”
想到自己下葬的花逸仙凄惨的样子,陈敛很快就明白了花若影的意思:
如果我想知道全部的真相,就得成为这武林盟主,没错吧。
“很高兴你能这么快就能想明白,陈敛。”
花若影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根据我的调查,你的老师白松年目前还是安然无恙的。”
毫无疑问,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救了自己的花家三姐妹的是可信的。
“若影姑娘,听你刚刚的话,你们武林中也有皇城的人吗?”
花若影笑道,只是反问:
“既然我师父也卷进了这件事,不就说明皇城的爪牙也伸向了武林吗?”
“那我接受!”陈敛拿出了虎符,他的神情透出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反正那群人的目标是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这一刻,花若影仿佛看到了陈敛和老师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她释怀地笑了。
这就是师父选择他的理由吗?
第7章 武林盟主
只是像我的师父,那是远远不够的。
继承虎符可不是小事,花若影还是决定试探一下陈敛。
“之前两位妹妹这样求你,你可一直没有答应,是什么改变了你的主意?”
陈敛也是很诚实地回答道:
“白松年老师为了自己的大义,不惜孤身一人深入险境。我作为他的学生,怎能坐视不理?”
所以,我必须要尽快帮上老师的忙。
花若影摇了摇头,她对陈敛的回答相当不满意:“皇城和武林是可不是用来表演你和白松年师生情的舞台!!!”
更何况,对于皇城,你一无所知;对于武林,你连一点武功都不会。
拿什么当武林盟主?!
拿什么帮你的老师?!!
简直是痴人说梦!!!
对不起,我不会答应你这样的人继承师父的虎符!!!
花若影展开了自己的手心,黑色的雾气正如她的心情,深不可测。
陈敛看出了花若影的意图,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依旧保持着镇定:“若影姑娘…你这是打算杀我?”
“既然看出来的话,你为什么不逃?”
听到花若影的反问,陈敛无奈地笑了笑:“我又不会武功,能逃多远,逃了你就不会杀我吗?”
“呵呵呵呵,看来你也不像若叶妹妹说得那般呆蠢。”听完陈敛的话,花若影居然收起了掌,直接说了打算杀陈敛的原因。
“我之所以支开两位妹妹单独找你谈,就是因为如果你并非继承虎符的良人,我可以更方便地让你消失。”
“原来是这样…即使背负骂名,你也要为花逸仙老先生的遗愿负责吗?”
花若影这些话非但没吓到陈敛,反而让他想通了些事情。
“老师只是其中一部分理由,既然你杀我易如反掌,听我说完剩下的理由再杀我也不迟。”
“居然还敢和我谈条件,真是有种,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于是陈敛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我不能接受这个虎符,以后就只能是个与世无争的入殓师。
可和你们相处的几天里我发现这绝对不是我陈敛的志向!!!
所以我才必须成为这个武林盟主。
只有这样才可以为饿死为乡亲们讨回公道,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帮助白松年老师,也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做到之后的人生中,自己真正想做到的事。”
看来这么短的时间里,陈敛考虑得够清楚了。
师父果然没有选错人。
听着陈敛的这些话,花若影终于打消了杀他的念头:
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
也请忘记我昨天说的话…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居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好了,回去吧,我那两个睡懒觉的妹妹,也该起床了~”
时间到了清晨,陈敛宣布了自己接受这个虎符成为武林盟主,花若叶兴奋极了。
“若影姐姐你真厉害!!!陈敛这个呆子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的?”
不过对于事情这么顺利地解决,花若叶还是有些不相信:
“不对,若影姐姐难道你是威胁陈敛了吗?”
听到花若叶的话,花若兰一下子想入非非——陈敛被吊了起来,在她和花若叶熟睡的时候被花若影拷打了一晚上。
那拷打的声音,竟还和现在微风刮过树叶的声音极为相似。
“陈敛…你真的没事吗?”
看到花若兰的样子,花若影知道自己妹妹的老毛病又犯了:
“呵呵呵呵,让我瞧瞧,若兰妹妹的小脑瓜又在乱想什么?”
“若兰妹妹还能怎么样,担心陈敛呗。”
花若叶嬉皮笑脸揭自己妹妹的老底。
“以前,她一心只有我们这两位姐姐,可现在,居然为了这个呆子对我大打出手,真让人伤心…”
花若兰听到花若叶的话,羞愤极了,大声辩驳道:“若叶姐姐,你不能这样瞎说。”
“好了若兰妹妹,你这么在意陈敛,我当然不会拿他怎样啦~”
他答应收这个虎符可完全是自愿的。
“若影姐姐,怎么连你也这样想…”
看着花若兰如此憋屈地挤出了这么一点话,花若影捂嘴轻笑了一会儿便回到了正题。
“既然陈敛打算当这武林盟主了,两位妹妹还是告诉她应该干什么吧。”
话音未落,花若叶兴奋地举起了手:
“先去见见所有门派的掌门,这是师父雷打不动的习惯!!!”
嗯,是不错的主意。
若影姑娘刚刚说过,她们的师父也因为一个武林门派的掌门死去,趁着拜访门派的功夫,也能更快了解情况。
陈敛微笑着肯定了这个建议:“若叶姑娘说得很好,若兰姑娘你觉得呢?”
被点到的花若兰涨红了脸,憋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
“现在陈敛不会武功,仅靠我们三个保护他也很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得尽快让他开始学习武功。”
“呵呵呵呵,我觉得若兰妹妹说得非常好。”
花若影对花若兰的建议赞赏有加:“依我看,陈敛的武功就由若叶妹妹你来教他吧。”
“诶,为什么让我来教这个呆子?!!!”
“反正陈敛都顺着你的心意出门玩啦,你教他一些功夫怎么了~”
给完这一巴掌后,花若影还不忘来颗甜枣,她竟装出来了几分痛心疾首的样子。
“而且我们三个中,就你学会的功夫最多,当然是你最适合教陈敛了。”
如果若叶妹妹不肯教,那可就没人可以胜任了…到时候师父的继承人可就要被杀了。
难道你要辜负师父的心意吗?
花若叶只是小孩子气,又不是听不懂花若影话中的意思:“若影姐姐,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教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练武,难于登天啊。
“但武林盟主不会功夫,肯定会被人笑话…”
花若兰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救陈敛时听到的风言风语,让花若叶这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若兰妹妹你也真是太善良了,要让我听见,肯定撕烂他们的嘴!!!”
花若影也没想到花若兰的手里竟有如此王炸,于是就添油加醋起来。
“可是,若叶妹妹,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啊。”
第8章 第一个选择
若叶这样的表情陈敛也早有预料:
“若叶姑娘,我知道自己天资愚笨,教起来可能会有些费心,所以特地准备了拜师礼物给你们三位姑娘。”
不多时,陈敛回房拿出了三个面具:
其中紫色的面具精致而神秘,雕刻着细腻的花纹,边缘镶嵌着细小的宝石,反射着五彩斑斓又幽幽的光芒。
花若影笑着拿起了这个面具:“呵呵呵呵,这个一看就是送给我的呢。”
旁边浅色面具则更为优雅,面具上绘有精致的花卉——很显然是送给花若兰的。
“谢谢陈敛。”
花若兰满心欢喜地打量着,正准备将它收起来时却发现一个奇怪的小细节——
“陈敛,为什么这里有些变色啊?”
陈敛顺着花若兰指的地方看去,那个变色的地方居然霸道地延展到自己绘制的兰花。
“奇怪…”
他打量了很久,这么明显的瑕疵,绘制这个面具时肯定是能发现的,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不好意思,若兰姑娘如果比较介意的话,我可以改日重做这个面具。”
“倒也没有…”
花若兰竟抚摸起了这个被认为是瑕疵的地方:“这变色的地方看上去像一条龙一样,还真是霸气。”
这真是独一无二的礼物。
小插曲过后,剩下的那个面具显然就是花若叶的了。
以鲜亮的橙色为主色,面具上雕刻着飞舞的叶子,边缘装饰着细小的铃铛,轻轻摇晃时会发出悦耳的铃声。
“哼,一个破面具就想收买我?”
虽然花若叶嘴很硬,但是她的手却十分诚实地拿起自己的面具把玩起来。
呵呵呵呵,若叶妹妹还真是不识货。
“这面具雕工也如此精湛,全皇城上下可能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做工。”
“谢谢若影姑娘的夸奖。”
陈敛微微一笑,只是说着说着他竟出现一丝丝怀念之意:“这些面具都是我亲手雕刻的
技艺,都是我从老师那里学来的。”
他教会了我各种材料的雕刻,这样的技术也可以更好地制作棺椁…
“呸呸呸,你这个死呆子,能不能不要在突然提到这些东西啊,太晦气了!!!”
听到“棺”的时候,花若叶嫌弃地打断了陈敛的话,似乎非常排斥。
“又不是人人都和你们入殓师一样,看到棺材啊墓碑啊纸人啊这种东西像是朋友一样那么亲切的好吗?”
“对不起,冒犯到若叶姑娘了。”
看到陈敛诚恳地道歉,花若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太过分了。
这呆子平时干的就是这种工作,可能根本意识不到看到这些东西会让人多难过吧!
算了,收下这个徒弟缓和一下气氛吧:
“盟主大人,从明天开始,我们可就要练功啦,别想着偷懒,不然小心本姑娘将你逐出师门。”
“没问题,师傅。”
除了恶补武功之外,作为武林盟主的陈敛还面临着一个现实的问题:拜见武林门派,与他们建立外交是非常必要的工作。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沪州当地应该就有两个门派需要会见吧。”
花若影再一次担任起介绍的职责:
“沪州的双子歧路,分为圣道和魔道。
位于圣道的黄金门,前任掌门蹊跷死去,师父因此卷入皇城之事。
看来会见黄金门能尽快得到我需要的消息
压抑心中的激动,陈敛问道:“那么新掌门是个怎样的人呢?”
说到这里三姐妹同时皱起了眉头,最后花若影开口道:“除了说话有些轻浮,人倒是还不错。”
和我们以及师父也还算熟悉。
虽然拜访黄金门顺理成章,不过他还是决定打听一下另一边的情况。
“那魔道又是个什么情况呢?”
“魔道的魔歌山谷里,有个魔音派。虽然结交,但是他们也很少去沪州以外的地方
他们的掌门更是性格古怪,武林大会那时只因为自己的门徒在比试中落败,她大动肝火,直接率领其他徒弟打道回府。
之后十几年没有参加过武林的任何活动,也不响应师父的会见。”
“还真是个有个性的掌门啊…有意思。”
花若叶显然不想再听下去了。
先去圣道的黄金门不是更明智的选择吗,这样还能快点知道师父被害的真相。
更何况魔音派这鬼地方!!!
她特别排斥这个地方,为了打消陈敛去那里的念头,花若叶决定劝劝陈敛:
“陈敛,我建议你还是先去圣道的黄金门,去魔音派的话,就连我们也该保证不了你的安全。”
“若兰姑娘,若叶姑娘的意思是?”
被点到的花若兰回过了神,开始介绍魔音派的情况:魔音派,他们的功夫也十分诡异,令人恐惧。
以音律为媒介,能轻松入侵人的身体和细胞控制住他们的心神,令人防不胜防。
“真是厉害,他们成为武林的力量是非常有必要的。”
听完花若兰的介绍,陈敛说道:
“虽然有些对不起黄金门的掌门,但我打算先拜访魔音派。”
为什么?!!!
花若叶态度十分激烈,她质疑起了陈敛的决定:“快点去黄金门了解情况才更重要吧!”
“若叶姑娘…你说的很重要。不过从刚刚你们说的对两个门派的了解来看,应该没有很久去过魔音派了。”
“虽不知为何,但两个门派都与花逸仙前辈结交,岂有厚此薄彼的道理?!?!”
花若兰惊讶极了,她开始钦佩起眼前的人:真厉害,明明我们已经非常客观地介绍了这两个门派,陈敛居然还能看出我们姐妹三个很久没去那边了…
“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花若叶怒吼道——
“规矩又多又奇葩…还会死人!!!”
有什么不了解的?!!!
魔歌山谷很难走,魔音派的人死气沉沉的,行为和性格都很奇怪!!!
简直是烂透了!!!
“那么,我们就去改变它。”
陈敛平静而坚定地声音让花若叶愣了一会儿,但很快她厉声反驳道:
“那边的掌门就是老顽固,你能改变什么?!!!”
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那么花若叶,我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命令你,和我们一起去魔音派!!!”
让其他两姐妹始料未及的是,陈敛才刚当上武林盟主没多久,就第一次使用了师父留下的虎符。
第9章 魔音派弟子
虎符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特殊的光芒。
这一举动无疑惹怒了花若叶,她直接拔剑:“你就是这么使用师父的虎符吗?!!!”
幸亏花若影拦得及时,不然陈敛的武林盟主生涯就要结束了。
而花若兰也劝道:“若叶姐姐,难道你要违背虎符的意思吗?!!!”
花若兰的话倒是让花若叶冷静了下来——她们的师父花逸仙曾说过,只有被虎符承认的人才能使用它。
而刚刚的光芒就是虎符承认陈敛最好的证明!
违抗虎符命令的人,小则破财受伤走背运,直到服从了虎符的命令才会停止,不然就会发展到众叛亲离甚至死亡。
因此师父很少使用虎符,他不希望因为虎符被滥用伤及无辜。
作为嫡传弟子,花若叶怎么可能没见识过虎符的威力…不然以她的暴脾气,花若影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就拦住她。
压下了怒火,花若叶问陈敛:“你知道使用虎符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吗?”
“当然知道。”陈敛也不瞒她,“所以我命令你亲自去那里,解开你对于魔音派的成见。”
过去了这么多年,你却对魔音派非常熟悉——说明你对这里的感情一定很深刻。
而现在你如此厌恶并回避这个地方,显然只有必须去魔音派才能解决的心事吧。
既然我接手了花逸仙前辈管理的武林,解开大家之间的成见,让所有门派和谐相处也是我作为武林盟主的工作。
听完陈敛的分析,花若影鼓起了掌:“真不错,事实上我和若兰妹妹也希望你先去魔音派,没想到你自己倒先悟出来了。”
死呆子,你有种!!!
随着花若叶最终同意,陈敛一行踏上了前往魔音派的路——除了他被花若叶以“练功”的名义穿了小鞋。
陈敛背着花家三姐妹穿梭在一条荒凉的小道上,四周被茂密的树林和丛生的杂草所包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却无法驱散这片土地上的孤寂与冷清。
这片区域曾经是居民安居乐业的乐土。
但随着天灾人祸接踵而至,许多家庭被迫离开,留下的房屋也渐渐荒废,被自然重新占据。
“到博世山了。”
看着陈敛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花若兰有些心疼:“我们歇会吧…”
博世山,是分割双子歧路的一座山峰,登上顶去,有一个破败的亭子。
朝里面远眺,圣道和魔道的景致尽收眼底:
南面是圣道,阳光明媚,路途坦荡,被温和的阳光镶上了金边,如黄金倾倒一般。
北面没有阳光,十分阴沉,崎岖的山路像迷宫一样,迷雾严丝合缝地笼罩着这里。
仔细看,迷雾来源竟然是北面的山脊,想必这就是江湖中人人畏惧的魔歌山谷了。
十几年过去了,竟然没有一点变化。
静静地坐在亭子里,花若叶看着魔歌山谷地方向,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悲伤的神情,喃喃地说道:
“哼,后悔了吧,死呆子,让你不听我的话。”
但突然间,这个小亭子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若叶丫头,多年不见居然还是这么没礼貌呢。”
是魔音派的掌门!!!
太诡异了,距离魔音派还有至少几十里路,这个声音听着真切的很。
“敢问掌门您怎么称呼?”
“和这些丫头一样,叫我律乐师太就好了。”
律乐师太,目前魔音派所有掌门中武功最为高强的角色。
她可以在千里之外对指定多个对象使用传音功。
甚至根据传音功的声音还能在脑中具象画面,简直是把这门武功练得出神入化!
“呵呵,你不害怕吗。若叶丫头都那么劝你了,现在改主意去黄金门还来得及。”
“律乐师太,既然我已经决定先拜访魔音派,就没有要改道去黄金门的意思,请您放心。”
“看来花逸仙这老头有点眼光啊。”
律乐师太非常满意陈敛的回答:“新盟主你可真会说话,让我心情甚好。姑且派一个门徒来迎接你,护你周全吧。”
话音刚落,一个名魔音派弟子来悄无声息地到了他们中间,他身着深色衣纱衣,上面金属色的细线绣上了一些特殊的符号。
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耳朵也被无情地堵上了,腰间别着一支精巧的玉笛。
“在下朱礼安,是掌门派来迎接盟主大人的。”
然而说话的朱礼安的嘴唇完全没有翕动的样子,双目还紧闭着。
等等,陈敛你在干什么?!!!
他取下了朱礼安的面纱,情不自禁地拿出了粉底,腮红,眼影和口红等化妆品——
开始在朱礼安的脸上涂抹了起来!
朱礼安的脸比较清秀,五官没有硬伤。
皮肤也还算不错,化起妆来相当顺手,只不过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有些限制陈敛的发挥,他忍不住感慨道——
还是躺着化比较方便。
本来还苦大仇深的花若叶被陈敛给朱礼化妆的样子笑疯了,笑声短暂地冲淡了盘旋于她心中的悲伤。
“哈哈哈哈,陈敛这个死呆子当入殓师当疯了吧!!!”
看到陈敛就要得寸进尺地拿起的油彩做进一步的工作时,花若兰拦下了他:
“朱礼安是个大活人,不是遗体,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
“对不起,若兰姑娘…”看到温柔的花若兰非常生气的样子,陈敛回过了神,连忙收手。
律乐师太也被陈敛的样子逗乐了,不过她还是先使唤了一下自己的弟子:“好了,朱礼安,你可以破功了。”
得令的朱礼安在他们的面前睁开了双眼,看见了笑得前仰后合的花若叶,显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问花若兰要了一面镜子,看见了陈敛给自己画的妆,淡定地洗掉了。
“对不起,朱礼安先生。我以前是做入殓师的,看到您双目紧闭也不言语的样子,以为您是一具遗体,就忍不住。”
“没事,在下以前迎接一个门派的时候也会遇到过这种情况,习惯了。”
看到朱礼安的反应,陈敛松了口气。
还好,当事人没有生气。
不多时,朱礼安便邀请陈敛他们上了木筏前往魔歌山谷。
木筏在笛声的引领下,轻盈地穿梭于魔歌山谷的迷雾之中。
山谷中,奇峰异石若隐若现,如同水墨画中的笔触,神秘而深邃。
雾气缭绕间,偶尔可听见飞瀑从峭壁间倾泻而下时气势磅礴的声音。
四周的林木苍翠欲滴,枝叶间不时传来奇异的鸟鸣,与笛声交织,构成了一幅自然交响乐章。
第一次见到这个景象的陈敛不禁惊叹:“原来魔歌山谷中的景致竟然如此漂亮。”
第10章 前往魔音派
这段旅途很长,和周围的人聊上几句本是件正常的事,但朱礼安似乎对这件事表现得相当抵触。
“朱礼安,你是哪里人呀?”
“无可奉告。”
“那朱礼安你入了魔音派多久?”
“无可奉告。”
难道是若叶姑娘和若影姑娘聊天的话题出现了问题?
直接询问朱礼安太过粗鲁,让他不舒服吗?
“朱礼安先生…”
陈敛本想尝试以一个新话题起头更好地了解这位魔音派弟子。
岂料朱礼安竟直截了当地打消了陈敛沟通的念头:“盟主大人,在下实在是不擅长聊天,请不要再随意和在下搭话!”
嗯…这就没办法了,自己也不可能用虎符强行让他开启话匣子吧。
正当陈敛打算放弃时,花若兰怯生生地说道:“朱礼安,我们还有多远才能到魔音派呢?”
朱礼安有些不悦地转过头,当看见花若兰的脸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那位幼时和自己分别之人还活着的话,和眼前这位花若兰姑娘长得十分神似。
破天荒地,朱礼安回答了花若兰的的问题。
“离魔歌山谷大约还有二十里路吧。”
“好哇,你不会是因为若兰妹妹长得漂亮才只回她的话吧。”
“无可奉告。”
“真是气死我了,我们也别去魔音派了,先宰了你!!!”
“住手,若叶妹妹,你发什么疯?!!!”
花若叶拔起了剑就要砍死朱礼安,还好被花若影及时阻止了。
“朱礼安…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若影姑娘。”
和刚刚陈敛给他化妆的恶作剧一样,朱礼安只是微微一笑,很快原谅了花若叶的冒犯行为。
这一刻陈敛终于发现了朱礼安的奇怪之处…朱礼安,似乎不在意除了某件事以外其他任何事!!!
而花若兰,肯定是有什么方面让朱礼安想起了那件事,才会是那特别的反应。
只可惜,陈敛并没有足够思考的时间。
因为一条数十米的百足虫越到木筏之上,还有一些猛兽居然从迷雾中突围,企图踏上这个木筏。
“有危险。”
将陈敛护在了身后,三姐妹开始迎战这些猛兽和毒虫!
花若影身形灵动,如同幻影般在猛兽间穿梭,她的掌法精准而迅速,每一次出击都击中要害,令那些凶猛的野兽无法近身。
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掌风出现的一瞬间周身都有种黑暗的影子,接触到的身形一下子便失去了战斗力,从高高的山谷间坠落。
与花若影有些特殊的掌法不同,花若叶就直接了很多,她的剑风如雷霆一般迅猛,每一击都带着破空之声。
她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将来犯的猛兽毫不客气地击飞了出去并撕成了碎片。
而花若兰的剑法优雅而致命,剑尖舞动间,如同兰花绽放,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股清冷的风,将毒虫扫落。
美丽的花瓣雨纷纷扬扬地落下,将这些东西一起清洗了出去。
“诶,陈敛这个呆子呢?”
随着花若叶的提醒,花若兰和花若影立刻慌了起来,纵观整个竹筏竟都没看见他。
“他该不会从上面掉下去了吧?”
花若兰担心极了,她伸手问了一朵花儿陈敛的下落,只是感受到了疼痛。
由于尚且能忍受,花若兰并没有声张。
“陈敛他没事,朱礼安先生,我们继续出发吧。”
得到了花若兰的讯息,木筏也随着笛声缓缓飘向了山谷的深处。
比起魔歌山谷外部,这里还是温暖了几分,更难能可贵的是,这片区域竟没有任何雾气。
花家三姐妹的视野也终于清晰了起来:
在魔歌山谷的最深处,隐藏着一个神秘的洞穴,这里是整个山谷中唯一没有雾气的地方。
洞穴内部幽深而干燥,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为这个隐秘的空间提供了微弱而神秘的光源。
定睛一看,一位银发如霜,面容清瘦,眼神深邃,身着玄色长袍,气质超然的老太。她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威严。
那位老太正是律乐师太,现在她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方的花家三姐妹和门徒朱礼安。
“三位丫头,十几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啊。”
话音落下的同时,律乐师太一下子出现在了花家三姐妹的面前。
她怜爱地摸了摸花若影的头,抚摸着花若兰的脸颊,然后便看向离她有一丈远的花若叶。
“十几年过去了?还怕我??”
和其他两位姐妹的亲昵话热情不同,平时最外向的花若叶对律乐师太相当冷淡:
“师太好,我就不过来了…。”
“哼,就你这丫头脾气最倔,像一头驴一样。”
师太轻哼一声,刚刚的木筏竟直接反转了过来,翻转时还抖出来了大量的纸屑。
定睛一看,一个和木筏材质极其相似的棺材倒扣在上面牢牢吸附着。
紧接着师太又挥了挥指头,棺材应声碎裂,陈敛破棺而出。
“没想到居然用这样的方式躲过了迷雾的袭击?”律乐师太笑道,“逸仙老儿,你找的继承人可真有意思。”
“师太见笑了,因为小人不会武功,所以一开始遇见迷雾中的袭击时只能扔出了一些纸扎来转移它们的注意力。”
“这么说来,你的打法有点像我以前对战过的一个武林中人,只可惜他后来去了皇城为官,我们也没有机会切磋了…
要不是看你完全没有内力,确实真不会武功,我还以为你是他的徒弟。”
“也得益于三位姑娘和朱先生功夫了得,我才有时间就地取材做了一副棺木,藏身于此…”
只是陈敛还没说完,花若兰就感到手腕一阵剧痛,她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花若影连忙扶住了她。
“若兰姑娘,她这是怎么了?!!!”
律乐师太猛地抓起了身旁花若兰的手腕,只见花若兰白皙的手腕上竟多出了一些黑紫色的斑点。
“糟了…若兰丫头这是中了魔歌山谷的毒。”
律乐师太的话还没说完,脸上满是愧疚和悔恨的朱礼安,用颤抖的手从衣襟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花若兰小姐,让你受伤是在下的失职,请杀了在下,喝下在下的血解毒吧。”
魔歌山谷之毒,唯一的解法,便是使用魔音派弟子的心尖之血。
第11章 魔歌山谷之毒
“果然,师太,您还是这样…”
陈敛还是第一次看见花若叶是如此神情,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愤怒地大喊大叫,语气平静到让人害怕。
“献出心尖之血,意味着朱礼安肯定会死。”花若影向陈敛解释道,“但是若兰妹妹喝下朱礼安的血,就能恢复如初。”
什么,魔音派竟然还有如此可怕的规矩?
陈敛紧张极了,他不知道作为当事人的花若兰会如何选择。
“朱礼安,你起来。”
努力忍着毒的不适,花若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坚定而有力。
“明明是我的责任,怎么可以让你送命?!”
“若兰姑娘,你可真是个亲切的人啊,不该死的…”
朱礼安将匕首双手奉上,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没有一丝犹豫。
“请杀死我然后喝我的血吧,以魔音派教义起誓,在下绝不会因此怨恨你。”
“我拒绝…哪怕是我死了,也不会喝你一口血!!!”
已经有些虚弱,花若兰拒绝完朱礼安之后双脚发软就要倒下,幸亏被花若影及时扶住。
“哼,小丫头,你还真是妇人之仁。”
然而面对花若兰的大义凛然,律乐师太的反应却异常平淡:“过了几天你就会后悔的。”
因为,不可能有人改变这个结局。
“朱礼安,你回去休息吧。”
“是,师太。”
和初见时一样,朱礼安依旧是很平淡地向师太行了礼,仿佛即将要死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般。
真是太奇怪了,明明是这么残酷的规则,为什么魔音派上下却这么轻松地接受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不好意思了,盟主大人,你可能要在这魔歌山谷多待些时日了,稍后我为你们安排住处。”
“那就谢谢师太还肯给这个机会了。”
律乐师太和花若影的话将陈敛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若兰丫头如果真要自己扛过去,可能需要些时日。”
不过无需担心,如果若兰丫头实在扛不过去的话,直接取走礼安的性命便是。
“你这个老!巫!婆!”
这句话触及到了花若叶的逆鳞,气急了的她直接抽出了自己的剑。
剑气迅猛凶暴,撕裂了洞穴周围的岩石,砍烂了高处的掌门宝座,直直地向律乐师太刺去。
“这么对待自己的弟子算什么,用我的血救若兰妹妹也行啊!!!”
话音未落,花若影当机立断地出了掌,和平时不一样,陈敛能看出这次花若影制服花若叶相当费力。
“律乐师太,若叶妹妹可能因为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不好的事所以冒犯到了您,真是不好意思。”
“哼,粗野的丫头,依旧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虽然这么说,但在这之后的不多时,律乐师太便特别指示门下弟子,为花家三姐妹和陈敛准备了山谷中最好的住宿。
这些客房位于魔音派内一处幽静的庭院,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竹林,环境清幽,有助于他们休养。
客房内部布置得温馨而雅致,每间房都配备了柔软的床铺和舒适的座椅。
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增添了几分文人墨客的风雅。
此外,为了确保花若兰能够安心解毒,律乐师太还安排了精通医术的弟子随时待命,以备不时之需。
看到这里的陈敛心生疑惑,刚刚看师太的态度,明显是认为若兰姑娘扛过魔歌山谷之毒是不可能的事。
可现在的这些准备工作却又像极力希望若兰姑娘扛过这个毒一般。
真是太矛盾了…难道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若兰姑娘,打搅了。”
收起了这些思绪,陈敛敲门进了花若兰的房间,只见花若兰正在将自己的双手双脚反绑了起来。
“若兰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听若叶姐姐说过,魔歌山谷的毒发作的时候,会剥夺人的神志,让人像野兽一般发狂——
所以趁着还清醒些的时候我得尽快控制住自己。”
“我来帮你吧…”毫不犹豫地,陈敛开始比划了一下场地,“稍等我一下。”
不多时,陈敛取来了自己的工具箱,他利用自己的巧手和对木工的了解,迅速打造了一口坚固的棺材。
为了能更好地在花若兰发狂的时候控制住她,他在棺材的内部做出了一副对花若兰来说紧密贴合的手铐和脚镣。
同时,这些部件也经过了极其细致的打磨,棺材内部铺上了柔软的垫子,手铐和脚镣的打磨也最大限度地避免了磨破她娇嫩的肌肤。
最后且最重要的是为了防止花若兰在内部窒息,这个棺材的头部和胸腔是镂空的。
“谢谢你,陈敛。”花若兰对此十分满意,“接下来几天,就麻烦你看着我了。”
可能是职业习惯,陈敛用纸折出来花若影和花若叶的纸扎放进了花若兰的棺材里。
但很快他便感到不妥,慌忙将它们拿了出来:“不对不对,若兰姑娘还没有死…而且,你们应该都讨厌这样晦气的东西吧。”
“不,事实上我不讨厌这些东西。”
花若兰的回答让陈敛很意外:“在我的记忆中,总是有人在教我做这些东西,他是个幽默风趣的好人。”
“若兰姑娘,我知道你是个温柔的人。但你大可不必用这些话安慰我。”
“不,这是真的。”花若兰有些激动,“可能是我一直喜欢胡思乱想吧,但请不要再否定我这些想法了。”
“不要太难过,若兰姑娘,喜欢胡思乱想并不是什么坏事。”陈敛安慰道,“我在做这些东西的时候偶尔也会放空自己。”
这样说不定可以带来一些灵感。
“真是的,陈敛,现在换我说你不要再安慰我了。”花若兰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算了,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什么话题?”
“你先给我折几个纸人我再告诉你…”
陈敛没想到这个生死关头花若兰反而皮了这么一下,他挠了挠头开始动手,熟练地折出了花若兰和花若影,栩栩如生。
直到折到花若叶脸上可爱的笑容时,花若兰开口了:“若叶姐姐看见朱礼安放血的时候这么激动是有原因的。”
“如果朱礼安放血给我解毒,若叶姐姐很有可能破除不了这样的心魔了…”
所以我绝对不能这么做!
第12章 魔音派过往
紧接着,花若兰给陈敛讲了个故事。
十三年前,花逸仙带着花若影和花若叶来到魔音派,与律乐师太商讨武林的未来。
那时,花若影已是婷婷少女,她总是静静地陪伴在师父身边。
她成熟和稳重,以及能和魔音派级别较高的门徒打得有来有回,初见其武功武功的强大,让师太印象深刻。
和若影截然不同,还是个孩童的花若叶却在凶险的魔歌山谷中四处探险。
她追逐着蝴蝶,嘻嘻哈哈地模仿着魔音派弟子吹奏笛子,尽管总是吹不出准确的调子,但她的笑声和活力给山谷带来了生机。
她的顽皮时常打断大人们的谈判,让严肃的讨论变得轻松。
尽管律乐师太表面上显得无奈,但事实上她对花若叶的如同太阳一般活泼天性颇为欣赏——
就像一直被迷雾笼罩的魔歌山谷,渴望着阳光。
“逸仙老儿,你养的这两个丫头可真有意思。
不过花若叶的顽劣还是有些过了头,小小年纪的她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要乖乖地困在这个鬼地方。
律乐师太和花逸仙师父甚至是花若影完全拿这个精力旺盛又调皮捣蛋的小女孩没办法。
“掌门大人,盟主大人,实在不行若叶妹妹就交给我看管吧!!!”
这时,一位魔音派门徒毛遂自荐,虽然他穿得死气沉沉,可是脸上却挂着花若叶喜欢的爽朗的笑容。
“穆天翔,你是不是忘了门派的规矩?”
“哈哈,这不是因为花逸仙大人带来的这个小女孩太可爱了,所以就忘了规矩。”
“真是的,上次你在武林大会戏弄别家门派的弟子,竟然还比输了,真是丢我们门派的脸。”
“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我虽然是耍了他,但他又没生气。”
“住嘴!”
实在是说不过他,师太呵斥了穆天翔,不过花逸仙倒觉得这小伙子还不错。
“算了律乐,和小孩子出去玩嘛,用魔音神功封印五感的话也怪吓人的。”
好了,若叶,和哥哥出去玩要注意安全哦。
“好耶!!!”
在魔歌山谷的那段时光里,年幼的花若叶与穆天翔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穆天翔,作为魔音派中的大哥哥形象,总是耐心地陪伴着花若叶,带她走出山谷,去探索外面的世界。
他们一同穿梭于山林间,穆天翔教她识别各种草药,讲述山林中的故事。
偶然也会来到圣道的集市里给花若叶买糖葫芦吃,小玩具玩。
而花若叶则用她的好奇心和活力给穆天翔的生活带来了无限的乐趣。
“若叶妹妹,虽然师父和掌门都说你太淘气,不好好练功,可我不觉得是这样,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一定可以更快变得更强。”
“穆天翔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平时大大咧咧的花若叶居然被穆天翔诚恳地称赞夸的不好意思了起来。
“明明和聪慧的若影姐姐比起来,我又笨又蠢,什么都做不好…”
“每个人都不一样,若影有若影的优点 你也有你的优点,只是你还没有发现它罢了。”
一双粗糙的大手放在了若叶小小的肩膀上,那是花若叶见过最温暖的笑容:
“可是哥哥发现了哟,若叶很善良很可爱,体力也很充沛,而且一点也不笨,悟性高得很。”
天翔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天。
若叶妹妹只是跟着我每天出去玩,便已经将轻功练得出神入化,就连我们魔音派悟性最高的大师兄都没你学得快呢。”
“哼,哥哥你别骗人。”
花若叶被夸得不好意思地嘟起了嘴,但她只是轻微跳起,身体竟真的像一只小鸟一样高高飞起。
“哇,好棒好棒,感觉有使不完的劲,我飞起来啦。”
“看吧,我就说你很厉害。”
嘻嘻哈哈地,穆天翔话花若叶一起攀登高峰,俯瞰脚下的壮丽景色。
甚至在夜幕降临时,躺在草地上仰望繁星点点,聆听穆天翔吹奏的笛声,那旋律如同山间清泉般清澈,涤荡着心灵。
甚至忘了时间。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花若叶苦苦哀求:“不可以再待一会儿吗?”
“晚回家的话,师太和盟主大人就该生气了。”
穆天翔开始哄起了花若叶。
“那要不哥哥我再给你吹一曲,不要再耍小脾气了好吗?”
说罢穆天翔掏出手中的笛子吹了起来,小小的若叶感觉有些困,她耷拉着眼皮子摇头晃脑地就要倒下了。
“看,累了吧,回去睡觉囖~”
穆天翔将花若叶小心地放在了木筏上,回到魔歌山谷去了。
只是,这次并不像平时那么顺利。
“若叶妹妹,若叶妹妹!!”
刚回到魔音派,花若叶突然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还发起了骇人的高烧。
所有的人都手忙脚乱起来,平日一向聪慧的花若影慌张极了,她甚至开始哭了起来。
直到花逸仙发现了花若叶后颈紫黑的痕迹后,律乐师太明白了什么:
“穆天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不是让你检查完若叶丫头身上有没有伤再回魔歌山谷吗…”
方才若叶妹妹躺在草地上时,说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自己怎么就这么大意呢…
跪在地上,穆天翔默默地听着律乐师太的指责,自责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魔歌山谷的毒,来源于迷雾中的一种瘴气,平时接触并不会有什么任何问题,可它亲于血液,与血液结合得极快。
如果身上有伤口便很快会中毒,中毒者先发烧,昏迷,然后便会像野兽一样失去神志,无差别发动所有攻击,直到死去。
迷雾中的毒虫猛兽之所以这么凶猛极具攻击性,也是因为魔歌山谷的毒性发作。
换句话说,除了魔音派的人,外人如果不慎被迷雾里面的东西弄伤的话可以说是无药可解!!!
只有…
“师太,求求你,救救若叶妹妹。”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直呵护的小妹妹遭受如此痛苦,穆天翔双手献上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锋利匕首。
“杀了我,取我的血给若叶妹妹喝下,她就会没事了!!!”
魔音派人,因为常年居住于魔歌山谷,又练有闭锁感觉魔音神功,他们的心头血可以化解瘴气中的毒素。
可因为只有在心头的血才有这个效果,所以被取了心头血的魔音派人必定会丧命。
第13章 花若叶的心魔
“穆天翔也只是无心之失罢了,怎么可以因此直接夺走他的生命呢?!!!”
看着这个场面的花若影也无法保持冷静和沉着:“而且若叶妹妹非常喜欢穆天翔,视他如亲哥哥,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办法倒是有。”
对魔歌山谷还有点了解的花逸仙叹了一口气:“只可惜若叶她功力尚浅,年纪也太小,不知道能不能行…”
原来魔歌山谷的瘴气之毒虽然发作迅猛,甚至有丧命的可能性,可终究是自限性的。
只要中毒者可以挨过发狂的阶段,毒便会飞速消散,患者也很快就痊愈…
但能挨过这个阶段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就连掌门级别的人命丧黄泉的也不在少数。
“不,师父,我能挨得住,不要让天翔哥哥死…”
“好,师父答应你,只要你能撑住,为师是绝对不会让穆天翔死的。”
年幼的花若叶第一次那么地努力,即使盖了厚厚的被子一直打着寒战也没有怨言;
畏光恐惧水却在若影她们慰问自己的时候忍耐着刺眼的光芒和心里的恐惧努力表现出正常的样子;
皮肤灼烧感强烈,仿佛像一块块脱落的幻觉又痒又疼;骨头更像是千万只蚂蚁啃食一样让她难受得想哭。
可她不敢哭,她怕一哭穆天翔哥哥就取心头血给自己解毒了,她知道,如此爱护自己的穆天翔哥哥一定会那么做的。
在身体的痛苦和心理负担的双重压制下,渐渐地 ,疲惫的花若叶的意识模糊了。
等她又有点意识时,看见了穆天翔又守在自己的床边。
只不过和平时不一样,他没穿着魔音派的服装,而是穿了一身看上去干干净净的浅色麻布衣服。
“若叶妹妹,你醒了啊。”
“天翔哥哥,你怎么换了一身衣服啊?”
“怎么样,帅吗?”
穆天翔笑嘻嘻地说道,待花若叶呆呆地点着头时他接着说了下去。
“若叶妹妹病了,心情应该不会太好…魔音派的衣服颜色又太过压抑,想必妹妹看着会更闹心吧。”
“不会哒,穆天翔哥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
“哈哈,我就知道若叶妹妹会这么说。”
穆天翔笑着摸了摸头,不过这样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对不起啊,若叶妹妹,天翔哥哥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这么大的苦。”
要是我能再成熟稳重,再细心一点就好了。
“不会啊,我最喜欢和天翔哥哥一起玩了,天翔哥哥是最好的哥哥了~”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明明说好了看见若叶妹妹不要哭,怎么是还这个样子呢,哈哈。”
穆天翔擦干了眼泪,然后又恢复了笑脸。
“对了,哥哥我很快就要离开魔音派,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若叶小妹妹你啦…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啦。”
“为什么呀?不会是因为我师太把你逐出师门了吧???”
“嗨,没有,是家里的事。”
穆天翔依旧如花若叶记忆里一样爽朗地笑着,只是年幼又中毒的花若叶没能察觉到他说这些话时语气里的微妙。
“我家在遥远的云川,离这里有三千里地,短期内是回不来了。”
“那等我病好了,可以去那边看你吗?”
“哈哈哈,你这小脑瓜还是先想想怎么恢复健康吧?”
如果这个时候花若叶能意识到穆天翔没有答应她这件事时的蹊跷,便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穆天翔拿起了自己的笛子,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却依旧保持着花若叶熟悉的语气说着:
“好啦,若叶妹妹,先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么多,天翔哥哥给你吹一曲,乖乖睡吧。”
笛声婉转悠扬,可惜已是绝唱。
当花若叶完全恢复了清醒时,只觉得口腔中有着粘稠而咸腥的气息。
她用手一摸,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飞快地向着魔音派掌门的山洞奔去。
“若叶妹妹,你身体刚好,不要出门。”
“若影姐姐——”
面对阻拦自己的花若影,花若叶拔出了身边的佩剑,第一次爆发出自己现在的功夫中恐怖而有破坏力的部分。
“若你敢拦我,别怪我不顾及姐妹之情了。”
那是花若影第一次无法制服自己的妹妹,也是花若影最希望拦住自己妹妹的那一次:
对不起,穆天翔,我没能完成和你的约定,让若叶找到了你…
“呜呜呜呜,师父和师太,你们骗我。”
果然,躺着的穆天翔证实了花若叶不好的预感,小小的她用力想要掰开穆天翔刺向自己心脏的双手。
企图把那可恶的匕首拿出来,可是穆天翔的双手居然就像铁钳一般牢牢紧握,那样的力气已经表明了他坚定的决心。
“你这个老巫婆!!!”
那一刻,悲愤交加的花若叶第一次与律乐师太产生了仇恨的感情。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快要熬过魔歌山谷的毒,你却还要杀死天翔哥哥?!!!”
讲到这里,花若兰居然有些哽咽了:“虽然当时我并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然而若影姐姐给我讲这些事时,还是不禁感到难受。”
“是啊,明明若叶姑娘做了这么多,却依旧无法挽回穆天翔的性命。”
直到这一刻,陈敛才明白了花若叶不愿意去魔音派的真实理由。
”难怪她看见朱礼安这样时是这样的反应,原来是再一次触景伤情了。”
“对了,陈敛…”
这时候陈敛才惊讶地发现花若兰原本白皙的脸色居然涨得通红。
“看现在的样子,我很快也要像当时的若叶姐姐一样陷入昏迷,然后发狂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
“当然可以,若兰姑娘快快请讲…”
“你还记得若叶姐姐在前往魔歌山谷前教你的一套拳法吗?”
“确实记得,是定脉震神拳吧。”
那是陈敛被花若叶穿小鞋背着她们三个时,花若叶让他先背诵的第一套拳法。
只是没有进行过任何动作的教学,陈敛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练习。
我要求你,待会儿在我失去理智发狂的时候,不可以用任何入殓师的技巧,只能用那个拳制服我。
若兰姑娘武功这么高强,我感觉很难办到…
“没关系,你还有时间。”
花若兰脸色惨白,说话越来越吃力了。
“待会儿我会陷入昏迷,应该有些时候,你趁着这个时间练习便可。”
说完这些话,花若兰陷入了深度昏迷,再也没了回音。
第14章 真相
“朱礼安先生…你可以帮我练功吗?”
“盟主大人可真是奇怪,您完全可以叫花若叶或者花若影姑娘帮助你。”
为何找在下?
“因为若兰姑娘要求我用定脉震神拳打倒她。”陈敛的回答相当直白,“还有,她不希望你死。”
“若兰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朱礼安苦笑着摇了摇头,“可她绝对扛不住魔歌山谷的毒,而在下也肯定会死。”
为了若兰姑娘而死,也算是一件幸事。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对于朱礼安的无动于衷,陈敛有些生气:“年幼的若叶姑娘也靠自己撑过了魔歌山谷之毒,不是吗?”
“这是若兰姑娘告诉你的吧。”
朱礼安平静的表情下藏着惊涛骇浪:
事实上他不想死,因为花若兰那张脸,让他想起心中那个一直想要寻找的人。
可是穆天翔的事让朱礼安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的悲剧不是第一起,却是让朱礼安印象最深刻的那一起。
因为真相实在是过于残酷。
“盟主大人,你真的想知道吗?”
朱礼安试探着眼前这个完全不会武功的武林盟主。
“我必须知道!”陈敛坚定的回答居然让心如死灰的朱礼安感受到了希望,“若叶姑娘对于魔音派的心结只是表象——”
一定会有更进一步的问题需要解决!!!
陈敛的回答让朱礼安颇感意外。
这就是花若兰如此信任这个新武林盟主的理由吗?
好吧,在下姑且就给他一个机会。
“那么盟主大人,我们边练边聊吧。”
既然您已经熟记定脉震神拳的要领,在下就不复述了,我们直接开始练习吧。
朱礼安使用非常连贯的刺拳进行了连续打击,陈敛也学着朱礼安的样子照做了起来。
“为什么若叶姑娘已经快熬过魔歌山谷之毒,师太还是要执意杀死穆天翔呢?”
“恰恰相反,师父一生没有子嗣,极其喜欢小孩子。
魔音派几乎全部的弟子都是师太游历华夏国各地收养来的弃婴,师太又怎会真的想杀死穆天翔师兄?”
朱礼安叹了一口气:“是他自己寻的死。”
看着陈敛离谱的出拳姿势,朱礼安皱了一下眉头,握住了他的拳,来了个标准的投技。
“出拳的时候需要四指并拢,不要翘起,以保护手部。”
被摔在地上的陈敛有些吃痛,但他很快爬了起来继续迎战。
“比在下想象得坚强一些呢,可惜这远远不够!!!”
根本不给陈敛反应的机会,朱礼安让陈敛结结实实地吃了一顿定脉震神拳。
顿时就像被数十个壮汉擒住一样,陈敛动弹不得。
“盟主大人,想要恢复活动的话,请您自行用气冲开穴道。”
看着陈敛绞尽脑汁挣扎的样子,朱礼安很难得微笑了一下。
盟主大人所言非虚。
作为奖励,朱礼安将这个故事接着说了下去:
当时花若叶昏迷不久,身上的魔歌山谷之毒发作迅猛,竟直接进入了发狂的阶段!
而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竟是花若叶尚未练习完全的魔音神功在和此毒搏斗,占据着花若叶身体的支配权。
因此花若叶失去了理智,完全无法与人交流,只是浑身的内力便让人不寒而栗。
这样的花若叶,已与野兽无异。
她一掌就要攻向措手不及的花若影,犀利的掌风直接划伤了花若影的脸。
不可以,若叶妹妹,你和我说过,花逸仙大人和若影妹妹是你最重要的家人。
我不可以让你做无法挽回的事!!!
来看望花若叶的穆天翔看见花若叶的掌要打在花若影的身上,一下子冲了进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花若影的跟前。
“若影妹妹,快跑!”
挨了这一掌,穆天翔一大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被救下的花若影居然大脑宕机,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反观花若叶却还有余力打出第二掌。
拜托了,快停下来。
若叶妹妹,麻烦快点听见我说的话啊!
你不可以那么做,快停下来!
穆天翔抱住花若叶不让她行动,又结结实实地挨了第二掌。
用魔音神功封印巨大的痛楚,他笑着对失去意识的花若叶说:
“若叶妹妹可真厉害啊,小小年纪居然就学会了断脉绝息掌呢…
我就说你悟性高吧。”
奇迹发生了,被穆天翔抱着的花若叶居然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好好睡吧,若叶妹妹,待会儿我就会来看你。”
这恐怖的一幕让花若影大口喘着气,她两眼发黑,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见状,穆天翔安抚起了惊慌失措甚至快要哭出来的花若影:“好了…没事了。”
花若影的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可能没事…你可是挨了两记断脉绝息掌…”
“对哦,我快死了。”
脸色惨白的穆天翔语气却轻松极了。
“那么若影妹妹,你一定要阻止若叶妹妹,不要让她看见我的死相哦。”
“不,穆天翔,你要撑住!!!”
花若影显然也已经没什么好办法了,她不得不带着穆天翔求助两位长者。
然而情况比花若影想象得还要糟糕,师太只是看了一眼穆天翔的伤势,心疼得直接落下了眼泪。
而花逸仙诊断穆天翔的伤势时也是连连摇头——穆天翔深中两掌,一掌击在胸腔,一掌击中腹腔。
胸腔的那一掌将肋骨击穿成了碎片,扎进了心脏和肺部,累及食道和气管。
腹腔的那一掌更是惊人,居然将穆天翔的内部的重要脏器击成了一团,已经没有办法恢复成原状了。
穆天翔看着二位年长者的态度以及花若影无法自持掩面痛哭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师父,花逸仙前辈,你们能别哭了吗,看着有点心烦呢。”
律乐师太带着哭腔反驳穆天翔:“你从小就调皮捣蛋,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哈哈,律乐师父,那么以后我就不用再让你操心了。
虽然我还想看着若叶妹妹长大,结婚生子,成为最幸福的人。
而且她还这么有武学天分,一定会成为比我还强的女侠。
真是不甘心啊…
我最后,只能先为她做这些事了。
“对了…师父,请不要怪罪若叶妹妹。”
这个傻孩子,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心爱的孩子都去死啊…
可是律乐师太太悲伤了,那些思绪根本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尽量平静地挤出了这么一句话:“好,我答应你。”
“谢谢师父。”
听见师父的回答,穆天翔释然了,顺势提出了自己最后的愿望:
“请不要让若叶妹妹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律乐师太的心都在滴血,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却让她遇上了。
“好,我答应你,安心地走吧。”
第15章 心魔之战
朱礼安刚说完这些,就发现自己浑身都不能动弹——
原来陈敛就在朱礼安讲穆天翔故事的时候,不仅冲开了穴道,反而还以非常快的速度偷袭了他。
“盟主大人,您是怎么做到的?”
陈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朱礼安,刚刚中了定脉震神拳的他无意间想到了白松年老师在修正棺材形状时教他的一个技巧。
如果蛮力不行的话就试试使用巧劲吧。
就这样,他轻易解开了刚刚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冲开的穴道,甚至还试着像老师接近自己一样悄声无息地接近朱礼安,完成这个壮举。
“原来如此,陈敛大人,您的老师虽然没有教你武功,但看上去不是一般人啊。”
“谢谢您对我的老师有这么高的评价,朱礼安先生。”
被夸奖的陈敛非常开心,只是他打算使用刚刚的手法解开朱礼安的穴道时,朱礼安一动不动。
“糟了,朱礼安先生,我忘记怎么解开穴道了…”
还好当陈敛一筹莫展时,花若影和花若叶也来到了这里。
“两位姑娘,你们来得正好。”
朱礼安先生被我点穴了,但我不知道怎么解开…
“真笨,陈敛你看好啦!”花若叶吐槽了陈敛这个呆子以后就熟练地解了穴,“朱礼安,你试试能动吗?”
被解了穴的朱礼安活动了一下身子,看到花若叶的他竟条件反射地后撤了一步:“若叶姑娘,您没事啦。”
“呵呵呵呵,朱礼安你别这么害怕,若叶妹妹现在可比之前都要好呢。”
笑完朱礼安,花若影感激起了陈敛:“陈敛,现在想来,我觉得你让我们先拜访魔音派是件好事——
这样若叶妹妹才能亲手斩断自己的心魔。”
这样就要说起朱礼安安顿若叶和若影两姐妹的时候了:
“花若影!!!你为何又拦我?!!!”
这时候花若叶再一次一把推开了花若影,她的剑气又高涨起来,因为极度的愤怒,眼睛变得血红,比当年发狂的时候更甚。
“我要杀了律乐师太这老巫婆,给穆天翔哥哥报仇!!!”
这一次,花若影再也没有像十三年前那样怯懦和惊慌失措,她的周身出现了黑色的气体:“你不能再错下去了,若叶妹妹…”
“需要在下帮助你吗,若影姑娘?”送她们回房的朱礼安也觉得眼前状况不妙,转头询问花若影。
花若影也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朱礼安,如果我再一次没有拦住若叶妹妹,请你帮助我一定要阻止她!!!”
“哈哈哈哈哈,若影姐姐你真是太天真了,区区朱礼安怎么可能拦得住我!!!”
说着这话的花若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又哭又笑地完全陷入了癫狂:
“天翔哥哥陪了我这么久,我也早已学会了魔音神功,朱礼安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抵得上天翔哥哥亲手传授我的?!!!”
“在下明白了,若叶姑娘若真是这么想的话…”
只见朱礼安拿出了笛子直接吹奏了起来。
呵呵,你们可以试试啊!!!
刹那间,花若叶再一次像猛兽一样扑了过来,狂暴的剑气居然把家具毁得一塌糊涂。
而花若影周身的黑气速度也不落下风,不甘示弱地裹住了她:
“十三年前的那场魔歌山谷之行以后,师父特许我离开他,学习了黑渊御兽决,为的就是这一刻!!!”
“看来在下没有帮助你的必要了,若影姑娘。”
“先别走,朱礼安,你能帮忙吹奏一首曲子吗?”
看到朱礼安停下了脚步,花若影接着说了下去:
“穆天翔死前曾给若叶妹妹吹了一曲哄她入睡,我想这应该是若叶妹妹和穆天翔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最后且最重要的回忆了。”
师兄经常吹奏的曲子吗…
朱礼安思考了很久,穆天翔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存在于师父律乐师太口中的师兄而已。但是依照师父的描述,他应该会吹奏这首曲子吧。
“魔音百乐谱——别离!!!”
朱礼安拿起了笛子开始吹奏起来,黑渊中的狂暴的花若叶听到这首曲子时,居然开始停止了挣扎,逐渐地平静了下来。
“不嘛不嘛,我不回去,穆天翔哥哥!”
“好吧,真是拗不过你这个倔丫头…那么天翔哥哥教完你这首曲子再走吧。”
困住御兽决中的花若叶仿佛在笛声中看见了那个穿着浅色麻布衣服的穆天翔哥哥,明明已经很疲惫地睁不开了眼睛,却拿着笛子为自己吹奏着那首曲子。
“若影姐姐,放我出来吧,我不会再去攻击师太了。”
要相信她吗?
放了她吧,这曲子足够让她想起以前的事,让她冷静下来了。
在朱礼安疑惑的目光中,花若影直接把花若叶从黑渊中解放了出来。
正如花若影所相信的那样,恢复理智的花若叶放下了剑,已经完全没有了攻击的气势。
趴在地上的她正在哭泣,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着。
但有一个问题还是让花若影非常好奇的:“朱礼安,你怎么知道当时穆天翔死之前为若叶妹妹吹奏的是这首曲子?”
“因为这曲在我们魔音派中,虽为再见,却也有诀别和不复相见之意。”
朱礼安解释道:“如果按照若叶姑娘所说,穆天翔师兄教了她魔音派的功夫的话,一定能明白这首曲子中所蕴含的意思…”
“若影姐姐,其实天翔哥哥的死是不是另有蹊跷,而你们却一直不敢告诉我?”
哭了许久,花若叶开口问出了一个一直盘旋于自己心中的疑问:“我已经长大了,可以接受事情的真相了。”
“对不起,若叶妹妹,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告诉你这件事比较好。”
看到花若叶这个样子,花若影的眼眶里的泪水也不停打转。
十三年了,她在蒙疆好不容易才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可却没有能力帮助漩涡中心的妹妹脱离那么一点点。
“我待会儿和你细说吧…”
看着花若影和花若叶和谐相处的样子,朱礼安知道自己也该退场了。
他想将笛子放回衣服时,却发现衣服已被花若叶的剑风给划烂了。
太失礼了,在下还是换一身衣服再去找若兰姑娘和盟主大人吧。
而回到现实,花若叶正严肃地教着陈敛,是的,这十三年间,花若叶在学习功夫方面比谁都严肃。
她认为,要不是因为当时的自己功夫不到家,被迷雾中的毒攻击到,穆天翔也不会为了自己取心头的血给她解毒。
陈敛,决不能和自己犯一样的错误!!!
不知道花若影和朱礼安等了多久,才等到了花若叶打开了房门,只是她一出来就把门毫不留情地反锁上了。
“若叶姑娘,这样不太好吧?”朱礼安有些担心,“盟主大人才刚刚学习这套拳法,和发狂的若兰姑娘对打恐怕不是对手啊…”
“嘿嘿,朱礼安,你是想再被划烂一身衣服吗?”面对朱礼安的话,花若叶嗤之以鼻。
“而且有我和若影姐姐在门外守着,你怕什么???”
第16章 花若兰苏醒
这门锁得还真死。
倒是没有特别害怕,陈敛只是无奈地拍了拍这冰冷的房门——我又不会逃跑,至于吗?
看着这门在听到他的拍打声以后锁得更紧,陈敛知道,让他们开门显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坐了下来,开始折一种纸花——以前记得老师折过这个东西,还会悄悄地藏进纸扎里。
“老师,您这是在做什么?”
每次问到这个问题,他只是笑笑,不直接回答陈敛这个问题。
“呵呵,没事,只是以防不时之需。”
直到有一次他们被盗贼袭击,纸扎爆裂开来,密密麻麻的红色纸花将他们掩埋起来,割出了大小不一的口子甚至还造成了重伤,吓得这些人落荒而逃。
“老师真厉害,究竟是什么时候折了这么多纸花并藏进去的呢?”
陈敛一直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不过既然这纸花这么锋利,他也可以利用这点对付发狂的花若兰。
对抗发狂的花若兰…
这么说来,发狂的若兰姑娘究竟是怎样的呢?
根据平时的花若兰,陈敛开始想象她凶狠的样子,可是怎么想都有着深深的违和感,于是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实在想不出有多可怕…反而觉得还怪可爱嘞。
笑完以后,陈敛发现了一个问题:花若兰的武功比现在的他高出太多,还会用花瓣隐藏自己的身形,定住她相当困难。
但突然间,陈敛手中的纸花居然被斩成了两半!!!
发狂的花若兰苏醒了。
只觉得一阵冷风掠过脖颈,纷扬扬的花瓣雨从他的头上下了起来。
不好,快躲开。
剑无情地朝着陈敛的脑袋劈了下去,剑气非常霸道,斩在地面上似乎有着参差不齐的痕迹,就像巨龙的齿印一般。
和平时的花若兰完全不一样,在陈敛避开后,她依旧无情地朝着陈敛砍去,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不行,这样下去,别说用定脉震神拳了,我甚至都近不了若兰姑娘的身。”
和窘迫的陈敛比起来,发狂的花若兰没有任何顾虑,她肆无忌惮地劈砍着,一时间,这个房间连一个完整的家具都凑不出来。
“好强的破坏力,得让她快点醒来才行。”
略加思索,陈敛居然撒出了刚刚折的那些纸花的失败品,纸花遮蔽了花若兰的视线。
出于本能她停顿了一下。
好机会!!!
于是,陈敛用平生最大的力气将花若兰捆进棺材,可惜没有成功,花若兰挣脱开了。
受死吧!!!
花若兰的剑气化作了一条巨龙直逼向陈敛的面门,他根本没办法躲开。
糟了…可能不行了呢。
就在陈敛准备接受命运制裁的一瞬间,花若兰的剑却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呜…头好痛啊。”
听见花若兰的言语,陈敛惊讶极了:
“若兰姑娘,你清醒了吗?”
“好像是…”花若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真是奇怪,我还以为发狂的阶段要很久才要过去。”
再久一点,恐怕自己就要没命了吧。
劫后余生的陈敛微笑着对花若兰说道:“我想…你能清醒过来实在是太好了呢。”
听到陈敛的声音,回过神来的花若兰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被自己破坏完的断壁残垣,她惊讶极了:“这…都是我做的吗?”
“是啊,若兰姑娘。”
花若兰低下了头,似乎在怀念着什么:“要是我师父能看见我有如此进步,一定会很欣慰的吧。”
“花逸仙前辈一定会很开心的。”
“对了…陈敛,还记得刚刚我和你说的话吗?”
是啊,我需要用定脉震神拳击败你,若兰姑娘。
“嗯…动手吧。”
花若兰重新拿起了剑攻向陈敛,说时迟那时快,陈敛居然一个下身躲开了,调整了一下步伐,他紧握双拳准备攻向花若兰的环跳和三阴交穴。
“有意思,明明是个入殓师,为什么他对这些穴道这么了解?”
但花若兰也不是吃素的,她像蝴蝶一般起舞,一个空翻避开了陈敛的攻击。
甚至还有余力给陈敛一个飞腿将他直接踢到了墙上。
“真遗憾,如果他至少会一点武功的话,刚刚的攻击应该就能命中我了。”
看着被自己打倒在地上的陈敛,花若兰虽然有些心疼,但她很快坚定地说道。
“陈敛,只要你能用定脉震神拳打中我,让我不能动弹,我们就可以开门见姐姐们和朱礼安了。”
“好吧,如你所愿,若兰姑娘。”
没有气馁,被打倒的陈敛艰难地站了起来,他仔细看着花若兰陷入了沉思——
她正面作战很明显强于自己,闪避能力也是相当出众,不仅步伐轻盈而且会用花瓣隐藏身形。
对了,她可以隐藏身形的话,我为什么不能?
陈敛想到了刚刚被花若兰斩断的纸花,已经几近完成了,也许可以拿眼前的若兰姑娘试一下它成不成功。
思考了对付花若兰的对策,陈敛一下子向花若兰的反方向逃了起来。
“奇怪,陈敛为什么要跑。”
显然不能理解陈敛的动机,花若兰持剑开始追逐陈敛:“门已经锁死了,你想逃跑是没用的。”
陈敛当然知道,可是现在他需要争取更多的时间,折出足够数量的纸花。
差不多了!!!
就在花若兰接近陈敛的一瞬间,陈敛撒出了一把纸花,纸花不仅遮蔽了花若兰的视线,还割出了许多细细密密的口子。
“这是什么招数?!!!”
就在花若兰思索的空档,陈敛已经悄声无息地绕到了花若兰的背后,打出了一套完整的定脉震神拳。
“打中你了,若兰姑娘。”
好厉害,身体动不了了。
被击中的花若兰脸上充满了惊讶地表情,要不是陈敛还是个门外汉,杀招仅仅只有这个才学会的定脉震神拳。
自己刚刚这一下就已经死了。
“我败了,陈敛你真的很厉害。”花若兰低下了头,有些怯生生地说道,“师父选择你成为武林盟主,果然是正确的吧。”
虽然胜利了,不过陈敛并没有急着打开这扇门,他用剩下的纸折了一会儿,最终居然折出了一束美丽的纸花束。
“这个送给你,若兰姑娘。”
我好像…从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就对你有特别的感觉了。
陈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正当被定住的花若兰六神无主时,花若影带着花若叶还有朱礼安一脚踢开了房间的大门。
呵呵呵呵呵呵,让我们看看,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第17章 告白
“好啊,陈敛没想到你看上去呆头呆脑的,居然这么不老实!!!”
还没等花若影继续说下去,花若叶指着陈敛大人鼻子就开始骂:
“若兰妹妹不仅漂亮还是个大小姐,追她的人可以从沪州绕华夏国一百圈,轮得到你这个癞蛤蟆???”
花若影虽然还在笑,但陈敛也感受到她明显的杀意:
“而且居然趁着若兰妹妹动弹不得的时候告白,趁人之危不合适吧。”
“若影姑娘说的没错,真是非常抱歉。”
不知不觉地,陈敛居然来到了花若兰的跟前,解开了花若兰的穴道。
而早就羞到极点的花若兰像一只猫一样,直接躲在了花若叶的身后。
“陈敛你这个死呆子…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死人了!!!”
随着花若叶的抱怨,花若影皱起了眉头—
刚刚陈敛的脚步实在是过于诡异,他们三个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陈敛大人…他真的不会武功吗?”
还没等花若影思考完,朱礼安先提出了这个疑问:“他刚刚的步法,和律乐师父以前的一个对手非常相似。”
接近别人时完全没有一点声息,移动速度也不俗。
“但这非常奇怪…”花若影同意了朱礼安的看法,“照理来说,陈敛的老师白松年非常厌恶武林,是不可能教他武功的。”
“什么,陈敛大人的老师真的是那个白松年吗?!!!”
得到了花若影的肯定,朱礼安恍然大悟:“那就难怪了,陈敛大人的步法肯定就是那个门派专门的步法了。”
“朱礼安,你说的那个门派…它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收新的弟子了吧。”
不过混乱的情况不得不让朱礼安和花若影停止了讨论,就见陈敛,花若叶和花若兰就像老鹰抓小鸡一般在这个房间转来转去。
“对不起,若兰姑娘,我知道你刚刚肯定被我吓到了,但我真的是认真的。”
这也许就是一见钟情,花若兰的出现,改变了老师一直以来教导陈敛的想法:
“人终有一死,我们要做的,就是体面地送他们走最后一程。”
陈敛作为入殓师,他的工作让他见证了太多的生死离别,这让他对待人际关系总是保持着一种淡淡的距离感。
他遵循着白松年老师的教诲,将心封闭在一层看不见的棺木之后。
与人交往时,他总是礼貌而克制,不会轻易展露自己的情感,更不会让人轻易触及他的内心世界。
他知道,每一次深交都可能意味着将来的一次悲伤离别,而他的心,已经承载了太多这样的重量。
因此,陈敛在人群中总是显得有些孤独,他本该这样一直孤独下去…
可是当他身中断脉绝息掌,生命悬于一线之际,花若兰的突然出现与出手相救,如同一道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封印他内心的纸扎和棺木。
陈敛的内心开始动摇,他意识到,或许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并不总是伴随着悲伤与失去,它也能带来支持与希望。
这种新的认识,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处世之道,也是为什么他这么快接受了成为武林盟主的原因之一。
“住口,你这个变态!!!”
“是啊,我就是个变态!!!”
面对花若叶的数落,陈敛居然鼓足勇气怼了回去:
“我本该死去,但是若兰姑娘降临时的那场花瓣雨,就像重生的阳光一般照进了我的心里,照亮了见惯了生离死别的我心中黑暗的角落。”
我真的喜欢上了你,若兰姑娘。
如果因此让你受到惊吓的话,我很抱歉!!!
花若兰听到陈敛突如其来的告白,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她的眼睛闪烁着惊慌与羞涩,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无法成言。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她的羞涩而变得凝重,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看到花若兰的反应似乎没有想象得那么抗拒,刚刚还挡在花若兰身前的花若叶终于停了下来,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若兰妹妹,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空气瞬间凝固,陈敛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他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所措的,花若兰看向了平时一直会给自己出主意的花若影,但这次若影姐姐却摇了摇头。
这件事,给出答案的,只能是本人。
花若兰有些无措,自己只是像平常一样救个人罢了,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现在,似乎没有做好接受这份告白的准备:
“对不起,陈敛,你很好。可是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因为我无法确认我对你现在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好的…若兰姑娘,我接受你的答案。”
可能这也是必然的结果,陈敛的语气很复杂,失落愧疚却又带着些释然:
“对不起,若兰姑娘,刚刚的话可能冒犯到了你,请忘掉它吧。”
“嗯…虽然刚刚的场面非常感人,不过在下有必要打断你们。”看到这事算是告一段落,朱礼安终于出声:“陈敛大人,您这次的行程似乎是来见律乐师父的吧。”
听闻朱礼安的话,陈敛迅速调整回了原来的状态:
“是啊,谢谢朱礼安先生的提醒。”
你也随我们一起去吧。
看见完好无损的几人出现在山洞口时,律乐师太从容不迫地下了高台的掌门之座,她的眼神中也不再是初见时生人勿近的冰冷与高傲。
她很高兴,这一次没有任何牺牲者。
“在那之前,我想若叶姑娘,你肯定有很多话想对师太说吧。”像是想起了什么,陈敛认真地说道,“快去吧,我的事情并没有那么重要。”
“若叶妹妹,人的一生有几个十三年呢?”见花若叶扭扭捏捏的样子,花若影迫不及待地将她推到了律乐师太的跟前,“快去呀!!!”
面对花若叶这样不知所措的样子,陈敛倒也不意外:“也许我们应该给她们留一些私人空间,这样就可以把话说开了。”
果然,当陈敛他们离开后。
紧咬嘴唇一言不发的花若叶直接向律乐师太跪下磕了个头,磕到都流血了,带着哭腔的她甚至不敢抬起脸
“呜呜呜呜,师太,我误解了你那么久,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哎呀,若叶丫头,你这是做什么?!!!”面对花若叶这样的反应,师太又急又心疼:“快起来!”
“不,我不起来,我不仅杀死了穆天翔哥哥,还一直在伤害他身边最重要的人!!!”
花若叶一边重重地磕着头一边大哭:“这十三年来,我居然还在恬不知耻地伤害你,真是太该死了!!!”
“傻丫头,穆天翔和我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责怪你啊…”
终于将花若叶拉了起来,律乐师太也止不住眼泪:
“穆天翔这孩子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亲人,我又怎么可能伤害你,让你知道这残忍的真相呢?”
“呜呜呜,师太,对不起…天翔哥哥,对不起…”
那么多年的压抑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宣泄,花若叶抱住了师太的腿,嚎啕大哭着。
律乐师太知道,十三年前的那个小姑娘,回来了。
第18章 断绝悲剧
“太好了…”
时隔十三年,花若叶和律乐师太二人终于和解,花若影也由衷感到欣慰:“穆天翔,这也算你的在天之灵得到慰藉了吧。”
“太好了,朱礼安先生你终于不用死了呢。”
在朱礼安愣神的时候,陈敛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也终于可以寻找自己想要找的人了。”
“若兰姑娘她的相貌…很像在下寻找的那个人。”
所以没忍住,回答了她的问题。
没有直接回答陈敛的话,朱礼安只是说出了当时只回复了花若兰的原因:
“可惜…她和那个人性格差距太大了,应该不是在下要寻找的那个人。”
“朱礼安先生,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们更多关于她的信息,这样我们可以帮助你。”
“陈敛大人,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朱礼安摇了摇头,“但如果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找她…她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朱礼安,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看着花若兰担心的神情,朱礼安对花若兰没办法有任何隐瞒:
“在下的名字是律乐师父起的假名,也不能告知你们走散的细节。”
你们这样找她,无异是大海捞针,不要白费力气了。
这也是在下一开始不愿意和你们搭话的原因。
“但还是由衷地感谢你们,盟主大人,若兰姑娘。”
看着花若兰和陈敛沉重的表情,朱礼安很难得微笑了一下,他将手搭在了二人的肩膀上。
“既然在下活了下来,就还有机会找到她,在下也相信,她一定还活着,同样也在寻找着在下。”
“哎呀…我真是老糊涂了。”
但突然间,还沉浸在感慨中的陈敛他们就见师太把花若叶放下,一个飞檐走壁上了掌门座位,取了一样东西回到了她的身边。
定睛一看,律乐师太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支曾属于穆天翔的笛子。
师太缓缓地走向花若叶,将笛子递给她,说道:
“若叶丫头,这是穆天翔曾经的笛子,我想,现在它应该属于你。”
花若叶颤抖着手接过笛子,她的眼中泛起了泪光:“师太,我……我一定会珍惜这支笛子的!!!”
花若叶的声音哽咽,她紧紧握着笛子,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些逝去的时光。
律乐师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鼓励。
“穆天翔这孩子看到你现在这样坚强,一定会很欣慰的。”
花若叶将笛子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她在心里默默地对穆天翔说:
“天翔哥哥,我会记住你的笑容,你的温暖,还有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
我会用它吹出最美的旋律,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于是,花若叶轻轻将穆天翔的笛子举至唇边,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吹奏。
笛声初起时略带颤抖,如同她心中的不安与怀念,但随着旋律的推进,笛声逐渐变得坚定而悠扬。
花若叶闭上眼睛,任由心中的情感随着笛声流淌,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对穆天翔的思念和对过往时光的追忆。
随着花若叶的吹奏,魔歌山谷中的迷雾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触动,开始缓缓地散开。
阳光透过稀薄的雾气,洒在山谷的每一寸土地上,为这片神秘的土地带来了久违的光明。
山谷中的鸟鸣和溪流声似乎也在回应着笛声,构成了一首自然的交响乐。
花若叶的笛声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迷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开,露出了山谷的真实面貌。
那一刻,山谷中的一切都被照亮,包括花若叶心中那份对穆天翔的深深怀念。
“简直是奇迹。”
花若影惊讶地看着阳光普照的魔歌山谷,她和师父拜访这里这么多次,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若叶妹妹的笛声…竟如此强大吗?”
“呵呵,连天公都作美。”
还没等陈敛有所反应,律乐师太便走到他的跟前,她开启了魔音神功,“众魔音派弟子听令。”
一群魔音派门徒齐刷刷的来到了这里,恭敬地跪了下来。
律乐师太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弟子。
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回荡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今日,我们将见证一个新的时代。
陈敛,虽然出身入殓师,但他的仁德、勇气和智慧已经得到了我们的认可。”
以后,所有魔音派人,必须承认陈敛成为新的武林盟主。
是——
“呵呵呵呵,真是不错啊,陈敛。”随着魔音派弟子的声音回响于魔歌山谷,花若影也鼓起了掌。
比我想象得能干不少呢。
“魔音派的弟子都站起来吧。”
陈敛他深吸一口气,向律乐师太和在场的所有人深深鞠躬,表达了他的敬意和决心。
“谢谢大家的厚爱,我陈敛将不负众望,竭尽全力,为武林的和平与正义而战。”
只是在这之前,有一件不得不解决的事。
话音刚落,他却拿出了腰间的虎符,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陈敛,你这是做什么?!”
看到陈敛这异常的反应,花若影皱了皱眉头——用虎符下的命令可是有强制性的,以陈敛的性格,如此大动干戈是为何呢?
“陈敛,你也太不尊重师太了,她刚承认你就做出如此行为…是找打吗!!!”
“别急,若叶妹妹,等他用虎符下完命令再做定夺。”
举着虎符的陈敛表情严肃到可怕。
“律乐师太听令!!!”
从即日起,不许你再牺牲魔音派的门徒去救魔歌山谷瘴气中毒之人——
律乐师太吃惊的看着陈敛,她没想到陈敛使用虎符这么重的命令仅仅只是为了提这个要求。
“既然魔音派在武林的名下,那么魔音派弟子和其他门派的弟子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我不希望他们再做出这样的牺牲了!!!”
遵命。
看着闪闪发光的虎符,律乐师太径直跪下了,而陈敛接下来说的话让她更为吃惊:
“我决定暂时留在魔音派,直到找到破除魔歌山谷之毒的方法再离开这里。”
律乐师太听完陈敛的话,脸色都变了,她断然拒绝了陈敛的提议。
“万万不可啊,武林盟主。
你才上任没多久,应该更快与各门派尽快联系才是…
怎么可以因为我们魔音派的事耽搁这么久?”
“师太,我很清楚,如果找不出解毒的方法,还是会有人因此牺牲,这样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面对师太的否定,陈敛坚定的很:“既然我当了武林盟主…就不可以让任何人牺牲!!!”
“哈哈哈哈哈哈——新的武林盟主果然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还没等在场的人有所反应,一阵大笑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第19章 黄金一笑
“这声音黄金门的现任掌门,黄金一笑。”
花若叶一下子听出了这具有辨识度的声音:“真奇怪,他怎么来这儿了?”
黄金门十几年来可一直和魔音派有着血海深仇呢。
听闻花若叶的话,陈敛意识到对方可能来者不善。
“不好意思,三位姑娘,你们之中谁可以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花若影叹了一口气:
“陈敛,你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我们师父因为一个掌门被杀才卷进皇城的吗…”
被杀的那位掌门,正是黄金一笑的父亲!
而黄金一笑的父亲,正是死于魔音派的武功!
由于黄金掌门的死状相当凄惨,花若兰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黄金掌门被魔音派武功控制了全身,出招将自己打得遍体鳞伤…
但最后的致命伤,显然是魔音派的笛音造成的痕迹。”
如果花若兰这么说,那么武功最高强的律乐师太几乎是无法洗脱嫌疑的。
“虽然不知道凶手是谁,但在下很肯定律乐师父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随着花若兰开始介绍黄金掌门尸体的情况,一直在沉默的朱礼安出声反驳了她。
“一直以来她收留来自华夏国各地的弃婴,哪有时间杀黄金门的掌门呢?!!!”
更何况,师父都不认识黄金…掌门,杀他有什么用呢?!?!
“朱礼安先生,你不要着急,我们直接问问他不就好了。”
太好了,现在至少知道魔音派和黄金门的仇恨不是无法化解的。
听完了众人对这个掌门的议论,陈敛笑了笑,竟直接对笑声的主人说道:
“这位前辈,您的笑声如此豪放,想必不是喜欢躲躲藏藏的人吧。”
出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哈哈哈哈,盟主大人好眼力,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倏忽一声,笑声的主人就直接上了台。
定睛一看,他的身形巍峨,居然高达三米。穿着身金黄色的大袄子非常显眼。
“魔歌山谷阳光明媚,迷雾消散,这么千年难得一见的景象我怎么可不能不来看呢?”
眼见黄金一笑不打算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陈敛只得继续客套起来:
“不好意思,黄金一笑前辈,因为我之前决定先去魔音派,忽略了你和黄金门的感受,还请海涵…”
“罢了罢了,我倒是觉得这样蛮好的。”
反正今天我来,也就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那是黄金一笑刚当上黄金门的掌门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们的武林盟主居然主动来拜访我们黄金门。”
黄金一笑上下打量着求访的花逸仙:“我不觉得你这样手握大权的人有什么必要来找我?”
“黄金门能同意加入我们武林才是我们最大的荣幸,毕竟我的人脉终究只在武林,而你们黄金门势力遍布华夏国的各行各业。”
面对黄金一笑的诘难,花逸仙不敢怠慢。
因为黄金门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武林门派,他们的掌门更是在皇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今日我找你,是想求研制关于魔歌山谷毒气解药之事。”
魔歌山谷,啊,我想起来了,莫非是沪州当地那个凶凶的小老太太守着的门派。
“恕难从命,盟主大人,你怕不是忘了我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当上这个掌门了?”
虽然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黄金一笑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些许愠怒。
“黄金门前掌门,家父黄金鹏飞,本来确实想与那冥顽不化的魔音派交好,可是谁能想到居然死在了那里。
你不会想说家父这样乐善好施的好人是遭到了报应吧!
我看这小老太太牺牲门徒给来客解毒那是咎由自取,不帮!!!
“律乐的品行我是知道的,她绝不可能干出杀死鹏飞兄这样残忍的事。”
花逸仙知道黄金一笑的心结,接着说了下去:“鹏飞兄弟他死得蹊跷,我也一直在调查他的死因,请再给我一些时日吧。”
“笑死,就算你是武林盟主,红口白牙一碰讲的就是事实了,我凭啥相信你啊?!!!”
而花逸仙却看出了黄金一笑这伶牙俐齿之下最脆弱的部分:
“如果你没有对自己父亲的死没有任何怀疑的话,今天根本不可能就来见我,不是吗?”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看着黄金一笑有些心虚的样子,花逸仙就知道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双子歧路的圣道和魔道仅有一山之隔,而魔音派那边的物资并不丰裕,想必一定会翻过这座山来到你们圣道采购必要的物资吧?”
而圣道的所有商贩,都归黄金门掌管,也就意味着你不可能不知道魔音派弟子一直来你这边买东西。
按理说,黄金门和魔音派两派交恶你完全应该趁人之危宰他们一笔。
那为什么你却对魔音派弟子过来买东西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还允许他们赊账,下次再还呢?
“我可是个商人,有生意不做猪头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特地嘱咐所有卖糖葫芦的小贩给一个带着九岁小女孩的青年便宜一文钱。”
接着花逸仙甩出了一件看似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个青年其实是一位魔音派的门徒吧。”
若真像黄金一笑你自己说的那样如此痛恨魔音派,那你为什么又对魔音派门徒来你这边买东西这事如此宽容?
“这…家父心善,我只是按照家父的旨意办事罢了。”
看到黄金一笑的底气已经弱了不少,花逸仙也决定乘胜追击:
“黄金一笑,想必你也觉得很蹊跷。
你的父亲早没遇害晚没遇害,偏偏进皇城与新皇帝谈赈灾之事回沪州不久后被人害死,还特地选在与你们仅一山之隔的魔歌山谷。
可凶手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当时魔音派的掌门律乐师太根本就不认识你的父亲黄金鹏飞,她又有什么动机杀死你的父亲?”
“可是,我检查过老爹的尸体,他实实在在地死于魔音神功,这一点盟主大人又如何反驳呢?”
“黄金一笑,你不会不清楚。
一个武功高强之人,从不只拘泥于自己门派的武功。
练习多个门派的武功几乎是家常便饭。
比如我收养的大女儿花若影,最近开始前往蒙疆学习黑渊御兽决。”
难道你会说花若影是百兽峡谷的弟子吗?
“真是个好例子,那确实不会。”
花逸仙知道,黄金一笑快要被自己说服了:
“鹏飞心地善良,又极力主张赈灾,想必一定是因为触犯到某些人的利益才死的…不是吗?”
第20章 门派和解
“我只是不甘心,老爹接纳饥荒灾民,让他们安居乐业,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其实花逸仙说的黄金一笑怎么可能不明白,他愤怒又悲伤,却哭不出一滴眼泪。
可能是被杀父之仇烧干了吧…
“是皇城的人吧,饥荒的时候他们不作为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害他的性命!!!”
“鹏飞兄弟死于魔音神功,恐怕他们的人已经渗透进武林之中。”
眼见黄金一笑冷静了下来,花逸仙开始劝起了黄金一笑:
“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黄金一笑,我希望你能和魔音派尽快达成和解,这样武林就能一起团结起来解决这件事!”
花逸仙这老头说得没错,虽然我看魔音派的小老太太很不爽,但现在还不是和她大打出手的时候。
“哎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啊,给我打住啊…我今天不是和你们来打架的。”
而且除了小老太太,就你们几个小菜鸡,再加个不会武功武林盟主,能拿我怎么样啊?
只是他的语气过于轻浮和挑衅,很快就挑起了花若叶的怒火。
“你可以试试啊?!!!”
她抄起了笛子对着黄金一笑使用了魔音神功,很快黄金一笑就感觉自己浑身的细胞都不听使唤了。
“给师太磕个头我就放过你,嘿嘿。”
“哎呀哎呀,若叶小妹妹,你可真是坏的很啊~~~”
没想到你居然会吹笛子,被你偷袭到了。
只见黄金一笑浑身发出了金光,然后居然将花若叶单手拎了起来。
随着众人担忧的喊声,黄金一笑的手居然不受控地把花若叶放了下来!
原来是朱礼安在花若叶被拎起来的一瞬间,重新使用魔音神功控制了黄金一笑。
被控制的黄金一笑虽然还在笑,但显然已经有些生气了:
“小兄弟你很勇啊…怎么的打算英雄救美啊???”
朱礼安淡定地仰视着黄金一笑微怒的双眼。
“没有,只是若叶姑娘身上的笛子是师兄留下的唯一遗物,怕黄金前辈你给摔坏了。”
嘿,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哼,小子我记住你了!!!
“好了,你们都住手。”
黄金一笑…他今天很显然没有大闹的意思。
终于在一旁观战了许久的律乐师太终于出声制止了他们:“要是他刚刚认真和你们打,你们早就被打倒很多次了。”
这点律乐倒是说得没错,尽管黄金一笑看上去是被魔音神功控制了两次——
可他只要用刚刚浮现金光的招数是可以完美化解的。
反观花若叶被黄金一笑仅用单手直接制服,能反制的机会并不大。
“哼,累死我了,小老太太没想到你也这么调皮~~~”
黄金一笑叹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真实的目的:
他只是应花逸仙的要求,将魔歌山谷之毒的解药送来给律乐师太罢了。
“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小老太太,今儿个可就不要误会我了,我可是拿出百分百的诚意与你结盟哦。”
话音刚落,黄金一笑大手一挥,在魔音派弟子的注视中,一群黄金门的弟子扛着一个大大的箱子出现了。
“我记得前任武林盟主这个小老头曾说过,解魔歌山谷之毒需要你们魔音派弟子献出心尖之血。
我们雇佣神农山庄的人花了数年的时间研制出了这个药剂,可以大大缩短毒性发作的时间,加快毒素分解的过程。
换而言之,有了这个药你们魔音派弟子不用再献出心尖之血给看客解毒了。”
“真的非常感谢您,黄金一笑。我和前几任魔音派掌门也曾尝试研究过不让这些孩子死去的方法,没想到今天居然让你实现了。”
我替魔音派所有弟子,感谢你——
“嗨,也不是什么大事,对我们黄金门来说,研制出这种东西也就是多花了一些钱罢了。”
看到年长的律乐师太如此郑重地道谢,黄金一笑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突然间,黄金一笑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他今天还有一事相求。
“先不要急着谢我,这些药剂的可不是白给你们的,作为回报,你们魔音派需要帮我一个忙。”
“当然,快快请讲。”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我多疑,不过老爹的死让我觉得,黄金门被人盯上了。”
事实上黄金一笑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自从黄金鹏飞死后,他的黄金门一直出现了财物丢失,弟子失踪的情况。
钱对他倒不算是大事,可是失踪的弟子生死未卜,这完全没办法和他们家里人交代啊!!!
尽管黄金一笑有所准备,也采取了很多措施,但还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个情况。
起初他也怀疑过是魔音派弟子或者律乐师太所为。
然而随着深入的调查,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即使两派已经多次公开声明敌对关系,但其门下弟子们私角竟意外地不错,甚至有部分弟子彼此之间还是亲密好友。
黄金门的弟子会为魔音派弟子献出心尖之血感到悲伤,而魔音派弟子也会为还未失踪的黄金门弟子担忧。
既然他们如此担心彼此,那么互相帮忙看着对方应该是一件一举多得的好事吧。
最后黄金一笑就下了这样的决定:
“小老太太,你是否可以派出些魔音派的弟子,守卫我黄金门?”
即使这件事在黄金一笑看来基本可以拍板,但对方掌门的态度还是很重要的:
“你放心,在这期间,我会尽快在山间修一条道路,贯通圣道和魔道。
让你们可以更快地支援我们,也可以更快地为魔音派采购物资。”
“这是自然,你们黄金门的解药对我们魔音派有着救命的恩情,我们没有道理对你们的困境坐视不理。”
随着律乐师太的松口,魔音派门徒的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声欢呼。
站在台上的黄金门弟子也不用再假装台下的魔音派是自己的敌人,两派的弟子混在了一起,因为不再遮遮掩掩,他们从未这样开心过。
“哈哈哈哈哈,这样不是不错嘛!”黄金一笑显然对台下开始混乱的秩序非常满意,他喊道,“黄金门的弟子都散了吧,出去玩儿去吧~”
不过魔音派的弟子可没黄金门的作风这么自由奔放,他们小心翼翼地看着律乐师太,紧绷着神经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律乐师太说“都出去吧,我们掌门和盟主大人之间还有事要谈时。”
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不必在意门派的规矩,不过都要注意安全。”
解放了!!!
律乐师太的话正式落实了魔音派和黄金门的弟子第一次形成了明面上的和解。
他们迫不及待地挽起了早就假装不认识很久的朋友,笑笑闹闹,吵吵嚷嚷。
外传1(上篇),荣耀的黄金家族
黄金一笑只记得有一天,黄金鹏飞仰视着身高将近三米的自己:“一笑,爹有要事去皇城一趟,要看好黄金门哦。”
“额,老爹,我不想当这个掌门…”
黄金大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一笑,这是你娘最大的愿望,休得耍自己的小性子!!!”
眼看自己赶路在即,黄金鹏飞只能无奈地下了最后通牒。
“从小到大我都依着你,对你疼爱有加,但是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
看着自己的父亲策着骏马扬长而去,黄金一笑心里不满地嘀咕:哼,我都没玩够呢,娘的遗愿有那么重要吗?
他看着自己娘亲的遗像,回忆起了一个父亲从小都快讲到烂的故事。
黄金门,是个历史悠久的门派;而黄金家族,更是一个身世显赫的家族。
黄金家族原本也不姓黄金,祖先姓黄,名晟。
按照现在华夏国的疆土来看,应该算是天京人,从黄晟的祖父开始,他们家族就组成了一支游历全华夏国的冒险小队,寻找各地的奇珍异宝。
这支探险队名叫黄金队,向西北起先到合藏,蒙疆然后向东行南至雪关。
返回天京以后又一路向西,途径柘辉,沪州,中部山河,梁湖,双西,皇城后向南至福清,广龙,奥巷和琼湾群岛 ,最后前往西北部的云川和贵宁。
当然,他们所涉足的路线和板块,也和现在的华夏国的领土基本一致。
当时华夏国并未统一,时局动荡,黄晟和他的小队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渐渐钻研出了一些特殊的技巧。
比如短时间的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又比如使用全身力量将人撞散架的攻击等等。
这不仅仅是除了物质以外最宝贵的财富,更是为黄金门后来的武功奠定了基础。
而真正使这支探险队成为黄金门和黄金家族的,正是黄晟的女儿,黄金一笑的母亲,黄金力美!!!
当时她还名叫黄力美,小小年纪体型就如同一名成年男子一样庞大。
8岁时她的力量就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的父亲黄晟,10岁以后同队更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妄论切磋和练习了。
单手扛起几十斤的巨物已经是家常便饭,最可怕的一次居然把全队带人的帐篷连根抬起,放下后引起了小规模的地震!
在黄力美16岁时,她与生俱来的神力很快引起了一名青年的注意,他真诚地请求力美加入统一华夏国的军队:
“不行,万一你们是坏人怎么办?”
黄力美虽然武功奇高,但头脑并不聪慧,智商也仅仅只有十岁小孩的程度,因此她的决策基本依赖于自己的父亲黄晟和黄金队的成员们。
“力美啊,你觉得刚刚那位年轻人看上去像是坏人吗?”
“唔…我不知道,可能不像吧。”黄力美迟疑了好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道,“毕竟,他为了求我加入什么军队,跪了好久…”
“你已经长大了,该试试自己作出决定了。”黄晟安抚起了犹豫的女儿,“人的一生有很多选择,但他们不可能一直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看着黄力美迷惑的表情,黄晟哈哈大笑起来:“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如果力美你想帮他的话,就帮吧。”
哦哦哦,我明白了,爹爹。
于是,得到了黄力美帮助,青年所在的军队在这乱世中杀出了重围:
黄力美的战斗力是压倒性的!能把别人瞬间扎成一只刺猬的毒箭雨根本侵入不了她的金色皮肤;
一个冲撞直接将对方的一支骑兵队打到溃不成军;
更恐怖的是,她只是拳击地面,就能造成方圆十里的强震让人无法行动。
毫无悬念地,这支军队以绝对的优势,在动荡分裂的势力中脱颖而出,统一了这块版图:
军队的那位领导者,正是先帝华夏隆昌!
他为每一位开国功臣赐予了御姓以彰显他们的功勋,而黄晟以及黄力美一族,被赐予御姓“黄金”。
作为这场战斗的绝对主力,黄金力美被封为了开国大将军。
一时间,追求黄金力美的人踏破了黄金家的门槛,其中不乏许多非常优秀的男性,相比之下这位曾经邀请黄金力美进入军队的青年鹏飞,显得是那么不起眼。
只是让准备离场的青年没想到的是,如此优秀而耀眼的黄金力美最后居然选择了自己。
“力美,谢谢您选择了我。”
被选择的青年,浅咖啡色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神采
他正是黄金一笑的父亲,叫做鹏飞。
他父母双亡,在外无依无靠,所以迎娶了黄金力美后也直接改姓了黄金。
华夏国统一了,人人都开始安居乐业,本需要保家卫国的黄金力美也闲了下来。
看着黄金力美萎靡不振的样子,黄金鹏飞也十分心疼,这时候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力美,你功夫这么好。不如我们成立一个武林门派,你教他们功夫,怎么样?”
所以,当武林盟主花逸仙知道“黄金”这个赫赫有名的八大开国家族要成立一个武林门派时也是相当震惊,连连拒绝。
毕竟当时的黄金家族已在华夏国中相当显赫,自己的身份,管理这样的门派显然十分不妥。
“盟主大人,我知道你看见力美一定会有所顾虑。”
所幸黄金鹏飞的话终于让花逸仙放下心来,
“但请您放心,圣上已经同意了这件事,力美也一定会按照你们武林的规矩好好经营自己的门派的。”
“好,但作为盟主我斗胆说一句,因为你们和皇城关系密切,切勿挪用华夏国的财富,这是我们武林之人的基本规矩。”
对此黄金鹏飞是胸有成竹:
“不要小看黄金家族,我们即使是白手起家也是可以创造财富的。”
于是新门派“黄金门”成立了,为了更好地经营和维护门派,黄金家从皇城搬到了沪州——
那里的圣道环境优美,物资丰富,宽广的平原和临近海岸的地理优势非常适合进行陆路和海路的贸易。
也就是这时候开始,黄金家族的财富也开始积累了起来,居然到了富可敌国的程度。
只是,黄金门的故事,黄金鹏飞和黄金力美再也无法写下去了。
外传1(下篇),黄金一笑的心结
看见黄金鹏飞冰冷的尸体被抬回来时,黄金一笑的心情复杂极了:
自从黄金门在沪州落脚之后,黄金鹏飞和黄金力美的感情逐渐升温,可惜黄金力美在生下黄金一笑之不久后便病死了。
黄金力美死后,接手掌门的黄金鹏飞更努力了,对于他来说,黄金门和黄金是他和黄金力美共同的孩子,不能让它毁在别人的手上。
所幸黄金一笑完全继承了黄金力美的武学天赋,只要好好练习,假以时日就可以超越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新掌门了。
可惜造化弄人,黄金鹏飞终究是没能看见这一天。
“老爹,你倒好啊,说是去皇城办事,其实是丢下我和老娘团聚去了…”
看着黄金鹏飞的尸体,压抑下自己的情绪,黄金一笑的鼻子酸酸的,他不想让黄金门的弟子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什么都没说,最后还是摆了摆手: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缓缓。”
尸体…是在魔道的魔歌山谷发现的,那边是魔音派…
收拾完自己的心情后,时年二十二岁的黄金一笑几乎是马不停蹄的接下了黄金门的掌门职位。
由于黄金鹏飞的尸检中发现其鼓膜破裂,是典型的魔音神功造成的伤势。
黄金一笑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宣布了与魔音派敌对的决定——
即使是这样,“魔音派”这个名字就像一条巨蟒一样,锁了黄金一笑整整十年。
直到有一天,他注意到了一个带着九岁小女孩的青年。小女孩哭闹着要吃糖葫芦,而青年买完糖葫芦后身上便没有了余钱。
起初黄金一笑并不在意,但是随着这个青年来到圣道的次数变多,他终于确认了这个青年是魔音派的弟子。
虽然对魔音派还是抱有巨大的敌意,不过黄金一笑还是决定和这个青年搭话,以此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小兄弟,我看你一直给这个小女孩买糖葫芦,不给自己买点什么吗?”
“额…”
被黄金一笑叫住的青年有些尴尬,他让这个小女孩待在原地乖乖地等自己,然后将黄金一笑带到了一边,略带尴尬地说道:
“我身上没钱了。”
“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我已经见过你们很多次了。”
随着青年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黄金一笑便把九岁的小女孩拉了过来,笑嘻嘻地问道,“小妹妹,我请你和你哥哥吃饭怎么样?”
结果这小丫头机灵得很,一点也不认生。
“好耶。”
随着小女孩开心地应允了这件事,青年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谢谢您。”
现在看来,这是黄金一笑自成为掌门以来第一次正式与魔音派的人接触。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哪里人呢?”
“我是穆天翔,老家在云川。”
听到“云川”这个地方,黄金一笑明显是惊讶极了,就算骑自己家最快的马车过去也要十天半个月呢。
“哎哟哟,那还蛮远的嘞。带着一个小妹妹从云川到沪州,一定很辛苦吧。”
“才不是呢,是因为我师父和天翔哥哥的师父有事要谈我才呆在这里的。”
哪知这位小女孩还真是不设防,有什么居然就直接和黄金一笑说什么:
“魔道好闷啊,魔歌山谷也死气沉沉的,想回家!!!”
“若叶妹妹!!!”
听到小女孩口中蹦出“魔道”和“魔歌山谷”时,穆天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连连鞠躬给黄金一笑道歉。
“对不起…我知道圣道的黄金门对魔音派一直有敌意,但若叶妹妹她不是魔音派弟子,所以请不要…”
“嗨,小兄弟别这么紧张嘛…我一个算命的哪知道你说的这些哦。”
虽然当时黄金一笑成为了新的黄金门掌门,但由于黄金鹏飞的离世,黄金一笑从未离开黄金门。
再加上魔音派和黄金门敌对已久,魔音派的弟子以及掌门也从未见过黄金门新掌门的样子。
“看你爱护妹妹的样子,应该是个好人,我不会出卖你的,安心和你的好妹妹吃完这顿酒菜吧~”
眼见认错了人,穆天翔也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不好意思,我看您身形巨大,以为您应该是武林中人。”
“哈哈哈哈,可能是我吃得多吸收好吧。”见穆天翔似乎没有认出自己,黄金一笑决定将自己“算命先生”的身份贯彻到底,“不瞒您说,看见你我倒是算到了一件大好事!”
“先生快快细说。”
“从明天开始啊,这边所有的糖葫芦都会便宜一文钱。”
说着这话的黄金一笑打量了穆天翔几番,他开心的样子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小兄弟,你带的这些钱,应该还可以在这边买个大白馒头,哈哈哈。”
“哇,好棒啊,这样天翔哥哥就不会饿肚子了。”
“呵呵呵呵,小妹妹也很懂事嘛。”
黄金一笑摸了摸年幼花若叶的头,“你可以周我先玩一会儿,我和你哥哥聊点事情。”
看着穆天翔有点担心的样子,黄金一笑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不用担心,这沪州的圣道我来过很多次,绝对是华夏国治安最好的地方。”
而且这“二十四桥酒家”的视野很好,可以几乎俯瞰到圣道所有的地方,这小妹妹就算再调皮,你也追的上她。
“二十四桥酒家?!!那不是整个圣道最贵的酒家吗?”
穆天翔听见这位算命先生出手阔绰时更加局促不安起来,“先生您实在是太慷慨了,我…”
“别介意,本来就是我请客的你们,提这些可就伤感情咯。”
突然黄金一笑看上去像是想起来什么,“穆天翔小兄弟,你既然是武林中人 ,要不就回答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怎么样?”
看见穆天翔点了头,黄金一笑便问了下去:
“小兄弟,我记得你刚刚说自己是云川人。
可我记得云川武林门派众多,云川和贵宁的山道之间,还有一个神农山庄可以学习各种医术。
听你的妹妹刚刚谈到魔歌山谷,想必你是魔音派的人,为何选择在这边的门派习武呢?”
“我本是一个弃婴,若不是律乐师父收留我,早已不在人世,更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
这个回答让黄金一笑十分意外,他本以为杀死黄金鹏飞的律乐师太一定是个冷酷残暴之人,可是穆天翔的话使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偏见。
其实在这几天离开黄金门去圣道市场的时候,他发现了自己的弟子居然偷偷地帮助魔音派弟子购买物资的行为,现在他终于对此有了答案。
第21章 武林秘辛
“朱礼安,坐下吧。”看着黄金一笑不悦的神情,律乐师太只得对朱礼安下了死命令,“既然黄金门掌门都这么说了,我们魔音派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这还差不多。”显然黄金一笑对律乐师太的反馈感到很满意,“那么我们就来谈谈这个新武林盟主…”
“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说自己是算命先生吗!!!”花若叶的惊呼打断了黄金一笑的话,“当时我和穆天翔哥哥居然都被骗过去了!!!”
“小妹妹,这怎么能叫骗呢?”见自己被认了出来,黄金一笑也不装了,“当时看见穆天翔小兄弟是魔音派之人的时候本想直接做掉他然后干掉小老太太的…不过我觉得事有蹊跷,也就放过你们了。”
你!!!
花若影见状立刻拦住了花若叶:“那么掌门提到是关于武林盟主的事,是要陈敛做什么?”
“你们的师父,也就是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曾经答应我调查家父的死因。如今他死了,陈敛这个新盟主是不是应该负起责任来?”看似漫不经心的,黄金一笑说道,“不过我对现在的陈敛可一点都不抱有期待,就他这么些三脚猫功夫,怕是还没进宫就要被皇城的人害死咯。”
“黄金一笑前辈,你从刚刚开始就提到了皇城的人,他们和武林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你师父还真什么都没告诉你啊…”看了一眼陈敛,又看了四周其他人也对此一无所知的脸,黄金一笑继续侃侃而谈, “和我们,势力主要在沪州和柘辉的黄金家族一样的华夏开国家族其实还有七个,他们分别是——”
在蒙疆合藏的珍珠家族;在雪关和天京的白玉家族;在双西和梁湖的碧玺家族;在云川和贵宁的翡翠家族;在广龙和福清的玛瑙家族;在奥巷和琼湾群岛的珊瑚家族以及在皇城和山河的琥珀家族。
“先帝驾崩以后,为了不让现有的秩序变得混乱,我们八大开国家族很快选出了一位新皇帝来治理华夏国。”说到这里,黄金一笑皱起了眉头,“不过我们家族不是很赞成他的治理方针。”
“你俩是沪州长大的吧…”稍微停顿了一下,黄金一笑的大手一下子拍在了花若兰和陈敛的身上,“虽然不想揭你们的伤疤,但还记得那一场持续了三年的饥荒吗?”
当然记得。
这短短的四个字,包含了陈敛内心极其复杂的感受,这一场饿死全村人的饥荒就像一只无形的推手将他推到了这里。
“家父是一名孤儿,所以他见不得人被饿死。而新皇帝却认为国库资源有限,如果花费过多资源救助这些灾民的话社会秩序的稳定会被破坏。”说到这里的时候,黄金一笑显然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意,“于是他决定牺牲已经被饥荒侵蚀的沪州,加重沪州的赋税甚至封锁沪州边境不让人民出城,来保全别的地方的安宁…”
黄金一笑的让花若兰想起了自己曾让全家离开沪州躲避饥荒的事,虽然在当时确实是无奈之举,但现在看来这样的行为真是自私和冷血到令人发指。也许双亲因为这个原因被杀,也是天意吧。
可让花若兰不明白的是,自己苟活在这个世界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家父死于魔音派的魔音神功,表面看是小老太太所为,但后来我仔细琢磨了一下。不对呀,小老太太她就不认识我爹,杀他有什么用?!”黄金一笑的话将花若兰拉回了现实,“ 后来我便想起老爹死前是去皇城和其他家族商量饥荒的事了,那不就很明显了么,我爹平时人这么好,就没有其他结仇的可能呀。”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用魔音神功杀死黄金鹏飞的人,极有可能是其他家族或者是现在的皇帝雇佣来的武林人士刺杀的他。”律乐师太听完直接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师太说得没错,因为黄金鹏飞死了,其他家族对饥荒灾民的态度我们完全无从知晓。”花若影也一下子明白了两位掌门的意思,“而且武林盟主位置虽高,却无法直接和八大开国家族直接抗衡。”
花若影的话一下子点醒了陈敛,他回想起了自己下葬花逸仙之前的一些事:当时花逸仙衣衫褴褛,虽然身上没有致命伤,神志一开始都有些不清楚,后面他将这位花逸仙带回自己家疗养了一些时日,可他的肢体却看上去十分不协调,完全不像练过武功的样子。虽然他们偶有正常的交流,但花逸仙似乎不愿提起遇见他之前的任何事,导致陈敛完全不知道花家姐妹是他的徒弟,也不可能知道他是前任武林盟主,更不会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地接手了武林盟主之位。
“三位姑娘!”陈敛突然开口吓了他们三个人一跳,随后他开口说出的话更是让在座的人无不吃惊,“如果按照刚刚所说…恐怕花逸仙前辈,他的死也有蹊跷。”
你说什么?!!!
花若影再一次按了下去的坐不住的花若叶,陈敛继续说道:“我看三位姑娘武功高强,可是我在照顾花逸仙前辈时,他却连一点武功也不会…你们的武林的武功中有这样的吗?”
“那就只有你之前身中断脉绝息掌了…”花若兰也如实回答了陈敛的问题,“它可以打断全身所有的经脉,确实可以达到废掉大部分武功的效果。”
可问题是,断脉绝息掌,是花逸仙师父的独门绝技,只传授了我们姐妹三个,而且这个掌的要领十分复杂,旁人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成。
“什么,怎么转了一圈,变成我们三个是杀死师父的凶手了?!!!”
花若影无奈地又把跳起来的花若叶按了下去:“可是,当时师父死去的时候,我和若叶妹妹根本就不在沪州啊…你不会想说是若兰妹妹干的吧!!!”
第22章 狮之谜
“我觉得不可能是若兰丫头干的!”好在花若兰百口莫辩时,律乐师太很快发现了问题,“若真是她干的,告诉你断脉绝息掌之事不是自投罗网吗?”
想必是真凶算准了这个时间想要嫁祸她们姐妹三个,然后自己就可不被任何人怀疑了。
“我也认为师太所言极是,当时我被追杀的时也身中这个招式,若兰姑娘为了救我和那人搏斗的样子并不像假的,换句话说,打算杀死我和前盟主的真凶想必是当时和若兰姑娘搏斗之人!”
“可我完全没看清凶手的脸,只知道她是一名和我们姐妹年龄相仿的年轻女子。”花若兰有些惭愧,“她的功夫十分厉害,就连我也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现在陈敛大人没有死,想必这位凶手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朱礼安沉思道,“ 看来我们在调查这些事情的真相同时,也得让陈敛大人尽快学习防身的功夫。”
“对,所以就奖励你和三位姑娘一起护送盟主大人去吧。”黄金一笑笑嘻嘻地说道,“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哟,三位姑娘都这么可爱,运气好还能抱得美人归呢。”
“黄金大人,您这样的玩笑对三位姑娘实在是太过无礼了!!!”
朱礼安话音未落,黄金一笑便感觉到了律乐师太阴沉的表情和花家三位姑娘可怕的气场,他顿感背脊发凉,灰溜溜地闭上了滔滔不绝的嘴。
“去吧,朱礼安。”不过律乐师太并不反对黄金一笑让朱礼安陪同陈敛一行的提议,“你守三位丫头和盟主失职,要不是若兰自己扛过了毒,你早该献出心尖之血死去,所以现在你的命也该是他们的了。”
“师太您真是费心了,有礼安兄相助,我们的旅途一定会更顺利的。”陈敛真挚地感谢着律乐师太的决定,然后他转向了花家姐妹,“我同意朱礼安和我们一起走,三位姑娘你们怎么看?”
花家三姐妹面面相觑了一番,然后细细讨论了一番,最后花若叶有些嫌弃地开了口:“哼,既然你这个呆瓜盟主都同意了我们哪有反对的道理呢?”
在这之后的不多时,陈敛一行便告别了律乐师太和黄金一笑,离开了魔歌山谷。
“没想到黄金前辈竟想得如此周到,甚至考虑到陈敛以前是一名入殓师,居然早早地就安排他到双西这边的精偶阁学习功夫。”看着黄金一笑为陈敛安排的行程,花若兰感慨道,“据说精偶阁的武功也起于入殓师的技艺,与陈敛的相性简直是天作之合!!!”
“嗯,正如若兰姑娘所说,我要快点学成精偶阁的功夫,早日跟上你们的脚步。”
“不…陈敛,你现在可是武林盟主。”花若兰拍了拍陈敛的肩,“学会精偶阁的功夫只是第一步,你应该要有更远大的志向。”
花若兰说的话陈敛又何尝不知,其实现在的陈敛想要做到的事情太多了:尽快找到杀自己和一众前辈的真凶;尽快能找到自己的老师白松年并助他一臂之力;替前盟主花逸仙继续维护着这片武林,也许还需要与其他的开国家族建立起新的关系;最后他还是希望,拉近自己与眼前之人的关系…
只是,不能做到的话就没必要说出口了吧。
和有些兴奋的陈敛和花若兰不同,花若影一直皱着眉,她总觉得这件事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顺利:
“可是若兰妹妹…我想到黄金鹏飞的死极有可能是皇城的一些势力也开始染指武林,不禁有些担心…现在的精偶阁现在对我们或者是皇帝亦或是其他开国家族又是什么态度呢…”
“若影姐姐,想这么多干嘛,要是和他们说不通,我们打过去就是啦,又不是打不过他们!!!”也许是刚了却了自己的心结,花若叶倒是干劲满满,“ 反正最多也就还有七个开国家族嘛,大不了再打个七架就结束了嘛,嘿嘿。”
但突然间,一阵狂风大作。伴随着野兽的低吼声,一群狮子出现在陈敛一行的视线中。它们的眼睛在昏暗的森林中闪烁着绿光,透露出野性与危险。狮子们以惊人的速度和协调性,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陈敛他们团团围住。
朱礼安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他加快了吹笛子的节奏以加快木筏的移动速度,试图摆脱这些猛兽的追击。然而,狮子们似乎像有个聪明的大脑一般,它们强健的身躯一跃而起,巨大的力量集中于一点撞击在木筏上,使得木筏剧烈摇晃。在一次特别猛烈的冲击下,木筏终于失去了平衡,开始倾斜,最终在一声巨响中坠落到地面。
所幸,狮子们落地后,并未立即发起攻击,而是围绕着他们低声咆哮,似乎在等待最佳的进攻时机。
“哈哈哈哈,干得好啊,我的孩子们。”这时候一名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扎着两个可爱羊角辫小女孩,她大笑着出现在摔倒着的陈敛一行人中间,“哎呀呀~~这就是新的武林盟主啊,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可值钱啦~”
还没等陈敛回答,花家三姐妹和朱礼安也已经站了起来,他们已手持自己的武器,和狮子以及这位带领狮群的小女孩对峙着,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啧啧啧,居然还派了一堆保镖来碍事,看来我们武林盟主也是真怕死呢~~”小女孩不满地撇了一下嘴,语气之中尽显嘲讽。
“小妹妹,你很嚣张啊,让姐姐好好教教你什么是礼貌吧!!!”
受不了这个气的花若叶手持自己的剑冲向了这个小女孩,她势如闪电,地面居然被划出来一道道巨大的沟壑。可小女孩显然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她手一挥,数十只强壮的雄狮便迎了上去直接扑向了花若叶:“哈哈哈哈,真是不自量力,看来我还是先把你撕成碎片给我们的武林盟主来个下马威吧~”
第23章 破解
“小看姐姐我可不太好呢——”花若叶的力量甚是惊人,扑向她的几十只狮子竟一下子被她打飞了出去,狮子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喂,你们,继续上啊!!!”看到狮群居然没有占上风,小女孩终于收起了刚刚趾高气昂的样子,只是片刻她就召唤出了刚刚的数倍狮群扑向了花若叶,“我的狮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看看你能硬撑多久~~~”
“不行,这样若叶姐姐会撑不住的。”见状,花若兰也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狮群,她的身形依旧那么难以捉摸。
花瓣雨飞舞,狮群竟一下子找不到她的位置,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
不多时,花若叶和花若兰亲密无间的配合轻松打败了这个小女孩的数百雄狮群,看见受伤的狮子们被打倒在地上时痛苦的哀嚎,小女孩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 有意思,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的这些保镖了啊,盟主大人。”看见狮子们吃瘪的样子,小女孩已经把不开心完全表现在了自己的脸上,“算了,我看你们还是一起死吧!!!”
话音刚落,数千头强壮的狮子像潮水一般直接涌了过来。陈敛一行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女孩,她的实力居然如此强悍。
这么危险的情况朱礼安显然不能坐视不理,只见他举起笛子开始吹了起来。
“什么,魔音派的人居然也在这里…”很快便认出了魔音神功,小女孩虽然短暂地惊讶了一下,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罢了,“没用的,即使是现在是掌门律乐师太,想用魔音神功控制住所有的狮群那也是痴人说梦呢,嘿嘿~”
不过她脸上得意的笑容超不过三秒,便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能动了。原来是陈敛,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了狮群数千双眼睛的凝视,用刚学会不久的“定脉震神拳”打中了她的背后。
果然,在小女孩被陈敛的拳定住的那一瞬间,狮群一下子停止了攻击。
“你赖皮!!!”
“妹妹,我没有恶意。”陈敛叹了一口气,“只是你召唤这么多狮子,我们没办法好好谈呀。”
“我的狮群明明是无敌的!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入殓师凭什么打败我!!!”
看了看小女孩纯真的脸,陈敛觉得她并不是什么奸佞小人,于是他还是告诉了她最终的败因:“还记得一开始和你打的两个大姐姐吗?”
“不行,狮子那么多,即使是若叶姐姐也会撑不住的。”
“若兰姑娘,你冷静一点,你没有发现被若叶姑娘打倒的狮子们,明明被她打得不轻,却像一点都不痛一般的就站起来了,这件事必定有蹊跷。”
“这应该是蒙疆的百兽峡谷的功夫,我的黑渊御兽决可以轻松解决它们。”
“不,我似乎有办法了。若影姑娘,可否先让我试试,若是不敌你再来相助呢?”盯着召唤小女孩的狮子看了一会儿,陈敛突然明白了什么,“若兰姑娘,你的剑法身影灵动难以捉摸,可否帮我多拖住一会儿这个狮群?”
“当然,我本来就是要帮若叶姐姐的。”
“好,你先去吧,我有事和朱礼安说。”
待花若兰去迎战狮群后,看着她们迎战的场面,陈敛对朱礼安说道:“我的想法被验证了,你能帮助两位姑娘拖住狮子并且转移这个小妹妹的注意力吗?”
“守护你们本来就是在下的职责,”朱礼安说道,“不过在下想知道,你究竟看出了些什么。”
“方才这个小妹妹在召唤狮子时和狮子受到攻击时,她的身体总是做出了些微妙的小动作。”陈敛说道,“擒贼先擒王,我们只有制服了这个小妹妹,狮子的数量才不会增加,否则都是徒劳无功。”
“因为魔音派的弟子很少出现在沪州以外的地方,所以朱礼安使用魔音神功就会很快吸引到你的注意力。”感觉小女孩不再有进攻的想法,陈敛给她解了穴道,“好了,你再看看自己的脚下。”
小女孩这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脚边已用这边的土做出了数十口棺材。她惊讶地走进了其中一个跳了进去,不多时从另一个棺材又跳了出来。
“这就是我能躲开狮群视线的原因了。”看着小女孩惊讶地样子,陈敛答道,“我从九岁起便随着白松年老师学习各种入殓的手艺,使用各种材料打造棺材更是必修课,因为很多下葬的客人连像样的棺木都没有,为了让他们更好地走完最后一程,就地取材是必须的。”
听完陈敛的话,小女孩又试了一下其他几个棺材,就这一试,她更惊讶了:这些棺材之下居然还有相通的地道,也就是说当时的小女孩不管站在什么地方,只要不脱离陈敛的视线范围,那么被定脉震神拳命中是必然的。
“我服了,小看你这个武林盟主啦。”
“看来这赏金和我没有缘分了,不打了!”小女孩正要赌气召回狮群时,许久未出手的花若影的周身出现了黑气,当数千狮子看到这股气体时,居然完全没有听从小女孩的命令提前撤退了!!!
“黑渊御兽决?!!!你也是蒙疆人吗?!!!”小女孩非常震惊,待黑气消散看清了她的脸时,小女孩的惊讶一下子变为了惊喜,她一个飞扑抱住了花若影,“若影姐姐,是我,是我呀!!!”
被抱住的花若影有些茫然,她实在记不得自己在蒙疆学习黑渊御兽决时认识过一名这样的小女孩?
“若影姐姐,我是狮心呀!!!”
听到这个名字,花若影总算是恍然大悟。其实也不能怪花若影是这么个反应,因为她在学习黑渊御兽决时。这位狮心小妹妹理着个凌乱的短发,衣服因为太调皮也总是弄得脏兮兮的,活脱脱地像个小男孩一样。
“狮心…你的变化好大呀。”看着眼前穿着可爱整洁的小袄子,梳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花若影笑道,“怎么又偷偷跑出来玩啦?”
第24章 情感漩涡
“哎呀,若影姐姐你忘了吗?我们百兽峡谷人都有游牧的习惯,总要放养一下自己召唤的孩子们吧~现在狮心都有几万头狮子啦,至少得绕着华夏国走过好几圈吧。”狮心撇了撇嘴,“ 若影姐姐,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可想你啦~”
爸爸妈妈最近一直关心着哥哥的事,就不理我啦呜呜呜…
“爸爸妈妈一定是爱着狮心的,只是凤鸣哥哥要做的事情很重要,所以就暂时没有精力分给狮心呢。”花若影摸了摸狮心的头,依旧是狮心印象里亲切温和的花若影姐姐,“以后狮心长大了,也会爸爸妈妈哥哥一样,有许多不想做但必须要做的事呢…”
“可是哥哥要找一个新嫂嫂了,我不喜欢她,若影姐姐你快回来嘛~~~”
“你的嫂嫂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比起我,她的志向和他更加匹配,可以更好的帮助你哥哥。并且,她对你哥哥的爱并不比我浅。”
花若影认真地回答着狮心,
“狮心,你以后像我那么大的时候,可能也会有一个非常喜欢的人,就像若影姐姐对你哥哥那样的时候就会明白。”
只要对方能过得更好的话,就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我会在这里想念你的哥哥,而凤鸣可能也会在蒙疆想念着我。
与此同时,陈敛他们早已留出了一个可以让花若影和狮心沟通的空间,他们先闲聊着,感慨着这奇妙的缘分。
“都是因为我,蒙疆这么远的地方,若影姐姐学习黑渊御兽决的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苦吧…”看着花若影和关照狮心的样子,花若叶难得地感慨起来,“她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她的过去…还给她添了这么多麻烦。”
“是若影姐姐在蒙疆的事吗?”花若兰问道,“你不用为此感到自责,换成我们姐妹中的任何一位,也一定会去的。”
“是啊,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羁绊,一定比亲生的兄弟姐妹还亲!!!”
“这么说来,若叶姐姐,我有个疑问,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吧 今天我心情好,什么都会回答你哦~。”
虽然花若叶这么说了,不过花若兰还是踌躇了很久才开了口:“你既然早已学会了魔音神功,为什么第一次遇见朱礼安的时候还故意装作好奇这个武功的样子呢?”
“只是看见朱礼安,就想起来穆天翔哥哥吧。”花若兰第一次看见花若叶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它太复杂了,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明明清澈见底却暗流涌动,“不过他们终究是两个人,即使我再努力模仿着初次相遇的样子,穆天翔哥哥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可能这就是“不复相见”的含义吧。
而没等花若叶感伤完,却见刚刚还和谐相处的花若影以及狮心爆不知怎么爆发出激烈的争吵,甚至狮心又做出了那个小动作准备召唤狮子,看上去是要打起来了!!!
“若影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我哥哥凤鸣喜欢就是你啊,可你却一直躲躲闪闪的!”
花若影叹了口气,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狮心,你不懂,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更何况我当时来到蒙疆只是学习功夫罢了,不应该也不可能带有任何私人感情…”
“我不懂?!我怎么不懂了?!!难道你修炼我们百兽峡谷的黑渊御兽决不是为了自己的妹妹吗?!!!这不是私人感情吗???”
狮心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的小手紧握成拳,身后的狮吼居然蠢蠢欲动,
“我哥哥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就要逃避呢?!!!”
而且,明明你也喜欢着我哥哥,为什么不能为我哥哥和自己争取一下呢?!!!
花若影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柔和却坚定:“狮心,凤鸣是个好人,他值得更好的人,所以我不能接受他。”
狮心显然被花若影这样的态度激怒了,她现在就像一头炸毛的小狮子一样,不满地吼道:“更好的人?难道我哥哥娶个自己不喜欢的嫂嫂就好了吗?!!!”
对于我哥哥来说,难道还有比若影姐姐更好的人吗?!!!
花若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狮心,不是你哥哥的问题…你就当我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吧…。”
“什么?!其他喜欢的人…难道是那个大坏蛋武林盟主?!!!”这时候狮心不知怎么的就注意到了别在花若影腰间的面具,一把紧紧地攥住然后准备摔个粉碎,“好啊,这个面具是他给你的定情信物是吗?我这就杀了他去!!!”
狮心才刚刚和自己见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看见这个面具?花若影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离开了蒙疆许多年,但凤鸣可能一直关注着自己。
他可以召唤鸟类,与几乎所有的鸟类共享视野。那一天,陈敛送给她们三姐妹面具时,的确是有一群候鸟从她们的头上飞过。而当时是春天,那些候鸟也到了正好从奥巷和广龙那边北迁的日子,因此她也没有过多怀疑。
“所以,凤鸣一直在监视我吗?”
“等等等等,我听不下去了,什么情况啊这是?!!!”还好花若叶见势头不对直接冲了上来,她同时掏出了陈敛当时送给她和花若兰的面具给狮心证明花若影和陈敛之间的清白,“这可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啊,我们也有的好吗?!!!”
面对花若叶的救场,花若影终于缓了过来“是啊,狮心妹妹,这个面具是当时陈敛要学习功夫,决定拜我们三姐妹为师才送给我们的。”
“而且…陈敛这呆子一直喜欢的一直都是若兰妹妹啊,这连刚和我们一起旅行的朱礼安都知道啊。”为了保住花若影的面具,花若叶极力地争辩着。
而站在一旁的花若兰悄悄询问了一下周边的植物,在得到一些零零碎碎信息后,她明白了大致的情况。
第25章 心影之争
“若影姐姐,凤鸣不是有意看到陈敛的送面具的事…”很难得的,花若兰居然替一个外人进行辩护,“那群候鸟其实是他寻找妹妹放出来的,路过的途中恰好看见了我们。”
“花若兰,你怎么总是替外人说话?!”花若叶眉毛挑了一下,压下了自己的火气,“反正我是不可能同意若影姐姐和跟踪我们的变态在一起的。”
而更为年幼的狮心可忍不了花若叶对自己家人的侮辱:“什么?!!!你居然敢说我哥哥是变态,受死吧?!!!”
定脉震神拳——
还好,在狮心又双叒叕要召唤出一大批狮子时,陈敛出手了,他利用刚刚棺材构建的通道,以最快的速度再一次将后背不设防的狮心制服了:“朱礼安,快拖住若叶姑娘!!!”
笛声再次响起,花若叶顿感一种酥麻的感觉浸透了全身每一个细胞。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花若叶也学会了魔音神功,能自由封闭自己所有的五感,同为魔音派的朱礼安制住她实在是有些勉强。
“时间足够了,朱礼安先生!”说时迟那时快,陈敛再一次通过通道出现在了花若叶背后,他迅速地打出了一组定脉震神拳。花若叶本想挣扎,只是在朱礼安笛声的牵制下,她没能反击成功,倒是被陈敛的第二组拳给死死钳制住。
花若叶大骂道:“你这个不孝的徒弟,居然用我教你的拳来害我!!!”
“哼,报应~我哥哥这么好的人被你说成是变态,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狮心看到花若叶无能狂怒的样子倒是很高兴,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看姐姐我解穴以后不撕烂你的嘴!!!”
“额…陈敛大人,在下觉得要不你再点一下狮心姑娘和若叶姑娘的哑穴吧。”
随着陈敛和朱礼安同时打在了二人的洞穴终于重新安静了下来,花若兰开始劝说花若影:“师父身为武林盟主事务繁忙,若影姐姐,我和若叶姐姐自小就又被你照顾着。现在我们也已经长大了,所以我认为你也应该为自己争取一些什么,为自己而活。”
“我不知道…不…我不知道…”这是时隔十三年以后,花若影再一次无法解决的问题。她努力地思考,却最终无法对这个问题做出准确的回答,“对不起…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花若影周身产生了黑色的气,她也渐渐于此融为一体,飘走了。
“若影姑娘…”
陈敛本想动身追上离开的花若影,怎料那熟悉的花瓣再一次糊在了他的脸上,他也熟练地排列组合好花瓣,上面写着:
不要追
“若影姐姐武功高强,不会有什么事的。”花瓣雨落在了花若叶和狮心的身上,只是一瞬间,花若兰便解开了她们的穴道,“但我从没有见过姐姐如此六神无主的样子,也许…她对这位叫凤鸣的男子,真的有别样的感情吗?”
“喂喂喂,你们瞎吗?”被解开穴道的狮心终于说道,“看不出来若影姐姐和我哥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小朋友,可是我们都没见过你哥哥,怎么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对哦…这里不是蒙疆,大家也不是蒙疆人。”狮心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们总说我不懂,可我什么都懂!!!”
唯一不懂的是,明明若影姐姐和我哥哥那么相爱,却不能互相吐露自己的心声呢…
“确实,不要小看小孩子,虽然他们的阅历尚浅,可有些时候却比我们还明白更多的道理。”陈敛微笑着摸了摸狮心的头,说出了一些自己作为入殓师的往事,“我曾经下葬过一个家庭,父母都死了许久,独独留下了一对已经骨瘦如柴的兄妹。”
“陈敛哥哥,能给我们一些吃的吗?”
我看得出来,她已经饿了许多天,是实在忍不住才向我求救的,可那位哥哥却一把拉住了她,说道。
“陈敛哥哥已经不收埋我们爸妈的钱了,我们不能问他再要更多东西了。”
这件事让我颇有感触,下葬过许多人中,其中不乏有很多成年人,他们明明没有那么贫穷,却要讨价还价,贪小便宜,赊我劳动的报酬,赖账直到现在也不归还。而那对幼小的兄妹,明明已经什么都没有,却不愿意向我索取任何更多的帮助。
“原来如此,孩童和成人都明白的道理,前者会去直率地做;而后者因为利益的考量不一定做…”朱礼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么狮心小妹妹,你觉得为什么你哥哥是喜欢若影姑娘的呢?”
“你个死朱礼安!!!”这时候解了穴的花若叶朝着朱礼安的肚子直直打了一圈,速度快得让花若兰没有拦住,“胳膊肘往外拐是吧,居然敢点我的哑穴是吧!!!”
“若叶姑娘,你应该清楚,我们魔音派是封锁五感进行修行的,只要你轰出的不是致命伤,在下是不会有什么痛感的。”
面对花若叶连续不断地胡搅蛮缠,朱礼安的忍耐力到了极限,最后他这句话,直戳花若叶的痛脚。
“你真觉得若影姑娘不喜欢那位名叫凤鸣的先生吗?在我们之中,你与若影姑娘相处得最久,难道不应该最了解她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状态吧?!!!”
“叫你嘴贫!!!”花若叶自知理亏,为了泄愤,说出这句话后,她一记重拳打在了朱礼安的小腹上,没想到让封锁五感的朱礼安破了功,她指着朱礼安的鼻子怒骂道,“穆天翔哥哥比你讨喜多了,也比你帅多了,哼!!!”
“额,没关系…若叶姐姐的武功也不差,让她冷静一下,消消火吧。”
看着朱礼安因为过于疼痛而失去了意识的滑稽场面,狮心忍不住笑了出来。
“武林盟主带的队就是这个素质啊!”她又恢复了初见时趾高气昂的样子,“算了,你这个样子对我也没什么威胁,暂时决定不杀你啦~~~”
第26章 凤鸣的誓言
“所以,你为什么要执着于杀陈敛呢?”花若兰对狮心说出了一开始早有的疑问。
“咳咳,这个问题还是我来解释吧。”
说话间,一只体型极小的鸟类从狮心的发饰里飞了出来,它开口说话起来的样子甚是诡异和奇怪。
“我和狮心说过,如果想要当武林盟主的话,不仅要比所有的武林门派的掌门强,还得比现在的武林盟主更强才行”
听了鸟儿的话语,花若兰也很快猜出使用蜂鸟传声之人的身份:“想必你就是凤鸣先生了吧,那么狮心说的赏金又是怎么回事呢?”
“因为我答应过她,如果能打败现任武林盟主陈敛的话,就为她召唤的狮子们修一座宫殿。”陈敛居然从鸟儿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些赞赏的意味,“不过陈敛很不错,没让我花这个钱。看来花逸仙大人最后选择他作为武林的继承人还是有点道理的。”
“哥哥骗人!!!明明就是因为他看见若影姐姐收到陈敛的面具表现得很高兴的样子气炸了,所以记恨上他啦!!!”
“狮心,休得乱说,小心我削你啊!”
都可以想象凤鸣说这句话时涨红了脸极力争辩的窘样,他现在身在遥远的蒙疆,实在是做不到立刻飞过来捂住自己好妹妹的那张嘴。
显然狮心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她再次变得嚣张起来:“我就要继续说…若影姐姐走的那天,我哥哥也没有特别伤心啦,也就绝食了三天三夜罢了~~~”
“狮!心!!看我回家不好好收拾你!!!”听到自己的好妹妹把自己的老底都翻出来了,凤鸣终于绷不住了,导致传声的小鸟短暂地失去意识了一小会儿。
哪知狮心完全不吃这套——
“哼,要是你敢打我,我就和爸爸妈妈告状,让他们收拾你,嘿嘿~~~”
“对了,你是叫花若兰吧,谢谢你替我说明了真相。”
显然凤鸣在这个家庭的地位并不高,眼见制服不了自己的妹妹,他只好岔开话题以后,让小鸟狠狠地啄了狮心一口以示惩戒,然后说道。
“当时我按照爸妈的要求去看看狮心有没有事,结果不小心跟丢了这个皮丫头,才派出的候鸟寻找她。”
没想到竟因此看见了若影…
“但是凤鸣兄,你这样不太好吧。”想到之前因为自己只是送面具就差点惨遭杀身之祸,陈敛出言打断了他,“难道你不知道死缠烂打地跟踪打听一个女孩子的下落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吗?”
“我当然知道啊——”
听到陈敛的指控,凤鸣显然很委屈,
“虽然看到你送若影面具以后我的反应确实是有些捕风捉影了。但在那之后,我发誓绝对没有做出任何监视或者控制若影的行为!!!因为以我对她的了解,如果让她知道我跟踪她的话,一定会生非常气,甚至直接与我绝交,到时候我们就更不可能在一起了!!!”
既然我深爱着若影,就绝不可能再这么做!!!
花若兰觉得凤鸣说得并非没有道理,于是对陈敛说道。
“这我倒是信,以若影姐姐的聪慧,如果凤鸣先生一直派着鸟监视她的话,一定会被很快察觉到地。”
“好吧,既然若兰姑娘都这么说了,我姑且相信你这一回。”听着凤鸣慷慨激昂的演讲,陈敛叹了一口气,随即说出了另一个请求,“请不要再让你的妹妹再追杀我了,毕竟我武功尚浅,这次也只是借助了地形优势才勉强制服了她…”
“那是自然,既然我承认了你就不会再做这么出格的事啦。”
既然陈敛已经安全了,花若兰也开始关心起了花若影的终身大事:“那既然你后来并没有监视姐姐,那为何狮心还能与若影姐姐相遇呢?”
“相信我,这真的是巧合!我也没想到狮心居然真的能和若影再次相遇,看来我们之间的缘分真的还未尽!!!”
说到这里凤鸣的情绪再一次激动了起来,导致这只可怜的传音小鸟又晕厥了一小会儿,
“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不会再错过她了!”
“凤鸣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说吧,花若兰姑娘。”
“如果你真心想和我姐姐在一起,刚刚那些话你应该亲自和若影姐姐说比较好。”
“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狮心,你现在大约在哪里?和哥哥说一下吧…”
狮心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因为她本想在山河挑战鲁能寺这个门派,结果却迷了路才来到这里才遇见了陈敛,因此她对自己所处的方位是一无所知。
“哎呀,差点忘了我妹妹方向感不太好了。”凤鸣恍然大悟道,“还是陈敛你们告诉我一下吧,万分感谢!!!”
“我们本来是要去双西的精偶阁进行修习…不过狮心在半路劫道把我们飞行的木筏打下去了,现在我们应该在山河和梁湖之间的样子。”
“如果狮心小妹妹之前是打算前往鲁能寺,而我们又是从沪州前往双西的话。现在我们最有可能身处双西,山河和梁湖接壤的四方山上。”
“谢谢陈敛兄弟,我现在从蒙疆赶过来,大约要一到两天的样子。”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凤鸣压抑着自己心中的喜悦说道,“请和花若兰姑娘一起帮忙拖住若影好吗?”
“凤鸣,你不是已经和别的女人成亲了吗,不要来打我姐姐的主意!!!”
“若叶姐姐,你居然回来了?!”
然而折回来的花若叶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和花若兰以及陈敛打招呼,而是强硬地问了个很严肃的问题:“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像抛弃那个女孩一样抛弃若影姐姐?!!!”
“你应该是花若叶吧,若影在蒙疆提起过你很多次。”
“不要和我套近乎!!!”花若叶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我喜欢花若影,不能欺骗自己去爱她…所以,若是若影这次再次拒绝我,我就终生不娶了!!!”
第27章 影之忆
而陈敛他们谈论的焦点,漩涡中心的女主人,花若影,她已悄无声息地下了四方山,来到了一间破旧的,连个招牌都没有的小茶馆。
“姑娘,你的心事很重啊…”
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声,花若影便坐在这空无一人的地方,回忆杂乱无章地入侵着她的大脑:
她出生在雪关。
那里有一个传说,孩子是这片贫瘠土壤的恩赐,冰雪之神会保佑雪关家庭每一位孩子,让他们平安健康地长大。
但养育超过一名孩子的话,会被冰雪之神视为贪婪的行径,违反这个规则的家庭也会被冰雪之神的怒火吞噬,遭遇灭顶之灾。
不幸的是,花若影就是那个不被原生家庭选中的孩子,因为她出生时并没有姓名。
幸运的是,花若影的亲生父母,和很多传统雪关家庭一样,虽然知道冰雪之神怒火的恐怖,却并不忍心杀死自己那多出来的亲生孩子。他们最终将花若影养育到七八岁,给了一笔微薄的路费,让她离开雪关去外地,永远不要再回来。
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人,所以花若影并没有感到非常悲伤,拿了这些钱的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离开雪关时,她依旧没有姓名。
在这之后不久,花若影便遇见了自己的师父花逸仙,有了“花若影”这个弥足珍贵的名字,也总算有了个像家的地方:
师父就像他的亲生父亲一般照顾着自己,明明每天那么繁忙,却还是会抽出时间陪她玩耍。知道花若影喜欢读书,便买来不少当时各种类型的书供她翻阅。偶然也会教她功夫,虽然比起头脑的智慧,花若影的武功天赋并不高,但师父的鼓励还是让她刻苦修习,勉强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武林人士。
可以说,多亏了花逸仙,花若影童年的后半场至少过得还算完整。
但就在花若影的心中的寒冰像春天的雪关一般渐渐融化时。
她的师父花逸仙却带来了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名叫花若叶。
花若影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妹妹…
她看上去是那么快乐,自信以及任性;更重要的是,除了脑子不太灵光,她的武学天赋几乎是顶级的。
虽然花若影每次都靠着自己的头脑勉强打过了这个势头正猛的小牛犊,但她清楚地明白,随着花若叶逐渐长大,她的武功必定会超过自己,说不定可以变为花逸仙的继承人。
每次看着花若叶进步的样子,花若影的心中就会生起一种无法消除的自卑感:武林盟主的弟子,再怎么样,武学才是排在第一位吧。
自己会因此再一次被抛弃吗?
每每想到这里,花若影就很害怕,甚至有点想除掉这个新来的妹妹。所幸她还能感受到师父花逸仙对自己关心并没有减少,于是她也保持着自己最后的理智,强迫自己和这个精力旺盛的熊孩子和谐相处。
实在控制不住想对她发火的情况下,便和师父还有这个小鬼说自己想看会儿书不想被打扰就行了,反正师父一直知道花若影有这样的爱好,他也能让闹腾的花若叶安静一会儿。
因此,当时师父带着他们去魔音派的时候,花若影也是很开心的:她终于不用将过多将精力花在照顾这个妹妹上,可以好好看书,享受书中的世界了!
而且更让她开心的是,此行中,还有一个叫“穆天翔”的魔音派弟子似乎很喜欢小孩子,替自己承担了照顾这个小捣蛋鬼的责任。据律乐师太说,穆天翔的魔音神功已经修炼到了可以随意闭锁自己五感的程度,应该是一个可以放心托付的武功高强之人。
只是后面发生的事,让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小心思,居然是一种罪过…
“若叶妹妹,若叶妹妹!!”
那时花若叶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还发起了骇人的高烧的时候,花若影慌张的呼喊,其实还是有几分真心在:她后悔极了,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妹妹漠不关心——
这个小捣蛋鬼本来就生性就顽皮冒失,如果自己可以不那么喜欢看书稍微对她关心一点点,和穆天翔一起看着她的话,花若叶也不至于中魔歌山谷的毒。
花若影知道,如果若叶扛不住这个毒而因此死去,那么她现在的家就没了。
“若影,你不用太自责,先回房去吧。”
师父的话让她得到了短暂的救赎,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只有让人更后悔的:
中毒的花若叶发狂了,不用大脑思考,她身体的本能完全被激发了出来,那恐怖的内力如同一只恶魔之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心脏,她动弹不得。
若叶向她冲了过来,犀利的掌风划破了她的脸,她惊讶极了——她饱览群书,武功秘籍也有涉猎,花若叶打出来的,毫无疑问是断脉绝息掌特有的掌风,真没想到年仅九岁的花若叶居然已经学会了师父的绝学!
即使能侥幸躲开这一掌,花若影也无法想出以自己现在的功夫,怎样化解若叶这套凶狠的杀招。
身体动弹不得,大脑也停止了思考。
直到穆天翔挺身替他挡下了这一掌甚至又挨下了第二掌时,逃避着这一切的花若影才终于恢复了神志,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穆天翔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他明明完全可以用魔音神功控制住花若叶,这样的话他根本不用受伤,更不可能因此死去。
救自己简直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直到穆天翔为花若叶吹完最后的笛子时,躺着棺材里的他突然开口了:“若影妹妹,我知道现在这样可能会吓着你,不过还是有些话想和你说。”
看着他这个样子,花若影更自责了,她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直到生命的尽头穆天翔的魔音神功都可以做到不解除的状态,要是他不挨那两记断脉绝息掌的话…完全不用那么侥幸才制服若叶妹妹吧。
“你呀,为什么这么不自信呢…明明大家都那么喜欢你呀…”
第28章 兽王峰的决意
当时花若影理解不了穆天翔最后的遗言,直到现在也不完全能。
花若叶告诉过穆天翔,喜欢若影给她扎小辫子教她写字念书;律乐师太对自己在书中看见的许多知识和见解啧啧称赞;而师父认为虽然她的武学天赋不高,却因为有智慧和远见,比花若叶更适合成为武林盟主。
一切都和花若影以为的,不太一样。
“师父,我在书中看见了一种功夫,让我去学吧。”而与凤鸣相遇的契机,也是因此诞生的,“ 不能让若叶妹妹再一次有这样的遗憾了,我必须变得更强。”
“黑渊御兽决?!!!”
师父花逸仙惊讶的神色让花若影知道自己的修习前路会布满荆棘。
“这个功夫几乎没有外地人可以学成,只有蒙疆当地人才会。”
“师父,让我去吧!!!”看见师父有些为难和担忧的神色,花若影竟直接跪下请求道,“我知道自己武学天赋不高,但您教的功夫我花了些时日还是全部学会了,这次也一定可以的,拜托了!!!”
“好,若影,你去吧。”
“一个外乡人,想要学习黑渊御兽决?先爬上兽王峰再说吧!”
兽王峰,百兽峡谷中的最高峰,也是华夏国境内的最高峰…最难的是,到达顶峰前有一段近乎达到直角的千米峭壁,而且周围落雷滚滚,用任何投机取巧的方式攀爬上去都会被落雷击中坠入百兽峡谷最底万丈深渊,绝无生还的可能。所以又有一说,攀兽王峰顶者,是兽王也!
“师兄,师弟,你们在干什么呀?”这时一个人看见了百兽峡谷的弟子居然没有进行平时的修炼,而是饶有兴致地使用自己召唤兽的视野看着什么。
“嘿嘿,凤鸣,有好戏看啦~这个雪关女人居然要爬上兽王峰顶…那边的民风可真是强悍!”
雪关人,可能血液里流淌着冰雪的基因,他们有着一头银白的头发,肤色会比常人白上许多;而且因为物产贫瘠,雪关人很少农耕畜牧,主要以打猎为生。一般来说,身形也比其他地方的人高上不少。
“你们干什么骗她,爬上兽王峰又不能学习黑渊御兽决!!!”听完师兄弟的描述,凤鸣有些生气,“她要是因此死了,我们门派该背负多大的骂名…”
“是我的意思!”
“掌门?”
“凤鸣,你应该清楚,我们百兽峡谷的功夫一般不传给任何外乡人。所以就让她爬上兽王峰的顶端证明自己学习的诚心吧!”
掌门的话让凤鸣无话可说,他也只能召唤出一只小鸟来看看这个可怜的姑娘怎么样了,顺便劝她赶紧放弃这样冒险的想法。
“嗨,凤鸣,你还怜香惜玉起来啦~”
不多时,花若影已经达到了最为陡峭的那一段路,仰望上去,几乎垂直的峭壁高耸入云,仿佛要刺破苍穹。
岩壁上寸草不生,只有几道裂缝和突出的岩石打破了单调的灰褐色。阳光从崖顶斜射而下,在峭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她轻轻地摸了一下峭壁,非常湿滑,想必是因为最高峰终年积雪,而现在又是冰雪开始消融的季节,积雪化成的水从崖壁渐渐滑落浸透了这个峭壁。
风从崖间呼啸而过,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尖啸声。
花若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整座山峰随时可能倾覆而下,将她吞没。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挑战自然的豪情,决心要征服这座险峻的峭壁。
“哇,她开始了。”
听到这个声音,她吃了一惊,发现周围并没有人,这时候一只小鸟飞了过来开始解释现在的状况。
“姑娘,不要害怕,这座兽王峰是我们百兽峡谷的领地,所以这些会说话的小动物是我的师兄和师弟,他们只是在看你如何攀登这座山峰罢了。”
“谢谢你特地来给我解释这个问题,”强忍着心中的怪异感,花若影保持着微笑,“看来掌门并没有骗我,只要攀登上这个兽王峰,我就可以学习黑渊御兽决了。”
“姑娘,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吧。”
“这座兽王峰,就连许多我们百兽峡谷的弟子都未能成功登顶,姑娘你贸然前去会丢失自己的性命的。”
“谢谢你的好意,只不过不要再劝我了,我一定会爬上这个兽王峰的。”可能花若影自己都没意识到,说着现在这些话的自己是多么的闪耀。“不用担心,我也一定会成功的!!!”
告别了这只小鸟,花若影开始了自己的攀爬,和她想象得差不多——冰冷湿滑的峭壁攀爬起来果然极为困难,她一次次失败,一次次从陡峭的崖壁跌落下来,白皙的皮肤上青紫的痕迹显得触目惊心。
疼痛差点让花若影失去了思考能力,又一次跌倒后,她喘息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一个极难发现的细节:原来…这座兽王峰的峭壁,它的攀爬路线其实早就被预设好了。
原来,这个陡峭的崖壁虽然被雪水浸透,但利用周围闪电造成的反光可以看出,一些落脚点居然和其他的地方有细微的色差,而根据这些细小的落脚点来看,花若影可以推断出这是可以爬上兽王峰顶峰的最佳路线!
她大口地呼吸着稀薄的空气,恢复自己的体力,重新开始攀爬这座山峰,用自己聪明的大脑,记住了这个路线一路小跑攀登。像飞燕一般轻巧的身影引得围观的召唤兽们发出了啧啧赞叹的声音。
只是,花若影在攀爬最后一百米的时候,一道温度极高的落雷像钢针一样直接扎进了她的手掌里!
花若影可不会魔音神功,她也不能封闭自己的痛觉,忍着剧烈的疼痛,她换了一只手爬向了倒数第二个一个落脚点…这时,她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它形状如牛,苍身而无角,只有一只足,它射出了一道光芒扎进了花若影的另一只手。
放手的话,你会安然无事!!!
第29章 峡谷之谜
当花若影再次恢复意识时,已躺在一个陌生的帐篷里,换上了新的衣服。她的周围有一群身上穿着蒙疆特色衣服的女性,她们似乎正在照料着自己。
“请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百兽峡谷的弟子,”听到花若影的问题,其中一名少女说道,语气中饱含对花若影的崇拜之意,“你一个外乡人居然成功登顶了兽王峰,真是太厉害了~~~”
听到这名少女的话,花若影迷离的意识恢复了清醒,她下意识地用手扶了床沿,钻心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梦。
“不要动…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另一名蒙疆少女按住了她,“手心还中了雷兽的天雷,恢复也需要一段时日。”
“可是我需要学习黑渊御兽决…还有我的行李呢?!!!”
“不用担心——”
在这群女孩控制不住这样的场面时,一名身材魁梧,肩宽背阔,透露着不凡的气度的人出现了。
花若影见到来人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想必你就是百兽峡谷的掌门,百里长风了。”
百里长风的长发如夜色般深邃,常常随意地披散在肩上,随风飘扬,彰显着他不羁的个性。他的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一切生灵的弱点和秘密。他的面容刚毅,留着一抹精心修剪的短须,更添几分成熟的魅力。
他身着一件由各种兽皮拼接而成的长袍,袍上绣着复杂而神秘的符文,这些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似乎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腰间系着一条由稀有兽牙和魔物骨骼制成的腰带,彰显着他作为百兽峡谷掌门的身份和力量。
“既然你已登上兽王峰顶,我当然不会食言。”百里长风的压迫感让花若影安静了下来,“放心,你来时带的东西,我的弟子也好好看着,不会有任何闪失,不多时凤鸣应该会带上来交还给你。”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帐篷内只剩花若影一人,她只记得自己的另一只手被一只巨物的光芒贯穿以后就失去了意识,看现在这些百兽峡谷的弟子的反应,自己在无意识的时候凭着身体的本能登上了峰顶。
可惜好不容易登上去,却没能看见这样罕见的景致。
忍不住再一次嘲笑了一下无能的自己,花若影就听见了鸟类呼扇翅膀的声音,一只体型强悍的鹰隼提着自己来时的行李轻轻放在了地上,而后,一名身形挺拔长相帅气的男子紧接着进入了这个帐篷。
“你是那只当时劝我放弃的鸟类吧…”花若影皱了一下眉头,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就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真是没有礼貌啊,你凭什么在对我来前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劝我放弃攀爬兽王峰呢?”
“这…对不起。”他很爽快地就给花若影道了歉,“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对兽王峰一无所知外乡人去送死…”
听到男子的话语,花若影冷哼一声,
“那么你怎么知道我会死??你又怎么知道我想不想死???”
行了,你出去吧,我可能需要静一静。
其实花若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第一次看见这男子时完全失去了自己一直拥有的智慧和冷静。只是因为他貌若潘安,还在其他百兽峡谷的弟子冷眼旁观甚至嘲讽她的时候他出言关心了自己吗?
不需要的,她不需要这样的感情!!!
想到这里,她看了看自己双手手心上隐隐作痛的,永远不会痊愈的疤痕——学习黑渊御兽决,身体化为影困住世间百兽的秘诀就在于此。
因为情绪的波动,花若影感觉手心上的疤痕的疼痛感渐渐变得强烈起来:她握不住茶杯了,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她有点庆幸,这样的状态真好,终于不用再胡思乱想了。
只是,一只火凤凰从天而降,让花若影刚刚平静下来的心重新有了波澜!!!
“陈敛,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看着从凤凰的背上下来的陈敛,花若叶,花若兰,狮心,甚至还有已经恢复意识的朱礼安,花若影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我没事,待会儿过一会儿就回去。”
只是花若影话音未落,凤鸣却冲上来一把抱住了花若影。
“你放开我!!!”
看见凤鸣,一股无名之火涌上了花若影的心头,她一把挣脱开了凤鸣的拥抱,抬手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这…小僧看不得这个。”
这个陌生的声音让花若影恢复了一些理智,她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个鲁能寺的和尚:“这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凤鸣之前听陈敛他们说花若影在这四方山附近,为了最快到达这里,他居然直接召唤出了神兽火凤凰。
四方山,山顶为四方形,又有梁湖之水映衬,很好找。然而从凤凰下来寻找花若影的时候,凤鸣走错了方向。
“这位施主,你需要去哪里?”
“若影姑娘在哪里?!!!”
这名僧人听到凤鸣狂喊着一名姑娘的名字,顿时脸色大变,凤鸣的话显然触及到了他们门派的禁忌:“我们鲁能寺不近女色,不可能有你说的什么若影姑娘?!!!”
而凤鸣听到这位鲁能寺的僧人说的话,急得哭出了声,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长长的睫毛沾满了泪水。
“拜托你,若影姑娘在四方山这里,我必须找到她…”
“四方山太大了,光是门派就有许多,找人简直和大海捞针差不多…我们鲁能寺全是男人,不可能有你说的姑娘。如果你真要找的话,小僧的建议是你可以去我们这边不远处的多情谷看看。”
多情谷?!!!凤鸣听到这个门派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多情谷,一个全是女性的门派,她们倒是可以通过这个人的情感寻找他所需要的人或物。
可问题是她们和眼前鲁能寺的教规几乎是完全相反的,男性进入这个地方简直是羊入虎口,更不用说他这样公认长得十分好看的男性了。
第30章 多情谷的陷阱
“要不…你陪我去吧…”
凤鸣的哀求遭到了这名僧人义正辞严的拒绝:“去多情谷可是我们鲁能寺的大忌,真去了小僧可是会被踢出门派的!!!”
所幸这名僧人思索再三,最终说出了一个凤鸣相对能接受的方案:“施主,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先去你同伴那里再想想办法。”
“凤鸣先生…终于找到你了。”当这位好心的鲁能寺的僧人将凤鸣送到陈敛身边时,陈敛连连感谢着这位僧人,“谢谢大师!!!”
“武林盟主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小僧只是鲁能寺底层的僧人罢了。”
“哼,这个笨哥哥…肯定是迷路了。”狮心看见凤鸣狼狈的样子便猜到了八九分,“还说我方向感不好,自己不也一样嘛…嘿嘿~~~”
“狮心,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而花若叶和花若兰则是被凤鸣的外形彻底震惊到了——因为他实在是生得太好看了,眼睛如同兽王峰顶美丽的星空一般深邃,睫毛浓密,鼻梁高挺,线条流畅,为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雕塑般的立体感。嘴唇略显薄,挂着一抹的微笑,就像蒙疆冬日里出现的暖阳一般。他的皮肤细腻如同羊脂玉。脸型也是相当好看,将五官的优势衬托得更为明显!
毫不夸张的说,凤鸣的这张脸,就像是一幅画在昂贵丝绸上的精美名画一般!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也像是被女娲精雕细琢过一般,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展现出一种健康的力量感。他穿着传统的蒙疆服饰,色彩鲜艳的长袍上绣着精美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的腰带,上面缀满了手工打造的金属饰品,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发出悦耳的铃铛声。
“等等…你是凤鸣?!!!”第一次真正见到凤鸣时,花若叶都结巴了,“ 为什么感觉和若影姐姐描述的完全就是两个人?!!!”
花若兰看见凤鸣的样子也完全失了神,花若兰,三姐妹中最为貌美的女子,在他的容貌面前居然也失去了颜色!!!
“若叶姐姐,你之没有见过他吗???”
“当然没有啦,谁能想到若影姐姐口中这个口无遮拦多管闲事还喜欢跟踪人的大变态长这个样子啊!!!”
她们惊讶的子把刚刚吃痛昏迷的朱礼安给吵醒了,好奇心作祟,朱礼安解除了自己视觉的封锁,看到凤鸣的一瞬间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完全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还好朱礼安还算克制,最后他挣扎了很久,重新封闭了视觉才算恢复了正常的交流:“凤鸣先生,请恕在下无礼…”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面对他们惊讶的反应,凤鸣倒是习以为常,反倒是陈敛和刚刚带路的僧人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你们倒是和若影一样,不会被我的外貌所吸引…有意思。”
“鲁能寺的诫规之一,不能对施主的外在有主观评价。
和尚的解释倒是合理!
而陈敛,他之前的职业是个入殓师,九岁就埋葬全村人的他职业生涯也算是见过许多世面了。再说一个人活着的时候长得不管有好看,也很难能面色如常像睡着一样安详地死去,想到为这些人化妆的那繁复的工作量,陈敛便对这样的脸毫无波澜了。
不过如果将这种话直接说出口的话,想必就算是凤鸣先生不生气,若兰姑娘,若叶姑娘还有狮心也一定会生气吧。
“罢了,不愧是花逸仙大人钦点的武林盟主。”所幸凤鸣现在寻花若影心切,也没时间纠结陈敛这样的原因了,“若影现在在哪里,快告诉我!!!”
“我只知道若影姐姐下了山,但是跟丢了…”
狮心低下了头,又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她本想派一只狮子跟踪花若影,可狮子毕竟是一头猛兽,哪怕是幼狮,目标也太过明显。导致花若影立刻察觉到了狮心的跟踪,她直接化成了黑影就把狮心的狮子甩开了。
“本来想让我继续跟踪的,但是若影姐姐对我的花语剑术早已了如指掌,若是贸然跟过去,恐怕我们的姐妹情也会保不住。”
“小僧倒是有个办法…只是…”
“快说吧。”
“等等!!!你不会想说是去多情谷吧!!!”这时候花若叶的脑子倒是转得挺快的,“多情谷的功夫倒是擅长寻人或者寻物,但如果真的去了,凤鸣你可就清白不保了啊。”
“而且多情谷的弟子虽然都为女性,但一般只允许男性客人进入多情谷,所以我和若叶姐姐还有狮心恐怕是去不了了。”反应过来的花若兰也有些为难:“四方山下地大物博,寻找若影姐姐如同大海捞针,只有这个办法倒是最稳妥的。”
“没办法了…”最后陈敛还是艰难地下了决定,“朱礼安先生,我们陪凤鸣一起进去吧。”
好的,小僧给你们带路。
多情谷,之前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还略显荒凉的山谷,但自从有了这个门派的入驻,这个山谷的门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门口五彩斑斓的随着季节花朵,精心绘制的壁画,还有…
一大群多情谷弟子嘻嘻哈哈地到来了,她们穿得比山谷种植的花儿还要鲜艳;比精心绘制的壁画还要花哨;她们身上脂粉香水窒息而又烦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们嘻嘻哈哈吱吱喳喳聒噪得就像凤鸣养的那各种各样的鸟儿一样。
陈敛,朱礼安以及凤鸣,他们三人心中的不安和恐惧油然而生。
“哇哦,一下子来了三位男宾,我们这里可真是蓬荜生辉呢。”
“长得还这么好看,身材也是相当不错。”有一些胆大的弟子甚至开始摸起了他们的脸的身体,她们脸上笑意盈盈的样子仿佛就要把他们吃了,“今天这趟,可真是值了。”
然后迫不及待地,这些多情谷弟子勾搭着三人进入了多情谷,力气大到陈敛他们根本无法挣脱。
第31章 真心试炼
趁着多情谷的姑娘们的目光终于集中于凤鸣时,陈敛发现了个极好的机会。
“朱礼安先生,拜托你了。”
说时迟那时快,陈敛突然暴起扑向了朱礼安那边的女孩,趁着那几个姑娘愣神的功夫,朱礼安立刻掏出腰间的笛子吹奏起来。
魔音百乐谱·沉眠
顿时姑娘们一下子被这强大的笛声制服了,渗透于每个细胞和神经的魔音是常人无法抵抗的。她们随着朱礼安悠扬的笛声,乖乖地离开了三人的身体。
但突然间——
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朱礼安踢了过来,朱礼安由于在吹奏笛子无法停下自己的动作。而凤鸣不愧是习武之人,反应过来的他飞身抱住朱礼安闪躲开来,只可惜还是太慢,凤鸣被这记重腿给攻击到了。
他吃痛地蹲在了地上,被救下的朱礼安立刻停止吹奏笛子,他扯开了凤鸣的衣服,发现这记腿击只是擦到了凤鸣的肩膀,外皮的淤伤还没完全显露,这块肩膀就已经被打到完全黑紫,骨头完全碎裂。
“陈敛大人,这个人使用的功夫是鲁能寺的灵岩碎岳腿,被击中的话你会死的,要小心。”
“什么?!!!”陈敛吃惊地看着袭击他们的人,他穿得简直比刚刚那些多情谷的姑娘还花哨,身上的衣服颜色多到就像把全华夏国的染坊都买了一样,脸上和身上画着浓重的油彩,几乎看不出他原来的面容。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位,毫无疑问是个男人。
“呜呜呜呜呜呜,妈妈,这帮坏男人欺负欺负我们…”
由于朱礼安停止了吹奏,多情谷的弟子们清醒了过来。她们看见自己居然被这三个男人赶出了山谷,心里委屈极了,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
“好了,姑娘们别哭了,你们好好休息,人家这就来好好收拾这群臭男人!!!”
看见弟子们脸上的妆都哭花了,这位“妈妈”非常生气,他瞪了一眼正在给凤鸣处理伤势的朱礼安,已经站在这里的陈敛,不过很快就转怒为笑:
凤鸣已经没有任何威胁,而从刚刚朱礼安的反应来看,他的腿脚明显就是弱项。就算毫发无损的陈敛能给他创造吹奏笛子的机会,他也可以近身,先干掉朱礼安再制服朱陈敛。换句话说,他们三个对抗自己,就像蝼蚁挑战神明一样可笑!
凤鸣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忍着剧烈的疼痛召唤出了鸟群,鸟群乌压压地一片冲向了这个男人,开始啄击。
然而,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攻击鸟群的意思,他毫无阻拦地来到了凤鸣他们的跟前!!!
他已经摆出了灵岩碎岳腿标准的姿势,距离凤鸣和朱礼安仅一拳之距,以陈敛现在的功夫,别说让二人全身而退,就算过去挡下这个腿功都做不到。
得想办法,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被灵岩碎岳腿轰中的凤鸣和朱礼安即使是不死,也一定身受重伤,无法行动。
这样的话,凤鸣先生还怎么找到若影姑娘,去表明自己的心意?!!!
“等等,如果多情谷也属于武林的话…”
在这危急关头,陈敛只能掏出了自己身上的虎符拼上这么一把,因为以他们三个现在的能力完全无法对付这个男人:“我陈敛,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命令你,帮助凤鸣寻找花若影姑娘!!!”
对于陈敛掏出虎符的行为,这个男人吃惊极了,他没有想到武林盟主居然能亲自光临多情谷!!!
虎符映出的光泽告诉他这不是假的,这个男人猛然间想起之前江湖的传言:武林盟主花逸仙将虎符传给了个不会武功的入殓师!
那就说的通了,他收起了刚刚的敌意,竟然是毕恭毕敬地跪了下来:“ 多情谷掌门,芦花妈妈,拜见武林盟主大人。 ”
接着他又向门外重新呼唤了一声,和刚刚打算使用灵岩碎岳腿时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不同,语气中甚至有些轻佻和谄媚。
姑娘们,快进来拜见武林盟主了——
“哎呀,不会吧。”
然后更多多情谷的弟子们在“妈妈”的呼唤下重新一路小跑进入了山谷,安安静静地还有点小害羞,这样子可比刚刚把他们拐进来时的疯样子规矩多了。
“拜见武林盟主大人…”
“对不起,真是失礼了,我们多情谷的待客之道一直如此,吓着你们了吧。”这位自称“芦花妈妈”的男子走向了刚刚受伤的凤鸣那里,仅仅是一推一拉之间,凤鸣居然就感觉自己的疼痛减轻了很多,“希望其他两位小兄弟也能海涵。”
陈敛觉得这个“芦花妈妈”有些奇怪:他行为举止和打扮虽然花哨,可性格反而沉稳的很,和他装出来的轻佻完全不符。
不过很可惜,他暂时没时间细究“芦花妈妈”的真实身份,帮助凤鸣寻找花若影才是头等大事。而看“芦花妈妈”的反应似乎也没有想让他知道真相的意思,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对了,你们是要寻人对吧,让寻人的那位过来吧。”
只见凤鸣被姑娘们拉来坐好,每根手指都被绑上了红线,然后“芦花妈妈”只是略施小功,红线便开始纠缠打结,直至形成了花若影的样貌!!!
“不错,心很诚,没废我多少功夫。”又唤来一个姑娘拿来笔墨,芦花妈妈赞许地看向了凤鸣,然后将花若影的方位以及红线预测的动向悉数写在了纸上,“我们多情谷寻东西,只要他对所寻之物的感情够深,便可轻而易举地找到。”
“谢谢芦花妈妈!!!”得到花若影消息的凤鸣开心地像个孩子,他一把抱住了芦花妈妈,“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倒是实话,凭着凤鸣这“绝妙”的方向感,恐怕十天半个月也未必找得到花若影。
“盟主大人,我就不送你们出去了,免得吓着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了。”而做完这些之后,芦花妈妈背过身去,让多情谷的弟子们将陈敛他们三人送走了。
第32章 红线
走出多情谷,陈敛他们三人看见了由一条丝线编织而成的道路,它们引导着陈敛他们前进,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来到了等待许久的花若兰他们那边。
看见他们之后,花若叶和狮心停止了争吵,而花若兰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去去拥抱了陈敛。
“陈敛!!!”被拥抱住的陈敛很少看见花若兰是这个表情,她的眼睛通红,显然是已经哭过了,“我还以为你们会被困在多情谷里永远出不来了!!!”
确实是差点就出不来了,不过若兰姑娘这么担心,就不要再谈这里的事了吧。
狮心可是坐不住了,她迫不及待地跑到陈敛他们跟前问了起来:“听和尚说,多情谷的弟子对男性举止亲密,哥哥你们不会和她们做了什么吧?”
“想什么呢!!!”陈敛微笑道,他的话死死地按下了狮心的好奇心,“多情谷的掌门是个正经人,看见你哥哥对若影姑娘是真心相爱,便很快将若影姑娘的位置写给了他。”
“你们也太慢了!”花若叶责备道,“把若兰妹妹都快吓死了!!!”
“这么说来,若叶姑娘,你和狮心又在吵什么呢?”
“还不是狮心这个死小孩和这个秃驴!!!”气不打一处来,花若叶像拎小鸡一样地把那位鲁能寺的僧人提溜了过来,“死小孩一边问多情谷的事,秃驴一边答,搞得像他进去过似的!!!”
再加上你们进去了这么久连个屁都不放,我都快急死了,若兰妹妹当然更担心啦!!!
这个僧人慌张地解释了起来:“虽然小僧从没进去过,但我们鲁能寺和多情谷同在四方山附近,曾经也是有师叔或者师兄去过是那里的…鲁能寺的人不会说谎,打诳语也是大忌…”
“突然觉得鲁能寺的规矩好多啊…”勉强放过了这位僧人,花若叶感慨道,“算啦,魔音派的规矩也不少,大哥就不要说二哥了。”
“还是快点找若影姐姐吧。”
花若兰的话将大家拉回了正事上,只见凤鸣掏出了芦花妈妈刚刚写给自己的东西,可令人失望的是,上面就像是鬼画符一般,常人完全无法看懂其中的内容。
“不可能,在下明明亲眼所见掌门写的都是可以辨认的文字,怎么带出了多情谷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凤鸣也很着急,他紧紧攥着这张纸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从纸面居然冒出一根根红线,它虽细但韧性极强,用力地拉着凤鸣往某个方向走着,就像刚刚把陈敛他们三人带出多情谷那样:
而这多情谷的红线果然厉害,准确无误地将凤鸣他们成功地带到了花若影身边!
“这位姑娘,凤鸣施主为了寻你,吃了不少苦。”花若影还未明白过来之时,这名鲁能寺的弟子开口了,“小僧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恩怨,不过就算最后没有达成你们双方所希望的结果,也请你能听完他的话再做决定。”
鲁能寺的僧人从不说谎,花若影不怀疑他说的,她将凤鸣推到了一边,然后远离他有五步之远:“就在这里和我说吧,说完你和狮心一起回家了。”
“若影,和我走吧。”谁知凤鸣单膝跪地,直接对花若影说,“我无法停止喜欢你,请成为我的妻子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喜欢你怎么办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不起…”凤鸣努力保持着语气上的平静,但是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也真的没办法克制住自己的哭腔,“我会马上走的,因为我希望你能过得更好。”
“好,我答应你。”出乎意料的是,花若影居然走上前去握住了凤鸣的手,她手心的疤痕,触感是那么真实,“我好像…一直在欺骗自己。”
就算再聪明,再懂得怎么逃避,总有一天也是会骗不下去的。
是的,在刚来蒙疆准备攀爬兽王峰的时候,你在一众冷眼旁观的嘲讽中关心我的时候,我就开始对你有那么些许好感。
可那时正是若叶妹妹非常低落的时候,让我觉得喜欢上你是一种罪恶。而你的父母为你安排到良人,让我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你最好的安排。
“若影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狮心忍不住打断了若影的发言,她一直都希望花若影成为自己家庭的一员,“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家里的关系才不会像现在这么好啊!!!”
“若影姐姐,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花若叶也忍不住训斥了花若影,“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人,居然要因为我的关系错过他,那我又要变成个大恶人了吗?!!!”
“是啊,师父还活着的话,一定希望你有一个新的人生吧。”可能真实感受到了花若影对凤鸣的爱意,花若兰也劝着花若影,“若影姐姐,我和若叶姐姐也已经长大了,我们不可能一直会在一起,也会有各种的人生啊。”
“是啊,我真是白读这么多书了…”握着凤鸣的手,花若影觉得自己的视线也模糊了起来,那两道疤痕自离开蒙疆以后就没这么痛过,“ 对不起,凤鸣,我让你等了这么久。请你原谅我…现在才说——”
我也喜欢你!!!
“哈哈哈哈哈,恭喜恭喜啊,珍珠老弟,求爱成功了啊。”
当陈敛他们听见这熟悉的笑声时惊讶极了:“黄金一笑前辈?!!!”
“嘿嘿,是我。”黄金一笑的声音里还有些洋洋自得的感觉,“真没想到啊,我的珍珠兄弟喜欢上的姑娘居然是花若影,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哈哈哈哈哈哈!!!”
“等下,你说他姓珍珠——”由于不能打扰花若影和凤鸣的交谈,陈敛他们一下子看向了狮心,“那你是八大开国家族,珍珠家族的人?!!!”
“对啊。”狮心看见陈敛他们惊讶地样子反应倒是平淡的很,“我爸说不要随随便便和那些练武的蛮子透露自己的姓所以我就没说,有什么问题吗~~~”
而且你们也没问我呀,嘿嘿~~~
外传2(其1),凤鸣身世之密
华夏国八大开国家族,黄金,珍珠,翡翠,白玉,玛瑙,琥珀,珊瑚,碧玺,寓意为“王国的珍宝”。
珍珠玛吉,蒙疆人,由于爱吃,他非常擅长种植和畜牧。在先帝开国军队里,珍珠玛吉将自己的技术发挥到了极致,使部队上上下下没有因为缺水断粮而陷入窘境,可谓是功不可没。
现在华夏国统一,珍珠玛吉又成了开国大功臣,他迎娶了自己心爱的女孩明玉,人民也因为他的技术争相感谢他,可以说日子过得那叫个顺风顺水!
只是这样的好日子却在他妻子怀孕时到头了。
“请问珍珠夫人,珍珠明玉在吗?”拜访珍珠夫妻的来人正是武林盟主花逸仙,他抱着个熟睡的孩子站在风雪之外,手里提着一个包裹,语气更是十分恳切,“恕我冒昧,请问你们可以收留这个孩子吗???”
珍珠玛吉当然是拒绝了的:“我日理万机,老婆还怀着孕呢,哪有什么时间照顾这个额外的孩子呢?!!!”
但是…明玉已经是孩子唯一的亲人了。
她的姐姐明月,死了。
珍珠夫人听到了这句话,一时间受不了这个打击,悲伤过度的她竟晕了过去。
珍珠夫人和她的姐姐非常痴迷于武功,向往着武林世界。为了自己的梦想,她们一起去武林拜花逸仙为师,只可惜珍珠夫人完全没有武功天赋,最终花逸仙只能收了她姐姐明月为徒。
不过这没有因此破坏明玉和明月之间的姐妹关系,姐姐经常会给明玉展示一些她练的比较新奇的功夫逗她开心。
而明玉有一手好厨艺,虽然不习武了,但她还是经常会去花逸仙那里看望自己的姐姐,带一些亲手做的小菜分给其他门徒享用。不过随着明月的成长,她需要帮助花逸仙去外乡办事,时间久了,姐妹俩见面的机会也就渐渐变少了。
没想到,再听到姐姐的消息时,居然是她的死讯。
“姐姐的功夫这么强,怎么会被轻而易举地被杀?!!!”
确实,老婆的姐姐自己也不是没见过,她拳能划破天空,腿能撕裂大地,简直就是个女超人一般的存在啊!
莫非?!!!
感到不妙的珍珠玛吉不能将花逸仙拉到一边悄声问道:“不会…是姐夫干的吧?!!!”
“目前只知道,明月死于百牙旋岚拳之下…”将目前调查的情况和盘托出,花逸仙迟疑地开了口,他说的百牙旋岚拳正是明月丈夫的绝技,“我们找到明月的时候,她已完全没有气息。但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完好地保护了这个孩子…”
而这个孩子,便是现在的珍珠凤鸣。
现在凤鸣的母亲已死,父亲也不知所踪。出于对明玉的爱意,珍珠玛吉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遗孤,将他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起抚养。
就当老婆给自己生了对龙凤胎呗。
只是,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之下,珍珠明玉却变得有些疯癫偏执起来:看见六岁的凤鸣竟能用轻功飞跃上屋顶,她便对他扔石头直到把他打下来然后打折他的腿;看见凤鸣偷懒用劈掌砍柴,便将所有用劈掌的柴挑出来让他重砍;看见凤鸣的拳打倒了玛吉种的树,便罚他补种上100棵这样的树,不种完还不给他吃饭!
换言之,只要凤鸣表现出一点点会武功的迹象,珍珠明玉就会近乎疯狂地,超出必要限度百倍地惩罚他。
这一天,凤鸣因为一个轻巧的转身,不出意外地又挨了珍珠明玉的一顿毒打,还不给饭吃。
“可真是倔啊你!”珍珠玛吉熟练地将剩饭端给了凤鸣,看着小凤鸣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忍不住指责了起来,“看不出来你妈不喜欢你练武功吗,非要和她对着干呢?!!!”
她才不是我妈呢,我妈的武功可好了。
珍珠玛吉吃惊极了,关于身世他可是一点都没透露过给这个臭小子:“她怎么就不是你妈呢,我难道不是你爸啊?”
“我知道你也不是我爸!”不得不说珍珠明玉的手艺真的太好,即使是冷掉还混在一起的剩饭也是如此美味,饱餐一顿的凤鸣说道,“我都看见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爷爷来拜访你们,还会送东西过来。”
他还说,这是养我的钱,让你们一定要收下,不然自己过意不去!
珍珠玛吉吃惊极了,他可以确定每月这个时候他一直都是亲自把他送到合藏那里让他放牧自己培育的牛羊,两地相隔这么远,这小子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知道这件事的。
“好啊,你背着我和你妈偷用什么功夫了?!!!”珍珠玛吉顿感头疼,要让明玉知道这事儿她非炸了不可,“以前你的小打小闹我还可以解释为调皮捣蛋,这事你妈要知道了我还怎么解释?!!!”
是我教的——
只见珍珠家会客室里养的那只鹦鹉居然飞到了珍珠玛吉和凤鸣的身边:“凤鸣对自己的身世有所怀疑,所以我就教凤鸣与这只小鸟共享了感官,让他看清楚每月你们和武林盟主大人的谈话。”
“可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啊你!!!凤鸣这么小他懂什么?!!!”珍珠玛吉快要被这个用鸟传话的人给气死了,“ 明玉她姐可是被你们练武功的人给害死了,她不让凤鸣练武又有什么错?!!!”
就在珍珠玛吉说话间,鹦鹉慌慌张张地飞走了,而地上的一只蚂蚁一下子拔地而起,长成了一个高大而挺拔的壮汉,差点没把珍珠玛吉吓个半死。
“师父——”凤鸣看见了这个壮汉开心地抱住了他,而这个壮汉,也正是凤鸣的师傅,百兽峡谷的掌门百里长风。
“凤鸣,你先到乖乖到一边儿玩去,我和你爸好好谈谈。”
而凤鸣离开后,百里长风言辞恳切道,
“珍珠大人,我知道你们夫妇不喜欢我们练武之人。可是凤鸣他这么有天赋,不能浪费了这个好苗子啊…”
外传2(其2),蒙疆城风波
没办法,珍珠玛吉只好把百里长风和凤鸣带到了夫人这里,可惜明玉根本听不进去百里长风说的——结果本来身体就弱再加上百里长风的语气又比较冲,最终给她气病了!
这下可好,夫人倒下了,谁还能理解他辛苦栽培的各种食材做出绝世美味来!!!触及到了珍珠玛吉的逆鳞,盛怒之下,他把凤鸣和百里长风直接赶出了蒙疆城,更是宣布自己所管辖的地区不允许任何人练武。
百里长风自知闯了大祸,他只能请求武林盟主花逸仙的帮助。当花逸仙听见了百里长风的所作所为后非常生气,严厉地惩戒了百里长风——
“你明知珍珠夫人对武林有心结,却还教凤鸣这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武功,简直是趁人之危!!!”
“盟主爷爷,不要再打长风掌门了,百兽峡谷的武功是我自己想学的!!!”看到百里长风因为自己的关系受到了重罚,凤鸣哭得撕心裂肺,他一边抽泣一边哀求着花逸仙,“如果叔叔和阿姨真的很生气的话,我以后绝对不学了。”
“凤鸣,你记住,因为你还小,没有到可以做决定的时候。所以不管是什么理由,长风掌门不征求叔叔阿姨的意见就教你练功是不行的。”
“盟主教训得没错,是我考虑不周了。”这时候百里长风也站了起来,他还是摸了摸凤鸣的头,“走,先和你叔叔阿姨道歉吧。”
“百里长风也就算了,凤鸣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小孩子啊,你怎么可以直接把他赶出蒙疆城啊?!!!”当醒来的珍珠夫人听见珍珠玛吉刚刚的做法后,哭得更厉害了,“如果凤鸣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怎么和姐姐交代…”
“对不起娘子,是我太生气了,我现在就帮你找到凤鸣。”
“不必了,我把凤鸣带回来了。”命运安排的时机真是恰到好处,花逸仙带着百里长风和凤鸣来到了这里,他跪在地上便向珍珠玛吉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之前的事我都听说了,珍珠大人,百里长风确实是有些太不懂事了,如果还有其他冒犯之处的话,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别别别,武林盟主大人,我也是气昏头了,对他们两个的态度也有点差。”看到花逸仙姿态放得挺低,珍珠玛吉的态度也没有刚刚那么强硬了,“只是…凤鸣还是别再练武了吧。”
百里长风这次也是没有办法了。
“好吧,如果这是你们的意思,我答应!”
“呵呵呵呵,真是没想到,你的身世居然比一些人书写的小传还更精彩一些。 ”
听着凤鸣讲着自己的故事,花若影放下了书笑了起来,她攀上兽王峰后一直在养伤,无聊的很。所幸这个叫“凤鸣”的男子似乎非常关心自己,他知道自己喜欢看书,便买了不少让她细细的看。
直到这一天,花若影忍不住对这个关心自己的人产生了好奇心,于是就这样阴差阳错地知道了他的过去。
虽然讲述这些故事时,凤鸣隐瞒了珍珠家的背景。
“那你后来怎么又回到百兽峡谷习武呢?”
还没有得到答案,花若影便注意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和凤鸣看,而凤鸣也很快发现了她。
“心,你怎么又来这边了,快回家去?!!!”
“我不!!!”这个叫做“心”的孩子看上去脾气非常的坏,而且完全不听凤鸣的话,“为什么哥哥可以去长风叔叔那里练习武功,而我不可以?!!!”
“呵呵呵呵,小妹妹。”显然明白了什么,花若影笑盈盈地走向了这个小淘气鬼,她的样子和年幼的花若叶还真有这么几分相似,让她产生了那么一点点想帮助她的欲望,“你不会是想学武功,爸爸妈妈不答应啊?”
本来还很顽劣的小女孩听到了花若影的话立刻安静了下来,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是啊,姐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办法呀,姐姐还得想一想…”
虽然“心”有些脏兮兮的,但花若影还是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
“小妹妹,你先出去玩,我找你哥哥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好不好呀?”
好…
“看来她是你叔叔阿姨亲生的孩子吧。”看到这孩子乖乖离开,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恶劣以及暴怒的脾气,聪明的花若影显然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至少你或者百里掌门答应了不让他们的亲生孩子接触武林,不是吗?”
“若影姑娘,你果然聪慧…”凤鸣见状居然跪下请求花若影道,“虽然心是叔叔阿姨亲生的,但这么多年,他们待我如亲生。心也算是我的亲妹妹了,你能想办法帮帮她吗?”
“你这么多天也算是非常照顾我,这个人情我自然要还。”看着凤鸣诚恳的样子,花若影也答应了下来,“先让你的妹妹进来,我们视情况看看怎么办吧。”
于是花若影将“心”重新唤了进来,她看上去是那么亲切:“小妹妹,我听你哥哥说完啦。不过姐姐还是想看一下你适不适合学武功才行呢?”
“啊,为什么呀?”
“因为不适合学武功的话,学了是会死的哦~”通过刚刚建立的信任,“心”已经完全相信花若影的话了,“到时候就见不到爸爸妈妈和哥哥啦~”
“不行不行,爸爸会给我骑大马,妈妈做的饭很好吃,心还不能死!!!”
眼见终于有人能制服自己的妹妹了,凤鸣也是趁热打铁:“那你给姐姐看看好不好呀?”
好吧…
得到了“心”的允许,只见花若影闭上了眼睛,她把手放在了这个小女孩的心口上。果然,在手接触到小女孩的一瞬间,她身上耀眼的光居然把花若影手上疤痕刺得生疼,花若影也被“心”这样强大的能力晃的睁不开眼睛。
毫无疑问,“心”是有极强天赋的,如果能得到正确的指导,她比自己甚至是凤鸣要强大更多!
外传2(其3),心武之始
“ 哎呀,没想到呢,小妹妹,你还真是个练武的好材料。”虽然凤鸣打算阻止花若影,但花若影还是将自己看到的结果诚实地告诉了她,“姐姐决定了,一定要说服你的爸爸妈妈让你练武!”
“哇,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好了,心,快回家去洗洗吧。”现在凤鸣的话终于有了点用,“你这么脏,把姐姐的新衣服弄得不能穿了可不行!”
既然海口已经夸下,那么首当其冲地,花若影径直先找到了百里长风,蒙疆最大的门派,百兽峡谷的掌门,也是凤鸣的师父。
“百里掌门,你明明看出心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为什么却不愿意教她武功?”
“因为她的父母是不可能同意的!!!”沉默了许久之后百里长风说道,“当时我和你的老师是费尽口舌,搬出了他的父母也是习武之人才很勉强地让凤鸣的养父母同意了这件事…”
而心的父母,妈妈没有武学天赋,爸爸连武功是什么都不知道。再加上…她姨妈又因为武林之事而死,我又该拿什么劝他们让这个小妹妹习武呢!!!
“掌门不要心急,我自有办法。”
于是在珍珠玛吉和珍珠明玉惊讶地目光中,凤鸣将花若影带回了家。
“可以啊,凤鸣…居然这么快就带了个女孩子回来啊!!!”看见漂亮的花若影,珍珠玛吉笑得眼睛都眯起了一条缝,“除了我们蒙疆,就数雪关的女孩子长得最漂亮啦~”
“你怎么这么不正经?!!!”还没多久,珍珠夫人就张罗出了一大桌饭菜,她听到了珍珠玛吉的话,有些生气地弹了一下珍珠玛吉的脑袋,“把人家姑娘吓跑了怎么办!!!”
“唉对对对,瞧我这张嘴啊,瓢了都…”珍珠玛吉也在兴头上,意识到自己失言的他连连道歉,顺便还夸起自己的老婆,“快来尝尝你阿姨的手艺,她呀可太厉害了,我培养什么新东西出来,她都能拿捏出最好吃的烧法呢~”
现在的气氛还算是融洽,趁着凤鸣要和玛吉拼酒时,花若影找到了这个机会好好和珍珠夫人谈谈:
“阿姨,听凤鸣说他还有个妹妹,怎么今天没见到她一起和我们吃饭呀?”
“这孩子过于顽劣,我怕出来吓着姑娘…”
“我看…不是顽劣吧。”花若影微笑着看着珍珠夫人,“应该是因为今天她偷偷来百兽峡谷那边偷看我们学功夫,所以被关了小黑屋吧。”
看到夫人被说中了心事,花若影接着说道:“心还小,你想要保护她并不是什么错事,只是你应该早就发现,自己的女儿和你的姐姐一样了吧。”
虽然我知道你爱着心,不希望她重蹈你姐姐的覆辙,可是这样心真的快乐吗,而你又真的开心吗?
“可是…如果不是姐姐习武的话,她又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被人害死呢?!!!”花若影说的道理珍珠夫人又何尝不知?这么多年以来,姐姐死了,她不会武功,玛吉对她很好,凤鸣也很懂事,自己和玛吉还有了个可爱的女儿。
珍珠夫人真的很讨厌自己,因为她真不知道明明自己几乎拥有了一切,却还是那么悲伤和愤怒:“如果我和姐姐不去追逐所谓的武学梦想的话,她现在也应该和我一样在家里好好地带着凤鸣,享受着天伦之乐啊!!!”
“可阿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姐姐最终没有练武,没有让你看到这扇梦想之门的话,你又可能怎么认识叔叔呢?!!!”
是啊,明玉是因为当时明月接到任务护送玛吉的时候,为他做了顿饭才认识并且相爱的。
我妹妹做饭可好吃了,珍珠大人,你这么喜欢吃,不好好尝尝就可惜了!
“珍珠大人喜欢的不仅仅是你会做饭,他喜欢的是以前的你,全部的你啊!!!”
看见珍珠夫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花若影知道自己的劝说开始起了效果:
“阿姨,虽然你不会任何武功,可是你一直都没有放弃自己的武林梦想:虽然不能成为我师父的徒弟,但之前的你也没放弃学习过这些功夫,甚至还将自己练功失败的心得告诉叔叔听!”
如果你没有这个梦想,即使失败了却还在追逐这个梦想的话,你还是完整的你,而叔叔还会喜欢上那样的你吗?
“玛吉…他还会等我回来吗?”
“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你一定会回来的,这也是凤鸣把我带回来和您说这些话的原因。”
见时机成熟,花若影终于可以把话题转移到“心”练武的事情上了。
“再看看你的女儿心吧,明明你和叔叔没有有一点武功天赋,但是她有机会替您和您的姐姐完成这个梦想,这难道不是奇迹吗,为什么还要挡住她前进的道路呢?!!!”
珍珠夫人…此时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她好像终于知道自己在姐姐死后心中缺的那一角终于是什么了。
可是,就在珍珠夫人即将点头同意心练习武功时,凤鸣和玛吉那里却传来了异常的声响!!!
“阿姨,不要慌张…”花若影紧紧牵着珍珠夫人的手慢慢地向这两个男人的房间移动。
当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而眼前的景象更让花若影也有些慌张——只见凤鸣和珍珠玛吉躺在了酒桌处,身上盖着细密的冰霜。再仔细看,玛吉叔叔因为失温已经陷入了昏迷,而凤鸣显然还有一些意识。
“结束了,凤鸣——”而此时,袭击凤鸣和玛吉的人站在了窗沿处,他身着一身黑衣,脸也被遮得严严实实,“和你的妈妈团聚吧——”
“白日做梦!!!”最终凤鸣凭着自己顽强地意志站了起来,他手一挥,一大群鸟朝着这个袭击者攻去。可那个男人根本不慌,他出手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没看清。凤鸣召唤的鸟群就悉数结了一层霜冻,被直直打落了下去!
外传2(其4),冰霜之战
“百牙旋岚拳。”
伴随着这个男子的声音,召唤鸟群的凤鸣因为鸟群受到了这个招式的攻击吃痛倒在地上。冰霜又加了一层,他的浑身更冷了,小小的冰珠像是千斤重的玄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通灵兽术,百兽峡谷的看家本领。”显然男子看出了那鸟群是凤鸣所为,嘲讽道,“只可惜,召唤出兽类的代价是你们自己的能量和生命,如果这些兽受到了伤害,也会累及到你的生命。”
现在停手的话,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毕竟…
在凤鸣震惊的目光中,这个男人缓缓地脱下面具,虽然饱经风霜,但可以看出是一张和凤鸣极其相似的脸。
“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呀。”
“是你杀死的娘吗?!!!”
这一刻凤鸣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塌了,他一下子失去了理智,召唤出了更多的鸟群。鸟群因为凤鸣的愤怒变得疯狂了起来,它们乌压压地一片涌向了珍珠家的帐篷,那样密集的身躯显然是要把这个男人直接吞噬了。
而凤鸣的亲生父亲似乎没有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起了百牙旋岚拳的手势,都还没出拳,凛冽的冰霜就已经击退了许多脆弱的鸟类。
“凤鸣,住手!!!”
看出凤鸣败局已定,花若影只得出手阻止了他。所幸,凤鸣的亲生父亲看见花若影的突然出现也停了手。
“你是…”
看着花若影的脸,凤鸣的父亲显然很吃惊,不过结合刚刚花若影的武功来看,终于确认了这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人。
“哼,功夫这么差的话,应该不是她。”回过神来的凤鸣父亲的表情恢复了冷漠,“你认为自己能阻止我杀掉他们,让他们和明月团聚吗?”
“当然不能…所以我必须和你谈谈。”花若影说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
“本来倒是有,不过现在没有了。”既然确认了不是那个人,凤鸣的父亲决定杀掉花若影这个目击者以后再灭口,“怪你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
对花若影来说,那噩梦一样的感觉又来了…
就在凤鸣父亲轰出那一记百牙旋岚拳的时候,一只大鸟直接挡在了花若影的跟前,而大鸟的召唤者受了更重的伤,他几乎站不起来了。
“凤鸣,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我根本没办法打败你的父亲,救我是没有意义的行为啊!!!
“哼,我的好儿子居然学会英雄救美了吗?!!!”凤鸣的父亲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冷漠,“不过我有点小看你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余力使用通灵兽术吗?”
“父亲…求你放若影走,她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这时候勉强起身的凤鸣居然为了自己低声下气地求这个人,“你要杀的目标从来都只是被母亲守护着的我罢了,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了…”
“很遗憾,至少我还得再把明玉和玛吉也杀掉才行。”很难想象凤鸣的父亲是怎么面色如常地说这些话的,他再一次摆出了百牙旋岚拳的姿势,房间里的温度下降的比蒙疆的冬日还要寒冷,“再见了,凤鸣!!!”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凤鸣父亲要放出百牙旋岚拳的一瞬间,一只雄狮飞扑了过来将毫无防备的他按倒在地上,力气之大让他难以置信。
而狮子的主人——心的身边跟着另一头雄狮,上面还驮着身中百牙旋岚拳浑身冰霜昏迷着的百里长风!
“快滚,如果你再打我爸爸妈妈哥哥还有若影姐姐的主意,我就让它咬死你!!!”
“是玛吉和明玉的女儿吗?没想到明玉还是让你学习了武功吗?”凤鸣的父亲显然很快反应了过来,“悟性真好,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学习了通灵兽术,只可惜,小孩子还是太天真了…”
虽然凤鸣的父亲刚刚被狮子扑倒,但他居然没有停下自己招式的动作,既然现在没有办法用这个招式杀死凤鸣,那么!
忍着被狮子近乎咬断手臂的痛苦,他把这百牙旋岚拳放入了雄狮的血盆大口,顿时心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管和神经就像被冻结了一样,随着这头狮子因为低温被冻成了粉末。从未受过如此痛苦的心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好了,结束了。
狮子的撕咬让他受了点伤,不过没有大碍,正当他准备下手连着这个小女孩一起杀时,感觉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凤鸣的父亲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不愧是掌门啊,百里长风。”
“彼此彼此,毕竟你刚刚也偷袭了我,这样咱们就算扯平了!!! ”原来趁着心的狮子攻击凤鸣父亲的时候,百里长风借机用通灵兽术唤出了五毒并以恰到好处的时机咬了他,虽然偷袭胜之不武,可这是眼下这是让珍珠一家不被杀的最好办法了。“不想死的话,现在回去解毒还来得及!!!”
“寒叔,快走啦。”这时候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她亲昵地挽住了凤鸣父亲的胳膊,甜甜地说道,“你都伤得这么重了,真不想活了啊?”
为了那位大人,你还不能死哦。
“唔…”无视众人的目光,这位少女提着凤鸣的父亲就像是一头轻快的小鹿一般,雪白的发丝映衬着月光闪闪发亮。
看着这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不知为何花若影对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熟悉的感觉…
危机暂时解除了,经过这件事以后。珍珠玛吉连忙请来了最好的医生为大家治疗,珍珠夫人不仅为大家做了一顿更为丰盛的美馔犒劳大家,更让人高兴的事还在后面。
“夫人,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按照之前和盟主约定的,偷偷教了你女儿功夫。”
“百里掌门,你在说什么呢…要不是你教了心,我们早就被杀了。”
“是啊…从今天起,你就安心,好好教我们女儿功夫吧。”珍珠玛吉笑盈盈地挽住了珍珠夫人,“对了,凤鸣的功夫也不能落下,一定要严格教育他们哦。”
第33章 火凤凰的婚礼
“所以为了纪念那只狮子,我把自己的名字给改成狮心了哟~~~”讲完了自己闪亮登场救父母的英勇事迹,珍珠狮心自豪极了,“要不是狮心,凤鸣哥哥和若影姐姐才打不过那个坏姨父呢!!!”
“是啊…狮心可真棒。”花若兰夸赞地摸了摸狮心的头,狮心也是一副受用的样子,“如果我以后能有一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孩子就好了。”
“若兰姑娘喜欢小孩吗?真是巧啊,在下也喜欢!!!”听到狮心和花若兰的交谈,朱礼安忍不住出手逗了一下狮心,结果狮心翻脸比翻书还快,朱礼安差点没被狮心召唤的狮子咬断胳膊。
“哼,若兰姐姐长得漂亮,动作又轻柔。你个粗野的大男人居然想碰我,哼——”
“在下好像被讨厌了。”看见狮心炸毛的,朱礼安悻悻收回了自己的手,看上去十分失落的样子。
不过他的失落并未持续太久,凤鸣便牵着花若影的手回到了他们中间,他兴奋极了,竟然直直朝陈敛跪下:“若影答应了,所以我想带她回蒙疆完婚!!!盟主大人,你一定会同意的吧!!!”
“啊啊啊这也太快了吧!!!”花若叶惊讶极了,她本想拒绝的,但花若影微笑着盯着花若叶倒是样子让她实在开不了口,她只得向身旁的陈敛小声嘀咕一般地求助,“他们脑子一热就要完婚,是不是不太好啊…”
陈敛倒是点头得爽快,不过这显然招来了花若叶的不满,她掐起了陈敛,旁边的花若兰也是没能阻止她。
“嘿,小妹妹,你倒是说说这有什么不好的?!!!”
和自己同是开国家族的好弟弟不被女方家里人认可可不行,这时候黄金一笑搬出了救兵:“花若叶这小妹妹和你最亲了,小老太太你倒是说两句呀!!!”
律乐师太居然也在?!
“哼,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使用传声功将我和黄金一笑的声音传过来有什么难的吗,你们又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招式…”就当律乐师太的话把众人勾回到初见她的时候,师太却是继续对花若叶说道,“若叶丫头,你不用担心若影丫头。我找百里长风这小子了解过凤鸣了,是个不错的小伙子,确实喜欢你姐姐的很。”
“可是师太…”
“你们三个虽然亲如姐妹,但终究是三个不同的人。”不得不说黄金一笑看人真准,现在律乐师太确实是最理解花若叶心情的长者了,“在一起时固然很开心,但是分别之后的重逢却是更让人值得回味的事。”
试着放手吧,其实你完全可以做到的。
师太的话让花若叶陷入了沉思,不过花若兰的这句话终于让她下定了决心:“若叶姐姐。若影姐姐那么聪明,她肯定不会选错人的。”
“好吧…若影姐姐,祝你幸福。”
终于看见花若叶松了口,花若兰终于舒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不舍:“若影姐姐,虽然我舍不得你走,但…你照顾了我们这么久,也该有自己的人生了。”
“师父虽然不在了,但是能得到你们的祝福真是太好了。”看到两位妹妹真心祝福的样子,花若影感觉甚是欣慰,她头也不回地乘上了火凤凰的背上,“等到蒙疆以后,我会给你们报平安的。”
“好!如果凤鸣欺负你的话我就飞到蒙疆收拾他!!!”
“哥哥才不会呢~”珍珠狮心对着花若叶吐了吐舌头,“要是哥哥真敢欺负若影姐姐的话,我就打他~反正他也打不过我~”
“哼,小妹妹,现在看你居然觉得顺眼许多了啊哈哈!!!”
“别过来啊,小心我让孩子们抓花你的脸!!!”不过狮心还是有那么点抗拒花若叶,她直接躲在了花若兰的身后,“哼,谁让你和我抢若影姐姐,大坏蛋。”
“我看你欠削!!!”
“若叶妹妹,你都这么大了,就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计较了。”
花若影微笑着用黑渊御兽决制服住了花若叶,而凤鸣则是把狮心提溜到了火凤凰的背上:“走吧,狮心,我们该带若影回去见爸妈咯…”
“嘿嘿,我要和若影姐姐一起回家啦,你要不要跟上来啊???”
“别喊了啊!!!”在飞行的火凤凰上,凤鸣忍无可忍地给了狮心一个头挞,那清脆的响声居然在半空中都能听见,“盟主大人还要练功呢,你看这都耽误人家多少时间了?!!!”
火凤载着凤鸣花若影和狮心,向蒙疆的方向越飞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天呐!
听见凤鸣的话,陈敛终于想起在遭遇狮心处理这些事之前,本来是被黄金一笑安排去双西的精偶阁练功的,然而现在他们一行是连精偶阁的门都没有摸到:“黄金前辈,不好意思,之前有些事耽搁了,我们现在就去精偶阁给掌门道歉。”
“好,那我和小老太太就不打搅你们了~~。”感觉有点不妙,平时话很多的黄金一笑听到“精偶阁掌门”时,居然主动提前结束了对话!!!
而律乐师太的声音也一反常态的不冷静,好像在害怕着什么:“尽快去吧,不然他该生气了。”
“啧啧啧,律乐这小姑娘还有黄金门的毛头小子可真是没礼貌啊。”就在律乐师太和黄金一笑的时候,陈敛他们竟听见旁观这一切的小和尚居然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小师傅,您这是…”
只见刚刚旁观了他们许久的鲁能寺小僧人的表情一下子发生了变化,他露出了与出家人完全不符的狂笑,一只苍老干瘦而布满皱纹的手,从和尚的面部扯开了那张像鸡蛋壳一样脆弱的伪装!
原来这个鲁能寺的和尚,竟是个逼真到所有人都没有看出来的,用纸扎的的人偶!!!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背还有一些佝偻的小老头,就这样从一个体型精壮的成年男性纸偶里蹦了出来。而他现在的声线和刚刚扮演那鲁能寺的僧人时完全不一样!!!
武林盟主,你们一直不过来找我,我就自己过来看你们啦~~~
第34章 初入精偶阁
很明显,这个小老头就是刚刚连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都避之不及的精偶阁掌门!
“瞧瞧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害怕的样子做什么?”看着陈敛他们紧张的样子,小老头哈哈大笑起来,“放心,我不生气。毕竟刚刚和你们一起处理他们俩的事情还怪有趣的嘞。”
“我们也回去吧~”
有惊无险地,陈敛他们在精偶阁掌门的引路下,顺利地回到了精偶阁:
和外部的阴森破败不同,内部光线柔和而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墨香气。四周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半成品纸偶,它们姿态各异,从英勇的武士到温婉的仕女,无一不显露着制作者的精湛技艺。
每一张纸面都细致地裁剪、折叠,仿佛赋予了它们生命的气息。在房间的角落里,一些精致的纸制工艺品悄然而立,它们或是小巧的纸鹤、或是盛开的纸花,甚至是复杂的纸雕建筑,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意外的惊喜和匠心独运。
“真是太厉害了…”
就连在他们之中工匠技艺十分厉害的陈敛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叹:“掌门,这些都是您自己亲手做的吗?”
“你没有眼睛吗,自己看!!!”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花若叶这样的暴脾气差点要闯祸,还好被花若兰阻止了:“若叶姐姐,掌门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还是让陈敛自己看吧。”
陈敛很快就否定了自己刚刚提出的问题,虽然这些半成品纸偶以及一些其他的纸扎作品都是那么精致。不过细看,它们折纸的方法,剪裁却有着许多微妙的不同。
“我明白了,掌门,这些作品都是您的学生制作吧。”
“嗯…不错不错。看来花逸仙老儿的眼光还算可以。”看来陈敛答的没错,精偶阁掌门非常满意,“这些都是我认为自己的徒弟做的还算不错的作品,只不过呀,它们只要再多动一笔,就毁咯。”
听到这话的朱礼安也立刻仔细看起了这些半成品——有的作品没有待在这张纸最好的位置上;有的在最好看的部分多了个丑陋的折痕;还有的十分脆弱,再轻轻多那么一剪子就会散架。
“哎呀,小伙子,看来你也是看出些许门道来了。”看着朱礼安的表情,精偶阁掌门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作品啊,价值最高的时候,不一定是它完成的时候。”
“怎么样,考虑入我的精偶阁吗?”
“还是不了,在下自幼被魔音派的律乐师太收养…这样轻易变更自己的门派,实在是有些不妥。”
“啧啧…真是没劲,律乐这小姑娘一直那么死板。”
而这时,陈敛的目光聚集一朵看上去不那么起眼的纸花上,他忍不住用手轻轻把它托了起来:“掌门…这朵花的制作者,是不是白松年?”
“武林盟主果然慧眼如炬,你是怎么知道的?”
花若叶撇了撇嘴:“因为他是白松年的徒弟啊。”
“什么?!!!”
陈敛也没想到,当花若叶对精偶阁的掌说出自己老师的名字时,他居然就这么突然地落下了眼泪开始放声大哭起来:“松年啊…看来你是出大事了!!!”
听到掌门说的话,花若兰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等等,你说陈敛的老师出了大事是什么意思…”
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精偶阁掌门才说起白松年曾拜入自己精偶阁下,由于他的技艺在一众精偶阁门徒中出类拔萃,他本想让白松年继承精偶阁掌门职位。
然而白松年生性并不喜欢武林打打杀杀的氛围,再加上自己已身入皇城为官就拒绝了继任精偶阁掌门的请求。
“松年根本不喜欢武林,那么现在他嫡传的大徒弟成了武林盟主,不就说明他遭遇了不测嘛!!!”
“掌门,事情可能和你想得不太一样…”陈敛看精偶阁掌门哭得如此伤心,便开始解释现在的情况,“白松年老师没有死,但他确实在某一天不告而别,我现在也正在寻找他的下落。”
而我成为武林盟主,是因为之前下葬了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不知为何他将武林盟主的虎符传给了我。
听完陈敛的话,精偶阁这小老头总算停止了哭泣,但凭他对自己宝贝徒弟的理解,还是觉得有点疑问:
“那可真是奇怪,如果是松年教的你,怎么说你都不可能接受这个虎符的…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事实上是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最终才接受了武林盟主之位。只是解释起来有些复杂,现在不便细说。”陈敛居然向精偶阁掌门跪了下来磕了个头,“掌门,您是白松年的老师,也可以算是我的师公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快起来吧…你这个武林盟主大徒孙我就先收下咯。”看着陈敛真诚的样子,精偶阁掌门最终还是相信了他,他连忙扶起了陈敛,“老身是精偶阁的掌门申杰,今天开始就好好教教你功夫吧!”
然而老人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异响,他就讲教育武林盟主的鸿鹄大计丢在了一边:
“我饿了,还是先去弄点吃的再说来。”
一座四方山,隔着梁湖,双西,山河,皇城这四地。而四方山的其中一隅,双西,气候非常恶劣。半年干旱的很,尘土飞扬,渴到寸草不生;半年又因为梁湖吹来的水气连月阴雨,湿到发霉。
更不要说此地昼夜温差还极大,所以不管是旱还是汛,体感都极差,让人有一种上西天的感受,双西之名就这样一炮打响!
“咳咳咳咳咳…” 在这样的气候生长的人,他们喜欢的口味自然不会太清淡——身着精偶阁服饰的弟子端出了一道双椒小炒肉,红绿椒色泽艳丽,镶嵌于其中的肉片大小均匀,厚薄适中挂着温润晶莹的油边。香气也是过于霸道,只是闻到就馋的让人流下口水。
“开饭咯——”申杰也是很高兴,他又向弟子要来了一些红彤彤的辣椒面,朝碗里径直倒了进去。
第35章 掌门的考验
看见陈敛他们规规矩矩地坐着,肚子饿极了的申杰都有些坐不住了:
“哎呀,这时候你们还讲什么长幼尊卑,动筷子吃嘛——”
确实很香,架不住掌门的盛情邀请,陈敛忍不住夹了一块双椒肉片送进了嘴里,随即一股火辣辣的气息让他额头发汗,猛烈地咳嗽让这种辣感从喉咙扩散开来仿佛就要喷出火焰。
陈敛的脸涨得通红,但这并不能缓解这种难受,没办法他只能拿起身旁的茶杯喝了一口——结果这一喝可更是不得了,刺激的感觉让他直接失语!!!用最后的理智别过身去,将喝下去的水一下子喷了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直接飞奔了出去,喘上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有这么夸张吗?
花若兰和朱礼安看着如此狼狈的的陈敛心生疑惑,他俩几乎是同时呷了一口茶杯里的水——这下他们也知道陈敛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了,这个杯子里的东西,看着是茶,但是由于是发酵的产物喝着更接近酒,但没有酒香,又苦又酸,液体并不顺滑,十分辣嗓子,喝下去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喉咙和食道都烧起来了!!!
花若兰还算好,喝了一小口,只是捂着嘴在拼命地咳嗽。朱礼安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他正常地喝了一大口,连咽下去的机会都没,直接喷了出来,然后一边打滚一边咳嗽…
“你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见状花若叶立刻拔出了剑抵在了吃得正香的申杰的脖子上,他委屈极了:
“吃不惯吗?”
于是这顿饭陈敛他们几乎是一口没吃。但是训练可不等他们,还是如期而至了…
“你们的表现我在假扮鲁能寺小僧时也看了也看了不少,一起好好练练吧。”
“首先是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知道莽!!!也就四方山上那个用狮子的小姑娘的脑子也没那么好使,不然得玩死你!!!”
这时候一个身高巨型纸偶纸偶扛起了毫无防备的花若叶:
“罚你和它下棋,赢了才能出来!!”
“啧真不知道花逸仙怎么把这么个好苗子教成这副样子的。”
“然后是你!!!拳脚功夫简直是烂死了,要不是凤鸣救你你早没了吧!!!这样出去简直是丢魔音派的脸!!!”
花若叶被扛走以后,只见申杰直接跳到了朱礼安的头上开始敲打起来,把他的头发都搞乱了。毫不例外,朱礼安也被等候多时的巨型纸偶给扛走了。
“罚你和这个纸偶用拳脚功夫大战三百回合。”说着这话的申杰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走了朱礼安的笛子,“如果被我发现你敢用魔音神功偷懒的话,小心我撅了它!!!”
送走朱礼安后,申杰的目光看向了陈敛,不过倒是没有刚刚训斥花若叶和朱礼安那么犀利了,他又招来一只巨型的纸偶:“我的好徒孙,你就和它走吧,我和剩下这位姑娘有事要谈。”
随着陈敛被带走,申杰仔细端详着花若兰的脸,那热切的视线盯得花若兰浑身不舒服。
终于申杰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拿出了一本很厚的册子快速翻了起来,那是一本虽然陈旧却被仔细保管着的本子。布满皱纹的手细细地翻着里面的内容——那里面是用工笔画,十分详尽的白描人像。
当申杰翻到一页二人像时,仿佛验证了他什么想法一般,激动的他放下了本子就要上手就要抚摸花若兰的脸!!!
这突如其来的冒犯可把花若兰吓坏了,她一个闪身,花瓣雨再一次倾斜而下,剑毫不留情地抵在了申杰掌门的脖颈处厉声问道:“掌门,你这是要做什么?!!!”
“小姑娘,你可拦不住我!!!”
申杰一下子弹开爆冲,打散了花若兰作为掩护的花瓣雨,明明是白手对剑刃,他战花若兰居然还是上风。
精偶阁的拳法十分诡异,就连以闪躲为长的花若兰也根本砍不中。情急之下,花若兰对着申杰甩出了一脸花瓣,紧接着裹挟花瓣的剑风直接攻向了申杰的视觉死角。
裹挟的花瓣迅速炸开,飞速划过的花瓣像是暗器一般,将申杰的身上割出了一道道细密的口子!
“还是有两下子的嘛…”只是身上的伤口根本没有流血,显然花若兰对申杰的攻击根本没什么效果,“本以为你只会躲,不敢攻,没想到还是挺让我刮目相看的嘛!!!”
不过,花若兰可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夸奖,她大喝一声冲散花瓣,而这花瓣雨像是一把把锋利的钢刀,准备砍下申杰的脖子!
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申杰居然直接突破了那足以武林人士丧命的花瓣雨刃,他狞笑着,一把抓住了花若兰的手腕。花若兰想要抵抗,然而这个小老头的力量大到居然直接把花若兰持剑的手腕倒扣在了墙上,砸出来个深坑。
花若兰的剑被震飞出了老远!!!
“住手,你要对若兰姑娘做什么?!!!”
就在花若兰感到绝望的时候,陈敛居然折了回来,看见陈敛的申杰脸上表现出了一点点惊讶和意外的神色:
“我的好徒孙陈敛…真是奇怪啊,你应该被我的纸偶带走了才对…怎么这么快就破解了其中的门道?”
这些纸偶虽然只是我的学生所做的拙作,不过困住你这个三脚猫的功夫应该是绰绰有余才对?
陈敛看见被申杰挟持的花若兰,强忍怒意:“申杰师公,你是不是忘了解开这种纸偶的机关对我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嘻嘻嘻嘻,确实哦,毕竟你是松年的徒弟嘛,确实是有点小看你了呢——”虽然少算了这么一步,但申杰似乎一点都不慌张的样子,他毫无顾忌地放开了花若兰的手腕,轻巧与陈敛和花若兰拉出了一段合适的进攻距离,然后看着对自己敌意颇深的二人,“行了,也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们一起上吧——”
第36章 身世之谜
“这可是你说的!!!”没有剑的花若兰此时处于盛怒的状态,她的杀气反而比平时更甚,她凌厉的拳风裹挟着花瓣,直至被那美丽的花瓣雨裹住了全身,完全封锁住了申杰行动路线!!!
就见花瓣裹挟着升腾的气流,由花瓣形成的升龙拔地而起,将动弹不能的申杰带上天空穿透了精偶阁的屋顶——此招威力相当惊人,堂堂精偶阁掌门竟被轰上了半空,深深砸落在地上打穿了地板。
“不会错的…你一定是他的孩子。”
这一记居然打伤了申杰,他的视线望向了刚刚放好的白描本便渐渐开始失去意识。
这个白描本里有什么秘密吗?
趁着花若兰盯着申杰看的空隙,陈敛也拿到了申杰刚刚十分看中的那本白描肖像簿…当看见刚刚申杰翻到的那一页时,陈敛也惊呆了:
上面细细描画的,正是年轻的白松年老师和另一位男子的肖像。而这位男子,有着头微卷的头发,眼角也有一颗泪痣。
花若兰看上去就像是那位男子变成女性的样子一般!
和白松年老师如此亲密的那位男子,他究竟是谁…
“住手,若兰姑娘,不能打死申杰掌门!!!”显然申杰看见花若兰那么激动是另有原因,陈敛企图制止失去理智的花若兰,“他还不能死,我有许多事情要问他…”
“你是想包庇刚认的师公吗?”
现在花若兰显然根本理解不了陈敛的意思,她的语气冰冷极了:“陈敛,我看错你了,看来你们是一丘之貉。”
根本不等陈敛解释,花若兰开始疯狂地甩出花瓣攻击他,这花瓣如刀片一样,将陈敛割出了一道道细细密密的伤口,简直是要把他凌迟了!
幸亏精偶阁内部纸张材料丰富,简直是陈敛的主场,陈敛扎出了各种形状的纸扎进行抵挡,用香烛和寿衣做出了假象欺骗花若兰的眼睛,用挽联和花圈制住花若兰的手脚。
然而失去理智的花若兰的破坏力实在是惊人,那组群花组成的升龙就把这间屋子都给砸了个稀巴烂,幸亏陈敛及时躲进了现做的棺材里才幸免于难。
但是躲不是办法,就在陈敛束手无策之时,他再一次看见了花若兰身上那零星的光点,这一次因为花若兰用了全力,身上的光芒变得更闪耀了。
定脉震神拳——
就着这些光芒,被花瓣凌迟了数十刀的陈敛忍痛对着花若兰连续打出了数组这样的拳法打断花若兰的行动。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使用定脉震神拳制服花若兰撑到朱礼安或者花若叶回来。
幸运的是,这一次他赌对了。
“怎么回事?!!!”
手里拿着笛子的花若叶看到这样的景象显然也十分吃惊,愣了半晌,明白了什么的她掏出了那支很少使用的笛子开始吹奏了起来!!!
好强的魔音神功!!!陈敛试图堵住自己的耳朵,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这是没用的,笛声仿佛是从他的每个细胞和神经入侵的一样,渐渐不能行动的陈敛顿感不妙。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花若叶的目标并不是只有自己,失去理智的花若兰好像也是受到了影响,此时陈敛和花若兰便以一个微妙姿势定格在了那里。
“这是什么情况?!!!”这时候朱礼安也来了,他看到了三人现在的造型,于是先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申杰的伤势。很快,申杰掌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哎哟,忘记解释…被花若兰姑娘给误会咯。”
“若兰妹妹,我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打算听她解释吗?”看到花若兰点了点头 ,花若叶解开了她的魔音神功,“哼,臭老头,算你保住一条狗命,如果说的不好我就直接打死你,管你是不是什么精偶阁掌门!!!”
“不行,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单独和她谈!!!”
“掌门,你的伤还没好,如果若兰姑娘再次出手攻击你,我可不一定有办法救回来。”看见申杰的执着,朱礼安也有些犹豫了,“在下也只是偶然学习了一点皮毛。”
“哈哈哈哈,小伙子,你费心啦,就算被打死我也不怪你们啦。”申杰笑道 ,“不过这对她是很重要的事,所以你们真不能听!”
“若叶姑娘,朱礼安先生,我们相信若兰姑娘和申杰掌门吧。”陈敛无奈地下了决定,“刚刚师公是有些鲁莽,别说若兰姑娘了 ,连我都被吓到了,现在让他们好好谈谈才能消除这样的误会。”
“而且,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看着被花若兰摧毁的屋子,陈敛不禁扶了额,“弄坏了人家的东西,总要赔吧…”
看着几乎成废墟的房子,朱礼安和花若叶也顿时感到头大。
于此同时,申杰带着花若兰来到了另一处石洞里,和之前精偶阁装饰的差不多,然后他让花若兰在他的对面好好坐下。
为了不再节外生枝,这一次他的手是老实了不少,但声音难掩激动:
“姑娘,你是哪里人?”
“沪州人啊?”努力保持着平静,花若兰将自己的身世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申杰。
申杰听完以后更激动了,他掏出了一颗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药丸,然后兴奋地说道:“你吃完这颗药,待会儿回房间睡一觉,就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啦。”
看着这个药丸,花若兰更加疑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认出来啦,你肯定是我徒弟好朋友的孩子。没想到现在居然长这么大,这么漂亮了…”拿出了一张白描画给花若兰看,申杰这才解释起自己看见花若兰如此激动的原因,“你刚刚说的那些个身世,是我和贵宁的那个用毒的小姑娘给你量身定做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滴~~~”
所以…申杰掌门的意思是我是那个人的孩子?那为什么我不能知道自己亲生父亲的身份呢??
信息量有点大,毕竟申杰的话可是在推翻花若兰迄今为止的人生,所以她感到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的意思是我亲眼看见自己的父母被愤怒的饥民杀死是幻觉吗?!!!”
第37章 梦境揭秘
“这不是幻觉,但也不是真相!”申杰的有些着急了,“我很难给你解释这个问题,吃下了这颗解药,你就明白了。”
看着申杰给的那颗药丸,花若兰陷入了沉思,毕竟他刚刚对自己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所以她现在不太敢相信申杰…可是,画像上的人若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确实真的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自己出现了这些虚构的记忆。
按照最坏的情况来想,就算这药是假的,申杰打算毒死自己的话…陈敛,若叶姐姐以及朱礼安应该会想办法救自己。
最多…像魔歌山谷一行一般,再一次扛过这未知的毒吧!
“好,我会服下。”花若兰最后答应了面前焦急的精偶阁掌门,“但是我要求出了密室再服下这个药。”
出乎花若兰的意料,看到她答应服下这颗药丸的时候,申杰似乎卸下了重担一般:“好,但你也要答应我,你所看到的梦中的景象,和任何人都不许说。”
而且你服下这颗解药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可以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花若兰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申杰:“当然,我明白武林的规矩,绝不食言!”
等到花若兰回到刚刚被自己破坏的精偶阁,已经看见花若叶在修理着破损的外墙。而陈敛和朱礼安正在仔细修复着精偶阁外墙中被打烂的一些学生作品。
“若兰姑娘,你回来啦。”陈敛关心地问起花若兰的情况,“申杰掌门没有为难你什么吧…”
“只是解释了刚刚的误会罢了,”遵守着与申杰掌门的诺言,花若兰淡淡地说道,“陈敛,刚刚我可能用功过度,有些乏了,需要休息。”
花若兰的轻描淡写引起了正在干体力活的花若叶的不满:
“喂,花若兰…你可是始作俑者,怎么就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这里啊???”
“对不起…若叶姐姐。”不过花若兰看上去确实有点累,“方才和申杰掌门对战时,我使用了太多次花升龙,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帮忙一起修缮精偶阁了,真对不起…”
“确实是这样,刚刚若兰姑娘确实是使出了花瓣组成的升龙,可能消耗确实是挺大的。”虽然陈敛隐隐推测出花若兰和申杰的谈话内容应该是和白描画像中自己的老师白松年身旁的男子有关,但看花若兰的样子,现在应该是有些事情暂时不方便他们知道,“好好休息吧,若兰姑娘。”
待花若兰离开后,明白了什么的花若叶不怀好意地调侃起了陈敛。
“你还真是个呆子啊…若兰妹妹可明确拒绝过你的告白,你这样维护她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么?”
“倒是未必,”仔细地修复着手中作品的折痕,朱礼安说道,“在下认为花若兰姑娘并不抗拒陈敛大人,只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罢了。”
“嘿,朱礼安,我看你是不是还想再破一次功!!!”再一次被朱礼安怼的花若叶开始骂骂咧咧,“你说的仿佛就像自己的若兰妹妹有血缘关系似的!!!”
听到花若叶的话,朱礼安的手中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事实上他第一次见到花若兰时,确实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直到她扛过了魔歌山谷的毒而自己不用献出心尖之血以后,这样的感觉便更强烈了!
即使没有律乐师太的命令,这个谜团也会是最终朱礼安决定和陈敛旅行的原因,但旅途中发生了太多事,导致他也一直没有机会说这个事。
“在下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若兰姑娘是有一种十分了解她的感觉…”
花若叶一听显然是来劲了:
“什么?!难道你打算和陈敛这个呆瓜武林盟主成为情敌?!!!”
花若叶这句话不知道触及到了朱礼安什么机关,他突然变得非常激动,居然直接对花若叶大发脾气:
“不是这样的!!!我对若兰姑娘,绝对不是这样的感情!!!你懂什么?!!!”
说罢朱礼安根本就不顾旁人的目光直接摔门而出,看来修复这些纸质作品的任务只能落在陈敛的身上。
“若叶姑娘…我觉得你这次可能说得太过分了。”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陈敛对花若叶说道,“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感觉朱礼安先生真的十分生气…”
“我…我知道自己错了啦。”面对这个情况花若叶显然也有些手足无措,“可就算要道歉的话,我该说些什么呢…”
与此同时,花若兰终于服下了这颗所谓的“解药”,虽然申杰说的十分诱人,但是不是真的真相,恐怕还需要自己的判断!
刚服下这颗解药,一股困意席卷而来,花若兰连忙找了个地方休息,而接下来梦中的景象确实彻底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父亲…”
画像中的那名和自己外形相似男子静静地躺在了精致的棺木里,像睡着了一样。
自己和身旁的一个小男孩手足无措地哭着。
而画像中的另外一位男子安抚着他们,一边压抑着自己心中涌出的悲伤说道:“和你们的父亲道别吧…”
自己的视线已经模糊,还未有所反应,身旁的小男孩却已经扑到了“父亲”冰冷的身躯之上呜呜地哭着。这个小男孩的悲伤似乎也感染到了花若兰,她的心像是被揪起来的疼痛,满溢的悲伤化作眼泪,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着。
可不知是什么情况,他们和这位“父亲”道别的时间非常仓促。只是没过多久,画像中另一名男子便把她和这个小男孩分开了…
“师父,她就拜托你了!”
那名男子说话的对象就是申杰,花若兰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另一名男子便是陈敛之前一直提到的老师白松年!!!
“放心吧,我会替她找个好归宿的。”可能梦境中的气氛过于沉重,花若兰看见的申杰也是一副沉闷的样子,“徒儿,你们也要保重啊…”
第38章 虚与实
“呜呜呜,我不要和姐姐分开…”
原来身旁的小男孩竟是自己的弟弟,花若兰虽然还是记不起来自己为何要和弟弟分开,但是悲伤和不舍的感情却像是本能一般充斥着自己的大脑。
但突然间,出现了一名女子阻止了即将要申杰和白松年。她掏出了一个药丸,分别要给花若兰和她的“弟弟”服下。
“他们还小,如果对歹人说出自己的身份可就不好了。”
看到那名女性有点阴森的样子,“弟弟”说什么都不肯吃下这颗药丸,可是花若兰却十分清楚,这名女性和申杰以及白松年一样,是来帮助他们的。
“弟弟乖,快点听阿姨的话。”虽然当时的自己也很害怕,却安慰着哭闹的“弟弟”率先服下了那颗药丸,“你看姐姐都吃下去了,没有事的…”
“好,我听姐姐的话。”
等花若兰和“弟弟”都吃下了这药丸时,申杰和白松年也带着这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朝着两个方向走去。
姐姐,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花若兰一下子被惊醒,这段梦境是如此的真实,如果真如梦境所说的话,那么她的“弟弟”现在应该在哪里呢?!!!
她又该如何见到自己的弟弟呢?
“若兰姑娘,”正当花若兰正打算找申杰掌门了解更多关于这个梦境的内容找到自己的“弟弟”时陈敛却直接打开了门来找他,现在花若兰也十分了解陈敛的性格,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不可能如此失礼地冲过来找她:“若兰姑娘,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但是能不能帮忙一起找一下朱礼安先生呢?”
“怎么回事?”
陈敛只得把花若叶冒犯到朱礼安以后他直接夺门而出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花若兰一遍。
“对不起,我和若叶姑娘都疏忽了,没有体谅到朱礼安先生的心情…”
花若兰也记得自己吃下解药睡觉时太阳还十分强烈,而陈敛来找自己时,天都快黑了!
“也就是说朱礼安和若叶姐姐发了脾气以后就没有再回来?”花若兰听完直接皱起了眉头,“这确实很不像他的性格,平时的话他也应该过一会儿回来以后再继续生着闷气才对…”
眼下不是责备陈敛和若叶姐姐的时候,花若兰也安慰起了陈敛。
“现在若叶姐姐估计该急疯了吧,让她冷静一下,我立刻过来。”
不多时,花若兰也加入了陈敛和若叶寻找朱礼安的队伍:
“首先我们得确定一下朱礼安先生的喜好,这样可以缩小寻找他的的范围。”
陈敛说得没什么毛病,花若兰也开始细细回忆起自己接触朱礼安时的一举一动:“我记得他喜欢画画,演奏各种乐器,还喜欢写书法…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之前在我们和黄金掌门以及律乐师太一起的时候不爱喝酒!”
“没想到朱礼安先生的爱好意外的风雅。”陈敛思忖了一下说道,“那么我们可以先排除酒馆和一些玩乐场所,重点去书店,琴行这样的地方寻找。”
“好厉害,若兰妹妹,你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可能当时在魔歌山谷的时候,我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聊得就比较多吧。”
草草回复了花若叶的问题,其实花若兰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她这么了解朱礼安。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只希望自己分享的这些信息能快点帮助陈敛他们找到朱礼安。也许只有再次见到他本人,才能解开这样的谜团吧。
而且不知为何,当她听到朱礼安失踪的时候,心里非常慌乱,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若兰姑娘,不要太心焦了,既然知道朱礼安先生的喜好,那么我们就尽快分头往这些地方找找吧。”
陈敛说得没错,光是站在这里干着急完全没用,于是他们三个分头去这些地方寻起了朱礼安。只是双西这一带地大物博,天色又渐黑,找个人实在是有些困难。
“这朱礼安跑去哪里去了啊…”跑遍了整个双西,三人再次回到了集合的地点时依旧是一无所获。花若叶真是又急又内疚,声音都带着一些哭腔,“早知道他这么久不回来的话,我就先把他劝回来再说了!!!”
“若叶姐姐,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讨论这些也没有意义。”虽然花若兰也是心急如焚,但她还是慰花若叶道,“朱礼安了解我们的为人,他只是一时没想通罢了…”
而夜色渐浓,双西黑夜的能见度也越来越低,申杰掌门不得不把他们叫了回来——
不要寻了,马上就要到“百鬼夜行”的时候了,那时候就算寻找也是徒劳无功。
在双西之地,有一种神秘而恐怖的现象被称为“百鬼夜行”。这种现象只在最深沉的黑夜中出现,当夜色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整个世界被一层厚重的黑暗所笼罩。气温骤降,寒风刺骨,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在这样的日子里,夜晚的寂静被一种诡异的声音打破——那是呜咽的哭声,它们忽远忽近,飘渺不定,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像是直接在心底响起。
这些哭声凄厉而悲凉,仿佛是无数死者的哀嚎和哭泣,诉说着他们未竟的遗憾和无尽的痛苦。当地的人们相信,这些声音来自于那些未能安息的灵魂,他们在双西的黑夜中徘徊,寻找着某种解脱。街头巷尾,家家户户都会在这个时候紧闭门窗,不敢外出,生怕遭遇那些游荡的鬼魂。孩子们被告知,如果在“百鬼夜行”时不听话,就会被夜行的鬼魂带走。
事实上武林人士中也曾有勇者想要攻破这个未解之谜,然而却无一生还,不管在哪个季节都一样。
听到申杰掌门的话,平时还算冷静的陈敛也着急了:“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朱礼安先生,他一个人在外面的话…”
“算了,陈敛。”让陈敛和花若叶吃惊的是,花若兰的态度居然意外地强硬,“听掌门的话快回到精偶阁吧,我相信朱礼安会没事的!!!”
第39章 迷雾和谜团
今天的花若兰,好奇怪…
自从花若兰休息完醒来后,感觉就不像平时的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敢和若兰妹妹说话的感觉…”和陈敛的感觉一样,花若叶也十分苦恼,“啊啊啊啊…这时候要是能找谁商量一下就好了。”
“怎么了,我亲爱的若叶妹妹?”
陈敛和花若叶吃惊地看着这只不知从什么时候飞进来的小鸟:“我已经安全地到达蒙疆了,本来应该早点和你们说的,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原来是花若影用凤鸣的通灵兽术给陈敛他们报平安呢,不过通过凤鸣的视觉共享,花若影很快发现了花若兰和朱礼安不在这里,聪明的她很快明白这里可能并没有一样顺利:“哎呀哎呀,我的两个妹妹还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呢…”
“现在的问题是朱礼安先生出去了就没有再回来,而我们正遭遇着双西特有的百鬼夜行现象,根本无法出去寻找他。”
“陈敛,你冷静点仔细想想,方才你们寻找朱礼安的时候,店家都说了些什么?”
经过花若影的提醒,冷静下来的陈敛终于想到刚刚他们三个分头寻找朱礼安时,店家曾说过朱礼安离开以后往四方山的方向走了。
“那有没有可能,朱礼安他在这个时候,人就根本不在双西呢?”
虽然如此,可是朱礼安现在在哪儿呢?
“若影姑娘,谢谢你的提醒。”陈敛深知关于朱礼安剩下的事情只能靠在现场的他和花若叶考虑了,于是他转移了话题,“还有一件我不得不在意的事情,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谁不知道陈敛还能有什么事,花若影笑了起来:“呵呵呵呵,是若兰妹妹的事情吧?”
不过和花若影想得有些不一样,今天的陈敛居然拿出了一张纸,凭着自己的记忆使用笔墨描摹出刚刚从申杰掌门那里看见的二人:“若影姑娘,凤鸣先生,你们能帮忙看看画像上我老师白松年身旁边的那名男子究竟是谁?”
不多时这只鸟的音色发生了变化,应该是凤鸣在说话:“额,不认识…这得让我爹看一下了。”
而这时鸟的口中发出了激烈的争吵,陈敛只听见凤鸣似乎在被谁责备着…可能还在挨一顿莫须有的毒打?
“臭小子,你皮痒了是吧,连先帝的画像也敢随便画!!!”
“哎呀,爹,不是我啊,我只是帮忙啊啊啊!!!”
“不关凤鸣的事,是我们在精偶阁发现的画像,好奇才来问…”
这显然不是意料之中的状况,花若影也在阻止凤鸣的父亲打他:“是啊,父亲大人,这次可真不怪凤鸣。”
“所以才说你们练武的这帮人啊…都是群目不识丁的臭蛮子!!!”鸟的语气中充满了对陈敛,花若叶以及练武之人的嫌弃,“先帝可是册封我们八大开国家族的人,岂能容你们这帮人随便亵渎?!!!”
“对不起,珍珠先生,我们不知道冒犯了先帝。”不能让他误解下去了,陈敛连忙解释道,“我以武林盟主的身份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行了,我也看出来了,你们可能是想知道点什么事情才这么做的…”感觉到凤鸣终于停止了被打,鸟的语气中有着一种悲伤的感情,“那我就告诉你们吧,画像上的人,正是我们八大开国家族所侍奉的先帝,华夏隆昌!”
现在的那个新皇帝算什么东西,我珍珠玛吉,这辈子也只会认这么一个皇帝!
珍珠玛吉给出的答案让陈敛和花若叶都吓了一大跳——白松年身旁的男子,居然是先帝华夏隆昌。
“天哪…那么若兰妹妹和先帝长得好像啊,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可是,若叶妹妹,你不觉得不对劲吗?”花若影对这件事表现得也是十分震惊,“若兰妹妹可是告诉我们过自己的身世的,她说的也不像假话啊…”
还好陈敛一句话点醒了她们两个:“那如果是若兰姑娘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误呢?”
有道理!!!
花若叶略微沉思了一下,居然使用了传声功练习上了律乐师太:“师太,你在忙吗,我有事请教你?”
“呵呵,没想到若叶丫头主动联系我,真是长大了呀。”听到花若叶的声音,律乐师太的声音难掩惊喜,“不忙,说吧,有什么事?”
我们魔音派…或者说整个武林啊…有没有什么能让人记忆错乱的药或者武功吗?
“嗯…有很多,不过多多少少都有些副作用。”师太仔细地介绍了一些药,可不是效果对不上就是副作用对不上,总之绝对不是陈敛,花若叶和花若影认为效果正确的药。
武功就更不对了,大部分破坏记忆的武功对精神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如果年幼的花若兰挨了这样的招数,是绝无可能安然活到现在的!
就当他们三人打算放弃时,律乐师太突然一拍大腿:“如果不仅限于记忆错乱的话,我想到有一个贵宁的老姐妹曾经研究过一种药给过先帝他们!!!”
幻忆散,是一种极为罕见且危险的毒药。它能够悄无声息地植入人体,深入大脑的深层记忆。这种毒药不仅能篡改受害者的记忆,更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他们的性格。服用者可能会经历从温和到暴戾,或从开朗到阴郁的转变。
“就是这个!!!”
很难得的,三人如此不约而同地认可这一个答案。
“这么说来…如果若兰妹妹是先帝的孩子!!!”花若叶有些担心起来,“原本的她会是怎么样的人呢…她还能记得我们之间姐妹羁绊吗?”
“这点可以放心,若叶丫头,若影丫头。”律乐师太说道,“我记得这位老姐妹已经研究出了幻忆散的解药,它不会破坏幻忆散中毒者之后的记忆,只是会恢复她原来的性格罢了。”
“谢谢师太…这么晚打扰到你了。”
待送走了花若影他们一家以及律乐师太以后,陈敛对花若叶说道:“也许…我们该找若兰姑娘和申杰师公好好谈谈这件事了。”
第40章 遗落的皇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孙啊,你甚至比松年还要优秀。”
当陈敛他们找到正在商谈的申杰掌门和花若兰时,申杰就明白,陈敛居然就凭着那么一张自己爱徒和先帝白描,几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而恢复原来性格的花若兰,身上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居然压得陈敛他们说不出话来,所幸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请坐吧各位,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我们就直接说开吧。”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让申杰掌门先解释一下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吧。”
申杰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当年先帝,也就是花若兰的亲生父亲被害,他留下了一对儿女。而先帝的好友,也就是我的徒弟白松年,他亲手下葬先帝以后,让先帝的这对儿女服下了幻忆散,并且将这对儿女中的其中一个托付给了我。”
双西气候过于恶劣,所以我就把这个孩子带到沪州的武林盟主花逸仙这里让他代为照顾,只是我从未将花若兰服下幻忆散的事情告诉他。
为了不让气氛那么压抑,花若兰看了陈敛一眼以后还是努力开了个小玩笑,“虽然沪州的红烧肉还是很好吃,只可惜我们不是同乡了。”
陈敛也很自然的把话接了回去:“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做给你吃的。”
“虽然我这边很顺利,但我的徒弟那边显然不太好,可能是因为他在朝廷为官目标过于显眼了吧。”申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带着那个小男孩以后不久就被骗皇城的那股势力给追杀了,然后那孩子也就是花若兰的弟弟,现在不知所踪。”
“我相信弟弟一定还活着!!!”出乎陈敛和花若叶的意料,花若兰竟是直直打算跪下,“所以若叶姐姐,陈敛,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而就在花若兰要跪地的一瞬间,被陈敛眼疾手快地,死死地抓住了。
“不行,若兰姑娘,既然你是先帝的孩子,那么就绝不可以对我们跪下!!!”
“陈敛…”
花若兰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敛…虽然她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显然她在陈敛之后的那一番话中才明白自己现在身份的沉重。
“我的老师白松年曾经说过,他一生的挚友是一个心怀天下又有王者风范的人,这位让老师心甘情愿地望其项背的挚友想必应该是你的父亲吧,若兰姑娘。”
老师他的一生都支持着你父亲,至少现在我们所知道的开国八大家族里,黄金家和珍珠家也只认可你父亲为华夏国的帝王,那么…或许,作为先帝后代的你,应该重拾他们的期待,成为新的华夏国的皇帝!!!
“好吧…我明白了。”花若兰站了起来,也许改变是痛苦的,但陈敛他不也在努力地从一个不谙武林之事的入殓师变为武林盟主吗,“我会继承父亲的遗志,成为配得上华夏国荣耀的帝王!!!”
“不过…我们还是要先找朱礼安的吧?”终于在陈敛和花若兰发表完自己的雄心壮志后,花若叶弱弱地开了口。
“嗨,又不冲突。”申杰说道,“我训练自己的宝贝徒孙,你们姐妹俩互相之间练练这不完了吗?”
于是,为了自己全新的道路,陈敛和花若兰开始了各自的努力:
“天哪…”随着花若叶使用了传音功联系上了花若影,而凤鸣传声的小鸟也飞到了她们的身边,花若影也被花若兰的真实身份给惊讶到了,“若兰妹妹,竟是先帝华夏隆昌的孩子吗?”
“可是离开皇城的时候我还小…对皇城的事情是一无所知…”令花若影意外的是,花若兰的语气中居然非常恳切,完全没有她预料的高高在上的样子,“若影姐姐,你现在是珍珠家的人吧,能告诉我一个八大开国家族的家主,应该做些什么呢?”
“若兰妹妹,我觉得吧,这件事情问问凤鸣的那个爹好像比较合适吧。”
得到了花若兰的同意,于是花若叶将传音功的范围扩大了几分,当珍珠玛吉和珍珠夫人在千里之外地蒙疆听到了在双西的花若叶正常说话的声音时都给吓了一大跳。
“吓死人了,我们在你们这群蛮子的眼里还有没有人权了!!!”
差点忘了魔音派的传音功在沪州以外属于是很少见的功夫了,花若叶连连道歉起来:“对不起…凤鸣爸爸我们不是故意的。”
“哎,你不是那个只会用蛮力打飞我的狮子的坏姐姐吗?”意外的是狮心倒是很快认出了花若叶,“你和花若兰姐姐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呀?”
“死小孩,大人说话小孩一边儿玩去!”
“好啦,你们不要吵了。”感觉有些头疼珍珠夫人扶了额,狮心立刻紧张了起来。
“狮心,先扶妈妈回去休息吧,爸爸和这两位姐姐有要事相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若兰妹妹…花若兰是先帝华夏隆昌的孩子。”
“你们又敢开这种戏弄我?!!!”正当珍珠玛吉气得要发作时,凤鸣立刻将自己的视野共享给了养父让他确认,而花若兰的那几乎和先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样子让他发现这群武林“蛮子”并没有开玩笑!
不会错的,毫无疑问她是先帝的孩子,珍珠玛吉的声音难掩激动,虽然花若兰看不见,但几乎可以肯定珍珠玛吉给花若兰下跪了!“太好了,上天未亡我华夏国啊!!!”
“珍珠家的家主,快起来,现在我还不配成为新的皇帝。你现在拜我的话,我受不起!”那种威严的感觉是以前的花若兰从未有过的,她平静地说道,“我和弟弟,既然被白松年白大人和申杰掌门联手送出了皇城,那就说明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对抗这群身在皇城的敌人,所以现在请你暂时不要透露我的身份,也不许称呼我为皇帝!”
“遵命,那么花若兰姑娘…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要说!!!”
第41章 千变幻形术
与此同时,申杰则是将陈敛带进了一间密室:“事实上…松年教你的不少入殓手艺,都是我精偶阁的功夫演化而来的。”
陈敛对此倒是有一些感觉,自己在老师这边学习手艺时,无论是纸扎,棺材以及丧葬用品的制作,总觉得像是为一些后招做着准备的。自从陈敛被花家姐妹以及朱礼安教了一些零散的拳脚功夫后,这样的感觉便更强烈了。
“好了,我的好徒孙,从现在起,我就要教授你我们精偶阁的绝学——千变幻形术了。”
它融合了轻功、身法和内力运用,使修炼者能够灵活运用手中的各种材料进行战斗。这套武功的核心在于“千变”与“幻形”,即根据战场环境和对手的攻势,变化出无数种攻防形态。
修炼者在掌握千变幻形术后,能够将普通的纸张、布料、绳索等材料,通过内力的激发,转化为攻防兼备的武器。在战斗中,他们可以迅速地制造纸盾、布网或是绳索陷阱,以应对不同的战斗情况。同时,千变幻形术还包含了一套独特的身法,使修炼者能够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灵活移动,如幻影般难以捉摸。
千变幻形术的修炼者在实战中,往往能够以弱胜强,以少胜多。他们能够在敌人的攻击到来之前,利用手中的材料变化出最佳的防御姿态,或是在敌人防守的瞬间,迅速突袭要害。这种武功不仅考验修炼者对材料的敏感度和创造力,更考验他们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智慧。随着修炼的深入,修炼者甚至能够达到以假乱真、以虚击实的境界,使敌人陷入迷惑之中,而自己则在战斗中占据先机。
申杰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毕生所学,他本以为白松年拒绝了掌门之位,资质平凡的众精偶阁门徒将无法立起精偶阁,门派走向衰败和灭亡是注定的事。
所幸陈敛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想法
虽然现在他身上的武功完全不成体系,但是他不仅有着白松年对于这些材料和工艺的悟性,还有着白松年没有的对于武林世界的接纳和羁绊。
“好了,首先试着运功吧!!!”
然而陈敛刚要按照申杰的教学运功改变自己的身法时,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传递到了全身,使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嗯???”这可不在申杰的意料中,他立刻起身查看起了陈敛的情况,然后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你之前…中过断脉绝息掌?”
确实,当时入殓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后不久,他就被一名神秘的女子使用断脉绝息掌轰中。真奇怪,之前花若叶教自己那一套定脉震神拳时明明也要运功,自己是没什么大碍的…
陈敛的沉默没有否认申杰的推测,于是申杰立刻阻止了他:“你不能再用功了,会死的!!!”
“我当然知道,花逸仙前辈就死于这个招式…可如果我不能学习这套功夫的话,怎么帮助白松年老师,又怎么帮助若兰姑娘…”
“唉…真是服了你了。”看见陈敛的样子,申杰叹了一口气,“面对同伴的困境,你就失去了自己的冷静,没有了自己应有的判断…”
不过仔细想想…松年和你还是很像的,能收到你做徒弟也就不奇怪了。
“算了,徒孙你大老远地从沪州来到双西,确实不能白来——”瞬息万变间,只见申杰竟扎出了一个纸偶,然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画出了一些奇怪的符号,“既然意要学完这个功夫的话,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我们精偶阁之所以可以立足于整个双西这么久,不仅仅是因为变幻莫测的千变幻形术,更是因为秘术和诡术也众多。
今天也不教你多的,先来这一个吧。
申杰口中的这种秘术,叫做“替人”。用自己的血在扎好的纸偶上画出特定阵型之后使用微弱的功力将身上的伤转移到纸偶身上,从而让自己身体暂时最好的状态。
只是当阵型的血完全干涸时,纸偶便会灭失,这时候施术者要承受本身受的所有伤害连带纸偶本身受伤的伤害。
毫无疑问,现在陈敛想学习这套千变幻形术的话,就需要不断地用“替人”转移自己的伤害,并且要计算好“替人”灭失的时间,否则他身上的断脉绝息掌再加上千变幻形术的功力绝对会要了他的命。
“申杰师公,我要学!”
看见了陈敛坚定的样子,申杰掌门知道已经劝不住这个徒孙了,于是只能说出最后的忠告:
“替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身中断脉绝息掌,想要痊愈的话还是尽快去神农山庄治疗比较稳妥。”
当陈敛使用自己的血将伤害转移到“替人”的身上时,顿感身体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比自己没有遇见花家姐妹时状态更好。但很可惜,“替人”在阵型画完的一瞬间,血液就像腐蚀性极强的王水一般开始灼烧,将雪白的纸偶碳化成黑色…而且用功越多,这纸人黑化的速度越快!
毕竟和自己的性命息息相关,陈敛仔细算过,以现在的功力,替人完全碳化灭失的时间大约在一个时辰左右,堪堪够他打出一套这样的拳法罢了。
“记住了,这是你的极限。”
当“替人”纸偶快要变成黑色的那一刻,断脉绝息掌的沉重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甚至更痛,千变幻形术和断脉绝息掌就像两股带电的乱流一般在陈敛的体内游窜,疼痛中,他看见了这两个招式有着两种不同颜色的光辉在他的体内博弈,攻击着他全身都穴位,这样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简直要呕吐了!
还好他身旁的申杰掌门眼疾手快,他立刻扎破了陈敛的手指,用他的血,在新的“替人”身上完整地画下了新的符咒。难受的感觉消失了,理智又重新占领了高地。
“徒孙,这些纸人是送给你的…”就像一个爷爷对待心爱的孙子一般,申杰递给了陈敛许多扎好的纸偶,“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尽快摆脱它们…”
第42章 碧玺的阴谋
只是让陈敛和申杰没想到的是,在他们闭关修炼的时候,外面居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让我看看…”此时精偶阁已经尸横遍野,而花若叶也已经倒在了地上,花若兰更是被无数透明的丝线死死地制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在陈敛和申杰惊愕的目光中一个身形消瘦而修长的女人挽着一个身形健硕的男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申杰师兄…好久不见。”想不到,这名女性居然还和申杰认识,甚至可以说关系看上去居然还算不错,“刚刚还想和你打招呼呢,先帝的孩子我就带走啦~~~”
“碧玺小姐…您身居高位,叫我师兄实在是有失身份啊…”虽然是尊敬的语气,但陈敛明显感受到申杰对眼前的这名女性充满了敌意,“如果你真的还念旧情的的话,就把这孩子放下,离开精偶阁!!!”
被叫做“碧玺”的女士在听到申杰的拒绝以后,虽然还是在微笑,但语气已经冷了好几分:
呵呵…我看不念旧情的是你吧,师兄!
亲爱的,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碧玺小姐轻轻地放下了她身边的那名男子,这时陈敛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这名男子已经死去多时——他的背后被掏空,做了一些精细的机关才让他刚刚的行动看上去如此的自然。
而这位男子的尸体,防腐处理也是做的极佳。想必是这位女性将这名男子做成这副活动自如的人偶时,一定是精心且怀着强烈爱意的吧!!!
想到这里,陈敛感到有些恶心,他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师兄,他是谁呀?”碧玺小姐明显对陈敛的行为表示强烈的不满,“怎么可以对我的亲爱的做出这样失礼的行为?!!!”
而就当碧玺小姐的注意力集中在申杰和陈敛身上时,她感觉到了手中的丝线分量不对——是花若兰,她居然自己挣脱开了丝线,仔细看,她的脸上充满了怒火!!!
做好戏弄我,伤害若叶姐姐的觉悟了吗?!!!
只见花若兰周身的花瓣腾空而起,剑插入地上,花瓣赋予了剑气应有的形状,剑气化作数十条飞升的巨龙拔地而起,龙牙锋利极了,凶猛地攻向了这位碧玺小姐!
“还有,为什么要这么对待琥珀先生!!!”
听到花若兰说的“琥珀”,以及申杰刚刚提到的“碧玺”,陈敛忽然想到了什么:
“申杰师公…若兰姑娘说的琥珀和您说的碧玺,难道是开国家族的…”
“没错,碧玺她简直是疯了。”申杰的语气中透露出的居然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内疚和悲伤,“如果我知道她把那个秘术用在这种地方的话,就绝对不可能教她!!!”
“不会呀,师兄,说真的这件事上我还得感谢你呢~~~”当碧玺小姐再次开口时,陈敛也确定碧玺小姐绝不是正常人,因为她这些话是居然是发自内心的,“只有这样,琥珀他才会心甘情愿地陪在我身边啊~”
“陈敛,你还和她废什么话?!!!”就当陈敛对此感到深深恐惧之时,花若兰一声大喝将他拉回了现实,“我要杀了她,替琥珀先生报仇!!!”
“好吧,若兰姑娘,我会帮你。”用鲜血开启了“替人”,陈敛也决定使用刚刚学会的新拳法制服眼前这位碧玺小姐!
花升龙威猛刚烈,千变幻形术诡异捉摸不透,很好的互补!
“师兄,你不出手吗?”然而面对陈敛花若兰的两面夹击,碧玺小姐根本不慌,她使用了手中的丝线将他们的武功引导到了对方身前。而自己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躲开了攻击,真是相当恐怖的柔韧性,“如果我弄死了这两位孩子,你不会生气吗?”
尤其那个女孩子,她可是先帝的孩子呢…
看上去很关心花若兰的样子,但申杰深知这个被先帝华夏隆昌还有琥珀家主密切关照着的孩子才是碧玺小姐最为憎恨的对象。整理了一下思绪,他淡然说道:“师妹,我了解你,这事我绝不插手你放开打吧…”
“嘻嘻嘻嘻嘻嘻,谢谢师兄,看来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得到了申杰的同意,花若兰感受到现在的碧玺小姐对她的杀意变得更为强烈,显然刚刚她和花若兰以及花若叶的打斗对她来说就是小打小闹玩票性质的样子…
而碧玺小姐不知道的是,现在的花若兰不是那个以闪躲为长项的身形灵巧的女侠。而是华夏隆昌和琥珀所喜欢着的,那个小小年纪就尽显王者风范的先帝之子!!!
“我不会避开的!!!”
花若兰举起了剑,剑风形成巨大的飞龙直冲碧玺小姐的面门,那霸道的剑气就着如利刃一般的花瓣将碧玺小姐长长的秀发削成了狗啃,只要碧玺小姐的闪躲再晚一步,她就会被连肉带骨削成泥,吃干抹净!!!
“你还真是…不听话呢!”
感觉到碧玺小姐真的生气了,她的丝线开始狂乱起来,就像刚刚被花若兰削了的头发一样杂乱无章。陈敛见状也不能坐视不理,他换上了新的“替人”后,一个轻灵的闪身打出了许许多多折好的纸偶。由于丝线众多,再加上碧玺小姐并不是非常理智的状态,所以纸偶成功地限制住了碧玺小姐的行动。
趁现在!!!
陈敛终于出拳使用了自己的杀招,千变幻形术的幻刺拳,正如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样,它刺穿了层层丝线,来到了碧玺小姐的面前。
只是,在离碧玺小姐的心脏仅仅只差毫厘之间时,陈敛突然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痛感,他眼前一阵发黑,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不可能,自己的幻刺拳应该斩断了碧玺小姐所有的丝线才对…
原来是碧玺小姐在那最后的关头,操作了自己的丝线,直直地贯穿了陈敛身上“替人”阵法的位置!!!
“陈敛!!!”
看到无法再起身的陈敛,花若兰气愤和担心极了,她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能破局的话,陈敛一定会死。
外传3(上篇),爱与恨
碧玺瑶,在华夏国还没统一之时就是位出身富贵的大小姐,至于为什么她也帮助先帝统一华夏国…那只是因为她的双亲被杀,为了恢复自己安定的生活不得不作出的选择罢了。
所幸她选择的皇帝是正确的,华夏隆昌统一了华夏国,和平和自由的环境让她可以重拾起自己的爱好,她哼着小曲烧制着瓷器小人儿,将它们一个个摆成了一排。
黄金,珍珠,白玉,翡翠,玛瑙,珊瑚,琥珀以及自己代表的御姓——碧玺。
黄金家为华夏国带来了经济贸易;珍珠家为华夏国带来了农业和畜牧;白玉家为华夏国带来了工匠和建筑;翡翠家为华夏国带来了医疗;玛瑙家为华夏国带来了文化教育;珊瑚家为华夏国的人民带来了各种快乐的福祉;身处皇城的琥珀家则更为重要,他们会根据其他开国家族的意见制定这个国家基本允许的规则…
而碧玺家,又能为让自己得到安宁和快乐的地方提供什么呢?
也许应该问问琥珀,毕竟制定规则的他一定知道现在这个国家还缺什么吧。
“您要的墨宝…”和往常一样,当碧玺瑶把自己研究出的小玩意儿十分拘谨地递给了正日理万机的琥珀家主时,她仔细地端详着这个男人——琥珀琢磨,华夏国法规的制订者,拥有一双洞察世事的深邃眼眸。他的发色似琥珀般温润,皮肤因长年在外奔波而显得黝黑。常着一袭与名字相称的琥珀色长袍,腰间挂着象征权力的琥珀饰品,举止间流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
可能一个人努力的样子是最美的,碧玺瑶差点看出了神。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当她要转身离开这里的时候,琥珀家主却叫住了她,他的眼里写下了对碧玺别样的感情:“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不久以后,当其他开国家族知道了琥珀和碧玺两家要喜结连理时,争相庆贺:黄金家送来了一对金光闪闪的龙凤镯以及其他从外国搜罗来的新奇小玩意儿;白玉家送来了一些用珍贵木材打造的各色家具;翡翠家送了一些“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样的物资;玛瑙家和珊瑚家经常想到一起去,这次也不例外,除了送一些金银财宝外,他们居然不约而同地送了一盒盒糕点过来;最让人惊讶的还是珍珠家,居然送了几百头牛羊,差点让这对新人忙不过来…
那段时间,曾是碧玺瑶碧玺小姐人生中最快乐和幸福的日子。
只是,这样的日子总会趋于平淡…
琥珀琢磨真的很忙,忙到经常忽略碧玺的感受…虽然碧玺也在与琥珀一起生活的日子里学会帮忙分担他的工作。
可是这开口华夏国闭口华夏国,完全没有他们俩自己时间的日子…真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有时候会哭泣,有时候也会发火,更有时候会崩溃。只是每当她把自己心中的不满和烦闷告诉琥珀琢磨时,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琥珀琢磨好像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的痛苦一般!
可是更让她感到难受的是,即使是这样她也清楚地确认琥珀琢磨是爱着自己的:当自己病倒时他会停下手中的工作担心自己,甚至为自己感到哭泣;当她哭泣的时候琥珀琢磨也会手足无措;当自己开心的时候,琥珀琢磨也会开心,他工作才会更加地有干劲,有效率。
琥珀…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该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并不是不喜欢我。
这是碧玺瑶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最多的话,也是一直让她坚持下这段甜美而又痛苦的爱情枷锁的动力。
而后,为了排遣自己心中的苦闷,碧玺便和琥珀琢磨要求去了精偶阁学习功夫。那里的东西和碧玺小姐的爱好也非常相似,除了很多都是给往生者使用的。
很快地,有一个身形比较矮小的青年男性注意到了这个心灵手巧,气度不凡的大小姐——他就是申杰。
不得不说,那时的申杰对于碧玺小姐来说也是精神支柱一般的存在。知道碧玺瑶喜欢着琥珀琢磨,便做出了琥珀琢磨的纸偶并且穿上,模仿着琥珀琢磨的声线说出让她开心的话,送她一些小礼物。
“谢谢你,申杰师兄…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琥珀…”
每当这个时候,申杰就会安慰碧玺瑶。
“嗨,师妹,你不是一直知道琥珀家主对你是很在意嘛!!!”
只不过时间渐渐地长了,申杰对碧玺小姐也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愫…他也想成为这段感情的竞争者,只是直到琥珀琢磨对他说了一句话,申杰对于碧玺瑶也是终于死心了。
谢谢你一直陪伴着他,我很久没有看见瑶这么开心了。如果她和你在一起更快乐的话,我也可以退出的…
申杰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很彻底…明明琥珀琢磨表达情感的能力是如此之差,可是那句满怀爱意的话语和即使自己不在碧玺瑶身边也希望她幸福的决心和爱意是申杰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他相比的。他鼻子有些发酸,脸上却挂着那不以为意的笑:
“嗨,琥珀家主可真是会开玩笑…师妹不高兴了,师兄安慰她也是应该的!”
你们互相之间这么相爱,一定会很幸福的,我看好你们哦…
然后那天申杰回到精偶阁,看见掌门表情十分严肃地端坐在那里。
“嗨,老头,我不就是回门派晚了点…至于这么生气吗?”
显然,申杰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他发现精偶阁掌门也就是自己的师父半晌没有理睬自己的时候,便实在按耐不住地推了他一把——
这一推可不要紧,申杰发现掌门竟径直倒在了地上,他的背后已经被掏空,做着一些十分精致的零件和机关,这个是精偶阁的禁忌秘术,傀儡逆魂术!
看到这样的场面,申杰不禁冒出了冷汗,而随即他背后响起的女声更是让他冷汗直冒:
师兄,你看我的第一个作品,怎么样啊?
外传3(下篇),禁忌之爱
申杰张了张口,看着师妹笑意盈盈的样子如鲠在喉,毕竟这个禁术是他教给碧玺的…最后他顿了顿,只能从点评这个“作品”开始。
“挺好的…没想到师妹第一次制作傀儡逆魂术就能如此成功…”
“太好了~我就知道师兄一定会夸奖我的!!!”这时候申杰才发现碧玺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他开始回忆和碧玺小姐种种,到底自己忽略了什么才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没办法呀,只能先拿师父试试水,不然的话,把琥珀做坏了可怎么办呀…”
“师妹…不要…”虽然不知道碧玺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申杰必须阻止第二个受害者出现,“这样做的话你会后悔的!!!”
“师兄…你不懂…”申杰发现这时的碧玺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那被黑暗笼罩的神志仿佛还有那么一丝清明,“为什么…琥珀不愿意和我有自己的孩子…却一定要帮助照顾华夏隆昌的那两个子嗣呢…”
在他的眼里,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还没有这个皇帝重要呢?!!!
我不懂!!!我实在是不懂啊!!!
“不是的,师妹你听我说。我见过琥珀,他真的很喜欢你,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啊!”
“哈哈哈哈…师兄…其他家族的人也就罢了…为什么就连你也帮着琥珀说话…”碧玺瑶又笑了,申杰已经明白她已无法正常控制自己的情绪了,“难道你也觉没有为华夏国做过什么的我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吗?!!!”
“不是的,师妹…”
申杰很想告诉碧玺瑶,在他以及其他人眼中,碧玺是有很多优点的…然而她的心已经被黑暗完全笼罩,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要说了!!!”碧玺瑶已经疯癫了,她无法受控地又哭又笑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不止是面对琥珀,她面对其他所有的人都是那么没有信心,可能这么多年以来她觉得就没有什么让自己骄傲的东西吧。“反正…我这最后的请求,琥珀已经同意了,我所要做的就是不让傀儡逆魂术失败,让他成为最完美的琥珀。”
“好吧…我知道了,师妹。”
而后,申杰把掌门遇害的事情告诉了花逸仙,然而却只字未提真正的凶手碧玺瑶的任何事…毕竟,碧玺瑶小姐现在正和琥珀琢磨正一起研究华夏国的律法呢,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去杀一个武林门派的掌门呢?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以后。
“真是的…你们这样大摇大摆地杀人,管辖这片土地的我很难办啊?!!!”
看着身受重伤甚至有一些奄奄一息的被害人,碧玺小姐皱起了眉头。
“哎呀…碧玺阿姨和…琥珀叔叔。”看着勾搭着琥珀琢磨的碧玺瑶,那位长着雪白长发的神秘少子笑盈盈地说道,“对不起嘛,看到他是先帝的孩子,下手忍不住就没轻没重起来啦~~~哈哈哈。”
“莫寒…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碧玺看了一眼少女身旁的凤鸣的父亲,“这人同时身中百牙旋岚拳和断脉绝息掌,也有你的份吧?!!!”
“这件事我已经和夜妃大人说得很明白了,好像没什么可以和你说的了。”
只是冷冷地看了碧玺一眼,凤鸣的父亲,也就是莫寒面无表情地说着,
“既然决定灭口的话,就应该要死得彻底一点吧,我也只是补刀罢了。”
“呜呜呜…还是寒叔懂我。”
“给我闭嘴…这么大个人了还没个正形?!!!”然而莫寒并没有打算惯着这个白发少女,他直接了当地训斥了她,“你这样大动干戈的话,要给夜妃大人和碧玺添多少麻烦?!!!”
能不能学一下你那个姐妹呢?
但是莫寒的话似乎触及到了这个神秘少女的逆鳞,她不再笑了,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可怕,周身也出现了恐怖的光彩:“寒叔…难道是我不够优秀吗,为什么你要提到蒙疆遇见的那个家伙?!!!”
家里人也是一样啊,明明选择了我,却非要一直提起那个武功也不好,什么都没我学得快的姐姐…真是贪婪啊!!!
“小雪,你寒叔嘴笨,其实他只是觉得你那么聪明和厉害,不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看见这个状态的神秘少女,碧玺知道如果不说些什么的话,她是一定会暴走的,“莫寒…你快说话呀…”
“确实,我失言了,小雪。”莫寒也很直接地向这个神秘少女道歉,“不过确实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为了这个毫无价值的人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而这个被叫做“小雪”的少女并不认可莫寒的看法,她有些激动地解释了起来:
“可是…他是那个皇帝的孩子啊,你们真的放心放他活下去吗?”
我不能放任任何能威胁到夜妃大人的隐患——
“我们和夜妃大人才是真正的家人不是吗?!!!”旋即小雪也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因为只有夜妃大人才能理解我,寒叔,琥珀叔叔和碧玺阿姨的想法,不是吗?!!!”
“是啊,我居然忘了…”听完这话的莫寒难得对着小雪微笑了一下,“我们也正是得到夜妃大人的认可才聚集起来的呢。”
别哭了小雪…
对不起小雪…
寒叔误会你了。
“抱歉了,碧玺,这里还是只能麻烦你了。”安慰完了小雪,莫寒略带歉意地碧玺小姐说道,“怎么处理他就随你的心意吧,目前夜妃大人的目标也不是这个孩子…”
而是,另外的那个!
看着离去的莫寒和小雪,明白自己注定要收拾残局的碧玺瑶将琥珀琢磨的脸轻轻地转向了自己,然后将他小心地放在了自己准备好的椅子这里:
“小雪这孩子还真是喜欢莫寒…要是当时…我们也能一起要一个这样的孩子就好了…”
琥珀,你说对吗?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碧玺短暂地失落一小会儿,不过她很快打起了精神,一边查看起来那具被莫寒和小雪重伤的躯体,一边微笑道:
“算了,你已经决定永远陪伴我了,我可不能这么贪心,向你所求更多呀。”
我爱你,琥珀…
我永远爱你,琥珀…
第43章 皇子
“在下还不能死…因为约定好了和自己的姐姐再见…”
为了不让夜妃的人发现他们说华夏隆昌的孩子,姐姐勇敢地服下了幻忆散并劝说自己吃下,然而那时他虽然答应了姐姐,最后却还是把幻忆散偷偷吐掉了。
“我不要忘记姐姐,白大人,我会听话,绝对不说出我和我姐姐的事的!!!”
这个熟悉的梦魇让朱礼安惊醒了,他发现自己躺在多情谷的洞穴里。
顾不得身体的不适,他惊异地环顾了下四周,多情谷的掌门“芦花妈妈”并不在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鲁能寺的僧人,他闭着眼睛,穿着一身整洁的袈裟,嘴里似乎还在念诵着什么经文。
除了…这位僧人似乎并没有剃度。
“谢谢这位师傅出手相救,救命之情在下没齿难忘…”朱礼安小心地和他打了个招呼,而这名僧人睁开了眼睛,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这张脸对朱礼安来说也是相当熟悉,不过考虑到之前申杰假扮过这边的僧人,朱礼安也不敢轻易认他,只得小心翼翼地说:“这位师傅,请问您的尊姓大名?”
“贫僧法号路华。”
他说话的时候,朱礼安确定眼前的僧人并不是申杰的纸扎人偶,是一个真人。
“不对!!!”反常的是,朱礼安确认了这张脸后就开始大声地反驳了他,并毫不客气地报出了他的身份,“你应该是琥珀家主,琥珀琢磨的孪生兄弟,琥珀江南吧!!!”
之前见到你时,你穿着多情谷花哨的服饰,脸上画着浓重的油彩,所以在下还不敢认你,而现在这样就没问题了,所以现在在下打算问问你: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为什么成为了多情谷的掌门??
“因为我什么都没做到,空有一身功夫却连自己的哥哥都保护不了…不仅是这样还辜负了师父的期待,将门派拱手让给了夜妃的人。”
若不是多情谷的掌门还请求着我保护这些姑娘,我又有什么活下去的颜面和意义呢?
说着这些,琥珀江南开始放声狂笑起来,笑着笑着他却落下了眼泪: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服下幻忆散的皇子殿下你…居然还能认出我来。”
然而朱礼安的下一句话却让琥珀江南吃惊极了:“事实上,在下根本就没有服下幻忆散…只是一直谨记着白大人的嘱托,才不说出自己的身世罢了。”
没错,朱礼安正是花若兰的亲生弟弟,也正是华夏隆昌的另一个孩子。当年华夏隆昌被害以后,他跟着白松年与姐姐分开,很不幸的是,刚出皇城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夜妃派来的杀手!
“白大人,放开这个孩子。”这个身穿黑衣脸上还戴着面具的男子说道,“不然我很难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没想到夜妃的人居然已经渗透到皇城里了吗?!!!”看着这名男子结着寒冰的双拳,白松年顿感不妙,“先帝的护卫队学习应该都是鲁能寺的功夫才对,你到底是谁?!!!”
“ 白大人,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本!”说话之间 这个男子摘下来自己的面具,正是凤鸣的父亲,莫寒,“把那个孩子交给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白日做梦!!!
虽然不喜欢打斗,但白松年不可能眼睁睁地让自己挚友的孩子落在夜妃的手里,他不得不和莫寒争斗了起来并直接使用了千变幻形术将牵在手中皇子殿下替换成了纸人扔给了莫寒。
殊不知,白松年这一举动也彻底激怒了莫寒!
“真是无可救药啊!!!”莫寒直接开启了百牙旋岚拳,犀利的拳风裹挟着可怕的寒气,比凛冬的暴风雪还要猛烈,这拳的寒冷就像猛兽一样卷走了白松年周围人的性命,“白大人,既然你这么忠义,就和自己的挚友团聚吧!!!”
“幻刺拳!!!”
一个灵巧又诡异的闪避,白松年使用这一招直接刺向了莫寒的颈动脉,然后趁他闪躲之时又折出了一朵朵纸花埋住了他。
“皇子殿下…我们快走…”
只是白大人也并没有全身而退,百牙旋岚拳刺伤了他的眼睛,导致他牵走的是一个陌生的孩子,这件事也成为他终其一生的心病。
琥珀江南并没有完全相信朱礼安的话,而是继续问道:“当时白松年没有成功带你走,你又是怎么脱险的呢?”
“当时在下在白大人变出纸花的一瞬间,躲进了白大人棺材所连接的地道里,因此没让那个男人发现我,等他离开的时候,我便往皇城的方向回去,很幸运地在半路上遇见了魔音派的律乐师太。”
看样子不像在说谎,不过琥珀江南也不敢排除朱礼安时因为服用了幻忆散而获得这些错误记忆的可能,于是他问了一个捏造记忆者一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
“那么你还记得自己笛子上的龙形瓷制挂坠是怎么来的吗?”
“当然记得。”说到这里,朱礼安的脸上难得带着幸福的笑容,“那时是在下的生日,碧玺小姐当场烧制给在下的礼物,放到现在来看手艺依旧是十分精巧,在下也一直好好保存到了现在。”
因为碧玺小姐,我才开始对制作有了些许爱好。
“它救了你。”琥珀江南将朱礼安从自己笛子上取下的龙形吊坠给了他,只是吊坠已经裂成了两半。
“怎么会…”
朱礼安心疼地捡起了这个挂坠,小心地将它拼凑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给给在下一点时间把它修好吗?”
“皇子殿下,我将你送进这里时,你身中断脉绝息掌和百牙旋岚拳,凭着想要找到姐姐的执念才勉强没有死去。”现在,琥珀江南已经彻底相信了朱礼安,他将朱礼安现在的情况如实告知给了本人,“我虽然治疗了你,但是这里条件有限而你实在伤得太重,之前学习的功夫可以说被全废了。”
这是个相当大的打击,但是朱礼安听完只是轻笑了一声:“也就是说…现在的在下和普通人无异吗?”
“可以这么说。”
“那么…在下可以先暂时住在你这里吗?”
第44章 多情谷的决断
“当然,皇子殿下的命令我怎能不从。”面对朱礼安,琥珀江南竟是直接跪了下去,这一跪与先前陈敛拿出虎符命令他的态度那是完全不同,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本愿,“只是皇子殿下,皇城已经被夜妃所完全控制,如果不采取行动的话。”
“在下和姐姐不一样,从来没有治理华夏国这么远大的志向。”将琥珀江南拉了起来,朱礼安淡淡地说道,“不过父亲留下的国家,在下是一定要救的!”
“哎呀哎呀~小皇子你醒啦~~”但突然间,一个多情谷的姑娘居然直接闯了进来,当她看见穿着袈裟的琥珀江南的时候顿了顿,然后嬉皮笑脸地问道,“诶,路华大师,你在和小皇子谈事情吗?”
“没关系,你可以进来…”琥珀江南坐怀不乱地看着这个特别的多情谷的姑娘:她身着七彩霓裳,如同春日里绽放的百花,绚烂夺目。衣摆随风轻扬,如同彩虹般绚烂,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发髻高挽,金钗点缀,眉目如画,朱唇轻启,笑靥如花。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流露出不羁的风情,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让人心醉神迷。“芦花妈妈,既然你回来了的话,我的使命也该完成了吧。”
面对真芦花妈妈的美貌,朱礼安的目光忍不住被吸引了,不过真没想到多情谷掌门的真身到现在才回来,那么之前琥珀江南这个大男人为了融入这里打扮成那样还真是怪辛苦的嘞。
哪知道这个女子直接无视了琥珀江南的拒绝,她的手十分不老实地搭在了琥珀江南的身上,嬉笑道:
“诶,别呀,路华法师你的功夫这么强,现在也不在鲁能寺干了,干脆就直接替了我做这个新掌门不香吗?”
“简直胡闹!!!”琥珀江南现在被真芦花妈妈轻佻的言语给气到了,他一把推开了芦花妈妈,“你知道一个掌门对于门派和他的弟子有多重要吗?!!!”
“多情谷本来也就不算个门派,一开始只是我为了收留和我一样无家可归的女孩子选的住处罢了。”哪知道面对琥珀江南严厉地责问,芦花妈妈却是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哎呀,实在不行多情谷消失了也行,我和姑娘们一直在山谷中快乐地待着不好吗?”
“不行!!!”
在芦花妈妈惊讶地目光中,一个个多情谷的姑娘们又红着眼睛走了出来。再一次地,她们一个接一个地哭了起来,不过和之前被朱礼安赶出山谷不同,这一次她们哭得真的伤心极了,连和她们住了很久的琥珀江南都没劝住:
“妈妈,求求你不要解散多情谷,呜呜呜呜…”
看见这些自己一手养大的姑娘们一个个妆都哭花了,真芦花妈妈只能退了一步:
“不是…这地方又不会没,只是不会强行教你们功夫而已呢…”
“不要,不要嘛,我们要学功夫…呜呜呜呜呜!!!”
“她们一直在偷听吧。”看着多情谷弟子伤心欲绝的样子,朱礼安决定帮帮这些照顾自己的姑娘们,他开始劝说起了多情谷掌门,“掌门,你可知为何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认可你多情谷为一个武林门派吗?”
因为花逸仙前辈知道,这些多情谷的弟子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收留心怀感激,而是因为她们真心认为你是一个可以统领他们,让她们变得更好的掌门。
这才是武林门派存在的意义啊!!!
“而且…你真以为,你不教多情谷的弟子们功夫,她们就一点也没学吗?”
芦花妈妈思考了一会儿,看向琥珀江南以后恍然大悟:“是你教的吧?!!!”
琥珀江南没有说话,只是把头转向了一边,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承认决定让芦花妈妈认清现实,于是直呼了她的大名:“王露,你以为有了武林的庇护…待在多情谷的弟子们就能安安稳稳地在山谷里度过这一生吗?”
太天真了!!!
“我曾经是鲁能寺里掌门最引以为傲的弟子…可却因为自己的身份让鲁能寺成为了夜妃的傀儡…
我回不去了…”
经过这件事我明白了,这世界上不会有世外桃源,所有的一切都会像你多情谷的红线一样,相互纠缠,相互关联。
王露,不要再逃了,多情谷变成鲁能寺那样人间地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琥珀江南语气中的痛苦重重地打在了王露的心头,她紧咬着嘴唇,低头沉思了很久,最后艰难地开了口:“路华法师,你说的…让我好好想想…”
“妈妈…你还想什么呀?!!!”
这时候一个大胆的多情谷姑娘竟向王露展示起了她曾经的绝学,她婀娜的身姿让王露想起了自己在这里成立多情谷时的经历。
“放心,我只教了她们多情谷的功夫,其余一点多的都没。”看到王露要被弟子们的样子说服,琥珀江南居说道,“不过作为掌门,请你负起自己的责任,好好教导弟子吧。”
“好…我会的…”看到这一切的王露泪水如决堤一般倾泻而下,她曾经只是一个武功不高又贫穷的女侠,没想到这阴差阳错之间,居然凭着自己以前学习的秘术成为了一个门派的掌门!
“路华法师,你走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王露擦干了眼泪,“你现在也有比守着我的姑娘们更重要的事做了,快护送小皇子殿下去找他的姐姐吧。”
朱礼安听见了王露的话,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掌门,你的意思是…在下的姐姐还活着?!!!”
“是的,他们似乎是向神农山庄的方向过去了…”王露将刚刚琥珀江南让她打听的事情告诉了朱礼安,“正好,小皇子你也身中断脉绝息掌和百牙旋岚拳,可以找翡翠家族治疗一下。”
路华法师,我就不送你们出去了…你的功夫这么强,护送小皇子应该不成问题。
“嗯,安心地回去吧,王露。”领着朱礼安离开山谷的琥珀江南说道,“姑娘们还等着你这个掌门教导她们呢…”
第45章 悲歌与抉择
送出了多情谷,王露早早地替琥珀江南和朱礼安雇了最快的马车,让他们尽快到达神农山庄。
“皇子殿下…”
“琥珀先生,现在请直接叫在下朱礼安就好了。”
“朱礼安?”
看着琥珀江南有些迷茫的样子,朱礼安给他解释了起来:“这是在下被律乐师太收留以后师太给在下起的名字。之前在下说的花逸仙大人对于多情谷的评价,也是从师太那里听来的。”
更何况,华夏国现在还笼罩在夜妃的爪牙之下,在下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以“皇子”自居呢?
姐姐也一定是这么认为的。
看着十分懂事的朱礼安,琥珀江南感到十分欣慰:“太好了,先帝能有你们这双儿女,在天之灵也可以告慰了。”
就这样,朱礼安和琥珀江南相聊甚欢,直到他们下车的时候才发现,王露并没有给他们支付到神农山庄的路费。
“糟糕…朱礼安,我没有带钱。”
面对杀气腾腾的车夫,朱礼安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就当他差点就要把自己珍视的龙形吊坠抵押给车夫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若叶姑娘——”
听到这熟悉的喊声,花若叶猛地一回头,看见多日不见的朱礼安居然完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一下子抱住了朱礼安并且放声大哭起来,宣泄着自己多日以来的委屈和悲伤。
“呜呜呜呜,朱礼安你这个家伙死哪里去了?!!!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朱礼安又何尝不想念他们呢,不过要说的话太多了,还是解决一下眼前的问题吧:
“说来话长,可否先替在下先支付一下到这边的车费?”
于是,花若叶将朱礼安领到了神农山庄里,黄金一笑给他们安排好的房间。
“这位兄台是谁啊?”看着朱礼安身旁的琥珀江南,花若叶忍不住用魔音神功皮了一下,只不过当琥珀江南因为魔音神功的控制摘下了自己的斗笠时,把花若叶吓了个四分之三死!
“你你你你你你——不是被那个碧玺小姐做成傀儡的人吗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花若叶的反应琥珀江南就明白眼前朱礼安的这个同伴显然已经成功遭遇过自己的嫂子碧玺瑶,看见了自己哥哥的“那副样子”。
“我叫琥珀江南,你们之前看见的那具傀儡是我的孪生哥哥,琥珀琢磨。”
就在花若叶感叹原来自己没有遇见鬼的时候,一只小鸟居然从她的头花里直接飞了出来。
“原来如此,之前就听父亲说,自从琥珀先生和碧玺小姐大吵一架后就很少见到他们了…没想到竟听见这样的噩耗。”
“听这声音,是凤鸣兄吗?”朱礼安说道,“ 对了,之前在下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意外…还没来得及和你还有若影姑娘道喜呢。”
“不必了,看着你们现在的样子,我哪有心情感到喜悦呢…”这时候小鸟的声音变成了花若影的,她口中的情况让朱礼安觉得非常不乐观,“陈敛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若兰妹妹正在陪着他。”
听到了花若影的话,花若叶的情绪也是低落极了:“还有申杰掌门他…”
死!了!
还没等朱礼安有所反应 琥珀江南反而先懵了:“申杰…怎么会…这小子虽然平时油腔滑调的。但以他的武功…不应该啊…”
那是因为…
当时陈敛的“替人”被碧玺瑶的丝线贯穿了血阵所在的位置,他的心口立刻绽放出了一朵殷红的巨大血花。顿时,陈敛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双眼发黑,浑身也像堕入了冰窖一般寒冷。
不知道埋葬别人的入殓师,最后会被怎么埋葬呢?
然而就当碧玺瑶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时,一条沉睡的巨龙也终于被唤醒了。
“我要杀了你!!!”
只见花若兰将剑刃插入了地面,一条数十米高的花瓣组成的巨龙腾空而起,碧玺见状使用手中的丝线进行格挡。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花若兰所打出的这条巨龙的力速和刚刚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仅是从地面再腾空的力量居然就形成了非常大的风量级——
结束了,然后我会带着陈敛和若叶姐姐尽快离开这里!!!
碧玺瑶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她知道花若兰这么恐怖的力量自己是绝对不敌的,但是至少,她不能让这样的力量毁掉琥珀琢磨。
或者,一起被毁掉也不错。
“住手——”
而让花若兰和碧玺瑶没想到的是,电光火石申杰居然挺身挡住了花若兰的招,巨大的力量将申杰直接轰成了两半。惊讶和错愕之间,花若兰停了下来,愣了半晌。
“师兄…为什么?”碧玺瑶也愣在了那里,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向了申杰,颤抖着手抱住了他,“我都是这样的人了,为什么你还要救我?!!!”
“师妹…你一直不是这样的人啊。”
可能今天没有办法再走出这里了,感受到意识慢慢流失的申杰决定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碧玺瑶。
“你明明应该是个…温柔…善解人意…并且心灵手巧的好女人啊…”
“我容貌丑陋,脾气又古怪…你不但不嫌弃我,还像正常人一样和我搭话。虽然有时候你的情绪也不正常,可是对于没有朋友的我来说,你真的是最最重要的人啊!!!”
“不是的…”碧玺瑶不断否定着申杰的话,“我什么都不会…帮不了琥珀,也没有任何贡献…我再也成不了那个骄傲的人了…”
“你在说什么呀,师妹?!!!”
“你所讨厌的小皇子…他一直珍惜着你送给他的东西…”
“琥珀琢磨他真的很爱你,虽然他不会说话,可是为了你能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啊!!!”
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完这些话后,申杰有点累了,他用最后那一点微弱的声音请求道:“师妹,你能把那本白描本给我吗?”
“在密室里。”
碧玺瑶什么没有问,花若兰就已经给了她答案,显然这二人都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兴致了。
第46章 绝境和希望
用丝线勾出了申杰想要的东西,碧玺瑶用身上的手绢小心地将这本东西包好放在了他手里。
“谢谢…”舒完一口长长的气,拿着自己毕生心血的申杰安心地睡去了。
“虽然师兄都这么说了,可是我还是觉得夜妃大人决定构建的世界是正确的。”将申杰小心地放下,重新挽起了被保护地很好的琥珀,碧玺瑶准备离开了,“皇子殿下,如果你认为夜妃大人的想法是错的,就亲自去推翻她吧…”
讲到这里,花若叶掩面而泣:
“我真是没用…如果能再强一点控制住碧玺小姐的话,若兰妹妹也不会杀死申杰掌门了…”
“若叶姑娘…这不是你的错。”明白在自己离开的时间里,花若兰他们也遇到了严重的危机,朱礼安本安慰花若叶,“毕竟…”
只是朱礼安的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觉得喉头猩甜,直接喷出了一大口血,然后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这场面连花若影都没想到。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身中百牙旋岚拳和断脉绝息掌。”琥珀江南叹了一口气,“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不过就算能治好,他的武功也完全废了…”
听到这话,花若叶面如死灰:
“怎么会…那么朱礼安他会死吗?”
“虽然说同时中了百牙旋岚拳话断脉绝息掌还能活下来是个奇迹。”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不过,不要小看江南的医术,如果他处理过这小子的伤势的话,不算保住武功的情况下我基本还是能救的。”
“宁宁小姐…是你吗?”
“好久不见啊…江南。”
走出来地这位被琥珀江南叫做“宁宁”的小姐,她面容姣好,一袭温润的绿衣衬得她皮肤白皙如玉,透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墨色长发如瀑布般披于肩后,发丝间偶尔闪过翡翠色的光泽。那双眼睛清澈如水,闪烁着智慧与深邃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
“我先送他回去休息…”不过她看上去并没有外表那么柔弱,直接扛起了朱礼安,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宁宁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琥珀江南,你也认识翡翠小姐吗?”
“事实上翡翠宁宁小姐比我还要年长不少…”琥珀江南的话让花若叶和花若影惊呆了,“我们华夏国八大家族里,宁宁小姐擅长医术,她自然懂得如何将自己的身体和容貌永驻全盛的状态。”
我以前也曾向她拜师学艺学习了一点皮毛,只是朱礼安伤势太重,我无法处理,于是就带他来这里的神农山庄了。
“不,江南先生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花若影说道,“朱礼安的同时身中百牙旋岚拳和断脉绝息掌,几乎必死无疑,而你的治疗能让他撑到神农山庄实属不易。”
而与此同时,被翡翠宁宁扛着的朱礼安也想起了当时自己与花若叶大吵一架以后发生的事情——
朱礼安从没这么生气过:他之所以对花若兰有着特别的情愫,不仅仅是因为她让自己免于献出心尖之血,更是因为花若兰长得特别像自己的姐姐,虽然性格和姐姐相距甚远,但这样的感情绝不是“情敌”这样的词语可以亵渎的!!!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出这个理由,白大人告诉过自己,如果向别人透露自己的身世会遭来杀身之祸,到时候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姐姐了。
这股气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朱礼安的胸口,透不过气来。
于是出了门的朱礼安决定逛逛双西这里的市场,只是他在一间店铺挑选墨宝之时,居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若影姑娘?她现在不应该在蒙疆吗?”
放下了本要选购的东西,朱礼安疑惑地跟上了这个身影,花若影出生于雪关,她那一头美丽的雪白色长发非常显眼,再加上身材又高挑,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当朱礼安终于追上了这个身影喊出了“花若影”,这个身影转过脸时,朱礼安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
“对不起,小姐…你长得十分像在下的一个朋友,所以认错了,真不好意思。”
而这个女子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十分不悦的神情:“花若影?她的名字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猝不及防地,毫无防备的朱礼安直接挨了她一掌,当朱礼安艰难站起身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一般,步调都不稳了。
这是…断脉绝息掌?!!!
挨了这一掌的朱礼安知道大事不妙,他本想尽快逃走。而更不妙的事情还在后面,因为这名女子的同伴居然紧随其后地就跟来了——
“怎么了小雪,突然对一个路人大动干戈的?”有一名浑身穿着黑衣,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叫住了这名女子,然而当这名男子看见朱礼安的一瞬间,就因为认出了他而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冤家路窄啊,皇子殿下,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这个男人的声音也让朱礼安一下子认出了他就是当时袭击自己和白大人的那名双拳结冰的男子。
想到当年的那场刺骨的寒冷,朱礼安感觉自己浑身的血脉都要冻结了。可能是已经中了断脉绝息掌,朱礼安四肢已经开始不协调了,他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
“呵呵,和你的姐姐说再见吧,皇子殿下。”这名男子的周身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他对身旁酷似花若影的少女说道,“小雪,这人见过我,所以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你没意见吧?”
“虽然讨厌寒叔插手我的事…不过比起来,我更讨厌眼前这个人!!!”朱礼安已经感受到这个女子的眼中充满了杀气,“动手吧,寒叔,千万不要留活口!!!”
“正合我意呢。”
眼见这个男人对着自己打出了数发百牙旋岚拳,而自己根本就无法反抗,朱礼安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外传4(其1),碧玺的泪
“碧玺啊…你怎么了,今天感觉有些忧伤的样子呢…”
“夜妃大人,今天能让我和琥珀安静地独处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好好休息吧,我的碧玺。”这位被称作“夜妃”的女子温柔地抚摸着碧玺瑶疲惫的面庞,看上去满是爱意的样子。她身上的光辉像是月光一般,虽然清冷但能照亮迷途之人前行的路。
“谢谢您…夜妃大人,您一直都是这么温柔。”
“好了…你们也不可以打扰她呢。”
微笑着目送完碧玺瑶后,看见有些担心莫寒和小雪,夜妃微笑着拦住了他们。
“人嘛…总有意志会动摇会纠结的时候,想明白就好了呢。”
而正如夜妃所说,此时的碧玺瑶因为申杰临死前的话,心里乱极了,她拥住了身旁的琥珀琢磨,开始默默流起了眼泪:
她想起了那个“最重要”的晚上…本来琥珀琢磨已经答应成为自己“傀儡逆魂术”的作品。但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的琥珀江南竟无视鲁能寺的戒规,带着一些鲁能寺的弟子杀进了这里。
“哥哥,你疯了吗?!!!”看着意志十分坚定的琥珀琢磨,琥珀江南居然打破了门派的戒规大声呵斥着自己的哥哥,“碧玺瑶是要杀你啊!!!被傀儡逆魂术做成人偶的话,是不可能被复原的啊!!!”
“江南…不要再让我重复一遍自己的话。快撤走所有你带来的鲁能寺的僧人!”即使琥珀江南都这么说了,琥珀琢磨却依旧不为所动,“我欠阿瑶的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被做成人偶能让阿瑶开心起来的话…我愿意…”
“疯了!你们一个个的简直都疯了!!”
琥珀江南的眼睛瞪得血红,他此时真的非常想杀了琥珀琢磨身旁的妖女。
可他知道如果自己这样做了,琥珀琢磨就算死了也不会原谅自己,他真的不想也不愿被自小相依为命的哥哥记恨着,哪怕只是他的灵魂。
咒骂着这该死的兄弟情谊,愤怒和一种更为复杂的感情打在了一起,就像两个在擂台一样的武者,有来有回的。
最后这两股情绪的博弈终于结束了,琥珀江南松开了自己紧握的双拳,默默地离开了这里。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阿瑶。”待琥珀江南离开后,琥珀琢磨居然给碧玺瑶道歉,这让碧玺瑶本来已坚定的决心出现了动摇。
“琢磨,你也知道我在干什么吧?”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可能也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碧玺瑶问道,“明明山河这一带是你管理的地方,在武林还有江南所在的鲁能寺,你完全可以不用答应我的请求,而是直接杀了我…”
“阿瑶…你不要这么想…”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琥珀琢磨认真地说道,“我一直以来都很感谢阿瑶你的关心和帮助,也很喜欢阿瑶从以前到现在做的所有的作品,但是这种类型的…自我之后就不要再有了,拜托你了。”
碧玺瑶惊讶极了,她没想到琥珀琢磨早就已经知道了之前精偶阁前任掌门被做成人偶之事是自己所为…原来他竟是打算用自己的死亡阻止自己再次使用这个秘术!
“那么琢磨…你可想过我凭什么要答应你呢?”碧玺瑶冷冷地说道,“你弟弟琥珀江南也说过了吧,我对你使用傀儡逆魂术的话,你绝对会没命,又怎能看得到我会不会打破对你的承诺呢?”
“我相信阿瑶你不会的…”看着碧玺瑶张牙舞爪那狰狞的样子,琥珀琢磨却一点都不害怕,他说出了一直以来都没和碧玺瑶说的心里话,“我知道你非常的在意我…可是我太忙了,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受甚至是伤害到了你,这让我也感到很难过。”
有时候我就在想,我真的有必要这么忙吗…忙到没有办法陪着阿瑶,更没有办法回应阿瑶的需求吗…仔细想想的话也许,我确实是该休息了。
“难道你不关心华夏国律法的建设,也不关心一下华夏隆昌带着的那两个孩子以及你的弟弟琥珀江南吗?”
琥珀琢磨听完碧玺的话,居然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
“他们对我来说确实也很重要,但也许这一次,我知道必须要把你放在第一位了。”
“琢磨你可真是…固执啊。”碧玺瑶的内心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如此动摇,她居然使用了丝线,率先将琥珀琢磨双腿的骨头取了出来,“难道你这样不会感觉痛吗?当时我这样处理掌门的时候,他的惨叫可直接穿透了精偶阁的密室呢。”
“这点疼痛又算什么…比起来我更后悔的是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注意到你的心里会那么痛苦呢…阿瑶…”
看着碧玺瑶麻木了的表情出现了一些变化,琥珀琢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些笑意。
“没关系的,阿瑶,我不会弄出太大动静的,你只要安心地动手就好了。”
我相信,在这之后,总有这么一个人一定能让你变成我们相遇时的样子。所以,在那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而让碧玺瑶没想到的是,多年之后,在已经渐渐淡忘这份感情的时候,师兄申杰竟为了她这样无可救药的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们一直相信,那个喜欢做各种工艺品在别的开国家族面前卑躬屈膝的碧玺小姐才是真正的自己吗?
或者说其实师兄和琢磨看见的碧玺瑶,和碧玺瑶所看见的自己…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碧玺瑶回忆起了自己和琥珀琢磨讨论一些法条时,虽然他们出现了一些分歧,可当碧玺瑶气呼呼地端出了点心喂给琥珀琢磨时,气氛又不知为何变得快活了许多。
只是傀儡逆魂术不会给任何人后悔的机会,琥珀琢磨再也不可能和她说话了,甚至连责骂和反驳都不能。
不知为何,此时的碧玺瑶难过极了,她连忙将琢磨放在了一边开始擦起了眼泪。只是不知为何就是擦不干净,就在她泪水决堤的那一瞬间,莫寒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外传4(其2),莫寒的过去
看见莫寒的出现,碧玺瑶慌忙地收拾了一下自己那破败不堪的情绪,保持着体面的微笑说道:
“莫寒…夜妃大人是不是说过,今天我不会见任何人呢?”
“不…只是正好路过。”莫寒直接回答了碧玺的问题,“如果你和琥珀很介意的话我现在就离开。”
“算了…你先回来。”此时已经保持住了很好的微笑,碧玺瑶决定找个别人讨论一下想法,“莫寒,我想问问…你觉得夜妃大人即将构建的新华夏国会怎么样呢?”
碧玺瑶的话让莫寒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和她大小姐的出身完全不同。莫寒的家贫穷到连“家徒四壁”都称不上,再加上家人的无能,简直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所幸莫寒小时候就长着一张连成年人都艳羡的美丽的脸,小小年纪的他依靠着这张脸挣了一些微薄的收入,才勉强和自己所谓的“家人”一起生存了下来。
但是有一天,他去为一名尊贵的客人服务时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这一场事故让他的身体可以用“支离破碎”来形容,要不是他后来的师父,玄冰教的掌门出手相救,他早就没命了。
因为被救下的莫寒情况过于糟糕,以至于在神农山庄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待他的身体好些的以后,他便立刻向玄冰教的掌门拜师学艺,最终学会了绝技“百牙旋岚拳”。
这是一段非常屈辱的经历,莫寒一直都想抹去它。也正是他讨厌这一段经历,他非常讨厌自己的脸,从那一刻起,他便开始有了戴上了面具遮住自己的容貌的习惯。
总之,知道他过去的人,必须死!
在那之后,他先闯进了那个“家”将自己那些所谓的“家人”尽数杀死;然后打听到了自己以前的那些“客人”们的住处,趁着他们独行时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变为了冰雕。由于这些人确实是咎由自取,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引起皇城官府的重视。
直到他杀死玄冰教的掌门,并且灭了玄冰教全教时,才引起了武林盟主花逸仙的注意!
“我没什么可说的…”当一个武功高强的女侠擒住莫寒时,他早就做好了被她杀死的觉悟,“你很强,我心服口服。”
正当明月准备用断脉绝息掌废了莫寒的武功时,看到他满身伤痕时却停了下来。
“你一定经历了很可怕的事吧…”
“不要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莫寒瞪着向他释放善意的女性,“即使你比我强,我也不会让你玩弄我——”
只是,莫寒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侠居然让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咦…姐姐,这是姐夫吗?”当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孩子端上了十分惊艳的饭菜时,莫寒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
“别瞎说,他是…”突然想到了妹妹并不是武林中人,女侠意识到直接说出莫寒的身份会吓到自己的妹妹,只得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个普通武林里的朋友,正好遇见罢了。”
只是命运弄人,随着他们接触地渐渐多了起来,莫寒对眼前的这位女侠产生了一种以前从未没有过的感情,那种感情让他有一种…即使将不堪入目的那一面展示给她也没关系的错觉。
莫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集中在这位女侠的身上。
这个女侠就叫“明月”,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然后他知道了那个做饭很好吃的女孩叫做“明玉”,是明月的妹妹,“明玉”后来有了一个叫做“珍珠玛吉”的丈夫。
可以说那一段时间,莫寒曾感到“幸福”过,他终于敢对明月,明玉和玛吉摘下自己的面具…听着他们对自己由衷的,不带任何欲望的称赞也没有恶心和厌恶的感觉。
可这样的感觉直到他和明月和孩子出生就消失了,那一天,他看见了蒙疆的上空传说中的神兽火凤居然在天上若隐若现地盘旋着,鸣叫着。
这本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最棒的时刻,只可惜这个被命名为“凤鸣”的孩子,长着一张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脸!!!
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顿时重新涌上了莫寒的心头,他开始怀疑起了自己选择与明月度过的日子,真的是正确的吗?
自己曾经是那么的弱小,要不是学习了玄冰教的武功,他才能变强,才能去找那些伤害自己的人复仇…才能抹除自己曾存在过的,那耻辱的过去!!!
现在自己居然敢沉溺于这种软弱的感觉中,简直是可耻!!!
“对不起,明月,请去死吧。”
这样的感情压抑了一年多,莫寒终于决定…彻底清除这种他认为错误的感受——
明月的功夫依旧很强,只可惜她太过善良根本没有下死手,反观莫寒为了杀死她,居然朝凤鸣用百牙旋岚拳直直攻了过去。
“金光护体——”
明月自然不会让年幼的凤鸣被杀,她居然用全部的功力将黄金门的秘技用在了熟睡的凤鸣身上,而自己承受了百牙旋岚拳全部的伤害。
“明月,你真是天真。”莫寒冷冰冰地说道,“你死以后,我会直接杀掉这个孩子,然后把明玉和玛吉也杀了!!!”
“我知道!”
明明就快要死了,明月的神情完全没有莫寒想象中的恐惧,她果然很强。
“但是,凤鸣现在还这么小…请你等他长大以后再回来,可以吗?”
难道杀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是你想要的吗,莫寒?!!!
不得不说,这么多年的相处,明月相当了解莫寒。莫寒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明月的建议以后便轻笑了一声:“好吧,明月,看在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我姑且答应你这个请求。”
“这样就够了…”受了重伤,明月也已经很虚弱了,她努力支撑着自己说出了最后的话,“莫寒,那就请你等到凤鸣和学会功夫的你一样大时再回来吧!”
“夜妃大人曾说过,要创造一个没有弱者的国家。”想到这里,莫寒对碧玺瑶说道,“我觉得夜妃大人的理念是正确的,弱小的家伙活在世界上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外传4(其3),雪夜
“原来如此,你这么想的话…确实没错呢。”碧玺瑶微笑着肯定了莫寒的话,“是啊…我们都是赞同夜妃大人的理念才聚集在一起的呢。”
“寒叔…你可真是狡猾。”而这时候小雪居然也来到了这里,“假装路过这里然后来看琥珀叔叔和碧玺阿姨吗?”
“我真的只是路过这里,你爱信不信。”莫寒倒是从来没有忽视过小雪的感受,“不过碧玺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你可以给她解答一下。”
“你说关于夜妃大人的理念吗…嘻嘻嘻嘻嘻,我肯定是支持的啊!”
小雪,出生于雪关的一个普通的家庭…不过也不普通,因为她在雪关的家诞下了两名孩子。
根据当地的传统,雪关的家庭如果养育超过一名孩子的话,会被冰雪之神的怒火吞噬,遭遇灭顶之灾。
于是小雪与自己的孪生姐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是竞争关系,所幸小雪的天分更佳,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狩猎,也很快学会了蒙疆合藏雪关地区的大部分武功!!!
在环境恶劣资源匮乏的雪关,能这么快学会大部分武功绝对是能在这里生存的天选之子。
而自己那姐妹,相比之下就真是平平无奇,除了她更聪明,更冷静也更体贴父母。
终于在小雪七八岁的时候,她赢得了这场竞争的胜利,被父母取名为“凌霜雪”。那位孪生姐妹,也只能领取微薄的路费滚出雪关去外地。
只是,不论小雪表现得是多么优秀,她的这对父母总是会在她的面前提起这另外一个去外地的“姐妹”。她也曾无数次质问他们:
既然你们这么想她,为什么要选择我留在这个家里?!!!
就在她最伤心最困惑的时候,一名气质不凡的女子出现在了她的人生中:那一头黑色长直发如同瀑布般披泻而下,闪着淡淡的光泽,与她身上的黑色华服形成鲜明对比。华服上绣着精致的银色花纹,在烛光下闪烁着幽深的光芒,仿佛夜空中繁星点点。
雪白如玉的皮肤,透出一种几近透明的质感,与她那黑色华服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更显得她高贵而神秘。她的眉眼之间自有一股清冷的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那是一种超越尘世的纯净,如同月光一般清冽而遥远。
“小妹妹,你不回家吗?”只见这名女子亲切地对她说道,“雪关的野兽可多了,你不害怕吗?”
“笑话,一掌就解决了,现在整个雪关还有野兽敢惹我?!!!”小雪的话让这名女子满意极了,“可是…我父母又和我提起那个比我弱小的姐妹,我不服气!!!”
不想回去——
“嗯…确实,你的父母可真是过分呢,他们根本配不上你这么优秀的孩子。”以往小雪把这样的想法说出来,只会被斥责是“不听话不懂事”,在加上她非常强根本没什么朋友可以诉说心事,于是这位女子成了人生中第一位肯定小雪想法的人,“何不现在去证明一下自己呢?”
于是,那一天,小雪的怒火比冰雪之神更甚,她杀掉了自己全家,除了那个在外地不知所踪的孪生姐妹。
“真是厉害啊…”这时小雪才看见那位亲切的姐姐身后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名男子更是对自己的功夫发出了赞叹。
想到这里小雪的表情变得幸福起来:“遇见你们,是小雪人生中最开心的事。”
遇见夜妃大人,小雪才明白了自己真正的价值。
“所以不管夜妃大人的治理方针是什么,小雪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她。”
小雪的话,让碧玺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是啊,小雪为了夜妃大人,甚至可以杀死武林盟主花逸仙,这样的忠诚怎么可能被怀疑呢?
“花若影,是你给她起的名字吗?”
她也配拥有名字?!!!
望着和花若影一模一样的面庞,花逸仙也是十分吃惊:“你究竟是谁?”
“武林盟主的见识怎么这么短浅?!!!”想起了夜妃大人今天给自己的任务,小雪遏制住自己滔天的怒意,“老头儿,你也别管我是谁。我今天来,只是希望您老人家劝一下黄金门的那位新掌门,不要学他爹妨碍夜妃大人的大计?!!!”
“这么说来,沪州的那场饥荒原来是你们造成的?”
那么鹏飞兄之死也是你们所为?!!
“不然呢?”小雪毫无惧色地肯定了花逸仙的猜测,然后笑道,“全告诉你也行,老人家,反正你也没命告诉别人,嘻嘻~”
接着她速度极快地对着花逸仙打出了一记断脉绝息掌,不愧是武林盟主,花逸仙捱了这么一下居然没有失去反抗能力。
“真是厉害啊,你甚至只是凭着秘籍的教学就直接学会了断脉绝息掌。”没想到花逸仙居然还敢用语言继续刺激这个姑娘,“只可惜你和我的三位徒弟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你找死!!!”听到这话小雪也不打算留手,各式各样门派的功夫居然直接打在了花逸仙的身上,虽然受伤,但花逸仙还是和她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居然无法分出胜负。
而花逸仙这时居然开始劝起了小雪:“你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不要再错下去了。”
“给我住口,你这个死老头!!!”小雪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我都这么强了,你们这些人居然还敢照顾这么个不该存在的家伙,让她活着!!!”
只有夜妃大人才能理解我,那些比我弱的人就该去死。
“孩子,不是这样的。”花逸仙知道小雪此时已经钻进了牛角尖里无法自拔,他只能一边应付着小雪的攻击,一边试着劝导她,“当年,你的父母赶走若影也只是当地传统的无奈之举,他们对你们的爱是相等的…”
“呵呵…”小雪听完以后冷笑了一声,“明明在这场竞争中胜利的是我,她凭什么可以得到父母的爱,这样对我公平吗?!!!”
好了,老头,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了,给我去死吧!!!
但突然间,一记幻灭绝念攻击在了花逸仙的头上,将他轰下了山崖。
外传4(其4),夜妃大人
被坏了好事,小雪正要发火,却在看清了出招之人的面庞后彻底没了脾气。
“夜妃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莫寒还在养伤,而碧玺和琥珀每天又比较忙,所以我就亲自来看看你了。怎么小雪,你不欢迎我吗?”
“没有没有,小雪能看到夜妃大人当然是很开心的。”不过她很快感到了一丝歉疚,“夜妃大人…对不起,我还是没能说服这个老头…”
“没关系小雪…你没事就好啦。”夜妃似乎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她安慰着小雪,“毕竟我看着他对你说了些很不好的话,所以忍不住就出手了。”
果然,还是夜妃大人最关心小雪了…
“对不起啊…小雪,我和琥珀失手了。”而碧玺瑶的话将小雪拉回了现实,“当时申杰师兄替我挡下了攻击,我的心很乱。”
“这件事夜妃大人和我们说过了…不完全是你的问题。”莫寒说道,“我们对华夏隆昌的孩子了解还太少,让你独自应对确实是有失考虑。”
而小雪听到了莫寒的话却很不屑,她的语气甚至是有些阴冷:“可是还有一个…你为什么要放过他呢,碧玺阿姨?”
当时,碧玺瑶查看着被断脉绝息掌和百牙旋岚拳重伤的朱礼安,没想到竟发现他的手中紧紧攥着的龙形瓷制吊坠。
她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这个吊坠她只烧制过这么一枚,当时她和琥珀琢磨因为太忙忘记了小皇子的诞辰,于是急中生智的碧玺瑶竟决定当场给他烧制了这么一个礼物。
“碧玺阿姨好厉害呀…”看着琥珀琢磨绘制了这么个图案,而碧玺瑶十分默契地将这图案分毫不差地烧制了出来,拿着这个挂坠的小皇子的眼睛闪闪发光,“我一定会珍藏这份礼物的。”
“可惜了…小皇子,你没有必要在保存这个东西了。”
将这个挂坠狠狠摔成了两半,碧玺瑶决定结束“小皇子”可悲的生命,就在这个时候,遇见了准备回多情谷“芦花妈妈”。
“你这个妖女…居然连无辜的路人…”话说到一半,“芦花妈妈”发现了这个被她摔成了两半的吊坠,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他居然是…”
“不错,所以你觉得我可能放过他吗?”
确实,碧玺瑶可是夜妃的人,如果要顺利谈判的话,“芦花妈妈”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要怎样才能放了他?”
“不如,你和琢磨一样,成为我的傀儡?”
不过看到“芦花妈妈”的打扮,碧玺瑶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在那之前请你先把这恶心的打扮去掉,我们才有的谈!”
“好…妖女,希望你不要食言…”
“芦花妈妈”可一点都不敢耽搁,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多情谷,在姑娘们疑惑的目光中,他洗掉了脸上的彩绘,换了刚到多情谷的袈裟,头也不回地往着双西的方向飞奔过去。
“嗯…这样还差不多…”等到变回原来样子的琥珀江南出现在碧玺瑶的面前时,挽着琥珀琢磨的碧玺瑶满意极了,她抚摸着琥珀江南和琥珀琢磨几乎一样的脸和身体,只是摸到一半时,她却停下了手。
“算了…你带着小皇子走吧。”
琥珀江南也没想到这个残害自己哥哥的妖女突然之间居然发了善心,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我和琢磨约好啦…他必须是我最后一个作品。”碧玺瑶微笑道,“而且你和琢磨长得再像,也比不过我的琢磨啊,江南…”
“希望你不要后悔,妖女!!!”
琥珀江南对自己有恨意,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碧玺瑶轻笑了一下挑衅了江南。
“呵呵,倒是你,今天碰见我,居然不打算杀我…难道还是因为多情谷那些姑娘吗?”
“你不会不知道是为什么,对了,这个东西我也拿走了!!!”
小心地收走了被碧玺摔成了掉了两半的吊坠,琥珀江南扛起了奄奄一息的朱礼安离开了碧玺瑶的视线。
“小雪…我知道这个问题我说什么也没什么用…”挽着琥珀琢磨,碧玺瑶似乎什么都不怕了,“因为小皇子…他一直珍视着我的作品,我不想就这么随便杀死他!!!”
“你!!!”
就当怒极了的小雪对碧玺瑶产生了杀意时,夜妃出现了。
“住手哦,小雪——”
“为什么呀,夜妃大人?!!!”
看着小雪气急败坏的样子,夜妃将小雪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碧玺和莫寒都是大人啦…他们总是有一些过去的烦恼,这不正是让他们处理这些的好机会?”
“我不懂,夜妃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呢?”
“为了我们的理想,了却过去的心事是很有必要的。”安抚着小雪,夜妃却直直地碧玺瑶,“毕竟碧玺之前也欠了别人不少人情,她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做了吧。”
“谢谢夜妃大人的理解…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碧玺,你的性格我也了解,还请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为了我们的大业意气用事可不行。”
说到这里,夜妃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她连忙扶起了跪地谢罪的碧玺瑶:“对了,碧玺,你之前的消息还可靠吗?”
“绝对没错,两名皇子现在都在神农山庄休养。”碧玺瑶说道,“不过神农山庄是翡翠家的地盘,最近黄金家也开始插手起了他们的事,仅靠我碧玺家恐怕不能直接拿下这里。”
“啊啊啊啊…这该死的黄金家!!!”听到碧玺瑶的话,小雪恶狠狠开始咒骂起来,“让我先把这个新掌门的脑袋砍下来给夜妃大人当酒壶喝!!!”
“小雪…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看到小雪的样子,夜妃安抚起了她,“不过我要他的脑袋也没用啊,你知道我从来不喝酒的…”
对不起,夜妃大人,我忘了!!!
“不过碧玺你说得很有道理,也是时候该给你一些支援了。”思考了一会儿,夜妃看向了莫寒,“那么莫寒,这一次要麻烦你帮助碧玺了。”
“明白了…这一次一定要将神农山庄献给你,夜妃大人。”
第47章 黄金和翡翠
当琥珀江南看着眼前身高将近三米的黄金一笑时整个人都有些懵…黄金家的人不应该都在沪州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翡翠家的神农山庄?
黄金一笑则是非常害怕,因为自己的老爹黄金鹏飞曾告诉过他,琥珀家的家主早就被傀儡逆魂术做成人偶了。现在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大男人是谁…
啊啊啊啊啊啊——
只听见黄金一笑叫得鬼哭狼嚎,幸亏花若叶使用了魔音神功控住了他:“你嚎什么…看仔细点啊!!!”
鬼啊啊啊啊啊——
而花若影毫不客气地揭穿了花若叶:“呵呵呵呵,你也没资格说黄金前辈吧。”
而琥珀江南都快解释麻了:
“你看到的是我哥哥,不是我。”
就这样折腾了好久,花若叶以及身旁的通灵兽术的小鸟花若影,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总算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没想到,力美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颇有你娘当年的风采啊!”
见琥珀江南打开了话匣子,黄金一笑也就不那么害怕了,只是有时候吧他就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哎呀,我想起来了,你是在鲁能寺的那个琥珀叔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有找到媳妇啊?!!!”
“鲁能寺的人可不能娶媳妇…”
“哎呀,你们鲁能寺的规矩可真多。”突然黄金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对呀,你现在也不是鲁能寺的人了,这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吧~”
“黄金一笑啊,你小子不会聊天的话可以不用聊。要还喜欢这样说话的话请直接滚蛋…反正我们神农山庄也不缺你这点钱!”
还好当黄金一笑要说出更过分的话时,翡翠宁宁及时出现了,她一把揪起了黄金一笑的耳朵,厉声说道。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帮我照顾一下那两个倒霉蛋,总之你来这边的话呢…我希望你不要无所事事的不然看上去让人很火大呢。”
而意外的是黄金一笑看上去居然很害怕翡翠宁宁的样子,他恳求道:
“好好好,宁宁小姐我错了啊…我帮你照顾陈敛和朱礼安去行不,你别生气了啊…”
随着宁宁领着黄金一笑消失于他们的视线,琥珀江南顿感花若叶,花若影甚至是凤鸣用炽热的眼光盯着自己。
两个小姑娘也就算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这样?
“我爹不喜欢聊这些事情,而且之前黄金兄也一直很支持我追求若影。琥珀叔,你就说给我听呗…”
琥珀江南叹了口气…
原来在黄金一笑小时候,鹏飞兄就带着黄金一笑见过翡翠宁宁。当时黄金一笑似乎就对翡翠宁宁一见钟情,吵吵说自己要娶她当老婆,差点没被鹏飞兄给打死!
“呵呵呵,确实呢,翡翠小姐的年龄都可以当黄金前辈的奶奶了,鹏飞掌门怎么样都不可能同意的吧。”
这时凤鸣弱弱地问了一句:
“所以…黄金兄弟当时和我说去神农山庄研究解魔歌山谷的毒是为了泡宁宁小姐?”
幸亏他身旁的花若影很快就替黄金一笑证明了他的清白:“这倒是没有…毕竟律乐师太是真的收到药了。”
“吓死我了…”
正当凤鸣庆幸黄金一笑的兄长形象没有幻灭的时候,琥珀江南继续说了下去。
“然后吧,鹏飞兄就找我们其他家族想想办法,我哥就说,要不然就让黄金一笑这小子到我鲁能寺学习功夫吧。”
这时花若叶忍不住吐槽道:
“你哥也太狠了。到鲁能寺的话岂不是不能找对象了…”
“是啊,所以那个妖…哦不,碧玺就劝我哥不要这么做甚至还和他吵了一架…最后那小子也就没去。”
不过说到到碧玺的时候,琥珀江南明显兴致缺缺,不愿意再继续聊下去了:“总之,我希望你们尽快劝黄金一笑打消这样愚蠢的念头,宁宁小姐是不会喜欢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的。”
听到这里,凤鸣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
“黄金兄的感情之路还真是坎坷啊。”
“不过琥珀前辈,我们可能还顾不上这件事…”最后还是花若影微笑着打了个圆场,“陈敛和朱礼安还受重伤,我们尽快和若兰妹妹汇合去看看他们吧。”
“花若兰…就是和你们一样,是花逸仙所教的三个得意门生之一吗?”
看到琥珀江南反应平淡的样子,花若叶决定给他点小小的震撼:“哼哼,若兰妹妹她可是先帝的孩子呢!!!”
“什么?!!!”听到这里琥珀江南明显因为惊讶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没想到另一名皇子殿下居然也在这里?!!!”
琥珀江南的反应显然出乎花若叶,花若影以及凤鸣的意料。
“等等…你说的是另一个?!!!”
“那还有一个是谁呀?!!!”
看着他们这个反应时,琥珀江南知道坏菜了,显然他们完全不知道朱礼安就是另一名皇子殿下,但现在看来他也没有办法不说出朱礼安的真实身份了:“朱礼安啊,他在你们身边这么久,你们都没发现吗…”
“还真没有。”花若影不禁称赞起来朱礼安那掩人耳目的水平,“朱礼安为人谦逊有礼,又和所有人保持着平等的联系,确实完全看不出来呢。”
“那么若兰妹妹一直以来苦苦寻找的弟弟就是朱礼安?!!!”花若叶则是激动极了,“太好了,我现在就要告诉若兰妹妹!!!”
“若叶妹妹,先收起你的热情吧。”花若影阻止起了花若叶,“首先,虽然琥珀江南说的话对于我们来说是很可信的,可是若兰妹妹服下了幻忆散的解药,性格大变,不会轻易相信琥珀江南甚至是我们的话;其次,朱礼安身中百牙旋岚拳和断脉绝息掌,尚未脱离生命危险,要是不幸就这么死去了,只是会让若兰妹妹承受更大的打击。”
“不…朱礼安不会就这么死的!!!”花若叶打断了花若影的话,“他都来到了神农山庄,一定会被治好的!!!”
“但愿如此,”凤鸣说道,“我们还是一起去看看他们吧。”
第48章 神农山庄的风波
“我的好徒孙~快醒醒,太阳晒屁股咯!”
“申杰师公?”
陈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微笑着叫住自己的申杰,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的感觉,但陈敛依旧选择听从他的话。
“我们继续学习千变幻形术吧。”
陈敛很惊讶,为什么申杰师公不像刚刚一样阻止自己运功——虽然事实上确实不需要,现在,他感觉运了功的自己也完全没有不适的感觉,就这样申杰教着,陈敛也刻苦地学着,他的千变幻形术,好像更上了一层楼了。
“看来你已经掌握得很不错了…”看着完美打出了幻刺拳的陈敛,申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么现在我打算教你一个新的秘术,拜托你一定要学会!”
“是什么秘术啊,师公?!!!”
傀儡逆魂术——
听到这个词,陈敛忽然感觉一阵恶心,他昏迷前的回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包括被碧玺小姐掏空后背换上机关的琥珀先生。
呕——
伴随着这么一下喷射性呕吐,陈敛终于成功回到了现实,他吐在了病榻和黄金一笑的衣服上,给陈敛收拾完的黄金一笑骂骂咧咧:“靠,我这身衣服很贵的好伐?!!!”
“陈敛,你醒了?”
这感觉似曾相识,在陈敛一开始捱了断脉绝息掌以后醒来花若兰对自己也是这样的态度,不过当时他可以从那冰冷的花瓣中看出一线温柔和孤独。
而现在,面前的花若兰似乎还剃了头短发,看上去更像是之前白松年老师身旁的那个男子…也就是先帝华夏隆昌了。
花若兰现在的样子让陈敛有些无法对她开口,但急于知道现状的他还是礼貌地问起了现在的花若兰:“若兰姑娘,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申杰师公呢?”
“你受了重伤,现在在神农山庄接受治疗。”花若兰也没想到陈敛还是如常和自己说话了,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发生的事诚实地和盘托出,“申杰掌门死了,被我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陈敛感觉气血一下子涌上了自己的大脑———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新的亲人,竟死在了自己所认为的至少是“朋友”的人手里。
很少见地,他愤怒地质问花若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若兰姑娘?!!!”
“没有为什么,就是做了。”花若兰却是平静极了的看着陈敛,没有一点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的意思,“陈敛,如果你想替自己师公报仇的话,我随时欢迎。”
“好啦,皇子殿下,你不要再刺激病人啦。”这时候翡翠宁宁很适时地出现在了这里,“还是一起去看看另一位病人怎么样了吧。”
“哦对了,武林盟主大人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刚治完替人对你的影响,你可不能瞎运功呢。”翡翠宁宁淡淡地看了陈敛一眼,“还有,既然你醒了,有什么需要的话和黄金一笑说就行。”
然后,陈敛就对上黄金一笑怨念的双眼。
离开了陈敛的病房,翡翠宁宁和花若兰似乎就相处地就和谐了很多:
“翡翠小姐…您说的还有一位病人…是朱礼安吗?”
“是的,不过他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翡翠宁宁介绍起了朱礼安的情况,就在她们走进神农山庄的过道时,雪花一点点地从窗户飘了进来。
“这里四季如春,真难得看见下雪呢。”
“宁宁小姐,这个给你。”而这时花若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翡翠宁宁的身上,翡翠宁宁的脸上划过了一丝少女才有的娇羞的红晕。
“皇子殿下,你不冷吗?”
“还行,我自小练武,已经习惯了。”花若兰淡淡地说道,“翡翠小姐,我曾记得你似乎对我的父亲有过爱慕之意。”
翡翠宁宁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随即恢复如常,语气中还带有一些调侃之色:“你的父皇统一了华夏国,又心怀天下,体恤人民。谁会不爱慕这样的人呢?”
原来如此…
但突然间,有一种让人情不自禁的潮热之感出现在花若兰身上,她居然觉得此时的翡翠宁宁漂亮极了,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
还好花若兰的意志十分坚定,就在要伸手触碰翡翠小姐的身体时,却将拳头强硬地打在了走廊的墙上让自己保持了片刻的清醒。
而让花若兰没有想到的是,现在发生的这些事似乎是翡翠宁宁亲手安排的陷阱。
“翡翠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被壁咚的翡翠宁宁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啊…其实一直喜欢先帝,可是他已经心有所属了。皇子殿下,你长得这么像他,我真的很难对你不动心呢…”
说完这些,翡翠宁宁抓住了花若兰的手,握进了自己的手心里。窗外的雪花也十分应景,越下越大如同飞扬的轻羽,迷了神农山庄之外所有的景致。
啊…雪花真美,这样感觉也不错。
面对翡翠宁宁这样的行为,花若兰努力克制着自己。一边抵抗着那不由来的燥热,一边用尽抽出翡翠宁宁紧握着的手。
“翡翠小姐…请你自重!”
花若兰凭着自己的意志争取的时间让她遇见了花若叶,花若影以及琥珀江南一行…也幸好琥珀江南的反应够快,他立刻把一种药粉洒在了花若兰的身上,她终于感觉到了自己恢复了正常。
面对琥珀江南的妨碍,翡翠宁宁似乎面带怒意。
“琥珀江南…你为什么要妨碍我?”
琥珀江南倒也是很直接:
“宁宁小姐,你这样只会让皇子殿下害怕你,讨厌你!”
虽然被打扰了好事的翡翠宁宁有些生气,但琥珀江南的话最终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她立刻给花若兰下跪道歉:“皇子殿下,刚刚多有冒犯,请恕罪!”
花若兰没有说话,她只是瞪了翡翠宁宁一眼便径直离开了。
当然,翡翠宁宁这样反常的行为自然是引起了花若叶他们的议论:
“翡翠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琥珀江南看了翡翠宁宁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你来说还是我来说呢???”
第49章 权力之争
这件事恐怕要从华夏开国家族反对新皇帝开始说起。
“各位大人们,从今天起,我夜妃即将扶持这位皇帝建立新的华夏国,你们没有意见吧?”
“放你娘个屁!!!”脾气暴躁的白玉家主直接破口大骂,“夜妃你个老娘们不要太过分了,我们让你暂时成为华夏国治理者只是因为还没有找到皇子罢了,你不要真以为自己就是这里的主人了!!!”
“白玉,不能对夜妃无礼。”虽然玛瑙家主也极其不认同夜妃的行为,但是主文化教育的她还是遵循着基本的礼仪压下了自己的怒火,“但是夜妃大人,你这样直接带来新皇帝确实不合规矩,恕难从命!”
非常赞同白玉和玛瑙的话,珍珠玛吉也提出了不满:“我这辈子只认华夏隆昌做皇帝,你这个新皇帝除非这是先帝的意思,不然我是不可能认的。”
“哎呀,白玉,玛瑙,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死板啊?”珊瑚家主的态度倒是没有这么强硬,“还有珍珠,先帝都死啦,两名皇子又不知所踪,现在肯定是需要一个人来管理这里的呀。”
“珊瑚你特么的,不要以为自己是个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玛瑙家主看见白玉家主要动真格的了,她可不能坐视与自己形同姐妹的珊瑚家主挨打:“等等白玉,虽然我也不同意珊瑚的话,但你不能动粗呀!!!”
“玛瑙你给我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眼看局面要失去控制,黄金鹏飞立刻拦住了他们:“住手白玉兄,我们坐在这里本来就是要好好谈的。”
看到秩序也姑且算是平息了下来,夜妃微笑着称赞道:“呵呵,黄金家的人还真是亲切啊。那你对我推举新皇帝的事又是怎么看的呢?”
黄金鹏飞的脸上渐渐没了笑意,他自小父母双亡,在时局动荡时为了生计参军。进入黄金家以后,扶持产业蒸蒸日上,让沪州和柘辉的老百姓们过上了好日子,却不知为何遇上了严重天灾,民不聊生。
“算了,我好像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看到了黄金鹏飞眼神中隐藏的心思,夜妃似乎也不慌张,“也是,毕竟你管辖的沪州目前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应该没什么心情考虑这新皇帝的问题。”
听到这里,白玉家主更是生气:
“你特么还有脸问?!!!”
白玉家主在成为开国家族的功臣前是一个一心钻研工匠的粗人,他的话十分在理,甚至说出了黄金鹏飞的心声,但实属不是很中听:“沪州饥荒那么久,黄金兄弟每年都在想办法救这些灾民,都快想破脑袋了。你旁边这个新皇帝倒好,屁事不管,你他娘的觉得黄金兄弟能满意不?!!!”
“白玉,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夜妃大人帮助我们治理了这么久的华夏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听见白玉家主如此冒犯夜妃,碧玺有些不满,她忍不住插了嘴。
“况且先帝遇害的时候,国库被盗,导致赈灾资源非常有限,哪有什么办法救济沪州灾民,这些事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是的白玉兄,虽然目前还没有结果,但我和碧玺还在追查盗窃国库之人的线索。”看见白玉和碧玺剑拔弩张的样子,琥珀琢磨也是开始调和道,“只是碧玺,夜妃大人和新皇帝对于沪州饥荒的灾民是不是过于残酷了一点…”
“可是琢磨,不能因为沪州人吃不上饭就要别的地方的人也吃不上饭吧!!!”
我们也在想办法追回国库的财产啊!!!黄金兄…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请沪州的人民再忍耐一下吧…
听到这里花若叶就问道:
“翡翠小姐,那么当时你又是什么意见呢?”
“我当然是不可能同意的啦!!!”翡翠宁宁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以前可就是因为先帝才加入这个统一华夏国的队伍的,怎么可能认那个不知底细的新皇帝呢?!!!”
花若影听完却皱起了眉头:“可问题是,既然八大家族这么多人都是不同意那位夜妃大人推举的新皇帝,为何最后他还是上位了呢?”
琥珀江南肯定了花若影的话:“是啊,在皇城那场会议之后怪事就连连发生了——”
黄金鹏飞兄在从皇城返回的时候在沪州附近的魔歌山谷被杀害;玛瑙和珊瑚这对姐妹俩现在已经失踪完全联系不上她们;我哥哥和那个妖女的事你们现在也该知道了。而之前言辞最激烈的白玉家主,态度后来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直接同意了新皇帝的上位。
听到这里,凤鸣忍不住插了嘴:
“还有我爹,差点被我亲爹给杀了。”
花若影也证实了凤鸣的话,因为亲历这件事的她也是记忆犹新:“是啊…如果当时狮心没来救我和凤鸣的话,恐怕就要死在百牙旋岚拳下了。”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百牙旋岚拳?!!!”翡翠宁宁吃惊地打断了花若影的话,“玄冰教应该被灭门才是啊,怎么还有人会使用这个招数呢…”
啊!!!
想起了这些的翡翠宁宁浑身又开始燥热起来,琥珀江南见状又对翡翠宁宁撒了一些不知名药粉才让她终于恢复了正常。
“那么翡翠小姐她这是怎么了?”
“还记得刚刚宁宁小姐说过…自己是不同意新皇帝登基的吗?”在我哥被那个妖女做成傀儡以后,我就意识到不同意新皇帝登基的人可能也会受害。果不其然,等我发现宁宁小姐的时候…她居然在那个妖女的地盘被打得气息奄奄。”
说到这里琥珀江南深吸一口气,语气中竟然有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亏当时路过的王露出手相救,将她们多情谷的一种秘药喂翡翠小姐服下才勉强保住了翡翠小姐的性命。只可惜,这个药只要服药者有过大的情绪波动就会…浑身燥热,像被催情了一般。”
当然王露也是很清楚自己这副猛药的德行,她大方地将这个药缓解的秘方给了我和宁宁小姐。
第50章 困惑
“这也是我开始和宁宁小姐学习医术的契机。”琥珀江南感慨道,“神农山庄,与其说是治疗别人疑难杂症的地方,倒不如说是宁宁小姐治疗自己的地方。”
“可恶…我终究没办法克服这个药,也没办法…”翡翠宁宁一激动起来又开始犯病,为了能和面前的大家正常的交流她不得不自行吸了口药粉,“明明先帝统一华夏国是那么不容易,而我却连个药瘾都戒不掉…”
当初若不是琥珀江南你多事,让我死在梁湖就没这个问题了。
“翡翠小姐…我不认为江南先生做的有什么问题。”意外的是花若影反驳了翡翠宁宁的抱怨,“我和凤鸣回到蒙疆才了解到,华夏八大开国家族的任何一家都是这个地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包括碧玺家。”
而听到“碧玺”这个词时,琥珀江南的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宁宁小姐,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而这时凤鸣的话打破了这样微妙的气氛:“宁宁小姐,我还能了解一些玄冰教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你们来。”
与此同时,因为弄脏了黄金一笑的衣服,陈敛正被迫听着黄金一笑大倒苦水。
“陈敛兄弟,我必须和你说,打我小时候第一眼见到宁宁小姐的时候就真喜欢的紧,谁劝都不好使!!!”
为此还挨了我爹好多顿打呢——
陈敛思忖了一会儿,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么黄金前辈,你认为翡翠小姐她喜欢你吗?”
“唔…”陈敛的问题让黄金一笑顿时失落了起来,“宁宁小姐她应该…更喜欢先帝吧?”
或者…一直和她学习医术的琥珀叔?
我甚至都怎么不了解她…
“我也…不怎么了解若兰姑娘呢。”看着黄金一笑的样子,陈敛想到了现在正迷茫的自己,他笑得苦涩极了,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心意是否还存在,“我原以为自己虽然不了解她,但也可以学着包容或者妥协这其中那些让我无法接受的部分…然而我错了。”
明明知道若兰姑娘因为幻忆散性格大变,却不做出对应的改变。
听到她杀死我师公申杰的时候,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是有我还不知道的理由,却依旧止不住地感到愤怒。
“等等等等…陈敛你别哭呀!!!”看见陈敛泪流满面的样子,黄金一笑反而慌了起来,“你一个大男人哭起来多难看啊!!!”
“对啊…我明明埋葬村里的人时也没有感到十分痛苦,这次是为什么啊…”
想到这里,陈敛紧紧地攥着胸口,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黄金前辈,明明讨论的是你的事情,可现在反而却让你在安慰我。”
“嗨没事,可能是你受了伤所以现在比较脆弱吧。”看着陈敛似乎已经没事的样子,黄金一笑也放下了心,他嬉皮笑脸地开始调侃起了自己,“怪我怪我,让武林盟主你这个大病号触景伤情了~~~”
那么…武林盟主大人,没什么事我就先去找宁宁小姐啦,嘿嘿。
“对了,黄金前辈。”这时陈敛却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黄金一笑,“如果你对宁宁小姐真是那样的感情,那就不要管她的过去,放手去追吧。”
…宁宁小姐让先帝、琥珀先生或者是你了解的她,可能也只是她想让你们了解的自己吧。
听到这里,黄金一笑露出了了然于心的笑意:“哈哈哈哈哈,武林盟主,我突然觉得找你讨论这件事果然是正确的啊!”
而此时,花若兰也是心事重重的——在父皇活着的时候,她一直被各位大人以华夏国新任帝王的要求训练着。因为弟弟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孩子,她就必须学会勇敢坚强,甚至是杀伐果断。文武双全的她书本知识和琴棋书画的学习也是不能落下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在服下幻忆散的时候,却从无可置疑的领导者成为了那个被照顾的“妹妹”,不用再逞强,不用再以各种苛刻的要求命令和指挥身边的人。
但是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以前勇敢无畏的花若兰居然开始害怕因为自己现在的性格失去花若影,花若叶,甚至是陈敛。
不…在自己错杀申杰的那一刻,可能已经失去了他吧。
父皇,告诉我 ,如何才能不让他们离自己远去呢?
“看来我已经到朱礼安这边了啊。”为了调整自己这样乱七八糟的心情,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若兰将心中想的这句话说了出来,“那就姑且去看看他好了…”
此时躺在病床上的朱礼安显然也注意到了剪成短发的花若兰——她现在的样子不仅仅更像自己的姐姐,也开始像自己的父亲了。
“若兰姑娘,你来得正好。”不过朱礼安可不知道花若兰的性格已经发生了改变,躺在床上的他想趁机修复之前碧玺为他烧制的龙形瓷制吊坠,“你能帮在下弄一些这样的粘土吗?”
“倒也不是不行,我过一会儿去问问翡翠小姐吧。”花若兰倒是很好奇,她问道:“朱礼安,你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朱礼安倒也没有回避花若兰的问题,说着这些话的他眼里透出了无尽的温柔:“只是想要修复一个故人送给在下的礼物罢了。”
“是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花若兰努力模仿着中了幻忆散之前的语气,而当她真看见朱礼安那摔成两半的吊坠时,惊讶得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朱礼安,你这个吊坠是从哪里得到的?!!!”
“若兰姑娘…难道你认识这个吊坠?”
“不,只是觉得比较好看罢了。”最终花若兰还是把自己看见这个吊坠时的情绪给压了下去,“如果不方便说在哪里买的…也可以不用回答我…”
“不,告诉你也无妨,若兰姑娘。”虽然朱礼安发现了这个花若兰身上微妙的变化,不过对此他平静得很,不管花若兰变成了什么样子,对于朱礼安来说似乎都是值得信任的,“这个吊坠,是在下收到的最后一个礼物了…”
第51章 姐弟重逢
“那之后呢?”
“在下和一位保护自己的大人走散了,然后幸运地遇见了律乐师太,师太为在下取名为朱礼安。”说着这些话的朱礼安居然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神情,“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在下从未向师太透露过自己的身世的任何信息。”
听着朱礼安的话,不知为什么花若兰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你似乎…也从未告诉过我们这些事情。”
“没事,在下已经习惯了,事实上过去的经历是否被知道对现在来说也完全不重要。”
看见花若兰的表情,朱礼安觉得这个话题不该进行下去了,他环顾了四周,确定没人以后才终于说出了这久违的心里话。
“若兰姑娘,这么说来,在下一直觉得你长得很像在下的姐姐。”
“是吗?”
听到“姐姐”这个词,花若兰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因为解除幻忆散的自己也一直寻找着自己的弟弟,只是命运真的那么顺遂,会把这样的巧合就放在自己的眼前吗?
“我该把自己在寻找弟弟的事情告诉朱礼安吗?”
“那么…你的姐姐是个怎样的人呢?”压下刚刚的思绪,武林的女侠花若兰决定帮一下朱礼安,“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方便出去,我可以帮你去找找。”
“真是有劳若兰姑娘了…不过不用了。”朱礼安摇了摇头,“我的姐姐服下了幻忆散,就算你真的寻到了她,我们也是不可能相认的。”
“幻忆散么?”
听到朱礼安说出这个词时花若兰的心中更是激起了惊涛骇浪——那世间独一无二的龙形瓷制吊坠,姐姐还服下了幻忆散。这样的巧合几乎可以让花若兰确认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了——
“如果你的姐姐服下了幻忆散的解药呢?”
朱礼安笑道:“这怎么可能呢…幻忆散可是华夏国御用的药物,是贵宁的那位着名毒师亲自给在下和姐姐服下的,除了她本人和翡翠小姐以外在下不相信有人真的可以完美的研制出解药来。”
“是啊…我的好弟弟,所以你当时没有听我的话服下这幻忆散吧?!!!”
面对花若兰的反应,朱礼安有些惊讶:
“若兰姑娘…你突然间在说什么,在下不明白…”
“朱礼安,若兰妹妹是你的亲姐姐啊!”
花若叶的声音让花若兰和朱礼安都猝不及防,她就像一个揭秘者,把他们之间所有的猜忌和顾虑都直接拨开了。
朱礼安吃惊极了,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可是对他来说又有点过于突然…不知所措地他最后问向了琥珀江南:“若叶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是的,皇子殿下。”琥珀江南说道,“我确认过,花若兰确实是另一名皇子殿下!”
“太好了…”
了却了自己心愿的朱礼安感觉卸下了浑身重担,他的视野变得狭窄,开始慢慢地聚焦在了花若兰身上,身上的百牙旋岚拳冰冷也开始变得温暖起来,周围的画面也开始变得缓慢起来,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能听到的只有心跳加速的砰砰声…
时间过得好快啊,在下明明还想再看一眼自己的姐姐的。
对不起,姐姐…
再见了…
“朱礼安!!!”
看见朱礼安再一次昏迷了过去,呼吸也几乎感受不到。所有人开始手忙脚乱起来。而琥珀江南摸到他的脖颈处,惊讶地发现他已经没有了脉搏。
“皇子殿下他…”
而花若兰听到琥珀江南的宣告时,整个人都崩溃了,她双膝发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不行,朱礼安,你不能睡…我们才刚刚见面啊!!!”
她趴在了朱礼安身上开始不受控地哭了起来,泪水大滴大滴地落在了他本来就因为百牙旋岚拳而渐渐冰冷的身上。
花若兰终于想起来了,当时还没解除幻忆散的自己为了让他不献出心尖之血时克服魔歌山谷的毒时那种莫名的坚定;想到了为了花若影和凤鸣的感情,朱礼安和陈敛去多情谷时自己担忧又无能为力的心情;又想起来自己解除幻忆散时听说朱礼安失踪的不安和恐慌…
“琥珀江南,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万事休矣的时候,翡翠宁宁却是以极快的速度拨开了花若兰。
她从自己的衣袖中甩出翡翠制作的细针,往朱礼安的身上一些穴位一通施针,有些地方居然淌出来黑紫色的血液。
奇迹发生了,虽然朱礼安还是没有醒过来,但花若叶,花若影以及凤鸣能明显看见朱礼安的呼吸恢复了平稳。
“不要随随便便就给我的病人下定论!!!”
“谢谢你,翡翠小姐。谢谢你…没有让我失去刚刚重逢的弟弟。”
看见朱礼安脱离了生命危险,激动的花若兰居然一下子抱住了翡翠宁宁,她的眼泪让翡翠宁宁的身体又有点燥热,为了不再做出失礼的事情,自知快要失控的翡翠宁宁不得不掏出了一个小药瓶猛吸了一口。
“不用客气,皇子殿下,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见花若兰似乎对自己放下了成见,翡翠宁宁开心并且得意极了,不过她开心了没多久便想起了什么。
“不过另一名皇子殿下,也就是你的弟弟,他的情况确实不好。说实话,他是第二个让我使出真功夫的人——”
说到这里,翡翠宁宁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认真地对花若兰说道。
“皇子殿下,如果你真想救自己的弟弟的话,可能需要去云川和贵宁交界的尼木天群峰那边寻找一种叫往生草的药材。”
“我自然会去!!!”
没想到花若兰居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若兰妹妹,可是尼木天群峰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博览群书的花若影自然知道翡翠小姐说的这个地方的情况,“尽管恢复了记忆的你武功比以前更强,可是只身一人去的话无异于送死。”
“可是若影姐姐,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就这样死去…”
第52章 战斗之前
“哎呀…若兰小妹妹,你姐姐说得对,你一个人去那什么天太危险啦~~~”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有些紧张的气氛,原来是半路杀出了个黄金一笑。
他本领着陈敛是打算看望朱礼安的,结果正好听见翡翠宁宁她们在讨论这件事。
“我觉得也不要去太多人,要不让陈敛陪你一起去怎么样…”
黄金一笑的建议立刻遭到了作为医师的琥珀江南和翡翠宁宁的反对。
“黄金一笑,你简直是胡闹!!!”琥珀江南说道,“宁宁小姐说过陈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吧,带他不是拖累皇子殿下吗?!!!”
“就是啊…”翡翠宁宁的眉头也是皱成了一朵麻花,“黄金一笑你不找事会死吗?!!!”
“哎哎哎,我可不同意你们两个说的啊。”没想到黄金一笑的脸皮还是怪厚的,面对两位八大家族的长辈 他居然面无惧色反驳道,“陈敛那是一般人吗…他可是咱们的武林盟主啊!!!”
武林盟主…那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武林中人怎么服他?!!!
飞着的小蜂鸟的眼睛闪亮了一下以后失去了意识好一会儿,然后终于传出了凤鸣恍然大悟的声音——
“对啊,陈敛大人,去尼木天群峰采到往生草确实是提升你在武林威望的好办法!!!”
救人性命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花若叶也是坚决不同意的:“就陈敛这三脚猫功夫,不是白给吗?!!!”
“呵呵呵呵,若叶妹妹,你说的没错。”鸟儿的声音又换成了花若影的,她笑道,“所以在和若兰妹妹一起去尼木天群峰之前,你和陈敛比试一场吧。”
千万不要放水哦~
“什么?!!!若影姐姐你不要小看我好吗?!!!”以花若叶的性格来看,花若影这样是一个很有效的激将法,她立刻问翡翠宁宁,“宁宁小姐,你这儿可有什么合适对决的好地方?”
“有倒是有…”翡翠宁宁思忖了一会儿就做出了决定,“黄金一笑,琥珀江南,你俩随我收拾一下。”
不多时,神农山庄的中央空出了一块非常宽敞而又平坦的场地,只是被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垒起了不少碎石和“山峰”,而这个场地还被人为地造出了一些雾气缭绕的景象。
看着花若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翡翠宁宁解释道:“只是模拟尼木天群峰的地形罢了,实际只会比这个更险峻罢了。”
更让人吃惊的是,仅仅是过了这么一会儿,神农山庄里居然出现了穿着各种各样门派服饰的侠客,他们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居然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这场面就连见过世面且贵为皇子的花若兰都十分惊讶:“早听说过云川和贵宁当地门派众多,实际见到还是很让人震撼的。”
“嗨,若兰小妹妹这有什么?”黄金一笑拍了拍花若兰的肩,“想当年,你师父花逸仙办的武林大会啊,那可比现在这样热闹多了啊~~~”
“仔细一想,你爹还和我比试过。”琥珀江南也感慨道,“只可惜你黄金门对上我鲁能寺,未尝胜绩。”
“那陈敛他们打之前我们先比划比划?”
还好即将开打的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被花若兰阻止了。
不多时,有些门派的侠客便开始向翡翠宁宁打听起了情况:
“宁宁小姐,你说新任武林盟主居然打算挑战花逸仙的关门弟子,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怎么的,我医治你那么多次,哪次把你给医死了,居然说出这么招笑的话???”只见翡翠宁宁居然捏起了刚刚那个说话侠客的脸,手劲大的很,“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场地这一面是不是花逸仙的弟子之一——花若叶?”
而这时另一名侠客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确实不假,但如何能证明,和花若叶对战的那一名男子是新任的武林盟主呢?”
“陈敛,你有那个吧?”
这点翡翠宁宁也从黄金一笑这边了解过了:
“拿出来给他们瞧瞧!”
陈敛果真掏出了虎符举了起来——当那虎符出现的那一刻,奇异的光芒让本来议论纷纷的全场一下子噤声,因为它真的不能再真了。
“居然真是那个不会武功的武林盟主!”
当这个侠客的惊叹说出口时就被翡翠宁宁敲打了一下。
“你就瞧好吧——”
陈敛看了一下周围,显然也很快明白了翡翠小姐的用意,他竟直接说出了一个在花若叶听来更为疯狂的决定:
“若叶姑娘,我陈敛以这个虎符起誓,如果在这场对战输给你,那么我不仅不会陪若兰姑娘去尼木天群峰采往生草,还会将这个代表武林盟主的虎符还给你们!!!”
“陈敛你这个呆子来真的啊!!!”看到这个场面,花若叶也有些紧张起来,“你就不怕我打死你吗?”
“若叶丫头,你认真打便是。”
“师太…你怎么也来了?!!!”听到律乐师太熟悉的传音功,花若叶更慌了。“还有那些动物又是什么情况…”
“真是的,挑战武林盟主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可以让给我们百兽峡谷,哈哈哈哈哈。”
“百里长风,你这小子还是这么得意忘形。”律乐师太显然很不满,“若叶丫头说她要退场了吗?就要你七嘴八舌的?!!!”
“等等啊,律乐老儿,花若叶姑娘是花逸仙的徒弟吧,你怎么这么上心呢?莫非…还在为之前武林大会输给我们百兽峡谷耿耿于怀吗???”
“这件事早都过去了,再去计较这个结果也没什么意义。”话是这么说,不过律乐师太的传音功音色已有明显的怒意,“百里长风你给我等着,等黄金一笑回沪州了我再去蒙疆收拾你!!!”
看着百里长风和律乐师太的唇枪舌战,花若影笑道:“哎呀…没想到长风掌门和律乐师太恩怨颇深呢。”
“坏心眼的姐姐加油~~~”
在那群动物们中间,一头狮子从动物堆中挤了进来。
既然凤鸣的好妹妹都来了,就算花若叶再愚钝也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若影姐姐,凤鸣,你们两个怎么这样!!!”
第53章 掌剑诀
“就是我的主意!”感觉到小鸟又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花若影开了口,“若叶妹妹,你不觉得自从陈敛在神农山庄醒来后,他和若兰妹妹之间的气氛显然就不太对吗?”
“就是啊…”花若影说的这点凤鸣也很赞同,“陈敛大人以前满眼都是花若兰,甚至在破解花若兰的身世时眼里是都有光的。可是现在…他见到了花若兰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
花若影也是连连点头:“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性格发生剧变的若兰妹妹依旧是在意陈敛的。”
“可是…陈敛既然没那么在乎若兰妹妹了,为什么还要极力争取这个机会呢?”
“也许,他想亲眼确认某些真相吧。”
“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他玩弄若兰妹妹的感情!!!”花若叶说道,“如果陈敛不喜欢若兰妹妹了,就应该大大方方的分手,这样算什么呢!!!”
“我也没想明白陈敛的目的,所以若叶妹妹这场战斗你一定要亲自为若兰妹妹把关呢。”
“行啦,大家都聊够了哈。”这时候翡翠宁宁的声音很适时地打断了这些思绪,“那么我宣布,花若叶和武林盟主陈敛的对决现在正式开始!!!”
“好了,去死吧,陈敛——”
花若叶剑气全开,像闪电一般的剑气如同一支箭矢一般刺向陈敛,明明是如此崎岖的地形,花若叶如履平地,像是一头迅猛的野兽一般直接扑了过来。
然而现在的陈敛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的闪身如同鬼魅一般,在雾气的掩护下更难命中。每每在花若叶就要刺到自己的时候,一个纸扎人偶就恰到好处地停在这锋利剑刃上。
而仅一瞬间的功夫,一个等身的纸人出现在了花若叶的面前,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间,陈敛的幻刺拳直接向她的后脑勺攻去。
幸亏花若叶反应迅速,她一瞬闪躲开来,幻刺拳扎在了等身纸人的头上,纸人一瞬间爆裂开来,绽开一朵朵雪白的纸花。
这纸花,竟和当时他们在精偶阁看到的白松年所做的,一模一样。
“若叶姑娘,请认真打,我与你相处了这么久,知道你绝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
陈敛的声音让场地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围观的侠客不禁啧啧称赞,这场打斗的开场居然如此精彩。
“这不是…精偶阁的武功吗?”而琥珀江南惊讶地看着陈敛,“没想到陈敛的悟性可真是不错,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申杰教的功夫了。”
“我小看你了啊陈敛!可不能把你想成当时那个只会定脉震神拳的半武盲!!!”忍不住称赞了一声,花若叶一下子丢掉了那把剑,“还是这样打会比较快一点——”
“若叶姐姐…”花若兰吃惊极了,虽然武林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花若叶的剑法恐怖且具有破坏性。
而只有花若兰和花若影才知道比起师父教的剑法,花若叶的掌法更为恐怖,九岁就学会断脉绝息掌的花若叶现在都已超越了师父花逸仙!!!
只听花若叶怒喝一声举起了掌,凌厉的掌风居然刮起了刚刚琥珀江南黄金一笑所堆起的千斤重的巨石。感受到威力的陈敛立刻闪避开来,这些碎石砸在巨大的碎石上居然让它直接坍塌。
“这样你可就不能用棺材随意逃跑和变换位置了。”花若叶的表情变得严肃又认真起来,“陈敛,我是绝对不允许你这样的人和若兰姑妹妹一起去尼木天群峰的!!!”
看着花若叶的态度,花若兰立刻明白了什么,她转头问起了那只小鸟:“若影姐姐,你和若叶姐姐说了什么…”
“只是为了让若叶妹妹使出自己的全力罢了…”接下来花若影的话让花若兰有些触动,“若兰妹妹,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也不管别人是怎么看的,我和若叶妹妹永远是向着你的。”
虽然我不清楚刚刚你和陈敛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通过黄金一笑力荐陈敛陪你去尼木天群峰一起采往生草来看,我想陈敛他可能还没有放弃你们在一起经历的时间和感情。
“我的父皇以前曾教导我…一个君王,他首先要学会的,便是舍弃。”对此,现在和花若兰也终于对花若影敞开了心扉,“本来我杀了陈敛的师公,已经决定放弃这一段感情,但没想到你们居然为了我还在试图争取着我本来注定要失去的东西。”
谢谢你…若影姐姐…
也谢谢你…若叶姐姐…
“若兰妹妹,请一直记得,在你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回头看看,我和若叶也一直会陪伴你,帮助你。”
而这时看着这难解难分的打斗,凤鸣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花若影和花若兰的话:
“那么…若影和若兰,你们觉得若叶和陈敛大人,谁会赢呢?”
“不要躲啊,陈敛!!!”而此时花若叶的攻击性居然已经到达了巅峰,她居然开始肆意破坏着场地,颇有当年中了魔歌山谷之毒的疯狂感,“难道躲躲藏藏的就可以胜我,和若兰妹妹一起去采往生草吗???”
而花若叶的激将法对一向冷静的陈敛几乎是没有用的,躲在雾气这天然的屏障里,他细细思考着对策——花若叶会魔音神功,她所教自己的定脉震神拳对花若叶自己几乎是没用的,这点在四方山也是验证过的。
现在自己致胜的方法,只有申杰掌门在密室以及梦境中千变幻形术的套路,她似乎不太擅长应对身法灵活的拳术,这点在花若兰还未解除幻忆散前似乎也是验证过这一点了。
现在还有个问题便是花若叶有意破坏地形,自己不能之前像对付狮心那样通过地下突袭花若叶,而绝杀幻刺拳又在一开始暴露,花若叶武学天赋奇高,没可能看不出幻刺拳的破解之法。
于是,花若叶的四周出现了等身的纸质人偶,只是对于她来说,这种东西属实是过于脆弱——
当纸人爆裂,纸花四散飞扬时,陈敛从花若叶的上空从天而降!!!
第54章 绝技交锋
“果然是这样吗?”
望着上方准备劈砍自己的陈敛,花若叶居然异常冷静——她拿出了别在腰间的笛子直接吹奏了起来。
“陈敛,你有没有想过…敌人的上空虽然是奇袭的最佳地点,但也是无法闪避的致命死角呢?!!!”
“糟了,是魔音神功。”
就在花若叶吹奏笛子的那一瞬间,不仅仅是陈敛,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浑身的神经被麻痹了。由于陈敛直面花若叶的魔音神功,他直直地从花若叶的上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附加碎石的伤害,被摔在地上的陈敛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碎完了,意识渐渐模糊的他居然看见吹奏笛子的花若叶的身后有一名看不清容貌的男子在陪着她一起吹奏着。而那名男子看见被打倒的陈敛,放下笛子对着他低语道:
“真是遗憾啊,即使你是新的武林盟主,我也不可能让若叶妹妹输给你。”
“这个姐姐居然这么厉害的吗?”而被魔音神功麻痹的狮子过了半晌率先开了口,“狮心也有点想要打败她了!!!”
“我相信小狮心以后一定可以的。”
鼓励完珍珠狮心,百里长风不禁称赞起了律乐师太:
“没想到啊,律乐师太,你魔音派的魔音神功居然后继有人了。”
“陈敛,你已经输了。”花若叶走向前去,她居然展开了断脉绝息掌的阵型步步紧逼,“趁我的断脉绝息掌还没打上去,把你的武功全废了就快点认输吧。”
“别开玩笑了,若叶姑娘。”
没想到陈敛直接拒绝了花若叶的提议,倒在地上的他竟直接说。
“你大可以直接轰上去试试,只有这次我是绝不可能认输的。”
“有骨气,至少若兰妹妹没看错你这个人。”花若叶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丝毫不打算留手,“再见了,陈敛——”
当她的断脉绝息掌轰向陈敛的一瞬间,他胸口一下子绽开了更多四散的,殷红的纸花,纸花纷纷扰扰地飞舞,对花若叶造成了细细密密的伤口。
围观这一切的侠客惊讶极了——没想到刚刚从上空袭击花若叶的陈敛,竟是个逼真到极致的纸人!!!
这个新的武林盟主真有些让人刮目相看了!
“厉害啊!”翡翠宁宁也不禁称赞道,“每一次陈敛都比花若叶多算了那么一步,显然他早就知道花若叶会以为自己会朝她的上方进行奇袭吧。”
那么,真正的陈敛在哪里呢?
花若叶再次吹奏起了笛子,人造的雾气一下子就被拨开,本来被她打烂的地形居然也像受了控制一般层层移开,大家就这样看见了浑身是血的陈敛——事实上他居然藏在了之前所有侠客都以为不可能藏身的地底,碎石划破了他的皮肤,染红了他的衣服,让他看上去浑身血红,活脱脱地像一只赤鬼。
“果然,若叶姑娘,你真的很厉害…本来我是打算在你袭击这个纸偶之后直接用幻刺拳突袭你。”陈敛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不过你的魔音神功过于强悍,我解除魔音神功的时间有点长,错过了最佳的突袭机会!”
“你也不错啊,陈敛…居然这么快就找到魔音神功的破解之法吗?”花若叶笑道,“看来师父选择你做武林盟主的继承人可真是没错呢。”
受死吧,陈敛。
花若叶的攻势又是很迅猛地向陈敛来袭,她划出的掌风仅仅是触碰到石头就直接让其裂成了粉末,围观的侠客们也纷纷避散,不然会有粉身碎骨的可能。
又是打穿了陈敛的一排排纸偶,红色的纸花又飞了出来,只是都没打到花若叶的身上就已经成了碎屑。
好了,找到你了!!!
“你已经无法躲藏了,以闪躲轻功和突袭为主的千变幻形术在这片开阔地形能发挥出的实力十不存一。”
纸偶终究是纸偶,它和真人再像,流出来的也不可能是血液。
确认了眼前之人是实体,花若叶小心地收起了自己的笛子,摆出了断脉绝息掌的架势。
“你还想逃到哪里去,陈敛!!!”
出乎花若叶意料的是,就当她冲向陈敛进行组合技时,陈敛居然摆出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架势。以自己灵活的身法躲过了断脉绝息掌的路线,直接将花若叶撞飞了出去!!!
“若叶姐姐!!!”
看见花若兰担心着被撞飞的自己,花若叶很快地站了起来,她将刚刚吹奏的笛子抛给了花若兰:“若兰妹妹,麻烦你帮我收一下穆天翔哥哥的笛子,我怕把它弄坏了。”
“好。”
看见花若叶吃瘪的样子,黄金一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若叶小妹妹你也不仔细想想,我怎么可能让陈敛兄弟白送呢!!!”
当然是给他开了个小灶啊。
“这不是我娘用的功夫吗?!!!”陈敛的招式勾起了凤鸣儿时的回忆,他惊讶地说道,“没想到竟是黄金兄弟你这边的!!!”
黄金一笑倒也不避讳:
“哈哈哈哈,珍珠老弟,看来我们确实是很有缘分呢。”
黄金门,由黄金一笑的母亲黄金力美创立的武林门派,它的招式看上去很简单,却是攻防兼备,很适合正面作战。
而陈敛对花若叶所使用的,是黄金力美在战场上的成名技,黄金冲撞。保持身体核心稳定,脚步迅速有力,使用全身的气和力直接撞向目标。
不错,确实是一个短时间就能学会的,杀伤力不小的撞技。
花若叶方才一下子被撞飞如此之远的距离,不仅仅是因为陈敛已经掌握了黄金冲撞的动作要领,更重要的是他选择了一个不错的时机,在花若叶与其对战中身体最不平稳的时候下手!
要不是陈敛的力量不如黄金力美或者黄金一笑,刚刚那一击就注定了自己的败局。
花若叶仔细地看着陈敛,他浑身被金色的光芒覆盖着——他居然还学会了了黄金门的秘技金光护体。
确实是自己太轻敌了,花若叶冷笑了起来:“原来如此,难怪我刚才攻击地面的时候,你根本没有什么反应,要是一般人,早该被我的掌风轰死了才对。”
第55章 意志的胜利
话音未落,花若叶突然直冲向陈敛,她直接运功发出了超高频次的声波,陈敛避无可避,他只感觉花若叶的声音在支配自己的大脑。
而这声波的杀伤力也极强,周围的不少侠客居然还被这声波给击晕了过去。
看到这一招,律乐师太也是吃惊极了:
“没想到,穆天翔这孩子居然把这一招都教给了若叶丫头吗?”
魔音摄魂术,即使是魔音派的弟子也没几个可以学会的这个武功,它比以笛子为媒介的魔音神功更加可怕,中了这招,即使是掌门级别的人也很难脱离控制。
换句话说,魔音摄魂术才是让其他门派害怕魔音派的根本!
陈敛啊…快认输吧。
唔…为什么无法解除若叶姑娘的控制,和刚刚的魔音神功完全不一样,陈敛根本没办法违抗魔音摄魂术给自己下达的命令,他的手做出了幻刺拳的姿势就要攻向自己。
“乖乖地死在魔音摄魂术下吧,陈敛!!!”
又是刚刚那个看不清面貌的男人,陈敛突然明白过来花若叶学习的这些招式必定和他有关。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陈敛啊…快认输吧。
“不可以!!!”凭着自己坚定的意志,陈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硬生生地将使用幻刺拳的手转回了原来的方向,对着那个影子大声反驳道,“我不管你是谁,但是我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所以我绝对不能输!
我必须得到这次和若兰姑娘一起去尼木天群峰采往生草的机会,我也必须采到往生草救下朱礼安!!
这件事和我是不是武林盟主,在武林能不能建立所谓的威望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我一开始就和若兰姑娘约好了,一定让她在江湖的家成为最幸福最理想的家!!!
不管她记不记得,不管她最后还会不会回来,这件事我都必须做到!!!
“说得真好啊,只可惜若叶妹妹打败你是必然的事,她的天分很强,学习魔音神功也毫不费力…”
葬送在魔音摄魂术下吧,陈敛!
音波的渗透性居然变得更加强大,再一次被控制的陈敛只感觉全身的细胞都被支配了,他的幻刺拳再一次指向了自己。
而这时花若叶的声音也冷冰冰地传了过来:“不要费劲了,魔音摄魂术是魔音派最强的武功,它可不像之前魔音神功一般可以靠隔绝五感规避…如果你再违抗魔音摄魂术的命令,手腕一定会被折断的——”
“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折断手腕罢了,和朱礼安受到的伤害比起来又算什么?!和白松年老师失去挚友的痛苦比起来又算什么?!!和申杰师公死去比起来又算什么?!!!”
“什么?!!!”
不论是花若兰还是花若影,她们从未见过花若叶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也从没见过陈敛如此坚定的样子。
谁都没想到陈敛居然靠着自己再一次摆脱了魔音摄魂术的控制,他的幻刺拳再次杀了过来,直直攻向花若叶的面门。
“抱歉了,若叶姑娘,败局已定的,看来是你啊——”
然而这样狠厉的拳,却在花若叶的鼻尖处停了下来。
幻刺拳像匕首一样的掌风竟然划破了花若叶的脸,血随着汗珠一起滑落下花若叶的脸庞,花若叶不禁问道。
“你为什么不打下去?”
明明打下这一拳你就胜了…
收起这一记拳对陈敛的伤害相当大,要不是他之前在运功的时候就使用了金光护体,恐怕手都要废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方才我好像看见有一个人在若叶姑娘你的身边。如果那一拳真的打下去的话,他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陈敛说的那个人,花若叶清楚的很,她努力地抑制想哭的情绪,笑道:“陈敛…你还真是个呆子…”
“看来,战斗结束了。”翡翠宁宁看着陈敛和有些呆滞的花若叶,“那么我宣布这次的胜者是…”
“是陈敛赢了——”没想到花若叶居然抢过了翡翠宁宁的话头,“各位,是我输了啊。”
“若叶丫头,不要难过,这次失败了,下次打回去就是。”
“你已经尽力了,花若叶少侠。”百里长风也是由衷地称赞道,“这次决斗实在是太精彩了,换我还不一定有你打得漂亮呢。”
狮心也是连连附和道:“就是啊,坏心眼的姐姐,今天我对你还真有点刮目相看呢!”
“狮心你这个死小孩。”花若叶笑着嗔怪道,“以后看我怎么打扁你。”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动物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然后和狮子一齐向着蒙疆的方向返回,“凤鸣,可以啊,这次我们没白来。”
然后事情终于如期终于推向了高潮,大家都开始注意到了陈敛这个新的武林盟主——谁会想到,不会武功的武林盟主就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变得这么强呢?
只不过这样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陈敛居然就直直倒了下去,引起一阵骚乱。
“哎呀大家安心离场,别大惊小怪的——”面对这样的场面,翡翠宁宁倒也不慌,“武林盟主都倒在我这里了还能治不好不成?!!!”
就这样,热闹的神农山庄又恢复了宁静。
趁着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收拾场地的功夫,花若兰带着小鸟来看望花若叶和陈敛了。
“若叶姐姐,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行,没什么大碍。”花若叶的语气中带着歉意,“对不起啊…若兰妹妹,我又输了。”
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花若叶的泪水就决堤了她情不自禁地抱住了花若兰呜呜哭了起来。
刚刚和陈敛对决的时候,穆天翔哥哥居然一直守候在我身边。
我真的好想他…
与此同时,经过宁宁小姐精湛的医术,陈敛再一次醒了过来,他望向了和姐姐们交谈花若兰这边,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把头折了回去。
翡翠宁宁看着陈敛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武林盟主,你这是怎么了?刚刚和花若叶对战的气势哪里去了?”
第56章 准备出发
“宁宁小姐…我有些害怕…”陈敛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若兰姑娘杀死了申杰师公,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哈哈哈哈,我看你刚刚和黄金一笑处了很久,偶尔也该学学他厚脸皮的样子吧。”翡翠宁宁笑道,“陈敛,刚刚那一战足以证明你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不会武功的门外汉了,既然如此,你直接和皇子殿下一起去尼木天群峰看看不就好了吗?”
那么翡翠小姐,你认为黄金一笑是怎样的人呢?
你似乎还是很在意他的。
“诶,陈敛你给我打住啊,黄金一笑才多大,我都可以做他的奶奶了,这可不兴牵红线的啊!”
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又要起来了,翡翠宁宁吸了一口药粉接着说道。
“而且你看我这个样子,黄金一笑喜欢我,可不就是往火坑里跳嘛!!!”
“也是。”陈敛坐了起来,“翡翠小姐,刚刚我问你的这些,你权当没有听过吧。”
陈敛的话让翡翠宁宁的心情重新不平静起来,她只得喊出对陈敛的医嘱来分散注意力:“对了…陈敛,你刚治好不久,少用拳。”
“好的翡翠小姐,我知道了。”
“诶诶诶诶,你们这就要走了啊!”黄金一笑看着已经起来的陈敛居然开始收拾东西,他开始急了起来。
陈敛微笑道:“黄金前辈,朱礼安先生的伤势可拖不起,所以我和若兰姑娘得快点出发了。”
那…
情急之下,黄金一笑指了指自己。
陈敛当然没有忘记黄金一笑给自己开小灶的条件,他微笑着指了指翡翠宁宁,这样奇奇怪怪的样子都把琥珀江南给搞懵了。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琥珀先生,这你就不要打听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鲁能寺的其中一条戒规便是不要随意打听施主的消息。”
琥珀江南也没想到陈敛冷不防地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得不感慨在某些方面陈敛确实是比花逸仙强上不少。
神不知鬼不觉地,黄金一笑的口袋里多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偶。惊喜之余,他将这个纸偶好好地收了起来。
精偶阁的秘术,言叶小偶——将自己和别人的对话以文字的形式印在折好的纸偶上,打开这个纸偶就可以看见里面的文字。
与此同时——
花若影看着抱着花若兰痛哭的花若叶,只恨自己不能立刻从蒙疆来到这里:“若叶妹妹她…这是又想起了穆天翔吧。”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早就应该放下这件事。”花若叶抽抽搭搭地哭着,“可是穆天翔哥哥曾说这里是自己的老家…陈敛他刚刚又说看见了穆天翔哥哥在守护着我,为何我却无法看见这些呢?”
花若影沉思了一会儿:“莫非是陈敛身上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
“反正待会儿我就要和陈敛一起去采往生草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有判断。”花若兰一边安抚着花若叶一边对花若影说道,“若影姐姐,明明你和凤鸣才新婚不久,我们却让你如此操心,实在是过意不去。”
“若兰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们的妹妹。”花若影说道,“我相信若叶妹妹也一定是这么想,才会在和陈敛的战斗中如此全力以赴吧。”
“那真是…谢谢两位姐姐了。”
“不要对我们跪下啊!!!”哭完的花若叶见状立刻扶住了花若兰,“你可是华夏国的皇子,以后当了皇帝被说一直像个小丫鬟一样对我们伏低做小的,我们不就成千古罪人了?!!!”
花若影听完神情也变得复杂了一点:
“虽然我也不希望若兰妹妹对我们这样叩谢,不过若叶妹妹,我得提醒你,华夏国的皇子有两位…”
花若叶直接怼回了花若影的话:“朱礼安能和我们若兰妹妹比?哪怕有一百位,最后成为华夏国帝王的皇子殿下也一定是若兰妹妹!!!”
若叶姐姐虽然我知道你是向着我,但你能不要这么说我的亲弟弟吗?
呵呵呵,这才是我认识的若叶妹妹呢。
看见若兰和若叶打闹的样子,花若影开始愉快地笑了起来,她像往常一样嘱咐即将出远门的妹妹:“要注意安全呢,若兰妹妹,尤其是现在你皇子的身份已经被有些人知道,要更加小心谨慎为好。”
“好的,若影姐姐,我会注意的。”
突然花若影提起了自己刚刚注意到的细节:“这样说来,陈敛的功夫强了很多呢,都可以称得上是突飞猛进了,看来在精偶阁学习得很不错呢。”
“不是的…”花若兰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将真相告诉两位姐姐,“其实是碧玺小姐用秘术让陈敛昏迷的时候也一直在进行修习…”
“那个可怕的女人?!!!”提起碧玺小姐,花若叶满脑子里都是她抱着傀儡琥珀的样子,“她为什么要帮陈敛???”
花若影皱了皱眉头:“不是帮陈敛,而是在完成申杰的遗愿吧。”
“是的,碧玺小姐和申杰掌门的关系似乎非常好…”花若兰肯定了花若影的推测,“就连我中幻忆散时所杜撰的从小到大经历,也是申杰掌门根据她的经历构思的。”
申杰掌门为了不让碧玺小姐受伤以身格挡了我的花升龙,而碧玺小姐甚至还将申杰掌门小心地埋葬好了。
上次见到那样的手法,还是白大人下葬我爹的时候。
“可能他们同为精偶阁,入殓的手法也是相同的吧。”花若影说道,“对了,若兰妹妹,你将这件事情告诉陈敛过吗?”
说到这里,花若兰叹了口气:“还没有,陈敛一听到我杀死了申杰掌门,非常生气,就直接将我赶了出去。”
花若叶听见陈敛如此对待花若兰气得跳了起来:“啊啊啊啊!!!若兰妹妹你怎么不早说,要你告诉我这些,我还能战这个死呆子三百回合!!!”
“我觉得不说还挺好的…”花若影笑道,“你要真打死了陈敛,若兰妹妹可没有机会解释这个误会。”
哎呀,聊得有点久了。陈敛似乎已经在门外等你多时了,快去吧,若兰妹妹。
外传5(上篇),外面的世界
从前有一位叫做宁宁的女孩,家住在美丽的云川,有一对爱她的父母和一只捡来的黄毛小狗。
然而宁宁并不像他父母那样甘愿接受这样平淡无奇的生活,就在某一天,骄傲的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自己的父母说:
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虽然父母对宁宁的建议十分惊讶,不过最终他们还是同意她带着本不属于这边的小黄狗,离开家去闯荡 。
“嘿,这位姑娘,你是当地人吗?”
而一位看上去热情开朗的青年成为了宁宁在家以外的世界遇见的第一个人。
“我们迷路了,可以的话你能带我的探险队走出这座山吗?”
啊?
这时的宁宁别说走出过云川,甚至连自己家的大山都还没走出过,不过她太想和外面的人说话了,于是假装很有自信的说:“好啊,我帮你们!!!”
由于年龄相仿,宁宁和这位青年就这样攀谈了起来,青年告诉了她不少自己率领着队伍周游华夏国甚至是别的国家的经历和趣闻。
也正是这位青年让宁宁庆幸地觉得,自己离开云川的家真是正确无比的选择。
可能苍天也在帮助宁宁,小黄狗认识离开这座大山的路。只是过了些时间,它带着宁宁和青年的队伍走出了山。
汪汪汪汪…看到自己离开了大山,这只小狗撒了欢一般地跑走了。
“哎呀…姑娘,小爷我需不需要把它追回来。”
“额…不必了,这小东西本来就不是我家的。”看着这无情的小黄狗,宁宁撇了撇嘴,“待在我家的时候它就想出去得很,现在倒也是遂了它的愿了。”
对了,我既然帮你们出去,你总要告诉我自己的名字吧。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哪有让恩人先说名字给自己听的道理。”这位青年感激之余也报上了自己的大名,也很是认真地对宁宁行了一个礼。“小爷名叫黄晟,家住天京,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找我玩。”
“诶诶诶,我们可差不多大,你这样拜我,我可受不起。”
宁宁连忙扶起了黄晟,然后悄悄问道:“天京,那是个怎样的地方呀?”
“哈哈哈哈,瞧我这记性,刚刚宁宁姑娘都说了自己没出过云川,怪我怪我。”
黄晟爽朗地笑道,他拿出了一份自己绘制的地图给了宁宁。还给她细细地讲了讲自己在一些地方的趣闻或者怪谈,包括冰雪之神的怒火;双西的百鬼夜行还有奥巷秘闻等等。
黄晟,你以后不在天京了,我该怎么找你呀?
“报上小爷我黄金队的大名,这样他们就知道你来找我了,哈哈哈哈哈!!!”
然而距离这件事十年后,这边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不是黄晟吗?他带着这个高大的女孩在这里是在打仗吗?”看着黄晟披上戎装的样子,宁宁不禁担心起来,“笨蛋,现在战局这么恶劣,会死的!!!”
“黄晟!!!”
“哎呀…宁宁,能遇见你真是不错。”
虽然有些疲惫,但黄晟重逢宁宁的时候依旧十分开心,他把那位高大的女孩儿拉了过来给宁宁介绍着。
“力美,你看,这是爸爸在云川时认识的好朋友。要不是她,你爸爸和黄金队就要困住云川的大山里了,哈哈哈哈!”
“哇,黄晟你可真厉害,才过多久居然就有个女儿啦。”踮着脚尖,宁宁兴奋地托起了黄力美的脸,“你是叫力美吗?叫我宁宁姐姐就好啦~”
“宁宁姐姐?”
“嗨,这孩子从就小不太聪明,可能有些自卑吧。”看着黄力美怯生生的样子,黄晟笑着称赞着她,“你别看力美这么内向,她可是个超级厉害的孩子呢~”
接着黄晟开始滔滔不绝地称赞起自己的女儿,包括女儿驰骋沙场的英勇身姿。
宁宁看着怯生生的黄力美,不禁有些心疼她:“所以,你们果然是在这里打仗吗?”
力美还这么小,本来应该拥有更幸福的童年吧。
“宁宁,虽然你说的没错…”说到这个话题,黄晟的情绪明显变得低落了,“可是最近几年你也看到了吧,天下都乱了套了…力美的妈妈也被这混乱的世道逼死了。”
宁宁这才意识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满口“小爷”的黄晟,这几年间经历了自己无法想象的痛苦。
一边带领着黄金队 一边抚养着黄力美一定很辛苦吧。
“黄晟…我能加入你们的队伍吗?”下定了决心,宁宁鼓足勇气说道,“一起把这里和其他的地方打下来,就可以放心周游世界了!!!力美也可以安心过上好日子了~”
宁宁…虽然你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可是…
“小姐,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看着黄晟有些为难的样子,这位叫鹏飞的年轻人反而先劝起了宁宁。
“我们是在打仗,是会丢命的…如果你只是为了和黄晟队长叙旧情的话,我劝你打消这天真的想法。”
“我当然知道啊…所以我认为你们的队伍一定会需要我的!!!”宁宁自信满满地说道,“黄晟,你恐怕也不知道我这几年干的是什么工作吧?”
我可在这里开了一个远近闻名的医馆!求我看病的人可是绕着云川和贵宁几圈都排不下呢~~~
“那真是太失礼了…宁宁小姐,如果您这样有名的医师可以加入我们队伍的话,一定可以助皇帝一臂之力。”
听到宁宁的身份,这个叫鹏飞的年轻人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真诚地请求二位。
“黄晟队长,请务必允许宁宁小姐加入这支队伍——”
唉——不用黄晟开口,我自然会答应的,毕竟我们也算是一见如故的朋友了。
“这么说来,我刚刚就想问了…你又算哪根葱啊?!!!”宁宁突然用力地扯起了这个年轻人的脸,“知不知道打扰年长者谈话是很没礼貌的行为呢~~~”
鹏飞默默地承受着,没敢还手。这可把黄晟身边的黄力美给急坏了,很少见的,她对自己的爹爹使了个眼色。
“好了宁宁,你不要为难鹏飞这小伙子啦。”
外传5(下篇),爱意与成长
“当时我还真的有点讨厌你…觉得你死板,刻薄还有些趋炎附势,没想到现在居然可以和你这样平静地站在一起聊天。”
看着身旁的牵着幼年黄金一笑的黄金鹏飞,翡翠宁宁顿时百感交集。
“黄金鹏飞,真是对不起啊…我没能挽回黄晟和力美的性命。”
“宁宁小姐,你已经尽力了。”
“黄金晟大人和力美,临终之际还能见到你,才是更让他们开心的。”
“爹,这个姐姐好漂亮啊,她是谁啊?”
而黄金鹏飞没有注意到,小小的黄金一笑居然直勾勾地盯着翡翠宁宁看了很久,显得十分没有教养。
“一笑!!!”
一把提起了这个死小孩,黄金鹏飞就带着黄金一笑往皇城之外走,随即翡翠宁宁就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和黄金一笑鬼哭狼嚎的声音,感觉就像过年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黄金一笑这小孩是真勇哈~~~”
笑得前仰后合的珊瑚家主实在是藏不住了,而她的好姐妹玛瑙家主也捂着自己的嘴偷笑着。
“不过…我记得黄金家那个小孩之前就对你有意思了吧。”好不容易笑完了,玛瑙家主努力保持着平静问道,“翡翠,你怎么看?”
听到玛瑙家主的问题,珊瑚家主笑得更大声了,笑得她小麦色的皮肤居然都有点泛红:
“哈哈哈哈哈哈,小孩子懂什么爱情,玛瑙我看你读书读傻了吧哈!!!”
“珊瑚!!!”看到珊瑚的反应,玛瑙显然有些生气,她敲了珊瑚的头一下,“小孩子也是懂很多道理的,你这样可太不尊重他了啊!!!”
而且…万一人家黄金一笑是认真的怎么的,你这个长辈不就给人家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了吗?!!!
“哈哈哈哈,玛瑙我错了哈…”
由于笑到肚子痛,站不起来的珊瑚现在没办法对玛瑙进行还击,但她依旧不同意玛瑙的观点。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啊…小孩子想这个干嘛,现在还是应该该吃吃该玩玩哈~~~”
不过珊瑚的话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黄金一笑还太小,现在讨论这个事情确实是早了些。
于是,玛瑙家主就探起了翡翠宁宁的口风:
“这么说来…翡翠,你有喜欢的人吗?”
翡翠宁宁没有回答,不过当白玉家主叫她们下来拜见皇帝华夏隆昌时,她的心弦似乎被拨动了一下。
每一次看见华夏隆昌时,她总是被他帅气的外貌深深地吸引。注意到他的泪痣之时,她就能想起皇帝陛下带领着他们收复这乱世,让华夏国恢复和平的英勇事迹。
“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是…皇帝陛下吧。”
“是吗…那真是可惜呢。”
玛瑙看出了翡翠的心思,她叹了口气,毕竟他们八大家族都亲眼见证了皇帝陛下迎娶皇后,而现在皇后已经怀孕,华夏隆昌他也很快当父亲了。
“对不起,我来迟了。”黄金鹏飞像提着小鸡一样的提着抽抽搭搭的“黄金一哭”急急忙忙地进入了主殿,“请皇帝恕罪…”
“快起来吧,黄金。现在还没说到重要的地方,你来得不算太迟。”
华夏隆昌很快就注意到了哭唧唧的黄金一笑,他微笑着抬起了他的脸:“小朋友,你爸爸为什么打你呢?”
看见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听他好好说话,黄金一笑毫不犹豫地就发泄起了自己的委屈:“唔…我爸一听到我喜欢翡翠小姐就打我。”
凭什么呀,我真的喜欢她嘛!!!
这下笑的人就不只是珊瑚和玛瑙了,连白玉和珍珠家主都没绷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黄金兄弟,你家小孩可有创意。”
“珍珠兄弟,俺倒是觉得黄金一笑这小孩真他娘的未来可期。”
要是说珍珠玛吉笑得还算克制,那么白玉家主笑得那可就一点都不顾当事人的感受了,甚至最后还阴阳怪气了一下。
“颇有当年他老娘追求鹏飞兄弟的风采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
碧玺对两个大男人这样轻视爱情的行为表示不满,平时不怎么发言的她很难得地怒斥了他们。
“你们两个真是太过分了,小朋友就不能有追求自己真爱的权利吗?”
看到碧玺瑶真情实感地生气了,她身旁的琥珀琢磨只好忍住了自己的笑意:
“阿瑶,虽然这孩子追求翡翠勇气可嘉,可你也得听听翡翠的意见吧。”
“啊是哦…琢磨说的对…”碧玺显然认同了这句话,她走向了翡翠问道,“那么宁宁啊…你对这个小朋友是怎么想的呢?”
碧玺…这样大庭广众的不太好吧!
“不行,这是件很严肃的事!!!”哪知道碧玺瑶直接拒绝了翡翠宁宁回避的态度,“喜不喜欢这个小朋友一句话就可以回答了,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糟了,阿瑶认真起来了。”琥珀琢磨也为翡翠宁宁捏了一把汗,“阿瑶小时候就没了双亲,对感情的事情特别在意。”
“碧玺瑶你又在发什么疯?!!!”还没等黄金一笑回答,黄金鹏飞就吼道,“翡翠宁宁小姐对我们黄金家的意义可不是一般重要…怎么可以是黄金一笑这小子说喜欢就可以喜欢的?!!!”
“黄金,碧玺…你们两个不要吵了。”还好这时候华夏隆昌阻止了他们,“对于这个小朋友的问题,回答他的人只可以是翡翠呢。”
“是…”
待黄金鹏飞和碧玺瑶都退回自己的原位时,翡翠宁宁知道自己避无可避。
只是,她应该把自己心中的情愫告诉华夏隆昌吗?
看着这个充满勇气的孩子,自己那样唯唯诺诺的好像说不过去——
黄金一笑,我现在不喜欢你。我喜欢的,像皇帝陛下那样的男人!!!
等你能变成这样再来找我吧!!!
听到翡翠宁宁直率的回答,刚刚还哭闹甚至还要黄金鹏飞管教的黄金一笑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看着黄金一笑现在的样子,华夏隆昌也明白现在这件事也该暂时告一段落了。
“那么,各位爱卿,我们可以开始讨论刚刚的事宜了。”
第57章 群峰历险记
朱礼安的性命危在旦夕,陈敛和花若兰一刻都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尼木天群峰——这里又被称为“云川的穹顶”,壮阔之景令人震撼,仿佛置身于大自然的绝美画卷之中。
山峰高耸入云,宛如擎天巨柱,直插云霄。它们的轮廓线条雄伟而有力,棱角分明,彰显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连绵起伏的山峦如同巨龙腾飞,气势磅礴,展现出一种不可撼动的威严与力量。
仔细一看,山峰的顶部常年被积雪覆盖,形成了一顶洁白的“帽子”。阳光照射下,积雪熠熠生辉,如同镶嵌在山峰之巅的璀璨宝石。积雪的边界与山体的岩石形成鲜明的对比,勾勒出山峰的壮丽轮廓。
“往生草…竟生长在这样的地方。”
不等花若兰感慨完,陈敛拿出了白描的图纸,二人细细确认了一下往生草的样子,沿着蜿蜒的山路便开始了徒步攀登。
起初,山路较为平缓,两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这里可真美…可惜现在不是欣赏这个景致的时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鸟儿在林间欢快地歌唱,仿佛在为陈敛和花若兰加油鼓劲。他们穿梭在林间,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大自然的生机与活力。
随着海拔的逐渐升高,山路变得愈发陡峭,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可能是自己也痊愈没多久,陈敛顿时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在他前面的花若兰见状立刻停了下来,将他拉了上去。
“你还好吧,陈敛?”
“若兰姑娘,我没事。”在较为平缓的地方稍微喘息了一下,调整了自己的状态,陈敛说道,“趁现在还早…得尽快登上顶峰才是。”
“好,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为了节省体力,攀登着尼木天群峰的陈敛和花若兰相对无话。
又攀登上了一定距离,他们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银装素裹,洁白的积雪覆盖了大地,山峰的轮廓愈发清晰。
阳光照射在雪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人不禁眯起眼睛。陈敛和花若兰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上行走,尽管此时的气温骤降,寒风刺骨,但他们的心中却充满了激动与期待,因为他们知道,现在离山顶越来越近了。
在接近山顶的区域,他们看见陡峭的冰川。冰川表面布满了裂缝,仿佛是大自然刻画的神秘图案。
毫不犹豫地,花若兰用自己的剑插入了这座冰川用于固定。
“陈敛,抓紧我!”
见陈敛有些愣神,花若兰有些急了:“你愣着干什么,快点!!!”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若兰姑娘?”陈敛有些犹豫,“这把剑不是你的父亲留给你唯一的遗物吗?”
“剑坏了可以重新铸造,可我的弟弟只有一个。”花若兰说道,“为了一把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弟弟死去,父皇的在天之灵也是不会瞑目的!”
就这样,陈敛和花若兰开始攀登冰川。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确保剑牢固地插入冰层。
冰川既寒冷又坚硬,每攀登一步都是非常困难,加之越来越冷的环境和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他们的体力严重透支了。
当他们好不容易爬上了一个较为平缓的高地时,又一堵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冰川出现在了眼前。
这无疑对陈敛和花若兰来说平添了一层精神上的打击,看着周围云雾缭绕的景象,陈敛紧皱眉头——现在他们原路返回显然已经不可能,但按照黄金一笑给他们的地图来看距离群峰的顶显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路线是正确的吗?”
陈敛没想到花若兰突然问了自己这样的问题,他努力平静地答道:“是的,不过以我们现在的速度,恐怕天黑都不一定能攀上顶峰…”
“那么今天就先休息吧,陈敛。”没想到花若兰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你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明天我们尽快登上顶峰吧。”
“可是…”
“你那时候的伤就没好吧,之前还和若叶姐姐战了一场,照理来说早就应该支撑不住才对。”
还没等陈敛反驳,花若兰强硬地反驳道,她掏出了剑柄让陈敛看看自己已经有些发乌的嘴唇。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陈敛,我命令你,立刻休息!!!”
好吧,若兰姑娘。
于是花若兰开始牵着陈敛,寻找可以休息的场所,只是这么一片茫茫在攀登雪山的途中,阳光异常炽烈,毫无遮挡地照射在皑皑白雪之上。
起初,陈敛只是觉得光线刺眼,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用手搭起一个简易的遮阳棚。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刺眼的光芒仿佛化作无数根细针,无情地扎入眼帘,带来阵阵剧烈的疼痛。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逐渐被一片耀眼的白光所笼罩,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白色旋涡之中,无法逃脱。眼中的景象变得扭曲、重影,甚至出现了幻觉,看到一些并不存在的光斑在空中飞舞。
头痛也随之而来,像是有无数根绷紧的弦在大脑中拉扯,让人难以集中精神,脚步也变得踉跄不稳。
“若兰姑娘…我好像看不见了…”
“什么?!!!”
花若兰有些急了,她拼命晃了晃陈敛的眼睛,看见他确实毫无反应时就知道大事不妙。
更不妙的是,在这片茫茫的,空无一人白色里,花若兰的眼睛也开始渐渐刺痛,视线越来越模糊的她也开始觉得寸步难行了起来。
这就是尼木天群峰的恐怖之处吗?
花若兰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如果她和陈敛都看不见的话,估计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最后死在这雪地里。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当机立断,花若兰放下陈敛,用自己最大的内力放出了花升龙,当看见自己使出的几百米高的巨大的升龙闹出了足够大的动静时,花若兰也放心地倒了下去。
第58章 毒师的救援
“若兰姑娘,你醒了吗?”
待花若兰醒来时,他们居然身处一个冰雪砌成的小屋里,看见陈敛担心的脸,她下意识地反问道:
“陈敛,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他已经好多了,现在就看看姑娘你怎么样了…”
花若兰就见陈敛的身旁出现了一位女性老者——面容干枯,皮肤布满皱纹,仿佛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无数故事。
一双深邃的眼睛,目光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一头银白的长发,随意地盘在头顶,几缕垂落在额前,随风轻轻飘动。她身材瘦小,佝偻着背,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奇异的符文,边缘泛黄,显得有些破旧。
腰间系着一条皮带,挂着几个小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草药和毒药。双手枯瘦,指甲修长而尖锐,手指上戴着几枚形状各异的戒指,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她总是拄着一根拐杖,拐杖顶端雕刻成蛇头,蛇信吐出,仿佛随时会喷出毒液,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令人不寒而栗。
虽然苍老了许多…但她显然就是当年喂自己和弟弟幻忆散的妇人!!!
看到花若兰的样子,这位婆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嘻嘻嘻嘻,皇子殿下既然能想起老身的话…显然是已经服下了解药吧。”
“若兰姑娘,是这位婆婆救了我们…”陈敛开始介绍起刚刚的状况,“她发现了你打出的花升龙。”
花若兰舒了一口气,看来她和陈敛命不该绝:“原来是这样…当时我也要看不见了所以就只能放手一搏了。”
“嘻嘻嘻嘻,都是熟人那也就不用客套了。”这位婆婆顺势向陈敛介绍了一下自己,“老身名叫李光阴,是先帝的御医,现在嘛…在贵宁这一片安度晚年呢嘻嘻嘻嘻。”
“李大人,多谢您再次出手相救…”
“再次?”
李光阴看着面前的花若兰,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
“幻忆散的那次…不算救吧。”
听到这里,惊讶的陈敛忍不住插了嘴:“也就是说,这位李婆婆是当年喂你和朱礼安服下幻忆散之人?”
“朱礼安?是我那练武的老姐妹捡来的孩子?!!!”
“是的。”花若兰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就是我的弟弟。”
“…朱礼安居然是这小子,以前和姐姐比起来就体弱,老身还经常照顾他嘞。”
不过随后,李光阴还是忍不住责怪起了陈敛和花若兰:
“不过你们二人就这样登顶简直是白白送死…尼木天群峰之所以危险,是因为有三怪。”
雪幻,雪毒以及雪帝。
雪幻,是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自然奇观。当登山者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了群峰的顶峰,他们会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循环之中。眼前的景象永远是一模一样的冰川,仿佛大自然在与他们开玩笑。
这些冰川的形状、大小、甚至裂缝的分布都惊人地相似,让人无法分辨出任何差异。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攀登,仿佛总是在原地打转,无法真正接近往生草所在的神秘之地。这种现象让人不禁怀疑,是否真的有通往往生草的道路,还是这片冰川就是群峰的终极迷宫,永远囚禁着那些渴望得到往生草的人。
花若兰听完以后恍然大悟:“所以,我们现在已经在尼木天群峰的顶峰了是吗?”
“没错”
“那么黄金前辈给我的地图,看来是有些错误。”陈敛向李光阴借了笔墨和纸开始重新绘制起这个地图,“等我们下山后,就将这个新地图交给他吧。”
“原来你们的地图是黄晟这小子给你们的…”李光阴听完以后笑道,“他登上尼木天群峰的那会儿,还真多出来了一座冰川。”
只不过自黄晟后,老身似乎就没见到有人挑战成功过这里了。
呵呵,扯远了,还是接着介绍一下——
雪毒,尼木天群峰中一种极具危险性的自然现象。这里的雪花看似洁白无瑕,也正是因为过于洁白,蕴含着让人致盲的毒素。
当登山者在攀登过程中,雪花随风飘落,覆盖在他们的脸上、手上,甚至渗入衣物的缝隙中。
起初,眼睛可能只是感到一阵刺痛,但很快,这种刺痛会迅速蔓延,导致皮肤红肿、瘙痒难忍。更可怕的是,雪毒会逐渐侵入人体,影响视觉神经,最终导致失明。
许多登山者在不知不觉中被雪毒侵蚀,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看不见了时,往往已经为时过晚,迷失在这片茫茫雪海之中,无法找到返回的路。
“方才皇子殿下打出花升龙时,老身正好在这附近。”解释完雪毒现象后,李光阴说道,“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是从神农山庄出发的,宁宁这小丫头居然没有和你们说这个吗?”
不过只是片刻的沉默,李光阴却是背过了身去,看上去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丫头已经免疫百毒了,可能确实是想不到这个。”
“李大人,您说的可是翡翠小姐?”
“不然呢?”说到这里李光阴的脸上露出了十分不悦的神情,“这丫头可真是个天才,处处压着老身一头…本以为她在这云川老老实实地开自己的医馆。”
结果可倒好,不仅成为了开国大功臣,把老身的病人也抢了一大半。
看着李光阴破口大骂的样子,花若兰悄悄地把陈敛拉到一边说出了另一个真相:“事实上是因为李大人治疗病患时喜欢以毒攻毒,手段过于激进…连我弟弟都有点害怕她呢…”
“确实…若从小就被一直这么治疗的话,换我是朱礼安先生也害怕。”
听完花若兰的话,陈敛自然是心领神会,他出言打断了李光阴的抱怨:“李大人…虽然我看得出来,您对翡翠小姐有着诸多不满,不过我们还是先说说尼木天三怪的最后一怪,雪帝是怎么回事吧?”
“嘻嘻嘻嘻嘻…瞧瞧老身,一激动就上头了。”经过陈敛的提醒,李光阴也意识到自己又跑题了,她继续介绍道,“雪帝啊,是守护在往生草周围的神兽…以前可一直是玄冰教在守着它呢~”
第59章 玄冰往事
“玄冰教…翡翠小姐不是说这个门派已经被全灭了吗?!!!”
“对哦…你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很吃惊呢,陈敛。”
李光阴知道陈敛他这个武林盟主也才没上任多久,于是就告诉了他。
“只是教派被灭了,但人可没被全灭。”
花若兰也在一旁自顾自的喃喃道:“确实…不久前凤鸣才说过自己的亲爹就会使用百牙旋岚拳。”
而听到花若兰提到的人,李光阴的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什么?!!!皇子殿下…你的朋友竟是那个心狠手辣之人的孩子?!!!”听完花若兰的话李光阴惊讶和愤怒极了,“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欧阳雪峰视他如己出,他居然如此对待欧阳雪峰!!!”
接着李光阴便对陈敛和花若兰说出了一段往事:
在先帝的建议下,李光阴和翡翠宁宁建立了神农山庄,这也是她们接手的最为棘手的伤者。
“欧阳雪峰,又大老远地从雪关来我们这儿干嘛?”那天是翡翠宁宁先看见了玄冰教主欧阳雪峰,“和光阴告白吗?”
然而今天欧阳雪峰可没这个心情:
“哎呀,我的姑奶奶们,这时候就别和俺开玩笑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嘞!!!”
这时候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才注意到欧阳雪峰带来的冰棺里躺着一个容貌十分俊美的少年——只可惜除了脸以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也难怪欧阳雪峰不敢解冻,这要一解这孩子必死无疑。
看到这个情况,年轻的翡翠宁宁都吓得结巴了:“这这这…欧阳雪峰你是从哪里捡来的啊,他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而李光阴看见他的样子也连连摇头:“这要用毒他绝对撑不住啊。”
欧阳雪峰,你总不能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就要救他吧…难度有些太大了。
“这孩子我已经和他见过很多次了,他的命太苦了,家里人为了钱逼着他做那种事。”说到这里欧阳雪峰竟自责起来,“这也怪俺,要是俺早点去救他,他也不至于被那群人害成这样…”
“行了…欧阳雪峰,你可真是个老好人。 ”李光阴和欧阳雪峰也认识了很久,自然知道他的脾气,“我和宁宁先把他的情况稳定下来吧…不过他这个样子,恐怕得用上往生草了。”
你明白的吧。
“对对对,这个俺懂!!!”
正如李光阴所说,欧阳雪峰是一个品行高洁的人,为了这么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他居然就敢去尼木天群峰豁出性命摘往生草。
期间和陈敛和花若兰一样,欧阳雪峰也饱受雪幻和雪毒之苦,但他都撑下来了,直到他遇见了看守往生草的凶兽雪帝,与其进行了三天三夜的鏖战才得到了这往生草。
直到这时雪帝才用自己的双眼看见了欧阳雪峰使用往生草的目的,它也被欧阳雪峰的善举所感动,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玄冰教的人可以接近并供养雪帝的原因。
“可惜啊…这是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那孩子在被往生草治疗以后过了一段时间恢复了健康,他很快就决定拜欧阳雪峰为师…但是他学成了玄冰教的武功以后,竟直接杀了欧阳雪峰以及当时玄冰教所有弟子。
凤鸣这孩子老身见过,他和自己的亲生父亲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听完李光阴的描述,陈敛被凤鸣父亲恩将仇报的行为惊呆了:“没想到凤鸣的亲生父亲竟是如此狠毒之人。”
“所以啊…皇子殿下,如果你说的凤鸣是那个人的孩子,那么老身建议你们尽快和他断绝来往。”
“可是李大人…凤鸣和他的父亲不一样!!!”
花若兰的话让李光阴有些吃惊:
“若凤鸣真是无情无义之人,他不可能从蒙疆赶往四方山追求若影姐姐甚至非她不娶;也不可能新婚没多久就用通灵兽术一直帮若影姐姐的忙;更何况凤鸣的父亲连他也要杀,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是一路人!!!”
“是啊…我应该比若兰姑娘更了解凤鸣兄,当时在多情谷他甚至还替朱礼安以身挡下了掌门的灵岩碎岳腿!!!”
花若兰的话让陈敛也很快回过了神,他也极力替凤鸣辩解道。
“李婆婆,凤鸣和他的父亲长得再像,他们终究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看着陈敛和花若兰的表情并不像在说假话,李光阴也暂时退了一步:
“这样啊,看来这孩子的性格终究更像他的母亲呢。”
然而通过刚刚李光阴所说的话,陈敛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那么李婆婆,你既然说现在玄冰教的人依旧在守着雪帝,而雪帝又是守着往生草的凶兽,也就意味着现在的雪帝唯一听命的对象,就是凤鸣的亲生父亲吧!!!
“正是,虽然玄冰教名义上已经被灭门,实际上那个人似乎在聚集新的弟子,看守着雪帝。”
李光阴的话对花若兰来说无疑是致命打击,凤鸣的亲生父亲毫无疑问和他们是敌对的关系,而即使真的能从凤鸣的父亲手里救下雪帝并解除控制。
雪帝还能像信任欧阳雪峰一般,重新信任她和陈敛并交出往生草吗?
摧毁信任很容易,仅仅是一瞬的事;而再重新建立这样的信任,比登天都难。
“若兰姑娘,不要多想…”陈敛意识到现在不是说出这难题的最佳时机,“能不能得到往生草,我们也只有明天见到雪帝了才知道。”
李光阴有些失望,她看见作为未来华夏国帝王的花若兰居然如此六神无主,她有些生气:“皇子殿下,多年不见,你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是幻忆散的记忆还影响着你吗?”
“不是的,李大人!”花若兰说道,“只是我现在不仅仅只有弟弟,更有一群人关心着我,守候在我的身边…”
这样的我,绝对会比以前更强!!!
“是吗…”漂亮话谁都会说,目前李光阴可不信花若兰的这套说辞,“那么皇子殿下,明天能采到往生草吧?”
第60章 雪帝和雪
时间到了第二天,陈敛和花若兰也该出发了。
“陈敛,休息好了吗?”
白皑皑的雪闪闪发亮,却完全映不出花若兰此时的心情。
“比昨天好多了…”想到昨天晚上李光阴大人对花若兰的那番话,陈敛就有些担心花若兰,“倒是若兰姑娘,你没什么问题吧?”
“你若真担心我的话,就和我一起到雪帝那里采到往生草吧。”
是啊…我在想什么…若兰姑娘此时最需要的,便是尽快得到往生草。
无论是向李婆婆证明自己,还是要救自己的弟弟。
“好。”
只不过没走几步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冰壁如假包换地出现在陈敛和花若兰的眼前,冰面反射着雪的光芒,再一次让二人的眼睛被刺痛了。
“陈敛,我有个主意。”
“闭上你的眼睛。”
既然知道这是幻觉,花若兰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她猛地拽起陈敛就毫无顾忌地向前冲了过去。
“若兰姑娘!!!”
“别废话,不要睁开眼睛!!!”
十分坚定地,闭着眼睛的花若兰继续带着陈敛向气温更低的地方飞奔着——既然这无穷无尽的冰壁是幻觉,那么他们不看的话。既不会被雪幻所迷惑,也不会被雪毒弄瞎双眼!!!
果然,花若兰的推测是正确的…当她和陈敛奔跑到某个位置时,一声怒吼让他们停了下来。
花若兰和陈敛睁开了眼睛查看情况:那是一只身高十米有余类似猿的生物,身体覆盖着厚厚的透明色毛皮,因为反射了雪色显得非常白而闪亮。青面獠牙,手脚有大约半米长的利爪…
“看来…它就是雪帝了。”
只见这个生物怒喝一声,巨大的臂力竟打得地面开始有可以感知的余震,接着它怒吼着攻向花若兰。
陈敛见状,就在花若兰即将被打中的那一瞬间一下子抱住花若兰避到另一侧并且替换了两只纸偶放在了它的爪下,那利爪只是轻轻一碰,红色的纸花一下子绽开了。
“陈敛,谢谢你。”
“现在不是谢我的时候,若兰姑娘,它又要攻过来了。”
花若兰拔出了剑,一条条花瓣组成的升龙直接将身形巨大的雪帝打飞了出去…花若兰画地为牢,被打出去的雪帝直接稳稳地落在了她画的区域,顿时一条数十米高的升龙直接吞噬了这只巨兽,恐怖的剑气划开了雪帝厚厚的皮毛。
腾空而起的龙形剑气让雪帝重重摔在了地上,地面砸出大坑的同时又产生了剧烈的振动——
“雪帝,我无意伤害你。”在这样的地震,持剑的花若兰居然还能站得如此平稳,“但是我必须取走往生草救自己的弟弟!!!”
听到花若兰的话,雪帝停了下来,它蓝色的双瞳一下子发出剧烈的光看向了花若兰——神奇的是,在这么刺眼的光亮中,花若兰居然还能睁开自己的眼睛。
雪帝的眼神能洞察人心,只有心胸坦荡之人,才能受得了这样的注视。
紧接着,它嚎叫了一声停止了攻击,然后乖乖带着花若兰来到了自己平时睡觉的地方,那里居然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往生草。
“谢谢你…雪帝。”虽然帝王的教育让花若兰不能轻易落泪,可她的手触碰到往生草的那一刻还是落下了眼泪,“太好了…我的弟弟有救了…”
只是花若兰刚才好往生草没多久,就听见雪帝不安地叫了起来。她急忙查看外面的战斗,却发现陈敛正在和一名女子进行战斗!!!
“你是…当时对我用断脉绝息掌的人!!!”
“哎呀,没想到我们的武林盟主记性这么好。”这名女子竟直接笑出了声,她摘下了面罩,竟是和花若影近乎一模一样的脸。
“是啊,不过这一次可不会再失手啦~”
亲爱的武林盟主,请先去死吧…然后我会让华夏国的皇子来陪你的~~~
面对这样的挑衅,陈敛不为所动,他甚至以诡异的身法躲开了这位女子之后,直接用黄金冲击将她撞飞了出去。
只不过,挨了这一记黄金冲击的女子居然毫发无伤,站起身来到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啊…都怪碧玺阿姨,要不是去还她那个小个子师兄的人情,这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麻烦。”
听到她的话,陈敛对自己功夫长进的原因明白了几分,不过他现在更想知道眼前这个准备杀自己第二次的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和若影姑娘长着一样的脸?”
和之前遇见朱礼安一样,女子听到了这个名字似乎失去了理智。她竟打算对陈敛再次使用断脉绝息掌!!!
武林盟主,你不配知道我是谁!
还有,不许拿那个名字和我相提并论——
刚刚的断脉绝息掌被躲开,只见这名女子改变了自己的手势,一粒粒冰雹大小的尖锐冰粒直接招呼在陈敛身上。
“百牙旋岚拳——”
是玄冰教的招式,在尼木天群峰之顶那样寒冷的环境里,它简直占尽优势,陈敛眼见着那小小的冰粒变成冰锥那么大而锋利,就像一把把冰刀一样向自己的头上劈砍。
不得不说,她好厉害,居然能轻易学会那么多门派的绝学。
所幸花若兰也很快加入了战斗,她挥起了剑,龙形的剑气裹挟着同样的花瓣将这名女子百牙旋岚拳的冰锥直接扫开,只听轰隆隆的声音,冰锥尽数打偏,陈敛也安全了。
“皇子殿下…就这么急着送死吗?”
此时这名和花若影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但片刻之间 她又恢复了甜美的笑容:
“算了,你还是和这个武林盟主一起双双下黄泉吧,华夏隆昌的孩子。”
只见她的手势有再一次发生了改变,这一次她的双手都出现了断脉绝息掌特有的犀利的掌风,她凭着直觉预测了陈敛和花若兰的攻击轨迹,正准备将掌送进陈敛和花若兰的心口!
“什么,她的双手居然都能使出断脉绝息掌…”
正在向这名女子的花若兰惊讶地看着她,显然这个和花若影面容极其相似的女子实力不仅在她们三姐妹之上,更是有可能超过了他们的老师花逸仙!!!
第61章 局中局
不过花若兰也是今非昔比了,在快要被打中的一瞬间,她突然用剑格挡住了这一掌,虽然她的剑被打得七零八落但几乎是完全规避了伤害。
而陈敛的千变幻形术本来就是以闪避见长,在快要被打中时他直接给这名女子表演了个狸猫换太子,顿时这名女子就被殷红的纸花给埋了起来。
“呵呵呵呵,精偶阁的功夫练的不错啊,武林盟主。”
没想到,纸花散尽,倒下的居然是陈敛。
看着陈敛倒下时惊愕的表情,这名女子笑得更为灿烂,花若兰这才发现这名女子打向陈敛的掌不是断脉绝息掌,而是毒真殿的缠香毒手。
“真是愚蠢,既然我都知道你使用的是精偶阁的功夫,那么自然不可能用同样的招式对付你啦。”
缠香毒手,只要接触到你所触碰到东西就会中毒——武林盟主啊,你身上的道具那么多,要中毒简直是易如反掌呢~
看见陈敛似乎再起不能,这位少女开始步步紧逼花若兰,她一脚踢开了刚刚替花若兰挡下断脉绝息掌的剑。
“呵呵呵呵,没想到华夏隆昌这狗皇帝居然还救了你一命。”
“你竟敢这么说我父亲!!!”花若兰怒不可遏,她摆出了一个陈敛从没见过的招式。“不可饶恕!!!”
暴怒的花若兰一跃而起,飞跃出腿,似有万钧,虽然被女子轻巧地避开,但周围冰面都被花若兰砸了个粉碎。
“灵岩碎岳腿?!!!”
幸亏这女子躲开了,不然任何血肉之躯挨上这灵岩碎岳腿不死也是重伤了。
“不错。”花若兰可没打算给这位女子喘息的机会,她飞跃还击第二击时还不忘冷嘲热讽这名少女,“你的夜妃大人没有和你说过,皇城之人都会学习的鲁能寺的功夫吗?”
那当然也包括身为皇子的我了!!!
“这种程度的挑衅对我可是没用的,皇子殿下~”
少女怒极,她的招式又开始变化,这一次是云川金丝庙的灵猴神拳。只见她居然借着花若兰灵岩碎岳腿的冲击高高跃起,然后身体像弹簧一般直冲向花若兰。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花若兰居然使用了这腿的冲击力向着反方向移动!!!
“陈敛,这些时间足够了吧。”
“嗯,交给我,若兰姑娘。”
一座以冰打造的棺材飞向了这名女子然后死死地将她锁在了里面,她试图挣脱开,却发现里面竟也糊上了一层层纸。白纸在结冰水汽的作用下居然变得坚硬又牢固。
“不可能…刚刚你明明应该中毒了才对,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做出这样的棺材?!!!”
眼看着陈敛无情地关上了棺材门,用层层锁链将这名女子锁进了里面,少女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毕竟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这位姑娘,谜底就在谜面上啊。”
陈敛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她:“我对你使用黄金冲击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黄金门的其他功夫吗?”
被锁在里面的姑娘顿时就想到了黄金门的看家秘技之一——金光护体了。
“呵呵,那确实是我大意了。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皇子——你是怎么看出来武林盟主根本没有中毒的?!!!”
花若兰也是不打算瞒她:
“老实讲,陈敛的演技一开始真把我给吓到了。不过…你还记得我使用第二击灵岩碎岳腿的时候吗?”
那确实是个很难注意到的细节,花若兰出第二腿时腾空而起,出腿时比第一记慢了那么一瞬间。
那么这件事也就不难推测了:在花若兰使用第二记飞空之时,她的余光注意到了倒在地上的陈敛是假装中毒。从而故意使用伤害具有威胁性鲁能寺的功夫封锁自己的行动路线,从而让制作棺材的陈敛上演了一场瓮中捉鳖!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配合的还真是不错,只可惜我的任务早就完成了。”
但突然间,被陈敛锁着的少女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布的局只是为了打败我,而我和寒叔布的局…可是为了拿下整个神农山庄呢!!!”
调虎离山之计?!!!
糟了,陈敛我们得赶紧回去。
“陈敛大人!!!若兰姑娘!!!真是及时雨,凤鸣居然骑着火凤凰直接朝他们的上空飞了过来,“快上来,我们得赶紧去神农山庄了!!!”
“凤鸣——”
原来当时和凤鸣使用小鸟的视野共享时,花若影就注意到了四季如春的神农山庄一直在下雪,她皱起了眉头,细细思考起了眼前的场景。
凤鸣也察觉到了花若影异样的情绪: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除了尼木天群峰,云川和贵宁的平原…照理来说是不可能下雪的。”花若影将这不好的推测说了出来,“而方才从翡翠宁宁冒犯若兰妹妹开始直至陈敛和若兰妹妹离开去尼木天群峰,外面居然一直在下雪。”
凤鸣,这很不正常,不是吗?
一定是有什么人在影响着这边的天气…
听完花若影的话,凤鸣在自己有限的社交圈内思考思考了很久,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使用百牙旋岚拳的亲爹!!!
“糟了,若影!!!”
该不会是…我那个爹吧!!!
花若影和凤鸣吵吵嚷嚷的声音引来了珍珠玛吉的不满:
“怎么了…你们两个又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而凤鸣接下来说的话让珍珠玛吉整个人都不好了:“爹…我亲爹可能要去杀花若兰!!!”
什么,皇子可不能有事啊!!!
珍珠玛吉听到他们的话,吓得脸色煞白。
“哎呀,谁能拦住姐夫,这可怎么办啊?!!!”
看见珍珠玛吉急火攻心的样子,花若影连忙安慰起他:“父亲,你不要着急,现在我们发现的早,凤鸣骑着火凤赶过去的话还来得及。”
“好好好,凤鸣你现在就去吧,千万不要耽搁了!!!”
“然后我就出发来神农山庄啦…”三人一边骑着火凤凰飞行,凤鸣开始解释自己来这里的原因,,“虽然方向有些不对,不过因祸得福接到你们两个了。”
“这么说来,凤鸣,你能帮我们接一个人一起回神农山庄吗?”
第62章 冰封心灵
“李大人,快随我们去神农山庄。”
当凤鸣驾着自己的火凤飞到了李光阴冰屋的上空,陈敛和花若兰请求道。
他们磨磨唧唧的样子让凤鸣急眼了,他腾出降落的时间可不是用来讲这种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陈敛,花若兰…都这么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你们先把人弄上来再说呀!!!”
凤鸣说得对…得罪了,李大人。
不知什么时候陈敛编出了牢固的纸质绳索,花若兰配合默契地将李光阴拉上了火凤的背部。
“你们这是干嘛?”
“如果若影推测的没错的话,我爹今天一定会进攻神农山庄。”凤鸣的话让李光阴停止了挣扎,“我听我爹和翡翠小姐说过,李大人也十分擅长医术,到时候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
“哼,你就是那个人的孩子吧…明明呆在珍珠家这么久,珍珠玛吉也没说过老身和翡翠宁宁这个丫头向来不合吗?”
“李婆婆,你就别骗自己了。”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陈敛娓娓道来:“之前若兰姑娘使用花升龙力竭昏迷时,我便注意到你的冰屋里有着正在研制的草药…”
虽然我不是很懂医术,但是看样子您应该是在为翡翠小姐配置某种药吧。
这武林盟主还真有点厉害!
努力保持着平静,李光阴只看了陈敛一眼:“你凭什么这么说?”
陈敛,曾经作为入殓师,他埋葬过太多人了…甚至还曾经因为看透了人心而封闭起自己的感情。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众所周知,人性在生死面前是最最容易暴露的,但这不代表别的时候他们不会在自己不经意间的小动作之间有所表露。
“李婆婆,你在说其他话时面色如常。唯独说翡翠小姐免疫百毒时却背过了身子,这不正是你的身体没办法对此撒谎的最好证明吗?”
当然,陈敛是不会说出自己看见翡翠小姐偷偷背着自己吸了一口不知名药粉的事。
虽然我和若兰姑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可以推测出,在翡翠小姐的身上有一种毒是一般的医师甚至是她自己无法医治的。
所以在贵宁听到这个消息的你,为了和你一起建立神农山庄的翡翠小姐,窝在尼木天群峰采摘草药,配制着某种药物。
“厉害了陈敛,怎么感觉你什么都知道。”听到了陈敛的推测,凤鸣不禁啧啧称赞起来。
“原来是这样…”花若兰说道,“那看来,之前翡翠小姐的冒犯,应该是个误会。”
不过眼前的陈敛,还是让花若兰觉得有些陌生。
她怎可能不知道陈敛洞察人心的本事,当时在精偶阁,他就凭一张白描人像就将自己的身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如果陈敛这样的人是敌人的话,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虽然花若兰可以确定现在他不会对我,姐姐们,朱礼安或者凤鸣出手。
但她更希望他以后也不要是我的敌人,因为他能看穿我的想法,而我却不能看穿他的。
“陈敛的判断…很少出错。”
压下了这一通胡思乱想,最后花若兰出言安慰起了无可辩驳的李光阴。
“没关系,我也被这样看穿过,李大人请不用在意。”
“只是老身当时和宁宁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她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原谅老身。”
放弃抵抗,李光阴终于说出了自己一开始不肯和他们回神农山庄见翡翠宁宁的顾虑。
“那你和宁宁小姐说清楚就好了嘛…她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听见凤鸣单纯的发言,李光阴笑着叹了口气:“你还真是单纯啊,和那个人一点都不像。”
等他们盘旋于神农山庄的上空时,那里果然已经被冰雪所覆盖,与洁白的冰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像蚂蚁一般身着黑衣的人。
等他们降落的时候,为首的黑衣人径直走向了他们,先是语气中带着轻蔑地称赞起了陈敛和花若兰。
“不愧是武林盟主和嫡皇子呢…没想到小雪那里居然让你们得手了。不过既然凤鸣把你们这么急急忙忙地带回来…我猜你们应该也没彻底打倒小雪,估计只是用了什么办法暂时把她困在了尼木天群峰吧…”
“他居然什么都知道吗?”
看到陈敛和花若兰被猜出心事的表情,黑衣人的头领就知道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他接着看向了李光阴:“好久不见啊,李光阴李大人,自从欧阳雪峰师父死后你就搬出了神农山庄吧。”
“莫寒,师父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是恶心!!!”
显然,李光阴被面前之人激怒了。
“欧阳雪峰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这样对待他!!!忘恩负义的东西!!!”
看到李光阴如此激动的样子,陈敛和花若兰一下子明白了面前的男子就是凤鸣的亲生父亲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我是谁了,那也就没必要戴这个面具了。”黑衣人首领冷笑一声,摘下了面具,那是一张和凤鸣极为相似的,漂亮的脸。
“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凤鸣看见莫寒的样子,他愤怒而不甘地问道,“当年也是,杀了母亲以后,你居然还要杀死玛吉叔叔和明玉阿姨…”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吧?!!!
莫寒听着凤鸣的控诉,只是冷哼一声:
“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你身边这只火凤凰也像现在一样,在上空盘旋。”
不过现在我明白了,你确实是这只火凤选中的孩子,是那只保卫蒙疆的神兽选中的孩子。
“爹,你不要再错下去了…”实在是不想父子相残,凤鸣最后恳切地请求了莫寒,“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娘,叔叔和阿姨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莫寒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便开始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我莫寒的软弱造出的孽障吗?!!!
“明玉和玛吉怎么把你养的和明月一样天真?”面对凤鸣乞求自己的样子,狂笑完之后的莫寒意外地有些愤怒,“真是张讨厌的脸,还说出这么令人作呕的话——你觉得都到这一步了,我会有回头的意思吗?!!!”
还是让我打破你天真的幻想吧,凤鸣!!!
绝对不会给你留全尸的!!!
第63章 神农山庄的生死搏斗
看到莫寒的态度,凤鸣明白这件事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准备迎战的他拳风也开始变得炽热,“那就只能打倒你了!”
莫寒冷笑了一声,直接打出了百牙旋岚拳攻向四人,在这样寒冷的环境里,百牙旋岚拳就像雪山群狼的利齿一般无情地扎向了他们。
花若兰反应最快,她用灵岩碎岳腿扫向莫寒的百牙旋岚拳,竟将看上去生猛无比的冰牙踢成了粉末!
“有意思啊,皇子殿下,你看上去很强。”莫寒笑道,“不过你看看,我的下一拳又如何呢??”
只听见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花若兰看向了四周。
以攻向凤鸣的百牙旋岚拳为号,那群黑衣人也开始乌压压地围起陈敛,花若兰和李光阴。他们戴着黑色的面具,双拳结着寒冰,显然使用的也是玄冰教的功夫。
“居然有这么多人吗?!!!”
“仔细看,若兰姑娘,他们并非是活人。”看着这些晦暗无光的身体,经验丰富的陈敛很快就得出了结论。“真是太厉害了,我竟一下子无法看出他是怎么操控这些人的…”
而李光阴看清了这些人以后,她的声音一下子悲伤了起来:“武林盟主,这些人,他们正是被莫寒所杀的玄冰教弟子…”
听到李光阴的话,陈敛惊讶和愤怒极了,虽然李婆婆之前所说的故事让他对莫寒的残暴有所预料,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真是扭曲,把玄冰教灭门也就算了,居然让他们连死了都不让能安息吗?!!!
莫寒的样子和之前用傀儡逆魂术控制琥珀琢磨的碧玺瑶渐渐重叠了起来…他们这样亵渎灵魂的行为无疑是触及到了陈敛的逆鳞。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陈敛对眼前的人恨到连骨头缝都是酸的,“他们明明早该长眠,而不是为了你的私欲无穷无尽的战斗!”
“怎么了,武林盟主,难道这不是很强大的景观吗?”而对于陈敛的悲愤,莫寒不以为意,他甚至是有些得意地欣赏着这样恢宏的杰作,“替夜妃大人夺下这里可是他们的荣幸。”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花若兰也是怒极了,她本想以灵岩碎岳腿直接踢死这个混蛋,却被同样甚至是更为愤怒的凤鸣拦了下了,他质问着自己的生父甚至直接叫了他的大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莫寒?!!!”
淡定地对上凤鸣即将失控的表情,莫寒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感受,竟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因为他们比我弱小,更是比夜妃大人弱小多了,所以只配被作为更强者的我们利用罢了。”
“好吧…莫寒。”
凤鸣挥手招走了火凤,他身上发出了极为炽热的气息,居然让神农山庄结冰的地面开始融化。
“既然在你的眼中只有强者和弱者,那就让我成为我们父子之间的那个强者吧!!!”
凤鸣的话非但没有激怒莫寒,反而让他更加兴奋起来:“很好,这样我才有杀死你的价值——”
由于冰封的神农山庄过于寒凉,凤鸣并没有使用百兽峡谷的通灵兽术——他召唤的鸟类过于脆弱,在这样的环境下只是徒增自己的负担罢了。
看来只能用这一招了。
与此同时,那些玄冰教死去的弟子也已经将包围圈缩小到了极致。
“凤鸣,你的父亲就交给你了!!!”由于形势十分急迫,花若兰直截了当地开始分配起了任务,“陈敛,我们一起清除那些玄冰教弟子,保护李大人!!!”
正有此意,若兰姑娘。
说时迟那时快,陈敛毫不含糊地放出了一排纸偶,纸偶缓慢移动到玄冰教弟子的跟前,瞬间炸开打断了他们的行动。
紧随其后的,陈敛施棺材布置的地道陷阱也是相当诡异,竟让那些黑衣人失去了针对的目标,一个个掉在地道动弹不得。
而花若兰也不甘示弱,她使用灵岩碎岳腿,巨大的威力一下子扫倒了一片——这样还不够,她又使出了鲁能寺的另一种武功达摩金刚掌。霸道而又威力巨大的掌风竟裹挟着如利刃一般的花瓣,威力巨大,居然将一些较为脆弱的死体生生轰成了数段!!!
当然,她也很快注意到了陈敛布置的场地,本着尽量不伤害遗体的原则,利用地形困住了更多人。
“哼,这个不会武功的武林盟主还挺聪明,白松年的眼光意外地不错嘛。”一边应付着凤鸣的攻击,一边关注着战况地莫寒冷哼一声。“还有这名皇子殿下,居然比我想象得厉害了不少。”
真有趣,赢了你们才能显得我莫寒更强大啊,哈哈哈哈哈!
以百牙旋岚拳为信,莫寒又唤出了更多玄冰教弟子,黑衣人太多,总有漏网之鱼是陈敛和花若兰照顾不到的。
“不好,他们要朝李大人攻过去了——”
而那群乌压压的黑衣人冲向李光阴时,却双脚一软倒在了地上。
陈敛惊呆了,李光阴摆出了和刚刚攻击自己的姑娘一样的,近似断脉绝息掌的姿势。
只是掌风中有着常人难以察觉的香气,也正是这气味上的细微变化让陈敛意识到了那姑娘的掌并非近身的断脉绝息掌,及时用金光护体防住了毒。
没错,李光阴使用的正是陈敛和花若兰刚刚才见识过的毒真殿的功夫,缠香毒手。
“你们这群年轻人真是没规矩啊,是觉得老身年纪大了最好欺负吗?”
相当恐怖的功力,李光阴的缠香毒手一下子放倒了一大片黑衣人。
然而这些玄冰教的弟子早已死去,被打倒的他们根本没有感觉,而是重新站起了身像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继续打了过去——
“陈敛,若兰!!!”
“呵呵,战斗的时候在做什么梦呢,凤鸣?”
莫寒可不会给凤鸣分神的机会,他迅速有力的拳像匕首一样直接插进凤鸣的胸膛,而后爆发的百牙旋岚拳的冰牙就像暗器一样直接射了过去。
结束了,凤鸣。
第64章 父子对决
“莫寒…”而让莫寒没想到的是,挨了这一击的凤鸣冷不防地抓住了莫寒的拳,他炽热的功力直接顺着莫寒的皮肤渗透了进去,燃烧着莫寒每个细胞。
什么?!!!
剧烈的疼痛流淌至莫寒的全身,绝对不给莫寒喘息的机会,凤鸣直接拎起了莫寒的胳膊对着他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投技,力道大的直接把冰面给砸裂开来。
莫寒有些惊讶,凤鸣不仅得到了火凤的祝福,似乎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了将这祝福和百兽峡谷的摔角组合技结合起来。
莫寒冰冷的心开始炽热起来,他兴奋极了:“看来明月让你活这么久还真是没错,够强!!!”
话音刚落,凤鸣熟练的用关节技将莫寒的这只胳膊无情地折断了!!!
“认输吧…莫寒,这样追求强大的你,最后是不可能变得强大的。”
“呵呵呵呵,你在说什么鬼话?!!!”
莫寒竟面不改色地直接把那条被废了的那条胳膊生生折断…至于出血…用玄冰的气凝结自己的血脉不就停止失血了吗?
“凤鸣,我承认你确实和之前在珍珠家的样子相比强了很多,可是就这个程度就想打倒我简直是白日做梦。”
在凤鸣震惊的目光中,莫寒仅剩的胳膊上的冰霜非但没有弱下来,反而变得更加得冰冷和锋利——那冰霜像是把这仅存的胳膊腐蚀了一般,让它变得几近透明!
“反正那条胳膊也没用了,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吧!!!”
“你完全不明白啊,我为什么对你感到愤怒…莫寒?!!!”
“我需要明白这些吗?”莫寒却冷笑着反问凤鸣,“我只要知道夺下神农山庄需要杀死你,武林盟主,皇子和李光阴这个女人就是让人尊敬的强者。”
只有强者,才配获得尊敬。
凤鸣不再言语,他摆出了百兽峡谷的武功——猛兽搏克的动作,保持身体平衡,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弯,上身前倾,双手自然下垂。
就在莫寒冲向自己的一瞬间,凤鸣一下子死死地抓握住了莫寒,控制住了他。
这力道之大让莫寒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开,而凤鸣的周身竟开始出现了炽热的火焰,那是从凤鸣出生时便有的,火凤的祝福。
不给莫寒思考的时间,凤鸣两手拿住莫寒那条锋利的胳膊,用力向斜下方拉扽,同时单脚背步,使他上身前倾。在莫寒开始挣扎的那一刻,进行了迅速而突然的连续翻滚!!!
身经百战的莫寒遇见这样的情况完全没有慌乱,既然胳膊被限制,他就直接用头猛地撞击凤鸣的头面部,等凤鸣无法进行摔角技的翻滚时,趁着控制松动的那一瞬间,莫寒将冰霜凝结于自己的双腿,然后对着凤鸣刚刚被攻击的头部照着太阳穴就是果断的一重脚。
“哼…真是蠢才。”脱离控制的莫寒还不忘嘲讽起被自己重伤的凤鸣,“也不想想当年你的师父百里长风是怎么被我偷袭的?”
“这么愚蠢的脑袋还是被砍下来比较好——”走向倒地的凤鸣,莫寒那条胳膊再一次变得锋利,“对了,在那之前应该先把你这张讨厌的脸给毁了!!!”
击中头部的凤鸣虽然意识昏沉沉的,但他在莫寒对自己下手的那一瞬间还是努力站了起来。利用莫寒冲刺的惯性,凤鸣用投技把莫寒直接甩飞了出去。
莫寒被重重地砸到了地上,一时间站不起来。
然而让人吃惊的是,凤鸣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将自己的烧得炽热的拳打向了自己的面部,那张经常被周围人称赞的的脸此刻被烧到焦黑,近乎无法辨认。
可能是神经也一并烧毁了吧,此时的凤鸣似乎一点也不痛,他安静极了,和平时别人认识的凤鸣简直是判若两人。
“莫寒…如果你确实讨厌我的脸,那么我就先毁掉它。”将自己毁容的凤鸣的语气没有一点点波澜,他本来炽热的心开始变得冰冷,“既然作为父亲的你送了胳膊作为我的礼物,那么我现在就将这张脸作为还礼送给你!!!”
“凤鸣先生…好像变得绝望了。”
陈敛非常担心凤鸣此时的状态,在他和凤鸣相处的时间里,他热心,甚至喜欢多管闲事。他直率,对自己的情感毫不掩饰。更是勇敢,在知道他们在神农山庄遇险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可是,对无法改变自己的父亲,凤鸣他是第一次真正被伤到了心,事实上陈敛清楚:善良单纯的凤鸣虽然得到了叔叔和阿姨非常妥善的照顾,优秀的教育甚至还有个活泼可爱的狮心妹妹。
可是属于他双亲的部分却一直没能弥补。
而现在凤鸣却注定要亲手打碎他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这也是…凤鸣为什么执意不让花若影跟来神农山庄的原因。
谁愿意让自己最心爱的人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陪着他一起无能为力的心痛吗??
“陈敛,不要分心。”而此时花若兰直接出声阻止陈敛的胡思乱想,“不要辜负凤鸣打倒自己父亲的决意!!!”
是啊,凤鸣毁了自己的脸,正是要和这样的自己以及这样的父亲永别…
没有停止自己的缠香毒手,李光阴也赞同花若兰的话:“皇子殿下说得没错,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让凤鸣专注地打倒莫寒!!!”
回到凤鸣和莫寒这边,莫寒看见了凤鸣被毁了的脸时,他开心极了,笑容居然扭曲到变形了…
他也毫不客气地划烂了将自己这辈子最讨厌的脸划到血肉模糊——因为那张脸,他的过去承受了太多黑暗,光无法照进莫寒的心里,而这一切终于在他的儿子凤鸣毁容的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哈哈哈哈…凤鸣,做得好啊。”
这真是最棒的礼物!!!
此时他浑身都结满了冰霜,而他居然运功将整个人都变成了这样几近透明的冰雕。
“你开心就好,然后…就请你去死吧!!!”
凤鸣也不再留手,此时他浑身裹挟着炽热的火焰。他们心里都明白,决一胜负的时刻就要到了——
第65章 涅盘
只感受到一阵极寒和一阵极热的功力,凤鸣炽热和光芒和莫寒那冰冷刺骨的光芒交汇在了一起。
莫寒的臂膀就像锋利的剑刃直接向凤鸣刺了过去,而迎着那一击的凤鸣手窝成虎爪状,直接抓住了这突袭。
这对父子的功力就在对上的一瞬间完全迸发了出来,凤鸣明亮的火焰开始燃烧莫寒的身体,而莫寒冰冷的气居然让跳动的火焰直接凝固了起来,一时间竟难解难分。
交锋仅仅是过了那么几分钟,居然像过了一辈子那样久。
直到…玄冰教的那些弟子,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再次恢复了死寂。
“是凤鸣这孩子赢了啊…”看着相持的二人中是莫寒倒在了地上,李光阴感慨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而结束战斗的凤鸣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分享着胜利的喜悦,他默默地召回了火凤…做出了百兽峡谷特有的祭祀仪式。
“火凤啊,将我凤鸣全部的功力献给你,解除神农山庄的冰封所有人吧。”
“凤鸣!!!”陈敛也出声阻止了凤鸣近乎自杀的举动,“你就不考虑若影姑娘,珍珠夫妇和狮心小妹妹了吗?”
“陈敛大人…在我去之后,请你帮我说服若影他们吧。”凤鸣的回答平静极了,“其实我一直以来都不喜欢练武,可是为了向莫寒报杀母之仇,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现在,我已了却了自己的心愿…也希望你不要阻止我,让我自己选择这一次吧。
“好,我答应你。”
回答的人居然不是陈敛,而是凤鸣召唤而来的火凤。
“我的涅盘之火会灌注在你的身上,而你能不能承受得住,我可就不知道了。”
答应了这场交易,三人只见凤鸣腾空而起,飞上了天空,像太阳一般普照在神农山庄的大地上。
而作为这整个太阳的中心,凤鸣感觉到了的五脏六腑开始燃烧…他骑着火凤的背游览那么多次华夏国的领空,这样的姿态还真是第一次。
我的人生完结了…我胜了莫寒,解救了神农山庄。
然而回顾着自己这坦荡的一生,凤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做到。
娘…真对不起,我知道你并不想让我杀死爹,可是我没做到。我实在无法劝说他回头,我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伤害我重要的人。
所以最终只能亲手杀死他了。
玛吉叔叔…真对不起。其实我最喜欢你,喜欢和你一起去合藏种地放羊,可是杀母之仇让我不敢有这样单纯的快乐 。
下辈子如果我不练功的话,真想成为你的儿子,然后无忧无虑地放牧。
明玉阿姨…真对不起。
一直以来,我长着和莫寒一样的脸,一定深深地伤害到了你吧?可即使是这样,你也不计前嫌地把我养成了一个大人,我真的很感激很感激你。
我走之后,你一定要和玛吉叔叔一直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啊。
若影…真对不起。明明是我死缠烂打地追求你,而现在反而是我先抛弃了你。
你一定认为我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是负心汉吧。
可是正是因为你,我才有勇气直面莫寒,也正因为不想让你失去重要之人,我才决定使用这涅盘之火解封神农山庄。
若影…不管你以前的经历是什么,我最终选择的永远是你!
还有狮心…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我一直以来都不是个好哥哥,从来不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要不是有大家帮助我,你该长歪成什么样子啊。
想到这里,凤鸣看了一下地面,发现陈敛,花若兰和李光阴居然为他落下了眼泪。
真奇怪啊…
陈敛,花若兰还有李光阴婆婆,你们为什么要对这样无能为力的我感到悲伤呢?
凤鸣不想再看见他们这样的表情,转过头来,就看见了被自己重伤还在昏迷的莫寒。
爹…虽然我想说你真的很倔,不过我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刚刚那些话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股涅盘之火灼烧着他的嗓子,马上就会烧到他最后还能思考的大脑——只要他就这样燃尽,涅盘之火很快就能融化神农山庄的寒冰,让被莫寒和玄冰教众弟子冰封的人们重新苏醒过来。
而让地面上的三人没想到的是,就在凤鸣会作为太阳燃尽之时,他身上突然开始金光普照。
“那好像是黄金门的金光护体?!!!”
陈敛看得入神,而和之前花若叶身后出现了影子一样。凤鸣的身后也出现了一名侠客一般的女性,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可陈敛却依旧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凤鸣会回家的,可是莫寒却回不去了…”
陈敛很快明白过来这个影子就是凤鸣的母亲,当时她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使用全身功力将黄金门的金光护体灌注在凤鸣的身上。
“看来…这些就够了。”
看来凤鸣母亲最后留下的金光护体打动了火凤,凤鸣应该不会再被燃烧殆尽了。
随着清算结束,失去意识的凤鸣从天空直直落了下去,就在那一瞬间,花若兰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而陈敛也反应了过来,他急忙对身边的李光阴说道:“李婆婆,凤鸣先生还有救…麻烦你治疗他!!!”
“你怎么知道的,陈敛?”将凤鸣递给了李光阴,花若兰问着陈敛,但她语气中惊喜却压不下去。
陈敛也不瞒花若兰:“因为我看见了凤鸣的母亲,她是这么告诉我的。”
而陈敛刚刚说的话,显然引起了莫寒的注意:“武林盟主…你刚刚说自己看见了明月是吗?”
听到躺在了地上的莫寒居然还能开口说话,陈敛和花若兰紧张极了。为了防止莫寒突然暴起反抗,二人一起来到了他的跟前。
“哼,你们的样子还真是可笑,我都已经是没有能力反抗你们的弱者了。”
看着陈敛和花若兰那杯弓蛇影的姿态,莫寒嘲讽道。
“算了,我也不问了…”
而陈敛此时却又看见刚刚的那名女侠的影子抚摸着莫寒,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了莫寒的身上。
“不,我还是告诉你吧…”陈敛的话让莫寒和花若兰很意外,“现在,她在你的身边,哭得很伤心。”
你真不该这么做的!!!
第66章 悔悟和告别
“为我这样的人伤心?”莫寒的语气依旧很冰冷,“明月临死前还希望希望凤鸣打败我呢。”
“真是可悲啊,莫寒…”花若兰的这句话不仅是说给他听,更是说给以前的自己听的,“在你的人生中,就没有一件不是因为力量的强弱而感到幸福和喜悦的事吗?”
莫寒别过了脸,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花若兰的问题,因为他甚至无法理解这个问题的意思。
如果太过弱小的话…就只能像自己当年一样被欺凌致死,自己追求变强又有什么错呢?!!!
但如果是能让自己短暂放弃这想法的事,姑且还是有的吧。
这样的事,居然还有两件。
第一件事,正是发生在这神农山庄,意识已经涣散的莫寒根本没有任何求生意志,可是雪峰掌门却一直握着他的手,声泪俱下地一遍遍地乞求着莫寒不要死。
真的很奇怪,就算是把欧阳雪峰杀了,莫寒居然还能记得这个声音。
而翡翠宁宁和现在正在治疗凤鸣的李光阴也从没放弃过这样的自己。
虽然莫寒不想和她们搭话,偶然精神还会崩溃。可是默默退出病房的她们总会带一些想不到的东西送给莫寒。
莫寒还记得,上次他也袭击过神农山庄,本来就要成功,可是最终却没能下手杀死翡翠宁宁,最后只能让碧玺瑶出手重伤了她。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能把这样的行为归结为自己的软弱。
而第二件事,便是自己和明月求婚的时候…当时他认为自己这样的弱者向明月这样的强者求婚,一定会被她嘲笑。
可是明月却意外地答应了他的求婚。
她那时的笑脸居然又重新浮现在了莫寒的眼前,当想起明月双手的触感时,他的心中居然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愫。
他明明可以一直看着这样的脸,却自己亲手毁掉了。
“姑且…还是有的吧。”
只不过剩下的时间不够沉浸于这样的回忆了,莫寒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呼吸也渐渐困难了,刚刚用功力冻结的血脉又重新淌出了血液。
时间不多了,莫寒只能回过头,看向了花若兰,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
“皇子殿下,请问让我没有平时想法的事…就是幸福吗?”
“对于你来说的话,是的。”花若兰发现,事实上莫寒和自己竟有不少相似的部分,“我以前因为弟弟体弱,决定独自承担一切成为华夏国的皇帝,认为自己必须什么都比别人要好,一定要是最强的。”
那时我看上去像个威严的能力又强的皇帝,可事实上只是个脆弱的纸老虎罢了。
和你一样,根本不懂幸福和快乐是何物,直到我服下幻忆散并解除以后才发现——
原来可以不用强迫自己做不擅长的事,周围的人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而责备你,反而还会施与关心和帮助…
原来被保护不是一件可耻的事,因为本来大家之间都是互相帮助的。
将后背交给自己信任的同伴,将自己的特长发挥到极致让我觉得现在的自己更快乐,也更强大了。
而听着这些莫寒却问出了花若兰也很在意的问题:“若你真的和我很像,难道不害怕某个同伴比自己更强大,然后害死自己吗?”
“确实,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说着这些话的花若兰的语气中还有一些释然:“但是没关系,就算看错了,至少还有未来可以去弥补这件事。”
听完了花若兰的回答,莫寒沉默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快要死了——
真是残酷啊,皇子可以有未来达成自己的理想和野心,甚至还有很小的可能性推翻夜妃大人,而自己却已经没有未来了。
不过这也是莫寒自己咎由自取…因为他杀了太多无辜人,死在凤鸣手里竟然还算是个非常不错的结局了。
“皇子殿下,虽然你是敌人…不过和你聊天很愉快。”
不过花若兰没想到,莫寒最后居然希望和李光阴说一些话。
毕竟李光阴,翡翠宁宁和欧阳雪峰他们三个是当时无条件的希望不堪的自己能够活下去的人。
虽然李光阴是抗拒的,但陈敛还是说服了她,因为以莫寒现在的状况,能听完花若兰讲的这些话都已经是奇迹了。
“李婆婆,就算不同意莫寒的话,也至少听完他的遗愿吧…”
“可以治好凤鸣的脸吗?”而莫寒最后的遗言却让三人始料未及,“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他了…”
李光阴惊呆了,莫寒的话让她看到了当年被往生草治好的这个少年,他天天夜不能寐,惊恐地遮着自己的脸,疯狂自残,甚至连床都不敢躺,就这样蜷缩在角落里。
“我讨厌自己的脸…”
他浑身颤抖,甚至还哭出了声。
而来看他情况的李光阴将这名少年抱在了怀里,心疼地说道:“莫寒,你不用再害怕了…这里不会有人再因为你的脸伤害你了。”
而欧阳雪峰和翡翠宁宁听到这样的状况也很快赶了过来,宁宁开始安抚起了这个精神一直处于恐慌的少年。
“李光阴说的没错…就算有这种人,我和欧阳雪峰还可以打跑他呢!!!”
回忆起这些事,李光阴哭了。
莫寒…这个她和翡翠宁宁共同治愈的重伤者,曾经的曾经,她比谁都希望这个少年能过得更好啊!!!
“好吧。”
李光阴还是答应了陈敛和花若兰,她先将手中的状况已经平稳了很多的凤鸣交给了陈敛和花若兰,像当年一样安抚惊恐的少年一样,把濒死的莫寒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啊…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呢,莫寒?!!!“对不起,李光阴…这些事似乎已经无法挽回了。
可惜他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了,被李光阴搂住的莫寒不受控地落下了眼泪,眼泪带走了他的灵魂,他也终于没了气息。
奇怪…为什么明月和雪峰掌门已经在等我了?
他们被我杀了,难道不恨我吗?
在这一刻,莫寒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愚蠢,也发现了凤鸣对自己愤怒的原因。
什么冷酷残忍,这些他认为强大的东西,到头来能伤害到的,只是对自己最在意的人罢了。
第67章 战后的阳光
“珍珠老弟,你出息了啊!!!”
黄金一笑神兜兜地带着被治好的朱礼安来看刚刚醒来不久的凤鸣。除了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他几乎没有大碍了。
“这么出风头的事,居然不叫上我一起做???”
还是不是兄弟了?!!!
“黄金前辈,当时你和在下一样被莫寒给冰封了吧,凤鸣先生怎么叫醒你?”
“嘿,朱礼安,你这小子刚被治好就和我不对付啊,皮痒了是吧。”
凤鸣直接拦住了黄金一笑:“黄金兄你给我打住嗷…朱礼安再伤那么一次我可整不了了啊。”
“呵呵呵,你说得没错,凤鸣。”
朱礼安感觉到了这笑声中恐怖的杀气:“糟了…这声音好像是若影姑娘。”
黄金一笑也顿觉气氛不对,他扛起了朱礼安飞快溜到凤鸣的房间门口:“珍珠老弟你和自己老婆好好聊聊,我们就不打搅你啦~~~”
面对疾风吧,凤鸣。
无法遏制自己的怒火,冲进房间的花若影一把揪住了凤鸣的衣领:“你可真会擅作主张啊…不仅毁了自己的容,还打算送死是吧。”
凤鸣,既然这么喜欢死,那我今天就实现你的愿望吧…反正我不介意当寡妇,你也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照顾珍珠夫妇和狮心,打理珍珠家的各种事务呢呵呵呵呵。
“等等等等,若影小妹妹你可别真打啊。”毕竟凤鸣是自己的好兄弟,黄金一笑赶紧冒着被集火的风险劝起了花若影,“珍珠老弟全身的经络被涅盘之火烧毁,现在已经是没有功力的普通人了,你这样可能真的会打死他的。”
并且,以后也不可能再练功了…
“是吗?”花若影抓住了凤鸣的手腕,然后越握越紧,疼得凤鸣直接嗷出了声。
只是当花若影大滴大滴的泪水滴在凤鸣的手腕时,凤鸣终于对自己和火凤的交易有些后悔了。
“对不起,若影。”
听到了这句道歉,花若影擦掉了眼泪,努力保持着微笑着对黄金一笑和朱礼安说道:
“算了,我看得出来凤鸣以后也不会再这样了,这次就先放过他吧。”
“哟哟哟,珍珠老弟,若影小妹妹这次可是真心疼你了~~~”
看着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的花若影,黄金一笑不禁羡慕起来他们的感情。
“好了,别嚎了,若影小妹妹都走了,你喊得再惨她也折不回来关心你哈哈哈哈。”
“不…黄金前辈,凤鸣先生好像是真疼。”查看了一下凤鸣的手腕并开始处理他的伤势,朱礼安说道,“他的手腕都快被掰碎了…”
哎呦,怪我怪我,差点忘了珍珠老弟你现在没有功力,就算被练武之人轻握也会受到严重的伤害了。
想到这里,黄金一笑感到有些抱歉,他心虚地问朱礼安:“要不我找宁宁小姐给珍珠老弟看一下?”
“不用了,这点小伤在下也能处理。”伴随着凤鸣的惨叫,朱礼安说道,“以前在华夏国里,在下也熟读医书,对医术也是略懂一二。”
凤鸣对现在过于脆弱的自己也感到很抱歉,他问朱礼安:
“可是…朱礼安你刚好不久,不去看看自己的姐姐吗?”
“姐姐似乎和陈敛大人有事在忙…”朱礼安笑道,“在下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朱礼安说得不错,这时贵为皇子的花若兰真的很忙。
她居然在抱着一筐筐材料往之前陈敛和花若叶对决的空地上跑着。
“嗯,终于差不多了…”看见东西已经准备妥当,陈敛已经将之前进攻自己和花若兰的玄冰教弟子装进了了棺材,码得整整齐齐。
“没想到当了武林盟主这么久,居然还有机会做回自己的老本行。”
做着这样重体力的活,花若兰有些被累到了:“陈敛…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若兰姑娘…你要为被自己打烂的遗体负责。”
这时候陈敛居然将一些棺材推给了累个半死的花若兰。
“你要先想办法拼好他们。”
天呐,这种工匠活对以前沉迷习武的花若兰简直是天方夜谭,高傲的皇子殿下居然在此时终于低下了她的头颅。
“陈敛…我不太擅长做这种事。”
“若兰姑娘,可是翡翠小姐他们这些长者都在讨论重建神农山庄的事宜,我也不可能让伤着的朱礼安先生和凤鸣先生来做这些事…现在只有你能来帮助我了。”
不得不说,陈敛在说服别人的方面真的非常有一套。过于真诚,没有半点假话,却能达到自己的最终目的。
“而且我现在真的挺忙的,你只要帮我拼好拼好这些,等我处理完凤鸣先生父亲的遗体就可以做剩下来的工作了。”
“莫寒的遗体…能让我看一下吗?”
而真正看见的时候,花若兰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划烂的脸,残破的肢体,身上密密麻麻而又触目惊心的疤痕…怎么样才能把他处理得和生前一样呢?
最后,花若兰还是忍不住问道:
“陈敛,他最后下葬时…还能看上去像刚遇见我们一样吗?”
“需要一些时间…但我能做到。”陈敛对此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我答应过李婆婆和翡翠小姐,一定会把莫寒生前的样子重新展现出来的。”
“好,那我帮你!!!”
就这样,花若兰干劲十足地帮助陈敛处理需要下葬的遗体,只是在按照名单清点遗体数量时,花若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奇怪…”
“怎么了,若兰姑娘?”
“玄冰教的遗体…怎么少了一具?”
“哦,对不起若兰姑娘,我忘记和你说了。”陈敛说道,“之前和翡翠小姐他们收集遗体的时候,我们就发现,掌门欧阳雪峰的遗体并不在这里,名单上忘记去除了。”
原来是这样啊…
“陈敛,你觉得莫寒为什么没有使用欧阳雪峰掌门的遗体来攻击我们呢?”
听完花若兰的话,陈敛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第68章 向着未来
“宁宁小姐,到时候玛瑙会派人来接你和李大人,你们在重修神农山庄的期间就暂时住在那里吧。”
“那你之后该怎么办呢,江南?”
“我会回到多情谷…”琥珀江南认真地说道,他接下来的消息让人感到不安,“那个妖女最近的行动变得不对劲了,我怀疑是夜妃可能已经把手伸向了那里。”
以那妖女的性格,她是绝对不可能同意把这些玄冰教徒用秘术做成傀儡的。
翡翠宁宁听完就有些着急了:“什么…那么碧玺她会不会已经遇害了?”
“宁宁…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天真,她当时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这么担心她?”
比起天真地像老顽童一般的翡翠宁宁,李光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碧玺瑶用莫寒的生命作为牵动玄冰教弟子和核心,确实既不符合她的性格,也不符合精偶阁门派的教义。”
虽然能确定她是出事了,但目前看制作玄冰教弟子傀儡的手艺,夜妃暂时还离不开她,不用担心她的性命。
“既然这妖女还死不了,那我们就说点别的吧。”
琥珀江南依旧是不愿意多聊关于碧玺的事,他很快转移了话题:
“王露告诉我,欧阳雪峰一直好好的在雪关长眠着,从未被打扰过。”
也就是说,莫寒自始自终也没有对夜妃或者那个妖女透露过雪峰掌门的位置…事实上当时他但凡这么做了,我们可能真的会被永远冰封,长眠在神农山庄。
也是啊…毕竟欧阳雪峰他很强的。
显然,这也是在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意料之中的结果。
“真是个任性又冲动的傻孩子…”
翡翠宁宁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她开始大声咒骂着莫寒:“死莫寒,我和李光阴费这么大劲治好你,居然就干这种蠢事?!!!”
往生草可是很难采的你知不知道啊?!!!
笨蛋!!!
大笨蛋!!!
李光阴也痛苦到说不出话来…明明在今天有那么多值得高兴的事:将自己用尼木天群峰研制十几年的药解除了翡翠宁宁的药瘾;解开了她和翡翠宁宁之间的误会和宁宁和好如初;知道欧阳雪峰的遗体安然无恙。
甚至还按照莫寒的要求治好了凤鸣的脸…只要凤鸣等到解开纱布的那一天,她有绝对的信心说它完好如初。
可是好难过啊…看见被自己和翡翠宁宁精心治好的莫寒死了,就像突然失去了一个从小到大养大的孩子一般。
这难道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吗?
“别哭了…宁宁。”最后她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至少莫寒这臭小子再也不会痛苦…也不会再走向错误的道路,撞得鲜血淋漓了。”
“是啊…光阴你说得很对。”翡翠宁宁擦掉了眼泪,“看见凤鸣我就知道,他至少…还是有幸福快乐的时候。”
“嗯,若兰姑娘,你看下怎么样?”
此时陈敛叫来了花若兰,他将莫寒的遗体修复得差不多了,只是…
由于莫寒的血衣过于破碎,为了方便修复遗体,陈敛将它褪了下来,花若兰顿时羞红了脸:“陈敛,你这样不太好吧?!!!”
“嘿嘿,让我来看看陈敛这呆子又在干什么了?”
听到花若兰的惊叫,按耐不住的花若叶凑了过来,结果也被莫寒的样子给吓坏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可以让我和若兰妹妹看这个东西?!!!
臭流氓,去死吧。
又羞又愤,花若叶开始殴打陈敛…而花若兰毫不客气,她甚至摆出了达摩金刚掌的架势。
“好啊,居然还敢躲!!!”花若叶摆出了断脉绝息掌的架势,“说吧,以前是不是也看各种别的女人的身体!!!”
“等等…我只是想把修复遗体的成果给若兰姑娘看一下…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而这时,花若影拿着一套新的衣服解救了正在挨打的陈敛:“若兰妹妹,若叶妹妹…你们怎么在打陈敛呢?”
就这样花家三姐妹重新聚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
让陈敛给莫寒先穿完衣服,花若影听完了两位妹妹说的事情经过,她笑得肚子都疼了,甚至都有些站不起来:“没想到我的两位妹妹都是如此清纯的黄花大闺女…连男人的身体都没见过。”
“哪有这样看的啊…”花若叶有些心有余悸,“而且知道他已经死了,就更吓人了好吗?!!!”
看见花若叶的样子,再看了看身边有同样想法的花若兰,花若影笑得更欢了,但她还是决定为自己的妹妹们辩护几句:
“不过陈敛啊,虽然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但是你习以为常的事情可真不是大众能接受的。”
“对不起…我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处理这些事情的,现在身旁多了他人,一时间没有习惯过来。”
好在经过花若影的提点,陈敛也很快明白了自己的疏忽,他连忙道歉 ,并郑重地向花家三姐妹展示自己修复莫寒遗体的成果。
“哇…好厉害啊。”正视着这具遗体,花若叶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看上去简直就像睡着了一样。”
“是啊。”花若兰也称赞起陈敛精湛的手艺,“我方才见到莫寒时,他浑身支离破碎,没想到现在居然看上去栩栩如生。”
“凤鸣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吧…”花若影抚摸着莫寒被陈敛修复好的脸,那张和凤鸣极其相似的脸,“至少他的父亲在最后可以这样体面地离开。”
“这么说来,若影姑娘,你似乎是说要把莫寒的遗体带回蒙疆…”
花若影也直截了当地肯定他的说法:
“是的,虽然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但珍珠大人和珍珠夫人还是希望莫寒可以和珍珠夫人的姐姐葬在一起。”
“这样啊…”陈敛也明白了花若影的意思,“那么请再给我些时间,待我做好处理以后会将莫寒的遗体交给你和凤鸣的。”
“那…既然知道你这个呆子在忙重要的事,我和若兰妹妹也就不打扰你啦。”
花若兰被两位姐姐带离了这里,然后便看到在里面等了很久的朱礼安。
“若兰姑…哦,不姐姐,您忙完了吗?”
外传6(其1),雪寒
雪帝目光一凛,将被困在重重冰棺中的小雪放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混蛋,居然屡次违抗我的命令!!!”
小雪带着哭腔咒骂着这只巨兽,骂着骂着她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让那该死的皇子采到往生草也就罢了,为什么不让我救下寒叔呢?!”
他死了!
现在他死了啊!!
“首先,我雪帝认可的人只有两位:欧阳雪峰和莫寒。
其次,莫寒给我的嘱托是保证你的安全,不包括他自己。”
雪帝悠悠地说道。
“最后,莫寒他甚至都不希望你阻止那两个人采摘往生草。”
“你的意思是…寒叔他背叛了夜妃大人吗?!!!”
而雪帝的话却让杀意渐起的小雪很意外:“不…”
他不想让你去阻止那两个人,只是不想让你为了这种无谓的事受伤罢了。
雪帝的话勾起了小雪那时的回忆。
那时莫寒被狮心和百里长风重伤几近死亡,而小雪出手把他带走了。
“小雪…我好像欠了你一个人情啊。”
“嘻嘻,寒叔你在说什么啊?!!!”小雪笑嘻嘻地说道,“我们不都是一家人吗…要和夜妃大人一直一直在一起呢~~~”
小雪的话让莫寒有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感——
那是一个让自己挥之不去却感觉安心的场景,蒙疆城外下着鹅毛大雪,而他和明月,明玉以及玛吉坐在这温暖的帐篷里。
虽然不确定自己高不高兴,但他们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他们似乎还说过…
“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这短暂的沉默后,莫寒突然问起了小雪:“小雪,你知道一家人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和大家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呀。”
和夜妃大人,寒叔,琥珀叔和碧玺阿姨在一起,小雪就感到很幸福了。
莫寒又沉默了,小雪亲手杀了自己原生家庭,却觉得和自己以及那个有些疯癫的碧玺瑶在一起感到非常的开心。
苍天,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明明小雪比自己强这么多,为什么却只能和自己一样为夜妃大人献出一切呢?
“小雪…对不起…”
“又怎么了寒叔,今天怎么一直道歉,这可不像你啊~~~”
莫寒纠结了很久,却将对小雪的情感隐藏了起来,转成了别的话题:
“如果你不救我的话,完全有机会杀掉那个让你讨厌的人…”
“你说花若影啊…”每当听到这个名字时,小雪浑身的细胞都被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没关系,我杀掉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
那个夺走我家人的爱,夺走我一切的,所谓“同胞姐妹”。
“是啊,小雪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强。”
每次一起行动听到莫寒对自己的称赞时,小雪真的很开心:“好啦,寒叔,你别再说那么多话,回去疗伤啦~~~”
呵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
“寒叔…我讨厌你这么还我人情!!!”
小雪又哭又笑的,她一下子变换了好几种功夫肆意地破坏着尼木天群峰,直到使出了百牙旋岚拳时——
她一下子跪了下来,捶地放声大哭起来。
小雪哭了很久,雪帝也默默守候了很久,直到她恢复了平静之时,将雪帝拉了过来:
“雪帝你刚刚说…自己认可的人只有两位,寒叔和那个什么玄冰教的掌门欧阳雪峰吧。”
我记得寒叔进攻神农山庄的时候,出动了几乎所有玄冰教的弟子,却唯独不肯泄露掌门欧阳雪峰尸体的位置。
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看着小雪的脸,雪帝再次双目一凛,然后缓缓开了口:“欧阳雪峰是莫寒的师父,莫寒杀了他。”
这个回答小雪倒是不意外,不过却又有另一个疑问萦绕在她的心头:
“那可真奇怪,既然寒叔杀死了欧阳雪峰,为什么你还会听命于寒叔呢?”
雪帝没有直接回答小雪的问题,而是告诉了她一段往事:
“雪峰掌门…请收我为徒吧。”
“哎呀,孩子你这是做什么?!!!”欧阳雪峰连忙扶起了少年莫寒,“你的身体才刚好,如果贸然练功身体是受不住的啊…”
不,雪峰掌门,我不起来…
“我要变强!”
小雪这才发现当时的少年莫寒和现在自己所认识的寒叔几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虽然您,宁宁姐姐和光阴姐姐说过会保护我。可是我不能一直被保护,我也想保护你们!!!”
听了莫寒的话,欧阳雪峰非常感动,他拥住了少年莫寒:“莫寒…你可真是勇敢的好孩子。”
好,俺教你!!!
玄冰教的武功,是将全身的气凝结为极其低温的寒冰,配合如同刀锋一般的拳脚输出。
寒冰可以减缓敌人的速度,使伤害极高的冰刃杀人于无形。
只是,练习的过程非常痛苦…
这个即使是天赋奇高的小雪也是深有体会:
初期皮肤冰冷,身体寒颤不止。过一段时间会因为逐渐失去体温而意识模糊,直至神志丧失,还会肌肉僵硬。
而百牙旋岚拳练习的条件则更为严苛,不仅要克服上面所说的躯体条件,放出的冰牙还要保证在极热的环境中不化!!!
为了练成这一招,还需要去蒙疆的火焰盆地练习,那里终年炎热,寸草不生…只要天上降雨便会烧成水蒸气。
连液体的水都看不到,更何况是结冰,还是长时间不化的锐利冰牙。
因此即使是玄冰教嫡传弟子,也不一定能学成这一招。
由于学习这一招的伤亡率过高,老好人欧阳雪峰掌门也不会强制自己的弟子学习这一招。
可当时少年莫寒却执拗地要学习这一招:“如果这一招够强,那我一定要学!!!”
看着心疼的雪峰掌门,莫寒的眼神十分坚定。
因为我说过,总有一天要保护雪峰掌门,宁宁姐姐和光阴姐姐的。
听着雪帝的讲述,小雪被这个完全不一样的莫寒吸引了。
因为即使天赋高如小雪,当时向莫寒学习这一招时也吃了不少苦头。
外传6(其2),小雪的家
“哎呀,小雪这孩子真是的。”
就喜欢瞎逞能,撑不住了也不告诉我…
看见热晕过去的小雪,挽着琥珀琢磨的碧玺瑶有点担心她,于是放出了丝线将小雪勾到了火焰盆底的外围。
她轻笑着,问着身边的傀儡:
“应该叫莫寒来,你说对吗,琢磨?”
问没有生命的人偶,当然是不可能有回应,碧玺瑶痴痴的笑着,便自问自答了起来:“呵呵,这种小事你肯定会同意的吧…”
只见碧玺瑶拿出了身边的纸张,仔细地叠了起来,很快一个长着翅膀的纸偶就做好了。
“莫寒,小雪练功受伤了,速来。”
碧玺瑶说的话画成了字附在纸偶上,在她放飞送信的纸偶不久,莫寒便赶来了。
看着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皮肤无汗的小雪,莫寒没有多言,只是用自己的气凝结成一具冰棺将她小心地放了进去。
“莫寒,我和琢磨都觉得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孩子。”
碧玺瑶笑嘻嘻看着莫寒,接着说道。
“不仅一直和她一起完成夜妃大人的任务,竟然还要将自己的绝学教给她。”
当时莫寒给出的理由也很干脆:
“小雪和我们这种人不一样,她很强。”
“确实呢…”意外的是碧玺瑶也非常肯定她的能力,“雪关人对炎热的耐受可比我们差多了,可她居然还能坚持学这个招式。”
是啊,玄冰教是个奇怪的门派,虽然发源于雪关。但掌门欧阳雪峰并不是当地人,也没有当地人成为这个门派的弟子。
“这是为什么呢? ”
“因为冰雪之神的怒火…雪关人非常忌讳和冰雪相关的任何事,认为这样是亵渎了他们高贵的神明。”
解释完这些的莫寒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神明?算是什么东西??自己在练武前也天天和它祈祷,可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没落得一个好下场。
“呵呵呵呵,就这样一想,雪关人可真是迷信和愚蠢啊…就因为家里有了两个孩子,她们就要互相争斗。”
不过小雪永远会是更强的那个,她一定能杀掉自己的孪生姐妹。
“嘻嘻嘻嘻,果然因为小雪是从小看到大的,会对她更有感情一些吧。”
听到莫寒的话,碧玺瑶开始想入非非起来——她对这个叫花若影的女孩非常有兴趣。
和小雪一模一样的脸,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然而莫寒看出了碧玺瑶的心思,他冷冷说道:“我已经见过她了,没有小雪强。”
然后,他直言不讳地将遇见花若影的情况说了出来。
“自作聪明地和我谈判,弱小到居然让凤鸣这个蠢才保护…真不明白小雪的父母是怎么想的。”
居然还惦记这个早该去外地讨生活的弱者,真是配不上小雪这么优秀的孩子,死了也是活该。
莫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小雪不被偏爱时那么愤怒,他愤愤地咒骂着这对愚蠢的父母后又愧疚起来:
“都是因为我,小雪才没能杀掉这个废物,所以我一定要补偿她。”
“嘻嘻嘻嘻,原来是这样,这还真是莫寒的作风呢。”
碧玺瑶搂着琢磨,看着莫寒面无表情的脸,露出了笑。
莫寒啊,冰雪虽然无情,可你也有情。
随后,她又爱怜地看着小雪,就像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如果她和琢磨当年有个孩子的话,现在也该和小雪差不多大了。
琢磨,你看,小雪多可爱呀。
她在抚摸冰棺以后又用琥珀琢磨的手也轻抚了一遍,喃喃说道。
“我们家小雪可比那个人强多了…所以我们应该更努力地爱着她,给她更多幸福。”
要撑下去啊小雪,我们真的都很爱你呢~~~
碧玺瑶的祈祷似乎应验了,莫寒居然看着小雪在冰棺中的面色开始恢复:
“莫寒,你也不用太着急了,今天小雪已经坚持得比昨天久很多了——”
她一直在进步。
相信以她的天资,很快就能学会百牙旋岚拳了吧。
“这我不用担心,因为小雪很强。”
“嘻嘻嘻嘻,莫寒,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好问题~~~”说到这里,拥着琥珀琢磨的碧玺瑶突然笑了起来,“如果小雪学成了百牙旋岚拳以后反过来杀掉你,你会怎么想呢?”
哼,真是个疯女人。
莫寒真的不喜欢娇气的碧玺瑶,他能回答碧玺瑶的问题全凭他们一起和夜妃大人共事的情分:
或者是因为同样爱护小雪。
“如果我被杀死的话,就说明我是个毫无价值的弱者,没什么好可惜的。”
没有价值的弱者…寒叔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么认为的…
小雪
“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个好答案…那么…”
碧玺瑶笑得前仰后合,随即说出了一个让莫寒更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当时…你又为什么想要杀死欧阳雪峰呢?
莫寒没有回答…
然而碧玺瑶可没打算放过莫寒,她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小雪和那个姐妹比是比较弱的那一个,那你还会爱着她吗?”
一般来说,以莫寒的性格肯定会干脆地否定。可莫寒不但没有这么回答,反而还非常恼怒地看着碧玺瑶:
“碧玺瑶,你再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可能真会杀掉你。”
哎呀呀,玩过头了,冰山要爆发了。
抱着琥珀琢磨,碧玺瑶又痴痴地笑了起来,她好像一点也不害怕生气的莫寒:“我们也聊了太久了,还是先把小雪送回去休息吧。”
“…寒叔,碧玺瑶阿姨和琥珀叔叔,他们一直都那么爱护我,给了我以前的家庭从未有过的关爱,小雪真的很幸福。”
所以,我必须回应他们和夜妃大人的期待,变得更强!!!
雪帝的目光再次一凛,看见小雪内心的它居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在刚刚的那点点滴滴的故事里,有一个小雪相当在意的问题还是被问出来了。
孩子,你不该问这些的。
知道这些的话,你可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雪帝,为什么寒叔最后会杀掉欧阳雪峰掌门,并且你还继续服从着寒叔的命令呢?”
外传6(其3),寒夜
雪帝叹了口气,说出了个让小雪难以置信的答案。
这就不得不提到你们的夜妃大人了!
“你是叫莫寒吧?”
在莫寒日常在火焰盆地修习的时候,一名气质不凡的女子出现在了这里——这样的高温并没有对她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你是谁?”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莫寒的问题,而是带着些许怜悯的表情:“真是可悲啊,即使练成了百牙旋岚拳——
你也没有办法保护所有人。”
“混蛋,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确实,我这样说可能会颠覆你的想法,你有这么大的反应也不意外。”这名女子微笑着,摆出了一种莫寒从未见过的架势,“这样吧,既然你在进行修习,不如和我切磋一把,证实自己的练习成果,如何?”
年轻气盛的莫寒怎么可能忍得了这样的激将法:“好,求之不得。”
火焰盆地的气温常年在四十摄氏度以上,即使是玄冰教弟子也没办法长时间待在这种地方。
现在的莫寒不仅可以自由出入,甚至可以在这样的地方打出威力不俗的百牙旋岚拳!
莫寒的双拳结满了洁白的冰霜,他的拳一下子变成几近透明的样子,伴随拳落下的,是根根分明的锋利冰牙。
但莫寒至今都没想明白,这名女子是怎样穿过这密不可分的冰之雨,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跟前,一把擒拿住了他锋利而寒冷的双拳。
而且这名女子力量极大,她将莫寒直接高高抛起,然后一跃而起,一记重拳直接将他轰到了地上。
“好强…”
这样一边倒的战况竟发生了数十次,莫寒根本想不出反制的方法,他清楚要不是这名女子手下留情,自己已经被她杀了好几十回!
“我认输了,你真的很强!”
停了手,这名女子随即说出的话让莫寒惊讶极了:“即使是我,也不可能做到保护每一个人。”
不可能…你这么强的人,怎么可能做不到这种事。
你的实力…甚至远在雪峰掌门之上啊!
这名女子温柔地将被她打倒在地上的莫寒拉了起来,她的语气中透露着悲伤:“可是我只有一个人,没办法照顾到所有比我弱小的人。”
每当想到我没办法保护到这些人时,就情不自禁地悲伤起来。
那些弱小的人,时时刻刻地活得战战兢兢,只能被更强的人压制和欺凌,然后痛苦地死去。
我想莫寒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这名女子的话让莫寒想起了在神农山庄的那个可悲的自己——浑身是血,没有一丝反抗能力,也没有一丝求生欲望。
因为恐惧,他蹲在了地上,开始浑身发抖起来。
“哎呀,你怎么了?”那名女子担忧极了,“是不是我的话让你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事吗?”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
终于克制住了刚刚的情绪波动,莫寒问起了这位女子:“那你刚刚说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女子依旧亲切地笑着,她的情绪就像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深不可测:“我想…让所有的弱者消失,这样的话他们就不用承受那么多痛苦了…”
“这…不太好吧。”欧阳雪峰的教导让莫寒一开始是拒绝这个提议的,“如果因为弱小就不配活着的话…刚刚你应该杀死比你弱小的我才对。”
这名女子听完,咯咯笑了起来。
“可是…你不一样啊,莫寒。”
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一定见不得那些可怜的弱者天天胆战心惊地度过每一天,所以…你一定会同意我的想法,不是吗?
只要这些弱者死去,他们就解脱了,再也不用承受那些非人的痛苦了,不是吗?
“不对,你说得不对!”
尽管莫寒还是坚定拒绝这名女子的提议,可是他的意志明显开始动摇了。
“有什么不对…难道你希望过去那样的自己活下去吗?”
为了那一群所谓的“家人”,不得不当做待宰的羔羊,然后祈祷被别人拯救?
这名女子的话再次刺激到了莫寒,莫寒再一次蹲在了地上,他的身体控制不住颤抖了起来。
看着莫寒可悲的样子,女子再一次露出了怜悯的神情。
“这虽然不是你的错,可就因为过去的你太过弱小,才会如此痛苦…你看看,就算得到了玄冰教的教导,你学会了百牙旋岚拳,却还是摆脱不了过去的自己。”
就这样你还认为
自己真的能保护你所说的人?!!!
就这样你还认为
弱者应该有活下去的权利吗?!!!
“好吧,你说得对。”这位女子的话让莫寒再也说服不了自己,“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刚刚就说了,虽然我比你强大很多,可是孤身一人的我没有办法帮到所有的弱者。
所以…我需要你的加入。
虽然你现在不是最强的,可我知道你有改变自己的勇气——只要你能抹去自己过去的痕迹,变得冷酷和无情起来,是能在成为相当强大的人的!!!
“谢谢您…居然能看重这样的我。”看着这位大人,少年莫寒终于自愿地臣服了她,“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叫她夜妃大人就可以了…”
莫寒看见从夜妃大人的身后出现了一名挽着傀儡的女子,她的神情有些奇怪,不过举手投足之间高贵的很。
“好了,碧玺…认识一下你的新同伴吧。”
听到这名女子的名字,莫寒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什么,夜妃大人…您竟然说眼前这位女子是华夏八大开国家族之一的碧玺瑶吗?”
“如假包换。我正是掌管梁湖和双西地区的碧玺瑶…”说到动情处,碧玺瑶竟搂着琢磨对着他起舞,然后笑嘻嘻地说道,“请多指教啊,莫寒。”
“好了,碧玺不要再逗他了。”夜妃笑道,“莫寒刚加入我们,一定有好多好多事要处理吧。”
“是,夜妃大人…请给我一些时间,变成能伴您左右的强者吧。”
“嘻嘻嘻嘻嘻嘻~那么我很期待你跟上我们呢,莫寒~”
外传6(其4),堕落
“什么…莫寒,你需要我的帮助?”看着面无表情的莫寒,挽着琢磨的碧玺瑶的脸上脸上泛起了红晕,“当然…为了夜妃大人的话,我乐意效劳~~~”
华夏国的八大开国家族,什么消息得不到?
莫寒很快就得到了那些曾经伤害他的人的信息——既然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摆脱过去的阴影,那么就让他们全部消失。
这样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莫寒,你在做什么?!!!”
直到受害人渐渐变多,欧阳雪峰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很快发现了杀人凶手。
“莫寒你这傻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对不起…雪峰掌门,我真的很害怕。”
莫寒将早已编好的借口告诉了欧阳雪峰,那也是莫寒第一次向欧阳雪峰撒谎:“我最近一直在做噩梦,他们的脸实在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感觉自己要崩溃了。
不过这还是有几分身体本能上的原因,说完这些的莫寒跪在地上,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甚至恶心得开始干呕。
欧阳雪峰见状,心疼极了,抱住了颤抖的莫寒向他道歉:“对不起啊,莫寒,俺应该早点救你的。”
可是欧阳雪峰不知道的是,罪恶的种子已经发芽。
虽然他不知道是谁种下的。
尽管欧阳雪峰还在想办法找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治疗莫寒的心理问题,可是来不及了,莫寒已经在这样的偏执里越陷越深。
直到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那一天的雪关,风雪特别大,尸体特别多。
回到玄冰教欧阳雪峰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弟子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 ,垒起了一座小山峰。
而莫寒,面无表情地坐在了那尸山的顶端,感受到欧阳雪峰回来,他看了过去,欧阳雪峰从来没在莫寒的脸上见过那样的表情。
他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那名少年了。
“雪峰掌门,你回来了呀。”莫寒的双眸和他结着寒冰的双臂一样冰冷,“做好被我杀死的觉悟了吗?”
欧阳雪峰只感觉喉咙发酸,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说:
“来吧,莫寒。”
那天的雪关是冬天,很寒冷;玄冰教内,是莫寒跟欧阳雪峰寒冰的决斗;而比这两个更冰冷的是,莫寒的心。
百牙旋岚拳!!!
两波锋利的冰牙直直轰向了对方,旗鼓相当,打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而让欧阳雪峰没想到的是,莫寒为了杀死自己,竟然顶着百牙旋岚拳的冰雨,根本不顾冰牙带来的伤害,使用那寒霜之手直接向他捅了过来。
那个攻击意图过于明显的招数欧阳雪峰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又怎么可能招架不了,可是他却直接放下了手让莫寒攻进了自己的心脏。
“莫寒…如果你认为自己这样就能变得更强的话,就实现你的愿望吧。”
和杀死之前那些人的喜悦不一样,成功打伤欧阳雪峰的莫寒不知为何心中没有一丝喜悦,反而相当恼怒。
“你这个混蛋,居然在可怜我。”
你也觉得我是个弱者吗?!!!
“抱歉…这样反而又伤害到了你。”欧阳雪峰居然直接抓住了刚刚伤害莫寒的手腕,彻骨寒冷差点把莫寒凝结成了冰雕,
“接下来会使出全力和你对战,作为交换,你答应俺几件事可好?”
“于是我秉承着欧阳雪峰的遗愿,继续听从莫寒的命令,莫寒也得按照欧阳雪峰的嘱托照看看守往生草的我。”
小雪对此还是有疑问:“即使你不认同寒叔也没关系吗?”
换一句话说,你将这件事告诉绝对忠诚于夜妃大人的我也没有关系吗?
雪帝的双目再次一凛,小雪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雪帝,你有看透别人心思的本事啊!
怪不得在华夏国统一之前,地方势力割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在争夺生活在这里的异兽。
虽然谁都不知道这些异兽为什么要降临于这片土地的,但可以确认的是那个叫华夏隆昌的皇帝对于这些异兽的态度,推行的法令让它们相当满意。
所以就成为了那个成功统治华夏国的人!!!
就比如眼前的雪帝,正是因为它居住在神农山庄附近的尼木天群峰,身边有着让人起死回生的往生草,才让这里云川和贵宁成了治疗圣地。
可以说,谁能得到异兽的契约,实力会更上一个层次。
异兽的能力相当强,偶尔它们的身边还会伴有一些随身携带的珍宝。它们的眼光十分挑剔,一会选择一位认定的人作为契约对象,直到这个人死去。
它认定的人是那位叫做欧阳雪峰的掌门,欧阳雪峰死去之后应他的遗愿承认寒叔作为契约对象。
这样就可以解释了:
看见了皇子殿下一心想要救弟弟的心思,没有和我对战的意思,所以雪帝就把自己看守的往生草给了她。
它放任那个武林盟主把我锁起来,恐怕也是看出来他一心要得到往生草,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
因为寒叔给雪帝下达的命令自始自终是不让我受到伤害,仅此而已。
“雪帝啊…你认为寒叔是一个怎样的让呢?”
你承认寒叔作为自己的契约对象,仅仅只是为了欧阳雪峰的遗愿吗??
对于雪帝告诉她的这么多事,小雪只问了其中最想知道的那个。
“虽然他走上了我不支持的道路,可是本质上我还是承认他是我的契约对象的。”
“那么现在寒叔也死了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呢?”
雪帝倒也不吝啬地告诉了小雪:
“应该会和火凤一样,回到自己原来的归宿,直到找到新的自己能够认可对象再降临于这里吧。”
“这样啊,寒叔那个被火凤选中的儿子也死了吗?”
“那倒没有…凤鸣似乎为了救神农山庄而废掉了自己全部的武功,火凤已经没有办法再选择他作为契约对象了。”
问完这话的时候,小雪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突然笑了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这样啊…看来莫寒这次也很努力了呢。”
第69章 神农山庄恶战
雪帝双目一凛,它惊讶地发现眼前的小雪的心灵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多谢你,告诉了小雪这么多…”
在雪帝震惊的目光中,小雪摆出了断脉绝息掌的手势,攻向了毫无防备的雪帝,将雪白的毛皮染上了斑斑驳驳的鲜红色。
尼木天群峰倒塌了!!!
这么大的动静,神农山庄这边是不可能注意不到的。
“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雪帝被我杀了啊!!!!
这样这世间就不会有往生草,翡翠宁宁和李光阴这两个老太婆也不能再救皇子殿下你的狗命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双眼血红的小雪狂笑着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她的身上,雪白的头发上都染着鲜红色,神态已经完全癫狂。
花若兰说道:“我和陈敛在尼木天群峰已经见到过她了。这个女孩…就是杀死我们师父的仇人!!!”
“为什么这个女孩子长得和若影姐姐一模一样?!!!”
凤鸣惊讶地说道:“你们都不知道她是若影的孪生姐妹——凌霜雪啊?”
说到这里花若影难过地低下了头。:“我确实从未告诉过她们…根据我老家雪关的传统,不被原生家庭选择的我是没有资格提起这里的。”
凌霜雪,只存在于武林传说中的天才,据说她小小年纪几乎就学遍了整个华夏国的武功,无人能敌。
只可惜,这样强的人居然追随了夜妃。
“那是自然,我比花若影强那么多,家里人哪有不选择我的道理…”
只是,这群不知足的混蛋,居然敢在我的面前提起你…我听得实在厌烦,就全部杀光了!!!
花若影被小雪的话惊呆了,可小雪才不管这么多,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呵呵呵呵花若影,说实话我还得谢谢你呢,用着你的脸,那些傻乎乎的掌门才能更好地教我功夫。”
不仅长得像,小雪的笑声也和花若影十分相似,看上去就像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那里对话。
“小雪…你究竟想干什么?!!!”
而这时花若影终于回过了神,她的手心生疼,黑色的雾气即将喷涌而出。
“夺走寒叔的尸体…然后遵守和他的约定,把你杀掉给他看。”
“诶诶诶,你给我打住啊。这可是珍珠老弟的亲爹,你把他给夜妃…不是让他死了都还给夜妃这老娘们苦哈哈地打工呢。”
黄金一笑提出了抗议,不得不说——
居然敢和一个异兽都能打死,武林盟主花逸仙都能打败的人谈条件,还真勇。
所幸小雪略加思考了一下黄金一笑的提议也没有反对:“确实,寒叔也累了,姑且让他休息一会吧。”
“那么就先执行第二个承诺,杀掉花若影吧。”
看到黄金一笑和凌霜雪的谈判有了初步进展,琥珀江南连忙对凤鸣和花若影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去吸引小雪的火力了。
“要想杀花若影,先过我这一关。”
呵呵呵呵,鲁能寺的败家犬,你也配和我打?!!!
“呵呵,小姑娘,你怕不是没见过鲁能寺功夫的真正威力吧。”
没有了理智的束缚,双目通红的小雪竟双手使出了强有力的掌风,对上了琥珀江南的达摩金刚掌,强有力的掌风竟然将周围人振飞了半米之远!!!
“果然厉害!!!”
要不是达摩金刚掌的功力够强,断脉绝息掌没伤到琥珀江南的根本,不然刚刚这一下他就是个死人了。
“唉,琥珀叔你是不是傻啊…”黄金一笑上去扶住了快要倒地的琥珀江南,他三米高的身躯将花若影他们这边挡得那叫个严严实实。“这人这么强,我俩上都不一定行呢。”
“你才傻呢!!!”
琥珀江南拍了一下这个大块头的脑袋。
“她都侮辱你门派了,你能忍?!!!”
陈敛显然看出来了这两个大男人的意图,趁着小雪的注意力还在这两人的身上,她对花若兰耳语几句。
确实,我和若叶姐姐也要帮助若影姐姐!
面对这样的敌手,琥珀江南不得不使出了全力。
“你们,背着我打什么主意。”
小雪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轻敌了…她再次运功施掌,然后直直向琥珀江南打去。
结果这样犀利的掌风被持剑花若兰劈成了两半。
“若叶姐姐,你的剑先借我用一下。”举起了剑,花若兰冷冰冰地说道,“凌霜雪,你要杀若影姐姐,是不是应该问一下我们姐妹俩?!!!”
“真是没办法…”花若影的事她又怎么能不管,花若叶也拿出了笛子,“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魔音派武功。”
“呵呵呵呵,不错不错,那就送你的两个好妹妹一起下地狱吧,花若影。”
听到这句话的花若影担心极了,她停了下来。
翡翠宁宁急了:“你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看着若兰妹妹和若叶妹妹为了我这样战斗。”花若影似乎下定了决心,“对不起…凤鸣,你先随翡翠小姐和李大人一起回蒙疆吧。”
“对不起,若影…这么重要的时候我反而无法帮你。”
“不是的,凤鸣。”临别时花若影拥抱了一下凤鸣,
“这一段路你已经陪我走得足够多了,剩下的只能我自己来…就像你亲手解决自己和父亲的羁绊一般。”
“那么李大人,翡翠大人…在下先带着若影姑娘回去了。”
“皇子殿下,你可不能再死了…雪帝死了,这世间可没有往生草再治你们了。”
而当花若影和朱礼安回到战场时,战斗已经结束,小雪被一个坚固的棺材直接封上,而棺材旁站着一男一女。
“翡翠和李光阴人呢…”女士先开口了,“不是说好在神农山庄等我接她们的吗?”
而使用棺材困住小雪的男性看向了正在发愣的陈敛一行。
好久不见啊,陈敛。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陈敛的声音变得激动了起来。
“白松年老师!!!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再谈吧。
第70章 在路上
“不错呀,白松年,过了这么久功夫也没有荒废。”
“多谢玛瑙大人夸奖。”
“等等…老师,你说这个人是华夏八大开国家族之一的玛瑙家主?!”
“你这个武林盟主怎么一脸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名女子皱了皱眉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玛瑙若水本人哦~”
本来是要接翡翠和李光阴来我这边的,她们人呢?
“她们护送莫寒的尸体回蒙疆了,可能要过一段时日才能回来。”
“这样啊…既然翡翠和李大人去的是珍珠家…倒也不用担心她们的安危。”
听完了花若影的解释,玛瑙若水当机立断地唤来了她家数十辆马车。
“好了,我们快走吧。”
上车!!!
“我和你们说哦,我和若兰妹妹刚才可帅了——”
在马车上,花若叶兴致勃勃地和花若影还有朱礼安讲起了刚刚的事情。
只见花若兰以剑尖点地,三条由花瓣的组成的升龙腾空而起,一下子向小雪攻去。
然而凌霜雪根本不怕,她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皇子殿下,你变得有意思起来了,那如果是这样呢。
三条升龙居然被灵猴神爪全部灵巧的避开,神龙的冲击力把本来就崩溃的神农山庄打了个稀巴烂。
“可恶,居然全避开了吗?”
花若兰连续快速地捅刺,居然没伤到小雪分毫。更恐怖的是,凌霜雪居然还能在躲避之余打出精准和狠厉的还击。
完全就是被戏弄了,她太强了。
“好啦,我也玩够了…”
“什么?!!!”
“哈哈哈哈哈,皇子殿下,比起打败你,我更喜欢——摧毁你的心灵啊!!!”
小雪的目标从来并不是花若兰,而是持着笛子吹奏的花若叶
不好,若叶姐姐!!!
上次对战碧玺瑶的时候,花若叶就因为没办法及时收招被碧玺瑶的幻刺拳攻到而昏迷,这也是魔音派武功的致命的弱点。
“死吧,吹笛子的小丫头!!!”
“太可惜了,虽然你的武功天赋确实很高,但可是真没有若影姐姐聪明。”
也不像陈敛这个呆子一样,动不动就从奇奇怪怪地方变出一个纸偶!!!
花若叶双目怒目圆睁,持着玉笛的她一下子使用笛子格挡住了灵猴神拳,然后接着一掌断脉绝息掌直攻小雪,趁她闪避之时正对着凌霜雪的面门使用了魔音摄魂术!!!
“什么?!!!”
“你不会以为我只会吹笛子吧,我可和朱礼安那个蠢蛋不一样!!!”
“低估你的实力了啊,臭丫头!!!”
小雪恶狠狠地咒骂着花若叶,即使她很强,也无法一瞬间解开魔音摄魂术,而就在她身体因为摄魂术僵硬的一瞬间,一口土棺像大鱼一般将她吞进了肚子里。
“呵呵呵呵,两位妹妹可真是厉害。”花若影听完,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我也要加油,争取可以真正地打败她。”
不过朱礼安发现了华点:“这么说来,那黄金前辈和琥珀前辈怎么办?”
刚刚忘记把他们两个接上马车了。
“不用担心,他俩能出什么事?”玛瑙若水的眉毛上挑了一下,“黄金一笑这个小鬼机灵得很,才不会傻乎乎地去送死…”
你们用得着担心他?!!!
他见到白松年把凌霜雪封起来了肯定就知道该拉着琥珀江南跑了。
听见玛瑙若水的分析,陈敛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实,他刚刚故意挡住了小雪姑娘的视线,为的就是让凤鸣他们快点带着莫寒先生的尸体离开。”
听到陈敛的话,花若叶嫌弃地插了嘴:
“哼,黄金一笑这个死滑头之前骗我和穆天翔哥哥说是个算命的,演技好得很,担心他做什么…还是担心一下琥珀前辈吧。”
玛瑙若水看着一张纸真挚担心的脸庞,扶额,接着说了下去:
没事,琥珀江南他也死不了。
“就算再和凌霜雪用达摩金刚掌对轰上几个时辰也不会受什么大伤。”
更不用说琥珀江南自己就会医术,他就算伤得比预想重,自己操作不了,黄金一笑也不是个死人啊。
泡翡翠那么久,基础医疗操作不会一点儿?谁信???
“额,黄金前辈和翡翠小姐的事我们就不提了吧。”
虽然是拒绝,但除了白松年以外众人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因此玛瑙完全没有客气。
“不提什么呀——他小时候简直是皮猴转世,长着这么大块头还这么淘气,没少进鲁能寺被琥珀江南整。”
“难怪他们看上去这么熟悉,原来是老朋友了。”
这时求知欲旺盛的花若叶发起了提问:
“等等啊,玛瑙姐姐…虽然我们知道鲁能寺规矩很多…但真的很可怕吗?”
当然啦,简直和地狱差不多。
上刀山下火海在这边都是常规操作,十八层地狱在鲁能寺的训练面前都是小菜一碟。
“玛瑙大人,你就别吓唬这些孩子啦。”白松年微笑道,“鲁能寺作为皇城近卫的御用功夫以外,除了规矩稍微严格一点以外,没有那么可怕。”
“啊…”滔滔不绝的玛瑙若水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点多,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松年,“武林盟主,你和自己的老师很久没见面了吧,要不你们聊聊。”
“这…”
陈敛紧张和激动极了,他不知道先说什么,踌躇了好一会儿,还是白松年先开了口。
“…陈敛,你这个武林盟主当得怎么样了?”
白松年的话让陈敛很吃惊:“原来您早知道了…”
“我一直在关注着你,陈敛。”白松年笑着将陈敛这些日子经历的事娓娓道来,有些地方也给了他一些非常有价值的建议,不过总的来说,他非常赞同
“你的身上果然有着我和申杰师父都没有的东西。”
对不起…我不该违抗您的意思。
“不,陈敛,事实上这是命中注定的事。”
从你被虎符选中成为武林盟主,甚至到刚才那位姑娘毁掉神农山庄…都已经被那位大人准确地预测出来了。
第71章 重逢白松年
那位大人,正是琥珀琢磨。
当白松年说出这个答案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几乎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停留在被碧玺小姐做成了傀儡的样子。
除了…
见状玛瑙若水开启了吐槽模式:“你们吃惊管吃惊,不要让旁人懵逼好吗?”
“对哦,朱礼安还不知道!!!”
于是给弟弟解释的工作交给了花若兰这个亲姐姐了。
而朱礼安听完这件事后,竟然非常地伤感:“原来是这样…琥珀大人竟然被碧玺大人给…”
朱礼安拿出了那个被他修好的龙形瓷制吊坠,注视着它,神情复杂。
“朱礼安,虽然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这件事。可是你喜欢的碧玺大人…她变了。”
“对不起…姑娘,能打断你和这位小兄弟一下吗?”根据花若兰和朱礼安的对话,一种预感在白松年的心中即将得到印证,“你们两个…可都是隆昌的孩子?”
“是的,在下和若兰姑娘正是…父皇华夏隆昌的孩子。”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白松年竟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痛哭流涕地说道:“小皇子,请恕罪——”
“唉,没想到,这一切和琢磨预测的又是一模一样啊。”玛瑙若水叹了一口气,“皇帝的两位孩子,最终还是相遇了…”
听着玛瑙若水讲述着朱礼安和自己分开的经历,花若兰才知道自己的弟弟踏上的是一条更为艰难的道路。
“快起来吧,白大人…”看着面前饱经沧桑的老人,朱礼安鼻子发酸,他将白松年扶了起来安慰他,“幸亏你当时留了个心眼,在下才能活命,被魔音派收留。”
能再次见到你,在下也很开心。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白松年?”看到这重逢的场面,玛瑙若水舒了一口气,“之前我虽然告诉过白松年琥珀的预言,可是他一直沉浸于没有完成皇帝嘱托自责中。”
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动用自己的力量去寻找这名小皇子。
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甚至被虎符选中的人也出现在了这里。”看着这重逢的场面,玛瑙若水喃喃说道,“琢磨的预言居然都一一应验了。”
站起身来的白松年跌跌撞撞地回到座位上,却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老师,我来帮您。”
直到陈敛急忙扶起白松年回到自己的座位时,众人才意识到他是个双目失明的老人。
“对不起啊,白大人,你看上去真不像一个盲人。”等白松年回到座位上,花若叶一边道歉迫不及待地问道,“既然你都看不见,怎么能这么准确地把若影姐姐那个孪生姐妹困住的呀?”
“姑娘…我记得你是魔音派的吧,律乐没有教过你封闭五感的时候的行动方式吗?”
“呵呵呵呵,白大人猜错了哦。”若影笑道,“若叶妹妹和我们一样是花逸仙的徒弟,她的魔音派功夫可不是律乐师太教的。”
“这样啊…那么小姑娘你的武功天赋真的蛮高的,居然连魔音摄魂术都会。”惊讶地白松年不住称赞道,“如果你能继承律乐的魔音派,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被夸的不好意思,花若叶居然有些羞答答的:“这不太好吧,我怎么说都是正阳楼弟子…”
花逸仙师父的门派还后继无人呢。
而且,朱礼安他也是魔音派的哦,他也是可以继承这个门派的…
玛瑙推了推白松年:“好了,白松年你别再夸了,人家现在没那个意思。”
好,对不起姑娘,刚刚多有冒犯。
“白大人,打断你一下。”同样是魔音派弟子的朱礼安问道,“您听上去和律乐师太很熟的样子,请问是之前就认识吗?”
小皇子对这件事感兴趣的话,微臣就展开说说吧。
“那时我代表精偶阁曾经和律乐交手过两次,取得了一胜一负的成绩。不仅如此,前几届届武林大会里我的师父申杰也是和律乐的师父礼音师尊对战过很多次。”
那一届武林大会,律乐本想报上一届我们精偶阁打败他们魔音派弟子之仇。结果半路杀出了个百兽峡谷把魔音派击败了,气的她直接打道回府了。
百里长风你给我等着!!!
白松年你也别笑,把你和申杰一锅端了你就老实了!!!
说到这里,白松年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样一想,律乐可真是个要强的小姑娘啊。”
花若影也直接把话茬接了下去:“简直和若叶妹妹有的一比。”
陈敛微笑地听着白松年所说的故事,他的心中竟有种暗暗庆幸的感觉——幸好当时自己完全不会武功,不然和朱礼安的初见就要变成大打出手了…
“唉…只可惜后面我进入皇城为官,也就不怎么参加武林大会了。”说起这些白松年的神情暗淡了下来,“真怀念那个时候啊,隆昌似乎也很喜欢听我讲述这段经历…”
“等我们推翻新皇帝以后,重新再办一个武林大会不就好了!!!”
花若兰的提议让所有人愣在了当场,刚刚还吵吵嚷嚷的马车竟然鸦雀无声。
而这时,虎符又亮起了诡异的特殊光芒。
过了半晌,还是陈敛开口了:“我觉得若兰姑娘这个提议不错。”
“既然武林盟主和未来的皇帝都同意了,那么我也很期待这一天。”玛瑙若水也对他们的提议很有兴趣,“好了,我们到了。”
陈敛一行走下马车,玛瑙若水不经意地一回头 看见了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两个人居然单手抓着马车顶倒立在他们的车顶上!!!
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琥珀江南很轻松地翻下了车,而手臂都麻了的黄金一笑翻下去的时候差点把马车砸蹋了。
见状琥珀江南直接抓住了巨大的黄金一笑,像扛着一个米袋一样把他翻转了过来。
“真笨,你这几年有没有在练功啊?!!!”
而玛瑙被这样的场面吓到了,要知道刚刚这车上的是刺客,他们这一车都得完蛋。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第72章 相连的红线
“玛瑙姐姐…这不是,神农山庄都塌完了,我俩也没地方去嘛…”
玛瑙若水的眉头都拧成了麻花,
“黄金一笑你闭嘴,江南还是你来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琥珀江南便开始介绍了刚刚的状况:
“也就是我和黄金一笑看见了你们的马车,就扛着黄金一笑追了上去,扒你们的车顶一路过来了。”
琥珀江南这话也让众人终于对玛瑙若水的话有了实感。
“这么一会儿就当是锻炼身体了…我以前还追过哥哥的马车,比这快多了…”
当玛瑙若水说琥珀琢磨的车是八匹马一起拉的快车时,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唯独花若兰淡淡地说道:
“所以江南大人训练我鲁能寺的拳法时,已经很收敛了…”
突然间觉得姐姐好辛苦。
朱礼安则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因为幼时身体太弱,他几乎没怎么受过武功的训练。
不过玛瑙若水很快发现了华点:“不对呀…琥珀江南,我怎么记得翡翠和我讲你是要回多情谷的?”
额…这个嘛。
琥珀江南皱起了眉头讲起他和黄金一笑掩护凤鸣他们离开的情况。
“嗨…琥珀叔,醒醒啦。”
原来刚刚在小雪的准备杀花若叶的时候,黄金一笑如玛瑙若水说的一样,发现了这个逃跑的好机会。
“咳咳,这小姑娘可真厉害。”
回过神来的琥珀江南趁着小雪和花若兰花若叶打得正欢时和黄金一笑离开了这是非之地,然后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第一个可以把我打晕的人。”
“这可不,要不是皇子殿下拦得及时,琥珀叔你可就要见自己的哥哥了。”
我去你的,见不得我好是吧!!!
“哎呦,别打别打。”
突然,琥珀江南意识到了什么,他疑惑地问黄金一笑:“你不去找宁宁小姐吗?”
黄金一笑挠了挠头:“我刚刚看到她们和珍珠老弟一起送他老爹去了…现在过去不合适吧。”
“呵呵,竟然还有你黄金一笑觉得不合适的时候?”琥珀江南冷笑,这小子要有他说的一半胆小从小到大也不至于被削这么多顿,“那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有点想回沪州…”
那你呢,琥珀叔?
琥珀江南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回多情谷?”
听到这里,黄金一笑的脸上出现了坏笑:“哎哟哟,琥珀叔,你说好的鲁能寺人不谈恋爱…怎么的,是看上那个漂亮的掌门了?”
确实,长得倒是颇有几分姿色~
“臭小子,别开王露的玩笑,否则就请你先吃一顿灵岩碎岳腿然后让你升天!!!”可能是真的很在意,琥珀江南真有些生气了,“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希望她有危险。”
“好好好,就当是这样可以吧!”
话是这么说,黄金一笑沉思了一会儿,灵机一动:“琥珀叔,你不是会多情谷的功夫吗?”
为何不用红线试试她在不在呢?
“这个红线只有心很诚的时候才能轻易找到所寻的物或者人。而我…”
然而琥珀江南还没说完,他的手腕就被红线捆住了。
“哈哈,姑娘们,你们输了吧,我就说路华大师还活着吧~~~”
“哼,这不是正合妈妈你的意思?你不也是担心路华大师所以才用红线寻他的吗?”
多情谷的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地把王露的脸都说红了。
“你们还有没有点良心,人家路华大师代替我守你们这么久…现在送小皇子去神农山庄这么多天没有音讯,人家能不着急嘛~~~”
“之前出了点小状况,皇子殿下已经被治好了。”琥珀江南说道,“倒是你们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这时一个姑娘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对…妈妈说我们得搬走了。”
“是那个妖…碧玺瑶又为难你了吗?”
“不,最近碧玺大人的样子很奇怪…”王露说的话引起了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的注意,“她好像将许多武林中人尸体都连夜搬到了自己这里,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虽然目前是顾不得我多情谷,不过长此以往人家觉得自己和姑娘们都好危险哒~~~
无视了王露抛的媚眼,琥珀江南继续问道:“你说的不无道理…那你们现在打算去哪儿呢?”
“我们啊…现在和之前进多情谷的那个帅哥一起去蒙疆了。”
“珍珠那里啊…应该还算安全。”
听到多情谷的各位姑娘都安然无事,琥珀江南也放下了心。
“那我暂时不回去了,因为和黄金一笑还要去皇子殿下那里。”
等琥珀江南和黄金一笑温情地道完别以后,黄金一笑觉得一把像钢丝一样的红绳牢牢地扣住了自己的手腕。
“哎哟,疼疼疼!!!”
“疼是吧,那就不和你说话了。”
“等等,黄金一笑,这个声音好像是宁宁小姐…”
背景音还传来了王露的哭喊声:“我一共就这么点红线,你全部用完了我还怎么联系大师呢?!?!”
凤鸣的美貌诱惑并没有什么用
而李光阴手忙脚乱地安抚着一个接一个哭起来的多情谷的弟子:“别哭了…之后到蒙疆给你们买红绳…”
“呜呜呜全华夏国谁不知道珍珠大人抠门的很…”
凤鸣就一张嘴,实在是说不过她们,有些急了,要是这时候黄金一笑在他旁边倒是有一战之力。
“你们不能这么说玛吉叔…我爹?!!!”
“都给我安静点!!!”
琥珀江南发起火来还是很可怕的,他一声怒喝居然说得姑娘们都不敢出声了:“王露你也真是的,都在逃命了还这么闹?!!!”
让李大人和宁宁小姐很难做知道吗…
“呜呜呜呜,路华大师你凶我。”
还好,至少李光阴和凤鸣现在只需要安慰痛哭流涕的王露了。
而翡翠宁宁也终于有机会和这个从小喜欢她到大的孩子说话了:
“黄金一笑,你可不许死啊。”
这一定是宁宁小姐对我的特别之处吧,黄金一笑很受用,他头一次认真地说道:
“好嘞,宁宁小姐,你说我不能死,我哪儿敢死呢?”
外传7(其1),多情前传
王露,在作为多情谷的掌门,甚至是武林中的侠客之前,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风尘女子。
其实也没办法,父母就她一个孩子,对她也不算差,只是很不幸她的父母双双染上了一种怪病导致倾家荡产。
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病死,为了给病重的父母筹集钱财,她不得不用这样来钱比较快的方式。
本身也算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天…
“姐妹们,怎么了?”
当王露从同事这个行业的姑娘口中得知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被客人弄死的时候,她害怕极了,萌生了退意。
可我爹娘还要治病呢…没钱可怎么办?
也许她的父母也心疼这个女儿,这件事后不久,王露的父母竟然携手共赴黄泉,双双断气,留下她孤身一人。
于是王露就顺理成章地安葬完了可怜的父母,用最后一点点钱将自己赎出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身无分文的她一下子失去了生活目标,她沿着梁湖慢慢的走,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
梁湖那里,有一个美丽的情之湖,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大地的怀抱之中。湖水清澈见底,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泛着幽幽的光泽。
可惜,这样的美丽不属于自己,更遑论将她带离现在的困境。
王露迷茫地朝一个方向望去,不远处的四方山高高地耸立在这里。
四方山…以前曾听一个姐妹说那里有不少学习武功的人,也许自己可以碰碰运气。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王露花了一天的时间登上了山——那里竟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景色,山间藏着大大小小的门头,穿着各种各样服饰的弟子在修习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那就是武功吗?
抱着对武功的好奇,王露尝试着去拜这些门头为师可惜碰了一鼻子灰——鲁能寺不收女弟子;精偶阁过于阴森让她感到害怕。
辗转了多个地方,最后天山塔收下了王露,在那里,王露学会了最基础的武功,只是她有些愚笨,一直学不会掌门所教的绝学——凌绝众山踢。
“王露唉…你也算是个刻苦的孩子,怎么就是学不会我教的东西嘞。”
看着掌门痛心疾首的样子,王露也不好意思了,她扭捏道:“那我也没办法嘛…”
“我教不了你啦…每次和你说不能那样收脚,不然打不出力量,你就是不听啊。”
你走吧,从明天起你就不是天山塔的弟子了。
掌门无奈极了,不过走之前他还是给王露指了一条明路。
“看你也是个苦命人,也不能让你白来…你不如重新回梁湖转转吧。”
于是被逐出师门的王露沮丧地回到了梁湖这边呜呜哭了起来,她能怪谁呢,掌门真不是个坏人,他收留了身无分文的自己那么久还教了很多基础的功夫。
可是现在就算掌门告诉王露回梁湖转转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呀???
哼,烦死了,我不活了。
又悲又怒的王露给自己画了个美美的妆,竟向着梁湖纵身一跃。只是刚入水,那密密麻麻地森森白骨映入眼帘时,她就后悔了。
情之湖,还有个别称殉情之湖。
无法被世俗理解的爱人们,会选择在这个湖双双了结自己的性命。
自己当了风尘女这么久,别说像样的恋爱,就连有好感的顾客都没几个。
真可悲…
只能庆幸还好自己最后化了妆,至少能死得美一点了。
就当王露以为自己的人生即将终结的时候,一缕缕红线竟然向她飞了过来,看上去像血一样。
这是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红线竟直接包裹住了王露,将她全身严丝合缝地裹紧,抢夺她本就已经很困难的呼吸。
真是的,连死都不让我安生吗?
只是王露的怒火很快就被嘶嘶声给浇灭了——这是什么东西:“别急,我现在就送你上岸。”
反正也没得选,就听它的话咯。
在梁湖的水里,浑身裹着红线的王露的呼吸一下子变得顺畅了,恢复视野的她才惊讶地发现那些红线竟来自水下的白骨!
这也根本不是什么红线…而是一种王露到现在也不清楚的东西。
“啊啊啊啊,好痛,你要做什么?!!!”
等上了岸之后,这些红线竟蛮不讲理地钻进了王露的皮囊,它阴森森地笑着:“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从那个湖里出来了。”
原来,这是一种名为“多情红线”的虫类异兽,它们终年只能生活在水里,靠吸食水里的生物的感情为食,这也是为什么水中的鱼类以及生物对同类之间并没有感情还能毫无顾忌地吃掉弱小者的原因。
“说实话,这个湖真是个好地方~什么样经历的神仙眷侣都有~~”多情红线对王露说道,“只可惜相思和爱情之苦我都吃腻了,要是能吃点别的就好了。”
所以就选了投湖自尽又落单的你,寄宿在你的血液中——从今儿个起,你就带我到处转转,让我尝点新鲜的东西吧。
“好吧。反正我也没有亲人了。”
于是被多情红线寄宿的王露回到了四方山,她就地取材,选了一个山谷,打算作为自己的居住地。
只是这山谷时不时地传来了悠悠的哭声,让王露还以为这边闹鬼,要不是多情红线觉得这边还不错,她早就拔腿逃跑了。
现在终于破案了,王露也放心了。
“小姑娘…你能去别处哭吗?”
然而小姑娘只是哭,并没有回话…王露这才惊讶地发现居然有一群这样的小姑娘就这样住在这里。她们灰头土脸,每天只能靠挖野菜和捡一些蘑菇度日…也有一些大胆的女孩子会掏鸟蛋开荤,但总的来说,生存状况非常地恶劣。
“你们就这样住在这里?”
“我们也是没办法…”有一个姑娘抽哒哒地回了话,“姐妹们都是遭了难逃到这里,不能让家里人发现…也不怎么能见人…”
看着这些落难的女孩,王露仿佛看见了以前的自己,反正自己也是打算住在这里的。
“要不,我来罩着你们?”
外传7(其2),遇江南
“姑娘们,怎么了…都高兴一点啊?”
虽然这些姑娘们在王露的组织下生活也是好起来了,但是吧山谷阴暗潮湿,终年见不得光,还是让人提不起精神。
“这里太闷了,我们也想出去走走…”
这时候一个女孩大胆地开了口,
“可是,你也知道的,我就是因为被家里人卖了才逃到这里的,要是被抓回去的话可就惨了…”
这时候,其他的女孩子也低下了头,她们的遭遇显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确实,这样下去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就当王露对这件事一筹莫展的时候,她发现了自己跳梁湖前带的那些脂粉,虽然这些已经被水泡坏了,但!!!
她有主意了。
“呵呵呵呵,你的想法很有趣。”多情红线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你拿到这么多钱实现这个想法,只是看你肯不肯了。”
“姑娘们,再忍几天 我会让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多情红线,可以使用丝线,将这个人的重要之人和物轻松地找寻回来。
这样来钱的速度,也不比当时做那活计的速度慢嘛。
就这样,王露用自己双手挣的钱,为这个山谷增添了第一笔物资——姑娘们化妆的脂粉,穿的衣服以及一些鲜花。
她们将这些东西穿戴在了身上,焕然一新的自己连本人都无法辨认。
为了保证她们的安全,王露将自己在天山塔之前学习的一些功夫教给了这些姑娘…虽然因为太久不练习,这门功夫动作发生了质的变形,已经和原本王露所学的相差了不少。
终于,这群姑娘们敢下山了。
穿得如此花枝招展的她们很快引起了山下市民的注意,他们对这些姑娘的身份纷纷好奇起来。
“姑娘,你们是哪儿的啊?”
这个问题再次难倒了她们,于是决定这个山谷名字的重任又落在了领头人王露的身上。
想到了是因为寄宿于身体的多情红线让她有了这样的机会,王露最终将这个被鲜花装饰的地方命名为——多情谷。
“多情谷,真是个好名字啊。”
绝大部分山谷里的女孩们都十分满意这个名字,在山下的她们奔走相告,可能是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她们更加地大胆热情,再也不用畏手畏脚地活着。
甚至会用王露教的那些三脚猫功夫行侠仗义!帮助受难的市民,多情谷的风评就这样水涨船高,很快就传进了武林盟主花逸仙的耳朵里。
“全是女子的新兴门派,花枝招展的外表下藏着侠义的心肠。。”
“什么,我们也可以加入武林?”
“是的,多情谷掌门。”
“哈哈哈天呢,我居然也能当上掌门了!!!”
王露惊喜极了,以前她就曾听天山塔掌门说过,加入武林的话,若是自己有难,周围的门派都会出手相助,这无疑对刚成立不久的多情谷是重大的利好消息。
就这样,四方山几乎所有的门派都听说了“多情谷”的名号。
“妈妈,怎么在想心事啊~”
这是一个多情谷弟子打断了王露的回忆,自从她放走了琥珀江南和朱礼安去神农山庄,二人就杳无音信,不知怎的,她有些开心不起来。
那姑娘话音未落,一个资格比较老的弟子笑出了声。
“你们妈妈啊…肯定是想路华大师了呗~~~~”
至于王露是怎么遇见琥珀江南的,就要从先帝驾崩,夜妃开始清洗不同意自己的大人开始说起。
“姐妹们,最近世道不太平,大家要注意安全。”王露看着武林中人告知自己的鲁能寺被夜妃掌控的报告,“我功夫比你们好,大家需要什么尽量和我说。”
“谢谢妈妈~~~”
是的,王露这时也从一名少女长成一名少妇,在这期间她也收养了不少被丢在这里的女婴,多情谷的队伍就这样再次壮大了起来。
“脸上都长褶子了,再叫我姐妹,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啦~~~”
用厚厚的粉和浓厚地妆盖住了岁月的痕迹,王露买完了东西交给了负责管理姑娘们的姐妹,顿感后背十分疼痛。
“怎么了妈妈~”
“啊,没事,只是我可能要再出去一趟。”
王露急匆匆地往梁湖赶,一边走一边骂:“多情红线,差这么一会儿吗,去梁湖的誓言我又没有失约过!!!”
“最近太苦啦,我也想尝尝山珍海味了。”
真是拗不过你…
不过让让王露没想到的是,今天的梁湖边,竟站着个鲁能寺的僧人,他浑身沾满了血,甚至还染红了穿着的袈裟。
什么情况?!!!
王露立刻警觉了起来,要知道精偶阁的掌门才传信息给自己说鲁能寺的弟子被夜妃尽数收入麾下,现在这里怎么还有个这样不人不鬼的家伙?!!!
不过僧人没有注意到自己,他双手祈祷,不知说了些什么,竟要从梁湖跳下去。
殉情之湖可不是白叫的,近百米的水深不及时救助的话,一定会长眠于湖底。
“你傻吗?”
王露毫不犹豫地甩出来身上所有的红线,死死地缠住了这名轻生者的胳膊,可是他的力量实在太强了,差点就要把自己拖下水去。
情急之下,王露直接大喊。
“出家人不是不杀生吗,你现在如果跳下情之湖,会把我一起带下水。”
就等于杀了我!!!
果然这样的劝导是奏效的,僧人在听见王露的大喊之后停下了手,然后说:
“那把你那些红线都撤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俩相逢即是缘,你至少得告诉我为什么想死我才决定撤不撤吧!!!”
“哼,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唉,大哥你搞搞清楚诶,我们都是武林中人,不管武功强弱都应该是平等的,你这样高人一等的教训我合理吗?”
这…
看着僧人语塞的样子,王露这时候决定搬出自己掌门的身份压一下他:“而且你今天就别跳湖了,浑身那么脏,跳进去妨碍我这个掌门练功了。”
麻烦大师改日子,就一天,行吗?
外传7(其3),露水之情
“妈妈你可真厉害,才出去那么一会儿,居然就带了个男人回来~~~”
面对被带回来的僧人,多情谷姑娘们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不过他身上的血腥味十分刺鼻,熏的一些姑娘有点恶心。
王露壮着胆子对他说:“大师,要不您先洗洗?”
“谢谢。”
看见有些姑娘贼心不死,王露立马把苗头压得死死的:“这和尚可厉害了,他一掌拍死我那可是绰绰有余,更别说打死你们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露说得也没错。因为这名僧人,正是当时从夜妃所控制的鲁能寺逃出的唯一幸存者。
琥珀江南——法号路华。
逃出来的琥珀江南不得不对同门师兄弟甚至是掌门痛下杀手,他的身上,沾满了鲁能寺弟子的血!
“哎呦喂,大师你还真俊呢~”将新衣服递给了洗干净的琥珀江南,王露调戏了一下看上去十分沉闷的琥珀江南,“怎么称呼呀?“
“法号路华。”
“哎哟喂,妈妈你是真喜欢他?~~~”
随着这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说王露,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什么呀,我只是想雇这个大师当个免费的苦力,守着你们~~~”
听到王露的解释,姑娘们的非议声小了下去,不过脸上的笑意可完全压不住。
“你不能言而无信…”
一心求死的琥珀江南有些急了,他的哥哥被碧玺做成了傀儡,他的师门被夜妃控制,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哼,死秃驴…要死也先把我的损失还清再说!!!”王露一下子用红线捆住了琥珀江南要落下的掌,惹得姐妹们连连赞叹掌门妈妈的威武,“你害得我今天没练成功,不得支付一下损失吗?”
“这…说得不无道理…”
方才我看你功夫不错,在我们给你的袈裟洗干净之前…就先帮我守多情谷吧。
可能是因为同样没有了任何亲缘的红线,王露不希望这个同病相怜的琥珀江南死。
她投了梁湖获得了新生——路华大师功夫比她强这么多,只要活下来也一定能像自己一样,获得全新的人生。
第二天,她买回来许许多多新的彩色布匹,化妆品和一些油彩,在姑娘们的巧手之下,一件五颜六色的衣服就这样完成了。
“这衣服也太难看了…”
不等琥珀江南拒绝完,王露为他画上了艳丽的油彩以后换上了那身艳丽极了的衣服,当琥珀江南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自己愣神时,王露笑盈盈地对他说道:
嘻嘻嘻,昨天要跳湖的那个鲁能寺僧人已经死啦~~~从今天起,你就是芦花妈妈了,要保护好我的姑娘们哦~~~
“芦花妈妈?”
“你不是叫路华大师吗?”对着镜子里的琥珀江南,王露笑盈盈地说道,“我给你取了个谐音名作为你当妈妈的名号,不合适吗?”
妈妈我呀,要出门继续修行,成为更强的掌门啦~~~
“不行不行不行!!!”想到这边时,王露的脸居然发起烧来…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是少女的时候。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曾经的身份和路华大师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可是这样的感情真的很难被隐藏在心底——
尤其是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
“呵呵呵呵,你好久没生产出这么纯粹的,美味的感情啦,王露。”
王露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寄生在自己身上奇怪的东西还活着:“真是挑剔,每年我游历各地所收集的感情不够你吃的吗?!!!”
这不一样…
你自己的感情可是渗透于血液的,我品尝起来方便得很。
王露有点讨厌起这个寄生虫来,可她深知为了自己门派的发展还不能抛弃它,所幸正当王露打算愤怒时,李光阴和翡翠宁宁一行毫无阻拦地闯了进来…
“对不起妈妈我们没能拦住他们…”
“没关系,你们没事就好。”王露斜着眼看着这一行冒失的闯入者,脸有愠色,她的周身出现了根根野蛮生长的红线,“你们很大胆嘛,我多情谷也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
“我想起来了…”
在这群人的脸中发现了翡翠宁宁,王露猛然想起之前琥珀江南曾经求她救过这个人,这让她莫名不愉快,也立下了多情谷不接待女客的规定:“你又来找人家做什么,人家已经按照路华大师的要求救了你的性命,我们已经两清了???”
今天人家的心情糟糕的很,趁人家还没有把你们赶出去的意思,快滚~~~
“看来…你就是当时使用义妁散救了宁宁的人。”李光阴打破了这尴尬的对话,“谢谢你,让我有机会救她。”
“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你们快滚。”
多情谷不接待女客!!!
姑娘们都感觉到王露是真不高兴了,平时叽叽喳喳的多情谷竟鸦雀无声。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引起了她们的小声议论。
“等等…两位姐姐,多情谷似乎是不接待女客的,你们且退出去,让我来谈吧。”
“还是这位小兄弟懂人家的规矩。”
凤鸣进入了多情谷,摘下纱布的他引人注目的外貌让这些姑娘欢呼起来,毕竟这个外貌别说多情谷了,在整个华夏国都非常引人注目。
真是个花心的男人。
王露瞥了凤鸣一眼,热情的语气十分冰冷:“哟~看你的样子似乎还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是的,上次我来这边,还是找芦花妈妈追寻若影的下落,现在我和她已经喜结连理,真是万分感谢。”
这时候一些资格比较老的弟子才敢俯下身子和王露说起事情的经过。
“这么说来,您是新来的多情谷掌门吗?”显然凤鸣这个天然呆没有意识到之前的那位多情谷男性掌门和琥珀江南是一个人。“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想和他亲自道谢的…”
看着这样天真单纯的直肠子,王露噗嗤一声笑了,回答道:“他呀,有重要的事出远门去了,还没回来…”
你这次所求何事呢?
外传7(其4),迁徙
“哈哈哈哈,你居然连自己家在哪儿都不认识啊?”
凤鸣的方向感成功逗笑了王露,她肆无忌惮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多情谷久久不消散,笑完了之后她对姑娘们招了招手:“行啦…让刚刚那两个人进来吧~~~”
待李光阴和翡翠宁宁扛着一口棺材进入了多情谷时,王露问起了自己身上的多情红线: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记得姑娘们说他之前可是骑着个火凤过来的,他不认路,火凤还能不认???”
“这小子身上没有一点会武功的样子啊,我也觉得很奇怪。”
翡翠宁宁解释了起来:“凤鸣他为了救我们,献祭了自己使用涅盘之火,现在武功全废了。”
哦,毕竟大部分异兽必须凭借习武之人身上的气才能正常存活于这片陆地上,既然这人武功都废完了,火凤也没有留下的道理。
想到这里,王露忍不住对翡翠宁宁翻了个白眼:哼,沾上她还真没什么好事呢。
算啦,看在小帅哥的份上,先帮帮他们吧。
王露又变回了笑盈盈地样子,对着凤鸣上下其手,看上去就像花柳之地的老鸨一般。她似乎…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哎呀,真是个小傻瓜~~~人家喜欢~~~”
“妈妈妈妈,不好了!!!”
“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人家还在接客呢~~~”
不过等这个姑娘说完这些话以后,王露顿感大事不妙——路华大师曾说过碧玺瑶虽然行事疯癫,但从来不会违反精偶阁的教义,支配已死之人的尸首。
鲁能寺的情况是不清楚,但她现在搬了那么多精偶阁弟子的尸体,甚至连自己以前所在的天山塔的坟墓都掘开了,显然酝酿了一个不小的计划。
趁她没有霍霍到看上去没什么实力的多情谷前,走为上策!!!
“多大的事啊,怕成这个样子~~~”努力压下了自己的慌乱,王露看上去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姑娘们,带上自己的家伙和金银细软,我们一起送送他们吧~~~”
“妈妈,我们真要离开这里吗?”
“看来这多情谷掌门也是个聪明人,她应该也是感觉到危险了。”
李光阴暗暗赞叹,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多情谷的掌门很不喜欢翡翠宁宁,但既然决定一起走,有些误会还是要解开的。
“掌门,我有一事想问…”
“你说吧,人家准了~~~”
王露的反应让李光阴知道自己的推测没什么问题:“你似乎特别讨厌宁宁,能问一下是为什么吗?”
王露惊讶了一下,看来翡翠宁宁旁边的这位女性也不赖,居然看出自己的心思了。
“哼,有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姐妹~~~”
“事实上我一直很感激你使用义妁散救了宁宁的事,那时我也自顾不暇没能陪在宁宁的身边导致她受了害。”李光阴不紧不慢地说道,“能有这样的大义,说明掌门您不是一个坏人,既然我们最终要同行,那么坦诚相待是必须的。”
听完李光阴的话,翡翠宁宁才悟了过来:“天哪…你讨厌我,那为什么还救我???”
“嗨…还能是为什么?”
不许说!!!
和王露一起进多情谷的老姐妹都咯咯笑了起来。
“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路华大师求你活下来的?”
“等等,路华大师?哎你说的是琥珀江南吧!!!”恍然大悟,翡翠宁宁直接笑出了声,然后开始和王露解释起了自己和他的关系。“哎呀,那只是因为我们都在皇城替皇帝做事啊…当时我们因为反抗新皇帝,我差点被杀他才想办法救我呢。”
王露也是第一次知道了琥珀江南的名字,当她知道自己误会了翡翠宁宁这么久后也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样啊…”
已经很久没看见妈妈这么羞涩了,多情谷的姑娘们居然此起彼伏地笑出了声。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呢…以琥珀江南的个性,要么拼个鱼死网破,要么就自己就去死了。”
他能活这么久,还救下了我,完全就是你的功劳嘛!!!
“哼,翡翠宁宁,你看上去眼光也不差嘛~~~”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羞涩,王露扭捏了起来,“对不起,是人家以前把你想坏了,以后我们还能是好姐妹吗?”
两人终于达成了和解,翡翠宁宁又神秘兮兮地问出了另一句话:“不过呀…你不会是喜欢琥珀江南吧?”
“你住口,小心我改变这个主意。”
王露又用非常夸张的姿势掩饰住了自己苦涩的心情——自己以前可是个风尘女,路华大师就算不当这个僧人也是华夏八大开国家族的贵族,自己可高攀不起。
“也没有喜欢他,只是和人家同病相怜所以就多照顾了他一点。”王露从手腕处放出了红线,“罢了,先和他说一声人家和姑娘搬走的事情吧~~~”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联系到自己在意的人吗?”
看着翡翠宁宁期待的表情,王露愣了一会儿:“是啊,这可是我们多情谷的独门武功~~~用红线联系人。
不过心得够诚,才行呢。”
那给我试试呗。
李光阴见状皱起了眉头:“别闹了,宁宁,你这是打算联系谁啊?”
“是一个以前经常暗恋我的死小孩,硬要说的话,我和他的外公或者母亲联系更强一点。”
真是个让人意外的人,这么明显连凤鸣都听出是谁了:“是黄金一笑兄弟啊!!!”
李光阴见状给王露解释起来,王露听着这个描述是一头雾水,最后只能说道:“这就有点麻烦了,你们之间联系太弱了,可能需要很多根红线才能说上话了。”
被联系上的那个人可能也得承受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痛苦?
“不,我就要和他说话,拜托了!!!”
对于宁宁执拗的脾气,李光阴也毫无办法,还好最终大家采纳了凤鸣提出的建议:“宁宁小姐,既然掌门联系琥珀叔比较快的话,我们先让她联系完,再让你试试联系黄金兄弟呗。”
第73章 预言记录者
“既然都叙完旧了,我们也该做点正事了。”
玛瑙若水带他们进入了自己的宅邸,她随意地握了一下扶手,一间密室赫然出现在了陈敛他们的眼前。
与其说是密室,还不如说是一间书城。
高耸的书架如巍峨城墙,层层叠叠,直抵穹顶。古籍满架,或线装素雅,或锦缎华美,书脊上金字篆文,透着岁月沉淀的庄重。
微风轻拂,纸页沙沙作响,似在低语。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映照在泛黄书页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墨香与木香,每一本书都似藏着一个古老世界,等待探寻。
“玛瑙小姐,等到事情结束后,我可以问你借一些书吗?”
“借点什么?”
“打算借点怎么养牛羊的书看看。”花若影面露难色,“我和凤鸣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离开蒙疆去合藏放玛吉父亲养的牛羊,它们实在是太不听话了。
我也不能每次都用黑渊御兽决把它们制服了再一只只抓回去吧。”
嗨,若影姐姐,这有什么难的。
花若叶灵机一动:“等你和凤鸣放羊的时候,我来蒙疆吹个魔音百乐谱的放牧,它们听了就只会跟着我的笛子走,听话得很呢。”
花若叶的建议听得朱礼安面露难色:“这怎么行,师太的绝学怎么能用在这种地方?”
而且珍珠家的羊有几百万头,你吹笛子吹的过来吗?
“朱礼安,你不也是魔音派嘛,大不了我们俩一起吹,武功嘛,就是拿来用的”
“在下拒绝…”
“朱礼安你别不识好歹!!!”
花若叶就要拍这个榆木脑袋,被花若兰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手劲大的很,她竟然一下子无法挣脱开。
“好啦,若兰妹妹你这个死弟控放开我啦,我又不会真对朱礼安下重手。”
花若兰急了:“可是你打坏了他可没第二个往生草治疗他!!!”
琥珀江南笑了笑:“皇子殿下不必担心,只要小皇子殿下没被打死,正常的损伤我还是能医治的。”
黄金一笑看似嫌弃地撇了撇嘴,实则幸灾乐祸得开了花:“啧啧啧,琥珀叔你也太狠了吧 …朱礼安才刚好没多久你这是又要人家躺回去啊~”
“以前他身子弱,我没敢怎么训他…现在都学了魔音派武功了还不抓紧练练???
“等等,琥珀大人,你不能这样…”
感受到走在前面的人相处得相当愉快,白松年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真好啊,让我想到了很久以前我还没认识隆昌的时候和其他门派弟子的时候了…”
可惜我不仅放弃了这些,连自己认定的挚友也没能保护好。
愚蠢,真是太愚蠢了。
“老师…我认为并不是这样。”陈敛的话让白松年泪流满面,“直到现在你也没放弃推翻新皇帝和夜妃大人的统治的想法,这本身为完成先帝未竟的愿望做出的努力。”
你们的友谊从未消失,它跨越了生死,传递给了您,而作为学生的我也会将这样的心愿传递下去。
陈敛,我真的能做到吗?
“一件大事从来不是一个人就能做成的…老师,您需要我,更需要走在前面的这些伙伴。”
我很开心最终选择成为了这个武林盟主,它颠覆了我过去所有的经历,让我知道了:走完最后的道路,不是逝者最后的结局,而是他周围生者的新生。
“老师,我们和大家一起开创未来吧。”
开场华夏国与武林共存的未来~~~
“嗯,总算到了…”随着玛瑙若水的声音响起,密室里面竟又出现了一间密室,就像层层叠叠的山峦,让人感慨神秘莫测。
很自然的,玛瑙若水走到了一张书桌之前,触动机关,崭新的文房四宝出现,上面还有一叠新鲜的宣纸。
“你们刚刚看见的那些书,都是我亲自誊写,然后再活字印刷成本的。”
但是现在这里的东西,世界上仅有一份,我永远不会拿出这间密室,你们看完了也只能憋在心里,要绝对地保密。
“究竟是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
玛瑙若水一下子指向了琥珀江南,“是你哥哥琥珀琢磨所预测的关于华夏国命运的预言呢。”
什么?!!!
“怎么,琥珀江南你很吃惊吗?”玛瑙若水拿出了其中一份预言,后面说出的话让陈敛他们也惊呆了,“你哥预测说,在他被碧玺杀了以后,回鲁能寺的你遭到了同门的追杀,好不容易逃出来被多情谷掌门所救,为了报恩,你扮成了掌门守着她的弟子…”
玛瑙若水越是念,琥珀江南的脸色越是难看:“等等玛瑙,你别再念下去了。”
不念吗,后面还有你为了救小皇子殿下求碧玺瑶的精彩场面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黄金一笑开始起哄:“爱听,玛瑙姐你继续念啊~~~”
黄金一笑你再拱火我就打死你,反正宁宁小姐也看不见!!!
“黄金前辈不要害怕,其实琥珀先生是个很温柔的人。”不经意间,朱礼安完成了一个神助攻,“不管是求碧玺大人也好,还是打了也罢,琥珀先生为了在下离开了多情谷一路护送到了我这儿。”
“果然是这样,难怪我第一次在神农山庄见到琥珀先生时就觉得眼熟,原来早就在多情谷见过了啊。”
听完朱礼安说的,化妆经验丰富的陈敛恍然大悟:“芦花妈妈的脸虽然上了几乎遮住全脸的油彩,可是人基本的骨相却不会变,所以…”
想到之前在多情谷遇见的琥珀江南的样子,朱礼安和陈敛忍不住笑了出来。
惹得花家三姐妹心痒痒的:“你们别光笑呀,快说给我们听听!!!”
“别说了,你们再说我真不客气了!!!”
看琥珀江南抓狂的样子,琥珀琢磨预测的内容基本没有错误。
“不过这也就说明…琢磨叔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对吧玛瑙姐姐。”
“没错,黄金一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设置双重密室来专注誊写这些内容呢?”
因为只有我的本事才可以将这些预言保留下来呀。
第74章 命运
玛瑙若水,三岁时就展现出了过目不忘的天赋;五岁时就可以根据别人的各种口音正确完整地速记下所有的内容;十岁以后更是不会忘记所有记成文字内容的东西以及别人的交流内容。
简直是神童!
这样耀眼的新星,怎么可能不被当时一统华夏国的华夏隆昌发现呢?
“你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好好保护自己就可以了。”
恢复和平后,玛瑙若水负责了国民的文化建设工作——她记录了珍珠玛吉对于种植和养殖的心得;记录了白玉满对于铸造和重工的知识;记录了碧玺瑶关于一些工艺品制作的要领;记录了黄金鹏飞关于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和注意事项…
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用文字作为载体把这些珍贵的知识保留并传承下来的感觉。
所以她并不满足于皇城的知识,更是将武林所有的秘籍也毫无保留地记了下来——黄金门,魔音派,正阳楼,精偶阁,鲁能寺,天山塔,多情谷,毒真殿,金丝庙,玄冰教等等等等。
“这么说来…你经常向我借书,什么书都借。”玛瑙若水对花若影说道:“只是很奇怪,前几天借完小传以后,隔两天就会来借武林秘籍?”
按照借的频率来看,你现在几乎什么门派的武功都会了吧。
“对了,你上次借我的金丝庙的秘籍,是不是应该还我了?”
花若影一下子懵了,她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怎么就问玛瑙借了很多书呢…
但旋即花若影就反应了过来,肯定是小雪以自己的名义借的。
她和花若影长得一模一样,玛瑙大人分不清楚也她们实在是太正常了。
“很遗憾呢,金丝庙的武功秘籍并不是我借的,我也并没有向您借过那么多书。”
甚至,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花若影这么一说,花若兰就反应了过来:“是你那个孪生姊妹借的!”
花若叶也一下子慌了起来:“那不是糟了吗,若影姐姐那个姊妹可是夜妃的人,而且武功相当高强…”
是啊,琥珀叔都不是她的对手。
就连黄金一笑也急眼了:“玛瑙姐,你这不是助纣为虐嘛!!!”
“不是,我也不是神仙啊,哪里分的清她们两个???”玛瑙若水自责极了,她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完了完了,琢磨的预言又应验了。”
这下连琥珀江南都急了:“我哥他到底又写了什么?!!!”
白松年见状开始给琥珀江南找出来关于玛瑙若水的预言,琥珀江南越看脸色越难看:“玛瑙若水会培育出摧毁华夏国的恶兽,她武功盖世,无人能敌…”
甚至将小雪杀了雪帝导致尼木天群峰倒塌,毁掉神农山庄的事情都写得清清楚楚。
“在下斗胆问一句,琥珀大人的预言能改变吗?”
“很多预言都有破解之法,但这个没有。”白松年显然对这个预言非常有印象,“琥珀琢磨大人说,这是华夏国必须遭遇的劫难,只能靠自己去克服。”
原来预言也分为两种,一种是可以改变的,琥珀琢磨会特地嘱咐玛瑙若水写下破解之法,待有人寻觅之时告诉他…就比如琥珀江南遇见多情谷掌门就是避免他死亡的破解之法。
黄金一笑听完一拍大腿:“也就是说…琢磨叔他是特地选在碧玺姨那儿翘辫子的,这样江南叔就可以来到梁湖,遇见多情谷那个掌门了。”
你还别说,那个掌门虽然打扮得艳俗了点,不过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黄金一笑你给我正经点,白大人在说重要的事呢!!!”
可也有无法避免的预言,就比如琥珀琢磨大人自己的死亡,不管如何改变命数,被夜妃盯上的他一定会被杀死,区别只是死在谁的手上罢了。
毕竟作为一个预言师,琥珀琢磨泄露了太多天机,过早死去也是不可避免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花若影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下定了某种决心:“玛瑙大人,既然你说小雪问你借了几乎所有门派的武林秘籍,练成了几乎所有门派的武功。”
那我也行!!!
接着花若影终于说出了她和小雪的关系:雪关的家庭若诞下一个以上的孩子,就必须在八岁以前进行竞争,更为优秀的那个,家庭才会给她起了姓名,让她留在这个家里。
“很遗憾,我就是不那么优秀的那个。”虽然回忆这些很痛苦,花若影还是鼓足勇气说了下去,“没有名字的我辗转外地,最后被花逸仙师父收留,并取了这个名字。”
所以花逸仙师父对我来说,就像亲生父亲一样。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小雪她似乎不希望我存在…追随了夜妃以后,她杀了我原来家庭的全家,杀了花逸仙师父以及很多很多的人。”
事实上,按照雪关的规则,我是没有资格和小雪争任何东西的。小雪比我优秀那么多,即使真的被杀…我也毫无怨言。
“才没有呢,若影姐姐你比她聪明那么多,你一直把我和若兰妹妹照顾得好好的,怎么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了?!!!”
“是啊,若影姐姐…你死了我们都会很伤心的。”
不用担心,现在我也不再这么想了…因为我不能容忍她伤害我周边的人了。
我必须要打败她。
“以你的资质,这恐怕很难…”琥珀江南说道,“凌霜雪武功不仅学的非常快,而且很快便能掌握到这些功夫的要领。”
之前花若叶能侥幸偷袭到她,也完全是因为花若叶当时根本没有使用魔音神功,只是在用口技模拟笛声欺骗她。
事实上,你早就打算让她近身再使用魔音摄魂术了吧。
“可以啊,江南叔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魔音派武功的致命弱点,便是收招过慢…我记得在一届武林大会里,一个魔音派弟子就使用这样的手法欺骗过我。”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琥珀江南摇了摇头,“我们还是尽快想想现在应该怎么办吧。”
第75章 龙杯
“比起花若影的双胞胎姐妹…还有一件更严重的事。”
恢复了常态的玛瑙若水说出了一件更炸裂的事实。
“珊瑚告诉我,夜妃正在集结华夏国之外的兵力,想要从内部一举攻破,将华夏国收入囊中。
“什么?!!!”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现在陈敛他们甚至连夜妃在哪里都不知道,而她居然已经开始部署进一步计划了。
“玛瑙大人,倒也不用太过悲观。”
和震惊的陈敛,白松年相对比较镇定:“她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地和外邦会谈,是打算让他们尽快认可自己这个新领袖。”
可据我所知,目前外邦竟然连隆昌驾崩的事情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那就说明目前外邦还没有认可夜妃,和她达成一致。”陈敛明白了老师的意思,“我们还有机会。”
“可惜若兰妹妹现在连和夜妃同台竞技的机会都没有…”花若影说道,“甚至…连若兰妹妹是皇子这件事,也只有我们才知道。”
“你说的没错。”
“所以现在我们要去福清,到奥巷那里去。”
琥珀江南明白了玛瑙若水的意思:“奥巷,你的意思是神龛那里掷龙杯吗?”
“没错,只有龙杯认可之人,才有资格成为皇帝。如果龙杯不认可此人,硬要控制华夏国的话,会五雷轰顶而死。”
玛瑙若水向众人解释道。
“夜妃之所以不自己亲自成为皇帝,而使用了一个傀儡新皇帝假意辅佐他,也正是这个原因。”
“也就是说…那个新皇帝和我哥一样其实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偶人?!!!”听到这里,琥珀江南紧握的拳开始咯咯作响,“龙杯居然不认为这是作弊吗?!!!”
“事实上这确实不违反龙杯的规则。”
按下了发火琥珀江南,玛瑙若水无奈地说道:
“只要最后下达圣旨之人是那位被龙杯认可的对象,不管是否是本人的意志都不算违背龙杯的规则。”
岂有此理,等我拿到龙杯一定要砸了它!!!
“等等,琥珀叔,我还不想死呢!”
想到了黄金鹏飞曾经说过的,黄金一笑立刻拼死阻止琥珀江南。
“你要去砸龙杯玛瑙姐姐,宁宁小姐,珍珠老弟都得遭殃…”
怎么,你们都怕死?
“是砸了也没用啊,琥珀江南。”
玛瑙若水解释道。
破坏龙杯,确实是可以反噬实际掌握龙杯能力的人。
可你是不是忘了。
当时皇帝被龙杯认可时,为了不让自己独揽大权,曾令龙杯将自己的权利分享给开国八大家族…
换而言之,龙杯被毁的话,首先收到诅咒的一定是作为八大家族的我们以及那个傀儡新皇帝。
换句话说,龙杯的诅咒是不会影响到夜妃的。
她也只要再找到一具被龙杯认可的躯体,实际控制他就好了。
我们可以死,但不能白死吧!
“也就是说,我们想要重新夺回华夏国,只能老老实实地掷龙杯了。”陈敛思忖着,“也不知道若兰姑娘和朱礼安先生是否都能得到龙杯的认可…”
“其实每个人都是可以去掷龙杯的,我们可以一起去~”黄金一笑嬉皮笑脸地说道,“龙杯是公平的,至少选人时是不会看他的身份和地位。”
真的吗?
花若叶听完就有些心痒痒了:“那你和我们说说,怎样才算是被龙杯认可了呀?”
龙杯由六块圆环和一个圆形木板组成,只有全部正面朝上,显现出巨龙的样子才算是被认可。
说到这里,白松年拿出了一个箱子。
打开,里面是一个圆形和四连木制圆环的组成。
“我曾经做过一个类似于龙杯的玩具。”白松年只是轻轻一扔,圆环和圆便全部朝向了正面。
令人惊讶的是,上面竟出现了陈敛在精偶阁密室中看见的白松年和华夏隆昌的白描像。
“好厉害啊…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皇子殿下可以试试
白松年将它递给了花若兰,她仔细摸了摸,正面和反面的手感竟是一模一样。
她还试了几次,却总是掷不出全正面——没有全正面的玩具看上去就歪七扭八,图案都是错乱的。
“我不行,朱礼安你试试吧。”
把玩了一会儿,朱礼安总算发现了端倪——白松年雕刻正面时竟精确到了每一根木制纤维,不仔细触摸的话根本无法察觉。
这么精湛的技艺,除了眼前的白松年,朱礼安只见过三个人会:陈敛,精偶阁的掌门申杰,以及…
“白大人,冒犯地问下,您是否认识碧玺大人?”
“她是我师叔。”
白松年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
“虽然她是半路加入精偶阁的,但天赋非常高,在门派也算是数一数二了。”
只可惜她被夜妃的妖言迷惑,变成了现在那个样子。
听到碧玺瑶的名字,琥珀江南气不打一处来,他瞪着白松年:“哼,白松年,你就不要替这个妖女说话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唉唉唉琥珀叔,扯远了啊。我们还在给皇子殿下说怎么掷龙杯呢。”
眼见气氛不太对,黄金一笑努力拉回了话题。
“是呢琥珀,阻止夜妃的计谋也是解决你们之间恩怨的一部分…”玛瑙若水也很快领会了黄金一笑的意思,她接着说了下去。
每个人只有三次投掷的机会,每次投掷之前还要虔诚的念祷词。
只不过当玛瑙若水复述出那数百字的祷词时,众人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这分明就是在吹龙杯的彩虹屁吧!!!”花若兰毫不客气地说出了其他人心中的想法,“我拒绝!!!”
“所以皇子殿下,要不我们还是把它砸了吧!!!”
“砸了还是免了,我们不能让黄金前辈和琥珀前辈受伤吧。”
给我安静!!!
玛瑙若水忍无可忍,她吼道:
“不是,白松年只是给你们做了个玩具放松一下…
你们就真的以为龙杯是这种东西???它选择人也并没有你们想的这么不严肃好吗???”
第76章 神签之战
龙杯,又名为神之签,是异兽留下的宝物。从华夏国没有建立开始,龙杯就以各种各样的形态存在过。
最后,它发现,比起生灵的形态,器物没有思想,选拔契约人选会更加客观公正。
玛瑙若水的话让陈敛一下子想到了自己身上的虎符,而虎符仿佛也像能听懂玛瑙的话一般,闪烁着诡异的光彩。
“这不是…和虎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吗?”
虎符,事实上也是异兽的化身,真身言灵猛虎可以让听到吼声之人无条件地听从自己的命令。
这也是为什么如果不听从虎符命令的人,会受到各种诅咒甚至死去。
“那么龙被选中又会怎么样呢?”
“龙杯中的异兽似乎对人并不挑剔,被他选中的人有很多个。”
“那不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吗?”
可它异兽的本体,是七星神龙。
七星神龙可以实现被选中的人七个愿望,而这样恐怖的能力,成为皇帝当然是绰绰有余的事。
于是花若叶就问玛瑙若水:
“既然七星神龙这么强,那为什么夜妃不直接让新皇帝召唤七星神龙实现自己的野心呢?”
“因为和其他异兽一样,七星神龙本尊必须是契约者本人凭着自己意志召唤。”
“原来如此,如果七星神龙就像是火凤一样的话。”花若影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事实上龙杯选中任何人…”
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
“哦?请说说你的见解。”
“重要是因为只有被龙杯选中之人才能使用七星神龙的力量许下愿望…可如果我们只是为了推翻夜妃的话,完全不需要这个力量。”
“为什么会不需要这个力量呢?那可是连琥珀琢磨都不敢随意预测被选中之人的存在啊。”
而且,七个愿望,足够了。
“可是按照你的说法,夜妃也用不了这个力量,不是吗?”
说完这些的花若影居然对玛瑙若水做出了黑渊御兽诀的架势,然后厉声问道。
“好了,玛瑙大人…还是来说说你为什么要让教唆若兰妹妹和朱礼安去掷龙杯呢?”
用七星神龙力量许愿的人,所要付出的代价应该不比涅盘之火要小吧。
想到了武功尽失的凤鸣,花若影的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我之前就说过,不允许小雪伤害我身边的人,这句话换成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玛瑙大人,真遗憾,明明我们的爱好是这么相似。
啊,差点忘了,你应该有一个被火凤选择的丈夫,相比别人察觉起我的目的是会快一些吧。
玛瑙若水开始哈哈大笑起来,那样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你确实比一直借我书的那位女孩子聪明了不少。”
确实,龙杯可以许下愿望并毫无保留地实现,但都是以使用者的寿命作为代价的,哪怕是再有活力的人,也很难许到第四个愿望。
“这也是龙杯和虎符的区别,龙杯从没有一个真正的主人。”
因此对于玛瑙若水来说,掷杯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面对玛瑙的癫狂,黄金一笑懵了:“等等,玛瑙姐,一上来就玩这么刺激的吗?”
“是啊,我打算借用七星神龙的力量复活皇帝,光复华夏八大家族。”
这也是我认为可以推翻夜妃最稳妥的方式。
“结果我和黄金一笑来到这里打乱了你的计划。”琥珀江南不禁嘲讽起玛瑙若水,“那可真是太妙了。”
我哥的预言里就没有告诉你这些吗?
玛瑙若水沉默了
“所以你之前让我们读到的预言都是假的吗?”
“半真半假的谎言才更能让人相信。”
琥珀琢磨虽然会让我誊写预言,却从来不会提及关于我的所有事,包括预言。
“呵呵,这真是我哥的作风,刚刚他将预言给了你我才感到疑惑。”
不过你说是编的我就放心了。
我认识的琢磨是不会把当事人的预言交给本人的。
“那么刚刚你看到我的预言的表情是装的咯?”
“刚刚你不是说半真半假的反应才更让人信服吗?”
现在这句话还给你。
“原来如此。”玛瑙若水笑道,她的手中多出了两把扇子。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执行这件事的结果,你们今天都会葬身于这里。”
动手吧,白大人!!!
陈敛惊讶地问白松年,他感觉眼前的老师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了:
“也就是说,老师…你和玛瑙小姐的目的是一样的吗?”
“很遗憾,是的。”
一排排土棺腾空而起,竟然将他们直接困住。
“陈敛,虽然我们师徒刚刚重逢,但可惜很快就要永别了。”
另白松年惊讶的是,刚刚还严严实实的土棺居然从内部被悉数破坏开来。
陈敛的纸花;花若兰的花升龙;花若叶的断脉绝息掌;花若影的黑渊御兽决;黄金一笑地黄金冲击以及琥珀江南的达摩金刚掌。
“真遗憾啊,白大人。”
神不知鬼不觉地,朱礼安站在了白松年倒是背后:“在下原以为当年如此尽心守护你的我应该是最为忠心的人,没想到您竟和玛瑙大人一起违背父皇的意愿。”
“小皇子,没有用土棺封住你仅仅只是为了赎当年的亏欠而已。”
白松年的实力相当可怕,仅说话之间更多的土棺再一次封印了众人。
一座百米高的大佛一下子把本来挣脱牢笼的众人重新压制,土佛栩栩如生,它双目一凛,竟流出了血泪。
“姐姐,陈敛大人!!!”
朱礼安紧张极了,因为这尊大佛他曾经见过,当年白松年将玄冰教弟子封印时,只要流出血泪便可轻易夺走他们的生命。
“好了,现在应该没有碍事的人了。”
白松年对朱礼安步步紧逼!朱礼安吃惊极了,现在白松年的表情,和当年拼命从莫寒手中救下自己的白大人判若两人。
“白大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在下的父亲会很伤心的…”
虽然不知道刚刚他是怎么躲开的土棺,不过为了自己和玛瑙若水的愿望,他必须和过去做个了断了。
对不起,小皇子殿下,无可奉告。
第77章 背离轨道
“白大人,您明明知道在下的父亲绝无可能允许您这么做,为什么还要执意让我和姐姐掷龙杯呢?”
没了笛子,朱礼安使用双手有节奏地拨弄着空气。
虽说魔音派弟子用笛子吹奏魔音是最为常见的招数,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魔音派的弟子不仅仅可以使用别的乐器,也可以控制空气,使其产生有规律的波动,发动魔音神功。
捂住耳朵是没用的,白大人!!!
即便如此朱礼安知道现在的状况对自己并不是很有利,仅靠魔音神功是没办法对白松年造成任何威胁的。
因为他对魔音派的所有武功实在是太熟悉了,他现在还没对自己进行反制,完全是因为还没找到最好的机会。
不能坐以待毙,被那个巨佛一般的土棺持续压制的话,姐姐和陈敛他们会支撑不住的。
“小皇子,你应该已经没招了吧。”
白松年抛洒出一把纸花,锋利得像刀片一样,就在朱礼安格挡这纸花的一瞬间,白松年一个闪现直接绕后,幻刺拳毫不客气地朝他的旧伤打了过去。
朱礼安被打飞了,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对我来说,事实上最后投掷龙杯的人并许下愿望的人是不是你们都无所谓。
“我只希望你们都消失,包括我的学生陈敛。”
我后悔救了他,让他成为武林盟主。
听到了白松年的话,朱礼安惊讶极了,为什么白大人会这么想呢。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朱礼安沉思了很久,如果使用那一招的话倒是可以。
虽然他下不了手杀死那曾经忠心耿耿护送着自己的白大人,但白大人这样的说法自己显然就得问个明白了。
“为什么?”
“这是你最后的遗言吗,小皇子殿下?”
“算是吧。”
白松年叹了一口气:“你根本不明白,虎符龙杯这些异兽是多么可怕的存在,我如果知道陈敛是被虎符选中的那个人,一定会让他死在那场饥荒。”
“只可惜琢磨大人是不会把和本人有关的预言交给他的不是吗?”朱礼安边打边说,手上的功夫一刻都不敢停歇,“有没有可能你教导并拯救陈敛才是真正的拯救华夏国的一坏呢?”
“小皇子殿下,那如果我告诉你,沪州那场饥荒以及黄金门前任掌门的死都是虎符造成的呢?”
“什么?!!!”
“呵呵白松年,事实上小皇子说的还真和预言中的别无二致。”
玛瑙若水恢复了平静:“既然我和白松年是预言中不可改变的一环,那么你就更应该打败我们了。”
每当想起这个,我对陈敛的恨意便无法停止。
“真是可悲啊,白大人!!!”在白松年的土棺拔地而起的一瞬间,朱礼安拨动空气,土棺竟直接偏移,“陈敛明明把你视为如此重要的人,可你却如此对待他!!!”
“那可真是遗憾,父母没有喜欢孩子的义务,而师父也还算没有喜欢徒弟的义务。”
我对他仁至义尽,他怎么想我是他的事。
朱礼安拨弄这空气,土棺再次偏移,白松年似乎明白了他是怎么在众人被土棺封印的情况下幸存下来的。
你用了当年律乐的那一招,对吧。
“魔音百乐谱——隐”
使用音乐震动的频率,将自身和环境的频率波段融为一体,使我生成的土棺无法捕捉到你。
“既然魔音派的招数都被白大人看穿了,在下也就不用了。”
只见朱礼安摆出了断脉绝息掌的气势,然而双目失明的白松年嗅觉也是异常灵敏,他很快认出了朱礼安的招数。
毒真殿的缠香毒手…你是怎么会这一招的。
“小时候在下体弱经常生病,医治在下的御医正是李光阴李大人。”
对此玛瑙若水提出了异议:
“不可能,你当时身体这么差,别说练武了,连出宫去玩都是问题 。”
“但两位大人肯定不知道律乐师父和李大人私交甚笃吧。”
魔音派里有很多来自云川和贵宁的孩子,都是隐居于尼木天群峰的李光阴大人交给律乐师父的。
玛瑙若水肯定了这个推测的合理性:“确实,擅长用毒的李光阴对魔歌山谷之毒非常有兴趣。”
那其中有些孩子会当地门派的武功,朱礼安再学了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说时迟那时快,朱礼安竟直接使用缠香毒手打向了毫无防备的玛瑙若水。玛瑙若水一下子中毒倒在了地上…
“玛瑙大人!!!”
“白大人,你先把姐姐他们的土棺解开…不然在下就杀死玛瑙若水!!!”
白松年没想到,朱礼安竟直接挟持了毫无抵抗力的玛瑙若水要挟自己。
我怎么相信你?!!!
缠香毒手有反拳,反拳正是解开缠香毒手之毒的方法。
玛瑙大人,您读了这么多书,可以验证在下的说法吧。
“他说的是没错。”
“那么你先解开玛瑙大人的缠香毒手!!!”
“不行,这对在下不公平,要在下解开玛瑙大人的缠香毒手,白大人您至少得让在下放一个人出来。”
二对二还比较稳妥。
“好,按你说的做。”看着玛瑙若水危在旦夕,白松年妥协了,“你挑一个吧。”
若叶姑娘,就决定是你了。
当花若叶被粗暴地从土棺里丢出来时,朱礼安正挟持着看上去比较虚弱玛瑙若水与白松年对峙着。她不禁称赞道:
“朱礼安,你现在看上去真帅。”
看着文文弱弱的,居然还能干出这么有魄力的事。
“别多想,在下放你出来仅仅是因为待会儿在下就要给玛瑙若水解毒了,到时候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那你不应该放你姐姐出来吗?
或者琥珀前辈和黄金前辈??
“他们的实力固然很强,可是对付白松年的话,只有你有办法完美脱离土棺。”朱礼安说道,“刚刚你也应该看见在下和白大人的对战了,知道该怎么做吧。”
“嗨,小意思,我又不傻,”
果然,在朱礼安解开玛瑙若水的毒以后,两把花蝶扇回旋圆舞如同锋利的钢刀,在他们的周身盘旋。
第78章 纸偶和花蝶扇
见状,朱礼安和花若叶轻快的闪避开了夺命的花蝶扇。
“玛瑙大人,你还真不讲武德!!!”
熟练地收起了扇子,玛瑙若水淡定地说道:“我本来就不是武林中人,不需要讲武德。”
“那白大人总是了吧。”
“我现在也不是了…而且精偶阁也已经覆灭了。”
“那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意外的是,白松年竟然同意了。
“好,你们说吧。”
朱礼安思忖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如果我们赢了,不会杀死你们,但你们得重新服从在下和姐姐,与我们一起推翻夜妃的统治。”
“有意思,我们都已经算叛臣贼子了吧,你居然不打算杀我们。”
什么事情都诉诸暴力也解决不了问题吧…
“当然,在下这么做也是有条件的。”
“我们这边必须再放出一个人,作为这场对决的判定者。”
“小皇子,你有点得寸进尺了吧!”
玛瑙若水的花蝶扇做出了攻击的架势:“为什么觉得我和白松年会同意这个方案?”
“因为玛瑙大人你和白大人使用龙杯的原因,本身就不是什么回到华夏国复活死去的父皇这样荒唐的理由。”
“更不是你们说的让我们这些人消失,不然在若影姑娘说出你的目的时,白大人完全可以使用佛棺把我们一网打尽。
可为什么白大人您却卖了这么大一个破绽给在下,甚至还允许若叶姑娘出来和你们对局呢。
呵呵,彼此彼此。
你们不也看出了什么吗?
被拆穿的玛瑙若水反应恢复了初见时的镇定。
“仅凭白松年的实力,很难同时牵制住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吧。”
就琥珀江南年轻时那个暴脾气,黄金一笑那死精的样子,他们怎么可能不在白松年施展佛棺的时候挣脱开来呢。
“那么,玛瑙大人,你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玛瑙若水并不想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对白松年说道:
“答应他们吧,白大人。”
你们究竟会选哪个人见证我们的战斗呢?
“那就选择在下的姐姐吧!”
朱礼安话音刚落,白松年就将花若兰的脑袋放了出来,但仅仅只是露出了了脑袋,样子甚是滑稽。
只是花若兰面对这样的情况根本不慌乱,她不怒自威的表情甚是有王者气度。
“大家都好吗,姐姐?”
“没什么事…”现在的花若兰很难得地开始担心一个人,“除了陈敛有些受打击的样子。”
也是,白松年对陈敛来说不仅仅是教入殓手艺的师父,更是建立他三观的人生导师。
确实,被重要的人这么说一定会难过的吧。
被重要人不抱希望的感觉,真是太让人难受了…就像以前的在下,体弱,没有武功,也没有姐姐优秀。
只是这样的话并未说出口,朱礼安最后只是嘱咐着花若兰:
“姐姐,我相信作为皇帝培养的你,一定能给出最公平公正的结果。”
嗯,我很期待啊,我的弟弟。
“嘿嘿嘿,若兰妹妹,有了亲弟弟就忘了我们这两个姐姐吗?”
“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只有你们能接纳我不那么强大,甚至是脆弱的样子。
“嘿嘿,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
花若叶也是信心满满的样子:“我们会赢玛瑙大人和白大人,把你们通通从土棺里放出来的。”
然后让白松年这个大呆子给陈敛这个小呆子道歉!!!
至于玛瑙大人,哼。
花若叶说出这话时,朱礼安笑了一下。
“嗯,我相信你们。”花若兰说道,“白大人,玛瑙大人,你们放心…”
我绝不会插手他们两个与你们的对决,因为这场战斗的胜利,一定是属于他们的!!!
“真是自信呢,皇子殿下。”看着这张和皇帝一样的脸,玛瑙若水舒心地笑了。“如果你们打败了我们,我们就会将你们想知道的所有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们。”
要上了呢,白大人。
玛瑙若水重新拿起了花蝶扇,而白松年也真正认真了起来。
朱礼安摆出了缠香毒手的架势,这个招式是先前他在魔音派时偷偷练习的,由于会累及无辜之人,平时他并不常用。
“玛瑙大人,我得提醒你,刚刚你就中了小皇子殿下的毒…”白松年也仔细分析起来现在的战况,“所以接近他时务必小心。”
“嗯,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缠香毒手,使用者通过功可以改变各种毒使其上钩,因为出招时会有淡淡的幽香故得此名。
“而且,皇子殿下旁边的小姑娘,也不免疫缠香毒手吧。”
“那个小姑娘,她一定会率先攻击我。”白松年笑道,“当时在神农山庄时,我乔装成当地的武林人士观看过她和陈敛的比赛,打得相当精彩。”
“不过话说回来,白大人。”
玛瑙若水问道:“如果你在救陈敛那孩子前知道虎符继承人是他的话,真的就不会再救他了吗?”
白松年的脸上闪现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
“是的。”
虽然这样对陈敛很不公平,可是我作为武林中人,见识过虎符无情而强大的力量。当时不教他任何武功,也是希望虎符永远不要被使用。
可是没想到,琥珀琢磨大人的预言几乎是无法违抗的。
就这样,玛瑙若水飞快地放出了扇子攻向了朱礼安和花若叶,而白松年竟以电光石火之速再二人的面前放出了等身高的纸偶。
顿时,血红地纸花轰地炸开,直接糊在了二人的脸上,而玛瑙若水的扇子以恰到好处的时机像两把利刃一样直接砍袭向他们的后背。
只见花若叶单手提起了身旁的朱礼安,一个轻巧的空翻像燕子一样带着他躲过了隐藏的杀招。
“哇啊,怎么又来。”
是的,玛瑙若水的花蝶扇就像不知疲倦的蝴蝶一样飞舞着,收割他们的性命。。
“我们也有豁出性命也要使用七星神龙力量的原因呢。”
第79章 魔音双打
只见玛瑙若水的花蝶扇居然以非常诡异的角度回旋飞舞,在纸偶的掩护之下竟将花若叶和朱礼安切到遍体鳞伤。
“皇子殿下,你居然一点都不紧张吗?”
花若兰依旧非常镇定:“既然我选择相信他们,就绝不会后悔。”
“是吗,那么很遗憾,你们就长眠于白松年的佛棺之中吧。”
玛瑙若水面无表情地继续扔出展开的花蝶扇,此时竟然已经高达二十把扇子。
她利用密室以适当的力量和角度扔出花蝶扇,而花蝶扇在触到墙壁折回之时又多掷出两把,每一轮都是如此。
她强大的记忆力将掷出的每一把扇子的轨迹都记了个清清楚楚,并且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居然将扇子全部避开了朱礼安,直扔向花若叶!
纸花和扇子相互映衬,竟成了美丽的战舞。
“玛瑙大人的扇子越来越多了,看来光躲不是办法…”
“时机差不多了。”
若叶姑娘,用魔音神功封闭你的五感!!!
朱礼安一下子扩大了缠香毒手的范围,一直泛着溢彩的香气朝白松年和玛瑙若水二人扑面而来。
就在那一瞬间,白松年竟直接扔出了用自己的血画的“替人”,将朱礼安的缠香毒手直接吸附于这个纸偶上。
顿时白松年就因为中毒倒在了地上。
“白大人!!!”
“玛瑙大人,你不要管我,继续打下去…”
武功之间也有互相克制的关系,精偶阁的千变幻形术虽然走位诡异难以命中,但因为道具太多,接触本体的机会非常多,被缠香毒手克得死死的。
只是中了毒的白松年相当顽强,他居然还能坚持,用大把的纸花攻向了朱礼安和花若叶…只是撒他出的纸花越多,吸入缠香毒手的毒也越严重。
玛瑙若水也被白松年的完全所感染,她开始增加更多扇子的数量,在各种回弹的轨迹下,竟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防盗网。
这样下去,白松年会死的吧!!!
我必须快点结束战斗!!!
“好机会!”
趁着玛瑙若水愣神的那一功夫,花若叶竟直接使用起了魔音摄魂术,玛瑙若水浑身的细胞就一下子全都被花若叶支配了。
“白大人,虽然我之前对战过陈敛…”
但那是一对一啊!
既然是二对二,我当然会用魔音派武功打向相对不那么熟的玛瑙大人了。
“若叶姑娘,没想到平时看你没什么脑子,战斗时智商意外的高嘛…”
“死朱礼安,小心我让你破功信不信。”
“别轻举妄动,他们还没有认输。”
白松年抱着必死的决心完成我们的心愿,我怎么可以因为这么一点困难退缩呢?!!
“白大人,你先休息一会儿,剩下的交给我吧…”
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玛瑙若水不仅丢出了削骨如泥的花蝶扇,竟然还丢出了一颗颗火药弹。
“你们两个,葬送于火药之下吧。”
凭着自己强大的记忆力和算力,玛瑙若水记住了火药弹的爆炸位置,她使用着轻功,像一只飞檐走壁的猫咪一样,利用敏捷的身形完美地避开自己扔出的每一个机关。
火药打在了墙上,“轰”地一声,声音此起彼伏竟将密室炸到产生了不小的震动。
玛瑙若水甚至还计算了火药的爆炸时间和位置。她猛然向前将火药送到了朱礼安和花若叶之中,在二人闪避的同时,刚刚扔出来的火药开始爆炸。
“打得漂亮,玛瑙大人。”
花若兰一点都没有吝惜对于敌人的赞赏。
“这个双重密室要不是白玉大人亲手设计并建造的,早就炸成灰了。”
白玉满,华夏八大家族之一的白玉家主,擅长铸造大型物件,武器,以及建筑。
“是啊,当时琥珀琢磨找我记录预言时,我们就特地找白玉满铸造了这里。”
我对这里的构造已经了若指掌,在这个地方,我有把握战胜你们任何人。
花若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身体动弹不得,无法给朱礼安他们任何帮助。
躲避着这可怕的小东西,朱礼安和花若叶竟没有办法接近玛瑙若水一点点——
玛瑙若水将地形利用得恰到好处,配合着自学的轻功,流动迅捷。
原本白松年教她轻功只是为了更方便逃跑的,谁知道现在她居然利将这门逃跑的功夫利用到了极致。
达到了攻守兼备的效果!
“朱礼安,我有办法了!”
花若叶突然用传音功对朱礼安说:
“待会儿我用断脉绝息掌将这些火药打回去,你一定要抓住玛瑙大人然后用缠香毒手制服她。”
收到消息的朱礼安一惊,花若叶这个作法实在是过于冒险——每一颗他们附近的火药爆炸时间十分之小,只要慢那么一点点,她就会被炸成重伤。
“不行,太冒险了。”
朱礼安也用传音功拒绝了花若叶的想法。
“爱拼才会赢啊,死朱礼安!”花若叶用传音功反驳他,“而且我们都会传音功,你看到自己身边的火药要炸了,告诉我别打不就好了。”
这样风险不就小了不少。
“好吧,不要勉强自己,若叶姑娘。”
“你还是小心自己吧,腿脚功夫这么差,之前要不是我带着你躲避扇子,你都被砍到多少回了~~~”
你!!!
这个表情,朱礼安是生气了吧。能让他脸上都出现这样的表情,想必气得不轻。
花若兰也注意到了花若叶和朱礼安的小动作,他们看上去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交流了一样。
对啊,他们都会魔音派的武功,应该是在用只能对方听见的传音功交流吧。
哼,期待你们的对策,朱礼安。
花若叶果断出手,竟向着玛瑙若水扔出火药的位置打出数个断脉绝息掌,火药因为强大的掌风被打偏了位置,火力就不是全覆盖的了。形成了一个完全没有爆炸的,安全的绝佳进攻位置。
“好机会,动手吧,朱礼安!!!”
嗯,若叶姑娘,我看见了!!!
朱礼安做出了缠香毒手的姿势,双腿蓄力,以飞快地速度爆冲接近玛瑙若水。
第80章 赌局之后
“不可能,我的计算应该没有错误。”
看见朱礼安竟然能接近自己,玛瑙若水意识到自己败局已定,可她不想放弃,竟一边使用轻功逃跑一边重新调整角度投掷更多更猛烈的火药。
“玛瑙大人,你逃不掉的!!!”
只是当朱礼安的缠香毒手快要打向玛瑙若水时,佛棺一下子坍塌了,所有的人都被放了出来。
“看来是白大人先认输了。”
听见花若兰的话,朱礼安停止使用了缠香毒手,要是刚刚白松年不解开佛棺,玛瑙若水会被再次命中。
花若兰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她走向了看上去十分不服气的玛瑙若水:“玛瑙大人,我遵守了你们的约定,没有干涉你们的战斗。”
你们也该遵守自己立下的约定了。
“为什么…皇子殿下,难道你早就知道我们会输?”
难道您看过了琥珀琢磨的预言了吗?
“我不相信这个东西!”说着这话的花若兰的身影竟和他的父亲重叠在了一起,“我有着未来,有着一群可以相信的人,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命运呢?”
“好吧,我输了,彻底的输了。”
战斗结束以后,朱礼安使用反拳解开了花若叶和白松年缠香毒手,琥珀江南治疗着失去意识的白松年,而黄金一笑打着下手。
“玛瑙大人,这是惩罚。”
花若影微笑着用从密室里找来的绳子将她绑好,然后笑盈盈地问道:“所以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打算让若兰妹妹和朱礼安去掷龙杯了吧。”
玛瑙若水低下了头:“为了…改变命运。”
“我曾经试过使用龙杯的力量回到过去,试图改变琥珀琢磨的预言,可是失败了。”
龙杯可以回到过去,可是除了自己以外,过去的其他条件是不会改变的。
“那没关系!”
花若兰握住了玛瑙若水的双手,本来威严的语气温柔了下来:“不用那些力量,我们也可以让华夏国重新走向理想的道路。”
请相信我,相信我背后的大家。
“皇子殿下…您变了。”玛瑙若水感觉喉头有什么东西堵上了,“更像您的父亲了。”
但突然间,治着白松年的琥珀江南手腕被一把红线死死地缠住了!
仔细看,不仅仅有红线,甚至还有些红色线虫咬开了他的皮肤,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血管里!!!
看着叫出声的琥珀江南,黄金一笑幸灾乐祸:
“诶琥珀叔,你可以啊~~~享受宁宁小姐给我的待遇了。”
诶,不对,看上去好像更严重一点!!!
什么能让这个铁打的鲁能寺僧人疼成这样,在场所有的人纷纷上前围观。
“琥珀江南,你这个死秃驴,竟敢凶我!!!”
一个尖利的女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在红线的作用下,大家竟纷纷看见那个女声的主人。
“王露你有病啊?!!!”忍着剧烈的疼痛,琥珀江南也不甘示弱,“刚刚说错你了吗,都在逃命了还在那里叽叽歪歪的?!!!”
“好好好你有种,今天我不把你胳膊废了多情谷明天就不姓王!!!”
“来啊,谁怕你?!!!”
哦,原来是多情谷的掌门啊。
“不是不是,琥珀江南你道个歉会死啊?!!!”这时翡翠宁宁也按耐不住说道,“你刚刚的话真伤人家的心了,王露妹妹从多情谷一路哭到蒙疆呢。”
也好…就当是哭丧了吧。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看着冥顽不灵的琥珀江南,翡翠宁宁也气坏了:“你那么多天不联系她们,人家担心你不是很正常…而你呢,一见面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吼人家。”
换谁谁都伤心吧?!!!
“宁宁小姐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那么好了…”看着偏帮王露到过分的翡翠宁宁,琥珀江南顿时觉得更烦躁了,“算了,你们安全到达蒙疆就行。”
不用管她,哭好就完了。
“宁宁,光阴,你看看他!!!”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于是李光阴又去安慰起这个新认识的老姐妹了。
“若影~我们现在已经安全地回蒙疆了。”
“若影姐姐,你在那边怎么样啦~~~”
“哎呀,狮心也在呀。”见到了许久未联系的珍珠狮心,花若影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亲切了起来,“以后呀,你就要多多保护凤鸣哥哥了啦…”
嗯,我会的。
“对啦,爸爸妈妈已经把姨夫和姨姨给安葬好啦~”狮心说道,“就是那些阿姨哭起来叽叽喳喳的,好吵哦~~~”
“哼,小妹妹你不懂。”一个多情谷弟子给她解释了起来,“这叫哭丧,我们哭得越伤心,越真诚才好嘞。”
“不懂…”
随着多情谷的弟子们带着珍珠狮心玩耍,凤鸣还是有些不放心花若影。
“你这边真没什么问题嗷~”
“瞧把你担心的…”花若影看见了安然无恙的凤鸣,也开心极了:“我们也很好,顺利到达玛瑙大人这里了。
花若影给
“诶,等下。”
翡翠宁宁也很快注意到了被五花大绑的玛瑙若水:“这么说来…玛瑙你这是什么造型啊?”
“啊,没事,她刚刚和我们打了个赌,打输了,就给我们绑了。”
哦哦哦,看来皇子殿下也很好嘛。
“真不敢相信,玛瑙这么聪明都输给你们了,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在下和若叶姑娘略施小计才胜了玛瑙大人,事实上玛瑙大人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哼,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怎么实施呀,还不是靠我?”
“那白大人又是怎么回事,我看琥珀江南好像在治疗他呢。”
“他重新见到我弟弟太激动,晕过去了。”
众人不禁佩服起花若兰撒谎时面不改色的样子,虽然这谎言有些过于扯淡,不过单纯的翡翠宁宁也没有细究。
“哈哈哈哈,魔音派这个小妹妹又开始自卖自夸啦。挺好的,我以为你上次输给了武林盟主就会一蹶不振了。没想到还是很有干劲的嘛~~~”
这么说来,陈敛呢,他没和你们一起吗?
第81章 密室之外的波澜
花若兰他们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凤鸣他们才刚刚到达蒙疆,这时候在让他们担心实在有些不妥。
努力将不安压了下来,花若影笑道:
“陈敛啊…他觉得密室太闷,一个人先出去透气了。”
“哦哦是这么回事啊。”
陈敛大人总和别人有那么些不一样呢。
凤鸣恍然大悟:“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折回来对琥珀江南说:
对了,琥珀江南叔,我爹说刚刚多情谷掌门浪费的那些红线全部记你的账上啊。
听完凤鸣的话,琥珀江南冷哼一声:“哼,真会算计,抠死珍珠玛吉这家伙算了!!!”
安稳地送走了凤鸣一行,所有人担心极了——刚刚白松年的话实在是太伤人心了,陈敛又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性格,可以做到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不会负气出走了吧。
还好,当他们心急如焚地寻找陈敛的时候,发现他真的像花若影说的坐在了密室之外,还气定神闲地摆弄着虎符。
松了口气,花若叶试探地说道:
“陈敛,你这个呆子是想吓死我们啊…”
“没什么,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看见他们来找自己,陈敛放下了虎符,保持着和平时一样的表情,“你们放心,我吸取了上次朱礼安先生的教训,绝对没有随便乱跑的。”
现在也没有往生草了可不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了 。
“陈敛大人居然还有心情调侃在下,佩服。
被说中了痛处,朱礼安想要开自己的缠香毒手作弄一下陈敛:“没关系,陈敛大人,在下很快就好了。”
“我说你是不是傻,陈敛又不是白大人,他会金光护体,你那缠香毒手对他根本就没有用!”
“确实,朱礼安先生,你打我可不占上风。”
你!!!
“等等,朱礼安!!!”
当机立断 花若兰阻止了暴走的朱礼安,然后关切的问道。
“陈敛,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若兰姑娘。”陈敛对花若兰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白松年老师一直对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吧。
“好,那我就给你这个时间。”
“只是我命令你,无论你有什么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看到花若兰紧张的样子,陈敛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若兰姑娘,你企图安慰人的方式还是真是奇怪。”
“你居然敢嘲笑我,我砍死你?!!!”被戏弄的花若兰感到非常生气,她吼道,“我的剑呢?!!!”
“你忘了,在攀登尼木天群峰的时候被你弄坏了。”玛瑙若水无情地提醒道。
“那若叶姐姐的剑呢?!!!”
“你的记性还真差,和凌霜雪对打的时候也损坏了,被玛瑙大人送去修了…”
“对哦…”花若兰显然有些尴尬,“那么若影姐姐…”
看到花若兰向自己投来了求助的目光,花若影立刻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可别打我的主意哦,自从练了黑渊御兽决以后我都多久没用剑了,这次出来肯定也没带啊。”
“那就拍死他好了…”
不得不说这对姐弟抓狂的样子都是如出一辙,花若兰恶狠狠地说,“陈敛,你是打算选断脉绝息掌,灵岩碎岳腿还是达摩金刚掌?!!!”
“额…若兰姑娘你别生气啊,难道你真希望我这样一蹶不振吗?”
“嘿嘿,陈敛兄弟,你服个软算啦,反正你是真打不过花若兰皇子啊。”
黄金一笑开始乐呵呵地拱火。
“或者你还是像上次在神农山庄那样直接对她哭一场算了,这次我绝对不笑话你,真的。”
还好琥珀江南阻止了黄金一笑发癫:“别闹,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别听黄金一笑瞎说。”
不用琥珀江南说,陈敛也不会这么做的:“对了,这么说来琥珀前辈…老师…白松年他还好吗?”
“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缠香毒手虽然很致命,但这个拳术本身威力并不大,只要被反拳解毒就没什么威胁了。”
“这就好…”
“这么说来,大家今天也累了吧。”既然大家都没事了,玛瑙若水也放下心来,“我给大家安排了住处,都歇息一下吧。”
“嘿嘿,这么说来的话,是有点累。”
黄金一笑嬉皮笑脸的:“你看我和琥珀叔呀,从神农山庄一路来这里,连口热乎的都没,多惨啊。”
而这也遭到了琥珀江南的抱怨
“就知道吃吃吃,难怪长这么大块头!”
“你怎么不敢这么说我娘?!!!”
“你娘这么老实,人也不错,多吃点怎么了。”琥珀江南满脸嫌弃,“而且她也不会到处惹是生非!!!”
看你也不像鹏飞兄那么沉稳的样子,真不知道你这么让人生厌的性格随谁?
黄金一笑也有点被激怒了
“玛瑙姐,你别拦我啊,今天我不和他比划比划就分不出个大小王了是吧。”
然而玛瑙若水也早就看透了黄金一笑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那就比呗,我又不是不让你们比。”
选个地方吧?
“你很有骨气嘛,黄金一笑…”琥珀江南一下子暴起,他单手直接提起了黄金一笑,“比呗,反正我和你们黄金门对战也没输过…”
“琥珀叔你怎么能这样呢…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
怎么说我也是个掌门吧。
“切,掌门是嘴上说说的吗?”琥珀江南轻蔑地说道,他直接给了三米高的黄金一笑一个背投,“尊重永远是自己去争取的。”
你自从你爹被杀以后就没在外界正式露过脸,谈什么武林威望?!!!
“哼,怼天怼地怼空气,就是不知道怼刚刚多情谷的那个掌门。”
我看你干脆娶她当老婆算了!
“我们的事就扯我们的事,别老扯王露身上。”
“哎哟哟,一口一个王露叫的真亲热。”
兔崽子,我看你自从来这儿皮就特别痒的样子!
找打!!
总觉得,琥珀前辈真正的样子和我们之前认识的样子很不一样呢。
第82章 谁是凶手
“好了你们两个,别在我的地盘打来打去的,再打全部叉出去。”
最终,玛瑙若水阻止了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一直吵吵吵让她头疼:
“真是的。”
黄金一笑啊,你嘴贱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琥珀江南,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的臭脾气,你哥以前帮你擦了多少屁股心里没点数吗???
玛瑙若水的责问显然说到了二人的痛处,他们同时安静了下来。
“好了,玛瑙小姐,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和平时一样,陈敛连忙打起了圆场,不过他对琥珀江南刚刚提到的一件事非常感兴趣。
“这么说来,黄金前辈,你的父亲是怎样被杀的?”
这也是从一开始就萦绕在陈敛和花家三姐妹心中的问题。正是因为黄金鹏飞的死去,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才卷入了夜妃的事,最后还丢了性命。
“他是去了皇城以后被杀的,死于魔音神功,死的时候耳膜都破裂了。”
“毫无疑问是夜妃那边的人干的…”花若影说道,“可真正的凶手是谁呢?”
凤鸣的父亲莫寒,使用的是玄冰教的武功,现在已经死了。
白松年的师叔,也是八大家族之一的碧玺瑶,使用的是精偶阁的武功。
“若影姐姐,说一句得罪你的话…”没想到花若叶居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有没有可能,杀掉黄金前辈父亲的人,是你那个姐妹呀?”
她会那么多武功,学个魔音派的应该不难吧。
“应该不会是她…”花若影确定一定以及十分肯定,“小雪没有音乐天赋,从小唱歌五音不全,只要她唱歌,雪关方圆百里都不可能有野兽和任何动物。”
“这是为什么呢?”
黄金一笑明白了花若影的意思:“嗨,你非要若影小妹妹说那么明白吗,她姐妹武功强,万一她强迫一只小动物听她唱歌小动物不是生不如死吗?”
“这不是问问嘛,我以前唱歌也不好听啊,全是穆天翔哥哥教的…”
“难怪你也会假装吹奏笛子的声音迷惑对手。”琥珀江南恍然大悟,“既然是他教的那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呵呵,很难得看见琥珀大人也有如此吃瘪的时候。”这时候刚刚苏醒的白松年勉强直起了身子,他微笑道,“那一次武林大会…”
“白松年,你住口,否则就不医你了!”
诶,白大人你快和我说说穆天翔哥哥的事情啊,我想听。
花若兰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个墙头草,亲爱的若叶姐姐,您还记得之前自己气愤地叫白松年大人大呆子的样子吗?
“没关系,小姑娘,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白松年笑着安慰完花若叶以后,心里突然感觉又缺了一块。
他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时,就应该做好失去陈敛的觉悟,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因为作为老师,他不想欺骗自己的学生。
白松年因为一些契机跟随了玛瑙若水,开始执行推翻夜妃统治的计划以后就一直很清楚,不论是龙杯,虎符,甚至是往生草。
它们的出现可从来不是好事。
龙杯这种草菅人命的东西姑且不提,虎符白松年可是太清楚了。
作为曾经的武林中人,他亲眼见证过违抗虎符命令的同道中人惨死的下场,他痛恨极了这个东西。
自然对前任虎符的主人,武林盟主花逸仙没有任何好感。
他也是倔脾气,师父申杰虽然和他说过花逸仙的无奈之举,可他貌恭而心不服。
因为虎符使用者而死,只要不是特别有恶意的,他只要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可以了。
可是道歉能让死人复活吗?
他们真的都该死吗??
如果在刚遇见陈敛就知道他是被虎符选中的人,一定会让他在饥荒中活活饿死。
这样虎符要找到自己真正的主人至少要十几年。没有人会因为虎符失去自己无辜的生命。
然而话说回来,他真的讨厌陈敛这个人吗?
陈敛虽然被虎符选中,但一直是个成熟稳重的懂事孩子,几乎不需要自己操心。
他十分善良,即使是使用虎符,目前除了对自己,也从没有做出过非常严厉的命令。
所以关于陈敛的事,白松年一直很后悔,他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
也许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救他?
也许是应该阻止快要死去的花逸仙把虎符交给陈敛?
可是这一切已经被琥珀琢磨完全预言中了,不可挽回。
在花逸仙死后,他曾用偶人乔装过很多人的样子杀陈敛,可终究是下不了手。
白松年,好恨!!!
他恨的不是陈敛,而是这样的自己!!!
陈敛心情复杂地看着老师白松年,事实上他刚得到这个消息时确实非常伤心。
他直视着这个让老师讨厌自己的东西思考了很久,回想着老师和以前自己的点点滴滴。
自己现在的这一切,都是老师给的。
不论是入殓手艺,为人处世的道理以及所学的武功。
即使白松年老师真恨自己,终于要做出了结的时候,选择权也应该在他的手上吧。
只要那一天还没到来,白松年依旧是自己的老师,自己也就永远是他的学生。
不管他怎么想!!!
“这么说来,老师你和莫寒对战过,他会魔音派的武功吗?”
听到陈敛和平常一样的提问,白松年压制下了刚刚的思绪,也是像之前一样极其平静地给出了客观的见解:
“应该不会,因为他根本没必要学魔音派的武功。”白松年的话也直接排除了莫寒的嫌疑,“玄冰教可以使用气凝结的冰霜降低自己的体温,冻结自己的血脉。”
学习魔音神功封闭五感简直是多此一举。
“那确实也不太可能是他了。”
气氛又恢复了安静,现在杀死黄金鹏飞的凶手被排除了两个:“那么…杀死黄金掌门的人,有没有可能是碧玺小姐呢?”
黄金一笑笑嘻嘻地打断了对话:“陈敛,白松年,你们俩和碧玺瑶是同门,就别发言了。”
省得让江南叔觉得你们在替妖女说话嘛!!!
外传8(其1),谎言
“玛瑙,你快看呀,我居然被龙杯选中了。”
从奥巷的神龛里兴冲冲地跑了出来,这个和玛瑙若水年纪相仿的女孩,黝黑的手背上多出了一个发着金光的龙形印记。
而这位黑皮少女身边的玛瑙若水眼里并没有兴奋,却有一种疑惑和恐惧:
“怎么会…龙杯不是只会选中能成为皇帝的人吗?”
让皇帝知道你被龙杯选中,会不会认为我们是在造反呢。
“玛瑙你怎么神经兮兮的~”黑皮少女将手背上的印记用一种和自己肤色近似的胶带贴了起来:“怎么样,这样就看不出来了吧~”
玛瑙若水面色凝重地对这位黑皮少女说道:“珊瑚瑾,你答应我,绝对不能使用龙杯的能力。”
“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叫珊瑚的少女答应了下来。
只是她食言了。
“你为什么要用龙杯的能力救我?!!!”
当醒过来的玛瑙若水发现珊瑚瑾手背上的龙形纹路闪闪发光,气不打一处来。
“我被夜妃大人派来的人刺杀致死,本就是琥珀琢磨大人预言之中必定发生的事。”
而你现在用这个能力,打破了预言…如果因为拯救我的性命让华夏国陷入危机,那我承受不起这样的生命。
“那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吗?!!!”
对不起,玛瑙若水,我做不到!!!
什么狗屁预言,琥珀琢磨自己不也死了吗?!!!
珊瑚瑾气极,她吐了一口血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珊瑚!!!”
玛瑙若水慌张极了,她一把扶住了倒地的珊瑚瑾,才发现她怎么变得那么轻,那么瘦弱。
她认识的珊瑚瑾,可是个可以游遍琼湾群岛的海滨少女啊…
仔细一看,珊瑚的肤色也并不红润,甚至有些泛黄,嘴唇甚至有些发绀…
她病得很重,必须马上治疗才行。
“珊瑚,你坚持住,我给你唤御医来。”
“不用了,若水…”珊瑚瑾知道这是徒劳,她抓住了玛瑙若水想要找御医的胳膊,“就算宁宁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啦,哈哈。”
对不起啊,若水,我骗了你。
其实我对龙杯许了三个愿望…
对龙杯许下愿望的人,必须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玛瑙若水难过极了,为了救自己,珊瑚瑾居然对龙杯许了那么多愿望,而自己却还在一味地指责她。
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
玛瑙若水将虚弱的珊瑚瑾抱到了床上,擦掉了眼泪,坐在她身边,
“不要哭哈,我也不至于立刻就断气嘛。你这样哭倒是让我有些难过了~”
好,我答应你,不哭了。
珊瑚瑾居然还想着擦掉玛瑙若水的眼泪,见她不哭了,也就吃力地放下了胳膊。
“我回去问过琥珀琢磨啦,我这么做,对华夏国的国运不会有任何改变,你就别生气了哈。”
这也是我许的第二个愿望。
若水,你比我聪明多了,让你活下来推翻夜妃的统治,一定比我更容易吧。
“那么,你许下的最后一个愿望又是什么…珊瑚。”
“哈哈哈,我不告诉你。”珊瑚瑾居然卖了个关子,“你去拿点点心给我吃吧。”
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因为都住在奥巷,自小关系就非常好。
珊瑚瑾是渔夫的女儿,水性极好,经常会抓一些小鱼小虾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探望埋头苦读的玛瑙若水。这个时候,玛瑙若水就会端出一些小点心和珊瑚瑾一起分享。
玛瑙若水到现在都记得珊瑚瑾爱吃的,是一种叫做“蛋黄酥”的点心,所以每次珊瑚瑾来看自己的时候,玛瑙若水就会做出各种各样奇怪形状的蛋黄酥招待她。
在那场战争里,珊瑚瑾和玛瑙若水在华夏国南方的部队一个冲锋陷阵一个在幕后指挥和部署,配合得亲密无间,立下了汗马功劳,被赐予了“玛瑙”和“珊瑚”两大御姓。
“喏。”
玛瑙若水将一块做成龙杯形状的蛋黄酥递给了珊瑚瑾,她端详了好一会儿,浅尝了一小口。
真奇怪,怎么感觉今天的这个蛋黄酥有些发苦哈~~~
“怎么可能会苦?”
珊瑚瑾的味觉失调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玛瑙若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做蛋黄酥的时候,所有的配方都必须精确到勺的。”
“哈哈哈,对哦…那可能是我的问题哈。”将点心放了回去,珊瑚瑾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这么说来,若水,你想不想回到过去…看看大家呢。”
珊瑚,你为什么那么说?
“事实上那不是第三个愿望,而是第一个愿望。
让你活过来…”
珊瑚瑾终于说出了自己对龙杯许下三个愿望,“但是,这个愿望一开始是被龙杯拒绝了,他告诉我既定的结果是不可以发生改变的。”
所以我许下了第二个愿望,回到过去,寻求改变这个既定事实的方法。
不用算都知道,这一定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琥珀琢磨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他示意找自己的珊瑚瑾安静,然后温柔地对自己身旁的碧玺瑶说道。
“对不起了,阿瑶,今天我和珊瑚有事要谈。”
“呜…琢磨你又骗人。”
虽然知道碧玺瑶后来会做出可怕的事,但看着眼泪汪汪的她,珊瑚瑾都有些不忍心了:“琢磨,虽然你愿意帮助我很好…不过你俩新婚不久,偶然也留给碧玺一些时间吧。”
“咳咳,你说的也是啊。”
琥珀琢磨对碧玺瑶耳语了两句,刚刚还哭哭啼啼的她顿时破涕为笑,急急忙忙地回他们家去了。
“你和碧玺说了什么呀,她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今天是阿瑶的生日,我早早地给他准备好了礼物,本来是要回家和她一起拆的。”
那还真是对不起啊,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搅你…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
其实我已经算过,即使不是你来找我,今天我也不可能顺利地陪阿瑶过生日的。
琥珀琢磨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打算让我做什么呢?”
外传8(其2),琥珀和碧玺
“你不是珊瑚吧。”
珊瑚瑾没想到,琥珀琢磨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发现了端倪。
“或者说…你不是现在的珊瑚瑾。”
“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就直说了。”珊瑚瑾也直接打了直球,“求你想办法救救若水。”
“你选择来到这里求助我,看来你所在的时候,我已经被阿瑶杀死了。”
琥珀琢磨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的结局,这样的结局对于他这样可以洞悉未来的人实在是太习以为常了。
“真奇怪,你都知道她会杀了你,居然还能像平时一样对待她吗?”
琥珀琢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问了珊瑚:
“那么江南他…活下来了吗?”
“很遗憾,我不知道哈。”珊瑚瑾非常诚实地回答道,“我只知道他最后一次出现在了梁湖附近。”
“谢谢,知道这些就够了…”听到珊瑚瑾的描述,琥珀琢磨释然地笑了,笑着笑着他抹去了眼角的泪珠。“剩下的路,也只能江南自己走了。”
算了…让我们来看看未来的玛瑙发生了什么?
珊瑚没有说话,她带来了玛瑙若水的血衣。琥珀琢磨接过这个物件以后,摆上了法阵。
未来的未来,我还是第一次预测呢。
仔细地摆上了八个神秘的元素以后,琥珀琢磨吟唱起了珊瑚瑾完全听不懂的咒语。
不多时,他的上空涌现了星辰,琥珀琢磨仔细读了里面的内容,然后说道:“办法倒是有,不过也不一定成功,你要试试吗?”
当然!
那么,天机不可泄露。
琥珀琢磨将方法写给了珊瑚瑾,顿感头一阵晕眩。他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让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感。
“虽说每次占卜完结果都会因为破坏了因果有这样的副作用,但这次有点严重啊…”
对不起哦,我送你回去。
珊瑚瑾麻利地扛起了琥珀琢磨,然后就听见他叮嘱道:“你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自己不是这里的人。”
好嘞,我知道了,谢谢琢磨哈。
当珊瑚瑾将虚弱的琥珀琢磨扛回来了他家,却发现门半掩着——
碧玺瑶趴着桌上睡着了,而她的身边有一个缝到一半的垫子。
啊,琢磨你回来了呀。
“对…对不起,我这是睡着了吗?”
听到琥珀琢磨和珊瑚瑾的动静,她马上惊醒了过来,走向了琢磨和珊瑚,怯生生地问着,脸上写满了担心:
“琢磨…你怎么了。”
“没事…阿瑶,我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见状,珊瑚瑾帮起了忙。
“碧玺,他有点重,你一个人应该搬不动,我来帮你哈。”
谢谢…
将琥珀琢磨安顿好以后,碧玺瑶让珊瑚瑾坐下,匆匆地烧了一壶热水,给她泡了一杯茶。
她细细地吹着,直到自己觉得不烫手了才将茶递给了珊瑚瑾。
“啊,等一下。”
将这杯凉热适中的茶递给了珊瑚瑾,碧玺瑶连忙端出了一个小盒子羞答答地递给了珊瑚瑾,里面放着一些蛋黄酥。
“我记得玛瑙说你特别喜欢吃这个…我做了一些,你试试看吧。”
“额…谢谢。”
事实上珊瑚瑾本来用龙杯许愿,回到这个时间点的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杀掉眼前这个还不会任何武功的,柔弱的大小姐。
——毕竟她以后不仅投靠了夜妃,还会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还会把别人做成人偶的恐怖分子。
但是眼前的这个碧玺也太好了吧,真的有些下不了手杀她啊!!!
珊瑚瑾有些尴尬,她硬着头皮和这个未来的杀人犯搭起了话:
“那个…碧玺啊,你应该很累了吧,毕竟一晚上都没睡呢。”
“哦,我没关系的,不累。”意识到自己的样子可能看上去很狼狈,碧玺瑶连连道歉,“对不起我应该…应该梳妆好再开门见你们的。”
“算了算了,我们都这么熟了,没关系的哈。”看见碧玺瑶这敏感的样子,珊瑚反而不好意思的,“我只是觉得你一晚上没有睡了,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才对。”
“不…不用。”
碧玺瑶拘谨地摆了摆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着珊瑚瑾,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怕黑…而且一个人睡的话,有些害怕。”
“真是太抱歉了哈,碧玺,我不应该留琢磨到这么晚的…”
珊瑚瑾显然更不好意思了,她也想起碧玺瑶因为亲眼见到双亲被杀,一直以来都对此有着心理阴影。
“现在我和琢磨都在了,你先去睡一会儿吧。”
嗯…嗯
看着碧玺瑶沉沉地睡去,珊瑚瑾的神情变得复杂了起来,只是当她准备离开时,醒来的琥珀琢磨直接拦住了珊瑚瑾!
“谢谢你…最后没有杀死阿瑶。”
我本来不确定是否应该让你带我回去的,但是身体支持不了这个想法。
没想到这都被他看出来了啊,珊瑚瑾叹了一口气:
“可是…这样的话,你以后还是会被杀,然后受尽痛苦地死去,没关系吗?”
“这也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啊…”琥珀琢磨温柔地看着熟睡的碧玺瑶,“而且,阿瑶在我的心中永远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也不忍心杀死这样的她吧。
正当珊瑚瑾愣神时,琥珀琢磨松开了她的手腕:“答应我,不管是你还是玛瑙…一定要在我死后推翻夜妃大人的统治。”
你可以走了。
“这个愿望完成了…现在需要用你的生命进行清算!!!”
当珊瑚回到了玛瑙若水被杀之前的节点时顿感双腿一软,仔细一看一条数十米的巨龙居然在吸取着什么东西。
呜…还坚持得住哈。
根据琥珀琢磨给我的解法,我只要引导到玛瑙另一个方向就可以让她避免死亡了。
她思考着对策,直到这个时间点的玛瑙若水走出来时,她利用了自己虚弱的样子骗到了她:
“哎哟,哎哟…若水,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珊瑚,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果然玛瑙若水因为担心自己所以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玛瑙若水扶着这个珊瑚回自己房间时,那群刺客果然来了。
外传8(其3),七星神龙
因为琥珀琢磨的预言,珊瑚瑾带着玛瑙若水更换了行走路线。
本该一刀直接被命中心脏的玛瑙若水,虽然依旧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捅了一刀,但是位置离要害偏了有一寸,给了翡翠宁宁救治的机会。
玛瑙若水就这样活下来了!
“这样一想,琥珀琢磨这家伙早就知道我如果执意救你的话,自己就会死吧。”
珊瑚瑾说话的声音开始有气无力,
“他之前说的是我或你会推翻夜妃的统治,所以我救下你也没错哈…若水。”
“你就是懒!”玛瑙若水努力用平时的语气责怪珊瑚瑾,“以前就不喜欢读书,出主意的事情也一直找我做主。”
“哈哈,这样一想也是哈…计划推翻夜妃什么的,麻烦死了,我确实是做不来哈。”
珊瑚满意地笑笑,然后深吸一口气。
啊…好像有点累了。
胸口像是有一团火焰一般,烧得好热。
若水,你做了冰棍吗?
“有…”
打开一个小柜子,玛瑙若水将冻好的冰棍拿了出来——玛瑙若水和珊瑚瑾管辖的地方,气候全年都十分炎热,所以冰棍几乎是当地人常备的东西。
“有菠萝的吗?”
“怎么还挑上了…”知道珊瑚快要离开自己,玛瑙若水用嫌弃地语气掩饰着自己的哭腔,责备起了她,“现在没有啊,待会儿我去冻一些。”
不用了,我就在这些里挑个最顺眼的哈。
由于这感觉实在是难受,珊瑚瑾直接挑了一根冰棍吃上了,只是吃着了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小心地收拾好了珊瑚瑾没有吃完的点心和冰棍,压抑自己心中悲伤的玛瑙若水召集了重新入宫不久的白松年。
“白大人,我知道你曾说过…先帝是你最后一个下葬的对象。”
但今天,我恳请你打破这个誓言。
意外的是白松年对下葬这件事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玛瑙大人,我知道您在我入宫之后给了我很多帮助,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
白松年重新入宫时,新皇帝就一直在质疑他回宫的动机,要不是玛瑙若水舌战群儒力保他,白松年恐怕连皇城都进不了。
“请帮忙下葬珊瑚…”
然后,不能告诉任何人珊瑚的死讯。
“玛瑙大人,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想到对于生死大事,白松年警惕的很。
“这是大事,您不说清楚的话,恕难从命。”
“这个事情的真相你恐怕很难理解…”既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玛瑙若水也不再瞒白松年,她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简单来说,就是珊瑚瑾通过龙杯连续许愿,间接改变了本来的因果,使本来应该被夜妃刺杀而死的玛瑙若水存活了下来,而自己因为连续许愿消耗了过多生命而死去了。
白松年努力消化这些信息,显然玛瑙大人没有必要编这么曲折的理由骗自己,终于,在经历了半晌的沉默,他接受了玛瑙若水的说法。
好,我答应你。
珊瑚瑾被妥善地下葬,现在要做的就是第二件事,隐瞒珊瑚瑾的死讯了。
“白大人,我知道你曾经是精偶阁的弟子,乔装术也一定是出神入化。”
所以…
玛瑙若水召来了一个身形和珊瑚瑾极为相似的渔女:“麻烦你了,白大人。”
不得不说,即使是双目失明,白松年的技艺依旧是出神入化——不说从远了看就是珊瑚瑾本人,即使是凑近看也很难发现瑕疵。
再根据玛瑙若水说的容貌调整,谁还能分的清这是渔女还是珊瑚瑾。
“从今天起,你就只要在回归岛待着,尽情玩乐就行。”
玛瑙若水嘱咐着这个被乔装之后的渔女。
“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直接击回归岛的那个大鼓,我会尽快赶过来的。”
回归岛,琼湾群岛的第一大岛,只要从福清那边穿过奥巷,就可以到达。
它是珊瑚瑾的心血,是一座“珊瑚瑾对快乐的理解”,集大成之作。
在无垠的碧海之中,有一座宛如绿宝石般的海岛。清晨,阳光洒在细腻的沙滩上,金色的沙粒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沿着海岸漫步,清新的海风拂过脸颊,带走所有的疲惫与烦恼。
珊瑚瑾甚至还把一些玩海的道具以及许许多多的娱乐设施带上了岛。回归岛上的,除了维持基本秩序的人,基本上想到什么就可以玩到什么。
所以,其他岛上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在回归岛都可以抛之脑后,全部忘却。
珊瑚瑾还规定,自己待在回归岛上的话,肯定就是想玩乐,所有人都不能和她谈工作!
毕竟琼湾群岛是珊瑚瑾的地盘,她说了算。
这也是玛瑙若水让这个冒牌货待在回归岛上的原因。
“那么汝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玛瑙若水。”这时在玛瑙若水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现在,吾要履行珊瑚瑾向吾提出的最后一个愿望了。”
你是,龙杯?
“准确的说,龙杯只是吾的载体,而吾是本尊,七星神龙。”
“这个愿望…不是珊瑚提出来的,而是你自己给我的吧,为什么?”
七星神龙并没有回答玛瑙若水的问题:
汝自己选择一个时间回去看看,不就明白了吗?
龙杯许愿的原理,所谓的选择一个时间,就是将现在这个时间点的自己与过去某一个时间点的自己进行短暂的替换。
玛瑙若水之所以可以意识到这一点的原因是她猛然想起有一天来找自己的珊瑚瑾不太对劲,还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若水,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但当时自己的精力集中于抄写珍珠玛吉给自己的牛羊饲养方法上,于是就回了她一句:“现在都和平了,还谈什么保不保护的。”
现在看来这个珊瑚一定是为了救被刺杀的自己折回过去的珊瑚瑾,真想回去抽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白大人,我要离开了,待会儿可能会变得不对劲,请多海涵。”
既然是七星神龙的邀请,玛瑙若水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她向身旁的白松年关照了两句就准备回到过去的时间点一探究竟。
外传8(其4),起点之前
“没想到,这里的玛瑙也来找我了。”琥珀琢磨看着眼前的玛瑙若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这次…不会是来救珊瑚的吧。”
“你们需要点什么吗?”
发现自己不小心打断了琥珀琢磨和玛瑙若水的碧玺瑶害羞极了,她低着头怯生生地道歉起来:“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们谈话了吧。”
“没事的,碧玺,你来得正好。”玛瑙若水将她扶了起来,“两杯茶就可以了,谢谢。”
待碧玺瑶离开后,琥珀琢磨感激地对玛瑙若水说道:“谢谢你还能对阿瑶这么温柔。”
“以珊瑚的性格,她本来应该杀掉碧玺才对。”玛瑙若水也没有不瞒着琥珀琢磨,“但我这边碧玺依旧是活着的,说明她最后没有动手。”
“玛瑙若水,你果然聪明。”琥珀琢磨说道,“看来珊瑚没有白死,救你是对的。”
听到这句话时,玛瑙若水有一丝难过,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琥珀琢磨,你放心,这次我来找你,只是想聊聊,并不想用你的预测能力改变任何事实。”
上一次珊瑚用你的预测能力改变了我的死亡,你估计也吃了不少苦吧。
“确实,到现在也没缓过来。”揉了揉太阳穴,琥珀琢磨苦笑,“要不是我以前也算个习武之人,被珊瑚这么一闹恐怕就要提前看到结局了。”
“呵呵,是啊,我猜到了,所以我也不打算干这样的事了。”玛瑙若水笑了笑。“这么说来,你弟弟琥珀江南这时候应该还在鲁能寺修行吗?”
“诶,说到这个我就更头疼了。”
这时碧玺瑶端着两杯茶来了…
“谢谢阿瑶。”接过茶,琥珀琢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阿瑶,我想起来…你今天是不是应该为皇帝缝制新的龙袍了?”
“啊,糟了,我忘了。”碧玺瑶急得要掉眼泪了,“这样见皇帝要迟到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过去的珊瑚瑾驾着八匹马的马车出现在了琥珀家门口。
“上车吧,碧玺,见皇帝去哈~”
“珊瑚?”
“嘿咻——”珊瑚瑾一下子将碧玺瑶扛上了马车,“碧玺坐稳了哈,我要加速了~~~”
“等等,珊瑚,我晕车…”
无视碧玺瑶的求助,珊瑚瑾带着她驾着琥珀家八匹马的马车,扬长而去,顺便感慨道。
“八匹马拉车就是快哈~~~”
“在那个珊瑚瑾将你救下以后,本来阿瑶应该是赶不上为皇帝缝制龙袍的。”
如果是之前的话,虽然皇帝原谅了阿瑶迟到,但是这件事让她一直很过意不去。
说着这些的琥珀琢磨有些感激。
“但你活下来以后,那一天的珊瑚似乎就有事入宫找皇帝,你又告诉她碧玺也要进宫,所以就发生了这个场景。”
看来未来被改变的话,之前的一些细节也会微妙的改变。
这就说明——
过去,现在和未来是同时发生的吧。
玛瑙若水轻笑:“你也不是什么事都能预测到啊,琥珀琢磨。”
“预测未来本来也不是这样用的啊。”
琥珀琢磨说了一句让玛瑙若水记忆犹新的话:
“如果我所有事都去预测怎么回事,该怎么解决,几条命都不够我用的!!!”
正当玛瑙若水和琥珀琢磨聊得开心时,琥珀琢磨的家门“夸”地一下被一脚踢开,仔细一看,一个穿着鲁能寺僧服的人出现在了琥珀家门口。
“哥,我回来啦——”
原来是修行中的琥珀江南回来了,虽然和琥珀琢磨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但由于修行头发被剃光了,还是十分好认的。
玛瑙若水想起应住持要求誊写鲁能寺的武功时他说过,每年鲁能寺的弟子都有一次回家的机会。
真没想到居然赶上这时候了。
面对这粗鲁无礼的弟弟,琥珀琢磨有些生气:“江南,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好好开门不行吗…而且我和玛瑙还在谈事情,你这样吓到人家怎么办?”
“有什么关系,反正也只会吓到碧玺瑶那个胆小如鼠的女人而已!!!”
琥珀江南的话显然让琥珀琢磨非常不满:“她是你嫂子了,麻烦放尊重点。”
“好好好…”琥珀江南显然并不喜欢碧玺瑶,不过看见哥哥真的生气了也只好作罢,“那么哥,嫂子今天人呢?”
“和珊瑚进宫去了。”玛瑙若水替琥珀琢磨回答了琥珀江南的问题,“我和琢磨在谈写书的事情呢,你要不安静点到别的地方去吧。”
“好吧。”
压着自己的火气,琥珀江南气咻咻地离开了他们:“哼,每次都因为这个女人和我吵架,这是喝了什么迷魂汤了?!!!”
“好吧琢磨,我好像知道你头疼的原因了。”看到这个场面,玛瑙若水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琥珀江南,他现在还理解不了你对碧玺的感情。”
也许以后有人能让他理解这件事吧。
“真遗憾,我看不到这一天了。”
琥珀琢磨的语气中竟有着淡淡的惋惜,最后他拿出了纸笔,将自己要对这个玛瑙说的话全部写了上去递给了他。
“你快回去吧,我会和这里的你找一个话题重新聊下去的。”
好,谢谢你,琢磨。
等玛瑙若水从趴着的桌上醒来,看见白松年争静静地等着自己。
“刚刚的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白松年平静地说道,“只是一边流泪一边喊着珊瑚大人罢了。”
“还真是没用啊…”玛瑙若水感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不过珊瑚将生命交给了我,我也不能白费她的心意。”
“白大人,我知道,你对夜妃也是相当不满,所以你愿意加入我的队伍吗?”
白松年对玛瑙若水的决断感到意外:“当然可以,只是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事吗?”
“去沪州吧,那里饿殍遍野,应该需要你。”
有预感的,玛瑙若水拿出了琥珀琢磨递给自己的纸条,上面果然精准预测出了自己遇见了白松年的所有事…不过琢磨却希望玛瑙若水在分配给白松年这个任务时。
不要说出虎符选中者的任何事!
第83章 玛瑙宅邸
玛瑙若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看着放在自己床边的花蝶扇,那是第一把这样的扇子,以一种龟类的甲壳做的,坚硬锋利无比。
当时珊瑚和自己说捕捉这种巨龟费了好大的力气。
珊瑚死后,以前埋头苦读的玛瑙若水开始向白松年请教武功,白松年非常抗拒,又不好拒绝,最后便教了玛瑙若水轻功和一些投掷的技巧。
珊瑚不能再保护我了,以后我只能靠自己。
醒过来的玛瑙若水决定转转看一下她家府邸的情况——自从珊瑚死后,她这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人。
“当时处理莫寒先生的尸体时,他的脸被划得一塌糊涂,当时修复他的脸废了相当大的功夫。”
真是的,明明相貌还算是不错,却不知道珍惜。
“可是,陈敛…我认为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处理这具遗体。”听着陈敛一边感慨一边讲述着下葬莫寒的曲折经历,白松年认为他的手艺有待改进,“你刚刚的方法,步骤过于繁琐,而且吃力不讨好…”
而陈敛并不服气,他据理力争。
“不,老师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因为你用那种材料处理的话,时间太长,没办法在珍珠家领取遗体的时候正常交付的。”
白松年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反驳道:“那你可以这样啊!!!”
…
看着这师徒俩在认真地讨论自己的从业经验,玛瑙若水不禁感慨时间真是一剂修复创伤的良药。
再去看看别人吧…
“话说…我们真的不去看看若影姐姐吗?”
花若叶看着这气定神闲的姐弟俩,越看越烦躁。
“真是的,朱礼安也就算了…若兰妹妹你怎么能一点都不关心若影姐姐呢?!!!”
“等等,什么叫在下就算了?”朱礼安听了有些激动,“若影姑娘也算是我的朋友,我和姐姐都知道现在是她练功的关键时候,当然不可以随意打扰她啦?!!!”
“就是啊,若叶姐姐。”花若兰相当支持自己亲弟弟的看法,“若影姐姐把玛瑙大人所有的武功秘籍都借来,一定是在挑选最合适自己的武功。”
平时她看个小传都不喜欢别人打搅自己,现在你还是不要去刷存在感了吧。
“我…我只是担心若影姐姐嘛。”花若叶说道,“凌霜雪这么强,她该怎么打败她呀。”
“可是,正如若叶姑娘你之前说的那样,若影姑娘的头脑比她好啊。”朱礼安说道,“这难道不是她最大的优势吗?”
以若影姑娘的头脑,在下觉得她一定能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被你们这么一说,好像心安一些了…”花若叶终于没有那么烦躁了,“等若影姐姐需要我们的时候再出现才比较好吧。”
是啊,花若影想要打倒那个借书的姑娘,还真有那么些困难呢。
玛瑙若水想着:不过,谁的人生中会完全没有困难呢?
玛瑙若水接着向前走,居然看见黄金一笑正面色凝重地练功。
真是太意外了,黄金一笑居然也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玛瑙若水回忆起当时他们讨论杀害黄金鹏飞的真凶时,在凶手是不是碧玺瑶的问题下争论了很久。
最后还是花若兰洗脱了她的嫌疑。
“碧玺小姐,她不会魔音神功。而且为了偿还申杰掌门都恩情,她不惜使用秘术帮助陈敛练习武功。”
怎么样都不可能是她吧?!!!
“没想到,师叔竟是个如此有情有义之人。”
白松年对碧玺瑶的了解也仅仅存在于师父申杰的口中,当时碧玺瑶已经杀了前任掌门,而这个秘密只有他师父一个人知道。
他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隐瞒师叔杀人的事实,可是他也是不能违抗师命,于是这样的秘密就一直保持着。
至此,黄金一笑的杀父仇人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其他人…但对于这个凶手,目前只知道他会魔音神功。
得认真起来了,不然真的到和这个混蛋对峙的时候,被打死了可不太好!!!
“宁宁…如果你看到现在的黄金一笑,应该会喜欢上他的吧。”玛瑙若水仔细地观察着黄金一笑练功的一招一式,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事实上,当时你在宫里说喜欢皇帝时,我就看出了是个谎言…”
你喜欢的人,应该是带着锁在大山里的你看见外面世界的,一个满口都是小爷的探险队青年吧。
“我说宁宁啊,你为什么要故意气这个小孩子哈…”在那个会议结束后,女孩子们都难得留在了大殿,珊瑚瑾问翡翠宁宁,“你明明喜欢的不是皇帝吧?”
“对不起,珊瑚…可是就像你说的。黄金一笑还太小了,不该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当时的自己也是皱起了眉头:“不合理啊,如果仅仅是这个理由,你应该等他长大了再说。”
为什么要说出另外一个人的名字让他死心呢?
“什么…你居然骗他,太过分了。”
看着碧玺瑶激动的神情,当时的玛瑙和珊瑚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而不多时,翡翠宁宁哭着说出了实话:“是啊,我喜欢的是黄晟这家伙啊…可是,我说真话的话,只会伤害更多人吧!!!”
等我想起这份感情时,黄晟早就有了真爱,还有力美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我怎么可以因为自己迟到的感情去伤害他们呢!!!
听完了翡翠宁宁声泪俱下的控诉,碧玺瑶向翡翠宁宁真诚的道歉:“对不起,宁宁,我不该在大殿上这样逼迫你说真话的。”
“算了,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的问题”
而且你确实不清楚这个情况,不怪你。
这样一看,黄金一笑,也已经越来越像黄晟了。
但突然间,琥珀江南吵吵嚷嚷的声音打断了玛瑙若水的思绪。
“哎呀,王露你烦不烦,天天来联系我干什么?”琥珀江南的声音里充满了嫌弃,“和你说了我的手腕不疼了,而且最近待在玛瑙家,能出什么事?!!!”
“呜呜呜,死秃驴你又凶我。”
“不是,我都有头发了你怎么还喊我死秃驴呢?!!!”琥珀江南气极,他正要把自己手腕上的红线掐断时,被玛瑙若水制止了。
第84章 新江南
让我看看,是谁在和江南说话呢?
“别看!!!”
当琥珀江南慌慌张张打算掐断这根红线的时候,王露的红线及时缠在了他的手腕上。
“哼,你又想跑!!!”
“你好呀王露,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玛瑙若水。”顺着这根红线,玛瑙若水淡定地介绍着自己,“和翡翠宁宁一样,和他共事的那种。”
“哎哟,路华大师,你身边的女人可真多~~~”
有了翡翠宁宁的前车之鉴,王露接受起玛瑙若水的速度显然就快多了,她甚至笑了起来,开始调戏玛瑙。
“那你…为什么要和人家说话呢?不怕人家吃醋呀~~~”
“其实我早就想见见你了。”
玛瑙若水的话让王露很意外。
“主要是他哥哥一直很感谢你。”
“诶,大师他居然还有哥哥,有意思,我从来没听他提过~”
不过也正常,连他的名字我都刚是从宁宁姐妹那里听来的。
“江南你也是够可以的。”
玛瑙若水瞥了一眼琥珀江南,然后又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啊,你不要介意,琥珀江南一直是这个脾气,对你已经比对别人收敛多了。”
“嘻嘻,玛瑙姐妹你可真会说话~~~”
“你放屁,我对谁都这样。”
“嘴还真硬啊…”玛瑙若水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的心思,“之前我和武林盟主动身去广龙城之前,他可担心你了,吵着要回多情谷呢。”
翡翠宁宁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连连附和:“对对对,他本来还打算写信给你呢。”
“对个屁啊!!!翡翠宁宁,没有的事你不要瞎编!!!”
翡翠宁宁可不吃琥珀江南这一套。
“但凡我们晚联系他一点,可能就要动身了去多情谷找碧玺算账了吧。”
“真的吗…”王露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琥珀江南吼自己的前因后果,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哎呀…我好歹也是个门派的掌门,也不至于这么弱吧,嘿嘿嘿嘿嘿嘿…”
铁证如山,琥珀江南只能咬牙切齿地承认:“我只是觉得多情谷对我有救命之恩,要是被杀有些过意不去罢了。”
“所以你满意了吧,可以滚了吧。”
“玛瑙你看他~~~”
“住口,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女孩子说话,真没礼貌?!!!”玛瑙若水皱起了眉头训斥他,“之前她不联系你的时候,还担心得要死她的安全,现在反而不好好说话了吗?”
你哥还活着的话,肯定得被你气死。
琥珀江南极其不情愿地给王露道歉,然后嘴里嘟哝着。
“真是的,玛瑙,你怎么说的好像见过我哥似的???”
“托梦,行了吧。”玛瑙若水对琥珀江南翻了个白眼,显然她并不打算说出真相。
然后玛瑙若水接着对王露说道,“总之,你可能是江南非常在意的对象,要注意安全啊,多情谷掌门。”
“嘻嘻嘻嘻,谢谢玛瑙姐妹,我知道了~~~”
王露好像非常高兴,掐断这根红线时,都可以听见她哼着小曲,很受用的样子。
“哼,瞧把她高兴的…”
为了我这样的人,值得吗?
“琥珀江南…你还打算逃吗?”
而掐断了这根红线后,玛瑙若水终于决定和琥珀江南好好谈谈。
“打算这辈子什么都做不成吗?”
“可我又做成了什么…”
琥珀江南低下了头:“我没守护好哥哥,让他成为了妖女的傀儡;我没守护好鲁能寺,让它被夜妃控制…”
我难道不已经是个废物了吗?
“可你不是成功地守护了多情谷吗?!!!”
不仅守好了,还教会了那些弟子多情谷的功夫。
你不是救下了小皇子吗?!!!
没有你救治他,小皇子殿下都活不到去神农山庄,更不用说被往生草治疗了!!!
难道你哥死了,你就只能执着于以前的仇恨,止步不前了吗?
快醒醒吧,不要再这样了。
玛瑙若水的话点醒了他,“为什么你就执着于盯着自己没做到的事,而看不见自己已经做到并且很出色的事呢?!!!”
琥珀江南愣了好一会儿,他想起了自己第一天穿着那身花花绿绿的衣裳,化妆奇怪的妆,扮演多情谷掌门的时那狼狈的样子。
“妈妈~妈妈~~”
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姑娘粘在了他的身上,拉拉扯扯的,像狗皮膏药一样。
当时一心寻死的琥珀江南心烦极了,他只是内力一阵,居然就把这些搭在他身上的多情谷弟子震飞到半米远。
哎呦…
随着被这摔得七荤八素的姑娘要开始哭了,琥珀江南慌极了,以前只有他发脾气的时候,现在居然被这些姑娘们拿捏得死死的。
万一她们去告状,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别哭,我现在治好你们就是…”
用医术治好了姑娘们,有些多情谷的姑娘便对琥珀江南的医术有了兴趣。
“妈妈,我也想学。”
可是不想学医术的姑娘们就不开心了:“我们也想学点新东西~~~”
没想到这些姑娘的求知欲还挺旺盛。
于是在王露不在的日子里,琥珀江南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教会了多情谷的弟子们医术,武功和其他的技术。
“哼…”
他突然间笑了起来,这个回忆,毫无疑问是在哥哥死去后,琥珀江南最为快乐,幸福和自豪的回忆了。
“谢谢你,玛瑙,让我重新想起了这样的记忆。”琥珀江南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和我哥联系上的,不过他这么拼命让我活下去,我却这么不珍惜,确实是太伤他的心了…”
从今天起,我要重新活下去。
“很高兴你能这样想…”
当看见琥珀江南居然换上了那身花花绿绿的衣服时玛瑙若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不高兴你这样改变自己!!!”
快停手,琥珀江南。
你哥死了也不会瞑目的,住手!!!
看着琥珀江南拿出了油彩将脸化成了花花绿绿的样子,玛瑙若水欲哭无泪。
王露教了你什么鬼东西啊!!!
第85章 改变
“黄金一笑,早上好呀~~~”
琥珀江南给黄金一笑打招呼时吓得他魂都没了。
确实相当有冲击力,那花花绿绿的衣服配上惨白的肤色鲜红的纹面,还有和他严肃面容不符的亲切的笑脸,看得真叫人害怕。
琥珀叔,昨天还好好的 ,今天这样子是中邪了吗?!!!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黄金一笑也不例外:“啊啊啊啊啊你别过来!!!”
“这叫声——是黄金前辈!!!”
是敌袭吗???
“糟了,若影姐姐还在二重密室里练功,根本听不见动静!!!”
听到黄金一笑的惨叫,除了花若影以外的其他人急匆匆地来到黄金一笑这边,所有人都被琥珀江南的新造型给震撼到了。
什么?!!!
琥珀江南也注意到了神情紧张的大家,微笑道:“呵呵,其他人也来了啊,早上好~~~”
“啊啊啊啊啊啊!!!”比黄金一笑叫的还要惨,花若叶直接一个轻功跳上了房梁,瑟瑟发抖,“妖怪啊啊啊啊啊!!!”
“呵呵呵呵,若叶姑娘可真是调皮,黄金一笑也一样呢~~~”
平时要这么说琥珀江南,他肯定暴怒,直接就把房梁给拍塌了。
但现在琥珀江南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笑嘻嘻地和这两个被吓到的人开起了玩笑。
多情谷的文化真可怕!!!
幸亏陈敛是见过琥珀江南这个样子的,所以还能正常开口,只是声音也有些颤抖:“琥珀前辈,怎么今天又打扮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不喜欢吗~~~”
听见琥珀江南用这样的语气和陈敛说话,朱礼安也绷不住了,和陈敛在多情谷的“美好”回忆又重新勾了起来。
“琥珀大人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都怪我…”面对众人的质问,玛瑙若水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结果他就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了。”
看着琥珀江南这“别致”的造型,大家不禁羡慕起了双目失明的白松年。
“陈敛,琥珀大人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老师,您不用在意。”
“琥珀江南,你在干什么?!!!”终于受不了了的花若兰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我命令你把那身衣服给我换了!!!”
“呵呵,皇子殿下你可以试试看呢~”
语气软得很,拒绝也干脆得很。
花若兰对琥珀江南这个样子可一点都不惧:“好啊!!!那我和你比试一场,如果你输了就立刻把这个打扮给我换了!!!”
姐姐可真厉害!!!
若兰姑娘可真是勇士!!!
陈敛和朱礼安不得不佩服花若兰的勇气:当时在多情谷让琥珀江南帮忙寻找花若影的时候,因为伤害到多情谷的弟子使琥珀江南暴怒,他们甚至都没有对战他的勇气。
最终陈敛不得不使用虎符才解决了当时的困难。
“真是的,皇子殿下,你能拿什么和我比呢~~~”琥珀江南依旧微笑着,“没有剑法的话,你的功夫几乎就全是我教的呢。”
花若兰显然一点都不怕,反而还挑衅起了琥珀江南:
“怎么,你不敢吗?”
“呵呵呵呵,才没有呢~~~”琥珀江南微笑着接下了花若兰的战书,“只是觉得您似乎有些自不量力呢,皇子殿下~~~”
这是玛瑙若水弱弱地开了口:
“那既然你们都同意了…允许我稍微布置一下场地吗?”
“嗯嗯,玛瑙你快去吧…”
“琥珀前辈,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呢…”陈敛不禁思忖,“即使要改变自己,也没有必要改变自己的语气和行为啊…”
“琥珀江南大人,他目睹琢磨大人被师叔做成了傀儡。”
白松年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他们不知道的事:“看见这一切以后,江南大人本想进入鲁能寺,让这些弟子杀死自己。可是他的功夫实在太强,反而灭了鲁能寺的门。”
后来他想投湖自尽,却又被多情谷掌门所救,并成为了多情谷的代理掌门。
这也就意味着,琥珀江南认为自己真的要按照玛瑙大人所说的完全摆脱过去的阴影前进的话,就只能从进入多情谷的经历开始。
“等等,那不就意味着…琥珀叔他接受皇子殿下的挑战,是想了结自己。”
他认为以皇子殿下的实力可以了结自己!
黄金一笑的话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跳下房梁的花若叶更是直接表达了不同意。
“呸呸呸,黄金前辈,你平时看上去也不像是个悲观的人啊,怎么会这么想?!!!”
“那…要不我给你们讲讲刚刚我们过来发生的事,你们也来分析一下?”
那是在黄金一笑给琥珀江南追上玛瑙若水的马车,扒在车顶上聊天的事了。
“这么说来,琥珀叔,你本来去多情谷是想要干什么啊?”
“把多情谷的代理掌门辞了呗。”
“任性啊,琥珀叔,好不容易重新当上个掌门,说辞就辞啊。”
“说得像你想当黄金门的掌门似的,多情谷的姑娘们已经独立了,而且以王露的实力掌管多情谷也完全没问题。”
琥珀江南的话让黄金一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真是的,每次都装成弱不禁风的样子,演技真差…”
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她们都已经不再需要我了,是时候该把我忘了。
“那幸亏多情谷那掌门和凤鸣他们去了蒙疆,也幸亏黄金前辈说要找我们…”
不然他会只身一人去杀碧玺小姐!
“太鲁莽了,就算江南武功再强…只身一人去干这种事也无异于去送死!”
玛瑙若水抱怨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也是琥珀琢磨希望我们做的事吧。”
面对大家疑惑的神情,玛瑙若水解释道:“琥珀琢磨早就知道琥珀江南的脾气,知道即使多情谷的掌门救下他,也没办法破除琥珀江南的心魔,琥珀江南还是会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所以这次皇子殿下和他的战斗,会成为突破口吗?
第86章 决斗
“那么请多指教了,琥珀大人。”
“呵呵,你也是呢,皇子殿下~~~”
就在琥珀江南和花若兰剑拔弩张的样子时,花若影居然用黑渊御兽决轻松地离开了由白玉满打造的二重密室。
“若影姐姐?!!!”
玛瑙若水看见花若影也有点吃惊:
“我们本来不想打搅你,没想到你自己出来了吗?”
“呵呵呵呵,毕竟打倒小雪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这不是来看若兰妹妹的决斗,换换脑子嘛。”
“哎哟喂,若影小妹妹,你可不知道…琥珀叔这样可吓死我了…”
听着黄金一笑对琥珀江南的吐槽,花若影倒是镇定的很:“没事的,黄金前辈,我相信若兰妹妹。”
话音未落,决斗就这样开始了。
只见花若兰出腿,她腾空而起,毫不客气地向琥珀江南的天灵盖直接攻了过去。
然而琥珀江南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他甚至都没有看花若兰出腿的方位,居然直接避了过去。
“呵呵,多年过去,一点都没长进呢,皇子殿下。”
朱礼安被琥珀江南恐怖的实力吓到了:
“好厉害,琥珀大人是故意不反击的…如果他刚刚反击的话,姐姐就已经败了。”
陈敛也被惊讶到了:“虽然我之前就已经领教了琥珀前辈的恐怖,但没想到差距居然有这么大。”
“据我爹说琢磨叔比江南叔还要强上很多…”黄金一笑不禁感慨,“要不是琢磨叔使用占术卜过于消耗精力,后面不怎么习武了,也许江南叔根本无法超越他吧。”
“啧,被小看了。”
见攻击落空,花若兰收起了腿,仔细端详了琥珀江南很久,然后轻蔑地说道:
“你到现在还活在琢磨大人的阴影下吗?”
这样的你,一定会败给我!!!
“呵呵,真敢说啊,皇子大人。”
琥珀江南的语气中竟没有半点怒意,他直接起手出了达摩金刚掌攻向花若兰,速度快到旁观者都看不清。
“这个掌,无法避开。”
作为曾经会成为精偶阁掌门的人,白松年向众人解释道:“看似有很多避开的线路,事实上如果避开,琥珀大人会直接补上新的达摩金刚掌,而借着前面一掌的掌风,后面掌的威力只增不减。”
也就是说如果一直招架的话,只要中一掌的话就会死。
“什么,琥珀江南也太狠了,居然打算直接要若兰妹妹的命!!!”
“不,姑娘,你错了。”
白松年解释道:“皇子殿下之前也学过鲁能寺的武功,估计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她不会犯我刚刚说的错误。”
然而陈敛却十分担心:“可是,达摩金刚掌威力如此之大,若兰姑娘真的招架得住吗?”
话音刚落,花若兰就使用达摩金刚掌直接向琥珀江南的掌对了上去,掌风威力过于强劲。要不是白松年及时打出了一排土偶,他们就要被打飞出去了。
“啪啦!!!”
只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花若兰径直被打飞了出去,直接重重地撞到了墙上,砸出了个能完美卡住花若兰的深坑。
“认输吧,皇子殿下,在不用剑的情况下,你是无法打败我的~”
琥珀江南微笑着看着狼狈的花若兰,认为花若兰没有再起可能的他甚至打算离开了。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呢?!!!”
“若兰妹妹,居然还能战斗…”
在花若叶的惊呼之下,琥珀江南看着花若兰脱离了这个被自己的掌风砸出的深坑,拖着两条手臂还能大言不惭的样子,他的笑容居然消失了。
不用剑的话,作为师父的我,可是对你的武功了如指掌啊。
而且两条胳膊都已经废了,你能拿什么和我打呢,皇子殿下。
“我确定了,这样的你是无法打败我的!!!”
两条手臂不能活动的花若兰给人的感觉不但没有变弱,气势上反而强了很多。
“琥珀江南,不,师父,我会让你真正地脱下这身衣服的!!!”
“真敢说啊,花若兰!!!”
不知为何,琥珀江南觉得眼前的花若兰有着一种他说不出的压迫感,他没有办法再保持着王露对多情谷之人要求的,那种亲切和热情的笑容了。
“我不会让你再说出这种话了!!!”
很难得的,琥珀江南主动攻击了花若兰,他用的正是之前在多情谷中只是擦到就让凤鸣的肩膀受到重伤的灵岩碎岳腿!!!
“结束了,花若兰。”
看到这样的局势,陈敛吓得捏了一把汗:“糟了,若兰姑娘如果还是这样迎上去的话,双腿也会被废了的!!!”
白松年肯定了陈敛的判断:“确实如此,刚刚皇子殿下和他的琥珀大人掌风的对决已经落败,就算使用灵岩碎岳腿对抗恐怕也占不了上风。”
看到这样局势,花若影也皱起了眉头:“但如果单纯避开的话,又会陷入刚刚达摩金刚掌那样的困境。”
而灵岩碎岳腿的威力还比达摩金刚掌强上不少,被追加的腿功击中一下,若兰妹妹就绝无可能还击了。
“啊!那该怎么办,躲又躲不掉,拼又拼不过,若兰妹妹就只能等死了吗。”
看着这样糟心的战局,陈敛也是心急如焚,即使在台下,有着足够的思考时间,他却帮不了花若兰一点忙。
恰到好处的时机,他身上的虎符闪闪发光。
是啊,只要用虎符强制命令琥珀前辈停手,这场看上去似乎一边倒的战斗就结束了。
陈敛摆弄着这个闪闪发光的虎符——是啊,这个条件实在是很诱人。
但是,如果这时候用虎符牵制琥珀前辈的话,若兰姑娘的决心就完全浪费了。
若兰姑娘希望琥珀前辈脱下多情谷的衣裳,可能不仅仅只是不好看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陈敛只是攥紧了虎符,对花若兰大喊道:“若兰姑娘,加油,请击败琥珀前辈吧!!!”
而花若兰也感受到了陈敛最后的决定,她欣慰地笑了:
“谢谢你陈敛,居然如此相信我。”
第87章 逆转
说时迟那时快,琥珀江南的灵岩碎岳腿“轰”的一下砸向了地面,顿时尘土飞扬飞石四溅,迷的众人眼睛都睁不开。
奇怪,没有打中的实感…
就在琥珀江南愣神之时,花瓣雨纷纷扬扬地落下,只见花若兰从天而降,她双腿使用灵岩碎岳腿结结实实地命中了琥珀江南的两个肩膀!!!
那双腿力量之大把琥珀江南半个身体都砸进了地面,地动山摇,场面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漂亮!!!”
连玛瑙若水都不禁感叹花若兰这一手的高妙,她非但完美地避开了琥珀江南的灵岩碎岳腿,还完成了反制。
“现在,你的胳膊也不能用了,琥珀江南!!!”
琥珀江南愣了半晌以后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皇子殿下,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呢。”
你刚刚用的是花逸仙教你的身法吧。
“是又如何?!!!”
“真奇怪,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你呢。”
形意剑法,正阳楼的绝技之一,是一门非常具有开创性的武功…它可以在几个固定的步法下,根据使用者自身的性格特点,演化出千变万化的不同的形式。
那是…若兰姑娘在服下幻忆散之前使用的武功!
看着这一切陈敛恍然大悟:“是呀,如果只是使用琥珀前辈教她的武功,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现在的性子进攻琥珀前辈的话,若兰姑娘根本没有战胜他的可能性!!!”
所以她在使用琥珀前辈不知道的新武功,打破琥珀前辈对自己的印象。
“是啊,而且你不会想到,这个武功是因为我服下幻忆散,混入碧玺瑶的记忆而练成的。”
为什么又是这个人?!!!
“我建议你还是忘掉她哦,皇子殿下~~~”
虽然琥珀江南还是在笑,不过感受到了明显的怒意。
或者,让人家帮你忘掉她呢~~~
“琥珀叔,认真起来了…”感受到这恐怖的压迫感,黄金一笑向后撤了撤,“能把他逼到这个程度的,皇子殿下还是第一个啊。”
花若影仔细看着场上的局势陷入了深思,如果只是单纯的要战胜琥珀江南,花若兰这样的挑衅简直是多此一举,甚至还会起到反效果…
大家都知道,碧玺瑶把琥珀琢磨做成了傀儡,琥珀江南对她的恨意是显而易见的。
“姐姐是故意这么做的。”朱礼安的话印证了花若影的猜想,“琢磨大人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江南大人的心病,后来他到了多情谷也因为照顾弟子是原因没能报仇。”
江南大人…不想看见关于碧玺瑶的一切。
花若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等等这不就意味着…他不会对若兰妹妹留手了吗。”
“皇子殿下,做好死的觉悟了吗?”
显然,此时的琥珀江南对花若兰动了杀心。
琥珀琢磨和琥珀江南,二人是鲁能寺住持捡来的弃婴,武功天赋奇高…即使是全盛状态的花逸仙也不是这兄弟俩的对手。
花若叶看着这样的琥珀江南,居然一点都不害怕:“我说过,这样的你是打败不了我的。”
果然,面对琥珀江南更加凌厉的攻势,一阵阵美丽的花瓣雨戏弄着这个愤怒的野兽,花若兰只闪而不反击,这样的挑衅行为让琥珀江南更加的愤怒了!!!
“如果你只是一味地模仿琢磨大人,是不可能打倒我的!!!”
花瓣雨中,花若兰的声音依旧威严。
“原来如此。”
事已至此陈敛终于明白了花若兰向琥珀江南发起这场挑战的目的:“若兰姑娘是想让琥珀江南前辈摆脱过去的阴影,成为真正的自己啊。”
玛瑙若水也不愧是神童,在陈敛的提醒下也悟了过来:“所以…在多情谷的他,是唯一的琥珀江南以自己的身份完整度过的人生。”
只有这一段经历,他不用活在过去或者是哥哥的阴影下。
难怪我说完那句话后他是这个反应。
因为之前的经历琥珀江南依旧没办法接纳过去的自己。即使勉强去做了,他也只是在模仿琢磨大人希望看见的自己而已。
琥珀琢磨,你倒是一走了之了,居然给我们留下这么大一个难题。
“那不是很悲哀吗?”黄金一笑不禁同情起这个琥珀叔来,“江南叔他认为自己就算变得再怎么强,也不会比琢磨叔强…”
他认为,过去那些失败全是因为自己导致的。
琥珀大人,他怎么能这么想…
想起了申杰师父告诉他的一些事,白松年忍不住说出了真相:“…师傅说过,师叔变成那样完全是因为听进了夜妃的谗言被她控制了心智,琢磨大人自愿被做成傀儡也是因为预言给他的启示不得不做,而鲁能寺…在抚养他们的住持死去之后就一直存在夺权的问题。”
这怎么可以完全算江南大人的错呢,他也太爱钻牛角尖了吧!!!
“呵呵,花若兰,你这样戏弄人家…是想死得更抽象一些吗?”
而琥珀江南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居然开始用灵岩碎岳腿破坏场地——这样的话花若兰藏匿的难度就变得非常大。
花瓣也不再回应琥珀江南的话,而是继续完美地避开他的攻击…它纷纷扬扬地落下,仿佛诉说着曾经的那位女侠那些心事。
“好吧,我就让你看看,琢磨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琥珀江南运气,他的身后一根根红线飞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抽打着空气,不多时它们向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细细密密的红线很快缠出了一个人形!!!
“抓住你了,皇子殿下!!!”
“琥珀叔现在使用的是多情谷的绝技,相思红线!!!”
黄金一笑解释道。
“虽然没什么威力,但是被相思红线缠住的活物是没可能挣脱的…”
妈呀,第一次见,简直是开了眼了。
黄金一笑的话让众人顿生不妙的感觉。
“糟了,那岂不是!!!”
只见琥珀江南对着被红线裹住的人形毫不犹豫地使用了灵岩碎岳腿攻了过去。
死吧,花若兰!!!
第88章 过去和现在
灵岩碎岳腿毫不客气地踹到了被红线缠绕的人形上,被直接打成了两截。
就当所有人觉得万事休矣的时候,这被斩成半截的人形喷溅出来的不是血,而是…
爆出了一朵朵红色的纸花!!!
“折的可真难看…”陈敛看到这一朵朵变形的红色纸花,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若兰姑娘你的进步还真是快啊…我记得第一次教你折这些东西的时候连形状都成不了。”
果不其然,等陈敛嘲笑我花若兰以后,在琥珀江南的后方传来了花若兰恼羞成怒的声音:
“陈敛,你居然敢嘲笑我!!!等打完琥珀江南我就收拾你!!!”
原来在花若兰帮陈敛一起处理莫寒的遗体时,花若兰曾经问道:
“陈敛,你怎么把这些东西做到又快又好的呀?”
“熟能生巧吧。”陈敛答道,“我九岁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入殓手艺,每天折成百上千个这样的东西是家常便饭了。”
“那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从头开始学起的话,大概要折多久才能到你这个程度啊?”
“有天赋的话,两三年就到了吧。”陈敛看着花若兰的“杰作”,“不过若兰姑娘你看上去不太像有天赋的样子。”
“你!!!我打死你!!!”
“看,说实话你又不爱听。”陈敛也不是那种能被暴力威胁到的人,“但要会折这些东西,还是比较快的。”
“不过若兰姑娘,你学的比我想象得快多了…”陈敛称赞花若兰的话无异给琥珀江南的怒火加了一把柴,“居然真的骗过了琥珀前辈,让他以为这是真的你。”
“等等,陈敛你别说了!!!”
你这样挑衅琥珀大人,姐姐
花若叶一脸恐惧的看着将纸人捶爆了的琥珀江南。朱礼安也害怕极了,他也看不透不知道此时的琥珀江南在想什么。
“出来吧,皇子殿下,我认输了。”
没想到听到琥珀江南的认输,花若兰可没这么轻易地放松警惕,她竟然还不现身。
“认输可以,你先把自己这身打扮给换了。”
“特么的,你别得寸进尺啊!!!”琥珀江南骂道,“让我换了这身衣服,把我的胳膊废了是什么意思?”
“朱礼安,你帮他去治!!!”
额,这久违的感觉。
在下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收拾过姐姐闯的祸了。
“这样就不疼了,琥珀大人。”
朱礼安使用了缠香毒手,对着琥珀江南的双肩使用了曼陀罗毒,然后开始上手拼接起那碎成一块块的骨头。
花若叶十分好奇:“不用反拳吗?”
“刚接完,不适宜乱动。”朱礼安给花若叶解释道,“而且我现在用反拳解曼陀罗,琥珀大人得疼死。”
“哦,我懂了。”花若影说道,“这里的曼陀罗毒其实是类似于麻醉的效果 ,用来减轻治疗对象的疼痛。”
“正是如此,若影姑娘。”朱礼安说道,“而且在下投放的剂量,过了不久是可以自己解除的。”
果然,曼陀罗毒自动解除后,琥珀江南尝试活动了一下胳膊,恢复如初。他按照花若兰的要求,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
“可以滚出来了吧,皇子殿下。”
“好嘞。”
没想到花若兰从桌子底下直接钻了出来,众人惊讶极了,刚刚的声音明明是从另一个方向传出来的。
“不应该啊,若影姐姐和若叶姐姐,你们怎么会这么吃惊呢?”花若兰笑道,“莫非是我很久没用这招了,你们就以为我不会用了吗?”
哦——
花若影还是花若叶恍然大悟,这可是以前没有接触幻忆散的花若兰经常用的一套。
让植物假装自己发声,事实上自己和周围的花草融为一体,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那就不奇怪为什么琥珀江南的相思红线刚刚无法捕捉到花若兰了,因为在红线接触到花若兰之前的一瞬间,花若兰便把自己之前折的人形纸偶掺着花草丢到了红线处。
由于有花草,并且还附着纸偶说话,相思红线便认定了这个人形纸偶是个活物,然后就死死地缠住了它。
“也就是说琥珀叔还是有机会的,因为你也没有第二个纸偶迷惑他了吧,皇子殿下。”
黄金一笑发现了华点,但琥珀江南又何尝不知道黄金一笑说的呢,他笑道:“可已经没必要了,皇子殿下已经逼我使出了多情谷的招数。”
她已经证明我错了…
“琥珀江南,不管你对过去的自己是怎么想的。”花若兰此时也说出了自己心里话,“教我武功的是你;帮助若影姐姐和凤鸣的是你;现在站在这里打算帮助玛瑙大人的也是你。”
你是你,琢磨大人是琢磨大人。
琢磨大人为大家做了很多事,你也为大家做了很多事,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你和琢磨大人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可以简简单单地被对方代替掉的。
“可我时常在想,如果是琢磨处理这些事情的话,会比我做的更好吗?”
他的武功和我一样强,甚至,他可以预测到所有的事情。
“如果预测是万能的话,琢磨就不会死了,他也不会绞尽脑汁地让你活下去,把未来托付给你了。”
人都会有失败的时候,不仅仅是你,琢磨也是一样…他曾经是多么希望让自己的挚爱碧玺瑶不要踏入歧途,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你之所以对碧玺这么愤怒和仇恨,也是不能因为接受琢磨因为这个人而自甘堕落,最后毁灭吧。
玛瑙若水对琥珀江南说道:“人只要活着,就会成长…现在我会使用轻功和花蝶扇了;皇子殿下会使用花朵隐藏自己的身形了;而你也在多情谷获得了新生,会使用相思红线了。”
就算过去再不堪又能怎么样呢,今天的你也已经不是昨天的你了呀。
“咳咳,我觉得玛瑙姐你就不要和琥珀叔煽情啦~~~”黄金一笑笑嘻嘻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江南叔啊,你是不是应该先去医一下皇子殿下的胳膊呢?”
这件事琢磨叔可做不来呢~~~
第89章 珊瑚驾到
“啊啊啊啊啊啊!!!”
花若兰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全然没了刚刚对打时的气势。
而帮她治疗骨折的琥珀江南可一点没有要留手的意思:他不仅拒绝了朱礼安对姐姐使用缠香毒手减轻痛苦的请求,还把和花若兰关系最近的陈敛,花若叶和花若影直接赶了出去!
“简直是公报私仇!!!”
眼睛都哭肿了的花若兰对玛瑙若水不满地控诉,而玛瑙若水只是无奈地笑笑:“你应该了解琥珀江南的脾气,你之前这么挑衅他,没打死你都是你命长,亲爱的皇子殿下…”
“不是,怎么就成我命长了,我是在帮大家啊!!!”
“嗨,皇子殿下,有些事心里懂了就行,不用说出来~”
“好,黄金一笑,我看你也想被这么治一下吧!!!”
“玛瑙大人,有人找你。”
而心情大好的琥珀江南最近会用红线天天去看王露她们的情况,虽然接上了也不说话,样子诡异的很。
“哎哟大师,你怎么神经兮兮的呀~”
“没事,就是心情好,看你一眼。”
“哼,你这是把人家当宠物了吗,天天看呐~”嘴上是满满的嫌弃,不过看见琥珀江南这样子,王露倒也不讨厌,她笑嘻嘻地说道,“不过算啦,你这么看人家,人家也可以这么看你啊~~~”
“对啦,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回哪儿去啊?”
“当然是多情谷啦~~~”
“这倒是没那么快…”
久违地听见了琥珀江南和王露的争吵声,白松年顺着声音刚进房门,就听见了琥珀江南的叫骂:
“白松年,你进来干什么,没看见我在吵架吗?”
“你来得正好,给人家评评理嘛…”
“哼,王露你可真有本事,居然让一个瞎子给你评理。”
“那又怎么样,眼睛瞎了没事,像某些人,心瞎了不是更惨???”
“给我住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白松年只是应玛瑙大人的要求把大家召集到府邸的大厅来,没想到竟碰上这么狗屁倒灶的事情。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白松年很有礼貌地王露说道:“王小姐啊,现在四方山这边的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你们就这么贸然回多情谷的话保证不了弟子们的安全。”
“哼,死秃驴,你看看,要是你像这个瞎子好好说话的话,人家至于生气吗?”
“死秃驴死秃驴,你下次再叫我死秃驴这辈子咱们都不用联系了!!!”
“哼,琥珀江南你又凶我。”
王露再一次气得掐断了红线,白松年也终于可以告诉琥珀江南玛瑙大人的事情了。
“刚刚我看玛瑙急匆匆地召集大家到大厅,是什么事啊?”
“其实是珊瑚大人过来觐见。”
“珊瑚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我们已经来了吗?”
“这…”
但看着白松年凝重的表情,琥珀江南意识到这件事情不简单:“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我?”
“这件事只有我和玛瑙大人知道,其实珊瑚大人已经死了很久…”
白松年一五一十地将这件事告诉了琥珀江南,他也是有考虑的,因为琥珀江南在陈敛这行人中武功算是相当高强的。
而现在这个假冒的珊瑚瑾居然无视玛瑙若水的命令离开回归岛,有不小叛变玛瑙的可能性。
这是为了玛瑙若水的安全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玛瑙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皇子殿下和盟主大人。”
“我也不清楚,所以我将这件事告知你,也是希望你保证玛瑙大人的安全。”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白松年。”
而陈敛一行应玛瑙若水的要求有序地坐在了大厅,目睹了“珊瑚瑾”的出现。
玛瑙若水坐在宅邸主座,语气有点冷淡地问道:“珊瑚,最近怎么有空从回归岛过来看我呢?”
只见“珊瑚”大手一挥,居然将一些武器放在了这里,“我只是受白玉的委托,将修好的武器送回来给你们!!!”
“是吗,那就谢谢白玉了。”
看着玛瑙若水更加难看的面色,其他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听黄金一笑小声嘟哝道:“这个珊瑚姐怎么怪怪的,她和玛瑙姐的关系应该很好才是啊?”
“皇子殿下,花若叶,你们的剑已经修好了,可以来试一下。”
对了,小皇子殿下,还有你的笛子。
这下朱礼安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了——他的笛子之前在精偶阁的时候被申杰没收了,然后遭遇莫寒和凌霜雪的袭击以后就再也没有戴在过身上。
就算在神农山庄,翡翠宁宁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有笛子的。也就是说周围的人,没人知道自己笛子的下落,又怎么可能让白玉大人修自己的笛子呢?
“有古怪。”
朱礼安按住了蠢蠢欲动要拿剑的花若叶,对自己姐姐小声说道:“这个珊瑚大人不对劲。”
在下的笛子丢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恰好被捡到还被白玉大人修好…
“确实,这个珊瑚大人肯定是假的。”
陈敛肯定了朱礼安的说法,他早就看出了“珊瑚瑾”脸上的不对劲:“她脸上的装饰,正是精偶阁的秘术之一乔装术,做工相当不错…”
除了老师和申杰师公,我几乎没有看见过比这个更逼真的乔装术了。
“不会是碧玺小姐干的吧?”
“倒也不是没可能。”
花若影也插了话。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多疑了,但你们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原来花若影也看出了这个“珊瑚瑾”的不对劲,只是她没有证据不敢随意下定论。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玛瑙大人为什么不揭穿这个珊瑚大人?”
不知道,所以这出戏我们还是得做下去。
“真是的,皇子殿下,我必须和你说哈。”提到这里“珊瑚瑾”忍不住吐槽,“这可是皇帝陛下留下的遗物,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珍惜呢?”
“遗物这东西珍惜不珍惜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不是那些活着的人吗?”面对“珊瑚瑾”的责问花若兰淡定地很,“父皇知道我用这把剑救了弟弟,泉下有知也一定会瞑目的!!!”
第90章 奥巷的战书
“哈哈,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哈~”
“珊瑚瑾”肯定了花若兰的理由,然后她引诱花若兰道:“现在,皇帝陛下的遗物被修好了…你不来试试嘛~~~”
这句话无异是把花若兰停在了杠头上,这个“珊瑚瑾”很明显也是知道大家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如果花若兰不拿这把剑的话,她就可以找个理由对玛瑙若水进行发难。
“珊瑚瑾”的身后,出现了数十名拿着鱼叉的渔女,她们蓄势待发,只要“珊瑚瑾”一声令下,随时就可以攻向他们这几个人。
“若兰姑娘,不能去。”
“可不去的话,玛瑙大人就有麻烦了。”
就在花若兰犹豫的一瞬间,一排排佛棺腾空而起,将这些渔女直接困住,在“珊瑚瑾”吃惊时,土棺埋住了她半截身子,只剩下了一个脑袋。
白松年,你是想公然违抗皇上的命令吗?
“珊瑚瑾”恶狠狠地瞪着白松年,而白松年也丝毫不惧:“比起我的罪过,你假扮珊瑚大人,罪加一等吧!!!”
“呵呵,那又怎么样,夜妃大人已经承认了我是真的珊瑚,现在琼湾群岛也已经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
玛瑙若水当然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在那之前,她已经把琼湾群岛几乎所有的居民都转移到了广龙城。
不过这一切也是在瞒着珊瑚瑾死讯的情况下进行的。
“玛瑙若水,你一直将我当做珊瑚大人的替身,有没有想过我个人希不希望这样呢。”
没想到这名假扮“珊瑚瑾”的渔女竟突破了白松年的土棺,也不知道夜妃给了她什么,总之这绝不是玛瑙若水认识的人了。
“算了,我今天来见你本身也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只是应夜妃大人的要求…”
希望你们七天后来奥巷找我们!!!
琥珀江南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要我们到奥巷去做什么?!!!”
“呵呵,你们到时候全部过来不就知道了吗?”“珊瑚瑾”根本没有告诉他们的意思,“还是说,玛瑙大人你根本不敢来呢?”
“珊瑚瑾”的话成功把玛瑙若水激怒了。
“白松年,把她的人都放了。”
“可是玛瑙大人,把她们都放了的话。”
“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命令了吗?!!!”
白松年从未看过玛瑙若水如此震怒的表情:“好的,我知道了。”
随着佛棺一座接一座地轰然倒塌,“珊瑚瑾”身边的渔女也恢复了行动能力。
“呵呵,之前大意了,到奥巷的那天,我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这些武器你们拿着吧,确实是给你们的。
当“珊瑚瑾”带着这些渔女准备离开时,玛瑙若水叫住了她。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玛瑙大人,能回答你的我还是会告诉你的~~~”
“修我们武器的人是白玉满吧,他是你们的人吗?”
确实,白玉家族作为华夏八大开国家族之一,他对于夜妃的立场也是不可忽视的。
“白玉大伯…估计已经叛变了吧。”
黄金一笑咬牙切齿地说道:“当时新皇帝登基那一天,他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新皇帝的上位呢…”
“那也是夜妃大人帮助他得来的…”看着黄金一笑如此表情,“珊瑚瑾”可看不下去了,“夜妃大人帮助白玉大人破除了冰雪之神的诅咒,白玉大人当然感激不尽。”
报恩罢了。
然后她看向了花若影,轻蔑地说道…
“对了,你不也是雪关人吗,对于夜妃的大恩大德应该感激才是。
怎么现在反而帮着这两个所谓的“皇子”反抗夜妃大人呢?!?!”
“冰雪之神的怒火,本来就是人为造成的吧。”
花若影平静地看着“珊瑚瑾”,平静之下的怒火炽热到她无法直视。
“我是不会原谅夜妃的…”
她让小雪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蒙住了小雪的双眼,让她看不见家人对她的爱,活在无尽的痛苦中。
我永远不可能原谅她!!!
花若影的手心冒出了滚滚黑烟,双眼也充血了,这样子把花若兰和花若叶吓了一跳。
“若影姐姐…从来没有看到她发这么大的火。”
“哼,有意思,你真的打的过凌霜雪大人吗?”准备离开的“珊瑚瑾”看着花若影,“七天之后,她也会在奥巷等着你呢…”
随着“珊瑚瑾”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玛瑙宅邸,众人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尤其是花若影,她和凌霜雪宿命的战斗,居然只剩下短短七天就开幕了。
“我会…打倒小雪。”这时候花若影反而安慰起了自己的两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虽然出生的时候,我输过这么一次…”
花若叶也是赶紧接下这个话茬。
“是啊,若影姐姐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呢?!!!”
花若兰皱起了眉头:“虽然这么说…不过奥巷究竟是什么地方,她们究竟会用什么手段攻击我们呢?”
作为曾经住在这里的居民,玛瑙若水给出了自己的推测:“奥巷这里,暖湿空气经常会与海面碰撞,形成雾,能见度极低。”
简直是伏击的最佳地点。
“看来她们是打算把我们一网打尽啊…”朱礼安沉思道,“说到伏击,这个地形对精偶阁的陈敛大人和白大人是相当有利啊。
“那么你觉得碧玺小姐会加入奥巷这场战斗吗?”
“我觉得不会…”玛瑙若水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据翡翠她们说,碧玺现在忙着收集别的门派弟子的遗体,估计是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精力专门从双西跑到奥巷这么远来袭击我们的。”
但不排除夜妃他们用精偶阁弟子的遗体来伏击我们。
“就像上次神农山庄的时候那群玄冰教弟子一样吗?”
上一次在神农山庄,趁着翡翠宁宁他们送走陈敛和花若兰正是松懈的时候,莫寒带着这些玄冰教的弟子偷袭了神农山庄,使整个神农山庄陷入了冰封。
“我想是的。”
玛瑙若水思忖道:“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还有七天时间,我们也要尽快适应奥巷的地形,在战斗时杀夜妃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外传9(其1),白玉满
“白玉大人,这些武器就麻烦你修理一下了。”
只见凌霜雪捧来了一堆武器的残骸,白玉满细细地点了点,竟发现了皇帝的佩剑,他愣了一会儿。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沉默地收走了这些破铜烂铁,白玉满按照琥珀琢磨嘱咐他的,不过问一点关于这些武器的下落和用途。
一边修理着这些武器,一边陷入了回忆。
“哎呀,琢磨老弟,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想到来找老子了?”
看见琥珀琢磨站在大雪中,白玉满热情地邀请他进入自己的宅邸:“真是的,你要倒下了,碧玺这娘们不得叨叨死我…”
“我也没这么弱不禁风吧…”琥珀琢磨无奈地笑了笑,“怎么说我也是个练家子,被大雪打倒也太没面子了吧。”
哈哈哈,对哦对哦。
白玉满给自己琥珀琢磨倒了二两烧酒,然后他一饮而尽:“老子说错话了,自罚一杯先。”
“对了,你弟呢,不一起来我这儿?”
“知道你喜欢找江南喝酒,不过他最近在教皇子殿下练习武功,可没空过来。”
这不是这小子的性格我喜欢嘛,不像你每次都那么严肃,整得老子有点不自在了都…
“哎呀哎呀,不该这么说琢磨老弟你,该罚该罚!!!。”看着琥珀琢磨的微笑,白玉满一拍脑袋,又是罚了自己一杯,“行了,琢磨老弟,你冒着大雪找我,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你说对了。”
琥珀琢磨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是这样,我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有些事情必须尽早关照你一下…”
“呸呸呸,你在说什么鬼话…你死了的话,碧玺这娘们不就成寡妇了?江南肯定也会疯了的!!!”
不许这么说自己。
快点罚一杯啊!!!
“好了,白玉兄,我知道你很激动,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已经遇见了白玉满的态度,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琥珀琢磨接着说了下去:“现在我只是想对于后面的事给你提个醒。”
“什么!!!”
“他么的这个该死的新皇帝,老子今天不废了他老子就不姓白玉!!!”
听到琥珀琢磨给自己讲黄金鹏飞,琥珀琢磨本人的惨死过程,白玉满果然是气愤地跳了起来。
“琢磨老弟,你这特么能忍?!!!”白玉满大声质问着琥珀琢磨,“以你的武功废了这个皇帝和夜妃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我当然可以用武功杀死他们,可这能解决根本问题吗?”琥珀琢磨一番话就把白玉满的怒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夜妃,她有外邦的背景,我们不明不白地杀死她,那些外邦正好找这个借口进攻我华夏国!!!”
我们才和平统一没多久,再来这么一次,就算我们能承受,华夏国的百姓受得了吗?
夜妃,是八个外邦的使节为华夏隆昌送来的美女。在华夏隆昌和皇后驾崩以后,就事实统治着整个皇城!
“那你说该怎么办…”
“之后沪州会发生一场史无前例的饥荒,新皇帝一定会以国库亏空的理由放任饥荒变得严重,引起其他家族的不满。”
而夜妃一定会下手去杀反对新皇帝意见的八大家族的人。
“特么的,换老子肯定也不满啊!”白玉满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不会要老子同意新皇帝干的这猪狗不如的事情吧!!!”
“不,你不需要同意,依你的性子该骂就骂,骂狠一点就再好不过了。”
琥珀琢磨的话让白玉满意外极了。
“但是新皇帝登基的时候,你一定要毫不犹豫地同意下来。”
答应我,不管有多不满,你这一步一定不能走错!!!
只有你同意新皇帝登基才有可能活下来,只有你活下来,才能帮到未来的皇子推翻夜妃的统治。
好,琢磨老弟,你都这么说了,老子也不可能不同意。
“只是老子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笃定如果老子反对饥荒政策时,夜妃那老娘们不会杀我呢?”
对于白玉满的问题,琥珀琢磨早有预料。
“夜妃是为了外邦联盟占领华夏国才进皇城的,那么她为了占领华夏国一定会发动一场战争。”
而对于一场战争来说,武器是必要的物资。
所以在外邦联盟的要求下,夜妃一定会愿意给在八大家族铸造武器的你一个机会!
白玉满擅长工匠和铸造,他设计的建筑坚不可摧,他铸造的武器在华夏国统一战争时也惊艳了外邦联盟。
这样的人才,被笼络的话,至少能多一半的胜率吧。
真是讽刺啊,老子就特么一定要用自己的技术造福夜妃和她后面那帮混蛋吗?
“白玉兄,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件事…可是你活下去对于未来的华夏国是必须的…所以请不要任性。”
看着琥珀琢磨言辞恳切的样子,白玉满沉默了很久,拿起了一壶新的烧酒一饮而尽。
他拉开了宅邸的大门,让雪关的暴风雪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脸上,外面更冷了,也让白玉满冷静了下来。
“说真的,琢磨老弟,听到刚刚那些混蛋话时,老子真想把你赶出去…”
可是老子特么太清楚了,把你赶出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然你来这边低声下气地求我又做什么呢。
“老子会答应你,按照你说的一切做…不就是逢场作戏嘛,谁不会谁傻呗!!!”
你都要死了,老子受这么点气又怎么了!!!
“谢谢…白玉兄。”
“好了,再喝点吧…”白玉满给琥珀琢磨满上了一壶新的烧酒,“既然以后就见不到你了,就给老子往死里喝!!!”
“好…”
琥珀琢磨默默地喝着烧酒,只觉得喉头哽咽住了,他的眼眶也泛红,鼻子也在发酸。
行了,再这样就要哭出来了,还是一饮而尽吧。
“对,这才是兄弟嘛!!!”
你琥珀琢磨,永远是老子的好兄弟!!!
白玉满抱住了终于哭出来的琥珀琢磨,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外传9(其2),忠诚与背叛
“夜妃大人,老子想找你谈谈。”
“哦?白玉大人,你居然主动来找我,真是稀奇。”
在大殿里,白玉满平静地站在夜妃的对面。
“老子只是想试试再给这狗日的新皇帝一个机会?”
“咦,为什么呢,刚刚在大殿上,情绪最激动的就是你了吧。”
“但老子仔细想了想…珊瑚这娘们没说错,皇帝已经死了,老子像珍珠一样固执己见没什么用。”白玉满用尽量平静地语气和夜妃的语气谈了谈,“而且…皇帝的决策不会让所有人满意也会是正常的事。”
夜妃皱了皱眉头,就白玉满刚刚在大殿上对新皇帝的真情流露可不那么像会服软的样子啊。
“哼,你这个臭娘们…”
白玉满也不傻,他当然知道夜妃还没有打消对自己的怀疑,于是拿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借口:“要不是刚刚结束的时,老子突然想到有事情要求你这老娘们,才不惜得好好和你谈呢!!!”
别给脸不要脸啊!!!
“哦?你能有什么事情求我?”
你别说,白玉满这个性子,对夜妃破口大骂反而更能打消她的怀疑。
“你应该知道,老子管辖的地盘是雪关和天京吧,那你是不是有听说过我们这边的传说。”
他说的应该是让同胞相残的冰雪之神的传说吧。
“这…倒是听小雪略微提过一点点。”
那就好!
如果你能帮老子解决这个问题,老子就同意这个新皇帝登基。
“你说的可是真的?”
“怎么的,还怕老子骗你?”见夜妃已经上了钩,白玉满乘胜追击,“老子不喜欢你,也不至于拿自己地盘的百姓开玩笑。”
你和碧玺处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我们八大家族的尿性吗?!!!
这倒是,不管哪位八大家族的成员都对自己地盘的百姓特别上心,不然黄金鹏飞当时也不会和自己拼命呢,嘻嘻。
他那绝望的表情,自己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呢,嘻嘻嘻嘻。
为什么夜妃这老娘们在笑呢?
真奇怪,她是想到了什么吗?
不行,不可以给她思考的时间。
“呵,你这老娘们怎么磨磨唧唧的,到底是答不答应?”
“好,我答应你。”
夜妃果然没有让白玉满失望,她不仅查出了冰雪之神源自于异兽,还派莫寒和小雪斩杀了它。
现在,所有雪关的家庭就不用受这个苦了…
“哟呵,还有点本事嘛~”白玉满自然也不会食言,“好,以后老子就跟你混了,请多指教,夜妃大人!!!”
所以当新皇帝登基时,由于白玉,琥珀碧玺和珊瑚投了同意票,其他家都弃权,只有珍珠家孤零零地投了反对票。
新皇帝以八大家中四票赞同,一票反对和三票弃权成功当选。
夜妃,正式成为了华夏国的实际控制人。
这也是琢磨老弟预言的一部分吗,老子忍了。
想到这里,白玉满修武器的手就重了一点。
只是看到皇帝的佩剑时…
“小雪姑娘!!!”
怎么了?
“这把剑不太好修啊,老子需要这些材料,你可以帮老子买来吗?”
皇帝华夏隆昌有一把佩剑,那是当时华夏国统一时,白玉满亲手做给他的礼物,当斩杀敌人时会出现可怕的升龙。
“这把剑的使用者是,未来的皇子吗?”
可是看上去却像是像登山时被当做登山杖使用时造成的损坏。
“可恶,这把剑是谁用的啊?!!!老子要宰了他!!!”
白玉满的大吵大嚷成功地吸引了碧玺瑶的注意,她挽着琥珀琢磨的傀儡悄声无息地走到了白玉满的背后。
“能问一下…白玉大哥,您是怎么了吗?”
“哎哟,是碧玺啊…你和琢磨老弟今天也挺好的呀。”
别看现在白玉满可以面色如常地和碧玺瑶这样谈笑风生,第一次他看见琥珀琢磨被做成傀儡时可是恶心了很久。
太坑爹了,琢磨老弟你可没和老子说,这对手戏要和你的尸体演啊!!!
“嗨,老子在骂用皇帝剑的这个人,这把剑啊,我光是淬火就花了五六个时辰,他么的他居然把它当登山杖使,你说老子气不气吧!!!”
“那确实…如果我的作品被践踏了也会和白玉大哥一样生气的。”
“就是啊,碧玺,就这点来说你应该是最懂老子的了。”
嗯嗯。
“啊,差点忘了…白玉大哥,你能帮我修好这个笛子吗?”
“当然可以,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还这么客气做什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白玉满仔细地端详了这个笛子,“碧玺啊,老子能打听一下这个笛子是谁的吗?”
碧玺瑶也是羞答答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是…小皇子的。”
什么?!!!
看到这个笛子坏成了这样,白玉满的心拔凉拔凉的——笛子这种并非近身的武器被打成了这样,它的主人一定是凶多吉少。
“啊…白玉大哥你不用担心,这把笛子是从我师兄身上找到的…”碧玺瑶接下来的话让白玉满放心了不少,“我师兄为了保护我,被斩成了两半,所以这笛子才是这个惨状。”
“原来是你师兄啊,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小皇子呢…”听琥珀琢磨提到过这个人,白玉满是有些印象的,“我记得他教了你不少武功吧,还教了你不少秘术?”
“哎呀,白玉大哥你别说了,这样我和琢磨都不好意思啦。”
“行行行,不打扰你们了…那碧玺你帮忙催一下小雪姑娘,老子那修剑的材料可着急了呢!!!”
“嗯嗯,我知道了白玉大哥。”
不过白玉大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在意这把剑呢?
“废话,你知道打造这把剑花了老子多久时间吗?”白玉满不客气地吼道,“下次你们找到这边剑的主人时,记得好好修理他一顿!!!”
哦哦,是这样啊,白玉大哥。
终于送走了这个女魔头,白玉满终于可以喘息这么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有怎样的心情——名义上为夜妃做事,被其他家族的人当成了叛徒。
事实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在一条推翻夜妃的道路上,只是这条路上,只有他自己。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外传9(其3),雪峰与笛子
“我回来了~~~”
白玉大叔,你要的东西,我可全部带来了呢。
“得嘞,谢谢小雪姑娘。”
“诶,白玉大叔,你手里的笛子…不是小皇子殿下的吗?”
“哦,这是碧玺给的,让老子给修好它嘞。”
“嘻嘻,我本来还在找这个东西呢~~~”小雪笑了起来,“夜妃大人说啦,他们的武器都要修好,原原本本地交给他们啦~~~”
就当陪葬品了。
“原来是这样啊…”
白玉满的内心日常咯噔,根据小雪他们说的,现在无异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放到自己的眼前。
好消息,至少他知道未来的皇子殿下至少有一个人目前还活着;坏消息,夜妃居然派小雪去伏击他们,显然就是打算把他们一网打尽。
真不知道皇子殿下能不能渡过这个劫?
“你看上去很担心的样子呢,白玉大叔。”
靠,差点忘了,小雪对夜妃可是忠诚的很,刚刚自己这表现可不行。
“不,老子只是想到雪峰的徒弟了,你可一定要为他报仇啊,小雪姑娘!!!”
果然,听到莫寒的名字,小雪的警惕性就放松了很多:“放心,白玉大叔,我会把他们的头都砍下来祭奠寒叔的。”
嘻嘻嘻嘻嘻嘻
得嘞,等你的好消息…
才怪!!!
送走了第二个女魔头,白玉满松了口气,想到了自己和欧阳雪峰的一些往事。
欧阳雪峰,当时他在雪关建立玄冰教时遇到了巨大的困难。
“等等,你们都干什么…住手!”
“这个人想要建立什么玄冰教,对抗冰雪之神!!!”
对啊对啊,他居然敢和冰雪之神叫板,简直是胆大包天!!!
“玛德,通通给老子滚!!!”白玉满怒喝,“冰雪之神教你们对外乡人动私刑啦,丢人现眼!!!”
“白玉大人说得对…我们还是走吧。”
当然作为雪关地区的管理者,白玉满肯定是要把欧阳雪峰抓起来好好谈谈的:
谢谢白玉大人…
是我该谢谢你啊,兄弟。
白玉满连忙将他欧阳雪峰扶了起来,他能看出来,欧阳雪峰要真想和那些村民动手,自己根本没这个机会把他们拦下来。
“兄弟,你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居然在雪关树立这样的门派?”
“白玉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欧阳雪峰和自己的挚友曾在雪关一起修行,可在一次修行的时候,他的冰刃砍偏引发了雪崩,导致他失手杀死了自己的挚友!
“俺答应过他,学成之后一定要回到雪关找他,所以无论如何,玄冰教的位置俺是坚决不换的。”
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啊。
白玉满看着欧阳雪峰,叹了口气:
“诶,兄弟你有所不知,这里是个传统的地方。你练的还是寒冰,完全就是在挑战他们的信仰…”
有了!!!
兄弟,委屈几天。
村民们再一次看见欧阳雪峰时,他被白玉满五花大绑,准备运往冰雪之神所在的天莲雪山那里。
“乡亲们,这个人的去留我决定还是交给冰雪之神决定…”
就这样,白玉满成功地让玄冰教在雪关扎根,毕竟冰雪之神也同意欧阳雪峰这样的挑战者待在这片土地。
只是,下一次听见玄冰教的消息时,它竟真的被灭门了。
白玉满和莫寒四目相对,可以的话他真想杀了这个恩将仇报的家伙——欧阳雪峰对他这么好,不仅舍命救了他,还教会他武功
而他居然下手杀了欧阳雪峰,还灭了他全教。
但琥珀琢磨的嘱咐让白玉满硬生生地将这股火压了下去:
“看样子这是天意。”
你跟随的夜妃大人已经打倒了我们雪关的冰雪之神,那么老子跟随夜妃大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白玉,我还以为欧阳雪峰和你的关系很好呢~~~”
想多了,没这么铁。
一面之缘罢了。
这个话题就这样揭了过去,当时准备离开的白玉满突然被夜妃给叫住:
“白玉,你能帮我修一件武器吗?”
“呵,夜妃大人你怎么突然间这么客气?”白玉满回答得也很干脆,“我已经是你这边的人了,你要老子修东西当然是一句话的事!”
当夜妃拿出了一支长长的笛子递给白玉满时,他感慨了一句:“笛子,还真是少见的武器。”
老子记得以前黄金兄弟和我说,他们那边有一个叫做“魔音派”的门派会使用这样的武器。
“呵呵,黄金大人还真是见多识广呢。”
白玉满仔细地端详着这支笛子,大大称赞一番这支长笛精巧的做工,中还带着些惋惜:“做这支笛子的人一定非常用心吧。”
居然被毁成这个样子,真不长眼!!!
听到白玉满如此真诚地称赞起了这支笛子,夜妃本来伸出的掌又缩了回去:
“是啊,你能修好它吗?”
嘿,你这娘们是不是看不起老子,老子现在就修好给你看!!!
夸下了这样的海口,回房的白玉满开始端详起这支特别的笛子——是黄金鹏飞和他提到过的魔音派,用的大部分是玉笛。
而这支长笛使用却是外邦的珐琅工艺,看纹饰,有点像离沪州不远的一个叫做鬼樱国的国度。
蓝白构成汹涌澎湃的海浪中,有三条奋进的船只,与大自然进行着惊险而激烈的搏斗。
夜妃现在权利滔天,想要一支新笛子上分分钟的事,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修好这支笛子呢?
这笛子,该不会是她的吧?
虽然有了大致的猜想,白玉满却还要下手研究别的问题:
这笛子是怎么被毁的,又该怎么修复?
他小心地将碎片拼凑了起来,就在拼凑的一瞬间,这些碎片闪烁着一丝金色的光芒。
这金色的光芒白玉满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黄金门的武功…
会使用这个武功的人…老子认识的也就只有黄金鹏飞兄弟了。
夜妃给自己的笛子,还有黄金鹏飞惨死的消息让白玉满产生了十分不好的联想:
等等,那么这支笛子…该不会是杀死鹏飞兄弟的武器吧?!!!
外传9(其4),黄金之死
等待着白玉满修笛子时,夜妃想起了自己杀死黄金鹏飞的过程。
“夜妃大人,在下认识回家的路,不用您亲自护送。”
没想到黄金鹏飞虽然武功不算高,但智慧和洞察力高的很,居然这么快就发现自己了。
只是,既然被夜妃盯上了,黄金鹏飞又怎么可能逃的掉呢?
“呵呵,黄金大人,送人回老家,当然是要送到底了…”
“夜妃大人,在下建议你收手比较好呢。”
“呵呵,黄金大人可真是客气呢~”
和亲切的语气不同,夜妃的出拳相当狠厉,她的拳法劈开了柘辉通往沪州的那片竹林,黄金鹏飞也完全不惧,他的拳凝聚金光,还将掌风直接打了回去。
“夜妃大人,您的功夫练得真不错。”
就对上这么几招,黄金鹏飞已经知道了她的招数:“是鬼樱国的空狩极道拳吧,我和力美去那里的时候,那个道场的场长还教了我们两手呢。”
“呵呵,小看你了,黄金鹏飞。”
本以为黄金力美死了,对付你会稍微容易一些呢。
“既然你对见多识广,对外邦的功夫如数家珍,那么这一招怎么样呢?”
夜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拿出了一支长长的笛子开始吹奏起来…
“什么…你竟会魔音派的武功?!!!”
黄金鹏飞这么一分神,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魔音神功。
在夜妃魔音神功发送的那一瞬,黄金鹏飞浑身发出了金光,他用金光护体很勉强地防住了夜妃的偷袭!!!
“哎呀,我们的黄金掌门警惕心可真是差呢,以为我一个外邦人就不会你们华夏国的武功了吗。”
“这是我的疏忽…”黄金鹏飞摆出了黄金冲击的姿势直接向夜妃冲了过去,“好了,夜妃,你可以回你的外邦去了。”
啧。
面对黄金鹏飞的反制,夜妃机敏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对付黄金鹏飞比她预想地要费劲许多,如果再打下去,就要到沪州,黄金门的地界了。
到时候对她可是非常不利!!!
“有了!!!”
夜妃一下子使用了轻功开始逃逸,黄金鹏飞不知道夜妃打的什么主意,于是也用轻功追了上去。
只见夜妃停在了魔道的一座房顶上,狞笑着对黄金鹏飞说:“你敢过来我就把这栋房子给毁了!!!”
黄金鹏飞向下看去,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栋房子里,有两个孩子正在熟睡,由于他和夜妃在上空,这两个孩子并没有听到自己和夜妃搏斗的声音。
“夜妃大人,这两个孩子是无辜的,请你放过他们…”
黄金鹏飞挡住夜妃,使她不要攻向这个地方…岂料这正好上了夜妃的套,就在黄金鹏飞接近她的一瞬间,夜妃对黄金鹏飞使用了魔音摄魂术。
“呵呵,果然因为自己是孤儿,就这么在意小孩子吗?”
夜妃得意地看着中招的黄金鹏飞,
“我命令你,使用黄金波动拳毁了这栋房子!!!”
黄金鹏飞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上出现了金色的波动,就当波动要发出的时候,黄金鹏飞竟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压制了黄金波动拳。
这强大的冲击力打在了黄金鹏飞自己的身上,伤得不轻。
“我拒绝,那些孩子明明还在等着父母回家…我怎么可以用黄金波动拳做出这种事来!!!”
“呵呵,有骨气。”夜妃笑得更灿烂了,“可惜黄金一笑等不了你回家啦。”
“是嘛,那我可得试试,不能让一笑哭泣啊!!!”
夜妃没想到,受伤的黄金鹏飞居然爆发出了更为凌厉的攻势,他将夜妃逼到了魔歌山谷的山脊处!
不过对于黄金鹏飞来说,这不是什么好选择,因为他刚刚受到了自己黄金波动拳的攻击,身上有着伤口,山谷之毒很快就会灌注他的全身。
只能背水一战了!!!
黄金鹏飞将黄金波动凝聚于自己的拳上,无视魔音神功给自己带来的痛楚,直接打向了夜妃吹奏魔音神功的笛子!!!
“黄金鹏飞,你这个疯子!!!”
这支笛子顿时被黄金鹏飞打得支离破碎,夜妃就要一拳打向黄金鹏飞时,发现他早已断气。
是啊,放弃了金光护体,顶着魔音神功就要毁掉自己的笛子,死当然是必然的结果。
晦气,黄金鹏飞这家伙显然是发现了我的笛子之下,还有更强的杀招吧。
夜妃气愤地想着,将黄金鹏飞的尸体从魔歌山谷丢了下去。
哼,你倒是很想当个大英雄嘛,黄金鹏飞,算你狠!!!
“夜妃,你个老娘们发什么呆?”
白玉满拿着这把特别笛子朝她的面前晃了晃:“老子修好了哟,就是补珐琅这种细巧的活,你去找碧玺这娘们做~~~”
“哦哦,谢谢你,白玉。”
夜妃抚摸着这把修复如初的笛子,她轻微地吹奏了一下 ,白玉满身旁的假山石轰然碎裂,飞溅到他的身旁。
“白玉,你可知道这把笛子杀了谁吗?”
是黄金鹏飞哦~~~
在刚刚那个糟糕的想法得到夜妃的印证时,白玉满的拳头都攥紧了!
黄金鹏飞的为人他太清楚了,因为自己的是个孤儿,他非常爱护小孩子;因为他自己穷苦,所以他非常在意沪州受灾百姓的民生。
当然他也有让人讨厌的地方,比如斤斤计较,经常和珍珠讨价还价还吵嘴;比如过于古板和守礼节,气得翡翠一直骂他。
但再怎么样,黄金鹏飞从不希望自己受到过的苦别人还要受!!!
“嗨,老子也猜到了…夜妃大人的笛子上的金光想必就是鹏飞兄弟弄的吧。”白玉满说道,“真遗憾啊,最后还是和他说不通呢。”
你居然没有怨恨我杀死黄金鹏飞,真稀奇。
“老子既然决定跟随你,就没有回头的意思。”白玉满认真地说道,“既然黄金兄弟不支持我们的想法,被铲除也是无奈之举。”
思绪到这里便停下了。
鹏飞兄弟,琢磨老弟,你们不会白死的。
白玉满修完了包括碧玺给的笛子以外的所有武器,他面无表情地将这些东西交给了小雪。
第91章 巴瑶部落
“水幻术!!!”
巴瑶部落的掌门放出这个秘技,是用自己的气,将周围的环境变得和水底无异,从而达成在水里实战的效果。
“啊啊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除了玛瑙若水用轻功轻松地站在了“水面上”,其他人一下子都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一样,拼命地游着。
“你们这样可不行,奥巷随处都是水,你们看见水就得像看见自己的亲人一样。”
“大哥,这不兴这么玩的啊!!!”
看着黄金一笑标准的泳姿,巴瑶部落的掌门不禁称赞道:
“这样一看,黄金一笑,你游得还不错嘛~~~”
“那是,我和老爹也是周游世界过的人,游个泳算什么。”
“快停下你的水幻术!!!”只听见花若兰慌张的声音:“陈敛好像不见了!!!”
“我刚刚就想和你们说…陈敛这孩子,他不会游泳…”
白松年你怎么不早说?!!!
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得从一个时辰前说起。
“我想到了…”玛瑙若水灵机一动,“也许这是尽快适应奥巷地形最好的办法。”
“好了,都上车…”
黄金一笑,琥珀江南,你们不许扒车顶!!!给我乖乖坐进车厢!!!
真是的,玛瑙姐,我们也只是因为没赶上你的马车才扒的车顶好吗…
“玛瑙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啊?”
“巴瑶部落,本来应该是琼湾群岛的门派,珊瑚死了以后,那边的掌门就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直接搬来了我管辖的地方。”
“巴瑶部落啊…我有点印象…”
他们的水性相当好,可以像鱼一样潜入水底正常呼吸…在水中释放的火焰只要不是部落之人自己熄灭或者死亡,就永远不会熄灭,甚至可以让流动的水直接燃烧起来,成为一片火海。
根据以前武林大会的经历,白松年简单介绍了这个门派的情况。
“呵呵,正好我现在在练的就是武功这个呢。”
花若影笑了笑:“在学习这门武功之前,还必须学习他们的秘籍,水幻术…使用后人就会像潜入水里一样。”
呼吸也会变得困难很多。
“这是个好选择,”玛瑙若水说道,“奥巷神龛附近,全是水面,水性不足够好的话会被淹死。”
“这么说来,巴瑶部落的掌门,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和我还有珊瑚是从小到大的玩伴。”玛瑙若水回忆一下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然后平静地说道,“顺带一提,我是用陈敛的身份约他出来的。”
为啥,玛瑙大人,你不是跟他更熟吗?
“嗯…其实自从珊瑚死了以后我就不怎么找他了。”
看见玛瑙若水不愿多提,陈敛他们知道只能等见到巴瑶部落掌门本人再说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新的武林盟主只是若水为了见我编的借口呢,没想到居然真的在里面啊!!!
阿水,白大哥,你们别说话,让我来猜猜谁是真正的武林盟主哦~~~
众人都被这个掌门突如其来的这一套吓着了,顿时现场鸦雀无声…
玛瑙若水之所以不想见巴瑶部落的掌门,好像也不完全是珊瑚瑾死了的原因。
“好了,阿健…你是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再发这个神经啊!!!”
“对哦,我叫杨健,是现在巴瑶部落的掌门。”
好了你们都别说话,我一定要自己试试找到新的武林盟主。
首先,排除所有的妹子~
“唉,为什么呀?”
花若兰也被杨健的话气到了:“是啊,你不说清楚我就砍了你。”
“因为我见过以前的武林盟主啊…他找继承人的话一定会找个和自己很像的人,你们和他都不像,就排除吧。”
“她们可都是花逸仙的徒弟…”白松年笑道,“你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了,我看看剩下的人。
“诶,路华大师,你居然还没死。”杨健很快认出了琥珀江南,“当时鲁能寺被灭门的时候,我还真有些担心你呢…”
“哼,你是在担心我吗?”琥珀江南白了他一眼,“你是在想上次武林大会吧。”
哎呀,你还记得这回事可就太好了。
“请吧,大师~~~”
“掌门,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上届武林大会的时候,我巴瑶部落和他鲁能寺对决战,结果他因为不会水输给了我。”
按照约定,他得帮我收完一年的椰子~~~
“呵呵,你很勇嘛,杨健…路华大师可和我们一样是华夏八大开国家族的琥珀家族的人呢。”
“阿水,你少拿这套压我,这椰子他是收定了。”
“收就收,我又不是输不起的人!!!”
趁着琥珀江南收椰子的时候,他仰视着将近三米的黄金一笑:“小伙子啊,你让我想到个故人~~~”
谁啊?
“黄金力美啊~~~我真的很期待和她再打一场,可惜她生下自己的儿子没多久就去世了。”
“杨健叔,你眼睛可真毒…”大家还以为黄金一笑会挣扎一下,没想到他却直接摊牌了,“对,我就是黄金力美的儿子,黄金一笑。”
哈哈,一看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
嗨,现在就只剩这两位了。
看着陈敛和朱礼安,杨健的脸上藏不住笑意,他喊道:“虎符你快发个光,给我开开眼。”
谁都没想到他会来这招…陈敛口袋里的虎符发出诡异的光芒,似乎在回应杨健的话。
看来琢磨大人的预言确实没错,新的武林盟主会光临我巴瑶部落,他一定会给琼湾群岛带来新生。
太好了…
和刚刚玩世不恭的表情不同,他径直跪下,收起了硬刚玛瑙若水的嚣张,竟是毕恭毕敬的样子:“巴瑶部落掌门,杨健拜见武林盟主大人。”
“快起来吧,我现在还没这个资格受掌门这样叩拜…”
陈敛连忙将杨健扶了起来:“我们还要拜托掌门你帮助我们训练,赢下奥巷的决战呢。”
“既然是武林盟主的要求,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现在,杨健解除了水幻术,所有的人都可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而昏迷的陈敛也成功被捞了出来。
第92章 三小无猜
“白松年,你看看你,为什么不早点说陈敛是旱鸭子的问题呢,你以为水幻术是开玩笑的吗…”
它让空气中的水汽凝结于周围的空间 是真的会造成溺水的!!!
“对不起玛瑙大人,我不知道掌门会这么快就进行水幻术的训练,实在是来不及告知这个情况。”
见状花若影安慰起了玛瑙若水:“玛瑙大人,发生这样的情况谁都不想的,现在朱礼安和琥珀前辈正在救陈敛,这么及时应该没有问题。”
呵…阿健从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真让人讨厌!!!
感觉有些喘不过气,玛瑙若水便匆匆去了门外喘息一番。
好奇怪,明明她清楚巴瑶部落的掌门也是有责任的,却根本不愿意提,甚至都不想和他有关系的样子。
还好,在琥珀江南的急救下,陈敛终于缓缓醒来醒来,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若兰妹妹你看,陈敛这呆子醒了!!!”
“真是吓死人了。”
花若兰扇了迷迷糊糊的陈敛一个耳光:“你不会游泳也不会提前说吗?!!!”
幸亏花若兰要扇第二记耳光的时候,被她的好弟弟朱礼安给拦了下来:“好了,姐姐,在下知道你很生气。不过陈敛大人刚刚从溺水状态缓过来,你这样扇可能会把他扇傻了…”
“这,你怎么不早说?!!!”
“呵呵,若兰妹妹,你也没给朱礼安这个机会呀。”
行了,我们先去玛瑙大人那边待着吧。
花若影笑呵呵地又打了个圆场,花家三姐妹和朱礼安也顺势离开了现场。
而杨健看见陈敛活了过来,就凑了上去仔细查看他的情况,看没什么问题后,他嬉皮笑脸道:
“好了,大师,你救得不错,继续收你的椰子去吧~~~”
“不是收完了吗?”
“一年份呢,”杨健嬉皮笑脸地对上了琥珀江南气愤的脸,“愿赌服输~~~”
“哎呀,琥珀叔…杨健叔他这是想和陈敛兄弟多说两句,咱们就别打扰他了。”
“嘿嘿,还是黄金一笑机灵,大师你和他好好学学吧。”
杨健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确实,见到新盟主,我喜欢的紧,想要多聊一会儿~~~”
只是待众人全部离开后,杨健的笑容却消失了。
“真让我失望,你一个堂堂武林盟主,居然连游泳都不会…”
“奥巷看上去像是片陆地,其实到处都是水,你不会游泳的话别说和那些渔女对战了,就连在奥巷前进都是问题。”
阿水带这样的你去奥巷决斗的话,和送死无异!!!
“对不起,我会尽快克服这个问题…”
看着陈敛真诚的脸,杨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玛瑙若水,珊瑚瑾还有杨健,他们三人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只是他住的远,不在她们居住的奥巷,而是在琼湾群岛离华夏国最远的岛——金沙岛。
“我和她们两个是在奥巷捕鱼的时候认识的,很早以前就是非常好的朋友…”
阿水和阿瑾能成为华夏开国八大家族的大人,我由衷为她们感到高兴。
只是我志在武林,对皇城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所以没有跟随她们一起授封。
杨健露出了十分怀念的神情,然后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可是有一天,阿瑾给我带来的话,改变了我的生活。”
“三个月后,我要离开琼湾群岛?!!!”
“阿健,听我的,三个月以后你一定要搬离我这里,去玛瑙那片地方住哈~~~”
看着珊瑚瑾严肃的表情,杨健没有不相信这个好朋友的道理。
“琼湾群岛再过不久很快就要被外邦占领了,而我没办法抵抗外来的军队…”
“你可以让我帮助你啊?!!!”听到好友有难,杨健自然毛遂自荐,“我巴瑶部落也不是吃素的,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不行的话我还可以找盟主大人,让他帮忙协调别的门派一起帮助你打击这些外邦人!!!
“嘻嘻,我也想这样哈,可方才我和皇帝进宫讨论这件事时,才知道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外邦人名义上是与我们和谈,还送了一名他们那边的美女给皇帝陛下…事实上,这个礼物正是为了让我们放弃抵抗而不得不收的定时炸弹。
那个女人,也只是个他们在华夏国里布下的眼线罢了。
如果我率军直接抗击的话,他们就会找借口进攻华夏国,到时候别说琼湾群岛了,整个华夏国都会这些外邦人占领…
“所以阿健,委屈你了…之后去阿水那边吧…”
珊瑚瑾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明明在哽咽,她脸上却是笑嘻嘻的:
“阿健,我以后死了你会想我吗?”
“什么,那些可恶的外邦人连你的性命都不放过吗?!!!”
“不,是另外的事。”
“我会救下玛瑙,因为她的脑子比我灵光,一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救下我能这里。
只是破坏了因果的我会死哈…”
“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你看这个自己琢磨一下吧。”
杨健接过了珊瑚瑾给自己的预言,他被里面的内容深深地震惊以后恢复了平静:“好,我会帮助你。”
说到这里,陈敛显然也已经明白了杨健话里的意思:“原来如此,玛瑙大人不愿意见你,其实是因为你明明知道珊瑚大人会死却隐瞒了她吧。”
她也许会感到疑惑,同样是多年的朋友,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是不是不如珊瑚大人。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杨健似乎并不期待得到玛瑙若水的原谅,“事实上阿瑾和阿水,不管失去哪个,我都会很难过!!!”
可是失去阿瑾和阿水的其中一个是预言里注定的事,我无法改变。
我也不想选啊!!!
杨健努力笑着和陈敛继续说话,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地大滴大滴地落下来:“所以当我同意了阿瑾的遗愿,就做了阿水以后不再接受我的觉悟。”
所以当你成为了我和阿水重新见面的契机,我由衷地感谢你,盟主大人。
第93章 深海火灵
感谢归感谢,杨健训练起陈敛来可一点都不手软。
他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突然将陈敛的头按进水幻术里,等到他手臂开始乱摆时才将他拉了上来。
“不错,盟主大人,你已经很有进步了。”
明天你要不要和大家在同一水平线上训练呢?
“当然,作为武林盟主的我,即使一开始落后于大家,也要追上他们!!!”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陈敛不仅得学会在水下呼吸,还得学习在里面正常地睁眼。
“老师,请你帮助我。”
让我继续练习水下的功夫。
入梦术,精偶阁众多秘术之一…施术者可以使用秘术造出想要的幻象,使被施术者沉浸于梦境的实感中。
当时碧玺瑶对陈敛用过同样的秘术,才使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学会了精偶阁的武功。
“你这孩子可真是…”
看着如此拼命的陈敛,白松年虽心疼但也知道他的脾气,他照做了。
于是第二天。
“陈敛大人,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肿得像个桃子一样,确实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在杨健准备展开水幻术前,朱礼安使用了缠香毒手给陈敛缓解了眼睛的症状。
“谢谢你,朱礼安。”
“这是在下应该做的。”
这样一看,缠香毒手都快被朱礼安使用成治愈毒手了。
“哼,朱礼安,你怎么不知道给我们姐妹仨用一下呢?”看到这一幕,花若叶有些酸溜溜的,“我眼睛也酸啊~”
“若叶姑娘,你是最没必要用的吧。”
确实,在他们之中,花若叶悟性相当高,她甚至已经可以在水下吹奏魔音神功了。
“这不是想要看清楚巴瑶部落掌门水下的动作吗?”
“也不知道昨天是谁在嫌弃杨掌门欺负玛瑙大人?”
“哦哦哦哦,朱礼安我知道了,你又想破功是吧?!!!”
现在有了姐姐,朱礼安条件反射地躲在了花若兰的身后,然后做了个鬼脸。
琥珀江南看到这个场景不禁皱了皱眉头:“小皇子殿下,怎么以前不知道你有这么皮呢?”
“嗨,他这不是以前身体不好皮不起来吗?”黄金一笑揶揄道,“而且现在还有亲姐姐撑腰,皮这一下也无伤大雅~~~”
黄金一笑你话这么多,我问你了吗?
“不过有一说一啊,琥珀叔,我有点想听听你当时是怎么输给杨健掌门的?”
“哈哈哈哈,黄金一笑,这个故事可就很长了,一时间我可能讲不完呢。”
居然没有人察觉,杨健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了他们的面前,当然他也一眼就注意到了双眼都肿起来的陈敛。
“盟主大人,我很高兴,你果然来了。”
“今天是我和阿水的决斗,你正好可以见证一下。”
陈敛也是很吃惊:“你这么快就决定和玛瑙大人决斗了吗?”
“嗯,我和阿水谈过了,果然还是打上这么一场比较好。”
和陈敛短暂的交谈过后,杨健便开始示意花若影:
“花若影姑娘,可以开始了。”
“呵呵, 我很期待这场战斗的结果呢~”
只见花若影展开了“水幻术”,顿时整个巴瑶部落的场地让人感觉就像在浸在了水里一样。
“很不错嘛,这水幻术几乎已经和真实的水一样了~~~”
玛瑙若水也不吝惜对花若影的夸奖:“看来为了打到你的孪生姊妹,最近非常努力啊。”
再过不久,应该就可以做到在水里和陆地上一样了吧。
“玛瑙大人,小雪是我不得不打败的对手,所以在目标达成之前,我是不会停下修习的脚步的。”花若影认真地说道,“就如今天你和杨健掌门都决斗一样,也是一场不得不分出高下的战斗,不是吗?”
和玛瑙若水的严肃截然相反,杨健居然还能在这样的环境哈哈大笑,然后他便说出了今天修习的目的。
“今天的训练内容很简单,便是在这个结界里看完杨健和玛瑙若水的在水下的决斗。”
除了盟主大人,其他人可不允许中途换气呢。
“阿水,我和你的战斗能持续多久呢?”
“我和他们可不一样,即使在水底也是如履平地呢。”拿出了花蝶扇,玛瑙若水站在水幻术中和平时几乎无异。“现在就让你试试这些年的我有多厉害吧!”
“当然,阿水,这些年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当然,作为本地人的杨健也一样,他从容不迫地在水底拿出了一把沉重的鱼叉,“阿水,如果我赢了,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哼,等你赢了再说吧。
说时迟那时快,玛瑙若水扔出了两把花蝶扇,真是让人惊讶,她的花蝶扇在水中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锋利的气在高压水流的裹挟下形成了坚不可摧的两把刀,不用看也知道,被击中的话,一定会被削下来两块肉。
但杨健又怎可能是坐以待毙的角色,手持鱼叉的他飞快地向玛瑙若水攻去…正背后的两把扇子要击中他时,他居然直接一躲,扇子直接向玛瑙若水飞了过去。
“太慢了。”
玛瑙若水漂亮地接下了两把扇子,而手持鱼叉的杨健已经离玛瑙若水只有一拳之距,玛瑙若使用轻功直接越过杨健,将花蝶扇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太厉害了,明明是水下的环境,居然一点都没有影响他们发挥。”
尤其是玛瑙大人,她在水下居然还能自如地使用轻功和投掷技,一点都没有受到流速的影响!!!
“哈哈,还是有点小看你了呢,阿水。”
被抵住脖子的杨健完全不慌,他推开了玛瑙若水的扇子,也是一个如游鱼一般漂亮的闪身,然后——
他对着玛瑙若水的脑袋吹出了熊熊烈火!!!
这是巴瑶部落的绝技“深海火灵”,即使在真正的水底也不会熄灭,永远燃烧着的火焰团!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团火和平时的火焰非常不一样,它不但不灭,甚至阴魂不散地跟随着玛瑙若水,如果她不采取什么措施的话,这些火焰最后一定会追上她然后将她燃烧殆尽的。
第94章 奥巷战前夕
只见玛瑙若水挥动了花蝶扇,划出了巨大的气室,刚刚在水中燃烧的深海火灵居然一下子全被熄灭了。
“太天真了,阿健。”
就在那一瞬间,玛瑙若水抓准了最佳时机,掷出了花蝶扇攻向杨健。
两把,四把,六把,八把…
扇子越来越多,看上去就像一群群巨型的蝴蝶一样,飞扑过去,准备索取他的性命。
巴瑶部落的深海火灵…是无法在陆地上生存的!!!
“你还是不懂啊,我为什么对你的行为感到愤怒?!!!”
不仅仅是因为你和珊瑚一起欺骗我,更是因为我觉得被你们背叛了。
“扇子已经加到二十把了…再加下去,扇子的同步率会越来越高,杨健掌门几乎没有躲避的可能。”
“陈敛,玛瑙大人和你一样也是个极其刻苦的人…”跟随了她很多年的白松年感慨道,“她一开始,什么武功都不会,我因为对虎符的抗拒,也几乎什么都没有教她…只教了她逃跑的轻功和用来防身的投掷术。”
可她却将这两个技术练到了极致,完美地将它们结合起来,形成了自己的攻击风格。
“该说玛瑙大人真不愧是神童吗…”花若影也忍不住感慨道,“以前只知道她对所有的书都过目不忘,没想到对武功的研究也是理解得如此透彻。”
只是让玛瑙若水没想到的是,当她快投掷到一百把扇子的时候,杨健居然停止了躲避。
“阿水啊,天真的是你啊!!!”
你只认为我和阿瑾擅自决定隐瞒你是背叛了你,孤立了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不管失去你们中的哪一个,我都是心如刀绞啊。
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三个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扇子离杨健仅咫尺之遥,他口中再一次喷射出了火焰,可是他这一次的目标却不是玛瑙若水,而是攻向他的扇子!!!
待这些扇子回到你的手中时,就奠定了你的败局,阿水。
危险,玛瑙大人!!!
花若影见状居然打算在点燃的扇子这边重新形成水幻术,可是杨健喷出的火非但没有被熄灭,反而沿着花若影造成的水幻术的水汽燃烧了起来。
“姑娘 你果然聪明,看出了我的深海火灵只要在水陆切换便可解除,可这可并不是你认为的深海火灵。”
“战国火舞!!!”
杨健将火又吹在了自己的鱼叉上,那燃烧的火舌顿时吞噬了整把鱼叉,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攻向了玛瑙若水。
这一刻,带火的扇子,残余的深海火灵,已经熊熊燃烧的杨健,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玛瑙大人…已经没办法了吗?”
就在白松年担心极了的时候,玛瑙若水居然再一次掏出了两把新的花蝶扇,划出了一道空气形成的墙,阻隔了这炽热的火焰。
连水都能点燃的火焰,居然被空气墙阻隔到没有脾气,所有的火居然都开始渐渐熄灭。
就在那一瞬间,玛瑙若水收回了所有的扇子,毫发无伤。
“什么?!!!”
震惊了好一会儿,冷静下来的杨健终于明白玛瑙若水灭掉自己火的方式,她在挥动那两把花蝶扇的一瞬间,聚集了大量空气进行阻燃,最终居然将连水都能点燃的战国火舞生生熄灭。
“厉害,阿水,我认输了。”
你已经变得很强了,看来阿瑾选择你是正确的。
“我不喜欢你们说这句话!!!”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玛瑙若水终于失去了理智,发泄了自己的不满,可以看出她的眼中展现出了泪花,她的质问让全场鸦雀无声,“什么叫做,我比珊瑚优秀,她就应该帮助我然后自己去死啊…”
谁来问我我愿不愿意这样呢?!!!
我不要珊瑚瑾替我死啊!!!
即使是她自愿的!!!
“阿水,你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杨健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只是此时他已经泪流满面,“你和阿瑾在我的心中是一样重要的,在我们三个里选择一个去死的话,我一定会选择自己。”
可是这能改变阿瑾或者你死去的结果吗?!!!
对你来说,只是阿瑾和自己选一个去死,不管是谁死,都不用再承受失去朋友的痛苦。
对我来说,可是在两个同样重要的朋友强制选择失去一个啊,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失去一个朋友啊。
对于阿瑾死了这件事,我比你更难过啊,这点你不清楚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同意珊瑚的话呢?”
“因为这是她的希望,就算我再不同意,这也是她的意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杨健哭着喊道,“我也清楚地知道,如果你和我提出同样的要求,我也会像对她的要求的一样,平等的答应你的。”
即使因为这样会失去另一个人,我也接受…因为你们在我的心中就是平等的,我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们,永远永远。就像我们三个小时候一起许下的誓言一样。
平等地对待其他二人,不会有一丝一毫地偏爱。
我以为你也会的!!!
听完了杨健的话,玛瑙若水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这种多年她心中压抑的情绪都在此刻发泄了出来。
没有人见过玛瑙若水这样子。
“对不起,阿健…明明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么多年以来,我居然没想通…”
在阿瑾死后,我们之后还能是朋友吗?
“当然了,我们不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吗…只是你们一直都很忙,没时间来武林看我罢了。
所以这次,我会等你们从奥巷回来…告诉我胜利的好消息。”
“呵呵,真是的,阿健…怎么从小到大你都是最会说话的那个呢?”玛瑙若水终于止住了哭泣,“真是的,果然不和朋友谈谈的话,再聪明的人都会犯蠢啊!!!”
我怎么可以这么傻,让别人假扮珊瑚,使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呢…
珊瑚这样的挚友,那些人怎么可以假扮得了,又替代的了呢?
第95章 走向战场
在玛瑙若水打败杨健掌门以后过了几天后,终于迎来了去奥巷的日子。
“阿水,这个给你。”
在众人即将启程之时,杨健掌门却搬来了一个非常沉的箱子。
“这是什么?”
“阿瑾说有一天你会需要的,我想可能就是现在。”
“好嘞,谢谢杨掌门。”
还没等玛瑙若水拒绝,黄金一笑居然直接将这箱子扛上了马车,完全不避人。
当然这样的行为也遭到了琥珀江南的吐槽:“不是,黄金一笑你是不是有点太没大没小了?!?!”
“没事没事,时间紧迫,推来推去这种客套咱不用再演一遍了~~~”
反正玛瑙姐会收的。
其实黄金一笑说得没什么问题,玛瑙若水揉了揉太阳穴:“时间紧迫,我到车上再打开吧。”
“嗯嗯,你一定要打开呢。”
就这样,玛瑙若水一行出发了…
因为玛瑙若水要看这个箱子,花若兰自告奋勇地驾驶马车。她帅气的骑乘姿势很快就获得了花若叶的啧啧称赞:
“若兰妹妹你好厉害啊,居然连马车都会驾驶。”
“那是自然,我还驾过琥珀大人家八匹马的马车呢~~~”
看着花若兰在风中骑乘的自由自在的样子,花若影也感到了一丝轻松,她笑着加入了花若兰和花若叶的对话。
“呵呵,不过这里山路崎岖,也驾驶不了那么多马的马车吧。”
“是啊,若影姐姐,皇城那里可是个靠海的大平原,驾驶马车可爽了!!!”
花若兰说的让花若叶心痒痒:“若兰妹妹,我们说好了,你以后一定要教我驾驶马车啊!!!”
八匹马的马车,一定超拉风的~~~
包的嘞。
而此时在车厢里,黄金一笑正在撺掇玛瑙若水打开杨健给她的箱子:“玛瑙姐,你快开啊,我好不容易给扛上来的。”
陈敛也是极其好奇地凑了上去:
“黄金前辈这么说,我也很好奇里面是什么了…”
“朱礼安,你不是皇子嘛?要不你命令玛瑙姐开一下?”
黄金一笑的提议遭到了白松年的反对:“好了,黄金门的小兄弟,你这样就过分了。”
“没事白松年,我本来就是打算打开的。”
当玛瑙若水打开的那一刻,车厢里的众人发出了惊叹声——难怪箱子那么沉,竟是一整箱崭新的,由龟类甲壳做成的花蝶扇,它们被仔细码得整整齐齐,在这些扇子的上面还放着珊瑚瑾写给玛瑙若水的信。
这信里竟是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多字,用玛瑙若水的话来说,珊瑚瑾活着的时候都没给自己写过这么多话…
亲爱的阿水:
平时因为其他家族的日子都在,只能规规矩矩地叫你玛瑙。
不过这封信只有你一个人看的话,还是叫你阿水吧~因为阿健一定会遵守我们的诺言不会打开这个箱子的哈。
看到这熟悉的称呼,玛瑙若水的鼻子有些发酸:“笨蛋阿瑾,我现在身边也不是只有阿健了呀…”
我让白玉帮忙做了这些扇子哈,嗯…大概有一千把吧,我觉得应该够用了。
“这么说来玛瑙大人之前是怎么将这么多扇子藏起来的?”
听到朱礼安的提问,白松年笑了笑:“傻孩子,当然是因为我还教了玛瑙大人一些精偶阁的秘术啦。”
陈敛是怎么藏纸扎和棺材的,玛瑙大人就是怎么藏扇子的。
想到之前玛瑙若水对着杨健掌门百扇齐发的样子,众人咽了一口口水。
好一个史诗级加强…
你一定会觉得很奇怪我怎么知道你需要这些的…这个解释起来就比较麻烦了哈。
总之呢就是我让琢磨预言了一下关于你的未来然后提前准备的哈。
“琢磨还真是厉害啊…他居然在自己剩余的时间里将居然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了。”
听完珊瑚的这番话,琥珀江南感慨了一会儿,他现在才发现甚至自己教皇子殿下武功也是琢磨安排的事情之一。
“可惜他唯独没有将自己考虑进去。”
后面还写了许许多多关于玛瑙若水和珊瑚瑾活着的时候发生的一些小事,这个大家看完也就过去了。
不过珊瑚后面写到的一件事又重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阿水,每个人都会做错事…就像你让那名渔女代替了我成为“珊瑚大人”,而我…可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没能阻止黄金的死…
“等等,也就是说珊瑚姐知道谁杀了我爹!!!”黄金一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她没能阻止我老爹死又是什么意思???”
“黄金一笑,你别急,我接着往下看看。”
玛瑙若水仔细地翻着信,却发现已是这封信的结尾。
“奇怪,怎么到这里就没了?”
“不会是杨健掌门偷的吧?”
“不太可能,我和珊瑚对他诉说的秘密他从来不会泄露…”凭借她对多年好友的了解,玛瑙若水否定了杨健的嫌疑,“但有人知道他将这个东西藏匿的地点可就不好说了…”
“他妈的,真会偷!!!”难得看见黄金一笑如此生气,“反正我基本也知道杀死我老爹的那个人是夜妃了,哼。”
“也不知道遗失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信息…”玛瑙若水也皱起了眉头,“我想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写了杀死黄金的真凶才故意偷走这页纸的吧。”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这张纸夜妃那边的人还会保留吗?”
“会!”
就在众人思考的时候,陈敛给出了答案:“夜妃的魔音神功可做不到在这封信这么完好的情况下偷走其中一张纸…”
能做到这种事的,基本上只有精偶阁的人。
“可是这样就又有一问问题…为什么不能假设夜妃个人已经学会了精偶阁的武功呢??”
面对质疑,陈敛也是胸有成竹:
“这不是很明显吗…如果夜妃会精偶阁的武功的话,她没有必要控制碧玺小姐让她聚集所有四方山门派的尸体了。”
“玛瑙大人,我们到了。”
就当车厢陷入沉默的时候,花若兰的声音将他们拉回了现实。
第96章 姐妹
“嘻嘻,你们好慢啊~~~”
当花若兰他们带着全新的武器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小雪正坐在神龛的顶端俯视着这些人:“怎么样,白玉大叔修的武器还不错吧???”
花若影仰视着坐在顶端的小雪:“这是你的主意吧…为什么要执着于把我们的武器修好再打倒我们呢?”
“嘻嘻嘻嘻…花若影,你应该最清楚我是怎么想的吧。”
我要彻底击垮你们的身心,让你们后悔和我战斗…感叹自己如同蝼蚁一般的弱小,嘻嘻嘻嘻嘻~~~
“哎呀,这么说来,忘了一件事。”
说到这里小雪一跃而下,她竟将自己借玛瑙若水的金丝庙秘籍还了过来:“玛瑙大人,一直以来谢谢你借给我的秘籍,今天这本金丝庙的秘籍我就还给你了哟~~~”
“真是可惜,你一直以来都是个有借有还的好孩子,我真不希望与你为敌。”玛瑙若水也是十分冷静,“但是…你是不是还拿走了我什么东西呢???”
“啊,你说这页珊瑚大人给你写的信啊…”
嗯…碧玺阿姨拿的时候还真是费了些功夫,夜妃大人说了,拿这个东西的时候不能惊动巴瑶部落的弟子。
不然…把掌门杀了,灭了巴瑶部落,我可就没办法杀掉花若影了呀。
“所以这个可不能还给你,即使玛瑙大人是个天天借我书的好人…也不能违抗夜妃大人的命令呢~~~”
小雪拿出了这张纸晃了晃,上面依旧是珊瑚所写的密密麻麻的字迹,她重新跳上了神龛的顶端,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陈敛估计得还真是没错,玛瑙若水于是尝试着和凌霜雪谈判:“真调皮,那你怎样才打算还给我呢?”
玛瑙若水…很快,只要我杀掉花若影就行了。
我要杀掉这个夺走我的父母,夺走其他人对我关心和爱的所谓的姐妹!!!
我和花若影之间的竞争,赢的人只能是我!!!
看见凌霜雪变成了这个样子,花若影感到心如刀绞,她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小雪,夜妃她一直在欺骗你啊!!!”
可是凌霜雪接下来的话让花若影感到事情已经非常棘手。
欺骗?这有什么关系??
小雪和夜妃大人他们在一起,感到很幸福就行了~~~
小雪的眼睛又变得通红,她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峰,可语气中充满了笑意——
真遗憾,她已经疯了。
“你不会明白的,花若影…我明明做了这么多,却还是没办法得到父母的爱。”
我变得这么强,练了这么多武功,从来没让他操心过,父母居然还是会想念你,提到你。
而你呢,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周围人的关心和照顾。
花若影,难道你不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吗?!!!
听到凌霜雪的话,花若影有些吃惊,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么多年以来,她因为当地的传统并没有打听过父母的任何消息,直到今天她居然听说了自己生父母对自己表达的爱意。
这是为什么呢?
由于最后还是没见过父母,花若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可能这也是这场战斗留给自己思考的问题吧。
“放屁,你居然敢说若影姐姐不努力?!!!”
听到凌霜雪这么诋毁花若影,花若叶可不乐意了,她大声地反驳着凌霜雪。
你不能因为看不见就说若影姐姐不努力好吗!!!
“若影姐姐,她因为武功天赋不高,比别人多花好多时间练习才能到达别人的平均水平,多吃了多少苦…
她为了不让不成熟的我再次做出出格的事,不惜爬上兽王峰学习黑渊御兽决,被雷兽击穿双手的手掌,终身不能握剑。”
既然你知道修好武器给我们当陪葬拼,那你肯定也知道对于武林中人来说,不能手持武器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吧!!!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吗,若叶妹妹?”听到这话,平时聪明的花若影愣了半晌,“包括我以前嫉妒你讨厌你的那些事…”
“虽然我是个笨蛋,不过再迟钝也能多多少少感觉到一点吧。”
当然,这也是偶然回想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
花若叶的回答让花若影意外极了。
“你确确实实地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能感受到你是担心我爱护我的…”
而且我以前做了很多让人讨厌的事情,给你和若兰妹妹添了那么多麻烦,偶然受不了了稍微讨厌我那么一下不是人之常情嘛?!!!
所以,凌霜雪这么说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若影姐姐,你一定要打倒她,让她闭嘴!!!
这样就算给我道歉了!!!
“哼哼,好一个姐妹情呢。”
嘻嘻嘻嘻嘻嘻嘻
凌霜雪饶有兴致地听着花若叶的话,仿佛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她的笑声响彻整个奥巷。
不过,别开玩笑了,兄弟姐妹之间哪来这样的感情——一直一直以来,我们必须互相竞争,角逐出更为优秀的那一个!
花若影,你这个失败者,拿什么和我比?!!!
凌霜雪的大放厥词让花若兰也听不下去了,她大声吼道:“哼,我看你是不敢吧!!!”
“皇子殿下,你胆子很大嘛~~~”
“之前当一个被爱护的弱小妹妹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
嘻嘻嘻嘻,对了,你把皇帝这把剑当登山杖使,白玉大叔很生气,让我一定要好好修理你呢!!!
“好了,各位,可以动手了。”
这名皇子殿下,等我收拾完花若影再干掉她。
现在就交给你们了~~~
然后花若兰一下子被拖到了地面以下,消失了。
“若兰姑娘!!!”
“嘻嘻,你是叫陈敛吧~~~我们在尼木天群峰见过,你还记得吧?”看见陈敛担心花若兰的样子,凌霜雪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没关系,我很快会让你去陪她的。”
因为我也是…相当讨厌你啊。
话音刚落,陈敛和花若兰以同样的方法消失了。
第97章 水幻序幕
“那么叙旧环节结束,都带着给你们修好的武器安心地去死吧。”
随着凌霜雪一声令下,除了花若影以外的所有人都被拖到了水幻术之下…
“只有你,我必须亲手杀死才解气呢。”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凌霜雪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把剑,捅进了花若影的腹部。
“花若影,用你的剑亲手送你上路,感觉不错吧?”
与此同时,花若兰正在击退将她拖下水幻术的始作俑者。
只见数名渔女们手持钢叉迅速地向花若兰刺去,而花若兰根本不惧,她以剑划出圆舞,剑尖将鱼叉轻轻上挑——
顿时,上挑的剑气裹挟着花瓣,数条巨龙腾空而起,将渔女们手中的鱼叉直接打飞了出去,在巨大的作用力下渔女们也被甩了出去,重重地磕在了礁石上。
“不想死的话就快给我滚!!!”
花若兰的剑隐隐闪着寒光,似有一条银白的蛟龙盘旋之上。
“呵呵,多年不见,皇子殿下。”
“您变得仁慈了啊…”
为首的渔女嘻笑着,她手一挥,其余的渔女像得到了某些特殊的指令一般一下子遁走了,身形和游鱼别无二致。
“皇子殿下,如果您不喜欢和我们玩的话,后面还有更有趣的玩具呢。”
花若兰知道,这些渔女肯定是为了什么计划拖延着时间,她不能恋战,必须尽快回到水幻术以外的地方和大家汇合。
怀着这样的想法,花若兰以最快地速度向上游去,然而就当她要见到光明的时候,一只巨大的纸偶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轰”地一下,纸偶直接爆裂,血红色的纸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遮挡了花若兰的视线,她愤怒地回过头去,发现放出这个纸偶的人竟是陈敛!
“若兰姑娘,不能过去,那里是陷阱!!!”
“陈敛,你也被吸入了水幻术中吗?”
花若兰看着眼前的陈敛,虽然和伙伴尽早汇合是件好事,但这会不会太顺利了一点?
姑且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我都看见这边映出了若影姐姐和凌霜雪在决战的样子,你又怎么看出那边是陷阱的?”
“啊…那是因为…”
陈敛环顾四周,确认只有他们二人后说道:“你俯耳过来,我怕那些渔女偷听。”
嗯,在打什么主意?
就当花若兰按照陈敛的要求凑了过来,陈敛顺势搂了过去,悄声无息地将幻刺拳向花若兰的后脑勺打去!!!
幸亏是水幻术的场景,花若兰在幻刺拳逼近自己的那一刻一记灵敏的空翻,将灵岩碎岳腿的变式直接攻向了陈敛的面门。
而被识破伪装的敌人撕下了陈敛的乔装术,在花若兰出腿的一瞬间放出了一个等身纸偶,纸偶再次炸开,一朵朵红色的纸花就这样爆裂开来。
纸花散去,一名穿着精偶阁服饰的弟子显出了他原来的样子。
“呵,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
被纸花细细密密地划开了数道浅表的伤口,花若兰以灵巧地空翻后撤了一步。
“厉害啊,皇子殿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折的纸花实在是太难看了。”
花若兰叹了一口气,没错,其实正是刚刚阻拦自己去路的纸偶暴露了这个冒牌货。
“陈敛不可能允许自己的纸偶里有任何走样的纸花,更不用说把它涂成红色放进纸偶去了。”
哦吼,有意思,看样子你还挺了解这个新武林盟主呢。
“彼此彼此,我就是不想你这样的人顶着陈敛的脸冒充他罢了。”
面对精偶阁弟子皮笑肉不笑地问候,花若兰丝毫不惧:“所以,你刚刚纸偶所抵挡之处,确实是若影姐姐和凌霜雪战斗的地方吧。”
“嘻嘻,皇子殿下真是明察秋毫。。”
精偶弟子也是大方地承认了花若兰的推测:“可惜我是不会让你到那里去的~”
没有人可以阻止凌霜雪大人。
花若兰这才意识到眼前精偶阁弟子的不对劲,从刚刚和他对话开始,他的口中竟没有一点水泡冒出…像是没有呼吸一般。
“真遗憾,我暂时没时间和你玩呢!!!”
花若兰抄起崭新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这名精偶阁弟子,他的身体直接被斩成两半。
“果然…是尸体吗?”
“砰砰砰”
但突然间,花若兰竟听见周围炸开了一排排纸偶,它们在花若兰劈砍这具本体的一瞬间一下子站了起来,每只足有二米高。
而四面八方的纸花像镰刀飞来,一样准备收割花若兰的头颅。
“可恶!!!”
不得不放弃这样的机会,花若兰用剑风扫出一片广阔的圆形区域,将密密麻麻的纸花像飞虫一样驱赶走。
可这也给了那两截躯体可乘之机,那精偶阁弟子的上半截身子居然死死地抓住了花若兰握剑的手,而花若兰以另一只手解开这样的纠缠时,下半截身体直接牵住了花若兰的一条腿——花若兰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就当花若兰被死死牵制时,佛棺穿透她的身体腾空而起,将那具精偶阁弟子的遗体牢牢困住在里面。
花若兰得救了。
“谢谢你,白大人。”
不客气,我也正寻找着你们,皇子殿下闹出的动静最大便先寻了过来。
白松年微笑着回应了花若兰,不过很快叹了一口气。
“师叔的傀儡术又精进了不少啊…
现在居然已经可以将尸体操控到栩栩如生的程度。”
“白大人,你的意思是?”
“皇子殿下,你或者是我刚刚遇见的所有敌手,恐怕都是师叔用傀儡术操纵的已故之人…”
看着花若兰震惊的神情,白松年便将自己刚刚一入水幻术遭遇到天山塔弟子围攻的事告诉了花若兰。
“幸亏天山塔的武功大部分都是凌空的,我使用了土棺将自己埋入了地下才勉强逃过了他们的追击。”
看着自己手中崭新的佩剑,花若兰突然明白了什么。
“也就是说,凌霜雪将我们所有人拉入水幻术里,企图用其他武林门派的弟子的遗体将我们一网打尽。”
长眠于奥巷…
第98章 剑影
在水幻之上,在剑捅刺的花若影的全身一下子化成了一道黑烟,从凌霜雪持着的剑游走。
“停手吧,小雪,我不想伤害你…”
与凌霜雪震惊和愤怒不同,花若影的语气如水一样平静,甚至有着和水一样那清凉之中淡淡的哀愁。
“难道我们必须要像凤鸣和莫寒一样拼个你死我活吗?”
“住口,你也配提寒叔的名字!!!”
凌霜雪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要不是陈敛和花若兰这对狗男女把我困在了尼木天群峰,寒叔也不会战死!!!”
我,在杀了你以后,一定会杀了那个叫凤鸣的人。
“很遗憾,凤鸣不会死,因为我不会让你打败我的!!!”
凌霜雪的形意剑法如同她现在的心境一样,冰冷,疯狂而又风雨飘摇。
面对这样冰冷锋利的刀刃,花若影的身体又化成了那黑色的雾,凌霜雪完全看不清花若影的动作。只是那么一瞬,花若影便夺下了凌霜雪的剑,并将它扔出了数米之远!
“不可能…你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强?!!!”
“不是我变强了,而是现在的你,连平时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啊。”
看着这样的凌霜雪,花若影脸上的悲伤无法掩饰,黑雾重新化成了人形,那冷不防的一拳将过凌霜雪打飞了数米。
凌霜雪惊讶极了,刚刚花若影那一击若是断脉绝息掌的话,自己必死无疑。
也就是说,花若影应对自己时根本没有使用全力!!!
“就算想杀我,你也要先冷静下来吧!
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被打败的价值!!!”
与此同时,在水幻术之下的陈敛也非常需要冷静下来。
这个乔装术…这个若兰姑娘是精偶阁的弟子假扮的。
“不敢动手?”
拿着宝剑疯狂捅刺陈敛的“花若兰”开始嘲讽他:“怎么,心疼这具躯壳的主人了?”
一下子绽放出了许许多多的纸花,迷惑住了她的视线,陈敛一下子藏匿于变幻而出的土棺中。
倒也不完全是,陈敛总觉得这个“花若兰”一味地使用着这样的进攻,似乎是要把他引向一个未知陷阱之中。
“她没有用任何杀招,只是一直在拖延我的时间。”
在土棺中思考的陈敛有些着急了 ,明明知道是这样,可他一时间却没有反制的办法。
不对,是有的。
第一次用这个招数,不知道可不可以成功!!!
砰!!!
破开土棺腾空而起,陈敛运功,手中出现了金色的光芒,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正对着这名“花若兰”。
“黄金波动拳!!!”
轰!!!
金色的光芒过于耀眼,当花若兰带着白松年赶来陈敛这边时,黄金波动拳的巨大威力炸到烟尘四起———烟雾散去,那个假扮花若兰的精偶阁弟子已经逃之夭夭!
“可惜了,没打中。”
当真的花若兰将手搭在陈敛肩上时,刚刚才喘了口气的陈敛吓得条件反射地起了个黄金冲击的架势,撞飞了她!!!
幸好白松年及时使用了一排纸偶给花若兰来了个缓冲,不然估计撞得还挺重的。
“陈敛,你这孩子真是…皇子殿下这么担心你,你居然反手打她?!!!”
听到白松年老师这熟悉的责怪声,陈敛虽然很想认,可却足足退后了有足足两拳之距…
“踏马的,陈敛,你居然敢打我。”
还没等白松年辩解什么,刚刚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黄金冲击的花若兰怒不可遏,她摆出了达摩金刚掌直接向陈敛轰了过去。
“这掌风…不错。”白松年对花若兰的功夫赞赏有嘉,“从理论上来说,鲁能寺不收女弟子,但是皇子殿下的功夫真不输给我遇见的不少鲁能寺男弟子!”
达摩金刚掌的掌风实在强悍,居然是水幻术发生了震动!
这时陈敛才发现刚刚自己打的花若兰并不是精偶阁弟子乔装的,不过后悔也来不及了,面对这要人命的达摩金刚掌,陈敛竟以飞快地速度击打了花若兰全身的穴位!
“你!!!”
没错,陈敛打出的,正是许久没有使用的定脉震神拳,也是他学习的第一门招式。
现在至少可以证明,这位确实是真的陈敛了。
白松年也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是这样的,他只是仔细摸索了动弹不得的花若兰就发出了一声惊叹。
“打得漂亮啊,陈敛。”
话音刚落,白松年就打出了一套对应的拳法解了花若兰的穴:“以前花逸仙也使用这招和我切磋过,你的速度比他更快一些。”
虽然精准度还有待打磨,不过未来可期~
“谢谢老师的夸奖。”
只是这师徒俩不知道,他们的行为已使龙颜大怒!!!
“所以…朱礼安麻烦你了。”
朱礼安看着眼睛被打青了的陈敛和白松年,感到一阵头疼:“所以姐姐,你能和在下解释一下是什么情况吗?”
“哼,谁让他们的精偶阁的人都有这个怪毛病!!!”
之前申杰掌门也是,他们俩也一样,可真是一脉相承呢!!!
提到这件事花若兰又羞又愤,指着陈敛和白松年的鼻子大骂。
“他们两个居然趁我被定脉震神拳不能动弹的时候上下其手,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不不不,皇子大人误会了。”
白松年也对此感到非常抱歉,原来精偶阁的大部分秘术需要对身体结构非常熟悉,所以养成了上手就摸的坏习惯…
男女授受不亲,惹得花若兰如此暴走也真是情有可原了,对此朱礼安也十分无奈,他只能对这师徒俩进行劝导:
“陈敛大人,白大人,你们两个这毛病可真得好好改改。”
“真对不起,若兰姑娘。”
随着二人真诚的道歉,陈敛认真地问花若兰:“那么我需不需要用虎符命令自己呢…”
只是这建议一出口就被花若兰火速拒绝了:“行了啊陈敛,屁大点事用虎符,你还有没有点自制力?!!!”
还武林盟主呢,羞不羞?
我命令你没事不要用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对对对,若兰姑娘教训的是…”
第99章 花与雪
朱礼安一边医着陈敛和白松年,一边说起了自己被拉入水幻术的经过走。
“在下用魔音神功控制住了他们然后用缠香毒手迷倒了他们以后就快速离开了…毕竟正面作战的能力在下实在是不如姐姐。”
“行了,你小子不要变着法子损我了…”显然听出了朱礼安的话外音,花若兰决定还是决定谈回正事,“我觉得比起先回到若影姐姐这边,可能还是先和大家汇合比较好。”
巧合的是,陈敛也是这么想的。
“确实…刚刚我与假扮若兰姑娘的精偶阁弟子对战,她一直使用花瓣隐匿身形,并没有使用杀招。”
“如果只是把我们拖住然后让凌霜雪姑娘各个击破的话,凌姑娘未免对自己的能力也有些太自信了。”
“虽然我觉得凌姑娘确实是这样的人,不过在下相信夜妃不会让她如此为所欲为的…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杀死我们的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在下和白大人。”
听完朱礼安的话,一种不祥的预感一下子萦绕在白松年的心头。
是啊,如果是碧玺瑶师叔操纵的天山塔弟子,她没道理不知道白松年是可以使用土棺躲开他们的视线…
也没道理不清楚小皇子殿下学习的功夫是魔音派和毒真殿的,根本不擅长近战。
“如果夜妃的目标只是…我们其中的某一两个人呢?”
当白松年经过思考后说出这样的话以后,花若兰,陈敛和朱礼安顿时慌张了起来。
到底会是谁呢?
“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不是花若影姑娘…”深吸一口气后白松年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就算夜妃对凌霜雪姑娘的能力足够放心,以她的个性,也不可能放任凌霜雪姑娘一个人去迎战花若影的。”
与此同时,花若影显然也想到了白松年所说的想法…毕竟,从她恰好不被拉入水幻术然后与小雪进行这宿命对决的过程…实在是太顺利了。
顺利到就像被刻意安排好的一样!!!
“如果能确认大家平安无事就好了…”
就当花若影还在思考时,她的双脚居然开始被寒气冰封,再一看,刚刚被她打倒在地上的凌霜雪已经醒了过来,她的双拳凝结冰霜,正向上蔓延至她的小腿。
“呵呵呵呵,花若影,怎么突然开始发呆了呢——”
这里可是战场啊!!!
是玄冰教的功夫,没想到莫寒临死前居然把这门武功教给了小雪吗?
“好了,去死吧,花若影,我会用这招终结你!!!”
百牙旋岚拳!!!
冰霜组成的锋利之牙从天而降,直从花若影上方迅速而狠厉地攻了下去。
“放弃吧,百兽峡谷的武功,不管是猛兽博克还是你的黑渊御兽决也罢,双腿不能行动就是致命的弱点——”
也就是说现在你不可能像刚刚规避我的形意剑法一样,将身体化作黑雾逃走了。
死吧,花若影!!!
就是现在——
花若影直接展开了水幻术,水幻的流速减缓了冰牙下坠过程,在那一瞬间,花若影运功,抬头从口中喷射出了火焰,火焰势头正猛,一下子将冰牙直接融化殆尽。
“什么,短短几天居然就学会了巴瑶部落的武功吗?”
看来你也没有那么蠢嘛,花若影…
虽然招数被化解,但凌霜雪并没有一点慌乱,她居然使用了凝结冰霜的拳开始冻结花若影的水幻术,然后笑道。
“嘻嘻嘻嘻,玛瑙大人似乎并没有记录过解除水幻术的方法啊…那让我教教你吧。”
只要使用水幻术的施术者无法呼吸就可以了…
“真是不要命的打法啊…如果你这样冻结水幻术的话,同样也无法呼吸了吧。”
花若影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体重新化为了黑雾,不,这黑雾似乎还在迸发着巴瑶部落的战国火舞!!!
“那又怎么样,我一定要杀了你,然后杀了陈敛和皇子殿下~~~”
因为他们害我被雪帝冰封,没有办法赶来救寒叔,害的他死了!!!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今天这奥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原来如此,你和莫寒他们的感情还挺深啊。”
花若影使用战国火舞,居然将凌霜雪的寒冰直接全部化开,火光照耀了她坚定的面庞。
“虽然很想感谢他们至少给了你快乐的回忆,但真是可惜,我也不能死,因为凤鸣还等着我回蒙疆去呢…”
呵呵,花若影你办得到吗?!!!
就在花若影周身迸发的火焰要攻向凌霜雪的一瞬间,凌霜雪居然轻巧地高高跃起,她凝结冰霜的双拳摆出了另一个手势,速度快到花若影几乎看不清。
一拳打在了她的肺叶处!!!
厉害,居然想到将金丝庙的灵猴神爪和玄冰教的武功结合起来,战国火舞的收招太慢,根本来不及格挡速度速度如此之快的灵猴神爪。
跪倒在了地上,花若影只觉得窒息,视线因为缺氧也有些发黑了。
“嘻嘻嘻嘻,现在…你不能呼吸了吧,花若影!!!”
印证了凌霜雪的话,花若影的水幻术一下子解除了。
走向前去,凌霜雪恶狠狠地踹了逐渐失去意识的花若影,一脚又一脚。
也许这样还不解恨,她开始一脚一脚地踩向了花若影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部,直到又青又紫。
嘻嘻嘻嘻,失败者就是失败者,你这个不配有名字的弱小的家伙凭什么对我说教,还破坏了我幸福的生活?
才不需要你和那对夫妇这样的家人,我只要和夜妃大人,寒叔和碧玺阿姨永远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就好了!!!
就这么个小小愿望居然都被那该死的皇子和那个武林盟主给破坏了,这两个家伙,是你的同伴吧,花若影?!!!
所以在那之前,必须好好惩罚你,让你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发出了张扬的狂笑,凌霜雪决定来个杀人诛心。
“反正你要死了,救顺便告诉你…其实啊,这次白玉大叔也来了呢。
他呀,似乎想特别关照一下你们这边八大家族的人呢~~~”
第100章 黄金怒火
“混蛋…没想到小老太太门派的人居然如此难对付…”
咬着牙再一次爬了起来,这已经是黄金一笑第三次因为被魔音摄魂术控制,使用黄金波动拳攻击自己了。
“还不错,想当年你的父亲黄金鹏飞只是吃了一下这黄金波动拳,居然就死了。”
真是不经打…
听到这个魔音派门派之人的话,黄金一笑一下子愣住了…他本已模糊的视线聚焦到了这个敌人的身上。
那个笛子…不是魔音派弟子常用的款式!!!
黄金一笑猛然想起,当时自己查看父亲黄金鹏飞的尸体时,父亲的手中握着一块蓝色的珐琅碎片…而眼前的这支笛子,正有着相同的工艺!!!
难道…这是杀了我爹的人?
“呵呵,真是没用…就这个样子想保护谁呢?”
真好笑~
“不许你这么说我老爹!!!”
黄金一笑怒极,他浑身散发着让人睁不开眼的金光,所打出黄金冲击的力速勇猛至极,居然将地面拉出了一道巨大的沟壑。
面对这样的攻击,这名魔音派之人自然使用出魔音摄魂术企图控制黄金一笑。
然而这时的黄金一笑实在是太愤怒了,那样的心情居然摆脱了魔音摄魂术的控制!!!
黄金冲击!!!
哐当——
巨大的力量将这名魔音派人手中的笛子撞了个粉碎,而这具躯壳因为黄金冲击巨大的威力,像子弹一样地直接飞了出去,撞在了附近的礁石,顿时那几十米高的大石被撞得四分五裂。
当然这身体也是面目全非了。
“是黄金前辈!!!”
听到了这巨大的动静,在附近的花若叶匆匆赶了过来。
“哎哟,没想到是若叶小丫头啊。”
之前挨了三记黄金波动拳,黄金一笑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应付眼前的状况,他直接倒在了地上,说话的声音也虚弱极了:“你如果是假的,想杀我就杀吧,反正我也打不动了~~~”
正好可以和老爹老娘团聚,值了!
黄金一笑身高三米,花若叶可扶不住这么庞大的身躯,面对昏迷的黄金一笑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不是,我是真的花若叶啊…黄金前辈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拉不动你啊!!!”
“是若叶姑娘的声音。”
还好,黄金一笑闹出的动静和花若叶的哭喊声实在是响亮,听见了的朱礼安带着花若兰他们赶了过来。
“若兰妹妹…白大人…陈敛也行,救救黄金前辈吧。”
“不是…若叶姑娘,明明这些人之中只有在下会医术,你为啥就不呼唤在下?”
虽然郁闷极了,但是处理黄金一笑的伤势要紧,朱礼安先使用缠香毒手对黄金一笑施了一些药物,再问陈敛和白松年要了一些做寿衣的布料给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几人把黄金一笑拖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了好一会儿,黄金一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小皇子殿下怎么也在这里…不是吧,之前那些往生草白喂你了,你怎么又死了?!!!”
朱礼安还没来得及辩解,黄金一笑又自顾自地吐槽了起来:
“这样一看…我们不会是全军覆没了吧,怎么陈敛大人,皇子殿下,花若叶小丫头…白大人也死了?”
“给我清醒一点!!!”
只听“啪”地一声,黄金一笑的脸上多了一个新鲜的巴掌印,然后传来了花若兰训斥其他人的声音:
“你们看不出来吗,黄金一笑早没事了,就搁那装呢!!!”
“等下,皇子殿下,所以我活着?”
“嗯?黄金一笑你不会觉得自己真要死了吧…”
看着花若兰有些心虚的表情,劫后余生的黄金一笑又哭又笑地:“艾玛太好了,我刚刚差点就在想我死了该怎么和宁宁小姐道歉了~~~”
“不是吧黄金一笑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刚刚担心极了的朱礼安现在有些破防,他看着黄金一笑大伤初愈所以才没有着急指责他,没想到…
“嘿嘿,朱礼安你以前一直生病所以可能不知道,黄金一笑这身体可皮实了。”
然后花若兰就有模有样地把自己父亲还有琥珀江南给她讲过的黄金一笑从小到大挨过的打通通讲了出来,惹得旁听的人阵阵发笑。
尤其是花若叶,她笑到肚子疼,都有些直不起腰了。
黄金一笑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皇子殿下你可不许再讲了,再讲我真的会翻脸的。”
“好好好,不说了。”花若兰问道,“这么说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很难得看到你能伤成这样重?”
黄金一笑仔细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我和小老太太那魔音派的一个弟子的遗体相遇了,他功夫非常高,用那个什么魔音摄魂术控制了我好几次。”
差一点我可就真死了…
“不会是精偶阁弟子假扮的吧?”花若叶立刻踊跃地提问起来,“遇见黄金前辈之前,我就遇见了一个假扮穆天翔哥哥的坏人,然后把他打了个稀巴烂!!!”
“牛逼,够勇。”黄金一笑听完哈哈大笑起来,他毫不掩饰地对花若叶竖起了大拇指,“穆天翔小兄弟从小带大若叶小丫头,她能看不出真假就有鬼了!”
就是,黄金前辈真懂我~~~
花若兰,陈敛以及朱礼安也不禁同情起了这个假扮穆天翔的精偶阁弟子遗体…谁不好扮啊偏扮穆天翔,这幸好是个遗体,他要是个活人简直就是活腻了。
“不过我还是得说,刚刚我遇上的魔音派弟子是真的…”
黄金一笑的话让众人意外极了:“精偶阁弟子的我刚刚也是见过的,当时她扮成宁宁小姐企图把我封进白松年使的那佛棺里…我可不忍心打她,就跑了。”
“不是吧,那为什么你对那具魔音派的人的遗体下手那么狠?”
“因为啊,它找死!!!”
黄金一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可怕起来,不仅仅是严肃,更有愤怒和可怕的仇恨。
“不仅侮辱我爹,还让我明白了我爹是怎么死的!!!”
第101章 笛之真相
听完黄金一笑的话,众人对这具遗体十分好奇——能使用出如此厉害的魔音派武功牵制黄金一笑的人,究竟是谁?
“这…”
只是看见这具被黄金冲击揍得四分五裂的遗体时,众人同时咽了一口口水。
挨这一记的就算是个活人,也死的不能再死了。
“黄金前辈,还是你更牛逼一些。”
随着花若叶硬着头皮的夸奖,陈敛和白松年已经将人和笛子的碎片小心分开,进行修复工作了。
“好了。”
不多时,随着陈敛对这具遗体修复工作的完成,一个陌生的面容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修复完笛子的白松年也过来查看这具遗体,只是当他摸到这张脸时,竟然吓得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
看见白松年一下子说不出话的样子,大家知道,白松年显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白大人,他究竟是谁。”
“本来修这个笛子的时候我还不能确定…但这张脸,毫无疑问是律乐的师父,礼音师尊。”
什么?!!!
听了白松年的话,没有一刻犹豫,花若叶直接使用了传音功联系律乐师太…当那头的律乐看见自己的师父礼音师尊的遗体时也吓了一大跳。
“师父的遗体遗失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竟出现在了这里!!!”
“是啊,竟然不让师尊安心地长眠,夜妃实在是太恶毒了!!!”
当律乐师太听见了白松年的声音时终于注意到了他,只是经历了太多事的白松年外貌变化太大,让她一下子不敢认。
“松年,你不是进城做官去了吗,怎么也在这里?”
“额…律乐,这说来话长。”
“没想到啊,陈敛你还真是白松年的徒弟。”律乐师太听完白松年简短的解释后不禁感慨,“哪怕你当时一点武功都不会,我竟然隐隐也有这样的感觉。”
这个世界真小啊…
“等等,你们老两口先别旧情复燃啊,我现在有一个大问题要问你们。”
听到了这个遗体的身份,黄金一笑忍不住打断了白松年和律乐二人。
“既然这位是小老太太的师父,这支笛子又是杀我老爹的凶器…那不就说明——”
小老太太,你那个师父是杀我老爹的凶手?!!!
面对黄金一笑的问题,律乐直截了当地说:“黄金一笑,你再仔细看看松年手里的笛子。”
乍一看,是鬼樱国一模一样的珐琅工艺。
蓝白构成汹涌澎湃的海浪中,有三条奋进的船只,与大自然进行着惊险而激烈的搏斗。
等等。
黄金一笑仔细回忆着父亲手中的珐琅碎片,白松年手里的笛子,上面的船只和那支笛子是镜相对称的。
居然真的不一样,这是什么情况…白大人就算是真护着律乐小老太太,也不至于在花若叶用传音功联系她之前就故意修错笛子图案的方向。
“不不不,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巧合?!!!”一把夺过白松年手里的笛子,黄金一笑仔细端详起来,“这笛子的做工在华夏国都找不出第二个来,怎么可能正好出了个这么像的仿品呢?!!!”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对啊…
这支长笛是我的师父去鬼樱国修行时,一位外邦的友人赠予他的。”
听到律乐这样的解释,花若兰也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也就是说,夜妃就是礼音师尊的那位来自外邦的友人,她的魔音派武功,正是礼音师尊教给她的。”
“正是如此,若兰丫头。”
不,现在应该叫你皇子殿下了。
“不必这么客气,师太,还是按照以前的叫法称呼我即可。”
只是现在还有个问题没有解决。
“礼音师尊的尸体又是怎么丢失的呢?”
“师父是病死的,”
仔细思考了一下,律乐师太说出了当年下葬礼音师尊的全过程。
就在最后一刻,一个蒙着黑色面纱,穿着一身漆黑的女人哭哭啼啼地来到了魔音派,由于说的是外邦的语言,在葬礼上的魔音派门徒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
只是看她真心实意地为师父悲伤就也让她参加了葬礼,让她伴着各位魔音派门徒一起见证礼音师尊的入土。
“没想到啊,她竟剽窃了师父的遗体,还干出了这种事,真是太可恶了!!!”
“冷静点,律乐,现在事情还没有定性,不能轻易下结论。”看见律乐师太火冒三丈的样子,白松年和以前一样安抚了她,“师尊的仇肯定是要报的,但夜妃的账得算清楚才行。”
“白松年,你这人啊,一直都是这样!!!”
后辈们可没见过律乐这个阵势。
“每一次都劝我忍,劝我不要冲动,我照做了…可最后得到的结果又是什么?”
你不声不响地离开我,连个像样的道别都没,二十几年了杳无音信。
要不是这次找到了师父的遗体,你这辈子是不是都不打算见我了?!!!
眼见律乐将这些受到的委屈一吐为快,声泪俱下地控诉白松年,越说越激动,都让人感觉要从沪州直接过来揍他了,陈敛终于决定为老师救这个场。
“师太你也别生气了,当时白松年老师也是这么对我的。”
要不是这次见到了玛瑙大人,我也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白松年你看看你,要不是陈敛福大命大先来的我这儿,你连个武功都不教他,他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哈哈哈哈,小老太太骂的真带劲,多来几句,爱听~”
眼见黄金一笑又开始贱嗖嗖地煽风点火,朱礼安觉得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因为对他来说,白松年和律乐师太都是相当重要的人。白松年带着自己杀出了危机四伏的皇城,而律乐师太则是在自己和白大人走散以后收养自己的人。
他可不希望这两人一见面就有着如此之深的成见。
“黄金前辈,你给我适可而止啊。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了。”
朱礼安终于出声调停了这个矛盾。
“但是白大人,看来又你多了一个非改不可的坏习惯了。在下这还是第一次看律乐师父如此大动肝火。”
“就是啊,白大人。”花若兰对此感到非常头疼,“你这样贸然行动,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会让多少人伤心啊。”
第102章 白玉的背叛
“对不起,律乐,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真是的…你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吧。”
律乐师太接受了白松年的道歉,她心疼地看着这位曾经和她一起切磋成长的精偶阁少年。
曾经意气风发的他现在满头白发,双目失明,身形也有些佝偻了。
“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居然变得这么苍老。”
“你也一样啊,律乐。”
虽然白松年看不见律乐师太现在的样子,不过和以前那个敢爱敢恨的小女孩比,她显然也是变化了不少。
“方才你狠狠骂我的样子,倒是让我看见了以前的你。”
“你!!!”
“好!!!”
律乐师太正要发作,黄金一笑却带头鼓起了掌。
“哼,真是喜欢凑热闹的家伙。”只好作罢,律乐忍不住嫌弃了黄金一笑,“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沪州呢?”
“啊…暂时回不去了呢,小老太太。”
因为,我终于找到了那个杀掉我老爹的仇人了!!!
“原来如此。”看见黄金一笑攥着笛子的模样,律乐师太肯定是明白了什么,她果断向大家道别了,“那么就不打扰你们报仇雪恨了…”
随着律乐师太解除了传音功,所有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了白松年。
“白松年你这个大呆子是怎么想的啊?!!!”终于花若叶忍不住开口吐槽了他,“师太等了你二十多年,你居然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进城当官了?!!!”
让她等得那么苦?!!!
看热闹不嫌事大,黄金一笑也忍不住添油加醋起来:“就是,我看你伴在玛瑙姐身边,还以为你…”
“黄金前辈你给我打住,白大人也不像这种人吧?!!!”见话题又被带歪,朱礼安忍不住出声阻止,“还有你这样认为的话,又把玛瑙大人想成什么人了?!!!”
“感觉不可能吧…玛瑙大人明显就是个书呆子。”
“等等,陈敛你怎么还认真分析起来了,你老师是什么样的人心里没数吗?”
“够了,都给我停下。”
最后花若兰霸气地阻止了众人的议论:“这问题它重要吗,我们得快点找到玛瑙大人和江南大人以后和若影姐姐汇合才是!!!”
是是是,皇子殿下最大,听她的。
而花若兰话音刚落,玛瑙若水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她的神色慌乱极了,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的。
琥珀江南…他被白玉满带走了!!!
“什么?!!!”
于是玛瑙若水讲述了自己遇见了假扮的珊瑚瑾,和她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恶战以后发生的事。
“这是…陷阱吗?”
以一套丝滑又连贯的百扇齐发终结了这个假扮珊瑚瑾的渔女,玛瑙若水谨慎地查看起了她——果不其然,这也是碧玺瑶的手笔,这个被自己选中的珊瑚瑾的替身,从一开始,就是碧玺瑶安插的眼线。
只是玛瑙若水低估了碧玺瑶的残暴程度,这个所谓的眼线,从一开始只是一个被精心制作出来的棋子罢了。
没有心的死者,居然操控了有心的自己如此之久。
“我可真是个笨蛋。”
看着这具躯体,玛瑙若水暗暗后悔,如果当时自己不在珊瑚瑾为自己而死时被情绪左右理智的话,至少也可以找阿健商量。
“玛瑙啊,好久不见。”
就当她思考接下来的对策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身体一颤——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从极寒的如此遥远的雪关来到这里。
“白玉,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真他娘是个书呆子…”听到这熟悉的语气,玛瑙若水确认这个说话的人是白玉满本人了,“老子既然出现在这里,当然就是你们的敌人了。”
果然,黄金一笑之前说的没错。
本来她以为白玉满同意新皇帝登基可能有苦衷,但现在…
玛瑙若水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但此时她还无法确认白玉满出现在这里的动机:“你到底想做什么?”
“呵呵,你她娘不敢转过身看看吗?”
“怎么不敢?!!!”
只是当玛瑙若水转身的一瞬,一把椅子竟直接从天而降,白玉满在恰到好处的时机使用了暗器逼迫玛瑙若水坐下,她浑身的关节竟直接被椅子的机关锁住,动弹不得。
看见玛瑙若水奋力挣扎的样子,白玉满只是冷笑。
“呵呵,别费那劲了,以前你又不是没见过老子打造的这把椅子,除了琢磨老弟以外就没有人能成功挣脱过,不是吗。
老子可没那么多耐心,玛瑙,就问你一句话,跟不跟夜妃大人走。
跟就放了你,不跟就在这张椅子上过一辈子吧。”
“白玉满,你这个混蛋!!!”
就当玛瑙若水绝望的时候,就看见伤痕累累的琥珀江南居然凌空对着白玉满就是一记灵岩碎岳腿,白玉满避开,灵岩碎岳腿的腿风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椅子上,解开了玛瑙若水的束缚。
面对琥珀江南的突袭,白玉满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呵呵,差点忘了,琢磨老弟能挣脱开的椅子,江南老弟想要离开也是不难的。”
面对这个叛徒,琥珀江南怒不可遏,当年对碧玺瑶的那股怒火重新回来了。
“我哥把你当做最好的兄弟,你不仅背叛了皇帝,居然还打算伤害玛瑙,简直是罪无可恕!!!”
“呵呵,要不是看在你是琢磨弟弟的份上,老子可不会就用那么一把他能挣脱的小椅子锁住你。”白玉满的语气比他守护的雪关还要冰冷,“既然你不领情,那老子也只能来硬的了——”
白玉满唤出了一群渔女,她们竟将白玉满打造的武器精准地投掷了出去。琥珀江南也完全不惧,只是达摩金刚掌的掌风就击飞了很多武器。
只是被一把武器擦伤的时候,琥珀江南顿时感觉不对,他动作一下子慢了下来,更多的武器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把他扎成了一只金属刺猬。
“江南!!!”
面对玛瑙若水惊慌失措的样子,琥珀江南想到了最后的办法。
“玛瑙,你轻功不是不错吗?”
快跑,到皇子殿下那边去!!!
外传10(其1),纸偶少年之情
“白松年,白松年。”
那是很久以前,正在专心致志做着纸偶的少年白松年被一个少年不断打搅的故事。
“快去给小律道歉啦~”
“拒绝,我白松年一没违反武林大会的比试规则,二没出盘外招,她是输不起吗?”白松年显然对少年的提议感到很不满,“花逸仙你话再多,我就把你也扔出去。”
“不是,白松年你这人怎么这样呢?”
少年花逸仙忍不住替可怜的小律打抱不平:“人家小律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这我不怪你,毕竟我们都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但你居然直接把人家打进了粪坑里,让人颜面尽失,这不过分吗?”
“这…我确实没想到那边居然是个粪池。”
“所以嘛,别说小律这个女孩子了,我都受不了,她发这么大的脾气不合理吗?!!!”
花逸仙这话让手工做到一半的白松年终于停下了手:“好吧,我和申杰师父说一声就和你走。”
当白松年带着花逸仙来到精偶阁的大堂时,发现师父正在和一名愁眉不展的,怯生生的女孩子聊着天。
看到白松年和花逸仙出去,申杰停下了聊天,和他们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哎哟,白松年,你这孩子,真难得看你和朋友出去玩,为师准啦~~~”
都注意安全哦。
面对申杰爽快地答应,花逸仙也是大方地打起了招呼:
“好嘞,谢谢申杰掌门。”
师父他都不问我是什么事,就允许我离开精偶阁吗?
被花逸仙拖走的白松年开始胡思乱想,他脸上不悦的表情很快引起了花逸仙的注意。
“哈哈,一定是你平时闷在精偶阁里太久了,所以掌门希望你和我们多多出去走走嘞。”
“我才不喜欢出门呢…”白松年有些郁闷,“只有做那些东西才能让我感到安心。”
“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
花逸仙也不继续和白松年争论了:“话说,你想好怎么和小律道歉了吗?”
“没有诶。”
想到这里,白松年觉得有些头疼,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也不像你,见到一条狗都能聊上几句。”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们驾着马车,从精偶阁所在地双西一路向东,经过了花逸仙所在的门派正阳楼,最后来到了沪州。
“哇…每次上博世峰,看着双子歧路里圣道和魔道的景象都觉得太震撼啦。”
在博世峰至高处的小亭子里,看着花逸仙干劲满满的样子,白松年则是叹气连连。
“唉,所以我不想去啊。”
魔歌山谷阴沉沉的,没有太阳,真不是个好地方…
“哈哈,白松年你开什么玩笑呢,都到这里了还退缩,是不是男人?”
“是是是,我胆小,不去总可以了吧。”
“诶,白松年你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花逸仙虽然有些大大咧咧但他似乎特别能拿捏开玩笑的尺度,“你要是觉得和小律道歉拉不下脸,就当是我想带着你见她还不成?”
行,花逸仙,这可是你说的哦。
为了避开魔歌山谷的野兽和毒虫,白松年将自己和花逸仙藏进了做好的棺木里,掏出了一支笛子熟练地吹奏着,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魔歌山谷深处的魔音派。
“哼,白松年这个大笨蛋,打死他,打死他。”
听到小律气咻咻练拳的声音,花逸仙和白松年立刻找了地方将覆盖他们的棺木隐匿起来。
“呵呵,小律还这么生气啊。”
“礼音师父,白松年这个大坏蛋欺负我。”见到来人,小律眼泪汪汪地扑了上去,声音委屈极了,“他居然把我打进了粪坑里,我洗了半天才刚刚弄干净,呜呜呜呜…”
“呵呵呵呵,所以啊,他这不是给你来道歉了吗?”
只见礼音轻哼一声,载着白松年和花逸仙的棺木就直接出现在了小律的面前,而他用手轻轻一点,藏匿于棺木中的两位就被发现了。
对此,白松年感到惊讶极了:
“礼音师尊真厉害,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白松年,你可以猜猜看?”
礼音师尊,小律的师父,看上去是一个非常慈祥的人,从来不会对他们这些后辈生气,曾经白松年为了试探他生气的底线尝试捉弄过他身边的人,可是都失败了。
礼音师尊,感觉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哼,白松年,你这个大呆子终于知道来看我了!!!”
小律看见了白松年,气果然还没有消,她凌厉地出掌攻向了白松年,而掌握了千变幻形术的白松年身形相当灵活,小律的腿脚居然都没有碰到白松年分毫。
一边闪避着小律的攻击,一边折出了漂亮的纸花,白松年往空中一撒,在小律视觉失焦的那一瞬间,他变出了一束这样的花递到小律的跟前。
“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对不起,林律,当时比试的时候我太专注了,真的没看到那边是粪坑,让你掉了下去确实是我不对。”
而在一旁观战的花逸仙也情不自禁地为白松年鼓起了掌:
“漂亮,白松年,这不是很会说嘛~”
迟疑地接下了白松年递给她的花束,小律的脸涨的通红,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声音因为害羞也有些颤抖。
“笨蛋白松年,你知道送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嘛?”
“嗯…不知道。”白松年诚实地送命回答让花逸仙也是一阵无语,“我师父说送这个东西好像会让女孩子感到高兴?”
“那你知道为什么送这个东西会让女孩子感到高兴吗?”
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小律也知道白松年的脾气,她还是停下了对白松年的攻击:“算了,至少你知道这次比试我为什么对你发火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但白松年突然觉得很对不起自己面前的女孩子。
“对不起,林律。”
“你怎么突然对我道歉了呢,白松年?”
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白松年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一点话,连花逸仙都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还好礼音师尊出声打破了这样的尴尬。
“哎呀,天色不早了,你们也留下来和小律一起吃饭吧。”
外传10(其2),离开武林
“很遗憾,我不会成为精偶阁的掌门。”
面对白松年义正言辞的拒绝,他的师父申杰也没有再强求:“好吧,既然这样师父也不留你,你走吧。”
踏出了精偶阁的大门,白松年有些怅然若失——这些年里,他的两位好友,林律已经继承了礼音师尊的位置成为了律乐师太;而花逸仙…获得了虎符的承认,成为了武林盟主。
“白松年,为什么你不想当精偶阁的掌门呢?”
刚刚办完礼音师尊的葬礼不久,成为律乐掌门的小律惊讶地听说了白松年的决定…她隐隐地感觉不对劲,因为自从花逸仙当上了武林盟主以后,白松年就一直有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白松年和花逸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没什么…律乐。”可能是不想让面前的人有无谓的担心,白松年将这份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保持了已经练习多年的微笑,“我只是早就厌倦了武林打打杀杀的气氛。”
你也知道,我白松年进入精偶阁,也仅仅只对制作纸偶和棺木这些事有兴趣罢了。
就我这个性子,离开武林也是早晚的事。
“真是的…礼音师父走了,你也要离开我。”
看着白松年的样子,律乐知道他去意已决,她不禁叹了一口气,将不舍的语气通通呼了出去。
“白松年!!!”
这时,在魔音派等候了很久的花逸仙终于抓住了与这名渐行渐远的好友见面的机会。
花逸仙?
“不…现在应该叫你盟主大人了吧。”
这些年里,不谙世事的白松年终于学会了使用微笑保持与不喜欢之人的距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依赖眼前的花逸仙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既然你在武林我也就放心了,麻烦你,至少好好照顾律乐,武林盟主大人。
不要让她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里。
无视花逸仙的阻拦,白松年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魔音派。
“好,白松年,我会的…”
花逸仙本想举手和白松年这个好友来一个道别,可是看到了他决绝的背影,花逸仙的手又放了下去。
他知道白松年如此疏远自己的原因——那是花逸仙刚被虎符承认的时候,因为看不下去山河地区的一个大门派欺压另一个小门派,年轻气盛的花逸仙忍不住使用虎符命令了大门派不得再欺压小门派。
可谁料…得到了武林盟主背书的小门派居然反过来欺压大门派,致使大门派的掌门及其弟子不得不违抗了虎符的命令,直接导致了这个门派的消失。
“不可能…花逸仙他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和申杰掌门一起为这个门派收尸的白松年又惊讶又气愤。
这个场面实在是过于惨烈,一整个门派,大大小小的成员身上没有任何皮外伤,但表情痛苦到扭曲变形,他和师父用了很多手法都无法使那样的表情平复到安详!
在他的印象里,花逸仙是自己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善良而真诚,侠肝义胆,从不滥杀无辜…
但是他的眼睛,双手欺骗不了他…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个他曾经一直喜爱和信任的花逸仙使用了虎符,杀死了武林大家族的其中一员。
他今天可以因为冠冕堂皇的正义理由惩戒这个门派呢,以后不就会因为贪恋这样的权利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白松年…你这孩子怎么又在钻牛角尖了?”
察觉到白松年的情绪不对,申杰劝道:“花逸仙他本身也是好意,只是导致了坏的结果。”
“好意?!!!”
听到申杰的话,白松年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就因为这个门派更强,他就可以因为自己的好意强行压制它,不让它进行正当的反击吗?”
“那确实是武林盟主他考虑不周,但他也不希望造成这个结果啊。”
“够了,老师,你不用再为花逸仙辩解了。”气极了的白松年阻止申杰继续说了下去,“就当我白松年瞎了眼,曾经认识了个这么残忍的人当朋友。”
白松年气冲冲地离开了,他离开没多久,之前和申杰谈话的那名怯生生的少女突然开口了。
师兄,我们要追上他吗?
“不用了,师妹。”申杰无奈地叹了口气,“白松年这孩子,性格孤僻,脾气也犟的很,我们就算追上去劝他也是没用的。”
“我能理解他的哦…”
少女直勾勾地望着白松年离开的方向,怔怔地说道:“他呀,是感觉被自己的这个好朋友背叛了呢。”
就像我,也经常感觉自己被琢磨背叛了一样呢。
“师妹啊…”没想到这都能让自己的师妹想到伤心事,申杰连忙替她的老公辩解了几句,“我见过这个男人了,他真的只是比较忙,没有这个意思。”
他真的很爱你。
“算了,师兄…我们不提这个。”
虽然这位少女也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劲的次数开始渐渐变多了,然而她也不希望别人为自己的状态担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一直以来这么照顾我。”
师兄,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碧玺啊,你千万不要这么说…”申杰对她的语气也温柔了下来,“我们一直是互相帮助的不是吗?”
现在,白松年离开了自己从小到大待着的精偶阁,离开了自己从小到大认识的朋友们,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这样的感觉似乎已经影响到做那些自己喜欢的纸扎了。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平时花逸仙和林律在身旁时,自己还嫌他们吵闹,打扰到自己做这些东西了呢?
白松年,你不可以再胡思乱想了。
忘记他们,开始新的生活吧。
努力使孤身一人的自己打起了精神,流浪到皇城的他用自己的手艺开了一家殡葬屋,他精湛的手艺,细致的服务很快让他有了稳定的大客流。
有一天他和以前一样经营着自己的店铺,但和平时不一样的是,有一个不一样的客人进入了他的店铺。
他,改变了白松年之后的人生。
外传10(其3),江湖之外的新生
“这名客人,您在这边兜兜转转了好几天,是想挑选些什么吗?”
做着自己最爱的纸扎,白松年不咸不淡地语气让这位客人转过头看向自己,他有着一头微卷的头发,英俊的面庞之下有一颗泪痣,这不凡的容貌和气质看得白松年有些愣神。
“对不起,白松年先生,是我打扰到您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呵呵,你的名字现在整个皇城都知道了呢。”这位客人的笑容白松年至今还记得,“只要挑选下葬用品,来到你的店准没错。”
“那这位客人,您又是为谁挑选这些东西的呢?”
是为我自己呢。
“啪!!!”
听到了客人的话,白松年一下子停下了手工活,倏忽一下关上了店门,他严肃极了,怒斥着这名客人。
“这位客人,你不要瞎说,我看你孔武有力,根本不像是身体抱恙的样子,怎么就要为自己下葬了?!!!”
“白松年先生,您可真是个温柔的人。”
不过很遗憾,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我很快就要死了。
面对白松年的怒斥,这名客人不慌不忙地笑着:“我劝你赶快打开店门哦,不然的话…”
一记灵岩碎岳腿直接踹烂了白松年殡葬店的大门,然后他就看见鲁能寺的路华大师带着一队弟子守在了自己的店门口。
“白松年,你活腻歪了吧,居然敢挟持皇上?!!!”
什么,这名客人居然是当今的皇上华夏隆昌吗?
“住手,琥珀江南。”
白松年可没有伤害我的意思。
华夏隆昌皱了皱眉头训斥起了琥珀江南:“你可真是鲁莽,砸坏了白松年先生的店,我们可是要赔偿他的损失呢。”
我会承担其中的一半,这还有一半…就从你哥的俸禄里扣吧。
琥珀江南的脸色一变,白松年也是第一次看见天不怕地不怕的路华大师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别啊,这样我哥得骂死我。”
白松年看了看自己的店,不得不说琥珀江南的灵岩碎岳腿威力实在是大,要真按照华夏隆昌说的方案赔偿那就是一笔相当可观的钱:“皇上,路华大师他也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才会如此行事,并非有意,我不会追究你和他的责任。”
琥珀江南也没想到白松年虽然离开了武林却没有过多的为难自己,自然也是非常感激:“那就谢谢白先生如此大度了。”
“白松年先生,你是认真的吗?”
“是的皇上,刚刚发生的事我也有一定的责任,不需要你们赔偿了。”
“好了,退下吧。”华夏隆昌以一种温柔却不失威严的语气命令着琥珀江南,“我和白松年先生还有话要说,你们也就不要再偷听了吧。”
“是,皇帝陛下。”
琥珀江南那么一闹,白松年今天就不用做生意了,他干脆打了烊和皇帝聊了起来。
“皇帝陛下,你为什么说自己要死了呢?”果然还是很在意华夏隆昌的话,白松年忍不住问了下去。
对此,华夏隆昌反而显得有些疑惑了:
“看你的样子好像也是认识琥珀江南的…难道不知道他的哥哥琥珀琢磨是一名占卜师吗?”
“什么…原来路华大师的真名叫做琥珀江南吗?”白松年的反应让华夏隆昌觉得十分有趣,“我只知道路华大师确实是有一位孪生哥哥叫路繁大师,但后来他结婚了以后也就离开鲁能寺了。”
毕竟鲁能寺是不允许弟子谈恋爱的嘛。
“鲁能寺?那是什么地方??”
“是一个武林的门派啦,所谓的武林门派都会有一些特定的招式和武功,就像刚刚路华大师踹烂这家店的腿功一样。”
“真有意思,我们了解的世界好像不太一样啊。”
于是华夏隆昌和白松年又找了个地方聊了起来,这是华夏隆昌第一次知道“武林”这么个地方,也是白松年第一次了解了“武林”以外的地方。
甚至白松年还知道了自己的师叔碧玺瑶,居然就是路华大师的嫂子。
世界果然是相通的,永远不可能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白松年先生,和你聊天真是开心。”这一次告别的时候,华夏隆昌非常主动地向他发出了邀请,“我希望在这最后的日子里,你能伴我左右。”
就因为这句肺腑之言,白松年入了宫,成为了白大人——
他见到了华夏隆昌一双可爱的儿女,也发现这个皇宫里也处处存在着武林之人的身影。
就算是不提到他的师叔,也有毒真殿掌门李奇逢的千金李光阴居然和他同朝为官;再比如珊瑚瑾大人使用的很明显是极南之地巴瑶部落的武功,她似乎也和那边的掌门关系相当好。
如果…我有办法阻止路繁大师的预言就好了。
白松年曾不止一次这样想过,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能尽可能地多留下一些回忆了。
于是在有一天,很难得的,白松年向华夏隆昌提出了自己的邀请。
“皇帝陛下,您有机会来我曾经所在的精偶阁看看吗?”
“当然可以。”
华夏隆昌爽快的回答让白松年沉重的心情有所舒缓。
“不过我可以向你的师父隐瞒自己的身份吗?”
确实,以华夏隆昌的真实身份如果贸然拜访,一定会给申杰师父造成巨大的困扰:
“师叔不在精偶阁里了,应该没问题。”
“呵呵呵呵,白松年,多年不见,你居然还带了朋友回来啊~”
本来还担心你到了京城都没办法和人正常打交道嘞。
白松年没想到,自己当时那么冷漠的态度居然没让申杰师父寒心,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热情。
甚至,看到自己回来还相当高兴。
华夏隆昌见状也非常热情地打了招呼:“原来您就是白松年先生的老师啊,幸会幸会。”
“哈哈,白松年这孩子,总是能将这种性格的小孩拐回精偶阁来。”
“好了,老师,你就不要再开隆昌的玩笑了。”
对对对,把白松年好不容易交来的朋友气跑了可是个大罪过~
“对了,听白松年先生说,老师您的画工非常了得。”这时华夏隆昌提议道,“可否给我和松年画个像呢?”
外传10(其4),孤独盟约
华夏隆昌的要求让白松年十分意外…
这是为什么呢?
随着申杰乐呵呵地准备着笔墨准备为他们画像时,白松年问出这个问题却得到了华夏隆昌的道歉。
“对不起啊,松年。”
明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却把你强行揽入宫中,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在宫里的这些日子,白松年已经见证了华夏隆昌强大的能力,他不明白,这样厉害的人都无法改变路繁大师预测的命运吗?
“我们…就不能改变这一切吗?”
华夏隆昌只是苦笑,当时琥珀琢磨和他说出了这个预言时他也是震惊和愤怒的。
可从珊瑚瑾开始向他报告来自八个外邦的联合部队开始以各种借口入驻琼湾群岛时,事情的走向便不是华夏隆昌一个人可以控制的了。
“怎么会,难道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部队重新瓜分华夏国吗?”
华夏隆昌是皇帝,不可以在珊瑚瑾这样的臣子面前表现出对于这件事的慌乱。
可是他再清楚不过了,现在的华夏国虽然强大,但和那外邦联军进行交战并没有绝对胜利的把握。
这点他和其他开国家族的臣子讨论并实战过,是一个绝对正确的结论。
如果一意孤行贸然进攻的话,那八个外邦之外的其他邦国很有可能因为他鲁莽冲动的决策不敢和华夏国建立外交。
能成为一国的领袖之人可不是傻子,他们不会蠢到去支持一个毫无城府大脑空空的失败者。
那么在自己和那外邦联军拼到鱼死网破之后元气大伤如果得不到他们的支持,华夏国的整体经济会遭到巨大的打击,百姓也会民不聊生,生活在苦难之中。
这个赌注太大了,他输不起。
沉默了好一会儿,华夏隆昌缓缓开了口:“白松年,你还记得刚刚入宫的那名外邦女子吗?”
“你说的可是夜妃?”
“她呀,就是那些外邦给我的枷锁呢。”
为了不让这个自己精心建立的国家被列强瓜分,最后落得亡国的下场。
华夏隆昌自己先把这个国家分了出去——他让每个八大家族管理着某些特定的区域,在管辖地区,八大家族的臣子有着凌驾于自己的权利。
虽然这也有臣子叛变的风险导致华夏国分裂,但是总好过自己死去时,整个华夏国都被分食殆尽。
“皇上,这可真是个疯狂的计划…您就没有想过如果超过半数的家族都对您有所不满的话,会是什么结果吗?”
琥珀琢磨听完华夏隆昌的计划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仅非常考验他们华夏八大开国家族忠心,而且还有他上述提到的如此致命的风险。
“如果真到这个时候,我想试试看借助你们之外的力量。”
“皇上,您说的可是…武林?”
“不愧是琢磨,估计早就猜到我的想法了吧。”华夏隆昌微笑道,“麻烦你将现在的武林盟主请来见我吧。”
“琢磨兄弟,你有什么事找在下?”
黄金鹏飞看见来到自己地盘的琥珀琢磨时很是吃惊,当他听见琥珀琢磨竟是要请花逸仙进宫时是更加感到意外。
“花逸仙盟主啊…他现在应该在柘辉的正阳楼待着吧。”
就这样,武林盟主第一次面见了圣上。
“花逸仙先生,快平身吧。”
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华夏隆昌将自己希望武林中人协助保卫华夏国的事情告诉了花逸仙。
“没想到皇上您竟如此器重武林这个地方…”花逸仙听后感动和惊讶不已,“我花逸仙代表武林所有的门派宣誓效忠于您!!!”
“盟主不必客气,这也是我在对一个曾是武林的朋友进行综合的考量后得出的结论。
你们武林中人不仅功夫高强,更是侠肝义胆,收留了不少可怜之人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华夏国需要你们这样的人,面对未来发生的危机,我认为把后背交给你们这样的人是非常有必要的。
所以…应该是我代表华夏国感谢你才对,花逸仙盟主!!!”
藏匿于花逸仙胸口中的虎符闪闪发光,似乎在催促花逸仙使用它,但反常的是,花逸仙看见虎符发光时,竟使用了华夏隆昌看不懂的掌使它灭了下去,这也引起了华夏隆昌的好奇。
“请问,盟主先生,这是?”
“回皇上的话,这是虎符,历代武林盟主的象征,使用它的话,只要身处武林中的人都必须服从它的命令。”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华夏隆昌明显感觉到花逸仙的情绪低落了不少。
“不过可以的话,还是不要使用的好。”
因为违抗虎符命令的话,会有很不好的事发生…
“对不起,盟主先生,看来我这是提到了你的伤心事啊。”华夏隆昌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真诚地向着花逸仙道歉,“既然虎符的威力如此巨大,那我也答应你,不会让你动用这个能力的。”
“谢谢皇上能这么快理解这件事。”
花逸仙居然向华夏隆昌跪了下来,他现在无法抬起自己的头,因为眼泪在大滴大滴地掉落着。
华夏隆昌本来想将花逸仙扶起,但看到他如此伤心便作罢了。
“不会,反倒是我应该感谢您。”白松年的话将华夏隆昌拉回了现实,“我离开武林来到皇城,无时无刻不感到孤独,幸亏有您在,我还能像以前一样生活着。”
今天的你让我知道了,即使是像皇上你这么厉害的人…原来也会有孤独寂寞和别人需要陪伴的时候。
我愿意陪你。
是啊,白松年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刚刚这样的感伤可真是多余。
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华夏隆昌问道:“松年,你讨厌武林吗?”
“不太喜欢,因为对于我来说有一段相当不好的回忆呢…”
“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对于自己的好友,华夏隆昌请求道,“即使你再讨厌武林,但他们如果要和你并肩作战的话,请抛下自己的成见。”
和他们好好相处吧~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等久了吧。”
这时候申杰带着磨好的墨和宣纸姗姗来迟:“没想到东西都用完了所以就出去买了点,我真是老糊涂了哈哈哈~~~”
“没关系,申杰老师,您来的不算晚,我们也正好聊了点事情。”
华夏隆昌微笑道:“画完以后给我看一下,可以吗?”
第103章 反转之玉
“听上去,琥珀叔的情况是相当危险呢。”
即使乐观如黄金一笑,此时他也笑不出来,按照玛瑙若水描述的情况,琥珀江南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玛瑙若水非常自责,她不断地给众人道歉:
“对不起,如果我再中用一点的话,就不会被白玉的椅子给困住,让江南陷入这样的险境了。”
听到玛瑙若水的话,白松年比她更加自责:
“那也应该怪我…如果我好好听隆昌的话,不对武林如此抗拒的话,玛瑙大人也不至于只会轻功和投技…”
“行了,怪来怪去的没意思!”
花若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现在我们应该想想办法,怎么救出琥珀江南来?”
“既然白玉先生和凌霜雪姑娘是一伙的…那么他不一定这么快就离开奥巷。”陈敛仔细思索了一下,“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找白玉,一路去凌姑娘那里看看情况。”
但朱礼安对此有疑问:
“陈敛大人,虽然你的提议是不错,但为什么要一定要有一路去凌姑娘那里呢?”
白玉大人的目标是开国八大家族的人,他没有动机去凌姑娘那边…而凌姑娘正在和若影姑娘搏斗,在下相信以若影姑娘现在的能力她是没有机会和白玉大人进行照面的。
对于这个疑问,陈敛也是有自己的看法:“朱礼安先生,但你说的这些不能排除另一个可能性…”
被挟持的琥珀前辈被当做一种筹码,威胁若影姑娘,影响她与凌姑娘的对局。
“可是陈敛大人,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可能性比较大呢?”
“朱礼安先生,你还记得我们方才在水幻术下的遭遇战吗?”
陈敛和花若兰互相遭遇,花若叶碰上了“穆天翔”,而玛瑙若水则是遇见了假扮珊瑚瑾的渔女。
你们就不觉得这一切过于巧合吗?
就像是那边故意这样安排的一般。
“朱礼安先生,还有老师,你们想必也遇见了一些不得不遭遇的故人吧。”
经过陈敛的提醒,朱礼安方才想起自己在遭遇战中遗漏的的细节:“确实,事实上在下之前遇见了假扮李大人的精偶阁弟子…”
但因为朱礼安并没有选择正面迎击对手,而是用缠香毒手迷倒她就逃跑了。
“那么老师呢?”
听到陈敛的问题,白松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扯开了手腕上包扎之后的伤口!
那是他隐藏于地底的时候,被剑捅刺造成的伤害。
“根据使用的功夫来看,这个人大概是花逸仙吧。”
对此陈敛感到疑惑:
“可是花逸仙前辈死前中了断脉绝息掌武功尽失,碧玺小姐操控花逸仙前辈的身体袭击你没有任何好处啊。”
白松年似乎松了一口气:
“抱歉,你说得对,大概是我想多了。”
可能是因为我认识的人里,使用剑法的,只有花逸仙,所以下意识地以为是他了。
“可是,我的父皇使用的也是剑法啊,为什么白大人反而想到的是我的师父呢?”
对白松年的话,花若兰有些好奇:
“您以前和我们的师父又是什么关系呢?”
“当过一段时间的朋友,不过都过去了…”
进宫以后就再也没和他联系过了。
啊啊啊啊,白松年怎么对谁都这样啊,太过分了,比陈敛还呆!!!
师父这么重情重义的人,你这样疏远冷落他,他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哎哟喂,若叶小妹妹,虽然白大人是冷漠了点,但大人的事小孩知道个什么。”
谁也不知道他俩之间怎么了不是?
黄金一笑嬉皮笑脸地替白松年打起了圆场,不过陈敛说的这个问题他很在意。
“那为什么就我没遇见自己的故人呢?”
“宁宁小姐不算吗?”
“放屁,她能和真的宁宁小姐比?”黄金一笑出声反驳,“而且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那个小老太太的师父,他怎么就被安排和我打起来了?”
陈敛思索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推测:“因为我们之中的所有人里,夜妃和凌姑娘都没有见过你,而碧玺小姐由于在操控这些遗体,没有精力关心你的…”
给你安排礼音师尊进行对战的人,想必就是把琥珀前辈掳走的白玉大人吧。
“那不会很奇怪吗?”
朱礼安不禁又提出来一个新的疑点:“即使黄金前辈的父亲是死在魔音神功之下,作为敌人的白玉大人也没有理由激怒黄金前辈,让他稳妥地死在礼音师尊的手里不就好了?”
“…原来如此,太好了。”
经过朱礼安刚刚的话,玛瑙若水恍然大悟:“那么江南他…应该没有死。”
而白玉…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背叛皇帝陛下。
他可能,并不算我们的敌人。
玛瑙若水得出的结论让黄金一笑有些不能理解了:
“等等,江南叔没有死我还可以理解,白玉满这个混蛋怎么就不是叛徒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对琥珀叔做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帮助夜妃和新皇帝登基时嚣张的样子,我特么到现在都记得——
简直就是小人得志!!!
“这正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黄金一笑。”玛瑙若水解释道,“白玉满希望我们八大家族的人,通通把他当做敌人来看待。”
可惜啊,这场战斗还是让他露出了马脚。
“他并不是真的想杀你,而是想让你知道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冷静下来以后,玛瑙若水的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事实上他更希望看到的是,黄金一笑你在这场战斗中找到破解黄金鹏飞死因的方法…”
黄金一笑,你成功了。
白玉把我和江南困在他做的椅子上,本来也是打算去看你和礼音师尊的对局。
“不不不,玛瑙姐,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白玉满的真实意图的呢?”
“你会有这样的疑问也不奇怪…因为对付完礼音师尊的你已经没有这个体力和精力思考这个问题了。”
“证据就是…花若叶!!!”
被玛瑙若水突然提到的的花若叶一下子懵了:“诶,怎么就和我有关系了?”
第104章 复活
“他娘的,刚刚给一笑安排的战斗是不是太过火了?”
将被扎成刺猬的琥珀江南向小雪的方向拖了过去,白玉满喃喃地说道:“可是鹏飞兄弟死得那么惨,老子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对不起了琢磨老弟,老子还真不是擅长乖乖听话的人呢,总是忍不住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他叹了口气,想到刚刚花若叶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黄金一笑,你小子他娘的再蠢,也该明白老子的意思了吧?!!!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白玉满冷漠地看着几乎没有意识的琥珀江南想着:
哼,江南老弟,你就多睡一会儿吧,玛瑙这娘们再慢,也该到皇子殿下那里通风报信了吧。
诶,一个个的,真不让人省心。
至于江南老弟嘛,反正你身体好,多撑一会儿应该没事。
“走咯,去看看小雪姑娘怎么样啦~~~”
与此同时,明白了这会儿一切的玛瑙若水向众人解释道:
“白玉在我听到花若叶哭喊的一瞬间叫住了我,让我回头,然后他用暗器袭击了我,把我锁在了他制作的机关椅上。
目的就是不让我查看黄金一笑的情况…
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时我回过头去查看黄金一笑的话,就会暴露他的计划。
当时情况紧急,我不知道白玉用了什么方法,他似乎比我更早知道黄金一笑击败礼音师尊的事了。
所以他故意在找我之前,提前用机关椅锁住了琥珀江南,他制作的机关椅,琥珀琢磨是能花一些时间挣脱开的。
于是他在赌,和琥珀琢磨相似的琥珀江南也能挣脱他这把椅子!
还好白玉赌对了,气血上头的琥珀江南果然挣脱开椅子来找他算账,这样他就利用自己叛徒的身份,将我和琥珀江南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在他的身上。”
“那也只是玛瑙姐你因为和白玉满的同事情谊,一厢情愿的说法罢了…”
看见玛瑙若水如此为白玉满辩解,黄金一笑有些不服气:“白玉满一直以来都是个大老粗,哪来这么多心眼?”
说不定只是恰好计算失误而已。
“本来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白玉为什么不把我也抓走,而是让我来到你们的身边和你们说这件事呢?
不抓我,让我逃了,对他们这边有任何好处吗???
多一个挟持的筹码,对夜妃那边来说只是有利无害吧。他不着痕迹地放我过来,想必也冒了极大的风险吧。
当时琥珀江南已经中了武器上涂的药物,几乎没有反抗能力,就算我轻功再强,真的能全身而退,甚至还有和皇子殿下你们通风报信的可能性吗?”
听完玛瑙若水的话,陈敛倒吸了一口凉气:“…总感觉白玉大人似乎也掌握了琥珀琢磨许多预言的样子。”
“也许…正是因为琢磨的预言,白玉才要以这样的身份和我们见面。”
陈敛,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兵分两路——一队尽快去花若影那边,而另一边…
也该回应回应白玉了!!!
他做了这么多暴露自己的事,我们可得把他当成敌人好好回应一下才行。
“非常好的决定。”听完众人的分析,花若兰开了口,“那么谁去若影姐姐那里,谁又去白玉大人那边呢?”
几乎是抢答,黄金一笑自告奋勇地说道:“见白玉大叔的话,我和玛瑙姐肯定都是要去的吧~~~”
“哈哈,没毛病,黄金一笑,你想怎么修理白玉都行。”
得嘞~~~
“我就算了…”
花若叶也是爽快地回答了:“还是比较担心若影姐姐,就不和你们去了。”
对于花若叶的提议,花若兰也点了点头:“我也更想去去若影姐姐那儿,陈敛,朱礼安,你们呢?”
“在下跟姐姐走吧,若影姑娘和江南大人应该会需要在下的。”作为队里现在唯一的医师,朱礼安回答道。
陈敛似乎也料到了这个结果,他认为朱礼安的判断非常正确:“好吧,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和黄金前辈还有玛瑙大人走吧。”
于是决定的人又只剩下白松年了。
那么老师你呢?
其实白松年对花若影和白玉满都不是非常熟悉,他皱起了眉头,略微有些为难。
玛瑙若水看出了白松年的为难,她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白大人,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了。”
“这样啊…”
白松年恢复了原来的笑容,说出了让众人厥倒的话。
“那我都不想去,可以吗?”
“老师,你这是不是有点任性了?”
白松年的态度让陈敛也十分头疼——这样一想先帝能当白松年的朋友这么久还真是不容易啊。
“好了好了,骗你们的。”
“我啊…是打算和玛瑙大人他们一起走,就不掺和年轻人之间的事了。”
当然这样的行为也遭到了黄金一笑的揶揄:“哟呵,白大人你可真幽默,差点被你给吓死。”
多谢夸奖~
但突然间,一道恐怖的剑气居然直接将他们所在的地面划出了圆形的区域,只听“轰”地一声烟尘四起,剑劈在坚硬的地面上竟像是切一块豆腐一般容易。
幸好白松年反应快,用土棺及时守住了大家,不然他们的反击战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烟雾散去,出现的人让众人惊呆了。
就见死去的花逸仙手拿着一把剑,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精偶阁的乔装术可真是越来越恶劣了呢。”面对来人花若叶怒不可遏。“这次是想怎么被打烂,自己选一个方法吧。”
“不,若叶姑娘。那不是乔装术,是真的花逸仙前辈!!!”
拦下了差点动手花若叶,陈敛的话让众人顿感不妙:
“不可能…我明明在若兰姑娘他们的见证下妥善地安葬了花逸仙前辈才对…为什么他的尸体却出现在了这里?”
“呵呵,真是有趣。”面对花逸仙的遗体,白松年冷笑了一声,“陈敛,既然你没做好这份工作,就让老师替你做完吧。”
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和他说说。
第105章 火舞觉醒
“我完成了!!!”
在水之外熊熊燃烧的,巴瑶部落的战国火舞。
凌霜雪怎么都没想到,在她某一脚踩下去的瞬间,花若影立刻弹射起身,浑身燃烧起耀眼的火光。
顿时,在她周围半径五十米处,大火熊熊燃烧,凌霜雪闪避不及,身上也一下子沾满了这些火焰。
不可能坐以待毙,凌霜雪立刻使用了玄冰教的武功进行了冻结,可花若影使用的火焰却突破了冰层,橙黄色的火舌熊熊燃烧,更嚣张地燃烧了起来!
“可恶,怎么会?”
凌霜雪运功,大量的寒气使自己的全身变得几近透明,才熄灭了她身上的熊熊烈火。
“厉害,小雪。在武功方面你还是比我优秀多了。”
面对花若影的称赞,凌霜雪可开心不起来。她现在相信了花若影的努力,而这样的努力从量变到质变,她必须认真应对她了。
“所以你是故意解除水幻术的吧,花若影!!!”
对此,花若影也直接回答了凌霜雪:
“不错,不然的话我就没办法完成杨健掌门的交代,完成真正的战国火舞了。”
说着这话的花若影勾起了一些小小的思绪:
“哈哈,小妹妹,你还真是刻苦啊。
也对,为了击败自己优秀的同胞姐妹,确实应该是更加努力才对。”
在密室练习巴瑶部落武功的花若影没想到,自己召唤出来的深海火灵居然在说话,而且还变成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能这么轻松地潜入玛瑙大人的密室里?”
不说清楚的话,我拒绝回答你任何问题。
面对花若影的戒备,这个陌生男人当然能理解,他不紧不慢地介绍起了自己。
“先说一个你比较好理解的身份吧,我是你学习的武功的创造者,巴瑶部落的掌门杨健。”
你所练习的深海火灵,不是杀招,而一个在所有水体自由通讯的秘术,作为武功的创造者,我用深海火灵联系上你是非常正常的事,不是吗?
“这个解释姑且合理,那么你和玛瑙大人又是什么关系?”
我和玛瑙若水曾经也算是不错的朋友了,当然对这里相当熟悉了。
只是,和她有一些非常严重的误会,没有办法直接见她…而她并没有练习巴瑶部落的武功,我也无法像联系你这样联系上她。
“原来如此,深海火灵的错误我之后有机会就找玛瑙大人更正一下…”
根据花若影的判断,她认为杨健目前没有欺骗自己的动机,暂时可以相信他的话。
“那你找我又有什么事呢?”
“小妹妹,我看你的样子,已经开始练习战国火舞了吧。”
“掌门明察秋毫,只是我一直都觉得这招有些奇怪…”
听到花若影的话,杨健顿时放心了。
“是的,因为这招,它并不完整。”
我也在探索它无限的可能性,希望你能帮助我。
“谢谢掌门的信任,只是我的武功资质相当平庸,就连练习深海火灵都花费了不少时日…”
“不,你可以的。我看得出来你和阿水是十分相像的人。”
没想到,杨健不仅不在意花若影的顾虑,甚至还开始鼓励起了她:“阿水她也不是个练武的苗子,以前和我在一起时只会读书而已…可你看现在的她,还会这么认为吗?”
杨健的话竟让当时的花若影无言以对。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他的能力永远都比自己想象得要强!
放手去干吧,你的能力已经够了,只是缺少机遇和勇气罢了。”
而这个回忆随着几近透明的小雪向她恼羞成怒的爆冲,以锋利的寒霜之刃无情砍向花若影的脖颈中断了!!!
在恰到好处的时机,花若影接住了凌霜雪锋利冰冷的寒霜刃,她手心的鲜血将这冰冷的透明染红了。
“花若影,你可真是个白痴。”面对花若影的忍让,凌霜雪竟毫不客气地嘲讽起来,“如果刚刚你用黑渊御兽决穿透我的寒霜刃,不就不用受伤了。”
“小雪,你还不明白吗,正是因为你只是机械地对战斗进行局限的考量,而没有放眼看整体…所以我才一直说,现在的你是无法打败我的。”
花若影抓住了这个寒霜刃,她明白自己确实如同杨健掌门说的那样,有足够的能力打败凌霜雪了…
可是,花若影不想失去好不容易重新相遇的孪生姐妹,她知道眼前的姐妹即使被这样的扭曲的感情裹挟,但在她的内心深处依旧有着善良的本质。
“小雪,你今天怎么一直待在门口啊?”
在花若影带着路费离开雪关去外地的那天,凌霜雪呆坐在家门外,呆呆地望着花若影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
“爹,娘,你说她一个人去外地,能活下来吗?”
雪关的规则真奇怪,为什么是输了的那个人要离开这里去外地呢?
她什么都不会,能行吗?
这些事是后来师父花逸仙去雪关调查玄冰教掌门之死时偶尔和她提起的,当时她并没有在意,毕竟生父母连名字都没有给她取已经够让她寒心了。
不过她听说孪生姐妹这个反应时,居然还让她感受到了来自原生家庭的一丝温暖。
只是花若影也清楚,按照最理想的方案来看,杀死凌霜雪这样的强手,给夜妃沉重的打击,无疑是最优解。
但这次她想任性地改变这个命运。
就这么一次也好!!!
她不想像自己的爱人珍珠凤鸣亲手杀死他的生父以后,感到绝望。
“收手吧,你本来比我优秀这么多…可是因为对爱的错误的偏执,一直止步不前。 ”
你错了啊!!!
父母对你的爱,或者说对我的不舍…它从来都不是因为我们姐妹之间的互相残杀产生的。
而莫寒和碧玺瑶,他们对你的关心也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你比我强大而产生的。
夜妃她一直在欺骗你,她用莫寒和碧玺瑶对你的关心和照顾,混淆着这个概念,让你对幸福的认知发生了扭曲——让你做出了杀害父母这样不可挽回的事。
如果夜妃真的爱你,她为什么会让你做出让你感到如此痛苦的事呢?
你清醒一点,她一直在利用你啊,小雪!!!
第106章 双线对决
凌霜雪愣住了,一直以来,她一直将夜妃大人当做自己最亲爱的姐姐。
花若影说的这一切,该不会是真的吧。
“可以啊,你这个小娘们,居然和小雪姑娘打了个五五开…该说真不愧是双胞胎吗?”
“白玉大叔!!!”
“小雪姑娘,不要害怕,放开打…老子手上有他们的人。”
而看到来人将失去意识到琥珀江南带到这边的时候,花若影惊讶极了——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夜妃大人还是爱着我的啊。”
而看见了白玉满带来的人质,本来有些动摇的凌霜雪恢复了更为狰狞的笑容。
她让白玉大叔带着这个人质,扰乱花若影的心,是希望我完成寒叔的遗愿。
是啊,我怎么可以怀疑爱着我的寒叔,碧玺阿姨和夜妃大人呢!!!
真是个妖言惑众的家伙。
去死吧,花若影!!!
刚刚还被鲜血染红的凌霜雪重新变回了透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思考下去了,手变成刀锋的寒冰刃向花若影的脖颈用力砍去,要劈下她的头颅!!!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霜雪的力气非常大,像一头凶猛的野兽,直接将花若影扑倒在了地上,攻守形势顿时逆转…在寒冰刃劈下的那一瞬间,花若影竟将自己的脖子化为了黑雾抵抗她。
“安心地被我砍下脑袋吧,混蛋花若影!!!”
于此同时,抵抗花逸仙的白松年也陷入了苦战。
“好了,白松年,你就安心地被花逸仙砍下脑袋,然后得到大家的称赞吧!”
这声音…
果然是碧玺师叔吗?
“你为什么要动花逸仙的尸体?!!!”看着花逸仙头上的幻灭绝念,白松年愣了一会儿,随即质问道,“他已经中了断脉绝息掌,被废了武功…还中了幻灭绝念丢了记忆…”
你为什么不能就放过花逸仙呢?
“怎么了,白松年,你是不忍心伤害他吗?”
真是奇怪,你不是一直说讨厌花逸仙这个家伙,恨透了他,现在师叔把他的尸体给你找来,让你亲手毁了他,你怎么就感到不开心了呀~~~
那一刻,白松年对师父当上掌门时所说的“师叔疯了”这件事终于有了实感。
第一次,他和向平时都没说上几句话的师叔恳求道:“师叔,拜托你了,让花逸仙安息吧。”
“唉,奇怪了…我明明是按照师兄的意思 好好照顾着你的呀。白松年,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难道是师叔哪里做得不好…所以你没办法自己毁掉花逸仙的尸体吗?
碧玺瑶的声音从花逸仙的尸体传出,甚是诡异:“白松年你可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坏孩子呢,那么师叔就来帮帮你吧~”
花逸仙重新出剑,猛烈的剑气居然直接攻向了自己的双眼。
“等等,你对花逸仙做了什么?”
挖了他的双眼罢了,不用客气~~~
听见白松年如此慌乱的样子,碧玺瑶恍然大悟,她痴痴地笑着:“啊,原来如此,我忘了白松年你看不见了不太方便…难怪刚刚一直在拒绝我~~~”
真是对不起了,师叔给你道个歉吧。
花逸仙再次出了剑,这一次他似乎又要砍向自己的双腿。
“住手师叔,你不能这么对花逸仙!!!”
“哎呀,白松年你真是不乖呢~”而听到白松年的出言阻止,碧玺瑶嗔怪道,“这样任性的话师兄也会很生气的呢~~~”
“好啦好啦,等师叔把花逸仙这个臭小子大卸八块以后,你一定就能恢复好心情了呢,白松年~~~”
终于,在碧玺瑶操控花逸仙要用形意剑法从头砍向自己时,白松年竟以更快地速度夺下了花逸仙的剑并直接放进了密闭的了土棺中。
我说了,不许再动花逸仙了!!!
感受到了白松年语气中极致的愤怒,碧玺瑶依旧是痴痴地笑着:“呵呵,白松年,没想到年龄这么大了居然还有叛逆期吗?”
好吧~~~
让师叔好好纠正你,变成你师父喜欢的好孩子吧~~~
没有剑的花逸仙做出了让白松年非常熟悉的手势,那是花逸仙第一个学会的武功,定脉震神拳。
如果被打中的话,白松年就不能行动,而如果不能动的话,碧玺瑶就一定会操控花逸仙的尸体当着自己的面把他大卸八块的。
为今之计…
白松年掏出了一支笛子,对着攻向自己的花逸仙使用了魔音神功。
这支笛子是他亲手做的,本来是打算送给律乐的,然而他们分别的时间太长了,白松年没有办法亲自交到她的手上。
笛声悠扬舒缓,让躁动的心灵也平静了下来。
果然在魔音神功的作用下,花逸仙浑身的关节都硬化了——他再也无法成为碧玺瑶的提线木偶,也不会再收到控制了。
师叔,醒醒吧…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师父后悔教你武功,为你悲伤的原因吗?
“白松年…你在说什么呢?”
现在的我不好吗,师兄他…为什么会为我感到悲伤呀?
碧玺瑶本想出声,却感到一阵头疼,在那一瞬间,所有被控制的遗体都停顿了那么一下。
而看到这一切,白松年也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师叔应该是和花逸仙一样中了幻灭绝念啊。
那么只要我让师叔尽快清醒过来,师叔就会停止控制在奥巷所有的遗体。
“等等,白松年,你这是突然间要做什么?”
和碧玺瑶的慌乱相比,吹奏笛子白松年的神情反而是坚定了很多。
师叔,快醒醒吧。
我要让你变回师父心中的样子。
与此同时,白玉满也发现了这个异常的情况,他对正在努力砍下花若影头颅的凌霜雪说道。
“小雪姑娘,碧玺这娘们好像出事了…老子得过去看一下。”
“嗯,白玉大叔,我会很快赶过来。”
扔下了琥珀江南,白玉满径直离开了…
而白玉满走后,凌霜雪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花若影感觉她使用寒霜刃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看来,我得让你快点死了,花若影!!!”
第107章 影胜雪
“对不起了,小雪,我不能如你所愿,让你砍下我的头颅!!!”
终于下定了决心,花若影的周身的黑雾再一次变得明亮了起来,开始灼烧那几近透明的寒霜刃。
“我要救下琥珀大人,活着见到大家,回去见到凤鸣。”
我需要做的事比你多多了!!!
什么?!!!
在凌霜雪错愕的目光中,花若影竟以更大的力气直接将浑身寒霜的凌霜雪给推了回去,攻守形势再次逆转,浑身寒冰的凌霜雪居然被花若影反攻的火焰重新点着了。
“不可能!!!”
啊啊啊啊…
雪关人对于火的耐受程度相当低,所以浑身烧着的凌霜雪浑身顿时剧痛极了,她哀嚎着退下,宣告了花若影最终的胜利。
当火焰褪去,被烧焦的凌霜雪倒在了地上的时候,花若影决定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被寒霜刃捅刺的肺叶汩汩淌出了鲜血。
“虽然刚刚骗小雪说自己是假装不能呼吸的,现在看来可能要变成真的了…”
就在花若影倒下的一瞬间,她感到有人正在治疗自己。
“琥珀前辈?”
原来在花若影和凌霜雪进行对峙的时候的时候,琥珀江南的药效结束了,他挣脱了白玉满的椅子,拔掉了扎在自己身上所有的武器,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并且帮花若影进行治疗。
“你好好休息,暂时不要运功了。”
说罢琥珀江南准备带她离开这里,然而花若影却哀求他:“能帮忙救救小雪吗?”
“你疯了吗,她可是敌人!”
“我知道,可是…”
“若影姐姐!!!”
就当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花若兰他们也终于赶来了这里。
看着花若影安然无恙的样子,花若叶一下子扑在花若影的身上。
“太好了,我就知道若影姐姐能赢的。”
啊,琥珀前辈也没事,真是太好了…
可是花若兰和朱礼安明显感到琥珀江南和花若影之间的气氛非常不对。
“江南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子殿下,花若影她疯了,居然打算让我救夜妃这边的人。”
“不是这样的…小雪她既然已经被我打败,夜妃肯定会抛弃她…”
我不想她再被抛弃了。
“也是,凌霜雪和花若影毕竟是姐妹,若影姐姐不想让她死是人之常情。”花若兰思忖了一下,“朱礼安,你怎么看呢?”
看着几乎烧成焦炭的凌霜雪,朱礼安皱起了眉头,按照常理来看,她既是敌人,救治难度如此之大,放弃治疗她明显是利大于弊。
但是若影姑娘对她如此不舍,想必凌姑娘曾经也做了什么让她感到温暖的事吧。
“琥珀大人不救她的话,在下来救!!!”
花若叶可不理解为什么朱礼安如此慷慨:“如果凌霜雪她醒过来反击我们怎么办?”
“若叶姑娘,我们这边有这么多人,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大伤初愈的凌姑娘吗?”朱礼安反驳道,“而且若影姑娘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够打败凌姑娘,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可…
花若叶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花若影的神情以后,她也明白了朱礼安的意思:“也是哦,大不了我再把她打倒嘛~~~”
“看来若叶姐姐和朱礼安都同意救凌霜雪了。”
显然花若兰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那么琥珀江南你的意见又如何?”
看着这三个人的态度,琥珀江南撇了撇嘴:“我能有什么意见,只要不是我救就行了。”
“好,朱礼安,动手吧。”
朱礼安来到了重伤昏迷的凌霜雪身边,她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她没死,她想活着。
“你们离在下远一些,在下要使用缠香毒手了。”
在药物处理完毕后,凌霜雪紧握的拳松开了,她本来有些愤怒的神情舒展开来,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朱礼安,把治疗她的朱礼安吓坏了。
这下花若叶可不开心了:
“哇,凌霜雪她怎么还吃朱礼安的豆腐啊?!!!”
“凌姑娘,你抱得太紧了,请放开在下。”
恢复了意识,听到了周围声音的凌霜雪一下子推开了朱礼安,她也是相当不知所措:“小皇子殿下,你是不是疯了,我当初可是要杀了你的人…”
“是若影姐姐要求救的你。”
听到了花若兰的声音,凌霜雪更是吓得往后退了好多步,凭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是把他们都杀了,被眼前的这位皇子殿下秒杀应该不成问题。
看着凌霜雪这样的表情,琥珀江南觉得她真是可怜又好笑:
“真是的,你要觉得不习惯就当是自己被我们活捉了,可以吧?”
“嗯…那好吧。”
凌霜雪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对花若影说:“那花若影,你先把我捆上吧。”
“等等,还是我来吧!!!”花若叶毛遂自荐,用琥珀江南给她的纱布将凌霜雪的手腕捆得紧紧的,“若影姐姐肯定不忍心把你捆得这么狠,怕你跑了嘿嘿~~~”
“行,随便你吧,吹笛子的小姑娘。”
听到凌霜雪对自己的称呼花若叶显然非常不满:“等等,你怎么过了这么久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啊?”
对此凌霜雪也是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又不需要知道你叫什么,夜妃大人也没命令过我要杀你啊。”
“哼,该死的夜妃,你以后一定会因为小看我付出代价的。”
听到凌霜雪心直口快的发言,花若叶更不服气了:“我叫花若叶,知道吗?”
现在把你给捆了,明白了吗??
“好好好,我知道了,花若叶。”
凌霜雪心不在焉地敷衍着花若叶,被花若兰他们带走的她将头撇了过去。
花若影为什么要救自己…
难道是要羞辱她吗?
可恶,自己不但没有完成对寒叔的承诺,反而还落得如此下场。
不甘心啊!!!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想哭的情绪,因为寒叔曾说过哭泣是弱者的行为。可她越是忍耐,想哭的冲动就越强烈。
看着凌霜雪的样子,花若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没关系,你已经被我打败了,想哭就哭出来吧。”
第108章 新生之雪
“花若影,你住口,唯独不想被你教训。”
花若影的话反而让凌霜雪把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然后自嘲道:“我真是没用…居然连你都赢不了。”
看到凌霜雪执拗的样子,花若兰叹了一口气:“你和若影姐姐的实力差距并不大,可是…你却对自己走向的道路开始迷茫。
这样的迷茫让你一遍遍说服自己不要再去思考,服从夜妃的命令。
可是你的身体却做不到。”
“呵呵呵呵,皇子大人,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凌霜雪的表情再一次舒展开来,“在尼木天群峰时候,雪帝曾对我说过一些话,让我对夜妃大人的决定有些迷茫。”
说到这儿,凌霜雪感到一阵头疼,这样的头疼让她跪在了地上。
看到凌霜雪痛苦的样子,花若影担心极了:“她怎么了?”
“让我看看…”
琥珀江南一把拿开了凌霜雪捂着脑袋的手,一个个像针孔一样深的伤口触目惊心。
他认得,那是一种叫幻灭绝念的远程拳术,中招的人会进入不可控的精神控制状态,丧失部分记忆。
偶尔还会有间歇性的剧烈头痛…
凌霜雪挨了这么多拳,居然还能如此正常地和花若影战斗,真实属不易。
看来需要彻底治疗了。
“嗯…凌霜雪,你介意我们把你的头发剃了吗?”
“为…为什么呀?”
捂住自己的头发,凌霜雪慌张极了,寒叔非常喜欢自己雪白的长发,碧玺阿姨还会给她编十分可爱的小辫子。
总之,这头发还是给她带来很多不错的回忆的。
“额…该怎么解释呢?”
于是琥珀江南将自己对幻灭绝念的了解告诉了众人,剃掉头发也是更方便地治疗她,摆脱夜妃对她的控制。
“如果我被治好的话,就不会再被这样的头疼困扰了吗?”
凌霜雪犹豫地问道。
“嗯,而且你中了那么多拳,不治疗的话,后面的头疼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咬着嘴唇答应了下来,琥珀江南着手开始剃掉她的头发。
没想到,刚刚一直没哭的凌霜雪,现在一下子哭得伤心极了。
“难看死了,脸被烧成这样也就算了…头发还被剪成这个狗啃的样子,呜呜呜呜。”
明明我一直以来都是更优秀的那一个,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啊!!!
不甘心!!!
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面对哭得如此之凶的凌霜雪,琥珀江南仿佛看到了那些多情谷的姑娘向自己招手,居然一下子让琥珀江南束手无策:
别哭了,等医好你找个人重新给你修一下头发还不行嘛…
听到这话,凌霜雪的哭声小了一点,变成了抽泣。
琥珀江南看到她这样也是放心了:
“脸可不是我弄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对此,朱礼安也是很无奈:“因为她被被烧伤了,肯定是没办法这么快就恢复的。”
“对了,可以这样…”
花若影拿出了那只熟悉的面具——正是陈敛拜师时给花家三姐妹做的面具,小心地给她戴上,没想到被凌霜雪嫌弃地拿开。
“我不喜欢紫色!!!”
虽然夜妃大人和碧玺阿姨也喜欢这个颜色,但总感觉太沉闷了。
“啊…真对不起呢。”花若影收回了自己的面具,抱歉地笑了笑,“毕竟我还是很喜欢这个颜色的所以认为小雪可能也喜欢呢。”
“花若影,这我可就得说你了。”同样是孪生的琥珀江南责备起了她,“就算是我和琢磨,除了一同练习鲁能寺的武功,其他的兴趣爱好差距也很大的。”
花若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呵呵呵呵,是呢,就这件事情上在场的各位里也是琥珀前辈你最有发言权了。”
“这么说来,就没有别的面具吗?”
没办法,花若兰和花若叶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拿出了陈敛做的其余两个面具。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姐姐她们居然还将这个东西保存得这么好。”
当然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的琥珀江南显然就显得非常迷茫了:“为什么她们三个都有这个东西?”
于是在朱礼安给琥珀江南解释面具由来的时候,凌霜雪则是在花若兰和花若叶的面具里,一把拿起了花若叶的面具。
“嗯,这个好看。”
嘻嘻嘻,吹笛子的小姑娘,没想到你的品味还不错嘛~~~
“我叫花!若!!叶!!!”
“呵呵呵呵,好好好,花若叶。”
拿着花若叶的面具仔细端详着,刚刚还有些闹腾的凌霜雪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在怀念着什么:
“虽然比起橘色,我还是更喜欢黄色~”
看见小雪终于主动提起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花若影也更想了解她一点:
“小雪,你为什么喜欢黄色呀?”
看着花若影对自己的关心似乎并不是虚假的,凌霜雪对于回答花若影的话也没那么抗拒了。
“因为一开始和寒叔学习玄冰教武功的时候,能不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就只有那黄灿灿的腊梅花了。”
再一提,它们的香气也甚是不错,十分甜美,每次闻到都感觉身心舒畅。
“那还是改天让陈敛再给你做一个吧。”看着花若叶如此心疼自己面具的模样,花若兰开始调停,“毕竟这是陈敛之前送给我们的,转手送给你也不太好…”
“陈敛…就是那个武林盟主吗?”将花若叶的面具还给了她,小雪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都做了这么多坏事,他可能会给我做面具送给我吗?”
“要不,你自己去求他?”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吹…哦不花若叶?!!!”面对花若叶恶劣的玩笑,凌霜雪生气极了,“我凌霜雪从小到大只有别人求我的份,可没有求别人的时候。”
不干!!!
他不给我做,丑死也没关系,反正我和花若影长的一样,大不了说自己是花若影!!!
“等等,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若影姐姐…她明明对你这么好?!!!”
哼,那不然呢?
“意外地很有骨气嘛。”
看着凌霜雪已经有精力和花若叶吵架,琥珀江南就知道幻灭绝念的医治非常成功。
第109章 转安为危
“治好了也没什么感觉嘛。”
不可置信的,凌霜雪摸了摸自己的头:“我以后,真的不会再头疼了吗…”
“怎么,你不相信我?
我的医术可是在宁宁小姐那里学习的。”
看见琥珀江南急眼的样子,凌霜雪也没有太在意:“算了没事…还是先把我那狗啃的头发修一下再说。”
额…
可是在场的人里没有人干过这样的活,于是就开始推三阻四起来。
“我来吧…”
最后还是花若影接下了替自己孪生姊妹剪头发的工作,因为至少她在珍珠家还给玛吉养的那几万羊群剪过毛。
“花若影,你是不是和我有仇啊?!!!”
然而花若影剪的虽然整齐有层次,却把凌霜雪几乎剪成了个寸头。
“对不起,剪羊毛剪习惯了,忍不住就剪的太短了。”对此,花若影表示十分抱歉,“凤鸣剪的次数比较多,可能手艺会更好一些吧。”
“凤鸣?就是那个长得和寒叔很像的小呆瓜??”
凌霜雪思考了一会儿,随即露出了极其嫌弃的表情:“哎,算了算了就先这样吧,反正我的脸现在也不好看。”
“真是的,一个俘虏还给你优越上了!!!”
与此同时,玛瑙若水,黄金一笑以及陈敛他们终于发现了白玉满。
看见三人一起过来,白玉满本想逃走,却被三米高的黄金一笑直接挡在了面前。
“哪儿跑去啊,白玉满~~~”
“黄金一笑,别让他跑了!!!”
玛瑙若水也不含糊,她直接将花蝶扇抵在了白玉满的脖子上:
“白玉,你还是老实说,琥珀江南被你掳到哪儿去了吧?!!!”
“可恶,落单了,看来老子他娘的是凶多吉少了…”
虽然白玉满能打造很多武器以及工具,但刚刚的投掷以及安放的工作,全是由碧玺瑶操控的渔女完成的。
“现在你已经没办法用椅子困住我们了,还是我们来回敬你一下吧。”
“陈敛兄弟,你上!”
给他尝尝武林盟主的厉害。
被黄金一笑突然提到的陈敛有些懵,不过他很快明白了过来——白玉满本身不会武功,玛瑙若水和黄金一笑如果亲自动手的话,打的不好白玉满可能会丧命。
于是陈敛双手合十,一座土棺腾空而起,直接将白玉满封了起来。
漂亮!
看到陈敛果然以最快地速度领会了他们的意思,黄金一笑悄悄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而玛瑙若水也微微一笑,质问起了白玉满:
“真是愚蠢,明明不会武功居然还敢一个人过来,到底是什么急事让你这个牵肠挂肚啊?”
被封在土棺里的白玉满焦急地拍打着棺壁想要脱困,拍了好一会儿,他突然也明白了什么。
他们没有杀自己,而是让这个武林盟主困住他,显然——他们可能很明白了刚刚自己做那一切的目的。
“他妈的,等碧玺那娘们恢复过来就收拾你们几个——”
面对白玉满嚣张的叫嚣,玛瑙若水的语气十分冰冷。
“真遗憾,你没这个机会了。”
对着土棺,玛瑙若水对着白玉满投掷出了两枚花蝶扇,扇子攻向白玉满的一瞬间,两把沉重的鱼叉居然用力地将扇子钉在了地面上。
“什么?!!!”
就当陈敛他们震惊不已时,两个渔女发出了碧玺瑶的声音:“嘻嘻嘻嘻,白玉啊,你怎么这么狼狈?”
“哼,没想到你她娘来的真是及时。”
“哎呀哎呀,只是处理了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罢了。”
听完碧玺瑶的话,陈敛顿感不妙…难怪白松年老师一直没有跟上来,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白玉满注意到了陈敛有些担忧的神情,他知道不能再无谓地拖延时间了。
得快点走!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
“好了碧玺,别和他们废话了,小雪姑娘那边怎么样了?”
面对白玉满的疑问,碧玺瑶只是痴痴地笑着:“白玉,等我们回到夜妃大人那里再细说吧?”
很好,看来小雪姑娘应该被她那个姊妹斗败了。
只是他的脸上可不能表现得这么喜悦:
“那这些人怎么办,让他们都跑咯???”
“好了,白玉…夜妃大人自有安排。”
碧玺瑶仍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这样白玉满感到非常不安:
夜妃这老娘们又在作什么妖,她到底还有多少招数没使出来?!!!
可是名义上他可是夜妃那边人,如果表达出这样的感情,恐怕得死。
“知道了,碧玺,麻烦你把老子弄回去吧。”
这帮人的脸真她娘看得让人恶心!
“嗯,好的呢,白玉。”
“你们居然无视我们就想跑?!!!”
见大把丝线缠向了载着白玉满的土棺,黄金一笑果断使用黄金波动拳企图打散这些丝线。
然而他的攻击完全没有作用,大把的丝线居然从远处带走了被土棺封住的白玉满,离开了。
“嘻嘻嘻嘻,是鹏飞的孩子呢~~~”在带走白玉满的同时碧玺瑶还不忘嘲讽黄金一笑。
“虽然你能打败礼音确实让我感到很意外…不过就凭你现在的实力,打败夜妃大人恐怕也是痴人说梦吧。”
那不如,你先试试?!!!
黄金一笑气极,他想顺着这丝线找混蛋碧玺瑶比划比划,然而被理智尚存的玛瑙若水直接拦了下来。
“不要追,你现在追过去就是去送死。”
“可是玛瑙姐,白玉叔还在她手上呢!!!”
“白玉待在夜妃大人身边这么久,一定会想办法自己脱险的。”
他这么快就让碧玺带走自己,也一定有自己的考虑。
玛瑙若水虽然还在冷静地安慰着黄金一笑,可此时她的心里也是波涛汹涌。
方才和白玉对峙的时候,他周围的渔女明明没有苏醒,也没有任何动作。
可是在我投掷花蝶扇“杀”白玉的那一瞬间,碧玺瑶还是成功控制了渔女的身体挡下了我扔向白玉的花蝶扇。
想必是白大人之前用了什么方式控制住了碧玺瑶,使她控制人偶群的时候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白大人,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努力克制住自己慌乱的情绪,玛瑙若水说道:
“快走吧,我们去白大人那边!”
第110章 白松凋零
“白松年,白松年。”
听到这熟悉的催促声,此时的白松年居然并不觉得吵闹,甚至开始怀念起来…这不是花逸仙吗?
感觉他成了武林盟主以后很久都没有用这么欢快地声音和别人说过话了。
让他变成这样,是不是自己也有一份责任?
他仔细地看了一下桌子,发现自己正在做一支新的笛子。
自己双目失明了那么久,好久都没有这样的视线了。重见光明的感觉,真好。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自己的心中从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和幸福。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还是先看看那支笛子怎么样了吧?
和魔音派平时用的笛子不同,这支笛子使用的是鬼樱国珐琅工艺,上面已经被细巧地勾了一丝金线。
“你再不做完,小律就要去贵宁修习啦,到时候你就没机会送这支笛子了。”
“等等,花逸仙,我这就好。”
熟练地完成了这支笛子的制作,白松年匆匆地离开了房间。连等在门外的花逸仙都很吃惊:
“太厉害了,第一次做就成功了吗?”
“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将来会成为精偶阁掌门的人。”
看着花逸仙钦佩的脸,白松年由衷地感到高兴和自豪,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得和申杰师父说一声…
不过今天申杰不在,只有碧玺瑶在那边坐着,她的双手不知安放在何处,眼神也是局促不安。
“师叔,麻烦和师父说一声,我随花逸仙出去了。”
“啊…好的。”
师叔还是自己印象里那个怯生生的样子,她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刚刚花逸仙说你要送东西给自己喜欢的姑娘…”
是不是那个林律啊?
“嗯,是的。”
如果是当时的白松年,一定会别扭地拒绝甚至是转移话题…但是,今天的白松年却坦率地答应了,这让身旁的花逸仙惊讶极了。
但是当白松年兴冲冲地和花逸仙准备送给林律这支亲手做的笛子时,踏上马车的一瞬间,他就进入了自己在皇城开的殡葬用品店。
此时皇帝华夏隆昌却站在店里,似乎等他多时了。
“对不起,皇帝陛下,今天我来迟了。”
“白松年,你这样叫我我可是会伤心的呢。”华夏隆昌的笑容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朋友之间,等多久都没关系。”
白松年正要和华夏隆昌进一步聊天时,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他醒了…”
是路华大师的声音,只是白松年已经有些分不清那是真实还是梦境了。
奇怪,我刚刚在做什么。
完全想不起来了。
好像路华大师的周围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些到底是什么呀?
是男男女女的哭声,就好像自己每天在双西的夜晚听到的百鬼夜行之声。
他们都是谁啊,怎么在哭呢?
“白大人…在保护师父的遗体…”
师父…花逸仙是那些小姑娘的师父!!!
刚刚我和花逸仙在做些什么吗???
我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联系了。
“老师?”
“是陈敛吗?”
虽然不记得他是谁,但白松年还是下意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他终于回到了现实,终于想起了刚刚发生了什么——方才他用魔音神功阻止师叔毁掉花逸仙的遗体,然后在吹奏笛子的时候突然就失去了意识。
“是我…”
陈敛回答了白松年的问题,但是他好像十分伤心,从未有过的那样伤心。
看到学生如此不成器的样子,白松年顿感头疼。
“真是的,我以前教过你吧…没有死者的时候不要哭哭啼啼的。”
“对不起老师…我…”
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忍不住…
听到自己的训斥时,陈敛没有像平时一样点头答应,而是哭得更伤心了。
“陈敛,别难过了。”
这一刻,白松年终于明白了过来,刚刚吹笛子失去意识的原因,原来是在一瞬间被掏空了内脏啊。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并没有瘪下去,只是感觉有一些纸扎的异物在里面,好像…看来是自己打算用纸折出内脏暂时维持身体的运作,可是失败了。
原来快要死去的人,是我。
“路华大师…我是没救了吧?”
琥珀江南没想到白松年先喊的居然是自己,他愣了半晌,最后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是啊,我们发现你时,你所有的内脏都丢失了,现在还能和我们这样讲话…让我感觉惊讶极了。”
“那我能拜托你们帮我做几件事吗?”
“你说。”
“可以把这支笛子送给律乐吗?”白松年拿起了这支带着血的笛子,“她以前看见礼音师尊的笛子时,非常喜欢,所以我本来打算偷偷做一支差不多的送给她。”
只可惜那一次做砸了,做好的时候律乐去贵宁修习了,很久没有回来,我便错过把笛子送给她的机会了。
“啊,不对…”摸到了笛子上粘稠的液体,白松年开始猛烈摇头,“我把它弄脏了,不能这样送给律乐。”
怎么办,我没有精力再做第二支了。
面对白松年有些惊慌的样子,玛瑙若水克制住了自己的悲伤,安慰他道:
“白大人,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记载去除污渍的方法,让陈敛他们弄干净以后再送魔音派掌门就行了。”
“好,玛瑙大人,还是你想的周到。”
看见白松年的样子,玛瑙若水虽然要哭出来,却努力保持平静地说道:
“没关系,我们已经共事这么久,你还有什么要求就都提出来吧。”
白松年努力地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他猛然想起来:“花逸仙,花逸仙他怎么样了?!!!”
师叔她要毁了花逸仙的遗体
“白大人,他很好…甚至刚刚被破坏的地方都被你修复好了。”看到大家都哭得说不出话,黄金一笑努力摆出嬉皮笑脸的样子地对他说道,“比你现在看上去都好呢…”
“是吗,那就好…”
又放下了一件心事,白松年喃喃说道。
“对不起啊花逸仙,最后我想了想,可能当时对刚拿到虎符的你有些太苛刻了。”
因为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最完美的人。
挽着哭得泣不成声的花若叶,花若影努力保持着平静:“师父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这种释然的感觉差点让他睡了过去,不过他还是叫来了两位皇子。
我能再看看你们吗?
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花若兰和朱礼安忍着极大的悲伤来到了白松年的跟前。
摸索着他们的脸,白松年感觉心里又一个重担放下了。
隆昌,你的两个孩子,现在都很好。
甚至比我们在的时候还要好!
现在他只剩下了最后一个请求——
陈敛,能请你安葬我吗?
第111章 奥巷与沪州
“这样啊…白松年他死了。”
处理完白松年老师的遗体,一行人带着它从奥巷回到了广龙城,不多时,朱礼安用传音功告诉了律乐师太这个噩耗。
没有想象得那么悲伤,但她的语气中隐隐透着后悔。
“我上一次见他,是不是骂他骂得太狠了。”
见状陈敛安慰律乐道:“我想并没有,老师最后还能见到您,应该非常开心吧。”
至少,我知道,他最后离开的时候并不孤单。
律乐师太听完陈敛的话,舒了一口气:
“也是,再怎么样,花逸仙老儿也不可能让白松年一个人孤单地走吧。”
听到律乐的话,花家三姐妹沉默了。
也许她们早该知道,师父和白松年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差。
毕竟白松年大人可是个在感情方面迟钝到无可救药的大呆子!
“律乐,这么说来,白松年好像送你一支笛子给你来的,不出意外今天我会从广龙城赶来送给你。”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刚刚沉浸在悲伤的众人惊愕地回头,原来是巴瑶部落的杨健掌门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玛瑙宅邸。
“杨健…怎么让你来送啊?”
显然律乐师太也是认识杨健掌门的,她的语气充满了嫌弃,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可并不愉快。
“哈哈哈,小律你不用害怕,我这次绝对什么都不会做啦。”
“没问题个什么…你不应该在琼湾群岛吗,怎么跑来了这广龙城。”
琼湾群岛,这里恐怕已经没有任何华夏国人了吧。
毕竟在那之前,阿瑾就让他搬离了那个生存已久的故乡。
杨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嘻嘻地糊弄过去:“嗨,你还管我呢,想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给我住口!!!
面对八卦,黄金一笑从不退缩。
“杨健叔你快说呀,到底和小老太太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呀~~~”
难道是横刀夺爱什么的吗?
“杨健你敢说给他们听,就不要踏进魔音派的大门了——”
不是吧,小律,你也太认真了吧。
这又没什么咯,说给孩子们听一下怎么了?
看见律乐恼羞成怒的样子,杨健倒也不装了,直接和盘托出:“当年我第一次从琼湾群岛来沪州,这不是肯定要带点礼物送魔音派的嘛?”
除了海螺啊贝壳这一类的,我还捡了我们当地的一种活的海虫放到小律手心里捉弄了她一下,结果她的惨叫声被花逸仙和白松年听到了,他俩就把我揍了一顿。
那叫一个惨啊,我差点就以为自己回不了琼湾群岛了。
“掌门你太坏了!!!”听完杨健的话,花若叶生气极了,“魔歌山谷的迷雾里到处都是猛兽和毒虫,你扔这种东西,师太当然害怕啦!!!”
“之前礼音师尊和教训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所有我现在知道错了啦…”
“真服了你,阿健你能干点人事吗?”
作为最直接的受害者,玛瑙若水也不惯着杨健掌门:“平时他就喜欢抓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我书桌上,没想到去别的门派拜访也不改改这个臭毛病。”
玛瑙若水的指责让杨健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刚刚话还很多的杨健此时鸦雀无声。
“哎哟哟,杨健叔,挨骂了吧,嘿嘿~~~”
小老太太你也多骂点,爱听。
“黄金一笑你也别笑,你自己以前调皮捣蛋的时候还少吗…逸仙老儿可没少给我抱怨这事。”
“我就说嘛,阿健怎么这么喜欢黄金一笑这孩子,原来是一票里货色啊!!!”
玛瑙若水不愧是神童,哪里的方言都学得非常快。
“玛瑙大人,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就最好了。”律乐师太倒是没心情关心这些,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怨念,
“不过罢了,还是要谢谢你们了,这么有心把白松年的东西送来。”
“这么说来…他们的遗体还得麻烦你们送回沪州。”
我这边还得重新安葬才行。
又冷场了好一会儿,是啊,这次杨健掌门的任务非常繁重,不仅仅要送那支笛子,还有将礼音师尊,花逸仙和白松年的遗体也一并带到魔音派来。
这中间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
“你放心,我可以的。”
对于律乐的担忧,杨健非常自信地给了她运输的方案:“首先他会带着巴瑶部落所有的弟子走水路…水路对于巴瑶部落的人来说是绝对优势。”
其次花若影姑娘在和凌霜雪的战斗中,完成了真的战国火舞,我们的火焰已经克服了离开水面会熄灭的弱点,变得更强。
对于这一点,花若影也是自豪极了,很难得地她主动发出了笑声:
“呵呵,不仅如此,杨健掌门似乎自己也研究出了一个战国火舞的新变式…这是夜妃那里绝对掌握不了的新情报。”
也为这次护送任务的安全性提供了保障。
“既然若影丫头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律乐师太还是相当信任花家三姐妹的,“杨健,那就谢谢你和巴瑶部落的诸位了。”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好了小律,有我在,保证他们三个安全地回来。”
“你啊,少说两句吧。”
切断了传音功以后,众人恢复了闷闷不乐的样子,凌霜雪鼓足勇气开了口。
“我…很抱歉。”
“看到你们刚刚的样子我才明白过来,夜妃大人她所做的事情,可能真是错误的。”
夜妃大人她…不仅仅想要夺走的是整个皇城。似乎对武林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破坏…
但是陈敛对这个曾经的敌人没有任何好感:
“凌姑娘,你可真是奇怪啊…之前杀花逸仙前辈的时候你可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现在居然开始可怜我们,真是非常不合理。”
“对,确实,很奇怪。”
就像我明明杀了她们的师父,花若影还有她那两个姐妹居然能这么快就接受我一样奇怪!!!
凌霜雪非常直接,她很清楚被夜妃大人那边杀死老师的陈敛是没这么快接受自己的,索性她也就把自己觉得很不舒服的地方也坦诚相告。
“所以武林盟主,要杀要剐随便你,给我个痛快就行。”
第112章 记忆回归
“陈敛,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没想到三姐妹还未开口,琥珀江南先急了:“凌霜雪刚被我治好,也不怎么能运功,你不会是想趁人之危吧?!!!”
“那种事只有夜妃他们那边才会做!”
沉默了许久的陈敛语出惊人。
“我要在三天之后挑战凌霜雪姑娘,如果她输了,就滚回夜妃那里去。”
我不能接受你来这里!!!
“陈敛,你这有些太过分了把。”别说花若影了,就连花若兰也看不下去了,“你明知道,凌霜雪输给了若影姐姐,已经被夜妃抛弃了。”
“所以呢,若兰姑娘,你能保证凌霜雪姑娘不会给碧玺小姐还有白玉大人通风报信吗?”
陈敛带刺的话语让凌霜雪极其不舒服,她十分生气:“我看你刚死了老师才不和你计较,但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行,我接受。”
我凌霜雪从小到大打的架比你陈敛做的纸扎还多,不知道你这个武林盟主狂什么?!!!
“凌霜雪你还来真的啊?!!!”
“不然呢,我在雪关可以一天杀一百只野兽,还怕他这个武林盟主不成。”
“很好,凌霜雪姑娘,你至少还算有骨气。”
“哼,应该的。”
面对陈敛的发难,凌霜雪根本不惧,她直截了当地问道:“对了…别光说我呀,如果你对决输了打算怎么办?”
“我会把虎符让给你,从此不再当武林盟主!!!”
陈敛拿出了虎符直接拍在了桌上,虎符闪闪发光,似乎比平时更耀眼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姐姐,要不在下先去看看陈敛大人的情况?”
朱礼安的话花若兰也是同意的,不过她弟弟的作战能力她可完全不放心。
“要不,黄金一笑你和朱礼安一起去吧。”
得嘞,皇子殿下~~~
“等等,黄金一笑这小子太不靠谱了,琥珀江南你也陪他们两个一起去。”
“好吧。”
送走了他们几位,凌霜雪不可置信地看着花若影:
“你说这个武林盟主是不是有病啊?”
我以前是你们的敌人被这么骂也就认了,他对虎符的态度也太轻慢了吧。
“别说你了,我也觉得他欠揍!!!”
走,一起收拾他去!!!
你别说,花若叶的脾气还是和凌霜雪非常相似的,她俩一拍即合,准备冲进房间揍那发着无名邪火的陈敛。
“你们两个住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现在花若影不能运功,她只能麻烦花若兰先把两个一根筋的人给拦下来了。
“嘿!!!”
花若兰使用了达摩金刚掌,掌风将毫无防备的二人震飞了半米远,凌霜雪和花若叶同时跌坐在了地上,动作竟都如此相似。
“若兰妹妹,你这样我也太没面子了吧。”
“哼,可恶的皇子殿下,要不是我现在运不了功,非打死你不可。”
听到凌霜雪恶狠狠地咒骂,花若叶突然冷静了下来:“不对啊,你明明是杀了花逸仙师父的人,我怎么就和你玩上了。”
“又不是我求你和我好的!!!”
见花若叶气极要揍凌霜雪,凌霜雪却突然大喊:“真是的,梦里一直哭哭啼啼的,和长不大似的!!!”
不仅是被戳中软肋的花若叶,就连话说出口时凌霜雪也有些发愣,奇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怎么都不记得了。
一时间花若影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玛瑙若水很快反应了过来:
“我明白了,这些是凌霜雪中了幻灭绝念以后丢失的记忆,琥珀江南果然治好了她,所以这些记忆正在一点点回来。”
“太好了,小雪。”
花若影开心地抱着凌霜雪,凌霜雪本想嫌弃地推开,却突然想起了一段新的记忆。
“爹,娘,你们都是大骗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赢了妹妹她就得离开家。”
如果是这样,我还不如不要赢…
“这太不公平了,我要去找白玉大人,我要他…取消这个破规矩!!!”
“真是的…我明明是姐姐,你叫我小雪还真是恶心啊,花若影。”
以后还是叫我凌霜雪吧。
轻轻地推开了花若影,凌霜雪显然又想起了什么事。
“原来我早就见过白玉大叔了,甚至我还为了你去求过他。
真是抱歉,最后似乎也没有什么转机,你还是离开了雪关去了外地。”
“这件事,师父曾和我说过。”
所以我对此一直很感激,凌霜雪…姐姐。
花若影垂下了眼睑,这也是她不希望凌霜雪最后死在她手上的原因。
因为她一直相信,凌霜雪和夜妃身边的其他人不一样,存在着善良的一面。
“这么说来,我一开始学断脉绝息掌的时候就见过花若叶了。”
当时记得她睡梦的时候,每天都在那里哭哭啼啼的,我听着烦,就会买一串糖葫芦放在她床前。
“可是那会儿对我来说,真是发生了很多事嘛。”面对凌霜雪的嫌弃,花若叶辩解道,“若兰妹妹还没来,若影姐姐又去蒙疆了…”
“话真多,吃你的糖葫芦去。”
现在想想学这断脉绝息掌真贵,每天都要买一串山药蛋子的糖葫芦,真是服了!!!
凌霜雪嫌弃地让花若叶闭嘴,却看见了花若影有些笑意的样子:
“真巧…我哄若叶妹妹的时候也会给她买一模一样的糖葫芦。”
花若影你也发现了吧,花若叶好像就喜欢这种。
嗯,下次看见了给她多买一点。
显然是回忆起了不少事,凌霜雪接着说了下去:“毕竟那个掌法很难嘛,光是看从玛瑙大人那里借的秘籍我没学会,就只好假扮成花若影的样子去讨教了。”
花逸仙倒是毫无保留地教了我,但因为觉得太过顺利,我一度以为是陷阱呢。
“大笨蛋凌霜雪,那会儿若影姐姐去蒙疆学习黑渊御兽决了,师父肯定知道你不是她啊!!!”
“也就是说…花逸仙师父早就知道了你的存在。”花若兰思忖道,“他希望你和若影姐姐重归于好,重新回到我们这里。”
花若兰的话让凌霜雪沉默了半晌,大笑了好一会儿,自嘲道:
“真是混蛋啊,我居然还杀了花逸仙。
花若影,皇子殿下,还有花若叶…真是太对不起了。
想到和自己对战时,花逸仙没有使用全力而被自己杀死的场面,一股后悔和罪恶感油然而生。
第113章 振作和改变
“唉,你别磕头了,快起来啊。”
凌霜雪突然跪下给三姐妹匡匡磕头, 鲜血淋漓的样子把她们吓了一大跳,玛瑙若水见状也劝阻道:“别磕头了,你才刚好,万一再给磕坏了怎么办…”
“我这种罪人死了才好!!!”
“不许再磕了。”
最后花若兰强硬地将凌霜雪扶了起来:
“磕死了你还怎么和陈敛打,不就直接就输了吗?!!!”
对于凌霜雪来说,打输了可比死了还难受,她立刻同意了皇子殿下的建议:“有道理,等我和武林盟主打完再死。”
与此同时,陈敛正在专心致志地做着一个面具,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背后的朱礼安一行在搞伏击…
“嘿咻!!!”
身高三米的黄金一笑一下子把陈敛举了起来,陈敛被吓了一大跳,他立刻将刻到一半的面具稳稳地放在了桌上才使面具幸免于难。
“哟呵,反应还挺快。”
趁着陈敛不能动,朱礼安拿起了刻到一半的面具:“陈敛大人,你这面具是打算送给谁啊?”
“反正不可能是拜师礼了,”琥珀江南嘲讽道,“比起来还是让他解释一下刚刚说的那些混蛋话比较好。”
“那黄金前辈,先把我放下来吧。”
待陈敛稳稳落地时,他平静地说道:“老师已经死了,我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再当这个武林盟主了!!!”
“你!!!”
琥珀江南气极,他一记达摩金刚掌径直轰向了陈敛的脑门,却发现陈敛竟没有一点要躲的意思。
你真想死,我就成全你!!!
幸亏黄金一笑开启了金光护体握住了琥珀江南的掌阻止了他:
“江南叔,人嘛总有想不开的时候…你当时不也一样嘛。”
黄金一笑,你特么是帮谁的?!!!
“琥珀前辈,黄金前辈,请你们两个都别吵了。”
朱礼安出声阻止了他们两个,然后将刚刚夺下的面具还给了他:“陈敛大人,这个面具,你是打算送给凌姑娘的吧?”
“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吗,朱礼安先生?”
“也不完全是看出来的…”隐瞒了姐姐和自己说的事,朱礼安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其实你向凌姑娘发起挑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希望武林各界尽快接受她吧。”
“是的。”陈敛的话让刚刚还打得正欢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二人住了手,“凌姑娘曾是夜妃的手下,突然加入我们一定会遭到众人的非议,我向她发起挑战,无论输赢,都是希望她尽快地回归于武林。”
这也是前任盟主花逸仙的愿望。
他曾说自己有四个孩子,当时我还不是武林中人,不能理解他的意思,现在既然继承了他的虎符,自然是要达成他的心愿。
朱礼安听完陈敛的话,平静地说道:
“这个愿望是合理的…但在下希望你能收回放弃虎符的话。”
你既然被虎符选中了,就不要轻易放弃它…难道你忘了和姐姐的约定吗?
面对朱礼安的询问,陈敛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
“抱歉…我觉得自己已经做不到了。”
即使白松年老师之前说讨厌我,我也无法遏制他死去时悲伤的感情。
这样的我,已经没办法继承虎符,继续当武林盟主了。
所以我想,将虎符交还给花逸仙前辈的徒儿们,让她们尽快找到更合适的人选。
“陈敛你特么疯了啊?!!!”
琥珀江南气得又要揍陈敛,还好这次黄金一笑有经验了把他直接举过了头顶,气得他不甘地大喊。
“我哥都死那么久了,上哪儿给你找个预测继承虎符的新人选啊?!!!”
就这么点挫折就不干了???
先不提花逸仙大人,我看白松年是真瞎,自己可以孤身一人来皇城开殡葬用品店,找来的徒弟居然这么扛不住事,因为他死了就当个甩手掌柜!!!
你是想把你老师在天之灵也给气死是吧?!!!
听完琥珀江南的话,黄金一笑把他放了下来。
“骂的好啊,琥珀叔,爱听~~~”
不过你起了这么个头的话,我倒也正好想骂两句。
琥珀江南还挺意外的,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黄金一笑这个皮小子平时遇到这种事也只会煽风点火而已…这次居然那么生气。
看来在无形中他也开始重视起了陈敛这个人啊。
“陈敛兄弟,有什么事比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更重要呢,说不干就不干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当时我老爹突然被杀了的时候,当不当黄金门掌门的事情可由不得我,我有的选吗,我上哪儿哭去啊?!!!
真是搞笑。
这都还没你被虎符选中那破事呢!!!”
玛德,刚刚拦着琥珀叔不让揍你,现在我倒是想打你。
“好了好了,黄金一笑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眼见黄金一笑越说越激动,琥珀江南反而开始拦着有些失控的黄金一笑。
不过,黄金一笑如此严肃地责骂让陈敛清醒了几分,权利越大责任也就越大,自己可以悲伤,可是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地卸下本来正在承担的责任?
好不容易在神农山庄与花若叶的决斗树立起了武林盟主的权威,自己却又因为私情将这份权力拱手相让,这对得起现在在这里劝导自己的诸位吗?
自己现在应该做的,难道不是让逝去白松年老师和花逸仙盟主看到武林的秩序被自己重建,变得更大更强盛吗?
“对不起,黄金前辈,琥珀前辈还有朱礼安先生,我似乎干了件蠢事。”
但突然间,凌霜雪一脚踹开了陈敛他们的房门,因为她现在运不了功,所以踹完门以后疼得跪在地上,龇牙咧嘴。
还是花若叶拿了凌霜雪身上的虎符,重重地拍在了陈敛房间的桌上。
“踏马的,把你的破虎符收走!!!”
那阵疼缓了过来,凌霜雪抬起头怒骂道:“我拿得了玩意儿吗就拿这东西和我赌?!!!”
你们武林只会开空头支票是吧!!!
看着凌霜雪身旁的花家三姐妹以及玛瑙若水,陈敛收起了这个虎符:“那好吧,凌姑娘,我要求重新谈一下这场决斗的条件。”
第114章 投票决斗
经过大家严谨的讨论后,陈敛和凌霜雪的决斗条件就这样发生了改变。
谁输了,就要随杨健掌门一起护送花逸仙,白松年以及礼音师尊三位的遗体回沪州。
虎符发出了光芒,似乎同意了这个条件。
既然如此,玛瑙若水就将本来打算离开的杨健掌门叫了回来,他也很期待对决的结果。
“究竟是武林盟主,还是这位漂亮的小妹妹会和我一起走呢?”
不过凌霜雪对此疑惑地很:
“这算什么奇怪的要求,明明赢的人实力更强,为什么反而派输的人去护送遗体呢?”
“唉,凌霜雪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
黄金一笑嬉皮笑脸地凌霜雪说道:“沪州那边有小老太太,她训起人来老严格了,对吧,小皇子殿下~~~”
“额,黄金前辈你这都知道啊。”
听闻黄金一笑的话,琥珀江南恍然大悟的样子:
“也对,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弱小皇子殿下训练到可以和我们并肩作战的程度,律乐也是费了很大的心了。”
“你们两个活宝能不能说点实话?”终于花若兰忍无可忍地制止了二人插科打诨,“明明是因为赢了的人可以随玛瑙大人一起去琼湾群岛的回归岛一起游玩,放松身心好吗?”
虽然琼湾群岛被外邦所占领,但是回归岛是不限制任何国度的人进行游玩的。
“哈哈,原来是这样。”看着有些尴尬的朱礼安,凌霜雪倒是没有细究这其中的理由,显然她对胜利更为执着,“武林盟主,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等我能运功了就把你送到师太那里去回炉重造!!!
“哇,凌姑娘很有斗志啊,不如我们玩得大一点吧~”
看热闹不嫌事大,黄金一笑提议道:“我们来投票,投的人输了就和他一起去沪州怎么样~~~”
“好主意啊,黄金一笑,你可真替杨健叔着想啊哈哈哈~~~”
“我也觉得可以。”没想到平时会阻止黄金一笑发癫的玛瑙若水居然同意了这个方案,“毕竟多一个人护送也更能保证遗体的安全。”
“那么玛瑙姐,你先试着选一个看看~~~”
“我不参加这次活动啊?”
“没事,你先选一个给大家示范一下~”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玛瑙若水的选择。
毕竟她是个神童,选择很具有参考性。
“那我选武林盟主吧…”最终在端详了陈敛和凌霜雪好一会儿,玛瑙若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陈敛,你可不能因为想见老师而放水啊。”
“我不会了…”陈敛微笑道,“而且黄金前辈和琥珀前辈找我严肃地谈过了,武林中人如果在比试的时候放水,是非常不尊重对手的行为。”
“也是啊,陈敛虽然多愁善感了点…不过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能做到。”
花若影思考了好久,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但很抱歉,我肯定会选择凌霜雪姐姐的,不是吗?”
凌霜雪高兴极了:“好嘞,花若影,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我也选凌霜雪吧~”
花若叶的答案真是让人意外:“看在山药豆糖葫芦的份上~~~”
“不是吧,两位姐姐怎么都对陈敛这么没信心…”面对两位姐姐的选择花若兰显然有些不满意,“那我选陈敛吧,不然他也太可怜了。”
“若兰姑娘,你不用勉强的,若是想选凌姑娘我也不会阻拦你。”
“唉,陈敛大人,你没看出来吗…不管怎么样姐姐都一定会支持你的。”朱礼安叹了口气,“在下也一样。”
所以我们一起共进退吧,陈敛大人。
“有意思,两位皇子殿下选的居然都是盟主大人。”
这件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杨健饶有兴致地看着琥珀江南。
“路华大师,你怎么看?”
看到这样的场面,琥珀江南顿感非常为难,小时候他和自己亲爱的占卜师哥哥玩过类似的游戏,结果当然是一次都没赢过。
“我…有点选不出来呢…”
“差点忘了,琥珀江南对这种事可是太有心理阴影了。”玛瑙若水冷不防地戳了一下他的痛脚,“你实在是选不出来的话,可以找场外的人帮你选。”
听到这更有意思的玩法,黄金一笑不禁心动起来:
“哎哟,玛瑙姐你可太会了,那我能叫宁宁小姐帮我选吗~~~”
只要你认可她给你选的结果也是行的。
好嘞,我要联系宁宁小姐,让她给我选!!!
看到黄金一笑兴奋极了的神情,玛瑙若水满脸黑线。
没想到居然还让黄金一笑这臭小子占到便宜了。
于是,众人拿出了红绳,让琥珀江南用相思红线联系上翡翠宁宁一行。
没想到率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珍珠玛吉圆圆的脸。
琥珀江南愣了一下,自己的步骤没错啊,奥巷一战虽然耗了自己不少体力,也不至于连红线都放错吧。
“不可能,我联系的应该是翡翠…为什么红线会缠在珍珠的手腕上。”
珍珠玛吉看到琥珀江南惊讶的样子,就直截了当地回答道:“那是因为翡翠在给你那群姑娘看病呢,她觉得红线妨碍到她了就缠在我手上了。”
“王露也真是…让姑娘们搬到蒙疆,也不知道给她们带点厚衣服,估计是冻病了。”
看见琥珀江南许久没有说话,珍珠玛吉友情提醒他。
“江南…我和你讲,你这帮姑娘在我这边的花销,你不全掏可说不过去啊。”
“我知道了,你先挂我账上可以了吧…”
居然没有太多挣扎和辩解,琥珀江南直接答应了珍珠玛吉:“对了,我有事找翡翠,你叫她来一下。”
“凤鸣,快把翡翠叫过来。”
“真是的,我忙着呢,黄金一笑你又干嘛?!!!”
“翡翠,其实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在玛瑙若水给翡翠宁宁介绍了事情大致经过时,翡翠宁宁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真遗憾…要是我在场的话也许就有办法救活白大人了。”
“所以现在就需要你给黄金一笑选择一个人,这人输了就让黄金一笑一起随阿健护送他们。”
“对了,翡翠,你再找一个人来。”
琥珀江南也还没选呢…
第115章 投票结果
“我想也是,毕竟他和琥珀琢磨打赌就没赢过。”
翡翠宁宁也是相当了解琥珀江南的性格,她很顺手地将红线拴在了凤鸣的手腕上就先离开了。
“你们等我一下…”
见状,凌霜雪决定好好戏弄一下这个长得很像莫寒的小呆瓜,她模仿了一下记忆中花若影的样子。
众人立刻明白了凌霜雪的意思,他们把花若影藏在了黄金一笑伟岸身躯的之后。
“凤鸣,好久不见…你看我的新发型怎么样?”
妈呀,实在是太像了…就连作为孪生姐妹的花若影本人看到都要愣一会儿的程度。
哪知凤鸣平时看上去呆,这方面可一点都不含糊,他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你才不是花若影呢,花若影被你藏哪儿去了?!!!”
可惜他因为救神农山庄被烧断了筋脉,武功尽失,不然就该骑着火凤找凌霜雪算账了。
“厉害了,凤鸣先生,我认起她们来都很吃力。”看到凤鸣优秀的表现,陈敛忍不住鼓起了掌,这让爱妻心切的凤鸣更加着急了。
“陈敛大人你怎么还高兴起来了,若影都不见了,快点去找她啊!!!”
既然凤鸣没被骗到,那么花若叶也摊牌了:
“凤鸣你别生气了,若影姐姐没事,我们只是想试一下你能不能分清她和她孪生姊妹,没想到你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听到自己的妻子没什么事,凤鸣长舒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她俩挺不一样的。”
“好吧,我是花若影的孪生姐姐凌霜雪…看来这小呆瓜还是挺爱你的嘛,花若影。”
“真是的,你们别这么逗凤鸣了。”
“呵呵呵呵,居然还心疼起你的呆瓜丈夫起来了~~~”
凌霜雪把花若影推到了红线的附近让凤鸣看看本尊,凤鸣看见花若影的那一刻脸上焦急的神情也终于消散了。
“若影,你刚刚去哪儿了,看到凌霜雪在这里的时候我都吓死了。”
“唉,凤鸣你真是的,难道不相信我的头脑吗?”和凤鸣重新见面,花若影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凌霜雪姐姐啊,只是想顺便见见你认识你一下罢了,不要记在心上。”
“虽然我相信若影你很聪明,但这么多天不见,我还是忍不住会想念你。”凤鸣诚实极了。“看到你现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唉唉唉,你这个小呆瓜给我打住啊,肉麻死了…”凤鸣的话听得凌霜雪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刚刚看我表演得那么像,也不知道给我说这么两句给我听听~~~”
“这怎么可能呢,你俩就算抛开发型,长得也不像啊。”
“也是,连我和花若影都分不清的话,小心我直接棒打鸳鸯。”
凌霜雪的话让朱礼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排除立场问题,他当时就是因为认错了凌霜雪和花若影,被前者直接断脉绝息掌伺候,才用上了往生草。
花若兰也看见了朱礼安这异常的反应:“怎么了朱礼安?”
“没事,姐姐,条件反射罢了。”
凤鸣的回答让凌霜雪相当满意,不过看见凌霜雪的脸,凤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你该不会是之前和我爹一起来蒙疆杀我们的那个姑娘吧。”
“哎呀呀,武功废了,记性还算是不错。”对此凌霜雪也没否认,“小呆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现在我和你们是一伙的了。”
听到凌霜雪的话,凤鸣又忍不住称赞起花若影来:
“若影果然厉害,她之前就希望你能回归我们这里了…”
厉害了,花若影,你是怎么让这个小呆瓜死心塌地地爱上你的?
“是吗。” 凌霜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花若影,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次正视这个妹妹,“那她的愿望实现了…”
小呆瓜,祝你和花若影百年好合。
“等等我有个疑问,凌霜雪姑娘,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小呆瓜啊?”
面对凤鸣的提问,凌霜雪直截了当:
“因为寒叔一直说你蠢,我也就顺嘴给你起了这么个绰号了,怎么,不合适吗?”
“哈哈哈,合适的很呢~~~”
在凤鸣不知道怎么回答道时候,黄金一笑再次贱兮兮地跳了出来:“珍珠兄弟,你亲生老爹给你的爱称你就收下吧…”
这下,凤鸣再迟钝也该明白了。
“…黄金兄你又捉弄我!!!”
“黄金一笑你是不是又在欺负别人了?!!!”
还好事态进一步发展是翡翠宁宁带着王露出现了,此时王露裹着厚厚的大衣,眼神有些呆滞,看上去蔫蔫的样子。
“我让李光阴帮忙先治疗那些多情谷的姑娘了,她们大部分只是受了些风寒没有大碍。
王露姐妹说她也要玩我就带她过来了~~~”
“王露你都生病了就不能消停点?”琥珀江南有些心疼,他自从在多情谷认识王露以后还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哎呀,李光阴姐妹说人家就是穿太少受了点风寒,又死不了~~~”
咳嗽了那么一小会儿,王露不满地撅嘴:“黄金一笑说要让宁宁姐妹帮自己选一个人,人家呀,就非要和她选个不一样的~~~”
怎么样,琥珀江南你接受吗?
“没想到你要帮我选吗?”琥珀江南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好吧,毕竟我的命也是你救的,这次交给你选——”
也不是不行。
“嘻嘻嘻咳咳咳…”看到琥珀江南的神情王露笑了出来,“要是你平时对人家的态度能像现在这样的一半,人家就知足了~~~”
“琥珀叔,你就答应王露阿姨吧~~~”
“黄金一笑,你又皮痒了是吗?”
“好了,你俩都给我安静点!!!”
玛瑙若水出声阻止了这对活宝,然后对翡翠宁宁和王露掌门说道:
“那么就有劳翡翠和多情谷掌门选一个人吧。”
“那么我选——陈敛吧。”
翡翠宁宁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黄金一笑你接受吧?”
黄金一笑兴奋极了:
“嘿嘿,宁宁小姐就算选错了我也接受。”
“人家本来就打算选凌霜雪小姑娘。”王露倒不觉得凌霜雪是什么差选择还出言支持了她,“多情谷弟子都是女孩子~~~谁说女子不如男呢?”
第116章 为了琼湾群岛
为了琼湾群岛的游玩,两边都对自己选择的对象进行了艰苦的特训。
“好嘞,我现在能正常运功了。”
凌霜雪手中凝结出了寒冰,拍在桌子上,一下子将它碎成了渣渣。
看到这个场面,琥珀江南不禁称赞:
“真是厉害,不愧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可以打晕我的人。”
这恐怖的威力让花若影也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来,给凌霜雪介绍了陈敛平时使用的武功和一些习惯。
“他还学了黄金门的功夫…”听完花若影的话,凌霜雪复盘了一下之前在尼木天群峰和陈敛的对战,然后竟和花若影讨论起对付陈敛的办法。
“琥珀前辈,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们了。”花若叶说道,“若影姐姐想问题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我想凌霜雪姐姐也一样吧。
而另一边,陈敛和花若兰他们先是去了遗体放置的地方,他检查了一下三位前辈的遗体后,开始默默地祈祷着什么。
对此,黄金一笑十分不理解:
“陈敛兄弟,你这是?”
“黄金前辈,我在在想一些事情。”
陈敛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笑着对黄金一笑说:“想着老师和花逸仙前辈的嘱托,想着和凌姑娘接下来的对局…”
之前老师死去,太过悲伤,感觉心里很乱,方才看着三位前辈,总算把这些思绪理清楚了。
“额…陈敛兄弟,你思考问题的方式还真别致啊。”
对着死人反而呢平复心情?
黄金一笑话音刚落,陈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唤了正在发呆的花若兰。
“这么说来,若兰姑娘,给凌姑娘的面具,我做好了。”
“是吗,给我看看。”
根据花若兰和他说的凌霜雪的喜好,一只黄绿相间的面具交在了花若兰的手上,上面竟用奥巷和广龙产的贝壳,细细密密地刻上了凌霜雪喜爱的腊梅花…还用着淡水珍珠镶上了腊梅的花蕊。
仔细看下半部分的绿色竟和上半部分腊梅中间用螺钿工艺贴着着细细密密的雪花。
明明没有足够的时间采购材料,但和之前送花家三姐妹的面具比起来,陈敛的手艺似乎又进步了不少。
“这雪花…指的是凌霜雪的名字吗?”
看得十分出神,花若兰最终只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是呢,若兰姑娘,你仔细看看。”
原来雪花之间交错着面具和人偶的纹饰,它甚至隐藏在绿色十分具有生机的部分。
“雪花和人偶…代表的是,莫寒先生和碧玺小姐。”在花若兰愣神时,陈敛说出了答案,“不管怎么样,他们二位对凌姑娘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人。”
“陈敛大人真是有心了,在下想凌姑娘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朱礼安的话让黄金一笑拿起了面具仔细看来半天,然后爆发出一声赞叹。
“好看,陈敛兄弟,你要不再给我和琥珀叔做一个好了哈哈哈。”
“黄金一笑你怎么总是没个正形,而且琥珀江南也不喜欢这种东西吧?”
瞎说,我看琥珀叔给自己画多情谷的妆那叫个得心应手。
一拳把黄金一笑干物理麻醉了,花若兰皱着眉头抱怨道:
“陈敛,你也真是…这么几天居然什么都没干,就忙着刻凌霜雪的面具了吧。”
还没等陈敛开口,朱礼安就反驳了花若兰的话:“姐姐这就说的不对了,做这种工艺品对精偶阁之人也是一种修习。”
身心的注意力不够集中的话,是做不了精偶阁弟子的。
“朱礼安先生说得没错…”陈敛微笑着肯定了朱礼安的话,“这么说来,若兰姑娘,我之前送你的面具的那个瑕疵吗?”
“当然记得,像一条龙一般,十分霸气。”
“现在看来这个瑕疵从一开始便暗示着你的身份,还真是命运的安排…”
“虽然你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但我想,我似乎并不讨厌你,只是我在想…”
现在的你,对我又是怎么想的?
只是花若兰的话还没出口,他们就感到一阵香气扑面而来,连忙捂住了口鼻。
是曼陀罗!!!
只是苦了好不容易要醒来的黄金一笑,他毫无防备地吸了好多缠香毒手的香气,再次睡了过去。
“没事,姐姐,陈敛大人你们继续聊…在下只是怕黄金前辈又到处乱说才麻醉他的。”
干得漂亮,朱礼安!
“算了,朱礼安先生,你还是先用反拳弄醒黄金前辈吧。”陈敛的反应让本来兴冲冲的花若兰有些失望,“这件事还是等决斗结束后再说吧。”
“我说你们姐弟俩怎么这样?”
醒来的黄金一笑破口大骂,看到朱礼安努力阻止自己继续说下去的神情和花若兰黑得都快可以挖煤的脸,就意识到坏菜了。
“皇子殿下,我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你说呢?!!!
“哎哟,黄金一笑,你这是什么造型啊?”看到陈敛他们带来了巨大的“黄金一哭”来到他们这里,琥珀江南忍不住出言嘲讽,“想必是又犯贱让皇子殿下揍了吧。”
“琥珀前辈你快别说了…”看着眼里充满怒火的花若兰,花若叶赶忙拉了拉他的衣服,“现在的若兰妹妹很可怕,你要是说的不好我俩也得遭殃。”
“若叶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迁怒于你们二位。”
当商量好战术的凌霜雪和花若影出来时,花若影顿感气氛不对:“若兰妹妹,什么事这么生气啊?”
“也不是什么大事。”朱礼安尴尬得挠了挠头,“也就是打断了姐姐和陈敛大人说话而已。”
“呵呵呵呵,那还真是罪该万死呢。”
看到花若影了然于胸地笑意,凌霜雪直截了当地问道:“既然如此,那需要你们两个聊好再战吗?”
不用了,没兴致了。
“呵呵呵呵,武林盟主,我觉得你惨了。”看着花若兰气呼呼的样子,凌霜雪笑得直不起腰来,她忍不住嘲讽了陈敛,“算了不说这个,这件事会影响你的发挥吗?”
陈敛倒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不碍事,凌姑娘,我们快打吧。”
第117章 水下战
“既然输家是随我护送遗体,那么这次的场地依旧是水下。”
猝不及防的,只见主持对决的杨健掌门一下子造成了范围极大的水幻术。
“阿健,你又来这套?!!!”
“阿水,这次又没有人不会游泳,没事儿。”
随着水幻术的涌来,来自巴瑶部落的弟子竟全部游了过来,观看这场决斗。
“呵,好熟悉的偷感。”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大家适应起水幻术显然是快多了。
凌霜雪看着对面的陈敛:“既然武林盟主你不动手,那我就先不客气了!!!”
她在水中高高跃起,就像灵活的猴子一般,当结着寒霜的灵猴神爪直攻向陈敛时,就见其断成了两截。
顿时,数百朵殷红的纸花直接炸开,限制了凌霜雪的视线,而真正的陈敛居然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
当幻刺拳攻向凌霜雪的后脑勺时,她的身体一下子很有韧性地倒立,然后用双脚紧紧地夹住了陈敛使用幻刺拳的手,将他甩飞了出去。
“武林盟主,这里是水下,你的幻刺拳就算动作再小,也会有水流让我感知到,使用这拳是不是太蠢了点?!!!”
面对凌霜雪指出的问题,花若兰也是深有感触,当时假陈敛偷袭自己时也是这么露馅的,没想到凌霜雪这么快就发现了。
真不愧是武学天赋最高的少女啊。
“也是啊…”显然陈敛也没指望刚刚的攻击就能结束战斗,“我也只是想试试凌姑娘你的速度有多快罢了,不过看来还远远没到你的极限啊。”
“哼,挑衅我,你还嫩点。”
只见凌霜雪的手释放出了缠香毒手,但在玄冰教寒气的作用下,水幻术的气温一下子冷了下去,花若影见状,释放出了一个个深海火灵为周围的人取暖。
“可以可以,确实是有点冷啊。”
为了保证旁观的人不被冻死,杨健也放出了很多跳跃的深海火灵。
“玄冰教的武功还是那么厉害呢,哈哈哈。”
看见瑟瑟发抖的玛瑙若水,杨健掌门分给了她一只深海火灵取暖:“雪峰看见自己的武功还没有灭绝,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吧。”
“阿健,你和他认识?”
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比起玛瑙若水和杨健的悠闲,此时将水温降至如此寒冷的凌霜雪正得意的叫嚣着。
“冻僵了的话就认输吧,武林盟主。”
雪关人终年严寒的气候下生存简直是易如反掌,现在这样的场景完全就是凌霜雪的天下!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陈敛竟从她身后的一个纸偶破壳而出,手上竟还出现了金色的光芒。
凌霜雪有些惊讶,刚刚陈敛明明在自己的视线范围没有移动过,为什么现在会有一个新的陈敛在自己的身后。
她一时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迟疑了一下。
“小雪快避开!!!”
“来了来了,我教的黄金波动拳。”看见陈敛的这个招数,黄金一笑顿时来了精神,“这次可不能打不中啊。”
“花若影说得没错,即使我现在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也不能直接吃下这个攻击。”
于是凌霜雪摆出了金丝庙特有的闪避姿势,在黄金波动拳达到自己的一瞬间一下子跳开,只是她没想到在她跳起的轨迹范围内,另一个陈敛竟然也发出了黄金波动拳。
可恶!!!
用这样的步伐闪避了陈敛三四次黄金波动拳,凌霜雪一时间没有办法。
“这下糟了…”此时花若影显然看出了问题,“刚刚对凌霜雪姐姐使用黄金波动拳的陈敛都只是陈敛折的纸偶罢了。”
自始自终,凌霜雪姐姐都没有遇见陈敛的真身。
“原来如此,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凌霜雪显然听见了花若影的话,“也就是说我现在必须找到陈敛的真身才有可能打败他。”
“但是凌姑娘,你认为自己真的能办到吗?”
这一次,你被我打中的话,就结束了,我会将你封印在佛棺之中。
“什么,在这么几天居然就把白松年的技艺给学去了吗?”听到陈敛的话,琥珀江南也有些意外,“真是小看你了啊陈敛…”
“嘿嘿,琥珀叔,你蔫了吧~”黄金一笑嬉皮笑脸道,“而且陈敛兄弟已经学会了操纵纸偶打出武功,凌霜雪小姑娘可超麻烦的啦,嘻嘻~~~”
黄金一笑话音刚落,一群和陈敛等身的纸偶出现在了凌霜雪的周围,他们居然有些摆出了黄金冲击,还有些摆出了黄金波动拳的姿势。
看着这样的场面,花若影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死角,没有躲避的可能性。”
“不是吧,我们就这样要输了吗…”
就在花若叶有些垂头丧气的时候,凌霜雪周身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更冷。
“百牙旋岚拳!!!”
一颗颗硕大的冰牙,以凌霜雪为中心,由近及远直接打向了这一个个蓄势待发的纸偶,纸偶被冰牙戳破,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一簇簇纸花再一次向她的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这次她的视野和路线都被无死角地遮挡。纷纷扬扬的纸花掀起了凌乱的暗流,让凌霜雪一下子没有了方向感。
而真正的陈敛在这些红色纸花的掩护下,摆出了千变幻形术的幻刺拳之势,一跃来到凌霜雪身后。
“不好,凌霜雪姐姐,快避开!!!”
然而这纸花竟将凌霜雪耳边的声音遮挡地干干净净,凌霜雪听不到分毫。
“看来胜负已定了。”
然而陈敛即将用幻刺拳打击凌霜雪后脑勺时,却突然失去了意识。
纷纷扬扬的纸花也一下子散开,掉落了下来,而本来使用黄金冲击和黄金波动拳的纸偶也一下子没了生气,向底部下沉。
“不是吧,陈敛兄弟,你怎么在最后关头掉链子啊?!!!”
随着黄金一笑的惋惜声,察觉到异常凌霜雪惊讶地回过头去,本能地接住了失去意识的陈敛。
凌霜雪惊讶极了,如果刚刚的幻刺拳能成功打中她的话,输的人就是自己了。
“诶,怎么回事?”
杨健掌门见状,立刻解除了水幻术,也走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
第118章 面具之礼
“没什么大碍,就是运功过度所以一下子失去意识了。”
琥珀江南检查了一下失去意识的陈敛:“不过今天他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居然这么快就像白松年一样学会操纵纸偶了。”
听完琥珀江南的话,朱礼安恍然大悟。
“这就难怪了,操作纸偶本身就挺费精力的,还通过纸偶使用了黄金前辈教的黄金波动拳,负担属实是有点太重了。”
“额…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我的黄金波动拳上吗?”黄金一笑惋惜地说道,“后悔了,当时教他这一招还是为了对付若叶小妹妹,使用太多次是会让人感到很疲惫…”
“皇子殿下,你说换成灵岩碎岳腿会不会好些?”
“应该也不怎么行吧…”琥珀江南推翻了黄金一笑的假设,“鲁能寺的武功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威力,也是需要大量的功力才能运作的”…要是贸然学了,陈敛的负担只怕会更重。
对此花若兰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不愿承认,不过输了就是输了。”
“不过武林盟主大人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皇子殿下。”
他如此疯狂地运功,可能也是在测试自己的极限吧。
很好,这样拼命的武林盟主,我喜欢。
他让我觉得,也许离开夜妃大人加入你们不一定是错误的选择。
凌霜雪不吝啬对他的夸奖:“如果他练功更久的话,也许真的能超过我。”
“咳咳咳咳咳…”
但突然间,剧烈的咳嗽之后,陈敛苏醒了过来,他干呕了好一阵后觉得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哎呀,武林盟主,你醒啦?”
再一次对上了杨健掌门的大脸,陈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直起了身子,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战局,十分抱歉地说道:
“对不起若兰姑娘,朱礼安先生还有黄金前辈,我输了。”
“陈敛,你真是…”花若兰看着勉强起身的陈敛,叹了口气,“算了,至少打得还算精彩。”
“哼,皇子殿下你也太偏心了。”黄金一笑撇了撇嘴,“要是我输了,你肯定会联合小皇子殿下再打我一顿。”
“哈哈,这可不行啊,若兰姑娘。”
“怎么就不行了?!!!”
“你可是皇帝,要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那如果…只有你呢?”
唯独对你不想一视同仁呢?!!!
说着这话的花若兰声音轻了很多,陈敛愣了半晌,然后笑着对花若兰说:“好吧,这件事等我一统武林以后就可以实现了。”
等等,为什么要等这么久啊?!!!
看到花若兰暴走开始揍陈敛,花若影和凌霜雪同时开始呵呵笑了起来。
“若影姐姐,凌霜雪…姐姐你们俩在笑什么,说给我听听呀?!!!”
看到花若叶居然插在自己和花若影之间刷存在感,凌霜雪嘲讽道:
“这都不懂啊…吃你的糖葫芦去。”
“哼,太过分了…”
花若叶委屈巴巴地坐在角落,看着同样在看热闹的朱礼安,她一下子靠在朱礼安的身上,把朱礼安再次吓了一跳。
“若叶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哼,你再话多我就让你破功!!!”
不是吧,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威胁在下?
看着花若叶气呼呼的样子,杨健掌门也给她逗笑了,他给玛瑙若水吐槽道:“这孩子啊,简直就是小律的翻版。”
我还记得小律除了被我捉弄过以外也是霸道得很呢。
杨健掌门的话成功引起了玛瑙若水的兴趣:
“哦?有多霸道??”
“魔音派以前被戏称为四方山霸王~因为自从精偶阁输给魔音派以后四方山的门派就再也没人打赢过他们了~~”
“怎么可能,明明那里有那么多武功呢?”
我看云川和贵宁的门派是相当多,没有一个能打的吗???
“哈哈哈哈笑死,谁敢啊…就算打败了小律,谁惹得起武林盟主花逸仙呢~~~”杨健听到玛瑙若水的分析以后哈哈大笑,“他那剑法一出,路华大师和路繁大师,就是你们那边说的琥珀兄弟也不能稳赢。”
“居然这么厉害啊?”
“那是,花逸仙能当上武林盟主可不仅仅因为他是个大好人,那实力也是相当过硬。”
这么说来,白松年倒是可以和他打打…只是双目失明之后他的实力就大打折扣了,真是可惜。
看到玛瑙若水第一次这么认真听自己讲武林故事,杨健掌门说得更起劲了:“想当年我也是打败过他们的人…”
“这我可知道,你肯定是用水幻术先直接把他们拉下水然后搞偷袭吧。”
“阿水真聪明~不过这套对花逸仙和白松年不太管用,也就搞了一下路华大师。”
不过让我惊讶地是,这次见面他也完全不恐水了,真让人惊讶啊。
“人嘛,都是会成长的…今天的陈敛也让你刮目相看了吧。”
“哈哈,确实…”杨健肯定了玛瑙若水的话,“如果他那最后一击可以打出来的话,我恐怕是真的要五体投地了。”
“嗯,我想不久的将来…他会的。”
说到这里,玛瑙若水不禁感慨道。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武林还是个这么有意思的地方呢…真遗憾,没和白大人问过更多关于这里的事。”
“没关系,阿水,你可以随时找我聊聊啊…以前阿瑾也听我讲了不少呢。”
“也是,这次我至少找回了阿健你这个朋友。”
“对了,凌霜雪,这个给你。”
陈敛说,既然你加入了我们,总是要送个礼物给你的。
花若兰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把之前陈敛刻好的面具递给了凌霜雪。
“…没想到你这武林盟主还挺会花这种小心思的。”将面具戴在脸上了一会儿,凌霜雪又将它摘了下来,上面的腊梅花果然让她喜不自胜,很快她便顺着腊梅摸到了新绿色。
“武林盟主这家伙还真会猜人的心思…居然发现我也很喜欢这个颜色。”
自然而然地,凌霜雪便摸到了那个雪花与人偶交织的钿纹…她一下子愣住了。
他是希望我即使离开夜妃大人也不用遗忘碧玺阿姨和寒叔的恩情吗…
一下子,凌霜雪跪在了陈敛的身前,她终于从心底承认了这个武林盟主。
我凌霜雪,以后愿永远效忠于您,陈敛大人!!!
外传11(其1),若影的影
“嘿,雪峰老兄,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啊。”在武林大会,一场比试结束后,杨健笑嘻嘻地拍了拍落败的欧阳雪峰,“我知道的,你的实力可不止这些。”
欧阳雪峰可没这个兴致和杨健聊天:
“这不是在想白玉大人和俺说的事吗?”
“哈哈哈,什么事能给你愁成这样?”
“雪关有个家庭…生了两个女孩子。”
白玉大人希望俺想办法送其中一个孩子到外地去。
这话对来自琼湾群岛的杨健还是太难理解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于是欧阳雪峰一五一十地将雪关传统,冰雪之神的怒火大致和杨健说了一遍,杨健就更疑惑了:“你们那边就数白玉大人权力最大了吧,他自己去送不就好了吗?”
“你不懂,虽然在雪关和天京,白玉大人名义上是权力最大的,但事实上雪关根本不像天京,他们当地的居民有自己的信仰,白玉大人也不能随意破坏这些传统。”
“原来如此,那个竞争输了的孩子不就惨了吗,小小年纪被赶到外地,怎么活下去?!!!”
终于,在欧阳雪峰反复解释下,大条的杨健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要不我们找盟主大人商量一下怎么办吧。”
于是花逸仙仔细地听完杨健复述的这个事情——说实话非常不好插手,因为雪关家庭出生两个孩子以后竞争是华夏国还没成立就有的传统,白玉大人接管这片土地的时候也是答应了当地居民不涉足这些事的。
“不行我把孩子掳走,交给阿水或者阿瑾养大?反正她们都是女孩子也没关系的吧??”
“恐怕不妥。”花逸仙不认同杨健的方案,“且不说你那两个朋友离雪关太远,如果掳走的孩子本来在竞争中可以获胜呢?”
你这不就剥夺了她本来的生活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雪关那家人也只会给留在家里的那个起名字而已???”
“如果你是去外地的那个孩子,你会希望自己是因为这个原因去外地吗?”
花逸仙将杨健说得哑口无言:
“杨健,你们琼湾群岛的各个部落之间也有类似的竞争吧,难道会希望自己明明实力更强却因为这种原因失去当部落掌门的机会吗?”
确实,当一个部落的掌门可是琼湾群岛部落弟子的荣耀。
“那盟主大人,你说该怎么办?”
“等这孩子长大了,我自己去雪关,把输了的那个孩子接到我这里。”
听到花逸仙的话,欧阳雪峰感激得很:“盟主大人,只是你自己还没成家,这样带个小女孩恐怕不太方便吧。”
“哈哈,谢谢雪峰兄弟为我的个人大事操心。”对此,花逸仙似乎并不在意,“我一个人,感觉活得自在…”
“雪峰老兄你也真是,怎么什么事都这么爱操心?”杨健哈哈大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和花逸仙大人抢盟主之位呢,哈哈哈~~~”
“杨健老弟你在瞎说个啥!!!”
听到这话,欧阳雪峰紧张了起来,他忙不迭地给花逸仙道歉:“对不住啊,盟主大人,俺没这个意思…”
看到欧阳雪峰的表情,杨健猛然想起花逸仙事实上并不是特别愿意当这个武林盟主的,毕竟他一上任就因为自己错误的决策使自己的好友离他而去。
“对不起啊,盟主大人。”
“没关系…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问题。”花逸仙爽朗地笑笑:“如果不是我,天山塔也不会被灭门。”
说起来,我应该给天山塔的各位赎罪才是。
“唉,使不得使不得!!!”
说到这里,花逸仙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抓住了一般,为了不让杨健和欧阳雪峰看出自己的难过,他笑道:“总之雪峰掌门的话我记住了,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来到雪关接走那个孩子的。”
杀死那么多无辜生命的我,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赎罪了。
“逸仙老儿,你当时把若影丫头带回来的时候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呢。”
律乐师太的话将花逸仙的思绪拉了回来,当时他接到欧阳雪峰给自己的信时,马不停蹄地赶往了雪关。
果然,一个双眼呆滞的雪关女孩穿着单薄的衣服漫无目的地走在白皑皑的雪关中。
“小妹妹…”
很自然地,花逸仙对着双目呆滞的女孩打了招呼:“你愿意和我回去吗?”
“去哪儿?”终于回过了神,竞争失败的女孩子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悲伤的表情,“我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不,你有。”
很适时的,暴风雪过去,花逸仙指着小女孩映在雪地上的影子:“影,这就是你的名字。”
我叫影?
听到这话,小女孩的眼神终于有了光。她终于不再抗拒这个无缘无故和自己搭话的花逸仙,牵起了他的大手。
“如果离开这里,我也可以有自己的称呼吗,也可以像凌霜雪姐姐那样生活吗?”
“当然可以,在雪关之外,所有的生命都可以平等地生存着。”
花逸仙认真地对女孩说着,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啊,不对,光叫影实在是太奇怪了…我给你想个完整点的名字吧。”
这样吧,我叫花逸仙…你也姓花,就叫若影吧,意思是“像映在雪中的倒影一样”。
小小的花若影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眼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这真是个好名字,那么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嗯…我以后会教你功夫,你叫我师父就行了。”
好的,花逸仙师父。
“这么说来,律乐。”突然想起了什么,花逸仙忍不住问起律乐,“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们女孩子都喜欢些什么东西啊?”
虽然我一直教着若影武功,不过她好像兴致缺缺的样子。
听着花逸仙的提问,律乐忍不住笑了起来,自从他们共同的好友进皇城做官以后,花逸仙就一直闷闷不乐的,现在总算有了些原来的样子。
“呵呵,逸仙老儿,怎么收养了这么个小丫头,感觉就像真当了爹一样?
每个孩子个性都不一样,你可以自己仔细观察观察 说不定就有了答案。”
“也是,比起小律你带的那个云川来的皮小子,若影可真是乖巧懂事多了,哈哈。”
外传11(其2),若叶的叶
“花若影!花若影!”
被第三次打断,花若影只得悻悻地放下自己看到一半的小传:“花逸仙师父,您这又是有什么事啊?”
当看见小小的,正在熟睡的小女孩时,她简直是无奈了:“师父,这已经是您第三次让我看这个孩子了。”
能告诉我是想做什么吗?
“不喜欢吗?她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
正当花逸仙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黄金门的掌门黄金鹏飞踏进了正阳楼的大门。
“不好意思,我这是打扰到你们父女了吧,盟主大人?”
看着拿小女孩逗弄花若影的花逸仙,黄金鹏飞顿时觉得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他身子向后倾了倾就要退出这个大门。
看见了救星,花若影绕过花逸仙,连忙请黄金鹏飞坐下:“没关系,黄金掌门快坐下说吧。”
“若影真是懂事…”黄金鹏飞笑着摸了摸花若影的头,“不过不用了,因为今天我是来请你师父进皇城的。”
皇上要见您,花逸仙盟主。
花逸仙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过神来,他把小女孩递给了花若影:“我和黄金掌门有事先出去了,你帮忙看一下这个孩子~~~”
当然,这事容不得花若影拒绝。
抱着这孩子,花若影向着窗外看去,只见花逸仙师父和黄金掌门被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请上了马车,就呼啸着离开了。
花若影依旧记得,这马车非常大,居然是八匹马拉着的。
“真是不明白,花逸仙师父这么忙,为什么还是执着于收留我们这些孩子呢?”
其实花若影也不是完全不明白,之前师父带着她在魔音派做客时,花若影踌躇了好久向律乐师太问过这个问题,她是这么说的。
“曾经你们师父犯下了个非常大的错误,伤害了许多无辜的生命,把他的朋友给气走了。”
收留你应该是赎罪吧。
所以,我只是花逸仙师父用来散发善心的工具吗?
看着花若影失落的样子,律乐师太笑了笑:“不过若影丫头,我还是得感谢你,你们师父自从收留了你,终于从渐渐脱离了这个阴影,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你也是他的救赎吧。
“所以,原来的花逸仙师父是什么样的呢?”
面对花若影的问题,律乐师太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别的都好,就是话太多了,遇见狗都能聊上两句。”
“呵呵呵呵,真怀疑花逸仙师父的朋友是不是因为他话太多找借口开溜的。”
把睡着的小女孩放在了椅子上,花若影忍不住吐槽,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直到快要黎明了,黄金掌门才把痛哭流涕,喝得醉醺醺的师父带了回来。
“黄金掌门,这是怎么回事?!!!”
看见花逸仙的样子,花若影是真的急了,她责问起带花逸仙回来的黄金鹏飞:“你们不是去见皇上了吗,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他…”
看着黄金鹏飞支支吾吾的样子,花若影显然猜到了七八分:“难道是师父他那个朋友?”
看见花若影似乎并非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将花逸仙放回房里的黄金鹏飞终于说出了实情。
“皇上真是圣明。”
花逸仙和黄金鹏飞离开了大殿,和那个将他们接进皇城的男人道别后,来到了附近的酒馆议论起了皇帝。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在他们附近的一个客人压低了自己的斗笠,他叫来了小二,付了钱就匆匆离开了这家店。
只是他走得太急,一朵纸花就这样飞了出去,飘在了花逸仙他们的桌上。
白松年?
花逸仙怎么可能认不出这纸花,他激动极了,像疯了一样地冲出了酒馆,黄金鹏飞只好结了酒菜钱随着花逸仙追了出去。
那名客人看见花逸仙竟然跟了过来,他直接扔了斗笠遮蔽花逸仙的视线就用轻功开始疾驰。
正如花逸仙所料,他果然是白松年——花逸仙错误地使用了虎符灭了天山塔的门派不久,他不仅放弃了精偶阁掌门之位,还直接离开了当地,一时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那么…师父他追上了吗?”
说到这里黄金鹏飞就更无奈了。
“就是追上了盟主大人才哭成这样,真不知道他对你师父说了什么?”
太过分了!
看着师父如此难过的样子,气得花若影一夜都没睡。
第二天清晨,师父终于沉沉睡去,花若影也准备回去休息,却看见了花逸仙带来的小姑娘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姐姐,我们一起去找那个让师父哭成那样的大坏蛋吧!”
看着这个精力无处安放的小姑娘,花若影回过神来——昨天她睡了一天,晚上到现在,这么有精神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正好她也想去找那个人算账呢,只是如果贸然出去,师父肯定会责备自己的。
“好啊,那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呢?”
“嗯…”小妹妹思考了好久,然后失落地说道,“我是个孤儿,没有名字,师父也还没给我起名字呢。”
她的话让花若影想到了没有名字的自己离开雪关时的种种艰难,师父怎么可以连名字都不给她取呢?
微风拂过,卷起了正阳楼门外的落叶。
“呵呵呵呵,小妹妹,我叫花若影,你既然和我一样是被师父收留的,算是我的妹妹…就叫花若叶吧。”
意为“像风中的落叶”。
和刚刚得到名字的自己一样,小小的花若叶也愣了很久,然后她高兴地欢呼起来:“太好了,我有名字咯~~~”
看着花若叶高兴的样子,花若影居然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那么若叶妹妹,我们走吧。”
牵着花若叶小小的手,一种勇气从花若影心底油然而生,虽然她不能在雪关出现,但是皇城可没这传统。
只是,当她们找了辆马车准备去皇城找师父的“那个朋友”算账时,清醒了不久的花逸仙终于追上了她们。
“你们两个真是胡闹,快和我回家去!!!”
花若影还没开口,小小的花若叶就先说话了:“哼,就不,昨天晚上师父和若影姐姐的话,我都听见啦~~~”
今天说什么都要找师父的这个混蛋朋友问问清楚。
“还有,师父,从今天开始请叫我花若叶哦,嘻嘻。”
外传11(其3),若兰的兰
皇帝驾崩后的某一天,花逸仙重新回到了精偶阁,申杰掌门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他的身边站着个怯生生的,长着一头长长卷发的漂亮女孩。
“花逸仙,好久不见啊。”
“是啊,申杰老师。”
爱抚地揉了揉这个小女孩的头,申杰将这孩子送到了花逸仙的跟前,然后狡黠地笑了笑:“听说你喜欢收养小女孩,她就拜托你了…”
花逸仙端详着她——这个小女孩和他之前收养的花若影和花若叶截然不同,她皮肤细腻白皙,衣服干净整洁,显然不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
这样的女孩子,很难想象会遭了什么难需要自己的帮助?
“申杰老师…方便问一下这孩子是怎么来你这儿的吗?”
面对花逸仙的问题,申杰倒也不含糊:
“是白松年这孩子把他朋友留下的遗孤送来啦~”
白松年,那个离他远去多年的好友,似乎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事实上花逸仙并不是不能打听到他的消息——毒真殿掌门的千金李光阴也许一直知道他在哪里。
只是花逸仙不敢了,当时在皇城追上白松年的时候,他的话语决绝极了,尖锐极了…比花逸仙自己的剑法伤他自己更深。
花逸仙愣了很久,最后还是微笑着接过了这个孩子的小手:“好,我知道了。”
“花逸仙,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申杰满意地笑了笑,他说道,“我了解白松年这孩子,他真的很重视你,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进步的榜样…”
“可是我却让他失望了…”
我甚至连自己犯下的错误都不敢承担。
“不,花逸仙,你已经在承担了。”
听到花逸仙自责的肺腑之言,申杰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虽然花逸仙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但他认为自己的学生白松年因为不满花逸仙的行为一走了之也是不合适的。
“正是因为天山塔的死亡,让你现在变成了一个人人称赞的武林盟主。”
因为失手害死了这些生命给了你警醒,才让你给武林立了收留遗孤的规矩,挽救了比天山塔全门派多很多的生命。
花逸仙,除了被你害死的天山塔人,你根本没有必要向其他任何人道歉,因为你根本没罪!
看见花逸仙错愕极了的脸,申杰知道这个话题该结束了,于是又重新谈起刚刚让花逸仙收留的小女孩。
“她以前还是个大户人家嘞,可惜亲眼目睹双亲被杀,受了点刺激。现在神志也有些不清醒,时好时坏的。”
“真是可怜啊…”
花逸仙心疼地摸了摸小女孩的脸蛋,本就害羞的她居然害怕到使用花瓣隐藏了身形。
她居然会武功?!!!
“你也看见了吧,花逸仙…所以这件事也只能让你来做了。”
申杰叹了口气,这也是他为什么找来花逸仙收留这孩子的原因,因为她自带武功,贸然让普通家庭收留的话一定会引起关注的。
而这孩子,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我明白了,申杰老师。”
“好啦,孩子,快出来吧~~~”
这个叔叔他真不是坏人。
申杰亲切的笑声让刚刚用花瓣隐藏身形的小女孩重新显形,她重新打量了花逸仙一眼,然后牵起了花逸仙的大手。
“快走吧孩子,见你的姐姐们去咯。”
“呵呵呵呵老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您怎么又带了个孩子回来?”
“若影姐姐,这是谁呀?”
看着这位新来的小妹妹,花若影呵呵笑了起来,而花若叶看着自己的有了个新妹妹也甚是开心。
“师父他总是喜欢干这事,这应该是我们的小妹了吧…”花若影笑着给花若叶解释道,“上次我看着书呢,非要把你放到面前给我看,真是不胜其扰啊。”
“若影和若叶,她叫花若兰,是你们的妹妹,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呢。”
若兰,意为“像水中绽放的幽兰”,当时他牵着花若兰的手离开精偶阁时,天上下雨,路边的兰花浸在水中,散发着淡雅的香气。
幽兰,象征高洁、淡泊、恬静,也是申杰掌门和花逸仙所说的那位挚友的品行。
希望以后的花若兰也能继承这样的品格吧。
“哇哦~~~”
花若叶的手碰向的一瞬间,花若兰因为害怕一下子使用了花瓣隐匿了身形。
“师父,她会武功?”
看到花若兰的样子,花若影顿时明白花逸仙收留这个女孩子的原因并不简单,不过她刚从蒙疆回来不久,而花若叶也才经历了一个对她不小的打击,所以她不方便过问。
花逸仙没有直接回答花若影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
“是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呢。”
快出来吧,若兰。
随着花逸仙的呼唤,花若兰重新显形了,她羞答答地看着花若影和花若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兰妹妹,我说你也太害羞了…”
花若叶让这个女孩子看着自己的脸,然后突然有了注意:“师父,要不然我和若影姐姐带她出去玩一会儿,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
“这…”
虽然花若影看出了花逸仙的犹豫,但好不容易看见消沉的花若叶终于有了活力,她决定劝劝花逸仙:“师父,我已经学会了新的武功,一定会保证她俩的安全的。”
“好吧,只是若兰这孩子…你们尽量不能让她接触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好耶,谢谢师父!!!”
得到了师父的同意,花家三姐妹第一次一起出了门。
“若影姐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偷偷地去一次皇城啊?”
听完了花若叶的话,花若影笑了起来:“呵呵呵呵,我的好妹妹,这么多年过去,你居然还没死心啊?”
“哼,当然啦,师父对我那么好,想到那个混蛋伤他这么深就很不甘心。”花若叶问花若影,“若影姐姐,你说为什么当时师父不让我们追出去啊?!!!”
“呵呵呵呵,要不让若兰妹妹猜猜看?”
花若影的突然发问让正在发呆的花若兰回过了神,她的脸一下子涨了个通红,只得低声乞求两位姐姐再说一遍。
呵呵,当然可以啦。
毕竟有一个共同的秘密,姐妹之间的关系才能更亲密呢。
外传11(其4)第四个孩子
事实上,她应该是花逸仙遇见的第三个孩子,只是最后没有被收留而已。
“打扮成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啧,紫色可真难看啊,我不喜欢。
看着这个和花若影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子,花逸仙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了平时对待她们的笑容:“若影啊,你找师父有什么事吗?”
“呵呵呵呵,我这不是想要尽快学会断脉绝息掌吗?”
还得麻烦师父多多教导我了。
“呵呵,真是个好学的好孩子呢。”
没想到花逸仙并没有拒绝自己学习断脉绝息掌的请求,居然还手把手地教起了她。
他怎么这么主动就教我了,难道是陷阱吗?
毕竟现在是扮演自己的孪生姐妹,这名少女不敢轻举妄动,而是模仿着姐妹的样子温文尔雅的样子微笑着。
可花逸仙真的相当真诚,他不仅教了自己断脉绝息掌,甚至还补正了自己自学的正阳楼武功的不足。
“呜…比想象地累啊。”
终于是再也练不动了,这名少女想要休息一会儿,却被花逸仙叫住了。
“若影,若叶最近很消沉,就多多麻烦你了。”
若叶,是花若影现在的妹妹?
哼,这个失败者,她也配有妹妹??
既然她这么烦恼,那我就让她解脱吧,呵呵呵呵。
这不正好学习了断脉绝息掌么,就拿她来练练好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当她真的准备一掌轰向脸上挂着泪痕的花若叶时,却发现自己怎样都下不去手。
可恶,死手快动啊!!!
少女名叫凌霜雪,她是夜妃手下冷酷无情的杀手之一,如果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也会向两位更年长的杀手请教。
要变得冷酷而强大。
少女努力为自己灌输着平时的思想,断脉绝息掌却没有打下去一分。
“可恶,你这死丫头,哭什么哭?!!!”
最后还是没下手,虽然凌霜雪将错误归结在了花若叶无休止地啼哭,不过她也清楚还是有些别的原因在的。
算了,不理她。
凌霜雪躺在花若影的床上,可惜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怎么哭成这样啊,这还怎么睡啊?”
经过一天的训练本来就累,这不是要她的老命嘛…
得快点学会断脉绝息掌才行。
无奈,凌霜雪只能硬着头皮离开房间,竟看见花逸仙坐在案几看着些什么。
不会这么快就发现我了吧。
凌霜雪紧张极了,她做好了败露以后就把花逸仙灭口的准备,然而她凑近花逸仙跟前时,花逸仙竟微笑着对上了凌霜雪的双眼。
“怎么了,若影…”
现在可不能暴露,凌霜雪思忖了一会儿,说道:
“若叶妹妹哭得有点厉害,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确实,这花若叶哭声比公鸡打鸣的穿透力还强,叫的她脑瓜子嗡嗡的,感觉自己的寿命都要短上好多了。
“她最喜欢吃糖葫芦,山药蛋的,吃完便会安静很久~~~”
花逸仙笑着对凌霜雪说道。
当她第一次将糖葫芦放在花若叶嘴边时,她真如花逸仙所说吃起了糖葫芦,哭声居然也停了下来。
看到这个场面,凌霜雪终于放心了下来。
小祖宗,你可算消停了。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凌霜雪悄悄地退出了花若叶的房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美美地睡上了一觉。
而睡上一觉的时候,也是花逸仙教消沉的花若叶练功的时候,正好可以错开。
“若影还真是刻苦呢。”每次看见如此晚归的花若影,花逸仙似乎并不介意,他甚至还笑呵呵地说道,“相信再过不久,你一定能真正地掌握断脉绝息掌的要领,学会它的吧。”
是啊,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呢,武林盟主花逸仙。
可能是最近的日子里凌霜雪实在是太累了,在某一天当她一觉醒来时,发现天都黑了。
“这下糟了…”
怀着紧张的心情,凌霜雪硬着头皮踏进了正阳楼的大门,却发现花逸仙竟一个人等着自己,似乎等了很久。
“若影,教你的功夫,应该都会了吧。”
要不要切磋一下?
“求之不得呢,花逸仙师父。”
凌霜雪话音刚落,就见花逸仙腾空而起,像一条飞龙,他没有拿剑,而是对着自己用断脉绝息掌攻了过去。
哦?有意思,是打算实战一下吗?
自己送死的话可就没办法了呢。
也摆出了断脉绝息掌的架势,凌霜雪对着花逸仙毫不客气地打了上去,只是断脉绝息掌打出的那一瞬间,花逸仙竟踏在了自己犀利的掌风之上。
真是厉害,凌霜雪不禁感叹武林盟主武功的高强,这样从容地凌驾于让人重伤的掌风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还成为了自己的助力。
这样的功夫看得着实让人惊叹,不过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不是凌霜雪的做法,她出言嘲讽道:
“在刀尖上行走,脚不会被割的鲜血淋漓吗???”
呵呵,虽然你和花若影长得如此相似,但终究在个性上还是有很不同的地方啊。
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花逸仙轻巧地下落,神不知鬼不觉的,他的掌就只击凌霜雪的命门,只不过在接近她的一瞬间,花逸仙边边断脉绝息掌换成了定脉震神拳。
凌霜雪顿时动弹不得。
“我曾经有个朋友,可以在刚刚的距离之下,躲开全部的这套拳。”看着动弹不得的凌霜雪,花逸仙笑着说,“如果你哪天也能做到这个程度,便有打败我的资本了。”
凌霜雪被定住了穴道动弹不得,她有些愤怒和不甘,没想到自己那么多天的训练居然还是打了水漂。
再看看赢了自己的花逸仙,他一直对自己都是如此亲切的笑容,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呵,花逸仙你别得意,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花若影,你说可不可惜…你师父花逸仙这样的好人就这么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搭话让凌霜雪回过了神,她感到自己的头部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自己明明已经亲手干掉了花逸仙,怎么有空突然回忆起这有的没的。
烦死了!!!
现在该做的,应该是和眼前的金丝庙掌门学习灵猴神爪和齐天棍法,学成之后送金丝庙所有人归西呀。
哈哈哈哈哈!!!
第119章 水中闲谈
“对不起,我和凌霜雪姑娘的战斗输了,害得你们得陪我一起护送。”
“没关系…本来在下和姐姐以前也没少去那里。”很意外的,朱礼安原谅了陈敛。
“只是有一事…在下没想明白。”
“朱礼安先生你尽管讲,我一定不会隐瞒。”
“陈敛大人,您是什么时候学会操控偶人行动的呢?
您在凌姑娘的对决中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时操纵四个偶人使用黄金波动拳,这样的自信一定不是空穴来风吧?”
“还真是骗不了你的眼睛呢,朱利安先生,看来我们真的已经相处了很久。”
陈敛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情理之中而意料之中的答案:
“若兰姑娘…你还记得当时碧玺小姐对我使用的入梦术吗?”
它一直没有消失…
花若兰惊讶极了,如果陈敛每天都有一部分处于碧玺瑶的入梦术中…那就意味着,自那之后,陈敛从来没有真正地睡着过。
“你…就没有感到一点不舒服吗?”
最后,花若兰只是将心中的担忧压缩于这一句话而已。
“还好,习惯了。”
“那不是很奇怪吗?”
陈敛的话音刚落,刚刚一直旁听着众人对话的杨健掌门直截了当地问道:
“盟主他早没事晚没有事,偏偏在那时候失去意识… ”
即使是运功过度这样也有点离谱了。
难道,碧玺她一直能看见我们这一边的情况吗?
那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碧玺瑶如果真能看见花若兰他们这边所有的情况。
也就意味着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明晃晃地暴露在夜妃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和他们分散开的玛瑙大人会不会有危险呢???
越想越害怕,黄金一笑阻止杨健掌门继续说了下去:
“杨健叔,你别瞎说,我害怕。”
“以在下之见,不完全是…”
面对杨健掌门的推测,朱礼安摇了摇头。
“ 虽然在神农山庄时确实符合逻辑,他们甚至让莫寒先生把我们直接冰封,可是在广龙城和奥巷就显得非常奇怪了。”
如果真的能看见我们的行踪,正确的做法不应该是在我们去巴瑶部落之前就把我们赶尽杀绝吗?
“如果有问题的是人呢?”
花若兰的话顿时点醒了自己的亲弟弟:
“如果碧玺大人和凌霜雪一样也被幻灭绝念控制着,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就容易多了,不是吗?”
“确实如此,若兰姑娘说得没错。”
若不是半梦半醒的状态,碧玺小姐为何会做出如此行为。
陈敛沉思了良久又重新开口…语气变得悲伤起来。
“那么…碧玺小姐一直要求我学习傀儡逆魂术的行为可能就有了答案。”
“傀儡逆魂术?!!!不就是碧玺阿姨把琢磨叔做成人偶的秘术?!!!”
黄金一笑听完以后坚决地说:“陈敛兄弟,不是我说什么,这可不兴学啊,太残忍了!!!”
“黄金前辈,一直以来我都和你是同样的想法。在入梦术中,碧玺小姐也变成过很多人劝我学习这个秘术,都被我拒绝了。”
陈敛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但现在看来,我必须学会它了。”
趁夜妃还没有打算对碧玺小姐痛下杀手之前。
“盟主大人,你一定可以学会的。”
和其他人的抵触不同,杨健掌门反而鼓励起了陈敛:“只要你认为正确的决定,就大胆地去做吧。”
就算错了又怎么样呢,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了。
反正现在你已经不是孤身一人,我们很多武林门派都是支持你的啊。
“谢谢你,杨掌门。”
陈敛由衷地感谢了杨健掌门的鼓励:“这样的话,我才可以真正地弥补她的遗憾了。”
“难道你是想…”
花若兰的表情震惊极了,她隐隐约约地猜到了陈敛的意思:“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很遗憾,我想没有了。
很快,朱礼安也明白了陈敛的意思,他沉默了半晌,最后只是尽量平静地说道:“这样也好。”
“啊…好冷!!!”
随着黄金一笑的嚷嚷,大家被拉回了现实。
确实是有着明显地降温,看来他们已经离开了广龙城,到达了其北面的一个区域。
“哈哈,能突然冷成这样,除了晚上的双西还真想不出是哪里了。”
“梁湖和山河没那么冷吗?”陈敛有些好奇地问。
“梁湖是着名的避暑胜地,一年四季都凉爽,冷不成这样。山河…和云川一样四季如春,也就琼湾群岛能比它暖和了。”
“哈哈哈,杨健叔…你咋不说火焰盆地呢?”
好小子,你是想把我煮熟是吧?!!!
“哪有…我也在呢,陪您一起熟~~~”
“真是的,黄金一笑你能不能别老是开这种玩笑啊???”
眼见黄金一笑又要开过分的玩笑,花若兰出声制止了他,然后问起了杨健。
“杨健掌门,我们还有多远?”
“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第二天正午之前到沪州应该没有大问题。”
只要只要游过双西这块,剩下的路就很平稳了。
“可如果在下记得没错…双西的晚上有百鬼夜行的现象吧。”
朱礼安话音刚落,众人就感觉水体处有着奇怪的东西把他们往上拖去,起初用功还能应付…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异物的数量越来越多。
“靠…不会是鬼吧。”
我们会不会也和它们一起走啊?!?!
这时候三米高的黄金一笑带着哭腔,他有些后悔了。
“黄金一笑,没想到你小子的胆儿这么小,哈哈哈哈。”
许许多多的深海火灵点亮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水体,这时候大家才看清刚刚顶着自己前行的东西,居然是数不清的,黑压压的鱼群。
“哼,不许笑话我。”
平时没脸没皮的黄金一笑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的:“我老娘在生下我时就死了…我老爹是个大忙人,也不怎么管我。”
你们知道我一个人天天住一间空荡荡的大房间有多害怕吗?
陈敛思考了很久,想象着身形巨大的小黄金一笑躲在自己家的角落瑟瑟发抖,忍不住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他害怕,还是鬼更害怕呢…
第120章 魔音灭绝功
“嘿,陈敛你再笑我就真翻脸啦!!!”
陈敛也不知怎么会止不住这样的笑意,他好像能共情几乎所有的感情,唯独恐惧。
不知不觉地他们居然已经游到非常明亮的水域——柘辉,又被称作不夜城。
“柘辉真是一直都这么漂亮啊…”看到这点点光芒,花若兰不禁赞叹,“想起以前师父带着我们姐妹三个在灯火通明的集市逛了整夜…真是好怀念这样的日子。”
“姐姐,我想…以后我们也可以一直去的,不是吗?”
嗯,是啊,我们一定可以等到这一天的。
“好了,都别闹了,这里已经离沪州很近了哟~~~”
杨健打断了还在笑的陈敛,极度不爽的黄金一笑以及沉迷看风景的两位皇子:
“都严肃点,小心律乐师教训你们一顿呢哈哈哈哈~~~”
杨健的笑声让朱礼安和花若兰无语到了,麻烦教育别人的时候自己先做好榜样可以吗?
“杨健叔,到底是谁笑得最大声啊?!!!”
收拾完这只出头鸟,一行人穿过了柘辉的水域,来到了沪州。
“哈哈,我们到了。”
感受着水温和流速,杨健很快判断出这里已是目的地,这次的路程总体还是相当顺利的,至少没有敌袭。
“谢谢你们,巴瑶部落的大家,都回去吧。”
“好的,掌门~~~”
得到命令,巴瑶部落的弟子们放出了一个深海火灵和陈敛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像鱼一般游走了。
“不得不说,巴瑶部落的人水性都好棒啊。”
“与其说是巴瑶部落的人水性棒,不如说是琼湾群岛的人水性几乎都很棒。”
花若兰说道:“师父曾说过,琼湾群岛有很多这样的部落门派,他们的武功大同小异。”
“哎呀,皇子殿下,你让盟主大人夸我两句会死啊?!!!”
“好了,姐姐别说了,不然掌门可真的生气了。”
“是啊若兰姑娘,琼湾群岛的部落那么多,向我们伸出援手的,也只有巴瑶部落啊。”
对于陈敛的夸奖,杨健受用极了,不过眼下还是要快点赶到律乐师太那边去。
“我记得前往魔音派是有一个通道的,让我找找。”
所以谁都没想到…最后所有人都是从魔音派后院的水井爬上来的。
“杨健叔,你是怎么发现这条路的啊?”
“当然是以前的掌门带我这么走的啊…第一次我就是这么来沪州的,哈哈哈。”
“虽然如此,但你有没有考虑过黄金前辈的感受?”
最终,花若兰和朱礼安合力将三米高的黄金一笑拉了出来,他的衣服破了,身上也磕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律乐师太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小律…我们把他们都带回来了。”
杨健掌门将笛子交给了律乐师太,她小心地收下后查看了那三具棺木,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什么话也没说。
“我们让师太一个人静静吧。”
拉走了担心极了的朱礼安,陈敛和花若兰相对无话。
而闹腾的杨健掌门和黄金一笑也出奇地安静,他们跟在三人的后面,乖乖待在了门口。
“礼音师父,你也没想到…我们三人竟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见面了吧。”
律乐师太的眼睛早已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对礼音师尊说完话后,径直走到了花逸仙的跟前。
“逸仙老儿,你糊涂啊!!!”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没有察觉到你的想法呢…
我们三人,从小玩到大,从小…也打到大啊。
你用虎符灭门了天山塔是有责任…可是,这不该你一个人扛啊。
为什么你就不能让我分担这份过错呢?
“这都怪你,白松年!!!”
你这个人就从来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心里的想法,明明比谁都担心花逸仙,却莫名其妙地一走了之。
用得着做这么绝吗?!!!
什么时候都这样…
就像这支笛子一样,明明只要说一声会送给我,我可以晚一点出发收下这支笛子的啊!!!
“还好陈敛没有被养成你这样古怪的性格。”
说到这里,律乐师太又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只是在擦眼泪的时候,她注意到了白松年的尸体的伤口。
她的表情一下子复杂了起来——这个功夫除了她的师父礼音师尊以及自己之外,几乎没有别人可以学会。
她知道,道别该结束了。
“等久了吧,你们可以进来了。”
众人回到了院子,发现抚摸着白松年尸体的律乐师太表情严肃极了。
“你们的对手…还真是不简单。”
“黄金一笑,你之前曾说过自己的父亲死于魔音神功对吧。”
“小老太太…您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了?”
律乐师太没有直接回答黄金一笑的提问:“这并不完全正确…虽然陈敛处理过了白松年的遗体,但还是可以看出。”
白松年死于和黄金鹏飞一样的武功…
那确实是魔音派的武功,可那却并不是魔音神功,而是——魔音灭绝功。
是魔音派武功中唯一一个只以毁灭为目的邪恶武功,是魔音派的禁忌。
我的师父礼音师尊从来不使用这个武功,而学会这个武功的我也谨遵魔音派教义,从没教过任何弟子。
“莫非又是夜妃???”
很快花若兰反应了过来,现在她对夜妃的身世充满了疑问:“她一名外邦女子,为什么会和魔音派有着如此之深的渊源?”
“因为,她曾经是礼音师父的恋人…”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她就是夜妃,是后来进城做官老姐妹告诉我的。
“律乐师父,你说的可是李光阴李大人?”
“朱礼安,你怎么知道?”
律乐师太的话刚问出口便很快反应过来:“对啊…你可是皇子,怎么可能不认识朝廷重臣呢。”
“但您永远是在下的师父,律乐师父…”朱礼安立刻说道,“在下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好了小律,你们就不要叙述师徒情了。”
这个消息过于炸裂以至于杨健直接开口问道:“这是我能听的东西吗???”
“杨健,没想到你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还是这个死样子…”律乐师太看着杨健掌门的嫌弃藏都藏不住,“不想听就快滚,慢走不送。”
难得的,也有黄金一笑嫌弃别人的时候。
“杨健叔你安静点啊,我们正听小老太太爆猛料呢,爱听,多说点~~~”
第121章 乌鸦和众人
“嘘,隔墙有耳。”
只见律乐师太拿起了白松年送她的笛子吹奏了起来,一群乌鸦随着笛声的指引直接飞进了院子里。
她正要使用魔音神功制服它,却听见领头的乌鸦讨饶的声音。
“啊啊啊啊,我错了,师太你饶了我吧。”
听着变形的声音,律乐师太居然认出了来人:“你是逸仙老儿和我提到的,与若影丫头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丫头吧。”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被点中的凌霜雪惊讶极了…
“我叫凌霜雪,敢问师太你是怎么你怎么认出来的?”
“你啊…粗枝大叶的。”
律乐师太叹了口气,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凌霜雪的破绽。
方才杨健他们从水井爬出来的路上,她就发现了乌鸦的羽毛。
一开始律乐师太还有些担心是敌袭,但看见那乌鸦好像没有这个意思也就放任它们到现在了。
“可恶,下次应该选个不掉毛的体型小一点的动物…”
这个提议直接遭到了花若兰的吐槽:“就你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师太的院子…哪怕是蚂蚁也会露馅的吧。”
皇子殿下,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
等你来琼湾群岛我就收拾你。
“好啊!”
看见花若兰干脆地接下了战书,凌霜雪暂时就放过了她,继续对律乐师太说道:“我的通灵兽术可是最强的,不仅让通灵兽没什么负担,能让多人同时和你交流呢。”
“确实如此,百里长风这小子看到这个通灵兽术的变式一定两眼放光吧。”
只是凌霜雪还没自夸完,有一只乌鸦打断了她的话。
“哼,所以我刚刚就说应该让我用传音功联系师太啊,你非不听,吃瘪了吧???”
“你找打!!!”
这时候领头乌鸦的身旁有一只乌鸦在嘲讽它,领头乌鸦显然炸毛了,和另一只乌鸦竟直接打了起来,黑色的羽毛乱飞,样子甚是滑稽。
朱礼安看见这只挑衅意味十足的乌鸦,轻笑道:“这么爱惹事的乌鸦,想必一定是若叶姑娘。”
“好啊,朱礼安你居然敢这么说我,小心回琼湾群岛就让你破功!!!”
这时,出现了第三只乌鸦开始劝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使她们两个安静了下来,律乐师太摸了摸那只劝架的乌鸦。
“这一定是若影丫头了…”
“呵呵呵呵,师太好啊,我用黑渊御兽决让她们俩安静下来了。”
你啊,倒是太懂事了,偶尔也可以像她们两个一样顽皮一些就好了。
“啊啊啊啊,这不公平,师太我也要。”
有只小乌鸦急坏了,它用嘴掰了掰律乐师太的手,还将小身子凑了过去。
律乐师太轻笑,竟在刚刚沉重的悲伤心情中感到了一丝轻松:“若叶丫头,你可真是,之前十几年都不愿接近我,没想到现在反而这么爱撒娇。”
她摸了摸花若叶通灵兽乌鸦的头,看着它闭着眼睛享受着。
就对剩下两只乌鸦说:“玛瑙大人,路华大师,你们也来找我…还真是稀奇。”
“虽然到了回归岛,不过大家似乎都没有心情游玩的样子。”
玛瑙若水的那只通灵兽乌鸦开口了:“现在看见你们都平安无事,也顺利地把白大人他们送回来了,她们可能就放心那么一点点了。”
“哼,怎么就没事了…”
黄金一笑开始抱怨道:“明明我就受伤了~~~”
另一只乌鸦充满嫌弃地开口了,是琥珀江南的通灵兽乌鸦:“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再联系的晚一点你身上的伤都该痊愈了吧。”
“可我那身衣服很贵的…”
“我去你的,你好意思让律乐师太赔?”琥珀江南更嫌弃了,“而且是谁说的,就算宁宁小姐选错也接受的,这么快就忘了???”
“路华大师,您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到律乐师太有些迷茫,一旁的杨健掌门飞快给她科普起之前发生的事。
“原来陈敛你这孩子是打输了才来这里的啊。”听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律乐师太充满嫌弃,“真是的,这你还是要学学你老师,至少他年轻时没有输过。”
你还是武林盟主呢,这样可不行。
“真是抱歉,师太,我会尽快精进自己的武艺的。”
这句话引起了花若兰的好奇:“那么…白大人和花逸仙老师打架一般谁赢呢?”
这我倒是不清楚,他们虽然切磋过很多次,但是几乎从没认真打过。
被提到的陈敛只得无奈地笑了笑:
“也不能算完全输了,要是没有运功过度导致脱力应该还是能赢的吧。”
“哼,武林盟主,输了就是输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好好好,我输了。
气氛终于轻松了不少,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这样一想,打赌从没赢过的琥珀江南,第一次赌对了。
虽然是让别人帮他选的。
“慢着~~~”
笑了许久,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黄金一笑回过了神:“小老太太还没有说夜妃和礼音师尊那些事呢!!!”
黄金一笑说得对,差点忘了正事了。
于是大家重新安静了下来…
“在黄金一笑他们还没有来到沪州之前,圣道和魔道曾经都是魔音派的地盘。”
“哟,小老太太,没想到你们门派祖上还阔过啊~~~”
“行了,黄金一笑,在讲重要的事呢,别捧哏。”
对对对,瞧我这张死嘴。
天京人的坏毛病。
“我之前不是说过,礼音师父他曾经去鬼樱国进行修行并且得到了那支笛子吗…这对笛子的另外一个便在夜妃的手上。”
“也就是说,礼音师尊的笛子…是夜妃送给他的。”
“正是…”
“礼音师父非常喜欢夜妃,将自己所有的武功技艺都教给了她,可惜在这之后不久他在鬼樱国染上了无法医治的绝症,不得不回国。”
不久就在魔音派病死了。
说到这里,律乐师太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都大跌眼镜的消息:
“朱礼安…你的假名,其实就是礼音师父给自己的孩子起的名字。”
第122章 假名之谜
这话不仅让众人震惊极了,朱礼安本人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回过神来的花若兰终于问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可是,律乐师太…您为什么偏偏选择我的弟弟起这个名字呢?”
“因为…他是我收留的所有孩子里最像礼音师父的那个。”
所有人咽了口口水,齐刷刷地看向朱礼安。
最终黄金一笑斗胆开了口:
“小老太太…您的意思是先帝的头上顶着片青青草原吗~~~”
此话一出,两位华夏隆昌的皇子实在是很难保持冷静,就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律乐师太缓缓开了口。
“想什么呢…只是指朱礼安的音乐天赋而已,他是我收留的所有孩子里唯一一个把魔音百乐谱学完的人。”
而且我收留他的当天,就会熟练吹奏笛子了。
朱礼安解释道:
“以前在宫里,琢磨大人教过在下一些乐器的演奏。”
“哦,原来如此…不过寻常百姓家,可以将乐器吹奏得如此美妙,万里挑一啊。”
很难得地夸奖了朱礼安,律乐师太忍不住白了一眼黄金一笑和想歪了所有人:
“魔音百乐谱,是礼音师父亲自编纂完成的曲谱。”
朱礼安这么有天赋,我肯定认为他是能继承礼音师尊的弟子,给当时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他取了这个名字又有何不妥呢?
“倒也没什么毛病,毕竟小皇子殿下当时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世,想必律乐师太一定是把他当成父母双亡无名无姓的孤儿了吧。”
终于玛瑙若水开口打破了沉默:“可是师太,朱礼安的名字和夜妃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魔音百乐谱,
虽然看着只是一百支支没有杀伤力的乐曲,但其实礼音师父说过…”
其中还藏着第一百零一首曲子——魔音安魂曲。
这不仅仅是一首能让方圆百里所有生灵陷入沉睡的曲子,更是魔音派里对抗魔音灭绝功的唯一办法。
既然夜妃会魔音灭绝功…那么学会魔音安魂曲看来也是很有必要的。
“师太,那我也可以。”这时候律乐师太手中的乌鸦蹭了蹭她布满皱纹的手,“我也学会魔音百乐谱啦~~~”
“是的呢师太。”花若影替花若叶做证,“方才在琼湾群岛,若叶妹妹终于将最后一首曲子吹奏得十分流畅了呢。”
“呵呵呵呵,都是好孩子。”看着朱礼安和手中的小乌鸦,律乐师太欣慰地笑了,“无论你们哪个先学会魔音安魂曲,我都开心…”
“那我现在去学还来得及不?”
面对黄金一笑如此积极好学的样子,律乐师太有些无奈:“你真的要学的话…先学会魔音百乐谱再说吧。”
“哈哈哈哈…”
杨健毫不客气地嘲笑起了黄金一笑,瞥见他好像真不开心时才安慰道:
“黄金一笑啊,其实你真的想给自己老爹报仇的话,不如想想之前和礼音师尊的对战…这对你来说才更有价值吧。”
“难得杨健你也会说人话啊。”琥珀江南十分赞成他的看法,“不要消沉了,黄金一笑,想想之前自己是怎么把礼音师尊轰到四分五裂的。”
这才是符合你个人的作战经验。
“呵呵呵,这么说来,听闻黄金一笑击败礼音师父时我真的很吃惊呢。”
虽然他已经身死,并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但黄金一笑你的进步连我也是刮目相看呢。
哎哟喂…连小老太太都夸我,不敢当不敢当啊。
“哼,我怎么可能被学不了这什么魔音安魂曲打击到呢???”黄金一笑不服气地昂起了脑袋,对天上说,“反正,老爹和老娘一定能看见我给他报仇的精彩场面的。”
“不错,黄金一笑,就是这个志气。”
花若兰肯定地说道:“师太,你放心,被夜妃统治着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我和朱礼安一定会把华夏国变回原来的样子~~~
“嗯,我很期待啊,若兰丫头。”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师太反而得到了心灵上真正的宁静。
“好了,今天大家也累了吧…休息一下,等明天再回去吧。”
律乐师太话音未落,花若兰身旁的陈敛便直挺挺倒了下去,顿时场面乱作一团。
这样一想,从刚刚开始他就完全没有说过话。
还好,两位医师在现场:
“小皇子殿下,我和你一起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异常…”用乌鸦的身体,琥珀江南仔细端详甚至还扒拉了一下陈敛。
“就像是用功过度加上太困所以睡着了而已。”
“可这不是陈敛大人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皱着眉头,朱礼安终于说出了自己偶尔找陈敛搭话时他出现的分神以及反应迟钝的现象:“这样下去真的没关系吗?”
琥珀江南沉思了一会儿,对朱礼安说道:“至少现在盟主大人并没有生命危险,我也会找宁宁小姐和李大人商量这件事的。”
果然,在琥珀江南离开没多久,陈敛清醒了过来,他本想打一个哈欠,却对上了朱礼安担忧的双眼。
“怎么了,朱礼安先生。”陈敛依旧微笑着看着他,“你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陈敛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在下,以及其他所有人呢?”
“朱礼安先生,你突然间在说什么呢…”
“适可而止吧,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你之前和姐姐说的入梦术的事,真的对你没有一点影响吗???
看到朱礼安因为自己的态度有些生气,陈敛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我真的没事啊,只是觉得有些困,睡着了而已。”
琥珀前辈查看下来的结果不也是这样吗?
陈敛的话让朱礼安哑口无言,他的微微颤抖的拳头,陈敛看着他不服气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朱礼安先生,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做出不珍惜生命的事,可以吗?”
可是朱礼安的反应却出乎陈敛的意料:“拿出你的虎符,把刚刚的誓言重新说一遍吧,陈敛大人。”
第123章 回归岛和信件
“不用这么复杂,我的好弟弟。”
原来花若兰一脚踹开掩着的门,径直走了进来。
“对不起,我本无意偷听,但陈敛这个情况,在找出原因之前不让他用武功不就好了?”
看着朱礼安担忧的脸,花若兰接着又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事,我们这么多人还看不住他一个?”
而且我也和若影姐姐她们说了,回到回归岛她们也会一起帮忙的。
“好,就按姐姐大人说的做吧。”
朱礼安退出了房间以后,花若兰静静地看着陈敛,她的眼神比朱礼安还可怕。
“你先继续休息吧,可不要死了。”
如果你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然后上花逸仙师父和白大人那里告你的状去。
“若兰姑娘,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你可是华夏国的皇子,复国大业还没完成就想着和我一起死,不太好吧?
“哼,我有没有开玩笑你试试就知道了。”
花若兰说道:“还有你放心,我不可能抛下华夏国去死,你以为父皇只让琢磨大人预测了一种方法吗?”
即使是皇子,我也做好成为牺牲品的准备。
陈敛惊讶地看着花若兰,然后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我答应你,在琥珀前辈查出原因之前绝对不使用武功。”
只是还有个理由陈敛并没有说出口。
如果华夏国的帝皇不再是你的话,不管生死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所以请你…”
“陈敛兄弟,皇子殿下,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尽快出发了~~~”
黄金一笑再一次打断了欲言又止的陈敛,杨健拦着黄金一笑的手也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好的,我们出发吧。”
看着花若兰不悦的表情,黄金一笑知道自己又坏事了…
“对不起,皇子殿下,只是再不出发的话,我们正好就要撞上一场暴风雨了~~~”
“是的,盟主大人现在不能运功,我们要到琼湾群岛花上的时间就要更多。”
杨健也接着说了下去:“别怪黄金一笑啦,他真不是有意的。”
还没等花若兰开口,朱礼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可惜姐姐对陈敛一往情深,好不容易陈敛就要对姐姐说点别的,黄金前辈却破坏了这样的气氛。”
“好啊,所以你们三个刚刚全都在偷听是吧!!!”
一人挨了一记拳,花若兰看着正在笑道陈敛:“笑什么笑,还不是因为你?”
还没等花若兰陈敛辩解,其他三人的委屈也有了宣泄口:“就是,都怪你!!!”
确实是没法辩解,陈敛知道自己无故失去意识给他们添了相当多的麻烦。
“算了,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你们说玛瑙大人他们在回归岛现在在做什么呢?”
确实,随着陈敛他们在前往琼湾群岛,凌霜雪他们一行终于正式开始了回归岛的游玩。
“这么说来,小雪…”
之前你在奥巷,不是拿了珊瑚大人的信吗,那被拿走的最后一页到底是什么啊?
“不是吧,花若影,你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凌霜雪看着期待极了的花若影,缓缓的从身上掏出了那封信的后半部分:“那…还有别的人想知道吗?”
“什么?没想到这张纸居然没被若影姐姐烧掉吗…我要听我要听~~~”
玛瑙若水自不用说,毕竟那可是她的挚友珊瑚瑾留下的遗言。
“琥珀前辈,你呢?”
“不差这么会儿。”
信的内容很长,大致上珊瑚瑾首先写了黄金鹏飞为了保护柘辉沪州交界的一户普通人家被夜妃残忍杀死的经过 。
“黄金他就是这样的人…”
虽然平时小气古板,可是在大事上对人还是非常仗义,掏心掏肺的。
这些字看得众人都无法呼吸,真的很难想象黄金鹏飞挨了自己的黄金波动拳,还阻止了夜妃魔音灭绝功,他得承受多大的痛苦才能死去。
“黄金一笑看到这些话该有多难过…”
然后珊瑚瑾便是写了琥珀琢磨告诉珊瑚瑾的破解之法——
原来只要下朝的时候说服黄金鹏飞去珍珠玛吉那里领走他买的那些牛羊就可以了。
这样夜妃在袭击黄金鹏飞时,由于被牛羊挡住,黄金鹏飞不会被魔音灭绝功击中,掉下魔歌山谷的他会被魔音派人救下,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治疗就能活下来。
“看上去…珊瑚大人如果按照琢磨大人的预言执行的话,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黄金掌门不死,黄金一笑可能就不用当黄金门的掌门,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花逸仙师父也不会因此卷入这件事被杀。
甚至黄金掌门还可以指认夜妃这个凶手,使夜妃在皇城没有立足之地,使皇城的控制权重新回到八大家族的手里,直至找到皇子。
花若影沉思道:“可最终黄金掌门还是死了,很显然珊瑚大人最后拒绝了这个做法。”
原来是因为珊瑚在无意间知道因为自己救了玛瑙若水导致琥珀琢磨差点死了以后,就没有执行这个解法。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琥珀琢磨如果再次改变别人的命运,是必死无疑的。
琥珀琢磨非常生气,他找到了珊瑚瑾质问她…却得到了她这样的回复。
“这让我怎么选啊,你和黄金在我的心中是同样重要的…我怎么可以为了规避黄金的死亡让你去死呢?!!!”
哪怕你觉得自己没那么重要,可总有人认为你很重要吧。
“你让我做这些的时候考虑过碧玺和江南吗?”
珊瑚瑾的这句质问深深地击中了玛瑙若水,她好像明白了当时杨健掌门的痛苦…
“还有,琥珀琢磨,你想知道,为何使用龙杯穿越回那个时间的我最后没有杀死碧玺瑶吗?”
不仅仅是因为碧玺的仁慈,而且是龙杯拒绝了我的做法…如果强行改变一些不能被改变的事实的话,你也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琥珀琢磨,不仅仅是你明白这个道理,作为华夏八大开国家族的我们又有谁是不明白的呢?
“不杀死那个妖女是为了预言不破裂…”琥珀江南显然注意到了这句话,“珊瑚这是什么意思,她是在到达过去时看见了什么吗?”
第124章 岛上的生活
“你们待会儿慢慢讨论,就一点点了,我先读完它可以吧。”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但我看见了好多好多某些事里其他的可能性。
阿水,突然…我有些后悔被龙杯选中了。
如果是我们三人中最聪明的你,一定能更快得到这个答案吧。
珊瑚瑾
绝笔二字被划掉了
读完这封信后,凌霜雪将这后半部分交还给了玛瑙若水。
“既然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这封信也该你继续保管了。”
将珊瑚瑾写下的话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一直带着的信封,玛瑙若水努力不让眼眶的热泪落下来。
这封信,终于完整了。
“玛瑙,对于这封信,你有什么想法吗?”
玛瑙若水沉思:“现在只能推测出来的是龙杯对于不能做到的事是直接拒绝执行的。”
珊瑚的信也一样,许多内容似乎不允许被记录在上面,我想这应该也是神龙的要求吧。
至于七星神龙为什么阻止珊瑚杀碧玺…很遗憾,信息量太少,我现在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也合理,龙杯的真身和雪帝一样不是异兽嘛~”
凌霜雪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既然珊瑚大人发现了这个秘密,说不定答案就藏在她以前管辖的琼湾群岛上。”
“对啊对啊,凌霜雪说得没错,我们应该打起精神来好好探索这里才对。”
“只可惜…物是人非啊。”
玛瑙若水的眼中有些失落:“我曾经集结了许多重臣企图收复这里,可是他们不是死伤,便是被夜妃他们夺了心智然后倒戈。”
现在就连一直追随我的白大人…他也死了。
“呵呵呵呵,玛瑙大人,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呢。”
你看看现在自己的周围——
值得信赖的人不仅变少,反而变得更多了吧。
花若影笑道:“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失去和不断获得着。
您虽然失去了白大人和以前追随自己的臣子,可是却拥有了我们,找回了自己多日不联系的挚友。”
对您来说,它真的是一种损失吗?
也许您该做的,只是需要适应身边的人发生了改变而已。
听完花若影的话,玛瑙若水似乎有些释怀。
“你说得对啊,花若影…如果哪天你想出书的话可以联系我,我会亲自帮你誊写出版的哦。”
嗯…等一切过去的话,我会的。
“虽然你们聊得很开心,不过不管一下凌霜雪和花若叶她们吗?”
终于,欲言又止了很多次的琥珀江南决定打搅花若影和玛瑙若水对话的雅兴:“她们似乎已经跑出去很远,不追上她们吗?”
“哎呀,差点忘了…我邀请你们上回归岛明明是邀请你们来玩的。”
结果居然变得这么沉重了…对不起啊。
玛瑙若水一拍脑袋:“琥珀江南你也不用太操心…她们俩的武功,应该比多情谷那些女孩强多了,一般人还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
花若影也非常同意玛瑙若水的话:“与其担心她们俩出事,不如担心小雪和若叶妹妹会不会闯祸才是…呵呵呵呵。”
“这么说来,琥珀江南,你不在岛上游览一番吗?”
好不容易多情谷掌门替你赢得了这样的机会,这样浪费可不太好??
玛瑙若水的话让琥珀江南会心一笑,是啊,在陈敛使用纸偶对凌霜雪使用幻刺拳时,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和杨健掌门一起护送尸体的觉悟。
没想到,这么关键的杀招居然没有使出来,真是天意。
不管是什么原因多少还是先找出来吧。
想到这里,琥珀江南说道:
“我就算了,刚刚小皇子殿下和我在讨论盟主大人的问题…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染上了一种怪病。”
“能把你都难倒,看来是个疑难杂症呢。”
“是啊…所以我还是打算找个清净地方去找宁宁小姐聊聊这个问题吧。”
“好吧,江南,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那是自然。”
琥珀江南顿时想到在他们离开奥巷刚回玛瑙宅邸不久,他终于可以处理一下自己被白玉捅刺的那些伤口。
虽然不会死,但真的挺疼的。
“你够狠,白玉满。”
那时已经知道了白玉满的真实意图,琥珀江南对他的怒火也没这么深了。他暗暗骂道:
“以后有机会,一定把你灌醉,然后扔到你们的雪关那边的森林吹大风!!!”
这样说来,确实是应该拿点什么消毒。
随手拿起了一点酒,他浇在了自己身上,疼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但突然间,他听到了熟悉的哭声。
再一看…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不觉地拴上了一根红线。
“呜呜呜呜琥珀江南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很痛吗?”
“呜呜呜呜大师你别死啊!!!”
虽然琥珀江南极力解释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会死,奈何他一张嘴,根本说不过那些多情谷女孩子们那几百张嘴。
而且当时他失血确实有些多,确实是吼不动那些小姑娘。
更何况,还有个哭得昏天黑地的多情谷掌门,要不是自己好好地站在这儿,还以为她哭的这人真死了呢…
还是注意点,再让她们哭这么一回自己得脱层皮。
“呵呵呵呵,为什么觉得琥珀前辈的脸色不太好看?”
看着正在思考的琥珀江南,花若影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难道是…之前的伤还没好?”
“好了,现在身体倍儿棒呢!!!”
琥珀江南可受不了被人洞穿自己的想法,他立刻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方向离开了。
女人,还真是麻烦…
“唉,他这个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至少学一下他哥尊重下别人吧。
玛瑙若水看着琥珀江南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说来,花若影,你居然没打算揭穿他,真是稀奇。”
“彼此彼此啊,玛瑙大人,你不也一样?”
“唉,怎么说呢,其实我也不是个爱闹腾的人。”
早就厌烦了广龙和这边这么热的天气哦。
玛瑙若水对花若影说,
“所以这次来这里,特地带了很多最新的小传消遣消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看?”
呵呵,那是自然。
喜欢看书的花若影怎么可能拒绝的了这样的诱惑,她牵着玛瑙若水的手,向玛瑙认识的一个好去处离开了。
第125章 千里和千钧
“沙子真白,海真蓝~~~”
真是风景优美,令人身心舒畅的海岛美景,花若叶开开心心地哼着小调跑来跑去。
惹得有点不爽的凌霜雪决定嘲讽她一下。
“哟,你这小丫头片子,居然还知道海啊?”
面对这诘难,花若叶也不甘示弱。
“沪州圣道那里就有啊,我怎么就不知道海了呢~哼~~~”
“哼,海那么多,你也就知道个圣道了~”
这儿不是就不错嘛~~
牵着凌霜雪的手像离弦的箭一样,花若叶心情非常好,好到凌霜雪似乎也被她感染了。
“真可惜,以前练功的时候也没珍惜,和寒叔还有碧玺阿姨一起好好地看看周围的风景。”
“你这不是在代替他们看吗?”
看着凌霜雪的沉思,花若叶笑盈盈地道:“我也一样,在替很多人看着这里的美景呢~~~”
“也是…花若叶,你说得对。”
凌霜雪轻笑了一下,和蹦蹦跳跳的花若叶向着岛上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那里好像是个舞台啊…”
很快,她们隐约看见了这个舞台的轮廓,花若叶的眼睛闪闪发光。
“要是我能站在上面吹奏魔音百乐谱就好了…”
你还真是认真啊…不会是想学习刚刚律乐师太说的魔音安魂曲吧。
“嘿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这太明显了好吗?
凌霜雪知道,花若叶的音乐天赋并不是很高,再加上她学功夫也从来不会懈怠,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真是服了你了,要不我去问问看吧。”
由于人太多,围得水泄不通,身材还算高的凌霜雪只好让踮着脚都只能看到别人脑袋的花若叶骑在自己的头上。
“唉,没办法,只能先看看舞台是什么情况再说了~~~”
“嘿嘿,凌霜雪,虽然你有时候看上去笨笨的,不过是个不错的好姐姐呢。”
也不知道这是在夸凌霜雪还是在损她呢。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好心让你看表演你居然说我笨!!!”
“诶诶诶,别摔我啊。”
凌霜雪正要发作时,台上站上了两个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十几岁的少年,他们各自手持一根长棍…让观众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是顾家兄弟——顾千里和顾千钧的表演!!!”
舞台上,两人舞动着木棍,身形矫健。棍影翻飞,如龙腾蛇行。
一人以棍飞快横扫,划出了幽深而冰冷的蓝色棍花。
而另一人轻巧跃起,棍尖划过,摩擦空气划出了温暖而美丽的粉色棍花。
他们配合默契,攻守有度,棍棍相击,清脆作响。
看到他们的棍法,凌霜雪陷入了沉思,它非常像自己之前学习的门派——金丝庙的齐天棍法。
只是部分动作发生了变形,变得更具观赏性,也更具威力。
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凌霜雪回过了神来,顾家兄弟依旧在表演着。
他们双色棍花交相辉映,在渐暗的天空下映衬得如美丽的烟火。
“好帅呀~~~”
“小妹妹好眼光,所以他们在这儿也待了很久了。”
看着花若叶闪闪发亮的眼神,这时一个好心的路人向花若叶和凌霜雪解释道,“事实上,回归岛的这个舞台谁都可以上台表演,只不过啊——”
要打赢了才有资格让他们下台。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这名观众的话顿时引起了凌霜雪的兴趣:“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打赢这对兄弟的话,也可以上台表演吗?”
正是如此,这是回归岛的传统,从没有改变过。
“呵呵呵呵…”
随着凌霜雪的大笑,她兴奋地对花若叶说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花若叶,你看这机会不是来了吗…”
只要我们打败这对兄弟,你就可以上台吹奏魔音百乐谱啦。
“是啊,凌霜雪这是个好机会。”
“千钧,我好像听见有人要挑战我们。”
“好的,千里哥哥。”
凌霜雪没想到顾千里的听力居然如此了得,如此嘈杂的环境里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看了看骑在自己头上的花若叶,没想到她居然点了点头。
哈哈,花若叶,不得不说你的性格和我相当合拍啊!
彼此彼此,要是若影姐姐肯定不会让我上去痛痛快快地打架的。
顾千钧眼力惊人也是相当惊人,居然在茫茫人海中立刻发现了花若叶和凌霜雪。
“千里哥哥,我找到她们了。”
直见顾千钧兔子蹬腿,一下子飞到了高空,他手持自己的棍子,如同劈砍一般,竟直直向着花若叶打了过去。
“威力不小,也不知道花若叶打算怎么应对。”
“嘿…”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花若叶直接捏住了顾千钧的双脚,她惊讶地发现这双脚明显裹着相当厚的袜子。
难道他…
还没等花若叶反应过来,顾千里手上的棍子竟直接飞出去打了花若叶的手。
就在那一瞬间,顾千钧重新持棍凌空飞起,像一只乘风归去的雨蝶,再一次轻巧地落在了舞台上。
嘶…好疼。
看着这黑得发乌的淤青,花若叶可以肯定,如果自己不会武功,那么刚刚自己的手就可以不要了。
“凌霜雪,他们很厉害,要小心!!!”
哼哼,花若叶,你的悟性还真不错,在我没告诉你的情况下就知道他们的弱点是脚了。
悟性还真是不错~~~
“好了,请上台吧,挑战者们。”看着花若叶和凌霜雪,顾千里冷冷地说道,“刚刚那一下只是对你轻慢我弟弟的惩戒,希望不要影响你们的发挥。”
“哼,没事,既然是比拼的话,我们打回来就是了。”
很难得的凌霜雪并没有回话,她发现顾千里的棍子在打中花若叶手腕上的一瞬间就回到了他的手上。
这力道,速度以及轨迹该控制到多么完美才能到达这个程度。
即使是她之前待在金丝庙中修习灵猴神爪时,也没有见过齐天棍法用得如此之精妙的弟子。
算了,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从来不是凌霜雪的作风。
“看来,你们兄弟在这个舞台表演这么久也是有一定实力的。”
不过很遗憾,我妹妹今天心情好,舞台的位置我们也是一定要拿下的。
第126章 悬赏风波
“还真是狂妄,不过这样打起来才有意思。”
顾千里手持棍子,看到顾千钧显然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他严厉呵斥了顾千钧。
“你在发什么呆呢?!!!”
“对不起,千里哥哥。”
被训斥的顾千钧显然是弱势的那方,拿起了棍子,怯生生地说道:“二位姐姐,得罪了。”
但突然间,琥珀江南居然挤到人群中间,他对花若叶和凌霜雪说道:“别和他们打了,快走。”
“琥珀江南,你干嘛打搅我们的好事?”
“好事?你看看花若叶的手再说!!!”
花若叶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淤青的范围扩大了,她的双手几乎变成了黑色,还伴有麻木之感。
“奇怪了,刚刚明明没有那么严重…”
看到花若叶手部的惨状,凌霜雪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太卑鄙了,你们居然下毒!!!”
而面对凌霜雪的指责,顾千里无动于衷:
“放心,不会死,只是会让她冒犯我弟弟的手烂掉罢了。”
“你给我等着!!!”
“哼,别走啊。”顾千里说话的语气冰冷极了,“夸下海口说要打败我们兄弟俩,现在就打算夹着尾巴逃跑吗?”
琥珀江南也有些生气了:“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啊,小兄弟。”
一个轻功,琥珀江南毫无声息跳上了舞台,然后叮嘱台下的凌霜雪。
由于挑战者变成了琥珀江南,有些好心的观众给作为同伴的花若叶和凌霜雪让了个好位置观看他和顾家兄弟的战斗。
“你先用布扎紧花若叶的双手,不要让毒素再扩散了。”
我会会他们两个,很快就好。
“那你快点啊!!!”
“哼,有意思,你一人就想对战我们兄弟,简直是痴心妄想。”
顾千钧这时也回过了神:“千里哥哥,我们上了。”
只见二人一跃而起,棍子十分同步地划出了同频的粉蓝棍花,而琥珀江南既然知道了这棍子是下了毒的,自然是不能接触到它们的。
轰!!!
就在二人接近琥珀江南的一瞬间,他划出了降龙伏虎阵一下子将顾家兄弟击飞了十几名远,还让他们手中的棍子也直接报废了!
降龙伏虎阵,那是鲁能寺的一种功夫,用腿功直接划出圆阵,然后以一种特殊的手段延迟释放。
而鲁能寺的武功威力巨大,所以单用功震飞他们手中的棍子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过棍子报废倒算得上是意外收获,琥珀江南本以为这棍子不是铁棍,也至少是竹棍或者木棍,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根纸棍!
这么脆弱的棍子,居然还能打出如此威力,琥珀江南还是有点佩服这两个后辈的。
“哼,有点本事!”
顾千里很快站了起来,看到顾千钧似乎也没有大碍的样子,他放下了心,继续对琥珀江南说道:“你以为没有棍子,就对付不了你了吗?”
“哦,那你尽管试试。”
顾千里快速蹬腿,竟跃到太阳的中央,刺眼的阳光遮住了琥珀江南的视线,接着就在那一瞬间,一顿犀利而连贯的腿功就直接打了上来。
这突然的袭击只给了琥珀江南格挡的时间,他的心里惊讶极了。
这不是天山塔的凌绝众山踢吗?!!!
可是这个门派早就应该…
就在琥珀江南愣神的时候,顾千钧也以同样质量的腿功打向了琥珀江南。
幸亏他这会儿已经顾家兄弟的腿功有了预判,他的手直接抓住了顾千钧的腿,将他甩向了顾千里!!!
“好厉害…”
看着再起不能的顾家兄弟,凌霜雪忍不住称赞道:“没想到你不仅会医术,武功都这么强啊。”
随着琥珀江南的胜利,台下的观众直接沸腾了——胜利者,快来回归岛的舞台表演节目吧!!!
“什么,你们两个怎么不早说?!!!”
琥珀江南尴尬极了,他只能使用降龙伏虎阵卷起沙尘疏忽一下就逃跑了——
他从小到大就不擅长这种事,要不是他的孪生哥哥琥珀琢磨是一个什么乐器都可以玩上两手的天才,能替他应付这种事。
在皇城的日子对他来说可太难了。
“你说琥珀前辈会去哪里啊?”
面对花若叶的疑问,凌霜雪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我们先回花若影那边去吧,再怎么样皇子殿下们也是要和我们汇合的。”
在这之后不久,陈敛,花若兰,朱礼安,黄金一笑以及杨健掌门终于登上了回归岛。
陈敛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地地方:
“奇怪,没有人也就算了…这岛上怎么到处贴着琥珀前辈的画像?”
“难道是琥珀叔把这座岛买下来了?”
“怎么看都该是玛瑙大人更应该买下这个岛吧!”花若兰直接否定,“珊瑚大人可是玛瑙大人的挚友。”
“还是看看上面写了什么比较好。”
朱礼安拿下来其中一张,这上面的内容让他更迷惑了:“霸占舞台不表演的恶人,悬赏十万两纹银拿下???”
“啊——我明白了!!!”
作为当地人的杨健掌门给他们解释起了情况:“难怪这回归岛的大舞台没有人了。”
“什么意思?”
“就是路华大师把回归岛大舞台上的表演者给打败了,按照琼湾群岛的传统。
如果打赢了回归岛大舞台的表演者,本人可是要代替他表演的。”
黄金一笑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懂了,也就是琥珀叔他不想表演就直接逃走了,所以被当地岛民给通缉了。”
嗨…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随便扯段皮不完了吗?江南叔也太害羞了吧,这点他可得好好学习琢磨叔。
再不行给他们唱几段???
“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喜欢抛头露脸的,而且你怎么不说琢磨大人什么乐器都会演奏,表演节目简直是易如反掌这事儿呢…”
花若兰不禁提醒起黄金一笑一些客观事实,不过还有个问题也得搞清楚:
“那悬赏十万两纹银又是怎么回事?”
杨健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好像是阿瑾建立回归岛就有的规矩,表演者每被打败一次,被通缉的赏金的后头就会加个零。”
说到这里,杨健掌门不禁称赞道:“可以啊,路华大师,你居然把一万赏金的那两个人打败了啊。”
第127章 顾家兄妹
“就这么说吧…这俩孩子他们已经在回归岛的大舞台待了三年了吧。”
就没有人可以同时打败他们两个。
这么厉害?!!!
“是呢,真是后生可畏呢。”杨健对他们的赞赏之情相当真诚,“尤其是哥哥,年纪轻轻,功夫都和我不相上下了。”
“哟哟哟,杨健叔你这时候居然谦虚上了,看来确实是相当喜欢这俩孩子。”
“请问…你们是刚刚那位被悬赏之人的同伴吗?”
但突然间,一名十几岁的少年从天而降出现在了他们的跟前,真是厉害 从如此高空轻巧地下落居然没有一点声息。
在众人疑惑来人的身份时,杨健笑着和他打了打呼。
“哈哈哈,这不是千钧嘛,你的眼力依旧是那么好呢…这么远就看见我们啦。”
看见这个怯生生的孩子,杨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悬赏十万两的男子我当然认识了…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听说…他会医术。”
“能帮忙治疗千里哥哥吗?”
“可是…”
刚刚还十分热情的杨健掌门有些支支吾吾的,看得花若兰有些急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在犹豫什么啊?!!!”
朱礼安,我们走,和千钧去看看。
看着杨健的表情,陈敛觉得这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只是正如花若兰说的那样,如果千钧的哥哥情况很危险的话,还是不要耽搁治疗的好。
“千钧,我没事,快让他们走。”
看着眼前的众人,脸色苍白的顾千里很勉强地直起了身子,他非常警惕,直接摆出了一个花若兰他们这些年轻人从未见过的武功架势。
面对顾千里的反应,杨健掌门早有预料:
“千里他…是不会接受武林中人的帮助的。”
“为啥啊,杨健叔,我们惹他啦~~~”
杨健叹了口气,说了一个让黄金一笑接不上的事实:“对啊,和夜妃杀了你爹一样…简直是血海深仇呢。”
原来,顾家兄弟是天山塔掌门顾文俊的孩子,武林盟主花逸仙使用虎符错杀了天山塔掌门以及全教…
当时年幼的他们因为还没有练习武功存活了下来,不得不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不是吧,我看花逸仙这老头也不蠢啊,怎么能捅这么大篓子?!!!”
“所以…趁我还没有力气杀你们,滚!!!”
眼见顾千里情绪激动,众人和已经快要哭出来的顾千钧退了出去。
“千里哥哥,已经高烧好几天了…”
他为了不让我担心,天天硬撑着,这样下去,我害怕…
在顾千钧呜呜哭出声时,朱礼安惊讶极了:“你是个女孩子???”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顾千钧顿时不敢哭出声,她抽抽搭搭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看来是被说中了。
“厉害啊,朱礼安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对此,朱礼安无奈地向自己的亲姐姐解释了起来:
“魔音派的修行里听辨各种音色是必修课,这种程度在下肯定是能听出来的。”
“对…对不起,请不要告诉别人。”
顾千钧有些急了,暴露了自己本来的音色,确实如朱礼安所说,是相当清脆悦耳的女声:“因为我们居无定所,千里哥哥说,女孩子在路上容易遇到危险,所以我才一直假扮男孩的。”
“好好好,我们不说。”
意外的,平时喜欢拆别人台的黄金一笑这次倒是没有捣乱:“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你哥哥弄过来治病呢。”
高烧那么多天,铁人都该被烧死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有办法了。”
刚刚一直没有开口的陈敛说话了,在停止使用武功期间,他的情况得到了非常大的改善。
没有再出现分神,发呆甚至是昏睡的情况了。
花若兰看着胸有成竹的陈敛,忍不住提醒道:“先说好,不管什么办法,你可不能使用任何武功。”
听到花若兰的话,顾千钧有些好奇:
“请问他是怎么了吗…”
杨健笑着回答了她的问题:
“哈哈,没啥大事,这个哥哥只是得了个运功时会突然睡着的怪病而已。”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个姐姐这么紧张。”
“是啊,不过现在更紧张的是你哥哥的问题啦~~~”
而这时陈敛依旧是有足够的把握:
“放心,若兰姑娘,既然已经答应你了,我肯定是不会违反这个约定的。”
只不过需要大家的帮助…
由于顾千里的听力非常好,大家用手势和文字大致了解了一下陈敛的计划,并开始执行。
“妙啊,陈敛兄弟!!!”
只见朱礼安重新进入了顾千里的房间,他直截了当地对顾千里说道:“在下正是打算治疗你的医师,你如果不愿意接受在下的治疗大可以抵抗。”
魔音派的家伙,你真以为自己是我的对手吗?
“看来是没得谈了,不过这也在在下的意料之中。”
不得不说,朱礼安淡定的脸完美适配陈敛的计划,他居然还大胆地将一根竹子丢给了顾千里:“在下还听顾千钧说,比起腿脚的武功,你更擅长棍法。”
特地挑了一根趁手的,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呵呵,魔音派的弟子,你可真是会找死。”
只见手持竹棍的顾千里一跃而起,一下子隐藏于空中,相当难判断他的落点。
“缠香毒手。”
但无需判断落点,朱礼安使用了大范围的缠香毒手,待顾千里落地对一瞬间,吸入的曼陀罗香气足以麻倒一头巨兽。
在这里!!!
蓝色的电气将整个房间染上了幽幽的光辉,棍子摩擦空气时发出了隆隆响声。
而凭借着这样的声音,朱礼安在最后一刻及时避开了顾千里的棍法。
几乎是立刻,紧握双拳的花若兰从隐藏的花瓣雨中,对上了持棍的顾千里,毫不犹豫地打出了达摩金刚掌。
达摩金刚掌的掌风相当霸道,把房间直接冲烂了。
而在那一瞬间,朱礼安使用了缠香毒手的反拳解开了花若兰吸入的曼陀罗毒!!!
交给你了,姐姐。
第128章 会合
“天真,以为这样能独善其身吗?”
瞬间,顾千里改变了拿棍子的方向,蓝色的棍花轰鸣扫向了花若兰和朱礼安。
炽热的功居然将竹棍扫过的地方居然将周围烧得漆黑!!!
“没想到居然还有反抗能力吗?”
花若兰用功划出了降龙伏虎阵,那气居然被蓝色的电光勾勒出了猛虎的气势,震飞了顾千里手中的棍子。
顾千里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你和刚刚那个打败我们人…用的是同样的武功!!!”
“哼,还算聪明,束手就擒吧顾千里!!!”
这也是陈敛为什么笃定让花若兰制服顾千里的原因——花若兰的腿脚武功是琥珀江南教的,对付他们应该会比其他人容易很多。
若兰姑娘无需使用全力,只要在顾千里的缠香毒手发作之前尽量牵制住他就好。
“刚刚那位姐姐用的武功…是鲁能寺的武功吧。”
看着哥哥在和花若兰他们搏斗着,顾千钧拉了拉陈敛的衣角:“我们父亲说,鲁能寺不收女弟子的。”
“那个姐姐她是特别的呢。”
陈敛笑着回答了顾千钧现在还不能理解的答案,摸了摸她的头:“你的哥哥也一样,他能坚持这么久也相当厉害呢。”
“你们…真的能制服千里哥哥,让他接受治疗吗?”
当然可以。
“…缠香毒手快要发作了。”
顾千里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了,身体的重心开始渐渐不稳,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可能逃脱不了花若兰和朱礼安的夹击。
直见他再一次一跃而起,又一次消失于天空。
“不好,他要跑!!!”
一种预感油然而生,杨健对着顾千里冲上天空的方向放出了大量深海火灵,深海火灵向天上冲去,然后向着一个方向四散跑去。
不顾一切地,杨健向一个地方冲了过去,速度快到其他人一时间没有追上。
直到一处罕无人迹的沙滩,他发现了仰面躺在沙滩的顾千里,他的情况更糟糕了,看见追来的杨健将他搂在怀里之时,居然连眼睛都睁不开。
“你这个倔小子,真的这么想死吗?!!!”
他是真的着急了,带着哭腔大声呵斥着顾千里。
“你死了,千钧怎么办,她一个人在琼湾群岛不是更危险吗?”
“杨健叔,虽然你是个好人…”
让人意外的是,顾千里似乎对杨健并没有那么抗拒。
可是你不会理解的,你的那群武林朋友带给我和千钧的伤害有多大!!!
“如果真是这样…你可以先打死我,再去杀掉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人。”
一道蓝色的电光毫不留情的打在了杨健的胳膊上,他感到一阵剧痛,殷红的鲜血汩汩流了出来。
正当顾千里打算劈下第二道电光时,黄金一笑终于扛着陈敛以棺材改装好的担架出现了,看见受伤的杨健,他问:
“要紧不,杨健叔~~~”
“没事,待会儿包扎一下就好了。”
“哦哦,把这小孩放进去吧,我们先和玛瑙姐他们汇合。”
“已经找到阿水他们了吗?”
等陈敛按照花若影的深海火灵给的地址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高脚楼时,还没进来就听见了玛瑙若水训斥凌霜雪的声音。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做事这么没轻没重的…你看看,要不是琥珀江南救的及时,花若叶的双手就废了!!!”
“玛瑙大人你别生气了,凌霜雪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
“花若影你就别惯着她了,就算你们是孪生姐妹,你能替她兜底一辈子?”
别忘了,你已经和凤鸣在一起啦,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花若影你不用替我辩解,错了就是错了,我认了,该罚罚我绝无怨言。”
“若叶姑娘她怎么了???”
“哟,朱礼安,你怎么这么担心若叶姐姐啊?”花若兰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弟弟,“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过。”
“花若叶姐姐…是那位被千里哥哥下了毒的姐姐吗?”
下毒?!!!
顾千钧的话很快引起了黄金一笑的兴趣:
“等等,小妹妹…原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快快细说~~~”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都是杨健叔的朋友。”
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会阻止千里哥哥的。
“得了吧,就你哥那倔驴一般的脾气,谁说服得了他?”
花若兰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刚刚还差点就跑了,要不是杨健掌门追得及时,我们都没机会把他带到这里吧。”
“好了若兰姑娘,这不是不打不相识嘛。”
陈敛想要打个圆场,哪只被花若兰更不客气地吐槽了回去:
“都说是闷声发大财,你是闷声捅大篓子…要不是和凌霜雪比试的时候发现了你这个病,还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还好意思说人家顾千里,我看你比他还倔,你们两个一起去珍珠家的牧场拉磨去算了!!!
“但我想顾千里应该不会想和我一起拉磨吧…”陈敛被突然发难的花若兰怼得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毕竟我现在是武林盟主啊…”
还敢顶嘴!!!
“骂的好啊,姐姐。”
“皇子殿下骂的真带劲,多骂点,爱听~~~”
很难得朱礼安和黄金一笑能达成一致,杨健也忍不住笑了一会儿。
不过顾千钧没有笑,她认真地说道:
“不过,我觉得千里哥哥应该不会讨厌和陈敛哥哥一起拉磨的,因为陈敛哥哥很像一个帮助我们的叔叔。”
他的身上甚至还有和那位叔叔一模一样的纸花。
千钧说的那个人…不会是陈敛的老师白松年吧。
不过这不重要,现在救千里要紧。
“好了,皇子殿下还有盟主大人先不要吵了吧…”杨健笑着阻止了花若兰对陈敛的进攻,“还有正事要做呢…。”
“是啊,”朱礼安也回过了神来,“虽然在下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他的情况,但是保险起见还是让琥珀大人再看他一下比较好。”
“你们别吵了,若兰妹妹他们好像来了…”
可能是因为魔音派武功的关系,花若叶也听见了刚刚他们在百米之外发出的动静:“除了琥珀前辈,谁出去接他们一下呀。”
“是啊,差点忘了琥珀江南被悬赏了十万两纹银…”玛瑙若水说道,“凌霜雪,你去吧。”
第129章 秘密基地
“哼,你也有今天…”
当凌霜雪出来接陈敛和花若兰他们时,发现刚刚对花若叶下毒也是让自己挨骂的罪魁祸首正躺在黄金一笑抬的担架上。
凌霜雪本想好好教训一下顾千里,不过看着昏迷不醒的他在上面浑身发抖的样子还是放弃了。
“算了,欺负弱小的人显得我格局太小了。”
就这样,分别几日的两拨人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真是怀念啊…”
踏进这个高脚楼时,杨健不禁感慨:“这里以前是我,阿水还有阿瑾在回归岛的秘密基地。”
“是啊…虽然琼湾群岛被外邦占领,但我还是买下了这个地方。”
玛瑙若水的话,让杨健回过神来:“以后…我一定会让阿瑾的琼湾群岛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和皇子殿下他们重新前进的话,一定能办到的。
“这么说来,那孩子的情况比较急吧。”看着虚弱的顾千里,玛瑙若水说道,“阿健,去地下室吧,琥珀江南在你里等着你们呢。”
“哈哈,路华大师也真是,宁可被悬赏十万两纹银,也不肯上大舞台表演啊。”
“嗨,琥珀叔嘛,也是个死犟死犟的脾气,哈哈哈~~~”
“黄金前辈,我建议你不要笑得太大声,不然待会儿被琥珀前辈收拾我和朱礼安先生可救不了你。”
正当这些男生准备合力将顾千里抬进地下室时,看见了顾千钧担心的脸。
见状,杨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的,千钧…和姐姐们一起玩吧。”
千里哥哥的病很快就会被治好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嗯,我相信杨健叔。”
千里哥哥也最相信杨健叔了…
顾千钧点了点头,虽然她的脸上担忧的神色并没有褪去,竟然是乖乖的待在了这里。
“哈哈…没想到阿健平时这么不靠谱,居然也有这么像是个男人的时候。”
阿瑾,如果你还在的话一定也会非常意外的吧。
看到这一幕,玛瑙若水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对花若兰问道:“皇子殿下,你不看看花若叶吗,毕竟她中毒了呢。”
对哦…
花若兰急急忙忙地冲了过去,看着花若叶紫的有些发乌的手,心疼极了:“若叶姐姐,你一定很疼吧…”
花若叶确实一副自豪求夸的表情:“没事,我用魔音神功封了自己的五感,毒素进不了我的要害,死不了。”
对不起,这是解药,尽快服下就可以阻止毒素扩散了。
“哇,顾千钧,你人真好,琥珀前辈还没想到该怎么办呢。”
“这个毒…是我和千里哥哥从天山塔逃出来时带上的,很难研制出解药。”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非常感谢你们。”
没关系,就当你们治疗哥哥的报酬吧。
“这么说来顾千钧,若叶妹妹和凌霜雪姐姐一直在讨论一个问题,就是你是不是女孩子啊…”
对此,凌霜雪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们也太过分了,不能因为顾千钧长得阴柔就说人家是女生吧。”
看着凌霜雪真情实感地替自己辩护,顾千钧只好用回自己原来的声线说话:
“那个…虽然凌霜雪姐姐谢谢你替我说话,不过花若叶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女孩子。”
猜错了的凌霜雪惊讶极了,她挠起了自己短短的头发,有些抓狂:
“啊啊啊,不会吧,明明她看上去和顾千里几乎一样啊。”
花若兰撩了一下自己还没长长的头发:“这我要说了,当时我剪了头发的时候翡翠小姐还说我长得像父皇呢。”
“这能一样…那狗皇帝长得比你好看多了,也就比寒叔差点吧。”
凌霜雪你的要求是不是高了一点…长得要比莫寒好看,这在全华夏国得多少万人里才能挑出一个来。
凌霜雪的话成功激怒了花若兰:
“你什么意思,说我丑是吧?!!!”
“不然呢,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好吧?!!!”
怒火即将爆发,为了不吓到顾千钧,花若兰以最后的理智压住自己的怒火:
“呵呵,那就出来比划比划,敢不敢?”
“呵呵,你不要以为自己练了鲁能寺的武功就有恃无恐了,走啊,来!!!”
行,你有种!!!
“她们俩没关系吧…”
对此,花若影只是微笑道:
“呵呵呵呵,没事,练武之人嘛,有些磕磕绊绊的很正常。”
花若影在给花若叶的手上这毒的解药,而花若叶反而调侃起了她,“这天这么热,你穿这么多袜子不难受吗?”
顾千钧低下头,怯生生地说道:
“习惯了也没什么吧…千里哥哥说女孩子在外很危险,所以我就一直扮成了这个样子…”
“可是你愿意这样躲躲藏藏一辈子吗?”看着唯唯诺诺的顾千钧,本是受害者的花若叶反而有点心疼她了。
“你本来说话的声音是那么好听,可是为了扮成一个男孩子,故意少说话,毁自己的嗓子,这样真的好吗?”
顾千钧从没想过作为曾经的对手花若叶,居然对自己以同样是女孩子的角度讲话。
眼见顾千钧无法回答,花若叶乘胜追击:
“等你和顾千里长大了,因为性别不同,你和顾千里的外貌和体型差距也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你们又该怎么办呢?!!!”
“这…我也不知道…”
看见顾千钧动摇的样子,花若影知道她快要被花若叶说服了:
“呵呵呵呵,顾千钧,若叶妹妹很难得这么推心置腹的和一个人说话,她是真的很担心你们呢。”
“对不起…我们明明应该是敌人。”
“呵呵呵呵,只是互相竞争的对手罢了,哪有什么永远的敌人…”
她给花若叶上好解药以后,邀请顾千钧坐下,然后从小木屋的衣柜里拿出了好多件花花绿绿的衣服。
“哎呀…花若影,你胆子也是挺大的。”
玛瑙若水只是出声,并没有制止她的意思:“这些都是以前我和珊瑚的旧衣服,不问问我这个主人就拿走啊?”
“呵呵呵呵,玛瑙大人,你和珊瑚大人都长那么大了,早就穿不了这些了吧。”
也是,总比扔了好。
领会了玛瑙若水的意思,花若影挑了好多件衣服给了顾千钧:“在这里不用担心会有危险,你哥哥也还没醒,可以尽情做你自己看看。”
第130章 顾千里的危机
在女孩子们在给顾千钧试衣服时,顾千里这边的气氛就没这么轻松了。
“耽搁了这么多天才送来,可真有你们的…”
看着脸色煞白,头冒冷汗,嘴唇乌紫并且浑身还在颤栗的顾千里,琥珀江南从地下室的房梁跳了下来。
“对不起,路华大师…我应该早点把这小子带来的。”
“你别哭啊,又不是没救了。”
看见平时云淡风轻的杨健居然露出如此自责的表情,这反而把琥珀江南整不会了。
“小皇子殿下,又要麻烦你了。”
琥珀江南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顾千里的情况——琼湾群岛天气炎热,虫类繁多,顾千里的高烧是因为被一种毒虫叮咬没有及时处理导致的。
随着朱礼安缠香毒手的释放,琥珀江南说道:“这孩子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不过最近必须好好休养,不能再勉强自己运功,不然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真是太好了,路华大师!!!”
听到顾千里转危为安,破涕为笑的杨健简直像个孩子:“那么剩下几个月的椰子就不用你摘了。”
“靠,居然还用椰子要挟我,卸磨杀驴也没你这样的吧。”
“哈哈,那么就这么称呼你好了,十万两纹银~~~”
就在这两个比较年长的人开始唇枪舌战时
黄金一笑发现了一个华点,他悄悄地将旁观这一切的陈敛拉到一边悄悄地问道:
“这么说来,我觉得杨健叔非常在意这两个孩子,这是为什么呀?”
陈敛兄弟,在这里你的脑子最好使,帮我想想呗~~~
陈敛笑了笑,从刚刚他们的对话中可以知道的是——
顾家兄妹是因为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用虎符错杀了“天山塔”这个门派导致家破人亡。
还知道这对兄妹流浪时曾遇见自己的老师白松年,还得到了一段时间的照顾。
老师当时已经离开了自己,回到玛瑙大人身边了。
玛瑙大人在广龙城,而这对兄妹在回归岛的大舞台附近,杨健掌门所在的巴瑶部落在福清,这三个地方本身离得并不远。
“我想…顾千里和顾千钧应该是在老师离开以后在回归岛大舞台遇见的吧。”
陈敛说到一半,朱礼安也挤了过来。
“呵呵,朱礼安先生也想听吗?”
“杨健掌门和玛瑙大人在回归岛有这么一栋高脚楼,想必杨健掌门自己去回归岛的次数也不少吧。”
之前杨健掌门曾说过,回归岛大舞台需要打败前任舞台表演者才可以上台表演,获得赏金…
那么极有可能,杨健掌门是上一任的舞台表演者,故意输掉将舞台让给了这兄妹俩供他们维持生计。
“可为什么杨健掌门要故意输掉舞台表演的比拼呢?”
“因为花逸仙前辈决策的失误…整个武林都负了天山塔啊,朱礼安先生。”
“确实,作为武林中人,所有的武林门派都几乎是直接听命于武林盟主的。”
朱礼安思忖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陈敛意料之外的话:“在下想,你的老师也能也很像弥补当年花逸仙前辈犯下的错误吧…”
从目前的事实来看,是的。
“行了行了,你们想知道这些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听见陈敛的话,杨健吓了一跳:“盟主大人,你都快把我底裤扒了,剩下的能不能赏脸让我自己招了?!!!”
“牛逼啊,陈敛兄弟,你永远是我的好大哥~~~~”
“行了,黄金一笑你别看热闹不嫌事大,让杨健好好说!!!”
随着琥珀江南打断了黄金一笑的煽风点火,杨健说了接下去的故事。
他一开始是不想帮助这对兄妹的…因为他曾经有个兄弟救下一个少年以后,那少年恩将仇报,不仅杀了他还灭了他的全教。
听到杨健的抱怨,陈敛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杨健说的人是谁。
莫寒…在欧阳雪峰冒死取得往生草救了他以后,不仅杀死了欧阳雪峰,还灭了玄冰教全教。
正如当时给自己讲这个故事的李光阴所说——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莫寒先生,你不仅脸长得人神共愤,做的事也真是人神共愤呢。
“可如果他们得不到回归岛大舞台的表演机会,他们这对半大孩子又怎么在琼湾群岛活下去…”
于是,我把琼湾群岛大舞台的机会让给了他们…偶尔也会去照顾他们一下。
“行啊,杨健叔,你要不说我以为他们是你俩的孩子呢~~~”
呸呸呸,黄金一笑你别瞎说,我到现在都没有媳妇呢。
杨健话音刚落,琥珀江南直截了当地说道:“要不等他们好了以后,我再故意输给他们一次…把回归岛大舞台表演权还给他们?”
“这可能还要些时日吧,顾千里他这次病得这么重,不仅仅毒虫叮咬,他似乎还有长期营养不良的问题…”
陈敛很快明白了过来:“看来为了让自己和顾千钧的身形看上去比较相似,他一直处于节食,抑制自己食欲的状态。”
“千里,你怎么这么傻…半大小子正是饭量最大的时候,怎么可以一直这样勉强自己。”
“杨健掌门…有句话不知在下当不当讲,如果不是这次连续高烧,以顾千里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现在只能说是因祸得福,让我们发现了症结所在。
“我知道了,看来这屋子我是出不去了。”
朱礼安的话让琥珀江南沮丧极了,因为变成了行走的十万两纹银,他现在连玛瑙若水的这间高脚楼都出不去。
特么的!!!
“我以前还不能理解那位兄弟的心情,不过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
看到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杨健严肃地说道。
“说实话,我认为千里他恨武林中人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他希望杀死我的话…我也毫无怨言。”
可是…我不希望他再用仇恨这么折磨自己了!!!
他再这么伤害自己的话,不说我,千钧怎么办,一个小姑娘孤苦伶仃地流落异乡吗???
他怎么忍心?!!!
“确实如此,不如等顾千里醒了我作为武林盟主直接找他聊聊吧。”
外传12(其1),橙光和纸鸟
“离开带着千里和千钧这里,越远越好。”
一道橙色的光芒笼罩于天山塔,而被橙光照射到的天山塔的弟子就像浑身被扼住一般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很快,天山塔的掌门,顾千里和顾千钧的父亲也未能幸免于难。
这景象过于残忍,让人无法再回头看。
这些都是母亲临终前告诉顾千里当时所发生的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与人和善,即使弟子实在不适合学习武功也会为其指明道路,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在刚刚所说的橙光事件发生时,这位母亲从山河一路向西逃到了云川,进了一座小破庙。
它荒废了很久,四面透风,这也导致他们的母亲悲伤过度加上受了风寒病倒了,最后也没办法再陪伴自己的孩子。
顾千里和顾千钧哭着安葬了自己的母亲,现在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地方可去。
这座庙成了他们的新家…
“千里哥哥,我又饿又冷,还有些害怕。”
顾千里何尝又不是呢,他抱着自己的妹妹安慰道:“没关系,我还在,我们一定能活下去的。”
就这样,失去了双亲的第一天,他们在这座庙里瑟瑟发抖地睡着了。
“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听到了顾千钧惊喜的声音,顾千里向门口看去,一盒做好的饭菜竟直接放在了庙门口,它被一朵看似柔弱的纸花钉在了墙上。
顾千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他们兄妹俩确实是很需要这些东西,可…
还没等顾千里开口,顾千钧却已经取下了这个盒子。
“千钧,不要打开!!!”
“千里哥哥,这盒子里好像有一封信…”这才是顾千钧真正对这个盒子感到好奇的原因,“好像上面还写了父亲的名字。”
顾千钧从小时视力就非常好…所以顾千里也不怀疑她说的。
打开了盒子,几只纸折的小鸟飞到了顾千里的肩上,其中一只慢慢展开,里面的字非常端正:
文俊兄的孩子们,想必此时的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这封信吧。
我对你们家的遭遇感到非常抱歉,你们的母亲我也已经帮忙下葬。
为了弥补这个错误,请允许我在你们有一份稳定的生计之前为你们提供帮助。
请不用害怕,在那期间我会保护你们。
最后,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这样在你们需要帮助时我可以尽快联系上你们。
佚名参上
看到纸条的第一反应,顾千里和顾千钧立刻向庙外跑去,果然,之前兄妹俩下葬的母亲的坟头已被重新修整了一遍,甚至还有一束新鲜的花束。
“他写的…居然是真的。”
“千里哥哥,我们可以相信他吗?”
顾千里仔细思考着纸鸟主人的动机,虽然失去双亲的他们非常需要帮助,可他决不能拿自己和妹妹的生命开玩笑。
既然现在这个纸鸟主人不打算伤害他们,那干脆问个清楚好了:
“能不能相信他…得看这份回信了!!!”
其他纸做的小鸟仿佛听懂了他们的话,又唤来自己的同伴,顾千里拿了其中一只小鸟,它就乖乖展开,成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白纸。
“千钧,你有什么话想对那位叔叔说吗?”
“不,没有,我相信千里哥哥。”
“好!”
不知什么时候,那只小鸟叼来了一支笔,顾千里也没有犹豫,刷刷写下了对这个人的回信:
这位好心之人:
看您使用的纸艺是精偶阁的武功,请问是否是武林中人?
如果是,请告诉我那日笼罩于父亲天山塔门派中的橙光又是何物?
最后,感谢您多日以来对我和妹妹的帮助,也非常感谢你能如此体面地安葬我们的母亲,让她体面地走完走后一程。
在下顾千里,妹妹名叫顾千钧。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写完这封信以后,那只写完字的鸟便重新变为了一只纸鸟飞了起来。
“千里哥哥,它向那个方向飞去了。”
“从母亲带来的地图来看…那边似乎是广龙城吧。”
没过几天,沉睡的顾千里被纸鸟扑簌簌的扇翅膀的声音给吵醒了。
“这么快吗?”
看着这只飞行的纸鸟,为了不打扰熟睡的妹妹,顾千里悄悄下了床,借着月光阅读起了来人的回信。
致顾千里和顾千钧:
很高兴你们愿意相信我并回信,我确实曾是精偶阁弟子,只是现已入朝为官,不再是武林中人。
至于笼罩于天山塔的橙光,我并没有目睹…但是我和老师为您的父亲收过尸,您的父亲死于虎符的诅咒。
推测您见到的橙光,可能是虎符的光芒。
最后,请恕我无法透露自己的姓名,如果你真想称呼我的话,请叫我有罪之人吧…
佚名参上
看完这封信,顾千里坐在庙里,思考了很久,直到妹妹醒来。
“怎么了,千里哥哥,那个人回信了吗?”
“嗯,是啊,千钧。”
我刚刚也已经给他回了一封新的信件。
这时候顾千钧才看见顾千里的表情十分严肃:“他告诉了我们,父亲是死于一样叫做虎符的东西。”
“虎符?那不是武林盟主的象征吗??”
“呵呵,是啊…”顾千里肯定了顾千钧的话,“所以我们的父亲是被武林盟主杀死的。”
“什么…为什么…”
听到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顾千钧无力滑落下了门框:“为什么武林盟主要这么对我们父亲?!!!”
“不知道啊,但我知道,我们要找武林盟主算账,然后问个明白。”
看见顾千钧悲伤的样子,顾千里也是咬牙切齿:“千钧,我们继承父亲的武功吧,甚至要把它变得更强。”
就在顾家兄妹开始练习武功时,纸鸟的主人也收到了来自顾千里的回信。
好心的佚名先生:
感谢您告诉我父亲的死因,我想是时候捡起父亲的武功替他报仇了。
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帮助我们修整一下这座小庙让它变成个适合练习武功的场所吗?
顾千里和顾千钧敬上
默默地看完了这封信,纸鸟的主人便按照顾千里的要求,修整起了这座庙宇。
它便是后来的金丝庙的发源地。
外传12(其2),与武林为敌
“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用百牙旋岚拳冰封了金丝庙所有的弟子,凌霜雪对着这些冰雕忍不住嘲讽起来:“就没一个强一点的让我试试你们门派的绝招吗?”
凌霜雪话音未落,一道粉色的电光迅速从她的背后袭来,凌霜雪反应过来并且避开了。
嗯?这个是真正的齐天棍法吧。
“有意思,要不你出来和我打一场吧。”
还是说,你也和那群庸才一样?
面对凌霜雪的挑衅,愤怒的顾千钧正要迎战,却被顾千里拦了下来:“她很强,我们贸然出手不一定能占上风。”
“可是,千里哥哥,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金丝庙的大家被她这样欺辱…”
“我知道了,千钧,你等我一下。”
为了不让凌霜雪认出自己的面目,顾千里带上猴子面具,用纸迅速重新折了一根棍子,用力蹬腿,便照着凌霜雪的头从天而降。
好快!!!
要不是凌霜雪闪避及时,只怕蓝色的雷光就要把她的头给开瓢了。
“看来你才是真正的金丝庙掌门,真是年少有为啊。”
“既然知道了还不快滚。”
顾千里可不想听这虚情假意的称赞:“不然就别逼我赶你走了。”
“你做得到吗?”
只见凌霜雪高高跃起,做出了灵猴神爪的架势——那是顾千里和顾千钧在这座庙里和小动物相处时练就的拳法和步法,速度非常快。
她高高跃起,一下子让人看不见在哪里。
“哼,这已经是我用烂的招数。”
谁能想到,凌霜雪在高空的一举一动,竟被顾千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直接以纸棍击地,大量的蓝色雷光像藤蔓一样将凌霜雪直接缠住,将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快把金丝庙的弟子给解冻了,不然我就把你的给废了。”
“哈哈,真是轻敌了呢。”凌霜雪的笑容变得阴狠起来,突然间她对顾千里使用了断脉绝息掌,还好顾千里反应够快,他直接避开,用纸棍死死地捆住了凌霜雪的双手。
“哼,真是不老实啊。”
“千里哥哥!!!”
担心凌霜雪再次伤害到顾千里,顾千钧最后还是出手了,以纸棍点地,大量粉色的电光竟直接化作牢笼,将凌霜雪关了起来。
“呵呵呵呵,没想到金丝庙的掌门居然有两个。”
被困住的凌霜雪一点都不害怕:“我小瞧你们两个了,看来不能用同样的方法灭了你们门派呢。”
“原来如此,之前那些武林门派的内斗都是你引起的吗?”
“呵呵,你不知道吗。”
“我们并没有加入武林…并且我们是不可能加入武林的。”
顾千里的话让凌霜雪很意外:“感谢你告诉我这样的好消息。”
“呵呵呵呵,真是有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不算是敌人吧。”
看着这对带着猴子面具的兄妹,凌霜雪露出来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啊…也希望这污浊的武林变得更干净,变成一个没有弱者的世界。”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我拒绝!!!”
虽然顾千里对杀害自己父亲的武林相当仇恨,但夜妃和新皇帝惨无人道的做法更让他作呕。
顾千里冰冷的话让凌霜雪起了杀意,她直接挣脱开粉色电光组成的牢笼,如同野兽一般向顾千钧冲了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顾千里以非常快的速度来到因为惊讶而六神无主的顾千钧身边,他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妹妹,轻巧地跃上了天空。
阳光耀眼,遮蔽了凌霜雪的视线。
“不用看了,这小子逃跑了。”
莫寒的声音让凌霜雪回过神来,她气极,想要把整个庙都砸了。
“他居然敢耍我!!!”
“算了,小雪…至少这整个金丝庙可以为夜妃大人所用,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而正如莫寒所说,顾千里抱着顾千钧在穹顶地云端飞速地踏步着。
选择了一个自己认为合适的落点,他抱着妹妹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然后摘下了面具。
“刚刚那些人,应该追不上我们了。”
“可是千里哥哥…”
“对不起啊,千钧。”明白顾千钧想要说的是什么,顾千里叹了一口气:
“方才我听到那名女子的身后还有一人…我们留在此地和他们对抗,也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对不起千里哥哥,是我太过弱小,拖了你后腿。”
“千钧,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已经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可能眼睁睁地失去你。”
顾千里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妹妹并且安抚她:“没事的,千钧,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我们两个在一起,一定可以像以前一样生存下来的。”
但突然间,顾千里想起了什么…他对顾千钧说:“不好,千钧,得委屈你一下了。”
“以后不要再以这个身份活下去了。”
原来刚刚顾千钧对凌霜雪出手时没有戴面具,敌人肯定已经记住了她的脸。
那很有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对不起,千里哥哥,是我太不小心了。”
“先不说这个。”
找了一个地方,顾千里剪掉了顾千钧的头发,然后在这个小岛上买了两件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给自己和顾千钧换上。
“有点紧…”根据顾千钧的体型买了一件较为宽松的衣服,但对于顾千里来说有一些束缚感,他喃喃道,“看来我得再瘦一点才行。”
“从今天起,你要扮成我的样子,我也要扮成你的样子…这样他们就算追来,也未必能发现你。”
“嗯,我知道了,千里哥哥。”
然而顾千钧尖细的声音一定会开口暴露她的身份,想到因此顾千钧可能遭遇的危险,顾千里皱了皱眉头:
“千钧,你少说话,之后努力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声音吧。”
顾千钧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了顾千里的话,她闭上了嘴然后点点头。
“嗯,这样就好。”
顾千里终于放下了心,他带着已经换好装的顾千钧在这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滩上漫步着。
那么…我们该怎么在这座岛上生存下去呢?
外传12(其3),回归岛大舞台
“珊!瑚!!瑾!!!皇帝的经费是你这么用的吗?!!!”
看着眼前刚刚落成的巨大舞台,玛瑙若水简直气得怒发冲冠——
皇帝华夏隆昌将华夏国分为了八个管辖区域,让八大家族的家主进行管理。
没想到她的好友兼珊瑚家族的家主居然把将近一半的经费花在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实用性的舞台上。
“诶,阿瑾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吗?”
作为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共同的朋友,武林中人杨健显然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阿健你别插嘴!!!”看见这个神经大条的朋友,玛瑙若水简直是无奈了,“皇帝让我们管理华夏国的封地,给的那笔经费可是用来造福百姓的。”
不是让你来造这种没用的东西的。
“可是皇帝陛下也说过,每个人管辖的封地,要有自己的特色啊。”
珊瑚瑾不满地小声嘟哝着:“珍珠玛吉都让每家每户养牛养羊了也不见你管管。”
“那能一样吗,牛羊至少有价值,这可没有!!!”
“怎么没有,我花这么多钱打造这个舞台…也是用来赚钱的哈…”
“不是,这能赚什么钱?”
“嘿,阿水,这你就不懂了哈~~~”见玛瑙若水终于肯听自己说话了,珊瑚瑾就给她解释了起来,“琼湾群岛的人啊,可比你管的广龙人和福清人热情开放多了,他们最喜欢就是在街头载歌载舞了。”
在没有这个地方之前,他们也喜欢在各个街头巷尾表演哈。
“嗯嗯,阿瑾说得没什么毛病。”作为当地人,杨健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而且我们看到喜欢的表演还喜欢给打赏嘞~”
“阿健你还真懂,所以我特地选了个全回归岛最好的视角打造这个大舞台,他们肯定得抢疯了~~~”
哈哈,说得我都想上台了。
而玛瑙若水看见作为当地人的杨健居然已经开始和珊瑚瑾真的在讨论这个问题时——
她意识到珊瑚瑾这看上去十分荒唐居然真的可行。
“那先谈谈这个舞台的收入构成吧…”玛瑙若水叹了一口气,“你不能光靠看表演的人打赏吧,那太不稳定了。”
“嗯,我觉得阿水说得有道理,毕竟打赏只是因为大家高兴,确实不能当正儿八经的收入。”
“你们放心哈…这我早就想好了~~~”珊瑚瑾说道,
“这个大舞台的建成,我已经联系了所有琼湾群岛和奥巷的商会,琼湾群岛这里本来就有许多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人流量非常大——
他们为了增加自己的曝光率,是非常愿意赞助这个地方的。”
到时候在舞台周边摆上他们商会商家的小摊,货物的销售额分一成作为维护舞台的费用就行。
“不错啊,也就是说舞台的收入主要分为固定为商会的赞助和周边店铺的销售额。
没想到阿瑾还能想出这样的办法。”玛瑙若水不禁对珊瑚瑾刮目相看,“我也可以问问看广龙和福清的商会,他们应该也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哇,那再好不过了,广龙和福清商会众多,一定会形成更大的竞争。”
谢谢阿水。
“难得阿瑾你要搞正经事嘛,不支持一下怎么行?”
“哈哈,阿水,阿瑾,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作为武林门派的掌门,杨健提出了一个建议:
“反正这个舞台这么抢手,不如就比武定胜负,赢的人才有上台表演的权利吧。”
“琼湾群岛部落众多,每家人多多少少都会一点武功。”珊瑚瑾同意了杨健的看法,“我觉得可行哈…”
反正在大舞台比武本身也是一项相当具有观赏性的表演。
“可这不是对不会武功的人不公平吗?”
玛瑙若水苦恼地对珊瑚瑾和杨健提出了这样的问题。“而且万一这个会武功的人误打误撞不喜欢表演节目怎么办…”
“嗯…好问题啊。”
听到玛瑙若水的话,珊瑚瑾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儿,她一拍大腿。
“反正是同台竞技,不会武功的人也可以要求比别的嘛~~~”
可以直接比武,不会武功的话我们可以做一个大转盘,转到什么就比什么就好了。
“哇…听上去很有趣的样子。”杨健有些跃跃欲试,“我都有些想假装不会武功试试看了。”
“那么还有一个情况该怎么办?”
“嗯…这样的坏人,发动全岛的居民找他比较好~~~”
珊瑚瑾认真点了点头:“就比如说现在阿水在舞台上,她不肯表演,通缉的赏金就是十两纹银。”
“十两纹银…好少啊。”玛瑙若水不满地吐槽道,“我有这么不值钱吗?”
“你不会武功嘛~~~抓到你很容易哈。”
看见玛瑙若水气鼓鼓的脸,珊瑚瑾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那我现在抓住你了,所以你就不用表演了…而抓到你的我,就价值一百两纹银了哈。”
“好,那我抓阿瑾或者在舞台上打败阿瑾就是个价值一千两纹银的好汉了是吧。”
“阿健你的悟性不错嘛~~~”
珊瑚瑾轻轻一跃而起,站在了舞台上:“我可不是阿水,不会让你的这么容易就打倒我的哈。”
“哈哈,确实有日子没有和阿瑾切磋了,放马过来吧。”
说时迟那时快,在舞台区域一下子充斥着水幻术,珊瑚瑾和杨健一下子拿出了鱼叉对峙起来。
喝!!!
先发制人,在水幻术的场地,持着鱼叉的珊瑚瑾飞快地冲刺过来,对着杨健进行了连贯而凶猛地穿刺。
“哎哟,阿瑾,多日不见,用鱼叉的水平熟练了不少啊。”
手持鱼叉的杨健一下子放出了许许多多的深海火灵攻向珊瑚瑾。
而珊瑚瑾丝毫不惧,她飞速转动鱼叉隔绝了空气,刚刚燃烧正盛的深海火灵就被熄灭了。
“哈哈哈,阿健,你也太小瞧我了哈。”珊瑚瑾再一次使用了鱼叉攻向了杨健,“在战场上学习的经验可不比武林的少哈。”
“哈哈,阿瑾,你还是太天真了。”
只见杨健周身一下子出现了明亮的火光,顺着他的鱼叉,一下子传导到珊瑚瑾的鱼叉,顿时珊瑚瑾的武器一下子被点成了橙黄色。
“怎么会?”
外传12(其4),与兄妹的相遇
“没可能了,阿健把阿瑾手里的鱼叉都烧化了,为什么阿瑾还是没有认输呢?”
玛瑙若水紧张地看着战局,而没有了鱼叉的珊瑚瑾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比刚刚对峙时更有压迫感。
“阿瑾,认输吧。”
将鱼叉轻轻地放下,杨健显然已经准备结束战斗:“刚刚那一击若是战国火舞的话,你已经败了。”
“哈哈,阿健,你的战国火舞还没完成吧。”
没完成的招数又怎么可能被称为是杀招呢?
说话间,珊瑚瑾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当玛瑙若水感叹珊瑚瑾不要命时,仅剩一拳之距,珊瑚瑾便将杨健的水幻术直接解除了。
这是什么招数?
纵览整个武林,杨健都没有见过珊瑚瑾这诡异的拳术,它竟然在一瞬间就可以破除用功的所有招数。
战国火舞,无法在珊瑚瑾的面前使用了!
“武林之外,也有你想不到的东西啊,阿健。”
“可恶!!!”
终于在珊瑚瑾的拳挨到杨健鼻尖的那一刻,他接了下来,握住珊瑚瑾的手臂,杨健使用了投技将她甩了出去。
“…你也太拼命了,这又不是真正的比试。”
看到珊瑚瑾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玛瑙若水责备起杨健,然后扶起了珊瑚瑾:“阿瑾,你还好吗?”
然而被扶起的珊瑚瑾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失败,她反而祝贺起了杨健:
“恭喜阿健,从今天开始,你就价值一千两纹银了哈~~~”
“阿瑾,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个?!!!”
“别生气了阿水,是我挑衅阿健在先,他刚刚已经是收着招在打我了。”
玛瑙若水心疼地看着青一块紫一块的珊瑚瑾,替她处理伤势:“那也打得太重了吧!!!”
“嘿嘿,阿水你不会武功,不懂这个。”
切磋这种事,受点这样的伤正常得很哈。
杨健陷入了沉默,事实上珊瑚瑾曾不止一次告诉过他巴瑶部落传承百年的战国火舞是有致命缺陷的。
而作为传统部落的继承人,谁能接受别人说自己的门派不好,哪怕她是自己的挚友?
所以这一次珊瑚瑾借着和自己比试的由头,证明了自己的正确——
巴瑶部落的战国火舞,离开了水幻术就无法使用!!!
如果不完成真正的战国火舞,巴瑶部落一定会因为这个弱点而灭亡。
这场比赛,看上去是杨健赢了,事实上他败得彻彻底底。
“怎么说呢,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阿瑾。”
“不客气,阿健,虽然你和我们的志向不同…但毕竟是朋友哈,我希望你在武林一定要好好的。”
看到杨健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珊瑚瑾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既然你现在值一千两纹银了,那么一定要好好挑选一万两纹银的对象了哈哈。”
“嗯,阿瑾,我会的。”
就这样,杨健成了真正意义上回归岛大舞台的表演者,他不仅继续精进自己的武功,还抽空练习了一下大转盘上写的挑战项目。
毕竟正如玛瑙若水所说,万一打败自己的挑战者是个不会武功的人怎么办呢?
十几年过去了,发生了很多事,杨健最好的兄弟不仅身死还被灭了全教…他的好友珊瑚瑾也死去了,他的另一个好友玛瑙若水也因为一些原因和他绝交了。
平时神经大条的杨健居然感到了悲伤,孤独和痛苦。
所幸,琼湾群岛虽然被外国占领,不过那里的领事对回归岛大舞台的运营理念很有兴趣,这套规则几乎是被完全保留了下来。
他还是可以继续在大舞台表演,忘却自己的烦恼。
今天在大舞台的表演结束,有些疲惫的杨健掌门看见了在白色沙滩漫无目的行走着的两个孩子。
“哈哈,你们不是本地来的吧,难道是特地过来看我的表演吗?”
他像平时一样自来熟的和这两个孩子打起了招呼,其中一个孩子吓得躲在了另一个孩子的身后,而另一个孩子正非常警惕地看着自己。
这样一看,他们二人长得还有几分相似,难道是兄弟俩吗?
“哈哈…不要害怕嘛,我没有伤害你们两个的意思。”
看着他们警惕的样子,杨健变出了两支糖人手一个递给了他们,然后对警惕性极高的孩子说道:“看样子你是哥哥吧,如果担心我给你们的东西有毒,可以先试试看?”
这名警惕性极高的孩子死死地盯着杨健看,没有一点回复。
见状,杨健无奈地笑了笑:“小朋友们,你们饿了吧,要不叔叔带你们先去红马夜市吃点东西吧。”
这时候,躲着警惕孩子身后的孩子探出了身子:“真的吗?”
“不行,他是坏人怎么办?!!!”
“哈哈,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有钱到能串通整条夜市给你下毒的人吗?”
杨健笑着揉了揉哥哥的脑袋。
“走吧,就算没遇见你们,我本来也是打算去那里打打牙祭的,哈哈。”
感受到杨健没有敌意,另一个孩子从哥哥身边走了出来,甜甜地感谢道:
“嗯…那就谢谢叔叔啦。”
“千钧!!!”
“哈哈哈,原来是妹妹啊,真对不起。”
“哎哟哟~~~杨健,今天带孩子来啦。”
看见杨健带着哥哥和妹妹,买了不少东西,店主笑开了花:“小店有你们的光临简直是蓬荜生辉~”
哈哈,这么客气干嘛,店主,祝你生意兴隆。
“你好像…和他们都很熟。”
走在红马夜市灯火通明的街上,哥哥终于主动对杨健说话了:“对不起,我好像刚刚把你想得太坏了。”
“没关系,倒是你和妹妹,怎么大晚上的在回归岛上徘徊呢,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听到这话,刚刚还很开心的妹妹一下子落下了眼泪,呜呜抽泣起来。
而透过灯光,杨健看到哥哥的眼中也蓄满了泪水,他努力平静了自己的语气:
“我们的父母,死了。”
“对不起孩子们,我不该提起你们的伤心事。”
“这不怪你,我们萍水相逢,你愿意帮助我们已经是相当大的善举了。”
怀着歉疚,杨健将这对兄妹带到了自己在回归岛大舞台的住处,那是专门为表演者准备的休息的场所。
第131章 多情谷和天山塔
“所以,你就顺势输给了这对兄妹,把表演者小屋让给了他们?”
“对啊,就算没有天山塔的问题,他们还这么小,居无定所的怎么行???”
杨健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当然我也让是他们学会了其他挑战项目才退居二线的。”
没想到他们还挺能干的,坚持了三年多呢。
可惜被路华大师给破坏了…
“你就不能把我想得善良点嘛…我是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情况嘛。”
而且看见花若叶被这小子袭击了,一时气愤才出的手啊。
“算了,路华大师,你也收到应有的惩罚了,好像继续这么责备你是不太好,哈哈。”
再见了,行走的十万两纹银。
“你你你!!!”
“哎呀,琥珀叔你不要大动肝火嘛~”这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黄金一笑开始又要添一把柴,“反正虽然你出不去,我们也可以叫凌霜雪给你整个通灵兽,或者花若影给你整个深海火灵对不对。”
你要觉得憋闷,可以用相思红线联系王露阿姨嘛哈哈哈哈~~~
“黄!!!金!!!一!!!笑!!!”
“诶诶诶,琥珀叔,你如果把房子弄塌了,玛瑙姐肯定会找你来赔的,再加上之前珍珠伯伯要的账,到时候琢磨叔的家产可真不够花的嘿~~~”
“黄金前辈你不要再说了…”看到黄金一笑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朱礼安也是满头大汗,“就算在下和姐姐是皇子,可也保不了你的命了。”
黄金一笑你给我等着,等我们离开回归岛你死定了!!!
“王露,好熟悉的名字,让我想想…”
然后杨健一拍大腿,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不是文俊兄怎么都教不会的那个笨徒弟嘛~~~”
什么?!!!
杨健的话让一下子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王露以前也是天山塔的人吗?”
“这以前也没听文俊兄说过啊?!!!”
“路华大师你魔怔了吧,哪家门派不说好的弟子,说不好的???”
“唉,杨健叔你不懂~琥珀叔他对王露阿姨那是相当有意思~~~”
“哈哈哈哈看出来了。”
眼见琥珀江南真急了,都要揍他们俩了,杨健只好画风一转。
“好啦好啦,路华大师,我知道你是能联系上本人的,不如直接当面问问她不就好了???”
“这…”
不情不愿地,琥珀江南跳下了房梁,使用了相思红线。
“哟呵呵呵呵,大师今天怎么想到联系人家啦~~~”
看见浓妆艳抹的王露,杨健是立刻认出了本人:“对对对,就是她!!!”
“哎呀,你看着好生面熟呀。”这时王露也发现了杨健掌门,然后她一下子恍然大悟起来,“你不是…我以前掌门的好朋友之一吗?”
“哈哈,亏你还能想起来。”杨健掌门笑道,“我也没想到你这个脑袋空空的小笨蛋后来居然还当上掌门了。”
“哼,谁是小笨蛋啊,只是天山塔的武功不适合人家而已嘛。”
看着王露被杨健逗得气鼓鼓的样子,琥珀江南觉得也应该问一些正事了:“王露,你知道教你武功的前掌门是怎么死的吗?”
这…人家不是很清楚。
其实这件事也是王露的一个心结,虽然她愚笨,学不会天山塔的武功,但掌门对她还是很不错的,甚至为自己指了一条明路。
她一直都很感谢天山塔掌门。
所以她成为多情谷掌门后不久,本确实是打算带着自己的弟子拜访自己以前所待的门派天山塔,可发现人去楼空。
问了隔壁精偶阁的申杰掌门才知道,天山塔竟被灭了门。
然而面对王露的追问,申杰竟不肯透露一点儿顾文俊被害是原因。
“人家确实很想知道掌门是怎么死的…也一直很想为他报仇。”
看着琥珀江南和杨健犹豫的样子,黄金一笑意识到这件事很有可能改变王露的立场,他忍不住劝道:
“王露阿姨,这消息可能比较炸裂,你真的要听吗~~~”
“哼,死大块头你再多嘴,人家就对你不客气了。”
虽然朱礼安明白了黄金一笑的意思,但他也明白琥珀江南联系王露可能就是为了让她知道这件事,于是他叹了一口气:“还是让在下说吧。”
“是这样…首先灭了顾文俊掌门天山塔全门派的,是武林盟主的虎符。”
当时的使用者是…花逸仙前辈。
“什么?!!!”
这是王露第一次由内而外地感到愤怒,相思红线的是可以传递联系人的情绪。
琥珀江南就感觉到王露炽热的怒火开始灼烧他的手腕,很疼,可他却一点都没有发出声响。
“看花逸仙这老东西相貌堂堂,居然做出这样让人不齿的事!!!”
“掌门,在下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愤怒,但是花逸仙前辈已经死了。”
“哼,亏我当时还为这个人渣真情实感地悲伤过呢?!!!”
王露情绪激动极了,吓得平时社牛极了的黄金一笑都收了声。
“怎么了,姐妹…”
幸好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出来解了围,王露的怒火才没烧焦琥珀江南的手腕。
什么?!!!
当算是半个武林人士的李光阴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她的情绪也也非常激动:“我们平时都知道顾文俊是怎样的人,他怎么可以如此一意孤行。”
花逸仙真是太过分了!!!
红线又重新烧了起来,而愤怒的李光阴和王露居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起了花逸仙这不过大脑的冲动行为。
看到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翡翠宁宁一边安抚着气疯了的老姐妹,一边责问联系她们的琥珀江南。
“你们那个武林盟主是闯了多大祸,怎么把李光阴都气成这个样子?!!!”
宁宁,你不懂,天山塔被灭门的原因在武林一直都是未公开的谜,连我父亲都不肯向我透露半分。
就连毒真殿在吊唁时都是这样。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
“骂也骂够了吧,王露。”
就算你把花逸仙的坟掘了,把他的尸体揍个稀巴烂,顾文俊他能复活吗?!!!
琥珀江南的话让王露和李光阴安静了下来:“就是因为花逸仙犯了这样的错误,所以我们才来找你们讨论一下顾文俊孩子们的事情啊!!!”
第132章 以后的去处
重新睁开了眼睛,顾千里感觉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再仔细一看,陈敛正微笑着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这是…哪里?”
因为虚弱,顾千里的声音很轻,不过在安静的地下室内还是听得很分明的。
“这里是…杨健叔朋友的家里。”
考虑到顾千里的人际关系,陈敛决定用稍微简单一点的方式解释一他现在的状况:“而我叫陈敛,是新的武林盟主,也是现在虎符的主人。”
“哦,原来如此。”
由于顾千里非常虚弱,没有一点杀死陈敛的力气,他只能冷漠地闭上了嘴做出无声的抗议。
他们相对无话,静静地听着门外的杨健掌门和琥珀江南正和一些人正认真地讨论着自己和顾千钧以后的安排。
“杨健掌门真的很关心你呢,刚刚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都急哭了。”陈敛笑道,“他平时可是个神经大条的乐天派,还真的很少看见他这个样子。”
不完全对呢,陈敛。
杨健叔他…也有很多不开心的事吧。
只是回忆起自己和杨健叔在表演者小屋里相处的点点滴滴,顾千里还是将这样的话埋在了心底,而是转移了话题。
“即使我这么抗拒杨健叔,他依旧还是在为我们着想吗?”
顾千里想起了自己抱着妹妹逃离金丝庙时降落于回归岛,那时他们饥寒交迫,幸亏遇上了表演结束的杨健叔。
杨健是个善良的人,尽管顾千里表现出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他似乎像没看见一样给了千里和千钧许多帮助。
人心终究有别于铁石,千钧很快就依赖起了他,而自己也无形之中把他当成了自己重要的亲人。
然而,这样的生活要结束了。
“真对不起啊,杨健叔,明明你这么认真地教了我大舞台的比试项目,可我和千钧还是输了。”
如果我听你的话,不勉强自己的身体状况,是不是能改变这样的结果。
顾千里坐起了身子,抱着腿蜷缩起来,将想要哭泣的脸埋了起来,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动物一样。
“已经没有理由待在回归岛了…”
过了很久,顾千里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不知道,现在还应该带着千钧去哪里?”
“也许,你可以找千钧商量一下。”
陈敛安抚着顾千里,“
虽然你是个哥哥…
虽然你一直承担着更多的责任…
可是谁还没有需要依赖需要指引的时候呢?
千钧也长大了,也许你可以听听她的意见。”
“你说得对,新武林盟主。”
也许我应该承认自己也有需要千钧帮助的时候,这也是一种勇气。
重新抬起了头,顾千里平静地看着陈敛。
“你不能使用武功,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吗?”
这是威胁吗?
但陈敛似乎从不害怕这个,他继续笑着,甚至离顾千里更近了一点。
“你都知道我用不了武功,那想必也知道杨健掌门为了你和妹妹的事还在和门外的人商议吧。”
陈敛继续微笑着看着顾千里:“而且我不会武功时,也有躲避追杀的经验。”
“之前所说的不会武功的武林盟主原来是你啊。”
听完陈敛说的,顾千里忍不住笑了一下,可随即他的表情又凝重起来:
“其实我还挺佩服你的,每次听到你以我永远想不到的方式躲避武林人士的追杀时就会想…
要是我能像你一样聪明的话,千钧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明明你已经成功保护了自己的妹妹这么久,比起我来,更值得敬佩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比起花逸仙,我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你。”
陈敛的话似乎有点打动顾千里,他的声音有些不平静:“真遗憾啊,你现在变成了我必须要杀死的人。”
陈敛,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如果真想死,那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呵呵呵呵,这件事的前提是你不能死,得好好治病。”
看到本来沮丧的顾千里恢复了求生意识,陈敛笑着折了一朵纸花放在了顾千里的手中。
“当然,我会一直等你来杀我,到时候我可能已经被治好了怪病,甚至可以用武功反抗你呢。”
“嗯,请不要让我失望,武林盟主。”
把玩着自己手里的纸花,记忆中那只活灵活现的纸鸟和它重叠在了一起。
只是斯人已逝…
想到这里,顾千里垂下了眼睑:“陈敛,你的老师白松年…其实是那个武林盟主的朋友,对吧。”
陈敛愣了一下,顾千里的话让他想到了自己的老师保护花逸仙遗体的事。
有一瞬间,陈敛麻木的心有些钝痛,旋即他微笑着肯定了顾千里的话:“是啊…他应该是花逸仙前辈最好的朋友吧。”
“我和他通过几次信,一直想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他从来不肯透露…现在想来他可能是在替那个花逸仙赎罪吧。”
看见陈敛有些愣神,顾千里意识到自己可能扯远了。
“不管他帮助我们的理由是什么,我和千钧是必须感谢他的。”
这么说来,我折纸棍的技艺还是向白松年先生讨教的呢…
说到这里,陈敛和顾千里会心一笑,随机顾千里陷入了深深的惋惜。
“真可惜,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们的话,就能知道白松年先生的身份,向他道谢了吧。”
回过神的陈敛微笑道:
“白松年老师在天之灵听到这句话,应该会感到欣慰吧。”
到这里,陈敛和顾千里的交谈显然非常顺利,顺利到连当事人也没意识到。
但突然间,朱礼安却急急忙忙地赶来了这里,神色相当慌张。
“陈敛大人,抱歉…虽然在下知道不应该打扰你和顾千里的谈话,不过这事态实在是紧急,还是尽快过去看看吧。”
顾千钧和凌霜雪打起来了!!!
“什…”
着急忙慌起身的顾千里差点摔倒在地上,幸亏陈敛和朱礼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赶紧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等陈敛他们赶到被粉色电光笼罩的房间时,他们看见了电光里愤怒极了的顾千钧映照的粉色的脸。
第133章 宿怨难解
“呵呵呵呵,还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这也是我自己造的孽,我认!
犀利的粉色电光露出了恐怖的爪牙,而凌霜雪毫无惧色。
她用金丝庙的步法高高跃起,离开了秘密基地,拉开了相当大的距离。
凌霜雪姑娘,她这是避免玛瑙大人的高脚楼被破坏…
走,去看看。
“我要替金丝庙的大家报仇!!!”
顾千钧的话让顾千里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原来眼前妹妹的对手,居然就是那日把金丝庙给冰封了的女子!
因为凌霜雪的发型被剃的太短,和原来的形象差距非常大。所以当时在人头攒动的回归岛大舞台,他们兄妹才一时间没有认出她来。
“没想到…居然是那个混蛋!!!”
顾千里气极,他居然挣脱开了陈敛和朱礼安的手,抄起了棍子就要加入战斗——
只可惜他大病初愈,完全没有力气,还没冲过去就倒在了地上。
“黄金一笑,你看着顾千里让他别动。”
花若兰话音刚落,巨大的黄金一笑擒住了顾千里这个这十分不老实的病号。
“放开我!!!”
被制服的顾千里不甘心极了,他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只身制服这个强大的敌人。
“呵呵呵呵,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妹妹有事的。”
花若影和凌霜雪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对上了顾千里的双眼,让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她给顾千里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刚才,我们打算给你妹妹换几身衣服的时候,凌霜雪姐姐和若兰妹妹打完架回来。”
结果你的妹妹看见若兰妹妹身上的冰霜,便开始攻击凌霜雪。
我们一时间没有拦住,只能先让她们打着,毕竟打开了才能说开。
“那是我们来回归岛之前的事了…”
至少目前为止,顾千里确定眼前这些人并没有伤害他和千钧的意思。
于是他也不隐瞒了,将自己和妹妹在天山塔被灭门后逃到在云川那座小庙成立门派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哎哟喂,夜妃让别人干的坏事可真多~~~”
顾千里和顾千钧的遭遇听得琥珀江南火冒三丈:“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修理夜妃和妖女他们一顿了。”
“好了好了,黄金前辈琥珀前辈,你们俩先收起自己的战斗热情吧。”
凌霜雪和顾千钧打起来已经够乱了,如果在加上他们两个,这场面可就完全收不住了。
于是陈敛立刻出言阻止了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转而问顾千里道:
“也就是说凌霜雪把你们创立的门派像神农山庄一样冰封了,你们才来到的回归岛。”
顾千里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因为千钧和凌霜雪对战时暴露了面容,我担心她遭遇歹人的杀害,才让她一直扮成男孩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但你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压抑自己的妹妹呢?!!!”
“若叶姑娘,这在下就要替顾千里辩护一下了,他为了和顾千钧体态相似,抑制了自己的食欲。”
见花若叶还打算继续责备顾千里,朱礼安挺身而出:“要不是这次病倒了,情况只会比现在更危险!!!”
朱礼安的话惊得让花若叶说不出话来,她原以为顾千里只是对自己的妹妹严厉,没想到他对自己比对自己的妹妹还狠。
“你可真是个大笨蛋啊,顾千里。如果你把自己折腾死了,她该多伤心啊!!!”
“好了,花若叶,责备的话等顾千里的状态稍微好一些再说吧。”
不想让顾千钧听见这话影响她的状态,玛瑙若水压低了声音:“但花若叶说的没错,难道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和妹妹在一起吗?”
再相似的人,他们最终也会走上不同的道路。
“对不起,我不会再逞强了。”
顾千里坦率的道歉让杨健感到非常欣慰:“千里…我一直都在等你这句话,太好了。”
就算你们最后还是打算和武林为敌,我依旧希望你们能生活得更好。
“谢谢,我会的,杨健叔。”
不过顾千钧和凌霜雪的战斗显然就没有这么容易和解了,这么多年以来,顾千钧一直做着噩梦…
梦见金丝庙被冰封,弟子向他们兄妹求助而自己无能为力的那一天。
“我…一直夜不能寐。”
因为辜负了金丝庙的弟子,没能救出他们。
顾千钧用力蹬腿,一下子跃上了天空。
她举起棍子狠狠地照着凌霜雪的头砸去,粉色的轨迹一下子冲上了天空,电光将夜空也照耀成了同样的颜色。
“千钧,她比以前,强了很多。”
在顾千里的惊叹声中,顾千钧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了凌霜雪,那炽热的风让晚上还有些凉风习习的回归岛变得炎热起来。
然而凌霜雪没有后退,她竟直接照着顾千钧冲了过去,她使用百牙旋岚拳,一下子冻住了顾千钧的棍子。
顿时空气冷了下来,而刚刚顾千钧因为功放出的粉色电光,居然被冰霜直接冻结了起来,形成了晶莹剔透的树枝状。
“很遗憾,顾千钧。”看着发愣的顾千钧,凌霜雪的语气变得冰冷而严肃,“如果你真的想报这一箭之仇的话,这程度远远不够呢。”
抓起这根被自己冻结的纸棍,凌霜雪使用了百兽峡谷的猛兽博克将顾千钧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顾千钧因为吃痛还没有起身,她就以金丝庙的步法直接来到了顾千钧的跟前,她摆出了断脉绝息掌的架势,直接逼近顾千钧。
“千钧!!!”
在顾千里的喊声刚落,凌霜雪的断脉绝息掌就稳稳地打在了顾千钧的身旁。
沙子因为这样的力量打出了一个深深地大坑,露出了它的珊瑚礁基底。
“结束了,顾千钧,你输了。”
收起了自己的掌,凌霜雪背过身去,离开了。
“刚刚没有取你的命,我们也算是两清了吧。”
“你!!!”
受到羞辱的顾千钧更加气愤,她周身出现了更强烈的粉色电光,将刚刚纸棍覆盖的霜直接震开了。
就在她失去理智的最后一刻,顾千里出声阻止了顾千钧:
“住手,千钧,你还嫌输得不够难看吗?”
第134章 罪与罚
“千里哥哥?”
向着顾千里声音的方向看去,他的脸色依旧是那么惨白,再仔细一看,身体也有那么一些消瘦。
哥哥他…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顾千钧的鼻子发酸,她非常难过,却找不到其根本的原因——
“呜…”
她一下子扑进了哥哥的怀里,哭着哭着,怎么也止不住自己伤心的泪水。
“对不起…我明明想报仇,明明想要让哥哥看见我也独当一面的样子…可是却搞成了这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妹妹,平时对她严厉极了的顾千里却并没有责备顾千钧的行为,他只是像一个平常的哥哥一样安慰起了她。
“不…千钧,你不要再自责了。即使是我,也未必是凌霜雪的对手。”
而当事人凌霜雪则是无言地看着这对兄妹,她百感交集,自己作为夜妃手下时,曾和莫寒一起亲手毁了这对兄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容身之处,杀害那么多无辜生命。
自己坏事做尽,被复仇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没想到命运弄人,她被花若影救了下来,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被武林盟主接纳,得到了很多关心,享受着自己以前从未有过的生活。
这好像…对这对兄妹确实很不公平。
“我说顾千里啊…你就是当时那个戴着猴子面具的少年吧。”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凌霜雪对抱着顾千钧的顾千里说道:
“没错,冰封你们金丝庙…把它交给夜妃大人的人,是我。”
如果你想向我复仇的话,随时欢迎奉陪。
可是对于凌霜雪的答案,顾千里却并不买账。
“那另一个人呢。”
当时在金丝庙出现的另一人呢?
“他已经死了…”凌霜雪直截了当地回答了顾千里的疑问,“我不希望他死后还要被你们打扰,所以这件事,你们可以只当是我一人所为!!!”
“凌霜雪姐姐…”
听见凌霜雪的话,花若影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语气难过极了:“你这是要再一次和我分别吗。”
“嗯,没办法呀,我们一直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啊,花若影。”
你也明白的吧,从我加入夜妃大人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看见花若影为她担忧的脸,凌霜雪反而感到一丝轻松:“这么说来…我还没感谢过你呢。”
和你们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体验到不一样的人生呢~~~
罪孽深重的我还可以有这样轻松快乐的日子,已经知足了。
“凌霜雪,你这是打算…”
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在花若兰心中升起,而花若叶也急坏了,她拼命对凌霜雪喊着。
“不对不对,凌霜雪姐姐,你还欠我好多故事没讲…还有三串糖葫芦你也没买啊!!!”
“哈哈,花若叶,这个时候小脑瓜转得倒是挺快。”
凌霜雪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在那之前给你买齐和讲完便是。”
多大的人了,像小孩一般斤斤计较,哈哈哈。
“这样啊,我明白了。”
看着众人,顾千里转过了身去,冷冰冰地说道:
“凌霜雪,到时请你认真对待我们的复仇,不必像对千钧一般这样留手。”
“当然,那我希望你们也以全盛状态向我报仇,我的项上人头还等着你们呢,呵呵呵呵。”
谁能想到,这场闹剧最终是这样散场的呢?
天明了,回归岛的大舞台一反常态的安静,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即使如此,回归岛的风景也是相当秀丽,湛蓝的天空,凉爽的海风,洁白的沙滩以及载歌载舞的琼湾群岛人民。
“哟,唱得不错。”
和花家三姐妹一起离开玛瑙若水的高脚楼走走,心情甚好的凌霜雪居然还出手打赏了一个边弹边唱的卖艺人。
“姑娘,你出手可真大方。”
“不客气不客气~~~”
“唉~花若叶,你之前不是吵吵要吹笛子吗,现在不来试试?”
“不了,没这个心情。”
离开了这里,看着闷闷不乐的其他三人,凌霜雪笑道:“哟,还在想昨天的事呢?”
“凌霜雪,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眼见两位姐姐不开口,花若兰终于忍不住了:“这事情一定要你赔上自己的性命才算两清吗???”
“真奇怪啊,皇子殿下,你为什么会对我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如此在意呢?”
“凌霜雪…也许你是罪孽深重。”
“可你以为自己死了,赔上这条性命,就可以偿还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过吗?!!!”
“确实不能,但是那些被我害死的人,他们的亲人和朋友一定很会很高兴吧。”
“不,凌霜雪姐姐,你错了。”
在花若兰打开了这个话匣子以后,花若影居然提到了一件往事:
“师父在用虎符错杀了天山塔以后曾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其他门派的掌门却极力阻止他甚至还隐瞒了天山塔被灭门的原因。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听见自己孪生妹妹的发难,凌霜雪的表情困惑了起来,花若影却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而是说了下去。
“被虎符害死的天山塔不能复生,可当时新的虎符继承者却迟迟没有出现…
如果花逸仙师父按照自己的性子,为了赎罪献出自己的生命,那么武林就不复存在了。”
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誉而死,这样的精神固然可贵,可是勇敢地带着污点甚至是罪恶活下去…那可远远比前者难多了。
“凌霜雪,难道你是个胆小鬼,不敢以这样的方式继续活下去吗!!!”
说到这里,花若影的语气又重了好几分,事实上凌霜雪和顾千钧的事发生后,花若影一夜没睡——
她明白顾家兄妹的仇恨,可是她好不容易靠着自己的力量救下凌霜雪,真的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姐姐了。
她放出了深海火灵打算和自己的丈夫珍珠凤鸣商量这件事。
可当火灵的光照耀到凤鸣的熟睡的脸时,她却不忍心打搅到他,让深海火灵偷偷地离开了这里。
自从武功被废了以后,凤鸣便很难像练武之人一样彻夜不眠。
不仅如此,原本他在练武时可以轻松做到的事如今却比登天还难。
花若影很清楚这些事给凤鸣带来的打击,可是凤鸣在联系上自己时,却为了不让自己难过反而把自己以为会武功闹得笑话讲给自己听。
虽然这样做,反而让花若影更难过了。
第135章 解和结
“啊,对不起,若影你好不容易联系我,我居然还在睡。”
烫烫烫烫烫疼疼疼疼疼!!!
徒手抓住了最后一只悄悄离开的深海火灵,刚刚还有些倦意的珍珠凤鸣顿时被烫醒了。
“呵呵呵呵,凤鸣,下次想要留下深海火灵的话,直接唤我的名字不就好了?”
现在这样,手被烫坏了吧?
笑着自己这个呆瓜丈夫笨拙的样子,花若影擦去了眼角的眼泪。
“没关系,明天让翡翠小姐帮忙治疗一下就好啦。”
哈哈,真笨,又忘了自己不会武功了。
凤鸣像往常一样自嘲了一下自己的笨拙,然后关切地问花若影:“若影,你这么晚联系我,难道是有什么烦恼吗?”
“刚刚确实还有点疑问,不过看到你以后,居然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真是奇怪,你的脸上也没有写答案吧,呵呵呵呵。”
花若影坐了起来,笑着对凤鸣说。
“凤鸣,既然你醒了,要不就陪我聊聊天吧…”
“呵呵呵呵,花若影,难怪你的两位妹妹都说你聪明,真是有点说服我了呢。”
这时,凌霜雪的笑声将花若影拉回了现实:“你们放心,如果还有这个机会的话,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与此同时,顾家兄妹则是静静地坐在房里,顾千钧难过地哭着,而顾千里也是沉默不语。
“阿健,你要不进去看看他们两个?”
“这…”
还没等杨健回过神,他就被黄金一笑大力推进了千里和千钧的房间。
杨健叔,你和他们最熟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好了千钧,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和杨健叔说说吧。”
千里也一样呢~~~
很快适应了这个气氛,杨健先安抚了一下顾千钧,又笑意盈盈地和顾千里打着招呼。
三人这样的相遇仿佛就像回到了表演者小屋的时候。
被安抚的顾千钧似乎哭累了,她渐渐安静了下来,而沉默很久顾千里也开口杨健掌门一个问题:
“杨健叔,你觉得我和千钧…还应该向凌霜雪复仇并且杀了她吗?”
“嗯…真是个好问题呢,千里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她…对于金丝庙来说,是不可饶恕的罪人。”
顾千里平静地说道:“可方才她和千钧对局时,我觉得她和之前很不一样。”
就算向这样的凌霜雪复仇,似乎也没有任何意义。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我觉得千里和千钧,为了金丝庙弟子,还是应该去复仇比较好呢~~~”
“真奇怪,我还以为杨健叔是劝我们不要杀死凌霜雪的说客呢。”
看着说这些话的杨健掌门没有半点犹豫,反而让顾千里觉得奇怪极了。
“但如果我真的下手杀死凌霜雪,不仅仅是杨健叔,陈敛他们一定会很失望的吧。”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样的行为,多少有些恩将仇报的意思。
“千里,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我的千钧自从来到了回归岛,千钧也很少和除了杨健叔以外的人相处得这么开心了。”
我亲手葬送这一切,会不会不太好。
虽然知道顾千里的听力非常不错,但没想到意识迷离的他多多少少还是听见了些刚刚发生的事。
“不,千里哥哥,你不用在意我。”
刚刚安静下来的顾千钧说话了,虽然还是有些抽抽搭搭的。
“当时我们已经许下誓言,一定要为大家报仇…如果因为我就停手的话。”
我会觉得更对不起千里哥哥。
更对不起大家。
顾千钧的话让顾千里惊讶极了,他一直以为妹妹的性格非常柔弱,可是顾千钧不仅仅比他想得坚强,性格更是刚烈的很。
“哈哈,千里,所以你在犹豫什么呢?”看见因为被反驳而一脸意外的顾千里,杨健哈哈大笑。
“金丝庙的仇,你们是肯定是要报的呀。”
陈敛他们对你们的帮助和凌霜雪对你们造成的伤害,什么时候可以抵消了呢。
敢来劝你们的人,真的会对你们所经历过的痛苦感同身受吗?
“你说得对,杨健叔…我好像想得太多了。”
我从心底,憎恨着灭了天山塔的花逸仙…憎恨着将金丝庙冰封的凌霜雪。
这样的仇恨和愤怒,不是那样的小恩小惠可以化解的。
被人非议也没办法,因为这才是我和千钧真正的想法啊!!!
“对不起,千钧,让你困扰了这么久。”
我可真不是个称职的哥哥。
顾千里轻笑了一声,他拥住了自己的妹妹 ,顾千钧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她不哭了。
“千里和千钧,你们已经长大了。”看着恢复了平静的顾家兄妹,杨健也放下了心,“向她复仇吧,你们一定能找到答案的。”
离开了房间,杨健收起了刚刚的笑容,看着外面正在聊着天的陈敛一行,他的脸上露出了和平时很不一样的神情。
很遗憾啊,盟主大人,对千里和千钧的伤害,总有人需要买单。
而这个人,只能是你呢。
更何况,你居然还…
“唉唉唉,杨健叔出来了~~~”
“哈哈,黄金一笑你可不要扑过来,这么大体型我可受不住。”
哈哈哈是的~~~
杨健掌门的脸上又挂上了大笑的面具,让黄金一笑停了下来。
“这么说来,这对兄妹怎么说?”
“我想可能还是让他们和凌霜雪姑娘打一架才行,”杨健掌门叹了口气,“抱歉,我想我已经尽力了。”
“这样就好…”
陈敛似乎对杨健调解的结果十分满意,他本想,却被杨健掌门以一个不经意的姿势躲开了,灵活而轻巧地跳到了人群中间,左顾右盼。。
“路华大师呢,怎么没看见他?”
“杨健叔你忘啦,琥珀叔可是行走的十万两纹银,哪儿敢出去,露头就秒好吧~~~”
“哈哈哈,瞧我这个脑子。”杨健掌门嘻嘻哈哈地勾搭上黄金一笑的肩膀,“黄金一笑,你想不想试试去红马街转转?我请??”
“哎哟喂,杨健叔你可真大方~~~”
“哈哈,盟主大人,今天就不请你啦。”
兴冲冲地准备和黄金一笑出去,杨健掌门突然转向了陈敛笑道,“今天我和黄金一笑打打样,下次请你顿更好的~~~”
“好吧。”
明明是气氛轻松的一幕,看着这一切的玛瑙若水和朱礼安却同时皱起了眉头。
第136章 杀意
“小皇子殿下,我想你也发现了些什么吧。”
不动声色的,玛瑙若水示意朱礼安的反应自然一些,然后对杨健说道:
“阿健,既然你要走了…那我也去接那些女孩子回来算了。”
看见玛瑙若水主动迎了上来,杨健也笑嘻嘻地问道。
“哈哈,阿水,我们一起去接不好吗?”
这可不行,我得把这消息告诉尽快她们呢。
想完,玛瑙若水摆出了嫌弃极了的表情:“阿健你想得还真美,单身这么多年还要享受美女环绕的感觉?”
做梦吧你~~~
还是老老实实和黄金一笑去红马街玩吧。
说罢,玛瑙若水一个轻功便拉开了非常大的距离。
“哈哈,阿水可真是无情。”
杨健叔,我说你也真是…大男人喝酒,让她们这些小姑娘掺和干嘛呀~~~
“好吧好吧,黄金一笑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算啦。”
“唉——”
正当杨健掌门和黄金一笑准备一开始,刚刚皱了很久朱礼安深深叹了口气。
“杨健掌门,你居然不带在下玩,真让人难过…”
在下和你之间还是太生分了吗?
“哈哈,小皇子殿下,你看这不有人要留下来陪陪可怜的路华大师和盟主大人嘛…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哼,掌门,你就偏爱着黄金前辈吧。
朱礼安露出了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挥了挥衣袖:“下次不带在下,在下可就真生气了~~~~”
“哈哈哈,杨健叔,我说这空气怎么酸溜溜的,原来是小皇子殿下吃醋啦~~~”
我们走,气死他哈哈哈哈。
随着玛瑙若水,杨健掌门和黄金一笑的离开,朱礼安恢复了刚刚那严肃的表情。
“陈敛大人,你不觉得杨健掌门很奇怪吗?”
“呵呵,不知道杨健掌门想怎么做?我居然还有些期待呢…”
“陈敛大人,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显然朱礼安有些急了,“他明显是打算杀你啊!!!”
“是啊,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我被刺杀而已,所以倒是想知道一下他这么做的理由。”
对此,陈敛淡定地很,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被人追杀了。
“刚刚他只回避了我的肢体接触,说明并没有对你们有这样的意思。 ”
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被他支开的黄金前辈有什么危险。
“可是,你死了,整个武林便不复存在了啊,陈敛大人。”
“我想,你们会保护我的吧。”
不管最后的结果怎样,我相信你们。
陈敛笑盈盈地对上了朱礼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正如我刚才对顾千里所说的那样,现在正是我需要你们帮助的时候,不是吗?”
确实如此。
既然陈敛大人你这么信任我们,在下也只能是尽一份绵薄之力了。
朱礼安努力复盘着从刚刚开始发生的一切。
“明明在护送白大人和花逸仙前辈遗体之前,杨健掌门都没有这个想法,现在究竟为何要这样做呢?”
“什么,杨健掌门要杀陈敛?!!!”
“应该不会错…虽然看上去没有痕迹,但阿健他确确实实刻意避免了和陈敛的接触。”
这是琼湾群岛人的习惯,他们认为和即将被自己杀死的人接触,那个人会纠缠自己。
与此同时,玛瑙若水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花家三姐妹和凌霜雪四人,将这消息告知了他们。
“不是,为什么呀,陈敛哪里惹他啦?!!!”
“花若叶你能不能小声点啊…”凌霜雪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生怕他的人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是吧。”
对不起,我太吃惊了没控制住。
“真是太奇怪了,看上去杨健掌门在奥巷时完全没有杀陈敛的意思。”
还是说,一直隐藏着这样的想法,只是我们没发现呢。
“如果假定是前者的话,杨健掌门对陈敛产生仇恨的可能性只有护送遗体的时候了。”
思索了一下,花若影直接问了在场唯一参与护送遗体的花若兰。
“若兰妹妹,难道你们护送遗体的时候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见状,花若兰讲他们护送花逸仙,白松年以及礼音师尊遗体的全过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们。
“奇怪,感觉没什么问题啊。”
凌霜雪皱起了眉头,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奥巷时和碧玺瑶以及白玉满的行动:
“之前夜妃大人也没和我们提过派杨健掌门杀陈敛的事啊。”
再说了,就算是夜妃大人真派杨健掌门去杀陈敛,她至少也应该会派另一个人接应掌门啊。
一个人傻乎乎地去刺杀对方,很容易出事的好吧。
“确实,原本冰封神农山庄时,是派莫寒和凌霜雪一起围攻。
但阴差阳错,凌霜雪因为被寻找往生草的我和陈敛封锁了行动,没有接应上莫寒。”
那是因为…寒叔似乎并不想让我参加神农山庄的战斗。
凌霜雪张了张嘴可终究将这些话咽了回去憋在心里。
“若兰妹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经神农山庄一战,夜妃在奥巷派遣时更为谨慎,甚至还派了白玉满来截击我们。”
也就是说,她真的打算派人杀陈敛,至少会派出二人以上甚至是三人。
杨健掌门单独刺杀陈敛,不符合夜妃指派杀手的作风。
“哈哈,我看是夜妃之前一人刺杀黄金掌门时害怕了吧。”
“诶,花若叶你这样一说我才发现可能真是这样。”
“好了,别扯远了。”
陈敛都要被杀了你们怎么还这么开心!!!
看着凌霜雪和花若叶嘻嘻哈哈的样子,花若兰急得出声打断了她们。
玛瑙若水和花若影看见她的样子也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杨健掌门既然不是夜妃派来的,那不是更奇怪了吗,他为什么突然就要杀陈敛呢???”
“呵呵呵呵,若兰妹妹,如果陈敛真的被杀了,你会怎么想呢?”
“毕竟他是虎符的继承者,如果被杀了…虎符的原身就又要花个十几年找新的人吧。”
玛瑙若水分析了一下陈敛被杀后会发生的事:“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十几年间都不会再发生顾家兄妹的悲剧了。”
感觉…并不是什么坏事呢。
第137章 双重面具
“不,我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花若兰的脸色可怕极了,那种压迫感居然让在场的人不敢说话。
“好吧,我收回这句话。”
这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很久,终于玛瑙若水叹了口气,只是她的语气中变为了深深的担忧。
“皇子殿下,如果阿健不是夜妃的人却要刺杀陈敛的话,这件事就变得复杂了。”
面对玛瑙若水的话,花若影也是深深地赞同:
“确实如此,看来杨健掌门的背后有一股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呢。”
“盟主大人,你特么疯了吧。”
就眼睁睁地看着杨健杀你???
而这时,琥珀江南再一次从房梁跳了下来,站在了陈敛和朱礼安跟前大声训斥陈敛。
“让我直接干掉他不好吗?”
陈敛笑笑,只是反问琥珀江南道。
“琥珀前辈,那你觉得杨健掌门是什么时候开始想杀我的呢???”
“唔…”
琥珀江南努力开始回忆起从巴瑶部落开始遇见杨健掌门的点点滴滴:“至少在送我们去奥巷之前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呵呵,是啊,当时他甚至还认真教我适应水幻术呢。”
“和我们一起护送遗体时也不像,毕竟都挨了姐姐一顿打…”
朱礼安仔细回忆起了他们一行去沪州的过程,一时间没发现什么问题。
不对!!!
在那时…准确来说是到沪州遇见律乐师父时,杨健掌门便不再接触陈敛了。
也是相当微小的动作,在朱礼安和琥珀江南查看昏迷的陈敛时,他找借口躲了出去。
还有合力将黄金前辈拉出来时,他似乎也并没有参与这件事。
想起了这些,朱礼安的瞳孔骤然收缩:“陈敛大人,难道是当时因为你和姐姐说的碧玺小姐对你施展入梦术的事???”
毕竟你如果用功,碧玺大人便能通过入梦术操控半梦半醒的你看到我们这边的情况。
靠,这害人的妖女,在山河城我就应该宰了她!!!
“这样琢磨前辈会生气的吧…”
“哼,琢磨这家伙,一碰到碧玺瑶这女人就得了失心疯似的。”
可能是真碰到逆鳞了,琥珀江南的骂声不绝于耳,幸亏在场的朱礼安最后劝了他。
“琥珀前辈,现在不是讨论碧玺小姐的时候,我们还是想想怎么避免陈敛大人被杨健掌门刺杀吧。”
不好意思,一下子太激动了。
琥珀江南安静了下来,陈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想有部分原因是这个,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理由。”
“确实…如果仅仅是这个原因的话,杨健掌门根本没有必要支开黄金前辈,玛瑙大人…甚至本来还打算支开琥珀前辈吧。”
其实也不是不行,朱礼安先生,你想,现在我不能运功,把他们都支开杀起我来不是方便多了。
“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陈敛大人,你现在可是真的会死啊!!!”
看到朱礼安似乎真的生气了,陈敛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我只是在想,我们可能不应该以我们现在所掌握杨健掌门的信息推测他的动机。”
因为就现在我们对他了解来看,杀我的动机几乎都是不成立的。
不管是因为我会成为碧玺小姐的眼线,还是因为虎符或是为了顾千里和顾千钧…
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违和的地方。
“既然陈敛你都这么说了,刚刚骂那个妖女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现在还有时间,什么事都可以说来听听。”
陈敛点了点头,琥珀江南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记得巴瑶部落的掌门…本来应该是个女的,但最后一天,新的掌门突然就变成了他。”
不过杨健很热情人也很仗义,所以大家一直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其实还挺奇怪的。
“那为什么玛瑙大人不知道这件事呢?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对于朱礼安的疑问,琥珀江南思忖了一下:
“她们肯定是不知道的,因为那时八大家族还没有获得封地,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皇城里,不可能天天去看远在琼湾群岛的好友吧。”
我知道这事儿也是因为那会儿我哥一直待在皇城,鲁能寺的事是我在管理。
门派之间的掌门互相之间交流的比较多吧。
“那原来那个巴瑶部落掌门的候选人呢?”
“不知道,杨健当上掌门以后,那个老掌门突然发病死了,而那个女也失踪了…快三十年了,我都忘了她叫什么名字了。”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巴瑶部落的掌门就是假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么多年过去,真正的掌门还活着吗?
而杨健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陈敛,朱礼安以及琥珀江南同时陷入了沉默,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刚刚还在房里的顾千里和顾千钧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所以…杨健叔是非常坏的人吗?”
询问这个问题的顾千钧带着哭腔,她不敢相信,那个在表演者小屋如此亲切地照顾自己和千里哥哥的杨健叔,竟然是那样的人。
“千钧…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
陈敛走近了顾千钧的身边,俯下身子,认真地说。
“杨健叔可能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可是他对你们两个的好却是真实的。”
可能对于他害了的人来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但对于你们来说,他应该是个非常好的人吧。
听完陈敛的话,沉默的顾千里也开了口:
“那么陈敛,杨健叔刺杀你失败以后,会死吗?”
“这…我不知道。”
陈敛诚实地答道:“因为现在我们对他真正的情况一无所知,所以不清楚杨健掌门杀我失败的话,背后的人会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谢谢,知道这些就够了。”
顾千里看着陈敛,鼓足了勇气说道:“你只要保证当他落在你的手里时不要死去就行了。”
“好,我答应你们。”
“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
带着千钧回到房间前,顾千里喃喃地说道:“虽然他一直照顾着我和千钧,可却教了我许多下毒和陷害别人的手法…”
事实上我对他的身份一直有所怀疑,但他对我和千钧很好,所以我也一直没有付诸于行动。
第138章 身份未明
“可这次杨健叔让我们积极找凌霜雪复仇,我就觉得更不对劲了。”
现在的凌霜雪已经不是当时冰封金丝庙的那个狂妄之徒,在你们身边的她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甚至还对不敌她的千钧手下留情。
即使如此,杨健叔却要求我和千钧杀死凌霜雪…平时他一定不会让千钧做出让她痛苦的选择。
因为,他事实上是个…
思忖再三,顾千里最终将杨健劝他和千钧复仇的事告诉了陈敛:“如此我们找到凌霜雪复仇并杀了她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你,武林盟主陈敛。”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杨健掌门一直都在找合适的机会杀死陈敛大人。”
“隐藏得真好,居然一时间没看出他来。”
真特么想一掌拍死他!!!
放心,就算我价值十万两纹银,杀个人对我来讲,易如反掌。
只是气冲冲的琥珀江南要出去杀杨健掌门时,被朱礼安和陈敛合力拦了下来。
“冷静下来,琥珀前辈…”
“杨健掌门在奥巷不动手,说明他不是夜妃这边的人,他背后的势力,显然也不是针对皇城的。”
“陈敛大人,如果他们的目标是你…你觉得他们想要的,究竟是武林…还是虎符?”
“都有可能,只是关于他们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等杨健掌门来杀我说不定能更快知道这个答案呢。”
“不不不,陈敛大人,请你立刻忘掉自己被杀的想法。”
在下和姐姐不会让这个情况发生的,绝对不会!!!
“切,真是麻烦。如果我哥还活着的话,至少能占卜一下是怎么回事吧。”
“琥珀前辈,你可不要再想这种捷径啦。
而且你每件事都这么问的话,琢磨大人会特别辛苦的吧。”
“哼,小皇子殿下,从小在宫里你就最喜欢和我哥还有那个妖女玩,自然是向着他们两个。”
“你还不是喜欢更喜欢在下的姐姐,一直教她练习武功???”
“可是皇子殿下确实很有天分啊…不像你,一个男子汉,这么柔弱。”
“琥珀前辈,你这么说的在下可真有些过分了!!!”
那行,我俩打一架,你赢了我就闭嘴。
也不急着调解朱礼安和琥珀江南的争执,陈敛则是笑着摸了摸他们俩的头:“真是可爱的孩子,居然直接告诉我要把我杀了…就不怕我反击吗?”
“你根本不怕这些,不是吗?
所以我觉得直接告诉你也没关系,
反正就算我和千钧拿棍子直接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顾千里的话让朱礼安和琥珀江南二人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顾千里直直地看着陈敛的眼睛: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杨健叔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可以的话我和千钧不希望他因为这件事遭遇不测。”
在顾千里身边的顾千钧也点了点头,显然这时,这对兄妹的想法是一致的。
“但…千里哥哥还有陈敛哥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顺其自然就好,按照杨健掌门所说的,先去找凌霜雪复仇就可以。”
至于怎么复仇,你们来决定吧。
陈敛笑着指了指身后的朱礼安和琥珀江南:“而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两个就行了。”
“还有刚刚那些姐姐们吗?”
顾千钧一下子明白了陈敛的意思,刚刚还愁眉不展的她一下子有了精神:“我明白了,现在我和千里哥哥要相信你们。”
“好了,快扶你哥哥回去休息吧。”
看着面色还有些苍白的顾千里,朱礼安叹了口气:“本来应该好好休息的,没想到却卷入这样的事,真是辛苦。”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在我父亲被虎符灭了门派时…就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顾千里过于早熟,让朱礼安有些愣神。
他和姐姐花若兰分别时也不得不这样生活着…
现在虽然有了那么多同伴,和白大人逃离皇城的经历却还是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骨子里。
“魔音派的弟子,你还真是个善良的人。”
就在他愣神时,顾千里笑道:
“说实话一开始看见你挑衅我,还扔给我竹棍时,真有点想打你呢。”
“对了,顾千里…你不可以再这样伤害自己了…接受你和千钧之间的不同吧。”
“我会的…”
因为我发现,自己好像也没办法再扮演千钧了呢。
待这对兄妹回房去,陈敛笑出了声。
“朱礼安先生,我好像知道若叶姑娘为什么这么喜欢让你破功了~”
陈敛的话也引起了琥珀江南的好奇,他附身听完陈敛的耳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也让朱礼安的脸急得红一阵白一阵的。
“陈敛大人,你究竟对琥珀前辈说了什么???”
“其实,皇子殿下你也不用这么急…我觉得以武林盟主的脑子,他不会不知道杨健这家伙要杀自己的啦。”
凌霜雪的话让花若兰冷静了下来:“而且杨健迟迟不动手,说明他也清楚现在杀陈敛肯定成不了。”
而花若叶冷不防的问题让花若兰又有些暴躁:
“所以他打算拐黄金前辈当人质,让陈敛去送死吗?”
额…这有点太蠢了吧。
“拐个难度最高的当人质,这逻辑有些匪夷所思吧。”玛瑙若水揉了揉太阳穴,直接反驳了花若叶的推论,“黄金一笑这个人精八大开国家族谁不知道?”
哦,阿健他确实不是开国家族的,可能还真不知道。
“玛瑙大人,我也觉得…不像。”
花若影:“就算杨健掌门不清楚黄金前辈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拐一个身高三米穿着显眼还会武功的成年男性掌门…怎么看都不符合逻辑吧。”
“我也觉得花若影说得没错…”凌霜雪补充道,“而且他现在没有把握杀盟主大人,先干掉黄金一笑很明显就引起我们怀疑了吧。”
他的目标只有武林盟主的话,干嘛蠢到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我觉得你们说得有道理,看来黄金一笑目前不会有什么事。”
当花若兰舒了一口气时,花若叶却甩出了另一个问题: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杨健掌门带黄金一笑去红马街是打算干什么呢?”
第139章 红马夜市的笑谈
“哎呀哎呀,出来的还是太早了点。”
看着还没完全暗下的夜幕已经零零星星的灯火,杨健挠了挠头,十分抱歉地对黄金一笑说道。
红马夜市的摊位都没开齐呢~~~
对此,黄金一笑倒是毫不在意,他哈哈大笑起来:
“嗨,不碍事…本来就是杨健叔你请客,我就一客随主便~~~”
“哈哈,黄金一笑你可真会说话。”
一路带着带着黄金一笑,杨健掌门还在每个摊位的摊主嘻嘻哈哈地打着招呼。
黄金一笑也完全不怕人,这两人甚至还一搭一档一唱一和,逗得路人哈哈大笑。
“杨健你带的朋友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哈哈,黄金一笑一直都很有意思啦~~~”
“哟哟哟不敢当,杨健叔可是当地人而且还是个长辈,我就一外地来的毛头小子怎么敢抢他的风头呢~~~~”
“哈哈哈,杨健这小子可太会说话了。”
喜欢喜欢~~~
“喜欢啊,下次我还带他来。”杨健笑嘻嘻地说道,“多带几个人一起给你们认识认识。”
“好的呀~”
再有那么一段时间的寒暄,黄金一笑和杨健掌门终于来到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他不仅称赞起了杨健。
“哎哟哟,没想到杨健叔你在这里还怪有魅力嘞~~~”
对此杨健也是毫不掩饰地大笑道:
“那是,我也在回归岛大舞台当了十几年表演者了,肯定是有很多粉丝的吧。”
杨健掌门说话的声调和华夏国任何地方的人都有些微妙的不同,虽然黄金一笑是发现了这点,不过眼下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粉丝?好词,我记下了,以后多用用~~~”
“哈哈,黄金一笑你可真是…脑子有点太活络了。”
“话说杨健叔,你都表演这么多年了,不打算给我秀个才艺什么的吗?”
“饿了啊,下次吧。”
终于找了个地方坐下,杨健掌门很熟络地点了一下当地的小食,他甚至还叫上了两壶酒。
“说真的,黄金一笑…我真是没想到能和你相处得这么好。”
“哎哟杨健叔你可真客气,这怎么说?”
“其实吧,你爹他一直都不太喜欢我…我猜是因为咱俩一起追求过你娘的关系?!!!”
“哟呵,这么劲爆啊,我老爹可从来没提过这事儿,杨健叔,你多说点,爱听~~~”
“不是,黄金一笑你还真想听啊!!!我可是你爹的情敌知道不!!!”
“杨健叔这你就不厚道了,话都到嘴边了居然敢不说。”没想到黄金一笑居然还敢反客为主了,“不行啊,喝酒,喝酒。”
“等等,怎么就要喝了。”
“没事,我有的是钱。”
老板你来一下啊!!!
看着杨健有些尴尬地样子,黄金一笑叫来了这个酒馆的老板,拍了一个金锭在桌上:“今天你这儿,我包了,就图和杨健叔喝个痛快~~~嘿嘿。”
看到黄金一笑财大气粗的样子,杨健吓得连连阻止了他:
“哈哈,黄金一笑你还真是,这样会把人家店里的客人都吓跑的。”
人家也不能这辈子就只做你一单生意吧。
“好,那你先喝!!!”
无奈,杨健只能将黄金一笑给他倒的酒一饮而尽,并且倒了倒杯子:“怎么样,比你的脸还干净吧?”
“嘿嘿,这还差不多…”
黄金一笑又恢复了自己嬉皮笑脸的样子:“你快给我讲讲呀,这样我下次扫坟的时候就多念给我老爹听,气死他嘿。”
谁让他不让我追宁宁小姐呢?!!!
“哈哈,你这小子真是连你爹都不放过啊…”突然杨健似乎抓住了黄金一笑小声嘀咕的重点,“哈哈,你小子也让我抓到把柄了吧,快点说你的宁宁小姐是怎么回事?”
等等,杨健叔,要不我多喝两杯,你就别让我说了可以吗?
“哎哟哟,这会儿知道服软啦?”头有些晕了,杨健掌门的声音也变大了几分,“晚啦,你今天必须说,不然这个店的酒你就全喝了吧哈哈哈哈~~~”
行行行。
黄金一笑无奈极了,他和杨健掌门边吃着酒菜边聊着自己单恋翡翠宁宁的那些事儿。
“哈哈哈哈,没想到看你小子这个样子,其实还是个痴情种嘞。”
听完黄金一笑不情不愿的说完,杨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多大点事啊,过个几年,最多十几年就不爱了。”
“不不不,杨健叔你这也太花心了,难道就你就没有喜欢过的人吗?”
“哈哈,还真是有那么一个。
不过死啦,死了很久了。”
杨健说着这些时依旧哈哈大笑着,完全看不出他此刻是什么心情。
“哎哟哟,我说了不该说的。”知道自己失言了,黄金一笑也不含糊,他响亮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正准备罚自己这一杯时,却发现杨健趴着桌上,安静地睡着了。
杨健叔,你还别说,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安静的样子,也很少看见你这样不笑的样子呢。
也是,能喝得过我黄金一笑的人,大概也就白玉大叔了~~~
“老板…这金锭归你,杨健叔好像歇菜啦,我得先带他回去啦~~~”
将杨健掌门背了起来,黄金一笑在灯火通明的红马夜市漫步着。
“难怪说要晚点到,这灯光可真靓,都快赶上柘辉那边的不夜城了。”
他轻声感慨,可能是动了一下,把醉倒了杨健掌门弄醒了。
“等等,黄金一笑,你先放我下来。”
我突然想起还要买点东西给千里和千钧…
轻轻地将杨健掌门放了下来,杨健吐的昏天黑地,缓了好久,才在黄金一笑的搀扶下继续走着 。
终于来到了一个买彩灯的地方,他仔细地挑了两个,付了账。
“好了,黄金一笑,我们走吧~~~”
“哎哟,杨健叔,你还真是喜欢他们两个。”
“去去,别瞎说,我最讨厌小孩子了。”
话刚出口杨健就意识到了不对,他收起了笑脸,对黄金一笑严肃地说道:“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们我说过这话…”
不然可就走不出这条街啦,知道吗?
第140章 秘密面纱
“哎哟我去,喝断片了。”
我和杨健叔昨天是咋回去的呀?
起了身,宿醉的黄金一笑感觉头痛欲裂,他搔了搔头皮,就看见了花若兰他们围在了自己的身边。
“黄金一笑,昨天杨健掌门和你聊什么了???”
啊这,让我想想。
黄金一笑就把自己和杨健掌门在红马夜市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不是,你们聊了这么大半宿,怎么一句有用的都没?”
看见花若兰急眼的样子,大脑宕机的黄金一笑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唉…
见状,玛瑙若水给黄金一笑用尽量简单的话解释清了状况。
“哦哦,原来是杨健叔要杀陈敛啊,难怪把皇子殿下急成这个样子。”
回过神来的黄金一笑哈哈大笑了好一阵然后直接反问花若兰:
“但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说说看,这让我怎么聊啊…就算我直接这么问了,你觉得杨健叔能老老实实告诉我不???”
肯定不能啊对不对???
“这倒是…”
黄金一笑说的没错,哪个杀手能这么蠢直接把刺杀武林盟主的话挂在嘴边,这不是笑话吗?
花若影也无奈地笑了笑,按下了要抓狂的花若兰:“若兰妹妹,要不你把彩灯送到顾家兄妹他们那里吧,正好也换换心情。”
“若影姐姐说的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拿起彩灯,花若兰扣了扣杨健掌门所在的位置的房间,开门的是顾千钧。
“杨健掌门,他醒了吗?”
“还没有…”顾千钧眨了眨眼回答了花若兰的问题,“花若兰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压住想要责问他的怒火,花若兰平静地说道:
“没事,就是黄金一笑说这边有两个彩灯,是杨健掌门买给你们的,我就拿进来了。”
“谢谢…”
顾千里收下了彩灯以后,花若兰便离开了房间,他让千钧挑了一个,自己留下了另一个。
找了个角落,顾千里和顾千钧打开这个彩灯把玩了起来,一粉一蓝,那光芒就像他们兄妹使用的齐天棍法一般。
“千里哥哥…你说杨健叔他为什么?”
“嘘。”
听到了细小的动静,顾千里示意顾千钧不要再说下去。
果然没多久,杨健掌门醒了过来。
“看来我和黄金一笑是喝多了呀…”
真是没节制呢。
他和平时一样笑了笑,然后捂着头又重新躺下:“千里和千钧,你们以后可千万不要学我和黄金一笑这样呢。”
“嗯,以后我会看着千里哥哥,让他滴酒不沾的。”
“哈哈,千钧真是个乖孩子。”
“对了,这个彩灯…你们还喜欢吗?”
“喜欢!!!”
“我也很喜欢,谢谢杨健叔。”
在顾千钧开心地喊声之后 顾千里也点了点头,他的语气中也隐隐透着高兴:
“没想到杨健叔居然还记得当时在红马夜市的事呢。”
“嗯,毕竟这两个彩灯真的很像你们嘛,一忍不住就买下来送给你们了呢,哈哈哈~~~”
嗯,我们非常喜欢,谢谢杨健叔。
看见这两个孩子真心实意地感谢自己,杨健的鼻子有些发酸…可他并不想让千里和千钧察觉到这样的情绪。
“哎呀,头有些痛,还是可能还是要休息一会呢。”
“对哦,杨健叔,你昨天好像喝了很多,今天还是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吧。”
“哈哈一高兴就得意忘形了,千里,千钧,以我后不会再这样了~~~”
送走了顾千里和顾千钧,杨健再次收起了自己的笑容,躺在床上的他用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
心里有一种非常沉重,窒息的感觉。
不可以哦。
我答应过的…
要一直保持着你喜欢的样子。
杨健沉沉睡去…
确认了杨健睡着后,顾千里偷偷拉着顾千钧离开了玛瑙若水的高脚楼。
“嘿,顾千里,你这小子听力真不错,居然能发现陈敛他们待在这里等我们~”
“不过还是要快,我们这么多人出去,杨健叔醒来一定会起疑的。”
对此,玛瑙若水早有后手:
“不急,凌霜雪和琥珀江南留在那屋子,他们二人就算暴露,阿健也打不过他们。”
“哇,玛瑙大人你也太绝情了,杨健掌门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花若叶,你不懂,就因为是最好的朋友,我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做傻事!!!”
恨我就恨我吧,无所谓!!!
“行了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快说正事。”
凌霜雪的通灵兽乌鸦不停地催促着他们。
“要杨健他醒了,我和琥珀江南就听不了了,啥啥不知道就糟了…”
“凌霜雪说得没错,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顾千里点了点头,事实上经过这几天的调理,他发现自己的视力也变得更好…心情也不躁动,可以安静下来了。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刚刚讨论的情报。
“这么说来,杨健叔在红马夜市特别受欢迎呢~~~”
黄金一笑突然提出了一个昨天在他心中盘旋很久的疑问。
“而且不仅仅是非常受欢迎,那条街上的每个人,都和他非常熟悉。”
“这就对了。”
玛瑙若水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大家都惊掉下巴的消息:“阿健…他似乎不是金沙岛的渔民,而是个外邦人。”
而整个红马夜市,似乎都是他背后势力的人打造的。
“啊啊啊啊,玛瑙姐,我说怎么这么奇怪呢?!!!”
经过玛瑙若水的提醒,黄金一笑回忆起了更多细节,他不仅仅说了杨健那奇怪的口音,更是说出了他醉倒时说着一些黄金一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哟呵,原来杨健叔他还是个外宾呢~~~”
“不,仔细看还是有点差别的。杨健掌门眼球眉弓和鼻梁都和我们有些差异…只是因为和珊瑚大人一样,肤色比较黑,才没那么明显吧。”
“哎哟喂,那珊瑚姐不会也是吧?”
玛瑙若水嫌弃地打断了黄金一笑的话:
“那不可能,我爸和阿瑾他爸熟的很,我们还一起出去玩过很多次了。”
听到这里花若兰沉思道:
“也就是说,杨健掌门背后是一个外邦势力,那么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第141章 隐藏的目标
“杨健,你醒啦?”
看见起床的杨健掌门,琥珀江南悄声无息地从房梁跳了下来。
“你还真是勇,居然敢和黄金一笑出去喝酒???”
他那码子我都不敢和他硬来。
“是啊是啊,真是领教了。”
杨健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皮
“哈哈,路华大师,你也别说我了,阿水家的房梁都快被你爬遍了吧。”
“你特么可真是好赖不分…我可是在关心你!!!”
琥珀江南白了杨健一眼,抱怨道:“昨天醉酒以后你就一直在睡,怎么都叫不醒你,真是快把人吓死了。”
“哈哈,真没事…要真有啥事,就把你卖了,十万两纹银还治不好我的病。”
“你你你,想找死啊?!!!”
看到琥珀江南有些急眼了,杨健知道该转移话题了,他环顾了四周以后问道:
“这么说来,大家都去哪儿啦。”
“玛瑙说要在家里办个这里很流行的烧烤派对,所以带着所有人和你家那俩小孩出去买东西了。”
“路华大师,别瞎说,千里和千钧可不是我的孩子啦~~~~~”
“呵呵,你都快把这俩孩子养成自己的了还说不是?”
“别闹,大师你这说的,万一我以后有老婆让她听着就不太好了哈哈哈~~~”
想得倒美。
“哇,你俩好吵啊!!!”
就当琥珀江南和杨健还在拉扯时,凌霜雪手里端着两碗难以名状的东西出现了:“正好我煮完了,你们快来试试。”
“凌霜雪,你怎么没和他们走?”
“哦,玛瑙大人说我和花若影一起出门太引人注目了,所以让我呆家里。”
“哈哈确实呢,每次路繁大师和路华大师一起出现在武林大会的时候是相当显眼呢。”
突然杨健意识到路繁大师琥珀琢磨已经死了,他立刻道歉:“对不起,路华大师,我好像不该提起这件事。”
“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这也和你没什么关系。”
“但是我现在剪了短发,和花若影看上去也很不一样了吧。”
花若影的那个小呆瓜丈夫可是一眼就分出来了呢。
“凤鸣他要是连花若影和你都分不清,和花若影结什么婚???”
同为孪生兄弟的琥珀江南嫌弃道:“就比如那个妖女如果连我和琢磨和分不清的话,结婚那天就打死她。”
“哈哈,路华大师,我觉得…你可能确实对碧玺小姐太苛刻了点吧。”
住口!!!
杨健立刻闭上了嘴,而意识到刚刚自己的情绪快要失控,琥珀江南只能将话题转移到了凌霜雪做的那坨东西上:
“那你现在在干嘛呢?”
“煮饭呀~~~”端着这东西的凌霜雪满眼期待,“以前在夜妃大人那里的时候,我就想试试啦,不过寒叔和碧玺阿姨一直不让我动手~~~”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琥珀江南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看着这坨东西——他都可以想象到自己的妖女嫂子碧玺瑶和那个莫寒听见凌霜雪要煮饭时那左右为难的表情了。
往好了想,恶贯满盈的夜妃居然也有害怕的东西。
玛瑙若水,你怎么敢把这个人单独留在家里的…要留也留花若影啊。
“哈哈,路华大师,你也别害怕嘛…说不定凌姑娘做的饭只是样子吓人,实际上味道还不错呢。”
“正好睡了一天,我也有些饿了。”
杨健笑着接过了凌霜雪做的饭,居然全吃完了,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嗯…第一次做成这样确实很不错呢~~~”
不会吧?
看见杨健面色如常的样子,琥珀江南有些怀疑地尝了一小口,顿感整个人都不好了。
杨健,你的舌头有毛病吧。
于此同时,玛瑙若水一行正借着买东西的由头在红马街上兜兜转转的。
这时,黄金一笑又像是想起了一些什么:
“这么说来,其实我昨天喝酒的时候发现杨健叔的味觉有些问题…
他好像尝不出任何东西的味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
“昨天不是和杨健叔在那儿喝酒侃大山嘛…我们肯定不可能空着肚子喝吧…”
其实,我本来是想捉弄他的,就在一份本该倒酱油的鱼脍里倒满了醋,结果杨健叔吃下去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黄金一笑的话让花若叶吃惊极了:
“不会吧,那杨健掌门和我们吃饭时吃东西的反应都是演出来的吗?”
“看上去是的,他应该是根据你们吃下这个东西的反应判断出来食物的味道,再演出尝这东西的反应。”
说着这话时,玛瑙若水的反应复杂极了。
“阿健…他从身份到名字都是假的。”
“他不是金沙岛的渔民,而是来自外邦的一个表演世家。”
还有一个玛瑙若水最在意的问题她没有说出来,既然从一开始,杨健的身份和经历都是假的…
那么他和自己以及珊瑚的友情,还是真的吗?
“而他们名义上是表演世家…事实上他们则是狩猎异兽的组织。”
黑色鲛人…
听到这个名字,作为华夏国皇子的花若兰和朱礼安的脸色同时变了。
“等等,父皇曾说过,那是个为了狩猎异兽不择手段的极恶势力!!!”
他们背后的首领为了将这些异兽的能力利用到极致,会派这个组织
是啊,皇帝一直反对他们的做法,甚至将他们驱逐出境,没想到
“如果是这样,那么杨健掌门的目的就是陈敛身上的虎符了。”
没错,因为虎符承认的是陈敛,只有杀了他才能解除虎符的契约,回收虎符,得到言灵猛虎的力量。
“因为陈敛不能用功,所以现在是夺走虎符最好的时机。”
“等等,那为什么他不在花逸仙师父持有虎符的时候想办法夺走这个东西呢?”
“…不,他已经在这么做了。”
玛瑙若水提醒道:“琥珀江南刚刚和我们联系的时候不是说了巴瑶部落掌门的事吗?”
他之前拒绝了我和珊瑚入皇城的邀请,留在武林,恐怕也是为了这个。
“确实,如果有了门派掌门的身份,接近武林盟主就容易多了。”
花若影点了点头,肯定了玛瑙若水的说法。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我有些不明白…”
第142章 味觉的秘密
“我们的老师花逸仙,之前遭到了凌霜雪姐姐断脉绝息掌的伏击,也同样没有抵抗力。”
他完全可以通过深海火灵找到花逸仙师父和不会武功的陈敛,夺下虎符。
这样不是更稳妥吗???
“是啊花若影,你说的没错,会想不到这点吗?”
经过了剧烈的心理挣扎,玛瑙若水将自己这几天的调查告诉了大家。
“据巴瑶部落的弟子说,阿健在花逸仙遇害时,并不在福清,而是找了个借口去了沪州。”
“也就是说,凌霜雪刺杀花逸仙的那一天,杨健掌门在沪州…那么这个时候他究竟对花逸仙前辈做了什么?”
“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朱礼安先生…”
陈敛叹了一口气,回想当时自己发现花逸仙的情况。
“我发现花逸仙前辈时,不仅身受重伤,还失去了记忆,唯独记得紧紧护着虎符。 ”
“如果失去记忆是夜妃那边的幻灭绝念导致的,那么护着虎符的行为确实是太反常了。”
“花逸仙前辈被打下了山崖,又中了断脉绝息掌,生还的可能性极低…从百米高的悬崖追击濒死的花逸仙是个相当没有性价比的行为。”
听完陈敛的叙述,朱礼安问玛瑙若水
“玛瑙大人,你不打算为杨健掌门辩护点什么吗?”
毕竟他也曾经算你的朋友吧。
“很遗憾,阿健似乎并没有不在场证明。”
也许他真的追下山崖对花逸仙做了什么吧。
毕竟他属于黑色鲛人,没有道理看着他身上虎符的放任不管。
“更何况…雪帝,火凤的事,他都有参与。”
这时众人才意识到玛瑙若水其实早就知道杨健掌门是个外邦人,她似乎只是一直装作不在意这件事而已。
而现在,却是到了避无可避的程度。
阿健似乎在我和阿瑾不知道的时候,做了非常非常多不能被原谅的恶行!!!
“玛瑙大人,如果杨健掌门真的成功刺杀了陈敛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想,也不敢去思考这个问题…我甚至都不知道现在自己还算不算他的朋友,这样做了究竟是帮他还是害他。”
最关键的是我不清楚,他究竟想要什么?
而这时,花若叶的话点醒了非常失落的玛瑙若水:
“玛瑙大人,既然你和珊瑚大人都是杨健掌门的朋友,那么为什么不再看看珊瑚大人的信里写了什么呢???”
“对啊,若叶姐姐说得没错,如果玛瑙大人你一直都能注意到杨健掌门的不对劲 作为平等的朋友,珊瑚大人没道理注意不到。”
花若兰话音刚落,玛瑙若水重新拿出了珊瑚瑾给自己的信…
果然,在之前珊瑚瑾所写的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中发现了端倪。
“阿健的味觉…并不是先天就有问题的,而是在有一次与我和阿瑾见面时我们才发现有问题的…”
那天阿瑾和黄金一笑一样想要捉弄阿健,于是用辣椒水冻了一根冰棒骗阿健说是一种水果吃下,阿健同样是面不改色地吃掉了。
“辣味…应该残存着痛觉吧。”
想到之前双西的申杰掌门请他们吃的饭菜…陈敛,花若兰,朱礼安以及花若叶感到胃部一阵阵抽痛。
真是心有余悸的一顿饭菜啊…
“阿健似乎以前就很能吃辣…我是说在他没有失去味觉的时候。”
玛瑙若水叹了一口气,现在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无视杨健掌门和他们之间的差异了:“虽然他住在琼湾群岛几十年,生活方式几乎与当地居民无异,可似乎还残留着他故国的一些习惯。”
“那么杨健掌门究竟是什么时候失去味觉的呢?”
玛瑙若水示意其中的一行人散开,装作购买东西的样子掩人耳目,而自己却接着看了下去…
难道是?!!!
经过信件上的提醒,玛瑙若水想起自己在琼湾群岛时有过一次落水的经历,当时还是少年杨健跨着凶险的海浪千辛万苦才找到了自己。
在那之后,杨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她们两个见面,甚至连一封信也没有写给她们。
而再一次见面,就是珊瑚瑾拿辣椒水冰棍捉弄杨健的时候了。
“想着这么多天没有见面,本来想看他吃了辣椒水吃瘪的样子,结果他毫无反应。”
珊瑚瑾愣住了,她一时间不能理解,杨健这些日子里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阿瑾,为什么这样盯着我看。”
可是珊瑚瑾也已经不是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她也学会了压下自己的冲动:
“嗯…没事哈。”
“哈哈,我知道了,是因为我把最后一根冰棒吃掉了,你不高兴是吧。”
放心我待会儿给你重新冻一批,哈哈。
玛瑙若水想起了冰棒之后,珊瑚瑾故意做了一桌菜,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其实色香味俱不搭的饭菜,并且希望玛瑙若水能面色如常的吃完它。
“拜托你了阿水,我知道你是最聪明的。”
原来阿瑾不是故意捣乱,而是在试探阿健。
总而言之,杨健是在那一次之后,味觉甚至是嗅觉才变得不正常的,而且他似乎并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
“阿瑾,难怪你要把这样难题抛给我…”
原来是想提醒我,即使我不知道阿健真正的名字,他也一直是我的朋友啊。
算了,就算是报答他当时的救命之恩,这一次我也应该拯救他。
谢谢你阿瑾,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将信合上了,玛瑙若水很快赶到了他们身边。
他们买来了一条巨大的鱼,许许多多的水果以及一些当地不怎么见到的叶菜。
“差不多了,千里和千钧,你们还想要些什么吗?”
“嗯…不用了。”
看着他们心事重重的样子,玛瑙若水俯下身摸了他们两个的头。
“别担心了,我也会帮助你们的…毕竟阿健也是我的朋友啊。”
一起走吧,不要让他们等久了。
“这么说来,玛瑙姐,不买些酒回去喝喝吗~~~”
“死黄金一笑,昨天还没喝够啊,今天还喝?”
不买!!!
“虽然重了点,要不买些椰子回去吧。”
好啊,反正人多。
陈敛的提议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认同,除了失落的黄金一笑,当其他人兴冲冲买回这些东西回来时,却遇见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凌!霜!雪!”
这是怎么回事?!!!
外传13(其1),鸠占鹊巢
“从今天起,你就叫杨健,是金沙岛上渔夫的儿子。”
提着这一家其中一名成员的头颅,这位隐藏在黑暗记忆中的大人对着这个十岁的孩子说道。
“好的,黑鲛大人。”
这孩子保持着非常阳光开朗的笑容,仿佛那小屋里的血腥和杀戮完全不存在一般。
待这位大人离开以后,小小的杨健立刻放了一把火毁灭了证据,做出了合适的表情,等待管辖这片区域的人出现找到自己。
“若水和小瑾啊,杨健这孩子的家被烧了,家里也没人。你们先和他玩一会儿,爸爸我还要查一下他们家的情况。”
“好嘞,我们会的哈~~~”
待大人们走后,小小的瑾便查看起了眼角还挂着眼泪的杨健。
“哎呀,被烧得好黑啊。”
“阿瑾,你这样说人家有些太过分了。”
“没关系,只是房子被烧了,我的双亲都出海去了,没有在家里…”
“那还真是万幸。”
不咸不淡地回应着杨健的话,小小的若水觉得这个被救下的孩子十分奇怪——他的皮肤比上小瑾还要黑上几分,睫毛也特别长,眉毛也相当浓密。
即使是带着哭腔,说话的音调也有些奇怪。
“可能是金沙岛比较偏僻,所以说话的语调我们没有听过吧。”
虽然这个叫瑾的小女孩神经大条,完全没有在意杨健和她们的差异,但这样被若水着的杨健相当紧张。
“要不…我给你们表演个节目?”
平时父母出海前我都会表演的…
“好啊好啊!!!”
拿着小瑾从自己家里找到的碗,杨健深吸了一口气,非常娴熟地抛起,顶碗,他的身体也是相当柔韧,竟还用一些两个女孩子的姿势接住了所有的碗。
“好厉害…”
连若水都被这样的技巧深深吸引,她连忙问杨健是怎么做到的,杨健笑了笑想说些什么,却想到了自己可悲的经历。
他原本是黑色鲛人这个外邦组织下一个不起眼的奴隶。
杨健本该像其他奴隶一样,永远过着暗无天日的劳碌生活,最后在失去利用价值时成为黑鲛大人事业的实验和牺牲品。
只是偶然有一次,他表演的才能被一名黑鲛成员发现,成为了黑鲛大人手下之一。
他非常感谢那名发现自己表演才能的成员,不仅仅是因为他让自己摆脱了成为奴隶的可悲命运…
更是因为那名成员和别人不一样,他是为数不多把他们这些奴隶当人看的人。
五六岁的杨健和这名成员一起搭档,狩猎不少异兽,渐渐地他对这位成员产生了一些很不一样的感情。
是父亲,哥哥,还是别的什么?
“以前我哥哥最喜欢看这个了。”
什么,你有哥哥???
这句话引起了玛瑙若水的怀疑,要知道那家金沙岛的渔民一家只有杨健这一名独子。
杨健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是有问题的,急中生智的他连忙解释道:
“额…对不起,但是你们不会在平时家里没人的时候看见那种东西吗。”
“哈哈,阿健你这也太大条了吧,你这是撞见鬼了哈。”
小瑾无意间的解释倒是给杨健打了个圆场:“那鬼长得怎么样,可不可怕?”
“阿瑾…首先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若水皱着眉头说道,“其次,既然阿健家有鬼,你不应该劝他们家找个道士驱邪吗?”
看来这个生性多疑的女孩还是挺在意刚刚那女孩的话的。
杨健见状,做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
“额…可是我家挺穷的应该不会想出钱做这没用的事吧…而且道士也应该不喜欢去这么偏僻的地方吧。”
额…有道理。
小小的若水实在是找不到说服杨健有问题的方法了,她只能转移了话题:“要不你还是谈谈刚刚这些碗都是怎样顶起来的吧…我想记下来。”
“哈哈,对哦,阿水最喜欢写这些事了。”
杨健认认真真地将自己顶碗和柔术的一些技巧告诉了若水和小瑾:“如果下次还可以来你们这里的话,我再表演一些别的给你们看看吧。”
什么,你还会表演别的???
细说。
在若水和小瑾的崇拜的眼神中,杨健笑道:“当然啦我还会表演吊环,走钢丝还有喷火…”
只是说到喷火的时候杨健愣了一下。
他和那位鲛人哥哥曾经去世界各地成功收复了许多异兽献给黑鲛大人,可是独独在华夏国,他们收复七星神龙时遭遇了巨大的失败。
这也是杨健为何选择在琼湾群岛落脚的原因,那里离奥巷的神龛十分近,而神龛决出的龙杯选中者,才有机会见到七星神龙。
“请不要惩罚他…”
当这名杨健直到现在都不知真实姓名的哥哥为自己求情时,他跪在地上乞求道。
“不,黑鲛大人,请不要惩罚哥哥。”
“呵呵,马戏团里的猴子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黑鲛冷哼一声,架起了一座十米高的篝火,将杨健那位重视的哥哥直接推进了火里,甚至连求助的机会都没有。
噼啪作响,就像是鞭炮一样。
“不要…不要…”
看着刚刚还在橙色火光中挣扎的人形渐渐不动了,黑鲛来到了小小的他跟前,嘴角勾起了残忍的弧度。
“给我笑——”
不然你死的只会比他更难看!!!
那天,在这壮观的篝火里,杨健学会了在任何时候保持着阳光开朗而没有危险的笑容。
不不不,我现在不能这样。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杨健脸上落了下来,吓得小瑾连忙问他:“你怎么了?”
“我没事…”不能让她们看出自己的想法,杨健笑道,“其实从小有些怕火,刚刚说出火时,居然被吓哭了,哈哈。”
“那算了,就不要勉强自己表演这个了。”
看见杨健的样子,若水主动伸出了手:“我叫若水,她是小瑾,欢迎你下次找我们玩。”
“好的,阿水 阿瑾。”
“你还真是自来熟啊,第一次见面就给我们俩起昵称?”若水叹了口气,“小瑾你觉得怎么办???”
“阿水,我们一起叫他阿健不就好了哈。”
嗯…有道理呢,阿瑾。
外传13(其2),黑鲛棋子
“你做得不错,这么快就获得了她们的信任。”
这样的话,即使没被龙杯选中,你也可以轻易地接近神龛了。
“谢谢黑鲛大人的夸奖…”
以阳光的笑容非常自然地回应了黑鲛大人,已经长成少年的杨健恭敬地跪在地上。
距离他和这片地区管理者的两位女孩子成为朋友五年后,黑鲛大人亲自召见了他——
每一次组织的召见,杨健都是以回家为由,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个“家”,对于孤身一人的杨健来说,是一个永远都飞不出去的牢笼。
每一个企图逃跑的组织成员,下场都相当惨烈,不是成为了奴隶,就是被当做异兽的口粮,甚至还会在他们的身体上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
杨健又何尝不想反抗,可是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像那年看着被推进火焰中的“哥哥”一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分崩离析,连个全尸都不复存在。
“只是黑鲛大人…我发现,华夏国中有个叫做武林的组织,那里似乎有许多异兽的出没。”
“哼,看来你也发现这件事了。”
真是只聪明的猴子。
不错,这次我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像现在一样,尽快地融入武林的环境,回收它们。
“好的,黑鲛大人。”
既然已经回过家了,杨健就要重新见自己的“朋友”们了。
只是,千万不要把她们当成自己真正的朋友啊。
“什么…阿健你想练武???”
练武很苦的…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都很吃惊。”
看着若水和小瑾惊讶的脸,杨健哈哈大笑:“我觉得自己应该行,反正武功和杂技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嘛~~~”
至于为什么知道杨健这些技艺叫杂技,也是若水第一次和他玩以后自己去了解的。
“额,早知道不借你小传看了。”若水扶额,“怎么突然就脑子一热想要当大侠了呢???”
“大侠不是很酷嘛~~~我也要当哈~~~”
不是,阿瑾你怎么还起哄了。
要不,我们去问问爹?
“胡闹,两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可以做练武这么粗野的事?”
若水和小瑾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尤其是本来还跃跃欲试的阿瑾,此刻伤心和失望极了。
沉默了半晌,若水心生一计。
“父亲…还有阿瑾父亲,其实是阿健他想练武,所以我们才来问的。”
“就是和你们一起玩的那个小子?”
“是的。”
“真是的,你们怎么不早说…”
杨健是个无依无靠的穷小子,想要练武傍身确实是个合理的想法。
“好吧,爹爹答应你们,会给杨健这小子找一个师父学习武功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哈。”
“哼,小瑾你这丫头,可不要打偷偷练武的主意,不然我可打断你的腿。”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哈爹爹…
“我会看着小瑾的。”作为一个神童,若水的话在家长的眼里非常有说服力,“毕竟我们还要读书,考取功名。”
“哈哈,若水说得好哇。”
“诶,若水,要是小瑾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不过小瑾这孩子虽然读书不好,倒是非常擅长和人打交道…这点若水还真学不来。”
“好了,阿瑾,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从家里走出来时,若水改变了平时乖巧和书呆子的做派,偷笑道:“接下来只要拜托阿健练武的时候教你几手就好了吧。”
“阿瑾和阿水,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杨健也没想到这两个小姑娘居然真的为了自己向她们的爹爹求情。
他就这么容易地踏入了武林的大门。
“臭小子,你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巴瑶部落,琼湾群岛众多部落之一,正遇见这个门派的掌门想要吸纳新弟子而收下了杨健。
这一切顺利到像被安排好的一样~
既然他已经成为了武林门派,要想接近武林盟主的话,得尽快当上掌门才行。
“哇,阿健,你学得真快。”
当杨健使用水幻术充斥着若水的书房时,在水幻术里游泳的若水和小瑾啧啧惊叹着。
只是由于她俩不会武功,杨健可不敢用太久,就怕把她俩淹死了。
“哈哈,这个太好玩了,我要学哈。”
听到这话,杨健对着小瑾嘘了一声:“让你爹爹听见可就不好了。”
这样吧,下次我们一起去回归岛玩,我教你。
“好耶!!!”
就这样,三人接着去琼湾群岛游玩的由头,杨健教会了小瑾巴瑶部落几乎所有的基础招式,只是…
那些带火焰的招式,几乎一个都没教。
“对不起,阿瑾,这些我自己学得也不好 就怕教给你闹了笑话。”
“呜…那好吧。”
其实小瑾也已经非常满足了,现在的她就凭着杨健教的武功,一下打十个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等等,阿水去哪儿了?”
杨健和小瑾聊完天以后 却发现刚刚一直在他们身边的若水不见了!!!
他们顿时慌了神,杨健和小瑾顿时开始分头找若水…终于在当地居民的惊呼中,杨健发现了被卷进巨浪里的昏迷的若水!!!
原来若水对杨健和小瑾聊的武功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就到岸边散散心。
只是落单又不会武功的她被在红马街中隐藏的黑色鲛人们发现了,这可是消灭碍事之人的好机会。
黑鲛大人已经对杨健和这二位姑娘亲密的互动感到相当不满。
他们将若水打晕,本想痛下杀手,但由于周围行人太多,只好偷偷抛进了大海。
毫不犹豫地,杨健乘着浪花,就像一条真正的鱼一样穿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救下了昏迷的若水,受惊吓过度的小瑾也急忙查看起了若水的情况。
“咳咳咳咳咳…”
很快地,咳出大量海水的若水终于清醒了过来,幸亏救的及时,否则她可能真的就遭遇不测了。
“呜呜呜呜,笨蛋阿水,下次不许乱跑了!!!”
被小瑾紧紧抱着的若水终于回过了神,她下意识看向了杨健,他浑身被打湿,脸上的神情也非常地焦急…
看来是阿健救了自己。
可是将她扔进大海的人,和阿健身上,有着一模一样的黑色鲛人纹身。
外传13(其3),融入武林世界
这是杨健自成为黑鲛大人的手下后受到过最严重的惩罚。
滚烫的烙铁被生生塞进了他的嘴里,将他的味蕾和口腔生生烫坏,要不是他还有利用的价值,恐怕就直接没命了。
只因为他居然无视了黑鲛大人的命令,救下了本就对自己产生怀疑的若水。
“对不起,黑鲛大人,我以后绝对不会了。”
惩罚结束了,杨健跪在地上,摸着自己血肉模糊被严重烫伤的下颚,沉思着。
他不能让若水和小瑾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哪怕她们真的当自己是朋友,这只会让她们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小瑾还是那么天真地被自己骗到,聪慧过人的若水是绝无可能认为自己还是她的朋友。
那天被组织扔进大海时,若水就已经发现自己和那些害她的人一样有黑色鲛人的纹身了,只是现在杨健还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告诉阿瑾这件事。
“好了,别想了,谁会知道你是谁呢?”
他自嘲地笑笑,杨健这个人,从一开始都不存在。
自己只是披着“杨健”皮的猴子罢了。
这一次花了他好多天时间,适应着这麻木的毫无感觉到口腔。
要表现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这是一直以来我最擅长的事。
在重逢若水和小瑾之后,他们终于迎来了分别,自己留在了武林,而她们两个则开始为华夏国战斗着。
“阿水,阿瑾,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距离这件事过去了一年,华夏国居然真的渐渐被收复了。
而杨健的武功也渐渐精进了起来,成为了巴瑶部落门派中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自然而然的,掌门找到了杨健。
“杨健,你不想见见别的门派的武林人士吗?”
诶诶诶,我可以吗???
不带师姐吗???
“嘉儿她最近需要闭关修炼,所以你和我来吧。”
好诶!!!
说到交际,杨健十分外向,看上去热情阳光,确实和其他门派交流会更加轻松一些。
“哈哈,你们好啊,我是来自巴瑶部落的杨健~~~”
“哈哈哈哈,让我看看你在做什么呢?”
杨健,你真是。
巴瑶部落的掌门没能拦住他。
冷不防地,杨健拍了刚来不久的欧阳雪峰的肩膀,只是在拍欧阳雪峰的一瞬间。他身上的黑色鲛人的纹身竟有电流划过的感觉——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男人竟是异兽的契约者。
虽然他这次的目标是接近武林盟主,夺走他的虎符,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杨健有些吃惊,不过现在还不是展露这种情绪的时候,等欧阳雪峰回过头来,他笑笑就随意找了个借口:
“哈哈,我和你打招呼呢,看你不理我所以就拍的重了点~~~不好意思啊。”
“不不不,是俺刚刚想事情没注意到你,是俺该说对不起呢。”
看上去这人还怪不错的,居然还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就这样,杨健在武林认识的第一个人,便是来自玄冰教的欧阳雪峰。
“哈哈,真羡慕啊你,阿峰,你们这边居然能天天看到雪,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雪长什么样子呢~~~”
“唉…好啥呀,整年都是雪,牲畜难养,庄稼也不好长。
只能从山河和蒙疆去买,可真愁死白玉大人了…”
“白玉大人?难道就是管理阿峰这边的华夏开国家族的大人?哈哈,看样子你和他的关系是真不错呢~~~”
“没有,是白玉大人他人不错,对谁都很仗义。”听到杨健的称赞,欧阳雪峰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俺是真的感谢他当时帮我的玄冰教在雪关立足,真是帮了大忙了。”
“这么说来,听说你和玛瑙还有珊瑚大人关系也特别不错呢。”
“哈哈哈,以前是有和她们玩过一阵,没想到她们居然都变成王宫贵族了。”
早知道就攀个高枝了~~~要知道我杂技手艺可是顶呱呱,和她们关系又好,随便入赘哪家都没什么难度。
“杨健,俺知道你在开玩笑,你就不是这样的人。”
“唉,居然被你发现了阿峰?”
“不知道为什么,俺有时候觉得你很好猜,也很难猜…”
“是吗,嘿嘿嘿!!!”
本来还有些消沉的欧阳雪峰被突然变出一堆铁环表演起来杨健逗笑了:“这个能教我吗,我打算给光阴他们表演一下看看???”
正好俺这里也有个一直开心不起来的孩子。
“哈哈阿峰你和我客气什么,来啊,现在学~~~”
杨健变出了更多铁环认真教着欧阳雪峰,而欧阳雪峰也一板一眼地学着,只是他虽然武功还算不错但笨手笨脚地经常出错。
“哈哈哈哈,阿峰你可真是…我还是教你些简单的,可以现学现卖的~~~”
只是笑着笑着,他的表情严肃起来,对杨健说道。
“这么说来…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俺身上的秘密…”
杨健也没想到,欧阳雪峰竟真的将自己和雪帝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自己。
和自己相处了这么久,欧阳雪峰是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吗?
只是杨健永远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因为欧阳雪峰在告诉他这件事不久,便被自己的徒弟莫寒打成了重伤,并且被灭了全教。
“欧阳雪峰,你为什么拒绝服下往生草…明明莫寒对你造成的伤害不足以致命。”
雪帝惊讶地看着等死的欧阳雪峰,毕竟这个人是为数不多的,它相当满意的契约者。
“雪帝…俺知道你可以读出人的心思。”
“你很清楚,俺死了对更多人更好吧。”
欧阳雪峰也没有说错,莫寒为了抹掉自己的过去要他死,而杨健要夺走雪帝,作为契约者的他也必须死。
“是巴瑶部落那个人吗…”雪帝的语气毫无波澜,“你早就知道他的实际身份了吧。”
是啊雪帝,杨健是个好人,可是你却不能落在他手上。
随着伤势加重,欧阳雪峰说话变得吃力起来:“去莫寒那边吧,看在我的份上,他应该不会伤害你。”
外传13(其4),错误的罗曼蒂克
欧阳雪峰死了…
不少武林人士前来吊唁,身为黄金门掌门的黄金鹏飞也不例外。
只是看着躺在棺木里的欧阳雪峰,黄金鹏飞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他的一只手是紧紧攥着拳头,仿佛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以后才死去的。
这不合理,如果欧阳雪峰是被莫寒立刻杀死的话,应该很快就解脱了,不会这么痛苦!!!
太蹊跷了。
“是杨健掌门发现的尸体…”
又是他?!!!
说实话,黄金鹏飞并不想和杨健正面遭遇,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杨健看他的眼神就非常奇怪,盯得他有些害怕。
算了,还是先找下葬欧阳雪峰的申杰掌门聊聊吧。
只是黄金鹏飞还没踏进精偶阁的大门,却看见了申杰正在和杨健说着什么。
“不管你是谁,但我希望你至少好好扮演好巴瑶部落的掌门!!!”
申杰操纵着纸偶,竟是已经将幻刺拳抵在了杨健的脖子上,这绝不是对一个盟友的态度。
“哈哈我会的,至少我已经答应阿峰了~~~”
杨健依旧爽朗地笑着,没有一丝悲伤,也没有一丝害怕。
黄金鹏飞顿感一阵恶寒,如果说欧阳雪峰最后一个见到的人的人是杨健,那等于是说杨健他是眼睁睁地看着欧阳雪峰那样痛苦地死去的。
真是太恶毒了…
黄金鹏飞的拳头咯吱作响,而杨健和申杰也听见了他的动静。
“哈哈,申杰掌门,我想黄金掌门应该是来找我的~~~”
“那你…去吧。”
还没等黄金鹏飞拒绝,杨健就亲昵地拉着黄金鹏飞的手,笑嘻嘻地离开了。
杨健的情绪连申杰都猜不透,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申杰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祈祷黄金鹏飞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
“哈哈,黄金掌门,您一直都躲着我,是还在生气我倒追黄金力美的事情吗?”
“不,没有。”
看着黄金鹏飞嫌弃的脸,杨健居然双手合十,真诚极了地给他道歉:“放心,那次以后我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好吧,可是我实在不能相信你…”黄金鹏飞脸上的怒意并没有消散,“在欧阳雪峰最后的时刻,你到底做了什么?”
原来黄金掌门你是想知道这个吗?
出人意料的,杨健居然直截了当地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黄金鹏飞。
“什么都没做…只是和他说了会儿话,最后给他表演了一个杂技罢了。”
“杨健…你果然在这里吗?”
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欧阳雪峰微弱的语音让杨健惊讶极了。
“阿峰,你真傻,你应该早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吧。”
“呵呵,杨健,所以让雪帝去莫寒那里,就是对你小小的惩罚呢。”
不过我不能活下去,不然你的身份就会暴露的吧。
杨健沉默,他拉下了自己的衣服,展露出了黑色鲛人的纹身。
“果然是这样吗?”
由于失血过多,欧阳雪峰感受到了身体对自己提出的抗议。
“杨健,你能表演一些杂技,转移一下俺的注意力吗?”
哈哈,阿峰,当然没问题。
于是我按照按照阿峰的要求,一直表演直到他断气为止。
说着这些话的杨健很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的,他露出了黑色鲛人纹身,直勾勾地看着黄金鹏飞的眼睛:“以哥哥的名义起誓,我绝对不会欺骗你。”
哥哥…
黄金鹏飞不能理解,杨健嘴里所说的哥哥是谁,虽然知道如果杨健这么说的话基本上和发毒誓没有区别。
可感觉还是很奇怪…他的眼神,仿佛就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哥哥”。
“好…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请你记住对申杰和欧阳雪峰说的。”
黄金鹏飞认真地说道:“作为交换,我绝对不会透露你的身份半分。”
“嗯嗯,我相信你,黄金掌门~~~”
看着黄金鹏飞离去的身影,杨健的脸颊发烫,心脏砰砰乱跳。
黄金鹏飞,他长得实在是太像自己的那个在黑色鲛人组织的“哥哥”了。
不仅仅是外貌,黄金鹏飞很多爱好和性格也和“哥哥”是如此相似。
那个一直爱护和保护自己的“哥哥”,他曾经说过,自己要和“哥哥”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要不是亲眼看见黑鲛大人将“哥哥”推进了火里活活烧成了灰。
杨健可能真的就认为黄金鹏飞就是他那个“哥哥”了。
那被火烤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像鞭子一样抽了他心里几十年。
也许,是做了许多好事的“哥哥”进入了轮回,投了黄金家这么个好人家吧。
哪怕,黄金鹏飞和“哥哥”没有关系,看他生活得这么幸福也就够了。
只是,杨健这么卑微的祝福也成为了一种诅咒…
黄金鹏飞也死了。
他的死状相当之惨,杨健本想像平时一样用爽朗的笑着掩饰自己的悲伤,只是豆大豆大泪水实在是不受控地滴落下来。
趁着小小的黄金一笑赶来之前,他匆匆找了个借口离开这里。
对不起,实在是演不下去了。
终于,杨健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
也许是在想念着在回归岛和自己玩耍的阿水和小瑾;也许是想念着这时会来安慰自己的欧阳雪峰;也许是想到了自己第一次遇见黄金鹏飞的场景…
“哥哥!!!”
“暹罗语?”
听到这话的黄金鹏飞惊讶地转过头去,那和“哥哥”一模一样的面容看得杨健小鹿乱撞:“没想到武林的掌门居然也有会外邦语言吗?”
“外邦语言,只是凑巧啦…我一个穷小子哪儿来的文化?”杨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过黄金鹏飞倒是没有因为杨健的话语被冒犯到:“千万别这么说,我也是贫民出身,那并不是你的错。”
黄金掌门,你可真是个温柔的人啊,就像我那个“哥哥”一样。
微妙的表情转瞬即逝,杨健笑道:
“哈哈,对不起,黄金掌门你长得实在是太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了,所以就情不自禁。”
“好了,知道了,不过我不是掌门哦。”
力美才是黄金门的掌门呢。
那时的黄金鹏飞也是认真向杨健行了个礼:“时候不早了,我也得回去陪力美了。”
第143章 鹏飞幻影
“凌霜雪也是好心,见你们久久不回来,给我和杨健做了点饭食…
不过因为外形过于诡异,我没怎么吃,杨健全吃了。”
见凌霜雪被玛瑙若水凶得说不出话来,琥珀江南只好出来解释事情的经过。
“可能是因为她不太下厨,对有些食材的处理不是很妥当…杨健应该是食物中毒吧。
我已经医过了,他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了。”
“我以为…这些东西只要和雪关捕来到野兽一样用火烤烤就能吃了嘛。”
听到这里,她的孪生姐妹花若影满脑子黑线:“就算是野兽,也得处理一下再吃吧…”
凌霜雪委屈极了,她也没想到自己难得好心一次却捅了这么大篓子…杨健吃完她做的东西没多久便腹痛难忍,然后就是上吐下泻。
幸亏还有个作为医者的琥珀江南在这里做了及时的处理,否则他怕不是要没命。
“要看看他吗?”
“不了,还是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昨天喝成这样好不容易醒了,今天就食物中毒了。
也太惨了…
这样一来,大家也没没什么心情搞那个叫“派对”的东西了,于是女孩子们决定下个厨做一顿正常的晚饭…只是…
“凌霜雪你在屋外好好待着!!!”
有了杨健的前车之鉴,这厨房可不能让凌霜雪踏进半步了。
“哥哥…哥哥…”
躺在床上,虚弱地睁不开眼,杨健用暹罗语小声地喊着这个词,他现在非常难受,真的很想见到他呼唤的人。
只是这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回应,他口中的“哥哥”,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他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
是啊,不可能会来的。
不喊了,其实也没力气喊了…杨健本想再次沉沉睡去,却看见了“黄金鹏飞”居然进入了房间,正盯着自己看。
他惊讶极了,一时间不敢做出任何反应…
只是已经透支到极限的身体是诚实的,没过多久,杨健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杨健哭了,这几十年的路对他来说实在是他难走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找谁倾诉这件事。
幸好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幸福的,哪怕是幻觉,居然还能再次见到这张脸。
真是太好了…
哥哥,真的是你吗?
“黄金鹏飞”默默地看着哭泣的杨健,他居然用手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好好躺下休息,等杨健睡着时,“黄金鹏飞”倏忽一下就消失了。
原来这个黄金鹏飞,是陈敛做的纸偶。
“牛逼啊,陈敛兄弟,你是怎么知道杨健叔其实是对我老爹有意思的?”
我以后啊,一定和你混了,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门外,收起了乔装术的纸偶,黄金一笑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用房间里的通灵蜘蛛看了刚刚一幕的其他人也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呵呵,黄金前辈,这很好猜啊。”
陈敛清了清嗓子,笑道:
首先杨健掌门将你单独约了出去,又没打算伤害你,想必一定是想找你聊一些关于只有你知道的事。
“原来如此,黄金一笑知道的事不就只有他爹娘了吗?”
“哈哈,若兰姑娘说的没错,看样子你最近确实聪明了很多。”
“瞎说,我本来就很聪明的好吗?”
陈敛你是想挨揍吧!!!
等等,若兰妹妹先听他说完。
无视了花若兰不服气的脸,陈敛接着说了下去:“然后你提到了自己逼迫杨健掌门说自己追求您母亲时相当为难,甚至还罚了一杯酒吧?”
乍看非常正常,可你们仔细想想,之前杨健掌门说自己和律乐师太第一次见面的事时,师太甚至用严厉的话语威胁他,他却毫不在意直接和盘托出。
为什么到了自己追求力美前辈时,却支支吾吾甚至还要领黄金前辈你的罚酒呢?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追求失败所以有些难以启齿呢?”
“若影姑娘,我确实是有考虑过你提出的可能性。”陈敛叹了口气,“但结合杨健掌门后面的行为,这个推测就不成立了。”
还记得黄金前辈听完杨健掌门给自己说的事以后表示要念给鹏飞前辈听吗。
你认为平时在这个情境下,杨健掌门会怎么做…
“这题我会!!!”
听到这里,花若叶积极地抢答道:
“应该会嬉皮笑脸地说要和黄金一笑一起读,还添油加醋嘲讽一下鹏飞前辈!!!”
“呵呵呵呵,原来如此。”听完这话,花若影顿时明白了过来:“而当时的杨健掌门紧张极了,反而抓了黄金一笑的把柄罚他喝酒。”
谁都知道黄金鹏飞已经去世了很久,黄金一笑真的这样念给自己老爹也听不见,但是杨健掌门的反应却认真过了头,这本身就很反常。
“嗯…看来黄金鹏飞前辈对杨健掌门是意义非凡的。”朱礼安点了点头,“可是陈敛大人,支持这个论断的决定性证据又是什么呢?”
好问题啊,朱礼安先生。
还记得黄金前辈后面讲完了自己暗恋翡翠小姐的故事时,杨健掌门的反应吗?
“说他是个痴情种。”
“不错,然后黄金前辈说他太花心时,他说过自己曾有过一个喜欢的人。”
但是已经死了很久…
“哦对对对!!!”听到这里,黄金一笑恍然大悟,“当时我还在纳闷是哪家的姑娘,也没见玛瑙姐给我提过呀…”
“呵呵,思路打开点,为什么一定要认为杨健掌门喜欢的是一个姑娘呢?”
说到这里,陈敛笑了一下:“之前在推测他刺杀我的原因时,我就说过,我们不能用现在对杨健掌门的了解推断任何结论。”
错误的条件只能推出错误的结果。
“再加上…他听到你对你爹这样轻浮时突然认真,想必是你爹让他想起了那个他曾经喜欢的人吧,黄金前辈。”
现在就可以知道为什么他说追求力美前辈的过程时还要喝了吗?
因为这个事实根本不存在,杨健掌门只能利用喝酒的时间虚构一段让黄金前辈不产生怀疑的故事吧。
这也是鹏飞前辈完全没有给黄金前辈提到这件事的原因。
“因此,阿健一直喜欢的是个男人吗?”
虽然震惊了一会儿,但很快玛瑙若水就恢复了平静:“谢谢你,陈敛,至少你让我更了解真正的阿健了。”
我想阿瑾活着的话,也一定会感谢你吧。
“玛瑙姐…你不在意杨健叔这个问题吗?”
“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玛瑙若水立刻反驳起黄金一笑,“真是的,阿健…你这样的性格真不适合演坏人,太蹩脚了。”
第144章 无法更改的决定
“哈哈哈,感觉状态真是好极了呢~~~”
在床上老老实实地躺了三四天,杨健一个轻功蹦下了床——
转头就看见顾千里和顾千钧正看着自己:“哎呀,千里,千钧,你们居然在这里?”
“就是来看看杨健叔你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啦,这两天应该让你们担心坏了,真是对不起呢~~~”
还是像往常一样摸了摸这俩孩子的头,杨健的脸色露出了歉意。
“杨健叔…你还会刺杀陈敛哥哥吗?”
听到顾千里的话,杨健愣神,不过想想也是,那一天出现在自己的“黄金鹏飞”当然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陈敛啊…他是个不错的人。”
杨健笑着,对这两个孩子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只可惜,我不可能因为他是个好人,就不去杀他了。”
我也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呢…
“呜呜呜…可是我和千里哥哥不想失去杨健叔啊。”
“我不管杨健叔以前是个怎样的人,可是在我和千里哥哥的心中,你就是最好的杨健叔…
求求你,请别走。”
还是没能克制住,顾千钧竟是哭了出来,
“住手吧,千钧。”
杨健发现阻止顾千钧的顾千里居然是泪流满面,他很少见到顾千里这个样子,毕竟平时这孩子死犟死犟的,还喜欢逞强。
“杨健叔,我会照顾好千钧…也会照顾好自己,你想做什么的话,就去做吧。”
我们会按照你的话,向凌霜雪复仇。
请你把握住这个机会!!!
看着顾千里和顾千钧难过的脸,杨健的心中升起一阵酸楚——
真是的,他们怎么能哭成这样,你们的杨健叔,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啊。
他只是个披着“杨健”皮的猴子罢了。
那只可悲的,一直在演戏的猴子罢了。
“哈哈,说点轻松的事吧,我做完这一单,也就可以离开那个“家”了。”
话出口的杨健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没和他们说过这件事…
对于这两个孩子,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把话接着说下去。
“对不起…杨健叔刚刚说了不合适的话,请你们忘掉吧。”
“果然啊,谈判破裂了。”
看着走出房间的顾千里和顾千钧,陈敛的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杨健掌门他心意已决,我们也只能和他撕破脸皮了。”
“陈敛大人,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感觉被杀的人根本不是你自己呢?”
“呵呵,习惯了…在不会武功时,凌姑娘对我用断脉绝息掌之前,还真没怎么被成功杀掉过。”
“不会武功能做到这个程度是相当可以了…”
很难得地,凌霜雪居然称赞起了陈敛,当然她也有一个疑问。
“不过都已经知道杨健掌门要杀你,他刺杀你的难度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呵呵,所以我很期待他打算怎么做?”
对他来说唯一的优势,便是知道我这里的明牌,而他自己的手上还有暗牌。
陈敛话音刚落,黄金一笑一拍大腿:
“啊…我突然想到,要刺杀陈敛兄弟的话,让凌霜雪做一桌饭菜喂他吃下去不就好了~~~”
你看要不是琥珀叔治了杨健叔三天,他早没命了。
“白痴啊你,陈敛的舌头又没问题,谁能逼他吃下去…”
玛瑙若水毫不犹豫地泼了黄金一笑一盆冷水:“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趁陈敛不注意偷偷下毒应该是个好办法。”
“呵呵,玛瑙你真当我和小皇子殿下是死的啊…”
听完玛瑙若水的方案,琥珀江南出声反驳。
“尤其是小皇子殿下还会缠香毒手,只要我们愿意,就算中的断肠草也能给你医好了。”
听完琥珀江南的话,花若叶得意地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嘿嘿,我知道了,那么杨健掌门就直接把陈敛当场打死,反正这呆子不能运功。”
“不是…若叶妹妹,你没听刚刚琥珀前辈的话吗,既然中毒可以治为什么直接被拳打脚踢他们治不了呢?”
花若影思忖:“呵呵呵呵,有点难办,要是我的话,就想办法策反我们之中的几个帮忙一起杀陈敛才比较妥当吧。”
“可是若影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杀死陈敛对被策反的人有什么好处呢?”
听完花若影的方案,花若兰直接质疑了她,其他人也因为花若兰的话陷入了沉思。
陈敛被杀的话,唯一的好处虎符会在短时间内易主,有直接拿到虎符成为武林盟主的可能性。
但我们已经知道杨健掌门是黑色鲛人组织一定是会回收这虎符的,我们和他合伙杀了陈敛,他也绝对不会把虎符给我们的。
“哎呀,差点忘了这点…呵呵呵,若兰妹妹你还真是提醒我了呢。”
“不过…为什么我们在如此积极地讨论怎么杀陈敛大人呢?”
最后,沉默了很久的朱礼安终于开了口:“我们不应该讨论怎么防止陈敛大人被杀吗?”
“哎呀朱礼安你怎么这么死板…”
冷不防地,花若叶照着朱礼安的小腹来了一记定脉震神拳拳,打在了最痛的穴道上。
顿时,破功了的朱礼安捂着肚子跪倒在了地上,他十分不解。
“不是,若叶姑娘你怎么打在下?”
“唉,我的笨弟弟啊…”
见状,作为亲姐姐的花若兰蹲在了他的身边给他解释道:“你看,刚刚若叶姐姐成功袭击了毫无防备的你,那你举一反三下呢???”
既然要防止不会武功的武林盟主被杀,我们总要讨论下他会怎么被杀,然后给出相应的解决方案吧。
确实…姐姐大人说得没错。
看到花若兰说服了朱礼安,陈敛也笑道:
“呵呵,所以没关系的哦,如果朱礼安先生想到我会怎么被杀也是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出来的。”
“魔音派弟子,你在这方面还意外的笨拙呢?”
被比自己年龄小的顾千里嘲讽,朱礼安的脸上十分挂不住,他直接询问道。
“那如果是你,打算怎么杀死陈敛大人呢?”
“是啊,千里哥哥,你打算怎么做。”
看着顾千钧期待的眼神,顾千里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第145章 黑色鲛人的藏身之处
“根据陈敛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们为什么要执着于杨健叔是一人独自刺杀你呢?”
思路打开点~
他可是黑色鲛人组织的一员,夺走虎符那么大的事,不寻找外援你们觉得合理吗???
“对啊,没想到顾千里你还挺机智的。”
就算这个组织是一盘散沙,内斗严重。
他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陈敛带着虎符大摇大摆地离开回归岛吧???
“是啊,顾千里说得没错,”听完顾千里的分析,花若影点了点头,“那么如果你是杨健掌门,会打算怎么做呢?”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我和千钧是肯定要找凌霜雪“复仇”的,因为我和杨健叔已经承诺过这点了。
这么长的时间召集组织成员行刺是绰绰有余!
“啊,原来如此。”
听完顾千里的话后凌霜雪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杨健他一开始就把我,你和你妹妹排除在了计划之外呗!!!”
“唉,凌霜雪姐姐…你现在才发现啊。”
看着自己单纯直接的孪生姐姐,花若影都无奈了:
“杨健掌门这么喜欢顾千里和顾千钧,他确信就算顾家兄妹真的打算对你痛下杀手,你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
“靠,他哪来的自信把我凌霜雪当成待宰的羔羊啊!!!”
只是凌霜雪信誓旦旦的发言立刻遭到了花若兰的拆台:
“你可闭嘴吧,之前我们三姐妹劝你劝的都是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好好好,皇子殿下你别再说了。”
羞红了脸的凌霜雪立刻阻止了花若兰的发言,然后小声嘀咕道:
“我不就说你长得没你父皇好看,至于么?”
“你你你,在顾家兄妹复仇之前我还是先打死你吧。”
来就来我怕你啊!!!
“唉唉唉,你俩打住啊,还没聊完呢别插嘴…”
很意外地,冥思苦想的黄金一笑居然一把提起了花若兰和凌霜雪她们两个,问出了他对红马夜市那天最后一个疑问。
“但我就不明白了,杨健叔说自己讨厌小孩子,却还是给你俩买那彩灯,太奇怪了。”
“杨健叔…他真的讨厌我们吗?”
顾千钧看向黄金一笑的脸让他觉得自己可能不该起这个话头,他说话都磕巴了起来:“可…可能是醉话?”
看着千钧快要哭出来的脸,陈敛却笑着反问了她一个问题:“千钧,你又是怎么认为的呢?”
顾千钧仔细回忆起杨健刚把他们带进表演者小屋的时候,教他们各种杂技表演的时候,带他们去红马夜市游玩的时候。
这些时候,他对自己和千里哥哥的关心和照顾都是演出来的吗?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杨健叔明明是这样开朗的人,却不能表达出自己任何喜爱还是厌恶的感情呢?
可是…这即使是假的,自己也没办法讨厌杨健叔,甚至认为他是个坏人啊!!!
难道自己和千里哥哥才是那个坏人吗?
“千钧,那些是假的又能怎么样呢?”
看着开始钻牛角尖的妹妹,顾千里叹了口气:“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们,一直关心抚养我们,甚至为我们谋求生计。
不管他的实际目的是什么,这些都是事实。”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阻止杨健叔的原因!
“是啊…杨健叔一个人照顾我们这么久肯定遇见了很多麻烦。尤其我还是个女孩…偶尔讨厌我们也是很正常的吧。”
呵呵,是啊,论迹不论心嘛。
看到顾千钧已经下定了决心,陈敛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切换到了下一个话题:“现在谈谈杨健掌门背后的黑色鲛人组织吧…”
“虽然都是外邦,但他们和夜妃似乎并不是来自一个地方。”
花若影沉思了以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么说来,杨健掌门教我深海火灵时,在看我练习的时候哼过一首暹罗语的歌谣。”
事实上他是个暹罗人吧。
“你怎么知道那是暹罗语…”
玛瑙若水吃惊极了,由于她收集的外邦语言文字书还没有整理好,所以并没有影印投入到华夏国的书籍市场。
见状,花若影笑道:
“呵呵呵呵,玛瑙大人,虽然我从不来你这儿借书看,但我经常让花逸仙师父给我买各种书看呢。”
原来如此,是花逸仙借给她看的啊…我说呢。
“所以杨健叔嘴里说的那些我听不懂的话是暹罗语?”
黄金一笑挠了挠自己的头:“那夜妃那个混蛋是哪里的???”
“是鬼樱国人,她们地方的方言和沪州的方言比较近似呢。”
“哦哦哦,玛瑙姐,那你觉得让杨健叔那个地方和夜妃背后那地方打起来怎么样啊???”
“服了你,真特么看热闹不嫌事大啊。”看着煽风点火的黄金一笑,琥珀江南给了他一个头挞,“还嫌不够乱啊,这两个地方离我们这么近,打起来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呜…琥珀叔,你下手也太狠了,痛死了。”
随着“黄金一哭”安静了下来,陈敛就继续说了下去:“黑色鲛人组织是来自暹罗国的,你们觉得他们如果出现在回归岛,最有可能藏在哪里?”
毕竟杨健掌门要找外援杀我的话,首选也是找组织里的成员帮忙。
语毕,众人开始回忆起回归岛的各种角落。
随着那些地方被一一否决,花若叶也有些不耐烦了:
“好麻烦啊,干脆都在一个近一点的地方好了。”
“!!!对对对若叶小姑娘,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本来还是“黄金一哭”的黄金一笑立刻就来了精神:
“红马街啊,多好的地方…就算你看见个外邦人也只以为是他在那里摆摊做生意的!!!”
“说得好啊,黄金一笑,难得你有用了一回。”
被花若兰夸奖的黄金一笑心情大好,很快忘记了琥珀江南揍他的不快。
“哈哈哈,谢谢皇子殿下的夸奖。”
其实我也是想到,之前杨健叔在红马街过于受欢迎的那件事了…其实杨健叔性格好,会各种杂技,受欢迎还不奇怪。
但如果每个人看上去都像认识杨健叔一样就不对劲了吧。
他们的演技也太差了~~~
第146章 宣战红马夜市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把红马夜市里黑色鲛人组织的人先揪出来清理掉。”
这样即使他们在岛上还有人,也没办法这么快就赶过来帮杨健掌门。
“可以啊,朱礼安,难得你这么有魄力。”
看来刚刚的那一记破功拳没有白挨。
花若叶的话引来其他人的轻笑,弄的朱礼安相当尴尬。
“若叶姑娘,你一直这样捉弄在下,在下也是会生气的。”
“哈哈哈,得了吧我的好弟弟…是谁在知道若叶姐姐被人下毒时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哈哈哈,大家都可以作证哩,小皇子殿下~~~”
住口,姐姐大人,你不要再说了。
“对对对若叶小姑娘我也是亲眼所见啊,小皇子殿下对你超有意思的~~~”
我靠这是真的吗?!!!
“啊啊啊黄金前辈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面对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的“二人转”,花若叶羞红了脸。
琥珀前辈你也不要真信啊!!!
等把这出热闹看完了,笑了好一会儿的陈敛决定挽救一下花若兰和朱礼安之间的姐弟感情
“好了好了,若兰姑娘,你再这样就要变成拆台专业户了。”
“不是,陈敛你到底是帮谁的,为什么每次都向着别人?!!!”
可是若兰姑娘,这确实是你不对啊。
这话差点说出口,花若影立刻打了圆场:
“呵呵呵呵,你贵为皇子,陈敛也是不希望你到处树敌嘛,若兰妹妹。”
“若影姑娘说得没错,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最后陈敛只得叹了口气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行了,打情骂俏的把戏也玩够了吧。”
简直是没眼看,玛瑙若水的语气充满了嫌弃:“孩子还在场呢,你们让他们怎么看?”
“还有我呢,我也还是个孩子!!!”
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凌霜雪也出言逗得众人一阵发笑,玛瑙若水简直是忍无可忍了。
“闭嘴吧你!!!”
怎么和黄金一笑一样喜欢搞事!!!
不过他们闹得动静太大了,本来还呆在房间里的杨健掌门也实在装不下去了,只能离开房间的他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开朗的笑容。
“哈哈,阿水,你们这也太小看我了…居然当着我这个敌人的面讨论作战计划。”
“这本来就是说给你听的,阿健。”
但毕竟咱们现在是对手嘛,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让你旁听这事情。
“哈哈,阿水,你依旧是那么聪明,难怪阿瑾会选择你~~~”
阿健,你不明白,阿瑾选择让我活下来,是因为她知道了我可以救你,不再让你这么痛苦啊。
“琢磨,我想问一下,如果我或者玛瑙死了以后,阿健…也就是巴瑶部落的掌门会怎样哈?”
杨健的结局,和碧玺瑶是否能及时进宫缝制龙袍一样,不会影响华夏国最终的命运。
“我不是很理解,珊瑚,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说实话琥珀琢磨对杨健的印象相当差,不仅仅是因他的眼睛可以轻易看穿他的虚伪,更是因为他目睹了杨健不择手段地当上巴瑶部落的掌门以及对欧阳雪峰的接近和利用。
他甚至都疑惑,玛瑙和珊瑚能和杨健成为朋友,是不是也被他那天衣无缝的演技给蒙蔽了。
“不是这样的哈琢磨,阿健他也是身不由己的。”
珊瑚瑾叹了一口气,说了杨健无视了组织命令救下了玛瑙若水以后失去味觉的事:
“虽然我不知道阿健在那之后遭遇了什么,但如果是琢磨的话应该能轻易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没想到,被你发现了啊…”
我的“那只”眼睛,不仅能看见未来,还能知晓过去。
那就得罪了,珊瑚——
那只眼睛闪出了红色的光芒,尽管琥珀琢磨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看见的真相却远比自己想象得残酷多了。
如果想客观地看待事实,果然应该放下心中的成见呢。
即使怀疑珊瑚天真和不设防,我也不应该怀疑玛瑙的智慧。
是我错了…
“珊瑚…你真的想知道你的那个朋友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不了,我可以想到哈,阿健救下玛瑙后遭受了什么…”
毕竟“黑色鲛人”就是那样的地方。
“所以你只要帮我看看,他的未来会怎样就好…”
听到琥珀琢磨对杨健称呼的改变,珊瑚瑾知道琢磨应该是愿意帮助自己了。
琥珀琢磨的那只眼睛闪烁着蓝光,开始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厌恶之人的未来。
“如果你活着的话,最后你会在回归岛剿灭红马夜市时亲手杀死他,当然也有你在红马夜市被他们组织的人暗杀的可能性…
而如果玛瑙活着的话。”
琥珀琢磨本想继续看下去,可是他的眼睛竟是传来一阵剧痛。
真奇怪,是发生的可能性太多了吗?
不得已,琥珀琢磨只能在休息的时候如实告诉珊瑚瑾:
“呵呵,珊瑚,玛瑙活着的话…你们的这朋友可能性有些太多了,我一时看不了。”
“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哈,琢磨。”
如果什么事都知道之后会怎么样,就没意思了哈。
珊瑚瑾笑笑,此时她已经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选择了。
我一开始也不懂,可是重看了那封信以后,终于明白了
——既然阿水活着产生的可能性更多,那么一定能产生对阿健来说更好的结局吧。
这才是阿瑾真正的想法。
对不起,我之前被阿瑾的死蒙蔽了双眼,差点连她所艳羡的智慧都要抛之脑后了。
看着这个依旧捉摸不透的好友,玛瑙若水叹了一口气:“阿健,待会儿你会去红马街的吧,记得通知一下黑色鲛人那些人,武林盟主决定自己送上门来收拾他们。”
“哈哈,我会的~~~”
杨健掌门笑了好一会儿,然后认真地对陈敛说道:“这么说来,谢谢你,盟主大人。”
看见黄金掌门,我至少还是打起了一些精神呢~~~
“因为你不希望他讨厌你,所以刻意保持和他的距离吧。”
“哈哈,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呢,陈敛大人~~~”
杨健依旧以那样的表情笑着,只是终于能听出几分惋惜的神情:“真遗憾,您这样的好人,不应该被虎符选中啊。”
第147章 谢幕演出的准备
“这句话送还给你,杨健掌门。
真遗憾,刺杀我的人,居然是你。”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你一定会是个相当不错的人吧。
陈敛的话让杨健非常意外,一直以来,他几乎从不在意旁人对自己的看法…毕竟自己所融入外界环境的所有身份,都是假的。
他可以叫杨健,也可以叫陈敛,只要黑鲛大人需要的话,他还可以扮成女性,叫任何女性的名字,做几乎任何女性会做的事。
即使被人谩骂或者嘲笑也没关系,对他来说,所有的社交关系都应该像是无根的浮萍,被流水冲走就一去不复返了。
毕竟,自己只是一只在马戏团里,披着皮的猴子罢了。
永远逃不出这个笼子,也永远别想反抗自己的主人,那个主人便是黑鲛大人。
可唯独“哥哥”的存在是特别的,他是杨健漫长的人生中第一个希望杨健有自我的人,这样的关怀使他第一次有了真正在意的人。
这可不符合主人对他的期待…
“哥哥,我可以…喜欢你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是可以的。”
我也一直喜欢着你。
只是这样的自我持续没多久就被毁了,被那十几米高的火焰。
这让他厌恶并恐惧着火焰,每一次使用巴瑶部落的武功时内心都相当痛苦,可为了这一刻他不得不坚持着。
失去“哥哥”让杨健知道了,自己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达出自己的喜好半分,在后面的几十年间他也是这样做的。
“说什么呢,我最讨厌小孩子了~~~”
所以当黄金一笑说出自己喜欢千里和千钧时,他才下意识地说出了那句话。
因为许多事情证明了,他的喜欢就是一种诅咒,可以杀死任何人。
对喜欢和在意的人,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只是看到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的黄金鹏飞时,他依旧无法自持。
要是…他能替黄金鹏飞去死就好了。
在黄金鹏飞被杀后,他无法停止自己这样的想法——这也是他为什么选在这里刺杀陈敛的原因。
事实上这次的行动不管成功还是失败,自己都会去死——
失败了黑鲛大人一定会处死自己,而成功,自己就服毒自尽。
“哈哈,看盟主大人的样子,现在他至少还没想到这一点。”
因为就在不久前,为了夺下华夏国的土地,黑鲛大人已经对杨健下达了和鬼樱国合作的通牒。
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他笑不出来,也接受不了。
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就像自己看着“哥哥”被推进火里时活活烧死一样。
虽然用完美的演技阳奉阴违,骗过了黑鲛大人,但他太清楚了,自己是绝对做不到和杀死黄金鹏飞的混蛋合作的。
哈哈,至少…选择谢幕演出的权利还是有的吧。
综合如此之多的因素,最后杨健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单成功率几乎为零的刺杀。
因为在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里他确信——
以陈敛的智慧,一定能发现自己的目的,让这次刺杀行动失败。
然后自己就会被处死,结束这可笑的一生了。
哈哈,陈敛大人,你还是太善良了。
“洗干净脖子等着被杀吧~~~”
杨健大笑着用轻功离开了这里,可陈敛却不笑了,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杨健真想成功刺杀自己,为什么刚刚他们在讨论自己被杀的应对措施时…根本没有一点点积极的想要知道怎么反制的态度呢?
这太不正常了吧…
“杨健跑得还挺快,这么急着杀陈敛吗?”
就是花若兰这句无意间的嘀咕让陈敛猛然醒悟过来:
“不对,杨健掌门他根本就没打算成功刺杀我!!!”
“等等,陈敛,你在说什么啊?”
而平时还算比较冷静的陈敛一下子慌了起来,他现在需要印证自己的想法。
“玛瑙大人…根据你对黑色鲛人组织的了解,如果杨健掌门刺杀我失败的话,会怎么样?!!!”
“毫无疑问会被处死…”
这个组织的管理手段相当强硬,如果阿健失败了,落在他们手里,绝对会受尽折磨然后痛苦死去。
这也是我们之前希望阿健就算刺杀失败了也不能落入黑色鲛人手里的原因。。
果然,玛瑙若水的答案给了陈敛当头一棒,他觉得自己太傻了,怎么连这么显而易见的细节都没有注意到。
而琥珀江南的话则是让陈敛的悬着的心稍微喘息了一下——
“对了,这么说来,之前杨健食物中毒的时候,吐得太厉害了,
我把他身上的毒药给换成了颜色和形状差不多大小的泥丸…他应该没发现吧。”
“信我,肯定没有!!!”用通灵兽术监视杨健的凌霜雪打起了保票。“这两天他躺着的时候我看得真真的,他连自己的行李都没怎么动过,更别说拿那些药了。”
并且,我每天都换一种通灵兽看他的情况,他肯定发现不了我在盯他呢~~~
确认了没有问题,陈敛也十分真诚地感谢了凌霜雪:“谢谢凌姑娘,这几天费心了。”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毕竟是我把他弄成这样的嘛…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他还真像玛瑙大人说的那样要下毒啊…”
只是花若叶都被杨健的刺杀计划惊讶到了:“这怎么可能成功嘛,太傻了。”
而花若叶这话立刻让花若影,朱礼安和玛瑙若水一起意识到了问题:“他不会…就没打算成功吧?!!!”
嗯…
艰难地点了下头,陈敛承认了自己的失误,经过刚刚的大起大落他勉强镇定了下来:
“幸亏琥珀前辈偷偷拿走了杨健掌门的毒药…不然就算我成功被杀了,他也会服毒自尽的。”
“可以啊,琥珀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边儿去…”
琥珀江南嫌弃地推开了黄金一笑,然后认真地说道:
“不过以前我哥就说过,我以后会救很多人的性命,所以不能轻易死去。”
“没想到琢磨连这种事都预料到了,幸好珊瑚找他谈过了。”
“果然是这样吗…”
沉默了很久的顾千里缓缓开了口:“杨健叔其实相当擅长给人下毒,我之前对花若叶的下毒手法就是他教的。”
“唉唉唉,怎么又提到这件事了?”
“我是想说…也许我早该想到,杨健叔这么不快乐,又这么擅长下毒,也许会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死去吧。”
第148章 高昂战歌
“千里哥哥…为什么你一直不告诉我这点呢。”
意外地,这次的顾千钧没有哭闹,她的语气平静极了就像风暴之前的海面。
顾千钧,真的很悲伤。
“对不起,千钧…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那就干脆就别接受了!!!”
凌霜雪自信满满的话,让这对兄妹振作了起来:“我们一起让杨健掌门活下来,这不就不是事实了吗?!!!”
对啊…
现在知道这些还不晚,我们还有时间阻止杨健掌门。
阻止黑色鲛人…
想到这里,陈敛竟是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忍不住小小地捉弄了凌霜雪一下:
“真是让人意外啊,凌霜雪姑娘,简直不敢相信你以前是夜妃手下的人。”
“盟主大人你怎么阴阳怪气的,就算我以前是夜妃大人的人,也不代表我性格不好吧。”
“顾千里,顾千钧,你俩说对不对吧?”
看见凌霜雪对以前的敌人都如此社牛,同为孪生姐妹的花若影感觉有些尴尬。
“凌霜雪姐姐…你是不是忘记你之前还把人家的金丝庙给冰封了。”
“行行行,那你俩说怎么赔罪,我照做就行。”
凌霜雪的样子,反而让顾千钧不好意思了。
“这…要不我们还是先救杨健叔再说吧。”
然而凌霜雪可没一点停下来的意思,对着顾千钧侃侃而谈,都把她说得不知所措。
终于,忍了很久的顾千里终于被烦到了,他没好气地说道:
“给我闭嘴,不然就去切腹!!!”
“嘿,你这臭小子居然还敢威胁我,我就说,你来呀。”
凌霜雪才不怕,她甚至把手中的剑都递给了顾千里,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来,照这儿砍!!!”
“呵呵呵呵,别闹了,凌霜雪姐姐。”看见凌霜雪的样子,花若影笑了起来,“我的剑才修好…可不想用在这没必要的地方。”
“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凌霜雪手上的剑是若影姐姐的啊。”
“嘿,给我用怎么了…反正花若影练了黑渊御兽决也用不了。”
面对花若影的诘问凌霜雪也毫不在意,她举起了花若影曾经的剑。
“今天在红马街上,就给你们看看我用这老伙计练的形意剑法!!!”
“哟呵,可以啊凌姑娘~~~”
多用用,爱看~~~
我也做好大闹一场的准备了。
光是一个凌霜雪不可怕,更可怕的是还有个给凌霜雪捧哏的黄金一笑。
“花逸仙的胆子也真是大,谁都敢教…”玛瑙若水吐槽道,“你俩都给我消停点,还没出发呢。 ”
“哼,玛瑙大人,我都看见你藏了一对花蝶扇,说明你自己还不是很兴奋???”
“额…居然被看出来了。”
玛瑙若水有些尴尬,她觉得自己和平时一样啊,怎么就穿帮了。
“玛瑙大人,你一激动脸上的表情就特别夸张…”
终于,朱礼安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之前他和玛瑙若水对战时就发现了:“也不知道是没有战斗经验还是别的原因。”
“不会吧,是真的吗…”
“是的。”对此琥珀江南也是深有体会,“之前看到我被白玉满扎成刺猬的时候更夸张。”
那个是真的吓人好吗!!!
无视了争吵的玛瑙若水,琥珀江南,以及又开始煽风点火的黄金一笑,凌霜雪又开始问花若叶。
“花若叶,你呢,这次打算用笛子还是用剑?”
“用剑?”
“可是你不是之前嚷嚷要练魔音安魂曲的嘛…或者魔音灭绝功?”
要不和小皇子殿下一起吹,反正耍剑的我和皇子殿下也够了。
“咳咳,凌霜雪你怎么就把我安排好了?”
花若兰皱了皱眉头,不满道:“不过算了,朱礼安确实也要练习嘛,你们一起吧。”
“可陈敛这个呆子怎么办,他又不能用功,我们得保护他吧。”
“就交给我和千钧吧。”
折好了纸棍,顾千里给了顾千钧一根:“而且,他们欺负杨健叔的那份,我一定要他们一起还!!!”
“哎呀,你们这次还用纸棍啊,万一和上次打琥珀江南一样报废了怎么办?”
“真服了,你的话怎么那么多???”
是不是来条狗都能聊上两句???
看着被凌霜雪挑起求知欲的众人,顾千里极其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解释道:
“首先,纸棍比较轻,做起来比较快,挥起来威力也不小…
其次,陈敛虽然不能运功,折两根纸棍还是很快的。”
毕竟我折纸棍的技术本来就是陈敛的老师教的。
“有道理。”
听到这里,作为皇子殿下的花若兰满意极了。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直接出发吧。”
既然他们这么想死,就满足他们!!!
只见花若兰以剑尖点地,她的功化为了一条百米高的巨龙,巨龙之形裹挟着花瓣飞了过去。
剑风似龙吟,剑气似龙啸…忽的冲向了红马街的方向。
“轰”地一声…这壮阔的招式精准地砸在了红马夜市的一间店铺,顿时烟尘四起。
“接下来就是传音功了。”
朱礼安和花若叶同时开启了传音功,就听见那边的杨健掌门的大笑。
“哈哈哈哈,刚刚的攻击是皇子殿下吧,还没见面就来这么个大礼吗~~~”
为什么不敢直接进红马街和我们来个正面对决呢???
总算看清楚了,杨健掌门身上黑色鲛人的纹身显露无疑,他的背后有一群跪在地上的人,脸上的表情惊恐极了…
眼尖的顾千钧发现他们的身后似乎还挟持着一些人,她惊讶地喊道:
“天哪…那些是夜市商铺的叔叔阿姨们!!!”
听到这里,花若兰气极:
“黑色鲛人,你们这帮混蛋,快把这些无辜人放了!!!”
“千钧,你和他们废话什么?!!!”
一把抓住了自己身边的凌霜雪,花若兰话音陈敛,顾千里腿一蹬飞了天空,以最快地速度将她们两个带到了战场。
“抓紧我的棍子!!!”
顾千钧一下子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她带着花若叶,朱礼安和玛瑙若水也一下子飞上了天空!!!
看着远去的几人,花若影明白了什么。
“哎呀,黄金前辈,琥珀前辈,我们也尽快赶过去吧。”
第149章 夜市大血拼
看着愣神的黄金一笑,花若影笑道:“呵呵呵呵,你不可能让顾家兄妹那两个半大的孩子再回来带你这个三米高的宝宝吧~~~”
“呜呜呜,长得高就该被歧视吗?”
花若影的话让黄金一笑十分委屈,把身旁的琥珀江南也逗笑了,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那我带你们俩直接过去?”
用追我哥马车的速度?
琥珀家的马车是由八匹马拉的,速度相当快。
“呵呵,没必要这么心急,琥珀前辈。”
花若影笑道:“顾千里先带走了武力相对比较高若兰妹妹和凌霜雪姐姐,应该能很快控制局势。”
听见花若影的话,黄金一笑来了精神:
“嗨,这倒是,刚刚那么远的距离,皇子殿下都可以用剑气把红马街的招牌砸了。”
再加个一个人把金丝庙全部冰封的凌霜雪,也不知道他们和黑色鲛人谁会哭呢~~~
“呵呵,黄金一笑说得没错。”
花若影点了点头,又继续说了下去:
“而顾千钧带走了玛瑙大人,朱礼安和若叶妹妹。”
以玛瑙大人的性格,她一定不会直接出现在顾千里他们和黑色鲛人面前,而是先躲起来,让千钧,若叶妹妹和朱礼安见机行事。
对此,琥珀江南也十分赞同花若影说的:
“确实,玛瑙这家伙虽然会了武功还是不擅长战斗,但是脑子好使的很。”
“那是,我老爹说了,玛瑙姐可是你们那会儿十里八乡都知道的神童。”
“是啊~所以他们一起保护陈敛,问题不大。”
听见花若影的分析,琥珀江南心里也没这么着急了:“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呵呵,正常速度过去,然后见机行事呗~
“千钧,我们先降落到这里…”
花若影说得果然没错。
玛瑙若水让顾千钧降落在了一个离红马夜市有不小距离的地方 ,那里有个视觉死角,保证陈敛和黑色鲛人看不见他们。
“朱礼安,花若叶,你们不是会传音功嘛…我们先看看陈敛和顾千里他们的情况把。”
“可是…我们不过去救千里哥哥和杨健叔吗?”
见状,玛瑙若水摸了摸她的头,给顾千钧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千钧,现在敌多我们寡…如果贸然进红马街的话,反而会让你哥哥,阿健和陈敛他们更危险。”
我相信你一定希望他们都能活下来吧。
所以先看看是什么情况,然后尽力配合他们。
嗯…你说得没错,玛瑙大人。
“我们弄好了,玛瑙大人,一起看吧。”
“哈哈,小看你了啊,千里~~~速度比以前更快了呢。”
就在刚刚顾千钧他们还在天上的时候,降落在红马街的的顾千里从上空精准无比地掷出了掷出了纸棍。
纸棍带着蓝色的电光一阵横扫,照着黑色鲛人成员的头打去,阻止了他们对夜市无辜商贩的痛下杀手!!!
“和你们这种畜牲讲道理和谈判都是没用的!!!”
手里已经拿着一根崭新的纸棍,顾千里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尤其是你,杨健,你这个大骗子!!!”
顾千里的话让杨健愣了一会儿,不过陈敛很快反应过来顾千里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以他的性格根本说不出口的话。
“杨健,你这个武林的叛徒,和这些黑色鲛人束手就擒吧!!!”
“哈哈哈哈哈…”
听完陈敛很快顾千里的话,杨健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和自己演对手戏呢。
哈哈,没道理不陪他们演下去呢。
“盟主大人,还有我可爱的小千里,你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今天,在这里的人都得死呢~~~
看着这一切的花若兰和凌霜雪有些懵了,幸好传音功里玛瑙若水的声音及时响起,给他们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你告诉我这些都是演的???这三个男的心眼也太多了吧???!!!”
“尤其是顾千里,他还这么小,太吓人了。”
不能被陈敛和杨健掌门带坏了。
“你俩小声点,我用传音功他们是听不见,你俩说话他们可听得清楚的很。”
“这么说来,皇子殿下,现在他们那边有多少人…”
“现在来看的话有一二百个吧…”
“这么多,你和凌霜雪姐姐真的没问题吗?”
说到这里花若兰有些头疼:“打倒他们问题是不大,可是他们好像也知道这点,故意站在这些人质的中间不出来。
陈敛他们虽然用语言挑衅威胁,借此让他们放人,但似乎没有作用。
这样下去我和凌霜雪贸然出手,一定会伤及无辜的。”
“我懂了,让我想想办法。”
不多时,赶往红马街的花若影就收到了玛瑙若水的传音功:“黑色鲛人挟持了无辜百姓当人质,等你们来了,我会让朱礼安和花若叶使用魔音神功控制黑色鲛人组织的人。”
到时候就得麻烦你们三个救下他们了…
“好的,玛瑙大人,我知道了。”
“还有,希望你们越快赶到越好,因为我感觉
这些黑色鲛人组织的人似乎是在拖延时间。
推测他们应该是在等待武力更强的人来控制局面,到时候情况会变得更复杂。”
听到玛瑙若水的分析,花若影赞同地点了点头:
“嗯,我懂了,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人质都从红马街弄出去,这样才能让若兰妹妹他们放开手脚去打!!!”
玛瑙若水的传音功中断以后,花若影本想放出许多深海火灵,判断起人质的方位。
可她犹豫了,对于会巴瑶部落的武功的人来说,深海火灵是相通的,所有巴瑶部落门派人都是可以看见这些东西的。
但花若影在蒙疆修行时间有限,并没有学会通灵兽术,眼下只有这一招能清楚地让三人看见现在的局势。
这无疑是一招险棋,毕竟黑色鲛人组织方的杨健也是会深海火灵的…现在能不能成完全在赌他的良心。
面对花若影的为难,黄金一笑提议道:
“诶我们就不能用琥珀叔的相思红线去看吗?”
“你白痴啊…”
琥珀江南本想再揍黄金一笑一拳,不过因为时间紧迫所以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花若影放深海火灵,杨健还能找个借口圆回去,我那多情谷的相思红线他拿什么借口编给黑色鲛人的人听啊???”
我看你是真希望杨健死!!!
第150章 关键的信任
“琥珀前辈,即使你知道了杨健掌门是黑色鲛人的一员,好像也并不是很讨厌他啊。”
甚至还相当相信他。
对于花若影提出的问题,黄金一笑也是满腹疑问:
“江南叔,我记得琢磨叔相当讨厌他,你和他是孪生兄弟,态度的差别怎么会如此之大?”
“因为我一直都不相信他是个坏人。”
琥珀江南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还记得之前在巴瑶部落时,杨健说过我不会水的事吗?”
“他看见我溺水后,直接解除了水幻术,并没有继续对我下手,还非常及时地救了我。”
虽然醒过来以后说了让我摘一年椰子这样的鬼话…有点欠打。
但就算是杀了我对他的计划没有好处还是利用我拉近自己和琢磨的关系,我也算是欠他一条命了。
“琥珀前辈,如果仅仅是因为你的个人感情,我可不敢直接这么做。”
因为我绝不会拿大家的性命开玩笑!!!
“不是的!!!”
经过了剧烈的心理挣扎,琥珀江南说出了一件往事。
那也是八大家族的重臣还在皇城里发生的事了。
那是他们一群武林人士聚在一起在山河城游玩时,遇见了一个在街头表演的外邦团体,而他们正在使用小动物进行表演。
表演非常精彩,我们当时都看得十分开心,可只有杨健他好像不怎么高兴。
平时最喜欢笑的他,那天似乎特别安静。
表演结束后,他问那个团体买下了所有的小动物,甚至还问我借了许多钱。
“哈哈,你们自由了~~~”
快走吧,不要再被抓回来了。
路华大师,你帮我一下。
把它们小心放到了合适的地方,杨健哈哈大笑,那天他好像真的非常高兴。
只是目睹这一切的琥珀江南却感到相当惭愧:以慈悲为怀的鲁能寺教义,却在对待生灵的方面,不如眼前的杨健。
明明众生平等,为何只有人类可以对其他的生灵如此残忍,剥夺它们的天性,供人类取乐。
这完全不对吧…
因此那买下小动物的钱,我最后没有要。
“哟呵,那么多钱都没要,要是珍珠伯伯和我老爹知道了肯定得跳起来~~~”
“不至于吧,他俩也没那么抠。”
反驳完黄金一笑的话,琥珀江南认真地说道:
“如果说…杨健救下任何人都对有利益的考量,那么放生这些动物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虽然不知道杨健为什么会加入如此残忍的组织,可是这样的人…从根本上,会是恶人吗???
即使琢磨一直强调杨健的恶行,他的虚伪和利用,我也不愿意相信杨健是这样的人。
但是对于琥珀江南所说的理由,花若影并没有全盘接受:
“可是琥珀前辈,你要知道…对于其他生灵善良,对于人类的憎恨和恶意可能比你想象得还要大呢。”
你真的认为,杨健掌门…他对和自己不相关的其他无辜百姓,也能像对待那些小动物一样善良吗?
花若影的话让琥珀江南无法反驳,而这时黄金一笑提出的问题,却让事情有了转机:
“但是江南叔…你借的杨健叔钱也是琢磨叔给的吧,一下子花那么多钱他没过问?”
见状琥珀江南也是诚实地回答道:
“…琢磨也不用问啊,如果我撒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他的那只眼睛是可以看透任何人的过去和未来呢。”
回答完黄金一笑的问题,琥珀江南恍然大悟:“等等…所以那天琢磨他已经知道我拿那些钱干了什么了?!!!”
他默许了我帮助杨健完成这件事。
难怪他根本就没问,仿佛这笔钱不存在一般。
“呵呵呵呵,我想不仅如此。”
下定决心的,花若影放出了深海火灵,笑道:“可能这就是玛瑙大人安排我们来这里的原因吧。”
“还记得一开始时,玛瑙大人说带我们去回归岛放松心情的事吗?”
其实我之前一直在疑惑,为什么只是去回归岛游玩放松,玛瑙大人却执意把我的剑和其他武器都带上呢?
尤其是她已经知道我因为练习黑渊御兽决,不能用手握剑的情况下,还是把剑给了凌霜雪?
但是现在证据链就闭合了…还记得玛瑙大人记录下了许多琥珀大人预言的事吗?
“如果琢磨告诉她,能让杨健掌门不死的破解之法呢?”
对于花若影的话,琥珀江南却提出了质疑。
“可是,如果可能性太多的话,琢磨是没有办法写出所有的破解之法的。”
他的眼睛会剧痛,根本看不清未来。
“琥珀前辈,珊瑚大人在信中暗示玛瑙大人救杨健掌门,可却没有写一点破解之法。
——显然她是希望玛瑙大人依靠自己的智慧完成这件事。
既定的破解之法固然可以让杨健掌门活下来,但显然利用龙杯看见可能性的珊瑚大人,结合琥珀大人的预言看见的东西。
没有一个是她理解的,对于杨健掌门最好的结果。
这对于把杨健掌门当成挚友的珊瑚大人来说是无法接受的,所以她宁可自己身死,将这件事交给了同样是杨健掌门好友的玛瑙大人来解决,只为了那些多出许多的可能性
换而言之,这件事的破解之法,需要由我们亲自杜撰了!!!
“哎哟喂,听上去还有点伟大的样子~~~”
看着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似懂非懂的脸,花若影笑道:
“好了,现在我们一起去红马街吧。”
剩下的情况,边跑边看。
而此时,杨健掌门也注意到了盘旋于那些人质脚边的深海火灵。
“这应该是花若影干的吧…毕竟这招式我只教了她。”
看这个样子…她是打算救出被黑鲛大人挟持的大家吗?
唉,本来我也没想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只想安安静静地谢幕。
只可惜,这事也不是我能完全控制的。
黑鲛大人听到我要在红马街绞杀武林盟主,居然一下子给我派了这么多兵力。
用华夏国人的话来说就是,他妈的,想死都困难。
很快鬼樱国的武士便会赶来…他们的剑术十分精湛,出手干净利落。
即使是皇子殿下和凌霜雪联手都很难杀出重围,说不好大家都会死呢~~~
对啊,这样一想花若影这样做也没什么错。
再怎么样,这些商贩倒也挺惨的…谁让他们成了掩护我们身份的挡箭牌了呢。
真可怜,平时我,千里还有千钧的表演他们也是很捧场的呢。
不提这个,就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千里和千钧也是要在这边生存下去的。
他们和我走得这么近,如果真杀了那些人,千里和千钧也在回归岛待不下去了吧。
好吧,这个忙,我帮了。
第151章 营救计划
“这是深海火灵,是我在巴瑶部落学习的武功,用来看着他们。”
用着暹罗语,杨健指了指这些人质和组织成员交流着什么,甚至他还控制了这些深海火灵分裂,来到了陈敛他们的跟前。
深海火灵扑向了陈敛,将他身边的纸扎燃烧殆尽。
看着陈敛不知所措的脸,杨健哈哈大笑:
“盟主大人,这些东西留在你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先处理掉吧~~~”
陈敛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不过花若兰却从他的眉头里看出些别的意思…
该有人暴起了,不然我们这方反应冷静得不正常!
好你个陈敛,拿我当冲头是吧!!!
领会了他的意思,花若兰一跃而起,直接拔剑指向杨健,将这不爽的感觉直接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可恶,该死的杨健你放不放人,不放我就先把你的头砍下来!!!”
“天哪皇子殿下你是想干嘛!!!”
你乱发火这帮商贩可真的得死了!!!
敢情老百姓的命不是命是吧!!!
看到花若兰怒发冲冠的样子,不觉明厉的凌霜雪吓了一跳,她疯狂按下怒不可遏的花若兰,使场面变得更有说服力了。
哈哈,盟主大人和皇子殿下还真是有默契。
“你们先等下对他们动手。”
杨健用暹罗语示意黑色鲛人们停下。
毕竟红马街的这些人质是自己这方有利的筹码,如果轻易杀光——
还没等鬼樱国武士来,黑色鲛人们可就会被陈敛他们全灭了。
“那些人武功很强,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现在用剑指着我的这个人,就是刚刚在几百米外把招牌打下来的那个!!!”
虽然不知道杨健说了些什么,不过看上去相当有效,刚刚还把刀架在商贩脖子上的黑色鲛人们居然真的停手,虽然没有离开那些人质半步。
“想知道吗,我可以翻译给你们听哦?”
传音功里发出了玛瑙若水的声音。
“听完不要做出大惊小怪的样子,毕竟他们都在看着呢。”
接着玛瑙若水将这部分暹罗语的意思翻译了出来——
花若兰刚刚的剑气确实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威慑,所以现在他们不敢贸然行动,在拖时间。
“应该是在等援助吧…”陈敛眉头紧锁,“如果他们的援军来了,救出这些百姓难度就更高了。”
“没关系,花若影他们已经到了。”
我们也会协助他们救出人质的。
“嗯,交给你们了。”
而这时,和同伙交流完了,被剑指着的杨健对着花若兰哈哈大笑:
“哈哈哈,皇子殿下你好大的火气,只要你的剑敢劈上来,我就让他们把人都杀了~~~”
“你这个混蛋!!!”
“黄金前辈,琥珀前辈,你们擅长摸黑吗?”
在琥珀江南带着黄金一笑和花若影前往红马街时,花若影突然这么问道。
“什么意思?”
“我打算用黑渊御兽决蒙蔽这些黑色鲛人的双眼,然后你们趁乱进去抢人。”
对此,黄金一笑拍着胸脯:
“没问题啊,金光护体可以照亮我的视野,所以没什么影响。”
黄金一笑笑笑,他就是因为怕黑所以黄金门的功夫里优先学了金光护体。
“那就好…”
“琥珀前辈,你待会儿接应我们…我和黄金一笑进去救人质。”
“就你们两个,会不会有点危险?”
“嘿嘿,不会啊,若影姐姐还有我和千钧呢~”
“若叶妹妹?”
“嗯,朱礼安还在帮玛瑙大人用传音功接收前方的消息,但我也会魔音神功,可以帮你们牵制住他们。”
“而且顾千钧眼神很好,摸黑应该没有问题,她和黄金一笑一起救人质就好了。”
“顾千钧还是个小丫头呢,没问题吧~”
“不要小看我,我也是可以上忙的!!!”
看到黄金一笑要把顾千钧说急眼了,琥珀江南立刻调停:“顾千钧也不是不会武功,注意点安全就好了。”
嗯嗯嗯
顾千钧点头如小鸡啄米,也是啊,这样的战局只是旁观也太没意思了。
“那我们该什么时候动手呢?”
“玛瑙大人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再耐心等待一下。”
“住手,花若兰!!!”
花若兰将剑捅向杨健,而顾千里眼疾手快地用纸棍制止了她,蓝色的电光一下子绽开,被击中的花若兰顿时跪到在了地上。
“顾千里,你在干嘛?!!!”
“没有盟主大人的命令,不能动手。”
“服了,你俩是哪边的呀?!!!”
看见花若兰居然被顾千里打了,气急败坏的凌霜雪没办法旁观,她一下子跳了出来,带着冰霜的剑指向了陈敛和顾千里。
看见凌霜雪的反应,陈敛明显吃惊了一下,随机面色恢复了常态。
“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若兰姑娘草菅人命,她现在贸然刺死杨健掌门,红马街的商贩怎么办???”
“不是,大哥你有病吧?!!!”凌霜雪骂道,“那你也不能打皇子殿下把,她可是你们的同伴啊。”
对此,陈敛无奈地解释道:
“呵呵,就她的脾气,顾千里不用电光能阻止她吗?”
“呵呵,我先把你们俩变成冰雕再说。”
在花若兰震惊的目光中,凌霜雪抄起了花若影曾经的剑一下子冲向了陈敛。
顾千里见状一下子用纸棍挡住了凌霜雪对陈敛的攻击,他大骂:
“你这女人疯了吧!!!”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看,是我疯了还是陈敛疯了,连同伴都敢打?!!!”
“他们好像起内讧了吧。”
看着这样的场面,黑色鲛人的成员们开始交头接耳。
而由于这场面实在是在意料之外,杨健也一时间判断不出这是不是计划的一部分——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阿健!”
“阿水???”
“嘘…你不要说话,我在用传音功,这帮人听不见。”
看着杨健点了点头,玛瑙若水继续说了下去:
“是我让凌霜雪这么干的,懂了吧。”
不过还没来得及告诉陈敛他们…
哈哈,原来如此。
不过这样效果才比较真实嘛,阿水。
原来阿水这是打算让凌霜雪把场面弄得更乱一点。
明白过来的杨健的面色恢复了常态,他狠狠一拍带头讨论这个问题的组织成员,用暹罗语骂道:
“这么好的机会不用干嘛,把他们都杀了呀!!!”
第152章 行动
毕竟和杨健也当了几十年“朋友”。
几乎是同时,玛瑙若水也通知了花若影营救红马街商贩。
而趁着陈敛他们还在内讧,虽然杨健还是留了一部分人看守人质,但大部分黑色鲛人组织的人一股脑地向他们冲了过来。
“好,看来花若影他们要动手了。”
我们继续打,别停!
但凌霜雪的这番发言差点让顾千里手停了一下:“原来你是装的?”
对此,凌霜雪嗤之以鼻。
“不然呢,兴你们三个演戏骗我,不兴我演戏骗你们三个?”
“原来如此。”看到顾千里说不出话来,陈敛无奈地笑笑,“但是如果告诉你若兰姑娘拔剑挟持杨健掌门,你拉住她的反应可就没那么真实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和凌霜雪假装继续打下去,顾千里说道
“玛瑙大人看见我们僵持不下的情况所以才让凌霜雪过来搅局,也是为了让我们的反应更具迷惑性所以没把实情告诉我们。”
呵呵,玛瑙大人也真是调皮。
而这时,电击之后缓过神来到花若兰看见黑色鲛人组织的人就要攻向自己。
只是在那之前,她听见了朱礼安用传音功和自己说话,当然朱礼安再三强调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回复自己。
毕竟传音功的声音非传音对象听不见,但花若兰一开口可就完全暴露了。
“朱礼安你废什么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看见姐姐急眼了,朱礼安立刻进入正题:
“凌姑娘是玛瑙大人派来搅乱局面的。
刚刚杨健掌门说鬼樱国的武士会来支援黑色鲛人。
如果陈敛大人继续这样谈判不下的话,营救红马街百姓的难度太高,所以才出此下策。”
原来如此,我就想凌霜雪也不会觉得就顾千里那些小把戏就能打倒我吧。
当然现在没这么多时间让花若兰回味这个计划了:
“姐姐,现在他们的兵力被我们弄散了,你一个人应该可以拖住他们吧。”
呵呵,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办不到?
小看谁呢?!!!
再怎么样我也是皇子殿下!!!
听完朱礼安的话,花若兰剑尖点地,百米高的巨龙以裹挟的花瓣勾勒出了形状,在黑色鲛人的惊恐的目光中,腾空而起威武非凡!
轰——
只是这样的一击竟将那一百多人直接打飞。
“什么,她居然动手了吗。”
皱着眉头,杨健看着这条巨大的升龙,用暹罗语道:“皇子殿下掀桌了,那我们也不能客气了!!!”
话音刚落,看守人质的黑色鲛人就要动手取那些人质的性命。
只是他们不能如愿,眼前顿时一黑,就被一大片黑影笼罩着,失去了战意的他们武器直接掉在了地上。
“呵呵呵呵,第一次用黑渊御兽决控制这么多人呢…好像比捉羊是要麻烦一点~~~”
是花若影,他们终于来了吗?
黑影中,偶有金色光芒一闪一闪。
“哈哈,这个招式太熟悉了…是黄金一笑吧。”
这就是他们打算营救那些人的计划吗?
不,以阿水的性格应该不止如此。
杨健看着眼前的景象这样推测道,毕竟还有一个会黄金门功夫的陈敛现在用不了武功。
而顾千里则是听见自己的上空发出了踩踏云朵的声音。
是千钧???
“不要乱看,我们现在不能暴露他们。”
还是在打着,凌霜雪阻止了顾千里:“相信你妹妹,既然玛瑙大人安排她和花若影一起救人质,就说明对她有信心。”
你是她哥哥,为什么不能更相信她?
“你说得对…凌霜雪,我们继续打起来,制造更大的混乱吧。”
而在这黑影的笼罩中,传递着悠扬的的笛声,黑色鲛人的人顿时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音符支配了。
“呵呵,若叶妹妹的魔音神功真是恰到好处呢。”
“你们快动手,那么多人我也拖不了太久。”
根据金光护体,看见落点的顾千钧悄声无息地落在了黄金一笑身旁。
“我来帮你们…毕竟我待在这里那么久,对他们比较熟悉。”
“好嘞,那我就放心了,正好担心放错人呢~~~”
黄金一笑用黄金冲击给尚能行动的敌人当头一棒,给顾千钧疯狂开路。
“小喽啰都给我滚开,嘿嘿~~~”
而顾千钧以粉色的电光飞速在黑影里穿梭,在这样的环境里她的视力占尽了优势,将自己熟悉的大家一个个救了出来。
毕竟,在回归岛的这三年间,很多红马街的商贩也是非常照顾她和千里哥哥的,现在正是报答他们的时候!!!
“还有遗漏的人吗?”
黄金一笑严肃地问顾千钧——毕竟花若叶和花若影创造的机会来之不易。
再加上后面鬼樱国的持剑武士赶来,想要救这些红马街商贩几乎就不可能了。
对此,顾千钧相当自信,因为三年来,她和大家非常熟悉:
“嗯,我确信绝对没有了!!!”
“别看了,快来这边…”
随着黄金一笑把带着人质的顾千钧用黄金冲击推了出去,接风的琥珀江南开始检查这些商贩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哎,我认出你了。”
突然有个眼尖的商贩惊呼:“你不是悬赏十万两纹银的那个恶徒吗?”
“各位大哥大姐…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怎么还关心这个。”
听见他们的话,琥珀江南汗颜,而顾千钧见状,也开始劝这些商贩。
“大家,都快点先回家,暂时别出门了…”
“你是个女孩子?!!!”
一些听见顾千钧本嗓的一些商贩惊讶并且有些抱歉:“对不起,我们一直以为你是个小弟弟呢…”
对此,顾千钧只是笑了笑:
“本来就是我自己扮成男孩子的,你们把我认错了很正常。”
“那你和你哥哥都要注意安全啊…”
“别担心了,你们还信不过我。”看着商贩关心千钧的样子,琥珀江南说道,“我单手就能制服他们两个,还保护不了他们?”
倒是你们,不会武功就不要留在这里碍手碍脚,还让他们担心了。
“是啊,要相信十万两纹银的力量。”
选择相信琥珀江南,红马街被救下的商贩们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
第153章 黑夜降临
只是商贩逃到一半,一群手持太刀的人出现了,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和这刀一样冰冷。
千算万算没有料到,作为黑色鲛人援军的鬼樱国的武士,居然在这时候出现了。
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他们举刀就要收割身边的生命。
“危险!!!”
所写琥珀江南眼疾手快,以降龙伏虎阵打开了距离,才勉强没有让他们受到伤害。
而鬼樱国的武士们并没有罢休,他们手持太刀利用剑刃侧面对着琥珀江南攻了过去。
“快到我这儿,不要离开!!!”
然而因为需要百姓的关系,琥珀江南相当被动,而此消彼长,不少正面攻来的武士竟是打算猛击他的弱点。
只是顾千钧可不会眼睁睁地让那些武士得逞,她抄起自己的纸棍,利用自己小巧的身形以牙还牙,扫倒一群武士。
粉色电光更是厉害,把那群来犯的武士烧得黢黑。
“琥珀前辈,你保护好大家,我来对付他们!!!”
“真是谢谢了,顾千钧。”
有了顾千钧的帮助,琥珀江南可以采取的策略比刚刚多了不少,他用灵岩碎岳腿以及达摩金刚掌击退了各种要来犯这些百姓的人。
如果来不及,便用相思红线缠住后在进行绞杀!!!
“我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的!”
而花若影和黄金一笑那里也并不轻松。
原来就在花若影散开黑渊御兽决的一瞬间,刚刚那群被魔音神功和黑渊御兽决控制的黑色鲛人一下子包围了她和黄金一笑。
不对劲啊,刚刚明明没有那么多人的啊。
很快,花若影便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黄金一笑,黑色鲛人的增员来了。”
听完花若影的话,黄金一笑笑不出来了,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要不我用黄金冲击先给你开条路,你快去帮琥珀叔和顾千钧吧…
琥珀叔发挥不了全力,她一个小姑娘对付这么多武士肯定会体力不支的。”
“不行,黄金一笑,如果就这样过去的话,反而会多带几个黑色鲛人给他们添麻烦,顾千钧的负担已经很重了。”
而我离开,你的负担更重,一个人对付刚刚数倍的人是不可能的!!!
再坚持一下吧,若叶妹妹会赶来帮我们。
是啊。
“所以作为哥哥,我来帮她!!!”
就当花若影和黄金一笑边打边争论时,天边出现一道蓝色的惊雷直接向鬼樱国的武士的方向毫不客气地劈了下去。
“顾千里???”
“你们控制住这里就好,我来帮助顾千钧他们。”
“好,我们知道了。”
看见花若影和黄金一笑明白了他的意思,顾千里点了点头,他飞上天空,落在了顾千钧和琥珀江南这里,而那周身的电光再一次将打头的武士打飞了出去。
“我还以为鬼樱国的武士有多强,看来不过如此。”
“千里哥哥…”
刚刚的打斗确实让顾千钧消耗了不少体力,顾千里的到来让顾千钧得以喘息,她退到了顾千里的身边。
“一群鼠辈,竟敢欺负我的妹妹。”
做好死的觉悟了吗???
同样也是拿着一根纸棍,顾千里就凶残多了,也许是恢复了元气,他蓝色的电光变得更强,居然将周围的地板直接烧得黢黑。
“琥珀前辈!”
突然顾千里叫住了琥珀江南:“待会儿你带着大家跑到回归岛的海之一隅,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我会拖住他们。
“可是千里,你和你妹妹怎么办?”
听到商贩担忧的声音,琥珀江南说道:“等送完你们,我会立刻赶回来的。”
“好,有劳这位壮士了。”
听完琥珀江南和商贩的对话,顾千里深吸一口气,刚刚他和凌霜雪假意内讧之时,向凌霜雪讨教了她冰封金丝庙的方法。
“那是玄冰教的绝技,冰天雪地。”
“请教我…”毫不犹豫地,顾千里对凌霜雪说道:“千钧他们那边肯定是遇到麻烦了,否则不可能眼见增员过来不帮助我们。”
“好,时间紧迫,我只说一遍。”
呼,成败在此一举了。
在顾千钧奋力迎击敌人时,突然感到周围的温度降低了许多。
而他们周围的鬼樱国武士和黑色鲛人 双脚被冰封了起来。
虽然不是最成功的,不过效果还不错嘛。
不过没什么时间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顾千里立刻对琥珀江南说:“快跑吧,剩下的由我和千钧拖住他们。”
“嗯,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而另一边 ,花若叶持剑从一个方向一跃而起——是的,花若影那边需要支援,所以玛瑙若水让花若叶赶过去。
都给我闪开!!!
凌冽的剑气势如闪电,将周围的尘土切得更碎,一些武士们包夹不了这样凶残的花若叶,转而攻向了花若兰和凌霜雪这边。
“什么?!!!”
此时花若兰和手持鱼叉的杨健缠斗了起来,很奇怪杨健掌门的下手特别重,花若兰竟一时间拿他没有办法。
“交给我,皇子殿下。”
眼见花若兰被杨健束缚,无法使用全力攻击敌人。
凌霜雪使用了形意剑法,剑气裹挟着冰霜,冰冻了大片敌人。
只是唯独没有冻上杨健掌门…为了不被冰冻他的浑身裹挟着巴瑶部落的火焰。
“怎么会?”
看着眼前的一切,陈敛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杨健掌门在这个时候反而如此无情…实在是太反常了。
简直和刚刚帮助若影姑娘释放人质的样子判若两人。
难道他背叛了我们,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吗?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感觉背后一凉…
“呵呵,猴子,你做得不错。”
停下吧。
“是,黑鲛大人。”
听闻这个声音,杨健居然停了手,毕恭毕敬地跪了下来,被花若兰砍到竟也毫不在意。
这让花若兰感觉相当不妙。
她惊恐地转回头去,看到夜妃和一个高大的男人已在他们因为增员陷入混乱时挟持了陈敛。
那个男人…就是杨健口中的黑鲛!
而陈敛,他似乎从背后被这个男人袭击,情况相当危险。
“陈敛!!!”
“盟主大人!!!”
“呵呵呵呵,小雪,好久不见。”
看见花若兰和凌霜雪惊恐的脸,在黑鲛身旁的夜妃依旧对凌霜雪亲切地笑着,似乎就像凌霜雪背叛她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第154章 绝望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这便是“若水”名字的由来,她小时候就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智慧,只是过于锋芒毕露,让她的父母非常担心。
如果自满甚至自负于自己的才华,反而会造成相反的结果。
水满则溢…这就是对她的告诫。
而现在,正是让玛瑙若水无尽悔恨的时刻。
她本带着来到回归岛提前用游览的形式敌情,剿灭黑鲛组织,收复琼湾群岛。
一边沉思着,玛瑙若水揭开了自己手背上的纱布,发光的龙形纹身显露了出来。
自己也不知道违反了预言之中哪一条,竟让本来只是发生在红马街的小范围的巷斗变为了小规模的战争。
琥珀琢磨是告诫过自己的。
不要对命运耍小聪明,否则会吃大亏。
“已经来不及了啊…”
虽然玛瑙若水及时调兵,可玛瑙的军队从广龙城赶来也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
可是以现在大家的状况,每人都应付如此之多的敌人——
甚至连顾千里和顾千钧这样的孩子都参加了战斗,可即便如此,能支持半天都算是奇迹了。
更何况陈敛还被挟持了…情况只会比之前预想更糟糕。
“小皇子殿下,你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来…只要有人活着,就有希望。”
看着焦急极了朱礼安,玛瑙若水将这些思绪压抑于心底。
“我已经调遣了我在广龙城的兵力,很快他们便会来支援这里。”
朱礼安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些状况已经完全在玛瑙大人的意料之外呢…
以她的性格,如果知道这次的战斗规模如此之大,一定在来到回归岛上就已经部署好自己的兵力。
这不会…是在预言之外的事吧。
不,玛瑙大人已经很慌乱了,自己不能再更着急了。
“在下明白了,玛瑙大人。”
而此时,因为听见了花若兰和凌霜雪的呼喊,刚刚还在战斗的众人杀出重围,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陈敛被黑鲛贯穿了胸膛,身旁还站着正在微笑的夜妃。
而本想反抗花若兰和凌霜雪却被杨健无情地按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而凌霜雪的形意剑法所产生的不化的冰霜,让这一切看上去更冰冷了。
由于景象太过残酷,导致大家都怔怔地愣神,一下子就被众多的黑色鲛人和鬼樱国的武士控制住了。
“好了,武林盟主…在死之前交出你的虎符吧。”
而面对黑鲛的威胁,陈敛只是虚弱地笑道:
“真遗憾,我只是说来红马街处理叛变的杨健掌门,可没说会把虎符带在身上呢。”
“什么?!!!”
被陈敛戏弄的黑鲛十分愤怒,他对杨健毫不客气地命令道:“猴子,给我搜他的身。”
面无表情的,杨健放开了花若兰和凌霜雪,径直走向了黑鲛和陈敛。
他身上黑色鲛人的纹身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阿健…他好像完全被这个纹身控制了。
他已经…完全是黑色鲛人了。
玛瑙若水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一切。
黑色鲛人的成员,之所以都有纹身。是因为黑色鲛人组织的首领黑鲛身上也契约着一种恐怖的异兽。
它来自外邦,通过这样的的纹身可以毫无底线地支配者所有契约者想要支配的人。
被支配的人,不允许有任何自我…被契约者奴役着。
所以阿健从来没有真实的名字,杨健,一直都是杨健为了融入这里的环境而穿上的皮套罢了。
“不许你叫杨健叔猴子!!!”
被按在地上的顾千钧哭喊着,被按在地上的她呜呜哭泣着。
“是啊,你这个混蛋,不许叫杨健叔猴子!!!”
没想到,连向来冷静的顾千里也失去了理智,他愤怒极了,身上冻结的冰霜竟有一瞬让他差点挣脱了控制。
“杨健叔你快醒醒啊,你是杨健叔,不是猴子!!!”
你收留了流浪于回归岛的我们…带我们去红马街玩,还给我们买了彩灯,这你都忘了吗?
对不起,千里和千钧…
我一直都在骗你们,不管是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权利做这种事吧。
尽管如此,杨健向黑鲛前进的步伐还是减缓。
“猴子,你在做什么,快点过来!!!”
黑色鲛人的纹身光芒更是诡异,刚刚动作还略有迟疑的杨健掌门又重新恢复了冷漠。
难道,杨健叔身上的纹身,能控制他的意识?
“杨健叔,你怎么能是猴子呢,猴子怎么可能干得出这种事~~~”
听见顾千里和顾千钧的呼喊,注意到这个细节的黄金一笑也下定了决心:
“我老爹说了,你可是巴瑶部落的掌门,你还有一群弟子等着你回去教他们武功呢!!!”
“黄金掌门…
他会不会讨厌我…”
“黄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虽然你对力美的一些行为有让他困扰过,但他一直和我说你只是个行为不太正常的好人而已。”
甚至琢磨说你不好时,他也在为你辩护啊!!!
“还有,阿健…你是我和阿瑾自小到大就认识的朋友!!!”
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和猴子当朋友呢?!!!
这是玛瑙若水竟也站了出来:
这样鲁莽的挺身而出,不符合她一贯的的个性。
可是玛瑙若水也没有办法,好不容易在顾家兄妹以及黄金一笑的话语中看见杨健摆脱这个纹身的机会,她不可能这样放弃。
因为这是她和珊瑚瑾共同的愿望!!!
“你还救了我们,如果你只是黑鲛大人的棋子,为什么当时要救你的组织必须要杀的人呢?!!!”
呜…
黑鲛纹身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剧痛,杨健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意识恢复了片刻的清醒:
好像听见了阿水在说话…奇怪,她应该在幕后指挥这场战局啊,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这样也太危险了。
他们好像要让这个人摆脱黑鲛的控制…这可不行。
“哎呀,黑鲛大人,玛瑙这个女人还真是妖言惑众啊。”看着这样的场面,夜妃似乎一定也不慌张,“你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而长舒一口气的玛瑙若水还没反应过来,却被一支支箭给扎成了刺猬。
“阿水!!!”
目睹这样的场面,恢复意识的杨健再一次被从出生到现在的恐惧支配着。
而神会在意蝼蚁的感情吗?
“把刚刚那些人抬上来,我要亲手处死他们。”
外传14(其1),黑鱼和珍珠
“翡翠…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趁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珍珠狮心又和这群多情谷的姐姐们玩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时候。
珍珠玛吉却是一脸凝重,把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悄悄地叫了过来。
“我刚刚得到消息,玛瑙她居然打算派自己的军队去红马街镇压黑色鲛人的成员。”
会不会太重视这件事了点?
“是有点不对…”
肯定了珍珠玛吉的话,李光阴皱起了眉头:“以玛瑙大人的性格,不会一下子派那么多的兵力去镇压一场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巷斗。”
“是啊,而且…说是去回归岛游玩,但他们似乎好几天没有联系我们了。”
就算是乐不思蜀,这也过于奇怪了。
不喜欢拐弯抹角的,翡翠宁宁直接提议:
“不如让王露联系一下他们呢?”
“不太好吧,自从王露联系完他们,知道了顾文俊掌门的事,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哎呀,多大事,说开不就好了?”
于是翡翠宁宁悄悄地绕到了正在想心事的王露背后,猛地一拍她的肩膀,待王露回过头来竟还做了个鬼脸。
“露~~~露~~~”
“哎哟喂,宁宁你个死丫头,吓了人家一跳~~~”
“我好像比你大吧,你至少也得叫我宁宁姐姐,哈哈。”翡翠宁宁笑道,“露露,我看你不开心好几天了,到底是什么事呀?”
“人家总觉得不对劲…”
毕竟现在和翡翠宁宁也算是好姐妹了,王露把自己的烦恼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咱们上次不是见到了人家以前掌门的好兄弟吗?”
“你说的是玛瑙的那个朋友?”
杨健???
“对对对,就是他。”
王露猛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看见他,浑身就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感觉难受极了,实在是提不起精神。”
而且我的多情红线自从那一次以后就没有再出来过…以前不高兴的时候,还会经常和它聊聊天呢。
“多情红线,那是什么?”
“嗯…怎么解释呢?”
于是王露将自己被顾文俊掌门劝退之后投殉情之湖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给了翡翠宁宁听,而翡翠宁宁听完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所以你的多情红线…就是和欧阳雪峰身边的雪帝一样的东西?”
应该是的吧~
确实有些不对劲…
李光阴思忖了半晌,很快反应了过来:
“雪峰,听说好像和那个人的关系也不错?”
“对不起…我不是很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看见一脸懵的珍珠玛吉,众人意识到他并不是武林中人,于是回过神来的李光阴将情况转换为珍珠玛吉可以理解的内容告诉了他。
“嗯~原来如此,多情红线就是百里长风的雷兽和以前凤鸣身边的火凤凰一样的东西啊。”
珍珠玛吉恍然大悟:“多情谷的掌门,也许我可以帮你看看多情红线的情况。”
怎么说我也擅长种植和畜牧,配置农药和兽药可比翡翠专业多了。
当然…这钱的事嘛。
所幸在贫穷的王露左右为难时,珍珠夫人替她解了围:
“钱钱钱,就知道钱…他们保护你的钱什么时候结一下啊?”
看到珍珠夫人生气了,珍珠玛吉立刻紧张起来:“老婆大人息怒,我这也是为蒙疆以及合藏地区谋福利的嘛~~~”
“哼,由你这么谋的嘛,现在夜妃都快把华夏国吞并了,还想着发财。”
我看你啊 是想气死我!!!
气上来了,珍珠夫人一下子觉得头有些晕,差点就躺倒在了地上。
所幸翡翠宁宁就在现场,她只是施了几针,珍珠夫人的状态就好了很多。
然后责备起了珍珠玛吉:
“珍珠你真是的,你老婆身体本来就弱,别气她了好吗???”
刚刚珍珠夫人的样子也把珍珠玛吉给吓坏了,心有余悸的他是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见状,珍珠夫人也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你快帮掌门看看,如果敢收她的钱,我们就离婚。”
“好好好,我绝对不收,可以了吧。”
亲爱的老婆,你消消气可以吗?
“哼,这还差不多。”
终于哄好了珍珠夫人,珍珠玛吉转向了王露:“行啦,掌门,既然我老婆都这么说了,请吧。”
“那人家就谢过珍珠大人了~~~”
只是珍珠玛吉刚按照王露所说的地方看去,便把他吓了一跳。
“掌门啊…你没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吗?”
也不怪珍珠玛吉会是这个反应,因为王露身上的多情红线正在被许多黑色的像鱼一样的东西啃食着。
珍珠玛吉不像刚才那样嬉皮笑脸了,让夫人拿了自己的工具箱,认真地将那黑色的鱼一条一条夹了出来,然后撒了一些奇怪的药粉在王露多情红线所在的地方。
啊啊啊啊,好痛啊。
顿时那种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的感觉又回来了,王露痛得在地上打滚,幸亏被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扶了起来。
“哼哼,多谢珍珠大人的救命之恩了。”
从王露的背后一下子钻出来许许多多像红线一样的东西,翡翠宁宁和李光阴这才看清这所谓的多情红线身上竟布满密密麻麻的咬痕和残缺。
“哈哈,不客气,以前你的同类也找我治过这个东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经验呢。”
不得不说,珍珠玛吉对多情红线的态度可比对王露好多了:“你好好休息,我每天会给你施药,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痊愈啦~”
那就有劳您了。
珍珠玛吉和多情红线交流完了,倏忽之间回到王露的背上,顿时就像一股高压电流通往王露的身体,她痛极了,一下子昏厥了过去。
王露!!!
看着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担心的脸,珍珠玛吉急忙解释道:
“放心,她可没什么事,上次我帮百里长风治好被黑鱼啃食的雷兽时,他也是这个反应,过一会儿就醒了。”
我夫人也能作证的…
“是的,两位大人…”珍珠夫人也证实自己的丈夫所言非虚,“只是…
我和玛吉不知道为什么这黑色的鱼出现得如此频繁?”
外传14(其2),多情和雷兽
“我好像明白了…”
随着刚刚珍珠夫人提出的问题冷场许久,李光阴终于开了口。
“王露是见到杨健以后才感到不适,这是不是说明那些黑色的鱼是杨健带来的???”
“有道理啊李光阴!”
翡翠宁宁被李光阴的智慧深深折服。
“本来之前的联络就是用相思红线的,其实也看不出来多情红线有没有出状况吧。”
“而且我想起来了,之前王露风寒好了以后就一直蔫蔫的,我还以为是受了风寒的后遗症呢?”
对此李光阴肯定地点了点头:
“只是如果我们要验证这个想法,还是得问问百里长风才行。”
珍珠玛吉也附议:“嗯,翡翠和李大人说得对,我们现在就请长风师父来问个明白吧。”
夫人,又要麻烦你做一桌好菜啦~~~
好嘞。
随着珍珠夫人应允,珍珠玛吉则是走近多情谷的姑娘中间找到了狮心:“我的宝贝女儿,你能把你师父叫过来一下吗?”
爸爸有事找他聊聊~~~
“好嘞~”
狮心用通灵兽术召唤出了一头狮子,它撒了欢似的向百兽峡谷飞奔而去。
“这样一看,珍珠大人,你家女儿可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就可以让猛兽如此听话。”
作为武林中人,李光阴忍不住称赞起了珍珠狮心的武功天赋:“我记得没错的话,百兽峡谷的通灵兽术…越是凶猛的动物可越是难约束呢。”
“李大人,你也练武?”
“是的,我的父亲是毒真殿的掌门李奇逢。”
毒真殿和狮心所在的百兽峡谷一样,也属于武林的门派。
不过我的武功会伤到周围人,就不方便给珍珠大人展示了。
“嗯…你们练武之人的武功还真是千奇百怪呢?”
和珍珠玛吉的疑惑不同,翡翠宁宁听到“李奇逢”的名字时的眼睛闪闪发亮。
“哇…你爹爹是那个李奇逢啊!!!”
“当时我和黄晟的黄金队在云川的大山吃蘑菇中毒了,还是他救的我们。”
听完翡翠宁宁的话,李光阴恍然大悟:
“啊…原来我爹说的那个当地傻女孩就是你啊。”
你怎么可以带外地来的小伙子乱吃东西呢,我爹说还好看见你们这群人在那里手舞足蹈觉得有问题就及时救了,不然都得没命。
听到李奇逢对自己的评价,翡翠宁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嘿嘿,所以我后来就去学医了嘛。”
就怕下次遇见黄晟的时候,又犯同样的错误…
而翡翠宁宁的发言让李光阴想起了自己的血泪史:
“翡翠宁宁你知道吗?
就是因为你,我爹我娘对我的训练更加严格,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
连切磋武艺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都是各种毒药和解药的配比。
最后只能入朝为官才勉强逃离了魔爪。”
看见李光阴老泪纵横的样子,珍珠玛吉安慰道:“李大人,你也不要这样想你的父母,他们也是希望你成为更好的人。”
“我当然清楚,但是这样的关心,实在是有些窒息。”
“哈哈哈哈,原来光阴姐妹也被宁宁坑过,真可怜~~~”
“人家之前说过什么来的,遇见宁宁姐妹就会变得不幸哈哈哈哈~~~
“不是,王露你怎么还这么损我啊???”
如珍珠玛吉说的那样,重新醒了的王露状态也好了不少,她和翡翠宁宁拌嘴正欢,顺便还听了听自己刚刚昏迷时错过的八卦。
愉快的聊天让四人很快忘记了时间,不多时,雄狮载着百里长风过来了。
“珍珠大人,狮心说你找我?”
“哎呦呦,长风老师你客气啥?”见到百里长风,珍珠玛吉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不止是我们,翡翠她们也要找你嘞。”
“哎哟,长风掌门,咱们又见面啦~~~”
王露笑嘻嘻地准备扑过来,把百里长风吓了一跳,他连忙躲了过去让她扑了个空。
王露,我可还没娶媳妇呢,别瞎抱啊。
“嘻嘻嘻嘻,长风掌门…你还真是纯情呢~~~”王露走近了有些慌张的百里长风,“怎么,人家长得不好看吗?”
这倒是违心不了,王露确实是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性。
“好了,王露,你也是,不要再逗百里长风了。”见状,李光阴干咳了几声替百里长风解了围,“我们不是要聊聊多情红线和雷兽的事吗?”
“难道你们说的是上一次雷兽被黑鱼啃食的事吗?”
“对,就问问你,在那之前你见过什么人吗?”
听闻李光阴的话,百里长风开始回忆自己在那之前的行程——
因为百兽峡谷位于华夏国西北部,按照惯例作为掌门的百里长风应该向东南方向拜访所有的门派。
其中要给死去的掌门扫墓,今年的话还特地去了律乐师太那里,祭拜了花逸仙,白松年以及礼音师尊三人。
“没什么问题啊?”
“不对,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可能在你拜访门派的时候遇见了别的掌门和你一起祭扫啊什么的。”
对此,百里长风回答得干脆极了:
“那肯定有啊…就比如欧阳雪峰死了以后,杨健每年都会专门来看他的。”
我在祭扫玄冰教时,就肯定会遇见他啊。
“那就对了!!!”
翡翠宁宁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把百里长风吓了一跳,而经过百里长风这么一说,王露也一下子跳了起来。
“人家今年在前掌门那边扫墓时,也是遇见了他的。”
“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王露和百里长风显然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状况,对此翡翠宁宁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李光阴和珍珠玛吉:
“你们都不愿意说的话我就开口了啊。”
而翡翠宁宁接下来的话让百里长风和王露瞳孔地震:
“杨健掌门,他就是害雷兽和多情红线的人!!!”
对此,百里长风惊讶极了:
“不会吧,平时看杨健这人还不错啊,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
比起百里长风的完全不信,王露还是比较相信自己姐妹的话了,只是她不理解:
“我们和杨健掌门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害人家和长风掌门呢?”
听到王露的话,百里长风相当不满:“不是吧,王露,你怎么可以任由他们污蔑杨健呢???”
外传14(其3),异兽之谜
“污蔑?”
王露的语气像是给百里长风泼了一大盆冷水:“百里长风,你心里最清楚,这到底是不是污蔑?”
顿时,百里长风沉默不语——
百兽峡谷加入武林的时间并不早,一开始由于和传统武功格格不入的通灵兽术以及捉摸不透的黑渊御兽决。
事实上,一开始很多思想传统的武林人士并不认可百兽峡谷是个武林门派。
“哈哈,可是我觉得没关系啊…巴瑶部落的水幻术,以及在水底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不也超出了你们的认知嘛?”
再说,阿峰的寒冰,小律的笛声,申杰老师的人偶…这样的武功也不是武林之外的人可以理解的吧。
最后在杨健掌门的据理力争以及花逸仙盟主的拍板下,百兽峡谷成为在蒙疆建交的第一个武林门派。
这也是百里长风第一次认识这位来自巴瑶部落掌门的故事。
自然而然的,他和杨健就成为了不错的朋友,通过杨健,百里长风了解了以前武林中的很多事,包括那些已经消失的门派。
“哈哈,百里长风也太难记了~以后就叫你小风吧…不然叫阿风的话,和“阿峰”的读音一样,不太好~~~”
阿峰,毕竟是已经死去很久的欧阳雪峰。
看着沉思的百里长风,李光阴接着说了下去:
“百里长风,我知道你受到过杨健不少的帮助…可是很遗憾,欧阳雪峰以及巴瑶部落前掌门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甚至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人命也在他的手上!!!
听闻李光阴的话,翡翠宁宁也是劝起了百里长风:“他还打算杀你和王露,夺走雷兽和多情红线,不是吗?”
“怎么会这样…”
没想到他竟然视自己的好友如草芥吗?
感觉如晴天霹雳,清醒过来的百里长风又仔细回想着,之前在他的心中杨健不仅是个善良热情的人,还十分重情重义——
不仅仅是在武林间传颂的他对外邦马戏团动物放生的善举。
更是因为他记得每一个甚至是已经被灭门掌门的忌日,不管多忙会认真及时地祭扫,和他们说话,就比如曾经天山塔和玄冰教。
“不要以为他们死了,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其实他们只是说不出来而已呢,哈哈~~~”
有人来看他们,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杨健这句话震惊了百里长风很久,事实上他以前从未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而这句话也成了百里长风养成定期拜访甚至是祭扫其他门派的原因:
“你说的没错,我以后每年也会去看他们的。”
即使是这样好的人,但有时候他确实是不太对劲,他的神情会变得非常冷漠,和别人的交谈也会显得不耐烦,简直和平时判若两人。
这个时候,他身上奇怪的黑色鱼形纹身会闪着诡异的光芒。
雷兽不正常的那天,杨健便是这个状态,虽然很快恢复了常态,但自此之后,百里长风的身上就如同被电击了一般,很长时间都恢复不了。
直到看见雷兽受伤,找珍珠玛吉治疗才有所好转。
如果自己这件事只是个例,那么现在因为祭扫天山塔而遇见杨健的王露也同样出现了这个问题。
那也太巧了。
“看来是我感情用事了…这世界上哪来这么多巧合。”
杨健他…确实是有些问题。
叹了一口气,百里长风下了这个结论,这让回来叫他们吃饭的珍珠玛吉十分好奇。
“长风老师…你又想到啥了?”
“…之前啃食雷兽的小鱼,它的形状似乎和杨健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什么?!!!
这可是之前三人从未听闻的信息,如果说之前只是推测的话,百里长风提供的线索几乎就是实锤了杨健就是打算害雷兽和多情红线的人。
再结合玛瑙若水如此费心剿灭黑鲛组织的态度——原来巴瑶部落的杨健掌门是黑鲛组织的人!!!
答案呼之欲出,紧接着百里长风的话再一次把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曾因为好奇问过杨健他身上这个纹身的来历,但每一次杨健都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以杨健的性格,他很少对一件事避而不谈。
既然他是黑色鲛人的成员,目标是我和王露,那我和王露的身上一定有着什么共同点。
对于百里长风的推论,王露感到疑惑:
“可是人家除了和你一样都是掌门以外,还能有什么共同点呢~~~”
对此李光阴却提醒道:
“也许我们不能只看你们两个的相似之处,而是应该再看看你们和欧阳雪峰有什么共同点?”
“玛吉,你们还在忙吗?”
这时见珍珠玛吉还没把人叫来吃饭,下了厨房的珍珠夫人感到非常疑惑,她小声嘟哝了一句。
“真是的,难道还在聊那些奇怪小动物的事吗?”
珍珠夫人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还在聊天的众人的心门,一下子悟到了什么的翡翠宁宁直接惊呼:
“对啊,欧阳雪峰,王露姐妹和百里长风你们…身上不是都有异兽吗!!!”
“对啊。”珍珠玛吉也恍然大悟,“长风老师,你不是也有那个什么雷兽的嘛~~~”
就是那个长得像牛的,比牛肥的多的那只。
对于珍珠玛吉的描述,百里长风满脸黑线:
“珍珠大人你这么说雷兽小心再被它用角给顶飞…”
对此,珍珠玛吉不以为意:
“呵呵,这头大馋牛敢顶飞我,老婆分分钟不给它做吃的,饿死它!!!”
“不不不,珍珠大人你不能这样。”
百里长风和珍珠玛吉的争执引得这些老女孩儿们哄堂大笑,笑完了以后,李光阴回到了正题:
“再加上雪帝和王露身上的那个。”
天哪,宁宁你发现了非常关键的事。
“异兽…那是多情红线的名字吗?”
而随着他们讨论声的提高,正在王露体内休息的多情红线被吵醒了,它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那只是你们这些人类对我们的称呼…真是有够烦。”
“哎呀呀,多情红线你醒啦。”
看见王露兴奋地和自己说话,多情红线满脸嫌弃:“我差点就死了你居然浑然不知,跟你真是瞎了眼了…”
要不是我不能随意离开契约者的身体早走了。
“哎呀,对不起啦,我是真不知道居然有人能看见你,还对你下手嘛~~~”
第1章 陈敛其人
陈敛的意识逐渐模糊,周围的喧嚣声渐渐远去,直至一片寂静。
他的眼前闪过一幕幕过往的画面,如同老旧电影的胶片,缓缓展开。
那年他九岁,饥荒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兽,吞噬了整个村庄。
田野荒芜,粮食颗粒无收,野草被连根拔掉,就连树皮都被啃了个精光。
可这完全是杯水车薪,村民们还是因为饥饿一个接一个倒下,最终连同他的家人也未能幸免。
饥荒吞噬着这个村庄,陈敛的身体变得干涸而麻木,年幼的他无助地蜷缩在破败的屋檐下,双眼无神地望着远方。
“我也…快要死了吧。”
就在陈敛也快成为这些村民中的一员时,奇迹出现了。
一位双目失明的老人走到陈敛的身边,伸出手,摸了摸陈敛的头。
那一刻,麻木的陈敛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恢复了跳动。
老人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家,给了他食物和水,此行他来到陈敛的村庄,正是为了安葬这场饥荒的受害者们。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样恶劣的灾难中居然还有一名小小的幸存者: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就教你一个谋生的技艺吧。”
就这样,老人教陈敛如何用最简陋的工具和最容易获取的材料,为逝者整理仪容,让他们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
“陈敛…身体是灵魂的归宿,即使灵魂已经离它远去,也要好好对待它们。”
在老人的谆谆教导下,陈敛逐渐学会了:
清洗遗体
使用防腐药物
缝合遗体的伤口
为死者化妆
以及为逝者穿上整洁的衣物。
做这些工作的人,被世人叫做“入殓师”。
入殓师的工作不仅仅是对逝者的尊重,更是对生者的慰藉。
他们通过自己的工作,让逝者的家属能够有一个安详的最后告别。
“去吧,陈敛,你知道该怎么做。”
而陈敛的第一课,便是安葬他周身被饥荒夺走生命的村民们。
现在的陈敛只记得,当时年幼的自己非常恐惧…看见这些尸体就想吐。
“别害怕,陈敛,这是你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害怕和慌乱,年幼陈敛按照老人的要求整理他们的遗容。
在这个过程中,陈敛居然开始回想起这些遗体曾经的音容笑貌…
那一具具冰冷的躯体,也曾也是和自己热情打着招呼的亲人和朋友。
我为什么要害怕他们呢?
我明明应该让大家在最后的时刻,安心地离开…
替他们前行,继续去看这个世界啊!!!
这一瞬,陈敛知道了老人话中的意义。
他终于克服了恐惧,开始学着老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具遗体放入墓坑,然后一铲铲地填上了土。
而这段特殊的经历,让陈敛逐渐从一个无助的孩子成长为了一名着名的入殓师。他学会了如何面对死亡。
他也理解每一个生命都是宝贵的,应该被平等地对待。
他甚至会真诚地为这些死者哀悼,甚至替他们落泪。
可不想,这样的好名声却为他惹来了杀身之祸!
陈敛依稀记得那一天,他为一位无名老人进行了入殓仪式。
这个老人陈敛直到现在还有印象,虽然身形消瘦,但眉宇间透出一股不屈的英气。
他临终前无依无靠,孑然一身,只能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旧的虎符,递给陈敛,以此作为入殓的费用。
“老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陈敛,我确定这个东西只有你才能收下。请拿着吧…
这样我死了才能瞑目。”
不能拒绝将死之人的请求,陈敛只得接过虎符并真诚地感谢着这名老人。
第二天,老人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他面容安详,显然已经了却了自己的心愿。
那位老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只是根本不给陈敛思考这个问题的机会,他发现自己却陷入了以前从未涉足过的危机。
有很多人似乎想要取走自己的性命——
他们或身披夜行衣,或手持利剑,个个目光如炬,身手不凡。
这些高手中,有的轻功卓绝,能在屋檐间如履平地;有的内力深厚,一掌能震碎巨石。
陈敛之前去别的人家下葬遗体时,也曾见过这样奇异的景象。
客人是这样给他解释的:“那些人是练家子啦…”
练家子,也就是习武之人。
普通人被他们袭击,肯定会没命。
只是陈敛不明白,自己平时不结任何仇怨,为什么就非得这样死呢?
他明明之前答应过自己的亲朋好友,要替他们走完接下来的人生啊!
真是苍天不公!!!
然而气愤的陈敛很快冷静了下来…如果抱怨有用的话,被饿死的亲朋好友们早就能从坟墓里爬出来了吧。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来想要活下去,就只能依靠自己的智慧和技巧:
首先,精进了制作棺材的技艺,将这些棺材的底部打通,制作了很多地道。
每当夜幕降临,他便游走于各个棺材之中,躲避那些潜行的刺客。
不仅如此,陈敛还制作出栩栩如生的纸扎人偶,布置成自己的模样。
月光之下,这些纸扎人以假乱真,让追杀陈敛的人被戏弄到七窍生烟却也无可奈何。
就这样,陈敛在大大小小的生死较量中屡屡化险为夷。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陈敛并非武林中人,终究没有武功傍身。
终于在这一天,一名高手悄无声息地接近,出掌迅猛而狠辣。
掌风贯穿了他的胸膛,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倒地,口中喷出鲜血,陈敛的肋骨根根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敛,无路可逃了。
大家,对不起,看来我的人生就要这样结束了。
陈敛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一场纷纷扬扬的花瓣却温柔地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努力睁开眼睛,发现竟是一名女侠在试图拯救自己。
而女侠没有言语,开始和暗杀者搏斗起来,双方一时间竟难解难分。
谢谢你来救我。
拜托你了,我突然想活下去。
过了七七四十九招后,陈敛的祈祷得到了回应——女侠终于从暗杀者的手中夺下了他!
“哼,反正他没救了,送给你也罢。”
暗杀者说完便扬长而去。而这名女侠怀里的陈敛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第2章 女侠花若兰
陈敛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正是刚刚救他的那位女侠。
她肤若凝脂,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眼睛似桃花般明媚,眼角的泪痣更是惹人垂怜。
真没想到,看上去这么娇小的温柔女孩,竟是刚刚救自己于水火的女侠。
即使下葬了如此之多形形色色的人,这样的女侠也见得不多。
陈敛看得入迷起来…
过了半晌,总算回过神来,连连道谢:
“姑娘,非常感谢您出手相救。”
“不,是我应该感谢你。”
没想到这位女侠却忽地跪在了陈敛的身下,非常真诚地说道:
“谢谢你让我的师父平静地度过了最后的时刻。”
师父?想必她说的应该是那位让自己印象深刻的老人吧。
“不必客气,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陈敛温柔的脸,女侠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是涨红了脸,怯生生地说道:
“你受了重伤,最近不要外出,我会护你周全。”
花瓣形成的雨在陈敛惊异的目光中纷纷扬扬地再次落下,在空中轻盈地旋转、飘舞。
陈敛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
就在他想要伸手触摸这奇迹般的一刻时,女侠的身影却突然加速,在花瓣的掩护下迅速消失了。
这就是…会武功的人吗?
不知为何,陈敛的心中竟有些向往的感觉。
然而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练武之人有像这位女侠一样温柔而美好的人,可更多人还在要自己的命呢。
陈敛感到头疼,不过还是很快恢复了冷静…
既然确认这位女侠肯定不会伤害自己,还是认识她一下吧。
“姑娘,是否可以留下你的姓名?”
并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回应…
一片片的花瓣再一次向陈敛飞来,花瓣上写着端正而隽永的字迹:
花 若 兰
好美的名字,就和她的武功一样美。
就当他沉浸于自己人生中难得的喜悦时,又一些写着字的花瓣猛地拍在了陈敛的脸上。
他连忙将花瓣一片片摆放,组合好,只见上面写道:
不许出这扇门,否则小命不保!
陈敛看着这些花瓣,忍不住笑道:
“还真是不坦率呢…”
而此时,在门外守护陈敛的花若兰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花若兰的师父,临终前将虎符交给陈敛的老人,其是统治整个武林界的武林盟主,维护着整个武林的秩序。
而武林,正是所有练武之人向往之地。
只是他在有一天突然离开了,说是去调查一些事情的真相。
在这之后,这位老人居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任何人都得不到他的音讯。
少了这样一个人,对于武林界来说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盟主大人竟然失踪了!!!”
一下子就乱套了,不仅花若兰和老人的其他弟子心急如焚,其他门派的掌门也非常努力地寻找着他,可是毫无效果。
师父…他究竟去哪里了呢?
又着急又伤心,对于花若兰来说,这位老人不仅是她的师父,更是像她的亲生父亲一般——
所幸,花若兰还记得老人曾说要把虎符亲手交给自己所认可的继承人。
“也许我应该去那个地方看看…”
是某位大人所预知的,新任武林盟主的降临之地。
至于为什么不把虎符交给自己或者别的门派的武林弟子,目前不得而知。
但花若兰知道,从来不会做出让她失望的决定。
对于这块虎符,他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那虎符由特殊的材料制成,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图案,还会发出特殊的光芒。
是武林盟主身份的象征。
换言之,武林中人只要看见这块虎符就必须无条件地服从虎符持有者的命令。
只是…眼前的陈敛完全不会武功,还受了重伤,武林中人又怎会轻易认可他呢?
方才她寻找陈敛时,这样的风言风语就听了不少,可是不擅长言辞的她根本不知怎么辩驳,只能快速逃离那是非之地。
对此,花若兰感到非常困扰。
她不擅长和别人对话,还非常容易分神,陷入胡思乱想的状态。
为了缓解,她经常和植物对话,久而久之获得了和花草树木沟通的能力。
也许是因为比起人来,还是花花草草的心思更单纯吧。
随着武功的精进,她和自然融为一体,这也是她能如此自然得隐藏于花海的秘诀。
用这个能力,花若兰知道了师傅在最后的时间里不仅得到了陈敛妥善的照顾——
而且陈敛更没有索要一丝一毫的报酬。
就算成为不了武林盟主,他也毫无疑问是个好人。
他根本就不应该承受这个不属于自己世界的非议。
可花若兰的性子实在是太软,她根本没能力舌战群儒,和那些闲言碎语的制造者据理力争。
真不甘心啊…
她多么希望自己就算不说话,用一个眼神就可以让那些人闭嘴。
但只有皇帝才能做到这么威严的事吧。
“不好,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花若兰停止了后面的思索,重新看向了陈敛的房间:
不管是报恩也好,履行师父的遗愿也罢,她承认,对于陈敛,是有那种复杂的情绪在的。
也许是觉得让陈敛无端承受这些真的很抱歉吧?
作为弥补这种情感的唯一手段,花若兰绝不能让照顾自己师傅的恩人死在武林中某些肖小之辈的手里。
这就是自己方才豁出性命也要救下陈敛的原因。
但不得不说,刚刚那名暗杀者的强大还是出乎了花若兰的意料:
要不是她过于自信,认为受了伤的陈敛无法被救回来,花若兰还真没把握打赢她。
也不知道这样的强手还会有多少呢?
想到这里花若兰忍不住练起了武——
说来也奇怪。
虽然花若兰生性不喜欢打打杀杀,但练起武来就如同呼吸一样自然,不管多乱的心思都能一下子平静。
我可能…需要变得更强吧。
不管陈敛最后会不会成为武林盟主,我一定要守护好他!!!
但突然间,一道股具有破坏力的剑气扑面而来,出于本能,花若兰一下子隐匿于花瓣中。
“躲得妙啊~”
忽地一下,趁着花若兰从花瓣显形的一瞬间,一把剑抵在了她的脖颈处。
第3章 花家三姐妹
“嘿嘿,花若兰,你死啦~~~”
躲开了这剑,花若兰叹了口气,这哪里是什么女刺客——根本就是她的好姐姐花若叶。
一个和她一样武艺高强,却更加调皮捣蛋的女子。
“若叶姐姐,恶作剧也要适可而止啊。”
“哼,若兰妹妹,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花若叶的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她的剑早已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戏谑的笑容。
“我的好妹妹,你真该练练啦…功夫这么差,小心被一剑封喉哦~~~”
“若叶姐姐你真是…我刚刚已经不是在练了吗?”
花若叶还想嘲笑花若兰,却很快被另一个声音阻止了:
“若叶妹妹真是调皮,不要再戏弄若兰妹妹了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花若叶的身后出现了另一位女子。
她的身材高挑,长着一头雪白的长发。比起花若兰和花若叶,她更加沉稳,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的智慧。
她名叫花若影,是三位之中的大姐。
花若兰注意到了花若影的头发,心里一惊:
方才那位暗杀者,也和若影姐姐有一样的白发。
不不不,我怎么又在瞎想…若影姐姐和若叶姐姐是一起赶来的这里,她们完全没见过陈敛,怎么可能对他出手呢?
可是花若兰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怀疑却又被花若影的话勾了起来:
“若兰妹妹,让我们进去看看新的武林盟主怎么样呢?”
难道若叶姐姐和若影姐姐合起伙来骗我?其实她们早就到了,暗杀完了陈敛才过来的吗?
总之先看看她们的反应吧:
出于这样的心情花若兰说道:“你们,不许进去。”
“花若兰你怎么这样?”花若叶有些不满,“我和若影姐姐急急忙忙赶回这里就是听你这句不行的?”
还有没有姐妹情了!!!
而比起花若叶的暴躁,花若影笑了起来:
“若兰妹妹你可真是天真,你能拦得住若叶妹妹,拦得了我?”
她轻蔑一笑,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半掩的房门,动作轻盈而迅速。
“若影姐姐好狡猾啊,仗着自己会这特殊的功夫就随便进出。”
好生气啊,我也想看看师父选择的人的真容啊啊啊啊啊!!!
看到两位姐姐的样子,花若兰反而舒了一口气,看来又是自己在那边胡思乱想了。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陈敛的试图坐起身来,决定尝试练习自己的扎纸人技能。
他伸手去拿身边的工具和纸张,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好痛——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刺痛。
纸人的形状在他手中渐渐成型,却远不如以往的精致和生动。
“呵呵呵呵,你是想快点见到你的家人吗?”
就在满头大汗的陈敛颤抖着手还要继续练习时,房间里的花若影微笑着打断了他,并和他解释现在的状况。
“你中的那一掌,名叫断脉绝息掌,它能够让人经脉齐断。
你伤在心口,又不会武功,如果不好好休息只知道蛮干的话,想必不用多少时日就会浑身血管爆裂而死。”
好像…这位姑娘并没有敌意。
于是陈敛停下了手,开口想问些什么。
花若影却一点儿也不给他机会,像报菜谱一样说起了陈敛的身世:
“陈敛,九岁时,家乡遭遇饥荒,全家人与村民都被饿死。
被一个盲眼老人收留了传授了入殓技艺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青年入殓师。
现在,你因为拿到了我们师父的虎符,成为了武林盟主的继承人,而被武林界的一些人士追杀。”
听完花若影的话,陈敛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姑娘和花若兰一样,是那位老人的弟子。
花若影也很聪明,她知道自己必须和陈敛解释清楚,不然她们三姐妹后面的工作可不好做:
“陈敛,你不能死。等这个风波过去之后,我们便会宣布你成为新的武林盟主。”
然而花若影的提议竟直接遭到了陈敛的拒绝:
“既然姑娘也是武林盟主的徒弟,那么请将这块虎符收回吧。”
话音刚落,门外就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木屑四溅,房间的大门在花若叶愤怒的一脚之下化为碎片。
她瞬间出现在陈敛面前,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
“好你个呆子,居然敢质疑师父的决定!!!”
“看来…这位姑娘也和若兰姑娘一样,是那位老先生的弟子吧。”
陈敛镇定地说出了花若叶的身份。
他非常清楚,要不是她还想和自己谈谈刚刚这个姑娘所说的武林盟主之事,自己恐怕早就被她打死了。
但陈敛也不是一般人,这样的威胁根本吓唬不了他:
“你听得没错,我拒绝。我不过是个入殓师,不懂武林之事。”
所以这块虎符,你们和若兰姑娘收回去吧!!!
面对冥顽不化的陈敛,花若叶直接炸了——她根本忍不了如同亲生父亲一般的师父的心意就这样被糟蹋,于是对着陈敛大吼:
“你有什么资格拒绝这虎符?!!!”
然而陈敛根本不为所动:
“我之前收下这虎符,完全是因为不想让即将死去的那位老人感到伤心。
可事实上,我一直认为虎符应该交给更适合的人,而不是我。”
“好,呆子,你可真有种!!!”
花若叶强压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劝说陈敛。
“你以为这是儿戏吗?师父既然虎符已经传给了你,你就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抱歉,这位姑娘,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
将整个武林托付给我,简直是儿戏!”
“好,这可是你说的!!!”
花若叶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也断了,无视花若兰和花若影的阻拦,她直接拔剑:
“那就永别了,陈敛”!!!
“不可以,姐姐!”
一旁的花若兰觉得不能再坐视不管了,她立刻出声劝阻。
“若叶姐姐,你不能这样。陈敛本就不是武林之人,拒绝虎符合情合理。”
看到花若兰居然向着个外人说话,花若叶怒发冲冠,完全失去了理智:
“你不对劲啊,花若兰,居然为一个违抗师命的外人说话!!!
师父平时怎么照顾我们姐妹三人的,你怕不是全忘了吧?!!!”
第4章 内心的天平
“抱歉,若叶姐姐。
虽然我不想和你为敌。但要杀陈敛,请从我的尸体跨过去!!!”
见花若叶真动起了杀心,花若兰挑开了花若叶的剑,这样的举动也彻底激怒了她。
“这小子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看我打醒你!!!”
于是两位女侠开始针锋相对,若叶的剑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周围的空间都为之颤抖。
而花若兰的花瓣之雨倾斜而下,身形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上下纷飞。
“花若兰,你不是要杀我么,躲什么呀?!!!”
花若叶嘲讽完花若兰,便径直向她冲了过去。
花若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动作:“现在才是迎战你的好机会,若叶姐姐!”
两把剑就这样开始交锋,发出了叮叮当当的脆响。
对决非常漂亮,劈砍捅刺本就花样繁多,二人居然还能根据她们的特点将这些技术结合得恰到好处。
一旁的陈敛看得入了迷:他不禁感慨,明明是一样的师父,两姐妹的剑法竟有如此之大的差别。
“呵呵呵呵,妹妹们的武艺又精进了不少。”
看到陈敛似乎对两位妹妹的搏斗有浓厚的兴趣,花若影见状便介绍了些基本情况:
“和若兰妹妹战斗的姑娘叫花若叶,而我的名字叫花若影。”
“那么若影姑娘,她们二人使用的是什么武功呢?”
“正是我们师父教的正阳楼的形意剑法,我们姐妹曾约定过,如果有说不开的事,就用这个剑法一决高下。”
所以不必担心,她们打开了也就说开了。
花若影说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向陈敛道了歉:“哎呀,我忘了你不会武功…说这些事还很难理解吧。”
“若影姑娘不必在意,我做入殓师这么多年,见到比这还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
不过陈敛被花若影刚刚的话彻底勾起了兴趣,他问道:“那么若影姑娘,既然师出同门,你的剑法又是怎样的呢?”
说到这里,刚刚还很健谈的花若影却有些支支吾吾的。
“你还记得我刚刚闯进你房间时用的功夫吧…”
花若影拿出了自己身旁的剑,企图握住它,可是剑却从她的手心穿了过去。
“对不起,若影姑娘…你这样很疼吧。”
有些戏谑地看着陈敛担心自己的窘相,花若影笑得更加灿烂了:“呵呵呵呵,若叶妹妹说你是个呆子,看来真是不假。”
当然是不疼的,只是因为这特殊的功夫,很难握住剑,也就不怎么用了。
看着陈敛居然还在真情实感地为自己担忧,花若影笑道:“我真的没事…当时学这门功夫时师父也是知情的。
而且…虽用不了剑,可是用剑时的走位身法等技巧可并没有荒废。”
看着陈敛还是不相信的样子,花若影有些无奈,决定给他展示一下自己的功夫。
也罢,就让你看看我这个大姐怎么阻止两位妹妹的小打小闹吧。
花若影轻挥自己的衣袖,她展开手心,一手黑色的雾气像夜晚一般降临。
花若叶和花若兰只感觉自己的视野一黑,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然后失去了战意。
好了,两位妹妹静一静,关于这个新盟主的事,我有话要说——
花若叶见状不满地撇了撇嘴:
“有什么好谈的,我只是让这个呆子快点认清自己的使命有什么错???”
“我理解若叶妹妹的心情,可是若兰妹妹说得也没错。
陈敛他一个之前和武林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普通人,一下子成为武林盟主确实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所以我们应该先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从长计议。”
花若兰很同意花若影的方法,她怯生生地问道:“那么若影姐姐打算怎么做呢?”
“我决定给陈敛一些时间调整一下心情。在此期间,除了我们三姐妹在暗中护他的安全,他的一切照旧。”
“这算什么折衷?!!!若影姐姐,怎么连你也护着他?!!!”
听到花若影的决策,花若叶更加不服气了。“这不就是让他继续原来的生活吗?!!!”
“若叶妹妹,这可不一样啊。”
然而花若叶这次好像听不进花若影的,她的剑尖微微颤动,准备不顾一切地出手。
“真是不听劝的妹妹呢…”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花若影单手便制住了若叶持剑的手,再一次让她失去斗志以后便带离了现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留下面面相觑的花若兰,陈敛以及花若影扬长而去的声音。
“呵呵呵呵…若兰妹妹,陈敛就暂时交给你看管啦。”
待若叶和若影离开后,房间里花若兰站在陈敛的床边,她的双手不安地揉搓着衣角。
花若兰从小就不善于言辞,面对陈敛关切的目光,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局促。
陈敛感受到了花若兰的尴尬,他微笑着,试图用温和的眼神来缓解她的紧张。
“若兰姑娘,不必紧张,我们可以慢慢聊。”
花若兰微微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目光却不时偷偷地瞥向陈敛,每当两人的目光交汇,她都会像自己的剑法一般灵巧地避开。
“你…会继承师傅的虎符吗?”
终于,在经过了剧烈的心理挣扎后,花若兰开口问出了第一句话,尽管声音轻得和蚊子叫一样。
“若兰姑娘,连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虽然你不会武功…可是师父的眼光应该是不会错的。”
看着花若兰的信任和期待的眼光非常诚实,没有半点虚假。
陈敛有些动摇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局外人,不应该卷入这场武林的纷争,老师也是一直这么教导自己的。
可是陈敛有时也会想,这样真的好吗?
比起看着这些逝者平静地躺在冰冷的棺材里,不能动弹也不能言语。
陈敛也希望自己下葬的逝者可以和他打招呼,谈笑风生。
可是即使自己不眠不休已经做到了极致,那满溢的悲伤却无法从心中排遣…
想到这里,陈敛觉得自己有可能要被花若兰说服了。
如果接受了这个虎符的话,是不是可以改变些什么?
第5章 家乡菜
陈敛的日子,仿佛回归到了为那名无名老人入殓之前的时候,平静而单调。
每天清晨,他都会在鸡鸣声中醒来,简单洗漱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熟练地打磨着木材,为逝者制作棺材,认真地画着纸扎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他的敬意和匠心。
午后,他会去附近的市场购买必需的材料,偶尔也会和商贩们闲聊几句,了解一些市井小民的喜怒哀乐。
傍晚时分,他会在家门口的小院里静静地坐着,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山头,心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沉思。
这样的日子虽然简单,却也给了他一种踏实和宁静的感觉,仿佛武林的纷争与他无关。
他依旧是那个专注于手工艺的入殓师。
只是,和卷入这起纷争前比起来,还是有一些微妙的差别:
“若兰姑娘,今天的晚饭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
陈敛的突然发声让正在练剑的花若兰的心思又乱了起来,纷纷扬扬的花瓣雨直接遮住了陈敛的视线。
陈敛倒也不生气,将这些花瓣收起来以后排列组合了一番就去做饭了。
不多时,晚饭做好了,陈敛的屋内降下了纷纷扬扬的花瓣雨。
待花瓣落尽,花若兰已经低着头坐在了饭桌的位置,她低着头,羞答答的样子就像一朵真的花儿一般。
“守着我的日子…是不是特别枯燥?”
“没事…习惯了。”
看到花若兰毫不在意的样子,陈敛的心中反而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安安稳稳地当着自己的入殓师,而花若兰却只能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维持着自己平凡而又来之不易的生活。
一个大男人,这样好意思吗?
回复这姐妹三个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真的要拖这么久?
…还不是在贪恋身边有人的时光!!!
想到这里,陈敛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老人的教导:他告诉过陈敛,人心就像点燃的火烛,温暖但不可触碰。
所以和任何人交往,都要保持一定距离。
可陈敛,好像做不到。
我这样…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越这样想,陈敛的心便越乱,但他还是用微笑掩饰着自己复杂的情绪,这也是一直以来他都非常擅长的事:
“若兰姑娘,守了一天,累了吧,来尝尝你点的菜。”
说罢,陈敛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花若兰拘谨地吃着自己做的晚饭,只是当花若兰夹起一块看似普通的红烧肉放入口中时,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起来。
那肉质酥烂,汤汁浓郁,带着一丝微妙的甜味,唤起了她深藏的记忆。
这味道,竟与她童年时常吃的菜肴如此相似,那份久违的家的味道,让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情感。
她的眼泪悄然滑落,滴落在碗中,打破了平静的汤汁。
花若兰的样子让陈敛有些不知所措:“若兰姑娘,这菜是不合口味吗?”
花若兰越是想说话,喉头越是堵得慌,强烈的感情竟随着她的眼泪像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她哭了,毫无形象地大哭了起来。
而这时,花若叶听见了若兰的哭声,破门而入:“你这个呆子,居然敢弄哭若兰妹妹,看我不收拾你!!!”
“若叶妹妹,别太冲动。”
花若影立刻阻止了花若叶,但眼前的景象也让她皱起了眉头。
“陈敛,你怎么回事,居然连个女孩子都不会哄?”
“不是陈敛的错,只是我,想家了…”
听到花若兰的言语,花若叶才恍然大悟地看向了桌上的晚饭,只是当她的目光看见了那一份其貌不扬的红烧肉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莫非你和若兰妹妹一样,都是沪州人?”
得到了陈敛肯定的回答以后,
花若影的表情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如果陈敛知道那件事的真相会怎么想呢?
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是先解决若兰妹妹的问题吧:
事实上,武林中人是侠义之士,他们见不得孩童被遗弃,所以游历各地之时也毫不犹豫地会收留他们。
而花家三姐妹,是被师父收留的弃婴。
所以她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她们的名字也是被师父收留后赐予的新名字。
只不过其中花若兰比较特殊,她本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小小年纪便容貌倾城。
在陈敛全村被饥荒饿死的那年,花若兰全家早就得知了消息,提前搬离了沪州避了免饥荒之苦。
然而天意弄人…
花若兰家独善其身的行为,使得有一些妒恨和暴戾的村民尾随至花若兰家,抄了她的满门。
“和我们不知父母为何物的孤儿不同,若兰妹妹亲眼目睹了全家被杀,她在这个世上已经不可能拥有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不过,花若影现在的语气中带有庆幸的意思:“还好今天发现了若兰妹妹的同乡,那以后还希望你多多关照这个妹妹了。”
只是说完这话以后,她便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然后一言不发。
不知何时,花若叶已经绕到了饭桌前,夹起了一块红烧肉细细品尝起来。
“不过陈敛你这呆子还挺厉害的嘛,别的菜都做得不怎么样,这道红烧肉倒做得有模有样的。”
“这道红烧肉是全沪州人几乎都会做的一道家常菜。”
“这样啊…”花若叶咬着筷子思考了一会儿,“那这红烧肉会不会加什么佐料…比如辣椒面啊,醋啊这种的。”
“这…一般不会。”
听到花若叶提到的红烧肉神奇的做法,大为震撼的陈敛努力保持平静。
“哈哈,那就好。”
花若叶接下来的话让陈敛放心下来:“若兰妹妹有个坏毛病,就是喜欢分神,
我就担心你有这种佐料的话她会顺手倒下去,这样这东西就吃不了了,浪费。”
“原来是这样。”经历了饥荒的陈敛也是见不得浪费粮食的,“盐和白糖倒是有,要不若叶姑娘你先全收起来吧…”
“好嘞。”
相比他们三个活跃的气氛,花若影却一言不发,一直皱着眉头。
自从那一场饥荒后,沪州的人家就再也做不了这道红烧肉了吧!
思索再三,花若影终于忍不住将陈敛拉了过来,说出了颠覆陈敛认知的话。
“那饥荒,其实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第6章 皇城和武林
那些逝去的生命,竟然都是被人为操控的牺牲品…
为什么,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那些人凭什么让大家成为权力游戏的棋子?!!!自己却躲在这深重灾难的背后坐享其成。
陈敛怒极,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理智,他需要知道更多。
花若影,真的能告诉他一切吗?
“我们出来谈吧,若影姑娘。”
“诶诶诶诶,你们两个不吃了吗?”
眼尖的花若叶显然注意到了两个要悄悄离开的人。
“呵呵呵呵,若叶妹妹,这是不和你一样,要让陈敛这个呆子认清自己的使命嘛。”
花若影居然直接用花若叶的原话怼了回去,然后嘱咐起了这个当姐姐的。
“若叶妹妹,你守着若兰妹妹,不要让她胡思乱想哦。”
“哼,若影姐姐你该不是喜欢陈敛吧?”
听完花若叶这话,花若影笑了起来,这样的微笑让陈敛这种不练武功的人都有些害怕。
“呵呵呵呵…若叶妹妹啊,你有时候也该学学若兰妹妹,少说两句话——”
不然会嫁不出去的呢!
这句话显然成功伤害到了花若叶。
“花若影——你欺负人!!!”
花若叶成功地被花若影给气跑了,她抱着花若兰开始嗷嗷大哭,力气之大让花若兰无法挣脱。
始作俑者倒是淡定得很,她知道现在两位妹妹是不可能偷听自己和陈敛的对话了。
“若影姑娘,你这样有些过分了吧…”
陈敛看着哭得真的很伤心的花若叶反而是责怪起了她,“若叶姑娘也不小了,打碎别人对爱情的憧憬不好吧?!!!”
只要她肯追寻,茫茫人海中一定会有一个可以和她长相厮守的人。
“陈敛,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只能出此下策…你放心,等聊完了我会和她道歉的。”
虽然若叶妹妹根本没有喜欢的男孩,她应该也无法喜欢上任何人了吧…
想到这里,花若影的表情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陈敛一时间竟没能察觉到这其中的含义。
“好了,陈敛。我们还是聊聊你家乡饥荒的事吧。”
“你可记得教你入殓技艺的那位双目失明的老人?”
“当然记得,老师的恩情陈敛永远不可能忘记。”
“他可亲手下葬了先帝!”
陈敛沉思良久,方才记得在饥荒之前,一个亲朋曾说过先帝驾崩。
虽然大家都知道先帝是个好皇帝,可是市井小民怎么可能见得到皇城的官员。
他们觉得新皇帝的登基并不会影响当前的生活,也并没有过多的悲伤。
可随后三年天灾接踵而至,庄稼颗粒无收,苛捐杂税反而愈发沉重——这些因素叠加起来,使得这场使饥荒如此严重。
想到这里,陈敛的心情沉重了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新皇帝在明知沪州人民已经身陷囹圄时还如此落井下石。
哪怕能得到那么一丝丝帮助,村民们也不至于被尽数饿死…
“不错,看来你是想起来了。”
花若影顿了顿,开始说起了陈敛所不知道的事。
“你的老师,正是名震全国的入殓师白松年。”
什么?!!!
陈敛非常震惊,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老师的名字。
在他的印象里,虽然双目失明但手灵巧得很,制作的纸扎栩栩如生,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简直和活人无异。
所以花若影哪怕不提到刚刚那些,陈敛对老师的钦佩之情也不会减少半分。
他又开始回忆了自己和老师的过往,想起后来老师时常会提到自己的一名挚友。
在陈敛的印象中,老师的挚友心怀天下,人脉甚广,几乎是无所不能。
只是有一天为奸人所害,突然暴毙。
因为过度悲伤,老师双目失明了,从此不再干入殓的行当。
而老师说出了这段心事的原因,竟是因为他从陈敛身上看到了自己没有的东西。
“陈敛…你以后一定会变得比我更出色的。”
可惜陈敛直到现在都没明白白松年老师所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而花若影的话也打断了陈敛的思考:
“那日白松年向你不告而别,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听到花若影这句话,陈敛的脑子轰地炸开:
老师不告而别的那天,自己确实曾苦苦追寻,可他却留下一纸书信让陈敛不要挂念!
陈敛顿时感到愧疚极了——他下葬了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见过了那么多人间百态,却连亲近之人的心思都看不出来。
老师,为什么不能让我帮助你呢?
说到这里花若影顿了顿。
“我想是因为白松年不希望不会武功的你因为他的关系受到无辜牵连。”
因此,他什么都没告诉你!
只要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是安全的!!
就像我们的师父,什么都没告诉我们三姐妹一样!!!
陈敛明显感觉到说着这些话的花若影情绪激动到不能自持,她的头上冒出了冷汗,双手有些微微颤抖。
是啊,和自己没能帮到老师一样,花若影她们也因为自己无法帮到她们的师父而悲伤。
想必,这也是她们竭尽全力完成花逸仙老先生遗愿的原因。
深吸一口气,花若影说道:“我们的师父,武林盟主花逸仙,他曾经因为一个门派掌门的死,卷入了这件事。”
想到自己下葬的花逸仙凄惨的样子,陈敛很快就明白了花若影的意思:
如果我想知道全部的真相,就得成为这武林盟主,没错吧。
“很高兴你能这么快就能想明白,陈敛。”
花若影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根据我的调查,你的老师白松年目前还是安然无恙的。”
毫无疑问,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救了自己的花家三姐妹的是可信的。
“若影姑娘,听你刚刚的话,你们武林中也有皇城的人吗?”
花若影笑道,只是反问:
“既然我师父也卷进了这件事,不就说明皇城的爪牙也伸向了武林吗?”
“那我接受!”陈敛拿出了虎符,他的神情透出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反正那群人的目标是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这一刻,花若影仿佛看到了陈敛和老师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她释怀地笑了。
这就是师父选择他的理由吗?
第7章 武林盟主
只是像我的师父,那是远远不够的。
继承虎符可不是小事,花若影还是决定试探一下陈敛。
“之前两位妹妹这样求你,你可一直没有答应,是什么改变了你的主意?”
陈敛也是很诚实地回答道:
“白松年老师为了自己的大义,不惜孤身一人深入险境。我作为他的学生,怎能坐视不理?”
所以,我必须要尽快帮上老师的忙。
花若影摇了摇头,她对陈敛的回答相当不满意:“皇城和武林是可不是用来表演你和白松年师生情的舞台!!!”
更何况,对于皇城,你一无所知;对于武林,你连一点武功都不会。
拿什么当武林盟主?!
拿什么帮你的老师?!!
简直是痴人说梦!!!
对不起,我不会答应你这样的人继承师父的虎符!!!
花若影展开了自己的手心,黑色的雾气正如她的心情,深不可测。
陈敛看出了花若影的意图,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依旧保持着镇定:“若影姑娘…你这是打算杀我?”
“既然看出来的话,你为什么不逃?”
听到花若影的反问,陈敛无奈地笑了笑:“我又不会武功,能逃多远,逃了你就不会杀我吗?”
“呵呵呵呵,看来你也不像若叶妹妹说得那般呆蠢。”听完陈敛的话,花若影居然收起了掌,直接说了打算杀陈敛的原因。
“我之所以支开两位妹妹单独找你谈,就是因为如果你并非继承虎符的良人,我可以更方便地让你消失。”
“原来是这样…即使背负骂名,你也要为花逸仙老先生的遗愿负责吗?”
花若影这些话非但没吓到陈敛,反而让他想通了些事情。
“老师只是其中一部分理由,既然你杀我易如反掌,听我说完剩下的理由再杀我也不迟。”
“居然还敢和我谈条件,真是有种,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于是陈敛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我不能接受这个虎符,以后就只能是个与世无争的入殓师。
可和你们相处的几天里我发现这绝对不是我陈敛的志向!!!
所以我才必须成为这个武林盟主。
只有这样才可以为饿死为乡亲们讨回公道,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帮助白松年老师,也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做到之后的人生中,自己真正想做到的事。”
看来这么短的时间里,陈敛考虑得够清楚了。
师父果然没有选错人。
听着陈敛的这些话,花若影终于打消了杀他的念头:
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
也请忘记我昨天说的话…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居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好了,回去吧,我那两个睡懒觉的妹妹,也该起床了~”
时间到了清晨,陈敛宣布了自己接受这个虎符成为武林盟主,花若叶兴奋极了。
“若影姐姐你真厉害!!!陈敛这个呆子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的?”
不过对于事情这么顺利地解决,花若叶还是有些不相信:
“不对,若影姐姐难道你是威胁陈敛了吗?”
听到花若叶的话,花若兰一下子想入非非——陈敛被吊了起来,在她和花若叶熟睡的时候被花若影拷打了一晚上。
那拷打的声音,竟还和现在微风刮过树叶的声音极为相似。
“陈敛…你真的没事吗?”
看到花若兰的样子,花若影知道自己妹妹的老毛病又犯了:
“呵呵呵呵,让我瞧瞧,若兰妹妹的小脑瓜又在乱想什么?”
“若兰妹妹还能怎么样,担心陈敛呗。”
花若叶嬉皮笑脸揭自己妹妹的老底。
“以前,她一心只有我们这两位姐姐,可现在,居然为了这个呆子对我大打出手,真让人伤心…”
花若兰听到花若叶的话,羞愤极了,大声辩驳道:“若叶姐姐,你不能这样瞎说。”
“好了若兰妹妹,你这么在意陈敛,我当然不会拿他怎样啦~”
他答应收这个虎符可完全是自愿的。
“若影姐姐,怎么连你也这样想…”
看着花若兰如此憋屈地挤出了这么一点话,花若影捂嘴轻笑了一会儿便回到了正题。
“既然陈敛打算当这武林盟主了,两位妹妹还是告诉她应该干什么吧。”
话音未落,花若叶兴奋地举起了手:
“先去见见所有门派的掌门,这是师父雷打不动的习惯!!!”
嗯,是不错的主意。
若影姑娘刚刚说过,她们的师父也因为一个武林门派的掌门死去,趁着拜访门派的功夫,也能更快了解情况。
陈敛微笑着肯定了这个建议:“若叶姑娘说得很好,若兰姑娘你觉得呢?”
被点到的花若兰涨红了脸,憋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
“现在陈敛不会武功,仅靠我们三个保护他也很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得尽快让他开始学习武功。”
“呵呵呵呵,我觉得若兰妹妹说得非常好。”
花若影对花若兰的建议赞赏有加:“依我看,陈敛的武功就由若叶妹妹你来教他吧。”
“诶,为什么让我来教这个呆子?!!!”
“反正陈敛都顺着你的心意出门玩啦,你教他一些功夫怎么了~”
给完这一巴掌后,花若影还不忘来颗甜枣,她竟装出来了几分痛心疾首的样子。
“而且我们三个中,就你学会的功夫最多,当然是你最适合教陈敛了。”
如果若叶妹妹不肯教,那可就没人可以胜任了…到时候师父的继承人可就要被杀了。
难道你要辜负师父的心意吗?
花若叶只是小孩子气,又不是听不懂花若影话中的意思:“若影姐姐,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教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练武,难于登天啊。
“但武林盟主不会功夫,肯定会被人笑话…”
花若兰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救陈敛时听到的风言风语,让花若叶这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若兰妹妹你也真是太善良了,要让我听见,肯定撕烂他们的嘴!!!”
花若影也没想到花若兰的手里竟有如此王炸,于是就添油加醋起来。
“可是,若叶妹妹,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啊。”
第8章 第一个选择
若叶这样的表情陈敛也早有预料:
“若叶姑娘,我知道自己天资愚笨,教起来可能会有些费心,所以特地准备了拜师礼物给你们三位姑娘。”
不多时,陈敛回房拿出了三个面具:
其中紫色的面具精致而神秘,雕刻着细腻的花纹,边缘镶嵌着细小的宝石,反射着五彩斑斓又幽幽的光芒。
花若影笑着拿起了这个面具:“呵呵呵呵,这个一看就是送给我的呢。”
旁边浅色面具则更为优雅,面具上绘有精致的花卉——很显然是送给花若兰的。
“谢谢陈敛。”
花若兰满心欢喜地打量着,正准备将它收起来时却发现一个奇怪的小细节——
“陈敛,为什么这里有些变色啊?”
陈敛顺着花若兰指的地方看去,那个变色的地方居然霸道地延展到自己绘制的兰花。
“奇怪…”
他打量了很久,这么明显的瑕疵,绘制这个面具时肯定是能发现的,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不好意思,若兰姑娘如果比较介意的话,我可以改日重做这个面具。”
“倒也没有…”
花若兰竟抚摸起了这个被认为是瑕疵的地方:“这变色的地方看上去像一条龙一样,还真是霸气。”
这真是独一无二的礼物。
小插曲过后,剩下的那个面具显然就是花若叶的了。
以鲜亮的橙色为主色,面具上雕刻着飞舞的叶子,边缘装饰着细小的铃铛,轻轻摇晃时会发出悦耳的铃声。
“哼,一个破面具就想收买我?”
虽然花若叶嘴很硬,但是她的手却十分诚实地拿起自己的面具把玩起来。
呵呵呵呵,若叶妹妹还真是不识货。
“这面具雕工也如此精湛,全皇城上下可能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做工。”
“谢谢若影姑娘的夸奖。”
陈敛微微一笑,只是说着说着他竟出现一丝丝怀念之意:“这些面具都是我亲手雕刻的
技艺,都是我从老师那里学来的。”
他教会了我各种材料的雕刻,这样的技术也可以更好地制作棺椁…
“呸呸呸,你这个死呆子,能不能不要在突然提到这些东西啊,太晦气了!!!”
听到“棺”的时候,花若叶嫌弃地打断了陈敛的话,似乎非常排斥。
“又不是人人都和你们入殓师一样,看到棺材啊墓碑啊纸人啊这种东西像是朋友一样那么亲切的好吗?”
“对不起,冒犯到若叶姑娘了。”
看到陈敛诚恳地道歉,花若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太过分了。
这呆子平时干的就是这种工作,可能根本意识不到看到这些东西会让人多难过吧!
算了,收下这个徒弟缓和一下气氛吧:
“盟主大人,从明天开始,我们可就要练功啦,别想着偷懒,不然小心本姑娘将你逐出师门。”
“没问题,师傅。”
除了恶补武功之外,作为武林盟主的陈敛还面临着一个现实的问题:拜见武林门派,与他们建立外交是非常必要的工作。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沪州当地应该就有两个门派需要会见吧。”
花若影再一次担任起介绍的职责:
“沪州的双子歧路,分为圣道和魔道。
位于圣道的黄金门,前任掌门蹊跷死去,师父因此卷入皇城之事。
看来会见黄金门能尽快得到我需要的消息
压抑心中的激动,陈敛问道:“那么新掌门是个怎样的人呢?”
说到这里三姐妹同时皱起了眉头,最后花若影开口道:“除了说话有些轻浮,人倒是还不错。”
和我们以及师父也还算熟悉。
虽然拜访黄金门顺理成章,不过他还是决定打听一下另一边的情况。
“那魔道又是个什么情况呢?”
“魔道的魔歌山谷里,有个魔音派。虽然结交,但是他们也很少去沪州以外的地方
他们的掌门更是性格古怪,武林大会那时只因为自己的门徒在比试中落败,她大动肝火,直接率领其他徒弟打道回府。
之后十几年没有参加过武林的任何活动,也不响应师父的会见。”
“还真是个有个性的掌门啊…有意思。”
花若叶显然不想再听下去了。
先去圣道的黄金门不是更明智的选择吗,这样还能快点知道师父被害的真相。
更何况魔音派这鬼地方!!!
她特别排斥这个地方,为了打消陈敛去那里的念头,花若叶决定劝劝陈敛:
“陈敛,我建议你还是先去圣道的黄金门,去魔音派的话,就连我们也该保证不了你的安全。”
“若兰姑娘,若叶姑娘的意思是?”
被点到的花若兰回过了神,开始介绍魔音派的情况:魔音派,他们的功夫也十分诡异,令人恐惧。
以音律为媒介,能轻松入侵人的身体和细胞控制住他们的心神,令人防不胜防。
“真是厉害,他们成为武林的力量是非常有必要的。”
听完花若兰的介绍,陈敛说道:
“虽然有些对不起黄金门的掌门,但我打算先拜访魔音派。”
为什么?!!!
花若叶态度十分激烈,她质疑起了陈敛的决定:“快点去黄金门了解情况才更重要吧!”
“若叶姑娘…你说的很重要。不过从刚刚你们说的对两个门派的了解来看,应该没有很久去过魔音派了。”
“虽不知为何,但两个门派都与花逸仙前辈结交,岂有厚此薄彼的道理?!?!”
花若兰惊讶极了,她开始钦佩起眼前的人:真厉害,明明我们已经非常客观地介绍了这两个门派,陈敛居然还能看出我们姐妹三个很久没去那边了…
“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花若叶怒吼道——
“规矩又多又奇葩…还会死人!!!”
有什么不了解的?!!!
魔歌山谷很难走,魔音派的人死气沉沉的,行为和性格都很奇怪!!!
简直是烂透了!!!
“那么,我们就去改变它。”
陈敛平静而坚定地声音让花若叶愣了一会儿,但很快她厉声反驳道:
“那边的掌门就是老顽固,你能改变什么?!!!”
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那么花若叶,我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命令你,和我们一起去魔音派!!!”
让其他两姐妹始料未及的是,陈敛才刚当上武林盟主没多久,就第一次使用了师父留下的虎符。
第9章 魔音派弟子
虎符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特殊的光芒。
这一举动无疑惹怒了花若叶,她直接拔剑:“你就是这么使用师父的虎符吗?!!!”
幸亏花若影拦得及时,不然陈敛的武林盟主生涯就要结束了。
而花若兰也劝道:“若叶姐姐,难道你要违背虎符的意思吗?!!!”
花若兰的话倒是让花若叶冷静了下来——她们的师父花逸仙曾说过,只有被虎符承认的人才能使用它。
而刚刚的光芒就是虎符承认陈敛最好的证明!
违抗虎符命令的人,小则破财受伤走背运,直到服从了虎符的命令才会停止,不然就会发展到众叛亲离甚至死亡。
因此师父很少使用虎符,他不希望因为虎符被滥用伤及无辜。
作为嫡传弟子,花若叶怎么可能没见识过虎符的威力…不然以她的暴脾气,花若影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就拦住她。
压下了怒火,花若叶问陈敛:“你知道使用虎符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吗?”
“当然知道。”陈敛也不瞒她,“所以我命令你亲自去那里,解开你对于魔音派的成见。”
过去了这么多年,你却对魔音派非常熟悉——说明你对这里的感情一定很深刻。
而现在你如此厌恶并回避这个地方,显然只有必须去魔音派才能解决的心事吧。
既然我接手了花逸仙前辈管理的武林,解开大家之间的成见,让所有门派和谐相处也是我作为武林盟主的工作。
听完陈敛的分析,花若影鼓起了掌:“真不错,事实上我和若兰妹妹也希望你先去魔音派,没想到你自己倒先悟出来了。”
死呆子,你有种!!!
随着花若叶最终同意,陈敛一行踏上了前往魔音派的路——除了他被花若叶以“练功”的名义穿了小鞋。
陈敛背着花家三姐妹穿梭在一条荒凉的小道上,四周被茂密的树林和丛生的杂草所包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却无法驱散这片土地上的孤寂与冷清。
这片区域曾经是居民安居乐业的乐土。
但随着天灾人祸接踵而至,许多家庭被迫离开,留下的房屋也渐渐荒废,被自然重新占据。
“到博世山了。”
看着陈敛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花若兰有些心疼:“我们歇会吧…”
博世山,是分割双子歧路的一座山峰,登上顶去,有一个破败的亭子。
朝里面远眺,圣道和魔道的景致尽收眼底:
南面是圣道,阳光明媚,路途坦荡,被温和的阳光镶上了金边,如黄金倾倒一般。
北面没有阳光,十分阴沉,崎岖的山路像迷宫一样,迷雾严丝合缝地笼罩着这里。
仔细看,迷雾来源竟然是北面的山脊,想必这就是江湖中人人畏惧的魔歌山谷了。
十几年过去了,竟然没有一点变化。
静静地坐在亭子里,花若叶看着魔歌山谷地方向,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悲伤的神情,喃喃地说道:
“哼,后悔了吧,死呆子,让你不听我的话。”
但突然间,这个小亭子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若叶丫头,多年不见居然还是这么没礼貌呢。”
是魔音派的掌门!!!
太诡异了,距离魔音派还有至少几十里路,这个声音听着真切的很。
“敢问掌门您怎么称呼?”
“和这些丫头一样,叫我律乐师太就好了。”
律乐师太,目前魔音派所有掌门中武功最为高强的角色。
她可以在千里之外对指定多个对象使用传音功。
甚至根据传音功的声音还能在脑中具象画面,简直是把这门武功练得出神入化!
“呵呵,你不害怕吗。若叶丫头都那么劝你了,现在改主意去黄金门还来得及。”
“律乐师太,既然我已经决定先拜访魔音派,就没有要改道去黄金门的意思,请您放心。”
“看来花逸仙这老头有点眼光啊。”
律乐师太非常满意陈敛的回答:“新盟主你可真会说话,让我心情甚好。姑且派一个门徒来迎接你,护你周全吧。”
话音刚落,一个名魔音派弟子来悄无声息地到了他们中间,他身着深色衣纱衣,上面金属色的细线绣上了一些特殊的符号。
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耳朵也被无情地堵上了,腰间别着一支精巧的玉笛。
“在下朱礼安,是掌门派来迎接盟主大人的。”
然而说话的朱礼安的嘴唇完全没有翕动的样子,双目还紧闭着。
等等,陈敛你在干什么?!!!
他取下了朱礼安的面纱,情不自禁地拿出了粉底,腮红,眼影和口红等化妆品——
开始在朱礼安的脸上涂抹了起来!
朱礼安的脸比较清秀,五官没有硬伤。
皮肤也还算不错,化起妆来相当顺手,只不过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有些限制陈敛的发挥,他忍不住感慨道——
还是躺着化比较方便。
本来还苦大仇深的花若叶被陈敛给朱礼化妆的样子笑疯了,笑声短暂地冲淡了盘旋于她心中的悲伤。
“哈哈哈哈,陈敛这个死呆子当入殓师当疯了吧!!!”
看到陈敛就要得寸进尺地拿起的油彩做进一步的工作时,花若兰拦下了他:
“朱礼安是个大活人,不是遗体,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
“对不起,若兰姑娘…”看到温柔的花若兰非常生气的样子,陈敛回过了神,连忙收手。
律乐师太也被陈敛的样子逗乐了,不过她还是先使唤了一下自己的弟子:“好了,朱礼安,你可以破功了。”
得令的朱礼安在他们的面前睁开了双眼,看见了笑得前仰后合的花若叶,显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问花若兰要了一面镜子,看见了陈敛给自己画的妆,淡定地洗掉了。
“对不起,朱礼安先生。我以前是做入殓师的,看到您双目紧闭也不言语的样子,以为您是一具遗体,就忍不住。”
“没事,在下以前迎接一个门派的时候也会遇到过这种情况,习惯了。”
看到朱礼安的反应,陈敛松了口气。
还好,当事人没有生气。
不多时,朱礼安便邀请陈敛他们上了木筏前往魔歌山谷。
木筏在笛声的引领下,轻盈地穿梭于魔歌山谷的迷雾之中。
山谷中,奇峰异石若隐若现,如同水墨画中的笔触,神秘而深邃。
雾气缭绕间,偶尔可听见飞瀑从峭壁间倾泻而下时气势磅礴的声音。
四周的林木苍翠欲滴,枝叶间不时传来奇异的鸟鸣,与笛声交织,构成了一幅自然交响乐章。
第一次见到这个景象的陈敛不禁惊叹:“原来魔歌山谷中的景致竟然如此漂亮。”
第10章 前往魔音派
这段旅途很长,和周围的人聊上几句本是件正常的事,但朱礼安似乎对这件事表现得相当抵触。
“朱礼安,你是哪里人呀?”
“无可奉告。”
“那朱礼安你入了魔音派多久?”
“无可奉告。”
难道是若叶姑娘和若影姑娘聊天的话题出现了问题?
直接询问朱礼安太过粗鲁,让他不舒服吗?
“朱礼安先生…”
陈敛本想尝试以一个新话题起头更好地了解这位魔音派弟子。
岂料朱礼安竟直截了当地打消了陈敛沟通的念头:“盟主大人,在下实在是不擅长聊天,请不要再随意和在下搭话!”
嗯…这就没办法了,自己也不可能用虎符强行让他开启话匣子吧。
正当陈敛打算放弃时,花若兰怯生生地说道:“朱礼安,我们还有多远才能到魔音派呢?”
朱礼安有些不悦地转过头,当看见花若兰的脸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那位幼时和自己分别之人还活着的话,和眼前这位花若兰姑娘长得十分神似。
破天荒地,朱礼安回答了花若兰的的问题。
“离魔歌山谷大约还有二十里路吧。”
“好哇,你不会是因为若兰妹妹长得漂亮才只回她的话吧。”
“无可奉告。”
“真是气死我了,我们也别去魔音派了,先宰了你!!!”
“住手,若叶妹妹,你发什么疯?!!!”
花若叶拔起了剑就要砍死朱礼安,还好被花若影及时阻止了。
“朱礼安…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若影姑娘。”
和刚刚陈敛给他化妆的恶作剧一样,朱礼安只是微微一笑,很快原谅了花若叶的冒犯行为。
这一刻陈敛终于发现了朱礼安的奇怪之处…朱礼安,似乎不在意除了某件事以外其他任何事!!!
而花若兰,肯定是有什么方面让朱礼安想起了那件事,才会是那特别的反应。
只可惜,陈敛并没有足够思考的时间。
因为一条数十米的百足虫越到木筏之上,还有一些猛兽居然从迷雾中突围,企图踏上这个木筏。
“有危险。”
将陈敛护在了身后,三姐妹开始迎战这些猛兽和毒虫!
花若影身形灵动,如同幻影般在猛兽间穿梭,她的掌法精准而迅速,每一次出击都击中要害,令那些凶猛的野兽无法近身。
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掌风出现的一瞬间周身都有种黑暗的影子,接触到的身形一下子便失去了战斗力,从高高的山谷间坠落。
与花若影有些特殊的掌法不同,花若叶就直接了很多,她的剑风如雷霆一般迅猛,每一击都带着破空之声。
她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将来犯的猛兽毫不客气地击飞了出去并撕成了碎片。
而花若兰的剑法优雅而致命,剑尖舞动间,如同兰花绽放,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股清冷的风,将毒虫扫落。
美丽的花瓣雨纷纷扬扬地落下,将这些东西一起清洗了出去。
“诶,陈敛这个呆子呢?”
随着花若叶的提醒,花若兰和花若影立刻慌了起来,纵观整个竹筏竟都没看见他。
“他该不会从上面掉下去了吧?”
花若兰担心极了,她伸手问了一朵花儿陈敛的下落,只是感受到了疼痛。
由于尚且能忍受,花若兰并没有声张。
“陈敛他没事,朱礼安先生,我们继续出发吧。”
得到了花若兰的讯息,木筏也随着笛声缓缓飘向了山谷的深处。
比起魔歌山谷外部,这里还是温暖了几分,更难能可贵的是,这片区域竟没有任何雾气。
花家三姐妹的视野也终于清晰了起来:
在魔歌山谷的最深处,隐藏着一个神秘的洞穴,这里是整个山谷中唯一没有雾气的地方。
洞穴内部幽深而干燥,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为这个隐秘的空间提供了微弱而神秘的光源。
定睛一看,一位银发如霜,面容清瘦,眼神深邃,身着玄色长袍,气质超然的老太。她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威严。
那位老太正是律乐师太,现在她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方的花家三姐妹和门徒朱礼安。
“三位丫头,十几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啊。”
话音落下的同时,律乐师太一下子出现在了花家三姐妹的面前。
她怜爱地摸了摸花若影的头,抚摸着花若兰的脸颊,然后便看向离她有一丈远的花若叶。
“十几年过去了?还怕我??”
和其他两位姐妹的亲昵话热情不同,平时最外向的花若叶对律乐师太相当冷淡:
“师太好,我就不过来了…。”
“哼,就你这丫头脾气最倔,像一头驴一样。”
师太轻哼一声,刚刚的木筏竟直接反转了过来,翻转时还抖出来了大量的纸屑。
定睛一看,一个和木筏材质极其相似的棺材倒扣在上面牢牢吸附着。
紧接着师太又挥了挥指头,棺材应声碎裂,陈敛破棺而出。
“没想到居然用这样的方式躲过了迷雾的袭击?”律乐师太笑道,“逸仙老儿,你找的继承人可真有意思。”
“师太见笑了,因为小人不会武功,所以一开始遇见迷雾中的袭击时只能扔出了一些纸扎来转移它们的注意力。”
“这么说来,你的打法有点像我以前对战过的一个武林中人,只可惜他后来去了皇城为官,我们也没有机会切磋了…
要不是看你完全没有内力,确实真不会武功,我还以为你是他的徒弟。”
“也得益于三位姑娘和朱先生功夫了得,我才有时间就地取材做了一副棺木,藏身于此…”
只是陈敛还没说完,花若兰就感到手腕一阵剧痛,她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花若影连忙扶住了她。
“若兰姑娘,她这是怎么了?!!!”
律乐师太猛地抓起了身旁花若兰的手腕,只见花若兰白皙的手腕上竟多出了一些黑紫色的斑点。
“糟了…若兰丫头这是中了魔歌山谷的毒。”
律乐师太的话还没说完,脸上满是愧疚和悔恨的朱礼安,用颤抖的手从衣襟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花若兰小姐,让你受伤是在下的失职,请杀了在下,喝下在下的血解毒吧。”
魔歌山谷之毒,唯一的解法,便是使用魔音派弟子的心尖之血。
第11章 魔歌山谷之毒
“果然,师太,您还是这样…”
陈敛还是第一次看见花若叶是如此神情,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愤怒地大喊大叫,语气平静到让人害怕。
“献出心尖之血,意味着朱礼安肯定会死。”花若影向陈敛解释道,“但是若兰妹妹喝下朱礼安的血,就能恢复如初。”
什么,魔音派竟然还有如此可怕的规矩?
陈敛紧张极了,他不知道作为当事人的花若兰会如何选择。
“朱礼安,你起来。”
努力忍着毒的不适,花若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坚定而有力。
“明明是我的责任,怎么可以让你送命?!”
“若兰姑娘,你可真是个亲切的人啊,不该死的…”
朱礼安将匕首双手奉上,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没有一丝犹豫。
“请杀死我然后喝我的血吧,以魔音派教义起誓,在下绝不会因此怨恨你。”
“我拒绝…哪怕是我死了,也不会喝你一口血!!!”
已经有些虚弱,花若兰拒绝完朱礼安之后双脚发软就要倒下,幸亏被花若影及时扶住。
“哼,小丫头,你还真是妇人之仁。”
然而面对花若兰的大义凛然,律乐师太的反应却异常平淡:“过了几天你就会后悔的。”
因为,不可能有人改变这个结局。
“朱礼安,你回去休息吧。”
“是,师太。”
和初见时一样,朱礼安依旧是很平淡地向师太行了礼,仿佛即将要死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般。
真是太奇怪了,明明是这么残酷的规则,为什么魔音派上下却这么轻松地接受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不好意思了,盟主大人,你可能要在这魔歌山谷多待些时日了,稍后我为你们安排住处。”
“那就谢谢师太还肯给这个机会了。”
律乐师太和花若影的话将陈敛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若兰丫头如果真要自己扛过去,可能需要些时日。”
不过无需担心,如果若兰丫头实在扛不过去的话,直接取走礼安的性命便是。
“你这个老!巫!婆!”
这句话触及到了花若叶的逆鳞,气急了的她直接抽出了自己的剑。
剑气迅猛凶暴,撕裂了洞穴周围的岩石,砍烂了高处的掌门宝座,直直地向律乐师太刺去。
“这么对待自己的弟子算什么,用我的血救若兰妹妹也行啊!!!”
话音未落,花若影当机立断地出了掌,和平时不一样,陈敛能看出这次花若影制服花若叶相当费力。
“律乐师太,若叶妹妹可能因为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不好的事所以冒犯到了您,真是不好意思。”
“哼,粗野的丫头,依旧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虽然这么说,但在这之后的不多时,律乐师太便特别指示门下弟子,为花家三姐妹和陈敛准备了山谷中最好的住宿。
这些客房位于魔音派内一处幽静的庭院,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竹林,环境清幽,有助于他们休养。
客房内部布置得温馨而雅致,每间房都配备了柔软的床铺和舒适的座椅。
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增添了几分文人墨客的风雅。
此外,为了确保花若兰能够安心解毒,律乐师太还安排了精通医术的弟子随时待命,以备不时之需。
看到这里的陈敛心生疑惑,刚刚看师太的态度,明显是认为若兰姑娘扛过魔歌山谷之毒是不可能的事。
可现在的这些准备工作却又像极力希望若兰姑娘扛过这个毒一般。
真是太矛盾了…难道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若兰姑娘,打搅了。”
收起了这些思绪,陈敛敲门进了花若兰的房间,只见花若兰正在将自己的双手双脚反绑了起来。
“若兰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听若叶姐姐说过,魔歌山谷的毒发作的时候,会剥夺人的神志,让人像野兽一般发狂——
所以趁着还清醒些的时候我得尽快控制住自己。”
“我来帮你吧…”毫不犹豫地,陈敛开始比划了一下场地,“稍等我一下。”
不多时,陈敛取来了自己的工具箱,他利用自己的巧手和对木工的了解,迅速打造了一口坚固的棺材。
为了能更好地在花若兰发狂的时候控制住她,他在棺材的内部做出了一副对花若兰来说紧密贴合的手铐和脚镣。
同时,这些部件也经过了极其细致的打磨,棺材内部铺上了柔软的垫子,手铐和脚镣的打磨也最大限度地避免了磨破她娇嫩的肌肤。
最后且最重要的是为了防止花若兰在内部窒息,这个棺材的头部和胸腔是镂空的。
“谢谢你,陈敛。”花若兰对此十分满意,“接下来几天,就麻烦你看着我了。”
可能是职业习惯,陈敛用纸折出来花若影和花若叶的纸扎放进了花若兰的棺材里。
但很快他便感到不妥,慌忙将它们拿了出来:“不对不对,若兰姑娘还没有死…而且,你们应该都讨厌这样晦气的东西吧。”
“不,事实上我不讨厌这些东西。”
花若兰的回答让陈敛很意外:“在我的记忆中,总是有人在教我做这些东西,他是个幽默风趣的好人。”
“若兰姑娘,我知道你是个温柔的人。但你大可不必用这些话安慰我。”
“不,这是真的。”花若兰有些激动,“可能是我一直喜欢胡思乱想吧,但请不要再否定我这些想法了。”
“不要太难过,若兰姑娘,喜欢胡思乱想并不是什么坏事。”陈敛安慰道,“我在做这些东西的时候偶尔也会放空自己。”
这样说不定可以带来一些灵感。
“真是的,陈敛,现在换我说你不要再安慰我了。”花若兰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算了,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什么话题?”
“你先给我折几个纸人我再告诉你…”
陈敛没想到这个生死关头花若兰反而皮了这么一下,他挠了挠头开始动手,熟练地折出了花若兰和花若影,栩栩如生。
直到折到花若叶脸上可爱的笑容时,花若兰开口了:“若叶姐姐看见朱礼安放血的时候这么激动是有原因的。”
“如果朱礼安放血给我解毒,若叶姐姐很有可能破除不了这样的心魔了…”
所以我绝对不能这么做!
第12章 魔音派过往
紧接着,花若兰给陈敛讲了个故事。
十三年前,花逸仙带着花若影和花若叶来到魔音派,与律乐师太商讨武林的未来。
那时,花若影已是婷婷少女,她总是静静地陪伴在师父身边。
她成熟和稳重,以及能和魔音派级别较高的门徒打得有来有回,初见其武功武功的强大,让师太印象深刻。
和若影截然不同,还是个孩童的花若叶却在凶险的魔歌山谷中四处探险。
她追逐着蝴蝶,嘻嘻哈哈地模仿着魔音派弟子吹奏笛子,尽管总是吹不出准确的调子,但她的笑声和活力给山谷带来了生机。
她的顽皮时常打断大人们的谈判,让严肃的讨论变得轻松。
尽管律乐师太表面上显得无奈,但事实上她对花若叶的如同太阳一般活泼天性颇为欣赏——
就像一直被迷雾笼罩的魔歌山谷,渴望着阳光。
“逸仙老儿,你养的这两个丫头可真有意思。
不过花若叶的顽劣还是有些过了头,小小年纪的她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要乖乖地困在这个鬼地方。
律乐师太和花逸仙师父甚至是花若影完全拿这个精力旺盛又调皮捣蛋的小女孩没办法。
“掌门大人,盟主大人,实在不行若叶妹妹就交给我看管吧!!!”
这时,一位魔音派门徒毛遂自荐,虽然他穿得死气沉沉,可是脸上却挂着花若叶喜欢的爽朗的笑容。
“穆天翔,你是不是忘了门派的规矩?”
“哈哈,这不是因为花逸仙大人带来的这个小女孩太可爱了,所以就忘了规矩。”
“真是的,上次你在武林大会戏弄别家门派的弟子,竟然还比输了,真是丢我们门派的脸。”
“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我虽然是耍了他,但他又没生气。”
“住嘴!”
实在是说不过他,师太呵斥了穆天翔,不过花逸仙倒觉得这小伙子还不错。
“算了律乐,和小孩子出去玩嘛,用魔音神功封印五感的话也怪吓人的。”
好了,若叶,和哥哥出去玩要注意安全哦。
“好耶!!!”
在魔歌山谷的那段时光里,年幼的花若叶与穆天翔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穆天翔,作为魔音派中的大哥哥形象,总是耐心地陪伴着花若叶,带她走出山谷,去探索外面的世界。
他们一同穿梭于山林间,穆天翔教她识别各种草药,讲述山林中的故事。
偶然也会来到圣道的集市里给花若叶买糖葫芦吃,小玩具玩。
而花若叶则用她的好奇心和活力给穆天翔的生活带来了无限的乐趣。
“若叶妹妹,虽然师父和掌门都说你太淘气,不好好练功,可我不觉得是这样,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一定可以更快变得更强。”
“穆天翔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平时大大咧咧的花若叶居然被穆天翔诚恳地称赞夸的不好意思了起来。
“明明和聪慧的若影姐姐比起来,我又笨又蠢,什么都做不好…”
“每个人都不一样,若影有若影的优点 你也有你的优点,只是你还没有发现它罢了。”
一双粗糙的大手放在了若叶小小的肩膀上,那是花若叶见过最温暖的笑容:
“可是哥哥发现了哟,若叶很善良很可爱,体力也很充沛,而且一点也不笨,悟性高得很。”
天翔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天。
若叶妹妹只是跟着我每天出去玩,便已经将轻功练得出神入化,就连我们魔音派悟性最高的大师兄都没你学得快呢。”
“哼,哥哥你别骗人。”
花若叶被夸得不好意思地嘟起了嘴,但她只是轻微跳起,身体竟真的像一只小鸟一样高高飞起。
“哇,好棒好棒,感觉有使不完的劲,我飞起来啦。”
“看吧,我就说你很厉害。”
嘻嘻哈哈地,穆天翔话花若叶一起攀登高峰,俯瞰脚下的壮丽景色。
甚至在夜幕降临时,躺在草地上仰望繁星点点,聆听穆天翔吹奏的笛声,那旋律如同山间清泉般清澈,涤荡着心灵。
甚至忘了时间。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花若叶苦苦哀求:“不可以再待一会儿吗?”
“晚回家的话,师太和盟主大人就该生气了。”
穆天翔开始哄起了花若叶。
“那要不哥哥我再给你吹一曲,不要再耍小脾气了好吗?”
说罢穆天翔掏出手中的笛子吹了起来,小小的若叶感觉有些困,她耷拉着眼皮子摇头晃脑地就要倒下了。
“看,累了吧,回去睡觉囖~”
穆天翔将花若叶小心地放在了木筏上,回到魔歌山谷去了。
只是,这次并不像平时那么顺利。
“若叶妹妹,若叶妹妹!!”
刚回到魔音派,花若叶突然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还发起了骇人的高烧。
所有的人都手忙脚乱起来,平日一向聪慧的花若影慌张极了,她甚至开始哭了起来。
直到花逸仙发现了花若叶后颈紫黑的痕迹后,律乐师太明白了什么:
“穆天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不是让你检查完若叶丫头身上有没有伤再回魔歌山谷吗…”
方才若叶妹妹躺在草地上时,说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自己怎么就这么大意呢…
跪在地上,穆天翔默默地听着律乐师太的指责,自责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魔歌山谷的毒,来源于迷雾中的一种瘴气,平时接触并不会有什么任何问题,可它亲于血液,与血液结合得极快。
如果身上有伤口便很快会中毒,中毒者先发烧,昏迷,然后便会像野兽一样失去神志,无差别发动所有攻击,直到死去。
迷雾中的毒虫猛兽之所以这么凶猛极具攻击性,也是因为魔歌山谷的毒性发作。
换句话说,除了魔音派的人,外人如果不慎被迷雾里面的东西弄伤的话可以说是无药可解!!!
只有…
“师太,求求你,救救若叶妹妹。”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直呵护的小妹妹遭受如此痛苦,穆天翔双手献上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锋利匕首。
“杀了我,取我的血给若叶妹妹喝下,她就会没事了!!!”
魔音派人,因为常年居住于魔歌山谷,又练有闭锁感觉魔音神功,他们的心头血可以化解瘴气中的毒素。
可因为只有在心头的血才有这个效果,所以被取了心头血的魔音派人必定会丧命。
第13章 花若叶的心魔
“穆天翔也只是无心之失罢了,怎么可以因此直接夺走他的生命呢?!!!”
看着这个场面的花若影也无法保持冷静和沉着:“而且若叶妹妹非常喜欢穆天翔,视他如亲哥哥,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办法倒是有。”
对魔歌山谷还有点了解的花逸仙叹了一口气:“只可惜若叶她功力尚浅,年纪也太小,不知道能不能行…”
原来魔歌山谷的瘴气之毒虽然发作迅猛,甚至有丧命的可能性,可终究是自限性的。
只要中毒者可以挨过发狂的阶段,毒便会飞速消散,患者也很快就痊愈…
但能挨过这个阶段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就连掌门级别的人命丧黄泉的也不在少数。
“不,师父,我能挨得住,不要让天翔哥哥死…”
“好,师父答应你,只要你能撑住,为师是绝对不会让穆天翔死的。”
年幼的花若叶第一次那么地努力,即使盖了厚厚的被子一直打着寒战也没有怨言;
畏光恐惧水却在若影她们慰问自己的时候忍耐着刺眼的光芒和心里的恐惧努力表现出正常的样子;
皮肤灼烧感强烈,仿佛像一块块脱落的幻觉又痒又疼;骨头更像是千万只蚂蚁啃食一样让她难受得想哭。
可她不敢哭,她怕一哭穆天翔哥哥就取心头血给自己解毒了,她知道,如此爱护自己的穆天翔哥哥一定会那么做的。
在身体的痛苦和心理负担的双重压制下,渐渐地 ,疲惫的花若叶的意识模糊了。
等她又有点意识时,看见了穆天翔又守在自己的床边。
只不过和平时不一样,他没穿着魔音派的服装,而是穿了一身看上去干干净净的浅色麻布衣服。
“若叶妹妹,你醒了啊。”
“天翔哥哥,你怎么换了一身衣服啊?”
“怎么样,帅吗?”
穆天翔笑嘻嘻地说道,待花若叶呆呆地点着头时他接着说了下去。
“若叶妹妹病了,心情应该不会太好…魔音派的衣服颜色又太过压抑,想必妹妹看着会更闹心吧。”
“不会哒,穆天翔哥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
“哈哈,我就知道若叶妹妹会这么说。”
穆天翔笑着摸了摸头,不过这样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对不起啊,若叶妹妹,天翔哥哥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这么大的苦。”
要是我能再成熟稳重,再细心一点就好了。
“不会啊,我最喜欢和天翔哥哥一起玩了,天翔哥哥是最好的哥哥了~”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明明说好了看见若叶妹妹不要哭,怎么是还这个样子呢,哈哈。”
穆天翔擦干了眼泪,然后又恢复了笑脸。
“对了,哥哥我很快就要离开魔音派,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若叶小妹妹你啦…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啦。”
“为什么呀?不会是因为我师太把你逐出师门了吧???”
“嗨,没有,是家里的事。”
穆天翔依旧如花若叶记忆里一样爽朗地笑着,只是年幼又中毒的花若叶没能察觉到他说这些话时语气里的微妙。
“我家在遥远的云川,离这里有三千里地,短期内是回不来了。”
“那等我病好了,可以去那边看你吗?”
“哈哈哈,你这小脑瓜还是先想想怎么恢复健康吧?”
如果这个时候花若叶能意识到穆天翔没有答应她这件事时的蹊跷,便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穆天翔拿起了自己的笛子,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却依旧保持着花若叶熟悉的语气说着:
“好啦,若叶妹妹,先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么多,天翔哥哥给你吹一曲,乖乖睡吧。”
笛声婉转悠扬,可惜已是绝唱。
当花若叶完全恢复了清醒时,只觉得口腔中有着粘稠而咸腥的气息。
她用手一摸,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飞快地向着魔音派掌门的山洞奔去。
“若叶妹妹,你身体刚好,不要出门。”
“若影姐姐——”
面对阻拦自己的花若影,花若叶拔出了身边的佩剑,第一次爆发出自己现在的功夫中恐怖而有破坏力的部分。
“若你敢拦我,别怪我不顾及姐妹之情了。”
那是花若影第一次无法制服自己的妹妹,也是花若影最希望拦住自己妹妹的那一次:
对不起,穆天翔,我没能完成和你的约定,让若叶找到了你…
“呜呜呜呜,师父和师太,你们骗我。”
果然,躺着的穆天翔证实了花若叶不好的预感,小小的她用力想要掰开穆天翔刺向自己心脏的双手。
企图把那可恶的匕首拿出来,可是穆天翔的双手居然就像铁钳一般牢牢紧握,那样的力气已经表明了他坚定的决心。
“你这个老巫婆!!!”
那一刻,悲愤交加的花若叶第一次与律乐师太产生了仇恨的感情。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快要熬过魔歌山谷的毒,你却还要杀死天翔哥哥?!!!”
讲到这里,花若兰居然有些哽咽了:“虽然当时我并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然而若影姐姐给我讲这些事时,还是不禁感到难受。”
“是啊,明明若叶姑娘做了这么多,却依旧无法挽回穆天翔的性命。”
直到这一刻,陈敛才明白了花若叶不愿意去魔音派的真实理由。
”难怪她看见朱礼安这样时是这样的反应,原来是再一次触景伤情了。”
“对了,陈敛…”
这时候陈敛才惊讶地发现花若兰原本白皙的脸色居然涨得通红。
“看现在的样子,我很快也要像当时的若叶姐姐一样陷入昏迷,然后发狂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
“当然可以,若兰姑娘快快请讲…”
“你还记得若叶姐姐在前往魔歌山谷前教你的一套拳法吗?”
“确实记得,是定脉震神拳吧。”
那是陈敛被花若叶穿小鞋背着她们三个时,花若叶让他先背诵的第一套拳法。
只是没有进行过任何动作的教学,陈敛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练习。
我要求你,待会儿在我失去理智发狂的时候,不可以用任何入殓师的技巧,只能用那个拳制服我。
若兰姑娘武功这么高强,我感觉很难办到…
“没关系,你还有时间。”
花若兰脸色惨白,说话越来越吃力了。
“待会儿我会陷入昏迷,应该有些时候,你趁着这个时间练习便可。”
说完这些话,花若兰陷入了深度昏迷,再也没了回音。
第14章 真相
“朱礼安先生…你可以帮我练功吗?”
“盟主大人可真是奇怪,您完全可以叫花若叶或者花若影姑娘帮助你。”
为何找在下?
“因为若兰姑娘要求我用定脉震神拳打倒她。”陈敛的回答相当直白,“还有,她不希望你死。”
“若兰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朱礼安苦笑着摇了摇头,“可她绝对扛不住魔歌山谷的毒,而在下也肯定会死。”
为了若兰姑娘而死,也算是一件幸事。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对于朱礼安的无动于衷,陈敛有些生气:“年幼的若叶姑娘也靠自己撑过了魔歌山谷之毒,不是吗?”
“这是若兰姑娘告诉你的吧。”
朱礼安平静的表情下藏着惊涛骇浪:
事实上他不想死,因为花若兰那张脸,让他想起心中那个一直想要寻找的人。
可是穆天翔的事让朱礼安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的悲剧不是第一起,却是让朱礼安印象最深刻的那一起。
因为真相实在是过于残酷。
“盟主大人,你真的想知道吗?”
朱礼安试探着眼前这个完全不会武功的武林盟主。
“我必须知道!”陈敛坚定的回答居然让心如死灰的朱礼安感受到了希望,“若叶姑娘对于魔音派的心结只是表象——”
一定会有更进一步的问题需要解决!!!
陈敛的回答让朱礼安颇感意外。
这就是花若兰如此信任这个新武林盟主的理由吗?
好吧,在下姑且就给他一个机会。
“那么盟主大人,我们边练边聊吧。”
既然您已经熟记定脉震神拳的要领,在下就不复述了,我们直接开始练习吧。
朱礼安使用非常连贯的刺拳进行了连续打击,陈敛也学着朱礼安的样子照做了起来。
“为什么若叶姑娘已经快熬过魔歌山谷之毒,师太还是要执意杀死穆天翔呢?”
“恰恰相反,师父一生没有子嗣,极其喜欢小孩子。
魔音派几乎全部的弟子都是师太游历华夏国各地收养来的弃婴,师太又怎会真的想杀死穆天翔师兄?”
朱礼安叹了一口气:“是他自己寻的死。”
看着陈敛离谱的出拳姿势,朱礼安皱了一下眉头,握住了他的拳,来了个标准的投技。
“出拳的时候需要四指并拢,不要翘起,以保护手部。”
被摔在地上的陈敛有些吃痛,但他很快爬了起来继续迎战。
“比在下想象得坚强一些呢,可惜这远远不够!!!”
根本不给陈敛反应的机会,朱礼安让陈敛结结实实地吃了一顿定脉震神拳。
顿时就像被数十个壮汉擒住一样,陈敛动弹不得。
“盟主大人,想要恢复活动的话,请您自行用气冲开穴道。”
看着陈敛绞尽脑汁挣扎的样子,朱礼安很难得微笑了一下。
盟主大人所言非虚。
作为奖励,朱礼安将这个故事接着说了下去:
当时花若叶昏迷不久,身上的魔歌山谷之毒发作迅猛,竟直接进入了发狂的阶段!
而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竟是花若叶尚未练习完全的魔音神功在和此毒搏斗,占据着花若叶身体的支配权。
因此花若叶失去了理智,完全无法与人交流,只是浑身的内力便让人不寒而栗。
这样的花若叶,已与野兽无异。
她一掌就要攻向措手不及的花若影,犀利的掌风直接划伤了花若影的脸。
不可以,若叶妹妹,你和我说过,花逸仙大人和若影妹妹是你最重要的家人。
我不可以让你做无法挽回的事!!!
来看望花若叶的穆天翔看见花若叶的掌要打在花若影的身上,一下子冲了进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花若影的跟前。
“若影妹妹,快跑!”
挨了这一掌,穆天翔一大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被救下的花若影居然大脑宕机,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反观花若叶却还有余力打出第二掌。
拜托了,快停下来。
若叶妹妹,麻烦快点听见我说的话啊!
你不可以那么做,快停下来!
穆天翔抱住花若叶不让她行动,又结结实实地挨了第二掌。
用魔音神功封印巨大的痛楚,他笑着对失去意识的花若叶说:
“若叶妹妹可真厉害啊,小小年纪居然就学会了断脉绝息掌呢…
我就说你悟性高吧。”
奇迹发生了,被穆天翔抱着的花若叶居然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好好睡吧,若叶妹妹,待会儿我就会来看你。”
这恐怖的一幕让花若影大口喘着气,她两眼发黑,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见状,穆天翔安抚起了惊慌失措甚至快要哭出来的花若影:“好了…没事了。”
花若影的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可能没事…你可是挨了两记断脉绝息掌…”
“对哦,我快死了。”
脸色惨白的穆天翔语气却轻松极了。
“那么若影妹妹,你一定要阻止若叶妹妹,不要让她看见我的死相哦。”
“不,穆天翔,你要撑住!!!”
花若影显然也已经没什么好办法了,她不得不带着穆天翔求助两位长者。
然而情况比花若影想象得还要糟糕,师太只是看了一眼穆天翔的伤势,心疼得直接落下了眼泪。
而花逸仙诊断穆天翔的伤势时也是连连摇头——穆天翔深中两掌,一掌击在胸腔,一掌击中腹腔。
胸腔的那一掌将肋骨击穿成了碎片,扎进了心脏和肺部,累及食道和气管。
腹腔的那一掌更是惊人,居然将穆天翔的内部的重要脏器击成了一团,已经没有办法恢复成原状了。
穆天翔看着二位年长者的态度以及花若影无法自持掩面痛哭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师父,花逸仙前辈,你们能别哭了吗,看着有点心烦呢。”
律乐师太带着哭腔反驳穆天翔:“你从小就调皮捣蛋,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哈哈,律乐师父,那么以后我就不用再让你操心了。
虽然我还想看着若叶妹妹长大,结婚生子,成为最幸福的人。
而且她还这么有武学天分,一定会成为比我还强的女侠。
真是不甘心啊…
我最后,只能先为她做这些事了。
“对了…师父,请不要怪罪若叶妹妹。”
这个傻孩子,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心爱的孩子都去死啊…
可是律乐师太太悲伤了,那些思绪根本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尽量平静地挤出了这么一句话:“好,我答应你。”
“谢谢师父。”
听见师父的回答,穆天翔释然了,顺势提出了自己最后的愿望:
“请不要让若叶妹妹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律乐师太的心都在滴血,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却让她遇上了。
“好,我答应你,安心地走吧。”
第15章 心魔之战
朱礼安刚说完这些,就发现自己浑身都不能动弹——
原来陈敛就在朱礼安讲穆天翔故事的时候,不仅冲开了穴道,反而还以非常快的速度偷袭了他。
“盟主大人,您是怎么做到的?”
陈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朱礼安,刚刚中了定脉震神拳的他无意间想到了白松年老师在修正棺材形状时教他的一个技巧。
如果蛮力不行的话就试试使用巧劲吧。
就这样,他轻易解开了刚刚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冲开的穴道,甚至还试着像老师接近自己一样悄声无息地接近朱礼安,完成这个壮举。
“原来如此,陈敛大人,您的老师虽然没有教你武功,但看上去不是一般人啊。”
“谢谢您对我的老师有这么高的评价,朱礼安先生。”
被夸奖的陈敛非常开心,只是他打算使用刚刚的手法解开朱礼安的穴道时,朱礼安一动不动。
“糟了,朱礼安先生,我忘记怎么解开穴道了…”
还好当陈敛一筹莫展时,花若影和花若叶也来到了这里。
“两位姑娘,你们来得正好。”
朱礼安先生被我点穴了,但我不知道怎么解开…
“真笨,陈敛你看好啦!”花若叶吐槽了陈敛这个呆子以后就熟练地解了穴,“朱礼安,你试试能动吗?”
被解了穴的朱礼安活动了一下身子,看到花若叶的他竟条件反射地后撤了一步:“若叶姑娘,您没事啦。”
“呵呵呵呵,朱礼安你别这么害怕,若叶妹妹现在可比之前都要好呢。”
笑完朱礼安,花若影感激起了陈敛:“陈敛,现在想来,我觉得你让我们先拜访魔音派是件好事——
这样若叶妹妹才能亲手斩断自己的心魔。”
这样就要说起朱礼安安顿若叶和若影两姐妹的时候了:
“花若影!!!你为何又拦我?!!!”
这时候花若叶再一次一把推开了花若影,她的剑气又高涨起来,因为极度的愤怒,眼睛变得血红,比当年发狂的时候更甚。
“我要杀了律乐师太这老巫婆,给穆天翔哥哥报仇!!!”
这一次,花若影再也没有像十三年前那样怯懦和惊慌失措,她的周身出现了黑色的气体:“你不能再错下去了,若叶妹妹…”
“需要在下帮助你吗,若影姑娘?”送她们回房的朱礼安也觉得眼前状况不妙,转头询问花若影。
花若影也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朱礼安,如果我再一次没有拦住若叶妹妹,请你帮助我一定要阻止她!!!”
“哈哈哈哈哈,若影姐姐你真是太天真了,区区朱礼安怎么可能拦得住我!!!”
说着这话的花若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又哭又笑地完全陷入了癫狂:
“天翔哥哥陪了我这么久,我也早已学会了魔音神功,朱礼安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抵得上天翔哥哥亲手传授我的?!!!”
“在下明白了,若叶姑娘若真是这么想的话…”
只见朱礼安拿出了笛子直接吹奏了起来。
呵呵,你们可以试试啊!!!
刹那间,花若叶再一次像猛兽一样扑了过来,狂暴的剑气居然把家具毁得一塌糊涂。
而花若影周身的黑气速度也不落下风,不甘示弱地裹住了她:
“十三年前的那场魔歌山谷之行以后,师父特许我离开他,学习了黑渊御兽决,为的就是这一刻!!!”
“看来在下没有帮助你的必要了,若影姑娘。”
“先别走,朱礼安,你能帮忙吹奏一首曲子吗?”
看到朱礼安停下了脚步,花若影接着说了下去:
“穆天翔死前曾给若叶妹妹吹了一曲哄她入睡,我想这应该是若叶妹妹和穆天翔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最后且最重要的回忆了。”
师兄经常吹奏的曲子吗…
朱礼安思考了很久,穆天翔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存在于师父律乐师太口中的师兄而已。但是依照师父的描述,他应该会吹奏这首曲子吧。
“魔音百乐谱——别离!!!”
朱礼安拿起了笛子开始吹奏起来,黑渊中的狂暴的花若叶听到这首曲子时,居然开始停止了挣扎,逐渐地平静了下来。
“不嘛不嘛,我不回去,穆天翔哥哥!”
“好吧,真是拗不过你这个倔丫头…那么天翔哥哥教完你这首曲子再走吧。”
困住御兽决中的花若叶仿佛在笛声中看见了那个穿着浅色麻布衣服的穆天翔哥哥,明明已经很疲惫地睁不开了眼睛,却拿着笛子为自己吹奏着那首曲子。
“若影姐姐,放我出来吧,我不会再去攻击师太了。”
要相信她吗?
放了她吧,这曲子足够让她想起以前的事,让她冷静下来了。
在朱礼安疑惑的目光中,花若影直接把花若叶从黑渊中解放了出来。
正如花若影所相信的那样,恢复理智的花若叶放下了剑,已经完全没有了攻击的气势。
趴在地上的她正在哭泣,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着。
但有一个问题还是让花若影非常好奇的:“朱礼安,你怎么知道当时穆天翔死之前为若叶妹妹吹奏的是这首曲子?”
“因为这曲在我们魔音派中,虽为再见,却也有诀别和不复相见之意。”
朱礼安解释道:“如果按照若叶姑娘所说,穆天翔师兄教了她魔音派的功夫的话,一定能明白这首曲子中所蕴含的意思…”
“若影姐姐,其实天翔哥哥的死是不是另有蹊跷,而你们却一直不敢告诉我?”
哭了许久,花若叶开口问出了一个一直盘旋于自己心中的疑问:“我已经长大了,可以接受事情的真相了。”
“对不起,若叶妹妹,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告诉你这件事比较好。”
看到花若叶这个样子,花若影的眼眶里的泪水也不停打转。
十三年了,她在蒙疆好不容易才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可却没有能力帮助漩涡中心的妹妹脱离那么一点点。
“我待会儿和你细说吧…”
看着花若影和花若叶和谐相处的样子,朱礼安知道自己也该退场了。
他想将笛子放回衣服时,却发现衣服已被花若叶的剑风给划烂了。
太失礼了,在下还是换一身衣服再去找若兰姑娘和盟主大人吧。
而回到现实,花若叶正严肃地教着陈敛,是的,这十三年间,花若叶在学习功夫方面比谁都严肃。
她认为,要不是因为当时的自己功夫不到家,被迷雾中的毒攻击到,穆天翔也不会为了自己取心头的血给她解毒。
陈敛,决不能和自己犯一样的错误!!!
不知道花若影和朱礼安等了多久,才等到了花若叶打开了房门,只是她一出来就把门毫不留情地反锁上了。
“若叶姑娘,这样不太好吧?”朱礼安有些担心,“盟主大人才刚刚学习这套拳法,和发狂的若兰姑娘对打恐怕不是对手啊…”
“嘿嘿,朱礼安,你是想再被划烂一身衣服吗?”面对朱礼安的话,花若叶嗤之以鼻。
“而且有我和若影姐姐在门外守着,你怕什么???”
第16章 花若兰苏醒
这门锁得还真死。
倒是没有特别害怕,陈敛只是无奈地拍了拍这冰冷的房门——我又不会逃跑,至于吗?
看着这门在听到他的拍打声以后锁得更紧,陈敛知道,让他们开门显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坐了下来,开始折一种纸花——以前记得老师折过这个东西,还会悄悄地藏进纸扎里。
“老师,您这是在做什么?”
每次问到这个问题,他只是笑笑,不直接回答陈敛这个问题。
“呵呵,没事,只是以防不时之需。”
直到有一次他们被盗贼袭击,纸扎爆裂开来,密密麻麻的红色纸花将他们掩埋起来,割出了大小不一的口子甚至还造成了重伤,吓得这些人落荒而逃。
“老师真厉害,究竟是什么时候折了这么多纸花并藏进去的呢?”
陈敛一直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不过既然这纸花这么锋利,他也可以利用这点对付发狂的花若兰。
对抗发狂的花若兰…
这么说来,发狂的若兰姑娘究竟是怎样的呢?
根据平时的花若兰,陈敛开始想象她凶狠的样子,可是怎么想都有着深深的违和感,于是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实在想不出有多可怕…反而觉得还怪可爱嘞。
笑完以后,陈敛发现了一个问题:花若兰的武功比现在的他高出太多,还会用花瓣隐藏自己的身形,定住她相当困难。
但突然间,陈敛手中的纸花居然被斩成了两半!!!
发狂的花若兰苏醒了。
只觉得一阵冷风掠过脖颈,纷扬扬的花瓣雨从他的头上下了起来。
不好,快躲开。
剑无情地朝着陈敛的脑袋劈了下去,剑气非常霸道,斩在地面上似乎有着参差不齐的痕迹,就像巨龙的齿印一般。
和平时的花若兰完全不一样,在陈敛避开后,她依旧无情地朝着陈敛砍去,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不行,这样下去,别说用定脉震神拳了,我甚至都近不了若兰姑娘的身。”
和窘迫的陈敛比起来,发狂的花若兰没有任何顾虑,她肆无忌惮地劈砍着,一时间,这个房间连一个完整的家具都凑不出来。
“好强的破坏力,得让她快点醒来才行。”
略加思索,陈敛居然撒出了刚刚折的那些纸花的失败品,纸花遮蔽了花若兰的视线。
出于本能她停顿了一下。
好机会!!!
于是,陈敛用平生最大的力气将花若兰捆进棺材,可惜没有成功,花若兰挣脱开了。
受死吧!!!
花若兰的剑气化作了一条巨龙直逼向陈敛的面门,他根本没办法躲开。
糟了…可能不行了呢。
就在陈敛准备接受命运制裁的一瞬间,花若兰的剑却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呜…头好痛啊。”
听见花若兰的言语,陈敛惊讶极了:
“若兰姑娘,你清醒了吗?”
“好像是…”花若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真是奇怪,我还以为发狂的阶段要很久才要过去。”
再久一点,恐怕自己就要没命了吧。
劫后余生的陈敛微笑着对花若兰说道:“我想…你能清醒过来实在是太好了呢。”
听到陈敛的声音,回过神来的花若兰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被自己破坏完的断壁残垣,她惊讶极了:“这…都是我做的吗?”
“是啊,若兰姑娘。”
花若兰低下了头,似乎在怀念着什么:“要是我师父能看见我有如此进步,一定会很欣慰的吧。”
“花逸仙前辈一定会很开心的。”
“对了…陈敛,还记得刚刚我和你说的话吗?”
是啊,我需要用定脉震神拳击败你,若兰姑娘。
“嗯…动手吧。”
花若兰重新拿起了剑攻向陈敛,说时迟那时快,陈敛居然一个下身躲开了,调整了一下步伐,他紧握双拳准备攻向花若兰的环跳和三阴交穴。
“有意思,明明是个入殓师,为什么他对这些穴道这么了解?”
但花若兰也不是吃素的,她像蝴蝶一般起舞,一个空翻避开了陈敛的攻击。
甚至还有余力给陈敛一个飞腿将他直接踢到了墙上。
“真遗憾,如果他至少会一点武功的话,刚刚的攻击应该就能命中我了。”
看着被自己打倒在地上的陈敛,花若兰虽然有些心疼,但她很快坚定地说道。
“陈敛,只要你能用定脉震神拳打中我,让我不能动弹,我们就可以开门见姐姐们和朱礼安了。”
“好吧,如你所愿,若兰姑娘。”
没有气馁,被打倒的陈敛艰难地站了起来,他仔细看着花若兰陷入了沉思——
她正面作战很明显强于自己,闪避能力也是相当出众,不仅步伐轻盈而且会用花瓣隐藏身形。
对了,她可以隐藏身形的话,我为什么不能?
陈敛想到了刚刚被花若兰斩断的纸花,已经几近完成了,也许可以拿眼前的若兰姑娘试一下它成不成功。
思考了对付花若兰的对策,陈敛一下子向花若兰的反方向逃了起来。
“奇怪,陈敛为什么要跑。”
显然不能理解陈敛的动机,花若兰持剑开始追逐陈敛:“门已经锁死了,你想逃跑是没用的。”
陈敛当然知道,可是现在他需要争取更多的时间,折出足够数量的纸花。
差不多了!!!
就在花若兰接近陈敛的一瞬间,陈敛撒出了一把纸花,纸花不仅遮蔽了花若兰的视线,还割出了许多细细密密的口子。
“这是什么招数?!!!”
就在花若兰思索的空档,陈敛已经悄声无息地绕到了花若兰的背后,打出了一套完整的定脉震神拳。
“打中你了,若兰姑娘。”
好厉害,身体动不了了。
被击中的花若兰脸上充满了惊讶地表情,要不是陈敛还是个门外汉,杀招仅仅只有这个才学会的定脉震神拳。
自己刚刚这一下就已经死了。
“我败了,陈敛你真的很厉害。”花若兰低下了头,有些怯生生地说道,“师父选择你成为武林盟主,果然是正确的吧。”
虽然胜利了,不过陈敛并没有急着打开这扇门,他用剩下的纸折了一会儿,最终居然折出了一束美丽的纸花束。
“这个送给你,若兰姑娘。”
我好像…从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就对你有特别的感觉了。
陈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正当被定住的花若兰六神无主时,花若影带着花若叶还有朱礼安一脚踢开了房间的大门。
呵呵呵呵呵呵,让我们看看,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第17章 告白
“好啊,陈敛没想到你看上去呆头呆脑的,居然这么不老实!!!”
还没等花若影继续说下去,花若叶指着陈敛大人鼻子就开始骂:
“若兰妹妹不仅漂亮还是个大小姐,追她的人可以从沪州绕华夏国一百圈,轮得到你这个癞蛤蟆???”
花若影虽然还在笑,但陈敛也感受到她明显的杀意:
“而且居然趁着若兰妹妹动弹不得的时候告白,趁人之危不合适吧。”
“若影姑娘说的没错,真是非常抱歉。”
不知不觉地,陈敛居然来到了花若兰的跟前,解开了花若兰的穴道。
而早就羞到极点的花若兰像一只猫一样,直接躲在了花若叶的身后。
“陈敛你这个死呆子…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死人了!!!”
随着花若叶的抱怨,花若影皱起了眉头—
刚刚陈敛的脚步实在是过于诡异,他们三个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陈敛大人…他真的不会武功吗?”
还没等花若影思考完,朱礼安先提出了这个疑问:“他刚刚的步法,和律乐师父以前的一个对手非常相似。”
接近别人时完全没有一点声息,移动速度也不俗。
“但这非常奇怪…”花若影同意了朱礼安的看法,“照理来说,陈敛的老师白松年非常厌恶武林,是不可能教他武功的。”
“什么,陈敛大人的老师真的是那个白松年吗?!!!”
得到了花若影的肯定,朱礼安恍然大悟:“那就难怪了,陈敛大人的步法肯定就是那个门派专门的步法了。”
“朱礼安,你说的那个门派…它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收新的弟子了吧。”
不过混乱的情况不得不让朱礼安和花若影停止了讨论,就见陈敛,花若叶和花若兰就像老鹰抓小鸡一般在这个房间转来转去。
“对不起,若兰姑娘,我知道你刚刚肯定被我吓到了,但我真的是认真的。”
这也许就是一见钟情,花若兰的出现,改变了老师一直以来教导陈敛的想法:
“人终有一死,我们要做的,就是体面地送他们走最后一程。”
陈敛作为入殓师,他的工作让他见证了太多的生死离别,这让他对待人际关系总是保持着一种淡淡的距离感。
他遵循着白松年老师的教诲,将心封闭在一层看不见的棺木之后。
与人交往时,他总是礼貌而克制,不会轻易展露自己的情感,更不会让人轻易触及他的内心世界。
他知道,每一次深交都可能意味着将来的一次悲伤离别,而他的心,已经承载了太多这样的重量。
因此,陈敛在人群中总是显得有些孤独,他本该这样一直孤独下去…
可是当他身中断脉绝息掌,生命悬于一线之际,花若兰的突然出现与出手相救,如同一道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封印他内心的纸扎和棺木。
陈敛的内心开始动摇,他意识到,或许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并不总是伴随着悲伤与失去,它也能带来支持与希望。
这种新的认识,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处世之道,也是为什么他这么快接受了成为武林盟主的原因之一。
“住口,你这个变态!!!”
“是啊,我就是个变态!!!”
面对花若叶的数落,陈敛居然鼓足勇气怼了回去:
“我本该死去,但是若兰姑娘降临时的那场花瓣雨,就像重生的阳光一般照进了我的心里,照亮了见惯了生离死别的我心中黑暗的角落。”
我真的喜欢上了你,若兰姑娘。
如果因此让你受到惊吓的话,我很抱歉!!!
花若兰听到陈敛突如其来的告白,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她的眼睛闪烁着惊慌与羞涩,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无法成言。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她的羞涩而变得凝重,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看到花若兰的反应似乎没有想象得那么抗拒,刚刚还挡在花若兰身前的花若叶终于停了下来,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若兰妹妹,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空气瞬间凝固,陈敛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他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所措的,花若兰看向了平时一直会给自己出主意的花若影,但这次若影姐姐却摇了摇头。
这件事,给出答案的,只能是本人。
花若兰有些无措,自己只是像平常一样救个人罢了,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现在,似乎没有做好接受这份告白的准备:
“对不起,陈敛,你很好。可是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因为我无法确认我对你现在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好的…若兰姑娘,我接受你的答案。”
可能这也是必然的结果,陈敛的语气很复杂,失落愧疚却又带着些释然:
“对不起,若兰姑娘,刚刚的话可能冒犯到了你,请忘掉它吧。”
“嗯…虽然刚刚的场面非常感人,不过在下有必要打断你们。”看到这事算是告一段落,朱礼安终于出声:“陈敛大人,您这次的行程似乎是来见律乐师父的吧。”
听闻朱礼安的话,陈敛迅速调整回了原来的状态:
“是啊,谢谢朱礼安先生的提醒。”
你也随我们一起去吧。
看见完好无损的几人出现在山洞口时,律乐师太从容不迫地下了高台的掌门之座,她的眼神中也不再是初见时生人勿近的冰冷与高傲。
她很高兴,这一次没有任何牺牲者。
“在那之前,我想若叶姑娘,你肯定有很多话想对师太说吧。”像是想起了什么,陈敛认真地说道,“快去吧,我的事情并没有那么重要。”
“若叶妹妹,人的一生有几个十三年呢?”见花若叶扭扭捏捏的样子,花若影迫不及待地将她推到了律乐师太的跟前,“快去呀!!!”
面对花若叶这样不知所措的样子,陈敛倒也不意外:“也许我们应该给她们留一些私人空间,这样就可以把话说开了。”
果然,当陈敛他们离开后。
紧咬嘴唇一言不发的花若叶直接向律乐师太跪下磕了个头,磕到都流血了,带着哭腔的她甚至不敢抬起脸
“呜呜呜呜,师太,我误解了你那么久,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哎呀,若叶丫头,你这是做什么?!!!”面对花若叶这样的反应,师太又急又心疼:“快起来!”
“不,我不起来,我不仅杀死了穆天翔哥哥,还一直在伤害他身边最重要的人!!!”
花若叶一边重重地磕着头一边大哭:“这十三年来,我居然还在恬不知耻地伤害你,真是太该死了!!!”
“傻丫头,穆天翔和我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责怪你啊…”
终于将花若叶拉了起来,律乐师太也止不住眼泪:
“穆天翔这孩子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亲人,我又怎么可能伤害你,让你知道这残忍的真相呢?”
“呜呜呜,师太,对不起…天翔哥哥,对不起…”
那么多年的压抑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宣泄,花若叶抱住了师太的腿,嚎啕大哭着。
律乐师太知道,十三年前的那个小姑娘,回来了。
第18章 断绝悲剧
“太好了…”
时隔十三年,花若叶和律乐师太二人终于和解,花若影也由衷感到欣慰:“穆天翔,这也算你的在天之灵得到慰藉了吧。”
“太好了,朱礼安先生你终于不用死了呢。”
在朱礼安愣神的时候,陈敛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也终于可以寻找自己想要找的人了。”
“若兰姑娘她的相貌…很像在下寻找的那个人。”
所以没忍住,回答了她的问题。
没有直接回答陈敛的话,朱礼安只是说出了当时只回复了花若兰的原因:
“可惜…她和那个人性格差距太大了,应该不是在下要寻找的那个人。”
“朱礼安先生,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们更多关于她的信息,这样我们可以帮助你。”
“陈敛大人,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朱礼安摇了摇头,“但如果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找她…她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朱礼安,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看着花若兰担心的神情,朱礼安对花若兰没办法有任何隐瞒:
“在下的名字是律乐师父起的假名,也不能告知你们走散的细节。”
你们这样找她,无异是大海捞针,不要白费力气了。
这也是在下一开始不愿意和你们搭话的原因。
“但还是由衷地感谢你们,盟主大人,若兰姑娘。”
看着花若兰和陈敛沉重的表情,朱礼安很难得微笑了一下,他将手搭在了二人的肩膀上。
“既然在下活了下来,就还有机会找到她,在下也相信,她一定还活着,同样也在寻找着在下。”
“哎呀…我真是老糊涂了。”
但突然间,还沉浸在感慨中的陈敛他们就见师太把花若叶放下,一个飞檐走壁上了掌门座位,取了一样东西回到了她的身边。
定睛一看,律乐师太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支曾属于穆天翔的笛子。
师太缓缓地走向花若叶,将笛子递给她,说道:
“若叶丫头,这是穆天翔曾经的笛子,我想,现在它应该属于你。”
花若叶颤抖着手接过笛子,她的眼中泛起了泪光:“师太,我……我一定会珍惜这支笛子的!!!”
花若叶的声音哽咽,她紧紧握着笛子,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些逝去的时光。
律乐师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鼓励。
“穆天翔这孩子看到你现在这样坚强,一定会很欣慰的。”
花若叶将笛子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她在心里默默地对穆天翔说:
“天翔哥哥,我会记住你的笑容,你的温暖,还有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
我会用它吹出最美的旋律,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于是,花若叶轻轻将穆天翔的笛子举至唇边,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吹奏。
笛声初起时略带颤抖,如同她心中的不安与怀念,但随着旋律的推进,笛声逐渐变得坚定而悠扬。
花若叶闭上眼睛,任由心中的情感随着笛声流淌,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对穆天翔的思念和对过往时光的追忆。
随着花若叶的吹奏,魔歌山谷中的迷雾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触动,开始缓缓地散开。
阳光透过稀薄的雾气,洒在山谷的每一寸土地上,为这片神秘的土地带来了久违的光明。
山谷中的鸟鸣和溪流声似乎也在回应着笛声,构成了一首自然的交响乐。
花若叶的笛声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迷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开,露出了山谷的真实面貌。
那一刻,山谷中的一切都被照亮,包括花若叶心中那份对穆天翔的深深怀念。
“简直是奇迹。”
花若影惊讶地看着阳光普照的魔歌山谷,她和师父拜访这里这么多次,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若叶妹妹的笛声…竟如此强大吗?”
“呵呵,连天公都作美。”
还没等陈敛有所反应,律乐师太便走到他的跟前,她开启了魔音神功,“众魔音派弟子听令。”
一群魔音派门徒齐刷刷的来到了这里,恭敬地跪了下来。
律乐师太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弟子。
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回荡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今日,我们将见证一个新的时代。
陈敛,虽然出身入殓师,但他的仁德、勇气和智慧已经得到了我们的认可。”
以后,所有魔音派人,必须承认陈敛成为新的武林盟主。
是——
“呵呵呵呵,真是不错啊,陈敛。”随着魔音派弟子的声音回响于魔歌山谷,花若影也鼓起了掌。
比我想象得能干不少呢。
“魔音派的弟子都站起来吧。”
陈敛他深吸一口气,向律乐师太和在场的所有人深深鞠躬,表达了他的敬意和决心。
“谢谢大家的厚爱,我陈敛将不负众望,竭尽全力,为武林的和平与正义而战。”
只是在这之前,有一件不得不解决的事。
话音刚落,他却拿出了腰间的虎符,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陈敛,你这是做什么?!”
看到陈敛这异常的反应,花若影皱了皱眉头——用虎符下的命令可是有强制性的,以陈敛的性格,如此大动干戈是为何呢?
“陈敛,你也太不尊重师太了,她刚承认你就做出如此行为…是找打吗!!!”
“别急,若叶妹妹,等他用虎符下完命令再做定夺。”
举着虎符的陈敛表情严肃到可怕。
“律乐师太听令!!!”
从即日起,不许你再牺牲魔音派的门徒去救魔歌山谷瘴气中毒之人——
律乐师太吃惊的看着陈敛,她没想到陈敛使用虎符这么重的命令仅仅只是为了提这个要求。
“既然魔音派在武林的名下,那么魔音派弟子和其他门派的弟子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我不希望他们再做出这样的牺牲了!!!”
遵命。
看着闪闪发光的虎符,律乐师太径直跪下了,而陈敛接下来说的话让她更为吃惊:
“我决定暂时留在魔音派,直到找到破除魔歌山谷之毒的方法再离开这里。”
律乐师太听完陈敛的话,脸色都变了,她断然拒绝了陈敛的提议。
“万万不可啊,武林盟主。
你才上任没多久,应该更快与各门派尽快联系才是…
怎么可以因为我们魔音派的事耽搁这么久?”
“师太,我很清楚,如果找不出解毒的方法,还是会有人因此牺牲,这样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面对师太的否定,陈敛坚定的很:“既然我当了武林盟主…就不可以让任何人牺牲!!!”
“哈哈哈哈哈哈——新的武林盟主果然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还没等在场的人有所反应,一阵大笑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第19章 黄金一笑
“这声音黄金门的现任掌门,黄金一笑。”
花若叶一下子听出了这具有辨识度的声音:“真奇怪,他怎么来这儿了?”
黄金门十几年来可一直和魔音派有着血海深仇呢。
听闻花若叶的话,陈敛意识到对方可能来者不善。
“不好意思,三位姑娘,你们之中谁可以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花若影叹了一口气:
“陈敛,你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我们师父因为一个掌门被杀才卷进皇城的吗…”
被杀的那位掌门,正是黄金一笑的父亲!
而黄金一笑的父亲,正是死于魔音派的武功!
由于黄金掌门的死状相当凄惨,花若兰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黄金掌门被魔音派武功控制了全身,出招将自己打得遍体鳞伤…
但最后的致命伤,显然是魔音派的笛音造成的痕迹。”
如果花若兰这么说,那么武功最高强的律乐师太几乎是无法洗脱嫌疑的。
“虽然不知道凶手是谁,但在下很肯定律乐师父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随着花若兰开始介绍黄金掌门尸体的情况,一直在沉默的朱礼安出声反驳了她。
“一直以来她收留来自华夏国各地的弃婴,哪有时间杀黄金门的掌门呢?!!!”
更何况,师父都不认识黄金…掌门,杀他有什么用呢?!?!
“朱礼安先生,你不要着急,我们直接问问他不就好了。”
太好了,现在至少知道魔音派和黄金门的仇恨不是无法化解的。
听完了众人对这个掌门的议论,陈敛笑了笑,竟直接对笑声的主人说道:
“这位前辈,您的笑声如此豪放,想必不是喜欢躲躲藏藏的人吧。”
出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哈哈哈哈,盟主大人好眼力,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倏忽一声,笑声的主人就直接上了台。
定睛一看,他的身形巍峨,居然高达三米。穿着身金黄色的大袄子非常显眼。
“魔歌山谷阳光明媚,迷雾消散,这么千年难得一见的景象我怎么可不能不来看呢?”
眼见黄金一笑不打算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陈敛只得继续客套起来:
“不好意思,黄金一笑前辈,因为我之前决定先去魔音派,忽略了你和黄金门的感受,还请海涵…”
“罢了罢了,我倒是觉得这样蛮好的。”
反正今天我来,也就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那是黄金一笑刚当上黄金门的掌门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们的武林盟主居然主动来拜访我们黄金门。”
黄金一笑上下打量着求访的花逸仙:“我不觉得你这样手握大权的人有什么必要来找我?”
“黄金门能同意加入我们武林才是我们最大的荣幸,毕竟我的人脉终究只在武林,而你们黄金门势力遍布华夏国的各行各业。”
面对黄金一笑的诘难,花逸仙不敢怠慢。
因为黄金门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武林门派,他们的掌门更是在皇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今日我找你,是想求研制关于魔歌山谷毒气解药之事。”
魔歌山谷,啊,我想起来了,莫非是沪州当地那个凶凶的小老太太守着的门派。
“恕难从命,盟主大人,你怕不是忘了我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当上这个掌门了?”
虽然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黄金一笑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些许愠怒。
“黄金门前掌门,家父黄金鹏飞,本来确实想与那冥顽不化的魔音派交好,可是谁能想到居然死在了那里。
你不会想说家父这样乐善好施的好人是遭到了报应吧!
我看这小老太太牺牲门徒给来客解毒那是咎由自取,不帮!!!
“律乐的品行我是知道的,她绝不可能干出杀死鹏飞兄这样残忍的事。”
花逸仙知道黄金一笑的心结,接着说了下去:“鹏飞兄弟他死得蹊跷,我也一直在调查他的死因,请再给我一些时日吧。”
“笑死,就算你是武林盟主,红口白牙一碰讲的就是事实了,我凭啥相信你啊?!!!”
而花逸仙却看出了黄金一笑这伶牙俐齿之下最脆弱的部分:
“如果你没有对自己父亲的死没有任何怀疑的话,今天根本不可能就来见我,不是吗?”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看着黄金一笑有些心虚的样子,花逸仙就知道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双子歧路的圣道和魔道仅有一山之隔,而魔音派那边的物资并不丰裕,想必一定会翻过这座山来到你们圣道采购必要的物资吧?”
而圣道的所有商贩,都归黄金门掌管,也就意味着你不可能不知道魔音派弟子一直来你这边买东西。
按理说,黄金门和魔音派两派交恶你完全应该趁人之危宰他们一笔。
那为什么你却对魔音派弟子过来买东西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还允许他们赊账,下次再还呢?
“我可是个商人,有生意不做猪头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特地嘱咐所有卖糖葫芦的小贩给一个带着九岁小女孩的青年便宜一文钱。”
接着花逸仙甩出了一件看似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个青年其实是一位魔音派的门徒吧。”
若真像黄金一笑你自己说的那样如此痛恨魔音派,那你为什么又对魔音派门徒来你这边买东西这事如此宽容?
“这…家父心善,我只是按照家父的旨意办事罢了。”
看到黄金一笑的底气已经弱了不少,花逸仙也决定乘胜追击:
“黄金一笑,想必你也觉得很蹊跷。
你的父亲早没遇害晚没遇害,偏偏进皇城与新皇帝谈赈灾之事回沪州不久后被人害死,还特地选在与你们仅一山之隔的魔歌山谷。
可凶手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当时魔音派的掌门律乐师太根本就不认识你的父亲黄金鹏飞,她又有什么动机杀死你的父亲?”
“可是,我检查过老爹的尸体,他实实在在地死于魔音神功,这一点盟主大人又如何反驳呢?”
“黄金一笑,你不会不清楚。
一个武功高强之人,从不只拘泥于自己门派的武功。
练习多个门派的武功几乎是家常便饭。
比如我收养的大女儿花若影,最近开始前往蒙疆学习黑渊御兽决。”
难道你会说花若影是百兽峡谷的弟子吗?
“真是个好例子,那确实不会。”
花逸仙知道,黄金一笑快要被自己说服了:
“鹏飞心地善良,又极力主张赈灾,想必一定是因为触犯到某些人的利益才死的…不是吗?”
第20章 门派和解
“我只是不甘心,老爹接纳饥荒灾民,让他们安居乐业,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其实花逸仙说的黄金一笑怎么可能不明白,他愤怒又悲伤,却哭不出一滴眼泪。
可能是被杀父之仇烧干了吧…
“是皇城的人吧,饥荒的时候他们不作为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害他的性命!!!”
“鹏飞兄弟死于魔音神功,恐怕他们的人已经渗透进武林之中。”
眼见黄金一笑冷静了下来,花逸仙开始劝起了黄金一笑:
“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黄金一笑,我希望你能和魔音派尽快达成和解,这样武林就能一起团结起来解决这件事!”
花逸仙这老头说得没错,虽然我看魔音派的小老太太很不爽,但现在还不是和她大打出手的时候。
“哎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啊,给我打住啊…我今天不是和你们来打架的。”
而且除了小老太太,就你们几个小菜鸡,再加个不会武功武林盟主,能拿我怎么样啊?
只是他的语气过于轻浮和挑衅,很快就挑起了花若叶的怒火。
“你可以试试啊?!!!”
她抄起了笛子对着黄金一笑使用了魔音神功,很快黄金一笑就感觉自己浑身的细胞都不听使唤了。
“给师太磕个头我就放过你,嘿嘿。”
“哎呀哎呀,若叶小妹妹,你可真是坏的很啊~~~”
没想到你居然会吹笛子,被你偷袭到了。
只见黄金一笑浑身发出了金光,然后居然将花若叶单手拎了起来。
随着众人担忧的喊声,黄金一笑的手居然不受控地把花若叶放了下来!
原来是朱礼安在花若叶被拎起来的一瞬间,重新使用魔音神功控制了黄金一笑。
被控制的黄金一笑虽然还在笑,但显然已经有些生气了:
“小兄弟你很勇啊…怎么的打算英雄救美啊???”
朱礼安淡定地仰视着黄金一笑微怒的双眼。
“没有,只是若叶姑娘身上的笛子是师兄留下的唯一遗物,怕黄金前辈你给摔坏了。”
嘿,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哼,小子我记住你了!!!
“好了,你们都住手。”
黄金一笑…他今天很显然没有大闹的意思。
终于在一旁观战了许久的律乐师太终于出声制止了他们:“要是他刚刚认真和你们打,你们早就被打倒很多次了。”
这点律乐倒是说得没错,尽管黄金一笑看上去是被魔音神功控制了两次——
可他只要用刚刚浮现金光的招数是可以完美化解的。
反观花若叶被黄金一笑仅用单手直接制服,能反制的机会并不大。
“哼,累死我了,小老太太没想到你也这么调皮~~~”
黄金一笑叹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真实的目的:
他只是应花逸仙的要求,将魔歌山谷之毒的解药送来给律乐师太罢了。
“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小老太太,今儿个可就不要误会我了,我可是拿出百分百的诚意与你结盟哦。”
话音刚落,黄金一笑大手一挥,在魔音派弟子的注视中,一群黄金门的弟子扛着一个大大的箱子出现了。
“我记得前任武林盟主这个小老头曾说过,解魔歌山谷之毒需要你们魔音派弟子献出心尖之血。
我们雇佣神农山庄的人花了数年的时间研制出了这个药剂,可以大大缩短毒性发作的时间,加快毒素分解的过程。
换而言之,有了这个药你们魔音派弟子不用再献出心尖之血给看客解毒了。”
“真的非常感谢您,黄金一笑。我和前几任魔音派掌门也曾尝试研究过不让这些孩子死去的方法,没想到今天居然让你实现了。”
我替魔音派所有弟子,感谢你——
“嗨,也不是什么大事,对我们黄金门来说,研制出这种东西也就是多花了一些钱罢了。”
看到年长的律乐师太如此郑重地道谢,黄金一笑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突然间,黄金一笑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他今天还有一事相求。
“先不要急着谢我,这些药剂的可不是白给你们的,作为回报,你们魔音派需要帮我一个忙。”
“当然,快快请讲。”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我多疑,不过老爹的死让我觉得,黄金门被人盯上了。”
事实上黄金一笑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自从黄金鹏飞死后,他的黄金门一直出现了财物丢失,弟子失踪的情况。
钱对他倒不算是大事,可是失踪的弟子生死未卜,这完全没办法和他们家里人交代啊!!!
尽管黄金一笑有所准备,也采取了很多措施,但还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个情况。
起初他也怀疑过是魔音派弟子或者律乐师太所为。
然而随着深入的调查,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即使两派已经多次公开声明敌对关系,但其门下弟子们私角竟意外地不错,甚至有部分弟子彼此之间还是亲密好友。
黄金门的弟子会为魔音派弟子献出心尖之血感到悲伤,而魔音派弟子也会为还未失踪的黄金门弟子担忧。
既然他们如此担心彼此,那么互相帮忙看着对方应该是一件一举多得的好事吧。
最后黄金一笑就下了这样的决定:
“小老太太,你是否可以派出些魔音派的弟子,守卫我黄金门?”
即使这件事在黄金一笑看来基本可以拍板,但对方掌门的态度还是很重要的:
“你放心,在这期间,我会尽快在山间修一条道路,贯通圣道和魔道。
让你们可以更快地支援我们,也可以更快地为魔音派采购物资。”
“这是自然,你们黄金门的解药对我们魔音派有着救命的恩情,我们没有道理对你们的困境坐视不理。”
随着律乐师太的松口,魔音派门徒的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声欢呼。
站在台上的黄金门弟子也不用再假装台下的魔音派是自己的敌人,两派的弟子混在了一起,因为不再遮遮掩掩,他们从未这样开心过。
“哈哈哈哈哈,这样不是不错嘛!”黄金一笑显然对台下开始混乱的秩序非常满意,他喊道,“黄金门的弟子都散了吧,出去玩儿去吧~”
不过魔音派的弟子可没黄金门的作风这么自由奔放,他们小心翼翼地看着律乐师太,紧绷着神经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律乐师太说“都出去吧,我们掌门和盟主大人之间还有事要谈时。”
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不必在意门派的规矩,不过都要注意安全。”
解放了!!!
律乐师太的话正式落实了魔音派和黄金门的弟子第一次形成了明面上的和解。
他们迫不及待地挽起了早就假装不认识很久的朋友,笑笑闹闹,吵吵嚷嚷。
外传1(上篇),荣耀的黄金家族
黄金一笑只记得有一天,黄金鹏飞仰视着身高将近三米的自己:“一笑,爹有要事去皇城一趟,要看好黄金门哦。”
“额,老爹,我不想当这个掌门…”
黄金大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一笑,这是你娘最大的愿望,休得耍自己的小性子!!!”
眼看自己赶路在即,黄金鹏飞只能无奈地下了最后通牒。
“从小到大我都依着你,对你疼爱有加,但是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
看着自己的父亲策着骏马扬长而去,黄金一笑心里不满地嘀咕:哼,我都没玩够呢,娘的遗愿有那么重要吗?
他看着自己娘亲的遗像,回忆起了一个父亲从小都快讲到烂的故事。
黄金门,是个历史悠久的门派;而黄金家族,更是一个身世显赫的家族。
黄金家族原本也不姓黄金,祖先姓黄,名晟。
按照现在华夏国的疆土来看,应该算是天京人,从黄晟的祖父开始,他们家族就组成了一支游历全华夏国的冒险小队,寻找各地的奇珍异宝。
这支探险队名叫黄金队,向西北起先到合藏,蒙疆然后向东行南至雪关。
返回天京以后又一路向西,途径柘辉,沪州,中部山河,梁湖,双西,皇城后向南至福清,广龙,奥巷和琼湾群岛 ,最后前往西北部的云川和贵宁。
当然,他们所涉足的路线和板块,也和现在的华夏国的领土基本一致。
当时华夏国并未统一,时局动荡,黄晟和他的小队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渐渐钻研出了一些特殊的技巧。
比如短时间的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又比如使用全身力量将人撞散架的攻击等等。
这不仅仅是除了物质以外最宝贵的财富,更是为黄金门后来的武功奠定了基础。
而真正使这支探险队成为黄金门和黄金家族的,正是黄晟的女儿,黄金一笑的母亲,黄金力美!!!
当时她还名叫黄力美,小小年纪体型就如同一名成年男子一样庞大。
8岁时她的力量就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的父亲黄晟,10岁以后同队更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妄论切磋和练习了。
单手扛起几十斤的巨物已经是家常便饭,最可怕的一次居然把全队带人的帐篷连根抬起,放下后引起了小规模的地震!
在黄力美16岁时,她与生俱来的神力很快引起了一名青年的注意,他真诚地请求力美加入统一华夏国的军队:
“不行,万一你们是坏人怎么办?”
黄力美虽然武功奇高,但头脑并不聪慧,智商也仅仅只有十岁小孩的程度,因此她的决策基本依赖于自己的父亲黄晟和黄金队的成员们。
“力美啊,你觉得刚刚那位年轻人看上去像是坏人吗?”
“唔…我不知道,可能不像吧。”黄力美迟疑了好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道,“毕竟,他为了求我加入什么军队,跪了好久…”
“你已经长大了,该试试自己作出决定了。”黄晟安抚起了犹豫的女儿,“人的一生有很多选择,但他们不可能一直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看着黄力美迷惑的表情,黄晟哈哈大笑起来:“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如果力美你想帮他的话,就帮吧。”
哦哦哦,我明白了,爹爹。
于是,得到了黄力美帮助,青年所在的军队在这乱世中杀出了重围:
黄力美的战斗力是压倒性的!能把别人瞬间扎成一只刺猬的毒箭雨根本侵入不了她的金色皮肤;
一个冲撞直接将对方的一支骑兵队打到溃不成军;
更恐怖的是,她只是拳击地面,就能造成方圆十里的强震让人无法行动。
毫无悬念地,这支军队以绝对的优势,在动荡分裂的势力中脱颖而出,统一了这块版图:
军队的那位领导者,正是先帝华夏隆昌!
他为每一位开国功臣赐予了御姓以彰显他们的功勋,而黄晟以及黄力美一族,被赐予御姓“黄金”。
作为这场战斗的绝对主力,黄金力美被封为了开国大将军。
一时间,追求黄金力美的人踏破了黄金家的门槛,其中不乏许多非常优秀的男性,相比之下这位曾经邀请黄金力美进入军队的青年鹏飞,显得是那么不起眼。
只是让准备离场的青年没想到的是,如此优秀而耀眼的黄金力美最后居然选择了自己。
“力美,谢谢您选择了我。”
被选择的青年,浅咖啡色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神采
他正是黄金一笑的父亲,叫做鹏飞。
他父母双亡,在外无依无靠,所以迎娶了黄金力美后也直接改姓了黄金。
华夏国统一了,人人都开始安居乐业,本需要保家卫国的黄金力美也闲了下来。
看着黄金力美萎靡不振的样子,黄金鹏飞也十分心疼,这时候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力美,你功夫这么好。不如我们成立一个武林门派,你教他们功夫,怎么样?”
所以,当武林盟主花逸仙知道“黄金”这个赫赫有名的八大开国家族要成立一个武林门派时也是相当震惊,连连拒绝。
毕竟当时的黄金家族已在华夏国中相当显赫,自己的身份,管理这样的门派显然十分不妥。
“盟主大人,我知道你看见力美一定会有所顾虑。”
所幸黄金鹏飞的话终于让花逸仙放下心来,
“但请您放心,圣上已经同意了这件事,力美也一定会按照你们武林的规矩好好经营自己的门派的。”
“好,但作为盟主我斗胆说一句,因为你们和皇城关系密切,切勿挪用华夏国的财富,这是我们武林之人的基本规矩。”
对此黄金鹏飞是胸有成竹:
“不要小看黄金家族,我们即使是白手起家也是可以创造财富的。”
于是新门派“黄金门”成立了,为了更好地经营和维护门派,黄金家从皇城搬到了沪州——
那里的圣道环境优美,物资丰富,宽广的平原和临近海岸的地理优势非常适合进行陆路和海路的贸易。
也就是这时候开始,黄金家族的财富也开始积累了起来,居然到了富可敌国的程度。
只是,黄金门的故事,黄金鹏飞和黄金力美再也无法写下去了。
外传1(下篇),黄金一笑的心结
看见黄金鹏飞冰冷的尸体被抬回来时,黄金一笑的心情复杂极了:
自从黄金门在沪州落脚之后,黄金鹏飞和黄金力美的感情逐渐升温,可惜黄金力美在生下黄金一笑之不久后便病死了。
黄金力美死后,接手掌门的黄金鹏飞更努力了,对于他来说,黄金门和黄金是他和黄金力美共同的孩子,不能让它毁在别人的手上。
所幸黄金一笑完全继承了黄金力美的武学天赋,只要好好练习,假以时日就可以超越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新掌门了。
可惜造化弄人,黄金鹏飞终究是没能看见这一天。
“老爹,你倒好啊,说是去皇城办事,其实是丢下我和老娘团聚去了…”
看着黄金鹏飞的尸体,压抑下自己的情绪,黄金一笑的鼻子酸酸的,他不想让黄金门的弟子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什么都没说,最后还是摆了摆手: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缓缓。”
尸体…是在魔道的魔歌山谷发现的,那边是魔音派…
收拾完自己的心情后,时年二十二岁的黄金一笑几乎是马不停蹄的接下了黄金门的掌门职位。
由于黄金鹏飞的尸检中发现其鼓膜破裂,是典型的魔音神功造成的伤势。
黄金一笑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宣布了与魔音派敌对的决定——
即使是这样,“魔音派”这个名字就像一条巨蟒一样,锁了黄金一笑整整十年。
直到有一天,他注意到了一个带着九岁小女孩的青年。小女孩哭闹着要吃糖葫芦,而青年买完糖葫芦后身上便没有了余钱。
起初黄金一笑并不在意,但是随着这个青年来到圣道的次数变多,他终于确认了这个青年是魔音派的弟子。
虽然对魔音派还是抱有巨大的敌意,不过黄金一笑还是决定和这个青年搭话,以此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小兄弟,我看你一直给这个小女孩买糖葫芦,不给自己买点什么吗?”
“额…”
被黄金一笑叫住的青年有些尴尬,他让这个小女孩待在原地乖乖地等自己,然后将黄金一笑带到了一边,略带尴尬地说道:
“我身上没钱了。”
“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我已经见过你们很多次了。”
随着青年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黄金一笑便把九岁的小女孩拉了过来,笑嘻嘻地问道,“小妹妹,我请你和你哥哥吃饭怎么样?”
结果这小丫头机灵得很,一点也不认生。
“好耶。”
随着小女孩开心地应允了这件事,青年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谢谢您。”
现在看来,这是黄金一笑自成为掌门以来第一次正式与魔音派的人接触。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哪里人呢?”
“我是穆天翔,老家在云川。”
听到“云川”这个地方,黄金一笑明显是惊讶极了,就算骑自己家最快的马车过去也要十天半个月呢。
“哎哟哟,那还蛮远的嘞。带着一个小妹妹从云川到沪州,一定很辛苦吧。”
“才不是呢,是因为我师父和天翔哥哥的师父有事要谈我才呆在这里的。”
哪知这位小女孩还真是不设防,有什么居然就直接和黄金一笑说什么:
“魔道好闷啊,魔歌山谷也死气沉沉的,想回家!!!”
“若叶妹妹!!!”
听到小女孩口中蹦出“魔道”和“魔歌山谷”时,穆天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连连鞠躬给黄金一笑道歉。
“对不起…我知道圣道的黄金门对魔音派一直有敌意,但若叶妹妹她不是魔音派弟子,所以请不要…”
“嗨,小兄弟别这么紧张嘛…我一个算命的哪知道你说的这些哦。”
虽然当时黄金一笑成为了新的黄金门掌门,但由于黄金鹏飞的离世,黄金一笑从未离开黄金门。
再加上魔音派和黄金门敌对已久,魔音派的弟子以及掌门也从未见过黄金门新掌门的样子。
“看你爱护妹妹的样子,应该是个好人,我不会出卖你的,安心和你的好妹妹吃完这顿酒菜吧~”
眼见认错了人,穆天翔也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不好意思,我看您身形巨大,以为您应该是武林中人。”
“哈哈哈哈,可能是我吃得多吸收好吧。”见穆天翔似乎没有认出自己,黄金一笑决定将自己“算命先生”的身份贯彻到底,“不瞒您说,看见你我倒是算到了一件大好事!”
“先生快快细说。”
“从明天开始啊,这边所有的糖葫芦都会便宜一文钱。”
说着这话的黄金一笑打量了穆天翔几番,他开心的样子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小兄弟,你带的这些钱,应该还可以在这边买个大白馒头,哈哈哈。”
“哇,好棒啊,这样天翔哥哥就不会饿肚子了。”
“呵呵呵呵,小妹妹也很懂事嘛。”
黄金一笑摸了摸年幼花若叶的头,“你可以周我先玩一会儿,我和你哥哥聊点事情。”
看着穆天翔有点担心的样子,黄金一笑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不用担心,这沪州的圣道我来过很多次,绝对是华夏国治安最好的地方。”
而且这“二十四桥酒家”的视野很好,可以几乎俯瞰到圣道所有的地方,这小妹妹就算再调皮,你也追的上她。
“二十四桥酒家?!!那不是整个圣道最贵的酒家吗?”
穆天翔听见这位算命先生出手阔绰时更加局促不安起来,“先生您实在是太慷慨了,我…”
“别介意,本来就是我请客的你们,提这些可就伤感情咯。”
突然黄金一笑看上去像是想起来什么,“穆天翔小兄弟,你既然是武林中人 ,要不就回答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怎么样?”
看见穆天翔点了头,黄金一笑便问了下去:
“小兄弟,我记得你刚刚说自己是云川人。
可我记得云川武林门派众多,云川和贵宁的山道之间,还有一个神农山庄可以学习各种医术。
听你的妹妹刚刚谈到魔歌山谷,想必你是魔音派的人,为何选择在这边的门派习武呢?”
“我本是一个弃婴,若不是律乐师父收留我,早已不在人世,更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
这个回答让黄金一笑十分意外,他本以为杀死黄金鹏飞的律乐师太一定是个冷酷残暴之人,可是穆天翔的话使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偏见。
其实在这几天离开黄金门去圣道市场的时候,他发现了自己的弟子居然偷偷地帮助魔音派弟子购买物资的行为,现在他终于对此有了答案。
第21章 武林秘辛
“朱礼安,坐下吧。”看着黄金一笑不悦的神情,律乐师太只得对朱礼安下了死命令,“既然黄金门掌门都这么说了,我们魔音派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这还差不多。”显然黄金一笑对律乐师太的反馈感到很满意,“那么我们就来谈谈这个新武林盟主…”
“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说自己是算命先生吗!!!”花若叶的惊呼打断了黄金一笑的话,“当时我和穆天翔哥哥居然都被骗过去了!!!”
“小妹妹,这怎么能叫骗呢?”见自己被认了出来,黄金一笑也不装了,“当时看见穆天翔小兄弟是魔音派之人的时候本想直接做掉他然后干掉小老太太的…不过我觉得事有蹊跷,也就放过你们了。”
你!!!
花若影见状立刻拦住了花若叶:“那么掌门提到是关于武林盟主的事,是要陈敛做什么?”
“你们的师父,也就是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曾经答应我调查家父的死因。如今他死了,陈敛这个新盟主是不是应该负起责任来?”看似漫不经心的,黄金一笑说道,“不过我对现在的陈敛可一点都不抱有期待,就他这么些三脚猫功夫,怕是还没进宫就要被皇城的人害死咯。”
“黄金一笑前辈,你从刚刚开始就提到了皇城的人,他们和武林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你师父还真什么都没告诉你啊…”看了一眼陈敛,又看了四周其他人也对此一无所知的脸,黄金一笑继续侃侃而谈, “和我们,势力主要在沪州和柘辉的黄金家族一样的华夏开国家族其实还有七个,他们分别是——”
在蒙疆合藏的珍珠家族;在雪关和天京的白玉家族;在双西和梁湖的碧玺家族;在云川和贵宁的翡翠家族;在广龙和福清的玛瑙家族;在奥巷和琼湾群岛的珊瑚家族以及在皇城和山河的琥珀家族。
“先帝驾崩以后,为了不让现有的秩序变得混乱,我们八大开国家族很快选出了一位新皇帝来治理华夏国。”说到这里,黄金一笑皱起了眉头,“不过我们家族不是很赞成他的治理方针。”
“你俩是沪州长大的吧…”稍微停顿了一下,黄金一笑的大手一下子拍在了花若兰和陈敛的身上,“虽然不想揭你们的伤疤,但还记得那一场持续了三年的饥荒吗?”
当然记得。
这短短的四个字,包含了陈敛内心极其复杂的感受,这一场饿死全村人的饥荒就像一只无形的推手将他推到了这里。
“家父是一名孤儿,所以他见不得人被饿死。而新皇帝却认为国库资源有限,如果花费过多资源救助这些灾民的话社会秩序的稳定会被破坏。”说到这里的时候,黄金一笑显然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意,“于是他决定牺牲已经被饥荒侵蚀的沪州,加重沪州的赋税甚至封锁沪州边境不让人民出城,来保全别的地方的安宁…”
黄金一笑的让花若兰想起了自己曾让全家离开沪州躲避饥荒的事,虽然在当时确实是无奈之举,但现在看来这样的行为真是自私和冷血到令人发指。也许双亲因为这个原因被杀,也是天意吧。
可让花若兰不明白的是,自己苟活在这个世界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家父死于魔音派的魔音神功,表面看是小老太太所为,但后来我仔细琢磨了一下。不对呀,小老太太她就不认识我爹,杀他有什么用?!”黄金一笑的话将花若兰拉回了现实,“ 后来我便想起老爹死前是去皇城和其他家族商量饥荒的事了,那不就很明显了么,我爹平时人这么好,就没有其他结仇的可能呀。”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用魔音神功杀死黄金鹏飞的人,极有可能是其他家族或者是现在的皇帝雇佣来的武林人士刺杀的他。”律乐师太听完直接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师太说得没错,因为黄金鹏飞死了,其他家族对饥荒灾民的态度我们完全无从知晓。”花若影也一下子明白了两位掌门的意思,“而且武林盟主位置虽高,却无法直接和八大开国家族直接抗衡。”
花若影的话一下子点醒了陈敛,他回想起了自己下葬花逸仙之前的一些事:当时花逸仙衣衫褴褛,虽然身上没有致命伤,神志一开始都有些不清楚,后面他将这位花逸仙带回自己家疗养了一些时日,可他的肢体却看上去十分不协调,完全不像练过武功的样子。虽然他们偶有正常的交流,但花逸仙似乎不愿提起遇见他之前的任何事,导致陈敛完全不知道花家姐妹是他的徒弟,也不可能知道他是前任武林盟主,更不会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地接手了武林盟主之位。
“三位姑娘!”陈敛突然开口吓了他们三个人一跳,随后他开口说出的话更是让在座的人无不吃惊,“如果按照刚刚所说…恐怕花逸仙前辈,他的死也有蹊跷。”
你说什么?!!!
花若影再一次按了下去的坐不住的花若叶,陈敛继续说道:“我看三位姑娘武功高强,可是我在照顾花逸仙前辈时,他却连一点武功也不会…你们的武林的武功中有这样的吗?”
“那就只有你之前身中断脉绝息掌了…”花若兰也如实回答了陈敛的问题,“它可以打断全身所有的经脉,确实可以达到废掉大部分武功的效果。”
可问题是,断脉绝息掌,是花逸仙师父的独门绝技,只传授了我们姐妹三个,而且这个掌的要领十分复杂,旁人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成。
“什么,怎么转了一圈,变成我们三个是杀死师父的凶手了?!!!”
花若影无奈地又把跳起来的花若叶按了下去:“可是,当时师父死去的时候,我和若叶妹妹根本就不在沪州啊…你不会想说是若兰妹妹干的吧!!!”
第22章 狮之谜
“我觉得不可能是若兰丫头干的!”好在花若兰百口莫辩时,律乐师太很快发现了问题,“若真是她干的,告诉你断脉绝息掌之事不是自投罗网吗?”
想必是真凶算准了这个时间想要嫁祸她们姐妹三个,然后自己就可不被任何人怀疑了。
“我也认为师太所言极是,当时我被追杀的时也身中这个招式,若兰姑娘为了救我和那人搏斗的样子并不像假的,换句话说,打算杀死我和前盟主的真凶想必是当时和若兰姑娘搏斗之人!”
“可我完全没看清凶手的脸,只知道她是一名和我们姐妹年龄相仿的年轻女子。”花若兰有些惭愧,“她的功夫十分厉害,就连我也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现在陈敛大人没有死,想必这位凶手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朱礼安沉思道,“ 看来我们在调查这些事情的真相同时,也得让陈敛大人尽快学习防身的功夫。”
“对,所以就奖励你和三位姑娘一起护送盟主大人去吧。”黄金一笑笑嘻嘻地说道,“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哟,三位姑娘都这么可爱,运气好还能抱得美人归呢。”
“黄金大人,您这样的玩笑对三位姑娘实在是太过无礼了!!!”
朱礼安话音未落,黄金一笑便感觉到了律乐师太阴沉的表情和花家三位姑娘可怕的气场,他顿感背脊发凉,灰溜溜地闭上了滔滔不绝的嘴。
“去吧,朱礼安。”不过律乐师太并不反对黄金一笑让朱礼安陪同陈敛一行的提议,“你守三位丫头和盟主失职,要不是若兰自己扛过了毒,你早该献出心尖之血死去,所以现在你的命也该是他们的了。”
“师太您真是费心了,有礼安兄相助,我们的旅途一定会更顺利的。”陈敛真挚地感谢着律乐师太的决定,然后他转向了花家姐妹,“我同意朱礼安和我们一起走,三位姑娘你们怎么看?”
花家三姐妹面面相觑了一番,然后细细讨论了一番,最后花若叶有些嫌弃地开了口:“哼,既然你这个呆瓜盟主都同意了我们哪有反对的道理呢?”
在这之后的不多时,陈敛一行便告别了律乐师太和黄金一笑,离开了魔歌山谷。
“没想到黄金前辈竟想得如此周到,甚至考虑到陈敛以前是一名入殓师,居然早早地就安排他到双西这边的精偶阁学习功夫。”看着黄金一笑为陈敛安排的行程,花若兰感慨道,“据说精偶阁的武功也起于入殓师的技艺,与陈敛的相性简直是天作之合!!!”
“嗯,正如若兰姑娘所说,我要快点学成精偶阁的功夫,早日跟上你们的脚步。”
“不…陈敛,你现在可是武林盟主。”花若兰拍了拍陈敛的肩,“学会精偶阁的功夫只是第一步,你应该要有更远大的志向。”
花若兰说的话陈敛又何尝不知,其实现在的陈敛想要做到的事情太多了:尽快找到杀自己和一众前辈的真凶;尽快能找到自己的老师白松年并助他一臂之力;替前盟主花逸仙继续维护着这片武林,也许还需要与其他的开国家族建立起新的关系;最后他还是希望,拉近自己与眼前之人的关系…
只是,不能做到的话就没必要说出口了吧。
和有些兴奋的陈敛和花若兰不同,花若影一直皱着眉,她总觉得这件事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顺利:
“可是若兰妹妹…我想到黄金鹏飞的死极有可能是皇城的一些势力也开始染指武林,不禁有些担心…现在的精偶阁现在对我们或者是皇帝亦或是其他开国家族又是什么态度呢…”
“若影姐姐,想这么多干嘛,要是和他们说不通,我们打过去就是啦,又不是打不过他们!!!”也许是刚了却了自己的心结,花若叶倒是干劲满满,“ 反正最多也就还有七个开国家族嘛,大不了再打个七架就结束了嘛,嘿嘿。”
但突然间,一阵狂风大作。伴随着野兽的低吼声,一群狮子出现在陈敛一行的视线中。它们的眼睛在昏暗的森林中闪烁着绿光,透露出野性与危险。狮子们以惊人的速度和协调性,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陈敛他们团团围住。
朱礼安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他加快了吹笛子的节奏以加快木筏的移动速度,试图摆脱这些猛兽的追击。然而,狮子们似乎像有个聪明的大脑一般,它们强健的身躯一跃而起,巨大的力量集中于一点撞击在木筏上,使得木筏剧烈摇晃。在一次特别猛烈的冲击下,木筏终于失去了平衡,开始倾斜,最终在一声巨响中坠落到地面。
所幸,狮子们落地后,并未立即发起攻击,而是围绕着他们低声咆哮,似乎在等待最佳的进攻时机。
“哈哈哈哈,干得好啊,我的孩子们。”这时候一名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扎着两个可爱羊角辫小女孩,她大笑着出现在摔倒着的陈敛一行人中间,“哎呀呀~~这就是新的武林盟主啊,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可值钱啦~”
还没等陈敛回答,花家三姐妹和朱礼安也已经站了起来,他们已手持自己的武器,和狮子以及这位带领狮群的小女孩对峙着,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啧啧啧,居然还派了一堆保镖来碍事,看来我们武林盟主也是真怕死呢~~”小女孩不满地撇了一下嘴,语气之中尽显嘲讽。
“小妹妹,你很嚣张啊,让姐姐好好教教你什么是礼貌吧!!!”
受不了这个气的花若叶手持自己的剑冲向了这个小女孩,她势如闪电,地面居然被划出来一道道巨大的沟壑。可小女孩显然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她手一挥,数十只强壮的雄狮便迎了上去直接扑向了花若叶:“哈哈哈哈,真是不自量力,看来我还是先把你撕成碎片给我们的武林盟主来个下马威吧~”
第23章 破解
“小看姐姐我可不太好呢——”花若叶的力量甚是惊人,扑向她的几十只狮子竟一下子被她打飞了出去,狮子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喂,你们,继续上啊!!!”看到狮群居然没有占上风,小女孩终于收起了刚刚趾高气昂的样子,只是片刻她就召唤出了刚刚的数倍狮群扑向了花若叶,“我的狮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看看你能硬撑多久~~~”
“不行,这样若叶姐姐会撑不住的。”见状,花若兰也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狮群,她的身形依旧那么难以捉摸。
花瓣雨飞舞,狮群竟一下子找不到她的位置,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
不多时,花若叶和花若兰亲密无间的配合轻松打败了这个小女孩的数百雄狮群,看见受伤的狮子们被打倒在地上时痛苦的哀嚎,小女孩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 有意思,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的这些保镖了啊,盟主大人。”看见狮子们吃瘪的样子,小女孩已经把不开心完全表现在了自己的脸上,“算了,我看你们还是一起死吧!!!”
话音刚落,数千头强壮的狮子像潮水一般直接涌了过来。陈敛一行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女孩,她的实力居然如此强悍。
这么危险的情况朱礼安显然不能坐视不理,只见他举起笛子开始吹了起来。
“什么,魔音派的人居然也在这里…”很快便认出了魔音神功,小女孩虽然短暂地惊讶了一下,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罢了,“没用的,即使是现在是掌门律乐师太,想用魔音神功控制住所有的狮群那也是痴人说梦呢,嘿嘿~”
不过她脸上得意的笑容超不过三秒,便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能动了。原来是陈敛,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了狮群数千双眼睛的凝视,用刚学会不久的“定脉震神拳”打中了她的背后。
果然,在小女孩被陈敛的拳定住的那一瞬间,狮群一下子停止了攻击。
“你赖皮!!!”
“妹妹,我没有恶意。”陈敛叹了一口气,“只是你召唤这么多狮子,我们没办法好好谈呀。”
“我的狮群明明是无敌的!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入殓师凭什么打败我!!!”
看了看小女孩纯真的脸,陈敛觉得她并不是什么奸佞小人,于是他还是告诉了她最终的败因:“还记得一开始和你打的两个大姐姐吗?”
“不行,狮子那么多,即使是若叶姐姐也会撑不住的。”
“若兰姑娘,你冷静一点,你没有发现被若叶姑娘打倒的狮子们,明明被她打得不轻,却像一点都不痛一般的就站起来了,这件事必定有蹊跷。”
“这应该是蒙疆的百兽峡谷的功夫,我的黑渊御兽决可以轻松解决它们。”
“不,我似乎有办法了。若影姑娘,可否先让我试试,若是不敌你再来相助呢?”盯着召唤小女孩的狮子看了一会儿,陈敛突然明白了什么,“若兰姑娘,你的剑法身影灵动难以捉摸,可否帮我多拖住一会儿这个狮群?”
“当然,我本来就是要帮若叶姐姐的。”
“好,你先去吧,我有事和朱礼安说。”
待花若兰去迎战狮群后,看着她们迎战的场面,陈敛对朱礼安说道:“我的想法被验证了,你能帮助两位姑娘拖住狮子并且转移这个小妹妹的注意力吗?”
“守护你们本来就是在下的职责,”朱礼安说道,“不过在下想知道,你究竟看出了些什么。”
“方才这个小妹妹在召唤狮子时和狮子受到攻击时,她的身体总是做出了些微妙的小动作。”陈敛说道,“擒贼先擒王,我们只有制服了这个小妹妹,狮子的数量才不会增加,否则都是徒劳无功。”
“因为魔音派的弟子很少出现在沪州以外的地方,所以朱礼安使用魔音神功就会很快吸引到你的注意力。”感觉小女孩不再有进攻的想法,陈敛给她解了穴道,“好了,你再看看自己的脚下。”
小女孩这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脚边已用这边的土做出了数十口棺材。她惊讶地走进了其中一个跳了进去,不多时从另一个棺材又跳了出来。
“这就是我能躲开狮群视线的原因了。”看着小女孩惊讶地样子,陈敛答道,“我从九岁起便随着白松年老师学习各种入殓的手艺,使用各种材料打造棺材更是必修课,因为很多下葬的客人连像样的棺木都没有,为了让他们更好地走完最后一程,就地取材是必须的。”
听完陈敛的话,小女孩又试了一下其他几个棺材,就这一试,她更惊讶了:这些棺材之下居然还有相通的地道,也就是说当时的小女孩不管站在什么地方,只要不脱离陈敛的视线范围,那么被定脉震神拳命中是必然的。
“我服了,小看你这个武林盟主啦。”
“看来这赏金和我没有缘分了,不打了!”小女孩正要赌气召回狮群时,许久未出手的花若影的周身出现了黑气,当数千狮子看到这股气体时,居然完全没有听从小女孩的命令提前撤退了!!!
“黑渊御兽决?!!!你也是蒙疆人吗?!!!”小女孩非常震惊,待黑气消散看清了她的脸时,小女孩的惊讶一下子变为了惊喜,她一个飞扑抱住了花若影,“若影姐姐,是我,是我呀!!!”
被抱住的花若影有些茫然,她实在记不得自己在蒙疆学习黑渊御兽决时认识过一名这样的小女孩?
“若影姐姐,我是狮心呀!!!”
听到这个名字,花若影总算是恍然大悟。其实也不能怪花若影是这么个反应,因为她在学习黑渊御兽决时。这位狮心小妹妹理着个凌乱的短发,衣服因为太调皮也总是弄得脏兮兮的,活脱脱地像个小男孩一样。
“狮心…你的变化好大呀。”看着眼前穿着可爱整洁的小袄子,梳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花若影笑道,“怎么又偷偷跑出来玩啦?”
第24章 情感漩涡
“哎呀,若影姐姐你忘了吗?我们百兽峡谷人都有游牧的习惯,总要放养一下自己召唤的孩子们吧~现在狮心都有几万头狮子啦,至少得绕着华夏国走过好几圈吧。”狮心撇了撇嘴,“ 若影姐姐,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可想你啦~”
爸爸妈妈最近一直关心着哥哥的事,就不理我啦呜呜呜…
“爸爸妈妈一定是爱着狮心的,只是凤鸣哥哥要做的事情很重要,所以就暂时没有精力分给狮心呢。”花若影摸了摸狮心的头,依旧是狮心印象里亲切温和的花若影姐姐,“以后狮心长大了,也会爸爸妈妈哥哥一样,有许多不想做但必须要做的事呢…”
“可是哥哥要找一个新嫂嫂了,我不喜欢她,若影姐姐你快回来嘛~~~”
“你的嫂嫂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比起我,她的志向和他更加匹配,可以更好的帮助你哥哥。并且,她对你哥哥的爱并不比我浅。”
花若影认真地回答着狮心,
“狮心,你以后像我那么大的时候,可能也会有一个非常喜欢的人,就像若影姐姐对你哥哥那样的时候就会明白。”
只要对方能过得更好的话,就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我会在这里想念你的哥哥,而凤鸣可能也会在蒙疆想念着我。
与此同时,陈敛他们早已留出了一个可以让花若影和狮心沟通的空间,他们先闲聊着,感慨着这奇妙的缘分。
“都是因为我,蒙疆这么远的地方,若影姐姐学习黑渊御兽决的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苦吧…”看着花若影和关照狮心的样子,花若叶难得地感慨起来,“她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她的过去…还给她添了这么多麻烦。”
“是若影姐姐在蒙疆的事吗?”花若兰问道,“你不用为此感到自责,换成我们姐妹中的任何一位,也一定会去的。”
“是啊,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羁绊,一定比亲生的兄弟姐妹还亲!!!”
“这么说来,若叶姐姐,我有个疑问,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吧 今天我心情好,什么都会回答你哦~。”
虽然花若叶这么说了,不过花若兰还是踌躇了很久才开了口:“你既然早已学会了魔音神功,为什么第一次遇见朱礼安的时候还故意装作好奇这个武功的样子呢?”
“只是看见朱礼安,就想起来穆天翔哥哥吧。”花若兰第一次看见花若叶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它太复杂了,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明明清澈见底却暗流涌动,“不过他们终究是两个人,即使我再努力模仿着初次相遇的样子,穆天翔哥哥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可能这就是“不复相见”的含义吧。
而没等花若叶感伤完,却见刚刚还和谐相处的花若影以及狮心爆不知怎么爆发出激烈的争吵,甚至狮心又做出了那个小动作准备召唤狮子,看上去是要打起来了!!!
“若影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我哥哥凤鸣喜欢就是你啊,可你却一直躲躲闪闪的!”
花若影叹了口气,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狮心,你不懂,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更何况我当时来到蒙疆只是学习功夫罢了,不应该也不可能带有任何私人感情…”
“我不懂?!我怎么不懂了?!!难道你修炼我们百兽峡谷的黑渊御兽决不是为了自己的妹妹吗?!!!这不是私人感情吗???”
狮心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的小手紧握成拳,身后的狮吼居然蠢蠢欲动,
“我哥哥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就要逃避呢?!!!”
而且,明明你也喜欢着我哥哥,为什么不能为我哥哥和自己争取一下呢?!!!
花若影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柔和却坚定:“狮心,凤鸣是个好人,他值得更好的人,所以我不能接受他。”
狮心显然被花若影这样的态度激怒了,她现在就像一头炸毛的小狮子一样,不满地吼道:“更好的人?难道我哥哥娶个自己不喜欢的嫂嫂就好了吗?!!!”
对于我哥哥来说,难道还有比若影姐姐更好的人吗?!!!
花若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狮心,不是你哥哥的问题…你就当我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吧…。”
“什么?!其他喜欢的人…难道是那个大坏蛋武林盟主?!!!”这时候狮心不知怎么的就注意到了别在花若影腰间的面具,一把紧紧地攥住然后准备摔个粉碎,“好啊,这个面具是他给你的定情信物是吗?我这就杀了他去!!!”
狮心才刚刚和自己见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看见这个面具?花若影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离开了蒙疆许多年,但凤鸣可能一直关注着自己。
他可以召唤鸟类,与几乎所有的鸟类共享视野。那一天,陈敛送给她们三姐妹面具时,的确是有一群候鸟从她们的头上飞过。而当时是春天,那些候鸟也到了正好从奥巷和广龙那边北迁的日子,因此她也没有过多怀疑。
“所以,凤鸣一直在监视我吗?”
“等等等等,我听不下去了,什么情况啊这是?!!!”还好花若叶见势头不对直接冲了上来,她同时掏出了陈敛当时送给她和花若兰的面具给狮心证明花若影和陈敛之间的清白,“这可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啊,我们也有的好吗?!!!”
面对花若叶的救场,花若影终于缓了过来“是啊,狮心妹妹,这个面具是当时陈敛要学习功夫,决定拜我们三姐妹为师才送给我们的。”
“而且…陈敛这呆子一直喜欢的一直都是若兰妹妹啊,这连刚和我们一起旅行的朱礼安都知道啊。”为了保住花若影的面具,花若叶极力地争辩着。
而站在一旁的花若兰悄悄询问了一下周边的植物,在得到一些零零碎碎信息后,她明白了大致的情况。
第25章 心影之争
“若影姐姐,凤鸣不是有意看到陈敛的送面具的事…”很难得的,花若兰居然替一个外人进行辩护,“那群候鸟其实是他寻找妹妹放出来的,路过的途中恰好看见了我们。”
“花若兰,你怎么总是替外人说话?!”花若叶眉毛挑了一下,压下了自己的火气,“反正我是不可能同意若影姐姐和跟踪我们的变态在一起的。”
而更为年幼的狮心可忍不了花若叶对自己家人的侮辱:“什么?!!!你居然敢说我哥哥是变态,受死吧?!!!”
定脉震神拳——
还好,在狮心又双叒叕要召唤出一大批狮子时,陈敛出手了,他利用刚刚棺材构建的通道,以最快的速度再一次将后背不设防的狮心制服了:“朱礼安,快拖住若叶姑娘!!!”
笛声再次响起,花若叶顿感一种酥麻的感觉浸透了全身每一个细胞。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花若叶也学会了魔音神功,能自由封闭自己所有的五感,同为魔音派的朱礼安制住她实在是有些勉强。
“时间足够了,朱礼安先生!”说时迟那时快,陈敛再一次通过通道出现在了花若叶背后,他迅速地打出了一组定脉震神拳。花若叶本想挣扎,只是在朱礼安笛声的牵制下,她没能反击成功,倒是被陈敛的第二组拳给死死钳制住。
花若叶大骂道:“你这个不孝的徒弟,居然用我教你的拳来害我!!!”
“哼,报应~我哥哥这么好的人被你说成是变态,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狮心看到花若叶无能狂怒的样子倒是很高兴,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看姐姐我解穴以后不撕烂你的嘴!!!”
“额…陈敛大人,在下觉得要不你再点一下狮心姑娘和若叶姑娘的哑穴吧。”
随着陈敛和朱礼安同时打在了二人的洞穴终于重新安静了下来,花若兰开始劝说花若影:“师父身为武林盟主事务繁忙,若影姐姐,我和若叶姐姐自小就又被你照顾着。现在我们也已经长大了,所以我认为你也应该为自己争取一些什么,为自己而活。”
“我不知道…不…我不知道…”这是时隔十三年以后,花若影再一次无法解决的问题。她努力地思考,却最终无法对这个问题做出准确的回答,“对不起…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花若影周身产生了黑色的气,她也渐渐于此融为一体,飘走了。
“若影姑娘…”
陈敛本想动身追上离开的花若影,怎料那熟悉的花瓣再一次糊在了他的脸上,他也熟练地排列组合好花瓣,上面写着:
不要追
“若影姐姐武功高强,不会有什么事的。”花瓣雨落在了花若叶和狮心的身上,只是一瞬间,花若兰便解开了她们的穴道,“但我从没有见过姐姐如此六神无主的样子,也许…她对这位叫凤鸣的男子,真的有别样的感情吗?”
“喂喂喂,你们瞎吗?”被解开穴道的狮心终于说道,“看不出来若影姐姐和我哥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小朋友,可是我们都没见过你哥哥,怎么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对哦…这里不是蒙疆,大家也不是蒙疆人。”狮心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们总说我不懂,可我什么都懂!!!”
唯一不懂的是,明明若影姐姐和我哥哥那么相爱,却不能互相吐露自己的心声呢…
“确实,不要小看小孩子,虽然他们的阅历尚浅,可有些时候却比我们还明白更多的道理。”陈敛微笑着摸了摸狮心的头,说出了一些自己作为入殓师的往事,“我曾经下葬过一个家庭,父母都死了许久,独独留下了一对已经骨瘦如柴的兄妹。”
“陈敛哥哥,能给我们一些吃的吗?”
我看得出来,她已经饿了许多天,是实在忍不住才向我求救的,可那位哥哥却一把拉住了她,说道。
“陈敛哥哥已经不收埋我们爸妈的钱了,我们不能问他再要更多东西了。”
这件事让我颇有感触,下葬过许多人中,其中不乏有很多成年人,他们明明没有那么贫穷,却要讨价还价,贪小便宜,赊我劳动的报酬,赖账直到现在也不归还。而那对幼小的兄妹,明明已经什么都没有,却不愿意向我索取任何更多的帮助。
“原来如此,孩童和成人都明白的道理,前者会去直率地做;而后者因为利益的考量不一定做…”朱礼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么狮心小妹妹,你觉得为什么你哥哥是喜欢若影姑娘的呢?”
“你个死朱礼安!!!”这时候解了穴的花若叶朝着朱礼安的肚子直直打了一圈,速度快得让花若兰没有拦住,“胳膊肘往外拐是吧,居然敢点我的哑穴是吧!!!”
“若叶姑娘,你应该清楚,我们魔音派是封锁五感进行修行的,只要你轰出的不是致命伤,在下是不会有什么痛感的。”
面对花若叶连续不断地胡搅蛮缠,朱礼安的忍耐力到了极限,最后他这句话,直戳花若叶的痛脚。
“你真觉得若影姑娘不喜欢那位名叫凤鸣的先生吗?在我们之中,你与若影姑娘相处得最久,难道不应该最了解她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状态吧?!!!”
“叫你嘴贫!!!”花若叶自知理亏,为了泄愤,说出这句话后,她一记重拳打在了朱礼安的小腹上,没想到让封锁五感的朱礼安破了功,她指着朱礼安的鼻子怒骂道,“穆天翔哥哥比你讨喜多了,也比你帅多了,哼!!!”
“额,没关系…若叶姐姐的武功也不差,让她冷静一下,消消火吧。”
看着朱礼安因为过于疼痛而失去了意识的滑稽场面,狮心忍不住笑了出来。
“武林盟主带的队就是这个素质啊!”她又恢复了初见时趾高气昂的样子,“算了,你这个样子对我也没什么威胁,暂时决定不杀你啦~~~”
第26章 凤鸣的誓言
“所以,你为什么要执着于杀陈敛呢?”花若兰对狮心说出了一开始早有的疑问。
“咳咳,这个问题还是我来解释吧。”
说话间,一只体型极小的鸟类从狮心的发饰里飞了出来,它开口说话起来的样子甚是诡异和奇怪。
“我和狮心说过,如果想要当武林盟主的话,不仅要比所有的武林门派的掌门强,还得比现在的武林盟主更强才行”
听了鸟儿的话语,花若兰也很快猜出使用蜂鸟传声之人的身份:“想必你就是凤鸣先生了吧,那么狮心说的赏金又是怎么回事呢?”
“因为我答应过她,如果能打败现任武林盟主陈敛的话,就为她召唤的狮子们修一座宫殿。”陈敛居然从鸟儿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些赞赏的意味,“不过陈敛很不错,没让我花这个钱。看来花逸仙大人最后选择他作为武林的继承人还是有点道理的。”
“哥哥骗人!!!明明就是因为他看见若影姐姐收到陈敛的面具表现得很高兴的样子气炸了,所以记恨上他啦!!!”
“狮心,休得乱说,小心我削你啊!”
都可以想象凤鸣说这句话时涨红了脸极力争辩的窘样,他现在身在遥远的蒙疆,实在是做不到立刻飞过来捂住自己好妹妹的那张嘴。
显然狮心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她再次变得嚣张起来:“我就要继续说…若影姐姐走的那天,我哥哥也没有特别伤心啦,也就绝食了三天三夜罢了~~~”
“狮!心!!看我回家不好好收拾你!!!”听到自己的好妹妹把自己的老底都翻出来了,凤鸣终于绷不住了,导致传声的小鸟短暂地失去意识了一小会儿。
哪知狮心完全不吃这套——
“哼,要是你敢打我,我就和爸爸妈妈告状,让他们收拾你,嘿嘿~~~”
“对了,你是叫花若兰吧,谢谢你替我说明了真相。”
显然凤鸣在这个家庭的地位并不高,眼见制服不了自己的妹妹,他只好岔开话题以后,让小鸟狠狠地啄了狮心一口以示惩戒,然后说道。
“当时我按照爸妈的要求去看看狮心有没有事,结果不小心跟丢了这个皮丫头,才派出的候鸟寻找她。”
没想到竟因此看见了若影…
“但是凤鸣兄,你这样不太好吧。”想到之前因为自己只是送面具就差点惨遭杀身之祸,陈敛出言打断了他,“难道你不知道死缠烂打地跟踪打听一个女孩子的下落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吗?”
“我当然知道啊——”
听到陈敛的指控,凤鸣显然很委屈,
“虽然看到你送若影面具以后我的反应确实是有些捕风捉影了。但在那之后,我发誓绝对没有做出任何监视或者控制若影的行为!!!因为以我对她的了解,如果让她知道我跟踪她的话,一定会生非常气,甚至直接与我绝交,到时候我们就更不可能在一起了!!!”
既然我深爱着若影,就绝不可能再这么做!!!
花若兰觉得凤鸣说得并非没有道理,于是对陈敛说道。
“这我倒是信,以若影姐姐的聪慧,如果凤鸣先生一直派着鸟监视她的话,一定会被很快察觉到地。”
“好吧,既然若兰姑娘都这么说了,我姑且相信你这一回。”听着凤鸣慷慨激昂的演讲,陈敛叹了一口气,随即说出了另一个请求,“请不要再让你的妹妹再追杀我了,毕竟我武功尚浅,这次也只是借助了地形优势才勉强制服了她…”
“那是自然,既然我承认了你就不会再做这么出格的事啦。”
既然陈敛已经安全了,花若兰也开始关心起了花若影的终身大事:“那既然你后来并没有监视姐姐,那为何狮心还能与若影姐姐相遇呢?”
“相信我,这真的是巧合!我也没想到狮心居然真的能和若影再次相遇,看来我们之间的缘分真的还未尽!!!”
说到这里凤鸣的情绪再一次激动了起来,导致这只可怜的传音小鸟又晕厥了一小会儿,
“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不会再错过她了!”
“凤鸣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说吧,花若兰姑娘。”
“如果你真心想和我姐姐在一起,刚刚那些话你应该亲自和若影姐姐说比较好。”
“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狮心,你现在大约在哪里?和哥哥说一下吧…”
狮心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因为她本想在山河挑战鲁能寺这个门派,结果却迷了路才来到这里才遇见了陈敛,因此她对自己所处的方位是一无所知。
“哎呀,差点忘了我妹妹方向感不太好了。”凤鸣恍然大悟道,“还是陈敛你们告诉我一下吧,万分感谢!!!”
“我们本来是要去双西的精偶阁进行修习…不过狮心在半路劫道把我们飞行的木筏打下去了,现在我们应该在山河和梁湖之间的样子。”
“如果狮心小妹妹之前是打算前往鲁能寺,而我们又是从沪州前往双西的话。现在我们最有可能身处双西,山河和梁湖接壤的四方山上。”
“谢谢陈敛兄弟,我现在从蒙疆赶过来,大约要一到两天的样子。”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凤鸣压抑着自己心中的喜悦说道,“请和花若兰姑娘一起帮忙拖住若影好吗?”
“凤鸣,你不是已经和别的女人成亲了吗,不要来打我姐姐的主意!!!”
“若叶姐姐,你居然回来了?!”
然而折回来的花若叶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和花若兰以及陈敛打招呼,而是强硬地问了个很严肃的问题:“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像抛弃那个女孩一样抛弃若影姐姐?!!!”
“你应该是花若叶吧,若影在蒙疆提起过你很多次。”
“不要和我套近乎!!!”花若叶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我喜欢花若影,不能欺骗自己去爱她…所以,若是若影这次再次拒绝我,我就终生不娶了!!!”
第27章 影之忆
而陈敛他们谈论的焦点,漩涡中心的女主人,花若影,她已悄无声息地下了四方山,来到了一间破旧的,连个招牌都没有的小茶馆。
“姑娘,你的心事很重啊…”
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声,花若影便坐在这空无一人的地方,回忆杂乱无章地入侵着她的大脑:
她出生在雪关。
那里有一个传说,孩子是这片贫瘠土壤的恩赐,冰雪之神会保佑雪关家庭每一位孩子,让他们平安健康地长大。
但养育超过一名孩子的话,会被冰雪之神视为贪婪的行径,违反这个规则的家庭也会被冰雪之神的怒火吞噬,遭遇灭顶之灾。
不幸的是,花若影就是那个不被原生家庭选中的孩子,因为她出生时并没有姓名。
幸运的是,花若影的亲生父母,和很多传统雪关家庭一样,虽然知道冰雪之神怒火的恐怖,却并不忍心杀死自己那多出来的亲生孩子。他们最终将花若影养育到七八岁,给了一笔微薄的路费,让她离开雪关去外地,永远不要再回来。
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人,所以花若影并没有感到非常悲伤,拿了这些钱的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离开雪关时,她依旧没有姓名。
在这之后不久,花若影便遇见了自己的师父花逸仙,有了“花若影”这个弥足珍贵的名字,也总算有了个像家的地方:
师父就像他的亲生父亲一般照顾着自己,明明每天那么繁忙,却还是会抽出时间陪她玩耍。知道花若影喜欢读书,便买来不少当时各种类型的书供她翻阅。偶然也会教她功夫,虽然比起头脑的智慧,花若影的武功天赋并不高,但师父的鼓励还是让她刻苦修习,勉强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武林人士。
可以说,多亏了花逸仙,花若影童年的后半场至少过得还算完整。
但就在花若影的心中的寒冰像春天的雪关一般渐渐融化时。
她的师父花逸仙却带来了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名叫花若叶。
花若影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妹妹…
她看上去是那么快乐,自信以及任性;更重要的是,除了脑子不太灵光,她的武学天赋几乎是顶级的。
虽然花若影每次都靠着自己的头脑勉强打过了这个势头正猛的小牛犊,但她清楚地明白,随着花若叶逐渐长大,她的武功必定会超过自己,说不定可以变为花逸仙的继承人。
每次看着花若叶进步的样子,花若影的心中就会生起一种无法消除的自卑感:武林盟主的弟子,再怎么样,武学才是排在第一位吧。
自己会因此再一次被抛弃吗?
每每想到这里,花若影就很害怕,甚至有点想除掉这个新来的妹妹。所幸她还能感受到师父花逸仙对自己关心并没有减少,于是她也保持着自己最后的理智,强迫自己和这个精力旺盛的熊孩子和谐相处。
实在控制不住想对她发火的情况下,便和师父还有这个小鬼说自己想看会儿书不想被打扰就行了,反正师父一直知道花若影有这样的爱好,他也能让闹腾的花若叶安静一会儿。
因此,当时师父带着他们去魔音派的时候,花若影也是很开心的:她终于不用将过多将精力花在照顾这个妹妹上,可以好好看书,享受书中的世界了!
而且更让她开心的是,此行中,还有一个叫“穆天翔”的魔音派弟子似乎很喜欢小孩子,替自己承担了照顾这个小捣蛋鬼的责任。据律乐师太说,穆天翔的魔音神功已经修炼到了可以随意闭锁自己五感的程度,应该是一个可以放心托付的武功高强之人。
只是后面发生的事,让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小心思,居然是一种罪过…
“若叶妹妹,若叶妹妹!!”
那时花若叶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还发起了骇人的高烧的时候,花若影慌张的呼喊,其实还是有几分真心在:她后悔极了,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妹妹漠不关心——
这个小捣蛋鬼本来就生性就顽皮冒失,如果自己可以不那么喜欢看书稍微对她关心一点点,和穆天翔一起看着她的话,花若叶也不至于中魔歌山谷的毒。
花若影知道,如果若叶扛不住这个毒而因此死去,那么她现在的家就没了。
“若影,你不用太自责,先回房去吧。”
师父的话让她得到了短暂的救赎,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只有让人更后悔的:
中毒的花若叶发狂了,不用大脑思考,她身体的本能完全被激发了出来,那恐怖的内力如同一只恶魔之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心脏,她动弹不得。
若叶向她冲了过来,犀利的掌风划破了她的脸,她惊讶极了——她饱览群书,武功秘籍也有涉猎,花若叶打出来的,毫无疑问是断脉绝息掌特有的掌风,真没想到年仅九岁的花若叶居然已经学会了师父的绝学!
即使能侥幸躲开这一掌,花若影也无法想出以自己现在的功夫,怎样化解若叶这套凶狠的杀招。
身体动弹不得,大脑也停止了思考。
直到穆天翔挺身替他挡下了这一掌甚至又挨下了第二掌时,逃避着这一切的花若影才终于恢复了神志,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穆天翔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他明明完全可以用魔音神功控制住花若叶,这样的话他根本不用受伤,更不可能因此死去。
救自己简直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直到穆天翔为花若叶吹完最后的笛子时,躺着棺材里的他突然开口了:“若影妹妹,我知道现在这样可能会吓着你,不过还是有些话想和你说。”
看着他这个样子,花若影更自责了,她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直到生命的尽头穆天翔的魔音神功都可以做到不解除的状态,要是他不挨那两记断脉绝息掌的话…完全不用那么侥幸才制服若叶妹妹吧。
“你呀,为什么这么不自信呢…明明大家都那么喜欢你呀…”
第28章 兽王峰的决意
当时花若影理解不了穆天翔最后的遗言,直到现在也不完全能。
花若叶告诉过穆天翔,喜欢若影给她扎小辫子教她写字念书;律乐师太对自己在书中看见的许多知识和见解啧啧称赞;而师父认为虽然她的武学天赋不高,却因为有智慧和远见,比花若叶更适合成为武林盟主。
一切都和花若影以为的,不太一样。
“师父,我在书中看见了一种功夫,让我去学吧。”而与凤鸣相遇的契机,也是因此诞生的,“ 不能让若叶妹妹再一次有这样的遗憾了,我必须变得更强。”
“黑渊御兽决?!!!”
师父花逸仙惊讶的神色让花若影知道自己的修习前路会布满荆棘。
“这个功夫几乎没有外地人可以学成,只有蒙疆当地人才会。”
“师父,让我去吧!!!”看见师父有些为难和担忧的神色,花若影竟直接跪下请求道,“我知道自己武学天赋不高,但您教的功夫我花了些时日还是全部学会了,这次也一定可以的,拜托了!!!”
“好,若影,你去吧。”
“一个外乡人,想要学习黑渊御兽决?先爬上兽王峰再说吧!”
兽王峰,百兽峡谷中的最高峰,也是华夏国境内的最高峰…最难的是,到达顶峰前有一段近乎达到直角的千米峭壁,而且周围落雷滚滚,用任何投机取巧的方式攀爬上去都会被落雷击中坠入百兽峡谷最底万丈深渊,绝无生还的可能。所以又有一说,攀兽王峰顶者,是兽王也!
“师兄,师弟,你们在干什么呀?”这时一个人看见了百兽峡谷的弟子居然没有进行平时的修炼,而是饶有兴致地使用自己召唤兽的视野看着什么。
“嘿嘿,凤鸣,有好戏看啦~这个雪关女人居然要爬上兽王峰顶…那边的民风可真是强悍!”
雪关人,可能血液里流淌着冰雪的基因,他们有着一头银白的头发,肤色会比常人白上许多;而且因为物产贫瘠,雪关人很少农耕畜牧,主要以打猎为生。一般来说,身形也比其他地方的人高上不少。
“你们干什么骗她,爬上兽王峰又不能学习黑渊御兽决!!!”听完师兄弟的描述,凤鸣有些生气,“她要是因此死了,我们门派该背负多大的骂名…”
“是我的意思!”
“掌门?”
“凤鸣,你应该清楚,我们百兽峡谷的功夫一般不传给任何外乡人。所以就让她爬上兽王峰的顶端证明自己学习的诚心吧!”
掌门的话让凤鸣无话可说,他也只能召唤出一只小鸟来看看这个可怜的姑娘怎么样了,顺便劝她赶紧放弃这样冒险的想法。
“嗨,凤鸣,你还怜香惜玉起来啦~”
不多时,花若影已经达到了最为陡峭的那一段路,仰望上去,几乎垂直的峭壁高耸入云,仿佛要刺破苍穹。
岩壁上寸草不生,只有几道裂缝和突出的岩石打破了单调的灰褐色。阳光从崖顶斜射而下,在峭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她轻轻地摸了一下峭壁,非常湿滑,想必是因为最高峰终年积雪,而现在又是冰雪开始消融的季节,积雪化成的水从崖壁渐渐滑落浸透了这个峭壁。
风从崖间呼啸而过,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尖啸声。
花若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整座山峰随时可能倾覆而下,将她吞没。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挑战自然的豪情,决心要征服这座险峻的峭壁。
“哇,她开始了。”
听到这个声音,她吃了一惊,发现周围并没有人,这时候一只小鸟飞了过来开始解释现在的状况。
“姑娘,不要害怕,这座兽王峰是我们百兽峡谷的领地,所以这些会说话的小动物是我的师兄和师弟,他们只是在看你如何攀登这座山峰罢了。”
“谢谢你特地来给我解释这个问题,”强忍着心中的怪异感,花若影保持着微笑,“看来掌门并没有骗我,只要攀登上这个兽王峰,我就可以学习黑渊御兽决了。”
“姑娘,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吧。”
“这座兽王峰,就连许多我们百兽峡谷的弟子都未能成功登顶,姑娘你贸然前去会丢失自己的性命的。”
“谢谢你的好意,只不过不要再劝我了,我一定会爬上这个兽王峰的。”可能花若影自己都没意识到,说着现在这些话的自己是多么的闪耀。“不用担心,我也一定会成功的!!!”
告别了这只小鸟,花若影开始了自己的攀爬,和她想象得差不多——冰冷湿滑的峭壁攀爬起来果然极为困难,她一次次失败,一次次从陡峭的崖壁跌落下来,白皙的皮肤上青紫的痕迹显得触目惊心。
疼痛差点让花若影失去了思考能力,又一次跌倒后,她喘息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一个极难发现的细节:原来…这座兽王峰的峭壁,它的攀爬路线其实早就被预设好了。
原来,这个陡峭的崖壁虽然被雪水浸透,但利用周围闪电造成的反光可以看出,一些落脚点居然和其他的地方有细微的色差,而根据这些细小的落脚点来看,花若影可以推断出这是可以爬上兽王峰顶峰的最佳路线!
她大口地呼吸着稀薄的空气,恢复自己的体力,重新开始攀爬这座山峰,用自己聪明的大脑,记住了这个路线一路小跑攀登。像飞燕一般轻巧的身影引得围观的召唤兽们发出了啧啧赞叹的声音。
只是,花若影在攀爬最后一百米的时候,一道温度极高的落雷像钢针一样直接扎进了她的手掌里!
花若影可不会魔音神功,她也不能封闭自己的痛觉,忍着剧烈的疼痛,她换了一只手爬向了倒数第二个一个落脚点…这时,她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它形状如牛,苍身而无角,只有一只足,它射出了一道光芒扎进了花若影的另一只手。
放手的话,你会安然无事!!!
第29章 峡谷之谜
当花若影再次恢复意识时,已躺在一个陌生的帐篷里,换上了新的衣服。她的周围有一群身上穿着蒙疆特色衣服的女性,她们似乎正在照料着自己。
“请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百兽峡谷的弟子,”听到花若影的问题,其中一名少女说道,语气中饱含对花若影的崇拜之意,“你一个外乡人居然成功登顶了兽王峰,真是太厉害了~~~”
听到这名少女的话,花若影迷离的意识恢复了清醒,她下意识地用手扶了床沿,钻心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梦。
“不要动…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另一名蒙疆少女按住了她,“手心还中了雷兽的天雷,恢复也需要一段时日。”
“可是我需要学习黑渊御兽决…还有我的行李呢?!!!”
“不用担心——”
在这群女孩控制不住这样的场面时,一名身材魁梧,肩宽背阔,透露着不凡的气度的人出现了。
花若影见到来人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想必你就是百兽峡谷的掌门,百里长风了。”
百里长风的长发如夜色般深邃,常常随意地披散在肩上,随风飘扬,彰显着他不羁的个性。他的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一切生灵的弱点和秘密。他的面容刚毅,留着一抹精心修剪的短须,更添几分成熟的魅力。
他身着一件由各种兽皮拼接而成的长袍,袍上绣着复杂而神秘的符文,这些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似乎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腰间系着一条由稀有兽牙和魔物骨骼制成的腰带,彰显着他作为百兽峡谷掌门的身份和力量。
“既然你已登上兽王峰顶,我当然不会食言。”百里长风的压迫感让花若影安静了下来,“放心,你来时带的东西,我的弟子也好好看着,不会有任何闪失,不多时凤鸣应该会带上来交还给你。”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帐篷内只剩花若影一人,她只记得自己的另一只手被一只巨物的光芒贯穿以后就失去了意识,看现在这些百兽峡谷的弟子的反应,自己在无意识的时候凭着身体的本能登上了峰顶。
可惜好不容易登上去,却没能看见这样罕见的景致。
忍不住再一次嘲笑了一下无能的自己,花若影就听见了鸟类呼扇翅膀的声音,一只体型强悍的鹰隼提着自己来时的行李轻轻放在了地上,而后,一名身形挺拔长相帅气的男子紧接着进入了这个帐篷。
“你是那只当时劝我放弃的鸟类吧…”花若影皱了一下眉头,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就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真是没有礼貌啊,你凭什么在对我来前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劝我放弃攀爬兽王峰呢?”
“这…对不起。”他很爽快地就给花若影道了歉,“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对兽王峰一无所知外乡人去送死…”
听到男子的话语,花若影冷哼一声,
“那么你怎么知道我会死??你又怎么知道我想不想死???”
行了,你出去吧,我可能需要静一静。
其实花若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第一次看见这男子时完全失去了自己一直拥有的智慧和冷静。只是因为他貌若潘安,还在其他百兽峡谷的弟子冷眼旁观甚至嘲讽她的时候他出言关心了自己吗?
不需要的,她不需要这样的感情!!!
想到这里,她看了看自己双手手心上隐隐作痛的,永远不会痊愈的疤痕——学习黑渊御兽决,身体化为影困住世间百兽的秘诀就在于此。
因为情绪的波动,花若影感觉手心上的疤痕的疼痛感渐渐变得强烈起来:她握不住茶杯了,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她有点庆幸,这样的状态真好,终于不用再胡思乱想了。
只是,一只火凤凰从天而降,让花若影刚刚平静下来的心重新有了波澜!!!
“陈敛,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看着从凤凰的背上下来的陈敛,花若叶,花若兰,狮心,甚至还有已经恢复意识的朱礼安,花若影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我没事,待会儿过一会儿就回去。”
只是花若影话音未落,凤鸣却冲上来一把抱住了花若影。
“你放开我!!!”
看见凤鸣,一股无名之火涌上了花若影的心头,她一把挣脱开了凤鸣的拥抱,抬手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这…小僧看不得这个。”
这个陌生的声音让花若影恢复了一些理智,她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个鲁能寺的和尚:“这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凤鸣之前听陈敛他们说花若影在这四方山附近,为了最快到达这里,他居然直接召唤出了神兽火凤凰。
四方山,山顶为四方形,又有梁湖之水映衬,很好找。然而从凤凰下来寻找花若影的时候,凤鸣走错了方向。
“这位施主,你需要去哪里?”
“若影姑娘在哪里?!!!”
这名僧人听到凤鸣狂喊着一名姑娘的名字,顿时脸色大变,凤鸣的话显然触及到了他们门派的禁忌:“我们鲁能寺不近女色,不可能有你说的什么若影姑娘?!!!”
而凤鸣听到这位鲁能寺的僧人说的话,急得哭出了声,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长长的睫毛沾满了泪水。
“拜托你,若影姑娘在四方山这里,我必须找到她…”
“四方山太大了,光是门派就有许多,找人简直和大海捞针差不多…我们鲁能寺全是男人,不可能有你说的姑娘。如果你真要找的话,小僧的建议是你可以去我们这边不远处的多情谷看看。”
多情谷?!!!凤鸣听到这个门派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多情谷,一个全是女性的门派,她们倒是可以通过这个人的情感寻找他所需要的人或物。
可问题是她们和眼前鲁能寺的教规几乎是完全相反的,男性进入这个地方简直是羊入虎口,更不用说他这样公认长得十分好看的男性了。
第30章 多情谷的陷阱
“要不…你陪我去吧…”
凤鸣的哀求遭到了这名僧人义正辞严的拒绝:“去多情谷可是我们鲁能寺的大忌,真去了小僧可是会被踢出门派的!!!”
所幸这名僧人思索再三,最终说出了一个凤鸣相对能接受的方案:“施主,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先去你同伴那里再想想办法。”
“凤鸣先生…终于找到你了。”当这位好心的鲁能寺的僧人将凤鸣送到陈敛身边时,陈敛连连感谢着这位僧人,“谢谢大师!!!”
“武林盟主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小僧只是鲁能寺底层的僧人罢了。”
“哼,这个笨哥哥…肯定是迷路了。”狮心看见凤鸣狼狈的样子便猜到了八九分,“还说我方向感不好,自己不也一样嘛…嘿嘿~~~”
“狮心,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而花若叶和花若兰则是被凤鸣的外形彻底震惊到了——因为他实在是生得太好看了,眼睛如同兽王峰顶美丽的星空一般深邃,睫毛浓密,鼻梁高挺,线条流畅,为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雕塑般的立体感。嘴唇略显薄,挂着一抹的微笑,就像蒙疆冬日里出现的暖阳一般。他的皮肤细腻如同羊脂玉。脸型也是相当好看,将五官的优势衬托得更为明显!
毫不夸张的说,凤鸣的这张脸,就像是一幅画在昂贵丝绸上的精美名画一般!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也像是被女娲精雕细琢过一般,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展现出一种健康的力量感。他穿着传统的蒙疆服饰,色彩鲜艳的长袍上绣着精美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的腰带,上面缀满了手工打造的金属饰品,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发出悦耳的铃铛声。
“等等…你是凤鸣?!!!”第一次真正见到凤鸣时,花若叶都结巴了,“ 为什么感觉和若影姐姐描述的完全就是两个人?!!!”
花若兰看见凤鸣的样子也完全失了神,花若兰,三姐妹中最为貌美的女子,在他的容貌面前居然也失去了颜色!!!
“若叶姐姐,你之没有见过他吗???”
“当然没有啦,谁能想到若影姐姐口中这个口无遮拦多管闲事还喜欢跟踪人的大变态长这个样子啊!!!”
她们惊讶的子把刚刚吃痛昏迷的朱礼安给吵醒了,好奇心作祟,朱礼安解除了自己视觉的封锁,看到凤鸣的一瞬间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完全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还好朱礼安还算克制,最后他挣扎了很久,重新封闭了视觉才算恢复了正常的交流:“凤鸣先生,请恕在下无礼…”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面对他们惊讶的反应,凤鸣倒是习以为常,反倒是陈敛和刚刚带路的僧人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你们倒是和若影一样,不会被我的外貌所吸引…有意思。”
“鲁能寺的诫规之一,不能对施主的外在有主观评价。
和尚的解释倒是合理!
而陈敛,他之前的职业是个入殓师,九岁就埋葬全村人的他职业生涯也算是见过许多世面了。再说一个人活着的时候长得不管有好看,也很难能面色如常像睡着一样安详地死去,想到为这些人化妆的那繁复的工作量,陈敛便对这样的脸毫无波澜了。
不过如果将这种话直接说出口的话,想必就算是凤鸣先生不生气,若兰姑娘,若叶姑娘还有狮心也一定会生气吧。
“罢了,不愧是花逸仙大人钦点的武林盟主。”所幸凤鸣现在寻花若影心切,也没时间纠结陈敛这样的原因了,“若影现在在哪里,快告诉我!!!”
“我只知道若影姐姐下了山,但是跟丢了…”
狮心低下了头,又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她本想派一只狮子跟踪花若影,可狮子毕竟是一头猛兽,哪怕是幼狮,目标也太过明显。导致花若影立刻察觉到了狮心的跟踪,她直接化成了黑影就把狮心的狮子甩开了。
“本来想让我继续跟踪的,但是若影姐姐对我的花语剑术早已了如指掌,若是贸然跟过去,恐怕我们的姐妹情也会保不住。”
“小僧倒是有个办法…只是…”
“快说吧。”
“等等!!!你不会想说是去多情谷吧!!!”这时候花若叶的脑子倒是转得挺快的,“多情谷的功夫倒是擅长寻人或者寻物,但如果真的去了,凤鸣你可就清白不保了啊。”
“而且多情谷的弟子虽然都为女性,但一般只允许男性客人进入多情谷,所以我和若叶姐姐还有狮心恐怕是去不了了。”反应过来的花若兰也有些为难:“四方山下地大物博,寻找若影姐姐如同大海捞针,只有这个办法倒是最稳妥的。”
“没办法了…”最后陈敛还是艰难地下了决定,“朱礼安先生,我们陪凤鸣一起进去吧。”
好的,小僧给你们带路。
多情谷,之前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还略显荒凉的山谷,但自从有了这个门派的入驻,这个山谷的门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门口五彩斑斓的随着季节花朵,精心绘制的壁画,还有…
一大群多情谷弟子嘻嘻哈哈地到来了,她们穿得比山谷种植的花儿还要鲜艳;比精心绘制的壁画还要花哨;她们身上脂粉香水窒息而又烦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们嘻嘻哈哈吱吱喳喳聒噪得就像凤鸣养的那各种各样的鸟儿一样。
陈敛,朱礼安以及凤鸣,他们三人心中的不安和恐惧油然而生。
“哇哦,一下子来了三位男宾,我们这里可真是蓬荜生辉呢。”
“长得还这么好看,身材也是相当不错。”有一些胆大的弟子甚至开始摸起了他们的脸的身体,她们脸上笑意盈盈的样子仿佛就要把他们吃了,“今天这趟,可真是值了。”
然后迫不及待地,这些多情谷弟子勾搭着三人进入了多情谷,力气大到陈敛他们根本无法挣脱。
第31章 真心试炼
趁着多情谷的姑娘们的目光终于集中于凤鸣时,陈敛发现了个极好的机会。
“朱礼安先生,拜托你了。”
说时迟那时快,陈敛突然暴起扑向了朱礼安那边的女孩,趁着那几个姑娘愣神的功夫,朱礼安立刻掏出腰间的笛子吹奏起来。
魔音百乐谱·沉眠
顿时姑娘们一下子被这强大的笛声制服了,渗透于每个细胞和神经的魔音是常人无法抵抗的。她们随着朱礼安悠扬的笛声,乖乖地离开了三人的身体。
但突然间——
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朱礼安踢了过来,朱礼安由于在吹奏笛子无法停下自己的动作。而凤鸣不愧是习武之人,反应过来的他飞身抱住朱礼安闪躲开来,只可惜还是太慢,凤鸣被这记重腿给攻击到了。
他吃痛地蹲在了地上,被救下的朱礼安立刻停止吹奏笛子,他扯开了凤鸣的衣服,发现这记腿击只是擦到了凤鸣的肩膀,外皮的淤伤还没完全显露,这块肩膀就已经被打到完全黑紫,骨头完全碎裂。
“陈敛大人,这个人使用的功夫是鲁能寺的灵岩碎岳腿,被击中的话你会死的,要小心。”
“什么?!!!”陈敛吃惊地看着袭击他们的人,他穿得简直比刚刚那些多情谷的姑娘还花哨,身上的衣服颜色多到就像把全华夏国的染坊都买了一样,脸上和身上画着浓重的油彩,几乎看不出他原来的面容。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位,毫无疑问是个男人。
“呜呜呜呜呜呜,妈妈,这帮坏男人欺负欺负我们…”
由于朱礼安停止了吹奏,多情谷的弟子们清醒了过来。她们看见自己居然被这三个男人赶出了山谷,心里委屈极了,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
“好了,姑娘们别哭了,你们好好休息,人家这就来好好收拾这群臭男人!!!”
看见弟子们脸上的妆都哭花了,这位“妈妈”非常生气,他瞪了一眼正在给凤鸣处理伤势的朱礼安,已经站在这里的陈敛,不过很快就转怒为笑:
凤鸣已经没有任何威胁,而从刚刚朱礼安的反应来看,他的腿脚明显就是弱项。就算毫发无损的陈敛能给他创造吹奏笛子的机会,他也可以近身,先干掉朱礼安再制服朱陈敛。换句话说,他们三个对抗自己,就像蝼蚁挑战神明一样可笑!
凤鸣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忍着剧烈的疼痛召唤出了鸟群,鸟群乌压压地一片冲向了这个男人,开始啄击。
然而,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攻击鸟群的意思,他毫无阻拦地来到了凤鸣他们的跟前!!!
他已经摆出了灵岩碎岳腿标准的姿势,距离凤鸣和朱礼安仅一拳之距,以陈敛现在的功夫,别说让二人全身而退,就算过去挡下这个腿功都做不到。
得想办法,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被灵岩碎岳腿轰中的凤鸣和朱礼安即使是不死,也一定身受重伤,无法行动。
这样的话,凤鸣先生还怎么找到若影姑娘,去表明自己的心意?!!!
“等等,如果多情谷也属于武林的话…”
在这危急关头,陈敛只能掏出了自己身上的虎符拼上这么一把,因为以他们三个现在的能力完全无法对付这个男人:“我陈敛,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命令你,帮助凤鸣寻找花若影姑娘!!!”
对于陈敛掏出虎符的行为,这个男人吃惊极了,他没有想到武林盟主居然能亲自光临多情谷!!!
虎符映出的光泽告诉他这不是假的,这个男人猛然间想起之前江湖的传言:武林盟主花逸仙将虎符传给了个不会武功的入殓师!
那就说的通了,他收起了刚刚的敌意,竟然是毕恭毕敬地跪了下来:“ 多情谷掌门,芦花妈妈,拜见武林盟主大人。 ”
接着他又向门外重新呼唤了一声,和刚刚打算使用灵岩碎岳腿时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不同,语气中甚至有些轻佻和谄媚。
姑娘们,快进来拜见武林盟主了——
“哎呀,不会吧。”
然后更多多情谷的弟子们在“妈妈”的呼唤下重新一路小跑进入了山谷,安安静静地还有点小害羞,这样子可比刚刚把他们拐进来时的疯样子规矩多了。
“拜见武林盟主大人…”
“对不起,真是失礼了,我们多情谷的待客之道一直如此,吓着你们了吧。”这位自称“芦花妈妈”的男子走向了刚刚受伤的凤鸣那里,仅仅是一推一拉之间,凤鸣居然就感觉自己的疼痛减轻了很多,“希望其他两位小兄弟也能海涵。”
陈敛觉得这个“芦花妈妈”有些奇怪:他行为举止和打扮虽然花哨,可性格反而沉稳的很,和他装出来的轻佻完全不符。
不过很可惜,他暂时没时间细究“芦花妈妈”的真实身份,帮助凤鸣寻找花若影才是头等大事。而看“芦花妈妈”的反应似乎也没有想让他知道真相的意思,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对了,你们是要寻人对吧,让寻人的那位过来吧。”
只见凤鸣被姑娘们拉来坐好,每根手指都被绑上了红线,然后“芦花妈妈”只是略施小功,红线便开始纠缠打结,直至形成了花若影的样貌!!!
“不错,心很诚,没废我多少功夫。”又唤来一个姑娘拿来笔墨,芦花妈妈赞许地看向了凤鸣,然后将花若影的方位以及红线预测的动向悉数写在了纸上,“我们多情谷寻东西,只要他对所寻之物的感情够深,便可轻而易举地找到。”
“谢谢芦花妈妈!!!”得到花若影消息的凤鸣开心地像个孩子,他一把抱住了芦花妈妈,“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倒是实话,凭着凤鸣这“绝妙”的方向感,恐怕十天半个月也未必找得到花若影。
“盟主大人,我就不送你们出去了,免得吓着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了。”而做完这些之后,芦花妈妈背过身去,让多情谷的弟子们将陈敛他们三人送走了。
第32章 红线
走出多情谷,陈敛他们三人看见了由一条丝线编织而成的道路,它们引导着陈敛他们前进,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来到了等待许久的花若兰他们那边。
看见他们之后,花若叶和狮心停止了争吵,而花若兰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去去拥抱了陈敛。
“陈敛!!!”被拥抱住的陈敛很少看见花若兰是这个表情,她的眼睛通红,显然是已经哭过了,“我还以为你们会被困在多情谷里永远出不来了!!!”
确实是差点就出不来了,不过若兰姑娘这么担心,就不要再谈这里的事了吧。
狮心可是坐不住了,她迫不及待地跑到陈敛他们跟前问了起来:“听和尚说,多情谷的弟子对男性举止亲密,哥哥你们不会和她们做了什么吧?”
“想什么呢!!!”陈敛微笑道,他的话死死地按下了狮心的好奇心,“多情谷的掌门是个正经人,看见你哥哥对若影姑娘是真心相爱,便很快将若影姑娘的位置写给了他。”
“你们也太慢了!”花若叶责备道,“把若兰妹妹都快吓死了!!!”
“这么说来,若叶姑娘,你和狮心又在吵什么呢?”
“还不是狮心这个死小孩和这个秃驴!!!”气不打一处来,花若叶像拎小鸡一样地把那位鲁能寺的僧人提溜了过来,“死小孩一边问多情谷的事,秃驴一边答,搞得像他进去过似的!!!”
再加上你们进去了这么久连个屁都不放,我都快急死了,若兰妹妹当然更担心啦!!!
这个僧人慌张地解释了起来:“虽然小僧从没进去过,但我们鲁能寺和多情谷同在四方山附近,曾经也是有师叔或者师兄去过是那里的…鲁能寺的人不会说谎,打诳语也是大忌…”
“突然觉得鲁能寺的规矩好多啊…”勉强放过了这位僧人,花若叶感慨道,“算啦,魔音派的规矩也不少,大哥就不要说二哥了。”
“还是快点找若影姐姐吧。”
花若兰的话将大家拉回了正事上,只见凤鸣掏出了芦花妈妈刚刚写给自己的东西,可令人失望的是,上面就像是鬼画符一般,常人完全无法看懂其中的内容。
“不可能,在下明明亲眼所见掌门写的都是可以辨认的文字,怎么带出了多情谷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凤鸣也很着急,他紧紧攥着这张纸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从纸面居然冒出一根根红线,它虽细但韧性极强,用力地拉着凤鸣往某个方向走着,就像刚刚把陈敛他们三人带出多情谷那样:
而这多情谷的红线果然厉害,准确无误地将凤鸣他们成功地带到了花若影身边!
“这位姑娘,凤鸣施主为了寻你,吃了不少苦。”花若影还未明白过来之时,这名鲁能寺的弟子开口了,“小僧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恩怨,不过就算最后没有达成你们双方所希望的结果,也请你能听完他的话再做决定。”
鲁能寺的僧人从不说谎,花若影不怀疑他说的,她将凤鸣推到了一边,然后远离他有五步之远:“就在这里和我说吧,说完你和狮心一起回家了。”
“若影,和我走吧。”谁知凤鸣单膝跪地,直接对花若影说,“我无法停止喜欢你,请成为我的妻子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喜欢你怎么办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不起…”凤鸣努力保持着语气上的平静,但是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也真的没办法克制住自己的哭腔,“我会马上走的,因为我希望你能过得更好。”
“好,我答应你。”出乎意料的是,花若影居然走上前去握住了凤鸣的手,她手心的疤痕,触感是那么真实,“我好像…一直在欺骗自己。”
就算再聪明,再懂得怎么逃避,总有一天也是会骗不下去的。
是的,在刚来蒙疆准备攀爬兽王峰的时候,你在一众冷眼旁观的嘲讽中关心我的时候,我就开始对你有那么些许好感。
可那时正是若叶妹妹非常低落的时候,让我觉得喜欢上你是一种罪恶。而你的父母为你安排到良人,让我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你最好的安排。
“若影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狮心忍不住打断了若影的发言,她一直都希望花若影成为自己家庭的一员,“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家里的关系才不会像现在这么好啊!!!”
“若影姐姐,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花若叶也忍不住训斥了花若影,“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人,居然要因为我的关系错过他,那我又要变成个大恶人了吗?!!!”
“是啊,师父还活着的话,一定希望你有一个新的人生吧。”可能真实感受到了花若影对凤鸣的爱意,花若兰也劝着花若影,“若影姐姐,我和若叶姐姐也已经长大了,我们不可能一直会在一起,也会有各种的人生啊。”
“是啊,我真是白读这么多书了…”握着凤鸣的手,花若影觉得自己的视线也模糊了起来,那两道疤痕自离开蒙疆以后就没这么痛过,“ 对不起,凤鸣,我让你等了这么久。请你原谅我…现在才说——”
我也喜欢你!!!
“哈哈哈哈哈,恭喜恭喜啊,珍珠老弟,求爱成功了啊。”
当陈敛他们听见这熟悉的笑声时惊讶极了:“黄金一笑前辈?!!!”
“嘿嘿,是我。”黄金一笑的声音里还有些洋洋自得的感觉,“真没想到啊,我的珍珠兄弟喜欢上的姑娘居然是花若影,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哈哈哈哈哈哈!!!”
“等下,你说他姓珍珠——”由于不能打扰花若影和凤鸣的交谈,陈敛他们一下子看向了狮心,“那你是八大开国家族,珍珠家族的人?!!!”
“对啊。”狮心看见陈敛他们惊讶地样子反应倒是平淡的很,“我爸说不要随随便便和那些练武的蛮子透露自己的姓所以我就没说,有什么问题吗~~~”
而且你们也没问我呀,嘿嘿~~~
外传2(其1),凤鸣身世之密
华夏国八大开国家族,黄金,珍珠,翡翠,白玉,玛瑙,琥珀,珊瑚,碧玺,寓意为“王国的珍宝”。
珍珠玛吉,蒙疆人,由于爱吃,他非常擅长种植和畜牧。在先帝开国军队里,珍珠玛吉将自己的技术发挥到了极致,使部队上上下下没有因为缺水断粮而陷入窘境,可谓是功不可没。
现在华夏国统一,珍珠玛吉又成了开国大功臣,他迎娶了自己心爱的女孩明玉,人民也因为他的技术争相感谢他,可以说日子过得那叫个顺风顺水!
只是这样的好日子却在他妻子怀孕时到头了。
“请问珍珠夫人,珍珠明玉在吗?”拜访珍珠夫妻的来人正是武林盟主花逸仙,他抱着个熟睡的孩子站在风雪之外,手里提着一个包裹,语气更是十分恳切,“恕我冒昧,请问你们可以收留这个孩子吗???”
珍珠玛吉当然是拒绝了的:“我日理万机,老婆还怀着孕呢,哪有什么时间照顾这个额外的孩子呢?!!!”
但是…明玉已经是孩子唯一的亲人了。
她的姐姐明月,死了。
珍珠夫人听到了这句话,一时间受不了这个打击,悲伤过度的她竟晕了过去。
珍珠夫人和她的姐姐非常痴迷于武功,向往着武林世界。为了自己的梦想,她们一起去武林拜花逸仙为师,只可惜珍珠夫人完全没有武功天赋,最终花逸仙只能收了她姐姐明月为徒。
不过这没有因此破坏明玉和明月之间的姐妹关系,姐姐经常会给明玉展示一些她练的比较新奇的功夫逗她开心。
而明玉有一手好厨艺,虽然不习武了,但她还是经常会去花逸仙那里看望自己的姐姐,带一些亲手做的小菜分给其他门徒享用。不过随着明月的成长,她需要帮助花逸仙去外乡办事,时间久了,姐妹俩见面的机会也就渐渐变少了。
没想到,再听到姐姐的消息时,居然是她的死讯。
“姐姐的功夫这么强,怎么会被轻而易举地被杀?!!!”
确实,老婆的姐姐自己也不是没见过,她拳能划破天空,腿能撕裂大地,简直就是个女超人一般的存在啊!
莫非?!!!
感到不妙的珍珠玛吉不能将花逸仙拉到一边悄声问道:“不会…是姐夫干的吧?!!!”
“目前只知道,明月死于百牙旋岚拳之下…”将目前调查的情况和盘托出,花逸仙迟疑地开了口,他说的百牙旋岚拳正是明月丈夫的绝技,“我们找到明月的时候,她已完全没有气息。但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完好地保护了这个孩子…”
而这个孩子,便是现在的珍珠凤鸣。
现在凤鸣的母亲已死,父亲也不知所踪。出于对明玉的爱意,珍珠玛吉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遗孤,将他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起抚养。
就当老婆给自己生了对龙凤胎呗。
只是,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之下,珍珠明玉却变得有些疯癫偏执起来:看见六岁的凤鸣竟能用轻功飞跃上屋顶,她便对他扔石头直到把他打下来然后打折他的腿;看见凤鸣偷懒用劈掌砍柴,便将所有用劈掌的柴挑出来让他重砍;看见凤鸣的拳打倒了玛吉种的树,便罚他补种上100棵这样的树,不种完还不给他吃饭!
换言之,只要凤鸣表现出一点点会武功的迹象,珍珠明玉就会近乎疯狂地,超出必要限度百倍地惩罚他。
这一天,凤鸣因为一个轻巧的转身,不出意外地又挨了珍珠明玉的一顿毒打,还不给饭吃。
“可真是倔啊你!”珍珠玛吉熟练地将剩饭端给了凤鸣,看着小凤鸣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忍不住指责了起来,“看不出来你妈不喜欢你练武功吗,非要和她对着干呢?!!!”
她才不是我妈呢,我妈的武功可好了。
珍珠玛吉吃惊极了,关于身世他可是一点都没透露过给这个臭小子:“她怎么就不是你妈呢,我难道不是你爸啊?”
“我知道你也不是我爸!”不得不说珍珠明玉的手艺真的太好,即使是冷掉还混在一起的剩饭也是如此美味,饱餐一顿的凤鸣说道,“我都看见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爷爷来拜访你们,还会送东西过来。”
他还说,这是养我的钱,让你们一定要收下,不然自己过意不去!
珍珠玛吉吃惊极了,他可以确定每月这个时候他一直都是亲自把他送到合藏那里让他放牧自己培育的牛羊,两地相隔这么远,这小子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知道这件事的。
“好啊,你背着我和你妈偷用什么功夫了?!!!”珍珠玛吉顿感头疼,要让明玉知道这事儿她非炸了不可,“以前你的小打小闹我还可以解释为调皮捣蛋,这事你妈要知道了我还怎么解释?!!!”
是我教的——
只见珍珠家会客室里养的那只鹦鹉居然飞到了珍珠玛吉和凤鸣的身边:“凤鸣对自己的身世有所怀疑,所以我就教凤鸣与这只小鸟共享了感官,让他看清楚每月你们和武林盟主大人的谈话。”
“可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啊你!!!凤鸣这么小他懂什么?!!!”珍珠玛吉快要被这个用鸟传话的人给气死了,“ 明玉她姐可是被你们练武功的人给害死了,她不让凤鸣练武又有什么错?!!!”
就在珍珠玛吉说话间,鹦鹉慌慌张张地飞走了,而地上的一只蚂蚁一下子拔地而起,长成了一个高大而挺拔的壮汉,差点没把珍珠玛吉吓个半死。
“师父——”凤鸣看见了这个壮汉开心地抱住了他,而这个壮汉,也正是凤鸣的师傅,百兽峡谷的掌门百里长风。
“凤鸣,你先到乖乖到一边儿玩去,我和你爸好好谈谈。”
而凤鸣离开后,百里长风言辞恳切道,
“珍珠大人,我知道你们夫妇不喜欢我们练武之人。可是凤鸣他这么有天赋,不能浪费了这个好苗子啊…”
外传2(其2),蒙疆城风波
没办法,珍珠玛吉只好把百里长风和凤鸣带到了夫人这里,可惜明玉根本听不进去百里长风说的——结果本来身体就弱再加上百里长风的语气又比较冲,最终给她气病了!
这下可好,夫人倒下了,谁还能理解他辛苦栽培的各种食材做出绝世美味来!!!触及到了珍珠玛吉的逆鳞,盛怒之下,他把凤鸣和百里长风直接赶出了蒙疆城,更是宣布自己所管辖的地区不允许任何人练武。
百里长风自知闯了大祸,他只能请求武林盟主花逸仙的帮助。当花逸仙听见了百里长风的所作所为后非常生气,严厉地惩戒了百里长风——
“你明知珍珠夫人对武林有心结,却还教凤鸣这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武功,简直是趁人之危!!!”
“盟主爷爷,不要再打长风掌门了,百兽峡谷的武功是我自己想学的!!!”看到百里长风因为自己的关系受到了重罚,凤鸣哭得撕心裂肺,他一边抽泣一边哀求着花逸仙,“如果叔叔和阿姨真的很生气的话,我以后绝对不学了。”
“凤鸣,你记住,因为你还小,没有到可以做决定的时候。所以不管是什么理由,长风掌门不征求叔叔阿姨的意见就教你练功是不行的。”
“盟主教训得没错,是我考虑不周了。”这时候百里长风也站了起来,他还是摸了摸凤鸣的头,“走,先和你叔叔阿姨道歉吧。”
“百里长风也就算了,凤鸣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小孩子啊,你怎么可以直接把他赶出蒙疆城啊?!!!”当醒来的珍珠夫人听见珍珠玛吉刚刚的做法后,哭得更厉害了,“如果凤鸣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怎么和姐姐交代…”
“对不起娘子,是我太生气了,我现在就帮你找到凤鸣。”
“不必了,我把凤鸣带回来了。”命运安排的时机真是恰到好处,花逸仙带着百里长风和凤鸣来到了这里,他跪在地上便向珍珠玛吉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之前的事我都听说了,珍珠大人,百里长风确实是有些太不懂事了,如果还有其他冒犯之处的话,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别别别,武林盟主大人,我也是气昏头了,对他们两个的态度也有点差。”看到花逸仙姿态放得挺低,珍珠玛吉的态度也没有刚刚那么强硬了,“只是…凤鸣还是别再练武了吧。”
百里长风这次也是没有办法了。
“好吧,如果这是你们的意思,我答应!”
“呵呵呵呵,真是没想到,你的身世居然比一些人书写的小传还更精彩一些。 ”
听着凤鸣讲着自己的故事,花若影放下了书笑了起来,她攀上兽王峰后一直在养伤,无聊的很。所幸这个叫“凤鸣”的男子似乎非常关心自己,他知道自己喜欢看书,便买了不少让她细细的看。
直到这一天,花若影忍不住对这个关心自己的人产生了好奇心,于是就这样阴差阳错地知道了他的过去。
虽然讲述这些故事时,凤鸣隐瞒了珍珠家的背景。
“那你后来怎么又回到百兽峡谷习武呢?”
还没有得到答案,花若影便注意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和凤鸣看,而凤鸣也很快发现了她。
“心,你怎么又来这边了,快回家去?!!!”
“我不!!!”这个叫做“心”的孩子看上去脾气非常的坏,而且完全不听凤鸣的话,“为什么哥哥可以去长风叔叔那里练习武功,而我不可以?!!!”
“呵呵呵呵,小妹妹。”显然明白了什么,花若影笑盈盈地走向了这个小淘气鬼,她的样子和年幼的花若叶还真有这么几分相似,让她产生了那么一点点想帮助她的欲望,“你不会是想学武功,爸爸妈妈不答应啊?”
本来还很顽劣的小女孩听到了花若影的话立刻安静了下来,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是啊,姐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办法呀,姐姐还得想一想…”
虽然“心”有些脏兮兮的,但花若影还是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
“小妹妹,你先出去玩,我找你哥哥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好不好呀?”
好…
“看来她是你叔叔阿姨亲生的孩子吧。”看到这孩子乖乖离开,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恶劣以及暴怒的脾气,聪明的花若影显然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至少你或者百里掌门答应了不让他们的亲生孩子接触武林,不是吗?”
“若影姑娘,你果然聪慧…”凤鸣见状居然跪下请求花若影道,“虽然心是叔叔阿姨亲生的,但这么多年,他们待我如亲生。心也算是我的亲妹妹了,你能想办法帮帮她吗?”
“你这么多天也算是非常照顾我,这个人情我自然要还。”看着凤鸣诚恳的样子,花若影也答应了下来,“先让你的妹妹进来,我们视情况看看怎么办吧。”
于是花若影将“心”重新唤了进来,她看上去是那么亲切:“小妹妹,我听你哥哥说完啦。不过姐姐还是想看一下你适不适合学武功才行呢?”
“啊,为什么呀?”
“因为不适合学武功的话,学了是会死的哦~”通过刚刚建立的信任,“心”已经完全相信花若影的话了,“到时候就见不到爸爸妈妈和哥哥啦~”
“不行不行,爸爸会给我骑大马,妈妈做的饭很好吃,心还不能死!!!”
眼见终于有人能制服自己的妹妹了,凤鸣也是趁热打铁:“那你给姐姐看看好不好呀?”
好吧…
得到了“心”的允许,只见花若影闭上了眼睛,她把手放在了这个小女孩的心口上。果然,在手接触到小女孩的一瞬间,她身上耀眼的光居然把花若影手上疤痕刺得生疼,花若影也被“心”这样强大的能力晃的睁不开眼睛。
毫无疑问,“心”是有极强天赋的,如果能得到正确的指导,她比自己甚至是凤鸣要强大更多!
外传2(其3),心武之始
“ 哎呀,没想到呢,小妹妹,你还真是个练武的好材料。”虽然凤鸣打算阻止花若影,但花若影还是将自己看到的结果诚实地告诉了她,“姐姐决定了,一定要说服你的爸爸妈妈让你练武!”
“哇,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好了,心,快回家去洗洗吧。”现在凤鸣的话终于有了点用,“你这么脏,把姐姐的新衣服弄得不能穿了可不行!”
既然海口已经夸下,那么首当其冲地,花若影径直先找到了百里长风,蒙疆最大的门派,百兽峡谷的掌门,也是凤鸣的师父。
“百里掌门,你明明看出心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为什么却不愿意教她武功?”
“因为她的父母是不可能同意的!!!”沉默了许久之后百里长风说道,“当时我和你的老师是费尽口舌,搬出了他的父母也是习武之人才很勉强地让凤鸣的养父母同意了这件事…”
而心的父母,妈妈没有武学天赋,爸爸连武功是什么都不知道。再加上…她姨妈又因为武林之事而死,我又该拿什么劝他们让这个小妹妹习武呢!!!
“掌门不要心急,我自有办法。”
于是在珍珠玛吉和珍珠明玉惊讶地目光中,凤鸣将花若影带回了家。
“可以啊,凤鸣…居然这么快就带了个女孩子回来啊!!!”看见漂亮的花若影,珍珠玛吉笑得眼睛都眯起了一条缝,“除了我们蒙疆,就数雪关的女孩子长得最漂亮啦~”
“你怎么这么不正经?!!!”还没多久,珍珠夫人就张罗出了一大桌饭菜,她听到了珍珠玛吉的话,有些生气地弹了一下珍珠玛吉的脑袋,“把人家姑娘吓跑了怎么办!!!”
“唉对对对,瞧我这张嘴啊,瓢了都…”珍珠玛吉也在兴头上,意识到自己失言的他连连道歉,顺便还夸起自己的老婆,“快来尝尝你阿姨的手艺,她呀可太厉害了,我培养什么新东西出来,她都能拿捏出最好吃的烧法呢~”
现在的气氛还算是融洽,趁着凤鸣要和玛吉拼酒时,花若影找到了这个机会好好和珍珠夫人谈谈:
“阿姨,听凤鸣说他还有个妹妹,怎么今天没见到她一起和我们吃饭呀?”
“这孩子过于顽劣,我怕出来吓着姑娘…”
“我看…不是顽劣吧。”花若影微笑着看着珍珠夫人,“应该是因为今天她偷偷来百兽峡谷那边偷看我们学功夫,所以被关了小黑屋吧。”
看到夫人被说中了心事,花若影接着说道:“心还小,你想要保护她并不是什么错事,只是你应该早就发现,自己的女儿和你的姐姐一样了吧。”
虽然我知道你爱着心,不希望她重蹈你姐姐的覆辙,可是这样心真的快乐吗,而你又真的开心吗?
“可是…如果不是姐姐习武的话,她又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被人害死呢?!!!”花若影说的道理珍珠夫人又何尝不知?这么多年以来,姐姐死了,她不会武功,玛吉对她很好,凤鸣也很懂事,自己和玛吉还有了个可爱的女儿。
珍珠夫人真的很讨厌自己,因为她真不知道明明自己几乎拥有了一切,却还是那么悲伤和愤怒:“如果我和姐姐不去追逐所谓的武学梦想的话,她现在也应该和我一样在家里好好地带着凤鸣,享受着天伦之乐啊!!!”
“可阿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姐姐最终没有练武,没有让你看到这扇梦想之门的话,你又可能怎么认识叔叔呢?!!!”
是啊,明玉是因为当时明月接到任务护送玛吉的时候,为他做了顿饭才认识并且相爱的。
我妹妹做饭可好吃了,珍珠大人,你这么喜欢吃,不好好尝尝就可惜了!
“珍珠大人喜欢的不仅仅是你会做饭,他喜欢的是以前的你,全部的你啊!!!”
看见珍珠夫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花若影知道自己的劝说开始起了效果:
“阿姨,虽然你不会任何武功,可是你一直都没有放弃自己的武林梦想:虽然不能成为我师父的徒弟,但之前的你也没放弃学习过这些功夫,甚至还将自己练功失败的心得告诉叔叔听!”
如果你没有这个梦想,即使失败了却还在追逐这个梦想的话,你还是完整的你,而叔叔还会喜欢上那样的你吗?
“玛吉…他还会等我回来吗?”
“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你一定会回来的,这也是凤鸣把我带回来和您说这些话的原因。”
见时机成熟,花若影终于可以把话题转移到“心”练武的事情上了。
“再看看你的女儿心吧,明明你和叔叔没有有一点武功天赋,但是她有机会替您和您的姐姐完成这个梦想,这难道不是奇迹吗,为什么还要挡住她前进的道路呢?!!!”
珍珠夫人…此时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她好像终于知道自己在姐姐死后心中缺的那一角终于是什么了。
可是,就在珍珠夫人即将点头同意心练习武功时,凤鸣和玛吉那里却传来了异常的声响!!!
“阿姨,不要慌张…”花若影紧紧牵着珍珠夫人的手慢慢地向这两个男人的房间移动。
当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而眼前的景象更让花若影也有些慌张——只见凤鸣和珍珠玛吉躺在了酒桌处,身上盖着细密的冰霜。再仔细看,玛吉叔叔因为失温已经陷入了昏迷,而凤鸣显然还有一些意识。
“结束了,凤鸣——”而此时,袭击凤鸣和玛吉的人站在了窗沿处,他身着一身黑衣,脸也被遮得严严实实,“和你的妈妈团聚吧——”
“白日做梦!!!”最终凤鸣凭着自己顽强地意志站了起来,他手一挥,一大群鸟朝着这个袭击者攻去。可那个男人根本不慌,他出手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没看清。凤鸣召唤的鸟群就悉数结了一层霜冻,被直直打落了下去!
外传2(其4),冰霜之战
“百牙旋岚拳。”
伴随着这个男子的声音,召唤鸟群的凤鸣因为鸟群受到了这个招式的攻击吃痛倒在地上。冰霜又加了一层,他的浑身更冷了,小小的冰珠像是千斤重的玄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通灵兽术,百兽峡谷的看家本领。”显然男子看出了那鸟群是凤鸣所为,嘲讽道,“只可惜,召唤出兽类的代价是你们自己的能量和生命,如果这些兽受到了伤害,也会累及到你的生命。”
现在停手的话,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毕竟…
在凤鸣震惊的目光中,这个男人缓缓地脱下面具,虽然饱经风霜,但可以看出是一张和凤鸣极其相似的脸。
“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呀。”
“是你杀死的娘吗?!!!”
这一刻凤鸣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塌了,他一下子失去了理智,召唤出了更多的鸟群。鸟群因为凤鸣的愤怒变得疯狂了起来,它们乌压压地一片涌向了珍珠家的帐篷,那样密集的身躯显然是要把这个男人直接吞噬了。
而凤鸣的亲生父亲似乎没有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起了百牙旋岚拳的手势,都还没出拳,凛冽的冰霜就已经击退了许多脆弱的鸟类。
“凤鸣,住手!!!”
看出凤鸣败局已定,花若影只得出手阻止了他。所幸,凤鸣的亲生父亲看见花若影的突然出现也停了手。
“你是…”
看着花若影的脸,凤鸣的父亲显然很吃惊,不过结合刚刚花若影的武功来看,终于确认了这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人。
“哼,功夫这么差的话,应该不是她。”回过神来的凤鸣父亲的表情恢复了冷漠,“你认为自己能阻止我杀掉他们,让他们和明月团聚吗?”
“当然不能…所以我必须和你谈谈。”花若影说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
“本来倒是有,不过现在没有了。”既然确认了不是那个人,凤鸣的父亲决定杀掉花若影这个目击者以后再灭口,“怪你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
对花若影来说,那噩梦一样的感觉又来了…
就在凤鸣父亲轰出那一记百牙旋岚拳的时候,一只大鸟直接挡在了花若影的跟前,而大鸟的召唤者受了更重的伤,他几乎站不起来了。
“凤鸣,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我根本没办法打败你的父亲,救我是没有意义的行为啊!!!
“哼,我的好儿子居然学会英雄救美了吗?!!!”凤鸣的父亲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冷漠,“不过我有点小看你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余力使用通灵兽术吗?”
“父亲…求你放若影走,她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这时候勉强起身的凤鸣居然为了自己低声下气地求这个人,“你要杀的目标从来都只是被母亲守护着的我罢了,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了…”
“很遗憾,至少我还得再把明玉和玛吉也杀掉才行。”很难想象凤鸣的父亲是怎么面色如常地说这些话的,他再一次摆出了百牙旋岚拳的姿势,房间里的温度下降的比蒙疆的冬日还要寒冷,“再见了,凤鸣!!!”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凤鸣父亲要放出百牙旋岚拳的一瞬间,一只雄狮飞扑了过来将毫无防备的他按倒在地上,力气之大让他难以置信。
而狮子的主人——心的身边跟着另一头雄狮,上面还驮着身中百牙旋岚拳浑身冰霜昏迷着的百里长风!
“快滚,如果你再打我爸爸妈妈哥哥还有若影姐姐的主意,我就让它咬死你!!!”
“是玛吉和明玉的女儿吗?没想到明玉还是让你学习了武功吗?”凤鸣的父亲显然很快反应了过来,“悟性真好,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学习了通灵兽术,只可惜,小孩子还是太天真了…”
虽然凤鸣的父亲刚刚被狮子扑倒,但他居然没有停下自己招式的动作,既然现在没有办法用这个招式杀死凤鸣,那么!
忍着被狮子近乎咬断手臂的痛苦,他把这百牙旋岚拳放入了雄狮的血盆大口,顿时心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管和神经就像被冻结了一样,随着这头狮子因为低温被冻成了粉末。从未受过如此痛苦的心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好了,结束了。
狮子的撕咬让他受了点伤,不过没有大碍,正当他准备下手连着这个小女孩一起杀时,感觉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凤鸣的父亲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不愧是掌门啊,百里长风。”
“彼此彼此,毕竟你刚刚也偷袭了我,这样咱们就算扯平了!!! ”原来趁着心的狮子攻击凤鸣父亲的时候,百里长风借机用通灵兽术唤出了五毒并以恰到好处的时机咬了他,虽然偷袭胜之不武,可这是眼下这是让珍珠一家不被杀的最好办法了。“不想死的话,现在回去解毒还来得及!!!”
“寒叔,快走啦。”这时候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她亲昵地挽住了凤鸣父亲的胳膊,甜甜地说道,“你都伤得这么重了,真不想活了啊?”
为了那位大人,你还不能死哦。
“唔…”无视众人的目光,这位少女提着凤鸣的父亲就像是一头轻快的小鹿一般,雪白的发丝映衬着月光闪闪发亮。
看着这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不知为何花若影对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熟悉的感觉…
危机暂时解除了,经过这件事以后。珍珠玛吉连忙请来了最好的医生为大家治疗,珍珠夫人不仅为大家做了一顿更为丰盛的美馔犒劳大家,更让人高兴的事还在后面。
“夫人,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按照之前和盟主约定的,偷偷教了你女儿功夫。”
“百里掌门,你在说什么呢…要不是你教了心,我们早就被杀了。”
“是啊…从今天起,你就安心,好好教我们女儿功夫吧。”珍珠玛吉笑盈盈地挽住了珍珠夫人,“对了,凤鸣的功夫也不能落下,一定要严格教育他们哦。”
第33章 火凤凰的婚礼
“所以为了纪念那只狮子,我把自己的名字给改成狮心了哟~~~”讲完了自己闪亮登场救父母的英勇事迹,珍珠狮心自豪极了,“要不是狮心,凤鸣哥哥和若影姐姐才打不过那个坏姨父呢!!!”
“是啊…狮心可真棒。”花若兰夸赞地摸了摸狮心的头,狮心也是一副受用的样子,“如果我以后能有一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孩子就好了。”
“若兰姑娘喜欢小孩吗?真是巧啊,在下也喜欢!!!”听到狮心和花若兰的交谈,朱礼安忍不住出手逗了一下狮心,结果狮心翻脸比翻书还快,朱礼安差点没被狮心召唤的狮子咬断胳膊。
“哼,若兰姐姐长得漂亮,动作又轻柔。你个粗野的大男人居然想碰我,哼——”
“在下好像被讨厌了。”看见狮心炸毛的,朱礼安悻悻收回了自己的手,看上去十分失落的样子。
不过他的失落并未持续太久,凤鸣便牵着花若影的手回到了他们中间,他兴奋极了,竟然直直朝陈敛跪下:“若影答应了,所以我想带她回蒙疆完婚!!!盟主大人,你一定会同意的吧!!!”
“啊啊啊这也太快了吧!!!”花若叶惊讶极了,她本想拒绝的,但花若影微笑着盯着花若叶倒是样子让她实在开不了口,她只得向身旁的陈敛小声嘀咕一般地求助,“他们脑子一热就要完婚,是不是不太好啊…”
陈敛倒是点头得爽快,不过这显然招来了花若叶的不满,她掐起了陈敛,旁边的花若兰也是没能阻止她。
“嘿,小妹妹,你倒是说说这有什么不好的?!!!”
和自己同是开国家族的好弟弟不被女方家里人认可可不行,这时候黄金一笑搬出了救兵:“花若叶这小妹妹和你最亲了,小老太太你倒是说两句呀!!!”
律乐师太居然也在?!
“哼,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使用传声功将我和黄金一笑的声音传过来有什么难的吗,你们又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招式…”就当律乐师太的话把众人勾回到初见她的时候,师太却是继续对花若叶说道,“若叶丫头,你不用担心若影丫头。我找百里长风这小子了解过凤鸣了,是个不错的小伙子,确实喜欢你姐姐的很。”
“可是师太…”
“你们三个虽然亲如姐妹,但终究是三个不同的人。”不得不说黄金一笑看人真准,现在律乐师太确实是最理解花若叶心情的长者了,“在一起时固然很开心,但是分别之后的重逢却是更让人值得回味的事。”
试着放手吧,其实你完全可以做到的。
师太的话让花若叶陷入了沉思,不过花若兰的这句话终于让她下定了决心:“若叶姐姐。若影姐姐那么聪明,她肯定不会选错人的。”
“好吧…若影姐姐,祝你幸福。”
终于看见花若叶松了口,花若兰终于舒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不舍:“若影姐姐,虽然我舍不得你走,但…你照顾了我们这么久,也该有自己的人生了。”
“师父虽然不在了,但是能得到你们的祝福真是太好了。”看到两位妹妹真心祝福的样子,花若影感觉甚是欣慰,她头也不回地乘上了火凤凰的背上,“等到蒙疆以后,我会给你们报平安的。”
“好!如果凤鸣欺负你的话我就飞到蒙疆收拾他!!!”
“哥哥才不会呢~”珍珠狮心对着花若叶吐了吐舌头,“要是哥哥真敢欺负若影姐姐的话,我就打他~反正他也打不过我~”
“哼,小妹妹,现在看你居然觉得顺眼许多了啊哈哈!!!”
“别过来啊,小心我让孩子们抓花你的脸!!!”不过狮心还是有那么点抗拒花若叶,她直接躲在了花若兰的身后,“哼,谁让你和我抢若影姐姐,大坏蛋。”
“我看你欠削!!!”
“若叶妹妹,你都这么大了,就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计较了。”
花若影微笑着用黑渊御兽决制服住了花若叶,而凤鸣则是把狮心提溜到了火凤凰的背上:“走吧,狮心,我们该带若影回去见爸妈咯…”
“嘿嘿,我要和若影姐姐一起回家啦,你要不要跟上来啊???”
“别喊了啊!!!”在飞行的火凤凰上,凤鸣忍无可忍地给了狮心一个头挞,那清脆的响声居然在半空中都能听见,“盟主大人还要练功呢,你看这都耽误人家多少时间了?!!!”
火凤载着凤鸣花若影和狮心,向蒙疆的方向越飞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天呐!
听见凤鸣的话,陈敛终于想起在遭遇狮心处理这些事之前,本来是被黄金一笑安排去双西的精偶阁练功的,然而现在他们一行是连精偶阁的门都没有摸到:“黄金前辈,不好意思,之前有些事耽搁了,我们现在就去精偶阁给掌门道歉。”
“好,那我和小老太太就不打搅你们了~~。”感觉有点不妙,平时话很多的黄金一笑听到“精偶阁掌门”时,居然主动提前结束了对话!!!
而律乐师太的声音也一反常态的不冷静,好像在害怕着什么:“尽快去吧,不然他该生气了。”
“啧啧啧,律乐这小姑娘还有黄金门的毛头小子可真是没礼貌啊。”就在律乐师太和黄金一笑的时候,陈敛他们竟听见旁观这一切的小和尚居然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小师傅,您这是…”
只见刚刚旁观了他们许久的鲁能寺小僧人的表情一下子发生了变化,他露出了与出家人完全不符的狂笑,一只苍老干瘦而布满皱纹的手,从和尚的面部扯开了那张像鸡蛋壳一样脆弱的伪装!
原来这个鲁能寺的和尚,竟是个逼真到所有人都没有看出来的,用纸扎的的人偶!!!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背还有一些佝偻的小老头,就这样从一个体型精壮的成年男性纸偶里蹦了出来。而他现在的声线和刚刚扮演那鲁能寺的僧人时完全不一样!!!
武林盟主,你们一直不过来找我,我就自己过来看你们啦~~~
第34章 初入精偶阁
很明显,这个小老头就是刚刚连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都避之不及的精偶阁掌门!
“瞧瞧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害怕的样子做什么?”看着陈敛他们紧张的样子,小老头哈哈大笑起来,“放心,我不生气。毕竟刚刚和你们一起处理他们俩的事情还怪有趣的嘞。”
“我们也回去吧~”
有惊无险地,陈敛他们在精偶阁掌门的引路下,顺利地回到了精偶阁:
和外部的阴森破败不同,内部光线柔和而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墨香气。四周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半成品纸偶,它们姿态各异,从英勇的武士到温婉的仕女,无一不显露着制作者的精湛技艺。
每一张纸面都细致地裁剪、折叠,仿佛赋予了它们生命的气息。在房间的角落里,一些精致的纸制工艺品悄然而立,它们或是小巧的纸鹤、或是盛开的纸花,甚至是复杂的纸雕建筑,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意外的惊喜和匠心独运。
“真是太厉害了…”
就连在他们之中工匠技艺十分厉害的陈敛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叹:“掌门,这些都是您自己亲手做的吗?”
“你没有眼睛吗,自己看!!!”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花若叶这样的暴脾气差点要闯祸,还好被花若兰阻止了:“若叶姐姐,掌门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还是让陈敛自己看吧。”
陈敛很快就否定了自己刚刚提出的问题,虽然这些半成品纸偶以及一些其他的纸扎作品都是那么精致。不过细看,它们折纸的方法,剪裁却有着许多微妙的不同。
“我明白了,掌门,这些作品都是您的学生制作吧。”
“嗯…不错不错。看来花逸仙老儿的眼光还算可以。”看来陈敛答的没错,精偶阁掌门非常满意,“这些都是我认为自己的徒弟做的还算不错的作品,只不过呀,它们只要再多动一笔,就毁咯。”
听到这话的朱礼安也立刻仔细看起了这些半成品——有的作品没有待在这张纸最好的位置上;有的在最好看的部分多了个丑陋的折痕;还有的十分脆弱,再轻轻多那么一剪子就会散架。
“哎呀,小伙子,看来你也是看出些许门道来了。”看着朱礼安的表情,精偶阁掌门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作品啊,价值最高的时候,不一定是它完成的时候。”
“怎么样,考虑入我的精偶阁吗?”
“还是不了,在下自幼被魔音派的律乐师太收养…这样轻易变更自己的门派,实在是有些不妥。”
“啧啧…真是没劲,律乐这小姑娘一直那么死板。”
而这时,陈敛的目光聚集一朵看上去不那么起眼的纸花上,他忍不住用手轻轻把它托了起来:“掌门…这朵花的制作者,是不是白松年?”
“武林盟主果然慧眼如炬,你是怎么知道的?”
花若叶撇了撇嘴:“因为他是白松年的徒弟啊。”
“什么?!!!”
陈敛也没想到,当花若叶对精偶阁的掌说出自己老师的名字时,他居然就这么突然地落下了眼泪开始放声大哭起来:“松年啊…看来你是出大事了!!!”
听到掌门说的话,花若兰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等等,你说陈敛的老师出了大事是什么意思…”
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精偶阁掌门才说起白松年曾拜入自己精偶阁下,由于他的技艺在一众精偶阁门徒中出类拔萃,他本想让白松年继承精偶阁掌门职位。
然而白松年生性并不喜欢武林打打杀杀的氛围,再加上自己已身入皇城为官就拒绝了继任精偶阁掌门的请求。
“松年根本不喜欢武林,那么现在他嫡传的大徒弟成了武林盟主,不就说明他遭遇了不测嘛!!!”
“掌门,事情可能和你想得不太一样…”陈敛看精偶阁掌门哭得如此伤心,便开始解释现在的情况,“白松年老师没有死,但他确实在某一天不告而别,我现在也正在寻找他的下落。”
而我成为武林盟主,是因为之前下葬了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不知为何他将武林盟主的虎符传给了我。
听完陈敛的话,精偶阁这小老头总算停止了哭泣,但凭他对自己宝贝徒弟的理解,还是觉得有点疑问:
“那可真是奇怪,如果是松年教的你,怎么说你都不可能接受这个虎符的…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事实上是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最终才接受了武林盟主之位。只是解释起来有些复杂,现在不便细说。”陈敛居然向精偶阁掌门跪了下来磕了个头,“掌门,您是白松年的老师,也可以算是我的师公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快起来吧…你这个武林盟主大徒孙我就先收下咯。”看着陈敛真诚的样子,精偶阁掌门最终还是相信了他,他连忙扶起了陈敛,“老身是精偶阁的掌门申杰,今天开始就好好教教你功夫吧!”
然而老人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异响,他就讲教育武林盟主的鸿鹄大计丢在了一边:
“我饿了,还是先去弄点吃的再说来。”
一座四方山,隔着梁湖,双西,山河,皇城这四地。而四方山的其中一隅,双西,气候非常恶劣。半年干旱的很,尘土飞扬,渴到寸草不生;半年又因为梁湖吹来的水气连月阴雨,湿到发霉。
更不要说此地昼夜温差还极大,所以不管是旱还是汛,体感都极差,让人有一种上西天的感受,双西之名就这样一炮打响!
“咳咳咳咳咳…” 在这样的气候生长的人,他们喜欢的口味自然不会太清淡——身着精偶阁服饰的弟子端出了一道双椒小炒肉,红绿椒色泽艳丽,镶嵌于其中的肉片大小均匀,厚薄适中挂着温润晶莹的油边。香气也是过于霸道,只是闻到就馋的让人流下口水。
“开饭咯——”申杰也是很高兴,他又向弟子要来了一些红彤彤的辣椒面,朝碗里径直倒了进去。
第35章 掌门的考验
看见陈敛他们规规矩矩地坐着,肚子饿极了的申杰都有些坐不住了:
“哎呀,这时候你们还讲什么长幼尊卑,动筷子吃嘛——”
确实很香,架不住掌门的盛情邀请,陈敛忍不住夹了一块双椒肉片送进了嘴里,随即一股火辣辣的气息让他额头发汗,猛烈地咳嗽让这种辣感从喉咙扩散开来仿佛就要喷出火焰。
陈敛的脸涨得通红,但这并不能缓解这种难受,没办法他只能拿起身旁的茶杯喝了一口——结果这一喝可更是不得了,刺激的感觉让他直接失语!!!用最后的理智别过身去,将喝下去的水一下子喷了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直接飞奔了出去,喘上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有这么夸张吗?
花若兰和朱礼安看着如此狼狈的的陈敛心生疑惑,他俩几乎是同时呷了一口茶杯里的水——这下他们也知道陈敛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了,这个杯子里的东西,看着是茶,但是由于是发酵的产物喝着更接近酒,但没有酒香,又苦又酸,液体并不顺滑,十分辣嗓子,喝下去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喉咙和食道都烧起来了!!!
花若兰还算好,喝了一小口,只是捂着嘴在拼命地咳嗽。朱礼安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他正常地喝了一大口,连咽下去的机会都没,直接喷了出来,然后一边打滚一边咳嗽…
“你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见状花若叶立刻拔出了剑抵在了吃得正香的申杰的脖子上,他委屈极了:
“吃不惯吗?”
于是这顿饭陈敛他们几乎是一口没吃。但是训练可不等他们,还是如期而至了…
“你们的表现我在假扮鲁能寺小僧时也看了也看了不少,一起好好练练吧。”
“首先是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知道莽!!!也就四方山上那个用狮子的小姑娘的脑子也没那么好使,不然得玩死你!!!”
这时候一个身高巨型纸偶纸偶扛起了毫无防备的花若叶:
“罚你和它下棋,赢了才能出来!!”
“啧真不知道花逸仙怎么把这么个好苗子教成这副样子的。”
“然后是你!!!拳脚功夫简直是烂死了,要不是凤鸣救你你早没了吧!!!这样出去简直是丢魔音派的脸!!!”
花若叶被扛走以后,只见申杰直接跳到了朱礼安的头上开始敲打起来,把他的头发都搞乱了。毫不例外,朱礼安也被等候多时的巨型纸偶给扛走了。
“罚你和这个纸偶用拳脚功夫大战三百回合。”说着这话的申杰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走了朱礼安的笛子,“如果被我发现你敢用魔音神功偷懒的话,小心我撅了它!!!”
送走朱礼安后,申杰的目光看向了陈敛,不过倒是没有刚刚训斥花若叶和朱礼安那么犀利了,他又招来一只巨型的纸偶:“我的好徒孙,你就和它走吧,我和剩下这位姑娘有事要谈。”
随着陈敛被带走,申杰仔细端详着花若兰的脸,那热切的视线盯得花若兰浑身不舒服。
终于申杰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拿出了一本很厚的册子快速翻了起来,那是一本虽然陈旧却被仔细保管着的本子。布满皱纹的手细细地翻着里面的内容——那里面是用工笔画,十分详尽的白描人像。
当申杰翻到一页二人像时,仿佛验证了他什么想法一般,激动的他放下了本子就要上手就要抚摸花若兰的脸!!!
这突如其来的冒犯可把花若兰吓坏了,她一个闪身,花瓣雨再一次倾斜而下,剑毫不留情地抵在了申杰掌门的脖颈处厉声问道:“掌门,你这是要做什么?!!!”
“小姑娘,你可拦不住我!!!”
申杰一下子弹开爆冲,打散了花若兰作为掩护的花瓣雨,明明是白手对剑刃,他战花若兰居然还是上风。
精偶阁的拳法十分诡异,就连以闪躲为长的花若兰也根本砍不中。情急之下,花若兰对着申杰甩出了一脸花瓣,紧接着裹挟花瓣的剑风直接攻向了申杰的视觉死角。
裹挟的花瓣迅速炸开,飞速划过的花瓣像是暗器一般,将申杰的身上割出了一道道细密的口子!
“还是有两下子的嘛…”只是身上的伤口根本没有流血,显然花若兰对申杰的攻击根本没什么效果,“本以为你只会躲,不敢攻,没想到还是挺让我刮目相看的嘛!!!”
不过,花若兰可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夸奖,她大喝一声冲散花瓣,而这花瓣雨像是一把把锋利的钢刀,准备砍下申杰的脖子!
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申杰居然直接突破了那足以武林人士丧命的花瓣雨刃,他狞笑着,一把抓住了花若兰的手腕。花若兰想要抵抗,然而这个小老头的力量大到居然直接把花若兰持剑的手腕倒扣在了墙上,砸出来个深坑。
花若兰的剑被震飞出了老远!!!
“住手,你要对若兰姑娘做什么?!!!”
就在花若兰感到绝望的时候,陈敛居然折了回来,看见陈敛的申杰脸上表现出了一点点惊讶和意外的神色:
“我的好徒孙陈敛…真是奇怪啊,你应该被我的纸偶带走了才对…怎么这么快就破解了其中的门道?”
这些纸偶虽然只是我的学生所做的拙作,不过困住你这个三脚猫的功夫应该是绰绰有余才对?
陈敛看见被申杰挟持的花若兰,强忍怒意:“申杰师公,你是不是忘了解开这种纸偶的机关对我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嘻嘻嘻嘻,确实哦,毕竟你是松年的徒弟嘛,确实是有点小看你了呢——”虽然少算了这么一步,但申杰似乎一点都不慌张的样子,他毫无顾忌地放开了花若兰的手腕,轻巧与陈敛和花若兰拉出了一段合适的进攻距离,然后看着对自己敌意颇深的二人,“行了,也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们一起上吧——”
第36章 身世之谜
“这可是你说的!!!”没有剑的花若兰此时处于盛怒的状态,她的杀气反而比平时更甚,她凌厉的拳风裹挟着花瓣,直至被那美丽的花瓣雨裹住了全身,完全封锁住了申杰行动路线!!!
就见花瓣裹挟着升腾的气流,由花瓣形成的升龙拔地而起,将动弹不能的申杰带上天空穿透了精偶阁的屋顶——此招威力相当惊人,堂堂精偶阁掌门竟被轰上了半空,深深砸落在地上打穿了地板。
“不会错的…你一定是他的孩子。”
这一记居然打伤了申杰,他的视线望向了刚刚放好的白描本便渐渐开始失去意识。
这个白描本里有什么秘密吗?
趁着花若兰盯着申杰看的空隙,陈敛也拿到了申杰刚刚十分看中的那本白描肖像簿…当看见刚刚申杰翻到的那一页时,陈敛也惊呆了:
上面细细描画的,正是年轻的白松年老师和另一位男子的肖像。而这位男子,有着头微卷的头发,眼角也有一颗泪痣。
花若兰看上去就像是那位男子变成女性的样子一般!
和白松年老师如此亲密的那位男子,他究竟是谁…
“住手,若兰姑娘,不能打死申杰掌门!!!”显然申杰看见花若兰那么激动是另有原因,陈敛企图制止失去理智的花若兰,“他还不能死,我有许多事情要问他…”
“你是想包庇刚认的师公吗?”
现在花若兰显然根本理解不了陈敛的意思,她的语气冰冷极了:“陈敛,我看错你了,看来你们是一丘之貉。”
根本不等陈敛解释,花若兰开始疯狂地甩出花瓣攻击他,这花瓣如刀片一样,将陈敛割出了一道道细细密密的伤口,简直是要把他凌迟了!
幸亏精偶阁内部纸张材料丰富,简直是陈敛的主场,陈敛扎出了各种形状的纸扎进行抵挡,用香烛和寿衣做出了假象欺骗花若兰的眼睛,用挽联和花圈制住花若兰的手脚。
然而失去理智的花若兰的破坏力实在是惊人,那组群花组成的升龙就把这间屋子都给砸了个稀巴烂,幸亏陈敛及时躲进了现做的棺材里才幸免于难。
但是躲不是办法,就在陈敛束手无策之时,他再一次看见了花若兰身上那零星的光点,这一次因为花若兰用了全力,身上的光芒变得更闪耀了。
定脉震神拳——
就着这些光芒,被花瓣凌迟了数十刀的陈敛忍痛对着花若兰连续打出了数组这样的拳法打断花若兰的行动。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使用定脉震神拳制服花若兰撑到朱礼安或者花若叶回来。
幸运的是,这一次他赌对了。
“怎么回事?!!!”
手里拿着笛子的花若叶看到这样的景象显然也十分吃惊,愣了半晌,明白了什么的她掏出了那支很少使用的笛子开始吹奏了起来!!!
好强的魔音神功!!!陈敛试图堵住自己的耳朵,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这是没用的,笛声仿佛是从他的每个细胞和神经入侵的一样,渐渐不能行动的陈敛顿感不妙。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花若叶的目标并不是只有自己,失去理智的花若兰好像也是受到了影响,此时陈敛和花若兰便以一个微妙姿势定格在了那里。
“这是什么情况?!!!”这时候朱礼安也来了,他看到了三人现在的造型,于是先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申杰的伤势。很快,申杰掌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哎哟,忘记解释…被花若兰姑娘给误会咯。”
“若兰妹妹,我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打算听她解释吗?”看到花若兰点了点头 ,花若叶解开了她的魔音神功,“哼,臭老头,算你保住一条狗命,如果说的不好我就直接打死你,管你是不是什么精偶阁掌门!!!”
“不行,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单独和她谈!!!”
“掌门,你的伤还没好,如果若兰姑娘再次出手攻击你,我可不一定有办法救回来。”看见申杰的执着,朱礼安也有些犹豫了,“在下也只是偶然学习了一点皮毛。”
“哈哈哈哈,小伙子,你费心啦,就算被打死我也不怪你们啦。”申杰笑道 ,“不过这对她是很重要的事,所以你们真不能听!”
“若叶姑娘,朱礼安先生,我们相信若兰姑娘和申杰掌门吧。”陈敛无奈地下了决定,“刚刚师公是有些鲁莽,别说若兰姑娘了 ,连我都被吓到了,现在让他们好好谈谈才能消除这样的误会。”
“而且,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看着被花若兰摧毁的屋子,陈敛不禁扶了额,“弄坏了人家的东西,总要赔吧…”
看着几乎成废墟的房子,朱礼安和花若叶也顿时感到头大。
于此同时,申杰带着花若兰来到了另一处石洞里,和之前精偶阁装饰的差不多,然后他让花若兰在他的对面好好坐下。
为了不再节外生枝,这一次他的手是老实了不少,但声音难掩激动:
“姑娘,你是哪里人?”
“沪州人啊?”努力保持着平静,花若兰将自己的身世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申杰。
申杰听完以后更激动了,他掏出了一颗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药丸,然后兴奋地说道:“你吃完这颗药,待会儿回房间睡一觉,就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啦。”
看着这个药丸,花若兰更加疑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认出来啦,你肯定是我徒弟好朋友的孩子。没想到现在居然长这么大,这么漂亮了…”拿出了一张白描画给花若兰看,申杰这才解释起自己看见花若兰如此激动的原因,“你刚刚说的那些个身世,是我和贵宁的那个用毒的小姑娘给你量身定做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滴~~~”
所以…申杰掌门的意思是我是那个人的孩子?那为什么我不能知道自己亲生父亲的身份呢??
信息量有点大,毕竟申杰的话可是在推翻花若兰迄今为止的人生,所以她感到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的意思是我亲眼看见自己的父母被愤怒的饥民杀死是幻觉吗?!!!”
第37章 梦境揭秘
“这不是幻觉,但也不是真相!”申杰的有些着急了,“我很难给你解释这个问题,吃下了这颗解药,你就明白了。”
看着申杰给的那颗药丸,花若兰陷入了沉思,毕竟他刚刚对自己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所以她现在不太敢相信申杰…可是,画像上的人若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确实真的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自己出现了这些虚构的记忆。
按照最坏的情况来想,就算这药是假的,申杰打算毒死自己的话…陈敛,若叶姐姐以及朱礼安应该会想办法救自己。
最多…像魔歌山谷一行一般,再一次扛过这未知的毒吧!
“好,我会服下。”花若兰最后答应了面前焦急的精偶阁掌门,“但是我要求出了密室再服下这个药。”
出乎花若兰的意料,看到她答应服下这颗药丸的时候,申杰似乎卸下了重担一般:“好,但你也要答应我,你所看到的梦中的景象,和任何人都不许说。”
而且你服下这颗解药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可以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花若兰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申杰:“当然,我明白武林的规矩,绝不食言!”
等到花若兰回到刚刚被自己破坏的精偶阁,已经看见花若叶在修理着破损的外墙。而陈敛和朱礼安正在仔细修复着精偶阁外墙中被打烂的一些学生作品。
“若兰姑娘,你回来啦。”陈敛关心地问起花若兰的情况,“申杰掌门没有为难你什么吧…”
“只是解释了刚刚的误会罢了,”遵守着与申杰掌门的诺言,花若兰淡淡地说道,“陈敛,刚刚我可能用功过度,有些乏了,需要休息。”
花若兰的轻描淡写引起了正在干体力活的花若叶的不满:
“喂,花若兰…你可是始作俑者,怎么就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这里啊???”
“对不起…若叶姐姐。”不过花若兰看上去确实有点累,“方才和申杰掌门对战时,我使用了太多次花升龙,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帮忙一起修缮精偶阁了,真对不起…”
“确实是这样,刚刚若兰姑娘确实是使出了花瓣组成的升龙,可能消耗确实是挺大的。”虽然陈敛隐隐推测出花若兰和申杰的谈话内容应该是和白描画像中自己的老师白松年身旁的男子有关,但看花若兰的样子,现在应该是有些事情暂时不方便他们知道,“好好休息吧,若兰姑娘。”
待花若兰离开后,明白了什么的花若叶不怀好意地调侃起了陈敛。
“你还真是个呆子啊…若兰妹妹可明确拒绝过你的告白,你这样维护她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么?”
“倒是未必,”仔细地修复着手中作品的折痕,朱礼安说道,“在下认为花若兰姑娘并不抗拒陈敛大人,只是她自己没有准备好罢了。”
“嘿,朱礼安,我看你是不是还想再破一次功!!!”再一次被朱礼安怼的花若叶开始骂骂咧咧,“你说的仿佛就像自己的若兰妹妹有血缘关系似的!!!”
听到花若叶的话,朱礼安的手中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事实上他第一次见到花若兰时,确实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直到她扛过了魔歌山谷的毒而自己不用献出心尖之血以后,这样的感觉便更强烈了!
即使没有律乐师太的命令,这个谜团也会是最终朱礼安决定和陈敛旅行的原因,但旅途中发生了太多事,导致他也一直没有机会说这个事。
“在下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若兰姑娘是有一种十分了解她的感觉…”
花若叶一听显然是来劲了:
“什么?!难道你打算和陈敛这个呆瓜武林盟主成为情敌?!!!”
花若叶这句话不知道触及到了朱礼安什么机关,他突然变得非常激动,居然直接对花若叶大发脾气:
“不是这样的!!!我对若兰姑娘,绝对不是这样的感情!!!你懂什么?!!!”
说罢朱礼安根本就不顾旁人的目光直接摔门而出,看来修复这些纸质作品的任务只能落在陈敛的身上。
“若叶姑娘…我觉得你这次可能说得太过分了。”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陈敛对花若叶说道,“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感觉朱礼安先生真的十分生气…”
“我…我知道自己错了啦。”面对这个情况花若叶显然也有些手足无措,“可就算要道歉的话,我该说些什么呢…”
与此同时,花若兰终于服下了这颗所谓的“解药”,虽然申杰说的十分诱人,但是不是真的真相,恐怕还需要自己的判断!
刚服下这颗解药,一股困意席卷而来,花若兰连忙找了个地方休息,而接下来梦中的景象确实彻底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父亲…”
画像中的那名和自己外形相似男子静静地躺在了精致的棺木里,像睡着了一样。
自己和身旁的一个小男孩手足无措地哭着。
而画像中的另外一位男子安抚着他们,一边压抑着自己心中涌出的悲伤说道:“和你们的父亲道别吧…”
自己的视线已经模糊,还未有所反应,身旁的小男孩却已经扑到了“父亲”冰冷的身躯之上呜呜地哭着。这个小男孩的悲伤似乎也感染到了花若兰,她的心像是被揪起来的疼痛,满溢的悲伤化作眼泪,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着。
可不知是什么情况,他们和这位“父亲”道别的时间非常仓促。只是没过多久,画像中另一名男子便把她和这个小男孩分开了…
“师父,她就拜托你了!”
那名男子说话的对象就是申杰,花若兰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另一名男子便是陈敛之前一直提到的老师白松年!!!
“放心吧,我会替她找个好归宿的。”可能梦境中的气氛过于沉重,花若兰看见的申杰也是一副沉闷的样子,“徒儿,你们也要保重啊…”
第38章 虚与实
“呜呜呜,我不要和姐姐分开…”
原来身旁的小男孩竟是自己的弟弟,花若兰虽然还是记不起来自己为何要和弟弟分开,但是悲伤和不舍的感情却像是本能一般充斥着自己的大脑。
但突然间,出现了一名女子阻止了即将要申杰和白松年。她掏出了一个药丸,分别要给花若兰和她的“弟弟”服下。
“他们还小,如果对歹人说出自己的身份可就不好了。”
看到那名女性有点阴森的样子,“弟弟”说什么都不肯吃下这颗药丸,可是花若兰却十分清楚,这名女性和申杰以及白松年一样,是来帮助他们的。
“弟弟乖,快点听阿姨的话。”虽然当时的自己也很害怕,却安慰着哭闹的“弟弟”率先服下了那颗药丸,“你看姐姐都吃下去了,没有事的…”
“好,我听姐姐的话。”
等花若兰和“弟弟”都吃下了这药丸时,申杰和白松年也带着这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朝着两个方向走去。
姐姐,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花若兰一下子被惊醒,这段梦境是如此的真实,如果真如梦境所说的话,那么她的“弟弟”现在应该在哪里呢?!!!
她又该如何见到自己的弟弟呢?
“若兰姑娘,”正当花若兰正打算找申杰掌门了解更多关于这个梦境的内容找到自己的“弟弟”时陈敛却直接打开了门来找他,现在花若兰也十分了解陈敛的性格,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不可能如此失礼地冲过来找她:“若兰姑娘,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但是能不能帮忙一起找一下朱礼安先生呢?”
“怎么回事?”
陈敛只得把花若叶冒犯到朱礼安以后他直接夺门而出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花若兰一遍。
“对不起,我和若叶姑娘都疏忽了,没有体谅到朱礼安先生的心情…”
花若兰也记得自己吃下解药睡觉时太阳还十分强烈,而陈敛来找自己时,天都快黑了!
“也就是说朱礼安和若叶姐姐发了脾气以后就没有再回来?”花若兰听完直接皱起了眉头,“这确实很不像他的性格,平时的话他也应该过一会儿回来以后再继续生着闷气才对…”
眼下不是责备陈敛和若叶姐姐的时候,花若兰也安慰起了陈敛。
“现在若叶姐姐估计该急疯了吧,让她冷静一下,我立刻过来。”
不多时,花若兰也加入了陈敛和若叶寻找朱礼安的队伍:
“首先我们得确定一下朱礼安先生的喜好,这样可以缩小寻找他的的范围。”
陈敛说得没什么毛病,花若兰也开始细细回忆起自己接触朱礼安时的一举一动:“我记得他喜欢画画,演奏各种乐器,还喜欢写书法…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之前在我们和黄金掌门以及律乐师太一起的时候不爱喝酒!”
“没想到朱礼安先生的爱好意外的风雅。”陈敛思忖了一下说道,“那么我们可以先排除酒馆和一些玩乐场所,重点去书店,琴行这样的地方寻找。”
“好厉害,若兰妹妹,你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可能当时在魔歌山谷的时候,我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聊得就比较多吧。”
草草回复了花若叶的问题,其实花若兰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她这么了解朱礼安。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只希望自己分享的这些信息能快点帮助陈敛他们找到朱礼安。也许只有再次见到他本人,才能解开这样的谜团吧。
而且不知为何,当她听到朱礼安失踪的时候,心里非常慌乱,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若兰姑娘,不要太心焦了,既然知道朱礼安先生的喜好,那么我们就尽快分头往这些地方找找吧。”
陈敛说得没错,光是站在这里干着急完全没用,于是他们三个分头去这些地方寻起了朱礼安。只是双西这一带地大物博,天色又渐黑,找个人实在是有些困难。
“这朱礼安跑去哪里去了啊…”跑遍了整个双西,三人再次回到了集合的地点时依旧是一无所获。花若叶真是又急又内疚,声音都带着一些哭腔,“早知道他这么久不回来的话,我就先把他劝回来再说了!!!”
“若叶姐姐,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讨论这些也没有意义。”虽然花若兰也是心急如焚,但她还是慰花若叶道,“朱礼安了解我们的为人,他只是一时没想通罢了…”
而夜色渐浓,双西黑夜的能见度也越来越低,申杰掌门不得不把他们叫了回来——
不要寻了,马上就要到“百鬼夜行”的时候了,那时候就算寻找也是徒劳无功。
在双西之地,有一种神秘而恐怖的现象被称为“百鬼夜行”。这种现象只在最深沉的黑夜中出现,当夜色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整个世界被一层厚重的黑暗所笼罩。气温骤降,寒风刺骨,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在这样的日子里,夜晚的寂静被一种诡异的声音打破——那是呜咽的哭声,它们忽远忽近,飘渺不定,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像是直接在心底响起。
这些哭声凄厉而悲凉,仿佛是无数死者的哀嚎和哭泣,诉说着他们未竟的遗憾和无尽的痛苦。当地的人们相信,这些声音来自于那些未能安息的灵魂,他们在双西的黑夜中徘徊,寻找着某种解脱。街头巷尾,家家户户都会在这个时候紧闭门窗,不敢外出,生怕遭遇那些游荡的鬼魂。孩子们被告知,如果在“百鬼夜行”时不听话,就会被夜行的鬼魂带走。
事实上武林人士中也曾有勇者想要攻破这个未解之谜,然而却无一生还,不管在哪个季节都一样。
听到申杰掌门的话,平时还算冷静的陈敛也着急了:“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朱礼安先生,他一个人在外面的话…”
“算了,陈敛。”让陈敛和花若叶吃惊的是,花若兰的态度居然意外地强硬,“听掌门的话快回到精偶阁吧,我相信朱礼安会没事的!!!”
第39章 迷雾和谜团
今天的花若兰,好奇怪…
自从花若兰休息完醒来后,感觉就不像平时的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敢和若兰妹妹说话的感觉…”和陈敛的感觉一样,花若叶也十分苦恼,“啊啊啊啊…这时候要是能找谁商量一下就好了。”
“怎么了,我亲爱的若叶妹妹?”
陈敛和花若叶吃惊地看着这只不知从什么时候飞进来的小鸟:“我已经安全地到达蒙疆了,本来应该早点和你们说的,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原来是花若影用凤鸣的通灵兽术给陈敛他们报平安呢,不过通过凤鸣的视觉共享,花若影很快发现了花若兰和朱礼安不在这里,聪明的她很快明白这里可能并没有一样顺利:“哎呀哎呀,我的两个妹妹还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呢…”
“现在的问题是朱礼安先生出去了就没有再回来,而我们正遭遇着双西特有的百鬼夜行现象,根本无法出去寻找他。”
“陈敛,你冷静点仔细想想,方才你们寻找朱礼安的时候,店家都说了些什么?”
经过花若影的提醒,冷静下来的陈敛终于想到刚刚他们三个分头寻找朱礼安时,店家曾说过朱礼安离开以后往四方山的方向走了。
“那有没有可能,朱礼安他在这个时候,人就根本不在双西呢?”
虽然如此,可是朱礼安现在在哪儿呢?
“若影姑娘,谢谢你的提醒。”陈敛深知关于朱礼安剩下的事情只能靠在现场的他和花若叶考虑了,于是他转移了话题,“还有一件我不得不在意的事情,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谁不知道陈敛还能有什么事,花若影笑了起来:“呵呵呵呵,是若兰妹妹的事情吧?”
不过和花若影想得有些不一样,今天的陈敛居然拿出了一张纸,凭着自己的记忆使用笔墨描摹出刚刚从申杰掌门那里看见的二人:“若影姑娘,凤鸣先生,你们能帮忙看看画像上我老师白松年身旁边的那名男子究竟是谁?”
不多时这只鸟的音色发生了变化,应该是凤鸣在说话:“额,不认识…这得让我爹看一下了。”
而这时鸟的口中发出了激烈的争吵,陈敛只听见凤鸣似乎在被谁责备着…可能还在挨一顿莫须有的毒打?
“臭小子,你皮痒了是吧,连先帝的画像也敢随便画!!!”
“哎呀,爹,不是我啊,我只是帮忙啊啊啊!!!”
“不关凤鸣的事,是我们在精偶阁发现的画像,好奇才来问…”
这显然不是意料之中的状况,花若影也在阻止凤鸣的父亲打他:“是啊,父亲大人,这次可真不怪凤鸣。”
“所以才说你们练武的这帮人啊…都是群目不识丁的臭蛮子!!!”鸟的语气中充满了对陈敛,花若叶以及练武之人的嫌弃,“先帝可是册封我们八大开国家族的人,岂能容你们这帮人随便亵渎?!!!”
“对不起,珍珠先生,我们不知道冒犯了先帝。”不能让他误解下去了,陈敛连忙解释道,“我以武林盟主的身份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行了,我也看出来了,你们可能是想知道点什么事情才这么做的…”感觉到凤鸣终于停止了被打,鸟的语气中有着一种悲伤的感情,“那我就告诉你们吧,画像上的人,正是我们八大开国家族所侍奉的先帝,华夏隆昌!”
现在的那个新皇帝算什么东西,我珍珠玛吉,这辈子也只会认这么一个皇帝!
珍珠玛吉给出的答案让陈敛和花若叶都吓了一大跳——白松年身旁的男子,居然是先帝华夏隆昌。
“天哪…那么若兰妹妹和先帝长得好像啊,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可是,若叶妹妹,你不觉得不对劲吗?”花若影对这件事表现得也是十分震惊,“若兰妹妹可是告诉我们过自己的身世的,她说的也不像假话啊…”
还好陈敛一句话点醒了她们两个:“那如果是若兰姑娘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误呢?”
有道理!!!
花若叶略微沉思了一下,居然使用了传声功练习上了律乐师太:“师太,你在忙吗,我有事请教你?”
“呵呵,没想到若叶丫头主动联系我,真是长大了呀。”听到花若叶的声音,律乐师太的声音难掩惊喜,“不忙,说吧,有什么事?”
我们魔音派…或者说整个武林啊…有没有什么能让人记忆错乱的药或者武功吗?
“嗯…有很多,不过多多少少都有些副作用。”师太仔细地介绍了一些药,可不是效果对不上就是副作用对不上,总之绝对不是陈敛,花若叶和花若影认为效果正确的药。
武功就更不对了,大部分破坏记忆的武功对精神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如果年幼的花若兰挨了这样的招数,是绝无可能安然活到现在的!
就当他们三人打算放弃时,律乐师太突然一拍大腿:“如果不仅限于记忆错乱的话,我想到有一个贵宁的老姐妹曾经研究过一种药给过先帝他们!!!”
幻忆散,是一种极为罕见且危险的毒药。它能够悄无声息地植入人体,深入大脑的深层记忆。这种毒药不仅能篡改受害者的记忆,更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他们的性格。服用者可能会经历从温和到暴戾,或从开朗到阴郁的转变。
“就是这个!!!”
很难得的,三人如此不约而同地认可这一个答案。
“这么说来…如果若兰妹妹是先帝的孩子!!!”花若叶有些担心起来,“原本的她会是怎么样的人呢…她还能记得我们之间姐妹羁绊吗?”
“这点可以放心,若叶丫头,若影丫头。”律乐师太说道,“我记得这位老姐妹已经研究出了幻忆散的解药,它不会破坏幻忆散中毒者之后的记忆,只是会恢复她原来的性格罢了。”
“谢谢师太…这么晚打扰到你了。”
待送走了花若影他们一家以及律乐师太以后,陈敛对花若叶说道:“也许…我们该找若兰姑娘和申杰师公好好谈谈这件事了。”
第40章 遗落的皇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孙啊,你甚至比松年还要优秀。”
当陈敛他们找到正在商谈的申杰掌门和花若兰时,申杰就明白,陈敛居然就凭着那么一张自己爱徒和先帝白描,几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而恢复原来性格的花若兰,身上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居然压得陈敛他们说不出话来,所幸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请坐吧各位,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我们就直接说开吧。”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让申杰掌门先解释一下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吧。”
申杰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当年先帝,也就是花若兰的亲生父亲被害,他留下了一对儿女。而先帝的好友,也就是我的徒弟白松年,他亲手下葬先帝以后,让先帝的这对儿女服下了幻忆散,并且将这对儿女中的其中一个托付给了我。”
双西气候过于恶劣,所以我就把这个孩子带到沪州的武林盟主花逸仙这里让他代为照顾,只是我从未将花若兰服下幻忆散的事情告诉他。
为了不让气氛那么压抑,花若兰看了陈敛一眼以后还是努力开了个小玩笑,“虽然沪州的红烧肉还是很好吃,只可惜我们不是同乡了。”
陈敛也很自然的把话接了回去:“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做给你吃的。”
“虽然我这边很顺利,但我的徒弟那边显然不太好,可能是因为他在朝廷为官目标过于显眼了吧。”申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带着那个小男孩以后不久就被骗皇城的那股势力给追杀了,然后那孩子也就是花若兰的弟弟,现在不知所踪。”
“我相信弟弟一定还活着!!!”出乎陈敛和花若叶的意料,花若兰竟是直直打算跪下,“所以若叶姐姐,陈敛,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而就在花若兰要跪地的一瞬间,被陈敛眼疾手快地,死死地抓住了。
“不行,若兰姑娘,既然你是先帝的孩子,那么就绝不可以对我们跪下!!!”
“陈敛…”
花若兰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敛…虽然她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显然她在陈敛之后的那一番话中才明白自己现在身份的沉重。
“我的老师白松年曾经说过,他一生的挚友是一个心怀天下又有王者风范的人,这位让老师心甘情愿地望其项背的挚友想必应该是你的父亲吧,若兰姑娘。”
老师他的一生都支持着你父亲,至少现在我们所知道的开国八大家族里,黄金家和珍珠家也只认可你父亲为华夏国的帝王,那么…或许,作为先帝后代的你,应该重拾他们的期待,成为新的华夏国的皇帝!!!
“好吧…我明白了。”花若兰站了起来,也许改变是痛苦的,但陈敛他不也在努力地从一个不谙武林之事的入殓师变为武林盟主吗,“我会继承父亲的遗志,成为配得上华夏国荣耀的帝王!!!”
“不过…我们还是要先找朱礼安的吧?”终于在陈敛和花若兰发表完自己的雄心壮志后,花若叶弱弱地开了口。
“嗨,又不冲突。”申杰说道,“我训练自己的宝贝徒孙,你们姐妹俩互相之间练练这不完了吗?”
于是,为了自己全新的道路,陈敛和花若兰开始了各自的努力:
“天哪…”随着花若叶使用了传音功联系上了花若影,而凤鸣传声的小鸟也飞到了她们的身边,花若影也被花若兰的真实身份给惊讶到了,“若兰妹妹,竟是先帝华夏隆昌的孩子吗?”
“可是离开皇城的时候我还小…对皇城的事情是一无所知…”令花若影意外的是,花若兰的语气中居然非常恳切,完全没有她预料的高高在上的样子,“若影姐姐,你现在是珍珠家的人吧,能告诉我一个八大开国家族的家主,应该做些什么呢?”
“若兰妹妹,我觉得吧,这件事情问问凤鸣的那个爹好像比较合适吧。”
得到了花若兰的同意,于是花若叶将传音功的范围扩大了几分,当珍珠玛吉和珍珠夫人在千里之外地蒙疆听到了在双西的花若叶正常说话的声音时都给吓了一大跳。
“吓死人了,我们在你们这群蛮子的眼里还有没有人权了!!!”
差点忘了魔音派的传音功在沪州以外属于是很少见的功夫了,花若叶连连道歉起来:“对不起…凤鸣爸爸我们不是故意的。”
“哎,你不是那个只会用蛮力打飞我的狮子的坏姐姐吗?”意外的是狮心倒是很快认出了花若叶,“你和花若兰姐姐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呀?”
“死小孩,大人说话小孩一边儿玩去!”
“好啦,你们不要吵了。”感觉有些头疼珍珠夫人扶了额,狮心立刻紧张了起来。
“狮心,先扶妈妈回去休息吧,爸爸和这两位姐姐有要事相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若兰妹妹…花若兰是先帝华夏隆昌的孩子。”
“你们又敢开这种戏弄我?!!!”正当珍珠玛吉气得要发作时,凤鸣立刻将自己的视野共享给了养父让他确认,而花若兰的那几乎和先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样子让他发现这群武林“蛮子”并没有开玩笑!
不会错的,毫无疑问她是先帝的孩子,珍珠玛吉的声音难掩激动,虽然花若兰看不见,但几乎可以肯定珍珠玛吉给花若兰下跪了!“太好了,上天未亡我华夏国啊!!!”
“珍珠家的家主,快起来,现在我还不配成为新的皇帝。你现在拜我的话,我受不起!”那种威严的感觉是以前的花若兰从未有过的,她平静地说道,“我和弟弟,既然被白松年白大人和申杰掌门联手送出了皇城,那就说明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对抗这群身在皇城的敌人,所以现在请你暂时不要透露我的身份,也不许称呼我为皇帝!”
“遵命,那么花若兰姑娘…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要说!!!”
第41章 千变幻形术
与此同时,申杰则是将陈敛带进了一间密室:“事实上…松年教你的不少入殓手艺,都是我精偶阁的功夫演化而来的。”
陈敛对此倒是有一些感觉,自己在老师这边学习手艺时,无论是纸扎,棺材以及丧葬用品的制作,总觉得像是为一些后招做着准备的。自从陈敛被花家姐妹以及朱礼安教了一些零散的拳脚功夫后,这样的感觉便更强烈了。
“好了,我的好徒孙,从现在起,我就要教授你我们精偶阁的绝学——千变幻形术了。”
它融合了轻功、身法和内力运用,使修炼者能够灵活运用手中的各种材料进行战斗。这套武功的核心在于“千变”与“幻形”,即根据战场环境和对手的攻势,变化出无数种攻防形态。
修炼者在掌握千变幻形术后,能够将普通的纸张、布料、绳索等材料,通过内力的激发,转化为攻防兼备的武器。在战斗中,他们可以迅速地制造纸盾、布网或是绳索陷阱,以应对不同的战斗情况。同时,千变幻形术还包含了一套独特的身法,使修炼者能够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灵活移动,如幻影般难以捉摸。
千变幻形术的修炼者在实战中,往往能够以弱胜强,以少胜多。他们能够在敌人的攻击到来之前,利用手中的材料变化出最佳的防御姿态,或是在敌人防守的瞬间,迅速突袭要害。这种武功不仅考验修炼者对材料的敏感度和创造力,更考验他们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智慧。随着修炼的深入,修炼者甚至能够达到以假乱真、以虚击实的境界,使敌人陷入迷惑之中,而自己则在战斗中占据先机。
申杰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毕生所学,他本以为白松年拒绝了掌门之位,资质平凡的众精偶阁门徒将无法立起精偶阁,门派走向衰败和灭亡是注定的事。
所幸陈敛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想法
虽然现在他身上的武功完全不成体系,但是他不仅有着白松年对于这些材料和工艺的悟性,还有着白松年没有的对于武林世界的接纳和羁绊。
“好了,首先试着运功吧!!!”
然而陈敛刚要按照申杰的教学运功改变自己的身法时,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传递到了全身,使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嗯???”这可不在申杰的意料中,他立刻起身查看起了陈敛的情况,然后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你之前…中过断脉绝息掌?”
确实,当时入殓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后不久,他就被一名神秘的女子使用断脉绝息掌轰中。真奇怪,之前花若叶教自己那一套定脉震神拳时明明也要运功,自己是没什么大碍的…
陈敛的沉默没有否认申杰的推测,于是申杰立刻阻止了他:“你不能再用功了,会死的!!!”
“我当然知道,花逸仙前辈就死于这个招式…可如果我不能学习这套功夫的话,怎么帮助白松年老师,又怎么帮助若兰姑娘…”
“唉…真是服了你了。”看见陈敛的样子,申杰叹了一口气,“面对同伴的困境,你就失去了自己的冷静,没有了自己应有的判断…”
不过仔细想想…松年和你还是很像的,能收到你做徒弟也就不奇怪了。
“算了,徒孙你大老远地从沪州来到双西,确实不能白来——”瞬息万变间,只见申杰竟扎出了一个纸偶,然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画出了一些奇怪的符号,“既然意要学完这个功夫的话,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我们精偶阁之所以可以立足于整个双西这么久,不仅仅是因为变幻莫测的千变幻形术,更是因为秘术和诡术也众多。
今天也不教你多的,先来这一个吧。
申杰口中的这种秘术,叫做“替人”。用自己的血在扎好的纸偶上画出特定阵型之后使用微弱的功力将身上的伤转移到纸偶身上,从而让自己身体暂时最好的状态。
只是当阵型的血完全干涸时,纸偶便会灭失,这时候施术者要承受本身受的所有伤害连带纸偶本身受伤的伤害。
毫无疑问,现在陈敛想学习这套千变幻形术的话,就需要不断地用“替人”转移自己的伤害,并且要计算好“替人”灭失的时间,否则他身上的断脉绝息掌再加上千变幻形术的功力绝对会要了他的命。
“申杰师公,我要学!”
看见了陈敛坚定的样子,申杰掌门知道已经劝不住这个徒孙了,于是只能说出最后的忠告:
“替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身中断脉绝息掌,想要痊愈的话还是尽快去神农山庄治疗比较稳妥。”
当陈敛使用自己的血将伤害转移到“替人”的身上时,顿感身体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比自己没有遇见花家姐妹时状态更好。但很可惜,“替人”在阵型画完的一瞬间,血液就像腐蚀性极强的王水一般开始灼烧,将雪白的纸偶碳化成黑色…而且用功越多,这纸人黑化的速度越快!
毕竟和自己的性命息息相关,陈敛仔细算过,以现在的功力,替人完全碳化灭失的时间大约在一个时辰左右,堪堪够他打出一套这样的拳法罢了。
“记住了,这是你的极限。”
当“替人”纸偶快要变成黑色的那一刻,断脉绝息掌的沉重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甚至更痛,千变幻形术和断脉绝息掌就像两股带电的乱流一般在陈敛的体内游窜,疼痛中,他看见了这两个招式有着两种不同颜色的光辉在他的体内博弈,攻击着他全身都穴位,这样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简直要呕吐了!
还好他身旁的申杰掌门眼疾手快,他立刻扎破了陈敛的手指,用他的血,在新的“替人”身上完整地画下了新的符咒。难受的感觉消失了,理智又重新占领了高地。
“徒孙,这些纸人是送给你的…”就像一个爷爷对待心爱的孙子一般,申杰递给了陈敛许多扎好的纸偶,“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尽快摆脱它们…”
第42章 碧玺的阴谋
只是让陈敛和申杰没想到的是,在他们闭关修炼的时候,外面居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让我看看…”此时精偶阁已经尸横遍野,而花若叶也已经倒在了地上,花若兰更是被无数透明的丝线死死地制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在陈敛和申杰惊愕的目光中一个身形消瘦而修长的女人挽着一个身形健硕的男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申杰师兄…好久不见。”想不到,这名女性居然还和申杰认识,甚至可以说关系看上去居然还算不错,“刚刚还想和你打招呼呢,先帝的孩子我就带走啦~~~”
“碧玺小姐…您身居高位,叫我师兄实在是有失身份啊…”虽然是尊敬的语气,但陈敛明显感受到申杰对眼前的这名女性充满了敌意,“如果你真的还念旧情的的话,就把这孩子放下,离开精偶阁!!!”
被叫做“碧玺”的女士在听到申杰的拒绝以后,虽然还是在微笑,但语气已经冷了好几分:
呵呵…我看不念旧情的是你吧,师兄!
亲爱的,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碧玺小姐轻轻地放下了她身边的那名男子,这时陈敛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这名男子已经死去多时——他的背后被掏空,做了一些精细的机关才让他刚刚的行动看上去如此的自然。
而这位男子的尸体,防腐处理也是做的极佳。想必是这位女性将这名男子做成这副活动自如的人偶时,一定是精心且怀着强烈爱意的吧!!!
想到这里,陈敛感到有些恶心,他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师兄,他是谁呀?”碧玺小姐明显对陈敛的行为表示强烈的不满,“怎么可以对我的亲爱的做出这样失礼的行为?!!!”
而就当碧玺小姐的注意力集中在申杰和陈敛身上时,她感觉到了手中的丝线分量不对——是花若兰,她居然自己挣脱开了丝线,仔细看,她的脸上充满了怒火!!!
做好戏弄我,伤害若叶姐姐的觉悟了吗?!!!
只见花若兰周身的花瓣腾空而起,剑插入地上,花瓣赋予了剑气应有的形状,剑气化作数十条飞升的巨龙拔地而起,龙牙锋利极了,凶猛地攻向了这位碧玺小姐!
“还有,为什么要这么对待琥珀先生!!!”
听到花若兰说的“琥珀”,以及申杰刚刚提到的“碧玺”,陈敛忽然想到了什么:
“申杰师公…若兰姑娘说的琥珀和您说的碧玺,难道是开国家族的…”
“没错,碧玺她简直是疯了。”申杰的语气中透露出的居然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内疚和悲伤,“如果我知道她把那个秘术用在这种地方的话,就绝对不可能教她!!!”
“不会呀,师兄,说真的这件事上我还得感谢你呢~~~”当碧玺小姐再次开口时,陈敛也确定碧玺小姐绝不是正常人,因为她这些话是居然是发自内心的,“只有这样,琥珀他才会心甘情愿地陪在我身边啊~”
“陈敛,你还和她废什么话?!!!”就当陈敛对此感到深深恐惧之时,花若兰一声大喝将他拉回了现实,“我要杀了她,替琥珀先生报仇!!!”
“好吧,若兰姑娘,我会帮你。”用鲜血开启了“替人”,陈敛也决定使用刚刚学会的新拳法制服眼前这位碧玺小姐!
花升龙威猛刚烈,千变幻形术诡异捉摸不透,很好的互补!
“师兄,你不出手吗?”然而面对陈敛花若兰的两面夹击,碧玺小姐根本不慌,她使用了手中的丝线将他们的武功引导到了对方身前。而自己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躲开了攻击,真是相当恐怖的柔韧性,“如果我弄死了这两位孩子,你不会生气吗?”
尤其那个女孩子,她可是先帝的孩子呢…
看上去很关心花若兰的样子,但申杰深知这个被先帝华夏隆昌还有琥珀家主密切关照着的孩子才是碧玺小姐最为憎恨的对象。整理了一下思绪,他淡然说道:“师妹,我了解你,这事我绝不插手你放开打吧…”
“嘻嘻嘻嘻嘻嘻,谢谢师兄,看来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得到了申杰的同意,花若兰感受到现在的碧玺小姐对她的杀意变得更为强烈,显然刚刚她和花若兰以及花若叶的打斗对她来说就是小打小闹玩票性质的样子…
而碧玺小姐不知道的是,现在的花若兰不是那个以闪躲为长项的身形灵巧的女侠。而是华夏隆昌和琥珀所喜欢着的,那个小小年纪就尽显王者风范的先帝之子!!!
“我不会避开的!!!”
花若兰举起了剑,剑风形成巨大的飞龙直冲碧玺小姐的面门,那霸道的剑气就着如利刃一般的花瓣将碧玺小姐长长的秀发削成了狗啃,只要碧玺小姐的闪躲再晚一步,她就会被连肉带骨削成泥,吃干抹净!!!
“你还真是…不听话呢!”
感觉到碧玺小姐真的生气了,她的丝线开始狂乱起来,就像刚刚被花若兰削了的头发一样杂乱无章。陈敛见状也不能坐视不理,他换上了新的“替人”后,一个轻灵的闪身打出了许许多多折好的纸偶。由于丝线众多,再加上碧玺小姐并不是非常理智的状态,所以纸偶成功地限制住了碧玺小姐的行动。
趁现在!!!
陈敛终于出拳使用了自己的杀招,千变幻形术的幻刺拳,正如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样,它刺穿了层层丝线,来到了碧玺小姐的面前。
只是,在离碧玺小姐的心脏仅仅只差毫厘之间时,陈敛突然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痛感,他眼前一阵发黑,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不可能,自己的幻刺拳应该斩断了碧玺小姐所有的丝线才对…
原来是碧玺小姐在那最后的关头,操作了自己的丝线,直直地贯穿了陈敛身上“替人”阵法的位置!!!
“陈敛!!!”
看到无法再起身的陈敛,花若兰气愤和担心极了,她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能破局的话,陈敛一定会死。
外传3(上篇),爱与恨
碧玺瑶,在华夏国还没统一之时就是位出身富贵的大小姐,至于为什么她也帮助先帝统一华夏国…那只是因为她的双亲被杀,为了恢复自己安定的生活不得不作出的选择罢了。
所幸她选择的皇帝是正确的,华夏隆昌统一了华夏国,和平和自由的环境让她可以重拾起自己的爱好,她哼着小曲烧制着瓷器小人儿,将它们一个个摆成了一排。
黄金,珍珠,白玉,翡翠,玛瑙,珊瑚,琥珀以及自己代表的御姓——碧玺。
黄金家为华夏国带来了经济贸易;珍珠家为华夏国带来了农业和畜牧;白玉家为华夏国带来了工匠和建筑;翡翠家为华夏国带来了医疗;玛瑙家为华夏国带来了文化教育;珊瑚家为华夏国的人民带来了各种快乐的福祉;身处皇城的琥珀家则更为重要,他们会根据其他开国家族的意见制定这个国家基本允许的规则…
而碧玺家,又能为让自己得到安宁和快乐的地方提供什么呢?
也许应该问问琥珀,毕竟制定规则的他一定知道现在这个国家还缺什么吧。
“您要的墨宝…”和往常一样,当碧玺瑶把自己研究出的小玩意儿十分拘谨地递给了正日理万机的琥珀家主时,她仔细地端详着这个男人——琥珀琢磨,华夏国法规的制订者,拥有一双洞察世事的深邃眼眸。他的发色似琥珀般温润,皮肤因长年在外奔波而显得黝黑。常着一袭与名字相称的琥珀色长袍,腰间挂着象征权力的琥珀饰品,举止间流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
可能一个人努力的样子是最美的,碧玺瑶差点看出了神。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当她要转身离开这里的时候,琥珀家主却叫住了她,他的眼里写下了对碧玺别样的感情:“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不久以后,当其他开国家族知道了琥珀和碧玺两家要喜结连理时,争相庆贺:黄金家送来了一对金光闪闪的龙凤镯以及其他从外国搜罗来的新奇小玩意儿;白玉家送来了一些用珍贵木材打造的各色家具;翡翠家送了一些“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样的物资;玛瑙家和珊瑚家经常想到一起去,这次也不例外,除了送一些金银财宝外,他们居然不约而同地送了一盒盒糕点过来;最让人惊讶的还是珍珠家,居然送了几百头牛羊,差点让这对新人忙不过来…
那段时间,曾是碧玺瑶碧玺小姐人生中最快乐和幸福的日子。
只是,这样的日子总会趋于平淡…
琥珀琢磨真的很忙,忙到经常忽略碧玺的感受…虽然碧玺也在与琥珀一起生活的日子里学会帮忙分担他的工作。
可是这开口华夏国闭口华夏国,完全没有他们俩自己时间的日子…真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有时候会哭泣,有时候也会发火,更有时候会崩溃。只是每当她把自己心中的不满和烦闷告诉琥珀琢磨时,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琥珀琢磨好像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的痛苦一般!
可是更让她感到难受的是,即使是这样她也清楚地确认琥珀琢磨是爱着自己的:当自己病倒时他会停下手中的工作担心自己,甚至为自己感到哭泣;当她哭泣的时候琥珀琢磨也会手足无措;当自己开心的时候,琥珀琢磨也会开心,他工作才会更加地有干劲,有效率。
琥珀…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该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并不是不喜欢我。
这是碧玺瑶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最多的话,也是一直让她坚持下这段甜美而又痛苦的爱情枷锁的动力。
而后,为了排遣自己心中的苦闷,碧玺便和琥珀琢磨要求去了精偶阁学习功夫。那里的东西和碧玺小姐的爱好也非常相似,除了很多都是给往生者使用的。
很快地,有一个身形比较矮小的青年男性注意到了这个心灵手巧,气度不凡的大小姐——他就是申杰。
不得不说,那时的申杰对于碧玺小姐来说也是精神支柱一般的存在。知道碧玺瑶喜欢着琥珀琢磨,便做出了琥珀琢磨的纸偶并且穿上,模仿着琥珀琢磨的声线说出让她开心的话,送她一些小礼物。
“谢谢你,申杰师兄…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琥珀…”
每当这个时候,申杰就会安慰碧玺瑶。
“嗨,师妹,你不是一直知道琥珀家主对你是很在意嘛!!!”
只不过时间渐渐地长了,申杰对碧玺小姐也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愫…他也想成为这段感情的竞争者,只是直到琥珀琢磨对他说了一句话,申杰对于碧玺瑶也是终于死心了。
谢谢你一直陪伴着他,我很久没有看见瑶这么开心了。如果她和你在一起更快乐的话,我也可以退出的…
申杰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很彻底…明明琥珀琢磨表达情感的能力是如此之差,可是那句满怀爱意的话语和即使自己不在碧玺瑶身边也希望她幸福的决心和爱意是申杰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他相比的。他鼻子有些发酸,脸上却挂着那不以为意的笑:
“嗨,琥珀家主可真是会开玩笑…师妹不高兴了,师兄安慰她也是应该的!”
你们互相之间这么相爱,一定会很幸福的,我看好你们哦…
然后那天申杰回到精偶阁,看见掌门表情十分严肃地端坐在那里。
“嗨,老头,我不就是回门派晚了点…至于这么生气吗?”
显然,申杰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他发现精偶阁掌门也就是自己的师父半晌没有理睬自己的时候,便实在按耐不住地推了他一把——
这一推可不要紧,申杰发现掌门竟径直倒在了地上,他的背后已经被掏空,做着一些十分精致的零件和机关,这个是精偶阁的禁忌秘术,傀儡逆魂术!
看到这样的场面,申杰不禁冒出了冷汗,而随即他背后响起的女声更是让他冷汗直冒:
师兄,你看我的第一个作品,怎么样啊?
外传3(下篇),禁忌之爱
申杰张了张口,看着师妹笑意盈盈的样子如鲠在喉,毕竟这个禁术是他教给碧玺的…最后他顿了顿,只能从点评这个“作品”开始。
“挺好的…没想到师妹第一次制作傀儡逆魂术就能如此成功…”
“太好了~我就知道师兄一定会夸奖我的!!!”这时候申杰才发现碧玺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他开始回忆和碧玺小姐种种,到底自己忽略了什么才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没办法呀,只能先拿师父试试水,不然的话,把琥珀做坏了可怎么办呀…”
“师妹…不要…”虽然不知道碧玺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申杰必须阻止第二个受害者出现,“这样做的话你会后悔的!!!”
“师兄…你不懂…”申杰发现这时的碧玺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那被黑暗笼罩的神志仿佛还有那么一丝清明,“为什么…琥珀不愿意和我有自己的孩子…却一定要帮助照顾华夏隆昌的那两个子嗣呢…”
在他的眼里,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还没有这个皇帝重要呢?!!!
我不懂!!!我实在是不懂啊!!!
“不是的,师妹你听我说。我见过琥珀,他真的很喜欢你,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啊!”
“哈哈哈哈…师兄…其他家族的人也就罢了…为什么就连你也帮着琥珀说话…”碧玺瑶又笑了,申杰已经明白她已无法正常控制自己的情绪了,“难道你也觉没有为华夏国做过什么的我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吗?!!!”
“不是的,师妹…”
申杰很想告诉碧玺瑶,在他以及其他人眼中,碧玺是有很多优点的…然而她的心已经被黑暗完全笼罩,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要说了!!!”碧玺瑶已经疯癫了,她无法受控地又哭又笑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不止是面对琥珀,她面对其他所有的人都是那么没有信心,可能这么多年以来她觉得就没有什么让自己骄傲的东西吧。“反正…我这最后的请求,琥珀已经同意了,我所要做的就是不让傀儡逆魂术失败,让他成为最完美的琥珀。”
“好吧…我知道了,师妹。”
而后,申杰把掌门遇害的事情告诉了花逸仙,然而却只字未提真正的凶手碧玺瑶的任何事…毕竟,碧玺瑶小姐现在正和琥珀琢磨正一起研究华夏国的律法呢,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去杀一个武林门派的掌门呢?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以后。
“真是的…你们这样大摇大摆地杀人,管辖这片土地的我很难办啊?!!!”
看着身受重伤甚至有一些奄奄一息的被害人,碧玺小姐皱起了眉头。
“哎呀…碧玺阿姨和…琥珀叔叔。”看着勾搭着琥珀琢磨的碧玺瑶,那位长着雪白长发的神秘少子笑盈盈地说道,“对不起嘛,看到他是先帝的孩子,下手忍不住就没轻没重起来啦~~~哈哈哈。”
“莫寒…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碧玺看了一眼少女身旁的凤鸣的父亲,“这人同时身中百牙旋岚拳和断脉绝息掌,也有你的份吧?!!!”
“这件事我已经和夜妃大人说得很明白了,好像没什么可以和你说的了。”
只是冷冷地看了碧玺一眼,凤鸣的父亲,也就是莫寒面无表情地说着,
“既然决定灭口的话,就应该要死得彻底一点吧,我也只是补刀罢了。”
“呜呜呜…还是寒叔懂我。”
“给我闭嘴…这么大个人了还没个正形?!!!”然而莫寒并没有打算惯着这个白发少女,他直接了当地训斥了她,“你这样大动干戈的话,要给夜妃大人和碧玺添多少麻烦?!!!”
能不能学一下你那个姐妹呢?
但是莫寒的话似乎触及到了这个神秘少女的逆鳞,她不再笑了,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可怕,周身也出现了恐怖的光彩:“寒叔…难道是我不够优秀吗,为什么你要提到蒙疆遇见的那个家伙?!!!”
家里人也是一样啊,明明选择了我,却非要一直提起那个武功也不好,什么都没我学得快的姐姐…真是贪婪啊!!!
“小雪,你寒叔嘴笨,其实他只是觉得你那么聪明和厉害,不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看见这个状态的神秘少女,碧玺知道如果不说些什么的话,她是一定会暴走的,“莫寒…你快说话呀…”
“确实,我失言了,小雪。”莫寒也很直接地向这个神秘少女道歉,“不过确实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为了这个毫无价值的人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而这个被叫做“小雪”的少女并不认可莫寒的看法,她有些激动地解释了起来:
“可是…他是那个皇帝的孩子啊,你们真的放心放他活下去吗?”
我不能放任任何能威胁到夜妃大人的隐患——
“我们和夜妃大人才是真正的家人不是吗?!!!”旋即小雪也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因为只有夜妃大人才能理解我,寒叔,琥珀叔叔和碧玺阿姨的想法,不是吗?!!!”
“是啊,我居然忘了…”听完这话的莫寒难得对着小雪微笑了一下,“我们也正是得到夜妃大人的认可才聚集起来的呢。”
别哭了小雪…
对不起小雪…
寒叔误会你了。
“抱歉了,碧玺,这里还是只能麻烦你了。”安慰完了小雪,莫寒略带歉意地碧玺小姐说道,“怎么处理他就随你的心意吧,目前夜妃大人的目标也不是这个孩子…”
而是,另外的那个!
看着离去的莫寒和小雪,明白自己注定要收拾残局的碧玺瑶将琥珀琢磨的脸轻轻地转向了自己,然后将他小心地放在了自己准备好的椅子这里:
“小雪这孩子还真是喜欢莫寒…要是当时…我们也能一起要一个这样的孩子就好了…”
琥珀,你说对吗?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碧玺短暂地失落一小会儿,不过她很快打起了精神,一边查看起来那具被莫寒和小雪重伤的躯体,一边微笑道:
“算了,你已经决定永远陪伴我了,我可不能这么贪心,向你所求更多呀。”
我爱你,琥珀…
我永远爱你,琥珀…
第43章 皇子
“在下还不能死…因为约定好了和自己的姐姐再见…”
为了不让夜妃的人发现他们说华夏隆昌的孩子,姐姐勇敢地服下了幻忆散并劝说自己吃下,然而那时他虽然答应了姐姐,最后却还是把幻忆散偷偷吐掉了。
“我不要忘记姐姐,白大人,我会听话,绝对不说出我和我姐姐的事的!!!”
这个熟悉的梦魇让朱礼安惊醒了,他发现自己躺在多情谷的洞穴里。
顾不得身体的不适,他惊异地环顾了下四周,多情谷的掌门“芦花妈妈”并不在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鲁能寺的僧人,他闭着眼睛,穿着一身整洁的袈裟,嘴里似乎还在念诵着什么经文。
除了…这位僧人似乎并没有剃度。
“谢谢这位师傅出手相救,救命之情在下没齿难忘…”朱礼安小心地和他打了个招呼,而这名僧人睁开了眼睛,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这张脸对朱礼安来说也是相当熟悉,不过考虑到之前申杰假扮过这边的僧人,朱礼安也不敢轻易认他,只得小心翼翼地说:“这位师傅,请问您的尊姓大名?”
“贫僧法号路华。”
他说话的时候,朱礼安确定眼前的僧人并不是申杰的纸扎人偶,是一个真人。
“不对!!!”反常的是,朱礼安确认了这张脸后就开始大声地反驳了他,并毫不客气地报出了他的身份,“你应该是琥珀家主,琥珀琢磨的孪生兄弟,琥珀江南吧!!!”
之前见到你时,你穿着多情谷花哨的服饰,脸上画着浓重的油彩,所以在下还不敢认你,而现在这样就没问题了,所以现在在下打算问问你: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为什么成为了多情谷的掌门??
“因为我什么都没做到,空有一身功夫却连自己的哥哥都保护不了…不仅是这样还辜负了师父的期待,将门派拱手让给了夜妃的人。”
若不是多情谷的掌门还请求着我保护这些姑娘,我又有什么活下去的颜面和意义呢?
说着这些,琥珀江南开始放声狂笑起来,笑着笑着他却落下了眼泪: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服下幻忆散的皇子殿下你…居然还能认出我来。”
然而朱礼安的下一句话却让琥珀江南吃惊极了:“事实上,在下根本就没有服下幻忆散…只是一直谨记着白大人的嘱托,才不说出自己的身世罢了。”
没错,朱礼安正是花若兰的亲生弟弟,也正是华夏隆昌的另一个孩子。当年华夏隆昌被害以后,他跟着白松年与姐姐分开,很不幸的是,刚出皇城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夜妃派来的杀手!
“白大人,放开这个孩子。”这个身穿黑衣脸上还戴着面具的男子说道,“不然我很难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没想到夜妃的人居然已经渗透到皇城里了吗?!!!”看着这名男子结着寒冰的双拳,白松年顿感不妙,“先帝的护卫队学习应该都是鲁能寺的功夫才对,你到底是谁?!!!”
“ 白大人,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本!”说话之间 这个男子摘下来自己的面具,正是凤鸣的父亲,莫寒,“把那个孩子交给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白日做梦!!!
虽然不喜欢打斗,但白松年不可能眼睁睁地让自己挚友的孩子落在夜妃的手里,他不得不和莫寒争斗了起来并直接使用了千变幻形术将牵在手中皇子殿下替换成了纸人扔给了莫寒。
殊不知,白松年这一举动也彻底激怒了莫寒!
“真是无可救药啊!!!”莫寒直接开启了百牙旋岚拳,犀利的拳风裹挟着可怕的寒气,比凛冬的暴风雪还要猛烈,这拳的寒冷就像猛兽一样卷走了白松年周围人的性命,“白大人,既然你这么忠义,就和自己的挚友团聚吧!!!”
“幻刺拳!!!”
一个灵巧又诡异的闪避,白松年使用这一招直接刺向了莫寒的颈动脉,然后趁他闪躲之时又折出了一朵朵纸花埋住了他。
“皇子殿下…我们快走…”
只是白大人也并没有全身而退,百牙旋岚拳刺伤了他的眼睛,导致他牵走的是一个陌生的孩子,这件事也成为他终其一生的心病。
琥珀江南并没有完全相信朱礼安的话,而是继续问道:“当时白松年没有成功带你走,你又是怎么脱险的呢?”
“当时在下在白大人变出纸花的一瞬间,躲进了白大人棺材所连接的地道里,因此没让那个男人发现我,等他离开的时候,我便往皇城的方向回去,很幸运地在半路上遇见了魔音派的律乐师太。”
看样子不像在说谎,不过琥珀江南也不敢排除朱礼安时因为服用了幻忆散而获得这些错误记忆的可能,于是他问了一个捏造记忆者一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
“那么你还记得自己笛子上的龙形瓷制挂坠是怎么来的吗?”
“当然记得。”说到这里,朱礼安的脸上难得带着幸福的笑容,“那时是在下的生日,碧玺小姐当场烧制给在下的礼物,放到现在来看手艺依旧是十分精巧,在下也一直好好保存到了现在。”
因为碧玺小姐,我才开始对制作有了些许爱好。
“它救了你。”琥珀江南将朱礼安从自己笛子上取下的龙形吊坠给了他,只是吊坠已经裂成了两半。
“怎么会…”
朱礼安心疼地捡起了这个挂坠,小心地将它拼凑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给给在下一点时间把它修好吗?”
“皇子殿下,我将你送进这里时,你身中断脉绝息掌和百牙旋岚拳,凭着想要找到姐姐的执念才勉强没有死去。”现在,琥珀江南已经彻底相信了朱礼安,他将朱礼安现在的情况如实告知给了本人,“我虽然治疗了你,但是这里条件有限而你实在伤得太重,之前学习的功夫可以说被全废了。”
这是个相当大的打击,但是朱礼安听完只是轻笑了一声:“也就是说…现在的在下和普通人无异吗?”
“可以这么说。”
“那么…在下可以先暂时住在你这里吗?”
第44章 多情谷的决断
“当然,皇子殿下的命令我怎能不从。”面对朱礼安,琥珀江南竟是直接跪了下去,这一跪与先前陈敛拿出虎符命令他的态度那是完全不同,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本愿,“只是皇子殿下,皇城已经被夜妃所完全控制,如果不采取行动的话。”
“在下和姐姐不一样,从来没有治理华夏国这么远大的志向。”将琥珀江南拉了起来,朱礼安淡淡地说道,“不过父亲留下的国家,在下是一定要救的!”
“哎呀哎呀~小皇子你醒啦~~”但突然间,一个多情谷的姑娘居然直接闯了进来,当她看见穿着袈裟的琥珀江南的时候顿了顿,然后嬉皮笑脸地问道,“诶,路华大师,你在和小皇子谈事情吗?”
“没关系,你可以进来…”琥珀江南坐怀不乱地看着这个特别的多情谷的姑娘:她身着七彩霓裳,如同春日里绽放的百花,绚烂夺目。衣摆随风轻扬,如同彩虹般绚烂,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发髻高挽,金钗点缀,眉目如画,朱唇轻启,笑靥如花。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流露出不羁的风情,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让人心醉神迷。“芦花妈妈,既然你回来了的话,我的使命也该完成了吧。”
面对真芦花妈妈的美貌,朱礼安的目光忍不住被吸引了,不过真没想到多情谷掌门的真身到现在才回来,那么之前琥珀江南这个大男人为了融入这里打扮成那样还真是怪辛苦的嘞。
哪知道这个女子直接无视了琥珀江南的拒绝,她的手十分不老实地搭在了琥珀江南的身上,嬉笑道:
“诶,别呀,路华法师你的功夫这么强,现在也不在鲁能寺干了,干脆就直接替了我做这个新掌门不香吗?”
“简直胡闹!!!”琥珀江南现在被真芦花妈妈轻佻的言语给气到了,他一把推开了芦花妈妈,“你知道一个掌门对于门派和他的弟子有多重要吗?!!!”
“多情谷本来也就不算个门派,一开始只是我为了收留和我一样无家可归的女孩子选的住处罢了。”哪知道面对琥珀江南严厉地责问,芦花妈妈却是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哎呀,实在不行多情谷消失了也行,我和姑娘们一直在山谷中快乐地待着不好吗?”
“不行!!!”
在芦花妈妈惊讶地目光中,一个个多情谷的姑娘们又红着眼睛走了出来。再一次地,她们一个接一个地哭了起来,不过和之前被朱礼安赶出山谷不同,这一次她们哭得真的伤心极了,连和她们住了很久的琥珀江南都没劝住:
“妈妈,求求你不要解散多情谷,呜呜呜呜…”
看见这些自己一手养大的姑娘们一个个妆都哭花了,真芦花妈妈只能退了一步:
“不是…这地方又不会没,只是不会强行教你们功夫而已呢…”
“不要,不要嘛,我们要学功夫…呜呜呜呜呜!!!”
“她们一直在偷听吧。”看着多情谷弟子伤心欲绝的样子,朱礼安决定帮帮这些照顾自己的姑娘们,他开始劝说起了多情谷掌门,“掌门,你可知为何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认可你多情谷为一个武林门派吗?”
因为花逸仙前辈知道,这些多情谷的弟子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收留心怀感激,而是因为她们真心认为你是一个可以统领他们,让她们变得更好的掌门。
这才是武林门派存在的意义啊!!!
“而且…你真以为,你不教多情谷的弟子们功夫,她们就一点也没学吗?”
芦花妈妈思考了一会儿,看向琥珀江南以后恍然大悟:“是你教的吧?!!!”
琥珀江南没有说话,只是把头转向了一边,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承认决定让芦花妈妈认清现实,于是直呼了她的大名:“王露,你以为有了武林的庇护…待在多情谷的弟子们就能安安稳稳地在山谷里度过这一生吗?”
太天真了!!!
“我曾经是鲁能寺里掌门最引以为傲的弟子…可却因为自己的身份让鲁能寺成为了夜妃的傀儡…
我回不去了…”
经过这件事我明白了,这世界上不会有世外桃源,所有的一切都会像你多情谷的红线一样,相互纠缠,相互关联。
王露,不要再逃了,多情谷变成鲁能寺那样人间地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琥珀江南语气中的痛苦重重地打在了王露的心头,她紧咬着嘴唇,低头沉思了很久,最后艰难地开了口:“路华法师,你说的…让我好好想想…”
“妈妈…你还想什么呀?!!!”
这时候一个大胆的多情谷姑娘竟向王露展示起了她曾经的绝学,她婀娜的身姿让王露想起了自己在这里成立多情谷时的经历。
“放心,我只教了她们多情谷的功夫,其余一点多的都没。”看到王露要被弟子们的样子说服,琥珀江南居说道,“不过作为掌门,请你负起自己的责任,好好教导弟子吧。”
“好…我会的…”看到这一切的王露泪水如决堤一般倾泻而下,她曾经只是一个武功不高又贫穷的女侠,没想到这阴差阳错之间,居然凭着自己以前学习的秘术成为了一个门派的掌门!
“路华法师,你走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王露擦干了眼泪,“你现在也有比守着我的姑娘们更重要的事做了,快护送小皇子殿下去找他的姐姐吧。”
朱礼安听见了王露的话,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掌门,你的意思是…在下的姐姐还活着?!!!”
“是的,他们似乎是向神农山庄的方向过去了…”王露将刚刚琥珀江南让她打听的事情告诉了朱礼安,“正好,小皇子你也身中断脉绝息掌和百牙旋岚拳,可以找翡翠家族治疗一下。”
路华法师,我就不送你们出去了…你的功夫这么强,护送小皇子应该不成问题。
“嗯,安心地回去吧,王露。”领着朱礼安离开山谷的琥珀江南说道,“姑娘们还等着你这个掌门教导她们呢…”
第45章 悲歌与抉择
送出了多情谷,王露早早地替琥珀江南和朱礼安雇了最快的马车,让他们尽快到达神农山庄。
“皇子殿下…”
“琥珀先生,现在请直接叫在下朱礼安就好了。”
“朱礼安?”
看着琥珀江南有些迷茫的样子,朱礼安给他解释了起来:“这是在下被律乐师太收留以后师太给在下起的名字。之前在下说的花逸仙大人对于多情谷的评价,也是从师太那里听来的。”
更何况,华夏国现在还笼罩在夜妃的爪牙之下,在下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以“皇子”自居呢?
姐姐也一定是这么认为的。
看着十分懂事的朱礼安,琥珀江南感到十分欣慰:“太好了,先帝能有你们这双儿女,在天之灵也可以告慰了。”
就这样,朱礼安和琥珀江南相聊甚欢,直到他们下车的时候才发现,王露并没有给他们支付到神农山庄的路费。
“糟糕…朱礼安,我没有带钱。”
面对杀气腾腾的车夫,朱礼安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就当他差点就要把自己珍视的龙形吊坠抵押给车夫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若叶姑娘——”
听到这熟悉的喊声,花若叶猛地一回头,看见多日不见的朱礼安居然完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一下子抱住了朱礼安并且放声大哭起来,宣泄着自己多日以来的委屈和悲伤。
“呜呜呜呜,朱礼安你这个家伙死哪里去了?!!!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朱礼安又何尝不想念他们呢,不过要说的话太多了,还是解决一下眼前的问题吧:
“说来话长,可否先替在下先支付一下到这边的车费?”
于是,花若叶将朱礼安领到了神农山庄里,黄金一笑给他们安排好的房间。
“这位兄台是谁啊?”看着朱礼安身旁的琥珀江南,花若叶忍不住用魔音神功皮了一下,只不过当琥珀江南因为魔音神功的控制摘下了自己的斗笠时,把花若叶吓了个四分之三死!
“你你你你你你——不是被那个碧玺小姐做成傀儡的人吗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花若叶的反应琥珀江南就明白眼前朱礼安的这个同伴显然已经成功遭遇过自己的嫂子碧玺瑶,看见了自己哥哥的“那副样子”。
“我叫琥珀江南,你们之前看见的那具傀儡是我的孪生哥哥,琥珀琢磨。”
就在花若叶感叹原来自己没有遇见鬼的时候,一只小鸟居然从她的头花里直接飞了出来。
“原来如此,之前就听父亲说,自从琥珀先生和碧玺小姐大吵一架后就很少见到他们了…没想到竟听见这样的噩耗。”
“听这声音,是凤鸣兄吗?”朱礼安说道,“ 对了,之前在下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意外…还没来得及和你还有若影姑娘道喜呢。”
“不必了,看着你们现在的样子,我哪有心情感到喜悦呢…”这时候小鸟的声音变成了花若影的,她口中的情况让朱礼安觉得非常不乐观,“陈敛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若兰妹妹正在陪着他。”
听到了花若影的话,花若叶的情绪也是低落极了:“还有申杰掌门他…”
死!了!
还没等朱礼安有所反应 琥珀江南反而先懵了:“申杰…怎么会…这小子虽然平时油腔滑调的。但以他的武功…不应该啊…”
那是因为…
当时陈敛的“替人”被碧玺瑶的丝线贯穿了血阵所在的位置,他的心口立刻绽放出了一朵殷红的巨大血花。顿时,陈敛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双眼发黑,浑身也像堕入了冰窖一般寒冷。
不知道埋葬别人的入殓师,最后会被怎么埋葬呢?
然而就当碧玺瑶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时,一条沉睡的巨龙也终于被唤醒了。
“我要杀了你!!!”
只见花若兰将剑刃插入了地面,一条数十米高的花瓣组成的巨龙腾空而起,碧玺见状使用手中的丝线进行格挡。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花若兰所打出的这条巨龙的力速和刚刚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仅是从地面再腾空的力量居然就形成了非常大的风量级——
结束了,然后我会带着陈敛和若叶姐姐尽快离开这里!!!
碧玺瑶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她知道花若兰这么恐怖的力量自己是绝对不敌的,但是至少,她不能让这样的力量毁掉琥珀琢磨。
或者,一起被毁掉也不错。
“住手——”
而让花若兰和碧玺瑶没想到的是,电光火石申杰居然挺身挡住了花若兰的招,巨大的力量将申杰直接轰成了两半。惊讶和错愕之间,花若兰停了下来,愣了半晌。
“师兄…为什么?”碧玺瑶也愣在了那里,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向了申杰,颤抖着手抱住了他,“我都是这样的人了,为什么你还要救我?!!!”
“师妹…你一直不是这样的人啊。”
可能今天没有办法再走出这里了,感受到意识慢慢流失的申杰决定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碧玺瑶。
“你明明应该是个…温柔…善解人意…并且心灵手巧的好女人啊…”
“我容貌丑陋,脾气又古怪…你不但不嫌弃我,还像正常人一样和我搭话。虽然有时候你的情绪也不正常,可是对于没有朋友的我来说,你真的是最最重要的人啊!!!”
“不是的…”碧玺瑶不断否定着申杰的话,“我什么都不会…帮不了琥珀,也没有任何贡献…我再也成不了那个骄傲的人了…”
“你在说什么呀,师妹?!!!”
“你所讨厌的小皇子…他一直珍惜着你送给他的东西…”
“琥珀琢磨他真的很爱你,虽然他不会说话,可是为了你能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啊!!!”
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完这些话后,申杰有点累了,他用最后那一点微弱的声音请求道:“师妹,你能把那本白描本给我吗?”
“在密室里。”
碧玺瑶什么没有问,花若兰就已经给了她答案,显然这二人都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兴致了。
第46章 绝境和希望
用丝线勾出了申杰想要的东西,碧玺瑶用身上的手绢小心地将这本东西包好放在了他手里。
“谢谢…”舒完一口长长的气,拿着自己毕生心血的申杰安心地睡去了。
“虽然师兄都这么说了,可是我还是觉得夜妃大人决定构建的世界是正确的。”将申杰小心地放下,重新挽起了被保护地很好的琥珀,碧玺瑶准备离开了,“皇子殿下,如果你认为夜妃大人的想法是错的,就亲自去推翻她吧…”
讲到这里,花若叶掩面而泣:
“我真是没用…如果能再强一点控制住碧玺小姐的话,若兰妹妹也不会杀死申杰掌门了…”
“若叶姑娘…这不是你的错。”明白在自己离开的时间里,花若兰他们也遇到了严重的危机,朱礼安本安慰花若叶,“毕竟…”
只是朱礼安的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觉得喉头猩甜,直接喷出了一大口血,然后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这场面连花若影都没想到。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身中百牙旋岚拳和断脉绝息掌。”琥珀江南叹了一口气,“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不过就算能治好,他的武功也完全废了…”
听到这话,花若叶面如死灰:
“怎么会…那么朱礼安他会死吗?”
“虽然说同时中了百牙旋岚拳话断脉绝息掌还能活下来是个奇迹。”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不过,不要小看江南的医术,如果他处理过这小子的伤势的话,不算保住武功的情况下我基本还是能救的。”
“宁宁小姐…是你吗?”
“好久不见啊…江南。”
走出来地这位被琥珀江南叫做“宁宁”的小姐,她面容姣好,一袭温润的绿衣衬得她皮肤白皙如玉,透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墨色长发如瀑布般披于肩后,发丝间偶尔闪过翡翠色的光泽。那双眼睛清澈如水,闪烁着智慧与深邃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
“我先送他回去休息…”不过她看上去并没有外表那么柔弱,直接扛起了朱礼安,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宁宁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琥珀江南,你也认识翡翠小姐吗?”
“事实上翡翠宁宁小姐比我还要年长不少…”琥珀江南的话让花若叶和花若影惊呆了,“我们华夏国八大家族里,宁宁小姐擅长医术,她自然懂得如何将自己的身体和容貌永驻全盛的状态。”
我以前也曾向她拜师学艺学习了一点皮毛,只是朱礼安伤势太重,我无法处理,于是就带他来这里的神农山庄了。
“不,江南先生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花若影说道,“朱礼安的同时身中百牙旋岚拳和断脉绝息掌,几乎必死无疑,而你的治疗能让他撑到神农山庄实属不易。”
而与此同时,被翡翠宁宁扛着的朱礼安也想起了当时自己与花若叶大吵一架以后发生的事情——
朱礼安从没这么生气过:他之所以对花若兰有着特别的情愫,不仅仅是因为她让自己免于献出心尖之血,更是因为花若兰长得特别像自己的姐姐,虽然性格和姐姐相距甚远,但这样的感情绝不是“情敌”这样的词语可以亵渎的!!!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出这个理由,白大人告诉过自己,如果向别人透露自己的身世会遭来杀身之祸,到时候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姐姐了。
这股气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朱礼安的胸口,透不过气来。
于是出了门的朱礼安决定逛逛双西这里的市场,只是他在一间店铺挑选墨宝之时,居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若影姑娘?她现在不应该在蒙疆吗?”
放下了本要选购的东西,朱礼安疑惑地跟上了这个身影,花若影出生于雪关,她那一头美丽的雪白色长发非常显眼,再加上身材又高挑,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当朱礼安终于追上了这个身影喊出了“花若影”,这个身影转过脸时,朱礼安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
“对不起,小姐…你长得十分像在下的一个朋友,所以认错了,真不好意思。”
而这个女子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十分不悦的神情:“花若影?她的名字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猝不及防地,毫无防备的朱礼安直接挨了她一掌,当朱礼安艰难站起身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一般,步调都不稳了。
这是…断脉绝息掌?!!!
挨了这一掌的朱礼安知道大事不妙,他本想尽快逃走。而更不妙的事情还在后面,因为这名女子的同伴居然紧随其后地就跟来了——
“怎么了小雪,突然对一个路人大动干戈的?”有一名浑身穿着黑衣,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叫住了这名女子,然而当这名男子看见朱礼安的一瞬间,就因为认出了他而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冤家路窄啊,皇子殿下,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这个男人的声音也让朱礼安一下子认出了他就是当时袭击自己和白大人的那名双拳结冰的男子。
想到当年的那场刺骨的寒冷,朱礼安感觉自己浑身的血脉都要冻结了。可能是已经中了断脉绝息掌,朱礼安四肢已经开始不协调了,他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
“呵呵,和你的姐姐说再见吧,皇子殿下。”这名男子的周身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他对身旁酷似花若影的少女说道,“小雪,这人见过我,所以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你没意见吧?”
“虽然讨厌寒叔插手我的事…不过比起来,我更讨厌眼前这个人!!!”朱礼安已经感受到这个女子的眼中充满了杀气,“动手吧,寒叔,千万不要留活口!!!”
“正合我意呢。”
眼见这个男人对着自己打出了数发百牙旋岚拳,而自己根本就无法反抗,朱礼安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外传4(其1),碧玺的泪
“碧玺啊…你怎么了,今天感觉有些忧伤的样子呢…”
“夜妃大人,今天能让我和琥珀安静地独处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好好休息吧,我的碧玺。”这位被称作“夜妃”的女子温柔地抚摸着碧玺瑶疲惫的面庞,看上去满是爱意的样子。她身上的光辉像是月光一般,虽然清冷但能照亮迷途之人前行的路。
“谢谢您…夜妃大人,您一直都是这么温柔。”
“好了…你们也不可以打扰她呢。”
微笑着目送完碧玺瑶后,看见有些担心莫寒和小雪,夜妃微笑着拦住了他们。
“人嘛…总有意志会动摇会纠结的时候,想明白就好了呢。”
而正如夜妃所说,此时的碧玺瑶因为申杰临死前的话,心里乱极了,她拥住了身旁的琥珀琢磨,开始默默流起了眼泪:
她想起了那个“最重要”的晚上…本来琥珀琢磨已经答应成为自己“傀儡逆魂术”的作品。但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的琥珀江南竟无视鲁能寺的戒规,带着一些鲁能寺的弟子杀进了这里。
“哥哥,你疯了吗?!!!”看着意志十分坚定的琥珀琢磨,琥珀江南居然打破了门派的戒规大声呵斥着自己的哥哥,“碧玺瑶是要杀你啊!!!被傀儡逆魂术做成人偶的话,是不可能被复原的啊!!!”
“江南…不要再让我重复一遍自己的话。快撤走所有你带来的鲁能寺的僧人!”即使琥珀江南都这么说了,琥珀琢磨却依旧不为所动,“我欠阿瑶的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被做成人偶能让阿瑶开心起来的话…我愿意…”
“疯了!你们一个个的简直都疯了!!”
琥珀江南的眼睛瞪得血红,他此时真的非常想杀了琥珀琢磨身旁的妖女。
可他知道如果自己这样做了,琥珀琢磨就算死了也不会原谅自己,他真的不想也不愿被自小相依为命的哥哥记恨着,哪怕只是他的灵魂。
咒骂着这该死的兄弟情谊,愤怒和一种更为复杂的感情打在了一起,就像两个在擂台一样的武者,有来有回的。
最后这两股情绪的博弈终于结束了,琥珀江南松开了自己紧握的双拳,默默地离开了这里。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阿瑶。”待琥珀江南离开后,琥珀琢磨居然给碧玺瑶道歉,这让碧玺瑶本来已坚定的决心出现了动摇。
“琢磨,你也知道我在干什么吧?”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可能也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碧玺瑶问道,“明明山河这一带是你管理的地方,在武林还有江南所在的鲁能寺,你完全可以不用答应我的请求,而是直接杀了我…”
“阿瑶…你不要这么想…”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琥珀琢磨认真地说道,“我一直以来都很感谢阿瑶你的关心和帮助,也很喜欢阿瑶从以前到现在做的所有的作品,但是这种类型的…自我之后就不要再有了,拜托你了。”
碧玺瑶惊讶极了,她没想到琥珀琢磨早就已经知道了之前精偶阁前任掌门被做成人偶之事是自己所为…原来他竟是打算用自己的死亡阻止自己再次使用这个秘术!
“那么琢磨…你可想过我凭什么要答应你呢?”碧玺瑶冷冷地说道,“你弟弟琥珀江南也说过了吧,我对你使用傀儡逆魂术的话,你绝对会没命,又怎能看得到我会不会打破对你的承诺呢?”
“我相信阿瑶你不会的…”看着碧玺瑶张牙舞爪那狰狞的样子,琥珀琢磨却一点都不害怕,他说出了一直以来都没和碧玺瑶说的心里话,“我知道你非常的在意我…可是我太忙了,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受甚至是伤害到了你,这让我也感到很难过。”
有时候我就在想,我真的有必要这么忙吗…忙到没有办法陪着阿瑶,更没有办法回应阿瑶的需求吗…仔细想想的话也许,我确实是该休息了。
“难道你不关心华夏国律法的建设,也不关心一下华夏隆昌带着的那两个孩子以及你的弟弟琥珀江南吗?”
琥珀琢磨听完碧玺的话,居然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
“他们对我来说确实也很重要,但也许这一次,我知道必须要把你放在第一位了。”
“琢磨你可真是…固执啊。”碧玺瑶的内心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如此动摇,她居然使用了丝线,率先将琥珀琢磨双腿的骨头取了出来,“难道你这样不会感觉痛吗?当时我这样处理掌门的时候,他的惨叫可直接穿透了精偶阁的密室呢。”
“这点疼痛又算什么…比起来我更后悔的是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注意到你的心里会那么痛苦呢…阿瑶…”
看着碧玺瑶麻木了的表情出现了一些变化,琥珀琢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些笑意。
“没关系的,阿瑶,我不会弄出太大动静的,你只要安心地动手就好了。”
我相信,在这之后,总有这么一个人一定能让你变成我们相遇时的样子。所以,在那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而让碧玺瑶没想到的是,多年之后,在已经渐渐淡忘这份感情的时候,师兄申杰竟为了她这样无可救药的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们一直相信,那个喜欢做各种工艺品在别的开国家族面前卑躬屈膝的碧玺小姐才是真正的自己吗?
或者说其实师兄和琢磨看见的碧玺瑶,和碧玺瑶所看见的自己…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碧玺瑶回忆起了自己和琥珀琢磨讨论一些法条时,虽然他们出现了一些分歧,可当碧玺瑶气呼呼地端出了点心喂给琥珀琢磨时,气氛又不知为何变得快活了许多。
只是傀儡逆魂术不会给任何人后悔的机会,琥珀琢磨再也不可能和她说话了,甚至连责骂和反驳都不能。
不知为何,此时的碧玺瑶难过极了,她连忙将琢磨放在了一边开始擦起了眼泪。只是不知为何就是擦不干净,就在她泪水决堤的那一瞬间,莫寒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外传4(其2),莫寒的过去
看见莫寒的出现,碧玺瑶慌忙地收拾了一下自己那破败不堪的情绪,保持着体面的微笑说道:
“莫寒…夜妃大人是不是说过,今天我不会见任何人呢?”
“不…只是正好路过。”莫寒直接回答了碧玺的问题,“如果你和琥珀很介意的话我现在就离开。”
“算了…你先回来。”此时已经保持住了很好的微笑,碧玺瑶决定找个别人讨论一下想法,“莫寒,我想问问…你觉得夜妃大人即将构建的新华夏国会怎么样呢?”
碧玺瑶的话让莫寒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和她大小姐的出身完全不同。莫寒的家贫穷到连“家徒四壁”都称不上,再加上家人的无能,简直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所幸莫寒小时候就长着一张连成年人都艳羡的美丽的脸,小小年纪的他依靠着这张脸挣了一些微薄的收入,才勉强和自己所谓的“家人”一起生存了下来。
但是有一天,他去为一名尊贵的客人服务时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这一场事故让他的身体可以用“支离破碎”来形容,要不是他后来的师父,玄冰教的掌门出手相救,他早就没命了。
因为被救下的莫寒情况过于糟糕,以至于在神农山庄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待他的身体好些的以后,他便立刻向玄冰教的掌门拜师学艺,最终学会了绝技“百牙旋岚拳”。
这是一段非常屈辱的经历,莫寒一直都想抹去它。也正是他讨厌这一段经历,他非常讨厌自己的脸,从那一刻起,他便开始有了戴上了面具遮住自己的容貌的习惯。
总之,知道他过去的人,必须死!
在那之后,他先闯进了那个“家”将自己那些所谓的“家人”尽数杀死;然后打听到了自己以前的那些“客人”们的住处,趁着他们独行时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变为了冰雕。由于这些人确实是咎由自取,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引起皇城官府的重视。
直到他杀死玄冰教的掌门,并且灭了玄冰教全教时,才引起了武林盟主花逸仙的注意!
“我没什么可说的…”当一个武功高强的女侠擒住莫寒时,他早就做好了被她杀死的觉悟,“你很强,我心服口服。”
正当明月准备用断脉绝息掌废了莫寒的武功时,看到他满身伤痕时却停了下来。
“你一定经历了很可怕的事吧…”
“不要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莫寒瞪着向他释放善意的女性,“即使你比我强,我也不会让你玩弄我——”
只是,莫寒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侠居然让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咦…姐姐,这是姐夫吗?”当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孩子端上了十分惊艳的饭菜时,莫寒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
“别瞎说,他是…”突然想到了妹妹并不是武林中人,女侠意识到直接说出莫寒的身份会吓到自己的妹妹,只得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个普通武林里的朋友,正好遇见罢了。”
只是命运弄人,随着他们接触地渐渐多了起来,莫寒对眼前的这位女侠产生了一种以前从未没有过的感情,那种感情让他有一种…即使将不堪入目的那一面展示给她也没关系的错觉。
莫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集中在这位女侠的身上。
这个女侠就叫“明月”,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然后他知道了那个做饭很好吃的女孩叫做“明玉”,是明月的妹妹,“明玉”后来有了一个叫做“珍珠玛吉”的丈夫。
可以说那一段时间,莫寒曾感到“幸福”过,他终于敢对明月,明玉和玛吉摘下自己的面具…听着他们对自己由衷的,不带任何欲望的称赞也没有恶心和厌恶的感觉。
可这样的感觉直到他和明月和孩子出生就消失了,那一天,他看见了蒙疆的上空传说中的神兽火凤居然在天上若隐若现地盘旋着,鸣叫着。
这本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最棒的时刻,只可惜这个被命名为“凤鸣”的孩子,长着一张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脸!!!
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顿时重新涌上了莫寒的心头,他开始怀疑起了自己选择与明月度过的日子,真的是正确的吗?
自己曾经是那么的弱小,要不是学习了玄冰教的武功,他才能变强,才能去找那些伤害自己的人复仇…才能抹除自己曾存在过的,那耻辱的过去!!!
现在自己居然敢沉溺于这种软弱的感觉中,简直是可耻!!!
“对不起,明月,请去死吧。”
这样的感情压抑了一年多,莫寒终于决定…彻底清除这种他认为错误的感受——
明月的功夫依旧很强,只可惜她太过善良根本没有下死手,反观莫寒为了杀死她,居然朝凤鸣用百牙旋岚拳直直攻了过去。
“金光护体——”
明月自然不会让年幼的凤鸣被杀,她居然用全部的功力将黄金门的秘技用在了熟睡的凤鸣身上,而自己承受了百牙旋岚拳全部的伤害。
“明月,你真是天真。”莫寒冷冰冰地说道,“你死以后,我会直接杀掉这个孩子,然后把明玉和玛吉也杀了!!!”
“我知道!”
明明就快要死了,明月的神情完全没有莫寒想象中的恐惧,她果然很强。
“但是,凤鸣现在还这么小…请你等他长大以后再回来,可以吗?”
难道杀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是你想要的吗,莫寒?!!!
不得不说,这么多年的相处,明月相当了解莫寒。莫寒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明月的建议以后便轻笑了一声:“好吧,明月,看在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我姑且答应你这个请求。”
“这样就够了…”受了重伤,明月也已经很虚弱了,她努力支撑着自己说出了最后的话,“莫寒,那就请你等到凤鸣和学会功夫的你一样大时再回来吧!”
“夜妃大人曾说过,要创造一个没有弱者的国家。”想到这里,莫寒对碧玺瑶说道,“我觉得夜妃大人的理念是正确的,弱小的家伙活在世界上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外传4(其3),雪夜
“原来如此,你这么想的话…确实没错呢。”碧玺瑶微笑着肯定了莫寒的话,“是啊…我们都是赞同夜妃大人的理念才聚集在一起的呢。”
“寒叔…你可真是狡猾。”而这时候小雪居然也来到了这里,“假装路过这里然后来看琥珀叔叔和碧玺阿姨吗?”
“我真的只是路过这里,你爱信不信。”莫寒倒是从来没有忽视过小雪的感受,“不过碧玺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你可以给她解答一下。”
“你说关于夜妃大人的理念吗…嘻嘻嘻嘻嘻,我肯定是支持的啊!”
小雪,出生于雪关的一个普通的家庭…不过也不普通,因为她在雪关的家诞下了两名孩子。
根据当地的传统,雪关的家庭如果养育超过一名孩子的话,会被冰雪之神的怒火吞噬,遭遇灭顶之灾。
于是小雪与自己的孪生姐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是竞争关系,所幸小雪的天分更佳,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狩猎,也很快学会了蒙疆合藏雪关地区的大部分武功!!!
在环境恶劣资源匮乏的雪关,能这么快学会大部分武功绝对是能在这里生存的天选之子。
而自己那姐妹,相比之下就真是平平无奇,除了她更聪明,更冷静也更体贴父母。
终于在小雪七八岁的时候,她赢得了这场竞争的胜利,被父母取名为“凌霜雪”。那位孪生姐妹,也只能领取微薄的路费滚出雪关去外地。
只是,不论小雪表现得是多么优秀,她的这对父母总是会在她的面前提起这另外一个去外地的“姐妹”。她也曾无数次质问他们:
既然你们这么想她,为什么要选择我留在这个家里?!!!
就在她最伤心最困惑的时候,一名气质不凡的女子出现在了她的人生中:那一头黑色长直发如同瀑布般披泻而下,闪着淡淡的光泽,与她身上的黑色华服形成鲜明对比。华服上绣着精致的银色花纹,在烛光下闪烁着幽深的光芒,仿佛夜空中繁星点点。
雪白如玉的皮肤,透出一种几近透明的质感,与她那黑色华服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更显得她高贵而神秘。她的眉眼之间自有一股清冷的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那是一种超越尘世的纯净,如同月光一般清冽而遥远。
“小妹妹,你不回家吗?”只见这名女子亲切地对她说道,“雪关的野兽可多了,你不害怕吗?”
“笑话,一掌就解决了,现在整个雪关还有野兽敢惹我?!!!”小雪的话让这名女子满意极了,“可是…我父母又和我提起那个比我弱小的姐妹,我不服气!!!”
不想回去——
“嗯…确实,你的父母可真是过分呢,他们根本配不上你这么优秀的孩子。”以往小雪把这样的想法说出来,只会被斥责是“不听话不懂事”,在加上她非常强根本没什么朋友可以诉说心事,于是这位女子成了人生中第一位肯定小雪想法的人,“何不现在去证明一下自己呢?”
于是,那一天,小雪的怒火比冰雪之神更甚,她杀掉了自己全家,除了那个在外地不知所踪的孪生姐妹。
“真是厉害啊…”这时小雪才看见那位亲切的姐姐身后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名男子更是对自己的功夫发出了赞叹。
想到这里小雪的表情变得幸福起来:“遇见你们,是小雪人生中最开心的事。”
遇见夜妃大人,小雪才明白了自己真正的价值。
“所以不管夜妃大人的治理方针是什么,小雪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她。”
小雪的话,让碧玺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是啊,小雪为了夜妃大人,甚至可以杀死武林盟主花逸仙,这样的忠诚怎么可能被怀疑呢?
“花若影,是你给她起的名字吗?”
她也配拥有名字?!!!
望着和花若影一模一样的面庞,花逸仙也是十分吃惊:“你究竟是谁?”
“武林盟主的见识怎么这么短浅?!!!”想起了夜妃大人今天给自己的任务,小雪遏制住自己滔天的怒意,“老头儿,你也别管我是谁。我今天来,只是希望您老人家劝一下黄金门的那位新掌门,不要学他爹妨碍夜妃大人的大计?!!!”
“这么说来,沪州的那场饥荒原来是你们造成的?”
那么鹏飞兄之死也是你们所为?!!
“不然呢?”小雪毫无惧色地肯定了花逸仙的猜测,然后笑道,“全告诉你也行,老人家,反正你也没命告诉别人,嘻嘻~”
接着她速度极快地对着花逸仙打出了一记断脉绝息掌,不愧是武林盟主,花逸仙捱了这么一下居然没有失去反抗能力。
“真是厉害啊,你甚至只是凭着秘籍的教学就直接学会了断脉绝息掌。”没想到花逸仙居然还敢用语言继续刺激这个姑娘,“只可惜你和我的三位徒弟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你找死!!!”听到这话小雪也不打算留手,各式各样门派的功夫居然直接打在了花逸仙的身上,虽然受伤,但花逸仙还是和她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居然无法分出胜负。
而花逸仙这时居然开始劝起了小雪:“你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不要再错下去了。”
“给我住口,你这个死老头!!!”小雪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我都这么强了,你们这些人居然还敢照顾这么个不该存在的家伙,让她活着!!!”
只有夜妃大人才能理解我,那些比我弱的人就该去死。
“孩子,不是这样的。”花逸仙知道小雪此时已经钻进了牛角尖里无法自拔,他只能一边应付着小雪的攻击,一边试着劝导她,“当年,你的父母赶走若影也只是当地传统的无奈之举,他们对你们的爱是相等的…”
“呵呵…”小雪听完以后冷笑了一声,“明明在这场竞争中胜利的是我,她凭什么可以得到父母的爱,这样对我公平吗?!!!”
好了,老头,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了,给我去死吧!!!
但突然间,一记幻灭绝念攻击在了花逸仙的头上,将他轰下了山崖。
外传4(其4),夜妃大人
被坏了好事,小雪正要发火,却在看清了出招之人的面庞后彻底没了脾气。
“夜妃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莫寒还在养伤,而碧玺和琥珀每天又比较忙,所以我就亲自来看看你了。怎么小雪,你不欢迎我吗?”
“没有没有,小雪能看到夜妃大人当然是很开心的。”不过她很快感到了一丝歉疚,“夜妃大人…对不起,我还是没能说服这个老头…”
“没关系小雪…你没事就好啦。”夜妃似乎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她安慰着小雪,“毕竟我看着他对你说了些很不好的话,所以忍不住就出手了。”
果然,还是夜妃大人最关心小雪了…
“对不起啊…小雪,我和琥珀失手了。”而碧玺瑶的话将小雪拉回了现实,“当时申杰师兄替我挡下了攻击,我的心很乱。”
“这件事夜妃大人和我们说过了…不完全是你的问题。”莫寒说道,“我们对华夏隆昌的孩子了解还太少,让你独自应对确实是有失考虑。”
而小雪听到了莫寒的话却很不屑,她的语气甚至是有些阴冷:“可是还有一个…你为什么要放过他呢,碧玺阿姨?”
当时,碧玺瑶查看着被断脉绝息掌和百牙旋岚拳重伤的朱礼安,没想到竟发现他的手中紧紧攥着的龙形瓷制吊坠。
她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这个吊坠她只烧制过这么一枚,当时她和琥珀琢磨因为太忙忘记了小皇子的诞辰,于是急中生智的碧玺瑶竟决定当场给他烧制了这么一个礼物。
“碧玺阿姨好厉害呀…”看着琥珀琢磨绘制了这么个图案,而碧玺瑶十分默契地将这图案分毫不差地烧制了出来,拿着这个挂坠的小皇子的眼睛闪闪发光,“我一定会珍藏这份礼物的。”
“可惜了…小皇子,你没有必要在保存这个东西了。”
将这个挂坠狠狠摔成了两半,碧玺瑶决定结束“小皇子”可悲的生命,就在这个时候,遇见了准备回多情谷“芦花妈妈”。
“你这个妖女…居然连无辜的路人…”话说到一半,“芦花妈妈”发现了这个被她摔成了两半的吊坠,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他居然是…”
“不错,所以你觉得我可能放过他吗?”
确实,碧玺瑶可是夜妃的人,如果要顺利谈判的话,“芦花妈妈”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要怎样才能放了他?”
“不如,你和琢磨一样,成为我的傀儡?”
不过看到“芦花妈妈”的打扮,碧玺瑶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在那之前请你先把这恶心的打扮去掉,我们才有的谈!”
“好…妖女,希望你不要食言…”
“芦花妈妈”可一点都不敢耽搁,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多情谷,在姑娘们疑惑的目光中,他洗掉了脸上的彩绘,换了刚到多情谷的袈裟,头也不回地往着双西的方向飞奔过去。
“嗯…这样还差不多…”等到变回原来样子的琥珀江南出现在碧玺瑶的面前时,挽着琥珀琢磨的碧玺瑶满意极了,她抚摸着琥珀江南和琥珀琢磨几乎一样的脸和身体,只是摸到一半时,她却停下了手。
“算了…你带着小皇子走吧。”
琥珀江南也没想到这个残害自己哥哥的妖女突然之间居然发了善心,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我和琢磨约好啦…他必须是我最后一个作品。”碧玺瑶微笑道,“而且你和琢磨长得再像,也比不过我的琢磨啊,江南…”
“希望你不要后悔,妖女!!!”
琥珀江南对自己有恨意,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碧玺瑶轻笑了一下挑衅了江南。
“呵呵,倒是你,今天碰见我,居然不打算杀我…难道还是因为多情谷那些姑娘吗?”
“你不会不知道是为什么,对了,这个东西我也拿走了!!!”
小心地收走了被碧玺摔成了掉了两半的吊坠,琥珀江南扛起了奄奄一息的朱礼安离开了碧玺瑶的视线。
“小雪…我知道这个问题我说什么也没什么用…”挽着琥珀琢磨,碧玺瑶似乎什么都不怕了,“因为小皇子…他一直珍视着我的作品,我不想就这么随便杀死他!!!”
“你!!!”
就当怒极了的小雪对碧玺瑶产生了杀意时,夜妃出现了。
“住手哦,小雪——”
“为什么呀,夜妃大人?!!!”
看着小雪气急败坏的样子,夜妃将小雪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碧玺和莫寒都是大人啦…他们总是有一些过去的烦恼,这不正是让他们处理这些的好机会?”
“我不懂,夜妃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呢?”
“为了我们的理想,了却过去的心事是很有必要的。”安抚着小雪,夜妃却直直地碧玺瑶,“毕竟碧玺之前也欠了别人不少人情,她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做了吧。”
“谢谢夜妃大人的理解…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碧玺,你的性格我也了解,还请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为了我们的大业意气用事可不行。”
说到这里,夜妃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她连忙扶起了跪地谢罪的碧玺瑶:“对了,碧玺,你之前的消息还可靠吗?”
“绝对没错,两名皇子现在都在神农山庄休养。”碧玺瑶说道,“不过神农山庄是翡翠家的地盘,最近黄金家也开始插手起了他们的事,仅靠我碧玺家恐怕不能直接拿下这里。”
“啊啊啊啊…这该死的黄金家!!!”听到碧玺瑶的话,小雪恶狠狠开始咒骂起来,“让我先把这个新掌门的脑袋砍下来给夜妃大人当酒壶喝!!!”
“小雪…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看到小雪的样子,夜妃安抚起了她,“不过我要他的脑袋也没用啊,你知道我从来不喝酒的…”
对不起,夜妃大人,我忘了!!!
“不过碧玺你说得很有道理,也是时候该给你一些支援了。”思考了一会儿,夜妃看向了莫寒,“那么莫寒,这一次要麻烦你帮助碧玺了。”
“明白了…这一次一定要将神农山庄献给你,夜妃大人。”
第47章 黄金和翡翠
当琥珀江南看着眼前身高将近三米的黄金一笑时整个人都有些懵…黄金家的人不应该都在沪州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翡翠家的神农山庄?
黄金一笑则是非常害怕,因为自己的老爹黄金鹏飞曾告诉过他,琥珀家的家主早就被傀儡逆魂术做成人偶了。现在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大男人是谁…
啊啊啊啊啊啊——
只听见黄金一笑叫得鬼哭狼嚎,幸亏花若叶使用了魔音神功控住了他:“你嚎什么…看仔细点啊!!!”
鬼啊啊啊啊啊——
而花若影毫不客气地揭穿了花若叶:“呵呵呵呵,你也没资格说黄金前辈吧。”
而琥珀江南都快解释麻了:
“你看到的是我哥哥,不是我。”
就这样折腾了好久,花若叶以及身旁的通灵兽术的小鸟花若影,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总算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没想到,力美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颇有你娘当年的风采啊!”
见琥珀江南打开了话匣子,黄金一笑也就不那么害怕了,只是有时候吧他就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哎呀,我想起来了,你是在鲁能寺的那个琥珀叔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有找到媳妇啊?!!!”
“鲁能寺的人可不能娶媳妇…”
“哎呀,你们鲁能寺的规矩可真多。”突然黄金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对呀,你现在也不是鲁能寺的人了,这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吧~”
“黄金一笑啊,你小子不会聊天的话可以不用聊。要还喜欢这样说话的话请直接滚蛋…反正我们神农山庄也不缺你这点钱!”
还好当黄金一笑要说出更过分的话时,翡翠宁宁及时出现了,她一把揪起了黄金一笑的耳朵,厉声说道。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帮我照顾一下那两个倒霉蛋,总之你来这边的话呢…我希望你不要无所事事的不然看上去让人很火大呢。”
而意外的是黄金一笑看上去居然很害怕翡翠宁宁的样子,他恳求道:
“好好好,宁宁小姐我错了啊…我帮你照顾陈敛和朱礼安去行不,你别生气了啊…”
随着宁宁领着黄金一笑消失于他们的视线,琥珀江南顿感花若叶,花若影甚至是凤鸣用炽热的眼光盯着自己。
两个小姑娘也就算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这样?
“我爹不喜欢聊这些事情,而且之前黄金兄也一直很支持我追求若影。琥珀叔,你就说给我听呗…”
琥珀江南叹了口气…
原来在黄金一笑小时候,鹏飞兄就带着黄金一笑见过翡翠宁宁。当时黄金一笑似乎就对翡翠宁宁一见钟情,吵吵说自己要娶她当老婆,差点没被鹏飞兄给打死!
“呵呵呵,确实呢,翡翠小姐的年龄都可以当黄金前辈的奶奶了,鹏飞掌门怎么样都不可能同意的吧。”
这时凤鸣弱弱地问了一句:
“所以…黄金兄弟当时和我说去神农山庄研究解魔歌山谷的毒是为了泡宁宁小姐?”
幸亏他身旁的花若影很快就替黄金一笑证明了他的清白:“这倒是没有…毕竟律乐师太是真的收到药了。”
“吓死我了…”
正当凤鸣庆幸黄金一笑的兄长形象没有幻灭的时候,琥珀江南继续说了下去。
“然后吧,鹏飞兄就找我们其他家族想想办法,我哥就说,要不然就让黄金一笑这小子到我鲁能寺学习功夫吧。”
这时花若叶忍不住吐槽道:
“你哥也太狠了。到鲁能寺的话岂不是不能找对象了…”
“是啊,所以那个妖…哦不,碧玺就劝我哥不要这么做甚至还和他吵了一架…最后那小子也就没去。”
不过说到到碧玺的时候,琥珀江南明显兴致缺缺,不愿意再继续聊下去了:“总之,我希望你们尽快劝黄金一笑打消这样愚蠢的念头,宁宁小姐是不会喜欢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的。”
听到这里,凤鸣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
“黄金兄的感情之路还真是坎坷啊。”
“不过琥珀前辈,我们可能还顾不上这件事…”最后还是花若影微笑着打了个圆场,“陈敛和朱礼安还受重伤,我们尽快和若兰妹妹汇合去看看他们吧。”
“花若兰…就是和你们一样,是花逸仙所教的三个得意门生之一吗?”
看到琥珀江南反应平淡的样子,花若叶决定给他点小小的震撼:“哼哼,若兰妹妹她可是先帝的孩子呢!!!”
“什么?!!!”听到这里琥珀江南明显因为惊讶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没想到另一名皇子殿下居然也在这里?!!!”
琥珀江南的反应显然出乎花若叶,花若影以及凤鸣的意料。
“等等…你说的是另一个?!!!”
“那还有一个是谁呀?!!!”
看着他们这个反应时,琥珀江南知道坏菜了,显然他们完全不知道朱礼安就是另一名皇子殿下,但现在看来他也没有办法不说出朱礼安的真实身份了:“朱礼安啊,他在你们身边这么久,你们都没发现吗…”
“还真没有。”花若影不禁称赞起来朱礼安那掩人耳目的水平,“朱礼安为人谦逊有礼,又和所有人保持着平等的联系,确实完全看不出来呢。”
“那么若兰妹妹一直以来苦苦寻找的弟弟就是朱礼安?!!!”花若叶则是激动极了,“太好了,我现在就要告诉若兰妹妹!!!”
“若叶妹妹,先收起你的热情吧。”花若影阻止起了花若叶,“首先,虽然琥珀江南说的话对于我们来说是很可信的,可是若兰妹妹服下了幻忆散的解药,性格大变,不会轻易相信琥珀江南甚至是我们的话;其次,朱礼安身中百牙旋岚拳和断脉绝息掌,尚未脱离生命危险,要是不幸就这么死去了,只是会让若兰妹妹承受更大的打击。”
“不…朱礼安不会就这么死的!!!”花若叶打断了花若影的话,“他都来到了神农山庄,一定会被治好的!!!”
“但愿如此,”凤鸣说道,“我们还是一起去看看他们吧。”
第48章 神农山庄的风波
“我的好徒孙~快醒醒,太阳晒屁股咯!”
“申杰师公?”
陈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微笑着叫住自己的申杰,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的感觉,但陈敛依旧选择听从他的话。
“我们继续学习千变幻形术吧。”
陈敛很惊讶,为什么申杰师公不像刚刚一样阻止自己运功——虽然事实上确实不需要,现在,他感觉运了功的自己也完全没有不适的感觉,就这样申杰教着,陈敛也刻苦地学着,他的千变幻形术,好像更上了一层楼了。
“看来你已经掌握得很不错了…”看着完美打出了幻刺拳的陈敛,申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么现在我打算教你一个新的秘术,拜托你一定要学会!”
“是什么秘术啊,师公?!!!”
傀儡逆魂术——
听到这个词,陈敛忽然感觉一阵恶心,他昏迷前的回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包括被碧玺小姐掏空后背换上机关的琥珀先生。
呕——
伴随着这么一下喷射性呕吐,陈敛终于成功回到了现实,他吐在了病榻和黄金一笑的衣服上,给陈敛收拾完的黄金一笑骂骂咧咧:“靠,我这身衣服很贵的好伐?!!!”
“陈敛,你醒了?”
这感觉似曾相识,在陈敛一开始捱了断脉绝息掌以后醒来花若兰对自己也是这样的态度,不过当时他可以从那冰冷的花瓣中看出一线温柔和孤独。
而现在,面前的花若兰似乎还剃了头短发,看上去更像是之前白松年老师身旁的那个男子…也就是先帝华夏隆昌了。
花若兰现在的样子让陈敛有些无法对她开口,但急于知道现状的他还是礼貌地问起了现在的花若兰:“若兰姑娘,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申杰师公呢?”
“你受了重伤,现在在神农山庄接受治疗。”花若兰也没想到陈敛还是如常和自己说话了,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发生的事诚实地和盘托出,“申杰掌门死了,被我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陈敛感觉气血一下子涌上了自己的大脑———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新的亲人,竟死在了自己所认为的至少是“朋友”的人手里。
很少见地,他愤怒地质问花若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若兰姑娘?!!!”
“没有为什么,就是做了。”花若兰却是平静极了的看着陈敛,没有一点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的意思,“陈敛,如果你想替自己师公报仇的话,我随时欢迎。”
“好啦,皇子殿下,你不要再刺激病人啦。”这时候翡翠宁宁很适时地出现在了这里,“还是一起去看看另一位病人怎么样了吧。”
“哦对了,武林盟主大人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刚治完替人对你的影响,你可不能瞎运功呢。”翡翠宁宁淡淡地看了陈敛一眼,“还有,既然你醒了,有什么需要的话和黄金一笑说就行。”
然后,陈敛就对上黄金一笑怨念的双眼。
离开了陈敛的病房,翡翠宁宁和花若兰似乎就相处地就和谐了很多:
“翡翠小姐…您说的还有一位病人…是朱礼安吗?”
“是的,不过他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翡翠宁宁介绍起了朱礼安的情况,就在她们走进神农山庄的过道时,雪花一点点地从窗户飘了进来。
“这里四季如春,真难得看见下雪呢。”
“宁宁小姐,这个给你。”而这时花若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翡翠宁宁的身上,翡翠宁宁的脸上划过了一丝少女才有的娇羞的红晕。
“皇子殿下,你不冷吗?”
“还行,我自小练武,已经习惯了。”花若兰淡淡地说道,“翡翠小姐,我曾记得你似乎对我的父亲有过爱慕之意。”
翡翠宁宁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随即恢复如常,语气中还带有一些调侃之色:“你的父皇统一了华夏国,又心怀天下,体恤人民。谁会不爱慕这样的人呢?”
原来如此…
但突然间,有一种让人情不自禁的潮热之感出现在花若兰身上,她居然觉得此时的翡翠宁宁漂亮极了,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
还好花若兰的意志十分坚定,就在要伸手触碰翡翠小姐的身体时,却将拳头强硬地打在了走廊的墙上让自己保持了片刻的清醒。
而让花若兰没有想到的是,现在发生的这些事似乎是翡翠宁宁亲手安排的陷阱。
“翡翠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被壁咚的翡翠宁宁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啊…其实一直喜欢先帝,可是他已经心有所属了。皇子殿下,你长得这么像他,我真的很难对你不动心呢…”
说完这些,翡翠宁宁抓住了花若兰的手,握进了自己的手心里。窗外的雪花也十分应景,越下越大如同飞扬的轻羽,迷了神农山庄之外所有的景致。
啊…雪花真美,这样感觉也不错。
面对翡翠宁宁这样的行为,花若兰努力克制着自己。一边抵抗着那不由来的燥热,一边用尽抽出翡翠宁宁紧握着的手。
“翡翠小姐…请你自重!”
花若兰凭着自己的意志争取的时间让她遇见了花若叶,花若影以及琥珀江南一行…也幸好琥珀江南的反应够快,他立刻把一种药粉洒在了花若兰的身上,她终于感觉到了自己恢复了正常。
面对琥珀江南的妨碍,翡翠宁宁似乎面带怒意。
“琥珀江南…你为什么要妨碍我?”
琥珀江南倒也是很直接:
“宁宁小姐,你这样只会让皇子殿下害怕你,讨厌你!”
虽然被打扰了好事的翡翠宁宁有些生气,但琥珀江南的话最终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她立刻给花若兰下跪道歉:“皇子殿下,刚刚多有冒犯,请恕罪!”
花若兰没有说话,她只是瞪了翡翠宁宁一眼便径直离开了。
当然,翡翠宁宁这样反常的行为自然是引起了花若叶他们的议论:
“翡翠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琥珀江南看了翡翠宁宁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你来说还是我来说呢???”
第49章 权力之争
这件事恐怕要从华夏开国家族反对新皇帝开始说起。
“各位大人们,从今天起,我夜妃即将扶持这位皇帝建立新的华夏国,你们没有意见吧?”
“放你娘个屁!!!”脾气暴躁的白玉家主直接破口大骂,“夜妃你个老娘们不要太过分了,我们让你暂时成为华夏国治理者只是因为还没有找到皇子罢了,你不要真以为自己就是这里的主人了!!!”
“白玉,不能对夜妃无礼。”虽然玛瑙家主也极其不认同夜妃的行为,但是主文化教育的她还是遵循着基本的礼仪压下了自己的怒火,“但是夜妃大人,你这样直接带来新皇帝确实不合规矩,恕难从命!”
非常赞同白玉和玛瑙的话,珍珠玛吉也提出了不满:“我这辈子只认华夏隆昌做皇帝,你这个新皇帝除非这是先帝的意思,不然我是不可能认的。”
“哎呀,白玉,玛瑙,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死板啊?”珊瑚家主的态度倒是没有这么强硬,“还有珍珠,先帝都死啦,两名皇子又不知所踪,现在肯定是需要一个人来管理这里的呀。”
“珊瑚你特么的,不要以为自己是个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玛瑙家主看见白玉家主要动真格的了,她可不能坐视与自己形同姐妹的珊瑚家主挨打:“等等白玉,虽然我也不同意珊瑚的话,但你不能动粗呀!!!”
“玛瑙你给我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眼看局面要失去控制,黄金鹏飞立刻拦住了他们:“住手白玉兄,我们坐在这里本来就是要好好谈的。”
看到秩序也姑且算是平息了下来,夜妃微笑着称赞道:“呵呵,黄金家的人还真是亲切啊。那你对我推举新皇帝的事又是怎么看的呢?”
黄金鹏飞的脸上渐渐没了笑意,他自小父母双亡,在时局动荡时为了生计参军。进入黄金家以后,扶持产业蒸蒸日上,让沪州和柘辉的老百姓们过上了好日子,却不知为何遇上了严重天灾,民不聊生。
“算了,我好像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看到了黄金鹏飞眼神中隐藏的心思,夜妃似乎也不慌张,“也是,毕竟你管辖的沪州目前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应该没什么心情考虑这新皇帝的问题。”
听到这里,白玉家主更是生气:
“你特么还有脸问?!!!”
白玉家主在成为开国家族的功臣前是一个一心钻研工匠的粗人,他的话十分在理,甚至说出了黄金鹏飞的心声,但实属不是很中听:“沪州饥荒那么久,黄金兄弟每年都在想办法救这些灾民,都快想破脑袋了。你旁边这个新皇帝倒好,屁事不管,你他娘的觉得黄金兄弟能满意不?!!!”
“白玉,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夜妃大人帮助我们治理了这么久的华夏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听见白玉家主如此冒犯夜妃,碧玺有些不满,她忍不住插了嘴。
“况且先帝遇害的时候,国库被盗,导致赈灾资源非常有限,哪有什么办法救济沪州灾民,这些事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是的白玉兄,虽然目前还没有结果,但我和碧玺还在追查盗窃国库之人的线索。”看见白玉和碧玺剑拔弩张的样子,琥珀琢磨也是开始调和道,“只是碧玺,夜妃大人和新皇帝对于沪州饥荒的灾民是不是过于残酷了一点…”
“可是琢磨,不能因为沪州人吃不上饭就要别的地方的人也吃不上饭吧!!!”
我们也在想办法追回国库的财产啊!!!黄金兄…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请沪州的人民再忍耐一下吧…
听到这里花若叶就问道:
“翡翠小姐,那么当时你又是什么意见呢?”
“我当然是不可能同意的啦!!!”翡翠宁宁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以前可就是因为先帝才加入这个统一华夏国的队伍的,怎么可能认那个不知底细的新皇帝呢?!!!”
花若影听完却皱起了眉头:“可问题是,既然八大家族这么多人都是不同意那位夜妃大人推举的新皇帝,为何最后他还是上位了呢?”
琥珀江南肯定了花若影的话:“是啊,在皇城那场会议之后怪事就连连发生了——”
黄金鹏飞兄在从皇城返回的时候在沪州附近的魔歌山谷被杀害;玛瑙和珊瑚这对姐妹俩现在已经失踪完全联系不上她们;我哥哥和那个妖女的事你们现在也该知道了。而之前言辞最激烈的白玉家主,态度后来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直接同意了新皇帝的上位。
听到这里,凤鸣忍不住插了嘴:
“还有我爹,差点被我亲爹给杀了。”
花若影也证实了凤鸣的话,因为亲历这件事的她也是记忆犹新:“是啊…如果当时狮心没来救我和凤鸣的话,恐怕就要死在百牙旋岚拳下了。”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百牙旋岚拳?!!!”翡翠宁宁吃惊地打断了花若影的话,“玄冰教应该被灭门才是啊,怎么还有人会使用这个招数呢…”
啊!!!
想起了这些的翡翠宁宁浑身又开始燥热起来,琥珀江南见状又对翡翠宁宁撒了一些不知名药粉才让她终于恢复了正常。
“那么翡翠小姐她这是怎么了?”
“还记得刚刚宁宁小姐说过…自己是不同意新皇帝登基的吗?”在我哥被那个妖女做成傀儡以后,我就意识到不同意新皇帝登基的人可能也会受害。果不其然,等我发现宁宁小姐的时候…她居然在那个妖女的地盘被打得气息奄奄。”
说到这里琥珀江南深吸一口气,语气中竟然有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亏当时路过的王露出手相救,将她们多情谷的一种秘药喂翡翠小姐服下才勉强保住了翡翠小姐的性命。只可惜,这个药只要服药者有过大的情绪波动就会…浑身燥热,像被催情了一般。”
当然王露也是很清楚自己这副猛药的德行,她大方地将这个药缓解的秘方给了我和宁宁小姐。
第50章 困惑
“这也是我开始和宁宁小姐学习医术的契机。”琥珀江南感慨道,“神农山庄,与其说是治疗别人疑难杂症的地方,倒不如说是宁宁小姐治疗自己的地方。”
“可恶…我终究没办法克服这个药,也没办法…”翡翠宁宁一激动起来又开始犯病,为了能和面前的大家正常的交流她不得不自行吸了口药粉,“明明先帝统一华夏国是那么不容易,而我却连个药瘾都戒不掉…”
当初若不是琥珀江南你多事,让我死在梁湖就没这个问题了。
“翡翠小姐…我不认为江南先生做的有什么问题。”意外的是花若影反驳了翡翠宁宁的抱怨,“我和凤鸣回到蒙疆才了解到,华夏八大开国家族的任何一家都是这个地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包括碧玺家。”
而听到“碧玺”这个词时,琥珀江南的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宁宁小姐,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而这时凤鸣的话打破了这样微妙的气氛:“宁宁小姐,我还能了解一些玄冰教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你们来。”
与此同时,因为弄脏了黄金一笑的衣服,陈敛正被迫听着黄金一笑大倒苦水。
“陈敛兄弟,我必须和你说,打我小时候第一眼见到宁宁小姐的时候就真喜欢的紧,谁劝都不好使!!!”
为此还挨了我爹好多顿打呢——
陈敛思忖了一会儿,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么黄金前辈,你认为翡翠小姐她喜欢你吗?”
“唔…”陈敛的问题让黄金一笑顿时失落了起来,“宁宁小姐她应该…更喜欢先帝吧?”
或者…一直和她学习医术的琥珀叔?
我甚至都怎么不了解她…
“我也…不怎么了解若兰姑娘呢。”看着黄金一笑的样子,陈敛想到了现在正迷茫的自己,他笑得苦涩极了,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心意是否还存在,“我原以为自己虽然不了解她,但也可以学着包容或者妥协这其中那些让我无法接受的部分…然而我错了。”
明明知道若兰姑娘因为幻忆散性格大变,却不做出对应的改变。
听到她杀死我师公申杰的时候,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是有我还不知道的理由,却依旧止不住地感到愤怒。
“等等等等…陈敛你别哭呀!!!”看见陈敛泪流满面的样子,黄金一笑反而慌了起来,“你一个大男人哭起来多难看啊!!!”
“对啊…我明明埋葬村里的人时也没有感到十分痛苦,这次是为什么啊…”
想到这里,陈敛紧紧地攥着胸口,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黄金前辈,明明讨论的是你的事情,可现在反而却让你在安慰我。”
“嗨没事,可能是你受了伤所以现在比较脆弱吧。”看着陈敛似乎已经没事的样子,黄金一笑也放下了心,他嬉皮笑脸地开始调侃起了自己,“怪我怪我,让武林盟主你这个大病号触景伤情了~~~”
那么…武林盟主大人,没什么事我就先去找宁宁小姐啦,嘿嘿。
“对了,黄金前辈。”这时陈敛却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黄金一笑,“如果你对宁宁小姐真是那样的感情,那就不要管她的过去,放手去追吧。”
…宁宁小姐让先帝、琥珀先生或者是你了解的她,可能也只是她想让你们了解的自己吧。
听到这里,黄金一笑露出了了然于心的笑意:“哈哈哈哈哈,武林盟主,我突然觉得找你讨论这件事果然是正确的啊!”
而此时,花若兰也是心事重重的——在父皇活着的时候,她一直被各位大人以华夏国新任帝王的要求训练着。因为弟弟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孩子,她就必须学会勇敢坚强,甚至是杀伐果断。文武双全的她书本知识和琴棋书画的学习也是不能落下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在服下幻忆散的时候,却从无可置疑的领导者成为了那个被照顾的“妹妹”,不用再逞强,不用再以各种苛刻的要求命令和指挥身边的人。
但是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以前勇敢无畏的花若兰居然开始害怕因为自己现在的性格失去花若影,花若叶,甚至是陈敛。
不…在自己错杀申杰的那一刻,可能已经失去了他吧。
父皇,告诉我 ,如何才能不让他们离自己远去呢?
“看来我已经到朱礼安这边了啊。”为了调整自己这样乱七八糟的心情,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若兰将心中想的这句话说了出来,“那就姑且去看看他好了…”
此时躺在病床上的朱礼安显然也注意到了剪成短发的花若兰——她现在的样子不仅仅更像自己的姐姐,也开始像自己的父亲了。
“若兰姑娘,你来得正好。”不过朱礼安可不知道花若兰的性格已经发生了改变,躺在床上的他想趁机修复之前碧玺为他烧制的龙形瓷制吊坠,“你能帮在下弄一些这样的粘土吗?”
“倒也不是不行,我过一会儿去问问翡翠小姐吧。”花若兰倒是很好奇,她问道:“朱礼安,你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朱礼安倒也没有回避花若兰的问题,说着这些话的他眼里透出了无尽的温柔:“只是想要修复一个故人送给在下的礼物罢了。”
“是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花若兰努力模仿着中了幻忆散之前的语气,而当她真看见朱礼安那摔成两半的吊坠时,惊讶得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朱礼安,你这个吊坠是从哪里得到的?!!!”
“若兰姑娘…难道你认识这个吊坠?”
“不,只是觉得比较好看罢了。”最终花若兰还是把自己看见这个吊坠时的情绪给压了下去,“如果不方便说在哪里买的…也可以不用回答我…”
“不,告诉你也无妨,若兰姑娘。”虽然朱礼安发现了这个花若兰身上微妙的变化,不过对此他平静得很,不管花若兰变成了什么样子,对于朱礼安来说似乎都是值得信任的,“这个吊坠,是在下收到的最后一个礼物了…”
第51章 姐弟重逢
“那之后呢?”
“在下和一位保护自己的大人走散了,然后幸运地遇见了律乐师太,师太为在下取名为朱礼安。”说着这些话的朱礼安居然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神情,“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在下从未向师太透露过自己的身世的任何信息。”
听着朱礼安的话,不知为什么花若兰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你似乎…也从未告诉过我们这些事情。”
“没事,在下已经习惯了,事实上过去的经历是否被知道对现在来说也完全不重要。”
看见花若兰的表情,朱礼安觉得这个话题不该进行下去了,他环顾了四周,确定没人以后才终于说出了这久违的心里话。
“若兰姑娘,这么说来,在下一直觉得你长得很像在下的姐姐。”
“是吗?”
听到“姐姐”这个词,花若兰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因为解除幻忆散的自己也一直寻找着自己的弟弟,只是命运真的那么顺遂,会把这样的巧合就放在自己的眼前吗?
“我该把自己在寻找弟弟的事情告诉朱礼安吗?”
“那么…你的姐姐是个怎样的人呢?”压下刚刚的思绪,武林的女侠花若兰决定帮一下朱礼安,“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方便出去,我可以帮你去找找。”
“真是有劳若兰姑娘了…不过不用了。”朱礼安摇了摇头,“我的姐姐服下了幻忆散,就算你真的寻到了她,我们也是不可能相认的。”
“幻忆散么?”
听到朱礼安说出这个词时花若兰的心中更是激起了惊涛骇浪——那世间独一无二的龙形瓷制吊坠,姐姐还服下了幻忆散。这样的巧合几乎可以让花若兰确认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了——
“如果你的姐姐服下了幻忆散的解药呢?”
朱礼安笑道:“这怎么可能呢…幻忆散可是华夏国御用的药物,是贵宁的那位着名毒师亲自给在下和姐姐服下的,除了她本人和翡翠小姐以外在下不相信有人真的可以完美的研制出解药来。”
“是啊…我的好弟弟,所以你当时没有听我的话服下这幻忆散吧?!!!”
面对花若兰的反应,朱礼安有些惊讶:
“若兰姑娘…你突然间在说什么,在下不明白…”
“朱礼安,若兰妹妹是你的亲姐姐啊!”
花若叶的声音让花若兰和朱礼安都猝不及防,她就像一个揭秘者,把他们之间所有的猜忌和顾虑都直接拨开了。
朱礼安吃惊极了,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可是对他来说又有点过于突然…不知所措地他最后问向了琥珀江南:“若叶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是的,皇子殿下。”琥珀江南说道,“我确认过,花若兰确实是另一名皇子殿下!”
“太好了…”
了却了自己心愿的朱礼安感觉卸下了浑身重担,他的视野变得狭窄,开始慢慢地聚焦在了花若兰身上,身上的百牙旋岚拳冰冷也开始变得温暖起来,周围的画面也开始变得缓慢起来,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能听到的只有心跳加速的砰砰声…
时间过得好快啊,在下明明还想再看一眼自己的姐姐的。
对不起,姐姐…
再见了…
“朱礼安!!!”
看见朱礼安再一次昏迷了过去,呼吸也几乎感受不到。所有人开始手忙脚乱起来。而琥珀江南摸到他的脖颈处,惊讶地发现他已经没有了脉搏。
“皇子殿下他…”
而花若兰听到琥珀江南的宣告时,整个人都崩溃了,她双膝发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不行,朱礼安,你不能睡…我们才刚刚见面啊!!!”
她趴在了朱礼安身上开始不受控地哭了起来,泪水大滴大滴地落在了他本来就因为百牙旋岚拳而渐渐冰冷的身上。
花若兰终于想起来了,当时还没解除幻忆散的自己为了让他不献出心尖之血时克服魔歌山谷的毒时那种莫名的坚定;想到了为了花若影和凤鸣的感情,朱礼安和陈敛去多情谷时自己担忧又无能为力的心情;又想起来自己解除幻忆散时听说朱礼安失踪的不安和恐慌…
“琥珀江南,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万事休矣的时候,翡翠宁宁却是以极快的速度拨开了花若兰。
她从自己的衣袖中甩出翡翠制作的细针,往朱礼安的身上一些穴位一通施针,有些地方居然淌出来黑紫色的血液。
奇迹发生了,虽然朱礼安还是没有醒过来,但花若叶,花若影以及凤鸣能明显看见朱礼安的呼吸恢复了平稳。
“不要随随便便就给我的病人下定论!!!”
“谢谢你,翡翠小姐。谢谢你…没有让我失去刚刚重逢的弟弟。”
看见朱礼安脱离了生命危险,激动的花若兰居然一下子抱住了翡翠宁宁,她的眼泪让翡翠宁宁的身体又有点燥热,为了不再做出失礼的事情,自知快要失控的翡翠宁宁不得不掏出了一个小药瓶猛吸了一口。
“不用客气,皇子殿下,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见花若兰似乎对自己放下了成见,翡翠宁宁开心并且得意极了,不过她开心了没多久便想起了什么。
“不过另一名皇子殿下,也就是你的弟弟,他的情况确实不好。说实话,他是第二个让我使出真功夫的人——”
说到这里,翡翠宁宁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认真地对花若兰说道。
“皇子殿下,如果你真想救自己的弟弟的话,可能需要去云川和贵宁交界的尼木天群峰那边寻找一种叫往生草的药材。”
“我自然会去!!!”
没想到花若兰居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若兰妹妹,可是尼木天群峰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博览群书的花若影自然知道翡翠小姐说的这个地方的情况,“尽管恢复了记忆的你武功比以前更强,可是只身一人去的话无异于送死。”
“可是若影姐姐,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就这样死去…”
第52章 战斗之前
“哎呀…若兰小妹妹,你姐姐说得对,你一个人去那什么天太危险啦~~~”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有些紧张的气氛,原来是半路杀出了个黄金一笑。
他本领着陈敛是打算看望朱礼安的,结果正好听见翡翠宁宁她们在讨论这件事。
“我觉得也不要去太多人,要不让陈敛陪你一起去怎么样…”
黄金一笑的建议立刻遭到了作为医师的琥珀江南和翡翠宁宁的反对。
“黄金一笑,你简直是胡闹!!!”琥珀江南说道,“宁宁小姐说过陈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吧,带他不是拖累皇子殿下吗?!!!”
“就是啊…”翡翠宁宁的眉头也是皱成了一朵麻花,“黄金一笑你不找事会死吗?!!!”
“哎哎哎,我可不同意你们两个说的啊。”没想到黄金一笑的脸皮还是怪厚的,面对两位八大家族的长辈 他居然面无惧色反驳道,“陈敛那是一般人吗…他可是咱们的武林盟主啊!!!”
武林盟主…那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武林中人怎么服他?!!!
飞着的小蜂鸟的眼睛闪亮了一下以后失去了意识好一会儿,然后终于传出了凤鸣恍然大悟的声音——
“对啊,陈敛大人,去尼木天群峰采到往生草确实是提升你在武林威望的好办法!!!”
救人性命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花若叶也是坚决不同意的:“就陈敛这三脚猫功夫,不是白给吗?!!!”
“呵呵呵呵,若叶妹妹,你说的没错。”鸟儿的声音又换成了花若影的,她笑道,“所以在和若兰妹妹一起去尼木天群峰之前,你和陈敛比试一场吧。”
千万不要放水哦~
“什么?!!!若影姐姐你不要小看我好吗?!!!”以花若叶的性格来看,花若影这样是一个很有效的激将法,她立刻问翡翠宁宁,“宁宁小姐,你这儿可有什么合适对决的好地方?”
“有倒是有…”翡翠宁宁思忖了一会儿就做出了决定,“黄金一笑,琥珀江南,你俩随我收拾一下。”
不多时,神农山庄的中央空出了一块非常宽敞而又平坦的场地,只是被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垒起了不少碎石和“山峰”,而这个场地还被人为地造出了一些雾气缭绕的景象。
看着花若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翡翠宁宁解释道:“只是模拟尼木天群峰的地形罢了,实际只会比这个更险峻罢了。”
更让人吃惊的是,仅仅是过了这么一会儿,神农山庄里居然出现了穿着各种各样门派服饰的侠客,他们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居然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这场面就连见过世面且贵为皇子的花若兰都十分惊讶:“早听说过云川和贵宁当地门派众多,实际见到还是很让人震撼的。”
“嗨,若兰小妹妹这有什么?”黄金一笑拍了拍花若兰的肩,“想当年,你师父花逸仙办的武林大会啊,那可比现在这样热闹多了啊~~~”
“仔细一想,你爹还和我比试过。”琥珀江南也感慨道,“只可惜你黄金门对上我鲁能寺,未尝胜绩。”
“那陈敛他们打之前我们先比划比划?”
还好即将开打的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被花若兰阻止了。
不多时,有些门派的侠客便开始向翡翠宁宁打听起了情况:
“宁宁小姐,你说新任武林盟主居然打算挑战花逸仙的关门弟子,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怎么的,我医治你那么多次,哪次把你给医死了,居然说出这么招笑的话???”只见翡翠宁宁居然捏起了刚刚那个说话侠客的脸,手劲大的很,“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场地这一面是不是花逸仙的弟子之一——花若叶?”
而这时另一名侠客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确实不假,但如何能证明,和花若叶对战的那一名男子是新任的武林盟主呢?”
“陈敛,你有那个吧?”
这点翡翠宁宁也从黄金一笑这边了解过了:
“拿出来给他们瞧瞧!”
陈敛果真掏出了虎符举了起来——当那虎符出现的那一刻,奇异的光芒让本来议论纷纷的全场一下子噤声,因为它真的不能再真了。
“居然真是那个不会武功的武林盟主!”
当这个侠客的惊叹说出口时就被翡翠宁宁敲打了一下。
“你就瞧好吧——”
陈敛看了一下周围,显然也很快明白了翡翠小姐的用意,他竟直接说出了一个在花若叶听来更为疯狂的决定:
“若叶姑娘,我陈敛以这个虎符起誓,如果在这场对战输给你,那么我不仅不会陪若兰姑娘去尼木天群峰采往生草,还会将这个代表武林盟主的虎符还给你们!!!”
“陈敛你这个呆子来真的啊!!!”看到这个场面,花若叶也有些紧张起来,“你就不怕我打死你吗?”
“若叶丫头,你认真打便是。”
“师太…你怎么也来了?!!!”听到律乐师太熟悉的传音功,花若叶更慌了。“还有那些动物又是什么情况…”
“真是的,挑战武林盟主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可以让给我们百兽峡谷,哈哈哈哈哈。”
“百里长风,你这小子还是这么得意忘形。”律乐师太显然很不满,“若叶丫头说她要退场了吗?就要你七嘴八舌的?!!!”
“等等啊,律乐老儿,花若叶姑娘是花逸仙的徒弟吧,你怎么这么上心呢?莫非…还在为之前武林大会输给我们百兽峡谷耿耿于怀吗???”
“这件事早都过去了,再去计较这个结果也没什么意义。”话是这么说,不过律乐师太的传音功音色已有明显的怒意,“百里长风你给我等着,等黄金一笑回沪州了我再去蒙疆收拾你!!!”
看着百里长风和律乐师太的唇枪舌战,花若影笑道:“哎呀…没想到长风掌门和律乐师太恩怨颇深呢。”
“坏心眼的姐姐加油~~~”
在那群动物们中间,一头狮子从动物堆中挤了进来。
既然凤鸣的好妹妹都来了,就算花若叶再愚钝也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若影姐姐,凤鸣,你们两个怎么这样!!!”
第53章 掌剑诀
“就是我的主意!”感觉到小鸟又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花若影开了口,“若叶妹妹,你不觉得自从陈敛在神农山庄醒来后,他和若兰妹妹之间的气氛显然就不太对吗?”
“就是啊…”花若影说的这点凤鸣也很赞同,“陈敛大人以前满眼都是花若兰,甚至在破解花若兰的身世时眼里是都有光的。可是现在…他见到了花若兰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
花若影也是连连点头:“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性格发生剧变的若兰妹妹依旧是在意陈敛的。”
“可是…陈敛既然没那么在乎若兰妹妹了,为什么还要极力争取这个机会呢?”
“也许,他想亲眼确认某些真相吧。”
“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他玩弄若兰妹妹的感情!!!”花若叶说道,“如果陈敛不喜欢若兰妹妹了,就应该大大方方的分手,这样算什么呢!!!”
“我也没想明白陈敛的目的,所以若叶妹妹这场战斗你一定要亲自为若兰妹妹把关呢。”
“行啦,大家都聊够了哈。”这时候翡翠宁宁的声音很适时地打断了这些思绪,“那么我宣布,花若叶和武林盟主陈敛的对决现在正式开始!!!”
“好了,去死吧,陈敛——”
花若叶剑气全开,像闪电一般的剑气如同一支箭矢一般刺向陈敛,明明是如此崎岖的地形,花若叶如履平地,像是一头迅猛的野兽一般直接扑了过来。
然而现在的陈敛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的闪身如同鬼魅一般,在雾气的掩护下更难命中。每每在花若叶就要刺到自己的时候,一个纸扎人偶就恰到好处地停在这锋利剑刃上。
而仅一瞬间的功夫,一个等身的纸人出现在了花若叶的面前,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间,陈敛的幻刺拳直接向她的后脑勺攻去。
幸亏花若叶反应迅速,她一瞬闪躲开来,幻刺拳扎在了等身纸人的头上,纸人一瞬间爆裂开来,绽开一朵朵雪白的纸花。
这纸花,竟和当时他们在精偶阁看到的白松年所做的,一模一样。
“若叶姑娘,请认真打,我与你相处了这么久,知道你绝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
陈敛的声音让场地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围观的侠客不禁啧啧称赞,这场打斗的开场居然如此精彩。
“这不是…精偶阁的武功吗?”而琥珀江南惊讶地看着陈敛,“没想到陈敛的悟性可真是不错,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申杰教的功夫了。”
“我小看你了啊陈敛!可不能把你想成当时那个只会定脉震神拳的半武盲!!!”忍不住称赞了一声,花若叶一下子丢掉了那把剑,“还是这样打会比较快一点——”
“若叶姐姐…”花若兰吃惊极了,虽然武林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花若叶的剑法恐怖且具有破坏性。
而只有花若兰和花若影才知道比起师父教的剑法,花若叶的掌法更为恐怖,九岁就学会断脉绝息掌的花若叶现在都已超越了师父花逸仙!!!
只听花若叶怒喝一声举起了掌,凌厉的掌风居然刮起了刚刚琥珀江南黄金一笑所堆起的千斤重的巨石。感受到威力的陈敛立刻闪避开来,这些碎石砸在巨大的碎石上居然让它直接坍塌。
“这样你可就不能用棺材随意逃跑和变换位置了。”花若叶的表情变得严肃又认真起来,“陈敛,我是绝对不允许你这样的人和若兰姑妹妹一起去尼木天群峰的!!!”
看着花若叶的态度,花若兰立刻明白了什么,她转头问起了那只小鸟:“若影姐姐,你和若叶姐姐说了什么…”
“只是为了让若叶妹妹使出自己的全力罢了…”接下来花若影的话让花若兰有些触动,“若兰妹妹,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也不管别人是怎么看的,我和若叶妹妹永远是向着你的。”
虽然我不清楚刚刚你和陈敛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通过黄金一笑力荐陈敛陪你去尼木天群峰一起采往生草来看,我想陈敛他可能还没有放弃你们在一起经历的时间和感情。
“我的父皇以前曾教导我…一个君王,他首先要学会的,便是舍弃。”对此,现在和花若兰也终于对花若影敞开了心扉,“本来我杀了陈敛的师公,已经决定放弃这一段感情,但没想到你们居然为了我还在试图争取着我本来注定要失去的东西。”
谢谢你…若影姐姐…
也谢谢你…若叶姐姐…
“若兰妹妹,请一直记得,在你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回头看看,我和若叶也一直会陪伴你,帮助你。”
而这时看着这难解难分的打斗,凤鸣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花若影和花若兰的话:
“那么…若影和若兰,你们觉得若叶和陈敛大人,谁会赢呢?”
“不要躲啊,陈敛!!!”而此时花若叶的攻击性居然已经到达了巅峰,她居然开始肆意破坏着场地,颇有当年中了魔歌山谷之毒的疯狂感,“难道躲躲藏藏的就可以胜我,和若兰妹妹一起去采往生草吗???”
而花若叶的激将法对一向冷静的陈敛几乎是没有用的,躲在雾气这天然的屏障里,他细细思考着对策——花若叶会魔音神功,她所教自己的定脉震神拳对花若叶自己几乎是没用的,这点在四方山也是验证过的。
现在自己致胜的方法,只有申杰掌门在密室以及梦境中千变幻形术的套路,她似乎不太擅长应对身法灵活的拳术,这点在花若兰还未解除幻忆散前似乎也是验证过这一点了。
现在还有个问题便是花若叶有意破坏地形,自己不能之前像对付狮心那样通过地下突袭花若叶,而绝杀幻刺拳又在一开始暴露,花若叶武学天赋奇高,没可能看不出幻刺拳的破解之法。
于是,花若叶的四周出现了等身的纸质人偶,只是对于她来说,这种东西属实是过于脆弱——
当纸人爆裂,纸花四散飞扬时,陈敛从花若叶的上空从天而降!!!
第54章 绝技交锋
“果然是这样吗?”
望着上方准备劈砍自己的陈敛,花若叶居然异常冷静——她拿出了别在腰间的笛子直接吹奏了起来。
“陈敛,你有没有想过…敌人的上空虽然是奇袭的最佳地点,但也是无法闪避的致命死角呢?!!!”
“糟了,是魔音神功。”
就在花若叶吹奏笛子的那一瞬间,不仅仅是陈敛,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浑身的神经被麻痹了。由于陈敛直面花若叶的魔音神功,他直直地从花若叶的上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附加碎石的伤害,被摔在地上的陈敛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碎完了,意识渐渐模糊的他居然看见吹奏笛子的花若叶的身后有一名看不清容貌的男子在陪着她一起吹奏着。而那名男子看见被打倒的陈敛,放下笛子对着他低语道:
“真是遗憾啊,即使你是新的武林盟主,我也不可能让若叶妹妹输给你。”
“这个姐姐居然这么厉害的吗?”而被魔音神功麻痹的狮子过了半晌率先开了口,“狮心也有点想要打败她了!!!”
“我相信小狮心以后一定可以的。”
鼓励完珍珠狮心,百里长风不禁称赞起了律乐师太:
“没想到啊,律乐师太,你魔音派的魔音神功居然后继有人了。”
“陈敛,你已经输了。”花若叶走向前去,她居然展开了断脉绝息掌的阵型步步紧逼,“趁我的断脉绝息掌还没打上去,把你的武功全废了就快点认输吧。”
“别开玩笑了,若叶姑娘。”
没想到陈敛直接拒绝了花若叶的提议,倒在地上的他竟直接说。
“你大可以直接轰上去试试,只有这次我是绝不可能认输的。”
“有骨气,至少若兰妹妹没看错你这个人。”花若叶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丝毫不打算留手,“再见了,陈敛——”
当她的断脉绝息掌轰向陈敛的一瞬间,他胸口一下子绽开了更多四散的,殷红的纸花,纸花纷纷扰扰地飞舞,对花若叶造成了细细密密的伤口。
围观这一切的侠客惊讶极了——没想到刚刚从上空袭击花若叶的陈敛,竟是个逼真到极致的纸人!!!
这个新的武林盟主真有些让人刮目相看了!
“厉害啊!”翡翠宁宁也不禁称赞道,“每一次陈敛都比花若叶多算了那么一步,显然他早就知道花若叶会以为自己会朝她的上方进行奇袭吧。”
那么,真正的陈敛在哪里呢?
花若叶再次吹奏起了笛子,人造的雾气一下子就被拨开,本来被她打烂的地形居然也像受了控制一般层层移开,大家就这样看见了浑身是血的陈敛——事实上他居然藏在了之前所有侠客都以为不可能藏身的地底,碎石划破了他的皮肤,染红了他的衣服,让他看上去浑身血红,活脱脱地像一只赤鬼。
“果然,若叶姑娘,你真的很厉害…本来我是打算在你袭击这个纸偶之后直接用幻刺拳突袭你。”陈敛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不过你的魔音神功过于强悍,我解除魔音神功的时间有点长,错过了最佳的突袭机会!”
“你也不错啊,陈敛…居然这么快就找到魔音神功的破解之法吗?”花若叶笑道,“看来师父选择你做武林盟主的继承人可真是没错呢。”
受死吧,陈敛。
花若叶的攻势又是很迅猛地向陈敛来袭,她划出的掌风仅仅是触碰到石头就直接让其裂成了粉末,围观的侠客们也纷纷避散,不然会有粉身碎骨的可能。
又是打穿了陈敛的一排排纸偶,红色的纸花又飞了出来,只是都没打到花若叶的身上就已经成了碎屑。
好了,找到你了!!!
“你已经无法躲藏了,以闪躲轻功和突袭为主的千变幻形术在这片开阔地形能发挥出的实力十不存一。”
纸偶终究是纸偶,它和真人再像,流出来的也不可能是血液。
确认了眼前之人是实体,花若叶小心地收起了自己的笛子,摆出了断脉绝息掌的架势。
“你还想逃到哪里去,陈敛!!!”
出乎花若叶意料的是,就当她冲向陈敛进行组合技时,陈敛居然摆出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架势。以自己灵活的身法躲过了断脉绝息掌的路线,直接将花若叶撞飞了出去!!!
“若叶姐姐!!!”
看见花若兰担心着被撞飞的自己,花若叶很快地站了起来,她将刚刚吹奏的笛子抛给了花若兰:“若兰妹妹,麻烦你帮我收一下穆天翔哥哥的笛子,我怕把它弄坏了。”
“好。”
看见花若叶吃瘪的样子,黄金一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若叶小妹妹你也不仔细想想,我怎么可能让陈敛兄弟白送呢!!!”
当然是给他开了个小灶啊。
“这不是我娘用的功夫吗?!!!”陈敛的招式勾起了凤鸣儿时的回忆,他惊讶地说道,“没想到竟是黄金兄弟你这边的!!!”
黄金一笑倒也不避讳:
“哈哈哈哈,珍珠老弟,看来我们确实是很有缘分呢。”
黄金门,由黄金一笑的母亲黄金力美创立的武林门派,它的招式看上去很简单,却是攻防兼备,很适合正面作战。
而陈敛对花若叶所使用的,是黄金力美在战场上的成名技,黄金冲撞。保持身体核心稳定,脚步迅速有力,使用全身的气和力直接撞向目标。
不错,确实是一个短时间就能学会的,杀伤力不小的撞技。
花若叶方才一下子被撞飞如此之远的距离,不仅仅是因为陈敛已经掌握了黄金冲撞的动作要领,更重要的是他选择了一个不错的时机,在花若叶与其对战中身体最不平稳的时候下手!
要不是陈敛的力量不如黄金力美或者黄金一笑,刚刚那一击就注定了自己的败局。
花若叶仔细地看着陈敛,他浑身被金色的光芒覆盖着——他居然还学会了了黄金门的秘技金光护体。
确实是自己太轻敌了,花若叶冷笑了起来:“原来如此,难怪我刚才攻击地面的时候,你根本没有什么反应,要是一般人,早该被我的掌风轰死了才对。”
第55章 意志的胜利
话音未落,花若叶突然直冲向陈敛,她直接运功发出了超高频次的声波,陈敛避无可避,他只感觉花若叶的声音在支配自己的大脑。
而这声波的杀伤力也极强,周围的不少侠客居然还被这声波给击晕了过去。
看到这一招,律乐师太也是吃惊极了:
“没想到,穆天翔这孩子居然把这一招都教给了若叶丫头吗?”
魔音摄魂术,即使是魔音派的弟子也没几个可以学会的这个武功,它比以笛子为媒介的魔音神功更加可怕,中了这招,即使是掌门级别的人也很难脱离控制。
换句话说,魔音摄魂术才是让其他门派害怕魔音派的根本!
陈敛啊…快认输吧。
唔…为什么无法解除若叶姑娘的控制,和刚刚的魔音神功完全不一样,陈敛根本没办法违抗魔音摄魂术给自己下达的命令,他的手做出了幻刺拳的姿势就要攻向自己。
“乖乖地死在魔音摄魂术下吧,陈敛!!!”
又是刚刚那个看不清面貌的男人,陈敛突然明白过来花若叶学习的这些招式必定和他有关。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陈敛啊…快认输吧。
“不可以!!!”凭着自己坚定的意志,陈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硬生生地将使用幻刺拳的手转回了原来的方向,对着那个影子大声反驳道,“我不管你是谁,但是我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所以我绝对不能输!
我必须得到这次和若兰姑娘一起去尼木天群峰采往生草的机会,我也必须采到往生草救下朱礼安!!
这件事和我是不是武林盟主,在武林能不能建立所谓的威望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我一开始就和若兰姑娘约好了,一定让她在江湖的家成为最幸福最理想的家!!!
不管她记不记得,不管她最后还会不会回来,这件事我都必须做到!!!
“说得真好啊,只可惜若叶妹妹打败你是必然的事,她的天分很强,学习魔音神功也毫不费力…”
葬送在魔音摄魂术下吧,陈敛!
音波的渗透性居然变得更加强大,再一次被控制的陈敛只感觉全身的细胞都被支配了,他的幻刺拳再一次指向了自己。
而这时花若叶的声音也冷冰冰地传了过来:“不要费劲了,魔音摄魂术是魔音派最强的武功,它可不像之前魔音神功一般可以靠隔绝五感规避…如果你再违抗魔音摄魂术的命令,手腕一定会被折断的——”
“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折断手腕罢了,和朱礼安受到的伤害比起来又算什么?!和白松年老师失去挚友的痛苦比起来又算什么?!!和申杰师公死去比起来又算什么?!!!”
“什么?!!!”
不论是花若兰还是花若影,她们从未见过花若叶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也从没见过陈敛如此坚定的样子。
谁都没想到陈敛居然靠着自己再一次摆脱了魔音摄魂术的控制,他的幻刺拳再次杀了过来,直直攻向花若叶的面门。
“抱歉了,若叶姑娘,败局已定的,看来是你啊——”
然而这样狠厉的拳,却在花若叶的鼻尖处停了下来。
幻刺拳像匕首一样的掌风竟然划破了花若叶的脸,血随着汗珠一起滑落下花若叶的脸庞,花若叶不禁问道。
“你为什么不打下去?”
明明打下这一拳你就胜了…
收起这一记拳对陈敛的伤害相当大,要不是他之前在运功的时候就使用了金光护体,恐怕手都要废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方才我好像看见有一个人在若叶姑娘你的身边。如果那一拳真的打下去的话,他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陈敛说的那个人,花若叶清楚的很,她努力地抑制想哭的情绪,笑道:“陈敛…你还真是个呆子…”
“看来,战斗结束了。”翡翠宁宁看着陈敛和有些呆滞的花若叶,“那么我宣布这次的胜者是…”
“是陈敛赢了——”没想到花若叶居然抢过了翡翠宁宁的话头,“各位,是我输了啊。”
“若叶丫头,不要难过,这次失败了,下次打回去就是。”
“你已经尽力了,花若叶少侠。”百里长风也是由衷地称赞道,“这次决斗实在是太精彩了,换我还不一定有你打得漂亮呢。”
狮心也是连连附和道:“就是啊,坏心眼的姐姐,今天我对你还真有点刮目相看呢!”
“狮心你这个死小孩。”花若叶笑着嗔怪道,“以后看我怎么打扁你。”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动物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然后和狮子一齐向着蒙疆的方向返回,“凤鸣,可以啊,这次我们没白来。”
然后事情终于如期终于推向了高潮,大家都开始注意到了陈敛这个新的武林盟主——谁会想到,不会武功的武林盟主就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变得这么强呢?
只不过这样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陈敛居然就直直倒了下去,引起一阵骚乱。
“哎呀大家安心离场,别大惊小怪的——”面对这样的场面,翡翠宁宁倒也不慌,“武林盟主都倒在我这里了还能治不好不成?!!!”
就这样,热闹的神农山庄又恢复了宁静。
趁着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收拾场地的功夫,花若兰带着小鸟来看望花若叶和陈敛了。
“若叶姐姐,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行,没什么大碍。”花若叶的语气中带着歉意,“对不起啊…若兰妹妹,我又输了。”
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花若叶的泪水就决堤了她情不自禁地抱住了花若兰呜呜哭了起来。
刚刚和陈敛对决的时候,穆天翔哥哥居然一直守候在我身边。
我真的好想他…
与此同时,经过宁宁小姐精湛的医术,陈敛再一次醒了过来,他望向了和姐姐们交谈花若兰这边,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把头折了回去。
翡翠宁宁看着陈敛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武林盟主,你这是怎么了?刚刚和花若叶对战的气势哪里去了?”
第56章 准备出发
“宁宁小姐…我有些害怕…”陈敛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若兰姑娘杀死了申杰师公,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哈哈哈哈,我看你刚刚和黄金一笑处了很久,偶尔也该学学他厚脸皮的样子吧。”翡翠宁宁笑道,“陈敛,刚刚那一战足以证明你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不会武功的门外汉了,既然如此,你直接和皇子殿下一起去尼木天群峰看看不就好了吗?”
那么翡翠小姐,你认为黄金一笑是怎样的人呢?
你似乎还是很在意他的。
“诶,陈敛你给我打住啊,黄金一笑才多大,我都可以做他的奶奶了,这可不兴牵红线的啊!”
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又要起来了,翡翠宁宁吸了一口药粉接着说道。
“而且你看我这个样子,黄金一笑喜欢我,可不就是往火坑里跳嘛!!!”
“也是。”陈敛坐了起来,“翡翠小姐,刚刚我问你的这些,你权当没有听过吧。”
陈敛的话让翡翠宁宁的心情重新不平静起来,她只得喊出对陈敛的医嘱来分散注意力:“对了…陈敛,你刚治好不久,少用拳。”
“好的翡翠小姐,我知道了。”
“诶诶诶诶,你们这就要走了啊!”黄金一笑看着已经起来的陈敛居然开始收拾东西,他开始急了起来。
陈敛微笑道:“黄金前辈,朱礼安先生的伤势可拖不起,所以我和若兰姑娘得快点出发了。”
那…
情急之下,黄金一笑指了指自己。
陈敛当然没有忘记黄金一笑给自己开小灶的条件,他微笑着指了指翡翠宁宁,这样奇奇怪怪的样子都把琥珀江南给搞懵了。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琥珀先生,这你就不要打听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鲁能寺的其中一条戒规便是不要随意打听施主的消息。”
琥珀江南也没想到陈敛冷不防地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得不感慨在某些方面陈敛确实是比花逸仙强上不少。
神不知鬼不觉地,黄金一笑的口袋里多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偶。惊喜之余,他将这个纸偶好好地收了起来。
精偶阁的秘术,言叶小偶——将自己和别人的对话以文字的形式印在折好的纸偶上,打开这个纸偶就可以看见里面的文字。
与此同时——
花若影看着抱着花若兰痛哭的花若叶,只恨自己不能立刻从蒙疆来到这里:“若叶妹妹她…这是又想起了穆天翔吧。”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早就应该放下这件事。”花若叶抽抽搭搭地哭着,“可是穆天翔哥哥曾说这里是自己的老家…陈敛他刚刚又说看见了穆天翔哥哥在守护着我,为何我却无法看见这些呢?”
花若影沉思了一会儿:“莫非是陈敛身上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
“反正待会儿我就要和陈敛一起去采往生草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有判断。”花若兰一边安抚着花若叶一边对花若影说道,“若影姐姐,明明你和凤鸣才新婚不久,我们却让你如此操心,实在是过意不去。”
“若兰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们的妹妹。”花若影说道,“我相信若叶妹妹也一定是这么想,才会在和陈敛的战斗中如此全力以赴吧。”
“那真是…谢谢两位姐姐了。”
“不要对我们跪下啊!!!”哭完的花若叶见状立刻扶住了花若兰,“你可是华夏国的皇子,以后当了皇帝被说一直像个小丫鬟一样对我们伏低做小的,我们不就成千古罪人了?!!!”
花若影听完神情也变得复杂了一点:
“虽然我也不希望若兰妹妹对我们这样叩谢,不过若叶妹妹,我得提醒你,华夏国的皇子有两位…”
花若叶直接怼回了花若影的话:“朱礼安能和我们若兰妹妹比?哪怕有一百位,最后成为华夏国帝王的皇子殿下也一定是若兰妹妹!!!”
若叶姐姐虽然我知道你是向着我,但你能不要这么说我的亲弟弟吗?
呵呵呵,这才是我认识的若叶妹妹呢。
看见若兰和若叶打闹的样子,花若影开始愉快地笑了起来,她像往常一样嘱咐即将出远门的妹妹:“要注意安全呢,若兰妹妹,尤其是现在你皇子的身份已经被有些人知道,要更加小心谨慎为好。”
“好的,若影姐姐,我会注意的。”
突然花若影提起了自己刚刚注意到的细节:“这样说来,陈敛的功夫强了很多呢,都可以称得上是突飞猛进了,看来在精偶阁学习得很不错呢。”
“不是的…”花若兰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将真相告诉两位姐姐,“其实是碧玺小姐用秘术让陈敛昏迷的时候也一直在进行修习…”
“那个可怕的女人?!!!”提起碧玺小姐,花若叶满脑子里都是她抱着傀儡琥珀的样子,“她为什么要帮陈敛???”
花若影皱了皱眉头:“不是帮陈敛,而是在完成申杰的遗愿吧。”
“是的,碧玺小姐和申杰掌门的关系似乎非常好…”花若兰肯定了花若影的推测,“就连我中幻忆散时所杜撰的从小到大经历,也是申杰掌门根据她的经历构思的。”
申杰掌门为了不让碧玺小姐受伤以身格挡了我的花升龙,而碧玺小姐甚至还将申杰掌门小心地埋葬好了。
上次见到那样的手法,还是白大人下葬我爹的时候。
“可能他们同为精偶阁,入殓的手法也是相同的吧。”花若影说道,“对了,若兰妹妹,你将这件事情告诉陈敛过吗?”
说到这里,花若兰叹了口气:“还没有,陈敛一听到我杀死了申杰掌门,非常生气,就直接将我赶了出去。”
花若叶听见陈敛如此对待花若兰气得跳了起来:“啊啊啊啊!!!若兰妹妹你怎么不早说,要你告诉我这些,我还能战这个死呆子三百回合!!!”
“我觉得不说还挺好的…”花若影笑道,“你要真打死了陈敛,若兰妹妹可没有机会解释这个误会。”
哎呀,聊得有点久了。陈敛似乎已经在门外等你多时了,快去吧,若兰妹妹。
外传5(上篇),外面的世界
从前有一位叫做宁宁的女孩,家住在美丽的云川,有一对爱她的父母和一只捡来的黄毛小狗。
然而宁宁并不像他父母那样甘愿接受这样平淡无奇的生活,就在某一天,骄傲的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自己的父母说:
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虽然父母对宁宁的建议十分惊讶,不过最终他们还是同意她带着本不属于这边的小黄狗,离开家去闯荡 。
“嘿,这位姑娘,你是当地人吗?”
而一位看上去热情开朗的青年成为了宁宁在家以外的世界遇见的第一个人。
“我们迷路了,可以的话你能带我的探险队走出这座山吗?”
啊?
这时的宁宁别说走出过云川,甚至连自己家的大山都还没走出过,不过她太想和外面的人说话了,于是假装很有自信的说:“好啊,我帮你们!!!”
由于年龄相仿,宁宁和这位青年就这样攀谈了起来,青年告诉了她不少自己率领着队伍周游华夏国甚至是别的国家的经历和趣闻。
也正是这位青年让宁宁庆幸地觉得,自己离开云川的家真是正确无比的选择。
可能苍天也在帮助宁宁,小黄狗认识离开这座大山的路。只是过了些时间,它带着宁宁和青年的队伍走出了山。
汪汪汪汪…看到自己离开了大山,这只小狗撒了欢一般地跑走了。
“哎呀…姑娘,小爷我需不需要把它追回来。”
“额…不必了,这小东西本来就不是我家的。”看着这无情的小黄狗,宁宁撇了撇嘴,“待在我家的时候它就想出去得很,现在倒也是遂了它的愿了。”
对了,我既然帮你们出去,你总要告诉我自己的名字吧。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哪有让恩人先说名字给自己听的道理。”这位青年感激之余也报上了自己的大名,也很是认真地对宁宁行了一个礼。“小爷名叫黄晟,家住天京,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找我玩。”
“诶诶诶,我们可差不多大,你这样拜我,我可受不起。”
宁宁连忙扶起了黄晟,然后悄悄问道:“天京,那是个怎样的地方呀?”
“哈哈哈哈,瞧我这记性,刚刚宁宁姑娘都说了自己没出过云川,怪我怪我。”
黄晟爽朗地笑道,他拿出了一份自己绘制的地图给了宁宁。还给她细细地讲了讲自己在一些地方的趣闻或者怪谈,包括冰雪之神的怒火;双西的百鬼夜行还有奥巷秘闻等等。
黄晟,你以后不在天京了,我该怎么找你呀?
“报上小爷我黄金队的大名,这样他们就知道你来找我了,哈哈哈哈哈!!!”
然而距离这件事十年后,这边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不是黄晟吗?他带着这个高大的女孩在这里是在打仗吗?”看着黄晟披上戎装的样子,宁宁不禁担心起来,“笨蛋,现在战局这么恶劣,会死的!!!”
“黄晟!!!”
“哎呀…宁宁,能遇见你真是不错。”
虽然有些疲惫,但黄晟重逢宁宁的时候依旧十分开心,他把那位高大的女孩儿拉了过来给宁宁介绍着。
“力美,你看,这是爸爸在云川时认识的好朋友。要不是她,你爸爸和黄金队就要困住云川的大山里了,哈哈哈哈!”
“哇,黄晟你可真厉害,才过多久居然就有个女儿啦。”踮着脚尖,宁宁兴奋地托起了黄力美的脸,“你是叫力美吗?叫我宁宁姐姐就好啦~”
“宁宁姐姐?”
“嗨,这孩子从就小不太聪明,可能有些自卑吧。”看着黄力美怯生生的样子,黄晟笑着称赞着她,“你别看力美这么内向,她可是个超级厉害的孩子呢~”
接着黄晟开始滔滔不绝地称赞起自己的女儿,包括女儿驰骋沙场的英勇身姿。
宁宁看着怯生生的黄力美,不禁有些心疼她:“所以,你们果然是在这里打仗吗?”
力美还这么小,本来应该拥有更幸福的童年吧。
“宁宁,虽然你说的没错…”说到这个话题,黄晟的情绪明显变得低落了,“可是最近几年你也看到了吧,天下都乱了套了…力美的妈妈也被这混乱的世道逼死了。”
宁宁这才意识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满口“小爷”的黄晟,这几年间经历了自己无法想象的痛苦。
一边带领着黄金队 一边抚养着黄力美一定很辛苦吧。
“黄晟…我能加入你们的队伍吗?”下定了决心,宁宁鼓足勇气说道,“一起把这里和其他的地方打下来,就可以放心周游世界了!!!力美也可以安心过上好日子了~”
宁宁…虽然你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可是…
“小姐,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看着黄晟有些为难的样子,这位叫鹏飞的年轻人反而先劝起了宁宁。
“我们是在打仗,是会丢命的…如果你只是为了和黄晟队长叙旧情的话,我劝你打消这天真的想法。”
“我当然知道啊…所以我认为你们的队伍一定会需要我的!!!”宁宁自信满满地说道,“黄晟,你恐怕也不知道我这几年干的是什么工作吧?”
我可在这里开了一个远近闻名的医馆!求我看病的人可是绕着云川和贵宁几圈都排不下呢~~~
“那真是太失礼了…宁宁小姐,如果您这样有名的医师可以加入我们队伍的话,一定可以助皇帝一臂之力。”
听到宁宁的身份,这个叫鹏飞的年轻人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真诚地请求二位。
“黄晟队长,请务必允许宁宁小姐加入这支队伍——”
唉——不用黄晟开口,我自然会答应的,毕竟我们也算是一见如故的朋友了。
“这么说来,我刚刚就想问了…你又算哪根葱啊?!!!”宁宁突然用力地扯起了这个年轻人的脸,“知不知道打扰年长者谈话是很没礼貌的行为呢~~~”
鹏飞默默地承受着,没敢还手。这可把黄晟身边的黄力美给急坏了,很少见的,她对自己的爹爹使了个眼色。
“好了宁宁,你不要为难鹏飞这小伙子啦。”
外传5(下篇),爱意与成长
“当时我还真的有点讨厌你…觉得你死板,刻薄还有些趋炎附势,没想到现在居然可以和你这样平静地站在一起聊天。”
看着身旁的牵着幼年黄金一笑的黄金鹏飞,翡翠宁宁顿时百感交集。
“黄金鹏飞,真是对不起啊…我没能挽回黄晟和力美的性命。”
“宁宁小姐,你已经尽力了。”
“黄金晟大人和力美,临终之际还能见到你,才是更让他们开心的。”
“爹,这个姐姐好漂亮啊,她是谁啊?”
而黄金鹏飞没有注意到,小小的黄金一笑居然直勾勾地盯着翡翠宁宁看了很久,显得十分没有教养。
“一笑!!!”
一把提起了这个死小孩,黄金鹏飞就带着黄金一笑往皇城之外走,随即翡翠宁宁就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和黄金一笑鬼哭狼嚎的声音,感觉就像过年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黄金一笑这小孩是真勇哈~~~”
笑得前仰后合的珊瑚家主实在是藏不住了,而她的好姐妹玛瑙家主也捂着自己的嘴偷笑着。
“不过…我记得黄金家那个小孩之前就对你有意思了吧。”好不容易笑完了,玛瑙家主努力保持着平静问道,“翡翠,你怎么看?”
听到玛瑙家主的问题,珊瑚家主笑得更大声了,笑得她小麦色的皮肤居然都有点泛红:
“哈哈哈哈哈哈,小孩子懂什么爱情,玛瑙我看你读书读傻了吧哈!!!”
“珊瑚!!!”看到珊瑚的反应,玛瑙显然有些生气,她敲了珊瑚的头一下,“小孩子也是懂很多道理的,你这样可太不尊重他了啊!!!”
而且…万一人家黄金一笑是认真的怎么的,你这个长辈不就给人家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了吗?!!!
“哈哈哈哈,玛瑙我错了哈…”
由于笑到肚子痛,站不起来的珊瑚现在没办法对玛瑙进行还击,但她依旧不同意玛瑙的观点。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啊…小孩子想这个干嘛,现在还是应该该吃吃该玩玩哈~~~”
不过珊瑚的话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黄金一笑还太小,现在讨论这个事情确实是早了些。
于是,玛瑙家主就探起了翡翠宁宁的口风:
“这么说来…翡翠,你有喜欢的人吗?”
翡翠宁宁没有回答,不过当白玉家主叫她们下来拜见皇帝华夏隆昌时,她的心弦似乎被拨动了一下。
每一次看见华夏隆昌时,她总是被他帅气的外貌深深地吸引。注意到他的泪痣之时,她就能想起皇帝陛下带领着他们收复这乱世,让华夏国恢复和平的英勇事迹。
“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是…皇帝陛下吧。”
“是吗…那真是可惜呢。”
玛瑙看出了翡翠的心思,她叹了口气,毕竟他们八大家族都亲眼见证了皇帝陛下迎娶皇后,而现在皇后已经怀孕,华夏隆昌他也很快当父亲了。
“对不起,我来迟了。”黄金鹏飞像提着小鸡一样的提着抽抽搭搭的“黄金一哭”急急忙忙地进入了主殿,“请皇帝恕罪…”
“快起来吧,黄金。现在还没说到重要的地方,你来得不算太迟。”
华夏隆昌很快就注意到了哭唧唧的黄金一笑,他微笑着抬起了他的脸:“小朋友,你爸爸为什么打你呢?”
看见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听他好好说话,黄金一笑毫不犹豫地就发泄起了自己的委屈:“唔…我爸一听到我喜欢翡翠小姐就打我。”
凭什么呀,我真的喜欢她嘛!!!
这下笑的人就不只是珊瑚和玛瑙了,连白玉和珍珠家主都没绷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黄金兄弟,你家小孩可有创意。”
“珍珠兄弟,俺倒是觉得黄金一笑这小孩真他娘的未来可期。”
要是说珍珠玛吉笑得还算克制,那么白玉家主笑得那可就一点都不顾当事人的感受了,甚至最后还阴阳怪气了一下。
“颇有当年他老娘追求鹏飞兄弟的风采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
碧玺对两个大男人这样轻视爱情的行为表示不满,平时不怎么发言的她很难得地怒斥了他们。
“你们两个真是太过分了,小朋友就不能有追求自己真爱的权利吗?”
看到碧玺瑶真情实感地生气了,她身旁的琥珀琢磨只好忍住了自己的笑意:
“阿瑶,虽然这孩子追求翡翠勇气可嘉,可你也得听听翡翠的意见吧。”
“啊是哦…琢磨说的对…”碧玺显然认同了这句话,她走向了翡翠问道,“那么宁宁啊…你对这个小朋友是怎么想的呢?”
碧玺…这样大庭广众的不太好吧!
“不行,这是件很严肃的事!!!”哪知道碧玺瑶直接拒绝了翡翠宁宁回避的态度,“喜不喜欢这个小朋友一句话就可以回答了,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糟了,阿瑶认真起来了。”琥珀琢磨也为翡翠宁宁捏了一把汗,“阿瑶小时候就没了双亲,对感情的事情特别在意。”
“碧玺瑶你又在发什么疯?!!!”还没等黄金一笑回答,黄金鹏飞就吼道,“翡翠宁宁小姐对我们黄金家的意义可不是一般重要…怎么可以是黄金一笑这小子说喜欢就可以喜欢的?!!!”
“黄金,碧玺…你们两个不要吵了。”还好这时候华夏隆昌阻止了他们,“对于这个小朋友的问题,回答他的人只可以是翡翠呢。”
“是…”
待黄金鹏飞和碧玺瑶都退回自己的原位时,翡翠宁宁知道自己避无可避。
只是,她应该把自己心中的情愫告诉华夏隆昌吗?
看着这个充满勇气的孩子,自己那样唯唯诺诺的好像说不过去——
黄金一笑,我现在不喜欢你。我喜欢的,像皇帝陛下那样的男人!!!
等你能变成这样再来找我吧!!!
听到翡翠宁宁直率的回答,刚刚还哭闹甚至还要黄金鹏飞管教的黄金一笑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看着黄金一笑现在的样子,华夏隆昌也明白现在这件事也该暂时告一段落了。
“那么,各位爱卿,我们可以开始讨论刚刚的事宜了。”
第57章 群峰历险记
朱礼安的性命危在旦夕,陈敛和花若兰一刻都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尼木天群峰——这里又被称为“云川的穹顶”,壮阔之景令人震撼,仿佛置身于大自然的绝美画卷之中。
山峰高耸入云,宛如擎天巨柱,直插云霄。它们的轮廓线条雄伟而有力,棱角分明,彰显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连绵起伏的山峦如同巨龙腾飞,气势磅礴,展现出一种不可撼动的威严与力量。
仔细一看,山峰的顶部常年被积雪覆盖,形成了一顶洁白的“帽子”。阳光照射下,积雪熠熠生辉,如同镶嵌在山峰之巅的璀璨宝石。积雪的边界与山体的岩石形成鲜明的对比,勾勒出山峰的壮丽轮廓。
“往生草…竟生长在这样的地方。”
不等花若兰感慨完,陈敛拿出了白描的图纸,二人细细确认了一下往生草的样子,沿着蜿蜒的山路便开始了徒步攀登。
起初,山路较为平缓,两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这里可真美…可惜现在不是欣赏这个景致的时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鸟儿在林间欢快地歌唱,仿佛在为陈敛和花若兰加油鼓劲。他们穿梭在林间,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大自然的生机与活力。
随着海拔的逐渐升高,山路变得愈发陡峭,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可能是自己也痊愈没多久,陈敛顿时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在他前面的花若兰见状立刻停了下来,将他拉了上去。
“你还好吧,陈敛?”
“若兰姑娘,我没事。”在较为平缓的地方稍微喘息了一下,调整了自己的状态,陈敛说道,“趁现在还早…得尽快登上顶峰才是。”
“好,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为了节省体力,攀登着尼木天群峰的陈敛和花若兰相对无话。
又攀登上了一定距离,他们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银装素裹,洁白的积雪覆盖了大地,山峰的轮廓愈发清晰。
阳光照射在雪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人不禁眯起眼睛。陈敛和花若兰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上行走,尽管此时的气温骤降,寒风刺骨,但他们的心中却充满了激动与期待,因为他们知道,现在离山顶越来越近了。
在接近山顶的区域,他们看见陡峭的冰川。冰川表面布满了裂缝,仿佛是大自然刻画的神秘图案。
毫不犹豫地,花若兰用自己的剑插入了这座冰川用于固定。
“陈敛,抓紧我!”
见陈敛有些愣神,花若兰有些急了:“你愣着干什么,快点!!!”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若兰姑娘?”陈敛有些犹豫,“这把剑不是你的父亲留给你唯一的遗物吗?”
“剑坏了可以重新铸造,可我的弟弟只有一个。”花若兰说道,“为了一把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弟弟死去,父皇的在天之灵也是不会瞑目的!”
就这样,陈敛和花若兰开始攀登冰川。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确保剑牢固地插入冰层。
冰川既寒冷又坚硬,每攀登一步都是非常困难,加之越来越冷的环境和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他们的体力严重透支了。
当他们好不容易爬上了一个较为平缓的高地时,又一堵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冰川出现在了眼前。
这无疑对陈敛和花若兰来说平添了一层精神上的打击,看着周围云雾缭绕的景象,陈敛紧皱眉头——现在他们原路返回显然已经不可能,但按照黄金一笑给他们的地图来看距离群峰的顶显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路线是正确的吗?”
陈敛没想到花若兰突然问了自己这样的问题,他努力平静地答道:“是的,不过以我们现在的速度,恐怕天黑都不一定能攀上顶峰…”
“那么今天就先休息吧,陈敛。”没想到花若兰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你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明天我们尽快登上顶峰吧。”
“可是…”
“你那时候的伤就没好吧,之前还和若叶姐姐战了一场,照理来说早就应该支撑不住才对。”
还没等陈敛反驳,花若兰强硬地反驳道,她掏出了剑柄让陈敛看看自己已经有些发乌的嘴唇。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陈敛,我命令你,立刻休息!!!”
好吧,若兰姑娘。
于是花若兰开始牵着陈敛,寻找可以休息的场所,只是这么一片茫茫在攀登雪山的途中,阳光异常炽烈,毫无遮挡地照射在皑皑白雪之上。
起初,陈敛只是觉得光线刺眼,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用手搭起一个简易的遮阳棚。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刺眼的光芒仿佛化作无数根细针,无情地扎入眼帘,带来阵阵剧烈的疼痛。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逐渐被一片耀眼的白光所笼罩,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白色旋涡之中,无法逃脱。眼中的景象变得扭曲、重影,甚至出现了幻觉,看到一些并不存在的光斑在空中飞舞。
头痛也随之而来,像是有无数根绷紧的弦在大脑中拉扯,让人难以集中精神,脚步也变得踉跄不稳。
“若兰姑娘…我好像看不见了…”
“什么?!!!”
花若兰有些急了,她拼命晃了晃陈敛的眼睛,看见他确实毫无反应时就知道大事不妙。
更不妙的是,在这片茫茫的,空无一人白色里,花若兰的眼睛也开始渐渐刺痛,视线越来越模糊的她也开始觉得寸步难行了起来。
这就是尼木天群峰的恐怖之处吗?
花若兰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如果她和陈敛都看不见的话,估计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最后死在这雪地里。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当机立断,花若兰放下陈敛,用自己最大的内力放出了花升龙,当看见自己使出的几百米高的巨大的升龙闹出了足够大的动静时,花若兰也放心地倒了下去。
第58章 毒师的救援
“若兰姑娘,你醒了吗?”
待花若兰醒来时,他们居然身处一个冰雪砌成的小屋里,看见陈敛担心的脸,她下意识地反问道:
“陈敛,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他已经好多了,现在就看看姑娘你怎么样了…”
花若兰就见陈敛的身旁出现了一位女性老者——面容干枯,皮肤布满皱纹,仿佛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无数故事。
一双深邃的眼睛,目光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一头银白的长发,随意地盘在头顶,几缕垂落在额前,随风轻轻飘动。她身材瘦小,佝偻着背,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奇异的符文,边缘泛黄,显得有些破旧。
腰间系着一条皮带,挂着几个小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草药和毒药。双手枯瘦,指甲修长而尖锐,手指上戴着几枚形状各异的戒指,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她总是拄着一根拐杖,拐杖顶端雕刻成蛇头,蛇信吐出,仿佛随时会喷出毒液,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令人不寒而栗。
虽然苍老了许多…但她显然就是当年喂自己和弟弟幻忆散的妇人!!!
看到花若兰的样子,这位婆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嘻嘻嘻嘻,皇子殿下既然能想起老身的话…显然是已经服下了解药吧。”
“若兰姑娘,是这位婆婆救了我们…”陈敛开始介绍起刚刚的状况,“她发现了你打出的花升龙。”
花若兰舒了一口气,看来她和陈敛命不该绝:“原来是这样…当时我也要看不见了所以就只能放手一搏了。”
“嘻嘻嘻嘻,都是熟人那也就不用客套了。”这位婆婆顺势向陈敛介绍了一下自己,“老身名叫李光阴,是先帝的御医,现在嘛…在贵宁这一片安度晚年呢嘻嘻嘻嘻。”
“李大人,多谢您再次出手相救…”
“再次?”
李光阴看着面前的花若兰,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
“幻忆散的那次…不算救吧。”
听到这里,惊讶的陈敛忍不住插了嘴:“也就是说,这位李婆婆是当年喂你和朱礼安服下幻忆散之人?”
“朱礼安?是我那练武的老姐妹捡来的孩子?!!!”
“是的。”花若兰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就是我的弟弟。”
“…朱礼安居然是这小子,以前和姐姐比起来就体弱,老身还经常照顾他嘞。”
不过随后,李光阴还是忍不住责怪起了陈敛和花若兰:
“不过你们二人就这样登顶简直是白白送死…尼木天群峰之所以危险,是因为有三怪。”
雪幻,雪毒以及雪帝。
雪幻,是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自然奇观。当登山者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了群峰的顶峰,他们会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循环之中。眼前的景象永远是一模一样的冰川,仿佛大自然在与他们开玩笑。
这些冰川的形状、大小、甚至裂缝的分布都惊人地相似,让人无法分辨出任何差异。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攀登,仿佛总是在原地打转,无法真正接近往生草所在的神秘之地。这种现象让人不禁怀疑,是否真的有通往往生草的道路,还是这片冰川就是群峰的终极迷宫,永远囚禁着那些渴望得到往生草的人。
花若兰听完以后恍然大悟:“所以,我们现在已经在尼木天群峰的顶峰了是吗?”
“没错”
“那么黄金前辈给我的地图,看来是有些错误。”陈敛向李光阴借了笔墨和纸开始重新绘制起这个地图,“等我们下山后,就将这个新地图交给他吧。”
“原来你们的地图是黄晟这小子给你们的…”李光阴听完以后笑道,“他登上尼木天群峰的那会儿,还真多出来了一座冰川。”
只不过自黄晟后,老身似乎就没见到有人挑战成功过这里了。
呵呵,扯远了,还是接着介绍一下——
雪毒,尼木天群峰中一种极具危险性的自然现象。这里的雪花看似洁白无瑕,也正是因为过于洁白,蕴含着让人致盲的毒素。
当登山者在攀登过程中,雪花随风飘落,覆盖在他们的脸上、手上,甚至渗入衣物的缝隙中。
起初,眼睛可能只是感到一阵刺痛,但很快,这种刺痛会迅速蔓延,导致皮肤红肿、瘙痒难忍。更可怕的是,雪毒会逐渐侵入人体,影响视觉神经,最终导致失明。
许多登山者在不知不觉中被雪毒侵蚀,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看不见了时,往往已经为时过晚,迷失在这片茫茫雪海之中,无法找到返回的路。
“方才皇子殿下打出花升龙时,老身正好在这附近。”解释完雪毒现象后,李光阴说道,“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是从神农山庄出发的,宁宁这小丫头居然没有和你们说这个吗?”
不过只是片刻的沉默,李光阴却是背过了身去,看上去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丫头已经免疫百毒了,可能确实是想不到这个。”
“李大人,您说的可是翡翠小姐?”
“不然呢?”说到这里李光阴的脸上露出了十分不悦的神情,“这丫头可真是个天才,处处压着老身一头…本以为她在这云川老老实实地开自己的医馆。”
结果可倒好,不仅成为了开国大功臣,把老身的病人也抢了一大半。
看着李光阴破口大骂的样子,花若兰悄悄地把陈敛拉到一边说出了另一个真相:“事实上是因为李大人治疗病患时喜欢以毒攻毒,手段过于激进…连我弟弟都有点害怕她呢…”
“确实…若从小就被一直这么治疗的话,换我是朱礼安先生也害怕。”
听完花若兰的话,陈敛自然是心领神会,他出言打断了李光阴的抱怨:“李大人…虽然我看得出来,您对翡翠小姐有着诸多不满,不过我们还是先说说尼木天三怪的最后一怪,雪帝是怎么回事吧?”
“嘻嘻嘻嘻嘻…瞧瞧老身,一激动就上头了。”经过陈敛的提醒,李光阴也意识到自己又跑题了,她继续介绍道,“雪帝啊,是守护在往生草周围的神兽…以前可一直是玄冰教在守着它呢~”
第59章 玄冰往事
“玄冰教…翡翠小姐不是说这个门派已经被全灭了吗?!!!”
“对哦…你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很吃惊呢,陈敛。”
李光阴知道陈敛他这个武林盟主也才没上任多久,于是就告诉了他。
“只是教派被灭了,但人可没被全灭。”
花若兰也在一旁自顾自的喃喃道:“确实…不久前凤鸣才说过自己的亲爹就会使用百牙旋岚拳。”
而听到花若兰提到的人,李光阴的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什么?!!!皇子殿下…你的朋友竟是那个心狠手辣之人的孩子?!!!”听完花若兰的话李光阴惊讶和愤怒极了,“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欧阳雪峰视他如己出,他居然如此对待欧阳雪峰!!!”
接着李光阴便对陈敛和花若兰说出了一段往事:
在先帝的建议下,李光阴和翡翠宁宁建立了神农山庄,这也是她们接手的最为棘手的伤者。
“欧阳雪峰,又大老远地从雪关来我们这儿干嘛?”那天是翡翠宁宁先看见了玄冰教主欧阳雪峰,“和光阴告白吗?”
然而今天欧阳雪峰可没这个心情:
“哎呀,我的姑奶奶们,这时候就别和俺开玩笑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嘞!!!”
这时候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才注意到欧阳雪峰带来的冰棺里躺着一个容貌十分俊美的少年——只可惜除了脸以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也难怪欧阳雪峰不敢解冻,这要一解这孩子必死无疑。
看到这个情况,年轻的翡翠宁宁都吓得结巴了:“这这这…欧阳雪峰你是从哪里捡来的啊,他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而李光阴看见他的样子也连连摇头:“这要用毒他绝对撑不住啊。”
欧阳雪峰,你总不能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就要救他吧…难度有些太大了。
“这孩子我已经和他见过很多次了,他的命太苦了,家里人为了钱逼着他做那种事。”说到这里欧阳雪峰竟自责起来,“这也怪俺,要是俺早点去救他,他也不至于被那群人害成这样…”
“行了…欧阳雪峰,你可真是个老好人。 ”李光阴和欧阳雪峰也认识了很久,自然知道他的脾气,“我和宁宁先把他的情况稳定下来吧…不过他这个样子,恐怕得用上往生草了。”
你明白的吧。
“对对对,这个俺懂!!!”
正如李光阴所说,欧阳雪峰是一个品行高洁的人,为了这么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他居然就敢去尼木天群峰豁出性命摘往生草。
期间和陈敛和花若兰一样,欧阳雪峰也饱受雪幻和雪毒之苦,但他都撑下来了,直到他遇见了看守往生草的凶兽雪帝,与其进行了三天三夜的鏖战才得到了这往生草。
直到这时雪帝才用自己的双眼看见了欧阳雪峰使用往生草的目的,它也被欧阳雪峰的善举所感动,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玄冰教的人可以接近并供养雪帝的原因。
“可惜啊…这是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那孩子在被往生草治疗以后过了一段时间恢复了健康,他很快就决定拜欧阳雪峰为师…但是他学成了玄冰教的武功以后,竟直接杀了欧阳雪峰以及当时玄冰教所有弟子。
凤鸣这孩子老身见过,他和自己的亲生父亲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听完李光阴的描述,陈敛被凤鸣父亲恩将仇报的行为惊呆了:“没想到凤鸣的亲生父亲竟是如此狠毒之人。”
“所以啊…皇子殿下,如果你说的凤鸣是那个人的孩子,那么老身建议你们尽快和他断绝来往。”
“可是李大人…凤鸣和他的父亲不一样!!!”
花若兰的话让李光阴有些吃惊:
“若凤鸣真是无情无义之人,他不可能从蒙疆赶往四方山追求若影姐姐甚至非她不娶;也不可能新婚没多久就用通灵兽术一直帮若影姐姐的忙;更何况凤鸣的父亲连他也要杀,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是一路人!!!”
“是啊…我应该比若兰姑娘更了解凤鸣兄,当时在多情谷他甚至还替朱礼安以身挡下了掌门的灵岩碎岳腿!!!”
花若兰的话让陈敛也很快回过了神,他也极力替凤鸣辩解道。
“李婆婆,凤鸣和他的父亲长得再像,他们终究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看着陈敛和花若兰的表情并不像在说假话,李光阴也暂时退了一步:
“这样啊,看来这孩子的性格终究更像他的母亲呢。”
然而通过刚刚李光阴所说的话,陈敛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那么李婆婆,你既然说现在玄冰教的人依旧在守着雪帝,而雪帝又是守着往生草的凶兽,也就意味着现在的雪帝唯一听命的对象,就是凤鸣的亲生父亲吧!!!
“正是,虽然玄冰教名义上已经被灭门,实际上那个人似乎在聚集新的弟子,看守着雪帝。”
李光阴的话对花若兰来说无疑是致命打击,凤鸣的亲生父亲毫无疑问和他们是敌对的关系,而即使真的能从凤鸣的父亲手里救下雪帝并解除控制。
雪帝还能像信任欧阳雪峰一般,重新信任她和陈敛并交出往生草吗?
摧毁信任很容易,仅仅是一瞬的事;而再重新建立这样的信任,比登天都难。
“若兰姑娘,不要多想…”陈敛意识到现在不是说出这难题的最佳时机,“能不能得到往生草,我们也只有明天见到雪帝了才知道。”
李光阴有些失望,她看见作为未来华夏国帝王的花若兰居然如此六神无主,她有些生气:“皇子殿下,多年不见,你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是幻忆散的记忆还影响着你吗?”
“不是的,李大人!”花若兰说道,“只是我现在不仅仅只有弟弟,更有一群人关心着我,守候在我的身边…”
这样的我,绝对会比以前更强!!!
“是吗…”漂亮话谁都会说,目前李光阴可不信花若兰的这套说辞,“那么皇子殿下,明天能采到往生草吧?”
第60章 雪帝和雪
时间到了第二天,陈敛和花若兰也该出发了。
“陈敛,休息好了吗?”
白皑皑的雪闪闪发亮,却完全映不出花若兰此时的心情。
“比昨天好多了…”想到昨天晚上李光阴大人对花若兰的那番话,陈敛就有些担心花若兰,“倒是若兰姑娘,你没什么问题吧?”
“你若真担心我的话,就和我一起到雪帝那里采到往生草吧。”
是啊…我在想什么…若兰姑娘此时最需要的,便是尽快得到往生草。
无论是向李婆婆证明自己,还是要救自己的弟弟。
“好。”
只不过没走几步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冰壁如假包换地出现在陈敛和花若兰的眼前,冰面反射着雪的光芒,再一次让二人的眼睛被刺痛了。
“陈敛,我有个主意。”
“闭上你的眼睛。”
既然知道这是幻觉,花若兰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她猛地拽起陈敛就毫无顾忌地向前冲了过去。
“若兰姑娘!!!”
“别废话,不要睁开眼睛!!!”
十分坚定地,闭着眼睛的花若兰继续带着陈敛向气温更低的地方飞奔着——既然这无穷无尽的冰壁是幻觉,那么他们不看的话。既不会被雪幻所迷惑,也不会被雪毒弄瞎双眼!!!
果然,花若兰的推测是正确的…当她和陈敛奔跑到某个位置时,一声怒吼让他们停了下来。
花若兰和陈敛睁开了眼睛查看情况:那是一只身高十米有余类似猿的生物,身体覆盖着厚厚的透明色毛皮,因为反射了雪色显得非常白而闪亮。青面獠牙,手脚有大约半米长的利爪…
“看来…它就是雪帝了。”
只见这个生物怒喝一声,巨大的臂力竟打得地面开始有可以感知的余震,接着它怒吼着攻向花若兰。
陈敛见状,就在花若兰即将被打中的那一瞬间一下子抱住花若兰避到另一侧并且替换了两只纸偶放在了它的爪下,那利爪只是轻轻一碰,红色的纸花一下子绽开了。
“陈敛,谢谢你。”
“现在不是谢我的时候,若兰姑娘,它又要攻过来了。”
花若兰拔出了剑,一条条花瓣组成的升龙直接将身形巨大的雪帝打飞了出去…花若兰画地为牢,被打出去的雪帝直接稳稳地落在了她画的区域,顿时一条数十米高的升龙直接吞噬了这只巨兽,恐怖的剑气划开了雪帝厚厚的皮毛。
腾空而起的龙形剑气让雪帝重重摔在了地上,地面砸出大坑的同时又产生了剧烈的振动——
“雪帝,我无意伤害你。”在这样的地震,持剑的花若兰居然还能站得如此平稳,“但是我必须取走往生草救自己的弟弟!!!”
听到花若兰的话,雪帝停了下来,它蓝色的双瞳一下子发出剧烈的光看向了花若兰——神奇的是,在这么刺眼的光亮中,花若兰居然还能睁开自己的眼睛。
雪帝的眼神能洞察人心,只有心胸坦荡之人,才能受得了这样的注视。
紧接着,它嚎叫了一声停止了攻击,然后乖乖带着花若兰来到了自己平时睡觉的地方,那里居然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往生草。
“谢谢你…雪帝。”虽然帝王的教育让花若兰不能轻易落泪,可她的手触碰到往生草的那一刻还是落下了眼泪,“太好了…我的弟弟有救了…”
只是花若兰刚才好往生草没多久,就听见雪帝不安地叫了起来。她急忙查看外面的战斗,却发现陈敛正在和一名女子进行战斗!!!
“你是…当时对我用断脉绝息掌的人!!!”
“哎呀,没想到我们的武林盟主记性这么好。”这名女子竟直接笑出了声,她摘下了面罩,竟是和花若影近乎一模一样的脸。
“是啊,不过这一次可不会再失手啦~”
亲爱的武林盟主,请先去死吧…然后我会让华夏国的皇子来陪你的~~~
面对这样的挑衅,陈敛不为所动,他甚至以诡异的身法躲开了这位女子之后,直接用黄金冲击将她撞飞了出去。
只不过,挨了这一记黄金冲击的女子居然毫发无伤,站起身来到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啊…都怪碧玺阿姨,要不是去还她那个小个子师兄的人情,这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麻烦。”
听到她的话,陈敛对自己功夫长进的原因明白了几分,不过他现在更想知道眼前这个准备杀自己第二次的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和若影姑娘长着一样的脸?”
和之前遇见朱礼安一样,女子听到了这个名字似乎失去了理智。她竟打算对陈敛再次使用断脉绝息掌!!!
武林盟主,你不配知道我是谁!
还有,不许拿那个名字和我相提并论——
刚刚的断脉绝息掌被躲开,只见这名女子改变了自己的手势,一粒粒冰雹大小的尖锐冰粒直接招呼在陈敛身上。
“百牙旋岚拳——”
是玄冰教的招式,在尼木天群峰之顶那样寒冷的环境里,它简直占尽优势,陈敛眼见着那小小的冰粒变成冰锥那么大而锋利,就像一把把冰刀一样向自己的头上劈砍。
不得不说,她好厉害,居然能轻易学会那么多门派的绝学。
所幸花若兰也很快加入了战斗,她挥起了剑,龙形的剑气裹挟着同样的花瓣将这名女子百牙旋岚拳的冰锥直接扫开,只听轰隆隆的声音,冰锥尽数打偏,陈敛也安全了。
“皇子殿下…就这么急着送死吗?”
此时这名和花若影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但片刻之间 她又恢复了甜美的笑容:
“算了,你还是和这个武林盟主一起双双下黄泉吧,华夏隆昌的孩子。”
只见她的手势有再一次发生了改变,这一次她的双手都出现了断脉绝息掌特有的犀利的掌风,她凭着直觉预测了陈敛和花若兰的攻击轨迹,正准备将掌送进陈敛和花若兰的心口!
“什么,她的双手居然都能使出断脉绝息掌…”
正在向这名女子的花若兰惊讶地看着她,显然这个和花若影面容极其相似的女子实力不仅在她们三姐妹之上,更是有可能超过了他们的老师花逸仙!!!
第61章 局中局
不过花若兰也是今非昔比了,在快要被打中的一瞬间,她突然用剑格挡住了这一掌,虽然她的剑被打得七零八落但几乎是完全规避了伤害。
而陈敛的千变幻形术本来就是以闪避见长,在快要被打中时他直接给这名女子表演了个狸猫换太子,顿时这名女子就被殷红的纸花给埋了起来。
“呵呵呵呵,精偶阁的功夫练的不错啊,武林盟主。”
没想到,纸花散尽,倒下的居然是陈敛。
看着陈敛倒下时惊愕的表情,这名女子笑得更为灿烂,花若兰这才发现这名女子打向陈敛的掌不是断脉绝息掌,而是毒真殿的缠香毒手。
“真是愚蠢,既然我都知道你使用的是精偶阁的功夫,那么自然不可能用同样的招式对付你啦。”
缠香毒手,只要接触到你所触碰到东西就会中毒——武林盟主啊,你身上的道具那么多,要中毒简直是易如反掌呢~
看见陈敛似乎再起不能,这位少女开始步步紧逼花若兰,她一脚踢开了刚刚替花若兰挡下断脉绝息掌的剑。
“呵呵呵呵,没想到华夏隆昌这狗皇帝居然还救了你一命。”
“你竟敢这么说我父亲!!!”花若兰怒不可遏,她摆出了一个陈敛从没见过的招式。“不可饶恕!!!”
暴怒的花若兰一跃而起,飞跃出腿,似有万钧,虽然被女子轻巧地避开,但周围冰面都被花若兰砸了个粉碎。
“灵岩碎岳腿?!!!”
幸亏这女子躲开了,不然任何血肉之躯挨上这灵岩碎岳腿不死也是重伤了。
“不错。”花若兰可没打算给这位女子喘息的机会,她飞跃还击第二击时还不忘冷嘲热讽这名少女,“你的夜妃大人没有和你说过,皇城之人都会学习的鲁能寺的功夫吗?”
那当然也包括身为皇子的我了!!!
“这种程度的挑衅对我可是没用的,皇子殿下~”
少女怒极,她的招式又开始变化,这一次是云川金丝庙的灵猴神拳。只见她居然借着花若兰灵岩碎岳腿的冲击高高跃起,然后身体像弹簧一般直冲向花若兰。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花若兰居然使用了这腿的冲击力向着反方向移动!!!
“陈敛,这些时间足够了吧。”
“嗯,交给我,若兰姑娘。”
一座以冰打造的棺材飞向了这名女子然后死死地将她锁在了里面,她试图挣脱开,却发现里面竟也糊上了一层层纸。白纸在结冰水汽的作用下居然变得坚硬又牢固。
“不可能…刚刚你明明应该中毒了才对,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做出这样的棺材?!!!”
眼看着陈敛无情地关上了棺材门,用层层锁链将这名女子锁进了里面,少女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毕竟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这位姑娘,谜底就在谜面上啊。”
陈敛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她:“我对你使用黄金冲击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黄金门的其他功夫吗?”
被锁在里面的姑娘顿时就想到了黄金门的看家秘技之一——金光护体了。
“呵呵,那确实是我大意了。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皇子——你是怎么看出来武林盟主根本没有中毒的?!!!”
花若兰也是不打算瞒她:
“老实讲,陈敛的演技一开始真把我给吓到了。不过…你还记得我使用第二击灵岩碎岳腿的时候吗?”
那确实是个很难注意到的细节,花若兰出第二腿时腾空而起,出腿时比第一记慢了那么一瞬间。
那么这件事也就不难推测了:在花若兰使用第二记飞空之时,她的余光注意到了倒在地上的陈敛是假装中毒。从而故意使用伤害具有威胁性鲁能寺的功夫封锁自己的行动路线,从而让制作棺材的陈敛上演了一场瓮中捉鳖!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配合的还真是不错,只可惜我的任务早就完成了。”
但突然间,被陈敛锁着的少女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布的局只是为了打败我,而我和寒叔布的局…可是为了拿下整个神农山庄呢!!!”
调虎离山之计?!!!
糟了,陈敛我们得赶紧回去。
“陈敛大人!!!若兰姑娘!!!真是及时雨,凤鸣居然骑着火凤凰直接朝他们的上空飞了过来,“快上来,我们得赶紧去神农山庄了!!!”
“凤鸣——”
原来当时和凤鸣使用小鸟的视野共享时,花若影就注意到了四季如春的神农山庄一直在下雪,她皱起了眉头,细细思考起了眼前的场景。
凤鸣也察觉到了花若影异样的情绪: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除了尼木天群峰,云川和贵宁的平原…照理来说是不可能下雪的。”花若影将这不好的推测说了出来,“而方才从翡翠宁宁冒犯若兰妹妹开始直至陈敛和若兰妹妹离开去尼木天群峰,外面居然一直在下雪。”
凤鸣,这很不正常,不是吗?
一定是有什么人在影响着这边的天气…
听完花若影的话,凤鸣在自己有限的社交圈内思考思考了很久,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使用百牙旋岚拳的亲爹!!!
“糟了,若影!!!”
该不会是…我那个爹吧!!!
花若影和凤鸣吵吵嚷嚷的声音引来了珍珠玛吉的不满:
“怎么了…你们两个又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而凤鸣接下来说的话让珍珠玛吉整个人都不好了:“爹…我亲爹可能要去杀花若兰!!!”
什么,皇子可不能有事啊!!!
珍珠玛吉听到他们的话,吓得脸色煞白。
“哎呀,谁能拦住姐夫,这可怎么办啊?!!!”
看见珍珠玛吉急火攻心的样子,花若影连忙安慰起他:“父亲,你不要着急,现在我们发现的早,凤鸣骑着火凤赶过去的话还来得及。”
“好好好,凤鸣你现在就去吧,千万不要耽搁了!!!”
“然后我就出发来神农山庄啦…”三人一边骑着火凤凰飞行,凤鸣开始解释自己来这里的原因,,“虽然方向有些不对,不过因祸得福接到你们两个了。”
“这么说来,凤鸣,你能帮我们接一个人一起回神农山庄吗?”
第62章 冰封心灵
“李大人,快随我们去神农山庄。”
当凤鸣驾着自己的火凤飞到了李光阴冰屋的上空,陈敛和花若兰请求道。
他们磨磨唧唧的样子让凤鸣急眼了,他腾出降落的时间可不是用来讲这种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陈敛,花若兰…都这么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你们先把人弄上来再说呀!!!”
凤鸣说得对…得罪了,李大人。
不知什么时候陈敛编出了牢固的纸质绳索,花若兰配合默契地将李光阴拉上了火凤的背部。
“你们这是干嘛?”
“如果若影推测的没错的话,我爹今天一定会进攻神农山庄。”凤鸣的话让李光阴停止了挣扎,“我听我爹和翡翠小姐说过,李大人也十分擅长医术,到时候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
“哼,你就是那个人的孩子吧…明明呆在珍珠家这么久,珍珠玛吉也没说过老身和翡翠宁宁这个丫头向来不合吗?”
“李婆婆,你就别骗自己了。”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陈敛娓娓道来:“之前若兰姑娘使用花升龙力竭昏迷时,我便注意到你的冰屋里有着正在研制的草药…”
虽然我不是很懂医术,但是看样子您应该是在为翡翠小姐配置某种药吧。
这武林盟主还真有点厉害!
努力保持着平静,李光阴只看了陈敛一眼:“你凭什么这么说?”
陈敛,曾经作为入殓师,他埋葬过太多人了…甚至还曾经因为看透了人心而封闭起自己的感情。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众所周知,人性在生死面前是最最容易暴露的,但这不代表别的时候他们不会在自己不经意间的小动作之间有所表露。
“李婆婆,你在说其他话时面色如常。唯独说翡翠小姐免疫百毒时却背过了身子,这不正是你的身体没办法对此撒谎的最好证明吗?”
当然,陈敛是不会说出自己看见翡翠小姐偷偷背着自己吸了一口不知名药粉的事。
虽然我和若兰姑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可以推测出,在翡翠小姐的身上有一种毒是一般的医师甚至是她自己无法医治的。
所以在贵宁听到这个消息的你,为了和你一起建立神农山庄的翡翠小姐,窝在尼木天群峰采摘草药,配制着某种药物。
“厉害了陈敛,怎么感觉你什么都知道。”听到了陈敛的推测,凤鸣不禁啧啧称赞起来。
“原来是这样…”花若兰说道,“那看来,之前翡翠小姐的冒犯,应该是个误会。”
不过眼前的陈敛,还是让花若兰觉得有些陌生。
她怎可能不知道陈敛洞察人心的本事,当时在精偶阁,他就凭一张白描人像就将自己的身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如果陈敛这样的人是敌人的话,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虽然花若兰可以确定现在他不会对我,姐姐们,朱礼安或者凤鸣出手。
但她更希望他以后也不要是我的敌人,因为他能看穿我的想法,而我却不能看穿他的。
“陈敛的判断…很少出错。”
压下了这一通胡思乱想,最后花若兰出言安慰起了无可辩驳的李光阴。
“没关系,我也被这样看穿过,李大人请不用在意。”
“只是老身当时和宁宁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她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原谅老身。”
放弃抵抗,李光阴终于说出了自己一开始不肯和他们回神农山庄见翡翠宁宁的顾虑。
“那你和宁宁小姐说清楚就好了嘛…她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听见凤鸣单纯的发言,李光阴笑着叹了口气:“你还真是单纯啊,和那个人一点都不像。”
等他们盘旋于神农山庄的上空时,那里果然已经被冰雪所覆盖,与洁白的冰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像蚂蚁一般身着黑衣的人。
等他们降落的时候,为首的黑衣人径直走向了他们,先是语气中带着轻蔑地称赞起了陈敛和花若兰。
“不愧是武林盟主和嫡皇子呢…没想到小雪那里居然让你们得手了。不过既然凤鸣把你们这么急急忙忙地带回来…我猜你们应该也没彻底打倒小雪,估计只是用了什么办法暂时把她困在了尼木天群峰吧…”
“他居然什么都知道吗?”
看到陈敛和花若兰被猜出心事的表情,黑衣人的头领就知道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他接着看向了李光阴:“好久不见啊,李光阴李大人,自从欧阳雪峰师父死后你就搬出了神农山庄吧。”
“莫寒,师父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是恶心!!!”
显然,李光阴被面前之人激怒了。
“欧阳雪峰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这样对待他!!!忘恩负义的东西!!!”
看到李光阴如此激动的样子,陈敛和花若兰一下子明白了面前的男子就是凤鸣的亲生父亲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我是谁了,那也就没必要戴这个面具了。”黑衣人首领冷笑一声,摘下了面具,那是一张和凤鸣极为相似的,漂亮的脸。
“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凤鸣看见莫寒的样子,他愤怒而不甘地问道,“当年也是,杀了母亲以后,你居然还要杀死玛吉叔叔和明玉阿姨…”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吧?!!!
莫寒听着凤鸣的控诉,只是冷哼一声:
“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你身边这只火凤凰也像现在一样,在上空盘旋。”
不过现在我明白了,你确实是这只火凤选中的孩子,是那只保卫蒙疆的神兽选中的孩子。
“爹,你不要再错下去了…”实在是不想父子相残,凤鸣最后恳切地请求了莫寒,“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娘,叔叔和阿姨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莫寒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便开始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我莫寒的软弱造出的孽障吗?!!!
“明玉和玛吉怎么把你养的和明月一样天真?”面对凤鸣乞求自己的样子,狂笑完之后的莫寒意外地有些愤怒,“真是张讨厌的脸,还说出这么令人作呕的话——你觉得都到这一步了,我会有回头的意思吗?!!!”
还是让我打破你天真的幻想吧,凤鸣!!!
绝对不会给你留全尸的!!!
第63章 神农山庄的生死搏斗
看到莫寒的态度,凤鸣明白这件事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准备迎战的他拳风也开始变得炽热,“那就只能打倒你了!”
莫寒冷笑了一声,直接打出了百牙旋岚拳攻向四人,在这样寒冷的环境里,百牙旋岚拳就像雪山群狼的利齿一般无情地扎向了他们。
花若兰反应最快,她用灵岩碎岳腿扫向莫寒的百牙旋岚拳,竟将看上去生猛无比的冰牙踢成了粉末!
“有意思啊,皇子殿下,你看上去很强。”莫寒笑道,“不过你看看,我的下一拳又如何呢??”
只听见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花若兰看向了四周。
以攻向凤鸣的百牙旋岚拳为号,那群黑衣人也开始乌压压地围起陈敛,花若兰和李光阴。他们戴着黑色的面具,双拳结着寒冰,显然使用的也是玄冰教的功夫。
“居然有这么多人吗?!!!”
“仔细看,若兰姑娘,他们并非是活人。”看着这些晦暗无光的身体,经验丰富的陈敛很快就得出了结论。“真是太厉害了,我竟一下子无法看出他是怎么操控这些人的…”
而李光阴看清了这些人以后,她的声音一下子悲伤了起来:“武林盟主,这些人,他们正是被莫寒所杀的玄冰教弟子…”
听到李光阴的话,陈敛惊讶和愤怒极了,虽然李婆婆之前所说的故事让他对莫寒的残暴有所预料,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真是扭曲,把玄冰教灭门也就算了,居然让他们连死了都不让能安息吗?!!!
莫寒的样子和之前用傀儡逆魂术控制琥珀琢磨的碧玺瑶渐渐重叠了起来…他们这样亵渎灵魂的行为无疑是触及到了陈敛的逆鳞。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陈敛对眼前的人恨到连骨头缝都是酸的,“他们明明早该长眠,而不是为了你的私欲无穷无尽的战斗!”
“怎么了,武林盟主,难道这不是很强大的景观吗?”而对于陈敛的悲愤,莫寒不以为意,他甚至是有些得意地欣赏着这样恢宏的杰作,“替夜妃大人夺下这里可是他们的荣幸。”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花若兰也是怒极了,她本想以灵岩碎岳腿直接踢死这个混蛋,却被同样甚至是更为愤怒的凤鸣拦了下了,他质问着自己的生父甚至直接叫了他的大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莫寒?!!!”
淡定地对上凤鸣即将失控的表情,莫寒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感受,竟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因为他们比我弱小,更是比夜妃大人弱小多了,所以只配被作为更强者的我们利用罢了。”
“好吧…莫寒。”
凤鸣挥手招走了火凤,他身上发出了极为炽热的气息,居然让神农山庄结冰的地面开始融化。
“既然在你的眼中只有强者和弱者,那就让我成为我们父子之间的那个强者吧!!!”
凤鸣的话非但没有激怒莫寒,反而让他更加兴奋起来:“很好,这样我才有杀死你的价值——”
由于冰封的神农山庄过于寒凉,凤鸣并没有使用百兽峡谷的通灵兽术——他召唤的鸟类过于脆弱,在这样的环境下只是徒增自己的负担罢了。
看来只能用这一招了。
与此同时,那些玄冰教死去的弟子也已经将包围圈缩小到了极致。
“凤鸣,你的父亲就交给你了!!!”由于形势十分急迫,花若兰直截了当地开始分配起了任务,“陈敛,我们一起清除那些玄冰教弟子,保护李大人!!!”
正有此意,若兰姑娘。
说时迟那时快,陈敛毫不含糊地放出了一排纸偶,纸偶缓慢移动到玄冰教弟子的跟前,瞬间炸开打断了他们的行动。
紧随其后的,陈敛施棺材布置的地道陷阱也是相当诡异,竟让那些黑衣人失去了针对的目标,一个个掉在地道动弹不得。
而花若兰也不甘示弱,她使用灵岩碎岳腿,巨大的威力一下子扫倒了一片——这样还不够,她又使出了鲁能寺的另一种武功达摩金刚掌。霸道而又威力巨大的掌风竟裹挟着如利刃一般的花瓣,威力巨大,居然将一些较为脆弱的死体生生轰成了数段!!!
当然,她也很快注意到了陈敛布置的场地,本着尽量不伤害遗体的原则,利用地形困住了更多人。
“哼,这个不会武功的武林盟主还挺聪明,白松年的眼光意外地不错嘛。”一边应付着凤鸣的攻击,一边关注着战况地莫寒冷哼一声。“还有这名皇子殿下,居然比我想象得厉害了不少。”
真有趣,赢了你们才能显得我莫寒更强大啊,哈哈哈哈哈!
以百牙旋岚拳为信,莫寒又唤出了更多玄冰教弟子,黑衣人太多,总有漏网之鱼是陈敛和花若兰照顾不到的。
“不好,他们要朝李大人攻过去了——”
而那群乌压压的黑衣人冲向李光阴时,却双脚一软倒在了地上。
陈敛惊呆了,李光阴摆出了和刚刚攻击自己的姑娘一样的,近似断脉绝息掌的姿势。
只是掌风中有着常人难以察觉的香气,也正是这气味上的细微变化让陈敛意识到了那姑娘的掌并非近身的断脉绝息掌,及时用金光护体防住了毒。
没错,李光阴使用的正是陈敛和花若兰刚刚才见识过的毒真殿的功夫,缠香毒手。
“你们这群年轻人真是没规矩啊,是觉得老身年纪大了最好欺负吗?”
相当恐怖的功力,李光阴的缠香毒手一下子放倒了一大片黑衣人。
然而这些玄冰教的弟子早已死去,被打倒的他们根本没有感觉,而是重新站起了身像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继续打了过去——
“陈敛,若兰!!!”
“呵呵,战斗的时候在做什么梦呢,凤鸣?”
莫寒可不会给凤鸣分神的机会,他迅速有力的拳像匕首一样直接插进凤鸣的胸膛,而后爆发的百牙旋岚拳的冰牙就像暗器一样直接射了过去。
结束了,凤鸣。
第64章 父子对决
“莫寒…”而让莫寒没想到的是,挨了这一击的凤鸣冷不防地抓住了莫寒的拳,他炽热的功力直接顺着莫寒的皮肤渗透了进去,燃烧着莫寒每个细胞。
什么?!!!
剧烈的疼痛流淌至莫寒的全身,绝对不给莫寒喘息的机会,凤鸣直接拎起了莫寒的胳膊对着他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投技,力道大的直接把冰面给砸裂开来。
莫寒有些惊讶,凤鸣不仅得到了火凤的祝福,似乎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了将这祝福和百兽峡谷的摔角组合技结合起来。
莫寒冰冷的心开始炽热起来,他兴奋极了:“看来明月让你活这么久还真是没错,够强!!!”
话音刚落,凤鸣熟练的用关节技将莫寒的这只胳膊无情地折断了!!!
“认输吧…莫寒,这样追求强大的你,最后是不可能变得强大的。”
“呵呵呵呵,你在说什么鬼话?!!!”
莫寒竟面不改色地直接把那条被废了的那条胳膊生生折断…至于出血…用玄冰的气凝结自己的血脉不就停止失血了吗?
“凤鸣,我承认你确实和之前在珍珠家的样子相比强了很多,可是就这个程度就想打倒我简直是白日做梦。”
在凤鸣震惊的目光中,莫寒仅剩的胳膊上的冰霜非但没有弱下来,反而变得更加得冰冷和锋利——那冰霜像是把这仅存的胳膊腐蚀了一般,让它变得几近透明!
“反正那条胳膊也没用了,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吧!!!”
“你完全不明白啊,我为什么对你感到愤怒…莫寒?!!!”
“我需要明白这些吗?”莫寒却冷笑着反问凤鸣,“我只要知道夺下神农山庄需要杀死你,武林盟主,皇子和李光阴这个女人就是让人尊敬的强者。”
只有强者,才配获得尊敬。
凤鸣不再言语,他摆出了百兽峡谷的武功——猛兽搏克的动作,保持身体平衡,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弯,上身前倾,双手自然下垂。
就在莫寒冲向自己的一瞬间,凤鸣一下子死死地抓握住了莫寒,控制住了他。
这力道之大让莫寒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开,而凤鸣的周身竟开始出现了炽热的火焰,那是从凤鸣出生时便有的,火凤的祝福。
不给莫寒思考的时间,凤鸣两手拿住莫寒那条锋利的胳膊,用力向斜下方拉扽,同时单脚背步,使他上身前倾。在莫寒开始挣扎的那一刻,进行了迅速而突然的连续翻滚!!!
身经百战的莫寒遇见这样的情况完全没有慌乱,既然胳膊被限制,他就直接用头猛地撞击凤鸣的头面部,等凤鸣无法进行摔角技的翻滚时,趁着控制松动的那一瞬间,莫寒将冰霜凝结于自己的双腿,然后对着凤鸣刚刚被攻击的头部照着太阳穴就是果断的一重脚。
“哼…真是蠢才。”脱离控制的莫寒还不忘嘲讽起被自己重伤的凤鸣,“也不想想当年你的师父百里长风是怎么被我偷袭的?”
“这么愚蠢的脑袋还是被砍下来比较好——”走向倒地的凤鸣,莫寒那条胳膊再一次变得锋利,“对了,在那之前应该先把你这张讨厌的脸给毁了!!!”
击中头部的凤鸣虽然意识昏沉沉的,但他在莫寒对自己下手的那一瞬间还是努力站了起来。利用莫寒冲刺的惯性,凤鸣用投技把莫寒直接甩飞了出去。
莫寒被重重地砸到了地上,一时间站不起来。
然而让人吃惊的是,凤鸣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将自己的烧得炽热的拳打向了自己的面部,那张经常被周围人称赞的的脸此刻被烧到焦黑,近乎无法辨认。
可能是神经也一并烧毁了吧,此时的凤鸣似乎一点也不痛,他安静极了,和平时别人认识的凤鸣简直是判若两人。
“莫寒…如果你确实讨厌我的脸,那么我就先毁掉它。”将自己毁容的凤鸣的语气没有一点点波澜,他本来炽热的心开始变得冰冷,“既然作为父亲的你送了胳膊作为我的礼物,那么我现在就将这张脸作为还礼送给你!!!”
“凤鸣先生…好像变得绝望了。”
陈敛非常担心凤鸣此时的状态,在他和凤鸣相处的时间里,他热心,甚至喜欢多管闲事。他直率,对自己的情感毫不掩饰。更是勇敢,在知道他们在神农山庄遇险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可是,对无法改变自己的父亲,凤鸣他是第一次真正被伤到了心,事实上陈敛清楚:善良单纯的凤鸣虽然得到了叔叔和阿姨非常妥善的照顾,优秀的教育甚至还有个活泼可爱的狮心妹妹。
可是属于他双亲的部分却一直没能弥补。
而现在凤鸣却注定要亲手打碎他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这也是…凤鸣为什么执意不让花若影跟来神农山庄的原因。
谁愿意让自己最心爱的人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陪着他一起无能为力的心痛吗??
“陈敛,不要分心。”而此时花若兰直接出声阻止陈敛的胡思乱想,“不要辜负凤鸣打倒自己父亲的决意!!!”
是啊,凤鸣毁了自己的脸,正是要和这样的自己以及这样的父亲永别…
没有停止自己的缠香毒手,李光阴也赞同花若兰的话:“皇子殿下说得没错,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让凤鸣专注地打倒莫寒!!!”
回到凤鸣和莫寒这边,莫寒看见了凤鸣被毁了的脸时,他开心极了,笑容居然扭曲到变形了…
他也毫不客气地划烂了将自己这辈子最讨厌的脸划到血肉模糊——因为那张脸,他的过去承受了太多黑暗,光无法照进莫寒的心里,而这一切终于在他的儿子凤鸣毁容的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哈哈哈哈…凤鸣,做得好啊。”
这真是最棒的礼物!!!
此时他浑身都结满了冰霜,而他居然运功将整个人都变成了这样几近透明的冰雕。
“你开心就好,然后…就请你去死吧!!!”
凤鸣也不再留手,此时他浑身裹挟着炽热的火焰。他们心里都明白,决一胜负的时刻就要到了——
第65章 涅盘
只感受到一阵极寒和一阵极热的功力,凤鸣炽热和光芒和莫寒那冰冷刺骨的光芒交汇在了一起。
莫寒的臂膀就像锋利的剑刃直接向凤鸣刺了过去,而迎着那一击的凤鸣手窝成虎爪状,直接抓住了这突袭。
这对父子的功力就在对上的一瞬间完全迸发了出来,凤鸣明亮的火焰开始燃烧莫寒的身体,而莫寒冰冷的气居然让跳动的火焰直接凝固了起来,一时间竟难解难分。
交锋仅仅是过了那么几分钟,居然像过了一辈子那样久。
直到…玄冰教的那些弟子,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再次恢复了死寂。
“是凤鸣这孩子赢了啊…”看着相持的二人中是莫寒倒在了地上,李光阴感慨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而结束战斗的凤鸣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分享着胜利的喜悦,他默默地召回了火凤…做出了百兽峡谷特有的祭祀仪式。
“火凤啊,将我凤鸣全部的功力献给你,解除神农山庄的冰封所有人吧。”
“凤鸣!!!”陈敛也出声阻止了凤鸣近乎自杀的举动,“你就不考虑若影姑娘,珍珠夫妇和狮心小妹妹了吗?”
“陈敛大人…在我去之后,请你帮我说服若影他们吧。”凤鸣的回答平静极了,“其实我一直以来都不喜欢练武,可是为了向莫寒报杀母之仇,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现在,我已了却了自己的心愿…也希望你不要阻止我,让我自己选择这一次吧。
“好,我答应你。”
回答的人居然不是陈敛,而是凤鸣召唤而来的火凤。
“我的涅盘之火会灌注在你的身上,而你能不能承受得住,我可就不知道了。”
答应了这场交易,三人只见凤鸣腾空而起,飞上了天空,像太阳一般普照在神农山庄的大地上。
而作为这整个太阳的中心,凤鸣感觉到了的五脏六腑开始燃烧…他骑着火凤的背游览那么多次华夏国的领空,这样的姿态还真是第一次。
我的人生完结了…我胜了莫寒,解救了神农山庄。
然而回顾着自己这坦荡的一生,凤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做到。
娘…真对不起,我知道你并不想让我杀死爹,可是我没做到。我实在无法劝说他回头,我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伤害我重要的人。
所以最终只能亲手杀死他了。
玛吉叔叔…真对不起。其实我最喜欢你,喜欢和你一起去合藏种地放羊,可是杀母之仇让我不敢有这样单纯的快乐 。
下辈子如果我不练功的话,真想成为你的儿子,然后无忧无虑地放牧。
明玉阿姨…真对不起。
一直以来,我长着和莫寒一样的脸,一定深深地伤害到了你吧?可即使是这样,你也不计前嫌地把我养成了一个大人,我真的很感激很感激你。
我走之后,你一定要和玛吉叔叔一直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啊。
若影…真对不起。明明是我死缠烂打地追求你,而现在反而是我先抛弃了你。
你一定认为我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是负心汉吧。
可是正是因为你,我才有勇气直面莫寒,也正因为不想让你失去重要之人,我才决定使用这涅盘之火解封神农山庄。
若影…不管你以前的经历是什么,我最终选择的永远是你!
还有狮心…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我一直以来都不是个好哥哥,从来不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要不是有大家帮助我,你该长歪成什么样子啊。
想到这里,凤鸣看了一下地面,发现陈敛,花若兰和李光阴居然为他落下了眼泪。
真奇怪啊…
陈敛,花若兰还有李光阴婆婆,你们为什么要对这样无能为力的我感到悲伤呢?
凤鸣不想再看见他们这样的表情,转过头来,就看见了被自己重伤还在昏迷的莫寒。
爹…虽然我想说你真的很倔,不过我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刚刚那些话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股涅盘之火灼烧着他的嗓子,马上就会烧到他最后还能思考的大脑——只要他就这样燃尽,涅盘之火很快就能融化神农山庄的寒冰,让被莫寒和玄冰教众弟子冰封的人们重新苏醒过来。
而让地面上的三人没想到的是,就在凤鸣会作为太阳燃尽之时,他身上突然开始金光普照。
“那好像是黄金门的金光护体?!!!”
陈敛看得入神,而和之前花若叶身后出现了影子一样。凤鸣的身后也出现了一名侠客一般的女性,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可陈敛却依旧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凤鸣会回家的,可是莫寒却回不去了…”
陈敛很快明白过来这个影子就是凤鸣的母亲,当时她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使用全身功力将黄金门的金光护体灌注在凤鸣的身上。
“看来…这些就够了。”
看来凤鸣母亲最后留下的金光护体打动了火凤,凤鸣应该不会再被燃烧殆尽了。
随着清算结束,失去意识的凤鸣从天空直直落了下去,就在那一瞬间,花若兰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而陈敛也反应了过来,他急忙对身边的李光阴说道:“李婆婆,凤鸣先生还有救…麻烦你治疗他!!!”
“你怎么知道的,陈敛?”将凤鸣递给了李光阴,花若兰问着陈敛,但她语气中惊喜却压不下去。
陈敛也不瞒花若兰:“因为我看见了凤鸣的母亲,她是这么告诉我的。”
而陈敛刚刚说的话,显然引起了莫寒的注意:“武林盟主…你刚刚说自己看见了明月是吗?”
听到躺在了地上的莫寒居然还能开口说话,陈敛和花若兰紧张极了。为了防止莫寒突然暴起反抗,二人一起来到了他的跟前。
“哼,你们的样子还真是可笑,我都已经是没有能力反抗你们的弱者了。”
看着陈敛和花若兰那杯弓蛇影的姿态,莫寒嘲讽道。
“算了,我也不问了…”
而陈敛此时却又看见刚刚的那名女侠的影子抚摸着莫寒,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了莫寒的身上。
“不,我还是告诉你吧…”陈敛的话让莫寒和花若兰很意外,“现在,她在你的身边,哭得很伤心。”
你真不该这么做的!!!
第66章 悔悟和告别
“为我这样的人伤心?”莫寒的语气依旧很冰冷,“明月临死前还希望希望凤鸣打败我呢。”
“真是可悲啊,莫寒…”花若兰的这句话不仅是说给他听,更是说给以前的自己听的,“在你的人生中,就没有一件不是因为力量的强弱而感到幸福和喜悦的事吗?”
莫寒别过了脸,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花若兰的问题,因为他甚至无法理解这个问题的意思。
如果太过弱小的话…就只能像自己当年一样被欺凌致死,自己追求变强又有什么错呢?!!!
但如果是能让自己短暂放弃这想法的事,姑且还是有的吧。
这样的事,居然还有两件。
第一件事,正是发生在这神农山庄,意识已经涣散的莫寒根本没有任何求生意志,可是雪峰掌门却一直握着他的手,声泪俱下地一遍遍地乞求着莫寒不要死。
真的很奇怪,就算是把欧阳雪峰杀了,莫寒居然还能记得这个声音。
而翡翠宁宁和现在正在治疗凤鸣的李光阴也从没放弃过这样的自己。
虽然莫寒不想和她们搭话,偶然精神还会崩溃。可是默默退出病房的她们总会带一些想不到的东西送给莫寒。
莫寒还记得,上次他也袭击过神农山庄,本来就要成功,可是最终却没能下手杀死翡翠宁宁,最后只能让碧玺瑶出手重伤了她。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能把这样的行为归结为自己的软弱。
而第二件事,便是自己和明月求婚的时候…当时他认为自己这样的弱者向明月这样的强者求婚,一定会被她嘲笑。
可是明月却意外地答应了他的求婚。
她那时的笑脸居然又重新浮现在了莫寒的眼前,当想起明月双手的触感时,他的心中居然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愫。
他明明可以一直看着这样的脸,却自己亲手毁掉了。
“姑且…还是有的吧。”
只不过剩下的时间不够沉浸于这样的回忆了,莫寒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呼吸也渐渐困难了,刚刚用功力冻结的血脉又重新淌出了血液。
时间不多了,莫寒只能回过头,看向了花若兰,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
“皇子殿下,请问让我没有平时想法的事…就是幸福吗?”
“对于你来说的话,是的。”花若兰发现,事实上莫寒和自己竟有不少相似的部分,“我以前因为弟弟体弱,决定独自承担一切成为华夏国的皇帝,认为自己必须什么都比别人要好,一定要是最强的。”
那时我看上去像个威严的能力又强的皇帝,可事实上只是个脆弱的纸老虎罢了。
和你一样,根本不懂幸福和快乐是何物,直到我服下幻忆散并解除以后才发现——
原来可以不用强迫自己做不擅长的事,周围的人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而责备你,反而还会施与关心和帮助…
原来被保护不是一件可耻的事,因为本来大家之间都是互相帮助的。
将后背交给自己信任的同伴,将自己的特长发挥到极致让我觉得现在的自己更快乐,也更强大了。
而听着这些莫寒却问出了花若兰也很在意的问题:“若你真的和我很像,难道不害怕某个同伴比自己更强大,然后害死自己吗?”
“确实,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说着这些话的花若兰的语气中还有一些释然:“但是没关系,就算看错了,至少还有未来可以去弥补这件事。”
听完了花若兰的回答,莫寒沉默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快要死了——
真是残酷啊,皇子可以有未来达成自己的理想和野心,甚至还有很小的可能性推翻夜妃大人,而自己却已经没有未来了。
不过这也是莫寒自己咎由自取…因为他杀了太多无辜人,死在凤鸣手里竟然还算是个非常不错的结局了。
“皇子殿下,虽然你是敌人…不过和你聊天很愉快。”
不过花若兰没想到,莫寒最后居然希望和李光阴说一些话。
毕竟李光阴,翡翠宁宁和欧阳雪峰他们三个是当时无条件的希望不堪的自己能够活下去的人。
虽然李光阴是抗拒的,但陈敛还是说服了她,因为以莫寒现在的状况,能听完花若兰讲的这些话都已经是奇迹了。
“李婆婆,就算不同意莫寒的话,也至少听完他的遗愿吧…”
“可以治好凤鸣的脸吗?”而莫寒最后的遗言却让三人始料未及,“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他了…”
李光阴惊呆了,莫寒的话让她看到了当年被往生草治好的这个少年,他天天夜不能寐,惊恐地遮着自己的脸,疯狂自残,甚至连床都不敢躺,就这样蜷缩在角落里。
“我讨厌自己的脸…”
他浑身颤抖,甚至还哭出了声。
而来看他情况的李光阴将这名少年抱在了怀里,心疼地说道:“莫寒,你不用再害怕了…这里不会有人再因为你的脸伤害你了。”
而欧阳雪峰和翡翠宁宁听到这样的状况也很快赶了过来,宁宁开始安抚起了这个精神一直处于恐慌的少年。
“李光阴说的没错…就算有这种人,我和欧阳雪峰还可以打跑他呢!!!”
回忆起这些事,李光阴哭了。
莫寒…这个她和翡翠宁宁共同治愈的重伤者,曾经的曾经,她比谁都希望这个少年能过得更好啊!!!
“好吧。”
李光阴还是答应了陈敛和花若兰,她先将手中的状况已经平稳了很多的凤鸣交给了陈敛和花若兰,像当年一样安抚惊恐的少年一样,把濒死的莫寒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啊…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呢,莫寒?!!!“对不起,李光阴…这些事似乎已经无法挽回了。
可惜他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了,被李光阴搂住的莫寒不受控地落下了眼泪,眼泪带走了他的灵魂,他也终于没了气息。
奇怪…为什么明月和雪峰掌门已经在等我了?
他们被我杀了,难道不恨我吗?
在这一刻,莫寒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愚蠢,也发现了凤鸣对自己愤怒的原因。
什么冷酷残忍,这些他认为强大的东西,到头来能伤害到的,只是对自己最在意的人罢了。
第67章 战后的阳光
“珍珠老弟,你出息了啊!!!”
黄金一笑神兜兜地带着被治好的朱礼安来看刚刚醒来不久的凤鸣。除了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他几乎没有大碍了。
“这么出风头的事,居然不叫上我一起做???”
还是不是兄弟了?!!!
“黄金前辈,当时你和在下一样被莫寒给冰封了吧,凤鸣先生怎么叫醒你?”
“嘿,朱礼安,你这小子刚被治好就和我不对付啊,皮痒了是吧。”
凤鸣直接拦住了黄金一笑:“黄金兄你给我打住嗷…朱礼安再伤那么一次我可整不了了啊。”
“呵呵呵,你说得没错,凤鸣。”
朱礼安感觉到了这笑声中恐怖的杀气:“糟了…这声音好像是若影姑娘。”
黄金一笑也顿觉气氛不对,他扛起了朱礼安飞快溜到凤鸣的房间门口:“珍珠老弟你和自己老婆好好聊聊,我们就不打搅你啦~~~”
面对疾风吧,凤鸣。
无法遏制自己的怒火,冲进房间的花若影一把揪住了凤鸣的衣领:“你可真会擅作主张啊…不仅毁了自己的容,还打算送死是吧。”
凤鸣,既然这么喜欢死,那我今天就实现你的愿望吧…反正我不介意当寡妇,你也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照顾珍珠夫妇和狮心,打理珍珠家的各种事务呢呵呵呵呵。
“等等等等,若影小妹妹你可别真打啊。”毕竟凤鸣是自己的好兄弟,黄金一笑赶紧冒着被集火的风险劝起了花若影,“珍珠老弟全身的经络被涅盘之火烧毁,现在已经是没有功力的普通人了,你这样可能真的会打死他的。”
并且,以后也不可能再练功了…
“是吗?”花若影抓住了凤鸣的手腕,然后越握越紧,疼得凤鸣直接嗷出了声。
只是当花若影大滴大滴的泪水滴在凤鸣的手腕时,凤鸣终于对自己和火凤的交易有些后悔了。
“对不起,若影。”
听到了这句道歉,花若影擦掉了眼泪,努力保持着微笑着对黄金一笑和朱礼安说道:
“算了,我看得出来凤鸣以后也不会再这样了,这次就先放过他吧。”
“哟哟哟,珍珠老弟,若影小妹妹这次可是真心疼你了~~~”
看着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的花若影,黄金一笑不禁羡慕起来他们的感情。
“好了,别嚎了,若影小妹妹都走了,你喊得再惨她也折不回来关心你哈哈哈哈。”
“不…黄金前辈,凤鸣先生好像是真疼。”查看了一下凤鸣的手腕并开始处理他的伤势,朱礼安说道,“他的手腕都快被掰碎了…”
哎呦,怪我怪我,差点忘了珍珠老弟你现在没有功力,就算被练武之人轻握也会受到严重的伤害了。
想到这里,黄金一笑感到有些抱歉,他心虚地问朱礼安:“要不我找宁宁小姐给珍珠老弟看一下?”
“不用了,这点小伤在下也能处理。”伴随着凤鸣的惨叫,朱礼安说道,“以前在华夏国里,在下也熟读医书,对医术也是略懂一二。”
凤鸣对现在过于脆弱的自己也感到很抱歉,他问朱礼安:
“可是…朱礼安你刚好不久,不去看看自己的姐姐吗?”
“姐姐似乎和陈敛大人有事在忙…”朱礼安笑道,“在下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朱礼安说得不错,这时贵为皇子的花若兰真的很忙。
她居然在抱着一筐筐材料往之前陈敛和花若叶对决的空地上跑着。
“嗯,终于差不多了…”看见东西已经准备妥当,陈敛已经将之前进攻自己和花若兰的玄冰教弟子装进了了棺材,码得整整齐齐。
“没想到当了武林盟主这么久,居然还有机会做回自己的老本行。”
做着这样重体力的活,花若兰有些被累到了:“陈敛…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若兰姑娘…你要为被自己打烂的遗体负责。”
这时候陈敛居然将一些棺材推给了累个半死的花若兰。
“你要先想办法拼好他们。”
天呐,这种工匠活对以前沉迷习武的花若兰简直是天方夜谭,高傲的皇子殿下居然在此时终于低下了她的头颅。
“陈敛…我不太擅长做这种事。”
“若兰姑娘,可是翡翠小姐他们这些长者都在讨论重建神农山庄的事宜,我也不可能让伤着的朱礼安先生和凤鸣先生来做这些事…现在只有你能来帮助我了。”
不得不说,陈敛在说服别人的方面真的非常有一套。过于真诚,没有半点假话,却能达到自己的最终目的。
“而且我现在真的挺忙的,你只要帮我拼好拼好这些,等我处理完凤鸣先生父亲的遗体就可以做剩下来的工作了。”
“莫寒的遗体…能让我看一下吗?”
而真正看见的时候,花若兰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划烂的脸,残破的肢体,身上密密麻麻而又触目惊心的疤痕…怎么样才能把他处理得和生前一样呢?
最后,花若兰还是忍不住问道:
“陈敛,他最后下葬时…还能看上去像刚遇见我们一样吗?”
“需要一些时间…但我能做到。”陈敛对此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我答应过李婆婆和翡翠小姐,一定会把莫寒生前的样子重新展现出来的。”
“好,那我帮你!!!”
就这样,花若兰干劲十足地帮助陈敛处理需要下葬的遗体,只是在按照名单清点遗体数量时,花若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奇怪…”
“怎么了,若兰姑娘?”
“玄冰教的遗体…怎么少了一具?”
“哦,对不起若兰姑娘,我忘记和你说了。”陈敛说道,“之前和翡翠小姐他们收集遗体的时候,我们就发现,掌门欧阳雪峰的遗体并不在这里,名单上忘记去除了。”
原来是这样啊…
“陈敛,你觉得莫寒为什么没有使用欧阳雪峰掌门的遗体来攻击我们呢?”
听完花若兰的话,陈敛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第68章 向着未来
“宁宁小姐,到时候玛瑙会派人来接你和李大人,你们在重修神农山庄的期间就暂时住在那里吧。”
“那你之后该怎么办呢,江南?”
“我会回到多情谷…”琥珀江南认真地说道,他接下来的消息让人感到不安,“那个妖女最近的行动变得不对劲了,我怀疑是夜妃可能已经把手伸向了那里。”
以那妖女的性格,她是绝对不可能同意把这些玄冰教徒用秘术做成傀儡的。
翡翠宁宁听完就有些着急了:“什么…那么碧玺她会不会已经遇害了?”
“宁宁…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天真,她当时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这么担心她?”
比起天真地像老顽童一般的翡翠宁宁,李光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碧玺瑶用莫寒的生命作为牵动玄冰教弟子和核心,确实既不符合她的性格,也不符合精偶阁门派的教义。”
虽然能确定她是出事了,但目前看制作玄冰教弟子傀儡的手艺,夜妃暂时还离不开她,不用担心她的性命。
“既然这妖女还死不了,那我们就说点别的吧。”
琥珀江南依旧是不愿意多聊关于碧玺的事,他很快转移了话题:
“王露告诉我,欧阳雪峰一直好好的在雪关长眠着,从未被打扰过。”
也就是说,莫寒自始自终也没有对夜妃或者那个妖女透露过雪峰掌门的位置…事实上当时他但凡这么做了,我们可能真的会被永远冰封,长眠在神农山庄。
也是啊…毕竟欧阳雪峰他很强的。
显然,这也是在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意料之中的结果。
“真是个任性又冲动的傻孩子…”
翡翠宁宁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她开始大声咒骂着莫寒:“死莫寒,我和李光阴费这么大劲治好你,居然就干这种蠢事?!!!”
往生草可是很难采的你知不知道啊?!!!
笨蛋!!!
大笨蛋!!!
李光阴也痛苦到说不出话来…明明在今天有那么多值得高兴的事:将自己用尼木天群峰研制十几年的药解除了翡翠宁宁的药瘾;解开了她和翡翠宁宁之间的误会和宁宁和好如初;知道欧阳雪峰的遗体安然无恙。
甚至还按照莫寒的要求治好了凤鸣的脸…只要凤鸣等到解开纱布的那一天,她有绝对的信心说它完好如初。
可是好难过啊…看见被自己和翡翠宁宁精心治好的莫寒死了,就像突然失去了一个从小到大养大的孩子一般。
这难道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吗?
“别哭了…宁宁。”最后她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至少莫寒这臭小子再也不会痛苦…也不会再走向错误的道路,撞得鲜血淋漓了。”
“是啊…光阴你说得很对。”翡翠宁宁擦掉了眼泪,“看见凤鸣我就知道,他至少…还是有幸福快乐的时候。”
“嗯,若兰姑娘,你看下怎么样?”
此时陈敛叫来了花若兰,他将莫寒的遗体修复得差不多了,只是…
由于莫寒的血衣过于破碎,为了方便修复遗体,陈敛将它褪了下来,花若兰顿时羞红了脸:“陈敛,你这样不太好吧?!!!”
“嘿嘿,让我来看看陈敛这呆子又在干什么了?”
听到花若兰的惊叫,按耐不住的花若叶凑了过来,结果也被莫寒的样子给吓坏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可以让我和若兰妹妹看这个东西?!!!
臭流氓,去死吧。
又羞又愤,花若叶开始殴打陈敛…而花若兰毫不客气,她甚至摆出了达摩金刚掌的架势。
“好啊,居然还敢躲!!!”花若叶摆出了断脉绝息掌的架势,“说吧,以前是不是也看各种别的女人的身体!!!”
“等等…我只是想把修复遗体的成果给若兰姑娘看一下…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而这时,花若影拿着一套新的衣服解救了正在挨打的陈敛:“若兰妹妹,若叶妹妹…你们怎么在打陈敛呢?”
就这样花家三姐妹重新聚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
让陈敛给莫寒先穿完衣服,花若影听完了两位妹妹说的事情经过,她笑得肚子都疼了,甚至都有些站不起来:“没想到我的两位妹妹都是如此清纯的黄花大闺女…连男人的身体都没见过。”
“哪有这样看的啊…”花若叶有些心有余悸,“而且知道他已经死了,就更吓人了好吗?!!!”
看见花若叶的样子,再看了看身边有同样想法的花若兰,花若影笑得更欢了,但她还是决定为自己的妹妹们辩护几句:
“不过陈敛啊,虽然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但是你习以为常的事情可真不是大众能接受的。”
“对不起…我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处理这些事情的,现在身旁多了他人,一时间没有习惯过来。”
好在经过花若影的提点,陈敛也很快明白了自己的疏忽,他连忙道歉 ,并郑重地向花家三姐妹展示自己修复莫寒遗体的成果。
“哇…好厉害啊。”正视着这具遗体,花若叶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看上去简直就像睡着了一样。”
“是啊。”花若兰也称赞起陈敛精湛的手艺,“我方才见到莫寒时,他浑身支离破碎,没想到现在居然看上去栩栩如生。”
“凤鸣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吧…”花若影抚摸着莫寒被陈敛修复好的脸,那张和凤鸣极其相似的脸,“至少他的父亲在最后可以这样体面地离开。”
“这么说来,若影姑娘,你似乎是说要把莫寒的遗体带回蒙疆…”
花若影也直截了当地肯定他的说法:
“是的,虽然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但珍珠大人和珍珠夫人还是希望莫寒可以和珍珠夫人的姐姐葬在一起。”
“这样啊…”陈敛也明白了花若影的意思,“那么请再给我些时间,待我做好处理以后会将莫寒的遗体交给你和凤鸣的。”
“那…既然知道你这个呆子在忙重要的事,我和若兰妹妹也就不打扰你啦。”
花若兰被两位姐姐带离了这里,然后便看到在里面等了很久的朱礼安。
“若兰姑…哦,不姐姐,您忙完了吗?”
外传6(其1),雪寒
雪帝目光一凛,将被困在重重冰棺中的小雪放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混蛋,居然屡次违抗我的命令!!!”
小雪带着哭腔咒骂着这只巨兽,骂着骂着她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让那该死的皇子采到往生草也就罢了,为什么不让我救下寒叔呢?!”
他死了!
现在他死了啊!!
“首先,我雪帝认可的人只有两位:欧阳雪峰和莫寒。
其次,莫寒给我的嘱托是保证你的安全,不包括他自己。”
雪帝悠悠地说道。
“最后,莫寒他甚至都不希望你阻止那两个人采摘往生草。”
“你的意思是…寒叔他背叛了夜妃大人吗?!!!”
而雪帝的话却让杀意渐起的小雪很意外:“不…”
他不想让你去阻止那两个人,只是不想让你为了这种无谓的事受伤罢了。
雪帝的话勾起了小雪那时的回忆。
那时莫寒被狮心和百里长风重伤几近死亡,而小雪出手把他带走了。
“小雪…我好像欠了你一个人情啊。”
“嘻嘻,寒叔你在说什么啊?!!!”小雪笑嘻嘻地说道,“我们不都是一家人吗…要和夜妃大人一直一直在一起呢~~~”
小雪的话让莫寒有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感——
那是一个让自己挥之不去却感觉安心的场景,蒙疆城外下着鹅毛大雪,而他和明月,明玉以及玛吉坐在这温暖的帐篷里。
虽然不确定自己高不高兴,但他们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他们似乎还说过…
“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这短暂的沉默后,莫寒突然问起了小雪:“小雪,你知道一家人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和大家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呀。”
和夜妃大人,寒叔,琥珀叔和碧玺阿姨在一起,小雪就感到很幸福了。
莫寒又沉默了,小雪亲手杀了自己原生家庭,却觉得和自己以及那个有些疯癫的碧玺瑶在一起感到非常的开心。
苍天,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明明小雪比自己强这么多,为什么却只能和自己一样为夜妃大人献出一切呢?
“小雪…对不起…”
“又怎么了寒叔,今天怎么一直道歉,这可不像你啊~~~”
莫寒纠结了很久,却将对小雪的情感隐藏了起来,转成了别的话题:
“如果你不救我的话,完全有机会杀掉那个让你讨厌的人…”
“你说花若影啊…”每当听到这个名字时,小雪浑身的细胞都被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没关系,我杀掉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
那个夺走我家人的爱,夺走我一切的,所谓“同胞姐妹”。
“是啊,小雪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强。”
每次一起行动听到莫寒对自己的称赞时,小雪真的很开心:“好啦,寒叔,你别再说那么多话,回去疗伤啦~~~”
呵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
“寒叔…我讨厌你这么还我人情!!!”
小雪又哭又笑的,她一下子变换了好几种功夫肆意地破坏着尼木天群峰,直到使出了百牙旋岚拳时——
她一下子跪了下来,捶地放声大哭起来。
小雪哭了很久,雪帝也默默守候了很久,直到她恢复了平静之时,将雪帝拉了过来:
“雪帝你刚刚说…自己认可的人只有两位,寒叔和那个什么玄冰教的掌门欧阳雪峰吧。”
我记得寒叔进攻神农山庄的时候,出动了几乎所有玄冰教的弟子,却唯独不肯泄露掌门欧阳雪峰尸体的位置。
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看着小雪的脸,雪帝再次双目一凛,然后缓缓开了口:“欧阳雪峰是莫寒的师父,莫寒杀了他。”
这个回答小雪倒是不意外,不过却又有另一个疑问萦绕在她的心头:
“那可真奇怪,既然寒叔杀死了欧阳雪峰,为什么你还会听命于寒叔呢?”
雪帝没有直接回答小雪的问题,而是告诉了她一段往事:
“雪峰掌门…请收我为徒吧。”
“哎呀,孩子你这是做什么?!!!”欧阳雪峰连忙扶起了少年莫寒,“你的身体才刚好,如果贸然练功身体是受不住的啊…”
不,雪峰掌门,我不起来…
“我要变强!”
小雪这才发现当时的少年莫寒和现在自己所认识的寒叔几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虽然您,宁宁姐姐和光阴姐姐说过会保护我。可是我不能一直被保护,我也想保护你们!!!”
听了莫寒的话,欧阳雪峰非常感动,他拥住了少年莫寒:“莫寒…你可真是勇敢的好孩子。”
好,俺教你!!!
玄冰教的武功,是将全身的气凝结为极其低温的寒冰,配合如同刀锋一般的拳脚输出。
寒冰可以减缓敌人的速度,使伤害极高的冰刃杀人于无形。
只是,练习的过程非常痛苦…
这个即使是天赋奇高的小雪也是深有体会:
初期皮肤冰冷,身体寒颤不止。过一段时间会因为逐渐失去体温而意识模糊,直至神志丧失,还会肌肉僵硬。
而百牙旋岚拳练习的条件则更为严苛,不仅要克服上面所说的躯体条件,放出的冰牙还要保证在极热的环境中不化!!!
为了练成这一招,还需要去蒙疆的火焰盆地练习,那里终年炎热,寸草不生…只要天上降雨便会烧成水蒸气。
连液体的水都看不到,更何况是结冰,还是长时间不化的锐利冰牙。
因此即使是玄冰教嫡传弟子,也不一定能学成这一招。
由于学习这一招的伤亡率过高,老好人欧阳雪峰掌门也不会强制自己的弟子学习这一招。
可当时少年莫寒却执拗地要学习这一招:“如果这一招够强,那我一定要学!!!”
看着心疼的雪峰掌门,莫寒的眼神十分坚定。
因为我说过,总有一天要保护雪峰掌门,宁宁姐姐和光阴姐姐的。
听着雪帝的讲述,小雪被这个完全不一样的莫寒吸引了。
因为即使天赋高如小雪,当时向莫寒学习这一招时也吃了不少苦头。
外传6(其2),小雪的家
“哎呀,小雪这孩子真是的。”
就喜欢瞎逞能,撑不住了也不告诉我…
看见热晕过去的小雪,挽着琥珀琢磨的碧玺瑶有点担心她,于是放出了丝线将小雪勾到了火焰盆底的外围。
她轻笑着,问着身边的傀儡:
“应该叫莫寒来,你说对吗,琢磨?”
问没有生命的人偶,当然是不可能有回应,碧玺瑶痴痴的笑着,便自问自答了起来:“呵呵,这种小事你肯定会同意的吧…”
只见碧玺瑶拿出了身边的纸张,仔细地叠了起来,很快一个长着翅膀的纸偶就做好了。
“莫寒,小雪练功受伤了,速来。”
碧玺瑶说的话画成了字附在纸偶上,在她放飞送信的纸偶不久,莫寒便赶来了。
看着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皮肤无汗的小雪,莫寒没有多言,只是用自己的气凝结成一具冰棺将她小心地放了进去。
“莫寒,我和琢磨都觉得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孩子。”
碧玺瑶笑嘻嘻看着莫寒,接着说道。
“不仅一直和她一起完成夜妃大人的任务,竟然还要将自己的绝学教给她。”
当时莫寒给出的理由也很干脆:
“小雪和我们这种人不一样,她很强。”
“确实呢…”意外的是碧玺瑶也非常肯定她的能力,“雪关人对炎热的耐受可比我们差多了,可她居然还能坚持学这个招式。”
是啊,玄冰教是个奇怪的门派,虽然发源于雪关。但掌门欧阳雪峰并不是当地人,也没有当地人成为这个门派的弟子。
“这是为什么呢? ”
“因为冰雪之神的怒火…雪关人非常忌讳和冰雪相关的任何事,认为这样是亵渎了他们高贵的神明。”
解释完这些的莫寒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神明?算是什么东西??自己在练武前也天天和它祈祷,可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没落得一个好下场。
“呵呵呵呵,就这样一想,雪关人可真是迷信和愚蠢啊…就因为家里有了两个孩子,她们就要互相争斗。”
不过小雪永远会是更强的那个,她一定能杀掉自己的孪生姐妹。
“嘻嘻嘻嘻,果然因为小雪是从小看到大的,会对她更有感情一些吧。”
听到莫寒的话,碧玺瑶开始想入非非起来——她对这个叫花若影的女孩非常有兴趣。
和小雪一模一样的脸,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然而莫寒看出了碧玺瑶的心思,他冷冷说道:“我已经见过她了,没有小雪强。”
然后,他直言不讳地将遇见花若影的情况说了出来。
“自作聪明地和我谈判,弱小到居然让凤鸣这个蠢才保护…真不明白小雪的父母是怎么想的。”
居然还惦记这个早该去外地讨生活的弱者,真是配不上小雪这么优秀的孩子,死了也是活该。
莫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小雪不被偏爱时那么愤怒,他愤愤地咒骂着这对愚蠢的父母后又愧疚起来:
“都是因为我,小雪才没能杀掉这个废物,所以我一定要补偿她。”
“嘻嘻嘻嘻,原来是这样,这还真是莫寒的作风呢。”
碧玺瑶搂着琢磨,看着莫寒面无表情的脸,露出了笑。
莫寒啊,冰雪虽然无情,可你也有情。
随后,她又爱怜地看着小雪,就像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如果她和琢磨当年有个孩子的话,现在也该和小雪差不多大了。
琢磨,你看,小雪多可爱呀。
她在抚摸冰棺以后又用琥珀琢磨的手也轻抚了一遍,喃喃说道。
“我们家小雪可比那个人强多了…所以我们应该更努力地爱着她,给她更多幸福。”
要撑下去啊小雪,我们真的都很爱你呢~~~
碧玺瑶的祈祷似乎应验了,莫寒居然看着小雪在冰棺中的面色开始恢复:
“莫寒,你也不用太着急了,今天小雪已经坚持得比昨天久很多了——”
她一直在进步。
相信以她的天资,很快就能学会百牙旋岚拳了吧。
“这我不用担心,因为小雪很强。”
“嘻嘻嘻嘻,莫寒,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好问题~~~”说到这里,拥着琥珀琢磨的碧玺瑶突然笑了起来,“如果小雪学成了百牙旋岚拳以后反过来杀掉你,你会怎么想呢?”
哼,真是个疯女人。
莫寒真的不喜欢娇气的碧玺瑶,他能回答碧玺瑶的问题全凭他们一起和夜妃大人共事的情分:
或者是因为同样爱护小雪。
“如果我被杀死的话,就说明我是个毫无价值的弱者,没什么好可惜的。”
没有价值的弱者…寒叔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么认为的…
小雪
“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个好答案…那么…”
碧玺瑶笑得前仰后合,随即说出了一个让莫寒更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当时…你又为什么想要杀死欧阳雪峰呢?
莫寒没有回答…
然而碧玺瑶可没打算放过莫寒,她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小雪和那个姐妹比是比较弱的那一个,那你还会爱着她吗?”
一般来说,以莫寒的性格肯定会干脆地否定。可莫寒不但没有这么回答,反而还非常恼怒地看着碧玺瑶:
“碧玺瑶,你再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可能真会杀掉你。”
哎呀呀,玩过头了,冰山要爆发了。
抱着琥珀琢磨,碧玺瑶又痴痴地笑了起来,她好像一点也不害怕生气的莫寒:“我们也聊了太久了,还是先把小雪送回去休息吧。”
“…寒叔,碧玺瑶阿姨和琥珀叔叔,他们一直都那么爱护我,给了我以前的家庭从未有过的关爱,小雪真的很幸福。”
所以,我必须回应他们和夜妃大人的期待,变得更强!!!
雪帝的目光再次一凛,看见小雪内心的它居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在刚刚的那点点滴滴的故事里,有一个小雪相当在意的问题还是被问出来了。
孩子,你不该问这些的。
知道这些的话,你可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雪帝,为什么寒叔最后会杀掉欧阳雪峰掌门,并且你还继续服从着寒叔的命令呢?”
外传6(其3),寒夜
雪帝叹了口气,说出了个让小雪难以置信的答案。
这就不得不提到你们的夜妃大人了!
“你是叫莫寒吧?”
在莫寒日常在火焰盆地修习的时候,一名气质不凡的女子出现在了这里——这样的高温并没有对她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你是谁?”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莫寒的问题,而是带着些许怜悯的表情:“真是可悲啊,即使练成了百牙旋岚拳——
你也没有办法保护所有人。”
“混蛋,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确实,我这样说可能会颠覆你的想法,你有这么大的反应也不意外。”这名女子微笑着,摆出了一种莫寒从未见过的架势,“这样吧,既然你在进行修习,不如和我切磋一把,证实自己的练习成果,如何?”
年轻气盛的莫寒怎么可能忍得了这样的激将法:“好,求之不得。”
火焰盆地的气温常年在四十摄氏度以上,即使是玄冰教弟子也没办法长时间待在这种地方。
现在的莫寒不仅可以自由出入,甚至可以在这样的地方打出威力不俗的百牙旋岚拳!
莫寒的双拳结满了洁白的冰霜,他的拳一下子变成几近透明的样子,伴随拳落下的,是根根分明的锋利冰牙。
但莫寒至今都没想明白,这名女子是怎样穿过这密不可分的冰之雨,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跟前,一把擒拿住了他锋利而寒冷的双拳。
而且这名女子力量极大,她将莫寒直接高高抛起,然后一跃而起,一记重拳直接将他轰到了地上。
“好强…”
这样一边倒的战况竟发生了数十次,莫寒根本想不出反制的方法,他清楚要不是这名女子手下留情,自己已经被她杀了好几十回!
“我认输了,你真的很强!”
停了手,这名女子随即说出的话让莫寒惊讶极了:“即使是我,也不可能做到保护每一个人。”
不可能…你这么强的人,怎么可能做不到这种事。
你的实力…甚至远在雪峰掌门之上啊!
这名女子温柔地将被她打倒在地上的莫寒拉了起来,她的语气中透露着悲伤:“可是我只有一个人,没办法照顾到所有比我弱小的人。”
每当想到我没办法保护到这些人时,就情不自禁地悲伤起来。
那些弱小的人,时时刻刻地活得战战兢兢,只能被更强的人压制和欺凌,然后痛苦地死去。
我想莫寒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这名女子的话让莫寒想起了在神农山庄的那个可悲的自己——浑身是血,没有一丝反抗能力,也没有一丝求生欲望。
因为恐惧,他蹲在了地上,开始浑身发抖起来。
“哎呀,你怎么了?”那名女子担忧极了,“是不是我的话让你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事吗?”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
终于克制住了刚刚的情绪波动,莫寒问起了这位女子:“那你刚刚说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女子依旧亲切地笑着,她的情绪就像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深不可测:“我想…让所有的弱者消失,这样的话他们就不用承受那么多痛苦了…”
“这…不太好吧。”欧阳雪峰的教导让莫寒一开始是拒绝这个提议的,“如果因为弱小就不配活着的话…刚刚你应该杀死比你弱小的我才对。”
这名女子听完,咯咯笑了起来。
“可是…你不一样啊,莫寒。”
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一定见不得那些可怜的弱者天天胆战心惊地度过每一天,所以…你一定会同意我的想法,不是吗?
只要这些弱者死去,他们就解脱了,再也不用承受那些非人的痛苦了,不是吗?
“不对,你说得不对!”
尽管莫寒还是坚定拒绝这名女子的提议,可是他的意志明显开始动摇了。
“有什么不对…难道你希望过去那样的自己活下去吗?”
为了那一群所谓的“家人”,不得不当做待宰的羔羊,然后祈祷被别人拯救?
这名女子的话再次刺激到了莫寒,莫寒再一次蹲在了地上,他的身体控制不住颤抖了起来。
看着莫寒可悲的样子,女子再一次露出了怜悯的神情。
“这虽然不是你的错,可就因为过去的你太过弱小,才会如此痛苦…你看看,就算得到了玄冰教的教导,你学会了百牙旋岚拳,却还是摆脱不了过去的自己。”
就这样你还认为
自己真的能保护你所说的人?!!!
就这样你还认为
弱者应该有活下去的权利吗?!!!
“好吧,你说得对。”这位女子的话让莫寒再也说服不了自己,“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刚刚就说了,虽然我比你强大很多,可是孤身一人的我没有办法帮到所有的弱者。
所以…我需要你的加入。
虽然你现在不是最强的,可我知道你有改变自己的勇气——只要你能抹去自己过去的痕迹,变得冷酷和无情起来,是能在成为相当强大的人的!!!
“谢谢您…居然能看重这样的我。”看着这位大人,少年莫寒终于自愿地臣服了她,“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叫她夜妃大人就可以了…”
莫寒看见从夜妃大人的身后出现了一名挽着傀儡的女子,她的神情有些奇怪,不过举手投足之间高贵的很。
“好了,碧玺…认识一下你的新同伴吧。”
听到这名女子的名字,莫寒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什么,夜妃大人…您竟然说眼前这位女子是华夏八大开国家族之一的碧玺瑶吗?”
“如假包换。我正是掌管梁湖和双西地区的碧玺瑶…”说到动情处,碧玺瑶竟搂着琢磨对着他起舞,然后笑嘻嘻地说道,“请多指教啊,莫寒。”
“好了,碧玺不要再逗他了。”夜妃笑道,“莫寒刚加入我们,一定有好多好多事要处理吧。”
“是,夜妃大人…请给我一些时间,变成能伴您左右的强者吧。”
“嘻嘻嘻嘻嘻嘻~那么我很期待你跟上我们呢,莫寒~”
外传6(其4),堕落
“什么…莫寒,你需要我的帮助?”看着面无表情的莫寒,挽着琢磨的碧玺瑶的脸上脸上泛起了红晕,“当然…为了夜妃大人的话,我乐意效劳~~~”
华夏国的八大开国家族,什么消息得不到?
莫寒很快就得到了那些曾经伤害他的人的信息——既然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摆脱过去的阴影,那么就让他们全部消失。
这样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莫寒,你在做什么?!!!”
直到受害人渐渐变多,欧阳雪峰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很快发现了杀人凶手。
“莫寒你这傻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对不起…雪峰掌门,我真的很害怕。”
莫寒将早已编好的借口告诉了欧阳雪峰,那也是莫寒第一次向欧阳雪峰撒谎:“我最近一直在做噩梦,他们的脸实在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感觉自己要崩溃了。
不过这还是有几分身体本能上的原因,说完这些的莫寒跪在地上,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甚至恶心得开始干呕。
欧阳雪峰见状,心疼极了,抱住了颤抖的莫寒向他道歉:“对不起啊,莫寒,俺应该早点救你的。”
可是欧阳雪峰不知道的是,罪恶的种子已经发芽。
虽然他不知道是谁种下的。
尽管欧阳雪峰还在想办法找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治疗莫寒的心理问题,可是来不及了,莫寒已经在这样的偏执里越陷越深。
直到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那一天的雪关,风雪特别大,尸体特别多。
回到玄冰教欧阳雪峰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弟子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 ,垒起了一座小山峰。
而莫寒,面无表情地坐在了那尸山的顶端,感受到欧阳雪峰回来,他看了过去,欧阳雪峰从来没在莫寒的脸上见过那样的表情。
他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那名少年了。
“雪峰掌门,你回来了呀。”莫寒的双眸和他结着寒冰的双臂一样冰冷,“做好被我杀死的觉悟了吗?”
欧阳雪峰只感觉喉咙发酸,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说:
“来吧,莫寒。”
那天的雪关是冬天,很寒冷;玄冰教内,是莫寒跟欧阳雪峰寒冰的决斗;而比这两个更冰冷的是,莫寒的心。
百牙旋岚拳!!!
两波锋利的冰牙直直轰向了对方,旗鼓相当,打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而让欧阳雪峰没想到的是,莫寒为了杀死自己,竟然顶着百牙旋岚拳的冰雨,根本不顾冰牙带来的伤害,使用那寒霜之手直接向他捅了过来。
那个攻击意图过于明显的招数欧阳雪峰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又怎么可能招架不了,可是他却直接放下了手让莫寒攻进了自己的心脏。
“莫寒…如果你认为自己这样就能变得更强的话,就实现你的愿望吧。”
和杀死之前那些人的喜悦不一样,成功打伤欧阳雪峰的莫寒不知为何心中没有一丝喜悦,反而相当恼怒。
“你这个混蛋,居然在可怜我。”
你也觉得我是个弱者吗?!!!
“抱歉…这样反而又伤害到了你。”欧阳雪峰居然直接抓住了刚刚伤害莫寒的手腕,彻骨寒冷差点把莫寒凝结成了冰雕,
“接下来会使出全力和你对战,作为交换,你答应俺几件事可好?”
“于是我秉承着欧阳雪峰的遗愿,继续听从莫寒的命令,莫寒也得按照欧阳雪峰的嘱托照看看守往生草的我。”
小雪对此还是有疑问:“即使你不认同寒叔也没关系吗?”
换一句话说,你将这件事告诉绝对忠诚于夜妃大人的我也没有关系吗?
雪帝的双目再次一凛,小雪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雪帝,你有看透别人心思的本事啊!
怪不得在华夏国统一之前,地方势力割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在争夺生活在这里的异兽。
虽然谁都不知道这些异兽为什么要降临于这片土地的,但可以确认的是那个叫华夏隆昌的皇帝对于这些异兽的态度,推行的法令让它们相当满意。
所以就成为了那个成功统治华夏国的人!!!
就比如眼前的雪帝,正是因为它居住在神农山庄附近的尼木天群峰,身边有着让人起死回生的往生草,才让这里云川和贵宁成了治疗圣地。
可以说,谁能得到异兽的契约,实力会更上一个层次。
异兽的能力相当强,偶尔它们的身边还会伴有一些随身携带的珍宝。它们的眼光十分挑剔,一会选择一位认定的人作为契约对象,直到这个人死去。
它认定的人是那位叫做欧阳雪峰的掌门,欧阳雪峰死去之后应他的遗愿承认寒叔作为契约对象。
这样就可以解释了:
看见了皇子殿下一心想要救弟弟的心思,没有和我对战的意思,所以雪帝就把自己看守的往生草给了她。
它放任那个武林盟主把我锁起来,恐怕也是看出来他一心要得到往生草,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
因为寒叔给雪帝下达的命令自始自终是不让我受到伤害,仅此而已。
“雪帝啊…你认为寒叔是一个怎样的让呢?”
你承认寒叔作为自己的契约对象,仅仅只是为了欧阳雪峰的遗愿吗??
对于雪帝告诉她的这么多事,小雪只问了其中最想知道的那个。
“虽然他走上了我不支持的道路,可是本质上我还是承认他是我的契约对象的。”
“那么现在寒叔也死了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呢?”
雪帝倒也不吝啬地告诉了小雪:
“应该会和火凤一样,回到自己原来的归宿,直到找到新的自己能够认可对象再降临于这里吧。”
“这样啊,寒叔那个被火凤选中的儿子也死了吗?”
“那倒没有…凤鸣似乎为了救神农山庄而废掉了自己全部的武功,火凤已经没有办法再选择他作为契约对象了。”
问完这话的时候,小雪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突然笑了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这样啊…看来莫寒这次也很努力了呢。”
第69章 神农山庄恶战
雪帝双目一凛,它惊讶地发现眼前的小雪的心灵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多谢你,告诉了小雪这么多…”
在雪帝震惊的目光中,小雪摆出了断脉绝息掌的手势,攻向了毫无防备的雪帝,将雪白的毛皮染上了斑斑驳驳的鲜红色。
尼木天群峰倒塌了!!!
这么大的动静,神农山庄这边是不可能注意不到的。
“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雪帝被我杀了啊!!!!
这样这世间就不会有往生草,翡翠宁宁和李光阴这两个老太婆也不能再救皇子殿下你的狗命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双眼血红的小雪狂笑着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她的身上,雪白的头发上都染着鲜红色,神态已经完全癫狂。
花若兰说道:“我和陈敛在尼木天群峰已经见到过她了。这个女孩…就是杀死我们师父的仇人!!!”
“为什么这个女孩子长得和若影姐姐一模一样?!!!”
凤鸣惊讶地说道:“你们都不知道她是若影的孪生姐妹——凌霜雪啊?”
说到这里花若影难过地低下了头。:“我确实从未告诉过她们…根据我老家雪关的传统,不被原生家庭选择的我是没有资格提起这里的。”
凌霜雪,只存在于武林传说中的天才,据说她小小年纪几乎就学遍了整个华夏国的武功,无人能敌。
只可惜,这样强的人居然追随了夜妃。
“那是自然,我比花若影强那么多,家里人哪有不选择我的道理…”
只是,这群不知足的混蛋,居然敢在我的面前提起你…我听得实在厌烦,就全部杀光了!!!
花若影被小雪的话惊呆了,可小雪才不管这么多,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呵呵呵呵花若影,说实话我还得谢谢你呢,用着你的脸,那些傻乎乎的掌门才能更好地教我功夫。”
不仅长得像,小雪的笑声也和花若影十分相似,看上去就像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那里对话。
“小雪…你究竟想干什么?!!!”
而这时花若影终于回过了神,她的手心生疼,黑色的雾气即将喷涌而出。
“夺走寒叔的尸体…然后遵守和他的约定,把你杀掉给他看。”
“诶诶诶,你给我打住啊。这可是珍珠老弟的亲爹,你把他给夜妃…不是让他死了都还给夜妃这老娘们苦哈哈地打工呢。”
黄金一笑提出了抗议,不得不说——
居然敢和一个异兽都能打死,武林盟主花逸仙都能打败的人谈条件,还真勇。
所幸小雪略加思考了一下黄金一笑的提议也没有反对:“确实,寒叔也累了,姑且让他休息一会吧。”
“那么就先执行第二个承诺,杀掉花若影吧。”
看到黄金一笑和凌霜雪的谈判有了初步进展,琥珀江南连忙对凤鸣和花若影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去吸引小雪的火力了。
“要想杀花若影,先过我这一关。”
呵呵呵呵,鲁能寺的败家犬,你也配和我打?!!!
“呵呵,小姑娘,你怕不是没见过鲁能寺功夫的真正威力吧。”
没有了理智的束缚,双目通红的小雪竟双手使出了强有力的掌风,对上了琥珀江南的达摩金刚掌,强有力的掌风竟然将周围人振飞了半米之远!!!
“果然厉害!!!”
要不是达摩金刚掌的功力够强,断脉绝息掌没伤到琥珀江南的根本,不然刚刚这一下他就是个死人了。
“唉,琥珀叔你是不是傻啊…”黄金一笑上去扶住了快要倒地的琥珀江南,他三米高的身躯将花若影他们这边挡得那叫个严严实实。“这人这么强,我俩上都不一定行呢。”
“你才傻呢!!!”
琥珀江南拍了一下这个大块头的脑袋。
“她都侮辱你门派了,你能忍?!!!”
陈敛显然看出来了这两个大男人的意图,趁着小雪的注意力还在这两人的身上,她对花若兰耳语几句。
确实,我和若叶姐姐也要帮助若影姐姐!
面对这样的敌手,琥珀江南不得不使出了全力。
“你们,背着我打什么主意。”
小雪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轻敌了…她再次运功施掌,然后直直向琥珀江南打去。
结果这样犀利的掌风被持剑花若兰劈成了两半。
“若叶姐姐,你的剑先借我用一下。”举起了剑,花若兰冷冰冰地说道,“凌霜雪,你要杀若影姐姐,是不是应该问一下我们姐妹俩?!!!”
“真是没办法…”花若影的事她又怎么能不管,花若叶也拿出了笛子,“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魔音派武功。”
“呵呵呵呵,不错不错,那就送你的两个好妹妹一起下地狱吧,花若影。”
听到这句话的花若影担心极了,她停了下来。
翡翠宁宁急了:“你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看着若兰妹妹和若叶妹妹为了我这样战斗。”花若影似乎下定了决心,“对不起…凤鸣,你先随翡翠小姐和李大人一起回蒙疆吧。”
“对不起,若影…这么重要的时候我反而无法帮你。”
“不是的,凤鸣。”临别时花若影拥抱了一下凤鸣,
“这一段路你已经陪我走得足够多了,剩下的只能我自己来…就像你亲手解决自己和父亲的羁绊一般。”
“那么李大人,翡翠大人…在下先带着若影姑娘回去了。”
“皇子殿下,你可不能再死了…雪帝死了,这世间可没有往生草再治你们了。”
而当花若影和朱礼安回到战场时,战斗已经结束,小雪被一个坚固的棺材直接封上,而棺材旁站着一男一女。
“翡翠和李光阴人呢…”女士先开口了,“不是说好在神农山庄等我接她们的吗?”
而使用棺材困住小雪的男性看向了正在发愣的陈敛一行。
好久不见啊,陈敛。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陈敛的声音变得激动了起来。
“白松年老师!!!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再谈吧。
第70章 在路上
“不错呀,白松年,过了这么久功夫也没有荒废。”
“多谢玛瑙大人夸奖。”
“等等…老师,你说这个人是华夏八大开国家族之一的玛瑙家主?!”
“你这个武林盟主怎么一脸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名女子皱了皱眉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玛瑙若水本人哦~”
本来是要接翡翠和李光阴来我这边的,她们人呢?
“她们护送莫寒的尸体回蒙疆了,可能要过一段时日才能回来。”
“这样啊…既然翡翠和李大人去的是珍珠家…倒也不用担心她们的安危。”
听完了花若影的解释,玛瑙若水当机立断地唤来了她家数十辆马车。
“好了,我们快走吧。”
上车!!!
“我和你们说哦,我和若兰妹妹刚才可帅了——”
在马车上,花若叶兴致勃勃地和花若影还有朱礼安讲起了刚刚的事情。
只见花若兰以剑尖点地,三条由花瓣的组成的升龙腾空而起,一下子向小雪攻去。
然而凌霜雪根本不怕,她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皇子殿下,你变得有意思起来了,那如果是这样呢。
三条升龙居然被灵猴神爪全部灵巧的避开,神龙的冲击力把本来就崩溃的神农山庄打了个稀巴烂。
“可恶,居然全避开了吗?”
花若兰连续快速地捅刺,居然没伤到小雪分毫。更恐怖的是,凌霜雪居然还能在躲避之余打出精准和狠厉的还击。
完全就是被戏弄了,她太强了。
“好啦,我也玩够了…”
“什么?!!!”
“哈哈哈哈哈,皇子殿下,比起打败你,我更喜欢——摧毁你的心灵啊!!!”
小雪的目标从来并不是花若兰,而是持着笛子吹奏的花若叶
不好,若叶姐姐!!!
上次对战碧玺瑶的时候,花若叶就因为没办法及时收招被碧玺瑶的幻刺拳攻到而昏迷,这也是魔音派武功的致命的弱点。
“死吧,吹笛子的小丫头!!!”
“太可惜了,虽然你的武功天赋确实很高,但可是真没有若影姐姐聪明。”
也不像陈敛这个呆子一样,动不动就从奇奇怪怪地方变出一个纸偶!!!
花若叶双目怒目圆睁,持着玉笛的她一下子使用笛子格挡住了灵猴神拳,然后接着一掌断脉绝息掌直攻小雪,趁她闪避之时正对着凌霜雪的面门使用了魔音摄魂术!!!
“什么?!!!”
“你不会以为我只会吹笛子吧,我可和朱礼安那个蠢蛋不一样!!!”
“低估你的实力了啊,臭丫头!!!”
小雪恶狠狠地咒骂着花若叶,即使她很强,也无法一瞬间解开魔音摄魂术,而就在她身体因为摄魂术僵硬的一瞬间,一口土棺像大鱼一般将她吞进了肚子里。
“呵呵呵呵,两位妹妹可真是厉害。”花若影听完,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我也要加油,争取可以真正地打败她。”
不过朱礼安发现了华点:“这么说来,那黄金前辈和琥珀前辈怎么办?”
刚刚忘记把他们两个接上马车了。
“不用担心,他俩能出什么事?”玛瑙若水的眉毛上挑了一下,“黄金一笑这个小鬼机灵得很,才不会傻乎乎地去送死…”
你们用得着担心他?!!!
他见到白松年把凌霜雪封起来了肯定就知道该拉着琥珀江南跑了。
听见玛瑙若水的分析,陈敛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实,他刚刚故意挡住了小雪姑娘的视线,为的就是让凤鸣他们快点带着莫寒先生的尸体离开。”
听到陈敛的话,花若叶嫌弃地插了嘴:
“哼,黄金一笑这个死滑头之前骗我和穆天翔哥哥说是个算命的,演技好得很,担心他做什么…还是担心一下琥珀前辈吧。”
玛瑙若水看着一张纸真挚担心的脸庞,扶额,接着说了下去:
没事,琥珀江南他也死不了。
“就算再和凌霜雪用达摩金刚掌对轰上几个时辰也不会受什么大伤。”
更不用说琥珀江南自己就会医术,他就算伤得比预想重,自己操作不了,黄金一笑也不是个死人啊。
泡翡翠那么久,基础医疗操作不会一点儿?谁信???
“额,黄金前辈和翡翠小姐的事我们就不提了吧。”
虽然是拒绝,但除了白松年以外众人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因此玛瑙完全没有客气。
“不提什么呀——他小时候简直是皮猴转世,长着这么大块头还这么淘气,没少进鲁能寺被琥珀江南整。”
“难怪他们看上去这么熟悉,原来是老朋友了。”
这时求知欲旺盛的花若叶发起了提问:
“等等啊,玛瑙姐姐…虽然我们知道鲁能寺规矩很多…但真的很可怕吗?”
当然啦,简直和地狱差不多。
上刀山下火海在这边都是常规操作,十八层地狱在鲁能寺的训练面前都是小菜一碟。
“玛瑙大人,你就别吓唬这些孩子啦。”白松年微笑道,“鲁能寺作为皇城近卫的御用功夫以外,除了规矩稍微严格一点以外,没有那么可怕。”
“啊…”滔滔不绝的玛瑙若水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点多,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松年,“武林盟主,你和自己的老师很久没见面了吧,要不你们聊聊。”
“这…”
陈敛紧张和激动极了,他不知道先说什么,踌躇了好一会儿,还是白松年先开了口。
“…陈敛,你这个武林盟主当得怎么样了?”
白松年的话让陈敛很吃惊:“原来您早知道了…”
“我一直在关注着你,陈敛。”白松年笑着将陈敛这些日子经历的事娓娓道来,有些地方也给了他一些非常有价值的建议,不过总的来说,他非常赞同
“你的身上果然有着我和申杰师父都没有的东西。”
对不起…我不该违抗您的意思。
“不,陈敛,事实上这是命中注定的事。”
从你被虎符选中成为武林盟主,甚至到刚才那位姑娘毁掉神农山庄…都已经被那位大人准确地预测出来了。
第71章 重逢白松年
那位大人,正是琥珀琢磨。
当白松年说出这个答案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几乎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停留在被碧玺小姐做成了傀儡的样子。
除了…
见状玛瑙若水开启了吐槽模式:“你们吃惊管吃惊,不要让旁人懵逼好吗?”
“对哦,朱礼安还不知道!!!”
于是给弟弟解释的工作交给了花若兰这个亲姐姐了。
而朱礼安听完这件事后,竟然非常地伤感:“原来是这样…琥珀大人竟然被碧玺大人给…”
朱礼安拿出了那个被他修好的龙形瓷制吊坠,注视着它,神情复杂。
“朱礼安,虽然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这件事。可是你喜欢的碧玺大人…她变了。”
“对不起…姑娘,能打断你和这位小兄弟一下吗?”根据花若兰和朱礼安的对话,一种预感在白松年的心中即将得到印证,“你们两个…可都是隆昌的孩子?”
“是的,在下和若兰姑娘正是…父皇华夏隆昌的孩子。”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白松年竟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痛哭流涕地说道:“小皇子,请恕罪——”
“唉,没想到,这一切和琢磨预测的又是一模一样啊。”玛瑙若水叹了一口气,“皇帝的两位孩子,最终还是相遇了…”
听着玛瑙若水讲述着朱礼安和自己分开的经历,花若兰才知道自己的弟弟踏上的是一条更为艰难的道路。
“快起来吧,白大人…”看着面前饱经沧桑的老人,朱礼安鼻子发酸,他将白松年扶了起来安慰他,“幸亏你当时留了个心眼,在下才能活命,被魔音派收留。”
能再次见到你,在下也很开心。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白松年?”看到这重逢的场面,玛瑙若水舒了一口气,“之前我虽然告诉过白松年琥珀的预言,可是他一直沉浸于没有完成皇帝嘱托自责中。”
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动用自己的力量去寻找这名小皇子。
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甚至被虎符选中的人也出现在了这里。”看着这重逢的场面,玛瑙若水喃喃说道,“琢磨的预言居然都一一应验了。”
站起身来的白松年跌跌撞撞地回到座位上,却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老师,我来帮您。”
直到陈敛急忙扶起白松年回到自己的座位时,众人才意识到他是个双目失明的老人。
“对不起啊,白大人,你看上去真不像一个盲人。”等白松年回到座位上,花若叶一边道歉迫不及待地问道,“既然你都看不见,怎么能这么准确地把若影姐姐那个孪生姐妹困住的呀?”
“姑娘…我记得你是魔音派的吧,律乐没有教过你封闭五感的时候的行动方式吗?”
“呵呵呵呵,白大人猜错了哦。”若影笑道,“若叶妹妹和我们一样是花逸仙的徒弟,她的魔音派功夫可不是律乐师太教的。”
“这样啊…那么小姑娘你的武功天赋真的蛮高的,居然连魔音摄魂术都会。”惊讶地白松年不住称赞道,“如果你能继承律乐的魔音派,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被夸的不好意思,花若叶居然有些羞答答的:“这不太好吧,我怎么说都是正阳楼弟子…”
花逸仙师父的门派还后继无人呢。
而且,朱礼安他也是魔音派的哦,他也是可以继承这个门派的…
玛瑙推了推白松年:“好了,白松年你别再夸了,人家现在没那个意思。”
好,对不起姑娘,刚刚多有冒犯。
“白大人,打断你一下。”同样是魔音派弟子的朱礼安问道,“您听上去和律乐师太很熟的样子,请问是之前就认识吗?”
小皇子对这件事感兴趣的话,微臣就展开说说吧。
“那时我代表精偶阁曾经和律乐交手过两次,取得了一胜一负的成绩。不仅如此,前几届届武林大会里我的师父申杰也是和律乐的师父礼音师尊对战过很多次。”
那一届武林大会,律乐本想报上一届我们精偶阁打败他们魔音派弟子之仇。结果半路杀出了个百兽峡谷把魔音派击败了,气的她直接打道回府了。
百里长风你给我等着!!!
白松年你也别笑,把你和申杰一锅端了你就老实了!!!
说到这里,白松年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样一想,律乐可真是个要强的小姑娘啊。”
花若影也直接把话茬接了下去:“简直和若叶妹妹有的一比。”
陈敛微笑地听着白松年所说的故事,他的心中竟有种暗暗庆幸的感觉——幸好当时自己完全不会武功,不然和朱礼安的初见就要变成大打出手了…
“唉…只可惜后面我进入皇城为官,也就不怎么参加武林大会了。”说起这些白松年的神情暗淡了下来,“真怀念那个时候啊,隆昌似乎也很喜欢听我讲述这段经历…”
“等我们推翻新皇帝以后,重新再办一个武林大会不就好了!!!”
花若兰的提议让所有人愣在了当场,刚刚还吵吵嚷嚷的马车竟然鸦雀无声。
而这时,虎符又亮起了诡异的特殊光芒。
过了半晌,还是陈敛开口了:“我觉得若兰姑娘这个提议不错。”
“既然武林盟主和未来的皇帝都同意了,那么我也很期待这一天。”玛瑙若水也对他们的提议很有兴趣,“好了,我们到了。”
陈敛一行走下马车,玛瑙若水不经意地一回头 看见了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两个人居然单手抓着马车顶倒立在他们的车顶上!!!
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琥珀江南很轻松地翻下了车,而手臂都麻了的黄金一笑翻下去的时候差点把马车砸蹋了。
见状琥珀江南直接抓住了巨大的黄金一笑,像扛着一个米袋一样把他翻转了过来。
“真笨,你这几年有没有在练功啊?!!!”
而玛瑙被这样的场面吓到了,要知道刚刚这车上的是刺客,他们这一车都得完蛋。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第72章 相连的红线
“玛瑙姐姐…这不是,神农山庄都塌完了,我俩也没地方去嘛…”
玛瑙若水的眉头都拧成了麻花,
“黄金一笑你闭嘴,江南还是你来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琥珀江南便开始介绍了刚刚的状况:
“也就是我和黄金一笑看见了你们的马车,就扛着黄金一笑追了上去,扒你们的车顶一路过来了。”
琥珀江南这话也让众人终于对玛瑙若水的话有了实感。
“这么一会儿就当是锻炼身体了…我以前还追过哥哥的马车,比这快多了…”
当玛瑙若水说琥珀琢磨的车是八匹马一起拉的快车时,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唯独花若兰淡淡地说道:
“所以江南大人训练我鲁能寺的拳法时,已经很收敛了…”
突然间觉得姐姐好辛苦。
朱礼安则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因为幼时身体太弱,他几乎没怎么受过武功的训练。
不过玛瑙若水很快发现了华点:“不对呀…琥珀江南,我怎么记得翡翠和我讲你是要回多情谷的?”
额…这个嘛。
琥珀江南皱起了眉头讲起他和黄金一笑掩护凤鸣他们离开的情况。
“嗨…琥珀叔,醒醒啦。”
原来刚刚在小雪的准备杀花若叶的时候,黄金一笑如玛瑙若水说的一样,发现了这个逃跑的好机会。
“咳咳,这小姑娘可真厉害。”
回过神来的琥珀江南趁着小雪和花若兰花若叶打得正欢时和黄金一笑离开了这是非之地,然后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第一个可以把我打晕的人。”
“这可不,要不是皇子殿下拦得及时,琥珀叔你可就要见自己的哥哥了。”
我去你的,见不得我好是吧!!!
“哎呦,别打别打。”
突然,琥珀江南意识到了什么,他疑惑地问黄金一笑:“你不去找宁宁小姐吗?”
黄金一笑挠了挠头:“我刚刚看到她们和珍珠老弟一起送他老爹去了…现在过去不合适吧。”
“呵呵,竟然还有你黄金一笑觉得不合适的时候?”琥珀江南冷笑,这小子要有他说的一半胆小从小到大也不至于被削这么多顿,“那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有点想回沪州…”
那你呢,琥珀叔?
琥珀江南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回多情谷?”
听到这里,黄金一笑的脸上出现了坏笑:“哎哟哟,琥珀叔,你说好的鲁能寺人不谈恋爱…怎么的,是看上那个漂亮的掌门了?”
确实,长得倒是颇有几分姿色~
“臭小子,别开王露的玩笑,否则就请你先吃一顿灵岩碎岳腿然后让你升天!!!”可能是真的很在意,琥珀江南真有些生气了,“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希望她有危险。”
“好好好,就当是这样可以吧!”
话是这么说,黄金一笑沉思了一会儿,灵机一动:“琥珀叔,你不是会多情谷的功夫吗?”
为何不用红线试试她在不在呢?
“这个红线只有心很诚的时候才能轻易找到所寻的物或者人。而我…”
然而琥珀江南还没说完,他的手腕就被红线捆住了。
“哈哈,姑娘们,你们输了吧,我就说路华大师还活着吧~~~”
“哼,这不是正合妈妈你的意思?你不也是担心路华大师所以才用红线寻他的吗?”
多情谷的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地把王露的脸都说红了。
“你们还有没有点良心,人家路华大师代替我守你们这么久…现在送小皇子去神农山庄这么多天没有音讯,人家能不着急嘛~~~”
“之前出了点小状况,皇子殿下已经被治好了。”琥珀江南说道,“倒是你们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这时一个姑娘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对…妈妈说我们得搬走了。”
“是那个妖…碧玺瑶又为难你了吗?”
“不,最近碧玺大人的样子很奇怪…”王露说的话引起了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的注意,“她好像将许多武林中人尸体都连夜搬到了自己这里,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虽然目前是顾不得我多情谷,不过长此以往人家觉得自己和姑娘们都好危险哒~~~
无视了王露抛的媚眼,琥珀江南继续问道:“你说的不无道理…那你们现在打算去哪儿呢?”
“我们啊…现在和之前进多情谷的那个帅哥一起去蒙疆了。”
“珍珠那里啊…应该还算安全。”
听到多情谷的各位姑娘都安然无事,琥珀江南也放下了心。
“那我暂时不回去了,因为和黄金一笑还要去皇子殿下那里。”
等琥珀江南和黄金一笑温情地道完别以后,黄金一笑觉得一把像钢丝一样的红绳牢牢地扣住了自己的手腕。
“哎哟,疼疼疼!!!”
“疼是吧,那就不和你说话了。”
“等等,黄金一笑,这个声音好像是宁宁小姐…”
背景音还传来了王露的哭喊声:“我一共就这么点红线,你全部用完了我还怎么联系大师呢?!?!”
凤鸣的美貌诱惑并没有什么用
而李光阴手忙脚乱地安抚着一个接一个哭起来的多情谷的弟子:“别哭了…之后到蒙疆给你们买红绳…”
“呜呜呜全华夏国谁不知道珍珠大人抠门的很…”
凤鸣就一张嘴,实在是说不过她们,有些急了,要是这时候黄金一笑在他旁边倒是有一战之力。
“你们不能这么说玛吉叔…我爹?!!!”
“都给我安静点!!!”
琥珀江南发起火来还是很可怕的,他一声怒喝居然说得姑娘们都不敢出声了:“王露你也真是的,都在逃命了还这么闹?!!!”
让李大人和宁宁小姐很难做知道吗…
“呜呜呜呜,路华大师你凶我。”
还好,至少李光阴和凤鸣现在只需要安慰痛哭流涕的王露了。
而翡翠宁宁也终于有机会和这个从小喜欢她到大的孩子说话了:
“黄金一笑,你可不许死啊。”
这一定是宁宁小姐对我的特别之处吧,黄金一笑很受用,他头一次认真地说道:
“好嘞,宁宁小姐,你说我不能死,我哪儿敢死呢?”
外传7(其1),多情前传
王露,在作为多情谷的掌门,甚至是武林中的侠客之前,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风尘女子。
其实也没办法,父母就她一个孩子,对她也不算差,只是很不幸她的父母双双染上了一种怪病导致倾家荡产。
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病死,为了给病重的父母筹集钱财,她不得不用这样来钱比较快的方式。
本身也算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天…
“姐妹们,怎么了?”
当王露从同事这个行业的姑娘口中得知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被客人弄死的时候,她害怕极了,萌生了退意。
可我爹娘还要治病呢…没钱可怎么办?
也许她的父母也心疼这个女儿,这件事后不久,王露的父母竟然携手共赴黄泉,双双断气,留下她孤身一人。
于是王露就顺理成章地安葬完了可怜的父母,用最后一点点钱将自己赎出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身无分文的她一下子失去了生活目标,她沿着梁湖慢慢的走,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
梁湖那里,有一个美丽的情之湖,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大地的怀抱之中。湖水清澈见底,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泛着幽幽的光泽。
可惜,这样的美丽不属于自己,更遑论将她带离现在的困境。
王露迷茫地朝一个方向望去,不远处的四方山高高地耸立在这里。
四方山…以前曾听一个姐妹说那里有不少学习武功的人,也许自己可以碰碰运气。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王露花了一天的时间登上了山——那里竟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景色,山间藏着大大小小的门头,穿着各种各样服饰的弟子在修习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那就是武功吗?
抱着对武功的好奇,王露尝试着去拜这些门头为师可惜碰了一鼻子灰——鲁能寺不收女弟子;精偶阁过于阴森让她感到害怕。
辗转了多个地方,最后天山塔收下了王露,在那里,王露学会了最基础的武功,只是她有些愚笨,一直学不会掌门所教的绝学——凌绝众山踢。
“王露唉…你也算是个刻苦的孩子,怎么就是学不会我教的东西嘞。”
看着掌门痛心疾首的样子,王露也不好意思了,她扭捏道:“那我也没办法嘛…”
“我教不了你啦…每次和你说不能那样收脚,不然打不出力量,你就是不听啊。”
你走吧,从明天起你就不是天山塔的弟子了。
掌门无奈极了,不过走之前他还是给王露指了一条明路。
“看你也是个苦命人,也不能让你白来…你不如重新回梁湖转转吧。”
于是被逐出师门的王露沮丧地回到了梁湖这边呜呜哭了起来,她能怪谁呢,掌门真不是个坏人,他收留了身无分文的自己那么久还教了很多基础的功夫。
可是现在就算掌门告诉王露回梁湖转转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呀???
哼,烦死了,我不活了。
又悲又怒的王露给自己画了个美美的妆,竟向着梁湖纵身一跃。只是刚入水,那密密麻麻地森森白骨映入眼帘时,她就后悔了。
情之湖,还有个别称殉情之湖。
无法被世俗理解的爱人们,会选择在这个湖双双了结自己的性命。
自己当了风尘女这么久,别说像样的恋爱,就连有好感的顾客都没几个。
真可悲…
只能庆幸还好自己最后化了妆,至少能死得美一点了。
就当王露以为自己的人生即将终结的时候,一缕缕红线竟然向她飞了过来,看上去像血一样。
这是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红线竟直接包裹住了王露,将她全身严丝合缝地裹紧,抢夺她本就已经很困难的呼吸。
真是的,连死都不让我安生吗?
只是王露的怒火很快就被嘶嘶声给浇灭了——这是什么东西:“别急,我现在就送你上岸。”
反正也没得选,就听它的话咯。
在梁湖的水里,浑身裹着红线的王露的呼吸一下子变得顺畅了,恢复视野的她才惊讶地发现那些红线竟来自水下的白骨!
这也根本不是什么红线…而是一种王露到现在也不清楚的东西。
“啊啊啊啊,好痛,你要做什么?!!!”
等上了岸之后,这些红线竟蛮不讲理地钻进了王露的皮囊,它阴森森地笑着:“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从那个湖里出来了。”
原来,这是一种名为“多情红线”的虫类异兽,它们终年只能生活在水里,靠吸食水里的生物的感情为食,这也是为什么水中的鱼类以及生物对同类之间并没有感情还能毫无顾忌地吃掉弱小者的原因。
“说实话,这个湖真是个好地方~什么样经历的神仙眷侣都有~~”多情红线对王露说道,“只可惜相思和爱情之苦我都吃腻了,要是能吃点别的就好了。”
所以就选了投湖自尽又落单的你,寄宿在你的血液中——从今儿个起,你就带我到处转转,让我尝点新鲜的东西吧。
“好吧。反正我也没有亲人了。”
于是被多情红线寄宿的王露回到了四方山,她就地取材,选了一个山谷,打算作为自己的居住地。
只是这山谷时不时地传来了悠悠的哭声,让王露还以为这边闹鬼,要不是多情红线觉得这边还不错,她早就拔腿逃跑了。
现在终于破案了,王露也放心了。
“小姑娘…你能去别处哭吗?”
然而小姑娘只是哭,并没有回话…王露这才惊讶地发现居然有一群这样的小姑娘就这样住在这里。她们灰头土脸,每天只能靠挖野菜和捡一些蘑菇度日…也有一些大胆的女孩子会掏鸟蛋开荤,但总的来说,生存状况非常地恶劣。
“你们就这样住在这里?”
“我们也是没办法…”有一个姑娘抽哒哒地回了话,“姐妹们都是遭了难逃到这里,不能让家里人发现…也不怎么能见人…”
看着这些落难的女孩,王露仿佛看见了以前的自己,反正自己也是打算住在这里的。
“要不,我来罩着你们?”
外传7(其2),遇江南
“姑娘们,怎么了…都高兴一点啊?”
虽然这些姑娘们在王露的组织下生活也是好起来了,但是吧山谷阴暗潮湿,终年见不得光,还是让人提不起精神。
“这里太闷了,我们也想出去走走…”
这时候一个女孩大胆地开了口,
“可是,你也知道的,我就是因为被家里人卖了才逃到这里的,要是被抓回去的话可就惨了…”
这时候,其他的女孩子也低下了头,她们的遭遇显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确实,这样下去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就当王露对这件事一筹莫展的时候,她发现了自己跳梁湖前带的那些脂粉,虽然这些已经被水泡坏了,但!!!
她有主意了。
“呵呵呵呵,你的想法很有趣。”多情红线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你拿到这么多钱实现这个想法,只是看你肯不肯了。”
“姑娘们,再忍几天 我会让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多情红线,可以使用丝线,将这个人的重要之人和物轻松地找寻回来。
这样来钱的速度,也不比当时做那活计的速度慢嘛。
就这样,王露用自己双手挣的钱,为这个山谷增添了第一笔物资——姑娘们化妆的脂粉,穿的衣服以及一些鲜花。
她们将这些东西穿戴在了身上,焕然一新的自己连本人都无法辨认。
为了保证她们的安全,王露将自己在天山塔之前学习的一些功夫教给了这些姑娘…虽然因为太久不练习,这门功夫动作发生了质的变形,已经和原本王露所学的相差了不少。
终于,这群姑娘们敢下山了。
穿得如此花枝招展的她们很快引起了山下市民的注意,他们对这些姑娘的身份纷纷好奇起来。
“姑娘,你们是哪儿的啊?”
这个问题再次难倒了她们,于是决定这个山谷名字的重任又落在了领头人王露的身上。
想到了是因为寄宿于身体的多情红线让她有了这样的机会,王露最终将这个被鲜花装饰的地方命名为——多情谷。
“多情谷,真是个好名字啊。”
绝大部分山谷里的女孩们都十分满意这个名字,在山下的她们奔走相告,可能是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她们更加地大胆热情,再也不用畏手畏脚地活着。
甚至会用王露教的那些三脚猫功夫行侠仗义!帮助受难的市民,多情谷的风评就这样水涨船高,很快就传进了武林盟主花逸仙的耳朵里。
“全是女子的新兴门派,花枝招展的外表下藏着侠义的心肠。。”
“什么,我们也可以加入武林?”
“是的,多情谷掌门。”
“哈哈哈天呢,我居然也能当上掌门了!!!”
王露惊喜极了,以前她就曾听天山塔掌门说过,加入武林的话,若是自己有难,周围的门派都会出手相助,这无疑对刚成立不久的多情谷是重大的利好消息。
就这样,四方山几乎所有的门派都听说了“多情谷”的名号。
“妈妈,怎么在想心事啊~”
这是一个多情谷弟子打断了王露的回忆,自从她放走了琥珀江南和朱礼安去神农山庄,二人就杳无音信,不知怎的,她有些开心不起来。
那姑娘话音未落,一个资格比较老的弟子笑出了声。
“你们妈妈啊…肯定是想路华大师了呗~~~~”
至于王露是怎么遇见琥珀江南的,就要从先帝驾崩,夜妃开始清洗不同意自己的大人开始说起。
“姐妹们,最近世道不太平,大家要注意安全。”王露看着武林中人告知自己的鲁能寺被夜妃掌控的报告,“我功夫比你们好,大家需要什么尽量和我说。”
“谢谢妈妈~~~”
是的,王露这时也从一名少女长成一名少妇,在这期间她也收养了不少被丢在这里的女婴,多情谷的队伍就这样再次壮大了起来。
“脸上都长褶子了,再叫我姐妹,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啦~~~”
用厚厚的粉和浓厚地妆盖住了岁月的痕迹,王露买完了东西交给了负责管理姑娘们的姐妹,顿感后背十分疼痛。
“怎么了妈妈~”
“啊,没事,只是我可能要再出去一趟。”
王露急匆匆地往梁湖赶,一边走一边骂:“多情红线,差这么一会儿吗,去梁湖的誓言我又没有失约过!!!”
“最近太苦啦,我也想尝尝山珍海味了。”
真是拗不过你…
不过让让王露没想到的是,今天的梁湖边,竟站着个鲁能寺的僧人,他浑身沾满了血,甚至还染红了穿着的袈裟。
什么情况?!!!
王露立刻警觉了起来,要知道精偶阁的掌门才传信息给自己说鲁能寺的弟子被夜妃尽数收入麾下,现在这里怎么还有个这样不人不鬼的家伙?!!!
不过僧人没有注意到自己,他双手祈祷,不知说了些什么,竟要从梁湖跳下去。
殉情之湖可不是白叫的,近百米的水深不及时救助的话,一定会长眠于湖底。
“你傻吗?”
王露毫不犹豫地甩出来身上所有的红线,死死地缠住了这名轻生者的胳膊,可是他的力量实在太强了,差点就要把自己拖下水去。
情急之下,王露直接大喊。
“出家人不是不杀生吗,你现在如果跳下情之湖,会把我一起带下水。”
就等于杀了我!!!
果然这样的劝导是奏效的,僧人在听见王露的大喊之后停下了手,然后说:
“那把你那些红线都撤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俩相逢即是缘,你至少得告诉我为什么想死我才决定撤不撤吧!!!”
“哼,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唉,大哥你搞搞清楚诶,我们都是武林中人,不管武功强弱都应该是平等的,你这样高人一等的教训我合理吗?”
这…
看着僧人语塞的样子,王露这时候决定搬出自己掌门的身份压一下他:“而且你今天就别跳湖了,浑身那么脏,跳进去妨碍我这个掌门练功了。”
麻烦大师改日子,就一天,行吗?
外传7(其3),露水之情
“妈妈你可真厉害,才出去那么一会儿,居然就带了个男人回来~~~”
面对被带回来的僧人,多情谷姑娘们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不过他身上的血腥味十分刺鼻,熏的一些姑娘有点恶心。
王露壮着胆子对他说:“大师,要不您先洗洗?”
“谢谢。”
看见有些姑娘贼心不死,王露立马把苗头压得死死的:“这和尚可厉害了,他一掌拍死我那可是绰绰有余,更别说打死你们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露说得也没错。因为这名僧人,正是当时从夜妃所控制的鲁能寺逃出的唯一幸存者。
琥珀江南——法号路华。
逃出来的琥珀江南不得不对同门师兄弟甚至是掌门痛下杀手,他的身上,沾满了鲁能寺弟子的血!
“哎呦喂,大师你还真俊呢~”将新衣服递给了洗干净的琥珀江南,王露调戏了一下看上去十分沉闷的琥珀江南,“怎么称呼呀?“
“法号路华。”
“哎哟喂,妈妈你是真喜欢他?~~~”
随着这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说王露,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什么呀,我只是想雇这个大师当个免费的苦力,守着你们~~~”
听到王露的解释,姑娘们的非议声小了下去,不过脸上的笑意可完全压不住。
“你不能言而无信…”
一心求死的琥珀江南有些急了,他的哥哥被碧玺做成了傀儡,他的师门被夜妃控制,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哼,死秃驴…要死也先把我的损失还清再说!!!”王露一下子用红线捆住了琥珀江南要落下的掌,惹得姐妹们连连赞叹掌门妈妈的威武,“你害得我今天没练成功,不得支付一下损失吗?”
“这…说得不无道理…”
方才我看你功夫不错,在我们给你的袈裟洗干净之前…就先帮我守多情谷吧。
可能是因为同样没有了任何亲缘的红线,王露不希望这个同病相怜的琥珀江南死。
她投了梁湖获得了新生——路华大师功夫比她强这么多,只要活下来也一定能像自己一样,获得全新的人生。
第二天,她买回来许许多多新的彩色布匹,化妆品和一些油彩,在姑娘们的巧手之下,一件五颜六色的衣服就这样完成了。
“这衣服也太难看了…”
不等琥珀江南拒绝完,王露为他画上了艳丽的油彩以后换上了那身艳丽极了的衣服,当琥珀江南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自己愣神时,王露笑盈盈地对他说道:
嘻嘻嘻,昨天要跳湖的那个鲁能寺僧人已经死啦~~~从今天起,你就是芦花妈妈了,要保护好我的姑娘们哦~~~
“芦花妈妈?”
“你不是叫路华大师吗?”对着镜子里的琥珀江南,王露笑盈盈地说道,“我给你取了个谐音名作为你当妈妈的名号,不合适吗?”
妈妈我呀,要出门继续修行,成为更强的掌门啦~~~
“不行不行不行!!!”想到这边时,王露的脸居然发起烧来…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是少女的时候。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曾经的身份和路华大师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可是这样的感情真的很难被隐藏在心底——
尤其是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
“呵呵呵呵,你好久没生产出这么纯粹的,美味的感情啦,王露。”
王露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寄生在自己身上奇怪的东西还活着:“真是挑剔,每年我游历各地所收集的感情不够你吃的吗?!!!”
这不一样…
你自己的感情可是渗透于血液的,我品尝起来方便得很。
王露有点讨厌起这个寄生虫来,可她深知为了自己门派的发展还不能抛弃它,所幸正当王露打算愤怒时,李光阴和翡翠宁宁一行毫无阻拦地闯了进来…
“对不起妈妈我们没能拦住他们…”
“没关系,你们没事就好。”王露斜着眼看着这一行冒失的闯入者,脸有愠色,她的周身出现了根根野蛮生长的红线,“你们很大胆嘛,我多情谷也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
“我想起来了…”
在这群人的脸中发现了翡翠宁宁,王露猛然想起之前琥珀江南曾经求她救过这个人,这让她莫名不愉快,也立下了多情谷不接待女客的规定:“你又来找人家做什么,人家已经按照路华大师的要求救了你的性命,我们已经两清了???”
今天人家的心情糟糕的很,趁人家还没有把你们赶出去的意思,快滚~~~
“看来…你就是当时使用义妁散救了宁宁的人。”李光阴打破了这尴尬的对话,“谢谢你,让我有机会救她。”
“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你们快滚。”
多情谷不接待女客!!!
姑娘们都感觉到王露是真不高兴了,平时叽叽喳喳的多情谷竟鸦雀无声。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引起了她们的小声议论。
“等等…两位姐姐,多情谷似乎是不接待女客的,你们且退出去,让我来谈吧。”
“还是这位小兄弟懂人家的规矩。”
凤鸣进入了多情谷,摘下纱布的他引人注目的外貌让这些姑娘欢呼起来,毕竟这个外貌别说多情谷了,在整个华夏国都非常引人注目。
真是个花心的男人。
王露瞥了凤鸣一眼,热情的语气十分冰冷:“哟~看你的样子似乎还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是的,上次我来这边,还是找芦花妈妈追寻若影的下落,现在我和她已经喜结连理,真是万分感谢。”
这时候一些资格比较老的弟子才敢俯下身子和王露说起事情的经过。
“这么说来,您是新来的多情谷掌门吗?”显然凤鸣这个天然呆没有意识到之前的那位多情谷男性掌门和琥珀江南是一个人。“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想和他亲自道谢的…”
看着这样天真单纯的直肠子,王露噗嗤一声笑了,回答道:“他呀,有重要的事出远门去了,还没回来…”
你这次所求何事呢?
外传7(其4),迁徙
“哈哈哈哈,你居然连自己家在哪儿都不认识啊?”
凤鸣的方向感成功逗笑了王露,她肆无忌惮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多情谷久久不消散,笑完了之后她对姑娘们招了招手:“行啦…让刚刚那两个人进来吧~~~”
待李光阴和翡翠宁宁扛着一口棺材进入了多情谷时,王露问起了自己身上的多情红线: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记得姑娘们说他之前可是骑着个火凤过来的,他不认路,火凤还能不认???”
“这小子身上没有一点会武功的样子啊,我也觉得很奇怪。”
翡翠宁宁解释了起来:“凤鸣他为了救我们,献祭了自己使用涅盘之火,现在武功全废了。”
哦,毕竟大部分异兽必须凭借习武之人身上的气才能正常存活于这片陆地上,既然这人武功都废完了,火凤也没有留下的道理。
想到这里,王露忍不住对翡翠宁宁翻了个白眼:哼,沾上她还真没什么好事呢。
算啦,看在小帅哥的份上,先帮帮他们吧。
王露又变回了笑盈盈地样子,对着凤鸣上下其手,看上去就像花柳之地的老鸨一般。她似乎…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哎呀,真是个小傻瓜~~~人家喜欢~~~”
“妈妈妈妈,不好了!!!”
“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人家还在接客呢~~~”
不过等这个姑娘说完这些话以后,王露顿感大事不妙——路华大师曾说过碧玺瑶虽然行事疯癫,但从来不会违反精偶阁的教义,支配已死之人的尸首。
鲁能寺的情况是不清楚,但她现在搬了那么多精偶阁弟子的尸体,甚至连自己以前所在的天山塔的坟墓都掘开了,显然酝酿了一个不小的计划。
趁她没有霍霍到看上去没什么实力的多情谷前,走为上策!!!
“多大的事啊,怕成这个样子~~~”努力压下了自己的慌乱,王露看上去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姑娘们,带上自己的家伙和金银细软,我们一起送送他们吧~~~”
“妈妈,我们真要离开这里吗?”
“看来这多情谷掌门也是个聪明人,她应该也是感觉到危险了。”
李光阴暗暗赞叹,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多情谷的掌门很不喜欢翡翠宁宁,但既然决定一起走,有些误会还是要解开的。
“掌门,我有一事想问…”
“你说吧,人家准了~~~”
王露的反应让李光阴知道自己的推测没什么问题:“你似乎特别讨厌宁宁,能问一下是为什么吗?”
王露惊讶了一下,看来翡翠宁宁旁边的这位女性也不赖,居然看出自己的心思了。
“哼,有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姐妹~~~”
“事实上我一直很感激你使用义妁散救了宁宁的事,那时我也自顾不暇没能陪在宁宁的身边导致她受了害。”李光阴不紧不慢地说道,“能有这样的大义,说明掌门您不是一个坏人,既然我们最终要同行,那么坦诚相待是必须的。”
听完李光阴的话,翡翠宁宁才悟了过来:“天哪…你讨厌我,那为什么还救我???”
“嗨…还能是为什么?”
不许说!!!
和王露一起进多情谷的老姐妹都咯咯笑了起来。
“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路华大师求你活下来的?”
“等等,路华大师?哎你说的是琥珀江南吧!!!”恍然大悟,翡翠宁宁直接笑出了声,然后开始和王露解释起了自己和他的关系。“哎呀,那只是因为我们都在皇城替皇帝做事啊…当时我们因为反抗新皇帝,我差点被杀他才想办法救我呢。”
王露也是第一次知道了琥珀江南的名字,当她知道自己误会了翡翠宁宁这么久后也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样啊…”
已经很久没看见妈妈这么羞涩了,多情谷的姑娘们居然此起彼伏地笑出了声。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呢…以琥珀江南的个性,要么拼个鱼死网破,要么就自己就去死了。”
他能活这么久,还救下了我,完全就是你的功劳嘛!!!
“哼,翡翠宁宁,你看上去眼光也不差嘛~~~”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羞涩,王露扭捏了起来,“对不起,是人家以前把你想坏了,以后我们还能是好姐妹吗?”
两人终于达成了和解,翡翠宁宁又神秘兮兮地问出了另一句话:“不过呀…你不会是喜欢琥珀江南吧?”
“你住口,小心我改变这个主意。”
王露又用非常夸张的姿势掩饰住了自己苦涩的心情——自己以前可是个风尘女,路华大师就算不当这个僧人也是华夏八大开国家族的贵族,自己可高攀不起。
“也没有喜欢他,只是和人家同病相怜所以就多照顾了他一点。”王露从手腕处放出了红线,“罢了,先和他说一声人家和姑娘搬走的事情吧~~~”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联系到自己在意的人吗?”
看着翡翠宁宁期待的表情,王露愣了一会儿:“是啊,这可是我们多情谷的独门武功~~~用红线联系人。
不过心得够诚,才行呢。”
那给我试试呗。
李光阴见状皱起了眉头:“别闹了,宁宁,你这是打算联系谁啊?”
“是一个以前经常暗恋我的死小孩,硬要说的话,我和他的外公或者母亲联系更强一点。”
真是个让人意外的人,这么明显连凤鸣都听出是谁了:“是黄金一笑兄弟啊!!!”
李光阴见状给王露解释起来,王露听着这个描述是一头雾水,最后只能说道:“这就有点麻烦了,你们之间联系太弱了,可能需要很多根红线才能说上话了。”
被联系上的那个人可能也得承受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痛苦?
“不,我就要和他说话,拜托了!!!”
对于宁宁执拗的脾气,李光阴也毫无办法,还好最终大家采纳了凤鸣提出的建议:“宁宁小姐,既然掌门联系琥珀叔比较快的话,我们先让她联系完,再让你试试联系黄金兄弟呗。”
第73章 预言记录者
“既然都叙完旧了,我们也该做点正事了。”
玛瑙若水带他们进入了自己的宅邸,她随意地握了一下扶手,一间密室赫然出现在了陈敛他们的眼前。
与其说是密室,还不如说是一间书城。
高耸的书架如巍峨城墙,层层叠叠,直抵穹顶。古籍满架,或线装素雅,或锦缎华美,书脊上金字篆文,透着岁月沉淀的庄重。
微风轻拂,纸页沙沙作响,似在低语。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映照在泛黄书页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墨香与木香,每一本书都似藏着一个古老世界,等待探寻。
“玛瑙小姐,等到事情结束后,我可以问你借一些书吗?”
“借点什么?”
“打算借点怎么养牛羊的书看看。”花若影面露难色,“我和凤鸣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离开蒙疆去合藏放玛吉父亲养的牛羊,它们实在是太不听话了。
我也不能每次都用黑渊御兽决把它们制服了再一只只抓回去吧。”
嗨,若影姐姐,这有什么难的。
花若叶灵机一动:“等你和凤鸣放羊的时候,我来蒙疆吹个魔音百乐谱的放牧,它们听了就只会跟着我的笛子走,听话得很呢。”
花若叶的建议听得朱礼安面露难色:“这怎么行,师太的绝学怎么能用在这种地方?”
而且珍珠家的羊有几百万头,你吹笛子吹的过来吗?
“朱礼安,你不也是魔音派嘛,大不了我们俩一起吹,武功嘛,就是拿来用的”
“在下拒绝…”
“朱礼安你别不识好歹!!!”
花若叶就要拍这个榆木脑袋,被花若兰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手劲大的很,她竟然一下子无法挣脱开。
“好啦,若兰妹妹你这个死弟控放开我啦,我又不会真对朱礼安下重手。”
花若兰急了:“可是你打坏了他可没第二个往生草治疗他!!!”
琥珀江南笑了笑:“皇子殿下不必担心,只要小皇子殿下没被打死,正常的损伤我还是能医治的。”
黄金一笑看似嫌弃地撇了撇嘴,实则幸灾乐祸得开了花:“啧啧啧,琥珀叔你也太狠了吧 …朱礼安才刚好没多久你这是又要人家躺回去啊~”
“以前他身子弱,我没敢怎么训他…现在都学了魔音派武功了还不抓紧练练???
“等等,琥珀大人,你不能这样…”
感受到走在前面的人相处得相当愉快,白松年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真好啊,让我想到了很久以前我还没认识隆昌的时候和其他门派弟子的时候了…”
可惜我不仅放弃了这些,连自己认定的挚友也没能保护好。
愚蠢,真是太愚蠢了。
“老师…我认为并不是这样。”陈敛的话让白松年泪流满面,“直到现在你也没放弃推翻新皇帝和夜妃大人的统治的想法,这本身为完成先帝未竟的愿望做出的努力。”
你们的友谊从未消失,它跨越了生死,传递给了您,而作为学生的我也会将这样的心愿传递下去。
陈敛,我真的能做到吗?
“一件大事从来不是一个人就能做成的…老师,您需要我,更需要走在前面的这些伙伴。”
我很开心最终选择成为了这个武林盟主,它颠覆了我过去所有的经历,让我知道了:走完最后的道路,不是逝者最后的结局,而是他周围生者的新生。
“老师,我们和大家一起开创未来吧。”
开场华夏国与武林共存的未来~~~
“嗯,总算到了…”随着玛瑙若水的声音响起,密室里面竟又出现了一间密室,就像层层叠叠的山峦,让人感慨神秘莫测。
很自然的,玛瑙若水走到了一张书桌之前,触动机关,崭新的文房四宝出现,上面还有一叠新鲜的宣纸。
“你们刚刚看见的那些书,都是我亲自誊写,然后再活字印刷成本的。”
但是现在这里的东西,世界上仅有一份,我永远不会拿出这间密室,你们看完了也只能憋在心里,要绝对地保密。
“究竟是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
玛瑙若水一下子指向了琥珀江南,“是你哥哥琥珀琢磨所预测的关于华夏国命运的预言呢。”
什么?!!!
“怎么,琥珀江南你很吃惊吗?”玛瑙若水拿出了其中一份预言,后面说出的话让陈敛他们也惊呆了,“你哥预测说,在他被碧玺杀了以后,回鲁能寺的你遭到了同门的追杀,好不容易逃出来被多情谷掌门所救,为了报恩,你扮成了掌门守着她的弟子…”
玛瑙若水越是念,琥珀江南的脸色越是难看:“等等玛瑙,你别再念下去了。”
不念吗,后面还有你为了救小皇子殿下求碧玺瑶的精彩场面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黄金一笑开始起哄:“爱听,玛瑙姐你继续念啊~~~”
黄金一笑你再拱火我就打死你,反正宁宁小姐也看不见!!!
“黄金前辈不要害怕,其实琥珀先生是个很温柔的人。”不经意间,朱礼安完成了一个神助攻,“不管是求碧玺大人也好,还是打了也罢,琥珀先生为了在下离开了多情谷一路护送到了我这儿。”
“果然是这样,难怪我第一次在神农山庄见到琥珀先生时就觉得眼熟,原来早就在多情谷见过了啊。”
听完朱礼安说的,化妆经验丰富的陈敛恍然大悟:“芦花妈妈的脸虽然上了几乎遮住全脸的油彩,可是人基本的骨相却不会变,所以…”
想到之前在多情谷遇见的琥珀江南的样子,朱礼安和陈敛忍不住笑了出来。
惹得花家三姐妹心痒痒的:“你们别光笑呀,快说给我们听听!!!”
“别说了,你们再说我真不客气了!!!”
看琥珀江南抓狂的样子,琥珀琢磨预测的内容基本没有错误。
“不过这也就说明…琢磨叔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对吧玛瑙姐姐。”
“没错,黄金一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设置双重密室来专注誊写这些内容呢?”
因为只有我的本事才可以将这些预言保留下来呀。
第74章 命运
玛瑙若水,三岁时就展现出了过目不忘的天赋;五岁时就可以根据别人的各种口音正确完整地速记下所有的内容;十岁以后更是不会忘记所有记成文字内容的东西以及别人的交流内容。
简直是神童!
这样耀眼的新星,怎么可能不被当时一统华夏国的华夏隆昌发现呢?
“你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好好保护自己就可以了。”
恢复和平后,玛瑙若水负责了国民的文化建设工作——她记录了珍珠玛吉对于种植和养殖的心得;记录了白玉满对于铸造和重工的知识;记录了碧玺瑶关于一些工艺品制作的要领;记录了黄金鹏飞关于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和注意事项…
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用文字作为载体把这些珍贵的知识保留并传承下来的感觉。
所以她并不满足于皇城的知识,更是将武林所有的秘籍也毫无保留地记了下来——黄金门,魔音派,正阳楼,精偶阁,鲁能寺,天山塔,多情谷,毒真殿,金丝庙,玄冰教等等等等。
“这么说来…你经常向我借书,什么书都借。”玛瑙若水对花若影说道:“只是很奇怪,前几天借完小传以后,隔两天就会来借武林秘籍?”
按照借的频率来看,你现在几乎什么门派的武功都会了吧。
“对了,你上次借我的金丝庙的秘籍,是不是应该还我了?”
花若影一下子懵了,她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怎么就问玛瑙借了很多书呢…
但旋即花若影就反应了过来,肯定是小雪以自己的名义借的。
她和花若影长得一模一样,玛瑙大人分不清楚也她们实在是太正常了。
“很遗憾呢,金丝庙的武功秘籍并不是我借的,我也并没有向您借过那么多书。”
甚至,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花若影这么一说,花若兰就反应了过来:“是你那个孪生姊妹借的!”
花若叶也一下子慌了起来:“那不是糟了吗,若影姐姐那个姊妹可是夜妃的人,而且武功相当高强…”
是啊,琥珀叔都不是她的对手。
就连黄金一笑也急眼了:“玛瑙姐,你这不是助纣为虐嘛!!!”
“不是,我也不是神仙啊,哪里分的清她们两个???”玛瑙若水自责极了,她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完了完了,琢磨的预言又应验了。”
这下连琥珀江南都急了:“我哥他到底又写了什么?!!!”
白松年见状开始给琥珀江南找出来关于玛瑙若水的预言,琥珀江南越看脸色越难看:“玛瑙若水会培育出摧毁华夏国的恶兽,她武功盖世,无人能敌…”
甚至将小雪杀了雪帝导致尼木天群峰倒塌,毁掉神农山庄的事情都写得清清楚楚。
“在下斗胆问一句,琥珀大人的预言能改变吗?”
“很多预言都有破解之法,但这个没有。”白松年显然对这个预言非常有印象,“琥珀琢磨大人说,这是华夏国必须遭遇的劫难,只能靠自己去克服。”
原来预言也分为两种,一种是可以改变的,琥珀琢磨会特地嘱咐玛瑙若水写下破解之法,待有人寻觅之时告诉他…就比如琥珀江南遇见多情谷掌门就是避免他死亡的破解之法。
黄金一笑听完一拍大腿:“也就是说…琢磨叔他是特地选在碧玺姨那儿翘辫子的,这样江南叔就可以来到梁湖,遇见多情谷那个掌门了。”
你还别说,那个掌门虽然打扮得艳俗了点,不过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黄金一笑你给我正经点,白大人在说重要的事呢!!!”
可也有无法避免的预言,就比如琥珀琢磨大人自己的死亡,不管如何改变命数,被夜妃盯上的他一定会被杀死,区别只是死在谁的手上罢了。
毕竟作为一个预言师,琥珀琢磨泄露了太多天机,过早死去也是不可避免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花若影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下定了某种决心:“玛瑙大人,既然你说小雪问你借了几乎所有门派的武林秘籍,练成了几乎所有门派的武功。”
那我也行!!!
接着花若影终于说出了她和小雪的关系:雪关的家庭若诞下一个以上的孩子,就必须在八岁以前进行竞争,更为优秀的那个,家庭才会给她起了姓名,让她留在这个家里。
“很遗憾,我就是不那么优秀的那个。”虽然回忆这些很痛苦,花若影还是鼓足勇气说了下去,“没有名字的我辗转外地,最后被花逸仙师父收留,并取了这个名字。”
所以花逸仙师父对我来说,就像亲生父亲一样。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小雪她似乎不希望我存在…追随了夜妃以后,她杀了我原来家庭的全家,杀了花逸仙师父以及很多很多的人。”
事实上,按照雪关的规则,我是没有资格和小雪争任何东西的。小雪比我优秀那么多,即使真的被杀…我也毫无怨言。
“才没有呢,若影姐姐你比她聪明那么多,你一直把我和若兰妹妹照顾得好好的,怎么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了?!!!”
“是啊,若影姐姐…你死了我们都会很伤心的。”
不用担心,现在我也不再这么想了…因为我不能容忍她伤害我周边的人了。
我必须要打败她。
“以你的资质,这恐怕很难…”琥珀江南说道,“凌霜雪武功不仅学的非常快,而且很快便能掌握到这些功夫的要领。”
之前花若叶能侥幸偷袭到她,也完全是因为花若叶当时根本没有使用魔音神功,只是在用口技模拟笛声欺骗她。
事实上,你早就打算让她近身再使用魔音摄魂术了吧。
“可以啊,江南叔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魔音派武功的致命弱点,便是收招过慢…我记得在一届武林大会里,一个魔音派弟子就使用这样的手法欺骗过我。”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琥珀江南摇了摇头,“我们还是尽快想想现在应该怎么办吧。”
第75章 龙杯
“比起花若影的双胞胎姐妹…还有一件更严重的事。”
恢复了常态的玛瑙若水说出了一件更炸裂的事实。
“珊瑚告诉我,夜妃正在集结华夏国之外的兵力,想要从内部一举攻破,将华夏国收入囊中。
“什么?!!!”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现在陈敛他们甚至连夜妃在哪里都不知道,而她居然已经开始部署进一步计划了。
“玛瑙大人,倒也不用太过悲观。”
和震惊的陈敛,白松年相对比较镇定:“她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地和外邦会谈,是打算让他们尽快认可自己这个新领袖。”
可据我所知,目前外邦竟然连隆昌驾崩的事情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那就说明目前外邦还没有认可夜妃,和她达成一致。”陈敛明白了老师的意思,“我们还有机会。”
“可惜若兰妹妹现在连和夜妃同台竞技的机会都没有…”花若影说道,“甚至…连若兰妹妹是皇子这件事,也只有我们才知道。”
“你说的没错。”
“所以现在我们要去福清,到奥巷那里去。”
琥珀江南明白了玛瑙若水的意思:“奥巷,你的意思是神龛那里掷龙杯吗?”
“没错,只有龙杯认可之人,才有资格成为皇帝。如果龙杯不认可此人,硬要控制华夏国的话,会五雷轰顶而死。”
玛瑙若水向众人解释道。
“夜妃之所以不自己亲自成为皇帝,而使用了一个傀儡新皇帝假意辅佐他,也正是这个原因。”
“也就是说…那个新皇帝和我哥一样其实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偶人?!!!”听到这里,琥珀江南紧握的拳开始咯咯作响,“龙杯居然不认为这是作弊吗?!!!”
“事实上这确实不违反龙杯的规则。”
按下了发火琥珀江南,玛瑙若水无奈地说道:
“只要最后下达圣旨之人是那位被龙杯认可的对象,不管是否是本人的意志都不算违背龙杯的规则。”
岂有此理,等我拿到龙杯一定要砸了它!!!
“等等,琥珀叔,我还不想死呢!”
想到了黄金鹏飞曾经说过的,黄金一笑立刻拼死阻止琥珀江南。
“你要去砸龙杯玛瑙姐姐,宁宁小姐,珍珠老弟都得遭殃…”
怎么,你们都怕死?
“是砸了也没用啊,琥珀江南。”
玛瑙若水解释道。
破坏龙杯,确实是可以反噬实际掌握龙杯能力的人。
可你是不是忘了。
当时皇帝被龙杯认可时,为了不让自己独揽大权,曾令龙杯将自己的权利分享给开国八大家族…
换而言之,龙杯被毁的话,首先收到诅咒的一定是作为八大家族的我们以及那个傀儡新皇帝。
换句话说,龙杯的诅咒是不会影响到夜妃的。
她也只要再找到一具被龙杯认可的躯体,实际控制他就好了。
我们可以死,但不能白死吧!
“也就是说,我们想要重新夺回华夏国,只能老老实实地掷龙杯了。”陈敛思忖着,“也不知道若兰姑娘和朱礼安先生是否都能得到龙杯的认可…”
“其实每个人都是可以去掷龙杯的,我们可以一起去~”黄金一笑嬉皮笑脸地说道,“龙杯是公平的,至少选人时是不会看他的身份和地位。”
真的吗?
花若叶听完就有些心痒痒了:“那你和我们说说,怎样才算是被龙杯认可了呀?”
龙杯由六块圆环和一个圆形木板组成,只有全部正面朝上,显现出巨龙的样子才算是被认可。
说到这里,白松年拿出了一个箱子。
打开,里面是一个圆形和四连木制圆环的组成。
“我曾经做过一个类似于龙杯的玩具。”白松年只是轻轻一扔,圆环和圆便全部朝向了正面。
令人惊讶的是,上面竟出现了陈敛在精偶阁密室中看见的白松年和华夏隆昌的白描像。
“好厉害啊…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皇子殿下可以试试
白松年将它递给了花若兰,她仔细摸了摸,正面和反面的手感竟是一模一样。
她还试了几次,却总是掷不出全正面——没有全正面的玩具看上去就歪七扭八,图案都是错乱的。
“我不行,朱礼安你试试吧。”
把玩了一会儿,朱礼安总算发现了端倪——白松年雕刻正面时竟精确到了每一根木制纤维,不仔细触摸的话根本无法察觉。
这么精湛的技艺,除了眼前的白松年,朱礼安只见过三个人会:陈敛,精偶阁的掌门申杰,以及…
“白大人,冒犯地问下,您是否认识碧玺大人?”
“她是我师叔。”
白松年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
“虽然她是半路加入精偶阁的,但天赋非常高,在门派也算是数一数二了。”
只可惜她被夜妃的妖言迷惑,变成了现在那个样子。
听到碧玺瑶的名字,琥珀江南气不打一处来,他瞪着白松年:“哼,白松年,你就不要替这个妖女说话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唉唉唉琥珀叔,扯远了啊。我们还在给皇子殿下说怎么掷龙杯呢。”
眼见气氛不太对,黄金一笑努力拉回了话题。
“是呢琥珀,阻止夜妃的计谋也是解决你们之间恩怨的一部分…”玛瑙若水也很快领会了黄金一笑的意思,她接着说了下去。
每个人只有三次投掷的机会,每次投掷之前还要虔诚的念祷词。
只不过当玛瑙若水复述出那数百字的祷词时,众人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这分明就是在吹龙杯的彩虹屁吧!!!”花若兰毫不客气地说出了其他人心中的想法,“我拒绝!!!”
“所以皇子殿下,要不我们还是把它砸了吧!!!”
“砸了还是免了,我们不能让黄金前辈和琥珀前辈受伤吧。”
给我安静!!!
玛瑙若水忍无可忍,她吼道:
“不是,白松年只是给你们做了个玩具放松一下…
你们就真的以为龙杯是这种东西???它选择人也并没有你们想的这么不严肃好吗???”
第76章 神签之战
龙杯,又名为神之签,是异兽留下的宝物。从华夏国没有建立开始,龙杯就以各种各样的形态存在过。
最后,它发现,比起生灵的形态,器物没有思想,选拔契约人选会更加客观公正。
玛瑙若水的话让陈敛一下子想到了自己身上的虎符,而虎符仿佛也像能听懂玛瑙的话一般,闪烁着诡异的光彩。
“这不是…和虎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吗?”
虎符,事实上也是异兽的化身,真身言灵猛虎可以让听到吼声之人无条件地听从自己的命令。
这也是为什么如果不听从虎符命令的人,会受到各种诅咒甚至死去。
“那么龙被选中又会怎么样呢?”
“龙杯中的异兽似乎对人并不挑剔,被他选中的人有很多个。”
“那不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吗?”
可它异兽的本体,是七星神龙。
七星神龙可以实现被选中的人七个愿望,而这样恐怖的能力,成为皇帝当然是绰绰有余的事。
于是花若叶就问玛瑙若水:
“既然七星神龙这么强,那为什么夜妃不直接让新皇帝召唤七星神龙实现自己的野心呢?”
“因为和其他异兽一样,七星神龙本尊必须是契约者本人凭着自己意志召唤。”
“原来如此,如果七星神龙就像是火凤一样的话。”花若影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事实上龙杯选中任何人…”
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
“哦?请说说你的见解。”
“重要是因为只有被龙杯选中之人才能使用七星神龙的力量许下愿望…可如果我们只是为了推翻夜妃的话,完全不需要这个力量。”
“为什么会不需要这个力量呢?那可是连琥珀琢磨都不敢随意预测被选中之人的存在啊。”
而且,七个愿望,足够了。
“可是按照你的说法,夜妃也用不了这个力量,不是吗?”
说完这些的花若影居然对玛瑙若水做出了黑渊御兽诀的架势,然后厉声问道。
“好了,玛瑙大人…还是来说说你为什么要让教唆若兰妹妹和朱礼安去掷龙杯呢?”
用七星神龙力量许愿的人,所要付出的代价应该不比涅盘之火要小吧。
想到了武功尽失的凤鸣,花若影的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我之前就说过,不允许小雪伤害我身边的人,这句话换成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玛瑙大人,真遗憾,明明我们的爱好是这么相似。
啊,差点忘了,你应该有一个被火凤选择的丈夫,相比别人察觉起我的目的是会快一些吧。
玛瑙若水开始哈哈大笑起来,那样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你确实比一直借我书的那位女孩子聪明了不少。”
确实,龙杯可以许下愿望并毫无保留地实现,但都是以使用者的寿命作为代价的,哪怕是再有活力的人,也很难许到第四个愿望。
“这也是龙杯和虎符的区别,龙杯从没有一个真正的主人。”
因此对于玛瑙若水来说,掷杯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面对玛瑙的癫狂,黄金一笑懵了:“等等,玛瑙姐,一上来就玩这么刺激的吗?”
“是啊,我打算借用七星神龙的力量复活皇帝,光复华夏八大家族。”
这也是我认为可以推翻夜妃最稳妥的方式。
“结果我和黄金一笑来到这里打乱了你的计划。”琥珀江南不禁嘲讽起玛瑙若水,“那可真是太妙了。”
我哥的预言里就没有告诉你这些吗?
玛瑙若水沉默了
“所以你之前让我们读到的预言都是假的吗?”
“半真半假的谎言才更能让人相信。”
琥珀琢磨虽然会让我誊写预言,却从来不会提及关于我的所有事,包括预言。
“呵呵,这真是我哥的作风,刚刚他将预言给了你我才感到疑惑。”
不过你说是编的我就放心了。
我认识的琢磨是不会把当事人的预言交给本人的。
“那么刚刚你看到我的预言的表情是装的咯?”
“刚刚你不是说半真半假的反应才更让人信服吗?”
现在这句话还给你。
“原来如此。”玛瑙若水笑道,她的手中多出了两把扇子。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执行这件事的结果,你们今天都会葬身于这里。”
动手吧,白大人!!!
陈敛惊讶地问白松年,他感觉眼前的老师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了:
“也就是说,老师…你和玛瑙小姐的目的是一样的吗?”
“很遗憾,是的。”
一排排土棺腾空而起,竟然将他们直接困住。
“陈敛,虽然我们师徒刚刚重逢,但可惜很快就要永别了。”
另白松年惊讶的是,刚刚还严严实实的土棺居然从内部被悉数破坏开来。
陈敛的纸花;花若兰的花升龙;花若叶的断脉绝息掌;花若影的黑渊御兽决;黄金一笑地黄金冲击以及琥珀江南的达摩金刚掌。
“真遗憾啊,白大人。”
神不知鬼不觉地,朱礼安站在了白松年倒是背后:“在下原以为当年如此尽心守护你的我应该是最为忠心的人,没想到您竟和玛瑙大人一起违背父皇的意愿。”
“小皇子,没有用土棺封住你仅仅只是为了赎当年的亏欠而已。”
白松年的实力相当可怕,仅说话之间更多的土棺再一次封印了众人。
一座百米高的大佛一下子把本来挣脱牢笼的众人重新压制,土佛栩栩如生,它双目一凛,竟流出了血泪。
“姐姐,陈敛大人!!!”
朱礼安紧张极了,因为这尊大佛他曾经见过,当年白松年将玄冰教弟子封印时,只要流出血泪便可轻易夺走他们的生命。
“好了,现在应该没有碍事的人了。”
白松年对朱礼安步步紧逼!朱礼安吃惊极了,现在白松年的表情,和当年拼命从莫寒手中救下自己的白大人判若两人。
“白大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在下的父亲会很伤心的…”
虽然不知道刚刚他是怎么躲开的土棺,不过为了自己和玛瑙若水的愿望,他必须和过去做个了断了。
对不起,小皇子殿下,无可奉告。
第77章 背离轨道
“白大人,您明明知道在下的父亲绝无可能允许您这么做,为什么还要执意让我和姐姐掷龙杯呢?”
没了笛子,朱礼安使用双手有节奏地拨弄着空气。
虽说魔音派弟子用笛子吹奏魔音是最为常见的招数,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魔音派的弟子不仅仅可以使用别的乐器,也可以控制空气,使其产生有规律的波动,发动魔音神功。
捂住耳朵是没用的,白大人!!!
即便如此朱礼安知道现在的状况对自己并不是很有利,仅靠魔音神功是没办法对白松年造成任何威胁的。
因为他对魔音派的所有武功实在是太熟悉了,他现在还没对自己进行反制,完全是因为还没找到最好的机会。
不能坐以待毙,被那个巨佛一般的土棺持续压制的话,姐姐和陈敛他们会支撑不住的。
“小皇子,你应该已经没招了吧。”
白松年抛洒出一把纸花,锋利得像刀片一样,就在朱礼安格挡这纸花的一瞬间,白松年一个闪现直接绕后,幻刺拳毫不客气地朝他的旧伤打了过去。
朱礼安被打飞了,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对我来说,事实上最后投掷龙杯的人并许下愿望的人是不是你们都无所谓。
“我只希望你们都消失,包括我的学生陈敛。”
我后悔救了他,让他成为武林盟主。
听到了白松年的话,朱礼安惊讶极了,为什么白大人会这么想呢。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朱礼安沉思了很久,如果使用那一招的话倒是可以。
虽然他下不了手杀死那曾经忠心耿耿护送着自己的白大人,但白大人这样的说法自己显然就得问个明白了。
“为什么?”
“这是你最后的遗言吗,小皇子殿下?”
“算是吧。”
白松年叹了一口气:“你根本不明白,虎符龙杯这些异兽是多么可怕的存在,我如果知道陈敛是被虎符选中的那个人,一定会让他死在那场饥荒。”
“只可惜琢磨大人是不会把和本人有关的预言交给他的不是吗?”朱礼安边打边说,手上的功夫一刻都不敢停歇,“有没有可能你教导并拯救陈敛才是真正的拯救华夏国的一坏呢?”
“小皇子殿下,那如果我告诉你,沪州那场饥荒以及黄金门前任掌门的死都是虎符造成的呢?”
“什么?!!!”
“呵呵白松年,事实上小皇子说的还真和预言中的别无二致。”
玛瑙若水恢复了平静:“既然我和白松年是预言中不可改变的一环,那么你就更应该打败我们了。”
每当想起这个,我对陈敛的恨意便无法停止。
“真是可悲啊,白大人!!!”在白松年的土棺拔地而起的一瞬间,朱礼安拨动空气,土棺竟直接偏移,“陈敛明明把你视为如此重要的人,可你却如此对待他!!!”
“那可真是遗憾,父母没有喜欢孩子的义务,而师父也还算没有喜欢徒弟的义务。”
我对他仁至义尽,他怎么想我是他的事。
朱礼安拨弄这空气,土棺再次偏移,白松年似乎明白了他是怎么在众人被土棺封印的情况下幸存下来的。
你用了当年律乐的那一招,对吧。
“魔音百乐谱——隐”
使用音乐震动的频率,将自身和环境的频率波段融为一体,使我生成的土棺无法捕捉到你。
“既然魔音派的招数都被白大人看穿了,在下也就不用了。”
只见朱礼安摆出了断脉绝息掌的气势,然而双目失明的白松年嗅觉也是异常灵敏,他很快认出了朱礼安的招数。
毒真殿的缠香毒手…你是怎么会这一招的。
“小时候在下体弱经常生病,医治在下的御医正是李光阴李大人。”
对此玛瑙若水提出了异议:
“不可能,你当时身体这么差,别说练武了,连出宫去玩都是问题 。”
“但两位大人肯定不知道律乐师父和李大人私交甚笃吧。”
魔音派里有很多来自云川和贵宁的孩子,都是隐居于尼木天群峰的李光阴大人交给律乐师父的。
玛瑙若水肯定了这个推测的合理性:“确实,擅长用毒的李光阴对魔歌山谷之毒非常有兴趣。”
那其中有些孩子会当地门派的武功,朱礼安再学了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说时迟那时快,朱礼安竟直接使用缠香毒手打向了毫无防备的玛瑙若水。玛瑙若水一下子中毒倒在了地上…
“玛瑙大人!!!”
“白大人,你先把姐姐他们的土棺解开…不然在下就杀死玛瑙若水!!!”
白松年没想到,朱礼安竟直接挟持了毫无抵抗力的玛瑙若水要挟自己。
我怎么相信你?!!!
缠香毒手有反拳,反拳正是解开缠香毒手之毒的方法。
玛瑙大人,您读了这么多书,可以验证在下的说法吧。
“他说的是没错。”
“那么你先解开玛瑙大人的缠香毒手!!!”
“不行,这对在下不公平,要在下解开玛瑙大人的缠香毒手,白大人您至少得让在下放一个人出来。”
二对二还比较稳妥。
“好,按你说的做。”看着玛瑙若水危在旦夕,白松年妥协了,“你挑一个吧。”
若叶姑娘,就决定是你了。
当花若叶被粗暴地从土棺里丢出来时,朱礼安正挟持着看上去比较虚弱玛瑙若水与白松年对峙着。她不禁称赞道:
“朱礼安,你现在看上去真帅。”
看着文文弱弱的,居然还能干出这么有魄力的事。
“别多想,在下放你出来仅仅是因为待会儿在下就要给玛瑙若水解毒了,到时候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那你不应该放你姐姐出来吗?
或者琥珀前辈和黄金前辈??
“他们的实力固然很强,可是对付白松年的话,只有你有办法完美脱离土棺。”朱礼安说道,“刚刚你也应该看见在下和白大人的对战了,知道该怎么做吧。”
“嗨,小意思,我又不傻,”
果然,在朱礼安解开玛瑙若水的毒以后,两把花蝶扇回旋圆舞如同锋利的钢刀,在他们的周身盘旋。
第78章 纸偶和花蝶扇
见状,朱礼安和花若叶轻快的闪避开了夺命的花蝶扇。
“玛瑙大人,你还真不讲武德!!!”
熟练地收起了扇子,玛瑙若水淡定地说道:“我本来就不是武林中人,不需要讲武德。”
“那白大人总是了吧。”
“我现在也不是了…而且精偶阁也已经覆灭了。”
“那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意外的是,白松年竟然同意了。
“好,你们说吧。”
朱礼安思忖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如果我们赢了,不会杀死你们,但你们得重新服从在下和姐姐,与我们一起推翻夜妃的统治。”
“有意思,我们都已经算叛臣贼子了吧,你居然不打算杀我们。”
什么事情都诉诸暴力也解决不了问题吧…
“当然,在下这么做也是有条件的。”
“我们这边必须再放出一个人,作为这场对决的判定者。”
“小皇子,你有点得寸进尺了吧!”
玛瑙若水的花蝶扇做出了攻击的架势:“为什么觉得我和白松年会同意这个方案?”
“因为玛瑙大人你和白大人使用龙杯的原因,本身就不是什么回到华夏国复活死去的父皇这样荒唐的理由。”
“更不是你们说的让我们这些人消失,不然在若影姑娘说出你的目的时,白大人完全可以使用佛棺把我们一网打尽。
可为什么白大人您却卖了这么大一个破绽给在下,甚至还允许若叶姑娘出来和你们对局呢。
呵呵,彼此彼此。
你们不也看出了什么吗?
被拆穿的玛瑙若水反应恢复了初见时的镇定。
“仅凭白松年的实力,很难同时牵制住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吧。”
就琥珀江南年轻时那个暴脾气,黄金一笑那死精的样子,他们怎么可能不在白松年施展佛棺的时候挣脱开来呢。
“那么,玛瑙大人,你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玛瑙若水并不想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对白松年说道:
“答应他们吧,白大人。”
你们究竟会选哪个人见证我们的战斗呢?
“那就选择在下的姐姐吧!”
朱礼安话音刚落,白松年就将花若兰的脑袋放了出来,但仅仅只是露出了了脑袋,样子甚是滑稽。
只是花若兰面对这样的情况根本不慌乱,她不怒自威的表情甚是有王者气度。
“大家都好吗,姐姐?”
“没什么事…”现在的花若兰很难得地开始担心一个人,“除了陈敛有些受打击的样子。”
也是,白松年对陈敛来说不仅仅是教入殓手艺的师父,更是建立他三观的人生导师。
确实,被重要的人这么说一定会难过的吧。
被重要人不抱希望的感觉,真是太让人难受了…就像以前的在下,体弱,没有武功,也没有姐姐优秀。
只是这样的话并未说出口,朱礼安最后只是嘱咐着花若兰:
“姐姐,我相信作为皇帝培养的你,一定能给出最公平公正的结果。”
嗯,我很期待啊,我的弟弟。
“嘿嘿嘿,若兰妹妹,有了亲弟弟就忘了我们这两个姐姐吗?”
“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只有你们能接纳我不那么强大,甚至是脆弱的样子。
“嘿嘿,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
花若叶也是信心满满的样子:“我们会赢玛瑙大人和白大人,把你们通通从土棺里放出来的。”
然后让白松年这个大呆子给陈敛这个小呆子道歉!!!
至于玛瑙大人,哼。
花若叶说出这话时,朱礼安笑了一下。
“嗯,我相信你们。”花若兰说道,“白大人,玛瑙大人,你们放心…”
我绝不会插手他们两个与你们的对决,因为这场战斗的胜利,一定是属于他们的!!!
“真是自信呢,皇子殿下。”看着这张和皇帝一样的脸,玛瑙若水舒心地笑了。“如果你们打败了我们,我们就会将你们想知道的所有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们。”
要上了呢,白大人。
玛瑙若水重新拿起了花蝶扇,而白松年也真正认真了起来。
朱礼安摆出了缠香毒手的架势,这个招式是先前他在魔音派时偷偷练习的,由于会累及无辜之人,平时他并不常用。
“玛瑙大人,我得提醒你,刚刚你就中了小皇子殿下的毒…”白松年也仔细分析起来现在的战况,“所以接近他时务必小心。”
“嗯,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缠香毒手,使用者通过功可以改变各种毒使其上钩,因为出招时会有淡淡的幽香故得此名。
“而且,皇子殿下旁边的小姑娘,也不免疫缠香毒手吧。”
“那个小姑娘,她一定会率先攻击我。”白松年笑道,“当时在神农山庄时,我乔装成当地的武林人士观看过她和陈敛的比赛,打得相当精彩。”
“不过话说回来,白大人。”
玛瑙若水问道:“如果你在救陈敛那孩子前知道虎符继承人是他的话,真的就不会再救他了吗?”
白松年的脸上闪现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
“是的。”
虽然这样对陈敛很不公平,可是我作为武林中人,见识过虎符无情而强大的力量。当时不教他任何武功,也是希望虎符永远不要被使用。
可是没想到,琥珀琢磨大人的预言几乎是无法违抗的。
就这样,玛瑙若水飞快地放出了扇子攻向了朱礼安和花若叶,而白松年竟以电光石火之速再二人的面前放出了等身高的纸偶。
顿时,血红地纸花轰地炸开,直接糊在了二人的脸上,而玛瑙若水的扇子以恰到好处的时机像两把利刃一样直接砍袭向他们的后背。
只见花若叶单手提起了身旁的朱礼安,一个轻巧的空翻像燕子一样带着他躲过了隐藏的杀招。
“哇啊,怎么又来。”
是的,玛瑙若水的花蝶扇就像不知疲倦的蝴蝶一样飞舞着,收割他们的性命。。
“我们也有豁出性命也要使用七星神龙力量的原因呢。”
第79章 魔音双打
只见玛瑙若水的花蝶扇居然以非常诡异的角度回旋飞舞,在纸偶的掩护之下竟将花若叶和朱礼安切到遍体鳞伤。
“皇子殿下,你居然一点都不紧张吗?”
花若兰依旧非常镇定:“既然我选择相信他们,就绝不会后悔。”
“是吗,那么很遗憾,你们就长眠于白松年的佛棺之中吧。”
玛瑙若水面无表情地继续扔出展开的花蝶扇,此时竟然已经高达二十把扇子。
她利用密室以适当的力量和角度扔出花蝶扇,而花蝶扇在触到墙壁折回之时又多掷出两把,每一轮都是如此。
她强大的记忆力将掷出的每一把扇子的轨迹都记了个清清楚楚,并且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居然将扇子全部避开了朱礼安,直扔向花若叶!
纸花和扇子相互映衬,竟成了美丽的战舞。
“玛瑙大人的扇子越来越多了,看来光躲不是办法…”
“时机差不多了。”
若叶姑娘,用魔音神功封闭你的五感!!!
朱礼安一下子扩大了缠香毒手的范围,一直泛着溢彩的香气朝白松年和玛瑙若水二人扑面而来。
就在那一瞬间,白松年竟直接扔出了用自己的血画的“替人”,将朱礼安的缠香毒手直接吸附于这个纸偶上。
顿时白松年就因为中毒倒在了地上。
“白大人!!!”
“玛瑙大人,你不要管我,继续打下去…”
武功之间也有互相克制的关系,精偶阁的千变幻形术虽然走位诡异难以命中,但因为道具太多,接触本体的机会非常多,被缠香毒手克得死死的。
只是中了毒的白松年相当顽强,他居然还能坚持,用大把的纸花攻向了朱礼安和花若叶…只是撒他出的纸花越多,吸入缠香毒手的毒也越严重。
玛瑙若水也被白松年的完全所感染,她开始增加更多扇子的数量,在各种回弹的轨迹下,竟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防盗网。
这样下去,白松年会死的吧!!!
我必须快点结束战斗!!!
“好机会!”
趁着玛瑙若水愣神的那一功夫,花若叶竟直接使用起了魔音摄魂术,玛瑙若水浑身的细胞就一下子全都被花若叶支配了。
“白大人,虽然我之前对战过陈敛…”
但那是一对一啊!
既然是二对二,我当然会用魔音派武功打向相对不那么熟的玛瑙大人了。
“若叶姑娘,没想到平时看你没什么脑子,战斗时智商意外的高嘛…”
“死朱礼安,小心我让你破功信不信。”
“别轻举妄动,他们还没有认输。”
白松年抱着必死的决心完成我们的心愿,我怎么可以因为这么一点困难退缩呢?!!
“白大人,你先休息一会儿,剩下的交给我吧…”
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玛瑙若水不仅丢出了削骨如泥的花蝶扇,竟然还丢出了一颗颗火药弹。
“你们两个,葬送于火药之下吧。”
凭着自己强大的记忆力和算力,玛瑙若水记住了火药弹的爆炸位置,她使用着轻功,像一只飞檐走壁的猫咪一样,利用敏捷的身形完美地避开自己扔出的每一个机关。
火药打在了墙上,“轰”地一声,声音此起彼伏竟将密室炸到产生了不小的震动。
玛瑙若水甚至还计算了火药的爆炸时间和位置。她猛然向前将火药送到了朱礼安和花若叶之中,在二人闪避的同时,刚刚扔出来的火药开始爆炸。
“打得漂亮,玛瑙大人。”
花若兰一点都没有吝惜对于敌人的赞赏。
“这个双重密室要不是白玉大人亲手设计并建造的,早就炸成灰了。”
白玉满,华夏八大家族之一的白玉家主,擅长铸造大型物件,武器,以及建筑。
“是啊,当时琥珀琢磨找我记录预言时,我们就特地找白玉满铸造了这里。”
我对这里的构造已经了若指掌,在这个地方,我有把握战胜你们任何人。
花若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身体动弹不得,无法给朱礼安他们任何帮助。
躲避着这可怕的小东西,朱礼安和花若叶竟没有办法接近玛瑙若水一点点——
玛瑙若水将地形利用得恰到好处,配合着自学的轻功,流动迅捷。
原本白松年教她轻功只是为了更方便逃跑的,谁知道现在她居然利将这门逃跑的功夫利用到了极致。
达到了攻守兼备的效果!
“朱礼安,我有办法了!”
花若叶突然用传音功对朱礼安说:
“待会儿我用断脉绝息掌将这些火药打回去,你一定要抓住玛瑙大人然后用缠香毒手制服她。”
收到消息的朱礼安一惊,花若叶这个作法实在是过于冒险——每一颗他们附近的火药爆炸时间十分之小,只要慢那么一点点,她就会被炸成重伤。
“不行,太冒险了。”
朱礼安也用传音功拒绝了花若叶的想法。
“爱拼才会赢啊,死朱礼安!”花若叶用传音功反驳他,“而且我们都会传音功,你看到自己身边的火药要炸了,告诉我别打不就好了。”
这样风险不就小了不少。
“好吧,不要勉强自己,若叶姑娘。”
“你还是小心自己吧,腿脚功夫这么差,之前要不是我带着你躲避扇子,你都被砍到多少回了~~~”
你!!!
这个表情,朱礼安是生气了吧。能让他脸上都出现这样的表情,想必气得不轻。
花若兰也注意到了花若叶和朱礼安的小动作,他们看上去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交流了一样。
对啊,他们都会魔音派的武功,应该是在用只能对方听见的传音功交流吧。
哼,期待你们的对策,朱礼安。
花若叶果断出手,竟向着玛瑙若水扔出火药的位置打出数个断脉绝息掌,火药因为强大的掌风被打偏了位置,火力就不是全覆盖的了。形成了一个完全没有爆炸的,安全的绝佳进攻位置。
“好机会,动手吧,朱礼安!!!”
嗯,若叶姑娘,我看见了!!!
朱礼安做出了缠香毒手的姿势,双腿蓄力,以飞快地速度爆冲接近玛瑙若水。
第80章 赌局之后
“不可能,我的计算应该没有错误。”
看见朱礼安竟然能接近自己,玛瑙若水意识到自己败局已定,可她不想放弃,竟一边使用轻功逃跑一边重新调整角度投掷更多更猛烈的火药。
“玛瑙大人,你逃不掉的!!!”
只是当朱礼安的缠香毒手快要打向玛瑙若水时,佛棺一下子坍塌了,所有的人都被放了出来。
“看来是白大人先认输了。”
听见花若兰的话,朱礼安停止使用了缠香毒手,要是刚刚白松年不解开佛棺,玛瑙若水会被再次命中。
花若兰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她走向了看上去十分不服气的玛瑙若水:“玛瑙大人,我遵守了你们的约定,没有干涉你们的战斗。”
你们也该遵守自己立下的约定了。
“为什么…皇子殿下,难道你早就知道我们会输?”
难道您看过了琥珀琢磨的预言了吗?
“我不相信这个东西!”说着这话的花若兰的身影竟和他的父亲重叠在了一起,“我有着未来,有着一群可以相信的人,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命运呢?”
“好吧,我输了,彻底的输了。”
战斗结束以后,朱礼安使用反拳解开了花若叶和白松年缠香毒手,琥珀江南治疗着失去意识的白松年,而黄金一笑打着下手。
“玛瑙大人,这是惩罚。”
花若影微笑着用从密室里找来的绳子将她绑好,然后笑盈盈地问道:“所以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打算让若兰妹妹和朱礼安去掷龙杯了吧。”
玛瑙若水低下了头:“为了…改变命运。”
“我曾经试过使用龙杯的力量回到过去,试图改变琥珀琢磨的预言,可是失败了。”
龙杯可以回到过去,可是除了自己以外,过去的其他条件是不会改变的。
“那没关系!”
花若兰握住了玛瑙若水的双手,本来威严的语气温柔了下来:“不用那些力量,我们也可以让华夏国重新走向理想的道路。”
请相信我,相信我背后的大家。
“皇子殿下…您变了。”玛瑙若水感觉喉头有什么东西堵上了,“更像您的父亲了。”
但突然间,治着白松年的琥珀江南手腕被一把红线死死地缠住了!
仔细看,不仅仅有红线,甚至还有些红色线虫咬开了他的皮肤,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血管里!!!
看着叫出声的琥珀江南,黄金一笑幸灾乐祸:
“诶琥珀叔,你可以啊~~~享受宁宁小姐给我的待遇了。”
诶,不对,看上去好像更严重一点!!!
什么能让这个铁打的鲁能寺僧人疼成这样,在场所有的人纷纷上前围观。
“琥珀江南,你这个死秃驴,竟敢凶我!!!”
一个尖利的女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在红线的作用下,大家竟纷纷看见那个女声的主人。
“王露你有病啊?!!!”忍着剧烈的疼痛,琥珀江南也不甘示弱,“刚刚说错你了吗,都在逃命了还在那里叽叽歪歪的?!!!”
“好好好你有种,今天我不把你胳膊废了多情谷明天就不姓王!!!”
“来啊,谁怕你?!!!”
哦,原来是多情谷的掌门啊。
“不是不是,琥珀江南你道个歉会死啊?!!!”这时翡翠宁宁也按耐不住说道,“你刚刚的话真伤人家的心了,王露妹妹从多情谷一路哭到蒙疆呢。”
也好…就当是哭丧了吧。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看着冥顽不灵的琥珀江南,翡翠宁宁也气坏了:“你那么多天不联系她们,人家担心你不是很正常…而你呢,一见面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吼人家。”
换谁谁都伤心吧?!!!
“宁宁小姐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那么好了…”看着偏帮王露到过分的翡翠宁宁,琥珀江南顿时觉得更烦躁了,“算了,你们安全到达蒙疆就行。”
不用管她,哭好就完了。
“宁宁,光阴,你看看他!!!”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于是李光阴又去安慰起这个新认识的老姐妹了。
“若影~我们现在已经安全地回蒙疆了。”
“若影姐姐,你在那边怎么样啦~~~”
“哎呀,狮心也在呀。”见到了许久未联系的珍珠狮心,花若影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亲切了起来,“以后呀,你就要多多保护凤鸣哥哥了啦…”
嗯,我会的。
“对啦,爸爸妈妈已经把姨夫和姨姨给安葬好啦~”狮心说道,“就是那些阿姨哭起来叽叽喳喳的,好吵哦~~~”
“哼,小妹妹你不懂。”一个多情谷弟子给她解释了起来,“这叫哭丧,我们哭得越伤心,越真诚才好嘞。”
“不懂…”
随着多情谷的弟子们带着珍珠狮心玩耍,凤鸣还是有些不放心花若影。
“你这边真没什么问题嗷~”
“瞧把你担心的…”花若影看见了安然无恙的凤鸣,也开心极了:“我们也很好,顺利到达玛瑙大人这里了。
花若影给
“诶,等下。”
翡翠宁宁也很快注意到了被五花大绑的玛瑙若水:“这么说来…玛瑙你这是什么造型啊?”
“啊,没事,她刚刚和我们打了个赌,打输了,就给我们绑了。”
哦哦哦,看来皇子殿下也很好嘛。
“真不敢相信,玛瑙这么聪明都输给你们了,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在下和若叶姑娘略施小计才胜了玛瑙大人,事实上玛瑙大人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哼,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怎么实施呀,还不是靠我?”
“那白大人又是怎么回事,我看琥珀江南好像在治疗他呢。”
“他重新见到我弟弟太激动,晕过去了。”
众人不禁佩服起花若兰撒谎时面不改色的样子,虽然这谎言有些过于扯淡,不过单纯的翡翠宁宁也没有细究。
“哈哈哈哈,魔音派这个小妹妹又开始自卖自夸啦。挺好的,我以为你上次输给了武林盟主就会一蹶不振了。没想到还是很有干劲的嘛~~~”
这么说来,陈敛呢,他没和你们一起吗?
第81章 密室之外的波澜
花若兰他们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凤鸣他们才刚刚到达蒙疆,这时候在让他们担心实在有些不妥。
努力将不安压了下来,花若影笑道:
“陈敛啊…他觉得密室太闷,一个人先出去透气了。”
“哦哦是这么回事啊。”
陈敛大人总和别人有那么些不一样呢。
凤鸣恍然大悟:“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折回来对琥珀江南说:
对了,琥珀江南叔,我爹说刚刚多情谷掌门浪费的那些红线全部记你的账上啊。
听完凤鸣的话,琥珀江南冷哼一声:“哼,真会算计,抠死珍珠玛吉这家伙算了!!!”
安稳地送走了凤鸣一行,所有人担心极了——刚刚白松年的话实在是太伤人心了,陈敛又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性格,可以做到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不会负气出走了吧。
还好,当他们心急如焚地寻找陈敛的时候,发现他真的像花若影说的坐在了密室之外,还气定神闲地摆弄着虎符。
松了口气,花若叶试探地说道:
“陈敛,你这个呆子是想吓死我们啊…”
“没什么,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看见他们来找自己,陈敛放下了虎符,保持着和平时一样的表情,“你们放心,我吸取了上次朱礼安先生的教训,绝对没有随便乱跑的。”
现在也没有往生草了可不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了 。
“陈敛大人居然还有心情调侃在下,佩服。
被说中了痛处,朱礼安想要开自己的缠香毒手作弄一下陈敛:“没关系,陈敛大人,在下很快就好了。”
“我说你是不是傻,陈敛又不是白大人,他会金光护体,你那缠香毒手对他根本就没有用!”
“确实,朱礼安先生,你打我可不占上风。”
你!!!
“等等,朱礼安!!!”
当机立断 花若兰阻止了暴走的朱礼安,然后关切的问道。
“陈敛,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若兰姑娘。”陈敛对花若兰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白松年老师一直对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吧。
“好,那我就给你这个时间。”
“只是我命令你,无论你有什么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看到花若兰紧张的样子,陈敛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若兰姑娘,你企图安慰人的方式还是真是奇怪。”
“你居然敢嘲笑我,我砍死你?!!!”被戏弄的花若兰感到非常生气,她吼道,“我的剑呢?!!!”
“你忘了,在攀登尼木天群峰的时候被你弄坏了。”玛瑙若水无情地提醒道。
“那若叶姐姐的剑呢?!!!”
“你的记性还真差,和凌霜雪对打的时候也损坏了,被玛瑙大人送去修了…”
“对哦…”花若兰显然有些尴尬,“那么若影姐姐…”
看到花若兰向自己投来了求助的目光,花若影立刻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可别打我的主意哦,自从练了黑渊御兽决以后我都多久没用剑了,这次出来肯定也没带啊。”
“那就拍死他好了…”
不得不说这对姐弟抓狂的样子都是如出一辙,花若兰恶狠狠地说,“陈敛,你是打算选断脉绝息掌,灵岩碎岳腿还是达摩金刚掌?!!!”
“额…若兰姑娘你别生气啊,难道你真希望我这样一蹶不振吗?”
“嘿嘿,陈敛兄弟,你服个软算啦,反正你是真打不过花若兰皇子啊。”
黄金一笑开始乐呵呵地拱火。
“或者你还是像上次在神农山庄那样直接对她哭一场算了,这次我绝对不笑话你,真的。”
还好琥珀江南阻止了黄金一笑发癫:“别闹,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别听黄金一笑瞎说。”
不用琥珀江南说,陈敛也不会这么做的:“对了,这么说来琥珀前辈…老师…白松年他还好吗?”
“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缠香毒手虽然很致命,但这个拳术本身威力并不大,只要被反拳解毒就没什么威胁了。”
“这就好…”
“这么说来,大家今天也累了吧。”既然大家都没事了,玛瑙若水也放下心来,“我给大家安排了住处,都歇息一下吧。”
“嘿嘿,这么说来的话,是有点累。”
黄金一笑嬉皮笑脸的:“你看我和琥珀叔呀,从神农山庄一路来这里,连口热乎的都没,多惨啊。”
而这也遭到了琥珀江南的抱怨
“就知道吃吃吃,难怪长这么大块头!”
“你怎么不敢这么说我娘?!!!”
“你娘这么老实,人也不错,多吃点怎么了。”琥珀江南满脸嫌弃,“而且她也不会到处惹是生非!!!”
看你也不像鹏飞兄那么沉稳的样子,真不知道你这么让人生厌的性格随谁?
黄金一笑也有点被激怒了
“玛瑙姐,你别拦我啊,今天我不和他比划比划就分不出个大小王了是吧。”
然而玛瑙若水也早就看透了黄金一笑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那就比呗,我又不是不让你们比。”
选个地方吧?
“你很有骨气嘛,黄金一笑…”琥珀江南一下子暴起,他单手直接提起了黄金一笑,“比呗,反正我和你们黄金门对战也没输过…”
“琥珀叔你怎么能这样呢…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
怎么说我也是个掌门吧。
“切,掌门是嘴上说说的吗?”琥珀江南轻蔑地说道,他直接给了三米高的黄金一笑一个背投,“尊重永远是自己去争取的。”
你自从你爹被杀以后就没在外界正式露过脸,谈什么武林威望?!!!
“哼,怼天怼地怼空气,就是不知道怼刚刚多情谷的那个掌门。”
我看你干脆娶她当老婆算了!
“我们的事就扯我们的事,别老扯王露身上。”
“哎哟哟,一口一个王露叫的真亲热。”
兔崽子,我看你自从来这儿皮就特别痒的样子!
找打!!
总觉得,琥珀前辈真正的样子和我们之前认识的样子很不一样呢。
第82章 谁是凶手
“好了你们两个,别在我的地盘打来打去的,再打全部叉出去。”
最终,玛瑙若水阻止了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一直吵吵吵让她头疼:
“真是的。”
黄金一笑啊,你嘴贱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琥珀江南,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的臭脾气,你哥以前帮你擦了多少屁股心里没点数吗???
玛瑙若水的责问显然说到了二人的痛处,他们同时安静了下来。
“好了,玛瑙小姐,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和平时一样,陈敛连忙打起了圆场,不过他对琥珀江南刚刚提到的一件事非常感兴趣。
“这么说来,黄金前辈,你的父亲是怎样被杀的?”
这也是从一开始就萦绕在陈敛和花家三姐妹心中的问题。正是因为黄金鹏飞的死去,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才卷入了夜妃的事,最后还丢了性命。
“他是去了皇城以后被杀的,死于魔音神功,死的时候耳膜都破裂了。”
“毫无疑问是夜妃那边的人干的…”花若影说道,“可真正的凶手是谁呢?”
凤鸣的父亲莫寒,使用的是玄冰教的武功,现在已经死了。
白松年的师叔,也是八大家族之一的碧玺瑶,使用的是精偶阁的武功。
“若影姐姐,说一句得罪你的话…”没想到花若叶居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有没有可能,杀掉黄金前辈父亲的人,是你那个姐妹呀?”
她会那么多武功,学个魔音派的应该不难吧。
“应该不会是她…”花若影确定一定以及十分肯定,“小雪没有音乐天赋,从小唱歌五音不全,只要她唱歌,雪关方圆百里都不可能有野兽和任何动物。”
“这是为什么呢?”
黄金一笑明白了花若影的意思:“嗨,你非要若影小妹妹说那么明白吗,她姐妹武功强,万一她强迫一只小动物听她唱歌小动物不是生不如死吗?”
“这不是问问嘛,我以前唱歌也不好听啊,全是穆天翔哥哥教的…”
“难怪你也会假装吹奏笛子的声音迷惑对手。”琥珀江南恍然大悟,“既然是他教的那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呵呵,很难得看见琥珀大人也有如此吃瘪的时候。”这时候刚刚苏醒的白松年勉强直起了身子,他微笑道,“那一次武林大会…”
“白松年,你住口,否则就不医你了!”
诶,白大人你快和我说说穆天翔哥哥的事情啊,我想听。
花若兰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个墙头草,亲爱的若叶姐姐,您还记得之前自己气愤地叫白松年大人大呆子的样子吗?
“没关系,小姑娘,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白松年笑着安慰完花若叶以后,心里突然感觉又缺了一块。
他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时,就应该做好失去陈敛的觉悟,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因为作为老师,他不想欺骗自己的学生。
白松年因为一些契机跟随了玛瑙若水,开始执行推翻夜妃统治的计划以后就一直很清楚,不论是龙杯,虎符,甚至是往生草。
它们的出现可从来不是好事。
龙杯这种草菅人命的东西姑且不提,虎符白松年可是太清楚了。
作为曾经的武林中人,他亲眼见证过违抗虎符命令的同道中人惨死的下场,他痛恨极了这个东西。
自然对前任虎符的主人,武林盟主花逸仙没有任何好感。
他也是倔脾气,师父申杰虽然和他说过花逸仙的无奈之举,可他貌恭而心不服。
因为虎符使用者而死,只要不是特别有恶意的,他只要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可以了。
可是道歉能让死人复活吗?
他们真的都该死吗??
如果在刚遇见陈敛就知道他是被虎符选中的人,一定会让他在饥荒中活活饿死。
这样虎符要找到自己真正的主人至少要十几年。没有人会因为虎符失去自己无辜的生命。
然而话说回来,他真的讨厌陈敛这个人吗?
陈敛虽然被虎符选中,但一直是个成熟稳重的懂事孩子,几乎不需要自己操心。
他十分善良,即使是使用虎符,目前除了对自己,也从没有做出过非常严厉的命令。
所以关于陈敛的事,白松年一直很后悔,他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
也许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救他?
也许是应该阻止快要死去的花逸仙把虎符交给陈敛?
可是这一切已经被琥珀琢磨完全预言中了,不可挽回。
在花逸仙死后,他曾用偶人乔装过很多人的样子杀陈敛,可终究是下不了手。
白松年,好恨!!!
他恨的不是陈敛,而是这样的自己!!!
陈敛心情复杂地看着老师白松年,事实上他刚得到这个消息时确实非常伤心。
他直视着这个让老师讨厌自己的东西思考了很久,回想着老师和以前自己的点点滴滴。
自己现在的这一切,都是老师给的。
不论是入殓手艺,为人处世的道理以及所学的武功。
即使白松年老师真恨自己,终于要做出了结的时候,选择权也应该在他的手上吧。
只要那一天还没到来,白松年依旧是自己的老师,自己也就永远是他的学生。
不管他怎么想!!!
“这么说来,老师你和莫寒对战过,他会魔音派的武功吗?”
听到陈敛和平常一样的提问,白松年压制下了刚刚的思绪,也是像之前一样极其平静地给出了客观的见解:
“应该不会,因为他根本没必要学魔音派的武功。”白松年的话也直接排除了莫寒的嫌疑,“玄冰教可以使用气凝结的冰霜降低自己的体温,冻结自己的血脉。”
学习魔音神功封闭五感简直是多此一举。
“那确实也不太可能是他了。”
气氛又恢复了安静,现在杀死黄金鹏飞的凶手被排除了两个:“那么…杀死黄金掌门的人,有没有可能是碧玺小姐呢?”
黄金一笑笑嘻嘻地打断了对话:“陈敛,白松年,你们俩和碧玺瑶是同门,就别发言了。”
省得让江南叔觉得你们在替妖女说话嘛!!!
外传8(其1),谎言
“玛瑙,你快看呀,我居然被龙杯选中了。”
从奥巷的神龛里兴冲冲地跑了出来,这个和玛瑙若水年纪相仿的女孩,黝黑的手背上多出了一个发着金光的龙形印记。
而这位黑皮少女身边的玛瑙若水眼里并没有兴奋,却有一种疑惑和恐惧:
“怎么会…龙杯不是只会选中能成为皇帝的人吗?”
让皇帝知道你被龙杯选中,会不会认为我们是在造反呢。
“玛瑙你怎么神经兮兮的~”黑皮少女将手背上的印记用一种和自己肤色近似的胶带贴了起来:“怎么样,这样就看不出来了吧~”
玛瑙若水面色凝重地对这位黑皮少女说道:“珊瑚瑾,你答应我,绝对不能使用龙杯的能力。”
“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叫珊瑚的少女答应了下来。
只是她食言了。
“你为什么要用龙杯的能力救我?!!!”
当醒过来的玛瑙若水发现珊瑚瑾手背上的龙形纹路闪闪发光,气不打一处来。
“我被夜妃大人派来的人刺杀致死,本就是琥珀琢磨大人预言之中必定发生的事。”
而你现在用这个能力,打破了预言…如果因为拯救我的性命让华夏国陷入危机,那我承受不起这样的生命。
“那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吗?!!!”
对不起,玛瑙若水,我做不到!!!
什么狗屁预言,琥珀琢磨自己不也死了吗?!!!
珊瑚瑾气极,她吐了一口血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珊瑚!!!”
玛瑙若水慌张极了,她一把扶住了倒地的珊瑚瑾,才发现她怎么变得那么轻,那么瘦弱。
她认识的珊瑚瑾,可是个可以游遍琼湾群岛的海滨少女啊…
仔细一看,珊瑚的肤色也并不红润,甚至有些泛黄,嘴唇甚至有些发绀…
她病得很重,必须马上治疗才行。
“珊瑚,你坚持住,我给你唤御医来。”
“不用了,若水…”珊瑚瑾知道这是徒劳,她抓住了玛瑙若水想要找御医的胳膊,“就算宁宁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啦,哈哈。”
对不起啊,若水,我骗了你。
其实我对龙杯许了三个愿望…
对龙杯许下愿望的人,必须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玛瑙若水难过极了,为了救自己,珊瑚瑾居然对龙杯许了那么多愿望,而自己却还在一味地指责她。
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
玛瑙若水将虚弱的珊瑚瑾抱到了床上,擦掉了眼泪,坐在她身边,
“不要哭哈,我也不至于立刻就断气嘛。你这样哭倒是让我有些难过了~”
好,我答应你,不哭了。
珊瑚瑾居然还想着擦掉玛瑙若水的眼泪,见她不哭了,也就吃力地放下了胳膊。
“我回去问过琥珀琢磨啦,我这么做,对华夏国的国运不会有任何改变,你就别生气了哈。”
这也是我许的第二个愿望。
若水,你比我聪明多了,让你活下来推翻夜妃的统治,一定比我更容易吧。
“那么,你许下的最后一个愿望又是什么…珊瑚。”
“哈哈哈,我不告诉你。”珊瑚瑾居然卖了个关子,“你去拿点点心给我吃吧。”
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因为都住在奥巷,自小关系就非常好。
珊瑚瑾是渔夫的女儿,水性极好,经常会抓一些小鱼小虾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探望埋头苦读的玛瑙若水。这个时候,玛瑙若水就会端出一些小点心和珊瑚瑾一起分享。
玛瑙若水到现在都记得珊瑚瑾爱吃的,是一种叫做“蛋黄酥”的点心,所以每次珊瑚瑾来看自己的时候,玛瑙若水就会做出各种各样奇怪形状的蛋黄酥招待她。
在那场战争里,珊瑚瑾和玛瑙若水在华夏国南方的部队一个冲锋陷阵一个在幕后指挥和部署,配合得亲密无间,立下了汗马功劳,被赐予了“玛瑙”和“珊瑚”两大御姓。
“喏。”
玛瑙若水将一块做成龙杯形状的蛋黄酥递给了珊瑚瑾,她端详了好一会儿,浅尝了一小口。
真奇怪,怎么感觉今天的这个蛋黄酥有些发苦哈~~~
“怎么可能会苦?”
珊瑚瑾的味觉失调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玛瑙若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做蛋黄酥的时候,所有的配方都必须精确到勺的。”
“哈哈哈,对哦…那可能是我的问题哈。”将点心放了回去,珊瑚瑾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这么说来,若水,你想不想回到过去…看看大家呢。”
珊瑚,你为什么那么说?
“事实上那不是第三个愿望,而是第一个愿望。
让你活过来…”
珊瑚瑾终于说出了自己对龙杯许下三个愿望,“但是,这个愿望一开始是被龙杯拒绝了,他告诉我既定的结果是不可以发生改变的。”
所以我许下了第二个愿望,回到过去,寻求改变这个既定事实的方法。
不用算都知道,这一定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琥珀琢磨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他示意找自己的珊瑚瑾安静,然后温柔地对自己身旁的碧玺瑶说道。
“对不起了,阿瑶,今天我和珊瑚有事要谈。”
“呜…琢磨你又骗人。”
虽然知道碧玺瑶后来会做出可怕的事,但看着眼泪汪汪的她,珊瑚瑾都有些不忍心了:“琢磨,虽然你愿意帮助我很好…不过你俩新婚不久,偶然也留给碧玺一些时间吧。”
“咳咳,你说的也是啊。”
琥珀琢磨对碧玺瑶耳语了两句,刚刚还哭哭啼啼的她顿时破涕为笑,急急忙忙地回他们家去了。
“你和碧玺说了什么呀,她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今天是阿瑶的生日,我早早地给他准备好了礼物,本来是要回家和她一起拆的。”
那还真是对不起啊,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搅你…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
其实我已经算过,即使不是你来找我,今天我也不可能顺利地陪阿瑶过生日的。
琥珀琢磨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打算让我做什么呢?”
外传8(其2),琥珀和碧玺
“你不是珊瑚吧。”
珊瑚瑾没想到,琥珀琢磨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发现了端倪。
“或者说…你不是现在的珊瑚瑾。”
“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就直说了。”珊瑚瑾也直接打了直球,“求你想办法救救若水。”
“你选择来到这里求助我,看来你所在的时候,我已经被阿瑶杀死了。”
琥珀琢磨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的结局,这样的结局对于他这样可以洞悉未来的人实在是太习以为常了。
“真奇怪,你都知道她会杀了你,居然还能像平时一样对待她吗?”
琥珀琢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问了珊瑚:
“那么江南他…活下来了吗?”
“很遗憾,我不知道哈。”珊瑚瑾非常诚实地回答道,“我只知道他最后一次出现在了梁湖附近。”
“谢谢,知道这些就够了…”听到珊瑚瑾的描述,琥珀琢磨释然地笑了,笑着笑着他抹去了眼角的泪珠。“剩下的路,也只能江南自己走了。”
算了…让我们来看看未来的玛瑙发生了什么?
珊瑚没有说话,她带来了玛瑙若水的血衣。琥珀琢磨接过这个物件以后,摆上了法阵。
未来的未来,我还是第一次预测呢。
仔细地摆上了八个神秘的元素以后,琥珀琢磨吟唱起了珊瑚瑾完全听不懂的咒语。
不多时,他的上空涌现了星辰,琥珀琢磨仔细读了里面的内容,然后说道:“办法倒是有,不过也不一定成功,你要试试吗?”
当然!
那么,天机不可泄露。
琥珀琢磨将方法写给了珊瑚瑾,顿感头一阵晕眩。他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让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感。
“虽说每次占卜完结果都会因为破坏了因果有这样的副作用,但这次有点严重啊…”
对不起哦,我送你回去。
珊瑚瑾麻利地扛起了琥珀琢磨,然后就听见他叮嘱道:“你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自己不是这里的人。”
好嘞,我知道了,谢谢琢磨哈。
当珊瑚瑾将虚弱的琥珀琢磨扛回来了他家,却发现门半掩着——
碧玺瑶趴着桌上睡着了,而她的身边有一个缝到一半的垫子。
啊,琢磨你回来了呀。
“对…对不起,我这是睡着了吗?”
听到琥珀琢磨和珊瑚瑾的动静,她马上惊醒了过来,走向了琢磨和珊瑚,怯生生地问着,脸上写满了担心:
“琢磨…你怎么了。”
“没事…阿瑶,我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见状,珊瑚瑾帮起了忙。
“碧玺,他有点重,你一个人应该搬不动,我来帮你哈。”
谢谢…
将琥珀琢磨安顿好以后,碧玺瑶让珊瑚瑾坐下,匆匆地烧了一壶热水,给她泡了一杯茶。
她细细地吹着,直到自己觉得不烫手了才将茶递给了珊瑚瑾。
“啊,等一下。”
将这杯凉热适中的茶递给了珊瑚瑾,碧玺瑶连忙端出了一个小盒子羞答答地递给了珊瑚瑾,里面放着一些蛋黄酥。
“我记得玛瑙说你特别喜欢吃这个…我做了一些,你试试看吧。”
“额…谢谢。”
事实上珊瑚瑾本来用龙杯许愿,回到这个时间点的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杀掉眼前这个还不会任何武功的,柔弱的大小姐。
——毕竟她以后不仅投靠了夜妃,还会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还会把别人做成人偶的恐怖分子。
但是眼前的这个碧玺也太好了吧,真的有些下不了手杀她啊!!!
珊瑚瑾有些尴尬,她硬着头皮和这个未来的杀人犯搭起了话:
“那个…碧玺啊,你应该很累了吧,毕竟一晚上都没睡呢。”
“哦,我没关系的,不累。”意识到自己的样子可能看上去很狼狈,碧玺瑶连连道歉,“对不起我应该…应该梳妆好再开门见你们的。”
“算了算了,我们都这么熟了,没关系的哈。”看见碧玺瑶这敏感的样子,珊瑚反而不好意思的,“我只是觉得你一晚上没有睡了,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才对。”
“不…不用。”
碧玺瑶拘谨地摆了摆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着珊瑚瑾,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怕黑…而且一个人睡的话,有些害怕。”
“真是太抱歉了哈,碧玺,我不应该留琢磨到这么晚的…”
珊瑚瑾显然更不好意思了,她也想起碧玺瑶因为亲眼见到双亲被杀,一直以来都对此有着心理阴影。
“现在我和琢磨都在了,你先去睡一会儿吧。”
嗯…嗯
看着碧玺瑶沉沉地睡去,珊瑚瑾的神情变得复杂了起来,只是当她准备离开时,醒来的琥珀琢磨直接拦住了珊瑚瑾!
“谢谢你…最后没有杀死阿瑶。”
我本来不确定是否应该让你带我回去的,但是身体支持不了这个想法。
没想到这都被他看出来了啊,珊瑚瑾叹了一口气:
“可是…这样的话,你以后还是会被杀,然后受尽痛苦地死去,没关系吗?”
“这也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啊…”琥珀琢磨温柔地看着熟睡的碧玺瑶,“而且,阿瑶在我的心中永远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也不忍心杀死这样的她吧。
正当珊瑚瑾愣神时,琥珀琢磨松开了她的手腕:“答应我,不管是你还是玛瑙…一定要在我死后推翻夜妃大人的统治。”
你可以走了。
“这个愿望完成了…现在需要用你的生命进行清算!!!”
当珊瑚回到了玛瑙若水被杀之前的节点时顿感双腿一软,仔细一看一条数十米的巨龙居然在吸取着什么东西。
呜…还坚持得住哈。
根据琥珀琢磨给我的解法,我只要引导到玛瑙另一个方向就可以让她避免死亡了。
她思考着对策,直到这个时间点的玛瑙若水走出来时,她利用了自己虚弱的样子骗到了她:
“哎哟,哎哟…若水,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珊瑚,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果然玛瑙若水因为担心自己所以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玛瑙若水扶着这个珊瑚回自己房间时,那群刺客果然来了。
外传8(其3),七星神龙
因为琥珀琢磨的预言,珊瑚瑾带着玛瑙若水更换了行走路线。
本该一刀直接被命中心脏的玛瑙若水,虽然依旧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捅了一刀,但是位置离要害偏了有一寸,给了翡翠宁宁救治的机会。
玛瑙若水就这样活下来了!
“这样一想,琥珀琢磨这家伙早就知道我如果执意救你的话,自己就会死吧。”
珊瑚瑾说话的声音开始有气无力,
“他之前说的是我或你会推翻夜妃的统治,所以我救下你也没错哈…若水。”
“你就是懒!”玛瑙若水努力用平时的语气责怪珊瑚瑾,“以前就不喜欢读书,出主意的事情也一直找我做主。”
“哈哈,这样一想也是哈…计划推翻夜妃什么的,麻烦死了,我确实是做不来哈。”
珊瑚满意地笑笑,然后深吸一口气。
啊…好像有点累了。
胸口像是有一团火焰一般,烧得好热。
若水,你做了冰棍吗?
“有…”
打开一个小柜子,玛瑙若水将冻好的冰棍拿了出来——玛瑙若水和珊瑚瑾管辖的地方,气候全年都十分炎热,所以冰棍几乎是当地人常备的东西。
“有菠萝的吗?”
“怎么还挑上了…”知道珊瑚快要离开自己,玛瑙若水用嫌弃地语气掩饰着自己的哭腔,责备起了她,“现在没有啊,待会儿我去冻一些。”
不用了,我就在这些里挑个最顺眼的哈。
由于这感觉实在是难受,珊瑚瑾直接挑了一根冰棍吃上了,只是吃着了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小心地收拾好了珊瑚瑾没有吃完的点心和冰棍,压抑自己心中悲伤的玛瑙若水召集了重新入宫不久的白松年。
“白大人,我知道你曾说过…先帝是你最后一个下葬的对象。”
但今天,我恳请你打破这个誓言。
意外的是白松年对下葬这件事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玛瑙大人,我知道您在我入宫之后给了我很多帮助,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
白松年重新入宫时,新皇帝就一直在质疑他回宫的动机,要不是玛瑙若水舌战群儒力保他,白松年恐怕连皇城都进不了。
“请帮忙下葬珊瑚…”
然后,不能告诉任何人珊瑚的死讯。
“玛瑙大人,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想到对于生死大事,白松年警惕的很。
“这是大事,您不说清楚的话,恕难从命。”
“这个事情的真相你恐怕很难理解…”既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玛瑙若水也不再瞒白松年,她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简单来说,就是珊瑚瑾通过龙杯连续许愿,间接改变了本来的因果,使本来应该被夜妃刺杀而死的玛瑙若水存活了下来,而自己因为连续许愿消耗了过多生命而死去了。
白松年努力消化这些信息,显然玛瑙大人没有必要编这么曲折的理由骗自己,终于,在经历了半晌的沉默,他接受了玛瑙若水的说法。
好,我答应你。
珊瑚瑾被妥善地下葬,现在要做的就是第二件事,隐瞒珊瑚瑾的死讯了。
“白大人,我知道你曾经是精偶阁的弟子,乔装术也一定是出神入化。”
所以…
玛瑙若水召来了一个身形和珊瑚瑾极为相似的渔女:“麻烦你了,白大人。”
不得不说,即使是双目失明,白松年的技艺依旧是出神入化——不说从远了看就是珊瑚瑾本人,即使是凑近看也很难发现瑕疵。
再根据玛瑙若水说的容貌调整,谁还能分的清这是渔女还是珊瑚瑾。
“从今天起,你就只要在回归岛待着,尽情玩乐就行。”
玛瑙若水嘱咐着这个被乔装之后的渔女。
“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直接击回归岛的那个大鼓,我会尽快赶过来的。”
回归岛,琼湾群岛的第一大岛,只要从福清那边穿过奥巷,就可以到达。
它是珊瑚瑾的心血,是一座“珊瑚瑾对快乐的理解”,集大成之作。
在无垠的碧海之中,有一座宛如绿宝石般的海岛。清晨,阳光洒在细腻的沙滩上,金色的沙粒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沿着海岸漫步,清新的海风拂过脸颊,带走所有的疲惫与烦恼。
珊瑚瑾甚至还把一些玩海的道具以及许许多多的娱乐设施带上了岛。回归岛上的,除了维持基本秩序的人,基本上想到什么就可以玩到什么。
所以,其他岛上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在回归岛都可以抛之脑后,全部忘却。
珊瑚瑾还规定,自己待在回归岛上的话,肯定就是想玩乐,所有人都不能和她谈工作!
毕竟琼湾群岛是珊瑚瑾的地盘,她说了算。
这也是玛瑙若水让这个冒牌货待在回归岛上的原因。
“那么汝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玛瑙若水。”这时在玛瑙若水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现在,吾要履行珊瑚瑾向吾提出的最后一个愿望了。”
你是,龙杯?
“准确的说,龙杯只是吾的载体,而吾是本尊,七星神龙。”
“这个愿望…不是珊瑚提出来的,而是你自己给我的吧,为什么?”
七星神龙并没有回答玛瑙若水的问题:
汝自己选择一个时间回去看看,不就明白了吗?
龙杯许愿的原理,所谓的选择一个时间,就是将现在这个时间点的自己与过去某一个时间点的自己进行短暂的替换。
玛瑙若水之所以可以意识到这一点的原因是她猛然想起有一天来找自己的珊瑚瑾不太对劲,还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若水,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但当时自己的精力集中于抄写珍珠玛吉给自己的牛羊饲养方法上,于是就回了她一句:“现在都和平了,还谈什么保不保护的。”
现在看来这个珊瑚一定是为了救被刺杀的自己折回过去的珊瑚瑾,真想回去抽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白大人,我要离开了,待会儿可能会变得不对劲,请多海涵。”
既然是七星神龙的邀请,玛瑙若水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她向身旁的白松年关照了两句就准备回到过去的时间点一探究竟。
外传8(其4),起点之前
“没想到,这里的玛瑙也来找我了。”琥珀琢磨看着眼前的玛瑙若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这次…不会是来救珊瑚的吧。”
“你们需要点什么吗?”
发现自己不小心打断了琥珀琢磨和玛瑙若水的碧玺瑶害羞极了,她低着头怯生生地道歉起来:“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们谈话了吧。”
“没事的,碧玺,你来得正好。”玛瑙若水将她扶了起来,“两杯茶就可以了,谢谢。”
待碧玺瑶离开后,琥珀琢磨感激地对玛瑙若水说道:“谢谢你还能对阿瑶这么温柔。”
“以珊瑚的性格,她本来应该杀掉碧玺才对。”玛瑙若水也没有不瞒着琥珀琢磨,“但我这边碧玺依旧是活着的,说明她最后没有动手。”
“玛瑙若水,你果然聪明。”琥珀琢磨说道,“看来珊瑚没有白死,救你是对的。”
听到这句话时,玛瑙若水有一丝难过,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琥珀琢磨,你放心,这次我来找你,只是想聊聊,并不想用你的预测能力改变任何事实。”
上一次珊瑚用你的预测能力改变了我的死亡,你估计也吃了不少苦吧。
“确实,到现在也没缓过来。”揉了揉太阳穴,琥珀琢磨苦笑,“要不是我以前也算个习武之人,被珊瑚这么一闹恐怕就要提前看到结局了。”
“呵呵,是啊,我猜到了,所以我也不打算干这样的事了。”玛瑙若水笑了笑。“这么说来,你弟弟琥珀江南这时候应该还在鲁能寺修行吗?”
“诶,说到这个我就更头疼了。”
这时碧玺瑶端着两杯茶来了…
“谢谢阿瑶。”接过茶,琥珀琢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阿瑶,我想起来…你今天是不是应该为皇帝缝制新的龙袍了?”
“啊,糟了,我忘了。”碧玺瑶急得要掉眼泪了,“这样见皇帝要迟到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过去的珊瑚瑾驾着八匹马的马车出现在了琥珀家门口。
“上车吧,碧玺,见皇帝去哈~”
“珊瑚?”
“嘿咻——”珊瑚瑾一下子将碧玺瑶扛上了马车,“碧玺坐稳了哈,我要加速了~~~”
“等等,珊瑚,我晕车…”
无视碧玺瑶的求助,珊瑚瑾带着她驾着琥珀家八匹马的马车,扬长而去,顺便感慨道。
“八匹马拉车就是快哈~~~”
“在那个珊瑚瑾将你救下以后,本来阿瑶应该是赶不上为皇帝缝制龙袍的。”
如果是之前的话,虽然皇帝原谅了阿瑶迟到,但是这件事让她一直很过意不去。
说着这些的琥珀琢磨有些感激。
“但你活下来以后,那一天的珊瑚似乎就有事入宫找皇帝,你又告诉她碧玺也要进宫,所以就发生了这个场景。”
看来未来被改变的话,之前的一些细节也会微妙的改变。
这就说明——
过去,现在和未来是同时发生的吧。
玛瑙若水轻笑:“你也不是什么事都能预测到啊,琥珀琢磨。”
“预测未来本来也不是这样用的啊。”
琥珀琢磨说了一句让玛瑙若水记忆犹新的话:
“如果我所有事都去预测怎么回事,该怎么解决,几条命都不够我用的!!!”
正当玛瑙若水和琥珀琢磨聊得开心时,琥珀琢磨的家门“夸”地一下被一脚踢开,仔细一看,一个穿着鲁能寺僧服的人出现在了琥珀家门口。
“哥,我回来啦——”
原来是修行中的琥珀江南回来了,虽然和琥珀琢磨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但由于修行头发被剃光了,还是十分好认的。
玛瑙若水想起应住持要求誊写鲁能寺的武功时他说过,每年鲁能寺的弟子都有一次回家的机会。
真没想到居然赶上这时候了。
面对这粗鲁无礼的弟弟,琥珀琢磨有些生气:“江南,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好好开门不行吗…而且我和玛瑙还在谈事情,你这样吓到人家怎么办?”
“有什么关系,反正也只会吓到碧玺瑶那个胆小如鼠的女人而已!!!”
琥珀江南的话显然让琥珀琢磨非常不满:“她是你嫂子了,麻烦放尊重点。”
“好好好…”琥珀江南显然并不喜欢碧玺瑶,不过看见哥哥真的生气了也只好作罢,“那么哥,嫂子今天人呢?”
“和珊瑚进宫去了。”玛瑙若水替琥珀琢磨回答了琥珀江南的问题,“我和琢磨在谈写书的事情呢,你要不安静点到别的地方去吧。”
“好吧。”
压着自己的火气,琥珀江南气咻咻地离开了他们:“哼,每次都因为这个女人和我吵架,这是喝了什么迷魂汤了?!!!”
“好吧琢磨,我好像知道你头疼的原因了。”看到这个场面,玛瑙若水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琥珀江南,他现在还理解不了你对碧玺的感情。”
也许以后有人能让他理解这件事吧。
“真遗憾,我看不到这一天了。”
琥珀琢磨的语气中竟有着淡淡的惋惜,最后他拿出了纸笔,将自己要对这个玛瑙说的话全部写了上去递给了他。
“你快回去吧,我会和这里的你找一个话题重新聊下去的。”
好,谢谢你,琢磨。
等玛瑙若水从趴着的桌上醒来,看见白松年争静静地等着自己。
“刚刚的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白松年平静地说道,“只是一边流泪一边喊着珊瑚大人罢了。”
“还真是没用啊…”玛瑙若水感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不过珊瑚将生命交给了我,我也不能白费她的心意。”
“白大人,我知道,你对夜妃也是相当不满,所以你愿意加入我的队伍吗?”
白松年对玛瑙若水的决断感到意外:“当然可以,只是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事吗?”
“去沪州吧,那里饿殍遍野,应该需要你。”
有预感的,玛瑙若水拿出了琥珀琢磨递给自己的纸条,上面果然精准预测出了自己遇见了白松年的所有事…不过琢磨却希望玛瑙若水在分配给白松年这个任务时。
不要说出虎符选中者的任何事!
第83章 玛瑙宅邸
玛瑙若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看着放在自己床边的花蝶扇,那是第一把这样的扇子,以一种龟类的甲壳做的,坚硬锋利无比。
当时珊瑚和自己说捕捉这种巨龟费了好大的力气。
珊瑚死后,以前埋头苦读的玛瑙若水开始向白松年请教武功,白松年非常抗拒,又不好拒绝,最后便教了玛瑙若水轻功和一些投掷的技巧。
珊瑚不能再保护我了,以后我只能靠自己。
醒过来的玛瑙若水决定转转看一下她家府邸的情况——自从珊瑚死后,她这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人。
“当时处理莫寒先生的尸体时,他的脸被划得一塌糊涂,当时修复他的脸废了相当大的功夫。”
真是的,明明相貌还算是不错,却不知道珍惜。
“可是,陈敛…我认为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处理这具遗体。”听着陈敛一边感慨一边讲述着下葬莫寒的曲折经历,白松年认为他的手艺有待改进,“你刚刚的方法,步骤过于繁琐,而且吃力不讨好…”
而陈敛并不服气,他据理力争。
“不,老师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因为你用那种材料处理的话,时间太长,没办法在珍珠家领取遗体的时候正常交付的。”
白松年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反驳道:“那你可以这样啊!!!”
…
看着这师徒俩在认真地讨论自己的从业经验,玛瑙若水不禁感慨时间真是一剂修复创伤的良药。
再去看看别人吧…
“话说…我们真的不去看看若影姐姐吗?”
花若叶看着这气定神闲的姐弟俩,越看越烦躁。
“真是的,朱礼安也就算了…若兰妹妹你怎么能一点都不关心若影姐姐呢?!!!”
“等等,什么叫在下就算了?”朱礼安听了有些激动,“若影姑娘也算是我的朋友,我和姐姐都知道现在是她练功的关键时候,当然不可以随意打扰她啦?!!!”
“就是啊,若叶姐姐。”花若兰相当支持自己亲弟弟的看法,“若影姐姐把玛瑙大人所有的武功秘籍都借来,一定是在挑选最合适自己的武功。”
平时她看个小传都不喜欢别人打搅自己,现在你还是不要去刷存在感了吧。
“我…我只是担心若影姐姐嘛。”花若叶说道,“凌霜雪这么强,她该怎么打败她呀。”
“可是,正如若叶姑娘你之前说的那样,若影姑娘的头脑比她好啊。”朱礼安说道,“这难道不是她最大的优势吗?”
以若影姑娘的头脑,在下觉得她一定能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被你们这么一说,好像心安一些了…”花若叶终于没有那么烦躁了,“等若影姐姐需要我们的时候再出现才比较好吧。”
是啊,花若影想要打倒那个借书的姑娘,还真有那么些困难呢。
玛瑙若水想着:不过,谁的人生中会完全没有困难呢?
玛瑙若水接着向前走,居然看见黄金一笑正面色凝重地练功。
真是太意外了,黄金一笑居然也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玛瑙若水回忆起当时他们讨论杀害黄金鹏飞的真凶时,在凶手是不是碧玺瑶的问题下争论了很久。
最后还是花若兰洗脱了她的嫌疑。
“碧玺小姐,她不会魔音神功。而且为了偿还申杰掌门都恩情,她不惜使用秘术帮助陈敛练习武功。”
怎么样都不可能是她吧?!!!
“没想到,师叔竟是个如此有情有义之人。”
白松年对碧玺瑶的了解也仅仅存在于师父申杰的口中,当时碧玺瑶已经杀了前任掌门,而这个秘密只有他师父一个人知道。
他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隐瞒师叔杀人的事实,可是他也是不能违抗师命,于是这样的秘密就一直保持着。
至此,黄金一笑的杀父仇人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其他人…但对于这个凶手,目前只知道他会魔音神功。
得认真起来了,不然真的到和这个混蛋对峙的时候,被打死了可不太好!!!
“宁宁…如果你看到现在的黄金一笑,应该会喜欢上他的吧。”玛瑙若水仔细地观察着黄金一笑练功的一招一式,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事实上,当时你在宫里说喜欢皇帝时,我就看出了是个谎言…”
你喜欢的人,应该是带着锁在大山里的你看见外面世界的,一个满口都是小爷的探险队青年吧。
“我说宁宁啊,你为什么要故意气这个小孩子哈…”在那个会议结束后,女孩子们都难得留在了大殿,珊瑚瑾问翡翠宁宁,“你明明喜欢的不是皇帝吧?”
“对不起,珊瑚…可是就像你说的。黄金一笑还太小了,不该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当时的自己也是皱起了眉头:“不合理啊,如果仅仅是这个理由,你应该等他长大了再说。”
为什么要说出另外一个人的名字让他死心呢?
“什么…你居然骗他,太过分了。”
看着碧玺瑶激动的神情,当时的玛瑙和珊瑚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而不多时,翡翠宁宁哭着说出了实话:“是啊,我喜欢的是黄晟这家伙啊…可是,我说真话的话,只会伤害更多人吧!!!”
等我想起这份感情时,黄晟早就有了真爱,还有力美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我怎么可以因为自己迟到的感情去伤害他们呢!!!
听完了翡翠宁宁声泪俱下的控诉,碧玺瑶向翡翠宁宁真诚的道歉:“对不起,宁宁,我不该在大殿上这样逼迫你说真话的。”
“算了,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的问题”
而且你确实不清楚这个情况,不怪你。
这样一看,黄金一笑,也已经越来越像黄晟了。
但突然间,琥珀江南吵吵嚷嚷的声音打断了玛瑙若水的思绪。
“哎呀,王露你烦不烦,天天来联系我干什么?”琥珀江南的声音里充满了嫌弃,“和你说了我的手腕不疼了,而且最近待在玛瑙家,能出什么事?!!!”
“呜呜呜,死秃驴你又凶我。”
“不是,我都有头发了你怎么还喊我死秃驴呢?!!!”琥珀江南气极,他正要把自己手腕上的红线掐断时,被玛瑙若水制止了。
第84章 新江南
让我看看,是谁在和江南说话呢?
“别看!!!”
当琥珀江南慌慌张张打算掐断这根红线的时候,王露的红线及时缠在了他的手腕上。
“哼,你又想跑!!!”
“你好呀王露,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玛瑙若水。”顺着这根红线,玛瑙若水淡定地介绍着自己,“和翡翠宁宁一样,和他共事的那种。”
“哎哟,路华大师,你身边的女人可真多~~~”
有了翡翠宁宁的前车之鉴,王露接受起玛瑙若水的速度显然就快多了,她甚至笑了起来,开始调戏玛瑙。
“那你…为什么要和人家说话呢?不怕人家吃醋呀~~~”
“其实我早就想见见你了。”
玛瑙若水的话让王露很意外。
“主要是他哥哥一直很感谢你。”
“诶,大师他居然还有哥哥,有意思,我从来没听他提过~”
不过也正常,连他的名字我都刚是从宁宁姐妹那里听来的。
“江南你也是够可以的。”
玛瑙若水瞥了一眼琥珀江南,然后又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啊,你不要介意,琥珀江南一直是这个脾气,对你已经比对别人收敛多了。”
“嘻嘻,玛瑙姐妹你可真会说话~~~”
“你放屁,我对谁都这样。”
“嘴还真硬啊…”玛瑙若水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的心思,“之前我和武林盟主动身去广龙城之前,他可担心你了,吵着要回多情谷呢。”
翡翠宁宁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连连附和:“对对对,他本来还打算写信给你呢。”
“对个屁啊!!!翡翠宁宁,没有的事你不要瞎编!!!”
翡翠宁宁可不吃琥珀江南这一套。
“但凡我们晚联系他一点,可能就要动身了去多情谷找碧玺算账了吧。”
“真的吗…”王露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琥珀江南吼自己的前因后果,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哎呀…我好歹也是个门派的掌门,也不至于这么弱吧,嘿嘿嘿嘿嘿嘿…”
铁证如山,琥珀江南只能咬牙切齿地承认:“我只是觉得多情谷对我有救命之恩,要是被杀有些过意不去罢了。”
“所以你满意了吧,可以滚了吧。”
“玛瑙你看他~~~”
“住口,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女孩子说话,真没礼貌?!!!”玛瑙若水皱起了眉头训斥他,“之前她不联系你的时候,还担心得要死她的安全,现在反而不好好说话了吗?”
你哥还活着的话,肯定得被你气死。
琥珀江南极其不情愿地给王露道歉,然后嘴里嘟哝着。
“真是的,玛瑙,你怎么说的好像见过我哥似的???”
“托梦,行了吧。”玛瑙若水对琥珀江南翻了个白眼,显然她并不打算说出真相。
然后玛瑙若水接着对王露说道,“总之,你可能是江南非常在意的对象,要注意安全啊,多情谷掌门。”
“嘻嘻嘻嘻,谢谢玛瑙姐妹,我知道了~~~”
王露好像非常高兴,掐断这根红线时,都可以听见她哼着小曲,很受用的样子。
“哼,瞧把她高兴的…”
为了我这样的人,值得吗?
“琥珀江南…你还打算逃吗?”
而掐断了这根红线后,玛瑙若水终于决定和琥珀江南好好谈谈。
“打算这辈子什么都做不成吗?”
“可我又做成了什么…”
琥珀江南低下了头:“我没守护好哥哥,让他成为了妖女的傀儡;我没守护好鲁能寺,让它被夜妃控制…”
我难道不已经是个废物了吗?
“可你不是成功地守护了多情谷吗?!!!”
不仅守好了,还教会了那些弟子多情谷的功夫。
你不是救下了小皇子吗?!!!
没有你救治他,小皇子殿下都活不到去神农山庄,更不用说被往生草治疗了!!!
难道你哥死了,你就只能执着于以前的仇恨,止步不前了吗?
快醒醒吧,不要再这样了。
玛瑙若水的话点醒了他,“为什么你就执着于盯着自己没做到的事,而看不见自己已经做到并且很出色的事呢?!!!”
琥珀江南愣了好一会儿,他想起了自己第一天穿着那身花花绿绿的衣裳,化妆奇怪的妆,扮演多情谷掌门的时那狼狈的样子。
“妈妈~妈妈~~”
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姑娘粘在了他的身上,拉拉扯扯的,像狗皮膏药一样。
当时一心寻死的琥珀江南心烦极了,他只是内力一阵,居然就把这些搭在他身上的多情谷弟子震飞到半米远。
哎呦…
随着被这摔得七荤八素的姑娘要开始哭了,琥珀江南慌极了,以前只有他发脾气的时候,现在居然被这些姑娘们拿捏得死死的。
万一她们去告状,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别哭,我现在治好你们就是…”
用医术治好了姑娘们,有些多情谷的姑娘便对琥珀江南的医术有了兴趣。
“妈妈,我也想学。”
可是不想学医术的姑娘们就不开心了:“我们也想学点新东西~~~”
没想到这些姑娘的求知欲还挺旺盛。
于是在王露不在的日子里,琥珀江南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教会了多情谷的弟子们医术,武功和其他的技术。
“哼…”
他突然间笑了起来,这个回忆,毫无疑问是在哥哥死去后,琥珀江南最为快乐,幸福和自豪的回忆了。
“谢谢你,玛瑙,让我重新想起了这样的记忆。”琥珀江南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和我哥联系上的,不过他这么拼命让我活下去,我却这么不珍惜,确实是太伤他的心了…”
从今天起,我要重新活下去。
“很高兴你能这样想…”
当看见琥珀江南居然换上了那身花花绿绿的衣服时玛瑙若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不高兴你这样改变自己!!!”
快停手,琥珀江南。
你哥死了也不会瞑目的,住手!!!
看着琥珀江南拿出了油彩将脸化成了花花绿绿的样子,玛瑙若水欲哭无泪。
王露教了你什么鬼东西啊!!!
第85章 改变
“黄金一笑,早上好呀~~~”
琥珀江南给黄金一笑打招呼时吓得他魂都没了。
确实相当有冲击力,那花花绿绿的衣服配上惨白的肤色鲜红的纹面,还有和他严肃面容不符的亲切的笑脸,看得真叫人害怕。
琥珀叔,昨天还好好的 ,今天这样子是中邪了吗?!!!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黄金一笑也不例外:“啊啊啊啊啊你别过来!!!”
“这叫声——是黄金前辈!!!”
是敌袭吗???
“糟了,若影姐姐还在二重密室里练功,根本听不见动静!!!”
听到黄金一笑的惨叫,除了花若影以外的其他人急匆匆地来到黄金一笑这边,所有人都被琥珀江南的新造型给震撼到了。
什么?!!!
琥珀江南也注意到了神情紧张的大家,微笑道:“呵呵,其他人也来了啊,早上好~~~”
“啊啊啊啊啊啊!!!”比黄金一笑叫的还要惨,花若叶直接一个轻功跳上了房梁,瑟瑟发抖,“妖怪啊啊啊啊啊!!!”
“呵呵呵呵,若叶姑娘可真是调皮,黄金一笑也一样呢~~~”
平时要这么说琥珀江南,他肯定暴怒,直接就把房梁给拍塌了。
但现在琥珀江南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笑嘻嘻地和这两个被吓到的人开起了玩笑。
多情谷的文化真可怕!!!
幸亏陈敛是见过琥珀江南这个样子的,所以还能正常开口,只是声音也有些颤抖:“琥珀前辈,怎么今天又打扮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不喜欢吗~~~”
听见琥珀江南用这样的语气和陈敛说话,朱礼安也绷不住了,和陈敛在多情谷的“美好”回忆又重新勾了起来。
“琥珀大人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都怪我…”面对众人的质问,玛瑙若水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结果他就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了。”
看着琥珀江南这“别致”的造型,大家不禁羡慕起了双目失明的白松年。
“陈敛,琥珀大人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老师,您不用在意。”
“琥珀江南,你在干什么?!!!”终于受不了了的花若兰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我命令你把那身衣服给我换了!!!”
“呵呵,皇子殿下你可以试试看呢~”
语气软得很,拒绝也干脆得很。
花若兰对琥珀江南这个样子可一点都不惧:“好啊!!!那我和你比试一场,如果你输了就立刻把这个打扮给我换了!!!”
姐姐可真厉害!!!
若兰姑娘可真是勇士!!!
陈敛和朱礼安不得不佩服花若兰的勇气:当时在多情谷让琥珀江南帮忙寻找花若影的时候,因为伤害到多情谷的弟子使琥珀江南暴怒,他们甚至都没有对战他的勇气。
最终陈敛不得不使用虎符才解决了当时的困难。
“真是的,皇子殿下,你能拿什么和我比呢~~~”琥珀江南依旧微笑着,“没有剑法的话,你的功夫几乎就全是我教的呢。”
花若兰显然一点都不怕,反而还挑衅起了琥珀江南:
“怎么,你不敢吗?”
“呵呵呵呵,才没有呢~~~”琥珀江南微笑着接下了花若兰的战书,“只是觉得您似乎有些自不量力呢,皇子殿下~~~”
这是玛瑙若水弱弱地开了口:
“那既然你们都同意了…允许我稍微布置一下场地吗?”
“嗯嗯,玛瑙你快去吧…”
“琥珀前辈,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呢…”陈敛不禁思忖,“即使要改变自己,也没有必要改变自己的语气和行为啊…”
“琥珀江南大人,他目睹琢磨大人被师叔做成了傀儡。”
白松年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他们不知道的事:“看见这一切以后,江南大人本想进入鲁能寺,让这些弟子杀死自己。可是他的功夫实在太强,反而灭了鲁能寺的门。”
后来他想投湖自尽,却又被多情谷掌门所救,并成为了多情谷的代理掌门。
这也就意味着,琥珀江南认为自己真的要按照玛瑙大人所说的完全摆脱过去的阴影前进的话,就只能从进入多情谷的经历开始。
“等等,那不就意味着…琥珀叔他接受皇子殿下的挑战,是想了结自己。”
他认为以皇子殿下的实力可以了结自己!
黄金一笑的话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跳下房梁的花若叶更是直接表达了不同意。
“呸呸呸,黄金前辈,你平时看上去也不像是个悲观的人啊,怎么会这么想?!!!”
“那…要不我给你们讲讲刚刚我们过来发生的事,你们也来分析一下?”
那是在黄金一笑给琥珀江南追上玛瑙若水的马车,扒在车顶上聊天的事了。
“这么说来,琥珀叔,你本来去多情谷是想要干什么啊?”
“把多情谷的代理掌门辞了呗。”
“任性啊,琥珀叔,好不容易重新当上个掌门,说辞就辞啊。”
“说得像你想当黄金门的掌门似的,多情谷的姑娘们已经独立了,而且以王露的实力掌管多情谷也完全没问题。”
琥珀江南的话让黄金一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真是的,每次都装成弱不禁风的样子,演技真差…”
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她们都已经不再需要我了,是时候该把我忘了。
“那幸亏多情谷那掌门和凤鸣他们去了蒙疆,也幸亏黄金前辈说要找我们…”
不然他会只身一人去杀碧玺小姐!
“太鲁莽了,就算江南武功再强…只身一人去干这种事也无异于去送死!”
玛瑙若水抱怨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也是琥珀琢磨希望我们做的事吧。”
面对大家疑惑的神情,玛瑙若水解释道:“琥珀琢磨早就知道琥珀江南的脾气,知道即使多情谷的掌门救下他,也没办法破除琥珀江南的心魔,琥珀江南还是会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所以这次皇子殿下和他的战斗,会成为突破口吗?
第86章 决斗
“那么请多指教了,琥珀大人。”
“呵呵,你也是呢,皇子殿下~~~”
就在琥珀江南和花若兰剑拔弩张的样子时,花若影居然用黑渊御兽决轻松地离开了由白玉满打造的二重密室。
“若影姐姐?!!!”
玛瑙若水看见花若影也有点吃惊:
“我们本来不想打搅你,没想到你自己出来了吗?”
“呵呵呵呵,毕竟打倒小雪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这不是来看若兰妹妹的决斗,换换脑子嘛。”
“哎哟喂,若影小妹妹,你可不知道…琥珀叔这样可吓死我了…”
听着黄金一笑对琥珀江南的吐槽,花若影倒是镇定的很:“没事的,黄金前辈,我相信若兰妹妹。”
话音未落,决斗就这样开始了。
只见花若兰出腿,她腾空而起,毫不客气地向琥珀江南的天灵盖直接攻了过去。
然而琥珀江南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他甚至都没有看花若兰出腿的方位,居然直接避了过去。
“呵呵,多年过去,一点都没长进呢,皇子殿下。”
朱礼安被琥珀江南恐怖的实力吓到了:
“好厉害,琥珀大人是故意不反击的…如果他刚刚反击的话,姐姐就已经败了。”
陈敛也被惊讶到了:“虽然我之前就已经领教了琥珀前辈的恐怖,但没想到差距居然有这么大。”
“据我爹说琢磨叔比江南叔还要强上很多…”黄金一笑不禁感慨,“要不是琢磨叔使用占术卜过于消耗精力,后面不怎么习武了,也许江南叔根本无法超越他吧。”
“啧,被小看了。”
见攻击落空,花若兰收起了腿,仔细端详了琥珀江南很久,然后轻蔑地说道:
“你到现在还活在琢磨大人的阴影下吗?”
这样的你,一定会败给我!!!
“呵呵,真敢说啊,皇子大人。”
琥珀江南的语气中竟没有半点怒意,他直接起手出了达摩金刚掌攻向花若兰,速度快到旁观者都看不清。
“这个掌,无法避开。”
作为曾经会成为精偶阁掌门的人,白松年向众人解释道:“看似有很多避开的线路,事实上如果避开,琥珀大人会直接补上新的达摩金刚掌,而借着前面一掌的掌风,后面掌的威力只增不减。”
也就是说如果一直招架的话,只要中一掌的话就会死。
“什么,琥珀江南也太狠了,居然打算直接要若兰妹妹的命!!!”
“不,姑娘,你错了。”
白松年解释道:“皇子殿下之前也学过鲁能寺的武功,估计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她不会犯我刚刚说的错误。”
然而陈敛却十分担心:“可是,达摩金刚掌威力如此之大,若兰姑娘真的招架得住吗?”
话音刚落,花若兰就使用达摩金刚掌直接向琥珀江南的掌对了上去,掌风威力过于强劲。要不是白松年及时打出了一排土偶,他们就要被打飞出去了。
“啪啦!!!”
只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花若兰径直被打飞了出去,直接重重地撞到了墙上,砸出了个能完美卡住花若兰的深坑。
“认输吧,皇子殿下,在不用剑的情况下,你是无法打败我的~”
琥珀江南微笑着看着狼狈的花若兰,认为花若兰没有再起可能的他甚至打算离开了。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呢?!!!”
“若兰妹妹,居然还能战斗…”
在花若叶的惊呼之下,琥珀江南看着花若兰脱离了这个被自己的掌风砸出的深坑,拖着两条手臂还能大言不惭的样子,他的笑容居然消失了。
不用剑的话,作为师父的我,可是对你的武功了如指掌啊。
而且两条胳膊都已经废了,你能拿什么和我打呢,皇子殿下。
“我确定了,这样的你是无法打败我的!!!”
两条手臂不能活动的花若兰给人的感觉不但没有变弱,气势上反而强了很多。
“琥珀江南,不,师父,我会让你真正地脱下这身衣服的!!!”
“真敢说啊,花若兰!!!”
不知为何,琥珀江南觉得眼前的花若兰有着一种他说不出的压迫感,他没有办法再保持着王露对多情谷之人要求的,那种亲切和热情的笑容了。
“我不会让你再说出这种话了!!!”
很难得的,琥珀江南主动攻击了花若兰,他用的正是之前在多情谷中只是擦到就让凤鸣的肩膀受到重伤的灵岩碎岳腿!!!
“结束了,花若兰。”
看到这样的局势,陈敛吓得捏了一把汗:“糟了,若兰姑娘如果还是这样迎上去的话,双腿也会被废了的!!!”
白松年肯定了陈敛的判断:“确实如此,刚刚皇子殿下和他的琥珀大人掌风的对决已经落败,就算使用灵岩碎岳腿对抗恐怕也占不了上风。”
看到这样局势,花若影也皱起了眉头:“但如果单纯避开的话,又会陷入刚刚达摩金刚掌那样的困境。”
而灵岩碎岳腿的威力还比达摩金刚掌强上不少,被追加的腿功击中一下,若兰妹妹就绝无可能还击了。
“啊!那该怎么办,躲又躲不掉,拼又拼不过,若兰妹妹就只能等死了吗。”
看着这样糟心的战局,陈敛也是心急如焚,即使在台下,有着足够的思考时间,他却帮不了花若兰一点忙。
恰到好处的时机,他身上的虎符闪闪发光。
是啊,只要用虎符强制命令琥珀前辈停手,这场看上去似乎一边倒的战斗就结束了。
陈敛摆弄着这个闪闪发光的虎符——是啊,这个条件实在是很诱人。
但是,如果这时候用虎符牵制琥珀前辈的话,若兰姑娘的决心就完全浪费了。
若兰姑娘希望琥珀前辈脱下多情谷的衣裳,可能不仅仅只是不好看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陈敛只是攥紧了虎符,对花若兰大喊道:“若兰姑娘,加油,请击败琥珀前辈吧!!!”
而花若兰也感受到了陈敛最后的决定,她欣慰地笑了:
“谢谢你陈敛,居然如此相信我。”
第87章 逆转
说时迟那时快,琥珀江南的灵岩碎岳腿“轰”的一下砸向了地面,顿时尘土飞扬飞石四溅,迷的众人眼睛都睁不开。
奇怪,没有打中的实感…
就在琥珀江南愣神之时,花瓣雨纷纷扬扬地落下,只见花若兰从天而降,她双腿使用灵岩碎岳腿结结实实地命中了琥珀江南的两个肩膀!!!
那双腿力量之大把琥珀江南半个身体都砸进了地面,地动山摇,场面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漂亮!!!”
连玛瑙若水都不禁感叹花若兰这一手的高妙,她非但完美地避开了琥珀江南的灵岩碎岳腿,还完成了反制。
“现在,你的胳膊也不能用了,琥珀江南!!!”
琥珀江南愣了半晌以后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皇子殿下,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呢。”
你刚刚用的是花逸仙教你的身法吧。
“是又如何?!!!”
“真奇怪,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你呢。”
形意剑法,正阳楼的绝技之一,是一门非常具有开创性的武功…它可以在几个固定的步法下,根据使用者自身的性格特点,演化出千变万化的不同的形式。
那是…若兰姑娘在服下幻忆散之前使用的武功!
看着这一切陈敛恍然大悟:“是呀,如果只是使用琥珀前辈教她的武功,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现在的性子进攻琥珀前辈的话,若兰姑娘根本没有战胜他的可能性!!!”
所以她在使用琥珀前辈不知道的新武功,打破琥珀前辈对自己的印象。
“是啊,而且你不会想到,这个武功是因为我服下幻忆散,混入碧玺瑶的记忆而练成的。”
为什么又是这个人?!!!
“我建议你还是忘掉她哦,皇子殿下~~~”
虽然琥珀江南还是在笑,不过感受到了明显的怒意。
或者,让人家帮你忘掉她呢~~~
“琥珀叔,认真起来了…”感受到这恐怖的压迫感,黄金一笑向后撤了撤,“能把他逼到这个程度的,皇子殿下还是第一个啊。”
花若影仔细看着场上的局势陷入了深思,如果只是单纯的要战胜琥珀江南,花若兰这样的挑衅简直是多此一举,甚至还会起到反效果…
大家都知道,碧玺瑶把琥珀琢磨做成了傀儡,琥珀江南对她的恨意是显而易见的。
“姐姐是故意这么做的。”朱礼安的话印证了花若影的猜想,“琢磨大人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江南大人的心病,后来他到了多情谷也因为照顾弟子是原因没能报仇。”
江南大人…不想看见关于碧玺瑶的一切。
花若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等等这不就意味着…他不会对若兰妹妹留手了吗。”
“皇子殿下,做好死的觉悟了吗?”
显然,此时的琥珀江南对花若兰动了杀心。
琥珀琢磨和琥珀江南,二人是鲁能寺住持捡来的弃婴,武功天赋奇高…即使是全盛状态的花逸仙也不是这兄弟俩的对手。
花若叶看着这样的琥珀江南,居然一点都不害怕:“我说过,这样的你是打败不了我的。”
果然,面对琥珀江南更加凌厉的攻势,一阵阵美丽的花瓣雨戏弄着这个愤怒的野兽,花若兰只闪而不反击,这样的挑衅行为让琥珀江南更加的愤怒了!!!
“如果你只是一味地模仿琢磨大人,是不可能打倒我的!!!”
花瓣雨中,花若兰的声音依旧威严。
“原来如此。”
事已至此陈敛终于明白了花若兰向琥珀江南发起这场挑战的目的:“若兰姑娘是想让琥珀江南前辈摆脱过去的阴影,成为真正的自己啊。”
玛瑙若水也不愧是神童,在陈敛的提醒下也悟了过来:“所以…在多情谷的他,是唯一的琥珀江南以自己的身份完整度过的人生。”
只有这一段经历,他不用活在过去或者是哥哥的阴影下。
难怪我说完那句话后他是这个反应。
因为之前的经历琥珀江南依旧没办法接纳过去的自己。即使勉强去做了,他也只是在模仿琢磨大人希望看见的自己而已。
琥珀琢磨,你倒是一走了之了,居然给我们留下这么大一个难题。
“那不是很悲哀吗?”黄金一笑不禁同情起这个琥珀叔来,“江南叔他认为自己就算变得再怎么强,也不会比琢磨叔强…”
他认为,过去那些失败全是因为自己导致的。
琥珀大人,他怎么能这么想…
想起了申杰师父告诉他的一些事,白松年忍不住说出了真相:“…师傅说过,师叔变成那样完全是因为听进了夜妃的谗言被她控制了心智,琢磨大人自愿被做成傀儡也是因为预言给他的启示不得不做,而鲁能寺…在抚养他们的住持死去之后就一直存在夺权的问题。”
这怎么可以完全算江南大人的错呢,他也太爱钻牛角尖了吧!!!
“呵呵,花若兰,你这样戏弄人家…是想死得更抽象一些吗?”
而琥珀江南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居然开始用灵岩碎岳腿破坏场地——这样的话花若兰藏匿的难度就变得非常大。
花瓣也不再回应琥珀江南的话,而是继续完美地避开他的攻击…它纷纷扬扬地落下,仿佛诉说着曾经的那位女侠那些心事。
“好吧,我就让你看看,琢磨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琥珀江南运气,他的身后一根根红线飞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抽打着空气,不多时它们向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细细密密的红线很快缠出了一个人形!!!
“抓住你了,皇子殿下!!!”
“琥珀叔现在使用的是多情谷的绝技,相思红线!!!”
黄金一笑解释道。
“虽然没什么威力,但是被相思红线缠住的活物是没可能挣脱的…”
妈呀,第一次见,简直是开了眼了。
黄金一笑的话让众人顿生不妙的感觉。
“糟了,那岂不是!!!”
只见琥珀江南对着被红线裹住的人形毫不犹豫地使用了灵岩碎岳腿攻了过去。
死吧,花若兰!!!
第88章 过去和现在
灵岩碎岳腿毫不客气地踹到了被红线缠绕的人形上,被直接打成了两截。
就当所有人觉得万事休矣的时候,这被斩成半截的人形喷溅出来的不是血,而是…
爆出了一朵朵红色的纸花!!!
“折的可真难看…”陈敛看到这一朵朵变形的红色纸花,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若兰姑娘你的进步还真是快啊…我记得第一次教你折这些东西的时候连形状都成不了。”
果不其然,等陈敛嘲笑我花若兰以后,在琥珀江南的后方传来了花若兰恼羞成怒的声音:
“陈敛,你居然敢嘲笑我!!!等打完琥珀江南我就收拾你!!!”
原来在花若兰帮陈敛一起处理莫寒的遗体时,花若兰曾经问道:
“陈敛,你怎么把这些东西做到又快又好的呀?”
“熟能生巧吧。”陈敛答道,“我九岁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入殓手艺,每天折成百上千个这样的东西是家常便饭了。”
“那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从头开始学起的话,大概要折多久才能到你这个程度啊?”
“有天赋的话,两三年就到了吧。”陈敛看着花若兰的“杰作”,“不过若兰姑娘你看上去不太像有天赋的样子。”
“你!!!我打死你!!!”
“看,说实话你又不爱听。”陈敛也不是那种能被暴力威胁到的人,“但要会折这些东西,还是比较快的。”
“不过若兰姑娘,你学的比我想象得快多了…”陈敛称赞花若兰的话无异给琥珀江南的怒火加了一把柴,“居然真的骗过了琥珀前辈,让他以为这是真的你。”
“等等,陈敛你别说了!!!”
你这样挑衅琥珀大人,姐姐
花若叶一脸恐惧的看着将纸人捶爆了的琥珀江南。朱礼安也害怕极了,他也看不透不知道此时的琥珀江南在想什么。
“出来吧,皇子殿下,我认输了。”
没想到听到琥珀江南的认输,花若兰可没这么轻易地放松警惕,她竟然还不现身。
“认输可以,你先把自己这身打扮给换了。”
“特么的,你别得寸进尺啊!!!”琥珀江南骂道,“让我换了这身衣服,把我的胳膊废了是什么意思?”
“朱礼安,你帮他去治!!!”
额,这久违的感觉。
在下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收拾过姐姐闯的祸了。
“这样就不疼了,琥珀大人。”
朱礼安使用了缠香毒手,对着琥珀江南的双肩使用了曼陀罗毒,然后开始上手拼接起那碎成一块块的骨头。
花若叶十分好奇:“不用反拳吗?”
“刚接完,不适宜乱动。”朱礼安给花若叶解释道,“而且我现在用反拳解曼陀罗,琥珀大人得疼死。”
“哦,我懂了。”花若影说道,“这里的曼陀罗毒其实是类似于麻醉的效果 ,用来减轻治疗对象的疼痛。”
“正是如此,若影姑娘。”朱礼安说道,“而且在下投放的剂量,过了不久是可以自己解除的。”
果然,曼陀罗毒自动解除后,琥珀江南尝试活动了一下胳膊,恢复如初。他按照花若兰的要求,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
“可以滚出来了吧,皇子殿下。”
“好嘞。”
没想到花若兰从桌子底下直接钻了出来,众人惊讶极了,刚刚的声音明明是从另一个方向传出来的。
“不应该啊,若影姐姐和若叶姐姐,你们怎么会这么吃惊呢?”花若兰笑道,“莫非是我很久没用这招了,你们就以为我不会用了吗?”
哦——
花若影还是花若叶恍然大悟,这可是以前没有接触幻忆散的花若兰经常用的一套。
让植物假装自己发声,事实上自己和周围的花草融为一体,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那就不奇怪为什么琥珀江南的相思红线刚刚无法捕捉到花若兰了,因为在红线接触到花若兰之前的一瞬间,花若兰便把自己之前折的人形纸偶掺着花草丢到了红线处。
由于有花草,并且还附着纸偶说话,相思红线便认定了这个人形纸偶是个活物,然后就死死地缠住了它。
“也就是说琥珀叔还是有机会的,因为你也没有第二个纸偶迷惑他了吧,皇子殿下。”
黄金一笑发现了华点,但琥珀江南又何尝不知道黄金一笑说的呢,他笑道:“可已经没必要了,皇子殿下已经逼我使出了多情谷的招数。”
她已经证明我错了…
“琥珀江南,不管你对过去的自己是怎么想的。”花若兰此时也说出了自己心里话,“教我武功的是你;帮助若影姐姐和凤鸣的是你;现在站在这里打算帮助玛瑙大人的也是你。”
你是你,琢磨大人是琢磨大人。
琢磨大人为大家做了很多事,你也为大家做了很多事,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你和琢磨大人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可以简简单单地被对方代替掉的。
“可我时常在想,如果是琢磨处理这些事情的话,会比我做的更好吗?”
他的武功和我一样强,甚至,他可以预测到所有的事情。
“如果预测是万能的话,琢磨就不会死了,他也不会绞尽脑汁地让你活下去,把未来托付给你了。”
人都会有失败的时候,不仅仅是你,琢磨也是一样…他曾经是多么希望让自己的挚爱碧玺瑶不要踏入歧途,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你之所以对碧玺这么愤怒和仇恨,也是不能因为接受琢磨因为这个人而自甘堕落,最后毁灭吧。
玛瑙若水对琥珀江南说道:“人只要活着,就会成长…现在我会使用轻功和花蝶扇了;皇子殿下会使用花朵隐藏自己的身形了;而你也在多情谷获得了新生,会使用相思红线了。”
就算过去再不堪又能怎么样呢,今天的你也已经不是昨天的你了呀。
“咳咳,我觉得玛瑙姐你就不要和琥珀叔煽情啦~~~”黄金一笑笑嘻嘻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江南叔啊,你是不是应该先去医一下皇子殿下的胳膊呢?”
这件事琢磨叔可做不来呢~~~
第89章 珊瑚驾到
“啊啊啊啊啊啊!!!”
花若兰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全然没了刚刚对打时的气势。
而帮她治疗骨折的琥珀江南可一点没有要留手的意思:他不仅拒绝了朱礼安对姐姐使用缠香毒手减轻痛苦的请求,还把和花若兰关系最近的陈敛,花若叶和花若影直接赶了出去!
“简直是公报私仇!!!”
眼睛都哭肿了的花若兰对玛瑙若水不满地控诉,而玛瑙若水只是无奈地笑笑:“你应该了解琥珀江南的脾气,你之前这么挑衅他,没打死你都是你命长,亲爱的皇子殿下…”
“不是,怎么就成我命长了,我是在帮大家啊!!!”
“嗨,皇子殿下,有些事心里懂了就行,不用说出来~”
“好,黄金一笑,我看你也想被这么治一下吧!!!”
“玛瑙大人,有人找你。”
而心情大好的琥珀江南最近会用红线天天去看王露她们的情况,虽然接上了也不说话,样子诡异的很。
“哎哟大师,你怎么神经兮兮的呀~”
“没事,就是心情好,看你一眼。”
“哼,你这是把人家当宠物了吗,天天看呐~”嘴上是满满的嫌弃,不过看见琥珀江南这样子,王露倒也不讨厌,她笑嘻嘻地说道,“不过算啦,你这么看人家,人家也可以这么看你啊~~~”
“对啦,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回哪儿去啊?”
“当然是多情谷啦~~~”
“这倒是没那么快…”
久违地听见了琥珀江南和王露的争吵声,白松年顺着声音刚进房门,就听见了琥珀江南的叫骂:
“白松年,你进来干什么,没看见我在吵架吗?”
“你来得正好,给人家评评理嘛…”
“哼,王露你可真有本事,居然让一个瞎子给你评理。”
“那又怎么样,眼睛瞎了没事,像某些人,心瞎了不是更惨???”
“给我住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白松年只是应玛瑙大人的要求把大家召集到府邸的大厅来,没想到竟碰上这么狗屁倒灶的事情。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白松年很有礼貌地王露说道:“王小姐啊,现在四方山这边的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你们就这么贸然回多情谷的话保证不了弟子们的安全。”
“哼,死秃驴,你看看,要是你像这个瞎子好好说话的话,人家至于生气吗?”
“死秃驴死秃驴,你下次再叫我死秃驴这辈子咱们都不用联系了!!!”
“哼,琥珀江南你又凶我。”
王露再一次气得掐断了红线,白松年也终于可以告诉琥珀江南玛瑙大人的事情了。
“刚刚我看玛瑙急匆匆地召集大家到大厅,是什么事啊?”
“其实是珊瑚大人过来觐见。”
“珊瑚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我们已经来了吗?”
“这…”
但看着白松年凝重的表情,琥珀江南意识到这件事情不简单:“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我?”
“这件事只有我和玛瑙大人知道,其实珊瑚大人已经死了很久…”
白松年一五一十地将这件事告诉了琥珀江南,他也是有考虑的,因为琥珀江南在陈敛这行人中武功算是相当高强的。
而现在这个假冒的珊瑚瑾居然无视玛瑙若水的命令离开回归岛,有不小叛变玛瑙的可能性。
这是为了玛瑙若水的安全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玛瑙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皇子殿下和盟主大人。”
“我也不清楚,所以我将这件事告知你,也是希望你保证玛瑙大人的安全。”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白松年。”
而陈敛一行应玛瑙若水的要求有序地坐在了大厅,目睹了“珊瑚瑾”的出现。
玛瑙若水坐在宅邸主座,语气有点冷淡地问道:“珊瑚,最近怎么有空从回归岛过来看我呢?”
只见“珊瑚”大手一挥,居然将一些武器放在了这里,“我只是受白玉的委托,将修好的武器送回来给你们!!!”
“是吗,那就谢谢白玉了。”
看着玛瑙若水更加难看的面色,其他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听黄金一笑小声嘟哝道:“这个珊瑚姐怎么怪怪的,她和玛瑙姐的关系应该很好才是啊?”
“皇子殿下,花若叶,你们的剑已经修好了,可以来试一下。”
对了,小皇子殿下,还有你的笛子。
这下朱礼安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了——他的笛子之前在精偶阁的时候被申杰没收了,然后遭遇莫寒和凌霜雪的袭击以后就再也没有戴在过身上。
就算在神农山庄,翡翠宁宁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有笛子的。也就是说周围的人,没人知道自己笛子的下落,又怎么可能让白玉大人修自己的笛子呢?
“有古怪。”
朱礼安按住了蠢蠢欲动要拿剑的花若叶,对自己姐姐小声说道:“这个珊瑚大人不对劲。”
在下的笛子丢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恰好被捡到还被白玉大人修好…
“确实,这个珊瑚大人肯定是假的。”
陈敛肯定了朱礼安的说法,他早就看出了“珊瑚瑾”脸上的不对劲:“她脸上的装饰,正是精偶阁的秘术之一乔装术,做工相当不错…”
除了老师和申杰师公,我几乎没有看见过比这个更逼真的乔装术了。
“不会是碧玺小姐干的吧?”
“倒也不是没可能。”
花若影也插了话。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多疑了,但你们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原来花若影也看出了这个“珊瑚瑾”的不对劲,只是她没有证据不敢随意下定论。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玛瑙大人为什么不揭穿这个珊瑚大人?”
不知道,所以这出戏我们还是得做下去。
“真是的,皇子殿下,我必须和你说哈。”提到这里“珊瑚瑾”忍不住吐槽,“这可是皇帝陛下留下的遗物,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珍惜呢?”
“遗物这东西珍惜不珍惜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不是那些活着的人吗?”面对“珊瑚瑾”的责问花若兰淡定地很,“父皇知道我用这把剑救了弟弟,泉下有知也一定会瞑目的!!!”
第90章 奥巷的战书
“哈哈,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哈~”
“珊瑚瑾”肯定了花若兰的理由,然后她引诱花若兰道:“现在,皇帝陛下的遗物被修好了…你不来试试嘛~~~”
这句话无异是把花若兰停在了杠头上,这个“珊瑚瑾”很明显也是知道大家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如果花若兰不拿这把剑的话,她就可以找个理由对玛瑙若水进行发难。
“珊瑚瑾”的身后,出现了数十名拿着鱼叉的渔女,她们蓄势待发,只要“珊瑚瑾”一声令下,随时就可以攻向他们这几个人。
“若兰姑娘,不能去。”
“可不去的话,玛瑙大人就有麻烦了。”
就在花若兰犹豫的一瞬间,一排排佛棺腾空而起,将这些渔女直接困住,在“珊瑚瑾”吃惊时,土棺埋住了她半截身子,只剩下了一个脑袋。
白松年,你是想公然违抗皇上的命令吗?
“珊瑚瑾”恶狠狠地瞪着白松年,而白松年也丝毫不惧:“比起我的罪过,你假扮珊瑚大人,罪加一等吧!!!”
“呵呵,那又怎么样,夜妃大人已经承认了我是真的珊瑚,现在琼湾群岛也已经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
玛瑙若水当然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在那之前,她已经把琼湾群岛几乎所有的居民都转移到了广龙城。
不过这一切也是在瞒着珊瑚瑾死讯的情况下进行的。
“玛瑙若水,你一直将我当做珊瑚大人的替身,有没有想过我个人希不希望这样呢。”
没想到这名假扮“珊瑚瑾”的渔女竟突破了白松年的土棺,也不知道夜妃给了她什么,总之这绝不是玛瑙若水认识的人了。
“算了,我今天来见你本身也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只是应夜妃大人的要求…”
希望你们七天后来奥巷找我们!!!
琥珀江南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要我们到奥巷去做什么?!!!”
“呵呵,你们到时候全部过来不就知道了吗?”“珊瑚瑾”根本没有告诉他们的意思,“还是说,玛瑙大人你根本不敢来呢?”
“珊瑚瑾”的话成功把玛瑙若水激怒了。
“白松年,把她的人都放了。”
“可是玛瑙大人,把她们都放了的话。”
“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命令了吗?!!!”
白松年从未看过玛瑙若水如此震怒的表情:“好的,我知道了。”
随着佛棺一座接一座地轰然倒塌,“珊瑚瑾”身边的渔女也恢复了行动能力。
“呵呵,之前大意了,到奥巷的那天,我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这些武器你们拿着吧,确实是给你们的。
当“珊瑚瑾”带着这些渔女准备离开时,玛瑙若水叫住了她。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玛瑙大人,能回答你的我还是会告诉你的~~~”
“修我们武器的人是白玉满吧,他是你们的人吗?”
确实,白玉家族作为华夏八大开国家族之一,他对于夜妃的立场也是不可忽视的。
“白玉大伯…估计已经叛变了吧。”
黄金一笑咬牙切齿地说道:“当时新皇帝登基那一天,他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新皇帝的上位呢…”
“那也是夜妃大人帮助他得来的…”看着黄金一笑如此表情,“珊瑚瑾”可看不下去了,“夜妃大人帮助白玉大人破除了冰雪之神的诅咒,白玉大人当然感激不尽。”
报恩罢了。
然后她看向了花若影,轻蔑地说道…
“对了,你不也是雪关人吗,对于夜妃的大恩大德应该感激才是。
怎么现在反而帮着这两个所谓的“皇子”反抗夜妃大人呢?!?!”
“冰雪之神的怒火,本来就是人为造成的吧。”
花若影平静地看着“珊瑚瑾”,平静之下的怒火炽热到她无法直视。
“我是不会原谅夜妃的…”
她让小雪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蒙住了小雪的双眼,让她看不见家人对她的爱,活在无尽的痛苦中。
我永远不可能原谅她!!!
花若影的手心冒出了滚滚黑烟,双眼也充血了,这样子把花若兰和花若叶吓了一跳。
“若影姐姐…从来没有看到她发这么大的火。”
“哼,有意思,你真的打的过凌霜雪大人吗?”准备离开的“珊瑚瑾”看着花若影,“七天之后,她也会在奥巷等着你呢…”
随着“珊瑚瑾”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玛瑙宅邸,众人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尤其是花若影,她和凌霜雪宿命的战斗,居然只剩下短短七天就开幕了。
“我会…打倒小雪。”这时候花若影反而安慰起了自己的两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虽然出生的时候,我输过这么一次…”
花若叶也是赶紧接下这个话茬。
“是啊,若影姐姐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呢?!!!”
花若兰皱起了眉头:“虽然这么说…不过奥巷究竟是什么地方,她们究竟会用什么手段攻击我们呢?”
作为曾经住在这里的居民,玛瑙若水给出了自己的推测:“奥巷这里,暖湿空气经常会与海面碰撞,形成雾,能见度极低。”
简直是伏击的最佳地点。
“看来她们是打算把我们一网打尽啊…”朱礼安沉思道,“说到伏击,这个地形对精偶阁的陈敛大人和白大人是相当有利啊。
“那么你觉得碧玺小姐会加入奥巷这场战斗吗?”
“我觉得不会…”玛瑙若水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据翡翠她们说,碧玺现在忙着收集别的门派弟子的遗体,估计是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精力专门从双西跑到奥巷这么远来袭击我们的。”
但不排除夜妃他们用精偶阁弟子的遗体来伏击我们。
“就像上次神农山庄的时候那群玄冰教弟子一样吗?”
上一次在神农山庄,趁着翡翠宁宁他们送走陈敛和花若兰正是松懈的时候,莫寒带着这些玄冰教的弟子偷袭了神农山庄,使整个神农山庄陷入了冰封。
“我想是的。”
玛瑙若水思忖道:“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还有七天时间,我们也要尽快适应奥巷的地形,在战斗时杀夜妃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外传9(其1),白玉满
“白玉大人,这些武器就麻烦你修理一下了。”
只见凌霜雪捧来了一堆武器的残骸,白玉满细细地点了点,竟发现了皇帝的佩剑,他愣了一会儿。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沉默地收走了这些破铜烂铁,白玉满按照琥珀琢磨嘱咐他的,不过问一点关于这些武器的下落和用途。
一边修理着这些武器,一边陷入了回忆。
“哎呀,琢磨老弟,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想到来找老子了?”
看见琥珀琢磨站在大雪中,白玉满热情地邀请他进入自己的宅邸:“真是的,你要倒下了,碧玺这娘们不得叨叨死我…”
“我也没这么弱不禁风吧…”琥珀琢磨无奈地笑了笑,“怎么说我也是个练家子,被大雪打倒也太没面子了吧。”
哈哈哈,对哦对哦。
白玉满给自己琥珀琢磨倒了二两烧酒,然后他一饮而尽:“老子说错话了,自罚一杯先。”
“对了,你弟呢,不一起来我这儿?”
“知道你喜欢找江南喝酒,不过他最近在教皇子殿下练习武功,可没空过来。”
这不是这小子的性格我喜欢嘛,不像你每次都那么严肃,整得老子有点不自在了都…
“哎呀哎呀,不该这么说琢磨老弟你,该罚该罚!!!。”看着琥珀琢磨的微笑,白玉满一拍脑袋,又是罚了自己一杯,“行了,琢磨老弟,你冒着大雪找我,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你说对了。”
琥珀琢磨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是这样,我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有些事情必须尽早关照你一下…”
“呸呸呸,你在说什么鬼话…你死了的话,碧玺这娘们不就成寡妇了?江南肯定也会疯了的!!!”
不许这么说自己。
快点罚一杯啊!!!
“好了,白玉兄,我知道你很激动,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已经遇见了白玉满的态度,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琥珀琢磨接着说了下去:“现在我只是想对于后面的事给你提个醒。”
“什么!!!”
“他么的这个该死的新皇帝,老子今天不废了他老子就不姓白玉!!!”
听到琥珀琢磨给自己讲黄金鹏飞,琥珀琢磨本人的惨死过程,白玉满果然是气愤地跳了起来。
“琢磨老弟,你这特么能忍?!!!”白玉满大声质问着琥珀琢磨,“以你的武功废了这个皇帝和夜妃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我当然可以用武功杀死他们,可这能解决根本问题吗?”琥珀琢磨一番话就把白玉满的怒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夜妃,她有外邦的背景,我们不明不白地杀死她,那些外邦正好找这个借口进攻我华夏国!!!”
我们才和平统一没多久,再来这么一次,就算我们能承受,华夏国的百姓受得了吗?
夜妃,是八个外邦的使节为华夏隆昌送来的美女。在华夏隆昌和皇后驾崩以后,就事实统治着整个皇城!
“那你说该怎么办…”
“之后沪州会发生一场史无前例的饥荒,新皇帝一定会以国库亏空的理由放任饥荒变得严重,引起其他家族的不满。”
而夜妃一定会下手去杀反对新皇帝意见的八大家族的人。
“特么的,换老子肯定也不满啊!”白玉满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不会要老子同意新皇帝干的这猪狗不如的事情吧!!!”
“不,你不需要同意,依你的性子该骂就骂,骂狠一点就再好不过了。”
琥珀琢磨的话让白玉满意外极了。
“但是新皇帝登基的时候,你一定要毫不犹豫地同意下来。”
答应我,不管有多不满,你这一步一定不能走错!!!
只有你同意新皇帝登基才有可能活下来,只有你活下来,才能帮到未来的皇子推翻夜妃的统治。
好,琢磨老弟,你都这么说了,老子也不可能不同意。
“只是老子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笃定如果老子反对饥荒政策时,夜妃那老娘们不会杀我呢?”
对于白玉满的问题,琥珀琢磨早有预料。
“夜妃是为了外邦联盟占领华夏国才进皇城的,那么她为了占领华夏国一定会发动一场战争。”
而对于一场战争来说,武器是必要的物资。
所以在外邦联盟的要求下,夜妃一定会愿意给在八大家族铸造武器的你一个机会!
白玉满擅长工匠和铸造,他设计的建筑坚不可摧,他铸造的武器在华夏国统一战争时也惊艳了外邦联盟。
这样的人才,被笼络的话,至少能多一半的胜率吧。
真是讽刺啊,老子就特么一定要用自己的技术造福夜妃和她后面那帮混蛋吗?
“白玉兄,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件事…可是你活下去对于未来的华夏国是必须的…所以请不要任性。”
看着琥珀琢磨言辞恳切的样子,白玉满沉默了很久,拿起了一壶新的烧酒一饮而尽。
他拉开了宅邸的大门,让雪关的暴风雪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脸上,外面更冷了,也让白玉满冷静了下来。
“说真的,琢磨老弟,听到刚刚那些混蛋话时,老子真想把你赶出去…”
可是老子特么太清楚了,把你赶出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然你来这边低声下气地求我又做什么呢。
“老子会答应你,按照你说的一切做…不就是逢场作戏嘛,谁不会谁傻呗!!!”
你都要死了,老子受这么点气又怎么了!!!
“谢谢…白玉兄。”
“好了,再喝点吧…”白玉满给琥珀琢磨满上了一壶新的烧酒,“既然以后就见不到你了,就给老子往死里喝!!!”
“好…”
琥珀琢磨默默地喝着烧酒,只觉得喉头哽咽住了,他的眼眶也泛红,鼻子也在发酸。
行了,再这样就要哭出来了,还是一饮而尽吧。
“对,这才是兄弟嘛!!!”
你琥珀琢磨,永远是老子的好兄弟!!!
白玉满抱住了终于哭出来的琥珀琢磨,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外传9(其2),忠诚与背叛
“夜妃大人,老子想找你谈谈。”
“哦?白玉大人,你居然主动来找我,真是稀奇。”
在大殿里,白玉满平静地站在夜妃的对面。
“老子只是想试试再给这狗日的新皇帝一个机会?”
“咦,为什么呢,刚刚在大殿上,情绪最激动的就是你了吧。”
“但老子仔细想了想…珊瑚这娘们没说错,皇帝已经死了,老子像珍珠一样固执己见没什么用。”白玉满用尽量平静地语气和夜妃的语气谈了谈,“而且…皇帝的决策不会让所有人满意也会是正常的事。”
夜妃皱了皱眉头,就白玉满刚刚在大殿上对新皇帝的真情流露可不那么像会服软的样子啊。
“哼,你这个臭娘们…”
白玉满也不傻,他当然知道夜妃还没有打消对自己的怀疑,于是拿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借口:“要不是刚刚结束的时,老子突然想到有事情要求你这老娘们,才不惜得好好和你谈呢!!!”
别给脸不要脸啊!!!
“哦?你能有什么事情求我?”
你别说,白玉满这个性子,对夜妃破口大骂反而更能打消她的怀疑。
“你应该知道,老子管辖的地盘是雪关和天京吧,那你是不是有听说过我们这边的传说。”
他说的应该是让同胞相残的冰雪之神的传说吧。
“这…倒是听小雪略微提过一点点。”
那就好!
如果你能帮老子解决这个问题,老子就同意这个新皇帝登基。
“你说的可是真的?”
“怎么的,还怕老子骗你?”见夜妃已经上了钩,白玉满乘胜追击,“老子不喜欢你,也不至于拿自己地盘的百姓开玩笑。”
你和碧玺处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我们八大家族的尿性吗?!!!
这倒是,不管哪位八大家族的成员都对自己地盘的百姓特别上心,不然黄金鹏飞当时也不会和自己拼命呢,嘻嘻。
他那绝望的表情,自己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呢,嘻嘻嘻嘻。
为什么夜妃这老娘们在笑呢?
真奇怪,她是想到了什么吗?
不行,不可以给她思考的时间。
“呵,你这老娘们怎么磨磨唧唧的,到底是答不答应?”
“好,我答应你。”
夜妃果然没有让白玉满失望,她不仅查出了冰雪之神源自于异兽,还派莫寒和小雪斩杀了它。
现在,所有雪关的家庭就不用受这个苦了…
“哟呵,还有点本事嘛~”白玉满自然也不会食言,“好,以后老子就跟你混了,请多指教,夜妃大人!!!”
所以当新皇帝登基时,由于白玉,琥珀碧玺和珊瑚投了同意票,其他家都弃权,只有珍珠家孤零零地投了反对票。
新皇帝以八大家中四票赞同,一票反对和三票弃权成功当选。
夜妃,正式成为了华夏国的实际控制人。
这也是琢磨老弟预言的一部分吗,老子忍了。
想到这里,白玉满修武器的手就重了一点。
只是看到皇帝的佩剑时…
“小雪姑娘!!!”
怎么了?
“这把剑不太好修啊,老子需要这些材料,你可以帮老子买来吗?”
皇帝华夏隆昌有一把佩剑,那是当时华夏国统一时,白玉满亲手做给他的礼物,当斩杀敌人时会出现可怕的升龙。
“这把剑的使用者是,未来的皇子吗?”
可是看上去却像是像登山时被当做登山杖使用时造成的损坏。
“可恶,这把剑是谁用的啊?!!!老子要宰了他!!!”
白玉满的大吵大嚷成功地吸引了碧玺瑶的注意,她挽着琥珀琢磨的傀儡悄声无息地走到了白玉满的背后。
“能问一下…白玉大哥,您是怎么了吗?”
“哎哟,是碧玺啊…你和琢磨老弟今天也挺好的呀。”
别看现在白玉满可以面色如常地和碧玺瑶这样谈笑风生,第一次他看见琥珀琢磨被做成傀儡时可是恶心了很久。
太坑爹了,琢磨老弟你可没和老子说,这对手戏要和你的尸体演啊!!!
“嗨,老子在骂用皇帝剑的这个人,这把剑啊,我光是淬火就花了五六个时辰,他么的他居然把它当登山杖使,你说老子气不气吧!!!”
“那确实…如果我的作品被践踏了也会和白玉大哥一样生气的。”
“就是啊,碧玺,就这点来说你应该是最懂老子的了。”
嗯嗯。
“啊,差点忘了…白玉大哥,你能帮我修好这个笛子吗?”
“当然可以,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还这么客气做什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白玉满仔细地端详了这个笛子,“碧玺啊,老子能打听一下这个笛子是谁的吗?”
碧玺瑶也是羞答答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是…小皇子的。”
什么?!!!
看到这个笛子坏成了这样,白玉满的心拔凉拔凉的——笛子这种并非近身的武器被打成了这样,它的主人一定是凶多吉少。
“啊…白玉大哥你不用担心,这把笛子是从我师兄身上找到的…”碧玺瑶接下来的话让白玉满放心了不少,“我师兄为了保护我,被斩成了两半,所以这笛子才是这个惨状。”
“原来是你师兄啊,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小皇子呢…”听琥珀琢磨提到过这个人,白玉满是有些印象的,“我记得他教了你不少武功吧,还教了你不少秘术?”
“哎呀,白玉大哥你别说了,这样我和琢磨都不好意思啦。”
“行行行,不打扰你们了…那碧玺你帮忙催一下小雪姑娘,老子那修剑的材料可着急了呢!!!”
“嗯嗯,我知道了白玉大哥。”
不过白玉大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在意这把剑呢?
“废话,你知道打造这把剑花了老子多久时间吗?”白玉满不客气地吼道,“下次你们找到这边剑的主人时,记得好好修理他一顿!!!”
哦哦,是这样啊,白玉大哥。
终于送走了这个女魔头,白玉满终于可以喘息这么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有怎样的心情——名义上为夜妃做事,被其他家族的人当成了叛徒。
事实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在一条推翻夜妃的道路上,只是这条路上,只有他自己。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外传9(其3),雪峰与笛子
“我回来了~~~”
白玉大叔,你要的东西,我可全部带来了呢。
“得嘞,谢谢小雪姑娘。”
“诶,白玉大叔,你手里的笛子…不是小皇子殿下的吗?”
“哦,这是碧玺给的,让老子给修好它嘞。”
“嘻嘻,我本来还在找这个东西呢~~~”小雪笑了起来,“夜妃大人说啦,他们的武器都要修好,原原本本地交给他们啦~~~”
就当陪葬品了。
“原来是这样啊…”
白玉满的内心日常咯噔,根据小雪他们说的,现在无异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放到自己的眼前。
好消息,至少他知道未来的皇子殿下至少有一个人目前还活着;坏消息,夜妃居然派小雪去伏击他们,显然就是打算把他们一网打尽。
真不知道皇子殿下能不能渡过这个劫?
“你看上去很担心的样子呢,白玉大叔。”
靠,差点忘了,小雪对夜妃可是忠诚的很,刚刚自己这表现可不行。
“不,老子只是想到雪峰的徒弟了,你可一定要为他报仇啊,小雪姑娘!!!”
果然,听到莫寒的名字,小雪的警惕性就放松了很多:“放心,白玉大叔,我会把他们的头都砍下来祭奠寒叔的。”
嘻嘻嘻嘻嘻嘻
得嘞,等你的好消息…
才怪!!!
送走了第二个女魔头,白玉满松了口气,想到了自己和欧阳雪峰的一些往事。
欧阳雪峰,当时他在雪关建立玄冰教时遇到了巨大的困难。
“等等,你们都干什么…住手!”
“这个人想要建立什么玄冰教,对抗冰雪之神!!!”
对啊对啊,他居然敢和冰雪之神叫板,简直是胆大包天!!!
“玛德,通通给老子滚!!!”白玉满怒喝,“冰雪之神教你们对外乡人动私刑啦,丢人现眼!!!”
“白玉大人说得对…我们还是走吧。”
当然作为雪关地区的管理者,白玉满肯定是要把欧阳雪峰抓起来好好谈谈的:
谢谢白玉大人…
是我该谢谢你啊,兄弟。
白玉满连忙将他欧阳雪峰扶了起来,他能看出来,欧阳雪峰要真想和那些村民动手,自己根本没这个机会把他们拦下来。
“兄弟,你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居然在雪关树立这样的门派?”
“白玉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欧阳雪峰和自己的挚友曾在雪关一起修行,可在一次修行的时候,他的冰刃砍偏引发了雪崩,导致他失手杀死了自己的挚友!
“俺答应过他,学成之后一定要回到雪关找他,所以无论如何,玄冰教的位置俺是坚决不换的。”
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啊。
白玉满看着欧阳雪峰,叹了口气:
“诶,兄弟你有所不知,这里是个传统的地方。你练的还是寒冰,完全就是在挑战他们的信仰…”
有了!!!
兄弟,委屈几天。
村民们再一次看见欧阳雪峰时,他被白玉满五花大绑,准备运往冰雪之神所在的天莲雪山那里。
“乡亲们,这个人的去留我决定还是交给冰雪之神决定…”
就这样,白玉满成功地让玄冰教在雪关扎根,毕竟冰雪之神也同意欧阳雪峰这样的挑战者待在这片土地。
只是,下一次听见玄冰教的消息时,它竟真的被灭门了。
白玉满和莫寒四目相对,可以的话他真想杀了这个恩将仇报的家伙——欧阳雪峰对他这么好,不仅舍命救了他,还教会他武功
而他居然下手杀了欧阳雪峰,还灭了他全教。
但琥珀琢磨的嘱咐让白玉满硬生生地将这股火压了下去:
“看样子这是天意。”
你跟随的夜妃大人已经打倒了我们雪关的冰雪之神,那么老子跟随夜妃大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白玉,我还以为欧阳雪峰和你的关系很好呢~~~”
想多了,没这么铁。
一面之缘罢了。
这个话题就这样揭了过去,当时准备离开的白玉满突然被夜妃给叫住:
“白玉,你能帮我修一件武器吗?”
“呵,夜妃大人你怎么突然间这么客气?”白玉满回答得也很干脆,“我已经是你这边的人了,你要老子修东西当然是一句话的事!”
当夜妃拿出了一支长长的笛子递给白玉满时,他感慨了一句:“笛子,还真是少见的武器。”
老子记得以前黄金兄弟和我说,他们那边有一个叫做“魔音派”的门派会使用这样的武器。
“呵呵,黄金大人还真是见多识广呢。”
白玉满仔细地端详着这支笛子,大大称赞一番这支长笛精巧的做工,中还带着些惋惜:“做这支笛子的人一定非常用心吧。”
居然被毁成这个样子,真不长眼!!!
听到白玉满如此真诚地称赞起了这支笛子,夜妃本来伸出的掌又缩了回去:
“是啊,你能修好它吗?”
嘿,你这娘们是不是看不起老子,老子现在就修好给你看!!!
夸下了这样的海口,回房的白玉满开始端详起这支特别的笛子——是黄金鹏飞和他提到过的魔音派,用的大部分是玉笛。
而这支长笛使用却是外邦的珐琅工艺,看纹饰,有点像离沪州不远的一个叫做鬼樱国的国度。
蓝白构成汹涌澎湃的海浪中,有三条奋进的船只,与大自然进行着惊险而激烈的搏斗。
夜妃现在权利滔天,想要一支新笛子上分分钟的事,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修好这支笛子呢?
这笛子,该不会是她的吧?
虽然有了大致的猜想,白玉满却还要下手研究别的问题:
这笛子是怎么被毁的,又该怎么修复?
他小心地将碎片拼凑了起来,就在拼凑的一瞬间,这些碎片闪烁着一丝金色的光芒。
这金色的光芒白玉满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黄金门的武功…
会使用这个武功的人…老子认识的也就只有黄金鹏飞兄弟了。
夜妃给自己的笛子,还有黄金鹏飞惨死的消息让白玉满产生了十分不好的联想:
等等,那么这支笛子…该不会是杀死鹏飞兄弟的武器吧?!!!
外传9(其4),黄金之死
等待着白玉满修笛子时,夜妃想起了自己杀死黄金鹏飞的过程。
“夜妃大人,在下认识回家的路,不用您亲自护送。”
没想到黄金鹏飞虽然武功不算高,但智慧和洞察力高的很,居然这么快就发现自己了。
只是,既然被夜妃盯上了,黄金鹏飞又怎么可能逃的掉呢?
“呵呵,黄金大人,送人回老家,当然是要送到底了…”
“夜妃大人,在下建议你收手比较好呢。”
“呵呵,黄金大人可真是客气呢~”
和亲切的语气不同,夜妃的出拳相当狠厉,她的拳法劈开了柘辉通往沪州的那片竹林,黄金鹏飞也完全不惧,他的拳凝聚金光,还将掌风直接打了回去。
“夜妃大人,您的功夫练得真不错。”
就对上这么几招,黄金鹏飞已经知道了她的招数:“是鬼樱国的空狩极道拳吧,我和力美去那里的时候,那个道场的场长还教了我们两手呢。”
“呵呵,小看你了,黄金鹏飞。”
本以为黄金力美死了,对付你会稍微容易一些呢。
“既然你对见多识广,对外邦的功夫如数家珍,那么这一招怎么样呢?”
夜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拿出了一支长长的笛子开始吹奏起来…
“什么…你竟会魔音派的武功?!!!”
黄金鹏飞这么一分神,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魔音神功。
在夜妃魔音神功发送的那一瞬,黄金鹏飞浑身发出了金光,他用金光护体很勉强地防住了夜妃的偷袭!!!
“哎呀,我们的黄金掌门警惕心可真是差呢,以为我一个外邦人就不会你们华夏国的武功了吗。”
“这是我的疏忽…”黄金鹏飞摆出了黄金冲击的姿势直接向夜妃冲了过去,“好了,夜妃,你可以回你的外邦去了。”
啧。
面对黄金鹏飞的反制,夜妃机敏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对付黄金鹏飞比她预想地要费劲许多,如果再打下去,就要到沪州,黄金门的地界了。
到时候对她可是非常不利!!!
“有了!!!”
夜妃一下子使用了轻功开始逃逸,黄金鹏飞不知道夜妃打的什么主意,于是也用轻功追了上去。
只见夜妃停在了魔道的一座房顶上,狞笑着对黄金鹏飞说:“你敢过来我就把这栋房子给毁了!!!”
黄金鹏飞向下看去,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栋房子里,有两个孩子正在熟睡,由于他和夜妃在上空,这两个孩子并没有听到自己和夜妃搏斗的声音。
“夜妃大人,这两个孩子是无辜的,请你放过他们…”
黄金鹏飞挡住夜妃,使她不要攻向这个地方…岂料这正好上了夜妃的套,就在黄金鹏飞接近她的一瞬间,夜妃对黄金鹏飞使用了魔音摄魂术。
“呵呵,果然因为自己是孤儿,就这么在意小孩子吗?”
夜妃得意地看着中招的黄金鹏飞,
“我命令你,使用黄金波动拳毁了这栋房子!!!”
黄金鹏飞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上出现了金色的波动,就当波动要发出的时候,黄金鹏飞竟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压制了黄金波动拳。
这强大的冲击力打在了黄金鹏飞自己的身上,伤得不轻。
“我拒绝,那些孩子明明还在等着父母回家…我怎么可以用黄金波动拳做出这种事来!!!”
“呵呵,有骨气。”夜妃笑得更灿烂了,“可惜黄金一笑等不了你回家啦。”
“是嘛,那我可得试试,不能让一笑哭泣啊!!!”
夜妃没想到,受伤的黄金鹏飞居然爆发出了更为凌厉的攻势,他将夜妃逼到了魔歌山谷的山脊处!
不过对于黄金鹏飞来说,这不是什么好选择,因为他刚刚受到了自己黄金波动拳的攻击,身上有着伤口,山谷之毒很快就会灌注他的全身。
只能背水一战了!!!
黄金鹏飞将黄金波动凝聚于自己的拳上,无视魔音神功给自己带来的痛楚,直接打向了夜妃吹奏魔音神功的笛子!!!
“黄金鹏飞,你这个疯子!!!”
这支笛子顿时被黄金鹏飞打得支离破碎,夜妃就要一拳打向黄金鹏飞时,发现他早已断气。
是啊,放弃了金光护体,顶着魔音神功就要毁掉自己的笛子,死当然是必然的结果。
晦气,黄金鹏飞这家伙显然是发现了我的笛子之下,还有更强的杀招吧。
夜妃气愤地想着,将黄金鹏飞的尸体从魔歌山谷丢了下去。
哼,你倒是很想当个大英雄嘛,黄金鹏飞,算你狠!!!
“夜妃,你个老娘们发什么呆?”
白玉满拿着这把特别笛子朝她的面前晃了晃:“老子修好了哟,就是补珐琅这种细巧的活,你去找碧玺这娘们做~~~”
“哦哦,谢谢你,白玉。”
夜妃抚摸着这把修复如初的笛子,她轻微地吹奏了一下 ,白玉满身旁的假山石轰然碎裂,飞溅到他的身旁。
“白玉,你可知道这把笛子杀了谁吗?”
是黄金鹏飞哦~~~
在刚刚那个糟糕的想法得到夜妃的印证时,白玉满的拳头都攥紧了!
黄金鹏飞的为人他太清楚了,因为自己的是个孤儿,他非常爱护小孩子;因为他自己穷苦,所以他非常在意沪州受灾百姓的民生。
当然他也有让人讨厌的地方,比如斤斤计较,经常和珍珠讨价还价还吵嘴;比如过于古板和守礼节,气得翡翠一直骂他。
但再怎么样,黄金鹏飞从不希望自己受到过的苦别人还要受!!!
“嗨,老子也猜到了…夜妃大人的笛子上的金光想必就是鹏飞兄弟弄的吧。”白玉满说道,“真遗憾啊,最后还是和他说不通呢。”
你居然没有怨恨我杀死黄金鹏飞,真稀奇。
“老子既然决定跟随你,就没有回头的意思。”白玉满认真地说道,“既然黄金兄弟不支持我们的想法,被铲除也是无奈之举。”
思绪到这里便停下了。
鹏飞兄弟,琢磨老弟,你们不会白死的。
白玉满修完了包括碧玺给的笛子以外的所有武器,他面无表情地将这些东西交给了小雪。
第91章 巴瑶部落
“水幻术!!!”
巴瑶部落的掌门放出这个秘技,是用自己的气,将周围的环境变得和水底无异,从而达成在水里实战的效果。
“啊啊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除了玛瑙若水用轻功轻松地站在了“水面上”,其他人一下子都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一样,拼命地游着。
“你们这样可不行,奥巷随处都是水,你们看见水就得像看见自己的亲人一样。”
“大哥,这不兴这么玩的啊!!!”
看着黄金一笑标准的泳姿,巴瑶部落的掌门不禁称赞道:
“这样一看,黄金一笑,你游得还不错嘛~~~”
“那是,我和老爹也是周游世界过的人,游个泳算什么。”
“快停下你的水幻术!!!”只听见花若兰慌张的声音:“陈敛好像不见了!!!”
“我刚刚就想和你们说…陈敛这孩子,他不会游泳…”
白松年你怎么不早说?!!!
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得从一个时辰前说起。
“我想到了…”玛瑙若水灵机一动,“也许这是尽快适应奥巷地形最好的办法。”
“好了,都上车…”
黄金一笑,琥珀江南,你们不许扒车顶!!!给我乖乖坐进车厢!!!
真是的,玛瑙姐,我们也只是因为没赶上你的马车才扒的车顶好吗…
“玛瑙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啊?”
“巴瑶部落,本来应该是琼湾群岛的门派,珊瑚死了以后,那边的掌门就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直接搬来了我管辖的地方。”
“巴瑶部落啊…我有点印象…”
他们的水性相当好,可以像鱼一样潜入水底正常呼吸…在水中释放的火焰只要不是部落之人自己熄灭或者死亡,就永远不会熄灭,甚至可以让流动的水直接燃烧起来,成为一片火海。
根据以前武林大会的经历,白松年简单介绍了这个门派的情况。
“呵呵,正好我现在在练的就是武功这个呢。”
花若影笑了笑:“在学习这门武功之前,还必须学习他们的秘籍,水幻术…使用后人就会像潜入水里一样。”
呼吸也会变得困难很多。
“这是个好选择,”玛瑙若水说道,“奥巷神龛附近,全是水面,水性不足够好的话会被淹死。”
“这么说来,巴瑶部落的掌门,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和我还有珊瑚是从小到大的玩伴。”玛瑙若水回忆一下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然后平静地说道,“顺带一提,我是用陈敛的身份约他出来的。”
为啥,玛瑙大人,你不是跟他更熟吗?
“嗯…其实自从珊瑚死了以后我就不怎么找他了。”
看见玛瑙若水不愿多提,陈敛他们知道只能等见到巴瑶部落掌门本人再说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新的武林盟主只是若水为了见我编的借口呢,没想到居然真的在里面啊!!!
阿水,白大哥,你们别说话,让我来猜猜谁是真正的武林盟主哦~~~
众人都被这个掌门突如其来的这一套吓着了,顿时现场鸦雀无声…
玛瑙若水之所以不想见巴瑶部落的掌门,好像也不完全是珊瑚瑾死了的原因。
“好了,阿健…你是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再发这个神经啊!!!”
“对哦,我叫杨健,是现在巴瑶部落的掌门。”
好了你们都别说话,我一定要自己试试找到新的武林盟主。
首先,排除所有的妹子~
“唉,为什么呀?”
花若兰也被杨健的话气到了:“是啊,你不说清楚我就砍了你。”
“因为我见过以前的武林盟主啊…他找继承人的话一定会找个和自己很像的人,你们和他都不像,就排除吧。”
“她们可都是花逸仙的徒弟…”白松年笑道,“你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了,我看看剩下的人。
“诶,路华大师,你居然还没死。”杨健很快认出了琥珀江南,“当时鲁能寺被灭门的时候,我还真有些担心你呢…”
“哼,你是在担心我吗?”琥珀江南白了他一眼,“你是在想上次武林大会吧。”
哎呀,你还记得这回事可就太好了。
“请吧,大师~~~”
“掌门,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上届武林大会的时候,我巴瑶部落和他鲁能寺对决战,结果他因为不会水输给了我。”
按照约定,他得帮我收完一年的椰子~~~
“呵呵,你很勇嘛,杨健…路华大师可和我们一样是华夏八大开国家族的琥珀家族的人呢。”
“阿水,你少拿这套压我,这椰子他是收定了。”
“收就收,我又不是输不起的人!!!”
趁着琥珀江南收椰子的时候,他仰视着将近三米的黄金一笑:“小伙子啊,你让我想到个故人~~~”
谁啊?
“黄金力美啊~~~我真的很期待和她再打一场,可惜她生下自己的儿子没多久就去世了。”
“杨健叔,你眼睛可真毒…”大家还以为黄金一笑会挣扎一下,没想到他却直接摊牌了,“对,我就是黄金力美的儿子,黄金一笑。”
哈哈,一看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
嗨,现在就只剩这两位了。
看着陈敛和朱礼安,杨健的脸上藏不住笑意,他喊道:“虎符你快发个光,给我开开眼。”
谁都没想到他会来这招…陈敛口袋里的虎符发出诡异的光芒,似乎在回应杨健的话。
看来琢磨大人的预言确实没错,新的武林盟主会光临我巴瑶部落,他一定会给琼湾群岛带来新生。
太好了…
和刚刚玩世不恭的表情不同,他径直跪下,收起了硬刚玛瑙若水的嚣张,竟是毕恭毕敬的样子:“巴瑶部落掌门,杨健拜见武林盟主大人。”
“快起来吧,我现在还没这个资格受掌门这样叩拜…”
陈敛连忙将杨健扶了起来:“我们还要拜托掌门你帮助我们训练,赢下奥巷的决战呢。”
“既然是武林盟主的要求,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现在,杨健解除了水幻术,所有的人都可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而昏迷的陈敛也成功被捞了出来。
第92章 三小无猜
“白松年,你看看你,为什么不早点说陈敛是旱鸭子的问题呢,你以为水幻术是开玩笑的吗…”
它让空气中的水汽凝结于周围的空间 是真的会造成溺水的!!!
“对不起玛瑙大人,我不知道掌门会这么快就进行水幻术的训练,实在是来不及告知这个情况。”
见状花若影安慰起了玛瑙若水:“玛瑙大人,发生这样的情况谁都不想的,现在朱礼安和琥珀前辈正在救陈敛,这么及时应该没有问题。”
呵…阿健从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真让人讨厌!!!
感觉有些喘不过气,玛瑙若水便匆匆去了门外喘息一番。
好奇怪,明明她清楚巴瑶部落的掌门也是有责任的,却根本不愿意提,甚至都不想和他有关系的样子。
还好,在琥珀江南的急救下,陈敛终于缓缓醒来醒来,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若兰妹妹你看,陈敛这呆子醒了!!!”
“真是吓死人了。”
花若兰扇了迷迷糊糊的陈敛一个耳光:“你不会游泳也不会提前说吗?!!!”
幸亏花若兰要扇第二记耳光的时候,被她的好弟弟朱礼安给拦了下来:“好了,姐姐,在下知道你很生气。不过陈敛大人刚刚从溺水状态缓过来,你这样扇可能会把他扇傻了…”
“这,你怎么不早说?!!!”
“呵呵,若兰妹妹,你也没给朱礼安这个机会呀。”
行了,我们先去玛瑙大人那边待着吧。
花若影笑呵呵地又打了个圆场,花家三姐妹和朱礼安也顺势离开了现场。
而杨健看见陈敛活了过来,就凑了上去仔细查看他的情况,看没什么问题后,他嬉皮笑脸道:
“好了,大师,你救得不错,继续收你的椰子去吧~~~”
“不是收完了吗?”
“一年份呢,”杨健嬉皮笑脸地对上了琥珀江南气愤的脸,“愿赌服输~~~”
“哎呀,琥珀叔…杨健叔他这是想和陈敛兄弟多说两句,咱们就别打扰他了。”
“嘿嘿,还是黄金一笑机灵,大师你和他好好学学吧。”
杨健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确实,见到新盟主,我喜欢的紧,想要多聊一会儿~~~”
只是待众人全部离开后,杨健的笑容却消失了。
“真让我失望,你一个堂堂武林盟主,居然连游泳都不会…”
“奥巷看上去像是片陆地,其实到处都是水,你不会游泳的话别说和那些渔女对战了,就连在奥巷前进都是问题。”
阿水带这样的你去奥巷决斗的话,和送死无异!!!
“对不起,我会尽快克服这个问题…”
看着陈敛真诚的脸,杨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玛瑙若水,珊瑚瑾还有杨健,他们三人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只是他住的远,不在她们居住的奥巷,而是在琼湾群岛离华夏国最远的岛——金沙岛。
“我和她们两个是在奥巷捕鱼的时候认识的,很早以前就是非常好的朋友…”
阿水和阿瑾能成为华夏开国八大家族的大人,我由衷为她们感到高兴。
只是我志在武林,对皇城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所以没有跟随她们一起授封。
杨健露出了十分怀念的神情,然后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可是有一天,阿瑾给我带来的话,改变了我的生活。”
“三个月后,我要离开琼湾群岛?!!!”
“阿健,听我的,三个月以后你一定要搬离我这里,去玛瑙那片地方住哈~~~”
看着珊瑚瑾严肃的表情,杨健没有不相信这个好朋友的道理。
“琼湾群岛再过不久很快就要被外邦占领了,而我没办法抵抗外来的军队…”
“你可以让我帮助你啊?!!!”听到好友有难,杨健自然毛遂自荐,“我巴瑶部落也不是吃素的,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不行的话我还可以找盟主大人,让他帮忙协调别的门派一起帮助你打击这些外邦人!!!
“嘻嘻,我也想这样哈,可方才我和皇帝进宫讨论这件事时,才知道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外邦人名义上是与我们和谈,还送了一名他们那边的美女给皇帝陛下…事实上,这个礼物正是为了让我们放弃抵抗而不得不收的定时炸弹。
那个女人,也只是个他们在华夏国里布下的眼线罢了。
如果我率军直接抗击的话,他们就会找借口进攻华夏国,到时候别说琼湾群岛了,整个华夏国都会这些外邦人占领…
“所以阿健,委屈你了…之后去阿水那边吧…”
珊瑚瑾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明明在哽咽,她脸上却是笑嘻嘻的:
“阿健,我以后死了你会想我吗?”
“什么,那些可恶的外邦人连你的性命都不放过吗?!!!”
“不,是另外的事。”
“我会救下玛瑙,因为她的脑子比我灵光,一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救下我能这里。
只是破坏了因果的我会死哈…”
“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你看这个自己琢磨一下吧。”
杨健接过了珊瑚瑾给自己的预言,他被里面的内容深深地震惊以后恢复了平静:“好,我会帮助你。”
说到这里,陈敛显然也已经明白了杨健话里的意思:“原来如此,玛瑙大人不愿意见你,其实是因为你明明知道珊瑚大人会死却隐瞒了她吧。”
她也许会感到疑惑,同样是多年的朋友,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是不是不如珊瑚大人。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杨健似乎并不期待得到玛瑙若水的原谅,“事实上阿瑾和阿水,不管失去哪个,我都会很难过!!!”
可是失去阿瑾和阿水的其中一个是预言里注定的事,我无法改变。
我也不想选啊!!!
杨健努力笑着和陈敛继续说话,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地大滴大滴地落下来:“所以当我同意了阿瑾的遗愿,就做了阿水以后不再接受我的觉悟。”
所以当你成为了我和阿水重新见面的契机,我由衷地感谢你,盟主大人。
第93章 深海火灵
感谢归感谢,杨健训练起陈敛来可一点都不手软。
他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突然将陈敛的头按进水幻术里,等到他手臂开始乱摆时才将他拉了上来。
“不错,盟主大人,你已经很有进步了。”
明天你要不要和大家在同一水平线上训练呢?
“当然,作为武林盟主的我,即使一开始落后于大家,也要追上他们!!!”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陈敛不仅得学会在水下呼吸,还得学习在里面正常地睁眼。
“老师,请你帮助我。”
让我继续练习水下的功夫。
入梦术,精偶阁众多秘术之一…施术者可以使用秘术造出想要的幻象,使被施术者沉浸于梦境的实感中。
当时碧玺瑶对陈敛用过同样的秘术,才使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学会了精偶阁的武功。
“你这孩子可真是…”
看着如此拼命的陈敛,白松年虽心疼但也知道他的脾气,他照做了。
于是第二天。
“陈敛大人,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肿得像个桃子一样,确实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在杨健准备展开水幻术前,朱礼安使用了缠香毒手给陈敛缓解了眼睛的症状。
“谢谢你,朱礼安。”
“这是在下应该做的。”
这样一看,缠香毒手都快被朱礼安使用成治愈毒手了。
“哼,朱礼安,你怎么不知道给我们姐妹仨用一下呢?”看到这一幕,花若叶有些酸溜溜的,“我眼睛也酸啊~”
“若叶姑娘,你是最没必要用的吧。”
确实,在他们之中,花若叶悟性相当高,她甚至已经可以在水下吹奏魔音神功了。
“这不是想要看清楚巴瑶部落掌门水下的动作吗?”
“也不知道昨天是谁在嫌弃杨掌门欺负玛瑙大人?”
“哦哦哦哦,朱礼安我知道了,你又想破功是吧?!!!”
现在有了姐姐,朱礼安条件反射地躲在了花若兰的身后,然后做了个鬼脸。
琥珀江南看到这个场景不禁皱了皱眉头:“小皇子殿下,怎么以前不知道你有这么皮呢?”
“嗨,他这不是以前身体不好皮不起来吗?”黄金一笑揶揄道,“而且现在还有亲姐姐撑腰,皮这一下也无伤大雅~~~”
黄金一笑你话这么多,我问你了吗?
“不过有一说一啊,琥珀叔,我有点想听听你当时是怎么输给杨健掌门的?”
“哈哈哈哈,黄金一笑,这个故事可就很长了,一时间我可能讲不完呢。”
居然没有人察觉,杨健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了他们的面前,当然他也一眼就注意到了双眼都肿起来的陈敛。
“盟主大人,我很高兴,你果然来了。”
“今天是我和阿水的决斗,你正好可以见证一下。”
陈敛也是很吃惊:“你这么快就决定和玛瑙大人决斗了吗?”
“嗯,我和阿水谈过了,果然还是打上这么一场比较好。”
和陈敛短暂的交谈过后,杨健便开始示意花若影:
“花若影姑娘,可以开始了。”
“呵呵, 我很期待这场战斗的结果呢~”
只见花若影展开了“水幻术”,顿时整个巴瑶部落的场地让人感觉就像在浸在了水里一样。
“很不错嘛,这水幻术几乎已经和真实的水一样了~~~”
玛瑙若水也不吝惜对花若影的夸奖:“看来为了打到你的孪生姊妹,最近非常努力啊。”
再过不久,应该就可以做到在水里和陆地上一样了吧。
“玛瑙大人,小雪是我不得不打败的对手,所以在目标达成之前,我是不会停下修习的脚步的。”花若影认真地说道,“就如今天你和杨健掌门都决斗一样,也是一场不得不分出高下的战斗,不是吗?”
和玛瑙若水的严肃截然相反,杨健居然还能在这样的环境哈哈大笑,然后他便说出了今天修习的目的。
“今天的训练内容很简单,便是在这个结界里看完杨健和玛瑙若水的在水下的决斗。”
除了盟主大人,其他人可不允许中途换气呢。
“阿水,我和你的战斗能持续多久呢?”
“我和他们可不一样,即使在水底也是如履平地呢。”拿出了花蝶扇,玛瑙若水站在水幻术中和平时几乎无异。“现在就让你试试这些年的我有多厉害吧!”
“当然,阿水,这些年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当然,作为本地人的杨健也一样,他从容不迫地在水底拿出了一把沉重的鱼叉,“阿水,如果我赢了,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哼,等你赢了再说吧。
说时迟那时快,玛瑙若水扔出了两把花蝶扇,真是让人惊讶,她的花蝶扇在水中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锋利的气在高压水流的裹挟下形成了坚不可摧的两把刀,不用看也知道,被击中的话,一定会被削下来两块肉。
但杨健又怎可能是坐以待毙的角色,手持鱼叉的他飞快地向玛瑙若水攻去…正背后的两把扇子要击中他时,他居然直接一躲,扇子直接向玛瑙若水飞了过去。
“太慢了。”
玛瑙若水漂亮地接下了两把扇子,而手持鱼叉的杨健已经离玛瑙若水只有一拳之距,玛瑙若使用轻功直接越过杨健,将花蝶扇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太厉害了,明明是水下的环境,居然一点都没有影响他们发挥。”
尤其是玛瑙大人,她在水下居然还能自如地使用轻功和投掷技,一点都没有受到流速的影响!!!
“哈哈,还是有点小看你了呢,阿水。”
被抵住脖子的杨健完全不慌,他推开了玛瑙若水的扇子,也是一个如游鱼一般漂亮的闪身,然后——
他对着玛瑙若水的脑袋吹出了熊熊烈火!!!
这是巴瑶部落的绝技“深海火灵”,即使在真正的水底也不会熄灭,永远燃烧着的火焰团!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团火和平时的火焰非常不一样,它不但不灭,甚至阴魂不散地跟随着玛瑙若水,如果她不采取什么措施的话,这些火焰最后一定会追上她然后将她燃烧殆尽的。
第94章 奥巷战前夕
只见玛瑙若水挥动了花蝶扇,划出了巨大的气室,刚刚在水中燃烧的深海火灵居然一下子全被熄灭了。
“太天真了,阿健。”
就在那一瞬间,玛瑙若水抓准了最佳时机,掷出了花蝶扇攻向杨健。
两把,四把,六把,八把…
扇子越来越多,看上去就像一群群巨型的蝴蝶一样,飞扑过去,准备索取他的性命。
巴瑶部落的深海火灵…是无法在陆地上生存的!!!
“你还是不懂啊,我为什么对你的行为感到愤怒?!!!”
不仅仅是因为你和珊瑚一起欺骗我,更是因为我觉得被你们背叛了。
“扇子已经加到二十把了…再加下去,扇子的同步率会越来越高,杨健掌门几乎没有躲避的可能。”
“陈敛,玛瑙大人和你一样也是个极其刻苦的人…”跟随了她很多年的白松年感慨道,“她一开始,什么武功都不会,我因为对虎符的抗拒,也几乎什么都没有教她…只教了她逃跑的轻功和用来防身的投掷术。”
可她却将这两个技术练到了极致,完美地将它们结合起来,形成了自己的攻击风格。
“该说玛瑙大人真不愧是神童吗…”花若影也忍不住感慨道,“以前只知道她对所有的书都过目不忘,没想到对武功的研究也是理解得如此透彻。”
只是让玛瑙若水没想到的是,当她快投掷到一百把扇子的时候,杨健居然停止了躲避。
“阿水啊,天真的是你啊!!!”
你只认为我和阿瑾擅自决定隐瞒你是背叛了你,孤立了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不管失去你们中的哪一个,我都是心如刀绞啊。
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三个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扇子离杨健仅咫尺之遥,他口中再一次喷射出了火焰,可是他这一次的目标却不是玛瑙若水,而是攻向他的扇子!!!
待这些扇子回到你的手中时,就奠定了你的败局,阿水。
危险,玛瑙大人!!!
花若影见状居然打算在点燃的扇子这边重新形成水幻术,可是杨健喷出的火非但没有被熄灭,反而沿着花若影造成的水幻术的水汽燃烧了起来。
“姑娘 你果然聪明,看出了我的深海火灵只要在水陆切换便可解除,可这可并不是你认为的深海火灵。”
“战国火舞!!!”
杨健将火又吹在了自己的鱼叉上,那燃烧的火舌顿时吞噬了整把鱼叉,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攻向了玛瑙若水。
这一刻,带火的扇子,残余的深海火灵,已经熊熊燃烧的杨健,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玛瑙大人…已经没办法了吗?”
就在白松年担心极了的时候,玛瑙若水居然再一次掏出了两把新的花蝶扇,划出了一道空气形成的墙,阻隔了这炽热的火焰。
连水都能点燃的火焰,居然被空气墙阻隔到没有脾气,所有的火居然都开始渐渐熄灭。
就在那一瞬间,玛瑙若水收回了所有的扇子,毫发无伤。
“什么?!!!”
震惊了好一会儿,冷静下来的杨健终于明白玛瑙若水灭掉自己火的方式,她在挥动那两把花蝶扇的一瞬间,聚集了大量空气进行阻燃,最终居然将连水都能点燃的战国火舞生生熄灭。
“厉害,阿水,我认输了。”
你已经变得很强了,看来阿瑾选择你是正确的。
“我不喜欢你们说这句话!!!”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玛瑙若水终于失去了理智,发泄了自己的不满,可以看出她的眼中展现出了泪花,她的质问让全场鸦雀无声,“什么叫做,我比珊瑚优秀,她就应该帮助我然后自己去死啊…”
谁来问我我愿不愿意这样呢?!!!
我不要珊瑚瑾替我死啊!!!
即使是她自愿的!!!
“阿水,你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杨健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只是此时他已经泪流满面,“你和阿瑾在我的心中是一样重要的,在我们三个里选择一个去死的话,我一定会选择自己。”
可是这能改变阿瑾或者你死去的结果吗?!!!
对你来说,只是阿瑾和自己选一个去死,不管是谁死,都不用再承受失去朋友的痛苦。
对我来说,可是在两个同样重要的朋友强制选择失去一个啊,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失去一个朋友啊。
对于阿瑾死了这件事,我比你更难过啊,这点你不清楚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同意珊瑚的话呢?”
“因为这是她的希望,就算我再不同意,这也是她的意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杨健哭着喊道,“我也清楚地知道,如果你和我提出同样的要求,我也会像对她的要求的一样,平等的答应你的。”
即使因为这样会失去另一个人,我也接受…因为你们在我的心中就是平等的,我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们,永远永远。就像我们三个小时候一起许下的誓言一样。
平等地对待其他二人,不会有一丝一毫地偏爱。
我以为你也会的!!!
听完了杨健的话,玛瑙若水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这种多年她心中压抑的情绪都在此刻发泄了出来。
没有人见过玛瑙若水这样子。
“对不起,阿健…明明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么多年以来,我居然没想通…”
在阿瑾死后,我们之后还能是朋友吗?
“当然了,我们不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吗…只是你们一直都很忙,没时间来武林看我罢了。
所以这次,我会等你们从奥巷回来…告诉我胜利的好消息。”
“呵呵,真是的,阿健…怎么从小到大你都是最会说话的那个呢?”玛瑙若水终于止住了哭泣,“真是的,果然不和朋友谈谈的话,再聪明的人都会犯蠢啊!!!”
我怎么可以这么傻,让别人假扮珊瑚,使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呢…
珊瑚这样的挚友,那些人怎么可以假扮得了,又替代的了呢?
第95章 走向战场
在玛瑙若水打败杨健掌门以后过了几天后,终于迎来了去奥巷的日子。
“阿水,这个给你。”
在众人即将启程之时,杨健掌门却搬来了一个非常沉的箱子。
“这是什么?”
“阿瑾说有一天你会需要的,我想可能就是现在。”
“好嘞,谢谢杨掌门。”
还没等玛瑙若水拒绝,黄金一笑居然直接将这箱子扛上了马车,完全不避人。
当然这样的行为也遭到了琥珀江南的吐槽:“不是,黄金一笑你是不是有点太没大没小了?!?!”
“没事没事,时间紧迫,推来推去这种客套咱不用再演一遍了~~~”
反正玛瑙姐会收的。
其实黄金一笑说得没什么问题,玛瑙若水揉了揉太阳穴:“时间紧迫,我到车上再打开吧。”
“嗯嗯,你一定要打开呢。”
就这样,玛瑙若水一行出发了…
因为玛瑙若水要看这个箱子,花若兰自告奋勇地驾驶马车。她帅气的骑乘姿势很快就获得了花若叶的啧啧称赞:
“若兰妹妹你好厉害啊,居然连马车都会驾驶。”
“那是自然,我还驾过琥珀大人家八匹马的马车呢~~~”
看着花若兰在风中骑乘的自由自在的样子,花若影也感到了一丝轻松,她笑着加入了花若兰和花若叶的对话。
“呵呵,不过这里山路崎岖,也驾驶不了那么多马的马车吧。”
“是啊,若影姐姐,皇城那里可是个靠海的大平原,驾驶马车可爽了!!!”
花若兰说的让花若叶心痒痒:“若兰妹妹,我们说好了,你以后一定要教我驾驶马车啊!!!”
八匹马的马车,一定超拉风的~~~
包的嘞。
而此时在车厢里,黄金一笑正在撺掇玛瑙若水打开杨健给她的箱子:“玛瑙姐,你快开啊,我好不容易给扛上来的。”
陈敛也是极其好奇地凑了上去:
“黄金前辈这么说,我也很好奇里面是什么了…”
“朱礼安,你不是皇子嘛?要不你命令玛瑙姐开一下?”
黄金一笑的提议遭到了白松年的反对:“好了,黄金门的小兄弟,你这样就过分了。”
“没事白松年,我本来就是打算打开的。”
当玛瑙若水打开的那一刻,车厢里的众人发出了惊叹声——难怪箱子那么沉,竟是一整箱崭新的,由龟类甲壳做成的花蝶扇,它们被仔细码得整整齐齐,在这些扇子的上面还放着珊瑚瑾写给玛瑙若水的信。
这信里竟是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多字,用玛瑙若水的话来说,珊瑚瑾活着的时候都没给自己写过这么多话…
亲爱的阿水:
平时因为其他家族的日子都在,只能规规矩矩地叫你玛瑙。
不过这封信只有你一个人看的话,还是叫你阿水吧~因为阿健一定会遵守我们的诺言不会打开这个箱子的哈。
看到这熟悉的称呼,玛瑙若水的鼻子有些发酸:“笨蛋阿瑾,我现在身边也不是只有阿健了呀…”
我让白玉帮忙做了这些扇子哈,嗯…大概有一千把吧,我觉得应该够用了。
“这么说来玛瑙大人之前是怎么将这么多扇子藏起来的?”
听到朱礼安的提问,白松年笑了笑:“傻孩子,当然是因为我还教了玛瑙大人一些精偶阁的秘术啦。”
陈敛是怎么藏纸扎和棺材的,玛瑙大人就是怎么藏扇子的。
想到之前玛瑙若水对着杨健掌门百扇齐发的样子,众人咽了一口口水。
好一个史诗级加强…
你一定会觉得很奇怪我怎么知道你需要这些的…这个解释起来就比较麻烦了哈。
总之呢就是我让琢磨预言了一下关于你的未来然后提前准备的哈。
“琢磨还真是厉害啊…他居然在自己剩余的时间里将居然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了。”
听完珊瑚的这番话,琥珀江南感慨了一会儿,他现在才发现甚至自己教皇子殿下武功也是琢磨安排的事情之一。
“可惜他唯独没有将自己考虑进去。”
后面还写了许许多多关于玛瑙若水和珊瑚瑾活着的时候发生的一些小事,这个大家看完也就过去了。
不过珊瑚后面写到的一件事又重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阿水,每个人都会做错事…就像你让那名渔女代替了我成为“珊瑚大人”,而我…可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没能阻止黄金的死…
“等等,也就是说珊瑚姐知道谁杀了我爹!!!”黄金一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她没能阻止我老爹死又是什么意思???”
“黄金一笑,你别急,我接着往下看看。”
玛瑙若水仔细地翻着信,却发现已是这封信的结尾。
“奇怪,怎么到这里就没了?”
“不会是杨健掌门偷的吧?”
“不太可能,我和珊瑚对他诉说的秘密他从来不会泄露…”凭借她对多年好友的了解,玛瑙若水否定了杨健的嫌疑,“但有人知道他将这个东西藏匿的地点可就不好说了…”
“他妈的,真会偷!!!”难得看见黄金一笑如此生气,“反正我基本也知道杀死我老爹的那个人是夜妃了,哼。”
“也不知道遗失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信息…”玛瑙若水也皱起了眉头,“我想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写了杀死黄金的真凶才故意偷走这页纸的吧。”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这张纸夜妃那边的人还会保留吗?”
“会!”
就在众人思考的时候,陈敛给出了答案:“夜妃的魔音神功可做不到在这封信这么完好的情况下偷走其中一张纸…”
能做到这种事的,基本上只有精偶阁的人。
“可是这样就又有一问问题…为什么不能假设夜妃个人已经学会了精偶阁的武功呢??”
面对质疑,陈敛也是胸有成竹:
“这不是很明显吗…如果夜妃会精偶阁的武功的话,她没有必要控制碧玺小姐让她聚集所有四方山门派的尸体了。”
“玛瑙大人,我们到了。”
就当车厢陷入沉默的时候,花若兰的声音将他们拉回了现实。
第96章 姐妹
“嘻嘻,你们好慢啊~~~”
当花若兰他们带着全新的武器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小雪正坐在神龛的顶端俯视着这些人:“怎么样,白玉大叔修的武器还不错吧???”
花若影仰视着坐在顶端的小雪:“这是你的主意吧…为什么要执着于把我们的武器修好再打倒我们呢?”
“嘻嘻嘻嘻…花若影,你应该最清楚我是怎么想的吧。”
我要彻底击垮你们的身心,让你们后悔和我战斗…感叹自己如同蝼蚁一般的弱小,嘻嘻嘻嘻嘻~~~
“哎呀,这么说来,忘了一件事。”
说到这里小雪一跃而下,她竟将自己借玛瑙若水的金丝庙秘籍还了过来:“玛瑙大人,一直以来谢谢你借给我的秘籍,今天这本金丝庙的秘籍我就还给你了哟~~~”
“真是可惜,你一直以来都是个有借有还的好孩子,我真不希望与你为敌。”玛瑙若水也是十分冷静,“但是…你是不是还拿走了我什么东西呢???”
“啊,你说这页珊瑚大人给你写的信啊…”
嗯…碧玺阿姨拿的时候还真是费了些功夫,夜妃大人说了,拿这个东西的时候不能惊动巴瑶部落的弟子。
不然…把掌门杀了,灭了巴瑶部落,我可就没办法杀掉花若影了呀。
“所以这个可不能还给你,即使玛瑙大人是个天天借我书的好人…也不能违抗夜妃大人的命令呢~~~”
小雪拿出了这张纸晃了晃,上面依旧是珊瑚所写的密密麻麻的字迹,她重新跳上了神龛的顶端,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陈敛估计得还真是没错,玛瑙若水于是尝试着和凌霜雪谈判:“真调皮,那你怎样才打算还给我呢?”
玛瑙若水…很快,只要我杀掉花若影就行了。
我要杀掉这个夺走我的父母,夺走其他人对我关心和爱的所谓的姐妹!!!
我和花若影之间的竞争,赢的人只能是我!!!
看见凌霜雪变成了这个样子,花若影感到心如刀绞,她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小雪,夜妃她一直在欺骗你啊!!!”
可是凌霜雪接下来的话让花若影感到事情已经非常棘手。
欺骗?这有什么关系??
小雪和夜妃大人他们在一起,感到很幸福就行了~~~
小雪的眼睛又变得通红,她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峰,可语气中充满了笑意——
真遗憾,她已经疯了。
“你不会明白的,花若影…我明明做了这么多,却还是没办法得到父母的爱。”
我变得这么强,练了这么多武功,从来没让他操心过,父母居然还是会想念你,提到你。
而你呢,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周围人的关心和照顾。
花若影,难道你不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吗?!!!
听到凌霜雪的话,花若影有些吃惊,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么多年以来,她因为当地的传统并没有打听过父母的任何消息,直到今天她居然听说了自己生父母对自己表达的爱意。
这是为什么呢?
由于最后还是没见过父母,花若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可能这也是这场战斗留给自己思考的问题吧。
“放屁,你居然敢说若影姐姐不努力?!!!”
听到凌霜雪这么诋毁花若影,花若叶可不乐意了,她大声地反驳着凌霜雪。
你不能因为看不见就说若影姐姐不努力好吗!!!
“若影姐姐,她因为武功天赋不高,比别人多花好多时间练习才能到达别人的平均水平,多吃了多少苦…
她为了不让不成熟的我再次做出出格的事,不惜爬上兽王峰学习黑渊御兽决,被雷兽击穿双手的手掌,终身不能握剑。”
既然你知道修好武器给我们当陪葬拼,那你肯定也知道对于武林中人来说,不能手持武器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吧!!!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吗,若叶妹妹?”听到这话,平时聪明的花若影愣了半晌,“包括我以前嫉妒你讨厌你的那些事…”
“虽然我是个笨蛋,不过再迟钝也能多多少少感觉到一点吧。”
当然,这也是偶然回想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
花若叶的回答让花若影意外极了。
“你确确实实地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能感受到你是担心我爱护我的…”
而且我以前做了很多让人讨厌的事情,给你和若兰妹妹添了那么多麻烦,偶然受不了了稍微讨厌我那么一下不是人之常情嘛?!!!
所以,凌霜雪这么说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若影姐姐,你一定要打倒她,让她闭嘴!!!
这样就算给我道歉了!!!
“哼哼,好一个姐妹情呢。”
嘻嘻嘻嘻嘻嘻嘻
凌霜雪饶有兴致地听着花若叶的话,仿佛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她的笑声响彻整个奥巷。
不过,别开玩笑了,兄弟姐妹之间哪来这样的感情——一直一直以来,我们必须互相竞争,角逐出更为优秀的那一个!
花若影,你这个失败者,拿什么和我比?!!!
凌霜雪的大放厥词让花若兰也听不下去了,她大声吼道:“哼,我看你是不敢吧!!!”
“皇子殿下,你胆子很大嘛~~~”
“之前当一个被爱护的弱小妹妹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
嘻嘻嘻嘻,对了,你把皇帝这把剑当登山杖使,白玉大叔很生气,让我一定要好好修理你呢!!!
“好了,各位,可以动手了。”
这名皇子殿下,等我收拾完花若影再干掉她。
现在就交给你们了~~~
然后花若兰一下子被拖到了地面以下,消失了。
“若兰姑娘!!!”
“嘻嘻,你是叫陈敛吧~~~我们在尼木天群峰见过,你还记得吧?”看见陈敛担心花若兰的样子,凌霜雪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没关系,我很快会让你去陪她的。”
因为我也是…相当讨厌你啊。
话音刚落,陈敛和花若兰以同样的方法消失了。
第97章 水幻序幕
“那么叙旧环节结束,都带着给你们修好的武器安心地去死吧。”
随着凌霜雪一声令下,除了花若影以外的所有人都被拖到了水幻术之下…
“只有你,我必须亲手杀死才解气呢。”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凌霜雪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把剑,捅进了花若影的腹部。
“花若影,用你的剑亲手送你上路,感觉不错吧?”
与此同时,花若兰正在击退将她拖下水幻术的始作俑者。
只见数名渔女们手持钢叉迅速地向花若兰刺去,而花若兰根本不惧,她以剑划出圆舞,剑尖将鱼叉轻轻上挑——
顿时,上挑的剑气裹挟着花瓣,数条巨龙腾空而起,将渔女们手中的鱼叉直接打飞了出去,在巨大的作用力下渔女们也被甩了出去,重重地磕在了礁石上。
“不想死的话就快给我滚!!!”
花若兰的剑隐隐闪着寒光,似有一条银白的蛟龙盘旋之上。
“呵呵,多年不见,皇子殿下。”
“您变得仁慈了啊…”
为首的渔女嘻笑着,她手一挥,其余的渔女像得到了某些特殊的指令一般一下子遁走了,身形和游鱼别无二致。
“皇子殿下,如果您不喜欢和我们玩的话,后面还有更有趣的玩具呢。”
花若兰知道,这些渔女肯定是为了什么计划拖延着时间,她不能恋战,必须尽快回到水幻术以外的地方和大家汇合。
怀着这样的想法,花若兰以最快地速度向上游去,然而就当她要见到光明的时候,一只巨大的纸偶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轰”地一下,纸偶直接爆裂,血红色的纸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遮挡了花若兰的视线,她愤怒地回过头去,发现放出这个纸偶的人竟是陈敛!
“若兰姑娘,不能过去,那里是陷阱!!!”
“陈敛,你也被吸入了水幻术中吗?”
花若兰看着眼前的陈敛,虽然和伙伴尽早汇合是件好事,但这会不会太顺利了一点?
姑且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我都看见这边映出了若影姐姐和凌霜雪在决战的样子,你又怎么看出那边是陷阱的?”
“啊…那是因为…”
陈敛环顾四周,确认只有他们二人后说道:“你俯耳过来,我怕那些渔女偷听。”
嗯,在打什么主意?
就当花若兰按照陈敛的要求凑了过来,陈敛顺势搂了过去,悄声无息地将幻刺拳向花若兰的后脑勺打去!!!
幸亏是水幻术的场景,花若兰在幻刺拳逼近自己的那一刻一记灵敏的空翻,将灵岩碎岳腿的变式直接攻向了陈敛的面门。
而被识破伪装的敌人撕下了陈敛的乔装术,在花若兰出腿的一瞬间放出了一个等身纸偶,纸偶再次炸开,一朵朵红色的纸花就这样爆裂开来。
纸花散去,一名穿着精偶阁服饰的弟子显出了他原来的样子。
“呵,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
被纸花细细密密地划开了数道浅表的伤口,花若兰以灵巧地空翻后撤了一步。
“厉害啊,皇子殿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折的纸花实在是太难看了。”
花若兰叹了一口气,没错,其实正是刚刚阻拦自己去路的纸偶暴露了这个冒牌货。
“陈敛不可能允许自己的纸偶里有任何走样的纸花,更不用说把它涂成红色放进纸偶去了。”
哦吼,有意思,看样子你还挺了解这个新武林盟主呢。
“彼此彼此,我就是不想你这样的人顶着陈敛的脸冒充他罢了。”
面对精偶阁弟子皮笑肉不笑地问候,花若兰丝毫不惧:“所以,你刚刚纸偶所抵挡之处,确实是若影姐姐和凌霜雪战斗的地方吧。”
“嘻嘻,皇子殿下真是明察秋毫。。”
精偶弟子也是大方地承认了花若兰的推测:“可惜我是不会让你到那里去的~”
没有人可以阻止凌霜雪大人。
花若兰这才意识到眼前精偶阁弟子的不对劲,从刚刚和他对话开始,他的口中竟没有一点水泡冒出…像是没有呼吸一般。
“真遗憾,我暂时没时间和你玩呢!!!”
花若兰抄起崭新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这名精偶阁弟子,他的身体直接被斩成两半。
“果然…是尸体吗?”
“砰砰砰”
但突然间,花若兰竟听见周围炸开了一排排纸偶,它们在花若兰劈砍这具本体的一瞬间一下子站了起来,每只足有二米高。
而四面八方的纸花像镰刀飞来,一样准备收割花若兰的头颅。
“可恶!!!”
不得不放弃这样的机会,花若兰用剑风扫出一片广阔的圆形区域,将密密麻麻的纸花像飞虫一样驱赶走。
可这也给了那两截躯体可乘之机,那精偶阁弟子的上半截身子居然死死地抓住了花若兰握剑的手,而花若兰以另一只手解开这样的纠缠时,下半截身体直接牵住了花若兰的一条腿——花若兰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就当花若兰被死死牵制时,佛棺穿透她的身体腾空而起,将那具精偶阁弟子的遗体牢牢困住在里面。
花若兰得救了。
“谢谢你,白大人。”
不客气,我也正寻找着你们,皇子殿下闹出的动静最大便先寻了过来。
白松年微笑着回应了花若兰,不过很快叹了一口气。
“师叔的傀儡术又精进了不少啊…
现在居然已经可以将尸体操控到栩栩如生的程度。”
“白大人,你的意思是?”
“皇子殿下,你或者是我刚刚遇见的所有敌手,恐怕都是师叔用傀儡术操纵的已故之人…”
看着花若兰震惊的神情,白松年便将自己刚刚一入水幻术遭遇到天山塔弟子围攻的事告诉了花若兰。
“幸亏天山塔的武功大部分都是凌空的,我使用了土棺将自己埋入了地下才勉强逃过了他们的追击。”
看着自己手中崭新的佩剑,花若兰突然明白了什么。
“也就是说,凌霜雪将我们所有人拉入水幻术里,企图用其他武林门派的弟子的遗体将我们一网打尽。”
长眠于奥巷…
第98章 剑影
在水幻之上,在剑捅刺的花若影的全身一下子化成了一道黑烟,从凌霜雪持着的剑游走。
“停手吧,小雪,我不想伤害你…”
与凌霜雪震惊和愤怒不同,花若影的语气如水一样平静,甚至有着和水一样那清凉之中淡淡的哀愁。
“难道我们必须要像凤鸣和莫寒一样拼个你死我活吗?”
“住口,你也配提寒叔的名字!!!”
凌霜雪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要不是陈敛和花若兰这对狗男女把我困在了尼木天群峰,寒叔也不会战死!!!”
我,在杀了你以后,一定会杀了那个叫凤鸣的人。
“很遗憾,凤鸣不会死,因为我不会让你打败我的!!!”
凌霜雪的形意剑法如同她现在的心境一样,冰冷,疯狂而又风雨飘摇。
面对这样冰冷锋利的刀刃,花若影的身体又化成了那黑色的雾,凌霜雪完全看不清花若影的动作。只是那么一瞬,花若影便夺下了凌霜雪的剑,并将它扔出了数米之远!
“不可能…你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强?!!!”
“不是我变强了,而是现在的你,连平时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啊。”
看着这样的凌霜雪,花若影脸上的悲伤无法掩饰,黑雾重新化成了人形,那冷不防的一拳将过凌霜雪打飞了数米。
凌霜雪惊讶极了,刚刚花若影那一击若是断脉绝息掌的话,自己必死无疑。
也就是说,花若影应对自己时根本没有使用全力!!!
“就算想杀我,你也要先冷静下来吧!
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被打败的价值!!!”
与此同时,在水幻术之下的陈敛也非常需要冷静下来。
这个乔装术…这个若兰姑娘是精偶阁的弟子假扮的。
“不敢动手?”
拿着宝剑疯狂捅刺陈敛的“花若兰”开始嘲讽他:“怎么,心疼这具躯壳的主人了?”
一下子绽放出了许许多多的纸花,迷惑住了她的视线,陈敛一下子藏匿于变幻而出的土棺中。
倒也不完全是,陈敛总觉得这个“花若兰”一味地使用着这样的进攻,似乎是要把他引向一个未知陷阱之中。
“她没有用任何杀招,只是一直在拖延我的时间。”
在土棺中思考的陈敛有些着急了 ,明明知道是这样,可他一时间却没有反制的办法。
不对,是有的。
第一次用这个招数,不知道可不可以成功!!!
砰!!!
破开土棺腾空而起,陈敛运功,手中出现了金色的光芒,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正对着这名“花若兰”。
“黄金波动拳!!!”
轰!!!
金色的光芒过于耀眼,当花若兰带着白松年赶来陈敛这边时,黄金波动拳的巨大威力炸到烟尘四起———烟雾散去,那个假扮花若兰的精偶阁弟子已经逃之夭夭!
“可惜了,没打中。”
当真的花若兰将手搭在陈敛肩上时,刚刚才喘了口气的陈敛吓得条件反射地起了个黄金冲击的架势,撞飞了她!!!
幸好白松年及时使用了一排纸偶给花若兰来了个缓冲,不然估计撞得还挺重的。
“陈敛,你这孩子真是…皇子殿下这么担心你,你居然反手打她?!!!”
听到白松年老师这熟悉的责怪声,陈敛虽然很想认,可却足足退后了有足足两拳之距…
“踏马的,陈敛,你居然敢打我。”
还没等白松年辩解什么,刚刚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黄金冲击的花若兰怒不可遏,她摆出了达摩金刚掌直接向陈敛轰了过去。
“这掌风…不错。”白松年对花若兰的功夫赞赏有嘉,“从理论上来说,鲁能寺不收女弟子,但是皇子殿下的功夫真不输给我遇见的不少鲁能寺男弟子!”
达摩金刚掌的掌风实在强悍,居然是水幻术发生了震动!
这时陈敛才发现刚刚自己打的花若兰并不是精偶阁弟子乔装的,不过后悔也来不及了,面对这要人命的达摩金刚掌,陈敛竟以飞快地速度击打了花若兰全身的穴位!
“你!!!”
没错,陈敛打出的,正是许久没有使用的定脉震神拳,也是他学习的第一门招式。
现在至少可以证明,这位确实是真的陈敛了。
白松年也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是这样的,他只是仔细摸索了动弹不得的花若兰就发出了一声惊叹。
“打得漂亮啊,陈敛。”
话音刚落,白松年就打出了一套对应的拳法解了花若兰的穴:“以前花逸仙也使用这招和我切磋过,你的速度比他更快一些。”
虽然精准度还有待打磨,不过未来可期~
“谢谢老师的夸奖。”
只是这师徒俩不知道,他们的行为已使龙颜大怒!!!
“所以…朱礼安麻烦你了。”
朱礼安看着眼睛被打青了的陈敛和白松年,感到一阵头疼:“所以姐姐,你能和在下解释一下是什么情况吗?”
“哼,谁让他们的精偶阁的人都有这个怪毛病!!!”
之前申杰掌门也是,他们俩也一样,可真是一脉相承呢!!!
提到这件事花若兰又羞又愤,指着陈敛和白松年的鼻子大骂。
“他们两个居然趁我被定脉震神拳不能动弹的时候上下其手,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不不不,皇子大人误会了。”
白松年也对此感到非常抱歉,原来精偶阁的大部分秘术需要对身体结构非常熟悉,所以养成了上手就摸的坏习惯…
男女授受不亲,惹得花若兰如此暴走也真是情有可原了,对此朱礼安也十分无奈,他只能对这师徒俩进行劝导:
“陈敛大人,白大人,你们两个这毛病可真得好好改改。”
“真对不起,若兰姑娘。”
随着二人真诚的道歉,陈敛认真地问花若兰:“那么我需不需要用虎符命令自己呢…”
只是这建议一出口就被花若兰火速拒绝了:“行了啊陈敛,屁大点事用虎符,你还有没有点自制力?!!!”
还武林盟主呢,羞不羞?
我命令你没事不要用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对对对,若兰姑娘教训的是…”
第99章 花与雪
朱礼安一边医着陈敛和白松年,一边说起了自己被拉入水幻术的经过走。
“在下用魔音神功控制住了他们然后用缠香毒手迷倒了他们以后就快速离开了…毕竟正面作战的能力在下实在是不如姐姐。”
“行了,你小子不要变着法子损我了…”显然听出了朱礼安的话外音,花若兰决定还是决定谈回正事,“我觉得比起先回到若影姐姐这边,可能还是先和大家汇合比较好。”
巧合的是,陈敛也是这么想的。
“确实…刚刚我与假扮若兰姑娘的精偶阁弟子对战,她一直使用花瓣隐匿身形,并没有使用杀招。”
“如果只是把我们拖住然后让凌霜雪姑娘各个击破的话,凌姑娘未免对自己的能力也有些太自信了。”
“虽然我觉得凌姑娘确实是这样的人,不过在下相信夜妃不会让她如此为所欲为的…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杀死我们的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在下和白大人。”
听完朱礼安的话,一种不祥的预感一下子萦绕在白松年的心头。
是啊,如果是碧玺瑶师叔操纵的天山塔弟子,她没道理不知道白松年是可以使用土棺躲开他们的视线…
也没道理不清楚小皇子殿下学习的功夫是魔音派和毒真殿的,根本不擅长近战。
“如果夜妃的目标只是…我们其中的某一两个人呢?”
当白松年经过思考后说出这样的话以后,花若兰,陈敛和朱礼安顿时慌张了起来。
到底会是谁呢?
“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不是花若影姑娘…”深吸一口气后白松年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就算夜妃对凌霜雪姑娘的能力足够放心,以她的个性,也不可能放任凌霜雪姑娘一个人去迎战花若影的。”
与此同时,花若影显然也想到了白松年所说的想法…毕竟,从她恰好不被拉入水幻术然后与小雪进行这宿命对决的过程…实在是太顺利了。
顺利到就像被刻意安排好的一样!!!
“如果能确认大家平安无事就好了…”
就当花若影还在思考时,她的双脚居然开始被寒气冰封,再一看,刚刚被她打倒在地上的凌霜雪已经醒了过来,她的双拳凝结冰霜,正向上蔓延至她的小腿。
“呵呵呵呵,花若影,怎么突然开始发呆了呢——”
这里可是战场啊!!!
是玄冰教的功夫,没想到莫寒临死前居然把这门武功教给了小雪吗?
“好了,去死吧,花若影,我会用这招终结你!!!”
百牙旋岚拳!!!
冰霜组成的锋利之牙从天而降,直从花若影上方迅速而狠厉地攻了下去。
“放弃吧,百兽峡谷的武功,不管是猛兽博克还是你的黑渊御兽决也罢,双腿不能行动就是致命的弱点——”
也就是说现在你不可能像刚刚规避我的形意剑法一样,将身体化作黑雾逃走了。
死吧,花若影!!!
就是现在——
花若影直接展开了水幻术,水幻的流速减缓了冰牙下坠过程,在那一瞬间,花若影运功,抬头从口中喷射出了火焰,火焰势头正猛,一下子将冰牙直接融化殆尽。
“什么,短短几天居然就学会了巴瑶部落的武功吗?”
看来你也没有那么蠢嘛,花若影…
虽然招数被化解,但凌霜雪并没有一点慌乱,她居然使用了凝结冰霜的拳开始冻结花若影的水幻术,然后笑道。
“嘻嘻嘻嘻,玛瑙大人似乎并没有记录过解除水幻术的方法啊…那让我教教你吧。”
只要使用水幻术的施术者无法呼吸就可以了…
“真是不要命的打法啊…如果你这样冻结水幻术的话,同样也无法呼吸了吧。”
花若影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体重新化为了黑雾,不,这黑雾似乎还在迸发着巴瑶部落的战国火舞!!!
“那又怎么样,我一定要杀了你,然后杀了陈敛和皇子殿下~~~”
因为他们害我被雪帝冰封,没有办法赶来救寒叔,害的他死了!!!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今天这奥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原来如此,你和莫寒他们的感情还挺深啊。”
花若影使用战国火舞,居然将凌霜雪的寒冰直接全部化开,火光照耀了她坚定的面庞。
“虽然很想感谢他们至少给了你快乐的回忆,但真是可惜,我也不能死,因为凤鸣还等着我回蒙疆去呢…”
呵呵,花若影你办得到吗?!!!
就在花若影周身迸发的火焰要攻向凌霜雪的一瞬间,凌霜雪居然轻巧地高高跃起,她凝结冰霜的双拳摆出了另一个手势,速度快到花若影几乎看不清。
一拳打在了她的肺叶处!!!
厉害,居然想到将金丝庙的灵猴神爪和玄冰教的武功结合起来,战国火舞的收招太慢,根本来不及格挡速度速度如此之快的灵猴神爪。
跪倒在了地上,花若影只觉得窒息,视线因为缺氧也有些发黑了。
“嘻嘻嘻嘻,现在…你不能呼吸了吧,花若影!!!”
印证了凌霜雪的话,花若影的水幻术一下子解除了。
走向前去,凌霜雪恶狠狠地踹了逐渐失去意识的花若影,一脚又一脚。
也许这样还不解恨,她开始一脚一脚地踩向了花若影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部,直到又青又紫。
嘻嘻嘻嘻,失败者就是失败者,你这个不配有名字的弱小的家伙凭什么对我说教,还破坏了我幸福的生活?
才不需要你和那对夫妇这样的家人,我只要和夜妃大人,寒叔和碧玺阿姨永远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就好了!!!
就这么个小小愿望居然都被那该死的皇子和那个武林盟主给破坏了,这两个家伙,是你的同伴吧,花若影?!!!
所以在那之前,必须好好惩罚你,让你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发出了张扬的狂笑,凌霜雪决定来个杀人诛心。
“反正你要死了,救顺便告诉你…其实啊,这次白玉大叔也来了呢。
他呀,似乎想特别关照一下你们这边八大家族的人呢~~~”
第100章 黄金怒火
“混蛋…没想到小老太太门派的人居然如此难对付…”
咬着牙再一次爬了起来,这已经是黄金一笑第三次因为被魔音摄魂术控制,使用黄金波动拳攻击自己了。
“还不错,想当年你的父亲黄金鹏飞只是吃了一下这黄金波动拳,居然就死了。”
真是不经打…
听到这个魔音派门派之人的话,黄金一笑一下子愣住了…他本已模糊的视线聚焦到了这个敌人的身上。
那个笛子…不是魔音派弟子常用的款式!!!
黄金一笑猛然想起,当时自己查看父亲黄金鹏飞的尸体时,父亲的手中握着一块蓝色的珐琅碎片…而眼前的这支笛子,正有着相同的工艺!!!
难道…这是杀了我爹的人?
“呵呵,真是没用…就这个样子想保护谁呢?”
真好笑~
“不许你这么说我老爹!!!”
黄金一笑怒极,他浑身散发着让人睁不开眼的金光,所打出黄金冲击的力速勇猛至极,居然将地面拉出了一道巨大的沟壑。
面对这样的攻击,这名魔音派之人自然使用出魔音摄魂术企图控制黄金一笑。
然而这时的黄金一笑实在是太愤怒了,那样的心情居然摆脱了魔音摄魂术的控制!!!
黄金冲击!!!
哐当——
巨大的力量将这名魔音派人手中的笛子撞了个粉碎,而这具躯壳因为黄金冲击巨大的威力,像子弹一样地直接飞了出去,撞在了附近的礁石,顿时那几十米高的大石被撞得四分五裂。
当然这身体也是面目全非了。
“是黄金前辈!!!”
听到了这巨大的动静,在附近的花若叶匆匆赶了过来。
“哎哟,没想到是若叶小丫头啊。”
之前挨了三记黄金波动拳,黄金一笑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应付眼前的状况,他直接倒在了地上,说话的声音也虚弱极了:“你如果是假的,想杀我就杀吧,反正我也打不动了~~~”
正好可以和老爹老娘团聚,值了!
黄金一笑身高三米,花若叶可扶不住这么庞大的身躯,面对昏迷的黄金一笑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不是,我是真的花若叶啊…黄金前辈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拉不动你啊!!!”
“是若叶姑娘的声音。”
还好,黄金一笑闹出的动静和花若叶的哭喊声实在是响亮,听见了的朱礼安带着花若兰他们赶了过来。
“若兰妹妹…白大人…陈敛也行,救救黄金前辈吧。”
“不是…若叶姑娘,明明这些人之中只有在下会医术,你为啥就不呼唤在下?”
虽然郁闷极了,但是处理黄金一笑的伤势要紧,朱礼安先使用缠香毒手对黄金一笑施了一些药物,再问陈敛和白松年要了一些做寿衣的布料给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几人把黄金一笑拖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了好一会儿,黄金一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小皇子殿下怎么也在这里…不是吧,之前那些往生草白喂你了,你怎么又死了?!!!”
朱礼安还没来得及辩解,黄金一笑又自顾自地吐槽了起来:
“这样一看…我们不会是全军覆没了吧,怎么陈敛大人,皇子殿下,花若叶小丫头…白大人也死了?”
“给我清醒一点!!!”
只听“啪”地一声,黄金一笑的脸上多了一个新鲜的巴掌印,然后传来了花若兰训斥其他人的声音:
“你们看不出来吗,黄金一笑早没事了,就搁那装呢!!!”
“等下,皇子殿下,所以我活着?”
“嗯?黄金一笑你不会觉得自己真要死了吧…”
看着花若兰有些心虚的表情,劫后余生的黄金一笑又哭又笑地:“艾玛太好了,我刚刚差点就在想我死了该怎么和宁宁小姐道歉了~~~”
“不是吧黄金一笑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刚刚担心极了的朱礼安现在有些破防,他看着黄金一笑大伤初愈所以才没有着急指责他,没想到…
“嘿嘿,朱礼安你以前一直生病所以可能不知道,黄金一笑这身体可皮实了。”
然后花若兰就有模有样地把自己父亲还有琥珀江南给她讲过的黄金一笑从小到大挨过的打通通讲了出来,惹得旁听的人阵阵发笑。
尤其是花若叶,她笑到肚子疼,都有些直不起腰了。
黄金一笑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皇子殿下你可不许再讲了,再讲我真的会翻脸的。”
“好好好,不说了。”花若兰问道,“这么说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很难得看到你能伤成这样重?”
黄金一笑仔细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我和小老太太那魔音派的一个弟子的遗体相遇了,他功夫非常高,用那个什么魔音摄魂术控制了我好几次。”
差一点我可就真死了…
“不会是精偶阁弟子假扮的吧?”花若叶立刻踊跃地提问起来,“遇见黄金前辈之前,我就遇见了一个假扮穆天翔哥哥的坏人,然后把他打了个稀巴烂!!!”
“牛逼,够勇。”黄金一笑听完哈哈大笑起来,他毫不掩饰地对花若叶竖起了大拇指,“穆天翔小兄弟从小带大若叶小丫头,她能看不出真假就有鬼了!”
就是,黄金前辈真懂我~~~
花若兰,陈敛以及朱礼安也不禁同情起了这个假扮穆天翔的精偶阁弟子遗体…谁不好扮啊偏扮穆天翔,这幸好是个遗体,他要是个活人简直就是活腻了。
“不过我还是得说,刚刚我遇上的魔音派弟子是真的…”
黄金一笑的话让众人意外极了:“精偶阁弟子的我刚刚也是见过的,当时她扮成宁宁小姐企图把我封进白松年使的那佛棺里…我可不忍心打她,就跑了。”
“不是吧,那为什么你对那具魔音派的人的遗体下手那么狠?”
“因为啊,它找死!!!”
黄金一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可怕起来,不仅仅是严肃,更有愤怒和可怕的仇恨。
“不仅侮辱我爹,还让我明白了我爹是怎么死的!!!”
第101章 笛之真相
听完黄金一笑的话,众人对这具遗体十分好奇——能使用出如此厉害的魔音派武功牵制黄金一笑的人,究竟是谁?
“这…”
只是看见这具被黄金冲击揍得四分五裂的遗体时,众人同时咽了一口口水。
挨这一记的就算是个活人,也死的不能再死了。
“黄金前辈,还是你更牛逼一些。”
随着花若叶硬着头皮的夸奖,陈敛和白松年已经将人和笛子的碎片小心分开,进行修复工作了。
“好了。”
不多时,随着陈敛对这具遗体修复工作的完成,一个陌生的面容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修复完笛子的白松年也过来查看这具遗体,只是当他摸到这张脸时,竟然吓得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
看见白松年一下子说不出话的样子,大家知道,白松年显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白大人,他究竟是谁。”
“本来修这个笛子的时候我还不能确定…但这张脸,毫无疑问是律乐的师父,礼音师尊。”
什么?!!!
听了白松年的话,没有一刻犹豫,花若叶直接使用了传音功联系律乐师太…当那头的律乐看见自己的师父礼音师尊的遗体时也吓了一大跳。
“师父的遗体遗失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竟出现在了这里!!!”
“是啊,竟然不让师尊安心地长眠,夜妃实在是太恶毒了!!!”
当律乐师太听见了白松年的声音时终于注意到了他,只是经历了太多事的白松年外貌变化太大,让她一下子不敢认。
“松年,你不是进城做官去了吗,怎么也在这里?”
“额…律乐,这说来话长。”
“没想到啊,陈敛你还真是白松年的徒弟。”律乐师太听完白松年简短的解释后不禁感慨,“哪怕你当时一点武功都不会,我竟然隐隐也有这样的感觉。”
这个世界真小啊…
“等等,你们老两口先别旧情复燃啊,我现在有一个大问题要问你们。”
听到了这个遗体的身份,黄金一笑忍不住打断了白松年和律乐二人。
“既然这位是小老太太的师父,这支笛子又是杀我老爹的凶器…那不就说明——”
小老太太,你那个师父是杀我老爹的凶手?!!!
面对黄金一笑的问题,律乐直截了当地说:“黄金一笑,你再仔细看看松年手里的笛子。”
乍一看,是鬼樱国一模一样的珐琅工艺。
蓝白构成汹涌澎湃的海浪中,有三条奋进的船只,与大自然进行着惊险而激烈的搏斗。
等等。
黄金一笑仔细回忆着父亲手中的珐琅碎片,白松年手里的笛子,上面的船只和那支笛子是镜相对称的。
居然真的不一样,这是什么情况…白大人就算是真护着律乐小老太太,也不至于在花若叶用传音功联系她之前就故意修错笛子图案的方向。
“不不不,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巧合?!!!”一把夺过白松年手里的笛子,黄金一笑仔细端详起来,“这笛子的做工在华夏国都找不出第二个来,怎么可能正好出了个这么像的仿品呢?!!!”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对啊…
这支长笛是我的师父去鬼樱国修行时,一位外邦的友人赠予他的。”
听到律乐这样的解释,花若兰也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也就是说,夜妃就是礼音师尊的那位来自外邦的友人,她的魔音派武功,正是礼音师尊教给她的。”
“正是如此,若兰丫头。”
不,现在应该叫你皇子殿下了。
“不必这么客气,师太,还是按照以前的叫法称呼我即可。”
只是现在还有个问题没有解决。
“礼音师尊的尸体又是怎么丢失的呢?”
“师父是病死的,”
仔细思考了一下,律乐师太说出了当年下葬礼音师尊的全过程。
就在最后一刻,一个蒙着黑色面纱,穿着一身漆黑的女人哭哭啼啼地来到了魔音派,由于说的是外邦的语言,在葬礼上的魔音派门徒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
只是看她真心实意地为师父悲伤就也让她参加了葬礼,让她伴着各位魔音派门徒一起见证礼音师尊的入土。
“没想到啊,她竟剽窃了师父的遗体,还干出了这种事,真是太可恶了!!!”
“冷静点,律乐,现在事情还没有定性,不能轻易下结论。”看见律乐师太火冒三丈的样子,白松年和以前一样安抚了她,“师尊的仇肯定是要报的,但夜妃的账得算清楚才行。”
“白松年,你这人啊,一直都是这样!!!”
后辈们可没见过律乐这个阵势。
“每一次都劝我忍,劝我不要冲动,我照做了…可最后得到的结果又是什么?”
你不声不响地离开我,连个像样的道别都没,二十几年了杳无音信。
要不是这次找到了师父的遗体,你这辈子是不是都不打算见我了?!!!
眼见律乐将这些受到的委屈一吐为快,声泪俱下地控诉白松年,越说越激动,都让人感觉要从沪州直接过来揍他了,陈敛终于决定为老师救这个场。
“师太你也别生气了,当时白松年老师也是这么对我的。”
要不是这次见到了玛瑙大人,我也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白松年你看看你,要不是陈敛福大命大先来的我这儿,你连个武功都不教他,他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哈哈哈哈,小老太太骂的真带劲,多来几句,爱听~”
眼见黄金一笑又开始贱嗖嗖地煽风点火,朱礼安觉得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因为对他来说,白松年和律乐师太都是相当重要的人。白松年带着自己杀出了危机四伏的皇城,而律乐师太则是在自己和白大人走散以后收养自己的人。
他可不希望这两人一见面就有着如此之深的成见。
“黄金前辈,你给我适可而止啊。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了。”
朱礼安终于出声调停了这个矛盾。
“但是白大人,看来又你多了一个非改不可的坏习惯了。在下这还是第一次看律乐师父如此大动肝火。”
“就是啊,白大人。”花若兰对此感到非常头疼,“你这样贸然行动,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会让多少人伤心啊。”
第102章 白玉的背叛
“对不起,律乐,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真是的…你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吧。”
律乐师太接受了白松年的道歉,她心疼地看着这位曾经和她一起切磋成长的精偶阁少年。
曾经意气风发的他现在满头白发,双目失明,身形也有些佝偻了。
“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居然变得这么苍老。”
“你也一样啊,律乐。”
虽然白松年看不见律乐师太现在的样子,不过和以前那个敢爱敢恨的小女孩比,她显然也是变化了不少。
“方才你狠狠骂我的样子,倒是让我看见了以前的你。”
“你!!!”
“好!!!”
律乐师太正要发作,黄金一笑却带头鼓起了掌。
“哼,真是喜欢凑热闹的家伙。”只好作罢,律乐忍不住嫌弃了黄金一笑,“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沪州呢?”
“啊…暂时回不去了呢,小老太太。”
因为,我终于找到了那个杀掉我老爹的仇人了!!!
“原来如此。”看见黄金一笑攥着笛子的模样,律乐师太肯定是明白了什么,她果断向大家道别了,“那么就不打扰你们报仇雪恨了…”
随着律乐师太解除了传音功,所有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了白松年。
“白松年你这个大呆子是怎么想的啊?!!!”终于花若叶忍不住开口吐槽了他,“师太等了你二十多年,你居然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进城当官了?!!!”
让她等得那么苦?!!!
看热闹不嫌事大,黄金一笑也忍不住添油加醋起来:“就是,我看你伴在玛瑙姐身边,还以为你…”
“黄金前辈你给我打住,白大人也不像这种人吧?!!!”见话题又被带歪,朱礼安忍不住出声阻止,“还有你这样认为的话,又把玛瑙大人想成什么人了?!!!”
“感觉不可能吧…玛瑙大人明显就是个书呆子。”
“等等,陈敛你怎么还认真分析起来了,你老师是什么样的人心里没数吗?”
“够了,都给我停下。”
最后花若兰霸气地阻止了众人的议论:“这问题它重要吗,我们得快点找到玛瑙大人和江南大人以后和若影姐姐汇合才是!!!”
是是是,皇子殿下最大,听她的。
而花若兰话音刚落,玛瑙若水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她的神色慌乱极了,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的。
琥珀江南…他被白玉满带走了!!!
“什么?!!!”
于是玛瑙若水讲述了自己遇见了假扮的珊瑚瑾,和她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恶战以后发生的事。
“这是…陷阱吗?”
以一套丝滑又连贯的百扇齐发终结了这个假扮珊瑚瑾的渔女,玛瑙若水谨慎地查看起了她——果不其然,这也是碧玺瑶的手笔,这个被自己选中的珊瑚瑾的替身,从一开始,就是碧玺瑶安插的眼线。
只是玛瑙若水低估了碧玺瑶的残暴程度,这个所谓的眼线,从一开始只是一个被精心制作出来的棋子罢了。
没有心的死者,居然操控了有心的自己如此之久。
“我可真是个笨蛋。”
看着这具躯体,玛瑙若水暗暗后悔,如果当时自己不在珊瑚瑾为自己而死时被情绪左右理智的话,至少也可以找阿健商量。
“玛瑙啊,好久不见。”
就当她思考接下来的对策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身体一颤——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从极寒的如此遥远的雪关来到这里。
“白玉,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真他娘是个书呆子…”听到这熟悉的语气,玛瑙若水确认这个说话的人是白玉满本人了,“老子既然出现在这里,当然就是你们的敌人了。”
果然,黄金一笑之前说的没错。
本来她以为白玉满同意新皇帝登基可能有苦衷,但现在…
玛瑙若水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但此时她还无法确认白玉满出现在这里的动机:“你到底想做什么?”
“呵呵,你她娘不敢转过身看看吗?”
“怎么不敢?!!!”
只是当玛瑙若水转身的一瞬,一把椅子竟直接从天而降,白玉满在恰到好处的时机使用了暗器逼迫玛瑙若水坐下,她浑身的关节竟直接被椅子的机关锁住,动弹不得。
看见玛瑙若水奋力挣扎的样子,白玉满只是冷笑。
“呵呵,别费那劲了,以前你又不是没见过老子打造的这把椅子,除了琢磨老弟以外就没有人能成功挣脱过,不是吗。
老子可没那么多耐心,玛瑙,就问你一句话,跟不跟夜妃大人走。
跟就放了你,不跟就在这张椅子上过一辈子吧。”
“白玉满,你这个混蛋!!!”
就当玛瑙若水绝望的时候,就看见伤痕累累的琥珀江南居然凌空对着白玉满就是一记灵岩碎岳腿,白玉满避开,灵岩碎岳腿的腿风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椅子上,解开了玛瑙若水的束缚。
面对琥珀江南的突袭,白玉满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呵呵,差点忘了,琢磨老弟能挣脱开的椅子,江南老弟想要离开也是不难的。”
面对这个叛徒,琥珀江南怒不可遏,当年对碧玺瑶的那股怒火重新回来了。
“我哥把你当做最好的兄弟,你不仅背叛了皇帝,居然还打算伤害玛瑙,简直是罪无可恕!!!”
“呵呵,要不是看在你是琢磨弟弟的份上,老子可不会就用那么一把他能挣脱的小椅子锁住你。”白玉满的语气比他守护的雪关还要冰冷,“既然你不领情,那老子也只能来硬的了——”
白玉满唤出了一群渔女,她们竟将白玉满打造的武器精准地投掷了出去。琥珀江南也完全不惧,只是达摩金刚掌的掌风就击飞了很多武器。
只是被一把武器擦伤的时候,琥珀江南顿时感觉不对,他动作一下子慢了下来,更多的武器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把他扎成了一只金属刺猬。
“江南!!!”
面对玛瑙若水惊慌失措的样子,琥珀江南想到了最后的办法。
“玛瑙,你轻功不是不错吗?”
快跑,到皇子殿下那边去!!!
外传10(其1),纸偶少年之情
“白松年,白松年。”
那是很久以前,正在专心致志做着纸偶的少年白松年被一个少年不断打搅的故事。
“快去给小律道歉啦~”
“拒绝,我白松年一没违反武林大会的比试规则,二没出盘外招,她是输不起吗?”白松年显然对少年的提议感到很不满,“花逸仙你话再多,我就把你也扔出去。”
“不是,白松年你这人怎么这样呢?”
少年花逸仙忍不住替可怜的小律打抱不平:“人家小律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这我不怪你,毕竟我们都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但你居然直接把人家打进了粪坑里,让人颜面尽失,这不过分吗?”
“这…我确实没想到那边居然是个粪池。”
“所以嘛,别说小律这个女孩子了,我都受不了,她发这么大的脾气不合理吗?!!!”
花逸仙这话让手工做到一半的白松年终于停下了手:“好吧,我和申杰师父说一声就和你走。”
当白松年带着花逸仙来到精偶阁的大堂时,发现师父正在和一名愁眉不展的,怯生生的女孩子聊着天。
看到白松年和花逸仙出去,申杰停下了聊天,和他们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哎哟,白松年,你这孩子,真难得看你和朋友出去玩,为师准啦~~~”
都注意安全哦。
面对申杰爽快地答应,花逸仙也是大方地打起了招呼:
“好嘞,谢谢申杰掌门。”
师父他都不问我是什么事,就允许我离开精偶阁吗?
被花逸仙拖走的白松年开始胡思乱想,他脸上不悦的表情很快引起了花逸仙的注意。
“哈哈,一定是你平时闷在精偶阁里太久了,所以掌门希望你和我们多多出去走走嘞。”
“我才不喜欢出门呢…”白松年有些郁闷,“只有做那些东西才能让我感到安心。”
“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
花逸仙也不继续和白松年争论了:“话说,你想好怎么和小律道歉了吗?”
“没有诶。”
想到这里,白松年觉得有些头疼,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也不像你,见到一条狗都能聊上几句。”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们驾着马车,从精偶阁所在地双西一路向东,经过了花逸仙所在的门派正阳楼,最后来到了沪州。
“哇…每次上博世峰,看着双子歧路里圣道和魔道的景象都觉得太震撼啦。”
在博世峰至高处的小亭子里,看着花逸仙干劲满满的样子,白松年则是叹气连连。
“唉,所以我不想去啊。”
魔歌山谷阴沉沉的,没有太阳,真不是个好地方…
“哈哈,白松年你开什么玩笑呢,都到这里了还退缩,是不是男人?”
“是是是,我胆小,不去总可以了吧。”
“诶,白松年你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花逸仙虽然有些大大咧咧但他似乎特别能拿捏开玩笑的尺度,“你要是觉得和小律道歉拉不下脸,就当是我想带着你见她还不成?”
行,花逸仙,这可是你说的哦。
为了避开魔歌山谷的野兽和毒虫,白松年将自己和花逸仙藏进了做好的棺木里,掏出了一支笛子熟练地吹奏着,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魔歌山谷深处的魔音派。
“哼,白松年这个大笨蛋,打死他,打死他。”
听到小律气咻咻练拳的声音,花逸仙和白松年立刻找了地方将覆盖他们的棺木隐匿起来。
“呵呵,小律还这么生气啊。”
“礼音师父,白松年这个大坏蛋欺负我。”见到来人,小律眼泪汪汪地扑了上去,声音委屈极了,“他居然把我打进了粪坑里,我洗了半天才刚刚弄干净,呜呜呜呜…”
“呵呵呵呵,所以啊,他这不是给你来道歉了吗?”
只见礼音轻哼一声,载着白松年和花逸仙的棺木就直接出现在了小律的面前,而他用手轻轻一点,藏匿于棺木中的两位就被发现了。
对此,白松年感到惊讶极了:
“礼音师尊真厉害,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白松年,你可以猜猜看?”
礼音师尊,小律的师父,看上去是一个非常慈祥的人,从来不会对他们这些后辈生气,曾经白松年为了试探他生气的底线尝试捉弄过他身边的人,可是都失败了。
礼音师尊,感觉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哼,白松年,你这个大呆子终于知道来看我了!!!”
小律看见了白松年,气果然还没有消,她凌厉地出掌攻向了白松年,而掌握了千变幻形术的白松年身形相当灵活,小律的腿脚居然都没有碰到白松年分毫。
一边闪避着小律的攻击,一边折出了漂亮的纸花,白松年往空中一撒,在小律视觉失焦的那一瞬间,他变出了一束这样的花递到小律的跟前。
“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对不起,林律,当时比试的时候我太专注了,真的没看到那边是粪坑,让你掉了下去确实是我不对。”
而在一旁观战的花逸仙也情不自禁地为白松年鼓起了掌:
“漂亮,白松年,这不是很会说嘛~”
迟疑地接下了白松年递给她的花束,小律的脸涨的通红,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声音因为害羞也有些颤抖。
“笨蛋白松年,你知道送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嘛?”
“嗯…不知道。”白松年诚实地送命回答让花逸仙也是一阵无语,“我师父说送这个东西好像会让女孩子感到高兴?”
“那你知道为什么送这个东西会让女孩子感到高兴吗?”
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小律也知道白松年的脾气,她还是停下了对白松年的攻击:“算了,至少你知道这次比试我为什么对你发火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但白松年突然觉得很对不起自己面前的女孩子。
“对不起,林律。”
“你怎么突然对我道歉了呢,白松年?”
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白松年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一点话,连花逸仙都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还好礼音师尊出声打破了这样的尴尬。
“哎呀,天色不早了,你们也留下来和小律一起吃饭吧。”
外传10(其2),离开武林
“很遗憾,我不会成为精偶阁的掌门。”
面对白松年义正言辞的拒绝,他的师父申杰也没有再强求:“好吧,既然这样师父也不留你,你走吧。”
踏出了精偶阁的大门,白松年有些怅然若失——这些年里,他的两位好友,林律已经继承了礼音师尊的位置成为了律乐师太;而花逸仙…获得了虎符的承认,成为了武林盟主。
“白松年,为什么你不想当精偶阁的掌门呢?”
刚刚办完礼音师尊的葬礼不久,成为律乐掌门的小律惊讶地听说了白松年的决定…她隐隐地感觉不对劲,因为自从花逸仙当上了武林盟主以后,白松年就一直有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白松年和花逸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没什么…律乐。”可能是不想让面前的人有无谓的担心,白松年将这份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保持了已经练习多年的微笑,“我只是早就厌倦了武林打打杀杀的气氛。”
你也知道,我白松年进入精偶阁,也仅仅只对制作纸偶和棺木这些事有兴趣罢了。
就我这个性子,离开武林也是早晚的事。
“真是的…礼音师父走了,你也要离开我。”
看着白松年的样子,律乐知道他去意已决,她不禁叹了一口气,将不舍的语气通通呼了出去。
“白松年!!!”
这时,在魔音派等候了很久的花逸仙终于抓住了与这名渐行渐远的好友见面的机会。
花逸仙?
“不…现在应该叫你盟主大人了吧。”
这些年里,不谙世事的白松年终于学会了使用微笑保持与不喜欢之人的距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依赖眼前的花逸仙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既然你在武林我也就放心了,麻烦你,至少好好照顾律乐,武林盟主大人。
不要让她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里。
无视花逸仙的阻拦,白松年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魔音派。
“好,白松年,我会的…”
花逸仙本想举手和白松年这个好友来一个道别,可是看到了他决绝的背影,花逸仙的手又放了下去。
他知道白松年如此疏远自己的原因——那是花逸仙刚被虎符承认的时候,因为看不下去山河地区的一个大门派欺压另一个小门派,年轻气盛的花逸仙忍不住使用虎符命令了大门派不得再欺压小门派。
可谁料…得到了武林盟主背书的小门派居然反过来欺压大门派,致使大门派的掌门及其弟子不得不违抗了虎符的命令,直接导致了这个门派的消失。
“不可能…花逸仙他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和申杰掌门一起为这个门派收尸的白松年又惊讶又气愤。
这个场面实在是过于惨烈,一整个门派,大大小小的成员身上没有任何皮外伤,但表情痛苦到扭曲变形,他和师父用了很多手法都无法使那样的表情平复到安详!
在他的印象里,花逸仙是自己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善良而真诚,侠肝义胆,从不滥杀无辜…
但是他的眼睛,双手欺骗不了他…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个他曾经一直喜爱和信任的花逸仙使用了虎符,杀死了武林大家族的其中一员。
他今天可以因为冠冕堂皇的正义理由惩戒这个门派呢,以后不就会因为贪恋这样的权利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白松年…你这孩子怎么又在钻牛角尖了?”
察觉到白松年的情绪不对,申杰劝道:“花逸仙他本身也是好意,只是导致了坏的结果。”
“好意?!!!”
听到申杰的话,白松年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就因为这个门派更强,他就可以因为自己的好意强行压制它,不让它进行正当的反击吗?”
“那确实是武林盟主他考虑不周,但他也不希望造成这个结果啊。”
“够了,老师,你不用再为花逸仙辩解了。”气极了的白松年阻止申杰继续说了下去,“就当我白松年瞎了眼,曾经认识了个这么残忍的人当朋友。”
白松年气冲冲地离开了,他离开没多久,之前和申杰谈话的那名怯生生的少女突然开口了。
师兄,我们要追上他吗?
“不用了,师妹。”申杰无奈地叹了口气,“白松年这孩子,性格孤僻,脾气也犟的很,我们就算追上去劝他也是没用的。”
“我能理解他的哦…”
少女直勾勾地望着白松年离开的方向,怔怔地说道:“他呀,是感觉被自己的这个好朋友背叛了呢。”
就像我,也经常感觉自己被琢磨背叛了一样呢。
“师妹啊…”没想到这都能让自己的师妹想到伤心事,申杰连忙替她的老公辩解了几句,“我见过这个男人了,他真的只是比较忙,没有这个意思。”
他真的很爱你。
“算了,师兄…我们不提这个。”
虽然这位少女也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劲的次数开始渐渐变多了,然而她也不希望别人为自己的状态担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一直以来这么照顾我。”
师兄,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碧玺啊,你千万不要这么说…”申杰对她的语气也温柔了下来,“我们一直是互相帮助的不是吗?”
现在,白松年离开了自己从小到大待着的精偶阁,离开了自己从小到大认识的朋友们,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这样的感觉似乎已经影响到做那些自己喜欢的纸扎了。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平时花逸仙和林律在身旁时,自己还嫌他们吵闹,打扰到自己做这些东西了呢?
白松年,你不可以再胡思乱想了。
忘记他们,开始新的生活吧。
努力使孤身一人的自己打起了精神,流浪到皇城的他用自己的手艺开了一家殡葬屋,他精湛的手艺,细致的服务很快让他有了稳定的大客流。
有一天他和以前一样经营着自己的店铺,但和平时不一样的是,有一个不一样的客人进入了他的店铺。
他,改变了白松年之后的人生。
外传10(其3),江湖之外的新生
“这名客人,您在这边兜兜转转了好几天,是想挑选些什么吗?”
做着自己最爱的纸扎,白松年不咸不淡地语气让这位客人转过头看向自己,他有着一头微卷的头发,英俊的面庞之下有一颗泪痣,这不凡的容貌和气质看得白松年有些愣神。
“对不起,白松年先生,是我打扰到您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呵呵,你的名字现在整个皇城都知道了呢。”这位客人的笑容白松年至今还记得,“只要挑选下葬用品,来到你的店准没错。”
“那这位客人,您又是为谁挑选这些东西的呢?”
是为我自己呢。
“啪!!!”
听到了客人的话,白松年一下子停下了手工活,倏忽一下关上了店门,他严肃极了,怒斥着这名客人。
“这位客人,你不要瞎说,我看你孔武有力,根本不像是身体抱恙的样子,怎么就要为自己下葬了?!!!”
“白松年先生,您可真是个温柔的人。”
不过很遗憾,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我很快就要死了。
面对白松年的怒斥,这名客人不慌不忙地笑着:“我劝你赶快打开店门哦,不然的话…”
一记灵岩碎岳腿直接踹烂了白松年殡葬店的大门,然后他就看见鲁能寺的路华大师带着一队弟子守在了自己的店门口。
“白松年,你活腻歪了吧,居然敢挟持皇上?!!!”
什么,这名客人居然是当今的皇上华夏隆昌吗?
“住手,琥珀江南。”
白松年可没有伤害我的意思。
华夏隆昌皱了皱眉头训斥起了琥珀江南:“你可真是鲁莽,砸坏了白松年先生的店,我们可是要赔偿他的损失呢。”
我会承担其中的一半,这还有一半…就从你哥的俸禄里扣吧。
琥珀江南的脸色一变,白松年也是第一次看见天不怕地不怕的路华大师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别啊,这样我哥得骂死我。”
白松年看了看自己的店,不得不说琥珀江南的灵岩碎岳腿威力实在是大,要真按照华夏隆昌说的方案赔偿那就是一笔相当可观的钱:“皇上,路华大师他也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才会如此行事,并非有意,我不会追究你和他的责任。”
琥珀江南也没想到白松年虽然离开了武林却没有过多的为难自己,自然也是非常感激:“那就谢谢白先生如此大度了。”
“白松年先生,你是认真的吗?”
“是的皇上,刚刚发生的事我也有一定的责任,不需要你们赔偿了。”
“好了,退下吧。”华夏隆昌以一种温柔却不失威严的语气命令着琥珀江南,“我和白松年先生还有话要说,你们也就不要再偷听了吧。”
“是,皇帝陛下。”
琥珀江南那么一闹,白松年今天就不用做生意了,他干脆打了烊和皇帝聊了起来。
“皇帝陛下,你为什么说自己要死了呢?”果然还是很在意华夏隆昌的话,白松年忍不住问了下去。
对此,华夏隆昌反而显得有些疑惑了:
“看你的样子好像也是认识琥珀江南的…难道不知道他的哥哥琥珀琢磨是一名占卜师吗?”
“什么…原来路华大师的真名叫做琥珀江南吗?”白松年的反应让华夏隆昌觉得十分有趣,“我只知道路华大师确实是有一位孪生哥哥叫路繁大师,但后来他结婚了以后也就离开鲁能寺了。”
毕竟鲁能寺是不允许弟子谈恋爱的嘛。
“鲁能寺?那是什么地方??”
“是一个武林的门派啦,所谓的武林门派都会有一些特定的招式和武功,就像刚刚路华大师踹烂这家店的腿功一样。”
“真有意思,我们了解的世界好像不太一样啊。”
于是华夏隆昌和白松年又找了个地方聊了起来,这是华夏隆昌第一次知道“武林”这么个地方,也是白松年第一次了解了“武林”以外的地方。
甚至白松年还知道了自己的师叔碧玺瑶,居然就是路华大师的嫂子。
世界果然是相通的,永远不可能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白松年先生,和你聊天真是开心。”这一次告别的时候,华夏隆昌非常主动地向他发出了邀请,“我希望在这最后的日子里,你能伴我左右。”
就因为这句肺腑之言,白松年入了宫,成为了白大人——
他见到了华夏隆昌一双可爱的儿女,也发现这个皇宫里也处处存在着武林之人的身影。
就算是不提到他的师叔,也有毒真殿掌门李奇逢的千金李光阴居然和他同朝为官;再比如珊瑚瑾大人使用的很明显是极南之地巴瑶部落的武功,她似乎也和那边的掌门关系相当好。
如果…我有办法阻止路繁大师的预言就好了。
白松年曾不止一次这样想过,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能尽可能地多留下一些回忆了。
于是在有一天,很难得的,白松年向华夏隆昌提出了自己的邀请。
“皇帝陛下,您有机会来我曾经所在的精偶阁看看吗?”
“当然可以。”
华夏隆昌爽快的回答让白松年沉重的心情有所舒缓。
“不过我可以向你的师父隐瞒自己的身份吗?”
确实,以华夏隆昌的真实身份如果贸然拜访,一定会给申杰师父造成巨大的困扰:
“师叔不在精偶阁里了,应该没问题。”
“呵呵呵呵,白松年,多年不见,你居然还带了朋友回来啊~”
本来还担心你到了京城都没办法和人正常打交道嘞。
白松年没想到,自己当时那么冷漠的态度居然没让申杰师父寒心,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热情。
甚至,看到自己回来还相当高兴。
华夏隆昌见状也非常热情地打了招呼:“原来您就是白松年先生的老师啊,幸会幸会。”
“哈哈,白松年这孩子,总是能将这种性格的小孩拐回精偶阁来。”
“好了,老师,你就不要再开隆昌的玩笑了。”
对对对,把白松年好不容易交来的朋友气跑了可是个大罪过~
“对了,听白松年先生说,老师您的画工非常了得。”这时华夏隆昌提议道,“可否给我和松年画个像呢?”
外传10(其4),孤独盟约
华夏隆昌的要求让白松年十分意外…
这是为什么呢?
随着申杰乐呵呵地准备着笔墨准备为他们画像时,白松年问出这个问题却得到了华夏隆昌的道歉。
“对不起啊,松年。”
明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却把你强行揽入宫中,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在宫里的这些日子,白松年已经见证了华夏隆昌强大的能力,他不明白,这样厉害的人都无法改变路繁大师预测的命运吗?
“我们…就不能改变这一切吗?”
华夏隆昌只是苦笑,当时琥珀琢磨和他说出了这个预言时他也是震惊和愤怒的。
可从珊瑚瑾开始向他报告来自八个外邦的联合部队开始以各种借口入驻琼湾群岛时,事情的走向便不是华夏隆昌一个人可以控制的了。
“怎么会,难道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部队重新瓜分华夏国吗?”
华夏隆昌是皇帝,不可以在珊瑚瑾这样的臣子面前表现出对于这件事的慌乱。
可是他再清楚不过了,现在的华夏国虽然强大,但和那外邦联军进行交战并没有绝对胜利的把握。
这点他和其他开国家族的臣子讨论并实战过,是一个绝对正确的结论。
如果一意孤行贸然进攻的话,那八个外邦之外的其他邦国很有可能因为他鲁莽冲动的决策不敢和华夏国建立外交。
能成为一国的领袖之人可不是傻子,他们不会蠢到去支持一个毫无城府大脑空空的失败者。
那么在自己和那外邦联军拼到鱼死网破之后元气大伤如果得不到他们的支持,华夏国的整体经济会遭到巨大的打击,百姓也会民不聊生,生活在苦难之中。
这个赌注太大了,他输不起。
沉默了好一会儿,华夏隆昌缓缓开了口:“白松年,你还记得刚刚入宫的那名外邦女子吗?”
“你说的可是夜妃?”
“她呀,就是那些外邦给我的枷锁呢。”
为了不让这个自己精心建立的国家被列强瓜分,最后落得亡国的下场。
华夏隆昌自己先把这个国家分了出去——他让每个八大家族管理着某些特定的区域,在管辖地区,八大家族的臣子有着凌驾于自己的权利。
虽然这也有臣子叛变的风险导致华夏国分裂,但是总好过自己死去时,整个华夏国都被分食殆尽。
“皇上,这可真是个疯狂的计划…您就没有想过如果超过半数的家族都对您有所不满的话,会是什么结果吗?”
琥珀琢磨听完华夏隆昌的计划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仅非常考验他们华夏八大开国家族忠心,而且还有他上述提到的如此致命的风险。
“如果真到这个时候,我想试试看借助你们之外的力量。”
“皇上,您说的可是…武林?”
“不愧是琢磨,估计早就猜到我的想法了吧。”华夏隆昌微笑道,“麻烦你将现在的武林盟主请来见我吧。”
“琢磨兄弟,你有什么事找在下?”
黄金鹏飞看见来到自己地盘的琥珀琢磨时很是吃惊,当他听见琥珀琢磨竟是要请花逸仙进宫时是更加感到意外。
“花逸仙盟主啊…他现在应该在柘辉的正阳楼待着吧。”
就这样,武林盟主第一次面见了圣上。
“花逸仙先生,快平身吧。”
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华夏隆昌将自己希望武林中人协助保卫华夏国的事情告诉了花逸仙。
“没想到皇上您竟如此器重武林这个地方…”花逸仙听后感动和惊讶不已,“我花逸仙代表武林所有的门派宣誓效忠于您!!!”
“盟主不必客气,这也是我在对一个曾是武林的朋友进行综合的考量后得出的结论。
你们武林中人不仅功夫高强,更是侠肝义胆,收留了不少可怜之人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华夏国需要你们这样的人,面对未来发生的危机,我认为把后背交给你们这样的人是非常有必要的。
所以…应该是我代表华夏国感谢你才对,花逸仙盟主!!!”
藏匿于花逸仙胸口中的虎符闪闪发光,似乎在催促花逸仙使用它,但反常的是,花逸仙看见虎符发光时,竟使用了华夏隆昌看不懂的掌使它灭了下去,这也引起了华夏隆昌的好奇。
“请问,盟主先生,这是?”
“回皇上的话,这是虎符,历代武林盟主的象征,使用它的话,只要身处武林中的人都必须服从它的命令。”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华夏隆昌明显感觉到花逸仙的情绪低落了不少。
“不过可以的话,还是不要使用的好。”
因为违抗虎符命令的话,会有很不好的事发生…
“对不起,盟主先生,看来我这是提到了你的伤心事啊。”华夏隆昌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真诚地向着花逸仙道歉,“既然虎符的威力如此巨大,那我也答应你,不会让你动用这个能力的。”
“谢谢皇上能这么快理解这件事。”
花逸仙居然向华夏隆昌跪了下来,他现在无法抬起自己的头,因为眼泪在大滴大滴地掉落着。
华夏隆昌本来想将花逸仙扶起,但看到他如此伤心便作罢了。
“不会,反倒是我应该感谢您。”白松年的话将华夏隆昌拉回了现实,“我离开武林来到皇城,无时无刻不感到孤独,幸亏有您在,我还能像以前一样生活着。”
今天的你让我知道了,即使是像皇上你这么厉害的人…原来也会有孤独寂寞和别人需要陪伴的时候。
我愿意陪你。
是啊,白松年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刚刚这样的感伤可真是多余。
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华夏隆昌问道:“松年,你讨厌武林吗?”
“不太喜欢,因为对于我来说有一段相当不好的回忆呢…”
“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对于自己的好友,华夏隆昌请求道,“即使你再讨厌武林,但他们如果要和你并肩作战的话,请抛下自己的成见。”
和他们好好相处吧~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等久了吧。”
这时候申杰带着磨好的墨和宣纸姗姗来迟:“没想到东西都用完了所以就出去买了点,我真是老糊涂了哈哈哈~~~”
“没关系,申杰老师,您来的不算晚,我们也正好聊了点事情。”
华夏隆昌微笑道:“画完以后给我看一下,可以吗?”
第103章 反转之玉
“听上去,琥珀叔的情况是相当危险呢。”
即使乐观如黄金一笑,此时他也笑不出来,按照玛瑙若水描述的情况,琥珀江南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玛瑙若水非常自责,她不断地给众人道歉:
“对不起,如果我再中用一点的话,就不会被白玉的椅子给困住,让江南陷入这样的险境了。”
听到玛瑙若水的话,白松年比她更加自责:
“那也应该怪我…如果我好好听隆昌的话,不对武林如此抗拒的话,玛瑙大人也不至于只会轻功和投技…”
“行了,怪来怪去的没意思!”
花若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现在我们应该想想办法,怎么救出琥珀江南来?”
“既然白玉先生和凌霜雪姑娘是一伙的…那么他不一定这么快就离开奥巷。”陈敛仔细思索了一下,“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找白玉,一路去凌姑娘那里看看情况。”
但朱礼安对此有疑问:
“陈敛大人,虽然你的提议是不错,但为什么要一定要有一路去凌姑娘那里呢?”
白玉大人的目标是开国八大家族的人,他没有动机去凌姑娘那边…而凌姑娘正在和若影姑娘搏斗,在下相信以若影姑娘现在的能力她是没有机会和白玉大人进行照面的。
对于这个疑问,陈敛也是有自己的看法:“朱礼安先生,但你说的这些不能排除另一个可能性…”
被挟持的琥珀前辈被当做一种筹码,威胁若影姑娘,影响她与凌姑娘的对局。
“可是陈敛大人,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可能性比较大呢?”
“朱礼安先生,你还记得我们方才在水幻术下的遭遇战吗?”
陈敛和花若兰互相遭遇,花若叶碰上了“穆天翔”,而玛瑙若水则是遇见了假扮珊瑚瑾的渔女。
你们就不觉得这一切过于巧合吗?
就像是那边故意这样安排的一般。
“朱礼安先生,还有老师,你们想必也遇见了一些不得不遭遇的故人吧。”
经过陈敛的提醒,朱礼安方才想起自己在遭遇战中遗漏的的细节:“确实,事实上在下之前遇见了假扮李大人的精偶阁弟子…”
但因为朱礼安并没有选择正面迎击对手,而是用缠香毒手迷倒她就逃跑了。
“那么老师呢?”
听到陈敛的问题,白松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扯开了手腕上包扎之后的伤口!
那是他隐藏于地底的时候,被剑捅刺造成的伤害。
“根据使用的功夫来看,这个人大概是花逸仙吧。”
对此陈敛感到疑惑:
“可是花逸仙前辈死前中了断脉绝息掌武功尽失,碧玺小姐操控花逸仙前辈的身体袭击你没有任何好处啊。”
白松年似乎松了一口气:
“抱歉,你说得对,大概是我想多了。”
可能是因为我认识的人里,使用剑法的,只有花逸仙,所以下意识地以为是他了。
“可是,我的父皇使用的也是剑法啊,为什么白大人反而想到的是我的师父呢?”
对白松年的话,花若兰有些好奇:
“您以前和我们的师父又是什么关系呢?”
“当过一段时间的朋友,不过都过去了…”
进宫以后就再也没和他联系过了。
啊啊啊啊,白松年怎么对谁都这样啊,太过分了,比陈敛还呆!!!
师父这么重情重义的人,你这样疏远冷落他,他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哎哟喂,若叶小妹妹,虽然白大人是冷漠了点,但大人的事小孩知道个什么。”
谁也不知道他俩之间怎么了不是?
黄金一笑嬉皮笑脸地替白松年打起了圆场,不过陈敛说的这个问题他很在意。
“那为什么就我没遇见自己的故人呢?”
“宁宁小姐不算吗?”
“放屁,她能和真的宁宁小姐比?”黄金一笑出声反驳,“而且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那个小老太太的师父,他怎么就被安排和我打起来了?”
陈敛思索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推测:“因为我们之中的所有人里,夜妃和凌姑娘都没有见过你,而碧玺小姐由于在操控这些遗体,没有精力关心你的…”
给你安排礼音师尊进行对战的人,想必就是把琥珀前辈掳走的白玉大人吧。
“那不会很奇怪吗?”
朱礼安不禁又提出来一个新的疑点:“即使黄金前辈的父亲是死在魔音神功之下,作为敌人的白玉大人也没有理由激怒黄金前辈,让他稳妥地死在礼音师尊的手里不就好了?”
“…原来如此,太好了。”
经过朱礼安刚刚的话,玛瑙若水恍然大悟:“那么江南他…应该没有死。”
而白玉…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背叛皇帝陛下。
他可能,并不算我们的敌人。
玛瑙若水得出的结论让黄金一笑有些不能理解了:
“等等,江南叔没有死我还可以理解,白玉满这个混蛋怎么就不是叛徒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对琥珀叔做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帮助夜妃和新皇帝登基时嚣张的样子,我特么到现在都记得——
简直就是小人得志!!!
“这正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黄金一笑。”玛瑙若水解释道,“白玉满希望我们八大家族的人,通通把他当做敌人来看待。”
可惜啊,这场战斗还是让他露出了马脚。
“他并不是真的想杀你,而是想让你知道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冷静下来以后,玛瑙若水的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事实上他更希望看到的是,黄金一笑你在这场战斗中找到破解黄金鹏飞死因的方法…”
黄金一笑,你成功了。
白玉把我和江南困在他做的椅子上,本来也是打算去看你和礼音师尊的对局。
“不不不,玛瑙姐,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白玉满的真实意图的呢?”
“你会有这样的疑问也不奇怪…因为对付完礼音师尊的你已经没有这个体力和精力思考这个问题了。”
“证据就是…花若叶!!!”
被玛瑙若水突然提到的的花若叶一下子懵了:“诶,怎么就和我有关系了?”
第104章 复活
“他娘的,刚刚给一笑安排的战斗是不是太过火了?”
将被扎成刺猬的琥珀江南向小雪的方向拖了过去,白玉满喃喃地说道:“可是鹏飞兄弟死得那么惨,老子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对不起了琢磨老弟,老子还真不是擅长乖乖听话的人呢,总是忍不住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他叹了口气,想到刚刚花若叶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黄金一笑,你小子他娘的再蠢,也该明白老子的意思了吧?!!!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白玉满冷漠地看着几乎没有意识的琥珀江南想着:
哼,江南老弟,你就多睡一会儿吧,玛瑙这娘们再慢,也该到皇子殿下那里通风报信了吧。
诶,一个个的,真不让人省心。
至于江南老弟嘛,反正你身体好,多撑一会儿应该没事。
“走咯,去看看小雪姑娘怎么样啦~~~”
与此同时,明白了这会儿一切的玛瑙若水向众人解释道:
“白玉在我听到花若叶哭喊的一瞬间叫住了我,让我回头,然后他用暗器袭击了我,把我锁在了他制作的机关椅上。
目的就是不让我查看黄金一笑的情况…
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时我回过头去查看黄金一笑的话,就会暴露他的计划。
当时情况紧急,我不知道白玉用了什么方法,他似乎比我更早知道黄金一笑击败礼音师尊的事了。
所以他故意在找我之前,提前用机关椅锁住了琥珀江南,他制作的机关椅,琥珀琢磨是能花一些时间挣脱开的。
于是他在赌,和琥珀琢磨相似的琥珀江南也能挣脱他这把椅子!
还好白玉赌对了,气血上头的琥珀江南果然挣脱开椅子来找他算账,这样他就利用自己叛徒的身份,将我和琥珀江南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在他的身上。”
“那也只是玛瑙姐你因为和白玉满的同事情谊,一厢情愿的说法罢了…”
看见玛瑙若水如此为白玉满辩解,黄金一笑有些不服气:“白玉满一直以来都是个大老粗,哪来这么多心眼?”
说不定只是恰好计算失误而已。
“本来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白玉为什么不把我也抓走,而是让我来到你们的身边和你们说这件事呢?
不抓我,让我逃了,对他们这边有任何好处吗???
多一个挟持的筹码,对夜妃那边来说只是有利无害吧。他不着痕迹地放我过来,想必也冒了极大的风险吧。
当时琥珀江南已经中了武器上涂的药物,几乎没有反抗能力,就算我轻功再强,真的能全身而退,甚至还有和皇子殿下你们通风报信的可能性吗?”
听完玛瑙若水的话,陈敛倒吸了一口凉气:“…总感觉白玉大人似乎也掌握了琥珀琢磨许多预言的样子。”
“也许…正是因为琢磨的预言,白玉才要以这样的身份和我们见面。”
陈敛,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兵分两路——一队尽快去花若影那边,而另一边…
也该回应回应白玉了!!!
他做了这么多暴露自己的事,我们可得把他当成敌人好好回应一下才行。
“非常好的决定。”听完众人的分析,花若兰开了口,“那么谁去若影姐姐那里,谁又去白玉大人那边呢?”
几乎是抢答,黄金一笑自告奋勇地说道:“见白玉大叔的话,我和玛瑙姐肯定都是要去的吧~~~”
“哈哈,没毛病,黄金一笑,你想怎么修理白玉都行。”
得嘞~~~
“我就算了…”
花若叶也是爽快地回答了:“还是比较担心若影姐姐,就不和你们去了。”
对于花若叶的提议,花若兰也点了点头:“我也更想去去若影姐姐那儿,陈敛,朱礼安,你们呢?”
“在下跟姐姐走吧,若影姑娘和江南大人应该会需要在下的。”作为队里现在唯一的医师,朱礼安回答道。
陈敛似乎也料到了这个结果,他认为朱礼安的判断非常正确:“好吧,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和黄金前辈还有玛瑙大人走吧。”
于是决定的人又只剩下白松年了。
那么老师你呢?
其实白松年对花若影和白玉满都不是非常熟悉,他皱起了眉头,略微有些为难。
玛瑙若水看出了白松年的为难,她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白大人,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了。”
“这样啊…”
白松年恢复了原来的笑容,说出了让众人厥倒的话。
“那我都不想去,可以吗?”
“老师,你这是不是有点任性了?”
白松年的态度让陈敛也十分头疼——这样一想先帝能当白松年的朋友这么久还真是不容易啊。
“好了好了,骗你们的。”
“我啊…是打算和玛瑙大人他们一起走,就不掺和年轻人之间的事了。”
当然这样的行为也遭到了黄金一笑的揶揄:“哟呵,白大人你可真幽默,差点被你给吓死。”
多谢夸奖~
但突然间,一道恐怖的剑气居然直接将他们所在的地面划出了圆形的区域,只听“轰”地一声烟尘四起,剑劈在坚硬的地面上竟像是切一块豆腐一般容易。
幸好白松年反应快,用土棺及时守住了大家,不然他们的反击战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烟雾散去,出现的人让众人惊呆了。
就见死去的花逸仙手拿着一把剑,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精偶阁的乔装术可真是越来越恶劣了呢。”面对来人花若叶怒不可遏。“这次是想怎么被打烂,自己选一个方法吧。”
“不,若叶姑娘。那不是乔装术,是真的花逸仙前辈!!!”
拦下了差点动手花若叶,陈敛的话让众人顿感不妙:
“不可能…我明明在若兰姑娘他们的见证下妥善地安葬了花逸仙前辈才对…为什么他的尸体却出现在了这里?”
“呵呵,真是有趣。”面对花逸仙的遗体,白松年冷笑了一声,“陈敛,既然你没做好这份工作,就让老师替你做完吧。”
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和他说说。
第105章 火舞觉醒
“我完成了!!!”
在水之外熊熊燃烧的,巴瑶部落的战国火舞。
凌霜雪怎么都没想到,在她某一脚踩下去的瞬间,花若影立刻弹射起身,浑身燃烧起耀眼的火光。
顿时,在她周围半径五十米处,大火熊熊燃烧,凌霜雪闪避不及,身上也一下子沾满了这些火焰。
不可能坐以待毙,凌霜雪立刻使用了玄冰教的武功进行了冻结,可花若影使用的火焰却突破了冰层,橙黄色的火舌熊熊燃烧,更嚣张地燃烧了起来!
“可恶,怎么会?”
凌霜雪运功,大量的寒气使自己的全身变得几近透明,才熄灭了她身上的熊熊烈火。
“厉害,小雪。在武功方面你还是比我优秀多了。”
面对花若影的称赞,凌霜雪可开心不起来。她现在相信了花若影的努力,而这样的努力从量变到质变,她必须认真应对她了。
“所以你是故意解除水幻术的吧,花若影!!!”
对此,花若影也直接回答了凌霜雪:
“不错,不然的话我就没办法完成杨健掌门的交代,完成真正的战国火舞了。”
说着这话的花若影勾起了一些小小的思绪:
“哈哈,小妹妹,你还真是刻苦啊。
也对,为了击败自己优秀的同胞姐妹,确实应该是更加努力才对。”
在密室练习巴瑶部落武功的花若影没想到,自己召唤出来的深海火灵居然在说话,而且还变成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能这么轻松地潜入玛瑙大人的密室里?”
不说清楚的话,我拒绝回答你任何问题。
面对花若影的戒备,这个陌生男人当然能理解,他不紧不慢地介绍起了自己。
“先说一个你比较好理解的身份吧,我是你学习的武功的创造者,巴瑶部落的掌门杨健。”
你所练习的深海火灵,不是杀招,而一个在所有水体自由通讯的秘术,作为武功的创造者,我用深海火灵联系上你是非常正常的事,不是吗?
“这个解释姑且合理,那么你和玛瑙大人又是什么关系?”
我和玛瑙若水曾经也算是不错的朋友了,当然对这里相当熟悉了。
只是,和她有一些非常严重的误会,没有办法直接见她…而她并没有练习巴瑶部落的武功,我也无法像联系你这样联系上她。
“原来如此,深海火灵的错误我之后有机会就找玛瑙大人更正一下…”
根据花若影的判断,她认为杨健目前没有欺骗自己的动机,暂时可以相信他的话。
“那你找我又有什么事呢?”
“小妹妹,我看你的样子,已经开始练习战国火舞了吧。”
“掌门明察秋毫,只是我一直都觉得这招有些奇怪…”
听到花若影的话,杨健顿时放心了。
“是的,因为这招,它并不完整。”
我也在探索它无限的可能性,希望你能帮助我。
“谢谢掌门的信任,只是我的武功资质相当平庸,就连练习深海火灵都花费了不少时日…”
“不,你可以的。我看得出来你和阿水是十分相像的人。”
没想到,杨健不仅不在意花若影的顾虑,甚至还开始鼓励起了她:“阿水她也不是个练武的苗子,以前和我在一起时只会读书而已…可你看现在的她,还会这么认为吗?”
杨健的话竟让当时的花若影无言以对。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他的能力永远都比自己想象得要强!
放手去干吧,你的能力已经够了,只是缺少机遇和勇气罢了。”
而这个回忆随着几近透明的小雪向她恼羞成怒的爆冲,以锋利的寒霜之刃无情砍向花若影的脖颈中断了!!!
在恰到好处的时机,花若影接住了凌霜雪锋利冰冷的寒霜刃,她手心的鲜血将这冰冷的透明染红了。
“花若影,你可真是个白痴。”面对花若影的忍让,凌霜雪竟毫不客气地嘲讽起来,“如果刚刚你用黑渊御兽决穿透我的寒霜刃,不就不用受伤了。”
“小雪,你还不明白吗,正是因为你只是机械地对战斗进行局限的考量,而没有放眼看整体…所以我才一直说,现在的你是无法打败我的。”
花若影抓住了这个寒霜刃,她明白自己确实如同杨健掌门说的那样,有足够的能力打败凌霜雪了…
可是,花若影不想失去好不容易重新相遇的孪生姐妹,她知道眼前的姐妹即使被这样的扭曲的感情裹挟,但在她的内心深处依旧有着善良的本质。
“小雪,你今天怎么一直待在门口啊?”
在花若影带着路费离开雪关去外地的那天,凌霜雪呆坐在家门外,呆呆地望着花若影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
“爹,娘,你说她一个人去外地,能活下来吗?”
雪关的规则真奇怪,为什么是输了的那个人要离开这里去外地呢?
她什么都不会,能行吗?
这些事是后来师父花逸仙去雪关调查玄冰教掌门之死时偶尔和她提起的,当时她并没有在意,毕竟生父母连名字都没有给她取已经够让她寒心了。
不过她听说孪生姐妹这个反应时,居然还让她感受到了来自原生家庭的一丝温暖。
只是花若影也清楚,按照最理想的方案来看,杀死凌霜雪这样的强手,给夜妃沉重的打击,无疑是最优解。
但这次她想任性地改变这个命运。
就这么一次也好!!!
她不想像自己的爱人珍珠凤鸣亲手杀死他的生父以后,感到绝望。
“收手吧,你本来比我优秀这么多…可是因为对爱的错误的偏执,一直止步不前。 ”
你错了啊!!!
父母对你的爱,或者说对我的不舍…它从来都不是因为我们姐妹之间的互相残杀产生的。
而莫寒和碧玺瑶,他们对你的关心也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你比我强大而产生的。
夜妃她一直在欺骗你,她用莫寒和碧玺瑶对你的关心和照顾,混淆着这个概念,让你对幸福的认知发生了扭曲——让你做出了杀害父母这样不可挽回的事。
如果夜妃真的爱你,她为什么会让你做出让你感到如此痛苦的事呢?
你清醒一点,她一直在利用你啊,小雪!!!
第106章 双线对决
凌霜雪愣住了,一直以来,她一直将夜妃大人当做自己最亲爱的姐姐。
花若影说的这一切,该不会是真的吧。
“可以啊,你这个小娘们,居然和小雪姑娘打了个五五开…该说真不愧是双胞胎吗?”
“白玉大叔!!!”
“小雪姑娘,不要害怕,放开打…老子手上有他们的人。”
而看到来人将失去意识到琥珀江南带到这边的时候,花若影惊讶极了——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夜妃大人还是爱着我的啊。”
而看见了白玉满带来的人质,本来有些动摇的凌霜雪恢复了更为狰狞的笑容。
她让白玉大叔带着这个人质,扰乱花若影的心,是希望我完成寒叔的遗愿。
是啊,我怎么可以怀疑爱着我的寒叔,碧玺阿姨和夜妃大人呢!!!
真是个妖言惑众的家伙。
去死吧,花若影!!!
刚刚还被鲜血染红的凌霜雪重新变回了透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思考下去了,手变成刀锋的寒冰刃向花若影的脖颈用力砍去,要劈下她的头颅!!!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霜雪的力气非常大,像一头凶猛的野兽,直接将花若影扑倒在了地上,攻守形势顿时逆转…在寒冰刃劈下的那一瞬间,花若影竟将自己的脖子化为了黑雾抵抗她。
“安心地被我砍下脑袋吧,混蛋花若影!!!”
于此同时,抵抗花逸仙的白松年也陷入了苦战。
“好了,白松年,你就安心地被花逸仙砍下脑袋,然后得到大家的称赞吧!”
这声音…
果然是碧玺师叔吗?
“你为什么要动花逸仙的尸体?!!!”看着花逸仙头上的幻灭绝念,白松年愣了一会儿,随即质问道,“他已经中了断脉绝息掌,被废了武功…还中了幻灭绝念丢了记忆…”
你为什么不能就放过花逸仙呢?
“怎么了,白松年,你是不忍心伤害他吗?”
真是奇怪,你不是一直说讨厌花逸仙这个家伙,恨透了他,现在师叔把他的尸体给你找来,让你亲手毁了他,你怎么就感到不开心了呀~~~
那一刻,白松年对师父当上掌门时所说的“师叔疯了”这件事终于有了实感。
第一次,他和向平时都没说上几句话的师叔恳求道:“师叔,拜托你了,让花逸仙安息吧。”
“唉,奇怪了…我明明是按照师兄的意思 好好照顾着你的呀。白松年,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难道是师叔哪里做得不好…所以你没办法自己毁掉花逸仙的尸体吗?
碧玺瑶的声音从花逸仙的尸体传出,甚是诡异:“白松年你可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坏孩子呢,那么师叔就来帮帮你吧~”
花逸仙重新出剑,猛烈的剑气居然直接攻向了自己的双眼。
“等等,你对花逸仙做了什么?”
挖了他的双眼罢了,不用客气~~~
听见白松年如此慌乱的样子,碧玺瑶恍然大悟,她痴痴地笑着:“啊,原来如此,我忘了白松年你看不见了不太方便…难怪刚刚一直在拒绝我~~~”
真是对不起了,师叔给你道个歉吧。
花逸仙再次出了剑,这一次他似乎又要砍向自己的双腿。
“住手师叔,你不能这么对花逸仙!!!”
“哎呀,白松年你真是不乖呢~”而听到白松年的出言阻止,碧玺瑶嗔怪道,“这样任性的话师兄也会很生气的呢~~~”
“好啦好啦,等师叔把花逸仙这个臭小子大卸八块以后,你一定就能恢复好心情了呢,白松年~~~”
终于,在碧玺瑶操控花逸仙要用形意剑法从头砍向自己时,白松年竟以更快地速度夺下了花逸仙的剑并直接放进了密闭的了土棺中。
我说了,不许再动花逸仙了!!!
感受到了白松年语气中极致的愤怒,碧玺瑶依旧是痴痴地笑着:“呵呵,白松年,没想到年龄这么大了居然还有叛逆期吗?”
好吧~~~
让师叔好好纠正你,变成你师父喜欢的好孩子吧~~~
没有剑的花逸仙做出了让白松年非常熟悉的手势,那是花逸仙第一个学会的武功,定脉震神拳。
如果被打中的话,白松年就不能行动,而如果不能动的话,碧玺瑶就一定会操控花逸仙的尸体当着自己的面把他大卸八块的。
为今之计…
白松年掏出了一支笛子,对着攻向自己的花逸仙使用了魔音神功。
这支笛子是他亲手做的,本来是打算送给律乐的,然而他们分别的时间太长了,白松年没有办法亲自交到她的手上。
笛声悠扬舒缓,让躁动的心灵也平静了下来。
果然在魔音神功的作用下,花逸仙浑身的关节都硬化了——他再也无法成为碧玺瑶的提线木偶,也不会再收到控制了。
师叔,醒醒吧…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师父后悔教你武功,为你悲伤的原因吗?
“白松年…你在说什么呢?”
现在的我不好吗,师兄他…为什么会为我感到悲伤呀?
碧玺瑶本想出声,却感到一阵头疼,在那一瞬间,所有被控制的遗体都停顿了那么一下。
而看到这一切,白松年也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师叔应该是和花逸仙一样中了幻灭绝念啊。
那么只要我让师叔尽快清醒过来,师叔就会停止控制在奥巷所有的遗体。
“等等,白松年,你这是突然间要做什么?”
和碧玺瑶的慌乱相比,吹奏笛子白松年的神情反而是坚定了很多。
师叔,快醒醒吧。
我要让你变回师父心中的样子。
与此同时,白玉满也发现了这个异常的情况,他对正在努力砍下花若影头颅的凌霜雪说道。
“小雪姑娘,碧玺这娘们好像出事了…老子得过去看一下。”
“嗯,白玉大叔,我会很快赶过来。”
扔下了琥珀江南,白玉满径直离开了…
而白玉满走后,凌霜雪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花若影感觉她使用寒霜刃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看来,我得让你快点死了,花若影!!!”
第107章 影胜雪
“对不起了,小雪,我不能如你所愿,让你砍下我的头颅!!!”
终于下定了决心,花若影的周身的黑雾再一次变得明亮了起来,开始灼烧那几近透明的寒霜刃。
“我要救下琥珀大人,活着见到大家,回去见到凤鸣。”
我需要做的事比你多多了!!!
什么?!!!
在凌霜雪错愕的目光中,花若影竟以更大的力气直接将浑身寒霜的凌霜雪给推了回去,攻守形势再次逆转,浑身寒冰的凌霜雪居然被花若影反攻的火焰重新点着了。
“不可能!!!”
啊啊啊啊…
雪关人对于火的耐受程度相当低,所以浑身烧着的凌霜雪浑身顿时剧痛极了,她哀嚎着退下,宣告了花若影最终的胜利。
当火焰褪去,被烧焦的凌霜雪倒在了地上的时候,花若影决定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被寒霜刃捅刺的肺叶汩汩淌出了鲜血。
“虽然刚刚骗小雪说自己是假装不能呼吸的,现在看来可能要变成真的了…”
就在花若影倒下的一瞬间,她感到有人正在治疗自己。
“琥珀前辈?”
原来在花若影和凌霜雪进行对峙的时候的时候,琥珀江南的药效结束了,他挣脱了白玉满的椅子,拔掉了扎在自己身上所有的武器,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并且帮花若影进行治疗。
“你好好休息,暂时不要运功了。”
说罢琥珀江南准备带她离开这里,然而花若影却哀求他:“能帮忙救救小雪吗?”
“你疯了吗,她可是敌人!”
“我知道,可是…”
“若影姐姐!!!”
就当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花若兰他们也终于赶来了这里。
看着花若影安然无恙的样子,花若叶一下子扑在花若影的身上。
“太好了,我就知道若影姐姐能赢的。”
啊,琥珀前辈也没事,真是太好了…
可是花若兰和朱礼安明显感到琥珀江南和花若影之间的气氛非常不对。
“江南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子殿下,花若影她疯了,居然打算让我救夜妃这边的人。”
“不是这样的…小雪她既然已经被我打败,夜妃肯定会抛弃她…”
我不想她再被抛弃了。
“也是,凌霜雪和花若影毕竟是姐妹,若影姐姐不想让她死是人之常情。”花若兰思忖了一下,“朱礼安,你怎么看呢?”
看着几乎烧成焦炭的凌霜雪,朱礼安皱起了眉头,按照常理来看,她既是敌人,救治难度如此之大,放弃治疗她明显是利大于弊。
但是若影姑娘对她如此不舍,想必凌姑娘曾经也做了什么让她感到温暖的事吧。
“琥珀大人不救她的话,在下来救!!!”
花若叶可不理解为什么朱礼安如此慷慨:“如果凌霜雪她醒过来反击我们怎么办?”
“若叶姑娘,我们这边有这么多人,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大伤初愈的凌姑娘吗?”朱礼安反驳道,“而且若影姑娘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够打败凌姑娘,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可…
花若叶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花若影的神情以后,她也明白了朱礼安的意思:“也是哦,大不了我再把她打倒嘛~~~”
“看来若叶姐姐和朱礼安都同意救凌霜雪了。”
显然花若兰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那么琥珀江南你的意见又如何?”
看着这三个人的态度,琥珀江南撇了撇嘴:“我能有什么意见,只要不是我救就行了。”
“好,朱礼安,动手吧。”
朱礼安来到了重伤昏迷的凌霜雪身边,她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她没死,她想活着。
“你们离在下远一些,在下要使用缠香毒手了。”
在药物处理完毕后,凌霜雪紧握的拳松开了,她本来有些愤怒的神情舒展开来,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朱礼安,把治疗她的朱礼安吓坏了。
这下花若叶可不开心了:
“哇,凌霜雪她怎么还吃朱礼安的豆腐啊?!!!”
“凌姑娘,你抱得太紧了,请放开在下。”
恢复了意识,听到了周围声音的凌霜雪一下子推开了朱礼安,她也是相当不知所措:“小皇子殿下,你是不是疯了,我当初可是要杀了你的人…”
“是若影姐姐要求救的你。”
听到了花若兰的声音,凌霜雪更是吓得往后退了好多步,凭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是把他们都杀了,被眼前的这位皇子殿下秒杀应该不成问题。
看着凌霜雪这样的表情,琥珀江南觉得她真是可怜又好笑:
“真是的,你要觉得不习惯就当是自己被我们活捉了,可以吧?”
“嗯…那好吧。”
凌霜雪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对花若影说:“那花若影,你先把我捆上吧。”
“等等,还是我来吧!!!”花若叶毛遂自荐,用琥珀江南给她的纱布将凌霜雪的手腕捆得紧紧的,“若影姐姐肯定不忍心把你捆得这么狠,怕你跑了嘿嘿~~~”
“行,随便你吧,吹笛子的小姑娘。”
听到凌霜雪对自己的称呼花若叶显然非常不满:“等等,你怎么过了这么久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啊?”
对此凌霜雪也是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又不需要知道你叫什么,夜妃大人也没命令过我要杀你啊。”
“哼,该死的夜妃,你以后一定会因为小看我付出代价的。”
听到凌霜雪心直口快的发言,花若叶更不服气了:“我叫花若叶,知道吗?”
现在把你给捆了,明白了吗??
“好好好,我知道了,花若叶。”
凌霜雪心不在焉地敷衍着花若叶,被花若兰他们带走的她将头撇了过去。
花若影为什么要救自己…
难道是要羞辱她吗?
可恶,自己不但没有完成对寒叔的承诺,反而还落得如此下场。
不甘心啊!!!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想哭的情绪,因为寒叔曾说过哭泣是弱者的行为。可她越是忍耐,想哭的冲动就越强烈。
看着凌霜雪的样子,花若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没关系,你已经被我打败了,想哭就哭出来吧。”
第108章 新生之雪
“花若影,你住口,唯独不想被你教训。”
花若影的话反而让凌霜雪把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然后自嘲道:“我真是没用…居然连你都赢不了。”
看到凌霜雪执拗的样子,花若兰叹了一口气:“你和若影姐姐的实力差距并不大,可是…你却对自己走向的道路开始迷茫。
这样的迷茫让你一遍遍说服自己不要再去思考,服从夜妃的命令。
可是你的身体却做不到。”
“呵呵呵呵,皇子大人,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凌霜雪的表情再一次舒展开来,“在尼木天群峰时候,雪帝曾对我说过一些话,让我对夜妃大人的决定有些迷茫。”
说到这儿,凌霜雪感到一阵头疼,这样的头疼让她跪在了地上。
看到凌霜雪痛苦的样子,花若影担心极了:“她怎么了?”
“让我看看…”
琥珀江南一把拿开了凌霜雪捂着脑袋的手,一个个像针孔一样深的伤口触目惊心。
他认得,那是一种叫幻灭绝念的远程拳术,中招的人会进入不可控的精神控制状态,丧失部分记忆。
偶尔还会有间歇性的剧烈头痛…
凌霜雪挨了这么多拳,居然还能如此正常地和花若影战斗,真实属不易。
看来需要彻底治疗了。
“嗯…凌霜雪,你介意我们把你的头发剃了吗?”
“为…为什么呀?”
捂住自己的头发,凌霜雪慌张极了,寒叔非常喜欢自己雪白的长发,碧玺阿姨还会给她编十分可爱的小辫子。
总之,这头发还是给她带来很多不错的回忆的。
“额…该怎么解释呢?”
于是琥珀江南将自己对幻灭绝念的了解告诉了众人,剃掉头发也是更方便地治疗她,摆脱夜妃对她的控制。
“如果我被治好的话,就不会再被这样的头疼困扰了吗?”
凌霜雪犹豫地问道。
“嗯,而且你中了那么多拳,不治疗的话,后面的头疼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咬着嘴唇答应了下来,琥珀江南着手开始剃掉她的头发。
没想到,刚刚一直没哭的凌霜雪,现在一下子哭得伤心极了。
“难看死了,脸被烧成这样也就算了…头发还被剪成这个狗啃的样子,呜呜呜呜。”
明明我一直以来都是更优秀的那一个,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啊!!!
不甘心!!!
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面对哭得如此之凶的凌霜雪,琥珀江南仿佛看到了那些多情谷的姑娘向自己招手,居然一下子让琥珀江南束手无策:
别哭了,等医好你找个人重新给你修一下头发还不行嘛…
听到这话,凌霜雪的哭声小了一点,变成了抽泣。
琥珀江南看到她这样也是放心了:
“脸可不是我弄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对此,朱礼安也是很无奈:“因为她被被烧伤了,肯定是没办法这么快就恢复的。”
“对了,可以这样…”
花若影拿出了那只熟悉的面具——正是陈敛拜师时给花家三姐妹做的面具,小心地给她戴上,没想到被凌霜雪嫌弃地拿开。
“我不喜欢紫色!!!”
虽然夜妃大人和碧玺阿姨也喜欢这个颜色,但总感觉太沉闷了。
“啊…真对不起呢。”花若影收回了自己的面具,抱歉地笑了笑,“毕竟我还是很喜欢这个颜色的所以认为小雪可能也喜欢呢。”
“花若影,这我可就得说你了。”同样是孪生的琥珀江南责备起了她,“就算是我和琢磨,除了一同练习鲁能寺的武功,其他的兴趣爱好差距也很大的。”
花若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呵呵呵呵,是呢,就这件事情上在场的各位里也是琥珀前辈你最有发言权了。”
“这么说来,就没有别的面具吗?”
没办法,花若兰和花若叶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拿出了陈敛做的其余两个面具。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姐姐她们居然还将这个东西保存得这么好。”
当然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的琥珀江南显然就显得非常迷茫了:“为什么她们三个都有这个东西?”
于是在朱礼安给琥珀江南解释面具由来的时候,凌霜雪则是在花若兰和花若叶的面具里,一把拿起了花若叶的面具。
“嗯,这个好看。”
嘻嘻嘻,吹笛子的小姑娘,没想到你的品味还不错嘛~~~
“我叫花!若!!叶!!!”
“呵呵呵呵,好好好,花若叶。”
拿着花若叶的面具仔细端详着,刚刚还有些闹腾的凌霜雪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在怀念着什么:
“虽然比起橘色,我还是更喜欢黄色~”
看见小雪终于主动提起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花若影也更想了解她一点:
“小雪,你为什么喜欢黄色呀?”
看着花若影对自己的关心似乎并不是虚假的,凌霜雪对于回答花若影的话也没那么抗拒了。
“因为一开始和寒叔学习玄冰教武功的时候,能不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就只有那黄灿灿的腊梅花了。”
再一提,它们的香气也甚是不错,十分甜美,每次闻到都感觉身心舒畅。
“那还是改天让陈敛再给你做一个吧。”看着花若叶如此心疼自己面具的模样,花若兰开始调停,“毕竟这是陈敛之前送给我们的,转手送给你也不太好…”
“陈敛…就是那个武林盟主吗?”将花若叶的面具还给了她,小雪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都做了这么多坏事,他可能会给我做面具送给我吗?”
“要不,你自己去求他?”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吹…哦不花若叶?!!!”面对花若叶恶劣的玩笑,凌霜雪生气极了,“我凌霜雪从小到大只有别人求我的份,可没有求别人的时候。”
不干!!!
他不给我做,丑死也没关系,反正我和花若影长的一样,大不了说自己是花若影!!!
“等等,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若影姐姐…她明明对你这么好?!!!”
哼,那不然呢?
“意外地很有骨气嘛。”
看着凌霜雪已经有精力和花若叶吵架,琥珀江南就知道幻灭绝念的医治非常成功。
第109章 转安为危
“治好了也没什么感觉嘛。”
不可置信的,凌霜雪摸了摸自己的头:“我以后,真的不会再头疼了吗…”
“怎么,你不相信我?
我的医术可是在宁宁小姐那里学习的。”
看见琥珀江南急眼的样子,凌霜雪也没有太在意:“算了没事…还是先把我那狗啃的头发修一下再说。”
额…
可是在场的人里没有人干过这样的活,于是就开始推三阻四起来。
“我来吧…”
最后还是花若影接下了替自己孪生姊妹剪头发的工作,因为至少她在珍珠家还给玛吉养的那几万羊群剪过毛。
“花若影,你是不是和我有仇啊?!!!”
然而花若影剪的虽然整齐有层次,却把凌霜雪几乎剪成了个寸头。
“对不起,剪羊毛剪习惯了,忍不住就剪的太短了。”对此,花若影表示十分抱歉,“凤鸣剪的次数比较多,可能手艺会更好一些吧。”
“凤鸣?就是那个长得和寒叔很像的小呆瓜??”
凌霜雪思考了一会儿,随即露出了极其嫌弃的表情:“哎,算了算了就先这样吧,反正我的脸现在也不好看。”
“真是的,一个俘虏还给你优越上了!!!”
与此同时,玛瑙若水,黄金一笑以及陈敛他们终于发现了白玉满。
看见三人一起过来,白玉满本想逃走,却被三米高的黄金一笑直接挡在了面前。
“哪儿跑去啊,白玉满~~~”
“黄金一笑,别让他跑了!!!”
玛瑙若水也不含糊,她直接将花蝶扇抵在了白玉满的脖子上:
“白玉,你还是老实说,琥珀江南被你掳到哪儿去了吧?!!!”
“可恶,落单了,看来老子他娘的是凶多吉少了…”
虽然白玉满能打造很多武器以及工具,但刚刚的投掷以及安放的工作,全是由碧玺瑶操控的渔女完成的。
“现在你已经没办法用椅子困住我们了,还是我们来回敬你一下吧。”
“陈敛兄弟,你上!”
给他尝尝武林盟主的厉害。
被黄金一笑突然提到的陈敛有些懵,不过他很快明白了过来——白玉满本身不会武功,玛瑙若水和黄金一笑如果亲自动手的话,打的不好白玉满可能会丧命。
于是陈敛双手合十,一座土棺腾空而起,直接将白玉满封了起来。
漂亮!
看到陈敛果然以最快地速度领会了他们的意思,黄金一笑悄悄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而玛瑙若水也微微一笑,质问起了白玉满:
“真是愚蠢,明明不会武功居然还敢一个人过来,到底是什么急事让你这个牵肠挂肚啊?”
被封在土棺里的白玉满焦急地拍打着棺壁想要脱困,拍了好一会儿,他突然也明白了什么。
他们没有杀自己,而是让这个武林盟主困住他,显然——他们可能很明白了刚刚自己做那一切的目的。
“他妈的,等碧玺那娘们恢复过来就收拾你们几个——”
面对白玉满嚣张的叫嚣,玛瑙若水的语气十分冰冷。
“真遗憾,你没这个机会了。”
对着土棺,玛瑙若水对着白玉满投掷出了两枚花蝶扇,扇子攻向白玉满的一瞬间,两把沉重的鱼叉居然用力地将扇子钉在了地面上。
“什么?!!!”
就当陈敛他们震惊不已时,两个渔女发出了碧玺瑶的声音:“嘻嘻嘻嘻,白玉啊,你怎么这么狼狈?”
“哼,没想到你她娘来的真是及时。”
“哎呀哎呀,只是处理了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罢了。”
听完碧玺瑶的话,陈敛顿感不妙…难怪白松年老师一直没有跟上来,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白玉满注意到了陈敛有些担忧的神情,他知道不能再无谓地拖延时间了。
得快点走!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
“好了碧玺,别和他们废话了,小雪姑娘那边怎么样了?”
面对白玉满的疑问,碧玺瑶只是痴痴地笑着:“白玉,等我们回到夜妃大人那里再细说吧?”
很好,看来小雪姑娘应该被她那个姊妹斗败了。
只是他的脸上可不能表现得这么喜悦:
“那这些人怎么办,让他们都跑咯???”
“好了,白玉…夜妃大人自有安排。”
碧玺瑶仍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这样白玉满感到非常不安:
夜妃这老娘们又在作什么妖,她到底还有多少招数没使出来?!!!
可是名义上他可是夜妃那边人,如果表达出这样的感情,恐怕得死。
“知道了,碧玺,麻烦你把老子弄回去吧。”
这帮人的脸真她娘看得让人恶心!
“嗯,好的呢,白玉。”
“你们居然无视我们就想跑?!!!”
见大把丝线缠向了载着白玉满的土棺,黄金一笑果断使用黄金波动拳企图打散这些丝线。
然而他的攻击完全没有作用,大把的丝线居然从远处带走了被土棺封住的白玉满,离开了。
“嘻嘻嘻嘻,是鹏飞的孩子呢~~~”在带走白玉满的同时碧玺瑶还不忘嘲讽黄金一笑。
“虽然你能打败礼音确实让我感到很意外…不过就凭你现在的实力,打败夜妃大人恐怕也是痴人说梦吧。”
那不如,你先试试?!!!
黄金一笑气极,他想顺着这丝线找混蛋碧玺瑶比划比划,然而被理智尚存的玛瑙若水直接拦了下来。
“不要追,你现在追过去就是去送死。”
“可是玛瑙姐,白玉叔还在她手上呢!!!”
“白玉待在夜妃大人身边这么久,一定会想办法自己脱险的。”
他这么快就让碧玺带走自己,也一定有自己的考虑。
玛瑙若水虽然还在冷静地安慰着黄金一笑,可此时她的心里也是波涛汹涌。
方才和白玉对峙的时候,他周围的渔女明明没有苏醒,也没有任何动作。
可是在我投掷花蝶扇“杀”白玉的那一瞬间,碧玺瑶还是成功控制了渔女的身体挡下了我扔向白玉的花蝶扇。
想必是白大人之前用了什么方式控制住了碧玺瑶,使她控制人偶群的时候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白大人,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努力克制住自己慌乱的情绪,玛瑙若水说道:
“快走吧,我们去白大人那边!”
第110章 白松凋零
“白松年,白松年。”
听到这熟悉的催促声,此时的白松年居然并不觉得吵闹,甚至开始怀念起来…这不是花逸仙吗?
感觉他成了武林盟主以后很久都没有用这么欢快地声音和别人说过话了。
让他变成这样,是不是自己也有一份责任?
他仔细地看了一下桌子,发现自己正在做一支新的笛子。
自己双目失明了那么久,好久都没有这样的视线了。重见光明的感觉,真好。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自己的心中从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和幸福。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还是先看看那支笛子怎么样了吧?
和魔音派平时用的笛子不同,这支笛子使用的是鬼樱国珐琅工艺,上面已经被细巧地勾了一丝金线。
“你再不做完,小律就要去贵宁修习啦,到时候你就没机会送这支笛子了。”
“等等,花逸仙,我这就好。”
熟练地完成了这支笛子的制作,白松年匆匆地离开了房间。连等在门外的花逸仙都很吃惊:
“太厉害了,第一次做就成功了吗?”
“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将来会成为精偶阁掌门的人。”
看着花逸仙钦佩的脸,白松年由衷地感到高兴和自豪,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得和申杰师父说一声…
不过今天申杰不在,只有碧玺瑶在那边坐着,她的双手不知安放在何处,眼神也是局促不安。
“师叔,麻烦和师父说一声,我随花逸仙出去了。”
“啊…好的。”
师叔还是自己印象里那个怯生生的样子,她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刚刚花逸仙说你要送东西给自己喜欢的姑娘…”
是不是那个林律啊?
“嗯,是的。”
如果是当时的白松年,一定会别扭地拒绝甚至是转移话题…但是,今天的白松年却坦率地答应了,这让身旁的花逸仙惊讶极了。
但是当白松年兴冲冲地和花逸仙准备送给林律这支亲手做的笛子时,踏上马车的一瞬间,他就进入了自己在皇城开的殡葬用品店。
此时皇帝华夏隆昌却站在店里,似乎等他多时了。
“对不起,皇帝陛下,今天我来迟了。”
“白松年,你这样叫我我可是会伤心的呢。”华夏隆昌的笑容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朋友之间,等多久都没关系。”
白松年正要和华夏隆昌进一步聊天时,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他醒了…”
是路华大师的声音,只是白松年已经有些分不清那是真实还是梦境了。
奇怪,我刚刚在做什么。
完全想不起来了。
好像路华大师的周围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些到底是什么呀?
是男男女女的哭声,就好像自己每天在双西的夜晚听到的百鬼夜行之声。
他们都是谁啊,怎么在哭呢?
“白大人…在保护师父的遗体…”
师父…花逸仙是那些小姑娘的师父!!!
刚刚我和花逸仙在做些什么吗???
我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联系了。
“老师?”
“是陈敛吗?”
虽然不记得他是谁,但白松年还是下意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他终于回到了现实,终于想起了刚刚发生了什么——方才他用魔音神功阻止师叔毁掉花逸仙的遗体,然后在吹奏笛子的时候突然就失去了意识。
“是我…”
陈敛回答了白松年的问题,但是他好像十分伤心,从未有过的那样伤心。
看到学生如此不成器的样子,白松年顿感头疼。
“真是的,我以前教过你吧…没有死者的时候不要哭哭啼啼的。”
“对不起老师…我…”
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忍不住…
听到自己的训斥时,陈敛没有像平时一样点头答应,而是哭得更伤心了。
“陈敛,别难过了。”
这一刻,白松年终于明白了过来,刚刚吹笛子失去意识的原因,原来是在一瞬间被掏空了内脏啊。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并没有瘪下去,只是感觉有一些纸扎的异物在里面,好像…看来是自己打算用纸折出内脏暂时维持身体的运作,可是失败了。
原来快要死去的人,是我。
“路华大师…我是没救了吧?”
琥珀江南没想到白松年先喊的居然是自己,他愣了半晌,最后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是啊,我们发现你时,你所有的内脏都丢失了,现在还能和我们这样讲话…让我感觉惊讶极了。”
“那我能拜托你们帮我做几件事吗?”
“你说。”
“可以把这支笛子送给律乐吗?”白松年拿起了这支带着血的笛子,“她以前看见礼音师尊的笛子时,非常喜欢,所以我本来打算偷偷做一支差不多的送给她。”
只可惜那一次做砸了,做好的时候律乐去贵宁修习了,很久没有回来,我便错过把笛子送给她的机会了。
“啊,不对…”摸到了笛子上粘稠的液体,白松年开始猛烈摇头,“我把它弄脏了,不能这样送给律乐。”
怎么办,我没有精力再做第二支了。
面对白松年有些惊慌的样子,玛瑙若水克制住了自己的悲伤,安慰他道:
“白大人,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记载去除污渍的方法,让陈敛他们弄干净以后再送魔音派掌门就行了。”
“好,玛瑙大人,还是你想的周到。”
看见白松年的样子,玛瑙若水虽然要哭出来,却努力保持平静地说道:
“没关系,我们已经共事这么久,你还有什么要求就都提出来吧。”
白松年努力地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他猛然想起来:“花逸仙,花逸仙他怎么样了?!!!”
师叔她要毁了花逸仙的遗体
“白大人,他很好…甚至刚刚被破坏的地方都被你修复好了。”看到大家都哭得说不出话,黄金一笑努力摆出嬉皮笑脸的样子地对他说道,“比你现在看上去都好呢…”
“是吗,那就好…”
又放下了一件心事,白松年喃喃说道。
“对不起啊花逸仙,最后我想了想,可能当时对刚拿到虎符的你有些太苛刻了。”
因为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最完美的人。
挽着哭得泣不成声的花若叶,花若影努力保持着平静:“师父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这种释然的感觉差点让他睡了过去,不过他还是叫来了两位皇子。
我能再看看你们吗?
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花若兰和朱礼安忍着极大的悲伤来到了白松年的跟前。
摸索着他们的脸,白松年感觉心里又一个重担放下了。
隆昌,你的两个孩子,现在都很好。
甚至比我们在的时候还要好!
现在他只剩下了最后一个请求——
陈敛,能请你安葬我吗?
第111章 奥巷与沪州
“这样啊…白松年他死了。”
处理完白松年老师的遗体,一行人带着它从奥巷回到了广龙城,不多时,朱礼安用传音功告诉了律乐师太这个噩耗。
没有想象得那么悲伤,但她的语气中隐隐透着后悔。
“我上一次见他,是不是骂他骂得太狠了。”
见状陈敛安慰律乐道:“我想并没有,老师最后还能见到您,应该非常开心吧。”
至少,我知道,他最后离开的时候并不孤单。
律乐师太听完陈敛的话,舒了一口气:
“也是,再怎么样,花逸仙老儿也不可能让白松年一个人孤单地走吧。”
听到律乐的话,花家三姐妹沉默了。
也许她们早该知道,师父和白松年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差。
毕竟白松年大人可是个在感情方面迟钝到无可救药的大呆子!
“律乐,这么说来,白松年好像送你一支笛子给你来的,不出意外今天我会从广龙城赶来送给你。”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刚刚沉浸在悲伤的众人惊愕地回头,原来是巴瑶部落的杨健掌门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玛瑙宅邸。
“杨健…怎么让你来送啊?”
显然律乐师太也是认识杨健掌门的,她的语气充满了嫌弃,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可并不愉快。
“哈哈哈,小律你不用害怕,我这次绝对什么都不会做啦。”
“没问题个什么…你不应该在琼湾群岛吗,怎么跑来了这广龙城。”
琼湾群岛,这里恐怕已经没有任何华夏国人了吧。
毕竟在那之前,阿瑾就让他搬离了那个生存已久的故乡。
杨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嘻嘻地糊弄过去:“嗨,你还管我呢,想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给我住口!!!
面对八卦,黄金一笑从不退缩。
“杨健叔你快说呀,到底和小老太太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呀~~~”
难道是横刀夺爱什么的吗?
“杨健你敢说给他们听,就不要踏进魔音派的大门了——”
不是吧,小律,你也太认真了吧。
这又没什么咯,说给孩子们听一下怎么了?
看见律乐恼羞成怒的样子,杨健倒也不装了,直接和盘托出:“当年我第一次从琼湾群岛来沪州,这不是肯定要带点礼物送魔音派的嘛?”
除了海螺啊贝壳这一类的,我还捡了我们当地的一种活的海虫放到小律手心里捉弄了她一下,结果她的惨叫声被花逸仙和白松年听到了,他俩就把我揍了一顿。
那叫一个惨啊,我差点就以为自己回不了琼湾群岛了。
“掌门你太坏了!!!”听完杨健的话,花若叶生气极了,“魔歌山谷的迷雾里到处都是猛兽和毒虫,你扔这种东西,师太当然害怕啦!!!”
“之前礼音师尊和教训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所有我现在知道错了啦…”
“真服了你,阿健你能干点人事吗?”
作为最直接的受害者,玛瑙若水也不惯着杨健掌门:“平时他就喜欢抓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我书桌上,没想到去别的门派拜访也不改改这个臭毛病。”
玛瑙若水的指责让杨健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刚刚话还很多的杨健此时鸦雀无声。
“哎哟哟,杨健叔,挨骂了吧,嘿嘿~~~”
小老太太你也多骂点,爱听。
“黄金一笑你也别笑,你自己以前调皮捣蛋的时候还少吗…逸仙老儿可没少给我抱怨这事。”
“我就说嘛,阿健怎么这么喜欢黄金一笑这孩子,原来是一票里货色啊!!!”
玛瑙若水不愧是神童,哪里的方言都学得非常快。
“玛瑙大人,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就最好了。”律乐师太倒是没心情关心这些,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怨念,
“不过罢了,还是要谢谢你们了,这么有心把白松年的东西送来。”
“这么说来…他们的遗体还得麻烦你们送回沪州。”
我这边还得重新安葬才行。
又冷场了好一会儿,是啊,这次杨健掌门的任务非常繁重,不仅仅要送那支笛子,还有将礼音师尊,花逸仙和白松年的遗体也一并带到魔音派来。
这中间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
“你放心,我可以的。”
对于律乐的担忧,杨健非常自信地给了她运输的方案:“首先他会带着巴瑶部落所有的弟子走水路…水路对于巴瑶部落的人来说是绝对优势。”
其次花若影姑娘在和凌霜雪的战斗中,完成了真的战国火舞,我们的火焰已经克服了离开水面会熄灭的弱点,变得更强。
对于这一点,花若影也是自豪极了,很难得地她主动发出了笑声:
“呵呵,不仅如此,杨健掌门似乎自己也研究出了一个战国火舞的新变式…这是夜妃那里绝对掌握不了的新情报。”
也为这次护送任务的安全性提供了保障。
“既然若影丫头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律乐师太还是相当信任花家三姐妹的,“杨健,那就谢谢你和巴瑶部落的诸位了。”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好了小律,有我在,保证他们三个安全地回来。”
“你啊,少说两句吧。”
切断了传音功以后,众人恢复了闷闷不乐的样子,凌霜雪鼓足勇气开了口。
“我…很抱歉。”
“看到你们刚刚的样子我才明白过来,夜妃大人她所做的事情,可能真是错误的。”
夜妃大人她…不仅仅想要夺走的是整个皇城。似乎对武林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破坏…
但是陈敛对这个曾经的敌人没有任何好感:
“凌姑娘,你可真是奇怪啊…之前杀花逸仙前辈的时候你可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现在居然开始可怜我们,真是非常不合理。”
“对,确实,很奇怪。”
就像我明明杀了她们的师父,花若影还有她那两个姐妹居然能这么快就接受我一样奇怪!!!
凌霜雪非常直接,她很清楚被夜妃大人那边杀死老师的陈敛是没这么快接受自己的,索性她也就把自己觉得很不舒服的地方也坦诚相告。
“所以武林盟主,要杀要剐随便你,给我个痛快就行。”
第112章 记忆回归
“陈敛,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没想到三姐妹还未开口,琥珀江南先急了:“凌霜雪刚被我治好,也不怎么能运功,你不会是想趁人之危吧?!!!”
“那种事只有夜妃他们那边才会做!”
沉默了许久的陈敛语出惊人。
“我要在三天之后挑战凌霜雪姑娘,如果她输了,就滚回夜妃那里去。”
我不能接受你来这里!!!
“陈敛,你这有些太过分了把。”别说花若影了,就连花若兰也看不下去了,“你明知道,凌霜雪输给了若影姐姐,已经被夜妃抛弃了。”
“所以呢,若兰姑娘,你能保证凌霜雪姑娘不会给碧玺小姐还有白玉大人通风报信吗?”
陈敛带刺的话语让凌霜雪极其不舒服,她十分生气:“我看你刚死了老师才不和你计较,但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行,我接受。”
我凌霜雪从小到大打的架比你陈敛做的纸扎还多,不知道你这个武林盟主狂什么?!!!
“凌霜雪你还来真的啊?!!!”
“不然呢,我在雪关可以一天杀一百只野兽,还怕他这个武林盟主不成。”
“很好,凌霜雪姑娘,你至少还算有骨气。”
“哼,应该的。”
面对陈敛的发难,凌霜雪根本不惧,她直截了当地问道:“对了…别光说我呀,如果你对决输了打算怎么办?”
“我会把虎符让给你,从此不再当武林盟主!!!”
陈敛拿出了虎符直接拍在了桌上,虎符闪闪发光,似乎比平时更耀眼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姐姐,要不在下先去看看陈敛大人的情况?”
朱礼安的话花若兰也是同意的,不过她弟弟的作战能力她可完全不放心。
“要不,黄金一笑你和朱礼安一起去吧。”
得嘞,皇子殿下~~~
“等等,黄金一笑这小子太不靠谱了,琥珀江南你也陪他们两个一起去。”
“好吧。”
送走了他们几位,凌霜雪不可置信地看着花若影:
“你说这个武林盟主是不是有病啊?”
我以前是你们的敌人被这么骂也就认了,他对虎符的态度也太轻慢了吧。
“别说你了,我也觉得他欠揍!!!”
走,一起收拾他去!!!
你别说,花若叶的脾气还是和凌霜雪非常相似的,她俩一拍即合,准备冲进房间揍那发着无名邪火的陈敛。
“你们两个住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现在花若影不能运功,她只能麻烦花若兰先把两个一根筋的人给拦下来了。
“嘿!!!”
花若兰使用了达摩金刚掌,掌风将毫无防备的二人震飞了半米远,凌霜雪和花若叶同时跌坐在了地上,动作竟都如此相似。
“若兰妹妹,你这样我也太没面子了吧。”
“哼,可恶的皇子殿下,要不是我现在运不了功,非打死你不可。”
听到凌霜雪恶狠狠地咒骂,花若叶突然冷静了下来:“不对啊,你明明是杀了花逸仙师父的人,我怎么就和你玩上了。”
“又不是我求你和我好的!!!”
见花若叶气极要揍凌霜雪,凌霜雪却突然大喊:“真是的,梦里一直哭哭啼啼的,和长不大似的!!!”
不仅是被戳中软肋的花若叶,就连话说出口时凌霜雪也有些发愣,奇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怎么都不记得了。
一时间花若影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玛瑙若水很快反应了过来:
“我明白了,这些是凌霜雪中了幻灭绝念以后丢失的记忆,琥珀江南果然治好了她,所以这些记忆正在一点点回来。”
“太好了,小雪。”
花若影开心地抱着凌霜雪,凌霜雪本想嫌弃地推开,却突然想起了一段新的记忆。
“爹,娘,你们都是大骗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赢了妹妹她就得离开家。”
如果是这样,我还不如不要赢…
“这太不公平了,我要去找白玉大人,我要他…取消这个破规矩!!!”
“真是的…我明明是姐姐,你叫我小雪还真是恶心啊,花若影。”
以后还是叫我凌霜雪吧。
轻轻地推开了花若影,凌霜雪显然又想起了什么事。
“原来我早就见过白玉大叔了,甚至我还为了你去求过他。
真是抱歉,最后似乎也没有什么转机,你还是离开了雪关去了外地。”
“这件事,师父曾和我说过。”
所以我对此一直很感激,凌霜雪…姐姐。
花若影垂下了眼睑,这也是她不希望凌霜雪最后死在她手上的原因。
因为她一直相信,凌霜雪和夜妃身边的其他人不一样,存在着善良的一面。
“这么说来,我一开始学断脉绝息掌的时候就见过花若叶了。”
当时记得她睡梦的时候,每天都在那里哭哭啼啼的,我听着烦,就会买一串糖葫芦放在她床前。
“可是那会儿对我来说,真是发生了很多事嘛。”面对凌霜雪的嫌弃,花若叶辩解道,“若兰妹妹还没来,若影姐姐又去蒙疆了…”
“话真多,吃你的糖葫芦去。”
现在想想学这断脉绝息掌真贵,每天都要买一串山药蛋子的糖葫芦,真是服了!!!
凌霜雪嫌弃地让花若叶闭嘴,却看见了花若影有些笑意的样子:
“真巧…我哄若叶妹妹的时候也会给她买一模一样的糖葫芦。”
花若影你也发现了吧,花若叶好像就喜欢这种。
嗯,下次看见了给她多买一点。
显然是回忆起了不少事,凌霜雪接着说了下去:“毕竟那个掌法很难嘛,光是看从玛瑙大人那里借的秘籍我没学会,就只好假扮成花若影的样子去讨教了。”
花逸仙倒是毫无保留地教了我,但因为觉得太过顺利,我一度以为是陷阱呢。
“大笨蛋凌霜雪,那会儿若影姐姐去蒙疆学习黑渊御兽决了,师父肯定知道你不是她啊!!!”
“也就是说…花逸仙师父早就知道了你的存在。”花若兰思忖道,“他希望你和若影姐姐重归于好,重新回到我们这里。”
花若兰的话让凌霜雪沉默了半晌,大笑了好一会儿,自嘲道:
“真是混蛋啊,我居然还杀了花逸仙。
花若影,皇子殿下,还有花若叶…真是太对不起了。
想到和自己对战时,花逸仙没有使用全力而被自己杀死的场面,一股后悔和罪恶感油然而生。
第113章 振作和改变
“唉,你别磕头了,快起来啊。”
凌霜雪突然跪下给三姐妹匡匡磕头, 鲜血淋漓的样子把她们吓了一大跳,玛瑙若水见状也劝阻道:“别磕头了,你才刚好,万一再给磕坏了怎么办…”
“我这种罪人死了才好!!!”
“不许再磕了。”
最后花若兰强硬地将凌霜雪扶了起来:
“磕死了你还怎么和陈敛打,不就直接就输了吗?!!!”
对于凌霜雪来说,打输了可比死了还难受,她立刻同意了皇子殿下的建议:“有道理,等我和武林盟主打完再死。”
与此同时,陈敛正在专心致志地做着一个面具,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背后的朱礼安一行在搞伏击…
“嘿咻!!!”
身高三米的黄金一笑一下子把陈敛举了起来,陈敛被吓了一大跳,他立刻将刻到一半的面具稳稳地放在了桌上才使面具幸免于难。
“哟呵,反应还挺快。”
趁着陈敛不能动,朱礼安拿起了刻到一半的面具:“陈敛大人,你这面具是打算送给谁啊?”
“反正不可能是拜师礼了,”琥珀江南嘲讽道,“比起来还是让他解释一下刚刚说的那些混蛋话比较好。”
“那黄金前辈,先把我放下来吧。”
待陈敛稳稳落地时,他平静地说道:“老师已经死了,我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再当这个武林盟主了!!!”
“你!!!”
琥珀江南气极,他一记达摩金刚掌径直轰向了陈敛的脑门,却发现陈敛竟没有一点要躲的意思。
你真想死,我就成全你!!!
幸亏黄金一笑开启了金光护体握住了琥珀江南的掌阻止了他:
“江南叔,人嘛总有想不开的时候…你当时不也一样嘛。”
黄金一笑,你特么是帮谁的?!!!
“琥珀前辈,黄金前辈,请你们两个都别吵了。”
朱礼安出声阻止了他们两个,然后将刚刚夺下的面具还给了他:“陈敛大人,这个面具,你是打算送给凌姑娘的吧?”
“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吗,朱礼安先生?”
“也不完全是看出来的…”隐瞒了姐姐和自己说的事,朱礼安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其实你向凌姑娘发起挑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希望武林各界尽快接受她吧。”
“是的。”陈敛的话让刚刚还打得正欢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二人住了手,“凌姑娘曾是夜妃的手下,突然加入我们一定会遭到众人的非议,我向她发起挑战,无论输赢,都是希望她尽快地回归于武林。”
这也是前任盟主花逸仙的愿望。
他曾说自己有四个孩子,当时我还不是武林中人,不能理解他的意思,现在既然继承了他的虎符,自然是要达成他的心愿。
朱礼安听完陈敛的话,平静地说道:
“这个愿望是合理的…但在下希望你能收回放弃虎符的话。”
你既然被虎符选中了,就不要轻易放弃它…难道你忘了和姐姐的约定吗?
面对朱礼安的询问,陈敛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
“抱歉…我觉得自己已经做不到了。”
即使白松年老师之前说讨厌我,我也无法遏制他死去时悲伤的感情。
这样的我,已经没办法继承虎符,继续当武林盟主了。
所以我想,将虎符交还给花逸仙前辈的徒儿们,让她们尽快找到更合适的人选。
“陈敛你特么疯了啊?!!!”
琥珀江南气得又要揍陈敛,还好这次黄金一笑有经验了把他直接举过了头顶,气得他不甘地大喊。
“我哥都死那么久了,上哪儿给你找个预测继承虎符的新人选啊?!!!”
就这么点挫折就不干了???
先不提花逸仙大人,我看白松年是真瞎,自己可以孤身一人来皇城开殡葬用品店,找来的徒弟居然这么扛不住事,因为他死了就当个甩手掌柜!!!
你是想把你老师在天之灵也给气死是吧?!!!
听完琥珀江南的话,黄金一笑把他放了下来。
“骂的好啊,琥珀叔,爱听~~~”
不过你起了这么个头的话,我倒也正好想骂两句。
琥珀江南还挺意外的,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黄金一笑这个皮小子平时遇到这种事也只会煽风点火而已…这次居然那么生气。
看来在无形中他也开始重视起了陈敛这个人啊。
“陈敛兄弟,有什么事比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更重要呢,说不干就不干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当时我老爹突然被杀了的时候,当不当黄金门掌门的事情可由不得我,我有的选吗,我上哪儿哭去啊?!!!
真是搞笑。
这都还没你被虎符选中那破事呢!!!”
玛德,刚刚拦着琥珀叔不让揍你,现在我倒是想打你。
“好了好了,黄金一笑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眼见黄金一笑越说越激动,琥珀江南反而开始拦着有些失控的黄金一笑。
不过,黄金一笑如此严肃地责骂让陈敛清醒了几分,权利越大责任也就越大,自己可以悲伤,可是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地卸下本来正在承担的责任?
好不容易在神农山庄与花若叶的决斗树立起了武林盟主的权威,自己却又因为私情将这份权力拱手相让,这对得起现在在这里劝导自己的诸位吗?
自己现在应该做的,难道不是让逝去白松年老师和花逸仙盟主看到武林的秩序被自己重建,变得更大更强盛吗?
“对不起,黄金前辈,琥珀前辈还有朱礼安先生,我似乎干了件蠢事。”
但突然间,凌霜雪一脚踹开了陈敛他们的房门,因为她现在运不了功,所以踹完门以后疼得跪在地上,龇牙咧嘴。
还是花若叶拿了凌霜雪身上的虎符,重重地拍在了陈敛房间的桌上。
“踏马的,把你的破虎符收走!!!”
那阵疼缓了过来,凌霜雪抬起头怒骂道:“我拿得了玩意儿吗就拿这东西和我赌?!!!”
你们武林只会开空头支票是吧!!!
看着凌霜雪身旁的花家三姐妹以及玛瑙若水,陈敛收起了这个虎符:“那好吧,凌姑娘,我要求重新谈一下这场决斗的条件。”
第114章 投票决斗
经过大家严谨的讨论后,陈敛和凌霜雪的决斗条件就这样发生了改变。
谁输了,就要随杨健掌门一起护送花逸仙,白松年以及礼音师尊三位的遗体回沪州。
虎符发出了光芒,似乎同意了这个条件。
既然如此,玛瑙若水就将本来打算离开的杨健掌门叫了回来,他也很期待对决的结果。
“究竟是武林盟主,还是这位漂亮的小妹妹会和我一起走呢?”
不过凌霜雪对此疑惑地很:
“这算什么奇怪的要求,明明赢的人实力更强,为什么反而派输的人去护送遗体呢?”
“唉,凌霜雪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
黄金一笑嬉皮笑脸地凌霜雪说道:“沪州那边有小老太太,她训起人来老严格了,对吧,小皇子殿下~~~”
“额,黄金前辈你这都知道啊。”
听闻黄金一笑的话,琥珀江南恍然大悟的样子:
“也对,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弱小皇子殿下训练到可以和我们并肩作战的程度,律乐也是费了很大的心了。”
“你们两个活宝能不能说点实话?”终于花若兰忍无可忍地制止了二人插科打诨,“明明是因为赢了的人可以随玛瑙大人一起去琼湾群岛的回归岛一起游玩,放松身心好吗?”
虽然琼湾群岛被外邦所占领,但是回归岛是不限制任何国度的人进行游玩的。
“哈哈,原来是这样。”看着有些尴尬的朱礼安,凌霜雪倒是没有细究这其中的理由,显然她对胜利更为执着,“武林盟主,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等我能运功了就把你送到师太那里去回炉重造!!!
“哇,凌姑娘很有斗志啊,不如我们玩得大一点吧~”
看热闹不嫌事大,黄金一笑提议道:“我们来投票,投的人输了就和他一起去沪州怎么样~~~”
“好主意啊,黄金一笑,你可真替杨健叔着想啊哈哈哈~~~”
“我也觉得可以。”没想到平时会阻止黄金一笑发癫的玛瑙若水居然同意了这个方案,“毕竟多一个人护送也更能保证遗体的安全。”
“那么玛瑙姐,你先试着选一个看看~~~”
“我不参加这次活动啊?”
“没事,你先选一个给大家示范一下~”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玛瑙若水的选择。
毕竟她是个神童,选择很具有参考性。
“那我选武林盟主吧…”最终在端详了陈敛和凌霜雪好一会儿,玛瑙若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陈敛,你可不能因为想见老师而放水啊。”
“我不会了…”陈敛微笑道,“而且黄金前辈和琥珀前辈找我严肃地谈过了,武林中人如果在比试的时候放水,是非常不尊重对手的行为。”
“也是啊,陈敛虽然多愁善感了点…不过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能做到。”
花若影思考了好久,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但很抱歉,我肯定会选择凌霜雪姐姐的,不是吗?”
凌霜雪高兴极了:“好嘞,花若影,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我也选凌霜雪吧~”
花若叶的答案真是让人意外:“看在山药豆糖葫芦的份上~~~”
“不是吧,两位姐姐怎么都对陈敛这么没信心…”面对两位姐姐的选择花若兰显然有些不满意,“那我选陈敛吧,不然他也太可怜了。”
“若兰姑娘,你不用勉强的,若是想选凌姑娘我也不会阻拦你。”
“唉,陈敛大人,你没看出来吗…不管怎么样姐姐都一定会支持你的。”朱礼安叹了口气,“在下也一样。”
所以我们一起共进退吧,陈敛大人。
“有意思,两位皇子殿下选的居然都是盟主大人。”
这件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杨健饶有兴致地看着琥珀江南。
“路华大师,你怎么看?”
看到这样的场面,琥珀江南顿感非常为难,小时候他和自己亲爱的占卜师哥哥玩过类似的游戏,结果当然是一次都没赢过。
“我…有点选不出来呢…”
“差点忘了,琥珀江南对这种事可是太有心理阴影了。”玛瑙若水冷不防地戳了一下他的痛脚,“你实在是选不出来的话,可以找场外的人帮你选。”
听到这更有意思的玩法,黄金一笑不禁心动起来:
“哎哟,玛瑙姐你可太会了,那我能叫宁宁小姐帮我选吗~~~”
只要你认可她给你选的结果也是行的。
好嘞,我要联系宁宁小姐,让她给我选!!!
看到黄金一笑兴奋极了的神情,玛瑙若水满脸黑线。
没想到居然还让黄金一笑这臭小子占到便宜了。
于是,众人拿出了红绳,让琥珀江南用相思红线联系上翡翠宁宁一行。
没想到率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珍珠玛吉圆圆的脸。
琥珀江南愣了一下,自己的步骤没错啊,奥巷一战虽然耗了自己不少体力,也不至于连红线都放错吧。
“不可能,我联系的应该是翡翠…为什么红线会缠在珍珠的手腕上。”
珍珠玛吉看到琥珀江南惊讶的样子,就直截了当地回答道:“那是因为翡翠在给你那群姑娘看病呢,她觉得红线妨碍到她了就缠在我手上了。”
“王露也真是…让姑娘们搬到蒙疆,也不知道给她们带点厚衣服,估计是冻病了。”
看见琥珀江南许久没有说话,珍珠玛吉友情提醒他。
“江南…我和你讲,你这帮姑娘在我这边的花销,你不全掏可说不过去啊。”
“我知道了,你先挂我账上可以了吧…”
居然没有太多挣扎和辩解,琥珀江南直接答应了珍珠玛吉:“对了,我有事找翡翠,你叫她来一下。”
“凤鸣,快把翡翠叫过来。”
“真是的,我忙着呢,黄金一笑你又干嘛?!!!”
“翡翠,其实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在玛瑙若水给翡翠宁宁介绍了事情大致经过时,翡翠宁宁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真遗憾…要是我在场的话也许就有办法救活白大人了。”
“所以现在就需要你给黄金一笑选择一个人,这人输了就让黄金一笑一起随阿健护送他们。”
“对了,翡翠,你再找一个人来。”
琥珀江南也还没选呢…
第115章 投票结果
“我想也是,毕竟他和琥珀琢磨打赌就没赢过。”
翡翠宁宁也是相当了解琥珀江南的性格,她很顺手地将红线拴在了凤鸣的手腕上就先离开了。
“你们等我一下…”
见状,凌霜雪决定好好戏弄一下这个长得很像莫寒的小呆瓜,她模仿了一下记忆中花若影的样子。
众人立刻明白了凌霜雪的意思,他们把花若影藏在了黄金一笑伟岸身躯的之后。
“凤鸣,好久不见…你看我的新发型怎么样?”
妈呀,实在是太像了…就连作为孪生姐妹的花若影本人看到都要愣一会儿的程度。
哪知凤鸣平时看上去呆,这方面可一点都不含糊,他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你才不是花若影呢,花若影被你藏哪儿去了?!!!”
可惜他因为救神农山庄被烧断了筋脉,武功尽失,不然就该骑着火凤找凌霜雪算账了。
“厉害了,凤鸣先生,我认起她们来都很吃力。”看到凤鸣优秀的表现,陈敛忍不住鼓起了掌,这让爱妻心切的凤鸣更加着急了。
“陈敛大人你怎么还高兴起来了,若影都不见了,快点去找她啊!!!”
既然凤鸣没被骗到,那么花若叶也摊牌了:
“凤鸣你别生气了,若影姐姐没事,我们只是想试一下你能不能分清她和她孪生姊妹,没想到你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听到自己的妻子没什么事,凤鸣长舒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她俩挺不一样的。”
“好吧,我是花若影的孪生姐姐凌霜雪…看来这小呆瓜还是挺爱你的嘛,花若影。”
“真是的,你们别这么逗凤鸣了。”
“呵呵呵呵,居然还心疼起你的呆瓜丈夫起来了~~~”
凌霜雪把花若影推到了红线的附近让凤鸣看看本尊,凤鸣看见花若影的那一刻脸上焦急的神情也终于消散了。
“若影,你刚刚去哪儿了,看到凌霜雪在这里的时候我都吓死了。”
“唉,凤鸣你真是的,难道不相信我的头脑吗?”和凤鸣重新见面,花若影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凌霜雪姐姐啊,只是想顺便见见你认识你一下罢了,不要记在心上。”
“虽然我相信若影你很聪明,但这么多天不见,我还是忍不住会想念你。”凤鸣诚实极了。“看到你现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唉唉唉,你这个小呆瓜给我打住啊,肉麻死了…”凤鸣的话听得凌霜雪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刚刚看我表演得那么像,也不知道给我说这么两句给我听听~~~”
“这怎么可能呢,你俩就算抛开发型,长得也不像啊。”
“也是,连我和花若影都分不清的话,小心我直接棒打鸳鸯。”
凌霜雪的话让朱礼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排除立场问题,他当时就是因为认错了凌霜雪和花若影,被前者直接断脉绝息掌伺候,才用上了往生草。
花若兰也看见了朱礼安这异常的反应:“怎么了朱礼安?”
“没事,姐姐,条件反射罢了。”
凤鸣的回答让凌霜雪相当满意,不过看见凌霜雪的脸,凤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你该不会是之前和我爹一起来蒙疆杀我们的那个姑娘吧。”
“哎呀呀,武功废了,记性还算是不错。”对此凌霜雪也没否认,“小呆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现在我和你们是一伙的了。”
听到凌霜雪的话,凤鸣又忍不住称赞起花若影来:
“若影果然厉害,她之前就希望你能回归我们这里了…”
厉害了,花若影,你是怎么让这个小呆瓜死心塌地地爱上你的?
“是吗。” 凌霜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花若影,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次正视这个妹妹,“那她的愿望实现了…”
小呆瓜,祝你和花若影百年好合。
“等等我有个疑问,凌霜雪姑娘,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小呆瓜啊?”
面对凤鸣的提问,凌霜雪直截了当:
“因为寒叔一直说你蠢,我也就顺嘴给你起了这么个绰号了,怎么,不合适吗?”
“哈哈哈,合适的很呢~~~”
在凤鸣不知道怎么回答道时候,黄金一笑再次贱兮兮地跳了出来:“珍珠兄弟,你亲生老爹给你的爱称你就收下吧…”
这下,凤鸣再迟钝也该明白了。
“…黄金兄你又捉弄我!!!”
“黄金一笑你是不是又在欺负别人了?!!!”
还好事态进一步发展是翡翠宁宁带着王露出现了,此时王露裹着厚厚的大衣,眼神有些呆滞,看上去蔫蔫的样子。
“我让李光阴帮忙先治疗那些多情谷的姑娘了,她们大部分只是受了些风寒没有大碍。
王露姐妹说她也要玩我就带她过来了~~~”
“王露你都生病了就不能消停点?”琥珀江南有些心疼,他自从在多情谷认识王露以后还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哎呀,李光阴姐妹说人家就是穿太少受了点风寒,又死不了~~~”
咳嗽了那么一小会儿,王露不满地撅嘴:“黄金一笑说要让宁宁姐妹帮自己选一个人,人家呀,就非要和她选个不一样的~~~”
怎么样,琥珀江南你接受吗?
“没想到你要帮我选吗?”琥珀江南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好吧,毕竟我的命也是你救的,这次交给你选——”
也不是不行。
“嘻嘻嘻咳咳咳…”看到琥珀江南的神情王露笑了出来,“要是你平时对人家的态度能像现在这样的一半,人家就知足了~~~”
“琥珀叔,你就答应王露阿姨吧~~~”
“黄金一笑,你又皮痒了是吗?”
“好了,你俩都给我安静点!!!”
玛瑙若水出声阻止了这对活宝,然后对翡翠宁宁和王露掌门说道:
“那么就有劳翡翠和多情谷掌门选一个人吧。”
“那么我选——陈敛吧。”
翡翠宁宁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黄金一笑你接受吧?”
黄金一笑兴奋极了:
“嘿嘿,宁宁小姐就算选错了我也接受。”
“人家本来就打算选凌霜雪小姑娘。”王露倒不觉得凌霜雪是什么差选择还出言支持了她,“多情谷弟子都是女孩子~~~谁说女子不如男呢?”
第116章 为了琼湾群岛
为了琼湾群岛的游玩,两边都对自己选择的对象进行了艰苦的特训。
“好嘞,我现在能正常运功了。”
凌霜雪手中凝结出了寒冰,拍在桌子上,一下子将它碎成了渣渣。
看到这个场面,琥珀江南不禁称赞:
“真是厉害,不愧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可以打晕我的人。”
这恐怖的威力让花若影也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来,给凌霜雪介绍了陈敛平时使用的武功和一些习惯。
“他还学了黄金门的功夫…”听完花若影的话,凌霜雪复盘了一下之前在尼木天群峰和陈敛的对战,然后竟和花若影讨论起对付陈敛的办法。
“琥珀前辈,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们了。”花若叶说道,“若影姐姐想问题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我想凌霜雪姐姐也一样吧。
而另一边,陈敛和花若兰他们先是去了遗体放置的地方,他检查了一下三位前辈的遗体后,开始默默地祈祷着什么。
对此,黄金一笑十分不理解:
“陈敛兄弟,你这是?”
“黄金前辈,我在在想一些事情。”
陈敛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笑着对黄金一笑说:“想着老师和花逸仙前辈的嘱托,想着和凌姑娘接下来的对局…”
之前老师死去,太过悲伤,感觉心里很乱,方才看着三位前辈,总算把这些思绪理清楚了。
“额…陈敛兄弟,你思考问题的方式还真别致啊。”
对着死人反而呢平复心情?
黄金一笑话音刚落,陈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唤了正在发呆的花若兰。
“这么说来,若兰姑娘,给凌姑娘的面具,我做好了。”
“是吗,给我看看。”
根据花若兰和他说的凌霜雪的喜好,一只黄绿相间的面具交在了花若兰的手上,上面竟用奥巷和广龙产的贝壳,细细密密地刻上了凌霜雪喜爱的腊梅花…还用着淡水珍珠镶上了腊梅的花蕊。
仔细看下半部分的绿色竟和上半部分腊梅中间用螺钿工艺贴着着细细密密的雪花。
明明没有足够的时间采购材料,但和之前送花家三姐妹的面具比起来,陈敛的手艺似乎又进步了不少。
“这雪花…指的是凌霜雪的名字吗?”
看得十分出神,花若兰最终只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是呢,若兰姑娘,你仔细看看。”
原来雪花之间交错着面具和人偶的纹饰,它甚至隐藏在绿色十分具有生机的部分。
“雪花和人偶…代表的是,莫寒先生和碧玺小姐。”在花若兰愣神时,陈敛说出了答案,“不管怎么样,他们二位对凌姑娘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人。”
“陈敛大人真是有心了,在下想凌姑娘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朱礼安的话让黄金一笑拿起了面具仔细看来半天,然后爆发出一声赞叹。
“好看,陈敛兄弟,你要不再给我和琥珀叔做一个好了哈哈哈。”
“黄金一笑你怎么总是没个正形,而且琥珀江南也不喜欢这种东西吧?”
瞎说,我看琥珀叔给自己画多情谷的妆那叫个得心应手。
一拳把黄金一笑干物理麻醉了,花若兰皱着眉头抱怨道:
“陈敛,你也真是…这么几天居然什么都没干,就忙着刻凌霜雪的面具了吧。”
还没等陈敛开口,朱礼安就反驳了花若兰的话:“姐姐这就说的不对了,做这种工艺品对精偶阁之人也是一种修习。”
身心的注意力不够集中的话,是做不了精偶阁弟子的。
“朱礼安先生说得没错…”陈敛微笑着肯定了朱礼安的话,“这么说来,若兰姑娘,我之前送你的面具的那个瑕疵吗?”
“当然记得,像一条龙一般,十分霸气。”
“现在看来这个瑕疵从一开始便暗示着你的身份,还真是命运的安排…”
“虽然你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但我想,我似乎并不讨厌你,只是我在想…”
现在的你,对我又是怎么想的?
只是花若兰的话还没出口,他们就感到一阵香气扑面而来,连忙捂住了口鼻。
是曼陀罗!!!
只是苦了好不容易要醒来的黄金一笑,他毫无防备地吸了好多缠香毒手的香气,再次睡了过去。
“没事,姐姐,陈敛大人你们继续聊…在下只是怕黄金前辈又到处乱说才麻醉他的。”
干得漂亮,朱礼安!
“算了,朱礼安先生,你还是先用反拳弄醒黄金前辈吧。”陈敛的反应让本来兴冲冲的花若兰有些失望,“这件事还是等决斗结束后再说吧。”
“我说你们姐弟俩怎么这样?”
醒来的黄金一笑破口大骂,看到朱礼安努力阻止自己继续说下去的神情和花若兰黑得都快可以挖煤的脸,就意识到坏菜了。
“皇子殿下,我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你说呢?!!!
“哎哟,黄金一笑,你这是什么造型啊?”看到陈敛他们带来了巨大的“黄金一哭”来到他们这里,琥珀江南忍不住出言嘲讽,“想必是又犯贱让皇子殿下揍了吧。”
“琥珀前辈你快别说了…”看着眼里充满怒火的花若兰,花若叶赶忙拉了拉他的衣服,“现在的若兰妹妹很可怕,你要是说的不好我俩也得遭殃。”
“若叶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迁怒于你们二位。”
当商量好战术的凌霜雪和花若影出来时,花若影顿感气氛不对:“若兰妹妹,什么事这么生气啊?”
“也不是什么大事。”朱礼安尴尬得挠了挠头,“也就是打断了姐姐和陈敛大人说话而已。”
“呵呵呵呵,那还真是罪该万死呢。”
看到花若影了然于胸地笑意,凌霜雪直截了当地问道:“既然如此,那需要你们两个聊好再战吗?”
不用了,没兴致了。
“呵呵呵呵,武林盟主,我觉得你惨了。”看着花若兰气呼呼的样子,凌霜雪笑得直不起腰来,她忍不住嘲讽了陈敛,“算了不说这个,这件事会影响你的发挥吗?”
陈敛倒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不碍事,凌姑娘,我们快打吧。”
第117章 水下战
“既然输家是随我护送遗体,那么这次的场地依旧是水下。”
猝不及防的,只见主持对决的杨健掌门一下子造成了范围极大的水幻术。
“阿健,你又来这套?!!!”
“阿水,这次又没有人不会游泳,没事儿。”
随着水幻术的涌来,来自巴瑶部落的弟子竟全部游了过来,观看这场决斗。
“呵,好熟悉的偷感。”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大家适应起水幻术显然是快多了。
凌霜雪看着对面的陈敛:“既然武林盟主你不动手,那我就先不客气了!!!”
她在水中高高跃起,就像灵活的猴子一般,当结着寒霜的灵猴神爪直攻向陈敛时,就见其断成了两截。
顿时,数百朵殷红的纸花直接炸开,限制了凌霜雪的视线,而真正的陈敛居然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
当幻刺拳攻向凌霜雪的后脑勺时,她的身体一下子很有韧性地倒立,然后用双脚紧紧地夹住了陈敛使用幻刺拳的手,将他甩飞了出去。
“武林盟主,这里是水下,你的幻刺拳就算动作再小,也会有水流让我感知到,使用这拳是不是太蠢了点?!!!”
面对凌霜雪指出的问题,花若兰也是深有感触,当时假陈敛偷袭自己时也是这么露馅的,没想到凌霜雪这么快就发现了。
真不愧是武学天赋最高的少女啊。
“也是啊…”显然陈敛也没指望刚刚的攻击就能结束战斗,“我也只是想试试凌姑娘你的速度有多快罢了,不过看来还远远没到你的极限啊。”
“哼,挑衅我,你还嫩点。”
只见凌霜雪的手释放出了缠香毒手,但在玄冰教寒气的作用下,水幻术的气温一下子冷了下去,花若影见状,释放出了一个个深海火灵为周围的人取暖。
“可以可以,确实是有点冷啊。”
为了保证旁观的人不被冻死,杨健也放出了很多跳跃的深海火灵。
“玄冰教的武功还是那么厉害呢,哈哈哈。”
看见瑟瑟发抖的玛瑙若水,杨健掌门分给了她一只深海火灵取暖:“雪峰看见自己的武功还没有灭绝,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吧。”
“阿健,你和他认识?”
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比起玛瑙若水和杨健的悠闲,此时将水温降至如此寒冷的凌霜雪正得意的叫嚣着。
“冻僵了的话就认输吧,武林盟主。”
雪关人终年严寒的气候下生存简直是易如反掌,现在这样的场景完全就是凌霜雪的天下!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陈敛竟从她身后的一个纸偶破壳而出,手上竟还出现了金色的光芒。
凌霜雪有些惊讶,刚刚陈敛明明在自己的视线范围没有移动过,为什么现在会有一个新的陈敛在自己的身后。
她一时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迟疑了一下。
“小雪快避开!!!”
“来了来了,我教的黄金波动拳。”看见陈敛的这个招数,黄金一笑顿时来了精神,“这次可不能打不中啊。”
“花若影说得没错,即使我现在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也不能直接吃下这个攻击。”
于是凌霜雪摆出了金丝庙特有的闪避姿势,在黄金波动拳达到自己的一瞬间一下子跳开,只是她没想到在她跳起的轨迹范围内,另一个陈敛竟然也发出了黄金波动拳。
可恶!!!
用这样的步伐闪避了陈敛三四次黄金波动拳,凌霜雪一时间没有办法。
“这下糟了…”此时花若影显然看出了问题,“刚刚对凌霜雪姐姐使用黄金波动拳的陈敛都只是陈敛折的纸偶罢了。”
自始自终,凌霜雪姐姐都没有遇见陈敛的真身。
“原来如此,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凌霜雪显然听见了花若影的话,“也就是说我现在必须找到陈敛的真身才有可能打败他。”
“但是凌姑娘,你认为自己真的能办到吗?”
这一次,你被我打中的话,就结束了,我会将你封印在佛棺之中。
“什么,在这么几天居然就把白松年的技艺给学去了吗?”听到陈敛的话,琥珀江南也有些意外,“真是小看你了啊陈敛…”
“嘿嘿,琥珀叔,你蔫了吧~”黄金一笑嬉皮笑脸道,“而且陈敛兄弟已经学会了操纵纸偶打出武功,凌霜雪小姑娘可超麻烦的啦,嘻嘻~~~”
黄金一笑话音刚落,一群和陈敛等身的纸偶出现在了凌霜雪的周围,他们居然有些摆出了黄金冲击,还有些摆出了黄金波动拳的姿势。
看着这样的场面,花若影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死角,没有躲避的可能性。”
“不是吧,我们就这样要输了吗…”
就在花若叶有些垂头丧气的时候,凌霜雪周身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更冷。
“百牙旋岚拳!!!”
一颗颗硕大的冰牙,以凌霜雪为中心,由近及远直接打向了这一个个蓄势待发的纸偶,纸偶被冰牙戳破,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一簇簇纸花再一次向她的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这次她的视野和路线都被无死角地遮挡。纷纷扬扬的纸花掀起了凌乱的暗流,让凌霜雪一下子没有了方向感。
而真正的陈敛在这些红色纸花的掩护下,摆出了千变幻形术的幻刺拳之势,一跃来到凌霜雪身后。
“不好,凌霜雪姐姐,快避开!!!”
然而这纸花竟将凌霜雪耳边的声音遮挡地干干净净,凌霜雪听不到分毫。
“看来胜负已定了。”
然而陈敛即将用幻刺拳打击凌霜雪后脑勺时,却突然失去了意识。
纷纷扬扬的纸花也一下子散开,掉落了下来,而本来使用黄金冲击和黄金波动拳的纸偶也一下子没了生气,向底部下沉。
“不是吧,陈敛兄弟,你怎么在最后关头掉链子啊?!!!”
随着黄金一笑的惋惜声,察觉到异常凌霜雪惊讶地回过头去,本能地接住了失去意识的陈敛。
凌霜雪惊讶极了,如果刚刚的幻刺拳能成功打中她的话,输的人就是自己了。
“诶,怎么回事?”
杨健掌门见状,立刻解除了水幻术,也走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
第118章 面具之礼
“没什么大碍,就是运功过度所以一下子失去意识了。”
琥珀江南检查了一下失去意识的陈敛:“不过今天他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居然这么快就像白松年一样学会操纵纸偶了。”
听完琥珀江南的话,朱礼安恍然大悟。
“这就难怪了,操作纸偶本身就挺费精力的,还通过纸偶使用了黄金前辈教的黄金波动拳,负担属实是有点太重了。”
“额…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我的黄金波动拳上吗?”黄金一笑惋惜地说道,“后悔了,当时教他这一招还是为了对付若叶小妹妹,使用太多次是会让人感到很疲惫…”
“皇子殿下,你说换成灵岩碎岳腿会不会好些?”
“应该也不怎么行吧…”琥珀江南推翻了黄金一笑的假设,“鲁能寺的武功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威力,也是需要大量的功力才能运作的”…要是贸然学了,陈敛的负担只怕会更重。
对此花若兰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不愿承认,不过输了就是输了。”
“不过武林盟主大人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皇子殿下。”
他如此疯狂地运功,可能也是在测试自己的极限吧。
很好,这样拼命的武林盟主,我喜欢。
他让我觉得,也许离开夜妃大人加入你们不一定是错误的选择。
凌霜雪不吝啬对他的夸奖:“如果他练功更久的话,也许真的能超过我。”
“咳咳咳咳咳…”
但突然间,剧烈的咳嗽之后,陈敛苏醒了过来,他干呕了好一阵后觉得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哎呀,武林盟主,你醒啦?”
再一次对上了杨健掌门的大脸,陈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直起了身子,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战局,十分抱歉地说道:
“对不起若兰姑娘,朱礼安先生还有黄金前辈,我输了。”
“陈敛,你真是…”花若兰看着勉强起身的陈敛,叹了口气,“算了,至少打得还算精彩。”
“哼,皇子殿下你也太偏心了。”黄金一笑撇了撇嘴,“要是我输了,你肯定会联合小皇子殿下再打我一顿。”
“哈哈,这可不行啊,若兰姑娘。”
“怎么就不行了?!!!”
“你可是皇帝,要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那如果…只有你呢?”
唯独对你不想一视同仁呢?!!!
说着这话的花若兰声音轻了很多,陈敛愣了半晌,然后笑着对花若兰说:“好吧,这件事等我一统武林以后就可以实现了。”
等等,为什么要等这么久啊?!!!
看到花若兰暴走开始揍陈敛,花若影和凌霜雪同时开始呵呵笑了起来。
“若影姐姐,凌霜雪…姐姐你们俩在笑什么,说给我听听呀?!!!”
看到花若叶居然插在自己和花若影之间刷存在感,凌霜雪嘲讽道:
“这都不懂啊…吃你的糖葫芦去。”
“哼,太过分了…”
花若叶委屈巴巴地坐在角落,看着同样在看热闹的朱礼安,她一下子靠在朱礼安的身上,把朱礼安再次吓了一跳。
“若叶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哼,你再话多我就让你破功!!!”
不是吧,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威胁在下?
看着花若叶气呼呼的样子,杨健掌门也给她逗笑了,他给玛瑙若水吐槽道:“这孩子啊,简直就是小律的翻版。”
我还记得小律除了被我捉弄过以外也是霸道得很呢。
杨健掌门的话成功引起了玛瑙若水的兴趣:
“哦?有多霸道??”
“魔音派以前被戏称为四方山霸王~因为自从精偶阁输给魔音派以后四方山的门派就再也没人打赢过他们了~~”
“怎么可能,明明那里有那么多武功呢?”
我看云川和贵宁的门派是相当多,没有一个能打的吗???
“哈哈哈哈笑死,谁敢啊…就算打败了小律,谁惹得起武林盟主花逸仙呢~~~”杨健听到玛瑙若水的分析以后哈哈大笑,“他那剑法一出,路华大师和路繁大师,就是你们那边说的琥珀兄弟也不能稳赢。”
“居然这么厉害啊?”
“那是,花逸仙能当上武林盟主可不仅仅因为他是个大好人,那实力也是相当过硬。”
这么说来,白松年倒是可以和他打打…只是双目失明之后他的实力就大打折扣了,真是可惜。
看到玛瑙若水第一次这么认真听自己讲武林故事,杨健掌门说得更起劲了:“想当年我也是打败过他们的人…”
“这我可知道,你肯定是用水幻术先直接把他们拉下水然后搞偷袭吧。”
“阿水真聪明~不过这套对花逸仙和白松年不太管用,也就搞了一下路华大师。”
不过让我惊讶地是,这次见面他也完全不恐水了,真让人惊讶啊。
“人嘛,都是会成长的…今天的陈敛也让你刮目相看了吧。”
“哈哈,确实…”杨健肯定了玛瑙若水的话,“如果他那最后一击可以打出来的话,我恐怕是真的要五体投地了。”
“嗯,我想不久的将来…他会的。”
说到这里,玛瑙若水不禁感慨道。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武林还是个这么有意思的地方呢…真遗憾,没和白大人问过更多关于这里的事。”
“没关系,阿水,你可以随时找我聊聊啊…以前阿瑾也听我讲了不少呢。”
“也是,这次我至少找回了阿健你这个朋友。”
“对了,凌霜雪,这个给你。”
陈敛说,既然你加入了我们,总是要送个礼物给你的。
花若兰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把之前陈敛刻好的面具递给了凌霜雪。
“…没想到你这武林盟主还挺会花这种小心思的。”将面具戴在脸上了一会儿,凌霜雪又将它摘了下来,上面的腊梅花果然让她喜不自胜,很快她便顺着腊梅摸到了新绿色。
“武林盟主这家伙还真会猜人的心思…居然发现我也很喜欢这个颜色。”
自然而然地,凌霜雪便摸到了那个雪花与人偶交织的钿纹…她一下子愣住了。
他是希望我即使离开夜妃大人也不用遗忘碧玺阿姨和寒叔的恩情吗…
一下子,凌霜雪跪在了陈敛的身前,她终于从心底承认了这个武林盟主。
我凌霜雪,以后愿永远效忠于您,陈敛大人!!!
外传11(其1),若影的影
“嘿,雪峰老兄,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啊。”在武林大会,一场比试结束后,杨健笑嘻嘻地拍了拍落败的欧阳雪峰,“我知道的,你的实力可不止这些。”
欧阳雪峰可没这个兴致和杨健聊天:
“这不是在想白玉大人和俺说的事吗?”
“哈哈哈,什么事能给你愁成这样?”
“雪关有个家庭…生了两个女孩子。”
白玉大人希望俺想办法送其中一个孩子到外地去。
这话对来自琼湾群岛的杨健还是太难理解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于是欧阳雪峰一五一十地将雪关传统,冰雪之神的怒火大致和杨健说了一遍,杨健就更疑惑了:“你们那边就数白玉大人权力最大了吧,他自己去送不就好了吗?”
“你不懂,虽然在雪关和天京,白玉大人名义上是权力最大的,但事实上雪关根本不像天京,他们当地的居民有自己的信仰,白玉大人也不能随意破坏这些传统。”
“原来如此,那个竞争输了的孩子不就惨了吗,小小年纪被赶到外地,怎么活下去?!!!”
终于,在欧阳雪峰反复解释下,大条的杨健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要不我们找盟主大人商量一下怎么办吧。”
于是花逸仙仔细地听完杨健复述的这个事情——说实话非常不好插手,因为雪关家庭出生两个孩子以后竞争是华夏国还没成立就有的传统,白玉大人接管这片土地的时候也是答应了当地居民不涉足这些事的。
“不行我把孩子掳走,交给阿水或者阿瑾养大?反正她们都是女孩子也没关系的吧??”
“恐怕不妥。”花逸仙不认同杨健的方案,“且不说你那两个朋友离雪关太远,如果掳走的孩子本来在竞争中可以获胜呢?”
你这不就剥夺了她本来的生活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雪关那家人也只会给留在家里的那个起名字而已???”
“如果你是去外地的那个孩子,你会希望自己是因为这个原因去外地吗?”
花逸仙将杨健说得哑口无言:
“杨健,你们琼湾群岛的各个部落之间也有类似的竞争吧,难道会希望自己明明实力更强却因为这种原因失去当部落掌门的机会吗?”
确实,当一个部落的掌门可是琼湾群岛部落弟子的荣耀。
“那盟主大人,你说该怎么办?”
“等这孩子长大了,我自己去雪关,把输了的那个孩子接到我这里。”
听到花逸仙的话,欧阳雪峰感激得很:“盟主大人,只是你自己还没成家,这样带个小女孩恐怕不太方便吧。”
“哈哈,谢谢雪峰兄弟为我的个人大事操心。”对此,花逸仙似乎并不在意,“我一个人,感觉活得自在…”
“雪峰老兄你也真是,怎么什么事都这么爱操心?”杨健哈哈大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和花逸仙大人抢盟主之位呢,哈哈哈~~~”
“杨健老弟你在瞎说个啥!!!”
听到这话,欧阳雪峰紧张了起来,他忙不迭地给花逸仙道歉:“对不住啊,盟主大人,俺没这个意思…”
看到欧阳雪峰的表情,杨健猛然想起花逸仙事实上并不是特别愿意当这个武林盟主的,毕竟他一上任就因为自己错误的决策使自己的好友离他而去。
“对不起啊,盟主大人。”
“没关系…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问题。”花逸仙爽朗地笑笑:“如果不是我,天山塔也不会被灭门。”
说起来,我应该给天山塔的各位赎罪才是。
“唉,使不得使不得!!!”
说到这里,花逸仙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抓住了一般,为了不让杨健和欧阳雪峰看出自己的难过,他笑道:“总之雪峰掌门的话我记住了,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来到雪关接走那个孩子的。”
杀死那么多无辜生命的我,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赎罪了。
“逸仙老儿,你当时把若影丫头带回来的时候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呢。”
律乐师太的话将花逸仙的思绪拉了回来,当时他接到欧阳雪峰给自己的信时,马不停蹄地赶往了雪关。
果然,一个双眼呆滞的雪关女孩穿着单薄的衣服漫无目的地走在白皑皑的雪关中。
“小妹妹…”
很自然地,花逸仙对着双目呆滞的女孩打了招呼:“你愿意和我回去吗?”
“去哪儿?”终于回过了神,竞争失败的女孩子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悲伤的表情,“我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不,你有。”
很适时的,暴风雪过去,花逸仙指着小女孩映在雪地上的影子:“影,这就是你的名字。”
我叫影?
听到这话,小女孩的眼神终于有了光。她终于不再抗拒这个无缘无故和自己搭话的花逸仙,牵起了他的大手。
“如果离开这里,我也可以有自己的称呼吗,也可以像凌霜雪姐姐那样生活吗?”
“当然可以,在雪关之外,所有的生命都可以平等地生存着。”
花逸仙认真地对女孩说着,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啊,不对,光叫影实在是太奇怪了…我给你想个完整点的名字吧。”
这样吧,我叫花逸仙…你也姓花,就叫若影吧,意思是“像映在雪中的倒影一样”。
小小的花若影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眼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这真是个好名字,那么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嗯…我以后会教你功夫,你叫我师父就行了。”
好的,花逸仙师父。
“这么说来,律乐。”突然想起了什么,花逸仙忍不住问起律乐,“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们女孩子都喜欢些什么东西啊?”
虽然我一直教着若影武功,不过她好像兴致缺缺的样子。
听着花逸仙的提问,律乐忍不住笑了起来,自从他们共同的好友进皇城做官以后,花逸仙就一直闷闷不乐的,现在总算有了些原来的样子。
“呵呵,逸仙老儿,怎么收养了这么个小丫头,感觉就像真当了爹一样?
每个孩子个性都不一样,你可以自己仔细观察观察 说不定就有了答案。”
“也是,比起小律你带的那个云川来的皮小子,若影可真是乖巧懂事多了,哈哈。”
外传11(其2),若叶的叶
“花若影!花若影!”
被第三次打断,花若影只得悻悻地放下自己看到一半的小传:“花逸仙师父,您这又是有什么事啊?”
当看见小小的,正在熟睡的小女孩时,她简直是无奈了:“师父,这已经是您第三次让我看这个孩子了。”
能告诉我是想做什么吗?
“不喜欢吗?她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
正当花逸仙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黄金门的掌门黄金鹏飞踏进了正阳楼的大门。
“不好意思,我这是打扰到你们父女了吧,盟主大人?”
看着拿小女孩逗弄花若影的花逸仙,黄金鹏飞顿时觉得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他身子向后倾了倾就要退出这个大门。
看见了救星,花若影绕过花逸仙,连忙请黄金鹏飞坐下:“没关系,黄金掌门快坐下说吧。”
“若影真是懂事…”黄金鹏飞笑着摸了摸花若影的头,“不过不用了,因为今天我是来请你师父进皇城的。”
皇上要见您,花逸仙盟主。
花逸仙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过神来,他把小女孩递给了花若影:“我和黄金掌门有事先出去了,你帮忙看一下这个孩子~~~”
当然,这事容不得花若影拒绝。
抱着这孩子,花若影向着窗外看去,只见花逸仙师父和黄金掌门被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请上了马车,就呼啸着离开了。
花若影依旧记得,这马车非常大,居然是八匹马拉着的。
“真是不明白,花逸仙师父这么忙,为什么还是执着于收留我们这些孩子呢?”
其实花若影也不是完全不明白,之前师父带着她在魔音派做客时,花若影踌躇了好久向律乐师太问过这个问题,她是这么说的。
“曾经你们师父犯下了个非常大的错误,伤害了许多无辜的生命,把他的朋友给气走了。”
收留你应该是赎罪吧。
所以,我只是花逸仙师父用来散发善心的工具吗?
看着花若影失落的样子,律乐师太笑了笑:“不过若影丫头,我还是得感谢你,你们师父自从收留了你,终于从渐渐脱离了这个阴影,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你也是他的救赎吧。
“所以,原来的花逸仙师父是什么样的呢?”
面对花若影的问题,律乐师太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别的都好,就是话太多了,遇见狗都能聊上两句。”
“呵呵呵呵,真怀疑花逸仙师父的朋友是不是因为他话太多找借口开溜的。”
把睡着的小女孩放在了椅子上,花若影忍不住吐槽,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直到快要黎明了,黄金掌门才把痛哭流涕,喝得醉醺醺的师父带了回来。
“黄金掌门,这是怎么回事?!!!”
看见花逸仙的样子,花若影是真的急了,她责问起带花逸仙回来的黄金鹏飞:“你们不是去见皇上了吗,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他…”
看着黄金鹏飞支支吾吾的样子,花若影显然猜到了七八分:“难道是师父他那个朋友?”
看见花若影似乎并非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将花逸仙放回房里的黄金鹏飞终于说出了实情。
“皇上真是圣明。”
花逸仙和黄金鹏飞离开了大殿,和那个将他们接进皇城的男人道别后,来到了附近的酒馆议论起了皇帝。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在他们附近的一个客人压低了自己的斗笠,他叫来了小二,付了钱就匆匆离开了这家店。
只是他走得太急,一朵纸花就这样飞了出去,飘在了花逸仙他们的桌上。
白松年?
花逸仙怎么可能认不出这纸花,他激动极了,像疯了一样地冲出了酒馆,黄金鹏飞只好结了酒菜钱随着花逸仙追了出去。
那名客人看见花逸仙竟然跟了过来,他直接扔了斗笠遮蔽花逸仙的视线就用轻功开始疾驰。
正如花逸仙所料,他果然是白松年——花逸仙错误地使用了虎符灭了天山塔的门派不久,他不仅放弃了精偶阁掌门之位,还直接离开了当地,一时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那么…师父他追上了吗?”
说到这里黄金鹏飞就更无奈了。
“就是追上了盟主大人才哭成这样,真不知道他对你师父说了什么?”
太过分了!
看着师父如此难过的样子,气得花若影一夜都没睡。
第二天清晨,师父终于沉沉睡去,花若影也准备回去休息,却看见了花逸仙带来的小姑娘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姐姐,我们一起去找那个让师父哭成那样的大坏蛋吧!”
看着这个精力无处安放的小姑娘,花若影回过神来——昨天她睡了一天,晚上到现在,这么有精神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正好她也想去找那个人算账呢,只是如果贸然出去,师父肯定会责备自己的。
“好啊,那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呢?”
“嗯…”小妹妹思考了好久,然后失落地说道,“我是个孤儿,没有名字,师父也还没给我起名字呢。”
她的话让花若影想到了没有名字的自己离开雪关时的种种艰难,师父怎么可以连名字都不给她取呢?
微风拂过,卷起了正阳楼门外的落叶。
“呵呵呵呵,小妹妹,我叫花若影,你既然和我一样是被师父收留的,算是我的妹妹…就叫花若叶吧。”
意为“像风中的落叶”。
和刚刚得到名字的自己一样,小小的花若叶也愣了很久,然后她高兴地欢呼起来:“太好了,我有名字咯~~~”
看着花若叶高兴的样子,花若影居然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那么若叶妹妹,我们走吧。”
牵着花若叶小小的手,一种勇气从花若影心底油然而生,虽然她不能在雪关出现,但是皇城可没这传统。
只是,当她们找了辆马车准备去皇城找师父的“那个朋友”算账时,清醒了不久的花逸仙终于追上了她们。
“你们两个真是胡闹,快和我回家去!!!”
花若影还没开口,小小的花若叶就先说话了:“哼,就不,昨天晚上师父和若影姐姐的话,我都听见啦~~~”
今天说什么都要找师父的这个混蛋朋友问问清楚。
“还有,师父,从今天开始请叫我花若叶哦,嘻嘻。”
外传11(其3),若兰的兰
皇帝驾崩后的某一天,花逸仙重新回到了精偶阁,申杰掌门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他的身边站着个怯生生的,长着一头长长卷发的漂亮女孩。
“花逸仙,好久不见啊。”
“是啊,申杰老师。”
爱抚地揉了揉这个小女孩的头,申杰将这孩子送到了花逸仙的跟前,然后狡黠地笑了笑:“听说你喜欢收养小女孩,她就拜托你了…”
花逸仙端详着她——这个小女孩和他之前收养的花若影和花若叶截然不同,她皮肤细腻白皙,衣服干净整洁,显然不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
这样的女孩子,很难想象会遭了什么难需要自己的帮助?
“申杰老师…方便问一下这孩子是怎么来你这儿的吗?”
面对花逸仙的问题,申杰倒也不含糊:
“是白松年这孩子把他朋友留下的遗孤送来啦~”
白松年,那个离他远去多年的好友,似乎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事实上花逸仙并不是不能打听到他的消息——毒真殿掌门的千金李光阴也许一直知道他在哪里。
只是花逸仙不敢了,当时在皇城追上白松年的时候,他的话语决绝极了,尖锐极了…比花逸仙自己的剑法伤他自己更深。
花逸仙愣了很久,最后还是微笑着接过了这个孩子的小手:“好,我知道了。”
“花逸仙,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申杰满意地笑了笑,他说道,“我了解白松年这孩子,他真的很重视你,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进步的榜样…”
“可是我却让他失望了…”
我甚至连自己犯下的错误都不敢承担。
“不,花逸仙,你已经在承担了。”
听到花逸仙自责的肺腑之言,申杰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虽然花逸仙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但他认为自己的学生白松年因为不满花逸仙的行为一走了之也是不合适的。
“正是因为天山塔的死亡,让你现在变成了一个人人称赞的武林盟主。”
因为失手害死了这些生命给了你警醒,才让你给武林立了收留遗孤的规矩,挽救了比天山塔全门派多很多的生命。
花逸仙,除了被你害死的天山塔人,你根本没有必要向其他任何人道歉,因为你根本没罪!
看见花逸仙错愕极了的脸,申杰知道这个话题该结束了,于是又重新谈起刚刚让花逸仙收留的小女孩。
“她以前还是个大户人家嘞,可惜亲眼目睹双亲被杀,受了点刺激。现在神志也有些不清醒,时好时坏的。”
“真是可怜啊…”
花逸仙心疼地摸了摸小女孩的脸蛋,本就害羞的她居然害怕到使用花瓣隐藏了身形。
她居然会武功?!!!
“你也看见了吧,花逸仙…所以这件事也只能让你来做了。”
申杰叹了口气,这也是他为什么找来花逸仙收留这孩子的原因,因为她自带武功,贸然让普通家庭收留的话一定会引起关注的。
而这孩子,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我明白了,申杰老师。”
“好啦,孩子,快出来吧~~~”
这个叔叔他真不是坏人。
申杰亲切的笑声让刚刚用花瓣隐藏身形的小女孩重新显形,她重新打量了花逸仙一眼,然后牵起了花逸仙的大手。
“快走吧孩子,见你的姐姐们去咯。”
“呵呵呵呵老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您怎么又带了个孩子回来?”
“若影姐姐,这是谁呀?”
看着这位新来的小妹妹,花若影呵呵笑了起来,而花若叶看着自己的有了个新妹妹也甚是开心。
“师父他总是喜欢干这事,这应该是我们的小妹了吧…”花若影笑着给花若叶解释道,“上次我看着书呢,非要把你放到面前给我看,真是不胜其扰啊。”
“若影和若叶,她叫花若兰,是你们的妹妹,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呢。”
若兰,意为“像水中绽放的幽兰”,当时他牵着花若兰的手离开精偶阁时,天上下雨,路边的兰花浸在水中,散发着淡雅的香气。
幽兰,象征高洁、淡泊、恬静,也是申杰掌门和花逸仙所说的那位挚友的品行。
希望以后的花若兰也能继承这样的品格吧。
“哇哦~~~”
花若叶的手碰向的一瞬间,花若兰因为害怕一下子使用了花瓣隐匿了身形。
“师父,她会武功?”
看到花若兰的样子,花若影顿时明白花逸仙收留这个女孩子的原因并不简单,不过她刚从蒙疆回来不久,而花若叶也才经历了一个对她不小的打击,所以她不方便过问。
花逸仙没有直接回答花若影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
“是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呢。”
快出来吧,若兰。
随着花逸仙的呼唤,花若兰重新显形了,她羞答答地看着花若影和花若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兰妹妹,我说你也太害羞了…”
花若叶让这个女孩子看着自己的脸,然后突然有了注意:“师父,要不然我和若影姐姐带她出去玩一会儿,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
“这…”
虽然花若影看出了花逸仙的犹豫,但好不容易看见消沉的花若叶终于有了活力,她决定劝劝花逸仙:“师父,我已经学会了新的武功,一定会保证她俩的安全的。”
“好吧,只是若兰这孩子…你们尽量不能让她接触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好耶,谢谢师父!!!”
得到了师父的同意,花家三姐妹第一次一起出了门。
“若影姐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偷偷地去一次皇城啊?”
听完了花若叶的话,花若影笑了起来:“呵呵呵呵,我的好妹妹,这么多年过去,你居然还没死心啊?”
“哼,当然啦,师父对我那么好,想到那个混蛋伤他这么深就很不甘心。”花若叶问花若影,“若影姐姐,你说为什么当时师父不让我们追出去啊?!!!”
“呵呵呵呵,要不让若兰妹妹猜猜看?”
花若影的突然发问让正在发呆的花若兰回过了神,她的脸一下子涨了个通红,只得低声乞求两位姐姐再说一遍。
呵呵,当然可以啦。
毕竟有一个共同的秘密,姐妹之间的关系才能更亲密呢。
外传11(其4)第四个孩子
事实上,她应该是花逸仙遇见的第三个孩子,只是最后没有被收留而已。
“打扮成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啧,紫色可真难看啊,我不喜欢。
看着这个和花若影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子,花逸仙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了平时对待她们的笑容:“若影啊,你找师父有什么事吗?”
“呵呵呵呵,我这不是想要尽快学会断脉绝息掌吗?”
还得麻烦师父多多教导我了。
“呵呵,真是个好学的好孩子呢。”
没想到花逸仙并没有拒绝自己学习断脉绝息掌的请求,居然还手把手地教起了她。
他怎么这么主动就教我了,难道是陷阱吗?
毕竟现在是扮演自己的孪生姐妹,这名少女不敢轻举妄动,而是模仿着姐妹的样子温文尔雅的样子微笑着。
可花逸仙真的相当真诚,他不仅教了自己断脉绝息掌,甚至还补正了自己自学的正阳楼武功的不足。
“呜…比想象地累啊。”
终于是再也练不动了,这名少女想要休息一会儿,却被花逸仙叫住了。
“若影,若叶最近很消沉,就多多麻烦你了。”
若叶,是花若影现在的妹妹?
哼,这个失败者,她也配有妹妹??
既然她这么烦恼,那我就让她解脱吧,呵呵呵呵。
这不正好学习了断脉绝息掌么,就拿她来练练好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当她真的准备一掌轰向脸上挂着泪痕的花若叶时,却发现自己怎样都下不去手。
可恶,死手快动啊!!!
少女名叫凌霜雪,她是夜妃手下冷酷无情的杀手之一,如果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也会向两位更年长的杀手请教。
要变得冷酷而强大。
少女努力为自己灌输着平时的思想,断脉绝息掌却没有打下去一分。
“可恶,你这死丫头,哭什么哭?!!!”
最后还是没下手,虽然凌霜雪将错误归结在了花若叶无休止地啼哭,不过她也清楚还是有些别的原因在的。
算了,不理她。
凌霜雪躺在花若影的床上,可惜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怎么哭成这样啊,这还怎么睡啊?”
经过一天的训练本来就累,这不是要她的老命嘛…
得快点学会断脉绝息掌才行。
无奈,凌霜雪只能硬着头皮离开房间,竟看见花逸仙坐在案几看着些什么。
不会这么快就发现我了吧。
凌霜雪紧张极了,她做好了败露以后就把花逸仙灭口的准备,然而她凑近花逸仙跟前时,花逸仙竟微笑着对上了凌霜雪的双眼。
“怎么了,若影…”
现在可不能暴露,凌霜雪思忖了一会儿,说道:
“若叶妹妹哭得有点厉害,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确实,这花若叶哭声比公鸡打鸣的穿透力还强,叫的她脑瓜子嗡嗡的,感觉自己的寿命都要短上好多了。
“她最喜欢吃糖葫芦,山药蛋的,吃完便会安静很久~~~”
花逸仙笑着对凌霜雪说道。
当她第一次将糖葫芦放在花若叶嘴边时,她真如花逸仙所说吃起了糖葫芦,哭声居然也停了下来。
看到这个场面,凌霜雪终于放心了下来。
小祖宗,你可算消停了。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凌霜雪悄悄地退出了花若叶的房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美美地睡上了一觉。
而睡上一觉的时候,也是花逸仙教消沉的花若叶练功的时候,正好可以错开。
“若影还真是刻苦呢。”每次看见如此晚归的花若影,花逸仙似乎并不介意,他甚至还笑呵呵地说道,“相信再过不久,你一定能真正地掌握断脉绝息掌的要领,学会它的吧。”
是啊,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呢,武林盟主花逸仙。
可能是最近的日子里凌霜雪实在是太累了,在某一天当她一觉醒来时,发现天都黑了。
“这下糟了…”
怀着紧张的心情,凌霜雪硬着头皮踏进了正阳楼的大门,却发现花逸仙竟一个人等着自己,似乎等了很久。
“若影,教你的功夫,应该都会了吧。”
要不要切磋一下?
“求之不得呢,花逸仙师父。”
凌霜雪话音刚落,就见花逸仙腾空而起,像一条飞龙,他没有拿剑,而是对着自己用断脉绝息掌攻了过去。
哦?有意思,是打算实战一下吗?
自己送死的话可就没办法了呢。
也摆出了断脉绝息掌的架势,凌霜雪对着花逸仙毫不客气地打了上去,只是断脉绝息掌打出的那一瞬间,花逸仙竟踏在了自己犀利的掌风之上。
真是厉害,凌霜雪不禁感叹武林盟主武功的高强,这样从容地凌驾于让人重伤的掌风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还成为了自己的助力。
这样的功夫看得着实让人惊叹,不过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不是凌霜雪的做法,她出言嘲讽道:
“在刀尖上行走,脚不会被割的鲜血淋漓吗???”
呵呵,虽然你和花若影长得如此相似,但终究在个性上还是有很不同的地方啊。
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花逸仙轻巧地下落,神不知鬼不觉的,他的掌就只击凌霜雪的命门,只不过在接近她的一瞬间,花逸仙边边断脉绝息掌换成了定脉震神拳。
凌霜雪顿时动弹不得。
“我曾经有个朋友,可以在刚刚的距离之下,躲开全部的这套拳。”看着动弹不得的凌霜雪,花逸仙笑着说,“如果你哪天也能做到这个程度,便有打败我的资本了。”
凌霜雪被定住了穴道动弹不得,她有些愤怒和不甘,没想到自己那么多天的训练居然还是打了水漂。
再看看赢了自己的花逸仙,他一直对自己都是如此亲切的笑容,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呵,花逸仙你别得意,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花若影,你说可不可惜…你师父花逸仙这样的好人就这么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搭话让凌霜雪回过了神,她感到自己的头部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自己明明已经亲手干掉了花逸仙,怎么有空突然回忆起这有的没的。
烦死了!!!
现在该做的,应该是和眼前的金丝庙掌门学习灵猴神爪和齐天棍法,学成之后送金丝庙所有人归西呀。
哈哈哈哈哈!!!
第119章 水中闲谈
“对不起,我和凌霜雪姑娘的战斗输了,害得你们得陪我一起护送。”
“没关系…本来在下和姐姐以前也没少去那里。”很意外的,朱礼安原谅了陈敛。
“只是有一事…在下没想明白。”
“朱礼安先生你尽管讲,我一定不会隐瞒。”
“陈敛大人,您是什么时候学会操控偶人行动的呢?
您在凌姑娘的对决中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时操纵四个偶人使用黄金波动拳,这样的自信一定不是空穴来风吧?”
“还真是骗不了你的眼睛呢,朱利安先生,看来我们真的已经相处了很久。”
陈敛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情理之中而意料之中的答案:
“若兰姑娘…你还记得当时碧玺小姐对我使用的入梦术吗?”
它一直没有消失…
花若兰惊讶极了,如果陈敛每天都有一部分处于碧玺瑶的入梦术中…那就意味着,自那之后,陈敛从来没有真正地睡着过。
“你…就没有感到一点不舒服吗?”
最后,花若兰只是将心中的担忧压缩于这一句话而已。
“还好,习惯了。”
“那不是很奇怪吗?”
陈敛的话音刚落,刚刚一直旁听着众人对话的杨健掌门直截了当地问道:
“盟主他早没事晚没有事,偏偏在那时候失去意识… ”
即使是运功过度这样也有点离谱了。
难道,碧玺她一直能看见我们这一边的情况吗?
那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碧玺瑶如果真能看见花若兰他们这边所有的情况。
也就意味着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明晃晃地暴露在夜妃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和他们分散开的玛瑙大人会不会有危险呢???
越想越害怕,黄金一笑阻止杨健掌门继续说了下去:
“杨健叔,你别瞎说,我害怕。”
“以在下之见,不完全是…”
面对杨健掌门的推测,朱礼安摇了摇头。
“ 虽然在神农山庄时确实符合逻辑,他们甚至让莫寒先生把我们直接冰封,可是在广龙城和奥巷就显得非常奇怪了。”
如果真的能看见我们的行踪,正确的做法不应该是在我们去巴瑶部落之前就把我们赶尽杀绝吗?
“如果有问题的是人呢?”
花若兰的话顿时点醒了自己的亲弟弟:
“如果碧玺大人和凌霜雪一样也被幻灭绝念控制着,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就容易多了,不是吗?”
“确实如此,若兰姑娘说得没错。”
若不是半梦半醒的状态,碧玺小姐为何会做出如此行为。
陈敛沉思了良久又重新开口…语气变得悲伤起来。
“那么…碧玺小姐一直要求我学习傀儡逆魂术的行为可能就有了答案。”
“傀儡逆魂术?!!!不就是碧玺阿姨把琢磨叔做成人偶的秘术?!!!”
黄金一笑听完以后坚决地说:“陈敛兄弟,不是我说什么,这可不兴学啊,太残忍了!!!”
“黄金前辈,一直以来我都和你是同样的想法。在入梦术中,碧玺小姐也变成过很多人劝我学习这个秘术,都被我拒绝了。”
陈敛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但现在看来,我必须学会它了。”
趁夜妃还没有打算对碧玺小姐痛下杀手之前。
“盟主大人,你一定可以学会的。”
和其他人的抵触不同,杨健掌门反而鼓励起了陈敛:“只要你认为正确的决定,就大胆地去做吧。”
就算错了又怎么样呢,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了。
反正现在你已经不是孤身一人,我们很多武林门派都是支持你的啊。
“谢谢你,杨掌门。”
陈敛由衷地感谢了杨健掌门的鼓励:“这样的话,我才可以真正地弥补她的遗憾了。”
“难道你是想…”
花若兰的表情震惊极了,她隐隐约约地猜到了陈敛的意思:“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很遗憾,我想没有了。
很快,朱礼安也明白了陈敛的意思,他沉默了半晌,最后只是尽量平静地说道:“这样也好。”
“啊…好冷!!!”
随着黄金一笑的嚷嚷,大家被拉回了现实。
确实是有着明显地降温,看来他们已经离开了广龙城,到达了其北面的一个区域。
“哈哈,能突然冷成这样,除了晚上的双西还真想不出是哪里了。”
“梁湖和山河没那么冷吗?”陈敛有些好奇地问。
“梁湖是着名的避暑胜地,一年四季都凉爽,冷不成这样。山河…和云川一样四季如春,也就琼湾群岛能比它暖和了。”
“哈哈哈,杨健叔…你咋不说火焰盆地呢?”
好小子,你是想把我煮熟是吧?!!!
“哪有…我也在呢,陪您一起熟~~~”
“真是的,黄金一笑你能不能别老是开这种玩笑啊???”
眼见黄金一笑又要开过分的玩笑,花若兰出声制止了他,然后问起了杨健。
“杨健掌门,我们还有多远?”
“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第二天正午之前到沪州应该没有大问题。”
只要只要游过双西这块,剩下的路就很平稳了。
“可如果在下记得没错…双西的晚上有百鬼夜行的现象吧。”
朱礼安话音刚落,众人就感觉水体处有着奇怪的东西把他们往上拖去,起初用功还能应付…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异物的数量越来越多。
“靠…不会是鬼吧。”
我们会不会也和它们一起走啊?!?!
这时候三米高的黄金一笑带着哭腔,他有些后悔了。
“黄金一笑,没想到你小子的胆儿这么小,哈哈哈哈。”
许许多多的深海火灵点亮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水体,这时候大家才看清刚刚顶着自己前行的东西,居然是数不清的,黑压压的鱼群。
“哼,不许笑话我。”
平时没脸没皮的黄金一笑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的:“我老娘在生下我时就死了…我老爹是个大忙人,也不怎么管我。”
你们知道我一个人天天住一间空荡荡的大房间有多害怕吗?
陈敛思考了很久,想象着身形巨大的小黄金一笑躲在自己家的角落瑟瑟发抖,忍不住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他害怕,还是鬼更害怕呢…
第120章 魔音灭绝功
“嘿,陈敛你再笑我就真翻脸啦!!!”
陈敛也不知怎么会止不住这样的笑意,他好像能共情几乎所有的感情,唯独恐惧。
不知不觉地他们居然已经游到非常明亮的水域——柘辉,又被称作不夜城。
“柘辉真是一直都这么漂亮啊…”看到这点点光芒,花若兰不禁赞叹,“想起以前师父带着我们姐妹三个在灯火通明的集市逛了整夜…真是好怀念这样的日子。”
“姐姐,我想…以后我们也可以一直去的,不是吗?”
嗯,是啊,我们一定可以等到这一天的。
“好了,都别闹了,这里已经离沪州很近了哟~~~”
杨健打断了还在笑的陈敛,极度不爽的黄金一笑以及沉迷看风景的两位皇子:
“都严肃点,小心律乐师教训你们一顿呢哈哈哈哈~~~”
杨健的笑声让朱礼安和花若兰无语到了,麻烦教育别人的时候自己先做好榜样可以吗?
“杨健叔,到底是谁笑得最大声啊?!!!”
收拾完这只出头鸟,一行人穿过了柘辉的水域,来到了沪州。
“哈哈,我们到了。”
感受着水温和流速,杨健很快判断出这里已是目的地,这次的路程总体还是相当顺利的,至少没有敌袭。
“谢谢你们,巴瑶部落的大家,都回去吧。”
“好的,掌门~~~”
得到命令,巴瑶部落的弟子们放出了一个深海火灵和陈敛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像鱼一般游走了。
“不得不说,巴瑶部落的人水性都好棒啊。”
“与其说是巴瑶部落的人水性棒,不如说是琼湾群岛的人水性几乎都很棒。”
花若兰说道:“师父曾说过,琼湾群岛有很多这样的部落门派,他们的武功大同小异。”
“哎呀,皇子殿下,你让盟主大人夸我两句会死啊?!!!”
“好了,姐姐别说了,不然掌门可真的生气了。”
“是啊若兰姑娘,琼湾群岛的部落那么多,向我们伸出援手的,也只有巴瑶部落啊。”
对于陈敛的夸奖,杨健受用极了,不过眼下还是要快点赶到律乐师太那边去。
“我记得前往魔音派是有一个通道的,让我找找。”
所以谁都没想到…最后所有人都是从魔音派后院的水井爬上来的。
“杨健叔,你是怎么发现这条路的啊?”
“当然是以前的掌门带我这么走的啊…第一次我就是这么来沪州的,哈哈哈。”
“虽然如此,但你有没有考虑过黄金前辈的感受?”
最终,花若兰和朱礼安合力将三米高的黄金一笑拉了出来,他的衣服破了,身上也磕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律乐师太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小律…我们把他们都带回来了。”
杨健掌门将笛子交给了律乐师太,她小心地收下后查看了那三具棺木,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什么话也没说。
“我们让师太一个人静静吧。”
拉走了担心极了的朱礼安,陈敛和花若兰相对无话。
而闹腾的杨健掌门和黄金一笑也出奇地安静,他们跟在三人的后面,乖乖待在了门口。
“礼音师父,你也没想到…我们三人竟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见面了吧。”
律乐师太的眼睛早已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对礼音师尊说完话后,径直走到了花逸仙的跟前。
“逸仙老儿,你糊涂啊!!!”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没有察觉到你的想法呢…
我们三人,从小玩到大,从小…也打到大啊。
你用虎符灭门了天山塔是有责任…可是,这不该你一个人扛啊。
为什么你就不能让我分担这份过错呢?
“这都怪你,白松年!!!”
你这个人就从来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心里的想法,明明比谁都担心花逸仙,却莫名其妙地一走了之。
用得着做这么绝吗?!!!
什么时候都这样…
就像这支笛子一样,明明只要说一声会送给我,我可以晚一点出发收下这支笛子的啊!!!
“还好陈敛没有被养成你这样古怪的性格。”
说到这里,律乐师太又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只是在擦眼泪的时候,她注意到了白松年的尸体的伤口。
她的表情一下子复杂了起来——这个功夫除了她的师父礼音师尊以及自己之外,几乎没有别人可以学会。
她知道,道别该结束了。
“等久了吧,你们可以进来了。”
众人回到了院子,发现抚摸着白松年尸体的律乐师太表情严肃极了。
“你们的对手…还真是不简单。”
“黄金一笑,你之前曾说过自己的父亲死于魔音神功对吧。”
“小老太太…您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了?”
律乐师太没有直接回答黄金一笑的提问:“这并不完全正确…虽然陈敛处理过了白松年的遗体,但还是可以看出。”
白松年死于和黄金鹏飞一样的武功…
那确实是魔音派的武功,可那却并不是魔音神功,而是——魔音灭绝功。
是魔音派武功中唯一一个只以毁灭为目的邪恶武功,是魔音派的禁忌。
我的师父礼音师尊从来不使用这个武功,而学会这个武功的我也谨遵魔音派教义,从没教过任何弟子。
“莫非又是夜妃???”
很快花若兰反应了过来,现在她对夜妃的身世充满了疑问:“她一名外邦女子,为什么会和魔音派有着如此之深的渊源?”
“因为,她曾经是礼音师父的恋人…”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她就是夜妃,是后来进城做官老姐妹告诉我的。
“律乐师父,你说的可是李光阴李大人?”
“朱礼安,你怎么知道?”
律乐师太的话刚问出口便很快反应过来:“对啊…你可是皇子,怎么可能不认识朝廷重臣呢。”
“但您永远是在下的师父,律乐师父…”朱礼安立刻说道,“在下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好了小律,你们就不要叙述师徒情了。”
这个消息过于炸裂以至于杨健直接开口问道:“这是我能听的东西吗???”
“杨健,没想到你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还是这个死样子…”律乐师太看着杨健掌门的嫌弃藏都藏不住,“不想听就快滚,慢走不送。”
难得的,也有黄金一笑嫌弃别人的时候。
“杨健叔你安静点啊,我们正听小老太太爆猛料呢,爱听,多说点~~~”
第121章 乌鸦和众人
“嘘,隔墙有耳。”
只见律乐师太拿起了白松年送她的笛子吹奏了起来,一群乌鸦随着笛声的指引直接飞进了院子里。
她正要使用魔音神功制服它,却听见领头的乌鸦讨饶的声音。
“啊啊啊啊,我错了,师太你饶了我吧。”
听着变形的声音,律乐师太居然认出了来人:“你是逸仙老儿和我提到的,与若影丫头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丫头吧。”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被点中的凌霜雪惊讶极了…
“我叫凌霜雪,敢问师太你是怎么你怎么认出来的?”
“你啊…粗枝大叶的。”
律乐师太叹了口气,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凌霜雪的破绽。
方才杨健他们从水井爬出来的路上,她就发现了乌鸦的羽毛。
一开始律乐师太还有些担心是敌袭,但看见那乌鸦好像没有这个意思也就放任它们到现在了。
“可恶,下次应该选个不掉毛的体型小一点的动物…”
这个提议直接遭到了花若兰的吐槽:“就你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师太的院子…哪怕是蚂蚁也会露馅的吧。”
皇子殿下,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
等你来琼湾群岛我就收拾你。
“好啊!”
看见花若兰干脆地接下了战书,凌霜雪暂时就放过了她,继续对律乐师太说道:“我的通灵兽术可是最强的,不仅让通灵兽没什么负担,能让多人同时和你交流呢。”
“确实如此,百里长风这小子看到这个通灵兽术的变式一定两眼放光吧。”
只是凌霜雪还没自夸完,有一只乌鸦打断了她的话。
“哼,所以我刚刚就说应该让我用传音功联系师太啊,你非不听,吃瘪了吧???”
“你找打!!!”
这时候领头乌鸦的身旁有一只乌鸦在嘲讽它,领头乌鸦显然炸毛了,和另一只乌鸦竟直接打了起来,黑色的羽毛乱飞,样子甚是滑稽。
朱礼安看见这只挑衅意味十足的乌鸦,轻笑道:“这么爱惹事的乌鸦,想必一定是若叶姑娘。”
“好啊,朱礼安你居然敢这么说我,小心回琼湾群岛就让你破功!!!”
这时,出现了第三只乌鸦开始劝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使她们两个安静了下来,律乐师太摸了摸那只劝架的乌鸦。
“这一定是若影丫头了…”
“呵呵呵呵,师太好啊,我用黑渊御兽决让她们俩安静下来了。”
你啊,倒是太懂事了,偶尔也可以像她们两个一样顽皮一些就好了。
“啊啊啊啊,这不公平,师太我也要。”
有只小乌鸦急坏了,它用嘴掰了掰律乐师太的手,还将小身子凑了过去。
律乐师太轻笑,竟在刚刚沉重的悲伤心情中感到了一丝轻松:“若叶丫头,你可真是,之前十几年都不愿接近我,没想到现在反而这么爱撒娇。”
她摸了摸花若叶通灵兽乌鸦的头,看着它闭着眼睛享受着。
就对剩下两只乌鸦说:“玛瑙大人,路华大师,你们也来找我…还真是稀奇。”
“虽然到了回归岛,不过大家似乎都没有心情游玩的样子。”
玛瑙若水的那只通灵兽乌鸦开口了:“现在看见你们都平安无事,也顺利地把白大人他们送回来了,她们可能就放心那么一点点了。”
“哼,怎么就没事了…”
黄金一笑开始抱怨道:“明明我就受伤了~~~”
另一只乌鸦充满嫌弃地开口了,是琥珀江南的通灵兽乌鸦:“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再联系的晚一点你身上的伤都该痊愈了吧。”
“可我那身衣服很贵的…”
“我去你的,你好意思让律乐师太赔?”琥珀江南更嫌弃了,“而且是谁说的,就算宁宁小姐选错也接受的,这么快就忘了???”
“路华大师,您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到律乐师太有些迷茫,一旁的杨健掌门飞快给她科普起之前发生的事。
“原来陈敛你这孩子是打输了才来这里的啊。”听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律乐师太充满嫌弃,“真是的,这你还是要学学你老师,至少他年轻时没有输过。”
你还是武林盟主呢,这样可不行。
“真是抱歉,师太,我会尽快精进自己的武艺的。”
这句话引起了花若兰的好奇:“那么…白大人和花逸仙老师打架一般谁赢呢?”
这我倒是不清楚,他们虽然切磋过很多次,但是几乎从没认真打过。
被提到的陈敛只得无奈地笑了笑:
“也不能算完全输了,要是没有运功过度导致脱力应该还是能赢的吧。”
“哼,武林盟主,输了就是输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好好好,我输了。
气氛终于轻松了不少,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这样一想,打赌从没赢过的琥珀江南,第一次赌对了。
虽然是让别人帮他选的。
“慢着~~~”
笑了许久,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黄金一笑回过了神:“小老太太还没有说夜妃和礼音师尊那些事呢!!!”
黄金一笑说得对,差点忘了正事了。
于是大家重新安静了下来…
“在黄金一笑他们还没有来到沪州之前,圣道和魔道曾经都是魔音派的地盘。”
“哟,小老太太,没想到你们门派祖上还阔过啊~~~”
“行了,黄金一笑,在讲重要的事呢,别捧哏。”
对对对,瞧我这张死嘴。
天京人的坏毛病。
“我之前不是说过,礼音师父他曾经去鬼樱国进行修行并且得到了那支笛子吗…这对笛子的另外一个便在夜妃的手上。”
“也就是说,礼音师尊的笛子…是夜妃送给他的。”
“正是…”
“礼音师父非常喜欢夜妃,将自己所有的武功技艺都教给了她,可惜在这之后不久他在鬼樱国染上了无法医治的绝症,不得不回国。”
不久就在魔音派病死了。
说到这里,律乐师太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都大跌眼镜的消息:
“朱礼安…你的假名,其实就是礼音师父给自己的孩子起的名字。”
第122章 假名之谜
这话不仅让众人震惊极了,朱礼安本人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回过神来的花若兰终于问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可是,律乐师太…您为什么偏偏选择我的弟弟起这个名字呢?”
“因为…他是我收留的所有孩子里最像礼音师父的那个。”
所有人咽了口口水,齐刷刷地看向朱礼安。
最终黄金一笑斗胆开了口:
“小老太太…您的意思是先帝的头上顶着片青青草原吗~~~”
此话一出,两位华夏隆昌的皇子实在是很难保持冷静,就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律乐师太缓缓开了口。
“想什么呢…只是指朱礼安的音乐天赋而已,他是我收留的所有孩子里唯一一个把魔音百乐谱学完的人。”
而且我收留他的当天,就会熟练吹奏笛子了。
朱礼安解释道:
“以前在宫里,琢磨大人教过在下一些乐器的演奏。”
“哦,原来如此…不过寻常百姓家,可以将乐器吹奏得如此美妙,万里挑一啊。”
很难得地夸奖了朱礼安,律乐师太忍不住白了一眼黄金一笑和想歪了所有人:
“魔音百乐谱,是礼音师父亲自编纂完成的曲谱。”
朱礼安这么有天赋,我肯定认为他是能继承礼音师尊的弟子,给当时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他取了这个名字又有何不妥呢?
“倒也没什么毛病,毕竟小皇子殿下当时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世,想必律乐师太一定是把他当成父母双亡无名无姓的孤儿了吧。”
终于玛瑙若水开口打破了沉默:“可是师太,朱礼安的名字和夜妃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魔音百乐谱,
虽然看着只是一百支支没有杀伤力的乐曲,但其实礼音师父说过…”
其中还藏着第一百零一首曲子——魔音安魂曲。
这不仅仅是一首能让方圆百里所有生灵陷入沉睡的曲子,更是魔音派里对抗魔音灭绝功的唯一办法。
既然夜妃会魔音灭绝功…那么学会魔音安魂曲看来也是很有必要的。
“师太,那我也可以。”这时候律乐师太手中的乌鸦蹭了蹭她布满皱纹的手,“我也学会魔音百乐谱啦~~~”
“是的呢师太。”花若影替花若叶做证,“方才在琼湾群岛,若叶妹妹终于将最后一首曲子吹奏得十分流畅了呢。”
“呵呵呵呵,都是好孩子。”看着朱礼安和手中的小乌鸦,律乐师太欣慰地笑了,“无论你们哪个先学会魔音安魂曲,我都开心…”
“那我现在去学还来得及不?”
面对黄金一笑如此积极好学的样子,律乐师太有些无奈:“你真的要学的话…先学会魔音百乐谱再说吧。”
“哈哈哈哈…”
杨健毫不客气地嘲笑起了黄金一笑,瞥见他好像真不开心时才安慰道:
“黄金一笑啊,其实你真的想给自己老爹报仇的话,不如想想之前和礼音师尊的对战…这对你来说才更有价值吧。”
“难得杨健你也会说人话啊。”琥珀江南十分赞成他的看法,“不要消沉了,黄金一笑,想想之前自己是怎么把礼音师尊轰到四分五裂的。”
这才是符合你个人的作战经验。
“呵呵呵,这么说来,听闻黄金一笑击败礼音师父时我真的很吃惊呢。”
虽然他已经身死,并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但黄金一笑你的进步连我也是刮目相看呢。
哎哟喂…连小老太太都夸我,不敢当不敢当啊。
“哼,我怎么可能被学不了这什么魔音安魂曲打击到呢???”黄金一笑不服气地昂起了脑袋,对天上说,“反正,老爹和老娘一定能看见我给他报仇的精彩场面的。”
“不错,黄金一笑,就是这个志气。”
花若兰肯定地说道:“师太,你放心,被夜妃统治着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我和朱礼安一定会把华夏国变回原来的样子~~~
“嗯,我很期待啊,若兰丫头。”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师太反而得到了心灵上真正的宁静。
“好了,今天大家也累了吧…休息一下,等明天再回去吧。”
律乐师太话音未落,花若兰身旁的陈敛便直挺挺倒了下去,顿时场面乱作一团。
这样一想,从刚刚开始他就完全没有说过话。
还好,两位医师在现场:
“小皇子殿下,我和你一起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异常…”用乌鸦的身体,琥珀江南仔细端详甚至还扒拉了一下陈敛。
“就像是用功过度加上太困所以睡着了而已。”
“可这不是陈敛大人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皱着眉头,朱礼安终于说出了自己偶尔找陈敛搭话时他出现的分神以及反应迟钝的现象:“这样下去真的没关系吗?”
琥珀江南沉思了一会儿,对朱礼安说道:“至少现在盟主大人并没有生命危险,我也会找宁宁小姐和李大人商量这件事的。”
果然,在琥珀江南离开没多久,陈敛清醒了过来,他本想打一个哈欠,却对上了朱礼安担忧的双眼。
“怎么了,朱礼安先生。”陈敛依旧微笑着看着他,“你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陈敛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在下,以及其他所有人呢?”
“朱礼安先生,你突然间在说什么呢…”
“适可而止吧,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你之前和姐姐说的入梦术的事,真的对你没有一点影响吗???
看到朱礼安因为自己的态度有些生气,陈敛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我真的没事啊,只是觉得有些困,睡着了而已。”
琥珀前辈查看下来的结果不也是这样吗?
陈敛的话让朱礼安哑口无言,他的微微颤抖的拳头,陈敛看着他不服气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朱礼安先生,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做出不珍惜生命的事,可以吗?”
可是朱礼安的反应却出乎陈敛的意料:“拿出你的虎符,把刚刚的誓言重新说一遍吧,陈敛大人。”
第123章 回归岛和信件
“不用这么复杂,我的好弟弟。”
原来花若兰一脚踹开掩着的门,径直走了进来。
“对不起,我本无意偷听,但陈敛这个情况,在找出原因之前不让他用武功不就好了?”
看着朱礼安担忧的脸,花若兰接着又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事,我们这么多人还看不住他一个?”
而且我也和若影姐姐她们说了,回到回归岛她们也会一起帮忙的。
“好,就按姐姐大人说的做吧。”
朱礼安退出了房间以后,花若兰静静地看着陈敛,她的眼神比朱礼安还可怕。
“你先继续休息吧,可不要死了。”
如果你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然后上花逸仙师父和白大人那里告你的状去。
“若兰姑娘,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你可是华夏国的皇子,复国大业还没完成就想着和我一起死,不太好吧?
“哼,我有没有开玩笑你试试就知道了。”
花若兰说道:“还有你放心,我不可能抛下华夏国去死,你以为父皇只让琢磨大人预测了一种方法吗?”
即使是皇子,我也做好成为牺牲品的准备。
陈敛惊讶地看着花若兰,然后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我答应你,在琥珀前辈查出原因之前绝对不使用武功。”
只是还有个理由陈敛并没有说出口。
如果华夏国的帝皇不再是你的话,不管生死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所以请你…”
“陈敛兄弟,皇子殿下,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尽快出发了~~~”
黄金一笑再一次打断了欲言又止的陈敛,杨健拦着黄金一笑的手也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好的,我们出发吧。”
看着花若兰不悦的表情,黄金一笑知道自己又坏事了…
“对不起,皇子殿下,只是再不出发的话,我们正好就要撞上一场暴风雨了~~~”
“是的,盟主大人现在不能运功,我们要到琼湾群岛花上的时间就要更多。”
杨健也接着说了下去:“别怪黄金一笑啦,他真不是有意的。”
还没等花若兰开口,朱礼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可惜姐姐对陈敛一往情深,好不容易陈敛就要对姐姐说点别的,黄金前辈却破坏了这样的气氛。”
“好啊,所以你们三个刚刚全都在偷听是吧!!!”
一人挨了一记拳,花若兰看着正在笑道陈敛:“笑什么笑,还不是因为你?”
还没等花若兰陈敛辩解,其他三人的委屈也有了宣泄口:“就是,都怪你!!!”
确实是没法辩解,陈敛知道自己无故失去意识给他们添了相当多的麻烦。
“算了,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你们说玛瑙大人他们在回归岛现在在做什么呢?”
确实,随着陈敛他们在前往琼湾群岛,凌霜雪他们一行终于正式开始了回归岛的游玩。
“这么说来,小雪…”
之前你在奥巷,不是拿了珊瑚大人的信吗,那被拿走的最后一页到底是什么啊?
“不是吧,花若影,你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凌霜雪看着期待极了的花若影,缓缓的从身上掏出了那封信的后半部分:“那…还有别的人想知道吗?”
“什么?没想到这张纸居然没被若影姐姐烧掉吗…我要听我要听~~~”
玛瑙若水自不用说,毕竟那可是她的挚友珊瑚瑾留下的遗言。
“琥珀前辈,你呢?”
“不差这么会儿。”
信的内容很长,大致上珊瑚瑾首先写了黄金鹏飞为了保护柘辉沪州交界的一户普通人家被夜妃残忍杀死的经过 。
“黄金他就是这样的人…”
虽然平时小气古板,可是在大事上对人还是非常仗义,掏心掏肺的。
这些字看得众人都无法呼吸,真的很难想象黄金鹏飞挨了自己的黄金波动拳,还阻止了夜妃魔音灭绝功,他得承受多大的痛苦才能死去。
“黄金一笑看到这些话该有多难过…”
然后珊瑚瑾便是写了琥珀琢磨告诉珊瑚瑾的破解之法——
原来只要下朝的时候说服黄金鹏飞去珍珠玛吉那里领走他买的那些牛羊就可以了。
这样夜妃在袭击黄金鹏飞时,由于被牛羊挡住,黄金鹏飞不会被魔音灭绝功击中,掉下魔歌山谷的他会被魔音派人救下,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治疗就能活下来。
“看上去…珊瑚大人如果按照琢磨大人的预言执行的话,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黄金掌门不死,黄金一笑可能就不用当黄金门的掌门,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花逸仙师父也不会因此卷入这件事被杀。
甚至黄金掌门还可以指认夜妃这个凶手,使夜妃在皇城没有立足之地,使皇城的控制权重新回到八大家族的手里,直至找到皇子。
花若影沉思道:“可最终黄金掌门还是死了,很显然珊瑚大人最后拒绝了这个做法。”
原来是因为珊瑚在无意间知道因为自己救了玛瑙若水导致琥珀琢磨差点死了以后,就没有执行这个解法。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琥珀琢磨如果再次改变别人的命运,是必死无疑的。
琥珀琢磨非常生气,他找到了珊瑚瑾质问她…却得到了她这样的回复。
“这让我怎么选啊,你和黄金在我的心中是同样重要的…我怎么可以为了规避黄金的死亡让你去死呢?!!!”
哪怕你觉得自己没那么重要,可总有人认为你很重要吧。
“你让我做这些的时候考虑过碧玺和江南吗?”
珊瑚瑾的这句质问深深地击中了玛瑙若水,她好像明白了当时杨健掌门的痛苦…
“还有,琥珀琢磨,你想知道,为何使用龙杯穿越回那个时间的我最后没有杀死碧玺瑶吗?”
不仅仅是因为碧玺的仁慈,而且是龙杯拒绝了我的做法…如果强行改变一些不能被改变的事实的话,你也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琥珀琢磨,不仅仅是你明白这个道理,作为华夏八大开国家族的我们又有谁是不明白的呢?
“不杀死那个妖女是为了预言不破裂…”琥珀江南显然注意到了这句话,“珊瑚这是什么意思,她是在到达过去时看见了什么吗?”
第124章 岛上的生活
“你们待会儿慢慢讨论,就一点点了,我先读完它可以吧。”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但我看见了好多好多某些事里其他的可能性。
阿水,突然…我有些后悔被龙杯选中了。
如果是我们三人中最聪明的你,一定能更快得到这个答案吧。
珊瑚瑾
绝笔二字被划掉了
读完这封信后,凌霜雪将这后半部分交还给了玛瑙若水。
“既然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这封信也该你继续保管了。”
将珊瑚瑾写下的话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一直带着的信封,玛瑙若水努力不让眼眶的热泪落下来。
这封信,终于完整了。
“玛瑙,对于这封信,你有什么想法吗?”
玛瑙若水沉思:“现在只能推测出来的是龙杯对于不能做到的事是直接拒绝执行的。”
珊瑚的信也一样,许多内容似乎不允许被记录在上面,我想这应该也是神龙的要求吧。
至于七星神龙为什么阻止珊瑚杀碧玺…很遗憾,信息量太少,我现在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也合理,龙杯的真身和雪帝一样不是异兽嘛~”
凌霜雪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既然珊瑚大人发现了这个秘密,说不定答案就藏在她以前管辖的琼湾群岛上。”
“对啊对啊,凌霜雪说得没错,我们应该打起精神来好好探索这里才对。”
“只可惜…物是人非啊。”
玛瑙若水的眼中有些失落:“我曾经集结了许多重臣企图收复这里,可是他们不是死伤,便是被夜妃他们夺了心智然后倒戈。”
现在就连一直追随我的白大人…他也死了。
“呵呵呵呵,玛瑙大人,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呢。”
你看看现在自己的周围——
值得信赖的人不仅变少,反而变得更多了吧。
花若影笑道:“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失去和不断获得着。
您虽然失去了白大人和以前追随自己的臣子,可是却拥有了我们,找回了自己多日不联系的挚友。”
对您来说,它真的是一种损失吗?
也许您该做的,只是需要适应身边的人发生了改变而已。
听完花若影的话,玛瑙若水似乎有些释怀。
“你说得对啊,花若影…如果哪天你想出书的话可以联系我,我会亲自帮你誊写出版的哦。”
嗯…等一切过去的话,我会的。
“虽然你们聊得很开心,不过不管一下凌霜雪和花若叶她们吗?”
终于,欲言又止了很多次的琥珀江南决定打搅花若影和玛瑙若水对话的雅兴:“她们似乎已经跑出去很远,不追上她们吗?”
“哎呀,差点忘了…我邀请你们上回归岛明明是邀请你们来玩的。”
结果居然变得这么沉重了…对不起啊。
玛瑙若水一拍脑袋:“琥珀江南你也不用太操心…她们俩的武功,应该比多情谷那些女孩强多了,一般人还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
花若影也非常同意玛瑙若水的话:“与其担心她们俩出事,不如担心小雪和若叶妹妹会不会闯祸才是…呵呵呵呵。”
“这么说来,琥珀江南,你不在岛上游览一番吗?”
好不容易多情谷掌门替你赢得了这样的机会,这样浪费可不太好??
玛瑙若水的话让琥珀江南会心一笑,是啊,在陈敛使用纸偶对凌霜雪使用幻刺拳时,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和杨健掌门一起护送尸体的觉悟。
没想到,这么关键的杀招居然没有使出来,真是天意。
不管是什么原因多少还是先找出来吧。
想到这里,琥珀江南说道:
“我就算了,刚刚小皇子殿下和我在讨论盟主大人的问题…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染上了一种怪病。”
“能把你都难倒,看来是个疑难杂症呢。”
“是啊…所以我还是打算找个清净地方去找宁宁小姐聊聊这个问题吧。”
“好吧,江南,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那是自然。”
琥珀江南顿时想到在他们离开奥巷刚回玛瑙宅邸不久,他终于可以处理一下自己被白玉捅刺的那些伤口。
虽然不会死,但真的挺疼的。
“你够狠,白玉满。”
那时已经知道了白玉满的真实意图,琥珀江南对他的怒火也没这么深了。他暗暗骂道:
“以后有机会,一定把你灌醉,然后扔到你们的雪关那边的森林吹大风!!!”
这样说来,确实是应该拿点什么消毒。
随手拿起了一点酒,他浇在了自己身上,疼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但突然间,他听到了熟悉的哭声。
再一看…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不觉地拴上了一根红线。
“呜呜呜呜琥珀江南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很痛吗?”
“呜呜呜呜大师你别死啊!!!”
虽然琥珀江南极力解释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会死,奈何他一张嘴,根本说不过那些多情谷女孩子们那几百张嘴。
而且当时他失血确实有些多,确实是吼不动那些小姑娘。
更何况,还有个哭得昏天黑地的多情谷掌门,要不是自己好好地站在这儿,还以为她哭的这人真死了呢…
还是注意点,再让她们哭这么一回自己得脱层皮。
“呵呵呵呵,为什么觉得琥珀前辈的脸色不太好看?”
看着正在思考的琥珀江南,花若影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难道是…之前的伤还没好?”
“好了,现在身体倍儿棒呢!!!”
琥珀江南可受不了被人洞穿自己的想法,他立刻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方向离开了。
女人,还真是麻烦…
“唉,他这个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至少学一下他哥尊重下别人吧。
玛瑙若水看着琥珀江南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说来,花若影,你居然没打算揭穿他,真是稀奇。”
“彼此彼此啊,玛瑙大人,你不也一样?”
“唉,怎么说呢,其实我也不是个爱闹腾的人。”
早就厌烦了广龙和这边这么热的天气哦。
玛瑙若水对花若影说,
“所以这次来这里,特地带了很多最新的小传消遣消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看?”
呵呵,那是自然。
喜欢看书的花若影怎么可能拒绝的了这样的诱惑,她牵着玛瑙若水的手,向玛瑙认识的一个好去处离开了。
第125章 千里和千钧
“沙子真白,海真蓝~~~”
真是风景优美,令人身心舒畅的海岛美景,花若叶开开心心地哼着小调跑来跑去。
惹得有点不爽的凌霜雪决定嘲讽她一下。
“哟,你这小丫头片子,居然还知道海啊?”
面对这诘难,花若叶也不甘示弱。
“沪州圣道那里就有啊,我怎么就不知道海了呢~哼~~~”
“哼,海那么多,你也就知道个圣道了~”
这儿不是就不错嘛~~
牵着凌霜雪的手像离弦的箭一样,花若叶心情非常好,好到凌霜雪似乎也被她感染了。
“真可惜,以前练功的时候也没珍惜,和寒叔还有碧玺阿姨一起好好地看看周围的风景。”
“你这不是在代替他们看吗?”
看着凌霜雪的沉思,花若叶笑盈盈地道:“我也一样,在替很多人看着这里的美景呢~~~”
“也是…花若叶,你说得对。”
凌霜雪轻笑了一下,和蹦蹦跳跳的花若叶向着岛上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那里好像是个舞台啊…”
很快,她们隐约看见了这个舞台的轮廓,花若叶的眼睛闪闪发光。
“要是我能站在上面吹奏魔音百乐谱就好了…”
你还真是认真啊…不会是想学习刚刚律乐师太说的魔音安魂曲吧。
“嘿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这太明显了好吗?
凌霜雪知道,花若叶的音乐天赋并不是很高,再加上她学功夫也从来不会懈怠,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真是服了你了,要不我去问问看吧。”
由于人太多,围得水泄不通,身材还算高的凌霜雪只好让踮着脚都只能看到别人脑袋的花若叶骑在自己的头上。
“唉,没办法,只能先看看舞台是什么情况再说了~~~”
“嘿嘿,凌霜雪,虽然你有时候看上去笨笨的,不过是个不错的好姐姐呢。”
也不知道这是在夸凌霜雪还是在损她呢。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好心让你看表演你居然说我笨!!!”
“诶诶诶,别摔我啊。”
凌霜雪正要发作时,台上站上了两个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十几岁的少年,他们各自手持一根长棍…让观众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是顾家兄弟——顾千里和顾千钧的表演!!!”
舞台上,两人舞动着木棍,身形矫健。棍影翻飞,如龙腾蛇行。
一人以棍飞快横扫,划出了幽深而冰冷的蓝色棍花。
而另一人轻巧跃起,棍尖划过,摩擦空气划出了温暖而美丽的粉色棍花。
他们配合默契,攻守有度,棍棍相击,清脆作响。
看到他们的棍法,凌霜雪陷入了沉思,它非常像自己之前学习的门派——金丝庙的齐天棍法。
只是部分动作发生了变形,变得更具观赏性,也更具威力。
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凌霜雪回过了神来,顾家兄弟依旧在表演着。
他们双色棍花交相辉映,在渐暗的天空下映衬得如美丽的烟火。
“好帅呀~~~”
“小妹妹好眼光,所以他们在这儿也待了很久了。”
看着花若叶闪闪发亮的眼神,这时一个好心的路人向花若叶和凌霜雪解释道,“事实上,回归岛的这个舞台谁都可以上台表演,只不过啊——”
要打赢了才有资格让他们下台。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这名观众的话顿时引起了凌霜雪的兴趣:“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打赢这对兄弟的话,也可以上台表演吗?”
正是如此,这是回归岛的传统,从没有改变过。
“呵呵呵呵…”
随着凌霜雪的大笑,她兴奋地对花若叶说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花若叶,你看这机会不是来了吗…”
只要我们打败这对兄弟,你就可以上台吹奏魔音百乐谱啦。
“是啊,凌霜雪这是个好机会。”
“千钧,我好像听见有人要挑战我们。”
“好的,千里哥哥。”
凌霜雪没想到顾千里的听力居然如此了得,如此嘈杂的环境里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看了看骑在自己头上的花若叶,没想到她居然点了点头。
哈哈,花若叶,不得不说你的性格和我相当合拍啊!
彼此彼此,要是若影姐姐肯定不会让我上去痛痛快快地打架的。
顾千钧眼力惊人也是相当惊人,居然在茫茫人海中立刻发现了花若叶和凌霜雪。
“千里哥哥,我找到她们了。”
直见顾千钧兔子蹬腿,一下子飞到了高空,他手持自己的棍子,如同劈砍一般,竟直直向着花若叶打了过去。
“威力不小,也不知道花若叶打算怎么应对。”
“嘿…”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花若叶直接捏住了顾千钧的双脚,她惊讶地发现这双脚明显裹着相当厚的袜子。
难道他…
还没等花若叶反应过来,顾千里手上的棍子竟直接飞出去打了花若叶的手。
就在那一瞬间,顾千钧重新持棍凌空飞起,像一只乘风归去的雨蝶,再一次轻巧地落在了舞台上。
嘶…好疼。
看着这黑得发乌的淤青,花若叶可以肯定,如果自己不会武功,那么刚刚自己的手就可以不要了。
“凌霜雪,他们很厉害,要小心!!!”
哼哼,花若叶,你的悟性还真不错,在我没告诉你的情况下就知道他们的弱点是脚了。
悟性还真是不错~~~
“好了,请上台吧,挑战者们。”看着花若叶和凌霜雪,顾千里冷冷地说道,“刚刚那一下只是对你轻慢我弟弟的惩戒,希望不要影响你们的发挥。”
“哼,没事,既然是比拼的话,我们打回来就是了。”
很难得的凌霜雪并没有回话,她发现顾千里的棍子在打中花若叶手腕上的一瞬间就回到了他的手上。
这力道,速度以及轨迹该控制到多么完美才能到达这个程度。
即使是她之前待在金丝庙中修习灵猴神爪时,也没有见过齐天棍法用得如此之精妙的弟子。
算了,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从来不是凌霜雪的作风。
“看来,你们兄弟在这个舞台表演这么久也是有一定实力的。”
不过很遗憾,我妹妹今天心情好,舞台的位置我们也是一定要拿下的。
第126章 悬赏风波
“还真是狂妄,不过这样打起来才有意思。”
顾千里手持棍子,看到顾千钧显然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他严厉呵斥了顾千钧。
“你在发什么呆呢?!!!”
“对不起,千里哥哥。”
被训斥的顾千钧显然是弱势的那方,拿起了棍子,怯生生地说道:“二位姐姐,得罪了。”
但突然间,琥珀江南居然挤到人群中间,他对花若叶和凌霜雪说道:“别和他们打了,快走。”
“琥珀江南,你干嘛打搅我们的好事?”
“好事?你看看花若叶的手再说!!!”
花若叶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淤青的范围扩大了,她的双手几乎变成了黑色,还伴有麻木之感。
“奇怪了,刚刚明明没有那么严重…”
看到花若叶手部的惨状,凌霜雪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太卑鄙了,你们居然下毒!!!”
而面对凌霜雪的指责,顾千里无动于衷:
“放心,不会死,只是会让她冒犯我弟弟的手烂掉罢了。”
“你给我等着!!!”
“哼,别走啊。”顾千里说话的语气冰冷极了,“夸下海口说要打败我们兄弟俩,现在就打算夹着尾巴逃跑吗?”
琥珀江南也有些生气了:“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啊,小兄弟。”
一个轻功,琥珀江南毫无声息跳上了舞台,然后叮嘱台下的凌霜雪。
由于挑战者变成了琥珀江南,有些好心的观众给作为同伴的花若叶和凌霜雪让了个好位置观看他和顾家兄弟的战斗。
“你先用布扎紧花若叶的双手,不要让毒素再扩散了。”
我会会他们两个,很快就好。
“那你快点啊!!!”
“哼,有意思,你一人就想对战我们兄弟,简直是痴心妄想。”
顾千钧这时也回过了神:“千里哥哥,我们上了。”
只见二人一跃而起,棍子十分同步地划出了同频的粉蓝棍花,而琥珀江南既然知道了这棍子是下了毒的,自然是不能接触到它们的。
轰!!!
就在二人接近琥珀江南的一瞬间,他划出了降龙伏虎阵一下子将顾家兄弟击飞了十几名远,还让他们手中的棍子也直接报废了!
降龙伏虎阵,那是鲁能寺的一种功夫,用腿功直接划出圆阵,然后以一种特殊的手段延迟释放。
而鲁能寺的武功威力巨大,所以单用功震飞他们手中的棍子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过棍子报废倒算得上是意外收获,琥珀江南本以为这棍子不是铁棍,也至少是竹棍或者木棍,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根纸棍!
这么脆弱的棍子,居然还能打出如此威力,琥珀江南还是有点佩服这两个后辈的。
“哼,有点本事!”
顾千里很快站了起来,看到顾千钧似乎也没有大碍的样子,他放下了心,继续对琥珀江南说道:“你以为没有棍子,就对付不了你了吗?”
“哦,那你尽管试试。”
顾千里快速蹬腿,竟跃到太阳的中央,刺眼的阳光遮住了琥珀江南的视线,接着就在那一瞬间,一顿犀利而连贯的腿功就直接打了上来。
这突然的袭击只给了琥珀江南格挡的时间,他的心里惊讶极了。
这不是天山塔的凌绝众山踢吗?!!!
可是这个门派早就应该…
就在琥珀江南愣神的时候,顾千钧也以同样质量的腿功打向了琥珀江南。
幸亏他这会儿已经顾家兄弟的腿功有了预判,他的手直接抓住了顾千钧的腿,将他甩向了顾千里!!!
“好厉害…”
看着再起不能的顾家兄弟,凌霜雪忍不住称赞道:“没想到你不仅会医术,武功都这么强啊。”
随着琥珀江南的胜利,台下的观众直接沸腾了——胜利者,快来回归岛的舞台表演节目吧!!!
“什么,你们两个怎么不早说?!!!”
琥珀江南尴尬极了,他只能使用降龙伏虎阵卷起沙尘疏忽一下就逃跑了——
他从小到大就不擅长这种事,要不是他的孪生哥哥琥珀琢磨是一个什么乐器都可以玩上两手的天才,能替他应付这种事。
在皇城的日子对他来说可太难了。
“你说琥珀前辈会去哪里啊?”
面对花若叶的疑问,凌霜雪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我们先回花若影那边去吧,再怎么样皇子殿下们也是要和我们汇合的。”
在这之后不久,陈敛,花若兰,朱礼安,黄金一笑以及杨健掌门终于登上了回归岛。
陈敛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地地方:
“奇怪,没有人也就算了…这岛上怎么到处贴着琥珀前辈的画像?”
“难道是琥珀叔把这座岛买下来了?”
“怎么看都该是玛瑙大人更应该买下这个岛吧!”花若兰直接否定,“珊瑚大人可是玛瑙大人的挚友。”
“还是看看上面写了什么比较好。”
朱礼安拿下来其中一张,这上面的内容让他更迷惑了:“霸占舞台不表演的恶人,悬赏十万两纹银拿下???”
“啊——我明白了!!!”
作为当地人的杨健掌门给他们解释起了情况:“难怪这回归岛的大舞台没有人了。”
“什么意思?”
“就是路华大师把回归岛大舞台上的表演者给打败了,按照琼湾群岛的传统。
如果打赢了回归岛大舞台的表演者,本人可是要代替他表演的。”
黄金一笑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懂了,也就是琥珀叔他不想表演就直接逃走了,所以被当地岛民给通缉了。”
嗨…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随便扯段皮不完了吗?江南叔也太害羞了吧,这点他可得好好学习琢磨叔。
再不行给他们唱几段???
“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喜欢抛头露脸的,而且你怎么不说琢磨大人什么乐器都会演奏,表演节目简直是易如反掌这事儿呢…”
花若兰不禁提醒起黄金一笑一些客观事实,不过还有个问题也得搞清楚:
“那悬赏十万两纹银又是怎么回事?”
杨健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好像是阿瑾建立回归岛就有的规矩,表演者每被打败一次,被通缉的赏金的后头就会加个零。”
说到这里,杨健掌门不禁称赞道:“可以啊,路华大师,你居然把一万赏金的那两个人打败了啊。”
第127章 顾家兄妹
“就这么说吧…这俩孩子他们已经在回归岛的大舞台待了三年了吧。”
就没有人可以同时打败他们两个。
这么厉害?!!!
“是呢,真是后生可畏呢。”杨健对他们的赞赏之情相当真诚,“尤其是哥哥,年纪轻轻,功夫都和我不相上下了。”
“哟哟哟,杨健叔你这时候居然谦虚上了,看来确实是相当喜欢这俩孩子。”
“请问…你们是刚刚那位被悬赏之人的同伴吗?”
但突然间,一名十几岁的少年从天而降出现在了他们的跟前,真是厉害 从如此高空轻巧地下落居然没有一点声息。
在众人疑惑来人的身份时,杨健笑着和他打了打呼。
“哈哈哈,这不是千钧嘛,你的眼力依旧是那么好呢…这么远就看见我们啦。”
看见这个怯生生的孩子,杨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悬赏十万两的男子我当然认识了…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听说…他会医术。”
“能帮忙治疗千里哥哥吗?”
“可是…”
刚刚还十分热情的杨健掌门有些支支吾吾的,看得花若兰有些急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在犹豫什么啊?!!!”
朱礼安,我们走,和千钧去看看。
看着杨健的表情,陈敛觉得这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只是正如花若兰说的那样,如果千钧的哥哥情况很危险的话,还是不要耽搁治疗的好。
“千钧,我没事,快让他们走。”
看着眼前的众人,脸色苍白的顾千里很勉强地直起了身子,他非常警惕,直接摆出了一个花若兰他们这些年轻人从未见过的武功架势。
面对顾千里的反应,杨健掌门早有预料:
“千里他…是不会接受武林中人的帮助的。”
“为啥啊,杨健叔,我们惹他啦~~~”
杨健叹了口气,说了一个让黄金一笑接不上的事实:“对啊,和夜妃杀了你爹一样…简直是血海深仇呢。”
原来,顾家兄弟是天山塔掌门顾文俊的孩子,武林盟主花逸仙使用虎符错杀了天山塔掌门以及全教…
当时年幼的他们因为还没有练习武功存活了下来,不得不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不是吧,我看花逸仙这老头也不蠢啊,怎么能捅这么大篓子?!!!”
“所以…趁我还没有力气杀你们,滚!!!”
眼见顾千里情绪激动,众人和已经快要哭出来的顾千钧退了出去。
“千里哥哥,已经高烧好几天了…”
他为了不让我担心,天天硬撑着,这样下去,我害怕…
在顾千钧呜呜哭出声时,朱礼安惊讶极了:“你是个女孩子???”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顾千钧顿时不敢哭出声,她抽抽搭搭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看来是被说中了。
“厉害啊,朱礼安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对此,朱礼安无奈地向自己的亲姐姐解释了起来:
“魔音派的修行里听辨各种音色是必修课,这种程度在下肯定是能听出来的。”
“对…对不起,请不要告诉别人。”
顾千钧有些急了,暴露了自己本来的音色,确实如朱礼安所说,是相当清脆悦耳的女声:“因为我们居无定所,千里哥哥说,女孩子在路上容易遇到危险,所以我才一直假扮男孩的。”
“好好好,我们不说。”
意外的,平时喜欢拆别人台的黄金一笑这次倒是没有捣乱:“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你哥哥弄过来治病呢。”
高烧那么多天,铁人都该被烧死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有办法了。”
刚刚一直没有开口的陈敛说话了,在停止使用武功期间,他的情况得到了非常大的改善。
没有再出现分神,发呆甚至是昏睡的情况了。
花若兰看着胸有成竹的陈敛,忍不住提醒道:“先说好,不管什么办法,你可不能使用任何武功。”
听到花若兰的话,顾千钧有些好奇:
“请问他是怎么了吗…”
杨健笑着回答了她的问题:
“哈哈,没啥大事,这个哥哥只是得了个运功时会突然睡着的怪病而已。”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个姐姐这么紧张。”
“是啊,不过现在更紧张的是你哥哥的问题啦~~~”
而这时陈敛依旧是有足够的把握:
“放心,若兰姑娘,既然已经答应你了,我肯定是不会违反这个约定的。”
只不过需要大家的帮助…
由于顾千里的听力非常好,大家用手势和文字大致了解了一下陈敛的计划,并开始执行。
“妙啊,陈敛兄弟!!!”
只见朱礼安重新进入了顾千里的房间,他直截了当地对顾千里说道:“在下正是打算治疗你的医师,你如果不愿意接受在下的治疗大可以抵抗。”
魔音派的家伙,你真以为自己是我的对手吗?
“看来是没得谈了,不过这也在在下的意料之中。”
不得不说,朱礼安淡定的脸完美适配陈敛的计划,他居然还大胆地将一根竹子丢给了顾千里:“在下还听顾千钧说,比起腿脚的武功,你更擅长棍法。”
特地挑了一根趁手的,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呵呵,魔音派的弟子,你可真是会找死。”
只见手持竹棍的顾千里一跃而起,一下子隐藏于空中,相当难判断他的落点。
“缠香毒手。”
但无需判断落点,朱礼安使用了大范围的缠香毒手,待顾千里落地对一瞬间,吸入的曼陀罗香气足以麻倒一头巨兽。
在这里!!!
蓝色的电气将整个房间染上了幽幽的光辉,棍子摩擦空气时发出了隆隆响声。
而凭借着这样的声音,朱礼安在最后一刻及时避开了顾千里的棍法。
几乎是立刻,紧握双拳的花若兰从隐藏的花瓣雨中,对上了持棍的顾千里,毫不犹豫地打出了达摩金刚掌。
达摩金刚掌的掌风相当霸道,把房间直接冲烂了。
而在那一瞬间,朱礼安使用了缠香毒手的反拳解开了花若兰吸入的曼陀罗毒!!!
交给你了,姐姐。
第128章 会合
“天真,以为这样能独善其身吗?”
瞬间,顾千里改变了拿棍子的方向,蓝色的棍花轰鸣扫向了花若兰和朱礼安。
炽热的功居然将竹棍扫过的地方居然将周围烧得漆黑!!!
“没想到居然还有反抗能力吗?”
花若兰用功划出了降龙伏虎阵,那气居然被蓝色的电光勾勒出了猛虎的气势,震飞了顾千里手中的棍子。
顾千里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你和刚刚那个打败我们人…用的是同样的武功!!!”
“哼,还算聪明,束手就擒吧顾千里!!!”
这也是陈敛为什么笃定让花若兰制服顾千里的原因——花若兰的腿脚武功是琥珀江南教的,对付他们应该会比其他人容易很多。
若兰姑娘无需使用全力,只要在顾千里的缠香毒手发作之前尽量牵制住他就好。
“刚刚那位姐姐用的武功…是鲁能寺的武功吧。”
看着哥哥在和花若兰他们搏斗着,顾千钧拉了拉陈敛的衣角:“我们父亲说,鲁能寺不收女弟子的。”
“那个姐姐她是特别的呢。”
陈敛笑着回答了顾千钧现在还不能理解的答案,摸了摸她的头:“你的哥哥也一样,他能坚持这么久也相当厉害呢。”
“你们…真的能制服千里哥哥,让他接受治疗吗?”
当然可以。
“…缠香毒手快要发作了。”
顾千里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了,身体的重心开始渐渐不稳,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可能逃脱不了花若兰和朱礼安的夹击。
直见他再一次一跃而起,又一次消失于天空。
“不好,他要跑!!!”
一种预感油然而生,杨健对着顾千里冲上天空的方向放出了大量深海火灵,深海火灵向天上冲去,然后向着一个方向四散跑去。
不顾一切地,杨健向一个地方冲了过去,速度快到其他人一时间没有追上。
直到一处罕无人迹的沙滩,他发现了仰面躺在沙滩的顾千里,他的情况更糟糕了,看见追来的杨健将他搂在怀里之时,居然连眼睛都睁不开。
“你这个倔小子,真的这么想死吗?!!!”
他是真的着急了,带着哭腔大声呵斥着顾千里。
“你死了,千钧怎么办,她一个人在琼湾群岛不是更危险吗?”
“杨健叔,虽然你是个好人…”
让人意外的是,顾千里似乎对杨健并没有那么抗拒。
可是你不会理解的,你的那群武林朋友带给我和千钧的伤害有多大!!!
“如果真是这样…你可以先打死我,再去杀掉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人。”
一道蓝色的电光毫不留情的打在了杨健的胳膊上,他感到一阵剧痛,殷红的鲜血汩汩流了出来。
正当顾千里打算劈下第二道电光时,黄金一笑终于扛着陈敛以棺材改装好的担架出现了,看见受伤的杨健,他问:
“要紧不,杨健叔~~~”
“没事,待会儿包扎一下就好了。”
“哦哦,把这小孩放进去吧,我们先和玛瑙姐他们汇合。”
“已经找到阿水他们了吗?”
等陈敛按照花若影的深海火灵给的地址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高脚楼时,还没进来就听见了玛瑙若水训斥凌霜雪的声音。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做事这么没轻没重的…你看看,要不是琥珀江南救的及时,花若叶的双手就废了!!!”
“玛瑙大人你别生气了,凌霜雪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
“花若影你就别惯着她了,就算你们是孪生姐妹,你能替她兜底一辈子?”
别忘了,你已经和凤鸣在一起啦,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花若影你不用替我辩解,错了就是错了,我认了,该罚罚我绝无怨言。”
“若叶姑娘她怎么了???”
“哟,朱礼安,你怎么这么担心若叶姐姐啊?”花若兰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弟弟,“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过。”
“花若叶姐姐…是那位被千里哥哥下了毒的姐姐吗?”
下毒?!!!
顾千钧的话很快引起了黄金一笑的兴趣:
“等等,小妹妹…原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快快细说~~~”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都是杨健叔的朋友。”
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会阻止千里哥哥的。
“得了吧,就你哥那倔驴一般的脾气,谁说服得了他?”
花若兰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刚刚还差点就跑了,要不是杨健掌门追得及时,我们都没机会把他带到这里吧。”
“好了若兰姑娘,这不是不打不相识嘛。”
陈敛想要打个圆场,哪只被花若兰更不客气地吐槽了回去:
“都说是闷声发大财,你是闷声捅大篓子…要不是和凌霜雪比试的时候发现了你这个病,还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还好意思说人家顾千里,我看你比他还倔,你们两个一起去珍珠家的牧场拉磨去算了!!!
“但我想顾千里应该不会想和我一起拉磨吧…”陈敛被突然发难的花若兰怼得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毕竟我现在是武林盟主啊…”
还敢顶嘴!!!
“骂的好啊,姐姐。”
“皇子殿下骂的真带劲,多骂点,爱听~~~”
很难得朱礼安和黄金一笑能达成一致,杨健也忍不住笑了一会儿。
不过顾千钧没有笑,她认真地说道:
“不过,我觉得千里哥哥应该不会讨厌和陈敛哥哥一起拉磨的,因为陈敛哥哥很像一个帮助我们的叔叔。”
他的身上甚至还有和那位叔叔一模一样的纸花。
千钧说的那个人…不会是陈敛的老师白松年吧。
不过这不重要,现在救千里要紧。
“好了,皇子殿下还有盟主大人先不要吵了吧…”杨健笑着阻止了花若兰对陈敛的进攻,“还有正事要做呢…。”
“是啊,”朱礼安也回过了神来,“虽然在下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他的情况,但是保险起见还是让琥珀大人再看他一下比较好。”
“你们别吵了,若兰妹妹他们好像来了…”
可能是因为魔音派武功的关系,花若叶也听见了刚刚他们在百米之外发出的动静:“除了琥珀前辈,谁出去接他们一下呀。”
“是啊,差点忘了琥珀江南被悬赏了十万两纹银…”玛瑙若水说道,“凌霜雪,你去吧。”
第129章 秘密基地
“哼,你也有今天…”
当凌霜雪出来接陈敛和花若兰他们时,发现刚刚对花若叶下毒也是让自己挨骂的罪魁祸首正躺在黄金一笑抬的担架上。
凌霜雪本想好好教训一下顾千里,不过看着昏迷不醒的他在上面浑身发抖的样子还是放弃了。
“算了,欺负弱小的人显得我格局太小了。”
就这样,分别几日的两拨人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真是怀念啊…”
踏进这个高脚楼时,杨健不禁感慨:“这里以前是我,阿水还有阿瑾在回归岛的秘密基地。”
“是啊…虽然琼湾群岛被外邦占领,但我还是买下了这个地方。”
玛瑙若水的话,让杨健回过神来:“以后…我一定会让阿瑾的琼湾群岛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和皇子殿下他们重新前进的话,一定能办到的。
“这么说来,那孩子的情况比较急吧。”看着虚弱的顾千里,玛瑙若水说道,“阿健,去地下室吧,琥珀江南在你里等着你们呢。”
“哈哈,路华大师也真是,宁可被悬赏十万两纹银,也不肯上大舞台表演啊。”
“嗨,琥珀叔嘛,也是个死犟死犟的脾气,哈哈哈~~~”
“黄金前辈,我建议你不要笑得太大声,不然待会儿被琥珀前辈收拾我和朱礼安先生可救不了你。”
正当这些男生准备合力将顾千里抬进地下室时,看见了顾千钧担心的脸。
见状,杨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的,千钧…和姐姐们一起玩吧。”
千里哥哥的病很快就会被治好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嗯,我相信杨健叔。”
千里哥哥也最相信杨健叔了…
顾千钧点了点头,虽然她的脸上担忧的神色并没有褪去,竟然是乖乖的待在了这里。
“哈哈…没想到阿健平时这么不靠谱,居然也有这么像是个男人的时候。”
阿瑾,如果你还在的话一定也会非常意外的吧。
看到这一幕,玛瑙若水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对花若兰问道:“皇子殿下,你不看看花若叶吗,毕竟她中毒了呢。”
对哦…
花若兰急急忙忙地冲了过去,看着花若叶紫的有些发乌的手,心疼极了:“若叶姐姐,你一定很疼吧…”
花若叶确实一副自豪求夸的表情:“没事,我用魔音神功封了自己的五感,毒素进不了我的要害,死不了。”
对不起,这是解药,尽快服下就可以阻止毒素扩散了。
“哇,顾千钧,你人真好,琥珀前辈还没想到该怎么办呢。”
“这个毒…是我和千里哥哥从天山塔逃出来时带上的,很难研制出解药。”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非常感谢你们。”
没关系,就当你们治疗哥哥的报酬吧。
“这么说来顾千钧,若叶妹妹和凌霜雪姐姐一直在讨论一个问题,就是你是不是女孩子啊…”
对此,凌霜雪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们也太过分了,不能因为顾千钧长得阴柔就说人家是女生吧。”
看着凌霜雪真情实感地替自己辩护,顾千钧只好用回自己原来的声线说话:
“那个…虽然凌霜雪姐姐谢谢你替我说话,不过花若叶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女孩子。”
猜错了的凌霜雪惊讶极了,她挠起了自己短短的头发,有些抓狂:
“啊啊啊,不会吧,明明她看上去和顾千里几乎一样啊。”
花若兰撩了一下自己还没长长的头发:“这我要说了,当时我剪了头发的时候翡翠小姐还说我长得像父皇呢。”
“这能一样…那狗皇帝长得比你好看多了,也就比寒叔差点吧。”
凌霜雪你的要求是不是高了一点…长得要比莫寒好看,这在全华夏国得多少万人里才能挑出一个来。
凌霜雪的话成功激怒了花若兰:
“你什么意思,说我丑是吧?!!!”
“不然呢,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好吧?!!!”
怒火即将爆发,为了不吓到顾千钧,花若兰以最后的理智压住自己的怒火:
“呵呵,那就出来比划比划,敢不敢?”
“呵呵,你不要以为自己练了鲁能寺的武功就有恃无恐了,走啊,来!!!”
行,你有种!!!
“她们俩没关系吧…”
对此,花若影只是微笑道:
“呵呵呵呵,没事,练武之人嘛,有些磕磕绊绊的很正常。”
花若影在给花若叶的手上这毒的解药,而花若叶反而调侃起了她,“这天这么热,你穿这么多袜子不难受吗?”
顾千钧低下头,怯生生地说道:
“习惯了也没什么吧…千里哥哥说女孩子在外很危险,所以我就一直扮成了这个样子…”
“可是你愿意这样躲躲藏藏一辈子吗?”看着唯唯诺诺的顾千钧,本是受害者的花若叶反而有点心疼她了。
“你本来说话的声音是那么好听,可是为了扮成一个男孩子,故意少说话,毁自己的嗓子,这样真的好吗?”
顾千钧从没想过作为曾经的对手花若叶,居然对自己以同样是女孩子的角度讲话。
眼见顾千钧无法回答,花若叶乘胜追击:
“等你和顾千里长大了,因为性别不同,你和顾千里的外貌和体型差距也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你们又该怎么办呢?!!!”
“这…我也不知道…”
看见顾千钧动摇的样子,花若影知道她快要被花若叶说服了:
“呵呵呵呵,顾千钧,若叶妹妹很难得这么推心置腹的和一个人说话,她是真的很担心你们呢。”
“对不起…我们明明应该是敌人。”
“呵呵呵呵,只是互相竞争的对手罢了,哪有什么永远的敌人…”
她给花若叶上好解药以后,邀请顾千钧坐下,然后从小木屋的衣柜里拿出了好多件花花绿绿的衣服。
“哎呀…花若影,你胆子也是挺大的。”
玛瑙若水只是出声,并没有制止她的意思:“这些都是以前我和珊瑚的旧衣服,不问问我这个主人就拿走啊?”
“呵呵呵呵,玛瑙大人,你和珊瑚大人都长那么大了,早就穿不了这些了吧。”
也是,总比扔了好。
领会了玛瑙若水的意思,花若影挑了好多件衣服给了顾千钧:“在这里不用担心会有危险,你哥哥也还没醒,可以尽情做你自己看看。”
第130章 顾千里的危机
在女孩子们在给顾千钧试衣服时,顾千里这边的气氛就没这么轻松了。
“耽搁了这么多天才送来,可真有你们的…”
看着脸色煞白,头冒冷汗,嘴唇乌紫并且浑身还在颤栗的顾千里,琥珀江南从地下室的房梁跳了下来。
“对不起,路华大师…我应该早点把这小子带来的。”
“你别哭啊,又不是没救了。”
看见平时云淡风轻的杨健居然露出如此自责的表情,这反而把琥珀江南整不会了。
“小皇子殿下,又要麻烦你了。”
琥珀江南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顾千里的情况——琼湾群岛天气炎热,虫类繁多,顾千里的高烧是因为被一种毒虫叮咬没有及时处理导致的。
随着朱礼安缠香毒手的释放,琥珀江南说道:“这孩子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不过最近必须好好休养,不能再勉强自己运功,不然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真是太好了,路华大师!!!”
听到顾千里转危为安,破涕为笑的杨健简直像个孩子:“那么剩下几个月的椰子就不用你摘了。”
“靠,居然还用椰子要挟我,卸磨杀驴也没你这样的吧。”
“哈哈,那么就这么称呼你好了,十万两纹银~~~”
就在这两个比较年长的人开始唇枪舌战时
黄金一笑发现了一个华点,他悄悄地将旁观这一切的陈敛拉到一边悄悄地问道:
“这么说来,我觉得杨健叔非常在意这两个孩子,这是为什么呀?”
陈敛兄弟,在这里你的脑子最好使,帮我想想呗~~~
陈敛笑了笑,从刚刚他们的对话中可以知道的是——
顾家兄妹是因为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用虎符错杀了“天山塔”这个门派导致家破人亡。
还知道这对兄妹流浪时曾遇见自己的老师白松年,还得到了一段时间的照顾。
老师当时已经离开了自己,回到玛瑙大人身边了。
玛瑙大人在广龙城,而这对兄妹在回归岛的大舞台附近,杨健掌门所在的巴瑶部落在福清,这三个地方本身离得并不远。
“我想…顾千里和顾千钧应该是在老师离开以后在回归岛大舞台遇见的吧。”
陈敛说到一半,朱礼安也挤了过来。
“呵呵,朱礼安先生也想听吗?”
“杨健掌门和玛瑙大人在回归岛有这么一栋高脚楼,想必杨健掌门自己去回归岛的次数也不少吧。”
之前杨健掌门曾说过,回归岛大舞台需要打败前任舞台表演者才可以上台表演,获得赏金…
那么极有可能,杨健掌门是上一任的舞台表演者,故意输掉将舞台让给了这兄妹俩供他们维持生计。
“可为什么杨健掌门要故意输掉舞台表演的比拼呢?”
“因为花逸仙前辈决策的失误…整个武林都负了天山塔啊,朱礼安先生。”
“确实,作为武林中人,所有的武林门派都几乎是直接听命于武林盟主的。”
朱礼安思忖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陈敛意料之外的话:“在下想,你的老师也能也很像弥补当年花逸仙前辈犯下的错误吧…”
从目前的事实来看,是的。
“行了行了,你们想知道这些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听见陈敛的话,杨健吓了一跳:“盟主大人,你都快把我底裤扒了,剩下的能不能赏脸让我自己招了?!!!”
“牛逼啊,陈敛兄弟,你永远是我的好大哥~~~~”
“行了,黄金一笑你别看热闹不嫌事大,让杨健好好说!!!”
随着琥珀江南打断了黄金一笑的煽风点火,杨健说了接下去的故事。
他一开始是不想帮助这对兄妹的…因为他曾经有个兄弟救下一个少年以后,那少年恩将仇报,不仅杀了他还灭了他的全教。
听到杨健的抱怨,陈敛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杨健说的人是谁。
莫寒…在欧阳雪峰冒死取得往生草救了他以后,不仅杀死了欧阳雪峰,还灭了玄冰教全教。
正如当时给自己讲这个故事的李光阴所说——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莫寒先生,你不仅脸长得人神共愤,做的事也真是人神共愤呢。
“可如果他们得不到回归岛大舞台的表演机会,他们这对半大孩子又怎么在琼湾群岛活下去…”
于是,我把琼湾群岛大舞台的机会让给了他们…偶尔也会去照顾他们一下。
“行啊,杨健叔,你要不说我以为他们是你俩的孩子呢~~~”
呸呸呸,黄金一笑你别瞎说,我到现在都没有媳妇呢。
杨健话音刚落,琥珀江南直截了当地说道:“要不等他们好了以后,我再故意输给他们一次…把回归岛大舞台表演权还给他们?”
“这可能还要些时日吧,顾千里他这次病得这么重,不仅仅毒虫叮咬,他似乎还有长期营养不良的问题…”
陈敛很快明白了过来:“看来为了让自己和顾千钧的身形看上去比较相似,他一直处于节食,抑制自己食欲的状态。”
“千里,你怎么这么傻…半大小子正是饭量最大的时候,怎么可以一直这样勉强自己。”
“杨健掌门…有句话不知在下当不当讲,如果不是这次连续高烧,以顾千里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现在只能说是因祸得福,让我们发现了症结所在。
“我知道了,看来这屋子我是出不去了。”
朱礼安的话让琥珀江南沮丧极了,因为变成了行走的十万两纹银,他现在连玛瑙若水的这间高脚楼都出不去。
特么的!!!
“我以前还不能理解那位兄弟的心情,不过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
看到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杨健严肃地说道。
“说实话,我认为千里他恨武林中人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他希望杀死我的话…我也毫无怨言。”
可是…我不希望他再用仇恨这么折磨自己了!!!
他再这么伤害自己的话,不说我,千钧怎么办,一个小姑娘孤苦伶仃地流落异乡吗???
他怎么忍心?!!!
“确实如此,不如等顾千里醒了我作为武林盟主直接找他聊聊吧。”
外传12(其1),橙光和纸鸟
“离开带着千里和千钧这里,越远越好。”
一道橙色的光芒笼罩于天山塔,而被橙光照射到的天山塔的弟子就像浑身被扼住一般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很快,天山塔的掌门,顾千里和顾千钧的父亲也未能幸免于难。
这景象过于残忍,让人无法再回头看。
这些都是母亲临终前告诉顾千里当时所发生的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与人和善,即使弟子实在不适合学习武功也会为其指明道路,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在刚刚所说的橙光事件发生时,这位母亲从山河一路向西逃到了云川,进了一座小破庙。
它荒废了很久,四面透风,这也导致他们的母亲悲伤过度加上受了风寒病倒了,最后也没办法再陪伴自己的孩子。
顾千里和顾千钧哭着安葬了自己的母亲,现在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地方可去。
这座庙成了他们的新家…
“千里哥哥,我又饿又冷,还有些害怕。”
顾千里何尝又不是呢,他抱着自己的妹妹安慰道:“没关系,我还在,我们一定能活下去的。”
就这样,失去了双亲的第一天,他们在这座庙里瑟瑟发抖地睡着了。
“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听到了顾千钧惊喜的声音,顾千里向门口看去,一盒做好的饭菜竟直接放在了庙门口,它被一朵看似柔弱的纸花钉在了墙上。
顾千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他们兄妹俩确实是很需要这些东西,可…
还没等顾千里开口,顾千钧却已经取下了这个盒子。
“千钧,不要打开!!!”
“千里哥哥,这盒子里好像有一封信…”这才是顾千钧真正对这个盒子感到好奇的原因,“好像上面还写了父亲的名字。”
顾千钧从小时视力就非常好…所以顾千里也不怀疑她说的。
打开了盒子,几只纸折的小鸟飞到了顾千里的肩上,其中一只慢慢展开,里面的字非常端正:
文俊兄的孩子们,想必此时的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这封信吧。
我对你们家的遭遇感到非常抱歉,你们的母亲我也已经帮忙下葬。
为了弥补这个错误,请允许我在你们有一份稳定的生计之前为你们提供帮助。
请不用害怕,在那期间我会保护你们。
最后,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这样在你们需要帮助时我可以尽快联系上你们。
佚名参上
看到纸条的第一反应,顾千里和顾千钧立刻向庙外跑去,果然,之前兄妹俩下葬的母亲的坟头已被重新修整了一遍,甚至还有一束新鲜的花束。
“他写的…居然是真的。”
“千里哥哥,我们可以相信他吗?”
顾千里仔细思考着纸鸟主人的动机,虽然失去双亲的他们非常需要帮助,可他决不能拿自己和妹妹的生命开玩笑。
既然现在这个纸鸟主人不打算伤害他们,那干脆问个清楚好了:
“能不能相信他…得看这份回信了!!!”
其他纸做的小鸟仿佛听懂了他们的话,又唤来自己的同伴,顾千里拿了其中一只小鸟,它就乖乖展开,成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白纸。
“千钧,你有什么话想对那位叔叔说吗?”
“不,没有,我相信千里哥哥。”
“好!”
不知什么时候,那只小鸟叼来了一支笔,顾千里也没有犹豫,刷刷写下了对这个人的回信:
这位好心之人:
看您使用的纸艺是精偶阁的武功,请问是否是武林中人?
如果是,请告诉我那日笼罩于父亲天山塔门派中的橙光又是何物?
最后,感谢您多日以来对我和妹妹的帮助,也非常感谢你能如此体面地安葬我们的母亲,让她体面地走完走后一程。
在下顾千里,妹妹名叫顾千钧。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写完这封信以后,那只写完字的鸟便重新变为了一只纸鸟飞了起来。
“千里哥哥,它向那个方向飞去了。”
“从母亲带来的地图来看…那边似乎是广龙城吧。”
没过几天,沉睡的顾千里被纸鸟扑簌簌的扇翅膀的声音给吵醒了。
“这么快吗?”
看着这只飞行的纸鸟,为了不打扰熟睡的妹妹,顾千里悄悄下了床,借着月光阅读起了来人的回信。
致顾千里和顾千钧:
很高兴你们愿意相信我并回信,我确实曾是精偶阁弟子,只是现已入朝为官,不再是武林中人。
至于笼罩于天山塔的橙光,我并没有目睹…但是我和老师为您的父亲收过尸,您的父亲死于虎符的诅咒。
推测您见到的橙光,可能是虎符的光芒。
最后,请恕我无法透露自己的姓名,如果你真想称呼我的话,请叫我有罪之人吧…
佚名参上
看完这封信,顾千里坐在庙里,思考了很久,直到妹妹醒来。
“怎么了,千里哥哥,那个人回信了吗?”
“嗯,是啊,千钧。”
我刚刚也已经给他回了一封新的信件。
这时候顾千钧才看见顾千里的表情十分严肃:“他告诉了我们,父亲是死于一样叫做虎符的东西。”
“虎符?那不是武林盟主的象征吗??”
“呵呵,是啊…”顾千里肯定了顾千钧的话,“所以我们的父亲是被武林盟主杀死的。”
“什么…为什么…”
听到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顾千钧无力滑落下了门框:“为什么武林盟主要这么对我们父亲?!!!”
“不知道啊,但我知道,我们要找武林盟主算账,然后问个明白。”
看见顾千钧悲伤的样子,顾千里也是咬牙切齿:“千钧,我们继承父亲的武功吧,甚至要把它变得更强。”
就在顾家兄妹开始练习武功时,纸鸟的主人也收到了来自顾千里的回信。
好心的佚名先生:
感谢您告诉我父亲的死因,我想是时候捡起父亲的武功替他报仇了。
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帮助我们修整一下这座小庙让它变成个适合练习武功的场所吗?
顾千里和顾千钧敬上
默默地看完了这封信,纸鸟的主人便按照顾千里的要求,修整起了这座庙宇。
它便是后来的金丝庙的发源地。
外传12(其2),与武林为敌
“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用百牙旋岚拳冰封了金丝庙所有的弟子,凌霜雪对着这些冰雕忍不住嘲讽起来:“就没一个强一点的让我试试你们门派的绝招吗?”
凌霜雪话音未落,一道粉色的电光迅速从她的背后袭来,凌霜雪反应过来并且避开了。
嗯?这个是真正的齐天棍法吧。
“有意思,要不你出来和我打一场吧。”
还是说,你也和那群庸才一样?
面对凌霜雪的挑衅,愤怒的顾千钧正要迎战,却被顾千里拦了下来:“她很强,我们贸然出手不一定能占上风。”
“可是,千里哥哥,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金丝庙的大家被她这样欺辱…”
“我知道了,千钧,你等我一下。”
为了不让凌霜雪认出自己的面目,顾千里带上猴子面具,用纸迅速重新折了一根棍子,用力蹬腿,便照着凌霜雪的头从天而降。
好快!!!
要不是凌霜雪闪避及时,只怕蓝色的雷光就要把她的头给开瓢了。
“看来你才是真正的金丝庙掌门,真是年少有为啊。”
“既然知道了还不快滚。”
顾千里可不想听这虚情假意的称赞:“不然就别逼我赶你走了。”
“你做得到吗?”
只见凌霜雪高高跃起,做出了灵猴神爪的架势——那是顾千里和顾千钧在这座庙里和小动物相处时练就的拳法和步法,速度非常快。
她高高跃起,一下子让人看不见在哪里。
“哼,这已经是我用烂的招数。”
谁能想到,凌霜雪在高空的一举一动,竟被顾千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直接以纸棍击地,大量的蓝色雷光像藤蔓一样将凌霜雪直接缠住,将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快把金丝庙的弟子给解冻了,不然我就把你的给废了。”
“哈哈,真是轻敌了呢。”凌霜雪的笑容变得阴狠起来,突然间她对顾千里使用了断脉绝息掌,还好顾千里反应够快,他直接避开,用纸棍死死地捆住了凌霜雪的双手。
“哼,真是不老实啊。”
“千里哥哥!!!”
担心凌霜雪再次伤害到顾千里,顾千钧最后还是出手了,以纸棍点地,大量粉色的电光竟直接化作牢笼,将凌霜雪关了起来。
“呵呵呵呵,没想到金丝庙的掌门居然有两个。”
被困住的凌霜雪一点都不害怕:“我小瞧你们两个了,看来不能用同样的方法灭了你们门派呢。”
“原来如此,之前那些武林门派的内斗都是你引起的吗?”
“呵呵,你不知道吗。”
“我们并没有加入武林…并且我们是不可能加入武林的。”
顾千里的话让凌霜雪很意外:“感谢你告诉我这样的好消息。”
“呵呵呵呵,真是有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不算是敌人吧。”
看着这对带着猴子面具的兄妹,凌霜雪露出来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啊…也希望这污浊的武林变得更干净,变成一个没有弱者的世界。”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我拒绝!!!”
虽然顾千里对杀害自己父亲的武林相当仇恨,但夜妃和新皇帝惨无人道的做法更让他作呕。
顾千里冰冷的话让凌霜雪起了杀意,她直接挣脱开粉色电光组成的牢笼,如同野兽一般向顾千钧冲了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顾千里以非常快的速度来到因为惊讶而六神无主的顾千钧身边,他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妹妹,轻巧地跃上了天空。
阳光耀眼,遮蔽了凌霜雪的视线。
“不用看了,这小子逃跑了。”
莫寒的声音让凌霜雪回过神来,她气极,想要把整个庙都砸了。
“他居然敢耍我!!!”
“算了,小雪…至少这整个金丝庙可以为夜妃大人所用,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而正如莫寒所说,顾千里抱着顾千钧在穹顶地云端飞速地踏步着。
选择了一个自己认为合适的落点,他抱着妹妹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然后摘下了面具。
“刚刚那些人,应该追不上我们了。”
“可是千里哥哥…”
“对不起啊,千钧。”明白顾千钧想要说的是什么,顾千里叹了一口气:
“方才我听到那名女子的身后还有一人…我们留在此地和他们对抗,也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对不起千里哥哥,是我太过弱小,拖了你后腿。”
“千钧,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已经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可能眼睁睁地失去你。”
顾千里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妹妹并且安抚她:“没事的,千钧,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我们两个在一起,一定可以像以前一样生存下来的。”
但突然间,顾千里想起了什么…他对顾千钧说:“不好,千钧,得委屈你一下了。”
“以后不要再以这个身份活下去了。”
原来刚刚顾千钧对凌霜雪出手时没有戴面具,敌人肯定已经记住了她的脸。
那很有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对不起,千里哥哥,是我太不小心了。”
“先不说这个。”
找了一个地方,顾千里剪掉了顾千钧的头发,然后在这个小岛上买了两件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给自己和顾千钧换上。
“有点紧…”根据顾千钧的体型买了一件较为宽松的衣服,但对于顾千里来说有一些束缚感,他喃喃道,“看来我得再瘦一点才行。”
“从今天起,你要扮成我的样子,我也要扮成你的样子…这样他们就算追来,也未必能发现你。”
“嗯,我知道了,千里哥哥。”
然而顾千钧尖细的声音一定会开口暴露她的身份,想到因此顾千钧可能遭遇的危险,顾千里皱了皱眉头:
“千钧,你少说话,之后努力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声音吧。”
顾千钧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了顾千里的话,她闭上了嘴然后点点头。
“嗯,这样就好。”
顾千里终于放下了心,他带着已经换好装的顾千钧在这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滩上漫步着。
那么…我们该怎么在这座岛上生存下去呢?
外传12(其3),回归岛大舞台
“珊!瑚!!瑾!!!皇帝的经费是你这么用的吗?!!!”
看着眼前刚刚落成的巨大舞台,玛瑙若水简直气得怒发冲冠——
皇帝华夏隆昌将华夏国分为了八个管辖区域,让八大家族的家主进行管理。
没想到她的好友兼珊瑚家族的家主居然把将近一半的经费花在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实用性的舞台上。
“诶,阿瑾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吗?”
作为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共同的朋友,武林中人杨健显然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阿健你别插嘴!!!”看见这个神经大条的朋友,玛瑙若水简直是无奈了,“皇帝让我们管理华夏国的封地,给的那笔经费可是用来造福百姓的。”
不是让你来造这种没用的东西的。
“可是皇帝陛下也说过,每个人管辖的封地,要有自己的特色啊。”
珊瑚瑾不满地小声嘟哝着:“珍珠玛吉都让每家每户养牛养羊了也不见你管管。”
“那能一样吗,牛羊至少有价值,这可没有!!!”
“怎么没有,我花这么多钱打造这个舞台…也是用来赚钱的哈…”
“不是,这能赚什么钱?”
“嘿,阿水,这你就不懂了哈~~~”见玛瑙若水终于肯听自己说话了,珊瑚瑾就给她解释了起来,“琼湾群岛的人啊,可比你管的广龙人和福清人热情开放多了,他们最喜欢就是在街头载歌载舞了。”
在没有这个地方之前,他们也喜欢在各个街头巷尾表演哈。
“嗯嗯,阿瑾说得没什么毛病。”作为当地人,杨健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而且我们看到喜欢的表演还喜欢给打赏嘞~”
“阿健你还真懂,所以我特地选了个全回归岛最好的视角打造这个大舞台,他们肯定得抢疯了~~~”
哈哈,说得我都想上台了。
而玛瑙若水看见作为当地人的杨健居然已经开始和珊瑚瑾真的在讨论这个问题时——
她意识到珊瑚瑾这看上去十分荒唐居然真的可行。
“那先谈谈这个舞台的收入构成吧…”玛瑙若水叹了一口气,“你不能光靠看表演的人打赏吧,那太不稳定了。”
“嗯,我觉得阿水说得有道理,毕竟打赏只是因为大家高兴,确实不能当正儿八经的收入。”
“你们放心哈…这我早就想好了~~~”珊瑚瑾说道,
“这个大舞台的建成,我已经联系了所有琼湾群岛和奥巷的商会,琼湾群岛这里本来就有许多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人流量非常大——
他们为了增加自己的曝光率,是非常愿意赞助这个地方的。”
到时候在舞台周边摆上他们商会商家的小摊,货物的销售额分一成作为维护舞台的费用就行。
“不错啊,也就是说舞台的收入主要分为固定为商会的赞助和周边店铺的销售额。
没想到阿瑾还能想出这样的办法。”玛瑙若水不禁对珊瑚瑾刮目相看,“我也可以问问看广龙和福清的商会,他们应该也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哇,那再好不过了,广龙和福清商会众多,一定会形成更大的竞争。”
谢谢阿水。
“难得阿瑾你要搞正经事嘛,不支持一下怎么行?”
“哈哈,阿水,阿瑾,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作为武林门派的掌门,杨健提出了一个建议:
“反正这个舞台这么抢手,不如就比武定胜负,赢的人才有上台表演的权利吧。”
“琼湾群岛部落众多,每家人多多少少都会一点武功。”珊瑚瑾同意了杨健的看法,“我觉得可行哈…”
反正在大舞台比武本身也是一项相当具有观赏性的表演。
“可这不是对不会武功的人不公平吗?”
玛瑙若水苦恼地对珊瑚瑾和杨健提出了这样的问题。“而且万一这个会武功的人误打误撞不喜欢表演节目怎么办…”
“嗯…好问题啊。”
听到玛瑙若水的话,珊瑚瑾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儿,她一拍大腿。
“反正是同台竞技,不会武功的人也可以要求比别的嘛~~~”
可以直接比武,不会武功的话我们可以做一个大转盘,转到什么就比什么就好了。
“哇…听上去很有趣的样子。”杨健有些跃跃欲试,“我都有些想假装不会武功试试看了。”
“那么还有一个情况该怎么办?”
“嗯…这样的坏人,发动全岛的居民找他比较好~~~”
珊瑚瑾认真点了点头:“就比如说现在阿水在舞台上,她不肯表演,通缉的赏金就是十两纹银。”
“十两纹银…好少啊。”玛瑙若水不满地吐槽道,“我有这么不值钱吗?”
“你不会武功嘛~~~抓到你很容易哈。”
看见玛瑙若水气鼓鼓的脸,珊瑚瑾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那我现在抓住你了,所以你就不用表演了…而抓到你的我,就价值一百两纹银了哈。”
“好,那我抓阿瑾或者在舞台上打败阿瑾就是个价值一千两纹银的好汉了是吧。”
“阿健你的悟性不错嘛~~~”
珊瑚瑾轻轻一跃而起,站在了舞台上:“我可不是阿水,不会让你的这么容易就打倒我的哈。”
“哈哈,确实有日子没有和阿瑾切磋了,放马过来吧。”
说时迟那时快,在舞台区域一下子充斥着水幻术,珊瑚瑾和杨健一下子拿出了鱼叉对峙起来。
喝!!!
先发制人,在水幻术的场地,持着鱼叉的珊瑚瑾飞快地冲刺过来,对着杨健进行了连贯而凶猛地穿刺。
“哎哟,阿瑾,多日不见,用鱼叉的水平熟练了不少啊。”
手持鱼叉的杨健一下子放出了许许多多的深海火灵攻向珊瑚瑾。
而珊瑚瑾丝毫不惧,她飞速转动鱼叉隔绝了空气,刚刚燃烧正盛的深海火灵就被熄灭了。
“哈哈哈,阿健,你也太小瞧我了哈。”珊瑚瑾再一次使用了鱼叉攻向了杨健,“在战场上学习的经验可不比武林的少哈。”
“哈哈,阿瑾,你还是太天真了。”
只见杨健周身一下子出现了明亮的火光,顺着他的鱼叉,一下子传导到珊瑚瑾的鱼叉,顿时珊瑚瑾的武器一下子被点成了橙黄色。
“怎么会?”
外传12(其4),与兄妹的相遇
“没可能了,阿健把阿瑾手里的鱼叉都烧化了,为什么阿瑾还是没有认输呢?”
玛瑙若水紧张地看着战局,而没有了鱼叉的珊瑚瑾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比刚刚对峙时更有压迫感。
“阿瑾,认输吧。”
将鱼叉轻轻地放下,杨健显然已经准备结束战斗:“刚刚那一击若是战国火舞的话,你已经败了。”
“哈哈,阿健,你的战国火舞还没完成吧。”
没完成的招数又怎么可能被称为是杀招呢?
说话间,珊瑚瑾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当玛瑙若水感叹珊瑚瑾不要命时,仅剩一拳之距,珊瑚瑾便将杨健的水幻术直接解除了。
这是什么招数?
纵览整个武林,杨健都没有见过珊瑚瑾这诡异的拳术,它竟然在一瞬间就可以破除用功的所有招数。
战国火舞,无法在珊瑚瑾的面前使用了!
“武林之外,也有你想不到的东西啊,阿健。”
“可恶!!!”
终于在珊瑚瑾的拳挨到杨健鼻尖的那一刻,他接了下来,握住珊瑚瑾的手臂,杨健使用了投技将她甩了出去。
“…你也太拼命了,这又不是真正的比试。”
看到珊瑚瑾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玛瑙若水责备起杨健,然后扶起了珊瑚瑾:“阿瑾,你还好吗?”
然而被扶起的珊瑚瑾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失败,她反而祝贺起了杨健:
“恭喜阿健,从今天开始,你就价值一千两纹银了哈~~~”
“阿瑾,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个?!!!”
“别生气了阿水,是我挑衅阿健在先,他刚刚已经是收着招在打我了。”
玛瑙若水心疼地看着青一块紫一块的珊瑚瑾,替她处理伤势:“那也打得太重了吧!!!”
“嘿嘿,阿水你不会武功,不懂这个。”
切磋这种事,受点这样的伤正常得很哈。
杨健陷入了沉默,事实上珊瑚瑾曾不止一次告诉过他巴瑶部落传承百年的战国火舞是有致命缺陷的。
而作为传统部落的继承人,谁能接受别人说自己的门派不好,哪怕她是自己的挚友?
所以这一次珊瑚瑾借着和自己比试的由头,证明了自己的正确——
巴瑶部落的战国火舞,离开了水幻术就无法使用!!!
如果不完成真正的战国火舞,巴瑶部落一定会因为这个弱点而灭亡。
这场比赛,看上去是杨健赢了,事实上他败得彻彻底底。
“怎么说呢,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阿瑾。”
“不客气,阿健,虽然你和我们的志向不同…但毕竟是朋友哈,我希望你在武林一定要好好的。”
看到杨健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珊瑚瑾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既然你现在值一千两纹银了,那么一定要好好挑选一万两纹银的对象了哈哈。”
“嗯,阿瑾,我会的。”
就这样,杨健成了真正意义上回归岛大舞台的表演者,他不仅继续精进自己的武功,还抽空练习了一下大转盘上写的挑战项目。
毕竟正如玛瑙若水所说,万一打败自己的挑战者是个不会武功的人怎么办呢?
十几年过去了,发生了很多事,杨健最好的兄弟不仅身死还被灭了全教…他的好友珊瑚瑾也死去了,他的另一个好友玛瑙若水也因为一些原因和他绝交了。
平时神经大条的杨健居然感到了悲伤,孤独和痛苦。
所幸,琼湾群岛虽然被外国占领,不过那里的领事对回归岛大舞台的运营理念很有兴趣,这套规则几乎是被完全保留了下来。
他还是可以继续在大舞台表演,忘却自己的烦恼。
今天在大舞台的表演结束,有些疲惫的杨健掌门看见了在白色沙滩漫无目的行走着的两个孩子。
“哈哈,你们不是本地来的吧,难道是特地过来看我的表演吗?”
他像平时一样自来熟的和这两个孩子打起了招呼,其中一个孩子吓得躲在了另一个孩子的身后,而另一个孩子正非常警惕地看着自己。
这样一看,他们二人长得还有几分相似,难道是兄弟俩吗?
“哈哈…不要害怕嘛,我没有伤害你们两个的意思。”
看着他们警惕的样子,杨健变出了两支糖人手一个递给了他们,然后对警惕性极高的孩子说道:“看样子你是哥哥吧,如果担心我给你们的东西有毒,可以先试试看?”
这名警惕性极高的孩子死死地盯着杨健看,没有一点回复。
见状,杨健无奈地笑了笑:“小朋友们,你们饿了吧,要不叔叔带你们先去红马夜市吃点东西吧。”
这时候,躲着警惕孩子身后的孩子探出了身子:“真的吗?”
“不行,他是坏人怎么办?!!!”
“哈哈,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有钱到能串通整条夜市给你下毒的人吗?”
杨健笑着揉了揉哥哥的脑袋。
“走吧,就算没遇见你们,我本来也是打算去那里打打牙祭的,哈哈。”
感受到杨健没有敌意,另一个孩子从哥哥身边走了出来,甜甜地感谢道:
“嗯…那就谢谢叔叔啦。”
“千钧!!!”
“哈哈哈,原来是妹妹啊,真对不起。”
“哎哟哟~~~杨健,今天带孩子来啦。”
看见杨健带着哥哥和妹妹,买了不少东西,店主笑开了花:“小店有你们的光临简直是蓬荜生辉~”
哈哈,这么客气干嘛,店主,祝你生意兴隆。
“你好像…和他们都很熟。”
走在红马夜市灯火通明的街上,哥哥终于主动对杨健说话了:“对不起,我好像刚刚把你想得太坏了。”
“没关系,倒是你和妹妹,怎么大晚上的在回归岛上徘徊呢,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听到这话,刚刚还很开心的妹妹一下子落下了眼泪,呜呜抽泣起来。
而透过灯光,杨健看到哥哥的眼中也蓄满了泪水,他努力平静了自己的语气:
“我们的父母,死了。”
“对不起孩子们,我不该提起你们的伤心事。”
“这不怪你,我们萍水相逢,你愿意帮助我们已经是相当大的善举了。”
怀着歉疚,杨健将这对兄妹带到了自己在回归岛大舞台的住处,那是专门为表演者准备的休息的场所。
第131章 多情谷和天山塔
“所以,你就顺势输给了这对兄妹,把表演者小屋让给了他们?”
“对啊,就算没有天山塔的问题,他们还这么小,居无定所的怎么行???”
杨健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当然我也让是他们学会了其他挑战项目才退居二线的。”
没想到他们还挺能干的,坚持了三年多呢。
可惜被路华大师给破坏了…
“你就不能把我想得善良点嘛…我是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情况嘛。”
而且看见花若叶被这小子袭击了,一时气愤才出的手啊。
“算了,路华大师,你也收到应有的惩罚了,好像继续这么责备你是不太好,哈哈。”
再见了,行走的十万两纹银。
“你你你!!!”
“哎呀,琥珀叔你不要大动肝火嘛~”这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黄金一笑开始又要添一把柴,“反正虽然你出不去,我们也可以叫凌霜雪给你整个通灵兽,或者花若影给你整个深海火灵对不对。”
你要觉得憋闷,可以用相思红线联系王露阿姨嘛哈哈哈哈~~~
“黄!!!金!!!一!!!笑!!!”
“诶诶诶,琥珀叔,你如果把房子弄塌了,玛瑙姐肯定会找你来赔的,再加上之前珍珠伯伯要的账,到时候琢磨叔的家产可真不够花的嘿~~~”
“黄金前辈你不要再说了…”看到黄金一笑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朱礼安也是满头大汗,“就算在下和姐姐是皇子,可也保不了你的命了。”
黄金一笑你给我等着,等我们离开回归岛你死定了!!!
“王露,好熟悉的名字,让我想想…”
然后杨健一拍大腿,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不是文俊兄怎么都教不会的那个笨徒弟嘛~~~”
什么?!!!
杨健的话让一下子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王露以前也是天山塔的人吗?”
“这以前也没听文俊兄说过啊?!!!”
“路华大师你魔怔了吧,哪家门派不说好的弟子,说不好的???”
“唉,杨健叔你不懂~琥珀叔他对王露阿姨那是相当有意思~~~”
“哈哈哈哈看出来了。”
眼见琥珀江南真急了,都要揍他们俩了,杨健只好画风一转。
“好啦好啦,路华大师,我知道你是能联系上本人的,不如直接当面问问她不就好了???”
“这…”
不情不愿地,琥珀江南跳下了房梁,使用了相思红线。
“哟呵呵呵呵,大师今天怎么想到联系人家啦~~~”
看见浓妆艳抹的王露,杨健是立刻认出了本人:“对对对,就是她!!!”
“哎呀,你看着好生面熟呀。”这时王露也发现了杨健掌门,然后她一下子恍然大悟起来,“你不是…我以前掌门的好朋友之一吗?”
“哈哈,亏你还能想起来。”杨健掌门笑道,“我也没想到你这个脑袋空空的小笨蛋后来居然还当上掌门了。”
“哼,谁是小笨蛋啊,只是天山塔的武功不适合人家而已嘛。”
看着王露被杨健逗得气鼓鼓的样子,琥珀江南觉得也应该问一些正事了:“王露,你知道教你武功的前掌门是怎么死的吗?”
这…人家不是很清楚。
其实这件事也是王露的一个心结,虽然她愚笨,学不会天山塔的武功,但掌门对她还是很不错的,甚至为自己指了一条明路。
她一直都很感谢天山塔掌门。
所以她成为多情谷掌门后不久,本确实是打算带着自己的弟子拜访自己以前所待的门派天山塔,可发现人去楼空。
问了隔壁精偶阁的申杰掌门才知道,天山塔竟被灭了门。
然而面对王露的追问,申杰竟不肯透露一点儿顾文俊被害是原因。
“人家确实很想知道掌门是怎么死的…也一直很想为他报仇。”
看着琥珀江南和杨健犹豫的样子,黄金一笑意识到这件事很有可能改变王露的立场,他忍不住劝道:
“王露阿姨,这消息可能比较炸裂,你真的要听吗~~~”
“哼,死大块头你再多嘴,人家就对你不客气了。”
虽然朱礼安明白了黄金一笑的意思,但他也明白琥珀江南联系王露可能就是为了让她知道这件事,于是他叹了一口气:“还是让在下说吧。”
“是这样…首先灭了顾文俊掌门天山塔全门派的,是武林盟主的虎符。”
当时的使用者是…花逸仙前辈。
“什么?!!!”
这是王露第一次由内而外地感到愤怒,相思红线的是可以传递联系人的情绪。
琥珀江南就感觉到王露炽热的怒火开始灼烧他的手腕,很疼,可他却一点都没有发出声响。
“看花逸仙这老东西相貌堂堂,居然做出这样让人不齿的事!!!”
“掌门,在下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愤怒,但是花逸仙前辈已经死了。”
“哼,亏我当时还为这个人渣真情实感地悲伤过呢?!!!”
王露情绪激动极了,吓得平时社牛极了的黄金一笑都收了声。
“怎么了,姐妹…”
幸好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出来解了围,王露的怒火才没烧焦琥珀江南的手腕。
什么?!!!
当算是半个武林人士的李光阴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她的情绪也也非常激动:“我们平时都知道顾文俊是怎样的人,他怎么可以如此一意孤行。”
花逸仙真是太过分了!!!
红线又重新烧了起来,而愤怒的李光阴和王露居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起了花逸仙这不过大脑的冲动行为。
看到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翡翠宁宁一边安抚着气疯了的老姐妹,一边责问联系她们的琥珀江南。
“你们那个武林盟主是闯了多大祸,怎么把李光阴都气成这个样子?!!!”
宁宁,你不懂,天山塔被灭门的原因在武林一直都是未公开的谜,连我父亲都不肯向我透露半分。
就连毒真殿在吊唁时都是这样。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
“骂也骂够了吧,王露。”
就算你把花逸仙的坟掘了,把他的尸体揍个稀巴烂,顾文俊他能复活吗?!!!
琥珀江南的话让王露和李光阴安静了下来:“就是因为花逸仙犯了这样的错误,所以我们才来找你们讨论一下顾文俊孩子们的事情啊!!!”
第132章 以后的去处
重新睁开了眼睛,顾千里感觉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再仔细一看,陈敛正微笑着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这是…哪里?”
因为虚弱,顾千里的声音很轻,不过在安静的地下室内还是听得很分明的。
“这里是…杨健叔朋友的家里。”
考虑到顾千里的人际关系,陈敛决定用稍微简单一点的方式解释一他现在的状况:“而我叫陈敛,是新的武林盟主,也是现在虎符的主人。”
“哦,原来如此。”
由于顾千里非常虚弱,没有一点杀死陈敛的力气,他只能冷漠地闭上了嘴做出无声的抗议。
他们相对无话,静静地听着门外的杨健掌门和琥珀江南正和一些人正认真地讨论着自己和顾千钧以后的安排。
“杨健掌门真的很关心你呢,刚刚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都急哭了。”陈敛笑道,“他平时可是个神经大条的乐天派,还真的很少看见他这个样子。”
不完全对呢,陈敛。
杨健叔他…也有很多不开心的事吧。
只是回忆起自己和杨健叔在表演者小屋里相处的点点滴滴,顾千里还是将这样的话埋在了心底,而是转移了话题。
“即使我这么抗拒杨健叔,他依旧还是在为我们着想吗?”
顾千里想起了自己抱着妹妹逃离金丝庙时降落于回归岛,那时他们饥寒交迫,幸亏遇上了表演结束的杨健叔。
杨健是个善良的人,尽管顾千里表现出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他似乎像没看见一样给了千里和千钧许多帮助。
人心终究有别于铁石,千钧很快就依赖起了他,而自己也无形之中把他当成了自己重要的亲人。
然而,这样的生活要结束了。
“真对不起啊,杨健叔,明明你这么认真地教了我大舞台的比试项目,可我和千钧还是输了。”
如果我听你的话,不勉强自己的身体状况,是不是能改变这样的结果。
顾千里坐起了身子,抱着腿蜷缩起来,将想要哭泣的脸埋了起来,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动物一样。
“已经没有理由待在回归岛了…”
过了很久,顾千里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不知道,现在还应该带着千钧去哪里?”
“也许,你可以找千钧商量一下。”
陈敛安抚着顾千里,“
虽然你是个哥哥…
虽然你一直承担着更多的责任…
可是谁还没有需要依赖需要指引的时候呢?
千钧也长大了,也许你可以听听她的意见。”
“你说得对,新武林盟主。”
也许我应该承认自己也有需要千钧帮助的时候,这也是一种勇气。
重新抬起了头,顾千里平静地看着陈敛。
“你不能使用武功,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吗?”
这是威胁吗?
但陈敛似乎从不害怕这个,他继续笑着,甚至离顾千里更近了一点。
“你都知道我用不了武功,那想必也知道杨健掌门为了你和妹妹的事还在和门外的人商议吧。”
陈敛继续微笑着看着顾千里:“而且我不会武功时,也有躲避追杀的经验。”
“之前所说的不会武功的武林盟主原来是你啊。”
听完陈敛说的,顾千里忍不住笑了一下,可随即他的表情又凝重起来:
“其实我还挺佩服你的,每次听到你以我永远想不到的方式躲避武林人士的追杀时就会想…
要是我能像你一样聪明的话,千钧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明明你已经成功保护了自己的妹妹这么久,比起我来,更值得敬佩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比起花逸仙,我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你。”
陈敛的话似乎有点打动顾千里,他的声音有些不平静:“真遗憾啊,你现在变成了我必须要杀死的人。”
陈敛,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如果真想死,那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呵呵呵呵,这件事的前提是你不能死,得好好治病。”
看到本来沮丧的顾千里恢复了求生意识,陈敛笑着折了一朵纸花放在了顾千里的手中。
“当然,我会一直等你来杀我,到时候我可能已经被治好了怪病,甚至可以用武功反抗你呢。”
“嗯,请不要让我失望,武林盟主。”
把玩着自己手里的纸花,记忆中那只活灵活现的纸鸟和它重叠在了一起。
只是斯人已逝…
想到这里,顾千里垂下了眼睑:“陈敛,你的老师白松年…其实是那个武林盟主的朋友,对吧。”
陈敛愣了一下,顾千里的话让他想到了自己的老师保护花逸仙遗体的事。
有一瞬间,陈敛麻木的心有些钝痛,旋即他微笑着肯定了顾千里的话:“是啊…他应该是花逸仙前辈最好的朋友吧。”
“我和他通过几次信,一直想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他从来不肯透露…现在想来他可能是在替那个花逸仙赎罪吧。”
看见陈敛有些愣神,顾千里意识到自己可能扯远了。
“不管他帮助我们的理由是什么,我和千钧是必须感谢他的。”
这么说来,我折纸棍的技艺还是向白松年先生讨教的呢…
说到这里,陈敛和顾千里会心一笑,随机顾千里陷入了深深的惋惜。
“真可惜,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们的话,就能知道白松年先生的身份,向他道谢了吧。”
回过神的陈敛微笑道:
“白松年老师在天之灵听到这句话,应该会感到欣慰吧。”
到这里,陈敛和顾千里的交谈显然非常顺利,顺利到连当事人也没意识到。
但突然间,朱礼安却急急忙忙地赶来了这里,神色相当慌张。
“陈敛大人,抱歉…虽然在下知道不应该打扰你和顾千里的谈话,不过这事态实在是紧急,还是尽快过去看看吧。”
顾千钧和凌霜雪打起来了!!!
“什…”
着急忙慌起身的顾千里差点摔倒在地上,幸亏陈敛和朱礼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赶紧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等陈敛他们赶到被粉色电光笼罩的房间时,他们看见了电光里愤怒极了的顾千钧映照的粉色的脸。
第133章 宿怨难解
“呵呵呵呵,还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这也是我自己造的孽,我认!
犀利的粉色电光露出了恐怖的爪牙,而凌霜雪毫无惧色。
她用金丝庙的步法高高跃起,离开了秘密基地,拉开了相当大的距离。
凌霜雪姑娘,她这是避免玛瑙大人的高脚楼被破坏…
走,去看看。
“我要替金丝庙的大家报仇!!!”
顾千钧的话让顾千里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原来眼前妹妹的对手,居然就是那日把金丝庙给冰封了的女子!
因为凌霜雪的发型被剃的太短,和原来的形象差距非常大。所以当时在人头攒动的回归岛大舞台,他们兄妹才一时间没有认出她来。
“没想到…居然是那个混蛋!!!”
顾千里气极,他居然挣脱开了陈敛和朱礼安的手,抄起了棍子就要加入战斗——
只可惜他大病初愈,完全没有力气,还没冲过去就倒在了地上。
“黄金一笑,你看着顾千里让他别动。”
花若兰话音刚落,巨大的黄金一笑擒住了顾千里这个这十分不老实的病号。
“放开我!!!”
被制服的顾千里不甘心极了,他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只身制服这个强大的敌人。
“呵呵呵呵,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妹妹有事的。”
花若影和凌霜雪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对上了顾千里的双眼,让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她给顾千里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刚才,我们打算给你妹妹换几身衣服的时候,凌霜雪姐姐和若兰妹妹打完架回来。”
结果你的妹妹看见若兰妹妹身上的冰霜,便开始攻击凌霜雪。
我们一时间没有拦住,只能先让她们打着,毕竟打开了才能说开。
“那是我们来回归岛之前的事了…”
至少目前为止,顾千里确定眼前这些人并没有伤害他和千钧的意思。
于是他也不隐瞒了,将自己和妹妹在天山塔被灭门后逃到在云川那座小庙成立门派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哎哟喂,夜妃让别人干的坏事可真多~~~”
顾千里和顾千钧的遭遇听得琥珀江南火冒三丈:“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修理夜妃和妖女他们一顿了。”
“好了好了,黄金前辈琥珀前辈,你们俩先收起自己的战斗热情吧。”
凌霜雪和顾千钧打起来已经够乱了,如果在加上他们两个,这场面可就完全收不住了。
于是陈敛立刻出言阻止了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转而问顾千里道:
“也就是说凌霜雪把你们创立的门派像神农山庄一样冰封了,你们才来到的回归岛。”
顾千里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因为千钧和凌霜雪对战时暴露了面容,我担心她遭遇歹人的杀害,才让她一直扮成男孩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但你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压抑自己的妹妹呢?!!!”
“若叶姑娘,这在下就要替顾千里辩护一下了,他为了和顾千钧体态相似,抑制了自己的食欲。”
见花若叶还打算继续责备顾千里,朱礼安挺身而出:“要不是这次病倒了,情况只会比现在更危险!!!”
朱礼安的话惊得让花若叶说不出话来,她原以为顾千里只是对自己的妹妹严厉,没想到他对自己比对自己的妹妹还狠。
“你可真是个大笨蛋啊,顾千里。如果你把自己折腾死了,她该多伤心啊!!!”
“好了,花若叶,责备的话等顾千里的状态稍微好一些再说吧。”
不想让顾千钧听见这话影响她的状态,玛瑙若水压低了声音:“但花若叶说的没错,难道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和妹妹在一起吗?”
再相似的人,他们最终也会走上不同的道路。
“对不起,我不会再逞强了。”
顾千里坦率的道歉让杨健感到非常欣慰:“千里…我一直都在等你这句话,太好了。”
就算你们最后还是打算和武林为敌,我依旧希望你们能生活得更好。
“谢谢,我会的,杨健叔。”
不过顾千钧和凌霜雪的战斗显然就没有这么容易和解了,这么多年以来,顾千钧一直做着噩梦…
梦见金丝庙被冰封,弟子向他们兄妹求助而自己无能为力的那一天。
“我…一直夜不能寐。”
因为辜负了金丝庙的弟子,没能救出他们。
顾千钧用力蹬腿,一下子跃上了天空。
她举起棍子狠狠地照着凌霜雪的头砸去,粉色的轨迹一下子冲上了天空,电光将夜空也照耀成了同样的颜色。
“千钧,她比以前,强了很多。”
在顾千里的惊叹声中,顾千钧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了凌霜雪,那炽热的风让晚上还有些凉风习习的回归岛变得炎热起来。
然而凌霜雪没有后退,她竟直接照着顾千钧冲了过去,她使用百牙旋岚拳,一下子冻住了顾千钧的棍子。
顿时空气冷了下来,而刚刚顾千钧因为功放出的粉色电光,居然被冰霜直接冻结了起来,形成了晶莹剔透的树枝状。
“很遗憾,顾千钧。”看着发愣的顾千钧,凌霜雪的语气变得冰冷而严肃,“如果你真的想报这一箭之仇的话,这程度远远不够呢。”
抓起这根被自己冻结的纸棍,凌霜雪使用了百兽峡谷的猛兽博克将顾千钧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顾千钧因为吃痛还没有起身,她就以金丝庙的步法直接来到了顾千钧的跟前,她摆出了断脉绝息掌的架势,直接逼近顾千钧。
“千钧!!!”
在顾千里的喊声刚落,凌霜雪的断脉绝息掌就稳稳地打在了顾千钧的身旁。
沙子因为这样的力量打出了一个深深地大坑,露出了它的珊瑚礁基底。
“结束了,顾千钧,你输了。”
收起了自己的掌,凌霜雪背过身去,离开了。
“刚刚没有取你的命,我们也算是两清了吧。”
“你!!!”
受到羞辱的顾千钧更加气愤,她周身出现了更强烈的粉色电光,将刚刚纸棍覆盖的霜直接震开了。
就在她失去理智的最后一刻,顾千里出声阻止了顾千钧:
“住手,千钧,你还嫌输得不够难看吗?”
第134章 罪与罚
“千里哥哥?”
向着顾千里声音的方向看去,他的脸色依旧是那么惨白,再仔细一看,身体也有那么一些消瘦。
哥哥他…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顾千钧的鼻子发酸,她非常难过,却找不到其根本的原因——
“呜…”
她一下子扑进了哥哥的怀里,哭着哭着,怎么也止不住自己伤心的泪水。
“对不起…我明明想报仇,明明想要让哥哥看见我也独当一面的样子…可是却搞成了这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妹妹,平时对她严厉极了的顾千里却并没有责备顾千钧的行为,他只是像一个平常的哥哥一样安慰起了她。
“不…千钧,你不要再自责了。即使是我,也未必是凌霜雪的对手。”
而当事人凌霜雪则是无言地看着这对兄妹,她百感交集,自己作为夜妃手下时,曾和莫寒一起亲手毁了这对兄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容身之处,杀害那么多无辜生命。
自己坏事做尽,被复仇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没想到命运弄人,她被花若影救了下来,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被武林盟主接纳,得到了很多关心,享受着自己以前从未有过的生活。
这好像…对这对兄妹确实很不公平。
“我说顾千里啊…你就是当时那个戴着猴子面具的少年吧。”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凌霜雪对抱着顾千钧的顾千里说道:
“没错,冰封你们金丝庙…把它交给夜妃大人的人,是我。”
如果你想向我复仇的话,随时欢迎奉陪。
可是对于凌霜雪的答案,顾千里却并不买账。
“那另一个人呢。”
当时在金丝庙出现的另一人呢?
“他已经死了…”凌霜雪直截了当地回答了顾千里的疑问,“我不希望他死后还要被你们打扰,所以这件事,你们可以只当是我一人所为!!!”
“凌霜雪姐姐…”
听见凌霜雪的话,花若影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语气难过极了:“你这是要再一次和我分别吗。”
“嗯,没办法呀,我们一直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啊,花若影。”
你也明白的吧,从我加入夜妃大人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看见花若影为她担忧的脸,凌霜雪反而感到一丝轻松:“这么说来…我还没感谢过你呢。”
和你们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体验到不一样的人生呢~~~
罪孽深重的我还可以有这样轻松快乐的日子,已经知足了。
“凌霜雪,你这是打算…”
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在花若兰心中升起,而花若叶也急坏了,她拼命对凌霜雪喊着。
“不对不对,凌霜雪姐姐,你还欠我好多故事没讲…还有三串糖葫芦你也没买啊!!!”
“哈哈,花若叶,这个时候小脑瓜转得倒是挺快。”
凌霜雪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在那之前给你买齐和讲完便是。”
多大的人了,像小孩一般斤斤计较,哈哈哈。
“这样啊,我明白了。”
看着众人,顾千里转过了身去,冷冰冰地说道:
“凌霜雪,到时请你认真对待我们的复仇,不必像对千钧一般这样留手。”
“当然,那我希望你们也以全盛状态向我报仇,我的项上人头还等着你们呢,呵呵呵呵。”
谁能想到,这场闹剧最终是这样散场的呢?
天明了,回归岛的大舞台一反常态的安静,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即使如此,回归岛的风景也是相当秀丽,湛蓝的天空,凉爽的海风,洁白的沙滩以及载歌载舞的琼湾群岛人民。
“哟,唱得不错。”
和花家三姐妹一起离开玛瑙若水的高脚楼走走,心情甚好的凌霜雪居然还出手打赏了一个边弹边唱的卖艺人。
“姑娘,你出手可真大方。”
“不客气不客气~~~”
“唉~花若叶,你之前不是吵吵要吹笛子吗,现在不来试试?”
“不了,没这个心情。”
离开了这里,看着闷闷不乐的其他三人,凌霜雪笑道:“哟,还在想昨天的事呢?”
“凌霜雪,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眼见两位姐姐不开口,花若兰终于忍不住了:“这事情一定要你赔上自己的性命才算两清吗???”
“真奇怪啊,皇子殿下,你为什么会对我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如此在意呢?”
“凌霜雪…也许你是罪孽深重。”
“可你以为自己死了,赔上这条性命,就可以偿还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过吗?!!!”
“确实不能,但是那些被我害死的人,他们的亲人和朋友一定很会很高兴吧。”
“不,凌霜雪姐姐,你错了。”
在花若兰打开了这个话匣子以后,花若影居然提到了一件往事:
“师父在用虎符错杀了天山塔以后曾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其他门派的掌门却极力阻止他甚至还隐瞒了天山塔被灭门的原因。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听见自己孪生妹妹的发难,凌霜雪的表情困惑了起来,花若影却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而是说了下去。
“被虎符害死的天山塔不能复生,可当时新的虎符继承者却迟迟没有出现…
如果花逸仙师父按照自己的性子,为了赎罪献出自己的生命,那么武林就不复存在了。”
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誉而死,这样的精神固然可贵,可是勇敢地带着污点甚至是罪恶活下去…那可远远比前者难多了。
“凌霜雪,难道你是个胆小鬼,不敢以这样的方式继续活下去吗!!!”
说到这里,花若影的语气又重了好几分,事实上凌霜雪和顾千钧的事发生后,花若影一夜没睡——
她明白顾家兄妹的仇恨,可是她好不容易靠着自己的力量救下凌霜雪,真的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姐姐了。
她放出了深海火灵打算和自己的丈夫珍珠凤鸣商量这件事。
可当火灵的光照耀到凤鸣的熟睡的脸时,她却不忍心打搅到他,让深海火灵偷偷地离开了这里。
自从武功被废了以后,凤鸣便很难像练武之人一样彻夜不眠。
不仅如此,原本他在练武时可以轻松做到的事如今却比登天还难。
花若影很清楚这些事给凤鸣带来的打击,可是凤鸣在联系上自己时,却为了不让自己难过反而把自己以为会武功闹得笑话讲给自己听。
虽然这样做,反而让花若影更难过了。
第135章 解和结
“啊,对不起,若影你好不容易联系我,我居然还在睡。”
烫烫烫烫烫疼疼疼疼疼!!!
徒手抓住了最后一只悄悄离开的深海火灵,刚刚还有些倦意的珍珠凤鸣顿时被烫醒了。
“呵呵呵呵,凤鸣,下次想要留下深海火灵的话,直接唤我的名字不就好了?”
现在这样,手被烫坏了吧?
笑着自己这个呆瓜丈夫笨拙的样子,花若影擦去了眼角的眼泪。
“没关系,明天让翡翠小姐帮忙治疗一下就好啦。”
哈哈,真笨,又忘了自己不会武功了。
凤鸣像往常一样自嘲了一下自己的笨拙,然后关切地问花若影:“若影,你这么晚联系我,难道是有什么烦恼吗?”
“刚刚确实还有点疑问,不过看到你以后,居然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真是奇怪,你的脸上也没有写答案吧,呵呵呵呵。”
花若影坐了起来,笑着对凤鸣说。
“凤鸣,既然你醒了,要不就陪我聊聊天吧…”
“呵呵呵呵,花若影,难怪你的两位妹妹都说你聪明,真是有点说服我了呢。”
这时,凌霜雪的笑声将花若影拉回了现实:“你们放心,如果还有这个机会的话,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与此同时,顾家兄妹则是静静地坐在房里,顾千钧难过地哭着,而顾千里也是沉默不语。
“阿健,你要不进去看看他们两个?”
“这…”
还没等杨健回过神,他就被黄金一笑大力推进了千里和千钧的房间。
杨健叔,你和他们最熟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好了千钧,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和杨健叔说说吧。”
千里也一样呢~~~
很快适应了这个气氛,杨健先安抚了一下顾千钧,又笑意盈盈地和顾千里打着招呼。
三人这样的相遇仿佛就像回到了表演者小屋的时候。
被安抚的顾千钧似乎哭累了,她渐渐安静了下来,而沉默很久顾千里也开口杨健掌门一个问题:
“杨健叔,你觉得我和千钧…还应该向凌霜雪复仇并且杀了她吗?”
“嗯…真是个好问题呢,千里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她…对于金丝庙来说,是不可饶恕的罪人。”
顾千里平静地说道:“可方才她和千钧对局时,我觉得她和之前很不一样。”
就算向这样的凌霜雪复仇,似乎也没有任何意义。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我觉得千里和千钧,为了金丝庙弟子,还是应该去复仇比较好呢~~~”
“真奇怪,我还以为杨健叔是劝我们不要杀死凌霜雪的说客呢。”
看着说这些话的杨健掌门没有半点犹豫,反而让顾千里觉得奇怪极了。
“但如果我真的下手杀死凌霜雪,不仅仅是杨健叔,陈敛他们一定会很失望的吧。”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样的行为,多少有些恩将仇报的意思。
“千里,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我的千钧自从来到了回归岛,千钧也很少和除了杨健叔以外的人相处得这么开心了。”
我亲手葬送这一切,会不会不太好。
虽然知道顾千里的听力非常不错,但没想到意识迷离的他多多少少还是听见了些刚刚发生的事。
“不,千里哥哥,你不用在意我。”
刚刚安静下来的顾千钧说话了,虽然还是有些抽抽搭搭的。
“当时我们已经许下誓言,一定要为大家报仇…如果因为我就停手的话。”
我会觉得更对不起千里哥哥。
更对不起大家。
顾千钧的话让顾千里惊讶极了,他一直以为妹妹的性格非常柔弱,可是顾千钧不仅仅比他想得坚强,性格更是刚烈的很。
“哈哈,千里,所以你在犹豫什么呢?”看见因为被反驳而一脸意外的顾千里,杨健哈哈大笑。
“金丝庙的仇,你们是肯定是要报的呀。”
陈敛他们对你们的帮助和凌霜雪对你们造成的伤害,什么时候可以抵消了呢。
敢来劝你们的人,真的会对你们所经历过的痛苦感同身受吗?
“你说得对,杨健叔…我好像想得太多了。”
我从心底,憎恨着灭了天山塔的花逸仙…憎恨着将金丝庙冰封的凌霜雪。
这样的仇恨和愤怒,不是那样的小恩小惠可以化解的。
被人非议也没办法,因为这才是我和千钧真正的想法啊!!!
“对不起,千钧,让你困扰了这么久。”
我可真不是个称职的哥哥。
顾千里轻笑了一声,他拥住了自己的妹妹 ,顾千钧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她不哭了。
“千里和千钧,你们已经长大了。”看着恢复了平静的顾家兄妹,杨健也放下了心,“向她复仇吧,你们一定能找到答案的。”
离开了房间,杨健收起了刚刚的笑容,看着外面正在聊着天的陈敛一行,他的脸上露出了和平时很不一样的神情。
很遗憾啊,盟主大人,对千里和千钧的伤害,总有人需要买单。
而这个人,只能是你呢。
更何况,你居然还…
“唉唉唉,杨健叔出来了~~~”
“哈哈,黄金一笑你可不要扑过来,这么大体型我可受不住。”
哈哈哈是的~~~
杨健掌门的脸上又挂上了大笑的面具,让黄金一笑停了下来。
“这么说来,这对兄妹怎么说?”
“我想可能还是让他们和凌霜雪姑娘打一架才行,”杨健掌门叹了口气,“抱歉,我想我已经尽力了。”
“这样就好…”
陈敛似乎对杨健调解的结果十分满意,他本想,却被杨健掌门以一个不经意的姿势躲开了,灵活而轻巧地跳到了人群中间,左顾右盼。。
“路华大师呢,怎么没看见他?”
“杨健叔你忘啦,琥珀叔可是行走的十万两纹银,哪儿敢出去,露头就秒好吧~~~”
“哈哈哈,瞧我这个脑子。”杨健掌门嘻嘻哈哈地勾搭上黄金一笑的肩膀,“黄金一笑,你想不想试试去红马街转转?我请??”
“哎哟喂,杨健叔你可真大方~~~”
“哈哈,盟主大人,今天就不请你啦。”
兴冲冲地准备和黄金一笑出去,杨健掌门突然转向了陈敛笑道,“今天我和黄金一笑打打样,下次请你顿更好的~~~”
“好吧。”
明明是气氛轻松的一幕,看着这一切的玛瑙若水和朱礼安却同时皱起了眉头。
第136章 杀意
“小皇子殿下,我想你也发现了些什么吧。”
不动声色的,玛瑙若水示意朱礼安的反应自然一些,然后对杨健说道:
“阿健,既然你要走了…那我也去接那些女孩子回来算了。”
看见玛瑙若水主动迎了上来,杨健也笑嘻嘻地问道。
“哈哈,阿水,我们一起去接不好吗?”
这可不行,我得把这消息告诉尽快她们呢。
想完,玛瑙若水摆出了嫌弃极了的表情:“阿健你想得还真美,单身这么多年还要享受美女环绕的感觉?”
做梦吧你~~~
还是老老实实和黄金一笑去红马街玩吧。
说罢,玛瑙若水一个轻功便拉开了非常大的距离。
“哈哈,阿水可真是无情。”
杨健叔,我说你也真是…大男人喝酒,让她们这些小姑娘掺和干嘛呀~~~
“好吧好吧,黄金一笑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算啦。”
“唉——”
正当杨健掌门和黄金一笑准备一开始,刚刚皱了很久朱礼安深深叹了口气。
“杨健掌门,你居然不带在下玩,真让人难过…”
在下和你之间还是太生分了吗?
“哈哈,小皇子殿下,你看这不有人要留下来陪陪可怜的路华大师和盟主大人嘛…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哼,掌门,你就偏爱着黄金前辈吧。
朱礼安露出了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挥了挥衣袖:“下次不带在下,在下可就真生气了~~~~”
“哈哈哈,杨健叔,我说这空气怎么酸溜溜的,原来是小皇子殿下吃醋啦~~~”
我们走,气死他哈哈哈哈。
随着玛瑙若水,杨健掌门和黄金一笑的离开,朱礼安恢复了刚刚那严肃的表情。
“陈敛大人,你不觉得杨健掌门很奇怪吗?”
“呵呵,不知道杨健掌门想怎么做?我居然还有些期待呢…”
“陈敛大人,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显然朱礼安有些急了,“他明显是打算杀你啊!!!”
“是啊,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我被刺杀而已,所以倒是想知道一下他这么做的理由。”
对此,陈敛淡定地很,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被人追杀了。
“刚刚他只回避了我的肢体接触,说明并没有对你们有这样的意思。 ”
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被他支开的黄金前辈有什么危险。
“可是,你死了,整个武林便不复存在了啊,陈敛大人。”
“我想,你们会保护我的吧。”
不管最后的结果怎样,我相信你们。
陈敛笑盈盈地对上了朱礼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正如我刚才对顾千里所说的那样,现在正是我需要你们帮助的时候,不是吗?”
确实如此。
既然陈敛大人你这么信任我们,在下也只能是尽一份绵薄之力了。
朱礼安努力复盘着从刚刚开始发生的一切。
“明明在护送白大人和花逸仙前辈遗体之前,杨健掌门都没有这个想法,现在究竟为何要这样做呢?”
“什么,杨健掌门要杀陈敛?!!!”
“应该不会错…虽然看上去没有痕迹,但阿健他确确实实刻意避免了和陈敛的接触。”
这是琼湾群岛人的习惯,他们认为和即将被自己杀死的人接触,那个人会纠缠自己。
与此同时,玛瑙若水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花家三姐妹和凌霜雪四人,将这消息告知了他们。
“不是,为什么呀,陈敛哪里惹他啦?!!!”
“花若叶你能不能小声点啊…”凌霜雪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生怕他的人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是吧。”
对不起,我太吃惊了没控制住。
“真是太奇怪了,看上去杨健掌门在奥巷时完全没有杀陈敛的意思。”
还是说,一直隐藏着这样的想法,只是我们没发现呢。
“如果假定是前者的话,杨健掌门对陈敛产生仇恨的可能性只有护送遗体的时候了。”
思索了一下,花若影直接问了在场唯一参与护送遗体的花若兰。
“若兰妹妹,难道你们护送遗体的时候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见状,花若兰讲他们护送花逸仙,白松年以及礼音师尊遗体的全过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们。
“奇怪,感觉没什么问题啊。”
凌霜雪皱起了眉头,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奥巷时和碧玺瑶以及白玉满的行动:
“之前夜妃大人也没和我们提过派杨健掌门杀陈敛的事啊。”
再说了,就算是夜妃大人真派杨健掌门去杀陈敛,她至少也应该会派另一个人接应掌门啊。
一个人傻乎乎地去刺杀对方,很容易出事的好吧。
“确实,原本冰封神农山庄时,是派莫寒和凌霜雪一起围攻。
但阴差阳错,凌霜雪因为被寻找往生草的我和陈敛封锁了行动,没有接应上莫寒。”
那是因为…寒叔似乎并不想让我参加神农山庄的战斗。
凌霜雪张了张嘴可终究将这些话咽了回去憋在心里。
“若兰妹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经神农山庄一战,夜妃在奥巷派遣时更为谨慎,甚至还派了白玉满来截击我们。”
也就是说,她真的打算派人杀陈敛,至少会派出二人以上甚至是三人。
杨健掌门单独刺杀陈敛,不符合夜妃指派杀手的作风。
“哈哈,我看是夜妃之前一人刺杀黄金掌门时害怕了吧。”
“诶,花若叶你这样一说我才发现可能真是这样。”
“好了,别扯远了。”
陈敛都要被杀了你们怎么还这么开心!!!
看着凌霜雪和花若叶嘻嘻哈哈的样子,花若兰急得出声打断了她们。
玛瑙若水和花若影看见她的样子也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杨健掌门既然不是夜妃派来的,那不是更奇怪了吗,他为什么突然就要杀陈敛呢???”
“呵呵呵呵,若兰妹妹,如果陈敛真的被杀了,你会怎么想呢?”
“毕竟他是虎符的继承者,如果被杀了…虎符的原身就又要花个十几年找新的人吧。”
玛瑙若水分析了一下陈敛被杀后会发生的事:“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十几年间都不会再发生顾家兄妹的悲剧了。”
感觉…并不是什么坏事呢。
第137章 双重面具
“不,我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花若兰的脸色可怕极了,那种压迫感居然让在场的人不敢说话。
“好吧,我收回这句话。”
这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很久,终于玛瑙若水叹了口气,只是她的语气中变为了深深的担忧。
“皇子殿下,如果阿健不是夜妃的人却要刺杀陈敛的话,这件事就变得复杂了。”
面对玛瑙若水的话,花若影也是深深地赞同:
“确实如此,看来杨健掌门的背后有一股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呢。”
“盟主大人,你特么疯了吧。”
就眼睁睁地看着杨健杀你???
而这时,琥珀江南再一次从房梁跳了下来,站在了陈敛和朱礼安跟前大声训斥陈敛。
“让我直接干掉他不好吗?”
陈敛笑笑,只是反问琥珀江南道。
“琥珀前辈,那你觉得杨健掌门是什么时候开始想杀我的呢???”
“唔…”
琥珀江南努力开始回忆起从巴瑶部落开始遇见杨健掌门的点点滴滴:“至少在送我们去奥巷之前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呵呵,是啊,当时他甚至还认真教我适应水幻术呢。”
“和我们一起护送遗体时也不像,毕竟都挨了姐姐一顿打…”
朱礼安仔细回忆起了他们一行去沪州的过程,一时间没发现什么问题。
不对!!!
在那时…准确来说是到沪州遇见律乐师父时,杨健掌门便不再接触陈敛了。
也是相当微小的动作,在朱礼安和琥珀江南查看昏迷的陈敛时,他找借口躲了出去。
还有合力将黄金前辈拉出来时,他似乎也并没有参与这件事。
想起了这些,朱礼安的瞳孔骤然收缩:“陈敛大人,难道是当时因为你和姐姐说的碧玺小姐对你施展入梦术的事???”
毕竟你如果用功,碧玺大人便能通过入梦术操控半梦半醒的你看到我们这边的情况。
靠,这害人的妖女,在山河城我就应该宰了她!!!
“这样琢磨前辈会生气的吧…”
“哼,琢磨这家伙,一碰到碧玺瑶这女人就得了失心疯似的。”
可能是真碰到逆鳞了,琥珀江南的骂声不绝于耳,幸亏在场的朱礼安最后劝了他。
“琥珀前辈,现在不是讨论碧玺小姐的时候,我们还是想想怎么避免陈敛大人被杨健掌门刺杀吧。”
不好意思,一下子太激动了。
琥珀江南安静了下来,陈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想有部分原因是这个,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理由。”
“确实…如果仅仅是这个原因的话,杨健掌门根本没有必要支开黄金前辈,玛瑙大人…甚至本来还打算支开琥珀前辈吧。”
其实也不是不行,朱礼安先生,你想,现在我不能运功,把他们都支开杀起我来不是方便多了。
“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陈敛大人,你现在可是真的会死啊!!!”
看到朱礼安似乎真的生气了,陈敛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我只是在想,我们可能不应该以我们现在所掌握杨健掌门的信息推测他的动机。”
因为就现在我们对他了解来看,杀我的动机几乎都是不成立的。
不管是因为我会成为碧玺小姐的眼线,还是因为虎符或是为了顾千里和顾千钧…
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违和的地方。
“既然陈敛你都这么说了,刚刚骂那个妖女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现在还有时间,什么事都可以说来听听。”
陈敛点了点头,琥珀江南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记得巴瑶部落的掌门…本来应该是个女的,但最后一天,新的掌门突然就变成了他。”
不过杨健很热情人也很仗义,所以大家一直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其实还挺奇怪的。
“那为什么玛瑙大人不知道这件事呢?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对于朱礼安的疑问,琥珀江南思忖了一下:
“她们肯定是不知道的,因为那时八大家族还没有获得封地,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皇城里,不可能天天去看远在琼湾群岛的好友吧。”
我知道这事儿也是因为那会儿我哥一直待在皇城,鲁能寺的事是我在管理。
门派之间的掌门互相之间交流的比较多吧。
“那原来那个巴瑶部落掌门的候选人呢?”
“不知道,杨健当上掌门以后,那个老掌门突然发病死了,而那个女也失踪了…快三十年了,我都忘了她叫什么名字了。”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巴瑶部落的掌门就是假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么多年过去,真正的掌门还活着吗?
而杨健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陈敛,朱礼安以及琥珀江南同时陷入了沉默,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刚刚还在房里的顾千里和顾千钧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所以…杨健叔是非常坏的人吗?”
询问这个问题的顾千钧带着哭腔,她不敢相信,那个在表演者小屋如此亲切地照顾自己和千里哥哥的杨健叔,竟然是那样的人。
“千钧…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
陈敛走近了顾千钧的身边,俯下身子,认真地说。
“杨健叔可能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可是他对你们两个的好却是真实的。”
可能对于他害了的人来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但对于你们来说,他应该是个非常好的人吧。
听完陈敛的话,沉默的顾千里也开了口:
“那么陈敛,杨健叔刺杀你失败以后,会死吗?”
“这…我不知道。”
陈敛诚实地答道:“因为现在我们对他真正的情况一无所知,所以不清楚杨健掌门杀我失败的话,背后的人会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谢谢,知道这些就够了。”
顾千里看着陈敛,鼓足了勇气说道:“你只要保证当他落在你的手里时不要死去就行了。”
“好,我答应你们。”
“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
带着千钧回到房间前,顾千里喃喃地说道:“虽然他一直照顾着我和千钧,可却教了我许多下毒和陷害别人的手法…”
事实上我对他的身份一直有所怀疑,但他对我和千钧很好,所以我也一直没有付诸于行动。
第138章 身份未明
“可这次杨健叔让我们积极找凌霜雪复仇,我就觉得更不对劲了。”
现在的凌霜雪已经不是当时冰封金丝庙的那个狂妄之徒,在你们身边的她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甚至还对不敌她的千钧手下留情。
即使如此,杨健叔却要求我和千钧杀死凌霜雪…平时他一定不会让千钧做出让她痛苦的选择。
因为,他事实上是个…
思忖再三,顾千里最终将杨健劝他和千钧复仇的事告诉了陈敛:“如此我们找到凌霜雪复仇并杀了她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你,武林盟主陈敛。”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杨健掌门一直都在找合适的机会杀死陈敛大人。”
“隐藏得真好,居然一时间没看出他来。”
真特么想一掌拍死他!!!
放心,就算我价值十万两纹银,杀个人对我来讲,易如反掌。
只是气冲冲的琥珀江南要出去杀杨健掌门时,被朱礼安和陈敛合力拦了下来。
“冷静下来,琥珀前辈…”
“杨健掌门在奥巷不动手,说明他不是夜妃这边的人,他背后的势力,显然也不是针对皇城的。”
“陈敛大人,如果他们的目标是你…你觉得他们想要的,究竟是武林…还是虎符?”
“都有可能,只是关于他们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等杨健掌门来杀我说不定能更快知道这个答案呢。”
“不不不,陈敛大人,请你立刻忘掉自己被杀的想法。”
在下和姐姐不会让这个情况发生的,绝对不会!!!
“切,真是麻烦。如果我哥还活着的话,至少能占卜一下是怎么回事吧。”
“琥珀前辈,你可不要再想这种捷径啦。
而且你每件事都这么问的话,琢磨大人会特别辛苦的吧。”
“哼,小皇子殿下,从小在宫里你就最喜欢和我哥还有那个妖女玩,自然是向着他们两个。”
“你还不是喜欢更喜欢在下的姐姐,一直教她练习武功???”
“可是皇子殿下确实很有天分啊…不像你,一个男子汉,这么柔弱。”
“琥珀前辈,你这么说的在下可真有些过分了!!!”
那行,我俩打一架,你赢了我就闭嘴。
也不急着调解朱礼安和琥珀江南的争执,陈敛则是笑着摸了摸他们俩的头:“真是可爱的孩子,居然直接告诉我要把我杀了…就不怕我反击吗?”
“你根本不怕这些,不是吗?
所以我觉得直接告诉你也没关系,
反正就算我和千钧拿棍子直接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顾千里的话让朱礼安和琥珀江南二人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顾千里直直地看着陈敛的眼睛: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杨健叔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可以的话我和千钧不希望他因为这件事遭遇不测。”
在顾千里身边的顾千钧也点了点头,显然这时,这对兄妹的想法是一致的。
“但…千里哥哥还有陈敛哥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顺其自然就好,按照杨健掌门所说的,先去找凌霜雪复仇就可以。”
至于怎么复仇,你们来决定吧。
陈敛笑着指了指身后的朱礼安和琥珀江南:“而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两个就行了。”
“还有刚刚那些姐姐们吗?”
顾千钧一下子明白了陈敛的意思,刚刚还愁眉不展的她一下子有了精神:“我明白了,现在我和千里哥哥要相信你们。”
“好了,快扶你哥哥回去休息吧。”
看着面色还有些苍白的顾千里,朱礼安叹了口气:“本来应该好好休息的,没想到却卷入这样的事,真是辛苦。”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在我父亲被虎符灭了门派时…就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顾千里过于早熟,让朱礼安有些愣神。
他和姐姐花若兰分别时也不得不这样生活着…
现在虽然有了那么多同伴,和白大人逃离皇城的经历却还是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骨子里。
“魔音派的弟子,你还真是个善良的人。”
就在他愣神时,顾千里笑道:
“说实话一开始看见你挑衅我,还扔给我竹棍时,真有点想打你呢。”
“对了,顾千里…你不可以再这样伤害自己了…接受你和千钧之间的不同吧。”
“我会的…”
因为我发现,自己好像也没办法再扮演千钧了呢。
待这对兄妹回房去,陈敛笑出了声。
“朱礼安先生,我好像知道若叶姑娘为什么这么喜欢让你破功了~”
陈敛的话也引起了琥珀江南的好奇,他附身听完陈敛的耳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也让朱礼安的脸急得红一阵白一阵的。
“陈敛大人,你究竟对琥珀前辈说了什么???”
“其实,皇子殿下你也不用这么急…我觉得以武林盟主的脑子,他不会不知道杨健这家伙要杀自己的啦。”
凌霜雪的话让花若兰冷静了下来:“而且杨健迟迟不动手,说明他也清楚现在杀陈敛肯定成不了。”
而花若叶冷不防的问题让花若兰又有些暴躁:
“所以他打算拐黄金前辈当人质,让陈敛去送死吗?”
额…这有点太蠢了吧。
“拐个难度最高的当人质,这逻辑有些匪夷所思吧。”玛瑙若水揉了揉太阳穴,直接反驳了花若叶的推论,“黄金一笑这个人精八大开国家族谁不知道?”
哦,阿健他确实不是开国家族的,可能还真不知道。
“玛瑙大人,我也觉得…不像。”
花若影:“就算杨健掌门不清楚黄金前辈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拐一个身高三米穿着显眼还会武功的成年男性掌门…怎么看都不符合逻辑吧。”
“我也觉得花若影说得没错…”凌霜雪补充道,“而且他现在没有把握杀盟主大人,先干掉黄金一笑很明显就引起我们怀疑了吧。”
他的目标只有武林盟主的话,干嘛蠢到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我觉得你们说得有道理,看来黄金一笑目前不会有什么事。”
当花若兰舒了一口气时,花若叶却甩出了另一个问题: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杨健掌门带黄金一笑去红马街是打算干什么呢?”
第139章 红马夜市的笑谈
“哎呀哎呀,出来的还是太早了点。”
看着还没完全暗下的夜幕已经零零星星的灯火,杨健挠了挠头,十分抱歉地对黄金一笑说道。
红马夜市的摊位都没开齐呢~~~
对此,黄金一笑倒是毫不在意,他哈哈大笑起来:
“嗨,不碍事…本来就是杨健叔你请客,我就一客随主便~~~”
“哈哈,黄金一笑你可真会说话。”
一路带着带着黄金一笑,杨健掌门还在每个摊位的摊主嘻嘻哈哈地打着招呼。
黄金一笑也完全不怕人,这两人甚至还一搭一档一唱一和,逗得路人哈哈大笑。
“杨健你带的朋友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哈哈,黄金一笑一直都很有意思啦~~~”
“哟哟哟不敢当,杨健叔可是当地人而且还是个长辈,我就一外地来的毛头小子怎么敢抢他的风头呢~~~~”
“哈哈哈,杨健这小子可太会说话了。”
喜欢喜欢~~~
“喜欢啊,下次我还带他来。”杨健笑嘻嘻地说道,“多带几个人一起给你们认识认识。”
“好的呀~”
再有那么一段时间的寒暄,黄金一笑和杨健掌门终于来到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他不仅称赞起了杨健。
“哎哟哟,没想到杨健叔你在这里还怪有魅力嘞~~~”
对此杨健也是毫不掩饰地大笑道:
“那是,我也在回归岛大舞台当了十几年表演者了,肯定是有很多粉丝的吧。”
杨健掌门说话的声调和华夏国任何地方的人都有些微妙的不同,虽然黄金一笑是发现了这点,不过眼下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粉丝?好词,我记下了,以后多用用~~~”
“哈哈,黄金一笑你可真是…脑子有点太活络了。”
“话说杨健叔,你都表演这么多年了,不打算给我秀个才艺什么的吗?”
“饿了啊,下次吧。”
终于找了个地方坐下,杨健掌门很熟络地点了一下当地的小食,他甚至还叫上了两壶酒。
“说真的,黄金一笑…我真是没想到能和你相处得这么好。”
“哎哟杨健叔你可真客气,这怎么说?”
“其实吧,你爹他一直都不太喜欢我…我猜是因为咱俩一起追求过你娘的关系?!!!”
“哟呵,这么劲爆啊,我老爹可从来没提过这事儿,杨健叔,你多说点,爱听~~~”
“不是,黄金一笑你还真想听啊!!!我可是你爹的情敌知道不!!!”
“杨健叔这你就不厚道了,话都到嘴边了居然敢不说。”没想到黄金一笑居然还敢反客为主了,“不行啊,喝酒,喝酒。”
“等等,怎么就要喝了。”
“没事,我有的是钱。”
老板你来一下啊!!!
看着杨健有些尴尬地样子,黄金一笑叫来了这个酒馆的老板,拍了一个金锭在桌上:“今天你这儿,我包了,就图和杨健叔喝个痛快~~~嘿嘿。”
看到黄金一笑财大气粗的样子,杨健吓得连连阻止了他:
“哈哈,黄金一笑你还真是,这样会把人家店里的客人都吓跑的。”
人家也不能这辈子就只做你一单生意吧。
“好,那你先喝!!!”
无奈,杨健只能将黄金一笑给他倒的酒一饮而尽,并且倒了倒杯子:“怎么样,比你的脸还干净吧?”
“嘿嘿,这还差不多…”
黄金一笑又恢复了自己嬉皮笑脸的样子:“你快给我讲讲呀,这样我下次扫坟的时候就多念给我老爹听,气死他嘿。”
谁让他不让我追宁宁小姐呢?!!!
“哈哈,你这小子真是连你爹都不放过啊…”突然杨健似乎抓住了黄金一笑小声嘀咕的重点,“哈哈,你小子也让我抓到把柄了吧,快点说你的宁宁小姐是怎么回事?”
等等,杨健叔,要不我多喝两杯,你就别让我说了可以吗?
“哎哟哟,这会儿知道服软啦?”头有些晕了,杨健掌门的声音也变大了几分,“晚啦,你今天必须说,不然这个店的酒你就全喝了吧哈哈哈哈~~~”
行行行。
黄金一笑无奈极了,他和杨健掌门边吃着酒菜边聊着自己单恋翡翠宁宁的那些事儿。
“哈哈哈哈,没想到看你小子这个样子,其实还是个痴情种嘞。”
听完黄金一笑不情不愿的说完,杨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多大点事啊,过个几年,最多十几年就不爱了。”
“不不不,杨健叔你这也太花心了,难道就你就没有喜欢过的人吗?”
“哈哈,还真是有那么一个。
不过死啦,死了很久了。”
杨健说着这些时依旧哈哈大笑着,完全看不出他此刻是什么心情。
“哎哟哟,我说了不该说的。”知道自己失言了,黄金一笑也不含糊,他响亮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正准备罚自己这一杯时,却发现杨健趴着桌上,安静地睡着了。
杨健叔,你还别说,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安静的样子,也很少看见你这样不笑的样子呢。
也是,能喝得过我黄金一笑的人,大概也就白玉大叔了~~~
“老板…这金锭归你,杨健叔好像歇菜啦,我得先带他回去啦~~~”
将杨健掌门背了起来,黄金一笑在灯火通明的红马夜市漫步着。
“难怪说要晚点到,这灯光可真靓,都快赶上柘辉那边的不夜城了。”
他轻声感慨,可能是动了一下,把醉倒了杨健掌门弄醒了。
“等等,黄金一笑,你先放我下来。”
我突然想起还要买点东西给千里和千钧…
轻轻地将杨健掌门放了下来,杨健吐的昏天黑地,缓了好久,才在黄金一笑的搀扶下继续走着 。
终于来到了一个买彩灯的地方,他仔细地挑了两个,付了账。
“好了,黄金一笑,我们走吧~~~”
“哎哟,杨健叔,你还真是喜欢他们两个。”
“去去,别瞎说,我最讨厌小孩子了。”
话刚出口杨健就意识到了不对,他收起了笑脸,对黄金一笑严肃地说道:“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们我说过这话…”
不然可就走不出这条街啦,知道吗?
第140章 秘密面纱
“哎哟我去,喝断片了。”
我和杨健叔昨天是咋回去的呀?
起了身,宿醉的黄金一笑感觉头痛欲裂,他搔了搔头皮,就看见了花若兰他们围在了自己的身边。
“黄金一笑,昨天杨健掌门和你聊什么了???”
啊这,让我想想。
黄金一笑就把自己和杨健掌门在红马夜市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不是,你们聊了这么大半宿,怎么一句有用的都没?”
看见花若兰急眼的样子,大脑宕机的黄金一笑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唉…
见状,玛瑙若水给黄金一笑用尽量简单的话解释清了状况。
“哦哦,原来是杨健叔要杀陈敛啊,难怪把皇子殿下急成这个样子。”
回过神来的黄金一笑哈哈大笑了好一阵然后直接反问花若兰:
“但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说说看,这让我怎么聊啊…就算我直接这么问了,你觉得杨健叔能老老实实告诉我不???”
肯定不能啊对不对???
“这倒是…”
黄金一笑说的没错,哪个杀手能这么蠢直接把刺杀武林盟主的话挂在嘴边,这不是笑话吗?
花若影也无奈地笑了笑,按下了要抓狂的花若兰:“若兰妹妹,要不你把彩灯送到顾家兄妹他们那里吧,正好也换换心情。”
“若影姐姐说的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拿起彩灯,花若兰扣了扣杨健掌门所在的位置的房间,开门的是顾千钧。
“杨健掌门,他醒了吗?”
“还没有…”顾千钧眨了眨眼回答了花若兰的问题,“花若兰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压住想要责问他的怒火,花若兰平静地说道:
“没事,就是黄金一笑说这边有两个彩灯,是杨健掌门买给你们的,我就拿进来了。”
“谢谢…”
顾千里收下了彩灯以后,花若兰便离开了房间,他让千钧挑了一个,自己留下了另一个。
找了个角落,顾千里和顾千钧打开这个彩灯把玩了起来,一粉一蓝,那光芒就像他们兄妹使用的齐天棍法一般。
“千里哥哥…你说杨健叔他为什么?”
“嘘。”
听到了细小的动静,顾千里示意顾千钧不要再说下去。
果然没多久,杨健掌门醒了过来。
“看来我和黄金一笑是喝多了呀…”
真是没节制呢。
他和平时一样笑了笑,然后捂着头又重新躺下:“千里和千钧,你们以后可千万不要学我和黄金一笑这样呢。”
“嗯,以后我会看着千里哥哥,让他滴酒不沾的。”
“哈哈,千钧真是个乖孩子。”
“对了,这个彩灯…你们还喜欢吗?”
“喜欢!!!”
“我也很喜欢,谢谢杨健叔。”
在顾千钧开心地喊声之后 顾千里也点了点头,他的语气中也隐隐透着高兴:
“没想到杨健叔居然还记得当时在红马夜市的事呢。”
“嗯,毕竟这两个彩灯真的很像你们嘛,一忍不住就买下来送给你们了呢,哈哈哈~~~”
嗯,我们非常喜欢,谢谢杨健叔。
看见这两个孩子真心实意地感谢自己,杨健的鼻子有些发酸…可他并不想让千里和千钧察觉到这样的情绪。
“哎呀,头有些痛,还是可能还是要休息一会呢。”
“对哦,杨健叔,你昨天好像喝了很多,今天还是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吧。”
“哈哈一高兴就得意忘形了,千里,千钧,以我后不会再这样了~~~”
送走了顾千里和顾千钧,杨健再次收起了自己的笑容,躺在床上的他用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
心里有一种非常沉重,窒息的感觉。
不可以哦。
我答应过的…
要一直保持着你喜欢的样子。
杨健沉沉睡去…
确认了杨健睡着后,顾千里偷偷拉着顾千钧离开了玛瑙若水的高脚楼。
“嘿,顾千里,你这小子听力真不错,居然能发现陈敛他们待在这里等我们~”
“不过还是要快,我们这么多人出去,杨健叔醒来一定会起疑的。”
对此,玛瑙若水早有后手:
“不急,凌霜雪和琥珀江南留在那屋子,他们二人就算暴露,阿健也打不过他们。”
“哇,玛瑙大人你也太绝情了,杨健掌门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花若叶,你不懂,就因为是最好的朋友,我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做傻事!!!”
恨我就恨我吧,无所谓!!!
“行了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快说正事。”
凌霜雪的通灵兽乌鸦不停地催促着他们。
“要杨健他醒了,我和琥珀江南就听不了了,啥啥不知道就糟了…”
“凌霜雪说得没错,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顾千里点了点头,事实上经过这几天的调理,他发现自己的视力也变得更好…心情也不躁动,可以安静下来了。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刚刚讨论的情报。
“这么说来,杨健叔在红马夜市特别受欢迎呢~~~”
黄金一笑突然提出了一个昨天在他心中盘旋很久的疑问。
“而且不仅仅是非常受欢迎,那条街上的每个人,都和他非常熟悉。”
“这就对了。”
玛瑙若水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大家都惊掉下巴的消息:“阿健…他似乎不是金沙岛的渔民,而是个外邦人。”
而整个红马夜市,似乎都是他背后势力的人打造的。
“啊啊啊啊,玛瑙姐,我说怎么这么奇怪呢?!!!”
经过玛瑙若水的提醒,黄金一笑回忆起了更多细节,他不仅仅说了杨健那奇怪的口音,更是说出了他醉倒时说着一些黄金一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哟呵,原来杨健叔他还是个外宾呢~~~”
“不,仔细看还是有点差别的。杨健掌门眼球眉弓和鼻梁都和我们有些差异…只是因为和珊瑚大人一样,肤色比较黑,才没那么明显吧。”
“哎哟喂,那珊瑚姐不会也是吧?”
玛瑙若水嫌弃地打断了黄金一笑的话:
“那不可能,我爸和阿瑾他爸熟的很,我们还一起出去玩过很多次了。”
听到这里花若兰沉思道:
“也就是说,杨健掌门背后是一个外邦势力,那么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第141章 隐藏的目标
“杨健,你醒啦?”
看见起床的杨健掌门,琥珀江南悄声无息地从房梁跳了下来。
“你还真是勇,居然敢和黄金一笑出去喝酒???”
他那码子我都不敢和他硬来。
“是啊是啊,真是领教了。”
杨健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皮
“哈哈,路华大师,你也别说我了,阿水家的房梁都快被你爬遍了吧。”
“你特么可真是好赖不分…我可是在关心你!!!”
琥珀江南白了杨健一眼,抱怨道:“昨天醉酒以后你就一直在睡,怎么都叫不醒你,真是快把人吓死了。”
“哈哈,真没事…要真有啥事,就把你卖了,十万两纹银还治不好我的病。”
“你你你,想找死啊?!!!”
看到琥珀江南有些急眼了,杨健知道该转移话题了,他环顾了四周以后问道:
“这么说来,大家都去哪儿啦。”
“玛瑙说要在家里办个这里很流行的烧烤派对,所以带着所有人和你家那俩小孩出去买东西了。”
“路华大师,别瞎说,千里和千钧可不是我的孩子啦~~~~~”
“呵呵,你都快把这俩孩子养成自己的了还说不是?”
“别闹,大师你这说的,万一我以后有老婆让她听着就不太好了哈哈哈~~~”
想得倒美。
“哇,你俩好吵啊!!!”
就当琥珀江南和杨健还在拉扯时,凌霜雪手里端着两碗难以名状的东西出现了:“正好我煮完了,你们快来试试。”
“凌霜雪,你怎么没和他们走?”
“哦,玛瑙大人说我和花若影一起出门太引人注目了,所以让我呆家里。”
“哈哈确实呢,每次路繁大师和路华大师一起出现在武林大会的时候是相当显眼呢。”
突然杨健意识到路繁大师琥珀琢磨已经死了,他立刻道歉:“对不起,路华大师,我好像不该提起这件事。”
“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这也和你没什么关系。”
“但是我现在剪了短发,和花若影看上去也很不一样了吧。”
花若影的那个小呆瓜丈夫可是一眼就分出来了呢。
“凤鸣他要是连花若影和你都分不清,和花若影结什么婚???”
同为孪生兄弟的琥珀江南嫌弃道:“就比如那个妖女如果连我和琢磨和分不清的话,结婚那天就打死她。”
“哈哈,路华大师,我觉得…你可能确实对碧玺小姐太苛刻了点吧。”
住口!!!
杨健立刻闭上了嘴,而意识到刚刚自己的情绪快要失控,琥珀江南只能将话题转移到了凌霜雪做的那坨东西上:
“那你现在在干嘛呢?”
“煮饭呀~~~”端着这东西的凌霜雪满眼期待,“以前在夜妃大人那里的时候,我就想试试啦,不过寒叔和碧玺阿姨一直不让我动手~~~”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琥珀江南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看着这坨东西——他都可以想象到自己的妖女嫂子碧玺瑶和那个莫寒听见凌霜雪要煮饭时那左右为难的表情了。
往好了想,恶贯满盈的夜妃居然也有害怕的东西。
玛瑙若水,你怎么敢把这个人单独留在家里的…要留也留花若影啊。
“哈哈,路华大师,你也别害怕嘛…说不定凌姑娘做的饭只是样子吓人,实际上味道还不错呢。”
“正好睡了一天,我也有些饿了。”
杨健笑着接过了凌霜雪做的饭,居然全吃完了,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嗯…第一次做成这样确实很不错呢~~~”
不会吧?
看见杨健面色如常的样子,琥珀江南有些怀疑地尝了一小口,顿感整个人都不好了。
杨健,你的舌头有毛病吧。
于此同时,玛瑙若水一行正借着买东西的由头在红马街上兜兜转转的。
这时,黄金一笑又像是想起了一些什么:
“这么说来,其实我昨天喝酒的时候发现杨健叔的味觉有些问题…
他好像尝不出任何东西的味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
“昨天不是和杨健叔在那儿喝酒侃大山嘛…我们肯定不可能空着肚子喝吧…”
其实,我本来是想捉弄他的,就在一份本该倒酱油的鱼脍里倒满了醋,结果杨健叔吃下去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黄金一笑的话让花若叶吃惊极了:
“不会吧,那杨健掌门和我们吃饭时吃东西的反应都是演出来的吗?”
“看上去是的,他应该是根据你们吃下这个东西的反应判断出来食物的味道,再演出尝这东西的反应。”
说着这话时,玛瑙若水的反应复杂极了。
“阿健…他从身份到名字都是假的。”
“他不是金沙岛的渔民,而是来自外邦的一个表演世家。”
还有一个玛瑙若水最在意的问题她没有说出来,既然从一开始,杨健的身份和经历都是假的…
那么他和自己以及珊瑚的友情,还是真的吗?
“而他们名义上是表演世家…事实上他们则是狩猎异兽的组织。”
黑色鲛人…
听到这个名字,作为华夏国皇子的花若兰和朱礼安的脸色同时变了。
“等等,父皇曾说过,那是个为了狩猎异兽不择手段的极恶势力!!!”
他们背后的首领为了将这些异兽的能力利用到极致,会派这个组织
是啊,皇帝一直反对他们的做法,甚至将他们驱逐出境,没想到
“如果是这样,那么杨健掌门的目的就是陈敛身上的虎符了。”
没错,因为虎符承认的是陈敛,只有杀了他才能解除虎符的契约,回收虎符,得到言灵猛虎的力量。
“因为陈敛不能用功,所以现在是夺走虎符最好的时机。”
“等等,那为什么他不在花逸仙师父持有虎符的时候想办法夺走这个东西呢?”
“…不,他已经在这么做了。”
玛瑙若水提醒道:“琥珀江南刚刚和我们联系的时候不是说了巴瑶部落掌门的事吗?”
他之前拒绝了我和珊瑚入皇城的邀请,留在武林,恐怕也是为了这个。
“确实,如果有了门派掌门的身份,接近武林盟主就容易多了。”
花若影点了点头,肯定了玛瑙若水的说法。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我有些不明白…”
第142章 味觉的秘密
“我们的老师花逸仙,之前遭到了凌霜雪姐姐断脉绝息掌的伏击,也同样没有抵抗力。”
他完全可以通过深海火灵找到花逸仙师父和不会武功的陈敛,夺下虎符。
这样不是更稳妥吗???
“是啊花若影,你说的没错,会想不到这点吗?”
经过了剧烈的心理挣扎,玛瑙若水将自己这几天的调查告诉了大家。
“据巴瑶部落的弟子说,阿健在花逸仙遇害时,并不在福清,而是找了个借口去了沪州。”
“也就是说,凌霜雪刺杀花逸仙的那一天,杨健掌门在沪州…那么这个时候他究竟对花逸仙前辈做了什么?”
“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朱礼安先生…”
陈敛叹了一口气,回想当时自己发现花逸仙的情况。
“我发现花逸仙前辈时,不仅身受重伤,还失去了记忆,唯独记得紧紧护着虎符。 ”
“如果失去记忆是夜妃那边的幻灭绝念导致的,那么护着虎符的行为确实是太反常了。”
“花逸仙前辈被打下了山崖,又中了断脉绝息掌,生还的可能性极低…从百米高的悬崖追击濒死的花逸仙是个相当没有性价比的行为。”
听完陈敛的叙述,朱礼安问玛瑙若水
“玛瑙大人,你不打算为杨健掌门辩护点什么吗?”
毕竟他也曾经算你的朋友吧。
“很遗憾,阿健似乎并没有不在场证明。”
也许他真的追下山崖对花逸仙做了什么吧。
毕竟他属于黑色鲛人,没有道理看着他身上虎符的放任不管。
“更何况…雪帝,火凤的事,他都有参与。”
这时众人才意识到玛瑙若水其实早就知道杨健掌门是个外邦人,她似乎只是一直装作不在意这件事而已。
而现在,却是到了避无可避的程度。
阿健似乎在我和阿瑾不知道的时候,做了非常非常多不能被原谅的恶行!!!
“玛瑙大人,如果杨健掌门真的成功刺杀了陈敛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想,也不敢去思考这个问题…我甚至都不知道现在自己还算不算他的朋友,这样做了究竟是帮他还是害他。”
最关键的是我不清楚,他究竟想要什么?
而这时,花若叶的话点醒了非常失落的玛瑙若水:
“玛瑙大人,既然你和珊瑚大人都是杨健掌门的朋友,那么为什么不再看看珊瑚大人的信里写了什么呢???”
“对啊,若叶姐姐说得没错,如果玛瑙大人你一直都能注意到杨健掌门的不对劲 作为平等的朋友,珊瑚大人没道理注意不到。”
花若兰话音刚落,玛瑙若水重新拿出了珊瑚瑾给自己的信…
果然,在之前珊瑚瑾所写的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中发现了端倪。
“阿健的味觉…并不是先天就有问题的,而是在有一次与我和阿瑾见面时我们才发现有问题的…”
那天阿瑾和黄金一笑一样想要捉弄阿健,于是用辣椒水冻了一根冰棒骗阿健说是一种水果吃下,阿健同样是面不改色地吃掉了。
“辣味…应该残存着痛觉吧。”
想到之前双西的申杰掌门请他们吃的饭菜…陈敛,花若兰,朱礼安以及花若叶感到胃部一阵阵抽痛。
真是心有余悸的一顿饭菜啊…
“阿健似乎以前就很能吃辣…我是说在他没有失去味觉的时候。”
玛瑙若水叹了一口气,现在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无视杨健掌门和他们之间的差异了:“虽然他住在琼湾群岛几十年,生活方式几乎与当地居民无异,可似乎还残留着他故国的一些习惯。”
“那么杨健掌门究竟是什么时候失去味觉的呢?”
玛瑙若水示意其中的一行人散开,装作购买东西的样子掩人耳目,而自己却接着看了下去…
难道是?!!!
经过信件上的提醒,玛瑙若水想起自己在琼湾群岛时有过一次落水的经历,当时还是少年杨健跨着凶险的海浪千辛万苦才找到了自己。
在那之后,杨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她们两个见面,甚至连一封信也没有写给她们。
而再一次见面,就是珊瑚瑾拿辣椒水冰棍捉弄杨健的时候了。
“想着这么多天没有见面,本来想看他吃了辣椒水吃瘪的样子,结果他毫无反应。”
珊瑚瑾愣住了,她一时间不能理解,杨健这些日子里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阿瑾,为什么这样盯着我看。”
可是珊瑚瑾也已经不是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她也学会了压下自己的冲动:
“嗯…没事哈。”
“哈哈,我知道了,是因为我把最后一根冰棒吃掉了,你不高兴是吧。”
放心我待会儿给你重新冻一批,哈哈。
玛瑙若水想起了冰棒之后,珊瑚瑾故意做了一桌菜,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其实色香味俱不搭的饭菜,并且希望玛瑙若水能面色如常的吃完它。
“拜托你了阿水,我知道你是最聪明的。”
原来阿瑾不是故意捣乱,而是在试探阿健。
总而言之,杨健是在那一次之后,味觉甚至是嗅觉才变得不正常的,而且他似乎并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
“阿瑾,难怪你要把这样难题抛给我…”
原来是想提醒我,即使我不知道阿健真正的名字,他也一直是我的朋友啊。
算了,就算是报答他当时的救命之恩,这一次我也应该拯救他。
谢谢你阿瑾,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将信合上了,玛瑙若水很快赶到了他们身边。
他们买来了一条巨大的鱼,许许多多的水果以及一些当地不怎么见到的叶菜。
“差不多了,千里和千钧,你们还想要些什么吗?”
“嗯…不用了。”
看着他们心事重重的样子,玛瑙若水俯下身摸了他们两个的头。
“别担心了,我也会帮助你们的…毕竟阿健也是我的朋友啊。”
一起走吧,不要让他们等久了。
“这么说来,玛瑙姐,不买些酒回去喝喝吗~~~”
“死黄金一笑,昨天还没喝够啊,今天还喝?”
不买!!!
“虽然重了点,要不买些椰子回去吧。”
好啊,反正人多。
陈敛的提议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认同,除了失落的黄金一笑,当其他人兴冲冲买回这些东西回来时,却遇见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凌!霜!雪!”
这是怎么回事?!!!
外传13(其1),鸠占鹊巢
“从今天起,你就叫杨健,是金沙岛上渔夫的儿子。”
提着这一家其中一名成员的头颅,这位隐藏在黑暗记忆中的大人对着这个十岁的孩子说道。
“好的,黑鲛大人。”
这孩子保持着非常阳光开朗的笑容,仿佛那小屋里的血腥和杀戮完全不存在一般。
待这位大人离开以后,小小的杨健立刻放了一把火毁灭了证据,做出了合适的表情,等待管辖这片区域的人出现找到自己。
“若水和小瑾啊,杨健这孩子的家被烧了,家里也没人。你们先和他玩一会儿,爸爸我还要查一下他们家的情况。”
“好嘞,我们会的哈~~~”
待大人们走后,小小的瑾便查看起了眼角还挂着眼泪的杨健。
“哎呀,被烧得好黑啊。”
“阿瑾,你这样说人家有些太过分了。”
“没关系,只是房子被烧了,我的双亲都出海去了,没有在家里…”
“那还真是万幸。”
不咸不淡地回应着杨健的话,小小的若水觉得这个被救下的孩子十分奇怪——他的皮肤比上小瑾还要黑上几分,睫毛也特别长,眉毛也相当浓密。
即使是带着哭腔,说话的音调也有些奇怪。
“可能是金沙岛比较偏僻,所以说话的语调我们没有听过吧。”
虽然这个叫瑾的小女孩神经大条,完全没有在意杨健和她们的差异,但这样被若水着的杨健相当紧张。
“要不…我给你们表演个节目?”
平时父母出海前我都会表演的…
“好啊好啊!!!”
拿着小瑾从自己家里找到的碗,杨健深吸了一口气,非常娴熟地抛起,顶碗,他的身体也是相当柔韧,竟还用一些两个女孩子的姿势接住了所有的碗。
“好厉害…”
连若水都被这样的技巧深深吸引,她连忙问杨健是怎么做到的,杨健笑了笑想说些什么,却想到了自己可悲的经历。
他原本是黑色鲛人这个外邦组织下一个不起眼的奴隶。
杨健本该像其他奴隶一样,永远过着暗无天日的劳碌生活,最后在失去利用价值时成为黑鲛大人事业的实验和牺牲品。
只是偶然有一次,他表演的才能被一名黑鲛成员发现,成为了黑鲛大人手下之一。
他非常感谢那名发现自己表演才能的成员,不仅仅是因为他让自己摆脱了成为奴隶的可悲命运…
更是因为那名成员和别人不一样,他是为数不多把他们这些奴隶当人看的人。
五六岁的杨健和这名成员一起搭档,狩猎不少异兽,渐渐地他对这位成员产生了一些很不一样的感情。
是父亲,哥哥,还是别的什么?
“以前我哥哥最喜欢看这个了。”
什么,你有哥哥???
这句话引起了玛瑙若水的怀疑,要知道那家金沙岛的渔民一家只有杨健这一名独子。
杨健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是有问题的,急中生智的他连忙解释道:
“额…对不起,但是你们不会在平时家里没人的时候看见那种东西吗。”
“哈哈,阿健你这也太大条了吧,你这是撞见鬼了哈。”
小瑾无意间的解释倒是给杨健打了个圆场:“那鬼长得怎么样,可不可怕?”
“阿瑾…首先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若水皱着眉头说道,“其次,既然阿健家有鬼,你不应该劝他们家找个道士驱邪吗?”
看来这个生性多疑的女孩还是挺在意刚刚那女孩的话的。
杨健见状,做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
“额…可是我家挺穷的应该不会想出钱做这没用的事吧…而且道士也应该不喜欢去这么偏僻的地方吧。”
额…有道理。
小小的若水实在是找不到说服杨健有问题的方法了,她只能转移了话题:“要不你还是谈谈刚刚这些碗都是怎样顶起来的吧…我想记下来。”
“哈哈,对哦,阿水最喜欢写这些事了。”
杨健认认真真地将自己顶碗和柔术的一些技巧告诉了若水和小瑾:“如果下次还可以来你们这里的话,我再表演一些别的给你们看看吧。”
什么,你还会表演别的???
细说。
在若水和小瑾的崇拜的眼神中,杨健笑道:“当然啦我还会表演吊环,走钢丝还有喷火…”
只是说到喷火的时候杨健愣了一下。
他和那位鲛人哥哥曾经去世界各地成功收复了许多异兽献给黑鲛大人,可是独独在华夏国,他们收复七星神龙时遭遇了巨大的失败。
这也是杨健为何选择在琼湾群岛落脚的原因,那里离奥巷的神龛十分近,而神龛决出的龙杯选中者,才有机会见到七星神龙。
“请不要惩罚他…”
当这名杨健直到现在都不知真实姓名的哥哥为自己求情时,他跪在地上乞求道。
“不,黑鲛大人,请不要惩罚哥哥。”
“呵呵,马戏团里的猴子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黑鲛冷哼一声,架起了一座十米高的篝火,将杨健那位重视的哥哥直接推进了火里,甚至连求助的机会都没有。
噼啪作响,就像是鞭炮一样。
“不要…不要…”
看着刚刚还在橙色火光中挣扎的人形渐渐不动了,黑鲛来到了小小的他跟前,嘴角勾起了残忍的弧度。
“给我笑——”
不然你死的只会比他更难看!!!
那天,在这壮观的篝火里,杨健学会了在任何时候保持着阳光开朗而没有危险的笑容。
不不不,我现在不能这样。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杨健脸上落了下来,吓得小瑾连忙问他:“你怎么了?”
“我没事…”不能让她们看出自己的想法,杨健笑道,“其实从小有些怕火,刚刚说出火时,居然被吓哭了,哈哈。”
“那算了,就不要勉强自己表演这个了。”
看见杨健的样子,若水主动伸出了手:“我叫若水,她是小瑾,欢迎你下次找我们玩。”
“好的,阿水 阿瑾。”
“你还真是自来熟啊,第一次见面就给我们俩起昵称?”若水叹了口气,“小瑾你觉得怎么办???”
“阿水,我们一起叫他阿健不就好了哈。”
嗯…有道理呢,阿瑾。
外传13(其2),黑鲛棋子
“你做得不错,这么快就获得了她们的信任。”
这样的话,即使没被龙杯选中,你也可以轻易地接近神龛了。
“谢谢黑鲛大人的夸奖…”
以阳光的笑容非常自然地回应了黑鲛大人,已经长成少年的杨健恭敬地跪在地上。
距离他和这片地区管理者的两位女孩子成为朋友五年后,黑鲛大人亲自召见了他——
每一次组织的召见,杨健都是以回家为由,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个“家”,对于孤身一人的杨健来说,是一个永远都飞不出去的牢笼。
每一个企图逃跑的组织成员,下场都相当惨烈,不是成为了奴隶,就是被当做异兽的口粮,甚至还会在他们的身体上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
杨健又何尝不想反抗,可是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像那年看着被推进火焰中的“哥哥”一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分崩离析,连个全尸都不复存在。
“只是黑鲛大人…我发现,华夏国中有个叫做武林的组织,那里似乎有许多异兽的出没。”
“哼,看来你也发现这件事了。”
真是只聪明的猴子。
不错,这次我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像现在一样,尽快地融入武林的环境,回收它们。
“好的,黑鲛大人。”
既然已经回过家了,杨健就要重新见自己的“朋友”们了。
只是,千万不要把她们当成自己真正的朋友啊。
“什么…阿健你想练武???”
练武很苦的…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都很吃惊。”
看着若水和小瑾惊讶的脸,杨健哈哈大笑:“我觉得自己应该行,反正武功和杂技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嘛~~~”
至于为什么知道杨健这些技艺叫杂技,也是若水第一次和他玩以后自己去了解的。
“额,早知道不借你小传看了。”若水扶额,“怎么突然就脑子一热想要当大侠了呢???”
“大侠不是很酷嘛~~~我也要当哈~~~”
不是,阿瑾你怎么还起哄了。
要不,我们去问问爹?
“胡闹,两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可以做练武这么粗野的事?”
若水和小瑾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尤其是本来还跃跃欲试的阿瑾,此刻伤心和失望极了。
沉默了半晌,若水心生一计。
“父亲…还有阿瑾父亲,其实是阿健他想练武,所以我们才来问的。”
“就是和你们一起玩的那个小子?”
“是的。”
“真是的,你们怎么不早说…”
杨健是个无依无靠的穷小子,想要练武傍身确实是个合理的想法。
“好吧,爹爹答应你们,会给杨健这小子找一个师父学习武功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哈。”
“哼,小瑾你这丫头,可不要打偷偷练武的主意,不然我可打断你的腿。”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哈爹爹…
“我会看着小瑾的。”作为一个神童,若水的话在家长的眼里非常有说服力,“毕竟我们还要读书,考取功名。”
“哈哈,若水说得好哇。”
“诶,若水,要是小瑾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不过小瑾这孩子虽然读书不好,倒是非常擅长和人打交道…这点若水还真学不来。”
“好了,阿瑾,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从家里走出来时,若水改变了平时乖巧和书呆子的做派,偷笑道:“接下来只要拜托阿健练武的时候教你几手就好了吧。”
“阿瑾和阿水,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杨健也没想到这两个小姑娘居然真的为了自己向她们的爹爹求情。
他就这么容易地踏入了武林的大门。
“臭小子,你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巴瑶部落,琼湾群岛众多部落之一,正遇见这个门派的掌门想要吸纳新弟子而收下了杨健。
这一切顺利到像被安排好的一样~
既然他已经成为了武林门派,要想接近武林盟主的话,得尽快当上掌门才行。
“哇,阿健,你学得真快。”
当杨健使用水幻术充斥着若水的书房时,在水幻术里游泳的若水和小瑾啧啧惊叹着。
只是由于她俩不会武功,杨健可不敢用太久,就怕把她俩淹死了。
“哈哈,这个太好玩了,我要学哈。”
听到这话,杨健对着小瑾嘘了一声:“让你爹爹听见可就不好了。”
这样吧,下次我们一起去回归岛玩,我教你。
“好耶!!!”
就这样,三人接着去琼湾群岛游玩的由头,杨健教会了小瑾巴瑶部落几乎所有的基础招式,只是…
那些带火焰的招式,几乎一个都没教。
“对不起,阿瑾,这些我自己学得也不好 就怕教给你闹了笑话。”
“呜…那好吧。”
其实小瑾也已经非常满足了,现在的她就凭着杨健教的武功,一下打十个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等等,阿水去哪儿了?”
杨健和小瑾聊完天以后 却发现刚刚一直在他们身边的若水不见了!!!
他们顿时慌了神,杨健和小瑾顿时开始分头找若水…终于在当地居民的惊呼中,杨健发现了被卷进巨浪里的昏迷的若水!!!
原来若水对杨健和小瑾聊的武功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就到岸边散散心。
只是落单又不会武功的她被在红马街中隐藏的黑色鲛人们发现了,这可是消灭碍事之人的好机会。
黑鲛大人已经对杨健和这二位姑娘亲密的互动感到相当不满。
他们将若水打晕,本想痛下杀手,但由于周围行人太多,只好偷偷抛进了大海。
毫不犹豫地,杨健乘着浪花,就像一条真正的鱼一样穿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救下了昏迷的若水,受惊吓过度的小瑾也急忙查看起了若水的情况。
“咳咳咳咳咳…”
很快地,咳出大量海水的若水终于清醒了过来,幸亏救的及时,否则她可能真的就遭遇不测了。
“呜呜呜呜,笨蛋阿水,下次不许乱跑了!!!”
被小瑾紧紧抱着的若水终于回过了神,她下意识看向了杨健,他浑身被打湿,脸上的神情也非常地焦急…
看来是阿健救了自己。
可是将她扔进大海的人,和阿健身上,有着一模一样的黑色鲛人纹身。
外传13(其3),融入武林世界
这是杨健自成为黑鲛大人的手下后受到过最严重的惩罚。
滚烫的烙铁被生生塞进了他的嘴里,将他的味蕾和口腔生生烫坏,要不是他还有利用的价值,恐怕就直接没命了。
只因为他居然无视了黑鲛大人的命令,救下了本就对自己产生怀疑的若水。
“对不起,黑鲛大人,我以后绝对不会了。”
惩罚结束了,杨健跪在地上,摸着自己血肉模糊被严重烫伤的下颚,沉思着。
他不能让若水和小瑾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哪怕她们真的当自己是朋友,这只会让她们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小瑾还是那么天真地被自己骗到,聪慧过人的若水是绝无可能认为自己还是她的朋友。
那天被组织扔进大海时,若水就已经发现自己和那些害她的人一样有黑色鲛人的纹身了,只是现在杨健还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告诉阿瑾这件事。
“好了,别想了,谁会知道你是谁呢?”
他自嘲地笑笑,杨健这个人,从一开始都不存在。
自己只是披着“杨健”皮的猴子罢了。
这一次花了他好多天时间,适应着这麻木的毫无感觉到口腔。
要表现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这是一直以来我最擅长的事。
在重逢若水和小瑾之后,他们终于迎来了分别,自己留在了武林,而她们两个则开始为华夏国战斗着。
“阿水,阿瑾,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距离这件事过去了一年,华夏国居然真的渐渐被收复了。
而杨健的武功也渐渐精进了起来,成为了巴瑶部落门派中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自然而然的,掌门找到了杨健。
“杨健,你不想见见别的门派的武林人士吗?”
诶诶诶,我可以吗???
不带师姐吗???
“嘉儿她最近需要闭关修炼,所以你和我来吧。”
好诶!!!
说到交际,杨健十分外向,看上去热情阳光,确实和其他门派交流会更加轻松一些。
“哈哈,你们好啊,我是来自巴瑶部落的杨健~~~”
“哈哈哈哈,让我看看你在做什么呢?”
杨健,你真是。
巴瑶部落的掌门没能拦住他。
冷不防地,杨健拍了刚来不久的欧阳雪峰的肩膀,只是在拍欧阳雪峰的一瞬间。他身上的黑色鲛人的纹身竟有电流划过的感觉——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男人竟是异兽的契约者。
虽然他这次的目标是接近武林盟主,夺走他的虎符,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杨健有些吃惊,不过现在还不是展露这种情绪的时候,等欧阳雪峰回过头来,他笑笑就随意找了个借口:
“哈哈,我和你打招呼呢,看你不理我所以就拍的重了点~~~不好意思啊。”
“不不不,是俺刚刚想事情没注意到你,是俺该说对不起呢。”
看上去这人还怪不错的,居然还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就这样,杨健在武林认识的第一个人,便是来自玄冰教的欧阳雪峰。
“哈哈,真羡慕啊你,阿峰,你们这边居然能天天看到雪,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雪长什么样子呢~~~”
“唉…好啥呀,整年都是雪,牲畜难养,庄稼也不好长。
只能从山河和蒙疆去买,可真愁死白玉大人了…”
“白玉大人?难道就是管理阿峰这边的华夏开国家族的大人?哈哈,看样子你和他的关系是真不错呢~~~”
“没有,是白玉大人他人不错,对谁都很仗义。”听到杨健的称赞,欧阳雪峰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俺是真的感谢他当时帮我的玄冰教在雪关立足,真是帮了大忙了。”
“这么说来,听说你和玛瑙还有珊瑚大人关系也特别不错呢。”
“哈哈哈,以前是有和她们玩过一阵,没想到她们居然都变成王宫贵族了。”
早知道就攀个高枝了~~~要知道我杂技手艺可是顶呱呱,和她们关系又好,随便入赘哪家都没什么难度。
“杨健,俺知道你在开玩笑,你就不是这样的人。”
“唉,居然被你发现了阿峰?”
“不知道为什么,俺有时候觉得你很好猜,也很难猜…”
“是吗,嘿嘿嘿!!!”
本来还有些消沉的欧阳雪峰被突然变出一堆铁环表演起来杨健逗笑了:“这个能教我吗,我打算给光阴他们表演一下看看???”
正好俺这里也有个一直开心不起来的孩子。
“哈哈阿峰你和我客气什么,来啊,现在学~~~”
杨健变出了更多铁环认真教着欧阳雪峰,而欧阳雪峰也一板一眼地学着,只是他虽然武功还算不错但笨手笨脚地经常出错。
“哈哈哈哈,阿峰你可真是…我还是教你些简单的,可以现学现卖的~~~”
只是笑着笑着,他的表情严肃起来,对杨健说道。
“这么说来…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俺身上的秘密…”
杨健也没想到,欧阳雪峰竟真的将自己和雪帝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自己。
和自己相处了这么久,欧阳雪峰是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吗?
只是杨健永远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因为欧阳雪峰在告诉他这件事不久,便被自己的徒弟莫寒打成了重伤,并且被灭了全教。
“欧阳雪峰,你为什么拒绝服下往生草…明明莫寒对你造成的伤害不足以致命。”
雪帝惊讶地看着等死的欧阳雪峰,毕竟这个人是为数不多的,它相当满意的契约者。
“雪帝…俺知道你可以读出人的心思。”
“你很清楚,俺死了对更多人更好吧。”
欧阳雪峰也没有说错,莫寒为了抹掉自己的过去要他死,而杨健要夺走雪帝,作为契约者的他也必须死。
“是巴瑶部落那个人吗…”雪帝的语气毫无波澜,“你早就知道他的实际身份了吧。”
是啊雪帝,杨健是个好人,可是你却不能落在他手上。
随着伤势加重,欧阳雪峰说话变得吃力起来:“去莫寒那边吧,看在我的份上,他应该不会伤害你。”
外传13(其4),错误的罗曼蒂克
欧阳雪峰死了…
不少武林人士前来吊唁,身为黄金门掌门的黄金鹏飞也不例外。
只是看着躺在棺木里的欧阳雪峰,黄金鹏飞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他的一只手是紧紧攥着拳头,仿佛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以后才死去的。
这不合理,如果欧阳雪峰是被莫寒立刻杀死的话,应该很快就解脱了,不会这么痛苦!!!
太蹊跷了。
“是杨健掌门发现的尸体…”
又是他?!!!
说实话,黄金鹏飞并不想和杨健正面遭遇,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杨健看他的眼神就非常奇怪,盯得他有些害怕。
算了,还是先找下葬欧阳雪峰的申杰掌门聊聊吧。
只是黄金鹏飞还没踏进精偶阁的大门,却看见了申杰正在和杨健说着什么。
“不管你是谁,但我希望你至少好好扮演好巴瑶部落的掌门!!!”
申杰操纵着纸偶,竟是已经将幻刺拳抵在了杨健的脖子上,这绝不是对一个盟友的态度。
“哈哈我会的,至少我已经答应阿峰了~~~”
杨健依旧爽朗地笑着,没有一丝悲伤,也没有一丝害怕。
黄金鹏飞顿感一阵恶寒,如果说欧阳雪峰最后一个见到的人的人是杨健,那等于是说杨健他是眼睁睁地看着欧阳雪峰那样痛苦地死去的。
真是太恶毒了…
黄金鹏飞的拳头咯吱作响,而杨健和申杰也听见了他的动静。
“哈哈,申杰掌门,我想黄金掌门应该是来找我的~~~”
“那你…去吧。”
还没等黄金鹏飞拒绝,杨健就亲昵地拉着黄金鹏飞的手,笑嘻嘻地离开了。
杨健的情绪连申杰都猜不透,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申杰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祈祷黄金鹏飞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
“哈哈,黄金掌门,您一直都躲着我,是还在生气我倒追黄金力美的事情吗?”
“不,没有。”
看着黄金鹏飞嫌弃的脸,杨健居然双手合十,真诚极了地给他道歉:“放心,那次以后我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好吧,可是我实在不能相信你…”黄金鹏飞脸上的怒意并没有消散,“在欧阳雪峰最后的时刻,你到底做了什么?”
原来黄金掌门你是想知道这个吗?
出人意料的,杨健居然直截了当地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黄金鹏飞。
“什么都没做…只是和他说了会儿话,最后给他表演了一个杂技罢了。”
“杨健…你果然在这里吗?”
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欧阳雪峰微弱的语音让杨健惊讶极了。
“阿峰,你真傻,你应该早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吧。”
“呵呵,杨健,所以让雪帝去莫寒那里,就是对你小小的惩罚呢。”
不过我不能活下去,不然你的身份就会暴露的吧。
杨健沉默,他拉下了自己的衣服,展露出了黑色鲛人的纹身。
“果然是这样吗?”
由于失血过多,欧阳雪峰感受到了身体对自己提出的抗议。
“杨健,你能表演一些杂技,转移一下俺的注意力吗?”
哈哈,阿峰,当然没问题。
于是我按照按照阿峰的要求,一直表演直到他断气为止。
说着这些话的杨健很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的,他露出了黑色鲛人纹身,直勾勾地看着黄金鹏飞的眼睛:“以哥哥的名义起誓,我绝对不会欺骗你。”
哥哥…
黄金鹏飞不能理解,杨健嘴里所说的哥哥是谁,虽然知道如果杨健这么说的话基本上和发毒誓没有区别。
可感觉还是很奇怪…他的眼神,仿佛就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哥哥”。
“好…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请你记住对申杰和欧阳雪峰说的。”
黄金鹏飞认真地说道:“作为交换,我绝对不会透露你的身份半分。”
“嗯嗯,我相信你,黄金掌门~~~”
看着黄金鹏飞离去的身影,杨健的脸颊发烫,心脏砰砰乱跳。
黄金鹏飞,他长得实在是太像自己的那个在黑色鲛人组织的“哥哥”了。
不仅仅是外貌,黄金鹏飞很多爱好和性格也和“哥哥”是如此相似。
那个一直爱护和保护自己的“哥哥”,他曾经说过,自己要和“哥哥”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要不是亲眼看见黑鲛大人将“哥哥”推进了火里活活烧成了灰。
杨健可能真的就认为黄金鹏飞就是他那个“哥哥”了。
那被火烤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像鞭子一样抽了他心里几十年。
也许,是做了许多好事的“哥哥”进入了轮回,投了黄金家这么个好人家吧。
哪怕,黄金鹏飞和“哥哥”没有关系,看他生活得这么幸福也就够了。
只是,杨健这么卑微的祝福也成为了一种诅咒…
黄金鹏飞也死了。
他的死状相当之惨,杨健本想像平时一样用爽朗的笑着掩饰自己的悲伤,只是豆大豆大泪水实在是不受控地滴落下来。
趁着小小的黄金一笑赶来之前,他匆匆找了个借口离开这里。
对不起,实在是演不下去了。
终于,杨健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
也许是在想念着在回归岛和自己玩耍的阿水和小瑾;也许是想念着这时会来安慰自己的欧阳雪峰;也许是想到了自己第一次遇见黄金鹏飞的场景…
“哥哥!!!”
“暹罗语?”
听到这话的黄金鹏飞惊讶地转过头去,那和“哥哥”一模一样的面容看得杨健小鹿乱撞:“没想到武林的掌门居然也有会外邦语言吗?”
“外邦语言,只是凑巧啦…我一个穷小子哪儿来的文化?”杨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过黄金鹏飞倒是没有因为杨健的话语被冒犯到:“千万别这么说,我也是贫民出身,那并不是你的错。”
黄金掌门,你可真是个温柔的人啊,就像我那个“哥哥”一样。
微妙的表情转瞬即逝,杨健笑道:
“哈哈,对不起,黄金掌门你长得实在是太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了,所以就情不自禁。”
“好了,知道了,不过我不是掌门哦。”
力美才是黄金门的掌门呢。
那时的黄金鹏飞也是认真向杨健行了个礼:“时候不早了,我也得回去陪力美了。”
第143章 鹏飞幻影
“凌霜雪也是好心,见你们久久不回来,给我和杨健做了点饭食…
不过因为外形过于诡异,我没怎么吃,杨健全吃了。”
见凌霜雪被玛瑙若水凶得说不出话来,琥珀江南只好出来解释事情的经过。
“可能是因为她不太下厨,对有些食材的处理不是很妥当…杨健应该是食物中毒吧。
我已经医过了,他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了。”
“我以为…这些东西只要和雪关捕来到野兽一样用火烤烤就能吃了嘛。”
听到这里,她的孪生姐妹花若影满脑子黑线:“就算是野兽,也得处理一下再吃吧…”
凌霜雪委屈极了,她也没想到自己难得好心一次却捅了这么大篓子…杨健吃完她做的东西没多久便腹痛难忍,然后就是上吐下泻。
幸亏还有个作为医者的琥珀江南在这里做了及时的处理,否则他怕不是要没命。
“要看看他吗?”
“不了,还是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昨天喝成这样好不容易醒了,今天就食物中毒了。
也太惨了…
这样一来,大家也没没什么心情搞那个叫“派对”的东西了,于是女孩子们决定下个厨做一顿正常的晚饭…只是…
“凌霜雪你在屋外好好待着!!!”
有了杨健的前车之鉴,这厨房可不能让凌霜雪踏进半步了。
“哥哥…哥哥…”
躺在床上,虚弱地睁不开眼,杨健用暹罗语小声地喊着这个词,他现在非常难受,真的很想见到他呼唤的人。
只是这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回应,他口中的“哥哥”,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他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
是啊,不可能会来的。
不喊了,其实也没力气喊了…杨健本想再次沉沉睡去,却看见了“黄金鹏飞”居然进入了房间,正盯着自己看。
他惊讶极了,一时间不敢做出任何反应…
只是已经透支到极限的身体是诚实的,没过多久,杨健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杨健哭了,这几十年的路对他来说实在是他难走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找谁倾诉这件事。
幸好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幸福的,哪怕是幻觉,居然还能再次见到这张脸。
真是太好了…
哥哥,真的是你吗?
“黄金鹏飞”默默地看着哭泣的杨健,他居然用手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好好躺下休息,等杨健睡着时,“黄金鹏飞”倏忽一下就消失了。
原来这个黄金鹏飞,是陈敛做的纸偶。
“牛逼啊,陈敛兄弟,你是怎么知道杨健叔其实是对我老爹有意思的?”
我以后啊,一定和你混了,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门外,收起了乔装术的纸偶,黄金一笑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用房间里的通灵蜘蛛看了刚刚一幕的其他人也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呵呵,黄金前辈,这很好猜啊。”
陈敛清了清嗓子,笑道:
首先杨健掌门将你单独约了出去,又没打算伤害你,想必一定是想找你聊一些关于只有你知道的事。
“原来如此,黄金一笑知道的事不就只有他爹娘了吗?”
“哈哈,若兰姑娘说的没错,看样子你最近确实聪明了很多。”
“瞎说,我本来就很聪明的好吗?”
陈敛你是想挨揍吧!!!
等等,若兰妹妹先听他说完。
无视了花若兰不服气的脸,陈敛接着说了下去:“然后你提到了自己逼迫杨健掌门说自己追求您母亲时相当为难,甚至还罚了一杯酒吧?”
乍看非常正常,可你们仔细想想,之前杨健掌门说自己和律乐师太第一次见面的事时,师太甚至用严厉的话语威胁他,他却毫不在意直接和盘托出。
为什么到了自己追求力美前辈时,却支支吾吾甚至还要领黄金前辈你的罚酒呢?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追求失败所以有些难以启齿呢?”
“若影姑娘,我确实是有考虑过你提出的可能性。”陈敛叹了口气,“但结合杨健掌门后面的行为,这个推测就不成立了。”
还记得黄金前辈听完杨健掌门给自己说的事以后表示要念给鹏飞前辈听吗。
你认为平时在这个情境下,杨健掌门会怎么做…
“这题我会!!!”
听到这里,花若叶积极地抢答道:
“应该会嬉皮笑脸地说要和黄金一笑一起读,还添油加醋嘲讽一下鹏飞前辈!!!”
“呵呵呵呵,原来如此。”听完这话,花若影顿时明白了过来:“而当时的杨健掌门紧张极了,反而抓了黄金一笑的把柄罚他喝酒。”
谁都知道黄金鹏飞已经去世了很久,黄金一笑真的这样念给自己老爹也听不见,但是杨健掌门的反应却认真过了头,这本身就很反常。
“嗯…看来黄金鹏飞前辈对杨健掌门是意义非凡的。”朱礼安点了点头,“可是陈敛大人,支持这个论断的决定性证据又是什么呢?”
好问题啊,朱礼安先生。
还记得黄金前辈后面讲完了自己暗恋翡翠小姐的故事时,杨健掌门的反应吗?
“说他是个痴情种。”
“不错,然后黄金前辈说他太花心时,他说过自己曾有过一个喜欢的人。”
但是已经死了很久…
“哦对对对!!!”听到这里,黄金一笑恍然大悟,“当时我还在纳闷是哪家的姑娘,也没见玛瑙姐给我提过呀…”
“呵呵,思路打开点,为什么一定要认为杨健掌门喜欢的是一个姑娘呢?”
说到这里,陈敛笑了一下:“之前在推测他刺杀我的原因时,我就说过,我们不能用现在对杨健掌门的了解推断任何结论。”
错误的条件只能推出错误的结果。
“再加上…他听到你对你爹这样轻浮时突然认真,想必是你爹让他想起了那个他曾经喜欢的人吧,黄金前辈。”
现在就可以知道为什么他说追求力美前辈的过程时还要喝了吗?
因为这个事实根本不存在,杨健掌门只能利用喝酒的时间虚构一段让黄金前辈不产生怀疑的故事吧。
这也是鹏飞前辈完全没有给黄金前辈提到这件事的原因。
“因此,阿健一直喜欢的是个男人吗?”
虽然震惊了一会儿,但很快玛瑙若水就恢复了平静:“谢谢你,陈敛,至少你让我更了解真正的阿健了。”
我想阿瑾活着的话,也一定会感谢你吧。
“玛瑙姐…你不在意杨健叔这个问题吗?”
“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玛瑙若水立刻反驳起黄金一笑,“真是的,阿健…你这样的性格真不适合演坏人,太蹩脚了。”
第144章 无法更改的决定
“哈哈哈,感觉状态真是好极了呢~~~”
在床上老老实实地躺了三四天,杨健一个轻功蹦下了床——
转头就看见顾千里和顾千钧正看着自己:“哎呀,千里,千钧,你们居然在这里?”
“就是来看看杨健叔你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啦,这两天应该让你们担心坏了,真是对不起呢~~~”
还是像往常一样摸了摸这俩孩子的头,杨健的脸色露出了歉意。
“杨健叔…你还会刺杀陈敛哥哥吗?”
听到顾千里的话,杨健愣神,不过想想也是,那一天出现在自己的“黄金鹏飞”当然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陈敛啊…他是个不错的人。”
杨健笑着,对这两个孩子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只可惜,我不可能因为他是个好人,就不去杀他了。”
我也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呢…
“呜呜呜…可是我和千里哥哥不想失去杨健叔啊。”
“我不管杨健叔以前是个怎样的人,可是在我和千里哥哥的心中,你就是最好的杨健叔…
求求你,请别走。”
还是没能克制住,顾千钧竟是哭了出来,
“住手吧,千钧。”
杨健发现阻止顾千钧的顾千里居然是泪流满面,他很少见到顾千里这个样子,毕竟平时这孩子死犟死犟的,还喜欢逞强。
“杨健叔,我会照顾好千钧…也会照顾好自己,你想做什么的话,就去做吧。”
我们会按照你的话,向凌霜雪复仇。
请你把握住这个机会!!!
看着顾千里和顾千钧难过的脸,杨健的心中升起一阵酸楚——
真是的,他们怎么能哭成这样,你们的杨健叔,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啊。
他只是个披着“杨健”皮的猴子罢了。
那只可悲的,一直在演戏的猴子罢了。
“哈哈,说点轻松的事吧,我做完这一单,也就可以离开那个“家”了。”
话出口的杨健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没和他们说过这件事…
对于这两个孩子,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把话接着说下去。
“对不起…杨健叔刚刚说了不合适的话,请你们忘掉吧。”
“果然啊,谈判破裂了。”
看着走出房间的顾千里和顾千钧,陈敛的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杨健掌门他心意已决,我们也只能和他撕破脸皮了。”
“陈敛大人,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感觉被杀的人根本不是你自己呢?”
“呵呵,习惯了…在不会武功时,凌姑娘对我用断脉绝息掌之前,还真没怎么被成功杀掉过。”
“不会武功能做到这个程度是相当可以了…”
很难得地,凌霜雪居然称赞起了陈敛,当然她也有一个疑问。
“不过都已经知道杨健掌门要杀你,他刺杀你的难度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呵呵,所以我很期待他打算怎么做?”
对他来说唯一的优势,便是知道我这里的明牌,而他自己的手上还有暗牌。
陈敛话音刚落,黄金一笑一拍大腿:
“啊…我突然想到,要刺杀陈敛兄弟的话,让凌霜雪做一桌饭菜喂他吃下去不就好了~~~”
你看要不是琥珀叔治了杨健叔三天,他早没命了。
“白痴啊你,陈敛的舌头又没问题,谁能逼他吃下去…”
玛瑙若水毫不犹豫地泼了黄金一笑一盆冷水:“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趁陈敛不注意偷偷下毒应该是个好办法。”
“呵呵,玛瑙你真当我和小皇子殿下是死的啊…”
听完玛瑙若水的方案,琥珀江南出声反驳。
“尤其是小皇子殿下还会缠香毒手,只要我们愿意,就算中的断肠草也能给你医好了。”
听完琥珀江南的话,花若叶得意地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嘿嘿,我知道了,那么杨健掌门就直接把陈敛当场打死,反正这呆子不能运功。”
“不是…若叶妹妹,你没听刚刚琥珀前辈的话吗,既然中毒可以治为什么直接被拳打脚踢他们治不了呢?”
花若影思忖:“呵呵呵呵,有点难办,要是我的话,就想办法策反我们之中的几个帮忙一起杀陈敛才比较妥当吧。”
“可是若影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杀死陈敛对被策反的人有什么好处呢?”
听完花若影的方案,花若兰直接质疑了她,其他人也因为花若兰的话陷入了沉思。
陈敛被杀的话,唯一的好处虎符会在短时间内易主,有直接拿到虎符成为武林盟主的可能性。
但我们已经知道杨健掌门是黑色鲛人组织一定是会回收这虎符的,我们和他合伙杀了陈敛,他也绝对不会把虎符给我们的。
“哎呀,差点忘了这点…呵呵呵,若兰妹妹你还真是提醒我了呢。”
“不过…为什么我们在如此积极地讨论怎么杀陈敛大人呢?”
最后,沉默了很久的朱礼安终于开了口:“我们不应该讨论怎么防止陈敛大人被杀吗?”
“哎呀朱礼安你怎么这么死板…”
冷不防地,花若叶照着朱礼安的小腹来了一记定脉震神拳拳,打在了最痛的穴道上。
顿时,破功了的朱礼安捂着肚子跪倒在了地上,他十分不解。
“不是,若叶姑娘你怎么打在下?”
“唉,我的笨弟弟啊…”
见状,作为亲姐姐的花若兰蹲在了他的身边给他解释道:“你看,刚刚若叶姐姐成功袭击了毫无防备的你,那你举一反三下呢???”
既然要防止不会武功的武林盟主被杀,我们总要讨论下他会怎么被杀,然后给出相应的解决方案吧。
确实…姐姐大人说得没错。
看到花若兰说服了朱礼安,陈敛也笑道:
“呵呵,所以没关系的哦,如果朱礼安先生想到我会怎么被杀也是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出来的。”
“魔音派弟子,你在这方面还意外的笨拙呢?”
被比自己年龄小的顾千里嘲讽,朱礼安的脸上十分挂不住,他直接询问道。
“那如果是你,打算怎么杀死陈敛大人呢?”
“是啊,千里哥哥,你打算怎么做。”
看着顾千钧期待的眼神,顾千里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第145章 黑色鲛人的藏身之处
“根据陈敛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们为什么要执着于杨健叔是一人独自刺杀你呢?”
思路打开点~
他可是黑色鲛人组织的一员,夺走虎符那么大的事,不寻找外援你们觉得合理吗???
“对啊,没想到顾千里你还挺机智的。”
就算这个组织是一盘散沙,内斗严重。
他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陈敛带着虎符大摇大摆地离开回归岛吧???
“是啊,顾千里说得没错,”听完顾千里的分析,花若影点了点头,“那么如果你是杨健掌门,会打算怎么做呢?”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我和千钧是肯定要找凌霜雪“复仇”的,因为我和杨健叔已经承诺过这点了。
这么长的时间召集组织成员行刺是绰绰有余!
“啊,原来如此。”
听完顾千里的话后凌霜雪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杨健他一开始就把我,你和你妹妹排除在了计划之外呗!!!”
“唉,凌霜雪姐姐…你现在才发现啊。”
看着自己单纯直接的孪生姐姐,花若影都无奈了:
“杨健掌门这么喜欢顾千里和顾千钧,他确信就算顾家兄妹真的打算对你痛下杀手,你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
“靠,他哪来的自信把我凌霜雪当成待宰的羔羊啊!!!”
只是凌霜雪信誓旦旦的发言立刻遭到了花若兰的拆台:
“你可闭嘴吧,之前我们三姐妹劝你劝的都是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好好好,皇子殿下你别再说了。”
羞红了脸的凌霜雪立刻阻止了花若兰的发言,然后小声嘀咕道:
“我不就说你长得没你父皇好看,至于么?”
“你你你,在顾家兄妹复仇之前我还是先打死你吧。”
来就来我怕你啊!!!
“唉唉唉,你俩打住啊,还没聊完呢别插嘴…”
很意外地,冥思苦想的黄金一笑居然一把提起了花若兰和凌霜雪她们两个,问出了他对红马夜市那天最后一个疑问。
“但我就不明白了,杨健叔说自己讨厌小孩子,却还是给你俩买那彩灯,太奇怪了。”
“杨健叔…他真的讨厌我们吗?”
顾千钧看向黄金一笑的脸让他觉得自己可能不该起这个话头,他说话都磕巴了起来:“可…可能是醉话?”
看着千钧快要哭出来的脸,陈敛却笑着反问了她一个问题:“千钧,你又是怎么认为的呢?”
顾千钧仔细回忆起杨健刚把他们带进表演者小屋的时候,教他们各种杂技表演的时候,带他们去红马夜市游玩的时候。
这些时候,他对自己和千里哥哥的关心和照顾都是演出来的吗?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杨健叔明明是这样开朗的人,却不能表达出自己任何喜爱还是厌恶的感情呢?
可是…这即使是假的,自己也没办法讨厌杨健叔,甚至认为他是个坏人啊!!!
难道自己和千里哥哥才是那个坏人吗?
“千钧,那些是假的又能怎么样呢?”
看着开始钻牛角尖的妹妹,顾千里叹了口气:“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们,一直关心抚养我们,甚至为我们谋求生计。
不管他的实际目的是什么,这些都是事实。”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阻止杨健叔的原因!
“是啊…杨健叔一个人照顾我们这么久肯定遇见了很多麻烦。尤其我还是个女孩…偶尔讨厌我们也是很正常的吧。”
呵呵,是啊,论迹不论心嘛。
看到顾千钧已经下定了决心,陈敛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切换到了下一个话题:“现在谈谈杨健掌门背后的黑色鲛人组织吧…”
“虽然都是外邦,但他们和夜妃似乎并不是来自一个地方。”
花若影沉思了以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么说来,杨健掌门教我深海火灵时,在看我练习的时候哼过一首暹罗语的歌谣。”
事实上他是个暹罗人吧。
“你怎么知道那是暹罗语…”
玛瑙若水吃惊极了,由于她收集的外邦语言文字书还没有整理好,所以并没有影印投入到华夏国的书籍市场。
见状,花若影笑道:
“呵呵呵呵,玛瑙大人,虽然我从不来你这儿借书看,但我经常让花逸仙师父给我买各种书看呢。”
原来如此,是花逸仙借给她看的啊…我说呢。
“所以杨健叔嘴里说的那些我听不懂的话是暹罗语?”
黄金一笑挠了挠自己的头:“那夜妃那个混蛋是哪里的???”
“是鬼樱国人,她们地方的方言和沪州的方言比较近似呢。”
“哦哦哦,玛瑙姐,那你觉得让杨健叔那个地方和夜妃背后那地方打起来怎么样啊???”
“服了你,真特么看热闹不嫌事大啊。”看着煽风点火的黄金一笑,琥珀江南给了他一个头挞,“还嫌不够乱啊,这两个地方离我们这么近,打起来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呜…琥珀叔,你下手也太狠了,痛死了。”
随着“黄金一哭”安静了下来,陈敛就继续说了下去:“黑色鲛人组织是来自暹罗国的,你们觉得他们如果出现在回归岛,最有可能藏在哪里?”
毕竟杨健掌门要找外援杀我的话,首选也是找组织里的成员帮忙。
语毕,众人开始回忆起回归岛的各种角落。
随着那些地方被一一否决,花若叶也有些不耐烦了:
“好麻烦啊,干脆都在一个近一点的地方好了。”
“!!!对对对若叶小姑娘,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本来还是“黄金一哭”的黄金一笑立刻就来了精神:
“红马街啊,多好的地方…就算你看见个外邦人也只以为是他在那里摆摊做生意的!!!”
“说得好啊,黄金一笑,难得你有用了一回。”
被花若兰夸奖的黄金一笑心情大好,很快忘记了琥珀江南揍他的不快。
“哈哈哈,谢谢皇子殿下的夸奖。”
其实我也是想到,之前杨健叔在红马街过于受欢迎的那件事了…其实杨健叔性格好,会各种杂技,受欢迎还不奇怪。
但如果每个人看上去都像认识杨健叔一样就不对劲了吧。
他们的演技也太差了~~~
第146章 宣战红马夜市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把红马夜市里黑色鲛人组织的人先揪出来清理掉。”
这样即使他们在岛上还有人,也没办法这么快就赶过来帮杨健掌门。
“可以啊,朱礼安,难得你这么有魄力。”
看来刚刚的那一记破功拳没有白挨。
花若叶的话引来其他人的轻笑,弄的朱礼安相当尴尬。
“若叶姑娘,你一直这样捉弄在下,在下也是会生气的。”
“哈哈哈,得了吧我的好弟弟…是谁在知道若叶姐姐被人下毒时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哈哈哈,大家都可以作证哩,小皇子殿下~~~”
住口,姐姐大人,你不要再说了。
“对对对若叶小姑娘我也是亲眼所见啊,小皇子殿下对你超有意思的~~~”
我靠这是真的吗?!!!
“啊啊啊黄金前辈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面对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的“二人转”,花若叶羞红了脸。
琥珀前辈你也不要真信啊!!!
等把这出热闹看完了,笑了好一会儿的陈敛决定挽救一下花若兰和朱礼安之间的姐弟感情
“好了好了,若兰姑娘,你再这样就要变成拆台专业户了。”
“不是,陈敛你到底是帮谁的,为什么每次都向着别人?!!!”
可是若兰姑娘,这确实是你不对啊。
这话差点说出口,花若影立刻打了圆场:
“呵呵呵呵,你贵为皇子,陈敛也是不希望你到处树敌嘛,若兰妹妹。”
“若影姑娘说得没错,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最后陈敛只得叹了口气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行了,打情骂俏的把戏也玩够了吧。”
简直是没眼看,玛瑙若水的语气充满了嫌弃:“孩子还在场呢,你们让他们怎么看?”
“还有我呢,我也还是个孩子!!!”
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凌霜雪也出言逗得众人一阵发笑,玛瑙若水简直是忍无可忍了。
“闭嘴吧你!!!”
怎么和黄金一笑一样喜欢搞事!!!
不过他们闹得动静太大了,本来还呆在房间里的杨健掌门也实在装不下去了,只能离开房间的他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开朗的笑容。
“哈哈,阿水,你们这也太小看我了…居然当着我这个敌人的面讨论作战计划。”
“这本来就是说给你听的,阿健。”
但毕竟咱们现在是对手嘛,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让你旁听这事情。
“哈哈,阿水,你依旧是那么聪明,难怪阿瑾会选择你~~~”
阿健,你不明白,阿瑾选择让我活下来,是因为她知道了我可以救你,不再让你这么痛苦啊。
“琢磨,我想问一下,如果我或者玛瑙死了以后,阿健…也就是巴瑶部落的掌门会怎样哈?”
杨健的结局,和碧玺瑶是否能及时进宫缝制龙袍一样,不会影响华夏国最终的命运。
“我不是很理解,珊瑚,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说实话琥珀琢磨对杨健的印象相当差,不仅仅是因他的眼睛可以轻易看穿他的虚伪,更是因为他目睹了杨健不择手段地当上巴瑶部落的掌门以及对欧阳雪峰的接近和利用。
他甚至都疑惑,玛瑙和珊瑚能和杨健成为朋友,是不是也被他那天衣无缝的演技给蒙蔽了。
“不是这样的哈琢磨,阿健他也是身不由己的。”
珊瑚瑾叹了一口气,说了杨健无视了组织命令救下了玛瑙若水以后失去味觉的事:
“虽然我不知道阿健在那之后遭遇了什么,但如果是琢磨的话应该能轻易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没想到,被你发现了啊…”
我的“那只”眼睛,不仅能看见未来,还能知晓过去。
那就得罪了,珊瑚——
那只眼睛闪出了红色的光芒,尽管琥珀琢磨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看见的真相却远比自己想象得残酷多了。
如果想客观地看待事实,果然应该放下心中的成见呢。
即使怀疑珊瑚天真和不设防,我也不应该怀疑玛瑙的智慧。
是我错了…
“珊瑚…你真的想知道你的那个朋友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不了,我可以想到哈,阿健救下玛瑙后遭受了什么…”
毕竟“黑色鲛人”就是那样的地方。
“所以你只要帮我看看,他的未来会怎样就好…”
听到琥珀琢磨对杨健称呼的改变,珊瑚瑾知道琢磨应该是愿意帮助自己了。
琥珀琢磨的那只眼睛闪烁着蓝光,开始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厌恶之人的未来。
“如果你活着的话,最后你会在回归岛剿灭红马夜市时亲手杀死他,当然也有你在红马夜市被他们组织的人暗杀的可能性…
而如果玛瑙活着的话。”
琥珀琢磨本想继续看下去,可是他的眼睛竟是传来一阵剧痛。
真奇怪,是发生的可能性太多了吗?
不得已,琥珀琢磨只能在休息的时候如实告诉珊瑚瑾:
“呵呵,珊瑚,玛瑙活着的话…你们的这朋友可能性有些太多了,我一时看不了。”
“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哈,琢磨。”
如果什么事都知道之后会怎么样,就没意思了哈。
珊瑚瑾笑笑,此时她已经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选择了。
我一开始也不懂,可是重看了那封信以后,终于明白了
——既然阿水活着产生的可能性更多,那么一定能产生对阿健来说更好的结局吧。
这才是阿瑾真正的想法。
对不起,我之前被阿瑾的死蒙蔽了双眼,差点连她所艳羡的智慧都要抛之脑后了。
看着这个依旧捉摸不透的好友,玛瑙若水叹了一口气:“阿健,待会儿你会去红马街的吧,记得通知一下黑色鲛人那些人,武林盟主决定自己送上门来收拾他们。”
“哈哈,我会的~~~”
杨健掌门笑了好一会儿,然后认真地对陈敛说道:“这么说来,谢谢你,盟主大人。”
看见黄金掌门,我至少还是打起了一些精神呢~~~
“因为你不希望他讨厌你,所以刻意保持和他的距离吧。”
“哈哈,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呢,陈敛大人~~~”
杨健依旧以那样的表情笑着,只是终于能听出几分惋惜的神情:“真遗憾,您这样的好人,不应该被虎符选中啊。”
第147章 谢幕演出的准备
“这句话送还给你,杨健掌门。
真遗憾,刺杀我的人,居然是你。”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你一定会是个相当不错的人吧。
陈敛的话让杨健非常意外,一直以来,他几乎从不在意旁人对自己的看法…毕竟自己所融入外界环境的所有身份,都是假的。
他可以叫杨健,也可以叫陈敛,只要黑鲛大人需要的话,他还可以扮成女性,叫任何女性的名字,做几乎任何女性会做的事。
即使被人谩骂或者嘲笑也没关系,对他来说,所有的社交关系都应该像是无根的浮萍,被流水冲走就一去不复返了。
毕竟,自己只是一只在马戏团里,披着皮的猴子罢了。
永远逃不出这个笼子,也永远别想反抗自己的主人,那个主人便是黑鲛大人。
可唯独“哥哥”的存在是特别的,他是杨健漫长的人生中第一个希望杨健有自我的人,这样的关怀使他第一次有了真正在意的人。
这可不符合主人对他的期待…
“哥哥,我可以…喜欢你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是可以的。”
我也一直喜欢着你。
只是这样的自我持续没多久就被毁了,被那十几米高的火焰。
这让他厌恶并恐惧着火焰,每一次使用巴瑶部落的武功时内心都相当痛苦,可为了这一刻他不得不坚持着。
失去“哥哥”让杨健知道了,自己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达出自己的喜好半分,在后面的几十年间他也是这样做的。
“说什么呢,我最讨厌小孩子了~~~”
所以当黄金一笑说出自己喜欢千里和千钧时,他才下意识地说出了那句话。
因为许多事情证明了,他的喜欢就是一种诅咒,可以杀死任何人。
对喜欢和在意的人,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只是看到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的黄金鹏飞时,他依旧无法自持。
要是…他能替黄金鹏飞去死就好了。
在黄金鹏飞被杀后,他无法停止自己这样的想法——这也是他为什么选在这里刺杀陈敛的原因。
事实上这次的行动不管成功还是失败,自己都会去死——
失败了黑鲛大人一定会处死自己,而成功,自己就服毒自尽。
“哈哈,看盟主大人的样子,现在他至少还没想到这一点。”
因为就在不久前,为了夺下华夏国的土地,黑鲛大人已经对杨健下达了和鬼樱国合作的通牒。
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他笑不出来,也接受不了。
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就像自己看着“哥哥”被推进火里时活活烧死一样。
虽然用完美的演技阳奉阴违,骗过了黑鲛大人,但他太清楚了,自己是绝对做不到和杀死黄金鹏飞的混蛋合作的。
哈哈,至少…选择谢幕演出的权利还是有的吧。
综合如此之多的因素,最后杨健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单成功率几乎为零的刺杀。
因为在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里他确信——
以陈敛的智慧,一定能发现自己的目的,让这次刺杀行动失败。
然后自己就会被处死,结束这可笑的一生了。
哈哈,陈敛大人,你还是太善良了。
“洗干净脖子等着被杀吧~~~”
杨健大笑着用轻功离开了这里,可陈敛却不笑了,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杨健真想成功刺杀自己,为什么刚刚他们在讨论自己被杀的应对措施时…根本没有一点点积极的想要知道怎么反制的态度呢?
这太不正常了吧…
“杨健跑得还挺快,这么急着杀陈敛吗?”
就是花若兰这句无意间的嘀咕让陈敛猛然醒悟过来:
“不对,杨健掌门他根本就没打算成功刺杀我!!!”
“等等,陈敛,你在说什么啊?”
而平时还算比较冷静的陈敛一下子慌了起来,他现在需要印证自己的想法。
“玛瑙大人…根据你对黑色鲛人组织的了解,如果杨健掌门刺杀我失败的话,会怎么样?!!!”
“毫无疑问会被处死…”
这个组织的管理手段相当强硬,如果阿健失败了,落在他们手里,绝对会受尽折磨然后痛苦死去。
这也是我们之前希望阿健就算刺杀失败了也不能落入黑色鲛人手里的原因。。
果然,玛瑙若水的答案给了陈敛当头一棒,他觉得自己太傻了,怎么连这么显而易见的细节都没有注意到。
而琥珀江南的话则是让陈敛的悬着的心稍微喘息了一下——
“对了,这么说来,之前杨健食物中毒的时候,吐得太厉害了,
我把他身上的毒药给换成了颜色和形状差不多大小的泥丸…他应该没发现吧。”
“信我,肯定没有!!!”用通灵兽术监视杨健的凌霜雪打起了保票。“这两天他躺着的时候我看得真真的,他连自己的行李都没怎么动过,更别说拿那些药了。”
并且,我每天都换一种通灵兽看他的情况,他肯定发现不了我在盯他呢~~~
确认了没有问题,陈敛也十分真诚地感谢了凌霜雪:“谢谢凌姑娘,这几天费心了。”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毕竟是我把他弄成这样的嘛…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他还真像玛瑙大人说的那样要下毒啊…”
只是花若叶都被杨健的刺杀计划惊讶到了:“这怎么可能成功嘛,太傻了。”
而花若叶这话立刻让花若影,朱礼安和玛瑙若水一起意识到了问题:“他不会…就没打算成功吧?!!!”
嗯…
艰难地点了下头,陈敛承认了自己的失误,经过刚刚的大起大落他勉强镇定了下来:
“幸亏琥珀前辈偷偷拿走了杨健掌门的毒药…不然就算我成功被杀了,他也会服毒自尽的。”
“可以啊,琥珀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边儿去…”
琥珀江南嫌弃地推开了黄金一笑,然后认真地说道:
“不过以前我哥就说过,我以后会救很多人的性命,所以不能轻易死去。”
“没想到琢磨连这种事都预料到了,幸好珊瑚找他谈过了。”
“果然是这样吗…”
沉默了很久的顾千里缓缓开了口:“杨健叔其实相当擅长给人下毒,我之前对花若叶的下毒手法就是他教的。”
“唉唉唉,怎么又提到这件事了?”
“我是想说…也许我早该想到,杨健叔这么不快乐,又这么擅长下毒,也许会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死去吧。”
第148章 高昂战歌
“千里哥哥…为什么你一直不告诉我这点呢。”
意外地,这次的顾千钧没有哭闹,她的语气平静极了就像风暴之前的海面。
顾千钧,真的很悲伤。
“对不起,千钧…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那就干脆就别接受了!!!”
凌霜雪自信满满的话,让这对兄妹振作了起来:“我们一起让杨健掌门活下来,这不就不是事实了吗?!!!”
对啊…
现在知道这些还不晚,我们还有时间阻止杨健掌门。
阻止黑色鲛人…
想到这里,陈敛竟是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忍不住小小地捉弄了凌霜雪一下:
“真是让人意外啊,凌霜雪姑娘,简直不敢相信你以前是夜妃手下的人。”
“盟主大人你怎么阴阳怪气的,就算我以前是夜妃大人的人,也不代表我性格不好吧。”
“顾千里,顾千钧,你俩说对不对吧?”
看见凌霜雪对以前的敌人都如此社牛,同为孪生姐妹的花若影感觉有些尴尬。
“凌霜雪姐姐…你是不是忘记你之前还把人家的金丝庙给冰封了。”
“行行行,那你俩说怎么赔罪,我照做就行。”
凌霜雪的样子,反而让顾千钧不好意思了。
“这…要不我们还是先救杨健叔再说吧。”
然而凌霜雪可没一点停下来的意思,对着顾千钧侃侃而谈,都把她说得不知所措。
终于,忍了很久的顾千里终于被烦到了,他没好气地说道:
“给我闭嘴,不然就去切腹!!!”
“嘿,你这臭小子居然还敢威胁我,我就说,你来呀。”
凌霜雪才不怕,她甚至把手中的剑都递给了顾千里,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来,照这儿砍!!!”
“呵呵呵呵,别闹了,凌霜雪姐姐。”看见凌霜雪的样子,花若影笑了起来,“我的剑才修好…可不想用在这没必要的地方。”
“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凌霜雪手上的剑是若影姐姐的啊。”
“嘿,给我用怎么了…反正花若影练了黑渊御兽决也用不了。”
面对花若影的诘问凌霜雪也毫不在意,她举起了花若影曾经的剑。
“今天在红马街上,就给你们看看我用这老伙计练的形意剑法!!!”
“哟呵,可以啊凌姑娘~~~”
多用用,爱看~~~
我也做好大闹一场的准备了。
光是一个凌霜雪不可怕,更可怕的是还有个给凌霜雪捧哏的黄金一笑。
“花逸仙的胆子也真是大,谁都敢教…”玛瑙若水吐槽道,“你俩都给我消停点,还没出发呢。 ”
“哼,玛瑙大人,我都看见你藏了一对花蝶扇,说明你自己还不是很兴奋???”
“额…居然被看出来了。”
玛瑙若水有些尴尬,她觉得自己和平时一样啊,怎么就穿帮了。
“玛瑙大人,你一激动脸上的表情就特别夸张…”
终于,朱礼安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之前他和玛瑙若水对战时就发现了:“也不知道是没有战斗经验还是别的原因。”
“不会吧,是真的吗…”
“是的。”对此琥珀江南也是深有体会,“之前看到我被白玉满扎成刺猬的时候更夸张。”
那个是真的吓人好吗!!!
无视了争吵的玛瑙若水,琥珀江南,以及又开始煽风点火的黄金一笑,凌霜雪又开始问花若叶。
“花若叶,你呢,这次打算用笛子还是用剑?”
“用剑?”
“可是你不是之前嚷嚷要练魔音安魂曲的嘛…或者魔音灭绝功?”
要不和小皇子殿下一起吹,反正耍剑的我和皇子殿下也够了。
“咳咳,凌霜雪你怎么就把我安排好了?”
花若兰皱了皱眉头,不满道:“不过算了,朱礼安确实也要练习嘛,你们一起吧。”
“可陈敛这个呆子怎么办,他又不能用功,我们得保护他吧。”
“就交给我和千钧吧。”
折好了纸棍,顾千里给了顾千钧一根:“而且,他们欺负杨健叔的那份,我一定要他们一起还!!!”
“哎呀,你们这次还用纸棍啊,万一和上次打琥珀江南一样报废了怎么办?”
“真服了,你的话怎么那么多???”
是不是来条狗都能聊上两句???
看着被凌霜雪挑起求知欲的众人,顾千里极其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解释道:
“首先,纸棍比较轻,做起来比较快,挥起来威力也不小…
其次,陈敛虽然不能运功,折两根纸棍还是很快的。”
毕竟我折纸棍的技术本来就是陈敛的老师教的。
“有道理。”
听到这里,作为皇子殿下的花若兰满意极了。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直接出发吧。”
既然他们这么想死,就满足他们!!!
只见花若兰以剑尖点地,她的功化为了一条百米高的巨龙,巨龙之形裹挟着花瓣飞了过去。
剑风似龙吟,剑气似龙啸…忽的冲向了红马街的方向。
“轰”地一声…这壮阔的招式精准地砸在了红马夜市的一间店铺,顿时烟尘四起。
“接下来就是传音功了。”
朱礼安和花若叶同时开启了传音功,就听见那边的杨健掌门的大笑。
“哈哈哈哈,刚刚的攻击是皇子殿下吧,还没见面就来这么个大礼吗~~~”
为什么不敢直接进红马街和我们来个正面对决呢???
总算看清楚了,杨健掌门身上黑色鲛人的纹身显露无疑,他的背后有一群跪在地上的人,脸上的表情惊恐极了…
眼尖的顾千钧发现他们的身后似乎还挟持着一些人,她惊讶地喊道:
“天哪…那些是夜市商铺的叔叔阿姨们!!!”
听到这里,花若兰气极:
“黑色鲛人,你们这帮混蛋,快把这些无辜人放了!!!”
“千钧,你和他们废话什么?!!!”
一把抓住了自己身边的凌霜雪,花若兰话音陈敛,顾千里腿一蹬飞了天空,以最快地速度将她们两个带到了战场。
“抓紧我的棍子!!!”
顾千钧一下子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她带着花若叶,朱礼安和玛瑙若水也一下子飞上了天空!!!
看着远去的几人,花若影明白了什么。
“哎呀,黄金前辈,琥珀前辈,我们也尽快赶过去吧。”
第149章 夜市大血拼
看着愣神的黄金一笑,花若影笑道:“呵呵呵呵,你不可能让顾家兄妹那两个半大的孩子再回来带你这个三米高的宝宝吧~~~”
“呜呜呜,长得高就该被歧视吗?”
花若影的话让黄金一笑十分委屈,把身旁的琥珀江南也逗笑了,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那我带你们俩直接过去?”
用追我哥马车的速度?
琥珀家的马车是由八匹马拉的,速度相当快。
“呵呵,没必要这么心急,琥珀前辈。”
花若影笑道:“顾千里先带走了武力相对比较高若兰妹妹和凌霜雪姐姐,应该能很快控制局势。”
听见花若影的话,黄金一笑来了精神:
“嗨,这倒是,刚刚那么远的距离,皇子殿下都可以用剑气把红马街的招牌砸了。”
再加个一个人把金丝庙全部冰封的凌霜雪,也不知道他们和黑色鲛人谁会哭呢~~~
“呵呵,黄金一笑说得没错。”
花若影点了点头,又继续说了下去:
“而顾千钧带走了玛瑙大人,朱礼安和若叶妹妹。”
以玛瑙大人的性格,她一定不会直接出现在顾千里他们和黑色鲛人面前,而是先躲起来,让千钧,若叶妹妹和朱礼安见机行事。
对此,琥珀江南也十分赞同花若影说的:
“确实,玛瑙这家伙虽然会了武功还是不擅长战斗,但是脑子好使的很。”
“那是,我老爹说了,玛瑙姐可是你们那会儿十里八乡都知道的神童。”
“是啊~所以他们一起保护陈敛,问题不大。”
听见花若影的分析,琥珀江南心里也没这么着急了:“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呵呵,正常速度过去,然后见机行事呗~
“千钧,我们先降落到这里…”
花若影说得果然没错。
玛瑙若水让顾千钧降落在了一个离红马夜市有不小距离的地方 ,那里有个视觉死角,保证陈敛和黑色鲛人看不见他们。
“朱礼安,花若叶,你们不是会传音功嘛…我们先看看陈敛和顾千里他们的情况把。”
“可是…我们不过去救千里哥哥和杨健叔吗?”
见状,玛瑙若水摸了摸她的头,给顾千钧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千钧,现在敌多我们寡…如果贸然进红马街的话,反而会让你哥哥,阿健和陈敛他们更危险。”
我相信你一定希望他们都能活下来吧。
所以先看看是什么情况,然后尽力配合他们。
嗯…你说得没错,玛瑙大人。
“我们弄好了,玛瑙大人,一起看吧。”
“哈哈,小看你了啊,千里~~~速度比以前更快了呢。”
就在刚刚顾千钧他们还在天上的时候,降落在红马街的的顾千里从上空精准无比地掷出了掷出了纸棍。
纸棍带着蓝色的电光一阵横扫,照着黑色鲛人成员的头打去,阻止了他们对夜市无辜商贩的痛下杀手!!!
“和你们这种畜牲讲道理和谈判都是没用的!!!”
手里已经拿着一根崭新的纸棍,顾千里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尤其是你,杨健,你这个大骗子!!!”
顾千里的话让杨健愣了一会儿,不过陈敛很快反应过来顾千里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以他的性格根本说不出口的话。
“杨健,你这个武林的叛徒,和这些黑色鲛人束手就擒吧!!!”
“哈哈哈哈哈…”
听完陈敛很快顾千里的话,杨健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和自己演对手戏呢。
哈哈,没道理不陪他们演下去呢。
“盟主大人,还有我可爱的小千里,你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今天,在这里的人都得死呢~~~
看着这一切的花若兰和凌霜雪有些懵了,幸好传音功里玛瑙若水的声音及时响起,给他们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你告诉我这些都是演的???这三个男的心眼也太多了吧???!!!”
“尤其是顾千里,他还这么小,太吓人了。”
不能被陈敛和杨健掌门带坏了。
“你俩小声点,我用传音功他们是听不见,你俩说话他们可听得清楚的很。”
“这么说来,皇子殿下,现在他们那边有多少人…”
“现在来看的话有一二百个吧…”
“这么多,你和凌霜雪姐姐真的没问题吗?”
说到这里花若兰有些头疼:“打倒他们问题是不大,可是他们好像也知道这点,故意站在这些人质的中间不出来。
陈敛他们虽然用语言挑衅威胁,借此让他们放人,但似乎没有作用。
这样下去我和凌霜雪贸然出手,一定会伤及无辜的。”
“我懂了,让我想想办法。”
不多时,赶往红马街的花若影就收到了玛瑙若水的传音功:“黑色鲛人挟持了无辜百姓当人质,等你们来了,我会让朱礼安和花若叶使用魔音神功控制黑色鲛人组织的人。”
到时候就得麻烦你们三个救下他们了…
“好的,玛瑙大人,我知道了。”
“还有,希望你们越快赶到越好,因为我感觉
这些黑色鲛人组织的人似乎是在拖延时间。
推测他们应该是在等待武力更强的人来控制局面,到时候情况会变得更复杂。”
听到玛瑙若水的分析,花若影赞同地点了点头:
“嗯,我懂了,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人质都从红马街弄出去,这样才能让若兰妹妹他们放开手脚去打!!!”
玛瑙若水的传音功中断以后,花若影本想放出许多深海火灵,判断起人质的方位。
可她犹豫了,对于会巴瑶部落的武功的人来说,深海火灵是相通的,所有巴瑶部落门派人都是可以看见这些东西的。
但花若影在蒙疆修行时间有限,并没有学会通灵兽术,眼下只有这一招能清楚地让三人看见现在的局势。
这无疑是一招险棋,毕竟黑色鲛人组织方的杨健也是会深海火灵的…现在能不能成完全在赌他的良心。
面对花若影的为难,黄金一笑提议道:
“诶我们就不能用琥珀叔的相思红线去看吗?”
“你白痴啊…”
琥珀江南本想再揍黄金一笑一拳,不过因为时间紧迫所以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花若影放深海火灵,杨健还能找个借口圆回去,我那多情谷的相思红线他拿什么借口编给黑色鲛人的人听啊???”
我看你是真希望杨健死!!!
第150章 关键的信任
“琥珀前辈,即使你知道了杨健掌门是黑色鲛人的一员,好像也并不是很讨厌他啊。”
甚至还相当相信他。
对于花若影提出的问题,黄金一笑也是满腹疑问:
“江南叔,我记得琢磨叔相当讨厌他,你和他是孪生兄弟,态度的差别怎么会如此之大?”
“因为我一直都不相信他是个坏人。”
琥珀江南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还记得之前在巴瑶部落时,杨健说过我不会水的事吗?”
“他看见我溺水后,直接解除了水幻术,并没有继续对我下手,还非常及时地救了我。”
虽然醒过来以后说了让我摘一年椰子这样的鬼话…有点欠打。
但就算是杀了我对他的计划没有好处还是利用我拉近自己和琢磨的关系,我也算是欠他一条命了。
“琥珀前辈,如果仅仅是因为你的个人感情,我可不敢直接这么做。”
因为我绝不会拿大家的性命开玩笑!!!
“不是的!!!”
经过了剧烈的心理挣扎,琥珀江南说出了一件往事。
那也是八大家族的重臣还在皇城里发生的事了。
那是他们一群武林人士聚在一起在山河城游玩时,遇见了一个在街头表演的外邦团体,而他们正在使用小动物进行表演。
表演非常精彩,我们当时都看得十分开心,可只有杨健他好像不怎么高兴。
平时最喜欢笑的他,那天似乎特别安静。
表演结束后,他问那个团体买下了所有的小动物,甚至还问我借了许多钱。
“哈哈,你们自由了~~~”
快走吧,不要再被抓回来了。
路华大师,你帮我一下。
把它们小心放到了合适的地方,杨健哈哈大笑,那天他好像真的非常高兴。
只是目睹这一切的琥珀江南却感到相当惭愧:以慈悲为怀的鲁能寺教义,却在对待生灵的方面,不如眼前的杨健。
明明众生平等,为何只有人类可以对其他的生灵如此残忍,剥夺它们的天性,供人类取乐。
这完全不对吧…
因此那买下小动物的钱,我最后没有要。
“哟呵,那么多钱都没要,要是珍珠伯伯和我老爹知道了肯定得跳起来~~~”
“不至于吧,他俩也没那么抠。”
反驳完黄金一笑的话,琥珀江南认真地说道:
“如果说…杨健救下任何人都对有利益的考量,那么放生这些动物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虽然不知道杨健为什么会加入如此残忍的组织,可是这样的人…从根本上,会是恶人吗???
即使琢磨一直强调杨健的恶行,他的虚伪和利用,我也不愿意相信杨健是这样的人。
但是对于琥珀江南所说的理由,花若影并没有全盘接受:
“可是琥珀前辈,你要知道…对于其他生灵善良,对于人类的憎恨和恶意可能比你想象得还要大呢。”
你真的认为,杨健掌门…他对和自己不相关的其他无辜百姓,也能像对待那些小动物一样善良吗?
花若影的话让琥珀江南无法反驳,而这时黄金一笑提出的问题,却让事情有了转机:
“但是江南叔…你借的杨健叔钱也是琢磨叔给的吧,一下子花那么多钱他没过问?”
见状琥珀江南也是诚实地回答道:
“…琢磨也不用问啊,如果我撒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他的那只眼睛是可以看透任何人的过去和未来呢。”
回答完黄金一笑的问题,琥珀江南恍然大悟:“等等…所以那天琢磨他已经知道我拿那些钱干了什么了?!!!”
他默许了我帮助杨健完成这件事。
难怪他根本就没问,仿佛这笔钱不存在一般。
“呵呵呵呵,我想不仅如此。”
下定决心的,花若影放出了深海火灵,笑道:“可能这就是玛瑙大人安排我们来这里的原因吧。”
“还记得一开始时,玛瑙大人说带我们去回归岛放松心情的事吗?”
其实我之前一直在疑惑,为什么只是去回归岛游玩放松,玛瑙大人却执意把我的剑和其他武器都带上呢?
尤其是她已经知道我因为练习黑渊御兽决,不能用手握剑的情况下,还是把剑给了凌霜雪?
但是现在证据链就闭合了…还记得玛瑙大人记录下了许多琥珀大人预言的事吗?
“如果琢磨告诉她,能让杨健掌门不死的破解之法呢?”
对于花若影的话,琥珀江南却提出了质疑。
“可是,如果可能性太多的话,琢磨是没有办法写出所有的破解之法的。”
他的眼睛会剧痛,根本看不清未来。
“琥珀前辈,珊瑚大人在信中暗示玛瑙大人救杨健掌门,可却没有写一点破解之法。
——显然她是希望玛瑙大人依靠自己的智慧完成这件事。
既定的破解之法固然可以让杨健掌门活下来,但显然利用龙杯看见可能性的珊瑚大人,结合琥珀大人的预言看见的东西。
没有一个是她理解的,对于杨健掌门最好的结果。
这对于把杨健掌门当成挚友的珊瑚大人来说是无法接受的,所以她宁可自己身死,将这件事交给了同样是杨健掌门好友的玛瑙大人来解决,只为了那些多出许多的可能性
换而言之,这件事的破解之法,需要由我们亲自杜撰了!!!
“哎哟喂,听上去还有点伟大的样子~~~”
看着黄金一笑和琥珀江南似懂非懂的脸,花若影笑道:
“好了,现在我们一起去红马街吧。”
剩下的情况,边跑边看。
而此时,杨健掌门也注意到了盘旋于那些人质脚边的深海火灵。
“这应该是花若影干的吧…毕竟这招式我只教了她。”
看这个样子…她是打算救出被黑鲛大人挟持的大家吗?
唉,本来我也没想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只想安安静静地谢幕。
只可惜,这事也不是我能完全控制的。
黑鲛大人听到我要在红马街绞杀武林盟主,居然一下子给我派了这么多兵力。
用华夏国人的话来说就是,他妈的,想死都困难。
很快鬼樱国的武士便会赶来…他们的剑术十分精湛,出手干净利落。
即使是皇子殿下和凌霜雪联手都很难杀出重围,说不好大家都会死呢~~~
对啊,这样一想花若影这样做也没什么错。
再怎么样,这些商贩倒也挺惨的…谁让他们成了掩护我们身份的挡箭牌了呢。
真可怜,平时我,千里还有千钧的表演他们也是很捧场的呢。
不提这个,就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千里和千钧也是要在这边生存下去的。
他们和我走得这么近,如果真杀了那些人,千里和千钧也在回归岛待不下去了吧。
好吧,这个忙,我帮了。
第151章 营救计划
“这是深海火灵,是我在巴瑶部落学习的武功,用来看着他们。”
用着暹罗语,杨健指了指这些人质和组织成员交流着什么,甚至他还控制了这些深海火灵分裂,来到了陈敛他们的跟前。
深海火灵扑向了陈敛,将他身边的纸扎燃烧殆尽。
看着陈敛不知所措的脸,杨健哈哈大笑:
“盟主大人,这些东西留在你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先处理掉吧~~~”
陈敛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不过花若兰却从他的眉头里看出些别的意思…
该有人暴起了,不然我们这方反应冷静得不正常!
好你个陈敛,拿我当冲头是吧!!!
领会了他的意思,花若兰一跃而起,直接拔剑指向杨健,将这不爽的感觉直接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可恶,该死的杨健你放不放人,不放我就先把你的头砍下来!!!”
“天哪皇子殿下你是想干嘛!!!”
你乱发火这帮商贩可真的得死了!!!
敢情老百姓的命不是命是吧!!!
看到花若兰怒发冲冠的样子,不觉明厉的凌霜雪吓了一跳,她疯狂按下怒不可遏的花若兰,使场面变得更有说服力了。
哈哈,盟主大人和皇子殿下还真是有默契。
“你们先等下对他们动手。”
杨健用暹罗语示意黑色鲛人们停下。
毕竟红马街的这些人质是自己这方有利的筹码,如果轻易杀光——
还没等鬼樱国武士来,黑色鲛人们可就会被陈敛他们全灭了。
“那些人武功很强,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现在用剑指着我的这个人,就是刚刚在几百米外把招牌打下来的那个!!!”
虽然不知道杨健说了些什么,不过看上去相当有效,刚刚还把刀架在商贩脖子上的黑色鲛人们居然真的停手,虽然没有离开那些人质半步。
“想知道吗,我可以翻译给你们听哦?”
传音功里发出了玛瑙若水的声音。
“听完不要做出大惊小怪的样子,毕竟他们都在看着呢。”
接着玛瑙若水将这部分暹罗语的意思翻译了出来——
花若兰刚刚的剑气确实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威慑,所以现在他们不敢贸然行动,在拖时间。
“应该是在等援助吧…”陈敛眉头紧锁,“如果他们的援军来了,救出这些百姓难度就更高了。”
“没关系,花若影他们已经到了。”
我们也会协助他们救出人质的。
“嗯,交给你们了。”
而这时,和同伙交流完了,被剑指着的杨健对着花若兰哈哈大笑:
“哈哈哈,皇子殿下你好大的火气,只要你的剑敢劈上来,我就让他们把人都杀了~~~”
“你这个混蛋!!!”
“黄金前辈,琥珀前辈,你们擅长摸黑吗?”
在琥珀江南带着黄金一笑和花若影前往红马街时,花若影突然这么问道。
“什么意思?”
“我打算用黑渊御兽决蒙蔽这些黑色鲛人的双眼,然后你们趁乱进去抢人。”
对此,黄金一笑拍着胸脯:
“没问题啊,金光护体可以照亮我的视野,所以没什么影响。”
黄金一笑笑笑,他就是因为怕黑所以黄金门的功夫里优先学了金光护体。
“那就好…”
“琥珀前辈,你待会儿接应我们…我和黄金一笑进去救人质。”
“就你们两个,会不会有点危险?”
“嘿嘿,不会啊,若影姐姐还有我和千钧呢~”
“若叶妹妹?”
“嗯,朱礼安还在帮玛瑙大人用传音功接收前方的消息,但我也会魔音神功,可以帮你们牵制住他们。”
“而且顾千钧眼神很好,摸黑应该没有问题,她和黄金一笑一起救人质就好了。”
“顾千钧还是个小丫头呢,没问题吧~”
“不要小看我,我也是可以上忙的!!!”
看到黄金一笑要把顾千钧说急眼了,琥珀江南立刻调停:“顾千钧也不是不会武功,注意点安全就好了。”
嗯嗯嗯
顾千钧点头如小鸡啄米,也是啊,这样的战局只是旁观也太没意思了。
“那我们该什么时候动手呢?”
“玛瑙大人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再耐心等待一下。”
“住手,花若兰!!!”
花若兰将剑捅向杨健,而顾千里眼疾手快地用纸棍制止了她,蓝色的电光一下子绽开,被击中的花若兰顿时跪到在了地上。
“顾千里,你在干嘛?!!!”
“没有盟主大人的命令,不能动手。”
“服了,你俩是哪边的呀?!!!”
看见花若兰居然被顾千里打了,气急败坏的凌霜雪没办法旁观,她一下子跳了出来,带着冰霜的剑指向了陈敛和顾千里。
看见凌霜雪的反应,陈敛明显吃惊了一下,随机面色恢复了常态。
“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若兰姑娘草菅人命,她现在贸然刺死杨健掌门,红马街的商贩怎么办???”
“不是,大哥你有病吧?!!!”凌霜雪骂道,“那你也不能打皇子殿下把,她可是你们的同伴啊。”
对此,陈敛无奈地解释道:
“呵呵,就她的脾气,顾千里不用电光能阻止她吗?”
“呵呵,我先把你们俩变成冰雕再说。”
在花若兰震惊的目光中,凌霜雪抄起了花若影曾经的剑一下子冲向了陈敛。
顾千里见状一下子用纸棍挡住了凌霜雪对陈敛的攻击,他大骂:
“你这女人疯了吧!!!”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看,是我疯了还是陈敛疯了,连同伴都敢打?!!!”
“他们好像起内讧了吧。”
看着这样的场面,黑色鲛人的成员们开始交头接耳。
而由于这场面实在是在意料之外,杨健也一时间判断不出这是不是计划的一部分——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阿健!”
“阿水???”
“嘘…你不要说话,我在用传音功,这帮人听不见。”
看着杨健点了点头,玛瑙若水继续说了下去:
“是我让凌霜雪这么干的,懂了吧。”
不过还没来得及告诉陈敛他们…
哈哈,原来如此。
不过这样效果才比较真实嘛,阿水。
原来阿水这是打算让凌霜雪把场面弄得更乱一点。
明白过来的杨健的面色恢复了常态,他狠狠一拍带头讨论这个问题的组织成员,用暹罗语骂道:
“这么好的机会不用干嘛,把他们都杀了呀!!!”
第152章 行动
毕竟和杨健也当了几十年“朋友”。
几乎是同时,玛瑙若水也通知了花若影营救红马街商贩。
而趁着陈敛他们还在内讧,虽然杨健还是留了一部分人看守人质,但大部分黑色鲛人组织的人一股脑地向他们冲了过来。
“好,看来花若影他们要动手了。”
我们继续打,别停!
但凌霜雪的这番发言差点让顾千里手停了一下:“原来你是装的?”
对此,凌霜雪嗤之以鼻。
“不然呢,兴你们三个演戏骗我,不兴我演戏骗你们三个?”
“原来如此。”看到顾千里说不出话来,陈敛无奈地笑笑,“但是如果告诉你若兰姑娘拔剑挟持杨健掌门,你拉住她的反应可就没那么真实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和凌霜雪假装继续打下去,顾千里说道
“玛瑙大人看见我们僵持不下的情况所以才让凌霜雪过来搅局,也是为了让我们的反应更具迷惑性所以没把实情告诉我们。”
呵呵,玛瑙大人也真是调皮。
而这时,电击之后缓过神来到花若兰看见黑色鲛人组织的人就要攻向自己。
只是在那之前,她听见了朱礼安用传音功和自己说话,当然朱礼安再三强调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回复自己。
毕竟传音功的声音非传音对象听不见,但花若兰一开口可就完全暴露了。
“朱礼安你废什么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看见姐姐急眼了,朱礼安立刻进入正题:
“凌姑娘是玛瑙大人派来搅乱局面的。
刚刚杨健掌门说鬼樱国的武士会来支援黑色鲛人。
如果陈敛大人继续这样谈判不下的话,营救红马街百姓的难度太高,所以才出此下策。”
原来如此,我就想凌霜雪也不会觉得就顾千里那些小把戏就能打倒我吧。
当然现在没这么多时间让花若兰回味这个计划了:
“姐姐,现在他们的兵力被我们弄散了,你一个人应该可以拖住他们吧。”
呵呵,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办不到?
小看谁呢?!!!
再怎么样我也是皇子殿下!!!
听完朱礼安的话,花若兰剑尖点地,百米高的巨龙以裹挟的花瓣勾勒出了形状,在黑色鲛人的惊恐的目光中,腾空而起威武非凡!
轰——
只是这样的一击竟将那一百多人直接打飞。
“什么,她居然动手了吗。”
皱着眉头,杨健看着这条巨大的升龙,用暹罗语道:“皇子殿下掀桌了,那我们也不能客气了!!!”
话音刚落,看守人质的黑色鲛人就要动手取那些人质的性命。
只是他们不能如愿,眼前顿时一黑,就被一大片黑影笼罩着,失去了战意的他们武器直接掉在了地上。
“呵呵呵呵,第一次用黑渊御兽决控制这么多人呢…好像比捉羊是要麻烦一点~~~”
是花若影,他们终于来了吗?
黑影中,偶有金色光芒一闪一闪。
“哈哈,这个招式太熟悉了…是黄金一笑吧。”
这就是他们打算营救那些人的计划吗?
不,以阿水的性格应该不止如此。
杨健看着眼前的景象这样推测道,毕竟还有一个会黄金门功夫的陈敛现在用不了武功。
而顾千里则是听见自己的上空发出了踩踏云朵的声音。
是千钧???
“不要乱看,我们现在不能暴露他们。”
还是在打着,凌霜雪阻止了顾千里:“相信你妹妹,既然玛瑙大人安排她和花若影一起救人质,就说明对她有信心。”
你是她哥哥,为什么不能更相信她?
“你说得对…凌霜雪,我们继续打起来,制造更大的混乱吧。”
而在这黑影的笼罩中,传递着悠扬的的笛声,黑色鲛人的人顿时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音符支配了。
“呵呵,若叶妹妹的魔音神功真是恰到好处呢。”
“你们快动手,那么多人我也拖不了太久。”
根据金光护体,看见落点的顾千钧悄声无息地落在了黄金一笑身旁。
“我来帮你们…毕竟我待在这里那么久,对他们比较熟悉。”
“好嘞,那我就放心了,正好担心放错人呢~~~”
黄金一笑用黄金冲击给尚能行动的敌人当头一棒,给顾千钧疯狂开路。
“小喽啰都给我滚开,嘿嘿~~~”
而顾千钧以粉色的电光飞速在黑影里穿梭,在这样的环境里她的视力占尽了优势,将自己熟悉的大家一个个救了出来。
毕竟,在回归岛的这三年间,很多红马街的商贩也是非常照顾她和千里哥哥的,现在正是报答他们的时候!!!
“还有遗漏的人吗?”
黄金一笑严肃地问顾千钧——毕竟花若叶和花若影创造的机会来之不易。
再加上后面鬼樱国的持剑武士赶来,想要救这些红马街商贩几乎就不可能了。
对此,顾千钧相当自信,因为三年来,她和大家非常熟悉:
“嗯,我确信绝对没有了!!!”
“别看了,快来这边…”
随着黄金一笑把带着人质的顾千钧用黄金冲击推了出去,接风的琥珀江南开始检查这些商贩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哎,我认出你了。”
突然有个眼尖的商贩惊呼:“你不是悬赏十万两纹银的那个恶徒吗?”
“各位大哥大姐…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怎么还关心这个。”
听见他们的话,琥珀江南汗颜,而顾千钧见状,也开始劝这些商贩。
“大家,都快点先回家,暂时别出门了…”
“你是个女孩子?!!!”
一些听见顾千钧本嗓的一些商贩惊讶并且有些抱歉:“对不起,我们一直以为你是个小弟弟呢…”
对此,顾千钧只是笑了笑:
“本来就是我自己扮成男孩子的,你们把我认错了很正常。”
“那你和你哥哥都要注意安全啊…”
“别担心了,你们还信不过我。”看着商贩关心千钧的样子,琥珀江南说道,“我单手就能制服他们两个,还保护不了他们?”
倒是你们,不会武功就不要留在这里碍手碍脚,还让他们担心了。
“是啊,要相信十万两纹银的力量。”
选择相信琥珀江南,红马街被救下的商贩们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
第153章 黑夜降临
只是商贩逃到一半,一群手持太刀的人出现了,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和这刀一样冰冷。
千算万算没有料到,作为黑色鲛人援军的鬼樱国的武士,居然在这时候出现了。
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他们举刀就要收割身边的生命。
“危险!!!”
所写琥珀江南眼疾手快,以降龙伏虎阵打开了距离,才勉强没有让他们受到伤害。
而鬼樱国的武士们并没有罢休,他们手持太刀利用剑刃侧面对着琥珀江南攻了过去。
“快到我这儿,不要离开!!!”
然而因为需要百姓的关系,琥珀江南相当被动,而此消彼长,不少正面攻来的武士竟是打算猛击他的弱点。
只是顾千钧可不会眼睁睁地让那些武士得逞,她抄起自己的纸棍,利用自己小巧的身形以牙还牙,扫倒一群武士。
粉色电光更是厉害,把那群来犯的武士烧得黢黑。
“琥珀前辈,你保护好大家,我来对付他们!!!”
“真是谢谢了,顾千钧。”
有了顾千钧的帮助,琥珀江南可以采取的策略比刚刚多了不少,他用灵岩碎岳腿以及达摩金刚掌击退了各种要来犯这些百姓的人。
如果来不及,便用相思红线缠住后在进行绞杀!!!
“我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的!”
而花若影和黄金一笑那里也并不轻松。
原来就在花若影散开黑渊御兽决的一瞬间,刚刚那群被魔音神功和黑渊御兽决控制的黑色鲛人一下子包围了她和黄金一笑。
不对劲啊,刚刚明明没有那么多人的啊。
很快,花若影便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黄金一笑,黑色鲛人的增员来了。”
听完花若影的话,黄金一笑笑不出来了,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要不我用黄金冲击先给你开条路,你快去帮琥珀叔和顾千钧吧…
琥珀叔发挥不了全力,她一个小姑娘对付这么多武士肯定会体力不支的。”
“不行,黄金一笑,如果就这样过去的话,反而会多带几个黑色鲛人给他们添麻烦,顾千钧的负担已经很重了。”
而我离开,你的负担更重,一个人对付刚刚数倍的人是不可能的!!!
再坚持一下吧,若叶妹妹会赶来帮我们。
是啊。
“所以作为哥哥,我来帮她!!!”
就当花若影和黄金一笑边打边争论时,天边出现一道蓝色的惊雷直接向鬼樱国的武士的方向毫不客气地劈了下去。
“顾千里???”
“你们控制住这里就好,我来帮助顾千钧他们。”
“好,我们知道了。”
看见花若影和黄金一笑明白了他的意思,顾千里点了点头,他飞上天空,落在了顾千钧和琥珀江南这里,而那周身的电光再一次将打头的武士打飞了出去。
“我还以为鬼樱国的武士有多强,看来不过如此。”
“千里哥哥…”
刚刚的打斗确实让顾千钧消耗了不少体力,顾千里的到来让顾千钧得以喘息,她退到了顾千里的身边。
“一群鼠辈,竟敢欺负我的妹妹。”
做好死的觉悟了吗???
同样也是拿着一根纸棍,顾千里就凶残多了,也许是恢复了元气,他蓝色的电光变得更强,居然将周围的地板直接烧得黢黑。
“琥珀前辈!”
突然顾千里叫住了琥珀江南:“待会儿你带着大家跑到回归岛的海之一隅,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我会拖住他们。
“可是千里,你和你妹妹怎么办?”
听到商贩担忧的声音,琥珀江南说道:“等送完你们,我会立刻赶回来的。”
“好,有劳这位壮士了。”
听完琥珀江南和商贩的对话,顾千里深吸一口气,刚刚他和凌霜雪假意内讧之时,向凌霜雪讨教了她冰封金丝庙的方法。
“那是玄冰教的绝技,冰天雪地。”
“请教我…”毫不犹豫地,顾千里对凌霜雪说道:“千钧他们那边肯定是遇到麻烦了,否则不可能眼见增员过来不帮助我们。”
“好,时间紧迫,我只说一遍。”
呼,成败在此一举了。
在顾千钧奋力迎击敌人时,突然感到周围的温度降低了许多。
而他们周围的鬼樱国武士和黑色鲛人 双脚被冰封了起来。
虽然不是最成功的,不过效果还不错嘛。
不过没什么时间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顾千里立刻对琥珀江南说:“快跑吧,剩下的由我和千钧拖住他们。”
“嗯,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而另一边 ,花若叶持剑从一个方向一跃而起——是的,花若影那边需要支援,所以玛瑙若水让花若叶赶过去。
都给我闪开!!!
凌冽的剑气势如闪电,将周围的尘土切得更碎,一些武士们包夹不了这样凶残的花若叶,转而攻向了花若兰和凌霜雪这边。
“什么?!!!”
此时花若兰和手持鱼叉的杨健缠斗了起来,很奇怪杨健掌门的下手特别重,花若兰竟一时间拿他没有办法。
“交给我,皇子殿下。”
眼见花若兰被杨健束缚,无法使用全力攻击敌人。
凌霜雪使用了形意剑法,剑气裹挟着冰霜,冰冻了大片敌人。
只是唯独没有冻上杨健掌门…为了不被冰冻他的浑身裹挟着巴瑶部落的火焰。
“怎么会?”
看着眼前的一切,陈敛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杨健掌门在这个时候反而如此无情…实在是太反常了。
简直和刚刚帮助若影姑娘释放人质的样子判若两人。
难道他背叛了我们,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吗?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感觉背后一凉…
“呵呵,猴子,你做得不错。”
停下吧。
“是,黑鲛大人。”
听闻这个声音,杨健居然停了手,毕恭毕敬地跪了下来,被花若兰砍到竟也毫不在意。
这让花若兰感觉相当不妙。
她惊恐地转回头去,看到夜妃和一个高大的男人已在他们因为增员陷入混乱时挟持了陈敛。
那个男人…就是杨健口中的黑鲛!
而陈敛,他似乎从背后被这个男人袭击,情况相当危险。
“陈敛!!!”
“盟主大人!!!”
“呵呵呵呵,小雪,好久不见。”
看见花若兰和凌霜雪惊恐的脸,在黑鲛身旁的夜妃依旧对凌霜雪亲切地笑着,似乎就像凌霜雪背叛她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第154章 绝望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这便是“若水”名字的由来,她小时候就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智慧,只是过于锋芒毕露,让她的父母非常担心。
如果自满甚至自负于自己的才华,反而会造成相反的结果。
水满则溢…这就是对她的告诫。
而现在,正是让玛瑙若水无尽悔恨的时刻。
她本带着来到回归岛提前用游览的形式敌情,剿灭黑鲛组织,收复琼湾群岛。
一边沉思着,玛瑙若水揭开了自己手背上的纱布,发光的龙形纹身显露了出来。
自己也不知道违反了预言之中哪一条,竟让本来只是发生在红马街的小范围的巷斗变为了小规模的战争。
琥珀琢磨是告诫过自己的。
不要对命运耍小聪明,否则会吃大亏。
“已经来不及了啊…”
虽然玛瑙若水及时调兵,可玛瑙的军队从广龙城赶来也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
可是以现在大家的状况,每人都应付如此之多的敌人——
甚至连顾千里和顾千钧这样的孩子都参加了战斗,可即便如此,能支持半天都算是奇迹了。
更何况陈敛还被挟持了…情况只会比之前预想更糟糕。
“小皇子殿下,你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来…只要有人活着,就有希望。”
看着焦急极了朱礼安,玛瑙若水将这些思绪压抑于心底。
“我已经调遣了我在广龙城的兵力,很快他们便会来支援这里。”
朱礼安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些状况已经完全在玛瑙大人的意料之外呢…
以她的性格,如果知道这次的战斗规模如此之大,一定在来到回归岛上就已经部署好自己的兵力。
这不会…是在预言之外的事吧。
不,玛瑙大人已经很慌乱了,自己不能再更着急了。
“在下明白了,玛瑙大人。”
而此时,因为听见了花若兰和凌霜雪的呼喊,刚刚还在战斗的众人杀出重围,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陈敛被黑鲛贯穿了胸膛,身旁还站着正在微笑的夜妃。
而本想反抗花若兰和凌霜雪却被杨健无情地按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而凌霜雪的形意剑法所产生的不化的冰霜,让这一切看上去更冰冷了。
由于景象太过残酷,导致大家都怔怔地愣神,一下子就被众多的黑色鲛人和鬼樱国的武士控制住了。
“好了,武林盟主…在死之前交出你的虎符吧。”
而面对黑鲛的威胁,陈敛只是虚弱地笑道:
“真遗憾,我只是说来红马街处理叛变的杨健掌门,可没说会把虎符带在身上呢。”
“什么?!!!”
被陈敛戏弄的黑鲛十分愤怒,他对杨健毫不客气地命令道:“猴子,给我搜他的身。”
面无表情的,杨健放开了花若兰和凌霜雪,径直走向了黑鲛和陈敛。
他身上黑色鲛人的纹身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阿健…他好像完全被这个纹身控制了。
他已经…完全是黑色鲛人了。
玛瑙若水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一切。
黑色鲛人的成员,之所以都有纹身。是因为黑色鲛人组织的首领黑鲛身上也契约着一种恐怖的异兽。
它来自外邦,通过这样的的纹身可以毫无底线地支配者所有契约者想要支配的人。
被支配的人,不允许有任何自我…被契约者奴役着。
所以阿健从来没有真实的名字,杨健,一直都是杨健为了融入这里的环境而穿上的皮套罢了。
“不许你叫杨健叔猴子!!!”
被按在地上的顾千钧哭喊着,被按在地上的她呜呜哭泣着。
“是啊,你这个混蛋,不许叫杨健叔猴子!!!”
没想到,连向来冷静的顾千里也失去了理智,他愤怒极了,身上冻结的冰霜竟有一瞬让他差点挣脱了控制。
“杨健叔你快醒醒啊,你是杨健叔,不是猴子!!!”
你收留了流浪于回归岛的我们…带我们去红马街玩,还给我们买了彩灯,这你都忘了吗?
对不起,千里和千钧…
我一直都在骗你们,不管是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权利做这种事吧。
尽管如此,杨健向黑鲛前进的步伐还是减缓。
“猴子,你在做什么,快点过来!!!”
黑色鲛人的纹身光芒更是诡异,刚刚动作还略有迟疑的杨健掌门又重新恢复了冷漠。
难道,杨健叔身上的纹身,能控制他的意识?
“杨健叔,你怎么能是猴子呢,猴子怎么可能干得出这种事~~~”
听见顾千里和顾千钧的呼喊,注意到这个细节的黄金一笑也下定了决心:
“我老爹说了,你可是巴瑶部落的掌门,你还有一群弟子等着你回去教他们武功呢!!!”
“黄金掌门…
他会不会讨厌我…”
“黄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虽然你对力美的一些行为有让他困扰过,但他一直和我说你只是个行为不太正常的好人而已。”
甚至琢磨说你不好时,他也在为你辩护啊!!!
“还有,阿健…你是我和阿瑾自小到大就认识的朋友!!!”
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和猴子当朋友呢?!!!
这是玛瑙若水竟也站了出来:
这样鲁莽的挺身而出,不符合她一贯的的个性。
可是玛瑙若水也没有办法,好不容易在顾家兄妹以及黄金一笑的话语中看见杨健摆脱这个纹身的机会,她不可能这样放弃。
因为这是她和珊瑚瑾共同的愿望!!!
“你还救了我们,如果你只是黑鲛大人的棋子,为什么当时要救你的组织必须要杀的人呢?!!!”
呜…
黑鲛纹身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剧痛,杨健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意识恢复了片刻的清醒:
好像听见了阿水在说话…奇怪,她应该在幕后指挥这场战局啊,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这样也太危险了。
他们好像要让这个人摆脱黑鲛的控制…这可不行。
“哎呀,黑鲛大人,玛瑙这个女人还真是妖言惑众啊。”看着这样的场面,夜妃似乎一定也不慌张,“你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而长舒一口气的玛瑙若水还没反应过来,却被一支支箭给扎成了刺猬。
“阿水!!!”
目睹这样的场面,恢复意识的杨健再一次被从出生到现在的恐惧支配着。
而神会在意蝼蚁的感情吗?
“把刚刚那些人抬上来,我要亲手处死他们。”
外传14(其1),黑鱼和珍珠
“翡翠…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趁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珍珠狮心又和这群多情谷的姐姐们玩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时候。
珍珠玛吉却是一脸凝重,把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悄悄地叫了过来。
“我刚刚得到消息,玛瑙她居然打算派自己的军队去红马街镇压黑色鲛人的成员。”
会不会太重视这件事了点?
“是有点不对…”
肯定了珍珠玛吉的话,李光阴皱起了眉头:“以玛瑙大人的性格,不会一下子派那么多的兵力去镇压一场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巷斗。”
“是啊,而且…说是去回归岛游玩,但他们似乎好几天没有联系我们了。”
就算是乐不思蜀,这也过于奇怪了。
不喜欢拐弯抹角的,翡翠宁宁直接提议:
“不如让王露联系一下他们呢?”
“不太好吧,自从王露联系完他们,知道了顾文俊掌门的事,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哎呀,多大事,说开不就好了?”
于是翡翠宁宁悄悄地绕到了正在想心事的王露背后,猛地一拍她的肩膀,待王露回过头来竟还做了个鬼脸。
“露~~~露~~~”
“哎哟喂,宁宁你个死丫头,吓了人家一跳~~~”
“我好像比你大吧,你至少也得叫我宁宁姐姐,哈哈。”翡翠宁宁笑道,“露露,我看你不开心好几天了,到底是什么事呀?”
“人家总觉得不对劲…”
毕竟现在和翡翠宁宁也算是好姐妹了,王露把自己的烦恼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咱们上次不是见到了人家以前掌门的好兄弟吗?”
“你说的是玛瑙的那个朋友?”
杨健???
“对对对,就是他。”
王露猛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看见他,浑身就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感觉难受极了,实在是提不起精神。”
而且我的多情红线自从那一次以后就没有再出来过…以前不高兴的时候,还会经常和它聊聊天呢。
“多情红线,那是什么?”
“嗯…怎么解释呢?”
于是王露将自己被顾文俊掌门劝退之后投殉情之湖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给了翡翠宁宁听,而翡翠宁宁听完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所以你的多情红线…就是和欧阳雪峰身边的雪帝一样的东西?”
应该是的吧~
确实有些不对劲…
李光阴思忖了半晌,很快反应了过来:
“雪峰,听说好像和那个人的关系也不错?”
“对不起…我不是很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看见一脸懵的珍珠玛吉,众人意识到他并不是武林中人,于是回过神来的李光阴将情况转换为珍珠玛吉可以理解的内容告诉了他。
“嗯~原来如此,多情红线就是百里长风的雷兽和以前凤鸣身边的火凤凰一样的东西啊。”
珍珠玛吉恍然大悟:“多情谷的掌门,也许我可以帮你看看多情红线的情况。”
怎么说我也擅长种植和畜牧,配置农药和兽药可比翡翠专业多了。
当然…这钱的事嘛。
所幸在贫穷的王露左右为难时,珍珠夫人替她解了围:
“钱钱钱,就知道钱…他们保护你的钱什么时候结一下啊?”
看到珍珠夫人生气了,珍珠玛吉立刻紧张起来:“老婆大人息怒,我这也是为蒙疆以及合藏地区谋福利的嘛~~~”
“哼,由你这么谋的嘛,现在夜妃都快把华夏国吞并了,还想着发财。”
我看你啊 是想气死我!!!
气上来了,珍珠夫人一下子觉得头有些晕,差点就躺倒在了地上。
所幸翡翠宁宁就在现场,她只是施了几针,珍珠夫人的状态就好了很多。
然后责备起了珍珠玛吉:
“珍珠你真是的,你老婆身体本来就弱,别气她了好吗???”
刚刚珍珠夫人的样子也把珍珠玛吉给吓坏了,心有余悸的他是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见状,珍珠夫人也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你快帮掌门看看,如果敢收她的钱,我们就离婚。”
“好好好,我绝对不收,可以了吧。”
亲爱的老婆,你消消气可以吗?
“哼,这还差不多。”
终于哄好了珍珠夫人,珍珠玛吉转向了王露:“行啦,掌门,既然我老婆都这么说了,请吧。”
“那人家就谢过珍珠大人了~~~”
只是珍珠玛吉刚按照王露所说的地方看去,便把他吓了一跳。
“掌门啊…你没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吗?”
也不怪珍珠玛吉会是这个反应,因为王露身上的多情红线正在被许多黑色的像鱼一样的东西啃食着。
珍珠玛吉不像刚才那样嬉皮笑脸了,让夫人拿了自己的工具箱,认真地将那黑色的鱼一条一条夹了出来,然后撒了一些奇怪的药粉在王露多情红线所在的地方。
啊啊啊啊,好痛啊。
顿时那种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的感觉又回来了,王露痛得在地上打滚,幸亏被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扶了起来。
“哼哼,多谢珍珠大人的救命之恩了。”
从王露的背后一下子钻出来许许多多像红线一样的东西,翡翠宁宁和李光阴这才看清这所谓的多情红线身上竟布满密密麻麻的咬痕和残缺。
“哈哈,不客气,以前你的同类也找我治过这个东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经验呢。”
不得不说,珍珠玛吉对多情红线的态度可比对王露好多了:“你好好休息,我每天会给你施药,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痊愈啦~”
那就有劳您了。
珍珠玛吉和多情红线交流完了,倏忽之间回到王露的背上,顿时就像一股高压电流通往王露的身体,她痛极了,一下子昏厥了过去。
王露!!!
看着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担心的脸,珍珠玛吉急忙解释道:
“放心,她可没什么事,上次我帮百里长风治好被黑鱼啃食的雷兽时,他也是这个反应,过一会儿就醒了。”
我夫人也能作证的…
“是的,两位大人…”珍珠夫人也证实自己的丈夫所言非虚,“只是…
我和玛吉不知道为什么这黑色的鱼出现得如此频繁?”
外传14(其2),多情和雷兽
“我好像明白了…”
随着刚刚珍珠夫人提出的问题冷场许久,李光阴终于开了口。
“王露是见到杨健以后才感到不适,这是不是说明那些黑色的鱼是杨健带来的???”
“有道理啊李光阴!”
翡翠宁宁被李光阴的智慧深深折服。
“本来之前的联络就是用相思红线的,其实也看不出来多情红线有没有出状况吧。”
“而且我想起来了,之前王露风寒好了以后就一直蔫蔫的,我还以为是受了风寒的后遗症呢?”
对此李光阴肯定地点了点头:
“只是如果我们要验证这个想法,还是得问问百里长风才行。”
珍珠玛吉也附议:“嗯,翡翠和李大人说得对,我们现在就请长风师父来问个明白吧。”
夫人,又要麻烦你做一桌好菜啦~~~
好嘞。
随着珍珠夫人应允,珍珠玛吉则是走近多情谷的姑娘中间找到了狮心:“我的宝贝女儿,你能把你师父叫过来一下吗?”
爸爸有事找他聊聊~~~
“好嘞~”
狮心用通灵兽术召唤出了一头狮子,它撒了欢似的向百兽峡谷飞奔而去。
“这样一看,珍珠大人,你家女儿可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就可以让猛兽如此听话。”
作为武林中人,李光阴忍不住称赞起了珍珠狮心的武功天赋:“我记得没错的话,百兽峡谷的通灵兽术…越是凶猛的动物可越是难约束呢。”
“李大人,你也练武?”
“是的,我的父亲是毒真殿的掌门李奇逢。”
毒真殿和狮心所在的百兽峡谷一样,也属于武林的门派。
不过我的武功会伤到周围人,就不方便给珍珠大人展示了。
“嗯…你们练武之人的武功还真是千奇百怪呢?”
和珍珠玛吉的疑惑不同,翡翠宁宁听到“李奇逢”的名字时的眼睛闪闪发亮。
“哇…你爹爹是那个李奇逢啊!!!”
“当时我和黄晟的黄金队在云川的大山吃蘑菇中毒了,还是他救的我们。”
听完翡翠宁宁的话,李光阴恍然大悟:
“啊…原来我爹说的那个当地傻女孩就是你啊。”
你怎么可以带外地来的小伙子乱吃东西呢,我爹说还好看见你们这群人在那里手舞足蹈觉得有问题就及时救了,不然都得没命。
听到李奇逢对自己的评价,翡翠宁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嘿嘿,所以我后来就去学医了嘛。”
就怕下次遇见黄晟的时候,又犯同样的错误…
而翡翠宁宁的发言让李光阴想起了自己的血泪史:
“翡翠宁宁你知道吗?
就是因为你,我爹我娘对我的训练更加严格,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
连切磋武艺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都是各种毒药和解药的配比。
最后只能入朝为官才勉强逃离了魔爪。”
看见李光阴老泪纵横的样子,珍珠玛吉安慰道:“李大人,你也不要这样想你的父母,他们也是希望你成为更好的人。”
“我当然清楚,但是这样的关心,实在是有些窒息。”
“哈哈哈哈,原来光阴姐妹也被宁宁坑过,真可怜~~~”
“人家之前说过什么来的,遇见宁宁姐妹就会变得不幸哈哈哈哈~~~
“不是,王露你怎么还这么损我啊???”
如珍珠玛吉说的那样,重新醒了的王露状态也好了不少,她和翡翠宁宁拌嘴正欢,顺便还听了听自己刚刚昏迷时错过的八卦。
愉快的聊天让四人很快忘记了时间,不多时,雄狮载着百里长风过来了。
“珍珠大人,狮心说你找我?”
“哎呦呦,长风老师你客气啥?”见到百里长风,珍珠玛吉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不止是我们,翡翠她们也要找你嘞。”
“哎哟,长风掌门,咱们又见面啦~~~”
王露笑嘻嘻地准备扑过来,把百里长风吓了一跳,他连忙躲了过去让她扑了个空。
王露,我可还没娶媳妇呢,别瞎抱啊。
“嘻嘻嘻嘻,长风掌门…你还真是纯情呢~~~”王露走近了有些慌张的百里长风,“怎么,人家长得不好看吗?”
这倒是违心不了,王露确实是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性。
“好了,王露,你也是,不要再逗百里长风了。”见状,李光阴干咳了几声替百里长风解了围,“我们不是要聊聊多情红线和雷兽的事吗?”
“难道你们说的是上一次雷兽被黑鱼啃食的事吗?”
“对,就问问你,在那之前你见过什么人吗?”
听闻李光阴的话,百里长风开始回忆自己在那之前的行程——
因为百兽峡谷位于华夏国西北部,按照惯例作为掌门的百里长风应该向东南方向拜访所有的门派。
其中要给死去的掌门扫墓,今年的话还特地去了律乐师太那里,祭拜了花逸仙,白松年以及礼音师尊三人。
“没什么问题啊?”
“不对,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可能在你拜访门派的时候遇见了别的掌门和你一起祭扫啊什么的。”
对此,百里长风回答得干脆极了:
“那肯定有啊…就比如欧阳雪峰死了以后,杨健每年都会专门来看他的。”
我在祭扫玄冰教时,就肯定会遇见他啊。
“那就对了!!!”
翡翠宁宁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把百里长风吓了一跳,而经过百里长风这么一说,王露也一下子跳了起来。
“人家今年在前掌门那边扫墓时,也是遇见了他的。”
“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王露和百里长风显然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状况,对此翡翠宁宁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李光阴和珍珠玛吉:
“你们都不愿意说的话我就开口了啊。”
而翡翠宁宁接下来的话让百里长风和王露瞳孔地震:
“杨健掌门,他就是害雷兽和多情红线的人!!!”
对此,百里长风惊讶极了:
“不会吧,平时看杨健这人还不错啊,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
比起百里长风的完全不信,王露还是比较相信自己姐妹的话了,只是她不理解:
“我们和杨健掌门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害人家和长风掌门呢?”
听到王露的话,百里长风相当不满:“不是吧,王露,你怎么可以任由他们污蔑杨健呢???”
外传14(其3),异兽之谜
“污蔑?”
王露的语气像是给百里长风泼了一大盆冷水:“百里长风,你心里最清楚,这到底是不是污蔑?”
顿时,百里长风沉默不语——
百兽峡谷加入武林的时间并不早,一开始由于和传统武功格格不入的通灵兽术以及捉摸不透的黑渊御兽决。
事实上,一开始很多思想传统的武林人士并不认可百兽峡谷是个武林门派。
“哈哈,可是我觉得没关系啊…巴瑶部落的水幻术,以及在水底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不也超出了你们的认知嘛?”
再说,阿峰的寒冰,小律的笛声,申杰老师的人偶…这样的武功也不是武林之外的人可以理解的吧。
最后在杨健掌门的据理力争以及花逸仙盟主的拍板下,百兽峡谷成为在蒙疆建交的第一个武林门派。
这也是百里长风第一次认识这位来自巴瑶部落掌门的故事。
自然而然的,他和杨健就成为了不错的朋友,通过杨健,百里长风了解了以前武林中的很多事,包括那些已经消失的门派。
“哈哈,百里长风也太难记了~以后就叫你小风吧…不然叫阿风的话,和“阿峰”的读音一样,不太好~~~”
阿峰,毕竟是已经死去很久的欧阳雪峰。
看着沉思的百里长风,李光阴接着说了下去:
“百里长风,我知道你受到过杨健不少的帮助…可是很遗憾,欧阳雪峰以及巴瑶部落前掌门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甚至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人命也在他的手上!!!
听闻李光阴的话,翡翠宁宁也是劝起了百里长风:“他还打算杀你和王露,夺走雷兽和多情红线,不是吗?”
“怎么会这样…”
没想到他竟然视自己的好友如草芥吗?
感觉如晴天霹雳,清醒过来的百里长风又仔细回想着,之前在他的心中杨健不仅是个善良热情的人,还十分重情重义——
不仅仅是在武林间传颂的他对外邦马戏团动物放生的善举。
更是因为他记得每一个甚至是已经被灭门掌门的忌日,不管多忙会认真及时地祭扫,和他们说话,就比如曾经天山塔和玄冰教。
“不要以为他们死了,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其实他们只是说不出来而已呢,哈哈~~~”
有人来看他们,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杨健这句话震惊了百里长风很久,事实上他以前从未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而这句话也成了百里长风养成定期拜访甚至是祭扫其他门派的原因:
“你说的没错,我以后每年也会去看他们的。”
即使是这样好的人,但有时候他确实是不太对劲,他的神情会变得非常冷漠,和别人的交谈也会显得不耐烦,简直和平时判若两人。
这个时候,他身上奇怪的黑色鱼形纹身会闪着诡异的光芒。
雷兽不正常的那天,杨健便是这个状态,虽然很快恢复了常态,但自此之后,百里长风的身上就如同被电击了一般,很长时间都恢复不了。
直到看见雷兽受伤,找珍珠玛吉治疗才有所好转。
如果自己这件事只是个例,那么现在因为祭扫天山塔而遇见杨健的王露也同样出现了这个问题。
那也太巧了。
“看来是我感情用事了…这世界上哪来这么多巧合。”
杨健他…确实是有些问题。
叹了一口气,百里长风下了这个结论,这让回来叫他们吃饭的珍珠玛吉十分好奇。
“长风老师…你又想到啥了?”
“…之前啃食雷兽的小鱼,它的形状似乎和杨健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什么?!!!
这可是之前三人从未听闻的信息,如果说之前只是推测的话,百里长风提供的线索几乎就是实锤了杨健就是打算害雷兽和多情红线的人。
再结合玛瑙若水如此费心剿灭黑鲛组织的态度——原来巴瑶部落的杨健掌门是黑鲛组织的人!!!
答案呼之欲出,紧接着百里长风的话再一次把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曾因为好奇问过杨健他身上这个纹身的来历,但每一次杨健都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以杨健的性格,他很少对一件事避而不谈。
既然他是黑色鲛人的成员,目标是我和王露,那我和王露的身上一定有着什么共同点。
对于百里长风的推论,王露感到疑惑:
“可是人家除了和你一样都是掌门以外,还能有什么共同点呢~~~”
对此李光阴却提醒道:
“也许我们不能只看你们两个的相似之处,而是应该再看看你们和欧阳雪峰有什么共同点?”
“玛吉,你们还在忙吗?”
这时见珍珠玛吉还没把人叫来吃饭,下了厨房的珍珠夫人感到非常疑惑,她小声嘟哝了一句。
“真是的,难道还在聊那些奇怪小动物的事吗?”
珍珠夫人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还在聊天的众人的心门,一下子悟到了什么的翡翠宁宁直接惊呼:
“对啊,欧阳雪峰,王露姐妹和百里长风你们…身上不是都有异兽吗!!!”
“对啊。”珍珠玛吉也恍然大悟,“长风老师,你不是也有那个什么雷兽的嘛~~~”
就是那个长得像牛的,比牛肥的多的那只。
对于珍珠玛吉的描述,百里长风满脸黑线:
“珍珠大人你这么说雷兽小心再被它用角给顶飞…”
对此,珍珠玛吉不以为意:
“呵呵,这头大馋牛敢顶飞我,老婆分分钟不给它做吃的,饿死它!!!”
“不不不,珍珠大人你不能这样。”
百里长风和珍珠玛吉的争执引得这些老女孩儿们哄堂大笑,笑完了以后,李光阴回到了正题:
“再加上雪帝和王露身上的那个。”
天哪,宁宁你发现了非常关键的事。
“异兽…那是多情红线的名字吗?”
而随着他们讨论声的提高,正在王露体内休息的多情红线被吵醒了,它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那只是你们这些人类对我们的称呼…真是有够烦。”
“哎呀呀,多情红线你醒啦。”
看见王露兴奋地和自己说话,多情红线满脸嫌弃:“我差点就死了你居然浑然不知,跟你真是瞎了眼了…”
要不是我不能随意离开契约者的身体早走了。
“哎呀,对不起啦,我是真不知道居然有人能看见你,还对你下手嘛~~~”
外传14(其4),秘密和期待
多情红线还想抱怨王露几句,却闻到一阵阵饭菜的香味。
“我饿了,你们快点开饭。”
翡翠宁宁看着多情红线,忽然明白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珍珠夫人的饭菜实在是太绝了,连异兽也无法拒绝,哈哈哈哈~~~”
李光阴也笑了一下然后打起了圆场:“不过我们聊了这么久,确实该开饭了,我也有点饿了呢。”
对此,珍珠玛吉无比自豪:
“所以才说我老婆是这世界上最厉害是人啦。”
而珍珠玛吉话音刚落,蒙疆城的颜色也变暗了,轰隆隆的声音预示着不平凡的到来。
“哎呀,是馋嘴的大肥牛来啦。”
“狮心,不要这么说雷兽…他会伤心的。”
“哼,我也不会和你这样的小伙子计较。”
看见珍珠夫人,雷兽竟乖乖地蹲在地上,让珍珠玛吉和珍珠夫人摸了摸自己的头和角。
“真可惜他们俩都不会武功,不然我都想让他们夫妻成为我们的契约者了。”
“呜…雷兽你怎么可以抛弃我…”
“呃呃呃,百里长风你别来这套,松手!!!”
再一次拌完嘴之后,终于所有人都乖乖地坐在了饭桌上。
“哈哈,终于开饭了吗?”
来人是凤鸣,自从不会武功以后,他现在也开始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看书了,真是越来越像花若影了。
只不过他手上的烫伤不知为何还没有痊愈,所以一直裹着厚厚的纱布。
对此,翡翠宁宁和李光阴也相当苦恼,即使是不会武功的人,深海火灵造成的烫伤也不会如此难愈合。
“哎呀,今天长风师父也来了,有失远迎。”
凤鸣见状十分谦逊地给百里长风行礼,而百里长风慌忙扶住了他:“你还伤着,就算了吧。”
终于上了桌,珍珠夫人的手艺依旧是让人啧啧称赞,就连多情红线和雷兽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多情红线说真的,你是怎么选上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契约者的?
看上去笨笨的,要不是你和我们不一样,可以用契约者的血来供养,估计改被那些黑色鲛鱼啃死了吧。”
“雷兽,你不懂,当时我想出去得紧…看见这个她投湖 ,还不是那种一心求死的情侣,就选了她。”
“这么说来,雷兽你是怎么看上百里长风这小子的,他看上去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额…硬要说的话,他还对我有着救命之恩,没办法啊。”
两只相遇的异兽相聊正欢,而酒过三巡百里长风也开始聊起来自己在武林中的一些事。
“我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啊,居然打败了魔音派的掌门律乐师太,把她给气的呀~~~”
“哟呵呵呵呵,就知道吹牛。”显然王露并不相信百里长风说道,“魔音派的掌门我见过…怎么可能输给你这种毛头小子。”
“我可没吹牛,是真的啊!!!”
不信,我和王露你比划比划?
“长风师父,我看你喝多了吧,怎么还和王露掌门这样的女孩子争起来了。”
看着争得满脸通红的百里长风,凤鸣边笑边劝道:“再喝可就踏不出珍珠家的帐篷了。”
“哈哈,你小子终于笑啦。”
刚刚就看你一直不开心,还有些担心呢。
摸了摸凤鸣这个大高个的脑袋,百里长风认真地说道:“虽然你已经不会武功了,但你永远是我最骄傲的徒弟。”
“可是…我很笨,什么忙也帮不上。”
不管什么时候,会不会武功,我似乎都会搞砸许多事。
就像这次花若影去了回归岛,
“原来你听见那日莫寒说的话了。”
那你愿不愿意听我把这件事说完呢,凤鸣?
那日,百里长风和往常一样教着百兽峡谷的弟子练功,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戴着面具的男人正默默地看着这里。
对于外来之客,百里长风从来不拒绝:
“既然想要看百兽峡谷里面的情况,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进去呢?”
“真是啰嗦…”
那个男人仔细地看着这练功的凤鸣,看着他连猛兽博克基本的摔角动作都做不好时,愤愤地骂了一句:“真是蠢材。”
“可是他却是我所有徒弟中最努力,最刻苦的那个。”百里长风却不同意这个男人的说法,“勤能补拙,他现在已经是百兽峡谷中举无轻重的存在了。”
“那仅仅只是因为他被火凤选中,才看上去那么不平凡罢了。”
如果他失去了玛吉给他的一切,不会武功,又能剩下什么呢?
虽然语气中冰冷带刺,可是百里长风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他对凤鸣的一些别样的感情。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谁呢?”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那男人还想说些什么,百里长风却突然指挥了一只猴子摘下了他的面具,看到那张和凤鸣极其相似的脸时,他顿时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原来你是凤鸣的父亲,难怪这么关心他。
“不许这样看着我!!!”
被看到脸的莫寒非常慌张,他甚至做出了百牙旋岚拳的姿势准备打倒百里长风。
直到百里长风把面具还给了他,将面具重新戴上时他才恢复了正常。
“请忘掉我这张讨厌的脸!!!”
“那你也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莫寒。”
恢复了冷静的莫寒报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说出了自己过来观察凤鸣的原因:“明月说过,凤鸣会变得很强,成为打败我的强者。”
不过现在看来,真是让我失望。
“可这不是很奇怪吗…你却期待着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凤鸣是你的儿子吗?”
“凤鸣的老师,你可真是奇怪的人啊…”
看着百里长风,莫寒皱起了眉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算了,如果凤鸣可以变得足够强,你是怎样的人都无所谓。”
让我期待一下吧,你会把这个一事无成的蠢材教成什么样子?
“哈哈,你会大吃一惊的。”
凤鸣有着牺牲一切的勇气,放弃一切的毅力。这样的人,做任何事都会有大成。
“是吗…那他可以做到吗,放弃一切,然后打倒我?”
毕竟我可亲手杀死了他的母亲…
“嗯,他肯定能做到的,你就等着吧。”
似乎得到了还算不错的答案,莫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而百里长风依旧是热情地和他道别。
“莫寒,欢迎你经常来看凤鸣~”
我叫百里长风,下次来可不要叫错了哈哈~~~
第155章 蒙疆的援军
“猴子,你给我看好了,这就是背叛我的代价。”
处理完了玛瑙若水,在黑鲛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下,一群黑色鲛人的组织成员把刚刚导致杨健恢复清醒的顾千里,顾千钧以及黄金一笑拎了起来。
“不…不要。”
杨健一下子跪下乞求着,即使是身上的纹身似乎也不能让他恢复为黑鲛认为理想的样子。
可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组织成员将三人扔到黑鲛大人的跟前。
抽出了一把刀,黑鲛就要砍下他们三人的首级…
花家三姐妹和凌霜雪想要阻止,却被鬼樱国武士重重地按在了地上,别说动弹了,就连呼吸也很困难。
“等等,死之前能说点遗言吗?”
没想到死到临头了,黄金一笑居然还敢和黑鲛讨价还价。
不过黑鲛的凶残却是黄金一笑始料未及的,他居然抬刀就要先砍下顾千钧的头。
不!!!
顾千里绝望极了,妹妹就要在他的眼前被斩首,可是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是谁都好,请来救救我们。
顾千里的祈祷得到了回应,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只狮子从天而降,一只扑倒了持刀的黑鲛,而另一只则扑向了夜妃!
“连小孩子都杀,你们可真是超级大坏蛋呢~~~~”
听到声音,花若影立刻认出了来人:“狮心?”
“若影姐姐,你好多天都不联系凤鸣哥哥,他快担心死你了。”
而面对狮心的责问,花若影笑道:
“呵呵呵呵,真对不起,等事情结束后我就回蒙疆和他道歉吧。”
“花若影,你们姐妹可真是…不学完我百兽峡谷的武功就擅自离开,真是不成器啊。”
听到另一个声音,凌霜雪也很快认了出来:
“是百里长风!!!”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他们。”
听到夜妃的声音,狮心显得非常愤怒:
“哼,你这个坏女人,把我姨夫弄得精神失常也就算了,现在还打算杀若影姐姐?!!!”
我今天不弄死你就不姓珍珠!!!
说罢,珍珠狮心又转向了顾千里和顾千钧。
“小哥哥小姐姐,我要动手啦,你们可得保护好我。”
“啊,好的…”
随着顾千钧的应允,身材娇小的狮心跳到了顾千里和顾千钧中间,用通灵兽术召唤出数百只狮子。
顿时局势倒转,本来人数上还处于优势的黑色鲛人和鬼樱国武士不得不开始招架起狮子来。
在华夏国待了很久的夜妃当然清楚,如果不制服召唤出狮子的珍珠狮心,狮子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先杀掉刚才那个小姑娘!!!”
“哼,想得倒是挺美。”
千钧被救下后,顾千里就没什么顾忌了,他手持纸棍,扫出一片带冰霜的雷光,将对狮心来犯的敌人的双脚都冻上了。
而顾千里冻上双脚的一瞬间,顾千钧的粉色电光就直接迎了上去,将这些敌人打飞数米之远。
眼见这三个孩子配合无间,黄金一笑感到非常愉悦,他放出数个黄金波动拳打飞了不少敌人,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嘿,你们这群小鬼,别不带我玩啊~~~”
而另一边,百里长风也不是吃素的,他使用黑渊御兽决一下子让被按倒在地上的花家三姐妹以及凌霜雪恢复了行动能力。
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打了!
持剑的三人以及花若影开始了非常好的配合——
首先凌霜雪以带着寒霜的剑术减缓了来犯之敌的行动,然后花若影使用了黑渊御兽决控制住他们。
接着花若兰和花若叶进行了收割,花若兰的巨龙已经花若叶那恐怖而有破坏力的剑气,打得那数百人连连败退。
百里长风笑了笑,他召唤出一群牛,将还要来犯的敌人通通顶飞。
这四位姑娘也终于脱险了!
“谢谢长风前辈救了我们,好久没用剑了,感觉真好。”
一直吹笛子可真不是我的作风~~~”
得救了的花若叶真诚地感谢着百里长风,不过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朱礼安呢,他应该随着玛瑙大人一起出来了才对?”
“我已经让小皇子殿下去治疗陈敛和玛瑙大人了,你们再坚持一会儿,翡翠大人调的兵就会赶过来了。”
听到这里,花若兰也是舒了一口气:
“真是有劳翡翠小姐了。”
“哈哈,哪里哪里,皇子殿下有危险,八大家族哪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本来珍珠大人也想调兵,不过蒙疆和合藏离这里实在是太远,可能还没有玛瑙军赶到的时间快…就想到了这么个折衷的方法。”
不过对于百里长风和珍珠狮心的突然救援,凌霜雪却是满腹狐疑:
“虽然时机不太合适,不过我想问问你们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们有危险的啊?”
确实,凌霜雪提出的问题,花家三姐妹都想知道!
“额…说到这事,我本来喝得好好的,现在酒都醒了一大半。”
当时百里长风喝了酒以后和凤鸣讲了莫寒定期去百兽峡谷偷偷看凤鸣的事。
“姐夫他的精神状态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好…”
听完百里长风的话,珍珠玛吉叹了口气:
“可能姐夫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当时他杀了姐姐以后一下子就疯了,等我们回来找他时他就不见了。”
说到这里珍珠玛吉痛心疾首:“事实上姐姐发现他有这问题的时候,我们也找过大夫,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莫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翡翠宁宁和李光阴也是清楚的,想到这里翡翠宁宁也是相当惋惜:
“莫寒他…以前曾经遭遇了很不好的事。
当时我和李光阴救下他以后,他就一直活在对那件事的恐惧中,直到死去。”
“说实话,我们也没想到他居然成家了。”
说到这里李光阴居然还有些释然,“珍珠大人,真是谢谢你们…”
哎呀,哪儿的话…还得谢谢你们啊,不然我们都不知道以前姐夫是这么苦。
“哎呀呀,人家明白了~~~”
只是珍珠玛吉话音未落,王露嘻嘻哈哈地笑道:“我说这个凤鸣小帅哥的脸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寒妹妹的孩子啊~~~”
等等,寒妹妹?
只是众人还来不及问王露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她的手腕就被相思红线死死缠住了。
“大师…这时候居然要联系我?”
第156章 危机和抉择
琥珀江南几乎不会主动联系王露,而且现在快要接近晚上,就算是逛当地的夜市也没有这么早。
更何况,这红线若隐若现,似乎快要断了。
路华大师他…出事了!!!
没有任何耽搁,王露接上了快要断掉的红线。
对面是张陌生而焦急的面孔印证了她的想法:“对不起,你们是他的朋友吗?
能来帮帮我们吗?”
现在这场面可就没办法轻松下去了,就连刚刚还在侃大山的百里长风都凑了过来——
尽管他从没见过琥珀江南。
对于百里长风来说,路华大师只是存在于杨健口中的武林中人罢了。
还好李光阴先冷静了下来,直接对这个陌生人说:“不要慌张,先告诉我们具体位置,然后再解释下现在的情况。”
“我们现在在琼湾群岛回归岛的的海之一隅…”
原来他们是刚刚被救下的红马街商贩,琥珀江南在顾千里和顾千钧的掩护下,逃离了正在交火的红马街。
只是琥珀江南似乎没能全身而退…
“这名壮士为了保护我们,被砍了好多刀…现在人昏了过去,好像快要不行了。”
什么?!!!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完,红线的联系便直接断了——显然,琥珀江南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支撑那名商贩继续联系他们了。
“得赶紧过去!!!”
话虽如此,他们现在身在蒙疆,就算是用最快的赶路速度去琼湾群岛那里,也至少要两天的时间。
更不要说蒙疆的人几乎都是旱鸭子,而连接琼湾群岛的各个大岛几乎都是水路。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琥珀江南只怕是凉透了吧。
“呜呜呜呜,那可怎么办呀?”
王露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不过看到王露身上的多情红线也急得团团转时,百里长风有了办法。
他居然踢了踢已经在呼呼大睡的雷兽!
“雷兽,刚刚吃那么多,起来干活了!!!”
“对啊,雷兽赶过去的速度比我们快多了。”
“不去,你们人类的事,自己想办法。”
这把百里长风气得够呛,不过他身后的珍珠玛吉有了个好办法。
多情红线倒还不一定,就雷兽这头大肥牛,那么馋,自己超级会做饭的老婆还治不了它???
厉害了珍珠,这时候脑子转得还挺快。
珍珠夫人,拜托你了!
在大家恳切的目光下,珍珠夫人走上前去,双手握住了雷兽的前蹄,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琥珀江南是我们家重要的朋友,我不希望他死…”
这方法相当管用,雷兽果然被拿捏了:
“额…好吧夫人,你懂得。”
见事成,珍珠夫人擦了擦眼泪,笑道:
嗯,就做你最喜欢吃的吧~
眼见雷兽爽快地答应了珍珠夫人,李光阴就可以顺利地部署现在的应对措施了。
“首先让宁宁骑着雷兽过去治疗路华大师,然后得派一些人支援玛瑙他们。”
“我去!”面对这样紧急的情况,百里长风毛遂自荐,“我可以召唤水行的通灵兽,赶到红马街的速度会相对快一些。”
百里长风,作为百兽峡谷的掌门,他几乎可以召唤并命令所有在华夏国或者这片世界的动物,除了异兽。
“我也要去!!!”
而见到百里长风要去红马街支援,狮心居然举起了自己小小的手。
眼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如此大胆,珍珠玛吉急坏了:
“胡闹,你才多大?!!!”
叔叔阿姨们到红马街可不是去玩的,是要命的~~~
“哼,我知道,可是谁打的过我啊?”
狮心叉着腰,相当不服气的样子:“狮心这么厉害,肯定不会拖长风师父的后腿的。”
而狮心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让百里长风也相当为难:“狮心,就算你再厉害,也只是个孩子…你的人生还很长…”
“让她去吧。”
眼看去意已决的狮心说不过这些大人,凤鸣终于替快急哭了的她开了口:“狮心从以前就喜欢武功,希望拯救弱小的人,成为正义的伙伴。”
这次不是相当好的机会吗?
玛吉叔叔,明玉阿姨,如果你们不让狮心去,她会遗憾,甚至会怨恨你们…
你们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家人,我不希望看见你们最后发展成那个样子。
虽然珍珠玛吉明白凤鸣的意思,可是——
“凤鸣,那是我们的孩子…作为父母,就算被怨恨,我和你明玉阿姨也不希望失去狮心啊。”
“可是爸爸,狮心已经长大了,狮心有想做的事…狮心很强,如果亲自去红马街的话,可以救若影姐姐和大家。”
我不希望…若影姐姐甚至是长风师父他们出事啊。
八九岁的珍珠狮心哭了,可那不是小孩子的任性,她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花若影她们陷入了什么状况——
可是狮心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能帮上忙的话,就一定要去。
听到狮心近乎是有些语无伦次地诉,珍珠玛吉沉默了半晌,而珍珠夫人也是泪流满面。
“去吧,狮心。
有你这样的女儿,我们真的感觉很骄傲非常。”
而珍珠玛吉努力憋回了要流下的眼泪说道:
“不许死啊,不然爸爸我会生气的!”
“嗯,狮心还这么小,不会死的~”
“好吧,我向你们保证,会注意狮心的安全…”
看见作为父母的珍珠夫妇都答应了狮心的冒险,百里长风也没有拒绝和狮心一起前往红马街的余地了。
“好了,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出发吧。”
按照李光阴部署的计划,骑上了雷兽,翡翠宁宁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里。
而和百里长风即将离开时,狮心却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凤鸣。
“凤鸣哥哥,谢谢你,狮心终于可以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啦~~~”
看着狮心兴奋的样子,凤鸣忍不住说道:
“但是,和玛吉叔叔说的一样,如果你死了,我可是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原谅为你担保的我自己的。”
“哼,我说不会就不会。”
也你在担心什么,即使是会武功的时候,你也打不过我啊,凤鸣哥哥。
反驳完凤鸣的狮心吐了吐舌头,说出了自己想去红马街支援的另一个原因:
“之前若影姐姐给我讲了你用火凤解封神农山庄的事,我觉得这样的凤鸣哥哥超帅的。
所以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啊,嘻嘻~~~”
第157章 救援和异兽
只是这样的部署让李光阴觉得不够完美——
武功比较强的百里长风和珍珠狮心都已经去红马街,翡翠宁宁也骑着雷兽去海之一隅治疗琥珀江南。
留下自己和王露恐怕难以保护珍珠家人的周全…
“呵呵,难道你不会求助于我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能有这样武功的人,李光阴只能想到一个。
林律,自己多年的老姐妹。
悠扬的笛声响起,律乐师太循着歌声而来,看见一脸惊讶的珍珠夫妇,她解释道。
“珍珠大人不必惊慌,我是魔音派的掌门,来自沪州,你们可以叫我律乐。”
“又是个会武功的???”
不过还好,已经知道共事多年的李大人会武功,珍珠夫妇很快接受了律乐的出场方式。
“光阴,方才我收到了深海火灵的提醒,海之一隅会有敌人出没,翡翠大人一个人骑着雷兽去过于危险,还请你三思。”
深海火灵?
那不是杨健的招式吗??
它为什么会提醒林律这件事,是陷阱吗???
“唉,我应该知道,你的疑心病一直是那么重。”
眼见李光阴并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话,李光阴的秉性律乐师太真是太清楚了,于是她忍着没有发作:
“是若影丫头告诉我的…”
她也会深海火灵???
“之前和自己那个孪生姐姐对打时学的…”
其实说到这里律乐师太的脾气已经上来了,自己冒着沪州会被偷家的风险来帮这个多年的姐妹,还要被这么怀疑…
简直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火山终于喷发,律乐师太有失风度地大骂李光阴:
“李光阴你去不去啊,要不是看你和那个翡翠宁宁感情好我才懒得提醒你呢!!!”
“哎呀,女侠息怒。”
见自己的同事似乎吵不过律乐,珍珠玛吉打起了圆场:“翡翠已经骑着雷兽去了,现在从我这蒙疆城这里启程会不会赶不上啊?”
对此,律乐嗤之以鼻:
“怎么赶不上…你当我魔音派的武功是假的啊?!!!”
然后,根本不顾李光阴的阻拦,律乐师太直截了当地对旁边闷闷不乐的王露说道:“这位妹妹,你会武功吗?”
被突然提到的王露愣了一会儿,随即害羞地说道:
“人家…是会一点点啦~~~
好歹也是多情谷的掌门呢?”
“好,现在我直接送你过去支援光阴的好姐妹。”
虽然从没和多情谷掌门打过照面,但是她的实力律乐师太还是听花逸仙提到过的。
远远比她现在看上去的样子强多了。
“不,林律等等,她身上的异兽才被治好没多久…”
然而这根本没办法阻止风风火火的律乐师太,李光阴只得无奈地看着律乐师太吹起了笛子,控制起珍珠家的地毯将王露带了起来。
“妹妹你抓紧了,不然别怪我没提醒你。”
“记得速战速决,我还要回沪州呢。”
嗯嗯,谢谢师太~~~
地毯随着笛声的节奏飘动,等到来自远处的骑着雷兽的翡翠宁宁来了一声:“王露姐妹你怎么来了的时候”。
笛声便停止了…
听到这句话,珍珠玛吉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哈哈,女侠,你这倒是遂了王露的愿了。”
她呀,似乎对琥珀弟弟特别有意思。
“玛吉,当事人没有承认的事不要瞎说。”
眼见珍珠玛吉要油嘴滑舌,珍珠夫人有些生气地提醒道,然后和律乐还有李光阴道了歉:
“对不起,明明是这么紧张的事,玛吉这家伙也没个正形。”
“老婆,我这也是…不想让气氛这么沉重嘛。”
与此同时,雷兽似乎也以最快的速度将翡翠宁宁和王露
“嘻嘻~大师你醒啦~~~”
看到王露笑嘻嘻的脸,好不容易醒过来的琥珀江南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要不是翡翠宁宁还在给自己施针,不允许自己乱动,他可能要直接一蹦三尺高了。
那张妆都哭花了的脸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你是怎么搞的,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的?”
面对翡翠宁宁皱着眉头的责问,琥珀江南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带着那些商贩从红马街逃跑时,被鬼樱国的武士砍了几刀。
可因为不能伤到这些武功的普通人,他不敢轻易还手,只能以自己的速度拉开更大的距离。
然后到了海之一隅以后的事情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对此,翡翠宁宁给琥珀江南解释了后来发生的事。
当然因为王露的妆面太过惊悚,宁宁让她先去补妆了:
“被你救下的商贩联系了我们,所以我们就赶来救你们了。”
你放心,被你救下的人,王露已经把他们送回家了。
对了,这么说来玛瑙和武林盟主的情况怎么样了?
“啊,我想起来了。”
说到这个琥珀江南一下子坐了起来,他掏出了身上的虎符:“神不知鬼不觉的,陈敛他居然把虎符交给了我。”
你们觉得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雷兽你觉得呢?”
眼见在场的三个人都凑不出一个脑子,甚至都开始问起雷兽怎么回事,王露身上的多情红线急了。
“这还不明显吗…很显然在红马街袭击你们的人目标不就是这玩意儿吗?”
眼见气氛陷入了沉默,多情红线竟直接钻出了王露的身子,狠狠地抽了一下虎符。
踏马的,言灵猛虎你倒是说句话啊。
“呵呵,如果陈敛真被他们杀了,落在黑色鲛人手里我倒是无所谓。”
对于开口说话的虎符,翡翠宁宁提出了非常致命的问题: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落在黑色鲛人组织的手里,你的本体还能由着自己的意志行动吗?”
到时候,你被黑鲛用来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你…”
被击中了痛点,沉默不语的虎符被雷兽和多情红线嘲笑了许久。
“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不说现在的陈敛,之前的那任对你也算是不错吧。”
你看看自己都把他整成啥样了。
“你说花逸仙吗,他那事也不完全算我的错吧…”
虽是这么说,不过虎符的底气已经弱了不少——就算不属于这里,它也是希望自己有选择契约者和生活的权利的。
第158章 翡翠和碧玺
但突然间,一个声音打断了虎符他们的对话。
“所以就麻烦你们快把虎符交出来吧。”
毕竟…我也不想对你们动手呢。
环顾海之一隅,一群精偶阁的弟子包围了他们,虽然从他们空洞的眼神来看,他们已经死了许久。
“碧玺瑶,你这个妖女!!!”
而琥珀江南很快就认出了来人的声音:
“嘻嘻嘻嘻,江南,我可不能和你吵架,不然琢磨可是会生气的呀~~~”
“啊…对了。”
似乎是想拉近他们之间地关系,碧玺瑶甜甜地笑着:“江南,我把刚刚那些砍了你的鬼樱国武士都杀了哟~~~琢磨也很高兴,还夸了我呢。”
难怪翡翠宁宁觉得这边海风的味道这么奇怪,原来是血腥味啊。
显然,碧玺瑶的残忍也被夜妃低估了。
“你还有脸提琢磨?!!!”
由于被愤怒支配了大脑,琥珀江南的拳头咯吱作响,要不是碧玺瑶的本尊并不在这里,他恐怕要大开杀戒了。
“要不是你,琢磨怎么可能会变成那样?!!!”
从没见过琥珀江南如此震怒的样子,王露也忍不住问道:
“宁宁姐妹…我能问一下琢磨是谁吗?”
于是翡翠宁宁用三言两语向王露介绍了琥珀江南的孪生哥哥琥珀琢磨的事,而听到琥珀琢磨和眼前的碧玺瑶居然还是夫妻时。
王露似乎理解了当时琥珀江南投湖的真正原因——
“那个碧玺瑶实在是太过分了!!!”
“哎呀,差点忘了,翡翠和露露也在这儿呢?”
翡翠,你还真是个幸运的女孩,我当时还以为成功把你杀了呢。
早知道让莫寒再补一刀就好了…
“这样的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碧玺瑶的话把成功翡翠宁宁也惹毛了,她的手上拿出了一把翠绿色的针,“碧玺瑶,你别当缩头乌龟,有种出来和我们打呀。”
听到翡翠宁宁的破口大骂,碧玺瑶稍微愣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了笑容:
“嘻嘻嘻嘻…既然翡翠你这么说,那下次一定。”
今天,我只是应夜妃大人的要求,拿走江南身上的虎符而已。
而听到碧玺瑶的话,琥珀江南气得大骂:
“我把虎符砸了都不会给你!!!”
似乎已经预料到谈判破裂,碧玺瑶轻笑:
“琢磨,你看你的弟弟,实在是太任性了~”
话音刚落,精偶阁的弟子竟直接冲向了他们。
而就在咫尺距离,一道道红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只听“砰”地一声人形爆炸,纷纷扬扬地纸屑飘落下来,场面那是蔚为壮观。
作为华夏国的南端,气候常年炎热的回归岛还真没见过雪长什么样嘞。
“王露…你好厉害。”
也不怪翡翠宁宁露出如此赞叹的表情。
刚刚那群被碧玺瑶支配的精偶阁弟子,在王露以功释放出红线的一瞬间都战斗不能了。
而她完全没有动用自己身上多情红线的力量。
“琥珀江南,你和宁宁姐妹都休息会儿吧,人家来和她打!!!”
“哎呀呀,低估了你的实力啊,露露。”
真是相当有意思。
虽然这些精偶阁弟子一瞬间被破,碧玺瑶并没有特别慌乱:“如果当时你能来琥珀家陪我玩玩的话,应该不会太无聊呢嘻嘻嘻嘻~~~”
只是说话的时间,倒下的精偶阁弟子居然重新站了起来,也就是说对于现在的碧玺瑶来说,控制数十名无生命的傀儡是易如反掌。
“真遗憾啊,碧玺瑶,以人家的眼光来看你疯得真是不轻。”
王露的手中展开了一大把红线,使用了多情谷的绝技相思红线,它居然从这里向西边延伸,像钢丝一样一下子死死地缠住了碧玺瑶的脖子。
“抓住你了!!!”
刚刚站起来的纸偶一下子又倒下了,不顾碧玺瑶的哀嚎,王露毫不留情的大力拖曳,但就在她快要成功时,红线却被直接轰断。
相思红线在抓人时是最牢固的,这时候的红线都能轰断,这该是多大的威力。
在巨大作用力的牵引下,王露被甩飞了出去,咳了一口血。
翡翠宁宁急忙查看起她的伤势,然而在看到那个伤口的一瞬间,她人麻了。
这不是“达摩金刚掌”吗!!!
“什么?!!!”
听到了翡翠宁宁的震动结果,琥珀江南也立刻过了查看王露的情况,然而看到这伤口的一瞬间,琥珀江南人也愣住了。
能打出这种威力的达摩金刚掌,除了他哥哥琥珀琢磨,他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当然,这种程度的话,对于琥珀琢磨的话显然还属于手下留情的范畴,如果他真的使用全力的话,王露恐怕根本没有被他和翡翠救治的机会。
“可是,琥珀琢磨已经死了很久,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还帮助起碧玺瑶了呢。”
不可能是复活了吧!!!
“哎呦呦,疼…”
王露的呻吟声将翡翠宁宁和琥珀江南拉回了现实,默默收好了虎符,琥珀江南对翡翠宁宁说道:“翡翠,王露就麻烦你了。”
“可你也没完全好啊…”
我现在已经可以运功了,不会太勉强自己。
琥珀江南认真地说道:“陈敛舍命把这虎符带到我身上,本来也是不希望虎符被争夺。
但看现在这个情况,这虎符恐怕还得带回去才行。”
听到这话的虎符闪烁着橙光,却被它的同类雷兽和多情红线同时翻了个白眼。
“你的契约人都这样了还想着跑,鄙视你哦。”
“额…我回去还不行。”
翡翠宁宁听琥珀琢磨说过,虎符似乎有着违背它的言灵能杀死所有人的威力。
对于现在在红马街战斗的陈敛他们来说,这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助力:
“也行,往好了想,碧玺瑶把追过来的鬼樱国武士都杀了,你至少在那期间不用再进行战斗。”
基本上是能安全地送过去了…
对于翡翠宁宁的话,琥珀江南也相当认同。
“嗯,是啊。”
那么翡翠,告辞!
带着虎符,琥珀江南往红马街的方向往回飞奔,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多年的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帮助碧玺不被王露杀死,但还是先解决眼下的困难比较好。
毕竟,武林盟主死了,武林可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第159章 睡前故事
“这两个人可真是麻烦啊…”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看着在红马街大闹的百里长风和珍珠狮心,黑鲛看向了夜妃。
“传闻你是鬼樱国最有智慧的长公主,不会让我失望吧…”
说实话现在的战况也有些超出了夜妃的预期——这个计划简单直接,把虎符主人陈敛杀死,捉了那些来红马街围剿黑色鲛人的碍事者。
她和黑鲛只要各取所需——黑鲛拿走陈敛的虎符,她拿走华夏国的两位皇子的头颅,这件事就结束了。
可千算万算,陈敛看着老实,居然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耍了诈。
明明没有运功,却用不知道什么手段将自己身上的虎符转移了!!!
虽然对此夜妃也不是没有应对措施,她很快猜出了陈敛转移虎符的对象并立刻派了碧玺瑶去海之一隅抢夺琥珀江南身上的虎符——
至于为什么会立刻猜到是琥珀江南?
因为现场的所有的人里,只有转移红马商贩的琥珀江南是有机会离开这里的。
把虎符转移到红马街以外的地方,黑鲛就算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妈的,这一任武林盟主可真狡猾。”
不得不承认杀花逸仙时没有回收虎符的失误,夜妃气得骂了陈敛一句。
只是冷静下来后,有一点她一直想不通:
发起这场行动前,她和黑鲛就得到了陈敛不能运功的消息,也就是说他被袭击时是不可能使用任何武功的。
那陈敛是怎么在被黑鲛偷袭的一瞬间,将虎符传到那么远的琥珀江南那里的?
皇子殿下和她的那些义姐妹甚至是小雪的反应,显然根本不知道这个计划,也遑论协助陈敛转移虎符了。
顾家的那两个小孩和黄金家的大块头,他们刚刚差点被黑鲛戴上台处死,没有机会做这件事。
更何况在那之前琥珀江南就已经带着商贩离开了,他们有机会协助的时间和琥珀江南离开红马街的时间是对不上的。
玛瑙若水吗?
不对,虽然她的轻功相当不错,但没有接近过琥珀江南。
据我所知白松年到死之前也没有教过她任何传递物品的武功。
对于玛瑙若水来说,没有直接接触是不可能传递虎符的。
黑鲛的那个奴隶就更不可能了,刚刚在黑鲛降临的一瞬间意识就被夺舍了,根本不可能去帮助他们。
说真的还有些意外,黑鲛这个来自暹罗国的男人,能力比她想象得强了不少。
但他们这边落到了如此逆风局,肯定是遗漏了非常关键的信息。
只是现在夜妃没时间纠结这个…因为
半路杀出的百里长风和珍珠狮心,他们的武功可以操控动物,使本来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的夜妃二人占了下风。
但他们的近战能力都不算强,百里长风的摔角很凶猛,姑且还算有一对一作战的能力。
那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小丫头…几乎只能靠那对纸棍兄妹的保护 ,也许还要黄金家那个大块头。
感觉这个小丫头,要不是可以召唤大量狮群,珍珠那边基本上都不会派她来协助皇子殿下这边吧。
蒙疆这边派他们二人,显然是来拖延时间的。
只是为了让他们拖到玛瑙军的支援吗?
不对!这也太低级了!!!
如果他们中间有人通风报信,没道理不说清楚我和黑鲛的兵力…
玛瑙军整体的武功并不强,她派的那些兵力对于我大鬼樱国的武士来说太弱。
珍珠军倒是还行,可惜都是旱鸭子,在这样的海岛战斗力是大打折扣。
不对…
如果支援的人,不仅仅是珍珠他这边的呢?
想到这里,夜妃用直接传音功联系了拜访珍珠的白玉满,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果然是这样,还有翡翠军也来造反啊。”
翡翠军,是八大家族所有的军团里最为难缠的队伍,能力相当全面,而且由于翡翠宁宁医术高明,她手下的兵医疗水平相当高。
不彻底杀死也是阴魂不散呢。
再加上有李光阴这样的文武双全的军师,她的武士和黑鲛的“组织成员”与缠斗可讨不到任何便宜。
“啧,真是没办法…”
“黑鲛大人,我们得撤了。”
“为什么?”
“他们这边有暗兵,我们这边的人现在搞不定。”
“让他们掩护我们逃跑,然后再作商议吧。”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应该没错。”
“嗯,黑鲛大人,既然选择和我合作,这一单之后一定会完成的。”
只见夜妃拿起了那只特别的笛子吹奏起来,然后和黑鲛撤离了现场。
顿时,刚刚对于雄狮还有所忌惮的鬼樱国武士竟不要命一般直接冲向了狮子…
如果这些狮子同时被砍伤,狮心也会遭到严重的伤害。
“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花若兰剑气凌厉,竟画出了飞天巨龙直接展向了这些武士的利刃,将他们打飞了出去。
“谢谢你…若兰妹妹。”
不客气!!!
而黑色鲛人们,却亮出了那黑色鲛鱼纹身。
“糟了,他们打算和我们同归于尽。”
黑鲛正在控制着这些组织成员自爆。
说着这些话的陈敛也无法保持冷静,那是杨健掌门背后的人影告诉他的,而作为以前的黑色鲛人组织的成员,这消息基本可信。
什么?!!!
情况紧急,花若兰企图用自己的剑技打飞他们,可却遭到了玛瑙若水的阻止:
“不能攻击他们,不然会提前引发爆炸。”
“那怎么办,不可能就等他们冲上来炸我们吧。”
幸亏凌霜雪和顾千里及时用冰天雪地把周身的人的双脚给冰冻了,但那不是长久之计,因为有些人脚底下的冰已经在碎裂了。
见状,花若叶使用了魔音神功,和他们一起拖着这群危险的定时炸弹。
“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该怎么办。”
“在下有办法,也许可以一试。”
“朱礼安?”
拿起了笛子,朱礼安吹奏起了一首他们从未听见过的曲子。
这首曲子非常动听,仿佛能让人忘记所有的不安和烦恼,回归心情的平静。
“等等,为什么觉得好困啊…”
因为太困,不管是花若兰他们,黑色鲛人还是鬼樱国的武士,他们放下了自己所有的戒备,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第160章 计划之外的奇迹
“哈哈,盟主大人,别睡了。”
当陈敛重新醒来时,对上了杨健笑嘻嘻的大脸,这一次他竟直接上手把陈敛拎了起来。
“快想想办法,我们都快受不了皇子殿下生闷气啦~~~”
若兰姑娘她在气什么?
被杨健拉出房间的陈敛一脸不解,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朱礼安吹笛子时大家一个接一个睡下的场景。
果然,刚踏出房间,陈敛就感受到了花若兰恐怖的威压,于是陈敛再一次看见了花若兰那黑得可以挖煤的脸。
“陈敛,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听闻花若兰的话,陈敛努力反省着自己的错误,直到看见摆在桌上的虎符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背着他们偷偷用功把虎符传给琥珀前辈的事败露了。
“咳咳,若兰姑娘,当时也是没办法,如果不把虎符转移到琥珀前辈的手上的话会被黑鲛和夜妃夺走的。”
“你还好意思说!!!”
显然花若兰还在气头上,陈敛见状只得无奈地说道:
“要不若兰姑娘,你先放大家出去吧…他们都是无辜的。”
依旧不语,花若兰打开了门,除了陈敛以外的人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最后跑出去杨健掌门甚至还对陈敛做了个鬼脸。
面对疾风吧!
“要不是朱礼安用了魔音安魂曲,让我们所有人都沉睡,你很有可能就死了!!!”
花若兰的语气依旧压抑到可怕,但陈敛却听出了别的意味。
难道若兰姑娘是在担心我?
原来当时朱礼安在危急关头领悟了魔音安魂曲,他的笛声范围内所有的生灵通通陷入了沉睡。
“呼…总算成功了。”
放下了笛子,朱礼安发了一会儿呆,先唤醒了自己身旁的玛瑙若水,而玛瑙若水看见了朱礼安的“杰作”以后忍不住称赞道:
“果然成功了嘛,小皇子殿下。”
事实上玛瑙若水鲁莽地跳出来,引诱黑鲛处决自己,本身就在她的计划内。
因为自己被“处决”的话,所有的人不会去注意已经没有抵抗力的自己,就可以放心地让在地下的朱礼安继续领悟魔音安魂曲了。
当然聪明的她也不会傻到去送死,在被万箭穿心的那一刻,她将自己替换成了陈敛给自己做的等身纸偶。
这个替身技巧,她只见白松年做过一次,偷偷实验的她每次都会因为自己的心理素质失败,这次居然奇迹般地成功了。
混合了当地很好获得红色浆果汁和一些豆腐,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谁见了不会相信她真死了?
当然,这是向来谨慎求稳的玛瑙若水赌的最大的一次。
不仅仅在这期间,杨健看见玛瑙若水这样以后直接陷入了绝望,彻底成为了黑鲛的棋子。
“阿水,你实在是太可恶了…我差点就以为你真的死了!!!”
得知真相的杨健掌门没有嬉皮笑脸,他哭得伤心极了,就如同当年从黑鲛组织手中救下自己的那名少年一样。
“可…当时我也没有办法了。”
魔音安魂曲可以使除了演奏者以外红马街上的所有人都陷入沉睡。
这对于当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他们是为数不多可以脱身的最优解。
这又是一招险棋,只因玛瑙若水看见了朱礼安学会魔音安魂曲的可能性。
那是在前往红马街之前,杨健食物中毒的时候。
玛瑙若水注意到朱礼安的笛声似乎有让周围的生灵睡着的迹象。
这是魔音派的武功吗?
这时候朱礼安也注意到了正在观察自己的玛瑙若水:“是的,这是在下正在尝试练习魔音安魂曲。”
魔音安魂曲,知道这个招式都是在不久以前。还记得魔音派的律乐掌门说过,学会全部的魔音百乐谱才有可能领悟这首曲子。
玛瑙若水惊讶地询问道:“小皇子殿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百乐谱中蕴含的玄机吗?”
对此朱礼安也是点了点头:
“是啊,一首曲调,由“宫商角徵羽”五音组成…
将魔音百乐谱中每首曲子的某一个音节连接起来,便可以组成这首崭新的曲子。”
现在在下已经确定了安魂曲的音节,只是领悟它真正的节奏还需要一段时日。
听到朱礼安的话,玛瑙若水不禁感叹:
“难怪琢磨一直夸你在音乐方面有天赋,看来所言极是。”
我相信你可以办到,小皇子殿下。
虽然将赌注压在一件事上完全不符合玛瑙若水的作风,不过真的豁出去时还是相当有魄力的。
听到这里,陈敛轻笑道:
“幸亏加入黑鲛组织的是杨健掌门,如果是玛瑙大人感觉事情会变得更棘手呢。”
“我觉得各有优劣,毕竟杨健掌门的性格相当有亲和力,更容易和别人打成一片吧。”
如果是玛瑙大人,想必没这么快可以取得别人的信任。
若兰姑娘你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但突然间,回味过来不太对的花若兰又变得凶巴巴地呵斥陈敛道:“不对,我们明明是在谈论你为什么擅自用功把虎符传到琥珀江南那里?!!!”
其实这个原因陈敛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你还记得当时我在神农山庄和若叶姑娘对局时看见了一名男子吗?”
在那之后,我又看见了凤鸣先生的母亲或者说和莫寒先生的妻子。
对此花若兰也点了点头:“对,这件事我有印象。”
前情已经铺垫好了,陈敛也就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我本想用精偶阁的武功直接将虎符传递到琥珀前辈的手里…可是被贯穿胸膛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体力。”
当时实在是太危险了,我自己甚至都认为虎符就要这样被黑鲛拿走了。
陈敛摇了摇头,他后面的话完全出乎花若兰的意料。
“当时快要失去意识的我看见杨健掌门的身后有一个人…长得和黄金前辈的父亲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是杨健掌门的“哥哥”?”
点了点头,肯定了花若兰的猜想 陈敛继续说了下去:
“于是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虎符递给了他,看现在的情况,我相信他似乎是对的。”
第161章 生死惊魂
“那陈敛兄弟你快说说,杨健叔的哥哥是不是和真的我老爹长得很像啊~~~”
“黄金一笑你又偷听!!!”
可是偷听的仅仅只有黄金一笑吗?
看着门外好奇心爆棚的众人,陈敛笑道:“嗯,简直是一模一样呢。”
即使是死后,他也希望你尽快摆脱黑鲛的控制呢,杨健掌门。
“那看来…真的是哥哥…”
听到陈敛的话,杨健掌门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他再也不用掩饰自己的好恶 ,可以尽情地大哭和大笑了。
“是啊…我终于自由了。”
看到陈敛有一瞬间的愣神,花若兰解释道:“当时朱礼安用魔音安魂曲让所有人都睡眠以不久,琥珀江南便拿着虎符回来了…”
“玛瑙,这是什么情况?”
作为被朱礼安解除安魂曲的第一个人玛瑙若水简明扼要地说了他们现在的困境。
“也就是说,杨健和那些黑色鲛人会爆炸?”
“对,所以如果解除安魂曲的话,别说红马街,整个回归岛恐怕都得炸没。”
琥珀江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就是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了王露和翡翠宁宁聊天的时候似乎提到过珍珠玛吉治疗多情红线的事。
于是玛瑙若水立刻决定
“那就问问珍珠那边过来的人吧。”
“啊…睡得真不错。”
看着被朱礼安唤醒的百里长风,琥珀江南可没他那么悠闲,他一句话就让百里长风回到了现实。
“还睡,杨健都快爆炸了还睡!!!”
这下百里长风可就笑不出来了,他立刻来到了睡着的杨健掌门身边,很熟练地拉开了他的衣服,亮出了黑色鲛鱼的纹身。
果然,黑色的纹身已经发红,要是朱礼安的魔音安魂曲再晚一点,杨健和那些黑色鲛人只怕就全部要自爆了!
“我记得珍珠大人说只要移除他们身上的5纹身就好了。”
好像是一种黑色的鱼来的…
“怎么做?”
“我会,之前珍珠大人治疗雷兽的时候我特地学了一手。”
而且我有武功,解得肯定比珍珠大人快多了。
只见百里长风用功直接打向了杨健掌门的纹身,顿时纹身凸了起来,许许多多黑色鲛鱼从里面掉了出来。
“好了。”
为了保险起见,玛瑙若水让朱礼安只解除了杨健掌门的安魂曲,这样就算百里长风解得不对,也不会造成大范围的爆炸。
杨健醒来时就看见了玛瑙若水和朱礼安,还有琥珀江南以及…
“小风?”
由于在“玛瑙若水”被黑鲛大人和夜妃派来的人射成了筛子,使得杨健那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换而言之,在百里长风和珍珠狮心救援之前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当然,也有可能是更早的时候。
再看看周围倒下的人,杨健急得要哭了:
“不可能,小风明明在蒙疆啊,为什么也死了?”
“哈哈哈哈,杨健兄,你是见不得我好啊…”
听到杨健的话,百里长风笑得前仰后合,他向杨健解释了刚刚的情况。
“看你这么久都没爆炸,应该是成功了。”
“那就尽快把那些黑色鲛人的纹身都去掉吧~~~”
就这样朱礼安逐渐地唤醒了花若兰,花若叶,花若影,凌霜雪,顾千里,顾千钧,黄金一笑以及珍珠狮心。
只是当他们听到玛瑙若水说要优先去救黑色鲛人组织的成员时,所有人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为什么我们要救这群敌人?”
他们刚刚差点就把红马街的商贩杀光了。
早就料到他们的反应,玛瑙若水也早有说辞:
“鬼樱国的武士还能让他们睡一会儿,黑色鲛人都要自爆了,你们也不希望回归岛被他们炸没了吧!!!”
也是。
所幸不完全明白情况的狮心还是给他们带来了些许干劲:
“嘻嘻,狮心救这么多人的话,是不是和凤鸣哥哥一样是大英雄了呢?”
见状,花若影无奈地摸了摸狮心的脑袋笑道:“呵呵,看上去确实是的呢。”
于是,在救援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时,朱礼安就要最后唤醒陈敛了——刚刚在给他治疗时,朱礼安就发现陈敛被黑鲛贯穿了胸口。
当时给他做了一些紧急的处理,不过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幸好江南大人回来了,能帮在下一起看看陈敛大人吗?”
“好…”
有了琥珀江南的帮助,陈敛胸口的贯穿伤很快就被处理好了,只是当朱礼安解除陈敛的魔音安魂曲以后,他始终没有醒来。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冰冷的手都无力地垂了下来。
难道已经来不及了吗?
“陈敛大人——”
说到这里,花若兰无法自持地落下了眼泪,声音也有些哽咽了:“当时看见你这样时,我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
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太恶劣了吗,陈敛?!!!
在花若兰解除幻忆散以后,陈敛已经很少能看到她哭成那个样子了,他居然感到不知所措,刚刚肚子里打的草稿一下子全部都失效了。
这一刻,陈敛终于明白,即使花若兰变得和他初见是截然不同,他也无法不在意她的感受。
“对不起。”
最后陈敛能说出来的,只有这三个字。
可是这三个字,怎么能为花若兰对陈敛差点死去的悲伤和担忧买单呢?
“大笨蛋,如果你死了,对不起有什么用?!!!”
骄傲的皇子殿下终于哭了,这一次倒是没什么人阻拦她这暴风雨一般地大哭。
并且始作俑者陈敛,受到了其他人一边倒的指责:
“盟主大人你逞什么强,就算你真的让黑鲛夺走虎符,我们想办法抢回来不就好了吗?!!!”
“就是,陈敛,你知道自己受那么重的致命伤,再加上用功过度有多难治吗?”
我差点就以为你得死我手上了。
心直口快的凌霜雪起了个好头,让琥珀江南也抱怨连连:“把两位皇子殿下都给急哭了!!!”
“别说琥珀叔和小皇子殿下了,我都快急死了…”当然这时候黄金一笑也不忘煽风点火,“就想好不容易跟了陈敛兄弟这么个老大,居然就要死了可真晦气!!!”
第162章 全新的舞台
“哈哈,盟主大人这不是没死嘛?”
现在,杨健掌门可看不得黄金一笑这样捉弄自己的救命恩人,他突然变出了一堆铁环抛了起来,然后铁环下落的瞬间变成了铁链,然后瞬间吊起了黄金一笑。
对此玛瑙若水感慨道:“来了,是阿健的杂技…”
顿时,黄金一笑慌了起来:
“放我下来,我知道错了,杨健叔。”
“哈哈,下次可不许乱说哦~~~”
再一次抛出了一堆铁环,将铁链解开,黄金一笑下落时也被稳稳地垫着,杨健转头笑着对陈敛说道:
“不过听见你让哥哥将虎符给路华大师的时候,我倒是你为什么每次运功过度就会昏睡了?”
事实上是因为你啊,不仅仅被虎符选中了!
什么?!!!
看着其他人震惊的脸,杨健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你能看见已死之人甚至可以和他们交流,也是异兽的能力。”
换而言之,陈敛大人,你被两只异兽同时契约了。
但是你身上的功无法供养两只异兽,导致它们十分饥饿,只要一有运功便会被他们蚕食。
这个情况非常少见,就连我在黑色鲛人组织行动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两次。
一位是黑鲛大人,还有一位…
说到这里,杨健明显不太愿意继续说下去了…因为这个人就是导致他们行动失败,让“哥哥”被黑鲛烧死的人。
看到杨健的态度,玛瑙若水说道:
“没关系,阿健,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对此,杨健尴尬地笑道:
“暂时…应该无法遇见他吧。”
随后他便转移了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陈敛大人你醒得正好,小风他们要走了,一起道别吧。”
“啊,好的。”
花若兰,陈敛,杨健掌门,玛瑙若水以及黄金一笑踏出了房门,就看见珍珠狮心依依不舍地抱着顾家兄妹。
“小哥哥,小姐姐,你们真不随我回蒙疆吗?”
我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面对珍珠狮心的邀请,顾千钧犹豫地看向了哥哥。而顾千里却笑道:
“这次由你来决定吧,千钧。”
顾千钧踌躇了很久,最后怯生生地说道:“对不起…狮心,我知道你很好,但我和千里哥哥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所以对不起,我们就不和你走了…
“啊,是这样啊,真可惜。”
可能这个邀请确实唐突,被拒绝也是正常的事。
珍珠狮心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笑道:“那狮心以后经常来这里看你们行吗?”
“嗯,随时欢迎。”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狮心召唤出了一些狮子,然后向花若影打起了招呼:“若影姐姐,来这边~~~”
再不回去凤鸣哥哥可就生气了。
“呵呵呵呵,好的。”
就当花若影上了狮子背,狮心却突然叫住了凌霜雪:“和若影姐姐一模一样的坏姐姐,你一起回蒙疆看看姨父吗?”
虽然凌霜雪是很想回去看莫寒,但听到狮心这个称呼还是相当地不满:“我怎么就是坏姐姐了?!!!”
明明花若影的心眼比我更多,怎么她就不坏了???
哼,谁让你叫凤鸣哥哥“蠢材”的~
“嘿,你这小丫头还挺记仇???”
凌霜雪的暴脾气上来就要修理珍珠狮心,却被顾千里飞来的纸棍阻止了。
“当着我和千钧的面欺负狮心小妹妹,你可真行…我不介意回蒙疆之前再和你打一架,凌霜雪。”
对此凌霜雪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小弟弟,麻烦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是狮心她在欺负我好吗?”
“没看见。”
顾千里的话让凌霜雪气炸了,她要揍这个欠打的小孩。
而顾千里也不打算对凌霜雪客气,他不知什么时候折好了新的纸棍就打算揍凌霜雪。
由于顾千里个子不高也不是很重,作为监护人的杨健掌门把他拎了起来。
“不许打了,再打杨健叔就要翻脸了。”
你看你这样都要把千钧给吓哭了!!!
而拉住了凌霜雪的百里长风也劝道:
“凌霜雪你也是,那么大的人了和小孩计较什么,快道歉!!!”
“百里长风,我寻思你也就和黄金一笑差不多大吧,居然好意思教训我?”
凌霜雪的话让众人看向了百里长风…如果这是真的话,他的长相是不是有些过于老成?
这话也是引得黄金一笑哈哈大笑:
“天哪,长风兄弟,凌霜雪今天不说我还以为你和我老爹一辈呢~~~”
“行了,这种事有什么好笑的?”
看到黄金一笑又要飘了,琥珀江南给了他一个头挞,然后安慰百里长风:“没事,小兄弟,不用难过,又不是上舞台表演,外貌不重要。”
而琥珀江南的话确提醒了玛瑙若水:“这么说来,江南,你不是还悬赏十万两纹银吗?”
对此顾千钧点了点头:
“对啊…琥珀江南叔叔打倒了我和千里哥哥。”
确实…按照大舞台的规则的话。
“沙子真白,海真蓝。”
顺带一提,今天的太阳也不错。
难得白天的回归岛大舞台也有这么多人,仔细一看 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来看表演的不仅仅是红马街的商贩,还不少外邦人。
虽然换了衣服,不过还是能轻易认出他们来。
“他们不是之前袭击红马街的黑色鲛人和鬼樱国武士吗?”
对此玛瑙若水波澜不惊:
“是我叫他们来的。”
还是朱礼安用安魂使所有人都睡眠的时候。
“终于,黑色鲛鱼的纹身算是排除干净了。”
回归岛算是安全了。
而几乎失去生命体征的陈敛终于在琥珀江南和朱礼安的努力下被救了回来。
“这些人该怎么办呢?”
先把他们俘虏起来,然后由会多个外邦语言的玛瑙若水找他们谈谈。
“他们已经被抛弃了,就算回去也会被黑鲛和夜妃杀死,所以我想倒不如留在回归岛,成为我们的兵力。”
对此,作为前黑色鲛人组织的杨健真心感谢着玛瑙若水:
“哈哈,阿水,你还真是仁义呢。”
然而玛瑙若水却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别急着夸我…虽然黑色鲛人组织的那些人很喜欢这里的气候,不过鬼樱国的那帮武士就有些水土不服了。”
不少人还中暑了吧…
第163章 台上台下
“这样一看,鬼樱国的气候和这里差距还挺大的…”
不远万里来这里作战,最后孤零零地死在这陌生的地方,想想都十分悲哀。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普通百姓生下的血脉,明明应该有活下去的权利啊。
这样将他们抛下,实在是太残酷了。
对此,花若兰倒是有了个大胆地想法:
“这么说来,玛瑙大人是不是说过鬼樱国离沪州比较近…那么我们让他们待在沪州不就好了?”
“哎哟皇子殿下,好主意。”
正好我也打算抓几个壮丁玩玩。
作为沪州和柘辉地区的管理者黄金家族,黄金一笑倒觉得这个想法非常不错:“既然宁宁小姐也有自己的军队,我黄金一笑不可以没有啊哈哈。”
“而且就算我管不住他们,沪州有小老太太的魔音派看着,量他们也不敢造次~~~”
对此花若叶笑道:“哈哈,黄金前辈,你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搞不定那群武士啊哈哈。”
哎哟喂,花若叶小姑娘,你的嘴可真甜~
对此花若影也表示十分赞同:“呵呵呵,实在不行柘辉的正阳楼也是可以帮助黄金前辈的。”
说到这里,黄金一笑有个疑问。
“这么说来,你们三个离开正阳楼也很久了,也不关心关心你们的门派?”
对此,作为大姐的花若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事实上在花逸仙师父死后,我一直在管理着正阳楼,奈何存于门派的弟子资质实在是平庸,新任掌门的人选一直都没有确定下来。”
“唉唉唉,这不对吧,你们三姐妹就没有一个可以胜任的嘛?”
对此花若影更无奈了:“我都不能握剑了,正阳楼又以剑法为主,当掌门的话实在是不能服众。”
“那花若叶小姑娘呢?”
花若叶支支吾吾的:“可我不想当掌门。”
对于花若叶的理由,黄金一笑反而非常理解:
“哎,这倒也是哦,要不是我老爹突然死了,我也是不想当掌门的~~~”
“皇子殿下,那你呢?”
“以前倒也不是不行,但我现在回去当掌门的话,正阳楼的弟子也太危险了吧。”
“呵呵,说得也是呢。如果若兰姑娘当正阳楼的掌门的话,正阳楼的弟子只怕三天两头都要当人质呢。”
而陈敛的嘲讽让凌霜雪有些不爽:
“盟主大人,这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算当掌门也该是精偶阁的吧?”
见状,陈敛身旁的朱礼安无情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虽然三位姑娘和姐姐聊得很尽兴,可是都来到回归岛大舞台了,不看杨健掌门他们的表演是不是有些太没礼貌了…”
“死朱礼安,我看你又想破功吧。”
朱礼安这次有经验了,他和花若叶直接围着陈敛进行了“老鹰捉小鸡”的争斗,直到。
“哎呀,你们撞到我了。”
“哎呀,狮心,对不起对不起~~~”
于是百里长风只好将要哭出来的狮心扛上了自己的肩头——
“哈哈,好孩子可不能哭鼻子啊~~~”
杨健掌门给狮心变出了一支糖果,她终于破涕为笑了。
紧接着他和顾家兄妹又从手上变出了一把火圈,默契地抛了起来,形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而顾千里和顾千钧手持纸棍,竟用齐天棍法将刚刚的火圈染上了颜色,样子煞是好看。
“好了,大师,跳过去吧。”
“杨健,你特么把我当狗使唤啊!!!”
对此杨健不以为意,甚至摆出了小狗的动作,还学了几声狗叫。
最可气的是,他身旁的顾家兄妹也摆出了同样的动作,使台上的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顾千钧,不要和杨健还有你哥哥学坏啊!!!”
琥珀江南气极,他要穿过去揍杨健,却恰好一跃而起,完美传过来刚刚的三色圈。
“不是吧,真跳过去了。”
这下不止是当地居民,连语言不通的那些外邦人也被逗笑了。
“好了,好了,大师我就不逗你了。”
作为行走十万两纹银,你逃了这么久,是不是应该和台下的观众说些什么呢?
“额…那就是。”
琥珀江南踌躇了好一会儿,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既然他们三个抓住了我,就放过我吧,我是真的不喜欢这些东西。”
“诶,我们早看出来了。”
这是台下的一个商贩居然捧了场:“所以今天开始,你被赶下台了。”
以后,就让他们三个来吧。
“哎呀,这可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之前的事情…就算你交了自己的悬赏金吧。”
终于可以下台了,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的琥珀江南对着这些台下的观众是疯狂作揖。
不过下了台不久,他的表情很快凝重起来了。
这一幕让玛瑙若水看在了眼里:
“怎么了江南?”
叹了一口气,琥珀江南将之前在海之一隅王露的相思红线被达摩金刚掌轰断的事情告诉了玛瑙若水。
“你说…那个人真的会是琢磨吗?”
对此,玛瑙若水说了个让琥珀江南十分不安的答案:
“虽然我知道你很想听我说,琢磨死了很久,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然而,似乎是因为我们造成了新的可能性,使这件事变得不可预测了起来。
说着这些话的玛瑙若水,手背上似乎有若隐若现的龙形光芒。
其实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吧。
“江南,如果琢磨有一天真的成为了你的对手,请不要手下留情。”
我也一样…
说到这里,玛瑙军叹了一口气。
虽然玛瑙军最终没有参加战斗,不过还是被派遣处理了这场小规模街斗的残局。
“玛瑙大人…这些死去的武士怎么办。”
在海之一隅,那些碧玺瑶声称是自己杀死的武士的尸体…他们留下的痕迹证明了她在说谎。
那熟悉的鱼叉以及将武器消失的绝技,都告诉了杀死那些追击武士的人只有那么一个——珊瑚瑾,只有她有着这绝无仅有的,消除武器的自创武功。
听完了玛瑙若水的话,琥珀江南低下了头,沉默了许久:
“好,我知道了。”
阳光照在了回归岛的大舞台上,从白天到晚上。
哎呀,该去夜市摆摊了。
和往常一样,商贩和杨健熟络地打着招呼。
“哎哟,杨健,我们差点忘了,该摆摊了。”
记得光顾我们哦~~~
“哈哈,好的,那我会带着千里和千钧来看你们的。”
第164章 白色沙滩的太阳
“那么,我们在回归岛玩得很开心,就先回去了。”
终于,在红马夜市愉快游览之后。
这场来自回归岛的旅行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也终于迎来了分别的时候。
这题,清晨的阳光朦胧,给来到这里的每个人笼罩着快乐的光芒。
只见花若影的手中多了不少贝壳制品,它们大的如扇,小的似珠,错落有致,五彩斑斓。
“呵呵,昨天在夜市里,我买了一些贝壳装饰打算带给凤鸣。”
你别说,这些黑色鲛人眼光倒是不错,给我挑的质量都很好。
听到花若影的称赞,花若兰笑道:
“玛瑙大人似乎让黑色鲛人继续留在红马街干活了,不过为了方便他们的管理,后面登记户籍的时候会让他们给自己起个名字区别一下。”
“诶,那我不能改个名字吗?”
面对杨健掌门的疑问,玛瑙若水的脸上充满了嫌弃:“我们都叫你杨健几十年了,就别改了吧。”
啊——
早知道就骗你们说自己有真名字了。
杨健脸上的惋惜藏都藏不住,虽然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人淡忘了。
“嘿嘿,狮心也挑了两个给爸爸妈妈,毕竟贝壳这东西在我们蒙疆很少见呢~~~”
“哈哈,可以说真是满载而归呢。”
看到准备离开这里的百里长风也是满载而归,黄金一笑不禁好奇:
“哎哟喂,长风兄弟,你挑了些什么?”
“挖了点这边的细沙…你不知道,这东西在蒙疆真是太稀罕了。”
“哼,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眼见凌霜雪挖苦起百里长风,他有些不服气了:“那你打算带点什么?”
“我想带给寒叔的东西啊,拿不了。”
她指了指天上的太阳:“除了回归岛,哪里能见到这么美的太阳啊。”
“哼,你还算识货。”
顾千里一边嘲讽着凌霜雪一边将一幅画递给了她:“给你画下来了,收着吧。”
“唉,你这个死小鬼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对此顾千钧怯生生地补了一刀:“事实上千里哥哥在我们刚来回归岛的时候就有练习过冰封金丝庙冰天雪地,只不过不仅没有成功还成功冻伤过自己好几次。”
千钧…别说了。
毕竟谁想被仇敌听到自己的糗事呢?
这欲拒还迎的样子反而是引起了凌霜雪的兴趣:“唉,千钧,你继续说,我爱听。”
“千里哥哥说,当时他被冰冻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回归岛的太阳了。”
你们都练习了这个武功,想必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呵呵呵呵,千钧小妹妹说得太好了。”
很难得的凌霜雪笑着摸了摸顾千钧的头,然后她看向了抚养这兄妹两个的杨健掌门,微笑着警告他:
“我们要回蒙疆了,你要是再作什么妖,我们第一时间赶回来收拾你!!!”
“哈哈,不会的,其实我超喜欢~他们两个的。”
“那么,凌霜雪,我们以后还能找你报仇吗?”
“好啊,欢迎来蒙疆找我…顺便和狮心一起玩。”
再寒暄了几句,花若影,凌霜雪,百里长风和珍珠狮心离开了。
“哎哟喂,差点忘了。”
玛瑙姐,我先带这些壮丁回自己的地盘啦。
于是玛瑙若水和带头的武士用鬼樱国的语言交谈了一下。
顿时,本来还有些紧张的鬼樱国武士们感激涕零,他们还跪了下来。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应该是感谢的意思吧。”
交谈完毕以后玛瑙若水对黄金一笑说道:
“他们同意了,既然以后成了你黄金军的人,可要好好培养他们哦。”
当然,可不能输给翡翠军,不能让宁宁小姐看扁我,嘿。
“好了啊,都来这边啊~~~”
有了这些武士的黄金一笑神气极了,也不知什么时候,他居然叫来了一个车队,把在场的人和武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哈哈,陈敛兄弟,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黄金队不是在我外公的时候就有了吗??”
这也是陈敛他们第一次对黄金家的财力和人力有了认知。
随着黄金一笑的远去,他的声音倒是清晰可闻。
“对了,若叶小妹妹,皇子殿下,这次我就不接你们回去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嘿嘿~~~”
“哎呀,一下子走了好多人…”
看着得瑟离开的黄金一笑,杨健掌门问着琥珀江南:“路华大师,你不和他一起走吗?”
“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走啊?”
“咦,阿水不是说你俩是一起来的吗?”
我还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呢?
“阿健你误会了…”
见状,玛瑙若水把一开始他们来广龙城的场面重新解释了遍。
“哦哦,原来大师是打算回多情谷啊。”
“不过暂时也回不去…多情谷那里已经被碧玺这个妖女完全控制了。”
“那你不应该和花若影他们回蒙疆吗?”
“为什么啊,那里那么冷…”
琥珀江南脱口而出的话成了一个不错的把柄,见状花若叶笑道:
“哎呀哎呀,琥珀前辈原来你怕冷啊。”
我才没有!!!
“他很怕冷啊,以前最讨厌去珍珠和白玉那边了,一去必会感冒。”
哪知道作为徒弟的花若兰毫不客气地揭穿了自己的师父:“所以啊,就不要勉强他在这种地方和多情谷的掌门团聚了吧。”
“等等,皇子殿下,我和王露不是你想的这样?”
“是是是,所以呢,你最后打算去哪儿就自己决定吧。”
“算了,你们也先别说我了。”琥珀江南叹了口气,“不可能打算还呆在回归岛吧?”
“呵呵,琥珀前辈,你还别说,我们还真有继续和玛瑙大人探索这个琼湾群岛的打算。”
“什么,你们的胆子还真大啊。”
尤其是陈敛,我可得提醒你,虽然知道你是被两只异兽附体,可是你还不能用功啊。
再被杀那么一次,皇子殿下他们能保证你的安全?
“呸呸呸,路华大师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盟主大人福大命大,怎么就又要被杀了?”
“杨健你有资格说这个问题,之前陈敛差点被杀是因为谁啊???”
眼见杨健语塞,身旁的顾千里忍不住毒舌反击琥珀江南:“呵呵,那么是谁差点让虎符被夺走了呢?”
你!!!
这脑子快得让花若叶啧啧称赞:“我去,顾千里,你这角度够刁钻…”
琥珀江南被气得够呛:“所以我这不是找宁宁小姐他们帮忙了吗?”
而这句话就是杨健想让琥珀江南说的:
“大师,你看啊…你那时候这么危险都想得到他们,是不是应该回去感谢他们呢?”
这…
在琥珀江南愣神之际,顾千里和顾千钧已经架住了他。
“千钧,准备好哦。”
“嗯嗯,千里哥哥,我想现在应该还追的上狮心他们。”
带着琥珀江南,一脚蹬上了天空,白色的沙子为这纯净的阳光蒙上了一层薄纱。
外传15(其1),无心人偶
好痛…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眼睛好痛啊…
“醒来了哈~”
“真是贪睡哈~~”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手持鱼叉的,皮肤黝黑的女性。
面对这名女子,他感到相当疑惑:
“这是…哪里?”
“皇城啊?你睡糊涂了哈??”
女子是很干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八大家族的大家反叛了皇帝,所以我们才被紧急召集过来的哈。”
这确实是个紧急情况,可是为什么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压抑在自己的心底,琢磨向这名少女道了歉。
“对不起…可能是我睡了太久,一下子什么想不起来了。”
“啧…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哈。”
“好了…珊瑚,不要这么说琢磨。”
这时候,一名穿着深色衣服的身材消瘦的女性挽住了他的胳膊,琢磨本以为自己会很排斥这个陌生女人,可自己却情不自禁地挽住了她。
奇怪,我好像对她,讨厌不起来。
“真抱歉,失礼了。”
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琢磨推开了这名女性,向后退了一步。
“琢磨…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我可是…你的妻子啊。
什么?!!!
就在琢磨震惊极了的时候,一名气质不凡的女子挽着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出现在了这里 她的脸上挂着亲切但非常有距离感的笑容。
“碧玺,你不要难过。琢磨才刚刚醒来,记忆缺失得厉害是正常现象呢。”
你要有些耐心呢~
琢磨,那是我的名字吗?
碧玺,原来是刚刚那位自称是我“妻子”的女性吗?
现在来看,眼前的这些人目前不会伤害我,也许自己可以通过她们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只是有多少可信就不知道了。
“那就麻烦阿瑶告诉我怎么回事了…”
在脱口而出“阿瑶”的瞬间,琢磨自己都有些吃惊,原来这就是自己以前对这名“妻子”的称呼吗?
而听到这个称呼时,被刚刚那名女性唤作“碧玺”的女子显然非常高兴,她一下子就扑进了琢磨的怀里,落下了眼泪。
太好了…琢磨还记得我。
“只是…我不太记得其他人的事了,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下大家吧,阿瑶。”
通过碧玺瑶的介绍,他知道了自己是原来的琥珀家主,琥珀琢磨。
本来已经死去了很久,但华夏八大开国家族中竟有四名家主同时反叛,不得已,面前的夜妃大人使用了黑鲛的能力。
将本已经死去的自己和珊瑚家主珊瑚瑾复活了!!!
“对不起,珊瑚大人,没有想起你真是抱歉。”
对此,珊瑚瑾十分大度地原谅了他。
“没事,反正我也已经死了,等报效完华夏国也该重新尘归尘土归土了哈。”
这时琥珀琢磨眼睛的疼痛也度过了最痛的时候,他稍微想起了一些事…比如八大家族的所有人,再比如自己那只疼痛的眼睛本应拥有的能力。
看透别人的过去以及预知未来的可能性!
不过很遗憾,可能是自己刚醒,这只疼痛的眼睛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完全无法使用。
于是碧玺瑶递给了琥珀琢磨一只眼罩,他将这个疼痛的眼睛遮了起来,说来也奇怪,看不见光亮以后感觉就好多了。
于是冷静下来的琥珀琢磨询问道:
“这么说来,夜妃大人,我能了解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按照夜妃的话来看,眼前的局势确实紧迫——黄金鹏飞死了,黄金家的新任继承人不承认皇帝;珍珠一直都是旧皇帝的拥趸不反叛他都觉得不正常;翡翠以前就对旧皇帝有好感肯定也是无法承认新皇帝的。
只是他一时间无法理解珊瑚那个十分聪明的好友玛瑙为什么也揭竿而起了?
“珊瑚,关于玛瑙,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背叛皇帝哈…”说到这里,珊瑚瑾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所以,黑鲛大人既然重新给了我生命,我就要纠正她的错误!!!”
“呵呵,珊瑚,你的想法很好。”
珊瑚瑾的话得到了夜妃的赞赏,她笑道:“我命你速去琼湾群岛看看,这样就可以亲自确认玛瑙的反叛了。”
“是,夜妃大人。”
得令后,珊瑚瑾离开了这里。
只是她离开后,琥珀琢磨摇了摇头:
“白玉兄是不可能说服珍珠兄的。”
“哦,何以见得?”
夜妃对琥珀琢磨的想法有些惊讶,事实上她本来并不想留珍珠这个活口…但与她合作的黑鲛发现了珍珠夫妇对异兽的吸引力。
这才使得本来要让白玉军消灭珍珠军的形势发生了改变。
“旧皇帝一直对于珍珠兄的事业相当支持,会让我对其规划专项拨款。
不仅如此在之前华夏国统一战线的北线里,旧皇帝还救过珍珠兄的命。”
珍珠兄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虽然圆滑却不会掩饰自己的好恶。
新皇帝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撼动旧皇帝在珍珠兄心中的地位的。
白玉兄劝珍珠兄那是浪费口舌…
“呵呵,琢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夜妃依旧亲切地笑着:“对了,很快我和黑鲛也要离开了,你们夫妻就好好待在皇城里待命吧。”
“是,夜妃大人。”
得令之后,琥珀琢磨带着刚刚一言不发的碧玺瑶回到了偏殿。
“阿瑶?”
琥珀琢磨说话的声音让碧玺瑶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常态:“啊…对不起,琢磨,你突然叫我还是有些不习惯。”
“啊…也是啊,我死了很久,突然这样和你交流,应该是吓到你了吧。”
要不我先不说话了?
“不…不要。”
当琥珀琢磨将这句话说出口时,碧玺瑶居然紧紧地抱住了他,她又落下了眼泪,甚至是比刚刚还要悲伤。
“就这样就好…”
对不起,琢磨。
真的对不起,琢磨。
“好了,阿瑶,你不要再哭了。”
看见她伤心到不能自持的样子,琥珀琢磨的内心竟有种心痛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安慰着碧玺瑶。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会重新死去…但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我一定会陪着你。”
外传15(其2),谎言
“夜妃那老娘们终于走了啊…”
老子终于可以缓缓了。
从蒙疆那里回来,白玉满舒了一口气,而琥珀琢磨听见了白玉满的声音,放下了安抚好的碧玺瑶,决定去看看。
“白玉兄,你回来了?”
“我靠!!!”
吓得白玉满直接一个趔趄摔在地上,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慌张,白玉满破口大骂:“琢磨老弟,你不知道自己这样很吓人吗?”
“对不起…”
还没等琥珀琢磨把道歉的话说出口,碧玺瑶居然操纵着纸偶使用幻刺拳抵在了白玉满的脖子上。
“住手,阿瑶,不要对白玉动手。”
琥珀琢磨回头看去,碧玺瑶刚刚面对自己时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那个神情让自己感到了深深的违和感。
要不是自己刚刚出声阻止了碧玺瑶,只怕白玉满的头就要被幻刺拳砍下来了。
“可是,琢磨…”
“阿瑶,我刚刚复活,白玉兄只是不习惯我的存在罢了。”
见状琥珀琢磨一边安抚碧玺瑶一边解释道:
“现在大敌当前,我们已经不能再减员了。”
“好吧…琢磨,你说得对。”
听着琥珀琢磨的话,平静下来的碧玺瑶神情有些黯淡:“我可能…自从你醒来以后,确实是无法保持冷静吧。”
“不,阿瑶,这不是你的错。”
感受到了碧玺瑶的不悦,琥珀琢磨轻抚她:“说实话,醒来时见到你的那刻,我也无法冷静。”
我们是夫妻的话,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也对哦…”
“下不为例,白玉。”
最后撤走了自己的人偶,碧玺瑶转身,准备回到了皇城里那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如果你还敢这么对待琢磨的话,就不是仅仅把你的头砍下来这么简单了。”
看完警告着白玉满的碧玺瑶,琥珀琢磨斗胆问了碧玺瑶一句:
“这么说来,阿瑶,我可以再找白玉兄聊几句吗?”
直觉告诉琥珀琢磨,白玉似乎和碧玺瑶还有夜妃他们的立场不尽相同,也许可以通过他知道一些不一样的事。
可能是琥珀琢磨的苏醒真的让碧玺瑶十分喜悦吧,她似乎对此完全没有顾虑,恢复了初见时温柔甜美的笑容:
“当然可以,我的琢磨。”
只是她转头就冰冷地对白玉满警告道:
“白玉,你不许给琢磨喝酒,知道了吗?”
“好好好,老子哪儿敢呀。”
终于在琥珀琢磨的许诺和白玉满的再三保证下,碧玺瑶终于走了,因为就在刚才,夜妃还给她指派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任务。
去海之一隅,夺走虎符。
刚刚苏醒的琥珀琢磨以及不会武功的白玉满帮不上自己的忙,这件事恐怕只能自己一个人来做。
而碧玺瑶走了后,白玉满也不说话,他只是注视了琥珀琢磨许久——在他生前的预言中,并没有提及到自己活被复活的事。
换而言之,这是一个琥珀琢磨生前所预测的可能性之外的情况。
白玉满的反应印证了琥珀琢磨的想法,以白玉满的性格,如果他和碧玺瑶是一路人的话,对自己绝不可能是这个反应。
“白玉兄,不用紧张,坐下聊聊吧。”
最后以这句话开始了话题,琥珀琢磨终于和白玉满开始聊上了…
“刚刚阿瑶的事真是抱歉,我只是因为失忆了所以才想找你知道一些情况。”
白玉满的反应冷淡极了,他和琥珀琢磨的印象里的热心大哥完全不一样:
“哦,其实碧玺告诉那娘们不是更好,她本来就是你老婆。”
果然,白玉满对自己相当有戒备心。
算了,先问问当前的事吧。
“白玉兄…方才听夜妃大人说,你去拜访了珍珠兄。”
能说说是什么情况吗?
“珍珠那家伙…似乎和翡翠联手了。”
见状,白玉满也不隐瞒:“老子来的也不是时候,一来就被魔音派的一个女的给抓了。”
早知道带点人去了。
“那白玉兄,你最后是怎么全身而退的呢?”
是珍珠和翡翠放你回来通风报信吗?
对此,琥珀琢磨倒是有些有兴趣——毕竟珍珠和翡翠作为叛军,没道理这么轻易地放白玉满走。
白玉满,不会是被放回来做间谍了吧?
似乎看出了琥珀琢磨的心思,白玉满直截了当地说道:“你放心,老子既然决定追随夜妃大人和新皇帝,就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只是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琢磨老弟,只要你使用自己的能力,老子哪儿骗得了你呢?”
见状,琥珀琢磨指了指自己的眼罩:
“白玉兄…你看我的样子也该清楚,现在我可没有办法使用这个能力呢。”
对此,白玉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神情:“可能之后就好了吧。”
显然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了,白玉满径直离开了:“你刚醒,好好陪陪你的婆娘吧…老子也还有事情忙。”
毕竟现在局势紧张嘛,哈哈。
只是白玉满这么离开的时候,让琥珀琢磨感到有一丝失落。
看来目前为止,白玉兄他相当不信任我。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琥珀琢磨回忆着和白玉满交谈的每一个细节,突然想到了他紧握自己拳头的动作。
也许,他一直在这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吧?
也是,我认识的白玉满…不是这样的。
可是,即使如此他为什么要特地提及我那个无法使用的能力呢。
看透别人的过去以及预知未来的可能性!
琥珀琢磨略微思考了一下,只要自己能够使用这个能力的话,别人是完全无法在自己面前说谎的。
原来如此,这是白玉兄给我的提示吗?
我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谎言?
琥珀琢磨震惊极了,不过深吸了一口气,他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他被复活的目的很有可能并不像夜妃说的和珊瑚认为得那么正义。
但是因为这个能让他重新与碧玺瑶相见,还是让他相当感激。
正当琥珀琢磨陷入思绪时,却听见了碧玺瑶的房间传来一声巨响!
阿瑶!!!
向她的房间飞奔过去,就见碧玺瑶的脖子被一些奇怪的红线死死缠住,那红线的力量很大,碧玺瑶似乎无法用手掰开。
她雪白的脖子也被拉出道道血红的印子!
“给我住手。”
身体的本能让琥珀琢磨轰出了达摩金刚掌打断了这些袭击碧玺瑶的红线,只是轰出这一招之后,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外传15(其3),记忆与兄弟
“真抱歉,阿瑶…好久没有使用武功了。”
达摩金刚掌将袭击碧玺瑶的不明红线齐齐轰断,碎裂的红色红线冒出了红色粉末,看上去如同鲜血一般。
而碧玺瑶清楚地意识到,这样的一掌,琥珀琢磨远远没有使出自己的全力。
要不是因为这具刚苏醒的身体残缺的部分过多,他是完全可以直接杀死那个人。
而轰出这一拳的琥珀琢磨感觉自己要失去意识了,他靠着墙,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抱歉…好像有些太逞强了。”
只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向碧玺瑶隐瞒了一些自己看所到的东西——比如一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他是谁?
我的二重身吗??
…不行,想到这件事就感觉自己头好痛。
“你们可真会玩。”
听到这样的动静,白玉满显然也不能坐视不理,看见碧玺房里一片狼藉和快要倒下的琥珀琢磨,他忍不住指责起了碧玺瑶。
碧!玺!瑶!
“夜妃大人说过什么…琢磨老弟刚苏醒,是不能随意用功的。”
“对不起…我本想自己解决这件事的。”
碧玺瑶泪眼婆娑,她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如果再强一点的话也不至于连那袭击自己的红线都搞不定。
也不会让琢磨为了救自己强行使用武功。
“唉,对不起有什么用…”
白玉满叹了口气:
“碧玺,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琢磨老弟有个三长两短可没好果子吃。”
“可是…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见到碧玺瑶真得哭得十分伤心,白玉满也有些于心不忍了:“老子倒是有个办法…只是你不能告诉夜妃大人。”
只要让他更加完整就行了。
但这么做的话意味着琥珀琢磨会恢复更加多的记忆,到时候他对自己和夜妃大人的态度就不可控了。
所以背负着如此之多人命的碧玺瑶,犹豫了。
即使有可能再次杀死他的能力,碧玺瑶也无法接受琥珀琢磨讨厌自己。
他们永远是相爱的,不是吗?
“可是…”
“你婆婆妈妈个什么劲…眼睁睁地看着琢磨老弟再死一次就高兴了?”
看着左右为难的碧玺瑶,白玉满有些生气了:“反正待会儿夜妃大人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会报告你遭遇了敌袭。”
所以你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懂了吗?
是啊,琢磨好不容易解除了傀儡逆魂术的状态,成为了一个姑且活生生的人。
见过了光明的碧玺瑶,似乎已经无法再接受琥珀琢磨变成那永远不会回应的,冰冷的人偶了。
虽然这可能很恶心,可是琢磨,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
但是恢复记忆之后…你就不一定能理解了。
“好吧…我明白了,白玉。”
让快要失去意识的琥珀琢磨重新躺下,碧玺瑶从这个房间里拿出了许多瓶瓶罐罐的东西——那些正是对琥珀琢磨使用傀儡逆魂术时,去除的内脏部分。
事实上,傀儡逆魂术将人做成由机械零件驱动的空心人偶时,不需要保存这种东西。
“白玉你…回避一下吧。”
“好。”
奇怪的是,当琥珀琢磨重新恢复意识时,他的记忆似乎并没有恢复,当他对上碧玺瑶担忧的双眼时,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
怎么会??
看见这样的琥珀琢磨,碧玺瑶简直是要急哭了,只有这件事,她不敢失败,也不能失败。
“你急什么啊!”
没恢复记忆又不代表他会重新死。
见状,白玉满一把推开了碧玺瑶,然后对琥珀琢磨说道。
“琢磨老弟,你试一下把碧玺的房间破坏得狠点…就用刚刚那招。”
达摩金刚掌吗?
琥珀琢磨倒也想试试这个已经被重新调整的身体:“那么不好意思白玉兄,你和阿瑶能躲开一点吗?”
我怕伤到你们…
“好吧。”
轰!!!
随着白玉满和碧玺瑶走出房间,琥珀琢磨重新打出了达摩金刚掌——
那是白玉满第一次真正见到琥珀琢磨使用武功的样子,连贯的达摩金刚掌由于快速,使空气灼烧,形成了明亮的橙黄色亮光。
那掌风形成了更为巨大的手掌,将这个牢固的宫殿轰出了一个大坑!!!
“好像没问题了…”
这一次的达摩金刚掌轰出之后,琥珀琢磨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显然刚刚碧玺瑶对自己的救治是有效的。
“谢谢你,阿瑶。”
而碧玺瑶也被琥珀琢磨的武功给震惊到了,因为琥珀琢磨和自己结婚后一直忙于政事,很少使用武功:“真厉害啊…琢磨。”
而白玉满也没有吝啬对琥珀琢磨的赞美:“看着你的样子,老子都想学武功了。”
“哈哈,白玉兄,你可以让珊瑚或者阿瑶教你啊。”
看着琥珀琢磨现在的样子,碧玺瑶破涕为笑:“呵呵呵,琢磨你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白玉要是对我们的武功感兴趣,早就学了。
“也是啊…”
只是那只眼睛还是很痛,琥珀琢磨无法恢复更多的记忆。
他甚至依旧想不起来,那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是谁。
“对了,阿瑶,其实刚刚我在用达摩金刚掌攻击那些不明红线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是谁?
“他叫琥珀江南…你的孪生弟弟。”
碧玺瑶将他和江南经历的点点滴滴和琢磨说了以后,他想起了这个弟弟的一切。
连白玉满都没想到,碧玺瑶居然直接将琥珀江南的存在告诉了琥珀琢磨,要知道夜妃对她下的命令是不允许让琥珀琢磨恢复过多的记忆。
夜妃在害怕失去对琥珀琢磨的控制。
而琥珀琢磨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非常平静:“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琥珀江南他…也背叛了皇帝吧。
“嗯…是的。对不起,琢磨。”
接着碧玺瑶将自己本想夺走琥珀江南身上虎符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琥珀琢磨。
然后一脸焦急地说道:
“怎么办,我没能完成夜妃大人的任务。”
琥珀琢磨仔细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没必要追了,以江南的个性,如果夜妃大人和黑鲛大人的兵力足够占优的话。
他一定会把虎符交回给现在的武林盟主身上…也就是说,他会自投罗网,回到夜妃大人和黑鲛大人的身边。”
外传15(其4),战败检讨书
夜妃和黑鲛回来了,不过黑鲛面有愠色,看来他们夺取虎符的计划并没有成功。
而且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次失败的相当一部分原因居然在出珊瑚瑾的身上。
由于来到海之一隅时,鬼樱国武士和部分支援的黑色鲛人由于没有见过刚复活的珊瑚瑾,居然将她当成了敌人。
而被围攻的珊瑚瑾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本身在华夏八大开国家族的家主里,珊瑚瑾的单兵作战能力就仅次于琥珀琢磨和黄金力美。
更何况琼湾群岛本来就曾经是她的封地,和回家别无二致,收拾起这群无名小卒简直是易如反掌。
珊瑚瑾只是开启了一个水幻术,然后手持鱼叉穿梭期间,每一击在水中都是精准无比,消除了武士的剑,吞噬了黑色鲛人的纹身。
然后轻而易举地收割了他们的生命。
这也是碧玺瑶被夜妃紧急派遣,远程操控精偶阁弟子夺取琥珀江南虎符的原因。
不过这个应急方案夜妃预计的成功率就不是很高——
琥珀江南曾经担任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多情谷的代理掌门,已经熟练地掌握了“相思红线”。
而相思红线不管目标距离自己多远,都是可以抓住目标并且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的!
而碧玺瑶虽然在远程操控纸偶的方面非常强悍,可是近身作战的能力相当差,这也是夜妃和黑鲛先复活珊瑚瑾和琥珀琢磨的原因。
因此当碧玺瑶为了脱困,救琥珀琢磨的行为夜妃一点都不意外。
反正关于琥珀琢磨和珊瑚瑾的记忆问题,她早已在复活他们之前让他们服下了幻忆散。
服下幻忆散的人,记忆会遗失和扭曲…
除非他们能靠自己的力量想起这些事,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次行动,夜妃特地让珊瑚瑾去海之一隅就是为了让她见不到自己的好友玛瑙和那个被她当成朋友的黑鲛组织奴隶。
而琥珀琢磨因为之前被做成了傀儡,身体缺失得实在是太厉害,就算碧玺瑶勉强拼好琥珀琢磨的身体,他也无法自主恢复自己的记忆。
这是黑鲛复活他们之前告知夜妃的。
回到刚刚的那场可以算是灾难的事故…
幸亏在行动之前,黑鲛就控制了杨健布置了一些精偶阁弟子的尸体,不然海之一隅和不设防几乎别无二致了。
所以这点是真的把夜妃气得够呛:
“珊瑚,你还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吗?
要不是碧玺还算机智,说这些人都是自己杀的,恐怕就要在珍珠和翡翠他们两个叛徒面前暴露你们这两张底牌了!!!”
对此珊瑚瑾可并不买账,她大声反驳夜妃道:
“这怎么能完全是我的责任呢,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先对我动手的,我不可能不还手的哈。”
“你!!!”
看到珊瑚不屑地和她顶嘴,夜妃气得都快吐血了,要知道如果是以前的部下凌霜雪的话是从来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的。
看到夜妃气成这样,身旁的黑鲛哈哈大笑:
“看来复活他们的时间还是有些仓促了,你的手下还不够听话啊,夜妃。”
如果给他们纹上黑色鲛鱼就老实了…
“等等,黑色鲛鱼?”
这个名字莫名地熟悉,让珊瑚瑾感到头疼。
直觉告诉珊瑚瑾,她绝对不能碰这个东西。
最后,让琥珀琢磨意外的是,平时硬气极了的珊瑚瑾居然服软了。
“好吧,夜妃大人,属下知罪。”
看见珊瑚瑾终于低声下气地认错,夜妃也终于有了个台阶下,纹上黑色鲛鱼纹身确实可以获得绝对服从,但那只是对黑鲛而并非自己的。
再加上珊瑚瑾和琥珀琢磨也是由黑鲛的能力复活的,这对自己显然是相当不利。
“黑鲛,珊瑚毕竟是我这边的人,你擅自给她纹身是不是不太妥当?”
“也是,不过下不为例。”
你要是管不来自己的手下,我可以帮你管!!!
对夜妃说完,黑鲛死死地看着珊瑚瑾,那个眼神让珊瑚瑾感到相当不舒服。
她总觉得,自己和这个黑鲛已经不仅仅是合不来了——更有着不共戴天的感觉。
只是自己刚刚被复活…似乎没有能力抵抗面前的二人。
真苦恼啊,要是有人帮忙想办法就好了哈。
而这个想法刚产生,珊瑚瑾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她不会武功,很喜欢读书。
应该很聪明吧…
如果是她,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她是谁呢?
“珊瑚,你不要紧吧。”
等珊瑚瑾发完呆回过神时,发现和自己同样也是复活琥珀琢磨居然已经待在了自己的房间外。
“吓死我了…琢磨你要搞清楚,你之前是个死人哈,这样的行为和诈尸没区别哈。”
“呵呵,珊瑚,在这里的人,只有你没资格这么说我吧。”
琥珀琢磨笑了笑:“我猜…你应该是不擅长写检讨所以在这边苦恼吧。”
对哦,自己这次成了行动失败最大的背锅侠,还要写!检!讨!
啊啊啊啊啊,夜妃黑鲛,我和你们拼了哈。
看到情绪低落的珊瑚瑾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随后赶到的碧玺和白玉按住了她。
“嘻嘻嘻嘻,夜妃大人叫我们监督你把这个检讨写完,不然今天你就别睡了,我们陪你。”
“琢磨老弟,你倒是应该先去休息一下,毕竟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对此,珊瑚瑾居然从琥珀琢磨的话里听出了讽刺的意味:
“阿瑶,白玉兄你们就别劝我了…毕竟看珊瑚写检讨还怪有意思的。
从我们认识到她到现在,别说这种标准的长篇大论了,她似乎连字都很少写吧。”
琥珀琢磨的话让白玉满连连点头:
“琢磨老弟这么一说的话,好像是哦。”
可能对是女性家主之间接触得比较多,碧玺瑶却摇了摇头不同意琥珀琢磨和白玉满的说法:
“珊瑚还是写过那么几次的吧,我记得有一次看到你待在书房里,写了超长的信呢…”
超长的信???
碧玺瑶的话让珊瑚瑾的头感到非常痛,超长的信,自己究竟是写给谁的呢?
刚刚那个印象中的女孩又出现了,只不过她的手上不再捧着书,而是多了两把花蝶扇。
看这情况,把这女孩的事情说出来比较危险哈。
最后,珊瑚瑾是这样说的:
“想不起来了,就算真有写过个东西,写的也不可能是检讨的哈。”
第165章 密室解谜
“哎呀,是顾千里小哥哥和顾千钧小姐姐。”
听到狮心惊喜的声音,骑着狮子的凌霜雪向天上看去:“唉,真是顾千里这个死小鬼和他妹妹,来这里做什么???”
而花若影听到了凌霜雪的声音也向天上看去:“他们两个,似乎还把琥珀前辈带过来了。”
对此,百里长风当机立断:“狮心,再唤一个孩子来。”
“好的,长风师父。”
不多时,三人稳稳地从天上落到了狮子的背部,顾家兄妹也很有礼貌地和狮心道了谢。
“不过你们把琥珀前辈带来做什么呢?”
还没等琥珀江南开口,顾千里就替他抢答了:“哦,琥珀叔说想起了一些事情要告诉你们这边,所以杨健叔就让他和你们一起走了。”
凌霜雪意味深长地问道:“哟,什么事这么重要啊?还特地让他们把你送来??”
琥珀江南皱了皱眉头:“是我之前在海之一隅发生的事…”
于是他把自己在海之一隅的事情告诉了三人,顿时花若影,凌霜雪和百里长风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
“确实很重要,我们回蒙疆细说吧。”
而他们的反应也看愣了顾千钧,还是顾千里拉了拉顾千钧她才回过神来。
“走了,千钧。”
“啊…对哦,杨健叔还在等我们。”
和珍珠狮心他们道别后,顾千里和顾千钧一跃而起,重新登上了天空,往琼湾群岛的方向走去。
“哈哈,千里和千钧,这次有些久啊。”
待他们俩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杨健笑嘻嘻地摸了摸他俩的头:“是狮子太难追了吗,哈哈~~~”
“不,我和千钧刚刚从琥珀叔的口中听见了一件有点让人惊讶的事。”
“就是琥珀叔说他哥可能复活了,之前在海之一隅袭击了琥珀叔的同伴…”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玛瑙若水的表情无法自持,当她夸张的表情一出来,杨健心里就有了数:“阿水,你不会有事瞒着我们吧…”
看着玛瑙若水失败的表情管理,朱礼安叹了一口气:“玛瑙大人,你这样别说作为你朋友的杨健掌门能看出来,就连陌生人都知道你心里有事。”
额…真该管管自己的脸。
只是玛瑙若水交代的事听得众人惊掉了下巴。
之前玛瑙军在海之一隅收拾残局的时候,发现了部分鬼樱国武士和黑色鲛人的尸体——而杀死这些人的凶手,基本可以确定是玛瑙若水和杨健的挚友,珊瑚瑾!
“阿瑾招数的基础虽然是巴瑶部落的武功变形而来,但能让武器消失,使敌人的招数失效…”
这样的能力,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有。
“所以,不仅仅是琥珀前辈的哥哥,连珊瑚大人也复活了吗?”
花若叶的嗓门过大,遭到了玛瑙若水的嫌弃:“能小声点吗,生怕敌人听不见是吧。”
“对不起…我一下子太激动了就。”
而这时,杨健就问出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可是…为什么阿瑾会帮助夜妃…”
阿瑾嫉恶如仇,她不可能心甘情愿协助夜妃那样的人。
玛瑙若水也陷入了沉思,不仅如此,珊瑚瑾的尸体明明妥善地保管着,可是却被夜妃他们用来复活了,这具尸体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丢失的。
“能进入自己二重密室的人,在陈敛他们之前只有阿健才对。”
“啊…我明白了。”
思考了一会儿陈敛就有了主意:“玛瑙大人,之前珊瑚大人给你的信,是不是丢了最后几页?”
当时凌姑娘说是碧玺小姐给她的,可是…她应该没有时间亲眼见证这件事吧。
如果这些信纸根本就不是碧玺小姐拿走的呢?
“对啊,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朱礼安恍然大悟,只是随即他又提出了一个疑问:“但是,他们故意拿走这些信纸,让凌姑娘挑衅我们,又是为什么呢?”
这时花若叶的随口一问,让玛瑙若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会不会…是想偷珊瑚大人的遗体?”
对啊!珊瑚既然被复活,那么就说明她的遗体肯定被偷了。
可是自己在去奥巷的时候明明是亲自检查过,确认了珊瑚瑾本人遗体被放好好放在二重密室里的。
“花若叶说得没错,看现在的样子,阿瑾的遗体确实是被偷了,只是我一时想不明白是谁动手的?”
对此朱礼安有了一点点头绪:
“如果按照若叶姑娘所说,夜妃让凌霜雪拿走这部分信纸在奥巷和我们战斗,就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偷走珊瑚大人的遗体。”
“那么玛瑙大人,你觉得在我们之中,谁可以既能轻易地接触到珊瑚大人写的这封信,又能轻易地接触到珊瑚大人的尸体呢。”
朱礼安话音刚落,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杨健——他完美符合所有条件。
珊瑚瑾的绝笔信是他保管的。
玛瑙若水的二重密室他作为朋友也是可以轻易进入的。
“确实,这样一想…当时陈敛哥哥你们还在奥巷的时候,杨健叔确实离开了回归岛一段时间。”
顾千钧的话让顾千里十分赞同:“虽然不愿意承认这样的坏事是杨健叔干的,但显然他是有时间完成你们说的这些事的。”
“可是…我真没干过这事。”
千里和千钧,连你们也不相信我了吗?
看见杨健有些伤心的脸,顾千钧也有些于心不忍,最后顾千里叹了口气解释道:
“杨健叔,就是因为不希望怀疑你,才需要尽快还原这件事的真相。”
意料之中,杨健对他们的指控毫无印象,陈敛也能看出来,他脸上焦急和伤心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果这两件事都是阿健干的,他一点心虚的反应也没有,演技好的过头了吧。”
也不仅仅是出于维护朋友,事实上玛瑙若水对这两件事的关联颇有疑虑。
偷信纸的事情还可以解释,毕竟就在杨健掌门的身边,监守自盗相当容易…
但是偷尸体就解释不通了,在去奥巷前,二重密室一直是有白松年的纸偶把守,一有异常一定会第一时间向玛瑙若水报告。
这意味着,不管是杨健掌门还是碧玺瑶,在他们一行去奥巷前都是没有机会从二重密室偷出珊瑚瑾。
而碧玺瑶在全程参与了在奥巷的战斗,也就意味着她这个时候没有任何机会作案,只能由杨健一个人完成这个行为。
可是回到奥巷以后,杨健几乎是全程参与了护送白松年他们尸体的任务,没有任何作案的机会。
也就是说就算是推论偷尸体的事是杨健在奥巷时干的,现在也没有一个可以一锤定音的决定性证据解释这件事的全过程。
第166章 珊瑚危机
“玛瑙大人,你说的没错。”
就在这时沉默了很久的花若兰开了口:“不过要知道一点,杨健掌门被黑鲛控制时是没有任何自主意识的。”
本人毫不知情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可这并不能让玛瑙若水满意,因为花若兰提出的问题只是证明了杨健掌门确实是有偷走珊瑚瑾的尸体的可能性,并不是决定性证据。
如果只是凭着这些推论的话,恐怕不行。
“皇子殿下,你说的当然没错…这两件事都是阿健干的,只是偷出阿瑾的遗体这件事,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阿健被黑鲛控制,显然不可能回忆起自己的作案过程,这手段和当年国库被盗如出一辙。”
以前皇帝曾命我追查此事,为了模拟这样的环境,我府邸的二重密室,是白玉根据国库等比例构造的。
玛瑙若水的话让花若兰陷入了回忆——当年国库被盗,父皇在一个臣子的带领下离开了大殿,然后她和朱礼安就得到了父皇驾崩的消息。
如果玛瑙若水的推测正确,那就意味着盗走国库和杀害自己父皇的人是同一位。
“果然是叛贼哈,居然还打起了国库的主意哈~~~”
但突然间,一个肤色黝黑的女生竟悄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花若兰他们中间。
看到在场的人注意到了自己,她不好意思地笑道:“啊,听得太投入了,差点忘了我是你们的敌人哈。”
“阿瑾?!!!”
随着玛瑙若水和杨健异口同声地惊呼,基本上可以认定面前的这名女性是珊瑚瑾本尊了。
“被叛贼这么称呼可真是恶心。”
两个小朋友,对不起了哈~~~
你们就先当我的人质哈~~~
说时迟那时快,珊瑚瑾一手勾着顾千里,一手勾着顾千钧…根本没有人能拦得住她。
但奇怪的是她似乎完全不记得玛瑙若水和杨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将二人的穴道直接点上,完全不留情面。
“本来是想将你们直接杀光的,不过在孩子面前做这种事太残忍了哈。”
等把你们全部制服再慢慢处理哈~~~
和面对玛瑙若水以及杨健的严肃截然不同,她揉了揉顾千里和顾千钧的头。
“这么可爱的俩孩子,跟着你们这群叛贼真是可惜了哈。”
我会把他们带回皇城给夜妃大人抚养,纠正他们错误的思想,成为华夏国新的栋梁之材哈~~~
“你也不问我们愿不愿意就随便抓人?”
顾千钧害怕得不敢动,而被珊瑚瑾抓住的顾千里却不满地来上了这么一句。
“男孩子就是调皮哈~~~”
就眼睁睁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手刀制服了顾千里,然后看顾千钧哭得厉害,珊瑚瑾不得已用第二记手刀制服了顾千钧,然后无奈地说道。
“终于安静下来了哈,小孩子真是麻烦~~~”
将顾千里和顾千钧放在了她的身边,珊瑚瑾似乎并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
看出了这一点陈敛决定和她交涉:“珊瑚大人,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是非不分之人。
顾千里和顾千钧还只是孩子,可否放了他们,不要让他们卷入我们之间的纷争?”
“也行哈,毕竟让小孩看着我一个个把你们杀掉也太残忍了哈~~~”
相当爽快地答应了,珊瑚瑾开始询问陈敛的身份:“这么说来,你是谁哈~~~”
我刚活过来不久,对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哈。
对此,陈敛也是直言不讳:“我叫陈敛,是现在虎符的继承人。”
哈哈,还怪有礼貌的哈。
知晓了陈敛的身份,珊瑚瑾略加思索,突然恍然大悟:
“我说你们这群叛贼们的底气怎么这么足,原来统一武林的武林盟主在这边哈。”
这样一想也对,旧皇帝以前似乎就很重视武林的样子,武林盟主成为叛军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再一想,夜妃大人和黑鲛大人似乎就是为了躲他身上的虎符,这倒是个将功赎罪的好机会哈。
想到这里,珊瑚瑾提出了一个新的条件。
“要我放了他们也行…既然你是武林盟主,那和我打一场,赢了我就放过你们哈。”
正当陈敛想要向珊瑚瑾解释自己不能运功时,一旁暴脾气的花若叶可坐不住了。
“陈敛这呆子可没办法使用武功,我来和你打吧!!!”
她出剑袭击珊瑚瑾,她的剑风非常犀利,步伐如闪电一般迅猛,形意剑法的剑气直接划伤了珊瑚瑾的脸。
“小妹妹,练得不错哈。”
就在花若叶的剑离珊瑚瑾只有咫尺之遥时,珊瑚瑾居然单手接住了她的剑,然后将花若叶直接甩上了天空。
“可惜,你的对手是我哈。”
摔倒在地上的花若叶就要对珊瑚瑾使用断脉绝息掌,只是手掌快要接近珊瑚瑾的一瞬间就被她反手来了个擒拿。
将花若叶重重地按在地上以后,珊瑚瑾给她点了一通穴道,花若叶不能动弹了。
太可怕了,面对花若叶拼尽全力的武功,珊瑚瑾根本没用任何招式就完成了反制。
制服了花若叶以后,珊瑚瑾活动了一下身体:
“啊…我说身体的速度怎么变慢了哈?”
原来还有小弟弟搞偷袭哈~~~
快到陈敛他们看不清,珊瑚瑾一把擒住了朱礼安,抽走了他的笛子,将他点上了穴道以后整齐地放在了花若叶的旁边。
“我记得你,如果让你吹出魔音安魂曲可就太危险了哈。”
制服完朱礼安,顺便将陈敛也点上了穴道,珊瑚瑾将他们整齐地排好,然后看着愣住的花若兰笑道:
“我记得你,好像是几百米外就把红马街招牌砸下来的人吧~~~”
我还对你挺有兴趣的,怎么样,和我打一场,赢了我就放了他们?
“好!!!”
没办法,只能应战了。
花若兰使用了达摩金刚掌攻向了珊瑚瑾,而珊瑚瑾的反应相当快,看到达摩金刚掌一瞬间居然像游鱼一样避开了花若兰的攻击。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朝着珊瑚瑾闪避的方向,花若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龙形的剑气裹挟着花瓣朝珊瑚瑾面部攻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那一瞬间珊瑚瑾居然一下子游了过来,然后一把抓住了花若兰的手腕,巨大的握力逼迫花若兰的佩剑脱手了。
看着地上的佩剑,一种熟悉之感在珊瑚瑾心中油然而生:
“这是旧皇帝的佩剑吧…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第167章 脱困计划
“呵呵,你对我的身份很感兴趣的吗?”
让珊瑚瑾没想到的是,花若兰用另一只手抓制住了珊瑚瑾的双手,在她愣神之际,用灵岩碎岳腿一脚蹬开了她。
好强的腿风,在接近珊瑚瑾之前就将地上的碎石卷了起来,居然迷的这些被点了穴道的人睁不开眼睛。
一声巨大的声响,珊瑚瑾被直接踹到了周边的树干处,由于灵岩碎岳腿的威力十分巨大,树都被砸得倒塌了。
但局势依旧不算乐观,花若兰刚刚被珊瑚瑾握住的手算是废了,暂时不能使用。
“有意思哈,这才让我感到愉悦哈~~~”
哪知站起来的珊瑚瑾完全没受到灵岩碎岳腿的影响,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轻巧地游到了树上。
“不过经过刚刚这么一打,我倒是想起你是谁了哈~~~”
是夜妃大人说的皇子殿下吧。
“不得不说你还真是挺聪明的哈,不仅联合了几个八大家族反叛皇帝,还找来了武林盟主,真是高明的手段哈~~~”
仔细端详了一下有些精疲力竭的花若兰,珊瑚瑾突然有了主意。
“如果带回你和武林盟主的首级,就不用写那该死的检讨书了哈。”
“真遗憾,珊瑚大人,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是吗,皇子殿下,自不量力可不是什么好品格哈~~~”
“原来如此。”
一边看着花若兰和珊瑚瑾激烈的打斗,一边回味珊瑚瑾的话,玛瑙若水恍然大悟:
“难怪在海之一隅,琥珀江南能顺利地把虎符带到陈敛身边。
原来是刚复活的阿瑾无意之间破坏了夜妃的计划。
那些被她杀掉的鬼樱国武士,本来应该是伏击携带虎符的琥珀江南的。”
“嘿,玛瑙大人,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应该感谢她咯~~~”
花若叶正想发作,却发现被点住的自己居然能活动了。
她一转头,对上了顾千里嫌弃的表情:
“别废话,快去给朱礼安解穴。”
这个女的对他下手特别狠,我搞不定。
陈敛倒是能想到原因,在顾千里解开他穴道的一瞬间,他便开口解释道:
“应该是因为朱礼安先生会吹魔音安魂曲,所以珊瑚大人相当忌惮他吧。”
不过她没想到,解穴也算是正阳楼的强项了,花逸仙前辈的定脉震神拳就是其中最为杰出的代表。
果然如陈敛所说,不出一会儿花若叶便解开了朱礼安的穴道。
“快试试能不能动了?”
“能动了,谢谢你,若叶姑娘。”
听到这话,花若叶也就放心了。
“嘿嘿,看来花逸仙师父教我的功夫可没荒废。”
而顾千钧也没闲着,她来到了杨健和玛瑙若水这边,一边解穴一边委屈巴巴地说道:
“呜呜呜杨健叔,这个姐姐太厉害了,把我的和千里哥哥的后脑勺都砸肿了。”
见状杨健慌忙查看了一下:“让我看看…天哪还真是。”
适可而止哦,阿健。
看着无脑宠小孩的杨健,玛瑙若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阿瑾以前活着的时候就不杀小孩,对顾千里和顾千钧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玛瑙姐姐,那个姐姐和你还有杨健叔不是好朋友吗?”这时顾千钧好奇地问道,“那她为什么要杀你们啊?”
“额…不过她好像失忆了想不起我们了呢。”
整理了思绪,玛瑙若水说出了自己得出的最终结论:
“从刚刚的话来看,她似乎是认为我们是背叛皇帝,分裂华夏国的罪魁祸首。”
“这应该是夜妃这个混蛋给阿瑾灌输的思想吧…”
听着玛瑙若水的分析,杨健充满了愧疚。
“都是因为我被黑鲛大人奴役,偷走了阿瑾的尸体才,让她落在了夜妃他们的手上。”
“停止这无意义的自责吧,阿健,这是你能选择的事吗?”
比起来还是先想想眼前的事吧,比如怎么制服阿瑾。
皇子殿下被她伤了一只手,现在非常被动。
对此朱礼安提出了初步的计划:
“让在下使用魔音安魂曲先控制住珊瑚大人,然后让若叶姑娘用定脉震神拳点她的穴道。”
朱礼安提到的确实是这是计划的核心,可是陈敛清楚地知道这实施起来并不容易。
“朱礼安先生,珊瑚大人确实是最忌惮你的魔音安魂曲。
但以她的实力来看,完全是可以在制服若兰姑娘的同时制服你,这样的话你是根本没有办法吹完这首曲子的。”
那么后面若叶姑娘使用定脉震神拳的步骤就是天方夜谭了。
对此玛瑙若水也点了点头:
“陈敛说得没错,所以我们得先想办法拖住阿瑾,让朱礼安把魔音安魂曲吹完。”
“可是怎样才能让珊瑚瑾的注意力无法第一时间集中在朱礼安身上呢?”
这个计划的容错率非常低,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所有人陷入了冥思苦想中。
这让脑细胞本来就不够的花若叶抓狂了:
“唉,真可惜,要是陈敛这个呆子可以运功操控纸偶就好了,珊瑚一定会认为他跑了,然后把他抓起来的。”
对啊,陈敛是武林盟主,黑鲛和夜妃可是要杀了他拿走他身上的虎符的。
“哈哈,我有办法了。”
听完花若叶的话,作为经验丰富的演员,杨健掌门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办法。
“我们几个人干脆扮成陈敛的样子,一起拖住阿瑾顺便帮皇子殿下脱困,以阿瑾的性格是不会拒绝同时收割虎符和皇子殿下的头颅的。”
这样不就能创造出让小皇子殿下吹奏魔音安魂曲的机会了吗???
生性谨慎的玛瑙若水也支持了杨健的提议。
“我觉得阿健的办法可行…既然陈敛有办法做出和黄金一模一样的纸偶,那么尽快做几个自己样子的纸偶,也不在话下吧。”
玛瑙若水和杨健的话一下子提醒了陈敛,虽然他现在用不了功,没办法用功控制纸偶的分身。
但不代表不可以让活人套进纸扎的外衣里扮演自己的纸偶,给珊瑚瑾一些小小的震撼。
毫不犹豫地,陈敛拿出了自己的工具,开始行动起来:
“呵呵,玛瑙大人,杨健掌门,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呢”
第168章 将军
既然已经拟订了初步的计划,现在就谈谈实施的问题吧。
“由我和阿健扮成陈敛的的样子吸引阿瑾的注意,然后小皇子殿下吹魔音镇魂曲,最后花若叶你来点住阿瑾的穴道。”
而玛瑙若水提出的建议遭到了顾千钧的反对:
“等等,玛瑙姐姐,我和千里哥哥也能战斗,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去?”
正当玛瑙若水打算解释其中缘由时,陈敛却开口打断了她:“那就有劳玛瑙大人和杨健掌门了。”
细心的朱礼安发现,对于陈敛来说明明是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所有人都乔装术,可他却只做了两套。
显然他也没打算让顾千里和顾千钧加入阻止珊瑚瑾的计划。
“原来如此,在下明白了。”
经过略微思考,朱礼安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不明白状况的花若叶,她恍然大悟。
“好啦好啦,千里,千钧,你们两个还信不过最最聪明的玛瑙姐姐和你们的杨健叔吗?”
你们待命就行,要我们真打不过,你们压轴救场就好了吧。
这样说来,刚刚杨健叔也提到过这位姐姐的一些事情,难道是因为…
顾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他转身对自己的妹妹说道:
“好吧,虽然不甘心,不过我们还是听他们的话吧,千钧。”
“你们…一定要成功啊。”
“好了,皇子殿下,你的另一只手也被我废了哈~~~”
现在无论是握剑还是握拳,你都办不到了。
就在他们酝酿好计划的同时,花若兰和珊瑚瑾的对决变成了愈发严峻的程度。
“不得不说,皇子殿下你还真是顽强,在我重新醒来后能和我打这么多回合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哈…”
要不是你是叛贼,我还真有点不希望你死哈。
像一条水里的游鱼一般,珊瑚瑾瞬间来到了花若兰的面前,准备一拳攻向她的小腹。
而花若兰也没想到,自己在这场战斗中已经做的相当不错,将花瓣隐匿身形与达摩金刚掌的威力结合到了极致。
即使如此,却居然没能伤到珊瑚瑾分毫。
她已经没有任何对策了。
“看来,是我败了。”
垂着已经不能使用的双臂,花若兰坦然迎接自己的失败。
只是,对没有救出被点穴的大家,她感到非常抱歉。
但就在珊瑚瑾的拳要带着花若兰迎接自己的死亡时,一把花蝶扇毫不客气地打向了珊瑚瑾的手背,阻止了她的攻击!
花若兰向花蝶扇投掷的方向看去,竟有两个“陈敛”的纸偶堂站在了她的身边——一个手持花蝶扇,而另一个手持鱼叉。
应该是玛瑙大人和杨健掌门…只是为什么他们俩打扮成了陈敛的样子。
当然疑惑的可不止花若兰,作为对手,珊瑚瑾也一时间没有明白状况。
“两个武林盟主,怎么回事,是他的武功吗?”
而听到了珊瑚瑾的疑问两个纸偶并没有开口说任何话,而是像一个纸偶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和陈敛相处许久的花若兰明白了过来——玛瑙若水和杨健掌门正在扮演陈敛的纸偶呢。
明白了陈敛的意思,花若兰配合玛瑙若水和杨健继续演了下去。
“珊瑚大人,你没见过吗,这就是精偶阁的武功…他们可以用纸造出自己的分身和你搏斗,就像现在这样。”
“原来如此哈…
既然你们这边想一起上,那我也稍微认真一点对付你们好了~~~”
也不知道是自信还是单纯,珊瑚瑾听完了花若兰的解释以后丝毫没有怀疑,她拿出了一把鱼叉准备迎战花若兰和陈敛的两个“纸偶”。
“解决了你们以后,就把武林盟主的真身一起干掉哈,这样还能拿到虎符,一举两得哈。”
对着毫无防备的花若兰,珊瑚瑾开启了水幻术,手持鱼叉的速度比刚刚快了太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手持鱼叉的陈敛“纸偶”也迎了上去,和手持鱼叉的珊瑚瑾搏斗了起来。
而手持花蝶扇的陈敛“纸偶”也没有松懈,在鱼叉与珊瑚瑾搏斗之际,扇子正以两把两把的速度无限叠加着。
“若兰姑娘,这边。”
神不知鬼不觉的,陈敛悄悄将受伤的花若兰拉下了场,她这才震惊的发现身旁的朱礼安正在吹一首曲子。
是之前的那个魔音安魂曲…
“嘻嘻若兰妹妹,现在不要打搅朱礼安哦。
已经吹了一半了, 只要玛瑙大人和杨健掌门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是这样吗?”
看到这些人,花若兰明白了陈敛的计划。
让玛瑙大人和杨健掌门吸引珊瑚大人的注意,然后让朱礼安使用魔音安魂曲睡眠他。
“差不多…不过保险起见,待会儿珊瑚大人睡着的一瞬间我们还要让若叶姑娘用定脉震神拳制服她。”
“原来如此…”
“差不多了。”
与此同时,珊瑚瑾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周身被橙黄色的火光包围了,而自己周身的一百把着火的花蝶扇正沾着这肆无忌惮的火焰,攻击她的轨迹也渐渐整齐划一了起来。
“是巴瑶部落的战国火舞。”
出于身体的条件反射,珊瑚瑾下意识地解除了水幻术,她用鱼叉隔绝空气,企图让火焰熄灭。
然而,错误的经验主义害死人,现在的战国火舞可不会因为水幻术的消失被熄灭了。
还好珊瑚瑾反应够快,被第一把燃烧的扇子击中的瞬间她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为了有更快的移动速度,珊瑚瑾重新开启了水幻术向上游去躲开了火焰和花蝶扇,在上空这绝佳的视角,她看见了正在吹笛子的朱礼安。
糟了,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明白了他们的计划,珊瑚瑾拼命游了过去,准备阻止朱礼安继续吹奏笛子。
逃离已经来不及了,如果魔音安魂曲吹奏完毕,除了吹奏者以外,所有的人会强制陷入沉睡,直到吹奏者解除这个武功。
被愚弄的珊瑚瑾又气又急,竞对朱礼安起了杀心:“怎么会让你得逞,去死吧!!!”
不许碰朱礼安!!!
而为了让朱礼安的魔音安魂曲吹奏完,身旁花若叶也顾不得陈敛的部署了,她也径直冲向了珊瑚瑾,提前打出定脉震神拳阻止她。
第169章 双花烂漫
“小妹妹,你可拦不住我。”
见状珊瑚瑾以更快的拳速攻击花若叶,
而吹奏魔音安魂曲的朱礼安也看见了花若叶和珊瑚瑾在自己的跟前激烈地对战,甚至花若叶占了下风时,差点吹错了一个音。
还好有惊无险地救了回来,节奏的误差也在允许的范围内。
是的,面对这么危急的情况,朱礼安很快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吹奏——
因为朱礼安明白花若叶为了让他吹完魔音安魂曲,不惜破坏了原有计划,提前行动拖住珊瑚瑾,这样的信任他实在是不想辜负。
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除了朱礼安以外的人感到一股困意席卷而来。
“可恶,就差这么一点点哈…”
随着中了魔音安魂曲的珊瑚瑾倒在地上昏睡,这个计划也算是有惊无险地完美实施了。
不多时花若叶被朱礼安重新唤醒了,看着朱礼安很难得地摘下眼罩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吓了一大跳。
“朱礼安,你干嘛用这么变态的眼神盯着我看?!!!”
“呜…这样很失礼吗。”
看见花若叶的反应,朱礼安重新戴上了眼罩:“对不起若叶姑娘,在下本来只是打算单独感谢你罢了。”
面对朱礼安真诚的话语,花若叶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嘿嘿,小事…毕竟珊瑚瑾不中魔音安魂曲的话我们都得死嘛,所以我觉得得让你吹完才行。”
这么说来…朱礼安,你会教我魔音安魂曲吗?
听到花若叶的请求,朱礼安笑道:
“当然可以,如果有空的话,你随时来学。”
“嘿嘿,那就行。”
似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花若叶决定结束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话题:“若兰妹妹,也就是你姐姐还睡在地上呢,快把她弄醒吧。”
“是啊,她还被珊瑚大人打伤了。”
于是朱礼安将刚刚苦战了一场的花若兰唤醒了——
“我感觉两条胳膊痛死了,朱礼安你就不能让我再睡一会儿吗?!!!”
对此朱礼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行呢,姐姐大人…正因如此,在下才要检查一下除了胳膊以外你还受了什么内伤。”
“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我来看看吧?”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花若兰还没有回味过来为什么花若叶比自己先醒,就遭到了浑身检查。
“嘿嘿,没大事,就是被珊瑚大人打骨折了。”
“那就好…”
使用了缠香毒手,朱礼安反复叮嘱自己那好斗的好姐姐:“最近几天都不要打架了,不然骨头错位了只会更疼。”
还是不放心,朱礼安略微思忖了一会儿:
“让陈敛大人看着你吧…”
正好你们两个现在都不能使用武功了,一起做个伴吧。
然而对于朱礼安的提议,花若兰为难得很:
“别啊,你们不要看陈敛平时看上去正经,实际上蔫坏蔫坏的。”
我在他嘴里可没一句好话…
“不会吧,陈敛大人看上去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朱礼安半信半疑地让陈敛醒了过来,醒来的陈敛看见了醒着的朱礼安和花若叶,很快明白了眼前的情况,他首先称赞了花若叶的果断:
“看来若叶姑娘的判断很正确,朱礼安先生顺利地吹完了魔音安魂曲呢。”
正当花若叶和朱礼安觉得陈敛的反应也不过尔尔时,他径直来到了花若兰身边,笑道:
“若兰姑娘,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只斗败的攻击,看上去实在是太可怜了~~~”
“你说谁是公鸡?!!!”
“呵呵,难道不像吗?”
见花若兰双手和腿都被好好地包扎着,陈敛也开始更大胆地嘲笑她:“你看看,你的脸红一块,青一块,紫一块的,不像吗?”
气得花若兰要打他,眼见她动真格的了,陈敛开始逃跑。
“陈敛,你给我站住!!!”
达摩金刚掌是打不出来了,但我还有灵岩碎岳腿!!!
眼见花若兰真的生气了,陈敛有些急了,他慌忙解释道:
“等等,若兰姑娘,你不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不用武功吗?”
我刚刚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笑一笑而已…
然而,只有本人觉得好笑的话才能叫笑话,现在花若兰可不开心:
“不就是之后骨头错位吗,先揍完你再说。”
“若兰姑娘,你听我解释…”
毕竟被花若兰打到是真的要命,他们围着花若叶开始了一场追逐赛,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朱礼安,我动不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眼见情况已经不受控制了,朱礼安慌忙让玛瑙若水和杨健掌门先醒了过来。
而了解了情况以后,这两人的意见产生了却巨大的分歧。
玛瑙若水就相当支持花若兰:
“皇子殿下是为了救我们才被阿瑾打成这样的…陈敛这么笑话她真是太过分了!!!”
这一顿揍,他值得。
而杨健显然不同意玛瑙若水的看法:
“不是…阿水,嘴贱也不至于要命啊。皇子殿下真打上去了,陈敛不得真死了。”
“那正好,陈敛被杀了,就把虎符给阿瑾。”
完了,玛瑙若水平时不情愿有轻易情绪,一上头想法就特别恐怖。
“阿水,这话可不兴乱说啊…现在阿瑾是我们的敌人,这虎符给出去也就直接到黑鲛和夜妃的手上了啊…”
“给就给,少个虎符又不会少块肉。”
“阿水,你是气昏头了吧,就不想想为什么之前作为黑色鲛人的我要杀陈敛夺虎符吗?”
哭笑不得,杨健一边劝玛瑙若水,一边劝陈敛喊道:“盟主大人,你快道歉啊!!!”
嘲笑皇子殿下不是你真实的想法吧!!!
毕竟从小到大也是伪装情绪的惯犯了,杨健当然清楚像陈敛这样的人或多或少也有这样的特质,不然也不可能轻易猜出自己对黄金鹏飞有好感的事。
杨健的话让陈敛一下子停下了脚步,终于,花若兰追上了陈敛,并迫使他转过了身。
正当花若兰准备用伤了的手抽陈敛的巴掌时,却发现陈敛居然哭了,这让她非常不知所措。
“不是大哥,我还没打上去呢,你怎么就哭了?!!!”
第170章 哭泣的理由
“对…对不起。”
陈敛抽抽搭搭道歉的样子彻底把花若兰整不会了:“不抽你了还不行,别哭了。”
呜…
陈敛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花若兰的脸哭得更厉害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看见了这个场面,玛瑙若水像是突然间回忆起了什么:
“啊…这么想来,白松年好像是有提到过自己曾经养的徒弟一哭就收不住,烦的他没时间做纸扎,所以一直严禁他哭。”
“那白大人有说过陈敛哭了该怎么办吗?”
“当然没有了,他来我这儿的时候陈敛在沪州当入殓师都有些日子了。”
成年人了谁还一直哭啊…
但现在这不是哭了吗???
玛瑙若水的话让朱礼安和花若叶也慌了,毕竟陈敛的老师白松年已经死了,根本没地方问啊。
“小皇子殿下,你先把千里和千钧弄醒吧,我来想想办法。”
看着杨健胸有成竹的样子,花若叶都有些疑惑了:“杨健前辈,你有什么主意吗?”
对此,杨健掌门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盟主大人既然是看见皇子殿下的脸才哭的,那肯定是因为皇子殿下的脸和平时不太一样,对吧?”
“能有什么不一样…”玛瑙若水百思不得其解,“硬要说的话,皇子殿下刚刚和阿瑾打的时候脸上挂了点彩吧。”
你别和我说因为这个陈敛就哭了吧。
而在他们纠结怎么办的时候,花若兰也渐渐失去了耐心:“陈敛你再哭我真的生气了啊,以后永远不理你了!!!”
“要是…我能用武功就好了,你也不会被打成这个样子。”
也许是天意,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抽抽搭搭的陈敛至少能说话了:“我怎么这么没用,让若兰姑娘保护着也就算了,还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听到陈敛的肺腑之言,众人松了一口气。
等他们聊完,这事儿应该就过去了。
听完这话,花若兰也放心了,她直接重重敲了陈敛一个头挞。
“吓死我了,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哭的?!!!
你现在不能使用武功,当然是我保护你多一点了;如果你觉得亏欠,以后能用武功就再保护回来不就好了…”
“可如果我永远用不了武功了呢?”
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家甚至是若兰姑娘你为了保护我受伤甚至是死去吗?
虽然我是个入殓师,可是我不想办理你们的葬礼。
陈敛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虽然他们查出了陈敛不能用功的原因,可始终是没有解决方法…面对现在越来越严峻的挑战,他感觉压力非常大。
对此花若兰叹了口气:
“你傻啊!!!”
当时你不会武功的时候,是怎么逃避武林中人的追杀的?
不是靠你的脑子和你的双手吗?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的身边还有我们。”
你让玛瑙大人和杨健掌门扮演你自己使我脱困的时候,不就做得很好吗。
刚刚朱礼安已经给我看过了,除了骨折以外,我很快就没事了。
以后你只要稍微早点想出这种办法就行了…
“堂堂武林盟主,喜欢哭鼻子 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
听到声音,陈敛惊讶地转过头,看见一脸嫌弃的顾千里带着顾千钧看着自己:“要你是我,一个人带着千钧的时候该哭多少回啊。”
“但是千里哥哥,我是可以理解陈敛哥哥的。”
还好,顾千钧倒是对陈敛的想法感同身受:
“看见千里哥哥在金丝庙里如此操劳却不让我插手,
看到千里哥哥为了扮成我的样子节食差点死掉,我一点忙都帮不上的时候就想哭。
可是我又不敢哭出来,千里哥哥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能让他再为我的情绪担忧了。”
顾千钧的话让刚刚还很毒舌的顾千里沉默了,确实,那时候的他虽然一直在做他认为正确和更好的事,却从没问过顾千钧是怎么想的。
“对不起…千钧。”
“不,千里哥哥,我没有希望你道歉的意思。我只是…每次看见你为我操心甚至是受到伤害时就会非常悲伤。”
可是我太没用了,什么都帮不到你,有时候还会搞砸你的计划。
小小地自嘲了一下,顾千钧对花若兰说
“花若兰姐姐,你要变强啊。
如果陈敛哥哥看见你受伤却没有任何办法帮助你的话,应该也会像我一样伤心吧。”
“不,千钧…不是你想的这样。”
听见顾千钧的想法,顾千里肉眼可见地慌乱了,他没想到自己的一些行为已经给他心爱的妹妹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心理伤害。
“千钧,你不是累赘,是我活下去的动力,这是帮不帮忙可以衡量的。”
“千里哥哥,这个想法可能有些自私…但我不希望成为永远被保护的那个。”
顾千钧的话让顾千里愣在了那里。
“你要答应我…总有一天让我帮上你的忙。”
不然我真的会很难过的…
好好好。
随着顾千里拉着顾千钧袒露自己真正想法而转身离开时,花若兰也陷入了沉思。
是这样啊,陈敛居然是因为心疼我吗?
真是笨蛋,他要是受伤了,我也急啊。
仔细一想,刚刚他嘲笑我的时候他其实就想努力调动自己的情绪,可能就是不希望让我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吧。
哎,真是受不了,明明是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
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讲不就好了。
罢了,作为未来华夏国新皇帝的话,我确实还不够强,也该好好练练了。
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思考,花若兰刚刚被嘲笑时没那么暴躁了,语气也温柔了下来:“行了,陈敛你别哭了,我答应你,以后不会有人敢打伤我了。”
听完了花若兰的许诺,陈敛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好…华夏国皇帝可应该是一言九鼎的。”
眼见终于和解,花若兰扔了一个手绢给陈敛:“行了,赶紧擦擦,大男人哭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对…对不起,我一下子没克制住。”
“对了,再去洗个脸吧。”眼见陈敛没有走远,花若兰又来了一嗓子,“待会儿可别让珊瑚大人看见你这丢人的样子了!!!”
第171章 失忆的困惑
珊瑚瑾被重新唤醒,只是浑身的穴道已经被花若叶全部点上了。
“居然被抓了,真是丢人哈~~~”
本来为了保险起见,还打算用绳子反绑珊瑚瑾的,但立刻遭到了玛瑙若水的阻止。
“用绳子绑住阿瑾,会在手腕上留下痕迹,到时候黑鲛和夜妃肯定会发现她被我们俘虏过了。
这样即使把她放回去,黑鲛和夜妃也不会再信任她了。”
听了玛瑙若水的话,珊瑚瑾不以为意。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在那里也是个刺头,他不会真正相信我的哈。”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哈?”
见状,玛瑙若水无奈地开始给珊瑚瑾科普,就像当年一样:
“阿瑾,你手腕留下勒痕,说明作为敌人的我们肯定捉拿过你…
那么夜妃和黑鲛怎么能保证你不会被我们严刑逼供过,泄露出什么重要的情报呢?
那么既然你被我们抓过,又怎能保证你交代的信息不是我们故意透露给夜妃的呢?
你说对吧?
有道理哈~~~
听完玛瑙若水的分析,珊瑚瑾也不打算逃了,这些敌人还怪有意思的嘞。
反正也被捉了,和他们聊聊也不要紧吧。
见状,玛瑙若水直截了当地问她:
只是,她还想确认一点。
“那两个小孩子,在捉我的时候,他们这帮大人没有使唤你们吧~~~”
“那是自然,珊瑚大人。”
我之前做的自己的乔装术也没有把他们包含在内。
陈敛对答如流的镇定样子看上去和平时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刚才不久还哭过:
“而且在你和若兰姑娘对战之前,我就已经答应过你,不让顾千里和顾千钧卷入这件事。”
不错,还算守信用。
听完陈敛的话,珊瑚瑾哈哈大笑起来,非常满意。
“哈哈,非常好,看来你们这群叛军也不算太坏哈~~~”
这时花若叶问了珊瑚瑾一个问题:
“珊瑚大人…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希望小孩子插手这种事啊?”
对此花若兰和朱礼安也是相当好奇——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珊瑚瑾从成为八大家族的家主时就不允许孩子受到伤害,也不允许有孩子的人参加任何战役,连后援都不行。
她的封地对雇佣童工,伤害儿童的处罚也是最为严厉的——不仅罚没所有财产,甚至本人会被处以极其痛苦的车裂之刑。
和其他宽松随意的政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天倒是个可以问清楚的好日子。
“呜,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
见珊瑚瑾支支吾吾的,玛瑙若水鼓励鼓励起了她:“这也不算刺探敌情吧,和我们说说呗。”
好吧。
虽然珊瑚瑾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可她仍然记得:
自己小时候有一个朋友,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被一个非常坏的人抓去刺探她和另一个好朋友的一些情况。
被逼着干了好多好多坏事…
有一次他因为违抗了那个大坏蛋的命令救了我朋友,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大坏蛋居然让他吞下了一块烙铁,让他失去了味觉。
“所以华夏国统一以后,我就暗暗发誓…要严厉惩罚所有奴役孩童的坏蛋!!!”
“哇,没想到珊瑚大人你还挺善良的嘛。”
“是吧,所以你永远不会想到有些人有多坏哈!!!”
看着花若叶他们和珊瑚瑾开心交谈的样子,玛瑙若水一下子沉默了,好久之后,她对身旁的杨健掌门说道。
“阿瑾说的那个孩子,是你吧,阿健。”
对此,杨健也坦然承认了:
“以你的性格,就算我否认的话你也是不会相信吧,阿水。”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一种苦涩涌上了玛瑙若水的心头,她握着拳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因为这样失去味觉的?”
至少,我不会对真正的你一无所知。
“告诉当时的你们,只会让你们陷入危险罢了。”杨健认真地说道,“我已经失去了很多,至少不想再失去你们吧。”
虽然当时也没有意识到你们可能是我真正的朋友。
“是嘛…”
非常对不起,阿健。
杨健没想到等来的是玛瑙若水的道歉:“原来琥珀琢磨说的没错,我真的太自以为是了,只是有一些投机取巧小聪明罢了。”
认为你有问题,却没有能力寻找真正的真相,反而让你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这点,阿瑾比我好多了。
虽然她不清楚真相,也不知道怎么拯救当时的你,却一直在自己的方法极力避免你的悲剧重新发生。
“真是太惭愧了,我真是个失败的朋友。”
“唉唉,你们两个…怎么不过来一起聊哈。”
他们都在忙自己的了~~~
才没那么一会儿,珊瑚瑾自己解开了穴道,她教了花若叶和顾千里武功上的不足,调侃了一下不能用武功的陈敛和花若兰。
倒是还有些分寸,看见朱礼安开始教顾千钧医术的时候倒是没有打扰他们。
所以无聊的转圈圈了。
“我看你们的样子,和我差不多大哈~~~”
都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杨健,她叫玛瑙若水。”
你叫玛瑙若水,这不可能!!!
听到玛瑙若水的名字时,珊瑚瑾的头顿时剧痛,她一下子蹲在地上发出了惨叫——
夜妃说过玛瑙若水是叛贼,而琥珀琢磨曾无意提到过玛瑙若水是自己的挚友。
既然是挚友,为什么珊瑚瑾对她的容貌毫无印象。
不对…是有印象的。
那是一个和珊瑚瑾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她不会武功,很喜欢读书。
不对不对
她长大了以后,手上不再捧着书,而是多了两把花蝶扇。
虽然素问谋面,可是在珊瑚瑾的心中,这个女孩子是正义而纯洁,绝对做不出反叛皇帝这样邪恶的事!
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之前记忆里的女孩,就是眼前的玛瑙若水。
珊瑚瑾不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珊瑚大人,你怎么了?”
听见珊瑚瑾的惨叫,所有人都关心围了上去。
头好痛,好痛。
我的记忆好像对不上了哈!!!
第172章 水中的珊瑚
“不可能…你绝对不可能是她!!!”
努力稳定了自己的身形,头痛欲裂的珊瑚瑾连连向后倒退。
在珊瑚瑾的印象里,那个女孩特别聪明,也很关心自己,。
珊瑚瑾虽然不记得这个女孩是谁,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深爱着她。
也正因如此,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选择让她活了下来。
不可能,若水是正义纯洁的女孩,不可能是叛徒玛瑙的!!!
“糟了,我不该提自己名字的。”
看着珊瑚瑾痛苦的样子,玛瑙若水愧疚极了:“我早应该想到阿瑾落在夜妃的手上,怎么可能仅仅是简单的失忆呢…”
“所以,珊瑚大人有没有可能是中了幻忆散?”
花若兰的推测并不是空穴来风,看到珊瑚瑾头痛的样子她顿时想到了自己当时柔柔弱弱的样子——
当时不爱说话,除了受到被植入的碧玺瑶性格和记忆的影响,还有一点原因就是频繁地头疼。
只是这个推测,花若兰并不能肯定
对此陈敛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可是之前若兰姑娘虽然记忆错乱,却没有出现如此剧烈的头痛。”
对此,花若叶反驳道:“可是若兰妹妹是皇子殿下,碧玺瑶也本来就是个大小姐,这两个身份反差也没那么大吧。
而且若兰姑娘的父皇也死了,不可能像珊瑚大人直接遇见玛瑙大人本人这么有冲击力啊。”
但吃错药可是会死人的…因此陈敛提出了第二个疑虑:
“可是根据若兰姑娘之前的经历看…幻忆散直接的副作用改变服用者的性格,但看玛瑙大人和杨健掌门的反应,珊瑚大人的性格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真的能确定是幻忆散导致的吗?
陈敛的问题一下子问住了在场几乎所有的人,一下子场面鸦雀无声。
可时间不等人,珊瑚瑾因为头痛已经没什么力气喊叫了,刚刚在她身旁安抚的顾千里和顾千钧也着急了。
“你们快下决定啊…再这样下去珊瑚大人就真会再死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玛瑙若水无法冷静下来做出任何决定——
如果按普通的头疼治,虽然能暂时缓解症状,但可以肯定没有任何效果,贻误治疗时机珊瑚瑾最后还是会死。
虽然如花若兰所说,珊瑚瑾不记得自己和杨健是因为幻忆散的关系有一定可能性。
可陈敛说得也有道理,珊瑚瑾的性格没有任何改变,实在是不能确定夜妃是不是真的用了幻忆散。
如果鲁莽地使用了幻忆散的解药,运气不好的话会加速珊瑚瑾的死亡。
我该怎么办…怎么样才可以救阿瑾…
而在玛瑙若水犹豫时,杨健似乎下定了决心:“皇子殿下,你们有办法弄到幻忆散的解药吗?”
花若兰也没想到杨健居然打算冒这个险,略微迟疑了一下她肯定地回答道:“幻忆散是李光阴大人独创的,她一定有解药的配方。”
事不宜迟,花若叶开启了传音功,而朱礼安也开始询问去李光阴大人。
“可是…如果不是幻忆散的话,阿瑾她。”
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珊瑚瑾,玛瑙若水心疼地落下了眼泪:“她已经为我死了一次…如果再次在我的面前死去的话。”
我真的承受不了…
“阿水,我懂你的意思。”对此,杨健认真地对玛瑙若水说道,“正因如此,我才愿意尝试皇子殿下所说的可能性。”
不仅仅是希望阿瑾想起我们,更是希望阿瑾这一次复活可以重获自由。
“可…万一失败了呢。”
“哈哈,从小到大谁没失败过啊…”杨健笑嘻嘻地说道,“阿瑾已经死了,就算真的失败了她也不会怪我们的。
更何况她现在完全不记得我们了,真死了她也不知道该怪谁。”
“死阿健,你给我正经点。”
“对对对,你个死阿健…我死了你就把我写给阿水的信偷了?”
胆子真肥哈…
说了多少遍女孩子的信不能偷看哈~~~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写给“哥哥”的情书全部念一遍给这边人听!!!
“别别别,阿瑾我错了。”
神不知鬼不觉的,珊瑚瑾加入了玛瑙若水和杨健的对话。她一下子拎起了杨健的耳朵,将他举了起来。
这个力道实在是太久违了,杨健立刻意识到是幻忆散的解药奏效了:“阿瑾…你全部想起来了?”
“嘿嘿,是的哈,而且你的黑鲛居然还敢杀阿水,我弄死你。”
见珊瑚瑾是打算真打,陈敛立刻拦住了她:“珊瑚大人,杨健掌门当时也是受到黑鲛的控制,没有办法救玛瑙大人,现在他已经不是黑色鲛人组织的人了。”
对于陈敛现在说的,珊瑚瑾倒是有点兴趣:
“真的哈?”
“是啊,阿瑾,你看。”
为了验证这个说法,杨健拉开了自己的衣服,上面的黑色鲛鱼纹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恭喜啊,阿健,你这算恢复自由了吧。”
算是松了口气,放下心的珊瑚瑾忍不住吹起了玛瑙若水的彩虹屁。
“哈哈,我就知道阿水这么聪明,这么善良一定能办到哈~~~”
一顿称赞,珊瑚瑾又转头看向眼睛都有些哭肿的玛瑙若水,语气变得温柔了下来:“好久不见哈,阿水。”
而玛瑙若水看见恢复记忆的珊瑚瑾,平时的冷静和理智当然无存,她喜极而泣:
“太好了,阿瑾,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下次不要再擅自死了…
再这样的话,我真的真的会生气的啊…
只是这样的温情没有持续多久,她的肚子便叫了起来:“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去哈~~~”
老规矩哈~~~
嗯,好。
既然珊瑚瑾恢复了记忆,那有些事就等她吃完东西再说清楚吧。
看见冰棍和蛋黄酥被整整齐齐地端上来时,珊瑚瑾愉快地大快朵颐起来,没多久,这些东西被她炫了个干干净净。
“哈哈,阿瑾还是那么能吃。”看着珊瑚瑾大吃特吃的样子,杨健笑道,“这才是我们认识的阿瑾嘛~~~”
对此珊瑚瑾不悦,甚至还反驳了杨健:
“阿健,能吃是福,你懂吗?”
也对,你确实懂不了哈。
“好了,阿瑾,吃你的去。”
眼见玛瑙若水要生气了,珊瑚瑾闭上了嘴继续吃饭。
第173章 第二次生命
看在玛瑙若水的份上,吃饱喝足的珊瑚瑾决定和他们坐下来好好谈谈,顺便了解一下自己死后时局发生的变化——
从和她一样失忆复得的皇子殿下;到用幻忆散解药治好自己的小皇子殿下。
从不会用武功的武林盟主;到皇子殿下在武林认识的义姐妹…据说还有一个大姐在蒙疆,和一个很帅的男人成亲了。
这个大姐还是个双胞胎,她的双胞胎姐姐居然还是夜妃以前的手下!!!
“真有意思哈~”
津津有味地听着自己的两位好友介绍着这些死前从没听说过的事情,珊瑚瑾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和他们一起听这些故事的顾千里和顾千钧身上。
之前失忆的时候就对这对用纸棍的兄妹感兴趣了。
“那这两个小孩是怎么回事哈?”
珊瑚瑾笑嘻嘻地揉了揉顾千钧的头,还逗了一下一脸不情愿的顾千里:
“哈哈,你稍微学一下自己的妹妹,乖一点才讨人喜欢哈~~~”
要你管!!!
“太没礼貌了,千里,不准对阿瑾这么说话!!!”
没想到杨健第一次作为“家长”的权威居然用在了这个地方,平时又毒舌又叛逆的顾千里居然真的闭上了嘴…非常委屈。
我这样是不是太凶了…
看着顾千里眼泪汪汪的样子,杨健暗暗后悔,他本想向顾千里道个歉,却听到了珊瑚瑾肆无忌惮地大笑声。
“哈哈,原来这两个小孩是阿健的啊~~~”
阿水,是我死后阿健找了个姑娘吗?
对此,顾千钧怯生生地解释道:
“珊瑚瑾姐姐,我们是被杨健叔收养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嗯…想想也是哈。”
毕竟阿健喜欢的是男人嘛,怎么可能和姑娘生孩子呢~~~
这倒是出乎陈敛他们的意料,没想到珊瑚瑾早就知道这件事了,看来还是玛瑙若水对于感情方面的事还是太过迟钝了。
“阿瑾…对着千里和千钧说这种事不好吧。”
他们不能学我这样…
“呵,有什么关系。”
对此,珊瑚瑾不以为意,居然把刚刚要哭了的顾千里拉了过来直截了当地问道:
“来,顾千里小朋友,毕竟你是个男孩子,介不介意你杨健叔喜欢男人啊???”
“我不小了!!!”
看着顾千里不服气的样子,珊瑚瑾又开始逗他:“不小了,杨健叔说你还哭鼻子哈?”
“可是明明是你先冒犯我的。”
我没错,所以我不服!!!
“哈哈,那我先和你道歉哈~~~”
对不起哈。
毕竟男孩子比较皮实,你妹妹也比较老实,所以捉弄你就多了点哈,别生气了~~~
珊瑚瑾深深地鞠了个躬,十分真诚地和顾千里道了歉,让顾千里意外极了。
“好了,如果你接受我的道歉,就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哈?”
结果顾千里却是语出惊人:
“哼,不行,杨健叔也得给我道歉…”
顾千里的话让其他人也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玛瑙若水皱了皱眉头,她很疑惑如此早熟的顾千里为何有这样的要求:
“没必要吧,本来就是你对作为长辈的阿瑾有些不礼貌啊?”
作为皇子的花若兰和朱礼安也疑惑极了,毕竟顾千里的行为在皇城已经可以说是比较失态的了。
花若叶倒是支持顾千里的想法,可是她也说不出为什么。
“可是…顾千里刚刚哭了啊?”
就安慰他一下下,不行吗?
对此花若兰是相当反对的:“若叶姐姐,你这不是助纣为虐吗,一次次纵容不会让他无法无天吗?”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
结果,看着这一切的陈敛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他这次并没有说破,
这让朱礼安有些急了:
“陈敛大人你笑什么啊,快想想办法。”
对此,陈敛只是微微一笑:
“呵呵,没关系,他们自己会解决的。”
而这事情的发展也正如陈敛所说,渐渐变得有趣了起来。
“哈哈,这个小男孩真好玩,倔得和头驴似的哈~~~”
珊瑚瑾笑完,便看向了杨健:“行了,阿健你和他道歉吧,我也不差这么会儿?”
“好…千里,真是对不起。”
刚刚吼了顾千里,杨健本来就是后悔的,现在有这么一个台阶下自然不会错过,他也非常真诚地道歉了:
“阿瑾是我重要的朋友,我只是不希望…”
“好了,可以了。”
下次不许在我没错的时候教训我…
“好好好,我知道了。”
这下,顾千里也不哭了,他扑进了杨健的怀里——
怎么可能会怪他,当时因为自己的逞强差点送命时,杨健被自己的雷光劈伤也不惜让自己接受治疗。
这和他是好人坏人,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有任何关系吗?
“哈哈,没想到顾千里小朋友居然意外地爱撒娇哈~~~”
这时候陈敛才笑笑:“顾千里撒娇还真是少见呢。”
只是说这话的陈敛似乎忘了顾千里是个毒舌:
“你还好意思说我,刚刚在花若兰面前哭成的样子不算撒娇吗?”
听到顾千里的话,珊瑚瑾笑得趴在了地上,肚子都痛了:
“哈哈哈哈,阿水阿健,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不让我看看哈。”
真不够意思哈~~~
“好了,千里,你这么说盟主大人可真不行。”
他毕竟还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
“好吧,我收回刚刚的话。”
其实也没用了,因为大家都听见了。
这让顾千里也不好意思了,他离开了杨健掌门的怀抱,认真回答了珊瑚瑾的问题:“杨健叔只是喜欢男人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好家伙,这不是之前玛瑙若水的词吗?
“确实啊,珊瑚…”
我想你比我更早知道这件事,其实也完全不在意吧。
玛瑙若水顿了顿,她倒是没否认过自己在珊瑚瑾说过这话,只是还没说出口,珊瑚瑾竟猝不及防地吻上她。
那么阿水,你介不介意喜欢个女孩子哈~~~
玛瑙若水不知所措,脸涨了个通红。
而珊瑚瑾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好不容易获得了这第二次生命,她不能再错过这个告白自己心意的机会了。
第174章 情报交换
“阿瑾,别这样!!!”
终于,反应过来的玛瑙若水一把推开了珊瑚瑾,然后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众人,杨健连忙捂住了顾千里和顾千钧的眼睛。
半晌,陈敛觉得还是应该开口说些什么。
毕竟珊瑚瑾刚复活,就受到这样的打击,好像不太好:
“珊瑚大人,我们理解你的感情了。
不过先让玛瑙大人冷静一会儿再回应你吧。”
陈敛的话起了个好头,于是杨健也安慰珊瑚瑾道:
“是啊,阿瑾,你这把我都给吓了一跳。怎么就突然就亲上去了呢,阿水本来就木讷,肯定是被你吓坏了…”
知道陈敛和杨健是在安慰自己,珊瑚瑾也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任性。
“对,确实是不应该这样哈~”
等阿水冷静下来给她道个歉吧。
“嗯,珊瑚大人你说的没错,等玛瑙大人的时候,我们聊点别的吧。”
于是放下了心绪完全被打乱的玛瑙若水,陈敛他们决定通过她了解一下夜妃那边的情况。
“啊…这么说来,琢磨和我一样也被夜妃复活了。”
什么?!!!
见状,花若兰和朱礼安同时紧张了起来,他们突然觉得不该这么快恢复珊瑚瑾的记忆:
“那你现在回去不是很危险…”
谁能骗得了他啊?!!!
“若兰姑娘,朱礼安先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在这两位皇子的解释下,陈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琥珀琢磨不仅可以预言未来,还能看透这个人过去发生的事情。
“哈哈,难怪路华大师这么怕路繁大师…”
只是话刚出口,杨健就意识到了琥珀琢么讨厌自己的原因——毕竟他在黑色鲛人组织时可没少干坏事。
就算自己再怎么演,在能看透人过去的琥珀琢磨眼里,就是虚伪的掩饰。
琥珀琢磨这么爱自己的弟弟,怎么可能愿意琥珀江南和自己这样品行不端的人往来呢?
“你们不用害怕,现在琢磨用不了这个能力哈~~~”
不过珊瑚瑾的话很快让他们稍微放下了一点心:“可能是因为之前被碧玺用傀儡逆魂术做成了傀儡。
他的记忆缺失得比我还厉害,一开始甚至连自己的老婆碧玺瑶都不记得了。”
正当大家舒了一口气时,珊瑚瑾的话又把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不要以为琢磨用不了这个能力就小看他哈,他之前身体极度虚弱的时候都可以直接徒手把攻击碧玺的相思红线直接斩断。”
“直接斩断?”
这话让花若兰也淡定不了了,正常情况下相思红线别说徒手,用剑也非常难斩断。
珊瑚瑾接下来的话让陈敛他们更加不安:
“那人也真是走运,如果琥珀琢磨状态正常的话,这个使用相思红线的人应该就死了。”
“对了,你们这儿谁会用相思红线的哈?”
以后最好小心点,我觉得以琢磨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把碧玺瑶伤了的人的哈~~~
“琥珀前辈的哥哥也太恐怖了吧!!!”
终于,花若叶憋不住感慨了一句,然后如实告知了珊瑚瑾情况:“相思红线是多情谷掌门的绝技,琥珀前辈也会。”
“小妹妹,你说的琥珀前辈是琥珀江南吗?”
“不然呢?”突然花若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你怎么可以叫我小妹妹呢?”
我可是你们家皇子殿下的姐姐啊!!!
听完花若叶的话,珊瑚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办法啊,谁让你个子太娇小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习惯过来哈。”
眼见花若叶气鼓鼓,朱礼安只能出声让珊瑚瑾停止这样的恶作剧了:
“珊瑚大人,个子高矮和年龄没有相关性。”
听到这句话,珊瑚瑾更乐了:
“哎哟,小皇子殿下,这么急着维护这小妹妹~~~你是不是喜欢她哈~~~”
珊瑚瑾的话很快引起了杨健的共鸣,他也是嬉皮笑脸:
“哈哈,阿瑾你也是这么想的啊…我和你说在巴瑶部落的时候我就看出他俩不对劲了~~~”
杨健和珊瑚瑾的耳语让朱礼安和花若叶一下子不知所措。
而好不容易打开话匣子的杨健已经快憋疯了,顺便还把陈敛和花若兰的故事也一并添油加醋地告诉了珊瑚瑾。
顺带把陈敛刚刚哭了被花若兰哄好的故事也说给了她听,听得陈敛都无奈了。
“珊瑚大人和杨健掌门,你们俩谈论别人的秘密时倒是一点都不避人呢。”
珊瑚瑾继续不以为意地笑道:“有什么关系,你们四个加一起都打不过我哈。”
刚刚小皇子殿下的魔音安魂曲能吹完也只是你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侥幸奏效而已。
面对珊瑚瑾的话,陈敛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不说一开始吸引她注意力的有足足三人,当时要不是花若叶出于直觉提前打出定脉震神拳拖了珊瑚瑾一会儿——
朱礼安确实吹不完魔音安魂曲。
陈敛的沉默让花若兰也直接急眼了:
“杨健,我命令你不许再说了!!!”
哈哈,那你来阻止我们啊,皇子殿下~~~
放下了顾千里和顾千钧让他们上一边去玩,杨健还变出了一堆小彩球掷了过去挑衅花若兰。
但后者似乎忘了自己的两只胳膊之前已经都被珊瑚瑾废了,她举起手来本想攻击珊瑚瑾和杨健,却因为剧痛不得不放下。
这时,一只手扶住了花若兰的胳膊。
“行了,皇子殿下,你真想自己的骨头错位吗。”
而此时花若叶也意识到救星来了,她开始煽风点火。“呜呜,玛瑙大人快救救我们。”
玛瑙大人?
“嘘…别说话。”
玛瑙若水阻止四位被八卦的当事人出声,她精准无比地掷出了两把花蝶扇,狠狠砸在了珊瑚瑾和杨健的头上。
“这两个人以前就不正经惯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力道不大不小,正好够砸出一个大包。
别的不说,在场会使用花蝶扇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阿水?!!!”
看着玛瑙若水杀气腾腾的脸,珊瑚瑾和杨健一下子失去了刚刚嚣张的样子:
“你俩再在孩子们面前乱说,我就真和你们绝交了!!!”
外传16(其1),小瑾和若水
“真可惜,是个女孩子。”
倒也不是不喜欢女孩子,只是这两家人是过命的交情,他们之前便约定好了,如果有了子嗣,便让他们成婚。
只是,两位都是女孩。
“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另一名家长倒是不以为意:“就算成不了婚,她们也可以成为好朋友嘛。”
“也是啊,这么说来…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于是,自小瑾和若水记事起,她们就几乎住在一起,玩在一起,只是有时候在小瑾的家里,有时候在若水的家里。
不过小小的若水,三岁时就展现出了过目不忘的天赋;五岁时就可以根据别人的各种口音正确完整地速记下所有的内容。
简直是神童!
而若水并不会因为早早读书就忽略小瑾的感受。
她甚至在休息的时候会借着读书的名义偷偷取出两块蛋黄酥和小瑾一边喝茶一边分享自己读的很多书的内容。
“若水好厉害,怎么什么都能记住哈。”
“我只是很幸运正好发现了自己的才能而已。”
每当小瑾因为这个问题感到自卑和敏感时,若水总是平静地回答道:
“我们都还小,小瑾以后也一定会发现自己擅长的事的!”
这句话深深地烙进了小瑾的心里,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跳得非常快,都快跳出来了。
看着小瑾涨红的脸,若水关心地问道:“小瑾,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不,没事哈。”
只是从这一刻开始,小瑾对若水的感情就不仅仅只是单纯玩在一起的友情了。
若水和其他人不一样,真是小瑾见过最最最最好的人哈!!!
这也是为何后来小瑾最喜欢的点心是蛋黄酥的原因。
喜欢啊…当若水和平时一样将自己阅读的一篇小传的内容和小瑾分享时,小瑾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对若水的感情变成了这个词语。
她开始焦虑,有一天和若水分开了,见不到她了,该怎么办…
“妈妈,怎么样才能和若水一直在一起哈…像你和爸爸一样?”
小瑾喜欢若水,非常喜欢喜欢若水哈!!!
当无忧无虑的小瑾问出了自己第一个烦恼时,她的妈妈只当她是童言无忌,她笑着摸了摸小瑾的头,笑道。
“我是因为你和爸爸成了亲才住在一起的…”
“真的吗?那我想和若水成亲可以吗??”
小瑾的妈妈还没有开口,她爸爸笑了起来:“哈哈,小瑾啊,先不说成亲必须得是个两个大人才行…你们两个都是女孩子怎么能做这种事哈…”
小瑾爸爸的话让她备受打击…她非常困惑,为什么自己是女孩子就不能和若水成婚呢?
自己难道是做不到男孩子能做到的事吗?
可是,爸爸不是因为爱着妈妈才成亲的嘛?
那自己也喜欢若水,为什么不可以??
这个疑惑直到若水的爸爸和小瑾的爸爸带回来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男孩时才得到了一定的解释。
这就是男孩子吗?
看上去和我没什么区别啊?
“哎呀,被烧得好黑啊。”
这是在经过对这个叫做“杨健”的小孩仔细的观察以后,小瑾得出的结论。
“阿瑾,你这样说人家有些太过分了。”
表面上是阻止小瑾的武林发言,事实上若水直觉这个陌生的小男孩有些可疑。
也不怪她这么想:
当时华夏国还没成立,各地势力割据,经常为了抢夺地盘打仗,民不聊生。
所以也会出现像小瑾爸爸和若水爸爸这样两个地区抱团取暖的情况,因为他们除了需要应对内地势力,还要对付一个来自外邦的强大组织——黑色鲛人。
那个组织非常凶暴,每次她和小瑾的爸爸带队和它交火时,伤亡都相当惨烈。
他们不敌时,居然不惜自爆与他们同归于尽。
这样的组织,如果让一个小孩混入她们这里并不奇怪吧。
只是,小小的杨健突然要求给她们表演节目是这两个小姑娘始料未及的。
杨健的表演非常出色,明明和她们差不多大,居然能熟练地将小瑾给他的碗全部轻巧地抛弃并完美地以各种姿势接住了。
他好厉害…就和若水一样,也正好找到了自己的才能吗?
看着被惊讶到的若水,小瑾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如果想和若水在一起的话,可能也得像眼前的男孩子一样有一个让若水大吃一惊的才能。
若水可是个神童,怎么可以和什么都不会的自己在一起呢??
终于在那一刻,小瑾将对若水的这份感情悄悄地埋在了心底。
等到它长成一棵树时,她一定要和若水成亲,一直一直在一起。
而这样美好的憧憬,却被杨健突如其来的眼泪打断了。
小瑾被吓了一跳,连忙问止不住哭泣的杨健道:“你怎么了?”
“其实从小有些怕火,刚刚说出火时,居然被吓哭了,哈哈。”
骗人!!!
当杨健带着眼泪笑着说出这句话时,小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现这个小男孩在骗人的。
只是下意识地认为他明明在害怕,却连哭也不敢。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这个小男孩,身上肯定发生了比他说的更可怕的事哈!!!
太可怜了,他甚至都没有爸爸妈妈可以帮他。
“那算了,就不要勉强自己表演这个了。”
出人意料的是,若水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个小男孩这个骗人的动作。
她好像真的只是认为这个小男孩是因为对火害怕而突然哭泣的,这让小瑾非常诧异。
奇怪,若水这么聪明,为什么没有发现他在骗人呢???
还是若水她…只是不想揭穿他?
“我叫若水,她是小瑾,欢迎你下次找我们玩。”
随着若水对杨健伸出了手,杨健也微笑礼貌回应了她:“好的,阿水 阿瑾。”
“你还真是自来熟啊,第一次见面就给我们俩起昵称?”
若水好像并不能适应这样热情的回应,她犹豫地看向了小瑾,这也是为数不多小瑾可以自豪帮助她的时候:
“小瑾你觉得怎么办???”
看来,我们和这个小男孩以后还会经常见面,还是先和他搞好关系哈~~~
“阿水,我们一起叫他阿健不就好了哈。”
得到了自己的回复,若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让小瑾非常开心,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被若水需要了。
以后,若水一定会有更多更多需要自己的地方的!!!
外传16(其2),要变得更强
小瑾从未如此安静过。
看着高烧不退的若水,她愧疚极了…
这事情要从若水和往常一样拿了两块蛋黄酥开始和她分享自己读到的武侠小传的事说起。
武功,听上去好强哈!!!
小瑾听着若水讲这个故事时眼睛闪闪发亮,她从未对一件事如此有兴趣。
直到今天的杨健来拜访她们时终于爆发了。
“阿水,之前借你的小传还给你。”
对了,它真的很有趣,有后续吗?
有的。
若水应了一声,接过了刚刚杨健还给自己的书,再将刚刚自己和小瑾分享的那本递给了他。
接过这本书的杨健眼睛闪闪发亮:“哈哈,这小传写得太棒了,看得我都想练武了。”
“阿健你在开什么玩笑,练武很苦的…”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都很吃惊。”
杨健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变出了两只海螺壳送给了若水和小瑾。
“我觉得自己应该行,反正武功和杂技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嘛~~~”
说着这些的杨健哈哈大笑起来,从他的反应来看,想练武的想法非常真实。
“额,早知道不借你小传看了。”
若水看着热情高涨的杨健有些头疼。
虽然她承认杨健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经常会给她和小瑾带来眼前一亮的表演…目前也没有伤害她们的意思。
不过让杨健练武会不会太危险了?
那天小瑾说他骗人的样子,若水的后怕还历历在目,因为当时她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这几年间,她对杨健的怀疑从未消失。
只是最后经过自己的综合考量,若水觉得自己和小瑾还是先假装不知道这件事,静观其变比较好。
但该怎么拒绝盛情难却的杨健呢?
毕竟名义上他们可是处得相当不错的朋友啊!
若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她只得无奈地问道:
“怎么突然就脑子一热想要当大侠呢???”
只是若水没想到,身旁的小瑾在惊讶了一会儿以后,居然也对这件事的兴趣异常高涨:
“大侠不是很酷嘛~~~我也要当哈~~~”
看着跃跃欲试的小瑾,若水心生一计。
等等,小瑾练武的话,是不是可以牵制住杨健呢?
事情的进展并不顺利,她们的父亲思想非常传统,根本不同意女孩子练武。
这打击让她身旁的小瑾都快哭出来了…
没办法,只能把阿健搬出来了。
果然,他们的父亲在听说杨健这个男孩子要练武时,爽快地答应了,并说会给他尽快找一个师父。
杨健非常感激为自己想办法找师父练武的若水,不过若水表示这件事也不是白干的。
“以后拜托你教阿瑾武功了。”
“哈哈,我会的。”
依旧看不出杨健的情绪,看来自己实在是不擅长做这件事。
若水叹了口气,幸好她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人为了维护和她们之间的关系是绝对不会拒绝这个要求的。
剩下只能靠小瑾自己的努力了。
等到杨健走后,小瑾第一次看见若水如此严肃的表情。
“阿瑾,拜托你了。”
很难得自己心爱的若水如此郑重地拜托自己一件事,小瑾开心极了。
既然要学习武功,就要变得更强,比阿健还要强。
所幸,在这个方面,小瑾还算有天赋。
杨健教给小瑾的招数,她学得很快…
不仅如此,小瑾还发现,许多看上去十分复杂的招式,其实用一些最简单的武功就能轻易破解了。
就在有一天他们三人借着游玩回归岛的名义练武时,若水想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你们先聊着,我先透口气。”
随着若水离开,小瑾终于问出了杨健自己自那天以后一直有的疑问:“阿健,你为什么骗我们哈?”
“哈哈,阿瑾,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你不肯教我火焰的招式,仅仅只是因为害怕火焰吗?”
那天也一样,只是因为害怕火的话,你完全可以在我们面前大哭,可当时的你甚至都不敢哭出来…
“哈哈,可是小瑾,男孩子在女孩子面前哭,很丢脸的。”
说着这个理由应付了过去,杨健的心里波涛汹涌。
没想到,这件事被阿瑾察觉到了吗?
“是因为你信里的哥哥吗?!!!”
而接下来小瑾的话让杨健惊讶极了,他无法再保持自己的笑容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径直落了下来:
“你看见了?”
“对不起,阿健,我知道不该偷看你写的东西哈…”
拿出了身上的一封信还给了杨健,原来是有一次杨健在这里教小瑾武功时不慎掉落的。
很难得没有告诉若水,小瑾悄悄地收起了这封信。
她决定自己先读一下这个可疑份子写的东西,然后再决定是不是应该用自己的武功杀了他。
只是打开这封信时,小瑾懵了,这上面的文字她是一个都没看懂。
隐瞒了这封信的来历,小瑾还是得找聪明的若水帮忙。
“这是暹罗文吧?”
很快地,这封信的内容被若水准确无误地翻译了出来——
只是让小瑾没想到的是,这封不是什么给他背后组织的情报,居然是一封写给哥哥的信。
“可惜写信的人似乎再也不能和他信里的哥哥相见了。”
看着信里的内容,若水也十分惋惜…“因为他哥哥似乎死了。”
“阿健其实…你是喜欢自己的哥哥哈?”
虽然只是写了一些思念之情,可是不知为何,我对你的想法有些感同身受哈。
杨健心如刀绞,他不希望小瑾再说下去了…不过天意也是如此,他突然发现刚刚还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若水不见了。
“等等,阿水去哪儿了?”
若水…她不可能乱跑!!!
她出事了!!!
于是小瑾和杨健分头找起了失踪的若水,
看着最后被杨健抱回来的昏迷的若水小瑾六神无主,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理智。
她甚至想过,如果若水真的死了,她就要和若水一起死。
“咳咳咳咳咳…”
所幸,咳出大量海水的若水终于有了意识,她看了杨健一会儿以后,平静地感谢了他。
好好休息,阿水。
然后,杨健对若水身旁的小瑾说道:“阿瑾,既然学了武功,你要好好保护阿水啊。”
说罢他背过身去,离开了她们。
“回去不要告诉爹娘这件事…”
将自己的衣服吹干,若水对小瑾这样嘱咐着。
外传16(其3),新的秘密
“阿水,你说什么?!!!”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若水将当时自己落水时看见的纹身告诉了小瑾。
小瑾愤怒极了,她没想到杨健居然和那帮差点害死若水的人是一伙的。
自己当时果然是昏了头,居然放他跑了!
而若水的话唤回了小瑾差点失去的理智:
“现在只有一点非常奇怪…我之前给阿健写了信,他一封都没回。”
已经很久了…
“这种坏人不回你的信…有什么好在意的哈?”
而若水的话让小瑾感到非常不快: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阿健被灭口了…黑色鲛人组织的人又会派谁来对付我们呢?”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派阿健来,至少算是知根知底。
这让小瑾更加不快了,难道若水还在想杨健当时救下自己的事吗?
“阿水…你是不是喜欢阿健啊?”
“阿瑾,你在想什么?”
看到小瑾听完自己的想法以后更加生气,若水不能理解其中缘由。
“这是最理想的方案,如果阿健死了,我们对新来的黑色鲛人一无所知,制定剿灭计划会更麻烦吧。”
就当小瑾对若水无意识中表现得对杨健的偏爱感到非常不满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小瑾的思绪。
“阿水,阿瑾,好久不见。”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若水打开了门,看见是杨健请他进来了。
“阿健,之前我给你寄了好多封信,怎么没有回信啊?”
对此杨健愣了一会儿,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
“哈哈,忘了和你们说了,我搬了家。”
又在骗人!!!
看见杨健的笑容,小瑾皱起了眉头。
而若水依旧没有看出杨健的面具,毕竟搬家是个复杂的工程,许久不联系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应该是没收到了。”
死阿健,看我怎么揭穿你。
现在正是夏天的时候,若水端出了许许多多的红彤彤冰棒分享给这两位朋友。
那是当地的一种红色浆果制作的,酸酸甜甜的味道相当不错,很快地就一扫而空了。
“阿瑾,你这样不太好吧…”
由于这个浆果果汁的颜色几乎和辣椒水的颜色无异,在这一批冰棍一扫而空的时候,小瑾决定用一根辣椒水的捉弄一下杨健。
“哈哈,死阿健,这么久都不联系我们,害阿水这么担心哈。”
“不用担心阿水,阿健还是很能吃辣的。”
“好…就一次哦。”
由于若水不太擅长撒谎,一有情绪波动的就容易做出一些奇怪的表情,于是她在第二批冰棍被端出时就找了个借口回房去了。
“阿水不在,正好和你聊一下之前的事哈?”
就那封信的事哈。
一口气吃了好多冰棒,小瑾凭着自己和若水多年的默契,将那根辣椒水的冰棒盛在了盘里。
“对不起…阿瑾,这件事能不要让别人知道吗?”
看见杨健明显有些害羞,小瑾哈哈大笑:
“放心,这件事我都没有告诉阿水哈。”
“我只是想问问,喜欢这样的人是种什么感觉哈?”
“…阿瑾,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就是没怎么见过,好奇而已哈。”
杨健明显是知道外界对这样的感情是怎样的看法,他低下了头:
“有时候,倒是有些庆幸哥哥离开了,这样应该就不会被那些不相干的人指指点点了吧。”
现在一个人…也还行。
杨健的话让小瑾陷入了沉思,如果自己就这样和若水鲁莽地在一起了,那些流言蜚语,不是靠自己用武力就能打散的。
小瑾一下子陷入了沉思,而杨健眼见小瑾一下子不说话,顺手拿走了这个特制的辣椒水冰棍吃了下去。
杨健面无表情的样子一下子让小瑾回过了神!!!
嗯,奇怪,就算阿健不怕辣,他也应该发现辣椒水和浆果口味上的区别啊?!!!
阿健,他之前这么久不联系我们,果然不是因为搬家吧!!!
而小瑾看着杨健的时间太久了,似乎也让杨健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了,阿瑾,为什么这样盯着我看。”
“嗯…没事哈。”
正当小瑾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刚刚长时间盯着杨健的借口,却听他笑道:
“哈哈,我知道了,是因为我把最后一根冰棒吃掉了,你不高兴是吧。”
放心我待会儿给你重新冻一批,哈哈。
奇怪,阿健是没发现刚刚那根冰棍是辣椒水做的吗?
还是演的呢???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
“算了,阿健,我少吃这么一根也没事哈~~~好久不见,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哈。”
“哈哈,阿瑾还真是热情。”
说完这些,珊瑚瑾急匆匆地进入了书房找正在读书的若水。
“阿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哈?”
“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听完小瑾要为许久不见的杨健做一桌口味奇异的饭菜时,若水是真有些绷不住了。
“阿瑾,今天从我提到阿健开始,你就很不对劲…好像一直在针对他。”
“阿水,请再帮助我这么一次哈。”
是的,直到刚刚请杨健吃辣椒水时,小瑾承认看到若水对杨健有别于其他男性的态度时,是有那么担心杨健会从她的身边夺走若水。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发现,阿健他有些不对劲哈。”
在小瑾说出了杨健吃下辣椒水冰棍是毫无反应时,若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好,我听你的。”
而小瑾的担心很快得到了验证,在杨健吃下那桌色香味俱不搭的饭菜时,真的没有发现一点问题。
阿健,他的味觉出现了问题!!!
是得了什么怪病吗?
看着杨健疑惑的眼神,小瑾很快意识到了杨健很有可能不想让她们知道这件事,看来,这件事一定是在那段“搬家”的时间发生的。
“你…”
在若水打算指出杨健的味觉问题时,小瑾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没什么,只是好久没看见阿健你了,觉得你的样子变化有点大哈~~~”
“哈哈阿瑾,我老得有这么快吗?”
“是有些…”若水很快明白过来小瑾的意思,很快圆了回来,“黑了那么多,还壮了不少,真的很不习惯啊…”
“啊,是这样吗?”
听完小瑾和若水的吐槽,杨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就算现在让我减肥,我也瘦不成之前了的样子了诶。”
这样的话,当然受到了小瑾自然极了的嘲笑:“哈哈,算了算了,吃饭哈。”
毕竟我们都长大了,样子变了也很正常哈~~~
外传16(其4),皇城竞技场的东南对决
那是在华夏国统一之后,若水变成了玛瑙若水,小瑾变成了珊瑚瑾的故事。
而她们的朋友杨健似乎不喜欢皇城这样束手束脚的地方,去巴瑶部落当掌门去了。
“闷死了哈…”
待在皇城里做官,对于文绉绉的玛瑙若水来说倒是小事一桩,但对于习惯了在战场上打打杀杀的珊瑚瑾简直是折磨。
可以说,要不是自己喜欢的玛瑙若水进了皇城,珊瑚瑾早就去巴瑶部落找杨健玩儿去了。
阿水,你知道为了在你的身边,我做了多大的牺牲哈。
所幸,八大家族里,有同样和她坐不住的。
这不,这名叫做“黄金鹏飞”的男人就带着她来拜访玛瑙若水了。
“玛瑙大人,听闻珊瑚大人武功非常厉害,请问是否可以和力美切磋一下?”
怎么可能不答应?
玛瑙若水叹了一口气,她就算再木讷也知道自己这个可以上天的好友已经受不了这样的皇城生活了。
“阿瑾,黄金找你哦。”
当听说有人要和自己进行武艺切磋时,快要憋疯的珊瑚瑾真是求之不得。
简单地互相介绍了一下,珊瑚瑾看见身形巨大的黄金力美时还是吃了一惊。
“好少见啊,我和阿水这边还真没这么高大的女孩子哈~~~”
“对…对不起,我的样子让你们害怕了吧?”
听到珊瑚瑾的话,黄金力美羞愧得低下了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以前除了黄金队的大家,我很少有别的朋友。”
“哈哈,不会哈~~~我超羡慕你的哈。”
珊瑚瑾认真地回答道:“有力美这么强壮的身体,一定可以变得更强哈~~~”
“真的吗?”
面对黄金力美半信半疑的样子,玛瑙若水也相当赞同珊瑚瑾的话:
“是啊,黄金力美,首先长得高也不是缺点。除此之外你还有那么多优点,完全应该自信一点。”
哈哈,阿水说得没错,我觉得那些不和你玩的人就是嫉妒你哈~~~别理那些人哈~~~
既然都在皇城,我和阿水以后就是你的朋友哈~~~
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两位大人向突然来条件的黄金力美释放如此善意,作为黄金力美的丈夫,黄金鹏飞感激不尽。
他甚至差点向玛瑙若水跪下,幸亏被扶了起来。
见状,珊瑚瑾也是很默契地打起了圆场:
“啊…聊得太久了哈…力美你不是还要和我打一场哈~~~”
“是…是啊。”
“靠…居然是你们两个。”
看见华夏国东方战场和南方战场的两位最强的武将——黄金力美和珊瑚瑾居然要借用皇城的竞技场。
建造者白玉满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一圈,他小声抱怨了一句:
“得,老子要重修了。”
见状,黄金鹏飞不好意思地说道:
“白玉兄,别生气了,改天我请你喝酒。”
而玛瑙若水也点了点头:
“我和黄金会负责这次修缮的费用的。”
算是搞定了白玉满,珊瑚瑾和黄金力美终于可以在这个地方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
“我们也观战吧,黄金鹏飞。”
看见黄金力美和珊瑚瑾已经站在了竞技场的两端,玛瑙若水也很自然地邀请起了黄金鹏飞。
“诶…鹏飞也要看吗?”
可是我万一打伤珊瑚大人怎么办?
眼见黄金力美似乎放不开的样子,玛瑙若水说道:“黄金大人,你不用担心,阿瑾很强,你可以放开全力来打。”
而珊瑚瑾也不会错过这个在玛瑙若水面前表现机会:
“是啊,力美,你放水就是看不起我哈~~~~”
“嗯…好的。”
随着黄金鹏飞喊“开始”的那一瞬,珊瑚瑾已经出现在黄金力美的跟前,对着她的小腹就打出了一记重拳!!!
虽然迅速使用金光护体防御住,身形巨大的黄金力美还是被打退了有半米远。
“好快,而且力量也不弱!!!”
黄金鹏飞不禁惊叹起珊瑚瑾的实力,他也有数十年的当兵经验,可以肯定他是绝对避不开珊瑚瑾的拳。
而黄金力美也是很不一般,她迅速调整好了状态,肩部出现了金色的闪光。
“是黄金冲击!!!”
玛瑙若水捏了一把汗,那样的攻击将皇城之内的竞技场的地面砸出了深浅不一的沟壑。
好强的威力!
而黄金力美的黄金冲击居然被珊瑚瑾悉数躲开,在地面无法躲避时,她开启了水幻术,像鱼一样游到了上空!
该我反击了哈~~~
“什么,居然还能更快吗?”
黄金鹏飞知道,眼前的情况对黄金力美非常不利——珊瑚瑾开启了水幻术,意味着她可以像鱼一样在水中游动。
对于深谙水性的琼湾群岛人来说,这意味着在这片场地里,珊瑚瑾不仅速度变快了,而且无论是攻击还是闪避的方向,都变得更多了。
“糟了,这样下去,力美会输的。”
而出乎黄金鹏飞意料的是,黄金力美似乎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珊瑚…果然很厉害啊,居然能让我使出那个招式。”
只见黄金力美深吸一口气,运功做出了一个黄金鹏飞之前没有见过的招式。
连续的黄金色光球居然追着珊瑚瑾直接攻了过去,珊瑚瑾打算躲开,可这些金色的光球却追着她攻了过去。
好恐怖的招式,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哈?
逃似乎并没有用处,随着连续的爆裂之声,珊瑚瑾被那连续的黄金球给击中了。
“啊…好痛!!!”
在玛瑙若水担心的目光下,珊瑚瑾重新站了起来,黄金力美继续使用了这一招攻向了她。
那金色的球比原来更多更密集。
“我明白了!!!”
出乎玛瑙若水和黄金鹏飞的意料,刚刚还开启水幻术逃跑的珊瑚瑾一下子解开了水幻术。
当那些威力不俗的黄金光球攻向自己的一瞬间,珊瑚瑾的手中顿时出现了一种血红色的气,只是那一瞬,黄金力美的黄金光弹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珊瑚…好厉害…”
正当黄金力美正在想办法应对珊瑚瑾那从未见过的攻击时,对面的珊瑚瑾却倒了下去。
看来这一场,时黄金力美胜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玛瑙若水和黄金力美吓坏了…
黄金鹏飞却看穿了珊瑚瑾那点小心思。
他以一种“你给我适可而止”的眼神看着过了一小会儿就恢复意识到珊瑚瑾。
“力美,不用太担心,珊瑚大人只是一下子运功太厉害所以体力有些透支罢了。”
让玛瑙大人带着她回去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第175章 幽默回忆
“对不起,阿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哈~~~”
滑跪得超快,珊瑚瑾甚至还磕了几个头。
对此,玛瑙若水立刻把她扶了起来:“行了,别乱磕,脑袋磕破了夜妃该起疑了。”
现在我们讨论一下你回去怎么和夜妃交代比较好。
“嗯嗯~~~”
听见玛瑙若水居然如此关心自己,珊瑚瑾一下子变得乖巧。
不过,这确实是个严肃的问题,虽然珊瑚瑾恢复了记忆几乎可以算他们的友军,可名义上她还被夜妃用幻忆散控制着呢。
得想办法让她安全回去…
众人冥思苦想,竟没一个想出个合理的办法,珊瑚瑾见状也有些急了。
“不行我就不回去了,跟着你们不行哈?”
反正我也不喜欢夜妃这家伙哈!!!
“别闹,阿瑾。”玛瑙若水立刻拒绝了珊瑚瑾的提议,“皇子殿下被你打成这样,其他人也负了伤,夜妃再派个和你差不多水平的武将,我们不就全灭了?”
对此珊瑚瑾不屑地撇了撇嘴:“有什么好怕的哈~~~
华夏国那么多武将,能和我打个来回的也就只有琥珀和黄金力美了吧。”
“黄金力美?!!!”
“珊瑚大人,你不会说的是黄金一笑的母亲吧?”
“对啊…”
说到这里,珊瑚瑾闪闪发光的眼睛暗淡了下来:
“只可惜力美她生完黄金一笑不久以后就得病死了,我没有机会和她再打一场了哈。”
“阿瑾你和黄金力美打过?”
“是在皇城的事了,阿水也知道哈。。”
看到杨健似乎也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珊瑚瑾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在皇城竞技场和黄金力美对战时,黄金力美那恐怖的身体素质和强大的破坏力。
尤其是提到了黄金力美密集的跟踪型金色光弹时,学了点黄金门武功的陈敛惊讶道:“是黄金波动拳吗?”
黄金波动拳,除了顾千里和顾千钧这俩小孩以外,大家都是见识过这个威力的。
“黄金波动拳?你们说的该不会是黄金鹏飞后面根据黄金力美那个招式练习的弱化版吧。”
太慢了,威力也太小哈。
听完陈敛的话,珊瑚瑾摇了摇头:“黄金力美打出的这个招数,远远比你们说的黄金波动拳厉害的多。”
不仅每一击光球有着那个黄金波动拳的威力,而且根本甩不掉。
我第一次没有经验,被它打中吃了大亏。
后面不得不拿了自己的真本事才勉强解决了…
对此杨健也很快反应了过来:“真本事?难道阿瑾说的是那招直接解除我所有招式的绝技吗?”
“哈哈,阿健你的记性真好哈。”
珊瑚瑾笑道,她的手上出现了一种暗红色的气,这也是杨健第一次看清楚珊瑚瑾的这个招式。
“不过那会儿我本来就是打算输给你的,并没有用全力打哈~~~”
毕竟回归岛大舞台,交给你这个擅长杂技的人最合适了哈。
想到当时在回归岛的那场战斗,玛瑙若水恍然大悟:“所以阿瑾…回归岛舞台,本来就是你打算送给阿健的礼物吗?”
“哈哈,阿水,你现在才发现哈。”
说到这里,珊瑚瑾又忍不住玩了一下杨健身旁的顾千里和顾千钧:“还记得小时候阿健第一次见我们的时候干了什么吗?”
想到第一次他们相见的场景,她对眼前这个黑黑的小男孩起疑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给她们表演节目,玛瑙若水噗嗤一声笑了:
“是啊…阿健他就不是个练武的料。”
可以的话,他就想把深海火灵当彩灯用,战国火舞当火圈耍。
这个反应让杨健有些受打击:“ 等等…我这表现真有这么明显吗? ”
“确实很明显啊,杨健叔,你都把我和千钧的齐天棍法给改成什么样子了?”
听到这里,陈敛他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那粉色的电光和蓝色的雷光交相辉映,非常的有观赏性。
说到这里顾千里更激动了。
“更可恶的是,你居然还打算打我刚学来的冰天雪地的主意。”
听到顾千里的吐槽,杨健不好意思地笑笑:
“哈哈,这不是回归岛一直很热嘛~~~”
你这大片的冰霜确实是又凉爽又好看嘛~
“那你也不能只盯着我薅吧?!!!”
顾千里话刚出口,却听见顾千钧小声地纠正了他:“其实千里哥哥,杨健叔知道我和朱礼安哥哥学会缠香毒手的时候…居然问我,有没有既显色又没什么毒的药粉…”
杨健掌门的话让朱礼安都绷不住了,他觉得自己把缠香毒手用成医疗毒手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顾千钧这缠香毒手刚学会不久就要变成大型表演装置,这简直就是离谱的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杨!健!叔!”
“好了好了,顾千里小朋友,你别生气了哈。”
眼见顾千里急眼了,珊瑚瑾忍住笑,单手就把他提了起来:“原谅你杨健叔呗,他从小就没过过啥开心的日子,喜欢这种东西很正常。”
“你你你,居然对小孩使用暴力!!!”
“我没有哈?”
“你有!!!”显然在这不长时间的交流中,顾千里发现了珊瑚瑾的软肋,“快放我下来。”
“行了…你这孩子怎么鬼精鬼精的。”见状,玛瑙若水皱了皱眉头斥责起了顾千里,“阿瑾是看见你要打长辈才阻止你的,谈什么使用暴力?”
“我觉得你们处得真不错~~~”
眼见这三个人带这两个孩子相处得还算不错,花若叶有感而发,“要不考虑住在一起吧,嘿嘿。”
花若叶的话一下子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快地,花若兰否定了她的话:“他们又没什么血缘关系,住在一起是不是太奇怪了?”
对此,陈敛倒是同意花若叶的观点:
“可是,若兰姑娘,我觉得也没什么不行的。杨健掌门本来就收养了顾千里和顾千钧,他们生活在一起很正常啊?”
只是再加个玛瑙大人和珊瑚大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对此,朱礼安对陈敛危险的想法表示担忧。
“但是陈敛大人,你要知道一件事…虽然武林中人收养孤儿是一件很常见的事。
但玛瑙大人和珊瑚大人只是杨健掌门的朋友,一般来说只有妻室或者妾室才能住在一起吧。”
第176章 未开花的种子
朱礼安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行不行不行,阿水怎么可以嫁给阿健呢!!!”
珊瑚瑾直接提出了反对,她情绪激动,要不是花若叶和花若兰拦着只怕朱礼安是要挨揍了:
“阿健敢娶阿水,我就打死他!!!”
而杨健相当不同意朱礼安的说法:
“不提阿瑾打不打死我的问题,我也不同意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的不是姑娘。”
想到之前为自己传递虎符的“哥哥”,陈敛也开始反对朱礼安的话:
朱礼安先生,虽然这可能有些违背世俗的教义。
“可你有没有想过,硬要玛瑙大人和杨健掌门在一起的话,别说杨健掌门他不同意,你问过玛瑙大人的意见吗?”
听到陈敛大人的话,花若叶也相当同意:“就是啊,朱礼安你这个死呆子…嫁不嫁娶不娶的,得当事人同意才行吧。”
若叶姑娘说得有道理,那玛瑙大人你怎么看呢?
“不是,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
被众人团团围住的玛瑙若水大脑一下子宕机了。
说真的,虽然年龄已经不小了,玛瑙若水却一直以为自己也会像正常的女子一样进行婚嫁。
有一个丈夫,有一个或几个孩子,组成一个平凡又温暖的家庭。
可是眼前的这两名好友,似乎稍微地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不说前不久才知道喜欢男人的杨健…
这次珊瑚瑾死而复生之后对自己的表白让她意识到了如果自己真的和一名这样的男子在一起的话。
该如何处理之后和珊瑚瑾关系呢?
珊瑚瑾真的能接受自己拥有一名丈夫吗?
她似乎…也并不想让珊瑚瑾感到伤心。
想起来了…
那时,她因为反对新皇帝政策的时候,被一刀捅穿心脏时,珊瑚瑾抱着她渐渐冰冷的尸体哭泣着。
甚至不惜动用自己刚得到的七星神龙的力量,避免了自己死亡的结局。
即使这使她最后迎来了死亡。
“阿瑾…当时你无论如何不希望我死去的原因是什么呢?”
玛瑙若水的话使花若兰突然明白了那时在玛瑙宅邸她拼上自己的一切和朱礼安他们战斗时的时候。
难道是因为珊瑚大人?!!!
“算了,我不问了。”
“不…玛瑙大人,你还是问一下吧。”花若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想,这也许是玛瑙若水真正明白珊瑚瑾心意的机会。
“或者…也许我可以告诉珊瑚大人,在你死去时,玛瑙大人曾试图使用同样的力量复活你。”
甚至不惜和我们战斗…
“不,皇子殿下,你不能再说了。”
“不行,我必须说!!!”
花若兰的威压让本来就有些哽咽的玛瑙若水说不出话来:“你…是在意珊瑚大人的吧。”
“是啊…所以…”
我不希望阿瑾再死一次了。
“原来是这样吗…”
阿水…她其实是喜欢我的啊!!!
就在这一刻,珊瑚瑾觉得虽然自己被复活不是出于善意,可这一切实在是太值得了。
此时此刻,她是最幸福的人。
而看着两个快哭成泪人的好友,杨健鼻子也是发酸,他立刻打趣道:
“哈哈,原来如此啊,我想阿瑾死了以后阿水为什么一直和我闹别扭呢。”
杨健提到的话得到了陈敛的认同:“杨健掌门说得没错,当时。”
“嗯,怎么回事哈?”
于是陈敛四人七嘴八舌地复刻了当时他们第一次在巴瑶部落遇见杨健的事,玛瑙若水急得大喊。
“别说了,再说阿瑾该飘了。”
“嘿嘿,玛瑙姐姐,我想珊瑚姐姐已经飘了呢。”
随着顾千钧不好意思地指了过去,就看见珊瑚瑾的脸涨得通红,笑意藏都藏不住,身体还有些扭扭捏捏的样子。
惹得顾千里忍不住嘲讽道。
“太罕见了,我这是第一次直观地见到犯花痴的样子。”
顾千钧也笑笑点了点头:
“千里哥哥,你说杨健叔遇到喜欢的人,也会这样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肯定不会这样。”
事实上,作为她们共同的好友,杨健对玛瑙若水的态度也是相当好奇。
“那么阿水,你对阿瑾怎么看呢?”
唉…
众人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玛瑙若水的回答…而珊瑚瑾更是紧张极了,也许她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
然而,玛瑙若水的下一句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对不起,阿瑾,我现在不能答应你。”
我知道你非常喜欢我,我可能也非常喜欢你。
可是我现在还接受不了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如果就这样和阿瑾你在一起了,对你和我都太不负责了。
玛瑙若水的话惊得花若叶忍不住大喊:“诶诶诶为什么啊…你明明也喜欢珊瑚大人的呀!!!”
“别说了,花若叶小妹妹…”
说不失落是骗人的,但珊瑚瑾爱着玛瑙若水,她并不想违背玛瑙若水的意愿。
“我想阿水的这个决定一定是深思熟虑的哈。”
“是的,阿瑾…要接受和你在一起,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玛瑙若水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所以,在夜妃那里可不能再死了。”
也许,等打败她,华夏国重新获得统一的时候 我就回心转意了吧。
“阿水…你可真是。”
不过也是…阿水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哈~~~
“哈哈哈,那好。”
珊瑚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道:“那好哈,阿水,走之前我可以再抱你一下吗?”
“啊…这。”
就当玛瑙若水对这个提议犹犹豫豫的时候,花若兰用自己废了的胳膊将她推倒了珊瑚瑾的面前:“去吧,玛瑙大人~”
“可是,皇子殿下。”
“可是什么?”恨铁不成钢,花若兰有些急眼了,“这次分开了,你和珊瑚大人可就很久都见不到了。”
谁规定只有喜欢的人之间可以拥抱的???
“对啊,我和阿瑾还是朋友。”
花若兰的话点醒了玛瑙若水,这一次,她主动走向了快要离开的珊瑚瑾,紧紧地拥住了她。
泪水涟涟,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明明知道对方的爱,如此热烈,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阿瑾,求你活下去,给我足够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吧。
第177章 出发彩虹岛
“真不舍得走哈…”
交代了一些珊瑚瑾可以透露给夜妃的情报,看着她依依不舍的样子,玛瑙若水安慰道:
“阿瑾,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是啊,阿瑾,你还信不过我吗?”
“哼,死阿健,最信不过的就是你啊。”
委屈的,将多年对他的嫉妒和不满全说了出来:“以前怕你伤害阿水,现在怕你抢走阿水。”
“呵呵,珊瑚大人,真不会。”
为了让珊瑚瑾放心,陈敛将自己做了黄金鹏飞纸偶的故事和杨健掌门的反应告诉了珊瑚瑾。
“绝对是真心的,我们这里所有人都能作证。”
杨健掌门喜欢的就是一个和黄金鹏飞一模一样的男人,绝对没喜欢过任何姑娘。
陈敛的话让其他人忍不住笑了一下,而珊瑚瑾听后恍然大悟:“我说黄金鹏飞怎么在黄金力美死后就一直躲在皇城哈。”
“啊…我还是吓到他了吗?”
看着杨健有些失落的神情,玛瑙若水已经看出珊瑚瑾是在恶意捉弄她了,白了珊瑚瑾一眼让她闭嘴,然后澄清道:
“她骗你的,黄金鹏飞是因为代理黄金家的事务太忙了所以才留在皇城的,他每个月还会回去看黄金一笑呢。”
看到玛瑙若水在瞪自己了,珊瑚瑾也只好说了实话:
“事实上黄金鹏飞觉得你人还不错,就是有时候想法有些奇怪哈。”
“阿瑾,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哈,不过阿健你可别想打黄金鹏飞的主意,他和力美好的很,你真插一脚我打断你的腿哈。”
突然珊瑚瑾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因为他们谈论的中心黄金鹏飞已经死了。
也没有像自己一样被夜妃复活。
“阿水,你怎么就不提醒我一下哈…”
“你几岁了,别什么事都想着我好吗?”
玛瑙若水对这个嘴没有把门好友简直是无奈了:“真是的,怎么还不走?”
得到了珊瑚瑾一个委屈的哭脸,她郁闷极了,转头对陈敛说道。
“武林盟主,委屈你了哈。”
一拳打进陈敛的胸腔,让虎符裹满了他的血,然后别回头去,拿着虎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干净利落极了,幸亏已经不是敌人了。
就在陈敛失去意识的一瞬间,顾千钧使用了缠香毒手麻痹了陈敛。
而顾千里直接用玄冰教的武功给陈敛做了个在这种高温下完全不化的冰棺。
只为了造出“气疯了的珊瑚瑾一拳把陈敛打成重伤,抢走他身上虎符”的事实。
当然这么冒险的计划一开始可没人敢同意。
“不行,这太冒险了,万一陈敛真死了怎么办哈…”
阿水,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的武功。
别说花若兰他们了,就连珊瑚瑾本人都不同意陈敛提出的计划。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珊瑚大人在我们这边呆了这么久,一点收获都没有,不说夜妃,你觉得她身旁的黑鲛会放过珊瑚大人吗?”
陈敛说得真不错,杨健可太清楚黑鲛的秉性了,所以他最先同意了这个计划。
“知道了,我们会在保证你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做这件事的。”
只是怎么保证,又经历了一场唇枪舌战。
“用在下的缠香毒手麻痹陈敛大人?”
朱礼安的话提醒了花若兰,她突然想起在尼木天群峰遇见李光阴时。
她讲过玄冰教的掌门欧阳雪峰曾经为了救濒临死亡的莫寒,做了个冰棺将他封在了里面。
对啊,还可以这样。
于是花若兰试探地问在场唯一学会玄冰教武功时顾千里:“你会做冰棺吗?”
顾千里一时没有明白花若兰的意思,但他诚实地回答道:
“之前凌霜雪教过这个要领,但我还没有实践过。”
“那你再向她确认一下,可能需要你帮忙了。”
珊瑚大人,这是救人,我让小孩子卷进这个计划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珊瑚瑾也意识到这事儿可能非要小孩做不可了,于是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嘿嘿,你是阿水认可的皇子殿下,我哪儿敢哈…”
花若叶也看出花若兰对实行这个计划有相当把握了,她感慨了一声“恋爱真能让人变聪明”以后,就问道:
“若兰妹妹,你的计划如果不行,陈敛这呆子可就真死了…虎符也就让珊瑚大人白白送给黑鲛了。”
“当然,我可不会拿陈敛的性命开玩笑。
若叶姐姐,上一次陈敛在红马街差点死去时,朱礼安和琥珀江南不就是让凌霜雪先用冰棺封住了再进行医治的吗?”
顾千里会冰棺,顾千钧也会缠香毒手了,现在我们应该可以办到这件事。
花若兰的话,让玛瑙若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让顾千钧先控制住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狂躁的陈敛,然后再让顾千里用冰棺静止陈敛的生命活动。”
妙啊,皇子殿下。
花若兰的计划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肯定,在陈敛被贯穿胸膛的一瞬间由顾千钧先麻痹他让他镇定下来,再由顾千里做冰棺来封印陈敛。
“那么,顾千钧顾千里,陈敛的性命就拜托你们了。”
计划还算顺利,顾千钧的缠香毒手也已经很娴熟,甚至不用朱礼安出手。
现在就是带着冰棺离开回归岛,到珊瑚瑾原来的家里再进行仔细医治了。
“阿瑾家离回归岛不远,应该就彩虹岛上吧。”
彩虹岛,顾名思义,就是琼湾群岛这七个大岛中最容易看见彩虹的地方。空气清新,阳光常驻,即使是下雨也能看见太阳。
“我来!”
这棺材太重了,带到彩虹岛实在是太显眼啦~~~
杨健掌门,玛瑙大人,麻烦告诉我一下彩虹岛的方位。
就见花若叶拿起了自己的笛子吹奏起来,随着笛声的节奏,陈敛的冰棺竟然直接向着刚刚他们说的方向飞了过去。
“等等,阿瑾家没有人…你这样直接送过去不太好吧。”
眼见杨健有些着急,顾千钧急忙安慰道:“没关系,杨健叔,我和千里哥哥先过去看着陈敛哥哥就好了。”
“哈哈,也是哦。”
千钧真聪明~~~
得到了杨健的同意,顾千里和顾千钧登上了天空,踏着云彩向着棺材的方向飞奔过去。
看着远去的棺材和两个孩子,玛瑙若水舒了一口气:
“好了,那我们也尽快吧。”
第178章 敌情之前
“还真是阿瑾的风格。”
和广龙城严肃的玛瑙宅邸不同,珊瑚宅邸的样子随意得和之前在回归岛看见的高脚楼别无二致。
只不过那样的建筑,有几十几百处。
还画着鲜艳的彩绘和许多奇奇怪怪的涂鸦…
彩虹岛嘛,房子也应该是彩色的。
“毕竟琼湾群岛都是沙滩,不可能像阿水的家一样修密室的。”
当然寻常百姓一般也就只有这么一栋楼而已,就像之前我们在回归岛住的一样。
可能在回归岛上呆了很久,顾千里和顾千钧也很快适应了这种环境——每个小房子都各司其职,连成了珊瑚宅邸的整体。
“好厉害啊,珊瑚姐姐的家好大啊。”
在顾千钧的赞叹声中,顾千里把昏迷的陈敛从冰棺里放了出来…而在顾千钧的帮助下,朱礼安可以专心医治,也不用分散心神释放缠香毒手了。
“应该没问题了。”
朱礼安话音刚落,陈敛也因为剧痛醒了过来:“好痛,珊瑚大人下手有点狠。”
在场的人尤其沉默不语,他们知道珊瑚瑾这样绝对算是收着打了,之前她只是握花若兰的手腕都能把它弄成粉碎性骨折。
要珊瑚瑾真要下死手,顾千里连给陈敛做冰棺的机会都没有。
“很遗憾陈敛大人,你还得稍微忍耐一会儿,现在还不能给你镇痛呢。”
看着陈敛煞白的脸色,朱礼安无奈地说道:“得确认一下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才行。”
“好吧…”
陈敛想要坐起来,却被杨健直接拦了下来:“盟主大人,你还是躺着吧,阿瑾把你的肋骨打折了。”
“好吧,那我休息一会儿。”
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陈敛顺手拿了一些纸折起了一些小玩意儿,这时他看见顾千里和顾千钧委屈巴巴地过来了。
“哼,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不带我和千钧…”
与此同时,走出珊瑚宅邸外,两三只海鸥向他们整齐地飞了过来。
是通灵兽术!!!
“呵呵呵呵,好久不见,两位妹妹,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在彩虹岛了。”
看我新学的通灵兽术还不错吧~~~
“若影姐姐!!!”
听到声音的花若叶激动极了,开始诉苦:“呜呜,这里一点也不好,我都晒黑了…”
“黑黑更健康嘛。”
花若影旁边的海鸥开始嘲讽花若叶,这语气一听就知道是花若影的孪生姐妹凌霜雪:
“而且你又不是一个人晒太阳,有一群倒霉蛋陪着你呢,哈哈哈哈。”
“这么说来武林盟主呢,他怎么没出来?”
见状花若兰有些为难地说道:
“呃…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待会儿细说。”
不过她很快发现了华点:
“对了,怎么只有你们先来了,其他人呢?”
“诶,胳膊打着石膏的皇子殿下,眼睛挺尖,嘴也挺厉害的嘛!!!”
随着凌霜雪的语塞,花若影也很快补充道。
“我们这边也遇到了一些复杂的问题,就这样也说不清楚。”
等黄金一笑他们来了一起谈吧。
“你们还叫了在沪州的黄金一笑他们?”
花若兰惊讶极了——
看来是一件大事,不止是是最南端的这里,蒙疆是最西北端,现在居然连最东边的沪州也参与进来了。
“不妨告诉你们,是很重要的敌情哦。”
“好了好了,你们姐妹俩不要再说相声了。”
还是老老实实等黄金一笑吧。
这时第三只海鸥开口了,杨健很快认出了他的声音:“小风,你也来了?”
对此,凌霜雪竟开始得瑟起来。
她先是假惺惺地开始叹气,只是叹着叹着她还是没绷住开始狂笑:
她一笑,双胞胎姐妹花若影也跟着笑,就在大家一头雾水时,笑得差不多了吧的凌霜雪终于开口对杨健说道。
“唉,杨健掌门,你不知道…你的小风在回蒙疆时一直在念叨你。”
把我们都快说烦了~~~
“小风???”
听到这样的称呼,花若兰和花若叶一下子麻了,她们旁边老实巴交的朱礼安向杨健的反方向退了一大步。
这滑稽的样子看得花若影没绷住捧腹大笑:“呵呵呵呵,朱礼安你这也太纯情了吧。
放心吧,就算杨健掌门喜欢的是男人,也不会见一个就爱一个,你不用担心。”
“行了若影姐姐你别欺负朱礼安啦,他和若兰妹妹可是华夏国的皇子,不习惯这些不是很正常嘛。”
见状,花若叶忍不住替这个死板的家伙辩解了几句,皇宫贵族嘛,为了维护家族的尊严思想保守一点是很正常的。
“是啊,朱礼安你不要害怕呀…”
杨健也同意花若影的话:“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而且这只是昵称而已,因为之前我认识的故人里有一个人的名字也念峰,小风的年龄又比他小才这么喊他的。
“哈哈,百里长风你没机会啦,杨健有喜欢的人啦!!!”
听到凌霜雪不客气地揭自己老底,
百里长风慌了,几乎是立刻辩解道:
“不是这样的,杨健兄,你不要听她瞎说。”
听到这话凌霜雪可是不服气了:
“唉,谁瞎说了,花若影你评评理。”
而且小呆瓜也可以作证!!!
“行了,凌霜雪姐姐,你不要再捉弄长风师父了。”
凤鸣忍着笑替自己的师父开始“辩解”:
“他只是想问问杨健掌门上一次在红马街巷战,身上的鲛鱼纹身解除以后没什么不适吧。”
这个诡异的开篇连木讷到极点的玛瑙若水都听出问题了:“阿健,你和百里长风是怎么回事啊?”
“哈哈,他加入武林那会儿,是我推荐他进去的,一来二去可能就比较熟了吧。 ”
“哈哈,小风,你就想问这个啊。”
说到这里,还真的挺感谢你的~~~
谢谢你,让我重获自由啦。
听完杨健真心实意地感谢,百里长风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道:“不客气,我一直都知道那不是你。”
杨健兄,你现在不是黑色鲛人了,以后我也永远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
“哎哟喂~~~长风兄弟,你这是在表白啊。”
多说点,爱听。
“你看看,弄得人家都不好意思说了!!!”
传音功降临到了这里,黄金一笑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再一次破坏了气氛,气得他旁边的律乐师太暴脾气上来,敲了他一个头挞。
“都怨你。”
第179章 遇见琢磨
“琥珀前辈的哥哥果然复活了?!!!”
笑不出来了,虽然珊瑚瑾明确和他们提过这件事,但琥珀琢磨的恐怖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就在花若影他们回到蒙疆不久,琥珀江南毫不意外地受凉了,还发起了高烧。
“所以我特么才不想来这里啊…”
裹着厚厚的被子,琥珀江南的脸烧得通红。无力地躺在了床上,和被鬼樱国武士砍了好多刀都能坚持使用相思红线的硬汉形象相去甚远。
珍珠玛吉也对琥珀江南的这个习以为常。
“唉,琥珀弟弟,你说你来我蒙疆做什么。”
简直就是折磨自己…
而一个个多情谷的姑娘也担心地围着他看,看到动情处居然一个接一个地哭了起来。
“好了,各位姐姐们别哭了。”
琥珀前辈只是受了风寒,很快就好了。
见状,凤鸣劝起了各位多情谷的弟子,当她们哭声小下去那么一些时,哭得最伤心的王露开口了:
“呜呜呜,寒妹妹的孩子真温柔。”
“喂,你为什么这么称呼寒叔?”
凌霜雪可不喜欢这种称呼,尤其是莫寒是她在夜妃手下时照顾她最多的人。
王露不能理解为什么凌霜雪听见这个称呼有些生气:“人家以前待的地方不论男女,都是以姐妹相称的,寒妹妹比人家小,自然称呼为妹妹了。”
“什么地方能这么奇怪啊?”
还没等凌霜雪的问题问完,花若影已经明白了,她是脸色一下子非常难看,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凤鸣看了许久。
确实,这个姿色,当个头牌确实不成问题。
而看见花若影陷入沉思的样子,凌霜雪吓了一跳:“花若影,你疯了,小呆瓜是你男人诶。”
而凤鸣显然还没明白花若影的意思:“怎么了,若影,我脸上有什么吗?”
“不是你的问题,凤鸣。”
花若影突然明白了什么,然后问王露:
“掌门,你的意思是莫寒以前是个相公吗?”
而王露肯定了花若影的说法:
“是啊,他生的非常漂亮,男客和女客都喜欢他。”
此话一出,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惊讶极了,虽然知道欧阳雪峰救下了莫寒,但还真没问过莫寒是怎么成那个样子的。
而说到这里,王露叹了口气:
“说实话,寒妹妹也真是命苦,明明赚了很多钱,却被他家人吸血连个赎身的钱都没有。”
凌霜雪沉默了,和莫寒相处的时间里,他确实是有一些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的地方。
不仅是常年喜欢遮住自己的脸,还无法平躺着休息,除了杀人以外几乎不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
而这一刻,凌霜雪终于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心。
她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吓了花若影和其他人一跳。
“寒叔他想变强…只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已。
他一直羡慕我,认为我是最强的人,可我都用他羡慕的东西做了些什么…”
我怎么可以这么蠢?!!!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寒叔死了这么久才让知道这些啊!!!
看见凌霜雪哭得不能自已,百里长风安慰道:“至少你现在回来了嘛,而且你还活着,还有机会偿还这些罪过。”
是啊,百里长风,你说得没错。
如果要赎罪的话,我应该救出碧玺阿姨,和你们一起推翻夜妃,让寒叔在这里安静地长眠。
终于,凌霜雪擦干了眼泪,恶狠狠地说道:“夜妃,你这个混蛋,怎么可以这么利用他!!!”
我不会原谅你的!!!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聊天了,请问琥珀江南在哪里?”
是谁???
在场的人立刻紧张了起来,而声音的主人已经悄声无息地用轻功落到了他们的中间——他戴着眼罩,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衣服。
当看见他的脸时,所有人人瞳孔猛烈收缩起来——那张和琥珀江南一模一样的脸,毫无疑问是他的哥哥琥珀琢磨。
看着所有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脸,琥珀琢磨有些疑惑:
“看上去,你们好像都认识我?”
“琥珀琢磨…你真的复活了?!!!”
翡翠宁宁惊讶极了,要知道当时碧玺瑶可是对琥珀琢磨使用了傀儡逆魂术,他的神经,骨骼以及器官被完全被掏空了。
他的复活,从理论上讲,和让煮熟的肉重新返生别无二致。
“翡翠?”琥珀琢磨盯着眼前的宁宁看了许久,“我知道,你和珍珠为了华夏国的旧皇帝当了叛贼,江南也一样。”
“琢磨,”
“嗯…李大人也在啊。”
琥珀琢磨看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的李光阴,平静地说道:“你应该清楚缠香毒手对我完全没用,所以安全起见,最好不要对我出手。”
这么说来,林律呢,我之前听白玉兄说拜访你们的时候她把白玉兄给抓了。
真是的,什么时候林律才能改一下自己的火爆脾气呢?
听完这句话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更是鸡皮疙瘩起来了,琥珀琢磨会弹奏几乎所有的乐器,大部分魔音派的武功也对他是无效的。
还好律乐师太已经回沪州了,以她的脾气,和琥珀琢磨打起来的话,必死无疑。
李光阴听完琥珀琢磨的问题,也很诚实地回答了他:“她已经回沪州了。”
“这样啊…那改日再拜访他们吧。”琥珀琢磨不慌不忙地说道,“顺便再看看鹏飞兄弟那个顽劣不堪的儿子。”
“好了,闲聊已经够多了…”琥珀琢磨终于说出了来这里的目的,“听说江南今天来到了这里,他很怕冷,所以我给他送点衣服过来。”
就算你们现在是叛军,和我的立场相对,但希望至少我们今天不要打起来。
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心里清楚,如果她们现在真打起来,绝对不是琥珀琢磨的对手。
“那是自然,只要你不动手,我们也绝不会动手。”
得到了翡翠宁宁和李光阴的许诺,琥珀琢磨非常谦逊地作揖道:
“谢谢翡翠和李大人的理解,我也认为就算你们是华夏国的叛军,也至少是个明事理的人。”
请带我见江南吧。
看着和翡翠宁宁还有李光阴身边的这些年轻人,琥珀琢磨有些好奇。
“对了翡翠,他们都是谁…方便向我介绍一下吗?”
第180章 恩断义绝
“琥珀叔…”
在翡翠宁宁要介绍这些年轻人时,凌霜雪居然出声问琥珀琢磨:“碧玺阿姨…她现在怎么样了?”
为什么,眼前的女孩有点眼熟?
只是凭琥珀琢磨现在的状态,他实在是不能自主想起任何事,他的“记忆”,完全是夜妃,碧玺瑶以及白玉满告诉他的。
不过她对碧玺瑶的关心似乎并不像假的。
“阿瑶,她现在很好。”
琥珀琢磨回答了凌霜雪的问题:“不过因为我们是敌人,恕我不能告知你她现在的位置。”
听完琥珀琢磨的话,凌霜雪竟是泪流满面:
“这样就好…琥珀叔叔,不管什么情况下,请你要一直爱着碧玺阿姨。”
“我会的。”
“算了,翡翠,让这个孩子给我介绍一下所有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见过她。
琥珀琢磨看着刚刚说话的凌霜雪,竟有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
事实上,琥珀琢磨被做成傀儡时,作为曾经夜妃的部下,凌霜雪和他其实天天见面。
“琥珀叔叔,我是凌霜雪…这是我的孪生姐妹花若影…”
“真是巧合,你也是孪生姐妹呢。”
琥珀琢磨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经意的笑意:“我很期待你们两个以后的成长,说不定作为叛军,你们大概也是能推翻我们的。”
接着,凌霜雪一一介绍了百里长风,珍珠凤鸣,珍珠狮心,以及王露。
“我看出来了,你应该就是用多情红线攻击阿瑶的人。”
很平静地,琥珀琢磨对上了王露的双眼,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出:“请放心,今天我答应你们不会动手,你不必担心我出手伤你。”
只是下次见面时,我便会取走你的性命。
“琥珀琢磨,你在说什么鬼话?!!!”
循着声音望去,琥珀江南竟然在听到琥珀琢磨的声音以后,有些跌跌撞撞地过来了。
“对不起,琥珀哥哥,我没拦住琥珀弟弟…”
看着复活的琥珀琢磨,珍珠玛吉急忙解释起来。
“珍珠兄,这不怪你,毕竟你不会武功…拦不住江南是很正常的。”
琥珀琢磨的语气依旧如此平静,只是面对自己许久不见的孪生弟弟时才略微有了波澜:
“江南,你好好躺着休息就行,我过来找你就可以了。”
而琥珀江南的态度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对着琥珀琢磨破口大骂:
“不用你的关心,琥珀琢磨,你给我滚!”
即使状态相当不好,琥珀江南的拳风也直接把琥珀琢磨手中的大衣烧毁了。
将这件燃烧的大衣默默地放在了地上,点着了蒙疆白皑皑的雪地,就像篝火一般。
只是在那火焰背后,看不清琥珀琢磨在想什么。
“江南,你在做什么…”
见状,翡翠宁宁施了针让琥珀江南重新昏睡了过去,然后向琥珀琢磨解释起了他的情况。
“琥珀江南这一次之所以来到这里就发高烧,不仅仅是因为受了风寒,更是因为之前被鬼樱国武士砍伤的刀口发生了感染。”
“我本想退烧了再处理这个问题,没想到江南的情绪好像有些太激动了。”
而琥珀琢磨似乎并没有因为琥珀江南的冒犯感到愤怒或者悲伤,只是认真地感谢翡翠宁宁和李光阴。
“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些,翡翠,我相信你们能治好江南。”
“那么我要离开了,今天来到你们这边,我了解了很多。”
也许有不少新的消息可以和夜妃大人分享。
琥珀琢磨的话重新变为了平静,只是当王露要走的时候,他再次叫住了她。
“看来…江南很重视你啊。”
“那应该是因为人家救了他一命吧…”
看出琥珀琢磨这次真的不会动手,王露也是豁出去了:“他可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可不像你,不负责任地就去死了!!!”
天呢,露露你骂出了我不敢骂的。
“只会无底线纵容碧玺瑶这个大坏蛋的可怜虫,你知道自己让琥珀江南有多痛苦吗?”
虽然王露这句话直接吓得其他人连声都不敢出,但她的好姐妹翡翠宁宁和李光阴给她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王露声泪俱下,越说越激动,吓得珍珠玛吉连连阻止她:
“女侠你快别说了,琥珀哥哥的武功可比琥珀弟弟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就算我立刻叫珍珠军的话,他也会在那之前把我们都杀了的。”
琥珀琢磨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完全看不出他是怎么想的。
只是再次对视以后,琥珀琢磨终于轻笑一声,他对王露作了个揖,就转身离开了。
“谢谢你…这么了解江南的感受。”
“很期待下次取走你性命时,你还能像现在这么说我吧。”
毕竟阿瑶对你的评价,还算不错。
说到这里翡翠宁宁还是心有余悸。
“说真的…我敢保证,如果珍珠当时真的出兵或者我们这边谁敢随意动手,今天我们这儿可没有人可以和你们联系了。”
而律乐师太听见老姐妹的叙述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琥珀琢磨在武林就是可怕的存在,甚至在武林大会里…鲁能寺也只会派琥珀江南和他们进行武艺上的切磋。
现在只知道魔音派和毒真殿这种特殊的武功对琥珀琢磨没有效果,却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真正的弱点。
“琥珀江南他也不知道吗?”
“唉…”
说到这里珍珠玛吉更忧愁了:“琥珀弟弟从回来以后就一直发烧,到现在都没醒。”
“啊,不会吧,琥珀叔的身体不是很好吗?”
黄金一笑疑惑极了,毕竟琥珀江南扛着三米高的自己呼呼追马车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现在还是想想后面该怎么办吧?”
玛瑙若水叹了一口气,交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我们这边也碰上了珊瑚…她把陈敛给打伤了,还抢走了他的虎符。”
“玛瑙大人,明明…”
唯一不会演戏的花若叶硬生生地花若兰和朱礼安按了下去,而杨健也顺势说道:“幸亏躲的快,不然我们也要被阿瑾全灭了。”
“我靠,真的假的,珊瑚姐也复活了?!!!”
可我不是记得她喜欢玛瑙姐吗?
“那也要她能想起我啊。”玛瑙若水撇了撇嘴,“她失忆了。”
第181章 小鬼当家
“小哥哥,小姐姐~~~”
“狮心?!!!”
顾千里和顾千钧惊讶的声音,把本来在休息的陈敛吵醒了。
“哎呀,吵到陈敛哥哥休息了。”
看着顾千里和顾千钧手腕上的红线,陈敛惊讶了一下,珍珠狮心的声音太好认了。
“狮心,你什么时候会用相思红线了?”
“嘿嘿,是那些给姨父哭丧的姐姐们教的。
她们说啊,狮心以后如果有喜欢的人,就可以用这个招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联系他了。”
“呵呵,那些姐姐说得没错哦。”
陈敛本还想笑着夸狮心两句,不过肋骨间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越咳,就越痛,也就说不出话来了。
“陈敛哥哥,你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顾千钧使用了缠香毒手,陈敛顿时就睡下了。
看着睡着的陈敛,顾千钧心疼地说道:
“诶,陈敛哥哥也真是的,用得着做到这个程度吗,直接给珊瑚姐姐不就好了,现在伤得那么重,不能运功只能硬抗了。。”
“可是千钧,这也没办法啊。”
对此,顾千里非常理解陈敛的想法。
“夜妃那么坏,珊瑚姐直接拿走虎符的话她肯定会起疑的…还有一个之前控制杨健叔的黑鲛,珊瑚姐的日子一定会更难过的。”
陈敛和玛瑙姐也是为了珊瑚姐的安全才出此下策的。
“嘿嘿,果然是这样啊,我就觉得嘛,陈敛哥哥的虎符肯定不是被抢走的。”
凤鸣哥哥说啦,如果真的是被抢,陈敛哥哥一定会像在红马街那样,即使自己都快死了也要把虎符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
见状,狮心兴奋地说道:
“而且花若叶姐姐太笨了,演技好差的。”
听完狮心的话,顾千钧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是啊,没想到大人里还有花若叶姐姐那样天真可爱的。”
“你们这边可真坏,居然还打算骗我们?”
“哼,可得了吧,你们又好哪儿去了。”见状顾千里毫不客气地揭穿了狮心,“琥珀叔叔的事,你们那边的大人也撒谎了吧。”
“诶,被你们看出来了?”被揭穿的狮心有些气鼓鼓的:“哼,肯定是黄金一笑哥哥的反应让你们起疑了。”
“不完全是哦,狮心。”顾千钧摇了摇头,“我和千里哥哥都和琥珀叔叔打过,他可不像是那种因为一点小挫折就一蹶不振的人。”
“不过…江南大叔见到琢磨大叔以后还真的有点受打击,不过不是因为琢磨大叔说要杀露露姐姐,而是别的原因。”
“是什么原因啊?”
看着顾千钧期待的眼神,狮心有些得瑟地把真相和盘托出:“是因为琢磨大叔那只戴着眼罩的眼睛。”
听翡翠姐姐和光阴姐姐说,那只眼睛本来是很厉害的,可以看清一个人的过去和可能发生的所有未来。
“我明白了,“杨健叔说过江南大叔是个心软又善良的人。”顾千钧听得心有些揪了起来,“琢磨大叔复活以后的这个样子,一定让江南大叔非常心疼。”
顾千里点了点头同意了狮心和顾千钧,补充道:“所以,琢磨大叔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被复活了,江南大叔也一定是意识到了——”
琢磨叔现在和杨健叔以前一样,没有办法脱离自己的处境。
他现在一定在想办法救自己的哥哥。
“嗯,小哥哥小姐姐说得对,若影姐姐和凌霜雪姐姐说过,琢磨大叔死掉的时候很可怜的。”
是被他的老婆给一块块挖空,做成了人偶。
狮心不知道,自己这一句无心之言,竟引爆了新的状况。
顾千钧听完又气又伤心地落下了眼泪:
“这也太过分了吧。”
“是啊,当时我听完若影姐姐说完这件事了可害怕了,就担心若影姐姐对凤鸣哥哥也这样。”
还好其他的姐姐和长风师父告诉我,琢磨大叔的坏老婆学习的这个招数除了陈敛哥哥以外就没有人会了。
听完狮心的话,顾千里和顾千钧心中警铃大作,尤其是顾千钧,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睡着的陈敛看了许久。
顾千里看到自己妹妹这个神情,知道她又要钻牛角尖了,这次他也不像以前强硬地阻止自己的妹妹了:
“不放心的话,你就用反拳先解除陈敛的缠香毒手,听他的回答吧。”
“不行,万一他撒谎怎么办?”
显然顾千钧对这件事的执拗程度远超顾千里的想象:“花若兰姐姐是个好姐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陈敛哥哥做成人偶。”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顾千里头疼极了,因为确实没办法证明陈敛会不会撒谎,尤其是陈敛还是个能轻易看穿别人想法的人。
“我来,我来!!!”
一个听上去年龄不算大的声音加入了他们的讨论,把三人吓了一跳。
“他用的是好像传音功?”
狮心倒也不怕这个外来人,她直截了当地对这个新加入的声音说:
“你想和我们玩,可以啊,介不介意我用相思红线缠住你的手腕呢~~~”
狮心这个想法挺不错的,相思红线不仅可以联系人,如果这个人是敌人的话,顾千里可以让狮心把这人拖到他和顾千钧这边,然后打倒他。
“嗯,可以啊…”
毕竟我在柘辉,第一次和你们见面,你们不放心我也很正常。
“嘿嘿…那狮心就不客气啦~~~”
当狮心的红线缠上这个孩子的手腕时,大家看清了他的真容,那是个比顾千里和顾千钧稍大的孩子,笑起来说话时还有一颗小虎牙。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郑宇,不过小妹妹,你可不能叫我小哥哥哦,这称呼我不喜欢。”
听到这里,狮心就更为难了,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难道叫你小姐姐?”
这时候顾千里和顾千钧才意识到郑宇身上的问题——
“看来你们也发现我是个怪胎啦。”
顾千里叹了口气:“你这个情况的话,狮心叫哥哥或者姐姐确实都不太对。”
顾千钧点了点头,怯生生地对郑宇说道:“可是狮心太小了,还理解不了你的问题吧。”
“确实。”郑宇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太为难眼前的小孩了,“算了,小妹妹,你想叫小哥哥或者小姐姐都行~~~”
第182章 阴阳镜
真是个奇怪的人,先问问来历吧。
“这么说来,郑宇,你现在在哪儿啊?”
“我在沪州,这个金闪闪的,能亮瞎你们眼睛的地方是黄金门。”
说到这里,郑宇笑了笑,给红线连接的三个孩子展示了一下自己所处的方位。
这一看可不要紧,黄金门气宇轩昂的门头高耸入云,这豪华程度简直不亚于皇城。
“天哪,黄金一笑哥哥可真有钱。”
确实,珍珠家因为有放牧的需求,房子都是低矮的帐篷;珊瑚宅邸自不用多说,玛瑙宅邸倒是恢宏,只是广龙城和眼前的相连的黄金门,黄金宅邸的气势还是略有差距。
那金光闪闪的建筑群简直是亮瞎了他们的眼睛。
“而且这楼也太高了吧,比山都高。”
这对于可以使用武功登上天空的顾家兄妹是一种巨大的震撼:“如果用凌绝众山踢登上天空,感觉都可以踩到它。”
“不止如此,里面更精彩哩。”郑宇本还想给他们看看黄金宅邸里面的情况,“不过黄金一笑先生和师太还在和你们两边的大人聊事情,现在不太方便进去。”
“真可惜…”
三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眼都直了,看到顾千钧和珍珠狮心啧啧赞叹的样子,郑宇也开始介绍了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经过:
“当时我正好在柘辉附近谋点生活,遇见了黄金一笑先生的车队,就把我给捡回来了。”
听完郑宇的话,顾千里皱了皱眉头。
大人的世界真险恶,这东方南方和北方三家居然没一个老实的,全都不约而同地隐瞒了部分情报。
虽然他倒是能理解,毕竟有些情报直接说泄露给夜妃可就不好了。
但不过不得不说,郑宇是个新牌,要不是和他们一样是小孩,现在正在一起玩,其他两边大人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藏了这么个人。
显然他们郑宇一定是有什么特别之处,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才留下tA的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顾千里就问郑宇:
“这么说来,郑宇,你会武功吗?”
“我也不清楚那算不算武功啦。”
郑宇有些为难地解释起自己的绝活阴阳镜,它本是用来替柘辉和沪州那帮有钱的夫人测试丈夫的忠诚度,赚点小钱。
所以替顾千钧给陈敛测谎,也算是郑宇的强项了。
只是在不久前,遇见了黄金一笑的郑宇才发现了自己阴阳镜的新特性。
就是能模仿自己接触的上一个人的武功,但接触到下一个人以后,之前会的武功就通通作废了。
换而言之,郑宇只能使用接触到的人的所有武功,接触的人不会武功之人,他也与不会武功的人无异。
由于之前郑宇没有接触过武林中人,所以一直没有发现这一点。
就是这样的机缘巧合,会武功的黄金一笑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怎么样,喜欢吗~~~”
看着因为自己手里的金光愣神的郑宇,黄金一笑哈哈大笑:“想不想试试看别的?”
想的话就跟我走吧~~~
不用担心,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养的起你,哈哈~~~
这力量实在是太有趣了,所以无依无靠的郑宇也是毫不犹豫地追上了黄金一笑的马车。
“小老太太,我回来了~~~”
“你喜欢小孩,所以我啊,给你带了个有趣的孩子,嘿嘿~~~”
黄金一笑将郑宇的手搭在了律乐身上,顿时郑宇手上的金光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郑宇就发现自己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尝试着使用了魔音神功,居然让黄金一笑动弹不得。
“一下子学会了我的武功?”
律乐师太也对郑宇这孩子感到惊讶,她掏出了笛子给郑宇试了一下,郑宇还瞬间吹出了魔音安魂曲。
得亏黄金一笑反应快,他眼疾手快打算在郑宇吹完魔音安魂曲前夺走郑宇的手上的笛子,就在不经意间的抢断触碰到郑宇的手腕时…
别说是吹魔音安魂曲了,就连笛子也不会吹了。
“原来如此!!!”
这样一来一去,律乐师太也对这个孩子有了兴趣:“这孩子只能学会接触之人的武功…遇强则强,真是有意思。”
眼见这孩子基本可以留下,黄金一笑也是好奇起了这孩子的身世:
“小老太太,你看看这孩子…是哪个门派的呀,怎么从没见过,太有意思了~~~”
说到这里,律乐师太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
“这是个很古老的门派,我以前也只是听礼音师父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门派的弟子。”
没想到,它居然还存在?
只是黄金一笑还想替郑宇问问这个门派的事时,却被律乐师太断然拒绝。
“这孩子如果想真正学成这门武功的话,就不能知道有关于这个门派的任何事,这也是他们门派修习的一部分。”
只是失忆的郑宇不能理解:“为何我一定要学会这个武功呢?”
事实上,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不公布郑宇的存在,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无法决定郑宇的去留。
说完这事,郑宇就顺便将自己不能理解需要学习武功的事告诉了这三位新认识的朋友。
“可是,学习武功多酷啊!!!”
对此,狮心自豪地说道:“我可以召唤狮子打败大坏蛋,可以用红线联系你们,认识你们这些新朋友。”
而郑宇却直接反驳道:
“可是狮心,你也会像顾千里和顾千钧那边的大哥哥一样受伤,让家里人担心,甚至会死掉哦。”
难道,你希望让你的爸爸妈妈或者哥哥姐姐伤心吗?
“可是…”
“我听黄金一笑先生说,你的妈妈做饭很好吃吧,你死了就吃不到了…也不可能邀请我们来你家做客了。”
狮心语塞,郑宇的话其实她爹娘也说过很多次了,只是让狮心放弃武功的话,她实在是做不到!
就在狮心语塞时,顾千里开口了:
“可是只有会了武功…你才能为家人洗刷冤屈,才能守护他们。”
只是,顾千里的话让郑宇摇了摇头:“和你说实话吧,我对于以前的事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更别说什么家人朋友了。”
所以谈不上喜欢谁,讨厌谁。
再说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天天开口闭口报仇的,好麻烦。
这样一想,做个不会武功的平凡人也不错~~~
第183章 武术的魅力
“可是,会武功的话,可以做一些更有趣的事!!!
顾千钧的话让郑宇意外极了,她使用了缠香毒手,闪亮亮的彩色粉末蔓延与珊瑚宅邸的这一栋小高脚楼内。
“哇,好漂亮啊。”
随着狮心的惊呼,顾千钧继续说了下去:
“抚养我和千里哥哥长大的杨健叔,他就喜欢用我们的武功在回归岛的舞台表演节目。”
如果不会武功的话,也许我们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表演别的节目,只是很多节目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对啊,千钧说得没错…”
这时候顾千里也明白了顾千钧的意思,他的手凝结寒霜,做出了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递到郑宇的眼前。
“我和千钧希望用武功守护家人和朋友,也希望用武功结识更多朋友。”
郑宇,虽然是第一天认识你,但我想,如果你就此放弃武功,我们以后就很难像今天这样见面了。
“哇,说的太好了,小哥哥小姐姐!!!”
显然顾千里和顾千钧说的,也是狮心想表达的:“我也想再次见到你,郑宇~~~”
只是面对三人真诚的邀请,郑宇却犯了难:“对不起,我是个怪胎,如果你们和我这样的人交朋友的话…别人一定会议论你们的。”
“郑宇,不用急着答应我们。”
顾千里继续安抚郑宇:“交朋友也是件慎重的事,你有自己的考虑也是正常的。”
而顾千钧也同意顾千里的说法:
“千里哥哥说得没错,郑宇,你是有拒绝我们的权利的。”
“嗯嗯,虽然郑宇拒绝狮心的话,狮心会难过,不过小哥哥小姐姐说得没错…狮心是不能强迫郑宇和自己交朋友的。”
“好了,这个话题先结束吧。”
看了看沉睡的陈敛,顾千里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刚刚郑宇你说,有办法测试别人说不说谎吧。”
“嗯嗯,是啊。”
“那走之前,帮我们一个小忙吧。”
不多时,被解开缠香毒手的陈敛发现自己被一大把相思红线死死捆住,动弹不得…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比顾家兄妹稍大一些小孩。
甜甜地笑着,露出一颗虎牙。
“听顾千里和顾千钧说,你就是那个会做傀儡的哥哥吧。”
而一脸懵逼的陈敛自然是要问一下来人的身份。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可怜的陈敛还没问完,这个小孩指向了陈敛的胸膛,他的胸腔一下子化为一面镜子,将顾家兄妹和这个小孩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如果他敢说一点假话,镜子就会变黑,照不出我们的脸。”
然后这名与陈敛第一次见面的小孩微笑道:“我建议你最好说真话哦,不然镜子变成全黑的话,你会死。”
听到这话,顾千里撇了撇嘴:“你这样要挟陈敛是没用的,但凡他有一点点怕死,也不至于敢让珊瑚姐姐贯穿胸膛假装虎符被抢呢。”
“哈哈,这样啊,本来我还打算吓吓他呢。”
事实上只要变成这个状态,他就无法说任何假话,只是打算说谎的话,身体就会变成黑色。
黑色的次数太多,其实也可以证明这哥哥不老实呢~~~
这个小孩肆无忌惮的笑让陈敛顿感不妙,而旁边的顾千钧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提问了。
对此,顾千里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前戏太多了,我们现在开始吧。”
就这样…陈敛在这群小孩的武功下,“自愿”地说出了自己从认识花若兰开始到现在几乎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当然也强调了自己对花若兰一见钟情的喜欢。
“太好了,看来陈敛哥哥是不会把花若兰姐姐做成人偶了。”
“傀儡逆魂术是邪恶的秘术,一般精偶阁的弟子是不会轻易使用的。”
“没问你这个,说别的!”
于是,在顾千里和顾千钧的逼问下,陈敛连自己九岁全家被饥荒饿死的事都说出来了。
当然包括自己武林盟主和入殓师的身份,白松年老师以及他们想了解的琢磨大叔的坏老婆碧玺瑶之间的关系。
一点儿都瞒不住啊…
“小哥哥小姐姐,我也想问!!!”
“凤鸣哥哥和你们去多情谷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了???”
在狮心的逼问下,陈敛说出了当年在多情谷里和朱礼安以及凤鸣的所有事。
就连当时帮凤鸣寻找花若影的是正在代理多情谷掌门的琥珀江南也让这些小孩知道了。
“第一次见到琥珀前辈可真是吓了我们三个一跳,毕竟大男人化成那个样子实在是太惊悚了。”
不过朱礼安先生似乎没我们那么慌,大概当时他就认出琥珀前辈了吧。
“天哪,原来江南大叔还干过这事呢?”
“好了,那各位小朋友,你们还想知道点啥呢?”
被整蛊的陈敛无奈地苦笑着,他现在受着伤,还不能使用武功,根本斗不过他们。
“那就换我来吧!!!”
“武林盟主,黄金一笑先生喜欢谁啊?”
这时候这个陌生的孩子突然提出了一个自己非常感兴趣的问题。
“是翡翠小姐…”
在阴阳镜的作用下,陈敛又将神农山庄里发生的所有事告诉了他们,听得这个孩子恍然大悟。
“嗯嗯,即使最后决定不练武,黄金一笑先生和师太的恩情,我还是得还呢。”
“对了,陈敛哥哥,请再告诉我一些你知道的师太的事。”
于是陈敛将自己所推测的对老师白松年,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以及律乐师太是朋友关系的猜测说了出来。
“嗯,黄金一笑先生说的没错,问陈敛哥哥果然很有价值,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我叫郑宇。”
看着已经被折腾到精疲力竭的陈敛,这个陌生的孩子笑嘻嘻地介绍了自己:“不过呢,我还没决定最后会不会来到你们这边,也许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了呢。”
“郑宇…我们以后不能再见了吗?”
面对狮心依依不舍的声音,陈敛很快意识到在他昏迷的时候这些小孩相处地还不错:“我觉得他们还挺喜欢你的,真的不考虑一下。”
“当然,我会考虑的。”
离开之前,郑宇解除了陈敛的阴阳镜。
“武林盟主,今天的事,麻烦不要和你的同伴说哦。”
第184章 怪胎疑云
“千里,千钧,我们回来啦~~~”
诶,盟主大人怎么还在睡?
对此顾千钧甜甜地回答道:
“杨健叔,陈敛哥哥说自己肋骨疼睡不着,所以我就用缠香毒手让他睡啦。”
“千钧,虽然知道你可能是心疼陈敛大人,不过也不能一直让他睡着。”
看着陈敛满头大汗的脸,朱礼安解除了缠香毒手。
“咳咳咳咳…”
醒过来的陈敛又咳嗽了两声,看到面对自己的是朱礼安,只好忍着疼客套了一下:“你们…回来了?”
毕竟答应顾千里和顾千钧了,不能把郑宇的事说出来。
花若兰肯定了陈敛的话,并关心了他一下:
“嗯,刚刚在和珍珠大人还有黄金一笑聊点事情。怎么样,你好点了吗?”
陈敛只是笑道:“…折腾到刚刚才睡着,有些累了。”
“真是辛苦你了,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玛瑙若水感激地说道:“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吧。”
“不,玛瑙大人,其实我还是想知道你们刚刚和珍珠大人还有黄金前辈聊了什么?”
“算了,等你状态好点再说吧。”
最后这一天以朱礼安给陈敛开了一个方子,玛瑙若水组织轮番看护陈敛的安排中结束了。
“陈敛,你好点了吗?”
不记得自己躺在这里几天了,看着给自己端药的顾千里。
陈敛不禁感慨朱礼安的医术进步了很多,可以不仅仅只依赖缠香毒手这样激进的手段治疗他了。
虽然好得快,但那么咳真心有些不适。
“好些了,几乎不疼了…”
看来翡翠姐姐教给朱礼安的方子很有效果。
将药剂给陈敛服下,顾千里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有话想和他说。
“你想说的,是郑宇的事吗?”
毕竟只有这件事是只有陈敛和顾千里都知道的。
嗯…
悄悄地掩上了房门,顾千里很难得地露出了十分纠结的神情:
“说是说让郑宇自己选择是否和我们成为朋友,可是我和千钧还是不希望郑宇离开。”
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陈敛看着迷茫的顾千里,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白松年老师和我说过,人和人之间如果真的有缘分,一定是会再见的。”
我相信你们之间的缘分…
“我明白了,谢谢你陈敛。”
只是,顾千里刚踏出房门,就对上杨健的笑脸。看到低着头的顾千钧,他顿感不妙。
“千里,我想你得给杨健叔我解释一下郑宇是谁吧?”
而低着头的顾千钧也十分不好意思:“对不起,千里哥哥,我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被杨健叔发现了。”
“唉,你们两个也真是。”
看着这两个低着头的脑袋,玛瑙若水叹了口气:“阿健也抚养了你们三年多了吧,你们有什么小心思他能看不出来?”
而花若叶直截了当地说道:“没办法啊,实在是太明显了,你们两个最近都没精打采的,陈敛这呆子受伤你们表现得比若兰妹妹还悲痛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吧。”
“哼,唯独不希望你这个演技最烂的教训我们。”
眼见被揭穿了,顾千里也摊牌了。
“都是因为你,我们放珊瑚瑾抢走虎符的事情珍珠大叔和翡翠姐姐早就发现了。”
“诶,若叶姑娘你还是太天真了呀。”
还没得瑟多久,朱礼安就被花若叶打得破了功。
看着这不争气的好弟弟,花若兰扶额简直没眼看,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状态反击顾千里。
“可算了吧,珍珠大人和翡翠小姐又不是没骗我们——
我五岁开始和琥珀江南练鲁能寺的武功,风雨无阻,他能病那么多天,你觉得我能信?”
而且看黄金一笑的反应也明显不信吧。
听完花若兰的话,刚刚沉默不语的玛瑙若水恍然大悟:
“所以…郑宇不会是黄金一笑他们这边的人吧。”
“好…说吧千里。”
“你们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问黄金一笑和魔音派的掌门呢?”
“因为我想听你们两个亲自说…”
杨健的话让顾千里和顾千钧很意外:“这个郑宇,和你们玩得很好吧,我看千钧说梦话的时候都在念叨他呢。”
听完这句话,顾千里可算明白他们兄妹是怎么暴露的了。
顾!千!!钧!!!
“你干嘛这么凶你妹妹?!!!”看着眼泪汪汪的顾千钧,玛瑙若水呵斥了顾千里:“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
“是啊,千里,你怎么可以因为新朋友这么对你妹妹…”
眼见顾千里孤立无援,陈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虽然顾千里是该和妹妹道歉,但是他和顾千钧二人是答应过不暴露郑宇的存在的。”
陈敛的话让花若兰惊讶极了:“也就是说,陈敛你是知道这件事的。”
“嗯,对不起,隐瞒了你们。”
陈敛的坦白让所有人坐在了珊瑚宅邸的这座高脚楼里。
由于顾千钧一直在哭,而顾千里还在给自己的妹妹道歉,所以陈敛先说了一下自己怎么见到郑宇的过程。
“也就是说,在我们讨论的时候,他们和狮心还有郑宇玩了很久?”
“嗯,具体的细节我实在是不清楚,那会儿因为肋骨疼得厉害,千钧就用缠香毒手让我睡了一段时间。”
“可以了,陈敛。”
见到顾千钧和顾千里终于达成了暂时的和解,花若兰问道:
“好了,接下来的事,你们谁来说。”
“我来吧!”
顾千钧气呼呼地抢走了顾千里的话头:“郑宇担心自己是个怪胎,我们和tA交朋友的话,别人也会觉得我们很奇怪。”
而顾千钧的话很快引起了花若叶的注意。
“等等,为什么会说他是个怪胎呢?”
而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顾千钧更激动了,她边哭边摇头。
“不…郑宇人很好,tA才不是什么怪胎呢。”
“千钧,杨健叔打算帮助我们,所以我们还是说清楚郑宇的情况比较好…”
眼见顾千钧有些激动了,顾千里也终于说出了郑宇称呼自己是“怪胎”的原因。
尽管穿了很宽松的衣服,但郑宇的身体…和我还有千钧的,明显不同,就像是身体变得更完整了一样。
听完顾千里对郑宇的描述后,玛瑙若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不会吧。”
第185章 身世与和解
“怎么了,玛瑙大人?”
“郑宇…tA很有可能是镜神界的弟子。”
结合陈敛被郑宇使用阴阳镜“刑讯逼供”,顾家兄妹之对郑宇的反应,玛瑙若水猛然回忆起自己对武林门派的记录里确实是有那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镜神界的武功,只有阴阳人的体质才能学会。”
而别说华夏国,其他外邦的阴阳人也非常稀少,所以镜神界的弟子一直都不算多。
更何况因为他们的身体比较奇怪,一直饱受外界的非议。
为了保证镜神界的弟子愿意练习这门武功,剥夺他们的记忆,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领悟阴阳镜的真谛,也是为了考验他们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练这门武功的决心。
如果擅自恢复tA的记忆,阴阳镜功力的反噬可能会要了郑宇的命。
“玛瑙大人这样一说,在下想起了——”
朱礼安接下来的话让人更加同情起作为阴阳人的郑宇:
“翡翠大人和李大人也接待过这样的阴阳人,会根据病人的意愿让他们变为自己希望的样子。”
听完朱礼安的话,顾千里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他无法保持镇定,语气有些颤抖:“如果郑宇不练武功的话,一定要在这中间做出选择吗?”
“最好是这样。”朱礼安的话让顾千里觉得这个世界对郑宇这样的阴阳人过于冰冷,“如果坚持保持原状,很多百姓是接纳不了他们的。
他们很难谋生,甚至会被活活饿死。”
而陈敛对朱礼安的话表示疑惑:“郑宇阴阳镜可以让人不受控制地说出真话,这个手段不足以让tA谋生吗?”
“可是当地的居民是不会允许阴阳人和他们居住在一起的,就算能谋生,郑宇也只能漂泊无根地度过一生…”
想起以前在山河城里琥珀琢磨桌子上堆积如山的关于阴阳人的民怨,朱礼安叹了口气:
“以前甚至有过激的百姓来信要求琥珀琢磨大人立法把阴阳人都清除掉。
幸亏琥珀大人顶住了压力,对此一直处于强硬拒绝的态度。”
对于他们这些阴阳人来说,从出生开始就是考验吧。
朱礼安的话听得顾千里沉默时,而顾千钧却大声反驳朱礼安。
“这才不是郑宇的问题呢!!!”
tA人那么好,还和我们和狮心一起玩…
听到朱礼安说的这些,顾千钧情绪更激动了:“难道郑宇就是因为这个害怕和我们交朋友吗?!!!”
“我觉得肯定是这样。”
花若叶皱了皱眉头,听到他们的交谈她突然想起一件往事:
“在被花逸仙师父的时候,我就看见过一群人拿石头扔过这种人,还叫tA怪胎。”
我觉得这肯定不对,但当时太小还不会武功,实在是拦不了他们。
对此,花若兰非常生气:
“太过分了,长成这样又不是tA们能决定的。这群人以多欺少,真让人不齿!!!”
“哈哈,说得好啊,皇子殿下。”
杨健笑着称赞了花若兰,然后看向了顾千里和顾千钧:
“千里和千钧,那你们为什么觉得杨健叔不同意你们和郑宇交朋友呢?”
对此玛瑙若水也是疑惑极了:
“就是啊,要说与众不同,阿健他还喜欢男人呢。”
“不…杨健叔,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顾千钧低下头小声答道:“是因为当时郑宇拒绝和我们成为朋友,千里哥哥才希望tA重新考虑一下的。”
只是郑宇觉得让你们知道tA不太好,才希望我们隐瞒tA的存在。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同时揉了揉顾千里和顾千钧的头,杨健认真地对他们说:“我明白了,千里和千钧,你们两个先互相道个歉吧。”
诶?
而这件事也是刚刚的顾千钧一直想对顾千里做的,她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哥哥。
“对不起…千里哥哥,我知道自己不该暴露郑宇的下落。”
说着这些,她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声音也有些哽咽:“可是,和郑宇分开的几天,我一直在想,一直在害怕,在想万一tA以后真的放弃学习武功,我就再也见不到tA了。”
每当想到这里,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才应该和你说对不起啊,千钧。”
顾千里轻轻拍着顾千钧的背,然后也说出了自己想要抱歉的话:“明明我也一样想念郑宇,却不找你一起想办法,还呵斥你,逼你压抑你的想法。”
明明我们相依为命那么久,我才应该是那个最了解你的人。
却在那里伤你更深…
顾家兄妹松开了彼此,他们相视一笑,看见这样的场面,杨健也放心了不少。
“哈哈,这样才对嘛…如果你们万一一直这样误会下去,杨健叔死了都会担心的哦。”
“杨健叔,不许你死!!!”
很难得这对兄妹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句话。
众人沉默了半晌,最后玛瑙若水笑着开了口:“阿健,你就答应他们吧。”
阿水…你怎么也。
不过眼看这么多双眼睛期待着,杨健无奈地笑道:“好的,千里和千钧,杨健叔我现在开始努力,可以了吧?”
看着杨健努力发誓的样子,陈敛也忍不住笑道:“杨健前辈是巴瑶部落的掌门,我作为武林盟主可以替他公证一下。”
罕见的,花若兰也拍着胸脯:“没事,还有我这个华夏国皇子呢!到时候杨健他敢死,我一个圣旨就让他爬起来!!!”
花若兰的毒誓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虽然朱礼安也不是特别明白,还是跟着笑了两下。
而气氛刚轻松没多久 ,彩虹岛的天突然暗了下来,雷声隆隆。
“是要下雨了吗?”
作为当地居民的杨健疑惑地摇了摇头:“不应该啊,彩虹岛就算下雨,天上也应该有太阳啊。”
就在众人满腹狐疑的时候,百里长风骑着一头像牛一样的东西从天而降。
“小风?!!!”
“雷兽?!!!”
“杨健兄,你的两个孩子借我一下。”
显然现在也没什么心情打招呼,百里长风一手一个,将顾千里和顾千钧拉到了雷兽的背上就要匆匆离开。
第186章 出走
“什么?!!!”
从百里长风的口中顾千里和顾千钧了解到,狮心居然为了郑宇的事和她爸爸珍珠玛吉大吵一架,然后赌气出走了。
珍珠夫人被气晕了,凤鸣和花若影正在照顾她。
我们这儿都乱套了…只能暂时让我和雷兽出来尽快寻找她了。
“狮心还这么小,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
顾千钧担心极了。
其实狮心这孩子离家出走,作为她师父的百里长风也很着急。
虽然他不担心珍珠狮心的武功,毕竟大部分人是真打不过可以瞬间召唤数万群狮的珍珠狮心。
可是狮心和她哥哥凤鸣一样,方向感实在太差,这么热血上头地出门,肯定会迷路。
顾千里冷静下来思索了很久,然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长风师父,我们先去黄金门找郑宇吧。”
让tA帮我们一起找狮心。
“诶,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能确定狮心在哪里。
但如果是郑宇的话,还住在黄金一笑他们那里比较高,找起来肯定快一点。”
“我明白了!”
驾着雷兽稳稳落在了黄金门,顾家兄妹和百里长风果然看见,郑宇正在和黄金一笑聊着什么。
“谢谢您,黄金一笑先生,让我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也谢谢您,师太,这些天您非常照顾我。”
郑宇真诚地感谢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灿烂的笑容让tA露出了熟悉的虎牙:
“只可惜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果然还是不应该留在这里,所以先和你还有师太道别了。”
“唉,郑宇…”
黄金一笑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真走啦?”
“行了,黄金一笑,不要强迫这孩子了。”
想离开的话,便离开吧。
虽然也很舍不得这个孩子,但律乐最后还是没有挽留郑宇,只是嘱咐道:
“以后就算没有我们,也要注意安全,有什么委屈,你可以找黄金一笑的黄金队,他们会帮助你的。”
实在走投无路的话,你也可以随时回来。
“谢谢你们,师太,黄金一笑先生。”
你们真是好人…
礼貌地道别了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郑宇提着自己单薄的行囊准备离开这里,却迎面撞上了骑着雷兽的百里长风。
“郑宇,快帮我们一起找狮心吧。”
顾千钧的带着哭腔的让郑宇急了,他急忙问看上去相对冷静的顾千里是怎么回事。
“狮心为了去找你,和她父母吵了一架。”
她不在你这边吗?
顾千里的话让郑宇顿时慌了:“当然不在了,黄金一笑先生和律乐师太从来不允许我见外人的!!!”
听完郑宇的话,顾千里皱了下眉头:“诶,我就知道…所以先来找你了,快帮我们一起找狮心吧。”
好
没有犹豫,郑宇和顾家兄妹追了出去。
“行了,长风兄弟,你先别跟上去了。”
孩子们之间的事嘛,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显然,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早就注意到了刚刚郑宇和顾家兄妹这边了。
“这孩子交个朋友挺不容易的,看来是真在乎狮心小妹妹呢~~~”
“还真是没想到你们这边藏了这样一个孩子。”
既然不追了,百里长风也干脆和黄金一笑他们聊了起来:
“珍珠大人一听说这孩子是个阴阳人,当即就拒绝狮心和tA交往。”
听到这儿,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恍然大悟,事实上珍珠玛吉的态度也不是空穴来风,他所管理的蒙疆和合藏地区的——认为天地分阴阳;人兽分雌雄。
很显然,阴阳人在这里就是被视为破坏自然的诅咒,是绝对不允许接触到大忌。
而珍珠狮心作为他的亲生女儿,居然和怪胎玩在一起…这不是奇耻大辱。
要不是之前华夏国统一,琥珀琢磨立法严禁迫害阴阳人。
那边甚至还有把破坏自然规律的阴阳人活捉并献祭给天地的习俗。
“可是,珍珠大人怎么会知道郑宇那孩子是阴阳人的呢?”对此律乐师太质疑了百里长风,“以狮心的年龄应该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才对。”
“唉…”
说到这个百里长风就更忧愁了:“因为狮心提到郑宇的时候说tA既不是小哥哥也不是小姐姐…珍珠夫人当场就反应过来了。”
我,凌霜雪还有花若影,甚至连替郑宇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翡翠大人和李大人也不敢劝,多情谷的掌门还有琥珀前辈…
说到这里百里长风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却对上黄金一笑了然的神情。
“继续说吧长风兄弟,我和小老太太早就知道琥珀叔不会消沉那么久了~~~”
“行。”
百里长风接着说了珍珠狮心在听到珍珠玛吉对于郑宇的侮辱以后,非常生气。
居然要对珍珠大人和珍珠夫人大打出手…结果被凤鸣打了一巴掌。狮心一气之下就骑着狮子跑了,
听到这里,黄金一笑忍不住指责起珍珠凤鸣:“珍珠老弟怎么这样,狮心可是他妹妹,再怎么错也不能直接打她啊。”
对此律乐师太却有不同意见:“可是凤鸣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他现在完全不会武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狮心打她的亲生父母吧。”
估计现在他也后悔极了。
“嗯,我也理解凤鸣的做法,这孩子母亲被父亲亲手杀死。
从小没有得到过亲他们的关怀,珍珠大人将他视如己出,几乎和亲生父母没有区别。”
他出手维护珍珠大人和珍珠夫人并没有什么问题。
等到那几个孩子把狮心找回来,两个人说清楚就好了…
说完这些,百里长风又叹了口气:
“只是,作为师父,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狮心,让珍珠大人他们接受郑宇这个孩子…”
“这确实是相当难办!”
蒙疆和合藏,不像琼湾群岛那么开放,也不似沪州和柘辉那么包容。
如果他们这些大人不想办法处理好珍珠那边的态度,别说郑宇了,就连和郑宇成为朋友的顾家兄妹恐怕也会有所牵连。
“长风兄弟,小老太太,要不…咱别自己埋头想了~~~”
让顾千里小弟弟和顾千钧小妹妹那边的家长一起动动脑子呗。
呃,黄金一笑…你这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第187章 夜路的抉择
天色渐渐地黑了,一个人走在不知名的夜路上,狮心害怕极了。
方向感不佳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离郑宇所在的黄金门有多远。
可她不敢使用多情红线,因为那些叽叽喳喳的姐姐说过,用了相思红线她们也可以轻易找到狮心,带她回家。
可这次她坚决不回去!!!
狮心无法理解,自己的爸爸妈妈怎么可以用那些她接受不了的话说郑宇…
就因为tA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
太过分了???
难道交朋友的时候还要脱光衣服,互相看一下对方的身体,确认没问题以后才可以继续当朋友吗???
“呜呜呜呜…”
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又饿又累又害怕的狮心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哥哥,小姐姐,郑宇,你们都在哪里呀…”
可她不敢用相思红线,也不敢召唤通灵兽,甚至为了防止花若影用深海火灵找她,离火光都是远远的,生怕大人看见这些以后把她抓回去道歉。
凭什么呀,狮心没有错,狮心不回去!!!
“我找到狮心了!!!”
凭着自己惊人的视力,顾千钧很快在百米高的距离发现了正在哭泣的狮心。
“是啊,她好像还在哭。”
顾千里的听力也验证了千钧视力的准确性,三人悄声无息地落在了狮心的身边,让泪眼模糊的狮心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郑宇?”
你怎么不在黄金门呀???
毕竟哭着见自己的朋友不太好,狮心用小手擦掉了自己的眼泪,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一天旅途劳顿,手早已脏兮兮的。
这样一抹,就像个小花猫一样。
见到狮心这个样子,郑宇忍不住难受了起来,tA忍不住抱了狮心一下,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很快推开了她。
“对不起…我一定是给你的家里添了大麻烦吧。”
狮心,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生活下去。
“郑宇,你在说什么啊!!!”
气极了的顾千里扇了郑宇一个耳光,把狮心和顾千钧都看呆了。
“狮心为了来找你,这一天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你居然和她说这种话?!!!”
而被打了的郑宇沉默了好一会儿,眼泪“唰”地一下就落了下来:
“所以,请你们远离我吧…和我在一起,只会变得不幸罢了。”
我不希望你们三个中的任何人因为我…
当着三人的面,郑宇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那残破的身体让他们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明明是最好的年龄,tA的身上斑斑驳驳,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尤其是那些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郑宇…是谁打的你…”
而狮心再一次难过地哭了起来:“狮心很强的,狮心可以帮你打回去的。”
“我也不记得是谁打的。”
郑宇的话让顾千钧和顾千里心头一紧,是啊,在自己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周围所有人都对他抱有敌意。
郑宇能找谁复仇呢?
“我来帮你治疗吧…”
最后,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千钧只能一边落着眼泪,一边使用缠香毒手治疗郑宇身上的伤。
虽然比较原始,但是郑宇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上的这些伤疤正在愈合。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医术。”
“和朱礼安哥哥学了一点儿…”此时的顾千钧心中没有一点喜悦,反而是后悔极了,“早知道你伤得这么严重,就多学一些了。”
“一口气也吃不成一个胖子嘛~”郑宇又重新笑着,“事实上,本来我今天是要和黄金一笑先生和师太告别的。”
没想到,因为狮心走丢了,现在我们居然又聚在了一起。
但想到之前朱礼安说的话,顾千里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过郑宇,你离开那里以后,打算做什么呢?”
“我听师太说,如果我放弃练习阴阳镜的话,这个武功会在我十八岁时自然会消失。”
不过算了,这种能力除了赚钱…对我这种没有朋友和家人的来说没什么用啦。
当然,我没有说你们不好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们还是别和我成为朋友比较好。
郑宇思忖了一会儿,还是对他们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还好这些年我用阴阳镜赚了一些钱,不行去云川那里找一个医馆将自己变成个姑娘?”
我看狮心和千钧都很可爱,这样应该不错,可以谋更多的生计。
“那你为什么不考虑变成千里哥哥那样呢?”
郑宇一下子被顾千钧问住了,思考这个问题的tA感觉一下子头晕目眩,开始干呕起来。
“怎么了?!!!”
顾不得郑宇身体的问题,顾千里凝结寒霜,变出了一块冰放在了郑宇的额头上,tA才有所缓解。
“真抱歉,每次提到男孩这件事时,我好像就非常不舒服。”
对不起,郑宇,我不知道会这样。
而顾千里也替顾千钧道歉:
“是千钧失言了。
这边的晚上有点冷,你还是先把衣服披上吧。”
“嗯,谢谢。”
将衣服还给了郑宇,顾千里稍微思忖了一会儿,难道刚刚顾千钧说的,和郑宇的记忆有一定关系?
有点对郑宇以前的事有兴趣啊。
只是玛瑙姐说,如果擅自恢复郑宇记忆的话,tA会死的吧。
即使之后tA离开黄金门去过自己的生活了,果然还是不希望变成这样。
“哎呀,”看着黑得都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空,郑宇发出了感慨,“实在是太晚了,我们先找个屋里待一会儿,等天亮了再回去吧。”
然而狮心的脾气依旧是执拗得很:“可是狮心还是不想回去…”
“别任性了,狮心。”郑宇劝起了狮心,“我很清楚你家的情况,他们是绝对接受不了我的。”
你不能因为我和你爸爸妈妈决裂啊。
“可是…狮心不想你走,你是狮心的好朋友,和小哥哥小姐姐一样。”
狮心恳切的语气让郑宇有些动摇了,于是顾千里决定趁热打铁。
“郑宇,如果真拉不下脸回黄金一笑和魔音派掌门那里,可以来我和千钧这边。”
听到哥哥的建议,顾千钧也是两眼放光:
“对啊,杨健叔肯定不会不同意的。”
“就是,他自己都喜欢男人,还好意思不同意郑宇来我们这儿?”
说着这些话的顾千里偷偷笑了一下:“到时候让狮心偷偷来找借口看你就好了。”
这时候顾千钧也拉住了郑宇的衣袖
“是啊,郑宇,请你别走了,我们真的挺舍不得你的。”
第188章 人与鬼
然而郑宇刚想开口,这四个孩子就发现街上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了。
他们低着头,不说话,阴沉着着脸,朝着一个方向径直走着。
人越来越多,脑袋也变多了,多得都看不清这条街的样子了。
完全看不出来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会吧。”
顾千里顿感不妙,这么冷的晚上配上这个场面,毫无疑问——他们遭遇了双西的百鬼夜行。
“千钧,我们带着郑宇和狮心赶紧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顾千里和顾千钧还没来得及带着小伙伴离开这里,四人就被这巨大的“人”流冲散开了。
“不要怕,待会儿等人少了我们就回到这里集合。”
“可是狮心又迷路了怎么办啊?!!!”
等到顾千里恢复意识时,一名穿得十分漂亮的男子正坐在他的对面,平静地喝着茶。
他长得非常好看,略施粉黛就有着倾国倾城之姿。
“谢谢你,这位先生。”
看着面前的男子没有伤害他的意思,顾千里先表示了感谢,然后连忙询问他:
“我必须寻找自己的朋友,请告诉我该怎么回去?”
“你应该是他们之中最清楚的吧,踏进了这里,是永远不可能回去的。”
算了,如果你可以打败我,姑且就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吧。
和顾千里对话的男子起了身,他戴上了面具,换了一身夜行衣,双拳也凝结了寒霜。
顾千里惊讶极了,但他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和眼前的男子进行对战了。
他折出了一根纸棍,纸棍的蓝色雷光甚是耀眼。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居然也会凌霜雪的武功。
“你的武功还真是稀奇,会很强吗?”
于此同时,顾千钧也恢复了意识,她非常担心 ,所以大声呼喊道。
“千里哥哥,狮心,郑宇…你们在哪里啊?!!!”
“嘘,他们正在睡着呢…”
顾千钧身旁的人微笑着制止了她的呼喊,仔细看,他正仔仔细细地叠着一朵朵纸花。
我好像记得我认识的哥哥姐姐中,也有一个人折过这样的纸花。
“折的真好啊。”
“嗯,谢谢你的夸奖…”对顾千钧真诚的赞赏表达感谢后,这名男子又重复了刚刚的话:“嘘,他们正在睡着呢…”
本想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可顾千钧却发现了一件十分惊悚的事——
这名男子让她不要打搅的,竟是两个等身的纸偶。
纸偶,它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比起顾千钧那里的紧张,狮心却被一阵悠扬的笛声给唤醒了。
“哈哈,早上好啊,小妹妹。”
“你是谁啊???”
而不得狮心有反应,这名男子却非常自来熟地请求道:
“你能帮忙寻找我的妹妹吗,她和你一样大…我在圣道的集市给她买糖葫芦时,和她走丢了。”
狮心仔细打量着这陌生的大哥哥,他穿着浅色麻布的衣服,脸上笑盈盈的看上去不像个坏人。
不过他腰间别着的笛子让狮心觉得非常眼熟,可是她想不起来自己是从哪里看见的。
“不行…大哥哥,狮心也要找自己的朋友,他们为了找狮心,和狮心走丢了。”
听到狮心的拒绝,这名男子并没有生气,而是邀请狮心,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明白了,那么小妹妹,我们一起去找他们,怎么样?”
“顾千里,顾千钧,狮心…你们都醒醒啊…”
天终于亮了,但等那些人潮褪去,郑宇就看见了让tA心碎极了的一幕。
郑宇所呼喊的三人毫无声息地躺在地上,浑身冰冷。
他本想带着他们回黄金门求助,可是接触到他们身体的一瞬间,郑宇感到沉重无比。
是的,由于三人都没有了生命气息,现在郑宇的身上没有一点武功。
“离我的店远点,真是晦气。”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算郑宇哭哑了喉咙,也不会有什么好心的人家帮助tA这么个阴阳人的,更何况还带着三个看上去已经死了的孩子。
自己如果不是个阴阳人的话,他们是不是就会救狮心他们了。
想到这里,郑宇越哭越伤心,只是tA哭得太大声了,叨扰到了附近的百姓,一只拖鞋重重地砸到了郑宇的身上。
而其他的东西也接踵而至地向郑宇砸来时,漫天飞舞的纸花遮蔽了他们的视线,甚至还飞进了这些人家的房间。
而刚刚向郑宇扔东西的所有百姓,居然被都被回敬了相同的东西,看得郑宇有些破涕为笑。
真是个妖怪…把鬼都招来了。
最后终于停止了对郑宇的破坏,这些百姓嫌弃地关上了门户。
刚刚释放纸花的长者也终于有机会和郑宇解释他们现在遭遇的情况了。
“别哭了,小朋友~~~”
你的小伙伴们,还没死呢。
他们只是被和我们一样的鬼捉了去,陪他们玩呢。
就在郑宇心灰意冷时,一个矮小的长者撑着伞拍了拍郑宇的肩膀,笑着对郑宇说道。
而他的身边,还跟着个撑伞男子。
“你们是鬼?”
这时郑宇才注意到刚刚帮助他的两位男子,年长的那位身体只剩下了半截,而稍微年轻的那位,竟和顾家兄妹有几分相似。
“不介意的话,请容我介绍一下自己。”看着郑宇盯着自己的脸看,这名男子介绍道:“我叫顾文俊,是顾千里和顾千钧的亲生父亲。”
“文俊你这孩子真是…这么快自报家门的话显得老身很没礼貌啊。”
“他是申杰老师,是武林盟主的师公。”
而为了节省时间,顾文俊直接揭了申杰的老底,然后开始对郑宇嘱咐道:
“我知道你会阴阳镜,但是阴阳镜有个致命的弱点,无法接触已死之人获得武功。”
“难怪我没办法通过接触千里和千钧获得凌绝众山踢吗?”
是的,你一个人带他们三个过于困难。
所以我会帮助你,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千里他们也有个安静的地方,尽快醒来。
“嗯,谢谢你们。”
郑宇鞠躬感谢着他们二位,而太阳渐渐亮了起来,要达到日上三竿的程度。
“没有时间了,我们可受不了太阳。”
顾文俊带着这四个孩子跃上了天空…在一座破败的寺庙悄声无息地降落了。
第189章 记忆与抉择
很快地,顾文俊将四个孩子带到了一座庙前…那里没有太阳,作为鬼的他还能存在的时间稍微久一些。
“我的时间不多了,就说一遍。”
他似乎不怀疑顾千里和顾千钧郑宇和他们的关系,甚至都没有给郑宇拒绝的权利。
这座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使用,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在千里或者千钧醒过来之后问他们,他们对这里很熟。
庙前有座坟墓,那里埋葬了我的妻子,她死在了这里,没有办法和我一起走,可以的话请每天帮忙更换一束新的花和她聊聊天。
最后,请相信你自己是他们的朋友。
至少我和申杰老师认为你绝对是。
顾文俊的话让郑宇有些想哭,如果他和申杰老师没有帮助tA的话,tA可能真的会放弃他们三个,回到柘辉了。
这样,真的还能算朋友吗?
只是,郑宇现在还得等他们三个醒来,然后对他们进行真正的道别。
是啊,他们一定会醒来的。
“好的,我知道了,顾文俊先生。”
最后这万千思绪,就化为了这一句话。
“好了,我得去接申杰老师了,他没有腿,站久了会被太阳晒死。”
为了抵御更为猛烈的阳光,顾文俊取下了这座庙里的一把油纸伞,踏上了天空离开了这里。
“不错,居然还有力气躲开。”
而在顾文俊和郑宇道别时,顾千里正在和那名容貌美丽的男子进行激烈的战斗。
刚刚还是风雅的茶室,现在已经被二人的招式打成了冰窟。
这对在南方琼湾群岛比较久的顾千里相当不利,现在的环境,比他印象中回归岛最冷的冬天还要冷上好几分。
真是奇怪,我记得玄冰教似乎没有来自这个地方的弟子吧。
男子盯着顾千里思忖着,他的手臂变得几近透明,室温变得更冷了。
“他的手,竟然和刀一样锋利!!!”
那个手刀,干净利落地斩断了顾千里的纸棍。
而顾千里在那一瞬间,居然躲开了斩击,用带着蓝色电光的拳向着男子攻了过去。
“反应不错嘛,只可惜…”
然而,他的力量似乎还是和眼前的男子有相当差距的。
那男子竟抓住了顾千里的拳,用另一只手贯穿了他的身体,当场,顾千里咳出了血。
“太弱了,看来是你输了。”
手上沾满了他的血,那么男子面无表情地将顾千里举了起来,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玄冰教的武功,不过看着你快要死了的份上,给你看一下这个门派的最大奥义吧!!!”
然后,成为我们的一员吧。
然后,毫无反抗能力的顾千里竟被百牙旋岚拳直直轰出了门外,他的功无法凝结自己的血脉,殷红重新蔓延开来。
而顾千钧这边,那名男子终于叠完了纸花,以顾千钧的眼力来看足足有一千朵之多…他掏出了一支笛子开始吹奏起来。
顾千钧静静地听着,听着听着竟有困意席卷而来。
“睡吧…”
吹奏着笛子,眼前的男子依旧温柔地笑着。
终于看见了正脸,顾千钧这才发现这名男子身体就像刚刚的纸偶一般,是空心的。
差点昏睡的顾千钧一下子惊醒,克制着身体被支配的恐惧她一下子抽出一根纸棍。
“不可以,我不能睡,我得回去见到大家!!!”
纸折的棍子?
看到这根棍子,刚刚对她吹奏笛子的男子停止了,他俯下身掏出了一只纸折的小鸟飞到了顾千钧的棍子上。
二只,三只,四只。
它们整整齐齐地停在顾千钧的纸棍上,任凭她的粉色电光如何肆虐,却岿然不动。
看着顾千钧错愕的脸,这名折纸的男子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惋惜。
“姑娘,你还不明白吗…”
你已经…回不去了。
就像我一样。
“不可以,现在我还不可以死!!!”
听到男子的话,顾千钧的情绪失控了:“我明明还要回去,还要找到…”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顾千钧就意识到了更可怕的事——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这么执着地回去到底是要找谁了。
就在那迟疑的一瞬间,这名男子双手合十,一尊巨大的佛棺拔地而起,将失神的顾千钧关了起来。
但是,渐渐开始遗忘的人又何止是顾千钧?
“哇,大哥哥,这里真好玩~~~”
和吹着笛子的大哥哥无忧无虑地玩了很久,刚刚还在悲伤焦急的狮心也渐渐开始放松了下来。
只是,安静下来的她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大哥哥,你不是在找自己的妹妹吗?”
被提到这句话的大哥哥愣了一会儿,随即笑道:“不找啦,小妹妹你这么可爱,直接当我的妹妹不好吗?”
凭良心说,这位大哥哥对狮心相当不错,带着她去了很多地方玩,认真地倾听了她许多烦恼,看到自己的狮子饿了还细致地喂食照顾了它们。
简直比扇了自己耳光的凤鸣哥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只是,却有一种直觉告诉狮心,她不能跟着这个哥哥走…不然的话,就再也见不到那些重要的人了。
“对不起,大哥哥,我必须得回去。”
有人在等狮心回去~~~
“唉…”
吹笛子的大哥哥笑容消失了,他严肃地告诉狮心一个她无法接受的事实:“其实在你来到大哥哥我这边的时候,就已经回不去了哦。”
果然这句话夜激起了狮心强烈的反对:“不行!不行!不行!”
“小妹妹,我知道你很难过…”
眼见狮心不信自己的话,大哥哥继续耐着性子劝道:“你现在试试,自己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了呢?”
怎么可能不记得?!!!
狮心想大声喊出父母的名字,可却失败了…
她想不起他们是谁了。
“果然不行吧。”
看见狮心要哭的神情,吹笛子的大哥哥给她解释起了现在的情况:“
你啊,刚刚走到了我们这些未竟心愿的人身边,现在只能跟着我们在每天夜晚,一直往地府这边走了。”
我之前把你当成妹妹并让你跟着我一起走,只是看你太小,不希望你被这事情吓到而已
“所以…大哥哥,你骗我,你根本就没有妹妹…不是吗?”
面对狮心的质疑,男子有些愤怒:“我没有骗你,只是她不是亲生的而已!!!”
他吹奏起笛子,居然一瞬间控制住了狮心,让她动弹不得。
第190章 找名字游戏
“孩子,孩子…快醒醒。”
等顾千里再一次恢复意识时,发现又一名使用寒冰的男子正在冰冻自己的伤口,而一名女子正仔细地治疗自己的伤口。
“不…不行,我必须出去!!!”
只是顾千里却忘记了自己为何要回去。
面对顾千里的反应,男子似乎习以为常:
“你是活人吧…
在百鬼夜行,只有已经完成自己心愿的死者才能拥有记忆。”
男子的话让顾千里更加坚定了打败刚刚那位漂亮男人的决心,毕竟打倒他就能离开了:
“我该怎么做才能打败他?”
女子很肯定地告诉顾千里:
“只要能让他想起自己的名字,我们就可以带他离开,而你也会想起所有的事,回到自己肉身所在的地方。”
“听你们的语气,和他似乎认识吧…”通过这对男女七嘴八舌的介绍,顾千里似乎了解了一些状况,“是这里的规则不允许你们直接告诉我他的身份吧。”
你们,在门外等他很久了吗?
而被佛棺封印的顾千钧,看着困着自己的男子重新坐了下来,折起了纸花。
又要再折这么一千朵吗?
永远折着这些纸花,无法离开这里吗?
虽然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可是顾千钧却隐隐对他感到心疼。
为了自己能离开这里,也不想再让这位折纸先生一直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顾千钧冷静了下来,决定和把自己关起来的这位先生好好谈谈:
“折纸先生,你说刚刚的两位纸偶是你的朋友——可我觉得不是这样!!!”
“他们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这名男子微笑着否定顾千钧的话:“自从我死后,它们就一直陪着我了,怎么不能算是最好的朋友呢?”
骗人!!!
他们不会说话,不会动,你们又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呢?
难道…你在这里从未有过寂寞的感觉吗?
顾千钧的话说得眼前的男子一愣一愣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笑着问顾千钧:
“一直陪伴着,永远不离开你,难道不够吗?”
永远不会发生争吵…
永远不会背叛…
永远不会伤心…
“那么…您为什么要把这两个纸偶做成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样子呢?”
是的,这两个纸偶,一个有着爽朗的笑容,手里握着剑;而另一名纸偶手里拿着笛子和一束纸花。
虽然在佛棺里又黑又暗,但是顾千钧以自己绝佳的视力发现了这个突破口。
“这两个纸偶所扮演的人,才是您真正的朋友吧!!!”
话音刚落,顾千钧从佛棺里被放了出来,他显然非常满意顾千钧的答案。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这件事了。”
他微笑着,心里的感情却复杂极了。
是啊,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已经不知道该找如何到他们…
就算找到他们,也在害怕…
害怕他们是不是也同样遗忘了自己。
作为奖励,这名男子微笑着给顾千钧说起了她现在的处境——
原来正是因为她还没有死所以记忆才在渐渐丢失。
如果想要离开这百鬼夜行,顾千钧就必须找一名已死的有记忆的鬼,带这名男子离开这里。
“你也看见我刚刚的样子了…我是肯定已经死了,所以只要被带走,你肯定就能回去了。”
可是,这位男子接下来的话,却让顾千钧彻底陷入了绝望。
“只是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更不用说该找谁带我离开这里。”
“这位先生,我们一起加油吧!”
至少知道怎么回去了,让这位先生意外的是顾千钧没有因为自己的话受到任何打击,反而还安慰着不知名的折纸先生:
“至少我们知道你的朋友长什么样子,也许只要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就有办法带你走了。”
而顾千钧的样子,让本来已经接受这个命运的折纸先生心中有了一丝波澜。
“呵呵,说得有道理啊。”
比起顾千里和顾千钧这边的有序,狮心这边显然陷入了麻烦。
刚刚的那名男子非常厉害,狮心根本来不及召唤狮子,便被他一次一次吹奏笛子直接控制起来。
“放弃吧,待在这里不好吗?”吹笛子的男子再一次真切地恳求道,“我不会像你的家人一样羞辱你的朋友,也不会像你的朋友一样把你扔在这里不管?”
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你不肯做我的妹妹呢?
“呜呜呜呜呜,狮心不听,狮心要回去!!!”
狮心有家人,狮心有朋友,狮心不能待在这里!!!
不知是第几次眼见自己的数千雄狮被这位吹笛子的男子控制到动弹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她居然放声大哭。
“诶。”
所幸这名男子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他叹了口气,解除了对狮心的控制,狮子和狮心都能重新活动了。
小妹妹你别哭了,刚刚我是骗你的。”
你肯定没死…不然不可能这么快把家里人和朋友都忘光。
听完男子的解释,狮心破涕为笑:
“真的吗?”
“真的,我听其他的鬼是这么说的。”
眼见狮心不哭了,这男子也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
“本来以为让你开开心心地待在这里就不会想这些事了,没想到你真的这么想回去。”
唉,还是不能强求。
“谢谢大哥哥,我就知道你不是坏人。”
然而这名男子却没有接受狮心的感谢,反而开始道歉:
“可是,真对不起啊,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你离开这里。”
虽然有些沮丧,可狮心却像是个小大人一样安慰起了他:
“那么…大哥哥,我们一起想办法出去,这样说不定你也能活过来见到自己那个妹妹呢。”
狮心还可以和她一起玩,多好啊~~~
“你可真是个可爱的小妹妹,不过算了,我已经看不见这些了。”
因为…我已经死了。
粗糙的大手摸了摸狮心的脑袋,这个吹笛子的鬼魂开始浮现出身上的伤:
触目惊心的两击掌击显现在了他的身上,一掌在胸腔,打得他肋骨粉碎;一掌打在了腹腔,让他的内脏挤成了一团。
狮心虽然不完全明白这样的伤势意味着什么,不过在这伤势显现之时,她能看见这个大哥哥的脸色变得惨白。
“很痛吗?”
“没关系,我可以用武功封印自己的五感。”吹笛男子的话让狮心稍微放心了一点,“不会太痛。”
“那好,大哥哥,我们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第191章 大变活人
“千里和千钧的妈妈,请帮助他们和狮心尽快醒来吧。”
只有这次,我不想失去他们。
拜托你了…
按照顾文俊的要求给他妻子的坟前换上了一束新鲜的花束,郑宇流着泪默默祈祷着。
“怎么天上开始下雨了?”
仰望着天空,顾千钧的记忆居然开始有些清明了…
对啊——
千里哥哥,狮心还有郑宇在等我回去。
“怎么了?”
折纸先生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是想起了什么吗?”
是啊,我想起了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也想起来折纸先生是谁了!!!
顾千钧果断冲向了刚刚自己被土棺封印起来的地方,果然…
纸棍上飞着的那些纸鸟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是当时她和千里哥哥因为父母双亡,刚逃到破败的金丝庙有一位好心的先生寄给他们兄妹的信。
眼前的折纸先生,就是在他们逃到回归岛前为他们兄妹提供各种帮助的佚名先生!!!
颤抖地拆开这四只纸鸟,当时千里哥哥给他写的信,每个字都是那么历历在目。
那么就没问题了!!!
千里哥哥说过,佚名先生是——
只是顾千钧正要激动地把佚名先生的真名告诉他时,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了。
为什么,明明就差这么一点点!!!
说不出话的顾千钧急哭了,她努力掐着自己的喉咙,希望发出那么一点点声音。
虽然听不出自己的真名,但眼前的佚名先生很快意识到顾千钧已经找到了答案,
于是他阻止了顾千钧继续伤害自己:
“只有我自己想起名字,才可以离开这里。”
听完佚名先生的话,顾千钧冷静了下来:“那么,佚名先生,你愿意听听有关于自己的事吗?”
嗯。
没有再逃避,佚名先生静静地坐下听顾千钧说起来。
“我和千里哥哥的父亲是顾文俊,是天山塔的掌门,因为武林盟主的失误被虎符灭了门。”
当你得知千里哥哥和我的存在时,毫不犹豫地给我们提供了各种帮助,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么快就记起我是谁了。”
只是折纸先生对刚刚的事情还是没有任何印象,于是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只是,我当时为什么要帮助你们呢?”
千里哥哥分析说,你可能是在赎罪。
赎罪,确实离未竟的心愿更近了一步…
折纸先生心头一紧,他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顾千钧…请务必告诉我你哥哥这么分析的理由。”
而顾千钧接下来的话,让佚名先生更惊讶了。
“当时千里哥哥恨透了武林盟主,即使是孤身一人,他也拒绝任何武林门派的帮助。”
你入朝为官,不再成为武林中人,才让千里哥哥接受了你的帮助。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佚名先生,我想,你暗中帮助武林盟主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那个武林盟主是你的朋友吧。”
怔怔地,折纸先生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向了那两只自己折的等身纸偶,抚摸到那个笑着的持剑纸偶是———
失去的记忆突然大量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花逸仙?”
折纸先生说出了那只纸偶的名字,他的声音哽咽起来,又摸向了另一只手持笛子的纸偶的脸上。
“林律?”
我想起来了…
我全部想起来了…
就当折纸先生流泪说出这两个名字时,顾千钧和他周围的景色变回了夜晚的双西。
“谢谢你,顾千钧,明明是我们亏欠了你们家,亏欠了你天山塔…
我甚至还差点让你永远待在了这里。”
可是你却还是不计前嫌地帮助我,让我想起了这些。
“不是的,白松年先生。
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想的。
花逸仙先生,也已经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和千里哥哥没有理由在继续怨恨你们了。
可是你对我们兄妹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要不是你,我和千里哥哥是不可能在金丝庙活下来的。”
这时顾千钧终于可以说出他的名字,也说出了一直让白松年待在这里的未竟的心愿:
“事实上,你已经偿还了对我们的歉意…”
只是想和花逸仙先生道歉罢了。
我听玛瑙姐姐说过,你死前甚至都在保护他的遗体。
“可是…我已经没有机会见到他了吧。”
“不,白松年…我在等你。”
请和我走吧,小律说了,你一个人死在了奥巷,太孤独了。
不能让你,永远留在这里啊。
听见声音顾千钧惊讶地回过头去。
看见了和刚刚那个笑着的持剑纸偶一模一样的人,他站在那里,只是没有在笑。
他在哭。
“对不起,花逸仙,你已经等了很久…”
而白松年不能自持的悲伤着,他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花逸仙:“我,不应该不辞而别,至少应该和你和林律说一声再走的!!!”
“不,我也有错。”
一切都是因为我骄傲自大,用虎符灭了天山塔的门。
“对不起啊,白松年,让你失望了。”
明明你和林律都那么支持我,我却做了那种让你们抬不起头的事。
“对了,顾千钧小妹妹…如果回去了,能替我也和顾千里道个歉吗?”
给白松年道完歉以后,花逸仙俯身蹲在了顾千钧跟前,十分诚恳地说道:
“我知道不管道多少次歉也弥补不了对你们家的伤害,只是他这些年过得也实在是辛苦…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如果有什么可以弥补你们的方法,请和我说。
“不…花逸仙先生,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助我的话,请告诉我怎么回去吧。”
花逸仙舒了一口气,将自己等白松年时打听的消息告诉顾千钧:
“看见前面的路了吗…”
到时候你走我和白松年的反方向,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回头。
“那…我怎么样才算真的回去了呢。”
“好办。”
熟络地从白松年身上拿走了一朵纸花,花逸仙嘱咐道:“握着这朵纸花一直走,直到它消失为止。”
白松年是个入殓师,他死了,他的纸扎也没有办法出现在阳间。
“好,我明白了…谢谢花逸仙先生和白松年先生。”
“哈哈,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客气~~~”
花逸仙终于笑了,那样子和顾千钧看到的纸偶一模一样。
“时候不早了,我和白松年也得走了,要保重啊。”
第192章 雨夹雪
“终于到了…”
一下子睁开了眼,猛地醒过来的顾千钧看见在她身边睡着的郑宇。
虽然非常累,但是看见顾千钧醒来,郑宇激动和高兴极了。
“太好了,顾千钧,你醒了!!!”
被紧紧抱着的顾千钧也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醒的,她安抚着精神高度紧张的郑宇,担忧地看着还在昏睡的顾千里和狮心。
千里哥哥…他怎么样了呢?
“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厉害角色,没想到竟是个胆小鬼!”
这是顾千里在重新进入漂亮男人的房间挑战时的肺腑之言。
“明明关心你的人就在门外,却不敢踏出去一步,宁可让那些恶鬼伤害自己。”
看着遍体鳞伤的男人,顾千里的语气相当冰冷,他的周身凝结起骇人的冰霜:“我怎么会输给你这种人!!!”
“你又明白些什么!!!”
我记得,自己永远不配得到他们的救赎,即使已经忘记了他们是谁…
让那些恶鬼退出了门外,漂亮男人明显被顾千里的话激怒了,他再一次褪下那身好看的衣裳,重新换上了夜行衣。
“看来只能砍下你的脑袋,让你闭嘴了!!!”
而顾千里并没有被漂亮男人的话吓到,而是有些兴奋。
很好,如果他和我打的话,就有机会。
看着这个男人,顾千里回忆起了他打算重新挑战这个漂亮男人的事。
和顾千钧一样,顾千里也看见了这场雨,他想起了自己使用的寒冰武功,也想起了自己必须回去的原因。
“不行,我不能被打败…千钧,狮心还有郑宇在等着我回去。”
“他们就是为你哭泣的人吗?”
治疗了顾千里的女鬼说的话让他有些温暖,
“只要阳间的人为你哭泣,你就能看到只属于自己的那场雨并恢复部分记忆。”
对于一个人来说,死亡并不会让他消失,遗忘才会。
“我想一定是他们,所以我不能让他们继续哭泣了。”
坚定了打败那个男人的决心,这时顾千里才看清了看清了救助自己的男鬼和女鬼。
让顾千里惊讶的是,他们的身上竟都有百牙旋岚拳的痕迹。
凌霜雪说过,这是玄冰教的武功。
而在那之前…她和另一个人使用了这门武功冰封了顾千里和妹妹顾千钧居住的金丝庙。
向凌霜雪和那个人复仇,这也是我当时执着于学习这门武功的原因。
既然他们用我的武功灭了金丝庙,我也要用同样的武功回敬他们。
只是她和我提过,另一个人之前已经死了。
“你们…谁会玄冰教的武功。”
顾千里直截了当地开口问这两只帮助自己的鬼,而他也没想到那只男鬼是非常爽快地说道:“俺会。”
很好,现在可以排除是那只女鬼干的了。
“你想清楚了吗?”
顾千里的语气变得严厉,他的拳凝结了寒冰准备攻向这只男鬼。
这可把女鬼吓了一跳,她摆出了黄金冲击的姿势:“不许你出手伤雪峰掌门。”
“那要看他怎么回答我的问题了!!!”
“那日和凌霜雪一起冰封我金丝庙的人是不是你?!!!”
接着顾千里也没有隐瞒,把自己和凌霜雪的仇恨告诉了这两只鬼。
女鬼惊讶极了,而男鬼也被问得愣住了:
“对不起,小兄弟,俺真不认识凌霜雪是谁,而且俺死的时候,这个门派似乎也没有成立的样子。”
果然不是他!
男鬼的回答完全在顾千里的意料之中,看来冰封金丝庙的另一人就是刚刚用百牙旋岚拳将自己轰出门外的人。
想到这里,顾千里放下了拳,而女鬼见状也收起了出拳的架势。
“雪峰掌门是个好人,不可能做出你说的事!!!”
而顾千里也肯定了女鬼的说法,并为自己的冒犯向他们道歉。
“不好意思,二位,刚刚吓到你们了…我摆出这个拳,也只是希望你们能对我说实话。”
毕竟我那个朋友不在,tA在的话我也没必要使用这种手段了。
“能理解,能理解。”
男鬼好像明白了顾千里的意思,他直截了当地介绍了自己,也告知了他与那名漂亮男人的关系:
“俺叫欧阳雪峰,是玄冰教的掌门,是他的师父。”
“原来如此…”顾千里看向了有些犹豫的女鬼,“如果想让他快点和你们走的话,你能介绍一下自己吗。”
“我是和你对决的鬼魂的妻子,叫做江明月。”
我和他还有一个儿子,比你大一些。
顾千里点了点头,也向他们介绍了一下自己:“晚辈顾千里,我的玄冰教武功是凌霜雪教的,既然雪峰掌门您不认识凌霜雪,想必她的武功应该也是您的徒弟教的。”
“哎呀,孩子,太客气了。”
欧阳雪峰扶了顾千里,然后有些愁眉苦脸的说道:“能帮我们想想办法,带他离开这里吗?”
接着江明月就把他们和这位漂亮男人这样分开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千里。
他这才明白,原来眼前的二人之所以身上浮现出百牙旋岚拳的致命伤,竟都是被那个漂亮男人所杀!
这让顾千里非常不理解:
“为什么你们想要带他往生呢,明明他杀了你们啊…”
“他并不是什么坏孩子…”欧阳雪峰惋惜地摇了摇头:“他一开始向我学习武功,是为了保护我,宁宁和光阴。”
可是过去带给他的阴影实在是太深重了,他被奸人蛊惑,病发杀了我。
“是的,他一直活在杀死雪峰掌门的愧疚中…每当想起这件事,就会夜不能寐。”
明月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心疼:“为此,我专门学了医术,可惜还是没能治好他的隐疾。”
结果孩子因为和他长得过于相像,导致他再一次精神失常,出手杀了我。
“也就是说,导致他发病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脸?”
顾千里明白了过来——难怪这个男人和自己对战的时候,永远戴着面具。
面对顾千里的推测,二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帮助你们的。”
“快看啊,千里哥哥的手在动,他是不是快要醒了?”
顾千钧的声音让郑宇急忙凑过来看顾千里的情况,发现几天前毫无声息的顾千里开始紧握双拳,凝结寒冰。
“看来…千里哥哥在进行一场恶战。”
而郑宇安慰起了顾千钧:“相信顾千里吧,他又聪明,武功也不差,一定会度过这个难关的。”
“嗯,我们再去看看狮心吧。”
第193章 回忆与勇气
“天上…怎么下雨啦?”
狮心疑惑地看着刚刚还算是晴好的天空,淋着雨,顾千里,顾千钧以及郑宇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
珍珠狮心想起来了,她不仅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回去的原因,还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要不是自己那么任性,顾千里,顾千钧以及郑宇怎么可能会在那条黑黑的大街上走散呢。
爸爸,妈妈,凤鸣哥哥和若影姐姐…虽然狮心和他们吵架了,可是狮心还是好想他们。
凤鸣哥哥打了自己的时候,若影姐姐还在劝架呢。
“呜呜呜,狮心错了,狮心不该离家出走,狮心想回去给爸爸妈妈和凤鸣哥哥道歉。”
看狮心哭得真的很难过,吹笛子的大哥哥安慰起了她:“小妹妹,你的天空还在下雨,说明还有人在挂念你…”
也许就是和你吵架的爸爸妈妈,也许是等你回去的朋友呢。
我们一起想办法帮你回去好不好?
“可是,狮心和爸爸妈妈吵架了…他们真的还希望狮心回去吗?”
抽抽搭搭的,狮心把自己为什么离家出走的原因和吹笛子的大哥哥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而听到狮心说的故事,这位男鬼反而回忆起了些什么。
“我的老家…在云川。”
“我曾经有一个和你的朋友一样的朋友…”
“和郑宇一样?”狮心疑惑极了,“既不能被叫做小哥哥也不能叫做小姐姐吗?”
是啊…
听到这样的话,吹笛子的男鬼眼泪落了下来:“可是我没能保护好tA,tA被村民活活打死了。”
“什么…他们太过分了。”
狮心气极,要是现在能回去,她一定会放狮子将他们活活咬死。
“然后我一气之下离开云川的那个家,去学习武功了。”
“所以大哥哥也和狮心一样,是离家出走的吗?”
“嗯。”
他抬头望着天空,语气中有一点点惋惜。
不过我的天空一直没有下雨,想来大家应该已经把我遗忘了吧。
算了算了,我这么调皮捣蛋,估计也给他们添了许多麻烦。
谁能喜欢我这种人…
“不会的,如果狮心能离开这里的话,就是第一个不会忘记大哥哥的人了。”
“哈哈,狮心你真是太可爱了。”
摸了摸狮心的头:“就像当年我看见的小妹妹一样,真的很有活力。”
说到这里,吹笛子的大哥哥竟拿出了笛子,给狮心吹奏了一曲。
等等,笛子?
狮心想起了什么,试探性地说道:
“大哥哥,我认识的人里,也有会吹这个笛子…”
“是吗?”
“嗯,是朱礼安哥哥和花若叶姐姐呢。”
花若叶???
若叶???
身上的掌印变得更加清晰,吹笛子的男鬼想要用武功封印自己的五感,却是徒劳无功。
好痛!!!
就见吹笛子的男子神情变得凶恶起来,浅色麻布的服饰一下子变成了深色,而狮心看见大哥哥这身装扮时,也发现了———大哥哥,原来你是魔音派的啊。
可是他和刚刚判若两人,竟直接用笛声控制住了狮心。
“咳咳咳咳…”
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顾千里醒了过来。
“好冷!!!”
顾千钧和郑宇给他找了身被子裹上,顾千里颤抖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不是自己和千钧自立门户的金丝庙吗?
“我们…不应该在双西吗?”
而郑宇的回答让顾千里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千里,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是你的父亲带我们来这里的。
“什么?!!!”
顾千里惊讶极了,但旁边顾千钧的神情告诉自己郑宇说的应该是真的。
“千里哥哥…我遇见了之前帮助我和千里哥哥佚名先生,所以回来得比较快。”
原来如此,如果是白松年的话基本不会对千钧怎么样。
你呢?
顾千里深吸一口气,刚刚从百鬼夜行回来的场面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这不知道是顾千里第几次重整旗鼓进入那个漂亮男人的房间。
前几次的失败让他意识到,不论是单纯打倒漂亮男人把他拖出房间,还是用计谋让他离开房间范围之外都是不行的。
唯一的办法只有让他真正想起自己的名字,真正愿意离开这个地方。
“以这个孩子的性格来看,太困难了。”
欧阳雪峰几乎是绝望了,他太清楚自己徒弟的脾气了。如果让他想起是怎么回事,他恐怕更加不会和自己走了。
“雪峰掌门,你不要太悲观,杨健叔说过任何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
“杨健?他现在还好吗??”
顾千里也没想到欧阳雪峰似乎认识杨健,于是把自己和妹妹被杨健收留以及把他从黑色鲛人组织里解救的经历告诉了他。
“太好了…”
显然,欧阳雪峰放心了下来:
“以前每次看见他因为纹身的原因性格大变还有些担心,现在能听到你这么说的话真是太好了。”
“对了顾千里,如果能离开这里的话,能替我给他带句话吗?”
今年来看我的时候记得带上你和你妹妹。
“嗯,我一定会告诉他的。”
再一次被江明月治好自己被漂亮男人打的伤。
怀着不屈的勇气,顾千里再一次踏进了那个房间,这一次却发现这个漂亮的男子没有换衣服,直接穿好了夜行衣和面具。
“真是奇怪啊…有几次我肯定斩下了你的头颅,为什么你还能进来挑战我?”
“因为你的夫人医术真的很高明。”
展示了自己脖子上触目惊心的伤疤,顾千里冷冷地嘲讽了他:
“放弃吧,就算你杀死我多少次,砍死我多少次头,你的夫人都能治好我,让我进来重新打倒你!!!”
“真是阴魂不散。”
漂亮男子小声的嘟哝激起了顾千里的反驳欲:“呵呵,你自己都是鬼了还好意思说我。”
果不其然,顾千里的毒舌再一次激怒了漂亮男人。
在几秒钟愠怒的神色后 他恢复了冷静:
“算了,在砍下你的头之前先撕烂你的嘴。”
漂亮男人和顾千里再一次进行了厮杀,经过欧阳雪峰的指点,年轻的掌门顾千里很快掌握了玄冰教大部分武功的要领。
他的手臂同样变得半透明,然后对上了漂亮男人的寒霜刃。
“打的时候聊聊吧,关于凌霜雪的事。”
第194章 面对过去
“小雪…”
当这个名字说出口时,漂亮男人的面具突然碎裂了。
他一下子停下了刚刚攻击顾千里的动作,开始疯狂地拾取地上的碎片。
“果然有效果吗?”
顾千里这才发现,原来这面具竟也是寒冰制成,漂亮男人越是触碰,手上的温度让它化的越快。
这个面具,已经不可能再复原了。
“你还打算用这东西遮着自己的脸吗?”
顾千里厉声问着这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衣服从夜行衣变为了原来花花绿绿的样子。
“不要…不要看我的脸。”
顾千里也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能有如此扭曲的姿态,他好像非常害怕,连目光都无法集中于自己的身上。
终于,漂亮男人已经无法回避自己一直待在这里的真实想法了:
“我只要待在这里当着花魁就好,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也不用再杀自己喜欢的人了…
“你这家伙给我清醒点!!!”
透明寒冰的百牙旋岚拳冷彻极了,毫不客气地,顾千里一拳打在了漂亮男人的身上,顿时刚刚的茶室分崩离析,变成了双西黑暗的天空。
他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冷冰冰地说道:
“就算再不愿意再无可奈何,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你杀了你的师父欧阳雪峰,杀了你的妻子江明月,伤害了你们的儿子珍珠凤鸣,干了不少令人发指的恶行。”
可这不代表你之后的人生全是错误的,没有价值的。
对她凌霜雪而言,你不仅仅是教了她百牙旋岚拳这么简单,和你还有碧玺小姐在一起的日子,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
“如果不是和我这样的人以及碧玺那个疯子,小雪她本该更幸福的…”
“这重要吗?”
面对漂亮男人的质疑,顾千里又不客气地给了他第二拳,然后不屑地反问道。
“幸福是本人自己定义的,你们像家人一样照顾凌霜雪,让她觉得幸福,和你们本身是恶贯满盈的混蛋有什么关系?”
顾千里顿了顿,直接说出了杨健的过往劝说眼前的漂亮男人:
“抚养我和千钧长大的人,以前也是黑色鲛人组织的大坏蛋,他干的坏事说不定不比你少,但这和他对我们很好没有任何冲突。”
“走错路本来就是正常的事,难道因为错了就不敢面对自己的过去吗?”
谁没事情像查户口一样天天看你的过去啊,你算老几啊???
“更何况,我听雪峰掌门和你夫人说了…你的过去是个悲剧,不是能靠自己的力量就改变的。”
所以为什么要用不是自己的过错折磨你自己呢…
你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在乎你的人感到悲伤罢了。
“对不起,看来我让他们等了很久。”
“明白就好,之后过去和他们道歉吧。”
看见这个男人终于能直视自己,顾千里决定透露一些凌霜雪的近况给他听。
“凌霜雪现在已经离开了夜妃,回到她姐妹花若影的身边开始新的生活了。”
虽然一开始没有你们有些不习惯,但现在她除了不会做饭以外,已经可以和其他任何人和谐相处了。
而听了顾千里的话,漂亮男人终于平静了下来,说道:
“没关系,不管和谁,小雪以后可以幸福就好,这是我和碧玺共同的愿望。”
很小的时候她就在夜妃的教唆下,杀死了自己的家人…只能依靠我们。
我和碧玺一直很清楚,如果她没有杀死自己全家的话,这份关心根本轮不到他们。
听完漂亮男人的话,顾千里有些不理解。
“你还真是,我记得陈敛他们说凤鸣是你亲儿子吧,你怎么好像更关心凌霜雪?”
凤鸣他为了让你安息,不惜求助多情谷人护送你的尸体。
结果你居然在这里浪费那么多时间,本人知道这件事该多伤心啊!!!
“咳咳,小朋友,关于这点我得解释一下。”
突然出现在顾千里身后江明月笑道:“其实我莫寒可关心凤鸣啦,在凤鸣还在练武的时候天天去百兽峡谷看他呢。”
“明月…你怎么知道?”
“百里长风和玛吉说的啊,明玉在我墓前也说过这事的。”
“真是的,他们为什么要说这种多余的话…”
“多余吗?”
在顾千里震惊的目光下,江明月抓住了他的手:
“莫寒,虽然你自己没有意识到,可我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有正义感,也是最有责任心的人。”
这才是我当时同意你追求的原因呢~~~
“可是我的武功比你弱那么多…”
“莫寒,强大又有什么意义呢?”
江明月的话让莫寒愣在了那里:“你的实力就像你的容貌,你的过去,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不过上一秒还是深情的告白,下一秒就让人大跌眼镜:
“当时看你长得那么帅,还担心是个不靠谱的花花公子,不过看凤鸣现在长得这么好,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哈哈。”
“哈哈,明月,你不要这么说莫寒这孩子了。”
看见顾千里无语的脸,欧阳雪峰笑着打起了圆场:“这孩子超有责任心的,每天坚持照顾雪帝不说,还会清理往生草周围的杂草。”
对此莫寒只能小声地为自己辩护:
“只是玛吉这边关于这种方面的书很多,所以想试试而已。”
顺便也想试试给小雪种腊梅花。
“你的爱好还真是特别…”
在顾千里看着这三人其乐融融时,江明月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
“啊,顾千里,忘了问你了,凤鸣最近怎么样了呀?”
“最近…那可就不太行了。”
想到江明月和莫寒是珍珠凤鸣的亲爸亲妈,狮心还受了委屈,于是顾千里决定向他们告这么一状。
他将珍珠狮心离家出走的全过程和欧阳雪峰,江明月和莫寒三人说了一遍。
当听说珍珠凤鸣居然还因为维护养父母珍珠夫妇扇了狮心一个耳光时,莫寒忍不住破口大骂:“真是个蠢材!!!”
没想到江明月的态度居然也和莫寒出奇地一致:“凤鸣怎么可以打妹妹,太过分了!!!”
第195章 千里归来
“好吧,其实是因为狮心她和我们交了一个阴阳人朋友,所以才和她爸爸妈妈吵起来了。”
等这对江明月和莫寒大骂完自己的亲儿子,顾千里才说出了真相。
没想到,他们的态度倒是意外的开明,江明月甚至气愤地说道。
“蒙疆的风是把明玉的脑子吹坏了吗?”
真没想到珍珠夫人,也就是狮心的妈妈居然还是江明月的亲妹妹。
而骂完凤鸣的莫寒冷静了下来,开始劝自己的老婆:
“明月,你也别那么指责明玉了…毕竟珍珠家位高权重,她也得为家族的荣誉考虑。”
“荣誉,排挤阴阳人算是算是哪门子荣誉?”
听到莫寒的话,江明月更激动了:“凤鸣的脑子是坏了吧,怎么去维护这种陋习?!!!”
“明月,我们都死了,就不要去管活人的闲事了。”
“莫寒…难道你同意他们的想法…”
看着妻子眼泪汪汪的表情,莫寒没有一点抵抗力,他只得老实巴交地说出了自己对阴阳人的看法:
“你们看我这身装束也知道了吧,我以前是个相公…那里的阴阳人比你们想象得多很多。
在我们那个地方不管是什么性别都是以姐妹相称的,何谈看不起tA们之说…”
“对了,郑宇,你可千万不要想着变成女孩子去干那种来钱快的生计。”
在被子里取了一会儿暖,恢复清醒的顾千里说的话惊呆了郑宇和顾千钧:
“刚刚莫寒和我说了,如果你去谋生,“妈妈”会刻意打压你的工资,到时候不想干了连个赎身的钱都没有。”
“我不会去那种地方的啦…”
郑宇尴尬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这么说来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呢?”
怎么冷成这个样子…
说到这儿,顾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简直是冤家路窄。”
“虽然俺也同意明月的想法,不过莫寒说得对,俺们这些死人就不要管活人的闲事了。”
摸了摸顾千里的头,最后欧阳雪峰劝起了这对又要吵起来的夫妻:
“让顾千里他们解决狮心的麻烦就好了。”
眼见欧阳雪峰对自己的评价相当高,顾千里还真有些意外。
“你被莫寒杀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放弃回去的想法,像你这样的孩子一定可以说服莫寒他妹夫的。”
是啊,千钧她们也希望和郑宇继续成为朋友呢。
“好了,聊了很久了…你也该回去了。”
微笑着揉了揉顾千里的头,欧阳雪峰说道:“等回去以后别忘了俺之前和你说的事情哦。”
嗯,一定会让杨健叔来的。
就这样,三人带着顾千里走着双西百鬼夜行的大街上,这时眼尖的江明月发现了自己的熟人。
“花逸仙师父!花逸仙师父!”
天哪,花逸仙师父年轻的样子还真帅!!!
准备带着白松年走的花逸仙惊愕地回过头,看见了自己死了许久的徒弟江明月居然在喊自己。
“她是谁?”
还没等白松年把这个问题说出口,花逸仙就开始向白松年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己的徒弟,把顾千里,莫寒和欧阳雪峰都看呆了。
他的话好多!!!
“够了,我只要知道她是你徒弟就行了。”
被花逸仙吵得头疼,白松年微笑着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而是问江明月:“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想想…哦,对,顾千里你过来一下。”
我们想问问怎么送这孩子回去?
看着和顾千钧容貌相似的顾千里,白松年惊讶一瞬间,很快看出了他们微妙的不同:“你是顾千钧的哥哥顾千里吧…”
“你是?”
由于在这里的鬼容貌都年轻了不少,顾千里竟一下子没有认出白松年来。
“对了,我忘了这件事。”
于是,白松年放出了当年的纸鸟在顾千里的手心,纸鸟展开成信件时,顾千里终于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你是白松年,那你旁边的人是——
顾千里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充满敌意,他的双拳开始变得透明,这始料未及的状况让江明月惊讶极了。
“没有关系的明月,让他打吧。”
哪知他身旁的花逸仙却径直走到了顾千里的跟前:“是我的错,他恨我也是正常的。”
而且和千钧比起来,千里辛苦太多了。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欧阳雪峰劝起了顾千里:“比起向盟主大人复仇,你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吗?”
是啊,千钧还在等我回去,就和之前杨健叔说得一样,我不能让她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待在外地。
要劝狮心的父母接受郑宇。
还有郑宇,绝对不能让tA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了!!!
蓝色电光的拳在极致的爆炸后恢复了平静。
“你们已经见过了千钧吧…”
预想的攻击没有打在花逸仙的身上,他愣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她原谅你们了,那就算了。”
白松年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居然放弃了复仇,要知道,当年他对武林的仇恨已经到了连一点他们的补偿都不肯接受的程度。
“谢谢你…”
“请和我的父母道歉吧,死人的道歉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顾千里冷冷地看着他们,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如果你们真的想帮我,那就告诉我如何回去。”
“好的…”
和顾千钧一样,白松年也给了顾千里一朵纸花,并嘱咐他一直向反方向走,在纸花消失之前发生任何事不要回头看。
“啊…真是太好了。”
来到了花逸仙的身边,江明月和欧阳雪峰看着头也不回地顾千里,只是突然的寒意让他们顿感不妙。
原来白松年认出了莫寒就是当年袭击他和小皇子的人。
不由分说,他一下子把莫寒困在了佛棺里。
而莫寒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为了从佛棺里挣脱出来,强行凝结冰霜使其满溢,然后炸开了这具棺材。
顿时百鬼夜行的夜晚温度又冷上了好多。
而看见这个场面的花逸仙顿时慌了。
“白松年,你住手!!!”
“这么说,白松年先生和莫寒先生打起来了?”听完哥哥的话,顾千钧顿时担心起来,“那他们现在怎样了?”
“我怎么知道,反正花逸仙,雪峰掌门还有莫寒的夫人去劝架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我就跑回来了。”
第196章 金丝庙的秘籍
“嗯…千钧,你不用太担心了,相信千里的判断吧。”
郑宇似乎也相信白松年先生和莫寒先生可以往生,tA安抚着顾千钧,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顾家兄妹惊喜极了的话。
“我不想和你们说再见了。”
因为我已经练了新的武功,没办法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什么,这是真的吗?”
原来顾千里和顾千钧在百鬼夜行里看见的那场能恢复记忆的雨,是郑宇做的。
“这个屋子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使用。”
当时顾文俊的话回荡在郑宇的脑海,他仔细探索了金丝庙,却发现了地砖暗藏玄机。
好烫,好冷。
这个地砖异常的飘忽不定的温度使郑宇不得不移开了它,然后就发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纸张。
上面记载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文字,不像是华夏国常规的汉字。
两仪,四象,八卦…
这零零散散的纸张,竟是武功秘籍!
可是失忆的郑宇却一下子就看懂了…更令人惊喜的是,他似乎还想起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
郑家在云川是一个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九代单传,直到自己时,却生出了个阴阳人来。
不对,在自己出生的前几年,这个家庭似乎也生出过一个和自己同样的孩子…
tA一直被当做男孩抚养,但暴露了身份以后被当地居民活活打死了。
当男孩…会死?
这也是郑宇非常排斥当男孩的原因之一。
所幸,这家的第二个阴阳人郑宇一出生就直接被抛弃,也不用纠结是当男孩还是当女孩的问题了。
要不是管理云川和贵宁的翡翠宁宁大人心善,为阴阳人设置了专门的住所,这些阴阳人可以在这片区域安全生活直到成年以后自由选择自己的性别。
要不是被那边的阴阳人抚养长大,郑宇恐怕也活不到和顾千里他们见面的年龄。
只不过tA还是有些疑惑,既然在庇护所待得好好的,自己为何在之后会在柘辉使用阴阳镜谋生呢?
头好痛,想不起来了…
还是先看看刚刚从金丝庙找来的东西吧。
“这是镜神界专有的文字…只有这个门派弟子才能看懂。”
郑宇喃喃地说出了自己能看懂这些文字的原因,在这一瞬间,郑宇的手心冒出了一黑一白的气:
和接触黄金一笑和师太不一样,郑宇能明显感觉到这两团气的冷热。
这气,来自于自己,自己可以自由支配它。
“为什么千里和千钧的父亲会有这些东西?”
看着昏睡的三人,有些疑惑的郑宇下定了决心。
如果这些武功里,有能让他们三个尽快醒来的方法。
tA就必须试试!!!
于是,沉下心,擦干了眼泪的郑宇坐了下来研究起了这些文字。
两仪分阴阳,四象则为风水火地。
而镜神界的基础招式就是由两仪和四象组合而成。
手忙脚乱地试了好一会儿,郑宇才搞清楚了两仪的含义。
阴的招式,也就是郑宇一只手上冰冷的黑气 只能在阴间使用。
而阳的招式,也就是郑宇另一只手上炽热的白气,可以在阳间使用。
“先试试吧…”
使用白气,郑宇开始学习如何聚集四象,当一团水球从tA手心冒出来时,郑宇高兴极了,tA成功了!
将水球扔上了天空,居然下起了雨。
“好厉害啊…”
这是郑宇第一次不通过触碰别人获得武功,tA决定用这个武功做些什么。
于是,一个大胆地想法油然而生。
“说真的,一开始用阴仪+水象,我还以为没什么用呢。”
直到顾千钧醒来时,告诉我自己看见了这场雨,我才知道自己真的成功了。
说完这些郑宇不好意思地笑笑:“阴间的雨,是阳间之人的泪水,可以唤醒在生死交界之人的记忆。”
对此,顾千里打算拆一下tA的台:
“其实江明月和我说,如果足够思念的话,也能看到天上下雨哦。”
诶是真的吗?难道我失败了??
“好了,千里哥哥,你不要逗郑宇了。”顾千钧制止了顾千里,“这样否定别人的努力很过分啊!!!”
“你没有失败,这场雨确实是你下的。”
我们无父无母,除了彼此以外,估计就只有杨健叔能替我们哭哭了…不过他还不知道我们陷入危险了,其他人也一样。
能在这时候为我们哭泣的,确实只有你了,郑宇!
“真是非常感谢。”
顾千里对着郑宇深深地鞠了一躬:
“要不是这场雨,我和千钧恐怕真的要什么都想不起来,然后就迷失在那里了。”
能帮到你们就好…
郑宇重新笑了,能看见tA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了:“这么说来,你们俩醒来的样子还挺狼狈的,尤其是千里。”
“能不狼狈吗?”
顾千里愣了一会儿,忍不住吐槽了刚刚的遭遇:“那个莫寒打我的时候可一点情面都不留,我浑身上下能被砍的地方都被砍了一遍,真的很痛诶。”
要不是我当时是灵魂状态,还有人替我治疗,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千里哥哥真是好辛苦啊…”听见顾千里的话,顾千钧心疼道,“我也只是和白松年先生聊天而已,只是聊着聊着就会觉得把什么事情给忘记了。”
“这也够呛的,要是和白松年打起来就麻烦了。”听到顾千钧的话,顾千里也替自己的妹妹捏了把汗。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白松年那么厉害,他刚刚一个佛棺就封印了莫寒让他跑不出去,所以其他人才让我先跑的。”
“哈哈哈,千里千钧,你别太谦虚了,都是九死一生的事,没什么好比较的。”
面对两位朋友的遭遇,郑宇有些遗憾不能提他们承担,似乎是因为自己身上阴阳镜的问题,百鬼夜行的鬼对tA避之不及。
“这也是为什么我留在了阳间,而你们却被百鬼夜行的鬼带走的原因。”
郑宇说道,“只可惜你们父亲留下的秘籍似乎是残缺的。我现在只会聚集水象元素,别的都不会。”
对此,顾千里倒是并不担心:
“没关系,等后面慢慢找寻你的记忆,也许就能完全掌握这门武功了吧。”
而顾千钧的话将郑宇和顾千里从鸿鹄壮志拉回了现实。
“这么说来,狮心还没醒啊…”
她摸起来好冷,已经快没有温度了。
三个孩子停止了聊天,担心地聚集在了狮心的身边。
第197章 风和水
“狮心她…没有收到我下的雨吗?”
“这不可能,我和千钧都收到了,狮心不可能没收到。”顾千里否定了郑宇的推测,他的神色变得担忧,“有可能是更复杂的情况…”
比如说狮心不认识把她拉走的鬼。
这样狮心也不知道怎么让这个鬼魂往生,也就被困在里面了。
“那可怎么办,这样狮心不就永远都出不来了…”
看着顾千钧担忧的面庞,郑宇陷入了沉思,tA仔细地思考着秘籍中对于四象的记载——
水象是降下雨雪;火象是升起晴日;风象是扬起大风;地象可以升起一座高山。
现在只有tA的招数能对阴间产生影响,该怎么做,才能向狮心传达自己的想法呢?
而就在三人思考该怎么办时,被吹笛男鬼死死制住的狮心终于想到了脱困办法!!!
“那些穿得花花绿绿的姐姐说过,相思红线在狮心不能动的时候也是可以使用的…”
只是攥着剩余不多的红线,狮心有些犹豫。
本来想要用来联系小哥哥小姐姐还有郑宇的,还想和爸爸妈妈,凤鸣哥哥若影姐姐,以及长风师父说话的。
想要说服爸爸妈妈接受郑宇的!!!
可如果现在不用的话,狮心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下定了决心,珍珠狮心的周身出现了肆无忌惮的红线,它们如同猩红的毒蛇,一下子缠住了吹笛男鬼,将他的笛子打落了下来。
剩余的红线死死地缠住了他,深色服饰又变回浅色的麻衣,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攻击非常有效,刚刚面色凶恶的吹笛子大哥哥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对不起,小妹妹,刚刚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对不起,大哥哥,我不能解开相思红线。”
由于狮心还是个八岁小孩,为了防止吹笛子的大哥哥挣脱最后的相思红线而暴起,她只能召唤几只狮子,死死地按住了他。
被打落的笛子滚到了珍珠狮心的脚边,她仔细辨认了一下,竟想起了那是花若叶的笛子!
狮心惊讶极了,连忙问道:
“为什么…你会有若叶姐姐的笛子?”
“小妹妹,那是我的笛子。”
所幸这一次听到“花若叶”的名字时,吹笛子的男鬼这次并没有暴走,而是提前压制了自己的痛觉。
“那个笛子是我离家出走以后不久就有的,我一直带着,从未离身。”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狮心。
凤鸣哥哥说过吹奏笛子的门派,好像只有魔音派了。
发现这一点的狮心有些兴奋,她连忙问道:
“大哥哥,难道你也是魔音派的人吗?”
“魔音派,那是什么?”
话刚问出口时,吹笛子的男鬼便想起自己因为朋友被打死以后负气离家出走,魔音派的掌门律乐师太确实是收留了他。
再结合自己会吹笛子,用笛声控制眼前小妹妹的狮子,她可能说得没错。
律乐…师父?
这些记忆的恢复证明了狮心的推测是正确的,吹笛子的男鬼竟是真的恢复了一些记忆:“看来…我确实是魔音派的弟子。”
好耶 那就顺着笛子问下去!
“太好了,那你和花若叶姐姐又是什么关系呢?”
然而吹笛男鬼的下一句话让狮心有些失望。
“抱歉,事实上我不记得她是谁?”
但是吹笛子的男鬼顿了顿,说出了自己听到名字一下子暴走的原因:
“小妹妹…你提到这个名字时,我身上的致命伤疼得厉害,不提前使用魔音神功都压制不了。”
看见因为自己再一次提到“花若叶”的名字大哥哥身上若隐若现地掌痕,狮心犯难了——她完全不知道大哥哥身上的掌是什么门派的武功。
“不知道这个大哥哥怎么死的,他就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怎么办呀…”
狮心都快急哭了,而这名男鬼也很着急,他们素不相识,眼前这个小妹妹能让他记起自己是魔音派弟子都实属不易了。
喂,听得见吗!
喂,听得见吗!!
喂,听得见吗!!!
但突然间,一阵声音从她的耳边飘过,听到声音的狮心一下子兴奋起来:“郑宇!郑宇!!狮心在这里啊!!!”
“没想到,狮心真的可以听见。”
听到狮心的声音郑宇高兴地把自己学习镜神界的武功的事告诉了狮心。
“太好了,郑宇,你不会走了。”
在郑宇告诉狮心自己已经学习了武功,不会再离开武林时,狮心喜极而泣。
若说刚刚掌握的水象是思念的眼泪;那么现在所出现的风象就是悲怆的呼号。
“刚刚千里和千钧让我学会…”
声音断了,直到又一阵风刮了过来,郑宇的声音才恢复过来。
“嘿嘿,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才掌握了没多久,使用得还不熟练。”
“没关系…郑宇在的话,狮心就不那么害怕了。”
其实刚刚在郑宇的身边顾千里和顾千钧也说了不少话,但狮心显然都听不见。
“看来狮心似乎只能听见我的声音…”
回到现实,郑宇手中的黑气凝聚成风,金丝庙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没关系,千里,千钧,你们想说什么都告诉我吧。”
“小哥哥和小姐姐都醒了吗?”
狮心的声音让顾千钧感到鼻尖有些发酸:“告诉狮心吧,我们都醒来了。”
嗯…
只是郑宇刚想说话,风又断了。
和狮心的联系又断了…
小哥哥!
小姐姐!!
郑宇!!!
狮心带着哭腔呼喊他们的名字,可是再一次没有了回应。
“狮心小妹妹,不用担心,他既然已经联系了你,一定会想办法重新联系你的。”
和刚才一样,吹笛子的大哥哥继续安慰着狮心,不过他似乎对联系狮心的郑宇起了兴趣。
“刚刚和你说话的人…是个阴阳人吧。”
听到郑宇的声音,吹笛子的男鬼的记忆似乎又清明了几分。
当时的他还比现在的狮心小上了一些,在一个大户人家的门口,交上了一个朋友。
已经记不清tA的脸了,只记得笑起来的时候,有一颗可爱的虎牙。
“真怀念啊…我曾经也有个这样的朋友,tA的名字和你这个朋友一样,也叫郑宇。”
第198章 未了的心愿
“真的吗,那个郑宇和郑宇一样,是个好人吗?”
“嗯。”
回忆起“郑宇”的时候,男鬼的表情舒展了开来,甚至还有一些幸福的感觉:
“tA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开始我还以为tA是个男孩子,后面才发现tA和你这边的郑宇一样。”
“要是我再仔细一点就好了,如果那天我发现tA的不对劲,翡翠大人是不是就可以治好tA了呢。”
为什么,我总是那么粗心大意呢!!!
吹笛子的大哥哥,他哭了。
我怎么一直都是这样…
他的天空居然下雨了。
想起刚刚吹笛子的大哥哥和自己说过的话,狮心猛然意识到了:
“大哥哥,你的天空下雨了…是有人在想念你吗?”
“不可能…我离家出走,住的村子就合并了。”
不会有人记得我的…
“你是魔音派的弟子,会不会是师太啊?”
“律乐师父是个好人,不过我并没有告诉过她这件事。”
男鬼摇了摇头:“本来倒是想找一天回老家看看郑宇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死了。”
说到“死”的时候,他身上的掌印又显现出来,那样的痛苦使得这个男鬼逼着自己用魔音神功再次压制下来。
看着男鬼因为巨大的痛苦煞白的脸色,狮心害怕得哭了出来。
“不行,不行。”
谁来想想办法,再这样的话,大哥哥会疼死的呀。
对不起,狮心太笨了。
狮心一边哭着一边向男鬼道歉:
“要是若影姐姐在就好了,她最聪明了,一定可以想办法救大哥哥的…”
若影!!!
若叶!!!
妹妹!!!
我想起来了,我身上的掌是——断脉绝息掌。
那是她们所在的门派,正阳楼最强的武功,挨了这个掌的人即使被治好,武功也会全废的。
所以我死了啊。
本来的蓝天白云变得昏暗起来,狮心和吹笛子的男鬼居然能看清楚那人头攒动的双西夜晚了。
“谢谢你,狮心小妹妹,我似乎又想起了一些事。”
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男鬼说出了让狮心的惊讶的事情,原来他居然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当时我似乎为了救若影妹妹,挨了若叶妹妹两记断脉绝息掌。”
“什么,原来是花若叶姐姐杀了你。”
她怎么这么坏?!!!
还打算杀若影姐姐?!!!
狮心惊讶极了,虽然以前她也说过花若叶姐姐的坏话,可是她实在不敢相信花若叶怎么可以干出这么残忍的事。
那不是她的本意…
而男鬼却笑了笑,对狮心耐心解释道:“当时若叶妹妹和你差不多大,她中了魔歌山谷的毒,又和我练了一些魔音派的武功,提前发狂了。”
…可以说,这件事我也有一定责任。
如果我能在和她回魔歌山谷时仔细检查她有没有伤口,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幸好还算救下了若影妹妹,不然我可能都不能瞑目了。”男鬼对狮心笑道,“狮心小妹妹,看你的样子认识若影妹妹吧,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对此,狮心得意地叉了一下腰:
“嘿嘿,若影姐姐和凤鸣哥哥在一起啦,过得可好了~~~”
即使大哥哥你是个好人,我也不同意你和若影姐姐在一起的哦。
对此,吹笛子的大哥哥笑着让她放心。
“哈哈,不可能啦,我只是把若影妹妹当亲妹妹看待罢了。”
若影妹妹和若叶妹妹,对我来说都和亲妹妹一样啦。
“那,大哥哥,我和你讲讲若叶姐姐现在的情况吧。”
“好啊,我和你说,若叶姐姐她啊…现在用着你的笛子,会了不少魔音派的武功,之前还去红马街和朱礼安哥哥打了许多许多坏人呢。”
“哈哈,居然变成了这样吗?”
听到花若叶已经完全摆脱了杀死自己的阴影,这个男鬼又惊又喜,有些释怀地笑了。
不过刚刚狮心说到的会魔音神功的另一个人,他也很感兴趣。
“狮心小妹妹,如果你回去的话能告诉若叶妹妹,带着那个叫朱礼安师弟来看我吗?”
“嗯嗯嗯,你就等着狮心吧~~~”
只是,即使是狮心和男鬼聊了许多关于花若影和花若叶的故事,吹笛子的男鬼似乎并没有想起自己的名字。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他似乎并不意外,而是循循善诱地提醒了狮心。
“狮心小妹妹,若叶妹妹把我杀死,我都她没有怨言…说明我的心愿可能并不是关于她们的,不是吗?”
“对哦…”
狮心恍然大悟,她仔细思考了很久,突然想到了哥哥提到的郑宇。
对啊,大哥哥一开始恢复记忆是因为郑宇。
“大哥哥,你的愿望是不是关于郑宇的?”
不是狮心认识的郑宇,而是大哥哥认识的郑宇?
顿时,天空中笼罩的最后一层霾都碎裂了,双西的街道暴露无疑,男鬼的束缚被解除,狮心的相思红线和通灵兽术也一下子被收了起来。
吹笛子的男鬼突然泪流满面,他全部想起来了——他名字是穆天翔。
是云川穆家村的村民,结交了一个叫做郑宇的阴阳人朋友。
他们就像当时自己和花若叶一样,相处地如此愉快…
在他的印象里,郑宇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即使受了委屈,也会劝自己原谅那些作恶的人。
“我的愿望是把郑宇,从云川带到沪州安葬。”
我不能接受郑宇死后还在那些人的恶意之下,被他们的指指点点!!!
我好后悔…当时为什么抛下了郑宇就离家出走了,至少应该把tA带上的。
想到这里,穆天翔蹲下开始恸哭了起来。
“可是我已经死了,我再也不能把郑宇接走了…已经不可能实现这个愿望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么,穆天翔,和我走吧。”
来人的样子把狮心吓了一跳,tA长得和郑宇几乎一模一样,甚至tA们的身体也一模一样…
“郑宇?你也是郑宇吗??”
狮心的惊讶简直藏都藏不住,她试探地揉了揉这个郑宇的脸,这时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面火做的镜子。
“没想到火象这么有用…”
展开这面镜子的郑宇在看见狮心和身旁的“郑宇”,惊讶到把那面镜子一下子就收了起来。
“郑宇太坏了,居然不理我?!!!”
狮心气呼呼的样子把穆天翔和“郑宇”逗笑了。
“没关系,小妹妹,马上你就可以回去找郑宇了。”这个“郑宇”笑着安慰道,“这么说来,谢谢你把穆天翔带来了。”
那么,我和穆天翔要走了。
第199章 转世双生
“不过…我有点想见见另一个郑宇。”
穆天翔的话让郑宇停下了本来要带着他离开的步伐。
见状,郑宇温柔地笑道:
“也是,毕竟都叫郑宇,而且和我一样也是阴阳人,穆天翔会好奇也是很正常的吧。”
在狮心惊讶的目光下,郑宇的手中凝结出了白气,白气变为了火焰,划出了一面镜子。
水象,是眼泪。
风象,是哭泣。
而火象,追逐这些思念得到的回应,就像晴日的太阳一般充满希望。
当顾千里,顾千钧以及郑宇看着镜子对面的狮心他们也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果然,你们俩长得好像啊。”
兴奋地盯着镜子对面的郑宇看了很久,镜子对面那位陌生的穿着浅色麻布衣裳的男青年先开了口:
“你们是狮心小妹妹的朋友吧,不要害怕,我们只是想在送狮心回来之前看看你们,不会伤害她的。”
小哥哥小姐姐,郑宇。
“他是穆天翔哥哥,那位也叫郑宇。”
狮心向镜子对面简单地介绍了他们二位,然后看着对面手上凝结着黑气的郑宇:
“咦,郑宇和郑宇的手怎么有些不一样啊?”
见状狮心身边的郑宇笑着解释道:“因为他们在阳间,所以我用的是阳仪;而我们在阴间,所以你的朋友用的是阴仪。”
在我们的武功里,阳仪是白色的,而阴仪是黑色的。
这样我们之间才能这样相互看见。
“狮心,你不要生气,刚刚郑宇不是故意收走那面镜子的。”
顾千钧为刚刚郑宇的镜子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做出了解释。
“郑宇才开始学习镜神界的武功,除了水象以外对其他的一窍不通。”
之前的风象和火象tA也不太会,还是问我和千里哥哥借的。
听到顾千钧的话,狮心身边的“郑宇”忍不住称赞了郑宇。
“哈哈,还不错嘛,居然没怎么学习已经会问别人借四象了。”
悟性不错~
郑宇被镜子对面的“郑宇”说得愣住了,再仔细一看tA手上的黑气流动的速度超快,都不怎么受自己的控制了。
“你也在借我的气?”
“被你发现了…”狮心身边的郑宇笑道,“既然穆天翔想和你们聊聊,我自然会把火象维持得久一点。”
看着这一切的顾千里皱了下眉头——
面前的郑宇根本没有问狮心和那个穆天翔借任何东西就成功用火象划出了这面镜子,还在他和顾千钧根本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就借了郑宇的阴仪。
终于顾千里开口问出了他的疑惑。
“你的武功比郑宇或者我们高很多吧,到底是怎么被杀的?”
顾千里的问题也很让穆天翔惊讶地看着tA。
“穆天翔,你还记得我一开始是以男孩的身份和你见面的吧?”
“事实上最后一次和你见面以前,我就拜入了镜神界成为了tA们的弟子——”
可能我确实有天赋吧,短短五天已经熟练掌握了两仪和四象。
只要将代表武功招式的八卦加以练习,就可以学完镜神界所有的武功,甚至可以成为这个门派的新掌门。
然而这也意味着,我不可能在成年以后改变性别,成为郑家所期待的男丁了。
所以当天,家里人找来了一些会武功的人,假扮成村民攻击了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郑宇?”
“不要天真了,穆天翔!”
当时你不会武功,帮我的话会连累你自己的。
你是在云川对我最好的人,我也不希望你死!!!
所以我非常庆幸你离开了云川,本来那些家里人也没打算放过你。
看着穆天翔惊讶的脸,这个郑宇垂下了眼睑,tA拿出了一把漂亮的,刻满繁复纹饰的小刀:
“郑宇,你也是郑家人吧,身上也应该有这个东西吧。”
郑宇惊讶极了,看来镜子对面的,在狮心身旁的郑宇,就是他们家族那个被打死的阴阳人孩子。
沉默了很久,在顾千钧惊讶的目光下,郑宇掏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小刀,这样复杂的工艺也证明了绝非赝品。
“他们总算还有点人性,直接抛弃了你。”
郑宇喃喃的说道,问着活着的郑宇现在的处境:“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呀?”
“前些日子住在黄金一笑先生和师太这里…”郑宇也是老实地回答了“郑宇”的问题,“不过当时没有打算学习这门武功…所以和他们道别了。”
“哈哈,果然是这样。”
阴间的郑宇笑了起来,然后说出了让郑宇惊讶的话:“替我活下去吧,郑宇…既然你已经学习了武功,就回到黄金一笑和穆天翔的师父身边去。”
“律乐师太…是穆天翔的师父?”
“对。”穆天翔也被自己好友的请求惊呆了,“为什么,郑宇,你甚至都不认识律乐师父…”
“不,我认识哦。”
通过这个郑宇认识的…
不止穆天翔,狮心,顾千里和顾千钧也惊讶极了,tA不是死了很久吗。
见状郑宇笑着给他们解释了其中的缘由,原来tA当时被家族的人设计害死的这一天,正是这位郑宇学会了八卦的时候。
tA聚集了自己所有的功,将两仪,四象以及八卦汇聚于一起,形成了镜神界特有秘术——天地转生术。
那是一种会调动所有的命数在原来的出生地以原来的名字,原来几乎相同容貌,原来相同性格的转世的神术。
“所以,我是你的转世…”
是的,这也是我可以轻易借走你能量的原因。
似乎快要聊完了,顾家兄妹身边的郑宇手上的黑气又流了回来。
“你这么执着的的去沪州和柘辉,可能和我想尽快去魔音派找到穆天翔也有一定关系。”
当然我没想到穆天翔居然因为保护正阳楼的那对女徒弟,出现意外死了。
郑宇被这位郑宇的话惊呆了。
“已经没关系了,即使你是在我的执念下转世的…从今天开始,你便已经是独一无二的郑宇,有了自己的朋友,有了自己独一无二的人生。”
“好,我知道了。”
郑宇最后,答应了狮心身边的郑宇。
“你和朋友安心的往生吧,我答应你。”
第200章 愿望清单
狮心终于醒了,看着等着自己的顾千里,顾千钧以及郑宇,她抱着他们一下子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狮心好害怕,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这些天是有些辛苦了…”
尤其是狮心,之前完全不认识穆天翔,能离开百鬼夜行简直是个奇迹。
顾千钧心疼地安慰着狮心,四个人经历了这次的九死一生,关系也更加亲近了起来。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
顾千里的话打断了这份温情:“但我们先把他们交代的事整理一下,回去告诉这些大人吧。”
“对哦,千里哥哥说得对。”
“狮心先说!!!”
要花若叶姐姐和朱礼安哥哥去看穆天翔哥哥!!!
穆天翔哥哥还想从云川带回“郑宇”。
记到这里的时候,郑宇不仅停下了还皱起了眉头:“突然有些想改名字啊,写自己死了总有些奇怪。”
“嘿嘿,其实狮心也是改过名字的~~~”
叉着腰,狮心得意地把自己以前叫“心”的事情告诉了三人,顺便讲起了自己召唤狮子救了妈妈爸爸,花若影和凤鸣的故事。
顾千钧听完以后是啧啧赞叹:“狮心真厉害。”
狮心也享受着顾千钧带来的情绪价值:
“你看,现在加了狮子的狮心,名字是不是变得更霸气了~~~”
“嗯,有道理,郑宇是该改个名字。”
顾千里居然也同意了tA的想法:“不然和这次一样,因为郑宇的关系害得狮心待在百鬼夜行这么久可就不好了。”
郑宇点了点头:
“和狮心一样加个字就好了吧~”
“或者直接把你的郑姓改了?”顾千里大胆地想法惊呆了千钧和狮心,“反正你们家也接受不了你这个阴阳人,就不要回去了吧。”
单纯的狮心竟然同意了这个想法,跟着起了哄。
“对啊,郑宇原来的家也太坏了,不仅害死了原来的郑宇还打算杀穆天翔哥哥。”
是啊,仅仅只是因为穆天翔哥哥不介意郑宇阴阳人的身份和tA交朋友就要被追杀。
真让人匪夷所思!!!
听到这里顾千钧也点了点头:“只是把名字改成什么样,也只能是郑宇你来决定。”
“哈哈,说真的,本来我也有这个打算。”
郑宇笑着回复了他们三个:“不过算了,怎么说我也是通过天地转生术在郑家进行复生的,这样忘恩负义有些不太好。”
郑宇的话让顾千里点了点头:“嗯,我刚刚的话可能是有些逾矩了。”
郑镜宇
以后请叫我这个名字吧。
我们是通过我的阴阳镜认识的,那就在我的名字里加上“镜”这个字,作为我们四个友谊的证明吧。
郑镜宇改的名字受到了三个小朋友一致好评。
“镜宇…不错的名字呢,念起来也很顺口。”
顾千钧点了点头,表示非常喜欢郑镜宇改的新名字,“那么镜宇,以后就这么称呼你吧。”
顾千里也非常赞同顾千钧的看法:
“嗯,之后得问问那些大人怎么改名字。”
“那么镜宇,既然狮心说完了,我来说说莫寒他们关照我的事吧。”
听到顾千里的话,狮心惊讶极了。
“呀,千里小哥哥,你居然碰见我的姨父啦。”
顾千里点了点头:
“嗯,费了好大的劲才劝他和狮心的姨妈走,顺便还碰到你姨父的师父了。”
首先你的姨父和姨妈要求凤鸣给狮心道歉,他们说就算狮心真的错了凤鸣作为哥哥也不可以打她。
“呜呜呜,姨父和姨妈真好。”
“然后就是狮心的姨妈把狮心的爸爸妈妈骂了一顿,说狮心交什么朋友是她的自由,镜宇没有人品问题凭什么拒绝她和镜宇交朋友?!!!”
“呜呜呜,姨妈真好,要是她还活着就好了。”
看着狮心有些飘了,顾千里清了清嗓子:“不过你姨父说了,打爸爸妈妈也是不对的,你要回去和他们道歉。”
哼,姨父真坏。
随着狮心的不服气地小声嘟哝,顾千里说道:“接下来就是我和千钧的事了,莫寒的师父欧阳雪峰让杨健叔今年带着我们两个去看他。”
“咦,雪峰掌门居然和杨健叔认识吗?”
顾千钧也是第一次听说了这件事:“为什么以前没有听过杨健叔说这事?”
“估计觉得对不起他吧,毕竟杨健叔以前可是黑色鲛人。”
顾千里无奈地摊了摊手:“雪峰掌门似乎身上是有异兽的,估计杨健叔以前没少坑他。”
“这么说来,千钧,白松年有什么需要和我们交代的吗?”
顾千里的话让顾千钧一下子慌了神:
“诶,他好像什么都没说诶。”
而亲妹妹的反应也完全在顾千里的意料之中,他立刻回想起白松年零帧起手把莫寒封了的样子:
“我就知道,白松年脾气古怪得很。
不过既然他是陈敛的老师就让他去看看吧。”
“要不也带上花若兰姐姐吧…”
顾千钧怯生生地提议道:“之前我也碰见了花逸仙先生,他们正好是一起往生的。”
妹妹的提议立刻得到了顾千里的支持:
“有道理,花逸仙的话挺多的,应该比白松年好交流多了。”
“顾千里…你这么说自己的恩人不太好吧。”
“难道我说错了吗?”
他的话让其他三人无法反驳:“ 生前那么别扭什么都不解释,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明明是在帮花逸仙的忙,却一点都不让他知道。
这样让人欠人情,真的很难受诶!!!
我讨厌这样!!!
“我也觉得…”没想到顾千里慷慨激昂的发言引起了镜宇的共鸣:
“穆天翔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从发狂的花若叶的手中保护花若影…也是郑宇的错吧。”
如果郑宇能为了穆天翔活下去,而不是执着于让转生成为我,重复tA的人生…也不会如此伤害穆天翔吧。
“是啊…郑宇真应该给穆天翔哥哥道歉。”
而面对有些生气的狮心,顾千钧安慰道:
“既然他们一起去往生,我想郑宇一定会这么做的吧。”
“嗯,是啊,郑宇是穆天翔哥哥最好的朋友。”
小小的狮心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狮心闹够了,也该回去和爸爸妈妈道歉了~~~”
外传17(其1),恶童和少爷
穆家村,云川的一个普通村落,诞生了一个最顽劣的的孩子。
“穆天翔,你给我站住!!!”
好好的庄稼地被无情踩踏,刚插上的新秧被直接拔了出来。
把屋顶的瓦片揭了,还给这人家养的牲畜剪了毛,换了个新造型…
最后再点一把火,完美。
被点燃的房子,慌不择路的家畜,乱的就像他肆无忌惮的笑脸。
“那你来追我呀?”
似乎毫不在意这些村民的指责,穆天翔甚至还做了个鬼脸:“也可以试试报官抓我呀。”
你!!!
被祸害的村民又气又无奈,
可是根本抓不住穆天翔,因为他从小就是个野孩子,居无定所的。
之前确实有村民真这么做了,结果穆天翔就像人间蒸发一般,云川当地的衙门搜了七天七夜的山,愣是没抓住他。
搞破坏,似乎是这个恶童最擅长的事。
直到有一天,正道的光终于制裁了他。
穆天翔有一次在一个大户人家偷东西时,不慎踩到了布置于周围的机关,被直接生擒。
连郑家的东西都敢偷!!!
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了穆天翔的脸上,他只觉得头晕目眩,接着就是一顿暴风骤雨的毒打。
拳脚可不看受害者的年龄,一顿没轻没重的殴打后,还是个孩子的穆天翔的意识随着自己的血液流失了。
“差不多就行了,不要闹得太厉害。”
是,少爷。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穆天翔看见了一个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只是已经看不清脸,只记得有个非常可爱的虎牙。
他…居然对我手下留情了。
嘶…这顿打挨得可真是不轻。
等穆天翔恢复意识,已经被丢弃在大山的一处角落好几天了,就像一坨不起眼的垃圾一样。
算了,活着就行。
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其中一棵树下,享受着绿荫给他的片刻宁静。
刚刚那个少年的虎牙让他印象深刻极了,周围的人貌似也对他非常敬畏的样子。
唉,如果我也是这么个大少爷,应该会开心一些吧。
想到这里,他想回忆一下自己父母的样子。
算了,想不起来了。
“穆天翔”这个名字还是村民给取的呢。
“无所谓啦,没人会注意到我,就像现在一样,还是想想吃点什么好啦。”
调皮捣蛋的孩子身手一般不会太差,休息了一会儿的穆天翔又恢复了活力。
他摘了些野果,挖了些野菜,再掏点鸟蛋捉点鱼。
就完美了…
很快找了个山洞,穆天翔顺利地完成了前几项,直到准备捉鱼的时候,竟发现有个人飘了过来。
!!!
鱼是捉不成了,穆天翔本可以看着他顺流而下,但他也没什么事可做,顺手把他救了上来。
“真倒霉。”
捞起了昏迷的人,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穆天翔才惊讶地发现这是刚刚在郑家让那些人手下留情的“少爷”。
看在你刚刚救了我的份上,我也救你一命吧。
把他背进了山洞里,穆天翔很自然地换下了溺水少爷湿透了的衣服 只是脱下这衣服的一瞬间把他吓呆了。
“阴阳人?!!!”
穆天翔曾听村子里的人说过,看见阴阳人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据说会受到诅咒,走背运,甚至会死。
呵呵,什么狗屁诅咒,我现在还不够背吗?
爹打仗死了,娘改嫁之后就扔下自己就跑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周围的那些小孩甚至是大人也会欺负自己。
要不是自己这么恶,只怕他们只会做得更过分。
死了正好,当个孤魂野鬼也自在。
管他呢!!!
把自己的之前在河边脱下的衣服也稍微烤了烤,然后将自己的上衣给“少爷”裹上。
“妈的,真冷。”
生了一堆火,穆天翔决定先享用自己的晚饭。
不多时,“少爷”醒了过来,看着自己仅仅被一件上衣遮盖的身体,立刻恐惧起来。
如果被别人发现自己这特殊的身体,一定会被狠狠责骂,甚至打死的。
“行了,这里除了我没别人。”
你衣服都湿了,穿上会生病的。
穆天翔的话让这个“少爷”镇定了下来,tA有些羞涩地感谢了穆天翔:“谢谢您…”
而穆天翔也没多看tA一眼,继续吃着自己的饭:“不客气,看在早上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们两清了。”
“我身体的事,请不要告诉别人。”
看着这位“少爷”紧张的样子,穆天翔哈哈大笑:“从小到大就数我扯的谎最多,没人会相信我的。”
“不,我相信你。”
所以请不要说出去…
这话还是穆天翔人生中头一回听到,一种别样的感情涌上他的心头,他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你这大少爷怎么还一本正经的…相信谁也不能相信我这种人吧。”
不如去十里八乡打听打听,谁没听说过我穆天翔的名字啊。
他们都说我啊…像个蝗虫一样呢。
看着穆天翔张牙舞爪的样子,这位“少爷”非常平静地说道:
“不,你不是个坏人。”
“那你也别以为我是什么好人,我只是听说看见阴阳人会死才救你的!!!”
我命硬得很,怕你个阴阳人不成。
被“少爷”说得心烦意乱,穆天翔大声辩驳:“等衣服晒干了就滚吧,我不会说你出的事的。”
你是郑家的少爷嘛,让别人知道你是个阴阳人的话确实不太好。
“你可真是温柔的人啊,穆天翔。”
请你从今天开始,不要死可以吗?
我想从明天开始,过来看看你。
“你可真会说笑,死不死能是我决定吗?”
真是个任性的“少爷”。
只是再一次说到“少爷”的时候,穆天翔惊讶地发现,tA哭了。
“能不要称呼我为少爷吗?”
“可是称呼你为小姐也不对吧。”
看到tA泪水涟涟的样子,穆天翔有些慌乱,好在他思索了片刻便有了主意:
既不能喊少爷,又不能喊小姐。
“那我喊你的名字,总是没错的吧?”
“谢谢你,穆天翔,你是第一个答应不喊我少爷的人。”
说到这里郑宇的声音有些哽咽,这可能是tA第一次被认同的感觉吧:
“我叫郑宇,家里一直把我当做少爷来养…可我知道,自己和真正的少爷不一样!!!”
外传17(其2),双宿单飞
稍微有些寂寞啊…
郑宇似乎好多天没来看我了。
穆天翔依旧是那个恶童,只是最近作案收敛了很多,至少没有气到村民直接报官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捉弄的对象,自己屁股都不那么干净…从某种程度上说,还算是行侠仗义了。
有这样的改变,可能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一个留在这里的念想了。
“穆天翔,你在吗?”
声音不大,有些尖细。
“郑宇,你可来啦~~~”
拥抱了了一下几日不见的朋友,穆天翔发现tA的上身依旧被裹得紧紧的。
“你这样不难受吗?”
这次换了个新的山洞,穆天翔替郑宇小心地解开了束缚却发现一些新鲜的伤口。
“他们…为什么又打你啊?!!!”
既心疼又气愤,穆天翔问着郑宇。
“我已经快没有选择的时间了…”
因为郑宇是阴阳人的关系,郑家打算生个男丁来继承家业,眼见姨太太日渐隆起的肚子,郑宇的亲生父亲也愈发看tA不顺眼了。
几乎每天都是找了借口以后一顿毒打…
郑宇也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支撑下来的。
“太过分了!!!”
声音气得颤抖,穆天翔几乎是忍无可忍。
“郑宇,和我一起走吧,我们想办法逃到云川以外的地方,就像黄金队那样。”
黄金队,是郑宇成为穆天翔的朋友以后分享给他的第一个故事。
当时穆天翔就被黄晟只身周游各地渐渐壮大黄金队的故事吸引了。
听说后来黄金队因为发展贸易留在了沪州,那里便成了他最向往的地方。
“可是…不管是哪里,都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郑宇轻轻地摇了摇头,就算穆天翔离开云川以后可以脱胎换骨,tA阴阳人的身份不管在哪里都不会被接受的。
而穆天翔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竟开始对自己的想法自责起来:
“对啊…我走了的话,郑宇该怎么办。”
“不如等我以后变成个女孩子吧…”
这样至少可以和穆天翔你在一起。
而郑宇的认真的话,竟让穆天翔的脸刷地一下变红了,他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听上去怎么有些像私奔啊?”
看到穆天翔的样子,郑宇笑了,笑着笑着竟是泪流满面:
“呵呵,是啊,因为这么多时日过去了,能接纳我这个样子的人,还是只有你啊。”
穆天翔听完,紧紧地住了郑宇。
“如果郑宇你真的要和我走的话,没有必要变成女孩子!”
反正我已经见过你真正的样子了,是可以接受的。
而让穆天翔没想到的是,就是因为他这一句话,郑宇tA居然真的保持了自己的身体,练了镜神界的武功。
会武功的话,就可以保护穆天翔了。
原来,郑宇在那次与穆天翔分别后,便被镜神界的掌门注意到了。
“你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愿意加入我镜神界吗?”
郑宇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阴阳人掌门,tA也不知道掌门是怎么发现tA的天赋的。
而这天赋,远远比自己想象得要强。
两仪…四象…八卦…
使用白气凝聚了一个水球扔上了天空,云川的山间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旱了一个月的万物被这样的甘霖滋养着。
水象,可能正是因为和眼前的郑宇一样温柔,才是tA学会的第一个四象吧。
“穆天翔,我很想念你,但是最近郑家事务繁忙,实在是没办法出来见你。”
而这真切的思念,让郑宇凝聚了风。
“原来,那几日山间的雨,都是郑宇干的呀。”
真是太及时了,河水旱了那么久,水位下降得厉害。
穆天翔惊讶于郑宇学会的功夫,才短短五日不见,tA几乎可以使用那白色的气支配所有的天气。
无论是晴雨大风还是雷电。
“郑宇,那你手上黑色的气又是干什么的呢?”
见状,郑宇微笑着给穆天翔解释道:“那是阴仪,可以在阴间使用阴间的招式。”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郑宇凝聚了手上的黑气,黑气凝聚了火,划出了一面镜子。
穆天翔就看见黑色的大街上人头攒动。
“那里是双西,传说中的鬼都。”郑宇将掌门教给tA的知识现学现卖起来:“晚上百鬼夜行时,就是阴间在阳间出现的时候。”
“他们的表情好沉闷,正在想什么呢?”
“掌门说,那些是心愿未竟的鬼魂…只有完成了心愿,才不会在这里滞留。”
“他们好可怜啊…”穆天翔感慨道,“不过如果我们一起走的话,我肯定不会像他们这样了吧。”
“嗯,是啊。”
只是郑宇并没有告诉穆天翔,学习了这门让他赞叹的武功以后,tA就永远得保持阴阳人之身了。
这毫无疑问触犯到了郑宇的家族利益。
而这件事,直到郑宇濒临死亡之时,穆天翔才明白。
在那一刻,才知道什么叫肝肠寸断。
穆天翔哭着抱住倒下的郑宇,而郑宇手中黑白色的气体已经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那群丧心病狂的郑家人为了害死郑宇,竟用自己把tA引到了一座破庙中。
当锋利且带毒的箭矢机关射向郑宇时,tA明白了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陷阱中。
好热,和被暴晒的感觉不一样。
好冷,和淋雨的感觉不一样。
将自己身上的毒箭全部拔了出来,郑宇放出了自己手上所有黑气和白气——真遗憾啊,明明今天应该是个和穆天翔展示自己武功大成的开心日子。
这辈子,恐怕没办法和他一起走了。
那天,下了云川有气象历史记录的最大一场雨。
看着这雨,穆天翔发现郑宇的手上有着黑气和白气的逸出,看来这雨正是tA的水象所为。
郑宇!!!
郑宇!!!
郑宇!!!
“你坚持住啊,我现在带你去找李大人和翡翠大人…她们的医术可高明了。”
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郑宇,穆天翔向着云川的神农山庄飞奔过去…只是不会有人帮一个带着阴阳人的人。
更何况还是恶童穆天翔…
没有任何意外,当淋透的穆天翔带着郑宇乞求神农山庄的李光阴大人治疗时,郑宇早就没了气息。
那一刻,是穆天翔最绝望的时刻。
他没有哭,没有闹,安静得可怕,抱着郑宇离开了神农山庄。
这雨后的太阳可真刺眼啊…
外传17(其3),遗忘和魔音派
“镜神啊,阴阳两仪,四象灵通,我郑宇,以所有的八卦命格在十五年后于天地重生。”
在那之前,请让所有人忘了我。
毒渗透进了tA的血液,让tA的皮肤变得青紫,身体所有部分都被贯穿,无法复原,红色白色黄色黑色滴滴答答地滴在了地板上,像像郑宇流逝的生命色彩。
然而黑气和白气却与之形成反比,此刻无比耀眼地闪耀在郑宇的手心中。
“天地转生之术!!!”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知道了郑家要杀穆天翔,tA才只身赴了这鸿门宴。
本以为是场谈判,没想到是场杀戮。
是啊,没有和解的可能。
家族要杀穆天翔的原因,本就是穆天翔让郑宇坚定了成为阴阳人的决心,妨害了家族的异兽大业。
郑家的家业,是一只异兽打下来的,而这只异兽必须要他们家男丁血脉的供养才能存活。
我最后…失败了呢。
再见了,穆天翔。
“姐妹 你在吗?”
不久后,成为魔音派掌门的林律打开门,发现自己远在神农山庄的好姐妹李光阴带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出现在了这里。
“这孩子太调皮捣蛋了,村民们都不想养他,就想着干脆送出云川了。”
面对李光阴的为难,单纯的林律倒是豪爽地答应了姐妹:“皮点好,学武功快,这孩子我收了。”
只是穆天翔的调皮捣蛋远超林律的想象,她似乎终于明白姐妹送这个孩子为何如此为难。
简直是冒着断送友谊的风险!!!
“小赤佬你给我站住。”
“你要嫌我皮,就把我送回去呀~~~”
穆天翔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他认为面前的林律会像之前收养他的那些人一样,几天就把他送回神农山庄了。
我他么还治不了你这个小屁孩!!!
气极了的林律掏出了笛子吹奏起来,使用了魔音神功控制穆天翔。
穆天翔的身体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径直跑回了林律的跟前,给她跪下磕了好几个响头。
“哈哈,真是天真,谁能逃出我魔音派啊?”
不过林律发现这孩子虽然被魔音神功支配磕了那么多个头,眼神居然没有一点屈服的意思。
有意思,还是个可造之材。
满意地点了点头,林律解除了穆天翔的魔音神功,发现穆天翔居然还打算跑。
“我必须回云川…”
头被磕到血肉模糊的穆天翔的意志力强到让林律惊叹:“可是你回云川做什么?”
我有个朋友在那里,我得回去找tA。
“原来是这样啊。”
林律似乎明白了穆天翔这么让人头痛的原因,如果被困在收养人的家里,他就没有机会找这个朋友了。
“那你朋友是谁?刚刚送你来的李大人和我关系不错,我让她先帮你找。”
看到林律似乎非常真诚地打算帮助自己,穆天翔停下了脚步,他蹲下来开始抽泣。
“可是…我不记得他是谁了,但我知道tA一定在云川。”
因为我记得tA说过,长大了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的。
听完这话林律也头疼起来,难怪李光阴要把他送来自己这里——
沪州离云川有三千里地,这小子如果没有天山塔的凌绝众山踢,十天半个月是绝对回不去的。
并且凌绝众山踢已经没有人会了,因为天山塔被不明原因灭了门,他们的掌门顾文俊也已经身死。
以上问题都还没算魔歌山谷雾气环绕,不会武功的穆天翔中个毒就得客死他乡了。
不过——
他想快点回去倒是还有个办法,魔音派的百乐谱中的行进可以用音乐的节奏控制物品成为交通工具进行飞行。
这样穆天翔倒是可以翻个三千里地回去找他的朋友。
“其实…你可以拜我为师,学习武功。”
林律将告诉了穆天翔他们门派的魔音百乐谱,他的双眼重新恢复了希望的光芒:“真的吗?”
“嗯,我不骗你。”
林律再次吹奏起了笛子,看着一片叶子居然逆着风,根据音乐的节奏飞回自己手里时,穆天翔相信了林律的话。
“不过要达到你想要的程度,就得看你的天赋和努力了。”
这便是面前的穆天翔练武的契机。
虽然他的天赋不算最高,但胜在努力,几年之后,穆天翔掌握了魔音派的几乎所有武功,已经魔音百乐谱的所有曲子。
“谢谢您,律乐师父。”
穆天翔真心地感谢着面前的林律,在这几年里,由于郑宇的天地转生术完成,穆天翔遗忘的记忆也渐渐恢复起来。
自己的朋友郑宇,死在了云川。
而tA的尸体被郑家人严家看守,就为了把穆天翔抓回来一起杀死。
如果是当时不会武功的自己就这样鲁莽地回去,恐怕毫无还手之力,会和郑宇一起死在这里。
幸好李大人把他送到了沪州,让他遇见了林律。
“不必客气,我魔音派有你这样的弟子,也算是荣幸。”
林律所言非虚。
在这几年间,她变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律乐师太,本来破落的魔音派在也在花逸仙组织武林大会中打出了不错的成绩,让许多当地平民慕名拜入门下。
“对了,律乐师父,我还有个请求。”
“带回郑宇的话,可以使用魔音灭绝功吗?”
看着平静极了的穆天翔,林律陷入了沉思——发现穆天翔学会魔音灭绝功是在一场武林大会,当时他的对手,是鲁能寺的路华大师。
“可以啊,林律你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徒弟?”
看着对面的穆天翔,路华大师大方地摆了摆手:“小兄弟,你先攻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穆天翔拿起了笛子吹奏起来,路华大师感到自己浑身的细胞被笛声支配了。
他想让我击败自己?
哼,小鬼你有些天真啊。
只是一个瞬间,路华大师一个闪身冲到穆天翔的面前就要打碎他的笛子。
幸亏穆天翔的反应也不慢,他停止了吹奏,一个灵巧的下身躲开了路华大师的攻击。
好强…他甚至都没有用自己门派的招式。
正是少年的穆天翔可并不打算认输,如果连面前的敌人都打不过,他又拿什么把远在云川的郑宇带来这里呢。
别开玩笑了!!!
收起了笛子,穆天翔的手势发生了变化,而路华大师也被他的掌法惊讶到了。
断脉绝息掌!!!
外传17(其4),入魔和灭绝功
“花逸仙,你不够意思,居然给林律的徒弟开小灶。”
断脉绝息掌,被伤到的话,武功几乎全废。
灵敏地躲开了这第一记断脉绝息掌,路华大师吐槽道。
“罢了,也没规定不能学别的门派的武功。”
总算让路华大师认真了一点,穆天翔的第二记断脉绝息掌攻向了他,大师也毫不犹豫地使用了达摩金刚掌对了上去。
“可惜比起花逸仙的,你还是差点!!!”
两股强大的掌风对上,把一些围观的侠客震飞了出去。
如路华大师所说的那样,穆天翔还是稍逊一筹,达摩金刚掌最终将他打飞了十米远。
就是现在!!!
顶着这样的掌风,穆天翔再一次掏出了笛子使用魔音摄魂术。然而这怎么可能逃得过路华大师的眼睛。
感受到身体被支配,路华大师准备破坏穆天翔的笛子,只是当路华大师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他时,感到自己的身体根本没中摄魂术。
不可能,刚刚自己刚开始感受到摄魂术如同迷药一般的晕眩感,而且眼前的小子还在吹笛子。
照理来说,他们魔音派的武功解除起来没那么快。
“江南,你仔细看,他现在根本没在吹笛子,而是在用口技模仿吹笛子的声音。。”
终于,精通乐器的路繁大师忍不住出声提醒了自己的音痴弟弟,顺便称赞了一下愚弄了路华大师的穆天翔。
“学得不错,是申杰老师教你的吧。”
“哈哈,被发现了。”
如果要近身攻击大师的话,魔音派的武功不太好收招。
接近了吃惊的路华大师,穆天翔又使用了一套迅速的定脉震神拳要打在了他身上,而路华大师只一个灵巧的后空翻,在一瞬间就与穆天翔拉开了距离。
“难怪林律说你皮,长见识了。”
刚刚对路华大师的断脉绝息掌,竟没有对他造成一点伤害。
自己才是真正被愚弄的那个吧…
刚刚还笑意盈盈的穆天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终于再一次抬头,他的眼球通红,样子十分恐怖。
他的浑身散发着非常诡异的气,因为身上穿着深色魔音派的服饰,让他看上去更有压迫感。
杀!
要杀!!
我要杀!!!
举起了笛子,无法控制自己杀意穆天翔开始吹奏,而他周身的气扮演者刚刚摄魂曲的角色,像巨蟒一般死死地缠住了路华大师。
“哈哈,这才像话嘛。”
路华大师称赞着他的新招式。
看着战局的林律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这个徒弟的不对劲,而发现了问题的路繁大师一下子惊慌了起来。
“快躲开,江南,他要杀你!!!”
什么!!!
这孩子入魔了!!!
就当穆天翔吹奏完最后一个音,更多凶猛的巨蟒向路华大师攻了过去。
路华大师也绝非等闲之辈,他竟用降龙伏虎阵强硬的断开了束缚自己的那些蛇。
特么的真吓人。
就像对付玩具一样,斩断了蛇头的路华大师一跃而起,拉开了距自己一拳之距的巨蟒,在上空观察这巨蟒的路华大师发现了让自己更惊讶的事。
穆天翔的身后出现了一条八个头,身长数十米巨蟒,那蟒蛇巨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路华大师看,吐着红色的信子,发出嘶嘶声响,威慑着路华大师。
这一幕,不仅惊呆了对面的本人,也让远远观战的其他掌门惊呆了。
“穆天翔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魔音灭绝功,是魔音派的禁招,学习这招时,必须怀有强烈的恨意和杀意,穆天翔背后的蛇…就是这些东西的具象化。
好可怕的恨意…普通魔音派弟子只能生出一条单头蟒蛇,刚成为掌门的林律也只能生出一条十米高的三头巨蟒。
而穆天翔背后的那只,魔音派自林律掌管这个门派以来从未见过,也算是奇观了。
是什么能让穆天翔有这么深的恨意?
作为师父,律乐师太明白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她必须阻止穆天翔使用魔音灭绝功——
这是个非常可怕的武功,只要那蟒蛇头打中的任何生物,身体的内脏会全部灭失,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穆天翔身后的蛇如此巨大,把在场所有人都杀了也不成问题…
然而更可怕的一点是,使用魔音灭绝功会侵蚀使用者的神智,逐渐让使用者堕落为一个没有人性的魔鬼。
没办法了…
律乐师太掏出了笛子,开始吹奏魔音安魂曲,魔音安魂曲可以强制所有人陷入沉睡,也是魔音师尊为了制衡这个招数发明的对策。
而花逸仙也明白了好友林律的意思,他一个轻功跳到了路华大师的身边说道。
“我们一起拖住这孩子然后让林律吹完安魂曲吧。”
而路华大师也点了点头,同意了花逸仙的做法。
“是啊,没想到居然打了场这么大的。”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够了,江南!!!
我不可能看着这样的魔鬼眼睁睁地屠杀武林,甚至是华夏国的所有人。
路华大师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哥哥露出和平时非常不一样的表情,那只眼睛发出的蓝色光芒异常闪耀:
是啊,那是只可以看透一个人过去和未来可能性的眼睛。
而入魔的穆天翔,除了杀戮,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很遗憾,林律,保护徒弟也要有个限度。”
穆天翔已经入魔了,他必须死!!!
“等等,路繁大师!!!”
花逸仙来不及阻止他,那是一个所有掌门从未见过的招式,一朵巨大的莲花将穆天翔和他身后的蛇死死地压制住。
即使是这样的穆天翔也是动弹不得,他的表情狰狞起来,居然都要把这样的莲花打碎了。
毫不犹豫地,路繁大师就要出掌打碎穆天翔的头颅,突然一场倾斜而下的大雨阻止了他。
而那强烈的风居然对路繁大师耳语道:“我会阻止穆天翔的,请不要杀他。”
是…郑宇吗?
“镜神界的人吗…”而路繁大师毫不客气地回复了这道风,“你已经在阴间了,就不要插手阳间的事了。”
“不,我清楚你要杀他的理由,如果我解除他的魔化,就请你不要再继续这么做了。。”
“看你修炼的境界,我不答应你的话,身处阴界的你也会有办法来阳间找我吧。”
好,没有下次了。
随着路繁大师的应允,一道惊雷劈中了穆天翔的心脏。
刚刚还十分狂暴的八头巨蟒居然渐渐消失,穆天翔的神情居然变回了正常的样子。
用功过度的他直接倒在了地上,沉沉睡去。
自这件事之后,穆天翔就被自己的老师律乐师太要求加强魔音神功的修习,防止他再次入魔。
想到这件事,律乐师太对着穆天翔叹了口气,她太了解自己的徒弟了:“关于tA的事,我也无法阻止你吧。”
第201章 重归于好
“狮心…还是有些害怕。”
短暂的兴奋过后四个孩子又恢复到了犹犹豫豫的状态,这么多天没回家,大人一定已经气得发疯,要打死他们了。
“要不…我们干脆就真走了?”
但突然间一根红线缠在了狮心的手腕上。
随即就听到了尖利的,娇滴滴的声音。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们,你们这些天都去哪儿啦~~~”
“是敌人吗?”
条件反射地,顾千里折出了一根纸棍,蓝色的电流蓄势待发,而顾千钧也折好了纸棍,二人紧张地守在了门口。
直到狮心喊出了她的名字:“露露姐姐?”
来人是多情谷的掌门——王露。
既然狮心认识她,顾千钧先暂时收起了棍子,礼貌地和王露打起了招呼:
“露露姐姐好。”
听到顾千钧甜甜地声音,王露开心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呢~~~”
然而这是个骗局。
就在王露和两个小女孩其乐融融的时候,顾千里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的身后。
一个冰天雪地让她成了冰雕,晶莹剔透的冰霜反射出了她惊慌的脸。
“你…你们!!!”
看着王露吃瘪的样子,郑镜宇无奈解释道:
“对不起啊,虽然狮心认识你,但怎么说你还是个掌门,万一是敌人的话我们打你很吃亏的。”
听到郑镜宇的话,王露委屈极了:
“哼,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想人家?”
人家只是来接你们这些小孩回去的而已啦~~~
接我们…回去?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前掌门给人家托了梦,说你们在这儿。”
看着王露手上大把的红线,顾千里明显不信:“不要拿我爹和我们套近乎!!!”
“人家说的是真的啦,但不知道为什么红线之前到不了你们所在的地方?”
王露的话让郑镜宇沉默了一会儿——看来多情红线没有办法寻找阴间之人,当时他们三个被双西之鬼缠上,只有自己在阳间。
而王露并不认识自己…
但突然间,有一个声音打断了郑镜宇的思绪。
“王露,你特么在干嘛,接几个小鬼这么磨磨唧唧的?!!!”
这声音顾家兄妹可是太熟悉了,不就是把他们从回归岛大舞台打下来的琥珀江南吗?!!!
“唔…大师救我。”
看着冻成冰棍还在哭唧唧的王露,琥珀江南只是用气便把寒冰击了个粉碎。
“你们这群小鬼,过家家游戏也玩够了吧,快点和我们走了。”
“对了,你也和我们一起走。”
突然想起了什么,琥珀江南对郑镜宇说道:“黄金一笑说你有东西落他那儿了。”
“好的。”
于是,顾千里和顾千钧将手搭在了郑镜宇的身上,短暂学会了凌绝众山踢的郑镜宇和顾家兄妹将狮心,琥珀江南和王露带回了黄金门。
原来,这就是“借”气啊。
郑镜宇感受着从顾家兄妹身上短暂学会的武功,有些感慨自己的前世郑宇的实力还真是深不可测。
安心地和穆天翔离开吧,自己会代替郑宇走出更好的人生的。
安全地降落在地面,一桌饭菜的香味让几个孩子惊讶极了——
“是我妈妈做的饭。”
狮心很快认出了珍珠夫人的手艺,可是想到几天前她和家里人大吵一架的样子,最后没有上前。
“呵呵呵呵,果然是饿坏了呢,先洗洗再吃吧。”
“若影姐姐?”
狮心顿时泪流满面,她想扑进花若影的怀里大哭一场,却停下了。
“嗯…”
接过了花若影给她的衣服,狮心乖乖去洗澡了。
“你们两个,快把你杨健叔给吓死了。”
这时候玛瑙若水拿着干净的衣服让顾家兄妹去洗澡:
“这么多天了居然都不知道联系我们!!!”
“对…对不起玛瑙姐姐。”
顾千钧连连道歉,而顾千里有些不服气地辩驳道:
“真的是意外,而且我们最后不是没事吗。”
好像已经预料到是这个反应了,玛瑙若水皱着眉头吼道:
“够了,快去!!!”
与此同时,看到安全回来的郑镜宇,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郑宇,你也去吧…这桌饭菜不会跑的~~~”
珍珠阿姨的手艺可好了,吃了再走也值。
黄金一笑笑嘻嘻地看着郑宇,而律乐师太也给了tA一套换洗的衣物:“你也大了,我们帮你也不方便,就自便吧~~~”
“谢谢黄金一笑先生,不过以后请不要叫我郑宇了…”
郑镜宇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改名字的事:“我叫郑镜宇。”
黄金一笑愣了一会儿,然后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哎哟喂,镜宇?
好名字好名字,小老太太你觉得怎么样啊?”
律乐师太震惊了一会儿,然后脸色恢复了常态:“郑镜宇吗,不错的名字。”
“难得我和小老太太眼光一致。”
黄金一笑大手一挥,财大气粗的样子再次显现:“你就放心地叫镜宇,之后的事我来摆平~~~”
“嗯,谢谢黄金一笑先生。”
终于,四个孩子都是弄干净了,而他们惊讶地发现,几乎所有的大人都来到这里了。
“呵呵,从谁先开始呢。”
最后陈敛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虽然说话的时候还是会咳嗽几声。
“行了,你还没好透,消停点吧。”
花若兰看着头上渗出冷汗的陈敛有些心疼,让他先坐了下来,然后以皇子的姿态强硬地命令道:“珍珠凤鸣,我命令你先说!!!”
“狮心,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被紧紧抱住,狮心这才注意到正在哭泣凤鸣哥哥十分憔悴,他的一直手因为被深海火灵烫伤裹着厚厚的纱布,到现在也没有痊愈。
凤鸣哥哥是爱着自己的,只是用错了方式。
“不,凤鸣哥哥,狮心也错了,就是狮心生气也不该要动手打爸爸妈妈。”
然后等凤鸣放开了狮心,她径直走到了眼睛哭得红肿的珍珠夫妇面前认真地鞠了个躬:
“爸爸妈妈,对不起。”
狮心以后就算不开心也不会离家出走了…
“好好好。”
珍珠玛吉抱住了小小的狮心,泪水一下子没有止住:“爸爸妈妈啊,以后也尽量不会和你这样吵架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
第202章 开饭了
“嗨,大家都饿了,要不坐下先吃点吧~~~”
看到珍珠玛吉和珍珠狮心父女之间至少还有谈的余地,黄金一笑嘻嘻哈哈地打了个圆场。
“嗯,黄金一笑说得有道理,大家都坐下吧。”
随着花若兰的首肯,难得没有因为自己的发言变成“黄金一哭”的黄金一笑更得瑟了,随着他上了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入了席。
气氛又变得活跃了起来——
“哈哈,珍珠夫人,你的手艺可真是太厉害了。”
凌霜雪毫不吝啬地夸奖着珍珠明玉的手艺:“下次我一定要和您好好学学。”
好不容易热起来的场突然冷了下来,尤其是花若影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不,绝对不行。”
凌霜雪进厨房实在是太危险了!!!
花若影就把自己孪生姐妹做饭差点把杨健给毒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凌霜雪身旁的百里长风听见杨健掌门如此之惨也忍不住同情了他一下。
“杨健兄,你也没必要因为凌霜雪做饭难吃就迁就她吧。”
“…阿健吃不出任何东西的味道。”
杨健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玛瑙若水却直接将实情说了出来。
“阿水,这样不好。”
“不,这样挺好的。”百里长风很直率地对杨健道了歉,“对不起,提到杨健兄的伤心事了。”
“那,长风兄弟,你自罚一杯?”
黄金一笑的提议遭到了朱礼安的拒绝:“黄金前辈,现在还有孩子在这里呢 你不要带坏他们。”
而玛瑙若水也赞同朱礼安的话:“就算是郑镜宇,tA也没到可以喝酒的时候。”
“可是,我冒犯了杨健兄,这样有些过意不去。”
对此,杨健的心里有了主意。
“哈哈,那小风就表演个节目吧…我也比较喜欢看这个~~~”
这无疑唤起了十万两纹银的心理阴影:“杨健你特么不会换个别的方法啊?”
“哎呀,大师~~~他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就别多管闲事啦~~~”
王露笑嘻嘻地说道:“嘻嘻,人家也期待小风风会表演什么节目啦~~~”
小风风?!!!
作为好姐妹的翡翠宁宁和李光阴见势不妙立刻阻止了王露继续说下去:“她喝多了,你们别管她…”
寒妹妹已经够有冲击力了,再整个这么肉麻的称呼,太吓人了。
而律乐师太也发现了李光阴惊慌的神色,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李光阴,我和你做姐妹这么多年还没看到过你这个样子。”
没事,有什么不能叫的,让她叫。
“哎哟,师太你可真好~~~”
“师太太老了,换个称呼。”
“那就叫小律律怎么样呀~~~”
王露也没想到看上去有点严肃的律乐师太其实意外地好相处,她竟大了胆子直接了当地要求道:“小律律,那你来人家这边玩玩怎么样呀?”
“哼,这有什么不行的。”
花若叶就看见自己身旁的师太心起了身子坐在了李光阴她们的身旁。
“哎哟喂,小老太太你不厚道,居然换位置。”见状黄金一笑不满意了,只是他刚要坐过去就被翡翠宁宁神针警告。
“你敢过来,以后就别来神农山庄了。”
黄金一笑变又成了“黄金一哭”,郑镜宇看着黄金一笑先生哭唧唧的样子忍不住感慨:“黄金一笑先生还真可怜啊。”
“行了镜宇,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了。”
“千里?”
“那个百里长风给杨健叔和玛瑙姐表演节目去了,凌霜雪这个烦人精也在,我就和千钧先过来了。”
而听见顾千里的话,顾千钧有些犹犹豫豫的:“千里哥哥…你这么说凌霜雪姐姐不太好吧?”
“我说错了吗?”顾千里忍不住了,“凌霜雪真的…哪里热闹点哪里,和狗都能聊上几句。”
听到顾千里的吐槽,郑镜宇忍不住笑道:
“真的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使用寒冰的人性格竟是如此活泼的性格。”
郑镜宇的话让顾千里有些不会了:“其实…雪峰掌门这样就不错,话不多,人很好也不是很凶 。”
“小哥哥小姐姐,镜宇,我来找你们玩了。”
狮心神秘兮兮的样子把郑镜宇逗笑了。
“呵呵,狮心,没事的,他们自己都在忙,发现不了你的。”
顾千钧有些担心地看着黄金一笑:“不过,那边黄金一笑先生哭得这么伤心,没关系吗?”
眼见自己的好妹妹又要钻牛角尖,顾千里将她的头别了过去。
“行了,这么大块头哭什么哭,丢不丢人?”
嫌王露这帮老姐妹实在是吵,琥珀江南来到了黄金一笑这边坐下,只是他直男一般的安慰让黄金一哭更伤心了。
“我不开心…你看看陈敛兄弟和珍珠兄弟还有小皇子殿下都有女孩子喂饭,我没有也就算了,还要被宁宁小姐凶,呜呜呜呜呜…”
“等等,黄金前辈,你不要污蔑在下。”
听到黄金一笑郁闷至极的发言,花若影笑着拿起了凤鸣的手:“呵呵呵呵,这没办法呀,凤鸣的手烫伤得这么厉害,我作为妻子喂饭不合理吗?”
“嗯,没毛病。”琥珀江南点了点头,“凤鸣的手现在不能动,实在是没办法。”
而听到黄金一笑的话朱礼安坐不住了,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为自己辩白:“在下自己在吃,真的没有让若叶姑娘喂!!!”
气得花若叶一拳把朱礼安打得破了功。
看到这个场面,陈敛忍不住嘲笑起了朱礼安,但只要一咳嗽,肋骨还是有点疼。
被打的自己亲弟弟,打人的还是自己的义姐,花若兰是真不知道该帮哪边。
最后她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边笑边咳的陈敛:“行了,陈敛,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皇子殿下对现在意外地温柔啊。”
这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珍珠玛吉笑眯眯地看着花若兰:“我记得皇子殿下以前可厉害了,对欺负自己的人可一点都不手软。”
这话让花若兰地脸刷得一下就红了:
“我哪儿有?!!!”
珍珠大人,我命令你不许再说了!!!
得嘞,遵命~
珍珠玛吉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和自己的老婆大人安慰起了苦苦的黄金一笑。
第203章 冲突与真相
“爸爸妈妈,我真的不能和郑镜宇交朋友吗?”
面对狮心的恳求,珍珠夫人有些犹豫了。就在她的态度有些松动时,珍珠玛吉却断然拒绝了自己的女儿。
“狮心啊,爸爸不能答应你。”
其他人也没想到平时人还算不错的珍珠玛吉在这件事上的态度竟如此顽固。
“为什么呀,珍珠大伯?!!!”
作为家长的黄金一笑有些不服气了:“咱们镜宇哪点不好了,狮心小妹妹和tA交个朋友不亏…”
黄金一笑你不要闹了,tA是个阴阳人!!!
黄金一笑更不服了,他直接出声反驳珍珠玛吉:“镜宇tA是阴阳人怎么了,多好的孩子,听话懂事还聪明,和黄金门还有魔音派的弟子处得也不错,鬼樱国那帮武士也对tA赞赏有加——”
怎么地,就到你们蒙疆和合藏这儿就什么也不是了?我看,这不是镜宇的问题,是你这地方的风水不好吧。
虽然知道黄金一笑是在维护自己捡来的郑镜宇,但律乐师太还觉得他有些没有礼貌了。
“珍珠大人,请不要误会…郑镜宇和我们相处已经有些日子,黄金一笑自然是和tA有感情的。”
“小老太太你也别替我辩解了,今儿个我还就要说了,珍珠大伯你不要把蒙疆对阴阳人那套对咱们家镜宇,不好使你知道吗!!!”
“黄金一笑你不要再说了!!!”
可律乐师太已经拦不住了,珍珠玛吉当场面色不虞,直接破口大骂:“黄金一笑!!!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居然敢对长辈这么说话?!!!”
而琥珀江南也觉得黄金一笑有些太过分了:“你特么是不是好久没被削了,怎么什么话都瞎说。”
然而琥珀江南是真不擅长劝人,听完这话黄金一笑立刻上头,爆发出了大笑:
“哈哈规矩?珍珠大伯,琥珀叔你们都应该清楚,在这片地方我就是规矩!!!”
他说得也没错,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确实是由黄金家管理的,而黄金一笑父母双亡,自然成了现在黄金家的家主。
这样的发言彻底激怒了珍珠玛吉:“行,我现在就走,你的规矩就管不着我了吧!!!”
以后被这些邪恶的阴阳人害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凭什么说我们镜宇是邪恶的人?”
“呵呵,那是tA伪装得好。”
现在珍珠玛吉的话也成功激怒了黄金一笑:
“等等,珍珠大伯,你不许再说了。”
再多说一句我真的动手啊,反正你不会武功,打死你绰绰有余啊。
“黄金一笑你疯了啊!!!”
给我住手。
眼见黄金一笑真要打上去,王露一把相思红线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而终于制服了黄金一笑,王露身旁的翡翠宁宁也急得开始劝他。
“你真打死珍珠,镜宇怎么面对狮心,他们还是朋友呢。”
“可是,宁宁小姐,我不服。”
好在黄金一笑总算停手,他有些气哼哼地站住这里,沮丧极了地说道:
“怎么说我是主人,珍珠大伯是客人吧,谁能接受一个叽叽歪歪说自己孩子这不好那不好的客人!!!”
看到黄金一笑还委屈上了,珍珠玛吉更气了:“所以我走了不是随你的意了?”
见状玛瑙直接吼了珍珠玛吉:
“住口,多大的人了和孩子计较,之前狮心回来的时候我们说过什么,要好好谈,你看看你又搞成这个样子。”
“玛瑙你倒说是谁不好好谈啊…”
终于这场交火稍微小了一些。
陈敛悄悄地对身旁的花若兰说:“趁现在,先让顾千里他们这些小朋友赶紧出去吧。”
嗯…我也这么觉得。
“狮心,我们先让你爸爸冷静一下,再讨论郑镜宇的事吧?”
花若影抱起了要哭的狮心,花若叶和朱礼安拉着顾千里和顾千钧的小手。
“可是…”
唯独郑镜宇有些犹豫,毕竟黄金一笑是因为自己和狮心的父亲吵起来的。
“你快走,别逼我削你嗷~~~”
仔细一看,原来是凤鸣已经用自己那只好的手将tA疯狂往外拉。
“你也是蒙疆人吧,难道不介意我这个阴阳人吗?”
“我…不认为玛吉叔叔说的是对的。”
也不认为狮心交上你这个朋友是错的。
凤鸣也是直截了当地回答了郑镜宇:“之前扇狮心也只是觉得她不该对自己爸爸妈妈动手而已。”
“差不多了,陈敛,我们也走。”
“等等,皇子殿下,你不要忘记我和长风啊~~~”
憋了一肚子话,凌霜雪也赶紧跟上了逃难的队伍。
终于在众人的劝阻下,至少珍珠玛吉和黄金一笑没有打起来。
“你不爱听,我非要说…谁不知道是这群阴阳人带来的魔人。”
珍珠玛吉的情绪非常激动,然后他直接叫住了准备要走的百里长风。
“长风师父,你不如和他们说说黑渊御兽决是怎么来的。”
得,没跑掉…
松开了凌霜雪的手,被留在这里的百里长风说出了让黄金一笑难以置信的话:
“蒙疆的边境魔人肆虐,黑渊御兽决名义上是御兽,实际上却是为了制服魔人创造出来的。”
魔人喜好杀戮,黑渊御兽决可以化为黑影,短暂地消除魔人的杀意,这样可以使蒙疆人逃离魔人的魔爪。
“那这和阴阳人有什么关系?”
翡翠宁宁也疑惑了:“我和玛瑙确实清楚你蒙疆饱受魔人侵扰,但这不应该消灭魔人吗。”
“因为在蒙疆袭击百姓的第一个魔人,就是阴阳人带来的…”
如果说“天地分阴阳,人兽分雌雄”只是蒙疆保守的传统,可是那位阴阳人把魔人带到蒙疆的土地可就是实实在在的诅咒了。
眼见众人全部在指责珍珠玛吉,珍珠夫人也不能让自己老公成为众矢之的:
“我和玛吉作为蒙疆和合藏的管理者,自己的女儿却和带来魔人的阴阳人玩,百姓怎么可能服从我们的管理。”
狮心还太小,不能理解我们现在的话…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再节外生枝,阻止我们纠正狮心的错误了!!!
“哈哈,我明白了。”
这时玛瑙若水身边的杨健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只要证明魔人不是阴阳人带来的就可以了。”
“杨健兄,你说得是不错,可是怎么证明呢?”
百里长风的话把众人给问住了。
就在这时,沉默了很久的李光阴却缓缓开了口:“只要抓住真正召唤出魔人的人就可以了。”
第204章 魔人和执念
“嗯,很像了…”
在顾千里的指导下,陈敛给凤鸣化了个淡妆,拿了一件版型和颜色差不多的服饰套在了凤鸣的身上。
“当时我就看见莫寒打扮成这个样子坐在我的对面喝茶,然后我要离开百鬼夜行,就打起来了 。”
“什么,我也要看看嗷~”
对亲爹“相公”造型也感兴趣的很,凤鸣赶忙借了一面镜子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这个样子,不过有些接受不了。
“唉,不行,我还是不太喜欢这身衣裳。”
“不要紧,你穿得还真莫寒没好看。”
顾千里直率的毒舌让凤鸣有些不快:“你这个小鬼说话还真不中听嗷~~~”
“呵呵,那你来追我啊,反正你也不会武功。”
“凤鸣,我来帮你。”
花若兰也按耐不住要揍顾千里的心情,刚刚他可是明确说了自己长得没有莫寒好看。
更气人的是,这死小鬼居然还说自己的父皇也没莫寒高。
“没关系,顾千里,我来帮你。”
他们也该认清现实了。
本来长得就没寒叔好看~~~
和皇子殿下永远不对付的凌霜雪也加入了这场追逐赛,顿时上蹿下跳鸡飞狗跳,好不热闹。看得顾千钧都汗颜了:
“千里哥哥,花若影姐姐生气了。”
首当其冲地,花若影微笑着瞪了自己的老公凤鸣一眼,然后用黑渊御兽决一下子制止了这四个人。
对此,顾千钧无奈地叹了口气:
“千里哥哥你们也太没心没肺了,怎么能玩得这么开心。”
这样一看,狮心和郑镜宇也是没精打采的样子,毕竟珍珠玛吉和黄金一笑之间的争执是因他们而起的。
“狮心,镜宇打起精神来吧。”
见状陈敛笑着安慰他们两个:“现在你们这样担心也无济于事,等珍珠大人和黄金前辈讨论出结果我们才能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可是,狮心好担心啊…狮心是第一次看见爸爸这么生气的样子。”
狮心的话引起了郑镜宇的共鸣,tA的语气中充满了愧疚:“我也是第一次看见黄金一笑先生那么生气的样子。”
决定留在这里果然…有些太任性了吧。
“这可不是你的错嗷!!!”
见状凤鸣立刻安慰郑镜宇:
“玛吉叔叔说什么蒙疆的魔人是你们引过来的…
简直是荒唐,第一只魔人确实是因为阴阳人入魔,但似乎都不在蒙疆吧!!!”
而凤鸣的话引来了花若兰的提问:
“这么说来…魔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花若兰的问题也正是其他人想知道的。
见状,花若影解释道:“入魔以后就被称作魔人,他们只有杀人欲望,无法和人正常沟通,危害极大。”
第一个魔人出现了没多久,蒙疆和合藏地区就开始降生出大量的魔人,珍珠大人他们几乎每天都会接到百姓受到袭击的报告。
对此,花若叶直接问花若影:“若影姐姐,难道就没有办法让魔人恢复为正常人的方法吗?”
“很遗憾,据我所知根本没有。”
而花若影的话却遭到朱礼安的反驳:
“不对,有的。”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朱礼安说了自己以前在皇城看见的卷宗:
“虽然没有直接记载这个魔人的名字,琥珀大人记载过一例魔人恢复神智的例子里,他本打算用莲华封魔阵制服他以后再杀死他,结果那名魔人却被天雷击中了心脏。”
在那之后,这名魔人似乎直到死前都没有再入魔。
“那不就说明第一只魔人的降生和蒙疆这边出现的大量魔人没有直接关系吗?”
听完朱礼安的话,花若兰有些欣喜地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揪出在蒙疆批量生产魔人的罪魁祸首就可以证明郑镜宇的清白了。”
“不对。”
面对花若兰乐观的想法,陈敛摇了摇头:“除此之外,我们还必须证明第一只魔人出现和蒙疆的那些魔人没有关系才行。”
花若影也叹了口气:“不仅如此,还得证明郑镜宇或者是那名阴阳人和第一名魔人的产生没有直接关系。”
听到花若影的话凌霜雪头疼起来:“花若影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不是小皇子殿下都说了,他看见琥珀大人写的卷宗说第一个人入魔是因为阴阳人吗?!!!”
“不不不,凌姑娘,你理解错了。”见状陈敛直接解释道:“需要证明的是,这个魔人入魔不是阴阳人本身,而是自己的执念。”
“等等,我还是不太懂。”
“呵呵,凌霜雪你好笨啊。”
见状顾千里直接给她解释道:“只要证明魔人执念的根源不是因为阴阳人就行不就好了吗。”
与凌霜雪相比,顾千钧显然理解了哥哥的话:
“原来如此,就是要证明魔人入魔不是因为阴阳人的存在,而是因为自己的执念才入魔的。”
顾家兄妹的话让郑镜宇的大脑有一种通电的感觉。
郑宇的朋友…不就是对郑宇的执念才滞留在百鬼夜行的,也许tA能稍微懂一些魔人的事吧。
“我想问一下郑宇是怎么回事?”
就是前世的我。
可惜tA学艺不精,本想用阴仪凝聚火象画一面镜子,却使成了水象,将待在房间里的他们浇成了落汤鸡。
“笨蛋,用不出来问我们借呀!!!”
还没等顾千里训完,一面火象做的镜子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画了出来,而郑镜宇手上的黑气又开始飞快流动起来。
说实话,除了孩子们以外的人见到和郑镜宇一模一样的郑宇时还是相当吃惊的。
当然提问的工作交给了郑镜宇本人:
“郑宇,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郑宇却直接把镜子转向了往生之门——
此时的情况实在是太精彩了,一个魔音派弟子身后出现了八头巨蟒。
正在和莫寒还有江明月对战,身旁还有一名男子,使用寒冰限制那个男子的行动 。
眼见莫寒处于下风,凤鸣的母亲江明月也是不客气了,她的周身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金色光弹,对着准备攻击莫寒的蛇直接轰了过去。
“黄金百裂波动拳!!!”
这样的攻击成功让那名魔音派弟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看到那男子通红的眼睛和狰狞的表情,凤鸣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没错了,这个和我爹娘对战的人,毫无疑问是个典型的魔人嗷!!!”
而看见这名字男子的一瞬间,狮心和花若叶失声惊叫出来。
穆天翔哥哥!!!
第205章 恩怨两清
就在江明月和穆天翔陷入对峙时,一口数十米高的佛棺拔地而起,将穆天翔死死地扣在了里面!
“总算是困住他了…”
这熟悉的招式让陈敛很快认出了使用招式的人:“白松年老师?”
“是陈敛在叫我吗?”
很快,一个比陈敛印象中年轻得多的白松年出现在镜子的跟前,他仔细端详起镜子外所有的人,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
“啪”
幸亏他身旁的花逸仙反应够快,眼见白松年又要上手摸,不轻不重地打了他手背一下。
看得顾千钧有些害怕:“白松年先生居然有这样的习惯。”
看见刚刚才见面不久的顾千钧,白松年勉强忍住了自己的陋习。
对此陈敛尴尬地解释道:“是的,精偶阁的秘术乔装术,需要用纸艺将真人的外形做到极致,免不了要上手接触人练练手感。”
现在花若兰也确认了眼前的年轻人是白松年本人:“不会错了,他们精偶阁的人都喜欢上手乱摸。”
“皇子殿下,请不要这么误会我。”
根据声音,生前双目失明的白松年认出了花若兰,然而手却更诚实地伸了出来。
唉…白松年你是改不掉了
一套定脉震神拳点住了白松年,看上去年轻许多的花逸仙也给自己收养的孩子们打起了招呼:“若影,若叶,若兰,你们最近还好吗?”
还没等花家三姐妹有所反应,花逸仙发现了有些愣神的凌霜雪,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她把自己杀了的事:“哇,太好了,你也在啊。”
当时你打扮成若影的样子请教我武功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呢…
眼见花逸仙准备打开自己的话匣子和凌霜雪聊天,吓得欧阳雪峰立刻点上了他的哑穴。
“盟主大人,对不住了…你的话实在太多,俺先给你点上了,不要怪俺…”
顾千里自然是理解欧阳雪峰的行为的:“雪峰掌门,还是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原来当时白松年发现了莫寒就是当年预谋刺杀小皇子朱礼安,弄瞎了自己的双眼的玄冰教歹人,所以直接动手了。
“你这样的人居然也有资格来往生了,永远困在百鬼夜行才是你的宿命。”
而这话直接刺激到了莫寒,他跪在了地上,本来色彩斑斓的服饰开始渐渐变黑。
“白松年,就算你是盟主的朋友俺也不允许这么说莫寒!!!”
看着这不好的预兆欧阳雪峰愤怒极了,他使用了大范围的冰天雪地就要把白松年冻成冰雕。“如果莫寒回不去了,俺也不介意看着他,把他留在这里。”
而花逸仙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欧阳雪峰攻击白松年,他拔出了剑,使用剑风将那骇人的寒气聚在一起以后打散了。
“欧阳雪峰你冷静点。”
“你让俺冷静?!!!他知道以前莫寒过的多苦吗就在那里瞎咧咧!!!”
“可莫寒刺杀皇子殿下是事实,白松年之前的指责也是保护皇子殿下。”
“花逸仙师父你这样可就过分了!!!”
对此江明月也生气了,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一遍遍受刺激:“难道你朋友刺激莫寒回百鬼夜行就对了吗?”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郑宇借了江明月,花逸仙以及欧阳雪峰的地象,缚住莫寒,使他那渐渐变黑的服饰变了回去。
地象,镜神界四象之一,是最难学习的四象,在阳间即为大地,可以使濒死之物苏生。
在阴间使用地象可以稳定魂魄,使他保持原有的状态,不魂飞魄散。
只是这样厉害的阵法无法独立释放,以郑宇这样掌门级别的武功都要借至少三个人的气才能完成。
被借了气的众人浑身没了力气,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过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而郑宇身旁的穆天翔则是开始劝起了愣神的白松年:
“既然大家都是来往生的,说明尘缘已了,不要纠结于生前的恩怨了。”
“是啊,白松年。”
对此花逸仙也劝起了白松年:“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小皇子的关系才攻击他的。
可你看他的样子,明显已经忏悔了自己的罪过,我们就不要动用私刑了。”
“对…对不起,是我的错。”
而另一边,看着莫寒重新抱头蹲在地上一脸惊恐的样子,江明月心疼极了。
“莫寒,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如果因为这个你不能往生的话,我会陪你。”
“不…不行,明月和雪峰掌门都是好人,不可以因为我留在这里!!!”
“对不起,莫寒。”
就在莫寒快要失控时,白松年将他直接拉了起来,诚恳地和他道歉:“是我错了,他们说得没错,既然都是来往生的,生前之事已经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希望你来世投个好胎,不要再受难了。
“你也一样。”
“哈哈,这样才对嘛。”
穆天翔笑嘻嘻地将他们两个的手放在一起,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家都死了,都不要想活着时候的事情了。”
“这样说来谢谢你们了。”
白松年由衷地感谢着郑宇和穆天翔:“生前作为入殓师,我本应对所有的逝者抱有同样的感情,没想到死后居然没做到这点。”
对此,郑宇只是浅浅微笑道:“只要人生在世,有些恩怨非常正常。”
“说实话郑宇和穆天翔小兄弟真是好人,所以我们后来就一起邀请他们往生了。”
说到这里欧阳雪峰叹了口气。
“可是,刚刚还热心劝我们的小兄弟在接近往生之门时一下子就不正常了,
之前就一直喊头疼,然后突然一下子双眼发红,就穿上魔音派服饰攻击我们了。”
“我想起来了…穆天翔是小律的徒弟。”使用剑利落地砍完了所有的蛇头,花逸仙恍然大悟:“他之前在武林大会的时候就入魔了。”
什么?!!!
由于过于惊讶,没有什么防备的白松年一下子被蛇尾扫在了地上。
还好他的反应不慢,蛇头致死的连续攻击还是轻巧地躲开了:
“那就糟了,我听申杰老师说,魔人是没办法往生的。”
第206章 魔人和救赎
“不会吧,白松年你在开什么玩笑?!!!”
显然江明月不信这个邪:“他人这么好,居然不能往生,太讽刺了吧。”
“我没开玩笑!!!”
白松年的话像锥子一样扎进了郑宇的心里。
“如果林律这个徒弟真是魔人的话,只要接近往生之门就会变成入魔,永远没办法踏进去。”
如果硬是把他送进去,会魂飞魄散的。
“那可怎么办呀?”
听到了白松年的话,郑宇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所以现在我们就只能先联手制服这位小兄弟再想办法了。”
而听完这些的花若叶已经哭到不能自已,她无比自责与后悔当时发狂的自己打死了穆天翔的。
如果穆天翔哥哥还活着,他们是不是就有办法先解除他的魔化再让他和自己的好友一起往生了。
“他好像不继续攻击了…”
随着莫寒的呼喊,被封印在佛棺的穆天翔神情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听到声音的白松年解开了对穆天翔的束缚,后者力竭倒在了地上。
然而江明月将他抱着送来郑宇这里时,却发现了更不妙的事——穆天翔的身体开始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他的灵魂已经开始散逸!!!
见状,郑宇只能准备再一次使用地象固定穆天翔的灵魂,可是这是个消耗非常大的术式,哪怕直接借用郑镜宇身上的气也不行。
“我来帮你!!!”
眼见情况危急,花逸仙毫不犹豫对郑宇伸出了援手,在恳切的感谢过后郑宇只是一挥手,被借走巨大功力的花逸仙顿时跪倒在了地上。
终于,现在穆天翔身体透明化的症状至少没有再继续扩散了。
“花逸仙师父!!!”
花家三姐妹和凌霜雪非常着急,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花逸仙耗尽自己的功力,白松年居然对郑宇说道:“也借我的吧。”
“也借我的吧。”
让郑宇没想到的是,仅仅是一面之缘,这些本来都要往生的鬼魂居然愿意帮助穆天翔。
“要不是这位小兄弟的劝阻,我们可能还在往生之门互殴呢。”
“咳咳咳…发生了什么。”
随着白松年,欧阳雪峰,莫寒和江明月共同借了郑宇地象,还被众鬼小心地搬移到往生之门以外一段距离,穆天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见了镜子外的花若影,花若叶以及狮心时,开心地和她们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啊~~~”
若影妹妹
若叶妹妹
还有刚刚才见面的狮心小妹妹。
而和哭得泣不成声的花若叶和珍珠狮心不同,花若兰意识到如果要救穆天翔的话,可能还得从他身上知道更多的事。
“穆天翔,现在我问你一些问题,你必须得老实回答我们。”
你是怎么变成魔人的?
而穆天翔的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说到这件事…我对不起律乐师父。”
那是律乐师太离开沪州修行的时候,穆天翔正在烦恼怎么将郑宇尸体从云川带走的问题时,遇见了一个气质不凡的女子。
“穆天翔,您对朋友的感情真是动人,让我来帮帮你好了。”
“你是谁?!!!”
不等穆天翔问完,这名女子笑着掏出了一支非常别致的笛子:“不要这么戒备,我曾也算是魔音派的弟子呢。”
见穆天翔不信,这名女子对着穆天翔吹奏了魔音百乐谱中的相遇之曲,那是魔音派弟子之间互相问候时必吹的曲目。
如同春天舞蝶一般轻盈的音调进入穆天翔耳里时,他相信了这名女子。
而这名女子也不慌不忙地对穆天翔说道。
“真是可怜啊,只是想告诉你怎样才能变得更强,能向郑家复仇罢了…”
学习魔音灭绝功吧。
魔音灭绝功,那可是魔音派的禁招啊。
听到这名女子居然教唆穆天翔练习这门武功,他一开始也不是没有戒备之心:
“只要能带回郑宇,我是不会对他们动手的。”
而听完穆天翔天真的发言,这名女子似笑非笑,直接点破了这层脆弱的伪装。
“可是你非常清楚郑家对你和郑宇的迫害,他们可一直对外宣称郑宇是他们家嫡亲的少爷,是绝对不可能把郑宇的尸体交给你这个野小子的,不是吗?”
摆在你面前的道路,只有武力突破郑家的防线夺走郑宇的尸体,不是吗?
这名女子的话让穆天翔无法反驳:
“为什么你会选择我?”
“因为在我们魔音派里只有你…才有资格练习这门武功。”
她笑着整理了那头如瀑布一般黑色的美丽长发:“魔音灭绝功,只要被击中的人就会被掏空内脏,必死无疑,这样迅速的杀招不正是现在的你所需要的吗?”
“妈呀,这熟悉的感觉,教唆穆天翔练魔音灭绝功的人该不会是夜妃吧…”
凌霜雪的话很快引起了江明月的共鸣:“就是就是,她实在是太坏了,莫寒之前就是被这么骗的!!!”
“不要再说了,我知道自己错了…”
看到莫寒纠结的样子,凌霜雪连忙安慰道:“不不不,寒叔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和碧玺阿姨可都是受害者呢。”
而凌霜雪也要滔滔不绝时,花若兰眼疾手快地点了她的哑穴。
“行了你别慷慨激昂地发表言论了,听穆天翔说完。”
“然后我便练了魔音灭绝功,很快就入了魔…”说到穆天翔愧疚地低下了头。
“照理说练了这招的我应该是要被逐出门派的,可是律乐师父不仅没有这样做,反而还从路繁大师的手下保下了发狂的我。”
“路繁大师,你说的可是琥珀琢磨大人?”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朱礼安也吃了一惊,“穆天翔师兄,当时你说他坚决要杀你???”
“嗯,当时我完全失去了理智,路繁大师本来对我痛下杀手,然后我就被天雷劈中,短暂恢复了正常。”
穆天翔的话印证了刚刚朱礼安所提到的琥珀琢磨所记载的关于第一个魔人的所有信息。
“这些事也是后来律乐师父告诉我的,自那以后,我就用魔音神功压制自己入魔,幸好没有再伤害到你们。”
听到这里花若影倒抽了一口凉气——
难怪穆天翔当时对付发狂的花若叶时完全没有使用任何招数。
如果他真的使用招数然后失控入魔的话,别说当时才九岁的花若叶了,自己恐怕也会被杀,到时候估计就得变成花逸仙师父和律乐师太联手降伏魔人穆天翔了。
“谢谢你,穆天翔。”
穆天翔也没想到,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到头来换来的,居然是花若影的感谢。
第207章 超度和希望
“如果你不压抑自己的魔性的话,以我和若叶妹妹当时的武功是绝对打不过你的…”
“啊!”
也就是说我可能就见不到若影了?!!!
恍然大悟的凤鸣立刻向穆天翔郑重地表示了感谢,这呆头呆脑的样子看得他的亲爹简直是心梗。
真是…蠢材。
就连幼小的狮心都看出了姨父对于凤鸣哥哥的嫌弃之情了:“凤鸣哥哥,你别再说话啦!!!”
童言无忌,刚刚心情十分沉重的众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为什么嗷~”
不得不说顾千里的性格和莫寒还是有那么几分像,他很快明白了莫寒嫌弃凤鸣的原因:
“因为你蠢啊…现在穆天翔都这个样子了,是你和花若影秀恩爱的时候吗?”
而顾千钧看凤鸣尴尬,还是替他打了个圆场:“不不不,千里哥哥…我想凤鸣哥哥只是情不自禁而已。”
好像之前听花若影姐姐说过,凤鸣哥哥只要几天看不见花若影姐姐就会非常想念她。
看见凤鸣的样子,江明月哈哈大笑:“我觉得这样挺好啊,有喜欢的人才有做事的动力嘛…我也天天想莫寒,和他成亲之前就担心别人把他抢走啦~~~”
江明月的发言让其他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现在可算知道凤鸣这性格像谁了。
突然江明月回味了过来,突然眼泪汪汪地问道:“所以莫寒…你这么嫌弃凤鸣这个样子,是不是也在讨厌我。”
对此莫寒沉默了很久,然后再一次老实巴交地回答道:“不,你不一样。”
“呵呵,你们的感情真不错啊。”
郑宇的语气中居然有些艳羡的感情:“如果我当时可以小心一点,不死的话,也许穆天翔他就不会变成魔人了。”
对此郑镜宇也是十分感慨:“是啊,郑宇,即使我是你的转世…很多事情都已经没办法改变了。
我永远不可能是你,而你也永远不可能是我。”
穆天翔认可的朋友,永远是你啊,郑宇。
呜呜呜!!!
这时候被点了哑穴的凌霜雪拼命地刷自己的存在感,显然想说些什么。
顿时花若影头疼极了,凤鸣也就算了,自己的好姐姐又打算说点丢人现眼的话啊…
花逸仙当然知道说不出话能把人憋疯,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要不你们就让凌霜雪说一下,不对再点哑穴呗?”
看到能说话的花逸仙,欧阳雪峰才反应过来:“等等,盟主大人,你是什么时候解开俺点的穴道的?!!!”
对此白松年无奈地微笑道:
“唉,欧阳雪峰,你是不是忘了花逸仙的正阳楼最擅长点穴了,解开你点的穴道不是绰绰有余吗?”
而看见白松年和这些亡灵相处地还不错,陈敛笑道:
“呵呵,和我想的一样,老师你和花逸仙前辈的关系果然还不错呢。”
“行了,陈敛你不要开我的玩笑了。”
“哈哈哈哈,原来陈敛你是白松年的徒弟啊,哈哈我们真是有缘分啊。”
这武林盟主传给你果然是对的哈哈~~~
看见可怜的陈敛被迫应付花逸仙口若悬河的发言,顿时花若兰和花若叶一下子悟到师父为什么喜欢凌霜雪了。
给他们两个两杯茶,一把瓜子,也许可以聊个一天一宿。
“该死的皇子殿下!!!”
终于能说话的凌霜雪破口大骂,却被花若兰直接瞪了回去:“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要没什么重要的话我就给你点回去了。”
“等等等等,我有。”
凌霜雪的点穴和解穴功夫可没花逸仙这么强悍,被花若兰和花若叶点上可就又说不出话了。
以前话没那么多,是因为在夜妃手下中了许多次幻灭绝念一直头疼耳鸣,现在可是已经完全痊愈了。
不让凌霜雪说话,简直和杀了她差不多。
“之前问玛瑙大人借武功秘籍的时候,我记得曾经看见一本经文,是写什么超度魔人的。”
但是我以前执着于杀花若影,所以借的都是武功秘籍,没借过这本书。
听到凌霜雪的话,花若叶眼中燃起了希望,她激动得大喊: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你讲道理好吗?首先我一开始又不知道你的穆天翔哥哥是魔人,其次皇子殿下一直点着我的哑穴我怎么说…”
“等等,她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玛瑙大人抄这本书的时候因为字非常生僻,曾费了不少稿纸。
毕竟和玛瑙若水也共事了很多年,白松年对凌霜雪说的事也很有印象:“可惜我当时双目失明,没有办法阅读这本书。”
白松年的话又让花若叶感到失落:
“真可惜,不然的话就可以提前知道怎么救穆天翔哥哥了。”
而朱礼安的话则让花若叶如堕冰窟:
“若叶姑娘,在下得提醒你…
虽然是有这么本书,可是从来没有人真正超度过魔人,也不知道这本书是不是有效?”
对于朱礼安的话,穆天翔一点都不意外:
“师弟说得没错,这也许就是命吧。”
在我练了魔音灭绝功的那一刻,也许就注定我无法往生了。
“没关系,穆天翔。”
穆天翔的话让在他身旁的郑宇心如刀绞,可是tA却尽量平静地说道:“如果你真的不能往生的话,我会陪你一起待在这百鬼夜行。”
“刚刚真是麻烦你们了,等穆天翔的魂魄稳定下来,我会将地象的功全部还给你们。”
“对不起啊,郑宇,朱礼安说了多余的话。”
昨为姐姐,我替他给你们道歉了
一拳把自己的亲弟弟干到物理麻醉,花若兰的表情严肃极了,认真地郑宇说道:
“狮心他们那么辛苦那么多天让穆天翔想起你,就是为了让你们重新回到百鬼夜行游荡的?!!!”
别开玩笑了!!!
而花若兰的话得到了花逸仙的强烈支持,他也说出了其他鬼魂想对郑宇和穆天翔说的:
“说得好啊,若兰。”
我们在这边借你们那么多气,可是为了让你们和我们一起往生的,谁想回百鬼夜行那个鬼地方啊?!!!
而听到了花若兰的话,顾千里顾千钧和珍珠狮心的眼睛一下子双眼放光。
花若兰姐姐,我们该怎么帮郑宇啊?
第208章 魔人之谜
“先问玛瑙大人把那本书借来吧。”
还没等花若兰说什么,陈敛的抢答道:“虽然不清楚这本书是不是真的有用,但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可是陈敛大人,超度魔人可不是什么过家家游戏。
如果失败了,穆天翔师兄就魂飞魄散了。”
就算郑宇借再多人的地象,也无法固定他的魂魄了。
也是认真的,朱礼安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到时候tA一个人怎么办?”
花若兰沉默了,弟弟朱礼安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事实上自己学习拳脚武功的鲁能寺不仅仅是个单纯的武林门派,也会做各种法事超度亡灵。
只是,从来没有接手过超度魔人的工作。
沉默了很久,花若兰问朱礼安:
“是因为那道天雷的原因吗?”
朱礼安点了点头。
接着花若兰转向郑宇:“当年琥珀大人看见的那道天雷,是你做的吧。”
听闻花若兰的话,穆天翔惊讶地看向了郑宇。
“是…”
郑宇低下了头解释起来——
当时看见琥珀琢磨要杀穆天翔,身处阴界的tA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去往生之门的机会。
用阴仪将四象凝聚形成了这道天雷,恢复了穆天翔的神智。
可是这天雷也仅仅只对刚刚入魔的人才有效果,tA也没想到穆天翔的魔化程度如此之深,竟然死后都没有办法消解。
听完郑宇的话,顾千里皱起了眉头:
“所以这也是郑镜宇迟迟没有恢复记忆的原因?”
“是的,照理来说…我在十五年转生为郑镜宇的那一刻应该是要踏入往生之门的…
可没想到穆天翔在那之前居然死了,我当时一直在寻找他,便贻误了去往生之门的时间。”
听到郑宇的话,花逸仙深有同感:
“对对对,如果这个魂魄因为未竟心愿进百鬼夜行的话,就只能等他破除执念才能把他接回去了。”
还没等花逸仙说完,白松年微笑着使用一个定脉震神拳死死地揍在了花逸仙的哑穴上。
“原来如此,就像我对莫寒,千钧对白松年,狮心对穆天翔那样。”
“是的。”郑宇点了点头,“不过如果我能顺利往生的话,郑镜宇就能使用我全部的能力了。”
对此郑镜宇惊了一下以后问道:
“但你的记忆也会回到我身上?”
看了下身边的穆天翔,郑宇笑道:
“你要不喜欢,我往生的时候一起带走?”
“嗯,你的朋友我可不要。”
将顾千里,顾千钧和珍珠狮心拉到火镜子的跟前,郑镜宇认真说道:“我自己也可以交到朋友的。”
郑镜宇的话让凤鸣有些疑惑:“为啥呀,朋友不是越多越好嗷~”
话刚出口,花若影微笑着看着凤鸣:
“凤鸣,你安静点,破坏气氛了呢。”
正当凤鸣被嫌弃时,礼貌地敲门声打断了他们。
“现在方便进来吗?”
“是李大人的声音。”
朱礼安很快就认出了李光阴的声音,小时候被各种奇怪手法治疗的心理阴影历历在目。
“那么先到这里吧…”
在李光阴打开门的一瞬间,郑宇手上的黑气一下子消散而刚刚能看见阴间的镜子也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诶,穆天翔哥哥…”
狮心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心领神会的顾家兄妹拉进了里屋。
“我们刚刚和珍珠大人谈过了,关于阴阳人的事情可以日后再谈,首当其冲的事应该是抓住在蒙疆批量降生魔人的元凶。”
而陈敛看出了李大人特地进他们房间聊这件事的真是目的:
“李大人,你特地掩上房门和我们聊,想必心里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吧。”
“白大人的徒弟可真是聪明,只是我的怀疑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希望你们帮忙验证了。”
既然大家心知肚明,李光阴也不装了:“是郑家。”
话刚出口郑镜宇吃惊的表情便出卖了tA。
而李光阴看见“郑家少爷”这个表情,有些惊喜:“看样子,你想起来了?”
“不,我的天地转生术似乎出现了问题,并没有想起全部的事。”
郑镜宇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先对李光阴隐瞒和前世郑宇交流的事,当然后路还是要留的。
“还好自己出生郑家以后没多久就被抛弃的事情还是有些印象的。”
“能想起这些也够了…”
看到郑镜宇的样子李光阴反而松了一口气,说出了一段让他们惊讶的事实:“郑宇家里,一直养着一只异兽,它以男丁的鲜血为食…
只不过二十多年前,有一个野小子偷了他们和异兽的信物,虽然被及时拿了回来,但还是让这只异兽承认的对象发生了改变。”
这触犯到了郑家的核心利益,所以在当地郑家一直在追杀这个人。
“可是李大人,你说的这些和在蒙疆降临魔人有什么关系。”
想到异兽承认的契约者自己老姐妹的那个好徒弟,李光阴叹了口气:
“因为那只异兽承认的契约对象,是一个魔人,可惜这个魔人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十三年前已经死了的魔人?
花若影和花若叶吓了一跳,显然她们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么李大人,你认为郑家圈养魔人的动机又是什么?”
李光阴皱了皱眉头,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毕竟异兽承认的人已死,如果想要将异兽继续留在这片土地,就必须用有相似特质的人进行一个虚拟的契约。”
“我懂了,就像雪帝和雪峰掌门还有寒叔一样。”
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凌霜雪,李光阴惊讶了一会儿肯定了她的说法:
“没错,就如同雪帝以前被玄冰教的人供养一样,继承异兽的人必须和原来的契约者具有相似的特质。”
“我明白了。”
最后,花若影说出了自己所推测的郑家在蒙疆圈养魔人的动机:“蒙疆确实是个饲养生灵的好地方,如果是我也会这样做的。”
“郑家为了留住这个异兽,在蒙疆圈养大量魔人供养它。”
而花若影的推测也让花若兰充满嫌弃:“何等邪恶的魔兽,我们得尽快消灭它!!!”
看到花若兰义愤填膺的样子,陈敛却只是摇头轻笑:
邪恶的真的是异兽吗?
外传18(其1),镜神之忆
“镜神大人,我回来了。”
短短五日,郑宇已经可以轻松地突破四象灵兽之门穿梭于镜神界和现世。
尽管在现世,这里看上去只是个非常不起眼的破庙罢了。
“我很高兴最终你选择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郑宇。”
听着镜神大人亲切的话语,郑宇的思绪回到了tA下定决心练习这门武功的那一天。
“给我住手!!!”
云川的大山里,郑宇要找的人已经中毒失去了知觉。
而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正笑着看着郑宇,个子不高,但身上黑色鲛鱼纹身和那双橄榄色的眼睛让tA印象深刻。
“哎呀,是郑家的少爷呢。”
黑鲛大人说过不能对你下手。
虽然他华夏国的语言非常熟练,但语调有些奇怪,这让郑宇很快联想起家里前些天迎来的那名暹罗国的客人。
暹罗国人,肤色比较深,瞳色比华夏国人浅得多。橄榄色在他们中间属于非常接近华夏国的眼睛颜色了,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出来。
“你是他的手下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郑宇基本已经知道了答案。
“哈哈,少爷,我好像没有义务告诉你自己的身份呢~~~”
看着中毒倒地的人,青年依旧笑盈盈的:“算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不妨告诉少爷你吧,我确实是个黑色鲛人。
这时候郑宇注意到了已经因为中毒完全失去了意识的穆天翔,tA飞奔过去,担心地蹲在了他的身边。
“你对穆天翔做了什么?”
“原来如此,他叫穆天翔啊~~~”
黑鲛大人命令我杀了他 ,所以我就对他下了毒。
你放心,他不会有什么痛苦的~~~
“可是真奇怪啊…”
这名青年仔细思忖了一下,然后疑惑地问郑宇:“你家里人没告诉你他们打算除掉这个穆天翔吗?”
看着郑宇惊讶的表情,青年恍然大悟:“什么啊,原来你们不是一伙的?”
“是的。”
和眼前的青年交流的过程中,郑宇觉得他可能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于是决定从他身上问点什么。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我家人为什么要杀穆天翔吗?”
郑宇大胆的行为让眼前这个黑色鲛人懵了,他橄榄色的眼睛在山间自然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惊异的光芒:
“哈哈哈,少爷你还真是大胆,不怕我回去告诉你家里人说你背叛他们?”
“不,你不会的!”
郑宇那洞穿心灵的话语镇住了黑色鲛人:“如果你担心我背叛家人,刚刚就应该出手灭了我的口才对。”
在这种荒山野岭的,不会有人发现的。
“哈哈哈哈,郑家大少爷,你可真有意思。”
用笑声遮掩了刚刚被郑宇揭穿的慌乱,这名黑色鲛人对tA笑道:
“你们家那些破事我没有任何兴趣,不过既然你刚刚问了我为什么要杀他———”
就给你个提示吧,这孩子之前偷过你们家一样重要的东西。
那样东西,现在盯上他了~~~
“啊,对了…今天我要杀穆天翔的时候,它好像特别暴躁,全郑家上上下下都在想办法制服这个大家伙嘞。”
说罢,这名黑色鲛人居然精准地甩出了绳索,非常轻巧地穿行于这个对他来说非常陌生的地方,就像鬼魅一般。
这让郑宇吓出了一身冷汗,但凡刚刚这名黑色鲛人有杀自己的意思,tA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穆天翔!穆天翔!!”
眼见这个威胁已经走了,郑宇试图唤醒穆天翔,终于在tA的努力下,虚弱的穆天翔勉强睁开了眼睛。
“是郑宇啊…”
我有些累,可能没办法和你聊天了。
看着穆天翔的样子,郑宇非常自责,tA虽然对家里的那只异兽失控之事有所耳闻。
但因自己还没有接管郑家的事业,从未细想过这其中的关联。
郑宇咬着嘴唇,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
“我知道了,但你先别睡,我要带你去见李大人。”
好…
这片山林,云川和贵宁之间,只要穿过去,就可以来到贵宁的李家。
那里的家主李奇逢是远近闻名的用毒高手,穆天翔中的毒只能找他碰碰运气了。
拜托了,穆天翔,你要撑住。
还好根据刚刚那个黑色鲛人所说,全郑家上上下下忙着收拾这只异兽,应该没空管tA这个还不能成为男丁的郑家“少爷”。
背着穆天翔下山,郑宇默默地向贵宁的方向前进。
山里没有人,只有鸟兽的鸣叫,而西下的夕阳将背着穆天翔的郑宇拉得更长,就像想更快到达贵宁一样。
“光阴,把门打开吧,晚上有客人。”
是来见我们的。
嗯。
被叫做“光阴”的女孩子,正是声音主人的女儿。
本名叫李光阴,当时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大龄女青年,不过可没有什么人敢上门迎娶她——
家里的武功门派是用毒的,她的父母性格古怪不好相处,居然敢和一名阴阳人公开交友。
李光阴知道,父亲能预测到来客,就是面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阴阳人长辈告诉他的。
“呵呵,奇逢兄啊,郑宇要来这里了呢。”
“郑宇?是你看中的孩子吗?”
“是啊,我们家小樱真聪明。”
李奇逢身边的阴阳人客人和蔼地笑着,称赞着和自己搭话的李夫人。
随着李夫人给他们斟上了雨前的新茶,他们三人居然开始默默地等待这位阴阳人朋友所说的“来客”了。
“唉,真受不了你们,我先进去念书了。”
站得腿都酸了,年轻的李光阴决定回房去,从她记事起,那名阴阳人长辈就时常来他们家看望自己。
她并不讨厌这位长辈,tA对自己的关怀并不比父母来得少,在李光阴的心中,tA的地位和她父母是一样的。
只不过这名长辈照顾自己时,总有那么一点抬不起头的感觉。
“不过,我是不是耽误了光阴的人生大事呢?”
每当这时,李光阴的父母总会干脆极了的回答:“没事,她没这个意思。”
如李光阴父母所说,她本人确实是没有这个想法,毕竟她已经入朝为官,忙得很,没时间思考儿女情长的事。
更重要的是,其实她早就心有所属,要是这些长辈真给她介绍对象,她还不乐意呢。
真担心啊,要是欧阳雪峰他…不喜欢这个长辈怎么办?
外传18(其2),镜神之子
“李奇逢先生,请您救救穆天翔吧。”
一个娇弱的身影背着一个比tA高了不少的男孩向敞开的李家大门求助。
“你一个人,背了他这么久?”
李夫人心疼地将这个孩子扶了起来,可当看清tA的脸时却惊讶地退后了一步:“你是郑家的那个少爷???”
“呵呵呵呵,小樱,你不用担心。”
郑宇这孩子啊,是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
正当李夫人犹豫时,李奇逢身边的人开口了,而tA出声的那一刻,郑宇认出了tA:“您是…镜神大人?”
而镜神大人听完只是微微一笑,tA长发遮着的眼睛平静地对上了郑宇:
“我之前就说过,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看着自己好友对这孩子特别的关注,李奇逢知道现在不方便打扰tA。
“那你们慢慢聊,我和小樱先去看看另一个孩子。”
“光阴,你出来!!!”
随着自己亲妈兴奋地呼喊,李光阴不情不愿地出来。
但当她看见了因为中毒昏迷的穆天翔表现出了她从未见过的症状,一下子两眼放光。
“他中了什么毒?”
同样眼冒绿光的还有她的亲爹李奇逢:“天哪,是古曼毒,我已经至少二十年没见到这种稀奇的货色了。”
下毒的一定是个暹罗国人吧!!!
真可惜,要是能把他抓来问问就好了~
不过劳顿了很久的郑宇现在没有心情考虑镜神大人的话,看着本来还算正常的一家三口神情一下子变得如此癫狂,不禁担心起来。
“他们…能治好穆天翔吗?”
“呵呵,不用紧张,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看见你朋友中的毒非常稀奇,太激动了而已。”
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你朋友中的是什么毒了,治好他基本没什么问题。
“那就太好了…”
看着郑宇渐渐舒缓下来的紧张情绪,镜神却对郑宇说了一句即使到现在都让tA难以忘怀的话:
“有能从心底认同你身份的朋友,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吧。”
镜神的话让郑宇惊讶极了:
“您…早就发现了我和你一样?”
“当然。”
看着正在积极给穆天翔治疗的李家人,镜神说出了自己以前的事:“你小樱阿姨在一座庙发现了我…”
“叫姐姐妹妹都行,再叫阿姨我就把你的天灵盖掀了!!!”
“呵呵,真没办法,小樱的耳朵太尖了呢。”
镜神笑了笑,纠正了李夫人的称谓:
“小樱从小就和和别人不太一样,把别人避之不及的我我当做神明看待,坚定地认为没有任何毒药可以造就出我这样的身体。”
于是每天都来那座庙里投喂我,才让当时又病又饿的我脱离了危险。
后来小樱拜入了毒真殿,认识了自己的师兄小奇!
话音未落,正在治疗穆天翔的李奇逢提出了抗议。
“再叫的这么肉麻没你的饭吃了…”
看着这对夫妻,镜神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再纠正了对李奇逢的称呼:
“没想到奇逢兄也没有嫌弃我的身份,在和小樱成亲以后就把我从庙里接了出去,一直住在了这里,很久很久。”
现在连他们的女儿都那么大了。
看着镜神的样子,郑宇仿佛看见了除了变为郑家大少爷以外的另一种可能性…所以tA对镜神大人产生了好强。
“那么,镜神大人,您又是为什么创立了镜神界这个门派呢?”
“我是个阴阳人,从小就被抛弃,没有身份和名字…无法在外界谋生。”
“这样不会觉得孤独吗?”
“不…奇逢兄和小樱从来不会忽略我的感受,他们在我学武功之前,就将自己所知道的外面的世界都告诉了我。”
知道我待在这里无聊,也会买一些书籍和一些奇怪的小玩意儿逗我开心。
正因如此,我才决定从学习武功开始,帮助他们更多。
“这样说来,镜神大人,帮我看一下明天的天气吧。”
李光阴的话打断了镜神大人和郑宇的交谈,而被打搅的tA似乎并没有生气…只见手中白气渐起,一轮美好的晴日出现在了tA和郑宇的眼前。
“这一阵都是好天气,不用带伞了。”
“那就好…”
“这么说来,光阴…什么时候把你的心上人带回给你爸爸妈妈看一下?”
听到了镜神大人的话,李奇逢和他亲爱的老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自己三十多岁的宝贝闺女 看了许久。
什么时候的事!!!
被揭穿的李光阴脸一下子羞得通红:“我和他就没见几面,而且…也不知道他人怎么样呢…”
看着李光阴为难的神情,郑宇意识到她其实非常在意镜神大人的感受,如果那个人不能接受父母尤其镜神大人的话。
她宁可终身不嫁。
李奇逢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担忧,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个话题。
“咳咳,也是啊,另一半还是得有点眼缘。”
放下了已经熟睡的穆天翔,李奇逢的手勾在了李夫人的手上:“就像我,一开始就觉得小樱是个特别的女孩,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现在看来,简直是赚翻了哈哈哈哈。”
“死鬼,你可真是不正经。”
李夫人的脸顿时羞得通红,然后转移了话题:“对啦,这个孩子的毒我们已经解好啦,休息个几天就没事了。”
不过很快她蹙眉思考着:
“这么说来,镜镜,这个郑宇还有tA朋友待在我们家这么久,没关系吗?”
对此,李光阴不以为意地说道:
“没关系,我明天就回皇城了,房间空着正好没人住。”
听到这里,镜神轻笑,tA当然知道聪慧的李光阴是故意听不懂小樱的意思,想要为自己留下他们。
“光阴说得没错,那孩子刚解完毒,身体弱得很…你们可得多待几天呢。”
李奇逢笑着拍了拍镜神大人的肩膀:“我和小樱在毒真殿的时候可就得拜托你了。”
李奇逢不着调的话让李夫人有些嫌弃:
“行了,你们别演了…这孩子估计都看出你们父女俩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我相信镜镜也不希望这么个好孩子被强迫做选择吧。
“没关系,李夫人…在穆天翔醒来之前,我会留下来的。”
因为你们和镜神大人让我看见,武功不仅仅是用来镇压和杀戮,也可以用来守护和帮助。
我想和穆天翔创造出你们和镜神大人的样子。
接着郑宇向镜神大人进行了一个深深地叩拜:“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教授我武功吧。
外传18(其3),镜神启示
“呃…好痛哈。”
后脑勺发出的悲鸣让珊瑚瑾醒了过来…正当她疑惑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时,手却触摸到了不对劲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
不错,虽然质感相当干枯,但毫无疑问是一只人手。
使用所有的勇气查看这只手的主人,珊瑚瑾发现了一件让人更害怕的事——这还是一具放置许久的干尸!
再仔细一看…这还是一具阴阳人的遗体。
“真可怜,看样子还没有成年哈。”
将tA小心翼翼地和埋没的白骨分开,珊瑚瑾对这具遗体说道:
“对不起啦,虽然你很可怜,不过我还不能死在这里,得回去见阿水哈~~~”
说罢,珊瑚瑾决定使用轻功飞快地向上逃出这里,但她好不容易触摸到了顶,却发现上面的机关只能通过外部打开。
混蛋!!!
珊瑚瑾气极,她凝聚暗红色的气对着这个地方一阵狂轰,震耳欲聋的声音像她的怒吼一般响彻这里。
然而直到力竭,这个地方竟纹丝不动。
唔…看来我是要死在这里了哈。
回到了刚刚干尸所在的地方,珊瑚瑾绝望地坐在tA身边好一会儿。
“你当时…是不是也打算这么逃跑,结果失败了哈?”
她抚摸了一下这具干尸,身上数个触目惊心伤口让tA的内脏看上去支离破碎,骨头也几乎没有一根完好的。
“不对,以这个伤势…你根本没办法逃哈。”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就因为你是个阴阳人吗?
太过分了!!!
看着这个少年的阴阳人尸体,珊瑚瑾落下了气愤又心疼地眼泪:“看来我得尽快出来给你报仇!!!”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忆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经过。
这就得提到珊瑚瑾在不久以前“夺”了虎符的事了。
将带血的虎符拍在了黑鲛和夜妃桌上,他们脸上讶异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你们要的东西哈!!!”
黑鲛拿起了虎符检查着,而夜妃则是恢复了冷静问道:
“珊瑚…你去找他们了?”
“对啊!!!”
回忆了一下自己演技颇佳的好友是怎么教的,珊瑚瑾调动起自己的情绪,激动地大喊:“这该死的武林盟主居然敢害得我写检讨,他不死谁死?!!!”
“不错,有点实力。”
让夜妃感到意外的是,这件事居然让黑鲛上调了对珊瑚瑾的评价。
“可惜,你没完全打死这个武林盟主。”
“什么?!!!”
几乎是立刻,珊瑚瑾的瞳孔收缩起来,一拳捶到了桌子上,说出了玛瑙若水早就给她编好的理由:
“可恶,我杀到一半玛瑙军就来了,实在是没机会补刀!!!”
气死我了,这武林盟主的命怎么这么硬哈!!!
“罢了,也许这样的身手可以帮我一个忙~”
仔细端详着真虎符和面前的珊瑚瑾,心情大好的黑鲛对夜妃说道:“这个人借我用一下,我需要让她替我办件事。”
“呵呵,当然可以。”
然后,珊瑚瑾就被派到云川的大山看守郑家的异兽——欲念魔蟒。
名义上是看守,其实黑鲛早已看出郑家人无法可以制服这头凶兽,所以这次派珊瑚瑾就是来夺走它的。
只是欲念魔蟒以男性鲜血为食,并且也只会和男性成为契约对象。换句话说,黑鲛派出男性看守它,一定会被郑家怀疑。
于是作为华夏国南方最强武将的珊瑚瑾才被阴差阳错地派了去。
珊瑚瑾的任务很简单:制服欲念魔蟒,把它的信物带回皇城给黑鲛。
就像之前她气血上头贯穿陈敛的胸膛夺走虎符一样。
“呵呵,还真是适合珊瑚瑾性格的任务呢。”
随着夜妃微笑着把她送出了皇城,珊瑚瑾就拿着信物的图纸被迫来到重山叠峦的云川干活了。
妈的,真冷哈。
“这死黑鲛把我竟当成阿健那样使唤。”
可是为了和心爱的玛瑙若水相见,珊瑚瑾只能被迫咽下这口气:
“算了,至少没像阿健一样从小就被黑色鲛鱼控制,还是有点主动权在手上的哈。”
开启了大面积的水幻术,珊瑚瑾像游鱼一样轻巧地登上了郑家的半山腰,会见了郑家的大老爷。
也怪自己不小心,不小心把这张图纸遗漏在桌上了,被那老狐狸看穿了意图,就放了剧毒杀珊瑚瑾。
见她没气了,就和这些尸体扔在了一起。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珊瑚瑾事实上是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所以毒药对她没什么效果,她本来也没有什么气息。
当然,这点珊瑚瑾本人也是第一次发现。
“果然这具身体和阿水这样的大活人还是有点差别的哈…”
看着这深不见底的尸坑,珊瑚瑾的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至少和它们慢慢腐烂成为白骨比,自己除了有些无聊以外活蹦乱跳。
而且往好的方面想,现在也不用应付琥珀琢磨白玉满和碧玺瑶他们这三个夜妃忠诚的手下了,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唯一可惜的是,待在这里的她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好朋友阿水和阿健了。
想到这里,珊瑚瑾鼻子发酸,喉头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话来。
她摇了摇头,努力安慰着自己。
算了算了,自己本来就是个死人了,现在也算是回家了。
“呵呵呵呵…”
就当珊瑚瑾已经打算躺平接受自己要在这个鬼地方度过余生时,一阵笑声使她打了个激灵。
“是谁?!!!”
珊瑚瑾,你可以叫我镜神…
正当珊瑚瑾惊讶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时,镜神却微笑着继续说道。
“呵呵呵呵,不必害怕,我现在并不在这里,他们不会发现我,也不会发现你在和我交流。”
笑声渐渐平静,镜神接着说出了一句让珊瑚瑾无法拒绝的话:
你就打算这样放弃了吗?
“你喜欢的人,她还在等你。”
“骗人…阿水她,不喜欢女孩子的哈。”
看见珊瑚瑾变得更加沮丧,一面火焰做的镜子蓦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看见了玛瑙若水正疲倦地趴在桌上,念着自己的名字。
“刚刚她这边发生了什么,请告诉我哈。”
眼见珊瑚瑾的眼中重燃了对离开这里的渴望,玛瑙若水的影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长发及腰的人。
头发遮住了眼睛,皮肤苍白到几乎透明,还透着根根分明的血管。
看来这就是镜神本人了吧。
外传18(其4),镜神心愿
是的,眼前的镜神本尊告诉了珊瑚瑾从这里脱困的方法。
除了要不着痕迹地把那名阴阳人少年的尸身交给名义上与自己为敌的皇子殿下一行人。
其他部分过于简单,让她有些难以置信…显得刚刚自己认为的绝望变成了笑话。
太好了…我可以出去了。
可是…我还不可以见阿水。
又哭又笑的,珊瑚瑾差点就要抱着这面镜子亲个两口,然而就在凑近的时候,她发现面前的镜神,竟也是个阴阳人!
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珊瑚瑾立刻看向了刚刚被自己拖出来的少年阴阳人干尸。
“毕竟你们都是阴阳人哈~~~难道…tA是你的孩子?”
被珊瑚瑾这天真到有些愚蠢的发言惊到,镜神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半晌,tA有些迟疑地憋出了一句:
“阴阳人的孩子不一定是阴阳人呢。”
“那tA是谁哈?”
对此珊瑚瑾更加好奇了: “按照你的说法,现在我暂时只能在这里呆着,不然和我说说tA的事情吧。”
“tA叫郑宇,是郑家的人…本来在成年后,只要去翡翠大人那里做手术便可以成为男性,成为继承欲念魔蟒的继承者。”
说到这里,镜神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可因为我的关系,tA放弃成为了郑家大少爷,选择加入了我的门派后成为了阴阳人。”
然后触怒了你刚刚见到的郑家老爷,被杀了。
“什么专治的大人,这也太惨了哈。”
看着可怜的郑宇,珊瑚瑾不仅感慨:
“郑家有欲念魔蟒…
郑宇如果作为少爷继承了这只异兽的话,只要能一直供应足够的男性鲜血,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哈?”
要知道黑鲛要我把它偷去,可正是因为它有实现别人欲望的能力哈~~~
“并没有这么容易…”
镜神的话让珊瑚瑾惊讶极了:
“事实上…就算郑宇真的成为了大少爷,tA也无法真正成为欲念魔蟒的继承者…
因为欲念魔蟒承认的契约者,就是当年偷了它信物的人。”
那个人,正是郑宇最好的朋友穆天翔。
显然珊瑚瑾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那不是皆大欢喜哈…让那个穆天翔住在郑家,这魔蟒不还是他们的吗?”
“在穆天翔没有插手变为欲念魔蟒的契约者前,欲念魔蟒实现欲望的条件,是三代男性直系血亲进行鲜血供养,郑宇正好是第三代。”
也就是说,郑宇在决定成为阴阳人的那一刻起,郑家对于欲念魔蟒的控制就消失了。
我说下手怎么这么毒,原来是狗急跳墙了哈…
看着郑宇的尸身,珊瑚瑾恍然大悟:“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虽然郑家听上去很坏,但你似乎并不想对他们赶尽杀绝哈。”
“你似乎清楚,如果我把这件事如实禀报黑鲛大人的话,郑家全家都不可能有活口哈。”
“可是珊瑚瑾,你并不是他们这边的人,不是吗。”
“你说得没错,但这不代表我必须帮你哈。”
珊瑚瑾摊了摊手,“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凭什么相信你刚刚说的话?”
能沟通的话,就一定会有破绽。
镜神微微一笑,镜子中刚刚趴着的玛瑙若水的影像又重新显现,这次珊瑚瑾居然还看见了刚刚醒来的玛瑙若水居然在做自己最爱吃的蛋黄酥。
做了两块?
而下一刻,让珊瑚瑾醋意大发的一幕出现了。
杨健居然进了玛瑙若水的房间和她聊着什么,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了柔和的橄榄色。
第一次见到那个颜色,是当年他不顾黑鲛的命令救起被黑色鲛人陷害的玛瑙若水时。
啊啊啊啊他们在聊什么啊!!!
阿健不是说自己喜欢男人吗???
这就趁人之危了吗???
珊瑚瑾这样的反应完全在镜神的意料之中。
“想知道你的朋友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被死死拿捏的珊瑚瑾恶狠狠地点了点头。
呵呵呵呵…
只是微微一笑,镜神放出了这段影像原有的对话——
“阿水,自从阿瑾走后,你似乎都会为她留出这些时间。”
“阿健,只是今天我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玛瑙若水的脸上出现了担忧的神色:“虽然是我亲自让阿瑾回到夜妃身边去,可…我不希望她再死一次。”
“为了回应她的心愿…我来到了这里。”
而珊瑚瑾却戳破了镜神的面具:
“你骗人!!!”
“好吧,这只是部分原因…”
镜神的笑容消失了,tA认真地问珊瑚瑾:“为什么当时,郑宇明知道穆天翔有危险极大可能是个陷阱,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呢?”
我觉得,你有可能可以回答我这个问题。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镜神,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的人,却也有不明白的问题哈~~~
“你能明白吗,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了,自己是无法接受阿水比我先死的。”
有那么一点点可能都是不行的!!!
珊瑚瑾笑了一会儿,说出了当时黑色鲛人组织差点害死玛瑙若水的事。
“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理解,当时看见快要死去的阿水,我想和她一起走的心情。”
镜神被珊瑚瑾的话说得有些愣神,而珊瑚瑾却再次看向了这具少年阴阳人的尸体,眼神竟变得温柔了起来。
这样一看,郑宇,我发现真是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哈。
不过你该回去了,就像刚刚阿水思念着我一样,你的朋友也在等你回去哈。
“镜神,你赢了,如果那确实是tA朋友的意思,我一定会把tA交给皇子殿下他们。”
只是,在那之前,你能把tA复原一下吗?
这个样子太丑了,tA朋友看见一定会很伤心的。
“好的。”
尸坑的上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干瘪的尸体在接触到雨的那一瞬间开始变得红润饱满,少年原来的样子显现了出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哎呀,这样回去见朋友才行哈。”
这道雨过后,居然有了彩虹…而地上,竟长出了许许多多美丽的花朵。
“谢谢你,珊瑚瑾。”
珊瑚瑾的耳边,镜神的声音也开始渐渐离她远去。
我好像明白了自己的心愿是什么…
第209章 第二个受害者
因为欲念魔蟒的契约者变成了魔人,所以郑家为了用魔人之血继续让这头异兽留在这里。
居然从云川北上,在合藏地区大量圈养了魔人。如果仅仅是这样也罢了,可他们居然还做了许多让正常人变成魔人的实验。
完全不顾蒙疆和合藏地区当地百姓的死活,为了实验魔人的纯正,定期挑选魔人放进空旷的原野,造成当地平民大量的死伤。
更让人气愤的是,郑家大老爷明明是主犯。
可是作为阴阳人的,被边缘化的郑家大少爷郑宇却成了名义上组织这场恶性事件的领头人。
常年与魔人斗争的珍珠军,让蒙疆和合藏地区的管理者珍珠玛吉对这个阴阳人恨之入骨,发誓要抓住这个阴阳人祭奠死去的百姓和将士们。
听完李光阴的解释,再在场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样一看,刚刚珍珠玛吉对于郑镜宇的态度简直是克制到家了。
要不是考虑到tA确实救了离家出走的狮心一命,当场捉了郑镜宇并且杀之而后快然后昭告天下才符合他的实际想法。
而这样的仇恨也连累到了在当地的阴阳人,tA们的身体本就违背了蒙疆和合藏地区的传统,打破了当地百姓对于自然的敬仰。
再加上“郑宇”对于蒙疆百姓的血海深仇,导致这片区域只要诞下了阴阳人就会被无情地处死。
然而从现在李光阴的表述来看,这件事恐怕和珍珠玛吉一直以来根深蒂固的认知有着巨大的出入。
这时候凌霜雪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等等,我不明白,珍珠玛吉是猪吗?郑家人说带头把魔人扔到这块地方的人是郑宇,他就信啊?”
那我还说这帮阴阳人是我生的嘞~~~
“呵呵,小雪。珍珠大人好歹是我公公,你能不能稍微不要这么口无遮拦…”
微笑着点上了自己孪生姐妹的哑穴,花若影也非常疑惑地问李光阴:“这一点我也觉得很奇怪,珍珠大人并不是那种轻信别人言语的人。”
“因为…第一个魔人,是郑宇最好的朋友。”
也就是你和花若叶所认识的穆天翔。
“什么?!!!”
听到这令人震惊消息,花若影和花若叶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也就是说,郑家人为了留下欲念魔蟒,大量生产魔人,用他们的血重新供养欲念魔蟒以重新使用它的能力。
而紧接着,作为虎符持有者的陈敛却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可是李大人,如果他们想重新占有欲念魔蟒这样的异兽,不应该是杀了作为契约者穆天翔才对吗?”
“郑家人并不是没有这么做过…”
苦笑着摇了摇头,李光阴说出了更为冷血的事实。
当穆天翔接触到信物的这一天,郑家人就要乱棍打死他,结果却被郑宇拦了下来。
虽然伤得很重但是命大没有死…
之后郑家和黑色鲛人组织联手,派出过杀手毒害他,用的还是相当稀有和古老的古曼毒!!
幸亏郑宇把他背到了我们家才解了毒。
“穆天翔师兄的人生经历可真是坎坷。”
朱礼安不禁感慨,只是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好奇地问道:“李大人,二十多年过去了,你怎么会对杀手使用的毒印象那么深刻呢?”
“因为这个毒的症状实在是太特别了…”
中了此毒的人会从四肢开始发黑,然后向内扩散,最后陷入昏迷后死去。
等等,这个毒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直到被点了哑穴的凌霜雪疯狂指了指花若叶,众人才恍然大悟。
对啊,之前在回归岛大舞台上,顾千里对花若叶下的不就是这种毒吗?
要不是顾千钧有解药,再加上花若叶会魔音神功,阻止了毒素进一步向内扩散,否则她就死了。
而受害人花若叶也是很快就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她疑惑地说道:
“可当时顾千钧说,这是从天山塔带出来的毒?”
见状陈敛笑了起来:
“呵呵,若叶姑娘,你似乎忘了什么?”
顾千里和顾千钧被杨健掌门当成自己的孩子养了三年多,他交代的事,千里和千钧能不听从?
估计是教过他们隐瞒了毒药的来源吧。
对此,李光阴赞同地点了点头:
“而且顾文俊并不擅长用暗器,怎么可能教这两个孩子下毒???”
嗯,我们把他们叫出来问问吧。
“如果我们不说出这个毒药的实际来源…会有什么影响…”
显然这帮小孩虽然在里屋,但是他们的对话,该听的是都听见了。
面对顾千里小心翼翼地询问,花若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
“如果你们不能如实交代这个问题,很有可能影响对郑宇和魔人朋友的判断,这样的话没有办法让郑镜宇和狮心成为朋友。”
“真的吗…”
听到花若兰义正辞严地话语,顾千钧的态度有些松动,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然后说道:“这毒药是杨健叔的,当时的解药也是他给我的…”
“嗯…这就比较合理了。”
花若影笑着摸了摸这两个孩子的脑袋:“你们能把杨健叔叫来吗,我们打算问他点事。”
好…
没多时,顾千里和顾千钧叫来了杨健。
当李光阴再次把门关上时,顾家兄妹低着头跑回了房里?
“千里千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杨健有所反应,郑镜宇用手轻点他的额头——杨健的胸腔以下,一下子化为了透明,像一面镜子一般。
这个场面看呆了众人,唯独第一个受害者已经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了。
杨健掌门,恭喜你,也要成为阴阳镜的受害者了。
“盟主大人,看来你已经领教过阴阳镜了。”
李光阴似乎对镜神界的功夫也非常熟悉,然后她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不能行动的杨健:“现在你中了阴阳镜,只能说真话,如果企图撒谎的话,身体会变黑。”
“哈哈,是恶作剧的话也要适可而止啊~~~”
杨健显然不太相信他们的话,而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立刻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最喜欢千里和千钧了。”
诶,好奇怪,撒谎对我来说可是绝对的长项啊。
与此同时身体变黑了一下,一股巨大的痛楚让杨健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你似乎…没有武林盟主大人这么诚实呢。”
收起了笑容的郑镜宇径直来到了杨健的跟前,而杨健看到郑镜宇面容的那一刻,一下子变得惊讶了起来。
第210章 拷问
“太奇怪了,那个机关应该是完美的才对,你是不可能没有死的。”
“没错,但你和你上头的黑鲛大人应该不知道我会天地转生术吧。”
对上了杨健橄榄色的眼睛,郑镜宇笑着打了个招呼:
“二十年不见了,对穆天翔下毒的,还有布置机关把我杀死的黑色鲛人先生。”
不对,虽然你以前没有名字,但前不久已经正式叫杨健了吧。
“哈哈,是啊,不过你叫我杨健叔的话还真是怪别扭的呢~~~”
看着郑镜宇的脸,杨健想起了当年黑鲛命令自己和其他黑色鲛人杀死郑宇的事。
“怎么将他引出来呢?”
当其他黑色鲛人一筹莫展时,杨健想起了当时自己下毒穆天翔时郑宇的反应,于是心生一计。
和其他成员扮成了村民的样子,他们欺骗郑宇说穆天翔又在穆家村犯事了。
“什么?”
只是在这僻静的必经之路,郑宇居然暴起反抗挟持自己的黑色鲛人们。
看着杨健愣神的样子,郑镜宇解释道:
“当时就发现你们不是真的村民,所以我是故意和你们走的,那里没有人,伤不了无辜。”
“哈哈,果然是这样吗?”
虽然过去了二十年,但是杨健对于这件事的印象非常时刻:
“你很强,当时我和组织成员根本没办法制服你。所以最后我对你下了毒,然后和组织成员把你扔到了当地的一座庙里绞杀你。”
杨健话音刚落,郑镜宇便微笑着补充道:
“那座庙,也就千里和千钧说的金丝庙,是镜神界在阳间的入口。”
听到这里李光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郑宇可以使用天地转生术,原来是因为这群凶手恰好把tA扔到了镜神界的地盘吗?”
接着李光阴便和其他人简单了介绍一下这个术式的原理——
在这位镜神界弟子处于阴阳交界的那一刻,在镜神界里,使用自身所有阴阳之气点亮所有使用两仪四象八卦的命辰盘。
从而达到在同样的条件,转生成外形性格能力命运几乎一模一样的转生者。
“原来如此,郑宇还是死了啊…”
听完李光阴的解释,作为凶手的杨健垂下了眼睑好一会儿,表情回归了平静:
“那么我没什么好狡辩的,郑宇的转世,你想怎么样?”
“哈哈,杨健先生,你别这么紧张嘛?”
你杀我是上辈子的事了,而这辈子,我和你抚养的千里和千钧是好朋友…
所以我是不会傻到因为上辈子的仇就和这辈子的好朋友弄僵关系的。
这时候顾千钧怯生生地问起了郑镜宇:“那么镜宇,你为什么要对杨健叔使用阴阳镜呢?”
“千钧,他上辈子杀了我,现在郑宇因为等穆天翔往生,天地转生术出现了问题,导致我恢复不了记忆。”
所以只能手动还原事情的真相了~~~
这时候顾千钧看向了身体几乎变成透明的杨健,拜托他:“杨健叔,待会儿镜宇问你的问题,请不要撒谎,这对tA很重要。”
当然,我也不想看见杨健叔你很痛苦的样子…
对此杨健苦笑道:
“千钧,这个阴阳镜可厉害了…刚刚我尝试撒谎,结果失败了呢。”
果然,刚刚的是真话吗?
在顾千钧身边顾千里沉默了好一会儿,问了杨健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我和千钧呢?”
对此凤鸣也是好奇的很:
“确实呢,刚刚这句话脱口而出了嗷~”
不能说话的凌霜雪也是兴奋地呜呜蹦哒。
而杨健的理由却冷场了好一会儿:
“和千里还有千钧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可以忘掉的身份和被监视的事实。”
可以说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我感觉最轻松的时候。
但是花若叶对此有些不理解:
“不对啊,杨健前辈,你就没想过从黑色鲛人组织逃出去吗?”
“我…怎么逃?”
听见这句话,杨健笑得更苦涩了:
“在红马街你们也看见了,只要身上有黑色鲛人纹身,我的身体和意识就可以随时随地被黑鲛支配。”
如果我想逃,黑鲛大人只要引爆我身上的纹身就可以了。
“而且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在确认自己叫这个名字前,我的所有身份和关系都必须是假的,换了一个身份以后却要全部舍弃。”
花若兰看了杨健一眼,冷冷地说道:
“然而造化弄人的是,你在成为杨健的期间,却收养了顾千里和顾千钧,再怎么变幻身份,对于他们俩的感情你是永远也无法割舍的。”
对此,杨健肯定了皇子殿下说的话:
“是啊,这也是阿水在收编那些黑色鲛人给他们起新名字,而我最后继续叫杨健,放弃改名的原因。”
“呵呵,我觉得杨健掌门这样考虑,对顾千里和顾千钧的成长也是有利的。”
对于杨健说的这一切,陈敛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么说来,虽然和现在的事没有关系,但能让我问杨健掌门个问题吗?”
“哈哈,陈敛哥哥你尽管问,我现在练了武功,阴阳镜维持的时间比原来久很多了。”
对此郑镜宇大方地摆了摆手:“毕竟你也试过了。”
听到这里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尤其是花若影和凌霜雪,笑得都蹲在地上了。
“陈敛大人,原来你也中过阴阳镜?”
朱礼安还是搞不懂大家在笑什么,他只是疑惑地看着陈敛,于是陈敛也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这群小孩捉弄自己的过程。
听完之后他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
“你们真是的,陈敛大人当时伤得这么重你们还折腾他,万一有生命危险怎么办。”
“好了,朱礼安先生你也不用这么紧张,这事儿都过去了。”
陈敛笑笑阻止了朱礼安,然后问了自己想提的问题:
“杨健掌门,我想黑鲛很早就知道作为武林盟主的我是虎符的持有者了,那你当时在巴瑶部落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打算杀我呢?”
“唉…我以为盟主大人你知道?”
对此陈敛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确实是猜到一些,但好不容易有阴阳镜这样的能力,还是想听听本人给我亲自解释的版本。”
“盟主大人,你和花逸仙真不一样,也很恶趣味啊!!!”
第211章 故人西辞
对此,杨健叹了口气,无奈地回答道:
“首先,阿水带来巴瑶部落的人非常多,并且都会武功…在摸不清你们的底细前,我不敢轻易下手。”
你们之前在红马街也见识过了,黑色鲛人更多的是集体狩猎异兽,武功并不强。
但陈敛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他笑得更灿烂了:“嗯,这点是个人都能猜出来,说别的~”
“还是来谈谈杀我之前为什么还教我这个旱鸭子学游泳吧?”
“堂堂武林盟主不会游泳,这样杀你觉得太掉价就教了~~~”
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要不是杨健身体还被阴阳镜制者,一直显着若隐若现的黑色,还以为他在和陈敛说相声呢。
被笑话了的陈敛倒也不慌不忙:“当着千里和千钧的面还撒谎可不太好吧?”
说到这里,杨健居然涨红了脸,连深色的皮肤都能显出些许颜色。
“好吧…其实是我答应过黄金掌门,要扮演好巴瑶部落掌门…所以武林盟主要学习武功的话,我不可以拒绝。”
“黄金掌门…是黄金一笑先生吗?”
“不是哦…那是黄金前辈的父亲。”陈敛微笑着给郑镜宇解释这样的关系,“杨健掌门喜欢的是一名和他长相非常相似的男性。”
听完陈敛的解释,郑镜宇哈哈大笑,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小虎牙。
“哈哈,我说杨健先生怎么开始害羞了。”
然而只是这么个小插曲,却直接让在场唯一一个不知道这件事的李光阴变了脸色。
“怎么了,李大人?”
连观念比较传统的朱礼安都觉得李光阴对于这个事实的震惊程度有些超纲,便有些疑惑地提醒道:
“事实上杨健掌门喜欢男性这件事,除了李大人你是第一次听说以外,我们都是知道的。”
“不…不是这个问题!!!”
李光阴接下来的话足足硬控了全场许久。
郑家在郑宇之前,是有一名男丁的,可是他…出了意外死了。
李光阴为难的表情告诉了陈敛和花若影这个“意外”并没那么简单。
“李大人,是因为解释起来不太方便吗?”
嗯…
面对花若影的追问,李光阴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我一个故人的事了。”
“呵呵呵呵,那这个故人我们认识吗?”
呃…环顾了一下在场的人,李光阴的视线落回了杨健的身上,艰难地说道:
“他也认识。”
什么人能是杨健和李光阴共同认识的?
李光阴虽然是武林门派毒真殿千金,但是很早就入朝为官了,武林的朋友除了自己多年的好姐妹律乐师太可以说几乎是没有。
而杨健,虽然有两个入朝为官的女性朋友玛瑙若水和珊瑚瑾。
可他从来没有进过皇城,除了黄金鹏飞以外不存在认识其他官员。
不过由于他是巴瑶部落的掌门,武林的掌门倒是认识一大堆。
“难道你说的是,阿峰?”
踌躇了许久,杨健比李光阴先反应了过来:“我似乎听到他提到过你的名字。”
“那个阿峰是谁啊?”
这时候凌霜雪终于凭着自己的力量冲开了哑穴:“就是因为这个人你才管百里长风叫小风的吗?”
“对啊,而且就算按照年龄来说,阿峰也比小风大很多啊?”
杨健的话让凌霜雪也愣在了当场:奇怪了,你明明用着阿峰的武功,为什么好像完全不认识他呢?
“阿峰就是欧阳雪峰,玄冰教的掌门呀。”
见状,顾千里解开了杨健的疑惑:
“杨健叔,凌霜雪是不可能认识雪峰掌门的,她的武功是莫寒教的。”
“原来如此…”
李光阴看着解释这一切的顾千里:“那么孩子,你又是怎么认识欧阳雪峰的呢?”
莫寒之前就已经灭了玄冰教的门,如果凌霜雪姑娘的武功是莫寒教的,你的寒冰武功是凌霜雪教的。
在凌霜雪不认识欧阳雪峰的情况下,你是怎么认识他并且管他叫雪峰掌门的?
面对李光阴的咄咄逼问,顾千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郑镜宇看见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便安慰道:
“没关系,顾千里,如果你不解释雪峰掌门,大家可能也没办法力竭光阴姐姐接下来要说的事。”
对不起,镜宇,我还是太不小心了。
不过顾千里这么一解释,大家至少知道欧阳雪峰和郑家之前的那位男性是有一定关系的。
“行了,接着说吧,李大人。”
“好的,皇子殿下。”
接下来李光阴的话让所有人原地硬控在了当场:
“那名郑家的男性,他喜欢上了欧阳雪峰,于是放弃家族的事业,和欧阳雪峰练习寒冰的武功了。”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欧阳雪峰有一次练功的时候失手造成了雪崩,而他闪避不及,就这样死了。
这时候花若叶怯生生地问了李光阴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么雪峰掌门喜欢他吗?”
“雪峰一直把他当成最重要的朋友…”说到这里李光阴深深地叹了口气,“事实上那天如果没有这个意外的话,我本来是要带着欧阳雪峰去见父母的。”
“原来如此,你是阿峰喜欢的人啊~~~”
听到这里杨健恍然大悟:“难怪他一直向我讨教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呢?”
“不是,欧阳雪峰他傻吗?向一个喜欢男人的人讨教怎么哄女孩子?”
凌霜雪的吐槽成功使花若影再一次点了她的哑穴,她微笑着打了个圆场:“杨健掌门喜欢男人,不代表他不讨女孩子喜欢吧?”
毕竟外形尚可,又会变杂技,还这么有责任心,确实是很不错呢?
花若影的话直接让凤鸣一跃而起:
“等等,若影你不会喜欢他吧!!!”
“行了凤鸣,若影姐姐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个蠢样子了,所以歇着吧你~~~”
一拳把醋意大发的凤鸣干到物理麻醉,花若兰直截了当地问李光阴:
“既然欧阳雪峰失手杀死了郑家原本的少爷,也算是妨碍到供养欲念魔蟒了吧。
那么为什么郑家老爷没有像对穆天翔那样赶尽杀绝呢?”
“若兰姑娘,这不难解释。”
没想到陈敛居然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首先雪峰掌门并没有像穆天翔一样直接触碰到欲念魔蟒的信物,夺取郑家对欲念魔蟒的所有权。”
而且从刚刚李大人对郑家老爷的描述来看,他是一个非常重视家族声誉的人。
如果盲目对一个没有品行问题的外乡人赶尽杀绝的话,势必会有好事者追查其中的缘由,到时候郑家少爷喜欢雪峰掌门的事估计得闹到人尽皆知了。
呵呵,舆论还真是吃人的东西呢。
第212章 古曼毒与幻忆散
“不过…我多少能理解郑家老爷的想法。”
可能是同病相怜,杨健似乎还有些同情郑家以前的那位少爷了:“毕竟像我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
“没关系的,杨健叔!!!”
鼓足勇气的,顾千钧对杨健说道:“如果杨健叔真有喜欢的人,我和千里哥哥一定会支持你的。”
“千钧…你还真是贴心的小棉袄啊。”
有一瞬间杨健都忘了自己还中着阴阳镜,直到伸出手打算摸摸千钧的头,发现是透明的才尴尬地放了下去:
其实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这么说来,你们还打算问些什么?”
“那我能问问你手上的古曼毒是怎么来的吗?”
古曼毒是暹罗国皇室的特种毒药,由毒,蛊咒,怨已经载体的婴灵五种至阴的元素组成。
对此,李光阴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藏在了自己心里二十年的疑问:“据我父母说,古曼毒非常难制作,就连皇城里都没有这种品质的毒,你是怎么拿到那么多毒药甚至还有解药的?”
“那是黑鲛大人给我的。”
沉默了一会儿,杨健坦白道:
“暹罗国是婴灵的发源地,制作这毒药自然比你们这些外邦人容易得多…
中了此毒的人,如果没有正确的解药,不论怎么医治一定会死。
这也是当时我对穆天翔下完毒以后没有再补刀的原因…
只不过黑鲛大人似乎小看了李家,他没想到你们一家居然能帮穆天翔解开这个毒。
“呵呵,不过这也是黑鲛大人的弱点啊…”抱紧了自己的身体,杨健有些感慨,“就是因为这样目中无人,我才能离开黑色鲛人啊。”
听到这里朱礼安恍然大悟:
“难怪当时你这么快就让顾千钧给了若叶姑娘解药,不仅仅是因为若叶姑娘本身和黑色鲛人组织的计划无关你怕节外生枝。”
更是因为你下的毒药的特殊性,只要有人见过这个毒就很有可能暴露你还有顾家兄妹吧。
“哈哈,小皇子殿下你怎么遇见花若叶的事情就这么聪明呢~~~”
没有否认朱礼安的话,杨健居然还有些释然的神色:
“不过我还是挺感谢路华大师把那些毒药扔了的,这样也许我就不会想起自己和黑鲛大人发生的那些事了吧。”
说不定想到这些,我可能就会真的服毒自尽呢。
“这可不行,你已经答应过顾千里和顾千钧不能死了。”
花若兰义正辞严地打断了杨健的话:“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把你从红马街救了下来,破除了你身上黑色鲛鱼的纹身,让你离开了这个组织。”
就别想这有的没的了。
“行了,还有些要问点别的吗?”
郑镜宇笑嘻嘻地声音将所有人拉回了现实:“没有的话我就要解除黑色鲛人先生的阴阳镜了,不然顾千里该翻脸了。”
“我没有…”
嘴上是这么说的,不过顾千里凝结寒冰的双拳好像和他的答案不太一样。
“不好意思,再等一下。”
这时候花若叶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么杨健掌门,你知道在穆天翔哥哥之前,欲念魔蟒的契约者又是谁呢?”
对此杨健一脸疑惑地看着花若叶:
“还用问,肯定是那个郑家老爷咯?”
花若兰也对这个直白的问题有些疑惑:“若叶姐姐,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不对,不是郑老爷。
意识到什么的花若影恍然大悟:“按照你们之前在彩虹岛说的,陈敛被珊瑚大人穿胸夺走了虎符给了黑鲛,黑鲛并不能正常使用虎符。
那么为什么穆天翔只是触摸到了欲念魔蟒的信物,却成功地它契约了呢。
这只能说明欲念魔蟒之前的契约者在穆天翔触摸到信物之前,已经死了。”
黑鲛之前杀陈敛也是为了夺走对于虎符的控制权。
“原来如此!”
花若影的说法让陈敛也很快地反应了过来:
“那么,欲念魔蟒一开始承认的契约对象就不是郑家大老爷…而是刚刚李光阴所提到的那位死去的郑家少爷。”
“那么难怪穆天翔要被灭口了…”
杨健沉吟了一会儿说了之后的事。
原来穆天翔当时抱着被害死的郑宇去翡翠宁宁那里治疗时,一出神农山庄就被盯上了。
结果翡翠宁宁情急之下用了郑宇的尸体作交换才勉强保了穆天翔的命。
“原来宁宁…知道这件事?”
想到自己的同朝为官的好姐妹翡翠宁宁嘱咐自己把失魂落魄的穆天翔尽快送出云川时的表情,李光阴意识到了什么。
“宁宁…莫非给穆天翔喂了幻忆散?”
“没错,让穆天翔知道郑宇真实的死因过于残酷。
所以我在你把穆天翔送出云川之前就把他记忆中郑宇死去的原因修改为被村民打死了。”
听到这里狮心也恍然大悟:“难怪穆天翔哥哥说的原因和你们这些说的不太一样啊~~~”
有些失望,透过房梁上的蜘蛛,翡翠宁宁的声音传了出来:
“李光阴,这件事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那天,那个孩子将死去的郑宇送到我眼前时,我才知道自己作为这片土地的管理者有多么失职。
“宁宁,郑家的问题在你接管云川和贵宁之前就存在了。”
你只是个从云川大山走出的女孩儿,我不希望你卷入这样的斗争,失去治理这样的本心。
“翡翠大人,关于这一点,我可以替李大人解释。”
没想到刚刚沉默了许久的郑镜宇的话让翡翠宁宁十分意外:“李大人的家中有一位和我一样的阴阳人长辈…所以她对我们这样的人的生存十分关心。”
而你在这片土地对tA们的关怀,使李大人下定决心追随你。
恰恰是因为在李大人心中,翡翠大人你是最合适的管理者,她才不希望你因为卷入李家和郑家的斗争,改变了心性。
听到李光阴的想法,翡翠宁宁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道:
“李光阴,你应该清楚我是个医者。”
医者,不仅仅医治的是身体上的疾病;心灵上的精神上的,也必须治好。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的医术很高明的。
一定能治好这片土地的病!!!
第213章 清白之辩
“是小风的通灵兽术吧…”
看着房梁上的的蜘蛛,杨健明白了八九分:“你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待在这里的。”
百里长风倒也不隐瞒:
“也就杨健兄你被那两个孩子叫进房间开始吧?”
那不就是全看见了吗?
太丢脸了,从被阴阳镜拷问开始,全部都!!!
杨健顿时涨红了脸,而百里长风似乎无视了他的尴尬,只是有些冷冷地说道:
“这么说来,珍珠大人有事和你们谈谈。”
狮心和郑镜宇也出来吧!
这语气,听着有些不像平时的那个百里长风。
这样一想,百里长风对于郑镜宇的友好完全浮于表面,在珍珠大人和狮心为了郑镜宇争吵时,他便不为狮心进行辩论了。
百里长风刚刚是故意不和他们进房间的!!!
他在回避郑镜宇。
意识到这件事的凌霜雪又开始呜呜叫了起来,被花若影微笑地瞪了一眼终于消停了。
不过这件事不难理解,百里长风的家乡就在这件事风暴中心的合藏…
那里正是郑家生产魔人的中心。
而百兽峡谷也正是百里长风的父辈为了和魔人抗争成立的武林门派。
算了这些事情先不论,看见黄金一笑嬉皮笑脸地给珍珠玛吉和珍珠明玉敬茶还是挺大跌眼镜的。
“珍珠大伯,刚刚是我态度不好,你别生气啊~~~~”
看见黄金一笑的态度软化了,珍珠玛吉也不再咄咄逼人:“哼,这还差不多。”
“师太,你们是怎么劝好他们两个的呀?”
花若叶斗胆问了一下看上去古井无波的律乐师太,她战战兢兢的样子把律乐师太给逗笑了。
“师太,你笑成这样解释起来不方便,还是我来说吧。”
于是记性极佳的玛瑙若水还原了刚刚在房间完的对话。
“只要抓住真正召唤出魔人的人就可以了。”
李光阴说完这些便进了房间,留下了震惊的众人。
她的话却给百里长风带来了不小的冲击,毕竟这和他从小接受的观念是完全不符的。
“不可能,召唤魔人的人不是…郑家的那个阴阳人少爷郑宇吗?”
“等等长风兄弟,这对不上啊?”
百里长风的话顿时引来了黄金一笑的反驳:
“镜宇如果在合藏风风光光的产魔人,干嘛逃到柘辉来,还被我捡了去?”
“是啊,珍珠兄,我刚刚就想说了。”
琥珀江南也说出了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郑镜宇之前不会武功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果不会武功又没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就算不会被魔人威胁到生命,从魔人丛生的合藏徒步到柘辉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不可能到啊。”
怎么可能和黄金一笑碰上?
“嗯,琥珀江南说得对。”
玛瑙若水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也就是说郑镜宇说自己之前一直在柘辉用阴阳镜谋生的事并没有说谎。”
那么珍珠,你也发现问题了吧。
郑镜宇一直在柘辉,他是怎么通知远在合藏的“同伙”去批量生产魔人袭击合藏的,最重要的是据珍珠军传回来的最新报道。
最近的一次魔人袭击是在黄金一笑把郑镜宇接回黄金门的那一天。
玛瑙若水话音刚落,律乐师太直截了当地说道:“那不就更不可能了吗?
那天黄金一笑把镜宇接回来的时候,我们花了好半天把tA洗干净,给tA换了衣服,等郑宇吃饱喝足后还试了一天的阴阳镜。”
他哪有空通知郑家人召唤魔人???
“用那个相思红线不是可以吗?”
看见珍珠玛吉给出的答案,琥珀江南哭笑不得:
“这不特么扯么,我也就算了,王露之前都不认识郑镜宇,怎么让tA用阴阳镜学这招式??”
“就是~”对此王露也提出了抗议,“而且律律和黄金一笑捡来郑镜宇的那天,人家不还和你们在一起嘛…又没离开过。”
“哈哈,除了文俊兄,别人还真办不到这件事~~~”
对于王露的反驳,杨健补充道:“而且王露实在是太笨了,以前文俊兄经常和我抱怨她。”
王露是绝对办不到用凌绝众山踢飞这么多地,让素不相识的郑镜宇接触自己学习相思红线的。
哼,死杨健 ,居然说人家笨!!!
对于王露气急败坏的脸,杨健不以为意:
“为了郑镜宇的清白,我说点事实怎么了?”
气得王露要揍杨健,幸亏被琥珀江南拦住了:“你闹什么,在说正事呢!!!”
“哼,大师你就知道凶人家!!!”
王露委屈极了,就在她要放声大哭时,玛瑙若水和翡翠宁宁同时瞪了琥珀江南一眼,厉声说道。
“快道歉。”
“不是,我特么凭什么道歉啊!!!”
看着琥珀江南窘迫的样子,黄金一笑突然来劲了:“行了,琥珀叔,你就不要挣扎啦~~~”
而让人意外的是,珍珠玛吉也支持黄金一笑的看法:“是啊,琥珀弟弟,我就没见你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过,给人家道个歉服个软算了。”
珍珠兄,你怎么也陪黄金一笑胡闹?
“黄金一笑和我吵架,就是他嘴欠,本身也没太大的事。”珍珠玛吉的回答让众人非常意外,“就像我之前说的,实在气不过,就带着老婆,狮心和凤鸣他们回蒙疆就行了。”
而且,黄金一笑这孩子虽然特别皮,人品本身没有什么大问题。
对于珍珠玛吉的话,翡翠宁宁也很赞同:“这倒是,黄金一笑也算是我们八大家族的人从小看到大的了,什么脾气是都有数。”
“行了,琥珀弟弟,你先和那个女侠道歉吧,道完歉我们还要说正事呢。”
既然珍珠玛吉都这么说了,琥珀江南最后破天荒地给哭哭啼啼的王露道了歉。
“对不起啊,王露,我只是不希望你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还和杨健这样打打闹闹的浪费时间。”
听完琥珀江南说的,王露也不好意思地道了歉:“其实人家这样闹确实是有些不识大体了嘿嘿…”
看到气氛缓和了下来,玛瑙若水用胳膊捅了捅杨健:“阿健你也有责任,说得太过分了。”
“也对啊,对不起啦王露~~~”
虽然你不会凌绝众山踢,但也没那么笨啦。
看到气氛恢复了正常,珍珠玛吉很难得不笑了,他深深叹了口气:“你们刚刚说的这些,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
第214章 珍珠的决策
“玛吉,相信他们一次吧。”
终于,本来就有些犹豫的珍珠夫人开了口开始劝珍珠玛吉:
“郑镜宇在金丝庙那里对他们三个孩子不离不弃,这样的人放魔人陷害蒙疆属实是有些匪夷所思。”
“确实是相当不合理呢,珍珠。”
看到珍珠玛吉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玛瑙若水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你看仅仅是武林中人的琥珀江南他们就提出了如此之多不合理之处。
生产魔人袭击你蒙疆和合藏可是重罪,我想很有必要调查清楚再下结论吧。”
“嗯…玛瑙,你说得有道理。”
让我思考一下吧…
这时好巧不巧的,顾千里和顾千钧来到了这个缄默的房间。
看到这么沉重的气氛,这两个孩子有些害怕——
“千里哥哥…黄金一笑哥哥不会还在和狮心的爸爸吵架吧。”
顾千里安慰顾千钧道:
“没关系,千钧。我们是来找杨健叔的,和他们俩没什么关系…”
壮着胆子,顾千里来到了玛瑙若水这边:“我们想找一下杨健叔…”
“哦,阿健你进去吧。”
其实情况并没有顾家兄妹想得那么严重——刚刚王露那么一闹,珍珠玛吉已经和黄金一笑的关系已经和解得差不多了,黄金一笑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态度确实是有问题的。
不分青红皂白地冒犯长辈,也就珍珠玛吉的脾气好,要换成脾气暴躁点的白玉满。
今天不是白玉死,就是黄金一笑亡了。
他们之所以陷入沉默,只是因为关于郑镜宇的清白似乎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可以证明罢了。
过了半晌,翡翠宁宁打破了僵局:“反正现在我们也没什么可聊的,要不看看这些孩子这么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吧?”
翡翠宁宁的提议很快得到了王露和律乐师太这两位好姐妹的支持:
“哎呀,人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嗯,我也觉得可行。”律乐师太点了点头,“李光阴对这件事了解也不少,也许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我觉得这两位女侠说得有道理…”珍珠玛吉点了点头,“长风师父,那就有劳你了。”
“然后我就使用了通灵兽术,和其他人观看了杨健兄你被郑镜宇审问的全过程。 ”
百里长风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说道:
“世界可真小啊,杨健兄,你居然还是杀了郑宇的凶手。”
见状黄金一笑笑嘻嘻地打了圆场:
“嗨,长风兄弟,杨健叔是不是自愿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正如刚刚被阴阳镜拷问的时候所说,对于这件事,我没什么好狡辩的。”
“所以…一起去郑家还郑镜宇一个清白吗?”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嗷?!!!”
凤鸣也没想到,自己物理麻醉刚醒来竟然看见的是自己的师父在邀请杨健掌门:“怎么说得像是在约会一样嗷?”
是的,连直男得令人发指的琥珀江南和感情迟钝的玛瑙若水也点了点头。
“凤鸣哥哥,你别再说话了…”
感到气氛不对劲,狮心拉了拉凤鸣的衣角:“长风师父的脸都红了…”
狮心这不说还好,这一说百里长风直接炸了,慌忙为自己辩解道:
“珍珠大人只是让我亲眼见证郑镜宇事件的结果…而你又去过郑家,应该比较熟悉这里的路。”
“长风兄弟,你多说点,爱听。”
百里长风话音刚落,黄金一笑果不其然开始起哄,幸亏身旁的翡翠宁宁吼道:“给我闭嘴。”他才老实了。
而始作俑者,多情谷的掌门王露已经笑得前仰后合,而林律也已经憋出了内伤。
看着王露小人得志的样子,杨健也明白了八九分。
“王露,没想到虽然你在武功方面那么笨,这方面可真是狡猾得很啊~~~”
小风他没有招惹你吧,不要这么捉弄他了。
“因为小风风他看上去很纯情的样子,人家就忍不住就,嘻嘻~~~”
眼见王露似乎要把两个当事人搞生气了,作为她姐妹的翡翠宁宁赶紧澄清:
“行了,是因为看完你们的谈话以后,我们和珍珠讨论下来觉得自己这边应该派一个人得去郑家调查情况…
凤鸣武功被废了,狮心还是个孩子,所以珍珠大人就委托了百里长风去这里看情况。”
对此凌霜雪有些不服气:
“那为啥不派我和花若影啊???
是我不够强,还是花若影她不会武功啊???”
对此珍珠玛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拿出了一份最新到手上的战报——
没想到,就在珍珠他们一行在黄金一笑这里期间,合藏的魔人居然又开始发动了袭击。
“他们还真会趁人之危…”
对此李光阴皱着眉头说道:“难道是打算故意制造混乱,阻止我们调查这件事吗?”
“我觉得李大人你说得没错。”
珍珠玛吉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认真地对凌霜雪说道:
“所以我打算让你和若影带领着珍珠军一起去合藏对抗魔人。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嘛~~~”
听到可以打架,凌霜雪不困了,她得意地插起了腰:
“这可是我的强项…你瞧好了!!!”
看着凌霜雪胸有成竹的样子,珍珠玛吉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然后关切的对花若影说道:
“若影啊,虽然有你姐姐保护你,但你还是要注意安全…不然凤鸣会担心的。”
“嗯,珍珠大人,我会的。”
“啊…对了,我还让琥珀弟弟和那个多情谷的女侠和你们一起去,人多一点会更安全。”
看到这个阵容,凌霜雪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琥珀江南…你行吗?别一回蒙疆又冻感冒…”
“少特么瞧不起人了,别说感冒的时候我又不是不能打,现在我已经克服这个问题了,你们就等着瞧吧。”
“行行行,到时候别拖我后腿…”
而比起凌霜雪的不拘小节,花若影是有礼貌多了:
“呵呵,那么琥珀前辈和王露掌门,请多指教了。”
见四人已经交流完了,律乐师太拿起了笛子:
“好了,既然你们都没什么意见,我就先把你们送过去吧,珍珠军已经得令在合藏的营地等你们了。”
“等等,小律律,我们四个还得先找一个地方坐下。”
这一会儿黄金一笑还是相当有眼力劲的:
“没事没事,王露阿姨我这儿有筏子,你们随便用~~~”
见四人已经坐稳,律乐师太拿起了笛子吹奏起来,随着笛子的节奏,四人飞快向蒙疆的方向飞了出去。
第215章 柘辉调查令
“接下来,我们就要谈谈郑镜宇你的问题了。”
律乐师太的笛声停止了,想必刚刚的几位已经安全地到达了合藏地区。
“你说自己一直在柘辉地区讨生活,对吗?”
“是的。”
对此郑镜宇毫无隐瞒:“虽然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云川来到这里。
但是我之前经常替不夜城的老板娘使用阴阳镜捉奸,她们可以替我作证。”
“我相信我们家镜宇是不会说谎的…”
黄金一笑对这个自己捡来的孩子有信心:“所以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我需要一些人手调查你在柘辉以及之前的行踪,你不介意吧。”
“身正不怕影子斜,黄金一笑先生你尽管查!”
“哈哈,我就知道!”
于是自信满满的黄金一笑开始挑选调查郑镜宇行踪的人选,然后自然而然地,看向了离自己不远的花若叶。
“若叶小妹妹,你和我来?”
“啊,为什么呀?”眼见黄金一笑要把自己拉走,花若叶有些犹豫,“我还想替穆天翔哥哥和郑宇报仇呢!!!”
“可是若叶小妹妹…只有你一个是柘辉当地的年轻人,调查起来一定是最顺手的。”
“陈敛这呆子是沪州人,他也能去啊。”
面对花若叶的任性,朱礼安友情提醒道:
“…陈敛大人现在不能用武功,万一有什么危险,恐怕很难自救。”
“那让若兰妹妹和他一起去?”
“我觉得不行嗷…”
没想到凤鸣摇了摇头:“又不是连体人,总要分开的时候,到时候再像红马街那样被暗杀就糟了。”
花若兰也同意了凤鸣的说法:
“确实,黑鲛已经和陈敛打过照面,现在陈敛不使用武功,单独行动和活靶子没有差别。”
花若兰和珍珠凤鸣的说法让黄金一笑连连点头:
“可以啊,珍珠老弟,花若影一离开蒙疆,你的智商就重新占领高地了啊哈哈~~~”
凤鸣的脸顿时涨个通红:“黄金兄,等我以后重新练武功了就收拾你嗷!!!”
不过凤鸣目前实现这个愿望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之前为了拯救整个神农山庄于冰封之中,经脉几乎全被涅盘之火给烧毁了。
黄金一笑自然也是知道这点的,他笑嘻嘻地拍了珍珠凤鸣的肩膀:“好了,珍珠老弟,我本来是想夸你,你怎么还气上了~~~”
而且我们不是在劝若叶小妹妹去柘辉调查郑镜宇这孩子的行踪吗,怎么先内讧上了?
“也是嗷。”
不得不说没了恋爱脑的凤鸣,人都冷静了很多,他开始劝起了花若影视为亲妹妹的花若叶。
“你就别闹脾气了,替穆天翔小兄弟的好朋友洗刷冤屈,他在天之灵一定会感谢你的~~~”
“真的吗???”
虽然是十三年前的事了,不过花若叶确实是有记得自己的穆天翔哥哥提到过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好友。
眼见花若叶态度松动,黄金一笑乘胜追击:
“嗨,那当然不假了,你想穆天翔小兄弟是因为郑宇的事才变成这样的。如果你让郑宇可以清白的安息,他绝对会很高兴。”
你说对不对呀,小皇子殿下?
刚刚有些走神的朱礼安怎么也没想到黄金一笑他突然提到了自己,于是他也答应了一声。
凤鸣可不管朱礼安是不是真答应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补了刀:
“看看,连小皇子殿下这根木头都懂我们的意思。你们就一起去嗷~~~”
眼见黄金一笑和珍珠凤鸣一搭一档一唱一和地就把自己卷了进去,朱礼安惊讶了一下:
“等等,在下和若叶姑娘一起去?”
对此,黄金一笑解释道:
“忘了说了…你们呀要去不夜城调查,自然要和这群富太太打成一片,让小老太太一把老骨头去这种地方 不太好吧。”
黄金一笑话音刚落,凤鸣也不忘再拱一把火:“加油,我看好你们嗷~~~~”
看得他的师父百里长风是目瞪口呆,希望花若影快点让他变回原来的样子。
“长风师父,你怎么啦~~~”
看到天真善良的狮心在询问自己怎么回事,百里长风只好赢着头皮对她说:“刚刚凤鸣和黄金一笑的话,你就当作没听见就好了。”
“你这样糊弄狮心不太好吧?”
她长大总要懂这些的。
顾千里话音刚落,顾千钧已经悄无声息地和狮心咬起了耳朵,把百里长风看呆了。
“你们两个,不是杨健兄养的小孩吗?”
“对啊,不仅如此我们还是狮心和镜宇的好朋友呢。”顾千里冷冷地说道,“如果那些大人们最后证明了镜宇的清白,我希望你和tA道歉!!!”
“好了,你们俩别闹了,还在谈重要的事呢。”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这边去的?
看见杨健好像生气了,顾千钧可怜巴巴地说道:
“可是杨健叔…你们又不让我和千里哥哥参加镜宇的事情,我们只能找狮心聊天了。”
这理由可真是充分,让杨健一时间无法反驳。
还好最后他转过了弯:
“那也不能在背后随便谈论哥哥姐姐的事情!”
“好吧,杨健叔,我们知道错了。”眼见情势不妙,顾千里居然服软:“那你能不要带走我们,让我们和狮心玩?”
这一幕让顾千钧和狮心两个小女孩看呆了,尤其是顾千钧,她真的很少看见自己哥哥撒娇卖萌的样子。
显然顾千里的行为也在杨健的意料之外,他只能叹了口气把顾千里放了下来:
“呃,好吧,但别闹得太过分。”
嗯嗯。
与此同时,随着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把朱礼安以及花若叶推出了这里。
玛瑙若水接着说了下去:“李大人刚刚说你们似乎要超度魔人,还要问我借书?”
“是的!!!”
“真是的,这本书最近怎么这么热门,之前琥珀江南也把它借走了。”
花若兰疑惑地问道:“琥珀江南借这本书干什么???”
“因为这本书不仅仅有超度特殊亡灵的仪式,还有一些关于死者苏生和一些秘术的事项。”玛瑙若水推测道,“琥珀江南估计是在想怎么帮助他死而复生的哥哥恢复记忆吧。”
这不幸的消息让郑镜宇有些急了:
“那怎么办?”
“你们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
玛瑙若水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我看书可是过目不忘的。”
你们先等我把这本书再誊一遍,在那期间也不必闲着,准备一些东西吧。
首先要魔人超度,必须解除魔化,在那之前你们得先解除他的执念。
“穆天翔的遗愿,不正是把郑宇的遗体带出云川吗?”
“那郑宇的遗体在哪儿呢?”
第216章 宿命和使命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在郑家。”
踌躇了好一会儿,翡翠宁宁说出了当年自己用郑宇的遗体保住穆天翔性命的全过程。
“如果我能快点到翡翠大人这边来,郑宇是不是就有救了…”
很少用“绝望”这个词形容一种笑容,翡翠宁宁对当时穆天翔的样子印象太过深刻了。回忆到这里时,她的声音仍然有些颤抖
“不,这不是你的错。 ”
只是这样的安慰是那么苍白无力,穆天翔抱着郑宇的尸体像是行尸走肉般地离开了神农山庄。
可是穆天翔刚踏出神农山庄,一些穿着白色孝服的人持着棍棒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你们是要做什么?!!!”
所幸这些人要找由头袭击穆天翔时,正好被翡翠宁宁看见,她厉声道:“郑家人可真是无法无天,居然敢在我神农山庄造次。”
她手一挥,穿着碧绿铠甲的翡翠军就径直挡在了穆天翔的跟前。
“翡翠大人,小的可不敢…”
只是这孩子手里的,是我们家少爷,所以…
“不,翡翠大人,不能将郑宇交给他们。”
将还没有变冷的郑宇紧紧地抱进怀里,穆天翔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乞求:“他们对郑宇不好,如果交给他们,郑宇是没办法安息的。”
这让翡翠宁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当然知道穆天翔说的是真的,作为管理者自己也可以利用手中的翡翠军镇压眼前这些披麻戴孝的伪君子。
可是,郑家在当地声望不容小觑,自己如果强硬地留下穆天翔和郑宇,势必会留下话柄。
到时候,郑家人可以利用这个由头造反,最后她恐怕一个孩子都无法保护。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眼前的穆天翔。估计穆天翔踏出神农山庄的大门就会被他们杀了吧。
唔…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穆天翔被翠绿色的针一下子点住了穴道,他失去了意识。
见状,翡翠宁宁试着从穆天翔怀中取出郑宇,但他果然抱得很死根本松不脱。
见状翡翠宁宁又施了第二针,总算让穆天翔的肌肉松弛了下来,顺利取出了郑宇的尸身。
“喏,你们的大少爷,还给你们。”
将郑宇的遗体交了出去,看到这些人还死死地盯着穆天翔看,翡翠宁宁清楚地知道如果穆天翔醒了,就保不住他的命了:
“神农山庄可是制药重地,给我赶紧滚。
如果这些天还发现你们在这附近逗留的话,管你们是不是郑家人,一律按照闹事者缉拿法办!!!”
确实,翡翠宁宁作为云川和贵宁的管理者,郑家就算再大,也是不能直接和这样的朝廷命官硬碰硬的。
“当然,翡翠大人,我们可是守法公民。”
抱着郑宇的尸体,郑家人们悻悻地离开了。
“然后,我就给穆天翔服下了幻忆散…”
说到这里,翡翠宁宁叹了口气,“不过显然我办了坏事,真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好友执念这么深,还因此变成魔人。”
“不,翡翠大人,你救了他。”
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没有拦住,郑镜宇竟认真地给翡翠宁宁磕了响头:“没有你,穆天翔不可能认识律乐师太,不可能认识花若影花若叶这样的妹妹…”
甚至死后,也不可能认识狮心。
他虽然成为了魔人,最后却能压抑魔性直至到现在,翡翠大人…您功不可没。
是您给了我这样的机会。
“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我要将郑宇带回来!
我要完成穆天翔的夙愿!!
我更要与前一世的遗憾做个了断!!!
“看来不答应你是不行了呢…”
真心的语气可以打破冰冷的陈规,珍珠玛吉居然同意了镜宇的要求:“长风师父,就麻烦你看着这个阴阳人吧。”
“珍珠大人,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就让我和他们一起去吧。”
“皇子殿下?!!!”
“你不会因为郑镜宇是个孩子就会对tA有什么恻隐之心吧。”
对于珍珠玛吉的质疑,花若兰根本不慌。
“当然不会,同样的我也不会对前黑鲛组织的杀手留有什么情面。”
即使她是皇帝的孩子,去郑家那样的地方也绝非儿戏。
于是珍珠玛吉也是毫不客气地继续追问:
“我可是听玛瑙说…你之前可是惨败珊瑚 ,有什么自信镇压长风师父,黑鲛杀手和这个阴阳人呢?”
在众目睽睽之下,花若兰的身形居然一下子消失,而根本没给众人反应时间,她已经出现在了珍珠玛吉的案前。
桌子上落下了纷纷扬扬的花瓣雨,只是看似轻巧的花瓣在接触到桌子的一瞬间,竟将它劈得七零八落。
好厉害,甚至连气息都没感觉到,花若兰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招数…她的武艺,一直在进步。
“我答应过陈敛,那次以后不会有任何人敢伤到我!”
看着愣神的陈敛本人,花若兰接着说了下去。
“郑镜宇的案子,不论真相如何,对我的能力都是极大的锻炼。”
所以,珍珠大人,翡翠大人以及玛瑙大人。
请答应我和郑镜宇他们一起去郑家!!!
看见皇子殿下武功进步之迅速,珍珠玛吉显然非常满意,他认为自己已经找不到拒绝皇子殿下的理由了。
“我已经问完了,翡翠和玛瑙,你们的意见呢?”
“我可没精力管这件事,还是问问翡翠和李大人的看法吧。”玛瑙若水说道,“毕竟我忙的很,还得给抄写经书呢。”
这样说来陈敛在也不错,我们还得主持一下超度魔人的仪式…也算是他之前的工作了。
“陈敛,我们走吧。”
然后玛瑙若水也注意到了凤鸣:“对了珍珠,你不介意我借你儿子一用吧。”
对此,珍珠玛吉爽快地答应了:
“当然,玛瑙是不会做没有分寸的事情的。”
“你们两个,先和我一起去抄书吧。”
玛瑙若水带走了陈敛和凤鸣,而翡翠宁宁却有着和她不同的看法:
“我也要去,毕竟是我的地盘发生的事,不去我放心不下。”
“是啊,皇子殿下,请理解宁宁的想法。”
对此李光阴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我也好久没有回家去看过了,皇子殿下,若你不介意的话,得保护我和翡翠大人了。”
第217章 另类召唤
“呼…这些大人终于走了。”
随着花若影一行去合藏防范魔人;花若叶一行去柘辉调查郑镜宇的行踪;花若兰一行去云川调查郑家顺便夺回郑宇的尸体…
珍珠大人自不用说,领地腹背受敌可没什么时间管他们。
就连现在不能用武功的陈敛和凤鸣都被玛瑙若水叫去抄写经文了。
顾千钧也非常赞同顾千里的话:
“是啊,大人们也就狮心的妈妈在做饭了吧。”
“呵呵,得手了。”
当顾千里拿出刚刚接近百里长风得手的东西时,狮心吓了一跳:“小哥哥,这不是雷兽的信物吗?”
“是啊,如假包换。”
原来为了不让杨健搜自己的身,顾千里假装撒娇的,就可以顺利地保住身上的东西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百里长风…”
但之前花若影说过,如果不被异兽承认的话,就算触摸异兽的信物也不能正常使用它的,对吧。
“难道你们不好奇想试一下吗?”
道德感使顾千钧满脸抗拒,不过好奇心爆棚的狮心却是跃跃欲试:
“好耶,那狮心先试试~~~”
雷兽快出来~~~
果然信物毫无反应。
“我已经试过了…”顾千里摊了摊手,“其实百里长风和杨健叔刚走的时候我就试了一下,似乎不行。”
“这…千里哥哥不行的话,我应该也不行吧。”
看见顾千里和珍珠狮心似乎没办法使用雷兽的信物时,顾千钧就开始犹豫要不要把信物还给百里长风了。
然而她刚触摸雷兽的信物时,天空乌云密布,一头巨大的牛从天而降。
“诶诶诶诶,怎么会这样!!!”
雷兽的出现惊呆了三个孩子,尤其是把它召唤出来的顾千钧更是吓坏了。
而被召唤出来的雷兽也是一脸懵逼:“怎么不是百里长风?”
“呵呵,果然是这样…”
眼见妹妹印证了自己的想法,顾千里得意一笑:
“ 雪峰掌门让杨健叔带我们去看他之前嘱咐过我,要去他的坟前取走雪帝的信物…”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因为我和它素不相识,取走它的信物又有何用呢?
所以我就开始在想,是不是有不和异兽契约也能召唤异兽的办法。
千钧,你证实了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你们几个小鬼给我适可而止…”
听完了顾千里的话,雷兽满脸黑线,然后证实了顾千里的推测:“事实上是因为顾千钧和百里长风同样使用雷,我才被吸引过来的。”
而顾千钧对雷兽的说法表示疑惑:
“可是…千里哥哥也用雷啊。”
雷兽则对于顾千钧的说法满脸不屑:
“可得了吧,你想冻死我啊。”
这小鬼身上的气息都快被玄冰教同化了,不要霍霍我。
倒是顾千钧,你和百里长风一样似乎也用毒,所以我把你们俩的气息给搞混了。
听到这个意外收获,狮心惊讶极了:
“唉唉唉,长风师父也用毒吗?”
“诶…我以为你应该知道啊,百里长风的小徒弟。”雷兽也很惊讶狮心居然不知道这点,“他学会的第一个通灵兽术,是召唤五毒啊。”
可以说他浑身的血都渗透着剧毒,雷电的功法反而是后来学的。
“诶…没想到百里长风看上去这么老实,居然也会下毒呢。”
听到这里,顾千里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也不知道喜欢下毒的杨健叔看到这个大毒物有什么想法?”
“也就是这个人和功和契约者足够像的话,异兽也是可以被正常招唤的。”
听到雷兽的叙述,顾千钧明白了八九分:“我和百里长风先生既有雷电,又会用毒,雷兽便因为混淆了气息错误地被召唤出来了。”
“正是如此,千钧。”
雷兽对待千钧的态度显然就比对顾千里和珍珠狮心友善了很多:“虽然你不是我的契约者,不过百里长风死了的话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然而雷兽的话遭到了顾千钧的吐槽:“好冷血,你不能这样!!!”
而雷兽竟直截了当地坦白道:
“没什么不能的啊,契约者死了异兽重新认新的契约者是很正常的事啊。”
就像雪帝重新认了莫寒当契约者一样,每种异兽都会偏好的气息~~~
“诶,雷兽你来了啊。”
听到了雷兽和小朋友的谈话,正在准备晚饭食的珍珠夫人和它打了招呼,她显然并没有意识到雷兽是被非常规的办法召唤出来的:
“过来吃晚饭吗,我可以多准备一些?”
刚刚还有些不悦的雷兽顿时心情大好:“当然了,夫人~~~”
“好嘞。”
高高兴兴地坐在这里等开饭,雷兽趾高气扬地对这些小孩说道:
“看在能吃到好菜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们的恶作剧了。”
见状,顾千钧小心翼翼地询问雷兽:“那你过去帮助百里长风先生吗?”
呵呵,这小子不弱的,死不了。
“好冷漠!!!”
在顾千钧第二次吐槽雷兽的同时,在云川的山间,百里长风想要召唤雷兽时,也发现自己的信物不见了。
看见百里长风停下了脚步,杨健有些疑惑:
“怎么了,小风,你在找什么?”
“雷兽的信物不见了…我记得明明带在身上的。”
“我帮你找找吧。”
郑镜宇的手上出现了黑白两团气,两股气形成了一个命辰盘…
“郑宇教我的一招,正好可以试试。”
通过四象灵气的汇聚,众人清晰地看见顾千里和顾千钧用凌绝众山踢悄悄地从高空降落于百里长风的身边。
然后信物就这样华丽丽地被顾千里顺走了。
“被耍了呢…”
看着一脸震惊的杨健和百里长风,郑镜宇忍不住哈哈大笑:“顾千里,真有你的。”
要不是翡翠宁宁和李光阴瞪了tA一眼只怕郑镜宇笑得更放肆。
“你还真不像那孩子。”
想着郑镜宇的前世郑宇在自己家里温柔而又彬彬有礼的样子,李光阴摇头苦笑。
而翡翠宁宁却并不觉得这是坏事:“都活过一辈子了,换一种活法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在皇城也是皮大王的花若兰则是恍然大悟:
“难怪刚刚顾千里给杨健掌门撒娇呢,这样杨健掌门就不会搜他的身了。”
真是狡猾!!!
听到这里,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吐槽道:
“皇子殿下,你这可真是经验之谈啊!!!”
而作为监护人,杨健忙不迭地道歉:
“对不起啊,小风,等我们回去了我会回去好好教育千里”的。
第218章 委托与谜团
“呵呵,杨健兄,你要能管住他,我的信物就根本不存在被偷的可能性。”
看着杨健一脸歉意的表情,百里长风无奈地摊了摊手:“算了,估计这会儿雷兽因为能吃上夫人的饭开心着呢,根本顾不上我。”
这也遭到了翡翠宁宁的吐槽:“难怪珍珠说雷兽是大馋牛,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其实…小风我有个问题。”
看着百里长风似乎一脸淡然的表情,杨健发表了自己的疑惑:
“我以前也算世界各地狩猎过不少异兽。但像你这样异兽和契约者关系如此疏远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何尝不是一种默契?”
花若兰倒觉得没什么问题:“做完共同的事以后,互不打扰,挺好。”
“这么说来,皇子殿下,你为什么决定和我们一起去郑家呢?”
而李光阴这时追问起了花若兰:“只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能力,似乎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啊…被看出来了啊。
毕竟现在在这里的都是同伴,花若兰也不打算隐瞒了:“是镜神让我来的。”
那日狮心离家出走,顾千里顾千钧以及郑宇出去寻找她迟迟未归,焦急的他们也就聚集在了黄金门。
“你们也不用太着急,他们都会武功,不至于被歹人所害。”
律乐师太的话让几日未眠的花若兰终于睡了一觉,只是当天她就梦见了非常奇怪的事。
“你好…”
你是…华夏隆昌的孩子吧。
“是谁?!!!”
梦中的花若兰警惕地拿着父皇留给自己的佩剑,剑气裹挟着花瓣形成了一条迅猛的飞龙。
“刷啦”一声,幻境就像脆弱的纸张一样被戳破。
而一个长发遮住双目的人出现在了戒备的花若兰跟前,长发及腰,透明度极高的皮肤透着血管的红。
可最让花若兰印象深刻的是,这个人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呵呵,看来你的父皇没来得及告知你和你的弟弟,我的存在啊。”
这是花若兰才惊觉自己的剑无故消失了,而自己的手脚不知何时被牢固的锁链束缚住了。
好强,挣脱不开!!!
换句话说,如果眼前的人想和自己动手,她毫无胜算。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镜神。”
你的父皇曾经受到过我的帮助,而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看样子我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吧。”
花若兰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冷静的她平静地直视着镜神:“在帮助你之前,我想听听你和父皇之间的事。”
“呵呵,现在没有必要告诉你,在不久的将来,你自己便会发现这件事的。”
镜神笑了笑,然后对花若兰说道:“请帮助我去云川…带回郑宇。”
郑宇?!!!
“哦,对了,我得解释一下,是前世的他。”
意识到了双方的信息差,镜神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到时候我会让一个你熟悉的人把尸身交给你,请千万要护tA的周全。”
“你委托的人,信得过吗?”
听完花若兰的话,镜神微微一笑,显然tA早就想到花若兰会提出这个问题了。
“呵呵,你们之前是见过面的…她的武功也非常强悍,到时候希望你们互相配合了。”
等花若兰醒来,她发现自己竟然枕在了身旁陈敛的身上,而仔细一看,陈敛正安静地折着纸花,偶尔还会拆开重新折一下。
而坐在对面给陈敛递这纸的朱礼安眼见花若兰终于醒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提醒道:
“姐姐,你要不还是动一下?陈敛大人为了不打扰你,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像触电一般地跳了起来,花若兰直接责怪起身旁的陈敛:“你又不是纸偶,我这么个大活人压在你身上不知道重?”
“哎哟喂,甜蜜的负担怎么会重~~~”
皇子殿下,你再多睡会儿,爱看。
气急败坏的花若兰跳起来把黄金一笑揍成了“黄金一哭”,看着陈敛忍不住笑了一下。
“每次都觉得黄金前辈这个样子相当滑稽呢~”
“唔…陈敛兄弟,你不厚道。”
“黄金一哭”委委屈屈:“哼,不打扰你们恩恩爱爱了,我要去找宁宁小姐,呜呜呜呜~~~”
想到了刚刚的梦,花若兰突然叫住了“黄金一哭”:“等等,黄金一笑,关于郑宇这孩子的事,你能和我稍微聊一点吗?”
嗯,皇子殿下,你怎么突然间想知道这个?
“话真多,小心再把你变成黄金一哭!!!”
看见花若兰又要动手,陈敛终于开始打圆场:
“行了,若兰姑娘,这样对黄金前辈他真的会难过的。”
“陈敛你!!!每次都不帮我!!!”
猝不及防的,花若兰一拳把陈敛打到物理麻醉,吓得朱礼安翻过了桌子查看这个肋骨断了不久的可怜病号。
“姐姐大人你干什么,陈敛大人在短时间内被穿了两次胸,伤都没好透。你这样随便打他出人命了怎么办?!!!”
“死了正好,就不用生他的气了。”
知道自己的亲姐说的是气话,为了防止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朱礼安也不再和她辩论了,连忙检查起倒霉的陈敛。
还好,骨头没碎。
看到是绕开肋骨打的,朱礼安稍微放心了一些,开始用缠香毒手治疗他。
而黄金一笑看见花若兰如此凶残的样子,吓得都不敢变“黄金一哭”了。
“皇子殿下,事实上我也不是很了解郑宇,tA是我在柘辉捡来的的孩子,而且好像失忆了,小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了。”
果然如此…
这个郑宇,是郑宇的转世啊…
那么镜神刚刚在梦里说的这些,很有可能是真的——
自己要继承父亲的遗愿,帮助眼前这个无法进入阳间的可怜人。
看着花若兰逐渐变严肃的表情,朱礼安和黄金一笑都感觉疑惑。
怎么了,皇子殿下?
怎么了,姐姐?
过了半晌,花若兰才开了口,说出了让他们一时间无法理解的话:
“黄金一笑,你只要一直相信着郑宇就好…”
“皇子殿下瞧你说的,我肯定相信我们家郑宇啊,小老太太也一样~~~”
听到花若兰的话,黄金一笑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而且我有的是钱,保证把tA养得好好的~~~”
第219章 伪装和回忆
“嘿嘿,该说不愧是小皇子殿下。
气质就摆在那里,打扮成富哥还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头发被仔细梳好,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锦缎装,手持有着名家题字的纸扇,朱礼安的样子看上去就像大户人家出来的翩翩公子。
见状,黄金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过他的钞能力,朱礼安已经被打造成了一个从外邦海归的乐器行老板。
至于为什么是乐器行,因为即将和这群富商打成一片的,花若叶和朱礼安二人都会魔音派的武功,如果遇到危险演奏乐器来自保绰绰有余。
“小皇子殿下,我给你的设定差不多背完了吧?”
“嗯,在下什么问题了。”
“诶诶诶诶,在下的口癖赶紧给我改了啊,不然翻脸了。”
“好的,黄金兄。”
朱礼安点了点头,事实上他这次对于来到柘辉调查郑镜宇行踪的事并没有太多排斥。
自己被白大人带走和姐姐花若兰离开了皇城,最后被魔音派的律乐师太收养,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吧。
甚至…有些期待这次的旅程。
虽然在刚刚的情况下这样表达自己的情感,有些不太好。
毕竟,和自己同去柘辉的花若叶,似乎一直不太高兴的样子。
也许她还在为自己误杀穆天翔师兄的事感到难过吧…
停止了思绪,朱礼安询问黄金一笑:
“这么说来,若叶姑娘怎么还没出来?”
听到这样生分的称呼,黄金一笑再次皱了皱眉头:“从现在开始,你至少得叫若叶小妹妹夫人才行!!!”
咱们都花这么个大价钱包装了,可不兴演砸的啊。
“好了,别害羞了。”
在律乐师太的催促下,一个和平时看上去反差极大的花若叶就这样出现在了黄金一笑和朱礼安的跟前。
虽然个子稍微矮了一点,但还是很像个花天酒地的富太太,尤其是叉到几乎到腰间的旗袍和那貂绒的披肩。
和那居然还算得上有些媚态的表情相得益彰:
“亲~爱~~的~~~”
甜甜地嗓音挽住胳膊的一瞬间,朱礼安整个人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
哼,装什么纯情,这辈子没见过女的吗?
眼见朱礼安如此表现花若叶立刻变了脸,恢复了原来的声音:
“死朱礼安,你要敢躲,我现在就让你破功信不信!!!”
这声音一出反而让刚刚还有点害怕的朱礼安恢复了常态:“没想到这竟真是若叶姑娘,吓死我了。”
“呵呵,朱礼安,为师的手艺不错吧。”
穿着粗布服装的律乐师太连忙劝架,而黄金一笑对于花若叶这个全新的扮相相当满意。
“哟,可以啊,小老太太,你化妆的技术不错,若叶小妹妹演得也不错~~~”
“之前和白松年学了一些化妆的技术,不过是躺着化的。”
对此律乐师太也有些得意:“后面我的好姐妹们看见我居然躺着给她们化,教我改进了一技术,还学会了不同妆容的化法。”
牛逼啊,小老太太,要不你也给我画一个~~~
黄金一笑的起哄遭到了律乐师太的白眼:“你打算吓唬小孩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弄一个。”
“而且呀师太可厉害了,什么发型都会编。”
说到这里花若叶展示了一下自己新编的头发:“你看~~~”
要不,师太还是留下给我化妆吧。
我觉得自己真学不会这些。
花若叶的提议得到了黄金一笑的肯定:“也对,你们现在是富商,身边没一个仆人确实有些违和感。”
小老太太,那就委屈你了…
“还好,也不算委屈。”律乐师太也不含糊,“刚刚我和若叶丫头商量好了,平时我只要待在乐器行打理这些乐器即可。”
“嗯嗯,合理。”
对此,黄金一笑满意地很,他笑嘻嘻地说道:
“那么我觉得自己准备好了,你们呢?”
“可是我担心…自己到那个地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
而花若叶这时却放开了朱礼安的胳膊,低下了头,语气明显带着一些难过的感觉:
“我小时候,和穆天翔哥哥也经常在那里玩…所以其实我还是有些没把握。”
既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感情,又怕不夜城的商贩认出我来。
而听完花若叶的担忧,黄金一笑哈哈大笑:
“艾玛,我就想明明是帮助穆天翔小兄弟的好机会,若叶小妹妹怎么这么抗拒这件事呢…你要不照照镜子看看现在的自己。”
除了我们这些知情者,谁还认得出你啊。
对此朱礼安也很诚实地答道:“确实,要不是刚刚若叶姑娘用平时的声音吼了在下,还真以为是个陌生的女子。”
“什么?!!!有这么不像我自己吗????”
朱礼安诚实的发言逗得律乐师太和黄金一笑哈哈大笑,这让他觉得非常疑惑,完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
终于笑得差不多了的律乐师太先开口了:
“好了…好了…”
不说这个了,这次你们两个的任务很艰巨,要想办法证明镜宇在柘辉的时候和魔人的活动没有任何关系。
这需要大量的证人和实际上的证据。
“唉,真是伤脑筋啊…”
对此朱礼安和花若叶二人苦恼极了——也许去合藏武力抗击魔人对他们来说会简单一些吧。
“靠,这魔人是打不完了吗?”
“就是啊,累死人家了…”
而在离柘辉几千里远的合藏,大干了一场的王露和凌霜雪瘫在了帐篷里。
她们这时竟开始羡慕起准备融入上流社会的花若叶和朱礼安。
“花若叶这个死丫头命真好,现在估计和小皇子殿下当阔太太去了。”
啊…好气!!!
“你特么怎么比王露还吵?!!!”
正在看书的琥珀江南随手扔了一块石子过去,精准地击中了凌霜雪的哑穴:“能不能学学花若影安静点!!!”
而看见凌霜雪又因为说不出话手舞足蹈时,花若影微笑着补了刀:
“呵呵,就是啊,凌霜雪姐姐,之前可是你自告奋勇说要去打魔人的。”
“这么说来,大师和花若影妹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时候王露提出了自己发现这几天迎战魔人的一些奇怪的现象:
“你们说…为什么他们从合藏派魔人时,总要带一些没有魔化的人一起上战场呢???”
第220章 弱点挑战
“说不定这些人也是魔人,但是还没有入魔?”
听到王露的疑问,琥珀江南说出了当时自己作为“路华大师”和穆天翔在武林大会对决的过程。
“一开始,谁特么能想得到他是个魔人呢?”
对于这件事,琥珀江南记忆犹新,当年要不是自己的哥哥和在阴间的郑宇联合制止了他,这场武林大会就要变断魂大会了。
对此,花若影疑惑地问道:
“律乐师太她作为穆天翔的师父,居然不知道穆天翔是魔人这件事吗?”
“怎么可能知道,魔人不入魔的时候和正常人一点区别都没有。
而且穆天翔要把郑宇的尸体从云川带走的事他都没明着和林律讲呢,林律又不会读心术,怎么可能知道他已经是魔人了。”
“啊…这么麻烦啊…”
听到自己的疑问被推翻,王露有些失落:
“那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先假设他们全是魔人,只是有部分和穆天翔之前一样还没有入魔失去理智?”
这时凌霜雪终于冲开了哑穴可以说话了:
“虽然是这样,但魔人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根据琥珀江南刚刚说的,那可以推出穆天翔是在武林大会之前就变成魔人了,而我们却对他自身怎么变成魔人的事一无所知?
花若影也认可凌霜雪的看法:
“现在也只能想办法把战线推进到郑家生产魔人的根据地才有答案了。”
“对不起…四位将军打扰你们了,魔人又攻过来了。”
听到珍珠军的禀报,凌霜雪有些狂躁:
“啊啊啊啊,这样没日没夜地打魔人连觉都睡不了啊。”
花若影见状也叹了口气:“你们打这一波魔人的时候,还是先试试他们有什么弱点,一直这样被动迎击可不太好。”
虽然有些对不起他们,但只有活体才能实验出他们的弱点。
我们要快点结束这个战争…
花若影刚说完,琥珀江南便合上了书:
“那需要我帮忙吗?”
“不,琥珀前辈,你暂时留在这里。”花若影摇了摇头,“在我们几人中,只有你会医术,要避免不必要的伤害才行。”
“就是就是!!!你还信不过我和王露???”
拍了拍自己的脸,凌霜雪拿着花若影的剑:“我们可能打了,以一敌百呢~~~”
王露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说来花若影妹妹你也不要乱走了,毕竟我们这里属你最聪明,还得指挥战局呢~~~”
“也好,那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走出帐篷,凌霜雪伸了个懒腰:“这么说来,花若影要研究魔人的弱点,我们是不是应该活捉一个让她试试水。”
“呵呵,那就交给人家了…”
王露微微一笑,从身体的背后伸出了大量如同网络一样的红线,就在珍珠军于双目通红的魔人焦灼之时。
只听“啪”地一声,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魔人竟被这细巧的红线击飞了几十米远,而王露却像个局外人一般,没有挪动半步。
“人家觉得这个人没什么意思,要活捉的话还是挑个顺眼的吧。”
看到王露装了个如此大杯,凌霜雪自然是坐不住了:
“行,那我们就比比谁捉的魔人多吧~~~”
就这样,二人不知疲倦地打到了晚上。
就快入夜之时,凯旋而归凌霜雪拖着大大小小的冰柜,而王露提着大大小小的用红线包裹的“粽子”满载而归时,花若影忍不住轻笑:
“呵呵呵呵,明明是在打仗,怎么比过年还热闹???”
“捉了这么多魔人?让我看看。”
本来打算夸一下辛苦作战的王露和凌霜雪,然而琥珀江南探完每只魔人的鼻息后都汗颜了。
特么的,一个活口都没留。
“什么,这不可能!!!”
凌霜雪学习玄冰教武功那么多年,她确认自己的冰柜封印别人时,即使是重伤濒死之人也能吊着一口气,怎么可能就都死了。
而听到琥珀江南的话,王露也立刻试了试自己捉来的魔人的鼻息。
怎么会,真的都没气了?!!!
“死人可比活人沉的多,你们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琥珀江南忍不住嘲讽了这两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居然还知道提着年货回来。”
是不是还打算给我磕个头拿红包啊…
“呵呵呵呵,琥珀前辈你也不要完全否定她们的努力嘛~~~”
看到凌霜雪和王露有些失落的样子,花若影还是安慰了她们一下:
“至少她们确实有听进去我们的话,在好好活捉魔人吧?”
不然以凌霜雪姐姐的武功,怕不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住。
“但这也太奇怪了,我甚至都没有攻击那群魔人,是直接封印在冰棺里的。”
凌霜雪委屈极了:“打也打得不痛快,人也没有活捉到,真是气死我了!!!”
“凌霜雪说得没错,人家也没想到魔人这么容易死,人家也是直接用红线把魔人捆起来的,根本没有攻击过他们。”
王露也十分不满:“甚至为了防止勒伤这些魔人,还给他们预留了活动的空间。”
“王露她们说的不像是假话,看来只能验个尸看看这些魔人都是怎么死的了。”
花若影也赞同琥珀江南的看法:“也许和之前在红马街的黑色鲛人一样,有纹身自爆这样的自杀机制。”
向东南方放出了深海火灵,当陈敛,凤鸣以及玛瑙若水的脸映在墙上时,同样看见他们的玛瑙若水疑惑地开口了。
“怎么了花若影,你们有什么事吗?”
“呵呵呵呵,玛瑙大人,希望我们没打扰到你。”
看着奋笔疾书的陈敛和珍珠凤鸣,花若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简洁明了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们想知道魔人的弱点,可惜凌霜雪和王露捉来的魔人不知为何全部死了,所以还得麻烦陈敛来验尸了。”
“嗯,专业对口,没毛病。”
听完他们的来意,玛瑙若水点了点头:
“他们抄书挺辛苦的,该换换脑子了。”
“行了,你俩别装模作样的了。”玛瑙若水的话语让陈敛和凤鸣停下了他们手中的毛笔,“刚刚花若影的话也听见了吧,速查看怎么回事吧。”
第221章 雌雄双蟒
“体表没有外伤,肤色,嘴唇,指甲颜色都非常正常,简直和自然死亡别无二致…”
透过深海火灵,陈敛皱着眉头看着那些尸体,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但是郑家和李大人一样是制毒世家,这些魔人大概率是被毒死的。”
只是一点痕迹都没找到还是着实让陈敛惊讶了一下。
就在陈敛冥思苦想时,凤鸣似乎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若影,他们的鼻子是不是有些问题嗷。”
于是花若影和琥珀江南挨个检查了一下他们的鼻腔,发现都有轻微出血的迹象。
“凤鸣你眼睛真好,怎么发现的?”
看到花若影崇拜自己的眼神,凤鸣相当受用:
“我以前一直骑着火凤看地上的情况,看这么微小的东西,习惯了。”
听到这里玛瑙若水也恍然大悟:“而我和陈敛的视力就是普通人水平,并不能像凤鸣一样直接看出这样的异常。”
关于尸体的问题,陈敛也接着说了下去:
“既然出血的是鼻腔,那么可以考虑他们可能是吸入毒物然后致死的。”
“要直接证明这一点的话,可以打开,检查他们的肺部。”
对此王露有些扭扭捏捏地答道:
“哎呀,这样解剖这些魔人不好吧,他们家里人看见该多难过…”
“嗯,王露,你说得对。”
还没等其他人还没做出反应,玛瑙若水先赞同了她的看法,并说出了解决方法:
“我和白大人以前做过一种可以不剖开身体就能查看内部脏器的工具…你们可以试试看。”
“做起来会很麻烦吗?”
看着凌霜雪这个手工废,玛瑙若水笑道:“对你来说肯定是难的,不过江南和花若影还有王露在,应该是没这么难。”
听到这话,不希望解剖尸体的王露自告奋勇:“那人家来试试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你跟着陈敛的动作来做吧。”
让人意外的是,王露的手工水平还不错,可以根据玛瑙若水所说的以及陈敛所做的动作的演示,几乎同步完成这样东西。
“厉害了王露…”
看着王露零帧起手,搭完了这个工具…在花若影与玛瑙若水交流并抄写这个东西的使用事项时,琥珀江南破天荒地称赞了她。
而王露受宠若惊,有些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话题:
“哎呀,先不说这个,快试下人家搭的这个大家伙怎么样?
当魔人尸体内部的情况暴露在陈敛他们的眼前时,视力最好的凤鸣发现了更多问题:
“陈敛大人,你看这一块也一直在出血,那是怎么回事嗷~~~”
“看来,魔人确实是通过吸入中的毒。”
陈敛的话让花若影和琥珀江南陷入了沉思,郑家制毒的水平远远超过了想象,居然在凌霜雪和王露活捉魔人的时候毫无痕迹地把他们都毒死。
更可怕的一点是,不知道魔人是什么时候吸入的毒,也不知道郑家人是怎么避开王露和凌霜雪精准地对魔人下的毒。
还不知道他们下的是什么毒?
“谢谢你们,凤鸣。”
我们也要休整一下,准备迎战新的魔人了。
最后,花若影告别了三人。
明白凤鸣,陈敛和玛瑙大人的帮助十分有限,剩下的答案只能由他们自己去寻找了。
而苦苦寻找答案的,又何止花若影他们。
“这些山洞怎么都有生活过的痕迹?”
郑镜宇的回答让问出这个问题的百里长风非常有负罪感:
“那是因为以前穆天翔没有家,所以一直在山间流窜。”
说到这里郑镜冷不防地重拍了一下杨健的肩膀,然后笑道:“对了,杨健叔,这件事你不应该清楚得很?”
在那之前你也不是第一次对穆天翔下毒了吧。
“能别叫我杨健叔吗,被一个自己杀掉了的人叫叔真的很惊悚啊。”
而对于杨健的请求,郑镜宇笑得更灿烂了:
“就不,顾千里和顾千钧都这么叫你了,我凭什么不叫???”
我现在啊,也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呢。
面对郑镜宇的恶趣味,杨健非常无奈:“行吧,这也算是我的报应了。”
而看到郑镜宇和杨健聊得差不多了,翡翠宁宁终于可以说自己想说的了:
“这么说来,刚刚我就想问了,镜宇你不往郑家的方向走找回自己的前世,为什么先来这里?”
“当然是来找欲念魔蟒的信物的…”
说到这里,郑镜宇的笑容便收了起来:“虽然那时穆天翔没有得手,但我记得后面郑宇似乎还是将这个东西给偷出来了。”
而作为异兽契约者的百里长风却对此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照理来说,欲念魔蟒的信物不在郑家的话,郑家人是没办法控制它的。”
“百里长风,你说的当然没有问题。”
可你有没有考虑过,欲念魔蟒可能不像雷兽一样,只有一只个体呢???
什么?!!!
和其他人的震惊不同,花若兰恍然大悟道:“我懂了,欲念魔蟒有两条。”
穆天翔当时接触的是其中一条蛇的信物,而郑宇偷出的信物是另一条的。
“哈哈,皇子殿下你有些聪明啊,没错,欲念魔蟒事实上是一对蟒蛇夫妇。”
“难怪了,之前你们似乎也说过,欲念魔蟒只吸食男丁的血液,原来是因为被留下的这个是雄性的巨蟒吗?”
呵呵,你的推测完全正确,皇子殿下。
接着郑镜宇说着自己前世告诉tA的零零碎碎的往事:
“郑宇看见了欲念魔蟒在郑家的悲惨境遇,于是按照欲念魔蟒的要求,将自己妻子的信物偷了出来藏在了其中一个山洞里。”
郑镜宇话音刚落,一面火做的镜子就在他们面前华丽丽地画了出来。
“你好啊,郑镜宇。”
“行了,别客套了,郑宇,快告诉你当时把魔蟒妻子的信物藏哪里了吧。”
“我正是想和你说这件事…”郑宇有些担忧地说道:“家里人似乎也发现了我藏匿信物的山头,现在派许多人蹲守这里。”
“呼…那应该还来得及。”
而听到郑宇的担忧,郑镜宇反而松了口气安慰了焦急的郑宇:“你和穆天翔藏的地方很好,他们没这么快能找出来。”
我现在和皇子殿下他们赶紧过去就行。
“嗯,拜托你们了。”
随着火焰镜子的关闭,郑宇也告知了信物所在的山头。
第222章 在山间
“对了,杨健叔,我想看那个!!!”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郑镜宇两眼放光:
“就是你当时毒了穆天翔以后用绳索穿山的那个,我想再看一次。”
“都过去二十年了,你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听到郑镜宇的要求,理亏的杨健也不好拒绝:“难道这对你恢复前世的记忆有什么帮助?”
“当然没有~~~”
郑镜宇理直气壮地回答让花若兰,翡翠宁宁以及李光阴目瞪口呆。
甚至人还算正直的百里长风都对tA有些无语了:“我们不是要快点到山头先拿走雌蟒的信物吗?”
“唉,你不懂,郑宇和我交流前世的记忆时,我就对这个特别感兴趣。”
杨健叔快表演吧,爱看。
“郑镜宇这是被黄金一笑带坏了吧。”
随着花若兰的吐槽,杨健苦笑着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杂技表演用的绳索:
“好吧,郑镜宇小朋友,你看好啦~~~”
嗖——
尽管二十年过去了,杨健的身手还算不错,他抓着绳索流畅得荡了过去,像猴子一般轻巧。
到达对面的时候,一个轻功就翻了上去,居然还有余力回收绳索。
看到这里郑镜宇一边大笑一边鼓起了掌:
“哈哈,太棒了,你能再荡回来吗,爱看~~~”
还好这次李光阴阻止了郑镜宇的胡闹:“杨健翻的山正好顺路,没必要再折回去了。”
反正也看见了自己好奇的东西,郑镜宇也就不再继续捉弄杨健了:
“李光阴姐姐说的没错,那么杨健叔你等我们过来哦。”
只见郑镜宇的手上凝结着白色的气体,一道土做的桥竟然连接了这两处陡峭的山崖,让花若兰他们惊讶极了。
“阳仪,土象。”
气定神闲地走了过去,郑镜宇仔细地端详着郑宇教导自己的新招数,还试着踩了踩。
“嗯,没什么问题,先让翡翠大人和李光阴姐姐过去吧…”
这点花若兰和百里长风自然是同意的,待二位年长者走过了这座桥和杨健以及郑镜宇汇合,花若兰和百里长风也踏上了郑镜宇的土象,稳稳地到达了对面。
“好了,都到了,一起走吧。”
在山洞里浅浅合计了一下,走山路容易被郑家人发现。
于是一行人沿着峭壁继续前行,周围的清风和动物的鸣叫稍微缓解了一下紧张的心情,使得百里长风不禁感叹。
“这里的动物真不少,让我想到了百兽峡谷的景致。”
这话自然也引起了花若兰的好奇:
“这么说来,百里长风,你们学习通灵兽术时,是不是也要和动物们交流呢?”
“那是自然…”
而说出这句话时,百里长风竟有些羡慕花若兰:“我听花若影说,皇子殿下你天生就能和植物进行交流,这在我们门派可是相当实用的天赋呢。”
相比之下,我的天分并不高…在别人已经可以召唤出通灵兽时,还在学习兽语呢。
对于百里长风的话,杨健感同身受:
“我也…不怎么行呢,想当年掌门让我学深海火灵和战国火舞时,一直都没会。”
是当了掌门以后才学会的…
百里长风叹了口气:
“杨健兄你就不要安慰我了…我听路华大师说过,你没有学会这个招式似乎不是因为天分的问题,而是有心结。”
“唉,真是的,看来让大师摘一年的椰子,这个惩罚还是太轻了~~~”
不过对于自己的心理阴影 杨健依旧不愿意多谈:
“事实上小风不用惊慌,就算你是同期百兽峡谷里最晚学会兽语的人,现在不也使用得很熟练了嘛~~~”
说的也是…所以这些事都过去了。
对此,在场唯一一个不会武功的翡翠宁宁好奇地问道:“诶,我还以为你们练武的选继任掌门,都是选武功最厉害的那个呢?”
就像郑镜宇,tA的前世郑宇是镜神界最强的弟子;李光阴也是毒真殿最强的继承人;林律自不用说,王露妹妹自立了门派毫无疑问在自己的多情谷是最强的吧。
“翡翠大人,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对此在武林界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花若兰说道:“武林掌门,可不是武功好就行了…武林门派之间也是要交流的,而且对门派弟子的教导也很重要。”
“你别看杨健这个前任黑色鲛人,他虽然演了掌门那么多年,但人缘确实不错,几乎每个门派的掌门多多少少都认识他。”
就连花逸仙师父死了以后加入的门派都认识他这个人了。
听完花若兰的话,百里长风赞同地点了点头:
“嗯,是啊,听闻杨健兄之前居然做了那么多坏事还是让我觉得难以置信。”
“而且别看百里长风学的慢,他教徒弟可非常有一手啊,凤鸣和狮心可都是他教的。”
“嗯,皇子殿下说的是啊。”
说到这里,李光阴回想起了神农山庄的事:“别看凤鸣现在武功全废,当年可是在神农山庄亲手击败了他父亲莫寒呢。”
而且还凭自己一己之力,解封了整个神农山庄。这一点,我们之中绝对无人能做到。
“哈哈,没想到凤鸣这小子这么厉害啊…”
我还以为他只是个喜欢花若影姐姐的恋爱脑呢~~~
听着李光阴对凤鸣武功有着非常高的评价,郑镜宇也忍不住插了嘴:“但你们别光夸他呀,我也很想听听狮心的武功怎么样呢。”
“也是啊,镜宇才和狮心成为朋友没多久,肯定对她很有兴趣。”
说到这里杨健决定告诉tA狮心在红马街的精彩战绩:
“狮心召唤了许多狮子,把夜妃和黑鲛大人搞得焦头烂额,还救了皇子殿下他们。”
说到狮心这孩子,百里长风也不困了:
“可不止是这样,我刚教狮心通灵兽术时,她就已经可以熟练地运用狮子救了自己的家人呢。”
现在,我觉得花若影能说服珍珠大人他们让狮心练武简直是太好了~~~
“这件事我倒是听狮心给我说过,狮心还为此改了名字吧。”
说到这里,郑镜宇笑道:“这也是我最后决定改名字的原因呢~~~”
“等等,前面好像有人?”
翡翠宁宁的声音将众人拉回了现实:“除了郑家人,那些奇装异服的人又是谁?”
第223章 交响曲
“不…不是郑家人。”
看清前方的人,杨健身子一抖,吓得差点摔了下去,幸亏被身旁的花若兰和百里长风及时拉住:“是黑色鲛人的人…”
而这一拉可不要紧,定睛再看第二眼的时候,杨健面色发青,连腿都快站不稳了:
“天哪,为什么黑鲛大人也在这里。”
“哪个是黑鲛啊?”
见状,花若兰给不太了解的李光阴和翡翠宁宁指了指:
“喏,就是最中间那个穿得比较华丽的人。”
在花若兰给她们简单地介绍了黑鲛这人以后,翡翠宁宁一脸嫌弃地说道: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心这么黑。”
而李光阴立刻阻止了翡翠宁宁气血上头的指责:“宁宁你小点声,让他们听见我们就危险了。”
也是哦,我们还在峭壁上,地形上就不怎么占优势。
“那现在他们在干嘛呀?”
“是在祭祀吧,黑色鲛人狩猎异兽契约都会有这样的仪式…”
“那杨健叔,你和他们是老乡,去打个招呼吧?”
听完以后杨健脸色大变,声音都颤抖了:“不行的,我不能过去。”
对此,郑镜宇疑惑极了,继续追问道:
“你们不是一个组织的吗,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掏心掏肺的老乡你要不要???”
跑了还会打断你腿骨,挑掉你脚筋的那种。
听到郑镜宇的话,杨健摇头苦笑:“而且从名义上说,我应该在红马街自爆了才对。”
“确实是这样,当时要不是百里长风从珍珠大人手上学了去除黑色鲛鱼的方法,你还真没机会看刚刚的表演了。”
花若兰没有否认杨健的说法:“是啊镜宇,杨健这样过去,简直和跳火坑没什么区别。”
而此时杨健非常慌乱,甚至有些失去理智:
“唉,如果我当时真的自爆了的话,现在是不是就不用看见黑鲛大人了…”
“哈哈,古有羊入虎口,现有杨健入黑鲛口。“
“行了,郑镜宇,你这玩笑开得有些过分了!”
对此百里长风严肃地批评了郑镜宇:“杨健兄被黑色鲛人组织奴役几十年,刚离开这里没多久,感到害怕非常正常。”
而郑镜宇无奈地摊了摊手:
“可现在杨健叔害怕得过分了吧,现在这样我们连山头都接近不了。”
到时候雌蟒的信物被黑色鲛人先找到了该怎么办?
“郑镜宇说的有一定道理,我们确实不能再拖时间了…”
花若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下了个决定:“要不这样吧,镜宇,我还有百里长风先去找雌蟒的信物。”
杨健掌门,你留下和翡翠大人还有李大人原地待命。
“谢谢你,皇子殿下。”
稍微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杨健有些抱歉地对三人说:
“真是对不起…我没想到自己这么没用。”
见状,翡翠宁宁安慰道:
“没关系,就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弱点,才需要互相帮助嘛。”
只是安慰的话刚出口,翡翠宁宁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唉…有些想念珍珠明玉做的饭了。
确实,这个时间点,珍珠夫人早已备好了一桌饭菜。
她先给雷兽加了个餐,在雷兽大快朵颐时,又给自己的老公落了个佳座,最后对独自玩耍的宝贝女儿狮心说道:
“狮心…叫凤鸣哥哥他们出来吃饭吧?”
“好~~~”
当小小的狮心准备打开方面喊他们吃饭时,却发现陈敛,凤鸣,顾千里和顾千钧似乎在玩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游戏。
“不对,凤鸣,你又出错牌了。”
皱着眉头看着凤鸣的手牌,玛瑙若水恨铁不成钢:“这把作废吧。”
随着众人放下了各自的手牌,他们很快就看见了站在了门外的狮心。
“小哥哥小姐姐,你们在玩什么呀~~~”
见状顾千钧立刻给狮心解释道:“狮心还太小了,不能玩这个。”
我和千里哥哥也没玩,也只是凑数的而已。
“你们怎么还没出来?”
感觉自己饭都要吃好了,珍珠玛吉出来看看情况,结果看见年龄比狮心没大多少的顾千里和顾千钧居然在玩这个游戏,他勃然大怒指责起最年长的玛瑙若水。
“玛瑙你怎么搞的,他们还这么小怎么可以玩雀牌这种东西?!!!”
“珍珠,我没让他们打。”
见状,玛瑙若水有些无奈地解释起了情况:“但是雀牌要四个人才行,所以我只能让顾千里和顾千钧他们俩先占两个位置。”
牌都是我自己出的。
“胡闹,你叫我和明玉也不能让他们两个玩这种东西吧。”
珍珠玛吉毫不客气地指责起了玛瑙若水:“真是的,怎么和珊瑚一样没分寸…”
对此玛瑙若水有些不高兴了:“我的错就不要扯到阿瑾身上了好吗?”
“行行行,这是我不对。”
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口不择言,珍珠玛吉先道了歉,然后又是有些苦口婆心地劝道:
“顾千里和顾千钧他们两个还是你那个武林朋友的孩子吧,把他们带坏了怎么办?”
虽然这么劝的一部分原因也是狮心和他们是朋友,再加上郑镜宇,正好能凑一桌。
“玛吉,可能玛瑙也知道你忙,不想打扰你吧。”
最后珍珠夫人打了个圆场。
“算了,大家都先吃完饭再说。”
一顿沉闷的晚饭过去,玛瑙若水叹了口气,解释了刚刚的情况——
原来刚刚在花若影她们和自己结束联系了没多久,扮成富太的花若叶也遇上了难题。
为了尽快融入这些太太们的圈子,她得学习打雀牌…装作自己是上流社会太太的样子。
参加三天后的一场牌局。
可问题是花若叶本是个柘辉乡下的孤儿丫头,而一直待在沪州魔歌山谷的律乐师太和朱礼安完全不会这个游戏。
黄金一笑倒是会一些,可正如刚刚玛瑙若水所遇见的问题一样,根本凑不出四个人打雀牌…
再加上花若叶对棋牌游戏的悟性并不高,黄金一笑教得急眼也没有一点成效。
总不见得麻烦在云川大山里探索郑家的花若兰和在蒙疆与魔人血拼的花若影吧。
他们都拼着命呢…
于是就只能找相对没什么生命威胁的玛瑙若水他们来帮忙了。
第224章 雀牌
“不管怎么说,先从最基本的开始教起吧。”
饭毕,玛瑙若水将桌上的雀牌整齐地码成了三叠,对花若叶说道。
“鸟,十百千万这些数量牌和这些有特殊花纹功能牌的三种牌,能分清吧?”
“能。”
“好,那么现在我们需要先记住,这一堆十百千万的数字,只能和这个叫做鸟一起出。”
十加一张鸟等于两张鸟牌。
百加一张鸟等于三张鸟牌。
千加一张鸟等于四张鸟牌。
万加一张鸟等于五张鸟牌。
“嗯,我记住了。”
“还需要记住一点,鸟牌只能携带一张数量牌,如果超过一张也是不对的。”
看见花若叶甚至还认真地记了笔记,玛瑙若水点了点头:
“现在陈敛和凤鸣会随机拿鸟牌带这些数量牌来考你,如果出现不对的牌,你就说0只鸟。”
与此同时,就在花若叶绞尽脑汁在计算鸟牌的数量时,花若影在众目睽睽拿出了一副雀牌,把琥珀江南看呆了。
“花若影,你特么有闲心情玩这个?”
连凌霜雪也对自己孪生姐妹的行为相当不解:
“就是啊,我们都还没想出怎么活捉魔人的办法呢。”
对此,花若影却不急不慌地笑道:
“呵呵呵呵,这正好有四个人吗,我就想着一边放松一边思考这件事。”
你们打魔人这么多天也累了吧。
和琥珀江南还有凌霜雪的反应不一样,王露对这个东西倒是挺好奇的:
“人家没打过,这好玩吗?”
听到王露想玩,花若影笑得更加灿烂了:
“呵呵呵呵,我经常和珍珠大人珍珠夫人还有凤鸣一起玩呢,所以一下子就想到这个了。”
“哎呀妈呀,这不巧了吗?”
要不花若影我们来比划比划?
听到这话,凌霜雪的胜利欲望一下子被激发了:“我和夜妃大人碧玺阿姨还有寒叔也经常玩这个~~~”
你不会的话,我和花若影教你。
而这对来自雪关的姐妹花笑得越开朗,琥珀江南的脸色就越难看。
“王露,我劝你不要学这个玩意儿…”
“嗯…大师你不会玩这个吗?”
倒也不是不会…
琥珀江南皱起了眉头,想到自己玩雀牌时被哥哥琥珀琢磨和嫂子碧玺瑶支配的恐惧。
更可气的是他们两个居然还会互相喂牌捉弄自己,太过分了!!!
“哦…我明白了。”
凌霜雪的话打断了琥珀江南的思绪:“琥珀江南,你是怕输给我们这些女人丢脸吧!!!”
不得不说,这套激将法对琥珀江南非常有效,他放下了书,气得一拍桌子。
“玩就玩,我特么还怕你们!!!”
但为了照顾没玩过的王露,还是从最简单的打法玩起——每人发八张牌,所有也花纹的特殊牌都被看做鸟牌,根据鸟牌数量的多少比大小,先出完手牌的获胜。
“鸟牌最多的人先出牌,所以大家先报一下鸟牌的数量吧。”
花若影笑道:“我只有三张,是没这个机会了。”
“我有四张,比你多哈哈哈哈。”凌霜雪得意地晃了晃自己手上的牌,然后问王露,“你有多少张鸟?”
就是画着一麻雀的牌。
“人家看看…嗯?两张??字牌也有一些。”
“不错啊,王露,运气很好。”凌霜雪称赞道,“你手气那么好,以后打这个肯定经常赢。”
凌霜雪说的让花若影点了点头。
然后王露说道:
“不说这个了,大师你有几张呀?”
这…
当看见琥珀江南初始的手牌全是鸟牌时,凌霜雪和花若影都没绷住笑了出来。
“你先,你先。”
“有这么好笑吗?!!!”
琥珀江南气极,他打出了一张鸟牌后开始讨论正事:“先谈谈我们后面怎么活捉魔人吧?”
“吟。”凌霜雪念这个字以后跟了一张和琥珀江南打出的同样的牌:
“其实我是觉得,既然我们没办法直接活捉,那干脆去他们的大本营直接看看。”
不然抓多少个魔人他们都是死,白费那劲。
“呵呵呵呵,凌霜雪姐姐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现在郑家人不愿意让我们发现他们的秘密,我们就只能亲自去看看了。
打出了一张有花纹的牌加十的字牌,花若影说道:“诵!!!”
“诶,这是什么意思啊???”
也是,王露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不知道也正常,于是凌霜雪给她解释道:
“因为你第一次玩,我们就玩简单一点,把带花纹的牌就看做鸟了。
然后刚刚我跟了一张和琥珀江南一样的鸟牌嘛,这个操作念做吟。
花若影打出了我们带了这么张十牌,算是加码了,所以念诵。”
“也就是这些字是加码的意思?”王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么百千万都比十这个加码大吗?”
“是的…”凌霜雪点了点头以后猛然反应了过来,“等等,你都有?!!!”
“嗯…”
牛逼。
暗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凌霜雪说道:“那你跟牌或者加牌都行的,只要几住这些带字的一次只能打一张就行了。”
“大师,你看人家打哪个比较好?”
很自然地把牌递到了下家琥珀江南的面前给他看了一下,琥珀江南平静地说道:“你打哪个都行,反正我是要摸牌的。”
“哼,真没意思。”
王露打出了一张带花纹的牌带上了百:“那人家加码好了。”
“栖。”
摸了一张牌,琥珀江南收好以后继续说道:“那你们打算怎么混进去呢?”
对此凌霜雪嘿嘿一笑,她先跟了王露的牌然后笑道:
“我和王露已经仔细地观察过魔人了,他们的外形除了眼睛红一点,表情稍许狰狞了点,别的和正常人别无二致。”
“还是谨慎点比较好,毕竟我们对魔人知之甚少,万一穿帮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花若影给凌霜雪的牌加了个千牌,现在到了四张。
“我的提议是这几天再打几波魔人,摸清楚他们的习惯再伪装。”
“嗯,花若影说得没错,配置眼球发红的药并不算难事,注意安全才是硬道理。”
看见王露非常顺利地跟了牌。
琥珀江南丢掉了一张鸟牌,又重新补了一张牌。
这动作让眼尖的凌霜雪发现了,她笑得前仰后合,毫不顾忌当事人的感受。
“哈哈哈哈,琥珀江南,你刚刚摸的,还是鸟牌啊???”
“怎么,不可以啊?!!!”
第225章 好运与厄运
“哎呀,原来如此,所有带花纹的牌都可以当鸟牌出吗?”
在得到两姐妹的确认后,王露打出了一张特殊牌加一张万牌清空了自己的手牌:“嘻嘻,那人家手里就没有牌了哟~~~”
“呵呵呵呵,人算不如天算。”
花若影放下了牌,事实上王露不出这把花若影下回合就可以清空手牌了。
而凌霜雪眼冒星星地称赞道:
“牛逼啊,王露,第一次打就赢了!”
随着王露赢了牌局,琥珀江南如释重负地扔掉了自己的手牌,要不是规则里四人栖牌可以重置牌堆为1张。
这全是“鸟”的手牌,有一种直到死都打不出的美感。
“话说琥珀江南,我很好奇,你的运气一直都这么背吗?”
凌霜雪的话让琥珀江南受到了暴击,他扔了一块石子过去准备打她的哑穴,这次被凌霜雪稳稳地接住了。
“嗯…从小到大,凡事打赌或者比赛的事,我从来没赢过。”
最后,琥珀江南叹了口气,承认了自己的玄学:“上次你打赢了陈敛,我这还是第一次赢。”
说到这里王露得意地插起了腰:
“这样一想,上次凌霜雪还是人家给大师选的呢~~~”
“这样一看王露你的运气真好!!!”
“嘻嘻,人家也觉得还行~~~”
随着凌霜雪和王露的商业互吹。
花若影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笑道:“那我们再来一局吗?”
琥珀江南摇了摇头:“不打了,还是先想想怎么研究出让你们看上去像魔人的药吧。”
花若影听罢笑了笑:“确实,时间也不早了,凌霜雪姐姐和王露掌门也该去打魔人了。”
本来已经走出帐篷呼吸了冰冷的新鲜空气,凌霜雪一下子折了回来。
“唉唉唉,走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琥珀江南。”
“你问。”
“皇子殿下是你徒弟吧,她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倒霉啊…”
凌霜雪话还没说完,琥珀江南已经抄起一块石子准备扔她的哑穴。
吓得凌霜雪一溜烟地跑出了帐篷开始讨饶。
诶诶诶,我错了,我不问这个了还不行?!!!
而眼见凌霜雪带着王露一溜烟地跑了,花若影才替自己的孪生姐妹解了围。
“呵呵,琥珀前辈你别生气啊,其实凌霜雪姐姐一直视若兰妹妹为自己的对手,所以才特别关注她呢。”
而这时,被凌霜雪视作竞争对手的花若兰,郑镜宇以及百里长风三人已经潜入黑鲛所在的山洞寻找雌蟒的信物。
用通灵兽术放出了许多小蚂蚁,百里长风开始监视正在举行什么仪式的黑鲛等人。
只是对于华夏国人来说,暹罗语和鸟语没什么区别,听着听着百里长风就皱起了眉头:
“一句话都没听懂,要是杨健兄在就好了。”
“诶,算了吧,百里长风,你是真打算杨健死啊。”
你别看黑鲛一般只让手下动手,其实他不仅是个下毒高手,武功也非常强,在华夏国之外的土地都是名声在外呢。
浑身的关节都是武器呢~~~
用土象将自己,花若兰和百里长风遮蔽了起来,郑镜宇笑着说出了更惊人的事实:
“这次在华夏国狩猎完七星神龙,他应该就回暹罗国当他的国王了。”
“ 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本来对治理国家没什么兴趣?”
看着花若兰和百里长风惊讶的神情,郑镜宇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只是我没想明白黑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照理来说,七星神龙的本体在奥巷,黑鲛在皇城的话只要向南从柘辉就行,没必要还特地向西特地绕到云川来啊。”
“要是能听懂黑鲛他们在说什么就好了?”
“你们可以问我啊,我又不是听不懂你们说话?”
一口标准的华夏国语把三人通通吓了一跳,再
周围走出了许许多多伪装成和山洞一样颜色的黑色鲛人。
“束手就擒吧。”
花若兰他们这才惊讶地发现,黑鲛身上穿的衣服竟然沉重到在山间的地面划出了深深地沟壑。
而这样的重量穿在黑鲛的身上和丝绸一样轻盈。
“让我们束手就擒,做梦吧你!!!”
毫无畏惧的花若兰可不惯着,她的气升腾出一条巨大的龙,造成的破坏就如同被利牙啃食一般,吓得黑色鲛人们连连后退。
“这只猴子,还挺有意思的。”
猝不及防地,她使用达摩金刚掌直接一个强化三段攻向黑鲛,只听“轰隆”一声。
山洞发生了崩塌,石头把黑鲛和那些黑色鲛人堵在里面。
然而还没来得及庆祝脱困,巨石轰然粉碎,黑鲛竟像个没事人一般来到了花若兰的跟前,一把抓住了花若兰的脑袋就要将她的脸重重地向地上砸去。
“想得美!!!”
就在脑袋要与山体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花若兰腾地一脚,呼啸着击中了黑鲛的下巴,以腾空的空挡腾出了另一条腿,以灵岩碎岳腿重重地踢在了他的胸口!!!
一下子将黑鲛踢飞了几米远——
“趁现在,皇子殿下,我们快跑。”
眼见黑鲛暂时与花若兰他们拉开了距离,郑镜宇当机立断,tA一下子用土象开启了一条通道,只是还没来得及跑。
刚刚那些忌惮花若兰功夫的黑色鲛人就向他们走了过来,竟如同红马街的时候一般,黑色鲛鱼的纹身发出了诡异的光芒。
“糟了,他们要自爆!!!”
百里长风先反应了过来,可是这次并没有朱礼安使用魔音安魂曲让他们沉睡。
当然也没这个条件,因为黑鲛表现出地武功来看,是绝不可能让他们有这个时间把曲子演奏完的。
“糟了,如果这样自爆的话整座山恐怕都得炸没!!!”
说时迟那时快,百里长风放出了许许多多的蝎子悉数蛰在了黑色鲛人的身上。
“哈哈,果然是你。”
不如…你替那只猴子去死吧!!!
黑鲛如猎豹般逼近百里长风,右腿猛地扫出,强劲的风声划破空气,所幸这击被郑镜宇用火象做的镜子给挡下了。
咳咳…
在百里长风惊愕的目光中,郑镜宇和破碎的镜子碎片一起倒在了地上。
“哈哈,好险,差点以为百里长风你要死了呢。”
“碍事!!!”
可和郑镜宇的竭尽全力截然不同,黑鲛竟还有余力高高抬起自己的左膝,准备送没有抵抗能力的郑镜宇下地狱。
“百里长风,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解那群黑色鲛人的纹身啊。”
就在这时,花若兰一把抓住了黑鲛准备踢郑镜宇的腿,以巨大的力气将他扔了出去,冷冷地对黑鲛说道。
“你的对手是我!!!”
第226章 血之契
“有趣,猴子居然主动向我发动挑战吗?”
被甩飞的黑鲛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他卸下了件沉重的衣服——
头冠和颈饰是由沉重的黄金打造,上面镶满了密密麻麻的五彩宝石。
随着掷地有声的放置,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花若兰,直接用肘击揍向她的头部!!!
好有自信,他认为自己在那些黑色鲛人爆炸之前就能脱身。
黑鲛对花若兰的蔑视让后者怒火中烧:
“做好小看我的觉悟了吗?!!!”
花若兰以掌运气,两条升龙裹挟着花瓣在她身边的翱翔,这样惊人的破坏力居然将山整个砸塌了。
就在众人坠落的一瞬间,花若兰感到了自己一下子进入了水中。
这感觉,不会有错,是水幻术。
还没等花若兰说些什么,杨健就简明扼要地说了自己的来意:“皇子殿下,快撤。”
雌蟒的信物不在这里…
“什么?!!!”
原来刚刚百里长风放出的蚂蚁还是有少数到了山洞下层杨健他们这边。
听着黑鲛和他的黑色鲛人成员交流的内容,杨健一下子变了脸色。
“制毒大会,那是什么?”
黑鲛大人他们说雌蟒的信物被贵宁一个大家找到,成为了一周后制毒大会的奖赏??
“消息可靠吗?”
“应该不会有假,黑鲛大人似乎派黑色鲛人验证过信物的真实性了。”
听到这里翡翠宁宁冷哼一声:“他这么坏居然没打算直接把这个信物抢走啊?”
“可能他有这个自信赢下制毒大会吧。”
李光阴虽然努力保持着冷静,但语气里的激动已经出卖了她:
“那是贵宁一年一度的毒界交流会,所有人都要带着自己研制的新毒和解药参加比赛。”
应该还有互相品尝毒药的环节,太难喝的毒药也会被淘汰的。
“唔…如果是黑鲛大人制毒的水平,参加这个大会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呵呵呵呵,杨健,你是不是忘了黑鲛制作的古曼毒被我们家给解了?”
李光阴笑道:“所以雌蟒信物,只怕他没这么容易能拿到。”
翡翠宁宁也肯定了自己姐妹的制毒水平,然后回到了正题:
“既然都听见雌蟒信物不在这里,我们也要通知郑镜宇和皇子殿下他们离开了。”
以上也是为什么杨健会回来带走花若兰他们的原因。
“得救了…”
被杨健扶了起来的郑镜宇不禁吐槽起自己前世赐给自己那一击就垮的的身体素质:
“郑宇你也太弱了,能不能学学穆天翔…他被郑家人用乱棍都没打死!!!”
“有没有可能郑宇就是因为喜欢穆天翔这点他们才成为朋友的?”
“郑宇才没这么肤浅呢…”
虽然百般嫌弃自己前世的种种行为,但只有这点郑镜宇摇了摇头。
“我的眼光这么好,他眼光也不会太差的。”
“等等,百里长风呢?”
准备和大家一起撤离的时候,花若兰意识到了不对劲,为什么刚刚在解纹身的百里长风始终没有跟上来。
“糟了!!!”
顿感不妙的郑镜宇的手中凝聚了白气,白气聚成了风,风凝聚了漩涡,向一个方向攻了过去。
“太弱了。”
徒手接住了风,黑鲛像提着一只小鸡一样带着百里长风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猴子们聚在一起开会的场景还真少见呢。”
“难得有这个兴致,你们在门外守着。”
用暹罗语说了些什么,黑鲛居然解除了本来打算爆炸的黑色鲛人的纹身,挥了挥手让他们带走了自己的那身衣裳。
像巴瑶部落的弟子一样,黑色鲛人的水性也相当不错,游出这座大山的他们提着这百斤重的服饰反而轻松了不少。
“可恶,应该想到的。”
而杨健解除水幻术的一瞬间,黑鲛就注意到了他:“呵呵呵呵,还真是只聪明的猴子,你能活下来可真让我高兴。”
花若兰和郑镜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黑鲛对“杨健”称赞的语气,就像是对一只饲养多年的宠物一般!
“黑鲛大人的心情…居然还不错?”
该说不愧跟了黑鲛三十多年,杨健对黑鲛的情绪判断得非常准确。
但是百里长风并没有脱离危险,杨健可没心情理会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在想什么了,他收起了笑容,居然还摆出了攻击架势:
“你管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快把小风交出来!!!”
哈哈哈哈哈…
而面对杨健赤裸裸的威胁,黑鲛仿佛看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他的狂笑让花若兰他们不寒而栗:
“居然敢和我叫板,真有意思。”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和我谈条件的下场了。
“你们不要管我了,快走。”
黑鲛的手像铁钳一般开始发力,被掐着的百里长风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逃脱,就算救下自己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我没忘!!!
放下了拳,杨健以一种非常平静地语气说着:“所以黑鲛大人,我会和你走。”
听到这里本来还十分平静的百里长风一下子炸了:
“不可以,杨健兄你疯了吗,现在回他这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真吵!!!”
有些不悦,黑鲛一拳打在了百里长风的哑穴上,冷冰冰地说道:“华夏国点穴的武功还挺好用的。”
“混蛋!!!”
花若兰气极,她要动手揍黑鲛的时候被相对还算冷静的郑镜宇拦了下来。
“如果你现在动手,黑鲛会立刻让门外的黑色鲛人自爆,我们也就罢了,李大人带着不会武功的翡翠大人肯定是没办法全身而退的!”
看见郑镜宇还算识相,黑鲛面目的愠色小了几分,然后戏谑地对杨健说道:
“我凭什么答应你呢,要知道百里长风可是我和郑家那位少爷的作品…现在制毒大会在即,他能回来可太好了不是吗?”
“可是,你还没有研制出有关于小风的解药,我说的没错吧,黑鲛大人?”
原来,百里长风和这件事并不是毫无联系!
杨健的话让花若兰震惊极了,她现在怀疑她和郑镜宇,杨健还有百里长风的旅程似乎都是镜神特意安排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猴子,你…相当聪明。”
狂笑的黑鲛没有否认杨健说的话,他一拳贯穿了百里长风的腹腔,径直取出了大量的鲜血!
看到这个场景,花若兰和郑镜宇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尤其是花若兰,她的拳头咯吱作响,就像爆竹一般噼啪作响。
“就像之前那样,全部喝下去,然后我会放他们三个和你其他的同伴走。
你知道的,我绝不食言。”
外传19(其1),完美的作品
百里长风醒来时,发现自己和平时一样毫无意外地埋在了一堆蝎子里面,时不时的刺痛让他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活着的感觉。
又来了吗?
没多时,蛰了他的蝎子被毫无意外地悉数毒死。
面无表情地把死去的蝎子们当成了午饭,啃食了它们的百里长风甚至还美美地睡了一会儿。
但突然间,铁门被打开了。
来人是一名黑色鲛人,他个子不高,脸被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橄榄色的浅色瞳孔。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百里长风对这名黑色鲛人相当印象:和大部分黑色鲛人不一样,他懂华夏国的语言,经常替黑鲛在华夏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活。
所以他们的头领黑鲛似乎命令他不能在他们这些人蛊面前暴露面容。
换而言之,还是不要在他面前说话的好。
检查了下一直保持沉默的百里长风,黑色鲛人用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笑道:
“不错,还活着呢。”
由于差异和华夏国语言太大,暹罗语在百里长风听来就像是鸟语一样。
除了看出来他在笑,别的一概不知。
“也许你是黑鲛大人培养出的最完美的人蛊呢。”
“是啊,郑家那猴子少爷有点本事。”
随着黑色鲛人话音刚落,而里屋的声音却并不以为意,对于他来说创造出令人惊叹的成果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声音一出就让百里长风意识到,黑鲛来了。
“可惜他死的太仓促,有些细节还得自己摸索——不过这才更有意思,用暹罗国的方式创造出华夏国的蛊,然后毒死他们,所有人。”
被称作“黑鲛大人”的男子肆无忌惮地笑着:“华夏隆昌,这就是你冒犯我的下场。”
那名黑色鲛人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
华夏隆昌,这片土地的皇帝,是黑鲛嘴里为数不多的不会被称作“猴子”的人类。
据说还是异兽七星神龙的契约者,让黑鲛第一次品尝到了失败的感觉…
幸好华夏隆昌已经死了,不然以黑鲛大人的性格,对华夏国无底线的报复一定会体现在本人身上。
“哦…对了,差点忘了。”
给我喝下去,猴子。
黑鲛的话让还沉浸在对华夏隆昌钦佩之中的黑色鲛人回过神来。
只见百里长风被一把提起,被贯穿的腹部血流如注,然后黑鲛盛出了一碗血递给了这名打开铁门的黑色鲛人。
“好的,黑鲛大人。”
没有任何反抗,黑色鲛人对黑鲛双手合十地行了礼,毫不犹豫地喝下了那碗血。
这行为终于让毫无波澜的百里长风有了那么一丝丝反应。
他疯了吗,喝下自己的血是会死的啊。
不对,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试他们这些人蛊的毒了,虽然一直被遮着脸,但眼前的黑鲛似乎特别热衷于让他试毒,他非常平静从来不会拒绝。
仿佛就像“死了也不错的感觉一样”。
果然喝下了血不久,那名男子开始毒发,他浑身青筋暴起,跪在地上紧紧地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他没有办法呼吸了。
然而黑鲛却狞笑着,居然将黑色鲛人提了起来,仔细开始端详他中毒时的面容,语气里甚是满意。
“哈哈哈哈,最喜欢看你中毒的样子了。”
比那些只会惨叫哀嚎满地打滚的猴子有意思多了。
现在你感觉怎么样呢,猴子?
“喘不上气,眼睛睁不开,然后…”
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但百里长风猜测这名黑色鲛人应该是在说自己中毒时的感受。
只是这次毒发比上次快很多,这名黑色鲛人没说多少就栽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呵呵,这毒还能让这只猴子说出话来,发作的也不够快,还不够。”
无视了怔在原地的百里长风,黑鲛直接扛起了昏迷的黑色鲛人,嘴角勾起了残忍的弧度。
“想这么轻易地死去?没这么容易…”
这个地方的门敞开着,完全没有让人打算关上的意思。
百里长风想要踏出门,然而在脚刚抬起的一瞬间,猛然收了回去——
以前在这里的人蛊有很多,然而企图逃跑的话,那个叫做“黑鲛”的男人就会找来黑色鲛人,残忍地虐杀他们。
被毒打,挑去手筋和脚筋让他们不能逃跑已是最轻的惩罚。
最可怕的是会找来其他的人蛊毒瞎他们的双眼,毒聋他们的双耳,毒哑他们的喉咙。
然后做出他想要的样子,静静地放在各个角落供自己观赏。
那些毒物和这个男人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百里长风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脚收了回去,回到房间里,等到补充新的毒物的黑色鲛人将他和毒蛇共处一室以后重新锁上铁门。
毒蛇再次自己被毒死,毒液混合着血液发出了刺鼻的味道,浑身是伤的百里长风静静地坐在这里沉思着。
百里长风出生于合藏地区一个普通牧民的家里,被抓来这里的那一天让他印象十分深刻——
有一名来自云川的大户人家少爷,要出比市场价高出许多倍的价格收购他们放牧的牛羊。
这名少爷姓郑,他肤色白皙,在寒冷的冰雪天穿着一身斯文的书生装,和土色的牧民们形成了相当大的反差。
可明明是个男的,脸上化着女性的妆容,一种怪异和违和感油然而生。
“据说是个阴阳人呢…”
这是被收购的牧民对郑家少爷的评价。
尽管这样不公平的竞争价是管理者珍珠大人明令禁止的,可合藏地区家家放牧,生活开销非常大,为了改善生活条件铤而走险是人之常情。
果然上了套,这些可怜的牧民们进入了帐篷没多久就被毒晕,送到了这个牢笼。
合藏地区失踪的牧民越来越多了。
这些牧民都在哪里呢?
百里长风只知道,郑家的那名少爷将自己和一些牧民扔到了全是毒物的房间里天天遭受毒物啃咬,炼成人蛊。
而人蛊,传说中可以毫无痕迹地控制人的心神,所以现在把百里长风关起来的黑鲛也对这个当地特色非常有兴趣。
于是就和那名把他们骗来的郑家少爷合作,开始创作自己这样的人蛊了。
然而这个工作似乎非常废人,和百里长风一起被抓来那些人蛊,现在能这么完好活着的,差不多就剩他一个了。
外传19(其2),逃出生天
“喂,你听得懂华夏国的语言吧?”
在这之后的观察里,百里长风意识到自己待在这里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黑色鲛人组织对人蛊投喂的毒物几乎是没有上限的,而自己的血液虽然可以毒死这些东西,也因为黑鲛无尽的欲望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看来如果要逃出这里的话,可能还是得稍微了解一些情况。
终于在有一天,这名会华夏国语言的黑色鲛人按照黑鲛的命令给自己补充毒物时,百里长风直接叫住了他,身后藏了一块尖锐的石头。
“快告诉我怎么出去?!!!”
这是个非常激进的问法,在出口的一瞬间百里长风都做好了划伤自己,用自己的血毒死他的想法。
黑色鲛人被他问愣了,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你在说笑吗?我怎么可能主动告诉你怎么逃呢?”
你可是黑鲛大人最得意的作品啊。
“也对,所以我就没指望从你嘴里问出些什么。”
意料之中的结果,将石块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百里长风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黑色鲛人,决定曲线救国:
“反正你带来的东西很就快会被我毒死,不如隔着门聊一会儿吧。”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答应你?”
“你这不是已经和我聊上了吗?”
“好吧,其实我对你还是有一定兴趣的。
先不说在暹罗国并没有人蛊,即使帮助黑鲛大人试了那么多年的毒,我也很少见到像你这么厉害的,连毒物都可以杀死的人蛊。”
黑色鲛人不禁称赞起了门后的百里长风:
“别的人蛊的血我也不是没试过,可毒发的程度都不及你的十分之一,很快就被黑鲛大人给治好了。”
“听你的口气,似乎并不想被治好。”
百里长风忍不住打断了黑色鲛人的话:“甚至…你想死,不是吗?”
百里长风的话让这个黑色鲛人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事,他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记忆中的火堆一闪而过的人影时才回过了神,笑道:
“是啊…被你看出来了,只是你是不会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想的。”
对此,百里长风叹了口气:
“虽然我确实是有些好奇你一心求死的理由啦,不过现在咱俩的命也不在自己手上,知道了也没用。”
你说得对啊。
“…哪天你能出去的话,也许我们真的能见到呢。”
很意外地,黑色鲛人坦白了自己一直遮着面目的原因:“毕竟黑鲛大人赐予我的身份是一个华夏国百姓,所以回到这里时,我不可以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呢。”
“你就没想过离开这里或者离开你的黑鲛大人…以自己的身份活下去。”
橄榄色的眼神似有一丝光芒,可很快就熄灭了。
“首先,我们这些黑色鲛人是没有名字的…我的身份和社交关系是被组织严格控制的。一旦做出出格的互动…就必须抛弃。”
然后,曾经有那么个人承认过我的存在,可惜…他已经死了很久。
“你喜欢他,不是吗?”
百里长风的这句话让这个黑色鲛人的眼泪决堤了,可是他却努力保持着笑容:
“是啊…他说过,最喜欢我的笑容了,所以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要保持他最喜欢的样子。”
我曾经发誓的。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谁能看清别人的脸呢?
“啊…对不起,请忘记我刚刚说的话吧。”
也许是和百里长风聊天以后,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口,那个黑色鲛人的心情似乎也舒缓了下来,他劝戒着告百里长风:
“黑鲛大人正在学习华夏国的语言,你这样说话的话可不一定能活命。”
“我知道了。”
百里长风静静地看着黑色鲛人离去的背影,认真地对他说道:
“我总有一天会毒死你的,然后你的人生就会完结了。”
百里长风没有食言,现在培育他的黑色鲛人,至少都得把五毒带齐了才行,即使是这样,似乎已经填不饱他的胃口。
而由于百里长风身上的毒越来越复杂,黑鲛解毒的速度居然显着下降。
最直接的表现,便是之前一直试毒的黑色鲛人已经很少来他这里了。
我是疯了吗,为什么开始担心他真被自己毒死了!
明明答应过他的,这是他的愿望!!
要用自己的毒结束他可悲的生命!!!
“你在想什么呢?
黑鲛大人的作品??”
熟悉的声音让百里长风走了上前,看见那名蒙着脸的黑色鲛人久违地出现在这里。
他说话有些吃力,提着装有五毒的手有些颤抖,仔细看裸露的肤色竟有些晦暗,显然刚刚才被解毒苏醒了不久的样子。
“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呢…”
只可惜黑鲛大人似乎最近都不让我尝试任何人蛊的毒了,这样的话…我很有可能就死不了。
“真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听着这名黑色鲛人的描述,百里长风只感觉不寒而栗:“不过你最近元气大伤,别说试我的毒了,估计那些普通人蛊都可以毒死你。”
“哈哈,你不要小看我…那么点毒我还是扛得住的。”
而他接下来的话,终于坚定了百里长风离开的决心。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以一个新的身份去华夏国那里一个叫做武林的地方了。”
那个门派离这里很远,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了这里了。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随你怎么想…毕竟,就算我告诉你自己扮演成了武林里的人,你也不可能发现我在哪里的?”
百里长风笑着,一句话就击碎了这名黑色鲛人的自信。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好认吗?”
全华夏国,我都很少见到你这种颜色的眼睛。
“那…果然应该请求黑鲛大人把自己的双眼挖出来吗?”
黑色鲛人的反应让百里长风立刻后悔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
“算了,看你说着这么流利的华夏国语,应该也在那里混了很久了…如果突然瞎了双眼,周围的人会觉得很奇怪吧。”
“你说的也对…我似乎还没有做好失去双眼的准备。”
和百里长风聊完以后,黑色鲛人长舒一口气,提着空的慢慢离开了。
而这一刻,百里长风终于坚定了自己要逃跑的决心。
等我啊,总有一天,我也会离开这里的。
外传19(其3),百兽峡谷的掌门
“百里长风…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上次都要杀凤鸣和玛吉他们了,你居然还敢让我待在这里?
和往常一样,一个穿着夜行衣,带着黑色面具的男子来到了百兽峡谷看自己的儿子。
而作为百兽峡谷的掌门,百里长风笑着回击了这名男子:
我默认你一个人过来的时候就是看凤鸣,怎么可能拒绝亲爹看儿子练功呢?
“这么说来,你不也很奇怪吗,莫寒…明明你的亲生儿子凤鸣就在里面,却从来不肯进去看他一眼。”
“这样就好了。”
这似曾相识的绝望让百里长风有着莫名熟悉的感觉,头上的旧伤隐隐作痛。
“在他变得更强之前,这样就好了。”
看着在练功的凤鸣,莫寒长舒一口气,然后感谢了百里长风:“ 虽然很不甘心,但上一次你对我手下留情了吧。”
“你指的是自己带着那个小妹妹袭击凤鸣那次吗?”
对于莫寒没头没尾的话,百里长风有些不解:“没有吧,在武功方面,我确实不如你。”
而听见了百里长风的话,莫寒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可是当时,你只要用自己的血,我和小雪一定会被你毒死。
说白了,你很强,根本没有和我们战斗的必要啊。”
听到莫寒的话,百里长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当时昏迷不醒的他在兽王峰被百兽峡谷的掌门发现并救了下来。
可因头部受到了重创,他无法回忆自己以前的经历…只从掌门那里了解到自己似乎是个从合藏逃出来的人蛊,血有着剧毒。
当时发现他时,身边不止围着许多被毒死的野兽,淌出的血似乎把周遭的植被也给腐蚀了。
“掌门,我可以学习你的武功吗?”
仔细地分析了掌门说的状况,百里长风意识到他必须学习一些武功进行自保,毫不犹豫地,他拜入了百兽峡谷的门派下。
只是看见自己通灵兽时,他的心中本能地泛起了一种厌恶的感觉。
“没关系,孩子,随着武功的精进,你能唤出更多类型的通灵兽的。”
百里长风语言天赋并不高,在别人可以顺利用兽语召唤不同类型的动物时,他的身边常常以蛇虫鼠蚁为伴——
可能因为是个人蛊,毒物特别亲近他,不用沟通就能随时随地召唤。
现在,他看上去已经和其他百兽峡谷的弟子无异了,为了防止自己的血毒死别人 百里长风非常注意隐蔽,很少使自己受伤。
只是莫寒和那名神秘少女闹得厉害,百里长风不可避免地受伤了…只能本能地召唤出一些蝎子与他们拉开距离。
他的血落在地上时,竟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
“我并不想使用自己的血结束对手的生命…”
既然莫寒发现了自己的秘密,百里长风也不再隐瞒:
“被我的血杀死的生灵,死状都相当痛苦。
而我以前的掌门说过,这个毒也没有任何解药可以解。”
“可是,我和小雪可是你的敌人,你没有必要遵守这个规则。”
“莫寒,你这样的人也是清楚的吧。”
平静到有些忧伤,百里长风一字一顿地说道:“活着不是慈悲,死亡才是解脱。”
你们现在…还不配解脱。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听到了百里长风的话,莫寒有些癫狂地笑了:“百里长风,那么我祝你在某一天会使用自己的血,让那个人解脱吧。”
“谢谢你,莫寒。”
看着百兽峡谷的弟子似乎练习时的那套组合拳,百里长风善意地提醒道:“再不走凤鸣就该发现你了。”
“那好,下次有机会的话再见吧,百里长风。”
随着莫寒的离开,百里长风突然打了个激灵,自己今年似乎没去看过玄冰教的掌门:
“这么说来,该祭扫一下其他掌门了。”
那是在自己加入武林后和巴瑶部落的掌门杨健学来的习惯,说真的要不是有他的帮助,武林可能都不承认百兽峡谷的存在。
不过杨健远在琼湾群岛,离蒙疆甚远,还都是水路。
他是没什么机专程去感谢这位前辈的。
也许,祭扫别的掌门时有机会碰上杨健兄?
“凤鸣,我这两天要启程去拜访别的掌门了,麻烦你代理一下百兽峡谷的事务了。”
“好的,长风师父,路上小心嗷。”
拿出了地图,百里长风仔细规划了一下行走的路线:
先去趟就近的雪关,然后一路南下向东去天京,山河,柘辉,沪州,再沪州南下去广龙,奥巷和琼湾群岛。最后向西北折回双西,梁湖,云川以及贵宁。
只是这样完美的路线规划,第一站就遭到了滑铁卢。
“你们在做什么?!!!”
看着一群有黑色鲛鱼纹身的人对着一头巨大的牛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他们的周身出现了诡异的黑气,那些黑气竟化作了一个可怕的人形,扼住了这头巨大的牛的脖颈。
渐渐不能呼吸,这头牛发出了悲鸣,它的身体开始虚化。
天空顿时乌云密布,还发出道道惊雷劈向了地面!!!
情况看上去很危险,百里长风当即立断,迅速召唤出大量的蝎子企图蛰这些人停止对它的伤害。
然而蝎子似乎对这些人没有作用,他们被蛰了以后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念诵着百里长风完全听不懂的经文。
什么,居然小看我?!!!
只是情况远比百里长风想得复杂,没想到周围居然还埋伏了有着同样纹身的人,他们摆出了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姿势就要袭击自己。
这是什么武功,怎么从来没见过???
只是来不及思考了,那些人一股脑的涌了上来,用肘击或者膝踢疯狂地攻击碍事的百里长风,他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做出了猛兽博克的姿势,像提着一只只家畜一样将他们狠狠甩飞出去,而在造成这空挡的一瞬间。
百里长风的身体渐渐四散化作了黑影,一下子笼络住所有人,这些人顿时失去了抵抗能力,失去了意识的他们双手了放在地上。
“此地不宜久留,我稍后再给你解释刚刚的情况。”
百里长风惊讶望去,发现刚刚被他救下的牛似乎想和他说话。
外传19(其4),雷兽奇遇
“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以飞快的速度将百里长风带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这头巨大的牛开始介绍自己的来历。
“许多人叫我雷兽,你姑且也可以这么叫我。”
刚刚那些人是来自暹罗国的黑色鲛人组织,他们本来在使用“降伏术”制服我,幸亏你来了。
“好,我叫百里长风。”
很干脆地介绍了自己,百里长风看着雷兽:“雷兽,既然你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眼见百里长风如此冷漠,这头牛有些急了,只好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它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认可的强者就像煮熟的鸭子一样,飞了。
“且慢,我是想说,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契约者呢?”
“成为你的契约者也没什么好处吧,你太弱了?”
“我可以产生雷电?”
“有什么用,天雷劈不中人不就是个摆设。”
百里长风的话让雷兽无语凝噎:
“我的力量非常强,这也是你们这些练武之人所需要的。”
“你也看见了吧,百兽峡谷虽然以博克的摔角技为基础,但我并不常用。”
黑渊御兽决和刚刚你看见召唤蝎子的通灵兽术反而是我比较擅长的。
看着软硬不吃的百里长风,脸涨得通红的雷兽也不装了:“我的速度很快,可以到达你们这些人类十天半个月都去不了的地方。”
这倒是有点用!
毕竟要拜访和祭扫华夏国所有门派掌门,这个能力倒是能省下他不少时间。
“好,怎么契约?”
眼见百里长风答应了,这头牛指了指自己脖子的铁环:“这是我的信物,只要你用功放上去,我以后就跟着你了。”
百里长风将手放上了铁环,只是一瞬间,他的瞳孔中发出了绿色的光芒,而雷兽在感受到百里长风的力量后,被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你你,居然是用毒的!!!”
“怎么,后悔了吗…”
看着雷兽惊慌失措的表情,百里长风并不意外:“我的血可是剧毒,你受不了是可以反悔的哦。”
“不…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你是个非常强的人,我跟着你不亏。
虽然和当时的百里长风力量极其不匹配,但雷兽还是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大不了,你再为了我去练习雷电的武功嘛。”
这条无心的建议反而被百里长风采纳了,自那次分别以后莫寒的那句话就像毒蛇吐信的声音一般在他的耳边回响着。
是啊,只有值得解脱的人,才有资格被自己的血毒死。
头上的旧伤疼了起来,百里长风隐约想起自己曾说过要用血毒死一个人,只是记忆太模糊了,甚至都看不清他的脸。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
“百里长风,你在想什么?”
雷兽的话把他拉回了现实,百里长风思忖了一下说道:“没什么,既然你刚才答应成为我的异兽,先帮我做件事吧。”
?
雷兽的速度果然很快,一天的路程竟被压缩到了一个时辰。
“不错啊,待会儿犒劳你些好吃的吧。”
雪关的菜量大管饱,便宜实惠。
当一个半人高的大锅烧着酱烧的热气腾腾的肉菜时,看得雷兽眼睛都直了。
更不用说周围贴上的一圈圈有玉米面做的饼,沾上那锅汤汁的时候,脆和软适中,口感层次十分丰富。
玉米面的香气和汤汁的鲜美融合得恰到好处。
“好吃…再来一锅!!!”
看着雷兽大快朵颐的样子,百里长风顿时觉得自己亏麻了,照它这么吃,自己的盘缠只怕得全部交待在这片土地了。
“小风?”
这时有个人从背后拍了拍百里长风,心烦意乱的他本来并不想答应,正要回头呵斥这个无理的人,却在看到脸的时候就愣住了。
别的不说,这位前辈橄榄色的眼睛对于百里长风来说,实在是太好认了。
“杨健兄,你怎么在这里?”
“正准备去看阿峰呢。”
杨健笑着说出自己的来意。
“结果看见小风你身边跟着的这头奇怪的牛,实在是好奇,忍不住过来看看呢~~~”
确实是
“哦…它啊。”
百里长风刚要介绍雷兽,却发现这头大馋牛居然停止了吃饭的动作,神情戒备极了。
奇怪,它怎么对杨健兄如此戒备?
仅仅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这也太过头了吧。
“在百兽峡谷捡到的,估计是外邦的品种,还想带回去给珍珠大人长长见识呢。”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雷兽怎么可能不明白百里长风给自己打的掩护,它甚至还牛叫了几声,哞哞地叫得还怪像得嘞。
“那小风,这头牛和我们一起走吗?”
看着雷兽狠命摇头的样子,百里长风叹了口气:“不了,带头牛去祭拜雪峰掌门未免太过奇怪,又不是供品。”
而百里长风的说辞似乎也没引起杨健的怀疑:“说的也是,那我们走吧~~~”
付了账,将雷兽好好地拴在了店家,百里长风和杨健开始攀谈了起来。
“杨健兄,其实你帮助我们加入百兽峡谷的事,我一直都很感激。”
“哈哈小风,你实在是太客气了…”
看见百里长风一本正经道谢的样子,杨健哈哈大笑然后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么说来,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作为掌门的你如此执着地希望自己的门派加入武林呢?”
毕竟不入武林的门派也是不少的。
“只是不希望百兽峡谷孤立无援罢了,如果有更多盟友,哪怕像玄冰教的前辈一般死去,也会有人缅怀他们…”
就像你和我一样。
来到了玄冰教掌门,欧阳雪峰的墓前,杨健惊讶地发现,这里已被细致地整理了一番,还有和雪关的白雪格格不入的,绚烂的花。
“看来我们今年不是第一个来看雪峰掌门的。”
将准备好的花束放在了墓前,百里长风端详着花束:“能用这么多种花做花束,想必是一个来自云川或者贵宁的门派吧。”
“哈哈,那里是百花之都,四季如春。”
杨健肯定了百里长风的推测,然后看到了什么,惊讶道:
“还是个女掌门?”
“杨健兄,我不理解,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风,我和你不会用手绢吧…”将手绢摆放在花束旁边,“她是不是走得太急给落下了。”
“不知道是谁,也不方便给她送回去。”百里长风无奈道,“等明年她自己拿走吧。”
哈哈,小风,有些方面你还真是无情。
第227章 毒心博弈
戏谑地笑着,黑鲛有意将百里长风的血滴在了地上,顿时山间的磐石都在那里滋滋作响。
百里长风的血,毒性远超在此之人的想象。
这让刚刚还比较冷静的郑镜宇顿感不妙,tA开始大声劝阻:
“不可以喝,杨健叔,你死了顾千里和顾千钧怎么办?!!!”
无视了郑镜宇的劝阻,杨健双手合十,行了个花若兰他们从未见过的礼节,将黑鲛给的血一饮而尽。
只是,在喝下去的那一刻,他头一沉,双眼一黑,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个痛苦也是在他以前试蛊毒的过程中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五脏六腑似乎有了自己的神智,开始离开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
“嗯…说不出话来了啊,猴子。”
扼住自己的脖颈,杨健开始大口吐出鲜血,接着是鼻孔,耳朵,甚至是眼角都挂着血泪。
在这些之后,他瘫倒在了地上,变得很平静,就像睡着了一般。
而刚刚发生的惨状让黑鲛兴奋极了。
“好了,今天玩得很尽兴。”
你们走吧!!!
黑鲛放肆的笑回荡在整个山头。
这笑声就像是风一样,将花若兰的怒火越扇越旺,她的拳头终于按耐不住就,朝着这个扭曲笑脸招呼了上去!!!
“可恶,黑鲛,你给我去死吧!!!”
而就在花若兰出拳的一瞬间,百里长风竟将自己的血洒进花若兰的眼睛,失去视野的剧痛让她嚎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百里长风,你在干什么?!!!”
急忙扶起失去战斗力的花若兰,郑镜宇觉得眼前的百里长风陌生极了,tA怎么也不会想到,天真善良的狮心,她的老师竟是如此残忍和冷漠。
而百里长风却并没有顾及郑镜宇的心情,只是机械地说道:
“当然是离开这里了…总不能让杨健兄白死吧。 ”
气得郑镜宇还想说些什么,可tA惊讶地发现百里长风的情绪没有一点波澜——看来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多说无益,郑镜宇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tA一人是没办法反抗百里长风甚至是黑鲛的。
更何况花若兰现在完全没有战斗力,只能沦为新的人质罢了。
“是啊,得先回去找翡翠大人和李大人。”
郑镜宇不再说话,tA撇下了百里长风,沉默地带着花若兰往山下走去。
“哈哈哈哈哈,你的“伙伴”好像生气了啊。”
看着落单的百里长风,黑鲛无情地嘲笑了他:“不如还是和我回去,怎么样?”
“黑鲛大人,你从不食言。”
百里长风的回击让黑鲛感到意外:“既然杨健兄用自己和我交换,你还答应了。就不应该带我回你这儿了,不是吗?”
百里长风的话让黑鲛笑得更大声了,他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遵守和一只猴子的约定?”
“你再不解杨健兄的毒,他可就真的死了。”
面对黑鲛嚣张的言语,百里长风只是平静极了甚至还笑了一下。。
“不过也好,也算是遂了杨健兄的愿了,毕竟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让我把他毒死。”
“什么?!!!”
“那日我和杨健兄搭讪的话看上去你是全部听见了呢,黑鲛大人。”
看了躺在地上的杨健一眼,百里长风乘胜追击,继续挑衅黑鲛。
“可惜你当时还听不懂华夏国的语言,估计是怀疑他打算叛逃,还把他打了一顿吧。”
这个推测并不是毫无根据的,当时百里长风和杨健有华夏国语言交谈过一次以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见杨健了。
非常好猜,黑鲛这种唯暴力为尊的人,如果不是让他试毒的话,估计就是把他给打了一顿,不是吗?
“你不许再叫他这个名字了!!!”
这只猴子是我的东西,他永远都不可以有自己的姓名!!!
百里长风的话成功激怒了黑鲛,后者居然挥拳直攻前者的面门,而百里长风根本没躲,那一拳居然让他的脸发生了形变。
痛苦并不能使百里长风的态度有任何改变,他接着说道:
“这可不好说啊,黑鲛大人。
如果你解不开给杨健兄喝下的毒…他死了,就算没有尸体,皇子殿下他们大不了给他立个衣冠冢嘛。
到时墓碑上的名字可就不是你这个和他名义上毫无干系的人能决定的。”
就是他是你黑色鲛人组织的人又怎么样,他身上的纹身已经被我解除了。
“刚刚那个阴阳人小孩提到的顾千里和顾千钧,杨健兄抚养了三年多,他死了,顾千里和顾千钧他们两个肯定不可能写他是猴子吧。”
倒也不错,至少杨健兄死了以后就有个堂堂正正的姓名了。
说到这里百里长风忍不住狂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企图离开这里——在刚刚杨健喝下自己血的那一刻,自己的记忆竟恢复了大半。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自己怎么变成的这样,又是怎么离开那吃人的地狱,变成百兽峡谷的掌门的。
太棒了,这么多年以来百里长风好像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怒不可遏的黑鲛叫住了百里长风。
“制毒大会那天,我会把这只猴子活着带过来。”
到时候,死的就是你!!!
“真可惜啊,黑鲛大人。”
百里长风依旧是面无表情:“我对自己的血也相当有自信呢。”
杨健兄,不可能活着。
我已经完成了他的愿望~
说到这里,百里长风笑得更猖狂了,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里,已经根本不在意后面会发生什么了。
“已经没必要回去皇子殿下那边了吧。”
笑完之后,百里长风恢复了冷静,往郑镜宇刚刚背下花若兰的反方向走去。
来到了一座新的山头,他准备休息一下,却看见一头巨大的牛在这个地方呼呼大睡。
雷兽?
不可置信地,百里长风揉了揉自己的的眼睛,可是视线反而更模糊了。
“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应该还在黄金门,吃着珍珠夫人给你的晚餐才对。”
“你要不抬头看看,天都亮了这么久了,我连夫人准备的早饭都吃完了。”
看着愣神的百里长风,雷兽却叼来了自己的信物:“喏,丢三落四的小子,你忘记带这个了。”
第228章 血忆
“没关系,已经不需要了。”
百里长风的神态让雷兽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看来刚刚那两个孩子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
“刚刚发生了什么,能方便说说吗?”
“只是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事罢了。”
语气平静得让雷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百里长风还能哭出来或者要酒喝的话 ,情况可能还没有那么糟糕。
可是雷兽太清楚自己契约者死犟的脾气了,但凡他不想说的事情没人能逼他说出来,也不知道他和雷兽谁更像头牛…
无奈,它转移了话题。
“话说,你的脸被打成这样,不疼吗?”
“还行吧。”
可能是一夜没睡,刺眼的阳光让百里长风萌生了些许困意,他在山洞里找了一个地方静静地躺下了。
“我有些困了,不要让任何人打搅我。”
休息了这么一会儿,百里长风的状态明显比刚刚见到的样子好了很多,除了脸上的伤依旧显眼,身上被取血的地方已经开始渐渐愈合。
“话说,雷兽,你该回去了吧。”
“百里长风,我也不瞒你了,是那两个姓顾的小孩让我来找你们的。”
杨健兄那那个孩子?
百里长风没有说话,用通灵兽术召出了一堆五毒并悉数把它们吃完,顿时他的脸上青筋暴起,看上去有些狰狞。
看到主人这个样子,雷兽确信百里长风这边绝对是出事了,它只能尽量轻松地发起了提问:
“就算你和他们吵了一架,也至少告诉我他们现在的情况吧 。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对兄妹没那么好骗,我直接说你们没事他们肯定不信。
要不是玛瑙大人拦了他们,他们还得和我一块过来这里呢。”
百里长风沉默,顾千里和顾千钧都会天山塔的武功,是为数不多可以轻而易举从黄金门轻松到来这里的人。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半晌,百里长风笑了起来,他边笑边对雷兽说道:
“我亲手毒死了杨健兄,那两个孩子永远都不可能见到他了。”
这笑声让雷兽意识到百里长风可能说的是真的,收起了刚刚的态度,它严肃地问道:“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在笑,百里长风什么都没有回答。
雷兽顿时意识到以百里长风现在的状况,独处实在是太危险了,正当它打算试着找花若兰他们寻求帮助时,却看见郑镜宇带着眼部缠着纱布的花若兰出现在了这个山头。
“皇子殿下,你的眼睛?”
“嘘…”
情况比雷兽想象得还要糟,自己的主人百里长风不仅毒死了杨健,还毒伤了花若兰的眼睛…
要不是翡翠宁宁和李光阴一个医术绝顶一个毒术登峰造极,花若兰就真瞎了。
“嗨,没什么影响,琥珀江南以前就是教过我眼睛不能用的时候怎么打架,现在正好试试呗。”
感觉到气氛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话变轻松,她还是决定直奔主题,
“其实我也有责任,如果我没这么冲动要动手的话,百里长风不至于这样出手阻止我。”
而冷静下来的郑镜宇也安抚着慌乱的雷兽:
“虽然当时很生气,可当时的情况下百里长风说得也没错,我们没办法打过黑鲛,就算留在那里也没有意义。”
说实话,他伤了皇子殿下,我反而有离开现场的理由了。
“唉…你们现在这个状况,我告诉顾千里和顾千钧的话,他们一定会很担心的…”
雷兽知道现在他们的情况并不适合被顾家兄妹这两个十二岁的孩子知道:
“你们先想想怎么告诉他们吧,刚刚玛瑙大人拦他们两个已经很吃力了。”
“确实,如果告诉千里和千钧,他们兄妹估计得找黑鲛算账去了。”
这无疑是送死。
花若兰和郑镜宇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而百里长风听见雷兽和他们的交谈,看上去十分不悦:
“雷兽,为什么你还在这里,连你也不听我的命令了吗?”
见状花若兰立刻反驳:
“你又不给雷兽想办法,它只能找我们谈论怎么应付千里和千钧了。”
花若兰的话让百里长风愣住了,而这样的空隙足够郑镜宇对他使用阴阳镜了。
呃…
百里长风的身体一下子变得透明,浑身动弹不得的他愤怒地瞪着郑镜宇,而郑镜宇毫无惧色,甚至还笑出了一颗小虎牙:
“没办法啊,你们大人实在是太不诚实了。”
“不用挣扎了百里长风,你也不是不知道阴阳镜除了郑镜宇本人是无法被解除的。”
顺手用土象搭了个梯子,不会武功的翡翠宁宁在李光阴的护送下也跟了上来。
“我也不想问你别的问题,只想知道刚刚郑镜宇带着皇子殿下离开的时候,你对黑鲛说了什么?”
“只是约了他在七天的制毒大会相见罢了。”
“听见了吗雷兽,你回去就这样告诉顾千里和顾千钧就行了。”
“翡翠大人,还是你有办法。”
将信物递给了翡翠宁宁,雷兽说道:
“我的信物先放在你和李大人手上,百里长风这小子现在有些疯,把信物给他我害怕。”
“李光阴,你看这大馋牛真是鬼精鬼精的。”
“好,雷兽,你放心地回去吧,有需要我们再召唤你。”
和翡翠宁宁的吐槽,望着雷兽离开的背影,李光阴有礼貌地道了别,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刚刚郑镜宇说你在杨健被毒的一瞬间就性格大变,用血弄伤了皇子殿下的眼睛,能谈谈是为什么吗?”
“性格大变?”
百里长风冷笑一声:
“倒不如说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在阴阳镜的作用下,百里长风将自己被骗去做成人蛊监禁了十年…
之后从黑色鲛人和郑家的地盘逃出,然后为了脱离追兵从兽王峰跳下造成头部重创以后失忆的事情悉数说了出来。
“如果凤鸣和狮心接受不了我这样的师父,回去和他们断绝关系就行。”
但对此花若兰有个疑问:
“所以,如果你没有失忆的话,其实是认识杨健掌门的,对吧?”
知道自己说不了假话,百里长风也不作任何隐瞒:
“自然,虽然他看守我的时候全程都是蒙着脸的,可是他的眼睛实在是太好认了,在黑色鲛人组织里他这种颜色眼睛都不多见。”
“那…你觉得杨健掌门他认出你了没?”
第229章 镜中人蛊
“应该不会。”
百里长风的话让众人十分意外:
“先不说我失忆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认识杨健兄的样子,我成为掌门的时候和在黑色鲛人那里的样子差距也非常大…”
就像皇子殿下,再怎么样你也不可能把陈敛和琥珀江南认错吧。
陈敛的身材和身高都处于成年男子的平均水平,而琥珀江南可是个身高近两米的魁梧男子,别说是对他们比较熟悉的花若兰了,就算是脸盲的陌生人都很难认错。
“这…好像确实不太可能。”
花若兰有些失语,而郑镜宇却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
可是杨健叔看见黑鲛的时候明明非常害怕,却执着于用自己把你给换出来呢?
是啊,这不合理!
“而且杨健叔喝下血的时候,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即使非常痛苦却没有过多挣扎。”
即使是黑鲛提醒他“和以前一样”,这也过于奇怪了。
而被阴阳镜制着的百里长风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认为杨健并没有认出自己的决定性证据:
“虽然我们作为掌门在祭扫的时候碰见过几次,但我从未透露过自己曾是人蛊的事——
如果杨健兄真的认出了我,他在用黑色鲛鱼抓雷兽的时候,也应该根据黑鲛的命令一并把我抓走才对。”
即使他不算个坏人,但也不可能因为我失忆了就不抓我。
“也就是说,在武林的时候,杨健确实没有认出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光阴似乎发现了什么,她开始了自己的推测:
“但喝下血之前的某个时候,杨健应该是认出你了!”
他知道你是黑鲛最得意的人蛊,所以才毫不犹豫地用自己和你交换…这样的话,黑鲛就不可能再控制你了。
有道理,李大人。
花若兰也有些疑惑了:“可杨健是怎么认出百里长风的呢?”
明白了自己姐妹的意思,翡翠宁宁接着说了下去:
“皇子殿下,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搞清楚杨健是碰上百里长风并且认出他来的。”
“能碰上的时候,也就红马街那会儿了。”
花若兰思考了一下以后恍然大悟,有些激动地对百里长风说道:
“对啊,你那会儿还在解除黑色鲛人的纹身呢,那会儿他有没有可能认出你啊?”
“那个时候吗?”
百里长风努力回忆自己和琥珀江南还有玛瑙若水解除纹身的细节:“不行啊,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
看到百里长风不知所措的样子,郑镜宇决定捉弄他一下:“杨健叔喜欢男人,你要这样当他的护花使者他可就真和你在一起了,嘿嘿。”
然而听到了调侃的当事人百里长风没有笑,他只是平静极了的说道:“不会的,杨健兄有喜欢的人,开这样的玩笑没有意义。”
“你既然认识杨健叔,也该知道他喜欢的人已经死了很久吧。”
“闭嘴啊,郑镜宇,再说下去就要揍你了
真是的,黄金一笑都教了你什么东西啊!!!”
面对这口无遮拦的熊孩子,翡翠宁宁相当后悔,没有关注过这个从云川离开的阴阳人转世,让tA去了柘辉,遇见了黄金一笑。
“等这次回去,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待在黄金门里被荼毒了。”
“不要不要,宁宁小姐我错了!!!”
立刻讨饶,郑镜宇的行为让翡翠宁宁顿感头痛,更气人的是tA一边求饶一边还搬出了自己前世的朋友:
“穆天翔可不希望我和郑宇还待在云川,他喜欢黄晟先生建立的黄金队,又在沪州拜了律乐师太为师。
怎么看我都应该留在黄金一笑先生和律乐师太那里比较开心吧。”
“好无耻!!!”
连皇子殿下花若兰都被郑镜宇的发言给震惊到了,想想之前看见的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郑宇,她也忍不住骂了罪魁祸首几句。
只是现在不是纠正郑镜宇三观的时候,花若兰忍住了想骂tA的冲动,继续问百里长风:“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没有被杨健认出的可能性吗?”
百里长风开始回忆自己解除黑色鲛鱼纹身的细节,然后还真有所发现。
当时意识不是特别清醒的杨健一下子条件反射地抓住了自己的胳膊,还掐破了一道不起眼的口子。
琥珀江南见状立刻分开了他们,还好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他好心要给百里长风包扎,但后者是知道自己的血有毒的,于是他立刻拒绝了琥珀江南:“没关系,我自己来。”
“好像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有暴露自己血的可能性…而人蛊最重要的特征,便是血有毒了。”
“对,你就是在这个时候暴露的哈,大笨蛋~~~”
水幻术让众人的呼吸有短暂的阻碍,震惊地回过头去,珊瑚瑾以非常流畅的泳姿悄声无息地来到花若兰他们身边。
而由于珊瑚瑾的口音非常魔性,即使花若兰被蒙上了双眼也能认出她的声音:“珊瑚大人?”
“嗯,是我,那位大人给我算过了…现在出来给你们说点事是不会被黑鲛大人发现哈。”
其他人对珊瑚瑾的到来并不意外,因为在顾千里顾千钧以及珍珠狮心被卷入百鬼夜行时,陈敛他们已经告知过珊瑚瑾的立场了。
“珊瑚,你没死?”
同为八大家族的女性家主,翡翠宁宁也惊讶极了:“玛瑙在你死了以后哭了很久呢…”
但清楚珊瑚瑾秉性的李光阴立刻阻止翡翠宁宁接着说下去。
“等等宁宁,你和珊瑚说这种话她会得意忘形的。”
“嘿,李大人你这就不厚道了哈,我好不容易能听阿水夸我你就给我来这个?”
珊瑚瑾有些不悦,但想到自己还有“那位大人”交代的事,也只能咬了咬牙,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
“当时阿水似乎发现了你这个奇怪的小动作,然后在你们来这里之前还和阿健讨论了一下这个问题…这时候阿健可能真的确认了你的身份。”
珊瑚瑾的话让李光阴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她不禁钦佩起了玛瑙若水:“果然不能低估玛瑙大人的智慧啊…真想和白大人换一换,去玛瑙大人的身边啊。”
这让她身旁的翡翠宁宁顿时慌了:“等等,李光阴,你是在嫌弃我吗?”
“是啊,会吃蘑菇中毒的当地蠢女孩。”
你!!!
当即立断,离开分开了要打起来的两位老姐妹,花若兰试探地问道:
“珊瑚大人,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珊瑚瑾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皇子殿下,你应该知道,我们都是被那位大人邀请来的哈。”
第230章 制毒大会前夕
“镜神???”
珊瑚瑾的回答让众人瞪大了双眼:“是啊,我和tA做了些交易,所以现在对那个家伙有求必应哈~~~”
顺便看了看山间的太阳,珊瑚瑾收起了刚刚和花若兰他们嘻嘻哈哈的笑脸:
“最后一个问题,还有什么要问的赶紧说,我得回到黑鲛那里去了哈。”
“黑鲛的毒,解的怎么样了?”
还真是个没用的问题哈~~~
似乎并不意外百里长风会问出这个问题,珊瑚瑾笑道:“制毒大会上见。”
说完,珊瑚瑾开启了水幻术,向一个方向冲刺了过去。
谁能追上开着水幻术的珊瑚瑾?
李光阴看着前者一骑绝尘的样子不禁有些惋惜:“如果这个问题,能知道一些镜神大人现在的情况就好了。”
但她很快话锋一转:
“但是…刚刚百里长风的问题并不是没用的。”
“是啊!!!”
说到这里郑镜宇也打起了精神,tA解除了刚刚制住百里长风的阴阳镜:
“百里长风,你也明白刚刚珊瑚大人的意思了吧。”
“是的。”
虽然百里长风还是没有一点表情,语气也依旧没有一些变化。
他径直走向了李光阴的跟前,向她跪了下来:“李大人,请帮助我赢得制毒大会的胜利。”
“等等,我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翡翠宁宁的天真让其他人不禁怀疑她是怎么活到那么大的。
经过讨论,其他人决定让皇子殿下给自己的臣子开开窍。
无奈,花若兰学着陈敛的样子开始循循善诱:“翡翠大人,你觉得黑鲛是个怎样的人啊?”
“那狗东西,残暴自私爱面子。”说到动情处翡翠宁宁还啐了一口,小声嘀咕道:“也就外貌长得还算不错。”
“哈哈,没想到宁宁小姐居然喜欢这款,回去以后我得和黄金一笑先生好好说说~~~”
“行了郑镜宇,等我给翡翠大人解释完你再插嘴。”
虽然现在花若兰瞪不了人了,但周围自带的威压还是让这个贫嘴少年收了声。
“百里长风,之前黑鲛是不是和你说过他一定会带活着的杨健参加制毒大会。”
皇子殿下,你怎么知道。
随着愣神的百里长风点了点头,花若兰接着说了下去。
“那么,现在这个爱面子的黑鲛敢来参加制毒大会,是不是至少证明,他让杨健掌门活了下来?”
“这倒是没错啦…”
然而翡翠宁宁却提出了一个自己感到疑惑的点:“可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黑鲛似乎有复活过琥珀和珊瑚吧。”
那你们为什么会认定黑鲛是治疗了杨健的毒,而不是为了面子重新让他复活和我们相见吗?
“因为百里长风啊…”
听到翡翠宁宁的提问,郑镜宇笑道:“他又挑衅了黑鲛那么久,黑鲛能不发现他恢复记忆了吗?”
“是啊…而且黑鲛的复活术,我是见过的,杨健兄是不是被复活的,在制毒大会上我一眼便知。”
百里长风的话让翡翠宁宁愣住了:“这么说来,刚刚你们说到珊瑚大人也是被黑鲛大人的复活术复活的吧。”
“是啊…”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百里长风解释了下去:
“黑鲛的复活术其实是暹罗国皇室独有的秘术了。
但有个致命的缺陷,复活之后的人虽然可以进行活动,可没有呼吸和心跳。
也就是说他们再次失去意识的话有很大的可能会重新陷入真正的死亡。”
说到这里,百里长风突然脸色大变,语气也有些恐惧的意味:
“这样一想,杨健兄是黑鲛在黑色鲛人组织里唯一一个没有被用过这个秘术的人!”
“好可怕啊,也就是说…黑鲛不允许杨健去死???”
这意思直白到连翡翠宁宁都听明白了,她不禁浑身抖了一下:“不是,这黑鲛他有病吧?!!!”
“而且我还知道黑鲛大人其实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只是黑色鲛人组织的人并不被允许称呼他的本名。”
突然有些好奇杨健兄知不知道黑鲛大人的本名了。
百里长风的话成功吸引了郑镜宇的黄金八卦魂:“厉害了,百里长风你快和我们说说是怎么知道的呗…”
看着郑镜宇期待的表情,百里长风终于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这样,等你们在制毒大会赢下黑鲛,我当着他的面说吧。”
哇,百里长风你好坏啊!!!
同为皇族,花若兰突然觉得黑鲛这个暴君也有些惨:幸亏百里长风不是暹罗人,不然妥妥的就是造反派啊。
不对,他好像是华夏国的啊…
完了,自己以后皇帝的皇帝之路还真是艰难。
抛下了这个烦恼,花若兰跟着他们一起笑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反应了过来些什么:“这么说来,你家雷兽应该没瞎说些什么吧?”
“放心,它聪明得很。”
“你是说,杨健叔他们准备参加七天后在那里的制毒大会?”
顾千里的眼神盯得雷兽直发毛,而顾千钧和狮心也没有平时小朋友该有的亲和的笑脸:“雷兽,那麻烦告诉我们,杨健叔和长风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呵,想到你们这群小朋友有这么一手了。
“他们不联系你们,是因为刚刚遭遇到了黑鲛,然后发生了一场战斗,在修养呢。”
人有翡翠大人治着,都没事。
“千里哥哥,你觉得我们能相信雷兽的话吗?”
狮心也苦恼地蹲在地上:
“真可惜,要是郑镜宇在就好了,tA用阴阳镜就能让雷兽说实话了。”
狮心的话让雷兽有些不爽:“你怎么好像这么不相信我呢?!!!”
对此狮心极其不满地嘟起了嘴:
“哼,坏雷兽,你也不算算骗过我和凤鸣哥哥多少次了~~~”
雷兽也没想到自己的信誉在狮心心里那么差,然而它可不敢把自己的实际情况给交代了:“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们要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听到这里顾千里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敢吗?”
话音刚落他真的打算蹬腿使出凌绝众山踢去云川。
这可把雷兽急坏了,要真的去看自己那个有些癫了的主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郑镜宇和眼睛还不好使的皇子殿下。
还知道他们的杨健叔喝下自己主人的血死了。
不敢想这画面有多美…
幸亏在顾千里真的要带着顾千钧和珍珠狮心去云川时,被一个声音阻止了:
“顾千里,你小子别添乱嗷,再添乱等你杨健叔回来就揍你。”
第231章 梦魇和劝解
“可是凤鸣哥哥,我也担心长风师父…”
狮心也眼泪汪汪地说出了他们决定去云川的理由:
“小姐姐说她梦见了长风师父被打穿了肚子,杨健叔七窍流血地跪在地上。”
狮心好担心他们啊…
听完他们的话,凤鸣都给气笑了:“要是梦里的事情都是真的,我的武功早就恢复了嗷。”
“可是,千钧做的一些梦很准确的。”
而凤鸣的话并没有打消他们的担心,顾千里垂下了眼睑继续说道:
“天山塔被虎符灭门的时候;金丝庙被凌霜雪冰封的时候;我们在红马街和杨健叔对峙的时候…千钧全部梦见过。”
什么?!!!
如果一次还算偶然,但那么多次都准确的梦见后面即将发生的事确实有些太过巧合。
凤鸣被顾千里的话惊讶到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雷兽,发现它看着确实底气不足的样子。
顾千钧梦见的…难道是真的吗?
就当凤鸣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劝这些孩子不要去云川时,陈敛走了出来,有些疑惑地问凤鸣:“凤鸣先生,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陈敛大人,你来得正好…我有些劝不动这些孩子嗷~”
但陈敛能看出凤鸣似乎只是想和雷兽确认一些事实才把劝这三个孩子的任务交给自己。
凤鸣先生…是不是知道一些不方便告诉他们的事?
“好了,你们三个不要闹了…本来这里会武功的人就不多,你们出去再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通通坐好!!!
本来陈敛打算学着花若兰的样子稍微威严一点,不过很遗憾有点失败,沪州的方言声调过软,实在是很难办到这点。
“算了…”
最后陈敛还是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劝劝他们三个,而顾千钧说出的一句话对他就是暴击:
“陈敛哥哥,我还梦见花若兰姐姐的眼睛被长风师父毒伤了!”
陈敛惊讶极了,花若兰的武功并不弱,甚至是强于杨健掌门的。
如果她真的受伤了,再结合顾千钧梦见的事,他们全员被覆灭的可能性非常高!
而顾千里的话在这样的情景下显得更加冰冷:
“也不是说不通啊,百里长风都已经一反常态毒死杨健叔了,毒瞎花若兰的眼睛有什么难的!!!”
肯定是混蛋黑鲛对他们做了什么事吧。
“不,小哥哥小姐姐你们骗人…长风师父他是个好人,不会是这样做的。”
为自己师父辩解的狮心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不过这至少让陈敛明白了狮心想去云川确认花若兰一行状况的原因。
压住了自己的担忧,陈敛决定逐个打消他们的念头:
“我和狮心一样,相信长风前辈不是这种人。”
看见陈敛认可了自己的话,刚刚还有些着急的狮心果然稍微安心了一些,只是她犹犹豫豫地说道:
“但是之前雷兽说过长风师父他会用毒…”
“李大人,朱礼安先生甚至是顾千钧小姐姐也会用毒,他们有伤害过你吗?”
听见狮心的担忧,陈敛微笑道:“毒只是一种东西,本身没有好坏之分,使用者的品行才是关键。”
“是啊,长风师父这么好,他绝对不会伤害花若兰姐姐和杨健叔的!!!”
嗯,狮心,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安抚完狮心,陈敛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而顾千里却对这样的答案并不买账:
“可是陈敛,如果杨健叔,百里长风像千钧梦见情况那样的会怎么办?”
“那么千里,你打算去做什么呢,按照千钧的梦一样击败黑鲛吗?!!!”
陈敛当然理解顾千里的心情,可是他明白现在不是让这群孩子出手的时候:
“如果杨健掌门像顾千钧梦见的那样被毒死了,你打赢了黑鲛又能怎么样,报仇吗?”
报仇了,杨健掌门能活过来吗?
陈敛的话让顾千里忍不住哭了出来,他自责地说道:“都怪我…偷了雷兽的信物。
如果雷兽还在百里长风的身上的话,局面是不是就不会变成那样了?”
“并不会改变什么哦,顾千里。”
顾千里现在的话让陈敛明白了他执意要去云川的理由,他安慰道:
“你的玛瑙姐姐刚刚拦你们的时候就说过了吧。
杨健掌门和百里长风前辈所遭遇的这个黑鲛,在华夏国以外的地方都是知名武术高手。
你们在红马街也见识过了吧,他们黑色鲛人组织还是捉雷兽这种异兽的,长风前辈就算带着雷兽也不一定行呢。”
是啊,作为武林盟主陈敛之前还因为虎符被贯穿了胸膛,由于不能用功到现在都没好透。
看见顾千里的态度有些松动,陈敛乘胜追击:
“若兰姑娘,长风前辈,杨健掌门和李大人联手都很难打败的敌人,你们三个孩子只身过去,又不了解黑鲛的情况,基本没有胜算。”
“对不起,陈敛你说得对。”
经过陈敛的劝阻,顾千里总算冷静了下来:“花若兰他们武功比我强得多,如果我带着千钧和狮心去杀黑鲛,除了让杨健叔伤心,让玛瑙姐姐生气,似乎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是啊,顾千里。”
看见顾千里终于打消了要去云川找黑鲛算账的念头,陈敛看向了执念最深的顾千钧。
“千钧,我相信你梦见的事情可能是真的,我也非常担心若兰姑娘。”
可是你也应该相信郑镜宇,翡翠大人和李大人…此时他们一定也在想办法挽回这样的局面。
“是啊,千钧…莫寒和我说过,翡翠大人和李大人医术是很高明的,之前他快要死了也被她们在神农山庄治好了。”
知道自己的妹妹喜欢钻牛角尖,顾千里帮助陈敛开始劝起了顾千钧,
“而且郑镜宇是我们的朋友,你在tA走之前答应过的,要等着tA回来的…我们擅自去云川,万一出了意外,郑镜宇见不到我们可就不好了。”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个…”
急忙擦掉了眼泪,顾千钧连连向陈敛道歉:“对不起,我和千里哥哥真的很担心,所以才做出这么冲动的事。”
“好了…不要再担心他们了,我们只要相信他们回安全的回来就行。”
而他们说的下一句话让陈敛为难极了:
“那…陈敛哥哥,我们可以看你们打雀牌吗?”
第232章 百里长风的秘密
“呵呵,我想可以。”
于是陈敛走了进去和珍珠玛吉耳语了几句,刚刚还斥责小孩打雀牌不务正业的后者居然让他们进来了。
“耶——”
随着开心的三小只冲进了房间,陈敛就去找还在和雷兽聊着什么的凤鸣了。
“陈敛大人,你来了啊…”
而看见凤鸣和雷兽,陈敛收起了笑脸:
“行了,凤鸣先生,你不用瞒我。实际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还是让雷兽说吧。”
情况比陈敛想得还要糟一些,就算以最乐观估计杨健掌门可以被黑鲛救活,花若兰的眼睛能被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治好…
百里长风的精神状况实在是没办法让人忽略。
“雷兽,你做的对。”
沉默了半晌,陈敛称赞了雷兽:“长风前辈现在拿着你的信物,会很危险。”
事实上凤鸣是百兽峡谷的弟子里为数不多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长风师父因为想不起以前的事,很烦恼,喝完酒以后经常叨叨。”
没想到以前的事反而让他更痛苦吗?
“凤鸣先生,你对于长风前辈的血有毒的事情倒是没什么意外?”
“我本来就知道啊…”
说完凤鸣便提起了以前花若影帮着自己劝珍珠夫妇让狮心练武的事。
“当时长风师父趁着狮心袭击莫寒的时候,召唤蝎子蛰了莫寒。
可是…他当时并没有体力并用兽语沟通,而是直接戳破了自己的手指。”
见陈敛有些疑惑,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跳跃的凤鸣只好先解释道:“百兽峡谷的通灵兽术,其实是用兽语和通灵兽进行沟通,让通灵兽协助自己…”
“武功精进以后,总有那么一两种不用兽语就能召唤的东西…像我还会武功以前是鸟,而狮心则是狮子。”
听到这里,陈敛更疑惑了:“照你刚刚的解释,长风掌门不用兽语召唤出蝎子是正常的事。”
“不正常的地方就在于长风师父戳破了自己的手指以后脸上的青筋都暴起了,通灵兽术不会造成如此大的痛苦…”
凤鸣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也就是说这个蝎子只是被长风师父的血吸引来的,而不是通灵兽术。”
“而且事后长风师父也拒绝了玛吉叔叔和明玉阿姨替他包扎的请求,自己离开了。”
当时我就猜想长风师父的血可能是有问题的,后面也就知道长风师父的血有毒了。
“不过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长风师父他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这么不正常了?”
凤鸣的脸上透露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因为知道自己的有毒,他一直避免受伤,即使受伤也会极力避免着自己不流血。
就像我刚刚说的一样,哪怕是对抗作为敌人的莫寒,长风师父也没想过直接用血攻击他。
为什么突然性格大变用血伤了皇子殿下的眼睛,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和以前的记忆有关?”
陈敛推测道:“难道是杨健掌门喝下血毒发的场景刺激到他,回复了长风前辈的记忆?”
“不,我不相信,长风师父以前会是这样残忍的人。”
凤鸣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语气也有些哽咽:“告诉狮心的这些话,她一定会哭的…”
“果然你们也在讨论百里长风的事啊?”
疑惑地看过去,一颗小小的深海火灵像颗灯一样站在陈敛,凤鸣和雷兽的脚边。
“若影姑娘?”
“百里长风,他似乎和黑色鲛人组织也有一定关系。”
“不…长风师父不是这样的人。”
当然理解自己丈夫现在的心情,花若兰叹了口气拿出了一份带着人像的档案。
“这是刚刚凌霜雪姐姐和王露掌门从我们攻下的第一个阵营里搜到的东西。
凤鸣,你看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样子出入有点大,但这确实是长风前辈。”
陈敛仔细地端详着这份文件上的画像,五官的走向,面部骨骼的布局与百里长风基本一致。
只是画像上的人身形消瘦,面容阴郁,还有深深的黑眼圈…真的很难和现在百里长风这样高大挺拔的壮汉联想在一起。
看着陈敛皱着眉头辨认百里长风的样子,花若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琥珀江南也辨认了好久才认出来呢。他一气之下先画了一张百里长风现在的样子,再拿多情谷教他的那套化妆术演示了一下叠在了一起,我们才终于确认了呢。”
“这简直是长风师父的黑历史嗷…”
凤鸣倒也没有过多关注那张肖像,而是开始看起了文字内容:“他居然是黑色鲛人组织培育的人蛊?”
“凤鸣先生,你看得懂暹罗文?”
凤鸣则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昂,我自从不练武功以后,就和若影一起学外邦的语言和文字了。”
这份以暹罗文记载的档案里,百里长风的名字变成了一串冰冷的数字。
而作为人蛊他的战绩更是惊人,毒死世界各地的蛇虫鼠蚁已是家常便饭,甚至还被抽血用于暗杀过很多华夏国以外许多重要的大人物。
听到凤鸣逐字句地翻译这份文字,作为百里长风契约兽的雷兽得意地昂起了自己的大脑袋:
“这样一看,我的眼光果然不错,黑鲛看得这么紧,百里长风这小子都能逃出来。”
“是啊,都已经可以想象到长风前辈逃了以后黑鲛暴起的样子了。”
而凤鸣拍了拍笑出声的陈敛,他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
“那么长风师父和杨健掌门都是黑色鲛人组织的,为什么看上去好像互相不认识的样子嗷?”
“呵呵,你看陈敛他这个入殓师,对人脸那么熟悉辨认这个画像都用了很久,更不用说杨健前辈了吧。”
而陈敛也非常赞同花若影的观点:
“而且凤鸣先生,你刚刚说长风前辈失忆了,想不起他这段经历了…那杨健掌门更没有理由认得出他了吧。”
“就是啊,小呆瓜。”
这时候看着花若影正在用深海火灵聊天,凌霜雪忍不住凑了过来插了个嘴:
“这么说来好奇怪啊,你说百里长风的血这么厉害,我和寒叔当时袭击了你和花若影,还打伤珍珠大人一家。”
他用血直接毒死我和寒叔不就完了,费么大劲和我们用武功打,最后还不是用蝎子制服了寒叔。
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第233章 掌门和人蛊
“不许你这么说长风师父!!!”
花若影也从没见过凤鸣那么生气:
“他只是不希望用黑色鲛人给他带来的阴影伤害别人,有什么错?!!!”
就算是人蛊,我和狮心也相信长风师父是善良的人。
而凌霜雪愣神的一瞬间,一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了凌霜雪的哑穴。
“就是啊,凌霜雪,你不会讲话的话就特么别说!!!”
琥珀江南显然也想起了杨健当时抓破百里长风时的后者异常的反应了。
“凤鸣,凌霜雪的话刚刚是有些过分了。”
连作为孪生姐妹的花若影这次都不帮她,她收起了笑脸,把凌霜雪的头按在地上给凤鸣他们磕了头。
然后自己也是径直跪下,做了同样的事。
“对不起,凤鸣,我们并不是有意要冒犯百里长风的…
即使他真的因此性情大变,开始伤及无辜,我相信若兰妹妹他们也是不会放弃他的。”
听完妻子花若影的话,凤鸣激动的情绪稍微有些平复,只是说着这些话时,他的眼角噙着泪水:
“若影,我并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担心失去长风师父。
他在目睹自己的血毒死杨健掌门的时候,一定会非常崩溃吧。
你知道的,我和狮心都是长风师父亲自教导的弟子。
可是他成了这个样子,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说到这里,凤鸣难以自持地哭了起来,漂亮的脸哭得是那么狼狈,涕泪直流:
“顾千钧说着长风师父出事的时候,我多想骑着火凤去找长风师父帮助他,可是我现在不会用武功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
“凤鸣先生,这个问题是无法用武功解决的,你就算真的骑着火凤去,也是没有的呢。”
见状,陈敛递了一块手帕安慰起了凤鸣:“长风前辈的心结,只有自己才能打开…我们谁都帮不了他。”
只能等待了…
“是啊,凤鸣。”
可能是因为夫妻同心,花若影的眼眶也变红了,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抽泣保持着平静地语气:
“凤鸣,你不要再这么说自己了,至少对我来说,你的存在就是有意义的。”
我从来不后悔嫁给你,甚至觉得当时陈敛他们撮合我们,简直是太好了。
“好了小呆瓜,你快别哭了,让狮心看到她该急了。”
冲开了哑穴,凌霜雪的话让琥珀江南放下了手中的石子:
“还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事实上是这个情况,以后永远都不会这么说了。”
其实在蒙疆和百里长风相处这么久,看他还是挺顺眼的。
“好了好了,人家好像看见玛瑙姐妹似乎来你们这边了,我们先撤啦~~~”
“陈敛,凤鸣,你们两个放风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吧。”
当玛瑙若水准备责备继续他们时却发现凤鸣好像哭过了。
“怎么回事?”
作为十里八乡的神童,还是长辈,陈敛和凤鸣没有能力也没有立场骗玛瑙若水,于是把雷兽交待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玛瑙若水沉思了一会儿,回忆起那天杨健来找自己的事。
那天聊了一会儿关于珊瑚瑾死而复生的事以后,杨健居然对玛瑙若水说道:“阿水,你能替我照顾千里和千钧吗?”
“虽然我可以答应你…但是阿健,只是去趟云川,你怎么说得像是自己要死了一样?”
杨健没有说话,他只是展示了自己手指尖,那被毒腐蚀的疤痕触目惊心。
“阿水,既然你之前也调查过黑鲛大人,我就不瞒你了。
小风…也就是百里长风他应该是黑鲛大人培育出的最强的人蛊。”
我明白了,阿健你的意思是百里长风即使不是黑鲛这边的人,也不一定是我们这边的人?
“嗯,小风一直面无表情的,谁都不是很清楚平时他在想什么。
虽然他受不了黑鲛大人无底线的实验逃跑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也完全想不起我和他以前见过…”
可是小风不仅毒性强,也是黑鲛大人培养的人蛊中最冷静,聪明以及残忍的那个。
如果他恢复记忆的话,后果非常可怕。
接着杨健告诉了玛瑙若水百里长风逃出人蛊实验基地的全过程。
那天,和平时吃完了那些毒物以后,百里长风用石子划破了自己的双手,无视自己皮肉的疼痛,腐蚀掉了束缚着自己的手铐和脚链。
然后在下一个黑色鲛人准备给他投喂新的毒物时,用毒血一把洒向了他的眼睛以后杀了他。
那名黑色鲛人的惨叫自然引起我们的注意,我们就去追他。
可是小风实在是太狡猾了,故意让我们这些抓他的黑色鲛人刺伤自己。
然后直接将血洒在了黑色鲛人的身上任由他们毒发,然后一起杀掉。
“等等,我不明白。”听到这里玛瑙若水小小地打断了他一下,“你们这里就没有其他人蛊和百里长风抗衡吗?
就算没有,哪怕是放其他人蛊拖延一下时间等黑鲛回来处理也好呢?”
听完玛瑙若水的哈,杨健变了脸色,然后告诉了让玛瑙若水也震惊极了的后续:
“我当然也是这么做的,可没想到,明明都是合藏地区的牧民,小风他居然在被其他人蛊抓住的时候咬断了他们的脖子,吸了他们的血,甚至还吃了他们的残肢。”
也就是说我这样做,除了白白损失其他的人蛊,没有任何作用。
更何况其他的人蛊根本就打不过小风…
然后他逃到兽王峰以后纵身一跃,黑鲛大人就再也没有找到过他了。
“还真是颗定时炸弹啊…”
听完杨健的话,玛瑙若水倒吸一口凉气:“那这和你把孩子们交给我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小风真的恢复记忆,皇子殿下他们很难对付他,所以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曾经答应过我,要用自己的血毒死我…
如果他恢复记忆打算伤害皇子殿下他们的话,我就要让他履行这个承诺,然后放过皇子殿下和翡翠大人他们。”
“原来是这样…”
是做好了和百里长风同归于尽的打算吗?
盯杨健橄榄色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玛瑙若水知道说什么也改变不了自己好友的心意,平静极了地说道:
“真是的,为什么你和阿瑾,最后还是要一个个离我远去?”
第234章 奇幻连接
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多愁善感了,玛瑙若水立刻给自己打气:“百里长风会回来的,阿健也一样。”
看着陈敛和凤鸣垂下的眼睑,玛瑙若水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好了,大小伙子哭丧着脸多难看,我们还要教花若叶他们打雀牌呢。”
“嗯,确实如此。”
拍了拍自己的脸,陈敛和凤鸣努力打起了精神,现在情况虽然严峻,但正如玛瑙若水说的一样,还没到绝望的时候。
最后,找了个“凤鸣走进房间前平地摔把脸摔肿然后哭了”的理由解释了他们迟迟未归和珍珠夫人听到抽泣声的原因。
珍珠夫人一边用毛巾给凤鸣敷脸,一边心疼地责备着:“凤鸣…你啊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
而背了锅的凤鸣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
“对不起,明玉阿姨我下次不会了。”
“你这小子真是,这么多年过去,还不叫我和夫人爸爸妈妈啊。”
听到珍珠玛吉的抱怨,凤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玛吉叔叔,虽然你们对我真的很好…但我实在是叫不习惯。”
而珍珠玛吉的抱怨让珍珠夫人皱了皱眉头。
“他本来就是姐姐和姐夫的孩子,不这么叫我们也很正常啊。”
“唉,夫人,道理我都懂,可是…”
“可是什么???珍珠,你们不还有狮心嘛。”
入座了的玛瑙若水顺便插了句嘴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活泼可爱,武功高强,还不像皇子殿下和黄金一笑一样无法无天,知错不改。”
你有什么好挑的呀?
成功说服了珍珠玛吉,他不禁点点头:
“也是,想到鹏飞兄弟以前每个月还得抽时间照看黄金一笑,好像是太过操劳。”
要是黄金一笑是我孩子,那我和我老婆得累死。
玛瑙若水的话成功引起了陈敛的好奇心:“玛瑙大人,那能说说若兰姑娘和黄金前辈小时候的事吗。”
“陈敛,很难得有你特别想知道的事啊。”
玛瑙若水狡黠一笑:“正好,花若叶要练习最后一场雀牌,我们三缺一,你上吧。”
你赢了我就告诉你。
“行…”
陈敛入座以后发现珍珠玛吉和珍珠夫人,甚至是玛瑙若水都没有入座,他有些疑惑:“玛瑙大人,我和若叶姑娘的对手是?”
“哈哈哈 ,陈敛哥哥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看着三小只,珍珠狮心,顾千钧,甚至连平时一直臭脸的顾千里都绷不住笑,陈敛意识到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算了,还能比被用阴阳镜惨吗?
“哈哈哈哈…陈敛,和老师打雀牌嘛,不要拘束。”
听着花逸仙说发出的爽朗笑声,陈敛离开看向了自己手腕拴着的三根红线。
第一根红线是远在柘辉的花若叶,嗯,这很正常,她明天就要和富太太们打牌了,自然是一定要和我们多多练习的。
朱礼安先生,律乐师太,黄金一笑似乎也在她的身旁,打算给她支招。
第二根红线是…多情谷的王露掌门。
刚传来她和凌霜雪突破了第一个魔人阵地的捷报,若影姑娘和琥珀前辈似乎特许她和凌霜雪过来陪我们打一局。
可如果陈敛记得没错,王露似乎并没打过雀牌,看来这是得凌霜雪打辅助了。
而这这最后一根红线更是不得了,通往的地方,居然是阴间!!!
“嘻嘻,武林盟主,你看看人家用相思红线的水平是不是变高了?”
随着王露话音落下——
陈敛就看见年轻的白松年老师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他的身旁除了花逸仙前辈以外还有很多已故之人:
包括自己之前亲手下葬过的莫寒,正挽着他胳膊的江明月。
莫寒和江明月身后的欧阳雪峰似乎也注意到了陈敛惊讶的目光,就很不好意思地开口解释了现在的状况:
“因为穆天翔小兄弟实在是有些坐不住,郑宇只好让我们找一个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正好花若叶小妹妹要练练手,我们就…
看到另一边疯狂瞪自己的律乐师太,穆天翔也十分委屈:
“律乐师父,没办法嘛,往生之门的气息真的让我觉得很难受。”
“算了,林律,穆天翔已经很努力了。”
见状,白松年也解释了一下穆天翔无法自制的理由:“他是魔人…越接近往生之门越难受。”
“唉,你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变成魔人的啊。”
显然,律乐师太听到这话十分难过,白松年有些慌乱了,只好硬着头皮安慰道:
“但只要能超度他就没事了。”
“嗯,你放心白大人,我们很快就有超度穆天翔的方法了。”
循着声音,白松年看向了玛瑙若水,他的手又要伸出来的时候被花逸仙拍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白松年立刻道歉。
“对不起,玛瑙大人…虽然我们共事了很久,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
“知道,毕竟那会儿你就双目失明了嘛。”
显然玛瑙若水习以为常,她笑着对陈敛说:“其实你学的挺快的,所以我觉得让你老师陪你打雀牌比较好。”
听完玛瑙若水的话,珍珠玛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们经常在打雀牌的时候聊一些事情,不用太认真啦…”
“别害怕,陈敛。”比起珍珠玛吉说的,珍珠夫人的安慰更为致命,“白大人之前打雀牌,应该也就输给过皇帝和夜妃大人吧。”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陈敛万万没想到学了两天就要匹配到白松年老师这样的雀牌高手,不仅如此,看玛瑙大人和珍珠大人的样子,他们似乎并不打算给自己支招。
“等等…玛瑙大人,我有个问题。”
花若叶好奇的提问让陈敛回过神来:“待会儿我们怎么给穆天翔哥哥他们发牌啊?”
“呵呵,不难哦。”
见状,郑宇笑着告诉了花若叶自己刚刚改良了王露多情红线——多情红线本身有穿越万里寻找物或人的功能,这个改招将红线抓取物体的功能发挥到了极致。
让红线可以跨越四界抓取所有的物品并且使用,再一提,多情谷的掌门好像把这个新招命名为“追思红线”。
郑宇介绍完以后,狮心得意地插起了腰:
“嘿嘿,狮心现在也开始学习这招了呢,以后也可以和露露阿姨一样把你们连在一起打牌了~~~”
第235章 欢乐之夜
看着狮心天真的笑脸,郑宇也笑了:
“呵呵,改良完了以后我顺便也学了一下这招,这样的话说不定能帮到镜宇。”
“厉害了,你已经学会了吗?”
面对花逸仙的惊叹,郑宇点了点头。
“厉害了,郑宇你好强。”
“这没什么的…”
郑宇微笑着接受了莫寒的感谢,改良武林门派的招式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毕竟他在五天时间内就学会了相当复杂两仪四象并熟练地运用。
“你学习别的武功也能很快吗?”
“可以是可以…”郑宇笑着答道,“只是不能一直用,不然会感到很疲惫。”
“真可惜,要是你的身体再强壮点就好了。”
看着莫寒非常惋惜的样子,凤鸣敢打赌,自己从未见过亲爹对别人露出过如此崇拜的表情,尤其是对自己。
关键是他还和生前穿着夜行衣当杀手的样子截然不同,穿得非常漂亮。
化了妆的脸看上去更是比女子更为美丽,谁看了能不心动?
“这就是…头牌的魅力吗?”
在不夜城混了两天的朱礼安不禁感慨莫寒这倾国倾城的容貌:
“不夜城也有这种地方,但那里的人和莫寒先生比简直是相形见绌。”
听到朱礼安真诚的称赞,莫寒非常不好意思,他甚至下意识地遮了自己的脸:
“小皇子殿下,虽然很高兴你居然还能夸我这个差点杀了你的人,但是外貌这种东西实在不是什么让人自豪的事。”
显然,莫寒没有意识到,漂亮的脸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财富。
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正是因为自己的脸 才遭到了严重的身体和精神上的伤害。
“行了,是真心话,收下吧。”
看到这两个闷棍成功把天给聊死了,花若叶只好插了句嘴:“亲爱的嘴很笨的,说你漂亮那就是真漂亮,不用怀疑自己。”
花若叶这个称呼大家倒是没什么意外,毕竟现在他们在不夜城,名义上可是夫妻。
因为朱礼安太过木讷,所以在从柘辉回来之前都被要求称呼花若叶为“夫人”以免穿帮。
当然,花若叶现在由于是个轻浮富太太,对朱礼安的称呼变为了“亲爱的”。
“而且长得漂亮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伤害你的人。”
“是这样吗?”
正在莫寒陷入纠结时,王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哎呀,寒妹妹,不要光顾着和有钱人聊天嘛,人家也好久没见到你了。”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莫寒终于注意到了王露掌门,由于是认识的人,他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露姐姐?”
你保养得真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样子都没怎么变。
“嘻嘻,寒妹妹你的嘴可真甜。”
面对二人如此自然的姐妹相称,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而琥珀江南听到王露如此别致的称呼也忍不住看看这么叫她的那个男人是谁?
“露姐姐,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在瞪我?”
琥珀江南这么压迫感地出现把莫寒吓了一跳,见状,凌霜雪也不开心了。
她冲开了哑穴直接说道:“琥珀江南你还吃死人的醋啊…寒叔是有老婆的!!!”
“你特么说什么,我怎么就吃醋了…”听到凌霜雪的话,琥珀江南皱了皱眉头,“一个大男人和女人姐妹相称,别不别扭?”
“职业习惯有什么不可以的嗷,王露阿姨自己都说在自己以前待的这个地方不管男女都是以姐妹相称的。”
见状,凤鸣也反应过来维护自己的亲爹:“还有,我爸妈可恩爱了嗷,抢不了王露阿姨的嗷。”
“恩爱?”
琥珀江南刚要说出莫寒把江明月杀了的事实就被花若影和凌霜雪联合点了哑穴,而当事人王露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嘻嘻,大师,就兴你和宁宁姐妹当同事,不兴我和寒妹妹呢?”
“哦,明白了,这是露姐姐的男朋友。”
你放心,我和露姐姐就是朋友关系,不是你想的这样。
莫寒的结论很快得到了珍珠玛吉的支持:“姐夫你真聪明。”
“在我以前待的那个地方,像他这样纯情的人可真不多。”
莫寒的感慨让众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露姐姐的眼光一直很不错呢,我看好你们。”
“你特么住口,我和王露八字都没一撇呢。”
琥珀江南的辩解成功又让所有人笑了好一会儿,只有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的朱礼安疑惑极了:“这和夫人打雀牌有什么关系吗?”
于是黄金一笑只能边笑别解释,当然,也是按照称呼朱礼安在柘辉不夜城的身份来的:
“嗨,老爷,你就当作打雀牌前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对方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难怪夫人要学习打雀牌融入大家吗?”
雀牌是个社交游戏啊。
虽然大家笑的显然不是这个,但朱礼安现在这么理解也没毛病。
“行了,那就开始吧。”
玛瑙若水说道:
“白大人,虽然你打牌的水平很高,不过鉴于陈敛和花若兰只打了两天,我们这次不打太难的。”
先了解每种牌怎么用就好…
听完玛瑙若水的话,陈敛开始疯狂回忆每种牌的用法,雀牌一共有三种类型的牌。
最基础的鸟牌,没什么特别的。
十百千万这些只能带着鸟牌数量牌。
以及有特殊花纹的三种牌,它们分别是——
花:可以当鸟牌用,还可以带两张数量牌打。
风,指定一个人丢一张手牌。
月,指定一个人摸一张手牌。
“嗯,我记住了。”
看着花若叶似乎和陈敛一样这几天学习的东西,而花若影和凌霜雪似乎在教王露有特殊花纹牌的用法。
白松年笑着把牌塞给了郑宇和穆天翔:
“那么这次就你们两个来和他们打吧。”
“可是,白老师,我从来没打过这个。”
穆天翔游戏惊讶,他没想到自己从旁观者变成了参赛者,拿着手牌的他不知所措地看了看郑宇,再看了看白松年。
而后者微笑道:“没事,我教你。”
而且郑宇这孩子这么聪明,没什么问题的。
看到这里,陈敛舒了一口气。
要真是白松年老师和他们三人对局,除非牌臭到全是鸟牌,不然想输都难。
第236章 胜利争夺战
“好了,请大家先说说自己有多少张鸟牌?”
“我看看…3张吧。”
穆天翔先报出了自己手上鸟牌带数量,他话音刚落,花若叶则是一脸兴奋的表情:
“穆天翔哥哥,我的鸟牌和你一样多诶。”
“哈哈,这么巧啊,那我这里还有…”
眼见穆天翔居然就要透露给花若叶自己的手牌,花逸仙眼疾手快地点住了他的哑穴,把仇恨魔人的珍珠夫妇看得都傻眼了。
“这魔人…没心眼得过分了!!!”
而旁观的欧阳雪峰更是感慨道:“没想到武林盟主话这么多,也有点别人哑穴的时候!!!”
“别说了,雪峰掌门。”
而白松年也是无语极了,他扶额,现在他有些后悔让穆天翔打这场牌局了。
还好郑宇还算沉稳聪明,于是白松年简单地告诉了一下郑宇这些牌的用法,郑宇就坐在了穆天翔的旁边。
“郑宇,麻烦你看着穆天翔,不要让他说太多。”
“好的,我知道了,白老师。”
于是郑宇坐在了穆天翔的身边,然后笑道:“那么王露掌门和现在的武林盟主,你们都有几张鸟牌呢。”
“人家有4张…”
王露说完自己的鸟牌数后,陈敛虽然还和平时一样保持微笑,但是脸都黑了,手上的牌都快被他攥断了。
于是玛瑙若水看了下陈敛的手牌,努力忍住笑,然后说道:“陈敛先开牌吧。”
“陈敛哥哥,你到底有几张鸟牌啊?”
当三个小朋友小心翼翼地凑上去,然后狮心惊叹:“天哪,全是鸟牌!”
看着花若叶,王露笑出了声,穆天翔同情的眼神以及郑宇了然于胸的表情。
顾千钧有些急了,立刻阻止了狮心:“真是的狮心,陈敛哥哥拿到这手牌已经很伤心了,不要说出来啊。”
而顾千里看着陈敛手里的牌,忍不住笑道:“行了,千钧,才开局,让他们知道问题也不大。”
陈敛会赢的!
我以后可是要打败他的!!
没想到顾千里还挺相信自己的。
又看了看为自己担心的顾千钧,陈敛笑笑安慰了她:
“呵呵,千里说的没错呢…只是开始而已,我还有机会。”
什么同病相怜的苦???
琥珀江南顿时同情起手气和自己一样背的陈敛,现在只能祈祷他后续栖牌不要栖一下摸一张鸟牌了。
而陈敛全是鸟牌的事实成功戳中了凌霜雪的笑点,她忍不住出声吐槽起现在还远在云川的花若兰:
“哈哈,皇子殿下是鸟神吧,怎么身边的男人抽的都是鸟牌?”
而这犀利的吐槽引得花若影又双叒叕地点了自己孪生姐妹的哑穴,她无奈极了。
“刚点完琥珀前辈的哑穴就得意忘形了是吧…”
“没事,若影姑娘,凌姑娘说的也是事实。”
看着呜呜乱叫手舞足蹈的凌霜雪,陈敛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往好了想,至少自己先手,可以看一下后三家打出的牌,然后预测他们的手牌。
而且他们知道自己是全鸟牌,前面定不会使用风和月针对自己。
还行,不算糟。
陈敛的思绪在玛瑙若水宣布开始时也停止了:
“那么陈敛先手的话,那么穆天翔和郑宇就是陈敛的上家,花若叶是陈敛的下家。”
春来花友会,
夏夜鸟啼时。
风过秋思追,
月寒冬雪依。
念完了这首诗,陈敛打出一张鸟牌,花若叶跟了牌,而轮到王露很照常地打出了鸟牌带十牌进行加牌,使得穆天翔挠了挠头。
“唉,跟不了牌了…”
看着穆天翔犹犹豫豫的样子,郑宇看了一眼穆天翔的牌然后毫不犹豫地扔出了一张“风”牌并说:“我指定花若叶扔一张牌。”
而穆天翔看着花若叶要哭的脸,有些生气的对身边的郑宇说:
“等等,郑宇,你不能这么欺负若叶妹妹。”
郑宇沉思了一会儿,笑出了一颗虎牙,说出了自己这个操作的原因。
“穆天翔,我们的鸟牌并不多,无论跟牌还是加牌并不合算,倒不如让别人扔一张牌试试水。
而陈敛全是鸟牌,扔了也没用;
王露刚刚4张鸟牌,就算我让她弃牌她也还有2张鸟牌。
也就只有花若叶一共就3张鸟牌,刚刚跟陈敛的鸟打出了1张,现在按照游戏规则扔了1张鸟牌带话就只剩1张了。”
她很快就没鸟牌可打了吧。
被郑宇说中了,花若叶急得涨红了脸,本来夹着的嗓子也变了回来:
“你你你,为什么觉得你在针对我啊!!!”
“没有啊,我只是根据自己的想法出最合适的牌罢了。”
看了一下身边的穆天翔,郑宇渐渐不笑了,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硬要算账的话,你的罪过可太大了呢。”
是你杀了穆天翔吧…
你!!!
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气愤的花若叶只能按照游戏规则摸了1张牌。
那么第二回合开始,陈敛摸了一张牌,心脏都快跳出来的他看到牌面以后舒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一张“十”,但至少不是鸟牌,是个好兆头。
而沉默的花若叶竟直接打出了一张月牌,说道:“我指定陈敛这个呆子摸牌。”
“这时候让我再次摸牌?”
陈敛看了看自己的7鸟带1张“十”牌,月牌让他扔掉一张鸟牌带同时还有机会再摸一次牌。
这无疑是个好机会!
然而陈敛并不清楚花若叶给自己喂牌行为的深意,直到看见她身边的黄金一笑皱着眉头看着花若叶的手牌吐槽道:
“嘿,小老太太,我就说tA没咱们家镜宇讨人喜欢吧。”
而律乐师太盯着花若叶的手牌,也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嗯,我也觉得是。”
不会吧…若叶姑娘要拉着自己对付郑宇?
明白了花若叶意思的陈敛的脑门上全是汗,而朱礼安对着自己点了点头。
证明了推论的正确,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牌局。
而是变成了一场胜利争夺战…
只是战争的目的,似乎要这牌局结束才能知晓。
“花若叶小妹妹看郑宇的眼神好可怕…”
而下家准备打牌的王露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身上的多情红线看见这么有火药味的气氛,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呵呵呵呵,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237章 镜斩叶
算了,他们怎么闹人家不管啦,先加个码吧。
在陈敛摸完牌并丢弃了1张鸟牌以后,王露出手了,她打出了鸟牌带1张百牌,也就是说她的手上还有2张鸟牌和2张未知的手牌。
“我指定王露摸1张牌。”
下家郑宇笑了笑出了一张月牌,tA何尝猜不出王露手上的牌:“下一次也打算摸牌吧,王露掌门。”
什…
被猜到心思的王露脸上的惊讶压都压不住,然后她不满地嘟起了嘴:
“你这小孩真讨厌。”
“郑宇,他们好像都生气了?”
“呵呵,没关系的穆天翔,占下风时心情不好是人之常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
穆天翔似乎非常相信郑宇,陈敛摇头苦笑,要是后者的城府能分前者那么一点点就好了——
也不至于看不出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在魔歌山谷带了好一段时间的妹妹已经为他吵起来了。
算了,穆天翔但凡多一点心眼也不至于被夜妃教唆练了魔音灭绝功,还入了魔。
郑宇静静地看着花若叶,笑容收了起来,陈敛和王露看得出来,要不是穆天翔和花若叶的关系不错,tA说不定也要入魔了?
当然入魔是瞎说的,毕竟现在变成魔人的条件陈敛他们一概不知,只是想说郑宇tA讨厌花若叶是理所应当的。
十三年前,九岁的花若叶因为练魔音派的武功不到家,又中了魔歌山谷的毒以后发狂失去意识,以两击断脉绝息掌结束了穆天翔的生命。
这也就导致使用天地转生术,以十五年为轮回的郑宇因为寻找穆天翔直接错过了往生。
使得转世郑镜宇无法恢复记忆…
但话又说回来了。
虽然若叶姑娘误杀了穆天翔肯定是有过失的,可是她完全不知道穆天翔是魔人,死了往不了生。也不知道郑宇因为穆天翔导致天地转生术失败了。
穆天翔变成这样,她也很难过,甚至是非常愧疚…这点陈敛,朱礼安和花若影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该怎么和郑宇解释这件事呢…
想到这里,陈敛就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
明明是打雀牌,怎么能陷入这么复杂的状况啊。
叹了一口气,陈敛看向了眉头紧锁的王露。
她似乎也没在看手牌,而是在往上下家的方向瞟?
看来,王露掌门虽然不清楚若叶姑娘和郑宇之间的恩怨,但似乎也发现他们之间在进行无声的宣战了。
“陈敛你这个呆子在想什么,到你了。”
听着花若叶的催促,看着自己刚刚摸到的风牌,陷入了沉思——
没什么用啊,若叶姑娘的鸟牌本来就少,已经不能弃了…而郑宇相反,有3张鸟牌,不知道tA故意留这些牌的原因是什么。
最保险的情况是用在王露掌门的身上,但针对她没有意义啊。
“栖。”
最后陈敛决定,先跳过自己的回合,摸1张牌再看看情况。
“栖!”
让陈敛没想到的是花若叶也跳过了自己的回合摸了一张手牌。
若叶姑娘只有一张鸟牌,不跟牌和加牌,那说明有很大的可能连代替鸟牌的花牌都没有。
“鸟+百”
也就是说,现在花若叶的下家王露只剩一张鸟牌和一张未知的牌,如果再没有人加码的话,王露掌门的手牌很有可能就出完了。
“吟!”
跟着百牌,这时候郑宇终于打下了第一张鸟牌,陈敛略微估算一下,tA现在还有2张鸟牌和4张未知的牌攥着没出。
是故意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还要再摸牌吗…
但郑宇估计已经看出自己和若叶姑娘结盟了,再不用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下定了决心,陈敛看了花若叶一眼,幽幽地说道:
“若叶姑娘…你应该清楚,如果我和你结盟联合起来对付郑宇的话,是解决不了你们之间的矛盾的。”
然后,无视自己的5张鸟和1张十牌,陈敛笑着打出自己手中唯一的风牌:
“我指定王露掌门丢弃自己的鸟牌。”
“诶?!!!”
别说花若叶没看懂,郑宇也一时间惊讶了一下。
陈敛他打算做什么???
他这么做意味着王露下回合只能栖牌。
换句话说,花若叶终于要和郑宇直面进行交手了。
只有被指定丢手牌的王露顿时明白了陈敛的意思,她丢完鸟牌以后轻笑:
“嘻嘻,正好人家先休息一会儿。”
“鸟+千!”
花若叶打出了自己最后一张鸟牌,而王露笑着摸了一张牌,轮到郑宇时,tA居然摸了一张牌!
“诶,郑宇你为什么要打呀?”
不只是穆天翔,所有人都是这个疑问。
郑宇的鸟牌应该是足够的…而且在这个规则下,跟牌和加牌是没有限制的。
难道是数量牌不够大吗?
正当陈敛疑惑极了的在摸完牌时,他的下家花若叶打出了一张“月”牌。
是的,她没有鸟牌了
这一次她也不装了,直接指着郑宇说道:
“我指定郑宇摸一张手牌。”
“呵呵,花若叶,你这是在给我喂牌吗?”
摸完,郑宇依旧笑着看向花若叶,明明他的手牌已经满了,但tA似乎并不着急地打出去:
“我手牌满了,你要看一眼吗?”
“没必要…”
终于在这几个回合的对局中,花若叶似乎意识到郑宇针对自己的原因了。
她看着依旧保持着微笑的郑宇,然后问道:“我该怎么做才行?”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从这局雀牌里知道一些事情而已?”
郑宇没有给出任何答案,只是微笑道:
“王露掌门和陈敛似乎也不打算认真打,希望我们单挑呢?”
话音刚落,黄金门外竟下起了倾盆大雨,而门外雷电交加。
“诶诶诶,郑宇,你不会是生若叶妹妹的气了吧?!!!”
我不希望你们两个吵起来啊!!!
终于,当事人反应过来了,这反射弧长得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扶额。
甚至让顾千里忍不住吐槽:“当魔人的话脑子会不会坏掉啊…”
而妹妹顾千钧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千里哥哥,我想只是因为穆天翔哥哥本来就是个这样的人吧?”
“人是个好人,其他难评。”
对此,作为穆天翔同样视为亲妹妹的花若影只能苦笑着解释道:
“穆天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就算你从来不怪若叶妹妹,她杀了你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啊…”
第238章 偷月
“原谅我的无理取闹吧。”
黄金门的狂风骤雨顿时停歇,郑宇依旧微笑着:“花若叶,在陈敛摸完牌以后,这场牌局就会以你打完最后的手牌以后结束。”
你会获得这场牌局的胜利,花若叶。
看着这不及眼底的浅笑,花若叶意识到如果真的按照郑宇所说的赢得了这场牌局,那么她所敬爱的穆天翔哥哥会和眼前的这名少年之间产生一道永远不可能修补的裂痕。
可花若叶已经没有办法了,陈敛的手里只有鸟牌和十牌,而她手中的花牌可以带万牌和十牌出尽她所有的手牌。
她当然可以拆开打,可如果以这样的方式拖延,郑宇可能会以更不体面的方式逼她结束这次牌局。
这一定是穆天翔哥哥最不愿意看见的。
该怎么办,花若叶已经很努力地想要修补这段关系了,但还是如花若影所说的那样——因为亲手杀死穆天翔的事实而永远无法结束吗?
“还没有结束!!!”
就在花若叶心灰意冷的时候,本以为这回合肯定要摸牌的陈敛居然打出了一张月牌:
“我指定若叶姑娘摸一张牌!”
而这状况完全在郑宇的意料之外,可是tA却怎么也没发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只能有些愠怒地说道。
“陈敛,你的手牌里不可能有月牌!!!这张牌是谁传给你的。”
“说我换了手牌,你有证据吗?”
陈敛笑得十分灿烂,他笑眯眯地反问了郑宇:“为什么你会认为这场牌局会以你想象的方式结束呢?”
你!!!
郑宇终于笑不出来了,眼看着花若叶摸完手牌以后打出了“花+万+十”——tA刚刚预测的牌,郑宇拿着雀牌的手有些颤抖。
你们,全部帮着花若叶吗?
就连穆天翔也是吗?
而轮到王露了,她居然也打出了月牌:“人家也要若叶小妹妹摸一张手牌~~~”
什么?!!!
事情朝着郑宇预测地反方向开始进行着,由于花若叶的“十加万”非常大,他们被迫栖了一轮,重置了鸟牌。
而刚刚花若叶栖的时候摸到的手牌和陈敛还有王露给他的月牌…摸到的全是数字牌。
反观郑宇,tA的手牌却在三人合力的运作下,越来越少。
“为什么你会认为…故意拿满手牌的你,一定会输呢,郑宇?”
直到打下了最后一张风牌,郑宇结束了这场牌局,赢得了这场牌局。
在做出最后的决定之前,郑宇笑着问陈敛:
“那么陈敛,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给你的月牌了吧?”
“郑宇,你特么会不知道是谁干的?”
在漫长的牌局里,琥珀江南终于冲开了自己的哑穴,他收起了相思红线对tA说:
“给你个提示吧,谁最皮就特么是谁干的。”
琥珀江南话音刚落,律乐师太和花逸仙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看着两位好友了然于胸的样子,白松年也一下子明白了大半,不过这个答案还是得本人猜出来才行。
郑宇咬着嘴唇,显然已经要哭出来,这一刻tA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
而tA想微笑着夺路而逃时,穆天翔终于开口了:“行了,路华大师,你不要再卖关子了。”
是我叫你干的…
而穆天翔答案让郑宇愣在了那里:
“穆天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不让牌局结束啊…”
穆天翔虽然不聪明,神经也大条,但既然知道郑宇和花若叶吵起来了他可不能坐视不管:
粗暴地干涉牌局就成了穆天翔为数不多能想到的办法:他拜托手上有两张月牌的王露和陈敛的鸟牌交换,但绝对不能被郑宇发现。
事实上这样的笨办法很快就被白松年发现了,不过牌局气氛不对了那么久,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虽然我不懂你为什么生若叶妹妹的气还要她赢下这场牌局,可我感觉到如果这场牌局真这样结束的话,我和你可能就回不到以前那样了。”
对不起,只有这样我绝不允许!!!
听着穆天翔的话,郑宇努力保持着平时的语气,但是身体却控制不住颤抖:
“穆天翔,我和你都死了,本来就不可能像之前说的那样——长大以后一起离开云川,生活在一起。”
“可是现在我们至少可以一起在阴间,和刚刚认识大家一起去往生之门转生啊。”
拥抱了那个颤抖的身子,穆天翔认真地对郑宇说道:“如果你离开我,那我又有什么必要留在这里等着大家给我超度呢?”
不如直接去往生之门来个魂飞魄散。
“不行,穆天翔,不许你这么想!!!”
看见穆天翔一气之下真有这个打算,欧阳雪峰吓得冻住了他的双腿:“使不得使不得…”
“那么现在可以听我好好说了吧,郑宇。”
看到郑宇慌乱的样子,穆天翔按住了tA的身子,让tA直视自己的眼睛:
“很抱歉,我没能等到你的转世和我相遇的时候,也许我应该更小心一点,让若叶妹妹不要伤到我。”
害得镜宇恢复不了记忆,对不起。
而听着穆天翔的道歉,郑宇摇了摇头:
“穆天翔,你知道,我是不可能怨恨你的。”
“是啊郑宇,所以尽情地怨恨我就可以了。”
终于花若叶鼓足对着郑宇开口了:“我不知道因为自己武功不到家,不仅害死了穆天翔哥哥,也让你功亏一篑。”
你一定非常痛苦吧。
明明就快以转世的样子重新和穆天翔哥哥相聚,却被我搞砸了。
郑宇,从任何角度来说,我确实没有任何理由被你原谅。
你会生气,针对我,我也不会怨恨。
但请你不要因为我,不再和穆天翔哥哥成为朋友,拜托你了!!!
郑宇没想到花若叶对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tA终于坦率地表达了自己对花若叶的不满:“真是狂妄啊,你是永远也想象不到我和穆天翔之间的事的。”
“嗯,我不知道。”
天边的惊雷映出了郑宇的愤怒,而花若叶迎着怒火点了点头点了点头,坦率地说道:
“但是郑宇,不论怎么样,我和朱礼安就要去柘辉调查郑镜宇的行踪了。
请至少祝福朱礼安,让他顺利证明郑镜宇的清白吧。”
花若叶的话让郑宇意外极了,原本tA以外花若叶的愧疚仅限于穆天翔罢了,没想到她这次的行动竟也有为了自己的成分。
也许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花若叶,你也要顺利地回来。”
郑宇的回答让花若叶意外极了,而明白过来的黄金一笑兴奋极了。
“行啊,若叶小妹妹,送分题不会答,送命题答得倒是不错。”
外传20(其1),林间奇遇
欧阳雪峰是个山河人,他出生的时候,六月艳阳高照的山河城竟下起了皑皑白雪。
而这样的奇观竟引得当时寒霜帝国的国王伊凡大帝来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确定了这个带来冰雪的孩子后。
他和欧阳雪峰的父母约定,在他十岁的时候要带走他,学习自己这里的武功。
寒霜帝国真冷,不过欧阳雪峰很快习惯了这里,他的武功不仅学得很快,还很快学习了那里的语言。
伊凡大帝人很好,他允许欧阳雪峰每年回去看望自己的父母,直到他的父母都去世了。
对此,欧阳雪峰一直非常感激。
为了回报这样的恩情,伊凡大帝的女儿娜塔莎出生后,欧阳雪峰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寒霜帝国,教授娜塔莎武功。
“雪峰老师,您这是要回去吗?”
三层楼高的冰墙映出了欧阳雪峰的脸,他笑着直视娜塔莎冰蓝的眼睛:“是啊,毕竟那里才是俺家呢。”
顺利回了国,欧阳雪峰仔细端详着现在的华夏国——它似乎被一个叫做华夏隆昌的人统一以后被分给了开国八大家族。
当然,欧阳雪峰并不理解这些。
他这次的目的只是回自己的故乡山河城看看,在那之前,先游览一下华夏国的大好河山也不错。
云川,四季如春,阳光明媚,对于看习惯冰雪的欧阳雪峰来说无疑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这一决定,让欧阳雪峰认识了在他人生之中非常重要的二人。
“真好看。”
看着色彩斑斓的百花,呼吸着和寒霜帝国不同的芬芳的空气,淋着从未感受过的细密的小雨。
欧阳雪峰的心情也不错,他决定一边欣赏美景一边进行午餐。
来到一片漂亮的林子,绕开了雨后拔地而起的甚是可爱的小蘑菇丛。
哼着寒冰帝国的歌谣,欧阳雪峰席地而坐,掏出了自己的干粮准备享用。
那是个巨大的面包,当地人一顿便可吃完,不过他的话,吃上三天不成问题。
但突然间,两支飞镖“嗖”地一下飞了过来。
欧阳雪峰本能地徒手接住,却发现这两支飞镖上有毒…还是两种不一样的毒。
“啊…没想到华夏国还是这么危险咧。”
无奈,欧阳雪峰只好运功,让浑身变得透明化阻止自己的扩散。
就看见自己接触到毒镖的那两股毒像是两条不同的蜈蚣一般啃咬着自己的手臂。
“不对,好像有人!”
话音刚落,一对陌生的男女来到了欧阳雪峰的跟前,他们无视了这片云川山林骤降的气温,一人拉起了欧阳雪峰一条透明的胳膊进行仔细查看。
“呵呵,李光阴,你们家水平最近不太行啊。”
还没等欧阳雪峰反应过来,这个男的先开口了:“你看看到现在才蔓延到他的手腕上。”
被称作“李光阴”的女子显然非常不服气,她也直截了当地反呛男子一口:
“你下的毒不也一样?”
在李光阴和那名男子七嘴八舌地辩论下,欧阳雪峰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慢着二位,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俺发现你们在飞镖下了毒,所以用自己的武功阻止毒素扩散呢?”
听完欧阳雪峰的话,那名男子恍然大悟,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如此,我想你的身体怎么是透明的?”
还以为是和李光阴的毒起反应了呢?
“你放心,我们会把对方下的毒解开的。”
看着这对男女完全无视了自己被他冻伤的手,沉浸于解毒的快乐,习惯了冰雪的欧阳雪峰顿觉背脊发凉:
“要不找你们…一个僻静的地方解?”
躺在这里毒发感觉怪丢脸的??
“他说的也对哦。”
没想到女子很快同意了欧阳雪峰的话:
“毕竟被解毒的人是他,就按他的意愿来吧。”
于是一男一女带着欧阳雪峰进了个小木屋,当欧阳雪峰按照承诺解了自己的冰霜,顿时酸胀痛的感觉从他的手臂直接涌了上来。
看着欧阳雪峰毒发的样子,男子立刻彬彬有礼地道歉:
“这位兄台,得罪了,事实上我和李光阴一直在这空旷的林子里互相扔飞镖,中对方的毒以后再自己解开。”
中毒而动弹不得的欧阳雪峰苦笑,看来不止自己一人觉得这是个好地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挺有默契的。
毒很快就解了,男子用山间的蘑菇烧了一锅香喷喷的汤在锅子里炖煮着,而女子认真地涌毛笔记录着什么?
“可以了,李光阴,这位兄台,来试试我的手艺吧。”
李光阴应了一声,把记得东西收好,然后对欧阳雪峰笑道:“你有福了,试试郑家少爷的手艺吧。
“哦,对了,忘记这里有三个人了。”
看着被自己和李光阴拉近小屋的欧阳雪峰,这位被李光阴称作郑家少爷的人搬来了一个椅子,三个人围坐在了这个古朴的木桌之间。
“放心,这锅汤没毒。”
看着欧阳雪峰迟迟没有动勺子,郑家少爷觉得他实在是有些可爱。
“刚刚看你在享用自己的午饭,这也算是给你道歉了。”
是这样吗?
有些拘谨的,欧阳雪峰试了这么第一口,菌汤清新和鲜美的感觉顿时萦绕于他的口腔:“真好喝…”
和俺在寒霜帝国喝点蘑菇汤很不一样嘞!!!
“寒霜帝国?”
郑家少爷和李光阴听完欧阳雪峰的话惊讶极了:“你居然是从那里回来的?”
“对…”
欧阳雪峰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认识这个地方:“俺在那里生活了很久,那里喜欢用红色的一种甜甜的菜煮汤…”
即使是蘑菇汤,也会放许多奶油…可惜这里好像做不了这个,不然可以带你们试试看。
虽然比起这些,这锅汤是俺目前为止喝到过最好喝的嘞。
听完欧阳雪峰的发言,李光阴忍不住笑了:
“这夸得有些太过分了吧。”
在这里,这样的汤非常常见呢~
“不是,俺是真心的!!!”
你们这个汤,配那边的列巴,味道应该很不错。
欧阳雪峰不算是个外向的人,说这么多话居然让他有些涨红了脸。
“好了,李光阴,你不要再捉弄这位兄台了。”
郑家少爷笑道:“这么说来,这位兄台,我们相逢即是缘,你能告诉我们自己的名字吗?”
外传20(其2),毒蘑菇和真心话
“俺叫欧阳雪峰。”
毫无隐瞒的意思,欧阳雪峰报完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问道:“别光说俺,你们的名字嘞?”
“我叫李光阴,是山那头贵宁那边的。”
看着郑家少爷盯着欧阳雪峰意味深长的笑容,知道不妙的李光阴皱了皱眉头,开始介绍起自己和他来:
“他叫郑兴和,是郑家的少爷,住在这里。我们都是研究毒药的世家,关系挺好的。”
“哈哈,怪不得嘞。”
欧阳雪峰顿时明白了自己被他们两个用毒飞镖扎并不是意外,他本想说些什么,却感觉自己的肚子一阵剧痛。
“呵呵,毒发了呢。”
显然,这是场阳谋。
“呵呵,我的大少爷啊,还叫我不要捉弄欧阳雪峰,你自己玩得不是更开心?”
恍惚间,欧阳雪峰还听见了李光阴憋笑的声音:“话说,你这新蘑菇是在哪儿捡的啊?”
“不远,待会儿带你们去看看。”
在模糊的视线里,欧阳雪峰只能看见这个蘑菇是粉红色的,还发着隐隐的幽光。
“呵呵呵,觉得挺好看的就放进汤里了。”
“你别说,它的味道还挺特别的,竟有些花香,我喜欢…”
看了看毒发都快失去意识的欧阳雪峰,李光阴笑道:“不过这个傻小子一定以为是华夏国特产的美味菌子吧。”
听完李光阴的话,郑兴和哈哈大笑起来:“确实是挺美味的,除了有剧毒。”
再次被解了毒,欧阳雪峰委屈极了,醒来的他的声音都有些带着哭腔:“你们…是不是讨厌俺啊?”
看,果然被误会了吧。
看着李光阴的白眼,郑兴和握住欧阳雪峰的手,然后笑道:
“只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居然用武功防御我和光阴下的毒,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想试下。”
而郑兴和握住欧阳雪峰的手一瞬间,后者就感受到手背一阵刺痛,他立刻反应过来凝结了寒霜,在身体变成透明色的同时将整个小木屋染成了白色。
“同样的当俺是不会再上第二次的。”
“阿嚏…”
而小木屋里的温度降起来可比林子快很多,旁观的李光阴忍不住打起了喷嚏:
云川的冬天都没这个冷。
“适可而止,郑大少爷,不能因为你穿得比我多就为所欲为。”
见状,欧阳雪峰好心地把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了有些哆嗦的李光阴身上,然后责备起了郑兴和:
“你折腾俺也就算了,人李姑娘是和你一起的吧,冻病了怎么办?”
你个大男人得对她负责啊。
“呃…其实我们不是一起的…”
而郑兴和一边给欧阳雪峰解了毒,一边证实了李光阴的话:
“虽然我们的父母是希望撮合我们在一起,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仔细看,郑兴和的眼神里难掩失落,而李光阴似乎也不愿多说。
欧阳雪峰意识到自己可能涉及到了一些不太合适的话题,他连连道歉:
“对不住…不方便告诉俺的话就算了。”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欧阳雪峰。”
沉默了很久,郑兴和挤出了一丝笑脸:“把我采来的所有蘑菇都试试一下吧~”
你的身体可以变透明,我和李光阴想看看那些蘑菇进了身体的样子。
“呵呵,看来郑大少爷是把你当朋友了。”
虽然只是初见,不过李光阴和郑兴和很清楚,眼前的这个人,最好不要擦肩而过。
没想到欧阳雪峰居然爽快地答应了,他也看出来了,尽管这对男女疯疯癫癫,还拿自己试各种毒,但终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
而且除了试毒,自己和他们相处还算愉快。
“行,俺认了。”
“这么说来,你不是说自己之前一直在寒霜帝国吗?”
那里的人,对于男人喜欢男人的人这件事怎么看?
郑兴和看上去只是只是漫不经心地问着,但身旁的李光阴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和刚刚和郑家少爷唇枪舌战的样子截然不同。
欧阳雪峰倒吸一口凉气,这可能就是他们不能在一起的主要原因来了。
“俺应该说实话吗?”
“在寒霜帝国,这样可是要杀头的!”
欧阳雪峰惊讶极了,他好像理解郑兴和李光阴为什么不直接说这件事了:
也不知道华夏国的律法对这件事怎么看…
“虽然伊凡大帝是个好人,不过他似乎并不能容忍这样的行为,娜塔莎女王也一样…”
欧阳雪峰的答案似乎让郑兴和并不意外,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自嘲道:
“看来我还算幸运,只是父母不答应罢了,不至于被斩首。”
我对姑娘并没有兴趣,这点也只有李光阴也知道。
见欧阳雪峰已经理解了他们的问题,李光阴终于可以展开说了:
“我们本来打算假装成亲,以免落下口舌,只是郑大少爷并不同意这么做。”
而听到李光阴的话,郑兴和依旧是严肃地否决:
“这对李光阴太不公平了,我们从小青梅竹马,她怎么可以因为我失去清白?”
万一以后她有喜欢的人,该怎么想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嗯,你说得对。”
欧阳雪峰肯定了郑兴和的想法:“虽然你喜欢男人,但是条汉子。”
“好了,不说这个了。”
说出了心事,郑兴和以及李光阴的感觉心情也好了很多:“这么说来,欧阳雪峰,你从寒霜帝国回到这里,想要做什么呢?”
说到这里,欧阳雪峰的眼里闪着光芒:
“俺答应过娜塔莎女王,把刚刚你们所看见的这门武功传到华夏国的土地上。”
当然啦,其实俺也想回这里看看。
虽然寒霜帝国是个好地方,但总想回来,真是奇怪啊。
听到这里,李光阴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么欧阳雪峰,你家住在哪儿呀?”
“俺住山河城那里,向东翻个四方山就到。”
这时欧阳雪峰又笑着说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
“不过现在俺家里已经没有人了,所以觉得直接回家太冷清,就绕了个路来这里嘞。”
你别说,这儿真好看,鲜花也多,和寒霜帝国很不一样嘞。
“呵呵,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和李光阴以后定期给你带一些到你家,怎么样?。
听到这里郑兴和还有些心疼起了这位萍水相逢的人,就这样顺理成章地邀请道:
“顺便,你以后也可以经常来我和李光阴这里,好吗?”
外传20(其3),花之念
“伊凡大帝驾崩了。”
娜塔莎女王信中的文字,就像寒霜帝国的大雪一般冰冷。
现在,欧阳雪峰又少了一个自己认识的人。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欧阳雪峰回到了自己在山河城的家,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俺是不是不该耍自己的小性子,这么快就回到华夏国?”
这一刻,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欧阳雪峰自责极了,他恨不得立刻回到寒霜帝国,亲眼见证平时严肃的伊凡大帝召集自己过来,斥责娜塔莎的恶作剧。
可这终究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在欧阳雪峰回华夏国的前不久,伊凡大帝的身体就已经抱恙。
当时的伊凡大帝甚至都无法旁听完大臣的议会,却还是坚持力排众议,让欧阳雪峰回到了故土。
“孩子,如果在华夏国交到了朋友,记得写信给我和娜塔莎。”
“伊凡大帝,我好想你…”
悲伤欲绝,欧阳雪峰的手中凝结起了白色的冰霜,那是他到寒霜帝国时伊凡大帝教他的第一个招式。
顿时,整个山河城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那样的寒冷,几乎要把现在的欧阳雪峰封印起来
消沉了好一段时间,欧阳雪峰就发现最近总是会有两只奇奇怪怪的鸟每天自己家的房子前盘旋。
“欧阳雪峰,大笨蛋。”
“欧阳雪峰,大笨蛋。”
“欧阳雪峰,大笨蛋。”
终于在这两只鸟的轮流攻势下,欧阳雪峰红肿着眼睛开了门,有些哽咽着说道:“你们干嘛骂俺?”
眼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这两只鸟扔下了两束花在地上,便“呜哇”一声飞走了。
捡起了这两束各有特色的花,欧阳雪峰发现有一张纸紧紧地系着它们。
“欧阳雪峰,最近你一直不来。
我们就捡了一些云川的鲜花做了花束给你,你觉得哪束花好看就回信给我们哦。”
对了,这些花插在泥土里,可是能重新生长的哦。
是李光阴和郑兴和啊,刚刚那两只骂俺的鸟是他们两家的信鸽。
俺好像让他们担心了…
擦干了眼泪,消沉了许久的欧阳雪峰给他们的花束认真地回了信。
“都好看,你们送给俺的花,现在都插上养起来嘞。”
后面几天,各种各样的鲜花陆陆续续地送给了欧阳雪峰,偶尔还会有李光阴和郑兴和使用自己的毒做出的叶脉干花,据他们说可以保存很久。
看着颜色依旧还在但是花瓣却已经没有了肉,只剩脉络的叶脉干花。
欧阳雪峰觉得有些心头一紧,便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对不起,俺不喜欢这个,下次还是送鲜花来吧。”
呵呵,看来心情好起来了,还挑上了。
当然,收到信的李光阴和郑兴和相视一笑,遵守了好友的意思。
花的品种越来越多了,让欧阳雪峰冷清的家里变得漂漂亮亮的,那五彩斑斓似乎给他灰暗的心情涂上了颜色。
欧阳雪峰甚至还会在信里写上自己养这些花的心得。
“谢谢你们,俺觉得自己好像好起来了。”
然后画风就跑偏了,这两个人的花束暗藏玄机,有时候还会来个突然袭击。
在花蕊里藏毒针,将毒粉假装花粉洒在上面,还有在营养液里掺毒药。
“唉,他们两个还是这么爱玩嘞。”
所幸,欧阳雪峰已经完全习惯了李光阴和郑兴和的恶作剧,偶尔中招时,会把身子变透明以后看看发生了什么。
还会在吃下他们给的解药以后对这份毒药点评个一二。
“这样一想,最近因为自己的关系,有日子没去看他们了嘞。”
要不,这次给他们带一些寒霜帝国的特产?
“欧阳雪峰,你终于来了。”
看见小木屋出现的第三人,郑兴和十分欣喜:“我们看见了伊凡大帝驾崩的消息,想着你可能非常悲伤,本来也不敢打搅你。”
而李光阴却撇了撇嘴:“但你不来实在是有些寂寞,所以只能让信鸽骂你了。”
而欧阳雪峰怎么可能不明白李光阴还有郑兴和的意思,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激。
“不,俺还是得谢谢你们。”
没有你们,俺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
看到欧阳雪峰几乎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郑兴和放心地笑了:“我看你带了些我们没见过的东西,不如…”
当然当然,这本来就是给你们的。
将套娃送给了他们,欧阳雪峰决定亲自下厨:“今天让你们试试寒霜帝国的食物吧。”
不多时,一份红色的汤和一份白色的汤就完成了,那是郑兴和以及李光阴从未见过的。
“这汤颜色好鲜艳…看上去就像毒药一样?”
李光阴惊讶地看着欧阳雪峰用锅子煮出的又红又白的汤:“寒霜帝国的人吃的就是这玩意儿?”
感觉好可怜啊。
“李光阴,你别瞎说,这才不是毒药嘞。”
很好喝的,你试试。
沾着这个,非常好吃。
拿着列巴给李光阴和郑兴和试了一下,郑兴和的眼睛亮了——
酸甜的红汤和奶香味十足鲜美的白汤就着列巴发出咔嗤咔嗤的声音时,他甚至还竖起了大拇指。
“真是特别的味道,真的很不错啊。”
“所以俺都说了这不是毒药啦,而且俺也不像你们一样会下毒啊…”
不过李光阴和郑兴和的话让欧阳雪峰想起了自己在寒霜帝国时尝到的黑暗料理:
“等等,硬要说那边像毒药的东西,应该是一种很凶的鱼切成的雪白的肉块,放臭了的小鱼,和放在海豹肚子里的一种鸟吧。”
讲真的,俺在寒霜帝国那么多年,从来就没习惯过那些东西。
而郑兴和也忍不住嘲笑了可怜的欧阳雪峰:
“呵呵呵呵,除了那个很凶的鱼,剩下的听着也不像是能吃的东西呢。”
都有点想试试那些东西有多毒了?
而听完郑兴和的话,欧阳雪峰非常慌乱地反对了郑兴和的提议:
“俺和你说千万别,小时候第一次吃这些俺上吐下泻,躺了好几天才好。”
吃一次吐一次,后面伊凡大帝也不敢让俺乱吃了。
“那可真是太棒了!!!”
听完欧阳雪峰的话,李光阴的眼神中立刻燃起了渴望之情。
两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盯得欧阳雪峰有些害怕:“可是那些个动物俺也搞不到啊,而且这里这么热,估计得馊了吧。”
“诶,没劲。”
这种东西,一定是非常好的制毒材料吧。
看到二人失望的样子,欧阳雪峰居然真的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要请求娜塔莎女王让自己的朋友们开开眼了。
还好最后郑兴和微笑打断了欧阳雪峰的胡思乱想:“这么说来,其实我今天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呢。”
外传20(其4),雪崩的一角
“欧阳雪峰,你能教我武功吗?”
当时郑兴和在小木屋里的请求让欧阳雪峰惊讶极了:“我也想学会让身体变透明的武功,这样也能看自己的毒了。”
郑兴和的话让李光阴有一些吃惊,不过她很快就理解了自己好友的想法。
他不像自己和家人那么佛系,对制毒的爱简直到了狂热的程度,欧阳雪峰这种让身体变透明的能力被他觊觎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你想学的话,俺怎么可能拒绝。”
欧阳雪峰答应得非常爽快,在那之后他们三人相聚的画风就变了——
李光阴看着郑兴和以及欧阳雪峰练武,而她则配点毒,顺便试试看郑兴和练武的成果怎么样了。
用手绢包着滚烫的锅柄,李光阴将自己熬的新毒呈了出来。
“先让我们的雪峰老师示范一下吧。”
唉…
愁眉苦脸的欧阳雪峰挨了第一勺,这毒一进入他透明的身子里的血管便像叶脉一般伸展。
顿时欧阳雪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困难了,而就在解药服下的一瞬间,温柔的绿色包裹了叶脉的每个角落,使它渐渐融化。
“嗯,看来解药是没有问题的。”接着,李光阴看向了郑兴和,“郑大少爷,轮到你了。”
“嗯,来吧,李光阴,我有信心。”
“嗯,郑兴和,加油!”
服下李光阴配置的毒药后,郑兴和运功使身体变成了透明。
虽然能见度没那么高,不过足以让旁观的李光阴和欧阳雪峰看清楚服下的药物了。
当然毒也是顺利地解了。
“郑兴和,你练得真快。”
欧阳雪峰真诚地称赞了自己的好友:“再过不久,俺应该就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而郑兴和也笑眯眯地说道:
“呵呵,希望在制毒大会之前,我能尽快学的更好呢。”
郑兴和没头没脑的话让欧阳雪峰有些懵:“那是什么?”
“那是我们制毒人的盛会呢…像我和郑大少爷每年都会参加这个比赛的。”
欧阳雪峰显然对他们之间毒术的比拼非常有兴趣:“那李光阴,你和郑兴和,一般都是谁赢啊?”
李光阴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唉,欧阳雪峰…你说这个可就让郑大少爷伤心了。”
他以前年年都赢,唯独去年输给了我。
“呵呵,是啊,所以李光阴,你今年可一定要参加制毒大会呢。”
郑兴和笑笑,只是这份笑容不见眼底:“我要一雪前耻呢。”
“又来了,郑兴和,你也太认真了。”
李光阴被郑兴和的样子吓到了:“这次制毒大会以后,我就要考取功名去当官啦,以后都不会参加这个了。”
“我知道,所以我可不能错过这最后一次机会。”
而这微妙的气氛让欧阳雪峰有些不适应,他又皱了皱眉头责备了郑兴和,却并没有意识到后者因此的失落之情:
“你个大男人怎么还和一个姑娘计较呢?”
唉,欧阳雪峰,郑大少爷只是不希望在你的面前输罢了。
最后,李光阴还是决定替郑兴和辩解了一下:
“你这也不能完全怪郑大少爷,他是个男丁,郑老爷对他的要求肯定是非常高的。”
“唉,男娃女娃的要求不应该是一样的吗?”
在冰霜帝国生活的欧阳雪峰显然并不能理解这个:“娜塔莎女王小时候就要和其他男孩子一样扛大树打棕熊,打不好还要被伊凡大帝训呢。”
难道华夏国的女孩子不用吗?
而欧阳雪峰的话似乎让郑兴和的心情好了一些,他笑着对欧阳雪峰说道:
“呵呵,欧阳雪峰,这里可没这么多熊狗所有的男女分着打呢?”
所以会让力气比较大的男孩子出去干活狩猎,这样效率会更高一点。
“可是万一这边的女孩子更喜欢打猎怎么办呀?”
说着,欧阳雪峰还举了个自己在寒霜帝国的例子:“俺在给娜塔莎女王当老师的时候,总是要切磋的,那些女兵的功夫可不一定比男兵差嘞。”
“呵呵,这个问题倒是难倒我了。”
郑兴和笑笑,转移了话题:“话说李光阴,你后面当官了,就和我们见面的机会变少了吧。”
总感觉这样会有些寂寞呢。
“你这不还有欧阳雪峰吗?”李光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如果真想我了,可以给我家里写信啊。”
放心,我家里人不会随便拆我的信乱看的。
“呵呵,真好啊。”
李光阴,你终究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比我幸运太多。
将这份心情压在了心底,郑兴和笑着对李光阴说道:“李光阴,你不在的话我干脆就先不制毒,找欧阳雪峰练武功算了。”
制毒大会没有对手也没意思。
郑兴和的话让欧阳雪峰有些惊讶:“可是你不是因为要看毒药才…”
“欧阳雪峰,这时候插嘴可不太好啊~”
欧阳雪峰话音未落,郑兴和竟直接逼近了欧阳雪峰。
李光阴低着头没有说话,而郑兴和竟将慌乱的欧阳雪峰逼到了墙角,一下子壁咚了他,他们的脸越来越近,郑兴和的笑容变得十分危险,眼睛一瞬间变成了竖瞳,像蛇一样。
“我之前就说过,在华夏国,男性喜欢男性是不会被杀头的。”
“欧阳雪峰,我…”
而终于在这时候,李光阴厉声阻止了郑兴和,这次,她可没有再叫“郑大少爷”:
“行了,郑兴和,你不要再捉弄欧阳雪峰了。
这玩笑可不好笑!!!”
听到李光阴的话,郑兴和看着被吓坏的欧阳雪峰的双拳凝结了冰霜,他意识到欧阳雪峰是有能力反抗自己的。
终于他退了下去,哈哈大笑地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好了好了,我只是想说,后面就请多指教了,我的好师父。”
刚刚就是想试试我找了男人以后对他表白的感觉,但我实在是对李光阴这样的女孩子没有感觉,就只能对你了。
听到这话欧阳雪峰委屈极了,他的眼角因为还挂着泪水还有些晶莹剔透的。
“可郑兴和,你这也不能对俺试啊…俺又不是你的心上人。”
听到欧阳雪峰的话,郑兴和笑着道了歉:
“好了好了,刚刚是我的不对…冷静一下想,万一被你的娜塔莎女王看见,被杀头可就不好了哈哈哈哈。”
看着神情复杂的李光阴,郑兴和也对她笑了一下,然后对欧阳雪峰说道:
“对了,作为道歉,我请你们下馆子吧。”
发现了个新地方,菜也很地道。
算是给李光阴践行了~
第239章 冰火困局
“呵呵,不得不说,白玉大人,虽然你不会武功,不过人倒是有男子气概的呢。”
坐在白玉满对面的男子肤色晦暗,眼珠血红,他的指甲完全变成了黑色,简直就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
和裹着厚厚皮袄的正常人不同,在寒冷的冰雪天,这个男人也穿着一身单薄的书生装。
似乎一点也没感觉到冷…
他正仔细地给自己的脸上砌着白色的粉底,用鲜红的兽血涂抹了自己的嘴唇,顺便欣赏了一下白玉满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而看着对面的怪人,白玉满毫无惧色,甚至还挑衅了他
“呸,老子就是不说,你有本事弄死老子!”
“呵呵,你以为我不敢吗?”
这名书生的眼睛变成了危险的竖瞳,语气倒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我的白玉大人,明明只是个如此简单的问题,你为什么回答不了呢?”
他终于起了身,拿出了一瓶粉末,是粉色的,发闪闪光芒的,看上去漂亮极了。
刚刚的笑容伪装终于被撕了开来,书生打开了瓶子,咬牙切齿地逼迫白玉满道。
“给我吸进去!!!”
“你永远无法离开这里,直到回答出我想要的答案。”
欧阳雪峰,他在哪里?
与此同时,一个突兀的女声居然无遮无拦地进入了珍珠军的蚊帐。
“嘻嘻,小雪,好久不见。”
“碧玺阿姨?”
看到熟悉的身影,凌霜雪先紧张了起来,她竟然对这个视为亲人的人举起了剑:
“夜妃大人终究还是要除掉我吗?”
对不起,我暂时还不能死!!!
顿时帐篷的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凌霜雪攻向了碧玺瑶,而被斩到的后者“砰”地一下,绽放出大量红色的纸花。
几乎是立刻,凌霜雪挥剑,一座冰墙拔地而起,锋利的纸花被死死地扣在了上面。
这久违的精偶阁的武功凌霜雪可太清楚了,如果她找不到碧玺瑶的本体,砍到的永远都是这些只会绽开纸偶罢了。
这骤降的温度当然也吸引了王露和花若影的注意,直接王露放出了大量红线攻击碧玺瑶,只可惜都是纸偶。
那被红线捆爆炸的声响,和礼炮别无二致。
而在红色纸花纷纷扬扬的一瞬间,一把熊熊大火之间带走了它——
是花若影,她使用了战国火舞让三人被纸花纷扰的视线清晰了起来。
而让她们惊讶的是,碧玺瑶的本体,竟以坐在了桌前,气定神闲地倒了一些茶。
“去死吧,你这个妖女!!!”
只是在碧玺瑶准备要喝茶时,使用灵岩碎岳腿的琥珀江南从天而降,近了她的身。
见状,碧玺瑶立刻使用幻刺拳进行反击,但奈何她的身材娇小,根本无法与琥珀江南的力量进行抗衡。
“先捉住她!”
对于琥珀江南创造的机会,其他三人也不会错过,王露用红线捆,凌霜雪也使用冰天雪地进行限制,花若影也用黑渊御兽决。
四面夹击让碧玺瑶无处可逃 就当她在思索突破包围圈的策略时,除了琥珀江南以外的三人竟被巨大的莲花直接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这个招数,除了琥珀琢磨以外没人会用。
琥珀江南呆愣在那里,局势瞬间反转。
得到机会的碧玺瑶立刻与前者拉开了距离,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纸偶使用了幻刺拳抵在了琥珀江南的脖子上!
而琥珀琢磨在这时也踏进了这个帐篷。
“好了,阿瑶,我们今天是来请求他们的帮助的,不要动手。”
对此,碧玺瑶有些委屈:
“可是琢磨,是我还没说话他们就开始攻击我了呢。”
见状,面无表情的琥珀琢磨居然笑了一下,耐心地给碧玺瑶解释道。
“毕竟我们是敌人,他们如此戒备,很正常。放心,而且他们连对付你都困难,更不用说和我打了。”
“也是呢,嘻嘻。”
而这时琥珀江南终于回过神来,他对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直接怒吼:
“琥珀琢磨,你特么想拼个鱼死网破,我奉陪!!!”
而自己亲弟弟的反应,琥珀琢磨早有预料:
“江南,都说了,这次我和阿瑶不是来动手的。”
而面对这个问题,琥珀江南似乎从来不能理智看待:
“你这个混蛋和这个妖女狼狈为奸,帮助夜妃,说不是来动手的,谁信?”
要不,先想个办法让江南冷静一下?
“那我按照上次的约定杀了她可以吧?”
琥珀琢磨叹了口气,一下子解开了压在王露身上的莲花,然后像提起小鸡一样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江南你也是清楚的吧,虽然她身上有异兽,不过在你攻击阿瑶之前杀到她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你!!!
眼见琥珀江南放下了拳头,琥珀琢磨也毫不犹豫地解开了压在花若影和凌霜雪身上的莲花,并真诚地道歉。
“对不起,小雪,刚刚是看你们要攻击阿瑶才出此下策,并非我的本意。”
这也遭到了凌霜雪的致命吐槽:“没想到你们兄弟俩性格差这么多,这方面还挺像嘛。”
你特么给我闭嘴。
气得琥珀江南直接抄起了一块石子打在了凌霜雪的哑穴上,而看见凌霜雪不能说话手舞足蹈的样子,碧玺瑶痴痴地笑着。
“真好啊,琢磨,咱们的小雪变活泼了。”
而琥珀琢磨也点了点头同意了碧玺瑶的说法,然后说出了自己回复的新的记忆:
“我倒是想起凌霜雪来了,当时在傀儡逆魂术的时候似乎天天见到她。”
“确实,凌霜雪,你还是更适合待在这里呢。”
“那你们两个呢。”
知道凌霜雪在想什么,花若影壮着胆子问琥珀琢磨:“还是会跟随夜妃大人吗?”
“是啊,我们不顺路呢。”
只是现在恰好走到了一起…
琥珀琢磨直截了当地回答了花若影的话:“而且江南也很清楚,我还没有认可皇子殿下,在那之前,我们不可能成为盟友。”
对不起,扯远了。
还是回到这次请求琥珀江南帮助的事吧,琥珀琢磨和碧玺瑶显然也是有一定诚意的。
“你们带的珍珠军我和阿瑶也没伤过一名,你们可以随意查看。”
琥珀琢磨话音刚落,花若影放出了大量的深海火灵查看起每个帐篷的情况,同时也证明了前者所言非虚。
那么,坐下谈吧。
第240章 盒子与和解
“奇怪,为什么这个盒子打不开?”
那里面,是欧阳雪峰的东西吧。
十分愤怒地,那名书生强行弄醒了昏迷的白玉满:“给我打开它!!!”
即使身体状况非常糟糕,但是虚弱的白玉满依旧回怼了他:
“老子可是个工匠,设计的机关你下辈子都打不开。”
“呵呵,白玉满 请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怒极反笑,书生抓起了毫无反抗能力的白玉满,将他的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后者雪白的头发沾满了殷红的鲜血。
也不知道白玉兄怎么样了…
而这时,琥珀琢磨终于说出了自己和碧玺瑶求助的缘由。
原来,趁着黑鲛离开皇城的时候,心怀鬼胎的夜妃决定继续发展和其他外邦的社交关系。
而临近华夏国的,冷酷而强大的寒霜帝国成了她不二的选择。
她派了琥珀琢磨和碧玺瑶作为外交使节拜访那里的君主,娜塔莎女王。
而白玉满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让夜妃答应了随他们夫妻同去,就出了这档子事。
听完事情的经过,气得琥珀江南开始指责自己的亲哥和亲嫂子:
“你们特么是不是蠢…
白玉兄不会武功,就算他硬要和你们去找娜塔莎女王也要拦着他呀?!!!!”
现在居然被一个身份不明的书生捉了去,还生死未卜,真有你们的。
被指责的琥珀琢磨沉默不语,他无法反驳自己弟弟的话,自己和碧玺瑶会武功,本应保护不会武功的白玉满周全,现在这样确实是他们的失职。
但碧玺瑶非常委屈:
“要不是白玉说这个东西一定要亲手交给娜塔莎女王才行,琢磨怎么可能让白玉和我们走呢。”
既然你们不肯帮忙就算了,大不了我和琢磨撇下白玉继续前往寒霜帝国呗!!!
而琥珀江南和碧玺瑶不对付也不是一两天了,他直接很不客气地说道:“哼,不愧是妖女,没有一点人性。”
“你住口,江南。”
显然琥珀琢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琥珀江南这么说自己的老婆,要不是现在有求于他们只怕是真的要动手了。
“我说错了吗,琢磨?”
而琥珀江南更是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迄今为止对碧玺瑶所有的不满:
“真不知道她在装什么?!!!
琢磨,以前你喜欢她,我不管。
可是你现在被黑鲛复活,记忆全失,用不了预知和看人过去力,而且如果失去意识还有可能再次死去…
这一切还不都是她害的?!!!”
“行了,别再说了,琥珀前辈!!!
白玉大人被抓,作为敌人的他们来求助我们,显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终于,花若影及时出手,劝下了激动的琥珀江南和碧玺瑶:
“碧玺大人,你也不要说气话了。
虽然救白玉大人应该是琥珀大人的意思,但如果你拒绝的话也不会跟着他来找我们了。”
“哼,我才没这么好心…”
嘻嘻,江南他没有说错,我就是个妖女。
虽然碧玺瑶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但凌霜雪看得出来自己的碧玺阿姨已经要哭了,被点了哑穴的她急得呜呜乱跳,甚至是要揍琥珀江南。
幸亏经过了这几天的并肩作战,王露看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收起了平时的笑脸,严肃地对琥珀江南说:“大师你不能这样,快给碧玺大人道歉。”
“我特么凭什么道歉?”
而听到这句话,王露更生气了,她厉声道:
“琥珀江南,你不道歉的话,人家就把你逐出多情谷,你这辈子都不许用人家门派的武功了!!!”
“你…”
琥珀江南也是第一次看见王露如此生气的样子,以前就算是生气,她也就是嬉皮笑脸地哭一哭闹一闹就过去了。
现在,她显然是认真的。
“好吧,碧玺瑶,对不起。”
就像当年眼睁睁地看着碧玺瑶把琥珀琢磨做出傀儡,琥珀江南的拳头被他捏得快要爆炸了:
“虽然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对琢磨做的所有事,可是现在救出白玉兄要紧,在这期间我绝对不会为难你。 ”
“这样就好,我从来就没有希望自己这些事被原谅过。”
所以在救出白玉之前,我们不是敌人就足够了。
碧玺瑶擦掉了眼泪,很快接受了这暂时的和解,她也感谢了达成和解的王露:“嘻嘻,要是当时你也在就好了。”
而刚刚还在呜呜乱跳的凌霜雪听到碧玺瑶的感慨以后安静了下来,她非常失落。
在夜妃手下这么久,凌霜雪一直被碧玺瑶和莫寒当作自己的孩子照看着,可是对于他们的痛苦,当时的凌霜雪竟没有帮上任何忙。
“嘻嘻,我们的小雪怎么变得这么懂事了呀?”
很快地,碧玺瑶调整了一下情绪,笑嘻嘻地对凌霜雪说道:“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
居然冲开了哑穴,凌霜雪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她的声音也哽咽了:
“不,花若影她们对我很好,我也认识了许多新的朋友,现在甚至还能看见你和琥珀叔叔在一起。”
我以前就很幸福,没想到现在是更加幸福了。
只是很遗憾,这份幸福本应该和寒叔,你还有琥珀叔叔分享才对。
“没事的,今天我已经看见了啊。”
凌霜雪哭着拥向了碧玺瑶,花若影这才意识到,在这里争强好胜拼命当姐姐的凌霜雪。也可以在别的地方被宠得像一个小公主一样。
只可惜,那个地方,却是夜妃的巢穴。
旁观着一切的花若影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然后努力保持着平静:“凌霜雪姐姐,快不要哭了,我们还要讨论怎么救出白玉大人呢。”
哦,对。
是啊是啊,白玉大叔还被抓了,他不会武功,得救出他才行。
“总之,谢谢你们,小雪,花若影还有王露…我似乎活着的时候就对江南和阿瑶的争吵感到头疼,直到现在也是这样。”
这场小小的风波过后,琥珀琢磨终于说出了选择琥珀江南他们帮助自己碧玺瑶的理由。
“首先,王露似乎会多情红线,她应该可以帮我们找到白玉兄在哪里?
其次,我听说江南似乎从翡翠那里学了医术。”
说到这里,琥珀琢磨顿了一下:“那个掳走白玉兄的书生,似乎非常擅长用毒…我想如果用在了他的身上,可能需要人来治疗。”
而琥珀江南对琥珀琢磨的做法十分不解:
“可是哥,你们的武功并不弱…完全可以把白玉兄先带到我们这边,然后再让我给他解毒吧?”
听完琥珀江南的话,琥珀琢磨摇了摇头,说出了让众人惊讶极了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白玉兄可能就死了,我们不能拿他的生命开玩笑。”
第241章 生死一线
“那个书生身上的毒药,人吸入以后,即使是很微小的气压,也会直接撑爆他们肺部的血管,导致其窒息而亡。
白玉兄被他掳走,很有可能已经中了这样的毒,如果我和阿瑶擅自将白玉兄带到你这边,他基本上会死。”
琥珀琢磨的话让花若影立刻想到了之前凌霜雪和王露活捉魔人失败的事,她警觉地问道:“这个毒药有什么特征吗?”
“是粉色带着闪光,还有一点花香味。”
天哪…
吓得王露捂住了嘴,她之前是有闻到过这样的味道,可因为附近盛开鲜花所以并没有怀疑。
而凌霜雪也心有余悸,毕竟这二人甚至因为这气味好闻还多嗅了一会儿:
“我和王露都闻到了这样的气味,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
“嘻嘻,小雪和露露不用害怕哦,对于我们这些活人来说,这个毒似乎要吸入许多才有那种效果。”
碧玺瑶痴痴地笑了一会儿,说了个毛骨悚然的事实: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个书生特意安排的,因为我和琢磨之前就发现了许多中了这种毒而死的尸体,想必这书生是可以自由控制吸入者吸入这药物的致死剂量的吧。”
他可能想故意把你们吸引过来,然后再做自己想干的事吧。
而碧玺瑶的话引得琥珀兄弟连连点头:“丛这个角度来说,这书生还真是个天才。”
“那碧玺大人,你觉得这个书生为什么要毒死这些魔人呢?”
而现在,为了制定营救白玉满的计划,花若影也决定说出他们待在合藏的实情:
“事实上我们在帮助珍珠大人抗击魔人,正在追查在这里批量生产魔人的罪魁祸首。”
可每当接近对方营地的时候,那些魔人就会立刻死亡,什么都问不出来…
“哈哈哈哈,琢磨,你听见了吗?”
而听完花若影的话,碧玺瑶哈哈大笑起来,而面无表情的琥珀琢磨嘴角竟然也上扬了弧度。
这让琥珀江南搞不懂了:
“你俩特么笑什么,白玉兄都那么危险了。”
而王露也是一脸懵,她也焦急地问道:“就是啊,你们不救自己的同伴了吗?”
而笑完了琥珀琢磨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说道:“没什么,只是我和阿突然瑶意识到这毒药似乎并不是无敌的。”
江南,能麻烦你先配出这个药的解药吗?
而面对哥哥没头没脑的请求,琥珀江南疑惑地问道:
“我都没有看见过这毒药,怎么配解…”
话音未落,碧玺瑶拍了拍手,一个和自己等身的纸偶拿出了一瓶粉色的闪着光芒的药粉。
凌霜雪突然想起,刚刚碧玺瑶出现在门口之前,这个纸偶就已经站在门口很久了,本来她还想自行处理这个东西的。
“嘻嘻,不瞒你了,江南,其实我已经中毒了。如果你解不了的话,我肯定会死,这样你也算报仇了吧。”
碧玺瑶的话让花若影意识到了琥珀琢磨请求琥珀江南的真正原因——
由于精偶阁的纸扎和纸偶是会被弟子回收的,所以中起毒来也比用其他武功的人快多了。
碧玺瑶是精偶阁申杰掌门的师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只可惜那个书生过于狡猾,眼见不敌她和琥珀琢磨二人,居然直接用更多的毒遮蔽了二人的视线,强行掳走了白玉满。
于是碧玺瑶也不客气了,反正自己已经中了毒,干脆直接偷走了一瓶完整的毒,就当是回礼了!
“嘻嘻,琢磨,你说我会死吗?”
已经喘不过气来,说完这些的碧玺瑶竟直接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琥珀琢磨并没有回答碧玺瑶这个问题,他面无表情地接住了后者,将昏迷的她轻轻放在了桌上。
“碧玺阿姨!!!”
看着昏迷不醒的碧玺瑶,凌霜雪急得哭了起来,而花若影却有个疑惑:
“琥珀大人,那你为什么没事呢?”
而这个问题琥珀江南是能回答的:“以前琢磨活着的时候,所有的毒对他就没有任何效果。”
琥珀江南的话让花若影惊出一身冷汗:难怪李光阴看到琥珀琢磨会如此害怕。
而王露也被琥珀琢磨的强大惊讶到了:
“哇,大师,你哥好厉害啊~”
“行了,真特么吵啊你。”
不满地训斥完王露,琥珀江南看了看昏迷的碧玺瑶和手上的毒药,竟掏出了一个箱子开始研究起来。
“哼,琢磨,难怪你肯拉下脸求我,原来是这个妖女中毒了呀。”
“不,江南。阿瑶和白玉兄,对我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人。”
虽然琥珀琢磨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但他说出这些话前却停顿了很久:
“我被黑鲛复活了以后,差点就再次死去,若不是白玉兄和阿瑶,根本没有机会再次见到你。”
所以,我请求你,江南。
治好阿瑶,然后帮助我救出白玉兄。
“别这样,琢磨。”
琥珀江南将本打算跪下请求自己的琥珀琢磨扶了起来,前者的表情终于和后者一样平静。
“本来就是我欠了他们人情,不是吗?”
因为我也想再次见到你。
随着琥珀琢磨点了点头,琥珀江南松开了他,认真地说道:“这妖女想这么死了,没那么容易!!!”
而琥珀江南的话让凌霜雪破涕为笑:“所以…你是愿意救碧玺阿姨了吗???”
而眼见琥珀江南不愿意回答第二遍,花若影微笑着把激动的凌霜雪拉走了:
“好了,凌霜雪姐姐,你就不要打扰琥珀前辈研制解药了。”
而王露也明白了花若影的意思,嘻嘻哈哈地,她把琥珀琢磨和凌霜雪推出了门外。
大师,人家等你的好消息~~~
“原来,这种毒药,竟是一种蘑菇的孢子。”
这样的煎熬的时间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当琥珀江南配好了解药给碧玺瑶粗暴地灌了下去时,把碧玺瑶给呛醒了。
“哼,妖女,醒了吗?”
而看到自己和琥珀江南独处一室,碧玺瑶愣了一会儿,然后恢复了笑容:
“嘻嘻,怎么,你想杀我?”
“你害怕就运功打我呀,胆小如鼠的女人!”
久违的蔑称让碧玺瑶气坏了,现在琥珀琢磨不在,她也不用装柔柔弱弱的样子,可以好好教训这个一直冒犯自己的人了。
只是当运功的一瞬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疑惑地问琥珀江南:
“你帮我解了毒?”
第242章 孪生之力
“哼,不然呢,你这个笨女人?”
琥珀江南的白眼翻到了天上:“偷毒药有什么用,毒要在人身上试才能研究出解药来。”
“呵呵,琥珀前辈,这时候稍微诚实一点比较好呢。”
这时花若影微笑着揭了琥珀江南的老底:“刚刚碧玺大人拿的可是满满一瓶毒药,现在都快见底了。”
你!!!
“行了,至少大师研究出解药来了不是吗?”
看到吃瘪的琥珀江南,王露决定替他说几句公道话,然后还鬼精鬼精地转移了话题:
“这么说来,现在解药也有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去救白玉大人了呢~~~”
“这么说来,那个书生的武功,和小雪还有莫寒有几分相似。”
而王露的话让碧玺瑶想起了什么:“而且行踪非常诡异,之前掳走白玉的时候还特地制造了雪崩不让我们接近。”
“麻烦你了,王露,先找到白玉兄他们吧。”
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而没有犹豫,琥珀琢磨平静地说道:“看来我还是得履行一下上次的承诺。”
那个书生,我不管是谁,他必须死。
琥珀琢磨的话让琥珀江南意识到此时他的哥哥非常愤怒,要不是白玉满还在那书生的手上,碧玺瑶打他中了毒。
琥珀琢磨是完全有可能在书生逃逸的时候直接杀掉他的。
“江南,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救白玉兄吗?”
而琥珀琢磨的邀请让琥珀江南十分意外:
“不知白玉兄是什么情况,但他很有可能需要你治疗,所以拜托了。”
琥珀江南并不反对琥珀琢磨的计划,只是他疑惑地问道:
“但是琢磨,你一个人去吗?”
而琥珀琢磨并没有直接回答琥珀江南的问题,只是这样请求道:“可以的话,请让阿瑶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琥珀琢磨的安排让碧玺瑶委屈极了:
“为什么,琢磨,难道是我帮不上你的忙吗?”
和琥珀琢磨的傀儡相处甚久的凌霜雪居然奇奇怪怪地明白了前者的意思:“琥珀叔叔,我和花若影跟你去!!!”
正解!
面无表情的琥珀琢磨嘴角上扬了一下,默许了凌霜雪的话。
“琢磨,你真是调皮。
让小雪去那种地方,很危险的…”
“碧玺阿姨,我又不是小孩啦。”
看着担忧极了碧玺瑶并无视了疑惑地花若影,凌霜雪自信地说道:
“碧玺阿姨你放心,我们很强的,揍完那个害你的书生就把白玉大叔带回来。”
虽然花若影现在还不明白凌霜雪这次为什么执意带上自己,于是她只能先微笑着和留在这里的王露还有碧玺瑶说道。
“王露掌门,碧玺大人,那麻烦你们先帮忙守住珍珠军的营地了。”
看着碧玺瑶疑惑地神情,花若影笑着补充了一句:“就当我们救白玉大人的报酬吧。”
“嘻嘻嘻,好吧,好吧,原来我是个人质呢。”
那就等琢磨回来救我吧~
刚刚不笑的碧玺瑶又重新痴痴地笑出了声,然后她一下子就躺在了王露的肩上:“那么露露,请多指教了。”
“真过分,人家哪敢呢~”
陈敛的老师白松年都得叫你一声师叔呢~~
被四人留下的王露也非常委屈地嘟起了嘴,目送着这两对双胞胎的离去。
而前往营救白玉满的路上,琥珀江南看了一眼外貌与凌霜雪极其相似的花若影,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花若影和凌霜雪和他们一样,也是孪生的。
琥珀江南满脸黑线,他的哥哥又和以前一样,在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钻牛角尖了。
“琢磨,你可真是…又不是没见过孪生兄弟姐妹,非要她们俩和你一起去。”
而琥珀琢磨这次回答得倒是直接的很:
“小雪一直提起她,而且白玉兄对她们很有印象,似乎也为她俩的事情说过情。”
所以想看看一直在外地生活的花若影现在怎么样了?
“呵呵呵呵,那好吧琥珀大人。正好看看杨健掌门让我创作的战国火舞。”
“杨健?”
听到这个名字琥珀琢磨的眉头本能地皱了起来:“感觉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呢?”
不过琥珀琢磨失去了记忆,他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名字。
看见琥珀琢磨为难的样子,琥珀江南也就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花若影,你也别为难琢磨了,他这些记忆都还是那个妖…碧玺瑶和白玉兄给他灌输的吧。”
是的。
琥珀琢磨的回答让花若影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琥珀大人的情况比珊瑚大人糟糕一些呢。”
“珊瑚倒戈了吗?”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琥珀琢磨的脑子可没有锈掉:“算了,在我的印象里她和玛瑙的关系本来就非比寻常,恢复记忆变成你们的人是迟早的事。”
“你,白玉兄和碧玺就没打算揭穿她?”
看着琥珀江南天真的发言,琥珀琢磨罕见地有了种复杂的表情:“怎么,告发她,然后让她重新再死一次吗?”
我似乎最没有立场做这种事的人吧。
“呵呵,是啊,琥珀前辈,你别忘了琥珀大人和珊瑚大人一样也是被黑鲛的秘术复活的吗?”
“话是这么说啦,但现在琢磨活生生地站在我的眼前总有种不真实感。”
“江南,我终究还是会重新死去的。”
将琥珀江南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脉搏上,琥珀琢磨的话让琥珀江南如堕冰窟:
“我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根本不能算作活着。”
什么…
罕见地沉默了,琥珀江南似乎是在收回刚刚所有的情绪:“那么…白玉兄和碧玺也是知道这点的吧。”
而琥珀琢磨也肯定了琥珀江南的答案:
“嗯…所以对于珊瑚偷偷出去找玛瑙的事,我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气氛有些沉重,花若影只得微笑着打了圆场”:“我就说珊瑚大人如此粗枝大叶,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地待在夜妃和黑鲛的眼皮底下呢?”
“花若影,你是最清楚的吧。”
即使是敌人,在没有涉及到真正利益冲突的时候,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对此,花若影十分赞同琥珀琢磨的观点:“说得没错呢,琥珀大人。”
锋利的剑应该刺向真正的敌人。
而这时,在前面探路的凌霜雪突然开了口:
“琥珀叔叔,我们好像到了。”
第243章 绝命博弈
“好了,白玉满,你要不再醒过来看看?”
他们似乎来救你了~
你可真幸运,就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一样呢~~~
说话彬彬有礼,动作粗暴至极。
在红线所指向的昏暗山洞里,就当眼前的“书生”拎起了几乎睁不开眼睛也说不出话的白玉满就要再往地上砸时。
“给我住手!!!”
怒不可遏的凌霜雪投掷出花若影曾经的佩剑,将书生的手直接砍了下来!
她的声音气得都颤抖了:
“把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打成这样,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手长在你的身上,真是多余。
手被砍掉也就抓不住白玉满了,眼见凌霜雪和他对峙,花若影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化作了黑影环绕在白玉满的周围将他带走。
可惜并没有成功,书生被砍下的手居然直接抓住了花若影的脚,逼得花若影显了形。
然后就将快要接近白玉满的花若影直接摔了出去。
“不可能,他为什么会知道黑渊御兽决的弱点是脚?!!!”
惊讶之余,她稳稳地接住了花若影,可剧烈的腿疼让后者站不起来——
有毒,它在腐蚀花若影被抓的脚!
“快让我看看!”
见状,琥珀江南立刻查看并处理了花若影的伤势,这情况让琥珀琢磨立刻意识到了更严峻的问题——
这个书生的身上显然有不止一毒,而每一种似乎都是可以致命的剧毒。
本来想先救下白玉满然后放开手脚打,可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所以对于任何接近白玉满的活人,这个书生都采取了直接下毒的策略,简单且高效。
而且由于不知道书生会下什么毒,琥珀琢磨这边有人中毒的话情况就会变得非常棘手。
琥珀琢磨深吸一口气,看向了琥珀江南。
只能说幸好带了江南,不然以刚刚毒扩散的速度,花若影恐怕得有生命危险!
看来只能与他周旋,然后再伺机救下白玉了。
“真是对狡诈的双胞胎姐妹呢。”
你是姐姐,还是妹妹呢?
嬉笑着将手接上,书生似乎并无任何痛感,甚至还鼓起了掌,彬彬有礼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并不想动武,只是想让白玉大人把这个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交给我罢了。”
而听到这话,刚刚意识涣散的白玉满依旧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
“欧阳雪峰说了,这东西绝对不能给你。
所以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在,你永远都别想打开它!!!”
“我明白了,白玉兄,你安心休息吧。”
简短地表达完对白玉满的关心后,琥珀琢磨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书生,说出了非常可怕的话。
“请你把拿着盒子的脏手挪开…不然我可能连全尸都不会给你留!!!”
“呵呵,你可以试试。”
只是一个闪身来到了那个书生的面前,琥珀琢磨打出了连续的达摩金刚掌。
和之前琥珀江南打出的橙黄色火光不同 琥珀琢磨掌风摩擦生成的火光蓝的发紫。
书生单薄的袍子只是沾上,这火在这寒冷的冰天雪地竟无法熄灭。
“好烫!!!”
琥珀琢磨瞄准的是书生刚刚被凌霜雪砍下的手,现在那刀口就不能愈合了,竟从里面窜出了数米高的火舌。
“我说了,快把白玉兄的盒子放下!”
琥珀琢磨的攻击相当凌厉,由于所有的毒都对前者无效,书生处于绝对下风。
带着蓝紫火光的达摩金刚掌几乎快把他烧成了个火人…
书生终于保持不了自己的风度,咬牙切齿地大骂道:“你这个活死人,从一开始就打算烧死我吗?”
“没错。”
琥珀琢磨面无表情的回答相当干脆:“白玉兄做的盒子可以防住几乎任何火焰,我的火焰也不例外…然而你的身体可防不住这个。”
结束了!!!
琥珀琢磨一跃而起,使用灵岩碎岳腿,那致命的蓝紫色火焰在山洞里发出了更为明亮的光芒。
要按照之前的承诺,他要杀死这名书生的信念相当坚定。
哦,是这样啊?!!!
被火包围的书生的嘴角突然勾起了残忍的弧度,他一下子抛弃了盒子,在琥珀琢磨即将落地向他攻过来瞬间。
书生一下子用一根银针插进了琥珀琢磨的心口,还开始念起了在场所有人完全听不懂的暹罗文。
顿时琥珀琢磨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抽离了,这巨大的不适感让他的灵岩碎岳腿打偏,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琥珀江南看见自己的哥哥居然没有伤到这个书生,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可能…”
虽然没听懂他在念什么,但结合琥珀琢磨不对劲的反应,聪明的花若影反应了过来,腿不能动的她直接呼喊身旁的凌霜雪:
“小雪,他在对琥珀大人念咒,快打断他。”
“你想对琥珀叔叔做什么啊?!?!”
愤怒的凌霜雪一下子高高跃起轻巧跃起,带着寒霜的断脉绝息掌直接不客气地招呼在了书生的身上。
掌风冷彻而锋利,将地面划得七零八落。
虽然凌霜雪不能像琥珀琢磨一样免疫任何毒,只见她将身体变得透明以后硬生生地将毒的扩散程度压制到了最低。
“呵呵,你居然使用雪峰的功夫呢。”
停止了念咒,书生重新露出了彬彬有礼地笑:“不过我已经念完了,那个活死人很快就会重新死去了。”
什么?!!!
“看来不仅你的手是多余的,嘴也很多余!!!”
气得凌霜雪一下子用冰封上了书生的嘴,却看见已经跪在地上的琥珀琢磨竟趁着凌霜雪和书生对打时偷走了刚刚被书生落下的盒子,用尽全身力气丢给了花若影。
而琥珀琢磨的样子让凌霜雪一下子意识到了那个书生的话好像是真的。
“不,琥珀叔叔,你不要死…”
而琥珀江南已经扛起了没有意识的白玉满,与来到了花若影这里,而意识到这些的花若影低着头。
眼里似乎有着若隐若现的水光,在昏暗的山洞里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样就好。
忍着巨大的不适,琥珀琢磨保持平静的语气对琥珀江南说道:“江南,治好白玉兄。”
“然后让小雪和你们一起走。”
第244章 江南之怒
看到琥珀琢磨现在的样子,凌霜雪的声音都颤抖了:
“不,琥珀叔叔,你不会死的。”
你死了,碧玺阿姨怎么办呀?
虽然还是站着,可是不言语的琥珀琢磨的手臂自然下垂——他完全失去了意识,无法继续回应凌霜雪的话了。
“呵呵,姑娘,你是最清楚的吧。”
书生的话气得凌霜雪用断脉绝息掌轰烂了书生的脑袋,而他说话的声音竟还是正常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你的琥珀叔叔本来就是用帕拉迪国王的暹罗秘术复活,我和他私交甚笃,自然也知道这个秘术是怎样破解的。”
书生的话让所有人陷入了绝望。
他已经变回尸体,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说到这里,书生开始大笑,那笑声和乌鸦的叫声交织在一起,竟让人无法分清。
“真想看看那个偷我毒药的傀儡女人知道他重新死了以后是什么表情?”
她好像,非常非常在乎这个男人呢。
“所以,你一开始就打算杀掉琢磨,对吗?”
已经让白玉满的情况稳定了下来,此时的琥珀江南的语气平静极了,听上去竟和他的孪生哥哥有几分相似。
看着琥珀江南和琥珀琢磨一模一样的脸,书生的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肯定了前者的答案:
“是啊,这个男人不吃任何毒,幸亏是个活死人,我才有办法对付他呢,桀桀桀桀。”
“真遗憾啊,琢磨似乎也想到了这点,所以才让我来这里——”
运功的琥珀江南周身橙黄色的火焰明亮极了,就像他的怒火一样耀眼:
“杀了你这个家伙!!!”
没有任何其他的话语,琥珀江南竟直接用力捶击地面,而真正的书生终于出现,竟拿着扇子遮着自己的嘴,笑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就在你对琢磨施咒的时候!
真是卑鄙至极的家伙,琢磨和你正面交战,却是从背后中的针。”
说到这里,琥珀江南攥紧了拳头,他浑身的骨骼肌都在战栗,毛发完全竖了起来,看上去像个夜叉一般。
“可惜啊多行不义必自毙,即使那些魔人螚模仿你的武功,会破除那个暹罗国王复活术的人,只有你一个!!!”
现在你还有机会解除琢磨的咒,否则就等着被我打爆——
到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可就别怪我了!!!
“呵呵,你们兄弟俩可真是粗暴啊。”
不过也没办法,帕拉迪国王的秘术确实过于难学,那些愚蠢的魔人一时间学不会也正常呢。
书生愣了一会儿,然后又恢复了微笑对琥珀江南说道:
“我们做个交换,我给你哥哥解咒,你让白玉满把他手上的盒子打开怎么样?”
空气一下子凝固起来,确实书生的条件非常合理,他们现在并没有绝对打败书生的办法,而琥珀琢磨和白玉满的伤情没有办法继续拖了。
可直觉告诉凌霜雪和花若影这事儿绝对不能答应,不然琥珀琢磨和白玉满的努力就白费了。
“呵呵呵…你这个垃圾信誉那么差,特么还敢和我谈条件!!!”
最后琥珀江南冷笑了几声,然后直接冲向了书生给他重重的一拳,将他打飞了数十米远!
“这是命令,你懂吗?”
快把琢磨的咒解开,否则我就打死你!!!
凶猛的达摩金刚掌带着橙黄色的火焰对着闪避不及的书生一阵狂轰!
他的皮肤已经沾上了形形色色的毒药,却根本无视毒的腐蚀无情地攻击着书生。
“可恶,还真是难缠。”
书生收起了猖狂的笑容,和琥珀江南对轰了起来,而趁着这个机会,凌霜雪把琥珀琢磨扛到了花若影这里。
但她也十分担心和书生交战的琥珀江南,毕竟他和他哥不一样,可不免疫毒:
“琥珀江南会中毒,那不是会被这个混蛋活活拖死?”
“不对,凌霜雪姐姐,你仔细看。”
而发现了什么的花若影指向了琥珀江南的拳头处,凌霜雪惊讶地发现虽然沾上了毒,但琥珀江南周身的火焰竟不断蒸发着这些毒药和毒粉。
换而言之,虽然不免疫这些形形色色的毒,但现在的琥珀江南就没有让它们沾在自己身上。
“咳咳,江南老弟似乎用出自己的真本事了…”
由于空气太过炽热,还十分虚弱的白玉满勉强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边的琥珀琢磨以后,十分愧疚。
“琢磨老弟,不管活着还是现在,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安危考虑进去。”
现在为了老子的东西,又死了吗?
这样怎么和碧玺那娘们交待。
白玉满的话让花若影意识到琥珀琢磨一开始就没考虑过自己的死活。
所以琥珀江南和书生对峙,还把这本从玛瑙大人那里借来的书故意留在这里。
完全就是他自己的想法!
显然琥珀江南也非常了解琥珀琢磨的个性,他也早就意识到琥珀琢磨打一开始就只打算救出白玉满和那个盒子。
所以才撇下碧玺瑶,这样自己真的不幸再次死去,他的妻子不至于当场发疯,大开杀戒。
再糟糕一点的话,碧玺瑶甚至会和琥珀江南重新打起来。
“不,暹罗复活术的解除,似乎不是即时的。”
“这几天琥珀前辈一直在阅读这本书,显然是发现这点了。”
花若影的话让本来十分难过的白玉满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是我还有个问题白玉大人…
虽然我们是敌人,但是我和凌霜雪姐姐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你执意要亲自把这个东西送到娜塔莎女王那里呢?”
“嗯…说起来有点复杂。”
既然琥珀琢磨和碧玺瑶选择和这对姐妹还有琥珀江南合作的话,白玉满也没必要隐瞒了:
“事实上,娜塔莎女王听说了欧阳雪峰死去的消息,非常震怒,准备率兵攻打华夏国。”
如果不把这个盒子送过去的话,不出七天,寒霜帝国的军队就要从雪关登陆了。
“白玉大叔,但你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亲自送过去啊?”
“小雪姑娘,你话怎么那么多,老子说话已经很累了能不能不要打断老子啊!!!”
抬起眼皮瞪了凌霜雪一眼,白玉满说道:
“因为欧阳雪峰创了玄冰教以后,平时和娜塔莎女王的书信往来都是在老子那里写的。”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寒霜帝国和华夏国打起来,所以在知道自己的凶兆之前,委托老子在他死后继续给娜塔莎女王写信。
“唉…也不知道老子是怎么穿帮的,只能过去亲自问问她了。”
第245章 心结与蔻丹
“琢磨,太慢了。”
碧玺瑶不笑了,她低着头,双手不安分地挫着:“不行,我要去找他!!!”
而王露肯定是不能让她离开的,她这次唤出了多情红线将碧玺瑶捆成了一个粽子,然后将她重重地按在了地上。
“你放开!!!”
碧玺瑶身形娇小,力量实在是太弱,又是不擅长的近身,实在是搞不过王露。
再加上王露这次还直接使用了异兽的力量,多情红线直接进了她的皮肉,牢牢地固定住了她。
“哎哟喂,姐姐,你连人家的相思红线都挣脱不开,还想去帮大师他们。”
你再中次毒,大师那哥哥不得把人家这边的营地给掀了?
王露也不傻,既然琥珀江南他们把碧玺瑶留在这里,显然就是让她看着碧玺瑶不要去找琥珀琢磨。
“哼,你以为自己拦得住我吗?”
碧玺瑶怒极,她运功召唤出等身的纸偶,准备让它用凌绝众山踢蹬上天空,而这熟悉的动作让王露惊讶极了。
“等等,你会天山塔的武功?”
“不然呢?”
碧玺瑶被王露天真的发言蠢到了,她很无语地让纸偶停了下来然后解释道:
“不会这个武功,我怎么远程操控纸偶打皇子殿下他们???”
从皇城到奥巷,走水路要三天呢…不用凌绝众山踢我怎么让纸偶过去帮小雪他们?”
“不不不,人家是想说…自己以前也是天山塔的弟子啦?”
真的假的?
对此碧玺瑶感到疑惑极了:
“嗯,可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会顾文俊的武功啊?”
说到这里,王露就有些支支吾吾的了。
“这不是…没学会嘛…”
“原来如此,因为你太弱,所以江南才不带你去救白玉?”
嘻嘻,我们真是同病相怜。
碧玺瑶痴痴地笑着,似乎打消了去找琥珀琢磨的念头,于是王露解开了多情红线对她的束缚。
“你是不是哭啦?”
听到这话,碧玺瑶本来还想努力笑一下,结果没有成功:
“只是感到十分沮丧…不管什么时候,我似乎都帮不上任何人的忙。”
“碧玺大人,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不行,人家今天得纠正你的观点了~~~
把低着头的碧玺瑶拉到了桌上,王露拿出了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仔细一看还五颜六色的。
“这是什么?”
“嘻嘻,是以前人家待的那地方,有个高卢国的姐妹教人家的,可好看了。”
听到这话,碧玺瑶吓得抽回了手:
天哪,黄金家为什么总是把外邦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回华夏国啊…
“不行,怎么说我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可以和青楼女子用一样的东西?”
这样会给琢磨丢脸的!!!
而王露可不听碧玺瑶的嚷嚷,她给碧玺瑶展示了那绿紫渐变的指甲盖:“怎么,不好看吗?”
好看,有种珠宝的感觉。
“王露,麻烦能给我剩下的指甲也涂成这样吗?”
可耻的重新伸出了手,碧玺瑶的脸上甚至还出现了害羞的红晕,那怯生生的样子和一开始在珍珠军和他们对打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们可以聊一会儿,发现做这个时间挺长的。”
“那我问下,王露,你认识莫寒吗?”
我记得他似乎也是…
“我们这里可没人不认识他哟~”
肯定了碧玺瑶的问题,王露叹了口气:“寒妹妹长得非常漂亮,是我们这里的头牌…”
只不过,大家都很清楚,虽然他赚了很多钱,却永远不可能把自己赎出去。
他的赌鬼家人似乎把他赚来到所有钱都挥霍掉了。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问我要这份名单呢。”
碧玺瑶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感谢了王露:“我和他一起为夜妃大人共事了那么多年,今天似乎第一次真正了解了他。”
虽然他已经死了
“我有个问题想斗胆问一下。”
碧玺大人,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跟随夜妃大人呢?
看着刚刚还滔滔不绝的王露现在有些拘谨,看着自己做了一半指甲的碧玺瑶轻笑了一声:
“没关系,现在你问我什么都会答的哦,露露~”
听到碧玺瑶的称呼,王露一下子涨红了脸,给碧玺瑶指甲涂色的手还抖了一下。
“话说人家一直觉得奇怪,你第一次见到人家的时候叫露露就有些过分亲热了吧。”
而碧玺瑶的话让王露愣住了:
“因为你和江南的相遇,是琢磨特地安排的。”
如果以后我们生活在一起的话,要搞好关系才行。
说到这里,碧玺瑶又痴痴地笑了起来:
“嘻嘻…现在看来,不愧是琢磨,对江南是如此了解呢。”
“啊,对了,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呢。”
我之所以追随夜妃大人,是因为夜妃大人让我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学习了武功。
让我终于没有那么弱小。
在那之前,我一直在想,自己不像八大家族其他人那样有用,怎么可以和他们相提并论。
珍珠他会培养动物和植物。
白玉是个工匠,能做出这世界上最复杂的机关。
琢磨自不用说,在生前他还可以占卜华夏国的未来。
黄金家非常擅长做贸易,用自己游历世界的经验将沪州和柘辉打造成了全华夏国最富有的地方。
翡翠医术高明,可以说只要这个人没死,她就可以救活他。
玛瑙是个神童,她学习了几乎所有的知识,致力于誊写书籍将知识传播于世界。
而珊瑚擅长和人打交道,皇帝经常带她去别的外邦交流武艺。
“瑶瑶,感觉你和这些人当同事,压力好大啊。”
别说是当事人了,就连旁观者王露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嘻嘻,是啊,这件事琢磨没有办法帮助我。”
王露的安慰让碧玺瑶回忆起自己第一天作为梁湖和双西的管理者上位时,当地的百姓别说是府邸,就连一个像样的几案都没有给她准备过一点。
什么碧玺瑶,下台吧你!
那一天,甚至连一个装模作样迎接她的百姓都没有。
说到这里碧玺瑶深吸一口气:“当时是夜妃大人告诉我,要变得更强,百姓才能服从我的管理。”
幸好我真的成功了。
“原来如此…”
沉思了很久,王露做了个让碧玺瑶吃惊的决定:“反正指甲也做好了,要不瑶瑶,你还是去帮助大师他们吧…
只要不和大师打起来应该没事。”
“我不会的!”
本来有些麻木的心似乎又重新有了感觉,碧玺瑶高兴地点了点头。
第246章 兄弟之泪
“放弃吧,琥珀江南。”
虽然琥珀江南浑身的火焰依旧燃烧着,可是拳头和小臂已经开始发黑 。
显然刚刚消耗过多体力的他没有办法像一开始和书生对峙时烧掉自己的毒了。
“你终究还是比不过你的哥哥琥珀琢磨…”
看着琥珀江南喘着粗气,额头甚至有些冒汗,书生竟停手嘲笑了他一番,“听他的话把这些人带走,说不定大家都还能活下来呢?”
明明只差一点了…
我已经找到了那个混蛋的要害…
可眼睛看不清楚了…没办法瞄准他了…
艰难地举起了拳,七窍开始流血的琥珀江南努力调整自己的节奏冲向了书生,可打到书生鼻尖的那一刻他的拳便无法攻下去了。
可恶,不甘心!!!
咳出了一大口血,琥珀江南就要倒地的时候,感觉有人扶住了自己。
“可以了,江南,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这个声音是…
琢磨?!!!
原来就在琥珀江南和书生对峙时,花若影翻到了解除书生咒术的方法。
“花若影…你看得懂暹罗文?”
花若影肯定了凌霜雪的疑问:
“嗯,之前凤鸣武功废了以后,我和他一起学习了许多外邦语言。”
但是繁复的术式让花若影直接犯了难,她的腿受伤了,让凌霜雪回到珍珠军营去取,那估计会被书生发现。
再加上白玉满不会武功,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这计划显然行不通。
“不如老子做个飞行机关,让它现在去你们这边取?”
“不用,你们要什么和我说,让瑶瑶给你们带过来。”
一根相思红线拴在了花若影的手腕上,王露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她会凌绝众山踢,用纸偶带东西过来很快的。”
“只是…纸偶在过来你们这边以后得立刻销毁。”
红线那头传来了碧玺瑶的声音,现在看上去还算比较冷静:
“否则我的术式开始回收到这些东西以后就会再次中毒。”
“谢谢碧玺大人,帮大忙了。”
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如果碧玺瑶肯帮忙的话,花若影只要专注于解除琥珀琢磨的术式就够了:
“请帮忙带三根蜡烛过来。”
白玉大人会负责销毁你的所有纸偶。
“嘻嘻,白玉,我的命就包在你身上了。”
碧玺瑶忍不住痴痴笑了起来,然后对愣神的凌霜雪说道:“小雪,你掩护他们,不要让那些魔人打断花若影的术式!”
我明白了,碧玺阿姨!!!
以剑点地,凌霜雪筑起了冰墙将花若影和白玉满围了起来。
蜡烛被分别插在了琥珀琢磨的额头和双肩上,而在花若影点燃蜡烛开始念咒时。
白玉满也没有闲着,他开始做起了销毁碧玺瑶纸偶的机关,显然刚刚碧玺瑶的话已经让他对于制作这个机关有了想法。
把纸偶全部吸到老子这边,再烧完应该就没问题了。
“可恶,这些家伙。”
书生不能淡定了,他意识到花若影她们似乎真有办法解除自己对琥珀琢磨的术式,就派出了更多的魔人攻向了凌霜雪这边。
“你在看哪里呢?”
而当时琥珀江南的攻击让他分身乏术,于是他偷偷放出了一记银针攻向他的心口。
“真是有够卑鄙。”
这也是琥珀江南现在中了剧毒的原因,那支银针沾的毒可不一般,是人蛊的血。
“呵呵呵呵,这可没有解药。”
因为燃烧功并不能解除这样的毒,书生在琥珀江南僵直的间隙又补了几针。
琥珀江南,你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笨蛋琢磨,你太慢了。”
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琥珀江南失去了浑身的力气,而琥珀琢磨单手将他扛了起来。
语气依旧很平静,但是他本来被眼罩遮住的眼睛发出了蓝色的光芒。
还没反应过来,书生已经被莲花直接制住了手脚,他的身体无法使用任何小动作了。
“结束了!!!”
琥珀琢磨手中的蓝紫色的火焰非常耀眼,照亮了整个山洞——
仅仅只过了一瞬间,根本没给他求饶的机会,琥珀琢磨徒手捏碎了书生的头颅,那黑紫色的血溅在他脸上时。
蓝紫色的火焰无情地将其燃烧殆尽了。
随着莲花的绽放,书生的躯体竟被炸的四分五裂。
“好厉害…”
花若影惊讶地看着被自己解咒的琥珀琢磨在一瞬间无情地杀死了刚刚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杀掉的书生。
而琥珀琢磨轻巧地跃到他们的跟前,将已经失去意识的琥珀江南放在了他们的跟前。
这时,花若影,凌霜雪和白玉满才发现,刚刚一直面无表情的琥珀琢磨居然泪流满面。
他居然哭了…
“如果不是我打算舍弃自己的话,江南不会和他打起来,中人蛊的毒。
我不会让你死的,江南!!!”
擦掉了自己的眼泪,眼中蓝光消失的琥珀琢磨努力保持着平静地对凌霜雪说道:“小雪,拜托你用冰棺先封住江南好吗?”
“我明白了,琥珀叔叔。”
看到中毒的琥珀江南,白玉满的心中十分难过,他不住地自责道:
“对不起,琢磨老弟,你们都是因为救老子才会变成这样的。”
“白玉兄,这不是你的错。
你也是为了自己的使命在行动…
是华夏国应该感谢你!!!”
琥珀琢磨的话让白玉满惊讶地发现他似乎恢复了自己的能力,难道…
琢磨老弟,你都想起来了吗?
“白玉兄,我们先回珍珠军营那里吧。”
现在的琥珀琢磨似乎没有心情说这些事,救下江南是他眼前最重要的任务。
看到琥珀琢磨的样子,白玉满不再多言,他鼓捣了一个大家伙让众人坐了进去。
那是一个有着四个轮子的东西,用武功似乎能驱动它往想要的方向快速行驶,比马车快多了。
“好快!!!”
在白玉满制造的大家伙的全速前进下,众人乘着合藏寒冷的风很快回到了珍珠军营。
下来的凌霜雪和花若影忍不住冲下来哇哇大吐起来…
这可能是这对孪生姐妹为数不多比较像的一点了。
“嘻嘻,是琢磨回来了呀。”
而出来迎接的碧玺瑶看见了在冰棺的琥珀江南,也就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第247章 失控之心
“琢磨,我们联系翡翠吧。”
江南是他们这边的人,没道理会见死不救的。
碧玺瑶的话让琥珀琢磨回过了神:“是啊,阿瑶,你说的没错。”
“得先救江南才行。”
虽然面无表情,但碧玺瑶和白玉满意识到琥珀琢磨的精神正随着记忆的恢复而崩溃。
也许他已经想起来了,自己在死前冰冷机械的布局给眼前所有人带来的痛苦。
“他不能死…”
书生对琥珀江南下的人蛊之毒非常特别,毒性非常迅猛,致命,让人痛苦不堪。
虽然琥珀琢磨生前也听说过人蛊,但他活着的时候,人蛊的毒性和毒药几乎无异。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人蛊的毒竟猛烈到连江南的功都无法清除的情况了吗?
于是他的那只眼睛发出了耀眼的蓝色光芒,企图在自己死后的未来寻找答案。
“百里长风,他是谁?”
消耗了大量的功,那种让琥珀琢磨头晕眼花的熟悉感席卷而来,见状,身旁的白玉满立刻扶住了他。
“就是他的血把江南毒成了这样!”
这语气里的愤怒让凌霜雪也不禁抖了一下,她敢保证,如果不是琥珀琢磨使用能力预测未来以后会进入这样的虚弱状态。
他可能会直接要求碧玺瑶带着自己去云川的大山把百里长风杀了。
对此花若影也只能擦了擦头上的汗,叹了口气说道:“看来琥珀大人复活以后第一个讨厌的人诞生了。”
“琢磨老弟,就算书生用了百里长风的血毒了江南老弟,本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那就让他知道以后,用命给江南赎罪吧!”
白玉满的劝解并没有什么作用,感觉到琥珀琢磨现在冷静不下来,碧玺瑶只能对眼泪汪汪的王露说:
“露露,麻烦你联系翡翠,我来和她谈。”
“好…”
而这时的翡翠宁宁和李光阴,还在全心全意地鼓捣最强的毒药参加制毒大会呢。
顿时一根红线拴在了翡翠宁宁的手腕上,破坏了她聚精会神的状态…
“谁啊,忙着呢?!!!”
而红线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碧!玺!瑶!”
“碧玺大人,要不还是我来解释吧。”
毕竟你和翡翠大人前不久还在海之一隅打了一架。
听到了花若影的声音,眼睛看不见的花若兰顿时来劲了:“若影姐姐,你把碧玺小姐抓了?”
“不,若兰妹妹,情况比这复杂多了。”
花若影摇头苦笑,大致介绍了一下刚刚他们和书生对峙的生死经历,最后说了琥珀江南中了百里长风之毒濒死的事。
“什么,琥珀江南都中毒了?!!!”
花若兰也十分担心,她很清楚琥珀江南虽然不免疫毒,可是他的火焰可以清除毒素。
能让他中毒,放常人身上都不知该被毒死几回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雪用冰棺封住了江南,勉强还能撑一会儿…但再过一会儿可就不好说了。”
碧玺瑶也不笑了,她严肃地告知了三人琥珀江南生命垂危和琥珀琢磨现在的情绪问题。
“如果江南被百里长风的血毒死,琢磨绝对会找百里长风算账然后把他杀了的。”
“哦,我不介意。
反正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那个叫琥珀琢磨要过来杀我,随时奉陪。”
百里长风冷冰冰的语气让凌霜雪意识到花若兰这边看来也发生了不小的事:“什么情况啊这是?”
“我来说!!!”
眼见情况肉眼可见地变得热闹,郑镜宇也围了过来,tA大致上介绍了一下杨健喝了百里长风血以后被黑鲛带走,百里长风恢复了作为人蛊的记忆。
顺便介绍了一下现在大约还剩个三四天,他们就要带着用百里长风血研制的新毒药,参加制毒大会和黑鲛比赛了呢。
而听见“杨健”的名字,琥珀琢磨火冒三丈。
他失控地怒吼道:
“这个人不是和那个培育人蛊帕拉迪国王狼狈为奸,为什么要救他?!!!”
让他被他们培育十几年的人蛊毒死不是正好?!!!
我和黑鲛怎么样都行,唯独你不能这么说杨健兄!!!
琥珀琢磨的话让百里长风彻底失控,他的脸上青筋暴起,顿时山间所有的毒蛇竟直接将花若兰他们围了过来。
“吃掉皇子殿下他们以后我就找你算账。”
“镜宇,我们上!!!”
还好现在花若兰他们对制服百里长风这头失控的毒兽稍微有些经验了。
一条花瓣裹挟的升龙腾空而起,将所有的毒物斩得比花瓣还细还薄。
是花若兰,她以降龙伏虎阵扫除了所有的毒物。
而那骇人的攻击结束的一瞬间,郑镜宇立刻使用了阴阳镜,将百里长风的身体变得如同镜子一般透明,顿时不能行动的后者倒在了地上。
“你之后怎么样,我不管,但在制毒大会之前麻烦给我们老实点。”
被制服的百里长风恶狠狠地瞪着郑镜宇和花若兰,已经完全没有了花若影和凌霜雪认识他时的样子:“无所谓,制毒大会以后,你们都得死…”
包括我!!!
这不起眼的一幕看得花若影汗毛倒竖,花若兰他们这是将一个定时炸弹带在了身上。
“上次江南老弟挣脱了老子的椅子,就改良了一下。”
而另一边,就眼见一把机关椅子死死地制住了琥珀琢磨,而椅子的制造者白玉满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这人蛊嘴也太毒了吧,琢磨老弟已经很难过了,他居然还刺激他。”
“白玉大人,你讲点理好吗,明明是琢磨大人的嘴更毒。
就算他自己免疫毒,也不能不管我们的死活啊…
花若兰毫不客气地反驳了白玉满的话:
百里长风一生气,山间的毒物都过来了,万一中毒我们都得完蛋。”
“不过话说回来,碧玺你应该是希望我研制百里长风血液的解药吧。”
翡翠宁宁也意识到将话题拉回来至少能让这两个人里的其中一个稍微正常一些:
“过来拿吧,虽然这个不能完全治好江南,但可以让他脱离生命危险。”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个纸偶从天而降,悄声无息地落在了花若兰他们的中间,在确认周围已经没有毒物可以污染纸偶以后,李光阴把这瓶药交给了碧玺瑶。
只是她的眼神满含歉意,让碧玺瑶意识到了其中的关联。
“李大人,你认识那个书生?”
“是啊。”
拿着这瓶解药,纸偶踏着天空的云回到了合藏,而李光阴也低下了头,说出了这个书生的真实身份。
“他叫郑兴和,是郑家曾经的少爷。”
第248章 堕落与复仇
用纸偶取回了解药,给琥珀江南喝了解药的碧玺瑶发现还多了些别的“礼物”。
看着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李光阴,翡翠宁宁决定替她说出口:
“听说白玉你守护了欧阳雪峰的东西,李光阴很感谢你所以给你配了回复你伤势的药。”
嗯?可是江南老弟已经给老子治过了。
正当白玉满犹豫要不要喝下这瓶药时,心领神会的碧玺瑶已经抓起了那瓶东西给白玉满灌了下去。
一边灌一边还痴痴地笑着:“那就谢谢你和李光阴的关心了。”
看得凌霜雪,花若影和王露不禁同情起了白玉满,好可怜啊。
“这又不是酒,难喝死了。”
白玉满不好听的话刚要出口,碧玺瑶的纸偶已经摆好了幻刺拳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前者由于不会武功只能悻悻闭了嘴。
碧玺这娘们,就是个女魔头…
“我们还是谈谈郑兴和的问题吧。”
目睹这场面,李光阴还是努力回到了正题,事实上白玉满也是认识郑兴和的,想到他恶劣的行径,开始吐槽起来:
“李大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你还有雪峰成为朋友的?”
原来郑兴和和李光阴还有欧阳雪峰相识多年,之前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只是自从郑兴和输了一场制毒大会后,就和李光阴他们渐行渐远,后来还娶了一个妻子,生了个孩子…叫做郑宇。
李光阴的话让郑镜宇立刻不淡定了:“等等,你说…郑兴和是郑宇的爹?!!!”
我又是郑宇天地转生术的转世…
也就是说,刚刚那个把琥珀江南毒成那个样子的,四舍五入等于是我爹???
“似乎确实是可以这么理解呢…”
郑镜宇话音未落,琥珀琢磨的刚刚那只发出蓝光的眼睛出现了红色的光芒,显然他正在窥探郑镜宇的过去。
“真奇怪,明明命格是一样的,你和郑宇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我见过郑宇,tA是个天才?”
又消耗了大量的功,琥珀琢磨看上去疲惫极了,不过随着体力的透支,他重新恢复了冷静,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原来如此,tA最终还是因为等那个魔人,让天地转生术失败了啊。”
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琥珀琢磨说了自己与郑宇的往事:
“在武林大会的时,有一个魔音派的弟子入了魔,我本想直接击杀他,结果被在阴间的郑宇阻止了。
tA用天雷劈中了那名弟子的心脏,使他从入魔的状态恢复了过来。”
而琥珀琢磨的话立刻让花若兰意识到:
“这不是朱礼安说的…穆天翔的事吗?”
点了点头,琥珀琢磨忍不住称赞了一下刚刚让他差点失去理智的郑兴和:
“没错,将人变成魔人也是暹罗国的秘术。
郑兴和与他似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大部分秘术。”
真是个天才…
琥珀琢磨的话让花若兰陷入了沉思:
这样一想,郑宇也一样,tA入了镜神界后,五天便学会了两仪和四象。
“但是不对呀,李光阴,你不是说郑兴和他喜欢男人吗,怎么娶了一个女孩为妻还有了孩子???”
翡翠宁宁的话让众人愣在了当场,而话都没有说完,李光阴已经无法克制满溢的自责和愧疚,难过地哭泣了起来:
这几十年来,每每想到这件事,她的心就像小溪一样,潺潺流着鲜血。
“他发现自己有了这个孩子以后彻底疯了,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制毒事业,和欧阳雪峰练习武功去了。”
我和欧阳雪峰要是能早点发现这件事,可能也不会到这样无法挽回的地步。
说什么也要阻止他成婚。
或者…我可能在那一年制毒大会输给他比较好。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应该伤害这么多无辜的人吧。”
而白玉满接下来的话让大家明白了李光阴哭泣的原因——
郑兴和在制毒大会输给李光阴以后,却并没有按照约定参加李光阴当官前的那一届制毒大会。
而是约了欧阳雪峰进行冰雪武功的切磋,并设计让欧阳雪峰打出了雪崩,让自己“死去”。
“可是雪峰掌门他为什么会没发现郑兴和是假死呢?”
面对凌霜雪的疑问,花若影却有了答案:“郑兴和既然是个制毒天才,制作出让自己假死的药也不是难事。”
雪峰掌门误杀了他,一定会因为过于愧疚而没有查看过郑兴和的“尸体”。
李光阴点了点头,肯定了花若影的推测:
“郑兴和利用欧阳雪峰对他的愧疚,顺利脱离了郑家少爷的身份。
然后,在落地安葬的当天,从内部破坏了棺椁…杀光了郑家几乎所有的人。”
然后,我和欧阳雪峰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可是…郑兴和为什么要留郑老爷一命呢?”
而就当王露疑惑时,郑镜宇竟然明白了自己前世那爹的想法:
“因为他不想承认郑宇是他孩子呗?”
郑镜宇努力保持着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
“其实也不难理解啊,本来郑兴和就喜欢男人,被家里设计和姑娘有了孩子已经够让人崩溃了,郑宇还是个阴阳人,简直是雪上加霜。”
“是啊,所以名义上,郑宇是郑老爷的孩子。”
“他用自己制作人蛊的技术,和黑鲛,也就是帕拉迪国王制造魔人的技术进行了交换。”
“还帮助帕拉迪国王骗了大量合藏地区的牧民并且囚禁了起来用于实验。”
琥珀琢磨的眼睛红色的光芒继续闪烁着,显然,他现在在看百里长风的过去:
“这样一看百里长风似乎是在那里存活得最久的人蛊了。”
琥珀琢磨的话让百里长风回忆起自己作为牧民的最后一天。
那是个寒冷的冰雪天,有一名来自云川的大少爷来收购他们家的牛羊。
他肤色白皙,脸上化着女性的妆容,穿着一身单薄但是十分斯文的书生装。
原来这个人叫郑兴和吗?
百里长风盯着琥珀琢磨的眼神依旧非常瘆人:“谢谢你又告诉了我一个值得被杀的人。”
“很遗憾,你没这个机会了。”
琥珀琢磨的话让花若兰他们愣在了当场:“因为他要抢夺白玉的盒子,还把江南打成了这样,我就杀了他。”
“是啊,李光阴,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能我们确实对不起郑兴和,没能将他从深渊拉出来。”
白玉满的话证实了琥珀琢磨所言非虚。
“可是,老子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夺走欧阳雪峰的遗物,让他挑起华夏国和寒霜帝国的战争。”
第249章 童谣
郑宇被惊醒了。
那是个十几年来一直在做的噩梦。
一个穿着书生装的男人在自己出生后不久,就企图掐死tA。
我真是个失败者…
不管什么方面都是…
只知道他又哭又笑地,泪水都打湿了自己的脸。
每一次郑宇都以为自己的生命要结束时,他却停下了手。
对不起…对不起…
你是无辜的啊…
他又崩溃了,哭着向还是婴儿的郑宇道歉,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这个书生一般的男人对着郑宇哼着一首童谣,似乎要哄tA入睡。
看到郑宇的表情,穆天翔立刻心领神会:
“哦,郑宇,我知道了,你是想唱唱看那首歌吧。”
在往生之门昏昏欲睡的穆天翔顿时来了精神,他掏出了笛子,得意洋洋地说道:“今天给大家表演个绝活!!!”
“吹笛子也不算什么绝活吧?”
看着不太安分的穆天翔,莫寒顿感头疼:“别忘了,白松年也是会吹笛子的。”
“唉,你们不懂,这不一样。”
而花逸仙的话让欧阳雪峰和江明月来了兴趣:“穆天翔这小子会假装自己吹魔音神功,其实是用口技模仿笛子的声音呢。”
之前还用这招骗了路华大师,要不是路繁大师提醒…
“哦,我懂了。”
点上了花逸仙的哑穴,白松年立刻理解了花逸仙的意思:“申杰老师也真是的,居然教林律的徒弟这种东西。”
“行了,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而穆天翔口技的前奏一响,欧阳雪峰立刻愣在了那里——他一共就教过两个人唱过。
直到郑宇开始唱起来,欧阳雪峰也跟唱了起来。这让其他人惊讶极了:
“雪峰掌门,你也会唱这首歌?”
“这首歌…俺只教两个人唱过!!!”
而郑宇唱完这首童谣时,欧阳雪峰情绪激动地抓住郑宇的肩膀:“你和郑兴和是什么关系???”
“不,我不认识郑兴和。”
而郑宇的回答让欧阳雪峰失望极了,他放开了郑宇问道:“那是李光阴教你唱的吗?”
“不是啊?”
穆天翔的回答反而肯定了欧阳雪峰一开始的直觉:“这首歌郑宇还活着的时候就一直唱,不可能是李大人教的。”
“果然是这样…”
克制不住情绪,欧阳雪峰突然坐在了地上开始扑簌簌地落泪,他一边抽泣一边说道。
“郑宇,你是郑兴和的孩子吧?”
沉默了很久,李光阴说出了让白玉满都很吃惊的话。
“其实…郑兴和他一直都很喜欢欧阳雪峰。”
可是欧阳雪峰似乎没有这个意思,所以我就阻止了他。
没想到他居然下手夺取欧阳雪峰的遗物了吗?
“真特么吓人…”
服下了翡翠宁宁的解药终于醒来,琥珀江南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听见这么劲爆的消息。
“李大人,你做的对,如果你强行撮合他俩,欧阳雪峰得疯。”
“江南,你醒了。”
白玉满解开了椅子的机关,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琥珀琢磨虽然面无表情,但在场的人能感觉到他十分高兴。
“琢磨,你特么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琥珀江南想将琥珀琢磨分开,却发现他似乎哭过了,眼睛都有些红肿。
“大师,你就不要这么对你哥了,他刚刚急得都要去杀百里长风了~~~”
见状,王露立刻给琥珀江南解释了他中了百里长风血液的毒,差点就死了。
“琢磨你可真奇怪,这关百里长风什么事啊,明明是那个郑兴和给我下的毒?”
“可是他的血让你差点死了。”
听得琥珀江南嗤之以鼻:“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活过来了吗,王露你也是,脸上妆都花了,看得真特么倒胃口。”
你!!!人家就不该担心你。
而琥珀江南的发言让翡翠宁宁顿感不适,她出声维护起自己的好姐妹:
“你哥和王露两个都这么担心你了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他们的感受?”
“我活过来不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
而琥珀江南直男一般的发言凌霜雪和花若影都听不下去了。
憋不住了,凌霜雪偷偷对自己的孪生姐妹吐槽道:“花若影…我突然觉得你的眼光还不错。”
小呆瓜可从来不敢这么说话…
而花若影也是很无语地笑了笑:“如果凤鸣敢这么和我说话,还没等我离开蒙疆,珍珠大人和珍珠夫人就该棍棒伺候了。”
啊,现在凤鸣不会武功了,狮心应该也可以收拾他的~~~
“行了,翡翠,你还不清楚江南是什么样的人吗?”
看着转危为安的琥珀江南,碧玺瑶皱了皱眉头,开始重新嫌弃他:“琢磨和露露就不错了,我在他嘴里,除了妖女就是胆小如鼠的女人…”
而琥珀江南听到碧玺瑶的声音也开始嫌弃她:“我特么说得不是事实?”
“行了,江南,你住口。”
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忍无可忍的琥珀琢磨点上了琥珀江南的哑穴:“既然刚刚解毒,就好好休息吧。”
“唉,不过李光阴,老子有一点想不明白。”
终于回归了正经的气氛,白玉满提出了被郑兴和掳走前就没想通的问题:
“老子也替欧阳雪峰写了五六年的信了,怎么这次就直接暴露了呢?”
都气得娜塔莎女王要直接开战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努力使自己平复了下来,李光阴问道:
“白玉大人,你介意把自己写给娜塔莎女王的信给我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老子都带了。
信中的文字是标准的寒霜文,李光阴仔仔细细地读了每一份信,她惊讶地发现了一件事:
从某一封信开始,娜塔莎女王在新的内容里,有意地加了一些童谣的歌词。
“白玉大人,我想她之前就开始怀疑你了。”
李光阴哼唱着信中的每一句童谣,直到倒数第二份信时,这首童谣就唱完了。
“本身在最后一封信中,你应该写出她偷偷在信里藏了童谣的事,结果并没有写。”
李光阴的分析让白玉满后悔极了:“靠,写之前我应该问问你的。”
不,这也不能完全怪白玉大人,毕竟欧阳雪峰这么单纯,应该不会想到自己教的徒弟写信还玩这一手吧。
李光阴又看了一眼娜塔莎女王第一份藏了童谣的信:“真是厉害啊,她这么快就发现欧阳雪峰出现意外了吗?”
第250章 结盟结束的告别
“看上去是呢。”
看了下第一封信的日子,碧玺瑶猛然想起了当时自己师兄主持欧阳雪峰葬礼的事:
“欧阳雪峰人似乎挺不错的,他死的时候许多武林人士都来吊唁他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黄金也去了…他在世界各地都有生意,语言交流问题不大。
难道娜塔莎女王是这个时候知道的吗?
碧玺瑶话音刚落,琥珀琢磨的眼睛再一次变红,这一次他查看的是李光阴的过去:
“李大人,欧阳雪峰死去的那天,你倒是没有参加他的葬礼…”
“因为那时候,我遇见了郑兴和。
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他是假死的。”
既然琥珀琢磨恢复了自己的能力,那么李光阴也就没必要隐瞒了。
“葬礼结束的时候,我和他一起看了欧阳雪峰,然后就彻底分道扬镳了。”
“是因为欧阳雪峰的事吗?”
“不…”
虽然语气努力保持着平静,但李光阴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
“他那时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在合藏地区培养魔人了。”
即使欧阳雪峰还活着,似乎也无法挽回他了。
“这么说来,琥珀大人,你们将郑兴和的尸首带回来了吗?”
我想…至少好好安葬他。
而李光阴的话让白玉满一拍大腿。
“还真没有,当时江南老弟被他下了蛊毒,生命垂危,真来不及顾他。”
白玉满的话说完,琥珀琢磨的那只眼睛又变为了蓝色。
看到这里,有些担心的琥珀江南居然冲开了哑穴,担心地问道:
“琢磨,从刚刚开始你就在频繁地使用这个能力,真的不要紧吗。”
“花若影的咒术解得不错,我的能力几乎全部恢复了。甚至比我生前在皇城不练武功的时候还好上不少。”
面对琥珀琢磨的称赞,花若影谦虚地回应道:“琥珀大人不必客气,你打败了郑兴和,我们抗击魔人的进程也顺利了很多。”
“是啊,你们后续只要推进到最后的防线,应该就能知道魔人的来历了。”
事实上琥珀琢磨非常欣赏具有智慧的花若影,在刚刚那么危急的时候竟然能悟出暹罗术式,把差点二次死亡的自己救了过来。
虽然凌霜雪也是个不错的孩子,但他对花若影居然没被原生家庭选择感到惋惜:
“到时候也就能解除珍珠兄的误会了。”
“唉,珍珠兄弟真是顽固,老子以前就劝过他调查清楚再说了。”
听到琥珀琢磨的话,白玉满无奈地摊了摊手忍不住吐槽了珍珠玛吉:
“不过还是能理解他一些,毕竟合藏当地可是深受人蛊和魔人的苦嘛。
当时老子为了辟冰雪之神的谣简直是跑断腿,还是夜妃大人帮的忙。”
不过所幸现在不用再发生小雪姑娘和花若影那样必须二选一的悲剧了。
所以现在在夜妃手底下做事,老子不后悔。
“白玉兄,你怎么一直都是这样?”
“江南老弟,你以后推翻夜妃大人记得请老子喝酒就行。”
虽然琥珀江南也十分舍不得白玉满,但他也清楚他们之间的立场是对立的。
“等翡翠治好了我,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包括琢磨。”
“呵呵,没那么容易哦,江南。”
看着斗志满满的琥珀江南,琥珀琢磨说道:“虽然我还是没有呼吸和心跳,不过在不能动之前可不会让你们轻易打倒我们了。”
“琢磨,瞧把你狂的。”
听到琥珀琢磨的话,翡翠宁宁忍不住插了嘴:“你前脚打倒他们,我后脚就把他们治好,看看是你打倒他们的速度快还是我治好他们的速度快?”
听到翡翠宁宁的话,碧玺瑶痴痴地笑了一下就给怼了回去:
“嘻嘻,真敢说啊翡翠,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不会武功结果差点被我打死的事?”
“呵呵碧玺瑶,我现在可有一堆姐妹保护我。”见状翡翠宁宁也怼了回去,“露露,小律和光阴哪个武功不比你强啊?!!!”
再不济还有皇子殿下他们,哈哈。
“行了,阿瑶,不要和翡翠斗嘴了。”
看着不服气的碧玺瑶,琥珀琢磨安慰了她一会儿,却又想起来什么对李光阴说道。
“李大人,郑兴和的事,就交给欧阳雪峰来办吧。
我们在这里耽误了太久,也该按照原计划去寒霜帝国了。”
琥珀琢磨的话让凌霜雪意识到他们短暂的结盟终于要结束了,她不免有些失落:
“琥珀叔叔,碧玺阿姨,白玉大叔,你们…最后还是决定跟随夜妃大人吗?”
“是啊,小雪。”
很罕见的,琥珀琢磨微笑了一下居然揉了一下凌霜雪的头:“等皇子殿下带着你们推翻我们的时候,就可以不用敌对了。”
“小雪姑娘,你也别担心我们了。”
看着凌霜雪依依不舍的样子,白玉满笑道:“皇子殿下能不能推翻夜妃大人还不一定呢,你也不能当老子和碧玺是个摆设吧。”
“嘻嘻嘻嘻,小雪,白玉说得没错哦,下一次见面我可不一定手下留情了呢?”
到时候可不要被碧玺阿姨我打哭了呢~
“不会的,小雪我很强的。”
欣赏着自己做好的指甲,碧玺瑶放出了一个纸偶拍了拍王露的肩膀。
“露露,江南就交给你了,我看他至少还听你的话,琢磨把他交给你估计也挺放心的。”
“不要。”
刚刚琥珀江南的话还让王露在气头上,所以刚刚讨论的全程也没怎么说话:
“人家才不要和一个说人家倒胃口的人在一起呢。”
琥珀江南极其不服气:“你脸上的妆化成那样是很丑啊。”
见状,看不下去的琥珀琢磨咳嗽了两声:
“江南,快去给王露道歉。”
“琢磨你不能这样。”
“行了,琥珀江南,你道个歉会死啊!!!”
就在琥珀江南梗着脖子不道歉时,花若兰忍不住开口了:
“或者你不道歉也行,就让王露掌门把你逐出去,你以后和多情谷没关系不就好了。”
花若兰的话让花若影等人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郑镜宇甚至还忍不住煽风点火了一下。
“妙啊,皇子殿下,多说点,爱听!!!”
惹得快要走了的琥珀琢磨一脸嫌弃:“郑兴和孩子的转世怎么黄里金气的…”
见状,花若影笑呵呵地解释道:
“哦,琥珀大人,忘了告诉你,郑镜宇在柘辉被黄金前辈捡到,养了一段时间。”
“难怪…”
如果是黄金一笑教的,这事就太正常了。
这个小插曲结束后,随着琥珀江南对王露真诚地道歉。
碧玺瑶带着琥珀琢磨和白玉满使用凌绝众山踢,腿一蹬,将他们带上了天空。
“嘻嘻,白玉,请抓好欧阳雪峰的盒子,掉了我可不负责哦~~~”
外传21(其1),因为失败的相遇
“那么我宣布,这次制毒大会的优胜者是——李光阴!!!”
“天哪,不会吧。”
克制自己的惊声尖叫,当时还年轻的李光阴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仅仅是自己的第一次制毒大会的胜利。
更是因为她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打败了自己的好友郑兴和,那个和她年纪相仿却已将毒用得出神入化的人。
而站在李光阴对面的郑兴和稍微愣了一会儿以后微笑着恭喜了前者。
“这个毒确实不错…长得很漂亮,致命性也很强。”
而李光阴的话让郑兴和短暂地愣了一会儿:
“这个毒药能成,有你的一份功劳呢。”
原来,打败郑兴和的这个如梦如幻的,粉色而闪光的毒,竟是他们第一次遇见欧阳雪峰时,郑兴和捡到的新蘑菇的孢子。
那蘑菇是粉红色的,还发着隐隐的幽光。
李光阴只是略微加工,竟让它有着吸入一点就让人肺部血管爆裂,窒息而亡的致死性。
更可怕的是,这份毒药还具有自然又清新花香,受害者会被深深迷惑,根本不会意识到它的危险和致命。
“呵呵,是这样啊。”
败给我们三个的友谊了呢。
沉思了好一会儿,郑兴和笑了起来,然后对李光阴笑道:“明年我可不会输了~”
郑兴和怎么好像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只是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细微了,并没有引起李光阴的重视。
“对了,李光阴,今天我家里来了个很重要的客人,就不来你家吃饭了。”
“什么重要的人能撼动我俩的友谊啊?!!!”
看着李光阴天真的提问,郑兴和忍不住嘲笑了她一下:“还真惹不起,是暹罗国的王子呢。”
“唉…好吧…”
听说暹罗国的王子帕拉迪,脾气十分凶暴,加上武功又强,还真没什么人敢惹他。
更何况他刚刚才在暹罗国本土的武斗大会上输给了一个叫拉维的高手,现在心情肯定更糟。
诶,郑兴和真惨,一回家就要迎接这么棘手的人物。
有些惋惜地看着郑兴和离开,李光阴舒了一口气:“既然郑兴和今天有事,那就去找欧阳雪峰玩吧。”
哼着一首童谣,李光阴也离开了制毒大会的现场。
回到自己的家里,郑兴和就见一个穿着十分华丽的男子已经坐在了他家里的主座上,看见一脸迷茫的郑兴和,他的脸上十分不悦:
“猴子,见到我还不下跪?”
看见自己的父亲和其他长辈身子贴在了地面上进行着一种叩拜的礼节,郑兴和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帕拉迪王子了。
有一点让郑兴和非常意外,帕拉迪王子虽然是个暹罗人,但是华夏国语言说得相当不错,除了部分语调有些奇怪,别的方面已经可以和当地人媲美了。
王子傲慢的态度让郑兴和有些生气,只是如果激怒帕拉迪王子,只怕全家都要被这个暴君屠杀了。
“尊敬的王子殿下,虽然您是客人,但让主人一直这样跪着,也不方便招待您吧。”
“呵呵,你这个猴子少爷还有点意思。”
冷笑了一声,帕拉迪王子竟然让刚刚跪着的郑家众人站了起来,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你们滚吧,我和这个猴子少爷聊聊。”
“您还真是目中无人啊,王子殿下。”
已经是怒火中烧,郑兴和将这滔天的怒火压抑在微笑里,他的话就像毒针一样刺激着帕拉迪的情绪:
“难道是因为输给拉维,就迁怒我们家了吗?”
一把抓住了郑兴和的衣领,帕拉迪的拳就要往他的脸上揍过去,就在那一瞬间,郑兴和竟施了三根毒针刺向了帕拉迪王子的心脏。
顿时,帕拉迪感到自己的心脏像被灼烧一般,那样的不适感让他放开了郑兴和。
“你对我做了什么?”
“施了人蛊之血。”
人蛊,是将活人投入大量毒物以后与其厮杀存活下来的产物,因为长期与毒物共生,人蛊的血有剧毒。
经过特殊的术式以后,受害者便会中蛊,任施术者的摆布。
毒性越强,施毒者对于受害者的控制越强。
也就是说只有解毒才是脱离人蛊控制的唯一办法。
收起了笑容,郑兴和的眼睛一下子变成了蛇瞳,脸上的冷漠才是他本来的颜色:“帕拉迪王子,在解除人蛊之血的毒前,你只能任我摆布了。”
而刚刚还十分嚣张的帕拉迪王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不,这不可能。”
“呵呵,不相信吗?”
郑兴和开始微笑,他彬彬有礼的命令让帕拉迪王子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先说说你和拉维的故事吧,这样我就可以和我的朋友分享一下这个笑话了。”
“你这个猴子,居然妄图支配我。”
帕拉迪王子真的被激怒了,他用暹罗语念了咒,顿时郑兴和就看见刚刚自己下的蛊毒一下子被他解除了。
什么,这不可能?!!!
这个人蛊之血能和五毒抗衡,全华夏国医术最高强的人,也要至少三天才能解开。
趁着郑兴和郑兴和愣神之时,帕拉迪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顿时,郑兴和还算清秀的脸上沾满了血污。
“呵呵,你很不甘心吧,帕拉迪王子。”
被砸到几乎要失去意识,这样的疼痛让郑兴和感觉到了一丝轻松的感觉:
“我也一样,就在刚刚在制毒大会上输给了自己的好友。”
你和我很像,应该不会甘心自己的失败吧。
“拉维这个混蛋,我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他。”
让他知道,打败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终于停了手,帕拉迪王子居然拿出了一种药给快要昏迷的郑兴和吃了下去。
那种药,会让人瞬间被治愈,只是情绪一激动便会浑身燥热,失去原本的理智。
“呵呵,猴子少爷,你的人蛊很有意思。”
我命令你,把这东西教给我。
而醒来的郑兴和意识到了帕拉迪王子给自己的药非同一般:“帕拉迪王子,你也对我下了毒吗?”
“毒?”
把人治好的毒也算毒药??
听到郑兴和的话,帕拉迪王子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也算吧,毕竟你在教会我这个叫人蛊的东西前,我是不会给你解药的。”
外传21(其2),蛊之加冕
伴随着人蛊的惨叫,郑兴和在帕拉迪王子的面前接了满满一碗血,微笑道。
“这算是给您加冕前的礼物吗,帕拉迪王子?”
“是啊,猴子少爷。”
帕拉迪的脸上藏不住笑意:“这只是对他小小的惩戒罢了。”
是这里吗?
用绳索轻巧地游荡云川的山间,对自己命运还一无所知的拉维得到了远在华夏国的帕拉迪王子的召见。
“呵呵,起来吧,拉维。”
拉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之前还被他打败的帕拉迪王子现在竟如此和颜悦色地看着自己:
“拉维,我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
你的拳术比我强,应该为我所用才是。
为了暹罗国,我怎么可以因为对你的嫉恨把你推出去呢?”
面对帕拉迪王子心平气和的发言,拉维说出了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
“王子殿下,事实上不管您的拳术如何,都是最适合成为暹罗国国王的人。
能和您这样的人成为对手并且战胜您,我不胜荣幸。”
“呵呵,拉维,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帕拉迪王子笑得更灿烂了,他将拉维的脸轻轻抬了起来,拿起了手中的人蛊之血。
“好了,拉维,来试试我在华夏国这段时间研究的新成果吧。”
把它喝下去!!!
这…是血?
拉维非常疑惑,但帕拉迪王子的命令他不得不从,双手合十行了个礼,他将帕拉迪王子手中的鲜血一饮而尽。
顿时,就像一双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拉维感觉自己都不能呼吸了。
为什么…帕拉迪王子?
而在拉维快要失去意识的一瞬间,郑兴和开始对他念咒,顿时拉维身上的血有序的蔓延开来,形成了一条鱼一般的印记。
而对应的,帕拉迪王子的手也出现了相似的鱼的印记,由鲜血组成的鱼颜色也渐渐变深,最后完全变成了黑色。
“帕拉迪王子,拉维已经永远都无法反抗你了。”
郑兴和的脸上勾出了残忍的弧度:“我不仅仅对他下了人蛊,还将您身上的异兽也植入了他的身上。”
郑兴和,真是可怕的猴子,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上黑色鲛鱼的?
暹罗国人崇尚力量,所以作为王子的帕拉迪非常痴迷于在世界各地狩猎异兽。
而黑色鲛鱼是与帕拉迪直接契约的异兽,甚至无需动用信物,就可以轻松地将黑色鲛鱼附着在被控制人身上。
只要被控制人有任何反抗或者伤害帕拉迪王子的意思,黑色鲛鱼就会引爆,把反抗者炸到四分五裂。
而郑兴和的自作主张让帕拉迪王子非常不悦,他怒极 一个直拳打在了郑兴和的面部,然后使用下砸肘重重地攻击他的头部!!!
“呵呵呵呵,帕拉迪王子,你很清楚吧,拉维在拳术的天赋是你永远都无法追赶的。”
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打败他呢?
而这时,昏迷的拉维的手抽动了一下,他无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清亮的浅咖色瞳孔开始变得和黑色鲛鱼一样深。
“呵呵,看来人蛊已经生效了呢。”
郑兴和具有诱惑力的话让帕拉迪王子停了手:“不愧是王子殿下,天赋真是非常高,普通人每个三五年可学不成这样的控心人蛊。”
我似乎明白当时你为何能这么快解除我的人蛊了?
“只是,我现在让他全心全意地做一件事对吧?”
刚刚还十分愤怒的帕拉迪王子走向了醒来不久的拉维,凑近了他的脸冷笑道。
“从今天开始忘掉我和你自己的名字!”
“好的。”
被人蛊控制的拉维,他的光芒完全消失了。
正如郑兴和说的那样,这样的拉维再也不可能成为与他相提并论的对手。
有一种无法弥补的失落感萦绕在帕拉迪心头,那场比赛中连贯流畅而漂亮的膝踢连携华丽地像暹罗大陆之上的阳光。
然而,自己可能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了。
帕拉迪王子似乎犯了个非常严重的错误…只是固执地不愿意承认罢了。
“对不起…这位大人,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而拉维的话让帕拉迪回过了神,后者一个鞭腿将根本没有反抗的前者扫倒在了地上,并重重踩住了他。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再多说一个字——”
生生踩断了拉维的肋骨,帕拉迪王子将拉维提了起来:“以后叫我黑鲛大人,懂了吗,猴子!!!”
“好的。”
明明是人蛊的作用,但拉维平静的反应让帕拉迪暴怒,他将重伤的拉维重重扔了出去。
“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啊?
这样放拉维出去,他可能会死哦??”
郑兴和的话提醒了帕拉迪,他又将已经离开的拉维拽回了房间,然后给他服下了之前对郑兴和下的毒。
“呵呵,我似乎已经知道这个毒的解药是什么了呢?”
这也是郑兴和的目的,他可不甘愿教帕拉迪这些东西。
所以,这正是摧毁帕拉迪的好机会。
“马上就要自由了呢。”
甚至还有一些高兴,郑兴和开始哼起了一首童谣。
而他这样的反应显然逃不过帕拉迪王子的眼睛,被再一次粗暴地按在了墙上,帕拉迪王子突然怒极反笑。
“你是故意的吧,猴子少爷…”
我会好好惩罚你的。
听说,你喜欢的是男人呢。
等到郑兴和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身上穿着红色的婚服,而他的身边还坐着一名赤身裸体的女子。
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样的场面,郑兴和顿感不妙。
“帕拉迪,你想干什么?!!!”
“呵呵呵呵,当然是帮助你的家人给你寻个好归宿了,猴子少爷。”
饶有兴致地带着已经成为黑色鲛人的拉维看着这一切,帕拉迪的笑容透露着阴狠。
郑兴和想离开这里,只是刚要走出这个房间时,却感觉自己的意识模糊,什么也不知道了。
“呵呵呵呵,猴子,我们走吧。”
脱去了那身华丽的重装,帕拉迪对着拉维笑道:“你觉得这场戏怎么样呢?”
而看到拉维无动于衷的反应时,怒不可遏的帕拉迪王子对着他就是一顿暴打,顺便给他留了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不好看吗?!!!”
狞笑着将拉维重新治好,帕拉迪王子再一次托起拉维的脸看着他。
而当时对抗自己时拉维那自信而有力量的拳法再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算了,即使你变成了这样,狩猎异兽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外传21(其3),雪埋
“哎呀,郑兴和,你怎么在这儿?”
看见郑兴和穿着一身单薄的书生装出现在自己在雪关的修炼地时,欧阳雪峰惊讶极了。
和平时一样,欧阳雪峰邀请他坐进了山洞,还将大衣借给他披了一下。
要知道,今天本该是郑兴和约好和李光阴再战的日子。
郑兴和的鼻子有些发酸,他知道这是欧阳雪峰对于一个朋友的温柔和义气…这也是自己喜欢甚至是爱着他的一点。
只是,郑兴和永远不可能再透露这份感情了。因为在帕拉迪王子的“见证”下,他和一名女性成了婚,还有了夫妻之实。
自己,已经配不上眼前的欧阳雪峰了。
“没办法去了,前一天晚上居然把准备好的毒炼毁了…”
是谎言,事实上他和帕拉迪国王在合藏培养出了一个超级厉害的人蛊。
虽然年龄还很小,但他的血已经有毒死毒物的趋势,这点毒药根本就做不到。
如果真的带他的血参赛,李光阴没有一点胜算。
只是郑兴和最后还是放弃了用这样的东西和李光阴进行这一届制毒大会的竞争。
不仅仅是因为作为朋友的李光阴是为数不多能理解郑兴和的人。
更是因为他可能还是希望这世间最厉害的毒,是那个粉红色的,带着花香和闪光的蘑菇孢子吧。
这也算是作为毒师的郑兴和存在的意义。
将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郑兴和重新保持着优雅而不见眼底的笑:
“我和李光阴说好啦,她参加完制毒大会,来这里找我们就行。”
“这么说来欧阳雪峰,如果可以的话,这次制毒大会结束以后,我希望你和李光阴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郑兴和虽然还在笑着,可是欧阳雪峰明显感受到了他的失落:“我知道,你喜欢她很久了。”
郑兴和的话让欧阳雪峰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李光阴那份打败我的药,是你的主意吧。”
“不是的,俺只是随口提到了那天的蘑菇…李光阴才想到用它制毒的。”
看着欧阳雪峰有些慌乱的样子,郑兴和依旧笑着:
“不要害怕欧阳雪峰,我没有怪你和李光阴的意思,输了制毒大会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问题,怨不得任何人。”
而郑兴和微笑的话语让欧阳雪峰更难受了,他清楚地知道制毒是郑兴和的骄傲:“对不起,俺真没想到李光阴赢了你。”
“呵呵,欧阳雪峰,李光阴本来就不差啊。”
笑着肯定了李光阴的能力,郑兴和忍不住打趣道:“而且不是你说的吗,男女应该是平等的,女孩子也有打棕熊的权利。”
怎么,这就不认了?
“不是的,郑兴和…”
欧阳雪峰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说出了自己之前听见的消息:
“俺听说你回家见了帕拉迪王子不久以后,就和一个姑娘成亲了…你不是不喜欢姑娘吗?
难道是因为和李光阴比赛输了,家里人逼你成亲的吗?”
看着欧阳雪峰真心实意担心自己的样子,郑兴和笑了好一会儿,感觉心里如同钝刀子割肉一般疼痛。
家里人找来的那个姑娘,似乎是柘辉不夜城一个富商的女儿,那个女孩儿有些痴傻,对自己嫁到这里来的情况一问三不知。
真是同病相怜。
于是郑兴和和她约定好了,只要她生下了自己的孩子,就休了她,让她远走高飞。
“呵呵,还好吧,她也并没有太差。”
想了这么多,最后郑兴和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还是陪我练会儿武功吧,欧阳雪峰。”
“家里的事有些太复杂了,我不想和你们在一起时还考虑这种让人头疼的问题。”
“对不起,郑兴和。”垂下了眼睑,知道自己无能为力的欧阳雪峰摆出了攻击的姿态,“那我们开始吧。”
在尼木天群峰上,准备切磋的郑兴和欣赏了一会儿山顶之上的皑皑白雪,然后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么说来,欧阳雪峰,如果你的武功以后真的发扬光大了,能不能找一个雪多一点的地方建立自己的门派呢?”
云川和贵宁的鲜花,我看得有些腻了。
“俺明白了。”
沉思了一会儿,欧阳雪峰问郑兴和:
“那么你觉得雪关这个地方怎么样?”
郑兴和是听过欧阳雪峰提过这个地方的,据说那里一年四季都是白雪,连这边出生的百姓的头发都是雪白雪白的。
那里可以说是最接近寒霜帝国的地方了。
“而且那里的白玉大人真是个好人,之前俺在那里迷路的时候还帮俺寻了住处,呵斥了打算宰我的小商贩呢。”
“呵呵,欧阳雪峰,你啊太单纯了。连那里的管理者都看不下去了。”
真是让人担忧,要不之后你和李光阴在一起吧,这样至少还让人放心一些。
稍微笑了一会儿欧阳雪峰,郑兴和的手一下子变得透明,然后向毫无防备的前者劈了过去。
希望你和李光阴至少要幸福啊,欧阳雪峰。
不得不说这手刀本身可削铁如泥,击落了非常多的白雪,寒霜的掌风都将欧阳雪峰的脸划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郑兴和学得真快。
还好欧阳雪峰的反应也不慢,他立刻躲开了这致命的攻击,然后有些不满地嚷道:“郑兴和,你干嘛耍赖啊?”
“呵呵,欧阳雪峰,你是师父,让让徒弟我怎么了?”
郑兴和笑嘻嘻地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着:“怎么了,不敢拿出真本事和我一战吗,我的师父?”
我就等着学呢~
“好啊,在这等着我呢?”
欧阳雪峰苦笑,他运功,顿时所有的冰雪就像有了生命一般聚集在了他的手上。
欧阳雪峰,你看上去就像冰雪的主宰一般。
满怀爱意地欣赏完欧阳雪峰使用武功的身姿,挑衅完欧阳雪峰的郑兴和像鬼魅一般优雅地避开了前者的所有攻击。
雪越打越多,打得尼木天群峰有点地动山摇之势。
“呵呵,也该差不多了。”
这些事也在郑兴和的预料之中,等欧阳雪峰察觉之时,白皑皑的大雪就像是浪潮一般吞噬裹挟着自己。
“呵呵,我终于自由了呢。”
看着围在自己身边泪流满面的欧阳雪峰和李光阴,郑兴和笑着闭上了眼睛。
外传21(其4),魔人与蛊
欧阳雪峰,他死了。
被自己亲手救下的少年杀死了。
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李光阴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墓前静静地思考着——入朝为官以后,这是她第一次告假。
“李大人,你终于有空来看欧阳雪峰了。”
是作为毒真殿的掌门,还是他的朋友呢?
这久违的声音让李光阴惊讶地回过了头,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单薄的书生装,化着女性的妆容,指甲完全变成了黑色。
最扎眼的,就是在惨白的脸上那鲜艳的口红…就像白雪地上的鲜血一般。
“你还活着?!!!”
郑兴和???
看着李光阴吃惊的神情,郑兴和笑盈盈地打断了她。
“所以,这场雪崩是你亲手设计的吗?”
惊讶了一会儿,李光阴恢复了平静,她和欧阳雪峰不一样,从小和他玩到大,对他的性格有着基本的了解。
当年郑兴和被欧阳雪峰用雪崩“误杀”,自己亲自到郑家见证了他的下葬。
只是第二天,郑家就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劫难,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几乎被屠杀殆尽。
奇怪的是下人倒是都没死,死的几乎都是郑兴和家族之人。
除了郑老爷和那个叫做郑宇的孩子。
郑宇,是郑兴和的孩子,据说还是个阴阳人。
“你这个玩笑实在是太恶劣了,知道欧阳雪峰因为这件事情痛苦了多久吗?”
他在你死后,再也没有主动结交过任何新朋友。
听到这个名字,现在的郑兴和,心似乎并不会痛了:“那是他应得的,他带给我的痛苦,远远比我带给他的多得多。”
只是在说到后面的话时,他终究无法保持优雅的笑,有些愠怒的神色:
“我宁可他从来不要认识我,也不要装作一副关心我的样子。”
“你明明知道欧阳雪峰他不是这样的人…”
你明明也不是这么想的…
李光阴倒吸了一口凉气,最后还是转移了话题:
“那么郑家老爷被你杀了,那么郑宇的母亲怎么样了?”
“不,我没有杀老爷,毕竟是他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必须睁大眼睛,好好地看着这一切呢。
说到这里郑兴和用扇子捂着嘴笑了起来:“我只是把他做成了人蛊,替我暂时照顾郑宇罢了。”
毕竟,郑宇不可以是我的孩子。
李光阴当然清楚郑兴和对于郑宇有多排斥,只是没想到他的残忍有些超出自己的想象。
那么,郑宇的母亲呢?
“嗯…被我杀了呀。”
说这话的时候,郑兴和倒是没笑。
“李光阴啊,你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难道想要告发我,杀我的头吗?”
“不,我做不到。”
李光阴干脆的拒绝让郑兴和有些意外,他竟用自己犯下的罪行开始挑衅李光阴:
“我还去合藏抓了些牧民炼成了人蛊,那可是你永远都无法企及的毒。”
“可是…你却并没有用这个东西和我竞争,不是吗?”
“嗯,因为那终究是和帕拉迪国王合作的东西,不算是我自己的,拿这东西赢了你也没有任何意义。”
郑兴和笑着回答了李光阴这个问题:“他似乎找了个新的孩子代替拉维看守这个人蛊,那孩子做得也相当不错呢。”
突然觉得没有向你们公开这个人蛊也不错,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个人蛊可以用血杀死华夏国所有的生灵。
而听着郑兴和的告罪,李光阴心如刀绞:
“收手吧,郑兴和,我和欧阳雪峰都不希望你变成这样。”
求你,不要再这样了。
李光阴伤心极了,她的眼角甚至还挂了泪珠。而与之相比,郑兴和却笑得更大声了:
他的话就像是匕首一样,一刀一刀捅着李光阴的心房。
“晚了啊,李光阴,从制毒大会输给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
是你让我决定变成这个样子的。
倒不如乖乖地继续当着维护百姓的朝廷命官,把我这样的恶人交给皇帝和八大家族审判才是你该做的。
“不,在欧阳雪峰面前,我们今天还是不要谈这个事了。”
郑兴和似乎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解,他笑着对李光阴说道:“你今天把我放了的话,以后皇上抓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将李光阴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李光阴就看见郑兴和的眼睛血红。
知道我是怎么在那场雪崩活下来的吗?
因为,我入了魔,变成了魔人啊。
真不愧是个天才,郑兴和似乎在“死亡”的时候,自学了暹罗语,学习了许多秘术。
其中,变成魔人的秘术,被称为极反术——
佛为无欲,所以必须反其道而行之,拥有极致的执念才可以变为这样的形态。
这个状态下,力量和速度会超越常人的极限,只是由于违反了六道之规则,变成魔人的人死了是永远也无法往生的。
但这恰恰是郑兴和想要的效果。
为了搭配这个秘术,还学了个奇怪的暹罗复活术,被称作续行术,它能让人复活,只是没有呼吸和心跳。
当然为了防止遇见其他续行术状态下的人,他还特地学了这两个秘术的反制手段。
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也就是从理论上来说,郑兴和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几乎无法死去的状态。
“李光阴,你知道吗,我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人生呢。”
什么都不用想
什么都不用承担
可以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郑兴和笑得非常灿烂,简直就像欧阳雪峰墓前明媚的太阳一样。
“呵呵,帕拉迪国王是不会想到,在他学习人蛊控心的时候,我也学会了他不少别的能力呢。”
郑兴和越是这样,李光阴越是感到心痛,可是这些事似乎已经无法挽回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转移了话题:
“算了,郑兴和,今天也算是欧阳雪峰的大日子,我们能不聊这个了吗?”
“好吧,李光阴,你说得对。”
今天也算是欧阳雪峰的大日子,说让他扫兴的话可不太好。
等李光阴先祭拜完,郑兴和将一块手帕放在了欧阳雪峰的墓碑前。
郑兴和的脸上恢复了平静,他一边祭拜着这个曾经的朋友,一边哼唱着欧阳雪峰教自己的那首童谣。
“郑兴和,你好像,很喜欢这首童谣啊”
而罕见的,郑兴和直截了当地回答了李光阴这个问题:
“是啊,真的很喜欢。”
第251章 八臂拳术之战
“醒了吗?”
翻看着一本书,珊瑚瑾笑嘻嘻地用暹罗语呼唤杨健,后者惊讶地睁开了自己疲惫而虚弱的眼睛。
“阿瑾?!!!”
杨健想要起身确认前者的真实性,却被珊瑚瑾握住了手。
“阿健,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见到皇子殿下他们了哈。”
“黑鲛大人他治好了我吗?”
珊瑚瑾没有回答杨健的问题,只是收起了刚刚的笑脸,问了个让后者有些崩溃的问题:
“如果这是你最后的时间,你会怎么做呢?”
“所以…现在皇子殿下他们是什么情况。”
有点不想面对这个事实,杨健决定问问珊瑚瑾在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发生的事。
看看还能做些什么…
“你看守的人蛊,似乎恢复了记忆,做了一些非常过激的行为…他在失控的边缘…”
果然是这样吗?
只是杨健还没有问完,黑鲛就进来了,他一把拎起了杨健,狞笑着。
“呵呵,猴子,偷了这么久的懒。今天是不是应该尝试站起来了呢?”
目睹黑鲛如此粗暴地对待自己的好友,名义上是黑鲛和夜妃手下的珊瑚瑾自然不可以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她攥紧了拳头,毕竟镜神大人似乎也劝过她为了杨健的生命不能乱来。
阿健真死了,阿水会伤心的哈。
虽然自己现在不算活着,但珊瑚瑾可不想看再次见到玛瑙若水的哭脸。
“你,和我打。”
黑鲛的声音让珊瑚瑾回过了神,这时杨健似乎已经重新昏迷,他被捅穿了肚子,然后接了一碗和他之前所喝下的同样份量的血。
当接完血以后,黑鲛给他服下了一种药,刚刚那巨大的血窟窿竟在慢慢愈合。
“好厉害,难怪黑鲛对带活着的阿健去制毒大会如此有自信。”
即使是不解毒,只要他想,就能让阿健活着——
惊叹之余珊瑚瑾却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可那不就太奇怪了,他为什么执着于解百里长风这人蛊的血毒呢?
“愣着干什么,是想反抗我的命令吗?”
这可不敢。
最后看了眼继续昏睡的杨健,珊瑚瑾忐忑不安地和黑鲛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场地。
太干净了,显然之前被打死的黑色鲛人的尸体已经完全被清理了。
看来这次黑鲛似乎打算用全力打珊瑚瑾。
这个暴君不仅仅喜欢研制毒,还酷好一种来自暹罗的八臂拳术…和普通的拳术不同,八臂拳术还致力于肘击和膝击与拳脚的结合。
杀伤力强,实用性也高。
“虽然你是个华夏国人,不过学习这个拳术还挺有潜力的。”
不咸不淡地称赞了珊瑚瑾这么一句,就像是主人对于奴隶的恩赐。
不过珊瑚瑾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作为华夏国的武将,她在观摩其他黑色鲛人使用这种拳术时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仅仅是两天,和用了三成实力的黑鲛打得有来有回。
这让黑鲛的心情大好,也许珊瑚瑾有希望成为他有力的竞争对手吧。
“黑鲛大人,那你这次打算用几成实力呢?”
全力…
黑鲛冷笑了一声:“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也许就可以当一只有名字的猴子了。”
呵呵,我又不是阿健,本来就有名字哈。
为什么觉得这个家伙好幼稚哈?
很无语地看着黑鲛,珊瑚瑾也摆出了八臂拳术的姿势:“黑鲛大人,既然您打算使用全力,那么我可以使用八臂拳术以外的招式吗?”
“猴子,我命令你收回这句话。”
刚刚心情还很好的黑鲛在听见珊瑚瑾的要求时有些面色不虞。
而这个愤怒和他对黑色鲛人施虐时完全不同,好像是认真的。
“否则我就活活打死你…”
“我懂了哈。”
不过珊瑚瑾本来也没打算那么做:“作为华夏国的武将,说好了用八臂拳术决胜负,我也没打算临时变卦哈。”
呵呵,来吧。
像一只迅猛的野兽,黑鲛猛地冲了过来。
这么有自信哈?
抓准机会,珊瑚瑾一个前踢锋利如刀,然后下探身体,对准黑鲛的腹部一记直拳。
力量很大,将黑鲛打退了足足半米。
“是只有趣的猴子。”
这样的攻击反而燃起了黑鲛的斗志,他兴奋极了,就在珊瑚瑾攻击的瞬间,他一把握住了珊瑚瑾打算打出另一只直拳的手。
重重地将珊瑚瑾甩在了地上,直接用关节锁住了她,然后打算用肘击揍她的脑袋。
虽然我不聪明,但变傻了怎么回去找阿水哈?
被按住的珊瑚瑾可不是对他百依百顺的黑色鲛人,让黑鲛乖乖地揍脑袋是不可能的。
只见珊瑚瑾挣脱开了黑鲛的锁固技,一个低扫腿扰乱他的下盘,然后接上了连贯的高扫腿和膝击。
重重地踢在了黑鲛的面部,把他揍倒在了地上!!!
局势倒转,锁固的人反而变成了珊瑚瑾。
“这个华夏国武将,非常厉害啊。”
围观的黑色鲛人都忍不住对珊瑚瑾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被锁着的黑鲛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让所有的黑色鲛人闭了嘴。
“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下子这么安静?”
醒来的杨健决定看看是什么情况,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往声音的方向走去——却看见让他心都凉下来的一幕。
刚刚被珊瑚瑾压制的黑鲛居然挣脱了,不仅如此,后者根本没有给前者喘息的机会。
他居然将珊瑚瑾直接抛起,打出了连贯的左右直拳,即使是被死而复生的躯体,那样严重的伤害也让珊瑚瑾生生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哐——
那一套组合拳击结束后,几乎失去意识的珊瑚瑾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阿瑾!!!”
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感情,杨健想过去查看珊瑚瑾,而黑鲛如同魔鬼一般的声音却响起。
“猴子,你似乎真当她是你的朋友呢。”
别自作多情了…
你永远不可能逃出我这里的。
“呵呵,阿健,不要听他的傻话哈。”
这种胆小鬼,怎么可能困的住你?!!!
在围观的黑色鲛人惊讶的目光下,被重创的珊瑚瑾居然重新站了起来,她居然还笑了一下,开始挑衅这个暴君:
“黑鲛大人,如果你输了,是不是还想着让我重新死哈?”
第252章 猴子的逆袭
“呵呵,猴子,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黑鲛再一次揍向了珊瑚瑾,让人意外的是,让众人都以为已经到极限的珊瑚瑾,居然打出了让他难以置信的组合拳。
只见她以轻巧地姿势倒置,先以正踢佯攻,然后借力改为膝撞打向了黑鲛的心口。
黑鲛闪避,却正好招了珊瑚瑾的道,她的身体柔软地像水藻流动,滑倒黑鲛膝下,以连续的双肘击硬攻了黑鲛的腿骨。
“果然,这里是旧伤哈。”
剧烈地疼痛使黑鲛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而珊瑚瑾雀却已经跃起调整好了自己的位置,像是跳山羊一般使用连续的双膝攻击了他的臂骨。
最后是在珊瑚瑾的肘击,像锤子一样攻向黑鲛头颅,竟使后者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黑鲛大人,谢谢您让我学会了如此厉害的武功呢。”
珊瑚瑾胜利了,
黑鲛竟被这近身绞杀打倒久久不能起身——
“这招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华夏国的猴子怎么可能学会这招?!!!
这完全出乎杨健的预期,珊瑚瑾成功使出这一招时,黑鲛的脸上的表情如此惊恐。
而此时黑鲛也已经注意到了自己,杨健也没必要再躲了,他站出来直截了当地说道:
“是我告诉她的,黑鲛大人。”
那是在珊瑚瑾刚被要求学习八臂拳术和黑鲛对打时发生的事。
“那是什么玩意儿,完全不会哈…”
看着黑鲛用八臂拳术残暴地杀死黑色鲛人的场面,珊瑚瑾皱了皱眉头,这切磋邀请和打算变相打死她有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如果夜妃知道我被打死会是什么反应哈。”
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珊瑚瑾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不对不对,我本来就和他们不是一起的,琥珀他们肯定早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大发善心还允许我偷偷找阿水哈。”
唉,我再死了似乎对他们也不错哈。
只是可能有些对不起阿水…
觉得毫无胜算的珊瑚瑾打算再次摆烂,镜神的声音却适时地珊瑚瑾的耳边回荡——“为什么不问问你的朋友呢?”
不是吧,镜神大人,你又来哈。
看着因为中毒一直昏昏欲睡的杨健,珊瑚瑾对镜神的安排嗤之以鼻:“阿健虽然是个暹罗人,可是他对这个拳术一窍不通哈。”
而且武术天赋也并不强,到后来巴瑶部落的武功甚至还是我教他的。
“阿瑾,你们华夏国人经常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虽然我不会打这个拳术,但哥哥可是这方面的高手。
我不会打,但我可以告诉你哥哥是怎么打的吧???
让珊瑚瑾惊讶极了的是,中了人蛊之毒还昏睡的杨健居然是有意识的:“这么说来…阿瑾,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但是,阿健好像无法听见镜神大人的声音。
“不要向他透露我的存在哦…”
我明白了哈。
于是珊瑚瑾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唉,阿健,你不知道我待在黑鲛身边压力有多大哈???”
倒了些苦水,她还顺便说了被做成人蛊的郑老爷差点把自己毒死的事。
“幸亏我本来就是个死人,不然连和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哈。”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看着杨健连眼睛都无法睁开,珊瑚瑾的鼻子有些发酸。
都这么虚弱了,居然还笑得出来。
“那么阿瑾,你能不能代替我和哥哥,用八臂拳术打败黑鲛大人呢?”
“当然可以了,我早就咽不下这口气了哈。”
由于活死人是不用睡觉的,加上练习得也十分勤奋,珊瑚瑾很快就掌握了八臂拳术的基本要领,甚至已经可以根据自己的感觉打出流畅的组合技了。
好使,比巴瑶部落的拳脚功夫好用多了。
下次打皇子殿下的时候就用这招了。
“阿健,你不学会这个可真是可惜哈。”
阿瑾,在武功方面,你果然比我有天赋。
杨健笑着看着珊瑚瑾:“虽然和哥哥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行行行,知道你的情人滤镜了哈。”
“才不是滤镜,哥哥的拳术真的很强,打死异兽都不成问题。”
仍然小小地嫌弃了杨健的感慨,珊瑚瑾突然问他:“那你哥哥有什么招式也一起教我哈,搞不好黑鲛发现连你哥哥都打不过就急眼了呢。”
而珊瑚瑾危险的想法让曾是黑色鲛人组织的杨健有些害怕:“可是,我激怒黑鲛大人,又能有什么改变呢?”
“至少他不会觉得你是只猴子了哈。”
说到这里珊瑚瑾攥紧了拳头:“天天听这个家伙这么说你,又不能揍他,真让人火大。”
“谢谢阿瑾,我明白了。”
“看来你又要输了呢,黑鲛大人。”
看见珊瑚瑾打赢了黑鲛,有一个巨大的遗憾似乎被填补了。
“在您引以为傲的,八臂拳术上。”
可恶的拉维!!!
“呵呵,猴子,你想死!!!”
暗黑的杀意在此刻具象化了…重新站起身的黑鲛直接粗暴地撞开了珊瑚瑾,改变了方向,准备杀掉根本无力反抗的杨健。
以阿健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躲不开啊。
意识到不妙的珊瑚瑾立刻追逐黑鲛,可奈何刚刚那套攻击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居然没有追上。
糟了…
一记直拳直接贯穿了杨健的胸膛,他橄榄色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芒。
珊瑚瑾感觉绝望极了…
“不,阿健!!!”
而打出直拳的黑鲛则是哈哈大笑:
“狂妄的猴子,你以为自己是为什么能在我的身边活这么久的???
和拉维一起,永远地死去,永远地被遗忘吧!!!”
“哥哥的名字…是拉维吗?”
杨健的话让黑鲛意识到他居然暴露了自己的破绽:“呵呵,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反正你也快死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我最后的时间啊。
“怎么办…”
做了噩梦的顾千钧再一次被惊醒了:“我好像又梦见杨健叔被杀了。”
这次还看见了珊瑚姐姐也…
“顾千钧,你不要乱说啊。”
抄书抄到一半的玛瑙若水听到这话惊讶极了,她揉了揉这个惊魂未定的脑袋:“睡吧,过了不久他们就都会回来的。”
第253章 重逢往生之门
“嗯。”
顾千钧点了点头,努力逼自己睡着…
而玛瑙若水看见她睡了以后,也重新回到了陈敛和凤鸣这里。
自从花若叶他们打完那场雀牌以后,黄金门就变得冷清了许多。
就连不打架的朱礼安和花若叶居然都没什么时间联系他们。
前者天天应付着那群清汤大老爷的酒局,偶尔还得和假装过来看他们的黄金一笑演绎塑料兄弟情的戏码。
就怕酒后吐真言,朱礼安根本不敢喝醉,只能先用自己的魔音神功隔绝酒精,然后回到住所用内里把喝下去的酒全部逼出来。
“在下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酒了。”
虽然完全能理解朱礼安的心情,但是花若叶也不好过。
她在那场牌以后虽然成功和富太太打成了一片,还得天天挥霍银两,假装自己喜欢购买各种各样的珍奇珠宝。
“这些富太太好狠啊,武功不会一点,买个东西倒是要把我的腿给走断了。”
相比之下,最清闲的居然是作为下人的律乐师太。
除了需要装模作样地卖乐器,天天大清早把花若叶弄起来捯饬新造型,居然就没有别的事了。
“呜呜,师太,我现在跟你换一下当下人还来得及吗?”
“目前来看,郑镜宇基本上是清白的。
那些太太几乎没有不找郑镜宇查她们老公底细的。
她们甚至怀疑朱礼安不碰若叶丫头是因为有龙阳之好,还说等郑镜宇回来就把tA介绍给她呢。”
要不是知道实际是怎么回事,律乐师太真的有些绷不住。
将最近朱礼安和花若叶收集到的信息放了个纸鸟传送给了玛瑙和珍珠,律乐师太对珍珠玛吉说道。
“只要那边可以查到魔人事件的始末,基本上就可以解除对郑镜宇的怀疑了。”
到时候希望你能解除对郑镜宇的偏见呢,珍珠大人。
“玛瑙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从千钧口中听见了不太好的消息。”
“难道是珊瑚和你那个朋友的?”
玛瑙若水没想到珍珠玛吉居然也在这里,似乎没有瞒后者的必要,前者点了点头。
“虽然说阿健说过如果他死了就拜托我照顾他们两个,但是他们兄妹本来就已经无依无靠。阿健好不容易成为他们的亲人又要离开他们,还是有些残忍。”
陈敛和凤鸣低着头听着这样的烦恼,现在他们都无法使用武功,对此根本帮不上一点忙。
陈敛甚至都在考虑是不是冒着丢命的风险偷偷使用武功去帮助花若兰他们。
“陈敛大人,你别瞎想嗷…”
突然凤鸣意识到了什么率先开口发难:“等若影他们回来,我们还要超度穆天翔嗷…”
但突然间,一面火做的镜子再次被画了出来,镜子里映出来的是白松年的脸:
“不好意思,大晚上的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关系,白大人,最近不忙。”
“嗨,白松年这时候就不要客套了,说重点啊。”
玛瑙若水话音刚落,花逸仙就忍不住插嘴了:“就是,玛瑙大人,你们和陈敛最近对于超度魔人的事研究得怎么样了?”
“变成魔人的人需要被施以一种叫做极反术的暹罗秘术。”
陈敛回答了花逸仙:“可是条件非常苛刻,第一个前提得是魔人本人完成自己的执念才可以开始施解术。”
“哎呀,麻烦了。”
花逸仙抓了抓自己的头皮,然后说了件让陈敛他们意外极了的事:
唉,看来是不太行。
“本来还想说,我们遇见了一个魔人,想让你们行行好也一起超度了呢。”
不过别说告诉我们自己的执念是什么,他甚至看见我们就跑。
难道是作为武林盟主的我太过正气凛然了吗?
“行了花逸仙,你又想干嘛?”
忍无可忍的,白松年点上了花逸仙的哑穴,说出了实际情况:
因为一直在往生之门坐着有些烦闷,花逸仙就想找附近的亡魂聊聊天,结果发现了一个书生,嘴里还在念一些他听不懂的语言。
“这位兄台,你在干什么呢?”
花逸仙的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书生停止了刚刚的念叨,然后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
“没干什么,只是看见往生之门不想进去,就随便念点什么解解闷。”
而花逸仙显然没有读懂这位书生想要把他赶走的冷淡气场:
“哦,我懂,你一定很寂寞吧。”
我带你找一下我认识的亡魂朋友吧?
“然后花逸仙就先把这个一脸不情愿的书生带到了我的面前。”
白松年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然后说了一个让陈敛他们惊讶的事实。
“当时从上庭骨骼和肌肉的走向来看,我就觉得他和郑宇有一点亲缘关系。”
所以我便没有拒绝花逸仙随便带新的亡魂加入我们的请求,让他见到了郑宇他们。
只是后面事情的走向和二位预测的完全不同——虽然他们之间明显认识,但预期喜悦的相逢却并没有出现。
反而像欧阳雪峰的武功一样降到了冰点。
“郑兴和???”
和欧阳雪峰的反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位书生竟是挥了挥扇子,笑着对欧阳雪峰说道:
“这位兄台,你认错人了吧?”
我们似乎从来没见过呢。
而说完这句话以后,书生微笑着打开了手中的扇子,准备离开这里:
“呵呵,你是叫花逸仙吧,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想我们可能并不顺路。”
只是他的眼神却还是诚实地看了欧阳雪峰一眼,并且在那一瞬间变成了蛇瞳:
“祝你和你的朋友们顺利往生吧。”
白松年的话让陈敛他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我之前迷失百鬼夜行的遗忘花逸仙和林律不一样,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欧阳雪峰的。
白松年的话让他多年的同事玛瑙若水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不和郑宇之前打雀牌是默默给自己囤鸟牌,逼花若叶赢自己的手法如出一辙吗?
再加上白松年对人脸本身就敏感,郑宇是郑兴和亲手孩子的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真不愧是亲爹,性格和郑宇一样麻烦…
而凤鸣却是不解地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可是,你们是怎么发现他是魔人的嗷?”
第254章 冰墙与执念
“郑兴和为了避开我们,慌不择路走到了往生之门那里,差点魂飞魄散…”
接近往生之门的那一刻,他刚刚还算清秀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眼球通红,身体竟开始崩解。
而郑兴和的反应让欧阳雪峰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好友是没有办法正常往生的。
“郑兴和,你是魔人?”
“要你管!!!”
心烦意乱地呵斥了像以前一样关心自己的欧阳雪峰,郑兴和开始思考对策。
得尽快念完续行术回到阳间才行!!!
意识到了这点,他重新念起花逸仙刚刚没听懂的文字。
“又来了,他在干什么啊?”
在朝堂的白松年立刻意识到了郑兴和的行为:“他在念续行术?”
看到众人一脸迷茫,白松年只能继续解释——续行术可以强制让死去的灵魂回到阳间,而魔人本就不能往生,所以直接回阳间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呵呵,你倒是不笨嘛,入殓师。”
听上去是称赞,实际是嘲笑:“没错,所以从理论上说,我可以永远在人世间活着。”
“这样活着,真是你想要的吗?”
没错!!!
然而往生之门的力量对于魔人来说实在太强,郑兴和念咒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身体崩解的速度。
这样下去,郑兴和的灵魂便会湮灭,永世无法轮回。
可能,这就是我的结局吧。
停下了续行术,郑兴和居然觉得轻松了起来,居然开始等待自己的灵魂散逸直至最后一刻。
而这时他却发现一堵厚厚的冰墙挡住了自己和往生之门,身体崩解的居然停止了,而刚刚散逸的部分竟然被彻骨的寒冷凝结了。
就看见全身完全透明的欧阳雪峰居然不惜以自己的灵魂作为载体,冻结并阻隔了往生之门对郑兴和的伤害。
当然,人的灵魂是有限的,欧阳雪峰这样不计后果地使用如此强大的招数,也会让他渐渐消失。
“莫寒,请帮俺把这些灵魂捡回来,可以吗?”
作为莫寒的师父,欧阳雪峰一直以来都是帮助人的那一位,这还是第一次向莫寒求助。
雪峰掌门,身体已经动不了吗?
莫寒意识到了欧阳雪峰的状况,如果他的好友还是这么一意孤行的话,欧阳雪峰一定会先他一步魂飞魄散。
不行,雪峰掌门等了迷失百鬼夜行的自己那么久,莫寒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父落得这样的结局。
就算把郑兴和的灵魂捡回来又有何用,只要郑兴和没有打消念续行术去阳间或者继续去往生之门自毁的想法。
欧阳雪峰依旧会倾尽自己的全力救他,直到他无能为力。
“我不捡!!!”
“雪峰掌门,不介意的话,让我再亲手杀你一次吧。”
莫寒的话让郑兴和意识到他就是当年杀了欧阳雪峰的人。
“你这个混蛋,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复仇的心反而阻止了他的毁灭,郑兴和居然施咒将自己破碎的灵魂重新组合了起来
而更绝的是,莫寒这出人意料的行为让郑兴和已经没办法装不认识欧阳雪峰了。
“欧阳雪峰,你是不是有病!!!
给我停下你愚蠢的行为!!!”
没有办法再保持理智,郑兴和边骂边抓住了欧阳雪峰的衣领,却发现后者早就失去了意识。
可即使是这样都没能阻止欧阳雪峰用冰墙阻隔往生之门的光芒。
他似乎不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个朋友在眼前消失。
“如果你还敢念任何咒语或者往这个方向跑的话,雪峰掌门就会一直这样,直到自己魂飞魄散为止。 ”
看上去已经成功了一大半,莫寒乘胜追击:“我管你和雪峰掌门是什么关系,反正我可是亲手杀死过雪峰掌门的人,你要是嫌他死得不够快,我可以送他一程!!!”
又不是没做过这事!!!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郑兴和重新恢复了微笑,他的眼睛变成了让人恐惧的蛇瞳,而莫寒居然不为所动,竟是直截了当地来了句扎心的。
“都是死人了我还怕你杀我???”
而且我往生不了,拉着雪峰掌门一起垫背正好!!!
“你!!!”
莫寒面不改色的威胁噎得郑兴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让花逸仙忍不住翘起了大拇指:“厉害啊,莫寒。”
莫寒这反派的嘴脸让郑宇忍不住鼓起了掌:“这才是对我爹最有效的威胁。”
“不许这么称呼我!!!”
满脸嫌弃地呵斥了郑宇,郑兴和居然乖乖地往远离往生之门的方向走去。
而莫寒的老婆江明月也心领神会,立刻使用医术救下欧阳雪峰。
“真是个白痴,以为救了我,以前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既然大家都知道自己认识欧阳雪峰,郑兴和不再掩饰,而是来到江明月的身边查看起了欧阳雪峰的情况。
可以说是元气大伤,昏迷不醒欧阳雪峰的身体保持不了冰雪的透明,而是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身体也出现了无法弥补的大洞。
“如果再晚一点,雪峰掌门可能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江明月的话让郑兴和沉默了,此时他不知道自己该做怎样的表情。
不过因此,郑兴和终于不再剧烈地反抗了。
听到结局还算不错,玛瑙若水终于舒了口气:“呼…虽然白大人你们都死了,但我还是想说,人没事就好。”
“是啊,郑兴和虽然一句话都不愿多说,但至少不会干出那些危险的行为了。”
白松年舒了口气,称赞了一下莫寒的智慧:“可能是之前郑宇会唱欧阳雪峰教的童谣,让他立刻反应过来可以这么做吧。”
当然他笑了一下,忍不住嘲讽了下莫寒:
“在夜妃的手下做了那么多年杀手,莫寒这也算是本色出演了。”
“行了,白松年老师,毕竟莫寒先生和江明月小姐也算是帮了大忙,就不要再挖苦他了吧。”
看着话里带刺的老师,陈敛感到头疼,不过现在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摆在他们的面前:“不过,白松年老师,是什么让你们打算让我们帮忙一起超度郑兴和呢?”
“欧阳雪峰如此豁出性命救郑兴和,我们想他一定是对欧阳雪峰非常重要。”
如果放任他重新回阳间或者魂飞魄散的话,欧阳雪峰他也就失去了去往生的意义吧。
陈敛点了点头,非常认同老师的话:“我明白了,那么你们想办法解除郑兴和先生的执念,我们也会努力一起超度他们的。”
第255章 两个父亲
“呵呵呵呵,白松年他们那边还挺热闹的。”
在阴间的另一角,白松年的师父申杰则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场偶然又必然的闹剧。
“申杰老师,你真不帮他们?”
而申杰身旁的顾文俊皱了皱眉头,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能够直接超度魔人的申杰为何对于这两个魔人袖手旁观。
毕竟魔人在阴间可是个定时炸弹,要及时清除才行。
“他们的养父,马上就要来这里了。 ”
申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道:“你不和他聊聊吗?”
怎么说也替你和你的夫人养了三年多的孩子。
“等他出了百鬼夜行,可以往生了再说吧。”
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顾文俊带上猴子面具,手持一根铁棍,离开了这里。
“醒了吗?”
来到这里的杨健非常迷茫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胸腔被黑鲛洞穿的伤口赫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而听到顾文俊的声音,他回过了神来。
这是哪里?
“外邦人不认识这里也正常。”
顾文俊忍不住挖苦了一下杨健,这神情让杨健觉得似曾相识:“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我很快就要带你去百鬼夜行了…
果然,我没能活下来吗?
正当杨健陷入沉默时,顾文俊却听见自己的耳边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麻烦留人。”
这声音顾文俊当然认识,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镜神吗?
可以在四界无法无天,连阴间的管理者见了都要绕道走的家伙。
只是不明白tA为什么不回阳间逍遥自在了?
见状顾文俊忍不住嫌弃了一下镜神:
“上次你带走珊瑚瑾的时候我就说过下不为例了,这次又想干什么?”
“把他也带走呀。”
接着和上次一样,镜神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不带回杨健的后果。
“到时候他养的毒兽暴走,把云川和贵宁整片大地上所有的生灵都毒死,工作量暴涨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人形毒兽,阳间的人怎么玩的这么花?
千里和千钧,你们怎么认了个这么危险的人当养父。
忍不住吐槽了一下,顾文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妥协了:“你赢了,我走个流程就放他回去好吧。”
然而他的行为遭到了镜神的嫌弃:
“你可真死板,上次那个年长的使者很快就放人了。”
“他是他,我是我好吗?”
顿时顾文俊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要炸了,上一次镜神这货问他们要珊瑚瑾的时候,申杰居然就直接把人交给了tA然后笑眯眯地说道。
“反正你把人带走管理者也不追我责,走吧。”
“哦哦哦,我懂了,你们是熟人,有事要谈。”
“没你想的那么熟。”
镜神可不听顾文俊的辩解:
“等你们聊完我就带他走哦~~~”
舒了口气,顾文俊顿时明白顾千里和顾千钧的这位养父应该是不用死了。
太好了,他们应该不会哭了。
而且在阳间,似乎也有一股力量要将他的灵魂拉回去。
顾文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上次露出这个笑容,还是看见顾千里和顾千钧结交了郑镜宇这个朋友。
等他回阳间前好好感谢他吧。
轻笑了一下,顾文俊又看了下申杰那边———
对白松年那边的事情感兴趣到连纸花也不折了,不如…
这猴子面具盯着眼泪汪汪的杨健看了半晌,一把抓起了他的胳膊:
“这样吧,给你个活下去的机会。
你看到那边那群往生的人了吗?”
杨健点了点头,仔细端详人群后他惊讶地发现——
“这些人我都认识。”
“哦,那就再好不过了。”
忍住笑,顾文俊指了指刚醒来不久的欧阳雪峰和穿着书生装的郑兴和:
“那个亡魂似乎和一个魔人在吵架,妨碍到其他亡魂往生了,你去调解一下。”
“好。”
打交道这件事对杨健来说并不难,更何况眼前这群人都是在他武林期间认识的,连身份都不用硬着头皮解释。
“嗨,我能加入你们吗?”
而看见杨健居然出现在了这群亡魂中间,刚刚还在吃瓜的申杰立刻停下看向了顾文俊:“你干的?”
“嗯,镜神来要人了。”
我就让他帮我们看看这边发生了什么?
顾文俊也不瞒申杰,开始和他一起吃瓜:“所以就打算凑完这个热闹再放他回去。”
而他脸上细微的笑意还是被申杰捕捉到了:
“你一定是松了口气吧。”
“就算亲手送走,也不希望是这个时候。”
顾文俊说了镜神告知他的事情以后突然放弃了为自己的辩解:“算了,随你怎么想。”
“杨健,你这是死了吗?”
看见来到这里的杨健身上还有不容乐观的贯穿伤,白松年顿感不妙:“你死了的话,顾千里和顾千钧怎么办?!!!”
“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已经把他们托付给阿水了。”
顺口回答后杨健突然意识到不对:“我还没死呢,那个阴间使者说只要我能调解阿峰和魔人的事情就放我回去?”
“那完了,黑色鲛人先生,你要不还是和我们一起往生吧。”
让杨健没想到的是连郑宇似乎对这件事相当没有信心。
这让好不容易有了希望的杨健顿感绝望:
“什么情况啊,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要不我来给你说说?”
“杨健,你现在看见的这位魔人叫做郑兴和,是郑宇的父亲。”
于是花逸仙把他们怎么和郑兴和遇见的,然后欧阳雪峰护住了灵魂差点崩解的郑兴和,以及在前不久——
郑兴和使用了自己手上的一种毒,让灵魂缺失的欧阳雪峰立刻恢复了身体。
本以为是个好的开端,然而等欧阳雪峰醒了以后郑兴和就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不需要你自作多情地来救我。”
这之后郑兴和不说一句话,而欧阳雪峰也就不敢开口,双方这样僵着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花逸仙的话让杨健顿感头疼,看来他想活下去似乎还是挺有挑战性的:
“这魔人,性格有点恶劣啊。”
吵架这事,不怕双方吵得激烈,也不怕双方动手有肢体暴力。
就怕两边都不说话,像欧阳雪峰和郑兴和现在这样打冷战,这样的话连症结都无法知道是什么…
第256章 阴间杂技团和心蛊
为了活下去,杨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幸亏欧阳雪峰他还是挺熟悉的,毕竟对于杨健来说,这可是在武林第一个认识的人。
于是非常熟络地坐在了欧阳雪峰的身边并勾着他的肩膀,杨健笑嘻嘻地说道:
“阿峰,反正他也没打算理你,不如你先和我说说看是怎么回事吧?”
“啊…好的。”
愁眉苦脸的,欧阳雪峰老老实实地告诉了杨健自己用雪崩误杀了郑兴和的全过程。
“原来如此,难怪看你有喜欢的姑娘也不开心啊,阿峰。”
“是啊,李光阴和俺,以前和郑兴和都是朋友。”说到这里,欧阳雪峰情绪更加低落了,“他们对俺都很好,可是…俺居然亲手杀了他。”
是俺的错,所以郑兴和这样不能怪他。
听到这句话时,刚刚还别回头去的郑兴和竟回过头看向了欧阳雪峰这边,终于说出了冷场之后的第二句话。
“呵呵,你以为我永远不想见到你只是因为这个吗?”
好,至少说话了。
看了一眼郑兴和,再看了一眼真的十分内疚却非常疑惑的欧阳雪峰,杨健意识到了欧阳雪峰“误杀”朋友的事可能没有本人想得那么简单。
但想要撬开郑兴和的嘴了解真相实在是太难了,不仅仅是因为杨健和他不熟。
而且看聪明且早慧郑宇以及白松年一众居然都处理不了,估计特别难搞吧。
“好了,阿峰,你也别太难过,先让我想想怎么劝你朋友吧。”
“谢谢你,杨健,你真是个好人。”
和之前认识欧阳雪峰一样,杨健顺手拿出了一些杂技表演的道具,一边玩一边就这样聊上了。
“这样一看,阴间有点意思,想要什么居然还能拿什么?”
见状白松年微笑着解释了这一现象:“在阴间,你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所有触碰并且使用过的东西都是可以立刻获得的。”
突然白松年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立刻道歉:
“哦,对不起,差点忘了你还没有死,姑且就理解为到现在为止用过的东西就好了。”
哈哈,我知道了,谢谢你白大人。
“不客气。”白松年微笑着鼓励杨健,“你要成功回阳间呢,不然不止是顾千钧他们,玛瑙大人应该会很伤心的。”
“嗯,我知道了。”
天花乱坠的表演看得花逸仙也心痒痒:
“杨健你不厚道,偷偷给欧阳雪峰开小灶是吧。”
“盟主大人,我又没阻止你过来学。”
“好嘞,我试试。”
花逸仙不像有些笨拙的欧阳雪峰,他学得很快,才没一会儿就已经可以和杨健配合互抛铁环了和各种道具了。
“厉害啊,花逸仙老师。”
江明月也跃跃欲试,不过她就没那么聪明了,杨健的铁环接不住不说,有时候自己还会抛砸了。
“没关系,多练练就好了。”杨健笑着鼓励了江明月:“毕竟我很小就玩这个,肯定比你熟练多了?”
像盟主大人这样一点就通的人才是凤毛麟角。
“确实…好难啊。”
看着自己的老婆在这个方面屡屡吃瘪还屡败屡战的样子的样子,莫寒也有些退缩:“感觉得比当杀手难多了!!!”
作为生前的仇敌,这点倒和白松年有些像了:“确实,表演这东西太羞耻了,还不如杀了我。”
“郑宇,我去和他们玩咯。”
而郑宇看着他们表演杂技,心情似乎也十分愉悦。
“去吧,穆天翔,反正你早就坐不住了。”
比江明月还惨,不仅没接住还摔了个驴打滚,穆天翔滑稽的样子惹得欧阳雪峰笑了出来。
这孩子,比俺还笨嘞。
“我不服,再来!!!”
看着和他们玩的欧阳雪峰,郑兴和有些出神。
这样一看,自从郑兴和在那场雪崩假死后,他再也没有这样笑过。
和我在一起,有那么痛苦吗?
郑兴和的眼睛变成了蛇瞳,手里扇子直接被握断了。
可以啊,黑色鲛人先生,居然这么快就拿捏了我爹的软肋?
而郑宇在思考完了自己亲爹的想法以后不禁忍不住笑了,露出了tA标志性的虎牙。
“这样一想,这名黑色鲛人似乎也喜欢男人呢。”
没办法保持自己的优雅,怒火中烧的郑兴和呵斥了自己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给我住口,最不想和你说话。”
“可你不是听见了吗,亲爱的爹爹?”
托郑兴和的福,郑宇也不是什么阳光开朗的孩子,眼见自己的父亲已经气成这样,居然还直接补了一刀:
那是自己在八卦之镜看这里每一个亡者的生平时看见的有趣的事。
“看见黑色鲛人玩的东西了吗,当年重伤的欧阳雪峰就是看着这个表演让自己的血流干,慢慢死去的。”
这样啊…
听到这话,郑兴和本来清秀的脸一下子发生了可怖的变化,他竟直接变成了魔人的样子,打算把杨健的头拧下来。
“不可以打杨健掌门!!!”
见状,同样是魔人的穆天翔居然也一下子发生了变化,他抄起了笛子,背后的八头巨蟒吐着血红的信子。
“居然成功了?”
郑宇的话让郑兴和总算想起了穆天翔是谁。
当年自己本打算使用欲念魔蟒的力量复活欧阳雪峰,可却被这个顽劣的孩子触摸到了信物,导致计划完全崩盘。
为了报复这个孩子,郑兴和以郑老爷的名义命人用乱棍打了穆天翔,故意留了他一口气,棍子附着的是极反术咒语。
“呵呵,当年他看上去和常人无异,我还以为失败了呢。”
看来也不全是失败呢~
穆天翔,是我使用的最成功的极反术。
感到心情好极了,哼着童谣的郑兴和拿出了银针,准备对穆天翔施展自己最擅长的技艺——人蛊。
在他扔出银针的一瞬间,竟被杨健眼疾手快地全数接住,而后者的手上出现了和红马街抓破百里长风手臂时相同的毒疤。
“是小风的血?”
原来你就是和黑鲛大人一起研究人蛊的“郑家少爷”吗?
看着杨健惊讶极了的眼神,郑兴和终于恢复了平时的微笑:“怎么,很难理解吗,橄榄色瞳孔的孩子?”
记忆中那个穿着单薄书生装化着女性妆容的男人浮现在杨健的眼前,在拉维哥哥死了不久之后他们似乎见过一次。
“呵呵,帕拉迪国王,你挑选的新孩子他的眼睛可真好看啊。”
我终于也想起你了,似乎在拉维死了以后,帕拉迪王子就选择你成为了看守那位人蛊的黑色鲛人了。
郑兴和的银针发出了诡异的光芒,但却被杨健直接折断了银针。
“哦,差点忘了,你似乎对蛊术不太敏感,不太能被控心呢。”
第257章 命运的诅咒
郑兴和的话让杨健想起自己和拉维哥哥在一起狩猎异兽时,他接触到自己的血时,神情发生了变化。
本来近乎是黑色的眼,变得清澈起来。
谢谢你…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事。
在这之后,拉维击倒异兽的速度快了很多,他轻快的步伐和华丽的连招深深地印在脸杨健的脑海里。
拉维很强,很温柔。
不会让杨健受伤,在他对自己的命运困惑之时也为他点明了方向。
这也是杨健喜欢上男人,并对拉维有着爱慕之意的开始。
只是每每注视杨健时,拉维的眼里都会有一种无法化解的忧伤。
“我的人生,似乎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似乎很想告诉杨健自己的事,可却欲言又止。
他想起来了,帕拉迪国王命令他把他们二人的名字和他们之间事情通通遗忘,称呼他为“黑鲛大人”。
而自己,也会一直永远地被他叫做“猴子”罢了。
“原来帕拉迪王子是希望我消失吗?”
明白了这些的拉维非常伤心,在他和大部分暹罗国人的心中——
帕拉迪王子年纪轻轻就掌握了许多才能,无论是拳术,秘术甚至是把自己控制起来的,来自华夏国的蛊术。
即使自己的拳术确实强于他,但在拉维心中,帕拉迪王子很有可能会成为历代暹罗国国王中,最强的那一个。
“帕拉迪王子,我愿意永远效忠于暹罗国和您。”
最后…拉维默默地下定了决心,继续遵守着自己被下人蛊之毒前,帕拉迪王子的命令。
直到被敬爱的帕拉迪王子推到火里活活烧死的那一刻,终于结束了这可悲的诅咒。
当然,现在不是为拉维哥哥的命运感到悲伤的时候,保命要紧。
“你似乎很讨厌黑鲛大人啊…”
好坏也是个扮演过掌门的人,杨健尝试着摸出一把鱼叉摆出了攻击姿态,怎么着也不能等着郑兴和把自己杀了吧。
他要活下去,参加制毒大会,和皇子殿下还有郑镜宇他们汇合!!”
“哈哈哈哈哈哈黑鲛,那只是他自欺欺人的面具罢了。”
实力差距还是有些惨烈,即使水幻术的让杨健的移速快了很多,郑兴和居然还是突破了防线,直接腐蚀了他的武器。
去死吧,橄榄色眼睛的孩子。
“虽然你不会被控心,但可不免疫毒啊。”
这是,江明月突然暴起,直接开启金光护体,冲上去一把制住了郑兴和的手腕,巨大的力气让他的银针直接脱了手。
“大哥,在雪峰掌门的面前还搞偷袭,不太好吧???”
“呵呵,有什么关系,正好让他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
无视了伤心欲绝的欧阳雪峰,郑兴和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只会治病的女子居然有这么强:
“居然是黄金门的武功,可恶?!!!”
金光护体,是武功里为数不多克制毒的绝技,使用的人身上发出金光,就像全身以光芒附着了一身甲胄一般,什么都无法入侵。
唯一的弱点是,解除了金光护体的状态后,刚刚受到的攻击会以双倍的伤害和痛苦返还给自己。
换而言之,如果受到的伤害打破金光护体的状态,这个人就会立刻死去。
“呵呵,所以你猜我为什么学了医术?”
在自己金光护体的时候把所有的伤口治好不就没事了。
用着自己老公莫寒同款的反派嘴脸,将不老实的郑兴和直接擒住然后一通定脉震神拳,冷笑道。
“以为我们都是摆设吗,真以为自己一个人上手就能把杨健杀了?”
“就是啊,欧阳雪峰对你下不了手没关系。
莫寒可是他嫡亲的徒弟,功夫学了个十成十。我这个武林盟主自不必说,你可能还没偷袭到我就被我近身了,到时候你想挨什么打任选哦。
可能也就白松年打你累点。”
让白松年无法反驳,郑兴和非常擅长用毒,他的招式只要开始回收纸偶就会中毒。
看到白松年好像有些尴尬,花逸仙立刻打起了圆场:
“但这有关系吗,哪怕我们都打不过你,还有穆天翔呢,他不仅是个魔人,而且他的魔音灭绝功,蛇头咬到人就死。”
我们还是看在穆天翔是郑宇最好的朋友,你又是郑宇亲爹的份上才没让他动手的呢!
“呵呵,其实你们动手也没事,反正我和他也没什么感情。”
郑宇微笑道:“而且你们打死郑兴和不是还遂了他的愿吗?”
“呵呵,郑宇,你有种。”
看着自己的怪胎孩子,郑兴和解除了自己魔人的样子,只是眼睛还是可怖的蛇瞳:“算了,我还有机会。”
意识到郑兴和真的挺危险的,武林盟主花逸仙决定亲自看好他:“本来看你是欧阳雪峰的朋友还想客气一点,是你自己不要这个机会的。”
我是欧阳雪峰的朋友?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朋友!
不是朋友!!
绝对不是朋友!!!
笑了好一会儿,被制服的郑兴和看着杨健,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看你身上的拳术,似乎帕拉迪打的吧。”
呵呵呵呵,这家伙亲手杀了拉维以后,又亲手把他托付的孩子也杀了。
真好啊,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郑兴和虽然在笑,但是杨健能看出他眼神中恨意是绝对真实的。
“难道,你在恨黑鲛大人?”
这句话终于触动到郑兴和敏感的神经。
让他再次回忆起了郑老爷将郑宇抱给自己的时候。
“从今天起,你就是个父亲了。”
“不…我不要看他。”
由于深深地厌恶着这个孩子,这个名字甚至还是郑老爷起的。
这样的我,已经没办法和欧阳雪峰在一起了。
最后妥协了,郑兴和把郑宇带到了自己的身边,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郑兴和的内心十分绝望,他的眼睛变成了蛇瞳,
只是过了那么一瞬,蛇瞳消失了,郑兴和俯在这孩子身上哭了起来。
大宅的房间将这声音锁了起来,没人能听见这个声音。
不,谁允许你让我想起这种事的!!!
郑兴和的表情狰狞极了,要不是花逸仙重新给他点了穴,只怕在场的人都得遭殃。
这样的失控仅持续了几秒,郑兴和居然又露出了往常的笑容:
“呵呵…帕拉迪让我有了郑宇这样优秀的孩子,我这不该感谢他吗?”
果然如此吗?
就在杨健愣神时,刚刚把杨健带到这里的阴间使者悄声无息地从天而降,冷冰冰地抓起了杨健的胳膊。
“做的不错,你可以走了。”
第258章 阴阳救赎
“可是…”
明明还很担心欧阳雪峰这边的情况,杨健却被这名带着猴子面具的阴间使者死死抓住,完全挣脱不开。
力气好大!!!
无视了凶恶的郑兴和与阴间众人的对峙,抓着杨健的阴间使者腿一蹬,轻盈地冲上了天空。
这个招式…是千里和千钧的。
已经到了阴阳交界的出入口,这个阴间使者将他放在了这里,抄起沉重的铁棍指着杨健的鼻子并冷冰冰地警告他:
“外邦人,从这里走出去,然后把刚刚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全部忘了。”
虽然不能确定,但是…
一个飞镖直接射向了阴间使者的面部,他本能地躲开,猴子面具就这样被打了下来,一张和顾千里和顾千钧极其相似的脸惊慌失措地看着杨健。
验证了自己的想法,杨健也直接挑明了自己刚刚就在想的事情:
“你是千里和千钧的父亲,顾文俊吧…”
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不擅长应付暗器呢。
其实你是在帮我活过来吧。
“请不要自作多情,我救你只是因为你现在活着比较好。”
嫌弃了杨健一下,顾文俊直截了当地说出了镜神对他的要求:
“在制毒大会把你养的人形毒兽处理好,如果在那天因为他死了很多人,我会直接在这里打死你!!!”
“等等,你说的人形毒兽难道是…小风?”
但他不是我养的啊,你这样说的会引起别人的误会的吧。
“我说话你不要插嘴!!!”
将铁棍甩出了棍花,有些生气的顾文俊将铁棍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杨健这才意识到这家伙比顾千里和顾千钧手里的纸棍沉重得多,合理怀疑被打到一下就会变成肉酱。
“那么阿峰那里怎么办?”
他们这边打得还很厉害吧。
“你就不用多管闲事了,我本来就没指望你这个弱鸡能调解他们两个之间的恩怨。”
这嫌弃人的表情和顾千里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觉得你不仅喜欢男人,还和那个亡灵关系不错,应该能撬开那魔人的嘴罢了。”
“你怎么好像对我很熟悉的样子?”
“阴间使者了解亡灵的生平很奇怪吗?”
顾文俊的表情冷冰冰的,虽然他绝对不会说这是每年关于杨健的消息,他还是会有所注意的。
“行了,快滚吧。”
显然顾文俊不想和杨健聊下去了,他满脸嫌弃地开启了送客模式:
“下次如果再让我看见你来这里,就直接去往生之门投胎吧!!!”
虽然被吼得有点愣神,杨健在走向阳间的门前,还是感谢了顾文俊。
“谢谢你,阿俊。”
“不要这么叫我,好恶心啊!!!”
作为一个有家室的直男,顾文俊感到一阵恶寒,他再一次嫌弃完杨健。
再喊,我可能就改变主意了。
顾文俊狠狠地瞪了回头的杨健一眼,却在他即将离开这里叹了口气,语气也温柔了下来。
“但是,这些年来,谢谢你了。”
谢谢你照顾千里和千钧…
请不要再回来了。
再一次睁开了眼睛,杨健发现自己似乎被好好地放在了床上,而他旁边眼泪汪汪的珊瑚瑾还看着自己。
“阿瑾?”
“阿健!!!”
“太好了,这个死黑鲛果然救活你了哈~~~”
涕泪直流地抱住了杨健,珊瑚瑾已经哭到泣不成声,颤抖而有些冰凉的触感让杨健终于感受到自己真的活了过来。
只是刚刚珊瑚瑾的话却让杨健疑惑极了,他小心地松开了沉浸在激动和喜悦中的珊瑚瑾:
“等等阿瑾,你刚刚说是黑鲛大人救的我,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
看着杨健失去生命的样子,黑鲛再一次狂笑了起来。
他一把高高地举起了这具躯体,将他“死去”的惨烈的样子展示给那些恐惧极了的黑色鲛人看。
“只可惜,这只猴子想死可并没这么容易!!!”
而黑鲛这句话说完的瞬间,黑色鲛人居然集体跪了下来,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敬畏的表情——
黑鲛大人,又要施展自己的医术了。
黑色鲛人对黑鲛的崇拜让他十分受用,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在八臂拳术决胜时输给珊瑚瑾的事,而是心情大好地对她说道:
“对了,华夏国的猴子,看在你打赢了我的份上,就勉强赏你见证这个时刻吧。”
这是刚刚陷入绝望的珊瑚瑾也始料未及的,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和黑鲛鱼死网破的准备。
不管用不用八臂拳术了!!!
“你…真的能救活阿健吗?”
听到了珊瑚瑾居然质疑自己,黑鲛狂笑着,然后一拳将她揍飞了出去。
“居然认为我会失败?”
我帕拉迪可从来不会失败!!!
这猴子还不能死,因为研究人蛊的解药还需要他。
听完珊瑚瑾的话,再结合刚刚郑兴和对自己的态度,杨健突然明白了:
黑鲛大人明明不解人蛊毒都能让人活下来,即使被真的死亡也可以让人使用续行术“活着”,却还是如此执着于解人蛊的毒。
是因为当时黑鲛大人虽然解了拉维哥哥的蛊毒,却无法解除拉维哥哥被控制神智的心蛊。
这是黑鲛大人无法容忍的失败!!!
所以当拉维哥哥接触到自己的血恢复神智时,自己就成了看守人蛊和试毒的人。
因为黑鲛大人的尊严让他无法容忍拉维竟然不是自己医治好的!!!
可惜杨健解释了一大堆,智商捉急的珊瑚瑾是一句都没听懂。
“好气,为什么阿水这时候不在啊?!!!”
杨健有些想念玛瑙若水了,至少她可以给阿瑾稍微解释一下,不至于一头雾水。
“黑鲛大人救我,似乎为了研制出完美的解除小风血毒的解药。”
“为什么,你身上的毒不是解了哈?”
“不一样,阿瑾。”
这时杨健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特殊性:
“我是不会中心蛊之毒的,也就是说我是不会像拉维哥哥一样被人蛊控制神智,无条件地服从黑鲛大人的。”
只是还有一点杨健感到疑惑,黑鲛大人打算怎么实验自己对人蛊的解药可以同时解除剧毒和心蛊的控制呢?
“呵呵,猴子,你有这个自觉就好。”
似乎早就料到杨健会被自己救活,黑鲛斜着眼睛看着他。
“走吧,制毒大会的参赛作品,就差一点点了呢。”
第259章 心蛊
百里长风,啃食毒物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
当山间树叶“沙沙”响动时,花若兰和郑镜宇就立刻醒了过来,悄咪咪地向他这边走了过去。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脸上暴起的青筋还没褪去,百里长风阴森森地盯着花若兰和郑镜宇看。
“我只保证制毒大会之前不伤害你们!!!”
现在,时间快到了。
“我知道,所以在你绝对不伤害我们之前,想和你聊聊。”
花若兰踌躇了一会儿,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等到制毒大会见到黑鲛的时候,你打算做什么?”
李大人说过,黑鲛的医术相当强,即使你的血是剧毒,他应该也能很快解毒。
“不,他根本不用解毒,也能顺利的活下来。”
百里长风的话让花若兰和郑镜宇吃惊极了:“如果他能顺利地解除心蛊的话,我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呵呵,差点忘了,你们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心蛊。”
对着眼睛被毒血伤到眼睛的花若兰,百里长风的目光透出了绿色而诡异的光芒,幽幽地说道:
“皇子殿下,砍郑镜宇。”
一开始郑镜宇是嗤之以鼻的。
别逗了,皇子殿下这样正气凛然的好人,怎么可能杀我…
而被百里长风下命令的花若兰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感到被灼烧一般,不受控制地,她举起了剑直接冲向了毫无防备的郑镜宇。
情急之下,她只能喊道:
“郑镜宇,快躲开!!!”
什么?!!!
郑镜宇手里顿起白气,凝结火焰做出了一面镜子,镜面被斩得七零八落,纷飞的碎片映出二人惊恐的脸。
花若兰的手臂汩汩流着血,显然她还对于百里长风心蛊的控制有所抵抗。
“好了,先停下吧,皇子殿下。”
面无表情地,百里长风命令花若兰收了手,在眼里绿光消散的同时,花若兰也恢复了自己的意志。
“如果你们以为我的血只是用剧毒杀死别人的话,那可就太天真了。”
不仅冷漠,说着这些的百里长风的语气让人毛骨悚然:
“我只要略施小咒,就可以对你们这些接触过我血的人下蛊…即使解了毒也一样。”
郑镜宇收起了笑容,tA突然想起了百里长风似乎在第一天时就以需要他们配置解药为名给了翡翠宁宁和李光阴自己的血。
换而言之,在场的人只有自己没有接触到过百里长风的血。
不妙啊,如果翡翠大人和李大人没有意识到百里长风作为人蛊居然也会施术的控制人的心神的话。
制毒大会一结束,他就可以直接用血控制他们所有的人。
难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自相残杀了吗?
“对了,皇子殿下,我命令你,不许把刚刚的事说出去。”
如果郑镜宇敢说的话,你可以直接杀了tA。
我知道你可以办到。
“呵呵,算你狠。”
郑镜宇沉思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了自己被捡回来时的一件事:
“哟呵,小老太太你可以啊,居然会说鬼樱国的语言。”
看着律乐师太和鬼樱国武士无障碍的交流,黄金一笑连连竖起大拇指:“也教教我呗。”
“自己多听多说不行吗,我也是礼音师父以前经常说自己才会一些的。”
自己收编的兵自己负责…
律乐师太有些嫌弃地看着不靠谱的黄金一笑,然后拍了拍郑镜宇的肩膀。
“郑宇,我们走。”
黄金一笑似乎给你买了些新衣服,看看喜欢哪一件?
让人惊讶的是,不出三天,黄金一笑不仅可以正常地和鬼樱国武士正常交流,甚至已经和一些武士混成了好哥们。
“改天请你们喝酒~~~”
是,黄金一笑大人。
“厉害啊,黄金一笑先生,你是怎么办到的?!!!”
面对郑镜宇崇拜的眼神,黄金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之情。
“和小老太太说的一样,多听多说呗。”
得益于黄金一笑的厚脸皮,他在律乐师太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以后,痛定思痛,决定先和这些对自己十分拘谨的武士打成一片。
运气不错的是,有些武士在这里呆了很久,也是稍微会一些华夏国语言的。
“黄金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黄金一笑也不瞒他们:
“嘿嘿,这不是想学一下你们这边的语言嘛?”
这让这些武士无法理解,他们在红马街时已经被夜妃大人抛弃,被黄金一笑收编,他作为现在的头领,完全是可以直接命令他们教自己说鬼樱国语言的。
“嗨,这不一样~~~”
面对满腹狐疑的武士,黄金一笑开了一瓶当地的的酒,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
“请你们喝酒,在你们这边怎么说?”
当他们相似却又不同的语言出口的时候,黄金一笑哈哈大笑。
“你看,如果让你们单纯教我请喝酒鬼樱国语怎么说的话,不会有这么多答案~~~
我家在定居沪州之前,和世界各地的人都打过交道,那种死板教条的学习方法,实在是和我合不来。”
黄金一笑的坦诚让这些武士由衷的敬佩起了他,那些会华夏国语言的武士也是倾囊相授,甚至还有些比较用功的武士还给黄金一笑记了些笔记。
“呵呵,我就知道你可以办到。”
而看见黄金一笑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成功经验时,平时严肃的律乐师太很难得地笑了一下,然后揉了揉郑镜宇的头说道:
“呵呵,郑宇,不要害怕自己会碰钉子,多碰几次说不定它就不是钉子了。”
“哈哈,小老太太你这说的可太对了~~~”
想到这里,郑镜宇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冷静了下来:
是啊…我只是因为第一次碰见皇子殿下被心蛊控制才乱了阵脚。
但仔细想想,心蛊并不会直接杀死被控制的皇子殿下,更何况情况并不是最糟的,皇子殿下被心蛊控制时似乎还能反抗他。
不然以皇子殿下的力气,刚刚的斩击别说可以打碎我的镜子,甚至可以把我砍成两半了。
如果让百里长风多控制皇子殿下几次,也许我能看出点什么。
“呵呵呵呵,百里长风。”
思索再三后,郑镜宇笑了,重新露出了他标志性的虎牙。
“你控制皇子殿下杀我可真有趣,多来点,爱玩~~~”
第260章 蛊之崩殂
“有意思,那就陪你玩一下吧。”
看着郑镜宇非但没有害怕还兴致勃勃的样子,百里长风冷笑一声,这次不仅是眼睛有着绿色的光芒,他的脸上再一次暴起密密麻麻的青筋。
“我改变主意了,皇子殿下,给我杀了郑镜宇。
什么?!!!
再一次感受到了烧心的感觉,花若兰满头大汗,只有举起剑劈向郑镜宇的那一刻,感觉才能好些。
原来如此!!!
她突然悟了些什么,居然开始尝试将自己的攻击打偏。
“看来皇子殿下也明白了。”
心蛊虽然可以强制命令中蛊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中蛊人会绝对服从下蛊者的命令。
在有限程度违反命令是被允许的…
“皇子殿下,你试过更大胆的吗?”
还有一件事要确认,郑镜宇立刻问花若兰。
“比如反杀百里长风这样的~~~”
“真的不行。”
花若兰给了十分肯定的回答,事实上在百里长风第一次控制自己的时候她就有这个打算,可惜最后还是按照命令砍向了郑镜宇。
而花若兰和郑镜宇的的话让百里长风意识到他们似乎是打算解除自己的心蛊。
“呵呵,真是天真。”
百里长风的眼珠完全变成了绿色,皮肤也被青筋的色彩覆盖了,心脏灼烧的感觉让花若兰几乎失去了意识,她强撑着,直接用拳捶击了大地。
顿时地动山摇,把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吸引来了。
三根银针射向了花若兰的心口,李光阴开始念咒。
“她居然和那个郑兴和一样会下蛊吗?”
不对!!!
一大口黑紫色的鲜血直接从百里长风的口中吐出——李光阴是在解花若兰的蛊。
忍着巨大的痛楚,百里长风运功,想用黑渊御兽决阻止李光阴继续念咒,然而他发现自己的身上竟扎着碧绿色的针。
“用这么多力量下蛊还打算用武功,你是不要命了吗?”
翡翠宁宁的厉声责问让百里长风不以为意,他又召唤所有的毒物,吃掉了它们。
这样一想,自从杨健被黑鲛带走之后,百里长风再也没有吃过正常的食物,全是毒物!!!
就像当年被关在合藏一样。
这个发现让李光阴顿感不妙,百里长风作为一个可以熟练下蛊的人蛊,一直不顾自己身体状况地提升血液毒性——
很明显,他这是打算在制毒大会以后毒死所有人。
“呵呵,我的使命,马上就要完成了。”
被看穿的百里长风开始狂笑,他眼中的绿光消失,脸上的青筋褪去,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我会在在制毒大会时重新毒死杨健兄,哈哈哈哈哈哈。”
这让在场的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百里长风的血,无论是毒性还是心蛊的控制力都如此之强。可是提到杨健时,他似乎完全没有提到心蛊的事。
“难道杨健叔不会被心蛊控制?”
郑镜宇问出了大家一起意识到的问题,而百里长风听完这个问题以后,又开始笑了起来,好一会儿终于回答了这个问题。
“没错,之前血液的毒性不够强,才让杨健兄没有死成,被黑鲛治好了。
所以这一次我不能让他再那么痛苦了,必须早点让他解脱才行。”
说完百里长风继续笑着,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这让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来百里长风的精神状态更差了,难道是前两天琥珀琢磨的话刺激到他了吗?
他这个样子,可能根本撑不到和杨健汇合。
不行得想想办法。
于是花若兰努力压下了自己的慌乱,问了一个让百里长风疑惑极了的问题:
“百里长风,你就没有想过杨健掌门现在不想死的可能性吗?”
“呵呵,皇子殿下,你在说笑吗?”
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百里长风认真地回答道:“我下蛊的本事,就是杨健兄亲手教给我的,他已经不能忍受帕拉迪那个家伙对他的实验了。”
“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可问题是…”
当时杨健掌门可没收养顾千里和顾千钧吧。
花若兰的话让百里长风愣了一会儿。
是啊,皇子殿下说的是事实。
“他们对杨健兄…有那么重要吗?”
“是的,还记得我们是为什么来这里的吗?”
百里长风不说话了,他彻底冷静了下来,看向了刚刚逼自己用心蛊控制花若兰的郑镜宇。
“带回这家伙前世的尸体。”
看来,还没完全失去理智。
花若兰舒了一口气,继续循循善诱:
“杨健掌门来这里的原因,不正是因为郑镜宇和他们是朋友吗?”
那你觉得…即使我们能成功带回郑宇的尸体,顾千里和顾千钧能接受你毒死杨健掌门吗?
“他们能不能接受和我有什么关系…”
“气死我了,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死脑筋?”
情急之下,郑镜宇忍不住插了嘴:“他们接受不了不就说明了,杨健叔他还不想死吗?”
“是这样吗?”
听着他们的对话,百里长风感觉自己有些累,他好像已经不能思考和理解任何问题了:
“看来我似乎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的嘴角开始渗血,居然就要倒在了地上,见状花若兰赶紧将他摆好了位置。
“你就不能想想狮心和凤鸣他们吗?”
狮心…是谁?
凤鸣…又是谁?
“对不起,我好累,有些想休息。”
请不要打扰我…
感觉神智开始渐渐混沌,擦掉了自己嘴角边的血,百里长风疲惫地合上了眼睛。
确认他不会反抗以后,花若兰陪着翡翠宁宁凑了上去。
“郑镜宇你没碰过百里长风的血,就别过来了。”
“哦…”
失落地待在李光阴身边,郑镜宇好想凑这个热闹。
“果然啊…”
而翡翠宁宁严肃和花若兰严肃的表情让李光阴也感到了不妙。
“百里长风全身所有的器官,都在被毒腐蚀着,包括大脑。”
简单来说,他快要死了。
这话一出,郑镜宇和花若兰愣在了那里。
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沉默了好一会儿,翡翠宁宁说出了残酷的事实:“我猜…从他恢复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显然百里长风意也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执着于完成这个约定吧。”
第261章 雨中的告别
在用自己的血成功下蛊并折腾完好几名看守自己的黑色鲛人以后,百里长风如愿见到了这名橄榄色瞳孔的黑色鲛人守卫。
“你这样也太危险了…”
而隔着门,这名守卫很难得地责备了他:“万一触怒了黑鲛大人,他要杀你怎么办啊。”
人蛊本来就活不了很久哦?
你也清楚的吧,我活这么久都已经是奇迹了。
“不要再说了!!!”
黑色鲛人的呵斥这让百里长风有些意外,本来还以为是杀了他的同伴才对自己如此生气。
没想到居然是担心自己会死吗?
“在准备逃出去之前,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什么都没有辩解,百里长风向他表达了自己不喜欢其他黑色鲛人的想法。
“他们不会说华夏国语言,我感觉很无聊。”
并没有嘲笑百里长风的理由,他似乎感同身受的样子:“是啊,哪天你可以出去的话就好了。”
出…去…?
是啊…我已经离开了那个地狱…
为我高兴吧…
重新醒了过来,百里长风的记忆稍微清明了一些,至少可以想起狮心和凤鸣都是在自己失忆以后教的徒弟了。
“对不起。”
很罕见地,他向看着自己的花若兰一行道了歉:“我违反了约定,照理来说应该在制毒大会之前都不伤害你们才对。”
没控制住自己真是抱歉。
众人沉默,刚刚翡翠宁宁诊断的情况让他们无法像平时一样应对他了。
“这样说来,雷兽在吗?”
翡翠宁宁拿出了信物递给了百里长风,这头不明情况的大肥牛看见百里长风恢复了冷静居然还有些高兴。
“去给我拿些酒来。”
“好嘞。”
当雷兽把酒带来这里时,百里长风浅喝了一口,五脏六腑的抗议疼得他打碎了酒坛。
“怎么了???”
“有些激动了,没拿稳…”
偷偷地擦掉了嘴角渗出的紫黑,百里长风对雷兽笑道。
然后他将手中的信物递给了雷兽:“接下来是制毒大会,你待着也没什么用了,回去陪陪珍珠大人和狮心他们吧…”
没吃到珍珠夫人的饭居然都没急眼,可真不像你。
多年的默契让雷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它这才发现百里长风的脸色难看极了,皮肤青灰不说,嘴唇已经无法保持正常的颜色,而是有些发绀。
“百里长风,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制毒大会结束以后就好了。”
雷兽怎么可能拗得过百里长风死犟的脾气,无奈,它看向了翡翠宁宁和李光阴他们,竟向他们低了一下头以后离开了。
沉默了半晌,花若兰问道。
“你为什么要瞒着雷兽?”
“呵呵,这家伙鬼精的很,即使这样我也没十足把握能骗过它呢。”
感觉自己又开始疲惫,有些没力气的百里长风找了个自己觉得相对比较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样一想,失忆了也不错,至少还保住了我的命呢。”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这样的?”
翡翠宁宁的话让百里长风沉思了许久,最后说出了实情:
“嘲讽完黑鲛这个家伙和你们分开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特别累。”
应该是那时候内脏就被黑鲛打破了。
就像胃如果离开了人体就会被胃液腐蚀一样,人蛊的内脏破了,血也就会开始腐蚀自己的身体。
我已经很幸运了…和我一起被培养的人蛊,早就不在人世了。
听到这里翡翠宁宁终于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大声呵斥道:
“你明明可以让我治好你的!!!”
听着翡翠宁宁的控诉,百里长风只是浅笑:
“翡翠大人,你是最清楚的吧,我这样的毒性腐蚀全身,没有立刻死去都已经是个奇迹了。
只是现在连神智都已经开始不清楚 ,应该很快就能结束这苟延残喘的生命了。”
说到这里百里长风笑了一会儿,然后恢复了平静:
“与其如此,不如最大限度地提升血液的毒性——完成自己作为人蛊的使命。”
听到百里长风的话,李光阴沉默了,她终于深刻理解了百里长风对于郑兴和以及帕拉迪王子的恨意。
是他们,让百里长风失去了原来作为牧民的人生,永远成为这样活着。
活着不是慈悲,
死了对他…反而是一种解脱吗?
“对不起,百里长风。”
而对于李光阴的歉意,百里长风认为并没有什么意义。
“不用道歉,李大人。
如果你们被毒死了,杨健兄,还有你们说的顾千里和顾千钧会伤心的吧。
就像你们说的那样,他好像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我已经不适合打扰他了。”
百里长风的话让花若兰愣在了那里——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使命从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就不存在了。
只是为了再见到杨健一眼,确认他平安无事,才安心去死吗?
思维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呵呵,皇子殿下,即使你是个女孩子,也不太适合落泪呢。”
别哭了,像我一样该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说到这里,巨大的痛楚让百里长风的脸又爆了许多青筋,但语气几乎保持成和平时一样:
“至于狮心和凤鸣的事,看来我已经没办法处理了,就交给你们了。”
真遗憾,如果我在教他们武功之前能想起自己的记忆的话,就不会带给他们这样的痛苦了吧。
“道歉有什么用!!!”
你是希望狮心和凤鸣为你悲伤吗???
太过分了你!!!
谁都没想到情绪最激动的反而是郑镜宇,tA泣不成声,顾千里和顾千钧是tA最好的朋友不假。
可狮心也一样啊!!!
郑镜宇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因为用通灵兽术救下自己父母并为之感到自豪的狮心,笼罩于师父死去的阴影中呢。
“你是觉得不成为他们的师父,就可以让他们不会因为你的死感到悲伤了吗???”
放屁!!!
百里长风,你还不明白吗?
你的人生早就在离开黑色鲛人组织的时候被改变了。
不是那个被用完血,下完蛊,就弃之敝履的人蛊了。
郑镜宇无法自持地哭了起来,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山间竟下起了倾盆大雨。
第262章 绝望与恨意的雷雨夜
“制毒大会,就是你们的最后一面了,哈哈哈哈哈哈。”
将杨健带入了自己研制人蛊解药的地方,黑鲛再也克制不住的笑,告诉了前者冰冷而残酷的消息。
山外雷电交加,瓢泼大雨让人看不见另一端的景色。
“为什么要这么做?!!!”
闪电照出了一张如同恶鬼一般的脸,除了那双橄榄色瞳孔还能辨认出他的身份。
连珊瑚瑾都没看见过杨健如此愤怒,就在刚才,黑鲛竟告诉了杨健自己在取百里长风的血时,用小刀划破了他的内脏。
毒血从血管游走,涌入了百里长风的大脑,才让他想起了自己作为人蛊的记忆以及与杨健的往事。
换而言之,从百里长风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他的血已经开始腐蚀自己的内脏。
因为百里长风的血剧烈的毒性,他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不适。
出于人蛊的本能和毒死杨健的诺言,百里长风就会疯狂进食毒物,加速自己的死亡。
黑鲛计算过,就算有华夏国神医翡翠宁宁的治疗,他最多也只能活到制毒大会当天。
到时候,自己研制心蛊的解药就算不奏效,这世间也不会有百里长风这样的人蛊了。
不管怎么样,都算是解了那个让他记恨到现在的毒吧。
“从一开始,我就打算在他最完美的状态下,毁了他。”
他死了之后,身上的毒血会把他炸开,到时候,不仅仅是制毒大会的现场,至少贵宁那边的人会被百里长风的血毒死吧。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吗?”
挟持我,让小风死去…才能达到你真正目的…
黑鲛的话让杨健顿感恶心,他踉跄地退了好几步,一边干呕一边开始哭泣。
在杨健的印象里,百里长风的年龄比自己小一些。
几乎不说话,总是阴森森地盯着门外看…计划着如何逃离这里。
杨健一开始看守他时,感到害怕极了。
自己可不像拉维那样的拳术高手,武功并不强。
而百里长风虽然年纪不大,性格凶狠残暴,毫无怜悯之心。
自己若真的不幸和他搏斗,只能落得和其他黑色鲛人一样的命运,非死即伤。
不仅如此,百里长风还是个经常出逃的危险分子,如果他逃出去,自己免不了遭到黑鲛大人的惩罚。
因为非常强,黑鲛当时没有把百里长风做成人彘的意思,反而会看着被捉回来的百里长风把黑色鲛人给吃了。
“帕拉迪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虽然百里长风后面出逃了,但将近三十年过去了,杨健对这场面简直是记忆犹新。
所幸,杨健因为之前要取得玛瑙若水和珊瑚瑾的信任,学习过几年华夏国的语言,这才和百里长风能勉强进行交流。
“你在害怕我,对吗?”
有一天给百里长风补充毒物时,他幽幽地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对…”
如实告诉了自己的想法,虽然这么说百里长风会十分伤心,可隐瞒也会被看出来的吧。
“好,我知道了。”
当时的百里长风没有表情,实在是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在毒死你之前,我不会做让你烦恼的事。”
所以在知道百里长风失忆时,杨健居然松了口气,看到他终于正常地拜入了武林门派,当了凤鸣和狮心的师父。
“还好他忘记了我,还好我没有认出他来。”
百里长风收服了雷兽,和一群人开开心心喝酒的时候,杨健也由衷地为他高兴。
这才是他本来该有的人生啊。
可是现在他后悔极了,杀死郑宇的是自己和其他的黑色鲛人。
为什么要这样惩罚百里长风。
为什么让他在拥有了正常生活后又被残忍地剥夺活下去的权利。
片刻的如惊雷一般的愤怒后,是暴雨一般的悲伤。
“小风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啊。”
如果不是在放牧时被你们做成人蛊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变成这样。
橄榄色的虹膜过于清澈,被雷光照耀后绽放出宝石的火彩。
“我恨你,帕拉迪。”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杨健第一次直呼黑鲛的本名,事实上不会被心蛊控制的他以前就只是按照拉维哥哥的意愿一直称呼他为“黑鲛大人”罢了。
这场面让珊瑚瑾有些愣神…难道阿健一直以来都知道黑鲛的本名吗?
然而,这时被直呼本名的帕拉迪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十分猖狂:
“我也一样恨你啊,猴子。”
你毁了证明我自己,最重要的时候。
笑完以后,帕拉迪突然出拳攻向了杨健,幸亏被珊瑚瑾稳稳接住。
珊瑚瑾的力气很大,她很快压制住了黑鲛的进攻,可这又如何,犀利的言语可不是肢体暴力可以压制的。
黑鲛的话像匕首一样一刀一刀扎着杨健的心。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这个人蛊他似乎并不讨厌你。”
自从你看着他以后,他就不会再随意逃跑,伤害别的黑色鲛人和人蛊…他似乎在期待着你看守他。
就这点来说你甚至做得比拉维还好,如果是他的话,这个作品恐怕活不了这么久就会被他打死吧。
“难道…”
帕拉迪的话让杨健想起了自己看守百里长风时曾问过他。
“你为什么这么想离开这里呢?”
“我又为什么不想离开这里呢?”
哪怕不重新放牧,也比现在过的日子开心吧。
当时百里长风的话让现在的杨健印象都十分深刻:“你倒是说说看,是被每天开个大洞取血舒服,还是被投喂喂毒物舒服,还是被你看着…”
算了,至少这个还行。
最后一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完,百里长风转移了话题:“那么你呢,如果你能出去的话打算做什么?”
“我…”
说到这里,杨健的眼睛黯淡了下来:“我怎么可能逃的出去呢?
哥哥那么强,都死在了这里。”
而我就算逃出去了,又能做些什么呢?
“你会做很多事,离开这里了什么不能做啊?”
而当时的百里长风完全不能理解杨健的困扰:
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为此而牺牲自己的人生呢?
“就因为你那个哥哥死了,就不用继续过日子了吗?”
“不,他不一样…”
杨健激动地辩驳着:“他是我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那是什么东西?
而听到这个词时,百里长风很罕见地不想和杨健继续聊下去了。
“你走吧,我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这里比较好?”
第263章 剖开希望
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
这样下去百里长风恐怕在制毒大会之前就醒不过来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翡翠宁宁擦干了眼泪,也不管百里长风醒过来会不会伤人了,她径直走向昏睡的后者跟前,拿出了自己身上带的翡翠色的小刀。
而李光阴意识到了翡翠宁宁要做什么,显得有些犹豫:“宁宁,这样你很有可能会被毒死的。”
“可是我再不动手,百里长风就撑不下去了!!!”
到时候杨健回来干什么,给百里长风上坟吗???
翡翠宁宁的语气坚定地很:“李光阴,我知道你有办法解百里长风的血毒,所以到时候我中毒就拜托你了。”
翡翠宁宁现在的样子让李光阴想起了自己追随她的理由。
“请多指教啦,李光阴。”
当时还很年轻的翡翠宁宁向表情阴沉的李光阴伸出了手:“我知道你会制作很多毒药,我们一起治好所有的人吧?”
可能是经历了郑兴和的打击,李光阴当时只对翡翠宁宁这样天真的发言嗤之以鼻。
“医术又不是仙术,怎么可能治好所有的人?”
宁宁她就是这样的人…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放弃他。
“我明白了,宁宁…”
想到这里,李光阴也擦掉了眼泪,开始对百里长风使用缠香毒手。
“也不知道人蛊中不中曼陀罗毒?”
对于李光阴的话,翡翠宁宁嗤之以鼻:
“管他呢,痛死也比真的死了好!!!”
百里长风不会怪我们的。
“皇子殿下,身上带钱了吗?”
翡翠宁宁的话把花若兰问懵了,不过她还是很快回复了宁宁:
“出门之前陈敛让我带一些钱,当时我还嘲笑他一下,说山里要用什么钱?”
“行了,现在要用了。”
翡翠宁宁舒了口气,然后对花若兰说道。
“帮我去最近的人家那里,买一只羊来,越快越好。”
虽然不理解翡翠宁宁打算做什么,但是花若兰照做了,她揭开了眼睛的纱布,用轻功飞快地向山下奔去。
“郑镜宇,你能帮我去找一些叶子来吗?”
见状,李光阴补充道:“就是那种可以弄出丝丝缕缕的叶子,然后把搓成线。”
“好!!!”
没有多少犹豫,郑镜宇也去山间穿梭。
虽然郑镜宇一下子也不明白翡翠宁宁要干什么,但tA立刻意识到了翡翠大人显然是打算救百里长风。
至少让他撑到可以和杨健重新相见的时候。
“宁宁,我们真的值得冒这个险吗?”
跟随翡翠宁宁多年,李光阴已经知道了翡翠宁宁的意图——她打算剖开百里长风的身体,找到内脏破溃的地方进行直接修补。
“也许我们还需要回收百里长风的血…”
不然他可能会失血过多而死。
翡翠宁宁聚精会神地想着对策,根本没有一点放弃的意思。
眼睁睁地看着病人去死,对医者来说是最大的侮辱。
“我明白了,宁宁。”
因为翡翠宁宁之前也使用过这个方法,李光阴曾经向作为机关师的白玉满请教过制作这种仪器的办法。
就地取材,一个对应的机关很快就做好了。
“我回来了!!!”
不得不说花若兰功夫了得,她单手提着一只羊就轻巧地翻上了山。
“很好,皇子殿下你很快啊。”
看着花若兰和皇帝十分相似的身影,翡翠宁宁犯了会儿花痴,很快回过了神。
“动手吧,李光阴。”
在做这件事情前李光阴向这只羊说了些什么,那只被花若兰买回来的羊眼泪汪汪的,但诡异地点了点头。
“李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哦,稍微安抚了它一下,毕竟待会儿要拿它做点东西。
因为宰的羊太多了,还和珍珠大人学了一下怎么和它们沟通。”
这样一看成为翡翠大人的搭子还真辛苦,得和其他八大家族的大人打交道不说,还得和动物沟通交流。
突然能理解李光阴嫌弃翡翠大人说要跟随玛瑙大人的想法了。
“行了,给我吧。”
李光阴又温柔地对着羊说了几句,然后等缠香毒手完全麻醉了它,就剖开了它的肚子,拿出了它的肠子。
“还挺贵的。”
忍不住感慨了一下,李光阴对花若兰说道:
“剩下的羊肉什么的,煮了吧。”
最近还挺累的,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哎呀妈呀,太好了。”
这时候郑镜宇也采集完大量叶子回来了,tA甚至还展示了一下自己手搓的线给翡翠宁宁看。
“哎呦,手艺不错嘛~~~”
“估计是林律教的,她的手可巧了。”
认出自己老姐妹的手笔,李光阴笑了一下,然后问“主刀”翡翠宁宁:“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嗯,你们回避一下。
不然待会儿就吃不下羊肉了。”
“那好吧…”
花若兰把不情愿的郑镜宇拉了出去,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花若兰他们都快睡着了。
“你们在干什么呢?”
百里长风的声音让他们一下子惊醒,虽然脸色还是有些难看,但是他不会连连喊困,可以正常走出来和他们说话了。
这让郑镜宇非常惊喜,tA居然要扑上去拥抱百里长风,却被他很嫌弃地推开了。
“虽然你是狮心的朋友,但是郑家那个阴阳人少爷的账可还没算清楚呢。”
对哦,那个前世混蛋爹造的孽…
郑镜宇尴尬地放开了百里长风,不过花若兰倒是觉得后者没有用毒血攻击他们再施心蛊,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翡翠大人,你们办到了?”
“嗯。”
清理了腐蚀百里长风内脏的毒血,用刚刚那只羊做得绳子缝上了他内脏的破口。
现在,只要他不使用毒血下蛊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李光阴你给皇子殿下他们解释这么多干嘛,干了这么久的活你不饿吗?”
一边吐槽黑鲛,饿极了的翡翠宁宁坐下来开始大快朵颐:
“妈的划了那么大一口子,我和李光阴差点以为不行了。”
正常的线是没有办法缝这边的伤口的。
还好李光阴想到小律之前教她的一种方法,省了点线勉强够了。
人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第264章 暴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昨天的雷雨夜里,半梦半醒的百里长风似乎看见一双橄榄色的瞳孔看着自己。
是杨健兄,还是有着相同颜色眼睛的动物?
看着在吃着羊肉喝着羊汤的其他人,百里长风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百里长风,你不吃吗?”
皇子殿下这羊挑的不错呢~~~
“哦,他现在不能吃。”
翡翠宁宁立刻阻止了热情的郑镜宇:“才给他缝好,要是伤口崩开可就得买一只新的羊。”
“正好,再开个荤。”
羊肉真的很香,爱吃~~~
“嘿,不花你的钱不心疼是吧!!!”
花若兰忍不住打了郑镜宇一个头挞:“而且我可没有足够的钱买第二只羊了。”
“皇子殿下,你该不会是被宰了吧?!!!”
郑镜宇忍不住嘲笑了一下花若兰:“陈敛哥哥让你带的钱,我倒是知道有多少,在这里都够我们每天买一只羊了吧。”
什么,我被骗了吗?
看着花若兰尴尬的样子,翡翠宁宁顿时怒火中烧: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我的地盘这么欺负我们的皇子殿下?!!!
等制毒大会结束以后先让他蹲个几天大牢再说。”
“真是的,你不要滥用职权啊,宁宁。”
见状,李光阴立刻阻止了气血上头的翡翠宁宁:“而且刚刚我们那么需要这头羊,换成谁去买都会被宰的。”
就当是百里长风的买命钱了…
“幸好皇子殿下不会讲价,不然翡翠大人恐怕真来不及救我。”
难得百里长风还替花若兰辩解了一下,然后竟开始怀念了自己的过去。
“这样一想,我以前也放过许多羊呢。”
看着众人一脸迷茫的样子,百里长风笑道:“在没被做成人蛊之前,我是个牧民。”
以前我们那里,有很多很多我这样的人。
会带着自己养的牛羊去蒙疆成转一圈卖掉几只,唱着歌回到合藏,和家里人分享着一些点心说说沿途的风景。
可惜…郑兴和与帕拉迪破坏了这一切。
我在被关起来的时候,非常恨他们。
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低头不语面有愧色的郑镜宇,百里长风转移了话题:“算了,先不说这个了。”
再说下去郑镜宇该吃不下饭了。
“没关系,百里长风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我不爱听也没办法。”
很难得看见郑镜宇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你们说…郑宇的爹怎么这么混蛋呀!!!”
郑宇tA不知道自己爹干的这些事吗?
“就算知道也没用吧,郑宇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听死人的呈堂证供吧。”
回答了郑镜宇的话,花若兰的心中突然有了个疑问:“这么说来…你们认为,杨健掌门知道这件事吗?”
对此,李光阴质疑了花若兰的疑问:“皇子殿下,你的逻辑是不是太跳跃了一点?”
“不不不,李大人,你仔细想想。”
杨健掌门之前说,和黑色鲛人组织的那些人杀死了郑宇是利用了tA对穆天翔的在意,布置了机关杀了郑宇。
当然,这事本身肯定是黑鲛指使他干的。
可我想说的是,杨健掌门真的会用这样的方法杀死郑宇吗?
听到花若兰的话,郑镜宇恍然大悟:
“对啊,郑宇对我说过,杨健叔一开始的目标是杀穆天翔,还和郑宇他们打过照面。
后面对穆天翔下了好多次毒,也用过别的方法追杀穆天翔。
唯独没有利用过郑宇逼他就范。”
“是啊,杨健掌门虽然不算个好人,可是他在潜意识就不会利用别人的感情达成自己的目标。”
看到郑镜宇明白了,花若兰接着说了下去:“之前打算杀陈敛夺走虎符时,他为了支开顾千里和顾千钧,还特地让他们找凌霜雪报仇。”
在杨健的心里,喜欢的人永远是最特别的 。
他永远不会利用别人喜欢的人去攻击这个人!!!
“原来如此,这样就可以解释杨健兄之前看守我的时候说的事情了。”
沉思了好一会儿,百里长风说了一下自己当时想逃出去时,有和杨健聊过出去以后打算做的事。
“当时他就因为出去也没办法和他喜欢的那个人一起走感到烦恼呢。”
原来对他来说…喜欢的人是那么重要吗?
突然有点羡慕被他喜欢上的人了。
这话还是没有说出口,李光阴的话将百里长风拉回了现实:
“如果皇子殿下说的是真的,那么设计杀死郑宇的主谋…应该是郑兴和没错了。”
“难道是郑宇发现了他的秘密吗?”
既然推出了真凶,郑镜宇迫不及待地想要用火象画出一面镜子联系在阴间的前世,只可惜tA的修为不到家,阴仪的火象用的依旧非常不好。
突如其来的狂风再一次宣告郑镜宇施术的失败,tA有些丧气:“可恶,为什么这么难学啊!!!”
郑宇是怎么在五天里学会这些的啊。
“算了,等回黄金门了再练练呗。”
花若兰看着气呼呼的郑镜宇有些想笑,只是气氛还没轻松多久,他们所有人都感到被水浸没。
眼睛都没反应过来,珊瑚瑾乘着水幻术就游了过来。
“珊瑚大人,不是约好了在制毒大会时见吗?”
“唉,皇子殿下你的眼睛恢复得不错哈~”
短暂的寒暄以后珊瑚瑾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不是不是,我是让你们帮我找阿健的,不是来看皇子殿下的眼睛的!!!”
“杨健兄他怎么了?”
看着脸色还有些差且情绪激动的百里长风,珊瑚瑾正犹豫该不该把实情说出来,就听翡翠宁宁自信地说道。
“没事,珊瑚,我和李光阴刚治好他,只要别让他用自己的血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好吧,难怪镜神大人这么自信。”
见状珊瑚瑾也不隐瞒了,黑鲛告诉了杨健他把百里长风内脏划破的事实以后。
杨健暴怒,对黑鲛宣泄完自己的怒火以后直接跑出了营地,没人能追上他…现在所有黑色鲛人组织的人在搜山。
被黑鲛抓回去估计就得真的被处死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郑镜宇担忧极了:
“杨健叔也不算是个特别冲动的人啊,怎么这时候干出这样的事???”
第265章 绿瞳的诅咒
坐在贵宁城附近的一处溪流,疲惫而沮丧的杨健抱着自己的身体坐在这里。
水中的倒影看上去很孤独,很悲伤。
他陷入了沉思,想起眼睛冒着绿光的百里长风成功地用心蛊控制了所有的毒物远离自己时作为看守的自己对他的鼓励。
“想办法离开这里吧,你可以的。”
这一招确实派上了用处,在百里长风在兽王峰一跃而下被其他黑色鲛人围住时。
他便直接以自己的血为媒介使用了心蛊,让他们忘记自己所在的位置。
撑到了被前任百兽峡谷的掌门所救,开始了全新的人生。
如果没有把百里长风骗走制成人蛊郑兴和,没有遵守命令看着百里长风不让他逃跑的自己,更没有让他清醒走向死亡的帕拉迪的话——他的人生可以多么快乐和美好。
我也就算了,就算死了也至少可以和拉维哥哥在一起。
可是小风算什么,他被帕拉迪关了整整十年,自己是帮凶。
是啊,帕拉迪几乎所有的恶行,自己都是帮凶…所以杨健很清楚自己背负的罪孽让他无法逃离任何地方。
可这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杨健失声痛哭起来。
不管是拉维哥哥也好,还是黄金掌门也罢…他喜欢的人似乎都像是受到诅咒一般一个个离他远去 。
百里长风也一样,他就不该因为珍珠大人的命令来到这里!!!
在那个雷雨夜,杨健亲眼见证了自己的错误。
“小风,请忘了在拜入百兽峡谷前我们经历的的一切,就像当时我们在武林相遇时一样。”
仅仅把我当成巴瑶部落的掌门就好。
说到这里,杨健开始念起了咒语,结束哭泣的他脸上重新燃起了仇恨的怒火。
“至于帕拉迪,我会亲手了结这一切的。
以拉维哥哥给我起的名字…让他把小风的人生还回来!!!”
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意,水中倒影的橄榄色瞳孔渐渐变成了绿色。
“我的头!!!”
顿时百里长风感觉头剧痛,本就虚弱的他差点摔在地上,幸亏被花若兰大力扶住了。
“是你之前的旧伤吗…”
“不可能,它已经不疼好久了。”
而在花若兰询问百里长风的情况时,郑镜宇却发现百里长风的眼睛和刚刚下蛊控制花若兰一样发出了绿光。
“百里长风,你在下蛊?”
“我没有!!!”
豆大的汗珠从百里长风的头上冒了出来,但是郑镜宇的话让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原来如此,看来我是中蛊了。”
“是黑鲛干的???”
百里长风很快意识到了对自己下蛊的人是谁,只可惜他因为中了心蛊,不可以透露出他的身份和目的。
就像自己之前对花若兰做的一样。
“不是。”
最后,在可以有些违反心蛊控制的情况下,百里长风勉强说出了这两个字。
看着百里长风的样子,刚刚中过心蛊的花若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这心蛊似乎没有伤害百里长风的意思。”
是杨健掌门下的吧…他打算让百里长风做什么?
“杨健兄,他不是巴瑶部落的掌门吗?”
将这句话说出口时,百里长风拼命摇着头——他居然在靠自己的意志抵抗心蛊。
“我明白了!!!”
作为杨健多年的好友,珊瑚瑾一下子悟了:“阿健这是打算让百里长风忘掉他和自己以前的事哈…”
眼见珊瑚瑾猜出了心蛊的指令,刚刚还在疯狂挣扎的百里长风安静了下来,点了点头。
听了珊瑚瑾的话,郑镜宇不理解了:
“杨健叔不是被那个黑心鲛解毒了吗,怎么看上去比刚刚毒血灌进脑子的百里长风还癫啊?”
“不知道啊,现在先想办法打断心蛊的控制吧。”
百里长风挺虚弱的,可经不起精神被这样如此折腾。
拿出了银针,李光阴一边抱怨杨健,一边对着百里长风的心口射了过去:“尽给我们添乱,解蛊还得绕开刚刚宁宁的缝合的刀口。”
“是李大人?”
眼睛闪着绿光的杨健发现有人竟然在用心蛊和自己交流,简明扼要地说了下百里长风现在的状况。
“百里长风挣扎得很厉害,如果你想让他死得快点,大可以继续用心蛊灌输你对他的思想。”
虽然知道百里长风活不了多久但杨健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百里长风现在就死,于是他说道。
“我会解除小风的心蛊,但是我不希望看见他出现在制毒大会的现场。”
“为什么?”
“没为什么!!!”
顿了一下,杨健严肃地说出了非常冷酷的话:“如果办不到的话,我会加重心蛊,到时候就算小风就算是想反抗也是没有用的。”
杨健,你是不是有病?!!!
李光阴深吸一口气,刚刚和杨健的交流真让她气得够呛。
要不是在座的所有人里只有自己会下蛊,她是真的想翻脸。
“李光阴好像生气了。”
连翡翠宁宁都看出平时冷静的李光阴面有愠色,她紧张极了,真担心会直接谈崩。
这样好不容易才治好一点点的百里长风可能会又要陷入危险。
“杨健,你刚刚说不希望百里长风出现在制毒大会现场,结合你刚刚对百里长风下的心蛊来看,也就是说那一天你会来,对吗?”
“哈哈,李大人,你真是聪明。”
杨健微笑着肯定了李光阴的说法:“我跑出帕拉迪的营地就去贵宁城啦,总算赶上了最后截止报名的时间呢。”
好奇怪…杨健不像是那种非常喜欢和别人争强斗狠的人啊,这次参赛,看上去还挺坚决的。
“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了啊。”
思考了许久,李光阴推测,杨健突然决定独自参加制毒大会可能和帕拉迪之前对他说的话有关:
“那就不打扰你了,杨健,请在制毒大会前保证自己的安全。”
“谢谢李大人,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
“理解归理解,你先把百里长风的蛊解了。”
最后有惊无险地拿下谈判,李光阴冷冰冰地对杨健说道。
“想对他下蛊的话,等制毒大会得了优胜再说吧。”
“哈哈,是啊,李大人,你说得对。”
不然就算我下蛊你们也会想办法解掉的吧。
和平时一样笑着,杨健解除了百里长风的蛊,而头疼解除的一瞬间——
百里长风哭了。
第266章 心之毒
“是哪儿不舒服吗,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翡翠宁宁紧张地盯着百里长风看,生怕是自己刚刚的手术产生了什么不良反应。
要知道刚刚后者内脏破溃,被自己的血腐蚀到生命垂危,别说哭了,连一声都没坑。
“翡翠大人,这怎么看都是心病吧…”
郑镜宇忍不住吐槽了一下犯了职业病的翡翠宁宁,然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杨健叔让百里长风忘掉自己,那百里长风之前因为遵守他们的约定所遭受的这些又算什么…”
和白活这么多年了有什么区别 …
郑镜宇的话立刻让杨健的好友珊瑚瑾炸了,气得她把平时说话的尾音都给吃了:“阿健这干的什么混蛋事,我非找到他揍他一顿不可!?!”
“等等珊瑚大人,你真打死他谁给百里长风道歉啊?!!!”
见状,花若兰立刻拦住了珊瑚瑾:
“要我说,杨健掌门希望百里长风忘掉他开始以前的生活,其实恰恰是因为非常在意百里长风。”
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看见默默流泪的百里长风似乎冷静了一点,花若兰继续说了下去。
“我之前不是说过,杨健掌门杀陈敛的时候,为了不让顾千里和顾千钧卷入这件事,甚至要求他们找根本没有战意的凌霜雪复仇?”
那他现在找黑鲛复仇,把百里长风支开很难理解吗?
花若兰的话引来郑镜宇的啧啧称赞:“妙啊,皇子殿下,我觉得您说的太对了…”
百里长风爱听,多说点。
“行了郑镜宇,不要仗着百里长风现在揍不了你就犯贱。”
嫌弃地瞪了郑镜宇一样,花若兰吐槽道:“而且你又不像黄金一笑那么皮实,到时候被他打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得郑镜宇还真有那么点慌,软骨头的tA再一次连连求饶:“皇子殿下你武功最强了,快保护我。”
这行为终究是让以前和郑宇见过面的李光阴有些看不下去了:“快起来,郑宇的脸都让你丢完了。”
而郑镜宇撇了撇嘴似乎毫不在意,他可不像郑宇至少是个大户人家,被转世时就是个弃婴,在黄金一笑收留前在夹缝中生存完全是常态。
“这也不能怪我啊,你还不如怪郑兴和把郑宇杀了才让我转世嘞。”
你!!!
气得李光阴反驳不出一句有用的,还成功逗笑了刚刚还有一点点难过的百里长风。
“不过郑镜宇说对了,我确实爱听。
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知道杨健兄也是如此在意我的。”
难得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笑完了的百里长风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看守我的时候一直害怕我,其实让我非常失落。”
所以我其实还挺羡慕他口中那个被他喜欢着的哥哥的。
花若兰和郑镜宇同时沉默了,当时百里长风人长得阴森森,不说一句话,还会吃其他的人蛊和黑色鲛人,别说胆子不大的杨健了,换谁都会害怕吧。
算了,现在说出这个事实总觉得有些煞风景呢。
“总之,这次他就别想跑了呢。”
很难得的,百里长风笑了起来,“李大人,这次制毒大会,我要去。
看看杨健兄见到我的表情。
再看看帕拉迪被杨健兄打败的样子。
说不定身上的伤都能被治好了。”
百里长风恶劣的想法让其他人感到恶寒:
“不过说到制毒大会,我想他可能不会用“杨健”这个名字参加制毒大会。”
也许会用他哥哥给自己起的那个名字去报名吧。”
百里长风的话让所有的人转向珊瑚瑾,而一脸懵逼的珊瑚瑾摊了摊手。
“我可不知道阿健有这号名字哈,阿水也不知道。”
注视珊瑚瑾的视线越来越热切,让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最后半晌才憋出了一句。
“这死男人心眼真多。”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只是这下花若兰可笑不出来了,比起杨健,直接猜出杨健性取向和杀死自己目的的陈敛心眼子可比前者多多了。
内忧外患在这时居然有了个具象的解释。
皇子殿下,路漫漫其修远兮。
在百里长风说完这些心情大好时,翡翠宁宁弱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开心了,我怕你笑得太厉害把线给绷了。”
惹得李光阴都有些尴尬:“宁宁,你这样好扫兴啊。”
“呵呵呵呵,翡翠大人,我会注意的。”
然而百里长风却听取了翡翠宁宁的意见,他认真地说道:“我会注意的,毕竟在见到杨健兄之前还不能死呢。”
就在珊瑚瑾忍不住感叹自己好友的孽债时,镜神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
“唉,没劲,又得回帕拉迪手里咯。”
“杨健兄和帕拉迪闹翻了你都敢回去?”
面对百里长风的疑问珊瑚瑾苦笑:
“你们别忘了我名义上还是夜妃大人的人哈,这次出来找你们也是借着抓阿健的由头来的哈。”
“那你没抓到他怎么办?”
“呵呵,我都抓不到阿健,别的黑色鲛人更加抓不到了哈。”
依旧是这么有自信,珊瑚瑾笑道:“而且我还有个筹码在手上,黑鲛暂时不敢拿我怎样的哈。”
话音刚落,珊瑚瑾展示了自己手上雄蟒的信物。
原来,珊瑚瑾之所以被人蛊所害,差点再一次死去,居然是因为拿到雄蟒信物得了手。
这也是镜神救珊瑚瑾的理由之一,得到消息的帕拉迪很快从尸坑里救出了珊瑚瑾,然后引爆了本来就是躯壳的人蛊郑家老爷。
“这么说来…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黑鲛为什么会和郑家老爷合作?”
“嗯…这事情解释起来就有点复杂了。”
对郑兴和的恶劣行径感到头疼,李光阴决定岔开话题:“这么说来,雌蟒的信物还在吧?”
而珊瑚瑾自然是明白李光阴为什么这么问,她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呵呵,那是自然。现在就看帕拉迪有没有这个本事让这对蟒蛇夫妇团聚了哈~~~”
珊瑚瑾得意地笑着,顺带嘲讽了一下“黑鲛大人”:“不过我觉得他没有,和李大人还有阿健比毒艺,他还差的远哈。”
“珊瑚大人,你好像对杨健掌门很自信啊。”
“我和阿水可都是领教过他的技术的。”
只是在当了巴瑶部落的掌门以后他就很少做这个事了。
开启了水幻术离开了这里,珊瑚瑾的话就像水里的气泡环绕在他们的耳畔:“要是轻敌的话,你们可不一定能赢哈~~~”
外传22(其1),虚假的生活
顾千里和顾千钧,是一对十多岁的兄妹。
是杨健在一次大舞台表演结束后遇到的孩子,当时看他们无父无母,饥肠辘辘地在沙滩游荡,就把他们带回到表演者小屋养着了。
和正常的孩子不同,他们似乎会武功,而且不弱。
“千里,千钧。”
在回归岛的表演者小屋里,表演回来的杨健喊着自己收养的这两个孩子。
话音刚落,奇奇怪怪的小暗器接踵而至。
“唉,准头还是有些差啊。”
虽然会武功,不过两个孩子对于暗器似乎一窍不通,明明眼力也算是不错但扔得轨迹实在是不尽如人意。
悉数接住,杨健发现这一次的小暗器似乎暗藏玄机。
手有些麻了…
再一看,接暗器的时候被扎破了手,现在居然有些红肿。
“对不起,杨健叔。”
见状,顾千钧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杨健道歉:“很痛吗,果然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哈哈,没什么事的,千钧。”
这种程度的毒对杨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打开了自己身上的口袋,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给自己的患处上了药。
再安抚了一下内疚的顾千钧,杨健忍不住吐槽了毫无愧色的始作俑者。
顾千钧的哥哥,顾千里。
“千里,是你的主意吧。
毒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算了吧,杨健叔,我知道这种程度根本毒不死你。”
嫌弃地看了杨健一眼,小小的顾千里的语气似乎有些愠色:“为什么骗我们?!!!”
你明明知道,我和千钧绝不会接受武林中人的帮助。
说到这里,刚刚和杨健还算亲昵的顾千钧也放开了他,她的语气中也充满了失望。
“杨健叔…你真的是巴瑶部落的掌门吗?”
啊,原来如此,这俩孩子是发现自己在武林的身份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对此,杨健直接反问了他们两个:“身份有这么重要吗,这个身份结束以后,那些关系还不是会和这些身份一起结束。”
只是还有更残酷的现实没有说出口,杨健,巴瑶部落的掌门,对于他来说只是黑鲛大人赐予自己的身份罢了。
随时可以丢弃,只要以新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时,可以把上一个身份所认识的人当作陌生人看待。
并且他有可以办到这点,怎么说都和所有人几乎都有接触,下一个心蛊让他们遗忘自己就行了。
包括顾千里和顾千钧。
那是“杨健”收养的孩子,当“杨健”的使命结束后,顾千里和顾千钧就会重新变成一对相依为命的孤儿兄妹了。
“不是的…杨健叔。”
就在顾千里和杨健对峙的时候,顾千钧抽抽哒哒地开了口,说的话让杨健意外极了:
“我和千里哥哥,不想失去你。”
即使你是巴瑶部落的掌门,我们也不希望你离开我们。
你能别走吗?
只是…
顾千钧低着头,说出了他们的父亲顾文俊的门派天山塔被武林盟主花逸仙使用虎符灭了门,他们的母亲带着幼小的兄妹客死他乡。
这就是千里和千钧对武林的仇恨吗?
这样一想,和千钧不一样,千里遇见自己的时候从来不敢放松警惕。
对他来说,这世间,尤其是武林,都是敌人吧。
“哈哈,千里和千钧,对不起,我没想到武林对你们这么坏?
当时只是看你们非常可怜,才真心想收养你们,和武林没关系,更和我掌门的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收养你们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真是对不起。
杨健知道现在应该安抚一下顾千里这只小刺猬了:“千里,在你的心里,你的父母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杨健的话让顾千里愣在了那里,顾千里咬着嘴唇,好一会儿他终于带着哭腔开口了:
“我们的爹可厉害了…能拿着几十斤重的棍子带着别人上天,去任何地方呢。
娘也很厉害…她不仅博览群书,还写得一手好字,我和千钧的字全是她教的呢。”
顾千里的话让杨健想到他们兄妹确实有让他买过一些文房四宝写信给谁,那字确实端庄秀丽,偷看这信时差点出了神。
“是啊,你们的父母可真是优秀的人呢。
所以你们不应该继承他们的遗志好好活下去吗?”
杨健的话让顾千里和顾千钧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他拥抱了这两个孩子,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们扔暗器的手法太差了,我得重新教你们一下。”
这样大舞台表演遇到危险也方便自救。
杨健的话让顾千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呃…爹爹他好像不太擅长这个,我们也在摸索怎么用这些东西呢。”
“想学习暗器是好事,你们可以找我帮忙呀。”
杨健点了点头,事实上在成为巴瑶部落的掌门前,不擅长八臂拳术的他制服敌人时就以下毒和使用暗器为主。
其实还会下蛊,尤其是心蛊,但是杨健非常讨厌使用这一招…若不是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不喜欢绑架和控制别人的精神。
算了,下蛊太邪恶了,还是先不教他们了。
“还有千钧你们下的这个毒…不太行。”
太弱了,根本制服不了人。
一边说着,杨健一边拿出了一种顾千里和顾千钧从没见过的毒药。
“被打中的人,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起会发黑,然后毒素便会向内扩散,他们就会失去意识直到死去。”
这毒药过于厉害,听得顾千里的眼睛闪闪发亮:“杨健叔,你这是哪儿弄来的?”
“秘密。”
而对他们说完这个毒药的用处后,杨健顺手将解药给了他们:“这是解药,如果你们下错了,给他们服下这个就好。”
只是你们必须答应杨健叔,千万千万不能透露出这个毒药是我给你们的。
说到这里杨健咽了口口水,因为他刚刚给顾千里和顾千钧的这个东西,可是暹罗国皇室着名的毒药,古曼毒,在华夏国根本没有解药。
“谢谢杨健叔,我们会的~~~”
顾千里和顾千钧拥抱了杨健,他们似乎真的把他当成了重要的家人。
这次和孩子们的交流让杨健收益颇丰,他们的话顺便让杨健了解了一下武林盟主花逸仙的一些想法,可以更好地融入武林了。
真是的,千里和千钧这样,如果我把他们当成了家人可怎么办…
外传22(其2),空虚的幸福
“凤鸣,给我拿酒来。”
“长风师父,你不能再喝了嗷。”
然而作为徒弟,凤鸣也不能直接忤逆师父,于是只有语言上的劝阻了:“而且狮心那么小,让她看见你一直喝酒,学坏了怎么办。”
“你说得对,先把狮心支出去和雷兽玩吧。”
我想和你谈谈,凤鸣。
一饮而尽,感到心满意足的百里长风用信物召唤了雷兽,有些癫癫地笑着:
“今天你可以吃珍珠夫人做的饭啦,怎么样,开心吗~~~”
而百里长风醉醺醺的样子让雷兽也十分嫌弃:“凤鸣,你怎么不劝劝这小子。”
“你讲点道理嗷,我怎么劝???
不给长风师父喝酒以后就翻脸,然后就削我,还和玛吉叔叔和明玉阿姨说是在练功。
搁谁谁受得了嗷?!!!”
听到雷兽的指责,凤鸣顿感头疼,不满地抱怨了几句以后支开了雷兽:
“算了,长风师父想谈话的时候总会喝上这么点壮胆,我也习惯了嗷。”
去和狮心玩吧,雷兽。
“狮心~~~我来了。”
“哼,大馋牛,你又来蹭饭。”
“哎呀,你别这么冷淡嘛,我可以带你去好多好玩的地方。”
雷兽对这个八岁的小女孩赔着笑脸,狮心,上次生气的时候召唤出了一堆狮子啃咬雷兽,差点小命不保。
幸亏自己的契约者百里长风发现得及时。
“对哦…那今天去哪里呢?”
狮心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兴奋地大喊:“狮心想去柘辉的不夜城看看,据说那里很漂亮的。”
“可是狮心,现在是白天呢。”
不夜城,还是夜晚比较好看。
正在做饭的珍珠夫人听了狮心的想法以后给了她一个小小的建议:“现在的话,去山河城应该会更有意思一些。”
山河城是华夏国中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也是最热闹的地方。
“对哦,妈妈说得对。”
狮心十分赞同,小小的她熟练地跳到了雷兽的背上:“走,大馋牛,先去妈妈的故乡玩咯~~~”
“那明玉阿姨,我和长风师父换个帐篷去聊聊嗷,麻烦和玛吉叔叔说一下。”
“好,我知道了。”
随着雷兽带着狮心这个小祖宗去周游华夏国,凤鸣和喝的有些高的百里长风去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谈话,这样不太容易被打扰。
而刚坐进帐篷,百里长风的脸便严肃了下来:“凤鸣,你是不是发现了我的事?”
他的样子让凤鸣紧张极了,就算发现了他的秘密也不至于被灭口吧。
是的,在那一次莫寒带着凌霜雪偷袭他们家时,百里长风拒绝珍珠夫妇和其他人治疗的行为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伤,回去休息几天就好了。”
当时百里长风是这么说的,即使看上去伤得不轻,他甚至还给自己狂灌了一些酒,以及有个把月没有来到百兽峡谷看各位弟子。
终于,鼓起勇气,凤鸣觉得要为自己的死活努力一把
“长风师父,你只是血有毒而已,人可是个好人嗷~~~”
“你在想什么呢?”
都知道我的血有剧毒了,那我真要杀你们用得着一个个来吗?
看着凤鸣对自己如此戒备,本来就喝得有些高了的百里长风有些不悦,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凤鸣这不好使的脑子,然后郑重地声明道:
“放心,我拜入门派的时候就和以前的掌门发过誓绝对不使用自己的血伤人的。”
“也是嗷…”
随着凤鸣放下了心,百里长风把自己是合藏逃出来的人蛊以及因为跳下兽王峰失忆的事痛痛快快地和盘托出。
“长风师父,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嗷…”
“因为你发现了我的秘密,也不像珍珠大人他们一样不会武功,应该更能理解我的处境吧。”
“这倒是…”
说到这里百里长风拿起了刚刚从珍珠夫人那里顺来的酒准备给自己灌下去时,凤鸣拦住了他。
“长风师父你怎么又喝了嗷?!!!”
“唉,凤鸣,你不懂。
虽然和你们在一起还是很开心的,但是我每次都觉得自己失忆的时候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喝酒。
不过不用担心,可能是因为我的血是有毒的,这么多酒似乎也不会给我的身体带来太大的影响。
“可你还是会喝醉,偶然还会发个酒疯呢。”
发起来,百兽峡谷的弟子都按不住你嗷!!!
“那我这次少喝点还不行?”
辩驳无用,凤鸣最后成功夺下了百里长风的酒坛,不过他对自己的师父忘记的事情很感兴趣:“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长风师父拼命想要想起来嗷~~~”
难道是,喜欢的人?
“你不要以为自己想念花若影就扯到我身上吧…”
面对徒弟的恋爱脑,百里长风嫌弃地摇了摇头:
“而且我记忆里的那个人虽然长的不高,但明显是个男人啊,我怎么可能去喜欢一个男的?”
“怎么不可能,谁不知道巴瑶部落的那个男掌门喜欢男人,还把黄金门的掌门给吓跑了。 ”
巴瑶部落的杨健掌门,似乎有一双颜色非常奇异的眼睛,看上去不是很像传统的华夏国人。
凤鸣说的是在武林里传得最疯的流言之一,这个流言散播开以后,巴瑶部落的男弟子数量锐减,绝大部分都是女弟子了。
明明是最南端琼湾群岛的事,没想到连这极北的蒙疆都知道了。
“行了,不要在背后嚼杨健兄的舌根了,怎么说他也是百兽峡谷的恩人。”
肉眼可见的,百里长风的脸垮了下来,和刚刚的不高兴不一样,这一次百里长风是认真的。
凤鸣意识到自己把天聊死了,他连忙向自己的师父道歉。
长风师父,不好意思嗷。
“没关系,也不是你一个人这么认为的吧。”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吓到了凤鸣,百里长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杨健兄是个好人,我不希望你和其他不明真相的人一起这样伤害他。”
我知道了,长风师父,以后不会了。
凤鸣低下了头,态度诚恳的道了歉,酒醒了很多的百里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我估计雷兽和狮心已经回来了,估计玩得挺开心的吧。”
外传22(其3),酒后吐真相
“不是,这人怎么就和蒸发了一样呢?”
黄金一笑不笑了,急得那叫一个团团转——
狮心因为阴阳人朋友郑宇的事闹到离家出走,而和她一起玩的小伙伴顾千里和顾千钧为了找她竟然也不知所踪了好几天。
最后,这些孩子有惊无险地被救回来了,郑宇也改名叫做了郑镜宇,虽然这是后话了。
“真是的,明明还给了狮心小妹妹一点红线让她联系人家的? ”
不能因为吵了这么一架就把这事忘了吧。
甚至连王露的多情红线都找不到这四个孩子,每次到接近云川的地方,红线总会诡异地断掉,仿佛不让她触碰这里一般。
“别试了王露掌门,你这样除了浪费红线毫无意义。”
“行…百里长风你等我们哦,过一会儿人家就来这里找你哟~~~”
“我知道了。”
百里长风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来他是打算独自去找负气的珍珠狮心然后把她带回家的,没想到不仅是武林中人,连八大家族的人都热心得很,不仅帮百里长风找狮心,还留他和雷兽在黄金门待着。
这样一想,百兽峡谷加入了武林,自己认识了珍珠大人他们,也许算是好事。
“只能说确定他们还活着吧,不然多情谷的红线根本就不会追踪他们。”
好烦啊,只要一有不顺心的事,就忍不住就想喝酒。
“黄金一笑,有酒吗?”
百里长风无情的操作把年龄相仿的黄金一笑看愣了:“长风兄弟你可真有意思,这时候还有心情喝酒?”
“那你觉得就我们和师太,连他们确切的位置都找不到,能有什么办法把他们带回来?”
虽然有些无情,但百里长风说得不无道理:
“而且就算你捡回来那孩子不会武功,狮心和杨健兄养的那两个小孩也不是正常匪徒打的过的。”
人生安全方面,不用太担心。
“长风兄弟,你说的倒是有那么点道理…”
听完百里长风的话,刚刚急疯了的黄金一笑稍微冷静了下来,他拿来了黄金门所有的酒,给他和百里长风一人倒了一碗:
看到他们开始喝酒,并不喜欢酒的律乐师太皱了皱眉头,离开了这里。
对着律乐师太离开的背影,黄金一笑大喊:
“哟,小老太太,你还挺有眼力劲的,知道给我和长风兄弟挪窝啊。”
而律乐师太则是十分嫌弃地呵斥了二人:“你俩少喝点,我通知了其他人,他们过不久就全来了。”
到时候看到你们喝醉的丑态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知道了知道了,小老太太你走吧~~~”
律乐师太叹了口气离开了,几乎是立刻,百里长风将一个酒坛一饮而尽。
“哟呵,长风兄弟,好酒量~~~”
而喝下了这坛酒,百里长风斗胆问了一下自己想问的问题:“黄金一笑,你认为自己捡来的那孩子是个怎样的人?”
而黄金一笑也不含糊:
“那肯定最棒的孩子啦,我黄金一笑的眼光不可能太差的,你说是不是啊?”
而百里长风没有回复黄金一笑的话,只是又给自己猛灌了一口酒:
我待会儿说的话,你可别生气啊。
酒后吐真言,百里长风将自己的家乡深受魔人之苦的事告诉了黄金一笑,顺便还说了始作俑者郑家阴阳人少爷的事。
郑家,阴阳人,还来自云川,百里长风的这些信息无疑和自己捡来的孩子完全对的上。
“等等等等,我明白了…
长风兄弟,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咱们家郑宇是害你的阴阳人少爷吧?
拜托,这年龄也对不上吧~~~”
猛灌一口酒,黄金一笑压抑了自己的火气,和郑宇相处的这么多天,他和律乐师太确定郑宇绝非大奸大恶之人。
而且,一个可以在合藏作威作福的人,干嘛委屈自己来柘辉讨生活,挨了不少的打。
第一天被黄金一笑带回来时甚至都不敢和别人正常交流…
“别生气了,兄弟,我自罚行吗?”
黄金一笑的反应在百里长风的预料之中,他自罚一杯,然后说道:
“我只是想解释一下珍珠大人对于阴阳人的偏见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并且是想告诉你,蒙疆和合藏对于郑姓少爷的仇恨是没那么容易解除的。
我知道你不爱听,但再怎么样狮心也是因为这个孩子这个离家出走的,还是有必要知道吧。”
“真可惜啊,我还是很喜欢郑宇这个孩子的…”
我相信他的清白,之后就证明给珍珠大伯他们看吧。
沉思了很久,刚刚还十分不悦的黄金一笑恢复了笑脸:“好了,我知道了,谢谢长风兄弟的提醒…”
然后眼见酒喝完了,黄金一笑换了两坛新的酒和百里长风接着喝。
“既然酒都喝上了,我们聊点别的吧?”
“能聊点什么?”
百里长风疑惑不解,虽然黄金一笑算是凤鸣的兄弟,但他们根本不熟,今天喝酒聊的天可能比平时一年加起来都多。
“聊聊上次被你救的杨健叔的事情?”
“和我聊这个干嘛,我和杨健兄虽然每年都会去看死去的掌门,但其实并不是非常熟哦?”
“呵呵,长风兄弟你不老实哟。”
黄金一笑意味深长的笑盯得百里长风发毛:“和他不熟,那你和我差不多大,应该老老实实叫他杨健叔吧???”
杨健叔叫你小风,那还算正常。
你这么个正经人,杨健兄杨健兄的,叫得那么亲热,感觉真的很暧昧诶~~~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他比我大这么多啊。”
说到这里百里长风无奈地开始澄清关系:“等知道以后,杨健兄这个称呼都已经改不过来了。”
“唉,那你不想想听听他的情史什么的,比如喜欢我爹这一类的?”
黄金一笑的话还是让百里长风有了几分兴趣:“难道凤鸣说的江湖传言是真的——
杨健兄他因为追求黄金门的掌门把他吓跑了?!!!”
“诶,珍珠兄弟没和我说过这事儿啊?”
看见黄金一笑狐疑的脸,百里长风解释道:
“那是我不让他到处乱说的,这样会影响杨健兄的声誉的!!!”
“啧啧啧,你还说自己不喜欢杨健叔,居然为了他还用师父的身份压珍珠兄弟!!!”
听到这话,黄金一笑的脸上露出了贱贱的笑容,说出了这个流言的真相:
“不过杨健叔在追求完我老爹以后,我老爹他倒也不是被吓跑了,而是被皇帝召回皇城了,很久没回来过。”
“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觉得杨健兄不像是那样的人…
百里长风舒了一口气,然后问黄金一笑:“这么说来,黄金一笑,我刚刚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身为黄金门的掌门,好像对武林的传闻一窍不通的样子?”
“嗨,不瞒您说,我啊,也算是在我老爹死了以后重出江湖的人~~~”
外传22(其4),醉梦的枷锁
“兴致不错,居然还在那里喝酒?”
看着趴在桌上睡着的黄金一笑和百里长风,还有那大大小小的酒坛,先赶来这里的玛瑙若水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就没人管管他们吗?!!!”
“这两个人都不小了,我出言管教他们是不是不合适…”
律乐师太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来了的陈敛以及花若影一行说道:“你们把他们两个搬到个地方好好休息吧。”
看着这两个烂醉如泥的壮汉,众人顿感头疼。
“哈哈,我不想搬,盟主大人就麻烦你们啦~~~”
看着醉倒后高兴的二人,杨健嬉皮笑脸地往后退了退。
阿健这时候耍什么小性子?
作为杨健的朋友,思索中的玛瑙若水皱了皱眉头——虽然她在感情方面极其迟钝,但她居然能看出杨健在红马街以后一直在有意回避救了自己的百里长风。
就算他喜欢男人不想给百里长风带来困扰,也不用做这么绝吧。
要是这时候阿瑾能在旁边给自己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就好了。
唉,也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
冒冒失失的,被琥珀和碧玺他们发现了会不会有危险呢。
“哦,忘了,阿健的肩膀在修表演者小屋的时候有些扭伤,人又不高搬这么两个大块头确实是不方便。”
不理解但尊重,玛瑙若水最后给了自己的好友一个完美的台阶下。
“那么男生来搬吧,让姑娘们搬他们两个也挺丢脸。”
于是搬运这两个醉鬼的任务就落到了陈敛,朱礼安以及凤鸣他们的身上。
好累,他们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沉啊。”
三个男生,除了朱礼安以外剩下二人基本可以算作不会武功,搬起来自然是相当吃力。
成功将这两个人搬进房间,气喘吁吁的凤鸣忍不住抱怨道:
“就知道不能让长风师父一个人来嗷,果然又喝上了。”
“长风前辈喜欢喝酒?”
对此朱礼安非常吃惊:“还真是很难看出来,毕竟他平时看上去很正经严肃,感觉很难和他搭上话。”
“本来想说会不会是黄金前辈为了和他搭话才喝了这么多酒?”
不过凤鸣先生你都这么说了,那么看来我刚刚的想法是错的。
陈敛思忖了一会儿笑道:“凤鸣先生,难道长风前辈一直在借酒消愁吗?”
“呃…陈敛大人你的眼睛好毒。”
既然这样凤鸣也不瞒了:“长风师父对于在拜入百兽峡谷的之前的事他完全没有印象…对此一直很烦恼。”
“唉,原来百里长风不知道啊!!!”
还以为他是装的呢…
突兀的声音让三人同时看向了一只跟着他们的蜘蛛——
原来是花家三姐妹和凌霜雪想听听这些男生搬黄金一笑他们的时候在聊什么。
而蜘蛛的声音显然是花若叶发出来的。
“笨蛋凌霜雪,干嘛这时候发出声音!!!”
“我忍不住嘛…”
对于委屈巴巴的凌霜雪,花若叶根本不买账:“气死我了,早知道应该让若影姐姐点你的哑穴!!!”
“凭什么啊,皇子殿下都快笑出来了干嘛针对我?!!!”
看到偷听他们说话的共犯毫无悔意,朱礼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指责道:“若叶姑娘,偷听别人说话是没有教养的行为。”
“嘿,朱礼安,你胆子肥了啊,居然敢教训我!!!”
小心我让你破功你信不信?!!!
不得不说花若叶也是鸡贼的很,她直接将矛头转向了花若兰。
“那你亲姐姐也在偷听你们说话呢,你怎么不敢骂她???”
这…
其实不难理解,血脉压制嘛。
眼见朱礼安无法反驳,陈敛竟笑笑说了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若兰姑娘贵为皇子,我相信偷听我们说话的事,绝不是她的主意。”
这让护妻狂魔的凤鸣有些不满:
“不是,陈敛,你这偏心得过分了嗷。”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若影策划的呗。
“行了,行了,我干的,好了吧。”
为了爆出她和花家三姐妹听间的大瓜,凌霜雪决定略过这无意义的责任划分环节。
“你们知道吗…原来杨健掌门和百里长风在武林之前就认识了!!!”
凌霜雪说的事显然让陈敛,朱礼安和凤鸣也十分感兴趣:“细说。”
随着这七个人在吃瓜,当事人杨健却看着自己指尖触目惊心的毒疤,坐在一个房间里沉思着什么。
一个身形很高却瘦削的少年,因为没有好觉可以睡永远有着浓重的黑眼圈,阴森森地盯着黑色鲛人组织里的一切,没有任何表情。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都杀了。”
杨健依稀记得第一次黑鲛大人将自己带到那个牢笼前,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孩子,居然在啃食着人的肢体。
多年来的囚禁,让这个少年几乎失去了所有人性。
小风…居然是黑鲛大人最引以为傲的人蛊??
想到那些年对着百里长风投喂毒物,看着他全部吃掉…
然后在他不听话时把他拴起来进行惩戒,最后用心蛊让他忘记自己做的这些恶行,他不知该作出什么表情。
可得知百里长风为了逃出这里,跃下几百米高的兽王峰以后消声匿迹时,杨健却希望他不要死。
他不明白是为什么?
也许是曾经把这个人蛊当做宣泄秘密的对象;也许是他被囚禁这么多年也没放弃逃亡的意志打动了他;更也许是和百里长风相处的这些年里,发现了这个危险分子为数不多的人性?
看到百里长风现在的样子,杨健甚至有些为他高兴,显然他的人性已经让他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他似乎已经逃离了黑鲛大人的阴影。
除了爱喝酒的坏毛病可能需要潜移默化地修正一下。
“还是不要想起那时候的事了吧。”
就当杨健已经放下了心,准备结束思考时,一句话却让他在这样的美梦中突然惊醒。
“你以为他会永远都想不起来吗?”
对啊,小风在这个情况下都活下来了,自行恢复记忆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他想起来的话,我就该死了吧。
虽然很舍不得千里和千钧,可是杨健清楚地记得自己答应过百里长风,让他用自己剧毒的血,结束自己的人生!
也不知道,兑现这个诺言的场景会是怎样的呢?
第267章 冰封的未竟之言
“阿努廷???”
在一众华夏国人的名字里,这个暹罗名字实在是过于显眼。
“好难听的名字…”
几乎是读完的当场,百里长风皱着眉头开始全方位的嫌弃:“杨健兄喜欢的人是文盲吗,怎么给他起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字。”
“你也不能指望个暹罗人起个华夏名字吧,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呢?”
小小的替杨健的哥哥辩解了一下,花若兰说道:
“话说百里长风,你自己的名字好像也不是很大众吧,怎么还嫌弃起杨健掌门了?”
“我觉得自己的名字念起来还挺顺口的。”
说罢还狠狠地瞪了花若兰一眼,要不是现在百里长风过于虚弱,可能就要用毒血毒哑花若兰了。
“百里长风,怎么样都比被冷冰冰地叫一串数字好吧。”
经历确实值得同情,但这不是无理取闹了吗,百里长风比杨健小那么多,杨健被取这个名字时他可能还没出生呢。
不会是因为这个名字是杨健喜欢的人给他起的所以在嫉妒吧。
真是的,百里长风这明显是因为身体脆弱开始暴露自己的本性了。
算了,不要和他辩论了,翡翠大人特地嘱咐过他们百里长风并没脱离生命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伤口绷开,毒血腐蚀全身而死。
清了清嗓子,花若兰回到了正题:
“话说回来,不管对手是谁,我们都要拿下这场制毒大会,拿走雌蟒的信物。”
“这倒是没错。”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百里长风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希望李大人不要让我们失望了。”
只是,百里长风话音刚落,一个会飞行的小机关居然在他们的上空盘旋,看到它们居然还开始降落。
好像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郑镜宇就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了。
“你俩别动手,我来~~~”
担心花若兰和百里长风的招式过于粗暴,郑镜宇用风象将这个机关打了下来,然后将它牢牢地握在了手里。
“哟呵,居然是给李大人写的信。”
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写了好多。
叫来了收件人,刚刚的三位和翡翠宁宁饶有兴致地等她读里面的内容。
“似乎是琥珀写来的信。”
琥珀江南并不喜欢写信,显然写这封长篇大论的信是与他们道别了不久的琥珀琢磨写的。
字非常端正大气,他首先用了不小的篇幅感谢了给他们带来帮助的花若影他们,并表示这一次续行术给自己的观念带来不小的改变。
由于过于客套,看的花若兰忍不住感叹道。
“琥珀琢磨这种礼貌分一点给他的孪生弟弟琥珀江南就好了。”
那是不可能的,琥珀江南别说是写信了,现在就算是学了可以连接人与人之间的多情红线也很少主动和别人联系。
“行了,琥珀江南都是几十年的倔脾气了,你指望他改?”
还是看看琥珀琢磨接着说了什么吧。
接着琥珀琢磨说了一下他和白玉满还有碧玺瑶三人来到寒霜帝国解开了互相之间的误会 ,顺利地平息了娜塔莎女王的怒火,暂时不用担心她率兵进攻华夏国了。
“可以啊,本来还以为不仅要对付夜妃和黑鲛还可能要对付娜塔莎,现在就少点担心了。”
琥珀他们还是挺能干的~~~
翡翠宁宁舒了口气,而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谁能想到,雪峰掌门的遗物居然是一朵冰封的鲜花呢?
别说娜塔莎女王了,就连阿瑶都同情了一下拼死守护盒子的白玉兄。”
“嘻嘻,白玉满因为一朵花差点死了呢…”
而白玉满更是要气疯了——
为了欧阳雪峰拜托的遗物,不会武功的他挨了郑兴和一顿暴打,中了毒不说。
差点还因为自己搭上了琥珀琢磨,碧玺瑶甚至是琥珀江南他们的命。
“欧阳雪峰你他娘的耍老子!!!”
此举成功地逗笑了刚刚还怒不可遏的娜塔莎女王,白玉满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就创造了这么个互相沟通的机会。
不过还好,除了花,欧阳雪峰似乎还留了一封寒霜文的信件,说了些你和郑兴和的事。
并且表示他虽然死去,可是在这里生活得很快乐。如果娜塔莎敢对华夏国不利的话,就不要认他这个老师了。
快乐吗?
“让自己的血白白流干而死,怎么看都很痛苦吧。”
想到自己和郑兴和在武林为欧阳雪峰落葬以后曾经查看过他的尸体,虽然面容安详,但他的脸和嘴唇惨白,紧紧抓着什么的手倾诉着了他所承受的痛苦。
李光阴的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一般,而郑兴和看到这具尸身的时候,手里的扇子都给攥断了。
“差点忘了,今天是欧阳雪峰的大日子,我好像不适合大开杀戒呢。”
不然他一定会生气的。
“这样一想…欧阳雪峰性子很软,很少用严厉的口气训斥别人。”
如果我们做了什么他觉得不对的事,也只会直率地指出来罢了。
李光阴一边感慨,一边接着看了下去。
那封信让琥珀琢磨印象如此深刻的原因是它居然是用寒冰纂刻而成的,在那里的夏天完全不化。
“好厉害…”
就连那冰封花朵的冰也是如此,纯净透明得像是水晶和玻璃一般。
直到琥珀琢磨燃起蓝紫色的火焰灼烧了一下这块冰,它才开始融化了。
也正是这点让娜塔莎相信这份让她休战的信是欧阳雪峰本人写的,因为即使在寒霜帝国,也几乎没有人能办到这点!!!
雪峰老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很不甘心,但娜塔莎女王的父亲伊凡大帝亲口嘱托过自己要遵从欧阳雪峰的教导,欧阳雪峰在信里告诉她说,他对于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遗憾。
除了失手杀死了送这朵花给自己的朋友郑兴和。
除了没能带给自己所爱的人李光阴幸福。
除了没能见证娜塔莎女王成为超越伊凡大帝的寒霜帝国的王。
但是最后一点,欧阳雪峰是相信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直到现在,欧阳雪峰也觉得对我和郑兴和有所亏欠吗?”
明明受到伤害的,死去的,是你啊!!!
读不下去了,泪流满面的李光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把信递给了百里长风。
“后面的内容是写给你的,你读吧。”
第268章 橄榄色的决意
“给我道歉有什么用,他应该给杨健兄道歉,杨健兄他什么都没做错!!!”
显然,百里长风完全不在意琥珀琢磨对自己的评价。
倒不如说当时琥珀琢磨在气头上说自己是“黑鲛和杨健培育了十几年的人蛊”时居然还让他有些开心。
这可能很疯狂,但是他们是永远也无法理解自己被囚禁的十多年间,杨健是唯一的,让他还没有在那个地狱疯掉的精神寄托。
在别人惊叹于他作为人蛊的毒性和威力时,他却把自己当做人看,像照顾一名弟弟一样关心着自己。
“ 杨健兄,我已经离开那里了,有了一个新身份,也有了一个新生活。
只是…恢复记忆以后才明白自己还是不太习惯没有你的生活。”
显然琥珀琢磨写信的时候也想到了这点,他简短地给百里长风道完歉以后就很诚恳地表达了自己对杨健的歉意:
之前江南中了你的血毒,我失去了应有的思考,有些口不择言,不该在不了解你们的情况下就这样指责你们。
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
“皇子殿下,我怎么觉得百里长风看这封信的时候在笑啊。”
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内容,感觉有些放松的百里长风觉得好像又有些困,开始频繁地打哈欠,揉眼睛。
“等我恢复了以后,就抓来这个叫琥珀琢磨的人亲自给杨健兄道歉吧。”
“好几天没休息了,有些困了。”
百里长风的反应让翡翠宁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做完那场手术后,翡翠宁宁就勒令他不可以再睡,因为他现在一睡很有可能就再醒不过来了。
“我现在还不可以睡…”
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将信递给了花若兰他们,感觉浑身冰冷的百里长风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
可是无法克制的困意让还是他有些心烦意乱。
“早啊,皇子殿下,没想到这么巧呢。”
原来是杨健,他上身是一件精致的对襟短衫,布料轻薄透气,绣着金色花纹,散发着古朴典雅的气息。
下身搭配宽松的长裤,裤脚微微收窄,裤身以深蓝色为主,搭配着银色的腰带,显得格外精神。
头戴一顶圆顶的白色头巾,头巾上点缀着几颗小巧的珠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参加制毒大会也不用穿得这么隆重吧,杨健掌门…哦,不,现在应该叫你阿努廷了。”
“皇子殿下,谢谢你这么尊重我的新名字。”
面对花若兰和自己打招呼,阿努廷笑得和平时一样灿烂:“在暹罗国,只有在重要的日子才会穿成这样。”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说完这些阿努廷收起了笑容,他橄榄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反射出明显的火彩…
显然,在知道百里长风快要死去的那个雷雨夜,他的内心里的一些什么事被改变了。
“对了,小风呢,他身体好一些了吗?”
“他呀,刚刚还在说你的这个名字不好听呢…”
“哈哈,这样啊,那我能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
得到了应允,阿努廷向着百里长风走去。
前者不再回避,竟用手托住了后者的脸,而被托起脸的百里长风对上这对橄榄色的眼瞳时,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今天穿得好漂亮,再也不是那个在帕拉迪手下唯唯诺诺的黑色鲛人,也不再是皇子殿下他们所认识的巴瑶部落掌门了。
“杨健兄,你终于来了?”
“小风,现在要和皇子殿下一样,好好地叫我现在这个名字哦。”
“可是!!!”
“这是命令。”
橄榄色的眼睛变成了刺眼的绿色,而疲惫的百里长风根本没有足够的精神反抗这句话。
甚至不像正统的蛊术师一样需要念咒或者施针,直接对会心蛊的百里长风下了心蛊。
只是这一瞬,郑镜宇便意识到了他恐怖的实力:
“阿努廷他,完全可以下更严厉的命令控制百里长风的。”
只是为了不让百里长风过度反抗才提出了这个要求。
而中了心蛊的百里长风落下了眼泪,眼睛变成了与阿努廷完全相同的绿色,手臂也自然下垂。
“好的,阿努廷。”
“做得很好哦,小风~~~”
微笑着表扬了中了心蛊的百里长风,阿努廷拥抱了一下已经很疲倦的他,橄榄色的眼睛再次变成了绿色。
“先休息吧,小风,你已经很累了。”
要记得我们之间的承诺哦。
保持着笑容,在百里长风快要失去意识时,阿努廷竟给他服下了一种药!
服下这药的一瞬间,他终于保持不了笑容,开始大滴大滴地落下了泪水。
这一幕让同样作为毒师的李光阴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开始质问阿努廷:
“你到底给百里长风吃了什么?!!!”
“是一种毒呢,李大人。”
习惯性地撒了谎,阿努廷保持着笑容。
“如果想要解药的话,打败我和帕拉迪吧。”
刚刚和百里长风的接触让他确定,虽然翡翠宁宁勉强救治了百里长风…可他的身体状况依旧活不过制毒大会结束。
这也在他意料之中,百里长风血液的毒性他再清楚不过了,不然也不会特地来到给他服下这颗药剂——
那是他凭着自己在喝下百里长风毒血时保持的记忆,复刻出了当时帕拉迪医治自己时做出的一种安眠药。
他已经连我的心蛊都无法反抗了。
阿努廷悲伤地回想着,当时自己企图用心蛊让还是少年的百里长风忘掉自己以方便接下来的任务时,遭到了他激烈的反抗。
这是熟练使用心蛊的阿努廷第一次意识到心蛊是有弱点的——
会被强大的精神意志所反抗。
“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看着你眼睁睁地杀掉其他黑色鲛人和人蛊的。”
眼睛的绿色锋利到让这个牢笼都染上了这颜色,阿努廷的双眼居然开始流血。
“如果真的在武林遇见你了,我会装作不认识你的,请你停下。”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双橄榄色的眼睛瞎掉,这是凶狠的人蛊第一次恳求自己。
也坚持不下去了,当时还是黑色鲛人的阿努廷捂着已经开始疼痛的双眼,大口地喘着气:
“请你在毒死我之前,不要忘记这句话 。”
“我知道了。”
想到以前反抗自己心蛊的这位少年的死亡近在咫尺,阿努廷心如刀绞,在背身离开时,他终于不用笑了,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小风,虽然不知道你当时为何阻止了我施蛊,不过这次换我救你一次吧。
喝下了这种药,可以暂时停止一切生命活动,只没有死亡的话,我就有机会救活你。
当然,这件事必须在打败帕拉迪以后!!!
因为我已经,无法再容忍这样的生活了。”
第269章 撕裂与救赎之罪
“郑兴和?”
“不说!!!”
郑兴和气坏了,欧阳雪峰和自己搭话居然是为了问怎么救那只人蛊。
虽然知道欧阳雪峰非常爱操心,看到别人受难不会置之不理,但那个陪他玩杂技的外邦黑色鲛人对他有那么重要吗?!!!
要不是现在被武林盟主和那个入殓师联合制住手脚,郑兴和甚至连话都不想回。
而郑宇看见自己亲爹如此狼狈,心情大好,又很难得地笑出了一颗虎牙。
“雪峰掌门,我觉得你问的方法不对。”
“那…应该怎么问?”
“难道?!!!”
看着郑宇意味深长的表情,又看着欧阳雪峰一脸茫然的样子,莫寒顿感不妙:
“不要为难雪峰掌门,他做不出这种事的。”
“可是我爹他喜欢啊?”
“我不喜欢!!!”
沉默了好一会儿,郑兴和的眼睛变成了蛇瞳,然后对着郑宇大骂:
“你这个恶心的怪胎,生下你就是个错误。”
即使很清楚自己的亲爹厌恶自己,但听到这句话时,作为阴阳人的郑宇还是不笑了。
“从一生下来我就知道自己就是个怪胎了。”
“不,郑宇,你不是!!!”
而穆天翔怎么可能看不出郑宇被真的伤到了心,他愤怒极了,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郑兴和,给我收回你刚刚的话。”
背后一下子出现那条数十米高的八头巨蟒,恐怖的杀意竟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呵呵呵呵,居然这么快就魔化了。”
而郑兴和看见如此恐怖的穆天翔根本不为所动,他的魔音灭绝功对人确实是有致命的杀伤力,可对于无法往生的魔人来说,只要他念完续行术之后就不足为惧了。
只是就在穆天翔打算下手杀郑兴和时,一堵透明的冰墙阻挡了他们。
是欧阳雪峰,只是这次他似乎非常生气:
“郑兴和,你必须给郑宇道歉!!!”
“呵呵,欧阳雪峰,你这又是同情心泛滥了吗???”
郑兴和笑着摇了摇头,对欧阳雪峰正气凛然的指责不以为意:“真恶心,对谁都这么好。”
“不是的,郑兴和。
再怎么样,郑宇是你的孩子啊!!!”
而欧阳雪峰的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你可以这么对俺,也可以这么对其他所有人,可为什么要这么对郑宇?”
郑宇是你的孩子,俺不希望你这么说tA,也不希望这么说你自己。
而欧阳雪峰的话彻底揭开了郑兴和心中的伤疤,他一下子变成了魔人的样子,失控地大吼道:
“那么有谁有问过我想要这个孩子吗?”
吼出这话的一瞬间,郑兴和的魔化被解除了,他声音带着哭腔,甚至还有些颤抖:
“是啊,我培育了合藏地区所有的魔人,还帮助帕拉迪国王一起培育了像百里长风那样的人蛊。
我讨厌郑宇,经常指使被我做成人蛊的爹毒打tA最后还指使那个黑色鲛人杀了tA。
我就是想这么做,怎么了?!!!
就因为这些事是不对的,我就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去做了吗?
欧阳雪峰,你太天真了!!!”
“对了,那次雪崩以后,我根本没死。
你一直以来的愧疚,都是我在骗你!!!”
说着这些,郑兴和想起了从小到大一直伴在自己身旁的李光阴,她能理解自己几乎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制毒,自身的烦恼和家族的苦难。
只是唯独不能带来她所期待的“喜欢”,只因为自己并不喜欢姑娘。
“所以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不带给李光阴她应该有的幸福呢?”
郑兴和最后一句话直接让欧阳雪峰愣在了那里,他彻底沉默了,解除了冰墙。
“是啊,俺也对不起李光阴。”
然而发现郑兴和居然没有还手的意思,刚刚还算攻击郑兴和的穆天翔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担心地跑向了郑宇并抱住了tA,而后者则是在前者的怀里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样的tA才终于让众人想起tA死时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罢了。
原来如此,这个极反术是因为郑宇才如此成功吗?
真好啊,郑宇,至少在这一点上,你比我幸运得多。
“我不打了,你们放开我吧。”
不约而同的,花逸仙和白松年松开了郑兴和,果然他十分平静,恢复了初见时书生的样子。
还是看了一眼愣神的欧阳雪峰,郑兴和微笑着对他说:
“放弃吧,欧阳雪峰,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郑兴和了,乖乖地和你的那些朋友一起往生吧。”
而郑兴和话音未落,他的全身都被极致透明的冰包裹了起来,往生之门处竟下起了鹅毛大雪。
“俺不能放弃你,郑兴和。”
不管你觉得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句话让郑兴和愣在了那里,他竟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一般:
“我可是让你和李光阴无法在一起的罪人呢?”
可是…你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不仅仅是俺,李光阴她也因为你的死悲痛了很久,她因为你的死,最后拒绝了和俺在一起。
只是…如果你当时没死的话,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的。”
我们明明可以一起给你还有郑宇想办法的。
郑兴和罕见地沉默了。
我都变成那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想的?
欧阳雪峰,你怎么总是用这么天真的话安慰人。
本来都已经组织好反驳的话,却被郑宇打断了:“是啊,混蛋爹,你把穆天翔弄成了这样就想不负责任地离开了吗?”
哭完了的郑宇声音还是有些哽咽:“也许生下我不是你乐意的,但穆天翔变成魔人的事可没有任何借口了吧。”
给我好好负责啊!!!
“就是,哪有你这样的人啊?”
而江明月也相当认同郑宇的话:“
为了证明自己不爱这个孩子,就拼命伤害tA。
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就拼命做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
你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于把身边的人赶走呢?
难道还不明白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雪峰掌门一定会救你。
“是啊,郑兴和,放弃用续行术回到阳间吧,那里已经不属于你了。”
那个入殓师白松年的话让郑兴和有点震惊:“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我这个武林盟主知道门派掌门的事很难吗?”
最后花逸仙笑了笑,揭晓了答案:
“知道你曾经在制毒大会输给了李光阴,就猜你刚刚那一直想要摆托我们的样子,是要参加制毒大会给李光阴添乱吧。”
第270章 蛊咒选择
“不,郑兴和他不会的。”
本想认下这个卑劣的行径,甩开这些难缠的鬼魂,可是欧阳雪峰为自己的辩护再一次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银针射穿了那层厚厚的寒冰,直接扎向了欧阳雪峰的心口。
“雪峰掌门!!!”
中针的欧阳雪峰停下了自己的功夫,他怔怔地看着郑兴和,只见后者恢复了从容的笑容后对着欧阳雪峰冷冰冰地说道。
“给我住口,不许你再多说一个字。”
而中了针的欧阳雪峰发现了射向心口的银针并不致命,他拔了下来并疑惑地问道:
“郑兴和,你这是要对俺做什么?”
不可能,怎么会毫无反应,难道自己是忘记对欧阳雪峰下蛊了吗。
看来气昏头了,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那就改成念咒吧。
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策略,郑兴和的眼睛变成了蛇瞳,开始念起了暹罗文。
“不好,快阻止他。”
作为武林盟主,花逸仙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立刻拔剑劈开了郑兴和的冰棺,却打算在抓住并质问郑兴和时,发现自己的全身被透明的寒冰包裹了起来。
不可能…
拼命挣扎,花逸仙惊恐地回过头去,发现竟然是欧阳雪峰使用了大范围的冰天雪地,将他们所有人给冻了起来。
“欧阳雪峰,你在干什么!!!”
花逸仙厉声质问着欧阳雪峰,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而是在释放完冰天雪地时,双眼失神地走向了郑兴和——
欧阳雪峰被郑兴和控制了!!!
有没有搞错,居然在这个时候…
“呵呵呵呵,这样应该就能顺利地念完续行术,回到阳间了。”
看着花逸仙怒不可遏的脸被冰固定下来,有些高兴地哼着童谣,郑兴和很难得地抚摸了欧阳雪峰的脸庞,笑着解释道:
“之前李光阴赢了我,这次我得赢回来,不是吗?”
欧阳雪峰,看好他们,不要让他们阻止我。
只是郑兴和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冰天雪地碎裂的声音。
“真丢脸啊,居然被玄冰教的武功冻上了。”
这突兀的声音让郑兴和感到非常不悦——
欧阳雪峰的冰天雪地是最强的,即使不用使出全力,他造成的冰霜在炎热的夏天都不会融化。
“看来变成魔人以后脑子不好使是真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雪峰掌门的徒弟,冰天雪地这门派的基础招式对我怎会有用???
原来是莫寒,他在被欧阳雪峰的冰天雪地覆盖的一瞬间,用自己的寒霜隔绝开了欧阳雪峰的冰,给手臂腾出了活动的空间。
于是胳膊变成了透明,用寒霜刃劈开了欧阳雪峰造成的不朽寒冰。
“呵呵,可惜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下居然是个如此空空如也的脑袋。”
也对,怎么可以指望一个青楼的花魁有什么过人的智慧?
而看见破冰而出的莫寒,郑兴和没有一点慌张,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难道你觉得自己真有任何把握打倒欧阳雪峰???”
他被你重伤只是因为过于仁慈,没有下死手罢了。
郑兴和说的莫寒当然清楚,可现在能在这个地方正常活动的只有自己,其他人都被雪峰掌门的寒冰直接封印了。
不,也许还是有办法的。
思索再三,冷静下来的莫寒再一次摆出一副反派嘴脸:
“哼,不就是再杀一次雪峰掌门吗,又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
“欧阳雪峰,你报仇的机会来了呢。”
话音刚落,双眼无神的欧阳雪峰摆起了攻击架势,他的胳膊和莫寒一样变成了晶莹剔透的透明。
欧阳雪峰“腾”地冲向莫寒,冰晶扬了起来,两个寒冰刃就这样开始交锋。
“雪峰掌门,你是最清楚该不该让郑兴和回到阳间的吧。”
好大的力气,要不是莫寒对于欧阳雪峰的攻击有所准备,力速占优的后者恐怕会把他的胳膊直接砍下来。
果然,雪峰掌门,很强啊!!!
很快就要不敌,莫寒的眼神瞥向了其他冰棺,看来他还是需要一些帮助。
连着几个空翻拉开了距离,莫寒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在郑兴和与欧阳雪峰二人的情况——郑兴和似乎在念咒,无暇顾及在应对自己的欧阳雪峰。
由于自己不敌欧阳雪峰,眼下最好的方法是解除郑兴和对欧阳雪峰的控制。
现在莫寒与欧阳雪峰的距离足够他劈开一个冰棺放出一个人,只是放出这个人后他肯定会被欧阳雪峰强大的寒霜刃劈中,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失去战斗能力。
眼下莫寒有两个相对合适的人选。
放出自己的老婆江明月,学了医术的她似乎也有帮助蒙疆和合藏牧民治疗过人蛊的蛊毒。
或者放出和自己生前极其不对付的白松年,他是个入殓师,还会暹罗文,解咒的速度比其他人快很多。
可是现在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莫寒根本不知道雪峰掌门是被什么方式控制住的,如果放的人正确还好。
放错了人的话,以自己和另一个人的武力肯定都会被手下无情的雪峰掌门给杀了的。
看着正在愉快地念着续行术咒语的郑兴和,一个更糟糕的年头在莫寒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从一开始,郑兴和就已经预见欧阳雪峰可能困不住自己,所以才让故意让自己在解蛊和解咒做出选择吗。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欧阳雪峰的攻击越来越凌厉了,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一个人都救不出来,就要被打败了。
莫寒有些急了,他实在是无法判断自己的师父欧阳雪峰到底是被下了蛊还是中了咒,可是郑兴和似乎都快念完了。
但莫寒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郑兴和去阳间,他是个魔人,赢了制毒大会还好说,输了的话会大开杀戒的吧。
真是的,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为什么这些阴间使者都不管管?!!!
眼见莫寒因为敏捷的速度一直避开自己的攻击,欧阳雪峰竟直接使用了更大范围的冰天雪地,企图将这唯一的幸存者也冰冻起来。
而这最危险的时候,反而让莫寒一下子有了主意。
我知道该放谁出来了…
拜托,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271章 救赎的契机
在莫寒劈开冰棺的瞬间,一把剑直接抵在了欧阳雪峰的寒霜刃之上。
“什么?!!!”
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操作使郑兴和的念咒停顿了一下。
莫寒既没有选择救自己的夫人江明月,也没有选择救会解咒的白松年。
而是选择先救出了武林盟主花逸仙!!!
而事实证明被莫寒的判断相当正确。
被他救出来的花逸仙不仅速度快到在欧阳雪峰劈向自己的一瞬间就成功阻止了他,甚至因为剑法威力不俗还硬生生地打退了欧阳雪峰几米远。
这情况远远超出莫寒的预计,本来他以为自己劈开冰棺以后一定会被欧阳雪峰重伤,导致不能行动。
这样就算自己被打伤不能行动,以花逸仙的武功,也可以放出更多的人扭转这相当不利的形势。
“你这武林盟主,有点实力。”
“行了,这时候就不要给我脸上贴金了,快点去阻止郑兴和!!!”
和平时话多的造型完全不一样,花逸仙很严肃地和欧阳雪峰交起了手,而被控制的欧阳雪峰眼见花逸仙在掩护莫寒攻击郑兴和。
居然全身一下子变成了透明,淹没在自己刚刚造成的冰天雪地中。
花逸仙也认真了起来,他的剑气形成了非常锋利的包围圈,将冰雪割的七零八落,就在一瞬间,在白色和透明交织的地方,一个人形被勾勒了出来。
就是现在!!!
人剑合一,花逸仙对着欧阳雪峰步步紧逼,直到接近郑兴和时,他一跃而起准备刺向这个始作俑者郑兴和的的脑袋。
可这时意外发生了。
浑身透明的欧阳雪峰居然替郑兴和挡下了这一剑,在被捅到的那一瞬间,浑身透明的欧阳雪峰变回了自己原来的颜色。
“欧阳雪峰,你在干什么?!!!”
没有回答花逸仙的话,欧阳雪峰竟握住花逸仙的剑,就感觉彻骨的冻气开始逼近后者。
欧阳雪峰这是打算把花逸仙直接从内部冻结,这样花逸仙就不可能再攻击自己和郑兴和了 。
这让同时解蛊和解咒的白松年和江明月一下子愣在了当场,他们被莫寒用寒霜刃劈开冰棺以后就紧锣密鼓地进行各自的工作。
可没想到这不解还好,解开了局面反而更不利了。
“郑兴和,俺知道你的遗憾,快走吧。”
如果他们阻止你的话,俺会把他们通通冻上…所以没关系的。
这点是李光阴后来告诉欧阳雪峰的。
郑兴和当年的堕落正是从那场李光阴胜过郑兴和的比赛开始的。
只是因为自己向李光阴提议用那三人相遇时发现的蘑菇制成毒参加比赛。
“李光阴和俺不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
也许那天不该让你输,这样你遇见帕拉迪王子的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对不起,郑兴和。
让你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承受着那样的痛苦。
说完这些的欧阳雪峰不顾自己的剑伤提升冻气,打算把花逸仙冻成了冰雕。
意识到花逸仙可能可以阻止郑兴和离开这里时,他放弃了对自己有利的冰天雪地场地,替郑兴和挡下了这一剑!
这让在场所有人终于意识到欧阳雪峰对于郑兴和的愧疚不仅仅是用雪崩杀了他。
他一直在认为,郑兴和变成这样是从自己出的主意让郑兴和输掉了比赛开始的。
“你愣着干什么,花逸仙,快躲开。”
白松年的话让花逸仙回过了神,他立刻拔出剑阻断了把自己冻结的媒介成功脱身。
而遭到二次伤害的欧阳雪峰则是身子向后倾了一下,他身上开始汩汩流出血液——
玄冰教的武功是可以用冰霜之气凝结血脉使其无法流血,可刚刚花逸仙的那一剑精准地刺穿了欧阳雪峰的心脏。
显然是致命伤…可是欧阳雪峰却没有表现出一点痛苦的样子,只是笑着对郑兴和说道:
“没关系的,郑兴和,俺还是可以坚持到让你念完咒语回去的。”
“不,我不去了。”
郑兴和哭着抱住了还直立着的身体,而听到这句话时,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的欧阳雪峰竟有些迷茫。
“为什么…郑兴和?”
当年,你明明是可以用那只人蛊赢李光阴的。
而郑兴和听完欧阳雪峰的话,哭得更伤心了:“欧阳雪峰,你是白痴吗?!!!
那个人蛊是帕拉迪的东西,不是我的。
我怎么可以用这种东西打败你和李光阴?!!!”
说到这里,郑兴和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难道你执着于让我救这只人蛊是为了参加这次制毒大会吗?
只是欧阳雪峰已经无法回答郑兴和的问题,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咳出了好多血。
见状,最后被莫寒劈开冰棺的郑宇和穆天翔连忙将欧阳雪峰搬到了刚刚他自己亲手制作的冰天雪地的场地上平躺着。
江明月已经打算治疗欧阳雪峰,却被后者拒绝了。
喘息了好一会儿,欧阳雪峰继续说了下去。
“不是的,郑兴和。俺希望你救百里长风这只人蛊,只是单纯不希望杨健难过而已。”
他一个外邦人在华夏国,一定很难吧。
俺以前在寒霜帝国时,即使伊凡大帝非常关照俺,偶尔也会有相同的感觉。
他的身上经常有伤,那里的国王一定对他很不好吧。
“是啊,帕拉迪就是个大混蛋,对谁都一样。”
看到郑兴和哭着骂完了帕拉迪,欧阳雪峰说了下去:
“所以知道杨健他只是利用俺抓雪帝和其他异兽时,俺并不恨他,如果俺死了可以帮助到他的话,那就没关系。”
而欧阳雪峰的想法也遭到了泪流满面的郑兴和的驳斥。“那你也不能傻乎乎地为了他流血送死吧!!!”
当时李光阴可能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以为你是莫寒杀的,可我又不瞎。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也是莫寒声称杀了欧阳雪峰时郑兴和最后没有对他动手的原因。
欧阳雪峰愣了一会儿。
只是单纯觉得,俺死了似乎能让更多人比较好,只是当时…似乎没有考虑到李光阴的感受。
俺,对不起,李光阴…
真是只有欧阳雪峰才会有的想法呢。
握住了他的手,郑兴和忍住了哭腔:
“那你稍微坚持一会儿,等那个黄金门小姑娘治好之后,托梦给李光阴道个歉吧。”
“嗯,只是郑兴和,你真不去参加制毒大会了吗?”
闭上了眼睛,欧阳雪峰点了点头
“俺一直觉得这方面你比李光阴强呢。”
第272章 弃权
花若兰他们没想到的是,第一轮比赛竟然轮空了。
在看到竞赛名单之时,李光阴对第一轮的对手就相当紧张。
“他似乎不会来了…”
短暂地舒了口气,却陷入了久久的失落中。
而李光阴这样的反应让翡翠宁宁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难道?!!!”
我们第一轮的对手,是郑兴和。
随着李光阴点了点头,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他不是被琥珀大人杀了吗?!!!”
“忘了说了,郑兴和和穆天翔一样,也是魔人,他是无法正常转世的。”
李光阴叹了口气,说了更可怕的事实:“如果他愿意,用暹罗的续行术可以一直存在于这里。”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弃权了。
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呢。
“那就问问郑宇是怎么回事了吧?”
由于第一天的赛程轮空,他们最先离开了会场找了个最僻静的地方待着,而沉睡的百里长风则是被花若兰扛了起来。
“呵呵,堂堂皇子殿下居然在做体力活吗?”
百里长风个子非常高,现在还涨了不少体重,是个标准成年壮汉。
翡翠宁宁和李光阴这两位年长的女性自不必提,郑镜宇这个阴阳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是个少年。
练了武功的花若兰大姐姐好意思让郑镜宇背百里长风吗?
“我倒是想不干啊!!!”
花若兰气愤的样子让郑宇笑出了一颗虎牙,是啊,这样一想,这体力活还真只能她干了。
“好了好了,皇子殿下,麻烦你稍微包容郑镜宇一点,毕竟tA没办法继承我的能力只能从头开始学起了。”
好吧,这样一看,郑镜宇这次召唤镜子时至少不会把他们浇成落汤鸡。
说回郑镜宇,虽然会用黑气凝聚阴仪,但郑镜宇实在是不太会生成火象。
tA灵机一动,找李光阴借了一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火焰画出了一面完整的镜子。
“你们快看啊,我成功了!!!”
随着郑宇对花若兰的揶揄,郑镜宇知道自己这次的火象使用得非常正确,而郑宇看见自己的转世郑镜宇,手上凝聚了白气。
顿时一面阴阳两界贯通的镜子就这样完成了。
“正好,郑镜宇,我们这边也发生了许多事,还想和你聊聊呢?”
“先不说这个,郑宇,把你那爹叫出来,李光阴想见见他。”
当穿着书生装的郑兴和出现在镜子的对面时,李光阴看着他哭过的眼睛有些心酸,只是嘴上并不饶他:“你啊,之前化的那个妆,丑死了!还是这样比较好。”
“呵呵,不会吧。”
对于自己的相貌,我还是有一点自信的呢。
擦掉了眼泪,郑兴和保持着李光阴所认识的微笑:“我画上这妆的时候 可没人这么说过我呢。”
“你也不想想,那时候谁敢招惹你啊?”
听到郑兴和的话,李光阴忍不住笑了一下,画这个妆的时候他可是魔人,谁这么想不开招惹他呀。
这不是送死吗?
“算了,郑兴和,还是说说第一轮比赛你为什么没来吧?
我了解你,你输给过我,哪怕这次再输给我也不会让我这么稳稳当当地打完这一轮吧。”
李光阴说得没错,按照郑兴和以前的性格无疑会这么做。
“虽然这么说有些突然,但我突然间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说着说着,郑兴和还是无法保持笑容,开始抽泣起来:
“就算赢了你又如何,输了你又能怎样…我对于这个结果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甚至…我已经想不起自己报名参加这个比赛的意义。
“原来如此,是欧阳雪峰改变了他的想法吧?”
从我们三人认识的那一刻起,郑兴和就特别在意欧阳雪峰的看法。
不必再点破了,李光阴平静地看向了郑兴和:“不用担心,我会替你赢下这一份比赛的,以我们三人的名义。”
呵呵,李光阴,即使我变成了这样,你还是把我当成朋友吗?
郑兴和的眼里似有水光闪动,眨眼的一瞬,一颗血色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是啊,这样一想,欧阳雪峰他似乎也没放弃过我。
明明我都骗了他这么久了,他却义无反顾的保护我,甚至为了让我参加这个大会还在阴间替我挡下了一剑。
为什么呀…
我可是…让合藏遭受魔人之苦的罪魁祸首哦?
我可因为自己死去逍遥法外了哦??
“那就谢谢你了,李光阴。”
“呵呵,谢谢…比起来你还不如给我道歉呢,郑大少爷。”
李光阴久违的称呼让郑兴和有些愣神,仿佛有这么一瞬间回到了他们三人还是朋友,还在小木屋抓欧阳雪峰试毒的时候。
那真是…郑兴和真正活过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快乐的时光。
“算了,你陪欧阳雪峰一起往生的话,我就原谅你。我看阴间往生的鬼魂这么多,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挺可怜的。”
“不行就拜托陈敛他们多超度一个魔人吧。”
“陈敛?是那个入殓师的学生吧,已经拜托过他了。”
“那就好…”
只是对此李光阴还有一个疑问:
“郑大少爷,话说回来,你用了极反术那么久居然不知道他的解法吗?”
“呵呵,当时可没有往生的想法,所以也没有学。”
郑兴和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实话:“好吧,其实是我没有机会学会这个…”
虽然我偷学了暹罗国很多秘术,但是解除极反术的术式却从没接触过。
“也就是说黑鲛会知道解法?”
对此,郑兴和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参加制毒大会的另一个原因也是为了赢下帕拉迪,学习解除极反术的术式。”
李光阴,既然你答应替我赢,可千万不要忘记这个。
“我知道了,郑大少爷。”
一定会让你们和大家一起去往生之门的。
李光阴的话让郑兴和笑了一下:“你对皇子殿下他们还真是有自信。”
但是我很好奇,你们打算怎么赢下这个橄榄色瞳孔的孩子?
现在应该叫阿努廷了吧,当年拉维给这孩子起名字时,帕拉迪国王非常震怒呢~
郑兴和话音刚落,阿努廷面带笑容地离开了会场,来到了他们这里。
第273章 蛛神凝魂
向花若兰一行招着手,阿努廷笑着,根本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哈哈,皇子殿下,看来你们顺利地过了第一关呢~~~”
“你不也一样,阿努廷叔?”
郑镜宇悄悄地熄灭了火焰做的镜子:“用的什么毒能和我们说说吗?”
“镜宇也很乖呢,这么快就改口了。”
阿努廷伸手要摸郑镜宇的头,却被后者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不行,现在我怕你下毒害我。”
“也对哦。”
笑笑收回了手,阿努廷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事实上我想见见你们的对手,他不在吗?”
“他没来。”
“可是,刚刚你们不是在和他说话吗?”
阿努廷依旧在笑,只是他的眼睛渐渐开始变成绿色。
现在他对李光阴的回答完全不买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面火焰做的镜子竟在阿努廷的眼中凭空出现,而镜子的对面,郑兴和拿着扇子,微笑着看着他。
“郑兴和,你又欠我一回了呢。”
“反正欠你这么多,不差这么一回。”
笑着回完了郑宇的话,郑兴和笑着和阿努廷打起了招呼:“又见面了,橄榄色瞳孔的孩子。”
“叫我阿努廷。”
“呵呵,你终于决定不听拉维的话,叫自己这个名字了吗?”
显然,郑兴和对“阿努廷”这个名字并不意外。
阿努廷依旧笑着,这时候其他人才意识到,他的笑,藏着滔天的怒火。
“你不配提拉维哥哥的名字,帕拉迪也一样!!!”
真是个胆小鬼,居然报了名连比赛都不敢来——是怕我杀了你吗?
“呵呵,阿努廷,你怎么总是喜欢逗大家笑呢。”
郑兴和的话让阿努廷的愤怒更上一层楼:“以你的武功,打倒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带上这个人蛊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托你们的福,小风快要死了。”
无法克制的,阿努廷收起了笑容,眼睛变成了刺眼的绿色,和刚刚控制百里长风的绿色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那是一种撕裂天空的绿色。
“郑家少爷,你也别想逃,等解决完帕拉迪以后,我会让你受到同样的痛苦。”
“呵呵,我等着呢。”
郑兴和并没有打算为自己的恶行抱歉的意思,他居然还给阿努廷指了条明路:
“我是个魔人,你也许可以试试把我逼到往生之门这里。”
放心,这次欧阳雪峰阻止不了我们。
“我会带着帕拉迪一起来这里的,你们两个一起下地狱吧!!!”
说着这话的阿努廷笑得十分灿烂,在和郑兴和进行完“友好”的交流以后,阿努廷眼中的绿色消失了。
“那么大家,下一轮比赛见吧~~~”
阿努廷离开时的话,让翡翠宁宁意识到了他给百里长风喂的很可能不像他说的那样是毒药。
“难道…”
翡翠宁宁开始检查沉睡的百里长风,终于在他的而后看到熟悉的蜘蛛状的疤痕后,她立刻明白了百里长风被服下的药。
时凝散,又被叫做蛛神凝魂药…
以蜘蛛的未凝结的丝线为引制成一种安眠药…吃下了以后人会进入一直彻底的假死状态,不进行任何生命活动。
就像被裹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一般。
“阿努廷打算找到救活百里长风的办法。”
翡翠宁宁的话让众人惊讶极了:“所以他让百里长风服下这个药,就至少能让他以这样的状态活到制毒大会结束了。”
她的话让所有的人犯了难,如果这样的话,给百里长风解药的话反而是害了他。
“翡翠大人,麻烦你给百里长风服下解药吧。”
花若兰的话让所有人都很惊讶,就连郑镜宇都讶异地说道:“皇子殿下…你该不会是因为不想背百里长风才说这种话的吧。”
“是啊,百里长风这样是可以活下来。”
但好不容易见到阿努廷,却只能昏睡,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以百里长风的性格能接受这样的事吗?
轻轻放下了百里长风,花若兰举起了他失去意识还紧紧攥着拳头的手。
“直到现在,阿努廷还没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对百里长风是多么残忍吗?!!!”
就算不会成功,百里长风也一直在反抗啊。
“皇子殿下,虽然我确实可以轻易解开时凝散。可是,百里长风的身体状况很难撑到制毒大会结束。”
很难得地,这次翡翠宁宁和花若兰产生了严重的分歧:“如果百里长风死了,他的毒血会爆开他的身体,到时候波及的范围可就不仅仅是会场那么简单了。”
“其实…你们可以问问我该怎么办呀?”
怎么说人蛊这样东西是我创造出来的。
看着李光阴他们急得团团转的样子,郑兴和微笑着打断了他们:
“算了,不用了,我给一个人托了梦,他应该很快就可以把东西带给你们了。”
不得不说,阴间的托梦可真好用。
想到这里,郑兴和竟用扇子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火焰做的镜子也和笑声一样渐渐地远去。
果然,郑兴和话音刚落,一根相思红线牢牢地拴在了花若兰的手腕上。
“皇子殿下,接好了,砸了我特么可不负责。”
粗暴地将一个瓶子扔了过去,花若兰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它,然后质问声音的主人。
“琥珀江南,你有病啊,对我们发这么大火干嘛?!!!”
“你们特么好好意思说?!!!”
这就要说到翡翠宁宁给琥珀江南人蛊解药的事了。
三天一小睡,五天一大睡。
虽然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副作用实在是太明显了。
为了顾上随时随地都会睡着的琥珀江南,花若影,凌霜雪和王露三人基本上要轮流看着他。
这对平时一个人横扫千军还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琥珀江南来说,去前线打魔人就别想了。现在居然还要一群女人照顾自己,这和杀了自己有什么区别?!!!
“我感觉自己的脸都特么丢完了。”
听到这里翡翠宁宁有些生气了,她这解药也就配了两三天——
如果不是不用药琥珀江南就中毒而亡了,她是根本不会拿出这种砸自己招牌的半成品的。
“当时你都快死了还挑三拣四的?”
这就说到让琥珀江南更生气的点了,他也不是没尝试过给自己配解药,但每次配到一半自己就会睡着。
熬药以及查看药物状态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我现在和一个废人有什么区别?!!!”
第274章 断蛛丝
“不是,琥珀江南你发什么邪火啊?”
花若兰刚要替翡翠宁宁辩解两句却发现琥珀江南已经开始打起哈欠,要睡着了。
就在联系快要断了的时候,一根新的红线重新拴在了花若兰的手腕上。
是王露掌门。
“你们对大师宽容一些吧,他现在总是会这样突然睡着,所以心情不太好。”
而且睡着时还会做噩梦…就在昨天,梦见了之前那个给他下蛊的书生,威胁他做一种药。
说,不做的话你们都会死。
是真的吗?
王露的话让李光阴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恶劣的手笔毫无疑问是郑兴和所为:
难怪他说托梦好用呢!!!
“ 确实是真的…所以等路华大师醒来时麻烦你谢谢他吧。”
不管琥珀江南是怎么想的,他绝不是废物。
听着李光阴的话,王露笑着给他们道了别。
“嗯,那么人家就不打扰你们啦~~~”
红线终于断了。
“那就给百里长风试试?”
秉持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花若兰给百里长风服下了琥珀江南配的药。
果然,百里长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神情也没有攻击他们的凶狠,以及中毒时痛苦的暴戾了。
“谢谢。”
要感谢的人太多了,最后只能平静地说完了这两个字,百里长风的心情复杂极了——
服下时凝散的人,是知道周围所发生的事的。
即使在外人看来百里长风在安详的沉睡,而在百里长风本人的视角里。
自己就像被蛛网一层一层给裹了起来,只留下两只视线朦胧的眼睛,无法开口的嘴以及动弹不得的身体。
能看到所有的事,却什么都办不到。
蛛丝很细很韧,比铁坚硬,所以才能包裹住几乎破碎的灵魂。
这就是阿努廷他每次服完我的血以后被帕拉迪治疗时的感受吗?
中我的血毒已经很痛苦了,阿努廷一次次地因为帕拉迪的命令喝下我的血,被治疗时还要经历这样的事。
原来,我才是他真正的地狱。
想到这里,百里长风的脸上重新爆出了青筋,许许多多的毒物再一次因为他的召唤来到了这里。
“百里长风,你干什么?!!!”
眼见毒物越聚越多,郑镜宇灵机一动,tA的手凝聚了土象,将他们所在的地面高高抬起,然后重重地砸向了那些毒物。
啪,在这天降巨石落地的一瞬间,将这些毒虫砸成了肉包,腥臭粘腻的液体从暗黑的躯壳里爆了开来。
效果很好,见状花若兰立刻接招,以花瓣裹挟出巨大的龙,吹散了毒物与它们的尸体。
这样一看,被制成蛊毒的毒物,它们似乎都无法飞翔。
所以才被困在了容器里吗?
当然,这些容器也包含人体。
“我们刚救醒你,你就想自杀?”
有病吧你!!!
没来得及说话,百里长风的脸上重重地挨了一耳光:
“要不是看你刚刚你拼命想醒来,琥珀江南至于费那么大劲给你配这药?”
面对怒不可遏的花若兰,郑镜宇笑嘻嘻地捧了哏:
“诶,皇子殿下你说。
琥珀江南配的这是什么药啊,怎么还把百里长风的脑子喝坏了?”
这一怒一笑真像是戏园子的那红脸和白脸?
听了这话,翡翠宁宁开始检查这药,想要喝一口试试水时,被李光阴直接拦下。
“这药是专门给人蛊喝的,有剧毒,我们喝了会死的。”
“李光阴你怎么知道?”
“当时在欧阳雪峰墓前,郑兴和说的呗。”
那时这郑大少爷还执迷不悟地拉我入伙呢…对人施了人蛊的血以后,可以通过银针媒介给人下蛊,使其到达百依百顺的程度,即使解了毒也没用。
这点作为受害者的花若兰和郑镜宇深有体会:“心蛊?”
但它其实是可以依靠精神违反的…
“如果施展心蛊的人技术足够高超,几乎是反抗不了的。”
显然阿努廷在这方面非常有天份,他不像正常的蛊师一样用媒介下心蛊,而是直接对视救控制了会下蛊的百里长风。
李光阴叹了口气对这两个实践派进行了严厉的告诫:
“你们也看见他绿色的眼睛了吧,也就是考虑到当时百里长风的状况违抗自己的心蛊会死,他才手下留情的…”
李光阴的话让除了百里长风的人汗毛倒竖:“总感觉阿努廷参加制毒大会,对付正常人用心蛊让他自动认输就解决问题了。”
好轻松啊,难怪压着点参加也完全不慌。
对此翡翠宁宁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难怪同为八大家族的珊瑚瑾说他们如果轻敌真有可能输呢。
“算了,还是说回这药吧。”
李光阴的话让汗毛倒竖的众人回过了神:
“当时他取了人蛊血之后给人蛊上的就是这种药。硬要理解的话,和我们的金疮药是差不多的。”
李光阴叹了口气,说出了人蛊残酷的制作过程:
“但人蛊这东西太邪恶了,得让活人和毒物厮杀,最后存活,中间不可以用任何的解毒手段…定期还需要扔别的蛊虫巩固他的毒性。
所以我当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说到这里,李光阴忍不住感叹:
“早知道百里长风是人蛊的话,还是应该学一点,也不至于让郑兴和托梦琥珀江南还给我们送这药。”
果然还是被宁宁的笨蛋给传染了。
李光阴你怎么老这么说我…
“不行等制毒大会结束以后一起学不就好了嘛。”
虽然不满地抱怨了李光阴对自己的评价,但是翡翠宁宁也对这门手艺非常有兴趣:“这样以后人蛊也能来看神农山庄看病了。”
“我可不想再看病了,其实毒血在我内脏里翻腾还是很痛的…”
我已经不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百里长风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挨得耳光有些冤:
“刚刚补充毒物,也只是想提升毒性,看看能不能帮阿努廷杀了帕拉迪他们。”
对此,翡翠宁宁决定皇子殿下的耳光抽得不错:“这还是算了…你刚好这么一点就不要想着去攻击别人了。”
“宁宁说的没错…如果现在进食毒物的话,你的内脏还是有破裂的风险。”
李光阴对此也点了点头:“百里长风,我们能看出来你不希望阿努廷只身一人向帕拉迪国王复仇,只是…”
“阿努廷这样,会死的。”
百里长风打断了李光阴的话:“不管他为什么打算这么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
第275章 纠葛
听完百里长风的担忧,郑镜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tA有些戏谑地问百里长风:“为什么你们都喜欢擅自替人做决定啊?!!!”
你也是…
阿努廷也是…
郑宇也是…
“好好地当个观众吧,百里长风。
现在的你不适合加入这场演出~~~”
仔细地思考了好一会儿,百里长风点了点头:是啊,如果贸然行事也只会徒增阿努廷的烦恼罢了。
再怎么样也不可以成为他的负担。
风波终于停息下来,他们暂时离开了会场。
郑镜宇罕见地沉默了,刚刚脱口而出“郑宇”的瞬间,
郑镜宇居然觉得天地转生术失败对tA来说,是幸运的。
失去了记忆的tA历经磨难,走出了自己的人生。认识了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交了顾千里,顾千钧以及珍珠狮心这样患难与共的朋友。
就算都是阴阳人,有着相同的相貌,流着相同的血脉,郑宇和郑镜宇也已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了。
虽然郑宇为了与穆天翔擅自重逢,强行转生为自己,但似乎并不全是坏事。
一种理亏的感觉油然而生,郑镜宇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身旁花若兰的衣角。
“皇子殿下,你说…刚刚我这么说百里长风是不是有些过分?”
这没由来且过于正经的搭话让花若兰吃了一惊,她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没,我觉得你这次讲得还挺好的啊。
虽然我并不清楚黑鲛和他们的仇恨有多深,但能阻止百里长风的冒险,就能分出精力想办法救出阿努廷了。”
虽然他们都觉得自己伤害了对方,不过在我看来,事实并不是这样。
“哎,皇子殿下,您别说陈敛不在以后,居然显得你挺还聪明的~~~”
郑镜宇轻佻的话语成功地激怒了花若兰,是时候收拾tA一下了。
“郑镜宇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不聪明了!!!”
还有我什么时候比陈敛差了!!!
笑着恢复成那个没有正形的郑镜宇,花若兰和tA之间的猫鼠大战开始了。
“来追我呀,这里的地形我还不比你熟。”
郑镜宇所言非虚,就算没有前世记忆的加成,偷偷向东去柘辉之前的日子也一直住在云川的大山里,熟悉连山洞旁边的石块有几颗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花若兰显然也发现了这点,追得气喘吁吁的她气得大吼。
“你给我等着!!!”
而暂时甩开他们的郑镜宇也有些跑不动了,tA舒了一口气,陷入了沉思。
皇子殿下,真好啊,这场旅行的人中,只有你和这件事毫无关系。
就像只有我还没被百里长风的血污染一般。
对于郑镜宇来说,tA对前世郑宇短暂人生中的恩恩怨怨实在是毫无兴趣。
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取回郑宇的遗体,了结魔人穆天翔的遗愿,好好地拥抱现在的人生。
不过现在看来这条路可真难,没想到与自己一起踏上旅途的人,多多少少都和自己前世的经历有着不大不小的关系。
镜神大人似乎也看出了这之间的联系,才安排了我们共同来到这里——郑宇命丧黄泉的地方。
“不是,你们怎么跑那么远去了?”
李光阴满脸黑线,她只能带着不会武功的翡翠宁宁先在一个山脚处歇着。
“要不,我去把他们两个捉回来?”
百里长风的自告奋勇让李光阴有些意外:“可以,但你刚恢复不久,不要太勉强自己。”
“他们也不小了,不会瞎跑的。”
百里长风平静地说道:
“还有不用担心,在没继续见到阿努廷前,我不会再干蠢事了,刚刚让你们见笑了。”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候。”
随着李光阴的话音落下,她看了一眼身旁一言不发的翡翠宁宁,自从看见了百里长风所中的时凝散,她的状态就不太对劲,就像这张脸不是自己的一样。
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表情了。
“怎么了,宁宁?”
眼见翡翠宁宁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光阴安慰道。
“没关系的,宁宁,现在只有我们二人,你不必担心我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确实,李光阴和翡翠宁宁共事几十年,情同姐妹,翡翠宁宁非常信任她。
“阿努廷复刻的时凝散…药方是我做的。”
即使在遇到黑鲛时拼命地说他黑心,把他当做恶徒来看。
但时凝散出现的那一刻就再也骗不了自己了,翡翠宁宁艰难地说出了令人震惊的事实。
帕拉迪他…应该是我在古德岛上一起修习医术的师兄。
古德岛,是一片在华夏国和其他大陆之外的异邦土地,有着几乎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医术,岛的周围有着非常强大的异兽镇压着这里。
只有非常有医术天分的人才能上岛学习医术,翡翠宁宁和帕拉迪就是其中的两位。
之前翡翠宁宁使用刀剖开百里长风身体延长其生命的方法,也是在古德岛学习的技巧。
“为什么,要把我的药用在这样的地方?”
翡翠宁宁痛心极了。
也许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她就不想承认那个残害人生命的暴君,竟是自己曾经的师兄。
她一直无法理解这样有天份的师兄,为何如此讨厌自己的医术,并认为那是种软弱的东西…
医术,不正是为了拯救大家存在的。
“救医术而言,帕拉迪比我强太多。
他不仅仅可以在短时间内知道医治的方法,甚至连解药可以造成的效果都可以立刻精确的描述出来。”
就连岛上的师父都被他的才能惊叹到了。
“李光阴,你应该知道,面对非常严重的伤情,我很少使用药物治疗。”
“其实是因为我在配药方面并没有天赋,帕拉迪只看到我配的药物一眼便知这些药给患者带来什么痛苦。
就像现在这延缓生命的时凝散…以帕拉迪的水平,应该早就知道这药会给人带来什么感官上的痛苦。”
“是啊,明明清醒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可真是太让人难受了。”
看着在地上的蚂蚁发出了人声,翡翠宁宁急忙擦掉了眼泪,她立刻意识到了这是百里长风的通灵兽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我不是说了吗,郑镜宇和皇子殿下本来就没跑多远。”
百里长风的语气依旧平静地很:“还有,我作为百兽峡谷的掌门,使用自己门派的武功很奇怪吗?”
第276章 背叛
“宁宁不会武功,就不要对她用阴阳镜了吧。”
李光阴迟疑的样子让翡翠宁宁顿感被背叛:“为什么,李光阴,你说了不告诉他们的!!!”
“那翡翠大人,你明知帕拉迪的底细却不告诉皇子殿下,算不算欺君?”
这时,百里长风气定神闲地带着郑镜宇和花若兰回来了,他收起了通灵兽术的蚂蚁之后,翡翠宁宁的整个身体也一下子变得透明起来。
“郑镜宇,你干什么?!!!”
“你看不出来?当然是用阴阳镜呗。”
郑镜宇原以为,在柘辉讨生活的手艺在武林应该没什么机会用了,没想到这么短短的旅途里,用的次数竟比自己在柘辉一个月都多。
“唉,真亏,这该少赚多少钱啊…”
然而没有人阻止tA,这下翡翠宁宁再傻也明白了:“皇子殿下,打一开始你追打郑镜宇就是晃子吗?”
“倒也不是…”
原来郑镜宇在刚刚挑衅花若兰的时候,其实偷偷掐了她一把。
好痛!!!
花若兰有些生气,却发现郑镜宇一边挑衅自己一边疯狂使眼色。
“哎,皇子殿下,您别说陈敛不在以后,居然显得你挺还聪明的~~~”
就是这句话,让花若兰意识到了郑镜宇挑衅自己是另有目的。
当时在红马街的时候,陈敛挑衅还被叫做“杨健”的阿努廷时,也用了差不多的方法暗示她暴起。
虽然郑镜宇这孩子平时有些欠,但真不笨,有些方面甚至比tA前世机灵一点。
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要避着翡翠大人和李大人说才这样。
于是花若兰很快“上了套”,开始追打郑镜宇,跑到了她们视线看不见的地方。
“皇子殿下…这生气的逻辑不合理啊。”
而百里长风也不是傻子,他才不信花若兰因为郑镜宇说自己比陈敛差就气成了这个样子。
先看看是什么事吧…
用通灵兽术控制了一只飞虫沾在了郑镜宇的衣服上,百里长风就听见了如此炸裂的消息——事实上,翡翠宁宁不仅认识帕拉迪,还和他非常熟悉。
眼见翡翠宁宁发现自己在场时什么都不肯说,百里长风就只能找了个找花若兰和郑镜宇的借口假装离开。
“李大人,拜托你了。”
在衣服上的小飞虫对李光阴开口时她也有些懵,但还是按照众人的要求循循善诱,让翡翠宁宁说出这些事实了。
“你就不怕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吗?”
面对翡翠宁宁的责问,李光阴倒是现实得很:
“宁宁,我也不是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而且帕拉迪把郑大少爷害惨了,我当然想知道他有什么弱点!!!”
也是,帕拉迪干的这件事实在是有些恶劣。
叹了一口气,翡翠宁宁的眼里的失落无法掩饰:“不过就算你们这么问我,我现在也没把握说了解他哦。”
对此郑镜宇笑出了一颗虎牙,开始观察翡翠宁宁的身体变化。
“嗨,没事咱们一步一步来,先说说你们是怎么碰上的?”
已经见识过阴阳镜的威力,翡翠宁宁无奈地和盘托出:
“黄晟…也就是黄金一笑的外公,有一天他给了我一片特殊的叶子,说岛上的主人特地邀请我来古德岛学习医术。”
听到这个地方李光阴有些激动:
“古德岛,在华夏国被称为神医之岛,它传习各种医术给世界各地的人。
上这座岛学习医术本身不奇怪,但是被主动邀请可是世界各地的医者都期待的殊荣。”
而百里长风显然更在意翡翠宁宁刚刚说的话:“但我刚刚听你说,帕拉迪比你厉害的多是什么意思?”
“他可是多次主动拒绝上岛以后还被邀请到古德岛上的人。”
居然还挺厉害的。
压抑住想要夸帕拉迪的情绪,花若兰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瞬间解开蛊毒对帕拉迪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而帕拉迪暴殄天物的行为自然遭到了郑镜宇吐槽:
“帕拉迪这是多讨厌学医啊,白瞎了这么好的天赋…去学蛊毒和那种暴力的拳术。”
“帕拉迪师兄学的是八臂拳术啦,那是他们暹罗国一门特有的武功。”
非常厉害,世界范围内都不容小觑的程度。
回想到自己现在看见的黑鲛那凶恶残忍的样子,翡翠宁宁不胜唏嘘。
“但他第一次上岛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长得又帅,人也很温柔,会耐心地指导我们的错误,岛上的女弟子没有不喜欢他的。
翡翠宁宁接下来的话让众人吃了一惊:
“不过当时我们知道他有喜欢的姑娘,并且是为她学的医,所以也对他没那种想法啦~~~”
说到这里,郑镜宇决定皮一下:
“你确定帕拉迪喜欢的是姑娘,不像阿努廷一样喜欢的是男人?”
“当然,我们还见过她呢。
再怎么说男人喜欢男人是少数吧…”
翡翠宁宁皱着眉头责备郑镜宇败坏自己师兄曾经的风评:“ 黄晟也是见过她的,我们甚至还送过礼物给她呢。”
“要不说说帕拉迪喜欢的人吧。”
“其实也不是特别熟,因为她不能上岛。
反正帕拉迪叫她“素”,看上去是个非常平凡的女孩子。”
回忆了一下这个女孩的音容笑貌,翡翠宁宁老实巴交地回答道:“所以你们说那些时,我是真没想到帕拉迪是王子甚至是国王呢。”
“这么说来帕拉迪对当国王也没什么兴趣吧,只是一味地再追求更强大的力量,也不知道用来干嘛。”
无论是练习八臂拳术,还是狩猎异兽。
但是说到一半,百里长风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阿努廷说过,给他起名字的那个人似乎是八臂拳术的高手,帕拉迪和他打会不会输给过他?”
“他们暹罗国当地的武林大会,也正好和制毒大会的时间是冲突的吧。”
“确实是输了。”
李光阴肯定了百里长风的推测:“输了比赛以后,帕拉迪还拜访了郑家,我和欧阳雪峰还担心了郑兴和好一会儿。”
而对于李光阴的话,花若兰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来,郑家和暹罗国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帕拉迪打完当地的武林大会选择拜访这里呢?”
“你们可以直接问我呀?”
虽然死人的话不能当作呈堂证供,但之后你们可以以这个为调查方向呀
火焰做的镜子又被画了出来,穿着书生装的郑兴和依旧笑眯眯地拿着扇子看着这里所有的人。
第277章 旧伤和心结
“原来如此,这就好解释了。”
听到翡翠宁宁揭了帕拉迪的老底,郑兴和顿时想到自己对帕拉迪下蛊时被后者瞬间解开蛊毒的事了。
“虽然我挺恨帕拉迪的,不过他确实很强,在我对他施蛊的一瞬间就解了毒,还把我打了一顿。”
并且治好我以后,只用了一种药就能逼我教他制作人蛊了。
说到这里,郑兴和居然感到有些惋惜:
“真是浪费,明明医术这么高超居然让我教他这种东西。”
看来帕拉迪也病得不轻啊…
如果郑兴和知道郑镜宇也吐槽过同样的内容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孩子和自己是有多像。
不过眼下不是感慨这个时候,花若兰决定问点别的。
“那么郑兴和,你知道素的事情吗?”
素,她是谁?
而对于花若兰的问题,郑兴和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微笑道:
“真不知道,帕拉迪国王他好像从没对我提起过这个名字。”
难道这是他的弱点吗?
想到这里,郑兴和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如果当时知道素的事情,也许就可以反杀他了呢?”
可能是从小一起长大,李光阴对于对面的人的想法了若指掌:
“郑大少爷,收起你恶劣的想法吧,万一帕拉迪像阿努廷一样直接暴起了怎么办?”
“我遇见帕拉迪的时候,他已经很残暴了,真想不出他还能怎么暴起?”
倒是翡翠宁宁的话让我意外得很,听上去都有点像帕拉迪他的“黑历史”了。
“郑大少爷,你对黑历史的理解可真别致。”
对于李光阴的揶揄,郑兴和只是笑笑。
“说真的,我觉得阿努廷他脾气可真好,居然现在才爆发?”
跟这样的暴君别说待三十年,呆个三年我都觉得窒息,所以就念了个极反术,当个魔人脱身咯。
郑兴和的操作简直看呆了郑镜宇,想到因为郑兴和假死脱身而遭遇痛苦的欧阳雪峰和李光阴,他感慨了一下和郑兴和成为朋友真倒霉以后,嘲讽道:
“牛逼,还真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啊…”
“呵呵,谢谢夸奖,小怪胎。”
虽然郑镜宇是郑宇的转世,不过作为亲爹的郑兴和似乎没把他们当成同一个孩子来看待。
然后郑兴和扇了扇手里的扇子,转移了话题:
“这么说来…阿努廷下一场比赛的对手不就是帕拉迪吗?”
他终于想要完结自己的人生了吗?
挑衅地看了一眼百里长风,郑兴和的眼睛变成了蛇瞳:“可惜了他居然没打算遵守约定,被百里长风的血毒死呢…”
他已经不再需要你了呢,百里长风。
真是让人血压飙升的话呢。
就当李光阴想要开口呵斥郑兴和恶劣的玩笑时,欧阳雪峰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郑兴和你怎么和百里长风这么说话呢,快给人家道歉!!!”
欧阳雪峰是个温和的人,但不代表没脾气。
百里长风和阿努廷每年都会来看自己,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郑兴和出口伤人。
看着欧阳雪峰气愤的脸,郑兴和愣了一会儿。瞥了一眼四周,发现自己亲爱的孩子郑宇笑得十分灿烂。
顿时郑兴和的脑壳都要炸了——
这个怪胎,什么时候把欧阳雪峰弄过来的。
气的郑兴和差点变成了蛇瞳,不过眼下得先照顾欧阳雪峰的情绪,刚刚他被花逸仙捅穿了心脏,才被治好没多久。
气得太厉害伤口会裂开的吧。
压下了自己不甘的火气,郑兴和只好给百里长风道歉:“好吧,对不起…”
不过,你真不打算去看看?
所幸因为之前的治疗,状态好了不少的百里长风显然回归了理智:
“阿努廷现在不想见到我,等他和帕拉迪对决时再看也不迟。”
郑兴和愣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看到欧阳雪峰激动地李光阴打招呼时便悻悻闭上了嘴,转身就离开了。
“算了,李光阴,你们聊,我没兴致了。”
“郑兴和对雪峰掌门的态度好像很特别啊…”
阿努廷,看来你每年没白探望他。
百里长风的嘴角勾起了细微的弧度,思忖道:“算了,看在郑兴和治了我的份上,就暂时不利用这点捉弄他了。”
“呵呵,欧阳雪峰,还是你有办法。”
眼见郑兴和不会再挑拨离间了,李光阴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她走上前去看了看这位死去多年的好友并表达了感谢。
好久不见。
而被李光阴感谢的欧阳雪峰非常高兴,苍白的脸上竟有一丝红晕:
“不客气,李光阴。
俺能帮上你们的忙就太好咧。”
“不过欧阳雪峰,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啊,怎么在阴间都受了这么重的伤?”
被李光阴看出了自己状态不是很好,欧阳雪峰慌张地辩解道:
“没关系的,李光阴,俺都习惯了。
这么点小伤几天就好了。”
这点李光阴也是清楚的,欧阳雪峰虽是个华夏国人,但常年在寒霜帝国修习。
那里的训练非常严苛,除非是严重到不能行动的伤病,不然在极寒的天气也得照常训练。
“真是的,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我又不会真的去阴间找他们算账。
你已经死了,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不要总想着别人,让自己受伤。”
“这…”
欧阳雪峰被李光阴说得愣在了那里,他不理解,就像活着时他们相遇一般,他对很多这样的事即使是死去了都无法真正的明白。
叹了口气,李光阴习惯了,这便是当时李光阴拒绝欧阳雪峰追求的理由之一。
她没有继续指责欧阳雪峰,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受伤的话,是有很多人会为你伤心的。
就像你让郑兴和帮助百里长风一样,不也是不希望阿努廷感到难过吗?”
“阿努廷不像俺,他的国王对他很坏…所以俺才想尽可能地帮助他。”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欧阳雪峰喃喃地说着:“但是李光阴…也许你说得对,有些事就算一个人拼劲全力也未必能完成。”
阿努廷他…一个人找自己的国王复仇,是不对的。
说到这里,欧阳雪峰身上的百牙旋岚拳的痕迹凸现了出来,只是更显眼的竟是一块块惨白和淤青。
“俺当时认为自己死了对大家更好,可能…也是错的吧。”
第278章 灵光一闪
“到现在都还没抓到那只自称阿努廷猴子吗?!!!”
重重地掐住珊瑚瑾,然后一下将她砸到了墙上,一个大坑凭空出现,这栋楼房摇摇欲坠。
然而样惊人的破坏力,并不能平息帕拉迪这个暴君的怒火:“夜妃的眼睛是瞎了吗,怎么会收你这么没用的手下?!!!”
呜…好有力量的手哈。
像铁钳一样根本分不开,珊瑚瑾只能任由他把自己砸在了墙上。
要不是珊瑚瑾本身也是个练家子,刚刚那一记绝对是非死即残。
经过刚刚的攻击,被砸了的珊瑚瑾的脑子居然罕见地灵光了一下——
之前阿努廷让她所学的八臂拳术的招式,全部避开了双手。
而当时阿努廷希望珊瑚瑾用八臂拳术打倒黑鲛也就是帕拉迪,没可能对隐瞒他使用的招式。
那么这逻辑对于他们这种练武的人来说就显得十分不合理——八臂拳术虽然腿功和膝撞非常有杀伤力,但是拳术和肘击的威力是不容小觑。
放弃攻击上肢对于对付一名使用八臂拳术的对手来说简直是送死的行为。
也就是说拉维在没有伤到帕拉迪双手的情况下依旧打赢了他???
“真厉害,看来也不完全是情人滤镜哈。”
“你好,华夏国的武林盟主,我们又见面了。”
看得陈敛有些懵,长着这张脸的人,无论是黄金一笑的父亲黄金鹏飞,还是杨健掌门曾经喜欢的“哥哥”,都已经死了很久。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处境,排除了被暗杀的可能性。
又确认了自己最近非常安全,甚至连武功都没用过时,直截了当地问眼前的男人。
“那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陈敛的问题也不是空穴来风,眼前的这个人还牵着一名女子,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怎么看都来者不善。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拉维,就是阿努廷…也就是你说的杨健掌门的…”
“好的,我知道你叫拉维就行了,不用解释你和阿努廷之间的关系。”
“也对,你好像是清楚的。”
虽然听到“阿努廷”这个名字时陈敛稍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是怎么回事:“还是先说说看你为什么把这个人捆起来吧?”
既然陈敛想知道,拉维也很爽快地说了事情的经过:
“哦,你说这个阴间使者啊,他真的很死板…说外邦人不可以在这里托梦,还要打素,所以我就把他控制起来了。”
当然,这也是看他对阿努廷还算不错的情况下手下留情了。
“允许我听一下他是怎么说的吗?”
“当然,我又没骗你。”
解开了阴间使者嘴上的封条,那张和顾千里几乎一样的脸让陈敛愣了一下,如果他推测的没错,这个阴间使者不就是顾千里和顾千钧的亲生父亲吗?
哪知刚被解开封条,这名阴间使者就大喊。
“快阻止他!!!”
但拉维的秉性陈敛多多少少还是在阿努廷口中了解一些的,
“可是…他们已经在我的梦里了吧,就算你现在阻止拉维也没用了吧。”
“这…”
就当这位阴间使者愣神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对他喊道。
“行了顾文俊,别打扰黄金掌门给武林盟主托梦了,快走吧。”
黄金掌门?申杰老师说的是黄金鹏飞吗?
虽然这个外邦人长得和黄金鹏飞很像但直接把他当成黄金鹏飞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这个外邦人的武功比黄金鹏飞强太多,即使是使用全力我似乎也阻止不了他。
算了,就这样吧。
听到年长阴间使者的话,这么阴间使者的态度松动了:“把我松开吧,不然我怎么走…”
“我能相信他吗?”
拉维有些迟疑,顾文俊的力气非常大,捆了他好几次都失败了。
只是因为看见自己的脸愣了一下才能被顺利地捆起来。
看了看顾文俊已经黑了的脸,陈敛忍不住哈哈大笑:“放了他吧,拉维。他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捆着他也没办法和阴间交待啊。”
好,我知道了。
随着拉维解开了顾文俊的绳子,羞愤的后者腿一蹬,跃上了高高的天空离开了这里。
眼见顾文俊应该不会回来了,拉维放下了心,说了自己在这里托梦的理由:
“对不起啊,华夏国的武林盟主,我知道你听不懂暹罗文,所以必须在这里托梦你才能听懂我们说什么。”
“原来如此。”
反正木已成舟,陈敛倒是有些好奇。
“你为什么选择我???”
“我们是见过的,所以解释起来比较方便。”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并没有和阿努廷在一起的可能性呢?”
虽然拉维不像是个坏人,但显然考虑有些不太周全。
随着陈敛的提醒,拉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可是,如果贸然找其他人的话,我担心会像和刚刚那个阴间使者一样打起来…”
我倒是没关系,可是素并不会武功,受伤就比较麻烦了。
这时陈敛才注意到了拉维身边的女子,无论是相貌还是各方面都十分平凡。
于是他好奇地询问到:
“这么说来,素和你是什么关系,感觉你一直在保护她呢?”
“武林盟主,你可千万不要瞎说啊。”
拉维皱起了眉头,然后严肃地警告了陈敛:“这可是帕…黑鲛大人喜欢的人,我怎么可能和她有任何不纯洁的关系?!!!”
只是因为都是暹罗人,她也有事想传达我们才一起来的。
而陈敛看得出拉维是真心的,于是解释了自己问拉维这个问题的原因:
“呵呵,拉维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担心你欺骗阿努廷的感情而已,毕竟他因为你受了几十年的苦。”
我从没有背叛过阿努廷,从他说喜欢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负起这个责任。
而陈敛的话里的意思拉维当然是清楚的,只是他死得过于仓促,根本来不及救阿努廷于深渊之中。
“只是对于阿努廷现在的事我很抱歉,应该在那天之前让他尽快离开黑鲛大人那里才对。”
而拉维这样奇怪的反应也引起了这么叫“素”
“等等拉维,你为什么要称呼帕拉迪为黑鲛大人呢。”
而面对素的问题,拉维的眼神中闪现出明显的失落,然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是帕拉迪王子的命令,我必须这么做。”
第279章 被抛弃的心
申杰师公,没想到死后还是那么爱玩。
知道拉维和黄金掌门长得非常像,居然就直接“认错”他们,好让作为暹罗人的拉维给我托梦吗?
他甚至想到了以顾文俊先生的性格一定会阻拦拉维,也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吧
但申杰师公,百密一疏啊。
如果顾文俊先生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以他这么固执教条的性格,说不定还得和拉维拼命,维持这里的秩序。
算了,结果是好的。
拉维太强了,顾文俊先生没有任何可能打倒他,估计申杰师公也看出了这点才冒险做这件事吧。
想到这里,陈敛忍不住笑了一会儿,然后决定捉弄一下拉维:
“拉维,你有没有想过,阿努廷现在并没有和我在一起,就算托梦给我也是无济于事的呢。”
“什么?!!!”
显然拉维完全想到这一点。
在拉维有些失落之余,“素”却缓缓地开口了:“武林盟主,我觉得你有办法告诉阿努廷和帕拉迪他们。
不然刚刚拉维绑阴间使者的时候,你应该主动劝说拉维把他放了,而不是等阴间使者自己离开。”
请不要为难拉维了。
“素”的话让陈敛吃了一惊——这位其貌不扬的平民暹罗女子意外地很有智慧,即使不会武功,态度也是不卑不亢。
有些惭愧,自己在红马街以后不能用武功时心理曾经崩溃过一次。之后的日子里也因为无法帮上花若兰他们的忙感到非常焦虑,甚至没有睡好觉。
于是陈敛对素的态度恭敬了起来,还对她作了个揖。
“被看出来了呢,虽然我现在不太能用武功,但是用功传递情报还是不难做到的。”
只是直接传递给帕拉迪,以现在的状态陈敛毫无疑问会被杀,甚至还会牵连到不会武功的凤鸣,珍珠玛吉等人。
而从之前阿努廷向玛瑙大人借了些钱参加制毒大会来看,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很显然打算复仇的他是听不进去拉维接下来说的话的——
思索再三,陈敛顿了顿,告诉了素自己的想法:
“素小姐,你和拉维现在告诉我的事,我不会直接传递给阿努廷和帕拉迪本人,即使这样你们也能接受吗?”
“没问题。”
“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陈敛的要求,她很有可能也考虑到了陈敛所想的事: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素甘雅,这次和拉维来是希望你们阻止帕拉迪和阿努廷的对决。”
“在和黑鲛大人进行对决的前一天,素小姐曾来梦中找过我,她希望我在比赛时不要伤到黑鲛大人的双臂。”
她说过,黑鲛大人的双臂是为了拯救暹罗国的。
只是陈敛可以看出来,拉维每提一次“黑鲛大人”这个字眼时,他脸上的忧伤让人的心都为之一沉。
这样的感情使得陈敛也不由自主地开了口:
“拉维,你已经死了,没有必要再遵守这样的命令了。”
“不行!!!”
拒绝陈敛的拉维泪流满面:
我必须得遵守黑鲛大人希望我消失的命令…
因为他…曾经拯救过我。
是他赐予了在武林大会上打败他的机会。
那是帕拉迪放弃学习医术,而去学八臂拳术的事了。
“你好,我叫拉维。”
面对他热情地打招呼,身为王子的帕拉迪不屑一顾:“我不会和猴子握手的。”
一开始拉维对帕拉迪的印象并不好,后者目中无人,对谁都称作“猴子”,偶尔还会对关心自己的人暴力相向。
可直到有一天发生的事改变了拉维的想法。
因为拉维的拳术天赋非常高,与其他弟子的车轮战是不可避免的。
灵巧而华丽的组合技,就像暹罗大地的阳光一般。
而这一天,拉维在与最后一名弟子对抗完时,身体顿感不适,在准备离开感到喉头一阵腥甜。
想吐,于是就吐出了一大滩血。
感觉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时,意识恍惚的拉维却听见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就觉得你不可能没事。”
是帕拉迪!!!
冤家路窄,没想到这么晚了居然还在这里,拉维开口想说着什么,却两眼一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等他再次有意识时,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回过神来的他发现帕拉迪两手拿着一些工具,正仔细地对他做着什么。
帕拉迪,在救我?
谢谢的话刚想说出口,却觉得一阵剧痛。
“没用的猴子,你在嚎什么?”
觉得拉维太吵,被打断的帕拉迪一下子感到烦躁,他呵斥道:“信不信让你更疼?!!!”
“对…对不起。”
看到帕拉迪生气了,拉维立刻连连道歉:
“我只是想说,谢谢你救了我,帕拉迪。”
“哼,不要会错意了,猴子。”
也就看在你比较强,想看看你明天怎么对付那群报复你的猴子罢了。
得到了感谢的帕拉迪并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语气冰冷极了:“不要让我失望,再像今天这个样子的话,我可不会再医你了。 ”
你知道今天这一次,浪费了我多少练习拳术的时间吗,猴子?!!!
这时的拉维才意识到,帕拉迪虽然拳术不及自己,却是所有弟子中最刻苦的那个。
感觉有些恍惚,拉维居然觉得帕拉迪是一个值得自己追随一生的王。
也许从今天开始,他需要变得更强,避免自己和所守护之人受到伤害。
只是在心中立下这鸿鹄之志时,帕拉迪冰冷的嘱咐打断了拉维的幻想。
“今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躺着,不然明天你和他们打时,我可就不能保证你没事了。”
拉维的话让陈敛非常意外,在他们所有人的印象里,帕拉迪都是以暴力武者的形象出现的。
要不是今天他听拉维说了这件事,谁能想到帕拉迪居然是个技术高超的神医?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拉维和帕拉迪在他们当地的武林大会进行八臂拳术的对战时,拉维避开了帕拉迪的双臂进行攻击了。
“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追随黑鲛大人了。”
我一直相信,暹罗国这个他的手上一定变为最强大的国家…只可惜,我没能看到这一切,黑鲛大人也不再需要我了。
第280章 金色的叶子
“请不要这么想,拉维。”
素甘雅平静的语气像水面一般没有涟漪:“帕拉迪变成这样并不是你的责任。”
“素小姐说得没错,拉维,你还是尽快告诉我想传达的事吧…”
感觉到自己似乎要醒了,陈敛微笑着催促了拉维:“剩下的事,让活着的人替你们完成吧。”
于是在第二天的清晨,正在熟睡的花若兰赶紧被什么东西啄醒了。
是一只白色的鸟,纸折的?
懵了一会儿,花若兰反应了过来——陈敛在给自己送信呢。
“什么事这么急?还得用精偶阁的武功??”
疑惑地打开了纸鸟,一片金色的叶子掉了出来,然后纸鸟展开,陈敛的字迹工工整整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让帕拉迪收下这片叶子,然后在他们的对决中救下阿努廷。
“等等,陈敛是怎么知道阿努廷和帕拉迪的名字的?”
读完这封信的时候花若兰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难道是告诉陈敛这两个名字的人让他送的信?
“皇子殿下,你今天起的真早。”
被花若兰动静吵醒的翡翠宁宁伸了个懒腰,直到看见花若兰手中的金叶子时立刻惊呼:“天哪,你被邀请去古德岛了?”
花若兰倒也实在,直截了当地告诉翡翠宁宁:“不,这片叶子是给帕拉迪的。”
“又被邀请了吗,真不愧是帕拉迪。”
拿过这片叶子,翡翠宁宁只是看了一眼,却摇了摇头。
“不对,这片叶子不是今年的邀请函。”
这倒是让花若兰有些吃惊:“翡翠大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古德岛邀请医者的金叶子,是由一种特殊工艺制造的。
如果是比较新的的邀请函,这片叶子应该只有叶脉是金色的,这个已经接近全金色,显然过去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之久。”
看着这椭圆形的有些革质的叶片,翡翠宁宁有些怀念且惋惜地说道:“是橡胶叶呢,那是帕拉迪第一次上岛时拿到的金叶子。”
“你们拿到的金叶子都是不一样的吗?”
翡翠宁宁点了点头,开始解释花若兰的疑问:
“为了防止自己的叶片被仿冒,古德岛邀请医者的叶子形状不同的…涵盖了世界各地所有的树种。
而像帕拉迪那样天赋异禀的医师,很显然拿过不止一种叶子。”
不过在翡翠宁宁看来,只有拿着这片叶子的帕拉迪才是她认识且尊敬的师兄。
“我拿到的是樟树叶呢。”
翡翠宁宁掏出了自己身上的金叶子,看着它全金色的样子,翡翠宁宁的脸上露出了幸福和怀恋的表情:
“从踏上这座岛起,我就立志成为治愈所有人的医者。”
可是,现在鼓励我走这条道路的人,竟变成了这样…真是讽刺啊。
此时的花若兰不知该如何安慰翡翠宁宁,如果花逸仙和琥珀江南也走上她无法接受的道路,以她的性格,恐怕比后者更崩溃。
思索再三,花若兰认真地说道:
“总之,先按照陈敛说的,把这东西交给帕拉迪吧。”
“不,他不会收的。”
翡翠宁宁十分清楚,现在的帕拉迪已经完全放弃了治病救人的理念,成为了一个追求力量的,用武力镇压的暴君。
在不知道他变成这样的理由之前,劝道他重拾这样的信念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即使强行将这片叶子塞进他手里,他也只是会把它毁掉罢了。”
在心疼了这片叶子最终命运了好一会儿,翡翠宁宁终于回忆起了一个十分违和的地方。
“不对,这片叶子它早就不该存在于这里了!!!”
翡翠宁宁的话让花若兰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在素死了以后,帕拉迪当着我们所有古德岛弟子的面把这片叶子烧了。”
陈敛他是怎么拿到这片叶子的?!!!
原来如此,难怪陈敛这么大清早就把自己弄醒…他原来是见过素了吗?
花若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陈敛的性格她可太清楚了,哪怕是真的死了,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也不会透露半分。
如果素已经死了很久的话,没办法使用武功的陈敛又是用什么方法见到她的呢…
难道,陈敛已经死了吗?
可是…怎么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个噩耗啊。
“郑镜宇,你给我起来!!!”
狠狠地揍了睡得四仰八叉的郑镜宇一拳,花若兰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慌张:“你能联系一下郑宇吗?”
“怎么了皇子殿下?”
郑镜宇本来还想调侃花若兰一下,却发现她的脸色非常难看。
“陈敛今天早上给了我一片古德岛的金叶子,但是翡翠大人说这片叶子早就被烧掉了很久…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能让郑宇用阴阳八卦镜给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吗?”
哎呦喂,差点忘了黄金一笑先生曾经说过,陈敛可是皇子殿下的小情人,估计现在皇子殿下看着他拿到死人才有的东西得急死。
郑镜宇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这种时候开花若兰的玩笑和找死没有区别,清醒过来的tA的手上凝聚了黑色的阴仪——那是能作用于阴间的功:
“也不是不行,借我点火象呗。”
好…
黑色的气化作了耀眼的火光,在画完的一瞬间,一面能看见阴间的镜子被重新画了出来。
“郑宇,你在不?”
随着郑镜宇的呼喊,前世郑宇那和郑镜宇一模一样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郑镜宇,你这样频繁寻求我的帮助可不太好哦?”
“嗨,这不是学艺不精,不会你的阴阳八卦镜嘛…”
嬉皮笑脸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郑镜宇很快进入了正题,tA将花若兰的手里的叶子凑到了郑宇的眼前:“帮忙看看皇子殿下这片叶子是怎么拿到的呗?”
明白了郑镜宇的意思,郑宇双手分别出现了黑气和白气,它们交融在一起,形成了冰冷的水象,炽热的火象,流动的风象和固定的土象。
接着那代表四象的蓝红绿黄四色一下分裂开来,形成更加缤纷的八彩,组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当看见真相时,郑宇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我说以那个阴间使者的性格怎么看我们打得这么厉害都没管,原来是被绑过去强行给陈敛托梦了啊。”
真可怜,一定尊严扫地了吧。
“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陈敛突然死了呢。”
还好,红马街那时的噩梦没有重现。
而看见真相的花若兰感觉一下子放心了,破涕为笑的她忍不住惊叹了一下拉维的实力:
“没想到阿努廷那个的哥哥居然这么厉害,在保护素小姐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直接把阴间使者给捆上。”
外传23(其1),最安静的声音
在宁静的乡村,红墙黄瓦的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清晨进的学校,读完这本书已是夜晚。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晚风刮过树叶沙沙地响声。
“素老师,我说过,您无需等我。”
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年少的帕拉迪看着这张平凡但是亲切的脸,鞠躬接下了素甘雅递过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而看着帕拉迪孜孜不倦的模样,素甘雅也笑着回应道:
“我也在做自己的事,并没有等你。”
“您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素甘雅老师,帕拉迪很喜欢这个寺庙学校,老师是个很细心的人,她甚至都会记得自己的书都会看到哪里。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请继续读您要看的书吧,帕拉迪。
素甘雅微笑着说完,天空也渐渐亮了起来,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帕拉迪所处的房间,拿起了扫帚打扫整座座寺院。
听着和树叶同频的沙沙声,读了一夜的帕拉迪高速运转的大脑得到了放松。
这个声音,真是让人感到安心啊。
静心学校,暹罗国大大小小的寺院学校之一。
地方不大并且十分偏僻,唯一的好处就是夜读并不会被寺院学校的老师勒令休息。
素甘雅,这所学校唯一的老师,是个其貌不扬却很有智慧的女性,她知识渊博,知道很多暹罗国甚至是在这之外的一些事。
她无父无母,在这所寺庙学校上一个老师死后接手了这里,偶尔在暹罗国的一些市集上卖一些自己种植的作物补贴维持生计。
这听上去不幸福甚至是有些清苦的生活,素甘雅似乎乐在其中。
当帕拉迪曾因为好奇询问这其中的缘由时,素甘雅却反问他:“你能看见这里的风吗?”
不能…
诚实的回答。
风虽然不会被人看见,但你能在它刮过树叶和我打扫这里时感受它。
眼见帕拉迪似乎还是不太明白自己的意思,素甘雅笑道:
“我虽然没有家人和朋友,可是却像风一样,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并没有觉得苦。”
帕拉迪,那么,你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一来二去,隐藏着自己王子身份的帕拉迪非常喜欢来到这个学校,就如同他的秘密花园一般。
反正…他对成为暹罗国的王没有任何兴趣。
一直以来…他想成为一个可以治愈任何疾病的神医。
即使会被其他六个哥哥嘲笑。
毕竟堂堂一国王子,居然就想着到处治病救人,这真的能治理好一个国家呢。
可惜当时帕拉迪性格温和甚至还有一些软弱,他无法反驳哥哥们的话,母后也很早就去世了,又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可以倾诉。
自然而然的,这座寺院学校中唯一的老师成了他偶尔的倾诉对象。
第一次知道帕拉迪真实身份的素甘雅有些吃惊——作为王子的帕拉迪身边居然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显然,他的亲生父亲并没有把他当做一个可能的竞争王位的对象,而是让他自生自灭。
“善良的心即使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也是十分艰难呢。”
有些心疼这个孩子,但更多的,素甘雅十分敬佩帕拉迪,在崇尚力量的暹罗国里他能保持这样的梦想真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
“请不要放弃它。”
果然,温柔的素甘雅老师没有嘲笑自己。
温柔地摸了摸帕拉迪的头,素甘雅走进了他一直读书的那间屋子——
即使偶然有别的人来到这所学校修行,这个房间也永远专属于帕拉迪。
“已经有人承认你的梦想了。”
素甘雅打开了最上层的那一本书,一片透明的橡胶叶静静地躺在了帕拉迪上次躺过的书页里,叶脉已经有一些亮闪闪的金色,显得十分美丽。
“今天早上,一群穿着白色斗篷的外邦人将这片叶子交给了我,让我务必转交到你的手?”
“素老师,他们是谁,还有这是什么?”
面对帕拉迪的疑问,素甘雅和平时一样开始解答他的问题:
“这是古德岛对医者的邀请,帕拉迪。”
在暹罗国之外的许多地方,也有和你一样,被选择作为“医者”的人前往这座岛屿。
听到“医者”时,帕拉迪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他很想答应却有些犹豫:
“素老师,我听您说过,古德岛离暹罗国非常远,如果我去那里修习医术的话,就无法见到您了。”
“没关系的,帕拉迪,我会在静心学校一直等你。”
素甘雅的话就像深夜里风刮过树叶一样的声音时让人安心:“去吧,我很高兴你离实现自己的梦想又进了一步。”
是啊,自己对成为暹罗国的王没有任何兴趣。
只是想成为一个治病救人的医师罢了。
“素老师…您能答应我,来古德岛附近定期看我吗?”
我求您…
双手合十,鞠躬几乎要到地面,看着帕拉迪非常真挚的请求,素甘雅平静的心终于有了涟漪。
她抬起了帕拉迪的头,平静地对他说道。
“我答应你,会想办法来看你的。”
素老师果然不会说谎…
当在古德岛上学习的第一天结束时,帕拉迪看见了一个洋溢着开朗笑容的男青年带着素老师对着自己招手。
她果然来了?
正当帕拉迪想要走上前去和素老师聊聊今天的课程时,一个风一样的声音直接冲向那个方向,对着那个男青年打起招呼。
“黄晟黄晟,我在这边!!!”
“哟呵,宁宁,小爷我早就看见你了~~~”
见到面的男女聊得非常开心…
那是帕拉迪听不懂的语言,在和素甘雅老师见到面时他便疑惑地问起了现在的情况。
那名叫做黄晟的男青年是素老师在前往古德岛时的码头遇见的。
当时已经没有前往古德岛的船,要不是黄晟的帮忙,素甘雅和帕拉迪今天可能就见不到面了。
“谢谢你,黄晟先生。”
“嗨…本来也就顺手的事~~~”
看到帕拉迪郑重地道谢,黄晟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身边的姑娘并用暹罗语说道:“这不小爷我给了宁宁那片叶子,就得负责接送她嘛。”
黄晟的话让帕拉迪注意到了他身边的女孩,她的胸前有着和自己一样工艺的叶子,叶脉透着一点点金色。
只是,他身上的是橡胶叶,而那名叫做“宁宁”的姑娘,身上的是樟树叶。
“你好啊,帕拉迪师兄!!!”
外传23(其2),真正的修习
看着宁宁姑娘为了和自己搭话还自学了蹩脚的暹罗语,帕拉迪顿感头痛。
要不是看她的好朋友黄晟会帮忙接送素老师来到古德岛,帕拉迪是实在是不太想搭理她。
她好吵…
看来,今天这书是看不进去了。
“这么说来,宁宁,你为什么接受了古德岛的邀请,来到这里学习医术呢?”
先发制人,帕拉迪的问题硬控了宁宁好一会儿,然后她笑着答道:“我想以后带迷路的人走出大山时不要吃蘑菇中毒了!!!”
中毒很难受的…
好幼稚的愿望!!!
帕拉迪惊讶极了地看着宁宁,就因为这个原因,这个看上去笨笨的女孩子就要来古德岛进行艰苦的医术修习?
而且是古德岛主动邀请她的。
完全不理解!!!
“怎么了,帕拉迪师兄,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显然宁宁就再算不聪明,也能看出帕拉迪此时非常异样的眼光。
好像确实是有些失礼。
素老师曾经教导过我,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缺点就否定她的全部,也许宁宁有我暂时发现不了的优点呢。
“没事,只是听到你成为医师的原因感到有点惊讶,如果冒犯到你的话很抱歉。”
只是帕拉迪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称赞宁宁,决定先岔开话题。
“这么说来,宁宁师妹,今天导师布置的作业你完成了吗?”
这是个看上去很浅显却又很深奥的课题,叫做延续生命的良药。
“完成了~~~”
嘻嘻,我可是很难得提前完成作业的哟,连导师都夸我了。
说到这里,宁宁兴奋地拿出了自己配好药剂,明明是液体,帕拉迪却看出了一丝一缕的痕迹。
这是…蛛丝。
宁宁应该是打算用极细的蛛丝缝合伤口,再作以别的药慢慢愈合吧。
“不愧是师兄,居然这么快就能看出我的意图。”
事实上帕拉迪并不能理解看出药物组合这件事有什么难的,更不能理解像宁宁一样的女弟子对自己的崇拜之情是怎么产生的。
“不难。”
不想思考这无用的问题,应付了宁宁一句,帕拉迪小试了一下这个天资平庸的师妹好不容易完成的作品。
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透明的蜘蛛网一丝一缕裹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茧,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不让人窒息的呼吸。
好难受…
却完全无法喊出声,嘴似乎被这样致密的纤维封上了。
好窒息…
帕拉迪尝试努力行动,却发现这蛛丝非常粘腻,连动一根手指都十分困难。
帕拉迪师兄服下这个药时,表情好奇怪?
虽然已经看见宁宁因为自己的反应而感到疑惑的脸,可是帕拉迪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幸好在这个时候,药效结束了。
劫后余生的帕拉迪非常生气,他毫不客气地指出了服下这药时所有糟糕的体验,还说了非常伤人的话。
“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邪恶的药的时候还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就算是救人,让人如此痛苦是什么值得骄傲自豪的事吗?!!!
在宁宁的印象里,帕拉迪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那么多话,没想到这次的交流,竟然是对自己好不容易做成的作品进行体无完肤的批评。
只是最后的话似乎,真的让宁宁有些伤心。
眼泪像珍珠一般,不受控落在了地上。
宁宁从来没想过自己只是想做出医治别人的药,却带给人如此无尽的痛苦。
这不是她的本意…
“对不起。”
没有嚎啕大哭,宁宁只是向帕拉迪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用平时一样的语气说道:
“我会重新修改自己的作业的,帕拉迪师兄!!!”
保证你满意~~~
宁宁这样的态度反而让帕拉迪有点愧疚,他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事。
看着宁宁自己说完话后的下午真的开始动手配药,甚至还把自己试到呕吐时。
他甚至不敢继续和宁宁再说一句话。
连想好的道歉也不敢。
直到迎来了探视的时候,当黄晟带着素老师像平时一样来到这个岛约好的碰头地点时,宁宁却语出惊人。
“黄晟,今天我就不回去啦~~~”
“诶,不会吧。”
看到留宿决心坚定的宁宁,黄晟疑惑极了:“咱们不是说好今天和黄金队的大家一醉方休的吗?”
“嘻嘻,那是因为我…没完成好自己的作业啦…”
丝毫没有提到帕拉迪对自己的批评,翡翠宁宁笑嘻嘻地对黄晟撒娇:“别生气啦黄晟,要不然下次我请黄金队的队员们喝酒???”
看到宁宁歉意满满的样子,黄晟哈哈大笑:“嗨,小爷我还以为多大事啊,不就是没完成作业嘛~~~
没事,你的修习比喝酒重要多了,这种事改天也行。”
让一个小姑娘请他们喝酒,他们好意思吗?
不过可惜,咱们今天是接不着宁宁啦。
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句,黄晟的目光看向了有些沉默的帕拉迪:
“那么帕拉迪,你今天和素回去吗?”
不得不说黄晟确实是个非常擅长社交的人,才短短几天时间就和素甘雅老师非常熟络,甚至还可以和她聊聊暹罗国和华夏国之间的事。
真羡慕他…
而素甘雅静静地看着帕拉迪,似乎注意到了他下垂的眼睑,然后认真地对黄晟说道。
“帕拉迪似乎也被课业难倒了呢。”
“诶,素老师您是认真的吗。”
显然黄晟一时间没有明白素甘雅话里的深意,他笑道:“连医术这么高明的帕拉迪都被难倒了,看来宁宁没有完成作业也情有可原呢~~~”
只是素老师,您来这么一趟不容易,就这么回去了吗。
这无意的话语让帕拉迪的心揪了起来,就算幸运地遇见了来自华夏国的黄晟和宁宁。
素老师从静心学校赶到允许外邦客船驻留的布吉港也要从披星戴月到日上三竿。
就因为自己的不足,错过了这次见面吗?
心疼和愧疚最后化为了最深的理解,帕拉迪双手合十,对注视着自己的素甘雅说道:“是的,素老师,这是对我成为一个医师的修习。”
“啊,真可惜,白跑一趟。”
虽然这么说着,黄晟没有惋惜的意思,他带着素甘雅,乘着小船离开了古德岛。
“对不起…宁宁。”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帕拉迪双手合十,诚恳地向宁宁道了歉:“即使你现在能力不足,我也不应该践踏你想要成为医者的决心。”
所以这份作业,请允许我帮你一起改吧。
外传23(其3),消失
自此之后,帕拉迪和宁宁的关系变好了许多,即使宁宁的暹罗语口音还是有点奇怪,帕拉迪也不再觉得刺耳,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爱。
虽然配药的成绩相当烂,不过宁宁的医疗刀法和针灸学倒是学得不错——
针灸是华夏国的优势,本身不奇怪,但这精准地刀法和细致而准确的缝合还是让帕拉迪有些刮目相看的。
“很厉害啊,宁宁。”
“甚至比我缝的还快,还好。”
“帕拉迪师兄,你是在夸我吗?”
“是的。”
甚至在教完宁宁一些连导师都不知道的知识时,宁宁还会自告奋勇地做一些点心送给帕拉迪。
鲜花饼和菌汤吗?
鲜花饼…口感不错但有些甜了,还是觉得上次给他做的麻婆豆腐更好吃点。
菌汤味道不错,好像能理解为什么在宁宁那边的大山会有许多人吃蘑菇中毒了。
“华夏国可大了,其他的地方也有很多和我家乡不一样的好吃的!!!
对了,等这一次探视后就让黄晟给你带吧,他是天京人,那边有一种用绿豆面包着脆饼的点心,叫做煎饼果子,涂上甜面酱可好吃了。”
看着宁宁涛涛不绝地给自己介绍了华夏国许多美食并极力安利着这个叫“煎饼果子”的食物,帕拉迪忍不住笑了。
“可是宁宁,从你的描述来看,这个东西放冷了可能就不好吃了。”
“对哦,帕拉迪师兄你说的没错。”
可是宁宁并不想放弃让帕拉迪和素老师尝试这个食物,很难得地,她问古德岛的信官拿来了毛笔和纸:“黄晟一定有办法的!!!”
继续品味着蘑菇汤和鲜花饼,帕拉迪居然有一种想带着素老师去华夏国看看的愿望。
可惜当时的暹罗国,关于外邦语言学习的书籍实在是太少。
即使聪明如帕拉迪,除了会几个常见的问候语,并没有学到可以和宁宁用华夏语顺利交流的地步。
华夏国的文字和语言,好难学啊。
这样一看宁宁能学会暹罗语还能和我交流挺不容易的。
想到这里,高傲的王子很难得地向宁宁道了歉:“对不起啊,宁宁,我必须承认,你学会暹罗语和我交流还挺厉害的。”
之前嘲笑你口音的事,真是抱歉了。
当然以宁宁的性格,这种小事她根本没放在心上:“我不生气,帕拉迪师兄,你说的是事实嘛。”
黄晟笑我笑得比你还过分,居然说我讲暹罗语时像羊叫呢哈哈哈哈。
哼,这死光头,说的暹罗语口音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好多词都念的不对,害我出丑~~~
宁宁的话让帕拉迪有些惊讶,华夏国人的友谊真奇怪,互相之间开这样的玩笑都不生气的吗???
帕拉迪还没回味过来这对朋友互相之间的关系,刚刚还在满嘴跑火车的宁宁还是有些认真地说道。
“倒是以后在医术学习方面,还得多多指教啦。”
“这就是素老师说的修习吗?”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帕拉迪渐渐明白了这个在古德岛成绩近乎是吊车尾的宁宁为什么会被古德岛邀请——
她想成为医者的心非常纯粹,甚至比为了拯救暹罗国苍生的自己更甚。
“这就是…新的教诲吗?”
不过总感觉素老师最近给我写信的次数变少了,是庄稼的收成不太好吗?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没多久,帕拉迪却被突然来到岛上的,满脸担忧的黄晟叫住了。
而在黄晟说到下面的话时,帕拉迪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对不起,帕拉迪,小爷我知道不该在你上课的时候打扰您。
但我在布吉岛码头等了素老师很久,还去了静心学校找她都没有看见人。
上岸到乡村外的集市才打听到素老师她居然被暹罗王室的人给抓走了!!!
真是急死人了,素老师这么好的人,她能犯什么事啊…
我一个华夏人实在是干涉不了暹罗国的事,所以只能先来找你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帕拉迪心中盘旋,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帕拉迪双手合十对黄晟进行了感谢。
“谢谢你,黄晟先生,我现在和导师告假,您速速带我回暹罗国吧。”
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帕拉迪回到了暹罗国的大殿,却看见了这个足以笼罩他一生的阴影。
素老师竟被扒光了衣服,浑身伤痕累累地跪在大殿中央,父王和自己的六个哥哥冷漠地看着一切,有些甚至在嬉笑。
“看到她丑陋的样子了吗,帕拉迪???”
因为这种人的话就要学医吗,不要再开玩笑了。
“放开她!!!”
愤怒冲昏了大脑,一向内敛温和的帕拉迪帕拉迪一下子失控,怒吼道。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素老师!!!”
然而不会武功的帕拉迪根本不是六个哥哥的对手,被八臂拳术打至重伤,当时的暹罗王说了一个让帕拉迪永远都无法忘怀的选择。
“放弃你愚蠢的梦想,我就放了她。”
或者杀了她,你就可以继续当你的医生,我许诺永远不干涉你。
“杀了我,帕拉迪!!!”
而被折磨的遍体鳞伤的素甘雅怎会不知道帕拉迪为了自己这条道路所付出的努力:“不然你以后永远不要来静心学校了。”
为什么,素老师。
为了我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要做到这个地步…
失去你的话,实现这个梦想真的还有意义吗?
“快动手,帕拉迪!!!”
听见素甘雅厉声地催促,帕拉迪颤抖地举起了剑,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他些恍惚地走向了素甘雅,举起剑准备斩下她都是乌青却依旧没有一丝屈服的面庞。
只是天意弄人,帕拉迪在即将挥剑时,却因为刚刚被打得太重,浑身剧痛的他两眼一黑,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行了,放了素老师。”
在昏迷之前那双冷漠的眼睛就像毒蛇一样扼住了帕拉迪的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
“不是的,我明明是想…”
杀了素甘雅老师,继续实现成为医师的梦想啊。
为什么你们要如此扭曲我的意志…
“这是对你干涉暹罗王室培养继承人的惩罚!!!”
暹罗的王,必须成为暹罗国力量的象征,不需要学医术这种软弱的东西。
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了,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帕拉迪只知道———
这王座上的所有人都是帮凶。
外传23(其4),被焚毁的蝶
“素老师!!!素老师!!!”
恢复了意识,简单处理完自己伤势的帕拉迪一边哭一边疯了似的跑向了静心学校。
即使完不成作为医师的梦想,他也想最后…治疗素老师。
素老师被他们欺负得那么惨,一定很痛吧。
只是当帕拉迪来到这里,看到大堂里悬空而摇晃的双脚时,他发现自己的悲伤已经变成了徒劳。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身体失去了支撑,看着完全失去了呼吸的素甘雅老师,帕拉迪觉得自己又一次失去了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这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坐了整整一夜。
什么事都没做…
恢复了平静,天刚蒙蒙亮时,帕拉迪像平时一样来到集市上买了些香烛,静静地在素老师面前点燃了火焰。
“也许父皇和哥哥们说得没错,我不应该坚持这样软弱的梦想,是时候该放弃了。”
火越烧越大,连着素甘雅的尸身,自己读过的所有医书,甚至蔓延了整个静心学校。
好美啊,美得让人有些失神。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帕拉迪愣了好一会儿,他开始大笑,一边笑一边大喊:
“果然啊,暹罗国需要的,只是强大的力量罢了。”
既然如此,我会满足他们的。
我会变成暹罗王,甚至是征服全世界的王。
这笑声之后,刮了阵大风,居然把本来被点燃的大火越烧越旺,本来就比较灼热的夏天,现在也变得让空气都扭曲了。
看完这壮阔的美景,帕拉迪默默地配出了一种药水,那是宁宁让自己改进的一种让人强身健体,增强别人气力的药。
但副作用也很明显,喝下以后会失去部分记忆,并且永远也无法哭泣。
这不是正好…
忘了就忘了。
不会哭就不会哭。
毫不犹豫地,帕拉迪喝下过量的这种药物。
好爽,这撕心裂肺的痛苦,让自己有了新生的感觉。
“不就是群没我强的猴子吗,通通下地狱吧!!!”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帕拉迪恢复了冷静。
顶着药效,帕拉迪居然一人把六个哥哥残忍地暴打致死,那暴烈的红色就像彩绘一样,重新画出了帕拉迪的形状。
有力量的感觉真好啊。
“亲爱的猴子父王,我要学习八臂拳术。”
不然就打死你!!!
微笑着直视暹罗王惊惧的双眼,踩着自己哥哥被打扁的尸首的帕拉迪表情变得狰狞而扭曲。
现在,他要学习武功,成为暹罗国,乃至世界最强的人。
很快,帕拉迪就被安排到了拥有最强拳术少年的道馆中,那也是他曾经六个哥哥修习的场所。
“你好,我叫拉维。”
厌恶地看着眼前和自己打招呼的少年,帕拉迪不以为意:“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猴子。”
“帕拉迪王子,您这样有些目中无人了吧。”
刚刚还算友好的拉维听见帕拉迪如此恶劣的态度有些不满,即使拉维的师兄弟甚至是师父劝说他这是个屠杀了自己六个亲兄弟的王子,他都不为所动。
“杀头就杀头,我必须纠正你的错误。”
“哼,真是只狂妄的猴子。”
看着瞪着自己的浅棕色眼瞳,帕拉迪冷哼了一声,他先发制人,双手像钳子一样死死地钳住了拉维的脖子。
好大的力气,挣脱不开。
在窒息的前一刻,拉维突然用肘击一个寸劲击在了帕拉迪的小腹上,帕拉迪吃痛放开,而这正着了拉维的道。
脱离锁固技的他,居然一下子闪现到帕拉迪的身后,像鬼魅一般毫无痕迹。
好快,没有风,甚至因为短暂的视觉盲区看不见拉维的影子。
混蛋,这猴子在哪里?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帕拉迪试图寻找拉维的踪迹,可他还没反应过来,感到自己的膝盖竟被肘击重重地击中!!!
跪倒,而这时帕拉迪终于看清楚那双浅棕眼瞳的位置,只是来不及了,拉维的肘击像锤子一般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背部。
然后后者用关节技锁住了前者,就像有着八条腿蜘蛛狩猎着在蜘蛛网的猎物一般。
拉维的表现让道馆的弟子不禁惊呼,当时的帕拉迪不知道,拉维虽然和他年龄相仿,却已经是和八臂拳术的大师相提并论的存在了。
也就是说,拉维就是帕拉迪心中力量的象征。
“行了,快给师兄弟们道歉,帕拉迪王子。”
不过想法似乎并不成熟,眼见拉维放开了被锁锢的自己,帕拉迪本想对他略施小诫,却突然打消了念头。
“哼,猴子,既然我要成为国王的话,就绝不可能输给你。”
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不过拉维的存在还是让帕拉迪稍微收敛了一些,之前的拳馆他可以用这种药以蛮力突破,但显然拉维的武功远在他之上。
于是就像以前读医书那样,帕拉迪对自己开始进行彻夜的修习。
他会和其他师兄弟一样与拉维进行切磋,可拉维的手脚仿佛像长了眼睛一般,居然能以非常优良的路径同时躲开他们的攻击,甚至连他们佯攻与否都能轻易分辨。
这无法以常规解释,难道就是天赋吗?
就像自己可以轻易地认出药房里的药材一样,拉维竟是在力量方面绝无仅有的存在吗?
真让人火大,如果自己要成为王的话,就必须打倒拉维这样的人吧!!!
真是让人讨厌的道路。
不过这样按部就班的练习居然出现了意外。
看着吐完血倒在地上的拉维,正在练习准备明天的切磋的帕拉迪毫无意外。
事实上拉维今天的状态似乎不是非常好,虽然勉强对付了自己和师兄弟的杀招,但出手软绵绵的。
服了药的自己力气本来就大,他今天的拳甚至无法对自己产生有效伤害。
“真是的,这不是你本来的水平吧,猴子。”
给我起来,把我打败。
然后证明我是暹罗国力量的象征吧。
情绪也没有什么波澜,将拉维平放好,帕拉迪在这里找了一些可以用的工具,先给他吸入了一下曼陀罗花,然后开始动手。
是一具完美的身体,只不过内里千疮百孔…
拉维吐血的原因也找到了,似乎是没躲开的一拳打了他本来就不是特别好的胃,造成了上消化道出血。
“谢谢你救了我,帕拉迪。”
被帕拉迪治好的拉维好像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改变,这让帕拉迪有些不爽,这不是自己的本意。
“不要会错意了,猴子。”
第281章 拳问
“那可不,阿努廷那情人的八臂拳术可是全暹罗最强的,他甚至可以在不攻击黑鲛双臂的情况下就打倒他哈。”
水幻术消失后,花若兰看见珊瑚瑾头上明显的伤痕,有些担心地问:
“珊瑚,你怎么又来这里了…就不害怕帕拉迪找你算账吗?”
“不用担心,皇子殿下,我暂时打服他了。”
看着所有人难以置信的表情,珊瑚瑾十分得意,娓娓道来了当时的情况。
当时帕拉迪的手像钳子一般死死地掐住了珊瑚瑾,而珊瑚瑾竟开始思考起拉维即使打倒帕拉迪也不伤害他双臂的原因。
“没事,反正我是个死人了,掐不死我哈。”
仔细想想,帕拉迪的力气虽然很大,但这样的状态似乎并不稳定。
就像之前自己和他进行八臂拳术的对决时,帕拉迪出的拳也是时轻时重的,这反而让作为练家子的珊瑚瑾的经验吃了点亏——
她不能依靠帕拉迪出拳的力气判断拳头的轻重,这也是一开始出于下风的原因。
本以为是帕拉迪故意为之,结果珊瑚瑾在攻击他腿部旧伤时,他被轻易地制服,而且之前巨大的力气似乎也完全消失了。
难道…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结束思考的珊瑚瑾一下子使用肘击的寸劲打在了帕拉迪的腹部,趁着帕拉迪吃痛松开自己时。
珊瑚瑾就以最快的速度开启水幻术,在帕拉迪寻找自己时,像一条鱼一般迅速游到了他的身后。
然后立刻解除水幻术,连续的膝撞像雨点一样重重地打在了帕拉迪的背上,然后用锁固技把帕拉迪死死地拍在了地上。
啪,地上被珊瑚瑾直接砸出了一个大坑。
再一次被珊瑚瑾打倒,被拍在地上的帕拉迪因为剧痛一下子失去了力气。
“黑鲛,给我搞清楚。我可不是阿健那个小情人,对你这么百依百顺的哈!!!”
被叫做“黑鲛”的帕拉迪气极,他居然开始念一些暹罗文,打算解除珊瑚瑾的续行术,把她重新恢复为一具尸体…
为什么,突然之间没有力气了。
珊瑚瑾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失去力气的她被再一次反制,被帕拉迪再一次掐住脖子的她完全无法反抗。
“白痴黑鲛,你真以为自己很强吗?
只要身体一剧痛就没有力气,这破绽也太明显了哈。”
呵呵,华夏国的武将看来也没这么蠢。
帕拉迪狞笑着,一边念着咒,一边继续砸着珊瑚瑾,企图在她没有意识结束的同时让她归西。
虽然药效不完美,但是杀死敌人已经绰绰有余。
力气不稳定,问题不大,他可以制造无限的药让自己喝下去,永远拥有这样的力量。
克服剧痛的话,再吃点止痛剂就行。
只是帕拉迪没想到的是,滔滔不绝的珊瑚瑾居然没有停嘴的意思。
“也就是看在夜妃大人和你合作的份上,我才没下杀手,不然以你的水平,在我手上死都多少回了哈。“
当然珊瑚瑾没下杀手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夜妃,而是镜神大人对自己的要求。
镜神大人答应过自己,如果能做成这件事,珊瑚瑾就可以解除活死人的状态,变为真正活生生的人。
可惜自己快要死了,珊瑚瑾决定破罐子破摔,把自己对这个暴君的不满全部骂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白痴还是瞎,他和你打了这么多次会不知道你的弱点?!!!”
没想到帕拉迪听完珊瑚瑾的咒骂居然停止了念咒,他暴怒:
“给我住口,我不需要拉维那只猴子的施舍!!!”
好家伙,原来阿努廷的一直对自己说的情人“哥哥”叫做拉维哈~~~
趁着帕拉迪没有念咒力气开始恢复的空档,珊瑚瑾一下子挣脱开了帕拉迪的双手,然后给他点上了穴道,顺带重重地攻击了他的哑穴。
“施舍?原来在我们尊贵的帕拉迪国王的心中,拉维比你强?”
仅仅是因为他的武功比你高???
说着这些话的珊瑚瑾哑然失笑,然后重重地抽了帕拉迪的面部一拳!
力量很大,似乎能听见面颊骨破损的声音。
“在我们这些练武的人眼中,这个人的强大不是武功的高低可以决定的。
他保留您的双臂,显然是你的双手有比八臂拳术更强的力量。”
说完这些,珊瑚瑾解开了帕拉迪的穴道。
“我说完了哈,你如果还想解除我的续行术,无所谓哈~~~”
反正阿健和阿水都知道我不是个活人,他们早就做好我死第二次的准备了哈。
“给我滚!!!”
珊瑚瑾的口无遮拦成功地让帕拉迪失去了所有和他辩论的借口,包括暴怒的理由。
他平静了下来。
这下没有暴怒的声音反而吓了珊瑚瑾一跳,她佯装镇定地问道:“那…制毒大会你和阿努廷的比赛还参加吗?”
“去的。”
平静的帕拉迪直视着珊瑚瑾:“还有,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给我滚!!!”
如果在阿努廷和我比赛之前还能看见你的话,我就立刻解除你的续行术。
于是我就滚了哈~~~
“嗨,珊瑚姐姐,你这算哪门子打服了,帕拉迪这不是赤裸裸地在威胁你吗?”
听完珊瑚瑾所说的,郑镜宇有些无语:“不过也没办法,你的命在他手上嘛。”
“但至少…你能让他想起以前的事。”
谢谢你,珊瑚。
翡翠宁宁倒是看见了让帕拉迪收下金叶子的转机,她感谢完珊瑚瑾后顺便浅聊了帕拉迪以前在古德岛上修习的事。
“等等,你们是说,黑鲛他以前是个神医?!!!”
珊瑚瑾懵了,她是有想过拉维保留帕拉迪的双臂肯定是有深意…只是这个身份和喜欢残害自己和黑色鲛人的暴君差的实在是有些远。
“没关系,珊瑚大人,我们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时也是很吃惊呢。”
“这么说来,既然帕拉迪赶走我了,我在比赛之前和你们去一起看看阿努廷也没毛病哈。”
珊瑚瑾这自来熟的提议遭到了百里长风的质疑:“他都要和帕拉迪对决了,我们这么打扰他真的好吗?”
“嗨,有什么关系,也许他早就准备好打黑鲛了哈?”
灵机一动,珊瑚瑾开启了水幻术,带着花若兰他们向一个方向游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就看见阿努廷看着游过来的他们一边微笑着一边打招呼。
“哈哈,阿瑾,皇子殿下,你们怎么来了?”
而珊瑚瑾毫不生分,根本不在意现在她们算是制毒大会的三组选手。
“我这不是被黑鲛赶出来了吗,顺便来看看你哈~~~”
而珊瑚瑾解释完自己的来意后,花若兰回答了阿努廷。
“你是和帕拉迪进行对决,我们这也不算刺探敌情吧。”
第282章 反制
“当然,请进吧。”
幸好云川的大山比较多,阿努廷似乎找了个山洞直接住下了,换成沪州可办不到这点。
“沪州境内算得上山的只有博世山峰吧,而且都是瘴气,待不久的。”
想到自己第一次拜访魔音派时不幸中招,花若兰不禁感慨:“这样一想,幸亏我命大挨过了魔歌山谷的毒,不然我和朱礼安姐弟就永远不能相见了。”
花若兰的经历听得阿努廷连连点头。
“感觉那魔歌山谷的瘴气做成毒药参加比赛应该不错。”
我有哦~~~
毕竟武功比较烂,走之前带了点防身。
在众目睽睽之下,郑镜宇掏出了两个小瓶子递给了有些惊讶的阿努廷。
“解药的话也有,黄金一笑先生特地花了大价钱配的呢。”
“郑镜宇,先不说我把你前世给杀了…现在我可是你们的对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这东西给我。”
就在阿努廷犹豫时,同是参赛选手的李光阴的话倒是让他放下了心:“阿努廷,魔音派的掌门林律和我是多年的姐妹,你觉得我会解不开郑镜宇手里的毒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帕拉迪是你的对手,也是我们的对手,帮你也是帮我们自己。
“好吧,我知道了。”
谢谢你们。
在阿努廷表达感谢后郑镜宇终于直奔主题:
“阿努廷叔,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你身上没有钱,怎么参加制毒大会呀?”
根据前世郑宇所说——
制毒大会的参赛流程非常简单,参赛的二人需要互相下毒,然后在规定的时间内解自己中的毒。
如果双方都顺利解毒,则换一种新的毒进行比试,直到其中一方没有能力解开对方的毒为止。
值得注意的是,双方所下的所有的毒必须要有对应的效果完全的解药才算有效,不然的话持有此毒药的一方会被直接判负。
对于郑镜宇的问题,阿努廷倒也不避讳:
“其实还好吧,主要是问阿水借了一些钱买了些布料,做了这身暹罗的衣服吧。
贵宁和云川的草药还算多,我采一些制作简单的毒,然后用心蛊控制他们认输就可以了。”
“阿努廷,你最好还是少用心蛊比较好。”
在阿努廷接着说下去时,百里长风忍不住插了嘴:“你是使用双目下蛊的,如果眼睛使用过度,会瞎的。”
“没关系的呢,小风。”
这双眼睛就是为了今天而诞生的。
阿努廷虽然还在笑,但本来还算温和的橄榄色瞳孔里多出了一些刺眼的绿色:
显然,阿努廷在生气。
“事实上自从你逃出合藏那边的人蛊培育室以后,我就不怎么用心蛊了。”
只是,为了向帕拉迪复仇这是必须的。
我要让他尝尝我和拉维哥哥这些年来的痛苦。
“对了,小风,你看上去似乎好多了。”
“是郑兴和给我服下了人蛊疗伤的药。”
“哈哈,原来如此…”
仔细地打量了百里长风好一会儿,确认了他的状态已经好了不少以后,阿努廷似笑非笑,眼睛的绿色更加明显:
“郑家少爷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偿还他的罪过了吧。”
“倒也不会,郑兴和就没指望你原谅他。”
帕拉迪本来想让百里长风死,是打算把整个贵宁被毒爆。
郑兴和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被帕拉迪生下了郑宇,又被他知道帕拉迪的计划,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呢。
他治疗百里长风,你理解为狗咬狗就好了。
郑镜宇这“父慈子孝”的话听得花若兰都有些汗颜了:
“郑兴和好歹算你和郑宇的亲爹,你这么说他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我觉得郑镜宇这么说没毛病,郑大少爷那样残杀郑宇的时候也没当tA是亲生孩子吧?”
被骂这么两句还有些便宜他了。
郑镜宇的推测听得李光阴连连点头,作为郑兴和的朋友,很难得地她居然同意了郑镜宇的说法。
“总之阿努廷,百里长风虽然完全没有被治好,但至少可以活到这之后了。”
在这之后,我会和宁宁想办法的。
在李光阴说完的一瞬间,郑镜宇笑嘻嘻地补充道:
“是啊,比起来阿努廷叔,你啊还是想办法还上玛瑙姐姐的钱,然后去找郑兴和算账吧。”
“那就太好了~~~”
这样的话,小风就可以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阿努廷笑了,他直视着百里长风的眼睛,眼里的绿色反而变得更加耀眼:“小风…请你”
哐——
一把掐住了阿努廷的脖子,看不出表情的百里长风居然重重地将他砸在了墙上。
这个感觉…
被砸进墙里的阿努廷几乎失去了意识,恍惚间,他从百里长风的身上看见了自己曾经看着的那个表情阴郁,眼里永远有着黑眼圈的那个人蛊少年。
这样一想,除了喝下他的毒血以外,百里长风几乎没有主动攻击过自己。
“你应该比所有人都清楚,我本来是个怎样的人。”
我,是个人蛊,被你和帕拉迪囚禁了十年。
既然恢复了记忆,就再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蒙疆成为百兽峡谷的掌门了。
如果还执着于把我变成不想成为的样子,那就一起死吧,阿努廷,我不介意。
并没有手软,愤怒的百里长风疯狂地砸着阿努廷,随着头部汩汩地流血,阿努廷眼中的绿色也渐渐消失了。
“百里长风,你在干什么?!!!”
阿努廷要被你打死了。
趁着百里长风愣神之际,珊瑚瑾眼疾手快,将他直接和阿努廷分开,幸好在翡翠宁宁的救治下,阿努廷顺利地醒了过来。
“小风,你不该来到这里参与这件事的。”
“之前我被帕拉迪关着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管,现在来管我看不看你的比赛?”
本来平静地语气也一下子变得阴狠起来,百里长风的眼睛盯得阿努廷发毛:
“阿努廷,你似乎忘了自己不使用心蛊的原因啊。”
“不,小风,我没有忘记。”
想到自己双目剧痛,几乎流血的那一晚,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悲伤,阿努廷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你让我知道,即使心蛊可以控制别人完成自己的想法,他也不是无敌的。”
“那就好。”
对不起,阿努廷。
百里长风也有些后悔,刚刚失去理智的自己下手有些没轻重了。
“但再敢对我用这种招数的话,就不用去找帕拉迪复仇了。”
第283章 无泪之怒
没有回话,阿努廷的眼睛里生成了一汪橄榄色的泉水。
“不许哭了!!!”
显然百里长风还在气头上,他的怒吼让作为医者的翡翠宁宁有些看不下去了:“适可而止啊,人家差点被你打死了哭这一下怎么了???”
对此百里长风不以为意:
“哭才好呢,反正他本来就怕我。”
呵,那你怎么不直接打死阿努廷…
反正他和帕拉迪关了你十几年,被打死也是咎由自取吧。
百里长风的发言让花若兰捕捉到了些蛛丝马迹,她咳嗽了两声,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行了百里长风,你疯这么一下就得了啊,快去给阿努廷道歉。”
看得珊瑚瑾连连竖起大拇指:可以啊皇子殿下,和武林盟主这么多时间没白混,情商高了好多哈。
“不去。”
眼见百里长风拉不下这个脸,李光阴决定给他一个稍微现实一点的台阶下:
“快点,我们还要和阿努廷讨论一下帕拉迪的情况呢,你这是打算耽误多长时间呢。”
“好吧…”
对不起,阿努廷。
这一次的“对不起”居然还来了个紧紧地拥抱,竟然本来就在哭的阿努廷有些喘不过气来:“我不希望你抛下我,让我成为那个无关紧要的人。”
原来百里长风决定逃跑的那一天,本想带着阿努廷一起走。
可是不巧,那一天阿努廷似乎被帕拉迪派遣了一个新任务没在基地。
本来他是可以脱身的,只可惜为了找阿努廷,百里长风折了回来,这才被黑色鲛人逼到了兽王峰跳了下去,然后才失忆的。
“你怎么这么傻?”
听完这些的阿努廷有些愣神,他难以置信地推开了百里长风:“我可是把你关起来的人,你带我走干什么…”
而且去外面做任务我也不一定会死的啊。
对于这个问题,百里长风理直气壮。
“因为你傻啊,为了一个死了很久的人,死活不肯离开帕拉迪这个魔窟,活活遭受这么多年的折磨!!!”
听到这里阿努廷摇了摇头:“你不明白,拉维哥哥是不一样的。”
而这再一次激怒了百里长风,他直接把身形不高的阿努廷按在了墙上:“住口,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
急得翡翠宁宁大喊:
“给我住手,百里长风,阿努廷刚刚被你打成那样还没好透呢。”
“哟呵,百里长风这是在吃一个死人的醋啊???”
难怪不喜欢阿努廷叔的名字,毕竟也是他的“拉维哥哥”给起的。
这时黄里金气的郑镜宇激动得跳脚:“爱听,多说点。”
“给我正经点郑镜宇,不要再煽风点火了。”
看到阿努廷再次被弄哭,花若兰简直是无奈了,她给了郑镜宇一个头挞,然后对百里长风怒喝:
“百里长风你也得了啊,撒娇也给我适可而止,都给我坐下!!!”
终于在皇子殿下的威压之下,这个山洞恢复了基本的秩序。
“真让人意外,翡翠你居然和黑鲛那么熟哈~~~”
听完了翡翠宁宁对自己师兄情况的基本介绍,珊瑚瑾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你知不知道黑鲛他力气不稳定的事情?”
什么?!!!
看着众人一脸迷茫的样子,珊瑚瑾接着说了下帕拉迪巨大的力气会因为身体剧痛突然消失的事实。
“翡翠,根据你对自己师兄的了解,他以前力气就那么大,还是后天的呀?”
“不,只是听你的描述,我想起了自己以前配的一种药。”
神力无泪丹,吃下去之后人的力气会非常大,但因为制作这药物时加了颠茄这一味药,所以服下这药的人没有眼泪,甚至没办法哭泣。
“帕拉迪师兄当时连八臂拳术都不会,但就我们之前和他遭遇的实力来看,估计是长期服用了这个药。”
现在就连我也不清楚会有什么副作用了。
说到这里翡翠宁宁忍不住担心了起来:“我当时给帕拉迪师兄这个药是为了让他改良这个药剂,消除副作用的。”
可他却直接吃了下去…
“啊…还有一件事。”
刚刚被物理麻醉的郑镜宇突然插了嘴:“阿努廷叔那哥哥不是给陈敛托了梦,让我们把古德岛那个金叶子带给帕拉迪吗?”
“啊…这样说来。”
珊瑚瑾又将拉维在保护帕拉迪双臂的情况下以武力制服他的事给所有人和盘托出了一遍。
“等等阿瑾,你的意思是,拉维哥哥不希望我伤害到帕拉迪?!!!”
“对。”
花若兰肯定地点了点头,她将拉维告诉陈敛的,自己被帕拉迪救治的全过程告诉了阿努廷。
帕拉迪…他曾经救了拉维哥哥。
他居然曾经是个…神医?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想到拉维因为蛊而污浊的双眼,因为心蛊的命令而被迫执行的称呼帕拉迪为“黑鲛大人”的命令。
结果因为自己,他第一次违抗了帕拉迪的命令,却被推入火堆活活烧死时——
阿努廷的情绪有些失控,他的眼睛里再次出现了刺眼的绿色。
拉维哥哥就是这样的人,因为别人的一点善意就可以奉献自己的全部…
他喜欢着拉维时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只是帕拉迪的恶意居然从拉维扩散到了自己的身上。
甚至…
阿努廷看了一眼刚刚把自己怼到墙上的百里长风——
帕拉迪故意将百里长风的内脏划破,让他陷入濒死,还打算利用百里长风死后的毒爆摧毁所有人时。
他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不是自己的喜欢变成了诅咒,软弱,逃避,一味忍让才是!!!
阿努廷已经无路可逃了,不管是死是活,反抗帕拉迪已经成为了他唯一可以开辟的道路。
“我是不会原谅帕拉迪的。”
绿色并没有因为帕拉迪曾经对拉维的恩情而消退,阿努廷很愤怒,从来没如此愤怒过。
阿努廷的心情花若兰非常能理解,她没有任何表情只对阿努廷这样说道:
“你不需要原谅他,帕拉迪对你那么多年造成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我们任何人都没资格要求你放过他。
只是拉维给陈敛托了梦,作为他曾经最喜欢的人,我们决定你必须知道这件事。
至于你打算完成拉维不希望毁掉帕拉迪双臂的遗愿,还是违背冰杀了帕拉迪,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你还有一个晚上可以思考。”
第284话,心蛊和金叶
我该怎么办?
在讨论完这件事以后,名义上是夜妃手下的珊瑚瑾向花若兰他们一行道别。
“没办法哈,帕拉迪说和阿努廷比赛时我还得去看哈,不然就解除我的续行术~~~”
好烦啊,既不想听黑鲛的,也不想听夜妃的话…想回去找阿水哈~~~
也只能嘴皮子上说说了,珊瑚瑾哪里搞得过这两尊大佛,就像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一样卑微。
她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开启水幻术,像游鱼一般溜走了。
确实是不太方便打扰沉思的阿努廷,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对视了一眼,将两瓶药放在了他的面前——
“你可以自由选择在明天比赛的时候拿来参赛?”
“翡翠大人,李大人,你们是什么意思?”
当然,这两瓶药的底细,阿努廷还是得问清楚的。
眼见对阿努廷开不了口救师兄的翡翠宁宁一言不发,李光阴先介绍了一下自己递给阿努廷的药。
“这是我参加制毒大会时赢了郑兴和的作品,活人只要吸入一点进入肺部,在轻微运动时就有可能因为蘑菇孢子的繁殖暴裂而亡。”
再一提,它很漂亮也很好闻,还具有迷惑性的花香,人或生物遇见它都会多吸一些。
即使医术强如帕拉迪,他也不可能在一瞬间解开这个毒。
到时候你就可以用自己身上的毒反制他。
而对于李光阴的介绍,阿努廷持怀疑态度:
“李大人,这不是你的王牌吗,居然就这么轻易给了我?”
对此,李光阴是这么解释的:
“呵呵,我参加制毒大会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就算当年拿了优胜,以现在的人蛊活着毒的发展来看,能不能获胜还不一定呢?”
“好,我明白了…那么翡翠大人,你的手里拿的又是什么呢?”
阿努廷的眼睛还有些绿光,看得不会武功的翡翠宁宁有些害怕。
可是…帕拉迪对于她来说,是古德岛上关系最好的朋友,耐心教导自己的师兄,甚至…曾是自己的榜样。
虽然知道对阿努廷很抱歉,但是她心一横,还是开口了。
“这是神力无泪丹的解药,我不知道帕拉迪师兄吃了多少,但如果能解开药效,你就可以知道拉维想要守护的东西是否是正确的。”
这样冠冕堂皇的话自然能被阿努廷捕捉到她的心思:
“呵呵,翡翠大人你这是打算救帕拉迪吗?”
你应该知道我对帕拉迪的仇恨有多深吧。
阿努廷眼中的绿色变得更刺眼了,他冷笑着走向了翡翠宁宁,对她使用了心蛊。
“不是的!!!
我有什么资格让你原谅帕拉迪师兄!!!”
没人可以阻止阿努廷,翡翠宁宁本来还算清亮的眼睛渐渐开始同化为绿色:
“如果你认为帕拉迪该死的话,是可以不收的。”
“难道你不知道对我来说,帕拉迪本来他必须死吗?”
阿努廷不笑了,他冷冷地问了翡翠宁宁下一个问题:
“明知道我不会救他,为什么还要给我这个选项呢,翡翠大人?
翡翠宁宁不会武功,她的眼睛因为心蛊已经完全变绿,可是答案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我刚刚就已经说了,这是保留帕拉迪双臂的选项。
收不收,解不解除神力无泪丹的药效,就和皇子殿下说的一样,你可以自由选择。”
翡翠大人居然可以反抗心蛊吗?
还是…她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翡翠宁宁,阿努廷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痛。
刺眼的绿色一下子消失了,消失的一瞬间,被解除控制的翡翠宁宁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幸亏被身旁的李光阴扶住了。
“阿努廷,你太过分了!!!”
宁宁不会武功,你这样擅自用心蛊控制她会有生命危险的。
李光阴非常生气,她没想到阿努廷为了复仇居然做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手开始凝聚微小的香气准备攻击阿努廷。
“住手,李光阴。”
哪知翡翠宁宁竟阻止李光阴进行如此冲动的行为,她的语气充满了歉疚:
“阿努廷认为我会包庇帕拉迪师兄是很正常的,毕竟我之前已经犯过一次这样的错误了。”
“即使是这样,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用这样狠厉的心蛊也太过分了。”
作为毒师,李光阴也不是没下过蛊,她当然知道阿努廷眼睛完全变绿相当于什么程度的心蛊——
这对不会武功的人来说是相当大的精神冲击,但凡翡翠宁宁有一点反抗或者说谎就会永远陷入沉睡。
“对不起,翡翠大人,我只是不太相信以你和帕拉迪的羁绊会公正地对待我复仇的事。”
对您的伤害,我感到非常抱歉。
原来,阿努廷看见了翡翠宁宁别在胸前的那片金色的樟树叶:“为什么你会有和帕拉迪身上如此相似的叶子?”
“那是每个在古德岛上进行修习的医师都会持有的证明。”
这也是为什么帕拉迪可以轻松地医治拉维的原因。
翡翠宁宁直截了当地回答了阿努廷以后却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帕拉迪应该把那片叶子烧了才对,你是怎么看见的?!!!”
“果然之前那叶子是假的啊。”
恍然大悟,阿努廷就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知道这片叶子的前因后果。
“有个不明身份的人送了金叶子给帕拉迪。
当时他异常愤怒,不仅那片假叶子给烧了,还杀了所有目睹自己拿到金色叶子的黑色鲛人,最后甚至命其他人找出送那片叶子的人的下落。”
当然十几年过去了,我们至今不知道送那片叶子的是谁。
没有二选一,阿努廷同时拿走了翡翠宁宁和李光阴的药:“我要亲自见证帕拉迪的双手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所以…”
这两瓶药我都收下了。
“对了,翡翠大人,你好好休息吧。”
刚刚的事真是对不起了…
“艾玛,终于好了,你们都是神仙吗一个个不睡觉???”
刚刚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郑镜宇终于说话了:“尤其阿努廷叔,你明天不打帕拉迪了啊~~~”
刚刚确实闹得有些过分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阿努廷忍不住训斥了tA。
“大人熬夜小孩别管!!!”
而郑镜宇从不是什么正经人,他直接杠起了阿努廷:“加上郑宇的年纪我还比皇子殿下还大呢~说你怎么了?”
什么,年龄居然还可以灵活调节的吗。
气得刚刚心情还沉重的阿努廷微笑道:
“行啊你,之前让我荡到山头的时候说自己是个十五岁的小孩,现在装大人可真是无耻。
可不能让你带坏千里和千钧了。
给我站住,教育你就当是提神了!!!”
第285章 复仇支持
等花若兰一行一觉睡到天亮时,就看见一个哭唧唧的郑镜宇看着自己。
“呜呜呜…皇子殿下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本以为之前和阿努廷的追逐结束以后就恢复了平静,结果tA在半夜居然硬生生地被百里长风给薅了起来。
“阿努廷,孩子不听话是要打的。”
搬出了自己作为师父时教育凤鸣的经验,百里长风面无表情地说道:“之前顾千里偷雷兽信物时我就想说了,你对孩子的教育方式实在是太过宽松…”
虽然和孩子打成一片很重要,不过立威才是根本。
百里长风的话让郑镜宇顿感不妙,迷迷糊糊的tA一下子惊醒了,身子向后退了退:
“百里长风,狮心可说你是最温柔的师父了。”
听到郑镜宇的话,百里长风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首先,狮心还小,又是个女孩子…其次,你为什么不问下凤鸣我是怎样的人呢?”
喜欢喝酒,喝多了发酒疯还会削他呢。
啊啊啊啊,失忆的时候也是个流氓!!!
“呜呜呜呜,阿努廷叔这个小个子,根本拦不住百里长风揍我。”
郑镜宇的哭诉听得花若兰是目瞪口呆,这明显就是公报私仇啊。
不行,百里长风这样是不对的。
“太过分了,他现在在哪儿?!!!”
“他呀,和阿努廷一早就去会场了…”
李光阴幽幽地开口了,然而语气中暴露的笑意告诉了众人,她不仅目睹了郑镜宇挨打的全过程,并且完全没有阻拦:
“呵呵呵呵,郑大少爷也没机会管郑镜宇,现在正好有人收拾tA。”
“李大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性格也挺恶劣的…”
“皇子殿下,你猜猜为什么我和郑兴和非常喜欢欧阳雪峰这个朋友呢?”
是因为雪峰掌门过于单纯吗…
很无语地看了李光阴一眼,花若兰注意到了还在睡的翡翠宁宁,有些心疼地说道:
“翡翠大人以前起得可早了。”
刚刚还哭哭啼啼的郑镜宇也忍不住谴责了始作俑者:“就是,阿努廷叔发什么疯,对翡翠大人用这么重的心蛊?!!!”
“阿嚏…”
阿努廷打了个喷嚏,百里长风给阿努廷披上了一件外套,后者就开始自嘲着:
“没有着凉啦,估计是昨天对翡翠大人做得太过分,被他们骂了吧。”
说是痛恨帕拉迪,想要为拉维哥哥报仇,可我昨天那样和帕拉迪又有什么区别?
拿出了收下的两瓶药,阿努廷喃喃地说道:“也许接受神力无泪丹的解药,才能让我暴行没那么可恨吧。
小风,你说…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可笑?
明明就要见到帕拉迪了,居然开始后悔来到这里。”
“不,阿努廷,我了解你。
你只是在害怕帕拉迪如果像翡翠宁宁所说的那样是个济世救人的神医,是否还能狠下心来复仇罢了。”
在那种地狱相处了如此之久的百里长风怎么可能不知道看守自己多年的黑色鲛人是什么秉性。
好不容易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他不想这样扫了对方的兴。
“他们永远不会理解我们那时遭受了什么…也无法对我们的痛苦感同身受。
如果你要复仇的话,我想和你一起。
如果你真的下不了手的话,我来帮你。”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小风?”
虽然以前也有极力回避这件事,但百里长风说出要带自己离开帕拉迪的时候,阿努廷知道再也骗不了自己。
在拉维死了这么久以后,他好像有了一个新的想要依赖的人。
不行不行,太可耻了,自己比他大这么多,保护他的…应该是自己。
“我也是加害你的人…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
“不,你值得。
不要再骗自己了,阿努廷。”
百里长风的话让阿努廷愣在了那里。
“我在那个雷雨夜,看见你了。
虽然你找了很多借口,但最终是为了我才决定复仇的吧。”
不擅长八臂拳术的你,只有在这里才有反抗帕拉迪的可能性,所以才以这么认真的态度参加这次制毒大会,并不惜一切代价见到帕拉迪。
你已经做到了以前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
“对了,你穿这身衣服还挺漂亮的…
虽然我讨厌你的暹罗名字,不过暹罗人果然还是穿暹罗的衣服最合适呢。”
“就算小风讨厌我也是不会改名的…”
阿努廷笑道:“而且暹罗人也只有在重要的场合才会这么穿,平时可不会。”
说到这里阿努廷突然叹了口气:
“想到了个现实的问题,如果我在制毒大会赢不了帕拉迪和李大人他们,应该拿不到奖金…到时候借阿水的钱还真不知道怎么还?”
听到这里百里长风皱了皱眉头:“之前参赛的时候没想过?”
都没想过活着,谁能想到你们不仅给我毒药还给我支招呢。
听到阿努廷如此直白的计划,百里长风愣了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
“呵呵,郑镜宇还说我流氓,阿努廷你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百里长风笑了笑,从身上掏出了一些钱:“本来是打算买酒喝的,不过恢复记忆的话也没那么想喝酒了,就干脆戒了吧。”
拿来还玛瑙大人钱也挺有意义的。
“哈哈,也好,其实我挺不喜欢你喝酒的,小风…”
“看出来了,等制毒大会结束以后,我帮你还上吧。”
气氛轻松了没多久,百里长风和阿努廷同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来到了这里。
居然是帕拉迪!!!
他怎么兴致这么好,一个人先来了。
趁帕拉迪的余光还没注意到这里,百里长风拉着阿努廷就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躲着。
“在复仇之前我可不想这么快见到他…”
看着阿努廷愁眉苦脸的样子,百里长风心生一计。
我有办法…
眼看帕拉迪要接近这里,一直圆滚滚毛茸茸胖乎乎的三色狸奴拦在了路中央。
原来是百里长风的通灵兽术,百里长风的通灵兽术不算顶尖,但召唤出许多品种的动物还是不成问题的。
“据我以前的掌门说,没有人能拒绝狸奴。”
“但是暹罗的邻国奥黛国似乎是吃猫肉的呢?”
“什么,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小风你安静点,我还不想被帕拉迪发现呢。”
阿努廷说得没错,眼下还不是为这个奇怪的民俗惊讶的时候,因为此时的帕拉迪已经在接近百里长风召唤的通灵兽了。
第286章 狸奴和机关
不出意外的,帕拉迪提起了这只体型圆润的三花狸奴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咳咳咳咳,他手劲好大…”
由于通灵兽术遭受的伤害有一部分会反射到施术者身上,百里长风感觉自己的内脏又要破了,有点难受的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阿努廷有些急了,他是真担心百里长风的内脏再被毒血腐蚀一次。
所幸就在阿努廷打算直接出现吸引帕拉迪的注意时,后者在看见这只狸奴因为自己的手劲挣扎时将它轻轻放了下来。
他仔细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什么也没说,什么表情也没有…
“快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最后对着这只狸奴吼了一句,听到指令的百里长风控制着这只胖猫飞也似的逃了。
看见这只胖乎乎的毛球离开了,帕拉迪往刚刚来时走去和黑色鲛人以及珊瑚瑾汇合,而百里长风和阿努廷也成功离开了会场。
“没想到帕拉迪这个暴君不讨厌猫?”
我还以为他只喜欢看人蛊和黑色鲛人自相残杀,把他们做成人彘呢。
阿努廷也没想到百里长风的招数居然这么有效,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
“可惜了,本来我还想看一下这场地有什么适合下毒的地方呢?”
“算了,我倒是知道了一个绝妙地下毒方法。”
正当百里长风和阿努廷相聊甚欢时,他们迎来了花若兰一行人,而走在最前面的花若兰气势汹汹地提起了百里长风的衣领。
“百里长风,快给郑镜宇道歉!!!”
而被提起来的百里长风完全不慌:
“tA和阿努廷顶嘴的时候倒不需要你出头啊,皇子殿下。”
幸好阿努廷也觉得百里长风的行为并不合适,他叹了口气说道:
“行了,小风,就算要教训郑镜宇,大半夜把tA叫起来打一顿也是不对的。”
“哼,郑镜宇,算你走运。”
花若兰把百里长风放了下来,百里长风也乖乖道歉了。
随着哭唧唧的郑镜宇破涕为笑,有个问题让李光阴十分好奇:
“你们这么大清早来这里干嘛?”
离比赛开始足足有两个时辰吧。
听到这问题阿努廷也不回避,他明牌了自己的来意:
“这不是打算在比赛前布置一些机关让帕拉迪中招嘛。”
不过现在也不用去了,帕拉迪也在那儿,这机关是布置不成了。
说到机关,郑镜宇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tA的前世郑宇,就是在亲爹郑兴和的指使下,被阿努廷带着黑色鲛人布置了机关,乱箭射死的。
黑了好久的脸,郑镜宇笑出了一颗虎牙,问道:“阿努廷叔,你这次打算使用什么机关啊?”
“就是之前杀你前世的那个。
说实话这机关还是那个郑家少爷教我做的。”
花若兰他们本以为郑镜宇会黑脸,没想到tA更起劲了。
“细说,阿努廷叔,我也很好奇郑宇是怎么死的?”
tA一直不肯说,觉得太丢脸了。
抖开了盖着的外套,阿努廷放下了自己身上的包,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枪都放在了地上。
“做这个机关很费事的,我本想起个大早就去布置,没想到帕拉迪也这么早…”
郑镜宇手贱要拿,被阿努廷拍了一下手以后厉声喝道:“不要碰,我已经涂了毒的。”
你好像不会天地转生术吧。
警告了郑镜宇,阿努廷开始解释了之前那个机关的原理。
首先,他们利用金丝庙里面所有的装饰和家具将射出乱箭的机关隐藏了起来。
“毕竟我和黑色鲛人是外邦人,当时对云川并不熟悉,郑镜宇转生的那座庙以及是当时我所能找到的遮蔽物最多的地方了。”
“合理。”
阿努廷的话也引起了花若兰的好奇,她问道:“那你们是怎么保证郑宇一定能触发这个机关呢?”
“其实我们改造了门口的砖作为触发按钮,然后将它和我们布置的所有机关用一种有弹性的皮筋串联起来,达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效果。”
说到这里,阿努廷看向郑镜宇的眼神满是歉意:
“用穆天翔的性命要挟郑宇,这样就能保证tA失去冷静,根据tA的步伐习惯设计三到四个触发机关。”
然后阿努廷的视线看向了地上长长短短的箭:
“看见这些家伙了吗,短的射速快,但破坏力小,就对tA下了曼陀罗这样的麻醉药,降低tA的行动力。”
长的射速慢,但破坏力强,可以造成致命的伤害,用来涂一些剧毒。
“哈哈,听上去还挺绝望的。
这机关做的妙啊,难怪阿努廷叔你想用这一套整帕拉迪呢,爱看。”
阿努廷也没想到郑镜宇居然听完自己杀tA的全过程以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称赞了一下这些凶手的作案过程。
“还有郑兴和,真够坏的啊你~~~
利用阿努廷叔这些弱小的人也就算了,即使是强如帕拉迪竟也是你利用和挑衅的对象。
要不然说郑宇怎么被你拿捏的死死的,看来tA还是太善良了。”
阿努廷的话让郑镜宇意识到郑宇根本没有不被杀的可能,即使郑兴和的武功相对于精通镜神界武功的郑宇来说不值一提。
可他就像一条毒蛇一样,依旧能从心理上先击溃郑宇,然后使用计谋达到自己的目的。
“要不然当时欲念魔蟒怎么能选中我这个混蛋爹当契约者呢,简直比雄蟒本蟒还像蛇。”
只是有一点郑镜宇还是没有想明白:郑兴和在郑宇出生的时候下不了手杀tA,也就只在郑宇违抗自己的命令时教训了tA。
直到郑宇决定为穆天翔保留阴阳身时才对tA痛下杀手。
想不通啊…即使郑兴和的确是个混蛋,但对自己痛下痛下杀手的理由是什么呢?
还好他不打算回阳间作恶了,自己暂时安全,可以慢慢找到这个答案了。
眼下还是先看看阿努廷叔布置不了机关的话打算怎么对付帕拉迪吧?
想到这里,郑镜宇笑笑,拍了拍愣神的阿努廷的肩膀:“阿努廷叔,那做不了杀我的这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对付帕拉迪呢?”
“事实上我们刚刚还发现了他的新弱点。”
百里长风抓住了李光阴的手,然后认真恳求道:“所以现在要临时改变作战计划了。”
第287章 宿命之毒
高高的台上,站着穿着暹罗服饰的帕拉迪和阿努廷人非常显眼。
今天的观众特别多,见到外邦人并不稀奇,但参赛双方都是外邦人还是相当稀罕的。
为了不伤及无辜,制毒大会居然意外的还有防护措施。
观众席被设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还有一人高厚厚的的围栏护着。
“看起来有点吃力。”
但这怎么可能难得倒花若兰他们这些练武之人,百里长风用通灵兽术召唤出了一些蚂蚁与所有人共享视野,在擂台周围四处转着。
这新鲜的感觉惹得让睡了一觉刚醒的翡翠宁宁忍不住惊叹:“真好,要不是年龄太大,我也想改行学武功。”
郑镜宇吓了一跳,如果翡翠宁宁会武功那不就多一个人收拾tA了嘛。
“不不不,翡翠大人,千万不要忘记你的初心
不要和帕拉迪一样,明明想当个医师最后成了只会用武力施暴的暴君啊~~~”
好无耻!!!
所有人都忍不住瞪了郑镜宇一眼,只不过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把他们拉回了阿努廷和帕拉迪的对决。
“躲得不错啊猴子,这几天居然没让我抓到你。”
帕拉迪的眼神依旧是那么让人害怕:“做好被我活活打死的觉悟吧。”
不,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你了…
阴沉沉地看向了台下等着自己的珊瑚瑾,帕拉迪居然笑出了声。
让你的朋友亲手肢解你,然后像拉维一样永远待在我这里才是你的宿命。”
“你想得倒是挺美。”
不仅没被吓到,阿努廷还对帕拉迪成功地下了第一种毒,后者的四肢居然开始发黑,像火焰燃尽的碳一样。
古曼毒,一种集齐了咒怨毒等元素的暹罗皇室之毒。
高浓度的此毒在一打开时,竟能听到死去的婴儿幽怨的啼哭,周围的空气都开始诡异地苦涩起来。
“就这么点本事吗,猴子?”
那有些发黑的四肢就像被水洗过一般变成了白皙,帕拉迪甩了甩手,冷冷地说道:
“这似乎还是我给你的毒吧,用来对付我是不是太幽默了点。”
“是啊,帕拉迪,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我就有为拉维哥哥报仇的想法了。”
阿努廷保持着笑容,眼睛开始渐渐变为刺眼的绿色:“再见了,帕拉迪。”
话音刚落,帕拉迪胳膊上多出了三个针眼,再仔细一看,这三支毒针居然下的是三种不同的毒。
哼,雕虫小技。
反而仔细地端详着阿努廷所下的毒,帕拉迪不屑,然后一一上了解药。
“好了,轮到你了,猴子。”
随着帕拉迪冰冷的宣告落下,阿努廷一阵头痛恶心,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
是的,刚刚帕拉迪给阿努廷下的毒让他无法解除心蛊的状态
“为什么阿努廷的眼睛还在变绿?!!!”
在观战的花若兰一行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是作为观众的他们没办法上台干扰比赛,不然阿努廷就会被直接判负。
眼睛越来越痛了,就像是有人用刀子想要把它们挖出来似的。
和拉维哥哥承受的痛苦相比,这些又算什么?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阿努廷回想起刚刚像帕拉迪投掷的每个细节。
终于他明白了。
“帕拉迪,你是在进入会场前下的毒?”
“呵呵,猴子,看来你还不算笨。”
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恶行,阿努廷估计是在赶走百里长风召唤的胖狸奴时动的手。
早知道布置点暗器了…
可惜帕拉迪可根本不会给阿努廷后悔的机会:“等你这双眼睛瞎了以后,就可以被我彻底毒死了!!!”
而阿努廷已经跪倒在了地上,在帕拉迪的讪笑声中回忆起了拉维哥哥把自己带回这里的事:
“呵呵,猴子,我是不是命令过你,除了叫我黑鲛大人以外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但阿努廷不知道的是,这是忠心耿耿拉维第一次违抗帕拉迪的命令:“对不起,黑鲛大人,能恳请您留下他吗?”
好吧…但他和你一样,只能是只猴子,不可以有任何名字。
这个被叫做“黑鲛大人”的人托起拉维的脸,却在因为拉维留下这个孩子感到高兴时没由来地暴怒了起来。
当着这个自己的面,他开始疯狂地殴打拉维,而拉维根本没有反抗,直到咳出黑紫色的血。
上手试探了一下昏迷的拉维的内部情况,帕拉迪开始哈哈大笑。
这残暴的行为似乎让“黑鲛大人”身心愉悦,他得意洋洋地看着这个被吓坏的自己,笑道:“别急,马上就要轮到你了。”
我会让你后悔待在他的身边…
“不,虽然迄今为止的人生是很痛苦,可唯独遇见拉维哥哥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阿努廷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的手臂扎了一针奇怪的液体,顿时他黝黑的胳膊上长出了一个个像蘑菇一样的毒疤。
原来是百里长风的血。
“以毒攻毒吗?”
在众人不理解阿努廷行为时,李光阴解释道:“心蛊的原理是释放看不见的毒后瞬间解除,使被下蛊的人产生身体上的依赖,在潜意识里达成精神上的服从。”
所以如果施心蛊的人自己出于中毒状态,就无法成功使用这一招。
但这只是饮鸩止渴的行为,虽然在这么多年的实验里阿努廷对百里长风血有些抗性,但用多了还是会和之前直接喝下血一样被活活毒死。
“那他现在不是很危险?!!!”
李光阴的话让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而看着刚开始交手就略显狼狈的阿努廷,帕拉迪眼中的嘲讽之意完全没有掩饰。
“呵呵,真是弱小的猴子。”
这么简单的毒都解不开就想打败我,别开玩笑了。
正打算揍阿努廷时,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手上有种粘滑的感觉…粉色的,亮闪闪的,还带着花香。
居然在这个时候下毒?!!!
“呵呵,帕拉迪,三十年过去了我还不了解你?狂妄自大,认为谁都是卑微的猴子。”
刚刚扎小风的血只是幌子,毕竟你也不是笨蛋,想让你相信我解不开毒的话只能出此下策了。
眼见成功下毒,阿努廷立刻使用了另一种药扎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他绿色的眼睛变回了橄榄色。
看着中毒的帕拉迪,阿努廷微笑着:
“只要用力呼吸的话,就会窒息哦。”
第288章 陷阱之毒
“有意思,这就是猴子少爷输掉比赛的毒吗?”
让阿努廷没想到的是帕拉迪不仅见过这种毒,解毒的速度也异常之快。
他似乎对这种毒的解法早有预判。
反观刚刚呼吸还十分粗重的帕拉迪不仅状态恢复了正常,而且还重重对着阿努廷的腹部就是一拳,将他打飞到擂台的边缘。
“这就是你的觉悟?真是愚蠢。”
帕拉迪的脸上出现了暴怒的神色,想到拉维居然因为眼前这个孩子做出了许多违抗自己命令的事,他就非常火大。
他究竟有什么好的?
作为暹罗人连八臂拳术都学不会,还是个奴隶的孩子。
还算特别的地方,一是那双橄榄色的眼睛,在下毒和下蛊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只要对视就可以让人中毒。
二是他的血,居然可以解除别人对心蛊的精神服从,在自己解蛊之前提前让拉维恢复正常的意识。
先挖出他的眼睛,然后他喝下这个药使他的血干涸吧。
走向了几乎没有意识的阿努廷,帕拉迪的手里拿着自己手里的下一种毒药向他走来。
“好厉害…”
连创造这个毒药的李光阴也忍不住惊叹帕拉迪解毒的能力。现在的阿努廷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反制帕拉迪,只能任由后者灌下毒药然后输掉比赛。
但突然间,一群胖胖的狸奴跑向着帕拉迪冲了过去,有些甚至还扑在了他的身上。
是通灵兽术?!!!
“百里长风你这是干什么,快停下…”
让别人发现百里长风在帮助阿努廷作弊的话,阿努廷会被取消比赛资格的。
面对花若兰的责问,百里长风沉默不语。
只是更多的,不同颜色和形状的狸奴跑上擂台。
观众的惊呼让本来打算攻击阿努廷的帕拉迪有些烦躁,他将这些粘着自己的狸奴甩了下来,然后对着他们怒吼道。
“滚,不然把你们都杀了!!!”
受到惊吓的狸奴吓了一跳,有些圆圆的和杏核一般的眼睛居然还有些水汪汪的。
差不多了该走了。
策划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也不让这个暴君为难,他控制着这些狸奴直直的离开了擂台。
而这些时间也足够阿努廷恢复意识,他也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狸奴一会儿,立刻意识到是百里长风在帮自己。
谢谢你,小风。
悄无声息地拿出了手上“神力无泪丹”的解药,趁着帕拉迪在驱赶这些猫时,他像猫一样悄声无息地绕到了帕拉迪身后,成功地注射在了他身上!
“这些狸奴…是你做的?”
中了招的帕拉迪居然有些慌乱 ,一来他一下子判断不出阿努廷给自己打的是什么药导致自己没有任何中毒迹象和不适。
二来他想不通阿努廷是怎么想到用狸奴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然后成功袭击自己的。
他喜爱狸奴的事,绝对不应该有人知道!!!
在静心学校时,他不喜欢猫,在古德岛,他借读书和学习的借口,从不碰这些东西。
在夺取王位,建立黑色鲛人组织以后就更不可能了,别说狸奴了,帕拉迪甚至没让他们捕捉过除了异兽以外的任何生物。
“是啊,帕拉迪。”
当然不能暴露百里长风帮自己作弊的事,脸色有些发白,头上还冒着冷汗的阿努廷笑道:
“ 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你对狸奴的态度远超我的想象呢~~~”
“住口,只是这些东西和制毒大会没什么关系而已,我不屑杀!!!”
为自己对狸奴的宽容狡辩了一下,帕拉迪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对我注射的…根本不是毒药吧。”
现在,帕拉迪隐约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如果阿努廷用了自己不知道的方法发现了自己对狸奴喜爱的事实。
那显然,他还发现了自己别的秘密。
他一气之下打算继续攻击阿努廷,却发现自己的拳竟被中毒且虚弱的后者轻易地闪避开了。
重重的打在了擂台的护栏,帕拉迪感觉自己的拳一阵剧痛。
难道?!!!
悄无声息地包扎了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渐渐失去的力气,帕拉迪意识到了阿努廷给自己喂的药是什么了。
大意了,今天没有武力上的对决,没有带更多的药来。
帕拉迪清楚地服下神力无泪丹是有副作用的,所以在他判断无需武力镇压的时间,也有控制自己使用的药量。
现在,阿努廷解了他神力无泪丹的药效,如果再随意对阿努廷使用暴力,一定会暴露自己的怪力并非天生的弱点。
这样自己在黑色鲛人的面前就威信全无了。
真是卑鄙。
帕拉迪气愤地瞪着阿努廷橄榄色的双眼,想起拉维将这个奴隶买回来的理由竟是因为他会表演杂技逗人开心!!!
就因为这荒唐的理由就在中蛊的情况下违抗了自己的命令,就让人感到火大。
为什么,自己明明是按照郑兴和教的步骤正常施蛊,并且帕拉迪也是可以保证郑兴和教的步骤绝无虚假。
可为什么中蛊的拉维却永远没办法百分之百服从自己,他总是做一些自己不需要的关心证明自己下蛊的失败!!!
只是还没来得及继续细想。
坚持不住阿努廷就直接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他浑身都是冷汗,身体打着寒颤。
这不是百里长风毒血中毒的症状!!!
这让观赛翡翠宁宁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即使是注射了百里长风的血,阿努廷的毒也没这么快就发作啊?”
“难道是帕拉迪在赛前布置的机关?”
“看这黑心鲛的表情不像啊。”
如果是他下的毒,早就笑得全场观众都能听见了吧。
这样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阿努廷叔在下毒的时候手就有些抖。
郑镜宇的话让百里长风意识到了自己早上和阿努廷本来去会场布置机关时,他的身体就一直打着寒战,当时他还以为阿努廷是夜晚受了风寒。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蠢透了。
不算愚笨的百里长风得出了结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萦绕在百里长风的心头,他不明白阿努廷为何选择这样做。
他为什么最后还是决定抛下自己:
“阿努廷在制毒大会之前,就给自己服了毒。”
第289章 胜利的败北
“阿努廷,阿努廷。”
迷迷糊糊的,阿努廷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着自己。
手被这熟悉的温度卷入其中,阿努廷顺着这里看见了一双熟悉浅咖色瞳孔,只是一直在流泪。
拉维哥哥?
而拉维在哭…没有继续说话了。
阿努廷的心有些痛,即使是分别了那么久,但看见拉维如此伤心时,阿努廷还是不希望他如此难过。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打在了阿努廷的脸上让他回到了现实。
阿努廷醒了过来,却看见帕拉迪静静地跪坐在自己的身边,言语间尽是嘲讽。
“你已经输了,猴子。”
解不开自己下的毒,是会被判负的。
说完这些,面无表情的帕拉迪转身就离开了,他的手上还有些未干涸的血迹,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出了耀眼的红色。
而让阿努廷有些意外的是,等帕拉迪走后,花若兰一行竟跳上了擂台,一起紧紧地拥住了阿努廷。
“咳咳,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起不了身,被众人平放在会场擂台地面上的阿努廷神情复杂,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复原了当时的情况。
在观众人去楼空以后,眼见阿努廷已经无法反抗,狞笑着的帕拉迪准备给阿努廷灌下最后的毒药,然后挖出他的双眼。
“阿努廷已经输了,你打算赶尽杀绝吗?”
“哼,不然呢,你们这群卑鄙的家伙。”
帕拉迪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没有办法同时击杀准备冲上台的花若兰等人,他加快了杀阿努廷的速度。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脑海里却有一个声音制止着他准备实施的暴行。
住手,帕拉迪,你根本就不想这么做。
住口!!!
红墙黄瓦的建筑在帕拉迪早已混沌的记忆中一闪而过,有一名看不清脸的女性居然在静静地打扫完门前的落叶时准时地撞着钟。
感到自己头痛欲裂,浑身就像被蚂蚁啃食一般,帕拉迪的手一下子没握住,将这瓶药摔得四分五裂。
“解药,起效果了?”
翡翠宁宁惊讶极了,虽然神力无泪丹本身就是她的作品。
但由于她本以为这样邪恶的残次品不应该存在于这里,解药反而是在最近的时候加急研究出来的。
“可以啊,宁宁,相当完美。”
虽然李光阴见过神力无泪丹,但她觉得解药应该由宁宁亲手做出来。
“你已经不是当时古德岛上制药成绩垫底的小师妹了,要救师兄的话,自己动手吧。”
宁宁?
听到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时,帕拉迪感觉自己的头就像是从树上被扔下来的没接住的椰子——快要裂开了。
这剧烈而令人作呕的痛苦让帕拉迪打算捡起地上的碎片,毁掉自己的双手。
眼疾手快,先跳上擂台的花若兰一个擒拿将失去力气的帕拉迪重重地扣在了地上,顿时擂台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不…我绝对不会再干那么愚蠢的事!!!”
这句话让花若兰几乎确定了帕拉迪想要废掉自己双手的原因,她冷冷地嘲讽道:“那你觉得什么事不愚蠢呢?”
是殴打拉维,虐待阿努廷还是划破百里长风的内脏???
“哼,怎样都行,唯独比这样好。”
我发过誓的。
别过头去,帕拉迪感觉自己的眼睛竟然有种发酸的感觉,在他服下神力无泪丹这么多年,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碍事!!!
然而失去了力气的帕拉迪根本无法挣脱开花若兰的锁固,被再次按在地上的帕拉迪第一次感受到了弱小的恐惧。
他居然流泪了。
“皇子殿下,看来你是真不太了解他。”
百里长风冷笑着拎起了刚刚还被按在地上的帕拉迪,然后露出了恐怖的笑容,威胁道。
“给我治好阿努廷,不然就打死你。”
还是说在打死你的时候把黑色鲛人叫出来,让他们围观一下你现在的丑态呢?
“适可而止啊百里长风,我知道你急着救阿努廷,但真这么干的话我先打死你哈。”
看着跳上擂台的珊瑚瑾,帕拉迪的心情复杂极了:
这是一种比孤立无援更绝望的感受,他居然,被夜妃的手下同情了。
“好,我治。”
今天对于帕拉迪来说是他成为国王以来最糟糕的一天,虽然他赢了制毒大会的比赛,却输了暹罗王应有的力量和尊严。
虽然在流泪,但是帕拉迪还是没有哭。
“但是我会复仇的。”
看着濒死的阿努廷,面无表情的帕拉迪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曼陀罗花,以非常精准的量麻醉了阿努廷。
这就是古德岛最强弟子的实力吗?
即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帕拉迪作为医师的手法却丝毫没有荒废,不止如此他居然还非常清楚每个黑色鲛人身体抱恙的地方。
比如阿努廷被他的暴行剥夺的味觉。
“这算是赏他的了。”
虽然双手沾满了鲜血,可这并不能让帕拉迪愉悦。
医术这种软弱东西,无法守护自己任何想要的东西,只有力量才行。
“不得不说,帕拉迪的注意力好集中啊。”
眼见阿努廷的脸色转好,郑镜宇本来还想捉弄一下正在给阿努廷做手术的帕拉迪,却被高大的百里长风提了起来。
“不要煞风景!!!”
“谢谢你…帕拉迪。”
在听完事情的起因经过后,阿努廷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对着帕拉迪远去的方向努力的站起身,做了个合十礼。
那是阿努廷第一次主动向这个折磨了自己三十年的人表达了谢意。
而在帕拉迪把阿努廷治好之后,名义上是夜妃手下的珊瑚瑾带着几乎是失魂落魄的帕拉迪离开了。
这个暴君一路上一直在沉默,什么都没说。
这反而让珊瑚瑾有些愧疚,也许他们刚刚的行为对帕拉迪的尊严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喵…喵…
这细微的猫叫让帕拉迪个珊瑚瑾停下了脚步,帕拉迪回过头去,却看到了自己在会场给阿努廷下毒前躺在场上的三花胖狸奴。
由于没有神力无泪丹的作用,帕拉迪拿起这只狸奴时它终于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剧烈挣扎。
喵…喵…
这猫叫似乎像是有咒语一般,让本来就泪流满面的帕拉迪哭了出来。
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哭的,只是蹲下了身子,将脸埋进了胖猫这圆滚滚的身子里,好不让自己的脸有那么难看。
在理智逐渐崩溃前,他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命令着对这一幕十分惊讶的珊瑚瑾。
“给我忘掉这件事…猴子。”
第290章 风与狸奴
这场战斗结束以后,花若兰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在那之后至少还要经历两场比赛才能再次遇见帕拉迪,夺取雌蟒的信物。
而他们不但让阿努廷回归了队伍,还发现了帕拉迪最大的弱点。
一起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着。
最高兴的还得是百里长风,他甚至真叫来了雷兽,把阿努廷从玛瑙若水那里借来的钱全部还了。
这慷慨地操作直接把雷兽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而百里长风脸上平静地很,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我戒酒了!!!”
“这不可能!!!”
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头大肥牛难以置信地看着百里长风,要知道这家伙之前如果不给酒就会哭闹,毫无大人的样子。
“哈哈,我证明。”
看到阿努廷的那副暹罗打扮,雷兽有点转不过弯来,看来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
不过看在自己主人居然下决心戒酒还有人给打包票,应该没什么大事。
“行,我回去了。”
拿着钱的雷兽脸上很难得带了笑意,现在百里长风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身体似乎也没上次见到时那么虚弱。
最艰难的时刻似乎真的过去了。
不过,还是有人心情不太好的…
翡翠宁宁并不意外,那一天帕拉迪治疗阿努廷的样子虽然和以前还是那么的相似。
可是翡翠宁宁却清楚地看见了治疗阿努廷时帕拉迪心中痛苦的样子。
明明帕拉迪曾经和自己一样,是那么热爱医术。
他可以为了自己不成熟的药熬夜设计改良的方案;也可以在自己被药毒到出现的不良反应时放下自己手中的工作治疗自己。
“如果我可以治好暹罗国所有的人就好了。”
在素老师死后,治病救人却成了让帕拉迪最痛苦和悲伤的事。
有点动摇,翡翠宁宁竟不知道自己解开帕拉迪的神力无泪丹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宁宁,我觉得你做得非常正确。”
作为多年的姐妹和同事,李光阴看出了翡翠宁宁的困扰,她安慰道:
“帕拉迪逃了几十年,也该面对自己的内心了。”
与此同时,在阴间,看完帕拉迪和阿努廷毒术对决的拉维和素甘雅也是感慨万千。
“干得漂亮,阿努廷,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拉维依旧毫不吝啬对他的夸奖:“不过,真让人好奇,阿努廷是怎么知道黑鲛大人喜欢猫的呢?”
“我似乎从来从来没有向他透露过这点?”
其实素甘雅也有些疑惑,帕拉迪在自己的静心学校读医书时非常讨厌吵闹,并不喜欢除了风以外的声音。
于是她微笑道:“没想到帕拉迪在不学医术以后,还有新的爱好呢?”
“素小姐,您也不知道这件事吗?”
拉维惊讶极了,那是自己和帕拉迪在拳馆修习的事了。
自从帕拉迪救了自己一命以后,拉维也渐渐注意到了这个看上去目中无人的王子。
他嘴上看不起任何人,实际上却因为拳术天赋不高,不仅苦练至深夜,将八臂拳术的动作练到有肌肉记忆的程度。
还会服很多奇怪的药,只知道服下之后他本来常人一般的力气会提升数倍。
“知道阿努廷今天给他扎这一针解药时,我才知道这个药居然让黑鲛大人如此痛苦。”
事实上即使是不知道神力无泪丹有不能哭泣的副作用,拉维也很想劝阻帕拉迪不要这样做。
可那时的帕拉迪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他固执地认为只有保持自己强大的力量,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即使是他明明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早就不复存在了。
“真担心帕拉迪把我治好了,把自己吃死了。”
出于这种朴素的想法,有些担心的拉维开始偷偷地观察起这个连觉都不怎么睡的王子,发现他练完拳时竟会偷偷去拳馆后面的一个深幽小径。
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拉维竟发现帕拉迪正在和一群五颜六色的狸奴玩耍着,他甚至还会带一些吃的偷偷投喂它们。
这时候的帕拉迪,笑得好开心。
完全不像面对自己和其他拳馆弟子的时候。
狸奴是调皮的,也是有一点野性的,偶然被抓伤和咬伤也是不可避免的。
那么看见白天看见手上缠着一些纱布的帕拉迪就不难理解了。
白天的帕拉迪,是个高高在上的王子。会服下大量的药物,增强自己的力量,和拳馆弟子一起应付拉维的切磋。
而晚上的帕拉迪,却是个和狸奴玩耍的,暂时摆脱所有心事的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
哪一个是真实的帕拉迪还不够明显吗?
“不过…黑鲛大人似乎并不想承认这点。”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今天,帕拉迪故意远离了那些狸奴,走了一条孤单单的岔路,除了月光以外什么都没有。
严厉而冰冷的语气让拉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的,即使他本想告诉眼前的王子,笑着的王子才是真正的王子时。
却遭到了最激烈的拒绝。
“给我忘了这些,如果敢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话,我会杀掉你。”
就算你现在的武功比我高,我也有很多别的方法,杀掉你。
说到这里拉维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事实上我后来还偷偷看过黑鲛大人,在这之后他再也没有去那个地方和狸奴玩耍,就连成立组织以后都不允许黑色鲛人养任何动物,违者直接处死。”
然后就是无尽的后悔:
“可能确实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虽然黑鲛大人不需要,可我觉得我需要救他。”
“帕拉迪确实需要被救,只是,只有在他自己意识到需要被救的时候,我们才能帮助他。”
对于拉维的失败,素甘雅并不意外,事实上她对于帕拉迪即使堕入无法逃离黑暗时还能有这样的朋友感到喜悦。
“他会感受到的,属于自己的风。”
微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素甘雅注意到了在门外静静听他们说了很久话的新的阴间使者,她平静地说道:“拉维,我们该走了。”
素甘雅的话让拉维恍然大悟:
“对啊,我们站在这个地方太久了。”
虽然找武林盟主确实是有急事,不过赖着不走的话,会影响暹罗人的风评的。
急匆匆地牵着素甘雅的手 ,准备离开的拉维果不其然地与那名身材高大的阴间使者撞了个满怀。
第291章 牛头马面
是名女性?
也难怪拉维如此意外。
这名阴间使者身形巨大,戴着一个牛头面具,高出了拉维一个头加肩膀的距离,一言不发的样子很有压迫感。
还好,这名阴间使者和刚刚那个相比,似乎没有打算特别强硬地把他们带离这个地方。
阴间凉爽的风使自己镇定下来,在黑夜中拉维摆出了八臂拳术的架势对这名女性的阴间使者进行交涉:
“这位小姐,破坏你们的规矩是我的不对…但素甘雅小姐是无辜的,请你放过她。”
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这名女性阴间使者冷不防地一只手提起了拉维,毫无防备的后者一下子没有挣脱。
“好强!!!”
拉维吃了一惊,明明没有战意,她的实力却不比刚刚那位戴着猴子面具的阴间使者弱。
冷静下来,眼见阴间使者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拉维也不挣扎了,所幸让她看个够以后自己放他下来。
“长得真的好像啊。”
她怯生生的开口了,带着娃娃音的声调和威猛的外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长得…好像我的丈夫啊…”
这炸裂的话直接把拉维听愣了,在那阴间使者接近自己的一瞬间,他吓得立刻躲到了素甘雅的身后。
“这位姑娘,我有喜欢的人了,是不可以和你在一起的!!!”
“不…不是的。”
眼见拉维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这个戴着牛头面具的阴间使者有些着急了,她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解释。
还好素甘雅回想起了之前带着猴子面具的阴间使者走时,听到过一个声音似乎将拉维强行认成了另一个人让他们给武林盟主托梦。
于是她决定解除二人之间的误会。
“这位姑娘,你的意思其实是拉维长得像你的丈夫吧。”
眼见素甘雅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戴着牛头面具的阴间使者使劲点了点头。
“好了,别害怕了,拉维,她应该是刚刚那位黄金掌门的妻子。”
我们冒用了她丈夫的名义给武林盟主托梦,还躲着她的话有些太失礼了。
“是这样啊。”
经过素甘雅的解释,拉维终于走了出来,他给眼前的阴间使者磕了头,承认了刚刚的冒犯行为:
“真是非常抱歉,我不是有意捆那名阴间使者的,只是当时帕拉迪和阿努廷决战在即,我和素甘雅老师有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们。”
“虽然因为这件事申杰老师似乎放了顾文俊先生几天假陪自己的夫人弥补这件事受到的精神伤害。
但…”
看到拉维顶着自己丈夫的脸真诚道歉,女性阴间使者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申杰老师说了,你们之后肯定还会使用这里,所以已经找阴间管理者特批,允许你们暂时住在这里了。”
只不过你们待在这里期间,由我看守你们,不让你们做出格的事。
“谢谢。”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拉维和素甘雅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素甘雅镇定了下来,行了个合十礼,真诚感谢了来自华夏国阴间的关怀: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
这名带着牛头面具的女性阴间使者意识到她忘记介绍了自己,本来就有些内向的她低下了头,细声细气地说道:
“我叫黄金力美,你们叫我力美就行了。”
“你好,力美小姐。”
眼见误会解除了,和黄金力美打完招呼的拉维就有些想解开一直萦绕在自己心中的谜题了:
“我有点想见一下你的丈夫,因为阿努廷也说我们长得很像。”
“这样啊…”
黄金力美皱了皱眉头,事实上申杰老师说过不能让他们这些外邦人来到华夏国的往生之门。
但她实在是无法拒绝拉维那张和自己丈夫一模一样的脸请求自己。
对了,鹏飞一定有办法。
而且他似乎也对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拉维先生十分好奇。
“你们稍等一下。”
披着阴间的黑夜,戴着牛头面具的黄金力美带着一个戴着马面面具手持长枪的男人出现在了拉维和素甘雅的眼前。
“鹏飞,你看?”
黄金力美话音刚落,马面的视线就看向了拉维,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金鹏飞,是力美的丈夫。”
说罢,黄金鹏飞缓缓地摘下了马头面具,这容貌的相似程度堪比孪生,连素甘雅也一下子没能掩饰其中的惊讶之情。
而当事人拉维更是惊得一下子控制不了自己,他难以置信地抓住了黄金鹏飞的手,激动得大喊。
“天哪,为什么华夏国里会有和我长得这么像的人?!!!”
看到黄金鹏飞对自己的热情有些愣神,拉维解释道:“忘了介绍自己了,我叫拉维…这位是素甘雅小姐。”
“原来是这样。”
眼见见到了本尊,黄金鹏飞也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好奇了很久的问题:
“这么说来…杨健,哦不,现在应该叫阿努廷了吧,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有一段时间一直来黄金门看我,似乎在武林引起了不小的误会。
说他喜欢男人什么的…吓得他的门派男弟子都跑完了。”
最气人的是,居然说我是因为他的追求被吓跑了,实在是太丢人了,当时我在皇城可真是百口莫辩啊。
啊…看来也不完全是流言呢。
黄金鹏飞此言一出,拉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该怎么解释呢…我和阿努廷确实就是那种关系。
不过没想到因为长得像,给您带来这么多困扰,真对不起。”
呃…
这句话直接把黄金鹏飞给听愣了,作为一个对黄金力美一心一意的铁直,他一下子甩开了拉维的手,脚开始往后撤。
“鹏飞你在干什么呀?”
黄金力美自然不能理解丈夫的行为,她似乎有些不开心了:“拉维和阿努廷互相喜欢,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看见黄金力美天真的表情,黄金鹏飞无奈地解释道:
“力美,我知道,可是顶着自己的脸真的不太习惯。”
理解黄金鹏飞的心情,拉维笑笑替他向黄金力美辩护了两句:“确实,鹏飞先生在我面前时也把我吓了一大跳呢。”
他需要时间适应…
“算了,还是说回正题吧。”
调整了一下自己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心情,黄金鹏飞向拉维和素甘雅介绍了一下现在他们的处境:
“你们是暹罗国的亡魂,所以最好不要在华夏国的亡灵面前出现。
既然你们在这里住下了,就不要乱走,给力美的工作增加负担了。”
“那是自然。”
拉维爽快地答应了黄金鹏飞的条件,并行了一个合十礼作为感谢:
“我们之前闯到这里也是迫不得已,无意破坏华夏国阴间的规矩。”
在幽冥鬼火的映衬下,黄金鹏飞也自然送上了对他们的祝福:
“嗯,所以我也希望你们尽快了却尘缘的往事 回到该回的地方往生呢。”
第292章 梦之重逢
黄金鹏飞似乎挺忙的,在简单地要求拉维他们不要给黄金力美添乱以后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终于有闲心观察给武林盟主托梦的地方,素甘雅和拉维发现这里的摆设和暹罗国的寺庙学校非常相似。
“真是怀念呢。”
素甘雅静静地坐了下来,开始阅读里面摆放的经文。
室内没有任何烛火照明,而是用一种幽幽地蓝色萤火代替,衬在发黄的宣纸上甚是诡异。
“呵呵,这是专门为亡灵照明的灯。”
看着疑惑不解的拉维,素甘雅笑着解释道:“我们都死了,是没有办法承受阳间的照明的。”
“对,我差点忘记了。”
为了不打扰素甘雅读书,拉维找了另一个角落静静思考。
事实上他虽然记得自己是被帕拉迪推进火里活活烧死的,可有些问题却依旧让自己感到迷惑不解。
比如他在死前似乎看见了帕拉迪在哭,但是在制毒大会时阿努廷在解神力无泪丹时是明确说过服下这个药是不会流泪的。
前面当自己是自作多情也罢了,可问题是,拉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想不起来黑鲛大人烧死他的原因。
在暹罗国的阴间,如果想不起自己的死因可是没办法往生的。
我在前往华夏国之前还记得的,难道这是擅自跨境的惩罚吗?
本想说服自己以后再想,可是拉维觉得这两件事的中间他似乎还遗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不行,实在是睡不着啊!!!”
终于心烦意乱的拉维说服不了自己安安静静地休息了,他一个轻跃来到了黄金力美的跟前,迫切地说道。
“力美小姐,你们这边能托梦给外邦人吗?”
我想找阿努廷。
不行,他和黄金鹏飞长得太像,总是让自己胡思乱想。
黄金力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逼迫自己回了神:“好。”
随着术式的启动,和托梦者无关的亡灵和阴间使者竟完美地隐藏在背景之中。
“真厉害。”
要不是亲眼看见了力美小姐融入了竹林,素甘雅小姐化作了月光,拉维还以为自己现在就在生前的那条通幽小径处。
“阿努廷要来了…”
随着素甘雅的提醒,拉维看见了许多年未见的阿努廷,他的样子变化太大了。
虽然还是不高,已经不是那个瘦弱的需要保护的少年了。
皮肤黑了不少,身体也强壮了一些。
幸亏还有一双特殊的橄榄色瞳孔,不然拉维都没什么把握认出他。
而站在这个梦境中的阿努廷看见死去很久的拉维也非常惊讶——
他的样子几乎没变,甚至因为不再是黑色鲛人组织时被蛊毒侵蚀的样子,看上去更加帅气了。
脸上的血管晕染出了一些红色,泪流满面的阿努廷哭着奔向了拉维,那一瞬间终于和拉维记忆的样子叠在了一起。
“拉维哥哥,我好想你。”
“对不起…阿努廷。”
我死得太早,让你这些年来吃了那么多的苦。
我也非常想念你…
也忍不住哭了出来,看到阿努廷时拉维的自责和愧疚到达了顶点。
他第一次后悔自己为了自己的理想就这样死了,还牵连了阿努廷,好愚蠢。
也许是哭累了,被抱着的阿努廷也静渐渐平静下来,而哭完的拉维竟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再麻烦阿努廷了。
“拉维哥哥,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现在我是可以帮上你的忙的?”
可能是因为阿努廷在拉维死后学会了心蛊,他多多少少也能看出一些拉维的想法了。
见状,拉维也不隐瞒了,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现在的麻烦。
“我忘记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准确的说,我忘记黑鲛大人为什么把我推进火里的原因了。
听到这里阿努廷慌了神,他拼命回忆起那天的事,可却发现除了高高的火堆和帕拉迪狰狞的笑容以外他毫无印象。
“糟了!!!”
阿努廷急哭了,可这不能怪他,对于当时还幼小的阿努廷来说这件事就像梦魇一样被直接遗忘了。
擦掉了眼泪,阿努廷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帕拉迪还原这个真相的,你要看着我。”
“好…”
带着阿努廷向着小径走去,不远处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狸奴的叫声,有点尖细,有的粗犷,有点甜美,有的豪放。
是狸奴!
而眼见拉维和阿努廷,这些五颜六色的狸奴竟喵喵叫着,向拉维跑了过去。
“真乖。”
似乎不是第一次应对这个场面,拉维很熟络撸完了每一只猫,然后地拿出了一些食物投喂他们,看着愣神的阿努廷,他笑道:
“阿努廷,不来试试吗?”
没有立刻接过拉维给的东西,阿努廷神情复杂地问着拉维。
“拉维哥哥,你喜欢狸奴吗?”
“没有那么喜欢…”
拉维也诚实地回复了阿努廷:“这是我以前修习八臂拳术时拳馆后门的一条小径,那里有很多狸奴。”
有一段时间黑鲛大人经常投喂他们。
后来他不喂了,我也就来看它们了。
只是阿努廷的反应让拉维有些出乎意料,他有些疑惑地说道:“我看了你之前和黑鲛大人的毒术决斗,以为你已经知道了这些?”
“只是猜到了一些,不算是完全知道。”
俯下了身子,阿努廷也开始投喂起这些狸奴,把它们喂的非常开心,甚至是翻着肚子求撸。
喂了有好一会儿,阿努廷告诉了拉维自己猜出帕拉迪喜好狸奴的原因,顺便提了一下召唤出胖狸奴的百里长风。
“百里长风,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感觉似乎非常关心你。
阿努廷没想到拉维知道百里长风的时候竟然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难道你不会生气我喜欢别的男人吗?”
果然是这样吗?
拉维笑了笑,当时阿努廷向自己表白时非常小,即使如此他也尊重了阿努廷的意思负起了喜欢他的责任。
“我已经死了很久,阿努廷因为我再也不能幸福才是让我更伤心的事。”
他能替我照顾你的话,我不介意。
请一定要变得幸福啊。
阿努廷没想到拉维哥哥的回答竟是如此,在狸奴的簇拥下,说了实话:“其实你也认识他的。”
就是当年你看守的,年龄最小的人蛊呢。
“哈哈,那他一定很讨厌我。”
那个有着黑眼圈的,面无表情,还会攻击其他人蛊和黑色鲛人并把他们吃掉的小孩???
听到阿努廷的描述,拉维很快想起了这个牧民小孩,因为他的不听话,疯狂和残忍实在是让他们这些黑色鲛人印象深刻。
这不免让他用武力镇压了这个小孩好几次。
“能替我和他说声对不起吗?”
还有…替我谢谢他。
第293章 缝合恐惧
几乎不睡的帕拉迪,在那天被迫治疗阿努廷以后,像一具死尸一样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眼角干涸的泪痕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没有他的命令,不管是任何事都不许找他。
否则一律处死。
这反而比他暴怒抓随机黑色鲛人做成人彘时更可怕,因为谁都猜不出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呵呵
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呵
“帕拉迪,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居然会被猴子骑在头上拉屎。”
抬起了胳臂,看着自己那双无能且无力的手腕,帕拉迪终于笑了,他开始挥舞着像雨点一般拳头,肆意捶打着墙面。
即使感到手腕的骨头折断并且碎裂也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呼,感觉真好。
似乎并无痛感,看着自己已经碎裂的一只手腕,帕拉迪的笑容更狰狞了。
正当他打算用同样的方式毁掉第二只手腕时,那只三花胖狸奴跳上了他的床边,还对着帕拉迪露着自己圆润的小肚子滚来滚去。
喵…喵…
“你也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帕拉迪恼怒地回过头去,用仅剩的那只手把这只肥猫提了起来准备摔死它,却听见珊瑚瑾出声提醒道。
“它一直跟着你,在你躺着的时候就一直守在这里了哈。”
“那又怎样,把它弄走。”
几乎是命令的语气,但珊瑚瑾无动于衷。
这让本来就烦躁的帕拉迪更加火大。
“你是想被解除续行术,然后再继续当一个死尸是吗?!!!”
“好吧 好吧。”
无奈,珊瑚瑾只能按照帕拉迪的命令准备弄走它。
却遭到这只狡猾的胖狸奴翻了脸,炸了毛,亮出爪子,狠狠地在她的胳膊上挠出三道新鲜的血印子。
“呜哇,好痛哈。”
而抓完珊瑚瑾的一瞬间,这只猫跳下了床,对着帕拉迪的裤脚狂蹭着。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似乎听懂了帕拉迪的话,这只狸奴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垂了下来,它松开了帕拉迪的裤子,然后站起了身,用自己带着肉垫的爪子碰了碰被帕拉迪毁掉的手腕。
站起了胖胖的身子,举着两只前爪疯狂地拜了起来。
狸奴是一种气性比较高傲的动物,很少会像犬类一般摇尾乞怜。
帕拉迪愣在了那里,他一瞬间不明白这只胖狸奴的意思,而珊瑚瑾顿悟,她问这只胖狸奴。
“是不是等他治好这只手,你就走哈?”
听完了珊瑚瑾的话,胖狸奴拜得更厉害了,甚至将自己圆溜溜的脑袋点出了残影。
“它已经没有用了…”
崩溃地对胖狸奴喊着,胖狸奴却依旧执着地拜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听不懂吗?!!!
感觉自己又要哭了,帕拉迪已经对自己这双没有神力无泪丹加成就和凡夫俗子无疑的手失望至极。
“我不治,让这双没用的手废了不是更好。”
在帕拉迪看来,力量被花若兰压制的那一刻,自己作为暹罗王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一生仅努力追求着这一件事,却怎么都没能做好。
举起了另一只手,帕拉迪准备毁掉它。
结果在出拳的一瞬间,这只胖狸奴一下子扑了上去,咬了帕拉迪一口。
因为吃痛,帕拉迪条件反射地反击,导致这圆润的狸奴被打飞了出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瞬间有些担心,可是帕拉迪却并不敢看它,见状珊瑚瑾只能斗胆现了身,把动弹不得的三花狸奴拿起来看了一眼。
幸好够胖,不然就真死了。
把它放了下来,这只胖狸奴再一次奔向帕拉迪蹭了蹭它的裤脚,终于让这个倔强的暴君重新看了它一眼。
幸好没有服神力无泪丹,不然它就死了。
“我不会给你取名字,也不会给你住的地方。”
但胖狸奴让帕拉迪意识现在确实不是放弃自己的时间。
他拿出了自己房间里经常有点一些工具,坐在了桌前,用一只手划开了被自己重伤的手腕…没有使用曼陀罗麻醉。
绕开了血管,捡出了一片片骨头碎片,修补着。
为了不因为疼痛喊出声,帕拉迪在做这些事之前将一块纱布塞进嘴里,即使如此他的脸色煞白,青筋暴起,头上冒出的汗几乎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最后,将绣花针放在了镜子边的烛台上烤了一会儿,帕拉迪一针一针缝上了手腕上的伤口,每缝上一针,他操作的另一只手就抖了那么一下。
甚至比修补手腕的疼痛来的更甚,因为帕拉迪竟将自己口中的纱布咬碎了。
缝完了。
看着有些没有缝好的地方,嘴唇都有些发白的帕拉迪非常生气,竟打算将这些线拆开重新缝!
这操作看得珊瑚瑾看根本不敢说话,甚至比之前这个暴君言语威胁和暴力殴打还要有效。
“再给我拿些线来!!!”
原来是线不够了,难怪帕拉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用解除续行术作为威胁,珊瑚瑾根本不敢耽搁,按照帕拉迪的要求买来了针,线和纱布。
终于看见了自己还算满意的缝线以后,帕拉迪包扎上了自己的手腕,然后给蹲在他身边许久的胖狸奴看了一下包扎好的伤口。
“已经治好了,你可以滚了。”
飞也似地溜了,没想到这个圆润的小煤气罐跑得还挺快。
“怎么,好看吗?”
虽然声音非常虚弱,但现在的珊瑚瑾根本不敢反抗她。
“敢说出去的话,就把你做成人彘。”
顺便用续行术让你看看自己这个样子。
滚出去!!!
跑得比那只胖狸奴还快,现在的房间里终于只剩帕拉迪一人了。
也许是有些失血,他感到头晕,然后瘫在椅子上了许久。
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算了,不重要。
用另一只手撑着椅子站起了身,帕拉迪决定收拾一下自己这个像猪圈一样的房间。
“神力无泪丹,已经没用了。”
得研究出新的药才行…
整理好刚刚处理自己手臂的桌子,头上冒着冷汗的帕拉迪坐在床边好一会儿,然后喘着气说道:
“有点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再想吧。”
也许是失血过多,头晕让帕拉迪失去了知觉,他一下子倒在了床边沉沉睡去。
华夏国的皇子,下一次与你们对决时,就是你们的死期!!!
第294章 丢失与争吵
感觉帕拉迪和阿努廷的毒术对决就像个诅咒,前者崩溃,后者这边也是鸡飞狗跳。
“你们俩怎么回事,前两天和帕拉迪对决时还好得和什么似的,怎么今天看上去像仇人一样?”
看着互相不搭理对方的阿努廷和百里长风,花若兰扶额,她都怀疑镜神邀请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是来调节家长里短的。
“就因为阿努廷说梦话的时候提到了拉维,你们冷战到了现在???”
“不然呢,皇子殿下,难道陈敛在你面前提别的女人还说喜欢她你能高兴?!!!”
百里长风说得好有道理,花若兰竟无言以对。
眼见花若兰无法反驳自己,百里长风乘胜追击:“更何况阿努廷以前那个情人残暴的很,没少替帕拉迪做肮脏的事。”
我不理解,阿努廷为什么会喜欢他。
百里长风触及到了阿努廷的逆鳞,因为说过不可以使用心蛊随意控制人。
他硬生生地压制了自己眼中的绿色,对着百里长风大吼:“不允许你这么侮辱拉维哥哥!!!”
这话成功地激怒了百里长风,由于发誓绝对不可以随意伤人。
他硬生生地将本来要揍阿努廷的手放了下来,对骂了回去:“给我闭嘴,不要逼我打你!!!”
“皇子殿下,他们还在吵啊?”
这时候在逛完山下市集的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回来了,看到默不作声的二人,李光阴忍不住笑了。
“算了,让他们自己解决问题吧,都多大的人了???”
笑完了百里长风和阿努廷,翡翠宁宁拿出了许许多多五颜六色的衣服:
“这么说来,郑镜宇呢,之前嚷嚷着想要试试姑娘的衣服,我和李光阴给tA买来了,怎么不出来试试?”
“翡翠大人,你的记性可真差,郑镜宇不是说想穿女装就和你还有李大人一起去逛市集了?”
面对花若兰的话,翡翠宁宁显得非常疑惑:
“不对呀,皇子殿下,tA说自己还想看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吵架,没有下山啊?”
好有道理,花若兰再次无言以对。
反应过来的三人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你俩别吵了,郑镜宇走丢了!!!”
“这么大的人能丢哪儿去?”
百里长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说实在的,除了翡翠宁宁以外别的人都会武功。
对付只会八臂拳术的黑色鲛人绰绰有余,更不用说现在帕拉迪没有神力无泪丹,在座的各位谁都可以制服他。
“偶然出去疯一下也没什么?”
而百里长风的话遭到了阿努廷强烈反对:
“不经过大人同意,擅自乱跑是不对的。”
“而且还骗人!!!”
“有这么严重吗?”
阿努廷的话让百里长风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我说,郑镜宇老老实实和你们说要出去,谁能同意?”
就算同意也会让皇子殿下陪tA一起吧,
还不让人有个隐私了???
阿努廷无言以对,百里长风能说出这种话他一点都不意外,在被帕拉迪关着的时候就非常叛逆,一直想着怎么逃,怎么反抗。
最后他顿了顿,试图不用刚刚争吵的语气和百里长风说话。
“小风,虽然你说得对,但我们还是先看看郑镜宇去干什么了吧?”
“哼,我凭什么听你的。”
百里长风的反应让李光阴和花若兰意识到他和阿努廷吵架的原因绝不仅仅是阿努廷梦话提到拉维那么简单。
只是现在他不想说而已。
于是李光阴思考了好一会儿,对百里长风笑道:
“算了吧,百里长风你也没什么事做,不去看看郑镜宇能闯什么祸吗?”
珍珠大人似乎也说过,你要观察郑镜宇的一举一动吧。
这个切入点妙啊,李大人。
花若兰不禁暗暗佩服起李光阴作为女官的智慧,确实,在他们出发前,百里长风是被珍珠玛吉派来监视郑镜宇的行踪的。
如果百里长风连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不仅会让狮心和凤鸣他们失望,作为掌门还会影响百兽峡谷的声誉。
百里长风现在是恢复了作为人蛊的记忆,但不代表不记得失忆时候的事情咯。
他沉默了,万万没想到花若兰这帮人居然拿珍珠一家和前掌门压自己。
最后冷笑道:
“呵呵,去还不行。”
虽然是勉强去了,但是百里长风和阿努廷之间的气氛非常诡异。
“你们真的只是因为阿努廷提到了拉维才吵架的?”
连翡翠宁宁都觉得不对了,不擅长应付这种气氛的她直截了当地停下了脚步:
“要不在找郑镜宇之前你俩先说清楚吧!!!”
而百里长风可不会因为翡翠宁宁是长辈有一丝一毫地嘴软:
“呵呵,我可不想被明明认识帕拉迪还瞒着差点让我死了的人教育!!!”
“对,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对此我也非常感谢李光阴和郑兴和能弥补我的错误。
然而面对百里长风带刺的话语,翡翠宁宁直接回击道:“但这不代表我不可以指出你的错误,也不代表你可以因为自己的错误一直伤害我们,甚至是阿努廷。”
“是他先伤害的我,你们不明白吗?!!!”
翡翠宁宁的话终于让刚刚还在冷笑的百里长风有了情绪上的波动,他气愤地大喊:
“拉维忘了自己死时的过程,我可以帮他,这没问题。”
在喜欢阿努廷的时候我就做好了与这个死了三十多年的人竞争的觉悟。
可是他…为什么在和帕拉迪决斗之前服毒,还瞒着我们!!!
如果不是恰好打了神力无泪丹的解药,让皇子殿下制服了帕拉迪给他解毒,阿努廷就死了啊。
他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回事,还是说…比起我,他希望死去和拉维团聚!!!
别说阿努廷了,在场所有的人都被这个超级大醋缸的发言给听愣了——那你倒是说自己为什么不高兴啊,让阿努廷读心是不是太幼稚了点。
不过对于阿努廷居然提前服毒对付帕拉迪这件事,花若兰倒是很支持百里长风的想法。
即使是复仇,阿努廷这个行为确实没有把他们当做伙伴看待。
“解释一下吧,阿努廷。”
你在和帕拉迪决斗之前服毒,是打算和他同归于尽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295章 和解与闹剧
“我能说这是个意外吗?”
撒谎成性的阿努廷当然不可能说实话,
还没等气愤的花若兰开口训斥,翡翠宁宁决定速战速决。
“虽然我刚刚是说了百里长风,但阿努廷,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责任更大吗?
李光阴给了你制毒大赛优胜的毒药,我给了你解除帕拉迪师兄神力无泪丹的解药。
即使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坚持自己的方案呢?”
帕拉迪师兄的医术你也看见了,就算他真的通过接触你中毒,也很快就能解开。
这样和白死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珊瑚呢,人家至少是真的让已经断气的玛瑙复活了!!!
李光阴惊讶地看着正在说教的翡翠宁宁并竖起了大拇指:
“宁宁说得没错,郑大少爷这个下毒的祖师爷都搞不过帕拉迪,你居然还想这样以卵击石,真是太愚蠢了…”
到时候你下去了,拉维听到你是这种死法,他会怎么想?
是啊,他一定会很伤心的,还会训斥我。
阿努廷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怎么可能不明白这点?
可是拉维在火里被烧死时跪在地上化为灰烬的样子和百里长风被划破内脏灰绿色的面庞,实在是无法平息他的怒火。
不反击的话他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帕拉迪必须中毒…在解毒的一瞬间对他释放心蛊,绝对控制他以后一起去死。
解毒的一瞬间,是一个人身体和精神达到双重脆弱的顶峰,就算意志力极强的人被控制也是易如反掌。
换句话说,比起翡翠宁宁和李光阴给的药,阿努廷对自己的计划才是最有把握的。
其实这点从帕拉迪给阿努廷下的毒也可以看出些端倪,——致力于废掉阿努廷的双眼,显然也是对于这个能力非常忌惮。
只是百里长风不惜违反规则用狸奴给自己解围却带来了变数,阿努廷仿佛之前那个被自己看守的阴郁人蛊小孩。
“我带你一起逃,怎么样?”
“行了,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
这个时候阿努廷会走进牢房,摸摸被铁链拴着的百里长风的头:
“万一被黑鲛大人捉回来,我们都会死的。”
小风,这次我想和你一起逃出去。
于是阿努廷后悔了,他最后任凭毒发,没有使用那个与帕拉迪同归于尽的绝杀。
“是啊,确实很蠢。”
终于说了实话,也是因为阿努廷意识到再不说出口的话,可能会永远失去百里长风。
他好像无法接受那种结果。
“因为小风居然无视大赛规则让狸奴干扰帕拉迪…帕拉迪喜欢狸奴,我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干掉他的。
但是已经服了毒,回不了头了。
还好解药生效了,不然我真的好后悔。”
“那阿努廷,你后悔的话就别死了。
我不想你死…”
眼见阿努廷的道歉,刚刚还气的失去理智的百里长风一下子搂住了阿努廷,他冰冷的声音居然被融化出了眼泪。
“我不介意你思念那个人,毕竟死亡已将你们分开,但是阿努廷,麻烦你想死之前可以和我商量一下吗?”
就像以前约好的那样,用我的血毒死你也行。
好…我答应你。
看着百里长风和阿努廷和好的样子,刚刚还非常严肃地翡翠宁宁终于笑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病,拖那么久干嘛?”
“那么翡翠大人,那你还打算治疗你的师兄吗?”
花若兰的话让翡翠宁宁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道:“帕拉迪师兄的话,就得从长计议了,还是先去找郑镜宇这个死小鬼吧。”
“是啊,花了我们那么多钱,还到处乱跑!!!”
虽然打着趣,不过花若兰隐隐有些担心,平时郑镜宇就算出去,也会一路做一些奇怪的标记,但这次这山路干净过头了吧。
既然是找人,自然想到的是联系会多情红线的王露掌门一行。
随着百里长风放出了数只通灵大蠊飞到了遥远的北方,阿努廷担忧地说道。
“小风你这样不太好吧,很多女孩子都是怕这种东西的。”
对此百里长风努力忍住自己恶劣的笑,平静地说道:“可是它生命力强,抗冻啊。”
百里长风说得好有道理,阿努廷竟无言以对。
不多时,一根相思红线像钢丝一样死死地缠在了百里长风的手腕上。
从通灵兽术的视角来看,此时珍珠军的营帐里鸡飞蛋打,王露哭着跳上了桌子,花若影正一边安慰王露一边帮她弄下衣服上。
而凌霜雪以灵活的身姿捉收集了所有大蠊后准备拍死它们时。
却在它们的肚子上发现了通灵兽术兽语的印记,很快意识到是百里长风的手笔。
于是把这事告诉了刚睡醒琥珀江南,他的起床气正好没地方撒呢,一个相思红线就死死地缠在了百里长风的手腕上。
“百里长风,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放什么不好偏放这玩意儿吓人?”
而对于琥珀江南的指责,百里长风只是冷笑,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呵呵,路华大师,这只能怪你命不好,怎么身边的人都怕大蠊?”
你看翡翠大人,李大人,皇子殿下,有哪个怕的啊?
还真没有。
大蠊作为一种常见的药引,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接触甚多,都习以为常了。
作为皇子,花若兰的性格自小就和男孩一样刚强也没有多害怕,更不用说经常给人下毒下蛊的阿努廷了。
皮笑肉不笑地嘲讽了琥珀江南一番,百里长风和所有人共享了大蠊的视角。
看着被吓哭的王露语无伦次被凌霜雪还有花若影安慰的样子,百里长风甚是满意。
“够了,恢复记忆以后怎么这么恶劣,难怪要被我哥骂。”
差点忘了,琥珀琢磨是他哥哥。
有些不爽,百里长风冷哼一声,直接怼道:“你哥都给我和阿努廷道歉了,你居然还揪着不放。”
看上去要吵起来了,阿努廷吓得赶紧劝:
“行了小风,不要和路华大师吵了,他还救了你的命呢?”
是啊,还有正事要做。
寻郑镜宇还是挺急的,百里长风也决定收敛起自己的性子,向琥珀江南道了歉以后说道:
“事实上,路华大师,我们今天找你们是想寻郑镜宇,tA又瞎跑。”
“真特么是个让人头疼的小孩。”
琥珀江南打了个哈欠,然后对着哭哭啼啼的王露喊道:“行了,别哭了,郑镜宇丢了,快用红线找找!!!”
喊完以后,顿感疲惫的琥珀江南又沉沉睡去。
王露的相思红线接上了…
“哼,人家就不找。”
眼见王露生气,花若兰立刻哄她。
“王露掌门,对不起了,但郑镜宇好久不联系我们了,实在是有些担心。”
确实是有点久了,郑镜宇失踪的时间都够从山脚到山顶跑个来回了。
刚刚还哭哭啼啼的王露,不哭了,从花若兰的话里她意识到找郑镜宇的紧迫性。
“皇子殿下,答应人家,等你们回来了,给人家重重地罚他们~~~”
第296章 黑夜白猴
艳丽的相思红线在山间绿意的衬托下形成了一座若隐若现的桥。
众人小心翼翼地踏了上去,却发现红线在一座庙前被生生截断。
“是金丝庙呢…”
李光阴惊讶极了,在她很小的时候自己的父母和镜神大人带着她来过一回。
那是她的母亲将镜神捡回家的庙宇。
和上次一样,红线还是无法进入庙里。
“皇子殿下,人家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告别了王露,带头的花若兰小心翼翼地带着众人来到庙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脚踢开了大门。
好消息,郑镜宇平安无事。
tA似乎在检查这座庙的每一块地砖,收集着一些散落的纸张。
郑!镜!!宇!!!
“唉,皇子殿…”
“叫你乱跑!!!”
还没等郑镜宇打完招呼,一记响亮的巴掌抽在了郑镜宇的脸上,tA有些委屈的看着众人,大声辩驳道:
“皇子殿下,我就是来这座庙找自己门派的武功秘籍,怎么着您了?”
“这一巴掌是赏你骗我和翡翠大人的!!!”
哦哦,是骗花若兰下山买衣服,骗翡翠大人说自己在看吵架的事啊。
捂着脸的郑镜宇恍然大悟,tA嬉皮笑脸道:
“嗨,这是我不对,我以为百里长风还要和阿努廷叔吵好一会儿…”
所以就想支开你们偷偷卷这么一下啦。
其实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这是我转生的地方,而且准备去的时候我就打听过了,自从顾千里他们离开以后这边就没人来过。
看来一个人找秘籍,效率还是有那么点低。
“是啊,天都黑了。”
托你的福,本来我们还打算去山下放纵一下呢。
郑镜宇刚刚的失踪其实也吓了百里长风一大跳,自己和珍珠大人可能不介意tA的死活,但狮心知道郑镜宇出事的话绝对会哭的。
再怎么说狮心和凤鸣也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徒弟,尤其是狮心才八岁,让她这个年纪因为自己的疏忽经历失去朋友的痛苦可不太好。
看来这次是自己太过大意了。
气愤地百里长风地抓起了郑镜宇,揍了tA一顿屁股以后,极其严厉地警告道。
“以后干这种事,至少让我,皇子殿下,李大人和阿努廷这些会武功的至少其中一个人陪同你,知道了吗?”
再让我发现一次,把你的腿直接打断。
而阿努廷也对郑镜宇这样冒险的行为非常不满:“这太残忍了,小风,要不还是给郑镜宇下个心蛊吧。”
这样tA就绝对听话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混合双打吗?
咋没人拦着他俩发疯捏???
眼见阿努廷的眼睛要变绿了,郑镜宇立刻讨饶:
“唉别,你俩别生气啊,我是真的仔细确认过这里绝对安全才这样做的。这也是想快点学会镜神界的武功,多多帮上大家的忙哇。”
“是啊,这次我们都警告过tA了,下次犯了你们再惩罚tA也不迟。”
看得出吊儿郎当的郑镜宇是真没撒谎,花若兰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气替tA解了围。
“但是郑镜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武功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学会的。”
我们帮你一起收集完镜神界的秘籍后,就乖乖回去好吗?
行…
随着郑镜宇点头,其他人开始趴在地上,寻找着温度异常的地砖,上面还会有一些镜神界弟子才能看懂的文字。
“郑镜宇,我想问问,为什么你的武功都刻在地砖上啊?”
“我也不知道啊…”
听到翡翠宁宁的疑问,郑镜宇忍不住吐槽:“挖出来真的好麻烦啊,还不能把它弄坏了。”
“这不是很正常,武林门派为了保留自己的武功总要用一些特殊的方式记载自己门派的武功秘籍。”
“百兽峡谷的武功秘籍就刻在兽王峰顶上的那块石碑,那个地方正常人是爬不上去的。”
眼见百里长风自信满满的样子,郑镜宇决定拆他的台:“那么黑色鲛人怎么爬上去抓你的啊?”
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百里长风解释了一下自己被抓的过程。
“这就得提到帕拉迪了,也不知道他给那帮追我的黑色鲛人吃了什么玩意儿,他们居然能像青蛙一样直接跳上去…而且速度特别快。”
我当时可没学武功,实在是跑不过他们。
幸好和阿努廷学了下心蛊,用自己的血硬控了黑色鲛人,让他们滚了。
“说真的,直到现在我觉得小风实在是太厉害了…他是黑色鲛人组织边唯一一个能活着逃出去的人蛊。”
阿努廷的夸奖让百里长风心情很好,他手上的动作也变快了。
不过百里长风起了这个话头,阿努廷也决定提一下巴瑶部落的武林秘籍镌刻的地点。
“巴瑶部落是直接用特殊工艺刻在墙上的,只有开了水幻术才能触摸到那些文字。”
还得开深海火灵才能看清楚上面的字呢。
唉,他们有没有考虑过我这个外邦人学这门武功的感受。
“我当时因为拉维哥哥死了,非常害怕火,学得实在是太辛苦了。”
可以啊,没想到你们掌门藏得不错啊。
阿努廷的话让李光阴忍不住笑了两声:
“呵呵,毒真殿的话,其实是刻在弟子携带的药瓶内壁里面,只有放入正确的药粉才能让武功秘籍显形。”
这样也方便管理,如果看到我们门派配的药瓶上面没有字就可以直接毁掉这个瓶子了。
李光阴门派的武功秘籍让翡翠宁宁赞同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这样就不用担心药粉混装导致携带的药品失效了,好棒呀。”
看见翡翠宁宁眼冒金星的样子,李光阴也很自然的说出了瓶子的来源:
“也许以后可以拜托白玉大人多做一些,我也是找他学习锻造这种瓶子的。”
“嘘!!!”
而其他人聊得正欢时,花若兰却示意他们安静。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他们吓了一跳,呼呼的,一阵阵的。
“听着有点像挥棍子的声音?”
百里长风话音未落,庙里的本来还点着的香烛居然被这诡异地邪风刮灭了,顿时金丝庙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而庙里的黑色竟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形。
他戴着白色的猴子面具,穿着一身黑色镶着红边的武者服饰,挥舞的铁棍击在地上时竟将金丝庙的那些地砖击了个粉碎!
第297章 扭曲的记忆
白色的猴子面具,那几十斤重的玄铁棍,这个外形的人简直是呼之欲出。
“阿俊?!!!”
看见众人对“阿俊”一脸迷茫的神情,阿努廷立刻补充说明道:“就是千里和千钧的亲生父亲顾文俊啦~~~”
“你别说,顾文俊年轻时竟然有些小帅。”
难得李光阴竟然也有犯花痴的时候:“不过和欧阳雪峰比还差点。”
“行了李大人,我们看出来你偏好外貌清秀的男子了。”
而花若兰却给李光阴泼了盆冷水:
“但就外貌而言,黑鲛比他们两个都帅一点吧。”
听到这话,翡翠宁宁激动了起来。
“英雄所见略同啊皇子殿下,帕拉迪师兄可是古德岛“校草”呢。”
“行了行了翡翠大人,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校草是阿努廷叔和百里长风的心理阴影?”
郑镜宇的话引起了百里长风的不满:
“才不是我的呢,下次见到我就直接毒死他,这样阿努廷就不用怕他了!!!”
“可是他死了碰上拉维哥哥怎么办?”
你又提他!!!
“算了,不和你说了。”
这次阿努廷及时刹了车,他本想继续和顾文俊打个招呼聊聊顾千里和顾千钧的事,却被百里长风和其他人重重地拉了回去。
这下阿努廷就有些委屈了,他橄榄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甚至直呼了百里长风的名字。
“百里长风,你不让我提拉维也就算了,我和阿俊聊天群也不行?”
看到阿努廷这样子,百里长风冷笑一声:
“你的拉维哥哥前不久才把他五花大绑,阴间的亡魂都知道这件事了,你现在过去不是找死???”
“我们证明百里长风说的是真的。”
说罢花若兰给阿努廷大致解释了一下他和帕拉迪决斗之前,拉维和一名暹罗女性给陈敛托梦送了帕拉迪的金叶子的事情。
“那是素甘雅老师啦,帕拉迪师兄就是在她死后性情大变的。”
在翡翠宁宁补充完自己对素甘雅的了解以后,阿努廷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显然经过了剧烈的思想挣扎后终于妥协退了场。
然而郑镜宇已经对顾文俊在这里出现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随即tA自告奋勇:
“但是千里和千钧的父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要不我去问问看吧?”
这情况,不同意也得同意了,而且他们也不能因为顾文俊要练武就不点灯了吧。
还要给郑镜宇挖地砖呢…
最后,花若兰顿了顿,同意了郑镜宇的做法:“注意安全啊你!!!”
“得嘞。”
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郑镜宇甚至笑嘻嘻地打起了招呼。
“嗨,这次你们都在,出不了什么事吧~~~”
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顾文俊,只是刚才接近顾文俊,他手里的棍子便停下了,铁棍狠狠地指向了郑镜宇的鼻子。
“你以为我听不见刚刚你们在讨论什么事吗?!!!”
通通都给我滚出来。
忘了,顾千里连窃窃私语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听力也是遗传亲爹的。
没有任何反抗,所有人出现在了顾文俊的眼前。
“阿俊…”
“给我闭嘴,看见你就生气。”
顾文俊气得开始大骂阿努廷:“你那个情人还有没有点良心,亏我如此帮你。
他竟然无视阴间的规矩直接捆我,现在申杰老师给我放了长假…你开心了?”
确实,要不是顾文俊给他放了水,阿努廷在逃出帕拉迪营地之前就已经死了。
于是只好连连给顾文俊道歉:
“对不起阿俊,我真的没想到拉维哥哥给你添那么大麻烦…”
他已经死了很久 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看这样子也像你说的,所也就算了。”
顾文俊有些气鼓鼓的说道:“就当是我武艺不精,以后多多练习就好。”
现在他应该被黄金力美看着,可没那么容易逃了。
“谢谢阿俊,真的很给你们阴间添麻烦了…”
阿努廷赔着笑脸继续道歉,而顾文俊的目光却落在了百里长风的身上。
“这么说来,这只人形毒兽气色不错嘛,看来不用担心他死在这里给我们增加工作量了。”
人形毒兽,顾文俊说得该不会是——
“人形毒兽?”
百里长风也被这宠物一般的称呼气笑了,他抬手要揍顾文俊却被对方一个大力的擒拿按在地上。
“小风!!!”
“你放心,只要他乖乖别动的话,我不会弄破他内脏的。”
顾文俊冷冷地说道:“阴间的人在阳间不能动手,这规矩我懂。”
“我不打了,放开我。”
百里长风也不想让阿努廷为难,他立刻声明了休战,然后直截了当地揭穿了他:
“申杰老师不仅仅只是让你休假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们??
“聪明,我本来是打算寻找阿努廷的。”
没想到千里和千钧的朋友在这里找秘籍,把你们弄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称赞了百里长风,顾文俊直接放开了他,总算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是拉维的事。”
他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照理来说,外邦亡魂穿越华夏国的阴界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我之前在阻止他托梦时,却发现有一种异常的能量正在扭曲他的灵魂。”
“难道,这就是拉维哥哥忘记自己死因的原因?!!!”
阿努廷有些激动,正当他要问顾文俊这个能量的来源时,却在听到后者的话后更疑惑了:“在你的身上也有相似的力量。”
“难道是我干的?”
而顾文俊摇头否定了阿努廷的自责:
“不,是你也被这个力量扭曲过。”
“快想想除了拉维死了的事情,还有什么事你是想不起来的?”
阿努廷仔细回忆了自己从作为奴隶被买回来开始;
到拉维死了以后代替他看守百里长风的事;到以杨健的身份认识玛瑙若水和珊瑚瑾以后加入武林成为巴瑶部落的掌门;
收留了顾千里和顾千钧;
然后奉命去红马街杀陈敛直至现在的事…
没什么特别违和的地方。
只是每次提到自己使用心蛊的时候,他的语言会牵意识地停顿一下。
“该不会是…阿努廷叔的心蛊吧?”
而这微妙的反应机灵的郑镜宇却很快反应了过来:“阿努廷叔,你没有教过顾千里和顾千钧这个能力,但你自己本身又是怎么获得它的呢???”
第298章 蛊和阴界
果不其然,大脑一片空白。
“我明明记得在拉维哥哥死了不久之后就学会了这个能力了,而且在遇见千里和千钧之前我经常用。”
“果然是这样…
你居然不对自己仅仅通过双眼就能放心蛊这件感到奇怪吗,阿努廷?
千里和千钧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养父?”
之前也是,居然白痴到被人打死,好歹也反抗一下啊。
对此阿努廷尴尬地笑笑。
“阿俊,这真不行,我当时还中毒走不动路呢,水幻术都没力气开…更不用说心蛊这种耗精神的招数了。”
“唉,你太弱了。
这次以后,答应我别再冒险了好吗,或者至少找个人保护你。
我可不想千里和千钧好不容易有个新家就这么没了。”
顾文俊叹了口气,嫌弃完阿努廷以后又对郑镜宇发难:
“还有郑镜宇,你不要再挖金丝庙的地砖了,地砖上刻的秘籍是用来维持阴阳两界的平衡的,赶紧全部给我放回去!!!”
“但是…”
“不要但是,我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如果在你们和帕拉迪决战之前的夜晚还没还原的话,我就把你们通通打成肉泥。”
你看我办不办得到?!!!
还没等郑镜宇狡辩,看着鱼肚白天际的顾文俊立刻打断了tA的话。
只是和刚刚的训斥不同,提到下面这句话时语气明显温柔了很多。
“对了郑镜宇,既然你回来了,就和上次一样,替我去看一下我的妻子吧。
上次你讲的故事很有趣,她很喜欢听。”
说完这些,顾文俊很熟络在庙里拿了一把油纸伞撑开,然后轻巧地跃上了天空离开了这里。
“第一次看见活的凌绝众山踢呢。”
凌绝众山踢,是天山塔的独门绝技。
使用者将全部的功置于双脚,就可以跃上天空脚踏青云,迅速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然后平稳降落,毫无声息。
看着顾文俊离开的背影,花若兰惊叹了一会儿这个因为灭门近乎绝迹的神技,然后询问所有人:
“这么说来,刚刚顾文俊说了那么多,我们先从什么开始谈起呢?”
“说说阿努廷怎么学的心蛊吧?”
“很遗憾,这我真不知道。”
百里长风摇了摇头:“这招还是阿努廷教我的,而且我在逃出黑色鲛人组织以后就没怎么用过。”
“会下蛊的只有我和郑兴和,可我们是不能用眼睛施蛊的。”
对此,李光阴开始皱着眉头沉思起来,不过思考了一会儿以后她提议道:
“但我觉得还是应该问一下他…
因为蛊是云川和贵宁的特产,阿努廷一直在帕拉迪身边,能接触到会下蛊的人也只有郑大少爷了。”
“李大人说得不无道理,郑镜宇,动手吧。”
得嘞。
熟络地借了火象,郑镜宇用手中的黑气画出了一面火焰做的镜子。
这次镜子的对面竟是一个戴着马头面具,手里持枪的男人!!!
而穆天翔和郑兴和居然被他一手一个提着。
而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放开他们两个。”
随着趴在地上欧阳雪峰的怒吼,终于在马头面具男把他们带离现场前把他们的双脚冰封上了。。
“雪峰掌门,袭击阴间使者是严重的违规行为。
而且你之前居然用冰封了往生之门,那是罪上加罪。”
“俺知道,但你必须放了他们两个!!!”
眼见欧阳雪峰非常顽固,马头面具的男子对欧阳雪峰冷冰冰地警告他:
“魔人待在往生之门也是违规的,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直接把他们扔到往生之门让他们魂飞魄散,要么就让我带走。”
“如果都不选呢!!!”
郑宇也被马头面具男激怒,tA的手中同时燃起了黑白两气,然后揍向马头面具男。
“别过来,郑宇,我们和他走!!!”
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面对这位阴间使者时他甚至没有魔化,显然是在忌惮着什么。
如果只是穆天翔是这个反应也就算了,郑兴对于自己被抓的反应也非常奇怪:
以他平时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性格,要别人敢这么捉他肯定会被暴打一顿的。
然而现在他的反应非常反差。
“放开他,欧阳雪峰。”
“不行,郑兴和,你不能和他走!!!”
眼见欧阳雪峰依旧十分固执,郑兴和的眼睛变成了蛇瞳,对欧阳雪峰用非常凶狠的语气直接下了命令。
“立刻解冻他的双脚。”
“不行…”
“郑兴和,他们是要杀你们啊。”
“我知道!!!”
眼见欧阳雪峰居然反抗自己,郑兴和急了,他的蛇瞳居然变成了鲜艳的红色,而欧阳雪峰的双眼居然也变成了对应的颜色。
“没想到郑家少爷也会这招吗?”
阿努廷非常惊讶,看来刚刚李光阴的推测相当正确,自己的这一招很有可能是郑兴和教的。
但他为什么要教自己这招呢?
“好久不用了,眼睛有些痛呢…”
刚刚激烈反抗的欧阳雪峰一下子解除了阴间使者双脚的寒冰,一只眼角流下了血泪。
失去了气力的欧阳雪峰趴在了地上,语气带着哭腔。
“不要走,郑兴和。”
“呵呵,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而另一只眼睛的眼角划过血泪,郑兴和也不笑了,在被带走前,他对马头面具的男子说道。
“既然带我们走,你就得遵守和我们的约定。”
而马头面具男子也依旧面无表情:
“我知道,他们之前在阴间做的事,一笔勾销。”
目睹了穆天翔和郑兴和被阴间使者带走的全过程,郑镜宇都不忍心问沮丧极了的郑宇了。
“谁能和我们说说,为什么阴间使者要把他们两个强行带走?”
眼见阴间的众亡魂沮丧极了不说话,白松年叹了口气,给郑镜宇他们解释了一下大致情况。
原来之前带着猴子面具的阴间使者走后,阴间派来了带着牛头面具和马脸面具的阴间使者代为管理。
牛头马面,民间传说中的两位鬼差,主要负责拘捕亡魂、押解罪人等任务,是阴间秩序的维护者。
“现任的牛头使者是名女性,而马脸的使者就是刚刚的那名男性。”
“很遗憾,虽然你们的关系看上去很好,但是魔人是不能待在往生之门的。”
当马面男性加入他们对话时,白松年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穆天翔也很有礼貌地回答了马面阴间使者:“对不起,我们是在等人帮我们超度的。”
可即使是这样的回答,也遭到了这位阴间使者的严厉拒绝。
“如果不是立即超度的话,是不行的。
第299章 夺魔魂
“真不行吗?”
根本没给这些亡魂谈判的机会,马面阴间使者竟拿出了一块雷劈木的令牌,上面发出的光芒顿时让所有的亡魂动弹不得。
“不许你伤害郑宇!!!”
眼见郑宇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担心的穆天翔冲动之下变成了魔人的姿态。
他的眼睛变得通红,表情也会变得狰狞起来。
随着他吹奏起笛子,背后出现了八头巨蟒,蛇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吐着鲜红的信子,向着马面阴间使者直接杀了过去。
魔音灭绝功?
那是个只要被蛇头击中就会立刻死亡,内脏就会尽数丢失的邪恶招数,几十年来一直被魔音派列为禁招。
面对夜妃曾经用来杀死自己的招数,穆天翔的程度似乎更甚。
马面使者惊讶了一下,随即确认了眼前的魔人十分危险,他枪间上挑,划出的气息竟划出了金色的芒星,将巨蟒的头悉数打了下来。
即使是消亡,蛇头在沾到地面的一瞬间,也因为无机的脊髓反射触碰到了往生之门周围的植被。
一瞬间,绿意盎然的植被群尽数枯萎。
真是危险啊。
“什么?!!!”
还没等穆天翔反应过来,马面阴间使者一下子消失,在穆天翔着视觉盲区寻找自己时用一种特殊的绳子捆上了他。
啊啊啊啊啊!!!
刚刚还处于魔化的穆天翔似乎遭受了非常大的痛楚,他一下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跪倒在了地上。
“穆天翔!!!”
看到郑宇惊慌失措的样子,马面阴间使者叹了口气郑重解释道:
“我不会伤害你们,对你们来阴间的所有违规也既往不咎,但这两个魔人我必须带走。
他们对阴间是巨大的灾害,必须被处理掉。”
“你的意思是…阴间打算杀了穆天翔?!!!”
没错…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郑宇居然突破了令牌的控制,手中起了黑白二气形成八卦神掌攻向马面阴间使者时,却被令牌的光芒再次照射倒在了地上。
“请不要为难我,如果被这个令牌照射太多次,你们也是会消亡的。”
而看见重伤倒地的郑宇,崩溃的穆天翔哭喊道:“我和你走,你不要再对郑宇出手了!!!”
好。
说完这些,马面阴间使者果然停下了对郑宇的攻击,然后看向了郑兴和。
“那你呢,是自己被我捆上还是打算像刚刚那个魔人一样反抗一下呢?”
想到欧阳雪峰之前为了防止自己魂飞魄散使用冰墙,还因为让自己用续行术回去被花逸仙捅了心脏一剑。
郑兴和看了一眼面色有些苍白的欧阳雪峰,其他人怎么样他倒不是特别关心,但是以欧阳雪峰的身体状况应该是没有办法像郑宇一样撑住令牌的照射的。
虽然很遗憾不能和欧阳雪峰一起往生,不过从他们在阴间相遇开始的经历已经让他没什么遗憾的。
只可惜,欧阳雪峰因为自己的经历,是永远无法回应自己的感情的。
毕竟在寒霜帝国,喜欢男人可是会被杀头的。
想到这里,郑兴和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甚至没有变成蛇瞳,只是对着马面阴间使者说道:“那请你把我捆上吧。”
好的。
被捆上的一瞬间,因为剧烈的疼痛,他的眼睛一下子变成了蛇瞳。
“郑兴和,你打算干什么?!!!”
看着欧阳雪峰惊恐的眼神,郑兴和忍住了被捆住的疼笑道。
“不够明显吗,和阴间使者走啊。”
而欧阳雪峰显然无法郑兴和的回答:
“不行,郑兴和,你和他走会死的!!!”
于是便有了刚刚欧阳雪峰冰冻对方双脚的场面。
“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
显然在欧阳雪峰冻住自己双脚时,这位阴间使者是动了杀心的,这也是郑兴不惜暴露自己会使用眼睛使用心蛊的能力也要逼他退下的原因。
随着阴间使者带走了穆天翔和郑兴和,被解除心蛊的欧阳雪峰久久没能站起来,他手中的寒气居然让往生之门的地面结冰了。
居然让阴间下起了鹅毛大雪,欧阳雪峰的脸上没有了刚刚的焦急,只是喃喃地说道。
“不可以,俺和李光阴说好了,要和郑兴和一起去阴间往生的。”
所以郑兴和他在说什么啊,俺怎么可以让他被阴间使者带走呢!!!
“雪峰掌门,那我们一起去找那个阴间使者算账吧!!!”
越想越气的的郑宇竟直接熄灭了郑镜宇的镜子,tA的脸被黑白两气映到变形:
“让我眼睁睁地看着穆天翔被带走,别开玩笑了!!!
说好的,要一起往生的…如果做不到的话,带着那个阴间使者的头一起下地狱也行。”
眼看这两人因为穆天翔和郑兴和被带走几乎疯魔,吓得花逸仙直接点住了他俩的穴道:“你俩冷静点。”
“那块令牌很麻烦,如果想不出反制它的办法,作为亡魂的你们去了也是徒劳。”
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穆天翔和郑兴和看着你们魂飞魄散吧
所幸曾经是入殓师的白松年总算劝住了几乎失去理智的二人:
这个马面阴间使者的非常聪明,他知道自己的武力并不敌他们这些练武之人所以根本不和他们交手,选择直接镇压。
这样一来也不会暴露自己的武功和身份。
不过,他似乎忘了,自己是和牛头使者一起来的。
这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
“既然马面阴间使者有这种令牌,那么其他的阴间使者也应该有这个东西吧?”
白松年的话让他的好朋友花逸仙很快反应了过来:“比如那个牛头阴间使者?”
好办法啊,白松年。
忍不住称赞了自己的死对头一下,莫寒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们可以借去托梦的由头找牛头使者,这样可以拿到令牌,想到破解之法了。”
“可是…谁去托梦呢?”
再一次陷入了死寂,白松年看了一下现在的人,郑宇和欧阳雪峰是别想了,以他们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和阴间使者打起来就不错了。
花逸仙…算了话太多了,最怕他聊天忘了时间耽误救人。
莫寒…虽然承认他不笨,但是杀手气息太明显了,牛头使者肯定会很戒备他。
就在白松年冥思苦想时,江明月自告奋勇。
“我去怎么样…牛头使者和我一样是个女孩子,我想应该能和她搭上几句话。”
而花逸仙也非常赞同这个方案:
“好主意啊,不过你要注意安全,偷不到的话就找借口溜出来。”
花逸仙老师,这个我懂。
不行我就真的去托梦,给明玉和凤鸣都行。
爽快地答应了来,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的江明月朝着牛头使者所在的托梦的房间走去。
第300章 姐妹和规则
江明月深吸一口气,事实上她的心中隐约对牛头使者的身份有了些猜想。
如此高大的女性在华夏国并不常见,她认识的也就只有一位。
“不不不,怎么可能这么巧…”
打消自己乐观的想法,江明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如果现在疏忽大意的话可就没时间把穆天翔和郑兴和救出来了。
“明月???”
只是踏入房间的一瞬间,牛头使者那熟悉的娃娃音还是让江明月立刻认出了来人。
居然真的是黄金力美,因为在江明月认识的人里,只有她有那么高大。
“力美???”
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江明月一下子扑进了黄金力美的怀里:“天哪,自从听说你在皇城难产死了以后,我就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
怯生生的黄金力美也紧紧拥抱了江明月,事实上在她被赐姓“黄金”前。
江明月就是她非常好的姐妹,她们经常切磋武艺,黄金力美甚至教了江明月不少黄金门的武功。
忍不住想哭,江明月责备道:“力美你可真是的,为什么到了皇城也不联系我…”
说到这里,黄金力美放开了江明月,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呜,你知道的,我不太会写字,鹏飞又很忙所以就没怎么写信给你了。”
突然黄金力美猛然意识到了江明月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说明——她也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黄金力美有些难过,她深深地拥抱了一下江明月,然后问道。
“这么说来,明月,你来到这里做什么?”
此时江明月也有点不忍心坑自己姐妹了,她有些结巴:“这不是想给我儿子凤鸣托梦吗?”
对了对了,凤鸣和你儿子黄金一笑也是好兄弟呢,力美。
“那可真是太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单纯的黄金力美显然很高兴,自从她的丈夫黄金鹏飞被夜妃杀了以后,她就一直很担心孤身一人的黄金一笑会不会就这样消沉下去。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凤鸣一直和我说黄金一笑是个人精,估计是遗传了鹏飞的性格吧。”
提到黄金鹏飞,江明月的脑子轰得一下就炸开了。
牛头马面通常是一起出现的,黄金力美是牛头使者,那么马面该不会是——
“这么说来,鹏飞在哪儿啊,没和你一起在这儿吗?”
“他最近很忙,我们有日子没有见面了。”
说道这里黄金力美似乎有些难过,她低下头,手不安地搓了搓。
“而我要看守这里,不能擅自乱跑给他添麻烦…”
基本上知道马面阴间使者是力美的老公了,江明月暗暗地骂了黄金鹏飞刚刚对他们冷酷高效以及强硬的手段。
调整了心情以后笑道:“算了,不提他了,我还要托梦呢。”
“啊,对不起,我忘了明月是来托梦的。”
低下头连连道歉,黄金力美将江明月带到了这座托梦的神庙里,就在准备使用令牌幻化托梦场景召唤凤鸣的时候,却被江明月一把拿住了令牌。
黄金力美吓了一跳,亡灵抢夺阴间使者的令牌可是死罪,她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姐妹犯天条。
“等等,明月,你不能拿这个。”
“很遗憾啊力美,在这之后你得问问黄金鹏飞做了什么混蛋事?!!!”
穆天翔和郑兴和被黄金鹏飞捆着时痛苦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不能耽误了,否则他们会被处死的。
江明月豁出去了,为了尽快救出穆天翔和郑兴和,她决定使用武力抢夺这块雷劈木令牌。
就在她准备对黄金力美发难时,一个身影像一只白鹮一般从天而降,他的拳法对上江明月的剑法竟不拉下风。
“八臂罗刹之拳!!!”
这下江明月意识到这个男人的拳法不对劲在哪里了,他的直拳联系着肘击,他的鞭腿和膝击关联。
“很遗憾,这位小姐,我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对力美小姐动手的。”
“可恶,他好强!!!”
使用三招夺下了剑,这个男人居然徒手击碎剑,并且躲开了江明月的断脉绝息掌,然后一个擒拿死死地将她扣在了地上。
将江明月捆好以后,这个男人向黄金力美行了个礼。
“你没事吧,力美小姐。”
而他的脸直接看呆了江明月。
和黄金鹏飞一模一样?!!!
“呵呵,拉维,看来你和鹏飞先生真的长的很像呢。”
就在江明月一脸懵逼的时候,一名长相平凡的暹罗女性笑着给她解释了现在情况。
原来这个和黄金鹏飞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叫做拉维,是暹罗有名的八臂拳术宗师。
“呵呵,你输给拉维不冤,毕竟他上次托梦时直接把阴间使者给绑了。”
而这名女性叫做素甘雅,他们都是暹罗人,因为托梦暂住在了这里,被黄金力美看守着。
“我不理解,你的武功那么强,力美和你打也不一定能赢,为何还执着待在这里呢?”
“这位小姐,我好像没必要告诉你这个吧。”
然而拉维并不打算回答江明月的问题,他严厉地责备道:
“你知不知道力美小姐是在救你,你们华夏国的规定里,擅自拿阴间使者的令牌被发现可是要魂飞魄散的。”
“可是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反正江明月也反抗不了了,她气鼓鼓的把黄金鹏飞刚刚把穆天翔和郑兴和带走的事情一股脑全部说给在场的三人听。
没想到,效果意外不错,黄金力美听到黄金鹏飞的行为居然意外地愤怒。
鹏飞怎么可以这样,不行我得找他。
“等等,力美小姐,我们不能冲动。”
幸亏素甘雅直接拦下了准备气冲冲找黄金鹏飞算账的黄金力美:
“将魔人带走处决可能是鹏飞先生的本职工作,你因为和这位小姐的个人感情要求他放人的话会让他很为难的。”
说得没错,黄金力美这样冲动行事,只能火上浇油,让情况变得更糟罢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素甘雅小姐?”
说到这里,素甘雅微微一笑:“这位小姐的情况确实让人同情,但是我们必须找到关你们华夏国于相关的条款说服他才行。”
“力美,你刚刚这边发生了什么?”
黄金鹏飞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刚刚听见了你的尖叫声,没事吧。”
“没…没事,虚惊一场。”
看着黄金力美支支吾吾的样子,黄金鹏飞皱起了眉头。
第301章 托梦密谋
“力美,还不行吗?”
眼见黄金力美应付不了,这时候被拉维解绑的江明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黄金鹏飞的眼前。
“就想给黄金一笑托个梦有这么难吗?”
“对…对不起,我不太会。”
看见江明月,黄金鹏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直截了当地问江明月:“刚刚抢力美令牌的是你???”
看着黄金鹏飞怀疑的眼神,江明月决定撒一个合理的谎:
“是啊,我打算找黄金一笑告你刚刚做的混蛋事,没想到力美不会弄,我一急就抢了下她的令牌。”
结合听见的黄金力美被抢夺令牌的惊叫,这个说辞似乎找不到破绽。
于是黄金鹏飞叹了口气,严肃地警告了江明月:“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虽然是工作,但我还是不希望亲手处决你们。”
说罢他拿出了自己的雷劈木令牌,然后就在一瞬间江明月的周围就出现了黄金门的场景,而周围的人,包括黄金力美,黄金鹏飞,拉维和素甘雅居然和黄金门的景物融为了一体。
“哟呵,这不是明月阿姨吗?”
而被托梦的黄金一笑倒也不慌,他甚至还笑嘻嘻地调侃一下看上去有些狼狈的江明月:“是珍珠兄弟最近没给你烧纸吗,怎么穿得这么破破烂烂的???”
“别贫了,真担心凤鸣和你学坏。”
江明月也没想到黄金鹏飞居然真的让自己给黄金一笑托梦,这下尴尬了,她都不知道和这三米的大高个聊什么。
还好,刚刚解绑的时候素甘雅给自己说过,阴间使者是没有权利听亡魂托梦的内容的。
现编吧,还好黄金一笑是个人精,应该不至于冷场。
清了清嗓子,江明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想知道我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来的时候和你老爹打了一架,所以衣服就烂成了这样。”
还要找你赔呢!!!
听完这话,黄金一笑哈哈大笑:
“明月阿姨你真逗,我老爹的武功怎么样我还不清楚,他能把你打成这样就有鬼了~~~”
哦,差点忘了明月阿姨你现在还真是只可爱的女鬼。
“别给我脸上贴金,你老爹是真惹到我了。”
哎???
看着黄金一笑有些惊讶的神情,江明月决定赌一把,看看黄金一笑比较支持他爹还是他娘。
于是她把黄金鹏飞抓了穆天翔和郑兴和的全过程和盘托出,起初黄金一笑还能保持嬉皮笑脸的样子。
然后越听他越生气,最后破口大骂。
“穆天翔小兄弟这么好一人,就因为是个魔人就要被抓去处决。”
我老爹在搞什么?!!!
骂完之后黄金一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拍脑袋:
“不行不行,虽然我们这边确实在准备超度魔人的事,但这事儿我还真不能说出去。
知道了的话小老太太和若叶小妹妹得急死。
尤其是若叶小妹妹,她之前误杀了穆天翔小兄弟已经很难过了,我们这儿才稳定她的情绪。”
说罢黄金一笑也解释了一下他们正在柘辉不夜城寻找郑镜宇清白的证据。
理解了他们现在的处境,沉默了一会儿的江明月连连道歉:
“真对不起,我没想到告这么一状还给你们这边添麻烦了。”
“嗨,应该是我给你们道歉,明月阿姨这么辛苦来给我托梦,我这边一点忙也帮不上。”
“算了,只是说出来心里也好受不少。”
不得不说黄金一笑真的很会说话,让江明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么说来,黄金一笑你这托梦时间怎么这么久啊,我记得拉维说只要人醒了托梦就结束的啊?”
“这不和那些大老板多喝了点,醉得起不来了嘛~~~
真羡慕小皇子殿下,他居然直接用魔音神功把酒给隔开,千杯不倒啊嘿嘿。”
黄金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了江明月的疑问,不过很快他对江明月提到的名字感到非常好奇。
“话说回来,拉维是谁啊,怎么名字怪里怪气的?”
眼见黄金一笑有些迷茫的样子,江明月解释道:“是个暹罗国的拳师,长得和你爹一模一样,吓死我了!!!”
“等等,你说他和我老爹长的一样?”
听到这句话,黄金一笑立刻想起阿努廷食物中毒的时候被陈敛做了个自己老爹的纸偶安慰的事了。
当时黄金一笑就非常好奇这个在红马街让阿努廷念念不忘,甚至只是看见脸就能哭成那样的人是谁。
今天总算是知道名字了。
没绷住,黄金一笑越想越想笑,直到江明月疑惑地眼神盯了自己好久才忍住了笑意说道:“原来杨健叔死了很久的情人叫拉维啊~~~~”
我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吗?
“不知道。
反正看这个样子,你应该是你们这边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江明月很诚实地回答了黄金一笑的问题,然后有些不满地责备他:
“你也别叫阿努廷杨健叔了吧,人家怎么说也是个暹罗人,叫华夏国的名字多奇怪啊。”
“对对对,明月阿姨说的是。”
黄金一笑的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
“等我醒了就和他们说,争取等阿努廷叔回黄金门之前让他们都改口。”
这么说来,明月阿姨,你能不能和我多说说拉维的事啊,爱听。
然后告诉百里长风,让他吃醋哈哈哈哈。
“好贫啊你!!!”
黄金一笑的反应开始让江明月同情起黄金鹏飞来,这样一想自从黄金力美死了以后,他一个人又要管理黄金家的事,又要管这个喜欢煽风点火的皮小子属实是有些辛苦。
不对不对,现在是黄金鹏飞这个家伙不分好赖就要拖走魔人处决,我要抓紧时间。
现在拿不到力美的令牌,得和大家想别的办法才行。
眼见梦境中夜晚的黄金门天空越来越亮都已经到日上三竿的大白天了。
可是黄金一笑不醒,她也没办法结束托梦。
好烦啊,这该怎么办…
就在江明月有些为难时,一名和江明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在了他们的梦境里。
“谁!!!”
她紧张极了,但是这个和江明月一模一样的女子却示意她安静。
“快点走吧,我来代替你继续托梦。”
而那名女子开口的一瞬间江明月立刻认出了她的声音。
“素甘雅小姐???”
第302章 素的故事
“以前在寺庙学校也读过一些关于阴间秘法的书,没想到在这里是通用的呢。”
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在静心学校阅读的书籍,素甘雅顺便还浅浅地介绍了自己和世界各地的学者书信往来的一些交流成果。
“可惜,本来我还打算请教一位奥黛国的学者如何将梦境中人的声音也化为本人的样子,但是…出了点意外。”
说到这里素甘雅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想到她自己选择死去的那天,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了帕拉迪看见自己尸首的哭喊,然后就把这一切化为了灰烬噼啪声。
这样一想,拉维的尸身也被火焰灼烧殆尽了。
难道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不过眼下还是救眼前这位小姐的魔人朋友比较重要。
素甘雅示意江明月安静,毕竟她在梦中变成江明月的样子把本尊换出来在华夏国阴间的律法可是重罪。
见状,黄金一笑心领神会:
“对对对,明月阿姨你快走吧,我和这个明月阿姨聊着就行。”
“大恩不言谢。”
顿时明白了二人的意思,江明月对黄金一笑和素甘雅作了个揖,然后轻得像一只上下翻飞的蝴蝶一般离开了梦境。
望着江明月离去的背影,黄金一笑忍不住感慨:“唉…可惜我没办法帮你们,不然高低得教训这个死板的老爹一顿。”
而对于这种提议,素甘雅只是笑笑:
“算了,你父亲也是职责所在。
只不过还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对阴间使者的儿子呢。”
阴间使者,在已经往生亡魂之中选择。
用于管理经过百鬼夜行准备进入往生之门亡魂,引导他们进行托梦,也有镇压恶鬼和魔人等污染和破坏阴间的邪恶之物的职责。
“嗨,谁能想到我爹妈居然都是阴间使者,一个戴着牛头,一个戴着马面,还真像这么回事儿呢~~~”
“夫妻同时被选中作为阴间使者确实也不多见。”
素甘雅笑着称赞了黄金夫妇后看了黄金一笑一眼,这样一看可不要紧,黄金一笑的脸居然和黄晟非常相似。
只不过黄金一笑比黄晟高壮许多,像是座山一样。
“怎么了,素甘雅小姐?”
“虽然这么说有些唐突,但你认识黄晟先生吗…你和他长得很像。”
“哟呵,素甘雅小姐,你居然认识我的外公?!!!”
黄金一笑的话让素甘雅惊讶极了:“这么说来,宁宁小姐也说我长得很像外公呢~~~”
“宁宁?!!!”
素甘雅更加意外了,没想到只是随便和黄金一笑假装托梦,他们之间的关系居然有这么近。
“你说的是后来被叫做翡翠宁宁的小姐吗?
我也认识她哦??”
不过当时还以为她会和黄晟在一起呢。
“哈哈,那可不行,我外公可有我外婆了…还有我老娘那么可爱的女儿。”
而且我外公如果和宁宁小姐在一起的话,我就没有机会追求她啦!!!
“呵呵,看来宁宁和黄晟的缘份也是不浅呢。”
看着正在笑道素甘雅,黄金一笑立刻来了精神:“那素甘雅小姐,咱们应该是什么关系呀???”
我们算是…朋友关系吧。
“这件事应该从宁宁和帕拉迪被古德岛选中成为医师说起,当时你外公接送宁宁去古德岛时在码头遇见了我。
我本来打算去古德岛看望帕拉迪的,但那天布吉岛没有前往那里的船只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幸好你外公知道以后,因为顺路带上我一起去才没辜负我对帕拉迪的承诺,于是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
这神奇的经历听得黄金一笑连连点头,然后问起素甘雅:
“嘿,看来我还得谢谢那个叫帕拉迪的人咯,他是谁呀。”
“呵呵,你也认识哦。”
素甘雅也不打算隐瞒黄金一笑,她笑道:“就是在红马街打算把你的头砍下来的黑鲛大人呢。”
这炸裂的消息使得黄金一笑吓得后退了几步,差点就要醒了。
“等等,这不对吧,黑鲛那家伙和宁宁小姐一起学习医术,那他不该是个医师吗?”
怎么变成红马街那个凶暴的样子了!!!
“嗯…这件事吧,我有一定的责任。”
对于黄金一笑吃惊的样子,素甘雅并不意外她垂下了眼睑,说出了自己和帕拉迪的事。
原来她是个寺庙学校的老师,而当时的帕拉迪是个不得志但是沉迷医术的王子。
“素甘雅小姐,黑鲛的成分是不是有些复杂了?”
这世间的人,又有哪个是不复杂的呢?
每个人的人生,都足以成为一本可供人翻看的图书呢。
素甘雅笑着打断了黄金一笑的吐槽,接着说了下去:
“可能确实是有缘,帕拉迪选择了在她的寺庙学校里读医书。
也因为对医学的热爱和精湛的技术,他被古德岛选中成为了医师。”
只是好景不长,明明不怎么受到关注,可是帕拉迪去古德岛学医的事还是被他的父亲和兄弟知道了。
可能是有人告密吧。
于是收留帕拉迪读医书的我就以教唆王子误入歧途的罪名被他们抓了去,受了刑。
“当时我想,不能因为自己的关系毁了帕拉迪的梦想,所以毫不犹豫地上吊自尽了。”
我不能成为帕拉迪的弱点…
说到这里,一直是古井无波的素甘雅语气有了波澜,她的神情也有无尽的悔恨:
“可是,没想到我这放手的行为反而刺激了帕拉迪,让他开始堕落。
他不再追求医术,而是步了他父亲和哥哥的后尘。”
听着这些的黄金一笑愣在了那里,他似乎理解素甘雅的做法,可是他却又同等理解帕拉迪最后这样选择的原因。
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又何谈自己的梦想呢?
天亮得太刺眼了,在白光照射的天花板,黄金一笑似乎还听见了朱礼安和花若叶慌慌张张地议论声。
“看来你快醒了,黄金一笑。”
见状,素甘雅变回了自己的原型,那是一个相貌再平凡不过的暹罗女子:“赶快回去吧,不然你一直不醒的话他们该担心了。”
“那么素甘雅小姐,明月阿姨那里怎么办?”
还有你这里该怎么办??
面对黄金一笑的担忧,素甘雅微笑道:“既然我有幸来到了这里,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
第303章 魔人的末路
“呵呵,你害怕吗?”
我倒是死有余辜,你根本就没做什么坏事,被这些人处决实在是太冤枉了呢。
在被押解的途中,郑兴和笑了笑问着沮丧的穆天翔:
“我是可以用续行术把你送回阳间和小怪胎团聚呢?我想怪胎应该能理解我的做法。”
没想到郑兴和的提议遭到了穆天翔义正辞严地拒绝:“我不要!
我答应的是和郑宇一起往生,不是和郑镜宇一起生活。他们才不是同一个人呢!!!”
郑兴和笑了笑,反正也要死了他决定逗一逗穆天翔:“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在阳间你也是有朋友的吧?”
和他们团聚不好吗?
“那当然是很好,只是对我来说,好得没什么意义…”
穆天翔也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决定留在魔音派练习武功是为了打倒你,带郑宇离开云川,远离你,最后才是一起在沪州生活!!!
而郑镜宇并不需要我这么做,我也不会为tA这么做。”
“呵呵,原来你认可的朋友只有怪胎这一个人啊?”
听到这让人不快的词,即使被绳索束缚的穆天翔眼睛也差点变得血红,他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你心里没点数???
还有,你再叫郑宇怪胎,我就用魔音灭绝功先杀了你!!!”
“好吧好吧,那我在被处死之前想办法改口好了。”
听到穆天翔的回答,郑兴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当年穆天翔可是除了杀人,把整个云川搅得天翻地覆。
看来收敛了很多也是拜自己的孩子所赐。
“呵呵,也是啊,我当时就是看你这样才觉得你有变成魔人的资质呢。”
事实上作为郑宇的亲爹,他倒也不认为阴阳人孩子和转世郑镜宇是一个人。
即使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命格也是完全相同的。
这也是他坚称郑宇是“怪胎”,郑镜宇是“小怪胎”的原因。
“不要议论!!!”
将这两位魔人关押在一头一尾的的房间,穆天翔与郑兴和沉默了好一会儿,
等阴间管理者审判完他们的罪行,他们二人便会被当着所有亡魂的面以一种特殊的斩魔刀斩首,然后将他们的头直接销毁。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不仅不能往生,甚至还会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还好,最近在合藏的珍珠军剿灭了大批魔人,所以阴间需要审判的魔人有很多,轮到他们似乎还需要一些日子。
“对了,小子,你不是会传音功吗?怎么不用?”
惊讶地听着郑兴和的声音传到了他的牢房,穆天翔惊讶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我们魔音派的武功。”
“李光阴从她姐妹那里学的,我顺手就学了一下。
不过她太笨,似乎只学会了这个。”
顺便嘲笑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是个音痴,郑兴和恶劣地笑了好一会儿以后替她辩解了两句:
“算了,也没要求毒师需要学习吹奏乐器嘛,呵呵。”
和我聊聊,怎么样?
比如关于郑宇的事??
意外的是穆天翔并没有对郑兴和的话嗤之以鼻,相反的,他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想知道些什么?”
“先说说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吧?”郑兴和笑道,“我当时用极反术的咒杀棒打你时,你们的关系似乎没那么好?”
“有一天郑宇落水了,我救了tA。
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穆天翔面无表情地回答了郑兴和的问题,然后皱着眉头问道:“tA落水的事,是你做的?”
“这倒还真是个意外。
那天我是找借口教训了郑宇一顿,估计是赌气离家出走时自己落的水吧。”
也许tA落水遇见你,才是真正的天意。
看到穆天翔这么坦率,郑兴和也难得坦诚了一下,没有撒谎。
当然这和作为魔人的他俩即将被阴间处决有一点关系:
“我讨厌郑宇,因为只要看见tA,我就想到自己和一个姑娘在一起生了个孩子。”
就会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喜欢那个人。
“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因此伤害郑宇呢?!!!”
tA是个阴阳人,本来就已经活得很辛苦了…你作为父亲,为什么连哪怕一点点的爱都不能给tA呢?!!!
“因为我恨tA,你不懂吗?”
而郑兴和的话未说完,穆天翔却有些激动地打断了他:
“我不懂!!!
你明明可以带着郑宇一起去见雪峰掌门,他那么善良,一定会接受你们的。”
穆天翔直率的话深深地刺痛了郑兴和,传音功里居然能听见他气急败坏挣扎的样子,仅仅只是因为被那特殊的绳子捆上才没有魔化。
而穆天翔说完刚刚的话以后沉默了很久,说出了让郑兴和安静了更久的话。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雪峰掌门吧。”
是又怎么样?
欧阳雪峰他是…永远也无法喜欢我的。
“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而已,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仅仅是因为你会被往生之门的光撕裂,就可以用冰墙阻止你魂飞魄散,哪怕他会先一步死去?
仅仅是因为你想去制毒大会完成夙愿,他甚至放弃了对付我们的优势,替你挡剑,就为了让你使用续行术回到阳间。
甚至在被你带走时,他居然不惜对抗阴间使者冰封了阴间使者的双脚。
能让雪峰掌门做到这些,仅仅是因为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吗?
穆天翔的话顿时让郑兴和泪流满面…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他想让欧阳雪峰说出来,又有什么错呢?
“虽然我不聪明,可是在刚刚相处的时间里我能看出,雪峰掌门会接受你的一切…
就像我接受郑宇tA是个阴阳人一般,我不需要郑宇为我改变任何事,而他也不需要你改变什么。”
“已经不需要了,不是吗…”
努力让自己恢复了平静,郑兴和恢复了平时的笑容,只是笑着笑着,他的悲伤让他无法再保持面对任何人的从容:
“马上我们就会被处决,欧阳雪峰他们也会往生,成为一个全新的个体。”
就像郑宇用天地转生术化为了郑镜宇一般。
一切都结束了。
“可能,你偷取信物,被雄蟒承认也是我的报应呢。”
“啊…说到这个。”
穆天翔倒是有些好奇自己当时被打这么惨和郑宇被杀的原因了:“那个东西有两个吧,都是做什么用的?”
第304章 扭曲之力
“真这么想知道啊?”
用传音功仔细地看着穆天翔,郑兴和开始恶劣地笑,刚刚居然敢这么教育自己,真是反了他了,不如给他点小小的颜色看看。
“既然你发现了我喜欢男人,那把上衣脱了我就告诉你。”
果然穆天翔听到这句话的反应有种天打五雷轰的感觉:“等等,你想干什么???”
你不脱我就不说…
算了,就算他喜欢男人,传音功是接触不到彼此的。
眼见郑兴和的态度坚决得很,为了自己和郑宇死去的真相,穆天翔心一横,按照前者的要求办了。
“嗯,郑宇的眼光还不错嘛。”
虽然这么称赞穆天翔,但郑兴和一直在看的地方居然是当年穆天翔被极反术咒杀棒揍的背部。
由于穆天翔已是真正的魔人,现在他的后面就像一张宣纸一样被密密麻麻地写上了一些看不懂的暹罗文。
嗯,很完整。
“你现在的话应该和我一样,可以随意控制魔人化的状态了。”
这样一看,郑宇这怪胎可真是天才。
然而穆天翔的回答让郑兴和很意外。
“我是在离开百鬼夜行以后才可以控制自己的…在郑宇用天雷让我恢复正常直至死前,我都没有再变成魔人过。”
听完穆天翔的解释,郑兴和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这孩子意外地很善良呢。
如果背上没有完整的极反术经文,变成魔人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就算能变回和常人无异的样子,也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杀戮的意识。
像穆天翔这种不仅练武,还能克制自己十几年没有魔化的魔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真遗憾,要是能问问郑宇当时召唤的天雷是什么就好了。
说回极反术,它的经文不能直接用书写的方式刻在背上,目前为止郑兴和培养魔人成功就只有两种的方式——
一种就是像穆天翔一样被他用符水浸泡千遍的极反术咒杀棒殴打。这种方法能很快培育出魔人,但是经文不完整的概率也很高。
是无法像他和穆天翔一样魔化之后还能恢复正常人意识的。
还有一种是像他自己一样将经文写好混在毒药里服下去,但这个方法没有必死的决心和无法动摇的执念,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换句话说,作为魔人的穆天翔简直就是个奇迹,就连技术交换的暹罗王帕拉迪似乎也没培育出过这种魔人。
就在郑兴和思考着为何自己和帕拉迪这么多年无法培育出像穆天翔那样特殊的魔人时,本尊的声音直接让郑兴和扫了自己的雅兴。
“郑兴和,你该兑现自己的诺言了。”
“叫我爹!!!”
不解风情的穆天翔把郑兴和气坏了,于是他吼了穆天翔道。
“爹!!!”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穆天翔居然真敢叫,为了知道这件事都可以用不择手段形容了。
“可以说了吧,郑兴和。”
此时穆天翔也已经穿好了衣服,他直截了当地说道:“反正我比你小,你又是郑宇的亲生父亲,叫你多少次爹都没关系。”
好无耻!!!
眼见没有可以拖的说辞,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郑兴和只得讲了欲念魔蟒这对蟒蛇夫妇的事情。
原来雌蟒和雄蟒的信物是郑兴和在柘辉不夜城的文玩市场发现的,当年买下时还打算送欧阳雪峰一个呢。
“可惜我买了这个信物不久后欧阳雪峰就死了,也就打消送的念头了。”
只是连郑兴和本人都没想到,这居然是一对蟒蛇夫妇的信物。
虽然被叫做“欲念魔蟒”,但它们事实上并不能实现任何人的欲望,而是两股不同纬度的扭曲之力。
雄蟒可以改变既定发生的事实,而雌蟒则是扭曲发生事实以后当事人的认知。
而它们发挥能力完全是看两条蟒蛇的脾气。
回忆起自己拿到蟒蛇夫妇的信物时这两条魔蟒缠住了自己,并且让他与之结下契约的场景,郑兴和居然隐隐有些后悔。
“我当时拿到欲念魔蟒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改变欧阳雪峰死亡的事实…雄蟒提出了需要郑家三世男丁的血。
也就是说我需要我父亲,我自己以及我儿子的血才可以让欧阳雪峰复活。”
听到这里穆天翔恍然大悟,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地震惊和愤怒:
“确实因为我的关系,郑宇坚持了阴阳人之身,破坏了你的愿望,我感到非常抱歉。”
但你也不至于杀了tA吧!!!
郑兴和再次沉默了,虽然他确实非常讨厌郑宇,但事实真让他下死手杀了自己的孩子还是不太好搬到。
毕竟这件事从郑宇出生开始,郑兴和就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
“杀郑宇…其实是雌蟒提出的条件。”
说到这里,郑兴和语气罕见地停顿了一下,说出了让穆天翔更加震惊的事实:
“由于郑宇练了镜神界的武功,我没办法满足雄蟒的心愿,改变不了欧阳雪峰死亡的事实。”
当时感到非常伤心和愤怒…
然后又看见命令我做事的,造成了这一切的帕拉迪,就萌生了想要报复他的念头。
于是在进献欲念魔蟒时只给了他雄蟒的信物,没有给他雌蟒的信物。
借他的手杀死了郑宇,完成了雌蟒的要求。
“我选择了扭曲帕拉迪和他身边所有人的记忆,让他忘记当年他最喜爱和最得力的手下究竟是怎么死的。
当然,我还扭曲了我自己对此事的记忆,这样就可以保证即使帕拉迪抓到我,我也说不出这件事的真相呢。”
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郑兴和的眼睛变成了蛇瞳,他哈哈大笑,这样的笑声让穆天翔听见了郑兴和对帕拉迪毫无掩饰的仇恨。
穆天翔的心情复杂极了,此刻他忽然觉得眼前的郑兴和实在是可悲。
不仅孤单,而且孤独。
“想要解除雌蟒的能力,就必须还原事件的真相才行。
帕拉迪下了药让我和姑娘结婚,我是永远也不会原谅他的。
让他和他的那个暹罗人手下在扭曲的认知中活下去,然后下地狱吧。”
我记得在他们国家阴间的教义里,如果忘记了自己的死因是没有办法轮回和往生的。
笑声终于停止了,郑兴和的眼角再一次划过了血泪,他淡淡地说道。
“只可惜,郑宇成为了这件事的牺牲品。
对此,我当然没指望tA会原谅我。”
不过,幸好有你在。
请陪着tA吧。
第305章 雪之梦
“你好,俺能来托梦吗?”
就见浑身挂满冰霜的欧阳雪峰用和平时几乎一样的语气请求黄金力美给自己托梦。
只是他的头发全部变为了无色,本来棕色的眼瞳变成了几近透明的银灰色。
身体也十分诡异,明明是透明的,却小心地画上了油彩,才勉强在粗看时显得正常一些。
托梦的房间里顿时冷了好几分。
不要说不会武功的素甘雅了,就连作为八臂拳师的拉维都不得不找了自己迄今为止所有的衣服披在了身上。
幸好是鬼魂,是活人的话会被直接冻死。
这不得不让黄金力美戒备了起来,毕竟在刚才,黄金鹏飞以非常强硬的手段带走穆天翔与郑兴和两位魔人,而反抗最激烈的便是眼前的欧阳雪峰。
甚至为了不让黄金鹏飞走险些冰冻了他的双腿!!!
“现在雪峰掌门他看上去很危险。”
当黄金力美还在犹豫是否要将将眼前这个怪物打倒时,欧阳雪峰却给了他们一人一件大衣并让他们披上,语气中充满了歉意。
“对不起,你们都很冷吧。”
俺现在的功有些失控,过几天稳定下来以后就好了。
是这样的状态,不能托梦吗?
就在黄金力美还在犹豫想不要相信欧阳雪峰的话时,素甘雅却直接答应了下来。
“力美小姐,给他托梦吧,他给我们披上大衣以后我和拉维感觉好多了。”
她非常清楚欧阳雪峰此时的状态,虽然看上去平静却已经接近厉鬼。
如果力美不满足他的要求而是硬碰硬的话,整个托梦房间基本会被欧阳雪峰直接冻上。
拉维武功虽强,但暹罗国气候终年炎热,无法适应如此低温的他是没办法帮上黄金力美任何忙。
黄金力美是黄晟的女儿,素甘雅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伤。
“谢谢,谢谢。”
欧阳雪峰真诚地感谢着有些惊魂未定的素甘雅,然后对黄金力美请求道:“俺想见见李光阴。”
好…
黄金力美拿出了令牌,雷劈木令牌发出了诡异的光芒。
她,素甘雅和拉维隐藏在大雪纷飞的尼木天群峰里,而欧阳雪峰静静地看着这皑皑白雪,坐在了山顶上。
“欧阳雪峰?”
只是看见此时的欧阳雪峰一眼,李光阴便意识到他的状态非常不对劲,结合郑镜宇刚刚被中断的火焰镜子来看。
很显然,欧阳雪峰是因为马面阴间使者带走郑兴和的事才变成了这样。
“你来了啊…”
语气竟和平时一样,欧阳雪峰给李光阴披上了一件大衣,还很熟络地升起了一堆篝火:“今天,俺来找你,是想给你道歉的。”
对此,李光阴疑惑极了:
“上次不是在制毒大会第一轮时道过歉了吗?”
“不…这次不太一样。
俺只是发现…明明你和郑兴和都是俺的朋友,但似乎,俺没有办法对你和他一样好。”
这对你太不公平了,对不起。
死后才和你道歉会不会迟了点?
欧阳雪峰的话让李光阴愣了一会儿,虽然他说的事自己是有那么几分感觉,也曾为此有些郁闷。
但…今天欧阳雪峰主动坦白还是让自己感觉有些意外,毕竟之前他一定会告诉自己是因为责任,愧疚或者其他的借口。
看来,郑兴和被阴间使者带走这件事给欧阳雪峰带来了非常大的打击。
努力缓了过来,李光阴问欧阳雪峰:“
我当然接受你的道歉,而且正确的道歉多久都不算晚。
只是你今天怎么想到和我说这个呢?”
“郑兴和他…被阴间使者带走了。”
语气还是和平时一样,不过说到后面欧阳雪峰微甚至还高兴地笑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俺会把他带回来的。”
作为欧阳雪峰多年的朋友,听到这话的李光阴脑袋轰得一下就炸开了,她非常了解欧阳雪峰。
估计是打算直接硬闯关押魔人的地方,强行带走郑兴和与穆天翔。
既然他这么说了,就绝对会这么干。
不行,得阻止欧阳雪峰。
因为李光阴也了解郑兴和,他不反抗阴间使者把自己抓走甚至还阻止欧阳雪峰。
很显然是因为不想让欧阳雪峰再涉险。
她沉默了一会儿,仔细观察着现在的欧阳雪峰,身体和脸透明的他浑身的伤口都暴露了出来,有些地方渗着透明的液体,样子甚是吓人。
透明到还能看见他身体的内脏,尤其是心脏,虽然变成了透明,但因为那个巨大的窟窿和规律的跳动而被认了出来。
一瞬间,不说话的二人让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隆隆的声音像打雷一样让李光阴不禁抱怨道:“好吵啊。”
“那是雪崩的声音,李光阴…”
就和平时一样,欧阳雪峰揉了揉给李光阴的头,笑道:“如果不及时跑的话会被雪埋起来,很危险的。”
不过没关系,李光阴。
现在是在俺的梦里,雪崩是不会伤到你的。
雪崩,正是欧阳雪峰生前一直认为的,杀死郑兴和的元凶。
心口像是被捅了一刀,因为从刚刚开始梦境里就一直充斥着这个声音,欧阳雪峰即使在托梦也在如此惩罚自己
努力保持着没有察觉这些的语气,李光阴淡淡地说着自己听来的好消息:
“事实上,我们不久前见到了一个阴间使者,他和我们说因为合藏地区的魔人被消灭了不少,现在有很多魔人都像郑兴和一样等着被处决。”
你还有时间…
李光阴,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这个阴间使者和阿努廷关系不错,没必要骗我们。
看着欧阳雪峰愣神的样子,李光阴却接着说了下去:“不过,我也有事要拜托你。
在你打算把郑兴和带回来之前,可以找阿努廷或者百里长风托梦吗?”
李光阴的请求让欧阳雪峰感到疑惑:
“好吧,但这是为什么呢?”
“不行吗?”
根本不给现在的欧阳雪峰思考的时间,李光阴冷冷地说道:“既然你和我道了歉,也知道亏待了我,但至少请你满足我这个要求?!!!”
给阿努廷或百里长风托梦的话只耽误你一天,难道作为朋友,你连这一天的时间都不肯给我吗?
李光阴强硬的语气看得欧阳雪峰一愣,不过确实,对于他来说,带走郑兴和的话只要一瞬就行。
“嗯,李光阴,俺答应你。”
“谢谢你,欧阳雪峰,我知道对你来说,做出这个决定还是有些困难的。”
第306章 梦与蛇纹
“李大人,你就这样把烂摊子扔给我和阿努廷???”
“是你,或者阿努廷。”
喝着郑镜宇刚给大家泡好的道歉茶,李光阴无奈地纠正了百里长风的说辞:
“还有,你觉得我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以我在梦里看见欧阳雪峰这样子
他能同意今天找你们俩中的一个人托梦都算是看着我和他过去的情谊上了。”
而翡翠宁宁却忍不住吐槽起了李光阴这老妈子一般的行为:“你也太卑微了,欧阳雪峰都不喜欢你还替他操心这么多事。”
“呵呵,我说宁宁,你的人生中只有爱情吗?”
虽然在感情上他俩是辜负了我,但除开这方面还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听得李光阴冷笑一声,为自己辩解的同时居然反击道:
“而且你也没资格说我吧。
和黄晟那么好,最后都没在一起…还有你的帕拉迪师兄…”
住口!!!
果然,只有姐妹才知道扎对方哪里最痛。
看着李光阴打算把翡翠宁宁的情史全部曝光,刚刚还在拼命揶揄的翡翠宁宁顿时急了居然摆出了平时她最不爱的官僚姿态。
“李光阴我命令你不许说了。”
不然我就把你和欧阳雪峰在神农山庄的事情全说出来给大伙儿评评。
听到翡翠宁宁的话,李光阴也失去往日冷静沉稳的形象破口大骂:“那就在你说出这些之前把你的嘴毒哑!!!”
“翡翠大人,李大人你们多吵吵,爱听~~~”
听得正在倒茶的郑镜宇差点把茶泼到阿努廷身上,幸亏后者反应够快,轻巧避了开来。
“郑镜宇,你能不能小心一点
小风好不容易给我还了钱,我可不想再欠债了。
在华夏国做这身衣服很贵的!!!”
阿努廷的话成功地让翡翠宁宁停下了争吵,她仔细盯着阿努廷看了很久:
“这么说来,李光阴,你为啥让欧阳雪峰找他们两个聊呢?”
听得花若兰嗤笑一声。
“还不明显吗,既然都知道雪峰掌门对郑兴和的感情了,当然是找有经验的人谈咯?”
“可是我现在也不算和阿努廷正式在一起吧?”
听到这里百里长风开始阴阳怪气:
“那直接找他的拉维哥哥不就好了,经验更丰富吧???”
你!!!
百里长风的话气得阿努廷眼睛差点变绿,他努力劝自己不要发火:
“不行不行,我现在不能和小风吵,毕竟还要找到拉维哥哥死去的真相呢。”
“过分了啊,百里长风,快和阿努廷道歉。”
“就不!!!”
看到百里长风倔得和牛一样的脾气,作为皇子殿下的花若兰感到头秃:“别耍性子啊,我们还要讨论一下托梦的时候怎么劝雪峰掌门呢。”
“劝他什么,让他去呗。”
这话让阿努廷停止了刚刚劝自己不要发火的念叨,重重地踩了百里长风一脚。
眼见他真不高兴了,百里长风补充了一句:“我是认真的!
你们仔细想,如果因为我们劝了雪峰掌门。
结果耽误了他救郑兴和或者说见郑兴和最后一面,他一定会恨我们的吧。”
“但阿峰一个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哎哟,你也知道他在送死啊阿努廷!!!”
说到这里,百里长风甚至还翻了个白眼,“你当时和帕拉迪对决之前服毒就不是送死了???”
你!!!
可惜,就这点来说,阿努廷是反驳不出一句有用的。
而这给了郑镜宇一些启发:
“这样一想,阿努廷叔和雪峰掌门还是有不少比较像的地方的。”
“不不不,郑镜宇你这么想就有些天真了。”
说到这里阿努廷居然还叹了口气:“你们也都知道我喜欢男人这事吧?”
而且虽说帕拉迪这家伙不许我们在组织里谈任何恋爱,但是在外面,只要我们能完成任务,不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话,做多离谱的事都没问题哦。
这话听得百里长风恍然大悟:“难怪在武林里传你喜欢黄金掌门你是一点都不慌啊。”
就不怕败坏自己的风评吗?
对此,阿努廷的态度让所有人非常意外:
“这有不妨碍我扮演掌门。
而且我本来就不喜欢姑娘,这流言传开我觉得还是好事呢。”
虽然招不到一开始男弟子这事儿吧我是有点抱歉,但我也和他们解释过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不会打他们的主意的。
“啊,这么说来,小风,你要不哪天来巴瑶部落一趟,这样那些男弟子应该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
“牛逼啊,百里长风你这么快就转正了!!!”
郑镜宇刚刚的话让刚刚还面色不虞的百里长风非常高兴,他也说了这次回去之后打算的事:
“反正我之后就打算公开直接和和阿努廷在一起了,他们能接受接受,不能接受就滚!!!”
而听见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的话,刚刚还笑了一会儿的李光阴突然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
“欧阳雪峰在寒霜帝国修习了半生,那里的法律规定如果男人喜欢男人的话是会被杀头的!!!”
听到这话的阿努廷愣了一下,而百里长风听完哈哈大笑。
他本是自由自在的合藏牧民,被帕拉迪和郑兴和抓去关了十多年,那期间被管束地就和野兽没什么区别。
“呵呵,规矩,去他妈的规矩!!!”
给自己找借口的懦夫,我最看不起了。
每年去看他,真是污了我的眼。
“不是这样的,小风。”
就当阿努廷打算替欧阳雪峰辩解时,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奇怪,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说出这些话来。
就当阿努廷在思考为什么时,顿感脖子之后一阵剧痛。
啊!!!
痛得阿努廷龇牙咧嘴地跪在了地上。
众人连忙查看情况,却发现一条蛇一般的纹身在他的脖子后诡异,蜿蜒地爬行着。
在他们看见自己的一瞬间,这条蛇吐着信子,飞也一样地消失了。
这是什么?
看着蛇形小时候阿努廷完全没有外伤的脖颈后,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同时皱起了眉头。
“李光阴,你说是毒吗?”
“我看不像,毒不可能留不下一点痕迹。”
好坏也是会下毒的人,阿努廷肯定了李光阴的想法:“刚刚的痛感也不像是中毒,反而和折断骨头的感觉比较像。”
“被下蛊了?”
话刚出口花若兰立刻觉得不对,阿努廷虽然武功烂,但下蛊在他们这边是真厉害,甚至还强于毒蛊师的李光阴。
毕竟他不仅不会中心蛊,还会用眼睛给别人下心蛊呢。
就算是可能教阿努廷下蛊的郑兴和现在也被阴间使者带走了,根本没机会动手。
那剩下只有一个可能了…
不会是之前顾文俊提到的扭曲之力吧。
第307章 秘密与告白
当阿努廷和百里长风醒来时,发现他们同时站在了一间和金丝庙近似的房间里。
“呵呵,成功了呢。”
“这还是我第一次不在碧玺小姐的指导下自己使用入梦术了呢。”
这熟悉的声音让二人惊讶地回头,却看见陈敛微笑着站在他们的身后,他的十指间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看到这个情况阿努廷明白了些什么:
本以为自己和百里长风可能要独自面对失控的欧阳雪峰,结果武林盟主陈敛居然使用了精偶阁的秘术,把他们拉入了同一个托梦之间。
显然是想让自己和百里长风一起解决欧阳雪峰的事。
就当阿努廷想说什么的时候,百里长风先发制人:“陈敛,你背着皇子殿下偷用武功,不怕我俩醒过来告发你?”
因为陈敛在前往红马街之前使用武功时就频繁失去意识,再加上短时间内被连续贯穿了两次胸口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胸腔到现在都有若隐若现的凹痕。
为了保证陈敛的生命安全,所有人都严禁他使用武功!!!
因此,这次去找郑宇尸体,抗击合藏魔人甚至是不夜城调查郑镜宇行迹的行动都没带上他。
对此,陈敛倒也不慌:“是白松年老师给我托梦让我这么做的。
而且这次使用入梦术,是在珍珠大人,玛瑙大人和凤鸣先生他们的严密监视下进行的。”
“对了,他们说为了保证我的安全,把你们拉到这里以后我就要走了,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确实,好久没见到千里和千钧了。
事实上最近几天阿努廷也非常想念他们,当然也很想念替他照顾千里和千钧的玛瑙若水。
听到陈敛的话,百里长风也陷入了沉思,凤鸣他不担心,毕竟本来就对自己原来的样子有所察觉。
狮心…也不知道自己恢复记忆以后的样子会不会吓到她,毕竟再怎么样她也只是个八岁的小女孩。
“算了,没什么要说的。”
最后百里长风顿了顿,他握着阿努廷的手并举了起来,对陈敛说道:“硬要说什么的话,就说我和阿努廷要在一起了。”
“好的,我知道了。”
陈敛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托梦之间,事实上在雷兽把百里长风的酒钱交给玛瑙若水时,他就对这件事有了七八分的预感。
当他笑着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因为无聊而缠着自己讲故事的顾千里,顾千钧以及珍珠狮心时。
三个小脑袋震惊到无以复加。
“不会吧!!!为什么阿努廷叔要和百里长风在一起啊。”
面对这个消息,顾千里非常绝望,要知道旅途开始前他就顺走了百里长风身上雷兽的信物。
想着他们以后一个回最北边蒙疆一个最南边回琼湾群岛,就算百里长风生气也会因为阿努廷象征性地教训自己两句就不了了之了。
结果现在来和他说以后他们可能要天天见面了?
这是什么酷刑啊…
看着顾千里绝望的样子,顾千钧尴尬地笑了笑,刚想安慰自己可怜的哥哥时,恰好路过的珍珠凤鸣也听见了陈敛说的消息,他一边笑一边插嘴道。
“陈敛大人,你说的是真的嗷?”
长风师父和阿努廷掌门要在一起了?
“嗯,毕竟他用自己的钱替阿努廷掌门还债,这不算是彩礼吗?”
陈敛忍不住开了这句玩笑糊弄了过去,毕竟不能和眼前这三个孩子说阿努廷之前和帕拉迪对决服毒差点死了吧。
“那你还不如说阿努廷掌门那身暹罗衣服是长风师父给他买的嫁衣嗷。”
毕竟和黄金一笑混了很久,凤鸣很快接住了陈敛的梗。
“凤鸣先生你说得好有道理。”
随着陈敛的赞赏,心满意足的凤鸣然后看了顾家兄妹尤其是顾千里一眼,笑得更狠了,甚至都蹲在了地上。
看得狮心十分迷惑。
“怎么了吗,凤鸣哥哥?”
“哈哈哈哈,顾千里你完了嗷。”
这么皮不得被长风师父削死…
一边笑,凤鸣一边开始揭百里长风的老底,包括但不限于喝酒之后会撒酒疯,和弟子切磋时会暗搓搓地放毒虫搞偷袭。
要不是当时阿努廷每年都会找他一起祭扫掌门以及他之前不想暴露自己的血有毒的事,只会更放肆。
现在百里长风完全恢复了自己的自己,估计也不会在乎别人发不发现他的血是剧毒的事了。
值得庆幸的是,以上恶劣的行为不针对女弟子,毕竟当时救下他的百兽峡谷的是名女性,所以顾千钧和狮心倒不用太担心。
当然现在可不好说,毕竟凤鸣对于也不了解恢复记忆的百里长风性格会有什么变化。
只知道,戒酒倒是个重大利好消息,毕竟百里长风不会再因此撒酒疯了。
听完凤鸣的描述,顾千里更绝望了:
“难怪郑镜宇要当女孩子,现在我算是明白了。”
眼见情绪渲染到位,陈敛决定还是安慰一下顾千里:
“呵呵,你也不要太难过了,阿努廷掌门和百里长风在一起,也不是不爱你们兄妹两个了。
百里长风打得太过分,阿努廷掌门肯定会阻止他的。”
而陈敛的话让顾千钧连连点头:“是啊,千里哥哥,我们不是早就知道阿努廷叔喜欢男人了。
他这么快就找到喜欢的人,我们应该为他开心才对。”
而狮心似乎也对这件事感到非常高兴:
“如果阿努廷叔叔和长风师父在一起的话,狮心也可以经常来看小哥哥和小姐姐啦。”
凤鸣揉了揉头,给了狮心一个肯定的答案,只是他隐隐有些担忧:
“狮心说得对嗷…不过不知道玛吉叔叔话明玉阿姨能不能接受这件事。”
看着陈敛离开托梦之间的背影,阿努廷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忍不住问了百里长风:“小风,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了,珍珠大人和珍珠夫人那边怎么办?”
百里长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挠了挠自己的头。
虽然一开始有些误会,但珍珠大人和珍珠夫人帮助过自己,甚至救过他和雷兽。
他们不仅仅是狮心的父母,也经常让他来到这个家庭,当成了近乎是家人的存在。
只是百里长风也很清楚,蒙疆和合藏的风气相当保守。
自己在百兽峡谷公开这件事,可能会伤害到他们的名誉和感情。
难得收起了粗暴的态度,百里长风认真地说道:“不知道啊,回去再说吧。”
只是话音刚落,刺骨的寒意就袭击了百里长风和阿努廷二人,而暴风雪也一下子把他们染成了白色。
第308章 毒血焚霜
“咦,奇怪,为什么俺还没让阴间使者托梦,你们就在这里了咧?”
这熟悉的声音让阿努廷确定了是欧阳雪峰本人。他的语气几乎和平时一样,可却让阿努廷本能地感觉害怕。
眼前的欧阳雪峰已经完全没有人形,只剩下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彻骨的寒意从头顶浇到了脚心。
比想象得还麻烦。
百里长风撇了撇嘴,将阿努廷护在了身后,然后直截了当地对欧阳雪峰骂道。
“做了一辈子胆小鬼,现在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了吗?”
而被骂了的欧阳雪峰并没有预想中的暴怒,而是低头向百里长风连连道歉:
“真对不起…可能是白松年给俺画的油彩都掉了吧,明明见你们的时候还让他补了一遍呢。”
欧阳雪峰的话让阿努廷感到疑惑。
就算是油彩因为低温凝结掉落没有感觉,欧阳雪峰也应该能看见啊?
阿努廷仔细观察了现在的欧阳雪峰,却发现了一个更惊悚的事实。
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球!!!
也就是说,欧阳雪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可是这么明显的缺陷,李光阴在昨天的托梦时是不可能发现不了的。
也就是说,欧阳雪峰的每一天似乎都会失去一种感觉,他来见自己和百里长风以后的那一天。
也许会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也许会无法和他们交流。
也许会无法行走,触碰他们,和他们拥抱。
阿努廷捂上了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哭声,而周围的百里长风也惊讶了一下。
这样的动静欧阳雪峰也自然是能察觉的。
“阿努廷,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和俺说话呀?”
“不,没什么…”
努力克制住了想要哭泣的神情,阿努廷此时无比希望自己能快点醒来。
“只是忽然觉得,我们好像耽误了你想做的事呢,阿峰。”
听到这里,欧阳雪峰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笑道:“没关系,俺答应过李光阴了。”
而百里长风可一点都不惯着他:
“真恶心,不要老是拿李大人当挡箭牌。”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冷了些,托梦之间里竟下起了鹅毛大雪。
“阿努廷,你的朋友说得没错…”
而百里长风直接阴阳怪气了他:
“我们才不是什么朋友,就在不久前已经在一起了呢。”
“阿努廷,他说的是真的吗?”
雪更大了,居然淹没了半个房间,干燥的雪像白色的盐粒一样,居然打算把他们都掩埋起来。
“就算阿峰你不想听,这也是真的。”
阿努廷个子不高,瞬时的暴雪几乎埋到了他的胸部,不过这并不影响阿努廷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我喜欢男人,现在和小风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根本不必遮遮掩掩。”
而欧阳雪峰听完阿努廷理直气壮的发言,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悲伤地摇了摇头。
“这是不行的,阿努廷。
即使你真的喜欢男人,和他在一起是会被杀的。”
暴风雪向二人袭来,那是冰天雪地,而阿努廷在那一瞬间推开了百里长风,摸出了一把鱼叉,使用了战国火舞。
在水中也无法熄灭的烈火将雪直接烧开了,盐粒变成了水蒸气,暴雪变成了细雪。
“阿峰,你给我听好了!!!
我是暹罗人,小风是华夏国人,寒霜帝国的律法管不了我们。”
你想去救郑大少爷,我不拦你。
但如果你认为我和小风在一起是个错误想要纠正的话,那我就只能对不起你了!!!
只是欧阳雪峰并不想听到这个回答,他居然伸手就冻结了阿努廷手里燃着熊熊大火的鱼叉。
一排排锋利的冰牙攻向了阿努廷,那是百牙旋岚拳,不仅杀伤力强,而且欧阳雪峰本人用功造成的冰霜几近透明,阿努廷几乎只能靠逼近的寒意闪避这些工具。
“可恶!!!”
帮不上忙的百里长风狠狠地咒骂了自己,通灵兽术的绝大部分动物无法抵御这样的寒冷接近不了欧阳雪峰;黑渊御兽决也不能化解如此杀意。
猛兽博克,更是不用想了…欧阳雪峰在寒霜帝国学习的体术居然打得持械的阿努廷节节败退。
不对,我还有办法。
“放弃抵抗吧阿努廷,你是个活人,被俺打败以后也就只会从梦中醒来罢了。”
毕竟俺也没那么多时间听你们劝俺,所以本来也就打算速战速决,让你们尽快离开这里罢了。
和平时在武林大会的切磋不一样,欧阳雪峰这次根本没有留手,即使双眼看不见,雪花就像他的触手一样精确地感知着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的动向。
“不要挣扎了阿努廷,先从梦中醒来吧。”
死人也会做梦吗!!!
也不管这拿着鱼叉的死手是烧伤还是冻伤了,阿努廷开启了水幻术,像鱼一般直接躲开了打算用寒霜刃劈死自己的欧阳雪峰。
战国火舞直接将鱼叉整个燃烧成了亮丽的赤红色,就当阿努廷要将这鱼叉捅进欧阳雪峰透明身体的一瞬间,欧阳雪峰竟打算将阿努廷直接冻成冰雕。
所幸在欧阳雪峰要动手的前一瞬,红色的液体竟无情地甩在了欧阳雪峰做成手刀的寒霜刃上,给本来的透明染上了细微的粉红色。
这是什么???
没等欧阳雪峰反应过来,这粉红色开始渐渐发紫,发黑,居然像火焰一样灼烧他的双拳。
要把这透明色烧出了肤色。
“小风!!!”
看着百里长风有些青紫色的脸,嘴角还有些紫黑色的血。
阿努廷意识到百里长风为了自己居然用身上携带的小刀捅穿了自己的身体。
在欧阳雪峰和阿努廷激战时,将自己的血铺满了托梦之间所有的地板。
由于阿努廷是水幻术的行动模式,处于游泳的状态,所以自己剧毒的血就只会给欧阳雪峰这个双脚透明人染上颜色了。
“不许哭了阿努廷,打不赢欧阳雪峰等你醒了我们就分手。”
就这句话让阿努廷在差点被冻结的那一瞬,用战国火舞直接烧穿了刚刚的寒冰。
“想都别想!!!”
看见阿努廷重新燃起战意,放下心的百里长风忍着内脏被腐蚀的巨大疼痛对身后的人说道:
“如果你没办法帮阿努廷打赢后欧阳雪峰的话,我就真的去做鬼,然后毒死你。”
第309章 旧爱和新欢
“好了,你休息吧。
我保证不让阿努廷和你分手,毕竟以前就发过誓不让阿努廷伤心的。”
原来此人竟是阿努廷的前任情人拉维。
“不行,阿努廷这样下去会比欧阳雪峰先耗尽体力,然后被冻成冰雕的。”
这样的话…托梦似乎就没什么意义了。
虽然阿努廷在刚刚自己的激将法下居然可以直接用战国火舞烧穿欧阳雪峰积雪的雪地。但他连续用这么多功,即使在水幻术的情况下,闪避攻击的速度也变慢了。
反观欧阳雪峰,虽然是有被烧到,但完全就是皮外伤,无论是动作和招式一点都没变慢。
更可恶的是,他攻击的时候不仅不说话,甚至连气息都是屏住的,要不是开启水幻术阿努廷闪避如同游鱼一般快,早就被打死不知道几次了!!!
看到这个情况,破腹使用毒血百里长风显然急眼了,他忍着被毒血腐蚀内脏的剧痛使用了通灵兽术。
放出了碘蜂,那是一种在云川当地的,比雪花还要小的昆虫,对此百里长风有信心用它绕开欧阳雪峰的雪花。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自己还得帮这些通灵兽承受绝大部分的寒意才能保证它们不被冻死。
然后就迅速通知了在托梦之间暂住的拉维,他的身边似乎还有一名相貌平平的女性和一个戴着牛头面具的高大女性。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百里长风立刻通知了拉维来这里,还在他身边的两个女性非常通情达理,很快就让他赶来帮忙了。
呜…比想象中困难啊。
寒冷的侵袭和剧痛同时叠加在了百里长风身上,使用通灵兽术的百里长风几乎要扛不住了。
算了,再坚持那么一下吧。
想到自己被阿努廷看守之前,拉维可以灵巧地闪避自己的毒血还能揍自己一顿,百里长风对这个自己看不顺眼的情敌有些把握。
“呵呵,阿努廷都和我在一起了还说这种话。
算了,现在没力气和你争,是你的话应该也可以避开我的毒血。
如果输了就不要叫自己八臂拳术的宗师了,丢脸!!!”
“哈哈,百里长风,没想到你样子变了不少,脾气一点是都没变。”
看着脸色发青唇色发绀的百里长风沉沉睡去,拉维身体轻巧地像是飞翔一般直接跃到了欧阳雪峰的头顶。
他连续而犀利地拳风直接吹散,割开了欧阳雪峰的雪花。
欧阳雪峰没有想到拉维居然也加入了战局,后者的杀气居然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他停止攻击阿努廷,手变成了刀刃的模样,准备砍下拉维的脑袋。
本来身体就几近透明,速度又快,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到欧阳雪峰的身影。
“你看不见,而且我也不会让雪花碰到我。”
毫不客气地,拉维一记鞭腿重重地扫在了欧阳雪峰充满裂隙的身体上,将他打飞的一瞬间一个爆冲冲接上了连续膝撞。
威力不俗,将欧阳雪峰本来就破碎的身体上直接打出了更多的窟窿。
“除了四肢比较危险以外,别的地方甚是脆弱呢!!!”
只是交了一次手,看出欧阳雪峰弱点的拉维竟高高跃起,以肘猛击了欧阳雪峰的面部使他失去了反抗能力。
“太慢了!!!”
然后抓住他的脖子,重重地扣在了百里长风毒血浸染的地上。
呜…
百里长风的毒血迅速进入欧阳雪峰充满裂隙的身体,使他本来完全透明的身体渐渐恢复了颜色。
“拉维哥哥?”
阿努廷惊讶极了,没想到百里长风为了让自己战胜欧阳雪峰,竟然让拉维协助自己。
拉维可是阿努廷以前最最喜欢的人,他甚至为了拉维受了帕拉迪三十年的虐待也没有想过离开过黑色鲛人组织。
都别说祭拜什么的,平时只要提到这个名字百里长风就醋意大发,甚至还会阴阳怪气迁怒别人。
这次为了不和自己分手,也是豁出去了。
呜,小风…
“真是的,阿努廷,你怎么又哭了。”
像以前一样,拉维擦掉了阿努廷脸上的眼泪。
只是现在这充满爱意的举动让阿努廷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自己擦了眼泪,还有些慌张地躲开了拉维:
“我已经大了,现在这样可不行了,拉维哥哥。”
拉维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虽然有一瞬间的失落,但他最后还是尊重阿努廷的意愿放下了本打算关心阿努廷的手:
“哈哈,差点忘了,阿努廷现在有新的爱人了,我这样百里长风这小子会吃醋的。”
不过真没想到,他居然能长这么高这么壮,我印象里他还是那个瘦瘦长长的小人蛊呢~
没想到这无心之言,居然还让阿努廷橄榄色的眼睛泛出来一些绿光。
“拉维哥哥,即使是你
叫小风小人蛊的话,我也是会生气的!!!”
看见阿努廷这样子,拉维倒也没有非常生气,只是笑笑和他道了歉:
“对不起啊,阿努廷。
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会好好叫他百里长风的。”
说完这些,拉维看着这个比自己都大上不少的阿努廷居然有些感慨:
“毕竟我缺席了这么多年嘛,被乘胜追击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确实,阿努廷也该有自己的新感情了。
拉维这样豁达的态度让阿努廷忍不住像以前一般撒娇,他有些嗔怪地道:
“拉维哥哥,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而拉维也像阿努廷认识地一般直截了当地说道:“哈哈哈,傻瓜,就是因为喜欢你,才不希望你哭啊。”
“哈哈,你真是的,拉维哥哥。”
万一我重新喜欢上你可就不好了。
阿努廷可真是的,难道他没有意识到不喜欢战斗的自己从来没有为了什么事如此努力过吗?
感觉有些惭愧,要不是自己遗忘了死亡的理由,本来是不应该打扰他们两个的。
想到这里,拉维才终于有了一点点被分手的悲伤,他揉了揉眼睛,很快打起了精神笑道:“行了,阿努廷,我确定你不会。”
只是话音刚落,拉维顿觉不对。
因为欧阳雪峰虽看上去被打倒,但房间的寒意完全没有消散。
拉维收起了感伤,顿时严肃道:
“行了阿努廷,我们先不聊这个了。”
他大着胆子走上前去,竟发现欧阳雪峰坐了起来,刚刚还恢复正常颜色的身体重新透明。
只是百里长风的毒血像墨水一般将他染成了黑色,让斑斑驳驳的裂隙看上去明显了很多!!!
“真对不起,但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第310章 血染冰牙
“危险,阿努廷!!!”
一把推开了阿努廷,数百枚锋利的被染黑冰牙直接轰中了拉维。
冰牙贯穿了他的身体,在穿透的瞬间形成了极小的伤口,然后在破体而出时,伤口开始逐渐扩大,形成一个个血洞。
顿时拉维血流如注,还好阿努廷他没事。
“拉维哥哥!!!”
“别过来!!!”
为了防止阿努廷被欧阳雪峰攻击到,拉维拉开了距离,并厉声喝止了阿努廷。
只是冰牙离开了拉维的身体时,他顿觉冷汗直冒,捂着腹部,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糟了,居然被打中了那里…
是之前被帕拉迪医治过的腹部,之前他医治完自己的时候就严肃嘱咐过自己要避开这里的伤害。
可现在没办法,当时发现欧阳雪峰的发动百牙旋岚拳袭击二人时。
拉维本人已躲闪不及,再不推开阿努廷的话,两个人都得死。
深吸着气站定了身子,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拉维作为一个八臂拳师,在敌人还没倒下前自己绝不能倒下。
一个大力扫堂腿扇到了欧阳雪峰的头上,使他停下了百牙旋岚拳的攻击。
是头部…他身上所有的冰纹都是从头部延展开的。
这一脚撕裂了拉维的身体,使伤口拉的更大。
倒抽口凉气冷的像在钝刀片,拉维硬生生咽下了一口血对阿努廷说道:
“阿努廷,如果不想被分手的话,就仔细看好了!!!”
眯着眼睛,一跃而起。
拉维再一次以欧阳雪峰无法预料的拳术攻击了他的头面部,然后在欧阳雪峰节节败退时,一记鞭腿猛击了他的下巴,将他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踢飞了出去。
顿时透明身体的裂纹变得更明显,欧阳雪峰变得不再透明了。
“我刚刚就说过,你太慢了!!!”
虽然视线开始模糊,但拉维毫不犹豫地飞到了欧阳雪峰身前,不断地使用了自己的拳脚肘膝攻击着欧阳雪峰的头部的某一个点,并挑衅道:
“呵呵,寒霜帝国的武学只有这个程度吗?”
让人变得胆小如鼠,连和自己喜欢的人告白都做不到,真可怜!!!
不可以,这样是错的
如果俺就这样说出来的话,郑兴和会死的。
雪更大了,托梦之间的油灯因为极端低温裂了看来,火烛被灭了,顿时一片漆黑。
欧阳雪峰因为拉维的话竟一时间露出了凶狠的表情,他不再说话,只是一挥手。
数十支无法溶解的冰箭嗖的一声飞来,快准狠的扎在了拉维腹部的旧伤上。
血像喷泉一般涌出,开出了一朵殷红的花,而这朵花的中央,拉维跪在了这里,渐渐地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结束了。”
手变成了寒霜刃,就当欧阳雪峰打算了结拉维时,开着水幻术的阿努廷迅速游了过去。
一把抱住了快要倒在毒血之中的拉维并闪开了欧阳雪峰所有的人攻击。
“对不起,拉维哥哥,都是我太弱了。”
要是我早点发现阿峰的弱点,你和小风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
忍住眼泪,阿努廷愧疚地看着被自己抱着的拉维,他的情况很不好,这次吐完血以后脸色不仅难看了很多,神智居然也不太清醒。
“阿努廷,看来我没办法保护你了…”
拼命想要起身却失败了,面色惨白的拉维虚弱地说道:“答应我,打败他。”
“没关系的,拉维哥哥,你好好休息。
我现在就打败他给你看!!!。”
将拉维放到了比较安全的区域,大量的深海火灵重新照亮了这个只剩暴雪的托梦之间。
火光中映出了悲愤到了极点的阿努廷,他的双眼变成了刺眼的绿色,然后直呼欧阳雪峰的大名。
“欧阳雪峰,你太过分了!!!”
“我已经说过不会阻止你去救郑兴和,你为何还要纠缠我和小风,甚至还牵连了拉维哥哥!!!”
为什么,你救不了自己喜欢的人,就要伤害我的吗!!!
“对不起呢,阿努廷,俺也没想到他会过来插手我们的事。”
欧阳雪峰依旧用平时的语气说道:“本来百牙旋岚拳攻击的应该是你,可惜啊…”
话语说到一半就中断了,欧阳雪峰在阿努廷的眼皮子底下说不出一点话了。
而随着欧阳雪峰语言能力的缺失,托梦之间的温度下降得更厉害了,只是皮肤散发出的水分都能让阿努廷的脸上结了一层冰霜。
不行,得速战速决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百里长风和拉维二人,双眼冒着绿色光芒的阿努廷重新拿出了一把鱼叉,再次冒出了火焰,将它烧到透亮。
他要用百里长风的血为媒介,释放心蛊。
“我命令你,不许动!!!”
然后被我杀死吧。
这心蛊的绿色双眼让人毛骨悚然,像是一只猛兽,直接扼住了欧阳雪峰的精神,让他服从自己的命令。
不可以,俺必须打倒你。
“为什么要做那样无意义的事呢?!!!”
快结束战斗,离开这里,救出郑兴和。
对,是啊,不能浪费时间,所以不能动。
随着眼眶里冒出和阿努廷一样的绿色的光芒,黑色的人形惊讶了一下。
随即被阿努廷裹挟着火焰的鱼叉一下子贯穿了他裂纹中央的头部。
火焰照亮了黑暗,也像淬火的瓷器一般,在黑色之冰碎裂时开始渐渐地融化,让欧阳雪峰的身体完全变回了正常的颜色。
惊讶地倒在了地上欧阳雪峰看着阿努廷义正言辞地对自己说道:
“既然你打算救郑大少爷,不如试着说一次喜欢他如何?!!!”
“现在你已经死了,阴间也是不归寒霜帝国管的吧。”
而且,被杀头又能怎么样呢。
你已经死了,是个鬼魂了
是啊…阿努廷,也许你说得对。
俺似乎…放不下郑兴和。
那是…喜欢吗?
虽然说出来会被笑话,可也许你说得对,俺应该去试试。
刚刚头部被打出裂隙渐渐用鲜血填满,欧阳雪峰失去的感觉竟也随着自己被打败渐渐恢复,只是被打败的他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刚刚已经没有了双眼,为什么阿努廷还能对俺使用心蛊咧。
郑兴和曾说过,这一招只有双眼对视才能生效。
触摸到地上黑色中泛着绿色的液体,欧阳雪峰恍然大悟
阿努廷是利用百里长风的血为媒介给自己下的蛊,而正是拉维把自己扣进这里才让阿努廷有了这个机会。
“是啊,俺还中了毒血呢,他用双眼解除毒血的毒给俺下心蛊就可以了。”
你们在一起可真好…
“谢谢你们,也许俺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真是的,俺在做什么啊。
明明答应过李光阴要好好和他们谈谈关于喜欢郑兴和的事,怎么就打起来了。
感觉有些脱力,累了的欧阳雪峰有些想睡,只是刚刚放松下自己的精神,就被一根特殊的绳索直接勒住了脖子。
第311章 雪逝
原来是之前带走穆天翔和郑兴和的马面阴间使者,持着绳子的他死死地勒着欧阳雪峰的脖子。
“阿峰!!!”
看着无力反抗的欧阳雪峰,阿努廷手持鱼叉就要夺人,却被马面阴间使者一支长枪直接挑开,伴随而来的是冷冰冰的感谢:
“阿努廷,感谢你镇压了这只恶鬼,现在我得把他带走了。”
“不,黄金掌门你不能这样做!!!”
阿努廷急了,他立刻喊出了马面之人的真实身份并替欧阳雪峰求情:“阿峰他不是恶鬼,他已经已经恢复正常了!!!”
而且,他现在受了重伤,你直接把他关起来,他会死的。
“欧阳雪峰刚刚把阴间冰封了,极大地扰乱了这里的秩序,所以必须被关起来。”
听到黄金鹏飞这不知变通的话语,阿努廷一怒之下呵斥了他:
“放屁,把一个伤成这样的人关在牢房等死,就符合阴间的规定了?!!!”
黄金鹏飞也有些愣神,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阿努廷用这么凶的口气和自己说话。
不过也是,他一开始对自己的种种行为,只是因为自己的这张脸罢了。
于是他干脆摘下了马面面具,露出了和拉维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冷漠的语气听得让阿努廷心寒。
“很遗憾,你说得没错。
阴间对于恶鬼的惩戒,甚至重于魔人,欧阳雪峰他是踩到红线了。”
黄金鹏飞的话显然让阿努廷愣在了那里,而看他似乎明白了欧阳雪峰的处境后,黄金鹏飞接着说了下去。
“阿努廷,你给我听好了,外邦人出现在华夏国的托梦之间本来就是违规行为。
你把欧阳雪峰交给我关押也只是你在功过相抵罢了。
想反抗我,大可以试试,不过百里长风看见永远都醒不过来的你不知是什么感想?”
“鹏飞先生,即使是您也不可以这么要挟阿努廷…”
刚刚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拉维竟忍着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支撑了自己的身体:
“既然您说阿努廷已经功过相抵,就让他走,回到阳间去。”
没有说话,黄金鹏飞拿出了令牌,直接对着毫无防备的阿努廷照射了一下。
顿时,一股极大的困意袭来,阿努廷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居然就像尘埃一样开始渐渐消散。
“好了,我已经满足了你的要求。
阿努廷现在应该已经醒来,回到现实了。”
然后黄金鹏飞对视线落在了拉维身边空旷的地上。
“之前的那个百兽峡谷的掌门,他早就回去了,我就没必要动手了。”
“好了,那么现在就应该结束这个工作了。”
不过,还有一件没有算清楚。
拉着欧阳雪峰。
黄金鹏飞走向了脸上都是血污的拉维,然后一拳打在了他腹部的旧伤上。
拉维吃痛地要蹲在地上,却遭黄金鹏飞狠狠地抓着自己的肩膀瞪着自己!!!
“为什么要擅自离开那里,你知不知道这样力美很难做?!!!”
听到黄金鹏飞的话,拉维愣了一下,看来黄金鹏飞非常关心自己的妻子。
“是俺把他引出来的!!!
因为俺当时失了智,要攻击力美他们。
他为了力美他们的安全就离开了那个地方,把俺引到这里来了。”
眼见拉维因为黄金鹏飞对拳痛得直冒冷汗,被勒住的欧阳雪峰竟爽快地认下了罪行。
而在华夏国托梦之间的这些日子里,拉维也和素甘雅学习了一些阴间的规则——
欧阳雪峰刚刚的话无疑是承认了自己就是恶鬼,而华夏国的律法对于为非作歹的恶鬼是零容忍的。
恐惧战胜了疼痛,拉维惊恐地大喊:
“不行欧阳雪峰,你这样会被直接处死的!!!
你不是还要见郑家少爷吗?!!!”
而欧阳雪峰并没有因为拉维的话改变自己的的说法,而是笑了笑安慰他道:
“俺会去的,你放心吧。”
只是…这件事就不要告诉阿努廷他们了吧。
感觉有什么堵在了胸口,拉维眼眶红了,声音都有些颤抖:“好,我答应你。”
“既然你们说完了,就可以走了吧。”
看了欧阳雪峰和拉维一眼,黄金鹏飞依旧面无表情:
“那么拉维,既然现在安全了就赶紧回去,不要让我在那个托梦之间以外的地方看见你。”
接着他使用了自己的令牌,将拉维传送回了阴间管理者允许他待着的地方。
而在拉维的身体离开前,被绳子勒着的欧阳雪峰也安慰着拉维。
“没关系的,本来就是俺闯祸在先,没什么好说的。”
看欧阳雪峰似乎对自己的命运已经有了认知,黄金鹏飞的喉头忍不住颤动了一下,最后却只说了这句话:
“那需要有人来观摩你行刑吗,给你收个尸什么的?”
人死为鬼,鬼死为魙,魙死为希,希死为夷。
“不用了,俺怕自己吓到他们。”
只是一瞬间的思考,欧阳雪峰斩钉截铁地黄金鹏飞说道。
“本来俺也没有亲人,让朋友处理这么麻烦的事也不合适。”
“好,如果还想说什么,我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们。”
嗯,没有了。
或者…和他们所有人都说一声谢谢吧。
没过多时,关押魔人的牢房里竟下起了一场雪,这熟悉的温度让刚刚还在等待处决的郑兴和走到了外侧。
“郑兴和,俺来看你了。”
看上去就像生前一样,欧阳雪峰居然来到这里看自己了。
只是郑兴和隐隐感到不安,因为牢房的其他人似乎看不见欧阳雪峰,连穆天翔都没察觉到他的到来。
看着郑兴和担忧的脸,欧阳雪峰意识到这个聪明的“朋友”已经发现了异常。
“郑兴和真是聪明,真是什么都骗不过他。”
他伸出了手,抚摸了郑兴和的面庞,只是已经没有了温度,冷得就像雪花一般。
郑兴和落下了眼泪,他努力使自己的语气保持着平静:“欧阳雪峰,你这是最后一次来看我了吧。”
是啊…
被带回行刑的那一刻,俺从一直跑啊跑,终于看见了你被关着的地方呢。
听到了欧阳雪峰的话,郑兴和依旧逼着自己保持着平时的语气。
“呵呵,欧阳雪峰,你和我认识的一样,武功依旧还是那么的好呢。”
“谢谢。”
笑着回应了郑兴和的感谢,欧阳雪峰想到了刚刚想做的最后一件事。
就是回答一个在雪崩之后欧阳雪峰才渐渐发现,到现在才敢说出口的感情。
“郑兴和…俺可以喜欢你吗?”
看着开始崩解的欧阳雪峰,郑兴和的视线变得模糊。
“当然可以,因为我早就喜欢你了,欧阳雪峰。”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你就是我的心上人。
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欧阳雪峰的身体直接崩解了开来,下了一场只有郑兴和能看见的暴风雪。
俺真是个笨蛋,要是早点问这个问题就好了。
第312章 阳光和六月雪
“阿峰!!!”
醒来的阿努廷一下子抓住了身旁的什么。
随着郑镜宇发出了一声惨叫,他才松开了tA的胳膊。
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醒来?
“哎嘛,阿努廷叔你可终于醒了。”
听到郑镜宇的叫唤,百里长风是立刻奔了过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阿努廷,差点把他的肋骨抱断了。
“小风,我打败他了…所以分手你是别想了。”
这明明是件大好事,可是百里长风能看出来阿努廷并不高兴,甚至还要哭出来了
于是他问道。
“怎么了,阿努廷?”
说到这里,想到被绳子拖走的欧阳雪峰身上还汩汩流着血:
“拉维哥哥告诉了我阿峰的弱点,我把他变回原来的样子以后,黄金掌门就把他带走了,说他是恶鬼。”
“什么!!!”
阿努廷的话让正在备战的李光阴心中升起了极其不妙的预感。
要不是接下来要和帕拉迪进行毒术对决,她只怕是要想办法闯进阴界劫囚了。
因为和她共事的仵作白松年曾经在朝堂闲聊时提到过恶鬼在阴间是要被立刻处决的。
而被处决的亡魂,会逐渐变为鬼魂更为恐惧的魙,然后变为无形状和外形的“希”,最后会变为无声的“夷”。
而那天欧阳雪峰给自己托梦时,身体变为了玄冰教武功中完全透明的样子,再加上他让阴间和托梦之间变得寒冷无比。
被阴间使者当成厉鬼捉住并处决是理所当然的事。
为什么,欧阳雪峰明明是个好人,生前死得凄惨也就算了,连死后都不放过他吗???
想到这里,一向冷静的李光阴失去了理智,她崩溃地大吼:“我要见到欧阳雪峰,立刻!!!”
“怎么了李光阴?”
翡翠宁宁也从没见过李光阴如此失控的样子,李光阴一边哭一边说了自己的担心,连作为局外人的花若兰都急了。
“得赶紧见到雪峰掌门,确认他现在的情况才行。”
而见所有人看上去都要发急的样子,深知这时开不起玩笑的郑镜宇立刻说道:
“我先想办法联系阴间的郑宇吧。”
拿出了抄好的镜神界秘籍,用着黑气的郑镜宇在把大家浇成落汤鸡以后成功地用火焰画出了一面镜子。
却发现郑宇似乎带了一份做好的饭菜在满是魔人的牢房里投喂穆天翔,心情甚是不错。
不过看着镜子对面的郑镜宇似乎没那么悠闲,郑宇也不客套了,直接打了直球。
“早啊,郑镜宇,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郑宇,你怎么在这里?”
面对郑镜宇的疑问,作为前世的郑宇撑开了自己的嘴角,笑出了一颗虎牙。
“当然是来看穆天翔了。
阴间使者说了,在魔人被处决之前亡魂是可以探视他们的。”
现在,郑镜宇可没心情看自己的前世和穆天翔秀恩爱,tA直接说了李光阴担心的事。
“那郑宇,雪峰掌门呢,我们要找他。”
听到欧阳雪峰的名字时,郑宇不笑了,tA微笑着安抚了穆天翔以后居然走了很远很远,甚至出了牢房好一段距离。
确保穆天翔听不见,不能用传音功捕捉自己的声音以后,才宣布了这个残忍的消息。
“你们来迟了,雪峰掌门已经被处决了。”
这个消息让李光阴非常受打击,她本想以三个人的名义参加制毒大会与帕拉迪最终的决赛。
可现在,这三人中的一人,永远地消失了。
这个噩耗差点击垮了李光阴,靠着翡翠宁宁和花若兰的搀扶,才勉强站住了身子。
对李光阴的悲痛早有预料,郑宇说出了自己来魔人牢房的目的。
“我今天来看穆天翔,正是受到了雪峰掌门的委托,要把穆天翔和郑兴和一起救出来。”
说到这里,郑宇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语气。
“不过,现在还不能让穆天翔知道这个消息,否则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拆了笼子然后大闹阴间的。”
在我和穆天翔往生前,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郑宇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了李光阴的心上,崩溃晚了的李光阴捂着脸,努力使自己变为了平时的样子,然后对郑宇道:
“那请你带我见一下郑兴和吧。”
“嗯…”
回到了魔人的牢房,郑宇笑着和穆天翔打了个招呼以后就走到了牢房的另一头。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郑兴和平静地坐在那里,将一个自己形状的木制套娃拆了又装,装了又拆。
看到郑宇居然来看自己时,就像平时一样微笑着。
“怪胎…哦不,郑宇。居然想到来看我?”
“不,是李大人想来看你。”
“好吧,这个时候她确实会来。”
没有一点意外,郑兴和看向了火焰对面镜子一般阳光明媚的阳间。
“这里也不下雪呢。”
平静地对李光阴说着这句话,郑兴和笑着说:“也是,现在是艳阳高照的六月天,也只有他才能让山河城下起大雪了。
没想到云川五彩缤纷的鲜花,我竟只喜欢没有颜色的雪花。”
郑兴和的话让李光阴意识到前者已经知道了欧阳雪峰的事,她不点破,只是说道。
“是啊,欧阳雪峰曾说过,他出生的时候,六月的山河城竟下雪了…”
知道他不会吹牛,竟有点想看看这样的景致。
“呵呵,是啊。”
郑兴和又拿出来两个木制套娃开始摆弄了起来,然后认真地对李光阴说道:
“李光阴,你说…我该不该去看外面的阳光呢???”
它太热了,还有些刺眼。
“可如果你不去看太阳的话
也没有机会试试欧阳雪峰说的很凶的鱼切成块,放臭了的小鱼和放在海豹肚子里的小鸟了。”
李光阴保持着微笑说着他们三人在小屋平时的生活,然后平静地对郑兴和说道:“也许在那以后,你可以离开云川,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生活。”
“呵呵,李光阴你说得没错。”
直到现在我都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它们真的不是毒物吗?
为什么会被寒霜帝国的人当成食物呢?
居然还浅浅地笑了笑,郑兴和最后将三个套娃同时叠好以后对李光阴说道。
“不过这不重要,不管它们是不是毒物我想我都会尝试一下的。”
最后,李光阴,不管最后是以几个人的名义,这场决斗,请不要输了。
外传24(其1),宣誓效忠的王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在那条被月光撒满的空落落的小径里,那个身影背对着自己。
“给我忘了这些,如果敢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话,我会杀掉你。”
就算你现在的武功比我高也一样。
声音冷酷极了,和在月光下和狸奴游玩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我不会说出去的,帕拉迪。”
而拉维却毫无惧色地跪在地上,坚定说着,月光为他披上了一件铠甲:
“如果你害怕这件事被人发现,不符合您的身份的话,我可以替您继续做下去。”
“呵呵,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在月光下,帕拉迪王子的脸变得狰狞,他居然出其不意地一拳打在了拉维腹部缝合的刀口上。
唔。
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头上都是冷汗的拉维身子一颤,几乎都要站不住了,他浅褐色的眼睛像玻璃一样反着水光。
“哼哼,不躲吗,你这个白痴?”
看着拉维的样子,帕拉迪哈哈大笑,他用手托起了这张满是血污的脸,而被托脸的拉维因为被攻击了伤口,一时疼到无法动弹:
“我一开始不就说了吗,你不要会错意了,猴子。”
“帕拉迪王子,是我自愿臣服于你的力量的,不算会错意。”
您是我宣誓效忠的王。
虽然直到现在,拉维和帕拉迪对“力量”的认知有非常明显的偏差,但是这句话却足够让帕拉迪放下了拉维。
拉维不仅在这个八臂拳术道馆实力鹤立鸡群。
更是在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就已经打败了暹罗国八臂拳术的象虎猴蛇四兽宗师。
只不过拉维的成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拉维的内伤相当严重,其中最厉害的就是当时蛇君对他腹部造成的伤害,只是一点就可以让他剧痛甚至是吐血。
算了,被他这样的强者认可,还是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
“和我走。”
将有些愣神的拉维拉走,帕拉迪和拉维重新回到了前者经常投喂狸奴的小径。
还是像往常一样喂完所有狸奴并揉了揉它们的脑袋,帕拉迪做了个他们之间才知道的暗语——
“抱歉,你们能先离开一下吗?。”
狸奴们点了点自己圆溜溜的脑袋,乖巧地一个个离开,帕拉迪的眼神不再温柔,而是冷冷地对疼得说不出话的拉维厉声道:
“好了,给我躺下!!!”
虽然不知为何,但拉维照做了。
拿出了藏在这里的一个工具齐全的箱子,帕拉迪掏出了上次治疗自己的刀用火烤了烤,然后竟直接破开了拉维的患处。
红色的血就这样流出,被收纳到了一个小小的盒子中。
“我上次就说过,有办法让你更疼。”
这是对你的惩罚。
刀破开了拉维的身子,他面色苍白,头上咕咕冒着冷汗,将拳握出了青筋,没吭一声没有动弹一下。
“好,我接受。”
他在开什么玩笑?
帕拉迪愣了一下,虽然他还是不相信拉维真的愿意忠心于自己,但他还是拿出了箱子里的曼陀罗花,让他细了下去。
等拉维再一次恢复意识时,就发现帕拉迪坐在那里仔细看着自己。
当然刚刚被帕拉迪揍了的旧伤也得到了非常妥善的处理。
冰冷的叮嘱让拉维回过了神:
“以后和那群猴子对练的时候,必须避开这里,否则会不会死可就不好说了。”
然后,帕拉迪将这个箱子拿到拉维的跟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给我听好了,猴子,我最讨厌医治别人。
如果你的武功烂到连这群猴子的招数都躲不开,就死吧。”
我不需要废物。
而对于帕拉迪的要求,拉维也不含糊,他立刻下跪并郑重地承诺道。
月光披在了拉维的身上,仿佛披上了一件银色的战甲。
“好的,帕拉迪王子。”
从明天起,我会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碰到我。
“知道就好,猴子。”
将箱子重新埋了起来,帕拉迪拿出了一些分装好的丹药塞给了拉维。
“早中晚各一次,饭后服用。”
如果让我看见你因为练拳不吃饭就死定了!!!
帕拉迪王子,这是在关心我吗?
看着准备离开的帕拉迪,拉维有些愣神,他感觉自己的面颊有些发烫,心跳得也十分之快。
意识到帕拉迪还在等待自己的回答,拉维非常感激地说道:
“是,帕拉迪王子,我绝不会违抗您的命令。”
“对了,我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意识到这可能不是谎言,帕拉迪的眼神总算没那么戒备了。
“还有,在拳馆里,我们的相处模式最好还是和之前一样。”
但如果你是来喂狸奴的话,就随你的便。
看着快要亮了的天空,离开了的帕拉迪拿出了什么吃了下去,然后离开了拉维。
帕拉迪王子,刚刚吃了什么…
这个答案直到有一天在小径里,拉维准备带着食物喂狸奴时才有了答案。
那天只是走到半路就听见了它们凄厉的叫声。
怎么回事?!!!
以轻快的步法轻轻跃起,拉维就看见帕拉迪倒在这些狸奴的中间一动不动。
而狸奴们看见拉维来时一下子涌了过来喵喵叫着,而拉维则是立刻摇了摇几乎失去意识到帕拉迪,有些焦急地说道:
“帕拉迪王子,你振作一点。”
在拉维的呼唤下帕拉迪很勉强地睁开了眼睛,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早上服用神力无泪丹过量导致的副作用。
这样…太没尊严了。
自己可是成为暹罗王的人,怎么可以让这猴子看到自己这样的丑态
帕拉迪一急,想要起身可却失败了。
最后只能问拉维:“这里没有别人吧?”
于是拉维放下了帕拉迪四下勘察了一下,认真答复道。
“没有。”
“好,把上次的箱子拿出来。”
虽然不知那是什么,但拉维也很快反应过来到了是上次治疗自己时那个工具齐全的箱子。
递给了在缓了一会儿以后勉强能坐起来的帕拉迪,看着他颤抖着手用工具给自己配了些什么吃了下去。
那是神力无泪丹的解药…
清澈的眼泪滑落他脸庞的瞬间,帕拉迪气色也好了不少,甚至可以站起身把箱子重新埋了起来。
“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焦躁的狸奴们看见帕拉迪转好,刚刚凄厉的尖叫也停止了,随着帕拉迪和拉维投喂完了惊魂未定的小猫咪们,帕拉迪还是像平时一样揉了揉它们的脑袋,目送着这些狸奴一个个立刻这里。
只是狸奴们走后,他立刻收起了笑容,心里有些愤懑地想着。
真没用,看来以后得减少药量呢。
看着拉维担心自己的面庞,一股没由来的火气涌上了心头,他生气地命令眼前的人。
“给我忘掉这件事!!!”
外传24(其2),被推开的忠诚
“果然,最后的对手是你啊,猴子。”
在暹罗当地的八臂拳术比武大会时,帕拉迪对上了那双浅棕色的眼瞳,冷冷地说道。
场上人声鼎沸,场对面的拉维却有些犹豫。
他究竟该不该使用全力和眼前的男人交战?
毕竟那是他下定决心追随一生的王。
在拳术道馆修习的五年间,拉维对帕拉迪拳术方面的弱点了若指掌,甚至都知道怎么克制他怪力的源头。
换言之,拉维除了需要提防自己的那处伤口被攻击到以外,帕拉迪几乎毫无胜算。
不过拉维非常在意帕拉迪服用的那种叫做“神力无泪丹”的药剂,似乎是帕拉迪王子在修习医术时一位师妹赠送给他的。
帕拉迪王子还没完全放弃医术的原因,似乎就是这个要可以大幅提升他的力气,甚至可以一拳把道馆的墙壁打穿。
暹罗王是力量的象征。
帕拉迪王子绝不可能放弃服用这个药物,即使过量会让他昏厥也一样。
而就在思考的时候,帕拉迪先发制人,如同一只猛虎一下向拉维袭来。
而拉维的力气比服用神力无泪丹的帕拉迪还大,他直接用手握住了帕拉迪的双拳。
“对不起了,帕拉迪王子,今天就让你感受一下暹罗八臂拳术真正恐怖的地方。”
直接跃起用双腿卡住了帕拉迪的脖子,拉维仅用双腿的力量将帕拉迪甩了出去。
而帕拉迪的反应也非常快,在快被甩出擂台的一瞬间,他也凭着这样的力道飞起,一记飞腿袭向拉维。
只可惜拉维早有准备,他一把抓住了帕拉迪飞来的腿,然后对折,用他的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擂台的地面裂开了,那巨响竟让会场听得分明!!!
可让拉维惊讶的是,腿被重创的帕拉迪竟在拉维震惊到目光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甚对着拉维的面部就是重重一拳!!!
威力巨大,用双臂抵挡攻击的拉维差点被打飞,眼见帕拉迪打算乘胜追击,他立刻跃起,像一只飞翔的白鹮一般闪躲了。
只是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刚刚的攻击绝对打折了帕拉迪王子的腿,他是怎么可以继续行动的?!!!
更何况,刚刚那一记的疼痛感,是能够保证让帕拉迪的怪力消失的。
实在是太奇怪了,连续攻击自己的帕拉迪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用刺拳闪躲着帕拉迪用已经有点变形的腿爆冲如同雨点一般威力不俗的刺拳,拉维瞬间明白了什么。
难道…帕拉迪王子为了和我对决,除了神力无泪丹还吃了别的药。
看来他是打算让我使用全力,然后打倒我。
“呵呵,你不笨嘛,猴子。”
不错的拳肘连击,拳风居然割碎了拉维的头发,将他扎着的头发披散了下来。
拉维空翻,用腿蹬蹬开了这杀招,并出其不意地撂翻了下盘不稳的帕拉迪,用同样的方式伤了帕拉迪第二条腿。
“认输吧,帕拉迪王子,不然之后你可能会站不起来的。”
谁允许你对我说教了,猴子!!!
拉维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深深刺痛了帕拉迪——
除开服了那些奇怪的药,帕拉迪王子,这几年以来一直进行刻苦的训练,为的就是在这里,以八臂拳术打倒自己。
可是,帕拉迪王子他忘了啊他忘了啊。
不,也许是他根本不想承认。
自己的力量根本不是什么八臂拳术!!!
就在昨天,备战完毕的拉维准备躺下睡觉时,却遇见了一个面容模糊的女性。
“请保留帕拉迪的双臂,可以吗?”
当时的拉维并不明白这位梦中女性的意思,可直到看着拼尽全力想要打败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帕拉迪,他意识到了。
自己跟随的帕拉迪王子,应该是个虽然不喜欢医术却能轻易治好自己旧伤,喜欢狸奴并且会一个个叫着它们的名字还给他们喂食的人。
不知道,帕拉迪王子什么时候能变成这样的人???
轻巧地姿势倒置,先以正踢佯攻,然后借力改为膝撞打向了帕拉迪的心口。
“他改变了攻击方向!!!”
帕拉迪虽然吃惊但很快反应过来闪避,却正好招了拉维的道。
他居然瞬间闪到了帕拉迪的身后,就着转头的帕拉迪盲区的,一下子攻击了刚刚被他重创的双膝。
“不可能,止痛药怎么会失效。”
剧烈地疼痛使帕拉迪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而拉维却已经跃起调整好了自己的位置,像是跳山羊一般使用连续的双膝攻击了他的臂骨。
“虽然是这样,但不能骨折,也不能伤到帕拉迪王子的双手和手腕呢。”
最后,重重地肘击猛击了帕拉迪的背部,使他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现在我宣布…胜利者是拉维!!!”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无法反抗的帕拉迪输掉了这场比赛,正当拉维准备把帕拉迪拉起时,却被他一把打开了手,顿时拉维的手背竟一下子被打得红肿。
“你竟敢,羞辱我!!!”
看出帕拉迪是真的生气了,拉维摇了摇头,急忙解释道:“不,帕拉迪王子,我只是不想辜负您全力作战的心意。”
还有一些话,当时的拉维并没有说出口。
事实上不管您的拳术如何,都是最适合成为暹罗国国王的人。
能和您这样的人成为对手并且战胜您,是我最大的荣幸。
“给我住口!!!”
对着拉维毫无礼节地咆哮,要不是帕拉迪站不起来,他是绝对不会想让这些观众看到自己输了的丑态。
只可惜,帕拉迪被打倒后久久不能起身的场面已经被全暹罗的人民看在了眼里。
“还不让他们滚!!!”
“是,帕拉迪王子。”
有序地组织了散场,看着歇斯底里地发了好一会儿疯的帕拉迪,拉维竟有些愧疚的感情。
他是不是不应该打赢这场比赛…
而发完疯的帕拉迪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拉维说道。
“把我带到那里。”
帕拉迪并不重,甚至比起正常的男性还有些苗条,几乎是毫不费力的,拉维就将他背到了那条都是狸奴的小径。
支开了那些毛茸茸的狸奴,拉维熟练地将箱子递给了帕拉迪。
就发现他在没有吸入曼陀罗的情况下,咬着布,割开了自己不能行动的双腿,将自己的腿骨碎片仔细挑出来后拼接,并一针一线地缝上。
甚至因为痛缝不好线痛斥着自己的无能。
拉维愧疚极了,他想阻止帕拉迪这么做,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立场。
外传24(其3),狸奴梦醒
“我也要走啦,以后很长一段就没有人喂你们啦。”
揉了揉这些狸奴圆滚滚的脑袋,拉维勉强地笑了一下,自从那一次八臂拳术的对决结束以后。
帕拉迪就说再也不想见到拉维了,也再也没有回到过这条都是狸奴的小径。
“果然…我还是错了吗?”
就在拉维陷入深深自责的时候,帕拉迪却邀请他来华夏国看自己。
帕拉迪王子他,最近在华夏国做些什么呢。
这也是拉维和这些可爱的小猫咪们道别的原因…
不多时,拉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囊,用绳索轻巧地游荡云川的山间,去见阔别多日的帕拉迪王子。
帕拉迪王子似乎在华夏国交了个新朋友,那个男人面容清秀,一副书生的打扮,手里握着扇子,捂着嘴笑盈盈地看着他。
眼见拉维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眼前的男人用暹罗语做了自我介绍:“你好呀拉维,我叫郑兴和,也是这里的少爷。”
对方十分有礼貌,并且不会武功,让拉维稍微放下了戒备。
“呵呵,起来吧,拉维。”
“我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
你的拳术比我强,应该为我所用才是。
为了暹罗国,我怎么可以因为对你的嫉恨把你推出去呢?”
面对帕拉迪王子心平气和的发言,拉维将那天没有说完的话告诉了帕拉迪:
“王子殿下,事实上不管您的拳术如何,都是最适合成为暹罗国国王的人。
能和您这样的人成为对手并且战胜您,我不胜荣幸。”
“呵呵,拉维,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帕拉迪王子笑得更灿烂了,他手里拿着奇怪的红色液体,将拉维的脸轻轻抬了起来。
那是双让他渴望却永远也得不到的浅棕色眼眸。
忍着自己嫉妒的怒火,帕拉迪笑道:
“好了,拉维,来试试我在华夏国这段时间研究的新成果吧。”
把它喝下去!!!
这…是血?
拉维非常疑惑,虽然帕拉迪王子确实喜欢鼓捣许多草药,也会用刀剖开身体。
但直接用血作为一种药,实在是不像他所认识的帕拉迪。
看见拉维的犹豫,帕拉迪面色不虞。
“怎么,拉维,你在质疑我吗?”
“不,我会遵命的,帕拉迪王子。”
双手合十向眼前的王子行了个礼,拉维毫不犹豫地将碗里的血一饮而尽。
顿时,就像一双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拉维感觉自己都不能呼吸了。
“呵呵,这是人蛊的血呢,拉维。”
“为什么…帕拉迪王子?”
眼前的帕拉迪让拉维觉得非常陌生,他认为以前的帕拉迪王子虽然崇尚力量,不喜欢使用医术。
可绝不会使用这样的手段作为自己的力量。
人蛊,那是贵宁的毒术经过改造的产物。将活人放入毒物中进行厮杀最终存活下来的产物,血具有很强的毒性。
更重要的是,解了毒以后,可以控制人的心神。
看到这样的帕拉迪,拉维终于怀疑起了自己的一腔热忱。
狸奴对这种味道是很敏感的,如果帕拉迪在华夏国之前就学了这个,它们是不可能和王子殿下他如此接近的。
为什么郑兴和,你要把帕拉迪王子变成这样???
“拉维他永远都不可能反抗你了。”
是啊,我好像已经没必要为了真正的帕拉迪王子进行战斗了。
他死了…
与此同时,帕拉迪和郑兴和的笑容也随着拉维的意识开始渐渐混沌起来。
自主意识快要消失,心灰意冷的拉维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帕拉迪王子能变回那个和狸奴嬉戏的少年。
“拉维哥哥,你还好吗?”
不知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多久,完全清醒了的拉维看到了一双橄榄色的瞳孔好奇地看着自己。
好美的眼睛。
是一个小男孩,他个子小小的。看上去就像当年自己和帕拉迪当年在拳术道馆那条小径的那些狸奴一样。
在支离破碎的记忆里拉维想起了这个伴随自己身旁的小男孩的来历。
当时半梦半醒的自己用在外出做任务时用身上的盘缠买下了这个奴隶的孩子。
不仅仅是因为他特别的眼睛,这孩子似乎特别喜欢逗人笑,当时表演杂技的时候似乎逗笑了意识模糊的自己。
为了留下这个孩子,拉维似乎还挨了不少打,不过幸运的是,最后拉维不仅成功地留下了他,帕拉迪王子似乎还允许他们一起行动。
拉维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肋骨似乎断了很多次,这让他出拳受到了些小小的阻碍。
倒不如说自己意识模糊期间,帕拉迪似乎一直在打着毫无反抗的自己。
浑身的骨头就像一个破碎以后被拼接的瓷器一样,虽以粘合却已经碎迹斑斑。
“阿努廷,你过来一下。”
唤着模糊记忆里自己给这个小男孩起的名字,拉维仔细地端详了他,似乎也没少挨打,青一块紫一块的,除了裸露的地方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是黑鲛大人打的你吗?”
听到拉维说出了这个名字,小男孩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
心疼地抱住了阿努廷,拉维发现他的背上黏糊糊的,再一看,手上,脸上似乎沾上了许多血。
不是我的?
他立刻检查起了小小的阿努廷,当确定血的来源是他时,拉维终于哭了出来,他一边哭一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拉维哥哥怎么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而阿努廷看见拉维哭得那么伤心,竟用脏脏的小手擦掉了他的眼泪。
手有些冰冷,还有一些颤抖。
“没关系的,拉维哥哥,我已经长大了,很快就可以成为一个男子汉了。”
这话让拉维又想起了一些自己和阿努廷的事,他惊讶地发现了当时意识模糊的自己竟然同意了和这个小男孩在一起的要求。
他是认真的吗?
即使和我在一起吃这么多苦也一样??
只是还没来得及多想,有些困意的阿努廷就倒在了他的身上,沉沉睡了过去。
“阿努廷!!!”
睡着的阿努廷身体有些发软,脸色也有些白了。
“拉维…哥哥。”
阿努廷虚弱的声音让拉维心如刀绞,可却坚定了他的决心。
不行,我必须救你。
虽然非常不想看见现在的帕拉迪王子,但为了救阿努廷,拉维还是抱起了他,来到了帕拉迪现在在华夏国的据点。
“呵呵,猴子,你来找我做什么?”
外传24(其4),决裂血蛊和罗刹
“你对阿努廷做了什么?!!!”
看着拉维如此愤怒的眼神,帕拉迪有些失神,随即却开始哈哈大笑起来,说出了让拉维心寒极了的话。
“你说这没用的猴子啊…除了会哭,找你撒娇以外什么都不会做。”
我就打算让他学点什么,尽快帮助我们收复七星神龙呀。
“毕竟输给华夏隆昌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猴子。”
帕拉迪的话让拉维回到了被蛊控制的时候,他们使用降伏术收复七星神龙时,一个手持剑的男人阻止了他们。
只是剑气就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龙将除了拉维以外的人通通打飞了出去。
那个人就是华夏隆昌,华夏国的皇帝。
虽然因为中蛊 拉维对他的印象已经模糊了许多,可依稀记得他在击中自己的旧伤时停止攻击了自己,并放了他一条生路。
那是,拉维曾经希望帕拉迪变成的样子。
甚至帕拉迪还能比他做得更好,因为帕拉迪可是个医术精湛的救世主啊!!!
又在回忆起过去的事了,他只会让现在变得更可悲。
“真遗憾,黑鲛大人,现在的你赢不了任何人。”
直接像白鹮一样飞身,拉维快速而连续的膝撞攻向帕拉迪。
“果然还是变慢了啊,白痴猴子!!!”
将拉维重重地摔在地上,而与此同时阿努廷就开始痛苦地呻吟了起来。
拉维这才发现身上所沾的血竟发出了刺眼的绿光。
由于过于难受,阿努廷竟抓住了拉维的胳膊,身子抖得和筛糠似的。
“我好害怕,拉维哥哥。”
“坚持住,阿努廷…”
安抚着阿努廷,拉维想起来了。
帕拉迪在自己意识还不那么清醒的时候,竟骗了喜欢自己的小阿努廷到郑兴和那儿学了一种奇怪的招数。
那个叫郑兴和的人,似乎称它为“心蛊”。
释放以后就可以控制别人的心智,给别人下命令。
一般是使用银针或者其他暗器为媒介,然而阿努廷的眼睛非常特殊,竟有学习双眼释放这个招式的天赋。
想到这里,拉维重新站了起来,他一下子冲到了帕拉迪的跟前,就像一头凶猛的带着獠牙的象。
“你这个混蛋,阿努廷才多大,是打算要他的命吗?”
巨大的破坏力让帕拉迪进行招架,才没飞出去太远。
“呵呵,猴子,你可不要误解我的好意啊?”
然而学习这个招数的成本也非常高。
第一件事,就是每天都要喂给修习之人人蛊的毒血,让他的血液产生拥有弱毒性。
这样在双眼蓄积血液的一瞬间会射入被控之人的双眼达到被控制的效果。
想到有一段时间因为中毒天天昏睡的阿努廷,拉维的拳头咯吱作响,他一拳砸向了帕拉迪的王座,巨大的力量使地面为之一震。
王座四分五裂。
“我对他说如果想保护他的拉维哥哥,只躲在他的身后撒娇可不行。”
说到这里帕拉迪的笑容变得扭曲,他的话让拉维愤怒极了。
“于是他就真的每天吞下了人蛊的血,还不想让你发现他中毒呢。
居然撑下来了,还能适应不小的毒素,本来还希望这猴子快点死呢。”
毕竟因为他,你现在天天违抗我的命令。
心疼地看着阿努廷,拉维没想到只是自己无心答应得告白,这孩子竟能做到如此的地步。
在这一刻,拉维醒了过来,旧的使命已经结束,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击败帕拉迪,让他治好阿努廷。
不管帕拉迪这家伙愿不愿意!!!
“因为你的命令已经不值得我遵守了,黑鲛大人。”
在那一刻,拉维的心真正地失去了光明,他面容狰狞,皮肤黝黑且布满疤痕。
挥拳的残影看上去有就像八条粗壮有力的手臂,每条手臂都长着锋利的爪子,仿佛能撕裂一切。
因为愤怒眼睛血红,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口中獠牙外露,令人不寒而栗。
全身散发着阴森的气息,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灵,令人望而生畏。
“哼哼,终于拿出真本事了吗?”
冷哼一声,帕拉迪轻巧地跳了下来,他的力量变得更大,身体也高壮了许多。
“呵呵,猴子,这就是我对你的惩罚!!!”
也就这样和拉维打了起来,帕拉迪狞笑和他对上了拳,噼噼啪啪的对拳声竟比过年的鞭炮还热闹:
“既然你知道我让这猴子学了什么,就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这话让拉维心头一紧,泛着绿光的血证明了阿努廷已经没有了不学心蛊的退路,如果想让他活下来,就只能让他亲眼目睹别人的死亡全过程。
“这个没用的东西,每次我让他下手杀人的时候都做不到,真是被你这家伙宠坏了呢。”
笑着打出了如毒蛇一般狠厉的拳,那是当年拉维在对抗四兽宗师时受了伤的杀招。
毒蛇的牙被八臂罗刹生生接住,怒火就快粉碎了他的手腕!!!
“阿努廷是个善良的孩子,才不会被你们蛊惑去杀人呢。”
这也是…我喜欢着阿努廷的理由啊!!!
帕拉迪的话让拉维明白了阿努廷身上被打的伤是怎么来的,曾经他将阿努廷护在身后时就说过。
“如果你不愿意伤害任何人的话,这件事就由我来做吧。”
“我不会原谅你的,黑鲛,我也绝不会让你把阿努廷变成你那种恶心的样子!!!”
恶心???
呵呵,拉维,你终于说实话了吗???
所以我才不信你会追随我呢,白痴。
帕拉迪停止了笑,然后竟说出了救阿努廷的方法。
“来吧,认真和我再战一局,无论你死还是我死,这小猴子都能学会这招呢。”
而此时的拉维根本听不进帕拉迪的话,他居然在一瞬袭击了帕拉迪双膝的旧伤。
然后一把抓起了帕拉迪的胳膊,砸了他的手腕!!!
“给我治好阿努廷,不然的话我会把你的双手一起粉碎了。”
到时候,你连用药维持这虚伪的力量都办不到。
因为剧痛,帕拉迪一下子失去了气力。他反抗拉维时却发现拉维的手像铁钳一般根本无法分开。
“或者我就让所有的黑色鲛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而被制服的帕拉迪只是冷笑,他拿出拉维最熟悉的那些工具,只是这些东西已经再也叫不醒原来的他了。
“呵呵,猴子,你给我记着。”
第313章 规则与泪
自从欧阳雪峰被处决后,回到托梦之间的拉维安静极了。
虽然像平时一样练着拳,可却不回应黄金力美和素甘雅任何一句话。
没有形状,没有声音,意味着永远不会得到和回复任何外界的反应,存在也消失,这究竟是什么感觉?
明明是我因为帮助阿努廷擅自离开了托梦之间,结果却是您替我们承担了这个责任。
哪怕在听到自己被处决前害怕或求饶一下,我都没有这么愧疚,雪峰掌门。
明明您也有想见到并一起往生的人…
一拳打在了托梦之间的柱子上,像是裂在心头的疤痕,拉维的泪水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太丢脸了,身为个男人居然在流泪。
可是,雪峰掌门,请允许我为您哭泣吧。
尽管我是个和您生前素未谋面过的外邦人。
而知道了经过的黄金力美也非常愧疚,她甚至和自己的丈夫黄金鹏飞大吵了一架以至于冷战到了现在。
那一天的声音依旧回荡在她的耳边。
“鹏飞,你为什么要处决雪峰掌门?!!!”
几乎没有表情,黄金鹏飞对黄金力美说道:
“因为他是恶鬼,按照规定,斩立决。”
“你明明知道这规定是不对的!!!”
黄金力美气极,她扇了黄金鹏飞一个耳光,巨大的力气让黄金鹏飞的半边脸一下子肿了起来。
而扇了黄金鹏飞的黄金力美用着弱弱的娃娃音抽抽哒哒地哭喊着:
“拉维先生明明已经说了他都恢复了人形,你凭什么还要把雪峰掌门当成恶鬼!!!”
这真的符合规定吗?!!!
看着正在哭泣的黄金力美,黄金鹏飞的眉头微妙地皱了一下:
这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对力美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黄金鹏飞手上的长枪一凛,透出了一些诡异的金色光芒。
这两个暹罗人,什么时候才能滚出这里。
克制住自己的怒意,黄金鹏飞平静地对黄金力美说道:
“力美,我知道这很残忍,但人是没办法只做自己喜欢的事的。”
雪峰掌门已经变成过恶鬼,还暴走冰封了阴间,即使不是我,也会有其他的阴间使者处理他的。
虽然很抱歉…但作为阴间使者,为了维护这里的稳定和秩序,处决他是必要的。
不要被亡魂的情绪影响了。
力美,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
随着黄金鹏飞冷冰冰地转身离开,身形巨大的黄金力美摘下了自己的牛头面具哭了起来,她觉得这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黄金鹏飞了。
她所追求的黄金鹏飞,生前绝不是这个性格…
他明明…是因为守护柘辉正在午睡的一对兄妹,承受了夜妃的魔音灭绝功而死的。
“对不起…对不起…”
只是这道歉完全不知道给谁…
我好害怕,鹏飞,你为什么变得这么陌生。
一边哭着,啜泣的黄金力美一边抽抽哒哒地道着歉,素甘雅感到非常抱歉:
“对不起,我们也没想到待在这里竟然影响到了你们的夫妻关系。”
这怎么可能是他们的错,不顾自己的安危来到华夏国的阴间,是为了自己重要的人。
“不,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们。”
没想到素甘雅小姐竟然是我爹的朋友,也没想到拉维先生和鹏飞长的一模一样。
只是提到自己丈夫的名字时,黄金力美停顿了一下,难过了好一会儿。
她不是很聪明,不明白为什么黄金鹏飞爱自己却对其他人如此无情。
即使按照规则做是没错的,可黄金力美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
“没关系的,力美小姐,面对这样的打击是可以哭的。”
躺在素甘雅的身上,哭了很久的黄金力美下定了决心:
虽然黄金鹏飞比她聪明得多,可是黄金力美认为自己必须纠正他的错误。
这一定是错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你们需要我的帮助,尽管提吧。”
如果你们不想待在这里也没关系…我会帮助你们的。
黄金力美的话让拉维惊讶极了,他有些不想让黄金鹏飞为难。
对于和自己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拉维总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尽管按照年龄来说,黄金鹏飞的出现应该是在他死亡之后。
看来,拉维和黄金鹏飞的面容一模一样,似乎不是什么巧合。
想到这里,拉维突然感觉自己的后颈有些疼痛,一条不易被察觉的蛇竟在他的后颈游走着。
“怎么了,拉维?”
拉维也很干脆地回答道:
“刚刚后颈有些痛,可能是以前练习八臂拳术的旧伤发作了吧。”
不过这恰好的痛感让拉维有了一丝灵感,他对黄金力美请求道:“力美小姐,你能帮我给百里长风托梦吗?”
对于这个要求,黄金力美有些意外,如果她记得没错,拉维和百里长风喜欢的是同一个男人吧。
有些担心,他们打起来的话,动静太大引来黄金鹏飞就不太好了。
黄金鹏飞,似乎对拉维的敌意特别深,之前找了借口故意攻击了拉维的旧伤。
明明刚见面的时候还没有。
要不是黄金力美及时找自己的好姐妹江明月治疗了拉维,拉维只怕就要变成第二个欧阳雪峰了。
“你们…不会打起来吗?”
拉维自然明白黄金力美的担忧,他解释道:
“不会的,我只是想找百里长风讨论一些事情…要真打起来了,你用令牌镇压我也可以的。”
“不,我不想用那种东西。”
黄金力美摇了摇头,她的话让拉维非常意外:“他们又不是小孩子…被这样管教实在是太可怜了。”
我爹说,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自由。
果然是黄晟的作风。
当时在布吉岛码头,黄晟看着因为错过古德岛的船只准备离开的素甘雅,和她用不标准的暹罗语开起了玩笑。
“哟呵,这些船这么准时地下班做什么,不知道真的需要它的人在等它吗~~~”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自由,船也是。”
而黄晟听完了素甘雅的话,竟是哈哈大笑,然后说道:“那么这位小姐,我现在驾驶的船也有为你停留的自由。”
“那么谢谢您,如果可以的话,请带我去古德岛吧。”
“当年这句话是我对黄晟先生说的,没想到今天居然从他的亲生女儿口里重新听见了。”
黄金力美的话让素甘雅回忆起了第一次去古德岛见帕拉迪的事,她古井无波的脸上很难得有了一丝笑容:
“这样一看,力美小姐,作为黄晟的亲女儿,你的身上还是和他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呢。”
第314章 拉维和鹏飞
你们都非常善良,有正义感。
素甘雅的话让本来失落的黄金力美打起了精神:“看人非常准,几乎不会出错。”
所以你也一样,请相信自己。
“真的吗…”
素甘雅的话让黄金力美有些害羞,她低下头,怯生生地说出了自己当时追求黄金鹏飞的过程。
鹏飞小时候过得非常苦,所以花钱非常小气,买东西时喜欢讨价还价,货比三家。
但他非常善良热心,不仅很会照顾家里,还会帮一些穷人找活计,替他们讨要工钱。
听得拉维惊掉了下巴,黄金力美口中的丈夫简直和现在这个冷酷而不近人情的马面阴间使者完全就是两个人。
也是,以黄金力美的个性,如果以前就知道黄金鹏飞就是这种人,他们怎么可能如拉维和素甘雅所见的那么相爱。
毕竟黄金鹏飞和拉维长得一模一样,这也让拉维非常好奇黄金鹏飞的经历。
“力美小姐,冒昧地问一下,鹏飞先生是怎么死的呢?”
其实大家都是阴间的亡灵,问出这个问题也不算冒昧。
说到这里,黄金力美的脸上露出了对黄金鹏飞的崇拜之情,当时在往生之门,她目睹了黄金鹏飞死去的过程。
这也是黄金力美力排众议,在众多追求者中选择黄金鹏飞并主动追求他原因。
“黄金鹏飞是为了保护正在午睡的孩子才死的,他是个英雄。”
在阴间目睹黄金鹏飞破坏夜妃笛子试了一下死去的一瞬间,黄金力美的脸上崇敬之后又有些失落的感觉。
可真有点对不起黄金一笑。
听着黄金力美的话,拉维也对黄金鹏飞生前的义举表示十分赞赏: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合适,但是如果我是鹏飞先生的话恐怕也会这么做。”
话音刚落,素甘雅的一句话却让黄金力美和拉维非常吃惊。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不过我觉得拉维和鹏飞先生不仅是外貌,灵魂也非常相似。”
所以做出之前那种截然不同的举动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自然知道素甘雅是什么意思,拉维却替黄金鹏飞辩护了起来:“他也是因为担心力美小姐才对我这么粗暴。”
“不,我想不仅仅如此。”
其实见到鹏飞先生的第一眼我就在想,这个巧合有没有可能是帕拉迪做的?
素甘雅的话让黄金力美的声音都颤抖了:“不会吧???”
而素甘雅接下来的话就让本来还狐疑的二人渐渐相信起了这恐怖的事实:
“帕拉迪以前在古德岛上曾学过一门课程。
可以用人体的一部分,培育出和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完整个体。”
素甘雅的话让拉维一脸懵逼。
“听上去好复杂,就像之前帕拉迪给我解释蛊一样,一个字都没听懂。”
毕竟只是一届武夫,拉维一时间可消化不了这让人难以理解的内容是正常现象。
“难道是妖术吗???”
黄金力美显然也不太懂,她皱着眉头,有些懵懂地问素甘雅:“素甘雅小姐,您的意思是,鹏飞和拉维先生是一个人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和鹏飞先生是一个人呢!!!
说到这里拉维急忙摆了摆手开始极力辩解:“他喜欢的是力美小姐,他们都结婚了还了黄金一笑。
我喜欢的人是阿努廷,可是名男性…是绝对不可能和力美小姐结婚的。”
“拉维,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看到拉维因为这个炸裂的消息急得上蹿下跳,而黄金力美也因为这个消息手足无措,素甘雅忍不住笑了一下,接着解释了下去:
“我读过帕拉迪的那本书,这好像是一种叫克隆术的东西。
大致上的意思用本体的一部分进行一种特殊的手段培养,使其生长一个完整的和本体一模一样的个体。
这个个体在书上被叫做克隆体,会和本体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声音,性格和习惯。”
说到这里素甘雅忍不住轻笑:“古德岛真是个奇怪的地方,连学习的课程名称也很奇怪呢。”
“真的吗???”
感到有些神奇,拉维决定试试:“力美小姐,你能不能说些鹏飞先生的习惯给我听听???”
好的…
这不说不要紧,越说拉维的脸色就变得越难看——除了两个人一个喜欢男人,一个喜欢女人。
剩下的喜好和习惯,几乎别无二致。
“你是不是说他也喜欢起个大早打扫完场地练武?!!!”
“是啊,鹏飞说早起的时候脑子最清楚,打扫场地也可以整理自己的思绪。”
“走路的时候也喜欢踢小石子玩?!!!”
有些绷不住了,拉维因为这个坏习惯被帕拉迪训过很多次,但即使中蛊意识不清,被他打得遍体鳞伤也死活都改不掉。
连帕拉迪都放弃了。
“虽然我确实也觉得很有意思,不过没想到鹏飞先生居然也有这样的雅兴。”
只是比起这个小细节,拉维最在意的还是以下这个。
“他还喜欢狸奴???”
说到这里黄金力美的头点的和捣蒜似的:
“是真的,有时候鹏飞吃完晚饭还会偷偷地带一些剩菜投喂它们…
要不是我当时已经有了黄金一笑,他还打算偷偷带回家养呢。”
不会真和素甘雅小姐说的一样,鹏飞先生是我的什么“克隆体”吧。
这恐怖的,完全能对上的细节让拉维汗毛倒竖,虽然他非常相信帕拉迪在这方面的技术,但知道他创造出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活生生的人还是难以置信。
尤其是现在,这个男人还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也不知道鹏飞先生知不知道这事…
实在是太神奇了,拉维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远在外邦的孪生兄弟呢。
“只是黑鲛大人为什么不让鹏飞先生学八臂拳术呢?”
拉维的疑惑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在暹罗国他可是打倒四兽宗师的最年轻八臂拳师。
帕拉迪既然创造出了和自己一模一样黄金鹏飞,以他崇尚力量的个性,没道理不利用他复刻出一个新的自己来。
毕竟在喜欢阿努廷之前拉维对帕拉迪可是忠心耿耿。
“为什么帕拉迪没有那么做?”
拉维疑惑极了,黄金鹏飞看上去不仅完全没学过八臂拳术。
而且他似乎并没有在黑色鲛人组织待过一点儿,并且完全习惯了华夏国的生活,因为在对食物穿着的喜好上他们两个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怎么说拉维也是个暹罗人,他是不可能像黄金鹏飞一样喜欢吃黄泥螺这种食物的,因为根本就没见过。
“不过鹏飞先生既然喜欢吃,自己估计讨厌不到哪里去。”
信息量要爆炸了,头脑简单的拉维不想再思考下去了,因为这实在是让人太头痛了。
最后他还是决定回到刚刚需要力美帮忙的事:
“力美小姐,我还是先找百里长风托梦吧。”
第315章 情敌夜谈
在等百里长风的时候,心情久久不能平复的拉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黄金鹏飞对自己的敌意,莫非是因为比自己先知道了他本人是克隆体这件事?!!!
这样一想,一开始刚见面时,黄金鹏飞虽然对自己喜欢男人这事有点排斥,但不至于直接攻击自己。
拉维和黄金鹏飞的行为习惯几乎一致,只是从黄金力美的描述中,黄金鹏飞在智力上比自己聪明得多。
不仅和黄金队一起旅行时学会了许多外邦语言,还在黄晟先生死后一个人将黄金门和黄金家族打理得井井有条。
甚至黄金力美难产而死后,一个人带着黄金一笑还能处理这些工作。
换自己绝对是做不到的。
“这样一想,鹏飞先生真是太厉害了。”
在拉维惊叹着黄金鹏飞的能力时却没意识到自己的托梦对象已经来了,此时还在冷嘲热讽地挖苦自己。
“呵呵,拉维哥哥也开始做春梦了呢…”
果然,拉维觉得还是阿努廷这么叫自己比较顺耳。
“我在想事情呢,百里长风你这样叫我恶不恶心?!!!”
“你能想什么事情,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真不知道阿努廷看上你哪点???
面对情敌,百里长风的眼睛翻到了天上。
说真的自己让拉维协助阿努廷打欧阳雪峰的时候,这家伙居然因为被打中旧伤早早的就退场了。
真弱,白白地浪费了自己的一片苦心。
当时阿努廷醒不过来的时候,百里长风是害怕,以为自己真要被分手了。
拉维见百里长风丑着个脸,知道这只阴郁的小人蛊肯定没憋什么好话,于是决定说一句稍微正常点的开场。
阿努廷现在还好吗?
“还行,就是睡前哭了好一会儿。”
百里长风倒也是直截了当:“毕竟雪峰掌门触犯了阴间的法律被处决的,他们好像都很伤心。”
不过我觉得还好,看郑兴和的样子至少他们是见到最后一面了吧。
不知道他们在哭什么?
由于百里长风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内脏破裂而死的人蛊,被囚禁的十几年也几乎没有收到过任何情感和礼数的教育,所以不理解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
看了看自己曾经看守的这只小人蛊,拉维摇了摇头苦笑:
“百里长风,我觉得阿努廷应该说过你挺无情的吧。”
你怎么知道?
看着百里长风惊讶的眼神,拉维突然觉得百里长风不明白这件事的有多悲伤也挺好的。
“算了,之后让阿努廷解释给你听吧。”
“好…”
有些狐疑地看着拉维,又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百里长风也进入了正题:“拉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最近我感到自己的后颈有些痛,尤其是想到自己死前的那一天时疼痛就非常剧烈。”
说罢拉维就做了个示范,他开始回忆起自己被推进火堆的那一天。
“我已经不需要你了,猴子。”
果然痛感来了,观察着拉维后颈的百里长风惊异地一条蛇一般的纹身在他的脖子后诡异,蜿蜒地爬行着。
“果然,你也有…”
几乎是可以确定了,拉维脖子之后那条蛇形纹身和阿努廷之前的那条是一种东西。
“之前我因为欧阳雪峰不敢表白的事情和阿努廷顶了嘴,结果阿努廷脖子后面就出现了和你一样的蛇纹。”
“后面还试过,如果阿努廷想自己是和郑兴和怎么学习的心蛊,想你死的那一天的事都会出现这个蛇形纹身打断他的思考。”
听了百里长风的话,拉维也如实告知了自己的情况:
“我只有在想自己死去前一天时会有这个感觉…看来阿努廷的思想干涉似乎比我严重一些。”
而拉维的话让百里长风突然来了灵感。
“你刚刚说自己只有对自己死的时候才有这个反应…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你是知道阿努廷学习心蛊的过程的???
快告诉我。
脑子转的真快,只可惜有一点百里长风没有算到:
“当时我被蛊控制着,神智都不是太清醒。”
即使如此,拉维还是把自己了解到的零星情况告诉了百里长风。
当时帕拉迪利用阿努廷对自己的喜欢,骗阿努廷去了郑兴和那里学习心蛊。
那时他每天都要服毒,快不行时才能被解毒。
听得百里长风气得大骂拉维:
“你这个废物,为什么让阿努廷吃这种苦。”
而说到这件事拉维也很愧疚:
“对不起!!!
我也是后来才察觉到这件事的!!!”
拉维的话也让百里长风理解了当时阿努廷和帕拉迪在制毒大赛时提前服毒的原因——阿努廷当时是打算在帕拉迪接触自己时立刻解毒,然后下心蛊杀掉帕拉迪。
结果因为自己用狸奴鲁莽地搅局,错过了他解毒的时间。
想到这里,百里长风突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平静地说道:
“算了,我也是个笨蛋。”
“没关系,虽然你们在一起我有点意外,但至少我能看出你真心喜欢阿努廷。”
安慰完百里长风,拉维突然说出了一件让自己疑惑的地方。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刚刚我们和雪峰掌门的对战中,我看阿努廷已经会熟练地使用心蛊了。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呃,这还真没问。
“也是,谁没事情会问对方学了几年武功啊???”
没得到答案也是预想中的情况,拉维接下来的话让百里长风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记得黑鲛大人曾经说过,如果学会心蛊的话,阿努廷必须要完整地见证一个人的死亡。”
可是阿努廷太善良了,他根本下不了手杀人,为此还经常遭到黑鲛大人的毒打。
这话非常关键!!!
也就是学会心蛊,是要见证一个人的死亡。
而据阿努廷说,在拉维的保护下当时他甚至连动手都没有过…那他是怎么见证死亡并学会的心蛊呢?
“你觉得会和你的死因有关系吗,拉维??”
“不清楚呢。”
拉维和百里长风沉默了很久,久到托梦之间幻化的场景都亮起了白色的太阳。
“哦,忘了介绍了,其实这里是以前我和黑鲛大人训练八臂拳术的道馆。”
可惜今天聊得太久了,你该醒了。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后面的小径看看。
那里的狸奴都很可爱,我经常喂他们。
第316章 攻心计
“早啊,鹏飞兄弟?”
我们聊聊??
惊讶地看着花逸仙像以前在武林一样笑着和自己招手,黄金鹏飞有些戒备,甚至带上了马面面具,抄起了长枪。
虽然有令牌,但作为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真想对自己动手实在是太容易了。
自己在抓魔人穆天翔和郑兴和时已经暴露了令牌的能力,而花逸仙是有很多种办法先夺下令牌的。
“我不认为这时候的你还可以和我像平时一样喝酒聊天,盟主大人。
如果想报仇就尽管来,我处决欧阳雪峰时就做好了与你们为敌的觉悟。”
“我杀了你,欧阳雪峰能复活吗?”
花逸仙不笑了,他拿起了剑,锐利的剑风扫开了尘埃,露出了地板本来的样子:
“阴间使者在休息时间和亡魂切磋武艺,不算是违规吧。”
黄金鹏飞愣了一下,他现在有些看不透花逸仙来到这里的目的:
“确实不算违规…不过先等一下。”
放下了长枪,摸出了一把扫帚。
黄金鹏飞开始认真打扫起了这里,直到一尘不染,地板都有一些反光。
黄金鹏飞点上了一柱香,重新抄起了长枪对花逸仙说道。
“盟主大人,请在这柱香燃尽之前打完,不然就按照扰乱阴间秩序镇压你! ”
“没问题,点到为止可以吗?”
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放心,绝不违规。
话音和花逸仙凌厉的剑法同步,先发制人,剑刃的突刺像是暴雨梨花,向持枪的黄金鹏飞袭来。
“你的剑法退步了,花逸仙。”
悉数用枪直接打开了,画出的金色芒星和花逸仙银色的剑花形成了优美的风景画,而金属碰撞的叮叮当当的脆响让这样的风景画变得更为耀眼。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点到为止。”
眼见黄金鹏飞的枪花已经适应了自己固定的节奏,剑突然砍来,劈散了这看似势均力敌的对决。
漂亮!!!
也不怪黄金鹏飞如此感叹,花逸仙竟使出自己的绝技形意剑法,直接点地,看似轻点却让场地四分五裂。
“你逃不掉的。”
并没有被障眼法迷惑,黄金鹏飞以枪放出了黄金门的绝技黄金波动拳。
这却着了花逸仙的道,一道凛冽的光袭向了黄金鹏飞,而在他抵挡剑的时候。
花逸仙竟直接丢弃了剑,在闪身靠近黄金鹏飞的一瞬间,使用掌抵在了他的胸口。
“结束了…”
如果这是断脉绝息掌的话,你已经死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决出了胜负,就在黄金鹏飞愣神时,花逸仙已经捡起了剑,一个轻功过去,熄灭了刚刚他点燃的香。
竟还有正好一半!!!
显然花逸仙是故意控制的时间,自己打他,毫无胜算。
“说吧,我要答应你什么事?”
没有一点挣扎,黄金鹏飞问花逸仙。
“哈哈,不是什么大事…”
也就是希望你找黄金一笑好好聊聊,力美说你们好久没见面了。
“不,我不想找他。”
“为什么???”
黄金鹏飞的沉默,让花逸仙确信了一件事:“你很痛苦吧,鹏飞兄弟。”
“我没有!!!”
“可我听说你还和力美吵了一架,你以前可从不会这样。”
揭开了黄金鹏飞的面具,花逸仙用手狠狠地戳在了黄金鹏飞被扇的地方。
好痛,黄金鹏飞流下了眼泪。
“花逸仙,你是不会明白我的感受的,我现在想的事你肯定也觉得荒诞至极…”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荒不荒诞???”
花逸仙的反问让黄金鹏飞哑口无言:“就像刚才的比试,你坚定地以为我会用剑袭击你,可我放弃了自己的剑,用了断脉绝息掌。”
明明我既会形意剑法也会断脉绝息掌,可你却仅仅依靠当时的形式断定我会用剑袭击你,这难道不比你的烦恼更加荒诞吗???
黄金鹏飞思考着这话,然后只是一会儿,他反问了花逸仙:
“盟主大人,如果我说自己可能…不是个真实存在的人,你会怎么想呢?”
这话也属实把话很多的花逸仙干懵了好一会儿:“怎么可能,我们经常一起喝酒,你和其他掌门切磋都好几年了吧…
而且当年白松年因为天山塔的事和我绝交,我喝得烂醉,还是你把我送回去的。”
“果然,你理解不了。”
我现在怀疑自己和你们经历的所有事情都是假的,被安排好的 。
黄金鹏飞的态度差点没让花逸仙急眼:
“不是,黄金鹏飞你讲点道理啊,话说一半藏一半的搁谁能懂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我也不用你懂!!!”
气得丢掉了刚刚打扫的扫帚,黄金鹏飞继续说出了让花逸仙更难理解的话:“你看,刚刚我在和你比试的时候,是不是打扫了一下这里…”
所有和黄金鹏飞切磋过的武林掌门都知道,黄金鹏飞和他们切磋前,都会打扫一下比试的地点。
花逸仙也不例外,他点了点头:“是啊,你经常这样。”
“如果我说,这其实不是我的习惯呢?!!!”
什么意思???
“我…并不是被父母生下来的。”
看见花逸仙疑惑的脸,黄金鹏飞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让自己无法接受的事实:
“我只是被古德岛的一种秘术培育出来的,和本尊外形到习惯一模一样的分身而已。”
什么?!!!
所幸作为前一任武林盟主,花逸仙还算见多识广。
虽然他现在完全不理解黄金鹏飞在说什么但眼下平复他的情绪进行正常交流才是最很重要的。
“好,既然你知道自己是个分身,那为什么还会如此痛苦呢?”
你也知道白松年师出精偶阁吧,他做过很多很多的分身和傀儡,它们即使被纸花撑到爆炸也不会抱怨一句。
不…这不一样。
看到黄金鹏飞否认了自己刚刚的话,花逸仙乘胜追击:
“是啊,你也知道你和白松年做的纸偶是两个东西,那为什么就不能承认自己以前的生活就是真的呢?”
“其实关于你的这件事,我们在亡魂之中也听说过一些…
你似乎和一个外邦的亡魂有着一模一样的外形和行为,除了他喜欢的是个男人,对吗。”
而且据说,你可能还是那个外邦人的赝品 ,因为他在你凭空出现之前就死了很久。
没想到花逸仙的消息如此灵通,黄金鹏飞点了点头。
在他点下头的一瞬间,花逸仙直截了当地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找找力美和一笑呢,力美也没和他生过孩子…黄金一笑也不会认他当爹。”
怎么你自己反而在怀疑这些事呢?!!!
第317章 心魇和纸花
“…花逸仙,你还是不懂。”
重新点上了香,黄金鹏飞决定在这柱香燃尽之前结束与花逸仙的交谈。
“如果我的性格爱好,甚至是习惯都和那个暹罗人一模一样…那么力美喜欢的,真的是我吗?”
还只是因为那个暹罗人的脸或者他的行为才让力美喜欢上了我呢?
想到这里,黄金鹏飞带上了马面面具,不想让花逸仙看出自己现在的表情。
不敢不却不得不想下去,在黄金鹏飞刚被夜妃杀死踏入阴间的那一刻,他终于得知了让自己困惑了一生的生世。
那永远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忆起的儿时,叫不出父母名字的困惑,以及对于一些事本能的追求和排斥。
花逸仙回答不了黄金鹏飞的问题,他愣了好久,最后只是尽量平静地说道:“既然你打输了,那么请答应我刚刚的要求。”
如果实在拉不下来找黄金一笑,找别人聊聊也行,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好,我知道了。”
黄金鹏飞是个一诺千金的人,所以花逸仙并不担心他撕毁这个条约,在这柱香燃到最后一刻时,他转身离开了。
“你做的很好,花逸仙。”
回来的路上,花逸仙遇见了一个戴着老鼠面具的阴间使者,他年龄不小,个子不高,而且只有半截身子。
那是在保护自己的师妹碧玺瑶时,被花若兰斩成了这样。
“申杰老师?”
“真没劲,我这样太容易被认出来了。”
申杰无奈笑了笑,“真是的,果然还是等文俊休假回来比较好。”
“所以之前那个把阿努廷从我们这儿直接带走的阴间使者果然是他?”
说到这里花逸仙激动了起来,对于错误地使用虎符导致天山塔灭门的事,直到花逸仙死后的现在都无法释怀。
“我都没来得及找他道歉呢…”
看着花逸仙复杂的表情,带着老鼠面具的申杰哈哈大笑,然后一大把纸花从天而降遮蔽了花逸仙的视线。
“现在还不是时候,花逸仙,你还是先回去找我的好徒儿吧。”
“哦,对,白松年那边还挺混乱的。”
当花逸仙回来时,发现白松年,莫寒和江明月三人在安安静静地叠着纸花。
而折着纸花的白松年眼见花逸仙回来了,一脸嫌弃地说道:“花逸仙,你怎么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差点就压不住莫寒这个白痴了。”
“郑宇在关押魔人的牢房,我刚刚顺便还看了一下鹏飞兄弟,就耽搁了一点时间。”
“但我看还挺不错的嘛,莫寒甚至还在和你乖乖地叠你们门派纸花呢。”
花逸仙的赞美遭到了白松年的白眼,把心有余悸的不满全部凝炼到这句话上。
“不错个屁!!!”
原来,得知了欧阳雪峰被黄金鹏飞处死,连鬼都做不成以后,生前精神就不太正常的莫寒成功发病。
伤了待他如亲生孩子雪峰掌门就足以让他愧疚半生,现在欧阳雪峰被处死,他居然一点忙都帮不上。
虽然已经很努力克制,仇恨和戾气直接充斥着莫寒的大脑,本来五彩斑斓的相公服饰竟再次变成了黑色。
“黄金鹏飞,我杀了你!!!”
极度扭曲地叫嚣着,莫寒双手开始渐渐透明化,就在阴间再次下起暴风雪的时候。
白松年眼疾手快,一座土制佛棺拔地而起困住了的莫寒,然后劝道:
“你发什么神经,让欧阳雪峰知道你也步他的后尘,他就高兴了?!!!”
“你少管我!!!”
骤降的寒冷直接让佛棺变成了分崩离析的土,大雪与土交织,迷了白松年的眼。
莫寒漂亮的脸上瞪着血红的眼睛,而血红的眼睛里充满杀气。
“白松年你要是再阻止我,我就先杀了你再给雪峰掌门报仇。”
难道莫寒也要变成厉鬼了?
无奈白松年再一次封上了他,力道真大,寒霜刃差点又要把佛棺都劈开了。
眼见白松年快要抵挡不住,莫寒的妻子江明月也不可能坐视不管。她毫不犹豫地上前,打出一套定脉震神拳,再让白松年重新封用佛棺上了他。
这一次严实到只能露出一双眼睛。
“冷静了吗,莫寒!!!”
江明月的语气让莫寒感觉到她非常生气,可怎么说欧阳雪峰都是把差点死了的自己救出来的人,对于欧阳雪峰这样凄惨地死去,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对不起明月,我冷静不下来!!!”
“我知道。
可是莫寒,你觉得只有你一人想替雪峰掌门报仇吗!!”
深吸了一口气,莫寒逼着自己回想着当时他们得知欧阳雪峰被处死的情形。
郑宇泪流满面,哭着跑了出去。
江明月也跪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花逸仙气得拔剑就要找黄金鹏飞算账,相对还算冷静的白松年直接用佛棺封住了花逸仙,然后对他吼道。
“花逸仙,欧阳雪峰为什么不让我们替他收尸,你还不明白吗?!!!”
这话让差点气疯了的花逸仙勉强恢复了冷静,当了这么久的武林盟主,花逸仙自然明白“顾全大局”是什么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认同了白松年的话。
“对…至少不能让郑兴和再被处死了,这也是雪峰掌门的意思。”
“那我先看着找郑宇吧,不能让tA做傻事。”
趁莫寒吸气时,江明月拿出了一种从没见过的药丸给莫寒服了下去,终于他的衣服变回了那身五彩斑斓的相公装,见状白松年也是舒了一口气。
“我可以把他放出来了,对吗?”
嗯。
随着江明月点了点头,被放出来的莫寒泪流满面地跪了地上,漂亮的脸上的妆都哭花了:“我欠雪峰掌门的实在是太多了。”
在江明月的安抚下,莫寒声泪俱下地说出了当时自己被家人卖到青楼,被吸血到永远无法赎身,是欧阳雪峰把自己带出了这个吃人的地方。
更不用说当时自己被折磨的差点死掉,还是欧阳雪峰亲自登上尼木天群峰采摘的往生草,然后和翡翠宁宁还有李光阴治好了他。
不然他根本没机会认识自己的妻子江明月,也不会有凤鸣这个孩子。
所以欧阳雪峰在生前明明是流血而死,却被说是莫寒杀的,他一点也不在意,甚至很乐意背这个黑锅。
“这点小事和雪峰掌门对我的恩情比算什么?!!!”
第318章 纸花之执念
“还好,莫寒哭完了就好一些了,为了让他平复心情,我建议先静下来一起叠纸花等你们回来。”
听完了白松年讲述的惊险过程,花逸仙连连赔笑,坐了下来开始和他们一起叠起了纸花。
“对了,花逸仙,你怎么不把郑宇带回来?”
面对白松年的疑问花逸仙笑笑解释道:
“郑宇说要和穆天翔多待一会儿,所以没有勉强tA回来。”
“算了,这孩子有分寸,不至于做傻事。”
至于郑兴和,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了,还是让他一个人静静比较好。
叹了一口气,白松年观察着江明月和莫寒,才发现江明月根本没听他们说话,眼神还一直很紧张地观察着叠纸花的莫寒。
“莫寒,你怎么了?”
花逸仙也发现了,莫寒头冒冷汗,叠纸花的手一直在抖,根本不能折成完整的一朵。
“你休息一下吧,莫寒。”
江明月拿出了刚刚的药,又给莫寒吃了下去一些,直到莫寒沉沉睡去时,白松年终于忍不住问道。
“江明月,你刚刚给他吃了什么?”
也不怪白松年有这个疑问,刚刚莫寒差点变成厉鬼的时候江明月给他喂了同样的药,才控制了他的暴走。
对此江明月也不隐瞒,简洁明了地给花逸仙和白松年解释道:
“那个啊…是我在神农山庄和翡翠大人学习的一种药,你们也看见莫寒的样子了吧,他在被雪峰掌门救出那个魔窟以后就落下了这个病根,在雪峰掌门死了以后就更严重了。”
发病的时候根本无法入睡,甚至不能躺在床上,只会蜷缩在角落里发抖。
明明经历那种可怕的事情不是他的错,可莫寒觉得这样非常羞耻,等我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睡了,连酒杯都握不稳。
说到最后自己决定学习医术的经历,江明月甚至有些自豪:
“作为他老婆,我去云川向翡翠大人请教医术当然是义不容辞的事啦~~~”
“确实,看得出你们非常相爱。”
赞许地点了点头,白松年突然想起了什么。
“虽然这么问有些冒昧…但之前欧阳雪峰变成厉鬼时,能用这种药把他变回人形吗?”
“很遗憾,是不行的。”
江明月低下了头,解释起了这种药的药效:“原来它只是让像莫寒这样精神状况不稳定而导致的癫狂,通过安定昏睡让他重新恢复理智。
而欧阳雪峰变成厉鬼是因为从牢房劫出郑兴和的执念,并不是精神不稳失去理智,所以并不对症。”
“对不起,只是自从欧阳雪峰被处决以后。
我就一直在回想,当时我们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更好地变回人形的方法避免被这样处决呢?”
解释了刚刚提问的动机,白松年停下了动作,虽然他很久不入武林,可对于欧阳雪峰遭遇这样的事久久不能释怀。
作为白松年的朋友,花逸仙又何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时白松年为了不让变成厉鬼的欧阳雪峰被看出来,在他全身画了非常逼真的油彩。
“欧阳雪峰,你这样子不能让阴间使者看出来,不然被抓住的话会被处死的。”
可惜失败了,变成厉鬼的欧阳雪峰因为体温太低,把白松年化妆的油彩冻裂了,最后的结局也可想而知。
花逸仙看见如此失落的白松年,忍不住安慰着:“白松年,不要想了,当时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我怎么可能不乱想,那可是直接湮灭一个亡魂的极刑!!!”
为什么就阻止不了这件事呢?
终于刚刚还在叠纸花的白松年终于将压抑已久的情绪吼了出来。
“早知道这样,我们就应该拼死拦住他,我可以用佛棺遮挡他,不让他的样子被看见,这样的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很遗憾,并不会。”
听到自己的死对头慷慨激昂的发言,恢复冷静的莫寒直接否定了白松年的假设:
“你的招数连刚刚的我都很难封上,面对雪峰掌门这样货真价实的厉鬼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莫寒的话将白松年拉回了现实,他的喉头有些堵住,最后恢复了平静:“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关系,我更失态。”
因为欧阳雪峰的消亡,生前因为互送小皇子而对立的莫寒和白松年二人居然奇迹般地化解了敌意。
“总之,谢谢你为雪峰掌门悲伤,白松年。”
这可能是这件最大的坏事里为数不多的好消息吧。
感觉气氛还是有些沉闷,花逸仙决定谈论一个新话题:“这么说来,刚刚我和黄金鹏飞聊天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白松年,莫寒和江明月三人冰冷的眼神像剑刃一般狠狠地瞪向了花逸仙。
尤其是白松年,他直接对花逸仙骂道。
“不说话能憋死你吗,为什么要和处死欧阳雪峰的人说话???”
“我知道你们很气,但你们三个都冷静点。
我们既然要对付黄金鹏飞,难道不应该多多了解他吗?”
不能因为恨他就不想知道他任何消息,这样还怎么对付黄金鹏飞和他后面的人呢?
所幸花逸仙的解释勉强能让人接受。
才让手上聚集了金光的江明月,摆出了幻刺拳的白松年以及双拳凝着寒冰的莫寒继续听他说话。
尤其是收了手的白松年很罕见地夸了花逸仙几句:
“花逸仙,没想到你当了这么久的武林盟主,居然聪明了不少。”
“哈哈,白松年你难得这么坦率地夸我,之前总是拿你交的那个完美的朋友压我。”
也是,白松年那个完美的好友,可是当时华夏国的皇帝,华夏隆昌呢。
花逸仙对于白松年的夸奖非常受用,他笑完之后还是不忘记说正事:“不过这次你确实该多夸我,因为真让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
鹏飞兄弟他说啊,他在死后发现了自己之前人生的不对劲,才开始认真完成这份阴差工作,死守这些规则的。
对于好姐妹黄金力美的事,江明月还是非常上心的:“哪里不对劲啦,是晟叔对他不好,力美不爱他,还是黄金一笑不是他孩子啦?!!!”
当提到最后一件事时,莫寒以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看着江明月,他有点想知道自己的老婆平时在想什么东西了。
眼见莫寒这样的脸,江明月立刻慌乱地纠正道:“不对,这不可能,力美才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呢?!!!”
于是莫寒很难得打断了自己老婆的话。
“行了,别说了,越描越黑。
还是让花逸仙继续说下去吧。”
第319章 神农山庄和古德岛
“鹏飞兄弟说,他的行为习惯甚至做出的任何事都是在模仿一个暹罗人。”
“难道他说的是拉维???”
毕竟才见过,江明月很快反应过来花逸仙的话。
为了方便其他人理解这件事,她将自己本来要抢力美的令牌最后假装托梦的经过说了一遍。
“拉维和黄金鹏飞实在是太像了,我在托梦之间看到他时简直吓了一跳。”
想到当时初见自己三下五除二就武力镇压了自己的拉维,江明月不禁感慨:“而且他的拳术超强,我拿剑都没打赢他。”
没想到花逸仙对于江明月的落败一点都不意外:“没赢才正常,我和其他亡魂打听过了,拉维可是暹罗国当时最年轻的八臂拳术宗师。”
按照我们华夏国这边的武力来算,拉维都相当于是武林盟主了。
而且暹罗国崇尚武力,他们的武林盟主是直接一拳一拳打上来的,真和他交手我都没把握能赢。”
花逸仙的话引起了莫寒的兴趣:“如果他这么强的话,我都想找他切磋一下了。”
说到这里江明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力美说了,黄金鹏飞貌似不允许他离开托梦之间的。”
拉维貌似也很遵守这里的规矩,除了之前帮助阿努廷离开过,现在都不离开这里半步。
江明月的话让莫寒非常扫兴:“可恶的黄金鹏飞,果然应该想办法宰了他。”
“好了,你俩静静,我现在说的才是重点。”
花逸仙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鹏飞兄弟说他们两个是完全一样的人。”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东西!!!”
花逸仙的话还是太超纲了,在座的三位没一个能理解。
似乎不愿意他们冷场,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了阴间,伴随而来的是一些叮叮咚咚的声音。
还有些红色丝状的花瓣轻轻地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是三途河石碎裂的声音呢。”
它是彼岸花聚集成的,比阳间最坚硬的材料还要硬,碎裂以后会化为彼岸花瓣。
回过神来的白松年一把拿走了花逸仙折的第一朵纸花,将江明月和自己叠的纸花和它放在一起,然后问花逸仙:
“三张一模一样的纸,我教你们一模一样的折法,你看看这三个折出来的纸花一样吗?”
伴随着叮叮咚咚的背景音,白松年将纸花瘫在了花逸仙的手上,然后直接说出了花逸仙和江明月折纸上不同的习惯:
“你看看你折的,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看准再折,都皱成什么样了?”
江明月折的又非常轻,轻轻一拉就散了。
即使这纸花是一样的折法,不一样的人最后折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的。
“所以这世间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人???”
“对啊,白松年你说的对啊!!!”
就算外貌和习惯一样又怎么样,他们现在的人生都是停过自己的思考出的选择。
就算按照拉维的性格会做和黄金鹏飞出同样的选择又如何呢???
那时候他都死了,看见并保护小孩而死的是只能是黄金鹏飞,做出这个选择的也只能是黄金鹏飞。
白松年的话,让花逸仙后悔不迭:“天哪,白松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早知道我就这么回答他了。”
然而江明月的态度却和白松年截然不同,回忆着自己在神农山庄的医术修习,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不是的哦,白大人,这世界上真有一模一样的人。”
接着江明月说了自己在神农山庄和翡翠宁宁修习医术的事——
“听说我要学习医术治疗莫寒的病,翡翠大人非常欢迎,她甚至还将自己以前在古德岛学习医术的书都找给我看。”
这些书都是外邦语言撰写的,一开始江明月这样的女侠那是一个字都看不懂,还是翡翠大人将自己翻译这本书的笔记逐字翻译过来一点点教她的。
“翡翠大人非常喜欢医术,她致力于将自己从古德岛学习的技术分享给任何一个想要学习的人。”
尽管很多奇怪的手法在现在的华夏国不一定能被接受…
“对不起,我好像扯远了。”
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江明月在谈到医术时还是意外地靠谱:“只是有一次我看到一个叫做克隆术的东西时。
被翡翠大人没收了书,当时她还非常生气。”
“江明月,你能答应我,忘掉这个课程的内容吗?”
翡翠宁宁当时愤怒而悲伤的神情让现在的江明月还是记忆犹新:
“可是这个课程的内容实在是太让人印象深刻了,它可以利用人身体而头发血液什么的,通过特定的手段培育出一个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个体,这个个体被叫做克隆体。”
克隆体从外貌到性格习惯再到根据环境做出的选择都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黄金鹏飞就是克隆体的话,我现在就明白为什么翡翠大人她非常抗拒让我学习克隆术甚至是仅仅作为了解地去看这个课程。”
说到这里,江明月的表情竟出现了一丝怜悯的神情:
“也不知道力美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
和自己一起生活那么久的丈夫只是个本来不会存在的克隆人???
“一魂二体?”
江明月,你看我这样解释对不对???
虽然对医术是不懂一点,但作为一个仵作兼入殓师,白松年对魂魄和死亡的事还是略知一二的:
“克隆术这个秘术,就是将一个人的身体和灵魂一模一样的复制出来,而黄金大人就是被复制出来的那个人。”
把他们二人按照纸偶类比,黄金鹏飞就是按照拉维的外形做出来的一个一模一样的纸偶。
“对!!!”
白大人你好聪明!!!
江明月激动地握住了白松年的手,直到莫寒不开心地咳嗽了两声才尴尬地松开:
“呵呵,不好意思我刚刚太激动了。”
“没关系,反正我对你没有意思。”
“白松年,你别这样说人家江明月。”
花逸仙没拦住白松年的心直口快,说实话白松年在感情方面实在是迟钝到令人发指。
之前喜欢林律,给她偷偷做了个笛子,死了都没送出去。
“江明月,你别放在心上,白松年这人就这样,也不知道和陈敛学学。”
“这时候提他干嘛!!!”
白松年瞪了花逸仙一眼,但确实自己理亏也就没有继续争辩。
“没关系的,花逸仙师父,我对白松年也没意思。”
勾住了莫寒,江明月笑了笑打了个圆场,然后继续说起刚刚的问题,只是说到这里她的表情不可控制的严肃了起来:
“也就是说,黄金鹏飞做出的一切选择确实是是基于拉维这个本体性格来的。
他们体现出的为数不多的区别可能也仅仅是因为一个在暹罗国,一个在华夏国生活罢了。”
第320章 八音盒之眼
“什么,郑兴和跑了?!!!”
黄金鹏飞惊讶地看着关押郑兴和的牢房里,里面摆放着一个奇怪的木制机关,上面贯穿了一只血淋淋的红色蛇瞳,还嵌一些掰碎的黑色指甲。
原来郑兴和竟用自己的变为魔人的力气敲碎了自己之前摆弄的三只套娃作为原材料,做了这个东西。
他挖出了自己的一只眼球,控制它上弦钥匙拧紧发条,储存能量。
发条释放能量,驱动着用套娃做成的木制齿轮组转动。
齿轮带动这音筒旋转,音筒上的针脚依次拨动音梳上的金属齿片,齿片振动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
这个奇怪的机关,游历世界各地的黄金鹏飞是见过的,叫做“八音盒”。
现在它以一种很机械的声音播放着一支来自寒霜帝国的童谣,那正是欧阳雪峰教给郑兴和与李光阴的。
“呵呵,李光阴,早上好啊。”
与帕拉迪决赛在即,花若兰一行竟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阳间——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书生装,拿着油纸伞,一只眼睛被纱布蒙着,渗出了止不住的血水。
“郑大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天气不错,就决定出来看看。”
这话谁信?
从某种意义上也算自己的亲爹,郑镜宇看着一直在笑的郑兴和,
“行了,郑兴和,你这话连阿努廷叔都骗不过。”
这话气得阿努廷的眼睛差点变绿,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郑镜宇:“我很蠢吗?”
百里长风摊了摊手:“提起你的拉维哥哥时,确实蠢到无可救药。”
你!!!
看到阿努廷正在活蹦乱跳地追打百里长风时,郑兴和难得笑出了声,然后对他说道:“橄榄色眼睛的孩子,你想知道你的拉维哥哥是怎么死的吗?”
这话成功让阿努廷住了手。
“想让你和他想起来,也必须让帕拉迪想起来他死去的真相呢。”
作为郑兴和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李光阴从郑兴和的话里意识到了阿努廷颈后若隐若现地蛇的印记。
“果然,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扭曲之力的事…
说到这里,郑兴和仅剩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的蛇瞳,他微笑道:“呵呵,李光阴,你还真了解我。”
当时我非常恨帕拉迪,所以就用雌蟒的信物扭曲了他和他那下属的记忆。
而郑兴和的行为遭到了翡翠宁宁的质疑:
“你和帕拉迪师兄有仇我理解…为什么要扭曲拉维的死因呢?”
“呵呵呵呵…”
面对翡翠宁宁的话,郑兴和只是在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难道?
花若兰顿时想到了自己误杀申杰掌门的事,那时申杰为了保护袭击她和花若叶二人碧玺瑶,竟直接挡下了自己的形意剑法,被她生生砍成了两半。
碧玺瑶不仅是申杰掌门的师妹,还是申杰掌门曾经喜欢的对象。
只是申杰在发现琥珀琢磨对碧玺瑶的真心后,自己退出了这场竞争。
“拉维对于帕拉迪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人???”
所以你才想等到拉维在暹罗国阴间不能往生以后,再恢复真相,让黑鲛亲眼见证他的惨剧。
听完花若兰的推测,郑兴和哈哈大笑,对这位皇子殿下大加赞赏:“完全正确。”
虽然我把自己的记忆也扭曲了,不过可能因为欧阳雪峰的事,已经想起了自己用雌蟒信物扭曲这件事的目的了。
可惜现在的郑兴和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件被扭曲事实的真相的。
李光阴怎么可能不了解郑兴和这种恶劣的性格:“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让帕拉迪想起这件事的真相并说出来,你就可以让阿努廷的哥哥也恢复这个记忆。”
我们可以这么理解吧…
“是的,李光阴。”
郑兴和肯定了她的答案,然后笑着撑起了油纸伞:“那就先告辞了,放心,等到你和帕拉迪决斗时,我会来看你们的比赛的。”
“等等,郑兴和,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看着他准备离开的背影,李光阴淡淡地问道:“为什么要直接从那里逃出来,不等郑宇把你救出来吗?”
“不,对于郑兴和来说没什么必要了。”
此时说着这话的郑镜宇和阴间的郑宇的身影叠在了一起:
“毕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待在哪里都一样了…所以被阴间和阳间一起通缉也无所谓了吧。”
这样说来,刚刚的会场里就已经张贴着郑兴和的画像,似乎要将他捉拿归案的样子
在听完了郑镜宇的话后,郑兴和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缠着纱布的那部分汩汩渗着血,变成了鲜红的颜色。
“呵呵,小怪胎,你和怪胎在这方面意外地了解我。”
果然是血浓于水吗?
我说不想被郑宇救出去时,tA居然也爽快地答应了。
只要你还活着,才能证明雪峰掌门曾经存在过的意义。
不想再说阴间的事了,保持着笑容的郑兴和拆下了被血水浸透的纱布,换上了新的。
呵呵,比起那场暴风雪的话一点都不痛呢
“对了,你马上就可以和自己的那些朋友重新玩耍了呢。”
我呢,在被通缉前,也难得打算当个好爹…所以呢,找牛头阴间使者托了个梦,告诉了那个给百里长风配药的倒霉蛋我培育魔人的所有证据。
顺便撇清了和你的关系。
你马上就自由了呢。
郑镜宇有些愣神,虽然tA知道郑兴和帮自己是因为雪峰掌门的关系,但对于tA能和狮心他们重新玩耍的生活,郑镜宇非常期待。
再怎么样,郑镜宇也只是个十五岁少年。
“谢谢…”
“呵呵,别急着谢我,小怪胎。”
说到这里,郑兴和的眼睛又变成了红色:“但如果你们输给了帕拉迪,我会把你们全杀了,然后让你们和欧阳雪峰变得一样,成为无法被看见和听见的样子。
呵呵呵呵…太好了呢,欧阳雪峰,这样就有人陪你了呢,李光阴也在哦。”
没有人敢嘲笑郑兴和现在的样子,因为他们清楚之前发生的事对郑兴和意味着什么。
也许他现在这样反而好受一些吧。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早就来这里吗?
因为我呀…按照你们的习惯布置了一些机关,把你们都杀了应该不成问题。
“启动的机关在这里呢。”
说到这里郑兴和笑着撩开了袖子,木制的开关狠狠地插在了他的静脉血管上,一大片青紫的淤伤和由红到棕血痂分布在了蜡黄而斑驳的手臂上,可他似无痛感。
“我知道了,郑兴和。”
只是稍微顿了顿,李光阴就平静地说道:“如果我们赢了,你会把这个机关拆了的吧。”
第321章 两个疯子
“呵呵,会的哦。”
话音刚落,郑兴和笑着将这个机关连皮带肉的向下拉。
“想看一下吗?”
李光阴心头一紧,阻止了郑兴和:“算了,你不许动,等比赛结束以后我亲自来拆!!!”
呵呵,李光阴的机关术似乎是在做了官以后向一个叫白玉满的人请教的呢。
这样一想,白玉满自己不久前才见过,当时在合藏他打算打开白玉满做的盒子,拿走欧阳雪峰在其中的遗物却失败了。
真是登峰造极的技术呢。
想到这里,郑兴和住了手,又开始笑了起来。有趣啊,李光阴,那我来看看你和他学得怎么样了?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撑着油纸伞,心情似乎很好的郑兴和哼着那首熟悉的童谣离开了。
等郑兴和走远以后,郑镜宇瘫坐在地上,终于大声喘着气,看着郑兴和这个样子tA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过载。
郑兴和,彻底疯了。
“不用担心,我会赢的。”
李光阴安慰着郑镜宇,也是对自己说:
“我也不会让欧阳雪峰继续看着郑兴和变成这个样子的。”
“即使对手是我也一样吗?”
就在他们刚刚和郑兴和打完招呼时,在珊瑚瑾一言不发地跟随下,身着华丽服饰的帕拉迪竟已经来到了现场。
不过很奇怪,以平时珊瑚瑾的性格,她至少会在赛前和他们打个招呼聊个天什么的,现在不仅不说话,表情也很奇怪。
“阿瑾?”
似乎并没有理睬阿努廷的招呼,低头不语的珊瑚瑾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他注意到了珊瑚瑾的双拳居然凝结着五彩斑斓的红色。
根据和帕拉迪相处三十几年的经验来看,帕拉迪这家伙是绝对不会不带任何黑色鲛人见证自己的壮举的。
“你对阿瑾做了什么?”
意识到什么的阿努廷眼睛都气绿了,珊瑚瑾和玛瑙若水是他在成为“杨健”这个身份时为数不多的朋友。
听到阿努廷严厉地质问,珊瑚瑾身子顿了一下,身体都在抖动,似乎都要哭了。
看见要哭的珊瑚瑾,帕拉迪平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了她,笑道:
“珊瑚瑾她很有天分,我就让她系统地学习了八臂拳术而已,她现在应该已经可以和拉维一样成为罗刹形态了。”
罗刹形态???
一个面容狰狞,皮肤黝黑且布满疤痕的具有八条粗壮手臂的身影在阿努廷模糊的记忆中一闪而过。
“阿努廷,那可是八臂拳术的至高形态,你的华夏国朋友非常有天份,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
说到这里,帕拉迪恍然大悟。
“差点忘了,你应该已经不记得当时的事了。”
毕竟被我打成了那样…
看见阿努廷迷茫的神情,帕拉迪只是这么回答道:“就像当年让你学习心蛊一样,这些牺牲是很有必要的。”
这话让阿努廷很快反应过来帕拉迪做了什么:“你这个疯子,是让阿瑾把黑色鲛人都杀了吗?!!!”
“没错。”
所以之后你们如果像上一局一样用狸奴什么的干扰我和李光阴的对局,我可能也会让珊瑚瑾清理你们呢。
我说得没错吧,百里长风。
被提到的百里长风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帕拉迪居然发现了自己在那一次帕拉迪和阿努廷的对决时放狸奴干扰他们的事了。
“和阿努廷对战时,神力无泪丹影响了我的思考,这一次不会了。”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帕拉迪说话的语气都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像吃神力无泪丹时一直暴怒喊别人“猴子”了。
“帕拉迪师兄,你…”
看着翡翠宁宁担心自己的脸,这一次帕拉迪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而是笑着和翡翠宁宁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见啊,宁宁,这么多年过去你看上去没什么变化,看来医术精进了不少。”
翡翠宁宁惊讶地帕拉迪居然还和自己打了招呼,她有一瞬间都以为帕拉迪已经可以接受他们保管的那片金色橡胶叶了。
“你想起我了?”
帕拉迪也没有隐瞒,微笑道:
“只记得你是我的师妹,顺便想起了一些在古德岛的事,应该是因为戒了神力无泪丹的关系吧。”
“师兄,不要再吃那个药了,本来我给你只是希望你改良它…”
“是啊,所以就我花了一些时间改良过它了。”
那么师妹,请忘了我之前的样子吧。
说到这里,帕拉迪竟对着翡翠宁宁直接挥拳攻向翡翠宁宁的要害,花若兰眼疾手快抱着翡翠宁宁闪开了。
拳风让大地皲裂,像一道无法愈合的疤。
只是没想到帕拉迪的反应也非常快,他一个闪身竟直接掐住了花若兰的脖子,力气大到像铁钳一般无法挣开。
“这样一看,华夏国人为什么总是阻止我呢?”
狩猎七星神龙的时候也是…你的父皇,当时居然施舍了拉维一命。
明明只要攻击他的旧伤,让他死去就好了。
帕拉迪的话让花若兰猛然反应了过来:
如果自己的父皇华夏隆昌曾和帕拉迪和拉维他们交过手,据阿努廷说拉维最后又是因为这事而死的话。
帕拉迪有没有可能因为拉维的不完美,去制造一个新的拉维呢???
阿努廷也好,珊瑚大人也罢。
即使花是费巨大的代价,帕拉迪似乎并不排斥自己的手下学习才能,然后为他所用。
不知道这个推测是否正确,帕拉迪他似乎一直都无法接受拉维死亡的真相。
很有可能,他是自愿接受被扭曲认知的。
“帕拉迪!!!”
强制自己保持了冷静,被掐着的花若兰一下子抓住了帕拉迪的手。
“我们做个交易吧,如果我们赢了,你必须接受和阿努廷拉维死亡的真相。”
不然的话,拉维他永远都无法往生,只能滞留在阴间成为游魂。
花若兰的话让帕拉迪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这时候郑镜宇通过观察惊悚地发现,帕拉迪刚刚掐着花若兰的拳,竟缠着厚厚的纱布。
也就是帕拉迪改良的新药,已经克服了剧痛会脱力的问题。
“没关系,这是失败的代价。
但是,我答应你们的挑战。”
看着自己的对手李光阴一眼,帕拉迪站上了擂台,和上一次对战阿努廷时趾高气昂的反应截然不同。
现在的帕拉迪看上去冷静极了,也可怕极了。
第322章 克隆与禁忌
在李光阴和帕拉迪站上擂台的同时,阴间的亡魂居然开始研究起黄金鹏飞和那个来自古德岛的克隆术了。
“江明月,我觉得你说的还是不对。”
鹏飞大人对力美大人的关心和爱护,我们这些同朝为官的有目共睹,如果说黄金鹏飞喜欢力美小姐只是因为那个暹罗人的性格使然。
那黄金晟大人也不瞎,怎么可能同意他女儿去追求黄金鹏飞呢?
要知道,黄金鹏飞是入赘到黄金家才改姓“黄金”的。
白松年,你说的我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可是力美还没入宫时,我和她就是最好的姐妹了。
我也是替她着想,如果黄金鹏飞他真是克隆体的话,恐怕你说的这些可能也是不成立的…”
面对白松年的质疑,江明月咬了咬牙摸出了自己生前偷偷抄的克隆术笔记。
“当时对这个可以造出一模一样的人的技术太着迷了,我就偷偷抄了一些。”
那可是趁着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在神农山庄医病人时,她一点一点偷偷抄的,生动形象地解释了什么是“愚公移山”。
这操作看呆了花逸仙:
“诶诶诶,江明月,翡翠大人不是不让你学这个吗?”
“所以我一开始才不拿出来嘛!!!”
笔记实在是太详尽了,包括克隆体的性质包括但不限于和原版一模一样的行为习惯,还有培育的方法。
看得莫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委屈的都要哭了。
“明月,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确实,莫寒虽然长得非常漂亮,人也比较聪明。但之前是个相公姑且不论,家里人还都是压榨他赎身钱的吸血鬼。
因为之前的伤害,还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江明月真的偷学这个克隆术,复制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别哭啊,莫寒,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就算那个克隆体和你说一模一样的,和我一起生活,生下凤鸣的还是你啊。
“可是,我杀了你。”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
可是,明月,对不起,对不起。
见自己老公难受得又要发病了,江明月连忙安抚莫寒,给他喂了药,待他又沉沉睡下后解释道:
“翡翠大人之前没收我这本书的时候,似乎提到过自己的同门曾经打算使用这个技术,复制出自己想要的人。”
结果真的按照自己的要求复制出了克隆体时,却在洗了他的记忆以后,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让他自生自灭。
“这样一想,如果换成我,遇见鹏飞兄弟这情况也会崩溃的吧。”
幸好他是死后才知道这件事。
不禁有些同情起黄金鹏飞,然而花逸仙的心中却有了另一个疑问:
“可是江明月,如果鹏飞兄弟就是那个被抛弃的克隆体,而克隆鹏飞兄弟的人是翡翠大人的同门。
那为什么翡翠大人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而白松年一下子悟了:
“这很好解释,因为翡翠大人根本不认识她同门克隆的那个人。
所以即使黄金大人出现在她眼前她也不可能想到黄金大人是她同门复制的人。”
白松年的解释很合理,花逸仙连连点头。
“啊,确实…拉维是个暹罗人,要不是闯来了这里,谁能想到他和鹏飞兄弟是这种关系。”
“而且要不是我们现在知道克隆术这样东西,估计也只会以为他们只是正好长得一模一样的异国人罢了。”
“但就算如此黄金大人也是活生生的人,在死后是能回顾自己的生平的。”
估计黄金大人知道自己是赝品时应该挺崩溃的吧。
说到这里白松年回忆起了自己刚来阴间的事:“我本以为自己是被师叔杀死,结果却是死于魔音灭绝功。”
这样一想,我和黄金大人的死法也是一致的。
“早知道就叫你和鹏飞大人去谈了。”
花逸仙的话让白松年差点要点他的哑穴:“花逸仙你有病吧,我从小到大最讨厌和别人打交道了。”
正当花逸仙逃,白松年追的时候,郑宇公主抱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穆天翔回来了。
只是仔细看,穆天翔现在眼睛血红,表情狰狞,完全无法和人沟通的样子。
“诶,穆天翔不是被关着吗,怎么被放出来了???”
“郑兴和跑了…”
留了字条说自己就是生产这些魔人的始作俑者,挑衅阴间抓他。
目睹那个镶嵌着红色蛇瞳的八音盒在播放一遍遍童谣让牢房一点点崩坏的场面时,郑宇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敬佩的神情。
太厉害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些阴间使者的眼皮子底下办到的。
郑兴和,你真是个天才。
虽然知道tA的亲爹干的不是好事,不过为了证明雪峰掌门的存在而如此疯狂,还是十分让人倾佩的。
“现在阴间大乱,也没什么心思处决他们这些魔人,于是我趁乱把穆天翔带回来了。”
说到这里,郑宇笑出了一颗虎牙。
“阴间管理者似乎也打算重罚看守不利的黄金掌门,这也算是他的报应了。”
真是大快人心!
“但看穆天翔的样子,怎么魔化得那么厉害。”
说到这里,郑宇的眼神闪过了一丝微妙的复杂神情。
“因为雪峰掌门被处决的事,还是让他知道了。”
郑兴和越狱时,似乎用传音功将这件事告诉了穆天翔。
“为什么,雪峰掌门明明是个好人,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结果穆天翔果然按照他预想的那样挣脱了捆他的绳子,一下子魔化了。
穆天翔眼睛血红,手暴起青筋的一瞬间,他将石头撞成了粉尘。
他抄起了自己身边的笛子,悠扬的笛声传来,那几十米高的八头巨蟒冲天而起。
将三途河石做的牢房全部炸了个稀巴烂,还把所有的魔人都放了出来。
稍微近一些的花瓣被蛇头擦到的一瞬间立即枯萎,仿佛宣告着“挡我者杀”!
“所谓的规矩,就只能约束好人,让坏人逍遥法外???”
整个牢房被魔音灭绝功打得,几乎没一块好地。
“他本来还打算屠杀阴间使者,结果被一戴着老鼠面具的使者用这个绳子轻松捆上了。”
“好了,你带这个魔人赶紧走,等他恢复正常时记得藏好他哟。”
郑宇也不傻,tA能看出比起之前死守阴间法规强硬抓走穆天翔的黄金鹏飞,这个阴间使者完全就是在钓鱼执法。
“你为什么帮我们?”
老鼠面具阴间使者不语,只是在撒了一把纸花后便消失了。
第323章 雨中的极反
“不过也太奇怪了,照理来说穆天翔应该是能自己变回人型的,怎么到现在还是这副魔人的样子?”
对此郑宇也苦恼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所以待会儿打算去托梦之间拉个人来帮我们。”
对此花逸仙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行,我们看着穆天翔,你速去速回。”
向着托梦之间奔去,郑宇猛然发现看守的牛头面具阴间使者在和一个戴着白色猴子面具拿着铁棍的阴间使者交谈着什么。
没多时,牛头面具的使者摘下了面具,将一些东西交给了这个猴子面具,然后匆匆离开了。
“没想到牛头阴间使者虽然高大威猛,但长得还是挺可爱的嘛。”
也就是这句小声的议论让那几十斤重的铁棍直接指在了郑宇的太阳穴上:“我说郑镜宇tA为什么这么偷偷摸摸的,原来是和你这个前世学的啊。”
滚出来!!!
一把提起了郑宇,猴子面具的阴间使者力气大的tA根本挣脱不开。
直接将tA扔在了托梦之间的门口,猴子面具的阴间使者也直接打了直球,他摘下了面具,一张完全就是长大后顾千里的面容露了出来:
我是千里和千钧的父亲,叫做顾文俊。
“想知道我和牛头使者说了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不用偷偷摸摸的,这不算违规。”
郑镜宇是千里和千钧的朋友,tA协助他们离开了百鬼夜行,我没有道理不帮你。
虽然顾文俊看上去没什么恶意,但小心为上,郑宇一时间还不能轻信他的话。
毕竟他的同事黄金鹏飞才无视众人的求情处决了欧阳雪峰,让他变成了无声无形无法被人感知存在的希夷。
“那你和牛头使者说了什么呢?”
听到郑宇的问题,顾文俊嗤笑一声:
“你爹越狱了,你的好友直接把牢房掀了。
作为看守,黄金鹏飞肯定是要受到处罚的,牛头使者是他的妻子,自然是去看望他。
于是看守这里的任务就交给了我。”
既然顾文俊开门见山,郑宇也没有必要隐瞒:
“原来如此,我来这里的是因为穆天翔突然变不回正常人了…所以托梦想找一个人帮忙,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我想想…
经过了一番思忖以后,顾文俊举起了令牌,顿时托梦之间的场景发生了变化,竟变成了珍珠军的军营。
抬头望着快要黑了的天,郑宇看着凌霜雪使用功,在营帐周围升起了透明的冰墙,然后打了个哈欠准备睡。
冰墙反射着夕阳,融化的雪水又变回了冰霜,看上去很美。
“太好了,雪峰掌门的武功后继有人了。”
趁着冰墙完全笼罩这里,郑宇连忙闯进了其中一个帐篷,就看见正在读着什么书的花若影。
这支在合藏抗击魔人的队伍,之前遭遇了郑兴和,也是以此为契机,花若影开始阅读并学习有关暹罗秘术的书籍。
她在之前还救了差点被解除了续行术的琥珀琢磨。
而由于郑宇并不是悄声无息,花若影很快注意到了这异常的动静,然后注意到了tA。
“呵呵呵呵,我是眼花了吗,郑镜宇怎么在这里?”
但她很快发现了郑宇和郑镜宇之间微妙的不同,然后笑道:“不对,你应该是郑宇。”
找我有什么事?
难道顾文俊说的帮手是…花若影吗?
毫不犹豫地,郑宇竟向花若影跪了下来:
“请帮助穆天翔!!!”
花若影不可能拒绝,作为花逸仙收养的孩子,由于花逸仙和律乐师太是多年旧友,她和穆天翔所在的魔音派来往一直很密切。
观察着四周,花若影跟着郑宇来到了阴间的往生之门,很快就看见了被绳子捆得死死的穆天翔。
花若影是个聪明人,她很快明白了郑宇的意思:“你是要我恢复穆天翔的神智吧。”
那么请把他的绳子解开。
“可是…”
穆天翔现在的状况过于危险,贸然解开绳子很可能会伤到花若影。
见状花若影解释道: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可穆天翔他是因为极反术才变成这样的,我得找到他身上经文的位置才知道该怎么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似乎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双眼通红的穆天翔正奋力挣脱绳子,他身上深色的魔音派服饰被绳子勒出了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痕,颇有同归于尽之势。
“郑宇,你可来了~~~”
那时在云川的山间,郑宇每当感觉无法在家里呼吸时,就会来到山间寻找穆天翔。
不忍看见穆天翔这样痛苦下去,郑宇解开了绳子。
就在解开绳子的一瞬间,穆天翔背后的八头巨蟒腾空而起,每个蛇头吐着血红的信子,四散开来攻向了所有人。
被魔音灭绝功的蛇头攻击到的话,会丢失内脏而死,就像白松年和黄金鹏飞一样。
轰——
天上降下了八道耀眼的惊雷,每一道定住一只来犯的蛇头,而惊雷之后,细细密密的雨像是温柔的手一样浸润了那件衣服。
在雨中,凶狠地抬头,透过朦胧的雨和血红的双眼,穆天翔看见了做出了一个手势的郑宇。
一只手平摊,当做地面,另一只手做着一个行走小人的样子踏在地面上。
那是他们约好的,一起离开云川时的手势。
当时郑宇还嘲笑穆天翔用两个指头当作小人的手势很滑稽呢。
想到这里,穆天翔停下了动作。
极反术的经文从穆天翔的背后显现出来,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好机会。”
看着失去战意的穆天翔,花若影也不敢耽搁,她在找出了穆天翔背部缺失的经文后立刻问身边的白松年借了蜡烛。
随着花若影念起了极反术,燃烧的蜡烛升起了黑烟,这道烟就像墨水一样点在了穆天翔的背上。
钻心的疼痛使他嚎叫出了声,而随着蜡烛燃尽,穆天翔后背的经文变为了完整。
他也恢复了神智…
“谢谢你,若影妹妹。”
“不客气,穆天翔。”
看见穆天翔没事,花若影也放下了心:“以前你一直像哥哥一样照顾着我和若叶妹妹,能帮上你的忙真是太好了。”
听到上空的孪生姐妹凌霜雪急切唤醒自己的声音,花若影有些惋惜:“哎呀,本来还想和你们多聊上几句,看来没这个机会了。”
“没关系,若影,我以后给你托梦。”
而她的师父花逸仙也意识到不好耽搁,于是带着花若影向托梦之间的方向走去。
而随着穆天翔可以正常说出人话,他被郑宇紧紧抱住,变回浅色麻布装的穆天翔感到自己的衣服也湿了。
一时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想起了郑兴和告诉自己雪峰掌门被阴间处决以后,他就失去了理智,似乎还搞了很严重的破坏。
“对不起,郑宇…我太冲动了,闯下了大祸。”
第324章 赝品与靴子
“是我的过失,没什么好说的。”
没有为自己的处境感到一点悲伤,因为郑兴和越狱,穆天翔掀了关押魔人的牢房而被处罚的黄金鹏飞反应平淡的很。
就自己死后看见的真相来说,他本身就不该存在于这里。
那个暹罗王在有一次治疗拉维时,取走了他伤口的一小部分,利用一名华夏国的普通百姓培养出了自己。
貌似还是一个痴傻的柘辉富商的女儿。
“看来和沪州还有柘辉也算是缘分不浅。”
想到这里,黄金鹏飞感慨了一下,只是可怜了黄金力美和黄金一笑,居然和他这样一个赝品生活了那么多年。
尤其是黄金一笑,他这个当爹的真不知道怎么告诉儿子这个残酷的真相。
“可惜拉维喜欢男人,不然倒是想拜托他照顾好他们。”
不对,他死的比我还早,还是算了。
受完今天的刑罚,黄金鹏飞戴着沉重的手铐和脚镣,坐在了黑压压的禁闭室里。
即使腿部戴着如此负重,他还是忍不住踢起了小石子。
可恶,这该死的暹罗人习惯。
比起自己失职受到的刑罚,静下来看着和拉维一模一样的习惯对于黄金鹏飞才是酷刑。
“不许踢了!!!”
黄金鹏飞咒骂着被复刻的自己,用手铐重重地砸向了准备继续踢小石子的腿可却无济于事。
还要砸。
却发现自己刚刚踢的小石子滚向了一双皮靴——那是自己在战场给黄金力美特地做的靴子。
黄金力美非常高大,身高超过两米。
很多时候衣服和鞋都不太合身,因此黄金鹏飞学了些女红的活计给她改衣服。
而这双皮靴在黄金鹏飞给黄金力美做的鞋子里也是独树一帜,因为那是当时黄金鹏飞听说了黄金力美喜欢红色,就尝试着染色的第一双鞋。
虽然不太成功,没过多久就褪了色。
但黄金力美很喜欢,一直穿着它,甚至在阴间也一样。
不过黄金鹏飞没想到黄金力美会来,毕竟前不久他们因为欧阳雪峰被处决的事大吵了一家,黄金力美甚至还动手扇了自己。
还冷战了好多天,这一架在对于他们夫妻来说,在生前和死后都算得上是很厉害的一架。
黄金鹏飞甚至都以为他们可能不会再和好了:
“力美,你怎么来了。”
你不应该在看守托梦之间吗???
“鹏飞可是在被处罚啊,我哪有心情做这件事!!!”
那弱弱的娃娃音哭得让黄金鹏飞本来已经麻木的心有些波动,可一想到自己只是个从头到尾都在模仿一个暹罗人的仿品。
就感觉有哪里有些痛:
力美,为什么爱上的是自己这么一个假人。
“快回去吧,力美,就和平时一样,被关上七七四十九天我就能出来了。”
而这话出口时,黄金鹏飞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因为他以前被惩罚关这种禁闭时从来都是找了个借口假装自己在忙碌安抚的力美。
“什么,他们太过分了!!!”
果然,知道真相的黄金力美气得身上冒出了金光,她要找这帮欺负黄金鹏飞的鬼差算账。
“不要去,力美!!!”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黄金鹏飞还在阻拦自己,黄金力美委屈极了。
“为什么呀,鹏飞,他们明明在欺负你?!!!”
然后大滴大滴的泪水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从你死后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可你什么都不肯和我说。”
是觉得我太没用了,所以才这样吗?
我们是夫妻啊,我也想帮上你的忙啊,鹏飞!!!
“对不起,力美,我一开始也并不想让你担心…只是…”
“难道是他们在利用拉维先生的事要挟你,说你是个赝品吗?!!!
是谁这么说的,我现在就去打死他!!!”
看着黄金鹏飞失落的样子,黄金力美真的既心疼又生气,只是用力,她就把三途川石做的铁栏杆直接握碎了。
然后黄金力美掰开了牢门,接着就和生前在黄金家一样,扑进了黄金鹏飞的怀里。
抚摸着黄金力美的头,黄金鹏飞愣了半晌,他不知道黄金力美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是素甘雅小姐告诉我的。”
她说,呃…鹏飞是用拉维先生身体的一部分生出来的。
看得出黄金力美理解这件事都花了很久。
“是啊,拉维他才是真实的人。”
只是还没等黄金鹏飞开口想说些什么,黄金力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很意外。
“可是我不明白鹏飞为什么会为这件事烦恼…明明我喜欢的是鹏飞,和鹏飞是夫妻,和鹏飞生的一笑。”
才不是和拉维先生啊!!!
“可是,你也认为拉维是个好人不是吗?”
钝刀也能让人感到心如刀绞,刚刚还没有一点悲伤的黄金鹏飞终于落了泪。
“力美,如果你听了素甘雅小姐说的话,就应该知道你喜欢我的地方,全都是根据他性格和习惯的选择哦。”
“才不是呢!!!”
拉维先生的性格再好,也不会给我做靴子。
因为他喜欢的不是我,就算他也会给喜欢的人做靴子,那也不是给我做!!!
说到这里,哭泣的黄金力美将黄金鹏飞抱得更紧:“但这有什么关系,我也不喜欢他…对于我来说,拉维先生只是个和鹏飞样子和习惯一模一样的好人而已。”
他是没有办法代替你的,鹏飞。
我喜欢的…永远是你。
即使你做出的选择只是根据拉维先生来的,那世界上有那么多习惯相同的人,你们只是恰好每条习惯都一样而已。
没关系的,即使是这样,我是一定可以认出拉维和鹏飞的,一笑也一定可以。
我们才是一家人!!!
虽然黄金力美都有些语无伦次,可是黄金鹏飞还是听明白了黄金力美的意思,他黯淡无光的眼里竟有了神采。
是啊,即使他只是个从外貌到行为习惯和拉维一模一样的克隆体。
可是在爱着黄金力美和黄金一笑的方面,他还是有信心超过拉维的吧。
真傻,明明和力美是夫妻,这样的烦恼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对不起,力美,我不该让你这么担心的。”
等禁闭结束,我会来托梦之间找你的。
“嗯嗯,我已经会托梦了哦。”
又拥抱了有一会儿,目送着黄金力美离开的老鼠面具使者笑了一下,将黄金鹏飞的禁闭室恢复了原状。
外传25(其1),戒与缝
“为什么,黑心鲛召见我的次数变多了哈…”
隐隐感到不安,珊瑚瑾直觉自己上一次撞见帕拉迪粉碎并缝合自己的手腕是个错误。
“珊瑚瑾,你不用害怕。”
甚至都不叫自己猴子了,帕拉迪在彻底戒掉了神力无泪丹以后,情绪都变得平和了很多。
他似乎还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所以在每次戒药呕吐完以后,就会亲自整理了自己的房间,收拾起一些奇怪的工具。
“该复习了。”
帕拉迪还笑着命令珊瑚瑾给自己买来了大量的纸笔,在使用完这些工具后就会用暹罗文记录些什么。
这期间如果有人敢打扰他,就会被无情处死。
为了尽快戒除药物,帕拉迪一直不断地呕吐,甚至呕出了血,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
甚至已经完全不顾自己的生命吃下了一些新的药物,半边脸煞白,而另外半边爆出了青紫,将还算英俊的面庞被完全毁掉了。
这吓人的样子让珊瑚瑾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你和那些弱小的黑色鲛人不一样,所以我是不会轻易放弃你的。”
“之前在和我八臂拳术的对决里,你很快就掌握了这招式的要领。”
难道不想变得更强一些吗?
看着连连后腿的珊瑚瑾,帕拉迪已经明白了的答案,他竟笑着拍了拍手:“玛瑙若水,是你和阿努廷的朋友吧?”
在珊瑚瑾震惊的目光中,一群黑色鲛人把被五花大绑的玛瑙若水带到了她的面前。
而被抓的玛瑙若水看着珊瑚瑾,虽然语气还比较镇定,但脸上满是歉意:
“对不起,但我没有办法逃掉了。”
原来在雷兽把阿努廷借玛瑙若水的钱还了不久,玛瑙若水竟收到了来自玛瑙军的报告,上面写了她收编的黑色鲛人在最近遭到了不明原因的杀害。
尽管玛瑙若水非常清楚这事绝不是自己这边做的,但既然红马街的那些黑色鲛人已收入了自己的麾下,那她对于他们的安危不可以置之不理。
哪怕是陷阱,也要知道是谁放的?
“你走了,这边可就没什么会武功的了。”
为了黄金门这边的安全,玛瑙若水破天荒地叫来了顾千里,顾千钧和珍珠狮心。
“我走了以后,你们三个可就得好好保护狮心的爸爸妈妈,陈敛哥哥和凤鸣哥哥了。”
嗯!!!
三个小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然而还是让玛瑙若水发现了什么端倪,她一把抓起了顾千里藏在背后的手,上面有一个晶莹剔透的特殊装饰。
“什么时候偷偷溜出去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玛瑙姐姐发现了…”
顾千钧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就是你们看着陈敛哥哥托梦的时候,我们就偷偷地去了雪峰掌门的墓前,给他献了一束花,然后…”
“也不算偷吧,雪峰掌门本来就要吧这个东西交给我的。”
眼见妹妹说不清楚,顾千里鼓起勇气解释道:“我前几天梦见了父亲,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你爹都死了多久,还找这种借口。”
狠狠地敲了一下顾千里的脑袋,玛瑙若水也没继续责备这帮淘气包了:“那么我离开这里以后,你们不许乱跑了。
他们少了一根手指头,就等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回来揍你们。”
“嗯嗯嗯,我们不会了玛瑙姐姐。”
摸了摸顾千钧的头,看着这三人之中最乖的小孩,玛瑙若水叹了口气。
“我现在就走了,你们待会儿和狮心的爸爸妈妈说一声哦。”
顺理成章地,玛瑙若水使用轻功离开了。
“师傅,你这方向不对吧。”
感受着有些凉飕飕的山间空气,玛瑙若水意识到了不对劲,广龙城和琼湾群岛的天气非常湿热,达不到这个程度。
车夫不语,只是继续驾着马车。
无奈,玛瑙若水一个轻功窜上了天空,精准地扔出了两把花蝶扇割开了马车和车厢的绳子。
驾着马的车夫毫无支撑地摔在了地上…而受到惊吓的马飞也似地跑走。
连忙查看车夫,只是抱起他的一瞬间玛瑙若水就感到了冰冷和沉重。
是尸体,还是死了很久的尸体。
“我中计了…”
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这点,玛瑙若水环顾了一下四周荒无人烟的山路,正要找路离开,就看着一些穿着黑色鲛人服饰的人团团围住了她。
“你们想做什么?”
玛瑙若水用暹罗语问着他们。
“黑鲛大人想要见您。”
想到报告里无辜死去的前黑色鲛人,聪明的玛瑙若水也很快意识到之前每天被随机杀死一名前黑色鲛人的手笔基本上是他做的。
尽管现在没有任何证据。
“好,我和你们走。”
于是玛瑙若水就被带到了帕拉迪的面前。
“呵呵,好久不见啊,若水。”
抬起玛瑙若水的脸,帕拉迪脸上半边青紫色经络触目惊心:“当时阿努廷没有杀掉你还真是可惜。”
幼时被打伤扔到大海里的情景再次浮现在了玛瑙若水的脑海里,在短暂的慌乱后她重新镇定了下来
“你比我还清楚,阿努廷是个善良的人,他是下不了手杀我的。”
而你,倒是挺喜欢给他擦屁股的啊…
玛瑙若水的话让帕拉迪放下了她的脸,然后狞笑着一拳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肚子上,顿时玛瑙若水喷出了一大口血,一下子瘫在了地上失去意识。
“你就是太聪明才让我想对你痛下杀手呢。”
看着玛瑙若水因为自己这一拳发白的脸,帕拉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呀,差点忘了,我把你抓来,可是让你见见小瑾的呢。”
还不能死哦。
帕拉迪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手提箱,给濒死的玛瑙若水吸入了曼陀罗,然后稍微火烤了一下里面的工具。
接着他摇醒了刚刚已经睡着的玛瑙若水,让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一针一线缝补好了刚刚被自己打破的内脏。
“缝得还不错吧?”
看着玛瑙若水愣神的样子,帕拉迪笑着补充道:
“如果你想逃跑的话,我会把你的腿骨拆了…当然,事实上我不希望这么做。”
看着玛瑙若水身上被缝合的新鲜的刀口,珊瑚瑾心疼极了。
而帕拉迪的声音在她们的耳边回响:
“小瑾,若水,我知道你们都是阿努廷的朋友,所以今天才把你们找来帮助我呢。”
外传25(其2),血色抉择
“你说需要我们的帮助,为什么?”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玛瑙若水直截了当地问道:“黑鲛大人,若不是陈敛干涉了红马街的事,我并不认为阿努廷能逃离你的控制。”
“控制?”
你误会我了呢,若水。
帕拉迪接下来的话让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吃了一惊:“他可是一个人在死前拜托我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呢!!!”
“等等,这不对哈。”
想到阿努廷因为救了玛瑙若水被烙铁烫到失去了味觉,身上还有许多退了又长的的青紫伤痕,珊瑚瑾直接反驳:
“你一直在虐待他,阿努廷他早就想逃离你了!!!”
说到这里,帕拉迪笑了笑,他用了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在被赐御姓前的称呼喊了她们:
“看来当时我吃下神力无泪丹的样子,让你们产生了一些误解啊…也对,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叫人猴子还无缘无故使用暴力确实是有些粗鲁。”
“可是小瑾,你仔细想想,这三十多年来,我除了打过他,有真的对阿努廷下过杀手吗?”
没有完成任务的黑色鲛人,可是会被我杀掉的,这点你们应该很清楚。
黑心鲛这个混蛋,都这么对阿努廷了,居然还想企图打感情牌!!!
真无耻!!!
气得珊瑚瑾还想大骂帕拉迪,可她仔细思考了很久,却发现…还真没有。
甚至在阿努廷喝下百里长风的血毒得神志不清时,尽管口出恶言,他居然还腾出了自己休息的位置给他睡…尽管帕拉迪本身不怎么需要睡眠。
真的假的!!!
想到这里,珊瑚瑾惊愕地对视了玛瑙若水,发现玛瑙若水也是同款惊讶的表情,只是回过神来的玛瑙若水还是提出了一个疑问。
“那你为什么定期让阿努廷服毒呢?”
因为阿努廷见她们时,有涂裸色蔻丹的习惯,有一次卸除时,正好让玛瑙若水撞见了他紫黑色的指甲。
那是就算不学医术都能看出那没有外伤的指甲是中毒所致。
而当时的阿努廷似乎找了个借口糊弄了她们两个,只是这怎么可能骗得过玛瑙若水?
在珊瑚瑾死后,她很快就发现阿努廷这样的习惯,只是后来绝交了,就没再关心这件事了。
“呵呵,若水,你果然是太聪明了。”
我明明治疗了他,却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呢。
帕拉迪笑了笑,提醒了玛瑙若水:“那你还记得落水之后的事吗?”
嗯,记得当时自己高烧不退,珊瑚瑾天天守在自己的床边。
“你那不是发烧,是中毒呢。”
帕拉迪微笑着说出了颠覆了玛瑙若水认知的事实:“既然阿努廷杀不了人,我就要求他用心蛊抹除你们对于这件事的记忆。 ”
但他当时学得并不熟练,控制你的时候似乎下得太重,所以就让你病了很久。
看着玛瑙若水惊愕的脸,帕拉迪只是笑笑。
“定期服毒,只是心蛊学习的一部分罢了。”
好不容易才发现他的才能,我怎么可以浪费呢?
听完帕拉迪的话,玛瑙若水思忖了很久,恍然大悟——
这样就能说通了,当时自己已经怀疑了阿努廷是黑色鲛人组织的势力,如果黑鲛想杀自己,当时还是少年的阿努廷根本拦不住他。
“好吧,虽然对于你抚养阿努廷的动机,我依旧持怀疑态度,但是我相信你。”
玛瑙若水的话让珊瑚瑾有些意外:“为什么,阿水???”
“你没有意识到吗,阿瑾?”
玛瑙若水的话点通了珊瑚瑾:“如果他想让你学习八臂拳术,根本没必要抓我来见你,也没必要和我们说有关阿努廷的事。”
你看到黑鲛吃下去的药了吗,他是完全是可以用那些控制你的意识,把你改造成他想要的样子的。
“呵呵,若水,你真聪明。”
微笑着称赞了玛瑙若水,帕拉迪笑道:
我这次啊,只是想让阿努廷回到这里,他本来就属于暹罗国呢。
“他可是我因为一个人的遗愿,抚养了三十年的孩子呢。”
说道这里,帕拉迪的脸上抑制不住笑容,他转身离开之前这样说道:
“既然你们已经同意了我的想法,那么小瑾,你八臂拳术修习就从现在开始吧。”
事成之后,我会让你从续行术中真正活过来,和若水一起过上安稳的生活呢。
毕竟,你们都是阿努廷的朋友。
为什么…还是觉得有非常违和的地方哈。
只是珊瑚瑾和玛瑙若水还来不及思考,一群黑色鲛人竟悄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房间里。
竟有足足一百名!!!
他们摆出了八臂的姿势,就向被五花大绑的玛瑙若水攻了过去。
可恶,挣脱不开。
很快没有反抗能力的玛瑙若水被围住并殴打,她大口咳出了血,见珊瑚瑾连忙使用了一片扫堂腿打开了攻击玛瑙若水的人。
“呵呵,差点忘记告诉你了,小瑾。
如果你不彻底打倒他们的话,他们优先攻击的永远是玛瑙若水。”
她的身体那么弱,也不知道能扛住多少次八臂拳术的攻击呢?
什么!!!
珊瑚瑾看着被攻击了的玛瑙若水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痛得似乎说不出话来。
而帕拉迪的可怕的笑声告诉了正在愣神的珊瑚瑾:
“只要把他们都杀了,并且能练成那个样子,我就会把你们放出来,治疗若水。”
“可恶…居然不行。”
玛瑙若水很想挣开绳子帮助珊瑚瑾,可是根本没用,刚刚帕拉迪对她的治疗似乎切断了她四肢神经的传导,她现在和瘫痪无异。
也就是说黑色鲛人集中攻击玛瑙若水的话,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让珊瑚瑾保护并打死房间里所有的黑色鲛人。
抗击着攻击玛瑙若水的黑色鲛人,珊瑚瑾的内心充满了绝望——
她太清楚玛瑙若水的个性了,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生命是牺牲一百个人的性命换来的,绝对会大发雷霆然后和自己断交的。
可是,她别无选择…玛瑙若水已经吐血昏迷,如果她不尽快下杀手解决这些黑色鲛人的话,她会死。
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小就心爱着的玛瑙若水就这样死去!!!
被她恨着也行,只要玛瑙若水能活下来就足够了。
绝望使珊瑚瑾落下了清澈的眼泪,而眼泪越落越是赤红,将她本就黝黑的皮肤腐蚀到皲裂开来,拳的残影让珊瑚瑾看上去有了八条手臂。
作为华夏国人的珊瑚瑾,她化为了罗刹。
外传25(其3),崩塌的枯叶
无情屠杀来犯玛瑙若水的黑色鲛人,拳上染着鲜血的珊瑚瑾的眼神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灵一般。
只是现在的珊瑚瑾似乎失去了语言能力,嘴里只能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
“真是漂亮的罗刹,就和当年你守护着阿努廷的样子一模一样呢,拉维。”
非常满意地看着自己造成的这一切,帕拉迪的心情非常好,走出这里的他看见了一只狸奴甚至还想逗它一会儿。
然而狸奴却因为他可怖的样子吓得炸毛,凄厉地一声惨叫,直接跑走了。
“算了,没关系。”
这对于喜欢狸奴的帕拉迪来说有些失落,他收回了自己的手重新站起身,一阵微风卷起了一片叶子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这篇枯黄的叶子反着光,样子竟和当时邀请自己去古德岛的金色橡胶叶有着几分相似。
“真是怀念啊,素甘雅老师。”
当时自己课程结束,看着一个华夏人带着素甘雅老师接自己时,他真心是那么高兴。
只是随后,素甘雅老师在静心学校的房梁悬空的双脚很快打断了这美好的回忆。
那双脚,只要不吃神力无泪丹就会出现。更大了,甩也甩不掉。
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帕拉迪从不想戒掉这个药物的原因,要不是这次在试毒大会的事,他可能会永远吃下这个药物,直到死。
想着自己当时的种种丑陋的失败,帕拉迪笑得非常灿烂,戒了神力无泪丹以后,他终于停止了粗鲁的暴怒,恢复为王子或者国王该有的高贵而优雅的仪态。
“呵呵,没关系,只有我一个人也没关系,我会用自己的力量夺回这失去的一切。”
不依靠任何人…
帕拉迪是前代暹罗王所生下的第七个王子,母后在生下自己不久后便病死了,这也是帕拉迪想学习医术的契机。
他曾天真地希望所有人不要因为疾病的伤痛死亡,只因为知道死亡让人永远分离的痛苦。
很可惜,这样的思想在崇尚力量的暹罗国是不可能存活下来的。
他曾因为不喜欢拳术,经常被六个哥哥和父皇殴打和欺负,直到遇见了支持自己梦想的素甘雅老师。
素甘雅老师的寺庙学校,静心学校,是帕拉迪曾经唯一的庇护之所。
他天真地以为素甘雅老师一定会陪着自己走下去,见证他完成自己梦想的时刻。
可惜,这样的希望在素甘雅老师的死亡再一次被碾碎了。
是啊,没有力量,怎么可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呢,连守护自己的梦想都不能!!!
还是追求力量吧。
想到这里,帕拉迪捏碎了那片枯叶,他竟发现自己一时间不知道想要些什么了。
拉维的请求真是麻烦!!!
“我当时…为什么要答应他抚养阿努廷呢? ”
我明明如此讨厌阿努廷…
想不起来。
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哦,差点忘了,我似乎逼着郑兴和让我忘记了这件事。”
那就不要想起来了。
笑容满面地走回了房间,帕拉迪非常满意地看着已经血肉模糊的墙面,已经变回原状的泪流满面的珊瑚瑾和气若游丝的玛瑙若水。
“做得好哦,小瑾。”
就像夸奖自己的孩子一般,帕拉迪摸着她的头笑道:“你放心,若水她呀,很快就会没事的呢。”
哦,对了,差点忘了。
让珊瑚瑾坐在了那堆失败的血肉中,无视着刺鼻的味道,帕拉迪微笑着念完了一段暹罗咒语。
顿时珊瑚瑾竟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温度,也有了呼吸。
好了,小瑾。
“若水她会理解你的。”
笑着扛走了昏迷的玛瑙若水,帕拉迪留下了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失神的珊瑚瑾。
将玛瑙若水放在一个平台上,帕拉迪仅是喂下了她一颗药,便让她恢复了意识。
只是他拿出工具以后拼装了些什么,将玛瑙若水的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管子。
啊,好痛。
一看就是对自己的惩罚,显然她刚刚和帕拉迪的交流里触及到了什么不该说的真相。
看来之后说话还是小心点为好。
“呵呵,和小瑾比起来,你可真不是个听话的孩子呢,若水。”
我可不允许阿努廷和你这么叛逆的朋友玩。
掩饰了一下心中的慌乱,玛瑙若水保持着镇定:“那你想做什么,黑鲛?”
而帕拉迪的话让玛瑙若水陷入了沉思:
“先叫我帕拉迪吧…真是的,明明你们两个都知道我的名字。”
出于试探一下帕拉迪对阿努廷实际的态度,玛瑙若水如此解释道:
“阿努廷似乎一直是这么称呼您的,如果不喜欢我现在就可以改口。”
“原来如此,我忘记给拉维下命令让他改口了,所以他也是这么要求阿努廷叫我的。”
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表情,帕拉迪笑道:“那算了,你还是继续这么称呼吧。”
“好的,黑鲛大人。”
帕拉迪,似乎并不喜欢阿努廷。
看上去他似乎是因为口中“拉维”这个人才勉强抚养阿努廷那么久的。
然而玛瑙若水并不知道阿努廷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所以并没有细想这其中的联系。
“若水啊,你觉得我的医术怎么样?”
帕拉迪的话打断了玛瑙若水的思考,想着自己无法反抗的身体,看着自己身上被插的密密麻麻的管子。
先说一点保证安全的话吧。
“相当高明,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就制住了我的手脚,甚至比我认识医术最强的人还要高明。”
不仅是实话,也没有任何可能泄露的信息,帕拉迪应该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呵呵,我想你认识的那位医术最高明的人,应该是和你还有小瑾同样是华夏开国八大家族的翡翠宁宁吧。”
她是我的师妹呢…
“原来如此…那确实甘拜下风。”
确实,被抓之前玛瑙若水就从陈敛之前的托梦里就了解这件事,所以她并不意外:“我们还是回到刚刚的话题吧,你刚刚打算对我做什么?”
听到玛瑙若水的话,帕拉迪反而惊讶了一下。
“如果我记得没错…八大家族的所有人都让你记载了许多知识,难道宁宁她…从来没有把这门来自古德岛的课程告诉你吗?”
拿出了一些玛瑙若水从未见过的工具,帕拉迪笑道:
我呀…要对你进行克隆术,造出个一模一样的你,和小瑾在一起呢。
外传25(其4) ,克隆之辩
克隆术?
那是什么??
由于翡翠宁宁并没有告诉过玛瑙若水有关于这方面的任何知识,这让她陷入了思考。
一模一样的活人???
但结合帕拉迪所说的“一模一样”,突然有了灵感玛瑙若水反而想起了一件事。
和他们八大家族共事多年的黄金鹏飞似乎和阿努廷喜欢的人长得一模一样,据说都把在红马街时濒死的陈敛给看愣了。
而且他们的一模一样比较特殊,不像花若影和凌霜雪或是琥珀兄弟一样是同一父母的孪生兄弟姐妹。
不仅不是同一父母,甚至来自不同的国家。阿努廷喜欢的人是暹罗人,黄金鹏飞可是华夏国长大的。
不对,这样一想,黄金鹏飞似乎对自己小时候的记忆非常模糊,嫌疑更大了。
先以这个就是克隆术为前提套他的话吧。
于是玛瑙若水清了清嗓子,直接了当地对帕拉迪说道:
“黑鲛大人,我丝毫不怀疑你能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我替代掉,和阿瑾一起生活。”
但我认为你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
你现在急着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我,她真的可以安抚阿瑾吗?
如果完全没有顾虑,你根本没有必要和我谈论克隆术的事,直接动手就好了吧,反正阿瑾也发现不了,不是吗?
想要揍玛瑙若水的拳顿住了,帕拉迪笑得更灿烂了。
“呵呵,若水,你是在要挟我吗?”
看着帕拉迪如此具有攻击性的反应,玛瑙若水确认了一模一样的人并不能复制她和珊瑚瑾的记忆和经历。
甚至是珊瑚瑾对她的感情,也许也有她对珊瑚瑾的。
想到这里,玛瑙若水保持着镇定:
“我可不敢,黑鲛大人…
但刚刚您用我的性命为要挟,让阿瑾杀了一百个你这边的黑色鲛人,将阿瑾训练成了八臂罗刹。
如果阿瑾看见了那个被造出来的“我”,一定会认为您杀了我,用这个人取而代之。
以我对阿瑾的了解,即使是我亲口说出看到她杀戮的样子恶心,和她断交,她虽然会难过但绝对不会接受那个替代我的人和她一起生活。
然后绝对会和你拼命,然后同归于尽。
如果干这种画蛇添足的事不会功亏一篑吗,黑鲛大人?”
玛瑙若水字字珠玑,真是小看她了。
看来要杀了她为时尚早。
“好吧,若水,我也觉得你说得没错。”
想到了自己曾经用克隆术制作的第一个作品,他确实长得和拉维一模一样,保留了和拉维一模一样的习惯和性格,甚至还保留了部分对自己的忠诚。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并不喜欢这个人。
帕拉迪无法理解这件事,毫无疑问,自己当时的克隆术非常成功…甚至那名克隆体因为没有对抗蛇君的旧伤,拳术甚至强于原型拉维。
他似乎也比拉维更聪明,甚至由于没有对阿努廷的保护和照顾,更忠诚于自己。
只是看见他的强大,本该高兴的帕拉迪非常不悦。
他凭什么拥有这样的强大…
越是有这样的想法,和这个克隆体的相处越是索然无味。
于是帕拉迪干脆使用了一种药物,废了拉维克隆体的武功,洗去了他的记忆,然后将意识不是很清醒的克隆体扔在了一个军营边。
这个洗去记忆药物,后来的华夏国的宫廷也使用过,叫做“幻忆散”
“我就赐你个华夏名字,叫做鹏飞吧。”
即使是这个施舍而来的名字,那也是帕拉迪根据拉维的拳起的。
在他的眼中,拉维从天而降的样子像是一只高贵的白鹮,又像是威猛的迦楼罗鸟。
“这个克隆体怎么可以配得上这两种鸟?”
于是被改为了“鹏”。
毕竟他的原型拉维,在暹罗国可是最年轻的八臂拳术宗师,即使被废了武功他也可很快可以从头再来的吧。
行了,让这个闹剧自生自灭吧。
这次让人不快的体验让帕拉迪觉得应该向素甘雅老师请教这个问题。
毕竟在古德岛医术学习回来时,有些不是很懂的问题就会询问她。
即使她的答案并不能解决帕拉迪的问题,可是帕拉迪总是能从她的话里得到灵感,思考出真正的答案。
也许应该先用克隆术,克隆出一个新的素甘雅老师???
可是拉维克隆体的失败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他还是没办法接受为了自己的梦想上吊自尽的素甘雅老师凭空出现第二个的。
思考了许久,回过神来的帕拉迪笑着推来了一个工具,将四肢不能行动的玛瑙若水抱了上去坐着。
“那么请你证明一下自己不能被克隆的价值吧…比如,安抚一下不太高兴的小瑾。”
将无法行动的玛瑙若水推到了失神的珊瑚瑾面前,帕拉迪沉思着离开了这里。
果然几乎麻木的珊瑚瑾抱着玛瑙若水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要害怕,阿瑾,我会有办法的。”
只是玛瑙若水的身子完全不能动,她的样子让珊瑚瑾哭得更伤心了。
不仅仅是在害怕一拳一拳打死黑色鲛人时那粘腻的恶心和让人想吐的味道,更担心的是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守住玛瑙若水,她会不会死…
“对不起,阿瑾,是我武功太差没能逃出去,被帕拉迪抓住,成为了你的把柄。
而你是为了让我不被黑色鲛人打死才这么做的,所以我绝对不会恨你。
这份罪孽,应该是我和你一起承受才对。”
听到这句话,刚刚还哭得很难过的珊瑚瑾哭声变小了。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但现在,你活过来真是太好了。”
也许是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没有这个机会逃出去,玛瑙若水也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阿瑾,我好像在你死了以后,做了很多失去理智的,不符合我平时作风的事。
甚至差点和阿努廷断交,明明我们三个人约好成为最好的,平等的朋友。
你接受不了我死在你的前面,我尝试了承受你先死去的痛苦,结果发现其实我也一样。”
说到这里,玛瑙若水有些哽咽:
“好不容易看见你通过续行术成为了活死人,理智上知道你应该去夜妃那里刺探情报比较好,却每天都在胡思乱想。”
你这么笨,我真的好担心你。
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卸下了重担的玛瑙若水将头靠在了不能言语的珊瑚瑾的肩膀上。
“等这次结束以后,你回来吧,阿瑾。”
求你了…
不用担心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珊瑚瑾刚想答应,却发现玛瑙若水睡着了。
也是,刚刚和帕拉迪对峙了这么久,她们都累了。
似乎重新有了勇气,珊瑚瑾八条胳膊展开了,将熟睡的玛瑙若水轻轻地放好了。
第325章 台前幕后
“李大人,你还是尽快认输比较好。”
轻松地解开了李光阴下的毒,帕拉迪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用着不咸不淡的语气嘲讽着脸色非常不好的李光阴。
“中了我这么多种毒,一种都不解,这样可是会死的呢。”
满头大汗,中了毒的李光阴看到了台下翡翠宁宁担心的脸。
“医术又不是仙术,它治不好所有人的。”
“它只要能治好人就够了。”
那是还年轻的翡翠宁宁给她的答案让李光阴大受震撼——阻止二人阴阳相隔,本身就是个奇迹。
也许它不完美,可就是因为不完美,才值得一个人不断追寻,甚至让它进化。
“原来如此,这就是宁宁坚持这条道路的理由啊。”
于是李光阴跟随了翡翠宁宁,不仅成为了最好的助手,也成为了她最好的姐妹,甘愿为她在医术践行的道路上做出最大的帮助。
只可惜,她的对手,翡翠宁宁曾经最崇拜的偶像,却完全背离了这条道路。
“帕拉迪,这就是我必须在这里打败你的原因!!!”
呼吸了一口空气使自己冷静,有些愤怒的李光阴深知她现在不能直接解毒。
因为她认出帕拉迪下的是一种连环之毒,上一种毒的解药和毒药反应时可催化下一种毒成为更剧烈的毒。
换而言之,只要李光阴想动手解毒,就会一下子暴毙,输掉比赛。
但是这样拖下去也不对,她还是会死。
中毒让李光阴大脑有些宕机,她漫无目的地向台下扫着,却偶然瞥见了看上去很焦急的阿努廷。
等等,这招这么厉害,为什么帕拉迪上一次和阿努廷对决时没有用这招?
要知道阿努廷输掉比赛的原因是没解自己的毒以后毒发,而非帕拉迪给他下的毒。
基于这个事实,李光阴用自己仅剩的脑力开始思考,然后,她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阿努廷是在赛前服的毒,毒发时打乱了帕拉迪连环之毒的顺序,所以才没有起效。
“现在解了你的毒,死的更快吧。”
李光阴的笑容让帕拉迪愣了一下,帕拉迪就眼睁睁地看着李光阴将本来打算给他下的毒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解开自己下的毒后,李光阴迅速按照自己记忆中被下毒的顺序,倒着把帕拉迪的毒解了一遍。
帕拉迪,这个毒见效应该会比你下的最后一种毒快,我就可以打破你的毒的连环,然后逆向击破,避开你这些毒的催化反应了。
顿时,李光阴气色好多了,也有力气重新思考和行动了。
甚至居然在解完最后一种毒的一瞬间,她将自己身上所有粉色闪光的蘑菇孢子之毒直接倾倒在了擂台上。
“参加制毒大会的基本素养,就是学会熟练地使用暗器和学会隐藏自己不被下毒呢。”
花香麻木了帕拉迪的嗅觉,晚霞直接遮蔽了他的视线,帕拉迪一下子失去了对李光阴追加下毒的机会。
在隐藏于这片闪光之前,李光阴甚至还自己使用了缠香毒手弱化了这种毒的毒性不伤到观众,毕竟这赢过郑兴和的毒吸了一点可是会让人爆肺而亡的。
“呵呵,李大人,真不愧是决赛的对手。”
也不亏是郑兴和的朋友,真是一样聪明。
“谢谢夸奖,不过郑大少爷比我聪明多了。”
话音刚落,三根银针沾着这美丽的晚霞,直接插在了帕拉迪的胳膊上。
“该我反击了,帕拉迪。”
李光阴,究竟下的是什么毒?
帕拉迪愣了一下,他不怕任何剧烈的中毒反应,比起来毫无反应才是最可怕的。
就像阿努廷上一次给他打了神力无泪丹的解药让他失去尊严,被他们压迫一样。
想到这里,帕拉迪竟直接拔下了针微笑着捏碎了它?
难道又和上次一样是解药吗??
帕拉迪轻笑,他像一条暗黑的水蛇一般一跃而起,双手的拳风划开了李光阴制造的晚霞,将它一扫而空。
顿时天空竟也乌云密布,但没有雨,没有雷声,也没有闪电。
“找到了~”
你死定了呢,李光阴!!!
虽然粉色的烟尘还没散完,但台下的众人清楚,李光阴已经暴露了。
而帕拉迪打算直接在这里杀了她!!!
可让人无法理解的是,知道自己被发现的李光阴竟没有逃,而是拿出了一种机关,照着帕拉迪的脸抛洒出了两种新的毒。
翡翠宁宁认出了李光阴手里的机关,那是一种可以将物体打上天空的神器,而李光阴似乎等的就是帕拉迪闪开的那一瞬间,头顶着自己天空的乌云。
啪——
机关将最后一种她配置的毒打上了天空,在云川的六月竟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而在雪落下的一瞬间,一首童谣竟在台上响了起来。
看到这样奇异的天象,台下的观众顿时骚动了起来。
李光阴她在干什么呀?
这个行为实在是让人费解,因为她下的那两种毒在一瞬间就被帕拉迪解开,而解了毒的帕拉迪毫不客气地摆出了八臂拳术的姿势就要攻击李光阴。
凭李光阴近身的武力,是绝对无法打过八臂拳术颇有造诣的帕拉迪的。
简直是在送死。
眼见帕拉迪沾着一种绿色荧光的毒,以非常扭曲的姿态刺拳冲向了李光阴,翡翠宁宁都急哭了。
“求你住手啊,帕拉迪师兄!!!”
她拿出翡翠色的针想要打击帕拉迪的穴位阻止他伤害李光阴,却被珊瑚瑾展开的八条手臂悉数接住。
“珊瑚,你疯了吗,给我让开!!!”
“疯的是你,翡翠大人。”
花若兰赶紧用定脉震神拳点住翡翠宁宁才让准备进一步攻击翡翠宁宁的珊瑚瑾停了下来。
看来帕拉迪对珊瑚大人下的命令和他之前说的一样,是不希望我们干扰台上的战局。
她意识到,如果翡翠宁宁不顾阻拦去帮李光阴,帕拉迪一定会命令眼前的珊瑚瑾把他们都杀了。
能让帕拉迪如此有把握地只带珊瑚一个人来,显然他对珊瑚瑾的武力相当有自信。
但…帕拉迪太自大了。
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把珊瑚大人变成了现在这样子,但她再厉害也终究只有一个人。
所以只要我引开她,其他人就可以帮助李大人了。
“郑镜宇,保护翡翠大人。”
她现在不够冷静。
冷冷地说出这句话,花若兰在翡翠宁宁被郑镜宇带离珊瑚瑾的攻击范围后,她拔出了自己父皇留下的剑,朝着珊瑚瑾砍了过去。
龙形的剑气让珊瑚瑾感到了杀意,化为罗刹的她通红的眼睛反着光,与花若兰追打了起来。
八条手臂竟像撕纸片一般毁了这把剑。
于是花若兰使用了达摩金刚掌和这八条手臂对上了拳,让珊瑚瑾有些惊讶。
看着她愣神的样子,花若兰就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一半,她又出了灵岩碎岳腿,扬起了沙尘遮蔽视线,将珊瑚瑾引到了帕拉迪的视线之外。
第326章 杀局
而回到台上,就在帕拉迪的拳快要轰到李光阴的鼻尖时,却被稳稳地接住了。
居然是百里长风,他使用了标准的摔角姿势,死死地钳住了帕拉迪的双拳,双眼闪着刺眼的绿色的光芒。
“李大人,你看到时是不是应该给我和阿努廷多随点礼呢?”
听到这话,脱险的李光阴笑了一下:“事成之后,我会把自己的救命钱一起包进去的。”
而这并不算违规,因为在和帕拉迪决赛之前,李光阴就和组织大会的人报备过百里长风的存在。
他的血是剧毒,而且是帕拉迪亲手培育的人蛊,符合作为参赛的毒药上台的条件。
“既然你算是我的作品,怎么在帮李光阴呢?”
“我的血算是你的毒药,但我的人不是啊。”
你可以用我的血,但我帮谁你可管不着。
听着百里长风的流氓逻辑,帕拉迪居然罕见地没有反对。
帕拉迪之前和百里长风交过手,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在他失忆时完全不敌吃了神力无泪丹的自己。
而现在,自己换了一种更厉害的药,比原来的力量大了不知几倍。
百里长风却能轻松接住他的拳,那只能说明…
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被握住拳的帕拉迪向台下看去,果然,阿努廷的眼睛出现了和百里长风同样的绿色,刺眼到像一把匕首一样扎穿了帕拉迪的心脏。
“呵呵,帕拉迪国王,我之前就和你说过,这个橄榄色眼睛的孩子非常有天赋。”
原来郑兴和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一直在看着李光阴和帕拉迪的毒术对决。
当李光阴快要被帕拉迪用拳杀死时,他笑着解开了阿努廷扭曲的记忆,这也彻底解开了阿努廷真正的能力。
“他不仅可以用心蛊杀人,而且可以用心蛊助人,这在我们华夏国的蛊术师里也非常少见呢。”
换句话说,阿努廷可以直接将自己的功传递到被下蛊的人身上。
值得一提的是,帕拉迪在不久前才给阿努廷喂下过百里长风的血。
所以阿努廷可以直接对百里长风下蛊,轻松地将功转移到百里长风的身上。
这也是百里长风的力量一下子变得如此之大的原因。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帕拉迪国王。
坐在高高的看台上,郑兴和用着传音功,这熟悉的声音让帕拉迪心头一紧。
仅剩的那一只鲜红的蛇瞳反射着刺眼的光,映射出了他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
“呵呵,差点忘了,你为了忘记这件事似乎还自愿让我用雌蟒信物扭曲了这段记忆呢。
对于阿努廷的这个能力,也不知你还记得多少?”
帕拉迪愣在了那里,在郑兴和说这些话时,他突然感到了一阵恶心,再一看,刚刚被李光阴银针扎了的胳膊已经肿胀了起来。
看来是中毒了…
奇怪,刚刚明明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中毒反应怎么一下子如此剧烈。
他确定这期间李光阴没有碰过自己,她手上的机关还在演奏着郑兴和经常哼唱的童谣。
天越来越冷了,直到雪花飘进了帕拉迪胳膊上的针孔,那无法忍受的酸麻之感,让帕拉迪终于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
李光阴刚刚对自己用银针下的毒,触发中毒反应的条件,居然是这场看似无关紧要甚至差点送了李光阴性命的雪!!!
即使在六月,也下着。
作为郑兴和孩子的转世,郑镜宇也一下子明白了郑兴和帮助李光阴的原因:
她在以三个人的名义参赛,即使是那个能让六月飞雪的亡魂已经变成了无声无形的希夷。
“呵呵,有趣啊,郑兴和,你居然帮他们。”
“帮?”
听到这个词,郑兴和不能自持地狂笑着:
“我只是希望欧阳雪峰来看这场比赛罢了。”
所以这场比赛,输的只能是你,帕拉迪。
“呵呵,所以怎么说呢?
郑兴和,执着于这种无聊的友情游戏的你终究也只能是个低等的猴子少爷了呢。
帕拉迪似乎并不慌乱,他冷笑着挣脱了百里长风的手,以拳肘灵活连击攻击他的腹部。
“糟了,小风,快避开!!!”
可是帕拉迪的拳速就像雪花从天空落下的速度一样快,毫无防备的百里长风根本来不及躲闪。
情急之下阿努廷传了功,将本该打在百里长风身上的伤害转移在了自己的身上。
顿时一个巨大的,露出胸腔和腹腔的巨大血洞探出了他的身体!
“阿努廷!!!”
“阿努廷叔!!!”
郑镜宇哭喊着扶住了被重伤的阿努廷才没让他倒下。
“你不能死,千里和千钧会哭的。
皇子殿下也没有圣旨可以让你站起来的…”
就连郑兴和也惊讶于帕拉迪的残忍。
是被扭曲了记忆才能下这样的狠手吗?
停下了笑,郑兴和想起当时从帕拉迪手下收下这个孩子的场景。
“呵呵,猴子少爷,给我教会他。
用什么方法都行。”
嘴上是很硬气,但这孩子真因为毒差点死去时。
帕拉迪却把他放到了床上,自己研究起了解药,治好了小阿努廷背后被他毒打的伤。
“谁允许你哭的!!!”
只是在那之后,帕拉迪会用更严厉的方式逼阿努廷继续学习,即使他非常不愿意。
在暹罗国,没有力量是没有办法去做想做的事的。
每当想到这里,帕拉迪就会看见了在静心学校悬空的双脚,他就会给自己灌下过量的神力无泪丹,然后发了疯地殴打不愿意练功的阿努廷。
“弱小的废物只能去死,明白吗!!!”
只是幼小的阿努廷是撑不住这样的毒打的,在发现那一次差点打死他之后,帕拉迪教训他的时候再也不会吃药了。
“猴子少爷,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发现这点的郑兴和也惊讶极了,虽然帕拉迪培养这孩子非常严厉,可在让他学成心蛊这方面的投入却一点也不含糊。
“既然你说这小猴子有天赋,那么他就不能当一个只会在拉维背后撒娇的废物。”
这也是郑兴和虽然非常憎恨帕拉迪,却为数不多的还比较佩服他的一点。
“哈哈哈哈,帕拉迪,现在你也完全疯了吗,真是有趣?”
而承受了帕拉迪攻击的阿努廷眼中的绿色开始渐渐消失,现在还让他无法倒下的,似乎只有自己还存在的意志了:
看了一眼被血染脏的破碎的暹罗服饰,为了维持的:“对不起,小风…我好像把你出钱买的衣服给弄脏了。”
“阿努廷,你是白痴吗!!!
这时候道什么歉啊!!!”
而看见这样的场面,现在的帕拉迪也非常满意,他微笑着提醒着看上去十分悲伤的百里长风。
“百里长风,你似乎忘了。
就算你可以帮李光阴,阿努廷也可以使用心蛊协助你。
可作为人蛊的你内脏被我打破的话,你也是会被毒血腐蚀内脏而死的。”
到时候,我一开始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第327章 极反的狂欢
“帕拉迪,你休想!!!”
翡翠宁宁的怒喝让他愣了半晌,他向台下看去,却发现她在动手治疗濒死的阿努廷。
目光一凛,一支短箭射向翡翠宁宁。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四面镜子在翡翠宁宁和阿努廷的周围拔地而起。
再一看,是郑镜宇,tA的手上冒出了黑气和白气。
镜之壁,使用两仪和四象融合而成的如透明玻璃一般的壁垒,是现在的郑镜宇能学会最快的防御招了。
“帕拉迪,你当我死的啊~~~”
帕拉迪沉默了,他本想召唤珊瑚瑾干掉郑镜宇,却发现这个八臂罗刹早已不见。
呵呵,真有意思。
看到他这个表情,郑镜宇笑出了一颗虎牙:
“别看了,皇子殿下刚刚就把珊瑚姐姐给引走了。”
“好吧,没关系。
那就等小瑾收拾完皇子殿下以后再回来协助我吧。”
面对这样的情况,帕拉迪只是笑了笑,完全没有慌乱的意思,可能他早就习惯一个人对抗全世界了。
帕拉迪一边对付着被心蛊加强的百里长风,一边念起了一段暹罗文的咒语。
他在念什么?!!!
百里长风,郑镜宇和李光阴顿感不妙,两个是不会暹罗文的文盲,而且三人都没有解咒经验,根本反应不过来
顿时,刚刚还在看戏的郑兴和觉得自己的意识一下子模糊了起来。
“这场比赛,你也不想当旁观者吧,郑兴和。”
作为极反术的产物,帮助我。
极反术,是暹罗降头术的一种。
将一个人变为无欲无求的相反极端,需要极深的执念才能与之融合。
华夏国似乎管极反术的产物叫做“魔人”,毕竟拥有深刻执念的他们,在佛陀的反面。
“呵呵,原来被摆了一道的,是我啊。”
鲜红的蛇瞳把郑兴和还算清澈的眼白染红了,表情也变得十分狰狞。
由于郑兴和与批量制造的魔人不同,他的极反术经文是通过内服毒药镌刻的,被帕拉迪念咒的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一下子捂着胸口趴倒在了地上,郑兴和喘着气,他伸出了感觉要被烧掉的舌头,上面的经文发出了诡异的光芒。
“郑大少爷?”
李光阴也发现了郑兴和的不对劲,可擂台离看台的距离太远,她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焦急的眼神看着痛苦的郑兴和,而郑兴和却狠命地摇了摇头。
“不要再担心我了,李光阴。”
即使是这样的想法也无法用传音功说出来了,痛苦万分的郑兴和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神智,他撩开了袖子, 生生地扯下了钉在自己胳膊上与血肉融合的木制装置,开启了在会场上布置的机关。
随着鲜血滴落,顿时长短和材质不一的箭以擂台桌面为中心嗖地射了出来。
郑兴和的脸色和会场一样混乱,门也打开了,刚刚还兴致勃勃看着制毒大会决赛的观众吓得四散逃窜。
然而来不及了,不会武功的凡人根本跑不过郑兴和机关的射速。
它精准地伤到了每一位观众,而里面投放了各种毒可以让他们更快地被了结,没一个人可以幸免。
“可恶!!!”
郑镜宇,百里长风和李光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生灵涂炭的一切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却没有一点还手的能力。
悲伤,在这样的场面下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而中了各种不同的毒的观众五彩斑斓,给了白皑皑的地板一点点颜色。
暴风雪温柔地给这些再也醒不过来的人们盖上了一层银色棉被。
喧闹一瞬间就安静了,只剩李光阴手中的机关,还响着那首来自寒霜帝国的童谣。
就着这首孤独极了的音乐,郑兴和撑着油纸伞,以轻功跳上了台。
在百里长风和李光阴在悲愤之中打开这些箭时,机关射向帕拉迪的箭却被他巧妙地收纳了起来。
做的不错。
“像以前一样合作吧,郑兴和。”
箭放完了,雪也停了,五彩斑斓的鲜花开始渐渐下落,盖在了尸横遍野的制毒大会现场。
瞪着那仅剩的血红的眼睛,郑兴和竟开始对李光阴下心蛊,李光阴的眼睛因为注视过郑兴和而渐渐变为了和郑兴和一样的红色。
对不起,郑兴和。
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无法不担心你。
“李大人?”
顿时,局势倒转,百里长风一下子要应付李光阴,郑兴和与帕拉迪三人。
“靠!!!”
破口大骂了一句,百里长风看了台下被郑镜宇的镜之壁保护的翡翠宁宁和阿努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起了局势。
对于这三位,李光阴和郑兴和还好说,帕拉迪的近身比自己强多了,自己现在和帕拉迪打得有来有回也有一半依靠阿努廷用自己的能力加强了他。
而帕拉迪这个老狐狸,估计会想办法用李光阴和郑兴和拖住自己去攻击郑镜宇…破除tA的镜之壁。
而如果这道防御被打破的话,翡翠宁宁完全不会武功,阿努廷现在重伤,根本没有办法反抗他。
更糟糕的是百里长风现在也不可能像之前一样捅穿自己肚子将毒血铺在地上让他们三个中毒…
先不说这里是阳间,自己死了毒血会让他爆炸,更重要的是不管是李光阴,郑兴和还是帕拉迪,他们可不是欧阳雪峰,都是一等一的制毒和解毒高手。
企图用这个招数对付他们,死得有点太蠢了。
如果自己死了,保护阿努廷他们的郑镜宇一定会被杀,到那时即使是皇子殿下打倒了珊瑚瑾回来,面对这个状况肯定无力回天了。
现在唯一的缓兵之计,就是保护郑镜宇,让tA的镜之壁撑到翡翠大人处理好阿努廷的伤势然后再想办法。
只是,自己该怎么办才能撑那么久?
郑镜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看着对付三人非常狼狈的百里长风,使用镜之壁的tA也不能闲着。
郑镜宇很快意识到,想要打破现在的局面,最关键的就是想办法不让百里长风倒下。
可这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李大人和自己那倒霉的亲爹还算好,帕拉迪可没那么好对付。
突然,郑镜宇想到了什么:“百里长风,你试试看用哪招。”
就是化成黑影的那个!!!
郑镜宇的提醒让有些烦躁的百里长风一下子有了方向:“原来如此,黑渊御兽决吗?”
对啊,黑渊御兽决本身就是百兽峡谷的掌门为了抵御魔人设计的招数。
可能是刚刚对付三人太急躁,居然没想到这个方法。
毫不犹豫地,百里长风化作了流动的黑影,黑色的虚无让李光阴和郑兴和顿时失去了战意。
第328章 童谣和枷锁
“干得不错,百里长风。”
面对郑镜宇的称赞,百里长风难得笑了一下。
“你也一样。”
流动的黑影将失去了战意的李光阴和郑兴和带下了台,而郑兴和失去了意识,刚刚中着心蛊的李光阴恢复了神智。
“头好痛。”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郑兴和,他中了黑渊御兽决以后似乎一直都没醒。
似乎看出了李光阴的心思,百里长风解释道:“他没事,只是黑渊御兽决会让魔人陷入沉睡而已。”
等打完帕拉迪,我会给他解开的。
“好。”
将刚刚播放着童谣的机关塞进了郑兴和的手里。
李光阴拿出了自己身上剩下的毒和一些银针,那些和雪花落下就能让帕拉迪中毒的毒相比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真让人头疼…
然而帕拉迪可不打算给李光阴思考的时间,一记如同水蛇神一般的“嘶”地飞身诡异地向着因为施术而不能动弹的郑镜宇攻去。
“百里长风,我们先拦住它。”
缠香毒手就着黑影扑向了帕拉迪,可来不及,百里长风和李光阴竟眼睁睁地看着帕拉迪以一种扭曲地姿态穿过了他们阻止的攻击攻向了郑镜宇。
“太恶心了,就像蛇一样!!!”
而攻击已经逼近郑镜宇,如果tA再不撤镜之壁,一定会被轰中,造成和阿努廷一样的重伤。
不,会直接死…
阿努廷再怎么样也是一名成年男性,而且他用心蛊转移的伤势也是百里长风所承受的结果。
百里长风非常高大强壮,虽然因为是人蛊内脏脆弱容易被打破,但身体素质可比郑镜宇这个十五岁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强多了。
郑镜宇闭上了眼睛,tA不傻。
知道即使自己真的被帕拉迪打中也不可以解除镜之壁。
镜之壁下的翡翠宁宁是不会武功的,还有个被重伤的阿努廷。
如果自己解除镜之壁,帕拉迪他肯定会转向先杀死这两个毫无还手能力的人,而从刚刚李光阴和百里长风的速度来看,绝对是拦不住帕拉迪的。
如果自己不解镜之壁受到攻击的话,百里长风和李光阴离帕拉迪不远,至少可以和进行一段时间的缠斗。
如果能撑到皇子殿下回来以及阿努廷被翡翠大人处理好伤势,还有希望翻盘。
“黄金一笑先生,看来我得先去见你那对当鬼差的爸妈了…诶,真可惜。也没和千里,千钧还有狮心他们说再见。”
砰——
突然的声响让准备受死的郑镜宇睁开了眼睛,通过破碎的镜子碎片,tA清晰的看见了帕拉迪的双眼变成了熟悉的,刺眼的绿色。
“帕拉迪,我命令你不许攻击郑镜宇。”
“阿努廷叔?”
眼睛保持着刺眼的绿色,阿努廷气愤地喊道:
“太无耻了,你都多大的人了,不许叫我叔!!!”
“阿努廷,我得提醒你,从生理角度上说,郑镜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tA确实可以叫你叔。”
可恶!!!
翡翠宁宁笑着说道,她舒了口气,用沾着鲜血的手抹了一下头上的汗,白皙的脸上多了红色的勋章。
“怎么样,李光阴,我这速度还可以吧???”
“厉害啊,宁宁,速度快了很多。
我差点以为郑镜宇完了呢。”
随着李光阴的赞不绝口,翡翠宁宁竟直接来到了愣神的帕拉迪跟前,将他的脸转了过来,直视着他绿色的双眼。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想说了,这么多年以来,你的样子也没怎么变,帕拉迪师兄。”
这张帅气的脸曾经让翡翠宁宁非常迷恋,这双眼睛曾经传递的思想,也正是翡翠宁宁直到现在都在追寻的道路。
她多想相信,眼前的人心中还残存着相信这条道路的影子,可眼前的事实却告诉她不能。
快醒醒吧,帕拉迪师兄,不要再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了。
你只是个国王而已。
就像在古德岛被帕拉迪训斥时凝散的副作用时那样,翡翠宁宁忍住了自己的哭泣,用着和以前的语气对他说道:
“帕拉迪师兄,你看我这场手术做得怎么样呀?”
帕拉迪不语,他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翡翠宁宁。
下雪的天本来就冷,大家都不说话,童谣孤零零演奏的声音顿时让人觉得有些孤独。
“难怪我觉得这首童谣如此熟悉?”
完全恢复了记忆的阿努廷沉思,他终于想起了在帕拉迪第一天带着自己见郑兴和时,正在等待自己的他哼的正是这首童谣。
和郑兴和学习心蛊时,他因为好奇问过这首童谣的来历。
“你说这首童谣啊…他是我最喜欢的人教我唱的…在华夏国可听不到。”
当时的阿努廷疑惑,这听着也不像是暹罗国的歌谣,究竟是哪里的呢?
“是在一个雪非常非常大的地方呢。
阿努廷的家永远都不可能像那边一样寒冷。”
喂着两条奇怪的蛇,郑兴和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事实上他非但不讨厌阿努廷,反而相当喜欢他,认为像阿努廷这样能为自己喜欢的人学习武功的孩子非常可爱。
而且让郑兴和万万没想到的是,阿努廷喜欢的人,似乎也是名男性…而且就是跟随在帕拉迪身边的那位擅长拳术的男下属。
那种同病相怜的喜欢让郑兴和没有对他特别差,只是由于执念,郑兴和把自己的认知也扭曲了。
于是阿努廷就成了那个“只会给欧阳雪峰表演杂技”的外邦人。
“虽然我讨厌帕拉迪王子,不过会教好你的。
为了拉维哥哥努力的阿努廷最可爱了。”
“那么,郑兴和师父,你为什么不和喜欢的人告白呢。”
每次听到阿努廷这句话时,郑兴和的表情都会非常复杂,然后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笑着对他说道。
“在他们那里,男人喜欢男人可是会被杀头的。
所以他不敢和我说这件事,我也不能和他说这件事。”
阿努廷不至于不知道杀头的意思,他有些害怕:“如果我和拉维哥哥在一起的话,也会被杀头吗?”
“呵呵,在这里可不会…不过还是小心点,很多人是接受不了这件事的。”
复杂的心情让阿努廷眼睛的绿色变得更深了——
真是造化弄人,如果郑兴和没有扭曲自己记忆的话。
他在武林见到欧阳雪峰的第一眼,肯定可以因为那首童谣马上认出他来,然后告诉眼前那个被愧疚束缚一生的人。
他最重要的朋友,并没有死于雪崩。
第329章 罗刹无声
达摩金刚掌对上了八臂罗刹,金色与暗红色打得天空都变了颜色。
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对拳的某些瞬间花若兰感觉珊瑚瑾通红的眼睛似乎清澈了一瞬。
可惜变成这个形态的珊瑚瑾说不了话,花若兰一时间无法理解她的意图。
而说不了话的珊瑚瑾也急了,她不用那巨力的八条粗壮手臂,而是一个飞膝撞向花若兰。
加之珊瑚瑾本身如同血液一般暗红色的功在命中后者时用两条胳膊死死地抓住了花若兰继续攻击的双拳。
预想中被剥夺武力的悲剧没有发生?
珊瑚大人没打算对我下死手?
想到珊瑚瑾失忆时根本不用任何招式就可以把自己的手腕捏碎。
而在刚刚的对决里,珊瑚瑾除了撕了自己的佩剑以外绕开了所有关于手臂的攻击。
保住帕拉迪双臂的事是珊瑚瑾之前透露给花若兰一行的一个重要线索。
并且珊瑚瑾说过,这些八臂拳术的招式是她所根据阿努廷回忆拉维的招式学习的。
如果帕拉迪是按照拉维的标准把珊瑚瑾培育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就可以反推拉维也至少变成过和珊瑚瑾相似的状态。
“我明白了,珊瑚大人!!!”
你想说的是,手臂是你的弱点吧。
明白了这些的花若兰一跃而起,和云川山间的花融为了一体,携卷那山石,化作了灵岩碎岳腿。
速度极快,如同蜻蜓点水。
力量极大,如同山崩地裂。
腿功精准地击中了珊瑚瑾每一条胳膊的肘部,在那一瞬间花若兰竟看见了珊瑚瑾对她肤色从冷却地狱之黑渐渐变成了正常。
嘴里的红色外翻獠牙也渐渐变小了。
成功了
“咳咳咳咳,皇子殿下,你很有悟性哈。”
原来变成八臂罗刹以后,珊瑚瑾就在想怎样恢复自己的语言能力。
幸运的是,珊瑚瑾在和花若兰对拳时发现自己并不是完全被杀戮的意识所支配,当她撕了皇帝华夏隆昌留给花若兰的佩剑时。
阿水?
珊瑚瑾感觉自己有一瞬间可以发出想要的声音了,只是她一时间没有弄清楚自己是怎么可以突然说话的。
这才是她和花若兰对拳时愣住的真正原因。
当花若兰使出灵岩碎岳腿,扬起了沙尘遮蔽视线,将自己和她引到了帕拉迪的视线之外时。
珊瑚瑾就意识到也许和花若兰对战有机会恢复她说话的能力。
“啊…成功了哈,能说话的感觉太好了哈。”
八臂变回了近乎瘫软的双臂,咳嗽了好几下的珊瑚瑾终于可以说话了。
“那个死黑鲛,他已经完全没有人性,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变成这个样子了!!!
于是,珊瑚瑾将自己变成这样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花若兰。
“真是神奇,我的手接触到皇帝的剑时,似乎可以说话了哈。”
“父皇好像是说过,这把剑似乎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赠予他的。”
可惜花若兰离开皇城太久,也不记得很多细节,她只能记得这把斩杀敌人以后可以化为龙形剑气的剑,似乎也可以斩鬼,斩魔,甚至是神。
珊瑚瑾从那个恐怖的八臂罗刹状态变回了现在的样子,很有可能是在撕佩剑的时候阴差阳错导致的。
“没想到八臂拳术还真是深奥,我刚刚那样应该是走火入魔了哈。”
珊瑚瑾心有余悸,其实比起自己走火入魔更可怕的是,帕拉迪似乎认为这才是她完美的样子:
“似乎用这个拳术斩杀太多人,就会变成那个丑得要死样子…
阿努廷坑死我了,肯定是他记忆他情人的拳法哪里记错了才让我变成这样的哈!!!”
话都说不出来,还会无缘无故伤人,变得就像是个家畜哈!!!
眼见珊瑚瑾越说越激动,花若兰满脸黑线,赶紧劝住珊瑚瑾刹车。
“行了,珊瑚大人,我们还是快点回去找他们吧,毕竟现在帕拉迪强了这么多,他们不太好应付。”
“对对对,皇子殿下说的是,现在帕拉迪可比以前强多了,即使没有我,阿努廷他们对付他可能也有些吃力。”
只不过他培养了我这个状态,似乎就不想亲自动手了哈。
还真是个骄傲的国王哈…还好你把我支开了。
当然是毫不客气地揭了自己在帕拉迪那里看见的所有老底,珊瑚瑾的话让花若兰越听越心惊。
帕拉迪改良的药物似乎没有了任何弱点,不过珊瑚瑾提到的一件事还是让她有些在意。
“似乎提到拉维的时候,他的拳头会停顿一下,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哈。”
之前我没有语言能力的时候,帕拉迪似乎是拿我试过拳术的切磋的,当时躺在地上的阿水在提到“拉维”名字的时候。
帕拉迪非常生气,这也是为什么他把阿水直接扔在这里自生自灭的原因。
珊瑚瑾的话让花若兰沉思,没想到这是有意外收获啊。
只是说着说着,珊瑚瑾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的跳了起来,她急切地对花若兰说道:
“这么说来皇子殿下,能陪和我一起去找阿水吗,我非常担心她。”
珊瑚大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玛瑙大人啊…不对!!!
珊瑚瑾的话让花若兰立刻意识到玛瑙若水有危险:“玛瑙大人她怎么了?”
“哎,帕拉迪这个混蛋。”
非常沮丧地,珊瑚瑾把帕拉迪设计绑架玛瑙若水,使用医术让她四肢瘫痪还把她放在郑家旧宅自生自灭的危险情况和盘托出。
听完珊瑚瑾介绍的情况,花若兰
“玛瑙大人这个情况,独处绝对不行。”
虽然李光阴和帕拉迪那边的情况相当让人担心,但既然知道玛瑙若水有危险还是得去看看。
”珊瑚大人,我们一起去吧。 ”
“恩。”
开启了水幻术,花若兰和珊瑚瑾以最快地速度游向了那个地方,却发现这座宅邸之中竟不止一人。
“看来皇帝陛下的剑用得其所呢。”
玛瑙若水的声音让花若兰直接向房里看去,只见正和一个长发及腰的人阅读着什么资料,还在用笔圈圈画画着什么。
而在玛瑙若水身旁的人头发遮住了眼睛,皮肤苍白到几乎透明,还透着根根分明的血管。
“镜神?”
花若兰当然认出了tA,而镜神看见花若兰和珊瑚瑾是也友好地打了招呼。
“又见面了呢,皇子殿下。”
第330章 绝境智者的博弈
难怪镜神在珊瑚瑾变成罗刹时居然如此淡定,原来花若兰使用的佩剑正是镜神送给他的父皇华夏隆昌的。
“帕拉迪现在还彻底复活了你,珊瑚瑾,你可是个活人了哟。”
“啊啊啊啊,镜神你这个混蛋,要知道我是这么变成活人的,还不如死了哈!!!”
看着珊瑚瑾开始追打镜神,花若兰不语,到底还有什么事是镜神算不到的。
于是她问了一下正在扶额的玛瑙若水。
“这么说来,刚刚珊瑚大人说玛瑙大人你四肢都不能行动,怎么现在双手能动?”
“让镜神给我封的,快别提了…”
要不是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这双手都不想让这个家伙复原。
“别生气了,玛瑙大人,我以前住在光阴家里从来不干活的,给你治成这样就不错了。”
看着手腕上歪歪扭扭的疤痕,玛瑙若水叹了口气,说了这个如此离奇的经过。
“呵呵,若水,乖乖等我和小瑾回来这里哦。”
帕拉迪微笑着拉着珊瑚瑾,但当时四肢瘫痪的玛瑙若水太清楚了——
帕拉迪又召唤了一些黑色鲛人,可却不打算回到这里,看来是打算直接把自己丢弃在这里。
啊啊啊啊啊…
看着这样的场面,不能言语的珊瑚瑾几乎是哀求地跪了下来,毕竟扔下一个四肢瘫痪的人自生自灭是一件相当残忍的事。
“没关系的阿瑾,等制毒大会回来时找我就行了。”
尽管因为瘫痪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但玛瑙若水的话第一次让帕拉迪感到可怕,他不知道此时玛瑙若水打的是什么主意。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可他暂时不能当着珊瑚瑾的面下手杀死玛瑙若水,因为他不能这么快就亮出自己的底牌,所以稳定珊瑚瑾是必须的。
“那么再见了,若水。”
第一次,帕拉迪的脸上出现了一些愠怒的神色,他一言不发地拉着珊瑚瑾离开了这里。
躺在地上的玛瑙若水开始思考,帕拉迪打算让她自生自灭的理由是什么。
在这和珊瑚瑾囚禁的日子里,帕拉迪几乎每天都会让失去语言能力的她连续杀死一百名黑色鲛人,然后自己会和杀完人之后的珊瑚瑾进行切磋。
由于珊瑚瑾需要玛瑙若水,所以她也是能每天目睹珊瑚瑾杀人以及和帕拉迪八臂拳术切磋的全过程的。
如果让我收下的那些黑色鲛人知道他们的同伴死的这么惨,一定很难受吧。
只是现在容不得玛瑙若水进行感伤,四肢瘫痪的她能活命的办法,目前得依靠可以行动的珊瑚瑾。
首先得想办法恢复她的意识。
“阿瑾,这套拳术,你是和谁学的?”
看着只要用拳术击杀黑色鲛人珊瑚瑾渐渐变成深红的眼睛。
玛瑙若水很快意识到她是因为这一套拳术才渐渐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个样子,帕拉迪似乎称为“八臂罗刹”。
但她现在无法阻止珊瑚瑾继续出拳,因为那些黑色鲛人的攻击目标是自己,只要珊瑚瑾停手,自己就会被打死。
然而自己真的要求珊瑚瑾不许动手,珊瑚瑾绝对不可能听话,因为早在很久很久以前珊瑚瑾明确说过自己是不允许玛瑙若水比她先死的。
帕拉迪,真是可怕的家伙。
他似乎已经在捉走自己前对她们两个进行了彻彻底底的调查。
所幸,玛瑙若水在和珊瑚瑾接触的时间里发现了几件事:
她注视珊瑚瑾并和她交谈的时候,珊瑚瑾眼中的红色会变浅一些。
而且珊瑚瑾虽然不能说话,凭借她俩几十年的默契,玛瑙若水也能稍微理解一些她肢体动作的意思。
还不算完蛋…
玛瑙若水舒了口气,在那时她便开始观察帕拉迪和珊瑚瑾八臂拳术的对战,她又惊讶地发现了一些事实。
帕拉迪似乎在根据珊瑚瑾的拳术,反推一套新的八臂拳术的打法?
虽然玛瑙若水并不知道珊瑚瑾似乎用拉维的拳术反制过帕拉迪的事,她也不是特别擅长武功。
但同样是八臂拳术,玛瑙若水还是能看出帕拉迪和珊瑚瑾打出的是两个明显不同的流派。
作为一个神童,玛瑙若水开始拼命回忆起自己记载的有关八臂拳术的内容。
八臂拳术是由来自暹罗国四兽宗师,象虎猴蛇四君一起创造出来的一套拳术,象君威严,虎君刚猛,猴君迅捷,蛇君灵活。
这套拳术不止在暹罗国,在华夏国以及世界上其他邦国都非常闻名。
由于杀伤力强,将身体利用到了极致,是一套非常实用的武功,崇尚力量的暹罗皇室自然会学习。
本以为四兽宗师的拳已经无懈可击。
但在暹罗国本土,居然有一位叫拉维的拳师,创造出了一套全新的八臂拳术流派,以自己的实力击败了几乎无法撼动地位的八臂拳术四兽宗师。
“阿瑾之前告诉我,这套拳术是根据阿努廷回忆他那个哥哥的拳术习得的,而帕拉迪的拳术根据记载来看是传统四兽宗师的拳术。”
想到这里玛瑙若水恍然大悟——难道阿瑾学习的拳术正是拉维的拳术吗。
确实这样一看,阿瑾下落的姿势非常轻巧,就像鸟类飞行一样。
而帕拉迪的虽然移动速度不慢,走位也灵活,可非常容易被阿瑾在空中反制。
硬要说的话,这套拳术的移动像鸟类一样。
再加上阿瑾还会水幻术,行动的轨迹更多,帕拉迪很难捉到她。
看着不落下风的珊瑚瑾,玛瑙若水诡异地有一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在力量上,阿瑾也不输帕拉迪呢。”
这一次对决后,玛瑙若水看着眼睛的血红消下去一些的珊瑚瑾,然后试探地问她。
“阿努廷那个哥哥,是不是叫做拉维?”
听到这个名字,珊瑚瑾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狠命点了点头。
果然吗?
尽管珊瑚瑾还说不出话,但玛瑙若水还是像以前一样将自己的解释和推测讲给她听。
“你不用明白太多,只要知道帕拉迪他还是有弱点的。”
只可惜,隔墙有耳。
下一次和珊瑚瑾对决时,居然还有空闲帕拉迪微笑着看着玛瑙若水,说道:“我已经克服了这个弱点哦?”
而玛瑙若水似乎已经发现了帕拉迪的虚张声势:“是吗,那你为何还要从阿瑾的身上学习拉维的拳术,即使这个拳术已经因为阿努廷的记忆残缺不堪呢?”
第331章 镜中火影
玛瑙若水说得那么紧张,镜神竟开始吹起了口哨。
这下连花若兰都忍不了tA了,她抓起了镜神的头发,生气地大吼:“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是啊,其他人还在和帕拉迪紧张地对决,花若兰怎么可能悠闲地待在这里和镜神谈笑风生呢。
珊瑚瑾和玛瑙若水脱险后,她是该离开了。
“等等,皇子殿下,郑宇要和你一起走。”
想到郑镜宇曾说过自己的前世郑宇那惨烈的死状。
花若明显感到不悦,郑宇已经死得够惨了,镜神作为郑宇的师父怎么可以这样对待郑宇的尸身。
“镜神我提醒你,再开这种玩笑我会打爆你!!!”
眼见花若兰真的生气了,玛瑙若水立刻解释道:“镜神说的是真的,这真是郑宇的意思。”
她闭上眼睛,一面火焰做的的镜子画了出来,而在阴间的郑宇表情严肃地出现在了花若兰的面前。
“是的,我要帮助郑镜宇,毕竟tA完成的是我的心愿。”
现在郑镜宇有危险,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在花若兰惊愕的目光中,双腿瘫痪玛瑙若水还提醒了一下珊瑚瑾:“阿瑾,快把郑宇带到皇子殿下身边。”
珊瑚瑾点了点头,她开启了水幻术 ,轻车熟路地游到了自己和郑宇尸身相遇的地方。
不多时,她带来了这具身体,看上去简直就像睡着了一般。
“我会念续行术回到阳间,在那期间就麻烦皇子殿下把我送去那里了。”
郑兴和越狱前,似乎把续行术的咒语交给了同样被关押的魔人穆天翔,而穆天翔很自然的就把亲爹留下的财产交给了郑宇。
而作为一个天才,郑宇遗传了亲爹郑兴和的智商,没多时tA就掌握了续行术。
还来得及,正好能赶上郑镜宇一行对付帕拉迪。
“可是这样你的尸身不会被损坏吗?”
“呵呵,你放心,我的武功没有郑镜宇那么烂。”郑宇笑了笑,“而且郑镜宇tA已经决定放弃继承我的能力,想要度过自己的人生了,我怎么可以阻止tA呢?”
毕竟是我用天地转生术创造出的郑镜宇,还是对tA负点责任比较好。
“好,我知道了。”
事不宜迟,花若兰接过了珊瑚瑾翻找出来的尸体扛着就上路了。
轻功携卷落叶,带着山间的土扬长而去。
“皇子殿下的身手进步了不少哈…”
远远地看着扛着郑宇尸体的花若兰,珊瑚瑾不禁感叹了两句,准备回去看看帕拉迪他们说什么情况,而玛瑙若水的声音让她回过了神。
“先别走,阿瑾。”
就见镜神竟顺着刚刚画出来的明亮的火焰镜子,开始转移视角,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庙一样的地方。
“这是什么?”
镜子对面的人好奇地摆弄着这面火焰做的镜子,当那张和黄金鹏飞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了她们的眼前时,玛瑙若水还是珊瑚瑾都惊呆了。
“黄金鹏飞…你怎么穿成这样哈???”
也不怪珊瑚瑾是这个反应,黄金鹏飞平时穿的严严实实,即使是炎热的夏天也遮得露不出一点皮肤。
而玛瑙若水很快反应过来他不是她们所认识的黄金鹏飞,眼前的人毫无顾忌地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手脚缠着绷带勾出来双拳的杀意,身上还有一个黑色鲛鱼的纹身清晰可见。
和鲛鱼一样明显的,是上腹部一道深不可测的疤痕,甚至有一种汩汩流血的感觉。
“很明显这不是黄金吧。”
相比珊瑚瑾和玛瑙若水吃惊的表情,眼前这名长得和黄金鹏飞一模一样的男人开口介绍了自己。
“我认识你们,你们是阿努廷的朋友吧。”
你们好,我叫拉维。
玛瑙若水还珊瑚瑾分别介绍完自己以后,就陷入了沉默。
看着她们死死地盯着自己,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拉维想了想,找了一件虎皮大衣披了自己的身上:“这样应该行了吧?”
这可太行了…
珊瑚瑾和玛瑙若水咽了口口水,她们好像明白阿努廷为什么喜欢他这个“哥哥”了。
最后在这样大眼瞪小眼了半晌以后,玛瑙若水决定打破这样的尴尬局面:
“主要是因为和我们共事的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你一会儿。”
而玛瑙若水的话让拉维的眼神有些暗淡了下来:“我知道,鹏飞先生是黑鲛大人创造出的,我的克隆体。”
玛瑙若水恍然大悟,难怪最后帕拉迪威胁克隆自己最后没有付诸行动,原来是有一个活生生的失败案例啊。
“我也是死后才知道这件事的…黑鲛大人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看未必!”
看着拉维失落的样子,玛瑙若水居然将帕拉迪把珊瑚瑾培育成八臂罗刹,然后从她学习的八臂拳术反推拉维拳术的事直接告诉了对方。
“至少可以确定在黑鲛心中,目前没有人可以代替你在拳术方面的地位。”
哪怕是克隆体也不行?
黑鲛大人他竟是这么想的吗??
拉维愣神了一会儿,然后狠命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在阿努廷之前他确实对帕拉迪王子有好感,可这些也随着他们的决裂彻底消失了。
拉维,没办法接受为了力量牺牲一切扭曲自己的帕拉迪。
“不,我这样的人,可不敢和黑鲛大人相提并论。”
看来拉维和帕拉迪之间在某些观念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看拉维不愿多说,玛瑙若水决定先换一个话题和他聊聊:
“这么说来,阿瑾打出你的拳法时会失去自己的理智,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错误?”
而对于阿努廷朋友提出的求助,拉维自然是愿意帮忙的:“让她打给我看一下?”
不得不说珊瑚瑾的天赋真高,阿努廷的记性也真不错。
看着拉维对珊瑚瑾的拳如数家珍的样子,玛瑙若水就知道她的拳基本上没有问题,只是打到一个迅速连续的腿膝关节技时。
“停下!!!”
听到拉维的怒喝珊瑚瑾立刻收了脚,看来这一招就是珊瑚瑾罗刹化所在了。
看到珊瑚瑾停下,拉维舒了口气,然后解释了自己刚刚如此紧张的原因:
“那一招,是我之前为了避开黑鲛大人的双臂才这么打的,可实际上…”
这一招如果全部用拳击,肘击,踢击或者膝撞打出的话,拳击的轨迹会召唤出暹罗国的凶兽,八臂罗刹附体。
拉维的话让珊瑚瑾猛然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之前不能言语,皮肤黝黑,獠牙外翻皮肤皲裂的丑样子,原来是被这玩意儿附体了啊。
第332章 决裂和扭曲的记忆
珊瑚瑾忙着吐槽,玛瑙若水忙着挑刺。
“那么拉维,既然你和黑鲛对决时使用过和阿瑾同样的招式,为什么没有像阿瑾一样直接被八臂罗刹附体呢?”
“对哦,若水你说的是呢。”
于是拉维仔细地思考了自己在八臂拳术打出过这一招后发生的事情,只是思考这件事的一瞬间拉维顿感后颈十分疼痛,他下意识地捂住了患处。
“这个蛇…是什么哈?”
眼尖的珊瑚瑾很快便发现了从拉维脖颈之后有一条蛇形的东西似乎窜了出来,只是还来不及指出,这东西便狡猾地离开了。
“看来你也发现了…上次小人蛊,百里长风也发现我后颈出现过这个东西。”
看见玛瑙若水和珊瑚瑾疑惑的脸,拉维解释了起来:“似乎我来到华夏国的阴间,这个东西发作就开始频繁。”
这话自然又让玛瑙若水抓到了些什么关键的信息:“你的意思是,在你还活着的时候,你后颈就有这个东西了?”
“有些记不清了,但应该是的。”
拉维的话让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同时发现了问题:“而且是在被黑鲛大人下蛊以后开始有这个感觉。”
在那以后我就想不起来和黑鲛大人进行拳术以后的任何事了。
正在三人陷入了沉默时,知道一切的镜神忍不住轻笑,这笑容被玛瑙若水看在了眼里。
难道tA知道点什么???
玛瑙若水一个眼神,珊瑚瑾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接着一个大力的擒拿,就将刚刚还在看热闹的镜神扣在了地上。
“你们怎么这样?”
千算万算,没想到火能烧到自己身上。
“我可是能逃掉的哟…”
“小瑾,锁tA!!!”
在拉维的指导下,珊瑚瑾熟练地锁固技像八爪鱼一样,将本来要站起来的镜神牢牢缠住,将那阴阳人的身体勾勒得一览无余。
“等等,这家伙是人类吗?”
看着镜神的身体拉维一下子不知所措,他捂着眼睛连连后退:“算了算了,小瑾你放开她吧。”
因为泪水糊了自己的睫毛,委屈巴巴的镜神撩开了遮住自己面庞的头发开始哭唧唧地擦眼泪:
“要是小樱和奇逢兄在就好了,他们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你们三个欺负的。”
镜神口中的“小樱”以及“奇逢兄”二人正是李光阴的父母,阴阳人在许多地方都不怎么受待见,而李光阴的父母收留了镜神。
自从李光阴的父母去世后,这个在阴阳两界以及另两个未知世界横着走的人就不怎么来阳间。
这次似乎也是因为算到了李光阴会和帕拉迪遭遇,有此一劫才来协助。
“你们就不能安慰我一下下吗?”
假惺惺地哭了好一会儿,冷酷的玛瑙若水不为所动也就算了,毕竟tA给玛瑙缝得刀口确实是过于丑陋。
连神经比较大条的珊瑚瑾和拉维也是满脸黑线,这就让镜神有些心塞了,于是tA决定逐个击破:
“拉维,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想不起来自己的死因吗?”
“难道你知道吗?”
“当然,四界发生的任何事可没有我不知道的,而且如果我想帮助光阴的话,你和那位小姐的帮助似乎是不可或缺的。”
等等,tA怎么会知道素甘雅小姐的存在?
拉维吃了一惊,要知道他和在场的三人是第一次见面,尤其是面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阴阳人。tA有些过于深不可测了,让他觉得比华夏国的皇帝还可怕。
等等,华夏国的皇帝?
华夏隆昌??
镜神的话,让拉维又想起了什么,他似乎以前和阿努廷讲过这边皇帝的故事。
那是个仁慈而强大的人,在拉维旧伤复发时停止了追击,甚至还将他扶了起来,让手下的一名女性医官治疗了自己。
“为什么不处死我呢,华夏国的皇帝…我们可不是一路人。”
为了不让华夏隆昌他们看见自己的真容,当时的拉维拒绝脱下戴着的迦楼罗面具。
它金光闪耀,羽翼纹理栩栩如生,锋利的喙和锐利的双眼透着威严,仿佛随时振翅欲飞。
而当时皇帝华夏隆昌的话让拉维终身难忘:
不管你是暹罗人也好,还是华夏国人也罢。
“明知不敌我,扔拼尽全力战到了最后,我没有理由亵渎一个武者的战意。”
“谢谢您,皇帝陛下。”
而被简单处理了伤势以后,放弃从华夏隆昌身边夺走七星神龙的拉维也径直跪了下来:“愿在你的带领下,华夏国正如您的名字一般繁隆昌盛。”
而回忆这些的拉维沉醉的表情成功得到了珊瑚瑾的嫌弃:
“原来阿努廷的恋爱脑是和你学的啊,怎么感觉你见一个爱一个呢???”
珊瑚瑾的话让拉维的脸涨得通红,他大声辩解道:
“小瑾,即使你是阿努廷的朋友也不可以这么污蔑我…我对你们的皇帝只有敬意罢了,在我看来他真是个非常好的皇帝。”
“那你对黑鲛是怎么想的哈?”
“你说黑鲛大人…”
“好奇怪,你明明和他很熟吧,为什么不叫他的名字哈~~~”
而珊瑚瑾的话让刚刚心情还算不错的拉维一下子跌到了谷底:“黑鲛大人给我下了蛊以后,命令我忘掉和他之间的所有事,也不允许称呼他的大名。”
虽然我们决裂了,但他救了我,所以…
“不是这个理由吧,拉维。”
而眼见珊瑚瑾成功撬开了他的嘴,玛瑙若水也决定翘开他的嘴,毕竟想要打败帕拉迪,他提供的情报很重要。
“你还记得之前你托梦的武林盟主吗?”
“嗯…”
随着拉维点了点头,玛瑙若水直接把当时陈敛被强行托梦以后的一些疑惑告诉了她。
“我仔细想了想,就算是报恩,直到死去还在遵守个不可能实现的命令也太奇怪了?”
“我想,你不愿意称呼黑鲛大人为帕拉迪,只是因为认为他命令你忘了你们之间的往事,是抛弃了你吧。”
玛瑙若水的话让拉维一下子变成了青色,而这是刚刚还若隐若现的蛇纹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蛇居然贯穿了他的喉咙。
而那一腔热血竟有着骇人的高温,一瞬间汽化了蛇,嘶的声响让人分不清这究竟是蛇的声音还是那骇人高温的声音。
“拉维,你没事吧!!!”
这骇人的场面把玛瑙若水和珊瑚瑾都吓了一跳,看着因为失去意识跪在地上的拉维,两个人紧张到攥了一把汗。
“呵呵,没事,他很快会醒的。”
镜神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tA笑笑安慰了她们两个。
“你们还真是厉害,似乎解封了他被扭曲的记忆呢。”
第333章 黄金之惑
“黄金大人,你怎么了?”
不知是为什么,在和朱礼安聊天的黄金鹏飞感觉后颈和喉咙一下子剧痛。
可能是灵感,他立刻意识到了应该是原型拉维受到了这样的伤害。
“没事,可能最近比较累吧…”
看着一脸茫然的朱礼安,黄金鹏飞知道现在告诉他显然不太合适。
至于为什么他会和朱礼安坐在一起聊天 。
就要从魔人郑兴和越狱,穆天翔掀了牢房,而黄金鹏飞作为阴间使者失职被关禁闭时说起。
自从他的妻子黄金力美看望过自己以后,黄金鹏飞之后就没有再受过刑。
只是禁闭期限漫漫,力美手头也有阴间使者的工作,也不能一直来看望他。
“要不,我找一个人陪你聊聊天?”
放心,自从力美把管理者审判的几案捏成了渣渣灰以后,没人敢对你动刑了。
当老鼠面具摘下后,申杰笑嘻嘻的脸看得黄金鹏飞有些发毛。
他不禁在想,上一次花逸仙为了被处决的欧阳雪峰来找自己切磋会不会也是他的主意?
看到黄金鹏飞顾虑重重的样子,申杰哈哈大笑:“哎,你想什么呢,只是托梦而已。”
给关禁闭的亡魂托梦又不是违规行为。
没有在托梦之间托梦也就是影响背景的幻化嘛,不碍事。
“那就有劳申杰老师了。”
确实,力美最近没来看自己,黄金鹏飞也有些寂寞:“麻烦给小皇子殿下托梦吧?”
这个选择倒是让申杰非常意外:“你居然没找自己的儿子黄金一笑聊聊?”
听到申杰的话,黄金鹏飞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可算了吧,我还不了解这小子,他嘴里能有几句实话?”
被他安慰,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林律倒也行,我们甚至还一起绣过花。
但比起我,她更应该希望和白大人还有花逸仙盟主多聊聊。
我这边是牢房,她也没办法去找这两个朋友叙叙旧,就不要为难她了吧。
皇子殿下他们现在还在和暹罗王对战,盟主大人他们在准备超度那个没逃跑的魔人吧。
听完黄金鹏飞的话,申杰哈哈大笑:
“哈哈,果然我带的阴间使者里还是属你聪明啊。”
怎么发现的?
“力美说,你让顾文俊接替了她看托梦之间的活。”
黄金鹏飞顿了顿,缓缓开了口:
“顾文俊比我还死板,估计你是不想让他看见花逸仙他们那帮亡灵藏了这个魔人吧。”
他这性格,只会和他们拼命,比我被关禁闭的时间还长吧。
“哈哈哈哈,真是骗不过你呢鹏飞,你甚至比自己的原版还要聪明很多。”
“能不能不要提这个蠢蛋,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好,为什么我要因为他的关系被诞生出来!!!”
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看见黄金鹏飞沮丧的样子,申杰不笑了,他很难得地安慰起了黄金鹏飞:
“黄金鹏飞,你是怎么诞生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论是我,力美,顾文俊还是那些亡灵,他们不会因为你是克隆体否定你做过的所有事。”
“可是,申杰老师你也清楚,换成那个暹罗人,他遇见我那些事情也会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不是吗?”
“确实,我们很难感同身受你的遭遇。”
申杰清楚,虽然黄金鹏飞能感受到黄金力美对自己的爱意,他也深爱着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黄金家。
可是,黄金鹏飞的诞生过于特殊,他竟是那个暹罗王使用了拉维伤口的一点组织培育出的个体。
硬要说父母的话,暹罗王帕拉迪给他起来名字,是他爹,而本体拉维给了他外貌性格身体素质以及习惯,算是他娘。
这对受了几十年传统华夏国教育的黄金鹏飞来讲简直是太难接受了。
还不如是个孤儿呢,哪有好爹把孩子生出来以后不仅抛弃了他,还把他武功全废,记忆全洗了的…
看着黄金鹏飞对眉毛拧成了麻花,申杰笑着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问题吧,就算你再聪明,一个人也是琢磨不明白的。”
我看正好,你打算给小皇子殿下托梦,不如问问他的想法吧。
你应该清楚,他可不怎么会撒谎。
“嗯,我知道了,申杰老师。”
看着黄金鹏飞点了点头,用完令牌的申杰撒了一把纸花,在他消失的瞬间,穿着富商服饰的朱礼安就坐在了黄金鹏飞身边。
“咦,真奇怪,在下明明用魔音神功把酒全逼出来了,怎么还是醉倒了?”
摘下了自己的眼罩,朱礼安环顾了四周,发现这竟然是一座牢房,黑压压的,一点灯都没有点。
“小皇子殿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朱礼安惊讶地回过头去,看见黄金鹏飞熟悉的脸后,吓得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黄金大人,您不是死了吗…”
没想到长成个小伙子了,那个在皇城里会躲在姐姐身后的小皇子殿下胆子那是一点都没长大。
看着自己越是靠近朱礼安越是往后退的样子,黄金鹏飞急了,他一把拉起了朱礼安然后说道:
“我是死了,但不代表你不能梦到我啊?”
“对哦,黄金掌门死了,是可以给在下托梦的。”
勉强理解了这个说辞,自觉失礼的朱礼安立刻给黄金鹏飞道歉。
“算了,没事,本来我给你托梦也比较突兀。”
“这么说来,黄金掌门,在下也很奇怪您为何不给黄金前辈托梦呢?”
看见老实巴交的朱礼安,黄金鹏飞倒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他看了看朱礼安身上这件衣服,竟拿出了针线开始一点点改了起来。
“主要是有些拉不下脸和他聊这件事…”
“什么事?”
朱礼安疑惑地看着黄金鹏飞,显然以他的悟性似乎还不明白黄金鹏飞打算和自己聊什么。
“算了…没死。”
最后还是没脸说出口,黄金鹏飞转移了话题:“这么说来,小皇子殿下,你们最近在干嘛呢?”
我看你刚刚喝的酒可非同一般 ,是来自寒霜帝国的一种叫“生命之水”的烧酒,一开始喝进去没什么事,后劲可大的很呢。
“哎…难怪在下这次也没撑住吗?”
说到这里,朱礼安皱起了眉头,他说了自己和花若叶一起扮演上流社会的富哥富嫂搜集郑镜宇清白的证据。
“不得不说有些羡慕律乐师父,她每天打理那些乐器,反而成了最清闲的人。
虽然这事儿是处理得差不多了,但是花若叶在和那群富太太打雀牌时却听说了另一件更炸裂的事。
第334章 荒唐的诞生
“黄金大人,你可知道杜赫堂杜老爷?”
黄金鹏飞点了点头,杜老爷经常拜访自己的岳父黄晟,他们的私交也算是不错。
只可惜他有个痴傻的女儿,为了安排她的下半辈子被他强行嫁进了云川郑家,生完一个阴阳人孩子后就被休了。
因为那个郑家少爷喜欢男人,并不喜欢姑娘,他也是被家里强迫和杜家的女儿成亲的。
洞房的那天,据说暹罗国的王子居然还来观礼了。
“杜赫堂,你的脑袋是被门夹过了吧,怎么可以答应这门亲事!!!”
当时因为杜老爷强行给女儿婚配这件事,黄晟大怒,他没想到这个平时还算聪明的好友居然在孩子的人生大事上竟如此愚蠢。
而对于黄晟的责骂,杜赫堂也是有苦说不出。
“黄晟,你的女儿力美,虽然不聪慧。
可是她力大无穷还会武功,不用担心被别人欺负。”
“可我的女儿怎么办,她痴傻,什么事都不会做。
又不似力美那么强悍,我死了谁能来保护她,照顾她???”
郑兴和这小伙子虽然不喜欢姑娘,可他至少聪明,如果能和他有一个不傻的孩子,也许…
看着都快哭出来的杜老爷,黄晟虽然非常气愤但终究也没办法继续责备这个无奈的父亲。
尽管这事,杜赫堂错了,错得很荒唐。
可他确实很苦,在白手起家前他曾有过几个孩子,可最终活下来的,却只有这一个痴傻的女儿。
为了这个女儿,他不得不为她的人生在那些非常糟糕的选项里选那么一个可能没那么糟的。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而且你这样对生下来的孩子也太不负责了吧…”
“我能怎么办,郑家肯娶她,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即使被休了,看着孩子的份上…”
听到杜赫堂崩溃的话语,黄晟不再辩驳,同样作为父亲他怎么可能理解不了杜赫堂的心情呢,最后,能言善辩的黄晟只能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可依旧非常担心杜赫堂女儿的命运,作为杜家女婿的郑兴和因为这件事从来没有拜访过作为娘家的杜老爷。
也就是说即使被迫和杜老爷的女儿有了这个孩子,他打心眼里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果然,两年后,黄晟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郑兴和“死”后的第二天,就发生了被自下而上灭门的惨剧。
杜家女儿倒是没被杀,只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以后,受了太大的打击,不久以后就死了。
可怜了杜老爷,因为女儿的遗愿一直寻找那个被生下来的阴阳人孩子。
“我应该听黄金大人的劝告的。”
只是这样的悔悟已经太迟了,这几十年如一日的寻找,竟让他有些疯癫。
“可是在下听说,这孩子早就被tA丧心病狂的父亲杀了。”
也就是说,杜老爷花再多的钱,也是永远无法找到那个阴阳人孩子的。
说到这里,朱礼安忍不住连连叹气:
“太可怜了,如果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孩子能安抚杜老爷的痛苦就好了。”
“据若叶姑娘说,那些太太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提到过一个叫做古德岛的外邦岛屿有一种技术,可以培育出一个和本体一模一样的克隆体。”
不过华夏国似乎没有找到过有这种技术的人即使是翡翠大人的神医似乎也不做这个事。
“也许…翡翠只是不想这么做吧。”
以她的能力并非办不到这件事。
作为这个技术的克隆体,结合自己对翡翠宁宁的了解,黄金鹏飞有感而发:
“但是小皇子殿下,也许那个一模一样的孩子不一定愿意和杜老爷相处呢?”
听了黄金鹏飞的话,朱礼安他立刻意识到了刚刚想法的不妥之处:
“黄金大人说的是啊,克隆体诞生只是因为原型的感情,如果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可就不好了。”
“呵呵,小皇子殿下,你依旧是那么善良。”
重新给朱礼安改起了他的衣服,看上去漫不经心的黄金鹏飞试探性地问出了那个在他死后一直困扰这的问题。
“那我想问问你,如果这个克隆体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该怎么办呢?”
问出口时,黄金鹏飞就有些后悔,自己问的似乎过于直白。
还好朱礼安没有意识到黄金鹏飞对担忧,他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
“没怎么办啊,继续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小皇子殿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面对黄金鹏飞的疑问,朱礼安很干脆地回答道:“我和姐姐现在都是以假名字生活的,从未提过我们在皇城里的名字半分。”
姐姐的名字,花若兰,是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收留她时给她起的。
花若兰,竟真是皇子殿下?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黄金鹏飞想起了花逸仙和自己喝酒时曾得意洋洋地说过自己收养的三个女孩子姓名的含义。
如雪中的倒影,
如风中的落叶,
以及如水中绽放的幽兰。
虽然“若叶”这名字似乎是花逸仙收养的第一个女孩子起的,但他觉得不错就保留了。
而黄金鹏飞当时怀疑“花若兰”是从皇城逃逸的皇子殿下不仅仅是因为时间的吻合,也是因为“兰”这个字和他所认为的和皇帝陛下的品格一模一样。
“嗯,真是个好名字呢。”
随着黄金鹏飞点了点头,朱礼安接着说了下去:
“而在下的名字,是律乐师父的师父给自己孩子起的名字,在下从被白大人带离皇城,拜入魔音派以后,就一直使用着这个名字。”
虽然名字是假的,可是在下和姐姐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在下想,克隆体的诞生可能是个谎言,但tA经历的人生是真的,这是谁都不能代替的。
包括tA的本体。
“可小皇子殿下,你有没有想过,克隆体的选择也和本体一模一样的呢。”
“那又怎么样呢,黄金大人?”
“如果真按照您说的,这个克隆体真的有了自己的生活,那么在下想,tA周围的人绝不可能因为原型闯入了tA的生活就抛弃tA。”
而朱礼安的话似乎让黄金鹏飞正在改衣服的手停了下来:
“因为克隆体经历的事所产生的羁绊,本质上和tA诞生时被给予的对原型的感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像在下用的是假名字,可是对待他们是一片真心。
和陈敛大人,若叶姑娘,若影姑娘以及凤鸣先生,产生的友情绝无可能是虚假的。
所以在下觉得,如果这个克隆体他在自己的人生中付出了真心,那他的友人一定是能感受到的,这绝不可能被本体代替!!!
第335章 契约转移
朱礼安的话,在黄金鹏飞看来实在是太天真了。
即使付出真心,也不一定有回报,这才是人之常情。
但还好,黄金力美比朱礼安还要天真。
在朱礼安来到这里之前,申杰老师就说过,力美为了他直接把阴间管理者判案的桌子都掀了。
不管怎么看,他所深爱的黄金力美是无法用“人之常情”看待的。
“我在怀疑些什么,力美最爱的人是我。”
收了最后一针,黄金鹏飞给朱礼安看了一下他改好的衣服,不仅变得更贴身,这细密而整洁的针脚让朱礼安啧啧称赞。
“黄金大人,您绣得真好。”
以前经常帮黄金力美改衣服,黄金鹏飞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女红,这样的衣服自然不在话下。
“呵呵,以前还和和碧玺还有你律乐师父一起绣过花,不过力美死了以后就不怎么做了。”
如果你喜欢,可以让你律乐师父试试改出来,她手可巧了。
好…
低声感谢了黄金鹏飞,朱礼安似乎也要醒了,他的身体渐渐消失,慢慢就看不见了。
回过神来,黄金鹏飞下意识地重新摸了一下刚刚剧痛的后颈,还是有点想知道自己的笨蛋本体到底怎么了。
等等,我这样是不是在越狱?
就在黄金鹏飞犹豫的时候,黄金力美竟匆匆地跑了进来,娃娃音里还带着哭腔。
“鹏飞!!!”
“怎么了,力美?”
而六神无主的黄金力美在看见黄金鹏飞没事时居然把他抱得更紧,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呜呜,鹏飞你没事太好了。”
在她抽抽哒哒的描述中,黄金鹏飞知道了自己的本体拉维被一条巨大的蛇捅穿了脖子以后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而黄金力美在知道黄金鹏飞是拉维的克隆体以后,还以为自己的丈夫要和拉维一起死了,这才哭成了这样。
虽然黄金力美这想法很好笑,不过黄金鹏飞居然还有一点点开心:
“力美,我虽然是用拉维的一部分造出来的,也对他的一些想法有着心灵感应。但怎么说都是两个人,不会和他一起死的哦。”
“太…太好了…”
那你能去看看拉维先生吗?
这…
黄金鹏飞有些犹豫,自己现在还是关禁闭的状态,如果擅自越狱的话,刑期会更长的。
“没关系的,鹏飞先生,你安心地去。”
在黄金力美和黄金鹏飞惊愕的目光下,一个“黄金鹏飞”竟在眼皮子底下出现了,只是他一开口便暴露了自己本来的身份。
“素甘雅小姐?”
黄金力美的话让黄金鹏飞立刻意识到了之前在托梦之间看见的那个匆匆离开的江明月不是错觉。
“之前冒充江明月的事,是你干的吧?”
而对此素甘雅毫无惧色,而是从容地笑道:
“呵呵,鹏飞先生,在华夏国,冒充别的亡灵可是重罪,没有证据的话你可不能污人清白呢。”
“不仅如此,你还是个暹罗人,对吗?”
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黄金鹏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如果自己现在对素甘雅较真的话,力美很显然也会不高兴的吧。
“顾文俊那里怎么办?”
“我已经把他哄睡着了…”
说到这里,黄金力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刚顾文俊反抗时,黄金力美情急之下打了他一拳,估计得好久才醒过来:
“鹏飞,实在不行等他醒了…你就假扮拉维先生吧。”
“呵呵,顾文俊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来处理。”
而在黄金鹏飞还有些纠结时,戴着老鼠面具的阴间使者出现了:“去吧,怎么说也是你的本体,出事了不打算看一下吗?”
反正“黄金鹏飞”现在正好好地坐在禁闭室里看着经文呢。
看见禁闭室里的“黄金鹏飞”还笑着对他们夫妻做了个合十礼,黄金鹏飞很自然地回了个礼:“大恩不言谢,素甘雅小姐。”
就这样,恪守成规的黄金鹏飞,第一次违背了阴间的规定,离开了禁闭室。
“力美小姐,鹏飞先生…”
而在托梦之间里,拉维无力地趴在血泊里,在他的上空,有一面火焰做的镜子正在对面焦急地看着一切。
上面映出了黄金鹏飞和黄金力美曾经共事多年的玛瑙若水和珊瑚瑾,还有在四界横着走的鼎鼎大名的镜神大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外邦人怎么这么喜欢惹事?!!!
一边咒骂,黄金鹏飞一边开始检查拉维的喉咙,而拉维的喉咙里的钻出的蛇竟没有一点减少的意思,甚至是越抓越多。
“拉维的记忆被这些欲念魔蟒的幼崽扭曲了,只有契约者解除能力他才能恢复正常。”
镜神的话让黄金鹏飞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
“镜神大人,你的意思是只有用我把拉维换出来,他才能结束这样痛苦的状态吗?”
而黄金鹏飞话一出口,他的想法立刻遭到了镜子对面珊瑚瑾的强烈反对。
“为什么鹏飞要替拉维受苦,就因为他是拉维的克隆体哈?”
珊瑚瑾的反对还是让黄金鹏飞有些吃惊的,在他的印象里,珊瑚瑾是在皇城陪力美切磋的好姐妹。
自己对她唯一有恩的事也就是有一次在皇城里切磋武艺时没有揭穿珊瑚瑾的佯败,让玛瑙若水多照顾了她几天。
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为了这种小事不挽救拉维这原型的性命怎么听都有些太离谱了。
“黄金,这件事你是有拒绝的权利的。”
而玛瑙若水的答案也出乎黄金鹏飞的意料,他直截了当地说道:“为了我这么个赝品,你们不管拉维了吗?”
而赝品二字刚出口却遭到了玛瑙若水的拒绝。
“黄金,请不要这么称呼你自己。
在我和珊瑚的眼里,你是我们多年的同事,拉维是我和珊瑚共同好友阿努廷的哥哥。
在我们的眼里,你们的性命是同等重要的,黄金,你是个聪明人,我不希望你因为觉得自己不重要而失去应有的判断。”
接着,玛瑙若水开始说起拉维变成这样的经过。
“不行,我必须救帕拉迪王子。”
原来在拉维因为玛瑙若水的话解封自己记忆时,他背后的欲念魔蟒印记一下子变成了大蛇。
感受到拉维记忆的恢复,为了继续扭曲拉维的认知,欲念魔蟒的雌蟒不断地生产着小蛇,企图让拉维放弃自己的真相。
看着拉维这痛苦的样子,黄金鹏飞笑了,他太清楚自己原型忠诚的秉性,要是不让他去做的这件事的话,即使回到暹罗国也不能痛痛快快地往生吧。
呵呵,赶紧把你的破事处理好,笨蛋本体。
“如果拉维是我的克隆体,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在众人震惊到目光下,黄金鹏飞做出了自己最后的决定。
“力美,用金光护体,把拉维的欲念魔蟒转移到我身上吧。”
第336章 慈悲的诅咒
“不…不行。”
黄金力美虽然不聪明,但拉维的惨状让她立刻意识到如果自己真这么做了,黄金鹏飞恐怕会死。
“力美,不要任性。”
黄金鹏飞的反应非常平静,他说出了自己帮助拉维的理由:“如果放任帕拉迪不管的话,一笑和小皇子殿下他们也会有危险。”
原来刚刚朱礼安的话让黄金鹏飞想起帕拉迪就是那个观礼郑兴和洞房的暹罗国王子。
而郑兴和是杜老爷的女婿,现在不仅变成了魔人,还越狱了。
这两个人,哪一个留在阳间都是个大祸害。
再加上郑兴和越狱的主要原因是自己处决了欧阳雪峰,让他变成了无声无形的希夷,黄金鹏飞自知这件事上自己是要负很大责任的。
“是我犯的错,要认。”
力美,你以前不是一直说,犯了错是要道歉的吗…这也是道歉的一部分。
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自知无法拒绝的黄金力美一边伤心地哭着,一边用金光护体将拉维身上的雌蟒扭曲之力转移到了黄金鹏飞对身上。
“你会尽快处理完这件事的吧,拉维。”
这是黄金鹏飞失去意识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很快,黄金鹏飞脸色变青,嘴唇也没了颜色。
被扭曲认知的蟒蛇死死地缠住,而喉头成了生产这蟒蛇的源头,形形色色的小蛇像是庆祝的彩带一般喷射而出。
“我会的…”
看着沉睡的黄金鹏飞,拉维的心情复杂极了,随着克隆体黄金鹏飞将诅咒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拉维扭曲的记忆终于被完全展开。
原来他曾不止一次变成过八臂罗刹的形态。
除了保护小阿努廷的那一次…还在暹罗国当地的武林大会上也变过一次。
“不能伤到帕拉迪王子的双手和手腕。”
这个执念让拉维在无意间使用了连续的膝击使八臂罗刹附在了拉维的身上,顿时在帕拉迪面前的——
是一个体型一下高大,皮肤变成了如地狱熔岩一般的黑色,裂开的血脉发出暗红光芒,外翻的獠牙和血红的眼睛面目可憎。
八条粗壮手臂张牙舞爪,居然遮蔽了暹罗国的太阳。
“为什么拉维会变成这样?”
坐在地上的帕拉迪开始仔细回想刚刚拉维对自己使用的所有招式,在回想起那个为了避开自己双臂的改式时恍然大悟。
这个白痴猴子,让八臂罗刹附体了啊。
八臂罗刹,是暹罗国传说中的一种凶兽,相传是一位古代的拳师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所化作的样子。
只可惜变成过这个样子不久以后他就死了。
“这边的骚动似乎把皇家的战士引过来了。”
帕拉迪知道自己得快点想办法解除拉维这个样子,不仅仅是因为被八臂罗刹附身的拉维以后会活不了多久。
更重要的是自己双腿被打废,现在根本站不起来,让手下看见自己惨败的样子实在是过于丢脸。
然而现在他的神力无泪丹状态被解除了,用拳术硬拼完全不是这个状态下拉维的对手。
毕竟拉维是正常人的时候,帕拉迪就已经输成了这样。
“素甘雅老师,您在读什么书呀?”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帕拉迪想起了自己曾在静心学校时,会在读完医术之余了解她的爱好。
“是经书呢。”
看着帕拉迪求知欲爆棚的双眼,素甘雅没有隐瞒,她笑着告诉了帕拉迪自己这里是寺庙学校,学习各种经文的必修课是必须的。
这也是帕拉迪熟知极反术和续行术的原因。
“素甘雅老师,您认为这些经文真的有用吗?”
而当时的帕拉迪沉迷医术,在他的认知里,并没有任何依据可以证明素甘雅老师阅读的这些经文是有用的东西。
“有用又如何,没用又如何?”
我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已,帕拉迪。
无法反驳素甘雅老师的话了,那天帕拉迪竟坐在了素老师的身边:“那么素老师,我能尝试着了解这些内容吗?”
直到现在帕拉迪还记得不少自己阅读的经文,可惜教他这些的人已经死了。
解除神力无泪丹时总能让帕拉迪回忆起这让人伤心的事。
正是素甘雅老师的死让帕拉迪意识到自己学医的梦想是多么的可笑,暹罗国一切以力量为尊,追求力量才是成为王的必经之路。
所以对于自己放弃医术学习拳术这件事帕拉迪没有后悔过。
唯一遗憾的是,自己没有眼前之人的天赋,追求力量的上限也仅此而已了。
也许被拉维杀了也不错。
反正自己输了这场比赛,也没脸活下去了。
很快,一条手臂重重地打在了帕拉迪的腹部,他吐了血,视线一下子发黑了。
“呵呵,还是有些不想死呢。”
出于求生本能,帕拉迪用身体撞开了拉维,在精准计算过角度和发力点后和这个被八臂罗刹附体的倒霉蛋拉开了不少距离。
至少,多了些思考的时间。
看着步步紧逼的拉维,浑身力气都用尽的帕拉迪意识到无法再躲开
而被八臂罗刹附体的拉维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按照推算,他会先打死自己,再去攻击这里所有的人。
我该救他们吗?
帕拉迪犹豫了,从情感角度来说。
放任拉维打死自己,然后让他杀掉所有人似乎更符合帕拉迪的想法。
毕竟他的素甘雅老师,可是被这些百姓为了利益出卖给了皇室,让她受尽屈辱和酷刑,最后吊死在了静心学校里。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些平民不出卖素甘雅老师,那父亲和哥哥们迫害的就会是他们,以暹罗皇室残暴的作风,他们死的只会比素甘雅老师还要凄惨。
帕拉迪了解素甘雅,善良慈悲的她是不会允许发生这样的惨剧的。
最功利的想,帕拉迪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即将成为国王的人,如果百姓全死了他当这个国王还有什么意义。
呵呵,素甘雅老师,让我最后遵从一次你的教诲。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帕拉迪念起了咒,让最后一丝理智快要崩盘的拉维恢复了正常。
“难怪那天…帕拉迪王子伤得那么重。”
随着记忆的恢复,拉维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那天被自己打败的帕拉迪硬撑着缝合了自己双腿的碎骨,就开始吐血。
即使是这样,帕拉迪竟还是保持着上位者的语气:“猴子,给我检查一下,没有缝歪吧。”
而对于王子的威压,当时充满内疚和自责的拉维无法对他说谎:“是的,帕拉迪王子。”
“好。”
已经没有力气,头上都是冷汗帕拉迪让拉维按照他的要求给自己配药。
得亏拉维和帕拉迪相处很久,对于那些工具比较熟悉,帕拉迪恐怕在真的会死在那条都是狸奴的小径上。
想到当时那张几乎已经没有血色的脸,浅棕色的瞳孔失控地颤抖,拉维抱着头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为什么帕拉迪王子他要让我忘记这些?
第337章 困毒
看着被自己打倒的所有人,帕拉迪的脸上露出了平和的微笑。
“玩闹也够了吧,再这这么任性即使是你的拉维哥哥也是会生气的呢。”
虽然被打倒了,可是帕拉迪看得出阿努廷似乎并不服气:
“啊…我明白了,是这双眼睛让你有了调皮的资本吧。”
这个力量,必须为我所用。
我一直以来都在强调这一点吧。
三十几年过去,你怎么还是如此叛逆呀,阿努廷。
帕拉迪抬起阿努廷的脸,那温和的语气竟让人不寒而栗:“算了,不用害怕,我会让你尽快适应没有双眼的生活。”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幸福快乐地回到暹罗国一起生活了。
我终究…还是逃不出帕拉迪的魔爪吗?
身体无法动弹的的阿努廷非常不甘心,没想到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下,他们眼睁睁地输给了帕拉迪。
原来当时帕拉迪是故意中阿努廷的心蛊,为的在寻求毁掉这双眼睛的方法。
嗯,绿色的光芒透过玻璃体将眼球的背面也照透了,阿努廷的眼睛所有的神经和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以帕拉迪的医术,完整地取出阿努廷的眼球应该没有问题。
所以被心蛊控制时帕拉迪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哈哈大笑,甚至还嘲讽了阿努廷。
“只对我下不攻击郑镜宇的命令?”
阿努廷,你可真是让我失望。
轻松地挣脱了形同虚设的捆绑,帕拉迪笑道:
“阿努廷,难道你下心蛊的时候没有考虑过只要我不攻击郑镜宇,就不算违抗你的命令?”
帕拉迪可不是什么仁慈的人,为了胜利他干出什么事阿努廷都不觉得意外。
攻击不了郑镜宇,攻击包括你的其他人不就行了?
拉维哥哥曾说过,他最讨厌的就是帕拉迪这一点。
糟了!!!
即使这个命令只是为了保护当时因为使用四面镜之壁保护自己而无法动弹的郑镜宇,阿努廷依旧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帕拉迪竟像水蛇一样行进到了百里长风的跟前,然后一拳攻向他的腹腔。
嘶——
拳速和移动的声色完全同步,阿努廷能认出这一招就是造成拉维腹部旧伤的招式,那是八臂拳术中蛇君的成名技。
虽然一开始被击中的力道不大,可是会渐渐地侵蚀身体的内部,几乎无法被治愈。
糟了,如果小风来不及避开的话。
阿努廷担十分心,他本想再次替百里长风转移伤害,却只听见百里长风阴沉沉的声音。
“帕拉迪,我不是说过了吗…虽然我的血是你的东西,可我的人不是。
你想再次划破我的内脏,让我死去炸了这里,用同样的招数会不会太蠢了?!!!”
很显然,百里长风也这次有了防备,阿努廷被破腹的样子他也不想再看第二次了。
因为百里长风太清楚了,如果自己再被打中的话,阿努廷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替自己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使用摔角中最标准的擒拿姿势制住了帕拉迪的双手,双方在对拳的那一刻,气流竟弹飞了附近的李光阴和翡翠宁宁有半米远。
“宁宁,你不会武功,过去太危险了。”
“是啊,翡翠大人,我有办法,您就瞧好了~~~”
眼看帕拉迪竟还打算以手臂支撑身体使用膝击,郑镜宇眼疾手快,放了第二次镜之壁。
砰——
又是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帕拉迪的双膝被这玻璃割伤,撞出了猩红血珠。天上,李光阴制造的雪继续下着,和这红色交织在一起,差点迷了百里长风的眼。
“郑镜宇,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危险。”
责备了tA一下,百里长风一下子向后撤了好几步,来到了郑镜宇的身后,算是暂时安全。
“视野丢失的话,逃跑路线会被限制,我被帕拉迪打中可就太不妙了。”
“呵呵,百里长风,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狡猾。”
眼睛发绿的帕拉迪因为阿努廷“不许攻击郑镜宇”的命令,竟一下子没办法接近在郑镜宇身后的百里长风。
而郑镜宇很显然也意识到了阿努廷心蛊的指令依旧有效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竟让所有人都躲在了tA的镜之壁后。
“呵呵,没想到,这个命令十分狡猾呢。”
透明的镜子映出了帕拉迪现在的样子,半张脸戴着面具的他穿着这身金色的,镶满了五彩宝石的暹罗服饰。
红的,绿的,蓝的,黄的,还有白色的。
此时的帕拉迪绚丽得就像精偶阁的傀儡术做出的纸偶变成的纸偶。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膝盖正汩汩流着血。
明明是剧痛,可帕拉迪似乎毫不介意,笑着一拳打爆了郑镜宇的镜子,力量大的就像神圣而威猛的白象一般。
碎片竟像雪花一般纷飞,就像加入了银色的细闪。
帕拉迪顿时觉得气温低了几分,暹罗国终年炎热,不能适应低温的他居然开始打起了寒战…
不对,为什么打寒战了还会冒汗?
作为一个技术顶尖的神医,帕拉迪很快意识到他是中毒了。
“呵呵呵呵,感觉还不错吧,帕拉迪国王?”
这就是上一次阿努廷他…没解开的毒呢。
是我送给他的哟?
郑兴和?
这熟悉的声音让帕拉迪再次心头一紧,这不是郑兴和吗,刚刚自己明明用那个咒语让他完全魔化,失去了理智啊。
而且他难道是指的是上一次阿努廷因为百里长风用狸奴的干扰,最后没有解的那个毒吗?
这样一看,症状也是相当相似。
雪花一直在入侵他的伤口,症状变严重了,因为寒冷,帕拉迪出现了哮喘的症状。
郑兴和居然利用刚刚李光阴造成的六月雪下了这个毒。
他们两个和欧阳雪峰是朋友,李光阴用了欧阳雪峰出生的意象雪下毒,郑兴和自然也可以。
而且他教了阿努廷心蛊,作为一个毒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特色的毒药。
连续的失策帕拉迪的脸上难得有了怒意。
郑镜宇…真是个狡猾的孩子,不仅利用了自己不能攻击tA的原则,还利用镜之壁遮蔽了视线。
现在搞了一些小动作,让眼前的这个人成功给自己下了毒。
“呵呵,猴子少爷,你应该知道自己是永远也反抗不了我的吧。”
忍不住嘲讽了一下这个只剩一只眼睛的疯子,帕拉迪微笑着加重了语气:“你可是极反术创造出来的魔人,我只要念咒你可就转头攻击李光阴他们了呢,让你苏醒简直是最愚蠢的决定。”
而听到帕拉迪的威胁,郑兴和用扇子捂住了嘴开始轻笑:
呵呵呵呵,那你可以念一下试试啊?
第338章 真正的深渊
看来是百里长风在刚刚郑镜宇的掩护下解开了郑兴和黑渊御兽决,他和其他人还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补完了郑兴和的极反术经文,让他恢复了理智。
郑兴和笑得很开心,甚至都顾不上刚刚被自己扯下机关以后那条已经残废的胳臂。
他怎么这么期待我念这个咒语…这不合理。
帕拉迪不笑了,他一边喘着粗气了,一边端详着郑兴和。
毕竟也相处了三年多的时间。
虽然一直被帕拉迪蔑称为“猴子少爷”还被自己下药被迫婚配,长期屈居于自己的膝下。
但下毒下蛊以及机关术的能力是实打实的天才级别,虽然不听话,但头脑方面帕拉迪还是相当认可他的。
敢这么挑衅自己,郑兴和估计就是算准了自己不敢直接对他念咒让他失去理智。
虚张声势吗,有意思?
帕拉迪不念咒了,他正打算念咒的时候,郑兴和微笑着打断道:
“呵呵,帕拉迪国王,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变成魔人的?”
在和柘辉富商杜赫堂那痴傻的女儿强行婚配还有了“郑宇”这个阴阳人孩子以后,郑兴和非常绝望,按照之前的承诺休了妻子后,就决定服毒自杀。
“我已经没有和欧阳雪峰在一起的可能了。”
可惜帕拉迪可不会让他这么简单地死了,知道他打算服毒,就在那瓶毒药里…附了完整极反术的经文。
而求死心切的郑兴和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把这一整瓶毒药吃了下去。
然后计算了一下自己毒发的时间,就翘了和李光阴的比赛,打算见欧阳雪峰最后一眼,以他造成的雪崩掩盖自己毒发身亡的真相。
可在第二天从漆黑的棺材中醒来时,郑兴和自己都懵了。
啊…好想杀人。
郑兴和很想阻止自己这样的想法,可失败了。
本以为自己是不可能从内部打破被钉子牢牢固定的木棺材,可事与愿违,他的力气大了好多,一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土层。
等他恢复理智时,郑家已经被他杀的只剩下郑老爷和瑟瑟发抖的郑宇。
想安慰郑宇,却最终放下了这沾满鲜血的双手。
那天和现在一样,也下着雪。
没有说话,郑兴和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模样,当惨白的皮肤,黑色的指甲,和镜子里透过的通红的眼睛出现在他眼前时。
聪明的郑兴和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变成了帕拉迪国王口中“佛陀的反面”。
最后他沉默地用那个痴傻女留下的嫁妆给自己画上了鲜红的口红,还补了一些腮红,这女性妆容自觉看上去正常了许多。
“真是讽刺,我居然活下来了,怎么和欧阳雪峰还有李光阴交待…”
“刚刚你给郑大少爷念的,是擦除极反术的咒语吧。”
对于魔人来说,只要极反术的经文不全 就会失去理智,变成只会杀戮的怪物。
还没等帕拉迪继续想说什么,李光阴幽幽地说了下去:“但你有没有想过,既然郑大少爷是服毒而刻下的极反术经文,我用同样的毒给他补上就好了?”
气氛变得安静,唯独郑兴和手中机关里,寒霜帝国的童谣还在放着,无忧无虑地唱着。
李光阴的话让帕拉迪恍然大悟,这样郑兴和的从容就可以解释了,这样帕拉迪不管让他失去理智几次,李光阴他们都是有对策给他的经文补完的。
果然嗨用咒杀棒打在背上比较合理吗?
轮到帕拉迪来不及后悔了,因为郑兴和居然在和他闲聊时改良了李光阴给他的机关,雪下得更大了,随着童谣的声音又响了几分。
帕拉迪的皮肤上开始起了大大小小的红疹,他中了第三种毒!
膝盖因为红疹变得疼痛难忍,帕拉迪一下子跪在了雪地里,而由于李光阴和郑兴和二人的前两种毒都是用雪为媒介下的。
膝盖破溃的伤口渗进了雪水,帕拉迪再次中了之前的两种毒。
肿胀的膝盖,困难的呼吸让帕拉迪的眼前开始发黑,他一下子躺下企图让自己冷静一些。
这片白皑皑的雪地开始幻化,变成了一条撒满月光的小径。
在渐渐开始出现幻觉中,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了自己的身边,焦急地摇晃着自己。
我已经不需要你的帮助了。
和之前要求他按照自己的指令配药不同,这次帕拉迪狠狠地推开了这个影子,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强制自己清醒,平静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怒意。
什么也没说,最后帕拉迪拿出了一个针筒,打了一针闪着金色气息的药水。
即使因此手臂青紫也毫不在意。
顿时,刚刚那些不适的症状都消失了。
这是郑兴和与帕拉迪二人第一次见面时,郑兴和以人蛊之血给了帕拉迪一点点小小的威慑。
为了得到这份力量,帕拉迪王子居然拿出了一种药给快被他打死的郑兴和吃了下去。
那种药,会让人瞬间被治愈,只是情绪一激动便会浑身燥热,失去原本的理智。
郑兴和很快认出了这种药,之前在阴间,欧阳雪峰为了自己能回到这里挡了一剑,当时为了挽留他的性命,郑兴和不得已给他服下了这个药。
“呵呵,郑兴和,你看到这个药很吃惊啊。”
而帕拉迪怎么可能放过这微妙的表情,趁着药效他一边给自己解了毒,一边让郑兴和崩溃不已的话:“知道我为什么不用这个药治疗自己吗?”
可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副作用。
事实上这个药只能造成完全愈合的假象,平息临死之人的痛苦。如果不尽快真正的治愈伤口,他还是会真正死去的。
“我认为你们华夏国成语中,昙花一现,很适合这个药的名字,所以称它为“昙花息宁”散呢。”
什么…难道欧阳雪峰他。
在帕拉迪说出这个残忍的真相时,李光阴立刻意识到了最后一次欧阳雪峰给她托梦时,他透明的心脏清晰可见的大洞。
原来…欧阳雪峰变成那浑身透明的样子,是因为他在阴间也死了,变成了鬼都惧怕的“魙”吗?
“呵呵…”
而郑兴和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的扇子从手中滑落,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坐在了地上。
童谣停止了,原来是他捏碎了李光阴递给他的机关,血斑斑驳驳地滴在了地上,在白色的雪地上像是盛开的鲜花。
李光阴显然也意识到了比起咒语,帕拉迪现在说的话,对于郑兴和的来说才是致命的打击。
怎么可能没事…
如果欧阳雪峰不是替自己在阴间挡下了花逸仙那穿心的一剑,他根本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也是啊,在挡剑之前欧阳雪峰就用冰墙挡住了往生之门的光保护自己不要魂飞魄散。
他早就撑不住了啊!!!
在寒霜帝国,只要不是虚弱到无法起身,他都是那么勉强自己的。
郑兴和一下子哭了,他太清楚欧阳雪峰的性格了,他不希望别人担心自己,尤其是自己。
花逸仙那一剑明明是打算制服打算去阳间为非作歹的自己。
他也不会因为那个样子被黄金鹏飞捉了去,更不会被处决,成了无声无形的希夷。
原来,是我杀了欧阳雪峰吗?
说什么自己喜欢欧阳雪峰,结果自己才是害死他的混蛋!!!
第339章 冰冷的太阳
这才是比欧阳雪峰最后变成无声无形的希夷,更可怕的,更无可救药的绝望。
欧阳雪峰,在被剑捅穿心脏的那一刻,是否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转世的可能?
郑兴和,永远也无法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反观帕拉迪,他非常满意地看着因为这份绝望真正失去了理智的郑兴和,甚至还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猴子少爷,我在来到华夏国之前就调查过你,毕竟你可是郑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有两个非常好的朋友,一个就是在这里的李大人,还有一个叫做欧阳雪峰。
是个在寒霜帝国修习了很久的山河人,对吗?
他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真不知道这么聪明的你为什么喜欢他呢,猴子少爷???
你喜欢男人,而这个修习寒霜帝国武功的人和你这么亲密,猜出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难事。
毕竟,在寒霜帝国,男人喜欢男人可是会被杀头的呢。
就像讲了个让大家都开心的笑话一样,帕拉迪甚至还为这个故事鼓起来了掌,气得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差点就要冲上去去揍他。
“你们两个疯了,打算白白送死是吗!!!”
快回到郑镜宇这边…
是的,因为阿努廷所释放的心蛊规则帕拉迪无法违背,所以郑镜宇重新升起的镜之壁从现实角度看是最安全的地方。
理智尚存的李光阴倒抽了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她和欧阳雪峰从一开始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只要帕拉迪想,用合理的手段让他们永远消失于郑兴和的生活,不成问题。
“帕拉迪,你这个混蛋!!!”
面对师兄的暴行,翡翠宁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气得大骂:“我是老眼昏花了吗,以前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
真恶心!!!
恶心???
随着这样的评价掷地有声,帕拉迪愣了一下,他想起了另一个人也给了自己同样的评价。
“我是不会原谅你的,黑鲛,我也绝不会让你把阿努廷变成那种恶心的样子!!!”
是啊,除了宁宁,还有一个人也这样评价过我呢。
眼前的人已经看不清脸,毫无顾忌地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手上缠着绷带,身上还有一个黑色鲛鱼的纹身清晰可见。
明明和狸奴玩的不错,却几拳打死了大虫给自己缝了一件虎皮大衣,如果被自己呵斥赤裸上身不合礼数时就披着,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么说来,刚刚自己中那三种毒时企图救自己的影子也是他吧,除了没有被自己用黑色鲛鱼的纹身控制着。
“算了,这猴子的评价不错,我喜欢。”
作为暹罗王,舍弃无谓的情感可是相当有必要的,因为这种东西只能变成别人陷害自己的把柄而已。
他反过来利用这些攻击别人,让他们感到痛苦,何错之有?
这本来就是高效的没有血腥的手法呢。
不过身上有那个纹身以后,他就很少会和自己笑嘻嘻地,做一些无意义地对话了,这样一想,他因为阿努廷这孩子也不错。
我怎么突然想起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了,果然一下子戒掉神力无泪丹还是太仓促了吗。
努力让自己忘了那个十分不起眼的黑色鲛人组织手下,帕拉迪重新恢复了那个完美无瑕的微笑。自己贵为暹罗王,为这种小事分心可不行。
只可惜,无论是效忠的君王,还是别的方面,你最终都没有选择我呢,拉维。
既然如此就不要假惺惺地拯救我,假装服从我了。
不行,我怎么又因为这件事生气了。
最后,帕拉迪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说出了这个脸的的名字,然后看着同样说自己恶心的翡翠宁宁。
她曾和帕拉迪关系还算不错,有一起研制药物和精进医术的共同话题。
“帕拉迪师兄,你看我缝得怎样?”
当时的宁宁,可不会现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帕拉迪每次和素甘雅老师提起这个来自华夏国大山的女孩时,总被说脸上带着笑意。
恶心,可能就是成为王必要的代价吧。
让所有人远离自己,才能变得更强。
天甚至开始有些炽热,猛烈的阳光
“宁宁,你不会武功吧,还是快点离开这里,不要掺和这件事比较好呢。”
“呵呵,帕拉迪,你是不是还想让我谢谢你啊。”
“我不走,有种你就杀了我。”
“呵呵,宁宁,怎么年纪大了,反而比在古德岛的时候还叛逆呢?”
帕拉迪这片刻的分神让百里长风和李光阴找到了机会,眼疾手快,百里长风的脸爆出了青筋,悄悄召唤出了一大批和地面颜色完全一致的昆虫。
“这样比较快。”
趁现在,李大人。
李光阴当然明白百里长风的意思,她毫不犹豫地跳上了毒虫堆,将自己的身体藏了起来,和用黑渊御兽决化成黑影的百里长风一起,带着状态不佳的郑兴和,跑了。
而帕拉迪清楚,此时追击并不是上策,看着阿努廷眼睛依旧是绿色的,郑镜宇解除了镜之壁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很显然他们在离开这里时已经和阿努廷还有郑镜宇沆瀣一气,布置过了对付自己的战术。
“呵呵,阿努廷,你果然很有天赋。”
看着这持续的绿色,帕拉迪笑道:“被我打成那样,居然到现在都能保持吗?”
双眼是绿色的阿努廷笑了笑,告诉了帕拉迪:
“因为让你不攻击郑镜宇的指令很简单,不用消耗什么精神。
而且我想这么简单的限制,你也不会想着违反吧帕拉迪。”
确实,阿努廷的心蛊并不是无敌的,虽然可以让被下蛊的人无法反抗指令,但如果中招的人反抗或者命令太复杂的话会大大消耗他精神…并且,不及时阻止的话,会瞎。
“呵呵,真是失策,我似乎不应该让郑兴和作为你的师父。”
算了,让你知道被感情左右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吧。
雪渐渐地停了,贵宁的制毒大会现场似乎没有那么寒冷了。
毕竟是六月,阳光肯定会来,耀眼到在每个人的身上都镶了金边。
看着坚决不走的翡翠宁宁,帕拉迪忍不住和以前一样嘲笑了这个师妹的蠢笨。
“宁宁,你不会武功,我尽量不杀你,不过其他人…包括把你带坏的好姐妹李光阴都得死呢~~~”
第340章 幻梦之约
“郑兴和,郑兴和 。”
等郑兴和睁开双眼时,竟看见欧阳雪峰坐在他的身边轻声呼唤着自己。
“欧阳雪峰…是你吗?”
泪水模糊了郑兴和的那仅剩的眼睛,明明知道他不可能是真的欧阳雪峰,可是再次见到时心情依然如此喜悦。
要是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此刻就好了。
“是俺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郑兴和竟直接抱住了他,一边哭一边说道:
“我会给郑宇道歉的,我会安顿好郑镜宇的,我会做一切你希望我重新做的事,我也会放弃一切你不希望我做的事。”
我可以不喜欢你,永远做最好的朋友…这样就算是互相遇见,也不会被娜塔莎女王杀头的。
不会再耍自己的小性子了,我一定可以会永远当好这个朋友的。
但是欧阳雪峰,请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求你了…
没有回复。
过了很久,还是没有回复。
过了真的很久很久,没有童谣的演奏安静到了诡异的程度,被紧紧抱着的欧阳雪峰终于开口了:
“俺答应你,每年六月下雪的时候,会来找你。 ”
真是巧妙的回答啊…欧阳雪峰可没那么聪明呢,李光阴。
已经猜出来假扮欧阳雪峰之人,郑兴和回忆起了自己发现欧阳雪峰死亡真相时失去了理智,恍惚中觉得有人带走了自己。
郑兴和停止了哭泣:“对不起,我知道说这些已经太迟了,我也知道欧阳雪峰没机会听见这些了。”
但是,谢谢你们,还让我有机会说出这些话来。
再次睁开了眼睛,郑兴和发现自己躺在了地上,刚刚李光阴用机关造的雪已经完全融化,而李光阴本人正坐在旁边看着自己,她泪眼婆娑,语气有些哽咽。
“郑大少爷,我答应你,不管用什么方法,每年都会让六月下雪。”
看着自己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似乎从来没有反对过自己的这份感情,一份愧疚在郑兴和心中升起。
“李光阴,你不必为我这么做。”
面对郑兴和的犹豫,李光阴坚定地很。
“不行,万一…某个六月,你真的看见了他呢?”
我觉得关于你们的事,我也有错,如果能想办法让你们尽快明白彼此的心意,是不是就不会造成这样的结局了。
“不…是我那样吓到他了,不是你的错。”
“笑死,郑家少爷,这时候怎么反而推三阻四起来了。”
六月一直下雪也没什么不对啊?
看着李光阴和郑兴和感伤的样子,百里长风忍不住插了嘴:
“阿努廷和我说过,雪峰掌门出生时六月的山河城下着雪,那么六月如果下雪了,说不定他会因为好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呢?”
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可是郑兴和却对百里长风的话非常感兴趣: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被你骗去做成人蛊之前,我是个牧民。在放那些牛羊的时候每次有好玩的事情,总忍不住过去看看。”
看着郑兴和疑惑的表情,百里长风突然间有些烦躁:“算了,给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解释也不懂。
每次那些牛羊吃草的时候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的时候可开心了,比什么琴棋书画都好使。”
可惜我养的牛羊都被你骗光了,本来还想约阿努廷一起试试呢。
“呵呵,阿努廷这孩子可适应不了这么寒冷的气候。”
郑兴和笑了一会儿,突然间意识到,虽然现在自己还身处绝望,但似乎还不能在现在就被帕拉迪击垮。
欧阳雪峰是个善良侠义的人,如果他真的还在也一定希望自己帮助阿努廷和李光阴他们,纠正帕拉迪荒诞至极的错误!
被百里长风的话逗回了不少的理智,打起了精神的郑兴和居然给百里长风说起了一些和阿努廷有关的往事。
事实上帕拉迪本来也是要学习这个技能的,但是遭到了郑兴和的断然拒绝。
“帕拉迪王子,您并不适合学习心蛊。”
现在想来,帕拉迪隐瞒昙花息宁散功效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可郑兴和拒绝帕拉迪本人学习心蛊的原因让百里长风十分意外。
“你应该知道使用这招过度,眼睛会有瞎掉的风险。
当时我看帕拉迪不仅会检查每个黑色鲛人的身体状况并做一些身体记录,还会给自己的一个男下属做手术,如果眼睛出现了问题肯定不行吧。”
说到这里,郑兴和看向了李光阴:“就是你那个姐妹经常做的那种。”
“宁宁?”
郑兴和肯定了李光阴的说法:“对。不过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她是帕拉迪的师妹。”
“帕拉迪那个男下属?”
百里长风也不傻,他很快就想到了合适的人选:“是拉维吧?”
嗯,这个男下属虽然武功很高,不过在腹部有一道非常深的伤疤,到快要死之前虽然还是有帕拉迪的药物和手术医治,但那道伤口几乎无法愈合了吧。
说实话,就算不被帕拉迪亲手推进火里,拉维也活不了多久了。
当时我觉得小阿努廷可真是可怜,居然为了快要死了的拉维哥哥在努力。
不过帕拉迪可不允许我说多余的话 我也就只能闭嘴继续教阿努廷了。
说到这里,郑兴和拿出了一把新的扇子捂着嘴有些戏谑地笑笑:“哦?没想到你居然也认识他。”
然后装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开起了百里长风的玩笑。
也对,毕竟你们俩都喜欢阿努廷,算是情敌了。
果然,郑兴和说到这话时,百里长风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知道就好!!!”
“别生气嘛,百里长风,其实阿努廷比你想象得还要在乎你呢。”
郑兴和笑着说起了百里长风自己的心蛊的由来:“你的心蛊…事实上并不是学来的,而是阿努廷转移了本身的能力给你。”
当时你是不是一直想说离开帕拉迪手里啊?
郑兴和的话让百里长风愣了好久。
阳光洒下,金黄一片,暖意融融。它穿透云层,轻抚大地,驱散阴霾,带来生机,万物在光芒中熠熠生辉。
而风声从他们的耳边刮过,彩色的蝴蝶像纸片一样翩翩起舞。
“虽然当时他因为拉维的关系不愿意离开黑色鲛人组织,但还是希望你能获得自由的呢。”
第341章 反制和反转
“你说的是真的吗?”
肉眼可见的,百里长风不好意思了起来,要是知道阿努廷居然为了让自己逃出那里居然做了那么大的牺牲。
自己就不该折回去找他,还被帕拉迪手底下的黑色鲛人逼得跳下兽王峰,失忆了。
“爱信不信。”
郑兴和可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他温柔地看向了李光阴,这个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即使自己变成了这样还在替自己操心。
“李光阴,以后就不要扮成欧阳雪峰来安慰我了,一点都不像。”
郑兴和的调侃让李光阴愣住,她有些不服气:“哪里不像了?!!!”
我明明连欧阳雪峰的语气都学了个十成十啊。
“我也觉得李大人演的不太像。”
没想到英雄所见略同,百里长风说出了李光阴的破绽:
“我和阿努廷在托梦之间见过雪峰掌门。
他老实巴交还有点傻乎乎的,怎么可能说什么六月雪见面这么聪明的话???”
呃…我当时有些慌,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百里长风说的好有道理,李光阴竟无言以对。
看着李光阴有些尴尬的脸,毒舌的百里长风还补了一刀:
“而且刚刚郑兴和都哭成那个样子了,要是真的雪峰掌门估计早慌了,哪有你那么淡定???”
“行了,这点就别说了。”
连郑兴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他知道李光阴是为了让自己恢复理智不得已才用幻视丸化成这个样子的。
“本来就是假的,没有必要强求。”
而且欧阳雪峰死了,李光阴也很伤心吧,能这么安慰我已经很好了。
说完这些,郑兴和自嘲地笑笑,他取下了蒙着另一只眼睛的纱布,空空如也的眼眶终于不落泪了:
是啊,那只眼睛在欧阳雪峰变为希夷时,郑兴和就把它镶嵌在了八音盒上献给了阴间。
“说什么自己喜欢欧阳雪峰,结果是对他最残忍的那一个人。”
对此百里长风拍了拍他的肩:
“别难过了郑兴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这么说阿努廷你能高兴?”
百里长风这话让郑兴和无奈地笑了笑:“行了,我们不浪费这个时间了,阿努廷他们也够辛苦了,还是尽快回去帮助他们吧。”
好吧。
百里长风的脸上青筋暴起,顿时贵宁山间所有毒虫居然都来到了他的脚下,三位再次隐匿于毒虫间重新回到了现场。
却看见了让人焦急地一幕。
郑镜宇和阿努廷倒在地上,而翡翠宁宁更是被吓得有些六神无主。
帕拉迪抬起阿努廷的脸,那温和的语气竟让人不寒而栗:“算了,不用害怕,我会让你尽快适应没有双眼的生活。”
“什么,这个混蛋居然要挖出阿努廷的双眼?!!!”
百里长风是真急了,差点要跳出来和帕拉迪拼了,却同时被郑兴和与李光阴按了回去。
“这时候白白送死阿努廷也不会感激你的。”
“那怎么办?!!!”
“我来…”
用银针狠狠地扎了百里长风一下,取了他一些血,郑兴和毫不客气地对帕拉迪使用了心蛊。
放开阿努廷!!!
郑兴和仅剩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的蛇瞳,让帕拉迪的双眼一下子变成了对应的红色,然后松开了阿努廷的衣服。
“给我趴下,再狗叫两声!!!”
谁允许你这么说欧阳雪峰的。
要说刚刚的命令是救场,这条命令可就纯粹是郑兴和的恶趣味了。
可恶…
在帕拉迪的心中,用心蛊命令自己的郑兴和已经死了,不过没想到这次的精神控制还挺厉害,自己满头大汗也无法解开。
汪…汪…
叫完了以后,怒极的帕拉迪微笑着揭着郑兴和的伤疤。
“呵呵,郑兴和,还以为你知道这个真相会多疯一会儿,原来你对欧阳雪峰的爱也不过如此嘛。”
而这行为彻底激怒了郑兴和,他一下子攥断了扇子,眼睛里的红光更是刺眼。
“你也配提欧阳雪峰,给我继续叫,我不说停就不许停!!!”
汪…汪…汪…汪…
“哎哟,这是什么操作~~~”
帕拉迪狼狈的狗叫和不断阻止自己身体的行为让被打倒的郑镜宇一下子来了精神,这战局逆转地也太快了吧。
本来他们都绝望了。
郑镜宇和阿努廷万万没想到,帕拉迪钻漏洞的脑子简直是顶尖的。
“呵呵,郑镜宇,你还真是个仁慈的孩子。”
阿努廷都杀了你的前世,居然还想着保护他。
“阿努廷叔可比你这伪君子强多了!!!”
“伪君子?郑兴和他才是吧。”
他为了报复我让他婚配的事,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要借我的手杀死。
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帕拉迪微笑着,他将郑兴和为了启用雌蟒信物的力量,借自己的手用机关设计杀死郑宇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帕拉迪笑了好一会儿,明明不是那种猖狂和刺耳的笑,却让阿努廷的心都凉了。
原来帕拉迪早就知道做这件事对阿努廷带来的伤害,却还是命令他去做。
“阿努廷,怎么样,这样杀人的感觉不错吧?
为了tA的朋友,郑宇踏入你亲手做的陷阱里可是一点都没反抗呢。”
“你在说什么混蛋话啊,帕拉迪…”
这巨大的心理冲击让阿努廷眼里的绿色一下子消失了,这件事在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也算能排得上号的心理阴影。
他永远也忘不了被机关重伤的郑宇失去意识前看自己的眼神,只有怜悯。
明明脸,身体和衣服已被各种颜色染脏,然而那双灵魂就要散逸的眼睛直勾勾地审视着阿努廷的灵魂。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
受不了良心谴责的阿努廷最后还是让穆天翔知道了这件事,不出意外地被悲愤交加的穆天翔打了好几拳。
“你这个混蛋!!!”
所幸当时的穆天翔并不会武功,所以对阿努廷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他也没有还手。
“是啊,我就是个混蛋…但还是请你赶紧去那座庙吧,至少现在tA还活着。”
只是在穆天翔跑到金丝庙去找郑宇的一瞬间,阿努廷的眼睛变成了绿色,让穆天翔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找到郑宇的。
砰——
郑镜宇的镜之壁被帕拉迪的白象冲撞一下子轰成了粉末,像猴子一样跃起,膝撞直接让脆弱的郑镜宇本体失去了意识。
而在郑镜宇被打倒的一瞬,用蛇形步伐灵巧闪现的帕拉迪用虎君的虎牙拳一下子打在了阿努廷的腹部。
疼痛让阿努廷差点失去了意识。
“呵呵,应该用蛇君的拳,让你也体验一下同样的伤势的。”
不过,我不能让你再用这一招了,还是快点失去意识比较好。
第342章 守护还是支配
“很遗憾,帕拉迪,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不仅是被攻击的腹部,眼睛居然也有些痛,就像镜片一般感觉要碎裂的样子。
“呵呵,阿努廷,郑兴和似乎教过你,使用心蛊下命令时,不能受到任何情绪的干扰。”
阿努廷愣了好一会儿,虽然是有想到帕拉迪每天都在关注自己的学习情况,但这么赤裸裸地听见事实还是怪惊悚的。
你啊…太善良了。
二十年过去,居然还在为郑宇的死耿耿于怀,有必要吗?
“我只是对自己竟然这么卑鄙地杀害郑宇感到羞耻…”
帕拉迪,你应该很清楚…从以前到现在,我最讨厌利用别人的感情陷害别人!!!
“呵呵,所以我才讨厌你,阿努廷。”
帕拉迪保持着微笑,他的拳势发生了改变,打算对阿努廷下杀手:
“收起你天真的想法吧,明明掌握着可以绝对控制别人的能力,却还要说讨厌利用别人的感情?”
我让你学了武功和心蛊,就是让软弱的你如此浪费的自己的才能?
给我清醒一点。
既然拉维将你托付给了我,可不是为了让我把你培养成只会一个撒娇的小废物。
“呵呵,我是不是废物轮得到你说三道四的?”
而且…拉维哥哥才不会说这种话,他说过,力量是为了守护他人存在的。
扭曲他的意志,让他伤心和失望的人,一直是你啊,帕拉迪!!!
阿努廷竟在帕拉迪攻击自己腹部的一瞬间,猛地和帕拉迪对视,将眼睛的绿色闪耀到了最刺眼的地步。
“帕拉迪,我命令你不许做任何多余的事!!!”
绿光撕裂了天空和大地,刺眼到与贵宁任何的风光都格格不入。
只是这一击,让阿努廷的双眼开始流出鲜血。
尽管被完全控制,但帕拉迪清楚地知道现在的阿努廷已是强弩之末,他挑衅道:
“守护的人,你指的是那对十二岁就父母双亡的兄妹,还是那只你一直在包庇的人蛊?”
“守护他们又有什么意义,最后还不是会丢下你一个人???”
习惯孤身一人,没什么不好的。
明明太阳还在照耀,帕拉迪的话却让阿努廷如堕冰窟。
别忘了,阿努廷,你可是暹罗人…和我一样,你的手上沾满了他们的鲜血。
如果他们知道你的过往,真的会接纳你吗。
帕拉迪的话让阿努廷的双眼变得更疼,他甚至都能听见在眼球内部一根根如同琴弦断裂的声音。
“放屁,怎么可能没人要阿努廷叔!!!”
千里和千钧可把他当成了亲爹,
玛瑙姐和珊瑚姐可把他当成了真朋友。
百里长风还说过,等把我的破事处理完了以后就在一起了。
阿努廷叔干嘛要习惯这个生活啊?!!!
只有你这个老登,孤家寡人一个,手下一个个背叛你,翡翠大人觉得你恶心,气不气啊???
郑镜宇的话让翡翠宁宁和阿努廷都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轻笑。
说完这些还不过瘾,郑镜宇甚至还想跳起来再嘲讽帕拉迪几句,可因为刚刚使用了镜之壁,tA的身体完全不能动弹。
镜之壁,和郑镜宇一开始在柘辉不夜城谋生的让人身体透明无法动弹的阴阳镜同源,只不过将这种镜子外化作为了骨骼进行了防御。
作为前世郑宇曾告诉过自己的转世,以tA的功力并不能使用太多次这无敌的防御,不然tA的身体会在好长一段时间和中了阴阳镜的人一样。
“可恶,该死的身体,给我动起来啊。”
强迫自己用已经透明了的手放出阴阳二仪却没有成功,郑镜宇竟双腿一僵趴在了地上。
不过效果也算是拔群,帕拉迪居然不针对阿努廷了
“呵呵呵呵,真是个喜欢口出狂言的阴阳人呢。”
感情是什么,就是让父皇和哥哥殴打我,嘲笑我梦想的资本罢了。
力量是用来守护的倒也不错,可是我现在还有什么需要守护的?
算了吧,我的梦想早就实现了,我已经成为了暹罗王。
阿努廷,你永远不会懂的,只有支配才是绝对的,只有绝对的,才没有任何概率失去!!!
将阿努廷扔飞出去,帕拉迪突然笑得非常灿烂,以扭曲的水蛇姿态来到了郑镜宇跟前,顿时透明的镜子像玻璃一样飞速割向了帕拉迪。
用风象直接割碎了帕拉迪以为郑镜宇会死守的镜之壁,碎掉的镜子像过境的蝗虫一般像帕拉迪扑了过来。
就这一个分神给了郑兴和用心蛊让帕拉迪狗叫的机会,百里长风也直接救下了捂着眼睛的阿努廷。
“小风?”
摸索着,阿努廷下意识地抱住了百里长风,后者顿时感到了不妙,看着已经没有焦距的橄榄色的眼睛。
百里长风下意识地用手晃了一下,而阿努廷愣了一下,便靠近了刚刚那只挥动的大手。
还好 有反应。
“小风,你受伤了吗?”
阿努廷试图抓住百里长风的手,却没有成功,在连续几次抓空以后阿努廷有些生气。
“这时候就不要捉弄我了可以吗?”
最后的侥幸被打破了,百里长风将手递到了阿努廷的面前,一言不发。
他的反应只是因为百里长风手上刺鼻的毒血的气味,和刚刚挥动手所带来的气流造成的
“阿努廷叔,你这么喜欢撒谎,一定只是在表演节目吧。”
刚刚还在看着好戏的郑镜宇此时要哭了,要是自己再。
“呵呵,情绪波动地太厉害也会加大精神消耗呢,阿努廷。”
我之前不就和你说了吗,杀死郑宇的事没什么好在意的…你何必这么善良呢?
帕拉迪终于发出了人声,只是刺耳到毫无人性:“对了…阿努廷,既然你瞎了,那就把眼球挖出来献给我如何???”
百里长风被帕拉迪冷血的发言彻底激怒了——阿努廷为郑宇的死难过有什么错,帕拉迪这家伙居然利用他对杀死郑宇的愧疚,弄瞎了阿努廷的双眼!!!
“帕拉迪,你在狗叫什么?!!!
就你也配得到阿努廷的眼睛?!!!”
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天空一下子变成了黑色,青筋再一次覆盖了百里长风的脸,他的眼睛变成了非常刺眼的绿色,刚刚打算退场的毒物竟重新涌向了这里,黑压压地冲向了口出狂言的帕拉迪。
被帕拉迪打爆的毒虫污染了帕拉迪金色的华服,遮蔽了五色宝石的光彩。
感知到了,百里长风的怒火阿努廷的身体本能地退后了一步,却被后者拔地搂了进来。
在阿努廷的印象中,他的声音从未如此温柔过:
“没关系的阿努廷,待会儿帕拉迪就会全部变成黑色,你不用眼睛看也没关系的。”
第343章 瞬间的美丽
天上,地下,山间,河流。
毒蛇,蝎子,蜘蛛,蜈蚣。
被百里长风悉数召唤了出来…
“给我杀了帕拉迪!!!
不然就毒死你们!!!”
和百兽峡谷的通灵兽术并不同,百里长风召唤出毒虫,纯粹利用了自己的血。
囚禁十年来和这些东西搏斗,并完全没有解毒操作的炼就的血,毒死召唤的毒物绰绰有余。
“呵呵,百里长风,我以为你应该是最能理解我的意思的人呢。”
放任它们淹没自己,脸也被蛰的发黑帕拉迪的依旧保持着微笑,尽管样子变得丑陋他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
通过中毒解除了郑兴和心蛊的命令,停止了狗叫。
“以前就会支配这些东西吃掉它们,增强自己血液的毒性,为了活下去,还会吃掉自己的同类,不是吗? ”
“是啊,那又怎样?”
我就是为了活下去才杀掉他们的,有本事随时欢迎他们就反杀我。
“真不错啊…百里长风,我很喜欢你的回答。”
帕拉迪继续笑着,让人有一种他在享受这些东西的感觉,即使身体已经变黑,溃烂,他居然没有一点躲开的意思。
帕拉迪是想干什么呀…
这个异常的行为让翡翠宁宁看在了眼里,作为和帕拉迪古德岛多年的同门师兄妹她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脑海里顿时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古德岛的事。
“帕拉迪师兄,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用着蹩脚的暹罗语,当时的宁宁对这位一直教导帮助自己的师兄产生了好奇。
只是,帕拉迪似乎非常抗拒这个问题,每当宁宁问起时便只会微笑着说道:“自小在素甘雅老师的静心学校一直学习而已,没有家人。”
以至于得知素甘雅死讯的那一天,宁宁和隐瞒了自己这一切的黄晟大吵了一架。
“为什么,黄晟,你明明知道素甘雅老师对于帕拉迪师兄来说是多么重要,为什么袖手旁观?!!!
如果当时一起告诉我的话,我可以告诉皇帝请求他想办法放人啊。”
而黄晟也不甘示弱,他直接回怼了宁宁天真的想法:
“你怎么说,说这个王子因为家里人不肯让他学医捉了个教唆他学医的暹罗国平民?”
什么,帕拉迪师兄是王子?
你们在一起学习那么久,他都不告诉你这件事吗?
当时黄晟的话就让翡翠宁宁非常心疼帕拉迪,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明明帕拉迪贵为王子,怎么活得比她和黄晟这样的百姓还要艰难。
“在帕拉迪师兄的心中,只有素甘雅小姐才是他的家人。
帕拉迪的父亲和六个哥哥一直欺负帕拉迪师兄,还殴打他。”
这群人有什么资格对帕拉迪师兄的梦想指手画脚?!!!
黄晟当然相信宁宁的话,可作为外邦平民的他们对暹罗国的王室没有一点办法,即使真的告诉当时的皇帝,也只会被当个笑话看罢了。
谁会因为一个平民影响各国之间的外交?
想到这里翡翠宁宁心头一紧,素甘雅被迫害这件事让这个本来在大山无忧无虑的丫头有了进入官场的想法。
她不想再看见这样的悲剧重演了,也许有了力量,翡翠宁宁就有力量守护别人的梦想了。
“帕拉迪师兄,以前不是这样的,只是我和黄晟不知道怎么帮他罢了。”
心头一紧,翡翠宁宁也一下子记起自己是怎么知道“昙花息宁散”的事了。
帕拉迪,以前经常使用这个药,因为假愈的时候看上去和常人无疑,然后在药效还没结束之前默默治疗自己便不会让任何人发现这件事。
由于在使用这个药时身上的伤口个病痛完全看不见。
帕拉迪会在吃这个药前记录自己身上各种伤口的位置和深浅,再以对症的手段治疗它。
“帕拉迪师兄,您在做什么?”
这个秘密终究还是被宁宁发现了。
“对不起,能不要将这件事告诉黄晟先生和素老师吗?”
“好…”
结果,帕拉迪身上的伤成了翡翠宁宁和本人练习手术的天然教具,这也是二人在手术方面突飞猛进的重要原因之一。
“是父亲和六个哥哥打的…”
终于在有一天,帕拉迪低下了头。
对着自己还算信任的宁宁说出了这些伤痕的来源,尽管当时完全说过自己是暹罗国王子的事。
“什么,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别去,宁宁,我不想失去你。 ”
看着翡翠宁宁义愤填膺的样子,当时还有些忧伤的帕拉迪吓得阻止了她。
“不是的…是因为他们觉得医术太软弱了,不像拳术那么有力量。”
“帕拉迪师兄,别听他们的,你才不软弱呢。”
即使这样,你都能坚持下来学习医术。
你比这些只会用拳术武装自己的胆小鬼强多了。
“宁宁,你总是这么会安慰人。”
难道看见帕拉迪笑了,宁宁带着他来到了古德岛的一片她认为的风水宝地。
在花园深处,月光轻洒。
四周草药丛生,金银花攀爬在篱笆上,黄澄澄的花朵闪烁着光泽;
薄荷叶随风摇曳,送来清凉的气息;
紫苏的紫色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整个花园弥漫着草药的芬芳,宁静而神秘。
“虽然素甘雅老师栽培的土地也不错,但是古德岛竟能生长这么多这么美的植株。”
肯定了翡翠宁宁找的好地方,游览这里的帕拉迪很快就被盛开的昙花吸引了。
悄然绽放,洁白花瓣如玉雕般晶莹,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真美…可惜这种花开不了多久。”
忍不住感慨,帕拉迪似乎有些伤感:“到了白天它就会凋谢。”
宁宁点了点头,肯定了帕拉迪的说法:
“是啊,在我们华夏国,有一个成语,叫做昙花一现,就是来形容这个现象的。”
“这么说来,宁宁,事实上我那隐藏伤口的药,也是用它当药引来配的。”
我似乎应该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了?
摘下了一朵昙花,在月光下的帕拉迪对非常宁宁说出了这个药物的名字。
昙花息宁散
如果这个人真的受了无法被我们治愈的伤,有了这个药也不会太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
“原来如此…
帕拉迪师兄,这个名字起的真不错。”
趁着昙花还没谢,我们可以多看一会儿嘛,反正你也不睡觉。
听到宁宁的打趣,帕拉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是啊。”
第344章 狗叫与哭泣
先这样吧。
帕拉迪虎躯一震,将包围自己的毒虫以非常强烈的功震了开来,顿时空气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郑兴和,你这么喜欢让人狗叫,怎么不自己试试?”
难怪要把自己埋进毒虫里,因为帕拉迪知道郑兴和会念咒,用毒虫就可以遮蔽他的视线,这样他就看不清自己念咒的口型了。
汪…汪…汪…汪…
当狗叫出口的时候,聪明的郑兴和顿感不妙。
这个咒语虽然伤害不大,只是让人不能武功和失去语言能力。
但是解咒时必须要一个人念反咒,而且反咒的内容非常长。
更糟糕的是,不只是郑兴和,李光阴和郑镜宇也中了这招。也就是说反咒得念三遍才能让所有的人正常恢复行动力。
郑兴和不禁感叹帕拉迪经文的强悍,居然只是在百里长风用毒虫埋了自己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对他们三个下了咒。
太大意了,高估了百里长风的毒对帕拉迪造成的震慑,没想到帕拉迪被这样的剧毒攻击竟然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意识。
不过也不能说百里长风的攻击完全没用,因为给自己的好师妹,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下这种没有尊严的咒。
下咒是个非常需要集中精神的工作,就像心蛊一样。
帕拉迪没能用咒语控制所有人 ,看来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汪汪汪”
就在郑兴和思考时,只能狗叫的李光阴对着郑兴和指了指郑镜宇,然后又指了指翡翠宁宁。
作为多年的青梅竹马,郑兴和很快明白了李光阴的意思,他对着李光阴指了指翡翠宁宁,然后指向了动弹不得的郑镜宇。
“汪汪汪汪汪汪!!!”
看着郑兴和面带笑意地准备拉自己去翡翠宁宁那里,郑镜宇并不多做反抗。
只是郑兴和刚刚一连串的狗叫,即使是听不懂tA也知道在骂自己。
这就是“血浓于水”的父子亲情吗???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狗叫声此起彼伏,郑兴和与郑镜宇居然还开始狗咬狗。
“呵呵,猴子少爷,和你孩子玩得开心点。”
拍拍身上残余的毒虫,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的帕拉迪对这混乱的状况甚是满意。
“百里长风,狗叫好听吗?”
身体再次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移动,手变成了蛇君的毒牙。
“对了,你还真是关心阿努廷呢,知道把所有的东西变成黑色阿努廷就不用眼睛看了。”
那我来帮你,用你的血,染黑所有的地方,怎么样?
“谁允许动他了?!!!”
尽管看不见了,但是刚刚被百里长风揽进怀里的阿努廷从身上掏出了一把小刀,直接扎向了帕拉迪准备破腹的拳。
然后带起比自己高了不少百里长风一个水幻术向刚刚攻击的反方向拉开了和帕拉迪的距离。
当然,帕拉迪可不会放过百里长风这个猎物,他毫不客气地冲向当场要速战速决,而阿努廷预判到了他的想法,放出了大量的深海火灵组成了墙。
差点就把衣服和金色的宝石烧化了。
“帕拉迪,这么心急可不像你啊???”
凭借对帕拉迪多年的了解,阿努廷突然冷笑了一下:“平时你不应该是像对待我和小风一样慢慢地折磨和虐待吗?”
没有回答阿努廷的话,帕拉迪的头上冒出了冷汗,百里长风的毒虫并非没有效果——
他确实是中毒了,如果不尽快解毒的话,昙花息宁散的效果会结束,然后帕拉迪就会死在华夏国。
可是帕拉迪有点不想死。
有谁能救救他?
素甘雅老师?宁宁?拉维?
只是希望别人救自己的想法刚刚诞生,就很快被帕拉迪否定了。
他可是暹罗王啊,怎么可以有这么没出息的想法?!!!
而且正如之前郑镜宇说的那样,自己早已是孤家寡人,素甘雅老师不会武功姑且不论,拉维和宁宁都觉得自己“恶心”了,不可能会帮自己的。
更何况,拉维和素甘雅老师早就死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息宁散不会让人觉得太痛。
不对,凭什么失败的是自己???
一定还有办法,只是自己现在不够冷静罢了。
“呵呵…趁着宁宁傻乎乎地给他们解咒把你们两个杀掉难道不正常吗?”
倒是你,阿努廷,为什么不对我使用战国火舞呢,这样运气好的话可以把我烧死呢???
而阿努廷的话让帕拉迪意外极了:
“因为我就是想问你拉维哥哥被烧死的那一天的事,所以你还不能死。”
呵呵,纠结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有什么意义?
而阿努廷后面说的话让全场都愣了一下:
“那天烧死拉维哥哥的时候,你哭了吧,帕拉迪!!!”
而听到这句话,帕拉迪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怒意:“我没有!!!”
阿努廷的话愣得百里长风停止攻击了好一会儿,然后对阿努廷说:“否定得这么干脆,看来是被你说中了。”
“给我住口!!!”
无视自己的内伤,失去了理智的帕拉迪攻向了双目失明的阿努廷,而这一次阿努廷放出了战国火舞,美丽的火光让灰色的天变得明亮。
而帕拉迪也被阿努廷的火焰直接点着了,金色和火光本就相衬,发出滋滋作响声。
不对,以我的拳速,应该已经打烂了阿努廷的脸才对,可现在却在他的鼻尖停止了。
新的药,也失效了吗?
帕拉迪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他有些愣神…
昙花息宁散,为什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汪汪汪…”
虽然翡翠宁宁反咒念到一半,但李光阴还是打断了她,把她推到了帕拉迪的跟前。
“李光阴,你们这样狗叫没关系吗?”
翡翠宁宁的犹豫遭到了郑兴和与郑镜宇的嫌弃,他们两个轮流汪汪汪汪了好多声,吵得能听懂兽语百里长风有些嫌弃。
“这两个人骂得真脏…”
不过翡翠大人,你给帕拉迪看看吧,怎么说他也算你师兄。
而且阿努廷还想知道他的拉维哥哥是怎么死的呢?
你!!!
只是现在阿努廷没心情为这种小事吵架,因为以前郑兴和喂这对欲念魔蟒夫妇时就和他说过。
其实有时候,知道真相不一定是好事,可能会带来更大的伤害呢。
“先治帕拉迪吧。”
阿努廷话音刚落,翡翠宁宁走向了帕拉迪。
因为昙花息宁散,闭上了眼睛,翡翠宁宁开始检查,只是这一检查,她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帕拉迪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处正常运作的地方了。
尤其是他的脏器,因为大量地服用药物,早就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病变。
“帕拉迪师兄,您这是吃了多少药啊?”
擦掉了眼泪,翡翠宁宁的语气努力保持着平静:“给我拿一些纸笔,我得记一下伤口的位置。”
第345章 双蟒团聚
“不用记了。”
作为古德岛曾经最优秀的门徒,帕拉迪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现在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能正常说话还得多亏昙花息宁散。
“李光阴,这场决赛,是你赢了。”
我也确实也被你们打败了。
自己贵为暹罗王,如果输了还像狗一样紧咬不放,实在是太难看了。
看见翡翠宁宁伤心的脸,帕拉迪不以为意,甚至还勉强自己坐了起来。
都觉得自己是“恶心”了,那么他快死了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失败了,他就只是个没有价值的废物而已。
不想理解这些了,帕拉迪避开了翡翠宁宁的视线看了看百里长风和被他搀扶着的,失明的阿努廷。
真可惜啊,为了反抗自己,好不容易培育出双眼,被毁了。
真是愚蠢,阿努廷,拉维死亡的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他不过就是一个拳术比较强的工具罢了。
算了,愿赌服输,不然实在是太难看了。
“呵呵,差点忘了,我应该遵守赛前的约定,解封自己被扭曲的记忆,对吗?”
阿努廷也没想到帕拉迪倒是还记得这件事,点了点头。
帕拉迪咳了许许多多紫黑色的血,看来昙花息宁散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
“呵呵,那么就动手吧,郑兴和。”
帕拉迪怎么可能不知道扭曲拉维记忆的事是郑兴和干的。
毕竟珊瑚瑾将雄蟒信物交给自己时,他很快知道了欲念魔蟒这个异兽有两只,还是一对夫妇。
“出来吧,雌蟒。”
郑兴和的眼睛一下子变成了蛇瞳,话音刚落,在擂台的幕后,有一个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出现在了这里。
贵宁的制毒大会,因为在这样的赛事里有着一些独一无二的毒药和下毒技巧,所以会引来世界各地一些药商的投资和赞助。
这也是制毒大会经久不衰的原因…
这次大赛的幕后投资人也不例外,她身着一袭淡青色旗袍。
旗袍上绣着精致的白玉兰花,花瓣轻盈,似在微风中颤动。
盘起的发髻上斜插一支碧玉簪,发丝柔顺垂落。
她的眼眸清亮如水,旗袍的开叉处露出白皙的脚踝,步态轻盈,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优雅而从容。
只不过看上去这样优雅女子在灿烂的大笑时,竟露出了一颗和郑镜宇一模一样的虎牙。
用扇子捂着嘴嘶嘶地笑着,眼睛竟变成了可怕的蛇瞳。
“汪汪汪汪!!!!”
只能狗叫的郑镜宇吓了一跳,因为面前的女子除了那标志性的虎牙,下半张脸和脸型和tA完全一致。
“嘻嘻,主人你可真聪明,帕拉迪他果然带着夫君来这里了~~~”
“我不是说过,你不许变成这个样子吗?”
作为欲念魔蟒的契约者,有些不悦的郑兴和的眼睛也变成了蛇瞳,责问雌蟒前他居然还将念狗叫咒反咒的机关交给了李光阴。
“放耳朵边听个几遍就行了。”
在帕拉迪被打败再起不能时,郑兴和做了一个读反咒的机关放在耳边听了好几遍,终于不用再狗叫了。
“呵呵,我的主人,我怕自己的原型吓到他们?”
“变回去!!!”
原来如此,欲念魔蟒的雌蟒变成的样子是郑宇的亲生母亲,也就是郑兴和被迫婚配的对象。
“对不起主人,你别生气。
可我也不能用自己的原型当大会的投资人吧…”
没想到雌蟒和郑兴和的关系非常不错,她看了一眼曾经打败郑兴和的李光阴,似乎有些嫌弃:“话说,怎么又是这个女人赢了?”
“呵呵,李光阴怎么说也是我朋友,你这样有些太无礼了。”
“我不记得你以前和她的关系有这么好啊?”
有些不解地嘟哝着,有些疑惑地雌蟒咬完了郑兴和以后先是狠狠地咬了阿努廷一口。
“你干嘛!!!”
百里长风急得差点打她,所幸郑兴和出言解释:“她在解除阿努廷的扭曲之力呢。”
郑兴和说话时,雌蟒来到帕拉迪的身边使用了自己的利齿,顿时帕拉迪的手背被贯穿,留下了两个黑色的大洞。
“呸,他怎么这么难吃?!!!”
雌蟒险些干哕,她非常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契约者,对此郑兴和只能笑着给她解释道:
“呵呵,毕竟快要死了,不新鲜了。”
“那让他死了不就好了?”雌蟒十分不解,“为什么还要解除这家伙的扭曲之力呢???”
你不是很恨他吗?
对此,郑兴和摸了摸她的头,笑说出了理由:“呵呵,因为今天下雪了,我心情好。”
“六月雪,难道是你那个喜欢的男人吗?”
天哪!!!
看着以为欧阳雪峰到来而高兴的雌蟒,郑兴和没有直接回答她的八卦,而是岔开了话题:
“这么说来,你的丈夫还在生我的气吗?”
“之前一气之下居然认了穆天翔当主人,真是让我感到意外呢。”
“这二十几年过去,倒也是好多了。”
就在帕拉迪愣神时,一条蛇竟叼着自己的信物从他的胸口爬了出来,来到了郑兴和面前。
欲念魔蟒雌蟒和雄蟒,第一次聚齐了。
而雄蟒一见到阔别二十年的契约者,开始破口大骂:
“都是因为你没让我实现愿望,害得我只能以蛇样见人,能不生气吗?!!!”
而且害得我和娘子分别这么久!!!
在场的人也没想到雄蟒的脾气竟如此暴躁,他气急败坏地说着郑兴和的薄情寡义,说得自己高兴了居然还把郑兴和的胳膊咬了好几个洞。
“好了,夫君。”
终于在雌蟒的劝说下,雄蟒也消停了,他凑近闻了闻百里长风,那毒血的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不禁有些惋惜。
“可惜你有异兽了,不然真想把郑兴和这个垃圾蹬了换人。”
好赤裸的嫌弃!!!
“得了吧,雷兽可以带我去华夏国甚至世界各地,你又不行。”
百里长风有些汗颜,他断然拒绝了雄蟒换契约者的请求以后扶额。
这样一看,除了馋一点,雷兽的脾气还真不错。
被百里长风骂没用的雄蟒见状竟然直接开始用阿努廷的视力诱惑百里长风:“我可以让你心上人恢复视力哦。”
你也不希望他这么漂亮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吧。
好聪明的异兽,才见了没多久竟然就知道百里长风的软肋了。
而百里长风,惯常地不惯着任何人:“可得了吧,你改变事实的条件多苛刻心理没点数吗?”
这下是真破防了,雄蟒气得要要咬死百里长风,被自己的契约者郑兴和抓住了七寸,然后笑道。
“呵呵,别生气了,等你的妻子恢复完他的记忆,我倒还真的有一事相求。”
真的吗?
安抚完阔别已久的雄蟒,郑兴和笑着拿起了雄蟒递过的信物,将它和雌蟒的信物放在了一起。
第346章 火吻
“好痛…”
阿努廷捂着后颈跪在了地上,一条条小蛇从他和帕拉迪的后颈跑了出来。
“等等,那么拉维哥哥怎么办?”
而阿努廷的担心引来了雌蟒的吐槽:
“瞎子,你不是有新男朋友了,怎么还惦记他?见异思迁可不好。”
阿努廷有些不服气:
“拉维哥哥被扭曲了记忆,往不了生啊!!!”
然而此话遭到了雌蟒的白眼:
“反正他死了三十几年了,不差这么会儿。”
你!!!
气得阿努廷要揍雌蟒,被护妻的雄蟒狠狠地咬了一口以后,委屈地要哭了。
“行了,别咬他了,他以前还喂过你俩呢。”
郑兴和的话让阿努廷恍然大悟,这样一想每次修习结束以后,郑兴和有时候就会让阿努廷喂两条奇怪的蛇。
好家伙,今天才知道它们叫欲念魔蟒。
“不会吧,他怎么长残成这个样子?!!!”
异口同声,郑兴和这么说这对夫妇可就想起阿努廷是谁了。
那是一个个子小小的孩子,大约五六岁的样子,有着一双大大圆圆的,漂亮的橄榄色眼睛,睫毛长长的,撒起娇来特别可爱。
脑袋还圆圆的,看上去像一只狸奴。
什么情况,除了橄榄色的眼睛以外完全就不是一个人了,又黑又壮,个子还不高。
想到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在自己青年时也嫌弃过自己,阿努廷更委屈了:“我可是男人啊,怎么可能一直长成那种样子???”
欲念魔蟒夫妇也不是什么性格良善的异兽,不然也不会承认郑兴和是自己的契约者。
看着阿努廷要哭了,反而开始挖苦:
“哎,百里长风真可怜,只能看阿努廷现在的丑样子。”
你不知道啊,阿努廷小时候脑袋圆溜溜地,长得像只狸奴一样。
“行了,你俩是真不怕被百里长风揍啊…他可是能把你们这种毒物都毒死的人蛊。”
看到自己的徒弟被这两条蛇欺负和忍耐到拳头青筋暴起的百里长风。
郑兴和笑了好一会儿开始解释:
“拉维已经死了,所以他身上的扭曲之力会在我们解除扭曲之力以后直接释放在阴间的。”
似乎是印证了郑兴和的话,天上开始窸窸窣窣地下起了小蛇,就像下面条一样。
汪汪汪汪汪汪
给郑镜宇吓得跳起了踢踏舞,当狗叫出声时tA可怜巴巴地看着正在听着反咒的李光阴,居然还拜了拜。
“给我停下。”
恢复了人声的李光阴嫌弃地把机关递给了郑镜宇然后说道:“这些蛇又不咬人,听反咒的时候给我消停点,宁宁心情已经很不好了。”
这样一看确实,翡翠宁宁被拒绝治疗的帕拉迪无情推开以后就不怎么说话了。
“汪汪汪汪…”
趁着前面还热闹,一边听着反咒,郑镜宇悄咪咪地向李光阴和翡翠宁宁的方向移动过去。
小蛇继续下着,阿努廷和帕拉迪似乎也想起了那一天的真相。
“你这只猴子,没有我的命令竟想去死!!!”
当着小阿努廷的面,气愤的帕拉迪掐着拉维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如果我不允许呢?”
您不会拒绝我的要求,黑鲛大人。
“对您来说,让阿努廷尽快学会心蛊才能变成更称手的工具,不是吗?”
而被掐着的拉维情绪甚至没有一点波动。
他累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反抗眼前这个人,也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改变眼前这个人的想法。
“黑鲛大人,您最清楚我的状况了。
我在阿努廷面前看上去没事,只是因为您的药而已。
我早就没用了,不是吗?”
“呵呵呵呵,是啊,拉维,你确实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掐得更狠,帕拉迪开始狂笑,却发现拉维就像当时被自己下的蛊控制那般,完全没有反抗。
明明眼睛已经从污浊变成了清澈的。
拉维的反应让帕拉迪非常不满,他怒吼。
“给我求饶,挣扎,不然我就杀死阿努廷。”
眼看自己已经离燃起的火堆很近了,刚刚还有些无动于衷的拉维终于开口了。
“好吧,黑鲛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
这才让愠怒的暴君转怒为笑:“这还差不多,说吧。”
“我知道您在用克隆术制造自己的事,黑鲛大人…”
这让帕拉迪愤怒极了,巨大的力气拉维脖子似乎都快被掐变形了。
“你这个混蛋,谁让你看的?”
而拉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接着说了下去:
“确实,和我还有阿努廷相比,您不仅智勇双全,还非常精通医术。
如果有克隆术的帮助,一定能很快让暹罗国成为最强大的国家吧。
虽然我不会效忠您了,但是黑鲛大人,您永远是最强大的暹罗国的王。”
说到这句话时,拉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只是看上去非常绝望。
“我知道即使阿努廷真的学会了心蛊,和您的克隆体相比也没什么用处。”
所以我最后请求您,不要杀阿努廷。
我已经和他说过,以后要听您的话了。
“哈哈哈哈哈,有趣,你居然要让我养这么个小累赘在身边?”
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不再说话,拉维的嘴角开始渗出紫黑色的血,他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踢开了帕拉迪的手,拥抱了那几十米高的火堆。
即使身体被火焰烧得噼啪作响,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黑鲛大人,如果您不答应,在我被烧死以后,阿努廷也是可以使用这个能力强制让你答应这件事的。
“原来竟真的是拉维哥哥将我托付给帕拉迪的,他知道帕拉迪可能不会好好养我,甚至用了我的能力要挟他…”
难以置信地跪在地上,阿努廷神情复杂的看着帕拉迪,从刚刚恢复的记忆来看,这时候的拉维哥哥似乎已经不愿再和帕拉迪说任何话了。
想到在黑色鲛人组织里,拉维不会违抗帕拉迪指派他的任何任务,不会反抗帕拉迪对自己的所有命令,更不会抵抗来自帕拉迪的所有殴打。
可在帕拉迪和其他组织成员庆祝异兽狩猎成功时,庆祝以力量暹罗国镇压的内乱时。
明明还算开朗的拉维却总是不语,即使他是这些事情上最大的功臣。
“阿努廷,我觉得有些无聊,能陪我一会儿吗。”
好!!!
这时候会拉维撑起笑容,将小阿努廷扛在肩上笑道:“还是和阿努廷在一起让人开心。”
我…最喜欢阿努廷的笑容了。
在那一刻,阿努廷理解了拉维眼神中无法化解的忧伤是怎么来的了。
拉维哥哥,他该对帕拉迪有多失望…
外传26(其1),禁地之遇
静心学校被一把火焚毁后,成为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这几年间,无论任何理由,只要有人靠近这里,就会被暹罗皇室抓走然后杀头。
“安息吧,素甘雅老师,已经没有人敢出卖你了。”
即使是废墟,但在帕拉迪的记忆中,静心学校的红墙黄瓦,扫帚打扫的落叶声,清晨的撞钟声还历历在目。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和吃下神力无泪丹暴戾的样子截然不同,此时的帕拉迪温文尔雅地微笑着,总算有了几分去古德岛修习医术的样子。
在夜色下,穿着一身单衣的他静静地坐在了这片废墟旁边,风轻轻拂过了他的脸,让他落下了眼泪。
“风沙有些迷眼呢。”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帕拉迪笑着回忆着,素甘雅老师受尽屈辱自杀后,悬在了静心学校的房梁,而当时痛苦到达了顶峰的自己把这里烧成了废墟。
几年过去,之前的灰烬也所剩无几。
在素甘雅死后不久,他回到了古德岛,当着师弟师妹以及导师的面,烧毁了自己的金色橡胶叶。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到古德岛了。”
“不要,帕拉迪师兄。”
人群中,一脸漠然的帕拉迪看见了人群中宁宁担心至极的脸,他回避了那个想要追上自己的身影,把金色橡胶叶被烧毁的瞬间,转身离开了。
“宁宁,你永远不会明白,没有力量的话,什么梦想都是空谈。”
不要像师兄我这么愚蠢,为了坚持这个不切实际的梦想才让素甘雅老师送了命。
对不起,然后再见了。
“真奇怪,是这里的风太大吗?”
想到这里,帕拉迪保持着微笑,却发现自己的眼眶发酸,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自从离开古德岛以后,他自动切断了黄晟和宁宁的任何联系。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也没任何人可以依靠。
素甘雅老师,我好想念您。
放心地将头埋到了身体里面哭着——帕拉迪已经下令处死所有接近这里的人,应该是不会有人发现自己在这里哭。
“嘿,快醒醒,在这里睡觉会被暹罗王杀头的。
如果你真的很累,我先把你背出去再说吧。”
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拼命摇晃着帕拉迪的肩膀,吓得帕拉迪不敢抬起来头。
糟了,怎么是拉维,让他看见贵为王子的自己在这里哭也太丢脸了。
于是,拉维越是拼命摇,帕拉迪越不敢抬头,僵持了足足好久,只听拉维最后说了句“失礼了”就用巨大的力气把他的头抬了起来。
没有神力无泪丹的帕拉迪,怎么拗得过最年轻拳术宗师拉维?
当看到帕拉迪哭过的脸时,拉维吓得连连后退,顿时有了一种“此命休矣”的感觉。
自己大晚上的闯入这片禁区,被帕拉迪王子抓了个正着不说,还把他弄哭了!!!
现在拉维已经在想怎样不让王子至少别诛自己的九族了…可惜他为了养活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从小就泡在道馆天天苦修,真没应付这个场面的智慧。
思忖再三,实在是有些抓耳挠腮的拉维直接跪下,诚恳地向帕拉迪道歉:
“对不起,帕拉迪王子,我知道让你哭泣罪无可恕,但你杀我的头就行了,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我还什么都没说,他倒是全交代了。
还好拉维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帕拉迪舒了口气,毕竟他也不想自己在这里哭的事情公之于众,这样作为暹罗王候选的自己还怎么见人。
于是帕拉迪打算先发制人:“你明知道这里是禁地,为什么还来?”
“在这里打老虎呗…”
对于帕拉迪的询问,拉维倒也不含糊:
“自从这里荒废以后,这里就有一只几人高的老虎经常从这里出没吃人,于是就找来了像我这样会武功的人去击杀他。”
还有很大一笔报酬呢…
真是艺高人胆大,为了钱居然什么地方都敢闯?
看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了,拉维。
将神力无泪丹握在了手里,帕拉迪决定听听拉维最后的遗言:
“呵呵,拉维,你知道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吗?”
说到这里,拉维不好意思地笑笑:
“呃…不太清楚,其实我不住在这附近。”
帕拉迪王子,您对这里熟悉吗?
“还可以,以前这里还不荒时经常走。”
丝毫没有怀疑帕拉迪的话,拉维非常高兴:
“哈哈,那就真的得救了,我刚刚还在担心待会儿打完大虫怎么出去呢?”
而看着哈哈大笑的拉维,帕拉迪面色阴沉。
拉维,你永远都出不去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并不打算告诉拉维静心学校的存在,帕拉迪服下了神力无泪丹,趁着拉维转过头看了看周围陌生的夜色,帕拉迪打算站起身偷袭拉维,却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卡在喉咙里的药也一下子喷了出来,滚到了夜色之中。
听到帕拉迪咳嗽的声音,拉维急忙回过了头扶起了他。
“帕拉迪王子,您没事吧?”
可能是坐得太久了,帕拉迪感觉头有些晕,腿有些发软,而且现在他没有服用神力无泪丹,根本不是拉维的对手。
好尴尬,灭口的计划就这样搁浅了。
看着拉维似乎没有发现他打算杀自己,帕拉迪一边咳嗽一边微笑道:
“没事,不过待会儿出去的时候别这么称呼我。”
“好。”
虽然感到很疑惑,不过拉维爽快地答应了帕拉迪的要求。
而在拉维答应了自己以后,帕拉迪感觉卸下了浑身重担,身体居然感觉有些冷。
刚刚哭得太厉害,似乎染了风邪。
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怎么这么丢脸。
“怎么这么烫!!!”
看着眼神都有些涣散的帕拉迪,拉维摸了摸他的头,难怪帕拉迪王子哭得这么厉害还走不了路,原来是生病了难受啊。
也不管什么自己还会不会被杀头了,义正言辞地说道。
“帕拉迪王子,您生病了,剩下的事我带您出去以后再说吧。”
呼呼的夜风让帕拉迪的头痛更加剧烈了,他忍不住想通过咳嗽让自己感觉好一点,可却是徒劳。
“好吧。”
身体一直在抗议,现在只能相信拉维不会害自己了。
就当他打算背帕拉迪回去时,四周窸窸窣窣的草丛发出了异常的声音。
本来帕拉迪并不想节外生枝,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可是趁着夜色,一条黄黑相间的大虫竟向他们二人扑了过来。
外传26(其2),虎口逃生
放下了帕拉迪,拉维飞起一脚攻向了大虫,大虫发出,呜地一声,它因为内脏的碎裂顿时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一点都没耽搁,拉维一拳一拳地揍向了大虫的面门,只是几拳就打死了它。
“呼,轻松。”
已经打算收工了,拉维将这只大虫拖到了帕拉迪的跟前,虎的血腥味居然闻得帕拉迪想吐。
勉强坐起了身子,帕拉迪一边咳嗽一边干呕,眼角甚至还有一些眼泪:
“呵呵,拉维,我现在好像不太能适应这个味道呢。”
“哦,我忘了,帕拉迪王子你还生着病呢。”
不好意思地道了歉,拉维开始查看这只大虫 却发现这似乎并不是自己要打的那只,忍不住摇了摇头:
“个子太小了,悬赏的人和我说那只大虫有几人高呢。”
帕拉迪也觉得不对,从刚刚开始,草丛的声音不但没有减小,反而还伴随着一阵阵虎啸之声。
这只大虫的叫声,似乎也有些尖细。
撑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帕拉迪忍着恶心立刻查看起了拉维刚刚打死的老虎,然后立刻意识到了不妙。
这毛皮,颜色太浅了,而且过于细腻。
“拉维…你打死的这只,只是大虫的幼崽而已。”
不会吧!!!
也难怪拉维那么吃惊,因为这只老虎无论是重量还是体长,已经很接近平时所能见到的大虫的体长了。
很勉强地抬起了这只老虎的脸,帕拉迪比划了一下它的五官:“你看它的眼睛,和成年大虫相比实在是大太多了…保守估计,最多也这只被你打死的大虫就两岁罢了。”
“帕拉迪王子你真厉害,怎么懂的这么多?”
拉维有些敬佩地看着帕拉迪,帕拉迪王子不仅能治好他多年的伤病,对大虫的理解也是头头是道。
而帕拉迪看着一脸无知的拉维有些无语,最后只能无奈道:“多看点书就行了。”
“不行不行,我看见字就头疼,还是算了吧。”
本来就很不舒服,面色有些发白的帕拉迪现在是真有点想对这个白痴发火,只是还没来得及那么做,虎啸之声的主人就出现了。
几人高的大虫,有两只!!!
它们的眼睛在夜色中发出刺眼的比夜空星星还要闪亮的光芒,嘴边滴下粘稠的口水。
伴随着一声声虎啸,拉维和帕拉迪感觉这里所有的景物都在震。
“这不是坑人吗,之前只和我说要打一只就行了!!!”
这些家伙一直如此。
看着拉维叫苦不迭的样子,帕拉迪没有说话,反应倒是平静地很,他们为了钱,为了保全自己,出卖了素甘雅老师害死了她。
这才是这里变成废墟的真正的原因。
“呵呵,拉维,到时候我再和他们重新谈谈赏金的问题吧。”
毕竟谎报这件事的危险程度,压低你的报酬确实是太过分了。
“那就谢谢帕拉迪王子了。”
帕拉迪笑笑,如果他们凑不出足够赏金的话,他就可以屠了这个村给素甘雅老师报仇了——当然,这件事可不会之后回拳馆的拉维知道。
但突然间,犀利的拳风从帕拉迪的脸呼啸而过,原来是拉维用自己的双拳下意识地护住了他,看着这两只气势汹汹的猛虎。
“帕拉迪王子,您不要动,我现在就要打倒这两只大虫给你看。”
但拉维并没有把握同时打倒这样体型的巨兽,而且看到刚刚自己打死的大虫,它们变得愤怒,吼叫声震得整片林子沙沙作响。
同时扑了过来,拉维的动作轻盈地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他先对着其中一只大虫的下巴来了一记犀利的撞击,趁它因为吃痛失去攻击力时,提起它的耳朵甩向了另一只大虫!!!
“不许伤害帕拉迪王子!!!”
还要和它们继续打下去,却被帕拉迪泼了一盆冷水。
“拉维,你不要管我了,自己先走吧。”
虽然在发烧,但脑子并没有变笨。
通过刚刚的交手,帕拉迪清楚拉维的优势只是暂时的。
从拉维的呼吸声判断,他和这两只巨兽搏斗体力消耗巨大,若集中精力和他们搏斗可能还能混个惨胜。
但要保护毫无战斗力的自己可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算了,事实上自己对国王之位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活活打死自己的六个哥哥,又找了个借口让父亲“病死”,仅仅是为了报复他们羞辱素甘雅老师的仇罢了。
自己的心愿已经完成了。
而帕拉迪的建议遭到了拉维的断然拒绝:
“不可以,帕拉迪王子,如果我丢下你跑的话,你肯定会被它们吃掉的。”
有什么关系?
刚想说出这句话却卡在了嗓子眼,因为帕拉迪确实不想死。
看来自己本质上和那群垃圾没有区别。
厌恶了一下自己,帕拉迪保持着微笑:
“拉维,那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
按我说的路线跑。”
原来在刚刚拉维和这两个家伙对峙时,帕拉迪突然想到,素甘雅老师曾为了抵御寺庙学校附近的野兽做过一些陷阱。
虽然静心学校被帕拉迪烧了,但这些陷阱本就在学校外围,所以并没有被破坏。
而且素甘雅老师慈悲为怀,这个陷阱只有体重达到一定程度的巨兽才能触发,正常的动物和人类踩上去是不会有事的。
“好。”
帕拉迪王子,你不要死。
毫不犹豫地背起来帕拉迪,拉维开始奔跑。
随着帕拉迪说出的路线一个个应验,就听见各种机关触发的响声。
机关的声音盖住了风声,追逐二人的二虎因为失去孩子的理智拼命追赶他们,最终落入了最大的陷阱。
那个陷阱的深度和暹罗国的王宫有的一拼,下面还用竹子铺满了毒箭。
被扎中的二虎四肢开始发黑,然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在极度地痛苦中渐渐地没了动静。
“得救了…”
有些力竭的拉维轻轻放下了帕拉迪,然后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劫后余生的他大口喘着粗气:“太刺激了,我以前训练也没这么狠的。”
“呵呵,拉维,这已经算是实战了。”
是啊,刚刚吓死我了。
也没想到自己真能脱险,同样庆幸自己活下来了的帕拉迪难得笑了一下和拉维聊了会天,只是拉维问的一个问题还是让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对了,帕拉迪王子,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呀,感觉你对这里…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外传26(其3),王子与困兽
“再问就诛九族哦。”
帕拉迪微笑着要挟了拉维一下,然后感觉自己的头痛已经到达了巅峰,快要失去意识了:
他摸索了一下,按了机关的按钮,刚刚被毒死的两只巨虎竟然被抛到了他们身边。
“拉维,你记好了,等天亮以后,带着两只老虎,笔直向陷阱的反方向走。
看见刻十字记号的大树后向你的右手边行走,等再看见一个和你小腿一样高的石头就差不多到这边最近的市场了。”
“我认识路,休息一会儿自己会赶上来的。”
说完这些,帕拉迪再也坚持不住,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民居里,身上盖着一张虎皮。
七七八八的小脑袋看着自己,他们都有着一双和拉维一样浅褐色的眼睛。
“他醒了。”
有个大一些的孩子发现帕拉迪动了动,甚至还坐起了身,急忙喊来了拉维。
“…你醒啦?”
遵守了不暴露帕拉迪身份的原则,拉维硬生生把要喊出口的“帕拉迪王子”给憋了回去。
“我睡了几天?”
“三天吧。”
看着拉维和弟弟妹妹相处得如此愉快,帕拉迪竟觉得有些难过,他揉了揉眼睛——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天真地希望能和自己那六个哥哥好好相处。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在力量为尊的暹罗王室,哥哥只会欺凌最小的,当时还不会武功的自己。
想到拉维不带回两只老虎领赏,却把自己背回这里,帕拉迪罕见地有些生气:
“你这个白痴,把我带回去你的弟弟妹妹就有饭吃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不用当帕拉迪是王子,拉维居然和他顶嘴了:
“你当时已经烧得很厉害了,如果留在那片林子,会死的!!!”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帕拉迪还想发火,但看着那些小脑袋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想吃自己大个瓜的样子。
只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然后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感谢了拉维以后笑道:
“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去一趟,你费那么大劲制服了两只巨虎,怎么可以因为我拿不到一分钱?!!!”
不由分说地,醒来不久的帕拉迪狠狠地拽了他一下,把他拉走了。
“哇,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发起火来好吓人。”
“他好像是要帮拉维哥哥讨赏金。”
真是个好人~
在拉维弟弟妹妹的议论声中,帕拉迪和拉维越走越远,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急匆匆地赶路。
白天的太阳很大,他们很快找到了昨天触发的捕兽机关,看到两只老虎的尸体还好好地躺在这里,帕拉迪松了口气。
刚刚他就在想,如果有人敢冒领这两具老虎的尸体,他绝对要把那个人的九族都给灭了。
“哎呀…这虎皮不能用了。”
趁着帕拉迪在重新给这个机关补充毒药时,看着老虎的尸体因为中毒发而黑的四肢,拉维感到十分可惜。
“本来还想做一件虎皮大衣,给弟弟妹妹们炫耀一下呢。”
“它们的毛皮那么粗,穿在身上也不怕把皮肤割出口子???”
帕拉迪皱了皱眉头,吐槽了一下拉维的脑回路,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拉维,也许你可能真的可以穿虎皮大衣回去。”
看着拉维发愣的样子,帕拉迪提醒道:
“之前你不是还打死了一只幼崽吗?
我们找找看,用它的皮缝一件吧。”
顺着陷阱往静心学校的方向,帕拉迪和拉维果然找到了那只小虎的尸体。
“居然也在?”
“这只小虎的个子都赶得上成年虎的体型了,也就只有你敢上去打。”
用自己身上的小刀完整地分开了小虎身上的皮和肉,帕拉迪一边刮下虎皮上的脂肪,一边忍不住吐槽拉维:“如果你死了,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刚刚在你家里,我似乎都没看见你父母吧。
“我父母很小就死了,所以我这个做大哥的当然得承担抚养弟弟妹妹的责任。”
打一只大虫,够我们家里吃上半年,当然得去了!!!
拉维的话有一瞬间让帕拉迪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该进入他的生活。
他作为最年轻的八臂拳术宗师,以自己绝对的力量为弟弟妹妹们谋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有什么资格觉得拉维的想法好笑?
“来,试一下吧。”
给拉维试了一下这张剥得十分完整的皮,帕拉迪将它们分成了合适的部分用自己携带的针线进行缝合。
这熟练的手法看得拉维啧啧惊叹:“哇,帕拉迪王子,您还会缝衣服?”
看着拉维一脸白痴的表情,帕拉迪阴沉地微笑道:“我还缝过你的内脏呢,会缝虎皮大衣很奇怪吗?”
对哦,是帕拉迪王子治好了我对战的蛇君的伤。
当然,帕拉迪没说的是,自己以前在古德岛上学习的医术不仅是针对人的,针对动物的兽医也多多少少学了一些。
了解动物身体的构造也是必修课,所以瞬间认出幼虎对他来说也并不是难事。
精力十分集中地缝着虎皮大衣,帕拉迪的手艺甚至还比当地的一些绣娘好上不少。
看得拉维有些出神,之前还有些吵吵嚷嚷的他很罕见地自动沉默了很久…那时面颊发烫,心跳加快和呼吸急促的反应都出现了。
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他可是王子。
“发什么呆,快试一下。”
将手伸了进去,检查完大衣的帕拉迪确认没有问题以后将它递给了有些呆滞拉维。
“嗯,很合适。”
看着披上虎皮大衣的拉维,帕拉迪稍微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从理论上说,你的身体应该不会再生长。
但我稍微预留了一些空间,这样你做太大动作时就不容易损坏了。”
“哇,谢谢你帕拉迪。”
小时候我看到虎君穿着虎皮大衣打拳,觉得超帅的!!!
虎君,暹罗国创立八臂拳术流派的四兽宗师之一,确实经常穿着虎皮大衣。
拉维忍不住拥抱了帕拉迪一下,力气太大勒得后者非常不适,他推开了拉维,然后微笑道:“行了,先别想这有的没的,快带走那两只老虎领赏钱吧。”
“哦哦,你说得对。”
为了不让百姓认出自己的脸,帕拉迪则是用剩下的皮做了顶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然后拉维一人扛着一只巨虎,顶着关心的问候,高傲的王子觉得自己这时候可不能丢脸。
在拉维一步一回头的等待下,不依靠神力无泪丹的帕拉迪硬生生地将另一只死老虎扛下了山。
“毕竟我们之前谈好的是这些嘛。”
帕拉迪想得没错,那些出卖素甘雅老师的村民在看到拉维打死了两只几人高的巨虎后,先是说了一通毫无意义的追捧,就准备只付给拉维原来谈好的报酬了。
外传26(其4),以理伏虎
“怎么能这样,打一只老虎和打两只老虎的难度完全不一样!!!”
“我们之前谈好的就是这个价格,可没说过打几只老虎。”
你!!!
眼见拉维急得涨红了脸,却反驳不出一句有用的。
帕拉迪立刻将拉维拦到了身后,然后微笑着对这些村民说道:
“两只如此大的巨虎敢直接下山吃人,也不知道实际上这座山上还有多少只这样的老虎?
看它们的样子也不像是那座山上最大的。”
帕拉迪所言非虚,因为在刚刚缝虎皮大衣的时,他发现了比那三只老虎更大的脚印。
便很快判断出那更大的老虎没有对拉维和自己动手,很可能因为拉维身上有还残存着那三只死老虎的气息。
“也不知道这最大的老虎下山,闯进这个村子会是什么场面呢?会花多久把你们都吃了呢??”
“你打算要挟我们?!!!”
看到村民们怒气冲冲的质问,帕拉迪完全没在怕的,他冷笑:
“呵呵,要挟?我只是说出了事实。你们早就知道这座山上不止那一只老虎了吧。”
帕拉迪王子,好厉害!!!
拉维崇拜的眼神让刚刚还滔滔不绝的帕拉迪愣了一会儿,心里有一种以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虽然今天他不打算用王子的身份镇压这些刁民,但今天拉维的钱这群人给定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们还是第一个进了这里不仅没被老虎吃掉还成功打死老虎的武者吧。
要挟你们,直接用武功把你们打趴下不是更快???”
事实上,没有神力无泪丹,帕拉迪并不想暴露自己王子的身份,于是干脆就假装是和拉维同行打老虎的武者。
“你们这么赖账,让我们吃了亏。
以后真的还能雇来比我们还强的武者活着打完这些老虎???”
说到这里,帕拉迪勾了一下拉维的肩膀,让拉维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一句话:
“他倒是个仁义心肠的好人,被你们坑最多生个两天闷气就结束了。
但我俩是一起打的老虎,你们觉得我看上去像是喜欢吃亏的人吗???”
“可我们也有家里人要养活…”
看着他们冥顽不灵的样子,帕拉迪也有了些火气,拉维豁出命打老虎,养七八个弟弟妹妹,不也是为了家人?
要不是没吃神力无泪丹,帕拉迪是真的打算下杀手。
努力压下了自己的火气,威胁村民的帕拉迪继续保持着微笑:
“如果你们敢就给我们这些钱,第二天我就让其他武者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看谁还来帮你们。
别装可怜,你们为了生计克扣我们的钱,我们不也是为了生计才帮你们击杀老虎的?
呵呵,这还不算…骗他们闯皇室禁区的事让暹罗王知道了他会怎么处理你们呢?”
这也不难判断,他的父皇在被自己服下药物后早就变成了空壳,静心学校变成废墟以后的禁令本来就是帕拉迪自己下的。
一开始听说有人擅闯这里还丢命时还幸灾乐祸了一下。
出卖素甘雅老师的人,死了活该。
然而,帕拉迪后来听说了他们竟雇来像拉维这样的外地武者驱赶老虎,还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时非常不悦。
暹罗国本身就非常崇尚力量,会八臂拳术的武者在帕拉迪的眼里可是保卫未来的暹罗国最重要的武器。
这帮猴子的性命也配和我们暹罗国的战力比?
看到这些村民惊恐的眼神,帕拉迪虽然还在微笑,语气却变得更冰冷了:
“当然也不排除你们本来就想让我们这些武者被老虎被吃掉,给这些巨兽打打牙祭,这样也就不用花那个冤枉钱了
只是一来二去的,哪个外地武者还敢来这里打老虎呢?”
“不不不,我们真没那个意思…”
在这样的威胁下,有一些良心未泯的百姓的态度开始松动,他们开始面面相觑,在讨论是否应该加赏金的事。
哼,猴子,我还不了解你们。
看见他们的样子,帕拉迪只是轻蔑地冷哼,知道自己的谈判已经成功了大半,于是继续笑道:
“我看这个村子人也不多,如果山上的老虎通通下山,没有那些武者送死打牙祭的话,也就够那些老虎吃个一天吧。”
“别别别,两位大侠,我们知错了。”
俗话说破财消灾,他们还是非常害怕成为山上巨虎的饵料的。
而且帕拉迪说得也没错,拉维真的是第一个以及唯一一个打死了两只老虎还全身而退的武者。
尽管依靠了素甘雅老师的陷阱。
“呵呵,我们也不讹你们,既然我们杀了两只老虎,我们也不多收,就给杀掉两只老虎的费用吧。”
好好好,少侠们稍等。
没过多久,拿到了拉维应得的钱,帕拉迪和拉维也就开始往回走。
“谢谢你,帕拉迪王子。
我一个人的话肯定是没办法拿到这么多赏金的。”
“不客气,就当是我买自己命的钱了。”
看着穿着虎皮大衣的拉维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说着这些话的帕拉迪一下子有些恍惚,他感觉胸口微微有些发烫。
不行,不可以再接近他了。
作为未来的暹罗王,帕拉迪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忠诚。
“呵呵拉维,没想到这身虎皮大衣还挺合适你的。”
最后轻轻推开了拉维,看着血红色的夕阳,准备道别的帕拉迪笑着称赞了他:
“回去给你的弟弟妹妹也看看吧,他们应该会觉得不错吧。”
听出了离别的意思,拉维有些不舍:
“诶帕拉迪王子,您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弟弟妹妹们似乎都比较喜欢你?
他们平时看见我带人回来,总会想尽办法折腾他们的。
“他们和你一样善良,看到我当时是样子当然没有捉弄的意思。”
“可…至少说个再见再走吧。”
看着拉维有些失望的脸,帕拉迪笑着提醒道:“我已经失踪了三天,再不回去一趟宫殿里的人还以为我死了呢。”
帕拉迪的话让拉维恍然大悟,他慌忙跪了下来:
“对不起,我差点忘了!!!
帕拉迪王子再怎么样也是个王子,都是因为我的事才耽搁了那么久。”
“不算耽搁…”
抬起了拉维的脸,帕拉迪第一次直视了他的眼睛:“三天以后的晚上,我会在拳馆的那条小径等你,会准时赴约的吧?”
“是,帕拉迪王子。”
“现在不要这么叫我。”
微笑着道别,帕拉迪和拉维二人,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这里。
第347章 最后和永恒的笑容
和沉浸于悲伤的阿努廷不同,恢复了记忆的帕拉迪却一直在笑。
甚至一边笑一边还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确实,目睹了拉维那样的死法,实在是让人笑不出来。
面对怒吼,帕拉迪却云淡风轻,他认为对于一个叛徒的死没什么好难过的。
他一直认为拉维的背叛,正是从阿努廷的血解除了他身上蛊毒的控制开始的。
“拉维哥哥,我可以喜欢你吗?”
在拉维答应了小阿努廷的请求时,帕拉迪本以为这只是拉维为了报答阿努廷的用血解除自己心蛊的控制恩情,才答应下了这孩子幼稚的过家家游戏,
可却发现,那不是个玩笑,阿努廷居然就用那一句话夺走了拉维。
所以帕拉迪非常讨厌阿努廷,因为拉维在那之后,把自己的爱,忠诚和守护都交给了这个孩子。
像曾经对自己那样,毫无保留。
算了,自己也已经看在拉维以前的贡献上按照他的遗愿抚养了阿努廷三十几年。
把阿努廷培养成了一个既会心蛊又会武功,还让他学会了以前拉维曾打算让自己开心的杂技。
他们两清了。
只是笑着笑着,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好痛,痛到开始流泪。
可能是快要死了,所以身体在崩溃而已:
“事实上,对我来说真相是什么都无所谓。”
“啪!!!”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刚刚沉默了很久的翡翠宁宁竟直接抽了帕拉迪一耳光,再仔细一看,她的眼里竟噙满泪水。
“厉害了,翡翠大人,连暹罗王的脸都敢打。”
在郑镜宇的惊呼下,捂着脸的帕拉迪没有说话。
他仔细想了想,虽然自己快要死了,但已经没什么心愿要实现,也没什么人需要道别了。
不能理解,她干嘛扇自己。
“呵呵,宁宁,你自己也已经快要到老婆婆的年龄了,发这么大的火对身体不好呢”
“你也知道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也不管帕拉迪是不是会听,翡翠宁宁破口大骂:“明明你已经替素甘雅小姐报了仇,为什么还要当这个暹罗王???”
我就当你真的想安安分分地当着暹罗王也就算了,为什么到处乱跑,不在宫殿治理朝政,去狩猎异兽?
你…到底想要什么,帕拉迪师兄?!!!
帕拉迪被翡翠宁宁的话问得愣住了,他倒是没想到即使自己主动和这些来自华夏国的朋友断了联系,她倒还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暹罗王能要什么,力量呗。”
“帕拉迪师兄,能不能不要再骗自己了!!!”
抬起手抹掉了帕拉迪的眼泪,翡翠宁宁将沾满眼泪的手给帕拉迪看:“你在哭啊!!!你没看见自己在哭吗?!!!”
“我没有哭!!!”
随着再一次断然的否认,帕拉迪心痛的感觉更厉害了,他又看见了静心学校那里整齐叠放的医书,看见了月色下拳馆小径的狸奴在等着自己喂食。
随着眼前更多记忆的浮现,帕拉迪无法止住自己的眼泪…
他看见了宁宁像一只小蜜蜂一样围着自己请教问题;他看见了黄晟每次载着素甘雅老师来到古德岛以后,大方地包了当地的酒馆请他们吃饭,有时候还会拿当地特产的青蛙汁骗自己说是果汁。
他看见了素甘雅老师打扫完阶梯以后自己彻夜苦读没有休息的复杂神情;他还看见了拉维披上自己缝制的虎皮大衣时永恒的笑容。
这只是死前的“走马灯”现象罢了。
越是这样说服自己,身体崩坏的速度就越快,头好痛,喉咙里似乎卡着什么,视线也模糊了看不清阿努廷他们的脸。
帕拉迪重心有些不稳,差点摔在地上的一瞬间,却感觉一堆软绵绵的东西垫在了身上。
那圆圆的脑袋,有些硬硬的耳朵片。
狸奴?
“谢谢你,百里长风。”
“你这家伙居然会谢人?”
而帕拉迪接下来的话让百里长风愣在了那里:“在和阿努廷决斗之前,会场上的三花胖狸奴是你放的吧。
当时捏得那么重,你居然都不出声。想必你替那些狸奴稍微承受了一些伤害,不然我就该捏死它了。”
“你还好意思说那破药?”
“所以我戒了。”
笑着说完这句话,枕在这些小东西身上的帕拉迪感到些许困意,尽管他平时几乎是不睡觉的:
“如果知道百里长风你拿这些小东西这样做,我似乎应该让自己体重轻一些。”
谁能想到这个对人这么坏的暴君竟是个极品猫奴呢。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直到郑兴和打破了冷场:
虽然他恨帕拉迪给喜欢欧阳雪峰的自己婚配还有了孩子,不过他自己也不清白。
毕竟他自作主张地用黑色鲛鱼纹身控制了拉维,也算是拉维背叛的推手了。
“呵呵,帕拉迪国王,你本来就不胖,再减就该成骷髅了。”
到时候吧猫吓跑了可就不太好了…
只是帕拉迪的呼吸已经开始困难,他的脸色都有些发紫了,只能一边喘着气一边笑道:
“呵呵,猴子少爷,你这是在同情我吗?”
平时你似乎没这么善良吧?
“我只是仔细想了想,虽然你让我有了个不该有的孩子,我当时想要服毒自尽。
但因为被你变成了魔人,又多见了欧阳雪峰那么几面,似乎也没那么坏。”
说道这里,郑兴和不笑了,他蹲在了帕拉迪身边,居然给他道了歉:“我想造成你现在这样,我似乎也有那么一点错。
比如那个男下属的事,如果我并没有擅自主张的话,他可能没那么快背叛你。
毕竟…他买回阿努廷那孩子,本来也是
只是希望逗你开心而已。”
“呵呵,拉维是白痴吗,狸奴和人怎么可能一样???”
郑兴和的话让帕拉迪笑得咳出了声:“也对,他一直就是个白痴,被人克扣报酬都不知道怎么去争取。”
又想起了那一天自己隐藏自己王子的身份,戴起了虎皮帽子遮脸假扮武者威胁村民的事。
“就这个样子拿什么养活自己的弟弟妹妹?”
本还想调侃一下拉维,帕拉迪却想起拉维解除蛊毒清醒后发现自己身上的黑色鲛鱼纹身时,向自己提出了第一个请求。
“黑鲛大人,请告诉我的弟弟妹妹,他们的大哥已经战死沙场,不要再寻找他了。”
而想起那双清澈又绝望的眼神后,帕拉迪终于意识到,在那一刻以后,拉维就不会对自己笑了。
把他的忠诚弄丢的,是自己。
第348章 干杯
这就是自作自受吧。
我本来…似乎有很多机会没有那么孤独。
也许是因为快要死了,卸下了暹罗王重担的帕拉迪终于开始允许自己产生那么些“没出息”的想法。
他闭上眼睛,任无法擦干的眼泪流着,只是作为国王的尊严不允许他毫无形象地大哭。
对不起,拉维,如果你还能听见我的心声。
那我请求你…不要再叫我“黑鲛大人”了。
身体崩坏的警报让帕拉迪开始不断咳嗽,勉强缓了好一会儿他说出了一个请求。
“我有点渴,能给我一杯青蛙汁吗?”
由于在华夏国,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面面相觑。
话音刚落,百里长风就皱起了眉头:
“这遗愿还真是别致,阿努廷,你跟了帕拉迪这个家伙三十几年,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阿努廷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帕拉迪虽然对我不怎么好,但除了修习需要服毒以外没吃过什么特别奇怪的东西。”
所以吃下凌姑娘做的饭菜以后当场就栽了。
听到阿努廷的惨状,帕拉迪居然笑了,忍不住插了句嘴:
“呵呵,真想见识一下那个华夏国姑娘的菜呢。”
而郑兴和也相当有兴趣,让对阿努廷躺了整整三天的饭菜一定非常是非常不错的制毒材料。
“要不,等我试过以后把这饭菜烧给你?”
“你们俩在这方面倒是兴趣相投啊。”
眼看这两人越来越起劲,翡翠宁宁决定把话题拉回来:
“青蛙汁,就是古德岛当地的一种青蛙加了些水果生榨的汁。”
“那东西真的能吃吗?”
作为翡翠宁宁几十年的姐妹,李光阴也懵了,这是她在听完欧阳雪峰说的那些“毒物”以后听到的最神奇的食物。
“我和素甘雅小姐都没试过,但当地人说喝了强身健体,我们就留给帕拉迪师兄和黄晟这两个男人喝了。”
“结果黄晟实在是太坏了,他自己先喝完以后骗帕拉迪师兄是草莓汁,”
当帕拉迪师兄闻出味道不对时还对他说:“不喝不是兄弟…于是帕拉迪师兄虽然觉得难喝但硬着头皮喝下去了。”
“哇,黄金一笑先生的外公厉害啊,敢让王子喝这种东西。”
翡翠宁宁的话让郑镜宇开启了星星眼,不过tA很快回过神来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但翡翠大人,咱们上哪儿给帕拉迪弄青蛙榨汁呢???”
没想到阿努廷倒是想到了办法:“要不让小风用通灵兽术试试?”
阿努廷的提议让百里长风十分不满:“不是,我凭什么要用小动物满足这个人的口腹之欲啊?”
搞清楚,他和郑兴和把我做成了人蛊,还被关了十几年。
看着百里长风一脸嫌弃地样子,郑兴和笑着给他解释道:
“你就当是给阿努廷还债嘛,本来你能逃出去也是阿努廷帮的你…
而且你看啊,如果你实现了帕拉迪国王喝青蛙汁的遗愿。
那么他和那个男下属就可以一起回暹罗国往生,再也阻止不了你和阿努廷在一起了。”
好无耻!!!
李光阴满脸黑线地看着正在给百里长风权衡利弊的郑兴和,突然庆幸欧阳雪峰变成了希夷,这样就看不见这件事了。
但,毫无疑问郑兴和的劝说相当成功,百里长风竟真召唤出了大批青蛙来到了这里。看得郑镜宇忍不住鼓起了掌。
“牛逼啊,这就是情敌的力量吗?”
在百里长风原材料的供应下,青蛙汁做好了,要不是知道它的制作过程,从卖相上看居然还有些诱人。
“谢谢。”
“要不然就和以前一样,男人一人喝一杯吧。”
给了帕拉迪一杯以后,翡翠宁宁递给了双目失明的阿努廷第一杯,闻到这味道阿努廷就觉得十分不妙。
“我能不喝吗?”
而他身边的百里长风把青蛙汁一饮而尽,表情竟没有一点变化:“还好,没那么难喝。”
信了百里长风个鬼,阿努廷和郑兴和喝下去的第一口就喷了出来。
“有这么难喝吗?”
看到阿努廷和郑兴和被百里长风怎么劝都死活不愿喝第二口,郑镜宇十分好奇地想试一下——tA是阴阳人并不算男生刚刚李光阴也没盛给tA青蛙汁喝。
看到自己前世的亲爹如此狼狈的样子,郑镜宇问郑兴和讨来了剩下半杯喝了一口,喝完之后感觉自己浑身就像被闪电击中了一般。
tA很少用“惨绝人寰”形容这么一杯饮料,那粘腻的挂杯感,那不甜不咸的模棱两可和水果以及蔬菜的清甜都掩盖不了的腥臭味。
郑镜宇是一边咳一边开始吐,它为什么没有毒能吃,还不如有毒,吃了以后像阿努廷一样直接倒床上呢。
“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输。”
和黄晟当年骗自己是草莓汁一样,看着第一次喝青蛙汁的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
帕拉迪非常受用,看着阿努廷和郑兴和互相推搡着喝剩下的青蛙汁,他微笑着喝完了。
肚子剧痛,有一种剧烈的翻江倒海的味道。
好难受。
一摊黑色吐在了他漂亮的衣服上,那异常的声音让刚刚还在嬉笑的众人顿时来到了帕拉迪这里。
痛苦使帕拉迪蜷缩了起来,他一直在吐一些黑色的东西,怎么也止不住。
看到帕拉迪这个样子,翡翠宁宁的心揪了起来,她清楚地知道这次自己的师兄是真的会死,她伏在帕拉迪身边轻声安慰道。
“不要害怕,吐完就好了。”
“可好像…吐不完。”
我好难受…
一边吐,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帕拉迪一边伸出手想要求助,可只要有一个微小的动作便吐得更厉害。
大量的五彩斑斓的黑色在地上流淌着,泛着诡异的光芒,污浊而刺鼻,非常恶心。
“好难受,谁来救救我?!!!”
也许任何人都听不清被扭曲的求救,不再反抗的帕拉迪伸着的手最后失去了力气垂了下来。
不过也好,他终于不用那么难受,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了。
“他死了。”
平静的帕拉迪,脸上没了血色,变成了一片晦暗。
在一片死寂中,相对冷静的李光阴宣布了这个事实。
而这一刻,扶着帕拉迪的翡翠宁宁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明明在帕拉迪拒绝自己治疗的那刻,她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可现在依旧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在期待什么呢,本来就不可能有什么奇迹。
第349章 绝情的青蛙汁
“请把黑鲛大人交给我吧。”
就在翡翠宁宁恸哭之时,一个戴着迦楼罗面具,穿着虎皮大衣的人从天而降,轻巧的样子如同一只飞翔的白鹮。
“是拉维哥哥吗?”
虽然阿努廷看不见,可却非常快地认出了他,而郑兴和也肯定了阿努廷的猜测。
“呵呵,是他哦。”
“阿努廷的眼睛是怎么了吗?”
由于不在托梦之间,拉维无法使用华夏国的语言和他们交流,让不会暹罗语的百里长风抓耳挠腮。
“简直和鸟语一样,真让人讨厌。”
郑镜宇也清楚,拉维可是阿努廷喜欢的人,在听不懂他们说什么的情况下,百里长风多想也挺正常的。
于是tA安慰起了百里长风:“嗨,百里长风,这怎么看都只是在关心阿努廷叔的眼睛吧。”
他都死了三十几年了,谁让他关心阿努廷的!!!
看到这个人形毒兽气得七窍生烟,李光阴是真的无语,她叹了口气,只好把拉维刚刚说的暹罗语一字不差地翻译给他听。
听完了李光阴的话,百里长风开始冷笑:
“那你跟他说,如果想把帕拉迪带走,就把剩下的青蛙汁都喝了。”
啊?
李光阴听罢皱起了眉头:“过分了吧…”
然而百里长风理直气壮:
“哼,李大人,你怎么不说你的好姐妹为了给他师兄做青蛙汁让我招了整个山头的青蛙?”
“本来就是男的一人一杯,阿努廷和郑兴和肯定是不会再喝了,现在来了个男的不是正好?”
对了,帕拉迪喝剩下的让也他干了吧。
这是不是有点恶心了?
李光阴还没反驳呢,看到这对魔蟒夫妇喝得津津有味还咂了咂嘴时心生一计。
“给它们喝不就行了?”
“不行,魔蟒和人能一样?”
李光阴的提议也遭到了郑兴和的反对,毕竟欲念魔蟒可是他的契约兽。
他直截了当地将自己养了多年的蛇护在了身后:“让我的欲念魔蟒喝不干净的东西,会拉肚子的!!!”
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郑镜宇直接怼了一句:
“嗨,都是蛇精了,吃不死。”
“给我住口,小怪胎。”
郑镜宇白了郑兴和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呵,说什么当好爹,对两条蛇比我还好。”
你!!!
结果这对父子倒是先打起来了。
看来今天拉维不喝青蛙汁。
至少这几个人是不打算让拉维把帕拉迪的尸体带走了。
李光阴叹了口气,就算阿努廷偏帮拉维,怎么看都拦不住他们几个。
更何况他现在还双目失明。
“行了,郑兴和你去吧。”
看到李光阴放弃抵抗,父子俩停了下来。
郑兴和则是在郑镜宇决定看乐子以后,笑盈盈地上前,然后用暹罗语对着戴迦楼罗面具的拉维说道:
“我认得你 你是帕拉迪国王那个男下属吧。他在死前点了杯古德岛特产的青蛙汁喝,你要不要试也试?”
然而他似乎忘了,从拉维的视角来看,帕拉迪能想到下蛊和使用黑色鲛鱼纹身双重控制自己很大程度上是郑兴和的主意。
如果说拉维只是对支配自己的帕拉迪感到恶心,那对郑兴和可就是纯恨了。
果然,看到郑兴和的一瞬间,拉维肉眼可见地暴怒,双拳的威压如同飓风卷起了碎石让其噼啪作响。
空气一下子炽热,点燃了部分碎石,星星点点的火光让在场的人都后退了几步。
“郑家少爷,别逼我对你动手!!!”
要不是阴间明令规定不可以对阳间人动手,只怕在刚才那一瞬间,拉维一套八臂拳术就要招呼在郑兴和身上了。
“拉维和珊瑚大人八条手臂的气息有些像???”
百里长风的话让阿努廷立刻意识到拉维对郑兴和的恨意差点让他罗刹化了。
“拉维哥哥,郑家少爷说的是真的。”
“阿努廷,为什么你也?”
所幸之后在会暹罗语的翡翠宁宁和李光阴七嘴八舌的劝说下,拉维渐渐地收起了怒意。
看着阿努廷担忧的脸,他也明白。
这一切都过去了。
他就算真收拾了郑兴和又能怎样?
停顿了好久,恢复了拉维摘下了迦楼罗的面具:“那给我就试试吧。”
“拉维哥哥,这可真的不好喝?”
看见阿努廷有些担心的样子,即使知道阿努廷看不见,拉维勉强挤出了笑着对他说:
“我在暹罗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有些好奇。”
拿起剩下的青蛙汁,拉维一饮而尽,居然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还说了和百里长风同样的话。
“好像也没那么难喝。”
“阿努廷叔,你的拉维哥哥牛逼啊!!!”
既然拉维喝了青蛙汁,也没什么为难他的理由了。
在翡翠宁宁的帮助下,拉维轻轻地展开了蜷缩的帕拉迪,擦干净了他的脸以后将他抱了起来。
“一如既往地很轻呢。”
让百里长风有些不爽,从拉维对帕拉迪的表现来看,阿努廷为他待在黑色鲛人组织里三十几年也太不值了。
“拉维,你没发现你们两个之间看上去太熟吗???”
听着李光阴的翻译,拉维当然明白百里长风担心的是什么,他让身边的翡翠宁宁先替自己表达了他的谢意。
“我和黑鲛大人的关系在以前确实没有那么差,不过在他用蛊毒和纹身控制我时,这一切就结束了。”
罕见地停顿了好一会儿,拉维说了让百里长风很吃惊的话。
“我不后悔曾经为他拼劲全力做过的所有事,不过我们永远也无法回到从前那样了。”
“是的,小风,请不要再为难拉维哥哥了。”
原来如此,不管有没有小时候的我向拉维哥哥告白,这个事实都已经无法改变了。
拉维的话让阿努廷意识到帕拉迪这么对待自己的原因,他和拉维也相处很久,非常理解拉维做出的这个选择。
而且确实,拉维在和自己交往期间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
“那么拉维哥哥,你为什么要带他走呢?”
“带他回到素甘雅小姐的身边,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我最后会为他做的一件事。”
“呵呵,你意外地有些绝情呢,拉维。”
“您能不要叫我猴子吗,帕拉迪王子???”
有一天晚上,一起喂狸奴的时候,拉维竟跪下做出了这样的乞求。
“呵呵,你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向我提出要求呢?”
揉了揉每个小猫咪的脑袋,帕拉迪微笑着让它们离开一会儿,然后收回了笑:“你应该知道,这个时候我最讨厌想事情了。”
拉维当然清楚,帕拉迪可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作为平民拉维这样的要求可能也过于狂妄。
可是,在帕拉迪把自己旧伤治好的那一天,在自己发现这条小径的时候以及以后的每一天,在帕拉迪王子给自己缝好这件虎皮大衣并且为了他的弟弟妹妹讨回了自己的报酬的那一天。
拉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把帕拉迪看作以前那个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王子了。
他觉得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守护眼前的这个样子
正因如此,拉维鼓足了勇气将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了自己敬爱了许久的帕拉迪。
“因为我不喜欢白天的帕拉迪王子,那不是真正的您。”
关于这件事,我只想告诉现在的您。
他依旧记得,那时帕拉迪王子愣了好一会儿,眼里有着一些他当时无法理解的忧伤。
第350章 阴影对峙
“等等,你先别走。”
就当拉维重新戴上迦楼罗面具准备离开时,郑兴和却叫住了他。
“我解除了你的扭曲之力,难道你就只想知道自己死前的事吗?”
当然知道这些也足够你去往生了。
而不打算回头的拉维肯定了郑兴和的说法,他冷冰冰地说道:“是的,这一切已经过去了。”
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如果我还在意这些事的话,早就打死你了。
眼见拉维不为所动,郑兴和直接开始挑衅:
“你当大家是傻子吗?
死了三十几年没有往生,还因为闯入华夏国阴界差点忘记死因不能轮回转世?”
真的就只是想知道这些吗??
面对郑兴和的提问,拉维直截了当地说出了理由:
“我想让阿努廷摆脱黑鲛大人的控制。
他是因为我才遭受这样的苦难。
我必须负起这个责任。”
翻译到这句话的李光阴顿觉不对,因为她顿觉背后升腾了一股杀气,再一看百里长风居然打算对拉维对动手!!!
而就在那一瞬间,郑镜宇竟用镜之壁直接封住了沉迷输出没有设防的百里长风,顿时百里长风被透明的镜子围了起来。
对此,李光阴很难得地对tA赞赏有加:
“郑镜宇,就这点来说,你比自己的前世机灵多了。”
“嗨,我是谁,来黄金门之前处理的就是夫妻忠诚那档子破事。
跟黄金一笑先生这样的人精多学几次就会更看人脸色了~~~”
而被封了的百里长风可不管这些,他气得大骂:“郑镜宇,你踏马放开我,不然等我一出来就毒死你!!!”
嘶…好可怕。
“小风,你这时候别发疯行不行?!!!”
阿努廷的话让百里长风安静了下来,被吼了的后者明显就感觉有些沮丧,见状,郑兴和很难得得帮了百里长风。
“阿努廷,百里长风是为你抱不平,这么说他有些太过分了吧?”
郑兴和的话让阿努廷意识到了自己不合适的地方,确实,他和百里长风都要在一起了,怎么还可以这么偏袒拉维。
虽然在当时,拉维对自己真的很好。
随着阿努廷的沉默,郑兴和用剩下的一只手一只手打开了扇子,终于垮下了脸开始指责拉维:
“你负责,为了让帕拉迪开心把小阿努廷买回来给他表演杂技;你负责,让小阿努廷被逼着天天服毒还挨打;你负责,不管小阿努廷怎么想就去自焚挨了帕拉迪让他三十多年的虐待?”
那你为什么不负责不死,处理好我刚刚说的这些事呢?!!!
我和帕拉迪国王狼狈为奸了的这几年,他对待你和别的黑色鲛人的态度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不一样。
虽然批量生产魔人骗百里长风这样的人被帕拉迪做出人蛊的郑兴和这么说自己没错,但赤裸裸的说是“狼狈为奸”还是把其他人听愣了。
“郑大少爷也真是豁出去了,也不知道他想让拉维知道些什么?”
李光阴的嘀咕让百里长风有些不满:“快翻译啊,我都听不懂了。”
“我来给你翻译吧,小风。”
郑镜宇是真的会看三四,知道刚刚阿努廷吼了百里长风有愧,就把他带到了百里长风的身边。
“嘿嘿,阿努廷叔可是暹罗人,翻的不比李大人准确?”
“哼,我不要。”
知道百里长风还在生闷气,阿努廷午无视了他的拒绝,坐在了他的开始翻译。
“是啊…我对不起阿努廷,我本来也不可以这么快就去死的。”
面对郑兴和的质控,拉维完全没有否认:“要不是他还能遇见像百里长风这样维护他的人,我真的,在他这辈子都会感到愧疚。”
“嘿,我不信,你的拉维哥哥居然还能提到我?而且居然还在夸我??”
百里长风不信也是情有可原,虽然他之前为了阿努廷不和自己分手勉强让拉维协助了阿努廷。
为表友好拉维还给百里长风托过梦,相处得还算愉快。
但本质上来说,在他被关进黑色鲛人组织喂毒物的第一天起,这个双眼混浊没有自我意识的男人就没对自己手软过。
有好多次被打破了内脏,还是被为了之前的为人蛊专门制造的金疮药才醒的。
“你不信也没关系,即使拉维哥哥没有提到你,这也是我想说的。”
遇见你真是太好了,小风。
我很高兴你还能记得我。
阿努廷的话让百里长风有些愣神,要知道,之前阿努廷一直都希望百里长风能像失忆时那样,好好地当着百兽峡谷的掌门。
可从来没提过他们之间那段黑暗的经历。
“真的,你不会觉得我当时的样子很可怕了?”
百里长风还没问完,郑兴和似乎又在开始说话了,于是阿努廷对百里长风嘘了一下开始继续翻译。
“可我并不欠黑鲛大人什么了吧。”
翻译到这里的时候,阿努廷也觉得不对,之前拉维在称呼帕拉迪为“黑鲛大人”时非常悲伤…而现在他似乎是主动这么称呼帕拉迪的。
如果说这是郑兴和使用雌蟒造成的扭曲之力的影响,那也就是说——帕拉迪不希望拉维哥哥再这么称呼自己了?
“对,只是我必须让你知道,用纹身控制你这件事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我为了报复他故意这么做的。”
拉维的肩膀向上耸了一下,显然他对郑兴和的话感到非常惊讶,只是他已经累了,对以前的事似乎再也没有兴趣的样子了。
“这些很重要吗?”
“谁知道呢,也许不重要。
毕竟我说出这些改变不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办法改变你和他的决裂。”
郑兴和收起了扇子,故作轻松地说道:
“只是…之前李光阴扮成欧阳雪峰的事让我想,你们至少还是个鬼魂,不要死了以后还这么不明不白的。”
“这不正是黑鲛大人所希望的吗?”
听了郑兴和的话,拉维完全没有被打动,语气依旧很冰冷:“我说过了,这一切在我把黑鲛大人带回素甘雅小姐身边以后就会结束。”
“不,不行!!!这不是素甘雅小姐所希望看见的。”
也不是我和黄晟所希望看见的。
眼见拉维真的要走,翡翠宁宁居然阻止了他,甚至还跪了下来:
“拉维,这里的太阳并不大,我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帕拉迪师兄以前的事。”
第351章 迟到错位和理解
“在太阳照射到这里前,我会听你说完的。”
“请将这个还给素甘雅小姐。”
站起了身,将金色橡胶叶递给了拉维,擦干眼泪的翡翠宁宁只说了一句话:
“帕拉迪师兄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可以治好所有人疾病的医者。”
“好了,我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当时就惊叹于帕拉迪王子对于自己和治疗黑色鲛人成员的高明的医治手法,也曾有过这个猜想,只是没想到帕拉迪王子比他想象得还要喜欢医术。
拉维愣了好一会儿,那天晚上帕拉迪王子拒绝自己的话在此刻得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很遗憾,拉维。
“白天的帕拉迪王子”是永远也不会消失的。”
帕拉迪王子将素甘雅小姐视为亲人的理由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珍视他梦想的人。
只可惜素甘雅小姐死了,帕拉迪王子的梦想早就破碎了,他当这个暹罗王,只是在找个理由骗自己活下去而已。
自己本可以在他勉强活下去的这段时间里,救他,让他变回“帕拉迪王子”,而不是“黑鲛大人”。
“我要是能和鹏飞先生一样聪明就好了,白天的帕拉迪王子和晚上的帕拉迪王子明明就是一个人,我却没能发现他为什么变为这样…”
甚至还撇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这一刻,拉维本已决绝的内心居然出现了一丝动摇。
“如果我想守护的是晚上的帕拉迪王子,我就应该去明白并且让白天的帕拉迪王子消失才对。”
我的武功,应该是用来做这件事的啊。
随着称呼的改变,拉维竟将怀里的尸体抱得紧了一些。
翡翠宁宁的这一句话,让他一下子明白了帕拉迪王子的很多事。
帕拉迪沉迷力量是,因为他认为只有力量才能维护自己的梦想,他执着于支配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绝对的安全感。
“我的武功,本来应该让帕拉迪王子重新捡起自己的梦想。”
而不是用来扩张他所谓的“力量”。
太迟了,无论是自己的守护还是效忠。
“拉维哥哥,你在哭吗?”
即使是双目失明,阿努廷似乎也能敏锐感知到拉维情绪上的变化。
“是啊,我在哭。”
面对阿努廷的问题,泪流满面的拉维笑着答道。
“我本来应该自己处理好这些事,却让阿努廷做了,甚至还让阿努廷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这些事情本来不应该是你承担的。
谢谢你…能喜欢我。
也谢谢你能为我吃这些苦。”
而看了一眼愣神的百里长风,拉维勉强保持的语气终于有了哭腔:
“所以你和百里长风一定要幸福,否则我真的会很难过。
不过,他很喜欢你…这件事总算没什么问题,我终于没有搞砸了。”
泪水从迦楼罗的面具下一点一点滴落了下来,而对百里长风翻译着这些话的阿努廷也已经泪流满面。
无神的双眼在被泪水浸润的那一刻,居然有了些虚幻的光彩。
刚刚还出来的太阳居然被乌云遮蔽,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似乎非常合适这边的心情。
也似乎并不希望拉维这么快离开。
“行了,这也不是你的错。”
也许是有些看不了这个场面,李光阴劝拉维:“毕竟你确实不知道他以前的事,换成我们之中的任何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但是宁宁,你作为帕拉迪的师妹居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面对李光阴的问题,翡翠宁宁诚实地回答道:“其实…帕拉迪师兄烧掉金色橡胶叶的那一天我和黄晟才知道他是暹罗国的王子。”
说到这里,翡翠宁宁一边擦眼泪,一边打趣道:“不过不告诉我们也正常,天天被父亲和哥哥们欺负的王子混得也太惨了。”
翡翠宁宁的话让拉维的心情更复杂了。
太遗憾了,如果在那一天能知道有关于帕拉迪王子更多的事,或者早点知道素甘雅小姐对于帕拉迪王子真正的意义。
也许他就是真的有机会不让帕拉迪王子变成这具尸体的人。
在此刻,拉维才明白自己本是唯一一个可以阻止帕拉迪继续犯下这些错误的人。
“谢谢你,这位小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擦干净了七窍流着黑色液体的脸,拉维决定在离开之前至少弥补一些帕拉迪王子犯下的错误。
“郑家少爷,你最想要的,是解除极反术的经文吧。”
点了点头,拉维这突然的友善让罪魁祸首有些不适应,郑兴和有些怀疑地看着拉维。
“帕拉迪王子对你下的咒,本来就是素甘雅小姐闲来无事教的。
不过在认识你之前,帕拉迪王子很少用。”
话刚出口,拉维对此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帕拉迪王子第一次使用咒语,是为了解除拉维八臂罗刹形态避免他屠杀百姓。
也许在那个时候,他就意识到了经文也能成为“力量”的一部分吧。
早知道就去华夏国看看了,也不至于让帕拉迪王子交到这么恶劣的朋友。
“再怎么说你也是阿努廷的老师,该偿还的恩情是必须要做的。”
嫌弃了郑兴和好一会儿,拉维继续说道:
“经文放在你丈人家里了…素甘雅小姐和他以前就有非常多的书信往来。”
“什么,拉维哥哥,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在我外公家里?!!!”
看着郑镜宇兴奋的表情,拉维点了点头:
“对,你的外公叫杜赫堂,是个柘辉的商人。他没有搬家,说是在等自己的外孙回来。”
“素甘雅小姐在生前和世界各地的学者都有书信往来…他也是其中的一位。”
郑镜宇也没想到自己和柘辉这么有缘,是离开云川去的第一个地方也就算了,不仅在那黄金门交了个朋友,被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收留。
现在居然还有一个嫡亲的外公在等郑宇回来,自己是郑宇用天地转生术以同命格外貌诞生的转世,也勉强算是他外孙吧。
好期待~~~
无视了神情复杂的亲爹,郑镜宇既期待又有些担心地问拉维:“拉维哥哥,我外公是怎样的人,细说!!!”
他介不介意我或者郑宇是个阴阳人啊…
不过郑镜宇这个问题拉维可就回答不了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和他就见过一面,还是中了蛊神志不清的时候见的。”
第352章 残冬
而比起郑镜宇的惋惜,拉维注意到了郑兴和对杜家强烈的抗拒之情。
“郑家少爷,我知道你非常不愿意去那里,所以你可以考虑一下。”
看着眉头拧成了麻花的郑兴和,李光阴插了嘴:“郑大少爷,难道你都不知道自己的丈人长啥样吗?”
郑兴和倒也是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我从没去过杜家,从和他女儿成亲开始都是帕拉迪这个家伙一手操办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对拉维帮助郑兴和这事儿明白了几分 ,这也算是帕拉迪造的孽了。
说到这里,郑兴和那只独眼甚至变成了蛇瞳:“不想去,我讨厌他们。”
郑兴和的反应让郑镜宇有些失落,虽然tA能理解郑兴和讨厌tA们的原因——自己的前世郑宇是郑兴和被强迫婚配的产物。
但…直接被这么拒绝还是有一种无法排遣的失落感。
努力撑起了嘴角,郑镜宇嬉皮笑脸地问:
“那就我一个人去吗?”
说这话时,感觉空气都有些冷。
还好李光阴没有继续让这个十五岁少年继续伤心下去,她很干脆地回答道:“不要紧,之后我带你和郑大少爷一起去。”
“李光阴,你干嘛多管闲事?”
看着十分不悦的郑兴和,李光阴转身对他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该当个爹了。
虽然杜芳痴傻,但对你还算不错,不是吗?”
“确实,比起那些人,杜芳更加理解我的痛苦。”
只是说到一半郑兴和就意识到了不对:
“不对,我从未向你和欧阳雪峰透露过她的名字半分,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欧阳雪峰告诉我的。”
那年的冬日特别冷,一直在下雪。
李光阴来云川办事时遇见了欧阳雪峰,看到他漫无目的地在他们三人遇见的树林走着。
可每当走到小木屋的附近时,却像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往回折了过去。
雪很大,但是欧阳雪峰的大衣款式和华夏国的差异非常大,所以远远看见他的李光阴非常轻易地辨认出了他。
“欧阳雪峰,你在干什么呢?”
当李光阴的声音在树林回响时,穿着大衣的身影抖了一下肩膀。
显然,这是被打招呼的欧阳雪峰吓了一跳,他踩着雪,说话有些支支吾吾的:“没什么…俺就是怀念一下这里。”
我们三个,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见面了。
难怪欧阳雪峰愁眉苦脸的,李光阴叹了一口气,提醒他:
“你也真是的,虽然我当了官,没机会一直找你们,但郑兴和家就在附近,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呢?”
“这不是…郑兴和他和一个姑娘结婚了吗?”
那姑娘有喜了,俺这个大男人现在过去实在是不合适。
说着这些的欧阳雪峰非常失落,不过他强迫自己打起了精神:
“俺打听过了,那个姑娘叫杜芳,似乎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她和郑兴和现在挺好的。”
俺就不要给他们添乱了。
话音刚落,天上的雪下得更大了。
欧阳雪峰的神情也因为白茫茫的大雪显得忧伤:
杜芳是个好姑娘,他绝不能因为自己和郑兴和的关系伤害到她。
凭着自己对欧阳雪峰多年的了解,阿努廷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阿峰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看郑家少爷了…只是一直没有进郑家少爷的家门罢了。”
对于欧阳雪峰的行为,百里长风充满了嫌弃:“哼,真是个胆小鬼,为什么不进去看郑兴和,还算不算个男人?!!!”
“可是,阿峰能和郑家少爷说什么呢?”
阿努廷的话让郑兴和意识到了问题:
“难道只是作为朋友不痛不痒地寒暄几句,然后假装开心地和杜芳小姐聊些他们的事吗?”
百里长风可一点也不同情欧阳雪峰的遭遇:“谁让他不敢和郑兴和表白的,活该!”
而百里长风这个态度让阿努廷有些生气:
“难道让阿峰因为自己的感情去破坏郑家少爷的家庭吗?
而且在寒霜帝国,男人喜欢男人可是会被杀头的。”
听到这话,百里长风的白眼翻到了天上:“所以才他怎么就知道郑兴和处理不好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对于百里长风不顾别人死活的美,阿努廷的气得脑壳有点痛:
“那郑家少爷和杜家小姐都成亲了啊,郑家少爷和阿峰公开的话,杜家小姐不就成为笑话了吗?!!!”
可百里长风的下一句话怼得阿努廷说不出话来:“那你的意思是,现在这样就对他们三个都好?”
你!!!
果然,那时候欧阳雪峰真的来过…
百里长风和阿努廷的争吵让郑兴和想起了郑宇出生前那个非常冷而一直下雪的冬天。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大喊,声音居然都有些颤抖:
“不,这不是真的!!!”
欧阳雪峰他…早就见过杜芳了吗?
当他发现和自己同为受害者的痴傻女子怀孕以后惊慌失措但却向自己不停道歉。
郑兴和的怒气消了大半,他清楚他们二人都是受害者。
尤其是作为女性的杜芳还怀着孩子,和自己比起来痛苦多了。
正因如此郑兴和虽然不喜欢杜芳却并没有对她特别苛刻,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关心:
“既然有了身孕,你就好好休息吧。”
只是疏离之感不可避免。
“等生下这个孩子,我就会休了你,这样你就可以回家了。”
杜芳不懂郑兴和话里的意思,只能有些害怕地点了点头。
那几天非常冷,一直在下雪,只是那时确实是寒冬腊月,他也没心情有在意这些。
照顾过十月怀胎的杜芳,见证过她水土不服的惨样子,郑兴和自然是知道她的辛苦。
“啊!!!”
只是在那些日子里杜芳总是会不明原因地大叫,这时郑兴和就十分烦躁,可毕竟已经算是夫妻,只能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了?”
窗外…有透明的人。
怎么可能?
忍着火气打开了自己家的大门,外面除了积雪厚了一点以外没什么特别的。
甚至连脚印都没有。
“你看,什么都没有吧?”
虽然杜芳还在拼命地摇头,可郑兴和也对这样的事没什么兴趣了 。
“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这个透明的人,不想让郑兴和发现自己。
杜芳虽然痴傻,但她很想让郑兴和知道这件事:“是雪,郑兴和,你不去看看雪吗?”
当时郑兴和心情不好,并不怎么回应她的话。
由于杜芳在那时经常说着这些疯话,终于郑兴和被说烦了竟反问她一句:“那你喜欢雪吗?”
“喜欢。”
这毫不犹豫的回答让郑兴和终于没有那么讨厌眼前的女人了,说到这里时他的眼神温柔了很多。
“真巧啊,我也喜欢雪。”
在这之后,郑兴和对杜芳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杜芳还会说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疯话,郑兴和至少会听完再走。
他甚至还做了一个八音盒放在了杜芳的床头,杜芳听着这首来自寒霜帝国的童谣时,欣喜地大喊。
“这是雪的声音吗?!!!”
可惜最后杜芳还是死了,据说是听见自己大开杀戒以后惊吓过度而死的。
真是讽刺,好不容易想放一个人一条生路,她却死了。
“虽然爹让我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欢。但是爹是为了我,我知道。”
想到杜芳被迫嫁来自己时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郑兴和的思想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
也许,是该见见了。
最后,他笑着对郑镜宇说道:“好吧,小怪胎,之后我们和李大人一起去外公家吧。”
第353章 克隆和失恋
“呼,这样帕拉迪王子的第一件事就解决了。”
看到郑兴和松了口,至少答应了和郑镜宇一起去杜老爷那里。
拉维松了口气,决定替怀里的这具尸体处理他做的第二件荒唐事。
于是他阻止了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二人的争吵,对阿努廷说:“阿努廷,你还记得我跳进火堆前所说的帕拉迪王子克隆自己的事吧。”
阿努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
“什么,帕拉迪师兄竟真这么做了?!!!”
这话直接让刚刚还沉浸在悲痛中的翡翠宁宁跳了起来,事实上在克隆术这件事上她和帕拉迪在古德岛时就有严重的分歧。
帕拉迪认为克隆术可以让失去亲人的人重逢,让沉溺于悲痛的人尽快振作起来开始新的生活。
帕拉迪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毕竟在认识宁宁和黄晟前就没有朋友。
母亲也很早就死了,父亲和哥哥们经常欺凌和殴打他…所以他一直希望自己的母亲能活过来,至少可以陪他说说话。
也许她还可以和素甘雅老师交谈,聊一些静心学校的经文和帕拉迪以后的事。
可翡翠宁宁觉得帕拉迪这样的想法对克隆体过于过于残酷,他们无法经历完整的人生,也只因为人们对于原型的期待才被培育出来。
翡翠宁宁来自大山,在认识黄晟前曾经饲养过一只小黄狗,后来跑丢了,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重新养了一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小黄狗,甚至还比那只小狗更乖,更听话,更聪明。
可着很长一段时间里,翡翠宁宁却怀念着那只又馋又势利的坏小狗,居然期待着给它喂食的时候它摇着尾巴给自己拜拜的样子。
狗都是如此,何况人呢?
所以在神农山庄求学的江明月无意间发现关于克隆术的书籍时,翡翠宁宁直接喝止了她,没收了这本书并强制扼杀了她的好奇心。
“江明月,你能答应我,忘掉这个课程的内容吗?”
这样一想,江明月也已经死了很久。
为了治疗莫寒的精神疾病来到自己这里求医,最后死在了疾病发作的丈夫手里。
忍不住悼念自己的学生令人悲伤的命运,翡翠宁宁舒了口气在瞥见拉维的时候却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等等…他和黄金鹏飞也像过头了吧。
难道,不是巧合?
“帕拉迪师兄他是不是用你克隆了黄金鹏飞?!!!”
拉维也没想到翡翠宁宁突然问了这个问题,他也诚实地点了点头:“是的,我是鹏飞先生的本体,而且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果然!!!
翡翠宁宁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黄晟在天之灵,知道自己的女婿是个克隆体会怎么想。
“我也是死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对此拉维也感到非常抱歉,他清楚地意识到黄金鹏飞可能因为自己带来了巨大的困扰:
“明明鹏飞先生他比我有能力得多。
却因为帕拉迪王子的关系,不仅被洗了记忆,还被废了武功…真的非常抱歉。”
原来如此,我就在想为什么黄金大人明明对武功的意识如此强却像是无法发挥全力的样子,原来是被废了武功啊。
李光阴也恍然大悟地插了句嘴,然后问拉维:
“这么说来,他怎么样了…之前因为郑大少爷逃出阴间被关了禁闭吧。”
说到这儿拉维更愧疚了:“之前他将我身上的扭曲之力转移给了自己,就为了让我处理好这些事。
要不是宁宁小姐刚刚留住我的话,我可能又要做出错误的事了。”
“那现在应该没事了,郑大少爷已经解除了扭曲之力。”
感受到这个武夫的脑子非常不好使,李光阴决定和他聊点别的:“刚刚你和阿努廷说,帕拉迪克隆了自己?”
能详细谈谈这件事吗?
“是的,这位小姐,帕拉迪王子不仅用克隆术克隆了自己,还在我死后的这段时间里克隆了足足一百个…关在黑色鲛人组织在华夏国各地的据点。”
“我把他们都放了…”
“什么,一百个!!!”
说实话,对付这一个帕拉迪就费老大劲了。其中有很大原因是帕拉迪自己作死磕了太多药,身体没有承受住。
拉维的话人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没绷住,郑镜宇一蹦三尺高,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连郑兴和也忍不住感叹。
“呵呵,帕拉迪国王,您死后似乎比生前更可怕呢。”
而情绪最激动的百里长风甚至在阿努廷的翻译完拉维的话以后气愤地拎起了他的虎皮大衣质问他。
“你就不知道拦一下?!!!”
“帕拉迪王子当时不听任何人的话,我怎么拦???”
“但是百里长风,你现在立刻给我放手。
如果把这件虎皮大衣弄坏的话,我可能会打死你。”
只是单手,收起了笑容的拉维死死地握住了百里长风的手腕,差点把骨头都捏碎了。
好大的力气,帕拉迪吃了神力无泪丹的力气都没他这么大。
“你完全可以用武力压制他,为什么?”
痛得龇牙咧嘴的百里长风被迫松开了手,问出了这个问题。
“难道武力可以解决一切吗?
我当然可以直接打死帕拉迪王子,可是他死后暹罗国的未来怎么办??
即使治理这个国家并不是他的梦想,可他也在做这件事了啊。”
所以,我放出了所有帕拉迪王子的克隆体,他们可能会因为王位互相争斗,也有可能继续去实现他原来的梦想。
如果能像鹏飞先生一样有着全新的人生就再好不过了。
拉维苦笑着摇了摇了摇头:
“我从跟随帕拉迪王子时,他似乎就非常在意我这身武力…可他不明白,我跟随他的原因却根本不是这个。”
“我明白的,拉维哥哥。”
阿努廷有些失神,他顿了好久以后才说道:“是小风刚刚抓的那件衣服吧。”
听上去,好像是一件虎皮大衣。
真可惜,我现在看不见它长什么样…但一定很帅吧。
说到这里阿努廷的忧伤似乎持续了一瞬,然后保持回了原来的表情:“对不起,我有些多愁善感了。”
阿努廷的反应让拉维更加愧疚:“不,阿努廷,这是我的问题。”
对不起!!!
“那能让我摸一下这件衣服吗?”
“嗯。”
根据手感,阿努廷能认出那是暹罗国东北角巨虎幼兽的皮,而上面的针脚非常仔细,与拉维的身体近乎完美贴合。
更难能可贵的是,缝这个大衣的人还考虑到了拉维是一个八臂拳师,竟然还特别预留了做大动作的空间。
虽然还在笑,但阿努廷的眼泪大滴大滴地从脸上落了下来。
看着帕拉迪的尸体和阿努廷伤心的脸,拉维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深深地伤害了这两个人。
“阿努廷叔这是…失恋了吗?”
郑镜宇的话刚出口,郑兴和露出了微笑,使用了自己的扇子狠狠地砸在了tA的头上。
“没事的郑兴和,毕竟早就结束了。”
随着渐渐长大,阿努廷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每一次自己在说“为了拉维哥哥”学习之时。
郑兴和虽然会微笑着称赞努力修习的自己,可却对于拉维以前的事时欲言又止。
“对不起,阿努廷。”
不,从一开始我被拉维哥哥买回来时,就注定是这个结果了。
听到郑兴和的道歉,阿努廷似乎毫不在意地笑笑:“没办法啊,拉维哥哥已经死了很久呢。”
第354章 情断与消灭
“拉维,你这个混蛋!!!
谁允许你让阿努廷这么伤心的!!!
给我再死一次吧。”
没想到平时的醋王居然因为拉维和阿努廷的分手动了杀心。
“百里长风你不要冲动。”
可众人的劝阻根本没用,顾不得手上的疼痛,百里长风全身青筋暴起,眼睛一下子变成了非常顿时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出现了。
他似乎召唤来了贵宁几乎所有的毒物打算把本已是鬼魂的拉维毒成魙,变成绝对的黑色。
而面对暴怒的百里长风,阿努廷喝止了他。
“小风,住手。”
为什么,他都那样对你了!!!
百里长风气极,他完全不能理解阿努廷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都要维护拉维。
“是我自己选择喜欢了经历这些的拉维哥哥,我不能因为想要占有拉维哥哥…就去否定他的人生。”
“可是他这段经历现在在伤害你啊阿努廷,你是不是傻。”
“可是他对我的守护,对我的影响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他没有将我买到帕拉迪那里,我不可能待在黑色鲛人组织那么多年,更不可能遇见你。
如果小风你真的不喜欢的话,我是不会勉强你的。”
天知道阿努廷说出这些话是是什么心情。
但这还是半知半解的百里长风气咻咻地放下了拳头,对着拉维大骂。
“给我滚!!!”
可是…
“行了,拉维,你快走吧,不就是一百个帕拉迪嘛,我们这边自己搞定。”
听到李光阴的催促,拉维的嘴唇张了一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除了继续伤害阿努廷以外没什么也已经没有什么用,于是抱着帕拉迪的尸体离开了这里。
轻功扬起了一阵凄凉的风,吹进了阿努廷的眼睛里。
“呜…”
谁知拉维前脚刚走,阿努廷后脚就哭出了声,气得百里长风大骂他没出息。
“所以说你为什么不让我揍他,让他这么便宜地抱着帕拉迪走了?!!!”
“那我也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第三者嘛。”
“阿努廷叔,你也别给自己泼脏水啊,当时你的拉维哥哥确实和他闹掰了,他和你在一起也没毛病。”
哪知道听见这句话,阿努廷哭得更厉害了,看得李光阴十分无语:
“行了郑镜宇,闭嘴吧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李光阴的反应让百里长风更加生气了:“看我不把他们两个通通染成黑色。”
而郑镜宇摊了摊手,给百里长风泼了一盆冷水:
“可是百里长风你也打不过拉维啊,刚刚人家就一只手把就你捏得差点骨折,打你一拳怕不是内脏就得破。”
郑镜宇的话不无道理,百里长风是黑色鲛人组织培养了十几年的人蛊,只要内脏一破剧毒的血就会开始腐蚀。
之前已经差点死了一次还做了手术。
很难得郑兴和也同意郑镜宇的话:“小怪胎说得没错,你在短时间内一直用那个药也是不行的。”
“都是你害的,郑兴和!!!”
看到无法反驳的郑兴和,百里长风更气了,他已经开始在想怎么收拾拉维了:“这个负心汉,大不了我毒死他,和他同归于尽!!!”
百里长风的爆裂发言遭到了李光阴的嫌弃:
“快得了吧你,你觉得阿努廷希望你死吗?”
“对,小风你不可以这样。”
阿努廷哭着抱了百里长风好一会儿,抽泣声小了一会儿,算是勉强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呜,小风,拉维哥哥甩了我,如果你再走了的话我该怎么办…”
“好好好,我绝对不走了。”
接着在百里长风的怀里呜呜哭着把刚刚炸毛了的人形毒兽哄的服服帖帖,看得作为老师郑兴和忍不住了大拇指:
“这么多年过去,阿努廷撒娇的水平依旧是这么强悍。”
其实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有没有心蛊这个能力根本就无所谓吧。
“咦,秀得我头皮发麻。”
翡翠宁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被所有人吼道:“闭嘴吧你,阿努廷(叔)哭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师兄!!!”
你们!!!
可惜,就这点来说,翡翠宁宁反驳不出一句有用的。
“算了,这也不是翡翠大人的问题。”
看见众人替自己“声张正义”,抽抽哒哒的阿努廷替她辩解了两句,虽然本人还是哭得有点伤心:
“帕拉迪认识拉维哥哥的时候已经离开古德岛很久了,翡翠大人也没什么机会见到他了。”
哎…但拉维哥哥喜欢的人居然是帕拉迪可真不甘心。
不过也对,以前帕拉迪抚养自己的时候可能就带点个人恩怨在里面。
阿努廷叹了口气,正当气氛进入了个非常诡异的沉默时。
就见天色一黑,又开始下起了阵阵细雨,擂台两边出现了两组不同的人马。
“皇子殿下!!!郑宇!!!”
吓死我了,你这么久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死了。
郑镜宇惊讶的呼喊着第一组人的名字,只见花若兰和郑宇乘着裹挟着花瓣的龙形剑气,雪白的花瓣将无形的剑气衬托成了银色。
不过细瞧,银龙背上的花若兰看上去有些衣衫褴褛的。
郑宇的手上黑白两气也并没有消散,显然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郑镜宇,你才死了呢!!!”
花若兰非常不满,仔细一看她的拳带着些许点点猩红:“我五岁就和琥珀江南练习武功了,才没那么弱呢。”
“是啊,皇子殿下比我想象得厉害不少。”
郑宇微笑着看着有些错愕的郑镜宇,简短说明了刚刚他们遭遇的情况:“在我使用续行术的时候居然打倒了若干名帕拉迪?”
哦,不,准确的说,那些是他的克隆体吧。
“别谦虚了,郑宇。
你也也很厉害,要不是醒的及时,我可能会还被偷袭呢。”
当时花若兰背着郑宇准备和郑镜宇他们汇合时,在误触到一个机关时浑身被捆了起来。
“糟了。”
长短不一的箭裹挟着不同的毒射向了不能行动的花若兰,在那一瞬间,透明的如同镜面一样的墙壁覆盖在了他们的身上。
“镜之壁。”
是花若兰背上念续行咒的郑宇,tA的手中升起两气生成镜之壁抵挡了帕拉迪克隆体设下的机关。
“皇子殿下,放开手脚打吧,现在你可是刀枪不入。”
有了郑宇的保护,本来腿脚功夫破坏力就极其强的花若兰就没什么顾忌了,她高高跃起,一记灵岩碎岳腿将地面直接砸出了一个大坑。
而巨坑里也碎裂了一道道巨大的沟壑,直接制住了一片。
郑宇也非常聪明,和花若兰配合得不错。
tA解除了镜之壁,手中凝聚阴阳两仪将被花若兰击溃的“帕拉迪”们,全部粉碎了。
“好厉害啊郑宇,这招你教教我呗。”
看着星星眼郑镜宇,郑宇笑道:“对镜神界来说,所有的事物都是由阴阳两仪组成的,从内部击破自然不难。”
这样吧,之后和你们一起去外公家的时候教你。
可没有心情像郑镜宇一样高兴,忍不住感慨了一下刚刚的危险情况,花若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也不知道这样的帕拉迪还有多少个?”
如果聚在一起的话还是有些太狡猾了。
“这么说来,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戴着迦楼罗面具的混蛋?!!!”
我们刚刚打完帕拉迪就要追上他,结果跟丢了。
第355章 假装和好的童谣
“咦,奇怪,怎么听到皇子殿下的声音了哈。”
“是我。”
衣衫褴褛的花若兰和这两个人打起了招呼:“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皇子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诶,别提了,刚刚打了一群帕拉迪,累死我了。”
原来擂台的另一端是珊瑚瑾和玛瑙若水。
像两条美丽的鲛人一般,水幻术的水汽反射着梦幻而朦胧的光芒,在解除的一瞬间,前者抱着后者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翡翠,李大人,你们能帮阿水看一看腿和她的手吗,镜神缝得难看死了哈。”
“你们怎么可以让tA缝???”
想到以前在自己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镜神,李光阴的脑壳都要炸了。
而对此玛瑙若水也只好解释道。
“没办法,当时我的手筋和脚筋被帕拉迪挑掉了,还想调查一些事就让镜神先帮我治了双手。”
听到这些,翡翠宁宁有些愧疚,没想到师兄做了这么多错事,看样子要不是珊瑚瑾救了玛瑙若水恐怕她得再死一次
玛瑙若水可没读懂翡翠宁宁现在的心情,竟然还担心地问她。
“怎么样,不会留疤吧,想到以后我写字时看见手上有这种东西就难受。”
“嗯,不会的,你还不信我和李光阴吗?”
也是。
在翡翠宁宁和李光阴紧锣密鼓地为玛瑙若水治腿时,后者突然问了一句。
“这么说来,帕拉迪去哪儿了,我记得他不是在和李大人进行对决吗?”
“他死了哦。”
郑镜宇的话让郑宇十分有兴趣,tA的嘴咧出了一颗虎牙:“不错啊,郑镜宇,你们是怎么解决他的?”
“这就多亏阿努廷叔和百里长风…”
郑镜宇用给顾夫人讲故事的水平将事情的经过说给郑宇听,听得tA笑着鼓起了掌。
郑镜宇,你讲故事一点逗笑过很多人吧。
“真可惜,早知道带着穆天翔一起来了。”
“你确实该带他来,怪胎。”
郑兴和看着郑宇,然后又看了看郑镜宇:“之后等他被那个入殓师还是武林盟主的超度好以后,和小怪胎去一趟外公家吧。”
郑兴和的转变让郑宇非常疑惑:“真奇怪,你以前甚至都不愿意听到他的名字。”
“等等,郑宇,你听到过外公的事吗?”
“听爷爷说的。”
郑宇很直白地回答了郑镜宇以后对郑兴和说道:“在你屠了郑家上下的老少以后,他很后悔,知道自己被你做成人蛊出不去了以后就一直希望我远离你,去外公家。”
“呵呵,怪胎,对你来说我确实是个糟糕透顶的爹了。”
“从名义上讲你也不是我爹。”
郑宇笑着,话里带着刺:“不过你放心,至少去外公家的时候我不会和你吵翻天的。”
“这样就够了。”
郑兴和像以前在郑家一样笑着,拿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嘴。
也对,郑镜宇是转世,没有郑宇被郑兴和杀死的记忆,自然也没有这么深的仇恨。
“郑宇,虽然我知道这样说不太好。
但是郑兴和他也已经受到了惩罚,总得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郑宇是真的对郑兴和不可能有好感,斜视着这个每次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要教训自己的人,因为要报复帕拉迪献祭自己的人。
对自己那么坏也就算了,他还害得一无所知的穆天翔变成了魔人,不能转世还被阴间关押了起来。
“我永远也不可能原谅郑兴和的。”
只是说着这些,郑宇却想起了郑兴和又哭又笑地,然后松开掐死自己手的样子,崩溃着哭着还是婴儿的自己道歉的样子,以及唱着那首童谣努力哄自己入睡的样子。
那首童谣,是雪峰掌门教的。
雪峰掌门被阴间处决时,郑兴和用套娃的碎片,指甲以及自己的一只眼睛做成的八音盒播放了这首童谣以后越狱了。
这样一看,郑兴和现在还存在的意义,几乎只剩这一首童谣了。
“算了,你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和我好好相处,郑兴和。”
“但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让我待在郑家?”
回答我。
郑兴和的回答似乎为这场僵局带来了一丝机会:“杜芳痴傻,没有任何自理能力,怎么带你…而且她这么辛苦十月怀胎生下的种,直接扔在大街上,不好吧?”
“原来如此。”
以前就听说过郑兴和因为喜欢男人,拒绝和自己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成亲。
郑宇听爷爷说过,tA的母亲杜芳痴傻,没有任何自理能力。
所以郑兴和在杜芳生完孩子以后把她休了,让她回了娘家,将郑宇带在了自己身边。
现在看来,郑兴和还养到自己十五岁,完全是看在娘的份上呢。
说到这里,郑宇笑道:
“好吧,其实一直听爷爷说娘的事,我也一直想去她家看看。”
“郑镜宇,我们一起去吧。”
“至于郑兴和,你利用并且杀了我的事…等去完外公家再找你算吧。”
对于郑宇的反应,郑兴和有些意外,他愣了好一会儿以后,语气保持着微笑,仅剩的眼睛却流下了泪水。
“呵呵,怪胎。之后你能不能找我就难说了,别忘了不管是阴间还是阳间我都被通缉着呢。”
不过在那之前,会还你和小怪胎一个清白的,以后好好生活吧。
“呵呵,郑兴和,你还真敢说…我们之前活得那么惨不是你害的?”
郑宇阴沉地想着,思绪却被珊瑚瑾没有大脑的提问给打断了。
“嗯…有些好奇,郑宇和郑镜宇都是阴阳人,之后你们打算怎么称呼哈?”
兄弟?姐妹?
“郑镜宇都改了自己的名字和我区分开来,你们以后直接称呼我们的名字不就好了?”
想起了第一次意外落水时,tA也有同样的疑惑,而穆天翔就是直接叫了自己的名字解决这个问题的。
正是这个称呼,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许下了一起离开云川生活的愿望。
穆天翔,我们要在一起。
不管是一起往生…还是一起生活…
郑宇笑着思考完了这些,郑宇却看见了打算偷偷溜走的阿努廷,tA笑着立刻叫住了他。
“咦,黑色鲛人先生,你这是打算去哪里啊?”
刚刚才听说打败帕拉迪的事你和百里长风的表现很得不错啊,就不想和我们多聊聊吗。
“郑镜宇这不已经说得很全面了吗?”
被喊住的阿努廷忍住抽泣,想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他忘了自己穿的这身暹罗服饰和华夏国人格格不入。
第356章 救赎还是伤害
“什么,拉维这个混蛋,他把阿努廷当成了什么!!!”
听到阿努廷不仅因为帕拉迪在对战时击溃了阿努廷的精神导致心蛊使用过度双目失明。而且拉维这个家伙居然直接抱着帕拉迪的尸体扬长而去。
“眼睛还是有办法治好的,但这情伤我看挺困难的。 ”
李光阴冰冷的话作为多年朋友的珊瑚瑾跳了起来,她的皮肤开始发黑,皲裂的地方出现了可怖的暗红色,背后似乎重新要长出胳膊。
“我要杀了他。”
她太明白拉维对于阿努廷的意义了,在自己让玛瑙若水翻译的那封信里,拉维是支撑着阿努廷呆在黑色鲛人组织那么多年并且活下去的意义。
现在拉维的行为无疑是在告诉阿努廷,作为一个奴隶,阿努廷从一开始被拉维买回来就只是为了帕拉迪开心的工具。
这换谁谁受得了。
为什么要给阿努廷虚假的关心和爱护,让他沉溺于此。
还不如失去这段记忆,被郑兴和扭曲认知,让拉维转不了世得了!!!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哈!!!”
就当珊瑚瑾要化成八臂罗刹准备去揍拉维时,被玛瑙若水念了个咒变了回来。
“阿水,你干嘛拦我?”
玛瑙若水语气十分平静:
“你又打算去哪里找拉维呢?”
刚刚就他戴上面具的功夫,你看水幻术追击他都跟丢了。
“而且就算你变成八臂罗刹的形态,有多大的把握可以打败拉维???
阿瑾,你现在的招式,都是拉维和帕拉迪教的。”
其实在这时玛瑙若水也很快反应过来珊瑚瑾很久以前让自己翻译的那封暹罗文的信了。
在自己被挟持时看见帕拉迪对于抚养阿努廷的日志时就有这个预感。
也许帕拉迪自己都没发现,他对拉维的关注有些过了头…为了拉维的遗言抚养阿努廷三十多年,就算是对下属的抚恤也有些太不合理了。
不过现在和阿努廷说这些无疑是从他的心口再插一把刀子,因为从日志上来看,拉维接受小阿努廷告白时,确实因为和帕拉迪理念不合断得干干净净。
甚至还因此违抗了帕拉迪好多次命令。
“阿努廷,别哭了,你应该也清楚…拉维在对你时还是全心全意的吧。”
“玛瑙大人,你怎么还护着拉维!!!”
“我有没有护着拉维阿努廷也清楚。”
让阿努廷又哭了一会儿,玛瑙若水想起了刚刚要做的一件事。
“对了,我搜罗了一些帕拉迪遗留的笔记,等回到黄金门一起看看吧。”
将笔记递给了李光阴,玛瑙若水看着非常难过的阿努廷,他虽然不哭了,但表情比哭还难看。
“哎,其实阿努廷也挺可怜的。”
虽然作为阿努廷的朋友她也对拉维的行为也 十分愤怒,可她很快意识到单纯地打拉维一顿又有何用。
哪怕拉维真的被珊瑚瑾打败,阿努廷受到的伤害也无法挽回了。
比起来更让人害怕的是如果珊瑚瑾被拉维打败,玛瑙若水是接受不了珊瑚瑾再死那么一次的。
而气疯了的珊瑚瑾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带了个怪鸟面具,可好认的哈。”
此话一出,直接遭到了玛瑙若水的反问:
“那阿瑾,你看着拉维戴上迦楼罗面具然后追他都没跟上,现在他人都不见了,你又有什么办法追上他并教训他一顿呢。”
可是!!!
玛瑙若水知道珊瑚瑾不服气,不过眼下煽风点火并不能安抚当事人的情绪。
“我们和阿努廷认识了这么多年,阿努廷像是没有男人要的样子吗?”
玛瑙若水的话让百里长风愣了一会儿,而郑镜宇一拍大腿赞同得很:
“玛瑙姐说的对啊,再怎么样百里长风不会不要阿努廷叔的吧!!!”
而百里长风意识到了玛瑙若水的目的,他毫不犹豫地将阿努廷揽在了怀里然后点了点头:“确实,我不会再弄丢他了。”
真的吗,小风?
眼见玛瑙若水将阿努廷的情绪稳定了不少,珊瑚瑾也乘胜追击。
“对啊,阿努廷,你要向前看,拉维不值得你这么好的人哈!!!”
真的吗?
“嗯嗯,我和阿水,千里和千钧,其他门派的掌门都挺喜欢你的。
所以你要快点治好自己的眼睛,开始自己的幸福生活,气死这对狗男男哈!!!”
珊瑚瑾越说越激动,本来想纠正她说法的翡翠宁宁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算了宁宁,现在说这些不合适。”
李光阴说得有道理,虽然说拉维把帕拉迪送回素甘雅小姐以后也打算和这一段感情做一个最终的了断。
可他们的问题并不是阿努廷造成的,拉维的行为也确实伤害到了阿努廷。
失神的双眼循着她们的声音看了过去,阿努廷本来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睛有了水光,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行了,百里长风,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阿努廷,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气死他们。”
“好。”
没想到阿努廷哭成这样居然还答应了百里长风说的话,在玛瑙若水的事实和珊瑚瑾的情感安慰下也许也是想明白了。
不管拉维最后会不会重新和帕拉迪在一起,他和拉维已经不可能再复合了。
“那小风,你不许动不动就去毒死人,和他们同归于尽…只可以毒死我,知道吗?”
“好。
那之后好好地把眼睛治好,不要自暴自弃了。我不死的话,你也别想死。”
哄的不错,百里长风。
算是处理好阿努廷失恋的问题,舒了口气的花若兰对她们说的一件事非常在意。
“玛瑙大人,你刚刚说拉维戴了迦楼罗面具???也就是说,那些帕拉迪是他放出来的?”
“对,可能是受到了黄金鹏飞的影响,拉维觉得克隆体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所以就把帕拉迪克隆的所有人都放了。”
“拉维为了解决帕拉迪的错误简直是不顾我们的死活啊!!!”
面对众人异口同声的指责,玛瑙若水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么说来,帕拉迪在克隆自己之前,用拉维的一部分克隆了黄金鹏飞,然后把他丢弃了。”
“你们说的该不会是杜赫堂朋友的那个女婿吧???”
得来全不费工夫,玛瑙若水本来还打算向郑兴和解释一下黄金鹏飞的事情,不过既然他认识就最好了。
“这么说来,我当时确实是听说过这件事的。”
郑兴和的话让自己的两个孩子惊讶极了。
“但我不是很理解,拉维的这个克隆体无论是智力还是武力都远远强于本体。”
即使帕拉迪国王不那么喜欢他,但完全可以视他为工具,不至于对他下这么狠的手。
“不仅洗了他的记忆,甚至还废了他的武功。
简直就像对待仇人一般。”
第357章 蛇瞳和晴空
“因为帕拉迪也发现了,克隆体和本体再像,也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玛瑙若水这句话,似乎终于为了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呵呵,你说得对,玛瑙大人。
不管是克隆体也好,天地转生术也罢,他们都是不一样的个体。”
我从来不认为怪胎和小怪胎是一个人。
“虽然很感谢你把我们当成两个人,但请好好叫我们郑宇和郑镜宇?”
“呵呵,郑宇,你居然有点当哥哥的样子了?哦不,可能是姐姐??”
而郑宇的回答也很干脆:
“毕竟镜宇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诞生的,当然得负责了。”
对此,郑镜宇充满了期待:
“那么郑宇,你以后可得多教教我武功,不然被狮心他们笑话可就不太好了。”
“嗯,这是肯定的。”
郑宇笑道:“虽然我不喜欢竞争,但不能输。”
“呵呵,我想珍珠军应该也已经掌握了我生产魔人还栽赃郑宇的证据了吧。”
你们很快就清白了呢。
郑兴和笑了笑,用扇子遮住了嘴,刚刚在玛瑙若水治好腿了以后,他也很不要脸地让自己的怨种竹马治了一下被自己扯掉的胳膊。——准确来说不是治,而是让她用机关术给自己做了一条义肢。
“为什么我觉得这反而便宜了你?”
李光阴的感觉确实没错,因为看着这条机关义肢的郑宇和郑镜宇眼神闪闪发亮。
“呵呵,我之前被琥珀琢磨打死的时候就很想试试白玉满的机关术有多强,没想到居然还不错。”
没想到看着是个粗人,脑子还挺聪明的。
撩起了书生的水袖子,看着这条胳膊,郑兴和十分满意。
“白玉满,之前差点被我杀了也不肯透露自己的机关术半分,真是个有趣的人。”
李光阴,希望你能学到他的真本事,我们以后再来比一次机关术吧。
“这有点难。”
李光阴摇了摇头,实话告诉了郑兴和。
“我们现在和白玉大人是敌对关系,他们支持着夜妃大人,而皇子殿下,正打算推翻他们。”
“呵呵,有趣。”
听到了李光阴的话,郑兴和凑到了花若兰跟前,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她:“希望你和你的弟弟尽快赶上你的父亲吧,呵呵呵呵。”
“郑兴和,你认识我们?”
“不算认识,只是听帕拉迪国王提到过,皇帝当了父亲所以放了拉维一命什么的,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你的父亲…真的很厉害呢。
看着花若兰有些愣住的脸,郑兴和笑道:“没关系,你的时间还长,总能赶上的。”
“郑兴和,那你之后怎么办呢?”
郑兴和被阿努廷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愣,确实,欧阳雪峰变成了希夷,他虽然还是希望证明着他的存在,却已经失去了意义。
“呵呵,阿努廷,比起考虑我的事,不如想想你自己今后该怎么办呢?”
就是就是~~~
随着欲念魔蟒异口同声地附和着郑兴和的话,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雄蟒,我想改变一个事实。”
哦,不对,我似乎还要雌蟒的力量。
“郑兴和,你又要干嘛?”
所有人都有些戒备,毕竟郑兴和有过使用雌蟒信物扭曲拉维以及周围人死因的前科。
这次和改变事实的雄蟒一起用,天知道他要干嘛。
“你们放心,我们主人不是蛇瞳的时候人很正常,不疯。”
而玛瑙若水似乎并没有很害怕。
“没关系,皇子殿下和珊瑚大人都在,武力压制郑兴和没有问题。”
“难道你又要复活欧阳雪峰?”
而雄蟒提出的话让众人略微放下了戒备。
因为它和自己的老婆听见了他们说了那个六月雪的男人消失的事。
“不是。
虽然我爱着欧阳雪峰,可是我知道就这样让他复活,我们并不会获得幸福。
寒霜帝国不允许男人喜欢男人,欧阳雪峰作为在那里生活了半生,又是女王的导师,怎么可以带头犯法?”
郑兴和虽然笑着,可说着这些话的他心里无疑在滴血。
“是我当时太偏执了。
欧阳雪峰本可以作为“朋友”守护在我的身边,是我一直希望他说出来,从来不考虑他的处境。
是我太自私了。
我明明知道欧阳雪峰也喜欢着我,却非要逼着他说出来。
我明明知道他做出这些决定非常痛苦,却逼着他说喜欢我。
结果因为那句话把他逼到化成暴风雪的那一刻还要来看我!!!”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让他回到我身边。
说到这里,郑兴和无法保持微笑了,他终于放声大哭,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真该死,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坏事,害得欧阳雪峰为了保护我挨了那一剑,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罕见地,两条欲念魔蟒沉默了,而郑宇看见郑兴和崩溃地样子竟更罕见地给他道了歉。
“对不起,郑兴和,如果我没有坚持阴阳身的话,也许你和雪峰还有机会在一起。”
“已经过去了,郑宇。”
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郑兴和的手搭上郑宇的肩膀:“你是个阴阳人,我用自己的愿望剥夺你好不容易得到的朋友似乎太坏了。”
现在想想,也许是天意,希望我至少不要当最坏的爹。
欧阳雪峰也一定不希望我做这种事。
“你们俩,等到恢复清白以后,就要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要像我一样。”
另一只手打在了郑镜宇的肩上,哭完的郑兴和努力让自己笑了笑。
“好了,雄蟒,我该许愿了。”
“呵呵,郑兴和,你应该清楚我们的能力从不是许愿。”
“嗯,我知道。”
而郑兴和的答案让所有人都很意外:“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复活刚刚被我的机关术杀死的观众吧。”
雌蟒的话,就帮我扭曲一下复活观众的记忆,让他们忘掉这件事。
郑兴和的要求把欲念魔蟒夫妇听呆了,这是什么大善人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它们了解的郑兴和啊。
“你们两个跟着我混了这么多年,脑子为什么还那么不好使?”
看着这两条蛇愣住的样子,郑兴和变成了蛇瞳,眼睛还闪着红光,笑着提醒了它们两个。
“我现在被阴阳两界通缉,死那么多人,那么多人随便哪个看到我的脸,向阴间管理者告上一状你们就高兴了???”
第358章 谢幕和新生之花
“哎嘛,吓死我了,还以为郑兴和你死了个欧阳雪峰就转性了。”
看见这两条悠哉悠哉的魔蟒夫妇,郑兴和的红色蛇瞳压的他们说不出话来。
“别废话,快点!!!”
只见两条蛇的身体发出了诡异的光芒,许许多多的小蛇像面条一样下在了那些五彩斑斓的尸体上,开出了一朵朵新生的花。
大量的扭曲之力覆盖在他们身上,这样的气息使众人喘不过气来。
“那么,郑宇,郑镜宇,等你们准备好见外公时,我们再见面吧。”
用李光阴给自己塞的机关再下了一场雪,把一切都扭曲了的郑兴和带着两条欲念魔蟒扬长而去,随着会场恢复了熙熙攘攘的吵闹,观众纷纷扰扰地离席。
随着李光阴被再次宣布胜利,制毒大会也就这样结束了。
至于她的对手帕拉迪,因为输不起早早就离场了,谁知道他去哪里了?
“好重…”
优胜奖品从雌蟒信物被替换成了一人高的粉色闪光大蘑菇,和珊瑚瑾扛着巨菇的花若兰不满地吐槽道。
“好歹换个轻点的啊,看你俩孩子不用搬是吧。”
还好就在她和珊瑚瑾抱怨时,几辆马车向着他们驶来,上面写了字条:
“李大人,车钱我付了,不用客气。”
“哈哈,郑大少爷也就这点好。”
郑兴和性格是恶劣了点,但是对李光阴和欧阳雪峰出手相当大方,所以当她毫无防备地准备坐上马车时,就听到玛瑙若水大喊一声。
“等等!!!”
由于过于害怕,玛瑙若水的尖叫还有些颤音。
“怎么了,阿水?”
看见因为自己的大喊而惊异地看着自己的车夫,玛瑙若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没什么阿努廷,就是现在看见马车我有点害怕…”
叹了一口气,玛瑙若水将帕拉迪暗杀黑色鲛人骗自己出来拐走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突然意识到车夫还在听,她压低了嗓音说道:“当时他用死人给我当车夫,太恐怖了。”
“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呢。
就算真的是帕拉迪雇的马车又有什么关系。”
让最年长的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先上车,让阿努廷坐上去的百里长风直截了当地问还在车外的人。
“你们还走不走,不走我让他驾车了。”
“呵呵,亲爹雇的马车当然要上去。”
郑宇笑出了一颗虎牙,tA带着有些懵的郑镜宇上了车。
“没关系阿水,我保护你。”
随着珊瑚瑾和玛瑙若水上了车,花若兰就只能和那颗一人高的粉色闪光大蘑菇坐在一起了。
“哈哈哈哈哈…”
回到黄金门,当悲愤交加的花若兰换好了衣服,把自己这一路上的经历讲给陈敛听时,他笑得蹲在了地上。
“那个蘑菇在哪里,我要见见它?”
“被珍珠夫人拿进厨房准备炖汤了。”
说了一下这个蘑菇的下落,明明是在劝陈敛但花若影笑得比陈敛还厉害。
“行了,陈敛,别笑了,若兰妹妹已经够惨的了。”
这让和花若兰一直不对付的凌霜雪居然有些可怜她:“谁让武林盟主你没和皇子殿下一起去,害得她只能和一颗蘑菇聊天。”
“那还是算了,这一趟太危险了,陈敛去我怕他死了。”
“呵呵,若兰妹妹,你这是在心疼陈敛吗?”
“知道还问!!!”
所幸花若兰要发作时,凤鸣似乎带来了好消息。
刚刚花若影和陈敛解除极反术的经文奏效了,穆天翔他终于不再是魔人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穆天翔和用续行术复活的郑宇一样,现在他没有呼吸和心跳,是活死人的状态。
“穆天翔,我们终于自由了。”
从身后抱住穆天翔,郑宇终于如释重负地落下了眼泪,现在穆天翔不是魔人,阴间就没有理由把他抓起来——
他们可以一起走了,无论是往生还是…
“这么说来,穆天翔,你愿不愿意和我去一次外公家?”
“当然可以。”
虽然有些惊讶但穆天翔很快就同意了:“只是以前从来没听你提过这件事。”
“他就住在不夜城,之后会和镜宇还有郑兴和一起去。”
“哦哦,好的。”
看着郑宇和穆天翔开心地聊着以前的事,郑镜宇也知道自己不该当这个电灯泡,tA决定回去找千里,千钧和狮心他们。
却看见他们正围在阿努廷的周围期盼着什么——原来是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在赶回黄金门以后就开始着手治疗阿努廷的眼睛。
毕竟眼睛这东西不是开玩笑的,黄金门的工具也比云川的山区齐全多了。
“怎么样,阿努廷叔,看得见我和千钧吗?”
“千里?”
“哇,小哥哥小姐姐,镜宇来了。”
狮心的叫喊让郑镜宇愣了一下,正当顾千钧将tA拉到了阿努廷的跟前时,在一路上一直努力嬉皮笑脸的郑镜宇终于扑簌簌地落下了眼泪。
“呜呜呜,我好想你们。”
郑镜宇的反应让顾千里并不意外,他也非常坦诚地说道:“我们也很想你。”
“你们知道吗,我当时真的好害怕,在想万一死在云川怎么办…”
见状,顾千钧安慰郑镜宇道:“不会的,虽然很危险,但我没有梦见过郑镜宇出事…所以你不会有事的。”
“就是就是,镜宇还要等爸爸给你道歉呢。”
狮心的话让郑镜宇意识到tA和郑宇似乎真的沉冤得雪。
“等等,狮心,你刚刚说什么?”
“江南大叔和露露姐姐将郑兴和这个大坏蛋制造魔人,还有骗牧民做人蛊的罪证都交给爸爸啦。”
“这么说来,江南大叔蛊毒解了吗?”
“虽然过程很曲折,但已经解了哦。”
说到这里,顾千钧不好意思地回答了郑镜宇:“只是看见把自己毒成这样的百里长风气不过,江南大叔就把他抓去抽血了。”
看到阿努廷听见这个消息时担忧的表情,顾千里的脸上充满了嫌弃:
“行了,阿努廷叔。
琥珀江南只是抽他手臂上的血来试验自己做的新药效果怎么样,不会弄破他的内脏的。
瞧把你心疼的,都想把我和千钧吃了。”
看来是能看见了。
“呵呵,不过阿努廷叔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真是太好了。”
对此顾千钧开心地笑着:“刚刚千里哥哥和我说阿努廷叔被甩了,我还在很担心呢。”
顾千钧的话让阿努廷意识到了顾千里肯定有听到了些有的没的。
“千里,你又和妹妹说了什么!!!”
“玛瑙姐和珊瑚姐说你被以前喜欢的人给甩了。”
听到顾千里的话,决定添油加醋的郑镜宇笑出了一颗虎牙。
“不不不,千里,她们说得不对,是那个拉维哥哥就没有喜欢过阿努廷叔。”
“什么,阿努廷叔也太可怜了…”
“千钧,你不要听他们两个瞎说。”
阿努廷急了,可因为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在治他的眼睛不能乱动。
只能任凭郑镜宇和顾千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添油加醋,逗的狮心哈哈大笑。
笑到了一半,狮心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拉了拉郑镜宇的衣角:
“若叶姐姐他们也说证明镜宇当时根本不在那里,郑镜宇以前也是处理和阿努廷叔和长风师父一样的事情的。。”
然后她扑进了郑镜宇的怀里,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所以狮心是可以和郑镜宇成为朋友的,是爸爸妈妈错了!!!”
第359章 多味蘑菇宴
在珍珠夫人绝妙的厨艺下,那陪着花若兰坐马车的一人高的粉色闪光大蘑菇被硬生生做成了一桌“满汉全席”。
蘑菇炒肉,蘑菇炖鸡,蘑菇烧豆腐,蘑菇青菜,蘑菇汤,蘑菇炒蛋, 蘑菇烩饭,蘑菇酿肉…
这还不算,因为蘑菇实在是太大,珍珠夫人居然还试着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新菜。
比如加了奶油的蘑菇浓汤, 给蘑菇拌上一种用油和蛋黄做成的酱,给蘑菇裹上面衣进行了油炸,甚至还用了一些来自天竺国的香料进行了炖煮。
看着陪着自己一路的“伙伴”居然能有这么多花样,花若兰居然有些不忍,她问珍珠夫人:“你们确定这蘑菇没毒吗,上手就做成那么多菜?”
而珍珠夫人看着花若兰没有见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会,以前姐姐去神农山庄学医时还带回来过更大的呢。”
珍珠夫人的话让凤鸣来了精神:“什么,我妈那么厉害的嗷!!!”
“是啊,姐姐武功可强了。
她第一次带回的那个蘑菇,有一棵树那么高,当时我还训她,哪来那么大锅子给你煮啊?”
结果就真香了。
那时候,凤鸣你还没生下来,我和玛吉,姐姐和姐夫吃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下。
你看,玛吉还在和雷兽抢蘑菇吃呢。
“这种蘑菇确实超好吃,就是太大了,做起来好麻烦的。”
“那我来。”
看着凌霜雪的毛遂自荐,一个石子很有默契地打在了她的哑穴上,然后就被相思红线捆上大力地拖走了。
“真是的,小雪妹妹,怎么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当他们这些围剿魔人的小队准备凯旋而归时,竟然让凌霜雪做了一锅东西出来。
幸好这味道闻着就不像能吃的。
于是被花若影连汤带锅扔掉了,居然因此毒死了最后几个魔人。
所以凌霜雪做饭就成了王露被大蠊吓哭以后第二件更让人害怕的事。
“没事,珍珠夫人,你们继续聊。”
琥珀江南难得很有礼貌地走了,看着珍珠夫人做的奶油蘑菇汤,李光阴忍不住盛了一碗和正常的蘑菇汤进行对比:“以前还没当官的时候,郑兴和与欧阳雪峰还会轮着做不同种的蘑菇汤呢。”
欧阳雪峰做的蘑菇汤 似乎就是这种。
“那是寒霜帝国的做法…”
“嗯,我知道。”
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两份汤,李光阴竟然混在一起喝了下去。
而翡翠宁宁看见李光阴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这样好喝吗?”
“嗯,你别说郑大少爷很会挑啊,这蘑菇挺鲜嫩的。”
“好,那我试试。”
“诶,郑宇,你说翡翠大人和李大人她们在干嘛啊~~~”
郑宇知道郑镜宇是明知故问,tA笑着打趣道:“怎么,不和顾千里他们坐小孩桌啦?”
“让穆天翔坐过去了,他比我合适。”
确实,此时地穆天翔正没心没肺地炫饭。
但也不能完全怪穆天翔——他不仅被阴间的魔人牢房关了好几天,在掀了牢房以后为了躲避阴间使者的追杀。
硬生生地躲在了白松年铺满纸花的棺材里整整七天,不吃不喝。
要不是之前是个魔人,恐怕真的得饿死。
“好怀念,自从离开了云川去魔音派以后我很久都没看见过这个东西了。”
而穆天翔的行为遭到了顾千里的嫌弃:“魔人不仅没有脑子,还是饿死鬼投胎吗?”
而顾千钧则是劝住了顾千里:“千里哥哥,别这么说穆天翔哥哥,他确实好几天没吃饭了。”
“穆天翔哥哥,你还要吗,狮心可以把剩下的给你。”
摸了摸顾千钧和珍珠狮心的头,吃完的穆天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是千钧和狮心小妹妹知道疼人,不过穆天翔哥哥已经吃饱了。”
“对了,陈敛。”
他看了看正在放空自己的陈敛,然后问他:“这么说来若叶妹妹,律乐师父和朱礼安师弟和黄金一笑兄他们不回黄金门吗?”
“嗯…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
陈敛皱起了眉头,虽然花若叶他们很快就收集到了郑宇清白的证据,然而却很快发现了一件更惊人是的事。
“我九岁那年,沪州发生了饥荒,全家都被饿死。
之前若影姑娘曾告诉我,这件事是人为的灾害。
现在若叶姑娘他们似乎找到了这个人!!!”
什么?!!!
穆天翔惊讶了好一会儿,然后问陈敛:“那你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也过来柘辉不夜城吗?
不知道啊…
陈敛陷入了沉思,这么一看珍珠玛吉居然似乎还在和雷兽吵架。
因为雷兽居然趁他不注意把他盘子里的东西都吃了,一点也没剩。
“你这头忘恩负义的大馋牛!!!”
太没教养了,长风师父你快管管它。
百里长风没有说话,只是悄咪咪召唤了一只毒虫蛰了它一下,疼得雷兽连连打滚。
“都说了不可以吃别人盘子里的。”
只是珍珠玛吉刚说完,注意到了百里长风的身边没人。
“诶,长风师父,阿努廷呢?”
显然,提到阿努廷时,珍珠玛吉的语气明显犹豫。
百里长风倒也坦诚:“他说自己很困,先回房睡了。”
“哎,你倒不管管他?”
“他被甩了嘛,静静也好。”
不过珍珠玛吉的话似乎本来就不想让阿努廷听见,他有些为难地问百里长风:“你真的打算和阿努廷在一起了?”
“这还有假?”
如果珍珠大人决定这样有损珍珠家的名声,我会撇清和凤鸣还有狮心的关系。
“不是的,长风师父…你和阿努廷以前的事,玛瑙是和我说过的。
所以你们在一起我虽然不太能接受,但也不意外。”
然而让百里长风意外的是,珍珠玛吉虽然思想非常保守,却非常担心他的安危。
“只是你应该也清楚,我的领地距离寒霜帝国非常近,如果让他们发现你们就不太好了。”
“我知道,在寒霜帝国,男人喜欢男人是会被杀头的。”
说这话时百里长风不以为意,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他们还能来华夏国抓我和阿努廷不成,而且阿努廷是个暹罗人,寒霜帝国管的着我们???”
哎…长风师父,你不懂。
“暹罗王死了的事,过不久就会传开的。
到时候暹罗国会不会被寒霜帝国吞并可就不好说了。”
“寒霜帝国那里全是冰雪资源匮乏,所以他们时代的国王都一直热衷于扩张领地,暹罗国无主,他们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我倒是觉得还不一定,娜帕拉迪虽然武力不一定有寒霜帝国人强悍。
娜塔莎女王没那么傻,黑色鲛人组织的人体改造实验在世界范围内都不是盖的。
显然玛瑙若水也注意到了在听珍珠玛吉和百里长风的交谈:
“之前在兽王峰追杀百里长风时,黑色鲛人就被帕拉迪改造成连悬崖峭壁都能轻易攀登的怪物。”
“现在,他在华夏国克隆了一百个自己,谁知道帕拉迪在克隆这些自己的时候做了些什么手脚?
所以…暹罗国的王权落在哪个谁手里还不一定呢。”
第360章 双面绣
“阿努廷,你好啊。”
阿努廷醒来,发现自己坐在一间禁闭室内。
那里阴森昏暗,墙壁斑驳,铁窗冷峻。
狭小逼仄,弥漫着潮湿腐臭的气息,犯人蜷缩其中,满目凄凉。
“奇怪,在阴间,你应该没有双目失明才对啊。”
这熟悉的声音让阿努廷看去,那张熟悉的脸也让阿努廷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是黄金掌门啊…”
阿努廷很难过,以前看到这张脸时会非常开心,但现在他很难过,因为这张脸把他伤害得透透的。
“说实话,我觉得现在才是我们两个最适合沟通的时候。”
以前你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不习惯。
“对不起,黄金掌门。”
“不过我知道你以后不会了。”
而黄金鹏飞比这张脸的主人聪明得多,他已经看出了阿努廷的心思。
“需要静静吗,阿努廷?”
“嗯。”
黄金鹏飞的手里正改着一双红色的靴子,他第一次染色时寻找了好多野果进行尝试。
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颜色,那艳红色果汁的腐蚀性竟将靴子的颜色染得裂了开来。
说道染料,这禁闭室是霉湿味居然绘声绘色地描绘出来那个故事,真是神奇。
“看到你,我就想到第一次给力美染靴子的时候了,当时你因为我的脸,对我相当热情。”
“那是应该的,黄金掌门…即使不是因为您长得像拉维哥哥,我也会帮助你的。”
我能看的出来,你非常爱自己的妻子。
“嗯,但谢谢你,阿努廷。”
聊上了这么几句,阿努廷的心情似乎没那么糟糕了,他仔细着端详着认真做着女红的黄金鹏飞。
他的夫人黄金力美身材非常高大,所以他生前就去学习了这个技能,给黄金力美改衣服和鞋袜。
现在因为放了魔人被关禁闭,做女红打发时间一点也不意外。
“我知道你现在非常不想看见我的脸,但我必须得和你谈谈。 ”
黄金掌门…你还想和我说些什么?
望了望心情一样黯淡的禁闭室,阿努廷没再抗拒,安静地坐着,听着。
这时候,黄金鹏飞也不再改靴子了,而是开始用针线绣起了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是拉维的克隆体…也应该知道作为一个克隆体,我会在同样的情景下做出和本体同样的选择。”
阿努廷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你喜欢女孩子,而拉维哥哥喜欢的是男人。”
“是啊,可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我们对一个人的喜欢是认真的。”
说实话,有点讨厌帕拉迪呢…他把拉维的真心当成了什么呢。
黄金鹏飞的话让阿努廷愣在了那里。
“拉维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了…怎么说呢,我觉得自己比他幸运多了。”
你应该知道,我深爱着力美。
所以我试着想象如果力美不仅背叛我,还要我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会怎么样?
结果发现,我可能会说服自己,欺骗自己说力美做的都是对的,就像拉维说服自己效忠帕拉迪一样。
“他真的很勇敢,居然真的和帕拉迪做了了断。
扪心自问,我肯定办不到这点。
拉维是做好了失去你的觉悟去做这些的。”
看着阿努廷复杂的表情,回过神来的黄金鹏飞立刻解释道:“不,我没有要你原谅拉维的意思,他对你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
永远恨他是你的自由。
我只是想告诉你,拉维做出这个选择,绝对没有你认为的那么轻松。
“黄金掌门,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
“不,我觉得你不知道。”
“比如,你知道我和拉维为什么喜欢投喂狸奴吗?”
“不是因为帕拉迪喜欢吗?”
接过黄金鹏飞绣好的双面小猫,一面是一只小黑猫,而另一面是一只三花胖狸奴。
那小黑猫长得很漂亮精致甚至是有些高贵,而三花胖狸奴有一双橄榄色的眼睛,圆圆的非常可爱。
“黄金掌门,您绣得真好。”
谢谢,小皇子殿下也是这么称赞我的。
抚摸着小黑猫,阿努廷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其实拉维哥哥第一次给我托梦的时候,我就有不好的预感。”
他当时在月光下,被狸奴簇拥着,和它们非常亲昵和熟络。
可我所在的黑色鲛人组织里,帕拉迪是不允许我们饲养任何动物的。
“而且当时我已经知道帕拉迪喜欢狸奴,知道后就一直控制不住地想,自己到头来…该不会只是被拉维哥哥买回来的一只狸奴吧。”
结果…还真的是。
说到这里,阿努廷将这双面绣翻了一面,无法自持的抽泣起来,泪水滴在了三花胖狸奴橄榄色的眼睛上:
“可能是我太贪心了…明明只是个奴隶,却希望和买回自己的人有一段平等的感情。”
“不是的,阿努廷…这不是你的错。”
阿努廷开始趴在了桌上痛哭,而沉默了很久的黄金鹏飞终于出声安慰了他,然后说了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
“事实上…我第一次看见你时有些心烦意乱,当时也不太明白是为什么。”
不过看见拉维的时候,我意识到这也许就是他对你残存的感觉。
“你不要这么安慰我,黄金掌门。”
“听我说完!!!”
激动极了,黄金鹏飞抓住了阿努廷的手,阿努廷错愕极了,连忙甩了开来。
“你干什么,黄金掌门?!!!”
黄金鹏飞冷静不下来,他想帮拉维这一次。
顶着自己的脸喜欢男人虽然恶心,但是顶着自己的脸孑然一身的回到自己的故土,实在是太可怜了。
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本体为了自己辜负了阿努廷和帕拉迪而这样惩罚自己。
“拉维他要回暹罗国了!!!”
终于,黄金鹏飞说出了自己找阿努廷托梦的原因,因为就算他聪明也想不出什么挽留阿努廷去找拉维的话了。
“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么回去。”
对不起,阿努廷,但求求你帮我这一次吧。
说着这些的黄金鹏飞激动极了。
当他戴着迦楼罗面具的拉维抱着帕拉迪的尸身送到素甘雅小姐面前时,将那件他非常珍视的虎皮大衣盖在了帕拉迪的身上。
“我已经不欠你任何东西了,帕拉迪王子。
所以一切都结束了。”
虽然拉维笑得非常轻松,但知道事情经过的黄金鹏飞的心里却感到感到非常难过。
他知道,拉维特地这么快送帕拉迪回来,似乎是不愿意再多见阿努廷一眼。
“啊,对不起,我可能是太高兴了。
毕竟回到暹罗国我就可以往生了呢
那么鹏飞先生,力美小姐,这些天来多谢你们的关照了。”
第361章 跪伏之王泪
“拉维哥哥!!!”
听到阿努廷的声音,孑然一身的拉维有些恍惚。
他确信自己对于阿努廷情感上的伤害是致命的,阿努廷没有任何理由会来找自己。
“阿努廷?”
看到阿努廷和平时一样的表情,拉维感觉眼睛发酸,心里也有些痛,只是他还是勉强撑起了嘴角对阿努廷笑道:
“可是我觉得…你和百里长风应该不想见到我。”
“可是你要回暹罗国了,为什么不至少和我说一声呢。”
看到拉维这样的表情,阿努廷有些相信黄金鹏飞的话了,当然双目失明的时候多多少少也有一些这样的感觉。
他橄榄色的眼睛直视拉维,笑道:
“还是说在你的眼里,我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狸奴?”
“不是的,阿努廷!!!”
终于在说到这句话时,拉维激动地否定着:“对不起…虽然一开始把你买回来时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和你相处了很久以后才发现。”
阿努廷,你是一个善良温柔思也细腻的人,我虽然没有办法喜欢你,但守护你的心情是真的…
我一直都在想,如果像你这样的人因为我无法获得幸福,这该是多大的罪过。
说到一半,拉维握住了阿努廷的手,是近乎祈求地说道:“拜托你了,阿努廷,在这之后请你为自己而活吧。”
虽然把你买回来的我没有资格说这些,可是我是真心希望你获得幸福的,你本该如此。
对不起,阿努廷。
对不起。
无法克制自己决堤的心情,拉维握着阿努廷的手哭了很久,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擦掉了自己的眼泪:
“谢谢你,阿努廷,不过我真的该回去了。”
但你能来送我,我还是很开心。
而从阿努廷和拉维的背后,一个冷冰冰地声音冷不防地发了出来,吓得拉维肩膀一耸。
“呵呵,拉维,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居然是帕拉迪,他保持着微笑,手里正拿着那一件虎皮大衣。
现在阿努廷才看清楚这件衣服,惊讶的的发现,不仅仅是针脚的问题,这毛皮竟没有因为刮除破坏毛皮的脂肪而损坏半分。
“难怪手感如此之好呢,帕拉迪。”
“呵呵,谢谢你的夸奖,阿努廷。”
阿努廷笑着和帕拉迪打了个招呼,而看见帕拉迪的拉维竟直接躲在了阿努廷的身后,激动地大吼:
“你别过来!!!”
看见拉维的反应,帕拉迪愣了好一会儿,微笑也顿时收了起来。
阿努廷居然从帕拉迪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难过的神情。
帕拉迪向后退了一步,双手做出了合十的礼节,然后深深地向拉维鞠了一躬以后双膝跪在了地上。
“我保证不会再前进一步,但是拉维,我请求你在走之前听完我说的话。”
看见帕拉迪的样子,阿努廷不禁愣了一下,虽然自己是见过帕拉迪解除神力无泪丹的模样,确实比暴戾的只会喊“猴子”的样子优雅文静得多。
但帕拉迪求人的样子…这可是下辈子都见不到的奇观。
没想到今天不仅看见了,还看得真真的。
就是不知道之后他会不会命令自己忘掉这件事。
“你应该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国王了,现在已经命令不了我了。”
显然拉维也对帕拉迪现在的样子有些意外,虽然他现在还躲在阿努廷的背后,但很明显没有刚刚那么害怕了。
“如果还想重新控制我的话,做梦去吧!”
“不,我不会了,拉维。
我现在已经不是暹罗王了,控制你们又有什么用。”
没想到跪着的帕拉迪到现在也没有起身,仔细听他说话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听我说任何话,可以转身就走,没有关系。”
显然拉维还是有些害怕,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帕拉迪一眼,然后以求助的目光看向阿努廷。
阿努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结果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只小小的纸偶拉了拉他的衣角。
拉维哥哥和帕拉迪似乎都看不见这个?
就在阿努廷心里犯嘀咕的时候,这个纸偶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竟直接延展了开来,背上用毛笔端端正正地写明了——只有活着的人才能看见这个纸偶。
看来是作为入殓师的白松年用了特殊的手段施法的纸偶。
好吧,勉强接受这个解释。
顺着纸偶指的方向看去,阿努廷发现,白松年,花逸仙,江明月还有莫寒这四个人居然蹲在这里偷偷地看他们三个。
阿努廷恍然大悟,自己追上拉维哥哥显然不是巧合,他们三个肯定做了什么拖时间的事情才让他们赶上相遇的。
难怪黄金掌门看到自己答应这件事以后竟一点都没耽误地让顾文俊把自己送了出来。
原来一切都在这些华夏人的计划当中啊。
“你们还真是狡猾。”
虽然这么说,但阿努廷还是由衷地感谢他们,毕竟他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三人的关系走到这个程度。
“没关系,拉维哥哥,你真的打算走…我就叫自己在华夏国的武林朋友护你周全。”
“好。”
拉维还是有些犹豫,但最后选择相信了阿努廷。
不过看拉维的样子,他似乎真的只以为花逸仙他们因为自己要走才找他切磋的武功,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阿努廷忍不住轻笑,果然拉维哥哥除了武力,别的方面实在是太过单纯。
然后拉维直截了当地对跪着的帕拉迪说道:
“你说吧,但我不过来。”
帕拉迪有些意外,他本已经做好了拉维转身就走的准备。
他太了解拉维的个性了,将那件自己最喜欢的虎皮大衣都还给了自己,又打算趁着自己在阴界强制昏睡时偷偷回暹罗国,显然是不打算再见自己了。
当拉维宣布自己要回暹罗国往生时,素甘雅意识到如果帕拉迪正常醒来,他就永远不可能见到拉维了。
作为帕拉迪信任的在寺庙学校的老师,她在死后也默默关注着帕拉迪的人生。
她当然知道知道拉维对于帕拉迪的意义。
她也清楚帕拉迪变成现在这样,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
如果当时没有因为帕拉迪的梦想去自杀的话,也许他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把拉维逼成了现在这样。
“帕拉迪,我想你还有很多话想和拉维说吧。,现在去还来得及。”
于是她趁拉维转身离开时悄悄念了咒强制唤醒了本该继续沉睡一段时间的帕拉迪。
代价是在拉维回到暹罗国的那一瞬间,帕拉迪会陷入双倍时间的沉睡,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而听到事情经过的帕拉迪心情非常复杂,但他意识到也许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谢谢您,素甘雅老师。”
第362章 还
显然帕拉迪来到这里并不在花逸仙他们的计划中。
他和白松年,莫寒还有江明月面面相觑,直到百里长风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混在了他们四人的中间。
由于登场过于突兀,四人差点暴露。
“这位大哥,你想吓死鬼啊!!!”
对比江明月的一惊一乍,莫寒看上去冷静得多…才怪,被吓到的他只感觉头一晕差点犯病。
“百里长风,你真是个怪人!!!”
面对这对夫妻的吐槽,百里长风有些不满:“我好歹是凤鸣的师父,你们两个能尊重我点吗?”
没想到这夫妻俩居然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能,你对凤鸣怎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你们!!!
可惜,就这点来说,百里长风反驳不出一点有用的,之前发酒疯让凤鸣收拾残局也就算了,还经常搞偷袭。
被凤鸣的亲生父母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还好花逸仙是看出来百里长风混在这里的目的了。
“来看阿努廷的?”
这也算是给个台阶下了,百里长风立刻答道:
“嗯,他那么久没醒,我就让陈敛用入梦术把我放下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看着百里长风的眼珠子都粘在那里了,难得四位亡魂笑得非常一致:
“那你来的挺好,正演到最精彩的部分呢。”
当然,看见帕拉迪跪在这里时百里长风也吃了一惊,他忍不住冷笑: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帕拉迪这暴君居然在那下跪?!!!”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所以百里长风对帕拉迪为什么跪在这里非常感兴趣,就问全场唯一一个会暹罗语的白松年。“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在白松年的翻译下,众人开始安静地听。
“谢谢你,拉维。”
眼见拉维同意了听自己说话的请求,伏在地上的帕拉迪起了身,他的膝盖似乎完全嵌在了地板上——
因为在暹罗国当地进行的八臂拳术对决中,为了纠正帕拉迪的错误,拉维为了不攻击帕拉迪的双臂转而换为他的双腿形成的永久性的旧伤。
要不是帕拉迪医术高超,很有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且…他因为避开双臂变成的罗刹化的拉维给打成了重伤,差点就死了。
虽然还躲在阿努廷的后面,但拉维最终犹豫地开了口:“帕拉迪,你这样跪着不痛吗?站起来说吧。”
“没关系,我说完就走。”
说到这里,帕拉迪努力保持着优雅的笑容,这是帕拉迪和拉维第一次在夜晚遇见的样子。
“不得不说,就帕拉迪这个样子,来我们这边干收入应该不菲。”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脸很少让作为作为花魁的莫寒有如此高的的评价,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回过了神。
“差点忘了他是尊贵的国王了,怎么可能干我和露姐姐这样的活计。”
但不得不说,帕拉迪的五官没有一丝瑕疵,比例也恰到好处,除了有着星星点点的凹陷疤痕。
想必是过去被父亲和六个哥哥殴打的伤痕。
看得白松年也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化了妆应该就能解决了 ”
“等等,你们两个偏题了吧。”
对于百里长风的指责,二人不以为意。
“没有啊百里长风,你看阿努廷也是这么想的嘛。”
果然,顺着白松年的手指了过去,百里长风就看见了眼睛都看直了的阿努廷,脸上还有可疑的红晕。
知道阿努廷在以前黑色鲛人组织的时候好男色,看见长得比较好看的男的会挪不开眼还去贱兮兮地和他们搭话,但还是让人生气。
“真没出息!!!”
百里长风想出去直接把帕拉迪揍一顿,却被花逸仙给拉了回来:“你别妨碍我们看热闹,不然翻脸了。”
气死我了!!!
在百里长风生闷气时,江明月居然掏出了个一棵树高的粉色闪光大蘑菇。
“突然想到咱们躲在这里应该挺隐秘的。”
看到花逸仙发出惊呼:“我去,江明月,这种好东西你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哎,花逸仙师父这不是忘了嘛。”
随着他们隐蔽在这巨大蘑菇里,百里长风也真是开了眼了,看来江明月的亲妹妹珍珠夫人确实没有瞎说,她姐姐是真扛了个这样的巨物回来。
他现在只有一个疑问,江明月,莫寒,珍珠大人和珍珠夫人这四个人是怎么把这棵蘑菇吃完的?
尤其是莫寒,看上去不太像很能吃的样子。
算了,不想了,还是先去看看阿努廷吧。
他们似乎还在交谈,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变化。
“虽然说这些有些迟了,但拉维,我不想失去你。”
帕拉迪不再多说,拿着虎皮大衣的他站起了身,转身离开这里。
“等等,帕拉迪。”
拉维喊住了径直往前走的帕拉迪,然后离开了阿努廷的身后,鬼鬼祟祟地上前,试探性地抽走了帕拉迪手里的虎皮大衣。
顿时帕拉迪泪流满面,他一下子不敢转过身,只能听着拉维继续说道。
“我突然觉得这件衣服这么合适我,直接还给你有些亏。
而且这只老虎可是我亲手打死的,还救了你的命呢。”
帕拉迪的声音有些哽咽,刚刚拉维的语气让他回到了那时候,只是他终于在这一刻明白,这本来可以很美好的一切,都是被自己毁掉的。
“是啊拉维…所以请你收下,可以吗?
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可以穿上这件衣服…所以,我求您…带着它一起走。”
终于,帕拉迪转过了身,双手合十的他哭得泪流满面,鼻尖和眼眶泛着明显的红色…
不管是神力无泪丹解除的副作用也好,还是他的心真的有这么痛也罢。
追究这一切的原因在此刻面前毫无意义 。
“恩,那就下辈子见啦,帕拉迪。”
“好。”
“我把你的克隆体全放了,你要自己处理好这件事哦。”
“嗯。”
哭着的帕拉迪一直在拼命地点头,他看着愣神的阿努廷竟然破天荒地说道。
“我不会再为难阿努廷了。”
“哇,那真是太好了…
虽然把阿努廷买回来的事是我不对,但其实我一直希望你们好好相处呢。”
拉维的话让百里长风忍不住吐槽:“他是白痴吗,让前任和现任好好相处?”
“得了吧,百里长风,他不白痴点你是怎么和阿努廷这么顺利的在一起的…”
“都安静点,我快听不清他们说话了。”
就见重新披上了虎皮大衣的拉维开心地笑了,在他要离开这里之前突然对着愣神的阿努廷笑道。
“对了,阿努廷也再见啦。
希望你以后稍微让着百里长风一点,不要老是提我让他吃醋。”
看着笑得如此灿烂的拉维,阿努廷鼻尖有些发酸,也不知道下辈子的拉维会以怎样的方式和他见面呢。
好像,不管怎么样都有些不舍。
“嗯,拉维哥哥,我会的。”
外传27(其1),秘密交易
“哎,好无聊哈…”
自从可以和珊瑚瑾切磋武艺的黄金力美死了以后,珊瑚瑾在皇城如坐针毡。
要不找别的八大家族的家主玩?
黄金鹏飞,自从黄金力美死了还得带那个像小山一样的黄金一笑,太辛苦了。
珍珠和白玉两个家伙就算了,只会忙自己的事。
珍珠玛吉还好,看见你的时候还会和你打个招呼。
白玉满简直了,他可以做到一天鼓捣自己的机关术并且不和人说一句话,如果被打搅了他甚至还会把你直接骂出去。
更不用提琥珀琢磨,整个皇城就属他和玛瑙若水最忙,天天在那里奋笔疾书。
别说找他们出去,搭话都难。
琥珀琢磨甚至放弃了自己在鲁能寺掌门的职位,让自己的孪生兄弟琥珀江南代理武林的职务了。
于是可怜的珊瑚瑾只好把目光放在了女性八大家族家主的身上。
“碧玺,要不你和我打一架吧。”
我知道你和你那师兄学了新武功,不试试吗?
珊瑚瑾突然的要求让碧玺瑶一愣,她皱了皱眉头,非常为难地拒绝了她的离谱要求。
“不行…我今天晚上约好了和夜妃大人赏灯,衣服被打烂了成何体统!!!”
“啧,没劲。”
珊瑚瑾撇了撇嘴,碧玺瑶虽然是精偶阁现任掌门的师妹,但本质上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根本不喜欢打架。
一开始练武也只是为了不麻烦自己的老公琥珀琢磨,用自己的力量镇压那些居然连几案都不给她准备的百姓。
哎,这样一想碧玺也蛮惨的哈。
要不是我离梁湖和双西太远,高低得打一顿这些瞧不起女人的刁民哈。
看着在皇城偏殿里奋笔疾书的玛瑙若水,珊瑚瑾知道打扰她没有好果子吃,于是她来到了翡翠宁宁的宫殿。
“翡翠~~~”
正在端详着一幅画像的翡翠宁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珊瑚你干嘛,吓死人了。”
“难道我打扰到你读医书了?”
当然这话只是用来迷惑翡翠宁宁的,在皇城里谁不知道翡翠宁宁是个从大山里来的姑娘,也是个不喜欢读书的主儿。
不过她的年龄比其他八大家族的家主甚至是现在的皇帝大上一些,所以其他人很少揭穿这个事实。
“诶,到手了哈。”
略施拳脚,武功高强的珊瑚瑾就夺走了翡翠宁宁手里的画卷,然后一个轻功跳上房梁细细品味。
“哇,好帅的男人~~~虽然我喜欢阿水,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哈。”
不过看着看着珊瑚瑾很快发现了不对:“不对啊,翡翠,你不是说自己喜欢皇帝嘛…这画像上的男人明显不是他。”
“安静点,珊瑚,你太大声了。”
翡翠宁宁急得急忙捂嘴,待珊瑚瑾跳下房梁之后贿赂了她一块珊瑚瑾最爱的蛋黄酥:“ 要是让李光阴听见就惨了。”
李光阴,长期在翡翠宁宁身边辅佐的女官,据说以前是毒真殿的掌门,后面不知怎么就被皇帝忽悠到翡翠这里学医术了。
“哈哈翡翠,你不老实。”
“你不懂,看见好看的帅哥就春心荡漾也是保持年轻的秘诀。”
珊瑚瑾竟真想不出怎么反驳她,翡翠宁宁的外貌和同龄人比起来确实年轻太多,和她年级相仿的李光阴被她衬托得像个老太太。
就算是比她小一些的自己,玛瑙若水和碧玺瑶也被她衬得像姐姐。
“再嘴硬我就把这张画贴在皇城门口给所有家主看看。”
“别别别别…”
眼见拦不住会武功的珊瑚瑾,翡翠宁宁只好坦白了画像上的人的真实身份:“这是我学医时的师兄…行了吧。”
求你千万别说出去。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珊瑚瑾有些不理解,不管是学医还是学武功,有个师兄师弟师姐师妹的不是很正常的事,但翡翠宁宁完全不愿对她们透露自己有师兄这件事。
“难道…你被他甩了?”
“嗯。”
为了不让珊瑚瑾追问,翡翠宁宁干脆认了下来。
“所以别说出去,拜托。”
“好吧,我懂了哈…”
珊瑚瑾点点头,毕竟也是喜欢玛瑙若水的人,她当然清楚有些感情说出口可能会有问题,所以对翡翠宁宁这个长相帅气的师兄也没多想。
不过,既然翡翠有把柄抓在她的手里,正好。
看到了自由的希望珊瑚瑾对着翡翠宁宁得意地坏笑,盯得后者有些发毛:
“要我不说出去也可以,但你得帮我哈。”
“好,你说。”
翡翠宁宁自然答应下了珊瑚瑾的要求,得亏她不会武功,不然珊瑚瑾就该和它切磋一下了。
“我呆在皇城里快憋死了,阿…玛瑙天天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我也不好打扰她。”
你找个借口,我们出去玩一圈哈。
其实,翡翠宁宁也不太想待在皇城里了,她也不像碧玺和玛瑙这样坐的住,既然珊瑚都这么说了确实是个好机会。
“让我想想…”
有了。
带着珊瑚瑾来到了皇城的药房,翡翠宁宁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储备情况,然后顺手记了下来。
“玛瑙,我能借下珊瑚拿一些东西吗?”
这是个还不错的借口,所以被打断的玛瑙若水没有生气,她放下笔,只是关心地问道:
“是皇城里的药不太够了吗?”
翡翠宁宁点了点头,拿出了自己刚刚记的清单给玛瑙若水看:
“嗯…顺便还想买一些针线和刀具,和一头羊回来,这样李光阴回来就可以做点线了。”
“哦,那确实。”
丝毫没有怀疑,玛瑙若水很快答应了下来:“那你们出皇城的时候注意安全。”
“嗯嗯。”
走出皇城的大门,看着皇城外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商铺和孩子的嬉闹。
珊瑚瑾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是香甜的——她以前曾经无缘无故溜出去,让玛瑙若水暴怒,几天不都没理她。
“嘿嘿,谢谢你啊翡翠,其实我早就想出来溜达了哈。”
仔细想想虽然被珊瑚瑾发现了师兄的画像,但一起出一趟皇城好像也不糟,于是翡翠宁宁笑道:
“不客气,不过我懂你…其实更想和玛瑙出去吧。”
似乎说中了珊瑚瑾的心事,她收起了没脸没皮的笑容:
“哎,但不知道玛瑙会怎么想这件事…毕竟她比较传统,还是希望有个丈夫和孩子。”
“行了,珊瑚,别想了。”
是你的缘分就是你的,不是也不要强求。
翡翠宁宁拍了拍珊瑚瑾的肩膀,终于看上去有了些姐姐的样子时。
却看见黄金鹏飞带着小小的黄金一笑在这里走着。
外传27(其2),求婚和免单
“黄金鹏飞!!!”
看见黄金鹏飞,珊瑚瑾热情地和他打起了招呼,听到声音的黄金鹏飞愣了一下也挥了挥手。
倒是黄金一笑,看见翡翠宁宁的时候激动地扑了上去,幸亏被珊瑚瑾一只手接住了。
“小胖子,翡翠这样被你撞骨折了怎么办哈???”
对不起,珊瑚姐说的是。
和翡翠宁宁和珊瑚瑾道完歉后,这小孩就开始不正经。
“宁宁小姐,我们相逢就是缘,不如…”
啪。
跟上来的黄金鹏飞给了黄金一笑一个头挞,黄金一笑变成了“黄金一哭”。
“别理这个死小子,天天说要娶翡翠当老婆,真是反了他了。”
“我倒是觉得黄金一笑还挺勇敢的哈。
上次我和别的家主都笑话他,翡翠都直接在大殿上拒绝他了还死性不改。”
看来是认真的。
珊瑚瑾的话让“黄金一哭”重新笑了起来。“也许再长大点可以试试哈~~~”
“嗯,珊瑚姐,等我和宁宁小姐成了第一个请你喝喜酒。”
“你还来劲了是吧!!!”
和你说了,你俩不可能的,死心吧。
又一个头挞拍了上去,黄金鹏飞简直无语,不过他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怎么在皇城外围——
现在皇帝除了特许自己照看黄金一笑能随意进出以外,别的八大家族家主没有特殊理由是不可以出皇城大殿的。
“哦,我和翡翠去买药哈。”
“原来如此…”
黄金鹏飞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们两个,他太聪明了估计已经看出了她们俩是找借口溜出来的了,这也是翡翠宁宁不喜欢和他交谈的原因。
“那既然碰见了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好耶!!!
翡翠宁宁和珊瑚瑾还没答应呢,黄金一笑先举双手双脚赞成。
“翡翠,你来挑吧。”
将选择权交给了在他们三人之中最年长的翡翠宁宁,她选了一个具有暹罗风格的小饭馆。
“不会吧…”
看到翡翠宁宁选的地方,黄金鹏飞泛起了嘀咕,这让珊瑚瑾有些不解。
“怎么了哈,黄金?”
黄金鹏飞倒也坦诚,直截了当地说道:
“没事,就是每次进这种暹罗风格的小店,那里的店家看我的表情都怪怪的,”
结果不说还好,一说珊瑚瑾的眼睛都亮了。
“能有多奇怪,让我开开眼哈。”
“嘿嘿,就是看见我老爹时就像看见鬼一样,而且我爹付钱他们完全不敢收,还给他磕头嘞~~~”
黄金一笑的话已经完全勾起了珊瑚瑾的好奇心:“真的吗,这高低得见识一下哈。”
珊瑚瑾的话让黄金鹏飞更加为难:“这不太好吧。人家也是辛辛苦苦做生意的本分人,我怎么可以不付钱…”
翡翠宁宁也对这件事非常好奇,于是对黄金鹏飞说道:“没关系,他不肯收你的钱,我们先付就可以。”
翡翠你说的也对。
于是,翡翠宁宁牵着黄金一笑的小手,黄金鹏飞和珊瑚瑾也跟在他们的后面进来了。
“店家?”
一个穿着暹罗服饰的青年满脸笑容地来迎接他们,果然,当看见黄金鹏飞的脸时,他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甚至因为害怕还往后退了几步…这反应绝不是装出来的。
又是这样…
这次黄金鹏飞决定抓这个暹罗店家问个清楚,他一个轻功跟上了逃跑的店家,当使出了非常传统的华夏式擒拿,这店家的脸上的恐惧反而消失了。
吓死我了,原来不是他。
终于在翡翠宁宁和珊瑚瑾八卦之心的追问下,这个在华夏国做了几年生意的暹罗店家终于说出黄金鹏飞让他们害怕的原因。
“这位兄台长得和我们当地的一个八臂拳术的宗师一模一样,他死了十几年了…”
说罢,店家指了指黄金鹏飞。
“要不是他用的不是八臂拳术,我还真以为是那个人。”
而黄金鹏飞对他的说法非常疑惑:“即使这个人死了十几年也不至于让你们怕成这样吧。”
“不是的,他的死法超级奇怪的。”
环顾了四周,这个暹罗店家竟把他们请到了最好的包厢:“这算是我请你们的,你和他长得太像了。”
在我们很多暹罗人的眼里,他是个大英雄,是可以推翻暹罗王的存在。
看着店家殷勤的样子,黄金鹏飞顿感头痛:“要不你还是和其他店家说说,我真不是那个人,也不会帮你们推翻你们的国王,所以你们以后不要再那样看着我了。”
“嗯,之后我会和暹罗的商会告知这个情况,让你如此困扰真是非常抱歉。”
而珊瑚瑾对这个宗师的经历非常感兴趣:“这么说来,那个宗师是怎么死的哈?”
既然这么有缘分,这个暹罗店家也不瞒他们:
“说是战死,但我们都知道是国王把他召到了华夏国的一个叫云川的地方陷害了。”
现在暹罗国的很多人都认为他没有死。
“这不巧了吗,翡翠你不就是管理…”
而翡翠宁宁狠狠地掐了一下珊瑚瑾的大腿,珊瑚瑾也意识到她们即使出皇城也是不可以暴露自己身份的。
“对不起翡翠我忘了哈。”
珊瑚瑾悄咪咪地给翡翠宁宁道了歉,而后者也问出了自己好奇的问题:“看上去你们很讨厌自己的国王?”
而翡翠宁宁的话一出口,这位暹罗店家吓得制止了她:“嘘…千万别这么说,让黑色鲛人听见我会被杀头的。”
嗯?
黑色鲛人??
珊瑚瑾立刻想到了自己有一个倒霉的朋友还在这里面逃不出去呢。
没想到黑色鲛人组织和暹罗王还有那么点关系???
“真是的,快给人家道歉,怎么可以这么说别人国家的国王。”
而黄金鹏飞也觉得翡翠宁宁的问题非常不合适。
只是不知为什么当看见这个暹罗店家对暹罗王表现地畏惧和厌恶时,心里非常不舒服,却无法反驳。
毕竟这一任暹罗王帕拉迪的残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上位之前他就屠杀了自己的六个哥哥,还用毒药控制了自己父王。
逼迫他将自己知道的法器的位置告知他。
成为了暹罗国历史上第一个集齐了二十八件法器的国王。
但翡翠宁宁认为帕拉迪不算昏君也有一定道理,因为他虽然比前任国王更崇尚武力和暴力。
但相对的,对于犯罪的惩治也是历任国王里最严厉的,连贵族都不放过。
当然这所谓的善举可能也只是帕拉迪国王喜欢杀戮而为之吧。
“你知道吗,和你长得很像的那个人可厉害了,他不仅可以徒手打死两只巨虎,还是唯一一个在我们当地武林大会上打倒过帕拉迪国王的人。”
“哎,自从他死了以后,整个暹罗国的人都不能提那个人的名字。”
外传27(其3),露楚和草莓汁
听得珊瑚瑾叹为观止:“哇,这个帕拉迪也太霸道了哈!”
嘘嘘嘘嘘!!!
看来这个暹罗店家的求生欲简直是拉满了,每次他们说出不对劲的话都会让他们赶紧停下。
看来这个暹罗王是真恐怖。
“算了,还是先上菜吧。”
看着正在桌子旁边绕来绕去的黄金一笑,黄金鹏飞提醒了店家。
“这么说来,你有什么推荐吗?”
因为是你请客,我们客随主便吧。
“好的,几位客官稍等。”
不多时,暹罗当地的特色菜被一道道端了上来:
首当其冲的是一道带有虾的油光锃亮的红汤,喝起来酸辣鲜香,别有一番风味。
就是呛得笑黄金一笑连连咳嗽,涕泪横流,甚至还在那里双脚跳。
吃着剩下红的黄的绿的咖喱做成的菜肴,黄金一笑都快扭成痛苦面具了。
所幸桌上甜甜的用椰奶做的一种糯米饭和炸香蕉并不辣,他库库炫了不少。
看到这个场面,翡翠宁宁忍不住笑道:
“黄金一笑,你好像很喜欢甜食,这对牙齿可不好哦。”
“好嘞,宁宁小姐这么说的话,我以后少吃一点。”
乖乖地停下,然后黄金一笑开始炫起了桌上的青木瓜沙拉。
青木瓜丝脆嫩爽口,搭配番茄的鲜甜、花生的香脆,辣椒与青柠汁交织出酸辣开胃的风味,鱼露增添浓郁鲜香,每一口都层次分明,令人回味无穷。
“哎,比力美还能吃。”
看着这个饿疯了的小胖子在熟人面前不要脸皮地库库炫饭,黄金鹏飞尴尬地笑了笑。
也没办法——孩子他娘黄金力美身高超过两米,饭量大太正常了。
“以后一笑长大了,我怀疑自己都要收拾不了他了。”
确实,黄金一笑现在才五岁,已经和常人十几岁的孩子一样高大,甚至更强壮。
黄金鹏飞的担忧相当合理。
怎么觉得黄金鹏飞看上去命好苦…
珊瑚瑾思考了一下,最后安慰他道:
“往好了想,幸好黄金鹏飞你会做女红,至少省了给黄金一笑买衣服的钱哈。”
听到珊瑚瑾的话,黄金鹏飞笑得更苦涩了:
“也对哦…”
“行了,珊瑚,你就别挖苦黄金了。”
看着正在炫饭的小黄金一笑,翡翠宁宁的心情大好,她召来了店家想要加一个菜。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种小点心,以绿豆泥为馅,外裹透明琼脂,会做成很漂亮的样子,颜色还很鲜艳的那个?”
而听到翡翠宁宁竟指名要这个点心,那个暹罗店家脸色惊讶极了——为什么这个华夏国当地的女子竟会知道这个点心。
但毕竟是开门迎客,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您说的是露楚吧…我们这里是可以做的。”
接着这个暹罗店家还很自豪地向众人介绍起这个暹罗特色点心的来历。
“这露楚啊…最初是暹罗皇室的御膳甜点,只有皇宫里的御厨才知道其制作方法。
它的原型是来自一个外邦的“小杏仁饼”,但因为暹罗国当地没有杏仁,所以改用绿豆泥作为内馅。
你们可真是来对了,在这里的暹罗店家可以做这东西的没几个,我们家就是其中一个,嘿嘿。”
“确实,我第一次看见这个点心的时候,觉得它好漂亮。”
“那是自然。”
看到外邦人对自己国家点心的盛赞,这位暹罗店家非常高兴。
“这么说来,帕拉迪国王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点心。”
“不客气,我想他们见到这个点心以后也一定会称赞它的。”
礼貌地回应了店家的话,翡翠宁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能再给我一杯草莓汁吗?”
而这一说可不要紧,店家立刻跳了起来,握住了翡翠宁宁的手:
“天哪,小姐,您的品味居然和帕拉迪国王一模一样,真厉害!!!”
草莓汁在暹罗国可不多见,不过华夏国做这个还是比较方便的。
而在店家说完这句话离去以后,所有的人就看见翡翠宁宁微笑肉眼可见的垮下来了。
“难道是觉得自己和暴君撞喜好有些丢人吗?”
在珊瑚瑾的嘟哝下,翡翠宁宁的心情比桌上地各色咖喱还要复杂。
帕拉迪国王,不会是我的师兄吧???
不可能,师兄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暴君!!!
翡翠宁宁有些失神,购置药材的清单落在了地上。
“怎么了,翡翠?”
翡翠宁宁刚想说“没什么”,就见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翡翠宁宁,黄金鹏飞甚至还出言关心了她。
而这方面,珊瑚瑾这时脑子转的贼快:
“难道…是你学医时那个师兄哈???”
这话也引起了黄金鹏飞的兴趣:“这样看来,确实没有听到过翡翠提自己修习医术时候的事。”
而小黄金一笑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拉了拉翡翠宁宁的衣角。
“宁宁小姐,爱听,多说点。”
你说过不可以骗小孩子地
看着小黄金一笑真诚的脸,翡翠宁宁无奈。
“那你们不许说出去…”
即使是这么说,翡翠宁宁还是担心地看着这个黄金一笑这个小喇叭,而黄金鹏飞见状立刻说道。
“没关系,一笑后面就要当黄金门的掌门了,不会去大殿。”
没想到黄金鹏飞一个大男人,似乎也对这种事感兴趣。
显然自己不说,今天这顿饭会被盯到死。
“我在古德岛学医时,教我的师兄就是个暹罗人,会做这个点心。”
“只是时间有些久远,我不记得它叫露楚了。”
“他会把这个东西做成自己待的寺庙学校的样子,偶尔也会做成我们的小人的形状。”
听着翡翠宁宁提起的那个帅哥师兄,珊瑚瑾的眼睛闪闪发亮:
“哇…你的师兄手这么巧,人也帅,难怪翡翠被甩了这么伤心哈。”
等等,珊瑚,你怎么这个都说出去?!!!
“其实也没关系,反正我们现在都在听这件事。”
黄金鹏飞说得有道理,无奈,翡翠宁宁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他很克制,一般最多就吃三块。
然后不管怎样都会剩下的点心都给我和黄晟,绝不多吃一口。”
“翡翠,你的师兄对自己还真是严格。”
听得黄金鹏飞忍不住感慨:“如果一个人吃一样东西超过三口,很容易就能被判断出喜欢这个食物。”
和黄金鹏飞比起来,黄金一笑关注的重点显然不是这个:
“哇,没想到宁宁小姐的师兄和外公还有些关系呢。”
看了一眼黄金鹏飞和黄金一笑,翡翠宁宁倒觉得这件事也无妨
“那得有很大的关系了…”
将露楚和草莓汁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桌上,然后笑道:
“师兄在寺庙学校的有个老师,第一次去看师兄时错过了去码头的船,是黄晟接的她。”
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
“不过因为师兄的事,我后来和黄晟吵了一架,所以最后就没做成黄金一笑的外婆啦。”
“嘿,正好,我以后娶宁宁小姐当老婆。”
而黄金一笑的作死发言让气得黄金鹏飞再次把他打成了“黄金一哭“:
“你这个小不正经,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不然说一次打一次!!!”
“哼,我不会放弃的…”
为了不挨打,“黄金一哭”安静了下来,躲在了珊瑚瑾的身后。
“这小胖子还挺机灵哈。”
不过说这话的翡翠宁宁是真不愿再说这件事了,打不到黄金一笑的黄金鹏飞有些无奈:
“算了翡翠,还是谈谈草莓汁是怎么回事吧。”
外传27(其4),青蛙汁与伴手礼
“好吧。”
翡翠宁宁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笑道:
“这事儿吧…还是和黄晟有些关系。”
看着这三个人非常好奇的脸,翡翠宁宁继续说了下去:
“在我修习医术的古德岛当地,有一种和草莓汁颜色非常像的东西,叫青蛙汁。”
“青蛙汁是什么哈?”
“呃…说起来有些恶心,珊瑚你要继续听吗?”
对此珊瑚瑾一边吃着露楚,一边自信地拍着胸脯:“嘿嘿,翡翠,你不能因为我是女孩子就小看我。”
还不如问问黄金一笑这个小孩子哈。
“我可以的!!!”
看着小黄金一笑自信满满的表情,翡翠宁宁深吸一口气,后面的话让珊瑚瑾吃的露楚差点吐出来。
“就是拿古德岛当地的一种青蛙加了些水果生榨的汁。”
听到这话,黄金鹏飞想冲过去捂住黄金一笑的耳朵,但来不及了。
小黄金一笑愣在了那里,被吓得哇哇大哭,急得黄金鹏飞训斥道:
“翡翠,你这样会带坏小孩子的!!!”
而这次珊瑚瑾也站在了黄金鹏飞这一边:“别说黄金一笑了,我都快被吓死了哈。”
看到他们的反应,翡翠宁宁无奈:
“所以我才不怎么说自己去医术的经历啊。”
而哭完的小黄金一笑竟阻止了打算继续训斥非常
“不,宁宁小姐,我受的住,您继续说!!!”
“哟呵,小小年纪就知道宠“老婆”哈。”
忍不住嘲笑了一下这个小朋友,珊瑚瑾也没心思继续吃露楚了,她摸了摸黄金一笑的小脑瓜后直接问翡翠宁宁:
“也就是说黄金晟大人是不是骗你师兄喝了青蛙汁?”
翡翠宁宁点了点头:
“嗯,当时师兄已经闻出这味道不对,本来想走。
结果黄晟说不喝不是兄弟,硬逼着他喝下去了。”
“我靠,太恶心了,他没吐哈???”
“没有,而且全喝下去了,不过喝下去了以后一天都没和我说一句话。”
“是生你和黄金晟大人的气了哈?”
面对珊瑚瑾的疑问,翡翠宁宁摇了摇头:
“不是,第二天师兄才告诉我喝完青蛙汁那天后一开口就想吐,所以干脆就不说话了。”
“那得多难喝啊!!!”
听得黄金鹏飞有些汗颜:
“你的师兄还真大度,开恶劣的玩笑他居然没生气…”
看着黄金鹏飞一脸顾虑,翡翠宁宁急忙解释:“真没有,师兄以前在寺庙学校没有朋友,我和黄晟算是他交的第一个朋友了。”
师兄做过露楚给我吃,我也做过很多华夏国的美食给他品尝。
他特别喜欢麻婆豆腐,甚至还推荐给了自己的老师吃。
一边听着,黄金鹏飞一边点头:
“翡翠,看来你的师兄和这个寺庙学校老师的关系非常好啊。”
“是啊,一开始我还误以为她是师兄喜欢的人,闹了个大乌龙。”
明显回忆到了让翡翠宁宁高兴的事,她甚至还开心地骚了骚头。
“当时黄晟买青蛙汁是因为当地人和他说喝这个东西对身体好,他喝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东西超级难喝——
而且一杯也不便宜,想着不能给我和寺庙学校老师这样的女孩子喝,所以才让师兄喝了。
所以后面师兄知道这回事以后也就不生气了。”
“其实这样一想还怪有趣的哈…”
听到这个故事,珊瑚瑾对翡翠宁宁的师兄起了兴趣:“这么好的男人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呗。”
但很显然,珊瑚瑾提到了翡翠宁宁的伤心事:
“哎,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了…他寺庙学校的老师死了以后就终止了在古德岛的学业,还断了我和黄晟的联系。”
这对他来说,一定是相当大的打击。
看得出来翡翠宁宁是真的有些难过了,黄金鹏飞立刻打起了圆场:
“不好意思,翡翠,这件事不愿意说的话可以不说。”
“谢谢你们。”
擦去了眼角的泪水,翡翠宁宁觉得这个暹罗小店的光线好像变得暗了,意识到天色变暗的的她猛拉珊瑚瑾:“糟了珊瑚,我们得走了!!!”
因为她和珊瑚瑾是找了买药的借口出皇城的,大清早的过去,这都傍晚了,两手空空回去,肯定会被骂的。
明白了什么的黄金鹏飞有了主意:“这样啊,我知道个不错的地方。”
出了店门,郑重地谢过这位请客的暹罗店家,拎着依依不舍的黄金一笑,黄金鹏飞将她们二人带到了一个集市上。
“还好,赶上了。”
照着清单上的东西,翡翠宁宁和珊瑚瑾分头行动,在一顿血拼后,她们还用剩下的钱买了些伴手礼。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刚到皇城门口,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珊瑚瑾就撞见了站在这里等待多时的玛瑙若水。
虽然询问二人的语气很平静,但她双手交叉环抱胸前,头发在风中有些凌乱,显然在大殿外门踱步了好几个来回。
见状,珊瑚瑾对有些炸毛的玛瑙若水笑道:
“嗨,玛瑙你发型乱了。”
“行了珊瑚,你别逗玛瑙了。”
翡翠宁宁看得出来,玛瑙若水看见珊瑚瑾这么久没回来估计是真急了,完全没有心情继续批阅奏折才在这大门口走来走去的。
“对不起啊,我们买完东西以后遇见了黄金,稍微聊了一会儿。”
“原来是这样…”
终于,玛瑙若水松了口气回到大殿,而珊瑚瑾和翡翠宁宁也开始分一些买回来的战利品给其他家族的家主了。
“哈哈,算你这娘们识相。”
看着珊瑚瑾买来的一块好料,白玉满眼睛闪闪发亮,仔细摩挲着,前几天被珊瑚瑾弄坏机关的怒气立刻烟消云散。
“这宝贝她娘的值得变成个好兵器!!!”
小心地拿走了珊瑚瑾给他的材料,白玉满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偏殿。
看见送给自己的一包种子,珍珠玛吉的眼睛也笑成了一条缝:“太好了,我本来还打算出门买呢,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而翡翠宁宁也笑着解释道:
“顺手的事,我就是看见珍珠你好像在种这个东西,觉得你可能需要这种子。”
“谢谢,谢谢。”
随着珍珠玛吉乐呵呵的回去,碧玺瑶撅了撅嘴准备走,却被珊瑚瑾喊住了。
“碧玺回来,看看我们给你买了什么?”
“你们能给我买什么?”
然而身体诚实得很,还是接过了小包裹,碧玺瑶看见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胭脂水粉。
“天哪还是正品,在梁湖这个都卖断货了。”
“黄金发现的,我们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
哇,黄金眼光真好!!!
收到礼物的碧玺瑶很高兴,激动地她搂了身旁自己的丈夫琥珀琢磨的脖子想带他一起走,却被翡翠宁宁塞了两个香囊在手心里。
“这是给你的,顺便给江南也准备了一份。”
看到这个礼物,琥珀琢磨礼貌地感谢了她们,但似乎有些为难:“谢谢你们还想到江南,但他不用这个。”
不过所幸,心情非常好的碧玺瑶替她们打了个圆场:
“行了,琢磨,翡翠和珊瑚出了趟宫想到给我们带礼物就不错了,江南如果挑三拣四的是不是太失礼了。”
“阿瑶说得倒也没错…”
随着琥珀琢磨和碧玺瑶离开了大殿,翡翠宁宁觉得自己也不适合留在玛瑙和珊瑚的身边当电灯泡了。
“珊瑚,加油!”
翡翠宁宁飞也似地跑了,而珊瑚瑾把早早给她买好的宣纸和笔墨递给了她:“别生气了哈,玛瑙。”
抓着礼物玛瑙若水紧紧抱着珊瑚瑾,声音都带着哭腔:“你还知道我在生气啊!!!”
“哎…对不起嘛,那我以后出宫和你一起?”
“倒也不必。”
急忙擦掉自己的泪水,玛瑙若水对珊瑚瑾说道:“来我的偏殿一趟,好吗?”
第363章 帮助的意义
“好久不见了,宁宁。”
翡翠宁宁睁开眼,发现年轻了很多的帕拉迪正坐在自己的旁边。
她的心情复杂极了,从理智上说,帕拉迪是一个无可争议的暴君,恶贯满盈。
残杀自己的手足,控制了自己的父亲当上了暹罗王。
还设计陷害了武力比自己高很多的拉维,迫害所有为他声张正义的人,在暹罗国,所有人都无法提拉维的名字。
以至于这几十年来,翡翠宁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曾倾慕的师兄和帕拉迪国王是同一人。
用着和古德岛记忆里的不同极力说着他们之间的区别,直到在时凝散出现的那一刻避无可避。
帕拉迪师兄,你明明知道自己这么做也不会开心的…
可在他真的死去的那一刻,翡翠宁宁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到悲伤,因为了解帕拉迪过去的她清楚地知道师兄并不想变成这样,而他又不得不变成这样。
太可怜了,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他的死悲伤。
最后咽了口口水,翡翠宁宁只是问道:
“帕拉迪师兄,您不回暹罗国吗?”
现在,帕拉迪死了,不必再当那个让人头痛的暴君,这反而让翡翠宁宁有些释然。
“呵呵,我回不回去重要吗?”
暹罗国的百姓听说我死了,应该非常高兴吧。
帕拉迪的话让翡翠宁宁意识到他一直都知道暹罗人民对自己的看法:
“幸亏我的尸身被带回素甘雅老师这里,不然有没有全尸都两说。
现在我死了,也许他们会找一个新的领袖推翻我的王朝,我倒是很感兴趣新的暹罗王会是谁?”
“是拉维的弟弟妹妹吗,我宣布拉维战死以后给他们家里发了一笔抚恤金,也许他们是最有资本做这件事的?”
说着这些的帕拉迪神色如常,他甚至觉得这样还挺好的。
他见过拉维的弟弟妹妹,也了解他们每个人的性格,甚至还根据他们擅长的事给了拉维一些培养他们的建议。
如果真的被他们推翻成立新的暹罗国也不算太坏。
只是帕拉迪也很好奇他们打算怎么处理自己克隆体以及黑色鲛人组织的事。
如果让他们知道拉维“战死”的十年间是黑色鲛人组织的成员,死后还把自己一百个的克隆体全放在华夏国会是什么想法。
“算了,不说这个。”
强迫自己停下想拉维的事,毕竟拉维已经告别了自己去往生了。
拿出了两杯草莓汁,和一盒做好的露楚,递给了翡翠宁宁一块。
翡翠宁宁惊讶地发现这一次露楚的形状除了静心学校的款式以外,还多了昙花,穿着虎皮大衣的,带着迦楼罗面具小胖鸟和橄榄色眼睛的三花胖狸奴。
“怎么了,做得不好看吗?”
翡翠宁宁摇了摇头,绕开了小胖鸟的那块露楚,拿走了狸奴的:
“不,没有…只是很惊讶多了一些新的款式而已。”
听翡翠宁宁说完,帕拉迪微笑道:
“露楚本来就可以做成很多形状,也很好吃,所以我才喜欢。”
和以前一样,帕拉迪吃了三块以后就不再动一口,将剩下的露楚推到了翡翠宁宁的跟前。
见状,翡翠宁宁无奈地叹气:
“师兄,我也已经是老婆婆了,一个人吃不下那么多哦。
就算是以前,你给得太多我也只能让黄晟和黄金队的人一起吃呢。”
女孩子吃那么多会胖的,知道吗?
听到翡翠宁宁的吐槽,帕拉迪不好意思地笑笑:“呵呵,那还真是抱歉呢,宁宁,可是这东西太好看了,忍不住就会做很多。”
以前母后也会给我做这个点心,所以我特别喜欢。
“算了,提这个没有意义。
差点忘记今天给宁宁托梦的正事了。”
向翡翠宁宁道完歉后,帕拉迪喝了一口草莓汁开始讲述自己来找翡翠宁宁真正的目的。
“素甘雅老师说,我需要寻求别人的帮助。
和以前教导我不一样,她这次的态度似乎非常强硬,可能我这辈子做的事确实让她很失望吧。”
想到素甘雅有些生气的脸庞,帕拉迪看上去终于有一些难过,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不过对此我没什么后悔的,在立下治愈暹罗国所有人的愿望之前,我一开始学习医术,是就为了治疗母后的疾病。
母后病死以后我一度想放弃自己的梦想,是素甘雅老师让我重新捡起了希望。
所以她被那些人害死,我自然找不到继续坚持梦想的理由。
之前我在古德岛烧掉橡胶叶时就说过,没有力量,我再怎么追寻的梦想也只会被摧毁而已。”
这也是我必须追求力量,必须变得更强的原因。
就像宁宁你能明白我杀死父皇和哥哥上位的原因,难道我和他们说这些,暹罗国那些出卖素甘雅老师的百姓就会因为这个理解我吗???
不可能的…宁宁你能理解我,也只是因为我曾经是你的师兄,对我有情感的倾向罢了。
所以当个暴君,符合他们对我的期待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他们恐惧我,就绝对不敢违抗我,做出伤害我的事!!!
显然,帕拉迪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问题。
“所以我不明白自己需要什么帮助,也不明白我被帮助了以后对我的人生又有什么改变呢,毕竟我已经死了。
等到处理好克隆体的事再决定转不转世就可以了吧?
但我知道如果我这么说的话,素甘雅老师肯定会更生气,所以就和她说想先找你聊聊,她同意了。”
听到这里,翡翠宁宁有些心酸。
她本以为帕拉迪师兄只是因为素甘雅小姐被村民出卖,被皇室迫害自杀才放弃学习医术。
没想到在那之前,帕拉迪师兄的梦想就已经崩塌过了,比起纯粹的自己,他想坚持这条道路确实有些难。
不仅是身体,帕拉迪师兄的心灵也已经病入膏肓了。
他完全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除了似乎一直陪着自己的,素甘雅小姐和即使说他恶心也会为他悲伤的自己。
幸亏黄晟死的早,已经转生了,不然看见帕拉迪这个样子也会非常难过的吧。
翡翠宁宁,好像明白素甘雅小姐执意让帕拉迪寻求别人帮助的理由了。
思考了很久,她撑开了嘴角,对帕拉迪笑道:
“哈哈,帕拉迪师兄,你现在所想的问题就是素甘雅小姐说你需要被帮助的理由呢。”
第364章 小猜
“谢谢宁宁,我明白了。”
显然,理解素甘雅老师说的事任重而道远。
帕拉迪笑着饮完了自己手里的草莓汁,然后对翡翠宁宁说了一个非常炸裂的消息。
“这么说来,我的一个克隆体似乎直接去皇城找夜妃了。”
帕拉迪的话让翡翠宁宁回想起帕拉迪和夜妃这两个外邦人在之前的合作——
前者用续行术复活了琥珀琢磨和珊瑚瑾,后者将虎符献给了他,原本只要杀掉陈敛,虎符的所有权基本就可以归属于帕拉迪了。
不过造化弄人,帕拉迪死了,等于让夜妃多了一个可以杀死华夏国皇子的趁手道具。
“幸亏宁宁你和夜妃不是一起的,不然我这死得有些太蠢了。”
忍不住嘲笑了一下自己,帕拉迪接着说出了更让翡翠宁宁震惊的事实:
“其实皇城里还有很多黑色鲛人潜伏在里面,我曾经下令,如果我死了,黑色鲛人就要服从第一个遇见的克隆体的命令。”
那孩子果然聪明,我只提到一次,他居然记下了这件事。
翡翠宁宁能听得出来帕拉迪非常忌惮这个克隆体,程度远远超过了之前花若兰打死的那些。
“他是那一百个克隆体里最小的那个,现在看上去就和阿努廷养的那两个孩子一样大,而且不会任何武功。”
不…他也不能完全被叫做克隆体。
原来帕拉迪在开始克隆自己以后,吸取了之前克隆拉维的教训,干脆在克隆体的身上混入了不同的“基因”片段。
“那个孩子,使用的是阿努廷的基因,所以也有一双橄榄色的眼睛,并且继承了阿努廷双眼的能力。”
他之前曾经用自己的双眼同时控制过基地里所有的克隆体互相残杀。
“什么啊,八臂拳术也不过如此。”
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和愧疚,这孩子是真的很享受这样的杀戮呢。
更可怕的是,这孩子还继承了我的医术,除了那些气绝的克隆体,其他的那些,伤得再重都被他救过来了。
听完这话翡翠宁宁脸色大变,
“换句话说,拉维把这些克隆体放出来给他自由,其实倒给这孩子做了嫁衣,对吗。”
帕拉迪点了点头肯定了翡翠宁宁的看法:
“事实上我所有的克隆体,全部听命于那孩子…拉维可能又好心办坏事了呢。”
说到这里,托梦之间的柱子居然在拼命摇晃,这力道竟和拉维当年在拳馆击打木桩的力道如出一辙。
“怎么回事,难道拉维真的听见了?
不,这不可能,我睡了那么久他肯定早走了。”
翡翠宁宁可以看出来,帕拉迪每次提到拉维的时候,脸上会有一种怀恋的笑意。
果然啊,当时阿努廷提到说师兄看见拉维跳进了火海自焚,是真的很伤心吧。
“帕拉迪师兄,之前我就觉得,您对拉维的态度似乎很特别。”
“我是在不学医术以后,练习八臂拳术时遇见他的。”
也许是和翡翠宁宁谈话确实稍微轻松一些,帕拉迪虽然一愣,但还是说了一部分自己觉得可以让她知道的事实。
“有一次练拳的时候他似乎旧伤发作,我医治了他,之后就比较熟了。
你们看见拉维的那件虎皮大衣是有一次我和他打巨虎的时候,我剥了幼虎的皮给他缝的。
因为是根据他的身材好挥拳的习惯缝的,如果退回的话,不会有人能穿上的。”
对不起,我好像说多了。
看着翡翠宁宁居然认真地在听,帕拉迪有些紧张。
“不,我只是在想,难怪之前阿努廷摸到这件虎皮大衣哭成那样。”
可能是觉得在爱拉维这一点上,他输得很彻底吧。
“不不不,我对拉维没这个意思。”
我只是…
因为他说自己觉得穿虎皮大衣打架比较帅就试着缝了一件?
习惯性地否认以后,把最后一句话吃了的帕拉迪愣了好一会儿,看见翡翠宁宁似乎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眼神后,突然岔开了话题。
“呵呵,幸亏拉维去转生了,不然以他的性格,听到这件事一定急得要回华夏国。”
不可以再聊拉维的事了,还是和宁宁继续说克隆体吧。
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帕拉迪微笑道:
“他在云川放一些克隆体狙击你们的皇子殿下他们,估计也只是在试探你们的实力罢了。”
毕竟他可从来没把其他的克隆体放在眼里。
“甚至连我这个本体都不放在眼里,之前我想打死他就会被他用心蛊赶出去,完全反抗不了。”
“哼,帕拉迪,你这个蠢货,居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力量吗?”
让我来好好教教你吧。
说到这里,帕拉迪虽然还在微笑,但把手中喝完的草莓汁杯子给捏碎了。
“在这以后,看见阿努廷的眼睛就来火,还不能表现出来让他发现我克隆自己的秘密呢。”
难怪当时和阿努廷的对决中,帕拉迪执意要弄瞎阿努廷的眼睛还要把他挖出来了。
还没等翡翠宁宁汗颜完,帕拉迪继续笑道:
“呵呵,这样一想,我对阿努廷还是不够严厉,居然没有完全发挥出他双眼的能力吗?”
但凡他有这个孩子一半心狠,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不离开我呢,呵呵。
与此同时,帕拉迪口中提到的那个克隆体已经凭借着他的记忆来到了华夏国的皇城里。
“好了,各位黑色鲛人,你们都住手哦,我们还在和幽芳姐姐合作呢。
不是说好,夺走虎符以后,还要带七星神龙回到暹罗国的嘛。”
看着这个缩小版本的帕拉迪熟络地指挥着黑色鲛人住手,这让知道帕拉迪死讯的夜妃非常吃惊。
当然,也有些黑色鲛人似乎并不服从这个孩子,就见这孩子微笑着,橄榄色眼睛变成了刺眼的绿色。
所有黑色鲛人竟当着夜妃他们的面将这个反抗者的黑色鲛人全部凌迟了。
偌大的地板,全是姹紫嫣红。
“把大殿收拾干净哦,不然的话哥哥姐姐们会生气的。”
命令这些黑色鲛人收拾了刚刚被处刑大殿清理干净
这个长得非常漂亮,还有着一双橄榄色眼睛的孩子一点也不生分地走向了满脸吃惊的夜妃,笑道。
“呵呵,对不起啊,幽芳姐姐…我没管好自己的手下,让你们受惊了呢。”
听上去非常客气,但这孩子的行为让夜妃更害怕了——他是怎么知道夜妃的本名的?
夜宫幽芳。
要知道夜妃在华夏国皇城这么多年,从未透露过自己的真实姓名半分。
震惊和慌乱在夜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以后便被压制。
“呵呵,孩子,既然你知道了我的名字,那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确实,刚刚这样有些太不礼貌了。”
这孩子继续笑着,还非常恭敬地行了个礼:
“那么各位哥哥姐姐你们好,我叫威猜,你们可以叫我小猜哟~~~”
第365章 玩个游戏
大殿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和许多令人作呕的味道,让除了威猜的四人感到窒息。
小猜生的非常漂亮,睫毛长长弯弯,透亮的橄榄色眼睛像宝石一样璀璨,肤色像蜜一般衬得红彤彤的脸蛋十分甜美。
要不是亲眼目睹了他面带这样的笑容下了心蛊命令凌迟了反抗自己的手下,还真的以为他是个纯真善良的孩子呢。
不仅仅是夜妃了…
碧玺瑶,白玉满,甚至连琥珀琢磨都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威猜这孩子,没有过去…是拉迪死前用克隆术做出的最后一个克隆体。
由于琥珀琢磨的眼睛带着眼罩,威猜似乎没有发现他窥探自己过去的事。
“真是的,哥哥姐姐们怎么都不说话呀?”
难道还在生我把大殿弄脏的气吗?
然后他的橄榄色眼睛居然生成一汪泉水,威猜居然开始撒起了娇。
“呜呜呜,其实小猜我不会武功,如果黑色鲛人突然反抗我的话也是很害怕的呢。”
“你真的不会武功?”
“呵呵,幽芳姐姐,这点小猜是没有必要骗你的。毕竟比起帕拉迪这个愚蠢的被感情左右还不承认本体,小猜其实更加欣赏你呢。
又聪明,武功也不差,心也够狠。”
大方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腕,夜妃让琥珀琢磨测试了一下威猜的功,发现真的空空如也。
“确实,夜妃大人,他没有骗你。”
即使如此,夜妃依旧皱着眉头看着威猜好一会儿,她隐隐觉得不对劲,眼前这个孩子可以轻易地知道她几十年都不曾透露的本名。
显然,这个孩子肯定隐瞒了比控制心智的本领更强的能力。
看来,现在和他翻脸为时尚早。
“呵呵,碧玺,琥珀,白玉,你们三个也不要对他太紧张了…毕竟这孩子不完全了解黑鲛之前的情况,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呵呵,幽芳姐姐,你能理解我真是太好了。”
像是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扑在了夜妃的怀里,威猜甜甜地笑着,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来到了琥珀琢磨的跟前。
“确实,小猜如果不拿出合作的诚意来,哥哥姐姐们对我这么戒备也是正常的。”
看着没有呼吸和心跳的琥珀琢磨,威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如,小猜把你变成活生生的人完成那个笨蛋本体没有完成的工作,怎么样呢。
还没等琥珀琢磨拒绝,威猜笑着对碧玺瑶说道:“碧玺姐姐,现在我就要真正地复活琥珀哥哥了,你不开心吗,难道他不是你最心爱的人吗。”
谁能轻易相信一个一个眼神就可以让整个大殿的武者自相残杀的孩子…甚至他对黑色鲛人的死没有一点悲痛的感觉。
虽然自己也杀过不少人,但绝对不会把人的死状弄得这么恶心。
碧玺瑶有些犹豫,六神无主的她迟疑的看着夜妃,琥珀琢磨,甚至还偷偷瞟了一眼白玉满以后开始思考:
虽然我不相信这个小孩,但我相信琢磨和夜妃大人,如果情况真的不可收拾,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的。
而且目前来看,这孩子还没有注意到不会武功的白玉,应该还没了解过他的本事。
最坏的情况我们可以靠他翻盘的,就像当时在合藏一起对抗那个书生一样。
最后下定了决心,碧玺瑶拿出了三根蜡烛,然后用以前和凌霜雪对话的口气笑道:
“谢谢,那就麻烦小威猜了。”
点上了蜡烛,琥珀琢磨站在了蜡烛的中央,随着威猜的念咒,蜡烛的火焰形成了琥珀琢磨武功的蓝紫色火焰。
火舌诡异地扩张,小小的火焰居然形成了一个和琥珀一样大小的影子,二者交叠在了一起。
在那一瞬间,琥珀琢磨感觉自己浑身发烫,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开始大口地喘气。
蓝紫色的火焰让他的皮肤也变成了同样的颜色,周围的空气竟变得炽热,视线都开始扭曲。
“琢磨老弟他怎么了?!!!”
看到白玉满暴躁地揪住了自己的衣领,小小的威猜根本不慌,他微笑道:
“他死得比较久,之前可能是中过什么咒术,所以灵魂回到身体时不太适应罢了。”
威猜说的,难道是我对琢磨使用过的傀儡逆魂术吗?
太厉害了,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白玉你发什么疯,快把小威猜放下来…你这么凶他该多害怕啊。”
看到碧玺瑶护夫的反应,夜妃愣了一下,却看见了碧玺瑶对她偷偷做出了一个手势。
那是夜妃还没夺取华夏国皇权时,她们在一次赏灯时约好的暗号。
“夜妃大人,我永远记得您让我变成现在这样的话语 ”
原来如此,我明白碧玺的意思了
恢复了从容的笑容,夜妃居然帮着碧玺瑶数落了白玉满:“琥珀琢磨也是练武之人,才没那么娇贵。”
你不要妨碍我们的小威猜救他。
被这两个会武功的娘们怼到说不出话来,白玉满怒极却只能憋着。
不过所幸,琥珀琢磨经历了刚刚的阵痛后,果然发现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恢复了。
我…复活了?
虽然不知道以前这个小恶魔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确实将自己变成了活人,所以琥珀琢磨还是真诚地感谢了威猜。
“谢谢您,威猜大人。”
“嘻嘻,不客气,琥珀哥哥。”
威猜笑得非常灿烂,事实上这个行为对他来说也有赌的成分在,因为他确实完全不会武功,要是夜妃他们和自己打起来,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毕竟夜妃,琥珀琢磨和碧玺瑶三人的武功可比黑色鲛人强的多,他是可以用心蛊控制他们然后逃跑。
但这耗费的精神过大,对他这个小孩来说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可自己却不能练武,因为正他本身资质十分平庸,靠着医术研制的药物勉强变成了一流武者,对他的身体造成了非常大的负担。
而心蛊本身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极大,自己如果贸然练武,身体透支的速度只会比帕拉迪这个本体更快…能不能活到二十都两说。
威猜早就看穿了这一点,所以在帕拉迪研制新药时,他用心蛊控制了几个黑色鲛人将他的一部分通过神力无泪丹改良新药混进了一些和成品颜色相似的水银。
而帕拉迪的服药量非常大,吃进去的水银足够让他消化道破裂,涂黑血而死了。
“嘻嘻,想到帕拉迪这个笨蛋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觉得非常好笑。”
想到这里威猜笑了笑,他用非常期待的眼神看着夜妃:“幽芳姐姐,你看小猜我复活了琥珀哥哥,是不是该夸奖我一下呢?”
第366章 流言蜚语
“听说了吗,那个暹罗王,他死了。”
在不夜城血拼的散场,花若叶听见这群太太们说出了这个让人惊讶地消息,急得她连忙问:“这是真的吗…”
差点就暴露了本嗓。
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花若叶咽了一口口水,装作痛苦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今天嗓子不太行,声音都变了。”
“哈哈,瞧把朱夫人急的。”
于是这群夫人七嘴八舌的把帕拉迪为了显摆自己的实力参加贵宁的制毒大会然后在决赛时因为抵不过毒师李光阴气绝身亡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她。
“这么说来,李光阴不就是一直跟在翡翠大人身边的女官嘛…听说她喜欢的男人有龙阳之好,跟李大人的那个男青梅竹马没跑成,死了。”
雪峰掌门为人如此善良,就算真的喜欢男人,也不可能去破坏杜家女婿的家庭啊!!!
花若叶正要发作,却听见另一个太太接着说了下去。
“你们说的该不会是那个杜老爷的那个喜欢男人的女婿吧,他好像因为造什么魔人还绑了很多合藏牧民,被珍珠大人通缉了。”
接着这些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吐槽“李大人喜欢的男人”和“杜家老爷的女婿”的事。
甚至上升到李光阴克夫,嫁不出去时。
花若叶重咳了一声制止了她们,而太太看见了花若叶不悦的脸,连忙不好意思地问道:“哎呀…朱夫人,难道你认识李大人?”
还好花若叶脑子转得够快,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以后,干脆更夸张一点。
“你们一直提那两个人有什么用,他们哪怕抛弃李大人在一起生孩子都和我没关系。
暹罗王死了,我家亲爱的在暹罗国的生意怎么办呀?”
我们前不久才在那里接了个大单呢。
“哈哈,瞧把朱夫人急的…”
看到花若叶急得破防的样子,太太们开始笑话起了这个新来不久的小太太:“暹罗王死了,据说他有个孩子直接去皇城了。”
“哎,好险,吓死我了,还以为暹罗国要没了呢。”
其实有些不太想和他们聊下去了,花若叶假装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这不算小事,我还得和亲爱的说一下。”
“哈哈,朱夫人你可真疼你家老爷,他不和你生个孩子都说不过去了。”
又来了。
毕竟花若叶也不能说自己和朱礼安是假夫妻,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应付这些喇叭:
“我们那么忙,现在还没这个打算。”
“对了,最近亲爱的那里的高卢客户带了一些香水回来,我改天带给你们啊~~~”
“朱夫人果然很大方。”
“哪里哪里,我来柘辉没多久,全靠你们这群姐妹陪我玩,这点小意思可必须收下,不然姐妹我会翻脸的哟~~~”
又用很多客套话应付了这群塑料姐妹,花若叶见见四下无人,一个轻功翻进了乐器店。
啪。
不出意外挨了个头挞。
“若叶丫头,我都提醒过你多少次了,你现在是不会武功的富太太,不要每次都直接翻进去。”
上一次你这样被人看见,知道我圆谎有多辛苦吗?
看着律乐师太不满的神情,花若叶只好不好意思地道歉:
“林妈,我知道错了,但我有急事要找你们说。”
“正好,我也有事找夫人说。”
让花若叶没想到的是,朱礼安和黄金一笑已经在店里面了。
“既然人齐了,咱们走起?”
黄金一笑话音刚落,朱礼安就故意朝着门外大喊一声:“林妈,今天不做生意了,把门关起来!!!”
随着律乐师太关上了门,花若叶,朱礼安和律乐师太三人掏出了同时掏出了笛子,吹奏了魔音百乐谱的曲目中一首叫做“交谈”的曲目。
顿时这些旋律化作了他们三人的议论声回荡在了屋子之外。
听着这些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朱礼安叹了口气:“现在觉得黄金前辈和凤鸣先生让我们来这里是正确的,幸亏魔音派的武功是以声音为主。
这些太太也太狠了,都不知道哪来的消息,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能传那么远。”
“说到这个,今天她们说暹罗王死了。”
也难怪律乐师太如此吃惊,因为暹罗王帕拉迪虽然比自己年长,可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手看上去都比同龄人年轻很多。
“他是怎么死的…”
于是花若叶根据自己的记忆把这些太太说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她们还嘲笑了李大人几句,说雪峰掌门是和喜欢男人在私奔的时候死的,我气不过但又不能动手。”
还说了雪峰掌门私奔的对象是杜老爷的女婿,李大人的青梅竹马。
说到这里朱礼安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确实,这样一想杜老爷的女婿确实是姓郑,只是从来没有回这里探望过杜老爷。
不过最近这位杜家女婿是破天荒地要回来见杜老爷,还要带上外孙。
希望不要是空欢喜。”
确实,父亲黄金鹏飞也一直带自己经常去看杜老爷这个可怜人。
想到这里,黄金一笑也忍不住感慨:“这样一想杜老爷也真是命苦,女儿死了,外孙这么多年不见,甚至连女婿也要被这样调侃。”
“这么说来,杜老爷的女婿该不会是郑兴和吧?”
花若叶的话打断了黄金一笑的思绪:“刚刚她们还说这个杜家女婿因为拐走牧民批量生产魔人去霍霍合藏大地,被珍珠大人通缉了。”
花若叶的推测得到了黄金一笑的肯定:
“那没跑了,肯定是他,我记得他好像叫郑兴和来的?”
“对了,黄金前辈,你这边那一箱高卢国的香水我得拿走了,之前夸下海口说要给他们。”
“给个屁!!!”
显然刚刚富太太对李光阴的嘲笑让律乐师太非常愤怒。
“她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李光阴!!!”
律乐师太瞪着双眼,笛声渐渐变成了实体,形成了一个看上去如同三头蛇一般的虚影。“我找她们算账去!!!”
“不行啊,律乐师父,你现在贸然用武功收拾他们,我们就暴露身份了。”
而律乐师太不以为意,她怒道:
“我是魔音派的掌门,杀这群不会武功的人易如反掌,不留痕迹也是完全可以做到。让他们为自己的嘴贱付出代价吧!!!”
“可是小老太太,我们如果暴露身份的话,被夜妃发现就不太妙了,之前不是才发现陈敛兄弟家里饥荒的问题吗。”
在朱礼安和黄金一笑的合力劝说下,余怒未消的律乐师太总算收回了魔音灭绝功:“你们说的对,现在还不能冲动。”
“是啊,小老太太,该给的东西还是要给的。”
虽然黄金一笑也对这群太太的思想感到不满,可眼下他们确实需要这个无孔不入的情报网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
“这么说来若叶小妹妹,你们还说了什么?”
“她们似乎还说了黑鲛死了以后 有一个长得和黑鲛很像的小孩子去皇城找夜妃了。”
第367章 笛声与阴谋
“和黑鲛长得一样的孩子?”
面对众人疑惑的神情,花若叶说道:“他们说这孩子还有一双橄榄色的眼睛。”
这特殊颜色的眼睛,还和暹罗王帕拉迪也就是黑鲛有一定关系的,眼前的四人想到的也只有一个——
同样是暹罗人,还在黑色鲛人组织待了三十几年的阿努廷掌门。
“哟呵,阿努廷叔他不老实啊,说自己喜欢男人,怎么还有个和他眼睛一样颜色的孩子~~~”
等等,那孩子长得像帕拉迪,和阿努廷叔的眼睛一样,该不会这孩子就是他们两个生的吧。
天哪,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幸好在场的都是成年人,听这种事不用捂上自己的耳朵。
终于,忍无可忍的朱礼安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黄金前辈,你别开阿努廷掌门的玩笑了,他和暹罗王都是男人,是不可能生孩子的。”
但朱礼安的脑海盘旋出了一个疑问:“但是这孩子和帕拉迪国王究竟是什么关系呢…总不太相信是私生子。”
帕拉迪国王在位时很少呆在暹罗皇室,别说王妃了,就连外面的情史都少。
就算是保密工作做得好这也不太合理了…
“那这孩子会不会是因为知道自己长得像黑鲛,来冒领王位的。”
对于黄金一笑的推测,律乐师太皱了皱眉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但如果是这样,这孩子就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了——
他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暹罗王死了的事的???从我们得到的消息来看,他进入夜妃的大殿可比暹罗王驾崩的消息还早上不少。”
“律乐师父,如果是这孩子杀了暹罗王,所以他才有足够的自信来到夜妃的大殿。”
朱礼安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刚刚律乐师父也说了,暹罗王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不少。
之前和姐姐还有陈敛大人他们联系时也证实了暹罗王曾经是个神医,非常擅长施药,那么他服用药物维持青春应该是不可避免的事。”
那么…这孩子有机会给暹罗王服的药下毒会怎样呢?
“不用立刻见效的剧毒,而是积累到一定量才会爆发的那种。”
“只要根据暹罗王的身高体重计算好用量,推测出死亡时间并不是难事。”
“那这小孩也太可怕了吧…”
朱礼安的话让花若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远不止如此,如果他能接近暹罗王并且下毒的话,黄金前辈所推测的是普通孩子就不成立了。
因为他必须计算出了暹罗王中毒而死的日子,才能立刻夜妃那里领取暹罗王的兵权。
他一定和暹罗王有关系,但为什么和阿努廷掌门有相似的地方我们却一无所知。”
“牛逼啊,小皇子殿下,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听着黄金一笑嬉皮笑脸的称赞,朱礼安
“以前在下生病的时候李大人一直说那些药理的事情,所以自然能想起来。”
“而且别忘了,现在在下对医术也略知一二。”
“略懂一二?小皇子殿下你也太谦虚了。”
要不是你这么分析我们还真以为他只是打阿努廷叔的时候力竭而亡的。
黄金一笑对于朱礼安的推测赞不绝口:“要不你还推测出啥和我们说说呗。”
“黄金前辈,你就别为难朱礼安啦,他这跟木头也就这方面有些用。”
“好了,你们三个都静静。”
就在三位嘻嘻哈哈的时候,律乐师太出言打断了他们。
“我想我们应该和李光阴他们联系一下,这样可能就可以知道关于暹罗王和那个孩子更多的事情。”
“有道理,翡翠大人还是那个暹罗王的师妹呢。”
而律乐师太的建议很快得到了黄金一笑的捧哏:“而且你敢信,我外公和暹罗王以前还是好哥们~~~”
那他还在红马街砍你的头!!!
花若叶的冷水脱口而出,黄金一笑顿时变成了“黄金一哭”。
“你们两个别捉弄黄金一笑了 ”
律乐师太在使用传音功前先对朱礼安和花若叶说:“另外需要给我打个掩护,我们说的这些让他们听见可就不太好了。”
嗯,师太说的是。
二人十分同步地掏出了笛子,改变了“交谈”的基础旋律,顿时刚刚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天翻地覆的争吵。
内容是根据之前花若叶和太太们说的——朱老爷和暹罗王谈生意接了个大单,结果现在暹罗王死了狗急跳墙打骂夫人。
就听见笛声化作了花若叶的尖利的哭泣和怒骂——
“都和你说了暹罗王这个暴君不靠谱,每个人都讨厌他你还去巴结人家。”
“我巴结暹罗王???你这个女人怎么连个常识都没有,去暹罗国做生意,和暹罗商会联系不是很正常。
用女人的直觉能赚钱是吗,吃我的,用我的,真是反了你了!!!
啪。
由于觉得笛声化作的人声骂的太脏,朱礼安吹错了音…说话声一下子变成了巴掌声。
笛声模拟的这声巴掌把吹笛子的朱礼安吓了一跳,要是真打了花若叶,他的亲姐姐花若兰不得削死他。
听到这清脆的耳光,花若叶也愣住了,他们这笛声模拟的交谈肯定会被那群富太太听见,自己没被打是绝对会被怀疑的。
啊——死朱礼安你给我记着。
“扇吧。”
似乎下定了决心,做了心理准备的花若叶居然将脸凑了上去。
这让朱礼安非常为难,怎么说他也是华夏国的皇子,自己作为一个男人,扇女人耳光这种事和他受到的教育产生了严重的冲突。
急得花若叶破口大骂:“再不扇我就让你破功!!!”
“对不起了,若叶姑娘…”
可惜,三观在任务面前就是一阵风,在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的催促下,朱礼安根据刚刚笛声模拟的力度,精准地扇在了花若叶的脸上,扇得后者的眼泪都出来了。
“委屈你了,若叶丫头。”
“没事,师太,现在这情况也没办法。”
而扇了花若叶的朱礼安心里非常难过,可因为被扇的是花若叶,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恢复了沉默。
黄金一笑也看出了朱礼安的纠结,他的大手之间拍在了朱礼安的肩上。
“行了,小皇子殿下,若叶小妹妹是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第368章 苦肉计与疯人宅邸
“哎呀,这狗男人太坏了,居然把你打成这样…”
一群富太太手忙脚乱地安慰着花若叶——
她肿肿的脸配上哭哭啼啼的样子,再加上律乐师太打扮花若叶的时候还很有心机地上了浓妆,看上去就像在掩盖这个耳光一样。
嗯,这是个挨了家暴的可怜女人没跑了。
托了这个的福,今天倒是很意外地没有人敢问花若叶高卢香水的事。
“呜呜呜,他居然敢打我…
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难道忘了我以前和他过的穷日子了吗呜呜呜呜!!!”
见状,这些太太更同情她了。
“真是的,朱太太长得这么娇小他还下得去手,真是太过分了。”
回家以后就让我男人教训他。
“呜呜,姐妹们你们真是太贴心了~~~”
假模假样地哭了好一会儿,花若叶故意抹花了自己的脸,使自己看上去更可怜了。
心满意足地听完她们骂朱礼安,花若叶也决定套她们的新话了,她故作抽抽哒哒的样子问道:
“姐妹们,你们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与此同时,朱礼安也要和黄金一笑去拜访杜老爷了,他有些疯疯癫癫的,也年老体衰,似乎没有什么有用的地方了。
面对这没有好处的苦差事,那些男人各自找了借口便零零散散地离开,结果竟只剩下朱礼安和黄金一笑。
不过这事儿也在黄金一笑的意料之中,他故作惋惜地说道。
“嗨,我本来还打算请你们喝酒呐~~~”
毕竟黄金一笑是沪州和柘辉的管理者,那些大老爷可不能不卖他的面子,只得连连赔罪。
“客气了,黄金大人,下次吧。”
下次啊,我们请你更好的。
“诶诶,拜拜了您们嘞。”
和他们嬉皮笑脸地道别后,黄金一笑忍不住在背后唾弃了他们:“呸,一群白眼狼,杜老爷之前帮助他们的时候都忘的干干净净。”
“也不能完全怪他们,黄金前辈。”
和他们这些天的相处,朱礼安知道这群清汤大老爷避着杜赫堂并不不完全是势利眼。
杜老爷的女婿,郑兴和,可是制造魔人残害合藏牧民的罪魁祸首,是珍珠大人联合其他家族通缉的重犯。
要是和他扯上关系,多年积攒的声誉会受损不说,以前打拼的一切付之一炬甚至会有牢狱之灾祸及家人就更糟糕了。
这些生意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是要养家的,谁承受得了这样的后果。
因此疏远郑兴和的丈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这反而让朱礼安松了口气,本来他和那群生意上的人就合不来,现在反而放松了许多。
“你们是来找杜老爷的吗?”
一个熟悉的身影打开了门,看清面容的那一刻让黄金一笑愣在了那里。
“穆天翔小兄弟?!!!”
虽然黄金一笑和朱礼安是听说过穆天翔从阴间逃出来,顺利地躲开阴间管理者的追击,挨到了被陈敛和花若影超度。
但…活生生地见到还是有些过于惊喜。
“穆天翔师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当然,除了没有呼吸和心跳,如假包换。”
而穆天翔看见黄金一笑和朱礼安时也愣在了那里,过了一会儿他反应了过来:“难道你们就是杜老爷的朋友吗?”
“准确地说是我外公和他是兄弟,他女儿死了以后,我老爹老娘还有我就一直来看他的。”
“原来如此,黄金兄和朱礼安师弟,你们也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将他们拉进了杜家大寨,穆天翔首先拿出了笛子,吹奏起了魔音百乐谱,交谈。
而且由于他之前和申杰掌门学习过口技,竟一个人就模拟出了熙熙攘攘的交谈声。
见状,朱礼安也掏出了笛子继续吹着,使得声音变得更加有层次了起来。
“杜老爷现在在和郑宇他们说话呢,不方便别人打搅。”
看着穆天翔认真地样子,黄金一笑和朱礼安有些不忍心告诉面前的人残忍的真相——事实上没有人希望见杜老爷这个疯子,最后却不约而同地岔开了话题。
“这么说来,穆天翔师兄,你当时是怎么从阴间逃出来的呀。”
“我躲在了白大人的棺材里,他在纸棺里填满了纸花,阴间使者就看不见我啦。”
后面陈敛大人使用入梦术,将阴间的棺材拖到了黄金门,然后若影妹妹同步解除我的极反术,就大功告成了。
“这样一看入梦术还真是厉害,陈敛大人居然可以把阴间的东西带到阳间。”
感慨着精偶阁武功的诡谲,朱礼安忍不住感慨道:“之前带给姐姐一片已经被烧毁的金叶子,都快把她吓哭了。”
“哈哈,这件事我知道,那是有两个暹罗人急着找陈敛大人让他送出去的。当时那个暹罗拳师为了托梦三下五除二把阴间使者给绑了,实在是太厉害了。”
穆天翔笑着补充完那时的细节,然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这么说来,黄金兄,那个拳师,长得和你爹一模一样呢。”
“唉!!!”
穆天翔的话让黄金一笑愣了一下,他立刻意识到穆天翔说的是阿努廷以前喜欢的人。
于是哈哈大笑:“哎嘛太可惜了,真想亲自见见他。”
“算了,黄金前辈,没有缘分的话强求不得。”
因为前不久黄金一笑的父亲黄金鹏飞才托梦找过自己,当时他问朱礼安一些他一时间没理解的问题。
现在看来,黄金鹏飞和这个拳师长得这么像,恐怕不是巧合。
整理了思绪后,朱礼安决定先岔开话题:
“话说穆天翔的师兄,杜老的孙子是郑宇吧。”
“对。”
说出了这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杜老爷的女儿嫁给了云川的郑家,和郑家少爷生下了一个阴阳人孩子。
阴阳人本身就十分稀少,如果在算上生父是云川人,生母是柘辉人的话,确实就只剩郑宇一个了。
不,是两个,因为作为郑宇使用天地转生术的产物,和郑宇外貌和命格相同的郑镜宇自然也没有去看这位素未谋面的外公了。
“哎,我和镜宇那么熟,他居然这都瞒着我。”
感情淡了,哼…
眼看黄金一笑快要变成黄金一哭,刚刚内室的门打开了。
“别客气,进来一起聊吧。”
哦,对了,初次见面,在下郑兴和,请多指教。
一个书生模样的出现在黄金一笑和朱礼安的跟前,他失去了一只眼睛,身边跟着两条蛇,手里捧着一个镶嵌着眼球的八音盒。
里面播放着一首他们从未听过的童谣。
第369章 红妆一笑千金
“黄金一笑先生…我好想你。”
看见犹犹豫豫的二人终于踏进了房间,房间里的郑镜宇扑进了黄金一笑的怀里开始嚎啕大哭。
“我也想你啊,镜宇。”
同款嚎啕大哭,巨大的黄金一笑看着毫发无伤的郑镜宇也是非常高兴:
“现在你的事情解释清楚了,你也练了武功,就别离开黄金门了,又不是养不起你。”
你走了我和小老太太都难过了好久。
面对黄金一笑的挽留郑镜宇也疯狂点头。
“嗯,我不走了…我走了就看不到狮心他们了。”
哭了好一会儿,郑镜宇疑惑地问道:“师太呢,她没和你们一起吗?”
“嗨,镜宇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忘了我们正在干什么了?”
“哦对对对。”
经过黄金一笑的提醒,郑镜宇猛然想起朱礼安他们还是乐器店的老板,而律乐师太还是打理乐器店的“林妈”呢。
看着相拥而泣的二人,郑兴和也是非常欣慰,他“好意”提醒了一下黄金一笑:
“郑镜宇和你相处得不错嘛,怎么样tA今天穿得好看吗?”
黄金一笑一开始并没发现什么不对,甚至还称赞道:“好看…是我老娘喜欢的大红色。”
结果这样一说不要紧,刚刚还嬉皮笑脸的黄金一笑顿觉不对。
郑镜宇穿这身红色的衣裳,明显是女孩子穿的裙子。
tA头上还戴着一朵花,甚至为了配得上这身衣服还被化了淡妆。
不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捉弄咱们家镜宇。
黄金一笑的脸扳了下来,然后戏谑地问郑兴和:“哟呵,郑大少爷,您这么喜欢女孩子衣裳怎么不给自己穿呢!!!”
“等等,黄金前辈。 ”
就在黄金一笑浑身要冒金光时打算收拾郑兴和时,被朱礼安劝了下来。
“郑宇穿得似乎和郑镜宇是一样的。”
定睛一看,郑宇穿得服饰的款式和郑镜宇一模一样,只不过郑镜宇是红色的,而郑宇是蓝色的。
郑镜宇也就算了,如果郑宇不是自愿穿成现在的样子,以穆天翔师兄的性格,郑兴和肯定会被魔音灭绝功打死的。
“呵呵,是郑镜宇想这么穿着见外公的呢。”
“什么,镜宇,他们说的是真的?”
而郑镜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
“嗨,当时在云川的时候脑子一热想穿女装,结果没啥机会,所以这不是打算在这里试试嘛。”
这就要提到刚才郑兴和带着郑宇和郑镜宇去杜赫堂的时候了。
“李光阴,你回去吧,我和老丈人聊天,你在我身边过于奇怪。”
“行吧。”
当然明白郑兴和的意思,李光阴送到了杜家的门口,对郑宇说道:“郑宇,在这里的人我最放心你,你爹就交给你了。”
见李光阴如此偏爱郑宇,郑镜宇有些不满:“怎么就不能放心交给我了嘿!!!”
我明明和郑宇长的也一样不是?
“行了,郑镜宇,你自己什么尿性心里没点数?”
四人惊讶地回过头去,就看见穆天翔开心地和他们招手,他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气喘,显然为了追他们四个,穆天翔奔了一路。
刚刚一声不吭的郑宇眼睛亮了起来,tA上前拥抱了穆天翔,看上去非常高兴。
“穆天翔,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没有的事,我只是回去拿了支笛子而已。”
穆天翔解释了一下自己迟到的原因:“哎,我的笛子若叶妹妹现在在用,就去魔音派拿了一支新的。”
穆天翔是魔音派弟子,而魔音派的武功不通过吹奏乐器的话,威力会大打折扣。
听到穆天翔迟到的理由,郑兴和忍不住嘲笑了他一下:“你让我给你买一支不就好了,我又不是没钱。
倒是你不来,我们的郑宇不开心了一路,郑镜宇讲笑话tA都开心不起来。”
郑兴和的话让郑宇不好意思起来,tA的脸涨得通红:“郑兴和你不许再说了!!!”
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郑镜宇很作死地来了一句:“是啊,穆天翔,郑宇tA就差没把穆天翔怎么没来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呵呵,郑镜宇,你找死。”
而眼见羞愤的郑宇真要打自己,郑镜宇紧张地大喊:“等等,郑宇,我这是新衣裳,弄破了怎么见外公?!!!”
“我再给你买一身。”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郑兴和嘲讽了一下嘴欠的郑镜宇:“而且之前李光阴和她姐妹不是在云川给你买了很多身女装嘛,你挑一件换上不就好了?”
这话听得李光阴有些汗颜:“这样不好吧。”
而郑兴和的话让郑镜宇来劲了,事实上那天去金丝庙挖地砖挖的太晚,导致直到回黄金门都没机会穿这些衣服还让郑镜宇觉得怪可惜的。
毕竟李大人和翡翠大人花了很多钱呢。
“诶,我觉得可以。郑宇你要不要也试试,女孩子的衣裳可好看了。”
这让当惯了少爷的郑宇十分为难:“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俩本来就既不是少爷,也不是小姐,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看着依旧放不大开的郑宇,郑镜宇笑出了一颗虎牙:
“而且我一个人一下子也穿不完那么多,你和我长得一样,一起穿不是正好?”
郑宇看向了穆天翔,意识到他似乎也对自己这样十分好奇,于是下定了决心:“好吧。”
“呵呵,我全带来了。”
看到郑镜宇成功说服了郑宇换这身衣裳,郑兴和竟拿出了一个大大的包裹。
“你别说,李光阴和她姐妹眼光还是可以的,都是现在时兴的款呢。”
自己换吧,我们也不方便帮你们。
于是没多时,郑宇和郑镜宇穿着一红一蓝两条裙子出来了。
tA们的脸除了眼睛,非常接近自己的生母杜芳,所以这样穿倒并没有什么违和感,甚至还有些可爱。
“郑宇,你这样有些漂亮…”
“呵呵,李光阴,你看我像不像多了两个女儿?”
而tA们的样子不仅看得穆天翔眼睛都直了,郑兴和也非常高兴:
“我想外公也会喜欢你们现在的样子。”
“你这死小子不早说!!!”
万万没想到,黄金一笑也有被拿捏的时候。
看见他吃瘪的样子,郑兴和拿着扇子,捂着嘴在那里笑着。
“好了,郑兴和,你热闹也看够了吧。”
郑宇也看不下去了,tA出言阻止郑兴和:“不准备出发去寒霜帝国吗?”
而郑宇的话让郑兴和收起了笑容,他开始摆弄着手中那个由自己的眼睛和指甲以及套娃的碎片组成的八音盒。
童谣声停止了。
“嗯,郑宇,你说的没错。”
第370章 礼物和血翼
杜赫堂,他真的疯子吗?
这是郑兴和见到自己三十多年未曾谋面的老丈人时的第一印象。
眼前之人,杜赫堂杜老爷,穿着一身非常得体的绸缎马褂,戴着一顶配套帽子。看见他们四人后,竟呷了一口茶以后平静地目视着他们。
“好厉害。”
也不怪穆天翔发出惊呼。
杜赫堂的家里有着各种各样从未在任何地方出现的收藏品,据说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小伙子,如果喜欢的话可以拿一件。”
虽然确实看着心痒,但魔音派良好的教规让穆天翔拒绝了杜赫堂:
“谢谢杜老爷的好意,我拿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还是算了。”
“呵呵,真是个好孩子。”
杜赫堂意味深长地看着穆天翔一眼,然后笑着邀请道:“你也没有家啦,以后和我的外孙一起待在府上,如何?”
这倒是必那些东西有诱惑多了,穆天翔和郑宇在以前就约好了离开云川,穆天翔还特别想去黄金队最后驻扎的沪州。
现在算是变相实现这个愿望了。
“真的可以吗?”
而明白了外公意思的郑宇显然非常不好意思,tA面颊发烫,声音低的像蚊子叫一般:“外公都这么说了,你就住下吧。”
“啊,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两个了…”
就听见郑镜宇怪叫一声:“啧啧啧,毕竟我也不能当电灯泡。”
“行了,郑镜宇,适可而止…”
知道郑镜宇没憋好屁,郑兴和直接出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了:“我看那个黄金一笑养你养的挺好,有什么挑三拣四的。”
“郑兴和,你也别说这孩子了。毕竟tA和郑宇不一样,是应该调皮的年纪呢。”
这让郑兴和非常惊讶,自己什么都没说,杜赫堂就已经知道了郑宇和郑镜宇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将自己的两个可爱的外孙搂过来抚摸了好久,杜赫堂笑看着郑兴和。
“真是漂亮的两个孩子,和小芳长得真像呢 ”
“谢谢,你还愿意把这两个孩子带来给我。”
这样说来,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而杜赫堂旋即说出的话让郑兴和惊讶极了:“你在那个地方走得太匆忙,有东西落下了,我现在还给你。”
抚摸着郑宇和郑镜宇的头让他们离开,心情大好的杜赫堂依旧笑眯眯对郑兴和说道:“去左边角落那个青檀木书架那里,你会看见它的。”
而郑兴和按照要求来到那个不起眼角落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用三人的套娃碎片,自己的眼球和指甲组成的八音盒——
当时欧阳雪峰被阴间处决,成为无声无形的希夷,作为魔人的自己悲愤至极,一气之下直接越了狱。
以播放着的童谣的频率,从内部让坚硬的三途川石进行共振,然后摧毁了那个留下也没有意义的地方。
“是郑兴和越狱时使用的八音盒。”
外公究竟是怎么拿到它的…
郑宇也认出来了,因为那只镶嵌的眼球和郑兴和仅剩的眼睛同时发出了刺眼的红光。
“带上它吧,郑兴和。”
杜赫堂笑着看着愣在原地的郑兴和:“去寒霜帝国找到那夏日都不会融化的寒冰,用它做成你的眼睛,就可以看见他了。”
“你为什么帮我?”
“小芳死前的那天,说你对她很好。”
而杜赫堂也不瞒郑兴和,他向后者表达了自己多年以来的歉意:
“对不起,郑兴和,如果我能早点了解你们,也许不会做出那么荒唐的事了。”
“不,我…没有杜芳说的那么好,也不是个好爹。”
“我知道,不过你的人生还很长。”
现在小芳死了,郑宇他们也长大了,你可以先去做自己的事再去弥补。
也许等你有了那只寒冰做的眼睛以后,可以问问那里面的人该怎么做,我想你会这么做的。
“看,郑兴和,我们外公多么善解人意,让你先去处理雪峰掌门的事嘞 ”
杜赫堂的话让郑兴和无比确信他是和欧阳雪峰见过面的,他现在也没心情理睬郑镜宇的话,只是追问杜赫堂:
“你是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小芳有了郑宇的时候 。”
这个答案并不让人意外。
“事实上,我和欧阳雪峰见过很多次面。他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向我保证自己是不会破坏你和小芳的关系。”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而杜赫堂说出自己遇见欧阳雪峰的过程时,郑兴和无法自持地落下了泪水:“欧阳雪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不希望你受到寒霜帝国的迫害。”
终于,杜赫堂长叹一声,说出了欧阳雪峰不愿意承认和郑兴和在一起的真正原因。
“你应该知道他出生的时候让六月的山河城下雪而被寒霜帝国当时的皇帝伊凡大帝带走训练武功的事吧。”
郑兴和点了点头,但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别说他和李光阴,欧阳雪峰后面加入武林里,其他的武林掌门也很清楚这件事。
郑兴和甚至还知道欧阳雪峰和寒霜帝国的伊凡大帝还有娜塔莎女王关系也相当密切。
“看来这件事欧阳雪峰应该没有对你说过。”
看着郑兴和迷茫的脸,杜赫堂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他大约十二三岁的时候,伊凡大帝为了让他适应寒霜帝国的法规,曾让他进行一些违法行为行刑的观礼。
其中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一个寒霜帝国的学者和一名外邦旅者的事…他们和你和欧阳雪峰一样,也坠入了爱河。”
被伊凡大帝发现了…
“然后一起被杀头?”
杜赫堂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一起被杀头,欧阳雪峰不至于至死都不愿意向你透露这件事。”
看了一眼郑宇和郑镜宇,杜赫堂有些为难是不是该继续说下去。
“我没关系,郑兴和杀我的时候可比杀头残忍多了。”
确实,当时郑宇被郑兴和的机关杀得支离破碎,心理承受能力自然算是比较强的。
眼见郑宇幽了一默,郑镜宇也拍拍胸脯:
“嗨外公,你别小看我。我刚刚在云川和暹罗王打过,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嘞。”
“呵呵,外公我证明镜宇说的是真的,你说吧,我们和郑兴和都想知道。”
看着郑宇笑出一颗虎牙的样子,穆天翔顿感不妙,但他此时已经来不及提醒在状况外的郑镜宇了,只能听杜赫堂说道。
“因为那名旅者请求伊凡大帝不要惩罚那名学者,于是伊凡大帝当着那名学者和欧阳雪峰的面。
将那名旅者铁链穿骨,用利刃划背折肋成翼,做成了寒霜帝国当地有名的血之翼。”
人当然是当场就死了。
那天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寒霜帝国的刑场,据说那刺鼻的血腥把那边白色的大雪染成了殷红。
杜赫堂的话让郑兴和心头一紧,瞳孔竟也不自觉地收缩起来,难怪欧阳雪峰非常不喜欢禽类,看到时甚至会吐。
“然后伊凡大帝将那双血之翼用寒冰保存了起来给了这名学者,命令他永远保留着这对再也不能飞翔的翅膀。”
第371章 血翼童谣追
杜赫堂的话已经是再清楚不过了——欧阳雪峰无法将这份喜欢说出来的原因竟是不希望郑兴和因为和自己的感情变成在永冻寒冰中那一双鲜红透着森森白骨的血之翼。
沉默着,郑兴和站了起来,他重新笑了起来,眼睛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蛇瞳,让他身边的雌雄双蟒不寒而栗。
“欧阳雪峰,你真是个白痴,难道还不明白吗…我宁可变成血之翼也不想和你分开。”
眼角划出了红色的血泪,郑兴和开始大笑。
他这个样子杜芳也见过,第一次看见时她非常害怕,可是后面却开始心疼郑兴和。
“对不起,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杜芳是明白最我的心情的,所以才会让你见她的父亲。
她才不傻…
这也不是她的错。
杜芳,等我从寒霜帝国回来,会替你好好照顾杜老爷的。
郑兴和这样的笑声,让穆天翔也想到了当时自己和郑兴和因为是魔人的关系被关进牢房里的对话。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雪峰掌门吧。”
“是又怎么样?
虽然看不见郑兴和当时的表情,但当时穆天翔就感觉得到郑兴和心情非常低落。
欧阳雪峰他是…永远也无法喜欢我的。“
当时不知道这一切的穆天翔是这样回答他的:“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而已,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而现在,这句话无意间言中了。
“这确实很符合雪峰掌门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欧阳雪峰不承认这份感情的理由竟比自己想象得还有残酷。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杜老爷。”
结束了自己的思绪,郑兴和笑着拍了拍身高三米的黄金一笑。
“郑宇和穆天翔在杜老爷家我很放心…”
“郑镜宇就交给你和李光阴另一个好姐妹了。”
他说的是我和小老太太?
没等黄金一笑反应过来,郑兴和却对着杜赫堂作了个揖。
“那么各位,告辞了。”
他按下了手中的八音盒,童谣重新播放起来,而竟随着童谣的节奏渐渐消失了,这场面把黄金一笑和朱礼安看得目瞪口呆。
“还真是厉害呢。”
看着朱礼安目瞪口呆的样子,杜赫堂笑笑对他说:“小皇子殿下,你和黄晟他外孙该回乐器店看看了。”
杜赫堂的话让朱礼安惊讶极了,他不明白关于自己的身世,他什么都没有说,眼前的老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是皇子这件事的。
“谢谢杜老爷提醒。”
告别了郑宇和穆天翔,郑镜宇,黄金一笑和朱礼安退出杜家大门时,李光阴竟已经站在了杜府的大门。
“李大人?”
显然,李光阴看见朱礼安他们也非常吃惊:“杜老爷真是料事如神,我和你们遇见的时间还真是分毫不差啊…”
我是来接郑镜宇回黄金门的。
“原来如此,那就有劳李大人了。”
“不客气,狮心他们也很想知道郑镜宇在外公家做了什么呢。”
“哦,等等。”
突然李光阴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立刻对黄金一笑和朱礼安说:
“你们两个记得提醒林律她们,最近出行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之前帕拉迪给宁宁托梦说他有个克隆体非常危险,我碰到他了。
“那李大人,你是怎么逃的?”
就当朱礼安和黄金一笑感到疑惑时,李光阴接着说了下去。
“原来郑兴和与郑宇他们进入杜府时,百无聊赖的李光阴在柘辉的集市上闲来无事地兜兜转转,收集着一些云川和贵宁比较少见的药材 。”
“姐姐,姐姐。”
在李光阴面前,有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孩子拉住了她的衣角,笑着和她撒娇,然后他指着自己的眼睛甜甜地问道。
“姐姐,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和小猜眼睛一样的哥哥???”
好漂亮的眼睛…居然是橄榄色的。
难道他说的是阿努廷?
毕竟橄榄色眼睛的人,李光阴也就只认识阿努廷了。
是失散多年的弟弟?
不可能,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幸亏在出发去杜府前,翡翠宁宁告诉过李光阴她的师兄帕拉迪用阿努廷的基因克隆了一个小孩,可吓人了,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所以李光阴的警惕性足够强,并没有告诉这孩子阿努廷的下落。
不知道呢,你可以问问别人呢。
“还有我已经不年轻啦,就别叫我姐姐了 ”
“呜呜,姐姐你骗人。”
我明明看见你和那个大哥哥是坐着一辆马车回到这里的呢。
哭着哭着,这孩子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的眼睛慢慢变成了刺眼的绿色:“所以,我的好姐姐,你应该知道那个大哥哥在哪里的,对吧?”
不对劲!
这孩子使用的,竟是和阿努廷一样的心蛊。
抽出了三根银针,有些防备的李光阴用银针猛地猛地扎向了自己的胳膊,对自己解了蛊之后,却看到这孩子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仔细一看,他的眼睛并没有变成绿色,眼泪汪汪的样子像是真的为他担心一般。
“怎么了,大姐姐,你不舒服吗?”
终于近距离看清楚这小孩的脸了,这和帕拉迪极其相似的样子让她确认了这应该就是翡翠宁宁说的克隆体没跑了。
呵呵,要死了。
顿时,李光阴感觉从头凉到脚,虽然这孩子表现出了非常友善的样子,然而她隐约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这么急切地找阿努廷,总觉得没有好事。
现在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解了蛊,好坏有办法撒谎,得先撇清和阿努廷他们的关系。
“是啊,老毛病了,每次用银针扎那个穴位就好了。”
这孩子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能力是一种蛊,不然他刚刚在我使用银针时就该制止我了。
看来还有机会逃出去。
然后李光阴假装非常抱歉地揉着这孩子的头:
“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橄榄色眼睛的大哥哥,姐姐我当时是和另一个姐姐一辆车的。”
什么,难道这些马车不是一起的吗?
这孩子一下子被李光阴的话唬住了,很明显的他收起了笑容,思考了当时的情况——
确实,虽然他看见了李光阴和翡翠宁宁的车和阿努廷的车是一起往黄金门这个方向返回,却无法证明这些马车是一起的——
因为云川和贵宁的山路多,可是马车业却并不盛兴,所以郑兴和给李光阴他们叫的马车是不同车行的。
换句话说,除了和阿努廷坐同一辆马车的百里长风,别人说没见过阿努廷都是正常的。
这也是李光阴笃定自己能骗这个孩子的原因。
“那么,小朋友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372章 露楚的孩子
“阿努廷掌门,长风掌门…你们二位一直待在托梦之间不说话可不太好吧。”
将二人再一次拖入梦境的陈敛微笑着提醒着他们,也不怪阿努廷说不出话来,在他和百里长风的对面,居然是帕拉迪和拉维!
帕拉迪已经死了,在这里倒也正常。拉维不是去暹罗国往生了吗,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匪夷所思。
而且看他气呼呼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往生成功。
思考了一会儿,陈敛决定从脸上还能看出情绪的的拉维先下手。
“要不先谈谈你是怎么回来的吧,拉维先生?”
我想帕拉迪国王他们对你的情况也非常感兴趣。
陈敛这不提还好,一提拉维更加委屈了:
“盟主大人,你还好意思说,我是被你师父他们抓回来的!!!”
原来就在拉维兴冲冲地拿着虎皮大衣回暹罗国往生时,发现自己被一个戴着小羊面具的华夏国阴间使者跟踪了。
又是名女性?
拉维疑惑,华夏国的女性阴间使者他只认识戴着牛头面具的黄金力美,为什么选择这个阴间使者在跟着自己?
他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自己犯了什么事要被华夏国的阴间使者通缉。
就当拉维打算问小羊面具的阴间使者是什么情况时,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男性阴间使者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攻击了自己。
幸亏拉维反应够快,避开了兔子使者的攻击。
然后惊异地发现,兔子面具使者使用的竟然是手刀,他的手非常透明,在劈向自己的时候拉维顿感气温低了好多度。
而这只是虚晃一枪,兔子面具使者真正的目标是拉维的双腿,没一会儿,拉维就感觉双腿被透明的寒冰封锁住了。
但经过这瞬时的交手,拉维也很快认出了来人:“你是雪峰掌门的徒弟,叫莫寒吧。”
“你和那个戴着小羊面具的小姐为什么要抓我?!!!”
“呵呵,拉维,你还好意思问。”
眼见拉维已经认出了莫寒,戴着小羊面具的女性也不装了。
她摘下了头套,走向前看着拉维,竟是之前在托梦之间要抢夺黄金力美令牌的江明月。
这让拉维一下子懵了。
“阴间使者的人手不太够,所以申杰老师把我们收为了新的阴间使者。”
“现在不用抢了,我也有这个令牌了。”
江明月举起了令牌,拉维感觉浑身被束缚,一下子动弹不得:
“你们为什么会和阴间同流合污…明明当时雪峰掌门被处决时你们是最悲痛的?”
“雪峰掌门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抓你回来是因为别的事。”
嫌弃地看着拉维,莫寒摘下了兔子面具:“你知道自己放了帕拉迪的所有克隆体,闯了多大祸吗?”
而莫寒身旁的江明月也点了点头:“一天死好多人,这里都忙不过来了,所以你在处理不好这件事前就别想回暹罗国了。”
有这么严重吗?
废话!!!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拉维被江明月和莫寒拉到了托梦之间,就看见帕拉迪在和一名女性相聊甚欢,帕拉迪甚至将一盒奇怪的点心塞给了她。
江明月掏出了一颗像树一样高的粉色闪光大蘑菇,几个人藏在了后面。
“翡翠大人是帕拉迪国王在学习医术时的师妹。”
就在拉维愣神时,一个戴着狗头面具的男人轻松跃上了蘑菇,开始自来熟地介绍起翡翠宁宁来。
“你是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吧,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说这句话时,狗头阴间使者都忍不住要笑出来了:“这不是怕你吃醋吗?”
而花逸仙的话让拉维更懵了:
“我吃什么醋?帕拉迪有几个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嘿,还不承认?”
花逸仙不服气地说道:
“不可能,捉你之前我和白松年看过你们的生平了,你俩肯定是那种关系。”
“你在说什么鬼话???
帕拉迪再怎么样也是个王子,我是平民。
用你们的华夏国的话说的就是我俩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可能在一起?”
极力否认了这段关系,拉维一着急,摇晃了一下这颗大蘑菇,幸好动静不大,帕拉迪和翡翠宁宁似乎都没有发现。
安静点啊你们两个。
就在花逸仙和拉维还要进行争辩时,一个戴着鸡头面具的男子熟练地打了花逸仙的哑穴:“花逸仙,我真是服了你。刚刚是不是就和你说过这件事不要和当事人乱说吗?!!!”
被点了哑穴的花逸仙冲开了穴道,然后疯狂和鸡头阴间使者道歉:“我错了,下次还敢。”
你!!!
再一次点上了花逸仙的哑穴,鸡头男子转向了拉维:“你也安静些,听完他们的话就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把你抓回来了。”
好…
这颗大蘑菇恢复了平静,拉维也开始端详着正在交谈的帕拉迪和翡翠宁宁。
“帕拉迪就算不当国王,果然还是只吃三块露楚呢。”
显然拉维对帕拉迪的行为并不意外,看着他和以前一样喝着草莓汁吃着露楚,拉维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露楚实在是太甜了,帕拉迪又会做很多,我后面看见露楚都快吐了,又不敢扔掉,就全部给阿努廷吃了。”
“你这行为…和怕老婆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作为过来人的江明月和莫寒齐刷刷地看向了拉维,本来还觉得花逸仙在扯淡的二人竟对此相信了几分。
“行了,你俩也别八卦了,还是先听听帕拉迪都说了些什么吧。”
“这么说来,我的一个克隆体似乎直接去皇城找夜妃了。”
安静点,到重点了。
“我曾经下令,如果我死了,黑色鲛人就要服从第一个遇见的克隆体的命令。
那孩子果然聪明,我只提到一次,他居然记下了这件事。”
而拉维也是第一次见到帕拉迪露出了如此忧心忡忡的表情。
“他是那一百个克隆体里最小的那个,现在看上去就和阿努廷养的那两个孩子一样大,而且不会任何武功。”
“那个孩子,使用的是阿努廷的基因,所以也有一双橄榄色的眼睛,并且继承了阿努廷双眼的能力。”
他之前曾经用自己的双眼同时控制过基地里所有的克隆体互相残杀。
“什么啊,八臂拳术也不过如此。”
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和愧疚,这孩子是真的很享受这样的杀戮呢。
而听完翡翠宁宁恐怖的推论,就见帕拉迪无奈地笑了笑。“事实上我所有的克隆体,全部听命于那孩子…拉维可能又好心办坏事了呢。”
什么!!!
正义感爆棚的拉维成功地被打消了回暹罗的念头,他浑身凝聚着气:“既然那孩子不会武功,我就先杀了他。”
反正阿努廷的眼睛很好认。
幸亏四人立刻一人抓只他的四肢阻止了他。
“安静点,你这么大动静帕拉迪会听见的。”
果然,话音刚落,翡翠宁宁和帕拉迪听到了这边的响声,转过了头。
第373章 水银的可能性
陈敛的判断没错,拉维说出自己回华夏国的过程果然打开了四人的话匣子,而且观察四人的他捕捉到了帕拉迪非常有意思的表情。
“没想到不是错觉…吗?”
之前和翡翠宁宁交谈时,托梦之间的柱子就晃的非常厉害。
但当时帕拉迪认为自己沉睡的时间很久,足够拉维回暹罗国了,根本没往他被阴间使者抓回这里的方面想。
所以听完拉维老老实实交待的事情经过,帕拉迪的脸上不知是惊讶还是惊喜了一瞬,然后用着平常的语气说道:
“可是拉维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别说杀掉威猜,他甚至无法接近那个孩子。”
而听见帕拉迪的话,拉维也急了:“他不会武功,我直接杀了他就好。”
而拉维的发言遭到了百里长风的嘲讽:“可得了吧,就你这性格,能对孩子下得去手吗?”
而百里长风话音刚落,阿努廷也非常无奈地补了刀:
“而且拉维哥哥,据刚刚遭遇过这孩子的李大人说,他不仅可以利用我的能力进行精神控制,似乎在欺骗别人的方面也登峰造极。”
幸亏他这次遇见的是警惕性极高的李大人,但凡遇上我们中间善良点的,后果就很严重了。
阿努廷此话一出,陈敛忍不住笑了一下。
“阿努廷,你确定说的不是自己?”
而百里长风皱了皱眉头嫌弃了阿努廷:“收养了顾千里和顾千钧,学心蛊时下不了手杀人…”
停停停小风你别说了。
有些尴尬地打断了百里长风的话,阿努廷急忙岔开了话题,说了杀死威猜更难的一点:
“他的身边不仅有黑色鲛人,还有帕拉迪其他的克隆体护身。
即使武功强如拉维哥哥,在杀他身边人的时候,足够这孩子想出对付你的方法了。”
“可是阿努廷,李大人既然有机会从他的手里逃脱,那就说明现在是最适合下手的时候。”
呵呵,你在说什么傻话,拉维?
“这孩还继承了我的医术,即使被打成重伤,用心蛊控制周围的人医治自己易如反掌。”
他根本不需要武功,懂吗?
阿努廷说完,帕拉迪也继续补刀:
“而且他可不是你或者阿努廷,之前在我服用的药里每天混一些水银,最后把我毒死了。”
说到这里他竟然还忍不住赞叹起了威猜:
“剂量真是精准,甚至为了不让我起疑,在这一百天里,这孩子每天都换一个人控制,给我下毒。”
听完这话连陈敛也不禁佩服起了这孩子:
“呵呵,帕拉迪国王,方便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件事吗?”
“戒神力无泪丹的时候发现的,当时吐了很多,发现了一些水银。”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能吐出这些只能说明我之前吃下去的更多吧。
回答得很干脆,帕拉迪的话让在场的人猛然想到了当时珊瑚瑾用八臂拳术每天杀死一百名黑色鲛人成为罗刹的事。
“呵呵,就这点来说,我要谢谢阿努廷呢,如果你不打败我,还真没机会发现这个事实。”
不仅仅是阿努廷他们,连陈敛都对帕拉迪的行为有些吃惊,虽然他们从朱礼安那里隐约听到了这个推测,但真的实锤还是非常令人惊讶的。
“帕拉迪国王,既然您知道自己被克隆体下了毒,为什么不尽快解毒呢?”
“呵呵,关于这个嘛,事实上我本来打算收拾完阿努廷他们以后开始解毒的。
结果制毒大会输给了李光阴,战斗也输给了阿努廷,所以干脆就放弃这个想法了。”
帕拉迪依旧保持着拉维熟悉的微笑,嘲笑了自己的无能,所以他拒绝翡翠宁宁对自己进行治疗。
“为什么…帕拉迪,你一直要这样勉强自己?!!!”
不论什么方面,都不愿意依靠任何人吗?
而听着帕拉迪毫无任何波澜甚至有些戏谑地地说着自己死亡的过程,拉维罕见地愤怒并且质问他,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明明你接受自己师妹的治疗,是可以不用死的,对吗?”
“也许,毕竟我并不能确定,宁宁在这几十年间医术进步了多少?
如果不能保证自己活下来的话还是算了。”
帕拉迪的话让拉维愣在了那里,当时自己确实没有办法劝他,因为他早就为了让阿努廷学会心蛊,跳入火中自焚了。
我果然…死得太仓促了吗?
“帕拉迪,对你来说…从来没有相信过任何可能发生的事吗?”
“没错,因可能发生的事到最后一定会发展成最坏的结果,所以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还不如不做。”
我似乎在黑色鲛人组织里也强调过这点吧。
帕拉迪的话让刚刚还暴怒的拉维愣在了那里,现在不止是他的声音,就连拽住帕拉迪衣领的双手都开始颤抖。
“所以,您从没有考虑过接受我帮助的可能性,对吗?”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帕拉迪面无表情地回答了拉维,根本没有看他的表情。
“没错,对付威猜的话,你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回去吧,拉维。
本来我们就已经两清了,你没有必要再插手这件事了。
“好,我明白了。”
拉维终于松开了攥紧的衣领,他嘴唇都在颤抖,保持最后的平静已经是他的极限。
“帕拉迪,你太过分了!!!”
别说气得双眼发绿的阿努廷,就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百里长风都听不下去了:
“太奇怪了你,好不容易重新见面就和拉维说这个?”
“我和他有重新见面的必要吗?”
当帕拉迪说出这话时,将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拉入托梦之间的陈敛意识到了这次的对话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他拦住了准备揍自己的百里长风和阿努廷。
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了 。
然后对着不为所动的帕拉迪,陈敛微笑道:
“真是抱歉帕拉迪国王,我们本打算就这个孩子的事找你了解一些情况,顺便来谈谈解决方案的。”
“那没有必要找他过来!!!”
陈敛的话让帕拉迪心烦意乱,当他吼出这句话时发现陈敛竟笑着看着自己:
“你也是清楚的吧,帕拉迪国王。
不管拉维先生出于什么目的,他放走了您的克隆体,让威猜在华夏国的大地进行杀戮,是要负直接的责任的。”
这话毫无指摘,所以帕拉迪他只是厌烦地看了拉维一眼,然后对陈敛说道。
“我明白了,那么处理好这件事以后,请你们放拉维回暹罗国。”
第374章 酸泪
咚!!!
“把我带回托梦之间,立刻!!!”
无视众人的阻拦,双眼发绿的阿努廷竟掐住了陈敛,将他重重地拍在了墙上。
“阿努廷,你疯了!!!”
气得花若兰就要揍阿努廷,然而却被陈敛制止了。
“没关系,若兰姑娘,阿努廷掌门有分寸,只是看到刚刚的事情有些冷静不下来而已。”
“那也不能打人啊!!!”
顾千里和顾千钧也吓坏了,被阿努廷收养的这三年多以来这俩孩子从没见过阿努廷发这么大的火。
“到底发生什么了,阿努廷叔?”
看着妹妹顾千钧害怕极了的样子,顾千里走上前直接问阿努廷:“难道又是因为你的拉维哥哥?”
给我住口,顾千里。
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
看来阿努廷是真气疯了,他居然在顾千里什么都没有做错的情况下出口训了他。
“阿努廷掌门,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冷静。”
难道你让我带你回托梦之间,只是为了把帕拉迪揍一顿?
而就在顾千里因为这句话愣神时,陈敛开口说道:“就算你把帕拉迪国王打一顿,拉维就不会因为刚才那些话受到伤害了吗?”
好不甘心,可是陈敛大人说得没错。
“可是帕拉迪怎么可以直接说出拉维哥哥没用这样的话…”
他明明知道,无论在他是帕拉迪国王还是黑鲛大人的时候,拉维哥哥这一生都在效忠于他。
他为什么要这样否定拉维哥哥?!!!
放开了陈敛,阿努廷一下子蹲在了地上,他眼睛的绿色开始消失,泪水不受控地掉了下来。
“别哭了,阿努廷叔。”
阿努廷惊讶地抬起头,看见刚刚被自己训斥的顾千里居然伸出了手拉起了他。
“阿努廷叔,这么大的人了,别一直哭,丢人。”
而顾千钧点了点头同意了哥哥的话:“是啊,阿努廷叔。
你之前说过和拉维哥哥分手的原因是帕拉迪国王,现在这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顾千钧的话点醒了阿努廷——
是啊,即使帕拉迪不愿意承认,可一个在为拉维缝衣服时连他挥拳的习惯都考虑进去的人,怎么可能一点也不在意拉维的感受。
更何况在帕拉迪即使被扭曲了记忆也因为拉维的遗愿抚养了自己三十多年,自己也对他有所了解,甚至潜移默化地养成了一些帕拉迪的习惯。
难道,他不想让拉维哥哥卷入威猜的事?
毕竟,自己也不喜欢千里和千钧卷入不必要的危险中。
不过帕拉迪嘴可硬了,估计这么问了也不会直接回答的。
陈敛大人说得没错,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对不起,千钧,吓到你了。”
“还有谢谢你千里,你说得没错,阿努廷叔这么哭确实没办法帮拉维哥哥。”
向自己养的孩子诚恳地道了歉和道了谢,阿努廷重新振作了起来:
“小风,走吧,反正最近我们也没办法离开黄金门,一起想想办法吧。”
“每次一提到拉维的事你最起劲…”
百里长风不满的样子看得狮心咯咯地笑着:“长风师父,你是在吃醋吗?”
百里长风也没想到八岁的狮心怎么这种事都懂,他有些怨念地看了周围,硬着头皮问她:“这是谁教你的?”
心里想着,要让我知道是谁就毒死他!!!
看见长风师父似乎生气了,狮心的眼珠子疯狂乱转:“唔…是江南大叔教的。”
“我特么什么时候教过这个???“
被童言无忌中伤了的琥珀江南在众人的注目礼下睁大了双眼:“狮心,你才八岁,撒谎是会被爸爸妈妈打的。”
“哎呀,大师,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可能是护短也可能是别的原因,王露立刻过来打了个圆场:“而且谁现在不知道百里长风是个醋缸啊。”
确实,花若兰一行从云川回来后,郑镜宇绘声绘色地讲了百里长风因为旅途中各种对阿努廷的互动,以及他和阿努廷决定在一起的重磅消息。
现在没有人不知道百里长风只要听见阿努廷以前的情人拉维就会炸毛的“美名”了。
好家伙,不仅教狮心这个玩意儿,还学会栽赃嫁祸了是吧。
呵呵,王露,你有种,我看还是上次的大蠊还不够带劲。
“啊啊啊啊啊,快帮人家弄下来!!!”
百里长风用通灵兽术召唤出了大蠊站在了王露新买的衣裳上。
不要爬上来啊啊啊啊!!!!
更惨烈的尖叫后,更多的大蠊在地板上铺成了均匀的地板然后顺着王露的衣服往上爬,混乱席卷了整个黄金门大堂。
有些人手忙脚乱地驱散着大蠊,有些人帮王露拍掉她身上的那些大蠊。
这就是梅开二度
而百里长风见场面够乱,一把扛起了个子不高的阿努廷,然后径直了一个僻静的房间。
哐。
百里长风关上了门,粗暴地把阿努廷丢在了床上,直视阿努廷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看得当事人甚至有些害怕。
“小风,我知道自己重新提起拉维哥哥是不对…如果你生气的话可以打我,但别不说话啊。”
“你打算怎么办?”
而百里长风的话让阿努廷非常意外:“帮帕拉迪还是你的拉维哥哥?”
诶?!!!
确实,威猜是以帕拉迪为本体植入自己的基因组成的幼年克隆体,自己当然有必要加入这件事。
可是…帕拉迪用如此决绝的话语拒绝拉维加入这件事真的好吗?
“阿努廷,我明白你的顾虑。”
所以你可以将自己不想做的那件事交给我。
百里长风的话让阿努廷很惊喜,毕竟阿努廷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被关在牢笼里的瘦长而阴郁的黑眼圈人蛊小孩。
这样一想,在当时自己说不离开黑色鲛人组织时,他就一直企图向自己了解“喜欢的人”是什么东西。
“喜欢的人有什么特别的?”
难道是特别好吃吗??
百里长风可怕的发言让当时看守他的阿努廷立刻纠正他,毕竟百里长风在人蛊的时候可真的有吃人的前科。
“真是的,怎么可以吃喜欢的人,如果吃掉喜欢的人的话,以后就再见不到他了,懂吗?”
当时的百里长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会毫不犹豫地吃掉毒物,自己的人蛊同类,甚至是其他人以及帕拉迪。
可如果吃掉眼前的橄榄色眼睛的黑色鲛人,他却有些犹豫了,这竟与现在百里长风说话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阿努廷突然感到有些欣慰,刚刚还焦虑万分的他终于笑了。
小风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呢。
外传28(其1),寻找雪孩子
“应该就是那个孩子了。”
吓得这个村子所有的人家关上了窗户,而关上的一瞬间,窗户竟直接变成了白色。
“天哪,哪家人捅这么大的篓子,连外邦军队都来了捏?”
在窗后的议论声里,伊凡大帝率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携卷着冰霜向着平凡的村落前进。
羊皮袄与携带行囊随鼓点起伏,皮靴踏雪声齐整。
那是寒霜帝国的军队,寒霜帝国的所有武者,都会散发一种寒冰的气息,不仅下雪结霜,还会把周围的温度降下了好几分。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便是六年前的山河城下过的大雪。
在寒霜帝国的人眼中,能造成风雪的人。
无论出身如何,在哪个国家,都是属于帝国的力量。
因为他们的开国帝王亚历山大,拳脚,剑甚至是他的一切都可以化作吞噬天地的暴风雪。
在亚历山大大帝出生的那一天,不只是寒霜帝国,全世界都降下了暴雪。
所以作为后人,伊凡大帝自然也遵循着这个传统,寻找着这样的孩子。
六月下着雪的山河城自然也不能例外。
只不过让伊凡大帝没想到的是,在华夏国,就数山河城人最多。
而且因为这场大雪,同龄的孩子名字里带“雪”也特别多,寻找这样一个孩子如同大海捞针。
于是寻找冰雪的天象学者,维克托被伊凡大帝委托寻找这个孩子的任务。
“定不辱使命,伊凡大帝。我在他十岁之前一定要找到他…”
维克托当然不敢怠慢,十岁对于寒霜帝国人来说是成为孩子的最后一天。
在那一天后,这个孩子就成为了“少年”,可以作自己的主了。
打开了寒霜帝国特有的星盘,维克托摆出了一个十字,从额到胸,从右往左。
“山河城真大呀。”
在这之后,还会有寒霜帝国人在山河城兜兜转转,他们不仅和雪关人一样有着雪白的头发,白皙的皮肤,眼睛更是晶莹剔透如同水晶一般。
冰蓝的,翠绿的,银灰的,紫罗兰色的,煞是好看。
终于在第六年的观测中,天象学者维克托不负众望,预测出了这个孩子在山河城的准确位置。
他得到了嘉奖,被允许和伊凡大帝一起见证这个奇迹。
虽然知道了这个孩子的位置,但能亲眼见到他长成什么样,还是非常让人激动的。
咽了口口水,激动万分的维克托轻轻上前,敲了敲欧阳雪峰家的大门,礼貌地问道。
“您好,请问欧阳雪峰在吗 ?”
毫无疑问,欧阳雪峰的爸爸,打开门时看见声势如此浩大的全副武装的军队自然是吓得后退了几步,护住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而当时还是个孩子的欧阳雪峰更是害怕地躲在了妈妈的身后。
“好孩子,不要害怕。”
为了此行,伊凡大帝在这六年间甚至学习了华夏国的语言。
毕竟寒霜帝国的语言和这里差异非常大,而维克托预测出来的又是个孩子,不可能指望孩子听懂寒霜帝国的语言。
“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可…俺家在这里啊?”
面对欧阳雪峰的反应维克托并不意外,他只有六岁,肯定无法理解寒霜帝国的事。
伊凡大帝笑了笑,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我知道,所以这件事,得和你爸爸妈妈谈谈。”
而说完这些,伊凡大帝竟准备向他们下跪。
“使不得使不得!!!”
吓得欧阳雪峰的父母直接把伊凡大帝拉了起来:
“雪峰和您走,学习新本事,是俺们的荣幸,应该是俺们感谢你们才对。”
是的,欧阳雪峰的父母知道了六年前那场大雪是自己孩子所为时也没有太意外。
这几年来他们对欧阳雪峰的特殊也隐隐有所察觉,这孩子非常老实,被欺负也不吭声,但被打的惨了第二天必下大雪。
欧阳雪峰的父母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但这巧合多得有些过分,有一次三天里下了两次雪。
要知道那时候可是大太阳!!!
直到发现欧阳雪峰被欺负以后收拾了那几个孩子,雪居然就不下了。
也许换个环境,这孩子就能活得好点了。
可,毕竟是孩子他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真走了,舍不得啊。
谈判陷入了微妙的僵局,伊凡大帝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我们一直很看重这样的孩子,担心他们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的重要性。所以一般来说,我们会在他十岁之前先和他们的父母谈谈。”
带走你们的孩子,我们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说罢,伊凡大帝让手下带来了两个箱子给欧阳雪峰的父母。
“欧阳雪峰需要稳定的情绪和环境学习帝国的武功,所以只要你们答应,你们的生活和安全就由我们来保障。”
听到这话,小欧阳雪峰还是很犹豫,他甚至紧紧地抓住了自己母亲的衣服。
对哦,这孩子不是寒霜帝国人。
即使最后不答应和伊凡大帝走也无可厚非。
看到欧阳雪峰这个反应,维克托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很理解欧阳雪峰的想法。
他那么小就要离开家,担心离开了以后见不到父母是人之常情。
于是维克托决定就这点打消欧阳雪峰父母的顾虑:“不用担心,即使欧阳雪峰被我们带走,我们也可以让他定期回来探望你们的。”
听完维克托的话,欧阳雪峰的父母眼睛果然亮了,他们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伊凡大帝:“伊凡大帝,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维克托说得没错。”
“天哪,太好了。”
此言一出,欧阳雪峰的父母似乎再也没有拒绝的权利,甚至还劝起欧阳雪峰:
“雪峰啊,你得和这个叔叔走,和他学习新本事去啦。”
而欧阳雪峰听到自己要离开家,还是非常犹豫,他不说话了,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爸爸妈妈。
“但是雪峰总要长大,不能一直留在俺们这群小人物身边呀。
而且你学武功多好,就不会天天被其他孩子欺负,爸爸妈妈也不用天天担心你了。”
“这孩子居然还被人欺负!!!”
刚刚的议论声伊凡大帝还是听了几句的。
“果然是那个会下雪的小子。”
“俺记得确实有个地方就收他这种。”
有些不满,他的嗓音提高了八度,欧阳雪峰的父亲吓得立刻制止了他:
“就是小孩子间的玩闹,俺们也已经训斥过那些孩子了。”
您可是国王,计较这些事不合适。
而且咱们家雪峰的情绪一有波动就会下雪…那些孩子是因为害怕欧阳雪峰会无缘无故把他们埋进雪里才排斥他的。
所以你们今天说来带走欧阳雪峰,我们反而松了口气。也许你们让他学习武功,他就能控制这件事了。
“谢谢,难得遇见你们这样明事理的父母。”
看见欧阳雪峰的父母没有拒绝的意思,伊凡大帝已经放心了一半。不过小欧阳雪峰似乎一下子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也许是一开始带了军队过来,有些吓到他了。
“虽然不该这么说,不过我希望这孩子自己答应我这件事呢。”
欧阳雪峰的父母面面相觑,确实,要去寒霜帝国的是欧阳雪峰,不是他们,他不答应也没办法。
伊凡大帝看着还有些害怕的欧阳雪峰,露出了微笑:“孩子,在我们这里,十岁生日以后就可以作自己的主了。”
“所以我想在那一天听到你自己的答案,可以吗?”
不用在意你父母和我们的想法。
“好,俺答应你。”
“那我们拉勾。”
“嗯。”
终于从妈妈的身后站了出来,小欧阳雪峰走向因为要和他拉勾而蹲下来的伊凡大帝。
伊凡大帝对于当时的欧阳雪峰来说真的很高,像一座山一样。
现在他没那么害怕了,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和巨大的小指紧紧地勾在了一起。
而看见这一幕,维克托也非常感动:
“太好了,也许在四年后,我真的可以见到这个孩子。”
外传28(其2),应邀寒霜帝国
欧阳雪峰十岁了,伊凡大帝和维克托也如约而至。
这一次并没有带上军队,因为根据视察这里的调查官来报,上一次他们贸然率军进入欧阳雪峰家的大门成功引起了村民对他们家的非议。
如果因此破坏了他们原有的生活,对欧阳雪峰最终的决定一定会产生负面的影响。
这可不行!!!
所以伊凡大帝花了一些时间,让调查官们潜移默化地渗透一些消息,比如伊凡大帝率军闯进这个村子是因为当时他们南下攻打天竺国路过此地。
听闻在这个地方有会下雪的孩子就直接过来看望了,没有考虑过这些。
毕竟寒霜帝国人对雪的执着,这件事只要听说过这个地方都是非常能理解的。
不仅如此,伊凡大帝还派了维克托和寒霜帝国的武士登门道歉。赔偿了村民的损失,修好了他们之前行军时被冻坏的窗户和家具。
在物质与态度的双重加码下,总算是取得了欧阳雪峰同村村民的谅解。
当地的村民甚至对寒霜帝国人的态度都好了不少,欧阳雪峰的父母对于他的行为更是大加赞赏:
“伊凡大帝真是个好皇帝嘞。”
天上零星下着小雪,似乎也在见证这个孩子最后的决定。
“没关系的欧阳雪峰,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是可以接受的。”
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欧阳雪峰垂下了眼睑,鼓足勇气开了口。
“俺和你们走。”
“太好了,欧阳雪峰,我想你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看着被伊凡大帝拥抱的眼泪汪汪的小欧阳雪峰,维克托的心里有些难过——他居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说出他的下落。
欧阳雪峰只是个普通的村民,他现在的生活并不算差,而如果去了寒霜帝国——
那里对于这些孩子的训练非常严苛,甚至还有死伤,同意去寒霜帝国的外邦孩子,几乎都在一年内主动和被动地退出了这件事。
而一旦退出,触怒了伊凡大帝,会派遣帝国的武者追杀他们。
正常家庭,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将对这个性子有些软的还不太爱说话的孩子的担忧深深压在了心底,维克托向伊凡大帝行了个礼。
他脱帽深鞠躬,右足后撤、单膝微屈,右手置胸,认真地说道。
“陛下,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
“嗯,维克托,你提醒得非常准时。”
听到这话,伊凡大帝放开了欧阳雪峰,然后笑着摸了摸这个孩子的头:“好了,欧阳雪峰,你收拾一下行李,顺便和爸爸妈妈说个再见吧。”
嗯。
寒霜帝国,是一个终年被白色覆盖的国度,冰雪成为了这里的基石,家家户户的房子似乎都是用它砌出来的。
伊凡大帝非常忙,除了寻找欧阳雪峰这样的孩子以外似乎还在忙很多事。
于是维克托便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欧阳雪峰的身边,只是后者实在是太害羞了,即使看着自己渐渐远离热闹的山河城,也不说一句话。
终于在看见那些和雪融为一体的圆圆的房顶顶,像一个个小蘑菇一样地映出万家灯火,终于欧阳雪峰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会化吗?”
看到欧阳雪峰终于开口了,身旁的维克托笑着回答他:
“寒霜帝国的寒冰,即使在炎热的夏日,也不会融化分毫。
等欧阳雪峰学会了我们这里的武功,也可以造出这样的冰雪了。”
他有些犹豫地环顾了四周,又打量了和自己坐在一起的维克托,有些拘谨地说出了同意和他们来到寒霜帝国的原因。
“可俺只是希望不要再让自己下的雪冻伤别人了,冻坏别人的庄稼了。”
接着欧阳雪峰说到自己被排斥的事,让眼前的学者对这个孩子彻底改观。
“俺第一次下雪,冻坏了他们家的庄稼,害得他们家里饿肚子…要不是其他人家心善,每家都分给了他们家一些粮,他就饿死了。”
之后他非常生气,就天天找人来打俺。
结果他们打得太厉害,俺实在扛不住,又下了雪,让冻病了几个孩子。
“维克托叔叔,你说俺练武的话,真的有办法让自己不下雪吗?”
维克托万万没想到,在他们寒霜帝国如此敬仰的冰雪之力,对于眼前的孩子来说居然是个实打实的大灾难。
而且,维克托原以为欧阳雪峰是因为性格问题才不敢对欺负自己的人还手,但没想到,他居然是因为不想伤害那些人。
真是太善良了…
而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小欧阳雪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有这样的想法,大帝他会不会生气啊…”
“不会的,雪峰,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亚历山大保佑你一定可以练好这门武功,不乱下雪伤害别人的。
此时的维克托觉得自己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罪过,他将小欧阳雪峰紧紧地搂在了怀里,语气有些颤抖:“但你要答应维克托叔叔,不管练这门武功有多苦,一定要坚持下来好吗?”
而回答这个问题的欧阳雪峰坚定地很:
“嗯嗯,你放心。出门之前俺就和爸妈说好了,不练成这门武功绝对不回来。
将小欧阳雪峰带到一座冰沏的城堡前——那是整个白色帝国中唯一一栋被漆成通体红色的建筑。
“我们到了,欧阳雪峰。”
寒霜帝国的机关术也非常了得,各种精巧的机关居然可以在寒冰和极寒的环境下令人惊叹地运作着。
维克多带着欧阳雪峰走进大殿的一瞬间,一排排蓝色眼珠的套娃打开了自己的身体,露出了一个个精巧的八音盒。
顿时,一首活泼而可爱的童谣回响在了欧阳雪峰的耳畔,他的眼睛开始发亮,也不知道那光是反射了白色的地面,还是感受到了冰雪的召唤。
“真好听。”
而看见欧阳雪峰如此喜欢这首童谣,伊凡大帝变得温柔了很多,还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们的亚历山大大帝也非常喜欢这首童谣,你喜欢的话可以教你。”
“谢谢您,伊凡大帝。”
看到感激的欧阳雪峰甚至还给他行了个礼,伊凡大帝非常满意。
“不客气,欧阳雪峰,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感觉你一定属于这里。”
很快就安排了手下为小欧阳雪峰的到来接风,伊凡大帝也正式向他介绍起这位把欧阳雪峰带到自己身边来的天象学者。
“以后维克托会教你一些知识和这里的语言,让你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
外传28(其3),维克托叔叔的小屋
在欧阳雪峰看来,维克托是个非常厉害的好人。
每次看见自己时,总会提起做好热腾腾的汤和大大的列巴招待自己。
看自己害羞不说话时会努力找话题聊天,在自己想家的时候,还会拿出星盘施法展示出他家的位置。
可以说,欧阳雪峰可以这么快适应寒霜帝国的环境,维克托占非常大的功劳。
相对眉头一天天舒展开的欧阳雪峰,维克多的心情却复杂了许多——虽然他没有看错,欧阳雪峰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孩子,但还是不要对他倾注太多感情比较好。
因为在欧阳雪峰之前,曾经有一个比他稍大点的外邦孩子住在维克托这里。
和腼腆的欧阳雪峰不同,这个孩子非常开朗,每次训练回来后,都会和维克托说上滔滔不绝的话。
从训练的内容扯到对导师的不满,从同学的八卦扯到自己的家乡。总之给他一个话题,扯到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绝不是难事。
听得维克托都有些烦了 。
他甚至还推荐过维克托自己家乡的一种奇怪的饮料,说是可以强身健体。
不过打死维克托也是不会去尝试的,这饮料是这孩子家乡当地的一种青蛙加上蔬果生榨的汁,听着就不像是能好喝的样子。
每到维克托拒绝尝试时,这孩子的眼睛里闪过再明显不过的失望:
“为什么维克托?我觉得你们这里的东西有很多比青蛙汁更过分啊。”
比如很凶的鱼切成块,放臭的小鱼做成的罐头和在海豹肚子里发酵的小鸟?
每到这个时候,维克托会理直气壮地反驳这个孩子:
“可我们不会经常吃,还说吃这个对身体好!!!”
只可惜好景不长,这个热心的孩子在救别的孩子时,竟被生生踏入冰湖永远沉到了湖底,再也没有机会长大。
“都是我的错…”
即使那个孩子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那也是维克多第一次对他把这些被选中的孩子带到伊凡大帝的身边感到难过。
对不起了孩子,虽然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很遗憾。
可为了寒霜帝国,我必须这么做。
只有这些可以召唤暴风雪的孩子们降临于这片土地上,亚历山大大帝的亡魂才能安息,我们的生活才能安宁。
雪,一直被寒霜帝国视为国家的福祉,它不仅仅只是自然的天象,更是在这样的风雪中,寒霜帝国人养成了不畏艰难的铁血品质。
而冰雪也给他们带来了馈赠,让他们沉下心来发展自己的机关术。
雪已经是寒霜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这时候俺的爸妈应该在聊小话呢。”
欧阳雪峰的声音让维克托回过了神,他急忙擦掉了自己的眼泪。
是啊,那孩子已经死了,自己现在只要照看好欧阳雪峰就行了。
只是眼眶的红肿很难在短时间消退,欧阳雪峰很快察觉到了维克多哭过了,他担心地问道:
“怎么了,维克托叔叔?”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不愿意多说,维克托觉得。
欧阳雪峰还太小了,他不应该分担自己的悲伤。
“你以后要经常来啊,欧阳雪峰。”
似懂非懂地离开了这里,欧阳雪峰又一次来到了这里,而这一次维克托在惯常地招待以后,竟说起了自己使用星象找他的事。
“山河城太大,人太多,我们找了你整整六年。”
不只是山河城,哪怕是你的故乡都比你想得还大很多。
“真的吗?”
“是的,那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他什么地方都去过。”
小小的欧阳雪峰非常惊讶地听着维克托给自己讲述华夏国的每一个角落的事,听到云川和贵宁时候,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那里真的有很多鲜花吗,维克托叔叔?”
“嗯,五颜六色的,和雪白的寒霜帝国完全不一样呢。”
“真好,等俺练好武功回去,就去那里带点鲜花给您。”
“欧阳雪峰,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呢。”
不过你没发现我的屋子里有很多吗?
顺着维克托指的方向,欧阳雪峰惊讶地看过去,是啊,维克托叔叔的小屋里和全是白雪的寒霜帝国不一样。
那里面开满了鲜花,地板细细地铺着欧阳雪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的绿色芳草,是寒冬笼罩的国家中唯一的春天。
这时候维克托会笑着拿出来自世界各地的鲜花给惊呆了的欧阳雪峰看着,使得欧阳雪峰入了迷。
“维克托叔叔,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漂亮的花呀???”
秘密。
不过很快也不是秘密了。
这要说到有一天欧阳雪峰学习寒霜帝国语言的事了。
他不太聪明,学习得并不快。
最让维克托生气的是早上教过的单词,过了个中午欧阳雪峰就忘个干干净净。
“对不起,维克托叔叔。俺笨,学不会。”
可惜欧阳雪峰是个老实的孩子,所以维克托实在是对欧阳雪峰发不起火来。
“没关系,我们再来。”
最后他只能努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让头没那么痛。
然后感叹上天为欧阳雪峰打开一扇门,就把窗偷偷关死。
欧阳雪峰是他们这一届最有天赋的孩子,即使无心成为帝国最强的武士,他的表现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不仅是最快学会寒霜刃,甚至已经开始学习全是透明化的孩子。
更是在切磋中从未品尝过任何败绩的佼佼者,欧阳雪峰甚至很快学会了不伤害其他孩子而取得胜利的方法——用自己双拳凝结的寒冰做成冰棺将他们困在里面,直到对方认输为止。
目前为止,还真没什么人可以从内部破坏掉那在夏日不化几近透明的冰棺。
甚至连有些导师都无法做到他的程度。
不不不,这和欧阳雪峰学不会寒霜帝国的语言没有任何关系。
有些心梗,黔驴技穷的维克托决定出门透口气,顺便想想怎么教这个没有开化的木鱼脑袋。
“欧阳雪峰,做完这些习题我会回来检查的哦…”
而就在欧阳雪峰专心致志学习时,一个身影轻车熟路地翻进了这个春意盎然的小屋,幼小的欧阳雪峰双拳立刻凝结了寒冰。
骤降的温度冻碎了许许多多的鲜花,破碎的彩色让来人愣了一下,就在迟疑的那一瞬,欧阳雪峰透明化的手刀直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厉声问道: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外传28(其4),到处飞翔的浪漫
“哎呀,失算了,这个孩子的武功似乎比上个孩子强太多了。”
一下子没有挣脱开欧阳雪峰的锁固,来人的斗篷被抖落了开了,欧阳雪峰至今记得他的样子——
金发碧眼,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眶和即使被自己威胁仍然带着笑意的双眼。
麂皮靴沾泥,宽檐帽压银灰卷发,腰悬细刺剑与油布地图,琥珀镜片后一双灰眼映远方。
“你叫欧阳雪峰吧,维克托和我提起过你。”
“我叫安东尼奥,你可以叫我安东。”
果然当面前的这个男子喊出欧阳雪峰的名字时,他有些懵,好不容易才说利索的寒霜帝国语又变得磕巴起来:“你认识维克托叔叔?”
似乎是听见了刚刚的打斗声,维克托急急忙忙地跑回了自己的家,就看见春天被冰雪弄得一片狼藉,欧阳雪峰冷着脸,架着安东尼奥的脖子。
不过安东尼奥不以为意,甚至还很熟络地和不知做什么表情的维克托打了个招呼。
“嗨,维克托,没想到你刚刚不在家啊?”
既然他们是真的认识,欧阳雪峰也没有必要再制服他了。
“对不起,安东叔叔,俺真不知道你俩认识。”
低下头,欧阳雪峰很干脆地道了歉:“俺看见你从窗户翻进来,以为维克托叔叔的家里招了贼。”
果然是这样啊。
维克托皱了皱眉头,训斥了嬉皮笑脸的安东尼奥:“我和你说了多少次,好好从我家门走进来,你知道我这里一直有孩子来的。”
而这话说到一半,维克托突然闭上了嘴。
而安东尼奥看到维克托的反应便知道他没有和欧阳雪峰透露过这件事半分,刚刚还笑着的他立刻严肃了起来:
“维克托,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有权知道这件事!!!”
什么事啊?
看欧阳雪峰是华夏国人,无视维克托阻拦的安东尼奥用华夏语将维克托收留的上一个孩子的事告诉了欧阳雪峰。
“他是个好人,难怪维克托叔叔会如此伤心。”
欧阳雪峰点了点头,他终于明白了维克托叔叔每次想起以前的事时会不经意擦掉的眼泪。
确实这一段日子的训练中,欧阳雪峰也渐渐意识到了其中的残酷性。
在空气稀薄的冰壁时,如果脱不了困就会被永远封在里面;沉入冰湖的底部时,如果无法游上来,不会有人等在岸边救你;二人互相之间决斗时,输了的那一方活着就得进行更严酷的加练。
欧阳雪峰一开始不想赢下那些决斗,不想参加那样的对决甚至想故意输掉切磋,可是导师却和他说。
“你以为是帮自己的对手,其实把你们两个都害了。你故意不参加决斗,不止是你,对手也是会受到牵连的。
而且触怒伊凡大帝,然后杀掉欧阳雪峰的父母,甚至是欧阳雪峰曾经存在的村子。
也许还会因为这件事直接对华夏国发动战争。”
导师的话让欧阳雪峰非常害怕,他小心地问道:“伊凡大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寒霜帝国对于栽培你们这些孩子,是非常认真的。冰雪之子一天不熄 ,寒霜帝国一天不灭。
所以伊凡大帝愿意为你们进入寒霜帝国学习操控冰雪铺平所有的阻碍,也会因为你们放弃我们视为信仰的冰雪毁灭你身边的一切。”
我们寒霜帝国武者的准则,遵守的是亚历山大大帝所提出的遗志:如冰雪一样纯洁,冷酷和强大。
决斗结果作假,你和对手学员不仅仅是欺骗了伊凡大帝,更是亵渎了我们寒霜帝国一直以来所信奉的亚历山大大帝的遗志!!!
那是死罪,对你们二人甚至你们背后的国家都是。
导师的话让欧阳雪峰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对不起,导师,俺绝对不会干这种傻事了。。”
“寒霜帝国一直信奉适者生存,我们是不会放弃活下来的人的。”
所幸最后导师的话点醒了他:“欧阳雪峰,我知道你非常善良。所以…如果你下不了手杀死其他学员,也许可以用别的方式证明自己的胜利。”
导师很清楚,虽然欧阳雪峰没有成为强者的想法,甚至没有加入寒霜帝国的意思。
可他的实力甚至超过了和自己一样为寒霜帝国效力的武士们。
一年不到的时间,欧阳雪峰就可以用自己的功生成遮蔽阳光的冰壁,而一般的冰雪之子则需要最少三年的时间才能掌握这个本领。
事实上伊凡大帝注意了欧阳雪峰很久,所以对于他的培养寒霜帝国绝不可有任何闪失。
“安东叔叔说的这些,俺其实也不是不懂。”
回想起这一段时间在寒霜帝国的修习,欧阳雪峰垂下了眼睑。
“所以俺决定了,不能被导师他们放弃…也不能让维克托叔叔重新收留新的孩子。”
“哈哈,这华夏国和孩子意外地有志气,看来维克托你不用担心了。”
听着安东尼奥直爽的称赞,维克托也十分欣慰地看着懂事的欧阳雪峰,不过很快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么说来,安东,你今天怎么想到来我这里了?”
“维克托,我说你的记性是真差啊…”
狠狠地戳了一下维克托的脑子,安东尼奥打开了自己的行囊:“上一次你让我收集一些那里的花种,是忘了吗?”
听到安东尼奥的话,维克托恍然大悟——自从那孩子死后,安东尼奥为了让维克托开心起来,带了那个孩子家乡的不少花种。
不过这个花对温度要求有些苛刻,即使在机关术加持的恒温状态下也不是特别好养活。
所以周游世界的安东尼奥每次有机会去那个地方时,都会为维克托带上新的花种。
“谢谢你,安东,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虽然寒霜帝国非常冷,可此时维克托的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流,他拥住了风尘仆仆的安东尼奥不让欧阳雪峰看见自己的脸。
也许这就是维克托喜欢开满鲜花的春天的原因吧。
看着还是小孩子的欧阳雪峰直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个,刚刚还挺开放的安东尼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对欧阳雪峰说道。
“对了,欧阳雪峰,我们第一次见面,送个礼物给你吧。”
这让欧阳雪峰也很意外,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可以吗?”
嗯…
不得不说,安东尼奥背包里的东西真是太丰富了——穿着樱花衣服的白皮肤娃娃;镶嵌着蓝色猫眼石的十字形护身符;摸着有淡淡香气的肥皂;一条从未见过的奇怪围巾…
实在是太多,让欧阳雪峰无从下手。
“安东叔叔,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呀?”
而面对欧阳雪峰的疑问,安东尼奥只是深情地看了一眼维克托,然后神秘一笑:
“世界各地。”
第375章 红线风波
“我们回去找陈敛大人吧。”
又是相对无话了很久,最后阿努廷开了口:“刚刚还揍了他,先给他道歉比较好。”
“好。”
站起了身,百里长风转身打开了门,却看见缠在房梁上的相思红线正有生命地延展着。
相思红线,拴着一个人身上的话,可以了解他的一举一动。
下意识地,百里长风和阿努廷开始检查自己的全身,然后前者看见自己的小指有着红线的勒痕以后便意识到坏菜了。
敢情刚刚他和阿努廷说的话,红线的主人全听见了。
是谁干的!!!
现在的黄金门里,会相思红线的人并不多,也只有多情谷的掌门王露,代理过多情谷掌门的琥珀江南以及珍珠狮心。
说到狮心会相思红线的原因。
还得是因为她过于闹腾,如果不开心了还会放狮子出来捣乱。
为了不让这个小丫头打扰凤鸣和花若影学习外邦语言,当时还借住在珍珠家的王露就被迫教了她这个招数,好和远在琼湾群岛的顾家兄妹他们玩耍。
狮心的武功天赋很高,学的非常快,现在可以让红线追踪到方圆百里的目标了。
看到这个情景,百里长风气极,青筋暴起,想要召唤大蠊顺着红线爬过去。
“小风,等等。”
你不想看看是谁干的吗?
阿努廷微笑,他的眼睛变成了绿色,然后心蛊的绿光直接顺着红线扫了过去,将其硬生生染成了绿色。
“用红线偷听我和小风说话的人,我命令你站到我们眼前。”
啊,糟了。
双眼变成绿色的狮心不受控制地走了过来,而顾千钧由于担心也跟了过来。
看见气势汹汹的百里长风和双眼发绿的阿努廷,顾千钧立刻意识到她们暴露了,于是她急忙道歉。
“对不起阿努廷叔,长风师父,我们不该偷听你们说话。”
“不要害怕,千钧,阿努廷叔没有生你的气。”
阿努廷太了解顾千钧了,偷听自己和百里长风说话的坏事绝不是她能干出来的。
于是双眼发绿的阿努廷对狮心说道:
“狮心,用你的相思红线,把千里和郑镜宇给我抓回来!!!”
“什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狮心想反抗,然而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她手中的红线像是生根发芽的枝条,一下子全部延展了开来。
不多时,顾千里和郑镜宇二人被绑在了一起,硬生生地拖了过来。
没挣脱开,有些愣神的顾千里看着眼睛是绿色的阿努廷,而郑镜宇倒是不好意思地笑笑,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
“嗨,早啊阿努廷叔,百里长风?”
想到了狮心当时疯狂乱转的眼珠子,百里长风冷笑:
“呵呵,郑镜宇,我看你是欠揍。”
在阿努廷解除狮心控制的一瞬间,百里长风笑得阴森森的,和当时自己顶撞阿努廷时的表情别无二致。
完了,这是要挨揍。
顿感不妙,郑镜宇一边跑一边问:“等等,我犯什么事了?”
看到郑镜宇有这个自觉,百里长风的语气变得更冰冷了:“我的事是你说出去的?”
而好死不死的,郑镜宇的脑子转的太快,一下子明白了百里长风这个反应的理由:“拉维哥哥那个?”
话音刚落,百里长风的脸青筋暴起:“还敢提!!!”
“所以…千里,你们是因为这件事偷听我们说话的?”
阿努廷皱着眉头询问一声不吭的顾千里,可顾千里却将头别了过去。
这让阿努廷有一些失落,仔细一想 自从百里长风宣布和自己在一起以后,顾千里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
即使自己说了百里长风不会惩罚他偷雷兽信物的事,他似乎也非常排斥。
“呃…千钧,你帮忙看一下他们。看来我得和千里先聊聊。”
其实这几天里,顾千钧也觉得千里哥哥虽然还像平时和自己,狮心玩,但一提到“阿努廷叔”或者“长风师父”时,他一定会想办法换一个话题或者找一个借口离开。
顾千钧也很担心顾千里现在的状态,可她也没什么办法,也许阿努廷叔会有办法吧。
“好的,阿努廷叔。”
“啊啊啊啊,千钧狮心,快救我!!!”
听到郑镜宇的求救,顾千钧刚想用缠香毒手,却发现现在的百里长风根本不吃这一招。
“糟了,陈敛哥哥说过长风师父血液是剧毒,我的缠香毒手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郑镜宇哪儿跑的过百里长风,被一把抓起的tA开始被库库打屁股,打得郑镜宇发出了凄厉地惨叫。
“别打了,我这裙子可是新买的,弄坏了就不好了呜呜呜呜…”
“呵呵,你以为自己穿裙子就以为自己是个女生了?看我不打死你?!!!”
“百里长风你这是公报私仇。”
“是又怎么样,在这里谁拦得住我!!!”
“让你嘴欠,教狮心这些东西。”
而看见因为自己挨打的郑镜宇被揍得有些惨,狮心被吓哭了,她一边拉着百里长风的手,一边哭唧唧地开始道歉:
“对不起长风师父,我错了,你和拉维哥哥争风吃醋的事是露露姐姐和我们说的,不是镜宇,你别打他了。”
什么?!!!
狮心的话惊得百里长风直接住了手,郑镜宇就意识到自己背了个天大的锅,白挨了这顿打:
tA的心拔凉拔凉的,顿时感觉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我靠狮心你不早说。”
而哭得很伤心的狮心走向了郑镜宇抱住了她:“对不起,镜宇,狮心也没想到长风师父上来就揍你。”
看到狮心真的非常担心被打了的自己,郑镜宇急忙龇牙咧嘴地坐了起来,嬉皮笑脸地对她说道。
“哎,没事没事,百里长风被揭了短急眼也很正常。”
我这就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黄金一笑先生说了,没挨过打的人没有完整的童年。
“不好意思了,郑镜宇。”
很罕见地,百里长风认真给tA道了歉,然后看向了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感觉狮心和你关系不错啊,之前为了维护你甚至不惜和珍珠大人他们决裂…”
等等,百里长风你什么意思?
郑镜宇张着嘴还想说些什么,百里长风却走向了顾千钧,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顾千钧,这么点小伤你应该会治吧。”
一切发生得太快,顾千钧最后只能点了点头回答了百里长风当前的问题。
“嗯。”
不过看着顾千里和阿努廷僵持不下的样子,顾千钧有些不放心地看向了那边。
“哦,没关系。”
将狮心的相思红线拴在了自己的小指上,百里长风伸出手在郑镜宇,顾千钧和珍珠狮心的三人面前晃了晃。
“不会让你们看不见的。”
第376章 裂天的冰雷
上吧,百里长风。
被顾千钧治疗的郑镜宇来劲了,望着百里长风走向了阿努廷和顾千里,tA兴奋地都忘了屁股上的疼痛。
一丝甜甜的香气开始萦绕郑镜宇的鼻腔。
“郑镜宇,你太吵了,这样我和狮心都听不见了。”
眼见有些不高兴的顾千钧打算用缠香毒手麻醉自己,郑镜宇立刻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顾千里?”
没想到先开口的是百里长风,他当然明白阿努廷抚养了这对兄妹三年多,对阿努廷来说他们两个相当于他自己的孩子一样。
百里长风清楚,如果他要和阿努廷在一起的话,千里和千钧的态度是非常重要的。
百里长风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空气一下子冷了几分,若隐若现的雷声笼罩于所有人的耳畔。
“我知道阿努廷叔非常喜欢你,你也非常喜欢阿努廷叔,甚至我也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肯定会非常幸福。”
看见百里长风开门见山,顾千里也不客气了:“但我就是讨厌你,要不是你是狮心的师父,就不是偷雷兽信物这么简单了!!!”
在你宣布和阿努廷叔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杀了你,只是怕阿努廷叔会伤心而已。
“哎,顾千钧,这是真的吗?”
显然听到了个惊天大瓜。
郑镜宇和狮心齐刷刷地看向了顾千钧,而顾千钧咬了咬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和蚊子叫一般 。
“嗯。”
显然以狮心的年纪,是完全不能理解顾千里讨厌百里长风的事实,她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会吧,小姐姐,小哥哥为什么这么讨厌长风师父呀???”
郑镜宇也有些疑惑,百里长风这人在恢复记忆以后虽然称不上讨人喜欢,但在阿努廷的教育下也不至于直接算是讨人厌啊。
唯一可以指摘也就只有他对男女徒弟的态度,男弟子被他整得会惨那么些。
“嗨,总不能因为是百里长风重女轻男吧。”
瞧顾千里小肚鸡肠的样子,百里长风对我也不咋好啊。
确实,别看郑镜宇现在穿着漂亮的大红裙子,看上去也是可可爱爱,但tA其实是个阴阳人。
郑镜宇的调侃让顾千钧急了,她治疗伤口的手势都变重了:“千里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这一记疼得郑镜宇眼泪都出来了:
“疼疼疼我知道了顾千钧,你别按了。”
等等,千钧,我好像明白了。
结果就这么一疼,郑镜宇的大脑像通了电一样地来了个激灵。
“千里闹别扭的原因,该不会是阿努廷吧?”
“不会吧,我和千里哥哥一直希望阿努廷叔能幸福。”
现在百里长风就在眼前,为什么千里哥哥要这么做呢。
顾千钧摇了摇头,她并不赞同郑镜宇的说辞——
毕竟在顾千钧的心中,顾千里武功高强,能力出众,和自己一样大的年纪已经可以和大人周旋,她甚至一直以这样的哥哥为榜样。
“就是啊郑镜宇,小哥哥一直都像个小大人一样,他什么都懂的。”
“不对不对,千钧,狮心,你们俩仔细想想。“
郑镜宇毕竟算是个大孩子,tA很快理解了顾千里别扭的症结。
“千钧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千里帮忙,又因为是个女孩子,还可以找玛瑙姐和珊瑚姐;狮心有爸爸妈妈凤鸣哥哥和若影姐姐。”
本来我和顾千里倒是哥俩好,一起形单影只孤独终老。
可我是个二皮脸,以前做的也是和人打交道的生计。
找黄金一笑先生和律乐师太拉下脸撒撒娇完全不成问题,现在还有郑宇和外公陪着。
但顾千里可不行呀。
在阿努廷叔收留你们兄妹之前也是个门派的掌门,而且因为对武林有着根深蒂固的仇恨,几乎就是头独狼。
直到阿努廷叔出现才能勉强当个正常的孩子。
这样骄傲的人,是没办法做到像我一样放低姿态,努力融入到新的集体中的。”
“原来是这样…百里长风的出现一定让千里哥哥很不安吧。”
顾千钧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很快意识到了郑镜宇说话里真正的含义。
顾千里性格再强势,也不是个密不透风的铁人,再怎么压抑自己的情绪也终有脆弱的,被击垮的时候。
就像当时顾千里因为保持和顾千钧一样体态而绝食的时候,他的身体崩溃了,心灵也崩溃了。
如果阿努廷没有坚持救他,恐怕他们兄妹就会阴阳两隔。
想到这里,顾千钧垂下来眼睑。
她很清楚,这绝不是顾千里的错,当时他们二人父母双亡,还远离家乡,太过软弱的话是没办法生存下去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千里哥哥和阿努廷叔对我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人,我不想看见他们两个任何一个难过。
“嗯嗯,狮心喜欢长风师父和小哥哥,不想看见他们俩架。”
郑镜宇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不过眼下tA知道这件事急不来。
“先看看他们怎么说吧。”
“千里,你为什么讨厌小风?”
雷声更大了,蓝色的闪电像树枝一样划开了天空,剖出了冰冷的风雪。
为什么,千里,我明明非常担心你?
面对顾千里终于暴露的强烈抵触,阿努廷知道现在绝对不可以和他直接吵起来。
在第一次接触这对兄妹时,顾千里对于自己的警惕和戒备还历历在目,阿努廷非常了解,和千钧比起来,千里非常难信任别人。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耐着性子和顾千里解释道:
“千里,你应该知道,阿努廷叔以前就和百里长风认识。”
“是啊,玛瑙姐之前就和我还有千钧说过你们两个以前的事…
我也知道,阿努廷叔一直把百里长风当作一个需要照顾弟弟来看。”
而感受到了阿努廷有维护百里长风的意思,顾千里气极,就下了最后通牒。
“可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讨厌他。
如果阿努廷叔因此而讨厌我也没关系,大不了我直接走。
反正我之前的命也是被你捡回来的,大不了现在就还给你!!!”
千里,你太过分了。
阿努廷被气的浑身发抖,他一下子捂住了胸口,紧咬自己的嘴唇,眼里的绿色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最后气血上头的阿努廷高高抬起了手。
只是迟迟没有打下去。
“阿努廷叔,求你不要!!!”
顾千钧想上前阻止阿努廷,再怎么样顾千里也是保护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哥哥。
如果他真的接受不了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在一起,那大不了他们兄妹一起离开他们,回金丝庙也好,去一个新的地方也好。
没关系的,只是回到以前的生活罢了。
她可以习惯的,兄妹俩相依为命的日子。
“阿努廷你这么生气干嘛,我觉得说开了也挺好的。”
在顾千钧已经绝望地做好和阿努廷决裂的准备时,百里长风却死死地抓住了阿努廷快要失控的手。
他看到了双拳已经结满冰霜和蓝色雷电的顾千里,平静地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房间的气温降到了冰点,蓝色的泪光映着顾千里凶狠的表情:
“和我比试,赢了的话,我就同意你和阿努廷叔在一起;输了的话,你们就分手。”
你,永远不许再接近阿努廷叔!
第377章 赌命轮盘
“好,我接受你的条件,不如加个码吧。”
他打算做什么?
周身的雷光没有灭,顾千里咽了口口水,等着百里长风开口。
“如果我输了我会立刻离开阿努廷,而且永远不会让任何人找到我。”
狮心一惊,才八岁的她根本反应不过来长风师父的话是什么意思。
百里长风就已经直接指着顾千里,冷冷地说道。
“但顾千里,如果你输了,我不仅要和阿努廷公开在一起,你和顾千钧必须拜入武林。”
还有,为你刚刚的蠢话和阿努廷道歉。
小风…
阿努廷知道百里长风接受顾千里的挑战并且提出的所有条件都是因为自己…
阿努廷在收养顾千里和顾千钧时就希望着他们兄妹能重新融入武林。
可顾千里对于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用虎符灭了他们全家的仇恨根深蒂固,让阿努廷也明白这事不可以强求。
他非常清楚顾千里的脾气,如果百里长风只是打败了顾千里,他很可能用别的方式按照自己的意愿遵循他们之间的约定。
然而百里长风转过头,用眼神却制止了准备出手的阿努廷。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
顾千里恐惧的是自己会夺走阿努廷对他的关心,如果阿努廷因为自己出手阻止顾千里,情况只会更糟。
这件事现在看来只能自己来做。
“呵呵,我明白了,百里长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顾千里身边蓝色的雷电直接炸开,“轰”得一声,这个房间直接被炸得七零八落。
而被炸开的一瞬,房间更冷了,刚刚被炸毁的房间留下了洁白的废墟,一时分不清是冰雪还是尘埃。
百里长风很清楚,顾千里刚刚那一击只是警告,因为他在炸过来的一瞬居然控制了这些电流炸在了自己两旁的三米处。
因为玄冰教武功的影响,顾千里的闪电非常冰冷,只是气浪竟将百里长风的皮袄子开了几个口子。
阿努廷,看来和你在一起还挺不容易的。
百里长风冷笑了两声,看向了刚刚攻击自己的人:“你是认真的吗,顾千里?”
还是说以为自己是阿努廷收养的孩子我就不敢对你下手。
“随你怎么想。”
是吗,我明白了。
百里长风的脸上青筋暴起,顿时黑压压的五毒从不知哪里的角落全部冒了出来。
“那么今天可能也是你的死期。”
进攻显然并没有结束,狮心尖叫着扑进了顾千钧的怀里,而顾千钧正打算带郑镜宇和狮心尽快逃走的时候。
透明的镜子围在了狮心和顾千钧周围,镜面映出了三人对于顾千里疯狂的难以置信。
是郑镜宇的镜之壁。
看来之前云川的旅行让tA变强了不少,这次镜之壁居然完好地守住了三人而没有碎。
眼见此景,平时嬉皮笑脸的郑镜宇难得翻了脸:“顾千里,你不管你妹妹的死活啦!!!”
有什么关系!!!
“即使没有我,千钧也一定能好好活下去的。”
说着这话的时候,顾千里掏出了纸棍,棍尖指着百里长风和自己曾经的朋友们。
他再次别过了脸。
你们是无法理解我的心情的。
所以,就让我一个人为此而战斗。
对不起,千钧,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好哥哥…
天因为雷光变成了另一种蓝,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也不可能坐视不理了。
呜呜呜,露露姐姐,出事了?
“这是狮心的相思红线?”
王露惊讶地看着这根都来不及被拴在手上的红线,不至于吧,自己只是和几个孩子说了百里长风的情史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百里长风他也太小肚鸡肠了吧。
“你”
先赶来的凤鸣和花若影目睹了正在对峙的百里长风和顾千里。
“顾千里你这个死小鬼,怎么就和长风师父打起来了嗷。”
“长风师父你也是,顾千里才多大你还和他斤斤计较,要不要脸嗷。”
凤鸣话音未落,便感觉到气氛相当不对劲。
如果只是普通打闹,作为百里长风的对象,顾千里的养父。
阿努廷怎么可能不阻止他们两个?
再一看,狮心被吓哭了,顾千钧也在抹眼泪,郑镜宇趴在那里不知道在干嘛?
不对,tA好像是出了什么招才变成这样的。
凤鸣虽然武功被废了,但眼睛可不瞎。趴在那里的郑镜宇肌肉僵直,不像是故意趴在地上搞笑的样子。
事情似乎挺严重的!!!
“长风师父,你们两个在黄金门里面打也不合适,快出来嗷,不然黄金兄弟一回来你们赔得连裤衩也不剩嗷。”
看到二人因为自己的话勉强住了手,输了一口气的凤鸣打量了自己的老婆花若影一眼,发现花若影也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在凤鸣喝止了百里长风和顾千里以后,她走上前,抱住了哇哇大哭的狮心和伤心极了的顾千钧,然后安抚她们。
“能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说到这句话,顾千钧哭得非常伤心,她将自己的埋在花若影的怀里大声哭泣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到顾千钧的样子,动弹不得的郑镜宇也笑不出来,但只有tA的情绪还稍微稳定一些,于是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花若影起因经过。
原来如此,顾千里他为了“除掉”百里长风,似乎已经不顾一切,就连阿努廷和顾千钧都打算放弃?
虽然他对百里长风的排斥可以理解,但行为似乎有些太极端了。
不过眼下她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让凤鸣把他们带到大堂再说了。
他们聚集于黄金门可不是为了起内讧的。
是为了对抗夜妃和帕拉迪,现在帕拉迪已死,可是他的克隆体威猜似乎是一个更具危险性的角色,据珍珠大人,玛瑙大人和翡翠大人受到的报告来看———
不知道是夜妃利用威猜,还是威猜本身兴趣使然,总之现在华夏国各地,都会有一定数量的人不着痕迹的死于非命。
显然,现在不是可以内部消化家庭矛盾的好时候。
“阿努廷掌门,刚刚的事情我听郑镜宇说了一些…虽然说这是你的家事,但既然他们都是门派掌门,也许应该在武林盟主的见证下决斗也是不错的选择。”
听着花若影的话,有些失神的阿努廷点了点头:“我也同意你的看法,花若影。”
“陈敛组织我们决斗的话,不会阻止我们搏命,对吧。”
看着顾千里冰冷的眼神,花若影的微笑消失了一瞬间。
看来事情比想象的还严重。
“呵呵呵呵,顾千里,百里长风怎么说都是个掌门,你就这么有自信夺走他的性命?”
第378章 生死状
“好,我明白了。”
被带到了大厅里,作为武林盟主的陈敛听着花若影和凤鸣说的事情经过,他非常赞同花若影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处理。
“对了顾千里,你刚刚说这场决斗并想要和百里长风搏命是吗?”
“没错。”
看见顾千里如此坚决的样子,陈敛稍微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笑着对顾千里说:
“好的,我没意见。”
陈敛的话让花若兰的双眼瞪的溜圆。
“等等,陈敛,你在说什么?”
一定要眼睁睁地看着阿努廷掌门送走一个你就高兴了是吧。
“若兰姑娘,你放心,我以前是个入殓师…这种事对我来说专业对口。”
陈敛依旧云淡风轻,只是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重重地握了一下椅子的把手,还把“专业对口”这四个字加重了。
原来如此,陈敛,看来你也没什么办法。
这顿时让花若兰稍微冷静了几分——就刚刚花若影和凤鸣说明的情况来看,那种点到为止的小打小闹简直就是隔靴搔痒。
看来陈敛做好了面对最坏情况的准备,希望百里长风尽快斩除顾千里的心魔。
“咳咳,我以前也打过陈敛的下手,这方面确实不用担心。”
清了清嗓子,花若兰直接问顾千里:
“你考虑清楚了吗?既然要杀百里长风,就要做好被百里长风杀死的觉悟!”
说完这句话,花若兰仔细观察了一下百里长风,虽然他面无表情,但注视着顾千里的眼神明显是在等待他的决定。
“我没有异议。”
似乎已经经历了最愤怒的阶段,顾千里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听到了顾千里最终的答案,百里长风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努廷——
虽然他现在还在安慰看上去更加崩溃的顾千钧,但他橄榄色的眼睛已经完全失了焦。
阿努廷,我一定会想办法不让你伤心的。
下定了决心,百里长风重新看回了顾千里:
“那我也没有。”
“等下…”
这时候玛瑙若水突兀的打扰让二人同时愣了一下:“我拟了生死状,你们先画个押。”
惹得玛瑙若水身旁的珊瑚瑾小声地问道:“阿水,你疯了哈。”
显然在珊瑚瑾的视角,玛瑙若水作为阿努廷的朋友,这样的行为看上去确实是有些不近人情。
“阿瑾,这事很难和你解释。”
看着认真画押的二人,刚刚还云淡风轻的玛瑙若水的心情复杂极了,在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之前去云川时,她就意识到顾千里的身上有不小的问题。
他总是会趁自己还有千钧他们不注意时独自行动,比如上次去欧阳雪峰的坟墓前拿走雪帝信物的事。
其实非常冒险,因为据她所收到的线报,最近,寒霜帝国的军队似乎出现在了周围,也就是说顾千里但凡有个闪失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即使顾千里说是因为父亲顾文俊托梦才让他这么做,玛瑙若水还是忍不住训斥了这个孩子几句。
只是顾千里对于她的管教永远不会服气,还会想方设法顶嘴。
除了阿努廷和顾千钧,从未有其他人真正进入过他的心。
也许百里长风正是解决他这个坏毛病的契机。
“突然觉得阿努廷也挺不容易的。”
不多时,签完了生死状的二人来到了黄金门之外一片比较空旷的场地。
百里长风他麻烦了。
看着这片空旷场地,凌霜雪皱起了眉头——这种场地简直是用凌绝众山踢的绝佳场地,而且顾千里本身自创的门派拳脚功夫灵猴神爪以及齐天棍法也全乎是凌空攻击的。
不存在因为着地会落入百里长风召唤的毒虫群里,而众所周知,毒物几乎没有会飞的。
百里长风是很难抓到顾千里的。
更糟糕的是,顾千里不止可以让天上落下自己的雷。凌霜雪还在打魔人回来以后教了顾千里百牙旋岚拳的要领。
也就是说百里长风不仅要应付打雷,还得应付下雪和下冰雹。
“感觉顾千里会输。”
出乎凌霜雪的意料,琥珀江南却得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结论——
虽然顾千里可以打雷和对空下百牙旋岚拳,但是这两个招数消耗不小,而且他需要使用凌绝众山踢避开百里长风的毒虫,不可能一直用。
这样就不得不用自己平时习惯的那两招。
而灵猴神爪和齐天棍法只能近身攻击百里长风才有效果,那么百里长风完全有机会猛兽博克或者黑渊御兽决把前者打下来。
只要被百里长风找机会抓下天空,顾千里基本完蛋。
顾千里才十二岁,力量上对百里长风是绝对劣势,是很难找到机会回到自己的凌空优势的。
琥珀江南的推测很有道理,凌霜雪一下子无法反驳,她咬紧了嘴唇,那张画下来的太阳让她不希望顾千里输掉这场比赛。
“我想带给寒叔的东西啊,拿不了。”
“除了回归岛,哪里能见到这么美的太阳啊。”
“给你画下来了,收着吧。”
“琥珀江南你不会明白,顾千里对于阳光的执着。”
而琥珀江南的话无疑给凌霜雪浇了一盆冷水:“那又如何,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都怀抱着自己的希望理想志向,可这些全部都能实现吗?”
顾千里确实有着自己的愿望,而百里长风就没有同样的觉悟吗?
而他们俩的讨论让王露终于有了些危机感:
“大师和凌姑娘真是的,你们两个怎么还有心情分析他们怎么打呢。”
“那我能怎么办呢?”
我还想替顾千里揍百里长风呢…
显然心烦意乱的凌霜雪没心情照顾王露的情绪,她和莫寒曾破坏了顾千里和顾千钧的第二个家。
对此,凌霜雪非常愧疚。
这也是后来顾千里要学习玄冰教的武功,凌霜雪不遗余力教授他的原因。
对此,琥珀江南只也是冷哼一声:
“哟,王露。
现在知道急了,这特么还不是你害的?”
而琥珀江南的话
“人家怎么知道百里长风这么小心眼,真的就这么打起来了嘛…”
看到王露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八卦所引起的轩然大波,李光阴出来打了个圆场。
“行了,你们俩也别说了。
这也不完全是王露的错,和阿努廷掌门在一起的是谁都得遭此一劫。”
这倒确实…
而翡翠宁宁淡定地看着准备对决的二人,皱起了眉头:
“只是李光阴,你说百里长风打算怎么打这次决斗呢,毕竟百里长风真的打败顾千里的话,和阿努廷的感情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第379章 雷电牢笼和冰之箭
“百里长风,你逃不掉的。”
腾空而起,顾千里拿出手里的纸棍,向地上投掷,竟入木三分,
在投掷的同时,蓝色的雷电竟通过棍子的空间向地上劈去。
再一看,这柱形雷电直接停在了百里长风半径十米范围,形成了一个雷电牢笼。
这雷电的威力百里长风是知道的,自己召唤的毒物劈中就被冻成粉末,万不可用通灵兽术硬刚。
突破倒是不难,只不过作为一个曾经的门派掌门,顾千里既然想到用这方法困住自己。显然,无论是应对策略还是后手,应该已经想得偷偷的。
果然,在百里长风还在思考对策的时候,天空下起了一道道冰箭,向行动受限的百里长风射了过去。
由于速度非常快,冰箭摩擦空气时产生的热气让其蒸发,升华时冒出了大量水汽遮挡了视线。
白色的水汽让场地骤降了几度,笼罩了蓝色电光的笼子将水汽透了一点没有温度的蓝色,完全无法看清场地上的情况。
而冰箭的攻击并没有停止,从天而降,向着困着百里长风的牢笼直接扎了下去。
是百牙旋岚拳的变形,凌霜雪教顾千里百牙旋岚拳时曾告诉过他冰牙变形的方法。
于是腾空的顾千里将冰牙改成了射程更远的冰箭,打算将这个雷电笼子扎成个刺猬!!!
这下危险了…
百里长风是个人蛊,他的血是剧毒,如果内脏破裂的话会腐蚀自己整个腹腔而死,然后整个场地就会被毒血染黑。
而顾千里刚刚用雷电牢笼限制了他的行动范围,在这种密度的百牙旋岚拳下,百里长风不可能全身而退。
看来只能这样了。
在阿努廷担忧的眼神下,百一下子在牢笼内化作了黑渊,
同时放出了上次可以避开雪花的碘蜂,毫无痕迹地停在了周围人的身边。
是郑镜宇和顾千钧,他们在聊什么?
“我去,顾千里他来真的啊。”
看着被牢笼困住的百里长风,郑镜宇有些急了:“他是一点也不把你和阿努廷叔的感受放在心里啊。”
“要是我能早点发现千里哥哥怎么想的就好了。”
顾千钧低下了头,明白安慰自己的阿努廷也同样崩溃以后,她努力调整了自己情绪:“现在只能相信百里长风了。”
说到这里,一只碘蜂飞进了顾千钧的手心里,她愣了一下,将它小心地藏了进来。
“算了,我们还是聊点眼前的吧,比如你哥哥刚刚打百里长风。”
用雷电困住他锁定范围以后用百牙旋岚拳是个好战术。
郑镜宇叹了口气,tA有些疑惑地问顾千钧:“不过这完全没有必要用到纸棍吧”
“我的千里哥哥的纸棍是空心的,这样的话雷电穿过纸棍可以控制释放的功力的量,不至于一下子力竭。”
“等等。”
顾千钧仔细地看了看场上的百牙旋岚拳,发现了一个更让她惊讶的事实——顾千里居然用纸棍作为百牙旋岚拳冰箭的支撑!!!
“哇,长风师父不会真的要阴钩里翻船了嗷。”
现在眼里同样不错的凤鸣也发现了顾千里动的小脑筋,百里长风虽然现在没有被冰箭打中,但黑渊御兽决的状态维持不了太久。
而天上的顾千里现在已经不攻击了,显然也在等百里长风恢复成原样。
然后来一个彻底的绝杀。
“厉害啊,顾千里他完全把自己战斗的体力消耗考虑进去,甚至还反将了长风前辈一手,增加了他体力消耗。”
连花若影都对顾千里的这个战术十分赞赏,她看向了心事重重的凌霜雪,意味深长地笑道:“也许顾千里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可以打败百里长风呢。”
然而凌霜雪现在反而笑不出来了,她想到了自己在收到顾千里画的彩色太阳以后。
啪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晚上,在一个雪球粗暴地丢进了凌霜雪的帐篷里,冻得本来睡得十分香甜的她差点破口大骂。
在蒙疆的帐篷的窗外,看见了站在风雪之外的顾千里,他身上披着一层细密的雪。
再仔细看了看自己帐篷里面,除了打中自己的雪球外,还有好多个扔偏的雪球。
“顾千里,你有毛病吧!!!”
其实现在想想也不奇怪,顾千里会凌绝众山踢,从琼湾群岛赶到蒙疆也就一瞬间的功夫。
“哼,睡得和一头猪一样,难道是以为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了吗?”
你和莫寒灭了金丝庙,还害得千钧一直被夜妃追杀,我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你。
你!!!
凌霜雪刚想发作,顾千里却开口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不过今天就算了…凌霜雪,关于玄冰教的武功,我有几件事还想请教你。”
死小鬼,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只是凌霜雪确实理亏,她以前是夜妃的手下,确实是挺对不起这对兄妹。
“如果不愿意说的话,就当我没有来过。”
当时的顾千里并没有对凌霜雪抱太大的期望,眼见凌霜雪咬着嘴唇一言不发,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毕竟他是趁顾千钧,阿努廷还有玛瑙若水等人通通睡下的时候溜出来的。
可能是下雪天冷,清醒了的凌霜雪也意识到当时的顾千里是怎么过来的。
她知道向仇人求助这件事非常难,毕竟自己当时学习断脉绝息掌时也是假扮孪生姐妹花若影的样子向花逸仙求教的。
要不是现在在华夏国,会玄冰教武功的人只剩自己,这小鬼怎么可能来找自己?
“你别走啊。”
可能是同病相怜,也可能确实是对自己灭了金丝庙这事有了亏欠的感觉,凌霜雪最后鬼使神差地答应了顾千里的请求。
“你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这个晚上,也是凌霜雪正式决定教授并纠正顾千里所学的玄冰教武功的要领和一些招数的第一天。
她以前为了抹杀花若影,学习过大部分华夏国门派的武功,也许现在正是派上用处的时候。
“虽然当时只是兴趣,不论是天山塔还是金丝庙的武功,我都学过,所以对你的底子还是比较了解的。”
你的大部分招式都是在空中发动攻击的。
在准备改进他百牙旋岚拳的那一天,凌霜雪对顾千里说道:
“而百牙旋岚拳,这招对于一直在空中使用招数的你并不友好。”
看着愣神的顾千里,凌霜雪对他笑道。
“不过我有解决的办法,你想听吗?”
第380章 血蛊苍穹
在实物的外面包裹一层薄冰,会比实体的冰牙消耗小很多,而威力却不输。
“没想到你暗器用得还不错嘛…”
“是杨健叔教的。”
作为顾千里和顾千钧的养父,当时的阿努廷还以“杨健”的身份活动着。
“哦,那他教得不错。”
看着在天空的顾千里对自己齐齐射向那种冰箭以后,凌霜雪手持箭,剑气凝结冰霜划出了一堵厚厚的冰墙挡住了所有的箭。
“可恶!!!”
那些冰箭距离扎透凌霜雪的冰盾居然还有一点距离。
而当时的凌霜雪皱了皱眉头思索道:
“也许你可以用自己的雷电给这些箭加速?”
听到这话,顾千里难得摇了摇头,别过头去诚实地说道:
“不行,在空中的消耗非常大,贸然用雷电加速,会力竭掉下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你在想出这个办法之前不要再用这个方法了。”
“在杀了你之前,我会的。”
可很显然,以雷电和冰箭禁锢和绞杀百里长风的顾千里打破了这个本来就比较脆弱的约定,那么摆在眼前的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完全变成了一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人;要么就是他已经没有对策压制百里长风,只能使用这招。
无论是哪个,都是让人无比遗憾的结论。
叹了一口气,凌霜雪有些沉闷地问着花若影:“花若影,花逸仙他被我用断脉绝息掌杀了的时候会是怎么想的?”
毕竟那可是他教我的哦?
对于凌霜雪的问题,花若影并不意外——可能是姐妹同心,在有一个不眠的晚上,花若影听着呼啸的寒风,鬼使神差地来到凌霜雪的帐篷。
看见了凌霜雪和顾千里的练习,原以为只是巧合,只是之后却长了心眼,一直注意着这件事。
也就发现了这件事。
“蒙疆的冬天一直是这样,并不奇怪。”
看着这一切的花若影意识到这件事自己不方便插手,于是在后面的日子里找了一些别的由头将他们练功的帐篷巧妙地挪远了一些。
那时候一直在下雪,晚上的天气冷一些很正常。
“小雪,我想现在花逸仙师父不会再恨你了。”
也许是已经做好了命运的审判,凌霜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恶心,明明我是姐姐,给我改口!!!”
“多听了一会儿。”
感觉到身体的黑渊状态快要结束,百里长风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仔细思考了刚刚碘蜂们给自己传递的消息。
从顾千钧和凌霜雪的话来看,顾千里为了使凌空的战斗更持久一些,采取了自己没见过的战术。
雷电笼子的话,百里长风早已想到了突破的方法,但还有个最大的问题——现在他无法确认顾千里在空中的位置,自己这个打上天空的方式只有一次。
如果打空了,百里长风把顾千里拖到地面战斗的难度会急剧增加,达到几乎不可能的概率。
啧…本来不想用的。
百里长风深吸一口气,黑渊一瞬间崩解成密密麻麻的小虫。
百里长风用冰箭的头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黑紫色的毒血进入了冰箭里,顿时透明而洁白的冰被染成了黑色。
嗖,这些本已插在地面的冰箭像烟花一样逆势而上,然后就见百里长风居然继续端坐在蓝色雷光组成的笼子里,神情自若的样子。
和平静的表情不同,百里长风的手腕无知觉地垂落着,那么很显然,他的这个绝招很难使用第二次。
“长风师父居然用了自己的血。”
顾千里这小鬼可以嗷。
作为百里长风最信任的弟子,凤鸣很快看出了他的意图。
“长风师父将自己的毒血灌入冰箭,吸引甲虫钻进去将冰箭带飞上天空,而顾千里百牙旋岚拳造成的冰壳恰好保护了它们免受雷电牢笼的攻击。”
“可百里长风用这些飞虫把这些箭带上天空是做什么?而且为了给冰箭足够的动力,他连自己的腿都直接割破了。”
而琥珀江南的话让凤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啊,百里长风为什么要这么做,双臂还能解释,双脚的话就无法使用黑渊御兽决了。
那么顾千里如果继续降下冰箭,百里长风就没有反抗能力,会直接被扎成刺猬。
琥珀江南摇了摇头,又泼了一盆更大的冷水:“那些东西飞行的速度,是绝对无法赶上顾千里凌绝众山踢的速度的。”
这和自爆弱点有什么区别。
而琥珀江南话音刚落,百里长风的脸上就爆出了青筋,眼睛变成了刺眼的绿色。
而在他眼睛变为绿色的一瞬间,那些飞虫应声而爆。
毒血并没有像预想的一样降下天空,而因为颗粒太小形成了平流的血气,乌黑的天掺着墨绿,还有一种非常刺鼻的气味。
隐隐发出的绿光让花若兰和郑镜宇顿悟——
这不是百里长风一开始恢复记忆时对他们俩使用的心蛊吗?
心蛊本身就是要依靠毒释放的,而百里长风是一个有着剧毒血液的人蛊,以自己的血下这种具有精神控制的蛊易如反掌。
“原来如此…”
花若兰顿时明白了百里长风真正的意图,她反驳了琥珀江南刚刚的观点:“百里长风,他这是打算控制顾千里,把他从天上拉下来。”
什么?
经过花若兰的提醒,琥珀江南仔细思考一下,确实,百里长风的血液强到可以毒死自己,以这样的媒介下蛊属实是得天独厚了。
“呵呵,真有意思。
不过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招并不是无敌的,百里长风打算下怎么样的命令让躲在云层的顾千里回到地面呢?”
看着迟迟不下冰箭的天空,花若兰意识到了顾千里此时应该是被百里长风的虫箭爆出的毒血给打中了。
但很奇怪,百里长风控制住了顾千里以后,没有立刻下命令,显然他现在也在思考同样的事。
在花若兰的不经意间,一只碘蜂稳稳地停在了她的肩膀上。
“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命令顾千里直接来攻击百里长风!!!”
花若兰话音刚落,双眼变成绿色的顾千里竟持着纸棍,以和蓝色雷光同样的速度俯冲到那个牢笼的面前。
而纸棍刺向了百里长风的天灵盖,雷电直接贯穿了百里长风的身体,地上出现了蓝色雪花状的雷电。
蓝色的雪花蔓延地最激烈时,黑紫色的血液慢慢覆盖了地面,腐蚀出了它独有的轮廓。
第381章 决斗和家规
“抓住你了,顾千里。”
正如花若兰所说,百里长风利用心蛊下的命令,便是让顾千里使用齐天棍法攻击自己 。
齐天棍法的起势是使用棍子,以雷电加速俯冲攻击地面目标。
攻击百里长风本人就可以完美地抓住顾千里,无法让他逃脱…
即使是以自己的精神有限地反抗指令,顾千里只能在使用“齐天棍法”和“攻击百里长风”里选择。
而不管选择哪一条,顾千里都只能离开天空,回到地面。
对此翡翠宁宁提出了这个疑问:“可为什么顾千里不用百牙旋岚拳继续攻击百里长风呢?”
对此李光阴倒是看出了些门道:
“百里长风的血是剧毒,刚刚又用毒血将冰箭逆势打上了天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顾千里求胜心切,又吸入了作为心蛊媒介的毒血,可不敢赌百里长风是否还有可能来第二次这样的攻击。”
“呵呵,还是太年轻了。”
而在顾千里落入地面的一瞬间,阿努廷的眼睛终于变成了刺眼的绿色。
显然他就在等着这一刻。
而顾千里眼里的绿色继续闪耀着,像破空的利刃一样,居然让他的眼睛开始流血。
“阿努廷,你这样顾千里会瞎的!!!”
作为被阿努廷直接控制过的人,翡翠宁宁看到这绿色的光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看来当时他对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
而这一次,阿努廷的语气非常坚决。
“瞎了正好,如果瞎了就能让千里不再做这种傻事,那他就瞎了吧!!! ”
百里长风惊讶极了,阿努廷这是打算做什么,他突然出手这样帮自己,顾千里不会直接和他决裂吗?
“住手,阿努廷。”
“我不住手!!!”
你们两个都不许再做多余的事了!!!
看到百里长风要阻止自己,气愤的阿努廷反手控制了他,气味随着冰的融化殆尽开始渐渐回升。
毒虫似乎感受到了更大的灾难,开始渐渐四散逃离。
阿努廷绿色的眼睛下开始汩汩流血,就像他声泪俱下的控诉一般。
“我只是既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失去千里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为什么你们两个就不能好好相处呢?!!!”
走向了顾千里,刚刚阿努廷没有落下的巴掌终于扇在了他的脸上,在情绪崩盘的前一刻,他立刻收起了这个招式。
“千里,我真的很失望。
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和小风在一起以后,能继续照顾你和千钧呢?”
你刚刚也看见了吧,如果小风真的有心要杀你,他就不会只用心蛊把你带下天空,完全可以直接用自己的血毒死你。
看见阿努廷哭泣的脸后,顾千里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这一次错得离谱——居然打算弃阿努廷他们这些关心自己的人不顾,还伤害他们的感情。
顾千里回过头去,看了看早已泣不成声的顾千钧——自己最大的错,就是企图抛下她,完成自己的一己私欲。
顾千里明明知道,就是他真的离开阿努廷,顾千钧也是不会离开自己的。
父母死后,他们从未分开过。
“对不起,阿努廷叔…我…我只是…”
“和千钧道歉吧。”
将顾千钧推到了顾千里的身前,顾千里张了张嘴,他实在愧对这个妹妹。
只是越想说话,顾千里喉头哽咽的感觉就越厉害。
好热,好难受。
终于顾千钧放声大哭,抽泣着对顾千钧说道:“对不起千钧,我真的很害怕,可是我不敢说出来这件事。”
他哭着对着本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妹妹说出了那些心里话——自立门户被追杀时,红马街决斗以后,还有云川的时候顾千钧锁预见的各种噩梦。
这些事,没一件让顾千里感到不害怕的
“所以我不敢想象,如果失去你和阿努廷叔的话,我该怎么办。”
我一直在想,与其让我失去你们,不如我先走一步。
“呜呜呜,这死小孩还蛮深情的哈。”
珊瑚瑾一边听,一边抹起了眼泪:“下次别做让他们伤心的事了哈。”
看着珊瑚瑾情不自禁,玛瑙若水嫌弃得脸都变了形:“可得了吧阿瑾,最会让人伤心的不是你吗?”
为了让我活过来,不声不响就去死了。
“不,阿水,这不一样哈。 ”
“不一样个啥。”
你自说自话死了,我让白松年给你下了葬,
听到玛瑙若水和珊瑚瑾的争吵,阿努廷突然回过了神。
刚刚百里长风还和顾千里签了她拟的生死状呢!!!
不行,小风和千里他们两个都不许死。
一把抢过了那两张纸,阿努廷仔细地看了上面的条款然后发现这竟然是——
关于阿努廷新家的规划协议。
阿努廷顿感不妙,他太了解玛瑙若水了,情商过于感人。
谁知道她会为了没有漏洞百里长风和顾千里的赌气条约里加点什么严谨的内容。
而且根本不会有人拦她,这些后辈不论。
琥珀江南根本不喜欢管这种家长里短的事,王露八卦得很,不添油加醋就不错了,说不定还会和她的两个老姐妹提上一嘴,
珍珠大人和珍珠夫人倒是靠谱,但他们为了澄清郑镜宇的事专门出去了一趟,到现在还没回来——
最后阿努廷深深地看了一眼回来不久的珊瑚瑾,对于对她多年的了解他深深叹了口气,人都要麻了。
珊瑚瑾,她的脑子就长在玛瑙若水身上了,玛瑙若水哪怕把她卖了估计都得给她笑呵呵地数钱。
头秃…
顾千里和顾千钧拜入武林以后,至少得有两个以上的人陪同才能出门。
这对独行侠惯了的顾千里来说,还不如杀了他…
顾千里皱了皱眉头,非常抗拒履行上面写的内容:
“不对,我和百里长风画押的时候,上面明明不是这么写的。”
“那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你!!!
气得顾千里反驳不出一句有用的,再加上刚刚自己画押的条款中明确不可以打长辈,现在他委屈地都要哭了。
“呵呵,吃瘪了吧。。”
被简单处理了伤势的百里长风开始嘲笑顾千里,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
“小风…我觉得你还是看一下比较好。”
眼见百里长风的脸由红到青,由青到紫,由紫到黑,精彩到阿努廷和在场的人都不敢继续看下去了。
百里长风不仅得把酒戒了,而且禁止使用暴力,特别强调了家庭纠纷的时候不许用毒血和心蛊控制人的事。
玛!瑙!若!!水!!!
随着一声怒吼,所有的毒虫应声而来,铺满了地板,发出了刺耳的抗议声。
第382章 狸猫换太子
“我现在可以笑了吗?”
眼见百里长风气得要揍玛瑙若水,刚刚憋了很久的陈敛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敢情之前握扶手,不是束手无策,是在那里憋笑啊。
虽然有些预感,但被戏耍的花若兰还是气得直接拎起了陈敛的耳朵:“好啊,陈敛。我说你怎么这么淡定,还专业对口呢?!!!”
“呵呵,若兰姑娘你别生气啊。”
你以后可是要当皇帝的人,怎么可以被这种小事扰乱了心智?
继续嘲笑了一会儿花若兰,被揪着头发的陈敛说出了这把狸猫换太子的起因经过。
原来,在花若影和凤鸣给陈敛通报顾千里和百里长风要决斗时,陈敛自然也意识到顾千里这话可不是什么闹小孩子脾气——
如果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比武,以花若影的智慧怎么可能还需要向自己通报,搞这种形式主义的流程拖延时间?
只是稍微问了心事重重的凤鸣事情的完整经过,陈敛思忖了片刻,就把玛瑙若水给找来了。
“玛瑙大人,听说您在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宣布在一起的那天,似乎在给他们写家规?”
“消息还真是灵通…”
皱了皱眉头,玛瑙若水忍不住感慨起了陈敛的心眼子,这样一想以前跟随自己的白松年在精偶阁里绝对是最老实的那个。
“怎么说阿努廷带着千里和千钧两个,百里长风真的要和他们在一起,肯定得爱屋及乌吧。”
“嗯,我觉得你说的不错。
只不过规则也不能只针对孩子,大人也是有必要进行约束的。”
“陈敛你说得有道理,我会完善的。”
“不,玛瑙大人,我希望你能尽快写完这个家规。”
陈敛的要求让玛瑙若水非常意外:“为什么?”
“待会儿他们来了你就知道了。”
于是在书写完他们的生死状以后,玛瑙若水就开始补自己的家规,然而她悄咪咪的行为很快被珊瑚瑾发现了。
“啊啊啊啊,阿瑾你干什么,放开我。”
眼见珊瑚瑾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了自己,手还不老实,快写不完的玛瑙若水急眼了。
“我不!!!”
你偷偷摸摸地在干嘛哈,阿水?
珊瑚瑾的力气本来就大,之前在帕拉迪的训练下已经变成了罗刹,玛瑙若水这个除了轻功和投掷技能啥也不是的三脚猫哪里是她的对手。
于是只好把家规的事和盘托出。
“哦哦哦,这简单。”
于是珊瑚瑾把之前阿努廷在云川时吐槽百里长风的一些坏毛病通通告诉了玛瑙若水。
“小风是多喜欢喝酒啊,之前用酒钱还了我的衣服钱以后天天还能买酒喝。
浑身都是酒臭还要抱我,都要吐了!!!”
听着珊瑚瑾绘声绘色地表演了满面愁容的阿努廷的语音语调,玛瑙若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阿努廷说得对,百里长风喝酒是有些过分。之前狮心离家出走的时候,居然和黄金一笑喝得醉醺醺的简直是太丢人现眼了。”
百里长风这酒是戒定了。
记完这条,玛瑙若水饶有兴致地看着珊瑚瑾。
“再表演一个?”
当然,对于玛瑙若水的要求,珊瑚瑾倒也不怯场:
“之前为了不让我用心蛊,差点把我打死!!!哎…他那么高我哪里打得过他…”
“切,这是阿努廷他活该。”
听到珊瑚瑾的演绎,玛瑙若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之前你死了的时候,我就一直劝他好好练习武功,他就是不听。”
“没办法,阿努廷不喜欢打架,自然对练武毫无兴趣。”
说到这里,珊瑚瑾摊了摊手:“阿水你也是知道的哇,帕拉迪这个家伙训练人有多狠?
阿努廷被他养了三十几年,还一直被帕拉迪逼着学武功,好不容易脱离他的视线肯定是想偷懒哈。”
“哎,其实吧。
阿努廷他呀,似乎会一种云川的蛊术,和别人对视以后可以直接控制别人,对他下命令啊~~~”
“说的也对,阿努廷记忆被扭曲前似乎也用过这招将自己以前的身份抹的干干净净。
现在完全解封了这个能力,根本没有必要练习武功了。”
而看见一言不发地珊瑚瑾,玛瑙若水才猛地意识到刚刚说话的不是她。
“哎哟喂,玛瑙大人,珊瑚大人,你们闷声干大事也不知道和人家分享一下。”
显然,玛瑙若水和珊瑚瑾鬼鬼祟祟地样子很快引起了王露的注意,她操控着相思红线,让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大饱眼福。
“呃…真是阴魂不散哈。”
珊瑚瑾幽怨地看了王露一眼,然后问她:“我们其实在给百里长风写家规呢,你们有什么主意哈?”
听到这话,翡翠宁宁和李光阴相视一笑。
她们顿时想起了郑镜宇因为顶撞阿努廷被百里长风揍屁股的事。
“听郑镜宇说,百里长风对待男孩的态度非常差,我有点担心千里…”
“嗯,你们说得对,快记下来。”
写下了这句话,玛瑙若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么说来,刚刚王露掌门说的阿努廷会的绝技是什么来的?”
“叫心蛊,这种能力需要先让对方中毒以后解毒。像阿努廷这种有天份的,在和别人对视的一瞬间,眼睛就可以释放毒控制别人了。”
“噫,好吓人。”
“不用害怕,对视中蛊的射程是十分有限的。
像顾千里待在天空的话,距离太远,他就无法直接对视,必须使用毒为媒介释放了。”
“哇,这样一看百里长风这个血液剧毒的人蛊会下蛊简直是如鱼得水哈。”
“嗯,所以这次云川旅行结束后我们确定阿努廷比他自己想象得喜欢百里长风。”
忍不住嬉笑了一会儿,李光阴顺便还给她科普了一下阿努廷心蛊绝技的原理:
“他似乎在记忆被扭曲前分了百里长风一部分这样的能力,直到现在也没有收回的意思。”
“哇,阿努廷你可会撩汉哈。”
相对快被他们之间的“爱情”羡慕坏了的珊瑚瑾,玛瑙若水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个上面。
“嗯,明白了,这种违背家庭成员意志的能力,家庭争执之间禁止使用。”
落下了这最后一句话,玛瑙若水舒了一口气,擦了擦脑门的汗。
然而她却一拍大腿,懊恼极了地说道:“哎呀不对,还有一件事没做!!!”
第383章 妙手移花
“顾千里和百里长风这两个犟种,我们写这些他们肯定不认…要是能签个字画个押什么的,就抵赖不了了。”
“不可能,他俩看见这个内容不给你撕了就不错了。”
玛瑙若水的话很罕见地让珊瑚瑾连连摇头。
“啧,签生死状倒是痛快哈…”
不过她无意间的这句话顿时让翡翠宁宁有了办法:“他们不是在生死状上画押了嘛!!!”
“可这有什么用呢?”王露还疑惑地很。
李光阴却顿时明白了翡翠宁宁要干什么:
“呵呵宁宁你可真坏…”
接着李光阴开始解释起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印泥和墨水它们渗透宣纸的程度是不一样的。
只要能小心地分离这两部分的纸张纤维,就可以把顾千里和百里长风画的押复印在这张家规的纸上了。”
李光阴说的方法让玛瑙若水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妙啊,李大人,你们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嗨,你也知道我们这边会给阴阳人免费做性别确认手术的,让tA们尽快融入社会。
之前就碰到过阴阳人的家属为了让tA变成家族期望的性别,用了这个方法打算骗我做手术,幸好最后被李光阴发现了。”
说到这翡翠宁宁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轻点,这事让郑镜宇听到就不好了。”
这些女生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那么,玛瑙若水开始抄家规,现在就要分离这两个愣头青画的押了。
“让人家来~~~
毕竟他们打起来,人家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看着王露自告奋勇的样子,玛瑙若水倒是非常放心:
“之前你们在珍珠军抗击魔人的时候就知道你的手工不错了,用这手艺弥补自己的过错也无可厚非。”
嗯嗯…
王露的伸出了红线,这武功的加持让李光阴和翡翠宁宁的主意变得更具可行性。
不多时,顾千里和百里长风二人的指纹在宣纸上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太厉害了,王露…”
“嘻嘻,这有什么,多情谷的红线对于我们来说就像是第二双手~~~”
震惊地看着指纹出现在了自己拟好的家规上,玛瑙若水不可置信地抚摸着宣纸。
珊瑚瑾甚至还用力地蹭了蹭这两个指纹,清晰可见,一点都没掉色。
“太厉害了,不说的话谁知道百里长风他们按的不是这张纸?”
得意地看着自己的节奏,玛瑙若水笑道:
“之后让阿努廷和顾千钧按上手印就可以了。他们两个应该会同意的。”
“…被摆了一道啊。”
听完这前因后果,阿努廷叹了口气,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这份家规——其实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因为“家庭纠纷的时候不许用毒血和心蛊控制人”这条不仅是针对百里长风的,对阿努廷也是致命打击。
“不能用这个,我不就废了?”
对于阿努廷的抱怨,玛瑙若水翻了个白眼:
“你以前养千里和千钧的时候也不用这个招数的吧?”
“那不一样,以前千里可不会因为我和小风在一起大打出手。”
看着阿努廷吃瘪的神情,顾千里愧疚了一小下有些想笑,他立刻表态:
“那阿努廷叔,等我和千钧拜入武林以后,绝对听长辈的话不乱跑。”
而百里长风也安慰阿努廷:“别难过了阿努廷,你不能用我也不能用啊,扯平了。”
呜…扯平个啥。
我好不容易恢复了记忆,才能完全使用这个能力啊。
不甘心。
看见阿努廷打算耍赖,玛瑙若水满脸嫌弃。
“这么大的人了别撒娇,恶心!!!”
是个男人就画押。
随着阿努廷哭唧唧地按上了手印,顾千钧倒是按得非常爽快,可以看出来她非常高兴。
“玛瑙姐姐,珊瑚姐姐,以后千里哥哥他们违反这个家规,我可以找你们帮忙吗?”
“哈哈哈,当然可以。
你不知可以找我们,还可找陈敛哥哥,花若兰姐姐他们任何人帮忙哈~~~”
我们的千钧那么乖,被他们三个赖皮鬼欺负可不太好。
珊瑚瑾笑着摸了摸顾千钧的头,然后从背后伸出了一条黑色胳膊秀了秀自己的肌肉:
“当然,找是最有眼光的,我一个人打他们三个不成问题哈。”
而珊瑚瑾背后伸出以后又缩起来的胳膊顿时让阿努廷汗毛倒竖——
以前为了保护自己而变成八臂罗刹的拉维也会有这样的现象,他甚至还会从背后伸出胳臂捉弄过帕拉迪已经其他的黑色鲛人。
而百里长风也很快认出了珊瑚瑾的招式,他的身体很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一开始帕拉迪让拉维看守自己的时候,拉维就是用这一招隔着牢门就制服了自己。
而且这的罗刹之臂完全不吃毒血,那一次要不是帕拉迪拦着自己差点就被拉维打死。
这二人的脸色同时这么难看,还是第一次见。
“行了,顾文俊,你现在放心了吧。”
在阴间,一只手冷不防地拍了拍戴着猴子面具的阴间使者,吓得他立刻几步与对方隔开了一段距离。
也不怪顾文俊如此全神贯注,作为顾千里和顾千钧的生父,他对顾千里打算和百里长风拼命的事情非常愧疚——
正是因为自己早早地死去,才让自己的夫人病死,顾千里被迫成为了顶梁柱,而顾千钧也只能活在随时失去家庭的恐慌中。
最后只能压抑自己的情绪,顾文俊对身后之人说道:“黄金鹏飞,你的武功进步了,居然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黄金鹏飞笑了笑,他摘下了马脸面具,露出了和拉维一模一样的脸 。
“是你太专注了。”
确实,顾千里他们的事,自己无法不在意。
深吸了一口气,顾文俊淡淡地说道:“不过算了,至少结果是好的。”
对于顾文俊的话,黄金鹏飞点了点头。
从名义上来说,今天是黄金鹏飞禁闭期满释放的日子。
但事实上,黄金鹏飞在被关禁闭的中途,就被暹罗人素甘雅小姐替了好几天。
作为一个克隆体,甚至为了自己本体拉维的事,居然还以身犯险承受了他的扭曲之力。
最可气的是,为了不让自己追查这件事,居然还让自己的老婆黄金力美一拳打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他哄睡着了!!!
要不是自己是个死人,恐怕就真得死了。
想到这里,顾文俊忍不住瞪了黄金鹏飞一眼。
而黄金鹏飞自然是不好意思地笑笑:
“哈哈,对不起顾文俊,还很疼吗?”
第384章 休假与风暴
“你说呢?”
黄金力美的力气是真大,顾文俊后脑勺的大包到现在没消下去。如果使用全力,怕不是头会被打掉。
眼见再说就要伤感情了,黄金鹏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改日我请你喝酒,赔个不是。”
可算了吧,黄金鹏飞哪里打得过黄金力美…黄金力美可是华夏国开国的武将。
最后将这话咽了回去,顾文俊摆了摆手,岔开了话题。
“算了,不说这个了。”
之后我还打算再托个梦给千里和千钧,让他们听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的话,不要再发生这样的闹剧了。
“呵呵,这事就任重而道远了。”
其实顾文俊也不喜欢百里长风,这只人蛊的情况他也不是没看过,简直是前科累累。
无差别杀人是家常便饭,以前还吃过自己的同类,毫无人性。
自己如果还能照顾千里和千钧的话,绝对不会让他接触自己的孩子。
阿努廷,你怎么就喜欢上这样的人?
哦,也对…
仔细想想,阿努廷也不是什么善类…他是暹罗王培养了三十多年的杀手,还会用“心蛊”这个招数控制别人的心智,强行抹除目标对象的记忆。
这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千里和千钧,会不会被他们带坏啊。
算了,还是不想这让人头痛的事了
顾文俊摘下了自己的猴子面具,苦笑着说着自己休假后打算做的事:
“托完梦回金丝庙探望自己的夫人,反正现在有新的阴间使者顶班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黄金鹏飞,突然有些羡慕你…可以和黄金力美一起。
“顾文俊你可别挖苦我了,最近力美和江明月都快粘在一起了,我哪有什么机会和她共处?”
看见黄金鹏飞无奈的样子,顾文俊宽慰地笑笑:“没事,玩够了就回来了…而且我看江明月她男人比你还急,不要太担心了。”
“你说这莫寒…他真的是除了脸啥都没,也不知道江明月看上他什么了…”
说到这种事,两个当爹的人居然开始八卦了起来,黄金鹏飞笑道:
“哎,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莫寒以前可是毋庸置疑的头牌,欧阳雪峰劫走他那天,梁湖青楼后面那个高卢国老板都快气死了。
全城追杀他,愣是没捉到。”
也不知道最后欧阳雪峰这个愣头青他是怎么没事的?
估计是身体变透明躲了几天吧,而且欧阳雪峰可是寒霜帝国那女王的导师,高卢国那个大老板想找他麻烦…想得倒挺美。
说到这里,蛐蛐欧阳雪峰和莫寒的二人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最后黄金鹏飞还是继续打着圆场。
阴间的铃声清脆地响着,似乎催促着二人尽快道别。
“聊太久了,那祝你在阳间玩得开心啦。”
“嗯,保重啦,黄金鹏飞。”
“休假的感觉真好。”
黄金鹏飞深吸了一口气,陷入了回忆。
这就要提到他失守魔人牢房,让郑兴和与穆天翔越了狱,还被关禁闭的事说起。
申杰老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以增派人手为由头,找来了四位新的阴间使并让他们尽快投入了工作。
他们分别是带着狗头面具的花逸仙,鸡头面具的白松年,兔头面具的莫寒与小羊面具的江明月。
这顿时让黄金鹏飞,顾文俊和黄金力美清闲了不少。
本来全年无休,现在做一休一。
这样的好事,他们三个怎么可能不同意?
黄金力美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她和江明月不仅都是当母亲的,还都有个儿子,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也不错。
再加上入皇城之前的那些事,江明月和黄金力美之间的共同话题比他们这些大男人多实在太多了。
看着这样的黄金力美,黄金鹏飞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变好了。
不过顾文俊临走之前的话还是让他非常在意。
“这么说来,黄金鹏飞你不关心一下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暹罗人吗?
这家伙最近老实得过分了…”
“哎,目前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其实拉维这个样子黄金鹏飞的心里也不好受,有了黄金力美对自己心意的确认。
他现在安心地把和自己长得完全一致的拉维全权当成了自己在异国他乡的孪生兄弟。
在和帕拉迪的那场争执以后,拉维远离了托梦之间,在往生之门坐了整整三天,一句话也不说。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这么惩罚你自己。”
所幸刚成为阴间使者的几位也相当担心他,在看守这里的时候,总会留下其中那么一个潜移默化地观察着拉维的动向。
想到这里,黄金鹏飞就怒不可遏——帕拉迪实在是太过分了,自己和他没什么感情 被那么对待也就算了。
拉维从他还是王子的时候就跟随着他,一直保护着他,最后竟落得一个“没用”的下场。
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不行,我非找帕拉迪这个混蛋算账不可。”
黄金鹏飞越想越气,反正现在他休假,回托梦之间找帕拉迪算账的时间绰绰有余。
只不过快踏进托梦之间时,就听见帕拉迪正在和素甘雅聊着些什么,甚至还认真地做着些笔记。
时不时地还传来江明月和黄金力美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呵呵,帕拉迪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干这种事。”
废我记忆和武功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新仇加旧恨,黄金鹏飞毫不客气地闯进了托梦之间大门,把正在吃露楚的江明月和黄金力美吓了一大跳,惹得江明月大骂。
“黄金鹏飞你干嘛啊!!!”
黄金力美也被黄金鹏飞怒气冲冲的样子吓了一跳,她慌张地想要把吃到一半的露楚藏起来。
看见黄金力美受到惊吓的样子,黄金鹏飞一下子吞吞吐吐,开始安抚起自己的老婆:“不…没事…力美你吃吧,这个露楚除了有点甜还是挺好吃的。”
不想打草惊蛇,憋着火的黄金鹏飞还给黄金力美和江明月倒了一些草莓汁,轮到给素甘雅倒的时候,她却笑道。
“帕拉迪,鹏飞先生似乎是来找你的呢。”
这话让黄金鹏飞和帕拉迪都很惊讶。
被素甘雅小姐看出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本打开的书,对帕拉迪说话的素甘雅的语气没有透露出任何情绪:
“去吧,也不耽误这么一会儿。”
“好的,素甘雅老师。”
双手合十,和黄金力美还有江明月礼貌又绅士地打了个招呼,帕拉迪竟乖乖地和黄金鹏飞离开了托梦之间。
简直和生气那个专制蛮横的暴君判若两人。
“呵呵,帕拉迪,你伪装得可真好。”
第385章 残次品的审判
“虽然你这么说…但以前在古德岛,师姐师妹们也都很喜欢我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不能叫伪装吧。
面对黄金鹏飞对责问,帕拉迪只是笑笑,只不过他并没有正视黄金鹏飞。
“真没礼貌,你已经不是国王了吧。”
给我好好看着别人说话!!!
黄金鹏飞余怒未消,强行用自己的力气将帕拉迪转了过来。
而很显然,不服用任何药物的帕拉迪的力气甚至无法比过武功被废过的黄金鹏飞。
“放开我!!!”
这样赤裸裸地被自己创造的克隆体制服,太丢人了。
“呵呵,我知道你恨我…
毕竟我用克隆术把你创造出来,还废了你的记忆和武功。”
只有一瞬间的愤怒,帕拉迪开始冷笑,他挑衅黄金鹏飞攻击自己,这样就可以让他攻击自己,不用再看见那张脸了。
帕拉迪讨厌黄金鹏飞对脸,因为这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用这句话把拉维赶走之后,天天都是这个感觉。
“所以,您从没有考虑过接受我帮助的可能性,对吗?”
当时拉维的表情,甚至比自己使用蛊和纹身双重控制他的表情还要绝望。
为什么?
这一定是错觉,帕拉迪无法理解是为什么。
他只知道眼下自己要做的事情是让黄金鹏飞赶紧远离自己。
“甚至给你起的名字其实也是在羞辱你呢,拉维的克隆体。
你失去了一切呢。”
然而黄金鹏飞并不是拉维,他可没那么单纯和容易被煽动。
帕拉迪这个操作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
不对吧?
根据死后阴间使者给自己的记忆来看,黄金鹏飞在诞生时。不仅完全复刻了本体拉维所有的武功,而且完全继承了拉维的意志,对眼前的这个人忠诚到近乎病态。
即使被他用药物生生断了经脉,被废了武功也没有一点怨言。
“好的,帕拉迪王子。”
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连喝下失去记忆的药物都没一点反抗。
嗤笑了一下自己当时的愚蠢,黄金鹏飞意识到既然当时自己如此完美,却惹得帕拉迪暴怒,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算了,我想先和你谈谈为什么把我扔在华夏国自生自灭?”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呢?”
帕拉迪冷笑,在他看来,黄金鹏飞只是自己用克隆术做出的,拉维的残次品罢了。
即使黄金鹏飞比拉维聪明了许多,不会给自己添任何麻烦;即使在黄金鹏飞武功被废前没有任何旧伤的顾虑变得更加强大;即使黄金鹏飞永远不会因为别人违抗自己的命令
但他就是个残次品。
永远都是不完美的残次品罢了。
“哼,这就是你输给威猜的理由呢。”
黄金鹏飞当然知道帕拉迪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态度,这样的想法在他刚进入阴间时差点摧毁了自己。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害怕了。
因为黄金鹏飞是黄金鹏飞,拉维是拉维。
即使容貌习惯都一样,他们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不止是语言,在华夏国待久了的黄金鹏飞肤色都比拉维白一些。
所有人都认为,黄金鹏飞是一个独立的人。
“虽然说鹏鸟永远不可能像迦楼罗一般神圣。
但与其死为留骨而贵,不如生而曳尾于涂。
被你废了记忆和武功以后,我认识了力美,生活得非常幸福。”
所以就这件事来说,我还是挺感谢你的。
你剥夺了我的一切,却让我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拉维人还不错的份上,我根本就不想管你们之间的事。
由于黄金鹏飞在华夏国经历了太多 ,帕拉迪已经猜不透眼前之人的想法,有一种无法掌控的恐惧从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失去了刚刚的微笑,身体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回避的反应。
而黄金鹏飞却冷笑着,逼近了他,竟比阴间阵阵袭来的风还要冷…
“鹏飞,你想动手吗?”
这张脸,第一次让帕拉迪感觉恐怖。
尤其是自己无法用武力压制他的情况下。
可黄金鹏飞却根本不给帕拉迪这个机会,前者的话像刀子一样扎着后者的心。
“这样一想,拉维可真是可怜。效忠于你一生,为你奉献了一切,却孑然一身,到头来连价值都不被承认。”
我真的很好奇,你把我克隆出来代替他,只是为了享受继续折磨他的快感吗?
“我…”
显然被触到了什么,帕拉迪想辩解,可黄金鹏飞的话他完全无法反驳。
如果没有自己,拉维本应该全暹罗国最强大的人,是人人敬仰的英雄,甚至是百姓反抗自己精神的象征。
也许还可以推翻自己,或者是暹罗国历来暴戾的统治…成为暹罗国新的国王。
这样一想,如果没有自己的话,拉维的人生本该是那么美好。
和自己决裂本就是理所当然。
这就是拉维说我恶心的理由吗?
我真的希望这样吗?
想到被纹上黑色鲛鱼的拉维,将曾经的笑容,忠诚献给了小小的阿努廷。
这件事即使不服用神力无泪丹,帕拉迪也没由来地感到生气,明明是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
还要我怎样呢?
帕拉迪感觉眼前有一些模糊大滴大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你不是!!!”
为什么给我起“鹏飞”这个名字,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在你的心中,我永远也取代不了他的位置…所以你不希望我代表着他面具的那种鸟类,才给我改了这个名字。
不是吗?
“给我住口,黄金鹏飞。”
“呵呵,真可怜啊,帕拉迪。”
你明明那么在乎拉维,哭着让他收下那件虎皮大衣…却非要赶走他,让他远离你。
“给我住口,你这个残次品。”
“残次品活得比本体好,这才是最大的讽刺吧。”
“这才是他必须离开我的原因…”
看着表情已经失控的帕拉迪喃喃自语,黄金鹏飞终于不再接近他了,只是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帕拉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阴间的光线本来就黑,再加上那么冰冷的风,和星星点点照明的幽蓝萤火。
让黄金鹏飞本来就比拉维白的肤色变得更冷。
“我刚刚就说过了,你已经不是暹罗王了。”
就没有必要再追求力量了,那本来也没让你多快乐。
第386章 夜之井
“你让我放弃追求力量?”
没想到黄金鹏飞的话让帕拉迪开始冷笑。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没有力量 帕拉迪没办法从父亲和六个哥哥手里夺取王位;如果没有力量,帕拉迪没有办法制服那些不服自己的百姓;如果没有力量,暹罗国这样的小国只会被强大的外邦占领。
风更冷了,吸入一口都能让人抽上几口,真带劲。
“怎么可能,在暹罗国,没有力量的话,什么也得不到。”
“真的是这样吗?”
帕拉迪,请你仔细想想。
在欲念魔蟒的扭曲之力被解除后,黄金鹏飞拥有了拉维的记忆——
帕拉迪是在拳馆认识的拉维,由于拉维的拳术高超,当时的帕拉迪似乎一直将他是做追赶的对象,不仅刻苦训练,甚至不惜服用大量的药物维持和他相提并论的实力。
可帕拉迪不知道的是,事实上拉维根本不希望帕拉迪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
“帕拉迪王子…又在咳嗽。”
然而作为一个平民,拉维不可能做到让帕拉迪听自己的话。
他本人也不想用武力镇压那个曾经医治了自己,为自己讨回报酬的王子。
从来不是因为力量。
不过黄金鹏飞直接这么说,帕拉迪也是不会听的:
“你这么痴迷于力量,为何不和素甘雅小姐提关于这方面的任何事呢?”
“还不明显吗…因为我失败了呀。”
没做成的事有必要和别人说吗?
幽蓝的荧光衬托出了帕拉迪的微笑:
“做什么都失败,就连当国王也一样…我这样的人死了,暹罗国所有百姓一定都在弹冠相庆吧。”
我也觉得自己这样死了,真是太好了。
“黄金鹏飞,我知道你是阴间使者,如果你真的想帮拉维的话,就想办法让他回暹罗国吧。”
说着这些的帕拉迪眼里波光粼粼,却依旧含着笑意。
“威猜和其他克隆体的事,我已经有办法了。”
说到这里,帕拉迪竟从身上拿出了一种药,它看上去很漂亮竟还发出了莹莹夜光。
“用了夜明珠,花岗岩和一些药引做出来的…”
帕拉迪一边介绍这个药的成分,一边笑着对黄金鹏飞说出了药效:
“这种药会杀死所有拥有我我血脉的人,一开始服用会皮肤发红、瘙痒、刺痛、水肿,就像被太阳灼伤一般。
到了后期就会脱皮、溃疡、坏死,还如暗夜蚀肤,渐成溃烂增生,侵蚀血肉,直道死亡,并且不可逆。”
威猜是我的克隆体,自然也会受到这个药的影响。
怎么,你不相信吗?
黄金鹏飞倒不可能不相信,因为这个药只是在帕拉迪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他的皮肤就有类似的症状了。
“那我来示范一下?”
眼看就要吃下去了,帕拉迪的手背被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到红肿…再一看,拉维披着那件虎皮大衣,手里还掂着石头,怒喝道。
“谁允许你吃的!!!”
威猜他们还没死呢。
拉维这突如其来地出现让帕拉迪不知所措,他收起了笑容,然后淡淡地说道:
“我似乎说过对付威猜你没什么用吧,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罕见地看着拉维瞪着自己,那浅棕色的眼睛泛着萤火的光芒,居然再度让这个暴君有些害怕。
“看来我不该打扰你们两个了。”
黄金鹏飞是个聪明人,他很快猜到了拉维的意图,顺便还推荐了他一个好地方:“在往生之门附近有一个不错的地方,挺安静的,没有阴间使者和亡魂来。”
“谢谢您,鹏飞先生。”
双手合十对黄金鹏飞行了个礼,拉维竟一把拽住了帕拉迪的胳膊,朝这个地方走去。
那个地方很黑很冷,越往深处走越感到寒冷。
门楣低矮,油灯昏豆,墙皮剥落如旧伤。
木桌吱呀,壶嘴吐雾,人影叠在暗处,像被夜色嚼碎的纸。
风过,灯焰抖,四壁更沉,仿佛一口无声的井。
在拉维和帕拉迪进了茶馆的一瞬间,纸花从天而降,一个戴着老鼠面具的阴间使者出现在他们二人的中间,微笑道。
“嘻嘻,你们要来些什么吗,不要钱的?”
帕拉迪想说些什么,却被拉维抢先道:
“那就麻烦来一杯草莓汁和一杯青蛙汁吧。”
“嘻嘻,我知道了。”
顿时,桌子的中央出现了两杯颜色一模一样的水,而戴着老鼠面具的老者只是笑笑,撒了一把纸花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
“老身申杰,祝你们慢慢享用了,桀桀桀。”
“什么啊,原来是鹏飞先生他们的头头啊。”
看着扬长而去的申杰,拉维明白自己又落入了这帮华夏人的圈套,他的语气似乎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为了我的事,他们也太操心了…”
小声地抱怨完这些,拉维直勾勾地盯着有些呆滞的帕拉迪,将草莓汁推到了他的面前。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吧,帕拉迪。我只是还想和你谈谈之前的事罢了。”
并没有喝,帕拉迪将草莓汁紧紧地攥在手里,他低着头不敢看拉维的脸,他的声音很轻:“为什么我都那么说了你还不走?”
“我可是八臂拳术宗师呢,你这么说我真的很不甘心呢。”
虽然你已经不是暹罗王,而我也不必效忠于你,可是我思考了好几天,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依靠我的可能性。
“你在说什么傻话,拉维…我怎么可以说出依赖别人这样的话???”
会被人耻笑的。
“对不起,我明白,那时你是国王,不能示弱是没办法的事…但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
终于,拉维直接大力把帕拉迪的脸抬了起来,对上眼眶里泪水一直在打转的脸,然后擦掉了他的眼泪。
真是怀念,在自己去皇室禁地打虎时,帕拉迪就是那样一张哭泣的脸。
当时自己很害怕,还以为会被眼前的人诛九族呢。
后来才知道帕拉迪在那里受了风寒,生了病,难受得想哭。
现在也一样,帕拉迪只是在死后还没有治好自己的病而已…自己怎么可以丢下他独自回暹罗国往生呢。
而且放走威猜这事,本来就是自己闯的祸。
“对不起,帕拉迪,刚刚这样粗暴地拉走你,吓坏了吧。”
最后拉维和他道了歉,将那杯青蛙汁一饮而尽作为了对自己的惩罚,不过帕拉迪能感觉到这和以前拉维对自己的道歉很不一样。
这个道歉里,他不再是国王,而拉维也不再是手下。
好奇怪的感觉…
第387章 心愿召唤
摇头,狠命地摇头。
“帕拉迪,你根本不想死,对吗?”
结果这样的拒绝却换得拉维站起了身,他死死地握住了帕拉迪的双手。
“那个时候我听见了,你不想死,你还希望我不要再叫你黑鲛大人。”
“我都听见了!!!”
拉维说的是帕拉迪临死前的事,当时的帕拉迪被足量的水银撑破了胃,五脏六腑都不能进行正常运转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许下了这个愿望…
“我是听见你的愿望,才从阴间离开,把你带到素甘雅小姐那里的。”
帕拉迪惊讶极了,他死前对自己说的话没有抱任何希望,所以无论如何也没想过拉维居然是这样找到自己的。
别过头去,帕拉迪实在是不敢看现在的拉维:“对不起,这样的想法非常可耻吧。”
“才没有!!!”
“帕拉迪,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抓起了他的手腕,一粒粒反着金属光泽的汞珠滴落在黢黑的木桌上。
叮叮咚咚,声音甚是清脆悦耳。
帕拉迪的经脉已经全部被水银堵上,如果强行使用八臂拳术会爆体而亡变成魙,到时候就只能被阴间使者抓走并且处决了。
“你已经不能使用武功了吧…”
所以你需要我的帮助,不是吗?
拉维被帕拉迪赶走之后,枯坐在往生之门整整三天,当时的他很迷茫自己的去留。
帕拉迪说自己对付威猜没有用,他似乎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啧啧啧。”
听到了熟悉的咂嘴声。
“真不是个男人。”
终于没办法忽略这个声音了,有些生气的拉维擒着眼泪转过了头,看见了狗头阴间使者花逸仙。
他今天似乎换了一种款式的面具,之前的款式是一只立耳的威猛大狗,十分神气。
现在的这一款眼神智慧了不少不说,耳朵片耷拉了下来,会随着花逸仙身体的晃动发出了“噗噗”的声音。
垂下来的红色舌头随风飘动,看上去十分滑稽。
要说唯一的优点,应该是可爱了很多,不会吓到老人和小孩了。
显然花逸仙也发现拉维正出神地盯着这个狗头面具看。
于是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白松年觉得我之前那个面具看上去太凶了,所以他就给我做了个新的。”
莫寒和江明月也觉得挺可爱的,就戴了。
花逸仙的狗面具让拉维回忆起了什么,他笑了笑说道: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狗…一开始学习武功,是为了保护弟弟妹妹,驱赶家附近的野兽。”
“嗯,我觉得这是很好的想法啊。”
“不像我家,世代都是练武的,练武倒显得理所当然。”
作为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听到别人提有关武功的事就会忍不住打开话匣子。
“这么说来,你除了保护弟弟妹妹,就没有其他想要保护的人吗?”
拉维思考了一下,然后也很爽快地回答道:“真有的话,应该是帕拉迪国王和阿努廷吧。”
只可惜,我似乎一个都没做好。
“哎,拉维,不是我说…你还没做怎么就说自己做不好呢。”
看着拉维有些冥顽不化的样子,怒其不争的花逸仙狠狠地赏了他一个头挞,狗头面具的舌头摇了摇,眼珠子也转了转:
“阿努廷我们暂且不提,因为他还是个大活人你确实不太好干涉他的事。”
但帕拉迪已经死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天天在托梦之间和素甘雅小姐念诵经文…腿长在你身上,干嘛不去找他?
花逸仙的话让拉维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可是…帕拉迪国王已经不需要我了。”
重重叹了口气,花逸仙又给了一下让拉维清醒一些:
“你个死脑筋,帕拉迪已经死了,他说的话是圣旨吗???”
而且他说不需要你的话,你在他死前能听到那些话吗?
好好想想吧。
“你这次休想再推开我了,我也不会再听你下的命令了。”
花逸仙的话让拉维顿悟,所以现在拉维做的这一切,也是坐在往生之门思考了三天以后得出的结论。
“说不出来的话没关系,我会努力察觉你需要什么的,帕拉迪!!!”
“不…我不想再欠你什么了。”
“这不是欠,也不是你的命令…”
是我想救你,是我觉得必须要救你!!!
放着这样的你回暹罗国当当反抗你的大英雄?精神领袖?
我做不到!!!
“不,不要。”
又羞又愤,帕拉迪努力抽开了手却失败了,由于连武功都无法使用,他完全无法反抗眼前的人。
拉维可是可以打死两只巨虎的拳师…
和在皇城禁地一样,他再一次被拉维紧紧抱住,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
不过这一次似乎也不再仅仅是因为得到那件虎皮大衣时的那种单纯的感激了。
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帕拉迪终于放弃了抵抗,“咚”地一声,拉维巨大的力气让二人重重地跌在了地板上。
感觉有些窒息…
可却让人觉得十分轻松。
过了不知多久,挣脱开拉维的帕拉迪羞红了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一下子喝完了刚刚一口未动的草莓汁。
似乎是下了决心,喝完草莓汁的帕拉迪艰难地开口了。
“你这么想帮忙的话,就随你的便吧。”
只不过威猜继承了阿努廷全部的能力,你应该很难接近他吧。
“哈哈,我会办到给你看的。”
威猜他杀了你,我会让他品尝到同样的痛苦。
拿起了帕拉迪刚刚打算吃的药,在回到自己座位前的拉维将它收进了虎皮大衣里,然后重新披到了身上。
不得不说拉维的武功真是不错,居然能抽出空脱下这件大衣,不让它损坏。
看得帕拉迪甚至有些无语。
“你有这么喜欢这件大衣吗?”
“当然…”
拉维坚定地答道:“不止是我,弟弟妹妹们觉得我这么穿也很帅呢。”
他们平时吵吵嚷嚷的,各说各的,这次难得意见一致。
想到当时在床边盯着自己的七双同款浅棕色眼睛,帕拉迪忍不住轻笑。
被六个王子哥哥欺凌和殴打的自己竟在别人的家里感受到了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有点想念他们。”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帕拉迪依旧记得他们的名字,也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成长。
他还记得,在拉维众多弟弟妹妹里,自己非常欣赏的是一个叫做“飘”的女孩子。
第388章 茶影汞珠与碎红
“飘吗?”
拉维有些惊讶地看着帕拉迪,飘在他的弟弟妹妹们里面不算起眼。
之前帕拉迪高烧躺在自己家里,飘也只是一个人在静静地画画,离帕拉迪远远的。
“嗯。”
用纱布紧紧地裹好了刚刚被拉维抓破流出汞珠的地方,帕拉迪笑道:
“ 你可能不知道,明明你已经隐瞒了我的身份,她却是第一个发现我是国王子。”
关于你的“死”,她也一直有所怀疑。
那是帕拉迪代表暹罗国,给这群孩子发了抚恤金。
在其他的兄弟姐妹们为拉维的“逝去”而哀悼时。
飘却找了个请求为国王到来画纪念像的借口把帕拉迪单独叫了出来,神情非常复杂,既不愤怒也不悲伤:
“为什么你要这样伤大哥的心,阿南哥哥?”
你可是他最在意的人。
阿南,那是帕拉迪因为高烧被拉维背回来时,后者为了隐瞒前者王子的身份拉维随口给他起的名字。
“对不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可能是心虚,当时的帕拉迪愣了一下,回避了飘的问题。
也许是不想让那个和大哥一起打虎回来的武者为难,飘最后还是松了口 。
“不好意思,帕拉迪国王,您长得非常像他,我可能是认错人了。”
浅褐色的眼睛为失落的帕拉迪画下来一张被挂在皇宫,而那张画像一直悬挂在帕拉迪在皇室的寝宫里。
而那顶用剩下的虎皮做的,遮住自己脸的帽子,被好好地放在了梳妆柜之前,任何人都不许触碰。
对不起,飘,你认错人了。
只是在这之后,帕拉迪就特别关注了这个女孩。
她和拉维其他长大的弟弟妹妹一样,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生计。
只是在某一天,飘就不怎么画画了,再之后,就听到了她和自己的兄弟姐妹打算推翻暹罗王室的消息。
“呵呵,飘…我很期待这一天呢。”
巧合的是,那一天才是拉维真正死亡的日子,他为了让阿努廷离开这里,决定用火焰自己认为已经毫无意义的人生。
“拉维,你说飘…她能推翻暹罗国根深蒂固的统治吗?”
只是…我不希望她重蹈我的覆辙。
“不会的,大家一定会帮助飘的。”
就算飘要推翻暹罗国的王朝,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
“他们一定可以创造出不以力量为尊的暹罗国的。”
拉维很干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以前他出门的时候一直嘱咐过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自己不在时一定要团结,遇到无法寻求困难时要寻求彼此的帮助。
我们都是这样活下来的。
“真好啊。”
“我曾经也希望像你们这样和哥哥还有父亲相处,只可惜他们并不会这样做。”
只会殴打当时不会武功的我,嘲笑我的梦想而已。
茶馆昏暗地环境光照出了帕拉迪垂下眼睑的脸,脸上若隐若现的凹痕验证了这话的真实性。
帕拉迪第一次,对着拉维说出了自己家里的事。
“如果不当王子的话,我可能很羡慕你们这样的生活吧。”
“天哪,帕拉迪,你为什么不早说???”
听到这话拉维激动极了。
“其实飘他们都很喜欢你的,在你走了以后他们还会一直问我你家在哪儿呢?”
其实我也不讨厌他们…
帕拉迪告诉了拉维这些孩子在他“死后”的一些事,甚至还笑着提道。
“克里特和巴勇他们两个走了你的老路,也成为八臂拳师了呢。”
“啊,这两个臭小子真是,在家里就特别让人操心。”
“其实我听说了,他们做得还不错,最近也在试着挑战四兽宗师的传人呢。”
提到自己的事时,帕拉迪的笑容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
其实,拉维,我觉得你家真好。
“对我来说,皇宫就只是个房子而已。”
勉强让自己笑了一下,帕拉迪又说出了第二件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对他说出口的秘密。
“之前你因为打虎闯进的那片废墟,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家。”
“以前那个地方…是一个寺庙学校。”
而在那里的素甘雅老师,是唯一一个不会嘲笑我梦想的人。
当暹罗国的土地上,想同时成为医师和国王,真是天真的想法。
“你的梦想才不天真呢!!!
请不要这么说自己。”
结果因为太激动,拉维的大力将帕拉迪的胳膊又捏出了许许多多的汞珠。
汞珠和血珠碰撞在了一起,银色打碎了不反光的殷红,腥气破碎地弥漫了整个茶室。
“对不起,弄疼你了吧。”
拉维立刻松开了手,看着努力忍着疼的帕拉迪连连道歉。
“没事…”
“骗人,你都哭了。”
“以前我就想说了,你这么爱哭,怎么当暴君呢?”
“呵呵,当暴君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虽然我已经是了。
并没有回应这句话,拉维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下辈子不许再吃这么多水银了,你死的时候七窍流黑血,看着都很疼。”
拉维的话惹得帕拉迪阵阵发笑,笑着笑着他觉得眼眶都疼了,于是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汞珠。
“好吧,我答应你。”
“那你下辈子也不要跳进火堆里自焚了好吗…更何况还不是为了我。”
“好。”
帕拉迪惊了,拉维答应得好爽快,自己在黑色鲛人组织命令拉维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积极。
拉维,我还能问你个问题吗?
“当时你为什么要为阿努廷那么做呢?”
你说的是我跳进火里的事吗?
嗯。
气氛意外地冷了下来,拉维知道自己死后,帕拉迪依照自己的意愿抚养了阿努廷三十几年…只是一直对他不太好。
“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阿努廷,但我…一直很讨厌他。”
“这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买下了他。
我应该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
“要是你早点那么说就好了…”
感觉有些想哭,就因为阿努廷是拉维在意的孩子,帕拉迪就抚养了他这么久 。
他可能不想让拉维最后的影子从自己手里溜走。
因为不想让阿努廷变成个让拉维操心的小废物,逼着懒散的,只会撒娇卖萌的小阿努廷学了心蛊这样的招数。
真是难以置信,可能到后来,我也把阿努廷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吧。
所以,当阿努廷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红马街“死去”时,帕拉迪甚至一怒之下杀了不少黑色鲛人。
“能再次见到阿努廷,我很高兴。”
如果那时你能活着的话,我们也许可以好好相处吧。
黑暗茶馆透出微光,像一层薄纱,轻柔地裹住了二人。
阴风竟让人感到燥热,竟给二人的脸上抹了一丝绯红。
过了半晌,拉维下定了决心,开了口。
“我们一起回素甘雅小姐那里吧…等消灭威猜以后,一起回暹罗国怎么样?”
这次,不允许你拒绝我。
外传29(其1),让父亲大人快乐的方法
威猜十岁了。
虽然从记事开始到现在,威猜都是在这个小小的,带着铁栏杆的房间度过的。
除了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以外,这里什么都有,每天都会有穿着黑衣服的,蒙着脸的,身上有着黑色鲛鱼纹身的打哥哥们给小猜送需要的东西。
那是父亲大人派来照顾小猜的哥哥们,他们会满足小猜所有的愿望。
父亲大人真好,哥哥们也真好。
小猜希望他们一直感到快乐。
威猜最喜欢的事,就是当黑色鲛人送来一些瓜果时,用它们雕出许许多多的小狸奴陪他过家家。
狸奴最可爱了,狸奴让小猜感到快乐。
“小猜的手可真巧啊~”
看见栩栩如生的小狸奴们,照顾威猜的黑色鲛人也十分惊叹于这样的手艺,由于黑色鲛人组织是不允许饲养任何动物的。
所以他们偶尔也会“逗弄”一下这些小家伙,学个猫叫吓唬威猜,还会教威猜一些保鲜这些东西的方法的方法。
威猜也乐在其中,这些瓜果雕刻的狸奴们直到腐烂,才会被依依不舍地处理掉掉。
“哥哥,小猜今天想雕狸奴。”
十岁生日,威猜想要雕刻那些黑色鲛人称赞的小狸奴迎接自己的父亲大人。
威猜记得,父亲大人最喜欢狸奴了。
模糊的记忆里,在月色下,威猜的父亲大人和一个浅咖眼睛的男人簇拥在五颜六色的小狸奴们嬉戏着
那令人难忘的的笑脸,威猜竟然甜甜地笑了起来。
威猜的“父亲”,是一名叫做“帕拉迪”的国王,他的面容就像是威猜长大了一般。
可能当国王有很多的烦恼,所以小猜想让父亲大人开心起来。
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威猜的“父亲大人”出现了。
盛典着金绣白袍,肩披九宝披肩,头戴尖顶王冠,腰束嵌钻金带,下着朱红绊尾幔,佩剑镶星,步步生辉,尽显暹罗至尊。
“父亲大人,小猜刻的好不好看?”
可惜当时的威猜太天真了,但凡他注意一下帕拉迪当时的神情,后面的事恐怕也不会发生。
“呵呵,残次品果然是残次品。”
帕拉迪只是冷笑,看到了威猜的橄榄色眼睛后,他他疯了一般地开始踩踏威猜雕刻的所有小狸奴!!!
“不,父亲大人,您要做什么?!!!”
慌忙地想要阻止帕拉迪,带着哭腔的小威猜抓住了帕拉迪的腿企图阻止他继续踩踏自己的劳动成果。
可是威猜不会任何武功,他被帕拉迪重重地甩在了墙上以后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
“哼,真是废物。”
就和那个人一样!!!
等威猜再次醒来时,看着帕拉迪正嫌弃地看着自己,没有对自己的行为做任何辩解,只是当着威猜的面,破坏了最后一只小狸奴。
然后冷冷地对他说:“以后再让我看见这些东西,见一次砸一次。”
小猜…明明只是想好好和父亲大人相处而已…
小猜…明明是因为父亲喜欢狸奴,才想给他一个惊喜的…
“父亲大人…您不喜欢吗?”
对不起,以后小猜不会再那么做了。
小猜只是希望父亲大人能够高兴而已…
帕拉迪看着泪流满面的威猜,他橄榄色的眼睛和一个他抚养了三十多年的孩子重叠在了一起。
那孩子不喜欢练武,只喜欢表演杂技逗自己开心。
这样的怠惰让他死在了红马街,和其他黑色鲛人一起自爆而亡。
帕拉迪没有机会给那孩子收尸了。
可能是看威猜哭得太厉害,帕拉迪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呵呵,威猜,如果你真想让我开心的话,就想办法杀掉你所有的哥哥,当上暹罗王的位置。”
不要再干这没出息的事了!!!
它是永远不会让我感到开心的,知道吗…
是吗…小猜知道了。
“那小猜命令你滚出我的房间。”
双眼变成了刺眼的绿色,威猜竟直接将眼前的男人逼退了房间。
“唔…比想象的要强啊。”
被绿光控制的帕拉迪眉头紧锁,双眼变成绿色的他为了摆脱这个的控制,竟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解除了他的控制。
“呵呵,做的不错。”
威猜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平时想给父亲大人一个小惊喜,父亲不会开心,而展现这个的能力攻击他时,却能得到他的赞许?
“帕拉迪父亲他…只喜欢小猜的力量而已吗?”
父亲大人他…只是因为小猜的力量才喜欢小猜的而已吗?
为了让父亲开心的话,小猜会努力的。
帕拉迪的眼睛被重新染成了绿色,威猜一边微笑,一边想着如何命令眼前的人。
威猜生气的时双眼会发出绿色的光芒,让与自己对视的人绝对服从指令。
幸亏,他的能力没有消失。
没想到再次被控制的帕拉迪,脸上居然出现了释然的微笑,他只是对威猜笑道:
“希望你下次能让我见到更有意思的事。”
“嘻嘻,小猜明白了。”
帕拉迪扬长而去,威猜沉默地收拾了被他打烂的小狸奴们,他第一次从心底,开始讨厌起这个人。
哭着的小猜,眼睛好痛。
“对不起啊小狸奴们,小猜不应该让你们见帕拉迪的。”
对不起…
小猜会为你们报仇的…
小猜…会打败所有的哥哥们,打倒父亲大人…成为暹罗王的。
“才不想成为和帕拉迪一样的人呢。”
为了看上去和帕拉迪不一样,威猜开始留了长发,并且学习了自己打理。
而这时,黑色鲛人和平时一样出现在威猜的房间里,询问他的需求。
“今天小猜什么都不要哦。”
和平时一样甜甜地笑着,威猜展示了一下自己编的新头发问这个黑色鲛人。
“哥哥,你看小猜这样可爱吗?”
而可怜的黑色鲛人并不知道他接下来的命运:“嗯,好看。”
“嗯,谢谢大哥哥~”
眼睛变成了刺眼的绿色,威猜笑着命令这名黑色鲛人去帕拉迪面前自杀。
哥哥,小猜希望父亲大人感到快乐~~~
所以你也一定是这样希望的吧。
对着镜子欣赏着梳好的头发,眼睛变成绿色的威猜看着在寝宫里的帕拉迪一举一动。
只见被自己控制的黑色鲛人神情木然地来到了帕拉迪的面前,举起了身上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喉咙刺了下去。
顿时,鲜血弄脏了帕拉迪的衣服,映着他惊愕的脸。
对,就是这个表情。
父亲大人…从这里开始,小猜会找到让你开心的办法的。
外传29(其2),父亲大人的秘密和九十九个哥哥
嘴角勾起了恶劣的笑容,趁着帕拉迪沉默地带走这个黑色鲛人的尸体,处理自己弄脏的衣服,威猜用自己绿色的眼睛开始窥探起了这里。
华丽,整洁和奢靡。
这是威猜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暖阁深处,鎏金博山炉吐着一缕龙涎;鲛绡帐半卷,露出织金锦被,绣并蒂海棠。
紫檀榻边,一盏鎏银雁足灯,照见枕边遗落的碧玺手串,像一滴未干的春露。
最让威猜眼红的,还是一张金丝楠木书桌和它配套的椅子,那是来自华夏国云川和贵宁产出的一种特殊木材,具有特殊的香气。
小猜…超喜欢这张桌子的。
但突然间,放在桌上的虎皮帽子和一些陈旧的信件却引起了威猜的注意,因为这些与帕拉迪寝宫的奢靡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威猜拥有帕拉迪的部分基因,在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忆中,他记得这顶帽子和一件虎皮大衣是来自同一张幼虎的皮。
帕拉迪保留了这顶帽子,而大衣似乎留给了一个叫做拉维的男人。
拉维,就是那个在月光下,与帕拉迪一起和狸奴嬉戏的男人。
他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睛,说话是总带着让人舒心的笑意,威猜感觉自己非常喜欢他。
只可惜拉维抛弃了帕拉迪,为了一个橄榄色眼睛的孩子学会双眼的蛊术跳入火堆自焚而死。
“那个橄榄色眼睛的大哥哥应该叫阿努廷吧?”
通过这个名字,威猜知道了前几天帕拉迪砸碎小狸奴们的原因——
在红马街和华夏国皇子和武林盟主的对峙中,阿努廷他们为了掩护帕拉迪和一个鬼樱国女人逃跑引爆了身上的纹身死了。
被引爆黑色鲛人纹身的人,尸骨无存。
而阿努廷,是帕拉迪因为拉维的遗愿抚养了三十多年的孩子,而阿努廷也是黑色鲛人组织的一员。
也是威猜双眼能力的来源。
照理来说帕拉迪应该非常悲痛。
不过有意思的是,根据威猜的记忆来看帕拉迪似乎非常讨厌阿努廷。
不仅是因为阿努廷明明有那样的天赋却过于懒散喜欢撒娇,不好好修习。
更是因为阿努廷夺走了拉维对于帕拉迪的忠诚,甚至是…拉维对他的爱?
“哎呀,难怪帕拉迪父亲不喜欢小猜撒娇呢~原来是因为小猜的很多行为都和阿努廷太像了。”
不过…
真有意思,为什么帕拉迪这么讨厌阿努廷,却用阿努廷的一部分创造出小猜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小猜双眼的能力吗?
回过头来想,虽说阿努廷是这次行动自爆的黑色鲛人之一,但威猜觉得他的死非常可疑。
因为黑色鲛人纹身引爆时会有巨大的威力,而从其他黑色鲛人哥哥给威猜透露的信息来看,红马街的爆炸甚至没有波及到回归岛。
不仅如此阿努廷似乎还收养了一对和威猜差不多大的孩子,养了他们三年多
前几天的回归岛大舞台表演时,这对兄妹没有表现出任何悲痛,这并不合理。
所以…阿努廷很有可能还活着。
得到了初步的结论,威猜觉得如果要完全开发自己这双眼睛的能力,可能还得找到他才行。
“嘻嘻,阿努廷哥哥,你可真是狡猾呢。”
让父亲大人这么伤心,小猜必须好好惩罚你一下呢~~~
“算了,先不提这个。”
微笑了一下,趁这里没人,威猜又看了一下桌上那些信件。
无一例外,所有信件的落款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阿南。
好土的名字。
威猜忍不住嘲笑了一下这个字迹娟秀的落款,不过读了一下这些信他发现这些信貌似还是写给七个不同的人的。
有当了八臂拳师的克里特和巴勇;
有在寺庙学校当老师的小佩;
有在华夏国做着餐馆生意的宋鹏,现在已经是当地暹罗商会的会长了;
有在寒霜帝国熊管理巡护员的动物学家米通;
有去环游世界各国的旅者伊萨,从信上的内容来看,他似乎非常崇拜一个叫做“安东尼奥”的旅者;
最炸裂的是,这些信里居然还有打算推翻暹罗国统治的飘…看信里的内容,她本来还是个非常有名画师。
父亲大人…居然没有抓她,任凭她召集那些愚蠢的百姓起义吗?
这样一看…寝宫的画像也是她的手笔,看得威猜啧啧称赞。
“画的真好看…
不过,飘,我可不是父亲大人。
以后等你被诛九族之前先让你先给小猜画个像吧,嘻嘻。”
父亲大人,您的秘密简直比暹罗皇室的珠宝还多。
所以小猜一定能找到让你快乐的方法。
眼睛泛出了绿色的光芒,威猜还想再发现些什么时,却感觉双眼剧痛。
嘻嘻,到极限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可惜了,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在那以后,威猜使用着自己的能力如法炮制,每天让一名黑色鲛人在帕拉迪的面前自杀。
有些黑色鲛人似乎并不这么情愿去死,所以还让威猜的眼睛有些痛。
终于在杀到第三个人的时候,帕拉迪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威猜的房间。
“嘻嘻,父亲大人,您终于又来看小猜了。”
帕拉迪非常忙,所以每年只有威猜生日时才会来看威猜。
而这一次威猜的行为让他破了例。
地上还是用许多瓜果雕刻的小狸奴,它们簇拥在威猜房间的地板上,这一次帕拉迪没有踩到它们,而是绕开了。
“给我停下!”
“嘻嘻,小猜不明白父亲大人您又怎么了…小猜明明在展示自己的能力给您看啊。”
为什么您还是那么不开心的样子呢?
帕拉迪愣了一下,他回想了一下那日生日时自己对威猜说的话,然后顿了顿,终于在那一天对威猜提出了明确的要求。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只希望你用这个能力夺走我的王位,成为新的暹罗王。”
而不是天天杀黑色鲛人给我找麻烦,妨碍我。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接着,帕拉迪将自己在华夏国宫殿部署的黑色鲛人的事告诉了威猜。
只要我死了,这部分的兵力就任由第一个来那边的人派遣。
正当小威猜惊讶于帕拉迪告诉自己这些时,后者冷冷地说道:
“不要以为你是特别的,残次品。
在你之前,我还告诉了其他人这件事。”
在那一天,威猜终于知道了自己只是帕拉迪使用克隆术制造的替代品,而在他之前竟还有九十九个他这样的克隆体。
区别只是在于他们融入的基因不同。
换句话说,目前为止,威猜对他们的底细一无所知…只知道那些克隆体中,只有自己是不会武功的!
外传29(其3),鱼和熊掌
“武功是什么?”
听着威猜天真的提问,帕拉迪笑笑,摸了摸他的头。
“呵呵,我没有义务告诉你这些。”
你不是也有办法知道吗?
帕拉迪离开了房间,这一次除了要求威猜不要再屠杀黑色鲛人以外,似乎还提出除掉九十九个克隆体哥哥的要求。
“父亲大人,一定还是爱着小猜的。”
不让不会让小猜和哥哥们竞争暹罗王的位置——
小猜…会成功的。
无论是除掉哥哥们和父亲大人的。
小猜,一定会让父亲大人刮目相看的。
于是在这之后,威猜便安静了下来。
他终于有了离开这里的想法
不过威猜明显感觉到以前照顾自己的黑色鲛人大哥哥们有些躲着自己 。
不难猜出,应该是他之前控制了他们去帕拉迪寝宫里割喉的原因。
这样可不行,小猜不会武功,出去和哥哥们硬碰硬的话会死…所以小猜还需要黑色鲛人大哥哥们帮忙。
必须…重新得到他们的信任才行。
“对不起…大哥哥。”
小猜知道你很害怕我…
终于用一只只瓜果雕好的小狸奴把惊恐的黑色鲛人拦下,威猜看上去眼泪汪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小猜之前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就伤害了你们…对不起。
小猜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这些大哥哥道歉才好???”
这个可怜的黑色鲛人愣了一下,他也是没想到这个连续几天让他们送死的小恶魔居然主动向自己承认错误。
但作为杀手的本能,黑色鲛人直接摆出了八臂拳术的架势。
但由于威猜还是个孩子的模样,又哭的那么可怜,让这样黑色鲛人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你别过来!!!”
也难怪这名黑色鲛人的表情如此惊恐。
威猜这才看清楚,他的脖颈处竟有被刀捅刺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应该是之前被自己的心蛊控制去帕拉迪寝宫自尽的黑色鲛人之一。
显然,帕拉迪派这名黑色鲛人在威猜的寝宫附近一定不是巧合。
“父亲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威猜陷入了思考。
那样的伤势威猜确信是很难被救治的,而现在这名黑色鲛人被帕拉迪带走以后活下来了,只能说明——这名黑色鲛人是被父亲大人救活的。
“真厉害,不愧是父亲大人。”
当然得出结论的还有别的依据,因为威猜突然想起了被帕拉迪掀翻在地上造成重伤时,帕拉迪救醒自己的事。
看来这个安排是对踩碎自己狸奴的愧疚的补偿???
嘻嘻,父亲大人可真是的,小猜我啊,感受到你的爱了。
所以一定会认真杀掉你的。
最最残酷的那种。
一种幸福的感觉从威猜油然而生——他的身体脆弱得很,三天两头就发烧,这个时候父亲大人就会出现。
将岌岌可危的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那只抚摸自己额头的大手,威猜直到现在都记得。
有点薄,有点凉。
所以威猜必须实现眼前这个人的心愿,杀死他和自己九十九个克隆体哥哥,成为暹罗王。
小猜会做,小猜一定会做到。
哭得梨雨带花,下定了决心的威猜小心翼翼地接近着黑色鲛人颤抖的身子,小声啜泣道。
“对不起,大哥哥,小猜求您不要不理小猜。小猜不会武功,也很害怕被其他哥哥杀掉…”
一边双手合十,哭得十分伤心的威猜一边这名黑色鲛人下跪了。
“控制了你们以后小猜也很后悔,要不是父亲大人治好了你们,小猜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真的非常抱歉。”
“所以从今天开始,小猜也想学习医术…这样如果再次伤害到大哥哥们的话,就可以治好你们了。”
罕见地,这名黑鲛大人愣在了那里。
威猜,是他们看守的克隆体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要求优先学习医术的克隆体。
大部分克隆体,和帕拉迪一样都选择,修习拳术。
现在的暹罗王,帕拉迪不仅是个会拳术的暴君,也是一名神医。
这是黑色鲛人之间心知肚明却明说的事。
他的医术不仅用于增强自己的力量,也用于治疗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身体还在,帕拉迪就有办法让他们活过来。
即使他们真的身死,帕拉迪也会一种叫做“续行术”的经文让他们以活死人的形式苏醒…只是没有呼吸和心跳。
但这就够了,不是吗?
然而上天给帕拉迪开了个最大的玩笑——
他最熟悉也是最信任的两位黑色鲛人,一个死于自焚,而另一个在红马街的行动中自爆身亡。
通通没有留下任何遗骸。
连给帕拉迪使用续行术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使眼前的暹罗王变得更加地孤僻和偏执,可能是除了王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竟有了克隆自己保留王位的想法。
“呵呵,真有意思。”
威猜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根据父亲大人的记忆竟看出了这份软弱的渴望。
“威猜殿下,您真的确定要学习医术吗?”
黑色鲛人半信半疑的口气让威猜回过了神,威猜用脏脏的小手擦掉了自己的眼泪,然后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你的父亲大人不愿意你学习这个呢?”
毕竟在暹罗国,力量才是统治这里的基石。
再次陷入了沉思,而这次威猜没有太久的纠结。
“不,小猜要学。”
说到这里,威猜的双眼眼成了刺眼的绿色,狸奴瓜雕忽颤耳,碧瓤作睛,刻刀造成的镂空,绿色竟然满溢,与心蛊的绿致命的同步。
“小猜可以用这个方法,让父亲大人同意这件事的。”
眼睛渐渐开始疼痛,疼痛变成了蜿蜒的红色血液,让回到寝宫的帕拉迪眼睛变得和那瓜雕绿色的空洞一般。
整理出了自己学习的医术笔记,帕拉迪招来了另几位被威猜“杀死”过的黑色鲛人们,命令他们将这些东西给威猜送了去。
“从今天开始,小猜会好好学习这些的。”
至于刚刚那五彩斑斓的狸奴们,匍匐在捂着眼睛的威猜脚边轻蹭着它。
绿色的光芒腐蚀着瓜果的皮肉,让本来的水嫩渐渐变成了黑色,直到那光芒渐渐消失。
嘻嘻,这样一想,学习医术也没错。
毕竟,小猜的这个能力,需要大量的毒为媒介才能释放呢。
“不好意思,大哥哥,能把这些小狸奴收拾一下吗?”
黑色鲛人无法理解威猜现在的行为,但他清楚这场谈话确实让威猜不会再伤害他们了,于是行了个礼,将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离开了这里。
外传29(其4),草莓糖和汞珠
汞者,取自于朱砂。
液态银魄,凝月华于掌,滑若游龙,寒映青锋,触之,毒隐无形。
真漂亮啊,它最最适合父亲大人了。
如果在父亲大人的血液里透着那些银色…父亲一点会很高兴,会狠狠地夸奖小猜吧。
想到在不久的将来,死去的帕拉迪静静地躺在棺材里的模样,威猜调皮地晃了晃长长头发的脑袋。
睫毛长长弯弯地笑着,透亮的橄榄色眼睛像宝石一样璀璨。
威猜计算过,如果帕拉迪这样死的话。
可以永远保持着父亲大人的遗容,保持着他作为暹罗王的威严。
太妙了,父亲大人他一定会称赞小猜的!!!
由于太兴奋,水银不经意地散落在地上,形成了一颗颗圆形的珠子,弹跳着碎裂了。
“哎呀,不行,现在还不是兴奋的时候。”
小心地处理了自己的宝贝,这时距离威猜主动修习医术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这一年间,小猜恢复了平时乖巧的样子,除了一个人认真学习医术以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和平时一样用瓜果雕刻小狸奴陪着自己。
用心蛊让它们活过来陪自己玩耍…
他很清楚之前做得太过头了,想要扭转黑色鲛人对自己的印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喵…喵…”
在黑色鲛人来的时候,用那些狸奴和他们玩耍。在其他克隆体打算袭击自己时,撒娇卖萌装可怜无所不用其极。
“呜呜,哥哥,小猜不会武功…而且小猜也没有想成为暹罗王的意思。”
等哥哥成为暹罗王的话,小猜只希望哥哥能放小猜自由,让小猜离开这里。
虽然很冒险,不过第一百号克隆体威猜不会武功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为了拉拢其他克隆体,威猜甚至主动接下了治疗哥哥们的工作——然而这非常冒险,因为帕拉迪的克隆体都有一定的医学素养,想在这方面动手脚非常愚蠢。
“算了,没关系,在成为暹罗王之前,哥哥们还不能死。”
威猜甜甜地笑着,显然他还有更进一步的计划 。
“大哥哥,小猜做出了一种一点都不苦的药,吃了以后 你感染的风邪就治愈了呢。”
一开始是没有人相信威猜的话的。
威猜因为会用心蛊控制黑色鲛人自杀,已经声明远扬。
直到有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贫穷黑色鲛人壮着胆子试了一试,竟发现真治好了自己的病。
“你别说,这药片还挺好吃的。”
“嘻嘻,那是小猜最爱的草莓汁的味道。”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来侍奉威猜的黑色鲛人就微妙地多了起来。
可能是体内确实有着帕拉迪的血脉,威猜医术学习非常快,不仅学会了帕拉迪的毕生所学,还致力于改造一些药物,让它们在不减药效的情况下变得更好入口。
“好好吃药的话,才能治好病呢。”
每治好一个人,威猜都会这样笑着嘱咐道。
只是
一百天后,他很快要迎来自己新的生日了。
是十三岁哦~
据说这一次帕拉迪探望自己之后,就要去贵宁参加一个关于毒的盛会了。
小猜就要很久都见不到父亲大人了。
想到这里,威猜决定偷偷观察帕拉迪最近的动向。
双眼渐渐地变成了绿色。
威猜就看见疲惫的帕拉迪静静地坐在寝宫里,这次他躺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之前那顶虎皮帽子,遮着了脸。
罕见地,他沉沉睡去。
对了,上次那些信。
那些人…是谁。
眼睛的绿色消失了,记下来他们的名字,威猜仔细编出了一些合理的理由打听到了那七个人的名字。
然后却惊讶地发现…
阿南哥哥所联系的所有人,都是那个“拉维”的弟弟妹妹。
更让人吃惊的事,大部分黑色鲛人似乎都非常清楚这件事。
他们甚至还告诉了威猜,拉维宣布和阿努廷在一起以后,帕拉迪似乎也默认了这件事。
“你和阿努廷不搞砸组织的事,就随便你。”
为什么?
小猜不能理解…
拉维可是背叛了父亲大人???
甚至…拉维的妹妹打算推翻父亲大人啊。
父亲大人为何对这个浅褐色眼睛的男人如此宽容???
不对!
这绝对不对!!
父亲大人,他怎么可以因为这种感情失去自己拥有的判断呢。
这可不是暹罗王该有的品格…
他一定是病了。
给自己服下了一种护眼的药,有些不甘心地威猜闭着眼睛休息了好一会儿。
而接下来看见的事让威猜愤怒到了极点…
“你确定…他还活着吗?”
千真万确,我们的人在回归岛舞台上看见他了。
帕拉迪不知道自己该做何种表情,从最新获得的消息来看,阿努廷似乎被剥除了自己所控制他的黑色鲛鱼,彻彻底底成为了组织的叛徒。
也就是说,下一次见到阿努廷时,帕拉迪需要下手除掉他。
“真是的,帕拉迪,既然知道阿努廷活着,为什么不除掉他???”
威猜再一次不能理解帕拉迪的行为——在他的眼中,父亲大人是自己的榜样,应该是无情而强大的。
暹罗王,绝不会不会为那种没出息的事左右。
可是他为什么对于拉维如此怀恋,甚至在拉维为阿努廷自焚后还关心着拉维弟弟妹妹的成长?
明明如此讨厌阿努廷,却因为得到了他活下来的消息如此欢呼雀跃?
不对劲!
这非常不对劲!!
小猜要纠正帕拉迪错误的行为!!!
小猜明白了,成为暹罗王的事就从今天开始做起吧。
眼睛的绿色变得更加刺眼了,气极的威猜竟控制了给帕拉迪送露楚的黑色鲛人来到了自己这里一次。
他的笑容就像残月一般,撕裂天空。
银色的汞珠不经意地与琼脂的皮交融了起来,就像夜色下的繁星一样。
当双眼发绿的黑色鲛人端来了这份被做了手脚的点心时,帕拉迪惊讶了一瞬以后欣慰了起来——也许,确实只有这个孩子可以继承暹罗王的意志吧。
确实,他无法下手杀死作为起义军的飘;没有把握在和阿努廷见面杀掉阿努廷;更没有把握在收服七星神龙以后可以变成让人爱戴的君王。
此时他终于注意到了,威猜也许可以成为比他更好的君王。
他将自己那软弱的医术化为了武器,了不起。
也许,这是个退位的好时机。
毫不犹豫地,帕拉迪微笑着将这带着银色星点的露楚吃得干干净净。
不过有些呛人,帕拉迪咳嗽了几声。
“嘻嘻,还有九十九块。”
第389章 幽芳和雀牌
“朱太太,你快来。”
当花若叶看见被这些富太太簇拥的人以后人都麻了——居然是夜妃,还带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小男孩。
而夜妃似乎也注意到了她,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似乎没有打算揭穿花若叶的身份。
“幽芳姐姐,她是谁呀?”
这个小男孩留着一头长发,似乎被精心的梳理过,粉扑扑的脸蛋看上去甜丝丝的,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长睫毛下那双橄榄色的眼睛。
简直就可以把人的魂魄直接勾了去。
天哪,这不是李大人之前说的那个非常危险的的孩子吗…好像叫威猜来的。
“哇,好可爱~~~”
硬着头皮,花若叶展示了自己过人的演技开始对这个孩子又揉又蹭。
完了呀,还是个真货。
一边赔着笑脸蹂躏这个孩子,花若叶心如死灰——这是什么烂命,居然同时碰上夜妃和帕拉迪的那个最吓人的克隆体。
“师太,师太,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悄咪咪地用了传音功通知了在乐器店的律乐师太和朱礼安,在现场的花若叶仔细观察了夜妃的反应。
然后她惊讶地发现,夜妃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却并没有打算揭穿自己。
甚至还和其他太太装模作样地寒暄了起来。
诶?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发现了这点的花若叶大脑有些宕机,她仔细地复盘了刚刚和夜妃见面的细节——这样一想她除了笑吟吟地和自己打了个礼节性的招呼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看来夜妃和这个孩子的相处并不是很愉快,他们之间恐怕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朱礼安的提示让花若叶有些惊讶,她连忙问道:“诶,朱礼安,想不到你平时这么呆居然派上大用了。”
若叶姑娘,你忘了吗,在下怎么说都是个皇子,就皇城的事来说比黄金前辈都要熟络多了。
确实,作为华夏开国八大家族的人,黄金一笑并没有进过皇城,而是他的父亲黄金鹏飞回黄金门照看的。
“咳咳,扯远了。
其实在下和那些商贾打球的时候听说了皇城的一件事,不知是真是假。”
于是朱礼安把威猜在皇城里直接血洗大殿,当着夜妃的面凌迟了反抗自己的黑色鲛人立威的传闻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这么恐怖?”
难以置信地松开了笑得甜甜的小威猜,正当威猜抬着笑脸用疑惑地目光看着自己时,花若叶没有迟疑地立刻笑道。
“哎,不行,我这都把小弟弟你的头发都弄乱了。”
“编这个辫子很麻烦吧?”
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威猜解开了其中一个开始编了起来,一边编一边笑嘻嘻地问花若叶。
“可是我看姐姐你的头发编的也很不错啊?”
“嗨,小弟弟,你第一天来不知道…朱太太那辫子是她那个下人林妈给她编的。”
朱太太手那么笨,哪会啊?
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于是威猜对花若叶甜甜地说道:“没关系的各位姐姐,小猜自己会梳头。”
哈哈,看看,多聪明漂亮的孩子啊~~~
随着其他太太对威猜爱不释手问长问短的样子,花若叶在不痛不痒地寒暄以后悄悄退出了人群。
“死朱礼安,传音功明明可以看见我在做什么,就不能等我退出来再说那么恐怖的事情吗?”
差点露馅!!!
朱礼安不说话了,他只是抿紧了嘴一言不发,惹得律乐师太笑了一声。
“行了,朱礼安,快给若叶丫头道歉。”
朱礼安还是不说话!!!
“你这木头气死我了,都什么时候了不会还吃一个小孩的醋吧。”
倒也不完全是。
其实朱礼安现在也没明白夜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个地方对于夜妃来说,可是获得民间线索最好的地方,而她现在居然选择带威猜一起来到这里玩。
这不是等于暴露了自己的秘密??
在皇城里,小时候的朱礼安接触到夜妃的机会远远比自己的姐姐花若兰多得多。
因为父皇华夏隆昌政务繁忙,照顾自己比较多的碧玺瑶和夜妃走得很近,几乎是最好的姐妹。
在朱礼安的印象里,夜妃就一直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没有人可以猜透她的心思。
愤愤地骂完了这句,决定不理朱礼安花若叶说了一句不经意的话让朱礼安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这么说来,夜妃居然叫幽芳…这名字居然还挺好听的。”
听到花若叶的话,律乐师太倒不是很意外,因为她死了很久的师父礼音师尊也是知道夜妃本名的:
“嗯,叫夜宫幽芳…不过在皇城里她很少透露自己的名字。”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却公开了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
这个孩子不知用什么方法透露了她的本名,导致夜妃只能装作主动公开这个信息,让它不再成为这个孩子要挟自己的把柄。
不过透露这个本名还意味着一件事——夜妃她终于准备使用夜宫家长公主的名义动用鬼樱国本身的力量了。
局势真的越来越复杂了。
“若叶姑娘,一定要小心这孩子。
他一定是做到了什么威胁到夜妃的事…她才选择公开自己的本名,动用鬼樱国的武力!!!”
朱礼安的话让花若叶和律乐师太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律乐师太,之前她的好姐妹李光阴遭遇过威猜。
不夸张地说,要不是李光阴提前从翡翠宁宁那里知道了威猜的信息,根本就没办法顺利逃脱。
三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就在这时夜妃居然笑着开口了,那声音就像吹散樱花花瓣的微风一般。
“对了威猜,你要不要试着玩一个游戏?”
花若叶还没反应过来,其他太太们很快反应过来夜妃说的是什么——
当然是雀牌了。
“雀牌,那是什么?”
威猜歪着头听着这些热情的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着游戏规则。
“呵呵,小猜,一边打雀牌一边聊天,你会有更多收获的哟?”
听完夜妃的话,威猜仅仅沉思了片刻,然后举起双手欢呼道。
“好耶,小猜要玩!!!”
啊——差点忘了,夜妃超喜欢雀牌的。
她在怎么可能不打这个!!!
现在这是…打算培养个新牌友???
花若叶顿感不妙,她本来就不喜欢这种烧脑的游戏,自己这几个月来好不容易可以轻松一点。
结果又要打这个费脑子的玩意儿,难绷。
第390章 新手的布局
“若兰妹妹,怎么是你帮我打牌?”
由于夜妃是雀牌高手,又不知道威猜的底细。
而乐器店的朱礼安和律乐师太并不擅长打雀牌,于是他们很自然地找黄金门的大家求助。
好歹也让会打的若影姐姐和凌霜雪来啊!!!
尴尬地咳了咳,在黄金门的花若兰不服气地说道:
“若叶姐姐,你怎么可以看不起我呢?”
我已经认真地做了笔记,彻夜做了功课,背出了所有的功能牌和特殊牌组。
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要是背牌组就可以变雀牌高手,那高手也太不值钱了…
被花若兰的逻辑无语住了,真不愧是亲姐弟。
她和朱礼安一样,很早就因为夜妃发动的政变被迫离开了皇城,也就是说这姐弟俩的打牌水平是半斤八两。
不,更糟一点,花若兰以前就是练武更多一些,还吃了幻忆散失过忆,很难不会让人觉得她似乎不太聪明。
哎 不想了。
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让朱礼安帮我打呢…
接受,别哭。
深吸了一口气,花若叶战战兢兢地落了座。
不过也不全是坏消息,从刚刚的表现来看,夜妃对于花若叶打算请外援的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加上其他富太太根本不清楚花若叶的武功,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只要提防那威猜这只小恶魔就行了。
“咳咳,若叶姐姐,关于使用心蛊这点。”
你不用担心,持续使用这个招数对眼睛的负荷非常大,有失明的风险。
威猜的这个招数来自于阿努廷,我们这边已经体验过了。
嗨,吓死我了。
然而花若叶刚放下心时,花若兰一句话又让她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阿努廷说,如果威猜他可以使用心蛊同时控制多名黑色鲛人自相残杀的话,能一直开着心蛊和你们一起打雀牌也不是办不到。
毕竟以前他在被帕拉迪抚养期间,就曾经看到了他寝宫里的一顶虎皮帽子压着一些信件。
不过还没来得及看完就被帕拉迪毒打了一顿…这都还是在他记忆被扭曲以后,没有完全解放这个能力之都可以办到的事。
只记得这似乎是拉维哥哥的弟弟妹妹写的。
换句话说,如果威猜真打算使用这个能力和他们对局,其他三家不管摸什么牌对他来说都是名牌。
“啊…好气,为什么阿努廷要在这个节骨眼泼我冷水啊。”
花若叶愤愤不平,然而她只能将这样的不满压在心底,然后开始对局。
似乎是知道夜妃会来这里打雀牌进行消遣,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的小房间,居然
檀窗半启,纱幔随风微漾,绣屏上穿花凤羽衔月,几案铜炉细吐香。
窗外海棠低垂,笼中的金丝雀蹄着,鸣音如灵歌,山吹的羽毛如同。
案头青瓷瓶插折枝梨花,雪瓣偶随风入砚,墨香与花香并起。
壁悬淡月图,银辉似泻,照得榻前绣鞋亦带月华。
风停时,帘动如水面,花、鸟、风、月俱静听更漏。
“夜妃大人,按照您的喜好布置的,还喜欢吗?”
“呵呵,你们有心了。”
夜宫幽芳微笑着,她雪白的手划过几案轻抚着:
“既然我已经公布了自己的名字,那你们直接叫我幽芳大人也是可以的。”
真的可以吗?
嗯,不必拘礼。
只是夜妃即使是这么说了,太太们中的大部分似乎非常激动,她们喜极而泣,纷纷议论着这件事,就像是天大的恩赐一般。
“这样一看,夜妃在这些太太里还挺受欢迎的。”
花若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对着夜妃行了和其他富太太一样的礼节。
“看着你是小律徒弟的份上,其实不用的。”
在花若叶的耳边轻声使用了传音功,这个小动作自然也引起了威猜的注意。
他看向了夜妃,歪着头看着她:“幽芳姐姐,你似乎对朱太太特别感兴趣?”
当然,夜妃有充分的理由解释自己对花若叶特殊的反应。
“小猜,不瞒你说,这位朱太太是今年新来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自然是很有兴趣。”
然而花若叶却感觉夜妃指向自己的瞬间,有一股气息飘到了自己的身后。
却在其他富太太开口的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对呢,小弟弟,朱太太刚从外邦回来,幽芳大人和她确实是第一次见面。”
算了,影响不大。
“哦哦哦,小猜懂了。”
那么朱太太,小猜和你都是新来的,就一起比一局怎么样?
威猜恢复了甜甜的笑容,就在刚刚聊天的时候,他居然已经阅读完了雀牌的规则——你和我说这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哦豁,完蛋。
这夜妃居然搞这么个突然袭击,花若叶最近这阵是一点都没学,牌型完全没记,甚至连功能牌的用法都忘得差不多了。
“真是万分荣幸,人家居然可以被邀请和你们比赛。”
挤出了笑容,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花若叶脑门上都是汗,此时她不知道在黄金门的大家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自己的人设明明是一个实力极强的新人高手,让几乎没有打雀牌经验的花若兰做自己的后援,简直是太奇怪了。
不过好在花若兰说自己背出了这些定式,而且身为皇子她一言九鼎,这方面不算太担心。
哎…
花若叶叹了口气看了看牌桌上的威猜,和夜妃。
他们二人,一位是自己的上家,一位是自己的下家。
这和被包抄有什么区别 ???
欲哭无泪,花若兰急忙安慰道:“没事,又不是真的决斗,输了也没什么?”
呃…这是在安慰人么…
“若兰妹妹,你不懂,输得太惨我可就没脸见人了。”
听着这带着哭腔的传音功,花若兰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们一起努力。”
而确定了他们三人的比试,夜妃笑着对威猜说道:“好了,威猜,你来选最后一个和我们玩的人吧。”
嗯…让小猜我想想…
哈哈,就你了。
被威猜指到的最后一家太太,她蒙着面纱,穿着黑衣。
不怎么和花若叶她们打交道,完全没有一点存在感的样子。
可是花若叶看到她,顿时冷汗直冒——刚刚那股若隐若现的气息,就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诶,我们见过她吗?
做的不错呢,月咏。
面对这群太太的疑问,夜妃露出了早就了然于心的笑容,她们当然没有见过这名“富太太”,这位可是鬼樱国最优秀的女忍。
因为夜妃的召见从鬼樱国来到了这里。
而威猜选择了她,正是夜妃想要的效果。
当然,这看上去一时冲动的选择是夜妃刻意诱导的结果。
让月咏使用忍术,在威猜与这些富太太的交流中无意间注意到她。
通过一定频率地潜意识植入,威猜最终自然会选择潜意识已经见过很多面的月咏。
呵呵,那么四家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第391章 小律和小霞
“若叶姑娘的对家是谁…在下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她?”
和满腹狐疑地朱礼安相比,认出老友的律乐师太的脸色要难看的多:“小霞?!!!”
“林律,你认识她?”
怎么可能不认识…
律乐师太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激动。
但她很清楚月咏也在完成自己的事,绝不能因为私情扰乱她。
最后律乐师太顿了顿,只是向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的关系。
“以前和礼音师父去鬼樱国时,我还和她一起玩过一阵子…她叫月咏霞,是个忍者。”
回想起当时二人还是小女孩的时候,月咏的隐形术和潜入术就已经出神入化…
她经常在律乐师太练武的时候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搞个突然袭击。
林律被吓得吹错音以后,自然会被礼音师尊批评,挨手心而这时候,扬长而去的小霞早就无影无踪。
“月咏霞,你给我等着!!!”
然而律乐师太年轻时也是个直性子,根本玩不过这个狡猾的忍者。
“呵呵,林律,下次想看你被揍屁股的样子。”
用毛笔写下了一些调侃礼音师尊的话贴在了律乐师太的后背。
小霞的恶作剧得逞了…
到后来,被捉弄得没有脾气的林律放弃了抵抗。
从某天开始,她便会在自己认为小霞可能出现的地方布置一些自己想送她的东西。
一来二去,两个小姑娘就熟悉了。
不过好景不长,礼音师尊在不久后染上了恶疾,律乐师太也回到了华夏国,二人再也没见过面。
估计威猜选了她上桌,是夜妃的安排吧。
与此同时,被律乐师太提到的月咏正观察着花若叶,直到瞥见花若叶身上的笛子上,以及笛子上绣着的知了挂饰时,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孩子和小律是什么关系?
月咏很快想到了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华夏国女孩,她和夜宫幽芳大人一样,似乎以演奏笛子为主要的武功。
一开始是为了帮助幽芳大人刺探她们武功的秘密接近小律的。
不过捉弄了她很多次后,发现小律是个好人,一来二去她们就成了不错的朋友。
月咏还记得,她和林律最高兴的事,就是以前在夏天捉知了,然后坐在一起品尝切好的西瓜。
似乎回忆到了让人开心的事,月咏轻笑了一下。
真遗憾,小律,我们又要成为敌人了。
不过我很高兴,原来我们之间的缘分还没结束。
出于忍者的职业素养,月咏很快恢复了常态,她平视着花若叶:“那么,请多指教了,朱太太。”
“幽芳大人和那个孩子位高权重,也许我们之间可以互相帮助。”
奇怪,怎么感觉她对我的态度变好了不少?
被月咏盯着的花若叶有些不自在,她小心地低下头,整理了衣角,将身上的笛子收了起来。
“若叶姐姐,吴太太她似乎在看你的笛子。”
花若兰的出声提醒让花若叶猛然反应了过来,难道…吴太太和师太认识?
抚摸着一下笛子上绣着的知了挂件,花若叶记得笛子的以前的主人穆天翔曾经说过,律乐师太闲来无事的时候,会绣一些笛子上挂饰分给门派弟子。
而知了形状的挂件却不多,仅仅只有这一个…貌似是因为魔音派的女弟子众多,对昆虫都不太喜欢。
所以这个挂件就给了为数不多的男弟子穆天翔了。
而继承了穆天翔遗物的花若叶倒是不介意这只知了,也就拿着这笛子用了。
于是花若叶笑道:“哎呀吴太太,那可真是太好了,人家虽然牌技好,但终究没什么经验。有你帮衬的话,不胜荣幸呢。”
“哎呀呀,这么快就打算结盟啊?”
然而这种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威猜的眼睛,他的双目泛着刺眼的绿光:
“这么说来,大姐姐,小猜该叫你什么名字好呢?”
月咏的双目有一瞬间被染成了同样的颜色,这让夜妃握紧了茶杯看,向月咏。
夜妃,也就是夜宫幽芳似乎是在喝茶,她垂下的眼睛注视着月咏,举着茶杯的手悬而未停。
她清楚威猜这双眼睛的能力,如果月咏的双眼完全变绿,那可就是给威猜做了嫁衣。
幽芳大人,您完全不用担心。
在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小殿下的破解之法了。
月咏看向了放下茶杯的夜妃…她居然在威猜的眼皮子底下,使用三根银针扎向了自己的经脉,顿时眼里的绿色就消失了。
有一瞬间,威猜的笑容消失了,他很快想到了李光阴用同样的方式解除了自己对他的控制。
难道她和之前的那位大姐姐认识?
不可能…那位大姐姐应该和夜妃不是一派的…
难道是小猜搞错了?
其实在选择月咏成为最后一家的一瞬间,威猜注意到了夜妃有一瞬间的微笑,被愚弄的他顿时感到恼怒。
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威猜打算将计就计,用心蛊控制月咏。
这样聪明的夜妃就端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月咏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到自己的能力,早有防备地解除了心蛊。
好厉害…这蛊瞬间就被她解了?
李光阴皱眉问着律乐师太:“你告诉她的?”
“不,回到华夏国以后,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过了。”
律乐师太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过眼里还是不可避免地闪过对月咏的欣赏:“小霞果然很聪明,这么快就发现了威猜的事。”
这是当然的,这位被律乐师太叫做“小霞”的故友可是名忍者,收集情报对他们来说是必修课。
现在威猜知道月咏不会中他的招,估计也不会轻举妄动控制若叶丫头了——开启这个招数非常伤害眼睛,如果猎物反抗地太厉害,威猜还有瞎掉的风险。
嘻嘻,真有意思。
幽芳姐姐给小猜找了许多有趣的玩具呢。
威猜笑了,脸上泛出了粉红色,看上去非常讨人喜欢。
这孩子…深不可测呢。
明白了夜妃把自己招来这里的目的,月咏不卑不亢地介绍了自己。
“承蒙小殿下的话,民女吴晓霞,叫我吴太太就好。”
“嗯嗯,好的。”
不痛不痒地寒暄之后,咽下这口气的威猜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吴太太,然后甜甜地笑道:“吴太太,你带着面纱多不方便,不如摘了再和我们打牌吧?”
“当然可以。”
没有过多抗拒,月咏摘下了自己的面纱,虽然岁月在她如同陶瓷般精致的脸上刻出了细纹,但那狭长丹凤眼下的泪痣让律乐师太证实了自己的推测。
“若兰妹妹,你说…这个吴太太和师太会是什么关系呢?”
“不知道啊,不过打完这局牌再说吧。”
“嗯,若兰妹妹你说得对。”
花若叶出神地看着对面的月咏,直到夜妃的声音提醒她要开始牌局了,她才回过了神。
第392章 闻香识四季
“春来花友会,夏夜鸟啼时。风过秋思追,月寒冬雪依。”
这首开场的诗句里就包含了这场雀牌游戏中“花鸟风月”四种牌面,为了描述这种极致美景的程度,便以“十百千万”这四种数字来形容。
三味线奏响,指尖扫过,苍音穿竹。
笼中的金丝雀被吓了一跳,脚爪蹦蹦跳跳的样子与乐声和音,似雪落无声。
而吟诵的诗句就像踏在这三味线上的脚印一样,深浅由声,明暗由神。
雀牌游戏,以持有“鸟”牌最多的玩家
鸟,是一种画着麻雀的木牌,柔和的包浆中黑色胡桃木带着紫色的条纹,就像给这些鸟画了新的羽毛一般。
嗯,真好看。
眼里泛着绿色的光芒,使用心蛊的威猜仔细地看着其他三家的牌——
朱太太…3张鸟,三张。
吴太太…3张。
夜妃这家伙…也3张?
嗯…看来小猜先手。
那么,出手的顺序就是…小猜,吴太太,朱太太和幽芳姐姐了。
持着手里的四张鸟牌,威猜便记下了她们手里的牌后,眼里的绿光就悄悄熄灭了。
该说不愧是比较奢华的牌局,这包厢里居然还有专门负责记牌和验牌的小二。
“真不愧是二十四桥酒家。”
呃,光想着怎么打牌了,都没注意!!!
富太太议论纷纷的声音让花若叶瞳孔地震,这是她第二次进这个沪州最大的酒家。
它在沪州和柘辉之间,视野很好,建筑也高,可以几乎俯瞰到沪州圣道所有的地方。
第一次进去,还是因为黄金一笑假冒算命先生找穆天翔套话呢。
当时穆天翔哥哥就说,那家酒店一桌宴席的花销,都够所有魔音派弟子去正常的饭馆吃一顿好的了。
啊…该死的有钱人。
“呵呵,我包了场,今天他们只负责我们这一家。”
夜妃笑着说道,但话刚一出口,花若兰就催促花若叶道。
“快说你请客,起势不能输。”
花若兰的话让花若叶头上不自觉地落下一滴冷汗,她用传音功偷偷抱怨:
“若兰妹妹,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我们身上哪有那么多钱?”
“所以我已经让朱礼安去找黄金一笑了。”
然后花若兰清了清嗓子,告诉花若叶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若叶姐姐,你仔细想想,你现在是要加入她们小团体的新来的富太太。
夜妃在那群人里人气又那么高,你都这么荣幸被她选中和她打牌了,还敢让她请客,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
威猜是个小孩子,就算知道他是未来的暹罗王,你好意思让他请客吗?”
若兰妹妹,真不愧是皇子。
花若叶倒抽了一口凉气,是啊,即使是混入牌桌的吴太太,她名义上威猜随机叫来的陪衬。
而自己被点名和这群大人物一起打雀牌,这完全是其他太太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好事。
不请客实在说不过去…
花若叶揉了揉太阳穴,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绝佳的演技阻止了继续说下去的夜妃:
“等等,幽芳大人,人家沾了您这么大的光,怎么可以让您再花这个钱???”
这事儿啊,包人家身上了~~~
然后以一种趾高气昂的样子命令起了站在旁边守候多时的小二。
“叫你们老板来。”
这时候,得到通知的朱礼安也和“林妈”律乐师太带着一大箱子的钱以及高卢国的香水出现了。
而朱礼安看见牌桌的其他三人,配着笑脸作揖道:
“幽芳大人,小殿下还有吴太太,我家夫人和你们打牌那是她的荣幸,你们啊千万不要客气。”
这钱啊,必须我们出!!!
看着丝毫不虚的朱礼安,这和以前反差过大的滑稽夜妃愣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就有劳朱老爷了。”
哪儿的话,我们这是不胜荣幸。
趁着朱礼安给这店家结账时,花若叶笑着对律乐师太说道:“林妈,这高卢国的香水啊,赶紧给每个姐妹来一瓶。”
上次和亲爱的不开心,差点就忘了。
“好的,大小姐。”
律乐师太先发给了只能苦闷旁观的其他富太太,刚刚还漫不经心的她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试了一下,细密的雾气和前中后调别致,复杂而清新,那香气牵着太太们的鼻子将她们拉到了四季,毫无疑问是真品。
其中不少太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哎呀,朱太太,你还记得这件事啊~~~”
“那当然。”
姐妹们这么帮衬人家,人家怎么能忘呢。
此时的花若叶看上去非常神气,不过这下她就隐隐明白了黄金门众人让花若兰来的原因了。
皇子可是九龙至尊,融入上流社会也算是如鱼得水。
懂了,人情局。
花若叶虽然不太擅长计算,但这段时间以来的摸爬滚打多多少少还是长了一些看情况的本事——是啊,这一局她根本不需要赢,只要看上去打出应有的水平就行。
不过…至于有什么收获,还得看自己怎么打了。
夜妃和威猜,对于装成富太太的花若叶来说,可没一个是惹得起的。
现在唯一的变数是吴太太,自己不仅对她的底细一无所知,而且明显她是夜妃的人。
虽然自己答应了和她结盟,并且夜妃也在之前对于自己用传音功的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真的能相信吴太太吗?
“若叶姐姐,按照你平时打牌的风格就行了。”
花若兰的话再一次点醒了花若叶,没错,自己现在既然扮演着朱太太,那么就必须根据朱太太的性格做任何事才行。
吴太太,其他的富太太跟她都不熟,自己在牌局像抓救命稻草一般和她沆瀣一气,怎么看都有些过于突兀。
这样可能会让威猜注意到她们之间的关系。
而好巧不巧,律乐师太作为“林妈”,将香水递给了吴太太后,对方脸色一沉,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
力道非常大,律乐师太挣脱不开。
就感觉“吴太太”月咏把什么东西塞进自己的手心里,“林妈”律乐师太已经在那只手的包裹下握住了那个东西。
看着面无表情的月咏抓住律乐师太让她不能脱身,花若叶立刻开始帮腔:“哎呀,吴太太,您这是在做什么?”
“她看上去有点像勾引我老公的那个贱人!!!”
“哎呀,你认错人了吧,林妈从小跟着我…不可能是你说的那个人。”
看来正在喝茶的夜妃一眼,月咏冷冰冰地说道:“对不起,朱太太,那能请你让她尽快滚吗?”
“哎…吴太太看见林妈不喜欢,我也不强求。”
得到了花若叶的应允,月咏松开了律乐师太的手,脸色依旧阴沉,而律乐师太看上去又惊又怕,直接给牌桌的四位跪下磕了个头以后,匆匆跑走了。
这个小插曲结束后,在牌桌上的威猜哈哈大笑。“真是有意思的一出戏啊。”
第393章 雀舞和凉风的乱破
威猜的话让夜妃笑不出来。
于是她只能催这个还在看好戏的小恶魔:“呵呵,威猜 你不出牌的话,我们就没办法继续打下去了呢。”
确实,这出戏已经落幕了。
所以威猜甜甜地笑着,还点了点头。
“嗯嗯,幽芳姐姐说的是呢。天上天下
小猜第一次打这个牌,能再给小猜一点时间吗?”
看着威猜甜甜撒娇的样子,夜妃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除了四张鸟牌以外,威猜的手上还有两张花牌,一张风牌和一张月牌。
嗯,好牌。
这就是新手运吗?
嘻嘻,先试试水。
“舞,雀舞满山~”
雀舞满山,需要六张及以上鸟或花牌,打出这个牌组时,所有人都得摸三张牌。
而且由于刚开局,摸完三张牌以后,所有的人必须再丢弃四张牌。
因为威猜雀舞满山以后,按照这个游戏的规则,所有人的手牌上限都会减一张。
“啊,好气,这死小孩肯定看了我们的牌!!!”
摸了三张牌,是一张风,一张百,一张千。
花若叶得丢四张牌,除了第一张她可以自己选以外,其他的三张必须按照特定的顺序丢弃。
而鸟的丢弃顺序是第一顺位。
就算花若叶第一张不丢鸟,由于要弃牌四张,再次落得了一张鸟都没有的局面。
看着帮助自己扔牌的小二把“鸟”牌全部拿出来扔掉时,花若叶心如刀绞。
二十四桥酒家由于被自己包了场,雀牌游戏的各项细节倒是不会出错。
只能看看“吴太太”和夜妃怎么打了。
“嘻嘻,谁让你们都有三张鸟牌呢?”
看着欲哭无泪的花若叶和眉头紧锁的月咏,威猜笑得更开心了,这正是他开局打出“雀舞满山”的理由——
自己有四张鸟牌,其他三家的都是三张,也就是说他们所有人都要丢弃三张鸟牌。
操作空间只有因为手牌上限减少丢弃的第一张牌。
“吴太太,该你啦。”
威猜笑着打断了月咏的思绪,作为他的下家,威猜当然会用心蛊把她所有的牌看透。月咏因为“雀舞满山”摸到的三张牌,是两张十牌和一张鸟牌。
而她丢弃的牌是三张鸟牌带上一张花牌。
现在月咏持有的手牌是,两张鸟牌,四张“十”牌和一张“万”牌。
“吟。”
没有多犹豫,月咏打出了一张“鸟”加上“十”牌。
说实话,月咏作为威猜的下家,没有什么好办法制服他,所以她现在只要保证花若叶可以出牌就行了——而这个行为显然在夜妃也就是幽芳大人的许可范围内。
她明明注意到了自己对林律的小动作却没有阻止,很显然这个牌局里,她和幽芳大人对付的对手只有自己上家这个暹罗小殿下。
这也是夜妃故意坐在威猜上家的原因。
回到月咏,她的手里有四张“十”牌,而在一套雀牌里,“十百千万”这种数字牌每种也就只有九张罢了。
她和夜妃还有花若叶一下子丢弃四张牌,其中三张必是鸟牌,那么很难不保证为了打出其他牌组,花若叶和幽芳大人额外丢弃的那张数字牌是面值最小的“十”牌。
所以,根据吟诵的出牌逻辑,现在自己吟了,下家花若叶在不打功能牌与特殊卡组的情况下,“加牌”的可行性远大于自己现在的“跟牌”。
海棠花的粉色像是晚霞;凉风掠过枝头,花影轻摇,香息暗涌。
舒了一口气,月咏看向了咬着手指的花若叶一眼。
现在威猜打出了“雀舞满山”卡组。
说明他要么在屯纯数字牌“十百千万”组“天上天下”牌组,要么在囤功能牌打出“花鸟风月”和“凉风有幸”的牌组。
那么,朱太太,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林律的什么关系,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金丝雀在笼中尖声叽叫,像无数细针扎进耳膜,吵得人心跳紊乱,恨不得捂住耳朵逃开。
“呃…吵死了。”
盯着花若叶手里的牌,花若兰苦恼道:
“现在我们没有鸟牌,怎么打呀?”
“你不是背过牌了吗若兰妹妹…花牌可以代替鸟牌,我手上还有两张百牌,是可以加牌的。”
在威猜的操作下,被丢弃了四张手牌地花若叶,丢了一张“千”牌和三张鸟牌。
现在她的手中还剩一张“花”,一张“风”,一张“十”牌,两张“百”,两张“千”牌。
哎,没有“万”。
花若叶叹了口气,手上到还有一张花,这一轮加牌不成问题。
只是她真的应该这么打吗?
其实直接“栖”牌收益最高,这样花若叶有概率凑成“天上天下”牌组。
花若叶宣言 1-3 张飞鸟,下家不仅要根据天上天下宣告的内容进行和奏。
还会再削减所有人两张手牌上限…
这样强力的牌组当然越快打出越好。
只是听到这话,花若兰皱了皱眉头:
“不过这收益并不大吧,虽然确实可以压夜妃一头,可对于第一轮打出过雀舞满山的威猜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如果夜妃被压制,我们会吴太太真的有把握压迫这个孩子吗?
不得不说姐妹同心,花若叶也非常花若兰的话。
“算了,才第一轮,先送夜妃一个人情吧。”
“花加百,下一家吟。”
真不愧是小律的徒弟,这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看到花若叶打出了这牌,“吴太太”月咏露出了赞许的微表情,当然被眼里极好的花若兰收到了眼底。
花若兰身在黄金门,吴太太自然看不见她。
“看来我们打对了,若叶姐姐。”
“嗯,接下来就看夜妃怎么收拾这个死小孩了。”
而夜妃看见花若叶的牌,有些吃惊——
倒是有些低估了吹笛子乡下丫头的智慧,本来并没有指望月咏对他们这边的示好被一下子就接受。
但她们不仅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还打出来一幅看上去如此自然的牌。
栖牌的意图太明显,以威猜的智力绝对能看出花若叶和自己还有月咏意图捉弄他的企图。
以这孩子的疯劲,搞不好会掀桌呢。
夜妃呷了一口茶,新沏的茶在翠色的水面上立着根根茶叶。
微凉的风把这白色的气吹散了开来,烟雾向上缭绕,竟根据三味线演奏的古典旋律伸展成了樱花树的样子。
“呵呵,各位,久等了。”
凉风有幸~
第394章 一台戏
什么,这不可能?!!!
威猜当然觉得是不可能的,毕竟他通过心蛊透视了夜妃,吴太太和朱太太的牌后。
已经在雀舞满山的时候就记下了其他三家所有的手牌以及牌堆里所有她们可以摸到的牌!!!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夜妃打出了一张“风”牌,一张“月”牌和两张“十”牌。
凉风有幸,一张“风”牌加上一张“月”牌和相同两张“十百千万”的牌
指定下家禁止出包含“花” “鸟” “风” “月”四张牌的任何组合。
也就是说,威猜手上剩下的牌——两张“花”牌,一张“风”牌,一张“月”牌。
一张都打不出去。
只能“栖”,也就是摸牌了。
虽然还在微笑,但很显然威猜眼睛被气出了绿光——不可能,自己之前用心蛊看过夜妃的牌,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摸了三张牌凑出这个牌组?!!!
尤其是“风”牌,威猜看过几乎都在牌堆的底部,夜妃没可能这么快就拿到。
“呵呵,威猜,你就没有注意到我是怎么摸的牌吗?”
不会吧…
威猜恶狠狠地看向了“吴太太”月咏霞和“朱太太”花若叶,此时她们竟然因为自己有些狰狞的面容看上去有些恐惧的样子。
“这孩子怎么了?”
听到观赏牌局的太太们议论纷纷,威猜眼睛变成绿色,他恨不得全杀了。
只是这杀意袭来之时,威猜感到自己头痛欲裂…最后只能讪笑道:
“嘻嘻,幽芳姐姐的眼睛可真好。”
而接下来,由于这一轮威猜只能摸牌,月咏和花若叶她们的威胁顿减。
看来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月咏霞淡定地摸了一张牌,原来夜妃的风牌是她给的。
“缺风牌。”
夜妃有频率地眨眼,形成摩斯密码,月咏霞很快读懂了幽芳大人的意图。
得在这个暹罗小殿下的眼皮底下把“风”尽快递给幽芳大人。
心领神会的月咏掏出了一只烟斗,月咏吸了一口烟,烟雾上浮成一些烟圈,下沉为一只只小兔子,果断从花若叶这边绕了过去,与夜宫幽芳茶杯里的雾气结合。
于是,夜妃要的风牌便出现到了茶杯里。
看到风牌的夜妃做了一个小动作,这张风牌就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谢谢朱太太如此配合我。”
“哪里的话,我也正好想挫挫这小殿下的锐气。”
尽可能地让自己看上去礼貌点,更像富太太一些,花若叶脸都要笑裂了——夜妃太厉害了,直接杀了威猜这个作弊死小孩的锐气。
简直是绝杀!!!
“好了,若叶姐姐,你当心被威猜看见。”
而花若兰可高兴不起来,夜妃可是她作为皇子最终要推翻的对象,现在来看,自己的实力和她还是想去甚远。
“那么,威猜,这第一局,我赢了呢。”
用花牌带上了“千”牌和“万”牌,夜宫幽芳率先出完了所有的手牌。
不过…这事情远没有这么快结束。
这就要从威猜当着夜妃他们的面血洗大殿时说起,当时夜妃有一瞬间确实非常慌张,但她用余光瞥见同样慌张的白玉满,碧玺瑶和琥珀琢磨三人时。
却发现琥珀琢磨带着眼罩的眼睛隐隐透着红蓝交错的光芒。
琥珀琢磨,能力恢复了?
琥珀琢磨,他那只眼罩遮着的眼睛可以看见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
于是在处理完这场闹剧后,夜妃将琥珀琢磨召进了大殿。
而琥珀琢磨也是开门见山:
“夜妃大人找我来,是为了知道威猜小殿下的事吧。”
摘下了自己遮着的眼罩,眼球十分完整…而夜妃清楚地记得,他被帕拉迪用续行术复活时,眼球是被挖出来的。
惊讶了一瞬,夜妃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显然琥珀琢磨也非常理解夜妃的想法,他先调侃了一句。
“不过面对威猜殿下时,我似乎还得隐藏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琥珀琢磨把自己所窥探到的威猜的过去告诉了夜妃——
威猜似乎是黑鲛也就是帕拉迪用克隆术制造的第一百个克隆体。
一百天前,威猜似乎就给他投了毒,换句话说,帕拉迪第一次找你合作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作为神医,他没有解毒的意思,一直在用药物掩饰自己的症状。
“呵呵,没想到我都被摆了一道呢。”
听着琥珀琢磨的报告,夜妃轻笑着摇了摇头,她确实是有注意到帕拉迪很少睡觉,经常在大殿之外乘着月色行走,踱步着。
在红马街行动失败后尤其是如此,根据碧玺瑶使用纸偶窃听的消息,似乎是一名帕拉迪非常在意黑色鲛人在这场行动中自爆才引得他如此愤怒。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在月色中,这样愤怒的低吼就和野兽的咆哮别无二致。
回了大殿,吃下黑色鲛人给他送的露楚,帕拉迪总会咳嗽,然后把盘子处理得没有一点使用的痕迹。
之前白玉满因为好奇问过一个黑色鲛人小兄弟,他说是因为帕拉迪最喜欢的点心是露楚,夜妃总觉得有漏洞。
现在,对于这件事总算是有了个解释。
那时候,威猜就已经渗透到这里,给帕拉迪喂下了毒。
“呵呵,琥珀,你说的不错。”
似乎是不经意地捋了捋如同黑色瀑布以外柔顺而有光泽的长发,夜妃笑道:“那你应该知道比起这些,我对威猜的眼睛更感兴趣。”
你知道他有什么弱点吗?
“呵呵,自然。”
虽然他的双眼不仅可以控制和命令大量的人,看穿自己想要看见的任何地方的任何事。
于是,琥珀琢磨把威猜遭遇李光阴被解蛊的事先说了一遍,而在之中他透露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但是这个孩子的身体特别脆弱,如果在使用心蛊的状态下消耗太多的体力或者脑力,必定会发高烧。”
一旦陷入了这个状态,他就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孩子罢了。
以前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似乎是帕拉迪国王帮他治疗的 。
听完琥珀琢磨的话,夜妃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黑鲛你啊,还真是太溺爱自己的孩子了。”
还是让我来教训一下他吧。
威猜的头有些痛,他的眼睛变成了刺眼的绿色,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笑容:
“真有趣,幽芳姐姐,小猜还想再来一局~”
第395章 包藏祸心
“看来他认真起来了。”
黑胡桃木的雀牌属实有些笨重,需要专人整理和洗牌。
而花若兰话音刚落,威猜掏出了五颜六色的糖丸给自己吃下,笑颜之下绿色的眼瞳泛着幽光。
虽然威猜一下子看不出来“风牌”是怎么传递给夜妃的,但很显然,自己在出牌时一直留意着夜妃,那种小动作只能是朱太太或者吴太太之中的一人做的。
傻子都看得出来,刚刚夜妃凑出“凉风有幸”,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
而刚刚朱太太什么都没做,只有吴太太在夜妃的上家朱太太打牌的时候抽了烟,想必
事实上,吴太太”使用烟斗抽烟,上层的烟圈确实是烟,看着没有一点问题。
然而下层的兔子,也就是从花若叶脚边经过的,却是雾气,雾是由水的小颗粒形成的。
而她使用的水是一种透明到极点的特殊的水,来自于寒霜帝国夏日不化的坚冰,以火遁术经过三天煅烧融化而成。
烟圈与白色水汽结合后形成精密排列的透镜组。
再以比较稳固的烟雾实体的兔子将风牌套入身体后,偷梁换柱的风牌,穿越烟圈形成的这套镜组,与夜妃喝茶的白汽连接。
经过物体的光线重新导向,使得威猜看到“物体背后的场景”,而物体本身的光线被偏折到视野外,从而实现完全隐形。
威猜第一局没有完全使用心蛊透视,除了能看出吴太太在抽烟,别的啥也看不出。
就连花若叶对于这雾气兔子也只能隐约看见透明的轮廓罢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可能也得加入吴太太她们了。”
嗯,若叶姐姐,这方面你还是很聪明的。
花若叶突然明白了黄金门的众人为何带花若兰打这场牌了,合着这不是牌技顾问,而是武术顾问啊。
那花若兰背牌组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花若叶有些汗颜,但转念一想。
算了,她背出了所有的牌组,打牌的时候作个小弊也是可以的。
抱着这样的态度,花若叶试探地问了一下花若兰:“厉害了我的若兰妹妹,但有个问题,你是怎么发现吴太太藏匿并传递风牌的方法呢?”
“呃…我五岁就开始练武了,而且我可是皇子,世界各地的武功都有接触过。”
对于这件事,花若兰也不含糊:
“这个吴太太使用的是鬼樱国月隐村的忍术,隐村在欺骗和伪装方面也算是老祖宗了。”
“有可能,她的忍术在琥珀江南眼中都属上乘,琥珀江南很少夸人的。”
虽然花若兰在黄金门帮助着花若叶,不过其他人偶然空了也会瞥一眼这场由传音功展示牌局。
而刚刚经过的琥珀江南看见这十几年没见过的忍术十分激动,还硬拉着身旁的王露分享了好一会儿。
搞得王露也懵了,这琥珀江南平时在黄金门一天蹦出三句话都多,看个女人抽烟说了那么多???
后来才知道缘由…
听到这里花若叶尴尬地笑笑:“真看不出来琥珀前辈居然还是个武痴啊。”
“嗨,他一直都是。”
说真的在花逸仙师父和琥珀江南比简直就是天使。
脾气又好,教得也耐心。
要是琥珀江南教的我没会,就只能等着加练了…
想到这里,花若兰也苦笑着叹了口气,突然想到琥珀江南看完吴太太抽烟以后对自己的建议:“把眼睛闭上。”
好抽象!!!
花若叶有些汗颜,要不然花若兰的武功怎么能比自己强一些,敢情是实践出真知啊。
“朱太太,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啊。”
说来给大家一起乐乐?
吴太太的适时的提醒让花若叶回过了神,她这才发现双眼冒着绿光的威猜居然开始看自己。
这不禁让花若叶冷汗直冒,但凡再慢一点,自己和花若兰用传音功交谈的事就该被他发现了。
“嘻嘻,没啥,只是想到我家亲爱的在暹罗国谈到的大单。”
花若叶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演技,然后笑着对威猜说道:“小朋友你是饿了吗,要不要姐姐给你点些好吃的?”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威猜一愣,即使猜到花若叶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客套:“小猜有糖果,不用了…”
“哎,小朋友嘛,人家懂得。”
只是一拍手,白白胖胖的豆沙包子就着草莓汁递到了威猜的面前,而很显然,来自暹罗国的威猜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小殿下,这是华夏国的点心,尝尝吧。”
那就谢谢朱太太了。
随着威猜在啃包子,花若叶这行为无疑得到了吴太太和夜妃的赞赏,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和花若叶用传音功交谈了起来。
“若兰妹妹,看来我们现在还不可以掉以轻心。”
“这样吧,我们分工一下…你帮我看看吴太太还有夜妃的情况,我负责打牌。”
而花若叶的话让花若兰有些为难:
“若叶姐姐,你真没问题吗,我刚听朱礼安说你连功能牌怎么用的都忘光了?”
“别听这呆瓜瞎扯,我看他是想破功!!!”
被揭了老底的花若叶气极,立刻为自己辩解道:“而且刚刚打完这一局,我可都想起来了。”
“哦,那就好。”
而花若兰敷衍的态度让花若叶更气了:
“花若兰我发现你自从恢复记忆之后就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怎么了皇子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知不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不不不,若叶姐姐,我可没那个意思。”
眼见花若叶急眼,花若兰立刻替自己发声:
“只是想告诉你还有一点需要小心,
那个小孩他完全继承了阿努廷的能力,而阿努廷说这种程度的忍术他用自己的双眼可以直接看穿。”
所以现在威猜这孩子居然利用药物保持全称心蛊开启,吴太太她恐怕无法如此顺利地使用忍术。
听见花若兰的话,花若叶却笑了笑:“所以我才要专心打牌了啊,若兰妹妹。”
若叶姐姐是什么意思?
看着威猜吃完了包子,喝完了草莓汁,凌乱的雀牌被小二一点点整理干净。
“牌洗好了,四位客官可以开始了吗?”
店里的小二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夜妃和威猜,这一次他们倒是异口同声。
“可以了。”
“哈哈,幽芳姐姐,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
听见威猜带着甜美笑容的客套,夜妃也同样礼貌:“呵呵,当然,我也很高兴和小威猜一样的想法呢。”
“这次,小猜想换首曲子听听可以吗?”
威猜的话让弹奏三味线的师傅停了手,在夜妃点了头以后,刚刚还平静典雅的音乐变成了激流。
怒瀑如白刃劈开粉霞,万瓣樱花刹那碎成雪,被狂流卷作血色漩涡,瞬息无踪,只余水声呜咽。
可能是这段音乐太过激烈,刚刚休息了一会儿在笼中悠然踱步的金丝雀吓得像无头苍蝇一般地扑腾着。
这样吵闹的音乐,属实很难让人静下心来。
可却让这个孩子身心舒畅,他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将它整齐地梳了起来。
“哈哈,好听,小猜喜欢这个~”
第396章 天上天下
“春来花友会,夏夜鸟啼时。风过秋思追,月寒冬雪依。”
就着威猜选的旋律,所有人吟诵完这首开头的诗歌。
每个人的手里有八张牌,而这次鸟牌最多的是威猜的下家吴太太。
音乐如同滔滔江水,曲调激扬如同百舸争流。
看着刚刚还会和其他小二闲聊的发牌员小二,此时双眼隐隐透着绿色,不作声地站在门旁,和喧闹的音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让看着战局的花若兰顿感不妙,她小声提醒着正在思考怎么出牌的花若叶。
“发牌的小二已经被威猜用心蛊控制了。”
也就是说,无论是他们的手牌和排堆的顺序,都已经被眼前这个孩子决定好了。
而准备出牌的月咏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看着这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手牌,她意识到自己之前抽烟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威猜的怀疑。
哪里出错了呢?
于是她掏出了烟斗,又抽了一口烟,故作深思地说道:“这牌可真不好打呀。”
而月咏掏出烟斗的一瞬间,威猜就假装咳嗽的样子:“咳咳,吴太太,你的烟啊,呛到我了。”
听到这话,月咏对面的夜妃的微笑有非常小的一瞬间僵硬了,但很快调整了过来,笑着对她说道:
“吴太太,早劝过你戒烟啦。”
看幽芳大人的意思,我刚刚确实是暴露了。
没办法,后面再做打算吧。
于是也没有太多挣扎,月咏当着威猜的面,将烟斗递给了身后的小二,然后笑吟吟地对夜妃说道:
“哎,幽芳大人,我这不是男人走的早,就染上这习惯了嘛…不抽烟还真有些难受。”
不过抽烟对孩童的身体确实无益,这局牌啊,我就先不抽了。
这小孩真是狡猾…情况远比想象得棘手。
花若叶闭上了眼睛进行了片刻思忖,然后开始惺惺作态地假笑:
“哎呀,吴太太,其实刚刚打牌的时候人家就想说了,你的烟瘾怎么这么大的啦~~~”
平时么你想怎么抽就怎么抽,现在小猜殿下这个小孩子在这里,你还在下家,就不要抽了呀。
花若叶的演技让花若兰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是啊,朱老爷在暹罗国接了个大单子,现在暹罗王帕拉迪死了,朱太太讨好作为未来暹罗王的威猜看上去才更正常一些。
“虽然不影响任务,但朱太太为什么要用做这多余的事坐向那个暹罗小殿下做实了我用烟斗释放忍术的事呢?”
而花若叶这逼真的演技也硬控了月咏半晌,因为月咏混入牌局前,夜妃没有透露过花若叶的身份半分。
也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看见朱太太身上有蝉的刺绣,林律又作为她的下人出现,就以为朱太太和林律有一定关系。
现在看来,这样的推断有些感情用事。
虽然从幽芳大人对朱太太的态度上来看,朱太太并不像是个在暹罗国做生意的富太太,但不能保证朱太太本身和暹罗国没有任何联系。
幽芳大人,我对朱太太能否和我们合作,完成我们的任务,持保留意见。
吟。
思忖再三,月咏打出了一张“鸟”牌,让花若叶惊讶极了。
诶,吴太太的牌路改变了?
下家花若叶不解,明明之前吴太太因为师太的关系对我的态度好了许多,这一把却打出了这样让威猜怀疑的牌路引诱让自己跟。
像给自己喂牌似的。
要知道这一局威猜洗的牌,是故意发了吴太太六张鸟牌,连一张花牌都没有。
按照威猜的计算,自己这么挑衅吴太太,吴太太应该失去理智打出“雀舞满山”才对。
她真的很想问问是咋回事,却发现夜妃饮着茶根本没看自己。
这让花若叶几乎确定了导致这个情况的始作俑者——
夜妃,你也太不老实了。没告诉吴太太我的身份,让她以为我是暹罗的间谍。
啊…好烦。
如果若影姐姐在就好了,她一定能想出是怎么回事的。
“若叶姐姐,也许情况还没这么糟糕?”
花若叶身边的海棠盆栽突然发出的声音让花若叶吓了一跳:
“若兰妹妹,你怎么混进来的?”
没来啊,我还在黄金门
“你忘了吗,若叶姐姐,我可以和植物进行交流,这里这么多花,选一盆和你说话不就好了?”
然而这样的回答花若叶并不买账,毕竟她现在可是提着脑袋在打这局牌
“胆子也太大了,你就不怕威猜看见?”
“可是你用传音功和我讲话会发呆,更容易被威猜发现吧。”
对于这件事花若兰信心满满:
“我们已经让阿努廷试过了,而我只要不让植物发出声音,威猜就算用心蛊盯穿了这还是盆盆栽。”
“啊啊啊小风救我!!!”
而阿努廷带着哭腔的呐喊换来了百里长风的冷哼——眼疼是装的,眼睛甚至连眼泪都没流。
“行了,阿努廷,等牌打完再说。”
而看见自己的情人说出了比自己的血还要毒的话,阿努廷的心拔凉拔凉的,要知道为了用他使威猜的招数。
黄金门的众人故意支开了他的亲友玛瑙若水和珊瑚瑾,而他养了三年的孩子顾千里和顾千钧也和狮心还有郑镜宇一起出发去镜宇的外公家了。
毕竟郑兴和准备动身去寒霜帝国,郑宇和穆天翔两个人现在待在杜家学习处理异界收藏品的方法,可无聊了。
杜老爷听见孩子们来自己家玩,笑得都合不拢嘴。。
也就是说,阿努廷撒娇没用。
“不是…小风,你不应该是站在我这边的吗…怎么联合外人来折磨我啊啊啊!!!”
听着阿努廷捂着双眼抗议的声音,花若叶笑完以后觉得他有些可怜——威猜这双绿色眼睛的能力完全继承自阿努廷,所以花若兰他们在每次给自己建议前都要拿他试试这招有没有用。
“天哪这威猜怎么这么会玩啊,再这样我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
听着阿努廷的哀嚎,很难得的,花若叶发出了笑声,而她身边的盆栽也笑得枝摇乱颤。
“我想吴太太故意不打雀舞满山这件事本身,也是试探你的一部分。”
“是啊,若兰妹妹,”
从小包里拿出了贵妇的折扇开始轻轻地摇了起来,花若叶笑得甜丝丝地开始嘲讽只打了一张鸟牌的吴太太:
“哎哟,胆子这么小啊,那人家就不客气了。”
一张十
一张百
一张千
一张万
将这组牌霸气地拍在了桌上,花若叶霸气的宣告道:
“天上天下,我宣告三张鸟牌,下家诵!!!”
第397章 预订取消
天上天下具有明确的限制,下回合不能使用“风”,“月”以及特殊牌组“天上天下”,“花鸟风月”,“雀舞满山”以及凉风有幸。
打出之后,持有的手牌上限减两张。
夜宫幽芳仔细地思考着花若叶出这手牌的深意——看上去是霸气的宣言,其实风险极大。
她的上家,威猜和月咏在打牌方面可都不是泛泛之辈,而她这一手之后下一轮就没有出牌的空间了。
幽芳大人,您是在耍我吗?
难得抬起眼注意到了对面月咏的表情,她得到了花若叶的答案,现在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似有怒意。
而这反应惹得夜宫幽芳轻笑。
哎呀,不告诉她花若叶和皇子殿下的事只是为了让她有个更真实的反应嘛,这就生气了?
好了,月咏,你暂时可以相信她的。
“舞,花鸟风月。”
花鸟风月——是 “花”牌,“风”牌,和“月”牌中任意两张不重复的牌,组成的卡组,在增加一张手牌上限的同时,四家需要和自己的上家交换一张手牌。
现在,夜宫幽芳打出的牌是“花”牌和“月”牌,这正是花若叶和月咏霞名字的首字,二人顿时心领神会。
于是开始有模有样地掐架。
“朱太太,你说我胆小…哼,你倒是胆大,下人都敢勾引我家那个死鬼?”
搞清楚,你是我下家,弄不得我。
说完这些,月咏甚至还哼了一声,不再搭理花若叶的样子,实际上是为了看威猜的表情,果然精彩。
可恶,她们是串通好的吗?
扔掉了一张鸟和一张十牌,还和上家吴太太交换了一张威猜是真的生气了,他开始不自觉地咳嗽。
眼睛的绿色已经无法藏住,脸色有些发红。
本来在威猜的计算下,吴太太会因为被朱太太挑衅被激怒打出“雀舞满山”。
而朱太太因为弃牌而无法凑出“天上天下”,于是二人鹬蚌相争,他威猜渔翁得利。
可是,吴太太不知为什么没有按照剧本走,只扔了一张鸟牌,让花若叶成功地放出了这套牌。
“小猜,你和吴太太换好手牌了吗?”
我和朱太太已经换好了哟。
夜妃和煦的声音又在威猜耳边响起,在嘈杂的音乐和心烦意乱地交织下,威猜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视线也模糊了起来。
他没力气思考该拿走吴太太什么手牌,就匆匆抽走了她手里多达五张的“鸟”牌。
“来啦,幽芳姐姐。”
微笑着让夜宫幽芳抽了一张自己的牌,威猜感觉更累了,他眼皮有些耷拉,却依旧没有让步的意思,而是在五颜六色的“糖果”中拿出了一粒黄色的勉强吃了下去。
“这局…得想办法快点结束。”
努力睁开自己绿色的眼睛,威猜打出了“鸟+千”以后放下了手牌,他的呼吸变重了。
现在这些黑胡桃木做的家伙对他来说过于沉重,让他有些无法思考这牌该怎么打下去了。
结束了…
看来我的任务要完成了。
根据琥珀大人的情报,这样的状态下只要再拖延小殿下最多三轮,他一定会因为高烧体力不支直接晕倒在这里。
聪明反被聪明误,威猜擅长医术,当他知道来自阿努廷的这双非常有能力的眼睛使用过度会失明时,非常自然改造了自己的身体。
让视觉的负担传递到了大脑的中枢之上以保证不会因为失明无法使用,释放蛊术的范围扩大,以及使蛊更快传导到被控制人身上。
听上去百利而无一害…
但这样做很显然是有弊端的,因为心蛊这个能力是用毒为灭绝触发的,微毒灌入大脑势必会引起炎症,从而导致威猜发高烧。
而没办法及时退烧的话,使用心蛊的视神经一定会被切断。
换而言之,他会永远失去这双眼睛的能力,而威猜完全不会武功。这样的话,其他蠢蠢欲动的拉迪克隆体应该可以趁虚而入,杀死他轻而易举。
这就是夜宫幽芳大人为威猜设置的,剥除他危险能力的死局。
毕竟无法为幽芳大人使用的能力,毁掉会更加稳妥。
可惜了小殿下,虽然你只是个孩子,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呢。
冷笑了一下,无法跟牌的月咏摸了一张牌就轮到了朱太太花若叶。
然而以朱太太现在的手牌来看,她不管怎么出,都是出不完自己手牌的。
幽芳大人只需打出“鸟+万”,留下那张打不出去的“十”牌,而自己也只要再摸牌,小殿下就会倒下了。
可万万没想到,看着对面威猜的样子,花若叶沉默了好一会儿,海棠花盆栽在她的耳边沙沙响着。
做出了让月咏霞大跌眼镜的决定!!!
“真遗憾啊,月咏前辈,我们和夜妃是敌人…所以。”
威猜还不能这样死呢~
她打出了一张“风”,对着夜妃说道:“人家指定幽芳大人丢一张手牌。”
什么!!!
这个结果是月咏霞和万万没想到的,本来她们只需让威猜将自己硬撑到第三轮时因为这场高烧,成为一个任人宰割的普通小孩。
而花若叶这个举动,毫无疑问是让牌局提前结束,让旁观者发现威猜身体的不适。
这样他可以得到妥善的治疗,继续保留这个能力。
果然,这个人不值得信任吗?
难道他们不知道留着这个祸患会很危险吗?
月咏霞的表情有些失控,不过所幸威猜意识已经模糊,现在根本无暇注意到她微妙的表情了。
“父亲大人,小猜好难受…”
无意识地开始呻吟,威猜眼睛的绿色不仅开始消失,头上都开始汩汩冒着冷汗,仔细看的话他的手还有些颤抖。
难道…她和小律都是暹罗国的间谍吗?
月咏非常震惊,即使花若叶和幽芳大人敌对,她们帮助威猜看上去毫无道理。
“呵呵,华夏国的皇子和我做了个交易,所以这次我就放过小猜了。”
可让月咏霞没想到的是,夜妃在自己身旁的一棵樱花树的花瓣落下后,微笑着丢弃了那张不可能打不出去的“十”牌。
出完了手牌后,结束了这场牌局。
这个操作看得月咏霞瞪大了双眼,等夜妃客套着送走那些太太,看着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小威猜,她终于冷下脸,问出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幽芳大人?”
第398章 新的梦想和幸运
“呵呵,醒了吗,威猜?”
很努力地让自己睁开了眼睛,眼睛水汪汪的威猜的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他像无头苍蝇一般走去,竟看见了已经死去的帕拉迪。而帕拉迪听到威猜的哭声转过了头,也看见了他。
“嗯,威猜,你来了。”
他正抚摸着威猜的头,就像十岁以前每次高烧时一样。
只是和以前国王时盛典着金绣白袍,肩披九宝披肩,头戴尖顶王冠的趾高气昂样子不一样。
现在的帕拉迪再也不会称呼自己为“残次品”,而是称呼了他的名字。
穿着素色泰丝缠头,赤铜额箍嵌青金石,耳垂翡翠佛牌。赤足披棕红袈裟披肩,腰束药草织金带,挂小铜刀与竹药筒。
左臂缠白符布,手执沉香木杖,杖头悬银蛇针囊,目光温澈,步履无声。
虽然从没见过帕拉迪这个样子,可威猜却觉得那才是父亲大人真正的样子。
“帕…父亲大人?”
本能的想要抱他,但却意识到自己在牌局刚刚输的一败涂地,想撒娇的威猜就不敢再往前一步。
小猜这次表现得太糟糕了,父亲大人一定很生气。
他低下了头,垂下眼睑,努力忍着自己的眼泪不让它往下掉。
呜…小猜已经很努力了啊,杀死了父亲大人,征服了克隆体哥哥和黑色鲛人们。
实现了父亲大人的愿望
不甘心…小猜真的好不甘心。
就在威猜的泪水快要决堤时,帕拉迪却什么也没说,紧紧地抱住了威猜。
有些硌得慌,威猜这才发现死去的帕拉迪消瘦了很多,刚刚的拥抱甚至让他感受到了父亲大人的肋骨。
感觉很痛,终于威猜一边哭一边说道:
“您瘦了,父亲大人。”
而帕拉迪见状只是笑道:“可能好久不练拳了,本身吃的也不多,所以掉了些肌肉吧。”
呵呵,这样一想,威猜,你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毕竟你也不练武。
看到帕拉迪手腕银色的血脉,那是流淌的汞珠,安静时甚至能听到像银铃一样的声音。
“活下去吧,威猜…我知道你刚刚吃了那粒黄色的药,它是能保住你的命的。”
我很高兴你选择了它…
听到这话,威猜下意识地打开了自己的糖袋——果然那颗黄色的,唯一一颗没有做成甜味的药剂被他吃了下去。
那是自己在修习医术时,帕拉迪要威猜学习制作的第一种药,是一种以牛黄为原材料的退热解毒剂。
它不仅可以保住自己的命,还能完全保住双眼原有的功能。
然而代价却是使威猜失去了嗅觉和味觉,口腔永远有一种发苦的味道。
这药还有耳毒性,如果再吃威猜甚至还会聋掉。
这就是失败的代价吗?
威猜沉思着,看来自己在之后还得想办法改良这个药物才行。
“好了,你也该回去了。”
看着有些闷闷不乐的威猜,帕拉迪说出了一直以来都未曾对他说出口的期待:“活下去吧,威猜,你是在我的克隆体中唯一想要学习医术的人。”
那曾经是我的梦想…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实现的。
帕拉迪是笑着说这些话的,这让威猜第一次感到困惑——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展现出强大的力量帕拉迪才会高兴。
父亲大人的梦想究竟是什么呢?
重新睁开了眼,威猜下意识地坐起了身,他咽了口口水,从未有过的苦涩呛得他直咳嗽,而这样的动静自然打搅到了正专心致志做着机关的白玉满。
“你她娘小点声不行吗!!!”
保险起见,假装自己的能力还没有恢复吧。
想到帕拉迪给自己的药只有一粒,还混在了自己的糖丸里,夜宫幽芳他们没有人会医术,应该是没办法知道它的配方的。
“呜呜…白玉哥哥欺负小猜…”
难道小猜在这里除了呼吸,别的什么都不能干吗?
开始入戏,威猜越哭越伤心再加上身体确实十分虚弱,整得刚刚凶神恶煞的白玉满有些遭不住了。
夜妃那里老娘们似乎在和一个女忍者谈事情。
琥珀琢磨和碧玺瑶出去办事去了,所以照看这个发高烧的孩子水灵灵地就交给了他。
而白玉满几十年单身惯了,是真不喜欢喜欢,要不是威猜昏迷的这几天还挺安静的也不可能忍他这么久。
“行了老子服了,给你讲故事可以了吧。”
“小猜不想听故事…白玉哥哥,你能给小猜讲讲小猜晕过去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呃…老子也不是太清楚啊。”
努力抓了抓自己雪白的头发,白玉满回忆道:“当时皇子殿下似乎用樱花树给夜妃传话保下了你。”
“白玉哥哥,你说的是华夏国的皇子吗?”
“对,她可以和花花草草交流,还可以让它们传达自己的信息。”
白玉满的话让威猜回忆起了自己昏迷前的牌局,回忆道朱太太似乎一直在发呆时,他意识到了什么。
是朱太太这边的人!!!
“朱太太…那是什么?”
看着白玉满迷茫的脸,威猜扶额:“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白玉哥哥。”
“哎,老子也就喜欢做做武器和机关,别的事真没什么兴趣。”
“哎…真没劲,那白玉哥哥,你知道华夏国的皇子和幽芳姐姐聊了什么吗?”
“嘶…不太清楚。”
只知道皇子殿下先来了顿激将法说夜妃那老娘们只敢欺负你这小孩,不敢来砍她的头。
然后就是把武林盟主那虎符怎么用告诉她了。
哦,原来如此。
虽然威猜不觉得华夏国这股势力是自己的友军,但凭借它活下来还是值得庆幸的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而且现在自己欺骗他们已经不会心蛊他们一定会相信的。
等日后找到克服那个问题的办法再使用就行了。
“谢谢白玉哥哥告诉小猜这些~”
感觉身体有些沉重,面色还有些通红的威猜身子软软地倒回了床上,头还是有些痛,可能还得再睡几天才能完全恢复。
小猜要休息啦~~~
就在威猜以为自己可以睡了,而白玉满以为自己可以静下心来继续工作时,一首童谣在这空旷的房间诡异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房间里居然下起了雪,而一只镶嵌着红色蛇瞳的木制八音盒从地上冒了出来。
逐渐地,地上铺满了积雪,保护着这个八音盒。
随着发条转动,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根据童谣的节拍开始一点点显出了身形。
第399章 禁忌的执念
“呵呵,你好啊,白玉大人。”
来人是郑兴和,不过和第一次见面把自己抓走并且毒打时相比。
他卸掉了怪异又惊悚的女性妆容,指甲也由黑色变成了有些青紫的颜色。
显然已经不再是初见时魔人的姿态了…
但即使如此,白玉满完全不会武功,现在房里还躺着一只小病孩。
而郑兴和不仅精通毒术还小学了一下玄冰教的武功。
换言之,郑兴和想动手,他和威猜都得没命。
“看见你就不好,赶紧滚,不然老子喊人了!!!”
拿出了扇子捂嘴轻笑,郑兴和当然知道白玉满是在虚张声势:
“哦,亲爱的白玉大人,我怎么记得能杀掉我的琥珀琢磨和他那个大小姐夫人已经出皇城了?”
还是你指望夜妃大人或者月隐村的上忍来收拾我??
你!!!
可惜就这点来说,白玉满反驳不出一点有用的,那个鬼樱国上忍是很强,可惜碰到眼前这个可以通过道具无孔不入下毒的男人,显然是九死一生。
“好好好,老子服了你,说吧,什么事?”
“告诉我…之前装欧阳雪峰遗物的盒子,是怎么打开的?”
郑兴和的话让白玉满愣住,显然他被郑兴和的执念惊到了:“你不是都知道这里面装什么了,怎么还来问这个?”
而还没等白玉满接着问下去,郑兴和却收起了扇子,认真地朝他径直跪了下来,这时候白玉满才发现郑兴和的一只眼睛是裹着纱布的——
而白玉满此时才发现,他的另一只眼睛,居然就镶嵌在他身旁的一直在播放播放童谣的八音盒上。
“我必须学会这个盒子的制作方法,这样才能保存寒冰做的眼睛,看见欧阳雪峰。
所以,拜托你了白玉大人!!!”
而听见郑兴和提到的这个名字,白玉满想起了自己在帮助欧阳雪峰建立玄冰教以后第一次来到那里做客的场景。
“哟,好看。”
谁能想到,本该冰冷的地方竟种着五颜六色的花,而在打理这些花的欧阳雪峰看见白玉满时也不好意思地打起了招呼。
只是着五颜六色的鲜花中,一双白色的翅膀在掌门座位的中央非常显眼,它被封在一个完全透明的冰棺之中,由肋骨带着脊柱经过外力的翻折之后而成。
这阴森而让人害怕的感觉,在美丽纷乱的鲜花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正当白玉满看得入神之时,欧阳雪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玉大人,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俺好出来接你啊…”
而白玉满也是爽快:
“欧阳雪峰,你知道的。要不是以身作则,老子是真烦那些繁文缛节。”
“白玉大人,俺刚刚看您是在看这对翅膀吗?”
很诚实的,白玉满点了点头。
“那是俺从寒霜帝国借住的地方带回来的,以前是放在家里的,现在就直接放在玄冰教了。
不过它是怎么来的,俺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怕吓到您。”
成年人嘛,总有些秘密。
白玉满看了眼前这位有些憨直的玄冰教掌门,他在寒霜帝国修习了半生,回来这里的时间不长。
显然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好吧,既然欧阳雪峰你不方便说老子也就不问了。”
“谢谢,白玉大人的理解。”
很自然的,欧阳雪峰拿出了两个白玉满从没见过的透明直筒小杯,厚底薄壁,口阔如硬币,高不过两指,握在指尖冰凉,一仰即空。
然后便倒了两杯看上去和白酒无异的酒,只是特别凉,在玄冰教不高的室内温度还能结一层细密的白汽。
“白玉大人,俺知道你喜欢喝酒,不知道这个你喝的惯吗?”
酒…有什么喝不惯的?
不信邪的白玉满一饮而尽,差点没喷出来。
入口的冰凉消散极快,像一道火线滑过喉咙,带来尖锐的灼烧感;随后冰凉与热浪交织,刺激感鲜明。
“咳咳,这玩意儿和华夏国的白酒…还真挺不一样的。”
不过这一口下去,喝习惯了的白玉满居然觉得这酒还是挺不错,于是就问欧阳雪峰:“这是什么酒?”
“这是寒霜帝国特产的酒,叫伏特加。”
“好难记的名字…算了,再给老子来一杯。”
“好…”
酒过三巡,白玉满问出了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这么说来,欧阳雪峰,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为什么想在老子这里建立玄冰教呢?
白玉满有这个疑问并不奇怪,要知道这里的人视冰雪之神为灾厄,而欧阳雪峰这种能让六月下雪的神人更是加深了他们的刻板印象。
而听到这个问题,欧阳雪峰垂下了眼睑,他将自己手里的伏特加一饮而尽,斟满之后才缓缓地开口。
“俺曾经有个朋友,他的遗愿就是希望去一个全是白雪的地方生活。”
俺这里就挺好的。
对不起,白玉大人,俺给你添麻烦了吧。
郑兴和对自己下跪的姿态与当时欧阳雪峰不能自持的哭泣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也许是伏特加的酒劲确实大,再加上白玉满是欧阳雪峰比较信任的人,他最终掩面,哭着透露了那对翅膀的由来。
“那双翅膀…来自于一个叫做安东尼奥的旅者…”
寒霜帝国管这个东西叫做血之翼…
正在喝酒的白玉满顿时感觉脑子比伏特加还要辣,而欧阳雪峰的酒量并不好,有些喝倒了的他,脸色开始泛红,喃喃道:
“不过总算,郑兴和不会变成这样了…因为俺…用雪崩杀了他。”
那是白玉满第一次在欧阳雪峰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在这一刻,白玉满终于明白欧阳雪峰明明可以回到寒霜帝国完成朋友的遗愿却最后留在了自己这里的原因。
在寒霜帝国,男人是不允许喜欢男人的,会被杀头。
虽然欧阳雪峰不怕这个,
可他如果暴露了自己的心意,即使郑兴和死了,他的尸首也会被找到,做成那样的血之翼。
这才是欧阳雪峰最最无法容忍的事。
“老子是不会教你的,快滚。”
白玉满明白,如果欧阳雪峰还活着,是绝对不会允许郑兴和回去寒霜帝国
那对于喜欢男人的郑兴和来说,那简直是自投罗网。
眼见郑兴和还没有起来的意思,白玉满别过头去,警告道。
“如果你想等琢磨老弟回来杀掉你的的话,就自便吧。”
第400章 稚子筹
“如果命绝于此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没想到郑兴和比白玉满还要执拗,不过也不难理解——
他之前是个魔人,因为无法和欧阳雪峰在一起感到绝望服毒吞下了极反术经文。
死这种事还真威胁不到郑兴和。
而白玉满和郑兴和争执的声音显然吵到了正在睡觉的威猜,他很勉强起了身,被汗水浸湿的长发沾在了脸上,而通红的脸蛋说明了还在退烧的过程中。
“怎么了,白玉哥哥?”
“生病就好好睡觉!!!”
对于这件事白玉满不愿多言,他斩钉截铁:“那你就跪着吧。如果实在不服气,也可以像之前一样弄死老子。”
名义上是重新睡下了,实际上威猜偷偷地瞄着看跪地的郑兴和。
不知道为什么,小猜觉得他好亲切。
在威猜模糊的记忆里,这个书生模样的男人身后会跟着两条奇怪的蛇,而和自己一样橄榄色眼睛的孩子经常会喂他们。
“阿努廷,你为拉维哥哥努力的样子真是可爱。”
他总是笑着称赞自己的本体之一阿努廷,然而眼里却有说不出的落寞。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最在意的人是永远不会说出“我爱你”的,并且连其中的理由都不愿告诉阿努廷。
每次给阿努廷布置作业时,他总会背过身去,哼着现在八音盒播放的童谣,然后擦掉自己的泪水以后对不知道真相的阿努廷微笑着。
“你已经掌握得很好了,阿努廷。”
“他是…带给小猜力量的人,是让父亲大人关注小猜的人。”
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视线有些模糊的威猜双手合十,向白玉满跪了下来。
因为还在发烧,眼泪汪汪的威猜的声音很轻,还有些断断续续的颤抖。
“白玉哥哥,我求您帮助这个哥哥。”
威猜的突然出声让本来已经心灰意冷的郑兴和看向了威猜,他的眼瞳闪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那张和帕拉迪一模一样只是缩小的脸,却长着和阿努廷一样橄榄色的眼睛。
这孩子…是帕拉迪国王的克隆体吧。
而威猜突如其来地发难让吃了秤砣铁了心的白玉满一下子乱了阵脚。
“不是…你这小孩给我起来!!!”
白玉满的态度让威猜隐约对“幽芳姐姐”和华夏国皇子的交易有了猜想。
虽然还不明白华夏国皇子为何执意要用虎符保自己的命。
但交换的条件还是很好推测的,自己无论恢复能力与否都必须被软禁在皇城,受制于夜宫幽芳。
而显然,华夏国皇子的那一边有着可以绝对自己能力的办法,让夜妃认为自己这个因素变得可控。
这样的话,琥珀琢磨和碧玺瑶出去办的事也就明了——他们必定是去找华夏国皇子的那方交换有关于自己能力的情报。
这也是夜宫幽芳敢让不会武功的白玉满看着自己的原因,他不会武功,能力受限,还发烧,就算勉强制服白玉满。
会凌绝众山踢的碧玺瑶也能瞬间赶回来制服不会武功自己——就算华夏国皇子反水,琥珀琢磨的武力打倒黄金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带上碧玺瑶完全是方便更快传回情报罢了。
想到这里,威猜开始哭泣,由于是个孩子,哭得梨雨带花的样子看上去甚是可怜。
“不起来…反正小猜的能力也消失了,对幽芳姐姐来说我也已经没用了。”
父亲大人他…最讨厌没用的小猜了。
如果这条命能让这个哥哥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这也算用得其所了。
这孩子…心机意外地有些重啊。
虽然非常感谢威猜在发烧的时候还在不遗余力地为自己辩解。
但威猜和帕拉迪还有阿努廷在云川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于他们的性格清楚得很。
阿努廷小毛病很多,但是人非常善良…而帕拉迪,他如果真的能做到自己所说的这么狠心,也不至于让威猜下手杀了自己。
所以郑兴和现在无法判断威猜帮助自己的动机。
“不要为难白玉大人了。”
在白玉满惊愕的目光中,郑兴和把为自己求情的威猜抱回了床上。
看着不会武功的威猜四肢乱挣扎的样子,郑兴和掏出了三根银针扎在了威猜的穴位上,威猜顿时感到浑身非常疼痛然后失去了意识。
针一下子变成了绿色,然后开始发黑,断裂了。
嗯…果然呢,他完全继承了阿努廷的能力。
“呵呵,白玉大人,我还以为李光阴会给你解释这个招数的事呢。”
李光阴,因为翡翠宁宁医术的需求,在夜妃统治皇城前,定期会向白玉满学习机关术。
看着白玉满惊愕的神情,郑兴和笑了笑。
“算了,你估计除了鼓捣机关术,也不会关心别的事吧。”
郑兴和的调侃让白玉满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也算帮自己收拾了一下这个不安分的孩子:
“呃…那郑兴和,那你刚刚在做什么?”
“我刚刚只是排出了部分淤积在这孩子身体的毒,他再睡一觉身体就恢复了。”
而通过这银针,郑兴和对现在正在沉睡的威猜有了一定的了解。
难怪帕拉迪国王对他如此中意,既有野心,又继承了他们二位本体的能力,除了不会武功以外简直是完美。
“这孩子可真没有节制,一下子使用这么多次心蛊…我也只有在非常危险的时候才这么做。”
而通过刚刚的小插曲,白玉满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似乎有些动摇…
威猜的刚刚的情况其实很危险,呼吸声比说话声海重,如果他真的不顾身体让病情加重,甚至死了的话。
夜妃的责骂是小事,琥珀琢磨和碧玺瑶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他可是亲口答应了照顾好威猜这件事。
可是,白玉满这么做,又背叛了欧阳雪峰的遗志,这让重视承诺的白玉满非常头疼。
“白玉满,你作为欧阳雪峰的朋友,真的希望他走到这一步吗?”
终于对上了白玉满的眼睛,白玉满看清了郑兴和仅剩的独眼,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想法。
他从李光阴的口中知道了欧阳雪峰在阴间被处决成为无声无形希夷之事,照理来说,他这种武功的门外汉不应该信这种事。
可那几天,白玉满在做机关的时候总是会产生心头一紧的错觉,对觉得不可能发生的事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白玉满偶尔也会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可是对欧阳雪峰的承诺,他的实行是从来没有偏差。
现在眼前的郑兴和褪去了魔人的样子,却还保持着对欧阳雪峰这样的心情。
在这样的想法下,白玉满的态度终于松动了。
“关于这个盒子的事,老子只讲一遍,记不住的话就拉倒。”
外传30(其1),逃婚入武林
呼…呼…
向着博世山峰的方向奔跑着,林律终于甩开开了企图把自己抓回去当童养媳的家仆。
“看来他们不敢追上来了。”
脚底已经血肉模糊,林律一瘸一拐地往双子歧路走去,热闹的圣道她是去不了了,于是就往另一个方向开始逃跑。
夜晚的山间凉风习习,使刚刚跑了好几里路的林律紧张的心情总算放松了下来呼吸了一口自由的新鲜空气。
怎么感觉呼吸好沉重?
感觉一只大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林律顿感不妙。
我去,这自由的空气它有毒。
等她睁开了眼,一个穿着深色衣服蒙着双眼的男人映入眼帘,他的长发被整齐地扎成了辫子,衣服上用金线绣着的音符看着如此晃眼。
“呵呵,小妹妹,怎么想到来魔歌山谷了?”
他的话让林律顿时意识到自己刚刚失去意识的原因,魔道常年被瘴气笼罩,自己显然是中了毒。
眼前的人对自己显然有救命之恩。
于是林律也不隐瞒这件事:
“叔叔,如果我说了你能不要放我回去吗?”
“好。”
想不到对方很干脆地答应了林律的要求。
“我被父母卖到柘辉的花家去当童养媳,可是我不愿意,所以趁花家人把我接到半路上就想办法逃了。”
林律的话引起了这个男人的深思——柘辉的花家似乎是武术世家,他们极其擅长剑法,
真是个有个性的姑娘。
对眼前的女孩有了几分敬意,捡起林律逃跑时那双底都穿了的绣花鞋,思索完了的男人笑道。
“呵呵,你等花家人接自己才逃,倒是把家里人的责任都撇干净了。”
对此,林律倒也不含糊:
“我爹娘给我吃给我穿,待我不薄,只是在这件事上我实在无法尽他们的孝,再连累他们就不太好了。”
而男人微微一笑只是对林律说道:
“但你没想过…自己逃了不嫁给花家,你们家人也会因为这件事颜面扫地?”
这…
林律倒还真没想过,她垂下眼睑,语气里还是有几分歉疚:“那我对他们的亏欠,只能来世再还了。”
“哈哈,倒也不必。”
其实你也算是羊入虎口,因为我和花家老爷可有着不小的交情。
林律听完这个男人的话,急得又想跑。
哪知那个男人掏出了笛子吹奏起来,林律的身体顿时不受自己的控制,顿时整个人就像被钉在地面上一样动弹不得。
“呵呵,小妹妹,你觉得自己能逃出我魔音派吗?”
不过男人发现这孩子虽然被魔音神功支配,眼神居然没有一点屈服的意思。
如果要回去当童养媳就一头撞死这件事就写在脸上了。
“哎,你别这么急躁,听我说完不行吗?”
眼见泪水在林律的眼睛里打着转转,男人终于开始介绍了自己:“这里是魔音派,而我是魔音派的掌门礼音。”
我带你找花家老爷是想谈谈收你为徒的事,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当童养媳了。
礼音的话顿时让林律有些恍惚:“真的吗?”
“我不是说认识花家老爷吗,他不仅是个富商,和我一样也是个武林门派的掌门,所以一定能理解我的意思。”
“万一他不肯呢?”
“那你不想赌吗?”
想。
就这样牵着礼音的手,林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花老爷面前,而花老爷则是淡然地喝着明前的龙井,那眼神像剑的寒刃一样盯得她有些害怕。
“你倒是自己回来了?”
“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说,我不要当你们家童养媳!!!”
林律的话反而让花老爷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你这脾气倒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呵呵,辰兄弟,这孩子被我截胡了呢。”
还没等林律继续开口,礼音笑着对花老爷说道:“这小丫头逃到我魔音派,就应该当我魔音派的弟子。”
今天来找你就是来问问,她家卖女儿给了你多少钱,我打算把她赎回来。
“行了礼音,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知道我不会收你的钱。”
听到礼音的话,花家老爷笑出了声,他继续看着林律:“不过仔细想想,给我们家逸仙买童养媳这个决定可能还是有些太草率了吧。”
花老爷花辰,他们家生了个儿子叫花逸仙。
结果请来的算命先生却算出花逸仙一生无子嗣,这把花老爷夫妇给急得想尽快给他找个好归宿,花逸仙的娘甚至急哭到整宿都睡不着觉。
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孤独终老也太惨了。
就有了买媳妇这样荒谬的举动。
“辰兄弟,不是我说你…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背着逸仙干这件事,他知道了也不会高兴的。”
面对好友的调侃,自知理亏的花老爷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太心急了。”
但礼音,你是真无法理解为人父母以后对孩子的操心呢。
尴尬地咳嗽然后清了清嗓子,花老爷也决定反击一下这个挖了自己墙角的朋友:
“这么说来,你和自己那个外邦女友怎么样?”
辰兄弟,你这就不厚道了…怎么可以当着这小丫头的面说我感情的事呢。
这招非常有效,被戳中心事的礼音脸刷得一下就红了,他只能低声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等教林律一段时间的功夫,我就打算去鬼樱国看她。”
“原来如此。”
花辰忍不住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天意,即使自己刻意为好大儿花逸仙卖了媳妇,却依旧落得了媳妇跑了,还被好兄弟截胡当弟子的结果。
看来这就是花逸仙的命。
这时花老爷重新看向了林律,像是期许:“既然跟着礼音师尊练习魔音派的武功,就快点成才,好让他早点去鬼樱国见女朋友。”
“别说了辰兄弟,你和这么大的丫头片子说这些,她能懂什么?”
“不,礼音师父,我懂!”
看着林律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礼音都懵了:“你懂了什么?”
“赶快练武,和师父去鬼樱国修习!!!”
哈哈,孩子,懂得好。
不得不说,刚刚和林律的相处中,花老爷对林律还是相当有好感的。
其实我是真心觉得你还挺适合我们家的,可惜不愿意就算了。
林律话一出口,花老爷笑得前仰后合鼓起了掌,而礼音虽然还在笑但脸已经红一阵白一阵的了,非常精彩。
“好了,林律我们回去吧。”
事情比林律想象得顺利多了,回去的路上礼音甚至还给林律买了一支笛子。
“从今天起,你就是魔音派的弟子了,之后的训练,会很辛苦的。
外传30(其2),樱和音
“礼音师父,看我练得怎么样!!!”
兴奋地拿起了笛子,练武仅有三个月林律只是小试一曲,
竟将魔音派的不少弟子定在了地板上。
那声音像细密蜘蛛丝,沿神经灌入每颗细胞,撩拨每一只踏在蛛网上的猎物。
被盯上的那一刻,细胞壁震颤成鼓膜,线粒体齐声嗡鸣,核糖体按节拍折叠蛋白,仿佛整具肉身被一只无形指挥棒统御,奏出原子级的臣服。
林律是猎人,而被魔音神功支配细胞的众魔音派弟子,是猎物。
“这么快就学会魔音神功了?”
有一瞬间礼音都有些被控制住了,他对于林律的天赋感到非常意外,不过还没等他回过神,林律就说出了比这个魔音神功还可怕的话。
“礼音师父,我可以去鬼樱国修习了吗?”
没想到之前只是在花家随口提到了这件事,她记得倒是挺牢。
不过林律进步得非常快,确实没有不让她一起去的理由。
礼音知道,作为长辈,言而无信是不行的,更何况还是以身作则的师父。
“好,为师答应你。”
看着林律闪闪发光的眼睛,礼音对她笑道:“不过容我和那边的朋友提前说一声,好让她安排一下,不然我们就得露宿街头了。”
礼音师父说的也是啊。
终于到了出发的那一天,前一天晚上林律开心得连觉都没睡,那顶着黑眼圈的样子惹得礼音师尊有些发笑。
“没事,你待会儿可以睡。”
拿出了一个筏子,礼音师尊让林律坐了上去,然后笑着问她:
“为师让你学习的魔音百乐谱,如果练得好可以天天去鬼樱国呢。”
真的吗?
嗯。
就在礼音师尊拿起笛子吹奏的那一刻,载着林律和礼音的竹筏像依凭着什么一般浮上了天空,突破了魔歌山谷遮天蔽日的瘴气游动了起来。
哇,太美了。
看着从未见过的蓝天白云以及天空中别致的景象,本来还昏昏欲睡的林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她对于自己的决定感到非常庆幸,以后自己好好学习的话,一定也能达到礼音师尊的程度。
很快就到了,比林律看见的最快的马车还要快不少。
事实上鬼樱国离沪州并不远,而现在礼音和林律所降落的,是一个叫做“月隐村”的地方。
雾隐深谷,木栈悬瀑,暗号灯笼摇曳。黑衣忍者踏竹瞬移,刀光映樱,纸鹤传信,寂夜唯闻手里风。
“明明是白天,怎么这么黑?”
抱着这样的疑惑,林律走进了月隐村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吊脚木屋隐瀑雾,竹梯暗通地下穴,灯火无影,屏息可闻水脉。
“小律,为师就住在你隔壁,有什么问题我们传音功联系。”
“好的,礼音师父。”
在经过短暂的休整后,林律的鬼樱国修习之旅便开始了——她发现离月隐村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一片非常美丽的樱花林。
那是林律在沪州很少见到的景象,粉色的樱花花瓣就像一层芬芳的雾,迷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礼音师父似乎非常忙,他拜托了月隐村的忍者护林律的周全以后就出门,直到晚上验收林律的学习情况才会返回。
这一次去鬼樱国的修行,礼音师尊是想让林律熟练吹奏《魔音百乐谱》所有的曲子。
这样林律才能领悟魔音派的另一个绝技——魔音安魂曲。
那是一个只要吹奏完毕,就可以以自己为半径,方圆千里内让所有人强制睡眠的绝技。
但是短板相当明显,不论是停顿太久还是吹错音,只要被打断,就得重头再来。
而魔音百安魂曲的基础乐句长达一百零一个音节,重头再来毫无疑问是致命的。
这也是魔音百乐谱必须烂熟于心的原因。
选了这么个好地方,林律便带着自己做好的便当,开始练习吹奏笛子了。
午风拂过,落英如雪,和煦的阳光把轻盈的粉色照得更亮,有些白白的。
风刮过,更多的花瓣落在林律深色的魔音派服装上,别有一番风味。
鬼樱国,最多的便是樱花树,全国所有的郡县都有绽放。甚至还有一个有心的外邦旅者规划了“鬼樱赏樱的绝佳路线。”
总而言之,真是让人心静,有吹奏欲望的好地方。
偶尔有穿着林律从没见过的衣服的行人经过这里,他们用着林律听不懂的语言微笑着说些什么。
虽然听不懂,但从态度上看非常友善和礼貌。
笛声悠扬,就像为午后悠闲的风增添一丝活力。
可能是称赞自己吹的曲子吧。
不过有些人居然因为林律的笛子给她一些她没见过的铜钱,急得她一个轻功将这些东西还给了那些路人。
“我不用这个。”
由于无法听懂林律说话,路人只是疑惑地看着涨红了脸的林律。
直到她摆出了摆手,双臂摆成了“叉”字,将钱还给了路人,他们才恍然大悟,连连鞠躬以后离开了。
把钱全部还给行人比魔音百乐谱还累。
看来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林律叹了口气,有些苦恼的想着:“也许,能听懂他们说话的话就没那么累了。”
听到林律的感慨时,樱花树的枝头竟然颤抖了一下,落下了一片花瓣。
用手掌轻轻接住了它,在这样的阳光下林律的表情竟变得和樱花树一样温柔。
“算了,来日方长,等回去以后好好学习吧。”
亮光渐渐没那么耀目,变成了赤金的香氛,樱树披金,余香暗浮,满地绯红,与暮色同归静美,似晚霞一般。
“好像吹得有些忘我了。”
林律准备拿起自己做的便当进行享用,却发现装着饭盒的手袋异常地沉。
打开一看,饭盒竟变成了同样形状的大石头!!!
味道还不错。
橘粉的花瓣被故意抖落在了林律的身上,像泼了一盆颜料一样。
又饿又怒的林律终于看清吃自己便当的罪魁祸首——
她身材修长,浑身穿着暗色的特殊服饰,蒙着的嘴开了个口,看她吃饭的速度显然也饿了很久。
呃…礼音师父确实说过,他的朋友会派一名月隐村忍者护自己周全。
可现在保护我的人把我的晚饭吃了啊!!!
硬生生憋住了怒火,林律怒视着她。
尽管只露出一双眼睛,但看上去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可能也是因为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女孩子狭长的丹凤眼在晚霞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夺目,就像融入于此。
外传30(其3),晚霞的女儿
“你是谁,我要告诉你们月隐村村长!!!”
而这个忍者女孩毫无惧色,用着还比较标准的华夏国语言道:“呵呵,抓住我的话我就考虑告诉你。”
感觉自己有些心发慌,脚有些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林律最后还是决定抓住这个吃了自己便当的家伙以解心头之恨。
于是傍晚,在樱花林之间的追逐赛就开始了。
渐渐暗沉的天色踏着粉色的风,越过那一年年盛开的枝头,林律和那名穿着忍者服的同龄女孩开始了你追我赶。
拿出了笛子,林律开始吹奏。
顿时忍者少女的感觉浑身的细胞都被支配了,那种被电流击中的酥麻之感让她差点失去平衡。
不过思忖片刻,应对之法很快就有了。
忍者少女掐了自己一把解除了林律威力打了些折扣的魔音神功,接着就开始预判魔音神功的节奏,使用一截截木头替身承受了林律的笛声。
什么,这不可能!!!
林律企图再次用魔音神功控制住那名忍者少女,可她的脚后跟像长了眼睛似的,只要吹出了笛声,就出现了被音波劈开的木头赫然出现。
“太慢了…”
用着替身术的忍者少女开始回头挑衅林律。
而即使如此林律与月咏拉开的距离越来越大,结果她体力耗尽,踏空了,一下子跌了下来。
是陷阱吗?
因为自己的便当被吃就打算引诱我过来报复什么的。
良好的忍者教育让忍者少女有些警惕,直到看见林律脸都快着地了都没有一点用武功抵抗的意思才意识到要出事。
“诶委托对象破相了我可就没有赏金了呢。”
横踏树干就像平地一样,脚步卷起滚滚烟尘,忍者少女以最快的速度接住了林律,然后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此时被忍者少女接下的林律禁闭双眼,脸色苍白,冷汗直冒,身子还有些发抖。
“草率了,还是应该给她留一半便当的。”
意识到林律可能是因为一天沉迷练功没吃饭才昏倒的,忍者少女从身上掏出了拇指大黑褐色小丸或方块,它的表面略糙,糯米粒与药材碎屑可见。
“这时候吃兵粮丸会快一些吧。”
兵粮丸的主要原料是糯米、大米、莲子、山药等,还会加入大量冰糖,对于因为没吃饭昏迷不醒的林律应该是很有效果了。
给林律服下,还给她喝了些水,不多时刚刚失去意识到林律睁开了眼睛。
“你总算醒啦?”
而忍者少女万万没想到林律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扯下来她的面罩。
被扯下面罩的忍者少女吓得放下林律连连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声音还带着些怒气。
“我只是吃了你的便当而已,至于吗!!!”
其实只是身体无意识地条件反射,但气势上不能输。
于是,林律也是毫不客气地回怼了过去。
“你说呢!!!”
忍者少女也没想到林律这么不禁饿,确实是理亏,面对林律的怒火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您做的便当实在是太美味了,我实在是忍不住就吃完了。”
“哎?”
被这么真诚地称赞,林律反而不好意思得理不饶人了:“那要不然,明天我做两份,我们一人一份?”
而忍者少女听到林律的话,反而非常不好意思,她立刻站起来疯狂鞠躬。
“不行,怎么可以这么麻烦您呢!!!”
“这便当又不是白吃的。”
而这一刻,林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你也看见了这一天我追去给路人还钱都好几次了…所以我希望你能教我这里的语言。”
我们华夏人讲究礼尚往来,这份便当就算是学费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那就不胜感激。
林律这才发现即使是在说华夏国语言,这名忍者少女的语气也充满了客套,想必这是鬼樱国用语的习惯吧。
“这么说来,既然从明天开始,你就要教我鬼樱国语言了,方便透露自己的名字吗?”
忍者少女有些犹豫,毕竟作为她们这样的职业,保密身份和姓名非常有必要…不过眼前这个叫“林律”的女孩子似乎只是想找一个对于自己的称呼。
“你叫我小霞就好了。”
这名忍者少女的姓名叫做“月咏霞”,正常情况下鬼樱国对于泛泛之交的称呼应该以自己的姓氏为主。
只可惜“月咏”这个姓氏过于稀有,一旦林律脱口而出,就能让人知道自己是月隐村的人,这会对以后的行动带来非常大的不便。
而林律听完了小霞的名字后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了一会儿——她穿着忍者服在晚霞中的身影确实非常适合眼前的女孩。
出于这样的心情,林律由衷称赞小霞。
“好名字,非常适合你。”
“谢谢您的夸奖。”
小霞行了个礼,然后正式向林律介绍了自己:
“林律小姐,我便是你师父的朋友派来保护你的忍者,顺利完成这次委托的话,我就可以晋升成中忍了。”
“慢着,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面对林律的疑问,小霞诚实地回答道:
“执行任务前知道目标对象的个人信息是忍者的必修课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
“那你也不用叫我林律小姐吧,我们明明一样大,感觉把我叫老了。”
“诶,这么称呼您感觉不妥吗?”
小霞仔细地搜索着自己概念里该如何叫保护对象的措辞,但突然意识到林律不是鬼樱国人,她的经验并不适用于林律的身上。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既然你叫小霞,那就叫我小律吧,这样才公平。”
“好的,小律。”
看着最后一丝橘色的晚霞消散于天空,夜晚降临于街道的樱花林,小律和小霞漫步于这个地方,现在这里和月隐村看上去一样了。
“这么说来…小律,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小霞这句没由来的提问让林律有些疑惑,不过她很快就诚实地回答了自己的感受。
“确实有很多不一样,不过没有到接受不了的程度。”
“这么说来小霞,你应该知道我是沪州人吧。”
看见小霞点了点头,林律接着说了下去:“其实我家那里有座博世山峰,那边有一条着名的双子歧路。
双子歧路一条分支被叫做圣道,一条分支被叫做魔道。”
圣道和魔道的景象比鬼樱国和华夏国的差距还大呢。
“呵呵真的吗,那我有机会去沪州的话就看看。”
听到小霞对华夏国如此期待,林律也颇感自豪:
“当然,圣道那边的黄金门,在柘辉和沪州之间,那边的黄晟大人用了一种外邦的材料制造房子,闪闪发亮的,看上去像金子一样。
那楼高的都能把天空捅穿了…对了,那附近还有最繁华的柘辉不夜城,一到晚上啊,五颜六色的招牌亮起来可好看了。
还时不时的有一些没见过的很新鲜的表演。
你一定要去看看。”
“听上去非常厉害的样子,那魔道呢?”
然而对于魔道的评价,林律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可别,魔道那里的瘴气有毒的。
我之前逃婚去那里的时候差点被毒死,要不是礼音师父救我,可没机会和你说这个。”
这话让小霞噗呲一下笑了出来,意识到有些不合适还道了歉:
“对不起小律,我不该对您的经历有这样的反应,但确实是一段我从没听过的故事。”
您真的很勇敢,我以前也听其他在华夏国出任务的前辈们提到过类似的事,大部分女孩子被抓到那里的话,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看着小霞闪闪发亮的眼睛,林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外传30(其4),春天的结尾
“就这点来说,我还是很幸运的。”
林律也不隐瞒小霞,爽快地说了最后自己离开这里的过程,她感谢花老爷的开明,也感谢师父对这件事的理解和对自己的解救。
“其实仔细想,花家还算开明,真的和花逸仙成婚也不算太差。”
哪知道林律只是随口一说,小霞却情绪激动地跳了起来阻止了她。
“小律,您绝对不可以表现出刚刚说的那种思想。
我知道你们华夏国人注重孝道,非常感激父母对您们养育的恩情,对于服从父母任何安排这件事也觉得无可厚非。“
“如果真的接受了花老爷给您安排的婚姻,和那名叫做花逸仙的男子成婚的话。
会被这里的人认为是个唯父母是从的弱虫,大家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排挤出这个国家的。”
什么?!!!
小霞的话让林律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件事上她没有必要骗自己,能这样直言劝说也显然也把她当成了朋友。
“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千万不要当真。”
于是她立刻摆了摆手,认真告诉担忧的小霞:
“小霞,你也看见了,如果我真的服从了父母的安排,也不会在这里和礼音师父进行修习了。
这么说只是调侃一下,花老爷替自己的儿子包办婚姻也是一时糊涂,很后悔自己的做法。”
“呼,那就好。
“在我们鬼樱国,父母替子女决定配偶的事是绝对无法容忍的,我们的大王认为那是“非常落后和令人不耻”的思想。
如果您是鬼樱国人的话,您的父母以及对方的父母都是会被处决的。”
总而言之,在这里这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所以还请小律您以后千万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看到林律真没有那个意思,小霞松了口气,紧接着说出了另一件林律需要注意的事。
“您也看见了,鬼樱国人非常礼貌和客套,可这也意味着,如果您表现出来不符合这里礼仪和风气的事,他们不会当面表现出来。”
小霞的话让林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啊,那我可以之前强行还给他们打赏的钱,会不会被视为不礼貌的行为?!!!”
见林律像一只惊弓之鸟一般,小霞连忙解释:“这倒不会,我隐蔽在这里看着您一整天了。如果您做的事严重不符合我们的礼节,早就出手阻止您了。”
毕竟我的委托就是保护小律您练习武功。
“啊…原来如此。”
这也难怪小霞会吃自己的便当,毕竟她站在樱花林里一天都没挪过窝,小霞也饿了一天肚子。
林律紧绷的弦松开了一些,看来在鬼樱国,她不仅仅需要学会这里的语言,还要学习一些必要的礼节才行。
这天之后,林律带了个双层饭盒,做了两层便当。
这一次她做了沪州经典的家乡菜红烧肉。
而礼音师尊看林律如此积极的样子也没点破其中的缘由。
“幽芳,你的办法真是不错呢。”
“呵呵,礼君,你不用客气。”
看着高高兴兴带着便当离开的的林律,出门了的礼音师尊也去面见了自己的“外邦女友”
——由于身份不便透露,穿这名被叫做“幽芳”的女性穿着黑色缎面和服的蒙着黑纱,雪白的皮肤像凝脂一般细腻而清冷,如瀑布一般黑色的长发被高高挽起。
气质就像鬼樱国的月光一般。
事实上礼音和林律这场在鬼樱国的食宿都是面前的这名女性安排的。
“能帮助您的徒弟修行我不胜荣幸,更何况她的存在也可以帮助我们的忍者提升,何乐而不为呢?”
幽芳说得没错,可能是因为二人年龄相仿的关系,林律和小霞非常快得熟络起来,武功也精进了不少。
小霞顺利地晋升为中忍,林律的鬼樱国语也终于开始流利起来,她听得懂行人说话,也很很虚心地请教一些自己作为华夏人,不能理解的事。
“说真的,林小姐,您真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华夏人了,这绝对不是夸张,请收下我真心的赞美。”
不过鬼樱国人的说话过于客套,有时候还得发展成长篇大论,耐着性子听完也还是有点累的。
听完路人对自己的称赞,林律也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用同样恭敬的语气回复道。
“谢谢您的夸奖,我也不胜感激,以后一定会在为人处世方面努力精进自己的。”
就这样进行了几轮鞠躬,小律和小霞在樱花树上进行午餐时间。
“小律,这是什么,好好吃。”
指着饭盒里的红烧肉,小霞即将开口打算说出自己对此的赞美之词时,吓得林律立刻让她住了口。
“小霞,你放过我吧,刚刚鞠那么多躬我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我们之间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客气?
林律的话让小霞的心一下子漏了一拍:“小律,您这是告白吗?”
但问出这话的一瞬间,她立刻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对不起小律,请您忘了这句话。”
林律没明白都是女孩子,小霞为什么突然间如此害羞,不过说到这个…
“对了小霞,这个送给你。”
“小律,你给我准备了礼物?”
有些惊讶地看着这只刺绣精美的知了,小霞噗嗤一声笑了:“你就不怕我不喜欢这个吗?”
可没想到林律却直截了当地说道:
“不怕,你还不敢收不成?”
敢在我背后贴纸条害我被礼音师父训诫,却不敢收这个礼物,你们鬼樱国人真奇怪。
眼见小霞有些迟疑,林律还真有些急了,就在她准备把礼物塞进小霞手心里时,小霞却背过了手,像兔子一般轻轻跃起。
“这样吧,小律,如果这次你追上我的话,我就手下。”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那天夜晚的樱花林,非常安静,没有什么行人。
小霞站在樱花林间,月色映入了她美丽的丹凤眼,让林律有一瞬间有些失神。
“呵呵,需要我让你吗,小律。”
“不需要!”
林律非常有自信,显然已经有了抓住小霞最好的办法——
她已经熟悉吹奏了魔音百乐谱所有的曲子,对于“魔音安魂曲”的旋律也有了一定推测。
但机会只有一次,魔音安魂曲的乐句非常长,自己吹到一半很有可能被小霞察觉并打断。
而更糟糕的是,如果自己推测的魔音安魂曲是错误的,自己就没有追上她的任何机会了。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望着小霞隐没在清凉月色的背影,林律举起了笛子。
第401章 婚契和佛棺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在帮忙打扫杜府时,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穆天翔的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他本来就不太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一声惊叫引得一群小脑袋兴奋地围住了他。
“穆天翔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看着狮心和顾千钧以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穆天翔更是为难,因为他翻到的东西和自己的师父律乐师太有关。
眼见两个小棉袄的温柔攻势没有拿下他,郑镜宇决定来个煽风点火,晃动的红裙子就像那团火一样:
“嗨,穆天翔,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都来你这儿玩了还这么遮遮掩掩的。”
而穆天翔非常为难:“这不是小孩子该知道的事。”
趁着穆天翔的注意力在和郑镜宇辩论时,顾千里从天而降顺走了他手里的东西。
看到此情此景,狮心兴奋极了,她激动地拍着手说道:“哇,小哥哥好厉害。”
穆天翔可真急了,这东西可关系着律乐师父的声誉,被顾千里拿走广而告之还得了:
“你这小鬼快还给我!!!”
将抢到的东西晃了晃,顾千里对穆天翔翻了个白眼:“你不肯说,我告诉千钧他们怎么了。”
你!!!
穆天翔气坏了,可他又不能真打顾千里,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了,顾千里,把东西还给穆天翔。”
但突然间,一阵风将顾千里刚拿到的东西刮走回到了穆天翔的手上。
而声音的主人郑宇穿着那条蓝色的裙子,tA一只手里冒着白色的气焰,一边笑眯眯地推着自己的外公杜赫堂走了出来:
“穆天翔,说吧,外公也想听。”
“诶…我还以为杜老爷知道这件事?”
穆天翔有这样的疑问并不奇怪,毕竟东西在杜赫堂的家里,完全没看过属实有些奇怪。
对此杜赫堂笑眯眯地解释道:
“我家里的这些东西啊,只有和它有一定关系的人才能看清它本来的样子。”
杜赫堂的话让穆天翔恍然大悟,难怪刚刚顾千里抢到他手里的东西时是捧着的,敢情是因为他没有办法看见这个东西的全貌啊。
而狮心转了转眼珠子有些疑惑地说道:
“难怪穆天翔哥哥刚刚拿盒子的动作那么奇怪,原来那不是一个盒子吗?”
原来在狮心眼中,这张婚契完全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东西。
这更加证实了杜赫堂说的,因为穆天翔和律乐师太的关系比较近,他能看见这个东西原本的样子,而在场的其他人似乎都不能?
想到这里,穆天翔还有个疑问:
“不对啊,郑镜宇,你在律乐师父还有黄金一笑那里住了那么久也不知道?”
对此郑镜宇直接摊手:
“穆天翔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情到黄金一笑先生的嘴里就没人不知道了。
他要是知道了,我们这儿不早炸锅了?”
对哦,黄金一笑大哥那嘴,确实了。
打消了最后的疑惑,既然郑宇想听,穆天翔也没有必要再瞒下去了:
“这其实是一张婚契,律乐师父她以前似乎和花逸仙盟主有婚约。”
啊!!!
穆天翔的话让顾千里先炸开了锅,他情绪激动地大喊:
毕竟花逸仙可是用虎符灭了顾家和天山塔的仇人。
“律乐师太和杀了我们爹的花逸仙那个混蛋是夫妻,那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吗?!!!”
而顾千钧则是突然想起了自己误入百鬼夜行时 ,白松年身边的等身纸偶,一只是笑着的持剑纸偶,另一只手持笛子的纸偶。
这两只纸偶不正是花逸仙和律乐师太吗?
“等等…白松年先生他不知道这件事吗?”
顾千钧的话让顾千里一下子也反应了过来:“对啊,花逸仙和律乐师太不是他朋友吗,这件事白松年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知道的样子?”
何止,这样一看花逸仙也瞒得太好了,他三个徒弟花若影,花若叶和花若兰看上去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你说穆天翔他们是小辈,律乐师太和花逸仙作为长辈不告诉他们也就算了…白松年为什么完全不知道,无论是律乐师太还是花逸仙哪个都没告诉他?
这朋友混得有点太差了吧。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但现在律乐师父还在乐器店扮演林妈,问这种问题也太不方便了…”
“呵呵,但我们可以问花逸仙啊。”
有道理!!!
郑宇笑出了一颗虎牙,tA手上的白气一下子变成了黑气,不多时,一面火焰做的镜子被画了出来。
让人意外的是,镜子的对面居然是一个带着鸡头面具的男子,他看见火焰镜子的那一刻身形顿了顿,然后摘下了自己的鸡头。
而鸡头男子,并不是花逸仙。
“奇怪…难道是我死了太久,武功退步了?”
郑宇疑惑地看着白松年,而镜子对面的白松年保持微笑,一言不发。
这笑容顾千钧可太熟悉了,当时自己被封在佛棺时,白松年就是这么笑的。
条件反射地,顾千钧身子抖了一下,怯生生地问道:
“白松年先生,您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听见了顾千钧的声音,白松年像平时一样笑着问候了千里还有千钧:“是千钧啊,你们现在还好吗,上次听说千里和百里长风打起来了,还拼命呢?”
顾千里皱了皱眉头,这白松年很明显这是打算岔开话题,于是他回答了近况以后反问:
先问点无关紧要的让他放松警惕~
“挺好的,百里长风和阿努廷叔还让我们在这里玩呢。倒是白松年…你怎么戴这个奇怪的的面具在这里走来走去的。”
“呵呵,你是对这个感到好奇吗?”
拿起了自己用纸折好的鸡头面具,白松年笑着解释道:“我们现在成为了新的阴间使者,今天我值班,这个鸡头是我的面具。”
哦哦,原来如此。
但你怎么一个人值班,不找个搭班的?
顾千里听自己的父亲——同样是阴间使者的顾文俊曾经说过,自从郑兴和和穆天翔在三途川那边越狱后,阴间管理者似乎强制规定了巡逻阴间使者必须有两名及以上。
而新来的四位阴间使者中的其中两位,莫寒和江明月是夫妻没道理,让花逸仙和白松年二人拆开他们两个。
顾千里的话音刚落,白松年身边的土质佛棺开始抖动,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第402章 棺之隙
这声音…是花逸仙。
白松年似乎在知道这件事以后完全失去了理智,把花逸仙关在了佛棺里。
再结合花逸仙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来看,把他关进去以前白松年甚至还点了花逸仙的哑穴。
“呀,有一只小狗?”
而眼尖的狮心居然还发现在佛棺的角落藏着一只一个长得非常可爱的狗头面具。
它耷拉着两片耳朵片,嘴里还吐着红红的舌头,歪斜的眼珠子居然还转了转,样子憨态可掬。
“小妹妹,你是珍珠大人的女儿吧。”
将狗头放在了佛棺上,白松年笑眯眯地对狮心说道:“如果你喜欢这只它的话,我改天让陈敛给你折一只。”
话音刚落,佛棺中“呜呜”的声音让还在微笑的白松年顿感烦躁,他抬手砸了一下佛棺,一拳打出了不浅的坑,把狮心吓了一跳。
“不,狮心不要了…”
有些害怕,狮心的小脑袋看了看周围的人以后,躲在了附近郑镜宇的身后。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小妹妹。”
佛棺震动得更猛烈了,而白松年看见这个场面以后直接念咒。
一道金色的光芒覆盖,佛棺恢复了原貌 体积变得更大,显然是又加了一层。
那眼神冷得让顾千里都打了个寒颤。
他不禁想到之前莫寒用寒冰强行撑满这个佛棺才逃脱了出来,废了不少力气。
让自己镇定了下来,顾千里问道:
“白松年,我们这么和你聊天有没耽误你什么吧?”
“当然没有,其实巡逻往生之门还挺无聊的,你们能来找我真是太好了。”
金光一闪,将棺材钉在了地板上。
然后白松年注意到郑镜宇漂亮的大红裙子,称赞道:“这样说来,郑镜宇,你的新衣服还真好看。”
既然白松年主动和自己搭话,郑镜宇也不困了,tA甚至还显摆了一下:“好眼光!!!我也觉得自己穿这个,好看时尚。”
甚至把穿着同款蓝裙子郑宇也推到了白松年面前:“那你看郑宇穿得怎样?”
牵着郑宇的手还转了一圈,红蓝的裙子绽开了裙摆就这样在杜府中恣意绽放。
“也好看,不过没镜宇放的开,所以差点意思。”
白松年的话引起了穆天翔的不满,他毫不犹豫地大声辩解。
“瞎说,郑宇可好看了。”
而面对穆天翔的无脑维护,郑宇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我以前是按照少爷养的,第一次穿这个属实是不习惯。”
只是说着这些的郑宇的视线其实一直盯着那抖动的佛棺看——
自己滑动火焰镜子的视角很明显偏下,现在看来不是自己的法术出错了。
定位的人确实是花逸仙,但是白松年比他们早一步知道了这件事。
“呜呜呜呜!!!”
佛棺的挣扎声渐渐轻了一些,棺材的缝隙里居然还有一丝丝金色的光芒,看得顾千钧担心地问道。
“花逸仙先生没事吧…”
这很不妙,活人持续待在经文密布的佛棺内,过不久就会化成血水。
而经文对亡灵效果更佳,花逸仙现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呃…花逸仙就算是前任武林盟主也受不了这样造啊。”
郑镜宇也不知道再扯点啥了,白松年的嘴太难撬开了,就一个劲和他们聊些无关紧要的事。
显然花逸仙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呵呵,看来孩子们需要我的帮助。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坐在轮椅上的杜赫堂居然笑道:
“行了白松年,放了花逸仙吧。
他也是在你当了官以后才知道这件事的…而且这事儿啊,还是他爹花辰在花逸仙出生时背着他偷偷做的。
花逸仙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看清杜赫堂的脸时,白松年很明显有些惊讶——杜赫堂,是自己老师申杰的旧友,他虽然不会武功,可他似乎有一种对阴界的事了如指掌的能力。
不过看其他人的样子,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杜赫堂这样的能力 可能只以为他是一名普通的失孤老人吧。
“我会妥善考虑这件事的。”
看见本人,白松年也不含糊,他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只是似乎没有放过花逸仙的意思。
“杜老爷怎么有心情关心这件事了?”
“呵呵,这不是孩子们都感兴趣嘛。”
这会儿又开始撸受惊吓的三个小孩,杜赫堂笑着继续说着白松年以前的事。
“以前在精偶阁就见过你,那时候只喜欢把自己关在里面做纸扎,我和申杰可担心你了。”
那时花逸仙和林律肯和你玩,真是让申杰松了口气呢。
而白松年听见这件事,收起了微笑,面有愠色:“请不要再说了,杜老爷。”
“呵呵,扯远了呢,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林律为什么会隐瞒你这件事。”
杜赫堂的行为让小孩们对他刮目相看,这就是长辈的力量吗,刚刚顾千里这么拐弯抹角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而郑宇和郑镜宇的外公,直接说了。
“她一个姑娘家,被别人知道以前有婚约的话,名声可就不好听了…在这个世道,姑娘嘛,总比小子活得艰难不少。”
说到这儿,杜赫堂抿起了嘴,他想到了自己那又痴又傻的女儿杜芳。
和林律一样,杜芳也被强行安排了一段婚姻;和林律不一样,杜芳痴傻,并没能像林律一样反抗自己的命运,而是生下了郑宇。
现在,杜芳死了,而林律自由地活着。
杜赫堂很后悔,从杜芳嫁到郑家开始,没一天是不后悔的。
“你们是几十年的朋友,林律瞒着你这件事如此之久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只是作为一个曾经拥有女儿的父亲…我希望你能体谅她的难处。”
“我知道了,杜老爷。”
白松年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让佛棺消失了。
被解救的花逸仙衣衫已经破旧不堪身上也被经文割出了密密麻麻的伤口,为了让自己舒适一些,面色有些苍白的他不断咳嗽。
“对不起,花逸仙,这次就当我们扯平了吧。”
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花逸仙的伤势,白松年解开了花逸仙的哑穴,将那只小狗头面具捧了起来还给了他。
然后保持着平时的笑脸:
“我们还是一起先完成今天的工作吧。”
说完这些,白松年带上鸡头面具扭头就走——明明他才是三人直接率先离开武林的那个甚至放弃了精偶阁掌门的位置,可是他好难过。
“诶,白松年你等等!!!”
“不等了,追不上就算了。”
还是嬉笑的语气,只是加快了自己离开的脚步。
带上那个滑稽的狗头面具,花逸仙追上了头也不回的白松年,火焰镜子就这样熄灭了。
而顾千钧看见这个场面也有些难过:
“一定很难接受吧,名义上是绝交了,但白松年先生在离开花逸仙先生以后一直在处理我和千里哥哥的问题…”
很难得的,顾千里也同意自己妹妹的想法:“而且我记得没错的话,陈敛曾经说白松年喜欢律乐师太,甚至在死时都希望送出他亲手为律乐师太制作的笛子。
结果花逸仙和律乐师差点成为夫妻的事,两个人联起手来瞒了他这么多年,直到死后才知道。”
简直是让人心寒。
第403章 阴间的冰风
“呵呵,不是什么大事。”
杜赫堂接过了郑宇递给自己的茶呷了一口,说道:“之后他们两个说开就好了。”
然而杜赫堂的话还是让惊魂未定的狮心有些担心:“可是杜爷爷,刚刚白松年伯伯都快把花逸仙伯伯打死了。”
确实,刚刚花逸仙被封印在佛棺里,要不是杜赫堂及时劝解,花逸仙恐怕得变成一摊血水了。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进过佛棺的人,顾千钧也同样担心:
“是啊,杜爷爷。
白松年先生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如果他真想杀了花逸仙先生,我们可根本没机会联系上他。”
而顾千里也同意自己妹妹的观点,当时联系他们的白松年可是双目失明的状态,即使是这样,他折出的纸鸟也不是他们兄妹可以轻易破坏的。
然而听完顾家兄妹的话,穆天翔摇了摇头,他了解花逸仙的武功:
“以花逸仙盟主的身手根本不可能毫无反抗地被白大人困在佛棺里…明显他是想和白大人好好谈才如此不设防。”
“但穆天翔,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心平气和?”
而顾千里冷冰冰地说出了一个客观事实:
“我和千钧与白松年书信往来过很多次,了解他的性格。
如果他知道花逸仙和律乐师太有婚约,绝不可能会对律乐师太产生任何非分之想,甚至还会撮合他们两个。
现在他们联手瞒了白松年这么多年,不只是不把他当回事,还一直欺骗他付出的感情,这怎么可能让人不生气。”
“律乐师父和花逸仙没这个意思…虽然他们的关系不错,但没有重新在一起的意思。”
而顾千里翻了个白眼,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说这话自己信吗,你的律乐师父甚至连你也隐瞒了吧。”
眼见穆天翔语塞,顾千钧忍不住怯生生地提醒道:
“可是千里哥哥,律乐师太隐瞒婚约的事杜爷爷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觉得白松年先生也清楚这点,不然是不会放过花逸仙先生的。”
而顾千里不甘示弱地反驳了自己的妹妹:
“可是千钧,放过不代表原谅,你看百里长风的样子就知道了吧,哪个男的能接受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有这么亲密的关系。”
更何况白松年还视花逸仙为最好的兄弟,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诶,顾千里,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是自己?”
担心阿努廷叔因为和百里长风在一起忽略你什么的,还要和百里长风决斗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气得顾千里把郑镜宇变成了一尊透明的冰雕。
“啊,郑镜宇!!!”
狮心担心地凑了过来,敲了敲冰雕,听着郑镜宇小声哔哔顾千里一句:“看,急眼了吧。”
“哇,郑镜宇居然还能说话耶~~~”
气得顾千里还要再给郑镜宇再加一层更结实的,被郑宇释放的镜子直接挡了下来,霜冻把镜子染成了白色,白色的镜子在蓝色雷光的作用下炸了开来。
“行了,顾千里,我们还是看看白松年他们的事吧。”
别让外公等急了。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坐在轮椅上的杜赫堂正搓手看着正在争执的他们,然后眼巴巴地说道:“能先给我的乖孙解冻吗,好戏才看到一半呢?”
杜赫堂说得没错,这事儿就这样戛然而止确实让人心痒。
看郑镜宇奋力破冰而顾千钧和狮心似乎一人拉着顾千里一条胳膊恳求,自己,在这样的左拥右抱下,顾千里的态度软化了。
“我知道了。”
随着顾千里用功,透明的冰出现了碎裂的声响。
看见解冻的郑镜宇,郑宇舒了口气,手上出现了黑白两气,黑气凝聚了火象化作了火焰画出了一面镜子——
就看见花逸仙和白松年正在和兔子面具和小羊面具的阴间使者换班。
“那么白松年和武林盟主,现在你们负责看守托梦之间,我和明月去往生之门了。”
本来莫寒都打算换晚班直接离开,却被戴着小羊面具的江明月死死地拽住了胳膊。
“哎,莫寒,这么急着去工作干吗呀,还有三炷香的休息时间呢。”
而他们的对话让狮心激动了起来,这不是姨姨和姨父吗?
没错,现在带着兔子面具的莫寒与带着小羊面具的江明月是除了花逸仙和白松年以外的两位新的阴间使者。
刚想打招呼,狮心就被顾千里捂住了嘴。
被白松年发现了可就不太好了。
对哦,现在白松年伯伯有点吓人。
花逸仙赔着笑脸,似乎找了个借口出去了,似乎也没打算让莫寒和江明月看出他们之间的问题。
顾千里说得有道理,狮心失望地垂下了手臂,看着这孩子不高兴的样子,郑宇笑着对有些发愣的郑镜宇说道:
“我之前不是教过你阴仪的使用方法吗?”
“哎,对,差点被顾千里冻傻了。”
阴仪的风象,可以把声音传给需要听见的人。
而看着小羊面具的耳朵晃了晃带出了一些风时,郑宇有了主意,tA的手中凝结出了黑白两气,在莫寒兔子面具的耳朵被风刮过时。
郑镜宇知道自己成功了,tA兴奋地对狮心说道:“狮心,你快和自己的姨姨和姨父打个招呼。”
哇,郑镜宇太厉害啦~~~
听到郑镜宇的话,狮心不仅破涕为笑还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在小羊和兔子的耳朵被风抬起时,狮心鼓起勇气说道:“姨姨姨父,花逸仙伯伯和白松年伯伯吵架了,你们能帮帮他们吗?”
难怪花逸仙师父这么快就出去了?
要知道花逸仙平时话可多了,还会戴着这个白松年做的狗头面具开玩笑。
现在一看狗头面具是有点坏了,白松年不能是因为花逸仙把这个面具弄坏了才和他这样吵起来的吧。
这也太小心眼了。
发现莫寒显然也听见了狮心刚刚的话,现在也陷入了沉思。
他想的是和夜妃大人一直作对的白松年,在皇帝需要学习武功时都还是推荐了花逸仙这个武林盟主的。
而且以前从夜妃大人以前给自己的情报来看,花逸仙在刚成为武林盟主时做出了错误的决策,使用了虎符灭了天山塔的门。
白松年因此放弃精偶阁掌门当了官,为了帮助天山塔掌门剩下的一儿一女还和他撇清了关系。
这样一想白松年也是个怪人,为花逸仙做了这些在死去以前居然什么都不肯透露。
诶,太麻烦了。
而且白松年可是
其实他们吵起来莫寒倒是无所谓,在他看来只要不影响阴间使者的工作就行。
“我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
还没等莫寒发表自己的反对意见,江明月突然问了白松年一个问题:“诶,白松年,这么说来花逸仙师父的狗头面具怎么破了?”
对此白松年笑笑:“啊,是我俩切磋武功的时候我失手弄破的,之后会重新做一个一样的还给他的。”
“哦哦,那就好。”
就在江明月回答这问题时,狮心的声音响了起来。
“骗人!!!
白松年伯伯看见花逸仙伯伯和律乐师太的婚契后就一直是这样了。”
啊,花逸仙师父从来没和我说过啊。
由于听见这个消息的江明月反应过于不自然,白松年很快发现了小羊和兔子的耳朵片不自然地抬起。
“江明月,你在和谁说话?”
摘下了鸡头面具,白松年眯起了眼睛,视线立刻向这个方向看了过去,而这个行为也被眼尖的顾千钧收入眼底。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第404章 斑点狗
“哎,花逸仙,你在这儿啊?”
一声不太着调的华夏国语叫住了花逸仙。
听见声音,耳朵片随着花逸仙身体的晃动在拍,不得不说这个可爱又滑稽的狗头面具可真好认。
重重地一记拍在了他的背上,正在发愣的花逸仙回头一瞧,竟然是之前自己开导过的拉维。
上次帮他解决了大烦恼后,拉维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错,除了不喜欢看书,现在偶然还会遛去阴间和华夏国的亡魂打招呼,一来二去华夏国语言也会说一些了。
就是语气非常奇怪,好像暹罗人说华夏语多多少少都改不掉这种奇怪的调调。
“上次可真是太感谢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一个人回到暹罗国往生,根本没机会向帕拉迪表达自己的心意!!!”
看到拉维现在这样花逸仙也放心了,不过他没有心情和拉维打招呼。
“哦,那可太好了,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而这是拉维才发现花逸仙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怎么了,花逸仙,你看上去可不太好啊。”
仔细观察,才发现花逸仙的狗头面具有些破了,拉维一拍大腿,心说花逸仙肯定是因为这个狗头面具坏了不开心呢。
那可是他最好的朋友给他做的!!!
“哦哦哦,我知道了。”
花逸仙你别难过,我们把它修好就行了。
刚想说“不是这样的”,被摘下头套的花逸仙便被热情的拉维大力拉走了。
而果不其然,花逸仙被拉维带到了之前拉维和帕拉迪贪心小茶馆,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拉维,你乐于助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拉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嘻嘻地为自己辩解道:“这次不一样…要不是花逸仙我可没机会和你在一起。”
而拉维刺眼一出,帕拉迪迟疑了一下,也许是这里是阴间为数不多有暖色灯光的地方,帕拉迪的脸色竟被照出了一丝红。
“纠正你一点,拉维。
我们只是约定处理好威猜的事以后一起回暹罗往生,不是在一起了,不要给我自作多情!!!”
“哦,我知道了。”
明显不服气加委屈,拉维小声“切”了一下,然后把狗头面具递给了帕拉迪。
“那,帕拉迪,你能帮忙修一下这只狗头面具吗?”
“这是纸做的吧,你让我缝起来?”
看到拉维委屈巴巴的样子,帕拉迪肩膀一抖,吞了口口水——他现在无法使用八臂拳术,毫无反抗能力。
“也不是不行,我试一下…”
端详着坏掉的狗头,穿着医者装的帕拉迪皱起了眉头,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我不太喜欢狗,因为暹罗皇宫有一群看门狗,我曾经每次从皇宫遛出去。
不带点肉给它们就要叫,每次一叫就会被父亲和那六个哥哥抓回去,然后就要挨打。”
我当时也不会武功,根本反抗不了。
后来我当了国王以后一气之下把这些狗都杀了,然后全部炖了。
呃…果然是暴君行径。
帕拉迪的话听得花逸仙一愣,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些狗罪不至此吧。”
而听到花逸仙为这些狗辩解的时候,帕拉迪的情绪就有些激动,他一下子拽起了花逸仙,然后让他看自己的脸。
“看到我的脸了吗?”
花逸仙当然不瞎,那些烛光能把帕拉迪的脸色的那些凹陷照得清清楚楚。
这些伤疤直到帕拉迪死去都无法消退。
由于帕拉迪的容貌非常漂亮,当看见那些狰狞的伤疤时连作为花魁的莫寒都觉得非常可惜。
“那些狗可是让我被父亲和哥哥欺负的帮凶,我为什么不能对他们复仇?!!!”
确实,要不是帕拉迪本身是个神医,可以医治自己,早就被活活打死了。
不…不行,我怎么可以说出这样弱小的话。
帕拉迪喃喃,他吼出这句话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激动了,怔怔坐回了座位,拿出了自己的针线继续修补着那只坏掉的狗头面具:
“对不起,差点忘了。
花逸仙,我还在修你的狗头面具呢。”
马上就好了。
而拉维也意识到帕拉迪所说的这些对他来说是一段噩梦一样的回忆,他走上前安慰着手还有些颤抖的帕拉迪,然后果断地说道:
“没关系帕拉迪,谁敢欺负你我就打死他。
管他是人,是鬼,还是狗!!!”
而面对拉维的安慰,帕拉迪似乎无法接受,他拼命摇头:
“不,拉维,你不要这样,我说出这些不是为了让人可怜我,保护我的。”
“但你现在使用武功,会死,不是吗?”
“帕拉迪,我之前就说过,你不要再拒绝我了,而且你知道,我的武功对付他们是没有问题的。”
帕拉迪和拉维的争执让花逸仙陷入了沉思。
是啊,即使我确实在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但在白松年的眼里,我也就是那只助纣为虐的“狗”罢了。
也许他也生林律的气,可我们都死了,白松年也狠不下心为了这么一件过去那么久的事把她拉到这里对峙。
所以他才对我如此愤怒啊…
而且我活着的时候,明明是有机会和他说清楚这件事的,那时华夏隆昌把我召进了宫里要求我教他武功。
我是有办法遇见白松年的…
“谢谢你,帕拉迪国王。”
帕拉迪的话让花逸仙明白了白松年愤怒的根源,他叹了口气,决定帮一下眼前的二人:“不过,我也有话要劝您,当时拉维因为你的话,在往生之门坐了整整三天,我好不容易把他劝回来,你就别再推开他了。”
不管是在一起也好,还只是单纯一起回暹罗国往生也罢,如果你不想再亏欠些什么的话,就不要再推辞了。
气氛又凝固了起来。
昏暗的灯光里,三个人沉默地坐着,只有帕拉迪缝着狗头面具的针线穿越的沙沙声。
“好了。”
你试一下吧,花逸仙。
过了半晌,帕拉迪将狗头面具放在了桌上,花逸仙仔细端详,不得不说帕拉迪的针线活是真心不错,连脆而韧的纸张都能被完美的缝合。
只是有一些圆形的,银灰色印记在狗脸上非常显眼。
帕拉迪也看见了这个小斑点,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发现确实有一只手指渗透了一些微小的汞珠。
“不好意思,刚刚情绪太激动了,不小心扎破手指了。”
帕拉迪是水银中毒而死,他现在浑身的血脉渗透着水银。
不过说实话他的道歉让花逸仙有些不习惯,毕竟帕拉迪活着的时候非常凶残:
“没关系…这点小瑕疵的话。”
看着狗脸上银灰色的斑点,花逸仙突然有了灵感。
拿了毛笔,墨水和砚台,花逸仙将狗脸上的斑重新画了一遍,还把耷拉下来的耳朵片涂成了黑色。
狗头变成了一种新的样子,不过气质倒没什么变化。
我要告诉白松年,我和林律虽然曾经有过婚约,但不管是我还是林律,从来都把他当做最重要的朋友。
所以…才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他这种事啊!!!
按耐不住激动地心情,花逸仙拍案而起,站起了身对拉维和帕拉迪说道:
“谢谢你们,我想是时候告辞了。”
第405章 禁闭与心结
江明月不知如何回答白松年,而莫寒却直接摊牌:“刚刚狮心说你和花逸仙在吵架,是真的吗?”
莫寒的行为让狮心不能理解:“为什么姨父直接说了呢?”
白松年伯伯会不会打他?
“应该不会。”
回忆了一下顾文俊给自己托的梦,顾千里摊了摊手:
“据我爹说,现在白松年,莫寒,花逸仙和江明月他们四个是一起值班的阴间使者,要是组内互殴的话得一起关禁闭。”
而顾千里的话引起了郑镜宇的兴趣:
“我去,你爹牛逼啊,托梦的时候怎么什么都和你说,不告诉顾千钧,厚此薄彼啊。”
而顾千钧听到郑镜宇的调侃则是笑了笑,这也是其他孩子包括穆天翔第一次看见顾千钧露出如此腹黑的表情:
“可是爹爹和千里哥哥托梦的时候也说了,如果他不听百里长风和阿努廷叔的话会把他拉到阴间教育他一下…”
吓得郑镜宇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屁股,顾文俊tA也不是没见过,几十斤重的大铁棍扛着和玩似的,感觉被打一下都有够呛。
“停,千钧你不要说了。”
杜赫堂一边听着孩子们的闲聊,一边笑着看着镜子对面的阴间——
真是怀念啊,自己在成为富商以后就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进行过有关阴间的交流。
其中有个奥黛国的学者曾经说过华夏国的阴间使者的事,和顾千里这小孩所说的规定一模一样…这样一看他和他的妹妹也有几分长得像她。
算了,先不问了,毕竟我很感兴趣申杰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而白松年听见莫寒如此直截了当地问自己吵架的事,也摊牌了:“是的,不过我不会因此耽误自己的工作。”
“很遗憾,白松年。”
你违反了规定,该关禁闭了!!!
纸花从天而降,而一脸不爽的顾文俊带着只有半截身子的戴着老鼠的申杰从天而降。
顾文俊当然不开心,本来他今天应该是休假的,还准备去看夫人。
结果凌绝众山踢还没用呢,申杰老师就告诉他白松年因为林律和花逸仙的婚契把花逸仙封佛棺里了。
“靠,这三个人能不能消停点。”
而花逸仙没有还手,所以按照规定,白松年单方面殴打其他阴间使者的行为非常恶劣,需要被关顶格九九八十一天的禁闭。
比黄金鹏飞之前让魔人穆天翔和郑兴和逃出来罚的还重。
按照现在的规定,阴间使者必须至少二人以上同行,而把黄金鹏飞和黄金力美这对夫妻拆开显然不现实。
于是就只剩顾文俊这个大怨种了。
不仅好好的休假没了,因为白松年要被关禁闭,顾文俊之后被迫用虎符杀了自己的花逸仙搭档。
白松年…看你是申杰老师的徒弟,还以为够稳,没想到是最浪的那个。
揉了揉太阳穴,顾文俊怨念地对白松年道:“你真是闲得慌,花逸仙又不知道这件事你就不分青红皂白打他?”
听到顾文俊的责问,白松年不作任何辩解,只是看着顾文俊带来的申杰笑道:
“带我走吧。”
“哎,死了以后还是这个脾气。”
白松年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这让所有人都头疼起来,他这样罪加一等,被关禁闭的时间会无限期延长的。
而申杰对自己这个徒弟的脾气过于了解,白松年这人犟得很,自己认定的事,哪怕是错的也会做到底。
而看到申杰眉头拧成麻花的样子,杜赫堂兴奋极了:“哈哈申杰,吃瘪了吧,叫你以前一直用精偶阁的乔装术耍我!!!”
糟…
由于杜赫堂笑得太大声,且郑镜宇还没有回收自己的风象,于是这笑声竟直接回荡在阴间使者休息的地方。
“好家伙,演都不演了。”
江明月惊讶地听着杜赫堂的笑声,然后问狮心:“狮心啊,你告诉姨姨,你们这边有几个人呀?”
“唔…我,小哥哥小姐姐,郑镜宇,穆天翔哥哥,郑宇,还有杜爷爷。”
听到这个阵容,顾文俊嘲笑了一下有些发愣的白松年:“你看看,丢人都丢到孩子那里去了。”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死了。”
低低说了这句话,白松年笑道:“行了,带我去禁闭室就好。”
“呵呵,白松年你这孩子急什么呀,和花逸仙还有林律聊完再走嘛?”
“什么?”
其他的人再一次齐刷刷地看向了杜赫堂——这样一看,他故意暴露他们的位置可能不是无意,而是有心。
“什么啊,看来你得到这个消息的时间比我早啊?”
看到这个蓄谋已久的轮椅老人,申杰顿时放心了,因为一定是杜赫堂本人,他摘下了老鼠面具,笑容转移到脸上。
“根据你的安排,花逸仙赶得过来吧。”
“呵呵,路有点远,所以我这不是来拖时间了吗?”
果然,杜赫堂话音刚落,戴着斑点狗头的花逸仙架着轻功飞了过来;不过更让人意外的是,律乐师太气喘吁吁,竟也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到了这里。
她是活人,身体沉重,是无法在阴间使用轻功的。
到了白松年面前,律乐师太扶着膝盖喘息了很久,缓过神了以后立刻对愣了好一会儿的白松年说道。
“对不起啊,白松年。
这件事我没告诉过花逸仙,他不清楚。”
看着气喘吁吁的林律,白松年意识到她是打算赶在自己被关禁闭之前告诉他整件事的真相:“…可是林律,你为什么要瞒我?”
“对我来说,这本来就不算是什么光彩的事啊。”
对此,林律直截了当地说道:
“而且,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的话,以你的性格一定会因为婚契的事,撮合我和花逸仙的吧。”
白松年无法反驳,他扭过了头——在双西的他出生时就被抛弃于百鬼夜行,若不是申杰捡走了他,他早就死于襁褓。
所以如果花逸仙和林律因为父命不得不在一起的话,他无法反对。
“可我不愿意啊,我喜欢的是你,这件事花逸仙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发现这件事以后才决定和我一起隐瞒这件事。
接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律乐师太毫不掩饰地将自己婚契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甚至还说出了自己隐瞒这件事的理由。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必须在这个时候说清楚…顺带一提,你不许再欺负花逸仙了,他本来就是因为我的请求才带你走的。”
第406章 斑点狗头和彼岸婚契
“不,林律,你不这么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而林律还要说下去时,戴着斑点狗头的花逸仙打断了她的话:“白松年,你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当我听到你在奥巷死去时,就决定不能让你一个人那样离开人世。”
在白松年惊愕的目光中,花逸仙还有些得意道:
“当时把你带出百鬼夜行以后,我还和林律报了个喜呢。”
“呵呵,有这么高兴吗?”
“当然有啊,顾千钧说你差点把我们俩给忘了,我可是真害怕。”
随着律乐师太点了点头,花逸仙的斑点狗头眼珠子转了转,舌头还随风晃动了一下:“我当时知道自己和林律有婚约是也非常吃惊,因为这件事我爹直到死去都没告诉我。”
所以我就没把那东西当回事,如果因为婚契我们居然走到那一步的话,我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听完了林律和花逸仙的解释,白松年感觉有些想哭——感觉自己实在是太愚蠢了,确实如顾文俊所说,让阳间的孩子们看到了个最大的笑话。
要不是这个朋友是花逸仙。
要不是这个朋友是林律。
谁又能忍受自己这样的性格?
以前和自己共事的玛瑙若水就指出过这个问题。
“花逸仙,对不起,不管怎么说,我那样攻击你确实是太过分了。”
道歉了!!!
莫寒和江明月同时松了口气,看来八十一天后白松年又可以回来了,搞不好素甘雅小姐还会顶他几天。
…但如果白松年被关在加刑的三途川牢房,就没有人有任何机会混进去了。
“这么说来,花逸仙,你能过来一下吗?”
似乎是忏悔了一会儿自己的所作所为,白松年看向了花逸仙的狗头面具,虽然还在笑,可他的语气却带着哭腔。
“真是的,我本来还打算做个一模一样的还给你呢。”
“这就…不用了吧。”
摘下了斑点狗头,花逸仙将狗头放到白松年的面前,上面还有些若隐若现的银色:“以后你要记住了,我和林律可是最值得你信任的朋友。”
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要问我们。
“那你们以后也不许再瞒我了。”
深吸了一口气,白松年拿过了顾文俊手里的手铐和脚镣并且自己带上,黑色的三途河石露出了一些红色的彼岸花瓣。
“呵呵,真的得走了,现在出来还能赶上休假。”
戴好以后,感觉轻松了许多的白松年甚至还对不知做什么表情的申杰招了招手。
“那么申杰老师,我们先告辞了。”
没有任何犹豫,顾文俊大力拖走了白松年并对他说:“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找当日值班的阴间使者,也可以找申杰老师。”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花逸仙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不过他同时也很好奇林律是怎么过来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
原来自上一次林律也就是律乐师太以“林妈”的身份被“吴太太”月咏霞手心塞了一个东西时,她就心神不宁。
那东西是一只纸折的知了,打开,上面只用毛笔字写了“梦”字。
小霞曾经和自己约定过,她绝对不送纸做的东西给自己…因为她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最擅长的是纸艺。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不是小霞本人传达的信息,而是…委托?
也不知是谁给她的委托??
“梦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这大大的汉字,乐器店里的花若叶和朱礼安陷入了沉思。
“做梦?”
花若叶这随口一说让朱礼安觉得有些道理,但梦里能发生什么事?
只见二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律乐师太,而律乐师太对于自己儿时玩伴的心思也叫一个捉摸不透——毕竟她们快三十年没见了。
纸 知了 梦
律乐师太思忖着——她在和月咏霞断联之前有提到过自己喜欢白松年的事,如果说纸代表白松年。
那么知了…莫非是?
有了一点猜想,律乐师太清了清嗓子说道:
“既然若叶丫头都发现是在梦里了,那就得先做梦才行。”
“好的律乐师父,在下明白了。”
朱礼安明白了律乐师父的意思,他拿起了笛子,吹响了魔音安魂曲。
效果很好,林律倒头就睡。
知了…是我和小霞正式成为朋友的象征,我想她应该指代的…是“朋友”的意思?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林律吗?”
结果律乐师太刚一进入梦境,就见一个戴着牛头面具的身形巨大的女性阴间使者在等着自己。
和她高大威猛的形象不同,声音确是软软糯糯的娃娃音。
看她没有攻击的意思,林律也没有特别恐惧:“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是的…我叫黄金力美。”
结果她这样反而让这个阴间使者有些结结巴巴的:“你的两个好朋友打起来了。”
难道是白松年和花逸仙???
林律震惊的听完了白松年因为被隐瞒了这张婚契的事把花逸仙封进佛棺里,顿时心急如焚。
“快带我去见他们!!!”
黄金力美点了点头,她本想将律乐师太直接带到这个地方,但被巡逻的马面阴间使者立刻制止:
“不行的力美,她是个活人,你这样操作她就醒不过来了。”
而这名男性的声音律乐师太就熟悉多了:“黄金鹏飞,你也在这里?”
而这时律乐师太总算反应过来那个牛头阴间使者是谁了,原来是黄金鹏飞因为难产而早逝的夫人。
“那怎么办啊,鹏飞?”
而看着林律,黄金鹏飞居然有些犹豫,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林律一下子暴躁起来:“说呀!!!”
路很远,你必须走过去。
因为阴间规定那个地方活人不能接近,除非你是不小心闯入这里的。
而律乐师太也不傻,她很快明白了黄金鹏飞的意思:“但如果你们带路也算违反规定了吧。”
“咳咳,这正是我要说的。”
而黄金鹏飞接下来的注意让律乐师太和黄金力美同时惊掉了下巴:“所以我会让力美先把你扔到附近,然后在想办法把你引到那边。”
林律倒抽了一口凉气,申杰老师曾告诉她魔音百乐谱在阴间是无法生效的,黄金鹏飞这个提议虽然非常冒险但确实能缩短很长的距离。
“好,我接受,你们快动手。”
黄金鹏飞话音刚落,身高两米多的黄金力美单手抓起了律乐师太,像一杆标枪一般丢了出去。
而黄金鹏飞在黄金力美把林律扔出去的一瞬间用轻功开始追逐。
律乐师太本人则觉得两眼一黑,瞬间失重、狂风割面,内脏像被上提,心跳骤停又狂跳。
黄金力美的力量过于强大,律乐师太无法反抗。
呃…有点后悔了。
就在林律的身体被动使用全身的力量砸在地面的快要变成肉饼的一瞬间,黄金鹏飞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赶来接住了她。
“往这个最黑的地方一直跑,越快越好。”
第407章 棋局牌局和人情局
“呵呵,这不是赶上了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律也就是律乐师太惊讶地向天上看去——阴间黑暗的上空映出火焰做的镜子,而杜赫堂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律乐师太立刻意识到这场计划是眼前的男人一手策划的。
“你们三个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真不希望你们因为一点小事闹成这样。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那个忍者是你的好朋友呢。”
看到林律知晓一切的眼神,杜赫堂笑着把“吴太太”月咏霞来到自己这里的事和盘托出。
那是在郑兴和带郑宇他们拜访杜赫堂之前的事了。
“原来小律说的是真的。”
月咏霞本来是打算来自己这边买忍术道具的,可她却一眼就看见了这张红色的纸。
“呵呵,你能看见?”
“小律逃婚的事,我是清楚的。”
这鬼樱国女上忍的话让杜赫堂有些意外:“那你可知她婚契上的对象与她喜欢的人是朋友关系?”
杜赫堂的笑声拂过了月咏霞惊讶的脸:
“既然你能看见这张婚契,我就告诉你吧。”
把林律,花逸仙以及白松年的的事和盘托出。
而月咏霞听完了这件事后非常清楚,如果自己不干涉的话,林律一定会因为花白二人的决裂非常痛心。
本来他们接连死去,带给小律的打击已经很大了。
“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事往最坏的结果发展。”
“呵呵,小姑娘,你不要那么心急嘛 。”
预料到了她的反应,杜赫堂摆了摆手,白发苍苍的他笑眯眯的坐着轮椅从阴暗的杜府现身了。
“我知道你们鬼樱国忍者有赏金才会接受委托,而你来我这里买东西显然是为了自己家公主的任务…”
说到这里,杜赫堂竟直接给了一瓶她要购买的“隐之水”。
那种水来自于寒霜帝国夏日不化的坚冰,以火遁术经过三天煅烧融化而成。
月咏霞之所以需要购买这个道具,是因为她临时被自己国家的公主夜宫幽芳大人叫去参加一场场雀牌局。
而其中她需要对付一位叫做“威猜”的,来自暹罗国的小殿下。
这位殿下似乎有着用绿色双眼看穿一切的能力,而她的任务便是协助公主大人压制他,甚至毁了他的双眼。
威猜殿下的性格非常危险,他在初见幽芳大人时就使用这个能力让自己手下的黑色鲛人,血洗大殿。
因此幽芳大人判断他是个不可控的因素。
所幸月咏霞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不仅打听到这个能力的破解之法,幽芳大人在华夏国的臣子也透露了威猜殿下的弱点。
也就是说虽然这是一件临时的最高级的委托,但完成这个委托不算难。
就在月咏霞还在思考时,杜赫堂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是定金,林律她也会出现在这场牌局中,就看你怎么把握这个机会了。”
月咏霞轻笑,虽然自己要让三十多年没见的林律知道这件事也是个挑战,但对自己来说这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
即使是幽芳大人也找不出任何反对这件事的理由——她说过只要完成委托,哪怕借助华夏国人之手她也没有任何意见。
“好的,杜赫堂阁下,这个委托我接了。
本来就要上这个牌桌,多一份赏金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得不说,林律。你的忍者朋友还挺厉害的,我未曾透露过自己的姓名,但她似乎对我有了相当的了解。”
好了,你该醒了。
徒儿们还在等着你呢,哈哈。
顺手拿起了一个香炉,杜赫堂只是念咒语,律乐师太的身体一下子变得透明,然后竟毫无痕迹地消失了。
“哎,果然是老样子。”
申杰忍不住嫌弃了一下杜赫堂,老友的把戏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这对林律来说本来就是一场梦,不是吗?”
自己的鬼樱国老友,居然帮助她调和其他朋友这种事?
杜赫堂的笑容让众人陷入了沉思,而花逸仙也不是傻子,如果林律这个大活人都能在白松年被押走之前赶到这个地方。
那么…自己修补狗头面具时,所遇见拉维和帕拉迪的事?
“哎呀,花逸仙,你是发现了些什么吗?”
看着花逸仙盯着自己的眼神,杜赫堂笑笑:“难道是那两个暹罗人吗?”
其中一位还帮你修补了狗头面具?
“果然就没有这么巧的事。”
看着花逸仙惊讶到瞳孔地震,兔子面具和小羊面具对视了一眼。
看着自己的姨姨和姨父一边摇头一边叹气,狮心疑惑地问道:“难道杜爷爷说的是拉维哥哥和帕拉迪国王?”
“我想是的。”
想到阿努廷叔因为拉维的关系消沉了很久,顾千里和顾千钧很难得都非常感兴趣。
“也不知道阿努廷叔和百里长风听见这件事会是什么想法?”
想到阿努廷上次因为郑镜宇说的“拉维哥哥没爱过自己”这话急赤白脸,而百里长风只要阿努廷提到拉维就会炸毛。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俩绝配。
顾千里幸灾乐祸地笑:“算了,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拉维。”
而郑镜宇看见顾千里松口气的样子反而疑惑了。
“顾千里,你怎么突然不可怜你的阿努廷叔了?”
“呵呵,阿努廷叔他很懒的,如果回归岛大舞台没有表演,他可以睡到日上三竿。”
“不过千里哥哥我突然想起来了,其实帕拉迪国王是来偷偷看过我们和阿努廷叔的。”
这顾千钧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连顾千里都没发现,要知道帕拉迪当时还会武功杀掉他俩和阿努廷易如反掌。
于是顾千里心有余悸地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而顾千钧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当时帕拉迪国王穿的不是红马街那身衣服,还卸了妆,而且站的很远,所以我一开始也不敢确认。”
现在回忆起来才发现好像是这样。
“帕拉迪这老登真会玩,居然还假装阿努廷叔的粉丝。”
眼见郑镜宇有些喇叭腔了,郑宇微笑着敲打了tA:
“从名义上讲阿努廷是黑色鲛人组织的叛徒,照道理来说帕拉迪应该杀了他才对,去回归岛舞台看他确实挺不合适的。”
不想被人认出来非常合理。
只是郑宇的话还没说完,狮心举起了手补充道:“狮心想说,其实长风师父也偷偷去过,还吐槽回归岛太热了呢!!!”
真的假的???
“呵呵,缘分呐。”
津津有味地听了一会儿孩子们的八卦,杜赫堂笑了笑让他们停下,然后准备说接下来的事。
第408章 杜府和阴间
“然后我让那个暹罗人见到了自己的儿子。”
儿子?
看着顾千里和顾千钧,杜赫堂笑道。
“和你们一样大呢,是个漂亮的小孩。”
威猜?!!!
郑宇和郑镜宇的眼睛瞪得溜圆,这不就是帕拉迪死去曾说过的“不会武功却支配了黑色鲛人和其他克隆体”的克隆体吗。
“怎么了郑宇?”
“我没事,天翔。”
听到自己外公的话,郑宇陷入了沉思,tA有些看不穿外公真正的目的。
而杜赫堂的话让花逸仙立刻意识到帕拉迪帮助自己缝狗头面具可不仅仅是拉维的请求。
可他明明记得黄金鹏飞说过拉维因为威猜杀了帕拉迪非常恨他,打算亲手了结他。
黄金鹏飞是拉维的克隆体,他太清楚自己本体的想法了。
“不过,真有意思。
那个暹罗人见到自己的孩子似乎没有打算杀他,还医治了他。”
申杰,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说到一半,杜赫堂竟笑着把问题抛给了自己的老朋友申杰。
“那个孩子,可是用水银直接毒杀了他呢?”
申杰皱着眉头,他思考了太久,似乎等得杜赫堂有些不耐烦。
“哈哈申杰,你死了太久,变迟钝啦。”
“呵呵,确实。”
不过最终,申杰也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悠悠开口,只说了一句以后便哈哈大笑。
“人间才是地狱,地狱才是人间。”
然后仅仅是撒了一把纸花的功夫,申杰便隐藏了身形蹲走了。
只留下了一个老鼠面具还在地上,逼真到会让人发出吱吱的声音…
带着小羊面具的江明月捡起了这个面具,当这老鼠突然一下子凑到了她跟前,吓得她重新将面具扔回了地上。
“果然,精偶阁所有人都是怪人…”
看到被整蛊的江明月,莫寒嫌弃了申杰一下,甚至还问候了他的徒弟和徒孙,也就是白松年和陈敛。
“行啦,你也不要生气…明天你和自己夫人休假的时候,去茶馆一坐,我会为你们准备一份薄礼。”
莫寒刚想说“如果我不收呢”的时候,刚刚被吓到的江明月顿时有了活力。
“你可不许骗我们。”
“呵呵,这是自然。”
杜赫堂话音刚落,花逸仙就发现阴间使者休息的三炷香的时间到了。
这让莫寒非常惊讶,杜赫堂连这些都算进去了吗?明明不会武功,他看上去好强。
而江明月则是对狮心打着招呼:“那么姨姨和姨父去干活啦。”
“嗯,姨姨姨父再见。”
随着狮心大声告别,莫寒和江明月戴着着自己的面具转身离开这个黑洞洞的休息室,蓝色的萤火充满了视野
这个小插曲过去后,杜赫堂笑着告诉了这些孩子威猜的现状。
“现在他和自己的本体一样,失去了味觉和嗅觉呢…而如果他再滥用这个能力,可能还会聋掉。”
“好惨啊…”
虽然威猜是敌人,不过小小的狮心不禁同情起了他。
而顾千钧则顺势问出了自己来杜府前就在思考的问题。
“这样说来,杜爷爷,其实我不太明白花若兰姐姐为什么要让花若叶姐姐从夜妃大人的手里救下威猜殿下呢?”
“确实,如果只是恶心夜妃,完全没有必要保住威猜的双眼。”
而顾千里也同样没想明白,他也同样问出了自己的疑问:“难道是作为皇子殿下…她想自己亲自打败威猜?”
对,也不对。
等你们长大了就懂了。
笑着回答了顾千里的话,杜赫堂笑着对穆天翔说道:
“行了,小伙子,先去柜台等着…待会儿要给我们的吴太太兑现赏金咯。”
“好”
穆天翔没有多想就离开了这里,而郑宇也急急忙忙地赶了过去。
“呵呵,一家人也要好好相处呢。”
看着去柜台的二人,杜赫堂感到自己有些乏了,他对着郑镜宇笑道:“乖孙,外公累了,你把这些孩子送回家吧。”
“好嘞。”
郑镜宇也没多想,tA一把扛起了狮心,然后对顾千里和顾千钧笑道:“走,我们回黄金门去。”
“嗯,很快就回来。”
只见顾千里和顾千钧一人一边架住了郑镜宇,然后兄妹俩很同步地双腿飞上了天空。
一下子,热热闹闹的杜府变得安静了起来。
轮椅吱嘎吱嘎地移到了不起眼的角落,杜赫堂移到了一块手绢之前——那是他的女儿杜芳嫁给郑兴和时留下的唯一的遗物。
“小芳,你看,两个孙儿都很乖呢。”
他不笑了,聪明了一辈子的自己在安排杜芳的人生时做了最蠢的决定,让她嫁给了根本不喜欢女人的郑兴和。
而明明知道郑兴和的心上人真正的心思,却因为自己的私情不透露半分,导致郑兴和变成了魔人…甚至还为了复仇让郑宇死了一次。
杜芳她…最后也因为这些打击死去了。
对不起…小芳…
拿着手绢,杜赫堂扑簌簌地落下了眼泪,他好恨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这么长,要是他的寿命能分给自己的女儿一点点有多好。
算了,后悔也没用咯。
自己至少要保护好小芳留下的孩子…总算,还是找到了。
打开了身边的机关,一段段音乐让冷清杜府重新变得热闹起来,而播着播着,那首寒霜帝国的歌谣便出现了。
爹爹…那是,雪的声音。
杜芳对自己说完这句话后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而杜赫堂知道她说的“雪”是谁——
欧阳雪峰,当时得知郑兴和“娶”了自己女儿并有了孩子后,他带着一些华夏国很少见到的东西拜访了自己。
“俺家离这儿比较近,如果杜老爷不介意的话,俺会经常来拜访你的。”
杜赫堂当然知道眼前这个穿着黑呢俄式大衣裹身,银狐领映出凛冽眉骨的男人。是因为郑兴和娶了杜芳的关系来看自己,也知道郑兴和深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然而他远远比自己想得善良多了,拜访自己只是为了尽郑兴和未尽的义务,也从未想过拆散自己女儿的家庭。
被郑兴和唾弃也好,憎恨也罢,欧阳雪峰退出了对郑兴和之间的感情,并且永远杜绝了这个可能。
直到死…
甚至变成了希夷…
所以杜赫堂也不希望看见这样的人只是因为违反了寒霜帝国的律法就落得如此下场。
所以郑兴和寻找寒冰之眼看见欧阳雪峰的事,杜赫堂不希望他失败。
杜芳活着的话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第409章 惊鸿
“吓死我了,这小祖宗终于醒了。”
看到威猜再次睁开眼睛时,白玉满终于松了口气,郑兴和向白玉满交代了威猜的情况后像,他甚至都没心情摆弄自己的机关了。
威猜努力起了身,下意识地向窗外看去,天已经完全亮了,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要知道,郑兴和出现在这里时并给自己解毒的时候还是晚上。
“白玉哥哥,小猜睡了多久?”
“有六七个时辰了吧…”
白玉满也直接告知了他:“琢磨老弟和碧玺那娘们都已经从皇子殿下那里回来了。”
“嘻嘻,华夏国的皇子吗…小猜还没来得及感谢她呢?”
坐在床上的威猜甜甜地笑着,虽然还不清楚华夏国皇子为什么要及时救下自己,不过这个时机正好——他的双眼还在。
“嗯,决定了,等小猜身体好了就去见她。”
“那你好好休息,身体好了才行。”
叹了口气,白玉满又确认了一眼威猜的情况,准备离开前居然还让黑色鲛人们进入了这里。
他是真怕…之前威猜发高烧差点死了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要不是郑兴和为了向自己讨教机关术恰巧救了命悬一线的威猜。
白玉满是真的没办法和任何人交待。
“嘻嘻,白玉满,你这次倒还挺上心的嘛?”
看着白玉满心有余悸的样子,等在门口的碧玺瑶笑笑,她只是施展了功,放了:“放心,小。”
“行了,别说老子了,你们这边怎么样了。”
白玉满这时才注意到了一言不发且脸色十分难看的的琥珀琢磨:“难道是不太顺利?”
而听到这话,极其克制的大小姐碧玺瑶忍不住大笑出了声,而琥珀琢磨终于气得说了第一句话:“别笑了。”
看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白玉满,碧玺瑶笑了好一会儿就说出脸事情的经过。
“琢磨,他们把我们约在了这么个僻静的地方交换情报,会不会有诈?”
碧玺瑶的担忧不无道理,因为那正是夜妃杀死黄金鹏飞的地方——难道他们打算在这里杀了他们两个。
“不用担心,阿瑶。”
琥珀琢磨根本不担心花若兰他们一方能耍什么花样——
在他们现在待的黄金门里,除了他的孪生弟弟琥珀江南以及皇子花若兰,也许还可以带上学习了新拳法的珊瑚瑾,别人的话,他一人足矣 。
都不用碧玺瑶动手…
哦,还得担心一下百里长风,阿努廷还有李光阴这三个人,虽然自己免疫毒,但他们先对阿瑶下手就不太好了。
也正因如此,琥珀琢磨并没有使用自己的能力预测接下来发生的事。
只见两根相思红线牢牢地缠在了琥珀琢磨和碧玺瑶的手腕上,然后一个身影穿着一身色彩斑斓的衣服问问落在了地上。
“呵呵,琢磨,妖女,别来无恙啊。”
这居然是琥珀江南?!!!
定睛一看,比衣服还要五彩斑斓的妆容画得琥珀琢磨两眼一黑。
他和琥珀江南是孪生兄弟,脸基本一致。
说不出话来,身高将近两米的琥珀琢磨居然躲在了身材娇小的夫人碧玺瑶身后,像见了鬼一样。
还好,碧玺瑶是见过琥珀江南这身打扮的,她皱了皱眉:
“江南,你为什么又化这么恶心的妆容…膈应我也就算了,至少考虑一下琢磨的感受吧。”
“我和琢磨长得这么像,穿成平时的样子肯定会有好事者跟过来…打扮成这样别人不敢接近我不是正好。”
对此琥珀江南解释了一下自己这副打扮的原因似乎还满不在乎地说道:
“真要吓你们,我用在多情谷时候的语气说话不就好了。”
然而琥珀琢磨显然无法接受自己的脸如此浓妆艳抹的样子,他的手不受控地升腾起了蓝紫色的火焰就要揍在琥珀江南的脸上。
“那就别怪我不顾兄弟情义了…”
把妆卸了,立刻!!!
“不是琢磨你至于吗?”
无奈,琥珀江南竟真当着自己兄嫂二人的面擦干净了脸。
“我也不是只问了陈敛,其他人也觉得不错的啊…”
呵呵,琥珀江南说的其他人?
看着老实但实际上喜欢恶作剧的陈敛?
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的阿努廷?
嘲讽别人起来比自己的血还毒的百里长风——说不定琥珀江南就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小雪和凤鸣倒是老实…不过这个情况下早就被花若影点哑穴了。
玛瑙撒不了谎,估计已经因为没眼看叫珊瑚给自己打掩护了。
翡翠和她那帮老姐妹们可算了吧,尤其是王露,琥珀江南打扮成这样那样就是她多情谷的门规,王露估计脸都快笑烂了吧。
啧,上次涂了王露的蔻丹,信了她个鬼。
珍珠这家伙圆滑得很,不是原则问题的话绝对不会说什么反对的话。
至于皇子殿下,只要这个方案确实有执行的必要,她甚至会配合陈敛演戏。
江南可真惨。
算了他们这边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还是夜妃大人交待的事比较要紧。
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琥珀琢磨,碧玺瑶发现自己看上的男人第一次那么无助,忍不住偷偷笑了一声——
这还是第一次发现琥珀琢磨的另一面呢,平时他看上去是那么完美和强大,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感觉心情有些不错,碧玺瑶回头看向了琥珀江南。
“算了江南,我们还是来谈谈那个克隆孩子的事吧。”
而这种直视的感觉让琥珀江南非常不适应,以前碧玺瑶学了武功看他时也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的,面对琢磨似乎也有些自卑的样子。
最后他挠了挠头,肯定了碧玺瑶的话。
“啊,确实。”
“先谈谈皇子殿下为什么打算救威猜吧?”
“那你们也谈下为什么会制定这个方案毁掉威猜的双眼吧?”
听完事情的经过,白玉满疑惑不解。
“你们这不是顺利的很吗?”
“这不是江南那打扮让琢磨非常不适应,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吗?”
而白玉满话音刚落,碧玺瑶笑得前仰后合,而琥珀琢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似乎更委屈了。
“我第一次看见江南现在的样子竟然如此失态,真是太丢脸了。”
“哈哈,这倒是。”
毕竟一起喝过很多次酒,白玉满倒是挺理解琥珀琢磨闷闷不乐的原因,他拍了拍琥珀琢磨的肩膀:
“行了,琢磨老弟,好不容易活过来了有些不习惯的也正常。”
而碧玺瑶笑完之后也对琥珀琢磨真心说道:
“就是呀琢磨,你以前什么事都能处理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呢?”
于是在二人的轮番安慰下,琥珀琢磨深吸了一口气——算了那里没什么人,不至于被其他人看见。
恢复了冷静,琥珀琢磨想起了刚刚自己想做的事:
“这么说来,威猜殿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410章 真假博弈
当白玉满带着琥珀琢磨和碧玺瑶重新查看威猜时,他重新躺下了,睡着的他呼吸平稳了很多。
走上前去,琥珀琢磨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虽然还是有些烫,不过已经比牌局结束那天好了很多。
看来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有劳你了,白玉兄。”
白玉满可不敢接受这个称赞,他摇了摇头,垂下了眼睑:“琢磨老弟,你可别挖苦老子了。”
不过他似乎忘了琥珀琢磨透视过去和未来的能力已经完全恢复。
“白玉兄太谦虚了,他的性命是你的机关术换来的。”
只是琥珀琢磨只字没有提郑兴和的出现与存在,毕竟这并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
既然威猜现在非常老实,他和碧玺瑶也该回去复命了。
“嘻嘻,白玉,其实你这临时爹当得挺不错的。”
面对碧玺瑶的调侃,白玉满涨红了脸:“别瞎扯淡,这些机关才是老子的女人。”
行行行,白玉兄,我们知道了。
他的话让琥珀琢磨和碧玺瑶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二人离开了这里。
“哎…本来还想和琢磨老弟说说把这小祖宗弄出去的事呢…”
看着还在熟睡的威猜,白玉满叹了口气,他伸手试探威猜额头的温度时,被紧紧抱住了手掌。
噫…
白玉满企图抽走自己的手掌,却发现怎么也挣脱不开。
顿时白玉满意识到了什么,开始训斥起床上的威猜:“给老子起开,老子知道你在装睡!!!”
“嘻嘻,知道就好。”
睁开了眼睛,威猜也不装了,他直接抓住白玉满的大手,笑道:“如果小猜不装睡的话,琥珀哥哥和碧玺姐姐可没这么快离开这里。”
小猜…只想和白玉哥哥待在一起呢~~~
“你恶心谁呢?!!!”
威猜的反应让白玉满有些愣神,后者只是顿了一下就警告前者。
“之后老子就找夜妃大人把你弄回去!!!”
哪知此话一出,威猜就开始眼泪汪汪的,这梨花带雨的样子让白玉满毫无办法,只得退了一步:“那你先把老子的手松开。”
“呜呜呜,白玉哥哥要赶小猜走。”
虽然松开了手,但威猜仍旧在哭,看上去毫无表演痕迹,这让白玉满有些动摇——
夜妃以及琥珀琢磨警告过他这个孩子非常擅长欺骗和伪装,谁知道这是真情还是假意。
“不许哭了,再哭就给老子滚出去。”
“嗯,小猜不哭了…”
“白玉哥哥,你不要赶小猜走。”
一边抽泣,一边点头,眼泪汪汪的威猜止住了自己的哭声,抱着自己的小身体坐在了床边——白玉满的大殿,对他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自己的能力虽然保住了,但现在味觉和嗅觉尽失,连耳朵也因为那粒药丸的关系开始有了耳鸣的症状。
在克服这个问题前,威猜都不能再轻易使用心蛊的能力了,不然不仅会耳聋,而且虎视眈眈的克隆体和黑色鲛人说不定还会杀了自己。
至于为什么选择白玉满?
因为他是夜妃三位手下中唯一一名不会武功的,而且沉迷机关术,不会特别关注自己的一些小动作。
人似乎非常义气和善良,如果自己和他拉勾许下约定什么的,即使他心中不满也很难违反。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自己之前差点因为他的疏忽丢了性命,愧疚得很呢。
看到白玉满预料之中的动摇威猜躺了下来,被子捂着嘴偷偷笑着。
心也够大,没发现自己笑了。
“那你好好睡觉,不要再折腾了。”
叹了一口气,看着威猜睡下的白玉满忍不住扶额,夜妃大人在和皇子殿下做了交易以后似乎不再执着于除掉威猜。
“哎,真是愁死人了。”
他实在不喜欢这个既会撒娇又会哭的小孩,可是威猜真的这样虚弱地睡下时,他也做不到讨厌他,还对他落井下石的事。
无奈地摸了摸正在睡觉的威猜的头,白玉满叹了口气,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呵呵,白玉和威猜相处得不错呢。”
与此同时,在大殿的另一边,夜妃对琥珀琢磨和碧玺瑶得到的消息非常满意——
威猜的能力来源于本体之一的阿努廷,他们在上一轮的牌局中,是通过测试阿努廷来验证对于威猜招式的有效性,从而配合击溃了威猜。
不过很明显,既然威猜这个实力可以威胁到夜妃,花若兰这方的势力自然不会让威猜顺利地被废除这个能力。
不费一兵一卒,留下一个人制衡统治皇城将近二十年的夜妃对华夏国来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皇子殿下,这部棋下得很妙。”
夜妃他们根据花若兰的消息得到了威猜新的弱点,就是他的招数需要以毒为媒介进行释放。
阿努廷在释放心蛊时,使用了以前帕拉迪赠予他的古曼毒和百里长风的血。
而威猜则是利用了从帕拉迪继承的医术制造了一种他们还未知的毒,甚至改成了五颜六色糖丸的样子。
但共同点是他们的血都有一定毒性,尤其是威猜,他可不似阿努廷那么善良,只用心蛊抹除对方记忆。
可是一直在长期大范围使用,毒血远远强于阿努廷。
皇子那方的琥珀江南甚至警告了自己的哥嫂——贸然杀掉威猜的话,这孩子毒血会让身体爆炸,直接灭了除了琥珀琢磨以外所有的人。
听上去后果很严重,不过有这么凑巧吗?
消息的真假夜妃已经让上忍月咏去验证了,在那之前她也不敢贸然行动。
更何况虽然暹罗王已死,在暹罗国那里也有一股新的势力起义,但威猜还是名义上新的暹罗王,目前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起义势力推翻他统治的可能性。
“作为敌人,这些消息算是给的不错了。”
作为交换,琥珀琢磨和碧玺瑶带给他们的消息则是威猜为了保住自己的双眼,将散播蛊的部分途径更改到了大脑。
这是一场还算值得的一换一情报交易。
所以现在夜妃唯一不知道的事便是威猜服下的黄色药丸是什么效果,因为他的糖丸里只有一颗…很显然配方只有威猜本人清楚。
而且这个药效,也得等威猜完全醒来之后才有办法进行验证。
“夜妃大人,冒昧地问下,月咏阁下去哪里了?”
面对碧玺瑶和琥珀琢磨的疑问,夜妃笑道:“现在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在下一个任务开始前在自由行动吧。”
第411章 吴太太与朱老爷
拿到了自己所需要的包含“隐之水”以外所有的道具,月咏霞小心地将它们收好。
垂下了眼睑,月咏霞想起了自己和幽芳大人的争吵。
“幽芳大人,为什么不除掉那个暹罗小殿下…你明知道他日后定是个祸患!!!”
华夏国的那位皇子…到底和您说了什么?
还是说您已经忘了自己在华夏国的目的。
而月咏霞侍奉的幽芳大人则是背过了身去,她知道自己这次确实棋差一招,可却不得不做这个选择。
“威猜是帕拉迪的直接继承人,新的暹罗王…而我和帕拉迪之前是公开声称要合作。
那么我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可以直接杀了威猜?”
听到幽芳大人的顾虑,月咏霞背后一凉。
是啊,如果威猜在高烧时就死去…其他外邦的统治者一定会考量夜宫幽芳的诚信甚至是品格问题。
连盟友的孩子都敢下手,想撕毁订立的契约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而且威猜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除了她们和华夏国皇子那边的势力以外没人清楚他的实际面目。
贸然痛下杀手,只会让世界上的其他外邦认为实际统治华夏国的夜宫幽芳无能且无底线且残暴,连小孩都不放过。
连冠冕堂皇都做不到,后续哪个国家敢帮助鬼樱国,与鬼樱国合作呢?
要知道,自己当时被选中进入华夏国,从后宫妃子变为实际统治者,可就是因为她借刀杀人的智慧。
所以夜妃在花若兰抛出威猜血液可以毒爆皇城以后就顺坡下驴,立刻停止了威猜高烧致残的计划。
太欠考虑了——不仅是因为威猜发高烧时逞强没看出来他的病容过于牵强,更重要的是,如果威猜因此失能,暹罗国那边的起义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威猜下位。
那夜妃可失去的不仅仅是暹罗国的兵权,而且永远也不可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毕竟她最终同意和帕拉迪合作,很大原因是看中了他在古德岛学习的医术以及那可以让人复活的经文。
当然,等她们这边完全掌握了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对不起,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月咏霞有些惭愧,在幽芳大人的位置上,考虑的不仅仅是杀和不杀这么简单的事。
“但幽芳大人,在下还有一个问题…
您为什么要在下验证小殿下毒血消息的真伪呢?”
算是问在了重点上,如果按照夜宫幽芳的说法,事实上琥珀江南给的这条消息真伪与否并不重要。
对此,夜宫幽芳莞尔一笑。
“既然我为世界的舆论所制,那么华夏国的皇子也一样,她胆子再大也不敢给我完全虚假的消息…”
毕竟现在的世界,还是有人希望我将这片土地交还给她呢。
所以月咏你只要验证这些消息中,哪部分是真实,哪部分是虚假就好了。
它绝对不是一条完全没用的信息。
“好的,在下明白了,幽芳大人。”
向夜宫幽芳行了个礼,月咏霞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比想象得难对付啊,无论是华夏国的皇子还是暹罗国的小殿下。”
月咏霞叹了口气,看来这“吴太太”还得当上一阵。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不仅深深叹了口气——柘辉没有那么多樱花,真不好看呢。
想到樱花林中,她和一名同龄少女追逐嬉闹的场景。
那个女孩叫做林律,不过她强烈要求自己称呼她为“小律”。
小律做的便当,特别好吃。
无论是鬼樱国的料理,还是华夏国的佳肴。
以及在有一天晚上,那名少女使用了一个叫做“魔音安魂曲”的招数,让自己入睡时,将一只自己缝制的知了塞进了手心里。
“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呢。”
月咏霞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作为忍者的她难得放松了一下。
但突然间,却是与在大街上行走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对不起啊,是吴太太呀。”
“你不长眼睛的啊?!!!”
“对不起对不起?”
做出了非常自然的嫌弃反应,月咏霞开始端详这个把自己撞倒的男人。
等等…这不是“朱太太”名义上的男人吗?
月咏霞一下子认出了朱礼安,虽然当时他只在付钱的时候露脸了一瞬,但他的头发和皮肤非常好,还是引起了月咏霞的注意。
只是寻常商贾的话不可能有这样的气质。
这样一想,小律还在当他们的下人呢。
月咏霞对于之前和自己打牌的朱太太他们更感兴趣了,他们是华夏国皇子这边的人,也许有自己需要的情报。
然而小律认识自己,“朱老爷”和“朱太太”对自己肯定有戒备的。
毕竟这对“夫妻”,和小律一样腰间都别有笛子,显然不是巧合。
“别碰我,真挫气。”
为了保护自己的忍术道具,她顺势跌坐在地上,佯装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哟,这不是朱老爷吗…在暹罗国谈了个大单就目中无人是吗?”
“咳咳,吴太太息怒…我们家有好茶,要不然?”
“怎么,你还想打我的主意?”
这话说得朱礼安一下子脸红了起来,但周围人熙熙攘攘,他也不能失了“老爷”的身份,只得用传音功的耳边告诉月咏霞。
“是师太想要见您。”
原来如此,他们都是小律的徒弟。
看着没有开口并且在假笑的朱礼安,月咏霞的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幽芳大人曾说过,华夏国的皇子似乎是认识了这边的武林盟主,而武林盟主支配小律这边的武林门派协助皇子殿下再正常不过了。
呵呵,这样一看,这个孩子他似乎并不习惯自己的伪装身份,脸色都快变了。
好了,不捉弄他了。
“哼,算你识相。”
被朱礼安扶起来的月咏霞俨然一副贵妇的模样,趾高气昂的。
“记得把你家那个林妈弄走,看到就烦。”
林妈的重读让朱礼安意识到月咏霞似乎也有事找律乐师太,愣了一会儿的他立刻摆出了恭维的笑脸:“包的,包的。”
就这样,虚情假意的二人被扶到了朱礼安的乐器店,而花若叶也早已打发走了要买乐器店客人,等候多时了。
“嘻嘻,又见面了,吴太太。”
“朱太太?”
就见乐器店的门帘拉上后,朱礼安和花若叶掏出了一支笛子,吹出了“交谈”之曲。
第412章 蝉忆
“好久不见,小霞。”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没怎么变。
在花若叶和朱礼安的笛声中。
律乐师太脱下了“林妈”的装束,换上了魔音派深色的服饰,金色的音符在打烊的乐器店里跳动,仿佛都能听见它谱写的曲子一般。
“好久不见,小律。”
见状,月咏霞脱下了自己的头纱,像是瀑布一般倾倒在了她的身上,只一会儿功夫,她也换上了上忍的装束。
“其实看见你的时候就想说了,你也没怎么变”
“对了,小霞,谢谢你。”
月咏霞知道律乐师太指的是杜老爷的委托,说实话当时她也没想到林律隐瞒逃婚居然居然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看律乐师太现在的样子,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但已经和那两个人和解了。
“没什么麻烦的,顺路的事。”
也不是没有报酬…
在朱礼安和花若叶惊讶的目光中,月咏霞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件件道具,然后完美地收了回去。
“而且说实话,当时你就出现那么点世间,我还真没把握让你明白我的意思。”
可你还是懂了。
“怎么会不懂,我虽然老了但没糊涂呢?”
让朱礼安和花若叶过来,律乐师太简单介绍了他们二人以后,月咏霞笑眯眯笑道:“小律,你这也算是桃李满天下了呢。”
“若叶丫头是花逸仙收养的孩子,一开始啊可并不是我教的。”
“呵呵我知道,教花若叶这门武功的是这笛子原来的主人…穆天翔吧。”
看着“朱老爷”和“朱太太”惊讶的脸,月咏霞笑道:“我在杜老爷的府上见过他了…是个帅气的小伙子。”
现在似乎在和杜老爷的外孙一起打理这个铺子。
显然月咏霞对穆天翔的印象相当不错:
“他的眼神就和当年的小律一模一样呢,小律把绿绿送给他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绿绿???
看着两位后辈一脸懵逼的样子,月咏霞笑着拿出了花若叶的笛子,拿起了那只绿色缝制的知了,又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
只不过是粉红色的。
“它叫红红,可是小律给绿绿钦定的好朋友呢。”
律乐师太也是没想到月咏霞竟一点也不避人,把她以前幼稚的小兴趣给说了出来。
“三十多年了,红红和绿绿也该重新见面了。”
本想把“红红”递给花若叶,不过瞥见朱礼安的笛子上并没有挂饰,于是月咏霞笑呵呵地给朱礼安系了上去。
“等等在下是有挂件的!!!”
面对朱礼安不解风情的花语,花若叶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让朱礼安破了功,蹲在了地上。
“碧玺大人做的这个挂件已经被你摔烂过一次了,让红红和绿绿相聚不是更好?!!!”
红红和绿绿都三十几年没见了。
而老实巴交的朱礼安是实在说不过花若叶,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他只得接受把这只粉色的知了挂在笛子上的事实。
看着朱礼安愁眉苦脸的样子,月咏霞揶揄:“朱老爷,难道是怕虫子?”
“倒也不是…只是这只虫子是粉色的,感觉并不似男儿所戴…”
“呵呵朱老爷,你可知道粉色可是高卢国专属的颜色。在他们的眼中,这个颜色代表着勇气,是最阳刚的颜色。”
眼见朱礼安快要被月咏霞说服了,律乐师太“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行了,小霞,如果朱礼安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他了。”
“不,在下会戴的。”
意外地是,朱礼安最后没有拒绝红红待在自己的笛子上,而花若叶拿出了绿绿,两只知了重新聚在了一起。
月咏霞和林律同时想起了那年春天的末尾的事。
樱花飘零,还是少女的月咏霞隐没在清凉月色的背影,而林律举起了笛子,吹出了她人生中第一首魔音安魂曲。
其实一开始听到这支曲子的时候,月咏霞感到十分疑惑。
直到最后一个音像一把太刀直接斩断了月咏霞的意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平衡,从樱花树上跌了下来。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感觉自己被一个臂弯紧紧地固定着。
第一天的时候,你接住了我。
现在该我接住了…
等月咏霞再一次恢复意识时,她的手里变多了这一只粉色的蝉。
“你输了,小霞,所以你必须收下它。”
当时的林律背靠在那棵樱花树下,短发上的花瓣星星点点,睫毛垂下向着自己躺着的这一片草地。
“小律,我为什么要收下它呢?”
只是话还没问出口,林律却拿出了那只和月咏手中一模一样的绿色知了,认真回答道:“我和你是朋友,它们也是朋友。”
我们见面的时候,它们也会见面。
也许我们还能聊聊红红和绿绿之间的事。
“呵呵小律,当时我还嘲笑你这样的想法真的很幼稚呢。”
不过人大了,居然还开始怀念起来。
当时“吴太太”月咏霞在“林妈”律乐师太的手里知了,正是代表着朋友的意思。
因为在林律送了月咏霞这只知了以后,她就不再将礼音师父派来保护自己的月咏霞仅仅作为一个普通忍者看待了。
樱花散尽后,林律就会在练笛结束后切好一块块西瓜,等着月咏霞的到来。
红红和绿绿也聚在了一起,仿佛也在喝那冰凉甘甜的西瓜汁。
所以…对林律和月咏霞来说,蝉的含义,她们怎么可能忘记。
但突然间朱礼安冷不防地问了一句:“那梦又是怎么回事?”
当时林律手中的蝉,上面还写了一个梦紫。
月咏霞笑了笑,解释了这个问题。
“入梦”,是月隐村对牺牲的忍者专门的称呼,他们坚信这些人只是陷入了沉睡,在鬼樱的庇护之下会再一次苏醒。
不过就算永远也醒不过来也没什么好惋惜的,作为一名武者,既然出生在自己的祖国,就要做好为它献出生命的觉悟。
听得朱礼安连连点头——这样的觉悟值得钦佩。
入梦,知了。
让律乐师太很快明白了月咏霞给自己传递的这个情报的大部分含义。
死去的朋友?
对林律来讲,死去的朋友也就只有白松年和花逸仙了。
“所以花逸仙师父和白大人出了什么事呢?”
面对朱礼安好奇的提问,月咏霞哈哈大笑,她把律乐师太和花逸仙以前有婚约的事爽快地告诉了二人,还大致说了一下白松年因为被瞒半辈子引起的轩然大波。
把花逸仙封在了佛棺里,差点让他化成了血水。
当朱礼安和花若叶对此惊掉下巴时,月咏霞狡黠地问律乐师太:
“之前去领赏金的时候稍微偷听了点 小律你听我说得没错吧?”
第413章 假凤虚凰
此言一出,律乐师太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讲给小孩子听…”
“呵呵,别倔了小律,这事情很快在你们之间就不是秘密了吧。”
看了一眼,月咏霞笑着反驳了律乐师太:“还是说你想等黄金门那个壮汉在你们这边广而告之?”
不愧是小霞,居然连平时和朱礼安出入的黄金一笑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罢了,等以后乐器店打烊的时候,我稍微说些吧。”
律乐师太也不傻,与其被黄金一笑这个大喇叭添油加醋说到天南海北去,还是自己坦诚布公的好。
“不过没考虑清楚的话,还是不要做的好。”
律乐师太说得没错,当年自己逃了和花逸仙的婚约失踪的时候,两家人在当地都被说得抬不起头来,最后还是自己的师父礼音师尊“开了高价”从花家收律乐师太为徒的消息才勉强堵上了他们的嘴。
如果当时捡走自己的人不是礼音,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可真不好说。
“不会啊,师太,我觉得你好勇敢。”
而花若叶听完月咏霞讲的故事后对律乐师太又是敬佩了几分,虽然花逸仙师父也是个好人,不过他们真在一起也不一定有之前的关系那么好。
“我以前在柘辉流浪的时候也见过姑娘出嫁,当时她们哭哭啼啼的,让我觉得当新娘子好可怕啊。”
所以当时我就在想,如果能自己尽快找到喜欢的人结婚,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花若叶的话让律乐师太想起小时候的她一直吵吵着要成亲当新娘的事,把看书的花若影都吵烦了。
“呵呵,若叶丫头可真是…”
律乐师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花若叶说道:“这种事不必心急,如果真遇不上一个有缘人,不用强求,自己一个人也很好。”
而律乐师太说着这话时,月咏霞却轻笑着打断了律乐师太:“呵呵,不行的话你让他们夫妇假戏真做不就行了?”
花若叶还没开口,朱礼安涨红了脸打断了月咏霞的话:“不可以,在下怎么可以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
朱老爷被朱太太打得破功了还在维护她嘞…不得不说,他确实很有皇子的风度,就如他的姐姐一般。
而花若叶被朱礼安认真的态度一惊,然后脸刷得一下就红了,开始回避他的眼神:“可我更喜欢穆天翔哥哥那样比较健谈的…”
或者凤鸣这样长的帅又专一的…可惜他已经是若影姐姐的人啦~~~
这反应让月咏霞笑得更欢了,这小丫头居然还害羞上了?
不过也正常,她调查过,花若叶只是个来自柘辉乡下的孤儿,而朱礼安似乎是幽芳大人要追杀的华夏国皇子之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份的差距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嗯,在下也觉得这种事要慎重考虑。”
只是朱礼安话还没说完,黑脸的花若叶却又一拳让朱礼安破了功,在朱礼安捂住了腹部的瞬间接住了笛子。
拿起了红红和自己笛子上绿绿碰了碰,眼神中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
看着用惊异眼光看着自己的律乐师太和月咏霞,花若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然后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呃…对不起,我待会儿会和朱礼安道歉的。”
糟了,自己的恶作剧可能有些过分。
很难得的月咏霞露出了抱歉的表情,而律乐师太反而安慰起有些无措的月咏霞。
“行了,小霞,我知道你今天其实还有正事要做…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你想知道威猜的那些消息吧。
我会全部告诉你,而且消息也绝无虚假。
律乐师太的话让月咏霞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不明白作为华夏国武林人士的律乐师太透露这些消息是出于什么动机。
仅仅是为了报答自己的解决的问题,还是…
华夏国皇子特地选中了自己,卖这个情报?
好可怕,幽芳大人,您的对手深不可测。
但无论出于何种情况,自己还是得接下这个“人情”。
“我会听你说些什么的,小律。”
恢复了平时的笑容,月咏霞笑道:
“那就有劳朱太太把朱老爷带进去休息了。”
而等月咏霞得到自己所要的情报以后果真离开了乐器店,律乐师太三人立刻里里外外地检查了房间每一个角落,发现没有任何忍术道具的痕迹。
然后就等最近几天一直在“花天酒地”的黄金一笑回来交换他最近得到的消息了。
只不过当黄金一笑踏进乐器店的瞬间,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那是自己的老爹黄金鹏飞和自己的老娘黄金力美吵架时才有的气压。
等等,这不对吧?
刚刚还迷迷瞪瞪的黄金一笑顿时感觉自己的酒醒了:“小老太太,这怎么个事?”
小皇子殿下还和若叶小妹妹吵起来了?
“没有啊。”
不是,小老太太你逗我玩呢?
律乐师太的反应让黄金一笑无语住了,身高三米的他指了指花若叶:“这小丫头平时看见我都扑上来了,你和我说她现在没事?”
而他说完这话的一瞬间发现律乐师太的表情也是微妙的很…哦,这事儿他俩解决不了。
黄金一笑这个人精顿时懂了律乐师太的意思,他先开始问起律乐师太事情的起因经过,然后难以置信地看着朱礼安和花若叶好一会儿。
哈哈大笑…
“敢情你俩是假戏真做了啊?”
而黄金一笑的话果然打破了沉默,朱礼安居然“腾”地一下站起了身:“黄金前辈,请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否则在下可能会真的动手!!!”
“你敢打黄金前辈试试看,我先废了你。”
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由于心情非常不好,花若叶连嗓子都懒得夹了,直接吼道:“还有朱礼安你不许再说一个字了,否则我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忍无可忍的律乐师太直接使用魔音神功支配了二人的身体,在音乐的控制下,二人乖乖地坐在了椅子上,只是这表情谁也不服谁。
“你们两个够了,从刚刚开始就这个样子,明天还过不过了?!!!”
而看到他们吵成这样,黄金一笑醉意全无,来了精神。
“哟呵,吵什么呀,说给我听听嘛~~~”
我给大家伙评评理?
第414章 糖衣与毒谋
“哎,还是在武林好,什么都不用想。
现在这样都感觉自己快长脑子了。”
揉了揉太阳穴,花若兰感觉自己完全回到以前在皇城的苦日子。
“呵呵,若兰妹妹,你这次做得还挺不错的,我都对你有些刮目相看了。”
花若影的夸奖并不是空穴来风,她任务花若兰这次的战术总体来说非常成功,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便可让夜妃主动牵制威猜并且留下活口。
“不过我很好奇,若兰妹妹你为什么决定将威猜的秘密全部告诉夜妃呢?”
花若影的顾虑不无道理,如果只是体现威猜的威胁性,没有必要全盘告知。
更何况根据玛瑙若水所收集的消息来看,夜妃现阶段根本没有除掉威猜的意思。
此时的黄金门内,花若兰一行正看着离开的月咏霞的背影,回忆着告诉她的消息。
威猜的血表面是没有毒的,但是他身上携带的糖丸可以让血瞬间变成有毒。
可以引起爆炸的消息也是真的,威猜的“父亲”帕拉迪以人蛊之血为媒介,融合了自己和阿努廷的基因。
而人蛊,是以活人与毒物厮杀的产物,血有剧毒,内脏极易破裂。
如果死亡的话人蛊尸身会炸裂,毒血会扩散成均匀的血雾,范围可以扩散到一个村庄。
更糟糕的是,不止是威猜,帕拉迪的其他克隆体似乎也有同样的特性。
这个皇子卖给夜妃的情报甚至连威猜自己都还没发现。
所以作为帕拉迪的在古德岛的师妹,同样会克隆术的翡翠宁宁开始研究让这些克隆体无害化的药物。
“因为我需要威猜制衡夜妃,当然也需要夜妃牵制住威猜了。”
虽然我不怀疑夜妃的能力,但如果她这边因为不清楚威猜的底细,中道崩殂了怎么办?
“可若兰妹妹,这样做还是有很大风险的。”
花若影眉头微微皱起,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如果威猜没有利用价值了,夜妃一点会找时机反过来对付我们。”
我们可没有让夜妃顾虑的资本呢。
听完花若影的话,花若兰笑了起来:“可是若影姐姐,你担心的事,威猜已经替我们做了。”
接着花若兰说了牌局之时威猜在发烧时吃下的黄色药丸——
而在威猜昏迷时,王露趁机使用相思红线将每种颜色的糖丸都顺走了一颗。
但化验下来却都只是包裹着糖衣的,催化自己血液毒药罢了。
可恶,被耍了呢。
虽然这些药很显然和黄色药丸的功效不同,但还是得清楚是做什么用的,于是给本体之一的阿努廷吃药就成了必要环节。
“你们这些可恶的华夏人,又拿我当小白鼠啊!!!”
阿努廷的话成功引起了玛瑙若水和珊瑚瑾的白眼,这个暹罗人为了不吃药终于露出了自己的马脚吗?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对于阿努廷这样的死恋爱脑来说,让他的现在的情人百里长风劝他吃药可比她们这两个朋友有效多了。
“别废话,快吃。”
百里长风训斥的话得到了阿努廷委屈的水汪汪橄榄色眼睛。
“那你喂我~”
百里长风被无语住了,但他只能按照阿努廷的要求喂他吃,然而意外却发生了。
当阿努廷吃下这个糖丸时,一股中毒的感觉一下子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青紫,重重地抓住了身边百里长风的胳膊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这不是演的,是真的。
所幸这次翡翠宁宁,李光阴甚至是琥珀江南都在场,阎王爷在这个情况下抢人似乎还嫩了一些。
“怎么比跟着帕拉迪还危险?!!!”
死里逃生的阿努廷都快哭了,借着这个由头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还用被子紧紧地裹着身体死活不肯出来。
“小风你知道吗,刚刚我做了个噩梦,梦见帕拉迪在向我招手,还要把我拉到往生之门投胎。”
快安慰我!!!
噫…好肉麻。
但毕竟是做了亏心事。
众人为了安抚阿努廷以及防止他逃跑,无奈只能留着百里长风在房间看着他。
百里长风心如死灰地听阿努廷开始滔滔不绝,仗着自己身体虚弱百里长风不能打他,开始讲着自己以前和拉维哥哥的快乐回忆。
“又提拉维!!!”
气得百里长风怒斥花若兰他们不要随意给阿努廷吃那些东西。
不过通过阿努廷对糖丸的反应还是可以推测出威猜服下的黄色药丸不仅仅可以保住他的能力,似乎还可以抑制威猜血液变毒时极度不良的反应。
“可惜除了能看出配方里有牛黄,别的真是一概不知。”
“我猜夜妃应该也在研究这个药物。”
是呢。
这是威猜的底牌——无论是花若兰还是夜妃都无法知道的一点。
“好了,若兰妹妹,公事先谈到这里…”
花若影不笑了,她蹙眉许久终于说出了自己刚刚就想说的事:“刚刚黄金前辈来消息说,朱礼安似乎和若叶妹妹吵起来了。”
“呃…这件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确实,对于花若兰来说,朱礼安是她的亲弟弟而花若叶是她的义姐,劝谁都不是那么太合适。
而凌霜雪显然是站在花若叶这边的:
“哇不是吧,皇子殿下,你弟弟也太小肚鸡肠了,还和个女人吵架?”
凌霜雪的话很快引起了凤鸣的不满,他和陈敛还是非常了解朱礼安的为人的。
“朱礼安虽然不善变通,可是对花若叶处处忍让,这次一定是被这个小丫头逼急了嗷~~~”
眼见自己的孪生姐妹和丈夫要吵起来了,花若影顿感头疼,她的手化成黑影,精准地向二人的哑穴扔了过去。
“你们两个这么闲,不如调节一下他们的矛盾如何?”
去就去!!!
“花若影,你把这小呆瓜给我解开。”
凌霜雪冲开了哑穴,然后吹了个口哨,顿时两只麻雀被她召唤了出来,看着武功被废的凤鸣有些酸了,他不服气地说道。
“我还会武功的时候,能召唤更好看的鸟嗷!!!”
“行了,凤鸣。”
眼见凤鸣真有些不开心了,花若影笑着凑了过去,往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若叶妹妹的事就拜托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好嘞。”
看着凤鸣干劲满满的样子,刚刚凤鸣的酸成功转移到了凌霜雪这个孤家寡人的脸上。
“哇,你们还真是一点都不避人!!!”
“呵呵,小雪,我和凤鸣本来就是夫妻,当众亲个嘴也不是什么有伤风化的事吧。”
你!!!
凌霜雪气极,然而海口都夸下来了,她也只能去压下自己的火气,开始调节朱礼安和花若叶的矛盾了。
第415章 不得不放弃的事
“长风前辈?”
听到陈敛的声音,刚把阿努廷哄睡下的百里长风开了门。
“又来做什么?”
百里长风皱了皱眉,他已经麻了,要是阿努廷再因为试药生命垂危一次,自己只怕得脱层皮。
“阿努廷掌门睡着了吧?”
百里长风知道陈敛是来看阿努廷的情况的,于是他稍微说了一些刚刚阿努廷睡之前发生的情况以后忍不住开始抱怨。
“托你们的福,现在阿努廷只敢把自己裹成这样睡,都不敢躺着。”
仔细看,阿努廷正裹着被子背对着陈敛和百里长风,还有些抖动的样子。
装睡呢。
看着这个暹罗毛巾卷,陈敛微微一笑,只是细说了外面的情况。
“主要是若叶姑娘和朱礼安先生吵起来了,现在大家正在调解他们的矛盾呢。”
我能有什么办法?
显然,百里长风还没掌握到陈敛说这些内容的精髓:“也不用特地和我们说吧。”
而暹罗毛巾卷听完,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了。
“长风前辈,我看阿努廷掌门也睡了,不如你也来帮忙调解一下吧,明天他们两个还得参加富商聚会呢。”
“等等,我醒了。”
阿努廷激动地跳下了床,虽然还是裹着被子,他不高的身材在百里长风的衬托下像个小土豆。
“我也要听~~~”
不装了啊。
陈敛笑得更灿烂了,其实他只是应大家的要求探探阿努廷掌门的虚实,看这样子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
“算了,阿努廷掌门,你才醒。身体还虚弱,就别下床了。”
百里长风点了点头,一把把阿努廷举了起来然后放回了床上。
“陈敛说得没错,快给我躺着休息。”
而阿努廷不依不饶:“我不…我要看!!!”
“给我躺好!!!”
气得百里长风吼了阿努廷一句,后者委屈巴巴地都要哭了。
而得逞了的陈敛笑得合不拢嘴,退出房间前不忘“贴心”提醒百里长风道:
“凌姑娘似乎用了通灵兽术赶到乐器店了,现在应该差不多要到了。”
“你不早说!!!”
“好了,阿努廷你别哭了,我现在用通灵兽术。”
退出了房间,陈敛舒了一口气,他差不多也该回花若兰他们那里了——事实上几天前花若叶要和夜妃会面时,花若兰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哟,陈敛,不当武林盟主了,在这里折纸花呢?”
“现在我既不能使用武功,也暂时不需要召集武林人士,落得个清闲也正好。”
花若兰心里不是滋味,其实换个位置想,如果自己像陈敛一样这么久无法使用武功,会非常失落吧。
可惜她没有这个立场安慰陈敛,因为这一次来,是希望陈敛暂时放弃虎符的支配权。
也就是说,他很快就不能号令武林了。
“其实我知道若兰姑娘今天找我是什么事…我同意了。”
而这时陈敛放下了手中的纸花,笑着说出了花若兰说不出口的话。
花若兰愣在了那里,她的嘴唇抖动着——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陈敛。
要不是自己的关系,陈敛现在应该好好地在皇城当着入殓师,有着一份稳定的工作,过着安稳的生活。
而不是勉强上了位,做着自己不擅长的武林盟主,有着生命危险。
“对不起,陈敛,但我是不会辜负你的牺牲的。”
而陈敛则是听说了花若兰在花若叶有机会见到夜妃时,打算反制夜妃的事。
如果花若兰真能办到,陈敛倒也没有非常难过,因为在陈敛的眼中,夜妃可是发起沪州饥荒,饿死他们全村的罪魁祸首。
这点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没什么好抱歉的,因为我相信你,若兰姑娘。
只是我想听你说说为什么打算用虎符交换这个小殿下的性命。”
“不得不说,这场仗还是很漂亮的。”
陈敛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打开了花若兰他们房间的门。
得到了凌霜雪的嫌弃:
“陈敛你好慢…看个阿努廷掌门和百里长风要这么久吗?”
对此他也不打算多解释:
“这不是回来了吗?”
倒是你和凤鸣先生,劝好了吗??
说到这里凤鸣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没呐,我俩咋都说不动他们,现在换玛瑙大人和珊瑚大人了嗷。”
说罢他还非常抱歉地看向花若影。
“对不起嗷若影,这点小事没办成。”
“凤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若叶妹妹和朱礼安的心结本来就要他们自己解开的。”
而花若影当着孪生姐妹凌霜雪的面,一下子拥住了凤鸣还趁机对凌霜雪做了个鬼脸,气得凌霜雪双脚跳起来:
“花若影你故意的是吧?!!!”
很明显,是的。
陈敛看了看一脸花若影一脸“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知道凌霜雪这么口无遮拦一定是说啥不对的话了,他笑道:
“行了,凌姑娘,还是和我说说你和凤鸣先生刚刚是怎么劝他们两个的?”
“那陈敛你先说说长风师父他们咋样了?”
“他们没什么事,阿努廷掌门只是刚刚差点死了还有些害怕,正缠着长风前辈撒娇呢。”
而花若影对于阿努廷的反应表示理解:
“确实,刚刚阿努廷掌门的面色青紫,几乎没有脉搏和呼吸,我有一瞬间也以为自己要给他念续行术了。”
听到花若影的话,陈敛不禁感慨,花若影自从学习了暹罗国的经文以后进步神速,现在在学习一种叫“经脉复苏之术”的咒语。
似乎是打算帮助凤鸣先生恢复武功…
凌姑娘之前提到凤鸣先生武功被废的事还让凤鸣先生难过,估计是让若影姑娘有些生气了。
话说回来,凤鸣先生的经脉确实很奇怪,他被深海火灵烫伤的地方到现在都没有痊愈,确实是过于奇怪。
想到这里,陈敛看了花若影一眼,她气完凌霜雪以后似乎和花若兰在聊着些什么。
看若影姑娘的样子,事成之前她并不打算透露这件事半分呢。
于是陈敛决定先将这些发现埋在心底,然后笑谈眼前的事:
“我猜阿努廷掌门还不太想见到帕拉迪国王。
要是见到死去的帕拉迪国王,他可就得目睹他的前情人拉维和帕拉迪在一起的样子了。”
而陈敛的话让凌霜雪有些不满,毕竟在蒙疆学习武功时百里长风还算照顾她。
“呃,阿努廷这个见异思迁的家伙,百里长风对他不好吗,怎么老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第416章 脂粉与未归人
“呵呵,凌姑娘,你没有喜欢的人,不懂呢。
阿努廷掌门这还是在撒娇…你看现在他除了对长风前辈,还会对谁提拉维先生的事?”
他有分寸的,放心吧。
“陈敛,我看你皮痒了是吧。”
别忘了现在你可用不了武功!!!
凌霜雪抬起手,准备冻住陈敛的双脚,就在冰霜准备附着于陈敛双腿的一刹那,一道气飞出,将冰霜带走,打出了一道龙形的深坑。
“皇子殿下,我看你是想和我打一架?”
惊愕地看去,花若兰正恶狠狠地瞪着凌霜雪,那眼睛镶嵌在那条龙上似乎正合适。
“行了,若兰姑娘,凌姑娘没打算伤害我。”
陈敛刚想替凌霜雪辩护两句,就看见花若兰黑极了的脸色。
“太吵了,不要打扰玛瑙大人和珊瑚大人劝架!!!”
“好吧。”
看着陈敛诚恳道歉的样子,花若兰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其实也差不多了,两个人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珊瑚大人说朱礼安太死板了,说话完全没有考虑若叶姐姐的感受。
玛瑙大人则是说朱礼安的行为只是不希望二人在任务中留下话柄,伤害到若叶姐姐。
黄金一笑这个人精一见二人的气氛缓和下来就提议一起去吃个饭,师太也同意了。
听到这里陈敛也是放心了不少:
“虽然不能指望若叶姑娘和朱礼安先生现在就和好,不过这发展至少不坏。”
听到这里,凌霜雪更不满了。
“你们都欺负我。
为什么我和小呆瓜也是这么劝的,他俩就不听呢???”
可能因为玛瑙大人和珊瑚大人是长辈…他们不能不听她们的话吧。
“哼,没劲。”
但话说到一半,凌霜雪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花若兰很明显是为了让自己不对陈敛动手才说那么多话的
皇子殿下,你就护着你男人吧。
翻了花若兰一个白眼,凌霜雪又看了看在卿卿我我的凤鸣和花若影,回敬了一个和花若影对她做的一模一样的鬼脸。
你也是,花若影~有了男人就不要我了。坏人,都是坏人。
凌霜雪的抱怨让花若影无奈了:“那给你介绍个???”
去去去,我一个人多自在。
其实凌霜雪也没特别嫉妒,因为她真是这么想的,现在觉得一个人在世,开心就好,有没有喜欢的人共度一生是真无所谓。
但突然间,她想到自己还要去集市买个脂粉取悦自己,于是很自然地问花若兰和花若影。
“对了,皇子殿下和花若影。
我待会儿出门,你们俩有什么想要我带?”
“我不用了。”
花若兰摊了摊手,自从她恢复记忆并且剪了短发以后就很少化妆了,偶然会抹一些香膏防止皮肤皲裂。
“我也不用了,最近也不出门。”
“诶,你们俩也真是,花若叶这个乡下丫头都去当富太太了。
你俩一个皇子殿下,一个这个珍珠家的少夫人,两个真货反而这么寒碜。”
都对自己好点啊哈哈。
“也不是,就是最近比较忙真没这个心思。”
“哈哈,花若影,我真服了你,珍珠玛吉还没退呢,你能忙点啥?”
防范于未然嘛。
花若影摇了摇头,她都有些招架不住自己的孪生姐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了,所幸凤鸣似乎看出了花若影的为难,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行了凌霜雪,今天明玉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锅包肉,太晚回来小心被狮心吃完嗷。”
我去小呆瓜你怎么不早说?!!!!
听到这个菜名时凌霜雪的眼睛闪闪发亮:“放心,我今天必须早点回黄金门了!!!”
开心地甚至哼起了小曲,凌霜雪扬长而去。
然而直到天色渐晚,珍珠夫人为了不让狮心吃完甚至都把特地做成大份的锅包肉端上了桌,凌霜雪连回来的人影子都没有。
就连珍珠玛吉也皱着眉头问花若影:“若影啊,你那个姐妹出什么事了?”
而花若影似乎没有听见珍珠玛吉的提问,她也担心极了——凌霜雪不会是出事了吧,下午明明是亲口答应早点回来吃饭的。
现在天都黑了也没回来…
很明显,花若影现在坐立不安,根本无法冷静判断情况了。
显然,顾千里也意识到不对劲,虽然凌霜雪是灭了她自立门户的仇人,但也是教了自己玄冰教武功的师父。
她还不可以死。
“要不然,我和千钧去找找看?”
确实也有些担心凌霜雪,顾千钧也同意哥哥的看法:“只有我和千里哥哥可以用凌绝众山踢把凌霜雪姐姐直接带回来。”
“不行,太危险了…”
而顾千钧的想法却直接被阿努廷否决了:“凌霜雪武功比你们强这么多都出事了,你们俩过去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
不仅如此,如果顾千里和顾千钧找到凌霜雪武功却不敌的话,可能还会拖累凌霜雪。
三个人都逃不出去的话就太糟糕了。
最后花若兰也点了点头同意了阿努廷的话:“是的,而且天已经黑了,你们再出事的话,我们甚至连人都找不到。”
就算武功强如珊瑚大人,人都找不到的话也是没办法救人的。
花若兰的话顾千钧无法反驳,她低下头怯生生地提议道:“或者不行的话,让露露姐姐用相思红线找人?”
“对啊,若影姐姐,狮心可以用相思红线去找凌霜雪姐姐。”
而顾千钧的提议很快得到了狮心的认同,她看见若影姐姐如此担心地样子也想做些什么。
“红线太明显了,被发现我们所有人的位置就全部暴露了。”
而玛瑙若水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她:“你们忘了为什么阿努廷和百里长风连黄金门都出不了吗?”
顿时气氛紧张起来,是啊,威猜还要抓自己的本体阿努廷…研究他双眼的能力呢。
“是的,虽然阿努廷被抓,宁宁也是可以使用克隆术制造出一个克隆体研究威猜的能力。”
看了一下众人显然不能接受的眼神,尤其是顾千里,他的拳头已经让房间冷了很多。
李光阴摊了摊手:“但很显然,在座的各位是接受不了这个方案的。”
是啊,李大人,在走头无路之前,这个方案就暂时搁置吧。
而陈敛肯定了玛瑙若水和李光阴的想法,说出了更可怕的话:“而且威猜殿下也就算了,以夜妃的性格,发现我们的位置以后不会找个正当的理由把我们一锅端吗?”
第417章 女王和修罗
结果,凌霜雪没有回来,待在黄金门的大家也一晚上都没睡。
天甚至从一片漆黑都开始变得蒙蒙亮了。
“凌霜雪姐姐不回来,狮心睡不着。”
其他的人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狮心说完这话时,郑镜宇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这样说来,上一次张政脚踩一百条船的故事我还没和凌霜雪讲完呢。”
不行,怎么着也得知道凌霜雪是死是活吧?!!!
他们的话让珊瑚瑾实在坐不住了,她“腾”地一下站起了身,急不可待地说道。
“不等了,我现在就去找凌霜雪哈!!!”
“等等阿瑾,虽然我知道你武功很强,但现在情况不明,一个人去容易被伏击…”
“谁敢伏击我哈?!!!”
看着珊瑚瑾的表情,玛瑙若水知道是拦不住她——也是,之前在制毒大会一战。
珊瑚瑾的表现可以算是明牌背叛了夜妃这边,不仅劫走玛瑙若水,还帮着花若兰他们抗击了帕拉迪的克隆体。
她已经回不去了。
“还是两个人去比较好,好有个照应。”
而很罕见的,平时圆滑的珍珠玛吉也出声支持了玛瑙若水的观点:“我也觉得玛瑙说得有道理…你好不容易活过来了,不能再死一次了。”
珍珠玛吉的劝说让珊瑚瑾看见了看见玛瑙若水担忧的面庞,她服软了:
“呃好吧…那谁和我一起去哈?”
王露也是自告奋勇,和珍珠军并肩作战的日子她和凌霜雪相处得还算不错。
“让人家去吧!!!
好歹人家也是多情谷的掌门。”
她们两个一起去的话,不仅武力足够,而且王露还可以用相思红线找人,一举多得。
于是,这个方案以最快的速度被拍板了下来:“这个提议不错,你们速去速回。”
往着珊瑚瑾和王露离去的背影,珍珠夫人有些担心地问道:“这样说来,我们要联系黄金一笑他们找人吗?”
“先不用了,他们也有任务在身,还是别让他们分心了。”
天亮了。
与此同时,坐在冰墙里的凌霜雪看了看躺在自己身边的人——
她是个外邦少女,有着一头雪白的长发,雪白的皮肤,还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只是头发被血染得斑斑驳驳,眼睛虚弱地闭着,最致命的还是腹部汩汩的贯穿伤。
所幸凌霜雪稍微检查了一下这个女孩,似乎是会武功的,所以还能撑一会儿。
用自己的冰霜冻结了这个女孩的血脉,她本想带着这个受伤的女孩回黄金门治疗。
无奈才走到半路,却被一群穿着寒冰铠甲的士兵盯上了。
这让凌霜雪进退两难,她当然可以逃脱,可如果扔下这个少女,以少女的伤势来看必死无疑。
又不能这样回黄金门,这群士兵进入那里毫无疑问会暴露她们的位置,完全就是给夜妃大人一个送人头的好机会。
于是华丽丽的,凌霜雪这一晚上都没敢回来。只能用冰墙遮蔽追兵的视线,让他们放弃。
“可恶啊,吃不到锅包肉了!!!”
又饿又气,就在凌霜雪决定解开冰墙和这群追兵拼命时,一根红线拴在了她的手腕上。
王露?
还有珊瑚大人??
而看见凌霜雪毫发无伤,王露激动地抱住了她:“凌霜雪,你都快吓死人家了,干嘛躲在这里不回家?!!!”
花若影小妹妹都快急哭了~~~
而眼尖的珊瑚瑾则发现了凌霜雪身旁躺着的少女,而她看见这个少女时神色是藏不住地惊讶:
“诶,等等,这不是寒霜帝国的娜塔莎女王哈?!!!”
“啊,珊瑚大人,你没看错吧!!!”
“怎么可能认错,以前和皇帝去外邦的时候,我在寒霜帝国和她还切磋过哈。”
哎哟,惹不起。
吓得凌霜雪差点放开了她,但考虑到她是重伤还是放弃了:“可是有一群官兵在追杀她诶。”
接着凌霜雪把自己躲在这里不回黄金门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二人。
“原来如此…”
珊瑚瑾听完连连点头,然后笑着提议道:“我们杀出怎么样哈?”
反正荒郊野岭的没人看见哈…
珊瑚瑾的话让王露和凌霜雪恶寒,敢情珊瑚瑾人畜无害的样子是玛瑙若水的特供版啊。
不过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个,因为据凌霜雪所说,包围她和娜塔莎的追兵足足有一百名。
每一位都会“玄冰教”的武功,所以和他们有着相同武功的凌霜雪打起来并不是特别顺利。
“是吗,我明白了哈。”
那先让他们都出来,然后一个个消灭掉就好了哈。
珊瑚瑾点了点头,她的背后一下子出现了八条黑色的胳膊,那些胳膊有着赤红的裂口,就像来自深渊一样。
将周围埋伏凌霜雪的士兵给拉了出来!!!
愿亚历山大大帝保佑我和我的祖国。
没有任何恐惧,在用寒霜帝国语说完这句话以后,他们的手变成了透明的手刀,直接向珊瑚瑾攻了过去。
而珊瑚瑾的皮肤也完全变成了黑色,她开启了水幻术,周围一下子变成了水体。
就在这些士兵扶起,准备用白色的寒气冻结这里的一瞬间,珊瑚瑾以极快的速度击中了所有士兵的腹部。
肘击随着雨点一般的拳头形成了连锁。
这冰甲直接被打成了冰渣,而士兵也被珊瑚瑾巨大的力量打飞了出去。
而根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背后再次展开八条胳膊的,珊瑚瑾睁开了血红的眼睛,然后冷冷地说道。
“你们该庆幸这里不是琼湾群岛,不然刚刚我就可以把你们全部消灭了哈。”
珊瑚瑾的样子让凌霜雪和王露都吓了一跳。
而这时她们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这些士兵也有着一头白色毛发,白色的皮肤。
只是和雪关人不一样,他们鼻梁很高,眼窝深邃,眼睛像各色水晶一般五彩斑斓。
这些士兵也是寒霜帝国人?!!!
事情变得复杂了,寒霜帝国的士兵居然在追杀寒霜帝国的女王娜塔莎。
什么?!!!
珊瑚瑾有些愤怒,她和娜塔莎女王接触过,毫无疑问是一个包容外邦文化的好女王,甚至因为老师是个华夏国人,还学了一口流利的华夏国语言。
寒霜帝国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要伤害这样的好女王?!!!
收起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以一种很可怕的眼神看着这些士兵。
“你们是识相点赶紧滚,还是被我打死,自己选哈!!!”
第418章 寒霜帝国与黄金门
“寒霜帝国的士兵,只有战死,没有逃跑。”
就在珊瑚瑾与这些士兵对峙时,娜塔莎女王勉强恢复了意识,只是她刚站起身,腹部的伤口就开始重新流淌血液,将白色的衣服染成了红色。
“白痴,你这样会死的!!!”
急得凌霜雪开始劝娜塔莎——尽管她不知道娜塔莎的这场逃亡正是从她被刺客捅穿了腹部开始,从寒霜帝国逃到这里的。
而这凌霜雪劝娜塔莎而珊瑚瑾和那群士兵对峙时,王露悄悄绕到了女王的背后,一记重重地手刀把娜塔莎女王物理麻醉了。
配合默契地,凌霜雪背起了娜塔莎女王。
“人家觉得还是想办法先出去比较好。”
珊瑚瑾也看了眼娜塔莎女王的情况,她的脸色煞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再不治疗恐怕就真死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
当机立断,珊瑚瑾决定在这一击打败所有的士兵。
天瞬间变暗,黑里透着红,而珊瑚瑾的皮肤完全变成了黑色,她一跃而起,身影用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手臂的残影像八条胳膊一般,士兵的白雪直接被染成了黢黑。
轰——
一声惊雷把方圆十里的树打得层层弯折,而用着透明寒冰刃负隅顽抗的士兵被这个仅仅瞪着赤红眼睛的修罗完全击败了。
一瞬间解决了战斗,天色恢复了大白天的晴朗,而珊瑚瑾也从刚刚可怖的样子变回了黝黑皮肤的常态。
惊讶了好一会儿,王露缓过了神,对背着娜塔莎女王的凌霜雪说道。
“我们要赶紧走了,这么大动静,肯定有人会赶过来的。”
嗯…
王露的话点醒了凌霜雪,她回过神来说道:
“这样说来,我认识一条回黄金门小路,那里没什么人,应该不会注意到珊瑚大人这动静。”
而被抱怨的珊瑚瑾非常不满:
“你俩还有没有良心,我可是在救你们哈。”
确实,珊瑚瑾的效率过高,凌霜雪和王露没有出手的必要。
总之,现在都安全了,快返回黄金门吧。
当看见脏兮兮的凌霜雪背着浑身血污的娜塔莎女王回来时,早就眼泪汪汪的花若影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凌霜雪,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哎呀,花若影,我没事。”
快别哭了,你不是还有凤鸣嘛。
“不是,这能一样吗?”
花若兰当然理解花若影哭成这样的原因,也就借着这样的感情,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你昨天早上还说要买脂粉给我们俩,等了一晚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听着花若兰的数落,凌霜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不是背个人回来太显眼了…不敢回来嘛。”
看见凌霜雪还有精神和花若兰他们开玩笑,凤鸣也放心多了,凌霜雪可是花若影在奥巷亲手从夜妃手里抢来的孪生姐妹。
要真出事了花若影这一辈子心里也过不去那个坎了…这可不是作为丈夫的自己能解决的。
“真是的,别说我和若影了,你看看都给孩子们吓成什么样了嗷!!!”
这时凌霜雪才发现凤鸣身边的小孩居然还一个个顶着黑眼圈,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呢。
而眼泪汪汪的顾千钧甚至还拥抱了一下有些愣神的凌霜雪:“太好了,凌霜雪姐姐,我和千里哥哥都好担心你。”
而被提到心事的顾千里一愣,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道:“你都没教完我武功,怎么可以死?!!!”
果然遭到了郑镜宇贱兮兮地拆台:
“顾千里你快得了吧,我们这儿最不太平的就是你,还想偷偷溜出去,被狮心都发现好几次了吧。”
你!!!
气得顾千里差点把郑镜宇再一次冻成冰雕,所幸这一次他整个人直接被阿努廷用绿色的眼睛控制住。
“怎么可以打朋友呢,快道歉。”
然而眼尖的玛瑙若水发现了华点:
“不对,阿努廷,你违反规定了吧…说好不能用心蛊控制家庭成员的。”
“呃…下不为例行吗?”
“不行,违法规定了得有处罚措施。”
“不是,阿水,你不是我朋友,不应该帮我吗?”
“帮助你坑小孩???”
无法反驳,阿努廷感到委屈极了:“我只是在教育千里而已啊。”
“那也不行,自己想办法!!!”
看着黄金门的大家恢复了常态,惹得凌霜雪忍不住笑了:“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我好的很,死不了。”
“死不了?那珊瑚大人还需要出手???”
而陈敛也友情提醒了凌霜雪:“要知道刚刚天空变暗,还透着腥红色的气息,琥珀前辈兴奋地直接回房间研究了。”
这样一想,以后还是叫江南前辈吧,毕竟他的哥哥也复活了,叫琥珀前辈容易搞错人。
听到这话众人认同地点点头…毕竟珊瑚瑾这招数都让天空出现意象了,很难不让人发现。
这就把凌霜雪整得非常尴尬,她不服气地大声争辩道:“我自己当然可以逃出来,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吧。”
哦,对,还有伤员呢。
将昏迷的娜塔莎放给翡翠宁宁和李光阴进行治疗,珊瑚瑾开始得意地叉着腰说着自己击退寒霜帝国士兵的英勇事迹。
说完以后,她还十分得瑟地和玛瑙若水抛媚眼:“阿水,你可得好好奖励我…我打一百个士兵很辛苦的哈。”
辛苦?!!!
就见凌霜雪和王露的脸色同时变得十分精彩,八条手臂瞬秒全副武装的士兵还历历在目。
而听到这话的翡翠宁宁也忍不住放下了娜塔莎女王以后,小声吐槽道:
“呵呵,珊瑚这花花肠子,估计是要玛瑙奖励她吧。”
毕竟珊瑚瑾一个轻功就把自己手里帕拉迪师兄的画像毫无损伤的直接夺走…还要挟自己出宫玩!!!
只是以上这些女孩子们,还不知道的是,珊瑚瑾还没恢复记忆和花若兰对决时,就已经可以不用任何招数就可以把花若兰的手腕掰折了。
“做得不错,阿瑾。”
还好当事人玛瑙若水不太擅长看人脸色,似乎没有发现其他人此时比脸色更精彩的心情,只是微笑着称赞了珊瑚瑾。
这行为无疑让珊瑚瑾心花怒放,得意忘形的她像八爪鱼一样粘在了玛瑙若水的身上,感到不妙的玛瑙若水脸一红,要把她扒拉下来。
“阿瑾放开我,这么多人在场呢。”
第419章 霜之疑
终于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玛瑙若水把珊瑚瑾扒拉了下来,然后注意到了珊瑚瑾的眼睛似乎还是有些发红。
怎么可以用这招?
顿时她不笑了,语气里甚至还有些不悦…以及有些担忧。
八臂罗刹是一门暹罗国的武功,虽强,可用多了会走火入魔。
甚至会完全失去语言能力,变为敌我不分的怪物。
就像之前珊瑚瑾因为自己被掳时击杀过多的黑色鲛人一样。
上一次从贵宁回来后,玛瑙若水念了三天的经文才勉强让珊瑚瑾变回了正常人的样子。
虽然不管不管变成什么样,玛瑙若水都是可以接受这个为自己死过一次的人。
但如果真变成那个样子,珊瑚瑾的后半生该怎么办…
“你又用那个武功了?”
玛瑙若水的怒容让王露很是疑惑:“是有什么问题吗?”
确实,这件事
看了看重伤濒死的娜塔莎女王以及狼狈的凌霜雪和王露,玛瑙若水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很明显,珊瑚瑾是为了让她们几个尽快脱险才不得不使用这么大阵仗。
刚刚的天象已经说明一切…
“不,没什么。”
不过有一点玛瑙若水不是很明白,寒霜帝国的士兵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之前她和珍珠玛吉整理的消息里完全没有关于这件事的情报。
寒霜帝国人皮肤头发雪白,眼睛似水晶一般晶莹剔透。他们的士兵如果降临于华夏国,一定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就算这些士兵使用了全身透明的招数行军数公里,珊瑚所说她杀的人可有百名,完全没有寒霜帝国一点消息也过于不合理。
仔细一瞧,珍珠玛吉也皱起了眉头。他也同样觉得这件事情十分不对劲,多年的养殖和畜牧工作让他认为——这个世界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有关寒霜帝国的消息竟然被抹除得如此彻底,他们之中极有可能出现了奸细。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珍珠玛吉显然已经有了怀疑对象——正是刚刚狼狈归来的凌霜雪。
虽然她声称的玄冰教武功是自己已经死去的姐夫莫寒教的,但莫寒学会的基本上都是杀招,是不会冰墙的。
然而之前在合藏抗击魔人时,王露也说过凌霜雪会使用冰墙守护珍珠军。
仅仅是这点也就算了,面对这百名寒霜帝国的士兵,凌霜雪虽然因为保护娜塔莎女王无法逃脱,但她会通灵兽术,完全有机会可以和黄金门的众人联系。
却非要等到珊瑚和多情谷掌门救她们,显然不合理。
可最终,珍珠玛吉还是没狠下心来说出自己的推测——凌霜雪自从离开夜妃以后可没有做出任何伤害珍珠家人的事情。
这样怀疑她是不是太没有根据了,而且她的孪生姐妹花若影可是凤鸣的妻子,如果判断错了会影响凤鸣他们的夫妻感情的吧。
虽然凤鸣不是珍珠玛吉的亲生孩子,但他和自己的夫人早已把他看做狮心的亲哥哥了。
可能是想得太出神了,珍珠玛吉被李光阴拍了拍肩膀提醒了一下。
“珍珠大人,一晚上没睡,是有些乏了吗?”
思索片刻,珍珠玛吉笑了笑,打了个圆场:“是啊,年纪大了。”
而李光阴则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
“一会儿我和翡翠医完娜塔莎女王也要睡会儿,一把老骨头了。”
“露露,把琥珀江南叫出来吧,虽然不让他亲自医,但配个药还是行的。”
而听到这话,顾千钧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有些期待地问翡翠宁宁:“翡翠大人,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确实,顾千钧之前在朱礼安的熏陶下,学习了一些医术的皮毛,现在观摩娜塔莎女王的救治,正是非常好的机会。
而翡翠宁宁是不会拒绝任何人学习医术的,她很高兴这个技术有人传承了下来。
“当然可以,不过这次千钧还不能动手,只能看我和李大人动手哦。”
好耶!!!
看到妹妹如此开心,顾千里心情也不错——虽然他对学习医术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应该留在这里。
如果带着千钧四处流浪的话,她就没有机会这么开心了吧。
“嗨,原来千里是个妹控啊~~~”
眼见郑镜宇又要拆台让顾千里尴尬,凌霜雪微微一笑,弹了tA的脑瓜崩。
“行了,郑镜宇。我待会儿洗完澡还要听那个叫张政的男人脚踏一百条船的故事呢~~~”
哟呵,凌霜雪居然对这条八卦这么感兴趣的吗?
于是郑镜宇也停止了拆台,笑吟吟地问她:“得嘞,那我上次讲到哪儿啦?”
“就是他去琼湾群岛遇见美人鱼的事。”
嗯?这个故事我讲过了呀。
事实上天天用阴阳镜谋生的郑镜宇的记性可不差,要不然怎么能记住不夜城那么多人家的八卦?
不过这本身也没什么,可能是凌霜雪对这个故事特别感兴趣,想再听一遍吧。
确实,这个张政自己本是个风流大侠,立志和华夏国每个地方的女人生一个侠客闯荡江湖。
所以就这样交往了一百个女人,并和她们都有了孩子,直到有了第一百零一个夫人时宣布自己有了真爱退隐江湖。
而张政和琼湾群岛的那个“美人鱼”,似乎还生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女儿,武功高强据说差点就当上了巴瑶部落的掌门。
对了,这样说来阿努廷叔不是现在巴瑶部落的掌门,也许这个八卦还可以再细挖???
天呐,那自己岂不是有第一手资料了!!!
挠了挠头,郑镜宇笑出了一颗虎牙:“哦哦,凌霜雪您洗澡去吧,我现在捋捋。”
嗯嗯~~~
心情似乎非常不错的样子,浑身脏兮兮的凌霜雪准备去洗澡,而珍珠夫人的话让她的心情更加灿烂。
“你昨天没吃上锅包肉,我今天会重新做一份的。”
要不是自己浑身太脏,凌霜雪都忍不住要拥抱珍珠夫人了。
哇,太好了,谢谢珍珠夫人!!!
也不怪凌霜雪对这个东西心心念念——
珍珠夫人做的锅包肉外酥内嫩,口味酸甜适中。
炸制的面衣金黄,裹汁挂浆均匀且轻薄,肉香四溢,入口咔嚓一下,根本不用费什么力就可以咀嚼到这样的美味。
当凌霜雪迈着轻盈的脚步离开这里时,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第420章 锅包肉和密信
在凌霜雪库库炫锅包肉时,准备给她将故事的郑镜宇决定验证自己的八卦。
“阿努廷叔,你过来,我有个大瓜找你打听一下。”
听到这话,阿努廷抖掉了自己的被子,好奇地凑了上去——郑镜宇这个走遍柘辉给富太太捉小三的高手,居然还有要问自己的八卦?
“嗨,刚刚凌霜雪不是想听张政和美人鱼的事情嘛…其实呀,他们的女儿似乎是巴瑶部落的弟子,还曾经和你竞争当掌门呢。”
这话说得阿努廷一下子条件反射得惊起,他橄榄色的眼瞳也收缩起来——姓“张”的女性,以前差点成为巴瑶部落掌门的人。
“师姐?”
阿努廷对她相当有印象,因为她的美貌不仅让除了自己以外的男性神魂颠倒,而且武功天赋比自己高多了,要不是有心蛊,自己连她的边都摸不到。
当时为了让作为“杨健”的阿努廷尽快混入武林内部,帕拉迪在阿努廷控制住自己师姐以后就带走了她,还用拳术彻底杀死了目击这一切的巴瑶部落前掌门。
尸体还是阿努廷处理的。
于是阿努廷才“临危受命”成为了巴瑶部落的新掌门。
“不是吧,还真有。”
比阿努廷更吃惊的是郑镜宇,本来以为张政的故事可能只是个传说,但其中一个故事居然被验证为“真”时,tA惊讶得合不拢嘴。
“郑镜宇,你和阿努廷说了什么?”
这时,百里长风看见阿努廷和郑镜宇交谈时异常的表情,走了过来。
“郑镜宇只是在和我讨论师姐的事…”
当然,阿努廷是不可能说出自己在巴瑶部落干的坏事的。
“那阿努廷叔,你师姐是怎样的人呀?”
“叫张嘉儿,长得可漂亮了,当时部落的男弟子都喜欢她。”
说到这里,阿努廷摊了摊手:“不过我喜欢男人,所以她这一套对我没什么大用。”
原来如此,所以阿努廷叔你才当上掌门的的呀。
“呃…事实上我掌门之前前掌门被杀了,师姐也失踪了哦。”
而冷不防的,百里长风加入了他们的对话:“这么多年销声匿迹估计都死了吧。”
“也对哦。”
郑镜宇有些失望,好不容易吃到手大瓜,结果人死了。
“算啦,我先去顾千钧他们那里看女王啦,如果凌霜雪吃完饭了告我一声。”
“好嘞…”
只是和郑镜宇道完别,阿努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在郑镜宇提到这个故事的一瞬间,他有一种师姐还活着的错觉。
“怎么了,阿努廷?”
“没什么,小风,是以前造的孽罢了。”
勉强让自己笑起来,阿努廷指了指餐桌边的凌霜雪,揶揄道:“你看凌霜雪,真能吃啊。”
“我也觉得。”
于是两人走到了还在库库炫锅包肉的凌霜雪前,珍珠夫人疑惑,立刻问道:“长风师父,你们要吃些什么吗?”
而百里长风则是礼貌回应道:
“不用,夫人,我们只是等凌霜雪吃完带她过去听八卦而已。”
而正在吃锅包肉的凌霜雪听完头直接抬了起来:“哦哦哦,你俩等我会儿。”
“顾千钧~~~”
穿着大红裙子的郑镜宇冷不防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正准备吓唬她时,一只雄狮将郑镜宇扑倒,然后死死地将tA按在了地上。
是狮心,她在郑镜宇接近顾千钧的一瞬用通灵兽术放出了狮子,时机恰到好处。
“小哥哥说了,如果郑镜宇打扰小姐姐学习,那狮心的狮子可以咬死郑镜宇的。”
啊,顾千里你个死妹控。
郑镜宇叫苦不迭,只得老老实实地与顾千钧保持了安全距离:“你的狮子倒是不叫…”
“嘻嘻,狮心和还子们说了,小姐姐要和翡翠大人和李大人学习医术,不能打扰她们的。”
“好吧,狮心都这么努力保持安静了,我也不能输。”
叹了口气,郑镜宇也觉得刚刚似乎有些不合适了,只是有个疑问:“这么说来顾千里呢,妹妹学医他不看着?”
“爸爸把小哥哥叫去说话了。”
这样啊…
郑镜宇端详了一下躺在台上的娜塔莎女王,她双目紧闭,头上都是冷汗,嘴唇因为疼痛翕动着。
“不要,维克托…
你不要再错下去了…”
她的嘴里一直念着这句寒霜帝国语,而郑镜宇唯一能听懂的只有“维克托”这个单词,还不是因为什么含义,只是单纯觉得这应该是个人名而已。
“李大人,维克托是谁啊?”
根据郑宇给自己天地转生术的记忆,郑镜宇隐约记得李光阴的朋友,玄冰教的掌门欧阳雪峰应该是会寒霜帝国语的。
而听到这个名字时,李光阴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不能集中精力了,于是让琥珀江南替了自己,下了台。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刚刚你们注意力都在女王的伤势上,可能没注意到她一直在喊这个词。”
“原来如此。”
擦了一下自己头上的汗,李光阴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知道的情况:“维克托是欧阳雪峰以前在寒霜帝国修习武功时接住家庭的主人,是个天象学者。
欧阳雪峰去寒霜帝国修习也是因为他感知到了欧阳雪峰让山河城下雪的力量。”
“原来如此…但维克托现在已经是寒霜帝国的沙皇。”
交谈的郑镜宇和李光阴一惊,和他们说话竟是一颗深海火灵。
原来是已经回房的花若影,此时她和凤鸣正在和陈敛还有花若兰谈论凌霜雪的事,至于这个寒霜帝国政变的消息——
竟是刚刚他们在凌霜雪身边的物品发现的。
而之前寒霜帝国在山河城中欧阳雪峰故居驻扎的消息也在同一时刻被发现了。
“没想到,凌霜雪姐姐她竟然是寒霜帝国的奸细。”
花若影的语气非常失望,这些证据让凌霜雪没有翻盘的可能,只是她话音未落,陈敛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若影姑娘,先不要急着下定论,我们还是先听听凌姑娘怎么说吧?”
“确实,若影姐姐,这事情显然很有疑点。”
花若兰也安慰起了花若影。
“如果她真是寒霜帝国的奸细,那为什么还要保护娜塔莎女王不受害,直接把人交给那群士兵不就好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信息之前被隐藏的这么好,现在却一股脑的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怎么看都像是在栽赃嫁祸吧?
第421章 俺是女王
“确实,是我不够冷静了。”
听完花若兰的分析,冷静下来的花若影也发现了更多的疑点——这么重要的情报看完以后不销毁不说,还被随意的摆放,而且还没有折痕。
这么低级的错误怎么可能是一个敌国间谍干出来的???
“若影,我怎么还闻到股墨水味嗷…”
凤鸣的话提醒了花若影,她抓起了纸蹭了一下——果然这些消息居然还是新写放在凌霜雪的行囊中的。
太厉害了,我们在黄金门呆了这么久,高手也算是不少。
这个真凶实力了得啊~
恢复了平时的笑容,花若影语出惊人:
“这样说来,如果凌霜雪姐姐真是寒霜帝国间谍的话,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也许她背后的人现在需要她暴露这个身份呢。
她的这番话也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有道理!!!
只是暴露凌霜雪奸细身份对这个真凶有什么好处呢?而且,这个真凶的背后,很难不保证有其他人。
而这时顾千钧惊喜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思绪:
“这个姐姐她醒了。”
话音刚落,娜塔莎女王缓缓睁开了她冰蓝色的双眼,她想坐起来,却被翡翠宁宁按住。
看着眼前这些黑发棕眼的华夏人,娜塔莎女王立刻使用了有些山河城口音的华夏语答案。
“请不要阻止俺!!!”
俺?!!!
娜塔莎女王这突如其来的口癖把所有人都硬控在那里,就连刚刚还在看凌霜雪吃锅包肉的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也过来看热闹。
毕竟这语气配上娜塔莎女王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脸和漂亮的雪白长发,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怎么,俺的华夏国语说得不标准,你们听不懂吗?”
毕竟是高贵的女王,在众人的震惊下,把顾千里带回来的珍珠玛吉圆滑地秒答:“不不,娜塔莎女王,您的华夏语标准到我们都以为是本国人说的了。”
“哎,吓俺一跳,听得懂就行。”
娜塔莎女王这满满违和感的音画不一致终于让郑镜宇直接开口询问她:“尊敬的娜塔莎女王,你不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郑镜宇倒是问出了其他人的心声,但把在皇城为官的珍珠玛吉,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吓了一大跳。
不仅仅是因为郑镜宇说的是事实,娜塔莎女王说寒霜帝国语的强调和华夏语的口气就像两个人一般——
寒霜帝国语冷酷得像是女王,而华夏语么,居然有一种邻家大姐的错觉。
而且娜塔莎女王再怎么说也是寒霜帝国的女王,就算被维克托篡权也还是有人拥戴,触怒她日后非常麻烦。
还好,娜塔莎女王本人似乎并不介意被议论这件事,她毫不在意地继续用华夏国语说话。
“俺是个外邦人,说得你们都能听懂我就可以了,要俺和说母语一样好简直是强人所难。”
娜塔莎这话立刻得到了同样是外邦人的阿努廷的共鸣:“就是呀,你们不知道学一门外语有多难!!!”
还被嘲笑口音实在是太过分了!!!
阿努廷的话让娜塔莎女王忍不住看向了他,看到他比其他人黑一些的皮肤和那双橄榄色的眼睛是,她惊讶极了。
这里可真厉害,居然还有别的外邦人住在这里。
“俺是寒霜帝国的,您是哪儿的?”
“看不出来吗,我是个暹罗人。”
娜塔莎女王也只是逗逗阿努廷而已。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暹罗人肤色普遍比华夏国人黑,眼睛的颜色倒是比华夏国人浅。
反正比鬼樱国人和槿丽国人好认多了。
“哈哈,呆这里肯定不太习惯吧。”
而阿努廷认真思考了一下笑道。
“那比你好些,我在华夏国待了三十多年了,朋友都还挺照顾我的。”
“哦哦,原来如此,难怪俺老师喜欢这里。”
眼看娜塔莎和阿努廷就快聊成外邦人士联谊会了,治疗她的琥珀江南立刻点住娜塔莎的穴道。
“得罪了,女王陛下,你的伤刚好,还是安分歇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放开俺!!!”
终于又爆发出快活的笑声,这样的口气实在是太久违了。
在所有人印象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说…不就是前不久才被阴间处决,变为希夷的欧阳雪峰吗?
还以为欧阳雪峰消失后,就再也听不见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娜塔莎女王理直气壮:“雪峰老师可以用这个语气说话,俺为什么不可以?!!!”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毛病。
“哈哈,娜塔莎女王,你醒了哈~~~”
这时,珊瑚瑾听见了娜塔莎闹出的动静,从房间里出来了。
而娜塔莎看见珊瑚瑾,冰蓝色的眼睛眼冒星光,要不是被琥珀江南点了穴合理怀疑女王就要蹦起来抱她了:
“珊瑚大人,居然真的是您,俺太高兴了。”
当时重伤看见您救了俺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而平时看上去非常热情的珊瑚瑾此时竟然扭捏了起来——
娜塔莎女王在寒霜帝国时就非常欣赏珊瑚瑾这样武功高强的女性,甚至还把珊瑚瑾视为自己的榜样呢。
“呃,也没什么哈…”
“这么说来,玛瑙呢?”
翡翠关心的话语让珊瑚沉默了——
刚才玛瑙若水发现她眼睛有红色的迹象时,不由分说就把自己拉回了房间,然后无视自己的阻止开始念咒。
那是唯一有效的,以自己的精神延缓珊瑚瑾罗刹化的代价。
“对不起,阿水,我以后不会再这…”
只是珊瑚瑾话语未落,却被玛瑙若水拥抱住了:“阿瑾,那不是你的错。要不是我当时孤身一人去冒险,也不会让你被帕拉迪培养成这个样子。”
我说了,你做的很好。
我似乎也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离开你。
脸红了,二人都是。
念完咒的玛瑙若水感觉一阵困意袭来,她认真地对珊瑚瑾说道:“和你死去比起来,这些事微不足道。”
以后答应我,即使不在一起,也不要再让我失去你。
玛瑙若水的话让珊瑚瑾沉默了,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不管用多少次八臂罗刹,玛瑙若水一定会念咒,把自己变回正常人的样子。
直到永远无法苏醒。
自己的心意,一直以来的期待明明得到了回应,可是此时的珊瑚瑾开心不起来。
她不想玛瑙若水为了自己醒不过来。
如果是这样,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她?
“行了,别哭了,让外面的看见这个样子可不好。”
说完这话,精神不支的玛瑙若水便躺下沉沉睡去…
“熬了夜有些累了哈,在补觉。”
第422章 惊声尖叫的毛毛虫
“真是的,玛瑙也太拼了。”
翡翠宁宁忍不住吐槽,刚刚治好娜塔莎的她也感觉自己累的很。
“不行,遭不住了,年纪真大了。”
李光阴我们待会儿也回去休息吧。
阿瑾…是在隐瞒什么吧。
然而阿努廷不笑了,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可是他多年共同的好友,一点都看不出中间发生的事是不可能的 ——
而且在前不久的制毒大会时,阿努廷也知道珊瑚瑾开启过八臂罗刹状态。
而八臂罗刹的状态就算能凭借自己的意志消退自行消退,但随着使用次数变多,习惯杀戮的身体和精神就会越来越接近罗刹。
最后会失去语言能力,甚至失去人性。
阿努廷回忆起自己恢复的扭曲记忆,想到同样变成过八臂罗刹的拉维曾告诉过自己,可以让一个人通过念一种经文替使用此拳术之人承担并消解这样的魔性。
只是念经文的人会消耗大量的精神,然后陷入沉睡…每解一次,沉睡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直到永远。
等等,阿水没告诉过阿瑾怎么她的恢复精神吧?!!!
这时阿努廷非常担心,他知道自己是时候得得好好和她们谈谈这门暹罗武功的事了。
“娜塔莎女王,等以后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聊吧~~~”
反正现在大家都在这里,很快的。
笑嘻嘻地和娜塔莎女王道别,阿努廷重新裹上了被子,开启了水幻术溜到珊瑚瑾面前,惹得她避之不及。
“噫,好恶心哈!!!”
这一声嫌弃吸引了买完菜回来的王露和珍珠夫人主意,而怕虫的王露看见这么条暹罗大毛虫蠕动时吓得直接跳上了桌子,一边跳一边哭。
啊啊啊啊啊!!!
虫啊!!!
王露的惊声尖叫惹得娜塔莎忍不住大笑,她坐起了身子,冲开了琥珀江南点了穴,开始鼓掌:
“哈哈,她叫得比俺们寒霜帝国歌剧院的演员还好听嘞。”
以后学个芭蕾,说不定可以当歌剧院的首席,就可惜年龄大了点。
但胜在脸和身材保养的不错,也许入选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不是,女王,这对吗?
娜塔莎的脑回路让其他人都傻眼了,他们惊讶地看着正在津津有味欣赏王露的娜塔莎——她好像是真心的?
众人面面相觑,就连公认最圆滑的珍珠玛吉也不知如何评价。
寒霜帝国人民风这么彪悍的吗,王露明明都吓哭了,她好像觉得完全没什么的样子。
“娜塔莎女王,您不觉得气氛不对吗?”
没有啊?
此时舆论中心的王露恼羞成怒,她的手里一下子伸出了许许多多的红线,这红绳如同钢丝一般直接把阿努廷的被子戳烂了。
红线的力量非常大,顿时棉絮破布纷纷扬扬,噼里啪啦,精彩得和说相声似的。
哎呦,打起来了。
“阿!努!廷!你有病啊,干嘛把自己裹成这样吓人?!!!”
“我…”
确实理亏,阿努廷不敢吱声。
而看见王露这样凶阿努廷,百里长风可不乐意了,气极的他的脸上顿时青筋暴起,然后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大蠊径直爬上了桌子。
“行了,百里长风,你特么有完没完?!!!
太没规矩了吧!!!
就在那一瞬间,琥珀江南使用了达摩金刚掌,橙黄色的火光把百里长风召唤的大蠊扬成了褐色尘土。
“按照年龄来讲,王露特么还是你的长辈呢。”
而百里长风翻了琥珀江南一个白眼,一条蜈蚣从他的手臂划过,他脸上的青筋消退了,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呵呵,长辈倒是有点长辈的样子啊,阿努廷裹着被子走路犯法吗她要全扒了???”
而琥珀江南的下一句话却噎得百里长风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百里长风,那你觉得阿努廷一直这样正常吗?”
难道你在遇见他之前是这样的吗?
琥珀江南的话不无道理,虽然阿努廷之前试药确实是差点死了,但裹在被子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是逃避现实罢了。
当时面对变成魙的欧阳雪峰时,阿努廷拿起鱼叉抗击的样子百里长风还很有印象。
实话说,百里长风知道自己从不知道阿努廷真正的样子。
但这不代表,他会不喜欢阿努廷,离他而去。
怀着这样的心情,百里长风冷笑:“你要打架我也不怕,反正你和琥珀琢磨不一样不一样,我是可以毒死你的。”
而没有那些虫子,王露也来劲了,她指着百里长风的鼻子骂道:“你敢!!!”
“行了,你特么也消停点,还不是你惹出的事。”
“大师,你又凶我!!!”
本来治疗娜塔莎女王就感觉很累了,现在琥珀江南更是感到头大。
“那能怎么样,还不是你先欺负阿努廷的。”
而吃完瓜的凌霜雪也立刻劝道:“行了,露露,往好了想琥珀江南也帮了你啊。”
也是哦。
风波终于平息,本来就因为凌霜雪一夜未归没睡好的大部分人也准备各自回房休息。
“哎,可惜了,还没谢谢珊瑚大人呢。”
可惜和自己的偶像搭不上几句话,有些失落的娜塔莎女王瞥了一眼身旁有些发愣的王露,突然发现了什么。
“你该不会是刚刚还珊瑚大人一起来救我的人吧。”
娜塔莎这么一打招呼反而让王露不好意思了:“哎呀,女王,你还记得人家呢~~~”
“嗨,俺记性好得很,你为了不让俺送死,还绕俺背后使坏,用手刀劈晕俺咧。”
王露有些失神,她有一瞬间不相信这么标准且接地气的山河城口音居然是从一个看上去如此高贵的寒霜帝国人嘴里蹦出来的。
还好珍珠夫人的反应和珍珠玛吉一样快,她捂着嘴笑了一小会儿,然后用山河城的口音称赞娜塔莎:“恁华夏国语言学得真好,把俺们这边人都听愣了捏。”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娜塔莎女王激动极了,她冰蓝色的眼睛折射出了兴奋地光芒,牢牢地握住了珍珠夫人的双手:
“天呐夫人,您和雪峰老师是老乡???”
而被握紧手的珍珠夫人一愣,随即微笑答道:“是咧。”
“不过俺就住在山河城里面,他应该住在城外村那边咧。”
外传31(其1),恸哭的红雪
白色的雪地变成了红色。
处刑完成了,安东尼奥的肋骨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他不痛了,终于安静了下来。
身上白色的大学让他变得更加安宁。
而维克托的腿,甚至是精神在安东尼奥死去的那一刻就完全崩坏,紫色如同水晶一般的眼睛居然没有一点神采。
观摩完行刑的民族以及刽子手们也已经陆陆续续地离开,只剩下伊凡大帝冷峻的脸已经同样震惊地看着这一切的欧阳雪峰。
“维克托,你是帝国的功臣,我不希望你犯这种错误。”
声音太冰冷,维克托根本没有理会伊凡大帝的话。
他颤抖着手,胡乱地摸索着安东尼奥这张在血泊中安静的脸,他曾经会飞到世界各地带来自己最喜欢的花种,栽种到小屋里。
然后就会获得一个比小屋还要温暖的拥抱。
都是因为我,安东尼奥才会回到这里,才会被陛下处决的。
我应该告诉过安东尼奥,让他最近不要回来的。
原来安东尼奥回到自己的母国阳光国度后,便将自己对维克托的爱意告知了自己的国王。
那里的国王听后相当惊喜,本着极力撮合二人的好心将这件事告诉了寒霜帝国的伊凡大帝,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国家的旅者喜欢的“维克托”是个男人。
坏了…
在寒霜帝国,同性之爱可是最大的禁忌,他们的史书中,开国皇帝亚历山大大帝最后就惨死于一个爱慕自己的男性的手中,导致寒霜帝国在百年间都处于濒临灭亡的状态。
所以在这个白雪皑皑的国度,男人是不可以喜欢男人的,一旦被发现就要杀头。
还好,伊凡大帝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国王,他也不想因为安东尼奥无意触犯寒霜帝国的律法就和阳光国度闹翻。
他告诉安东尼奥自己可以对于他和维克托的感情既往不咎。
但安东尼奥,永远不许踏入寒霜帝国的土地。
可安东尼奥却食言了…
他思考了好多天,在一个雪夜翻进了维克托的窗户,虽然动作很轻,但还是被借住在这里的欧阳雪峰听见了。
“嘘,欧阳雪峰,你不要打扰到维克托叔叔睡觉哦。”
我要给他个惊喜~~~
很显然,安东尼奥并没有放弃和维克托在一起的想法,他请求自己的国王批准他前往寒霜帝国处理这件事。
即使这会冒着死亡的风险。
阳光国度的国王虽不忍,但还是答应了安东尼奥的请求。
它们的文化就是充满冒险精神而无畏的,安东尼奥冒着违抗寒霜帝国法律的风险追求维克托,也算是践行了阳光国度的国家之道吧。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安东尼奥的行为很明显触怒了伊凡大帝,他不仅没听进安东尼奥的话还没还将他关进了死牢。
甚至,还要抓维克托一起处死。
直到这一刻,安东尼奥是真慌了,如果因为自己维克托被处死了的话,他做鬼也不会心安的。
“不,伊凡大帝,我请求您不要处死维克托。”
这话让伊凡大帝冷静了下来——维克托是寒霜帝国最优秀的天象学者,他寻到的“冰雪之子”欧阳雪峰也是实力最强的。
如果真的公开了维克托与安东尼奥的恋情,是对帝国最大的羞辱。
“行…那你替他一起接受惩罚。”
只是,会很痛苦的。
“至于维克托,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之后会革他的职,收回他照看欧阳雪峰的权利。”
好。
所幸维克托没事。
舒了一口气,安东尼奥躺在了死牢里懊恼地想着:搞砸了啊,差点还害维克托没命了。
对不起,维克托。
永别了。
“维克托,你应该知道,本来你是要和安东尼奥一起被杀头的。”
不过看着安东尼奥替你求情的份上,我只会取消你皇家天象学者的职位,把你贬为平民。
说到这里,伊凡大帝的冰蓝色的眼睛扫向了惊恐地看着这一切的欧阳雪峰,然后竟用大手摸了摸他的头。
“不用害怕,欧阳雪峰,安东尼奥只是因为故意触犯了我们这边的法律才会受到那样的伤害。
恪守规矩的你是不会有事的。”
麻木地点了点头,当时只有十二岁的欧阳雪峰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在他的心中,伊凡大帝是好人。
维克托叔叔和安东尼奥叔叔也是好人。
都是自己在寒霜帝国修习时重要的部分。
只是现在在欧阳雪峰心里,这几位对他重要极了的人,却因为寒霜帝国的法律分崩离析。
看着行刑时在惨叫的安东尼奥,欧阳雪峰很想用武力阻止,可却看见被行刑的他抬着那双快要失去生命的眼睛,摇了摇头。
他没办法用这个样子看维克托了,那只会让维克托更心碎。
不过事实上,维克托在安东尼奥因为喜欢上自己被行刑的那一刻,也心如死灰了。
明明是零下的气温,他的泪水居然没有结冰,滴在红色的雪地上还融化了它。
泪水越来越多,红色被冲淡了。
安东尼奥他死了,被伊凡大帝处决了。
他再也不能翻进自己的屋子,带来花种了。
是时候道别了。
泪水无法止住,维克托放下了自己颤抖的抚摸着安东尼奥的手,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谢谢陛下的宽恕。”
沉默地陪着欧阳雪峰来到自己的小屋收拾着东西,那里的花种似乎没有因为安东尼奥的死亡而谢了。
“欧阳雪峰,要听陛下的话,早点成为寒霜帝国的武士呢。”
“维克托叔叔,那您呢?”
而就这不经意的提问一拳打在了维克托本就钝痛的心上,他又流泪了,却还用着平常的语气告诉担心的欧阳雪峰。
“我…应该会出去几天散散心吧。”
毕竟安东尼奥他也喜欢在世界各地到处行走呢。
看着依旧很担心的欧阳雪峰,维克托想起了这个为了不伤害同而同意学武的少年。
他擦掉了眼泪,笑着将欧阳雪峰转了过来,认真地说:
“安东尼奥他用自己的生命保全了我的,我不会就这样白白浪费的。”
他爱着我,我也一样。
只是在这里无法被说出口罢了。
对了…
维克托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将安东尼奥最后准备送给欧阳雪峰的礼物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我知道你很快能结束训练,虽然不能住在我这里了,但偶尔想回来看看也是可以的。”
外传31(其2),血翼与天鹅
维克托叔叔的小屋,没有鲜花了。
尽管现在维克托笑着和欧阳雪峰解释是因为以后自己不常在这里,没时间打理这些花,可欧阳雪峰的心却还是空落落的。
他知道,从安东尼奥被处死的那一刻开始,维克托叔叔的小屋永远也不可能有新的花种,更不可能绽放新的花朵。
“嗯,看上去干净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和寒霜帝国其他房子一样的白色。
维克托甚至还将房间里维持鲜花盛放的机关也拆了个干干净净,让这个房间看上去更空旷了。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因为今天维克托把“安东尼奥”接回到这个小屋里,毕竟安东尼奥他不能再翻窗跳进来了嘛。
“维克托叔叔,那是什么?”
也不怪这个东西能很快引起欧阳雪峰的注意——
那是一对特殊的翅膀,是用安东尼奥的肋骨取出来以后翻折拼接形成的,如同飞龙一般伸展的双翼。
这肋骨刚取出来时,红色沿着骨结构的空洞渗透着,让它看上去都有些粉红色。
据制作这双翅膀的师傅所说,光是把它清洗回白色,就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
“维克托,请引以为戒,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将这双翅膀交给维克托时,伊凡大帝只说了这句话。
“尊敬的陛下,您认为我和安东尼奥的事,只是个错误吗?”
蓝宝石对上了紫宝石,叮咚的脆响彻底撕开了这场平静的悲伤。
“是的,从一开始就是。”
伊凡大帝冰冷的话语让怀抱着这对翅膀的维克托本以麻木的心被再次捅了一刀。
安东尼奥的笑脸在这一刻被洗掉的红色撕裂,化作了维克托手里这双特别的 血之翼!
维克托他…第一次恨起了这个他曾经鞠躬尽瘁的国家。
“谢谢,陛下,您让这一切变得简单多了。”
保持着恭敬却疏离的神态,维克托微笑着,眼角划过了一行眼泪:
“尊敬的陛下,承蒙帝国对我这么多年以来的栽培了。”
维克托的话语让伊凡大帝本来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澜,那是一种他在这名天象学者身上从未感受过的,赤裸裸的恨意。
这是自亚历山大大帝被刺杀后延续在帝国的诅咒吗?
只是现在,维克托他已经被伊凡大帝贬成了平民并根据律法交出了自己家里所有的财产。
但伊凡大帝,是欣赏维克托的。
维克托是帝国最强的天象学者,占星术和通灵术也是无人能敌的…他不仅可以以占星术精准锁定冰雪之子的位置,还做到过和死去的冰雪之子进行对话。
也就是说,维克托是最有可能做到真正和亚历山大大帝对话的人。
伊凡大帝甚至有考虑过在他的女儿娜塔莎出生后让维克托帮忙辅佐政务的事。
所以安东尼奥要求不要处死维克托时,他在有限的手段中答应了。
只可惜,在这里,不管什么情况,伊凡大帝都不可避免地会失去他。
“维克托,虽然我很抱歉,但这件事不管发生多少次,我永远都是会这么做的。”
作为一名国王,私人感情远比寒霜帝国的稳定重要多了。
深深地看着沉浸在悲伤的维克托,伊凡大帝不作任何解释,只是冷冰冰地说道。
“永远收下它吧。”
于是回到小屋后,小心将血之翼递给欧阳雪峰的维克托就把自己房间里的五颜六色,一边哭一边全部铲掉了。
土壤,碎花瓣,铲烂的根茎,有些脏乱的色彩把井井有条的小屋变得如此混乱。
“维克托叔叔,您没事吧?”
“没关系,很快就好。”
终于听见了维克托的抽泣声,欧阳雪峰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维克托叔叔的状态就像是寒霜帝国湖泊中出现的一种会成双成对的大鸟,落单的样子。
——洁白长颈,羽如轻雪,红喙黑额,身姿修长,优雅浮水,宛若凌波仙子。
一旦失去了另一只,会在罗西科的冰湖持续地悲鸣,很长一段时间不再进食喂水以及任何活动,终生不再寻找另一半。
维克托叔叔和安东尼奥叔叔,在欧阳雪峰眼中,就像那用红掌轻拨水面的成双成对的白色鸟儿一样。
这种鸟类,被叫做“天鹅”。
想到这里,欧阳雪峰刷得落下了泪水,却在伊凡大帝注视他之前抹的干干净净。
刚刚的那一切,只是自己搬离维克托叔叔的小屋前所发生的事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
就像之前和自己一样的冰雪之子为了救其他的孩子而溺毙于冰湖的底部。
可是越想,欧阳雪峰就越害怕…他知道,维克托叔叔就像那独自游荡在湖面的天鹅一般永远地悲鸣着。
即使是被猎枪打死也是不会被赶走的。
“欧阳雪峰,你很害怕吗?”
伊凡大帝的语气似乎很慈祥,而现在的欧阳雪峰有些感受不到他的温暖。
因为这件事,那个曾经帮助自己学习寒霜帝国语的维克托叔叔,已经从欧阳雪峰的生活中完全消失了。
留下的唯一请求,是希望欧阳雪峰决定离开寒霜帝国时把安东尼奥也带上。
欧阳雪峰同意了。
这件事,他可不敢让伊凡大帝知道。
“可能是…俺有些不习惯吧。”
看着拘谨的欧阳雪峰,伊凡大帝则是笑道:
“确实,你们华夏人没有这样的文化。”
就像你不习惯这里的很多事一样。
伊凡大帝的话让欧阳雪峰一愣,猜想大帝说的是自己那天去红色城堡和其他冰雪之子切磋获得了优胜,他的导师顺手给了欧阳雪当地的一种小点心。
那是用海豹的油拌上寒霜帝国最为珍贵的紫色浆果混合而成的甜点,冰凉,清甜,甚至有一股不错的奶香味。
只是导师笑吟吟地和欧阳雪峰解释这玩意儿的做法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感到非常恶心一晚上都不想说一句话。
“不,伊凡大帝,这个什么冰激凌俺吃的惯!!!”
其实味道还算不错。
“呵呵,欧阳雪峰,你的话尽力就好。”
摸了摸欧阳雪峰的头,伊凡大帝冰蓝色的眼睛宠溺地看着这个孩子——
他明白这件事欧阳雪峰的心中不可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时间应该会是治愈这一切的良药吧。
外传31(其3),雪峰老师和伊凡大帝
“早上好,雪峰老师!!!”
一个小女孩的问候打乱了欧阳雪峰的思绪,此时他刚刚祭扫完自己父母回到了这里。
十三年过去了,欧阳雪峰已经长成了一名青年,也变成了寒霜帝国最强的战士。
受伊凡大帝的委托,现在欧阳雪峰奉命教导伊凡大帝的女儿娜塔莎,学成寒霜帝国的冰雪之力。
“是我们的小娜塔莎呀。”
收拾了感伤的心情,欧阳雪峰微微一笑,很轻松地将她举了起来:“怎么样,今天的功课完成了吗?”
说到这里,娜塔莎苦恼地挠了挠头:
“没呢,雪峰老师,我实在是不明白您是怎么做到的。”
父亲大人让我等你回来问问您。
娜塔莎小小年纪,冰霜破坏力惊人,颇有伊凡大帝以前的风采。
为什么说是以前的风采,因为在三年前,伊凡大帝得了病,低热、盗汗、乏力、身体消瘦、咳嗽咳痰甚至咯血。
这病发展得很快,让原本骁勇善战的大帝变得几乎卧床不起。
欧阳雪峰有些难过,他想起了自己六岁时和这个巨大身影拉勾的样子。
现在过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
维克托的事一直让欧阳雪峰如鲠在喉,但在这几年的相处中欧阳雪峰也理解了伊凡大帝的苦衷,更何况…处理维克托的事,伊凡大帝没有施加任何私人感情。
“我本和阳光国度的国王约定好,只要安东尼奥不再踏入寒霜帝国就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可是安东尼奥无视律法,不仅回到寒霜帝国,还公然在红色城堡里驳斥了这条严苛的法律,当着寒霜帝国群臣的面提出要带维克托回去阳光国度生活的请求。”
当然不可能答应!!!
伊凡大帝怒极,把安东尼奥带到了死牢,最后行刑把他做成了血之翼。
阳光国度的国王听说这件事后对伊凡大帝非常抱歉。
他虽然理解安东尼奥对维克托的炽热的心意,不然也不会同意他回到这里和伊凡大帝和谈。
但他的提议确实是太欠考虑。
把维克托带回阳光国度,不仅是公然挑衅寒霜帝国的文化,对维克托祖国的不尊重。
而且如果寒霜帝国当地的百姓也纷纷效仿他们的做法,会给伊凡大帝的治理带来非常大的困扰,完全破坏这里的社会秩序。
阳光国度和寒霜帝国建交多年,互惠互利。
阳光国度提供了寒霜帝国许多农副产品,将寒霜帝国的产品带往海外。
寒霜帝国则提供了机关术和许多重要的能源,帮助阳光国度发展了航海技术。
因为这个理由断交万万不行的。
“可怜的安东尼奥,虽然我非常理解你对维克托的爱,可如果因为你的爱毁掉维克托的家园就不好了。”
在为安东尼奥的死亡流下了一些眼泪并决定在回国后为他办一个举国葬礼后后。
阳光国度的国王觉得哪怕被安东尼奥本人强烈反对,也应该在安东尼奥谈判前应该带一些使节缓和场面,这样不至于气得伊凡大帝下令当场处死他。
可惜太迟了…
自己真是太年轻了,个人英雄主义的情结让他一直相信着公民可以自己处理好这件事,可惜现在的结果来看,自己处理事情非常不成熟。
“伊凡大帝,我对安东尼奥对你们国家的冒犯感到非常抱歉…但您已经处死了他,请不要再追究他对维克托的感情了吧。”
“那不是个感情,只是个错误罢了。”
阳光国度的国王有些发愣,他似乎有些理解安东尼奥失去理智的原因,只是现在这件事不能再变得更糟糕了。
“不管是什么,按照安东尼奥的遗愿还是请大帝不要再对维克托也赶尽杀绝了吧。”
“确实,我会这么做的。”
在双方的共识之下,最后这件事也没有上升到更严重的层面。
“你的安东叔叔他很勇敢,我也很敬佩他这份抗争的勇气,可惜我不能因为这样的感情就让他破坏我所治理的国家。”
“因为我是这里的国王,而一个国王所必须做的事 就是扞卫这份领土的尊严和权利。”
那是伊凡大帝在这次事件后第一次和欧阳雪峰谈论这件他最不愿意触及之事。
“所以欧阳雪峰,我并不指望你在这件事上原谅我,因为我伤害了维克托和安东尼奥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在他们二人的眼中,我毫无争议地是一个恶棍,永远不会被宽恕。”
说到这里,伊凡大帝摸了一下欧阳雪峰的头,手掌还是很大,只是欧阳雪峰也变高了。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短。
“只是作为亚历山大大帝的后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的稳定所着想。”
说到这里 ,伊凡大帝深吸一口气,对欧阳雪峰说出了今天将他亲自召集这里的目的。
“今天我叫你来,是希望你亲自来教导我的女儿娜塔莎。”
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把欧阳雪峰吓了一跳,受宠若惊的他有些结结巴巴的,毕竟当时他也刚刚是个少年而已:“俺真的可以吗?”
“我观察了你很久,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双手拍在了欧阳雪峰的身上,伊凡大帝坚定地说道:
“你不仅武功比本国的导师强很多,而且有有着不希望别人受伤的善良的心灵。
所以只有你才可以将娜塔莎教成最好的人。”
欧阳雪峰愣在了那里,他没想到伊凡大帝竟如此看中自己——
这样一想他对冰雪之子的情况非常关心,不仅清楚每人的名字,还知道他们在导师这边训练的近况。
最后,惊讶到失语的欧阳雪峰点了点头。
回忆着这些的欧阳雪峰心中不禁一阵酸楚 伊凡大帝身体恶化得太快了,本来他打算欧阳雪峰的父母死去时还打算去华夏国探望他们,可惜那天刚起了窗就直接昏迷了过去。
伊凡大帝,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吧。
“好,娜塔莎,在这之前我们先看看您的父亲吧。”
惴惴不安地走近了大殿的寝宫,还没走到卧室便听见伊凡大帝剧烈的咳嗽声。
“没什么事,老毛病了。”
而看见欧阳雪峰要扶自己,伊凡大帝阻止了他,勉强坐起了身子,然后保持着平时的语气笑道:“你回来了 ,欧阳雪峰?”
外传31(其4),离开这里的翅膀
永远不能劝一名王做出示弱的姿态。
嘴唇翕动着,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欧阳雪峰平静地说道:“是的,俺回来了。”
“过了不久你就要回华夏国了吧。”
伊凡大帝的话让欧阳雪峰一愣,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只是还没思考完,伊凡大帝又咳嗽了,斑驳的红色染上了雪白的手帕。
咳嗽带来的咽喉和太阳穴的痛楚让他大汗淋漓,衬得他本来就白的脸色更难看了。
欧阳雪峰担心极了,他立刻扶住了几乎就要倒下的伊凡大帝,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因为疾病蒙上了雾,不再透明。
“我还死不了,会看着娜塔莎长大的。”
而被提到的娜塔莎此时已经没有了刚刚和欧阳雪峰打招呼时的轻快。
她知道,现在唯一的,自己该做的事,就是让雪峰老师在离开寒霜帝国之前教会自己武艺,成为真正的女王。
她不能哭,寒霜帝国,不允许这样的软弱存在。
“呵呵,娜塔莎,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呢?”
注意到了娜塔莎,伊凡大帝笑着将她拦了过来,对她轻声地说道:“在雪峰老师回到自己家里前,我们的小娜塔莎能学会这门武功吗?”
“那是当然的,我的父亲。”
看到娜塔莎坚定的冰蓝色眼珠,伊凡大帝很少见地露出了欣慰的神情:“娜塔莎,我真是为有你这样的女儿感到骄傲…”
你一定能成为比父亲我更好的国王吧。
这不是寒冰能冻结的情感。
一瞬间,一种悲伤和心酸充斥着娜塔莎的大脑,她快要流眼泪了,那不是自己的父亲想看见的。
父亲…是个非常坚强的男人。
在躺在这一方寝宫之前,他非常严厉,会在自己办不到欧阳雪峰布置的功课时从来没有这样称赞过,那么温柔地对自己说过那样的话。
“好了,娜塔莎,我还有事和雪峰老师谈谈,你先去练功吧。”
“好的,父亲。”
欧阳雪峰发现,伊凡大帝不仅让娜塔莎离开,还让宫里的家仆通通退了出去。
有些支持不住了,感到自己的肺一直被灌着液体,伊凡大帝喘息了很久,而欧阳雪峰静静地站着。
偌大的宫殿,静静地站着二人,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而锃亮的地板则像罗西科郊外那罗西利亚的冰湖一般,冒着寒气。
“维克托是不是把安东尼奥的血之翼交给了你?”
伊凡大帝能发现这件事绝不是偶然——
那是在欧阳雪峰刚教娜塔莎武功没多久。
当时只有五岁的娜塔莎,在寻找欧阳雪峰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箱子,而出于好奇,这个调皮的小女孩使用寒霜刃,一下子劈开了那道被拴得牢牢的锁。
嘭~
五颜六色的花随着寒霜刃的冻风一下子飞了出来,而听到这样的声响的一瞬间,手臂完全变透明的欧阳雪峰几乎是立刻使用了轻功飞奔回了自己的房间。
和平时温柔甚至有些怯懦的语气不一样,阻止娜塔莎的欧阳雪峰几乎是怒吼。
不仅如此,在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娜塔莎的四肢直接被欧阳雪峰用透明的冰块封上了。
“娜塔莎,你弄啥嘞!!!”
其实欧阳雪峰被吓得够呛,那个箱子里装着的正是维克托在房间里托付给自己的血之翼。
伊凡大帝曾下令维克托即使离开也必须带着这双翅膀,要是让他发现了,就是死罪。
想到这里,欧阳雪峰背脊发冷。
娜塔莎的武功在那段时间长进了不少,如果自己回来得再晚一点,娜塔莎应该就能直接拨开这些花朵,看见血之翼了。
真是千钧一发。
感到后怕的欧阳雪峰回忆起了自己当时用花隐藏血之翼的决定——
在他的印象里,维克托的小屋里都是鲜花,安东尼奥非常喜欢。
也许现在他死了,保管血之翼的欧阳雪峰觉得让他回归这样的环境可能比较好。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欧阳雪峰在一个夜晚拦住了一名暹罗旅者。
“你干嘛?!!!”
此时这名暹罗旅者正双手合十,似乎在红色城堡处刑架的方向祭拜着什么人。
被打扰了自然是生气,
浅褐色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对不起,俺只是想找您买些花种的。”
听到华夏国语,这么旅者虽然不悦也开口对上了华夏语,只是语气略微有些奇怪。
“我刚刚可是在做重要的事。”
紧接着就解释起刚刚的行为,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安东尼奥,他可是我们旅者都非常崇拜的英雄~~~我每年都会来这里祭拜他。”
看你不是故意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只是不许再搅局了哟。
“安东尼奥…”
看着欧阳雪峰惊讶之后又非常失落的表情,本来打算打发走欧阳雪峰的旅者顿觉不对:
“听你的语气好像还认识他?”
是的,事实上…
当得知欧阳雪峰这么做是为了完成维克托的心愿时,而买花则是为了让安东尼奥回归岛那座小屋曾经的环境时。
暹罗旅者浅褐色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他皮肤本来就比欧阳雪峰黑上不少,所以衬得那双眼睛更亮了。
“我不能收你的钱。”
原来同为旅者当他在遥远的暹罗听说了他和维克托的故事后,大为触动,几乎每年都会来到安东尼奥的葬身之地。
不知是纪念,还是警戒。
尽管当时的伊萨没有任何喜欢的人,可是他总觉得把安东尼奥那样的喜欢作为一种被杀头的感情是不对的。
“我叫伊萨,给你一个地址,带上安东尼奥去找我兄弟米通,他那边还有一些现成的花可以使用。”
在欧阳雪峰极力要求下,伊萨最后开了一个非常低的价钱卖出了花种给他,然后他双手合十祈求道。
我求您,之后一定要去米通那里一趟。
之后事情就顺利了很多,和伊萨有着同样浅褐色眼睛的兄弟米通是看守冰湖的一个管理员,他听到这事以后给装着血之翼的箱子装了个牢固的锁,并将鲜花埋了进去。
“出什么事了,娜塔莎?”
当看到被打开的木箱一地狼藉时,伊凡大帝十分生气,他单手提起来当时小小的娜塔莎并当着欧阳雪峰的面教训了她。
娜塔莎可以保证,那是自己从小到大挨得最毒的一顿打。
“你怎么可以乱翻雪峰老师的东西,快道歉!!!”
似乎不打算过问箱子里的东西,当时的伊凡大帝看了欧阳雪峰一眼:“对不起了,欧阳雪峰,我会教育好自己的女儿,也麻烦你自己尽快收好这些东西了。”
点了点头,欧阳雪峰开始收拾这一地的绚烂,箱子里的花儿,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
第423章 雪之盟
“对了,夫人,您知不知道山河城有一个打遍无敌手的女侠,叫江明月。
她一人就能击退了一队山贼,还全身而退,保住了自己的镖。
俺还真有点想见见她嘞。”
“没想到女王居然认识我的姐姐,”
珍珠夫人愣在了那里,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姐姐武功高强,偶尔会走个镖赚个外快,但还真没想到连外邦女王都听说过她的名讳。
“真的吗,俺想去见见她可以吗?”
看着娜塔莎期待的眼神,珍珠夫人为难极了:“我姐姐已经去世了很久了。”
本以为娜塔莎女王会生气,没想到她居然向珍珠夫人连连道歉:
“对不起夫人,俺不知道您的姐姐死了,在这里给您陪个罪咧。”
看着娜塔莎连连作揖的样子,珍珠夫人十分惶恐:“不不不,女王您太客气了。”
“这没什么,俺从小就崇拜武功高强的女侠,冒犯了她们的家人自然该道歉。”
娜塔莎真诚地回答着,以前自己在练功懈怠时,欧阳雪峰就会给她讲一些女侠的故事,并告诉她。
“娜塔莎以后好好练习武功的话,也能像那些女侠一样嘞。”
想到这里,娜塔莎的眼睛闪闪发亮:
“之前珊瑚大人和其他两位女侠救俺的时候,俺就知道雪峰老师说的是真的。”
华夏国女侠的武功也非常了不得呢!!!
“明玉阿姨,你和娜塔莎女王聊什么嗷~”
看到了有些为难的珍珠夫人,听到自己亲娘的名号的凤鸣连忙走了过来。
而不知道该怎么和娜塔莎女王聊下去的的珍珠夫人看见凤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给女王介绍了起来。
“女王陛下,这就是我姐姐的孩子。”
“你好嗷,我叫珍珠凤鸣。”
“哦?”
长得真俊~
娜塔莎女王上下打量了一下凤鸣,盯得浑身不自在的凤鸣忍不住冲了她一句。
“我是有老婆的嗷!!!”
“瞧您说的,又没打您的主意。”
听到凤鸣如此痴情的发言,娜塔莎女王撇了撇嘴。
还没等娜塔莎嘀咕完呢,赶来救夫的花若影带着凌霜雪来了,而娜塔莎女王也是一下子注意到了凌霜雪。
她身上的寒冷过于熟悉?
这不是救俺的人吗?
看到这对长相近乎一致孪生姐妹,娜塔莎忍不住看向了凤鸣,惊叹着。
“你有两个老婆?”
这让凤鸣更加挂不住了,他精准无误地见过花若影搂了过来,然后不满道:“这是若影,是我老婆嗷!!!”
我就爱若影一个人…
“凤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
他脾气和江明月一模一样,珍珠夫人是一点都没拦住。
不过还好,娜塔莎女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被凤鸣的行为逗笑了。
“好好好,俺懂。”
用冰蓝的眼珠端详着这对姐妹,娜塔莎女王还发现凌霜雪的浑身有着一些微小的冰霜。
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当时重伤的自己就是因为凌霜雪身上的气息才放心让她救的。
娜塔莎女王看向了再一次被喂了一嘴狗粮的凌霜雪,笑道:“俺认出来了,你是救俺的人,对吗?”
而此时凌霜雪白眼翻到了天上,酸溜溜地说道:“你怎么不猜是花若影呢?”
“你的武功。”
话音刚落,娜塔莎女王的手一下子凝结出白色的冻气,在接触到凌霜雪手指的一瞬间变成了一朵六棱形的雪花。
室温骤降了几度,娜塔莎女王解释道:“当时俺都快晕过去了,但你的身上有我们寒霜帝国武功的力量,所以我才敢让你接近俺。”
这让凌霜雪好奇得很,她开始询问娜塔莎女王:“那花若影呢?”
“这么好奇啊,俺给你看看。”
于是从凤鸣这里牵过了花若影的手,娜塔莎女王使用了同样的冻气,而接触到花若影的一瞬间,水汽撕拉一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哎呦,都看不清了。
女王您玩这么大的吗?
“只有我们寒霜帝国的武功互相碰撞,才能变出这样的雪花。”
随着娜塔莎女王话音落下,和顾千里他们八卦讲到一半的郑镜宇手上熟练地凝结出了白气,不一会儿一阵大小适中的风刮过,水汽散开了。
“你们黄金门还真是卧虎藏龙嘞。”
显然,娜塔莎女王似乎在满意着什么,她也不拐弯抹角,礼貌询问道:
“你们也看见了,俺被自己国家的士兵追杀,如果你们能帮助俺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要的就是娜塔莎女王这句话。
从房间里出来的花若兰和陈敛终于近距离地与眼前这位女王接触。
在灯光下,花若兰伸出了手。
“我是华夏国的皇子,也许我可以与你合作,帮你重新夺回寒霜帝国。”
娜塔莎女王有些愣神,虽然她的老师欧阳雪峰就是个华夏人,可这不代表华夏国的皇子就会因为这个顺理成章地帮自己。
华夏国皇子,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可她似乎别无选择,寒霜帝国的天象学者维克托趁自己按照父亲的遗愿攻打天竺国的空挡,策反了红色城堡里的所有文官。
更可怕的是,维克托还用占星术预测了自己的位置并杜撰了娜塔莎女王的死讯并广而告之。
寒霜帝国的大部分平民竟在这个学者的游说下,真的以为娜塔莎本人战死沙场。
更可怕的事,为了使自己的预言更可信维克托甚至还用通灵术召唤出了亚历山大大帝的灵魂,传达了神谕,使自己顺理成章地登基加冕为新的沙皇。
在寒霜帝国,没有一个人是不崇拜亚历山大大帝的,他可是寒霜帝国所有人精神的信仰。
但娜塔莎知道,维克托想要得到这个国家的目的便是毁灭它。
自己小时候因为淘气翻开过欧阳雪峰的行李,曾经有一个盖满鲜花的盒子,里面埋着一副用肋骨做的翅膀。
“好吧,俺告诉你,只是你不能告诉伊凡大帝。”
在之后娜塔莎的死缠烂打下,欧阳雪峰告诉了当时还是孩子的娜塔莎。
她知道了父亲为了维护寒霜帝国的统治,对维克托做了多么残酷的事。
不仅处死了他的恋人安东尼奥,还把他的肋骨做成了寒霜帝国当地最残酷的刑法血之翼。
所以她完全理解维克托的心情,只是——她明白,安东尼奥不希望维克托这样做的。
维克托,你不是坏人,所以我必须纠正你的错误。
最后,娜塔莎点了点头,伸出了自己的手,对花若兰笑道。
“合作愉快。”
第424章 星之谋
看着毫不犹豫和自己握手的娜塔莎女王,花若兰并不意外——
在珍珠夫人和娜塔莎女王交谈时,花若影环顾了一下隔墙无耳,便说了一条她和凤鸣二人听到的小道消息:
说到这里,众人看着活蹦乱跳的娜塔莎精神抖擞地滔滔不绝,同时笑了一下。
“在寒霜帝国,维克托沙皇似乎要为娜塔莎女王进行国葬。”
之前关于寒霜帝国的任何消息,珍珠军可是连一点风声都没得到。
“我想那个人已经很着急了吧。”
“那我们继续逗他嗷?”
就像看戏一样凤鸣和花若影回忆起了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
“你俩的夫妻默契竟在藏事儿上了是吗?”
面对花若兰的调侃,花若影笑道:
“呵呵,若兰妹妹,自从你解除幻忆散以后就很少这么贴心的夸我了呢。”
“呃,那我以后尽量。”
虽然知道花若影是开玩笑但花若兰还是揉了揉太阳穴,她逐渐意识到这条看上去不牢靠的消息显然是真的了:
“不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说到这里,凤鸣友情提醒道。
“不久,就七天前,那时候我们还在应付威猜殿下和夜妃的牌局嗷。”
然而他说的下一句话却让其他三人汗毛倒竖。
“但就在昨天,维克托沙皇突然取消了预定的国葬,说是最近天有灾星,不适合举行这么隆重的事。”
昨天,不就是娜塔莎女王被他们救醒的时候吗?!!!
倒抽一口凉气,花若兰和陈敛同时意识到了——维克托沙皇取消国葬这件事,绝非偶然。
“这样一想维克托沙皇以前就是个精通占星术的天象学者呢。”
陈敛很快理解了花若影话里的意思,他皱起了眉头问道:“所以维克托沙皇现在已经知道娜塔莎女王在哪儿,只是还没动手吗?”
正是。
然而花若兰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占星术有这么厉害吗?”
而这时,珍珠夫人正好聊到了凤鸣的亲生母亲,自己的姐姐江明月这件事。
证明占星术的机会来了。
顿时,花若影心生一计。
“凤鸣,你先和珍珠夫人聊会儿天,我待会儿带着小雪来见你。”
而凤鸣看见花若影的表情,也是心领神会:
“好嘞若影,那我先去找明玉阿姨了嗷~”
看着凤鸣屁颠屁颠地走出房间走向珍珠夫人那里,花若兰心里泛起了嘀咕——不用凌绝众山踢的话,花若影如何在瞬间就锁定二人的位置并找到他们。
要知道,为了检查凌霜雪的东西,证明她是奸细。
珍珠玛吉可是把凌霜雪支到黄金门后面的山上教顾千里武功了。
“若影姐姐,你真能找到他?”
“呵呵,当然可以。”
花若影非常喜欢看书,自从学习了外邦文字以后,她沉迷于不少法术的书籍,那狂热程度不比自己的孪生姐妹凌霜雪学习武功好多少。
拿出了一本全是寒霜帝国文字的书,花若影打开了寒霜帝国特有的星盘,决定给这位华夏国的皇子开开眼——
占星术,首先要启动星盘,用寒霜帝国向亚历山大大帝致意。
再借神力窥星,念咒语,并摆出了一个十字,从额到胸,从右往左。
不多时,以花若影为中心,星星点点的火光黑渊画了个陈敛和花若兰从没见过的法阵。
顿时,花若兰和陈敛二人便感觉周围的景物一下子变得虚空,仿佛位于虚空之中。
花若影笑着打断了陈敛的思绪,她居然操作了这个星盘,然后花若兰和陈敛就惊讶地发现他们看见了一道无形的横向与纵向光束,标出了一个非常明确的方向。
就像天上的繁星长在了这地上一般。
“这么明显,不会被人发现吗?”
花若兰的质疑非常有道理,那星星点点的道路如同银河,蜿蜒数米。
但很快他们却发现虽然沿着黄金门走了好几米,却似乎没有人发现的样子。
“不会的…星空已经把我们三个完全隐藏起来了。”
见状,花若影解释了一下自己对于占星术的发现——星盘似乎会发射一种无法被察觉的机械波,与咒语共振,形成这个布满星空并且遮蔽他们的场面
“不仅如此,在星盘创造景色之下,我们这一步可以瞬间移动出好几步的距离 。”
话音刚落,花若影再一次操纵了星盘,顿时刚刚三人踏步的烂漫星海消失了。
花若兰和陈敛发现自己一下子来到了凌霜雪和顾千里练功的地方。
“这就是…占星术的力量吗?”
惊叹之余,他们发现顾千钧似乎正在走神,她靠在雷兽的身上,回忆着翡翠大人教自己的医术。
“嗨,顾千钧,你们好吗?”
看见主动和自己打招呼的花若兰,顾千钧非常高兴:“花若兰姐姐,花若影姐姐,陈敛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听见顾千钧的惊呼,凌霜雪和顾千里也惊讶地打量着他们三个。
“不会吧,你们不应该还在黄金门里谈事情吗?”
怎么样都不可能这么早就来到这里…
顾千里的疑问非常合理,要知道现在从他们的位置出来,不说找寻他们花费的时间太阳不下山都已经非常不错了。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便有了答案,眼尖的顾千钧立刻发现了花若影手上的星盘:“这是什么?”
“星盘。”
这时几人才发现这个星盘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复杂的机关,甚至在有些连接处,竟有着许许多多精密的齿轮。
那种连接的方法,花若兰只在之前郑兴和制作的八音盒中见到过。
而顺势,陈敛也一直问出了刚刚就想问花若影的问题:
“这么说来,若影姑娘,这个星盘究竟是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花若兰也想知道——除了寒霜帝国,星盘在别的地方可造不出来。
换句话说,就算花若影精通占星术理论,没有星盘是无法施术的。
“是李大人整理雪峰掌门的遗物时发现的。”
当时莫寒灭了玄冰教全教,但似乎把雪峰掌门带来的所有东西全部收纳好了。
其中就有星盘。
“原来如此…”
这样一想,欧阳雪峰本身就在寒霜帝国修习了半生,还是寒霜帝国女王娜塔莎的导师,有星盘这么复杂的仪器也不奇怪。
想到这里,陈敛缓缓开了口:
“你们说…他认识这个东西吗?”
谁啊???
第425章 星盘和尖叫
“维克托沙皇?”
显然不像是问题的答案。
“到底是谁啊?”
“整理这个星盘的人。”
陈敛的话让凌霜雪完全摸不着头脑:“雪峰掌门的遗物之前是寒叔保管的,现在李大人收着…他们不可能不认识吧。”
“不,凌霜雪姐姐,我明白陈敛的意思了。”
仔细看,花若影的脸色已经变了——是啊,她每次拿起这个星盘使用占星术时,完全不用进行任何调试就可以使用。
而星盘可是一个非常精密的机关,而占星术的释放非常依赖星盘,连一个齿轮卡扣错误都有可能导致占星术的偏差。
哪有这么巧的事?
“会是李大人吗?”
“没有证据…不好说啊。”
花若兰也如临大敌,要知道之前珍珠军被封锁消息的时候,李光阴还在准备和帕拉迪的决赛呢。
而且当时李光阴李大人全程都是翡翠宁宁陪同的,如果有任何问题翡翠大人早发现了,她只是不会武功而已,又不瞎。
但也不排除翡翠大人包庇李大人的可能性,毕竟一开始她假装不认识自己的师兄帕拉迪,让花若兰他们吃了一些信息差的亏。
百里长风还差点死了。
反过来说,如果李大人和翡翠大人是被诬陷的,那么现在花若兰绝对不能再说出这个不在场证明了。
以这个真凶的性格,只要有机会就会栽赃给最可疑的人,从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总之,回去黄金门才能有更多线索吧。”
而花若影也是个聪明人,她恢复了常态以后想起了刚刚要做的事:
“哦,这样说来,凌霜雪姐姐,你和我见一趟娜塔莎女王吧。”
“啊…不想去…”
我还想听郑镜宇讲美人鱼的故事呢。
“郑镜宇没忘呢,tA还在找阿努廷了解更多的瓜呢。”
花若影的话让顾千里和顾千钧都来了精神,毕竟阿努廷在回归岛养了他们三年,可没提过关于这个的任何事:
“什么,阿努廷叔认识美人鱼?!!!”
而花若兰也直截了当:
“反正郑镜宇是这么说的,你们两个可以回去找tA问问。”
“什么,郑镜宇可真不够意思,这么大的瓜也不和我们说。”
“千钧,我们走。”
“嗯嗯!!!”
以前在回归岛时,顾千钧就非常向往漂亮美人鱼的事,而作为哥哥的顾千里自然不能让她错过 。
说时迟那时快,牵起自己妹妹的手,顾千里双脚一蹬跃上了天空,而眼见这兄妹俩快要没影了,雷兽腾地飞了起来追上了他们。
“等等我!!!”
这样一想,最近阿努廷因为威猜的关系被他们抓去试药,百里长风就让雷兽看着这两个小孩。
这安排也算是不错,顾千里和顾千钧都会凌绝众山踢,他们一跃上天空很难被找到落点,雷兽速度快,抓他们比人方便一点。
你们怎么这样,就丢下我啦!!!
看着都跑得没影的三个人,凌霜雪有些气,不过看到雷兽的肚腩居然小了下去,她不禁感慨:“这样一看,雷兽最近都瘦了。”
是啊,大家都回去了。
凌霜雪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不回黄金门的理由了。
用肘子顶了凌霜雪一下,花若兰笑道:
“别任性了,珍珠夫人都快招架不住了,救个场呗。”
“行,花若影,这可是你求我的。”
“对对对。”
哄好了凌霜雪,等到花若影领着凌霜雪回来时,正逢娜塔莎女王“调戏”凤鸣。
现在,就是花若兰和娜塔莎女王握手之后的事了。
“事实上,娜塔莎女王,我们有很多事想问你。”
而看见花若兰和陈敛严肃地坐在自己的对面,娜塔莎女王丝毫不惧:
“你们尽管问,俺可以回答的都告诉你们。”
“你认识维克托沙皇,对吗?”
“当然认识,维克托沙皇以前是寒霜帝国最强的天象学者,是发现雪峰老师的人。”
“发现雪峰掌门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吗?”
“是的,俺们寒霜帝国自亚历山大大帝诞生以来…就需要冰雪之子的力量维系国家运转。”
冰雪之子,就是像雪峰老师一样,能操纵当地冰雪气候的人。
花若兰一惊,她想起花逸仙师父举办的武林大会里,欧阳雪峰几乎只是走个过场就结束了比赛。
但看娜塔莎女王的样子,很明显欧阳雪峰和其他武林人士比赛时放了不少水。
“问个题外话,雪峰掌门的武功怎么样?”
“那可是相当厉害…”
果然,娜塔莎女王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崇拜之情:
“不过雪峰老师非常善良,他和别的冰雪之子比试时不会直接杀死他们,而是把他们封印在冰柜里直到对手认输为止。”
果然啊…
陈敛轻笑,前几天他的老师白松年关禁闭无聊托梦找他聊天时就惊叹过欧阳雪峰把往生之门遮蔽的冰墙。
被花逸仙重伤了还把他们全部冻伤的事。
“可惜雪峰老师死了…”
只是娜塔莎女王垂下了眼睑,虽然寒霜帝国的教养让她不能哭,但她真的很难过:“他为了不让我过来,还骗俺!!!”
花若兰和陈敛同时沉默,他们隐约猜到了欧阳雪峰不让娜塔莎女王过来的原因——不说在寒霜帝国,男人喜欢男人可是死罪。
就郑兴和因为欧阳雪峰魂飞魄散挖了自己眼珠子越狱的那个疯劲,触怒娜塔莎女王的话怕不是要被诛九族。
“行了,其实俺隐约猜到雪峰老师不让俺来这里的原因了。”
之前你们华夏国派时节见过俺,给送了朵冰封的鲜花…
娜塔莎叹了一口气,她没有告诉陈敛和花若兰的是,这意味着雪峰老师犯了和维克托沙皇一样的错。
维克托在成为沙皇前,最喜欢的就是在自己的小屋里种满鲜花…而他被处死的同性恋人安东尼奥,几乎每天都会送他一些稀奇的花种。
欧阳雪峰送的这朵花,正是他住在维克托家里,安东尼奥送给维克托的第一种花。
“雪峰老师说,他在这里交到了不少朋友,还加入了华夏国的武林,活得挺自在的嘞。”
“总之,华夏国的皇子,虽然俺现在孤家寡人,你同意帮助俺是什么目的。”
但…谢谢。
“也许…我从你的身上,看见了可能性。”
就像我自己一样。
花若兰也坦率地回答道:“如你所见,我的父皇死去,现在实际统治华夏国皇城的人,是鬼樱国的长公主夜宫幽芳。”
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夺回自己原来的疆土。
是这样啊…
娜塔莎舒了口气,强硬的女王第一次有一种被拉了一把的感觉,正当她打算回房找同样是外国人阿努廷聊天是,却撞见了让她惊声尖叫的一幕。
啊啊啊啊啊啊!!!
第426章 童谣中的答案
怎么了?
娜塔莎女王可不像是个因为一点小事就在那里大呼小叫的女性。
难道是维克托沙皇出现了???
陈敛和花若兰本来放下的心立刻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花若兰,她抄起剑就向娜塔莎尖叫的方向冲了过去。
“你干嘛不敲门就进来!!!”
直到听到了阿努廷比娜塔莎还要大声的尖叫和百里长风的怒吼,
陈敛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及时跑了过来并立刻捂住了花若兰还没看过的眼睛。
“在华夏国这样又不犯法…”
虽然阿努廷说得没错,但也不怪娜塔莎女王叫成这样。
面前的二人赤裸着身体,面色潮红,大汗淋漓,显然已经打算更近一步。
娜塔莎女王未婚,男女交合之事肯定不能指望她见过,更不要说她们寒霜帝国禁忌的同性春宫图了。
捂着眼睛,娜塔莎疯狂后退,一下子逃了出去,画面的冲击力让她的大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
这对她来说不仅仅精神上的打击,更是对她祖国的立法根基产生了动摇。
寒霜帝国以外,这样的人很多吗???
“陈敛,怎么回事啊?”
而被捂住眼睛的花若兰被这响动惹得非常好奇,她居然挣脱了陈敛的手——目睹了同样的冲击。
啊啊啊啊啊!!!
用剑挥舞着空气,华夏国皇子花若兰扑街了。
难姐难妹,花若兰没有一刻耽搁逃离了现场,不过比娜塔莎好一点,她至少没有捂着眼睛。
看到花若兰这样,陈敛无奈地笑笑:
“哎,所以我刚刚就劝她别看了。”
这样一想,三人里也就陈敛还算能承受,可能是因为都是男的。
而且他曾是个入殓师,活的虽然没见过几个,尸体的话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阿努廷掌门,长风前辈你们两个把先衣服穿上吧。”
“切,真是败兴。”
结果,本来还聊得好好的两个外国人,在回到大厅时,气氛就变得特别尴尬。
“在俺的国家,你们两个都会被处刑的。”
愤怒,恶心?
说完这句话娜塔莎一言不发,捂着眼睛。
真让人害怕,谁知道视同性之爱为洪水猛兽的娜塔莎女王此时在想什么。
而陈敛见状,友好地提醒了一下气愤的娜塔莎女王:“娜塔莎女王,虽然你接受不了…但在华夏国龙阳之好并不违反任何律法。”
“当然,俺现在落难了,确实不会拿他们二人怎样。”
虽然还操着一口山河城的方言,但娜塔莎女王明显没有一开始看见的那么亲切了。
她瞪着花若兰,然后非常严肃地强调:
“可是,华夏国皇子,你知道为什么俺们寒霜帝国如此排斥这件事吗?”
亚历山大大帝,俺们志高的信仰,他正是被一个同性恋者杀死的。
在那之后,寒霜帝国因为大帝的沉睡,被冰封了近一百年,土地甚至被维京国瓜分了去。
直到俺爹伊凡出现,才平息了这种局面。
说这句话时,娜塔莎终于放下了自己捂着的眼睛,只是她的内心非常矛盾。
维克托,甚至是雪峰老师,他们似乎正因为这条律法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可从小到大,她的父亲伊凡大帝却一直
娜塔莎女王说道:
“寒霜帝国是绝对容不下这两个人的,所以华夏国皇子,如果你要和我合作的话,请立刻撇清和这两个人的关系!!!”
当然 你不这么做的话也没有关系,我会立刻离开这里,找别的方法对付维克托。
其实娜塔莎女王的条件真的办到并不困难,百里长风虽是华夏国合藏人,但这个身份是在失忆时百兽峡谷的前掌门给他办理的。
阿努廷作为外邦人就更不必说了。
但是,就因为一个荒谬的发条就要让阿努廷和百里长风遭遇危险,别开玩笑了。
现在和他们撇清关系,威猜不是可以直接找个借口抓走他们两个。
于是花若兰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娜塔莎女王:
“我的父皇曾告诉我有容乃大,一个国家想要壮大,就应该包容世界各地的文化,容纳世界各地的人。
我不会排斥你的想法,同样也不会反对阿努廷的。
而且在武林的这段日子里,我更是明白了江湖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非常重要的真理。
所以娜塔莎女王,我既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回去送死,也不可能放弃百里长风和阿努廷!!!”
“哇,皇子殿下说得太好了。”
华夏国万岁~~~
裹着被子举起双手双脚的阿努廷库库乱跳,完全忘了前几天他们在进行房事时自己吐槽柘辉冬冷夏热的坏天气和甜到窒息的肉菜,还表露出想要回暹罗国或者回归岛的想法。
于是自然地被一脸黑线的百里长风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你还真是个墙头草啊!!!”
被按着的阿努廷消停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对百里长风说道:“可是小风,能和你在一起的地方才是好地方呀。”
自从我和你在一起以后就是这么想的。
这话让花若兰也有些吃惊——
很罕见的,阿努廷没有提他的拉维哥哥!!!
平时这个时候,阿努廷已经开始说自己前情人拉维的事气百里长风了,根本不管对方比自己年龄小的事。
“俺懂了。”
想到了之前欧阳雪峰离开寒霜帝国以后寄给自己的信,似乎在云川认识一名叫做“郑兴和”的男子和一名叫做“李光阴”的女子后,写信的频率变高了不少。
不夸张地说,都不用看欧阳雪峰的脸,娜塔莎从那些寒霜帝国文字里就能感受到雪峰老师当时非常得快乐和幸福。
然而这一切在“郑兴和”娶了杜家女儿以后就变了,雪峰老师再一次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吧。
这也是为什么娜塔莎之前要求欧阳雪峰写信时,带上那首童谣句子的原因。
因为欧阳雪峰给她最后一封信曾写过。
“今天俺今天教了李光阴和郑兴和你们那边的童谣,他们很喜欢,郑兴和听完以后一下子就学会唱了呢。”
太好了…
虽然当时的娜塔莎以为,能让欧阳雪峰重新变快乐的方法就是歌唱这首童谣,而欧阳雪峰看出了她信中的玄机,也用同样的方法给娜塔莎回了信。
可惜过了不久就不这样了。
因为,欧阳雪峰他死了。
一开始的娜塔莎并不想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可是随着她把童谣的最后一句话写在了纸上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时。
她终于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了。
如果雪峰老师可以留在寒霜帝国,会不会就不会这样了。
“好吧,华夏国皇子,俺觉得你说得对。”
对不起二位,刚刚是俺的态度不对,对不起了。
想到这里,娜塔莎将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那清澈将这双蓝色的眼睛打磨出了光芒。
缓了很久以后,她看着重新变回暹罗毛巾卷的阿努廷,艰难地开口问出了第一句话:“阿努廷,你为什么喜欢男人?”
眼见娜塔莎敞开了心扉,阿努廷也老实回答:
“我一直就不喜欢姑娘的…这点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替我作证。”
第427章 坦诚的心意
“对,比如说我们。”
这时花若兰才发现陈敛悄咪咪地出去把阿努廷的两位好友,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叫来了这里。
“我们和阿努廷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以前他不和百里长风的时候也没和姑娘在一起过。”
然后珊瑚瑾竟将阿努廷以前和拉维还有暗恋过拉维的克隆人黄金鹏飞的情史一股脑全向娜塔莎女王抖了出来。
而刚刚还因为阿努廷的话感动了一会儿的百里长风在听到阿努廷连拉维的克隆体都忍不住暗恋时。
杀头还是血翼,也不管娜塔莎会对他们怎么样了,百里长风气得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只手拎起了阿努廷。
“你连拉维的克隆体都不放过!!!”
看到百里长风前所未有的怒意,阿努廷一下子慌了:“等等,小风你听我解释。”
“行了,你们两个白痴都住手。”
随着玛瑙若水一声令下,珊瑚瑾的背后伸出了两条黑色的胳膊,仅仅一瞬就将这两个人分开了。
在娜塔莎崇拜的目光中,刚刚一直在回避她的珊瑚瑾终于忍不住将玛瑙若水揽进了怀里,然后直截了当地对她说道:
“看好了,娜塔莎女王,这是我喜欢的人哈。
不是朋友的喜欢,是和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一样的那种喜欢!!!
既然你现在打算和皇子殿下合作了,那今天我就和必须你说清楚。”
娜塔莎的三观再次崩塌了,自己一直引以为榜样的珊瑚瑾大人,居然也喜欢同性。
“珊瑚大人,虽然娜塔莎女王还在试图理解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的事,但你们如此突然…”
这一出可不在花若兰的预料之中,她震惊地看着一脸微笑的陈敛。
“可是若兰姑娘,我觉得话还是说开比较好,不然珊瑚大人面对娜塔莎女王一直躲躲藏藏的,对双方都不太好呢。”
这件事要从花若兰差点和娜塔莎女王谈崩,陈敛偷偷去找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帮忙的事。
“你说的是真的?!!!”
当时睡眼惺忪的玛瑙若水听到娜塔莎女王撞见阿努廷和百里长风行房时一下子就清醒了。
在寒霜帝国,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可是要被杀头的。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如果触犯这条法律的是帝国的贵族,双方甚至会被公开处刑,被取出肋骨做成一种特殊的翅膀。
叫做“血之翼”。
现任的维克托沙皇曾经因为触犯这条法律,导致爱人安东尼奥受了如此极刑,要不是维克托战功赫赫,只怕就要随安东尼奥一起被做成这样了
说到这里,玛瑙若水不禁冷汗直冒:
“同性之爱在这里就是不被允许的…必要的话,他们会用极端的手段维护自己国家的铁律。”
“哎,所以我才不想和娜塔莎女王多聊哈。”
而珊瑚瑾的反应也证实了玛瑙若水的说法。
“我喜欢的可是阿水,但凡让娜塔莎女王发现这事儿我和阿水就得被杀头了…可不管之前对我崇不崇拜的哈。”
“还好娜塔莎这小丫头比较纯情,之前几次都没看出来什么哈。”
“不过珊瑚大人,我觉得你可能还是要和娜塔莎女王说清楚比较好。”
陈敛叹了口气,他可以看出娜塔莎对珊瑚瑾非常崇拜,在这几天里她一直试图寻找珊瑚瑾想要切磋武功,交流过去的事。
可珊瑚瑾却找各种借口回避了娜塔莎,甚至珍珠夫人做了一桌菜让大家拒尝,珊瑚瑾也是直接找借口,最后还是让玛瑙若水给她送的饭。
“可是,娜塔莎会很伤心的吧…自己的老师欧阳雪峰,现在又是我。”
“算了,阿瑾,这也许是个机会。”
如果皇子殿下能说服娜塔莎女王接受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的事,应该更容易接受我们的事吧。
玛瑙若水的话让珊瑚瑾顿时兴奋,她一下子像八爪鱼一样沾在了玛瑙若水的身上。
“行了安分点,还是得考虑另一种情况的。”
玛瑙若水的话打断了珊瑚瑾的思绪,熟记各国律法的她已经开始思索怎么让这两个倒霉蛋脱罪了。
“阿努廷是个暹罗人,暹罗国和寒霜帝国没有建交,所以娜塔莎女王是管不了阿努廷的。”
她如果干涉阿努廷的爱情是不合规矩的,这样估计也能保住百里长风。
玛瑙若水的话还没说完,珊瑚瑾却很无语地补了一刀:
“不过就寒霜帝国那个破律法,帕拉迪这暴君就算活着也不太可能和他们建交,他们暹罗国的律法不限制结婚对象的性别哈。”
搞不好谈崩了还得打起来…
“不过就帕拉迪,打得过寒霜帝国的人吗?”
这样一看,暹罗国这方面居然做得还不错。
可能是因为帕拉迪自己是孤家寡人,对这事儿居然还有些意外得认真呢。
不过帕拉迪的考虑没毛病,虽然他自己是没有任何婚娶的孤家寡人,但暹罗国的同性情侣非常之多,要真和寒霜帝国建交,该处死一大批违法这条法律的百姓了。
毕竟是暹罗王,暹罗百姓死完了就神气不起来了哈。
对于这个把自己害成八臂罗刹的罪魁祸首,珊瑚瑾越说越起劲,就当她说“突然想到如果娜塔莎女王发现帕拉迪喜欢的是拉维会不会处死他们两个时”,玛瑙若水终于忍无可忍地阻止了她。
“行了,帕拉迪都死了,我们还是先让阿努廷他们不要和娜塔莎女王打起来了。”
哦哦,好的。
眼见玛瑙若水真生气了,珊瑚瑾收了声,眼巴巴地做出了乖巧的样子。
然后二人就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这里。
“呜呜,阿水,阿瑾,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会抛弃我的。”
差点被百里长风揍的阿努廷涕泪交加地要扑过来,这可把二人恶心坏了,连连后退。
这样的场面再一次把娜塔莎女王逗笑了,她有些钦佩地看了花若兰一眼——毕竟在这个世界,会说漂亮话的人不算少。
不过真的做到她自己说的。
有容乃大…
还是让娜塔莎有些刮目相看。
“真是的,陈敛,你是武林盟主当习惯了吗,又自己出主意!!!”
“呵呵,若兰姑娘,我只是想既然娜塔莎女王要成为我们的盟友,就要坦诚相待,不是吗?”
就你贫!!!
看着花若兰恶狠狠地揍了陈敛的头挞,而陈敛微笑着为自己辩解时。
娜塔莎女王冰蓝的眼睛闪烁着一丝新的光芒。
华夏国的皇子,也许俺跟着你们混,真能成呢。
第428章 偶像福利
“不行不行,俺得缓缓。”
话是这么说,其实娜塔莎女王已经开始渐渐接受这个事实。
不仅仅是之前热情和自己搭话的阿努廷。
雪峰老师,甚至是自己的偶像珊瑚瑾大人居然都为寒霜帝国的律法所不容。
这让娜塔莎第一次意识到也许错误的并不是人。
不过也好,珊瑚大人说出了自己的秘密,也不会躲着自己了把。
“珊瑚大人,你这么多天不理俺,今天都和俺说这事了,是不是该和俺切磋一下?”
娜塔莎的话让珊瑚瑾扶额——果然是这样。
那是在很多年前,珊瑚瑾随着皇帝华夏隆昌前往寒霜帝国建交的事了。
华夏国的雪关资源十分贫乏,而毗邻这片土地的寒霜帝国却完全相反,不仅有着庄稼和畜牧,还有非常多的能源——那是可以驱动很多机关的关键。
华夏隆昌认为建交应该能改善雪关恶劣的环境。
至于随行的使臣为什么是珊瑚瑾?
本来这件事应该由管辖这片土地的白玉满随皇帝一起去,可那时恰逢国库被盗,全国的机关设备瘫痪,负责检修的白玉满实在是忙不过来。
“那就只能换人了。”
而去见外国女王也不能毫无准备,听说娜塔莎女王崇拜武功高强的女性以后,得到消息的珍珠玛吉便顺势告诉了皇帝。
他认为这能使建交的成功率提升,而皇帝和华夏八大家族的其他人也采纳了这个建议。
那么在八大家族的臣子中,华夏国南端最强的女武将珊瑚瑾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啊?”
那里也太冷了哈。
珊瑚瑾完全不想去,要知道寒霜帝国对同性恋,建交的话,自己犯法可就要被引渡过去处刑了。
还得连累暗恋着的玛瑙若水…被做成血之翼。
要知道,当时的玛瑙若水可对自己没有一点意思,因为这法律死了可就太冤了。
还好其他人没把她的不情愿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常年居住在炎热海岛上的珊瑚瑾一下子不能适应那里的环境而已。
于是在碧玺瑶递给了她几套看似轻薄却十分保暖的短打后,珊瑚瑾就这样赶鸭子上架地出征了。
“你们好,俺是娜塔莎。”
不仅是珊瑚瑾,就连华夏隆昌听见娜塔莎女王这正统的山河城口音都有些愣神,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向这位年轻的女王问了好。
“尊敬的娜塔莎女王,我是华夏国的皇帝华夏隆昌。”
这位是使臣,珊瑚瑾。
“哦,女将?”
看着珊瑚瑾一身轻便的短打,娜塔莎很快嗅出了她身上练家子的气息,顿时来了兴致。
“和俺比划比划如何?”
珊瑚瑾清晰地记得,那场战斗,自己尽管已经很收着打了,但刚刚才十六岁的女王依旧是惨败。
“华夏国的皇帝,下次记得带珊瑚大人找俺哦。”
从此珊瑚瑾就开启了只要皇帝访问寒霜帝国就必须随行的悲惨生活。
娜塔莎追星的心思昭然若揭,连不怎么会看人脸色的玛瑙若水也劝道。
“行了阿瑾,娜塔莎女王刚刚经历了自己想想不到的事,切磋一下也许能让她轻松一些。”
连玛瑙若水都这么说了,珊瑚瑾自然无法拒绝,她摆出了八臂拳术的架势:“好吧,女王,输了可别哭哈。”
而听见女王要和珊瑚瑾打架,对武学颇感兴趣的凌霜雪终于跳了出来:
“等等,黄金门的东西很贵的,我们到个开阔点的地方打吧!!!”
这样一想,刚刚娜塔莎女王把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抓包了以后,其他人都偷偷躲了起来,大气都没出。
看着花若兰无语至极的表情,按着顾家兄妹的郑镜宇嬉皮笑脸地解释道:“嗨,这不是觉得皇子殿下你能解决这件事嘛…
而且陈敛哥他也找玛瑙姐搬救兵了,我们觉得阿努廷叔和百里长风不会有什么大事。”
“哈哈,好可爱的小朋友,你们长得真像嘞。”
娜塔莎刚准备摸摸顾千里和顾千钧的头,就自然地遭到了顾千里的嫌弃:“要处死阿努廷叔的人都不是好人。”
而惊讶的顾千钧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根本来不及阻止自己的哥哥说这件事。
这大胆的发言听得凌霜雪满脸黑线,立刻回过头制止了他。
“蠢顾千里你不要命了,人娜塔莎再怎么样也是女王,等复国了砍了你的头。”
哼,那就试试好了。
“行了千里,我这不是和小风没事嘛。”
随着阿努廷哄完小的以后去弥补刚刚百里长风受伤的心灵,珊瑚瑾和娜塔莎女王的切磋也就开始了。
“女王,我们先说好,这场点到为止哈。”
“中中中!!!”
只是和这憨厚的山河城口音不同,娜塔莎的手臂一下子变成了透明,照着珊瑚瑾批了过去。
就在那一瞬间,珊瑚瑾用功凝结了周围的水汽开启了水幻术,就像在水中游动一样腾空而起。
“太慢了哈!!!”
她开启水幻术绕到了娜塔莎的身后,用自己的拳和肘重重地将后者锁在了地上。
“我之前就说了吧,你的寒霜刃出的太慢,我钻个空子就能抓住你了哈。”
然而被控住的娜塔莎女王非但没有气馁,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真不愧是珊瑚大人,退了这么多年,这实力还是不减。”
这么说来,这个拳法是新招数吧。
话音刚落,众人发现由悬浮水汽凝结而成的水幻术竟开始渐渐发白,而室外艳阳高照的六月天竟冷的像寒冬腊月似的。
“俺抓住你嘞,珊瑚大人。”
随着娜塔莎用极大的力气扯开珊瑚瑾的锁固,反手就是个双手牵制。
利用珊瑚瑾水幻术的加速抓着她从天上飞了起来,然后向地面下坠,重重地往地上砸去!!!
“难办了…”
看着被牢牢抓住并且挣扎的珊瑚瑾,琥珀江南说出了让众人震惊的事实。
由于娜塔莎女王在刚刚已经冲上了高空,珊瑚瑾如果解除水幻术的话,两个人就会重重地砸在地上。
而手脚遭到束缚脸还着地的珊瑚瑾肯定会伤得更重。
如果不解除的话,这里会越来越冷,娜塔莎女王的冻气会把珊瑚瑾冻成冰雕,就像冰湖里被完整保存的鱼一般。
而现在的场面也印证了琥珀江南的话,冻气已经开始凝结珊瑚瑾水幻术的轨迹,变得越来越白,就要看不清娜塔莎和珊瑚瑾的影子了。
第429章 破冰之鱼
可能是太冷了,众人屏住了呼吸。
而玛瑙若水是其中最紧张的人…
只要用那一招的话,珊瑚瑾一定可以逃出来。
只是,那黑天罗刹,会让她失去语言能力变彻底为毫无人性的怪物。
虽然她不介意念咒语让珊瑚瑾变回原来的样子。
可是…如果自己不在了该怎么办?
不,比起来更可怕的是,珊瑚瑾她…在自己永远沉睡以后该怎么办?
咔嚓
咔—嚓
咔——嚓
在玛瑙若水无法思考这些的一瞬间,那些白色的水汽开始出现了裂纹。
珊瑚瑾,居然使用自己的八臂拳术,一点点砸开了被冻结的水幻术。
完全没有使用作为八臂罗刹的力量。
看到这个场面,玛瑙若水感觉轻松了一些。
是啊,我应该相信阿瑾,至少在战斗方面,她是无敌的呢。
而珊瑚瑾将冰冻的水幻术用连续直拳砸开的场面惹得在场所有人发出了阵阵惊呼。
要不说珊瑚瑾怎么当人女王的偶像呢,这是真帅!
“什么?!!!这不可能”
凌霜雪非常吃惊,在奥巷战斗之前,她和同样会水幻术的巴瑶部落弟子战斗过——
如果他们不能在凌霜雪冰冻水幻术之前用战国火舞烧穿的话,会被冻气断了经脉,暴毙而亡。
“这个情况下珊瑚大人应该被娜塔莎女王完全冻上了才对,”
琥珀江南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不过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就发现珊瑚瑾的解法了。
“不,凌霜雪,你仔细看。
珊瑚瑾在娜塔莎女王冻结水幻术的一瞬间,并没有真正被冻上。”
经过琥珀江南的提醒,看了好一会儿的凌霜雪一拍大腿,非常惊喜地给众人解释起了珊瑚瑾可以自由活动的原因。
珊瑚大人,就在冰湖中解冻还能自由行动的鱼一般,她在被冻上前的一瞬间,利用八臂拳术的活动产生的热气,提高了自己周身的温度,隔绝了娜塔莎女王的冻气。
所以从内部砸开水幻术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啊。
珊瑚大人,干得漂亮!!!
说完这些的凌霜雪非常仔细地观察着战局的发展,因为玄冰教的武功正源于寒霜帝国——
而珊瑚瑾的打法,正是让她和顾千里认识这武功的短板并想办法改进的重要经验。
果然,发现这一点的顾千里也在非常仔细观察着被打破冻气的娜塔莎,他非常好奇这个女王在被破解如此杀招后还有什么后手。
为了哥哥的学习不被打扰,顾千钧微笑着和狮心说了什么,郑镜宇被第二次雄狮伺候,重重地按在了地上。
好好好,你们兄妹俩,一个是妹控,一个是兄控是吧。
被迫乖巧的郑镜宇暗暗吐槽,tA倒是对此有些想法——虽然珊瑚姐破解了娜塔莎的招数,但很显然知道娜塔莎女王路数的珊瑚姐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那么娜塔莎女王在珊瑚姐解除水幻术的一瞬间,也许是突破口。
毕竟珊瑚瑾解除了水幻术,行动会大大减慢,捕捉起来会更容易
就在郑镜宇思索时,天上下起了雪,落在了娜塔莎和珊瑚瑾的身上。
“莫非…是雪峰掌门的招数?!!!”
说的没错。
随着郑镜宇话音落下,娜塔莎消失不见了,而随即而来的一记寒光向珊瑚瑾袭来。
唔…
闪避开了,根据寒光的方向来看,如果珊瑚瑾是长发的话,她的秀发至少得被削掉一大半,成为一个难看的秃子 。
看到这熟悉的招数,李光阴的脸色变了。
用雪花感知对手的行动,身体变透明让人无法锁定目标,最后使用寒霜刃进行突刺。
除了很久以前见过认真的欧阳雪峰使用过,再也没有见过第二个了。
甚至因此还让阿努廷和百里长风陷入了苦战。
最后,百里长风用毒血给变成魙的欧阳雪峰染了个轮廓,再加上拉维给阿努廷透露了弱点,阿努廷才勉强制服了他。
据百里长风之后说,要不是当时只是在梦境,他可能就真死了。
身躯一下子变透明,娜塔莎手变成了冰刃直直砍向珊瑚瑾,幸好后者反应够快,在感受到寒气碰向自己的一瞬间用几个轻巧的轻功避开了。
“可以啊,娜塔莎女王,你的身手长进不少哈。”
一只手抓住了娜塔莎女王的寒霜刃,珊瑚瑾来了个投技,这连贯而充满力量的动作惹得玛瑙若水忍不住惊叹。。
力道很大,娜塔莎被甩出的一瞬间似乎显出了一些轮廓,然后再一次透明,消失在了空气了。
“真不愧是珊瑚大人,俺这次是值了。 ”
“好奇怪,这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就连耳朵很好的顾千里也不能听出声音的方向,他伸手摸了一下刚刚的“雪花”,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不是雪,是冰雹。”
确实,不是规则的雪花,而是细的和砂糖一样的冰粒。
顾千钧仔细看了一下以后非常惊讶,而被压着的郑镜宇一下子顿悟,给这兄妹俩解释。
“原来如此,女王用这些均匀小冰粒的反射了声音,这样珊瑚姐就不能用声音分辨她的位置了。”
不得不说这解释很合理,让顾千里有点佩服这个比自己大一点的阴阳人少年,但就是见不得tA太得瑟。
“那郑镜宇,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破解这一招呢?”
顾千里的提问确实非常现实,用肉眼看几乎透明还高速移动的的娜塔莎是完全不现实的。
现在娜塔莎还用冰雹混淆了珊瑚瑾的听力,换句话说,听声辨位显然也不成立。
面对顾千里的问题,顾千钧认真地回答道:
“我的话,应该会想办法用缠香毒手让娜塔莎女王沾染明显的气味,这样的话只要缠香毒手的气味逼近自己就可以知道她的位置了。”
听到顾千钧的话,郑镜宇摇了摇头:
“千钧,你说的很好。只可惜珊瑚姐是不会缠香毒手的。
而且我们会她相处那么久,可没任何人说过珊瑚姐的嗅觉异于常人呢。”
郑镜宇说得对,珊瑚瑾是不可能用顾千钧说的方法抓住娜塔莎女王的。
顾千里眉头紧锁,刚刚在水幻术解除以后,娜塔莎女王和珊瑚瑾的切磋中,珊瑚瑾总共抓到了娜塔莎女王三次并将她甩了出去。
显然并不是正好蒙中了她的位置这么简单…
难道是有什么遗漏的细节吗?
正在顾千里思考的时候,用雄狮按住郑镜宇的狮心说了一句让他恍然大悟的话。
“真奇怪,娜塔莎女王每次飞出的位置都是一样的呢?”
狮心的话让三个孩子不约而同地看回了现场,果然,娜塔莎女王第四次被甩出的位置也是一样的。
对啊,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只有狮心发现了。
顾千里和郑镜宇的任督二脉被打通了,他们同时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知道珊瑚姐是怎么抓住娜塔莎女王的了!!!”
第430章 冰之破绽
这句话说完后,二人同时愣在了那里。
“顾千里,你知道了?”
看着郑镜宇明显不相信的样子,顾千里一脸不爽:“对啊。”
没想到这时郑镜宇微微一笑还谦让了起来:“那你小,你先说。”
“哼,那我就不客气了。”
决定用八岁的狮心可以听懂的话解释这个问题,顾千里说道:
“女王的隐身不是每个角度都变得那么完美的…珊瑚姐抓住并甩出去的地方,正是她的死角。”
是啊,娜塔莎女王每次被甩出去时都有一瞬间的显形,显然不是偶然。
而顾千里的话让顾千钧一下子明白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珊瑚姐姐是在守株待兔,诱导女王姐姐回到这个地方吗?”
“是啊。在这个角度下,娜塔莎女王因为冻气覆盖的身体,会有反光。”
寒霜帝国终年没有太阳,娜塔莎如此伪装确实完美…
但这里是夏天的柘辉,午后的阳光非常强烈,甚至是达到了刺眼的地步。
别说郑镜宇拿来演示的玻璃碎片,那透明至极的冰居然熠熠生辉。
郑镜宇点了点头补充了以后,忍不住赞叹了珊瑚瑾。
“珊瑚姐第一次抓住女王也是偶然,但反应如此之快也是绝了。”
“但狮心有个问题…”
这时候听着哥哥姐姐们讨论的狮心举起了自己的小手:“为什么女王姐姐被发现了还执着于和珊瑚姐姐打呢?”
这个问题把孩子们问住了,尤其是顾千钧,思忖了一下以后,竟有了更深的疑问。
女王姐姐是雪峰掌门的学生,在同一个地方被甩出四次,即使是点到为止,这也不像是武者应该会犯的错误。
难道…女王姐姐找珊瑚姐姐切磋,本来就是为了克服这个弱点。
可能思考的东西太多,顾千钧有些失神,而她的反应被顾千里看在眼里。
“怎么了,千钧?”
“千里哥哥,你说女王姐姐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招式的弱点?”
听到了顾千钧的话,顾千里思索了一会儿,瞳孔骤然收缩。
对啊,即使是珊瑚姐佯攻,逼她到达这个死角…被甩出去那么多次,娜塔莎女王没可能一点都没有发现问题的所在。
被自己妹妹细致入微的观察折服了,顾千里真诚地称赞了她。
“千钧,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娜塔莎女王是故意暴露这个弱点的…
而此时郑镜宇也想明白了,tA顺势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我觉得娜塔莎女王这么执着于在暴露的情况下攻击珊瑚姐,有可能和她之前被袭击的经历有关。”
“呵呵,你们终于发现了呢。”
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想说出这个答案了呢。
而这时,给四个小朋友送果盘的陈敛笑眯眯地出现了在他们的身后,悄声无息地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还好狮心反应快,第一个发现陈敛的她歪着头惊叹道:
“哇哦,陈敛哥哥,你没有用轻功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啊!!!”
对于狮心的发问,陈敛有些意外,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我穿的是布鞋,又是脚尖着的地,自然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要说这个习惯,还是陈敛被白松年领回去救治以后才有的。
毕竟自己的老师白松年做纸扎时,不喜欢吵闹的声音。
而顾千里也不满地撇了撇嘴:
“说实话真有点吓人,我们交谈的声音竟然盖过去了,完全没有听见。”
“呵呵,那我下次注意。”
既然郑镜宇是要吃果盘的,狮心也解除了压在tA身上的狮子,而他们在大快朵颐时,陈敛笑着说了娜塔莎女王被刺之前的事。
“那名刺客和珊瑚大人一样会使用水幻术,而娜塔莎女王用了同样的招数冻结了水幻术周身的水汽。”
虽然不似珊瑚大人直接用拳打开了冻结的水幻术,但那刺客竟直接游了过来,贯穿了娜塔莎女王的腹部。
而当时,娜塔莎女王和现在一样,是浑身透明的状态。
陈敛的话听得顾千里微微皱起了眉头:
“所以娜塔莎女王是想克服这个弱点吗?”
而郑镜宇摇了摇头否定了顾千里的想法:
“可问题是她连刺客是谁都不知道吧?”
而郑镜宇刚说完这句话却突然想到了凌霜雪之前执着让自己再讲一遍的八卦。
张政和美人鱼生下的女儿。
阿努廷叔的师姐,张嘉儿。
不,这不可能,阿努廷叔说过他和帕拉迪应该确定杀了前掌门。
…但可没说过杀了他师姐!!!
“不会吧,不会吧。”
突然意识到什么的郑镜宇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刺杀娜塔莎女王的人,该不会是阿努廷叔的师姐吧?!!!”
陈敛微笑,这也正是他想让这些孩子们知道的事。
而最近和凌霜雪练习武功的顾千里意识到了一件更严重的事。
“凌霜雪要求郑镜宇讲阿努廷叔那个师姐的故事,到底是什么目的?”
说是巧合连小孩子都骗不过。
手里的果盘不甜了,等陈敛默默退出这四个孩子的地盘,看着一口没动的三位哥哥姐姐狮心终于犹犹豫豫地开口了。
“看,女王姐姐打完了哟。”
顺着狮心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一次被甩出的娜塔莎女王在身体显形后没有再变透明,一个华丽的后空翻,她退到了场地的外围,爽朗地笑道。
“真不愧是珊瑚大人,俺打得真够尽兴呐。”
一抬手,刚刚下的冰雹和风雪竟向血液一般回到了娜塔莎的身上…这样让白发白皮肤的娜塔莎看上去就像是冰雪组成的一般。
“那就好哈…”
珊瑚瑾似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娜塔莎女王对她死缠烂打还是让人有些害怕,现在反而是解脱了。
不过玛瑙若水可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这个满口是俺的女王真有些不简单…
虽然现在他们知道娜塔莎女王是被维克托沙皇派出的刺客暗杀,但娜塔莎本人是怎样的人他们可一无所知。
不能因为她说华夏国语言的口气和欧阳雪峰一样,就认为她和欧阳雪峰一样善良吧。
所幸不是只有玛瑙若水一个人这么想。
“李光阴,你怎么了?”
翡翠宁宁惊讶的语气引起了玛瑙若水的注意——她没见过李光阴这样阴狠的表情。
照理来说,娜塔莎是她好友欧阳雪峰的学生,李光阴看见她应该高兴才对。
听到了翡翠宁宁关切的询问,李光阴那阴鸷的神情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
“没什么,宁宁,我只是有点想和女王聊一些她老师的事。”
第431章 刺杀和恋爱
“李大人刚刚的眼神…好可怕啊。”
四个孩子重新聚在一起吃起了果盘,顾千钧心有余悸地说道。
“幸好花若兰姐姐说还有别的事找女王姐姐说说,不然她会不会有事啊。”
“确实,但我觉得凌霜雪也很有嫌疑。”
顾千里的话也不无道理:“她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让郑镜宇讲美人鱼的故事呢,这肯定不可能是心血来潮想重新听一遍吧。”
是啊,根据刚刚陈敛的描述,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美人鱼的女儿张嘉儿基本上坐实了是刺杀娜塔莎女王的凶手。
“李大人是长辈,凌霜雪也比他们稍大一些,陈敛他们现在也没有证据确实不太好直接翻脸。”
顾家兄妹说得十分有道理,郑镜宇顿时感到头疼起来,此时算是彻底明白了陈敛告诉他们这些事的目的。
被孩子不小心撞破真相的话,只能是调皮不懂事了。
“简直是两颗大雷…要是郑宇在就好了,我和tA分别对李大人和凌霜雪用阴阳镜就全招了。”
然而郑镜宇的抱怨遭到了顾千里的嫌弃:
“省省吧你,好意思打扰tA和穆天翔吗?”
而且郑宇的外公似乎打算把自己的铺子交给tA,郑宇哪里抽得开身管我们的事。
可能是他们聊得有些久,就听见听得有些分神的狮心看到了什么在咯咯笑着。
看到狮心完全没在听的样子,郑镜宇深受打击:“我们讲的事有那么无聊吗?”
顾千里沉思了一下摊了摊手:“狮心都插不上嘴,分心看别的事也挺正常。”
见状,顾千钧也因为好奇被吸引了过去:“狮心,你在看什么呀?”
“哇,小姐姐,你们说得差不多了吗?”
“嗯,是啊。”
“那你快看长风师父和阿努廷叔叔在干什么呀?”
顺着狮心指的方向看去,顾千钧就看见吃着果盘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开开心心的聊了天,阿努廷还喂了百里长风一颗葡萄。
而百里长风也没有之前听到阿努廷情史的怒意了。
这么快就哄好了?
百里长风你可真没出息!!!
看得有些恼火,顾千里死死地看着秀恩爱的二人,眼睛都要喷火了。
这突如其来的寒冷让郑镜宇,狮心以及自己的好妹妹打了个哆嗦。
千里哥哥生气了!!!
看到自己的妹妹害怕了,顾千里勉强压下了自己的火气,努力保持平静地说道:
“要不然让阿努廷叔他们帮我们吧,我看他们过于清闲。”
“我看行,阿努廷叔恢复记忆以后我们还没见过他的真本事呢!!!”
知道顾千里是因为嫉妒阿努廷对百里长风太好说的气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郑镜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虽然感觉郑镜宇不怀好意,不过顾千钧也觉得他们调查凌霜雪姐姐和李大人的话,有大人帮助会方便些。
先想办法和阿努廷叔说上话吧。
“狮心,麻烦你了。”
可能因为都是女孩子,八岁的狮心很听顾千钧小姐姐的话,她摸了摸身上发现今天没有带红线。
“长风师父,你可别生狮心的气啊。”
就改用了通灵兽术召唤出了一只小麻雀,通过共享视野,开始偷看说话二人的。
“你别说这女王真厉害…我虽然能看清她的动作也躲不开。”
简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阿努廷的话让百里长风有些不悦:“翡翠大人不是说了吗,你滥用心蛊的能力会瞎的。”
说到这里,阿努廷的橄榄色的眼睛暗淡下来,他裹紧了自己的毛巾卷。
“可我们现在又出不去…感觉都要疯了。
除了用这能力看一些远处的景色,我还能做什么呢?”
顾千里和顾千钧愣在了那里,他们知道以前的阿努廷被帕拉迪关在黑色鲛人组织无法逃离不开心,就从红马街救下了他。
但是现在的阿努廷还是不开心。
他们之前做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有时候都在想,还不如被威猜抓住算了,至少还能来个痛快。”
话音刚落,阿努廷就发现百里长风好像真的生气了,急忙结结巴巴地说道。
“对不起小风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
“我昨天梦见拉维了。”
而百里长风的话让狮心疑惑极了。
“长风师父怎么总是梦见那个人,他不是不喜欢他吗?”
“呃…狮心这事儿吧,你长大了就懂了。”
“真的吗?”
为了继续听下去,郑镜宇很难得地糊弄了狮心两句。
“真的,之后我们去外公家,你问问穆天翔哥哥就行了。”
好耶!
“为什么你突然和我提拉维哥哥的事?”
阿努廷也被百里长风突如其来的话惊呆了:“你不是最讨厌我提到他吗?”
“我只是怕提到他会让你难过而已。”
百里长风的话让阿努廷意外极了:
“最近他和帕拉迪在一起了,那天来找我,就是打算说一些你能力的注意事项。”
“之前…不就知道这件事了吗。”
话是这么说,阿努廷却无法止住他的泪水,当年拉维为了自己学会这个能力,居然跳入火堆自焚,让他见证了死亡。
自己因为这件事待在了黑色鲛人组织三十多年,没少被帕拉迪折腾过。
包括但不限于试毒和殴打。
显然已经预料到阿努廷的反应,百里长风竟将哭泣着的阿努廷揽在了怀里。
“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那么小,又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
啊,不对,扯远了。
一下子放开了阿努廷,百里长风拿出了一颗黄色的药丸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这是帕拉迪给我的,也是当时威猜用来保自己命的药。”
如果吃了的话,糖丸的毒素就不会再入侵你的大脑…只是吃完了以后,你会失去味觉和嗅觉,甚至会耳鸣,然后耳聋。
“小风,你看出来了?”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就像琥珀江南说的,你最近一直裹在被子,这还是你吗???”
“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可以不要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阿努廷冷下的表情,百里长风的声音有些哽咽:“帕拉迪告诉我,你再试那些药的话,会疯了的。”
威猜将自己心蛊的路径改造到了大脑上,那些糖丸的毒素是直接作用于这里。
“我不用他管!!!”
顾家兄妹也没有见过阿努廷这个样子,在他们的印象里。
抚养他们的阿努廷总是嬉皮笑脸的,在他们不高兴的时候还会表演杂技给他们看。
所以不止是对于阿努廷,对于顾千里和顾千钧来说,回归岛上那座表演者小屋的时光是最快乐的。
“对不起,小风,我不该对你发火的。”
看着百里长风手足无措的脸,阿努廷逼着自己恢复了平静:
“把这药丸交给翡翠大人吧。”
第432章 黄色小药丸
“好,我知道了。”
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百里长风收起了药丸。一言不发,嘴唇抖动着。
狮心从来没有见过百里长风如此伤心的样子,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有救治阿努廷叔叔的方法在他的眼前,他却不管长风师父,让自己渐渐变疯?
狮心想知道,可是看着沉默的顾千里,顾千钧以及郑镜宇,她忽然又不想知道了。
可是狮心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有了!!!
郑镜宇,小哥哥小姐姐说要让长风师父他们帮忙,也许狮心可以直接找他们!!!
“长风师父,阿努廷叔叔~~~”
狮心她想干什么?
让其他的孩子非常意外,狮心竟直接跳出来和陷入僵局的阿努廷以及百里长风打招呼,通灵兽术召唤的小麻雀也在这个时候偷偷地飞走了。
“什么事啊,狮心?”
急忙调整了一下快要哭了的脸,身材比较高大的百里长风伏下了身子问道。
狮心想让长风师父和阿努廷叔叔帮个忙呢?
是啊,如果让阿努廷叔和百里长风和我们一起调查李大人和凌霜雪的话,说不定能解决他们的问题。
只是狮心虽然开了个好头,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准备干什么。
于是顾千钧只好也走了出来,看上去怯生生地说道:“是这样的,我刚刚觉得李大人看上去有些生气的样子,但是不太敢问是怎么回事…”
她不要紧吧?
百里长风被顾千钧的话直接说懵,虽然她知道顾千钧就是个这样温柔并会为别人担心地孩子。
但李大人对自己来说也是长辈,他就算有怀疑也不敢乱说。
刚想和顾千钧说抱歉,顾千里便从天而降,语气冷冷地说道:“看,千钧,我说什么来着。”
百里长风肯定是不行的嘛。
还不如直接找阿努廷叔。
面对顾千里挑衅的发言,顾千钧老实巴交地回答道:
“可是千里哥哥,百里长风现在和阿努廷叔在一起了,我觉得还是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比较好。”
而顾千里的话也引来了狮心的不满,再怎么说百里长风也是教狮心武功的人:“长风师父可厉害了,怎么就不行了。”
长风师父一定能帮上狮心和小姐姐的忙的。
对于狮心情绪激动地争辩,顾千里不以为然:
“哼,百里长风这时候肯定在想自己怎么敢怀疑李大人,毕竟李大人的好朋友郑兴和还救了他一命呢。”
你!!!
可惜就这点来说百里长风是反驳不出一句有用的,虽然阿努廷是有救他的打算,但事实上也确实是被郑兴和施了药截胡了。
“胆小鬼,阿努廷叔说你为了带他一起离开帕拉迪还跑回去找他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你以前不是最残忍的人蛊吗?
这表情和神态有几分算是本色出演了,毕竟大家都知道,自从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在一起以后,顾千里就一直看百里长风不顺眼。
眼见顾千里开始明晃晃地欺负百里长风,阿努廷居然脱下了被子,皱起了眉头训斥道:
“千里,你这样阿努廷叔是会生气的。”
原以为看见阿努廷生气顾千里就会有所收敛,然而这次顾千里完全都没退缩,反而是更挑衅地来了一句。
“我说错了吗?”
他不——敢——找李大人的。
这一刻,还藏着的郑镜宇终于明白了顾千里的意图——
“阿努廷”使用自己这个名字的导火索,就是帕拉迪划破了百里长风的内脏,让他差点死了。
他一怒之下直接逃了出去,在大会上成为了帕拉迪的对手,甚至打算服毒使用心蛊和帕拉迪同归于尽。
要不然就阿努廷平时的样子,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那里。
百里长风,服不服那粒药丸,阿努廷都是个疯子。
笑了好一会儿,郑镜宇还是从后面钻了出来:
“行了千里,你也不要拐弯抹角的了,不然再说下去阿努廷叔真的要打你了。”
顾千里仔细一瞧,阿努廷一言不发,但橄榄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绿色。
“阿努廷叔,你真生气了?”
眼睛绿色的阿努廷没说一句话,顾千里就乖乖地和百里长风道歉了。
“对不起。”
原谅了这个九十度鞠躬的孩子,百里长风非常惊讶地说道。
“阿努廷,我还以为他不怎么听你的话?”
“其实…千里哥哥还是很怕阿努廷叔生气的。”
随着顾千钧小声地补充完这句话,阿努廷眼里的绿色消失了,变回了平时的橄榄色。
“说说吧千里,你们为什么打算找李大人呀。”
阿努廷现在的笑容让顾千里不寒而栗,不过陈敛他们交待的事还是很重要的。
根据这四张嘴所整理出的七零八落的信息,阿努廷惊讶极了。
“你们的意思是凌霜雪和李大人都有刺杀女王的嫌疑???”
而百里长风倒是很同意他们的观点:
“李大人看女王的眼神很难让人不多想。”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眼见阿努廷已经上套,郑镜宇说了他们的对策。
“凌霜雪不难,我们打算在顾千里讨教她武功的时候让偷袭她,然后我开个阴阳镜就能让她说实话了。”
“嗯,合理。”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连连点头,惊叹现在的小孩鬼点子竟如此之多。
然而下一句话才是重头戏。
但李大人,我们实在是想不出怎么接近她。
总不能突然心血来潮找她搭讪吧。
郑镜宇的话让顾千里连连点头,他补充道:
“而且李大人警惕性可强了,上次威猜那么会骗人她都没上当,像凌霜雪那样肯定是不行的。”
说到这里顾千钧也垂下了眼睑:
“就算是我向她讨教缠香毒手的事,李大人也至少会让翡翠大人或者王露姐姐陪着自己,不可能落单。”
“这样我根本用不了阴阳镜啊。”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想到找我和小风帮忙了?”
阿努廷皱起了眉头开始思考,他隐约明白皇子殿下和陈敛二人为什么让这些小孩调查这件事…可惜别说他们了,自己接近李光阴也挺难的。
不对。
还是有的。
而在阿努廷的凝视下,百里长风心有灵犀,也一下子明白该怎么做了。
他偷偷掏出了刚刚被自己放起来的黄色药丸,然后自信满满地对四个孩子说道:
“这样,你们去搞定凌霜雪,我们去搞定李大人,事成之后在这里碰头。”
第433章 破洞百出的计划
“凌霜雪,凌霜雪。”
就这样,计划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被叫到名字的人惊愕地回头,毕竟顾千里很少主动和她搭话。
“又打算偷学什么武功?”
“刚刚珊瑚姐和女王对战,女王这个让浑身透明的功法,我确实感到非常好奇。”
“哼,你这个死小鬼的水平我还不清楚,估计连这个招数的破绽都看出来了。”
诶,奇怪,今天凌霜雪怎么这么聪明。
顾千里眉头紧皱,很快想出了应对之策:
“有破绽并不不代表没有可取之处,娜塔莎女王暴露是因为柘辉的太阳过于强烈让冰面反了光。
而我使用齐天棍法的时候乌云密布,仅仅只有几道雷光,不会出现那么明显的死角。”
看着顾千里闪闪发亮的眼睛,凌霜雪知道如果自己拒绝了他,这个嘴贫的死小孩一定会想出更多的借口逼她教完这个招数。
现在真想把跟着夜妃混自己打一顿,惹谁不好非要惹一个当过掌门的小孩。
自己这是被他吃死了呀…
凌霜雪扶额自从被解除了幻念绝灭拳以后,她还从没感到这么头痛过。
“行行行我服了你,教,我现在就教。”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想教,但这个招数凌霜雪自己也没用过几次,而且对怎么学会的印象也非常模糊。
可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当教起顾千里时,凌霜雪倒是非常娴熟。
“首先和平时一样用功,然后让气像棉纱一样裹住自己的全身就可以了。”
所幸演示非常成功,一阵寒意之后凌霜雪一下子就变得透明,而顾千里即使是仔细看,也只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罢了。
有些惊讶,顾千里以飞快的速度环绕凌霜雪一拳,甚至还高高跃起观察了她的头顶。
最后心服口服地说道:
“厉害啊,凌霜雪,我竟然一下子没有发现你的死角。”
“那当然,我凌霜雪的武学天赋你也不打听打听,连以前的武林盟主花逸仙都给夸我几句。”
还好没在这个小仇人面前丢脸。
凌霜雪松了口气,她依稀记得有一次放冰墙时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失误,导致冰墙有些发白还有些裂缝,就被这个死小孩嘲笑了。
“这就是我以后要杀的人?真差劲。”
而那一天好运是真的不在凌霜雪的身上,不仅是冰墙遭遇了滑铁卢,连平时熟练极了的寒霜刃也没用好,切磋的时候还被顾千里斩下了一捋头发。
还是顾千里发现得及时,收了寒霜刃。
“啧,没劲,不行的话我就拜托陈敛用入梦术找莫寒教我吧。”
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天顾千里走后,凌霜雪气得接下来的三天连一口锅包肉都没动,惹得孪生姐妹花若影惋惜道。
“早知道你不吃,就让珍珠夫人多做一些拔丝地瓜了。”
而凌霜雪可没自己的姐妹那么佛系,咽不下被嘲笑的她手一握,筷子应声断裂。
“别开玩笑了,这个情况怎么能吃得下饭?!!!”
“哎呀,顾千里,你和凌霜雪姐姐在干什么呢?”
这时和凌霜雪一模一样的声音飘了过来,顾千里的眼睛一瞬间瞪得老大——
是花若影,麻烦了,他们可没有把花若影一起带过去给郑镜宇用阴阳镜的想法啊。
“不明显吗,在讨教武功啊。”
但没办法,戏还是要做下去的。
让自己恢复了平时的语气,顾千里冷冰冰地说道:
“话说花若影,你不是早就发现我在和凌霜雪的事了吗?”
“哎呀,还挺聪明的。”
花若影意味深长地看着顾千里,然后笑盈盈地说道:“真的很难想象以后你长成男子汉是什么样子的呢?”
“行了,花若影,你别逗顾千里了。
倒是你,怎么今天没有和小呆瓜在一起?”
“凤鸣和黄金一笑去采购送给暹罗商会会长宋鹏的礼物了。”
朱礼安都假装在暹罗国谈了大单,怎么可以连商会会长都不认识。
只是这话刚一出口,花若影立刻觉得自己轻率了
——这样一想最近黄金门的很多行动都没让凌霜雪知道,难道花若兰和陈敛是还在怀疑她什么吗。
而对此,凌霜雪一脸不悦,语气都变得有些激动:
“哼,又是这样,自从我救下了娜塔莎女王以后,你们就有好多事瞒着我。”
凌霜雪只是神经大条,性子直,又不是蠢,此时此刻她终于吧最近好几天的不满全部发泄了出来。
“如果这么不相信我的话,我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反正大不了重新回到夜妃大人和碧玺阿姨这边嘛!!!”
看到凌霜雪不开心的样子,花若影也有一点难过,可无奈,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凌霜雪的嫌疑确实是大到爆炸了。
从学会冰墙,到救娜塔莎女王时没有联系他们,再到…
“凌霜雪,其实顾千里也不想怀疑你的。”
是郑镜宇的声音。
“我才没有。”
下意识地反驳了郑镜宇,顾千里则听到了花若影笑得更厉害的声音。
当被裹得像大闸蟹一样的顾千钧,珍珠狮心和郑镜宇被花若影笑眯眯地从桌子底下拎出来时,顾千里就知道这个在他们看来万无一失的计划已经演不下去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
话音未落,狮心十分愧疚地道歉起来:
“呜…对不起小哥哥,狮心也不知道为什么若影姐姐没有和凤鸣哥哥一起买会长的礼物…本来是想拦住若影姐姐不要过来的。”
而花若影看见狮心傻乎乎的样子,笑着叹了口气:
“哎,狮心,你忘了吗,今天若影姐姐是要和爸爸妈妈一起核对会长叔叔的信息的。”
结果反而因为凌霜雪和顾千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就打算一探究竟了。
而顾千钧也十分愧疚地低下了头。
“然后看见狮心拼命打招呼的花若影姐姐反而被吸引了过来,我本来想用缠香毒手制服若影姐姐的,结果她化作黑影反而把我给抓住了。”
说到这里,狮心哭得更伤心了,她开始责备顾千钧:
“呜…小姐姐,那是黑渊御兽决,若影姐姐和凤鸣哥哥呆在百兽峡谷的时候,就属这招学得最熟练了。”
“行了,这也不完全是千钧的错。”
看着自责的顾千钧,郑镜宇也开始反省自己:“狮心和千钧被花若影抓了,我本来想用阴阳镜先让她不能动的。”
“结果因为武功太差被我捆上了。”
郑镜宇你这个废物!!!
顾千里气极,忍不住骂了tA一句。
“好了,郑镜宇他们也尽力了嘛。”
替郑镜宇他们开脱完,花若影也收起了微笑,严肃地对凌霜雪说道。
“不过,这么多天以来,我也有许多问题想问你呢,凌霜雪姐姐。
第434章 失踪的清白
看着花若影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凌霜雪叹了一口气。
“郑镜宇,你不是会那个什么阴阳镜吗,对我用吧。”
“好嘞。”
她的反应让大家松了口气,主动要求郑镜宇对自己用只能说真话的阴阳镜,凌霜雪可能真的是清白的。
就在郑镜宇真打算出招时,凌霜雪想起了什么避开了tA的攻击:
“但给我先找个椅子,坐着舒服点。之前陈敛和阿努廷趴着被你们审,几天都没缓过来。”
然而顾千里摇了摇头拒绝了凌霜雪的要求:“可我们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你要是全身透明化坐在这里太明显了。”
“回我屋不就行了。”
“可我们一群人进你屋子干什么呢?”
“你这死小鬼,嘴真贫。”
凌霜雪急了,她这几天过得太憋屈,怎么可以错过好不容易有了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
“我有办法了。”
于是凌霜雪带着花若影和一群孩子“帮自己找不翼而飞的首饰”回了自己的屋。
“放冰墙吧,我教过你的。”
顾千里点了点头,他的手上闪出了蓝色的电光,不多时,众人被一层透明的冰墙包裹。
寒气触到了指尖,变成了霜。
“可以了,郑镜宇,这样就算他们房门大开也看不见我们。”
凌霜雪刚刚的话让花若影顿悟,是啊,他当时保护着重伤濒死的娜塔莎女王。
如果擅自使用通灵兽术打破冰墙的话,二人就会因为透进的光束暴露行踪。
正如她本人之前所说,她自己逃脱完全没有问题。
但面对一百名寒霜帝国的士兵,凌霜雪带着当时没有任何行动力的娜塔莎女王是没有机会全身而退的。
所以——关于凌霜雪放冰墙时没有想办法联系众人,姑且有个合理的解释。
“原来如此。”
花若影舒了口气,这招凌霜雪在之前去合藏抗击魔人的时候用过,每到晚上就会放出冰墙笼罩珍珠军。
透明的冰墙就像镜子一样,偏折了里面大军的景象,从而看上去就像空无一人一般。
如果冰墙足够厚的话,隔音效果会更好,连声音都不会被听见。
“好嘞。”
选了把最舒服的太师椅,凌霜雪在狮心和顾千钧的围观中坐了下来,一瞬间她的下半身变得像镜子一样透明起来。
不过刚刚的问题并不是重点,花若影其实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个问题。
“凌霜雪姐姐,请问你是怎么学会冰墙这个招数的?”
终于在冰墙里,花若影说出了众人怀疑凌霜雪的理由。
“珍珠大人说了,教你玄冰教武功的莫寒不会这招;而且,在玛瑙大人记录的玄冰教武功秘籍里对冰墙这个招数也没有任何记载。
也就是说会这门武功的,除了寒霜帝国的武者,在华夏国只有死去的欧阳雪峰掌门。
可是你是没有任何机会接触到他的,因为莫寒在追随夜妃时已经杀了雪峰掌门!!!”
花若影的话让凌霜雪愣在了那里,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件事让自己成了怀疑对象吗?
呃…也算是自己造的孽了。
“其实这招吧,我是在寒叔死了以后学的。
凌霜雪无奈,将自己当时在尼木天群峰情绪失控杀了雪帝的事情告诉了花若影。
而花若影似乎也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
“当时尼木天群峰倒塌是看见的真的是你。”
“对…不过我自从离开夜妃大人后一直都在反省自己以前做的事情了。”
眼见花若影还记得这件事,凌霜雪看到了希望,她接着说了下去。
“雪帝当时看我学会了玄冰教的武功,就打算把一本新的没有名字的秘籍交给了我,里面就有冰墙这个招数。”
当时在奥巷和你打本来是想用用看的,结果当时头痛的厉害,也没用成功,后面还是待在回归岛的时候练会的。”
“那凌霜雪,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我们把秘籍拿出来可以吧。”
而凌霜雪听到这话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可以,我都学得差不多了。”
可是任凭顾千钧怎么仔细找都没有看见这本秘籍。
“不可能,狮心,你把我包里的东西直接倒出来。”
划拉…
随着狮心倒出了凌霜雪包里所有的东西。
借来的武功秘籍,小抄,胭脂水粉,小玩具,一些点心,甚至还有一些花种…
一下子通通展现在了花若影和孩子们的眼前。
还好顾千里的冰墙遮蔽了房内的景象,不然凌霜雪算是社死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顾千里一边嫌弃,一边和顾千钧开始收拾:
“女孩子家家的包怎么这么乱?”
而郑镜宇也被惹得哈哈大笑,开始和顾家兄妹一起收拾这一地狼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
只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收好,却还是没有看见凌霜雪说的秘籍。
“凌霜雪姐姐的包里也没有东西了…”
而听见这四个小孩都没翻到这个证明自己清白的道具,凌霜雪发急,只是身上的阴阳镜让她的身子动弹不得。
于是只能急得大喊。
“不可能,你们再仔细找找。
那本书我收的可好了,而且因为这世间只有这一本,我每天都会确认它在不在的!!!”
身体并没有变黑,显然凌霜雪说的是大实话。
对此顾千钧只能连连道歉:
“对不起啊,凌霜雪姐姐,我们四个都找过了,是真的没有这本秘籍。”
不是吧!!!
知道秘籍丢了的凌霜雪心如刀绞,那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看来,这件事比想象得还要复杂。
花若影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个真凶对凌霜雪信息的掌握比他们这边还多,简直就是在等他们调查到这步一般。
凌霜雪究竟被谁盯上了。
可惜凌霜雪可没自己的姐妹那么能想,遭受了双重打击的她开始碎碎念:
“完了完了,我现在非但要被怀疑是寒霜帝国的奸细,连那孤本的秘籍都丢了。”
呜呜呜,雪帝啊,你白死了。
“等等凌霜雪,雪帝没死呢。”
而此话一出,顾千里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拿出了自己身上雪帝的信物——
之前欧阳雪峰托梦特地嘱咐顾千里在阿努廷来看自己时拿走这个信物。
结果因为欧阳雪峰在阴间被处决,顾千里就在自己的父亲顾文俊的要求下,提前独自取走了信物。
没想到居然要派这个用处。
有些紧张地握住了信物,这是顾千里第一次打算召唤雪帝。
“你刚刚说的事,和它对下峙不就好了?”
第435章 冰雪之子与灾星
浑身动弹不得的凌霜雪惊讶地看着顾千里运功召唤出了雪帝。
“哇,好帅呀。”
狮心忍不住抱了一下雪帝的身子:“有些冰冰凉凉的呢。”
“确实是有些,不过毕竟雪帝喜欢的契约者喜欢用冰,也正常。”
郑镜宇也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雪帝,眼冒星星:“真好呀,要是什么时候我也有自己契约的异兽就好了。”
“呵呵,没想到我这么受欢迎吗?”
那熟悉的青面獠牙的白毛巨猿重新出现在凌霜雪的眼前时,她僵硬的身子忍不住跳起了一下。
毕竟她当时可是亲自确认了雪帝没气的。
“好久不见了,凌霜雪。”
和之前一样,雪帝还是能轻易看穿她的心思,它的声音和狰狞的外貌不同,似乎非常沉稳。
“我很高兴你能变回自己本来的样子。”
“好久不见啊雪帝。”
听到熟悉老友的声音,雷兽就从顾千钧的身上冒了出来,这头大肥牛得意洋洋地用蹄子拍了拍它的肩。
“你倒是这么快接受自己有新主人了?”
看着这只白猿意味深长的问候,这头牛昂起了脑袋,蹄子居然还搭在了顾千钧的身上。
“你不是说了嘛,百里长风这小子日后和阿努廷在一起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听到了雷兽的答复,雪帝思忖。
“是嘛…看来在我沉睡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用回了本名啊。”
用回本名也就意味着…他离开那个捉我们的地方了。
而雷兽本想再说个几句,却被顾千钧温柔地揉了揉脑袋:
“雷兽,我知道雪帝和你是好朋友,不过现在凌霜雪姐姐的事比较紧急,你们日后再聊可以吗?”
看着表情凝重的顾千里和急得满头大汗的凌霜雪,雷兽点了点头退了下去,而雪帝也是心领神会了这头牛的意思,平静地回答道。
“这样啊,那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吧。”
而眼见雪帝没有抗拒花若影非常真诚地向雪帝再次道歉:
“谢谢你,雪帝,在这件事上凌霜雪姐姐确实非常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问。”
雪帝没有特别生气,以一种非常平静地语气回复了花若影。
当时的凌霜雪因为夜妃的幻灭绝念之拳性情大变,再加上莫寒之死对她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冲击。
因此雪帝阻止凌霜雪救莫寒导致莫寒死亡,被攻击也是必然的事。
最后它在确认凌霜雪远离以后,解除了假死状态,吃掉了自己看守的往生草。
保住自己性命后回到欧阳雪峰的墓地进行沉睡,后来又在欧阳雪峰在阴间被处决以后,让处理坟墓的顾文俊看见了。
这就有让使用寒冰的顾千里提前将雪帝带走并重新有冰霜之力的供应。
“孩子,这段时间还是多谢你的照顾…当然也谢谢你一直在修炼玄冰教的武功。”
不然我也恢复不了那么快。
而第一次召唤雪帝的顾千里咽了口口水,想开了口。
“那雪帝,我问你第一个问题 …凌霜雪说的秘籍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毫不犹豫地,雪帝点了点头,它甚至还说出了那本孤本无字秘籍的来历。
“那是欧阳雪峰回到华夏国以后记录的寒霜帝国武学教程,欧阳雪峰在寒霜帝国可是教导娜塔莎女王和帝国士兵的导师。”
可这个答案却让郑镜宇皱起了眉头: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狮心她姨父是欧阳雪峰的弟子,却没有学习无字秘籍呢?”
“我就猜到你们会问这个。”
雪帝听完郑镜宇的问题后非常平静:“事实上,这个武功的学习是有限制的…可以学成这门武功的只有两类人,要么是有寒霜帝国血统的人,要么是冰雪之子。”
啊,这本秘籍更珍贵了。
听到这话,非常心痛的凌霜雪问雪帝。
“那现在丢了怎么办?”
对此雪帝让她放心:“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本无字秘籍就是废纸罢了,偷了也没用。”
“不过没想到寒霜血统和冰雪之子竟然同时存在于这里。”
接着雪帝看向了凌霜雪和顾千里,解释了二人能学习这门武功的原因。
“事实上,所有的雪关人,都有一定寒霜帝国的血脉,就像你和花若影有着和寒霜帝国人一样的白发一般。”
只是不知道谁散布了留言,使雪关人使冰雪武功为灾祸,导致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这话让姐妹俩愣在了那里,而雪帝说完这句话以后看向了花若影。
“即使星盘被调试过,能如此轻易使用占星术的人也不多…你日后也许可以试试学习通灵术。
那是一种和亡者即时沟通的术式,你这种有寒霜帝国血统的人一定能学得很快。”
“好,借你吉言。”
随着花若影点了点头,雪帝又看向顾千里:“呵呵,没想到华夏国在欧阳雪峰死后,又出了一名冰雪之子呢。”
而它的话让郑镜宇再次提出了疑问:“等等,顾千里出生的那会儿,山河城可没下雪吧。”
而雪帝的话让顾千里和顾千钧同时瞪大了双眼:“是的,因为属于你的雪被言灵猛虎的诅咒吞噬了。”
什么?!!!
在顾千里震惊的目光中,雪帝说出了第二个事实:“可即使如此,你也没能逃过命运的安排,学习了这门武功。”
说罢,雪帝叹了口气,说出了顾千里没有被虎符诅咒改变的命运:
像你这样的孩子,本来应该在十岁时被寒霜帝国的沙皇接走,和世界各地的冰雪之子训练冰雪的武功。
而雪帝说的这些遭到了顾千里的排斥:
“等等,这样的话我不就要和千钧分开了吗?”
而雪帝再一次语出惊人,它看着顾千钧的眼睛:“不…你的妹妹根本就不会出生。”
因为…按照维克托沙皇的说法,事实上这孩子应该是典型的“灾星”。
我?
看着顾千钧有些失神的双眼,狮心毫不犹豫地反对了雪帝的话:“不对不对,小姐姐怎么可能是这么坏的东西。”
而雪帝的话遭到了雷兽的反对:“顾千钧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灾星?!!!”
而作为顾千钧的朋友,郑镜宇也强烈反对:“就是,这不对吧,顾千钧人那么好,就算你也是个异兽也不要乱说!!!”
而最愤怒的顾千里双拳开始凝结寒冰,显然要攻击雪帝。
不许你侮辱我的妹妹。
而雪帝早已遇见到这个结果,直接说出了一个众人无法反对的事实——
顾千钧这孩子,应该能看见她身边所有人发生的不幸的事吧。
第436章 温柔的决议
“死雪帝,我看你是欠削,想再死一次是吧!!!”
听到雪帝的话,凌霜雪也非常生气,可惜她被郑镜宇阴阳镜拷问着,下半个身体都透明化成了镜子。
否则还真有可能付诸于行动。
灾星,是一项相当严重的指控。
被称作“灾星”的人可以预言不幸,也可以无意识地创造对周围人的厄运,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存在。
“住手,不要因为我打雪帝。”
从失神中缓了过来,顾千钧先出声阻止了情绪有些激动地众人。
甚至搂住了准备痛下杀手的顾千里。
“住手,千里哥哥。”
听到妹妹的劝阻,气愤的的顾千里总算在最后一刻停止了对雪帝的攻击。
而场面终于平复了下来,顾千钧最终垂下了眼睑,回答了雪帝的问题:“是的,我全部能看见…”
只是回答这个问题是顾千钧心如刀绞。
既然自己是灾星的话,那么至今为止大家
和千里哥哥受到的苦难都是自己造成的吗?
“没事的,千钧,不要害怕。”
花若影也温柔地安慰起了快要哭出来的顾千钧,她直截了当地指出了雪帝言语的不适:
“你也看见了,顾千钧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就算真是灾星,这话也有些过分了。”
而看见众人维护顾千钧的样子,雪帝当然明白:“这也正是我必须告诉她这件事的原因…毕竟执着于学习医术治病救人的灾星可真不多见。”
还是个这么强的灾星。
听到这话,顾千钧觉得自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那雪帝,我该怎么办呢?”
“灾星是本来不该诞生之人出现在这个世间,一般来说,这些人是在阴间的业障没有修完,重新修炼就行。”
然后,雪帝便看向了郑镜宇:“关于阴间的那些事,你的外公是有办法的。”
“好…我可得盯紧一些。”
“可是…”
担心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顾千里觉得自己是不是冰雪之子倒是无所谓,可是顾千钧和他相依为命了十几年,万一不在了怎么办。
看着非常不放心的顾千里,郑镜宇安慰道:
“放心顾千里,郑宇也在外公那儿呢,千钧不会有什么事的。”
等郑镜宇答应完,雪帝突然想起来什么,在回到信物里沉睡时嘱咐众人。
“这样说来,你们之前不是约好两个大人汇合吗,可以和他们聚聚了。”
听了雪帝的话,狮心兴奋地跳了起来:
“耶,长风师父那里成功了。”
而听到自己的契约者已经得手,雷兽骄傲地扬起了牛脑袋:“我就说百里长风这小子有出息,怎么样,顾千里你吃瘪了吧。”
眼见顾千里要揍这头大肥牛,顾千钧立刻尴尬地笑笑:
“好了,雷兽,你和雪帝先回去,我们还得找阿努廷叔呢。”
“顾千里,你看看千钧多好。”
对顾千里做了个鬼脸,雷兽和雪帝一样,也回到了自己的信物里。
“是啊,我们得赶紧去看看!!!”
就当孩子们打算急匆匆离场时,被阴阳镜捆着的凌霜雪急得大喊:“你们还没给我解开呢。”
“哎哟,对不住了凌霜雪。”
郑镜宇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就非常想问的一个问题。
“对了,你为啥让我又讲一遍美人鱼的故事啊?”
我又不傻,这故事你至少听了三遍了,听的时候,还不是很有兴趣的样子。
郑镜宇的问题让众人警觉了起来。
是啊,这绝不是巧合。
为了自己的清白,凌霜雪毫不犹豫地透露了实情:
“因为我在碰见被刺的娜塔莎女王的时候,她曾经和我透露过凶手的特征。
而郑镜宇你讲的这个故事和娜塔莎女王说的特征非常相似,所以就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这样。”
哦,原来不是巧合,是误会啊。
“凶手确实是她,前几日王露掌门追踪要二度刺杀娜塔莎女王的凶手时,用红线扯下了她的随身物品,而阿努廷掌门确认过属于他的师姐张嘉儿。”
对于凌霜雪的话,花若影做出了明确的解答:“即使凶手不是她,也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说是误会,因为这些事情之前是瞒着凌霜雪进行的,所以她对众人调查出真凶身份一无所知也算是合理。
“呼,原来是这样。”
不过也是,我应该相信皇子殿下和盟主大人不会那么傻,连凶手都调查不出来。
凌霜雪松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当时执着于救娜塔莎女王并且使用冰墙隐蔽而不通知他们的原因:
“花若影,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在去买胭脂的前几天,我梦见咱们的爸妈了,是他们让我这么做的。”
毕竟是我对不起他们,所以他们的要求我也会尽力满足的。
这话让作为孪生姐妹的花若影惊讶了半晌,因为雪关的民俗,自己离开了雪关,而留下的凌霜雪在夜妃的蛊惑下杀了除了自己以外的全家。
只是现在,花若影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父母要凌霜雪要冒着被怀疑成寒霜帝国间谍的风险这么做。
在模糊的记忆里,父母雪白的头发和亲切的笑脸在花若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凌霜雪姐姐被怀疑成间谍也是保护娜塔莎女王的一部分吗?
“我明白了,郑镜宇麻烦你解开凌霜雪姐姐的阴阳镜吧。”
既然凌霜雪的嫌疑已经完全洗清,郑镜宇也没有必要再用阴阳镜拷问她了,只不过有一点还是要注意的。
“你要小心,现在真凶急着栽赃你呢。”
而花若影也提醒自己的孪生姐妹:“虽然我们知道你是清白的,不过现在大家面前还得保持原样。”
既然重新恢复了信任,凌霜雪恢复了平时趾高气昂的样子。
“好,我忍了。”
你们要尽快还我清白啊!!!
“行了,别贫了,我们要去看阿努廷叔了。”
“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李大人,我也要看!!!”
“那你给我安静点。”
随着凌霜雪再三和顾千里保证自己会隐藏好而遭到了后者的嫌弃,花若影轻笑一声,也该和孩子们说再见了。
“呵呵,狮心,好好和哥哥姐姐还有郑镜宇玩哦。”
“嗯!!!”
等他们来到现场时,就见李光阴被百里长风和阿努廷一左一右地架在那里面有愠色的样子。
“行了,快点问。”
嗯,是货真价实的李大人。
“太厉害了,阿努廷叔,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咳咳,我来说吧。”
见状,百里长风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事情的起因经过。
第437章 情敌大战
“呜呜呜,翡翠大人,你要替我做主啊。”
哭哭啼啼的阿努廷夺门而入,把本来还在悠闲磕着瓜子的三位老姐妹看呆了。
而被叫了的翡翠宁宁一脸蒙圈,她拦下了抽抽哒哒的阿努廷:“别哭了,阿努廷,怎么回事啊。”
说到这里,阿努廷是又气伤心:
“百里长风他居然…梦见了帕拉迪——”
和拉维哥哥在一起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连“小风”都不叫了,看来阿努廷哭得是真难过,一边哭一边还在咳和干呕。
“阿努廷…演技真好。”
即使知道阿努廷是演的,百里长风也一下子慌了,几乎是立刻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
“给我闭嘴!!!”
哭得更伤心的阿努廷眼睛都绿了:“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帕拉迪,还提他!!!”
这话让百里长风扶额,他无奈给自己辩解道:
“我只是陈述事实…再说提到你的拉维哥哥时你倒是讨厌不了一点!!!”
“拉维哥哥他不一样。”
而阿努廷的话成功挑起了百里长风的怒火:
“有什么不一样的,每次我们一吵架你就提他?!!!”
完了,吵起来了。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的对话让在场唯一一个没去过制毒大会的王露有些懵逼:
“帕拉迪怎么了阿努廷了,阿努廷听到他名字这么激动。”
见状,李光阴叹了口气给王露科普了事情的经过:
“暹罗王帕拉迪是宁宁学医时候的师兄。
关了阿努廷三十几年对他非常不好,而且拉维似乎在死后也因为帕拉迪甩了阿努廷…”
原来不仅对他不好,还是情敌啊。
“呀,那阿努廷得多伤心呀。”
而听完事情的经过,王露非常同情看上去十分弱势的阿努廷,甚至还指责起了百里长风:
“百里长风你也太过分了,帕拉迪对阿努廷那么坏,还抢走了他以前喜欢的人,你再和帕拉迪走了阿努廷该怎么办?!!!”
不是,王露掌门,他一直提拉维你就一点也不带管的。
见百里长风急疯了的样子,李光阴忍不住笑了,开始友情提醒百里长风。
“谁让你一直拿大蠊捉弄露露,现在孤立无援了吧。”
靠,这女人还挺记仇。
鄙视了一下帮偏架的王露,百里长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真的不是,是前几天帕拉迪托梦是给了我一颗药丸,要我给阿努廷吃。
说如果阿努廷不吃的话,会疯的。”
说到这里,百里长风认真地说道:
“虽然我也讨厌帕拉迪,但绝对不能拿阿努廷的身体开玩笑!!!”
原来是这样!!!
这让翡翠宁宁,李光阴和王露同时愣在了那里,尤其是作为医者的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已经开始分析百里长风言语的真实性了。
半晌,翡翠宁宁先开了口:
“帕拉迪师兄就算讨厌阿努廷,也不会拿自己的医术开玩笑。”
而李光阴也肯定了翡翠宁宁的话:“这样说来,威猜殿下的糖丸确实作用于大脑,一直吃下去阿努廷疯掉的可能性很高。”
“而且如果按照百里长风所说,拉维也陪在帕拉迪身边的话,帕拉迪现在没什么可能陷害阿努廷。”
说到这里李光阴微微一笑,还提到了自己那个在阴间关禁闭的倒霉同僚白松年闲谈时和自己说的事——
听说帕拉迪的经脉被水银阻塞,现在无法使用任何武功,也就是说作为八臂拳术宗师的拉维如果看见帕拉迪使坏,制服他是轻而易举。
听到李光阴说的托梦内容,翡翠宁宁有些懊恼:“为什么白大人不和我说呀…我也想知道帕拉迪师兄的事啊。”
呃…不是我说宁宁,以前你一心钻研医术,大部分事都是我帮你处理的,和白大人当然比较生分了。
哎,好吧。
根据两位姐妹推心置腹的交谈,百里长风说的应该是大实话,而明白了“真相”的王露笑嘻嘻地道了歉。
“嘻嘻,小风风我们错怪你了。”
而此时百里长风的冤屈终于得到了声张:
“道歉的话就免了,先想办法劝阿努廷吃药吧。”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阿努廷,露出了看乐色的眼神。
敢情阿努廷这个戏精是为了不吃药才故意说百里长风见异思迁啊。
差点就真被他骗了,仔细想想百里长风虽然人狠话不多,对阿努廷可专情的很。
反观阿努廷情史一大串,尤其是拉维和黄金鹏飞…实在是太花心了。
最重要的是,阿努廷确实嘴里是一句实话都没。
“好吧,我就是不想吃帕拉迪给的东西怎么了?!!!”
而被揭穿的阿努廷也不装了,他一个轻功越到了房梁上,坦白了自己不吃的理由:
“这个药丸吃完以后会失去我好不容易恢复味觉和嗅觉,还会聋。”
而且百里长风 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帕拉迪了,他让我服下这个药丸,能有什么好心。
不吃。
就不吃。
“你!!!”
气得长风也要跳上房梁抓阿努廷,但他个子太高,长得又比较强壮。
在狭小的空间活动起来确实不如矮小的阿努廷那么灵活。
自然是抓不到他…
无奈,百里长风跳下了房梁,急得大喊。
“阿努廷,你给我下来吃药。”
“就不,这次就算小风喂我也没用。”
阿努廷的话让翡翠宁宁陷入了沉思,端详着黄药丸的她嗅到了牛黄的气息,确认了是真货。
“没错了,这确实是帕拉迪师兄做的解药。”
翡翠宁宁的话让李光阴和王露点了点头:
“但阿努廷逃避吃这个药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这副作用确实是太明显了,而且会同时失去味觉嗅觉和听觉三种感官,对一个武者来说简直是要命的。
百里长风让阿努廷直接吃下去,阿努廷无法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出于对本人的理解,翡翠宁宁试着和阿努廷谈判:“阿努廷,你先下来,我们有事好商量。”
可是阿努廷的下一句话让翡翠宁宁的肺都气炸了:“最不信的就是你,帕拉迪的师妹!!!”
你!!!
“你这家伙,好心当成驴肝肺是吧。”
翡翠宁宁差点背过气去,李光阴训斥了阿努廷迅速上前安慰起了她。
而作为翡翠宁宁和李光阴的姐妹,王露也被阿努廷过分的行为激怒了。
“别急,让人家来。”
阴沉着脸,王露笑笑,手上出现了一把红线,然后嘲讽起了阿努廷:
“哎哟喂,你比小风风年龄大那么多还欺负他,害不害臊啊~~~”
“哼,这是我们之间的情趣,你懂吗?”
而在房梁上的阿努廷不甘示弱,甚至还在暗处做了个鬼脸,橄榄色甚至有些发绿的眼睛若隐若现:
“正好上次让那个讨厌的女王坏了好事,心情不爽呢,我们比划比划。”
第438章 表演结束
砰砰砰砰砰砰
就着阿努廷绿色的双眼,王露的红线像铁线一般扎进了黑暗的房梁里。
很明显,王露没打算直接抓阿努廷,而是打算限制他在这里的走位以后束手就擒。
“人家不抓你,自己乖乖出来吧。”
在这有限的空间里,王露的相思红线可以轻而易举地抓住阿努廷,甚至她还准备了后手——背后的多情红线蠢蠢欲动,这异兽可比普通的红绳厉害地多。
只是王露知道现在自己绝不可能这么做。
如果硬把阿努廷抓下来服药,他和百里长风的关系绝对会受到负面影响。
而阿努廷也意识到了这点,他没有直接逃离房里梁,居然非常柔韧地避开了红线的追索,像蛇形一般诡异。
“不出来,除非你们不让我吃药。”
“嘿,你还来劲了。”
王露娴熟地操控着红线,像是有生命一般延展开,密密麻麻的红线网络更肆虐了,开始压缩阿努廷的空间。
“阿努廷,这样待着不舒服吧,快下来~”
就不!!!
阿努廷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露,橄榄色在昏暗环境的反射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炸毛的猫。
谈判不太成功。
见状王露继续一边操着红线一边劝道:
“阿努廷,太任性的话,你的小风也是会伤心的。”
这招意外得奏效。
当提到百里长风时,阿努廷明显犹豫了一下,可看着那些把他捉下来的多情红线时,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发热,心情非常烦躁。
“不行不行。”
砰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你追我打。
因为王露的相思红线间隙变小,再也没办法闪躲的阿努廷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搓碎皂荚,开启了水幻术。
“真遗憾啊,阿努廷,你身上有什么东西,人家一清二楚呢。”
等的就是阿努廷脱出的时候,在他游出的一瞬间一条条红线穿刺了他的身体,在一瞬间,阿努廷身上的道具噼里啪啦地往外冒。
“这样你就用不了小动作了。”
“呵呵,阿俊的笨徒弟,算你狠!!!”
是的,在相思红线的猛烈攻势下,阿努廷似乎无处可躲,他一气之下,用了剩下的
顿时,房梁涌出了泡泡,而阿努廷就用这滑腻的肥皂水脱开了步步紧逼的红线,游到了百里长风的跟前,嬉皮笑脸地求饶。
“小风,我真的不想吃药。”
托起了百里长风的脸,身体悬浮的阿努廷橄榄色的眼睛对上了他:“如果你要强迫我的话就只能分手了。”
“那就分手吧!!!”
原以为百里长风会妥协,可他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肯让步:“就算分手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疯掉。”
甚至语气中出现了一丝哀求的神情:
“对不起,阿努廷,只有你,我办不到。”
阿努廷有些愣神,百里长风的语气让他再一次看见了那个阴郁消瘦,黑眼圈深重的人蛊少年。
当时他们之间已经约好了,百里长风要用自己的血毒死阿努廷。
“我会做到给你看的。”
没有任何表情,听完这话,被关押的百里长风就会进食更多的毒物。
直到有一次阿努廷喝下他的血,中毒反应非常严重,连皮肤都变了颜色,百里长风罕见地拒绝了进食毒物。
虚弱的阿努廷一生气,竟抓起了一只蝎子准备生吞下去。
因为拉维死了,自己逃不出黑色鲛人组织了,当时阿努廷并没什么求生意志,在吃下一只毒蝎开始中毒以后,就拼命地要把剩下的毒物都吃完。
“如果小风不吃的话,我就自己把这些毒物吃完。
如果小风无法用血毒死我的话,我就把自己毒死。
如果死了的话,我就可以见到哥哥,不会再收到黑鲛大人的折磨了。”
是的,那是阿努廷第一次发疯,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死亡可能才是真正的慈悲。
不…不行。
“阿努廷,我…不会让你疯掉的。”
而这次,百里长风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他不会让当时的恐惧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今天你必须吃掉这颗解药。
“放开我!!!”
“不放!!!”
一把抱住了阿努廷,百里长风的力气大得他无法挣脱,他甚至打算用自己的血让阿努廷失去意识。
“为什么,小风…”
不挣扎了,就在阿努廷绝望地准备被百里长风喂下药丸时,翡翠宁宁及时抢了过来。
“行了,百里长风…帕拉迪师兄死得仓促,这药丸显然还没有研制完成。”
反正阿努廷也没这么快就疯了,交给我改良如何呢?
翡翠宁宁的话无疑给这个绝望的戏精判了死缓:“真的吗,翡翠大人…我可以不用聋掉,也不用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了吗?”
“所以百里长风,让我试试,怎么样。”
对着愣神的百里长风,翡翠宁宁认真地说道:“百里长风,你扪心自问一下,作为一个练武之人,如果失去了听力,影响会有多大?”
阿努廷拒绝这个药完全是人之常情…
翡翠宁宁说的百里长风又怎么会不懂,可他真的很担心阿努廷,即使看不出他的表情,却只能听见百里长风哽咽的声音:
“万一你还没研制出改良解药之前阿努廷就疯了呢???”
对此,李光阴早已想出了对策:
“没关系,我们先根据帕拉迪的解药复刻出一颗一样的,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再给阿努廷吃下去也不迟。”
“李大人,你的办法挺不错的。”
而李光阴说完的一瞬间,阿努廷的眼睛一下子变成了绿色,而李光阴的双眼也一下子变成了同款绿色。
是心蛊。
阿努廷他在?
“宁宁 露露,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事和他们聊?”
“咦,李光阴这不像你?”
王露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恍然大悟的翡翠宁宁拉了拉王露的胳膊,微笑道。
“哎哟,差点忘了…我们现在去琥珀江南那里一趟,复刻他们给的解药吧。”
说完这些后,翡翠宁宁收了笑脸,意味深长地对李光阴说道:
李光阴,你和他们说完来哦。
不,宁宁,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李光阴有些失神,她仔细回想起自己之前做了什么不合适的,还没想完却被阿努廷微笑着提醒道。
“李大人啊,刚刚您为什么那样看着娜塔莎女王?”
而这话让百里长风才想起来刚刚他们打算来这里的原因——还要按照孩子们的怀疑抓李光阴和他们汇合呢。
自己刚刚完全被阿努廷的情绪牵着走了。
好丢脸!!!
“对不起,小风,让你太激动了。”
看出了百里长风的情绪,被留下的李光阴就看见阿努廷收起了笑脸,对着百里长风深深地吻了一口。
外传32(其1),拉维大哥和弟弟妹妹
“拉维大哥,他是谁啊。”
幸运的是,经过几天几夜的等待,出去打老虎的拉维终于安全地回到了家里。
为了家里的生计,作为武者的拉维大哥会借一些驱赶猛兽的伙计,他非常厉害,每一次都能领着赏金安全归来。
可这次不一样,拉维去暹罗皇室附近的禁地打老虎时,过了三天三夜连一点音讯都没。
“难道出事了吗?”
每当到了夜晚,宋鹏默默地收走了每次都会为大哥多准备点那一份饭,连平时调皮捣蛋的克里特和巴勇都坐不住了,第二天二人竟一起出门打听起了大哥的消息。
大哥拉维,是全暹罗国最年轻的八臂拳术宗师,这样的名人回家,不可能不被任何人发现。
“拉维大哥,该不是出事了吧?”
就在所有的弟弟妹妹们已经做好大哥可能被老虎吃了的准备时,拉维大哥回家了。
“吓死我们了,也不知道和联系我们一下。”
米通很严肃地责备了不知轻重的大哥,毕竟这几天里,只要一有消息都是他负责处理的,确实没睡好觉。
“对不起啦米通,我这不是腾不出手嘛。”
拉维大哥这次没有带着老虎,而是背了个男人回来。
宋鹏观察了一下他,那个人昏迷不醒,发着骇人的高烧,头上都是冷汗,脸色刷白,身子都有些抽搐了。
“如果不送他去医馆的话,会死的吧。”
这话让拉维大哥非常担心,可能是那个人昏迷前的要求不能暴露身份吧,拉维大哥似乎不能带他去医馆医治。
“被帕拉迪王子通缉了?”
确实,经过勘察米通就发现拉维去的地方似乎是暹罗皇室的禁地。
听说这个消息时,所有弟弟妹妹都倒吸一口凉气。
踏入禁地被发现的话,会被暹罗国最暴戾的帕拉迪王子处以极刑,甚至诛九族。
至于为什么不是暹罗王,因为全暹罗国上下都知道帕拉迪是一个打死了六个哥哥还用毒药控制暹罗王上位的恶毒王子。
还好拉维在当地的名声还算不错,而且他有七个弟弟妹妹要养,家庭确实是困难。
就算是真听说拉维踏足了禁地,似乎也没有人愿意告发他。
可惜那个病重的男人可就不好说了,要被发现去过禁地,帕拉迪王子不找个借口直接杀了他是说不过去。
“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所幸妹妹小佩在寺庙求了一些药,给他喝下后,似乎就好些了,只是一直在昏睡。
“大哥,他是谁呀?”
很难得,平时回家话不算少的拉维大哥一直担心地握着他的手,而此时弟弟妹妹们才看清了他的样子。
这么一看,这个男人虽然脸上有很多被殴打过的凹陷,但毫无疑问长得漂亮极了——刀长长的睫毛,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
除了看上去瘦了一点,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难道是大哥喜欢的人?”
而小弟伊萨不知死活地调侃了担心着这个男人的拉维大哥,大哥顿时慌了,几乎是立刻为自己辩解道:
“伊萨,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又不是你的偶像安东尼奥!!!”
伊萨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旅者。
他的偶像安东尼奥,是一名阳光国度的旅者,有一名在寒霜帝国的同性恋人维克托…此时因为寒霜帝国的律法,为自己和维克托不得不分别的事抗争着。
还没等伊萨吃瘪呢,克里特恶劣地笑笑嘲讽起了拉维:“哎呦呦,还说不是呢大哥,你的眼睛都快贴在他身上了。”
“承认吧大哥,反正在暹罗国喜欢男人也不犯法。”
克里特的话让巴勇笑出了声,他们俩也就算了,就连平时不怎么喜欢凑热闹的米通这次都同意了他们二人的发言。
“就这么些时间他一有状况你就过去看,实在是对他太偏爱了 。”
就连平时不怎么参与家庭琐事的飘也忍不住补了刀:“拉维大哥,我都想把你握着他手的样子画下来给你自己瞧瞧了。”
飘是个画家,她的画技很高超,当地有不少富商会买她的画。
看到这个场面,宋鹏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没有弟弟妹妹的口才罢了。
“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
最后在弟弟妹妹们步步紧逼下,拉维大哥终于投降说出了自己和这个男人的关系:
“他叫阿南,之前在拳馆救过你大哥我的命,所以这次也算还他个人情了。”
拉维的话让小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就是大哥您经常提到的那个阿南哥哥?”
而听到这里,发现华点的巴勇忍不住就插了句嘴:“所以拉维大哥你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急得拉维终于动用大哥的权利镇压他。
“死小子住口!!!”
见铁哥们巴勇差点被揍,克里特不满地撇了撇嘴还顶上了:“本来就是,每次大哥你提拳馆的事时,就数提到他的次数最多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还经常和他一起在拳馆后面的小径和狸奴玩呢。
“你们两个适可而止,他可是大哥的救命恩人,怎么可以对他有这种想法。”
实在说不过七张叽叽喳喳的嘴,拉维刷得一下就红了:“当时大哥的旧伤发作,就是他医好的我。”
而听完拉维的话,小佩的眼睛冒出星星:“天呐,阿南哥哥好厉害。
拉维大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行了,不要开这种玩笑!!!”
拉维并不敢说“阿南哥哥”的真实身份就是刚刚让弟弟妹妹怨声载道的帕拉迪王子 。
一来是帕拉迪本人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二来则是拉维作为一个平民和王子走得如此之近属实是僭越了。
拉维有一瞬间有些失神,是啊,帕拉迪王子本不应该和我这样的平民有交集的。
为了让弟弟妹妹们打消这个想法,拉维差点就要编出“阿南哥哥有喜欢的女孩”这样的谎言了,所幸他对自己撒谎的水平还是有点数的,最后还是没这么做。
“这样说来,阿南哥哥也是因为打老虎才和拉维大哥碰上的吗?”
“是的,我们还一起杀了两只巨虎虎。”
回答了宋鹏的问题,拉维垂下了眼睑。
本来他还打算让我先走,可是他病成这样,但我怎么可能放下他不管?
他这样会死的!!!
“拉维大哥…阿南哥哥只是发烧而已,而且小佩给他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
就在大家叽叽喳喳地八卦着拉维大哥和阿南哥哥的故事时,飘并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而是笑着对刚刚看着一切的宋鹏说道。
“毕竟家里有个病人,还是准备一些饭食比较好。”
对哦。
既然阿南哥哥都来他们家了,确实应该稍微准备点。
宋鹏顿悟,而说完这些飘就回房去画画了,也许是在赶稿子吧。
于是,负责在家里做饭的宋鹏开口问起拉维:“这么说来大哥,阿南哥哥他有什么忌口吗?”
外传32(其2),帕拉迪王子与阿南哥哥
听到宋鹏的话,拉维的脸涨的通红,其实在晚上与狸奴玩耍时,“阿南”也就是帕拉迪王子经常与他分享一种叫做“露楚”的点心。
拉维就算再傻,也可以看出帕拉迪王子非常喜欢,只是每次吃到第三块,他会强迫自己停下来。
“他喜欢甜食…不过都是个病人了还是清淡点比较好。”
只言片语,宋鹏很快意识到了阿南哥哥最喜欢的东西。
因为拉维在拳馆时经带回来一种绿豆做才成狸奴样子的点心给弟弟妹妹们分享,外面包裹着一层透明的琼脂。
宋鹏非常喜欢这款点心,他研究过这点心的做法,用石花菜洗净泡软,加入大量水慢煮半个时辰,滤渣取汁,静置冷却凝固,切条晒干,就可以得到做这点心外皮的材料。
“如果阿南哥哥醒来吃不到这东西的话,也会觉得可惜吧…”
虽然烧已经退了,但昏睡的阿南牙关紧闭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身体无意识地翻动着,似乎做着噩梦。
再一次握住了阿南的手,拉维眼里的担心无法掩饰:“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见了这句话,刚刚还在躁动的阿南恢复了平静,他的眼皮开始颤动,最后竟然冲破了意识到的锁,睁开了眼睛。
我去,拉维大哥,你是他的王子吗?!!!居然真的醒了?!!!
“都说了别瞎说。”
差点就被大哥揍了,克里特和巴勇这两个捣蛋鬼一哄而散,向其他人报告这个喜讯
“阿南哥哥他醒了!!!”
听闻此消息,其他的弟弟妹妹们鱼贯而出,除了还在做饭的宋鹏,飘连作品都不画了,放下了画笔就过来看热闹。
虽然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是勉强睁开眼睛是帕拉迪就看着这些浅棕色眼睛的小脑袋上下打量着自己。
阿南,他们是在叫我吗?
帕拉迪可没拉维那么单纯,他很快意识到这一声声的“阿南哥哥”是在称呼自己,于是也就配合了这场演出——
毕竟是自己不让拉维透露他身为王子的身份,拉维用“阿南”代称自己和弟妹说他们之间的事也算合理。
好难听的名字,不过算了。
帕拉迪平静地看向了拉维,发现他紧皱的眉头在看向自己的那一刻起终于舒展开来。
“阿南…你醒啦?”
他一直…在这里?
作为回应,帕拉迪将拉维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直视着拉维的眼睛。
“是的,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终于把露楚端出来的宋鹏到现在都记得,那声音有些轻,甚至有些文静。
轻轻地将手移了开来,拉维有些开心。
“你没事就好,先吃点东西。”
“谢谢。”
低下头,帕拉迪果然注意到了宋鹏做的那块露楚,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小口地吃着,吃相相当斯文。
终于吃完了,他温柔地笑着称赞了宋鹏的手艺。“很好吃呢。”
而话音刚落,克里特就立刻说道。
“啧,阿南哥哥,你命真好,宋鹏是第一次做这个点心,我们都还没尝过呢。”
对对对。
眼见这群孩子头点的和拨浪鼓似的,阿南哥哥愣了很久,擦拭了自己的眼角。
“呵呵,拉维,你的弟弟妹妹们真是可爱呢。”
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收起了笑脸问起了拉维大哥:“我睡了几天?”
“三天吧。”
听到这话,他心中警铃大作,看着身披虎皮的自己,又环顾了一下拉维,宋鹏甚至是远远观察这一切的飘。
唯独没有该看见的东西!
“你打的老虎呢?!!!”
“还在那里,没带回来。”
确实,拉维再厉害也不可能背着两头几百斤重的老虎和自己一起回来。
不想…欠他这样的人情。
看到拉维不带回两只老虎领赏,却把自己背回这里,他漂亮的脸上出现了怒容:
“你这个白痴,把我带回去你的弟弟妹妹就有饭吃了吗?!!!”
因为情绪有些激动,阿南哥哥的脸色又失去了血色,豆大的汗珠在他的头上滑落下来。
“你说过,那两只老虎的赏金,可是你们一家半年的生活费啊!!!”
看着还没完全痊愈的帕拉迪,拉维大哥的语气却非常坚决:
“你当时已经烧得很厉害了,如果留在那片林子,会死的!!!”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行了,我现在没死。”
很明显,阿南哥哥并不希望拉维大哥为自己这样做,拉维大哥的解释完全平息不了他的怒火
但看着那些小脑袋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想吃自己大个瓜的样子。
他只能硬生生地将自己的不满憋了回去,然后保持着礼貌的样子勾住了拉维,语气中却出现滔天的怒火:
“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去一趟,你费那么大劲制服了两只巨虎,怎么可以因为我拿不到一分钱?!!!”
不由分说地,醒来不久的帕拉迪狠狠地拽了拉维一下,然后对目瞪口呆的宋鹏他们笑道。
“阿南哥哥必须帮你们讨回这笔钱呢。”
“可你现在…”
“我已经好了!!!”
声音还是不大,却让作为八臂拳术宗师的拉维大哥说不出一句话。
已经过了正午,太阳照不出拉维和阿南的影子。
狠狠瞪着拉维,阿南哥哥只是挤出两个字。
“快走!!!”
甚至步伐还有些不稳。
看着拉维大哥和阿南哥哥离去的背影,米通忍不住感慨:“阿南哥哥发起火来好吓人。”
他真的是普通武者吗?
这话让宋鹏陷入了沉思——
是啊,虽然和拉维大哥穿着差不多的八臂拳术装,但阿南哥哥的举手投足都透露着和他们这样的平民格格不入的气质。
阿南哥哥,究竟是谁?
就在宋鹏陷入冥思苦想时,却看见小佩眼里的星星更闪耀了。
阿南哥哥…好帅。
“等他回来,我要做普昂玛莱欢迎他。”
而巴勇非常赞同小佩的话,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阿南哥哥可是在帮拉维大哥讨回赏金的大英雄,我们可不能干等他们凯旋归来吧。”
巴勇,你说得对啊!!!
巴勇的话让家里的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小佩和伊萨用细线或针将花朵与绿叶交替串连;克里特和巴勇罕见地开始做起了家务。
“喂,宋鹏,你该准备晚饭了吧。”
很少看见严肃的米通也洋溢着笑容,宋鹏舒了口气,也就米通打下手让他放心一些。
等拉维大哥和阿南哥哥回来看见这些,一定会很开心的。
而宋鹏他们没有注意到,只有飘却皱着眉头,她正在画着一张素描,是阿南哭泣时的定格。
用一只手轻轻拭去泪珠,仿佛像是整理自己的伤口一样。
而画完以后飘却和另一张素描进行了残酷的对比——那张画里的人金绣白袍,肩披九宝披肩,头戴尖顶王冠,意气风发的样子。
画中的脸,却和刚才活生生的带走拉维的阿南哥哥,一模一样。
外传32(其3),死讯和谎言
“拉维大哥回来了!!!”
夕阳西下,披着虎皮大衣的拉维带着双份的赏金回来了,影子被拉得老长,特别的轮廓一下子让所有人聚集在了家门。
小佩兴冲冲地拿出了普昂玛莱,给拉维大哥带上,却发现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阿南哥哥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嗯…他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可惜了。”
手里拿着另一串普昂玛莱的米通只能将本来打算给阿南哥哥戴的茉莉花套进了拉维的脖子。
然而他很快注意到了拉维身上的虎皮大衣,脖颈处的针脚细密极了。
虽然钱是拉维大哥赚的,但这…很贵吧。
米通知道,拉维大哥一直梦想着像虎君一样穿着虎皮大衣打架。
可最近暹罗国虎患肆虐,市场的粮食价格上涨得厉害,就算宋鹏厨艺再好,家里太穷没粮下厨也是不行的。
皱了皱眉,米通问道:
“大哥,你怎么还想到买虎皮大衣了?”
“不…这不是买的。”
拉维的话让米通舒了口气,而伊萨的脑子倒是转的超快:“是阿南哥哥买给你的?”
“不是,是他缝的。”
“啊…”
趁拉维不备,巴勇一下子抽出了拉维的虎皮大衣,当那针脚以及细节出现在二人的眼前时,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阿南哥哥也太贤惠了吧,这缝的比一些绣娘还好。”
“是啊,小佩,飘姐你们看看。”
拉维大哥拦不住他们,当这两个捣蛋鬼将这件虎皮大衣立刻拿给家里的两个女孩子看时,小佩连连感到惋惜。
“太厉害了,要是阿南哥哥告诉我他是怎么缝的就好了。”
“行了小佩,你还不懂阿南哥哥,他只会给大哥那么缝哈哈哈。”
“死小子,我揍你!!!”
拉维大哥的脸涨得通红,抓起嘴没把门的克里特就要揍,就在家里快要上演鸡飞狗跳的大戏,飘出声阻止了他们。
“行了,拉维大哥,天色这么晚了,宋鹏准备的饭菜该凉了。”
飘说得对,在拉维大哥和阿南哥哥拉扯赏金时,太阳都快下山了。
恶狠狠地瞪了克里特一眼,恼羞成怒的拉维大哥喊道:“等吃完饭再收拾你。”
对此巴勇撇了撇嘴:“本来就是,大家都看出来你和阿南哥哥…”
就在拉维大哥急得要揍巴勇时,飘笑着开口替他解了围:“行了,巴勇,他们以后在拳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们这样会让拉维大哥很尴尬的。”
飘的话让饭桌爆发出来一阵阵快活的笑声,就在大家决定换个话题结束了这次的晚饭时,克里特还是没憋住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拉维大哥…我还是得说一句,你穿着这件虎皮大衣,可是真帅。”
米通觉得它会很贵也没毛病。
而那件让大家觉得非常帅的虎皮大衣,被拉维好好地收了起来。
宋鹏,很怀念那个时候。
“对不起,会长,打扰您休息了。”
疑惑地看着一名慌慌张张的暹罗店家,宋鹏猛然发现,在那么多年间,自己已经变成了暹罗国在华夏国的商会会长了。
“什么事啊?”
“有一个和你大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我们这儿吃饭了。”
商家的话让宋鹏一下子来了精神,这么多年来宋鹏一直都不相信拉维已经死了,他待在华夏国并成为商会会长,就是在寻找杳无音信的大哥。
他会是拉维大哥吗?
也不怪宋鹏一直不相信拉维的死——
在帕拉迪国王加冕后就被召集到了华夏国,才没几天竟就传来了战死的消息,甚至尸骨无存。
信是阿南哥哥写给他们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对不起,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你们…只是你们也已经长大了,即使大哥不在了也请好好生活下去。
包括宋鹏所有人一下子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中,在窒息的沉默中,伊萨先开了口,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说是在和华夏国的武者切磋时战死…可是我和其他国家的旅者也交流过,没得到关于这件事的任何消息。”
消息是被帕拉迪国王封锁了吗?
伊萨的话让米通抬起了头,是啊,太奇怪了,尸体找不见也就算了,连一点关于这方面的消息都没有。
拉维大哥真的死了吗?
顿了顿,米通也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说道:“不管怎么说,拉维大哥失踪和帕拉迪国王脱不了干系。”
米通的话成功让巴勇炸了。
“帕拉迪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他替拉维大哥报仇!!!”
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眼里都是怒火的巴勇大吼,顿时这温暖的小屋气氛压抑极了。
巴勇在这几年间成为了和拉维大哥一样的八臂拳师,象君非常看中他,似乎还传授给了他之前从未展示过的招式。
还好这一腔怒火被同样是八臂拳师的克里特拦了下来,他现在是猴君的弟子,门派虽有不同,不过压制巴勇足够。
“歇歇吧你,飘明天还要给帕拉迪国王画像呢,你这么一闹她会被杀头的。”
飘没有说话。
这样一想,在知道拉维大哥失踪的那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里画起了素描,宋鹏回来时曾无意间瞥到过一眼…
画的不是任何人的肖像,而是一种黑色的鱼。
体积很小,确认宋鹏直觉有些害怕。
这样一想,飘对刚刚巴勇的反应也过于平淡了,难道是早就知道了些什么吗?
“气死我了!!!”
终于在巴勇暂时冷静下来时,飘开口了:
“明天见到帕拉迪国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难道她打算直接在画像的时候揭穿那件事吗?
宋鹏不经倒抽一口凉气,他记得在有一天其他兄弟姐妹出门时,窝在画室里的飘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
阿南哥哥和帕拉迪国王,很有可能是一个人。
“为什么将这件事告诉我?”
“因为是宋鹏的话,就算知道这件事也不会有很大的反应,引起阿南哥哥的怀疑吧。”
“我明白了,飘,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回到现在,看着飘带有怒火的浅褐色眼睛,宋鹏当然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如果阿南哥哥就是帕拉迪国王,那么拉维大哥很可能没有死,而是被他封锁了任何存在的消息。
为什么,拉维大哥为帕拉迪付出了那么多,还要被这个卑劣的家伙欺骗感情。
飘无法容忍这些。
“不行,飘,这样太危险了。”
而飘只是笑笑,意味深长地对宋鹏说道:
“我会见机行事的。”
外传32(其4),青木瓜沙拉的约定
“阿南哥哥…他死了。”
结果在那天以后,飘见完帕拉迪国王并为他画了肖像后,她放下了画笔,开始联合暹罗国百姓反抗这个地方。
“飘,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联系我们。”
不得不分开了,长大的大家都已经有自己需要做的事。
要不是因为得知大哥的“死讯”,甚至都没这个机会聚在一起。
想得太多了,不管怎么说,宋鹏也要找机会见一下这个和大哥一模一样的人。
“怎么了,宋鹏?”
在华夏国的这么多年,宋鹏遇见了自己的真爱,那是个同样在华夏国打拼的暹罗姑娘。
她叫帕瓦。
毫不夸张地说,第一眼看见她时,宋鹏就坠入了爱河,而帕瓦也一样。
由于二人决定在一起的速度太快,还被克里特写信小小地调侃了一下。
“等你俩的孩子能打酱油,我们大家伙说不定还单身呢。”
其他弟弟妹妹虽然惊讶却也祝福了远在华夏国的宋鹏,热心的小佩甚至还问他有什么需要。
真好啊,即使大哥不在了,即使大家分别于五湖四海,我们的心也是连在一起的。
明明是这么温暖,可是想到大哥时,宋鹏的语气依旧有些哽咽。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
阿南哥哥,或者说…帕拉迪国王???
“对不起,帕瓦,我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大哥。”
帕瓦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子,在和宋鹏成亲时便知道他大哥“拉维”对他们的重要性。
而他大哥拉维的“死因”,一直是梗在宋鹏心里的一根刺。
“那宋鹏,我们一起去见见他吧。”
根据店家告诉自己的事,宋鹏已经知道“黄金鹏飞”是一名土生土长的华夏人。
就算他和拉维大哥长的一样,他们之间也不该有那样的联系。
“只是因为这样就和他见面,不太好。”
“呵呵,宋鹏,据我所知黄金鹏飞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这个情况了。”
当然能理解宋鹏的担忧,帕瓦早已想好了对策:“而且他所在的黄金家 和世界各地的商会都有密切往来。”
我们作为暹罗国的商会,向他道歉并寻求合作是顺理成章的事。
嗯,夫人说的是。
“奇怪,我记得近几日,我应该把所有的访邀全部推辞了才对?”
于是在第二天,疑惑的黄金鹏飞出现在宋鹏和帕瓦的眼前。
那张和拉维一模一样的脸让宋鹏那双同样是浅咖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起来。
而看见宋鹏和帕瓦的黄金鹏飞也意识到二人身份不凡。
宋鹏着白色丝立领长袍,金线绣龙纹,佩红宝石领针;而帕瓦挽高髻,披金棕纱丽,胸缀南洋珠链,腕佩翡翠镯,莲步轻移,香风微度。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
除了没有披上阿南哥哥缝制的虎皮大衣,黄金鹏飞的一切简直就是失踪前大哥的样子。
只可惜,现在的宋鹏,比大哥当时的年纪还大上了一些。
也不再是家里那沉默寡言的样子,在接管了暹罗商会后早就磨平了青涩的棱角,变得八面玲珑。
视线有些模糊,虽然黄金鹏飞并不是大哥拉维,但宋鹏看见这久违的样子,平时能说会道的嘴就像打了浆糊一般。
声音卡在了嗓子眼,发不出来。
帕瓦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丈夫的情绪,见宋鹏红了眼眶,完全无法开口,她礼貌地向黄金鹏飞介绍了他们夫妻二人。
“我叫帕瓦,这位是我的丈夫宋鹏,是暹罗国商会的会长。”
听完帕瓦的介绍后,黄金鹏飞不胜惶恐,连忙行礼:
“怎么可以让暹罗商会的会长亲自来我这里呢,无论是身份年龄还是地位,都应该由我迎接你们才对啊。”
就这段时间,宋鹏缓过了神,他连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笑着对黄金鹏飞说道。
“黄金先生太客气了,我们这里给你带来太多的麻烦,这次前来,必须先向你道个歉啊。”
眼见宋鹏和帕瓦对自己双手合十行了个大礼,黄金鹏飞顿时慌了,把他们夫妻扶起来那样子也和当年的拉维一模一样。
“诶,使不得使不得。”
既然你们来到这里,就是客人,我应该招待你们才是。
被黄金鹏飞请进了屋,宋鹏和帕瓦远远地就注意到了在府上玩耍的小黄金一笑。
而瞥见宋鹏和帕瓦,小黄金一笑倒是完全不怕生,他居然凑到了宋鹏的眼前好奇打量着他们。
“嘿,老爹,这叔叔阿姨都是谁呀?”
怎么是第一次见。
哦,我明白了。
黄金一笑这小山移动的速度还挺灵活的,他飞奔到案前,倒上两杯沏好的茶,递给了宋鹏和帕瓦一人一杯。
接过了茶,宋鹏揉了揉黄金一笑这小孩的脑袋,开始介绍自己和帕瓦。
“我是你宋鹏叔叔,这位是帕瓦阿姨,今天来你们家做客了哦。”
好难记的名字。
小黄金一笑挠了挠自己的头,一下子叫不出二人的名字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灵机一动。
“叔叔阿姨,请慢用。”
您们的名字太难记了,我下次再叫,嘿!
难记?
黄金一笑这臭小子放什么屁黄金鹏飞还不清楚,显然是打算上手整这新来的叔叔阿姨了。
“一笑,不许这么没规矩。”
这操心的样子也像极了当年的大哥。
看着黄金鹏飞紧张的样子,宋鹏笑着阻止了他。
“没事,黄金先生,虎符无犬子…这孩子虽然顽皮但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黄金鹏飞一愣,发现宋鹏的花环是真心的
帕瓦甚至还叫来了这孩子,揉了揉他光溜溜的脑袋和肉肉的脸蛋。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喜欢什么,下次阿姨给你带。”
帕瓦的话让小黄金一笑陷入了沉思:
“嗯…我想吃上次在暹罗饭馆的青木瓜沙拉。”
眼见黄金一笑真的向帕瓦提出了要求,黄金鹏飞无奈极了,在宋鹏和帕瓦的面前也不好直接发火:
“一笑,你和叔叔阿姨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以直接要东西呢?”
而见状,黄金一笑趾高气昂地抬着小脑袋。
“哼,老爹,别以为我不知道,宋鹏叔叔和帕瓦阿姨是不请自来,我这也要得不多啊~~~”
你!!!
黄金鹏飞气炸了,就当他差点要揍黄金一笑时,被笑着对宋鹏拦住。
“黄金先生,您不用不好意思,本来就是我们求您,之后还希望谈谈黄金家和暹罗商会合作的事呢。”
“至于青木瓜沙拉的话,容我和夫人联系一下店家,待会儿就给你们送来。”
第439章 光阴之怨
“我和你们说啊,当时阿努廷掌门从房梁上下来以后,直接亲了百长风前辈一口,把所有人都干蒙了。”
乐器店离暹罗商会会长的家有些远。
为了保证隐私,由“林妈”律乐师太驾着马车。
而路途有些无聊的花若叶则开始讲起了晚上在花若兰还有花若影那边发生的事。
据说凌霜雪和李光阴被怀疑了,而陈敛居然让孩子们洗清了她的嫌疑,还发现了真凶的身份。
当然这么费脑子的事,因为帮不上忙,黄金一笑没有兴趣,倒是刚刚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捉李大人的事让他来劲了。
“哟呵,刺激啊,是舌吻吗?”
对此花若叶撇了撇嘴:“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见,还是听若兰妹妹说的。”
花若叶的转述让黄金一笑内心痒痒:“哎,错过了一场好戏。”
“所以若叶姑娘,那最后李大人是怎么被抓到郑镜宇那里的呢?”
“呵呵,打死你也想不到。”
花若叶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阿努廷亲了长风前辈很久还死死不放手,翡翠大人担心他们出事。
就让李大人去看一下,结果李大人刚接近就被阿努廷用心蛊控住了,连银针都来不及拿。”
听完花若叶的话,黄金一笑啧啧称赞:“厉害了,阿努廷叔这是一箭三雕啊。”
三雕?
显然不能指望像一个木头一样的的朱礼安给自己解释。
花若叶冥思苦想,最后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问道:“黄金前辈,我不是很明白。”
“嗨…”
黄金一笑哈哈大笑,对疑惑地二人解释道。
“首先阿努廷叔用这个方法,让李大人,完成了和顾家兄妹他们的小约定,对不对?”
“第二,阿努廷叔这么一亲,证明了自己的爱。
长风兄弟可也清楚阿努廷叔的心思了,就算他再提拉维哥哥也不会真的动气了。”
黄金一笑的话让朱礼安有些惊讶,本来听到阿努廷当庭广众下一下子强吻了百里长风,吓得他都有些不敢听了。
“对啊,虽然在制毒大会结束以后他们两个就在一起了,不过长风前辈确实是一直都没什么安全感…”
这可能也和长风前辈恢复的记忆有一定关系吧。
黄金一笑的话让花若叶连连点头,不过她和朱礼安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那么黄金前辈,这最后一雕又是什么呢?”
毕竟到了暹罗商会可就聊不得这件事了,黄金一笑这一次没有卖关子。
“哈哈,这最后一雕啊,就是小皇子殿下正在担心的事了。”
“还有,李大人她究竟是不是那个奸细呢?”
被说中心事的朱礼安猛地抬头
是啊,比起这些事,朱礼安更担心的是自己的亲姐姐花若兰说的——
刺杀娜塔莎女王的真凶,“美人鱼”张嘉儿还潜伏在黄金门里。
更糟糕的是,似乎还有一个奸细不仅掩盖了美人鱼的罪行,还企图栽赃给救下女王的凌霜雪。
就前几天他们交流的线索来看,李光阴实在是太可疑了。
对娜塔莎女王的眼神姑且不提,根据郑镜宇阴阳镜的拷问下,之前那些珍珠军无法调查到的寒霜帝国的情报她反而略知一二。
朱礼安非常担心,刺杀外邦的女王可是重罪,如果李光阴确实是那个人的话,为了团队的稳定,自己的姐姐花若兰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处决她。
他不想也不敢听到不好的消息。
毕竟自己在宫里的时候体弱,一直是翡翠大人和李大人照顾的自己。
事实上,他的缠香毒手也是李光阴教的。
“小皇子殿下,你不善武功,这招可以防身。”
事实上也确实派上了用处。
在皇帝死后,夜宫幽芳发动宫变。
派出杀手莫寒将护送自己离开的白松年大人冲散了。
沿着地道行走的朱礼安用着这招保证了自己的安全,最后才撑到被律乐师太收留,成为魔音派的弟子。
“放心,李大人确实不是。”
还好花若叶很快打消了朱礼安的担忧,只不过他说了一些让朱礼安和黄金一笑非常意外得事。。
“不过没想到李大人虽然不是栽赃凌霜雪姐姐的真凶,但她李大人不仅认识刺客张嘉儿,还和维克托沙皇有联系!!!”
哦,也不算特别无辜。
但这样的话,黄金一笑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那李大人看娜塔莎女王的眼神又是个什么说法呢?”
“呃…这个郑镜宇也问,不过李大人死活不肯说,还真是没辙。”
阴阳镜这个招数吧,虽然可以让出声的人说的都是真话,但不说话可就完全没招了。
马车轻摇,车轮碾过落叶,沙沙作伴。帘外暮色渐沉,三人并坐,呼吸轻缓,各怀心事,目光避而不交,唯有风声穿窗,替他们诉说沉默。
竟然只听到了律乐师太策马扬鞭的声音。
“其实吧,李光阴之前就很讨厌娜塔莎,只不过以前在朝堂不怎么表现出来而已。”
看着三人冥思苦想的样子,驾车的律乐师太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因为欧阳雪峰无法向郑兴和
作为他们两个的朋友,李光阴觉得自己的朋友欧阳雪峰和郑兴和的悲剧正是维护这个法律的娜塔莎女王造成的。”
而不久前,欧阳雪峰还被阴间处决成了希夷,所以李光阴更加厌恶寒霜帝国和娜塔莎女王。
如果没有这条该死的律法,郑兴和与欧阳雪峰怎么会有如此悲惨的结局。
欧阳雪峰可以坦白自己的心意,郑兴和也不会被郑家被迫婚配了一个姑娘,还有了孩子。
终于打破了沉默,身体变成透明的李光阴落下了眼泪,眼睛瞪得血红,咬牙切齿地着来看自己被审问的娜塔莎女王。
“我很后悔,如果在那之前就帮助维克托沙皇毁掉推翻寒霜帝国就好了!!!”
当时被问到这个问题是,李光阴只说了那么一句话。
这样一想,这真情流露也算释放了一些她的不满了。
虽然没看到现场,但这滔天的恨意让花若叶和朱礼安不寒而栗,最后花若叶担忧地挤出了后来发生的事。
“还好,娜塔莎女王听完李光阴的话以后没有特别愤怒,只说让郑镜宇解除李光阴的阴阳镜希望和她好好谈一下。”
“说开了好,皇子殿下还要和娜塔莎女王合作呢,李大人这样可不行。”
黄金一笑也不笑了,对于这做法他拼命点头,就听驾着马车的律乐师太叹息道:
“请不要怪李光阴,欧阳雪峰和郑兴和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朋友。”
然后她也不再为李光阴辩解什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驾停了行驶的马车。
“好了,我们到了。”
第440章 会长不好
律乐师太将朱礼安,花若叶以及黄金一笑三人放在了会长家门口后,便策马离去。
“小老太太可真是无情,该不会是急着见自己的小霞吧。”
不满地撇了撇嘴,黄金一笑就非常熟练地叫起了门——暹罗商会的会长宋鹏和他爹黄金鹏飞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关系也甚是不错。
黄金鹏飞死时,他可伤心了。
“嗨,宋鹏叔,我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见黄金一笑的问候屋里的男声几乎是秒回。
“呵呵,黄金一笑,你一来找我准没好事。”
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对有一定医术常识的的朱礼安很快就发现了被黄金一笑唤为“宋鹏”之人——
居然和黄金一笑的父亲黄金鹏飞有着一模一样的浅褐色眼睛。
难道是黄金大人的兄弟吗?
还没等朱礼安问出口,黄金一笑看着独自迎接他们的商会会长宋鹏,疑惑地问道:“帕瓦阿姨呢?”
对此宋鹏无奈地瘫了瘫手:
“你帕瓦阿姨今天和商会里的其他阿姨打杜米去了,没那么快回家。”
黄金一笑顿觉不对,因为在他小时候的记忆里,帕瓦阿姨非常顾家,现在牌瘾怎么那么大?
虽然黄金一笑在自己的老爹黄金鹏飞死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拜访过宋鹏和帕瓦。
但消息不长腿也能跑,黄金一笑依旧在黄金门之外听说了在威猜上位后,帕瓦阿姨开始沉迷打杜米的事。
“宋鹏叔,你不老实。”
是不是和帕瓦阿姨吵架了?
显然被黄金一笑说中了心事,宋鹏的嘴唇翕动,眼神很快黯淡了下来。
“算了,坐下说吧。”
厉害啊,黄金前辈。
花若叶和朱礼安不禁被黄金一笑察言观色的本事惊讶到了。
“一笑,让你的朋友稍等一会儿,宋鹏叔我给他们露一手。”
本来就是找商会会长帮忙,还让他亲自下厨?
把花若叶吓得从椅子“腾”得站了起来,顺带把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朱礼安一起薅了起来。
怎么了,若叶姑娘?
而花若叶这么一急,嗓子都有些破音:
“你以为这是皇城啊,我们是来求人的!!!”
朱礼安恍然大悟,连连给宋鹏道歉。
只是花若叶用了本嗓和他说话,他也习惯性回到了平时的语气。
“对不起宋鹏会长,在下不知礼节,请见谅。”
作为乐器店老板的朱礼安这声“在下”一出,连黄金一笑也没拦住。
“嘿嘿,不好意思啊宋鹏叔。”
“呵呵,没事,帕瓦和我提到过你们二位…当时就觉得你们不是普通的商贾了。”
宋鹏的话让朱礼安和花若叶目瞪口呆。
原来早就暴露了。
话都说开了,黄金一笑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尴尬地笑笑:“宋鹏叔,您看出来了?”
“当然,我大哥以前也是习武之人,怎么看不出来他们两个。”
连第一次拜访宋鹏的花若叶也看出来了,宋鹏说起自己大哥时眼睛都有些亮了,语气中也充满了崇拜和自豪。
“宋鹏会长,你大哥是谁呀?”
“待会儿边吃边聊吧。”
眼见宋鹏居然还卖起了关子,朱礼安也直抒胸臆了:“其实在下之前来这里就非常想感谢会长您帮了我们这么多忙。”
“呵呵,不必客气。”
我也是从小看一笑长大的,你们是他的朋友
而宋鹏看见他们二人的样子,深深的愁容也舒展开了,然后笑着对紧张极了的花若叶说道。
“不用紧张,你们当是自己家里就好。”
那…就谢谢会长你了。
让花若叶和朱礼安非常惊讶的是,宋鹏的厨艺非常好,在他们的印象里和他厨艺一样好的,也就只有珍珠夫人江明玉了。
“我以前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就给大哥还有弟弟妹妹们做饭,都习惯了。”
不多时各色暹罗料理被端了上来。
首当其冲的,花若叶和朱礼安就注意那道带有虾的油光锃亮的红汤。
“真香啊…”
二人的勺子心有灵犀的捧在了一起,朱礼安立刻避了开来,彬彬有礼道:“若叶姑娘你先请。”
而这一出让花若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慌乱的眼神向着桌子四周乱瞟,然后注意到了开始炫青木瓜沙拉的黄金一笑。
“黄金前辈,不怎么不喝。”
而被提问的黄金一笑停止炫沙拉,直截了当地答道:
“嗨,别提了,这冬阴功第一次喝的时候可辣死我了。”
说到这里时宋鹏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还比划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当时在那家店,还那么大的一笑喝完以后辣的都双脚跳了呢。”
不会吧。
这就不敢多盛了。
小心翼翼地盛了半碗,花若叶和朱礼安同时喝下了第一勺汤。
还行啊?
而且有一股特别的甜香味,好喝!!!
看见花若叶似乎还挺喜欢这个味道,宋鹏笑盈盈地解释这个味道的来源。
“呵呵,那是椰浆哦…就是将成熟椰肉磨碎,加水榨做的。”
看了一眼视这汤为猛虎的黄金一笑,花若叶有些鄙夷地调侃道。
“黄金前辈,这也能叫辣?你怕不是没吃过申杰掌门准备的饭菜吧。”
听到花若叶的话,黄金一笑手都摆出了花。
“哎哟,不敢不敢,双西和梁湖那里的馆子,说不辣那简直就是个骗局。”
而且把辣椒挑出来都没用,那烧的口腔喝水都辣的很。
每次我都得自带干粮…
“他们那里似乎和我们暹罗确实不太一样。”
黄金一笑的话让宋鹏笑笑,然后对花若叶和朱礼安说道。
“别光喝冬阴功汤啊,试试别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顿酒足饭饱后,黄金一笑,朱礼安和花若叶三人开始帮助宋鹏一起收拾起碗筷。
就见四人分工明确地围在了水池边,黄金一笑夸夸开始用水冲碗,花若叶开始抹盘,朱礼安顺手递筷,而宋鹏一人将它们擦得干干净净,水声哗啦,笑语交错,盘盏渐净。
“呵呵,做饭是一种享受,洗碗可不是。”
每当洗碗的时候,我都会拉几个比较闲的弟弟妹妹们帮我一起做这件事呢。
感慨完这些,刚刚情绪还好的宋鹏又有些低落,看来帕瓦和他吵架的事,和宋鹏的家庭有关。
“事实上,帕瓦希望我尽快和自己的姐妹撇清关系…因为她反对新国王威猜,并且成立了起义军。”
宋鹏的话让三人愣在了当场,而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可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兄弟姊妹约好了,一定要团结在一起…推翻它。”
第441章 真相暴击
谁能想到夫妻吵架居然是因为这么大的事?!!!
一个支持着现在的国王,也就是帕拉迪的继承者威猜。
而另一个人,也就是宋鹏,居然在背后默默资助着起义军。
好家伙,从感情问题直接变成了立场问题。
别说朱礼安和花若叶了,连公认的人精黄金一笑都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虽说他们和威猜也算是敌对,但像宋鹏明面上直接撕破脸,还真不敢。
黄金一笑和花若叶纠结半晌也没敢问出来一句,还是朱礼安毫无自觉地先开了口:
“宋鹏会长,能问一下您为什么坚决要这么做吗?”
“因为…威猜是帕拉迪国王的继承人。
而帕拉迪国王,就是害死我大哥的元凶!!!”
我还有我的弟弟妹妹是绝对不会放过帕拉迪国王…或者是他的继承人的。
说到这里,宋鹏握紧拳头,浅咖色的眼睛像琥珀一样映照出他的怒火。
三人都感受到他心中巨大的痛苦,可终究宋鹏这样的血海深仇还是对三个无辜的人克制住了。
他放下了拳,哭着对黄金一笑说道。
“你的父亲,长得非常像我的大哥,简直是一模一样。”
等等,宋鹏会长刚刚说了什么?
黄金一笑,朱礼安以及花若叶三人的脑袋轰得一下炸开。
尤其是最直率的花若叶憋不住惊声尖叫:
“会长,你的大哥难道是叫拉维吗?!!!”
“是的。”
条件反射地肯定了花若叶的话,宋鹏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立刻问惊讶地黄金一笑:“等等,一笑,你们认识我大哥???”
“那可不…”
而黄金一笑这时也已经惊讶地合不拢嘴:
“宋鹏叔,你要是早点告诉我自己的大哥和我爹长的一模一样,我可能也就直接说了。”
而有一个疑惑也在状况之外的朱礼安解开了:
“原来如此…刚见到宋鹏会长时,在下就在想,为什么会长会和黄金大人有着一模一样的浅褐色眼睛。
如果是宋鹏会长和拉维先生是兄弟的话就好解释了。”
因为黄金大人是帕拉迪国王所创造出来的,拉维先生的克隆体。
什么!!!
黄金一笑愣在了原地,平时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还是不可遏制的受到了非常大的冲击。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黄金鹏飞和阿努廷以前的情人拉维长得像,只是个巧合。
没想到…居然不是。
而花若叶也被朱礼安爆的猛料惊呆了,惊讶地直接问道:“等等,朱礼安,克隆体是什么?”
确实,除了会医术的朱礼安,在场的人并不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是来自古德岛的一门医术,简单来说,黄金大人是用拉维先生的一部分产生的一模一样的个体。”
朱礼安的解释让宋鹏恍然大悟:“难怪看见黄金先生时,有着如此熟悉的感觉,原来他真的和大哥有联系。”
可惜…他也不在了。
说完这些,宋鹏陷入了沉默。
朱礼安所带来的消息,不仅是关于拉维大哥的,还有…阿南哥哥的。
那个喜欢甜食,不顾自己刚刚痊愈的病体为他们家讨生计,为大哥缝制他最喜欢的虎皮大衣,对着弟弟妹妹温柔笑着的阿南哥哥。
这难道就是飘在那天放下画笔,变为起义军的原因吗?
同样的,黄金一笑可笑不出来。
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克隆体的孩子。
他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最后这想问的千言万语就化作了一句话。
“那小皇子殿下,我老爹他知道这件事吗?”
有些颓然地坐了下来,和“黄金一哭”不一样朱礼安和花若叶从没见过黄金一笑如此模样。
既不是伤心,也不是愤怒,而是比这些复杂的多。
他太清楚自己那老爹拧巴的个性了,如果知道自己只是个因为别人的期待才诞生出来的那个人,该有多崩溃。
他小气,抠门,古板,还经常教训自己。
可黄金一笑清楚,黄金鹏飞非常爱自己,也爱老娘黄金力美。
对黄金一笑来说,黄金鹏飞永远是他爹,是不是克隆人真不算是个问题。
克隆体怎么了,谁说克隆体就没本体好的?
除了武力,他黄金一笑的爹哪点比拉维差了,内外兼修,上的了生意场,下得了屋里厢。
但万一老爹自己介意这个问题怎么办?
暹罗商会会客厅,金柚木屏风映出热带光影,墙上泰丝织金巨象踏浪。
暹罗花瓷几上香兰茶烟袅袅,银象摆件对望。
窗外雨丝斜织,空气里潜藏榴莲与沉水香,低语似湄南河潮声。
商贾轻摇雕花扇,目光在柚木与金箔间交汇,微笑中暗藏湄南河暗涌的潮声。
失神,沉默,只有摩擦双手的声音。
“他也是死后才知道的。”
终于看着黄金一笑有些失神的反应,朱礼安忍不住提起了黄金鹏飞找自己托梦那一天的事。
“后面白大人也闲来无事给在下谈了一下后来的事——黄金前辈的母亲也和他好好谈过,现在也接受了这件事吧。”
这就好…
黄金一笑终于舒了一口气,朱礼安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他相信他的话。
打起了精神,黄金一笑叉起了腰:
“不管老爹是不是克隆体,我都是他儿子。”
不过以后找陈敛兄弟给他托梦时找老爹好好谈谈,到底谁是他儿子,连我都不告诉。
哼!!!
而宋鹏也笑笑安慰起了黄金一笑,指了指旁边的朱礼安。
“呵呵,行了一笑,我了解你爹。估计是觉得让亲儿子知道这事儿不太光彩才找这位小兄弟旁敲侧击呢。”
不过刚刚的话也彻底让宋鹏意识到他的大哥真的死去了。
以阿南哥哥的性格,是无法接受拉维大哥以外的人在他的身边的。
“别害怕,我在这里。”
当时阿南哥哥病重,生命垂危,拉维大哥握着他的手,说出了这样的话。
换言之,黄金鹏飞出现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大哥真的死去了。
他没有办法出现在阿南哥哥的眼前了。
“拉维大哥,您在冥府还好吗?”
是否重新遇见了阿南哥哥??
宋鹏的眼模糊了。
在华夏国,寻找了十多年拉维大哥,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好伤心,好不甘心。
“宋鹏叔,您哭了。”
随着黄金一笑的提醒,雨声将宋鹏的悲伤渐渐吞噬了。
第442章 帕瓦阿姨好
“啧,这雨真大。”
就在宋鹏差点要哭出来时,一个女声从门外传来。
“哎哟哟,帕瓦阿姨回来了呀。”
由于黄金一笑身高三米,帕瓦可接不住他,吓得立马制止。
“停停停,你别过来。”
“得嘞,帕瓦阿姨您自己进来~”
迈着缓缓的步子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帕瓦换了被淋掉的衣服,仔细地打扮了一下才出来。
她头戴金色缠枝花纱帽,额坠红玉。
内着素白细麻交领短衣,外披金线绣芙蓉鸟纹对襟窄袖长衣。
腰束翠绿织锦垂流苏,下覆朱红纱笼,金链缠足踝。
腕佩象牙镯,手执檀香折扇,行时金饰轻响,尽显暹罗商妇雍容。
这打扮让黄金一笑一哆嗦,女人的衣裳就是她的武器,这全副武装的样子是想和他们打仗啊。
“嗨,帕瓦阿姨您也太客气了,咱俩谁跟谁啊,穿得这么生分干嘛?”
说到这里,帕瓦终于激动了起来,她愤怒的指了指黄金一笑,朱礼安还有花若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都和宋鹏是一伙的!!!”
妈耶,帕瓦阿姨脑子也是好使的很。
然而朱礼安却坦白道:
“夫人,我可不同意你说的,虽然我们并不支持威猜,但也没有明确反对他。”
从理论上说,您和宋鹏先生都有机会让我们支持你们的想法。
朱礼安语出惊人,而花若叶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是啊,帕瓦夫人,我们也不能听宋鹏会长的一面之词,也想听听你的。”
有些惊讶地看着朱礼安和花若叶二人,知道他们只是一界武者的帕瓦有些搞不清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而黄金一笑见状,直接介绍了他们二人的真实身份。
“事实上他们都是皇子殿下身边的人,这是她亲弟弟,这是她在武林多年的义姐之一。”
与其说咱们是在反对威猜殿下,不如说皇子殿下实际上是要重新上位呢。
这坦白局让帕瓦惊讶了半晌,而之前就看出来一些什么的宋鹏知道了朱礼安的身份时有些欣喜:
“拉维大哥追随帕拉迪国王,也正是因为他的医术,认为可以悬壶济世,没想到这样的心愿在华夏国皇子居然实现了。”
面对宋鹏激动的语气,朱礼安摇了摇头:“不,在下没有统治华夏国没有意愿…但会全力辅佐姐姐的。”
朱礼安的话语非常真诚,帕瓦能看出来他并没有撒谎。
这样子像极了宋鹏以前和自己提到的一名拜访他们家的武者,据说长得非常漂亮,会医术,对他和弟弟妹妹也非常温柔。
还会经常写信给他们。
“行吧,没有白批大单给你们。”
眉头舒展开了一些,帕瓦化了妆的脸,神情看上去也没有那么锋利了。
不过她和宋鹏的关系还是非常僵,明明是老夫老妻,二人坐在一起,却不说一句话。
终于,在短暂的沉默后,花若叶拍案而起,这一句话直接是语出惊人。
“帕瓦夫人,事实上你不是真的想支持威猜小殿下吧!!!”
你只是不希望宋鹏会长因为支持自己的姐妹而丢了命才那么做的。
这话不仅让黄金一笑和朱礼安惊讶,连宋鹏都难以置信地看了夫人一眼。
气氛再一次诡异地沉默,厅里的香氛就像迷药,封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最后帕瓦本人咽了口口水,在一瞬间地低头以后看向了花若叶:“你有什么证据?”
“都是女人,你就别骗我了。”
帕瓦夫人,您有喜了吧。
接着,花若叶说了帕瓦进了房间以后自己所观察到的细节:
“刚刚黄金前辈要抱你,你立刻阻止了他…但从他和宋鹏会长的关系来看,你们之间应该很熟,被撞倒了应该也只会抱怨几句。”
帕瓦有些震惊,只是这个细节就让眼前的女武者发现了这件事吗?
“决定性的证据…就是您换的这身衣服。”
而花若叶接着说了下去:
“上衣加长一些遮掩了自己的小腹。
金饰相对于我见过的暹罗太太也剪了不少,就连鞋子也因为脚有些水肿的关系换了布鞋吧。”
她的话让在场的三个人瞥了一眼换下的鞋子——也是布鞋。
很明显,帕瓦直接换了衣服,是怕着凉。
“对不起…我一直忙着自己的事,居然没发现这个。”
铁证如山,在又一波沉默后,神情复杂的宋鹏非常愧疚地搂住了帕瓦。
一会儿,他双手合十跪在了地上,有些抽泣地说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知道你是对的。”
看见丈夫这样,帕瓦扶起了宋鹏,说出了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
“可我也知道你的性格,如果我用肚子里的孩子让你改变自己的想法,一定会后悔的吧。”
“我…”
宋鹏语塞,而帕瓦用手拂过了他的脸,说了自己明面上支持威猜的原因:
“威猜虽然是个孩子,可残忍程度比帕拉迪国王更甚,我们手下那么多商户,如果全部公开反对这个新暹罗王,他们就没办法活了。”
“我们证明这是真的。”
而花若叶见状,立刻证实了帕瓦的担心,还把威猜第一天进皇城血洗大殿的事情说了出来。
帕瓦…也是在为商户其他成员的生命负责。
“这种事情明明应该是我做才对…我真是个差劲的男人!!!”
听到这话,宋鹏更自责了,他将帕瓦扶到了一个更舒适的地方,向她许下了承诺。
“你放心,帕瓦,我会做到的。”
在不放弃起义军的情况下,也会保住商会里大家的权益。
“宋鹏…你一直都是这样。”
其实去打杜米这么多天一来,帕瓦也有些后悔,这个孩子是有一日在她赌气打杜米时发现的。
当时被号出喜脉的帕瓦也有些不知所措,她和宋鹏冷战,不知道宋鹏对待这个孩子会是什么态度。
但其实…自己和他夫妻那么多年,也应该了解他的品格,宋鹏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容不下自己的孩子。
“对不起,我也有错,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还到处乱跑。”
在这一刻得到了和解,有些事情并不是因为立场可以被分割的。
黄金一笑舒了口气,也许剩下的时间应该留给宋鹏和帕瓦夫妇,而他们三个也该告辞了。
“嗨,真是的。
宋鹏叔,帕瓦阿姨,你们要当父母了,我们下次来给你们带个礼物,嘿嘿~~~”
第443章 暗杀和交易
“小律,你的那群孩子可真能干。”
在离暹罗商会宅邸不远处的一间茶馆,扮演着小二的月咏霞笑着称赞起了律乐师太。
她跪坐着,置抹茶于碗,注入沸水,执茶筅击拂,翠沫浮起,递给了律乐师太。
而后者熟练地接过这份点好的抹茶,转碗喝了下去。
然后也直接打了直球:
“行了,小霞你有什么事就直说,我能帮你的话定不会推辞。”
月咏霞垂下眼睑,那颗眼角的痣看上去如此显眼。
“果然,一切都变了呢。”
律乐师太没有回答她的话。
过了很久很久,月咏霞说出了自己本来的目的。
“我此次前来,本来是应幽芳大人的委托,暗杀暹罗商会的会长宋鹏。”
听完月咏霞的话,律乐师太惊愕极了。
“小霞,你疯了,为什么要讲这件事告诉我。”
你们忍者不应该不透露委托以及委托人半分吗?
“呵呵,还好小律有了华夏国的朋友以后没有忘记我。”
看到律乐师太真心为自己担心的样子,月咏霞重新笑了起来。
“我当然没忘,毕竟透露失效的委托不算违反忍者的操守呢。”
小律,我刚刚就说了,你带的孩子们可真是厉害。
又是行云流水的操作,月咏霞将第二杯点好的抹茶给律乐师太。
“就在刚才,暹罗商会会长似乎发出了与起义军割席的信函。
幽芳大人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便让我停止了暗杀宋鹏先生的计划。”
幽芳大人,特地从槿丽国借了许许多多的弓箭手,打算射杀他呢。
放心,我调查过,这个时候他的夫人帕瓦应该和姐妹们在打杜米…不过幽芳大人说了,夫妻团聚也是极好的。
月咏霞阴沉着脸说这句话让律乐师太倒抽了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夜妃这边是打算把他们夫妻都杀了?”
“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不过你明白的,作为忍者,我不可能白白透露这条消息。”
“这是自然。”
律乐师太心里当然门清,虽然她们之间确实是朋友,可是这不意味着她们之前可以分享所有的东西,她们之间可以因为这样的感情毁掉对方的道路。
“你们幽芳大人在找娜塔莎女王吧…她在皇子殿下手里。”
说到这里,律乐师太疑惑极了:
“但我听自己的姐妹说过,维克托沙皇以前可是天象学者,他自己完全可以告知夜妃娜塔莎女王的位置吧。”
“呵呵,这就不方便透露给你了。”
显然,律乐师太的这些信息和月咏霞要透露的事并不对等:
茶室里的气氛骤降至冰点,微凉的风刮下了一下樱花花瓣。
只可惜那不是能让人一步登上去躺在上面悠闲小憩的地方,只是个被精心修剪过的微小盆栽罢了。
在环境光的衬托下,月咏霞的眼睛笑成了弯月,而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在光线的反射下格外显眼。
三十多年过去了,小霞一点没变。
“你们的手里还有威猜殿下之前服下的解药吧,就麻烦小律交出来给我吧。”
律乐师太这才惊觉这个和式茶馆的特殊,整个房间,只有她和月咏霞二人。
不对,还有埋伏。
是槿丽国的弓兵,他们百发百中,让世界各地的人闻风丧胆。
他们隐于暗室,屏息伏梁,黑衣如夜,弓弦满月,箭锋映烛,伺机动。
“不愧是小律,这么快就发现他们了。”
月咏霞笑着称赞了一下
“你们出来吧,她已经发现你们了。”
轻巧地从茶室下落,抖动的樱花花瓣漫天,大约二十名槿丽弓兵轻巧地从茶馆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
律乐师太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还好黄金一笑他们这边不知用什么方式说服了宋鹏。
不然以槿丽弓兵的水平,就这个距离,把宋鹏夫妇加他们所有人射成筛子都不是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厉害,你们这边还清了场呢。”
称赞了月咏霞一句,律乐师太毫不犹豫地交出了李光阴和翡翠宁宁前些日子复刻的黄色药丸。
“小霞,你今天带给我的消息,确实值得这些。”
“谢谢你,小律,你是个聪明人。”
月咏霞继续微笑,冷不防地,律乐师太的脖子上被架上了一把苦无。
划破了表皮,有一抹红色染了上去,就像月咏霞的名字“霞”一般。
“但很可惜,我不可能因为你是朋友就相信这解药的真实性,不是吗?”
“我明白的,公事公办嘛…”
丝毫没有对月咏霞的行为有着任何什么情绪,律乐师太竟直接拿出了笛子。
“小律,你想做什么?!!!”
月咏霞紧张极了,如果律乐师太在这里使用魔音神功,在房间内的所有槿丽国射手会直接把她射成筛子。
果然,在律乐师太掏出笛子的瞬间,冰冷的箭头已经齐刷刷地对准了她。
丝毫不惧,律乐师太竟直接用槿丽语对这些弓兵说道:
“在没确定我要干什么之前,你们就打算杀我,金泰勋国王和金智英他们会怎么想呢?”
“对…对不起。”
听到圣上的大名,刚刚还举起弓箭的弓兵们纷纷后退。
“您究竟和圣上是什么关系?”
“准确地说,我和幽芳大人会是什么关系?”
律乐师太的话成功地震慑到了这些弓兵——槿丽国和鬼樱国交好多年,金泰勋和夜宫幽芳也是情同兄妹。
这也是夜妃也就是夜宫幽芳轻易能调来槿丽弓兵暗杀宋鹏会长的原因。
当然以现在律乐师太知道的消息来看,夜妃最后没有杀宋鹏会长的原因还未知。
“算了,她和威猜本来也是貌合神离。”
这合作关系甚至还不如制造出威猜的帕拉迪牢靠。
夜宫幽芳作为礼音师尊以前的情人,律乐师太了解她了,如果她真想灭了自己的口,绝不可能派月咏霞来茶馆和自己谈。
“小律,你好像变狡猾了呢。”
见状,月咏霞笑了笑捋了捋自己的秀发,却对槿丽弓兵笑着说了律乐师太和幽芳大人的关系。
“小律的师父啊,可是幽芳大人喜欢的人。”
直接杀死她的话确实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那…真的对不起…”
这话顿时惊的带头的弓兵队长说话都结巴了:“只要你能没有攻击意图的话,我们是不会动手的。”
“能不能从你们手中突围,我还是清楚的。”
理清了自己的思绪,律乐师太对月咏霞和槿丽国弓兵们说道:
“等小霞得到她想要的,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第444章 美人鱼与霞
“其实…并不用那么麻烦。”
然而月咏霞的话让律乐师太提到了嗓子眼:“我并不相信敌人的话,但他们的身体是诚实的。”
我调查过,威猜殿下的原型阿努廷在你们手里,所以你的那颗药只要能让他亲自服下,我便知道是真是假。
这绝对不行…
律乐师太听自己的老姐妹之一李光阴说过,阿努廷非常抗拒吃个药丸,要不是翡翠宁宁许诺阿努廷可以改良它的药效。
阿努廷说不定都会想带着百里长风一起私奔,离开黄金门。
别看百里长风平时在外面那么狠,事实上对这个在黑色鲛人组织时就比较照顾自己的大哥哥依赖得很。
阿努廷如果在黄金门待不下去,百里长风百分百会和他一起浪迹天涯。
什么百兽峡谷的掌门,什么狮心和凤鸣的师父,甚至是雷兽。
在对阿努廷的感情面前,一文不值!!!
想到这里,律乐师太居然笑出了声,她干脆放下笛子坐了下来,并邀请月咏霞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月隐村那样。
“呵呵,多年不见,小霞,你也变得更狡猾了呢。”
用同样的手法给月咏霞点了杯新的抹茶,律乐师太竟直截了当地说道。吗:
说说吧,我这里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说能说的就行。
里面有多少人就不用讲了,估计你早知道了。
“没想到三十年过去,小律依旧如此了解我。”
也同样了解律乐师太,月咏霞挥了挥手让那些槿丽弓兵继续隐藏在了这樱色纷飞的茶馆。
因为轻功携卷的风居然带着樱花淡淡的甜香。
“你们那里最近在找一个人,对吗。”
月咏霞拿走了黄色药丸,律乐师太发现她说的事竟是他们在调查的事。
点了点头,月咏霞接下来的话让律乐师太瞳孔猛地收缩:
“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人一直就在你们身边呢。”
说实话,小律你们很多的事,我都是从她身上了解的。
“原来如此,谢谢你,小霞。”
月咏霞说的很明显是潜伏在黄金门里,伺机刺杀娜塔莎女王的“美人鱼”!!!
但你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对不起,小律,这是不能说的。”
嘘了一声,月咏霞喝完了律乐师太点的最后一丝抹茶。
“我很好奇,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发现这条美人鱼呢?”
律乐师太被月咏霞的问题问得一愣,旋即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看着月咏霞的眼神也温柔了下来。
“你很快就能得到这条好消息了。”
“是嘛,我很期待。”
行了,你可以走了。
用手指有节奏地敲了敲桌沿,律乐师太知道时候要离开了。
“小霞,难道你不想再问问这黄色药丸的真实性吗?”
对此,月咏霞笑笑。
“呵呵,事实上,在和你碰头前美人鱼就已经把这颗药丸的信息告诉我了。”
律乐师太的瞳孔收缩,是啊,就立场来看,美人鱼应该是维克托沙皇那边派来的刺客,近期也会找夜宫幽芳找合作。
小霞作为鬼樱国人,确实不可能告诉律乐师太美人鱼张嘉儿是谁。
“至于你刚才的行踪我也了若指掌,又不懂医术…是没时间也没有能力替换出一个如此相似的赝品欺骗我。”
“呵呵,真不愧是小霞。”
律乐师太轻叹,就这方面自己可能永远赢不过月咏霞了。
看着三十年没见过的久违的脸,月咏霞继续说了下去:
“更重要的是,现在在宋鹏家里的这三个孩子也没有得到过任何复刻品在你身上的消息,是不可能替换这个药丸。”
也就是说你手里的黄色药丸毫无疑问是货真价实的,我不需要验证它的真伪。
也许你们这边的人做成改良款,我还会来的。
说完这些,月咏霞用一个瞬间换上了那身黑色的忍者装,却在转身离开前被律乐师太叫住了。
“对了,小霞。
那天的杜家的事,是委托也好,我非常感谢你!!!”
“不客气。”
当时你说自己是逃婚进入武林的时候,不知怎么就会预感有这样的一天。
肉眼可见的,月咏霞也露出了真实的笑容:“也许这就是心有灵犀吧。”
这么说来,小律。
在那个地方和喜欢的人表白,怎么样?
月咏霞的话让律乐师太的心中泛起了一阵酸楚,也许真是有缘无分,不仅被死亡分离,还因为自己想拼命逃离的事。
居然差点破碎了律乐师太如此珍视的感情之一。
“我们已经人鬼殊途了。”
“小霞,我只是想和这一切做个了断罢了。”
一边说着,律乐师太的眼泪居然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总之,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我不遗憾了。
我们也不遗憾了。
“那就好。”
可惜在哭泣的律乐师太并没有看月咏霞的表情,她没有在笑,眼睛睁开了了,像夜空的明月一般。
“没能除掉父亲大人的弱点吗?!!!”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皇城,得知宋鹏还活着的威猜气得眼睛都冒出了绿光。
他砸碎了很多东西,多得像把茶馆所有的碗碟砸了粉碎一般。
“为什么,幽芳姐姐…小霞姐姐为什么不动手了呀。”
如果说的不是“杀人灭口”这样残忍的事,这样撒娇的口气还是很可爱的 。
“呵呵,是我让她停下的。”
而夜宫幽芳也不瞒他,笑着解释道:“宋鹏会长名义上已经倒戈支持了你,如果这时候赶尽杀绝。
以他在暹罗商会的声望,到时候整个商会不就成了起义军的巢穴了吗?”
小猜是个聪明的孩子,不会不明白幽芳姐姐是什么意思吧。
怎么可能不知道?
别看威猜才十三岁,他完全继承了自己的父亲大人帕拉迪的智力,不如说青出于蓝胜于蓝,比起原版,他更加聪明和狡猾。
也更加残忍…
即使宋鹏的妻子帕瓦之前明确表达过对威猜的支撑,却完全无法平息这个孩子对她们的杀意。
“嘻嘻嘻,好吧。
宋鹏,你给我等着。
我会让你的弟弟妹妹和你们最爱的大哥一起团聚的~~~”
将滔天的怒火押进了绿色,威猜可不是那个会对拉维弟弟妹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帕拉迪。
“父亲大人,不要扮演阿南哥哥啦。”
对于威猜来说,正是因为宋鹏这些可恶的人,才让父亲大人如此不完美。
“算啦,现在还早,小猜先去找白玉哥哥玩啦。”
第445章 伴君如伴虎
“你干什么,老子在忙呢?!!!”
由于没有成功杀了宋鹏,威猜非常生气。
他回了房,像一只小狸奴一样跳到了还在调试机关的白玉满的身上,甚至还蹭了蹭他。
“小猜心情不好,快安慰小猜~~~”
白玉满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要炸开了…由于威猜病好了以后就一直粘着自己,然后琥珀琢磨和碧玺瑶二人干脆当了个甩手掌柜。
“白玉兄,这孩子特别喜欢你,之后还得多担待了。”
靠!!!
白玉满叫苦不迭,因为在那以后威猜一直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窜出来。
一开始真把他吓了个半死,担心这个十三岁的孩子太皮卷进自己做的机关里丢了命。
夜妃这老娘们说了,他可不能死。
“不是,小祖宗,这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呜呜呜…”
就是哭,威猜就是不告诉他。
趴在白玉满腿上梨雨带花地哭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来了脸,变回了原来甜甜的笑容。
“小猜饿了,先吃东西。”
跳下了白玉满这里,威猜借用了皇城的御膳房,要了一些绿豆。
去皮带着椰浆糖和黄油炒了好一会儿,加上石花菜泡软做的外皮…不多时便做出了许多狸奴形状的露楚。
“白玉哥哥,来吃些点心吧。”
欢快地回到了白玉满这里,威猜端上了自己做好的东西,甚至微笑着喂了他一块。
“老子有手!!!”
还没等白玉满拒绝,威猜已经把点心塞进了白玉满的嘴里,由于塞得太深进了喉咙,差点没给白玉满噎死。
咳咳咳咳咳咳
咳死但不敢反抗,虽然大病初愈,威猜现在不用绿色眼睛的那招欺负人了。
但…有一天他的其中一名“哥哥”说出了让威猜不开心的话,第二天就心脏麻痹死亡了。
“嘻嘻嘻,各位哥哥,我不是说过…拉维和他家里的人可是毁掉父亲大人的罪魁祸首。”
你们怎么可以对他们有恻隐之心呢?!!!
杀鸡儆猴,等第一个为拉维及其他的家人的帕拉迪克隆体死得非常凄惨。
明明就死了一天,他的身体腐烂的速度却十分惊人,只是一个时辰的事,皮肤静脉的网络就变成了绿色。
威猜甚至连尸体都不让其他克隆体给他收,违反的人会被他处死。
不过和之前血洗大殿比起来,威猜还是收敛了一些,将腐败过程那些不好的产物熟练地用药物处理好了。
白玉满又不是傻子,帕拉迪这些克隆体和威猜一样一直被关在华夏国人迹罕至的山间,能和其他人结什么仇怨…
很明显是这小祖宗干的。
根本没有证据,因为那天威猜除了和所有的克隆体商谈了一些刺杀商会会长宋鹏的事,看上去连争执都没。
想到这里,白玉满不寒而栗。
“老子真是开了眼了,以前还觉得碧玺和小雪姑娘就是女魔头了,和这小祖宗比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心里真的要喊“救命”了。
毕竟前几天琥珀琢磨才告诉他威猜可是用这个东西把自己的“父亲大人”帕拉迪国王毒死了。
看到威猜笑着看着自己,白玉满只好继续装咳嗽的样子。
“哎呀,白玉哥哥,你这是被呛到了?”
递上了草莓汁给他喝下,涨得满脸通红的白玉满终于缓了过来。
“都快捅到老子的嗓子眼了,能不呛到吗?!!!”
“嘻嘻,真对不起呢,白玉哥哥。”
面对白玉满的抱怨,威猜的微笑有一瞬间消失了一会儿,随后笑嘻嘻地给他道了歉。
那你自己拿吧…
甜甜地笑着,威猜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做露楚,当细细品味到第三块的时候,将剩下的露楚递给了白玉满。
“白玉哥哥,吃点甜的可以助思维敏捷,对你制造机关也有好处呢。 ”
可这也太多了吧…
差不多十几个,这一次吃完以后,以后怎么办?
最后只能直接摊牌。
“老子不爱吃甜的,就浅尝一块吧。”
气氛像露楚外面的皮,粘腻而凝固。
威猜的眼睛里隐隐透着绿色的光芒——要不是自己现在还没有根据父亲大人的药丸研究出解除自己副作用的解药。
这个头脑简单,脾气暴躁的死白毛大叔已经不知道被自己杀了多少回了?!!!
“嘻嘻,知道了,白玉哥哥,下次小猜少做一些。”
嗯。
点了点头,白玉满拿起了一块露楚——被做成了三花狸奴的样子,橄榄色的眼睛似乎是用没有去皮的绿豆沙点上去的。
“没想到小祖宗,你做点心的手艺居然还不错。”
“叫我小猜哦。”
“哦,好,小猜。”
那你自己玩一会儿,老子去忙了。
“呜,白玉哥哥这个坏人。”
眼见白玉满又要不理自己,威猜真的不开心了,他居然不管自己在轰鸣的耳朵,使用绿色的眼睛控制了白玉满的工具脱手。
白玉满简直是无奈了,他实在是捉摸不透这残暴小孩的脾气,于是只能好声好气。
“小祖宗,你可别耍小性子了…完不成这个夜妃那娘们又不会杀你的头。”
而威猜不满地嚷嚷着,虽然眼睛发绿还是没有对白玉满继续动手:
“没关系,你不做我也不会让幽芳姐姐杀你的头!!!”
和小猜玩嘛…求您了。
“好吧,小祖宗你试试解开这个。”
解开老子就和你玩,好吗?
将一个做好的新的机关盒递给了威猜,这个小国王发现这一次的机关盒,无论从齿轮还是拼图又全部更改了一遍。
白玉哥哥在设计机关的事上从没敷衍过呢。
“小猜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问呗,老子能不回答你不成?”
其实用心蛊,威猜可以瞬间看清这机关盒子内部的构造,可是他却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
为什么呀,小猜完全可以解开这个盒子让白玉哥哥不要做幽芳姐姐让他做的事情?!!!
好讨厌的感觉,谁能告诉小猜是为什么???
“白玉哥哥,平时你那么忙,怎么抽出这些时间给小猜做这些的呢。”
“哦,不用在意,做这些东西也就是换个脑子罢了。
如果你可以解开,大不了老子再给你换一个呗。”
白玉满诚实的回答了威猜的问题,却发现这次威猜不像平时一样缠着自己,打扰他的工作,而是笑嘻嘻地对他说道。
“这个有些难,小猜可能要多花一些时间了呢。”
“哎嘛,太好了。”
清洗了自己的手,如释重负的白玉满准备继续自己现在正在制作的机关——那是一副弓箭,据说能做射出箭的同时四散出百枚银针。
那是夜妃,也就是夜宫幽芳打算送给即将到来的客人的礼物。
第446章 童男童女
“幽芳姐姐~~~”
第二天,威猜带着持着弓箭的白玉满来到了皇城的大殿,发现琥珀琢磨和碧玺瑶已经站在这个地方守候多时。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威猜还看见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在夜宫幽芳的身边撒着娇。
“呵呵,我们家智英长这么大了…”
夜宫幽芳笑着摸了摸这个小女孩的头,然后看见了姗姗来迟的威猜和白玉满。
“哎呀,小猜,白玉,你们也来了。”
“嘻嘻,幽芳姐姐,她是谁呀?”
眼前的十三岁小女孩着古装,淡粉短衣衬雪白内裙,绣梅花轻绽。
乌发垂腰,金簪步摇微晃,眸若秋水,唇点樱红。
她执团扇,步步生香,锦缎尾端随风起,宛若春庭初绽的木槿花。
一看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咱叫金智英呢,你是谁???”
这脱口而出的华夏国语让威猜吃了一惊,不过很快他恢复了甜甜的笑容,对着小女孩自我介绍道。
“我叫威猜,你可以叫我小猜哦。”
这个女孩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名长相漂亮的小殿下就是幽芳姐姐提到的那个新的暹罗王啊。
幽芳姐姐似乎非常忌惮他的样子。
这也是爸爸为什么叫咱来帮助幽芳姐姐的原因。
思忖片刻,金智英友好地伸出了自己的手,笑着回应道。
“哦哦,咱和你们是一起的,不用担心。
小猜殿下有什么要咱帮忙的只管说。”
两个十几岁的孩子,在大殿上叽叽喳喳地寒暄起来。
而夜宫幽芳也终于有空说些什么:
“对了,白玉,给智英准备的新礼物做好了吗?”
对此白玉满胸有成竹。
“夜妃,你这娘们还信不过老子?”
一看就和普通的弓很不一样。
银灰弓臂,黑色具有光泽的纹理冷冽,缆弦绷如寒丝。
瞄具悬星,箭台稳若磐石,一弯满月蓄势待发。
更引人瞩目的是暗嵌弓臂的玉轮,双盘缠金丝,弦过处如龙吟。
“老子这弓,箭速快,能量大,穿透力强…可不是传统的竹木弓可比的。”
“真的吗,我来试试?”
跳下了夜宫幽芳的身子,金智英熟练地抄起了弓,忍不住赞叹起了白玉满的手艺。
“你还真是懂行,咱喜欢。”
也不怪金智英如此称赞白玉满——白玉满的这弓,把弓体做重以求稳定,而重要的弓弦和玉轮组做得相当轻巧,以达到更快的箭速。
“谢谢智英小姐的夸奖了。”
“哈哈,不客气…白玉大人,听说你还特制了一些箭吧,给咱试试。”
金智英的话让碧玺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金智英这是想做什么?
先不说这可是人头攒动的大殿,白玉满特制的箭可是可以四散出百枚银针的啊。
“哦,先等一下。”
白玉大人的箭威力太大,伤到人幽芳姐姐会生气的。
显然金智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取来了自己随身带的箭,看似随意地拉了弓,就听“嗖”的一声,房梁上的编钟直接被射了个粉碎。
“厉害,智英现在的箭法都快赶上金泰勋圣上了。”
就连在场武功最为高强的琥珀琢磨不禁感叹,华夏国与槿丽国韩射术师出同源,重“内志正,外体直”,以射立德,以仪正身。
只是华夏国射礼融六艺,讲“射以观德”。
而槿丽国却将这弓道变为了一门自己特色的武功,当今圣上金泰勋更是被华夏国人誉为“后羿在世”,被认为箭法可以射落太阳。
“琢磨叔还是那么谦虚,咱哪里比得上自己的爸爸?”
笑看回了琥珀琢磨的话,金智英环顾大殿,觉得少了个人。
“欸,琢磨叔,你弟弟呢?”
问这问题的金智英嘴角勾起了弧度,显然她知道琥珀江南为什么不在这里。
“这死丫头一直以来都是那么恶劣。”
碧玺瑶紧张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也不知道琥珀琢磨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白玉满也有些生气,他本想破口大骂,被微笑的威猜死死地拉住了衣角。
而听完问题的琥珀琢磨的反应反而平淡的很,甚至还笑了起来。
“智英还真是调皮,都知道来找我了,还能不知道江南的消息?”
啊,该死。
这话顿时噎得小金智英说不出话来——是啊,琥珀兄弟可是爸爸在华夏国认识的第一对朋友。
只要来到华夏国,金泰勋就会微服找二人喝酒,偶尔还会向二人讨教鲁能寺的武功。
自己的拳脚也是这样一点点学来的。
作为金泰勋的女儿,金智英既然找到了琥珀琢磨,确实没有找不到琥珀江南的道理。
“呵呵,琢磨叔,这不是想让你开心一下嘛…江南叔不服从幽芳姐姐的管教,所以我这不是来来华夏国教训他一下下嘛。”
尴尬地打了个哈哈,金智英决定转移一下话题。
“这么说来幽芳姐姐,小霞姐姐回来得也太晚了…咱的弓兵不是已经不杀那个宋鹏了吗?”
话音未落,用绿眼窥探了一切威猜就开始嫌弃金智英。
“哼,这群弓兵真是废物,听见你家圣上的名字就吓得走不动道。”
“那是组织,是纪律。
你个小暴君有什么资格说咱?”
对此金智英只是瞥了威猜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怼了他。
“咱和爸爸可不会像某人一样无缘无故杀掉手下,还不允许别人收尸。”
这个死丫头懂什么,小猜可是在维护父亲大人完美的形象啊?!!!
气得威猜真想当堂就把金智英给杀了,可惜自己耳鸣已经很严重,如果在没有忌惮地吃下黄色药丸,恐怕就回来完全聋掉。
所以他的眼睛隐约冒着绿光,保持着甜美的笑容。
“嘻嘻,小猜不和比自己小的人计较。”
人暂时不能杀,不仅是因为威猜现在受制于夜妃,更是因为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还大开杀戒,白玉满就会把自己敢出去。
“小祖宗,你再惹事,老子就算被你弄死也不让你呆了。”
这是上次自己处死克隆体时白玉满虽害怕却给自己最严正的警告。
哼,搞什么呀,白玉哥哥不应该服从我吗?
算了,现在不杀了还不成。
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鼻子红红的,有些发酸。
说时迟那时快,当威猜打算哭出声时,月咏霞终于带着所有槿丽国的弓兵来到了大殿上。
而夜宫幽芳看着跪着的月咏霞,语气中露出一丝不悦:
“月咏,你迟到了。”
第447章 黄金门内的美人鱼
“换了一些新的消息,所以迟了些。”
“好,我知道了,之后细说吧。”
让月咏霞退下,夜宫幽芳沉思…
月咏她会用“那个消息”换来些什么呢?
那个消息,便是“美人鱼”的。
“师太,你说的是真的吗?”
黄金一笑非常着急,没有想到就在他们仨和宋鹏夫妇谈笑风生时,竟与死亡擦肩而过。
花若叶也是捏了把冷汗,槿丽弓兵在武林也是名声赫赫,方圆十里都可以精准命中屠杀目标——
刚刚这样水平的弓箭手足足有二十多名,就在宋鹏会长宅邸的对面,如果出手,不要说不会武功的宋鹏和帕瓦。
花若叶,朱礼安和黄金一笑也绝不可能逃脱,会被射成筛子。
“幸亏你们三个劝得及时,不然宋鹏会长现在是不是还活着都两说。”
威猜似乎对他的不仅仅是暹罗起义军的事。
对此朱礼安无法理解:
“宋鹏会长是拉维先生的亲弟弟,威猜殿下是帕拉迪的克隆体…可陈敛大人和在下说过他们两个的关系没那么差?”
“你傻呀,帕拉迪这样的暴君会希望暴露自己的软肋吗?!!!”
而经过朱礼安的提醒,花若叶恍然大悟,这一次没让他破功,就是用胳膊肘顶了一下:
“威猜这小屁孩估计也继承了帕拉迪的思想,觉得拉维前辈的兄弟姐妹都是应该被抹除的对象吧。”
“哟呵,若叶小妹妹,和这帮富太太打交道的几个月,机灵多了嘛。”
黄金一笑赞同花若叶的观点,这样的话威猜打算不计后果杀宋鹏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还好,现在宋鹏叔和帕瓦阿姨暂时安全了,不过我以后还是得经常看去探望他们才行。”
“确实,从血缘关系上讲,你还算是他们的大侄子嘞。”
律乐师太的话让花若叶忍不住笑了,再一次不懂花若叶为什么笑的朱礼安挠了挠自己的,认真地说道。
“没错呀,黄金大人是拉维先生的克隆体,而拉维先生是宋鹏会长的兄弟。”
确实是大侄子。
显然,花若叶笑得不是这个。
“行了,朱礼安,在乐器店里都是自己人,想怎么笑就怎么笑吧。”
只是说到这话时,律乐师太打了个激灵。
方才月咏霞在茶馆说的那件事——
端详了三人的神情,律乐师太仔细地思索了一下最近他们的行踪,尤其是“美人鱼”刺杀娜塔莎女王的日子。
还好那几日,朱礼安和花若叶从未离开过乐器店。
而黄金一笑更没有嫌疑,因为那几日他周旋于各个商会甚至每天都会报告一下自己的行踪。
“嗨,这不是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吗?”
但众所周知,黄金一笑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是在报平安罢了。
毕竟商贾也不是傻子,黄金一笑的亲爹被谋杀,他对夜妃政权没有一点怨言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世道还算安稳,他们都是小老百姓,谁愿意摊上这种大事。
但不得不承认,自从威猜进了大殿,最近槿丽国圣上的女儿进来这个柘辉不夜城,黄金一笑就看到了非常多的生面孔。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有些新人,名义上是商贾,实际上那练家子一般的杀气都快溢出都快让这个三米大汉抖三抖了。
总不能是恰好各位都有练武的兴趣爱好吧。
不谈路线都对不上的问题,冒着被杀的风险刺杀娜塔莎女王这样的大人物,黄金一笑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胆子。
行了,那就告诉他们吧。
律乐师太舒了口气,说出了让三人震惊不已的消息:
“这样说来,其实小霞告诉了我一件事。”
说美人鱼就潜伏在黄金门中。
什么!!!
看这三人的反应,果然是一无所知。
震惊了许久,朱礼安缓缓地问道。
“姐姐知道这事吗?”
对此律乐师太说道:“方才告诉了她们,不过找出美人鱼的事得靠他们自己了。”
“原来如此,其实之前陈敛大人已经对此有所怀疑,这也算是省去了一些调查的时间。”
思忖片刻朱礼安舒了口气:“不过律乐师父,月咏前辈是怎么知道这条消息的。”
对此,律乐师太叹了口气。
“我已经用翡翠给的黄色药丸和她交换了这条情报,不算亏,也不算赚。”
确实,给了这颗药丸,威猜和夜妃就无法形成制衡关系,会在非常长一段时间里被完全压制。
而谨慎的夜妃还让槿丽国圣上的女儿金智英入了皇城,这样在皇城内,近战的武士和远程的弓兵可以算是内外兼修。
只是律乐师太不得不交出这个东西——皇子花若兰好不容易和娜塔莎女王结盟,如果因为美人鱼的关系连对方的安全都保证不了,不就变成了一个笑话吗?
“小老太太,我知道你做出这个决定挺难的。”
黄金一笑点了点头同意了律乐师太的话:
“说得对,咱们也不是皇子殿下的保姆,这种小事她和陈敛兄弟应该可以自己搞定吧。”
对对对!!!
“美人鱼就在我们身边…”
与此同时,接收到消息的花若兰和花若影正冥思苦想着。
不得不说美人鱼隐藏得真是太好了,之前二次刺杀娜塔莎女王时竟一点痕迹都没留。
“我知道了…”
突然花若影像是想到了什么,手里明明有个这么现成的条件,为什么她们要思考美人鱼是怎么隐藏的。
呵呵呵呵。
“若影姐姐,你在笑什么?”
看着茫然的花若兰,花若影笑着提醒道:“若兰妹妹,既然我们都清楚李大人和凌霜雪是被真凶嫁祸的,那么真凶——”
只要在能同时接近凌霜雪姐姐和李大人身边的人里找不就好了?
花若影的提醒让花若兰眼前一亮,她也很快找到了人选。
“谢谢若影姐姐,我也知道真凶是谁了。”
她甚至还有机会接触到珍珠军收集的消息呢。
发现了这一切的花若兰和花若影相视一笑。
“不过先不要打草惊蛇,毕竟还没有证据。”
是啊,美人鱼会巴瑶部落的武功,可是她们的怀疑对象从未展现过这个。
即使当场指证,也会被抵赖的。
“呵呵,面对如此狡猾的对手,还是人赃并获比较好呢。”
花若影笑着点了点头,同意了花若兰的看法:“不如先看看李大人和娜塔莎女王谈得怎么样了,估计真凶也在那里吃瓜呢。”
“好啊。”
第448章 被雪撼动的铁律
“李大人,俺认识您。”
气氛依旧没什么起色,李光阴是一句话也不想对娜塔莎女王多说。
最后李光阴开了口,流利的寒霜帝国语惊呆了众人:“还是这样交流吧,我讨厌你学欧阳雪峰的口气说话。”
你不喜欢对吧。
没有…不管你怎么想,雪峰老师是我最尊敬的人。
别装模作样了!!!
看来李光阴讨厌娜塔莎女王的样子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装出来的。
“好吧。”
娜塔莎女王也说起了寒霜帝国语,本来听上去非常接地气的邻家大姐嗓也变回了冷酷的女王样。
不中了,她们这样一交谈,在场没几个人能听懂。
“谁听得懂她们说些什么呀?”
记得阿努廷和王露这两个喜欢八卦的团团转,而这时凤鸣自告奋勇地说道:“我会~~~之前和若影一起学外邦语言,会的可多了嗷。”
“刚刚她们俩说啥啊。”
“不知道…”
“哎,你这个废物。”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百里长风使用通灵兽术,放出了许多蚂蚁并让所有人共享了它们的视野。
“嗯,蚂蚁?”
李光阴看见这个疑惑地很,事实上就刚刚两句话,她已经和娜塔莎女王暂时达成了共识
先把美人鱼抓出来。
“为什么,你不是希望美人鱼杀我吗?”
“你活不活的和我没什么关系,但她嫁祸我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虽然被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抓去阴阳镜审问时李光阴确实是在气头上,说了非常多不理智的话。
但冷静下来后她意识到——
美人鱼杀了娜塔莎女王只是惩她心头一时之快,但美人鱼一直这样潜伏在黄金门里那可是真的百害而无一利了。
娜塔莎女王垂下了眼睛,她冰蓝的眼瞳闪过了光芒,恢复了在寒霜帝国严肃的语气。
“我明白了,雪峰老师的朋友。”
于是根据凤鸣的翻译,李光阴和娜塔莎女王正在爆发一场激烈地争吵
“你知道欧阳雪峰因为你们寒霜帝国的律法不开心了一辈子吗?”
“李大人,我知道你因为雪峰老师的事对寒霜帝国有意见…可请你不要侮辱这里的信仰。”
我们的开国皇帝,亚历山大大帝被喜欢男人的人刺杀,那段日子可是帝国所有人民最黑暗的时候。
东有槿丽和鬼樱国来犯,西边有维京国掠夺本身就贫瘠的资源,南面阳光国度等腓尼基大陆众国断交,腹背受敌。
要不是我的父亲伊凡大帝,寒霜帝国就不复存在了。
什么励志的演讲?!!!
娜塔莎女王言辞慷慨激昂,要不是黄金门的众人实在是无法苟同就真的被骗进了。
“我们寒霜帝国,就是遵守着钢铁一般的纪律才重新壮大成现在的样子。”
对此李光阴也直截了当地回怼了过去:
“可你说的这些和欧阳雪峰还有郑兴和有什么关系?
和维克托沙皇以及安东尼奥有什么关系??和出生在寒霜帝国里所有喜欢同性的人有什么关系???”
李光阴面色阴沉,她厉声质问娜塔莎女王:
“是啊,确实你们寒霜帝国因为亚历山大大帝被同性恋男子刺杀经受了百年的苦难。
可这和那些互相之间喜欢的同性的人有什么关系???”
李光阴的话让阿努廷激动得很,要不是现在顾千里顾千钧,狮心和郑镜宇这些小孩看着他,又要做些幼稚的事了。
好啦,我安静点还不行。
“就因为他们喜欢同性,就不是你们的公民,就要遭到那样的酷刑吗?”
维克托为什么篡权当沙皇,你比我还清楚。
李光阴的话让娜塔莎女王想到了伊凡大帝病逝的那一天。
他穿着白色的衣服,静静地躺在了床上,但说像是睡着了一样却是不现实的。
因为死去的伊凡大帝,眼眶,面颊以及太阳穴完全地凹陷了。
虽然灵柩右侧会开一小孔,象征死者仍能“听见”外界的声音,可是娜塔莎女王知道她的父亲已经不在了。
那段时间,黑色变成了娜塔莎女王的颜色。
黑色长裙、黑色上衣、黑色头巾或面纱,不得佩戴任何饰品或化妆,甚至遮住了她雪白的头发。
那个时候,维克托似乎就偷偷回来过这里,只是那时他的眼睛就已经失去了光芒,只有在看向自己的时候才会有怒火 。
是啊,因为这条律法,维克托再也没有办法再假装正常地生活了下去了。
那时在雪峰老师的箱子里触碰到的东西,是一副由肋骨改装的,收起来的血之翼。
如果雪峰老师喜欢的人,自己的偶像珊瑚大人喜欢的人,都变成了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还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地生存下去?
终于让娜塔莎女王有些失神,而李光阴的质问却没有停止。
“难道他们不深爱着这里,不为你们这里做过任何贡献吗?”
是啊,维克托在成为沙皇之前,明明是为了帝国寻找冰雪之子的天象学者啊。
他成为沙皇并反抗自己…本来就已经无路可走了。
娜塔莎一时间迷茫了起来,她一下子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伊凡大帝以及自己接下来坚持这条铁律是为了什么。
“我去,李大人说的太好了嗷。”
凤鸣翻译完了李光阴的话忍不住出声感叹:“虽然我喜欢若影,但是也必须承认有阿努廷掌门和长风师父,玛瑙大人和珊瑚大人那样的人存在嗷。”
“而且那些同性恋人刺杀亚历山大大帝的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因为同样喜欢同性就要被处死实在是有些荒谬。”
而陈敛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很难得地也插了一句嘴:
“就算有再深重的仇怨,寒霜帝国的这个律法…现在确实是非常不合适了。”
“就你们会说话。”
整得百里长风不好意思了,他其实也挺在意娜塔莎女王的看法——要知道他和阿努廷还被她撞见活春宫,李光阴要和女王谈崩了,他俩也讨不了好。
娜塔莎冰蓝色的眼睛一凛,房内竟下了鹅毛一般的大学,李光阴穿着一身并不厚的衣服,竟完全没有退缩的样子。
“你知道吗,欧阳雪峰在被处死的前一天,周围也下着这样的雪。
我永远都无法忘记那天他来见我的样子!!!”
在泪水被冻成了圆圆的冰珠子,在这个房间内,任何东西都静止了下来。
不论是声音,雪花,李光阴,还是娜塔莎女王。
听了李光阴的话,娜塔莎只是平静地回复道。
“很遗憾,李光阴,即使你能说服我…寒霜帝国的大臣真的能改变这个想法吗?”
“不,娜塔莎女王,我知道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
对视着娜塔莎女王回避的目光,李光阴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是希望你能认识到如果那么多人都做了一件并不伤天害理的同样的事,却违反了所谓的“铁律”。
那有没有可能是这条律法本身就有严重的漏洞呢?”
第449章 阴间赌局
李光阴的话让娜塔莎无言以对。
唯有眼神,诉说娜塔莎对这件事的观点。
“好了,俺知道你们都在看,都快出来。”
早被发现了?
硬着头皮,收回了蚂蚁的百里长风只好和大家一起现身,然后梗着脖子抱怨道:
“你们干嘛用寒霜帝国语聊天啊,凤鸣翻的磕磕巴巴,我们没啥能听懂的。”
百里长风的话让凤鸣委屈极了:
“长风师父你过分了嗷…我明明把关键的话都给翻译清楚了!!!”
“师父讲话徒弟还敢顶嘴了!!!”
百里长风白眼翻到了天上。
凤鸣则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头挞,捂着头顶心更加委屈了。
“我又没说错,李大人说那最长的一段话的时候我不是完整翻译出来了嗷。”
你和阿努廷掌门听得可带劲了。
凤鸣说的是大实话。
于是见状阿努廷打了个圆场:
“行了,小风,你这样凤鸣以后不给我们翻译了怎么办。”
说到这里凤鸣更委屈了,刚刚自己被百里长风打,就数他笑得最开心。
“阿努廷掌门你别假惺惺的,我被打了你笑得最开心嗷。”
嘴太快,身边的陈敛没有拦住。
“牛逼啊,凤鸣哥,这下谁也救不了你了。”
“呃…你居然敢和阿努廷叔顶嘴。”
最大的郑镜宇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顾千里扶额,顾千钧已经开始为凤鸣默哀,就连平时最喜欢长风师父的狮心也觉得凤鸣哥哥惨了。
“行了,你们先别打了。”
还好在百里长风即将发作时,娜塔莎的话把他们拉了回来。
“俺和李大人谈过了,回寒霜帝国之前绝对不管你们这方面的事。”
“太好了,女王,你绝对不骗人哈!!!”
娜塔莎女王也没想到之前对自己退避三舍的偶像珊瑚瑾此时却主动并且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
在两秒迟疑之后直接重复了一边她的行为准则:“俺是女王,骗人怎么行?”
“太好了哈!!!”
得到了包票的珊瑚瑾准备飞扑亲玛瑙若水。
“我也来试试阿努廷之前对百里长风做的事哈~~~”
要知道,阿努廷抓李光阴审讯时居然强吻百里长风了很久,这可把珊瑚瑾羡慕坏了。
“行了阿瑾,你要敢对我这么做就分手。”
不会吧!!!
所幸玛瑙若水一句话就把珊瑚瑾打回了原型,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李光阴和娜塔莎女王所谈论的关于“美人鱼”的事。
玛瑙若水精通多国语言,不用凤鸣翻译也能完全听懂她们在说什么。
风流大侠张政的女儿之一,据说是和美人鱼生下来的女孩。
“哈哈,珊瑚大人的女朋友,原来你也能听懂俺们说话啊。”
“那可不,阿水可是华夏国十里八乡的神童,世界各地的外邦语言都略知一二。”
“哈哈,这样一看,珊瑚大人,你的眼光还怪好的嘞。”
看着疯狂吹玛瑙若水彩虹屁的珊瑚瑾,娜塔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让自己十分倾心的女将的这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感觉有些有趣,欣赏了好一会儿的娜塔莎女王操着这口亲切邻家大姐的口音笑道。
“美人鱼,你已经被俺们发现了,是自己出来,还是让华夏国的皇子把你揪出来呢?”
“好了,下注结束。”
与此同时,在阴间的休息室里。
天色昏沉,仿佛永远被乌云遮蔽。
大地漆黑如墨,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如同鲜血在脉动。
四周没有风,却传来低沉的哀嚎声,像是无数灵魂在远处哭泣。
一轮血月高悬,投下诡异的红光,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死寂与绝望。
所有的阴间使者都带着自己的动物面具,而
带头的戴着老鼠面具的申杰宣布了停止。
戴着猴子面具顾文俊开始整理起所有阴间使者下的筹码——谁赢了就有回到阳间一天的资格。
这对这些逝去的阴间使者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事,在那一天不仅可以完成阳间未了之事,甚至可以像活人一样行动自如。
“跟着申杰老师混真不错。”
在律乐师太向所有人宣布“美人鱼”就藏在黄金门众人之间时,申杰临时起意就向阴间管理者申请了这个赌局。
居然还批了。
“呵呵,我没什么想探望的人。”
只是没想到申杰却没有下注:“而且我的师妹 我的朋友都可以来这里看我,没有必要出去了。”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顾文俊也没有动手,这让戴着斑点狗头面具的花逸仙的舌头晃了晃。
“申杰老师没什么亲人不赌也就算了,顾文俊,你也不赌吗?”
面对花逸仙关心地提问,顾文俊叹了口气:
“我女儿千钧马上要来这里了,现在走万一见不到她怎么办?”
是啊,顾千钧身为诞生的灾星,如果不在阴间修完自己的业障,可不仅仅是害死顾千里那么简单了。
“倒是你,花逸仙,三个养女不去看看?”
“去!干嘛不去!!!”
我倒要看看她们三个见到这么年轻帅气的我是什么反应。
“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凤鸣。”
顺便去看看明玉,玛吉,狮心,花若影…顺便再看看莫寒教了很久的小雪。
也许是被积极的花逸仙带动了,戴着小羊江明月像报菜名似的说出了自己想见的人,抢过了兔子面具莫寒手中的筹码,一起投在了和花逸仙不一样的地方。
“也许应该再见一下长风师父。”
由于跑得太急,耳朵片在风中胡乱地拍着。
“嘿,这么不相信我下注的人,赌输了别哭。”
花逸仙嘟哝很久,就看见思考了很久的马面黄金鹏飞拿起了牛头黄金力美的筹码准备下注。
“确实得好好考虑一下,这样我和力美就可以去见一笑了。”
“嗯,我相信鹏飞。”
没想到黄金鹏飞投到了一个更意想不到的地方,仔细一瞧就有三个人被下注了。
当然能看见阳间之事的阴间管理者是不会傻傻的把注下在已确认被诬陷的李光阴和凌霜雪身上的。
“那这样就可以了。”
就当顾文俊准备把筹码交给阴间使者时,从禁闭室用传音功传来了微笑声。
“关禁闭的人有资格参加这个活动吗?”
白松年?!!!
他也是个孤儿了,能回去看谁,陈敛吗?
然而并没有规定关禁闭的人不能下注,而且反过来说他赚到了这个机会,利用这个让其他人替他做事也是行的。
“你下注吧。”
第450章 真身大白
“是怎么发现人家的?”
娜塔莎话音刚落,“美人鱼”冷笑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她的跟前,微笑道。
“其实女王你啊喜欢看的歌剧或者是那个叫什么芭蕾舞的,人家是真的会表演一些呢。”
一个轻功跳上了桌子,王露轻踮脚尖,旋转如梦。羽影翻飞,每一跃都轻轻打在了桌子上,都是诗行。
收尾了,她于寂静中起舞,微笑着毫无惧色地向着台下的众人行了个礼。
“真遗憾,没想到这次委托居然是人家的谢幕演出呢。”
显然任务失败的王露没打算活着离开,只是有一点她很不理解。
“李光阴,我以为你会很恨娜塔莎女王的,没想到反而更恨当了那么多年姐妹的人家吗?”
“呵呵,比你想象得还恨。”
李光阴冷笑,直接告诉了王露她最根本的败因:
“但你都要把杀娜塔莎女王的罪名嫁祸到我身上了,这是一个好姐妹会做的事吗?”
说到这里,李光阴瞥了她一眼,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也许提前把你的计划告诉我的话,我还真的会帮你。”
宁宁也阻止不了这件事。
“嘻嘻嘻,这也是没办法的呢。”
对此王露摊了摊手,就像说着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毕竟宁宁她没什么时间和机会接触到珍珠军的消息,一心一意就扑在医术上,嫁祸她,你们不会信的吧。”
好吧,她们说得对。
只是…露露不嫁祸给我我的原因,真的只是这样吗?
无法反驳的非常翡翠宁宁垂下了眼睑,然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但是露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刺杀完娜塔莎女王以后,还要和珊瑚一起营救她呢?”
确实,这也是花若兰和花若影没有想明白的地方,虽然和珊瑚瑾一起营救会降低被怀疑的概率。
但娜塔莎女王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真凶的样子。
“哦,这有什么难的?”
没有回答翡翠宁宁,王露只是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了一张软软的面皮戴了上去。
略施粉黛,顿时就成了一副新的面孔,而这张脸,阿努廷可太熟了。
不就是自己那个失踪多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的师姐吗?!!!
哎呀,男人就是迟钝,现在才发现呀。
看着那双橄榄色的双瞳,王露嬉笑:
“嘻嘻,一开始就觉得你不会是普通来练武的,没想到居然还是同行。”
王露这话让身为武林人士的几位一阵恶寒,这样一看巴瑶部落真的是家门不幸,两个掌门候选人全是外邦派来的杀手。
“师姐,原来这张脸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吗啊。”
王露不说话,她并没有否认这件事。而阿努廷则是继续说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难怪我觉得多情谷的武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果掌门是能迷倒所有男人的师姐你就不奇怪了。”
阿努廷感到非常可惜,他知道自己最后放弃成为黑色鲛人组织的杀手有很多的原因:
不仅仅是自己收留的顾家兄妹,和自己在一起的百里长风,当时那些门派掌门和他的相处也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
“也许,还是让师姐你当这个掌门比较好。”
“哼,没必要,人家的武功在哪个门派都可以成为掌门。”
不咸不淡地回复了自己师弟的话,王露忍不住嘲讽了两句。
“哼,倒是没想到你这个家伙喜欢男人。”
“你们暹罗人可真是恩将仇报,我明明帮助帕拉迪国王杀了掌门,他居然反过头来杀人家。”
不过还好,他的武功不是很强。
力气大也应该只是服用了什么药,只要剧痛的时候就不太稳定呢。
“露露,那是神力无泪丹,是我做的药哦。”
翡翠宁宁先解释了一下王露的疑问,然后叹了口气,本来想问在海之一隅的事,却闭了嘴。
要不还是让她先说完吧。
“不过真奇怪,人家明明记得已经杀了他,结果在红马街的时候居然还活着。
这样一看暹罗王的医术果然高明。
宁宁姐妹啊…你似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你的师兄学习呢。”
王露的话顿时玛瑙若水的心中警铃大作——也就是说她在红马街战斗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帕拉迪的弱点。
“其实王露掌门,其实你在红马街都打算除掉阿努廷了吧。”
“是啊,不过他的命可真硬。
人家本来是想借夜宫幽芳大人和帕拉迪国王的手除掉你,顺便再除掉冰雪之子。”
“冰雪之子?!!!”
连顾千里本人都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嘻嘻哈哈没心没肺还有些八卦的王露阿姨竟然打算杀自己。
没错了,巴瑶部落盛产演员。
师姐和师弟都吓人。
听完王露的发言,郑镜宇用胳膊肘捅了捅当事人。
“顾千里,叫你平时喜欢一个人到处乱跑,当个独行侠,怎么样,遭报应了吧?!!!”
“闭嘴郑镜宇,想挨揍是吧?!!!”
确实,要不是顾千钧的出生遮蔽了本会为顾千里降下的这场雪干扰维克托沙皇的占星术,王露早可以在阿努廷收留他们兄妹之前发现并且杀了他。
时千钧保护了我。
终于忍不住,顾千里看向了顾千钧,却发现自己的妹妹此时也看着自己。
“谢谢你,千钧。你果然不是灾星,而是我的守护星。”
听到顾千里的唇语,顾千钧微笑。
但即使如此,我也会为了千里哥哥,消除自身灾厄的。
但突然间,这对相依为命兄妹的情谊,还是被美人鱼冷冰冰的话语打断了。
“已经只剩这一位了,寒霜帝国的女王。”
睁大了双眼,娜塔莎女王被弹劾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位期间没找到一个冰雪之子。
即使每次被找到时,冰雪之子便在之前就死了,对寒霜帝国的人来说这妥妥的是不祥之兆。
而现在,既然发现了顾千里是冰雪之子,打算结束自己杀手生涯的王露决定带他一起走。
“人家只要杀了他,和维克托沙皇的委托也算完成了呢。”
相思红线自王露的浑身冒了出来,编织成了一张完整的网。
而顾千里成了猎物,被死死地捆在了这张网上。
完全挣脱不开…
顾千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个状态下别说使用武功反抗了,就连保持意识都有问题。
而王露癫狂的行为让凌霜雪大惊失色:“顾千里才几岁,你这样他会死的。”
“有没有可能,人家就是打算带着他一起死呢~”
室温骤降,大雪纷飞。
娜塔莎女王怒极,她的手变得完全透明,冲上前就要斩下她的首级。
第451章 反戈的红线
还好娜塔莎冲向王露的那一刻被花若兰拦了下来。
“不行,娜塔莎女王,直接斩首王露掌门,顾千里会被活活勒死的。”
什么?!!!
而记载了所有武功秘籍的玛瑙若水也解释道:
“相思红线这种东西,只要使用者还有攻击的意思,哪怕是死亡,也会永远锁住自己攻击的目标。”
换句话说,如果有人企图通过攻击王露掌门放开顾千里的话,先死的一定是顾千里。
“那如果我用心蛊控制师姐放手呢?”
知道阿努廷是急着想救顾千里,可他提出的这个方法很显然是不行的。
“阿努廷你是不是傻,捆住顾千里的可不是王露,而是相思红线,用心蛊控制她放手没有任何作用哈。”
气得阿努廷的眼睛绿的刺眼却又无可奈何。
“嘻嘻,之前的掌门之位被你夺了,现在看你为自己的养子狗急跳墙的样子真带劲~~~”
你!!!
看来巴瑶部落不仅盛产演员,还盛产疯批。
“反正啊,顾千里的命,人家是要定了。”
嬉笑着,王露只是把红绳收的更紧,顾千里的脖子上顿时被勒出了红紫色的吉川线。
完全发不出声音。
终于顾千里刚刚还死死抓着红绳的手没那么紧了,如果再不想办法,他很有可能活不下去了。
“千里哥哥!!!”
很显然,顾千钧不敢轻举妄动,刚刚的一切说明如果他们企图拆掉顾千里的红线,王露是真能下手杀他。
急得狮心都跪下来开始求她了:
“呜呜呜,露露姐姐,求求你不要杀小哥哥。”
“快起来,狮心…你可是珍珠家的嫡女,
怎么可以向人家这样的身份下跪呢?”
有些心软,毕竟狮心只是个八岁小女孩,而且王露的刺杀名单里也没有她。
可惜这样的怜悯只是持续了一瞬,王露就调整回自己的状态。
“就算把膝盖跪破了,人家也不会因为狮心任性就放弃自己的工作哦?”
软硬不吃啊。
看着一切的陈敛皱起了眉头,不得不说王露是迄今为止最难对付的对手了。
倒不是因为她是最强的,而是因为王露掌门以自己的任务为绝对优先,不会为自己的感情所动摇。
他不禁想起一开始刺杀自己和花逸仙盟主的凌霜雪。
但凡有王露一半心狠,恐怕他根本没有得到虎符的机会,也没被花若兰救下的可能。
吞了一口口水,也许只剩这一个办法了。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上。
在众人焦急万分时,一把红线直接勒住了王露的手腕。
“给我松开顾千里!!!”
是琥珀江南,他和珍珠玛吉居然趁着王露在那里进行自己的个人谢幕演出时,把黄金门的红线全部翻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陈敛显然并不意外——虽然琥珀江南可以像自己的哥哥琥珀琢磨一样用达摩金刚掌轰断相思红线,然而却还是使用了同样的武功牵制她。
也对,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琥珀前辈的反应也知道他不希望王露掌门就这样谢幕了吧。
“果然,如果寒霜帝国的奸细不是若影那双胞胎姐姐的话,就只能是你了啊,女侠。”
确实,作为珍珠军的头领,珍珠玛吉在珍珠军得不到寒霜帝国信息时,怀疑对象也只有两个。
首当其冲的,他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陈敛和凤鸣,当时凤鸣惊讶地都合不拢嘴。
“不可能嗷,王露阿姨人可好了…她和狮心玩得也好。”
“凤鸣啊,你不要怪玛吉叔叔胡想。”
其实珍珠玛吉也不愿意狠下心怀疑王露:“可这太蹊跷了不是…在娜塔莎女王被刺那天,虽说是我们派王露女侠寻找凌霜雪她们,”
而且说得不好听点…寒霜帝国政变消息的是在我们珍珠军前往魔人阵营时发生的。
那时候琥珀弟弟中了毒,三天两头都在睡,显然是她动手封闭消息最好的时间了。
对于珍珠玛吉的说辞,陈敛提出了质疑。
“可是珍珠大人,按照你的说法,那么若影姑娘也非常有嫌疑,因为她接触珍珠军的机会是远远多于王露的。”
“绝对不可能是若影,请听我说完。”
“刺杀娜塔莎女王可是重罪,就算是为了珍珠家我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包庇若影的。”
珍珠玛吉认真极了,他说出了王露之前和珍珠夫人买菜的一些事。
其实也不是大事,就是娜塔莎女王醒来的那天你们还记得桌上的那道黄瓜吗?
当然记得,色泽是特别的黄绿色,脆爽酸冽,蒜香与莳萝交织,吃了一口就像入了那场风雪唤醒味蕾。
“呵呵,非常有印象,珍珠夫人做的这道黄瓜和平时吃的拍黄瓜非常不一样呢。”
“那是王露女侠让我老婆做的,我本以为是她家乡梁湖的特色菜,可李大人吃了一口便知是来自寒霜帝国的小菜。”
当时李大人就怀疑王露和寒霜帝国有关系了。
正如她所说,她非常憎恨娜塔莎女王,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女侠咄咄逼人,竟要把她拉下水。
“可珍珠大人,你说了这么多可有证据?”
其实陈敛也是怀疑过王露的,不仅仅是因为近期的事。
而是因为一开始进入多情谷时,代理掌门“芦花妈妈”也就是琥珀江南就说过王露本人是常年不在多情谷的。
她有这个时间成为效忠寒霜帝国之人。
那么这一刻,珍珠玛吉的话就成了揭穿王露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老婆说王露女侠两只手都会写字,当时你们不是找了写对联的借口让每个人写了字,但却和凌霜雪姑娘背包里的证物对不上。
就是这个原因。”
“原来如此…早就觉得王露在故意隐藏自己的武功很久了。”
由于陈敛他们讨论得过于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琥珀江南在他们背后停了很久。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别说没见过世面的凤鸣了,就连陈敛和珍珠玛吉都瞪大了双眼。
最后还是作为长辈的珍珠玛吉斗胆问了一句:“琥珀弟弟,怎么一提到这个女人的事,你就特别积极。”
而听到珍珠玛吉如此揶揄,琥珀江南急了,立刻为自己辩解道:
“珍珠兄,你特么别挖苦我,这里谁不知道她曾是我的救命恩人?!!!”
是…不过琥珀前辈恐怕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王露掌门的态度还挺特别的。
陈敛知道现在不是揭穿这个事实的时候,而且他了解花若兰和花若影的能力。
律乐师太已经把美人鱼潜伏于黄金门的真条件告知众人。
不出一天,王露掌门是美人鱼的事实一定会被发现…
而能潜伏这么久,王露也一定能很快就察觉到自己暴露并且无法逃脱的事实,到时候会做些什么极端的事就不知道了。
第452章 红线与金刚
“哼,还以为你们女杀手有什么厉害的,到头来不还是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琥珀江南放出更多红线打在了王露的手背上,逼着她吃痛放手。
“还有,再说一遍,放开顾千里。
是你的孩子吗就拉来陪葬?!!!”
“哎哟喂,大师,你以前可算是个出家人,不管闲事的。”
“呵呵,鲁能寺早就不在了,我特么算个屁的出家人。”
眼见琥珀江南软硬不吃,王露不笑了,她加紧了对顾千里的束缚,要不是后者还有着强烈的求生意志,早就被勒死了。
“如果人家不放呢?”
似乎早就预料到王露的回答,琥珀江南只是冷冷地说道:
“那就只能帮你回忆一下在海之一隅你的相思红线是怎么断的了?!!!”
嗖,速度非常快,琥珀江南打出了达摩金刚掌,顿时所有的线像爆珠一样被橙色的火光炸开。
弥漫着一股奇怪的 ,被烧糊的味道。
顿感不妙,王露想收线,可来不及,刚刚为了抓顾千里几乎铺了半个大厅。
现在等于是作茧自缚,完全躲开已经是不可能了。
就在红线被打断的一瞬间,琥珀江南冲进了红线织的网。
网冲破了碎成一片片,像红色的花瓣一般铺在了被王露选作舞台的桌子上。
将已经昏迷的顾千里直接救了下来,交给了翡翠宁宁这边后对惊魂未定的阿努廷说。
“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后面我可就不摘椰子了。”
好…
在被救下的顾千里正进行妥善治疗时,觉得算是控制住局面的琥珀江南竟直接跳上了桌,对着她步步紧逼。
“行了,王露,你已经没有人质了。”
而且你也不可能回维克托沙皇这边。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和刚刚你自己说的一样“谢幕”,要么束手就擒。
看似有两个选择,对王露来说却只有一个选择。
“呵呵,大师,你知道吗?
成为帝国杀手的第一天,人家就决定宁可美美地去死,也不要难看地被抓呢。”
早就知道王露会这么回答自己。
很罕见地,这次琥珀江南既没有吼王露也没有挖苦她。
“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你被我哥用达摩金刚掌轰断红线时,却还是接受了翡翠的治疗呢?”
“那是因为…”
“不,翡翠,我要她自己说!!!”
翡翠宁宁还想说些什么,李光阴却摇了摇头阻止了她,这也许才是了解这个姐妹最好的时候。
眼见王露沉默不开口,琥珀江南竟直接使用了相思红线死死地缠住王露的全身,而多情红线因为这样的剧痛也钻了出来。
由于多情红线这只异兽是无法暴露于陆地的,见状珍珠夫人立刻端了一盆水接住了它。
还没待安稳呢就见雪帝和雷兽像看着垃圾一样地看着它。
“行啊你,连我们都瞒是吧。”
雷兽用蹄子拨弄着在外部毫无反抗能力的多情红线,多情红线嗷嗷惨叫的声音也吸引了郑镜宇和狮心的注意。
“就是啊,你把顾千里害惨了。”
甚至还打算上手扯。
“你让他们停手。”
终于,伴着多情红线的惨叫和求饶声,王露终于开了口,说出了那天在海之一隅的事:“那时候这么危险,你又被鬼樱国的武士打成这样。
如果人家再倒下,瑶瑶不就敢把我们团灭了吗?”
人家的目标只有冰雪之子和娜塔莎女王,你死了对人家没有任何好处。
说完王露便撇过了头去,却发现琥珀江南依旧没有任何斥责嘲笑以及教训她的意思。
“好吧,我知道了。”
既然我欠你一条命,这次不管你选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你打算死的话,我会立刻杀了你。
而如果你打算逃的话,他们也特么拦不住我。
此话一出珊瑚瑾就开始撩起了袖子:“琥珀江南你看不起谁哈,你哥看见我都要让个三分,真当我打不过你哈?!!!”
眼见珊瑚瑾发难,琥珀江南忍不住还了嘴:
“打不过就跑啊,我马车都跑得过,特么还跑不过你。”
你!!!
气得珊瑚瑾反驳不出一句有用的,确实之前她和琥珀江南的嫂子碧玺瑶去皇城时落了东西,琥珀江南居然追上了她们的车给他们送来了。
而花若兰皱了皱眉头,琥珀江南作为教了自己拳脚的师父,她听出了这话里别的意思。
“即使和我们为敌也要这样做?”
皇子殿下,你特么少来这套。
我和我哥以前就只听皇帝陛下的,等你收拾完夜妃我倒是考虑听你的。
琥珀江南的话让其他人瞪大了双眼,尤其是珍珠玛吉一拍大腿。
“还真是这样,所以琥珀哥哥和琥珀弟弟无论帮哪边都不奇怪。”
“那大师,你以前为什么一直帮皇子殿下他们呀?”
还用问,看着碧玺瑶那妖女讨厌啊!!!
说这话时琥珀江南停顿了一下,他想起了琥珀琢磨复活前的那一次死亡几乎摧毁了他所有的信仰。
当时自己想沉入梁湖自杀,被眼前的人以练功为由救下了。
现在她要谢幕,即使琥珀江南可能有些不愿意却也必须完成他的心愿。
似乎也没有不这样做的理由。
“很难选啊。”
琥珀江南的处境让百里长风有感而发,想当年自己被关在黑色鲛人组织里,阿努廷曾要求他用血毒死自己。
这心情简直是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百里长风情不自禁地给了身边还在为情况刚平稳下来的顾千里哭唧唧的阿努廷一记重重的头挞。
“啊!小风你干什么!!!”
简直是拉仇恨。
“我去你的,大男人那么吵。”
琥珀江南抄起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石子重重地打在了阿努廷的哑穴上,气得百里长风脸上都要爆青筋了。
“你特么也给我老实点,要再多发一声我就打破你的内脏,反正王露也不打算活了,你死了血肉炸开大家一起死正好!!!”
等等,虽然是气话但好有道理啊。
为了黄金门众人的生命安全,花若兰,珊瑚瑾和娜塔莎女王合力按住了打算揍琥珀江南的百里长风。
而这时阿努廷的哑穴也被花若影解开,在他花言巧语地哄骗下,百里长风总算打消了揍琥珀江南的念头。
“这重色轻友的家伙!!!”
长风前辈,你不也是?
将这话硬是憋在了心里,陈敛无可奈何地笑笑,没想到他们虽然抓住了美人鱼,命运反而握在了她的手上。
第453章 梁湖和莳萝黄瓜
“逃?
琥珀江南,你能带人家逃哪儿去?”
对此根本没抱任何希望。
先不说皇子殿下这边,如果回到他哥哥琥珀琢磨和瑶瑶那里,以夜妃的个性也绝对会把任务失败的自己交给维克托沙皇。
就是不去那里,维克托沙皇本人非常擅长占星术,王露逃到天涯海角他都清楚在哪里。
“他找到哪个地方,就逃到另一个地方,维克托只有一个,就算派来劝寒霜帝国的冰也填不满所有的地方。”
好天真的想法…
能自作多情地认为他是希望人家不要死吗?
王露想到了第一天把这个毫无求生意志的男人带到多情谷的时候——满是血污的袈裟,暗淡无光的双眼以及那一言不发的压迫感。
“哎呦喂,大师你还真俊呢~”
在多情谷弟子的揶揄下,王露将新衣服递给了洗干净的琥珀江南,调戏了一下当时看上去十分沉闷的琥珀江南,“怎么称呼呀?“
“法号路华。”
虽然王露对于要杀死的目标不会留下任何情面,不过…维克托沙皇可没命令过自己要杀这个人。
没必要啊,冒这么大险杀一个毫无干系的人,不是惹得一身骚吗?
因此当时看见万念俱灰的琥珀江南要沉梁湖,王露自然是出手救了他。
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自己变成了路华大师曾经的模样。
他也像当时的自己一般,没有丢下自己。
为什么…别这样行吗?
“你今天就别跳湖了,浑身那么脏,跳进去妨碍我这个掌门练功了。”
麻烦大师改日子,就一天,行吗?”
真是讽刺,之前自己劝过的人现在反而来劝自己别死。
也许,王露在此刻有那么一点点不想死。
收起了刚刚对于众人的攻击性,王露用着笑掩盖着自己的哭腔:
“呵呵琥珀江南,你可真傻。
为了这个恩,如果丢了命,又有什么意义?”
她甚至还强调了一遍如果自己坚决要跑以后二人几乎必死的结局,可这怎么可能吓到已经“死”过一次的琥珀江南呢?
“谁知道呢,我特么就想这么干可以吗。”
“漂亮啊,江南,这是你人生中说过的最有情商的话了哈。”
珊瑚瑾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拥抱他一下下了,要知道华夏开国八大家族的人都知道琥珀江南是一直活在琥珀琢磨的阴影之下的。
他在进入多情谷前,几乎没有主动有过自己想要做什么的意愿。
即使再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样的伪装也是会被人轻易看穿的。
被玛瑙若水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看来也不止珊瑚瑾一个是这么认为的,为了不让有些人破坏气氛,花若影已经很自觉地点上了自己孪生姐妹凌霜雪的哑穴。
而八卦大师郑镜宇被顾千钧和狮心一左一右地按着,甚至顾千钧甜甜地对tA笑道。
“不行的话就让郑镜宇吸入一种暂时发不出声音的药就好了。”
啊,好恶毒,真是灾星啊。
顾千里你快醒醒看看自己的妹妹啊!!!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狮心用狮子夸地一下按在了地上。
“郑镜宇你好吵,狮心都听不见露露姐姐讲话了!!!”
“好吧,人家懂了。”
好像没有什么力气支持这支谢幕的芭蕾舞,王露最终坐在了这个桌子上,对着花若兰和娜塔莎说道。
“不逃了也不死了,你们把人家抓起来吧。”
“厉害了,琥珀江南。”
忍不住对他竖起了个大拇指,玛瑙若水他们非常清楚王露做出这个决定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哎,王露,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吗?”
当然 与此同时。
被她差点诬陷成功地两名受害者李光阴和凌霜雪把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凌霜雪说不了话,是李光阴说的。
“虽然我们这里没有土生土长的梁湖人,你当时让珍珠夫人做的那个黄瓜小菜我还是认识的。
那时候,欧阳雪峰经常我和郑兴和带…而欧阳雪峰,可是个在寒霜帝国修习了半生的武者。”
所以你说这是来自梁湖的小菜时我当时就怀疑你了。
李光阴的话让刚刚差点就哭了的王露有些破涕为笑,在被捆起来之前她擦干净了自己的眼泪还补了个妆,有些不好意思道。
“看来人家还是太馋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注意一些吧。”
“我想,至少现在有很多机会。”
说实话,对于王露把刺杀娜塔莎的罪名甩给李光阴本身她没有太多想法,不过怎么说“人之初性本善”这个道理——多多少少都有些趋利避害的本能吧。
“当然,得等皇子殿下和娜塔莎女王决定怎么处理你以后。”
人家知道了啦。
“不过露露,说真的我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吃莳萝黄瓜啊。”
然而翡翠宁宁的插嘴让李光阴气得七窍生烟:“还以为这是李光阴让珍珠夫人做的?”
说到这点,王露打起了精神开始安利这个黄瓜菜肴。
“嘻嘻宁宁你不知道这个东西和华夏国那些黄瓜料理味道很不一样,吃了还很提神呢。”
“呃…露露你还真是个大馋丫头。”
把想说“这东西特么有这么好吃”的琥珀江南点了哑穴。
李光阴忍不住吐槽了王露两句,不过比起来她对翡翠宁宁的评价更不满。
“我跟了你那么久,要吃酸的东西还点这个,贵宁那片哪个菜不酸酸辣辣的哦!!!”
无情地嫌弃了这个来自云川大山的蠢女孩,李光阴忍不住嘟哝了一句。
“除了会治病还知道点啥!!!”
这话也微妙地缓和了紧张地气氛,郑镜宇居然用镜子做了个假人挣脱了狮心和顾千钧的束缚,嬉皮笑脸地条地调侃道:
“突然觉得李大人有点可怜啊…当女官这么多年就尽给翡翠大人擦屁股了。”
完了,tA说得对。
但这顿打还得挨。
看着李光阴阴沉的脸和翡翠宁宁眼泪汪汪的表情。
花若兰只能硬着头皮打破了这沉默,她撩起了袖子,准备追逐觉得大事不妙的郑镜宇。
“会不会看气氛啊你,皮痒了是吧?!!!”
本来还算严肃的气氛因为鸡飞狗跳重新跳脱,情急之下郑镜宇竟向周围人开始呼救。
“阿努廷叔,百里长风,你们快救我!!!”
可惜这求助对象没挑对,铁石心肠的百里长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第454章 跪着的灭国危机
郑镜宇被抓住了,tA被克了两下以后跪在了大厅,和郑镜宇一样惨的还有陈敛,此时就跪在了tA的旁边。
哟哟哟,这是什么奇观?
原来郑镜宇用镜面做成人形挣脱顾千钧和狮心包围的主意是陈敛教的。
“陈敛,不用武功了就不干人事了是吧!!!”
别说怒不可遏的花若兰了,就连刚刚和他们结盟娜塔莎女王都给气笑了,她踱步,盯着这两个低着头的倒霉蛋,有些戏谑地说道:
“俺说你俩弄啥嘞…
尤其是陈敛,这么大个人儿了还没个正形,居然教郑镜宇这孩子这么个玩意儿。”
“启禀娜塔莎女王,我在当武林盟主之前也是用这个方式躲避武者的追杀,教郑镜宇这样防身有何不妥?”
面对娜塔莎女王的指责,陈敛丝毫不虚,甚至面不改色地把锅甩在了郑镜宇身上。
“而且我也没想到平时郑宇教郑镜宇武功他学不会,这个一学就会啊。”
娜塔莎女王一惊,虽然她之前和花若兰闲聊时就知道陈敛以前用纸扎人形混过刺杀的事。
不过没想到他是真不老实,很明显教郑镜宇这方法不是为了防身吧。
“你啊,仗着华夏国皇子不在就和俺顶嘴?”
“娜塔莎女王,你不懂华夏国的规矩。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和郑镜宇跪了那么久,福气都快跪没了。”
真的吗?
一无所知的外邦女王差点就被陈敛这套歪理说服了。
“陈敛是骗你的,而且郑镜宇也不是男孩子。”
幸亏花若兰早有预判,她叫来了自己的好姐姐花若影,她笑吟吟地告诉了一无所知的娜塔莎陈敛被花若兰罚跪的真相。
“可不止是因为郑镜宇用镜子人破坏气氛那么简单。”
而花若影说得下一句话让刚刚还在开着玩笑的娜塔莎女王勃然大怒,差点动了手。
“陈敛,你知道郑兴和打算破坏永恒冰壁却知情不报,这可是重罪。”
永恒冰壁,那可是寒霜帝国重要的文化遗产…维克托沙皇想要毁掉寒霜帝国的话,势必会破坏这里。
陈敛怎么会
“若影姑娘,这可就真的冤枉了。”
哪知道花若影话音刚落,顿觉不对的陈敛反立刻为自己辩护。
“首先这件事是郑镜宇在讨教镜面变成人形时向我随口透露的。
其次我只知道郑兴和先生是为了看见雪峰掌门做“寒冰之眼”的事,其他真的一概不知。”
就连“永恒冰壁”这个地方都是第一次听说。
陈敛的话让郑镜宇连连点头。
“对啊,我和陈敛说这件事的时候也只提了郑兴和要见他的情人欧阳雪峰。
永恒冰壁这事儿我自己都没听过怎么可能和他讲???”
而陈敛的话让跪着的郑镜宇猛然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等等,郑兴和要做寒冰之眼的事情是外公向他透露的,那岂不是说,外公和维克托沙皇也是一伙的?”
而陈敛跪在这里也不禁思考了很久,意识到问题的他一拍大腿。
“非常有可能。”
不行,得想办法赶紧阻止郑兴和先生!!!
看到二人如此真实的反应,花若影意识到他们确实没有说谎——
这条消息是刚刚花若兰审问王露时她所透露的。
维克托沙皇为了灭了寒霜帝国,不仅打算杀光冰雪之子,还打算毁了那边的永恒冰壁。
“人家记得维克托沙皇说已经让华夏国的一个人借着做寒冰之眼的目的来到寒霜帝国了。”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李光阴一蹦三尺高。
因为郑兴和已经离开杜家很久,按照日子算,到寒霜帝国都有好一阵子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李光阴当然着急,虽然寒霜帝国这条铁律是伤害了欧阳雪峰和郑兴和,可问题是寒霜帝国同样是欧阳雪峰成长的地方。
如果欧阳雪峰还活着,是绝对绝对不会允许郑兴和那么做的。
看着激动地李光阴,被捉的王露不以为意。
“李光阴,你讲点道理好吗?人家之前和维克托沙皇是一伙的,怎么可能告诉你们这件事?”
“要不是突然想到如果维克托沙皇毁了永恒冰壁就没有寒霜帝国莳萝黄瓜了,人家呀可能还把这件事闷在肚子里呢。”
“感谢亚历山大大帝,感谢莳萝黄瓜救了寒霜帝国。”
听完事情的经过以后,就见娜塔莎女王立定,虔诚地画着他们从未见过的十字,口中用寒霜帝国语低诵着这些话。
显然,在寒霜帝国的文化中,亚历山大大帝是绝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样说来,娜塔莎女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这时陈敛悠悠地开了口,而看着这两个这两个差点被自己认为是灭国凶手的倒霉蛋,娜塔莎也有些歉意。
“你们问吧,能回答的俺都会告诉你们的。”
“那么娜塔莎女王,为什么听到永恒冰壁要被破坏时,您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呢?”
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
不解释清楚的话,陈敛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华夏人是无法理解永恒冰壁对于寒霜帝国的意义的。
既然结了盟,娜塔莎女王也不瞒他们。
“你们也应该发现了,俺们寒霜帝国信仰着开国皇帝亚历山大大帝…而永恒冰壁则是亚历山大大帝曾经习武的地方。”
当然,不仅如此…
在俺们国家有一个地方叫罗西利亚,而罗西利亚有一个地方叫做冰湖…那里沉睡着冰雪之子的英灵。
显然比起虚无缥缈的信仰原因,娜塔莎现在说的原因显然就实际多了 。
“如果永恒冰壁被破坏的话,在冰湖中长眠的英灵都会苏醒,到时候他们的怨气就会吞噬寒霜帝国。”
而整个帝国就会被白雪吞噬。
然而郑镜宇还有些不明白,tA问道:
“等等,为什么冰雪之子英灵会伤害寒霜帝国呢?”
“他们和雪峰老师一样,是从寒霜帝国以外的地方来的冰雪之子…
只可惜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办法完成亚历山大大帝对他们的试炼,最后长眠于此。”
于是死亡就会化作狂暴的风雪,而只有亚历山大大帝才能做到平息他们的怨念。
当说着这些话时,娜塔莎冰蓝的眼睛闪着星光,可是很快她就变得非常焦急。
“李大人说过,打算去永恒冰壁看见雪峰老师的人,是他的朋友。”
所以俺拜托你们,一定要阻止他这么做。
外传33(其1),兔子窝里的姐妹
“寒妹妹,你终于忙完啦?”
被称为“寒妹妹”的人叫做莫寒,他一愣,很快来到了这身招呼的主人身边。
“露姐姐?”
眼见四下无人,被唤作“露姐姐”的王露神神秘秘地拿出了一个香喷喷的盒子。
“嘘,人家给你带来了好东西。”
是一份裹满芝麻酱金黄碱面,萝卜丁脆爽,葱花轻撒,辣油点睛。
递上筷子一拌,香气冲鼻,于是莫寒便狼吞虎咽起来。
这让王露看着非常心疼,鼻子都有些发酸了…
“太过分了,钱都是你赚的,竟连饭钱也不给你留,都扔到那该死的赌桌上去了。”
他们还是人吗?!!!
“可我回去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面对王露的义愤填膺,莫寒苦笑着摇了摇头。
“至少这里还有露姐姐和其他姐妹照顾我,还是有一些善良的客人可怜我,不会对我做太过分的事…
而且老板看我还小,不让我和客人过夜。”
忍不住擦掉了自己的眼泪,莫寒突然想到了今天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件好事。
“对了,露姐姐,今天我出门的时候,碰见了一个穿着寒霜帝国大衣的武者,他是真心打算救我出去。”
“他武功怎么样?”
说到这里,莫寒一下子来了精神:
“挺不错的…前几日我就见过他,只一招便擒住了小偷,甚至可以让艳阳天直接下起暴雪。
而且他还是个好人,知道小偷是生活所迫不得已为之时还替他还了被偷的东西。 ”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嘴上说这么说,然而王露没有像莫寒那样兴奋,事实上她反而担心起这个人的命运。
这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在他们这边也曾有许多武者和侠士企图解救这里的人,只可惜他们的老板莱昂也不是吃素的,背景非常强大,似乎还是罗曼蒂克教会的会长。
罗曼蒂克教会,是高卢国的一个相当大的门派。
只一天,那名武者就被夺走了性命,身上还有许许多多蠕动的虫子爬着,非常惨烈。
由于莫寒是这里的头牌,业务非常繁忙,所以老板就会让王露或者其他那些没活干的小“拉潘”们处理掉这些倒霉蛋的尸体。
那飞舞的虫子,那令人作呕的异味,扭曲而残破的身体根本无法让人联想他们死亡的过程。
导致王露直到现在看到虫子都特别害怕,有时候还会尖叫。
不对不对,寒妹妹的命已经够苦了,不能让他连这点希望都失去了。
看着莫寒有些茫然的脸,王露觉得不应该说出自己之前看见的事。
“如果寒妹妹真想离开这里的话,露姐姐也会帮忙的。”
“谢谢露姐姐。”
真诚感谢了王露,莫寒低头吃起了那份面,他是真的饿坏了。
“快吃吧,都凉了。”
王露和莫寒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叫“小克拉皮耶巷”的风月场所。
红绒帘垂,烛影摇金。
香粉浮,蕾丝缠踝,笑声轻颤。
钢琴低弹,香槟泡沫滑过锁骨。
夜太漫长,玫瑰瓣贴在汗湿肌肤,欲望像红酒,一滴,又一滴,无声沉沦。
不管是名字,还是这个地方所表现的景致都和华夏国的那些格格不入。
为这一个高卢国老板根据自己在本国的产业“克拉皮耶巷”复刻出来的地方。
由于在这里工作的人被老板称为为“拉潘”,而“拉潘”在高卢国语中是兔子的意思。
导致的结果是,“小克拉皮耶巷”在华夏国被戏称为“兔子窝”。
“不过露姐姐,今天听别的姐姐说,张政又来找你了。”
也不怪其他人这么快就知道是张政找的王露,因为张政不会称呼王露她为这个名字,而是会唤她为“张嘉儿”。
听到这个名字,王露怒不可遏:“让他滚,人家的事不用他管!!! ”
张政是王露的生父,是一名非常风流的大侠据说和许多地方的女人都有过孩子。
在王露生母怀孕时就抛下了她们娘俩,不管理由是什么,王露恨张政是理所当然的。
还好天不亡王露她们,有一个姓“王”的农民捡回了母女俩,让她们有了个家。
一个耕地一个织田,他们的日子过得井井有条,不知道的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露非常感激他对自己和母亲的照顾,并将他认作自己的亲爹,用的也一直是这个爹爹给自己起的名字。
只是这样温馨的日子没过多久,她所在的村子就出现了一种极其难治愈的瘟疫。
她的母亲先中了招,随后父亲也被传染,得了那种怪病。
莫寒知道王露来到兔子窝,是为了尽快赚钱给自己的父母治病。
“露姐姐,我知道你有苦衷。
可是如果那个叫做“张政”的男人能给露姐姐父母治病的钱,露姐姐就不用待在这里了,可以回去照顾好自己的父母了。”
“哼,谁知道他的钱是不是从别的女人手里骗来的?!!!”
如果可以的话,王露甚至都不希望自己的血管里流着这种人的血脉。
“寒妹妹,你不懂,当年我娘是琼湾群岛最美的舞娘,追她的男人可以从回归岛绕其他六个岛一拳。
为了这个男人从那个极南的地方来了这里,结果换来了什么?!!!”
莫寒吞了口口水,这件事王露也曾和他说过,以歌舞为生的王露她娘在这里水土不服差点饿死,幸亏被王露现在的父亲救了。
张政这个混蛋,毁了我娘一辈子,人家如果收了他的钱,对得起自己爹娘吗!!!
“对不起,露姐姐,这件事我不会再提了。”
看着莫寒郑重地道了歉,王露知道他也是为自己着想:
“寒妹妹,露姐姐我从未怪过你。
只是你以后出去的话,千万不要当张政这样的男人。”
“嗯,我明白了。以后我一定会当个好父亲的。”
“嘻嘻,寒妹妹这么漂亮,以后孩子也一定长的好看,记得以后抱过来给你露姐姐我好好玩玩。”
莫寒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鱼肚白,他也意识到聊得有些久了。
真不想回去工作啊,不过莱昂老板待他并不差。
“我得回去补妆了,晚上再见了露姐姐。”
向这个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王露突然回忆起刚刚莫寒说的那个穿着寒霜帝国大衣的武者了。
希望寒妹妹说的是真的,他最好可以救他。
外传33(其2),红玫和冰棺
“寒霜帝国的人吗,给我等着!”
莫寒真的被那个穿着寒霜帝国大衣的武者带走了。
气得莱昂老板砸碎了一个红酒杯,嫣红的液体挂在了碎玻璃渣上,随着清脆的破碎声音砸了王露一个惊吓。
条件反射地,王露的肩膀耸了一下。
看出了王露的害怕,莱昂老板走上前托起了她的下巴看着她——
他理着像牛舔一样打理好的金发,画了眼线,本来就深邃的眼窝涂着厚重的深色闪粉眼影,和华夏国人完全不一样蓝色的眼珠瞪得老大,看上去更加瘆人。
“别害怕,我的小拉潘,你和他的关系很好,所以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把这些碎片收拾好,你就可以回去了。
这狰狞的表情之后是优雅的笑容,穿着粉色礼服的莱昂老板向她优雅地行了个礼,抛出了一朵如同烈火一般娇艳的玫瑰离开了这里。
收拾完碎片后,王露沉默地收下了这朵玫瑰,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了那红色的花瓣上,让花看上去像沾染了晨间露水一般清澈。
人家…终究没能保护好寒妹妹。
今天的莫寒似乎碰到了一位非常不好的客人…
“兔子窝里果然出现了一个绝世的小美人呢~”
轻佻的语气让莫寒感受到了没有由来的恶意,可是习惯逆来顺受的他并不敢逃跑,只是擒着眼泪颤抖着声音问道:
“对不起,请问是我之前做错了什么吗?”
“小拉潘,你确实是没做错什么,怪就怪你长着这张漂亮的脸吧。”
恶意的手搭在了莫寒的脸上,他更害怕了,可周围却没什么人可以帮忙。
…忍受完这些就可以回去找露姐姐了吧。
即使是这样安慰自己,他的身体依旧在颤抖,而这些客人笑得更开心了,竟粗暴地将他按在了床上。
“我们开始吧,他们快等不及了。”
“不,请不要这样!!!”
偏偏这时候王露却因为有客人不在这里,还是有其他姐妹听到了莫寒的房间里传来了不对的声音,才有人意识到不对劲。
“糟了,寒妹妹他出事了!!!”
只是还没等小克拉皮耶巷的拉潘们报告给莱昂老板,一阵暴风雪直接打开了这条巷子所有的门窗。
白色,如此纯粹的冰冷的白色掩埋了小克拉皮耶巷所有的颜色,红色,金色…以及这场罪恶的颜色。
只可惜还是有些晚了,那些人早就跑了。
而被他们伤害的莫寒已经没有一丝可以站起来的力气。
他的脸色白得和这场雪一样,身上的布料带着血液和皮肤斑斑驳驳地从他的身体脱落,只有那张脸还是完整的。
半睁的眼只剩无光的黑色,只是在等待自己生命结束的道路上,莫寒看见了这个曾经许诺救下自己的武者。
“你真的来救我了…谢谢你。”
莫寒很开心,虽然他可能快要死了,因为那个武者看着自己时似乎擒着泪水,不让它掉下来。
只是还有一些冰珠子轻轻地敲在了他脸上,就像拂过钢琴键盘的手指一样。
“对不起,俺来迟了。”
“不要死,你要撑下去。”
等王露听到这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时,那个穿着寒霜帝国大衣的人已经为昏迷的莫寒做了一副透明的冰棺乘着轻功扬长而去。
离开的时候,雪便停了,艳阳的照射让目睹这一切的王露感觉冰冷刺骨。
对不起,寒妹妹,虽然露姐姐没能帮助你逃走…但你一定要离开这里。
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看什么看,做自己的事情去!!!”
莱昂老板愤怒的声音将王露拉回了现实。
直到现在她都不清楚莱昂老板找他的这几天里,这个武者是怎么带着莫寒躲起来的。
消失了,隐身了,还是用了什么别的办法?
“你特么是真能睡啊!!!”
就在王露继续梦着在小克拉皮耶巷的事情时,被一个穿着花花绿绿服饰的男人打断了。
是路华大师,当时他要投湖,妨碍到自己练武了,就顺手就救了他。
这样一想,自己已经离开那个兔子窝有整整十五年了,而关于莫寒的消息…
倒是活了下来,只可惜非常不好。
他灭了那个武者创立的玄冰教并杀了他。
加入了夜妃的麾下,用梁湖当地管理者碧玺瑶的权限将之前伤害自己的所有客人全部残忍地杀害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王露叹了口气,假装打哈欠擦掉了自己的眼泪后不满地抱怨道
“哎哟喂,大师,这里是多情谷又不是你的鲁能寺…而且门规是人家订的,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你!!!
气得路华大师反驳不出一句有用的,而王露打算躺下继续睡时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啊,路华大师白吃白住在多情谷那么久,怎么可以不按自己的门规叫床?
“你怎么可以用这么粗鲁的口气和人家说话,退回去重说。”
你特么!!!
想用达摩金刚掌的路华大师硬生生地压下了口气,毕竟自己是真欠别人一条命。
退出了房门,艰难地挤出了笑脸,路华大师艰难地夹着嗓子道:
“妈妈,太阳晒屁股啦,快起床啦~
噗呲。
躲在被子里的王露绷不住笑出了声——路华大师是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大汉,用她规定的语气说话很难不让人发笑。
“嗯…这还差不多。”
笑了很久,王露努力让自己保持掌门的风范:“不过大师,人家是不是说过,多情谷的弟子打招呼,可是要化全妆的。”
此话一出,忍耐到极限的路华大师终于开嗓骂人了,要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他可能就要直接上手揍她了。
“特么化什么化,你叫的那个马车已经等在多情谷洞口两个时辰了,还出不出门?!!!”
“啊…天哪,人家忘了。”
这可比叫床管用多了,王露“腾”地一下从榻上直接跳了下来,心里叫苦不迭。
先不说今天对她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耽误人家车夫两个时辰,该多出多少钱啊。
就在王露要哭出声时,路华大师说的话让她安心了几分。
“钱我已经给你付了…”
有些感动,在王露的眼中,今天的路华大师长得特别帅。
“谢谢大师,之后多情谷就拜托你啦”
她一个轻功跳出洞外,突然想起来什么。
“记得之后化好妆哦,嘻嘻。”
外传33(其3),莳萝黄瓜的暗影序章
“嘻嘻,接下来…就是师姐登场的时候了。”
这件事她一直没有告诉过为自己叫了马车的路华大师。
她不仅是多情谷的掌门王露,更是巴瑶部落中即将成为掌门的张政之女——张嘉儿。
张政虽风流,玩弄许多女人的感情,为千夫所指。
但是武功方面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强者,就连武术世家,当时的武林盟主的花辰也不是他的对手。
因此巴瑶部落的掌门非常重视这位张政的后人,甚至说因为这样,王露加入巴瑶部落才会非常顺利。
“哼,这个混蛋也就只有这些用处了。”
王露愤恨地想着,她讨厌自己这个身份。
可由于维克托沙皇的命令使得她不得不重新开始使用。
“你今天的目标,就在巴瑶部落呢。”
在车上,王露陷入了回忆。至于怎么认识的维克托沙皇,那是她第一次离开多情谷修行的事。
“哎呀,你谁啊,吓死我了…”
“你好啊,我是打扰到你了吗?”
也不怪王露抱怨,眼前这个人手里拿着奇怪的机关,有一头雪白的头发,皮肤也很白,脸似乎有些瘦削。
但比起这些,让王露印象最深刻的却是他那双毫无神采的紫色眼睛。
从没见过这个颜色,王露竟调皮地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呵呵,我看不见了呢。”
他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事实,显然失明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呀,那人家给你道个歉?”
“不用了,我现在也没什么需要看见的东西。”
他依旧微笑着和王露搭话,然后终于介绍起让她惊讶极了的身份: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维克托,是寒霜帝国的天象学者。”
不过很快我就会成为那里的沙皇。
你愿意帮助我吗?
“帮不帮的先放一边,其实刚才人家就想问了,你为什么莫名其妙地选择人家呢?”
王露的疑问很有道理,她虽为张政的女儿,可并没有继承任何武功天赋,在成为多情谷掌门前甚至连天山塔的武功都没学会。
把那里的和她差不多大的掌门顾文俊气得说话都结巴了。
然而维克托听到这个问题时却非常淡淡地笑着:“呵呵,因为你的身上有特别的力量呢?”
星盘是不会说谎的。
星盘?
就当王露疑惑之际,她身上的多情红线忍不住开口了。
“是他手上的那个东西,他能从寒霜帝国来你这儿就是用这个东西施占星术来的。
和你讲这东西可贵了,还容易坏,差一点点维克托用占星术都找不到你。”
哦哦,原来如此。
多情红线扶额,它没想到自己的契约者那么笨,不过它更没想到的是就现身那么一瞬,就嗅到了维克托身上浓烈的绝望的感情。
就当王露疑惑之际,维克托竟径直向多情红线跪了下来。
“请出来吧,多情红线。
你就是我要寻找的特殊的力量。”
这时候王露还不知道,自己投湖时捡来的异兽,只要有足够的绝望,就有足以毁灭一个国家。
眼前的人…非常绝望。
从多情红线映出的他的感情来看,曾经有一个他非常深爱的人带他走出了失去冰雪之子的悲伤。
然而讽刺的是,维克托深爱着,不惜为了伤害自己感情的国家寒霜帝国,却因为他们之间不被法律允许的爱情处死了维克托的爱人。
把他的肋骨制作成了一副收起来的翅膀,似乎在那个地方,这个翅膀叫做“血之翼”。
白色的血地被染成了红色,却让当时维克托的泪水染成了像莱昂老板西服那样的粉红色。
嫣红的玫瑰花瓣就着香槟的金色,化作了白中泛黄的血之翼。
看到这一切的王露忍不住干呕,这是她继兔子窝处理那些侠客的尸体时第二次感到的,彻骨的恐惧和愤怒。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背后的多情红线像火焰一样熊熊燃烧着王露的后背,多情红线从隐隐发红的皮肤中钻了出来,形成了一张红色的网。
终于出现了吗?
虽然维克托的眼睛失焦了,但红线的炽热让他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这边 。
“如果你真的要借用我的力量的话,我可以答应你,而王露也会。”
只不过,你应该明白,这件事是有代价的。
多情红线说的代价维克托当然清楚,如果被吞噬了这个人身上所有的绝望,他就会因为受到最大化的情感冲击,成为一具什么都不知道的,痴傻的空壳。
但意料之中,维克托毫不在意这样的代价,竟直接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谢谢你们,我就知道星盘的指引是正确的。”
枯竭的眼眶落下了泪水,维克托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样子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安东尼奥,等着我。”
看着维克托的样子,王露的鼻子有些发酸,她从维克托身上看见了当年对保护莫寒无能为力的自己。
视线也模糊了起来,仿佛看见了当时沾着葡萄酒的碎玻璃渣。
还看见了那个穿着夜行衣,将自己的脸和皮肤遮的严严实实的…长大的莫寒。
这些事让王露不得不承认,也许,这个世道还是要用一些别的方式解决不公吧。
“人家也会帮助你的。”
在她点头的那一刻,维克托非常意外。
他非常真诚地感谢了王露——虽然他本来只是要借用多情红线的力量,但契约者本人答应并配合他的计划是再好不过了。
“呵呵,维克托,所以我才看中了这个人嘛。”
难得在外人面前夸了王露一下,多情红线还和维克托交谈了好一会儿。
主要是谈谈维克托打算怎样夺取娜塔莎女王的皇权以及一些成为新沙皇的事。
“等做完所有的事,我就会使用你们的力量,毁掉寒霜帝国。”
就这样,很快达成了协议,只是…
“维克托,你也看见了…我的契约者实力尚浅,就现在的程度即使你献祭了自己所有的绝望也无法达到毁灭寒霜帝国。”
这…那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能有什么办法,锻炼呗。
“锻炼?”
连维克托也有些愣神,直到多情红线缓缓开口他才恍然大悟。
“当然是精进王露的武功了…只有她变强,离你的计划才能更进一步。”
维克托的绝望非常之深,多情红线确定,只要王露武功能长进一些,它便能使用足够的力量造出绝望之网,足以覆盖整个寒霜帝国,而被覆盖到的所有寒霜帝国的生灵则是笼罩于绝望的黑暗,然后被吞噬。
“也许在覆灭寒霜帝国之前,可以让她除掉些你想除掉的人。”
“凭什么?!!!”
还没等王露提出抗议,维克托也感到非常抱歉,现在还什么都没有的他给王露带上了一根她以前到现在从没见过的黄瓜料理。
“现在我还什么都没有,只能先送你这个了。”
它翠绿短小,表面凹凸不平,布满细碎纹路,饱满紧实,散发淡淡的非常特别酸香,令人垂涎欲滴。
王露尝了一口,在自己身体里多情红线的作用下,看见了穿越重重白雪小屋后,来到了一个都是机关的,布满鲜花的屋子。
而有个人影总是在维克托安静等待时,从窗户翻了进来。
真奇怪,明明这黄瓜的滋味如此之多,王露却尝出了甜味。
而这是眼前的维克托再也无法品尝的味道。
“真好吃,下一次还给人家带吗?”
就这样,从一根莳萝黄瓜开始,王露的苦逼的杀手生涯就这样开始了。
“师父,到那里就行了。”
回忆中,马车一路向南行驶了很久,而这些时间,足够王露打扮成一个全新的样子。
外传33(其4),师弟的秘密
“也许今天是该收网的日子了。”
在目送驾车的师傅后,王露扣上了一张脸皮,熟练地使用了来自高卢国的化妆品,就变成另一张漂亮的脸。
不过和她平时的性格大相径庭,她营造的美人鱼张嘉儿必须是一名冷艳的,能迷倒所有男人的,武功高强的理想大师姐。
显然不能用她平时那样轻佻的口气说话了。
“早啊,师姐。”
不早,最不想看见这个人。
看着眼前这名皮肤黝黑,长着橄榄色眼睛的巴瑶部落师弟,王露感到非常无语。
他一看就不是个华夏人,好歹眼睛颜色给人家搞对啊!!!
也不知道这家伙潜伏在这里打算干什么?
“早啊,杨健。”
其实也不早了,王露之前在多情谷睡过了头,现在都过了正午。
由于自己是个完美而理想的大师姐,王露只能硬着头皮和杨健礼貌地打了招呼。
“哎,师姐,总觉得你今天好像不太热情的样子呢。”
感受到水幻术湿润而清凉的气息,显然这师弟要找她切磋了。
王露无语,不能拒绝的她只好绝望地拿起了鱼叉,果然是刚拿稳,持着鱼叉的杨健就径直游了过来。
咣——
两把鱼叉交织在了一起,巨大的声响震得水沫齐飞。
“看啊,杨健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又要挑战师姐。”
“我看他赶紧放弃吧…师姐可是那个张政的女儿,之后掌门还打算把位子传给她嘞。”
王露,非常讨厌听到“张政”这个名字。
尽管他确实是自己的生父。
“呵呵,终于也可以让我略施拳脚。”
在王露体内的多情红线微笑,它可以利用契约者体内的感情外化能力…而愤怒无疑是让武功平平无奇的王露看上去更加强大的支撑。
外邦小子,让王露更愤怒一些吧
杨健就感觉鱼叉的那端一下子变沉了,而被愤怒支配的王露一言不发,瞪着自己。
感觉有些不对劲?
师姐是被什么控制住了吗?
在一瞬间杨健的眼睛隐隐透着绿色,不过不敢太放肆。
用火光点燃了鱼叉,他使用了巴瑶部落的绝技战国火舞,那水中不熄灭的火攻向了王露,就快烧到她的假脸时。
她快速地挥动鱼叉,硬生生地隔绝了空气,熄灭了这场火。
“呃…不愧是师姐。”
退回到了鱼叉硬拼的场面,两人对峙。
王露鱼叉就像出海的蛟龙,破空而出,直逼杨健的咽喉。
而杨健则是在水幻术中像游鱼一样翻身闪避,打算反制的他在王露的下盘横扫,势如闪电,火星四溅。
再一次两把鱼叉更为剧烈地交汇起来,铮然作响,杀气逼人。
撕拉
水变成了水蒸气,双方却并不打算错过这波天然的资源,使用鱼叉引流,泼在了对方的身上。
“好了,杨健,嘉儿你们都停下吧。”
听到声音,二人腾空一翻,脚尖的水流划过了一道绝美的弧线,乒乒乓乓,水蒸气被打散化作了泡沫。
就在杨健和王露还打算继续打下去时,巴瑶部落的掌门出现了——那便是王露的刺杀对象,是娜塔莎女王政权的拥趸。
其实就算是于私情,王露也非常讨厌他就是了,毕竟他这么拥戴张政,简直是自己心里一根无法拔出的刺。
张政这个风流的臭男人,毁了她娘一辈子。
没有这个用花言巧语就把她们娘俩骗到梁湖的混蛋,王露的娘也不会染上瘟疫,最后病
客死他乡。
在王露的心里,他就是个垃圾。
谁替他说好话都不行。
“你们打得都很好…看来巴瑶部落是后继有人了。”
呵呵,这样说来,我也该退了。
以后巴瑶部落就先交给嘉儿管理吧。
杨健听到这句话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好,我知道了,以后会听师姐的话的…”
“王露,看来可以不用动手了。”
“为什么,多情红线,你知道我有多讨厌这个人吗?”
压着自己的怒火,王露很奇怪多情红线为什么不让自己继续执行这个计划。
“于公于私,这个掌门就该在人家的手上断气!!!”
“等到晚上你就知道了。”
夜幕终于降临了,这晚上等的王露快急死了。
门派内终于没有动静,她便悄声无息地游到了掌门的房间,还没进门就看见了让她十分意外的一幕——
白天还笑得甜甜的师弟杨健,现在正瞪着刺眼的绿色双眼,而他身旁有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色夜行服的男人正欣赏着杨健是如何做这一切的。
而被打伤的掌门利用水幻术的浮力躲避着手持鱼叉的杨健的攻击,可只是徒劳,因为随着他的双眼同样变成了绿色,鱼叉就重重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的笑容和白天一模一样,只是那声调有些奇怪的华夏语让人毛骨悚然:
“真是的,掌门,我哪里没有师姐优秀了…
你不能是因为师姐是张政的女儿就让她继承这个门派吧???”
就当掌门想开口说些什么,杨健重重地用鱼叉将他按在了地上,继续笑道。
“都是你,害得黑鲛大人很生气,让我做这多余的事。”
我啊…最讨厌杀人了呢。
“呵呵,再不动手掌门可就要死在你师弟的手上了。”
提醒了一下愣神的王露,多情红线是不会告诉她自己的这个师弟使用的是来自云川和贵宁交界处一个非常稀有的瞳术。
“可是他死在师弟手上不是正好?”
多情红线不语,只是提醒道:
“你忘了自己要帮维克托的事?”
想到这个陷入绝望的,一直带给自己莳萝黄瓜的男人,暗杀经验还不是很丰富的王露狠下了心。
啪嚓。
王露做出了一个飞吻的手势…那是自己领悟不久的,从未向任何外人所展示过的招数。
用自己的吻将功力蓄积起来,以飞吻动作进行短距离传递,在共振下从内部破坏她要攻击的物体。
事实上,那是兔子窝里,莱昂老板在使用过的招数,王露会了武功后,就尝试着用自己的想法复刻这一招术。
虽然还是有微妙的不同,但还算成功。
原来是打算当作多情谷武功传下去的。
随着飞吻的指向,被杨健抵着脑袋的掌门的头顿时像西瓜一样爆裂开来。
呃…
各种颜色溅射的浑身都是,杨健显然感觉非常不适,眼里的绿色一下子消失,而他身旁夜行衣的那名男子却顿时警觉起来。
“是谁?!!!”
也是,这么大动静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在了杨健和那个夜行衣男人震惊的目光下,王露以张嘉儿的身份在黑暗中出现,与他们对峙了。
“师姐?”
杨健有些震惊地看着出现的王露,而后者却是冷冷地说道。
“掌门必须死在我手上,知道吗?”
第455章 失算与真心
听完娜塔莎女王的恳求,陈敛低头一言不发,而是站起了身子打算去花若兰那里。
“唉唉唉,俺可没让你起来!!!”
面对娜塔莎女王急促的催喊,陈敛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是我不起来的话,怎么和若兰姑娘道歉呢?”
陈敛的话让郑镜宇惊讶极了:“诶,陈敛,你居然真的在反省啊?”
“虽然我确实不是故意隐瞒这件事的,但怎么说以前也是个武林盟主,对这种事一点心眼也没有留确实是有失偏颇了。”
陈敛的话让刚刚还在看戏的花若影收起了笑,赞同地点了点头。
而陈敛接下来的话也让娜塔莎女王对眼前这个忽悠自己的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杜老爷告诉郑兴和寒冰之眼可以看见雪峰掌门的事,可能确实有弥补对他们亏欠的意思。
但细想过于蹊跷,以杜赫堂老爷的性格来看也不像是不顾全大局的人。是我疏忽了…”
“陈敛,你明白就好。”
回到房间,其实花若兰已经不生陈敛的气了,:
“虽然让你把虎符交给夜妃是我当时能力不足,可我不希望你这样一蹶不振下去。”
“我了解你,你是个什么人的心思都能看透的人…以平时的水平,不可能对郑镜宇说的事毫无察觉。”
陈敛在这一刻读懂了花若兰生气真正的含义:“对不起…最近我可能,确实是让人非常失望呢。”
“不是的,陈敛,人都有低谷的时候,你现在出现这样的问题也是人之常情。”
反正现在也不是盟主,不逼自己休息那么一会儿,不要紧的。
说到这里,花若兰走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
“总有一天,我会从夜妃手里把虎符夺回来,只是到时,你可得必须配得上他!!!”
舒了一口气,陈敛笑着向眼前的人许诺道。
“我知道了,若兰姑娘。”
哎哟,被磕到了。
看着陈敛和花若兰互动的郑镜宇差点飘飘然,差点被花若兰揍。
不过郑镜宇也机灵,急中生智的tA,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郑宇和自己那爹,还被外公蒙在鼓里,打算把永恒冰壁砸了呢。
“这样说来,皇子殿下…你们还没有找到郑兴和的位置?”
“没有。”
肯定的回答让郑镜宇十分疑惑:
“那不对呀,我之前听顾千里他们说你们不是有那个什么星盘,可以直接锁定他位置而且还能很快到的吗?”
“俺也觉得奇怪嘞,这星盘之前也已经调试过了,只要是喘着气的东西应该瞬间就能定位到才对。”
等等,娜塔莎女王刚刚说什么?
什么,你不早说?!!!
前面全部白干
娜塔莎的话让本来打算继续使用星盘的李光阴破口大骂:“你这浪费我们多少时间,还救不救永恒冰壁了。”
李光阴严厉地指责让娜塔莎委屈极了:“雪峰老师喜欢的人,不是大活人吗?”
“呃…还真不是。”
无可奈何地,李光阴身旁的翡翠宁宁解释了一下郑兴和因为被迫婚配有了郑宇以后悲伤欲绝服了毒,被自己师兄帕拉迪的极反术变成了魔人。
“所以郑兴和绝对绝对不能算是活人,也确实喘不了气。”
星盘还真不能找到他…
这话直接把娜塔莎女王急哭了。
“这法律咋这么坑人嘞,回去俺必须想办法把它废了!!!”
没办法,还是用大家手里的武功想想办法吧。
只是刚一开口,凌霜雪先发难了:
“别想着通灵兽术啊,寒霜帝国那里多冷你们心里没点数吗,大部分动物都不会来这里的。”
凌霜雪开口以后,琥珀江南也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相思红线也算了吧,寒霜帝国土地面积比华夏国大多了,黄金门所有红绳都用完都覆盖不了那里一根小镇。”
而花若影也陷入了沉思:“深海火灵就更不用提了,而且还有被其他被深海火灵的人看见的风险。”
是啊,虽然作为奸细的王露已经被他们抓了起来,不过谁能保证维克托沙皇派来的其他刺客不会这招呢?
“这样说来,王露掌门她人呢?”
“哦…她和阿努廷不是把巴瑶部落的掌门杀了吗,我们就罚他们去他们掌门的灵位那里忏悔了。”
忏悔?
“嗨,是俺的主意,华夏国的皇子也同意了。”
见状娜塔莎女王开始解释起她们这边的“告解仪式”——华夏国限定版了。
“就是让他们跪在那里先明确自己所犯的罪过,就是杀了那个巴瑶部落的掌门;然后两个人应该在里面忏悔自己的罪过。”
不过这里没有神学者,不会说“亚历山大大帝宽恕你”,但没关系,他们是不是真心悔过罪行,大家一定是能看出来的。
而且百里长风看着,他们逃不出去的。
啊!!!
不怪众人的反应如此失态,百里长风对阿努廷的感情是有目共睹,女王的心也太大了点吧。
郑镜宇绷不住了,tA问道:
“女王,这不是监守自盗吗…百里长风和阿努廷叔什么关系您心里没点数???”
“嗨,俺都看到过他俩那啥了还能不比你懂,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他看嘞。”
出人意料的是,对这件事娜塔莎女王自信满满:
“俺和百里长风说了,告解仪式这可是减轻阿努廷罪过的好机会,他在华夏国做了这么多事,不赎罪怎么办?”
所以他看得可好了,阿努廷撒娇都不让出嘞。
他还向俺保证如果阿努廷和王露两个人敢逃,就用血把他们毒晕关里面。
“不愧是女王,真有手段嗷。”
本来的惊吓成了夸奖,凤鸣边夸女王边伸出了大拇指。
想到女王描绘的画面,花若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有个人过去看看情况。
“陈敛,你去吧,现在正是在若兰妹妹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花若影的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而当事人花若兰的脸急得红一阵白一阵的,刚刚华夏国皇子的威严荡然无存。
“不许笑了!!!”
眼见花若兰真要发火了,意识到不妙的其他人立刻憋住了笑,把这辈子最伤心的事都想了一遍。
只有被使唤的陈敛脸涨的通红,他对花若兰和娜塔莎女王作揖,不敢抬起自己的脸。
“那我先去看看长风前辈他们了。”
第456章 糌粑与脱口秀
匆匆退下,陈敛很快便找到了坐在这里百里长风。
珍珠夫人给他准备了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块金黄的酥油,一盘有些灰白的曲拉和一大壶烧的热腾腾的奶茶。
而百里长风本人手里拿着一只碗,里面放着半碗炒熟的青稞面。
他双手合拢,把眼前的酥油、曲拉、青稞粉与热奶茶揉成小团,掌心微烫。
看上去吃得挺香的样子。
这自然是勾起了从小在沪州长大的陈敛的好奇。
“长风前辈,您这是吃的什么?”
“哦,那是我以前的家乡合藏经常吃的一种东西,叫糌粑。”
眼见陈敛感兴趣,百里长风难得没有冷嘲热讽,而是非常热情地介绍起来。
“不是之前的家规说要我戒酒嘛…所以馋酒的时,就吃些这个顶顶。”
对了,陈敛你要试试吗,我可以问珍珠夫人再要一碗青稞面。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是非常习惯,但勉强能接受。
和百里长风并排待在门口吃着糌粑,陈敛还是没忘了自己来这里的正事。
“阿努廷掌门和王露掌门忏悔得怎么样了?”
面对陈敛的问题,百里长风老实答道:
“就那样,至少现在两个人太平了,不会哭天喊娘地要出去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
于是陈敛就打算皮这么一下:“呵呵,长风前辈,阿努廷掌门和王露掌门一直被关在一块儿,你倒是不担心啊?”
“呵,王露是个女人,我担心什么?”
阿努廷这个家伙,只有看好看男人的时候才会色眯眯的。
你敢信,帕拉迪都虐待了他三十几年了,他居然还可以用那种眼神看他。
“算了,长风前辈…帕拉迪国王长得非常漂亮确实是事实。”
“那也不能看见好看的男人就失了智吧!!!”
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气得百里长风处理了一下自己吃完糌粑的手,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比起阿努廷看上王露,还不如担心他看上你。”
这话吓得陈敛好不容易捏好的糌粑都没入口。
看着陈敛滑稽的样子,百里长风翻了个白眼嘲讽道:“骗你的,阿努廷知道你喜欢皇子殿下,不会打你的主意。”
也是。
就是搞偷袭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被揶揄的陈敛讪笑道:
“长风前辈,跟着阿努廷掌门这些日子,你也变得不老实了。”
“又无伤大雅,有什么关系。”
人生在世嘛,开心就好。
也算是吃饱喝足,百里长风用通灵兽术召唤出了一些蚂蚁,给它们喂了些糌粑的残渣后就让他它们去了忏悔室。
“行了,也让你看看,不要让他们觉得我在包庇阿努廷。”
与此同时,阿努廷正在苦口婆心地劝着王露:“我的好师姐啊,掌门怎么你了不肯和他道歉啊?”
根本不吃这套,王露竞对他翻了个白眼:
你管人家…
“不是…师姐,你不忏悔小风不会放我出去的啊!!!”
“那你求他不就好了。”
然而真诚并没有打动铁石心肠的王露,她抬了一下眼皮,说了让阿努廷无语的话。
“反正你们俩也在一起了,不行就和百里长风睡一觉,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听到这话,阿努廷居然还不好意思起来:
“师姐你看啊…小风他比我高那么多,我和他一直这样,吃亏啊。”
不是,谁家好人把这事儿说得和呼吸一样简单。
“这家伙也不害臊,这种事都往外说!!!”
百里长风又羞又愤,要不是陈敛及时劝住了他,差点就真把阿努廷拖出忏悔室打一顿了。
“你这样不是着了阿努廷掌门的道了,他说不定就是不想呆了所以才故意对着你说这种话。”
靠,什么骚招数?!!!
阿努廷,你这邪恶的暹罗人。
陈敛的话硬生生地压下了百里长风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而果然,阿努廷的双眼变成了绿色,一瞬间,陈敛感觉心头一紧,而阿努廷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哎呀,没想到小风居然还请来了帮手。
盟主大人,等我出来再收拾你吧。”
“没事,盟主大人,阿努廷敢拿你怎么样我就揍他。”
还好有百里长风的保证,陈敛也没有太害怕,而是继续观察着忏悔室的情况。
“就这?”
王露忍不住出声嘲讽了阿努廷:“嘻嘻,阿努廷师弟你也太任性了,仗着小风风宠你就这样一直作,小心真把他气得分手呢~~~”
“我有分寸。
不会让小风真的生我的气。
所以,如果不和师姐你真的忏悔好就出来是不行的。”
罕见地,说到这里阿努廷不笑了:“而且我想好啦,如果小风真的和我分手,我就去世界各地找他。”
反正现在我有这双眼睛,找到他易如反掌。
“千里和千钧也不小了,不行就交给阿水和阿瑾看着吧。”
什么嘛,原来就没打算这样出去啊。
看着这一切,王露叹了口气笑道:
“可是师弟,你应该知道这双眼睛用的太多会瞎掉,还会疯掉吧。”
知道,我之前已经瞎过一次了。
疯掉的话…
阿努廷沉默了,他知道百里长风在外面听,可是自己最近已经开始出现幻觉和幻听了,差点被百里长风察觉,还好用演技骗了过去。
“算了,这个还早。”
娜塔莎女王给他们搭的忏悔室,装修风格和华夏建筑截然不同。
木构小室立于教堂角落,漆成暗赭色,门洞低窄,垂黑布帘,铜十字架微光闪烁,旁燃烛泪,映壁尘影,寂对幽暗。
“师姐,这么说来,你当了寒霜帝国那么久的奸细,怎么像第一次见这个地方一样?”
说到这里,王露非常骄傲。
“哼,阿努廷师弟…说实在的,人家除了这次杀娜塔莎女王,还没失过手呢。”
“哎哟,师姐,那你在我们面前是装疯卖傻得厉害啊。”
阿俊的武功你真一点没学会?
红着脸,王露没有回答阿努廷这个问题,而是嗔怪地笑道:
“哼,你不也一样?
说真的人家几次都想在他们面前揭穿你,但想到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就作罢了。”
“不过师姐我有一点是想不明白,你来巴瑶部落怎么用的是假脸,其实真脸也不差啊?”
“那时候人家已经是多情谷掌门了,被发现可就不太好了。”
就用了假脸,自己不用的那个名字了。
这对师姐弟在一顿没有营业的商业互吹后阿努廷总算是想起了什么,笑道:
“算了,师姐,既然你也懒得忏悔,我问你些事,可以吧?”
第457章 毁灭之泪
“也行,人家呀,也有很多事想问你呢。”
见状,王露调皮地对阿努廷眨了眨眼。
“不过你是师弟,你先问吧?”
“师姐,你是怎么认识维克托沙皇的呀?”
“哎,你就问这个?”
看着好奇的橄榄色眼睛,王露笑着说了自己第一次遇见维克托沙皇的事:
“那时候维克托他呀还不是沙皇,他用占星术找到了人家,希望使用人家身上多情红线的力量——毁掉寒霜帝国哟。”
“这我们隐约是猜到了点,毕竟怎么想维克托沙皇也不是看中你本人才找你的。”
多情红线虽然有使用人类情绪毁灭国家的神力,可惜自己离不得水或者液体,现在还在被雷兽和雪帝拷问着呢。
阿努廷在问王露之前,使用了心蛊的力量稍微了解了一些事,只是还有一些事他不太明白。
“那师姐,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他了?”
“嘻嘻,师弟,这问题问得还真是狡猾哎~”
信步闲逛着,王露看似随意地抚摸着告解室里那个铜制的十字架。
“人家当时见到维克托的第一眼就决定帮助他了。”
紧接着,王露将多情红线让自己看见的一切告诉了阿努廷——
包括但不限于好不容易走出失去冰雪之子阴影的维克托和安东尼奥之前如此幸福的爱情,在寒霜帝国不分青红皂白的铁律下如何被摧残,被践踏。
最后竟因为维克托是贵族,安东尼奥在死后还被取出了肋骨,一根根被翻折,被清洗,然后做成了血之翼。
而“血之翼”阿努廷也是见过的,那时欧阳雪峰为了能时刻保管它,竟把它悬在了玄冰教的门头。
“居然是那个东西…”
而事实上,欧阳雪峰被莫寒灭了教以后。
安东尼奥的血之翼就被王露带回给了维克托沙皇,现在就放在在罗西科的红色城堡里。
红色城堡,是帝国的中心,是整个寒霜帝国唯一一处红色的建筑,就像白色巨人的跳动的心脏一样。
显然,维克托沙皇在毁灭寒霜帝国前,似乎还是
听着王露的话,阿努廷背脊有些发寒。
“难怪我们这些掌门当时给阿峰整理遗物时总觉得少了一件。”
对此,王露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阿努廷:
“嘻嘻,那本就不是欧阳雪峰的东西,人家只是把他带回给他原来的主人,有什么问题。”
“当年安东尼奥虽然违反了规定二次进入了寒霜帝国,但他除了想和维克托沙皇长相厮守,又做错了什么?
难道为了带走喜欢的人闯入这个国家,就要遭到如此下场??
“师弟,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国家已经无可救药了吗???”
因此人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忏悔的!!!
王露的反问让阿努廷哑口无言,他不敢想如果百里长风变成了王露描述的样子,他会有多疯。
头好痛…
好热…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阿努廷开了口:
“师姐,你说了这么多,我确实理解了维克托沙皇想要篡权毁掉寒霜帝国的意图,可你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暗赭色的小室配着垂黑布帘,昏暗的光线似乎将王露的眼睛造出了一些光亮。。
“人家的理由吗?”
阿努廷的话让王露沉思了好久,最后她笑了笑,说出了连听着他们说话的陈敛和百里长风都非常意外的理由。
“嘻嘻,因为人家觉得,这个世道还是要用一些别的方式解决不公的吧。”
“阿努廷,你也算当了这么多年的杀手,难道没有和人家想法一样的时候吗?”
可以说,王露的话有一瞬间差点就要说服阿努廷了。
毕竟阿努廷待在黑色鲛人组织三十年,被帕拉迪也算是从小打到了大,他几乎无时无刻希望帕拉迪去死。
可那是曾经…
帕拉迪真死以后,阿努廷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瞬间的茫然和失落。
帕拉迪死了,暹罗国似乎陷入了起义军和威猜势力的拉锯战,而阿努廷却不知谁对谁错…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一下子被抛弃了。
“也许以后,我可以找小风也谈谈这件事…”
听到一声声对于自己无家可归的诅咒,阿努廷愣了好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出现了幻听,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接着问道。
“师姐,可是你最后却停止这么做了,为什么?”
最后踌躇良久,阿努廷是问了王露,可能也打算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
“可能是娜塔莎女王让人家看见了另一种救维克托沙皇的方式吧。”
没想到,这个理由并不难!
看见地上的蚂蚁,王露顿了顿,说出了他们原来的计划。
“维克托沙皇人家成为杀手,提升武功的水平,本身就是打算用多情红线的力量,将自己所有的绝望的情绪让寒霜帝国的所有人陷入绝望,然后毁灭这个国家所有的生灵…”
只是事成之后,他会变成一具不认识任何人的,痴傻的空壳。
可能人家在他的手底下做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即使是维克托沙皇本人觉得这样对自己已经不算代价…但如果他连安东尼奥都认不出来,会不会太悲哀了?
可能他认为安东尼奥一定会反对自己疯狂的行为而不会再承认自己…可这会不会是维克托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呢。
告解室里还是很黑,而反光的铜制十字架闪闪发亮。
“他深爱着安东尼奥并因此陷入了绝望,人家想,安东尼奥也同样爱着他吧。
如果在天之灵看见维克托变成那副模样,会有多心碎?”
这些话让阿努廷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多么自私——他现在不仅出现了幻觉,就在刚刚还出现了幻听,如果真的因此完全疯了。
玛瑙若水和珊瑚瑾怎么办?
顾千里和顾千钧怎么办?
而百里长风他又该怎么办?
这一刻,阿努廷有点想冲出告解室,告诉百里长风自己最近经历的这些噩梦,然后服下那颗黄色的药丸。
现在说出这些的话,也许会被小风骂几句,不过之后聋了也就不用怎么听了吧。
想着想着,阿努廷说不出一句话,他的泪水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当然,这也是在放人家一条生路,不然回去就真得死啦~”
看着阿努廷已经泪流满面的脸,王露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这些有些太沉重,她笑嘻嘻地转移了话题。
“那么师弟,该人家问你啦…你和帕拉迪国王当年怎么也打算杀掌门呢?”
第458章 忏悔室和还阳者
显然是因为刚刚讲了很多话,王露居然还搬来了个小凳子坐了下来,开始修起了指甲。
“不说他本来就是寒霜帝国那条该死律法的拥趸。
人本来就不太喜欢这个掌门。”
然而滔天的愤怒无法让王露保持平静,她还是没办法优雅地修指甲了。
“他和张政狼狈为奸,人家的娘被他们的花言巧语骗去了梁湖,落得个客死他乡的下场。”
“哈哈,难怪我每次叫你这个名字你就不高兴,原来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啊。”
“哎哟喂,你个暹罗人华夏语说的还挺溜。”
“先不说这个,师姐,你哪儿找来的凳子?”
阿努廷可没心思听王露给自己吹彩虹屁了,他在告解室站了那么久腿都酸了。
看到他尴尬的样子,王露笑了笑,用手一指。
“诺,不就在那儿吗?”
你别说,娜塔莎女王他们还真贴心,知道我们没那么快出来还整了个这么舒服的东西。
“师姐你可真坏,现在才告诉我。”
“呵呵师弟,你还太嫩,观察周围的坏境不是杀手的基本素养嘛~”
“行了,言归正传,我还是回答一下师姐的问题吧。”
也坐了下来,阿努廷摊了摊手开始回答王露的问题。
“是一个叫莱昂的人雇我杀他的,然后帕拉迪那天也没什么事做,就不顾我的反对跟过来了。”
听到“莱昂”这个名字,王露的脸色变了一瞬——那是自己还在小克拉皮耶巷时的老板吗?
翻起脸来第二天这个人可就人间蒸发了,自己在成为杀手后,还帮他处理过不少烂事。
“师姐,看你的脸色,似乎认识莱昂?”
阿努廷对他印象十分深刻,毕竟那金色的大背头,粉色的西装,闪亮的眼影和那蓝色的眼珠子作为暹罗国人的他也没见过。
“是啊,人家和寒妹妹以前就是在他那里干的那种活啦…”
王露低头沉思了许久,她想不明白莱昂老板为什么要杀巴瑶部落的掌门,而阿努廷显然也不知道这个问题。
算了,先逗逗他。
“嘻嘻,没想到帕拉迪国王意外地关心你呀。”
果然,王露的这句话立刻让阿努廷变了脸色,他为难地说道:
“怎么看都是因为拉维哥哥的关系…他为了我跳进火堆的时候要求帕拉迪不许杀我。”
看着百里长风召唤的蚂蚁,阿努廷只能祈祷——陈述事实的话小风应该不会吃醋吧。
阿努廷的话听得王露咯咯发笑,甚至肚子都疼了。
“没想到帕拉迪国王意外地有些痴情呢,为了个死人的话竟把你当小孩养那么多年。”
我才不是小孩!!!
每当这时阿努廷便有些恼怒,因为不论是拉维还是帕拉迪,多多少少都因为自己比他们小而或多或少地对自己有那么些忍让和妥协。
虽然那时候我很小,可我对待所有的事情都是认真的。
包括喜欢拉维哥哥这件事,包括为了拉维哥哥留在黑色鲛人组织这件事…
他们为什么不能明白?!!!
耳边再一次想起了对自己的指责,阿努廷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保持着平时的无奈。
“诶,说到这事我就烦,杀掌门之前我还打算玩一下,结果因为师姐你插手,还挨了帕拉迪一顿打。”
“嘻嘻,不过作为杀手,你喜欢戏弄目标这个行为还真是有些恶劣呢~”
看着和自己说话的阿努廷即使是坐着头上开始蹭蹭地冒着冷汗,王露觉得阿努廷有些不对劲。
“阿努廷师弟,你要不还是休息会儿再和人家忏悔吧。”
阿努廷没有回话。
果然不太行…
王露叹了口气,就当她打算带着阿努廷先出去时,阿努廷突然开始指着王露的背后,喃喃地说道。
“阿俊?”
王露迟疑地看着百里长风的通灵蚂蚁,发现并没有异常。
阿努廷出现幻觉了吗?
“阿俊??”
当阿努廷第二次喊出这个名字时,王露觉得说什么都得带阿努廷出去了。
“师弟你这幻觉也太厉害了,还是赶紧找宁宁治一下吧。”
而这时候阿努廷也终于看清了王露背后的影子,他这下确定自己看见的是真的了,因为那手里几十斤的玄铁棍不是骗人的。
“没有啊,师姐,真的是阿俊啊。”
阿努廷话音落下,王露背后的人也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从忏悔室的房梁一跃而下重重地拍了王露一下,一脸嫌弃地骂道。
“你才是幻觉!!!”
欸,这声音好像真的是顾文俊掌门的?
王露一脸惊惧地转过了头,发现顾文俊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吓得直接跳到了阿努廷的身上。
鬼啊!!!
“不是…”
百口莫辩的顾文俊也急了,虽然他确实死了很久,但今天他和夫人可是好不容易还了阳才来这里的,再被说是成鬼也太失礼了。
“不是,武林盟主,人形毒兽,你们两个别看了,快给我们开门啊!!!”
终于门后爆发出了陈敛的笑声,而一只纸偶也非常平安地将顾文俊的夫人从房梁带了下来。
阿努廷和王露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而怒不可遏的顾文俊指着陈敛的鼻子就骂。
“你早就发现我了吧,故意把我们关里面,耽误我们那么久!!!”
“文俊,不要这样。”
还好,当顾文俊气上头准备继续骂人时,纸偶手里的女子开口了。
“他也是千里和千钧的朋友,并没有恶意,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他千里和千钧会伤心的。”
而眼见女子非常彬彬有礼,陈敛作揖,说出了自己不得不把顾文俊和她关在这个忏悔室的理由。
“不好意思,顾文俊先生,顾夫人,毕竟你们是已死之人,无缘无故出现在黄金门,我和长风前辈认为可能是敌袭。”
已经叫了其他人,本想关上门处理这件事的…
听到这话,顾文俊的怒火消下去一多半 ,作为武林中人,他也不是不清楚陈敛的顾虑。
更何况现在他们的情况也非常复杂,这边小心谨慎确实是没错。
“也是…我和夫人出现的地方确实是太过唐突,被你们这么怀疑也不是空穴来风。”
小心地把顾夫人从纸偶手里签了下来,顾文俊的语气没有一开始那么暴躁了。
他先解释了一下自己是因为白松年和花逸仙赌对了王露是寒霜帝国的奸细。
然后把这一天还阳的机会让给了他和夫人,只是他们本该在金丝庙出现,还阳的地方竟诡异地变成了这个忏悔室。
听得当事人王露瞪大了双眼:
“也就是说你们早就发现人家是奸细了?”
第459章 父爱如雷
王露和阿努廷被请了出来。
而正如陈敛说的那样,此时在告解室之外,花若兰和凌霜雪一个架着自己的剑,一个手已经变成了透明的寒霜刃。
都让这里有些冷了。
最厉害的还是珊瑚瑾,要不是最后被喊了停,她在陈敛开门的瞬间差点就冲进去了。
真是武功了得。
顾文俊看了三人,认出了珊瑚瑾使用的是来自暹罗的八臂拳术,而凌霜雪用的是寒霜帝国的武功。
而站在最后的花若兰,用的是花逸仙的形意箭法。
那事情就很简单了,珊瑚瑾先进来突袭,凌霜雪借机控制,最后花若兰擒拿。
这分工,相当合理。
“厉害啊,武林盟主,你甚至都想好怎么对付我和夫人了?”
看着已经气笑了都顾文俊,陈敛硬着头皮解释道:“咳咳,没办法嘛,顾千里才被治好,又不会对你们设防…为了保证顾千里和顾千钧的安全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什么,谁敢打我儿子?!!!”
陈敛的话让顾文俊立刻炸毛,这爆裂的父爱让所有人相信了他绝对是真货。
顾夫人吓了一跳,虽然顾千里受伤了她也非常心疼,可眼下这里的人还没有打消对他们二人的怀疑。
她担心顾文俊这样动手,这里的人对他们群起而攻之怎么办?
然而顾文俊可不管这些,现在他可是还阳之身,如果不动手教训这个伤了儿子的混蛋可就没那个机会了。
阴间的人敢对阳间对手,只要被抓住就会被处决。
“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来!!!”
天哪,阿俊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顾千里刚刚差点被王露杀了,作为这对兄妹的养父,阿努廷正愁没办法收拾这个武功比自己高的师姐呢。
憋着笑,事实上也没憋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的阿努廷指了指身旁的王露。
看着眼睛喷火的顾文俊,王露就知道自己完蛋了,一边服软她的腿一边开始往后撤。
“等等,前掌门你听人家解释…”
“呵呵,解释。”
听到王露这话,顾文俊更炸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和夫人以前待你可不薄吧你连我儿子都杀。”
今天不把你伤得和千里一样重,我就不是他亲爹。
“啊啊啊啊啊!!!”
顾文俊的拳脚相当重,把不敢还手的王露揍的嗷嗷直叫,他们一路从忏悔室追打到了大厅。那叫个噼里啪啦,疾风带闪电。
毕竟王露已经算是陈敛和花若兰这边的俘虏,为了防止她真的被打死,最后花若兰还是给王露让了条道让她跑了出去。
“不是,皇子殿下你疯了哈。”
看着你追我赶的顾文俊和王露,珊瑚瑾不解:“王露掌门真被打死怎么办?”
“没事的,文俊他有分寸。”
听着王露此起彼伏的惨叫,又看着顾夫人弱弱地插了一句嘴,陈敛实在也不好意思说“这分寸有待商榷”这样的话。
“顾夫人,既然顾文俊先生已经离开了,我们也离开这里吧。”
而反应过来的百里长风也点了点头:“是啊,忏悔室本来就小,我们这么多人挤在这里也不太好。”
看得阿努廷直鼓掌,还对着顾文俊离去的背影加油起来:“揍她,阿俊,她可坏了!!!”
“给我消停点吧你。”
看着百里长风给了幸灾乐祸的阿努廷一个头挞并拖走了他,目瞪口呆的顾夫人也在陈敛和花若兰他们的带领下离开了这里。
“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王露和顾文俊已经冲到了给顾千里检查的琥珀江南这边。
为了顾千里的安全,他直接一跃而起,打算把顾千里塞进了房梁应战。
而顾文俊见状就更急了,一掌轰向琥珀江南的手,急得大喊。
“我儿子病刚好,你怎么可以把他塞进这种地方!!!”
顾文俊?
看着这么活生生的顾文俊琥珀江南愣住了,而就在愣神的一瞬间顾文俊已经从他的身边夺了顾千里,然后悄声无息地从房梁落了下来。
“爹?”
和在梦境里见到的顾文俊完全不同,眼前的顾文俊有着体温呼吸,脉搏和心跳。
“这是梦吗?”
顾千里有些想哭,他紧紧地抱住了顾文俊开始大哭,而被抱住的顾文俊在这一刻平静了下来,停止追逐了王露,让顾千里静静地哭完了。
“我们的千里和千钧长得这么大了呀…”
看到了这一幕,顾夫人也十分感伤地擦了擦眼角,她的手静静地搭在了顾千钧的身上,让顾千钧惊愕地回过头去,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脸。
“娘…你和爹回来了?”
“嗯。”
泪流满面的顾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她终于抱着顾千钧,压抑着自己哭泣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啊,千钧,爹和娘让你们吃了那么多苦…”
“不,我还好。”
顾千钧本想安慰着母亲自己没事,可怎么都发不出声,可能她也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所以非常非常地想念她。
“我也很想你。”
没有再让顾千钧说下去,顾夫人蹲下身,丝质长衫贴体,高领微倾,腰叉微收,裙摆随风,长裤飘逸。
“郑镜宇,那就是小哥哥和小姐姐的爸爸妈妈吗?”
“是啊,狮心。”
难得没有捣蛋,看着顾家兄妹和父母相拥而泣的郑镜宇鼻子有些发酸,最后tA由衷地说着。
“真好,虽然只有这一天…但千里和千钧也可以高兴一下了。”
拍了拍自己的脸,郑镜宇笑着对狮心调侃道。
“你别说千里和千钧的妈妈长得还真漂亮,尤其是这身衣裳,真合适她。”
郑镜宇这不说不要紧,一说就让沉浸在千里和千钧与父母重逢中的阿努廷猛然反应了过来。
顾夫人身着的这身服饰…是奥黛国的。
不会吧,居然是暹罗国的邻国吗???
“嗨,千钧的母亲~”
怀着好奇,阿努廷厚脸皮地溜到了正在相拥而泣的母女俩面前,先礼貌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只是还没说完,顾夫人看着这双橄榄色的眼睛时便一眼认出了他。
“您就是阿努廷吧,这么多年以来谢谢你对千里和千钧的照顾了。”
看你的样子,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这反而让阿努廷不会了,顾夫人真是好眼力。
“呃…顾夫人,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您是奥黛国人吗?”
第460章 文俊和妙玉
和阿努廷犹犹豫豫不同,顾夫人倒是爽快地介绍了自己。
“我叫阮氏妙玉,确实是一名奥黛国的学者。”
然后,她便笑着说出了自己和顾文俊相识的过程,竟让顾文俊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那时候她刚到华夏国,遇见了图她美色的歹人将她掳了去,幸亏顾文俊出手相助,然后就这么爱上了。
说到这里,顾夫人似乎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啊,这样说来,当时听到文俊的名字,还以为他也是奥黛国人,结果居然不是
可能我们之间真的很有缘分。”
“没想到你还记得呀…”
“怎么可能不记得,你改变了我的人生啊。”
顾千里就看见自己亲爹的脸涨得通红:
“我也没想到救下妙玉以后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不过有千里和千钧就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嗯,看来是动了真情的。
显然阮式妙玉的话开启了郑镜宇的八卦之魂,tA激动地地问起了顾文俊其中各种细节。
这反而让顾文俊更不好意思了。
“不是,哪来的小孩,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还没等郑镜宇开口辩解什么,顾千里就替郑镜宇辩解道:“爹,郑镜宇是我们的朋友,和tA说说你和娘的事没有关系的。”
“嘿嘿,够意思啊,千里。”
说实话,由于顾文俊死的太早,就连顾千里和顾千钧也是第一次听自己亲生父母的恋爱史。
显然,不感兴趣是不可能的。
“真是的,只是一个只是个英雄救美的很老套的故事而已。”
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眼睛闪闪发亮的样子,脸都红透了的顾文俊知道今天这故事非说不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当时我就看见妙玉被掳进了马车,就一棍子把车砸了,救下了她。”
说到这里顾文俊突然想起了一个小细节。
“这样说来掳走妙玉的马车长得非常特别,像一个南瓜一样金灿灿的,藤蔓缠绕如古老纹饰。”
反正华夏国的马车绝对不长这样。
而顾文俊话音刚落,王露也不管被打得多惨了,她一下子变了脸色:
“那是去兔子窝的马车…人家以前就是在那里工作的。”
啊!!!
这下连花若兰的脸色都变了,兔子窝在武林是一个非常臭名昭着的魔窟,残害了不少人。
作为武林盟主,花逸仙曾组织过解救兔子窝人的计划,但第一次交手落得了惨败的下场。
兔子窝,也就是小克拉皮耶巷的老板莱昂。
本身武功也十分高强而诡异…仅仅使用了一个“飞吻”,便让对峙的侠客暴毙而亡。
就这一次的交手就让当时的武林盟主花逸仙意识到自己贸然组织营救只是让武林中人白白送死罢了。
只是十年饮冰难凉热血,侠肝义胆的华夏武林人士怎么可能对这样的邪佞坐视不理——每年都会有不少侠客凭着一腔孤勇的热血去刺杀莱昂,结果都是有来无回。
“确实啊,他们可真是有勇无谋。”
听完花若兰说的,王露叹了口气:“人家当时在兔子窝夜帮老板处理过很多次尸体了。他们虽然皮囊还是完整的——
可是里面全部都是烂掉了哦,会飞出好多好多的虫子,密密麻麻的。”
说到这里,王露难得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不再继续说了下去。
阿努廷有些沉默,原来自己师姐怕虫子的事情是真的,想想也是,直接跳上桌子惊声尖叫的的反应确实是很难装出来。
“小风,以后不要再用大蠊捉弄师姐了哟。”
阿努廷这没由来的话让百里长风一惊,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他很快答应了下来。
可能沉默太久了,郑镜宇觉得顾千里和顾千钧好不容易见到了父母,气氛似乎不该那么沉重。
“嗨,这不是文俊叔把玲玉阿姨劫走了吗,那莱昂再厉害也没脸把自己拐卖的人讨回来。”
凌霜雪非常同意郑镜宇的看法,
虽然从花若兰的话里她也意识到这个地方非常不简单,但至少现在,顾夫人没有遭受到这样的伤害。
“就是啊,这种禽兽人前还得装个体面人,没这个胆再把顾千里和顾千钧的娘劫回来!!!”
“嗯嗯,这样一看,小哥哥和小姐姐的爸爸真是个大英雄~”
就在他们在大厅交谈的时候,狮心来了,她虽然没听明白事情的起因经过,不过还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小妹妹你说得真好,我也觉得是这样呢。”
阮氏妙玉笑着摸了摸狮心的头,事实上这个问题在生前就一直盘旋于她的心头——
自己那时候是到华夏国的柘辉参加学者之间的交流会的,可没想到接应的马车却被人恶意地替换成了去小克拉皮耶巷的。
要不是当时顾文俊从天而降砸毁了劫走自己的车,她恐怕会和王露一样至少度过很长一段时间黑暗的日子吧。
更不可能在之后如此顺利地参加三天后的第二场会议。
“怎么了,妙玉?”
“不,没什么。”
显然顾文俊也发现了阮氏妙玉的的失神,而后者摇了摇头。
虽然后面天山塔覆灭,她带着顾千里和顾千钧过了一段非常艰苦的日子,甚至最后过于劳累而病死。
可被顾文俊救下的那刻,她确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恢复了笑容,阮氏妙玉揉了揉狮心的脑袋,笑道:“小朋友,是你的妈妈叫我们吃饭吗?”
这熟悉的声音让顾文俊耳尖有些发烫,在他的眼里,妙玉是一个什么都知道的博学的女子。
也不会笑话自己不会写字,还会告诉自己华夏国之外许多事…有时他甚至会有一种配不上妙玉的感觉。
毫不夸张地说,在顾文俊的眼里,被救下的阮氏妙玉就像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女一样完美…
当时的自己除了一身蛮力以外一无是处,能让她和自己在一起,简直是八辈子修不来的福分。
印证了阮氏妙玉的话,狮心的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
“嗯嗯,刚刚她听说小哥哥和小姐姐的爸爸妈妈来了,还加了几个新菜。”
“呵呵,以前郑镜宇给我讲故事就称赞过她的手艺呢,我很期待~”
狮心的话也让陈敛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也不能让顾千里和顾千钧一家团聚的时间就这样度过吧。
“顾文俊先生,阮氏妙玉小姐,刚刚多有得罪。
我们桌上谈吧…”
第461章 “虎宝宝”风波
“…顾夫人。”
所有人落了座,而百里长风知道了阮氏妙玉是一名地道的奥黛国人以后,就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一个他之前就非常想问的问题。
那是在制毒大会时他和阿努廷打算布置机关杀帕拉迪时产生的,当时阿努廷说奥黛国人会吃狸奴!
这不可能,顾夫人长得也算漂亮,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怎么可能是残害狸奴的蛇蝎心肠。
但这样的形容也不太对,因为百里长风的血是真的能毒死蛇蝎,岂不是比吃狸奴的奥黛国人更毒?
“你们奥黛国人真的吃狸奴吗???”
对此顾夫人也是诚实地答道。
“吃的哦,我们这边还有一道叫做“虎宝宝”的菜呢。”
阮氏妙玉此话一出,桌上的人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只有邻国的阿努廷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小风,我没骗你吧。”
“不,阿努廷,这时候我倒是希望你在骗我!!!”
随着阿努廷摊了摊手,听到这个回答的百里长风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阮氏妙玉,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原来这件事在华夏国人眼中这么严重吗?
这样一想自己第一次下厨和文俊做饭说起自己国家当地“虎宝宝”这道料理时也同样震惊。
不过顾文俊是真的很爱妙玉了,他做了一晚上的思想斗争后,第二天一早竟然决定真去捉两只狸奴给自己做菜。
“好了文俊,我开玩笑的。”
事实上“虎宝宝”这个菜肴只是因为奥黛国之前经历了一次土地都寸草不生的饥荒才用来果腹的无奈之举。
现在,别说妙玉自己这样常年不在本国的人了,就连当地寻常人家吃狸奴都不多见了。
然而阮式妙玉刚想说清楚这个情况,却被做饭的珍珠夫人的连连道歉打断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奥黛国人吃狸奴,现在也来不及买狸奴做菜给你大家试试了。”
不是这个问题吧,夫人。
别看珍珠夫人平时默默无闻,在做菜方面异常执着,甚至凭着这好手艺成功栓住了珍珠玛吉的胃。
当然,狮心和凤鸣也一样…现在黄金门所有的人都一样。
让自己冷静了一下,花若影无奈地浇灭了珍珠夫人做狸奴料理的热情:
“珍珠夫人,狸奴料理这事儿,还是应该要考虑桌上其他人的感受比较好。”
我们这里大部分人不太好接受狸奴肉呢。
“哦,这样啊。”
花若影说的没错,不只是开幕被雷击的百里长风,大部分人都石化了的坐在这里…
狮心非常害怕地挪远了桌子,顾千里和顾千钧也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就连娜塔莎女王都惊讶地瞪着自己的蓝色眼珠说道。
“你们怎么可以吃狸奴呢?!!!
在俺们这里,这样可是要蹲大牢的。”
由于娜塔莎女王说华夏国语时口音过于浓重,这么严肃的事情居然还显得有点好笑。
“杀了吃肉也不行吗?”
对于翡翠宁宁的疑问,娜塔莎女王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狸奴没办法像猪牛羊一样养了吃肉,乱吃的话吃出毛病怎么办?!!!”
哎哟,意外收获,没想到寒霜帝国除了那个,也不全是坏律法嘛。
“哦,没事,在华夏国吃这个不放犯法。”
李光阴的反应倒是出人意料,她居然还开始认真地请教起阮式妙玉这“虎宝宝”的料理怎么做。
“李大人你好残忍…”
被郑镜宇吐槽的李光阴不以为意,她阴沉一笑开始狡辩:“这有什么关系,学了又不一定要用。”
呵呵,李大人这表情,明显就是打算使坏。
“事实上我在华夏国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早就习惯这里的饮食了。”
所幸阮氏妙玉是看出了李光阴的阳谋,她笑了起来婉拒了回答这个问题。
“以前在顾家,都是文俊下厨,我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更别说做这道菜啦。”
“哎,真是遗憾。”
看着李光阴失望的表情,阮氏妙玉接着笑道。
“而且华夏国美食那么多,文俊的手艺也很好,我是真的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口弄的这么麻烦吧。”
“就是,李大人,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听到自己夫人的盛赞,顾文俊非常自豪顺便还呛了李光阴一口:
“妙玉可是个文化人,怎么可以让她干那种粗活呢?!!!”
“阿俊,英雄所见略同啊。”
“不想和你这个暹罗人一起!!!”
顾文俊照常嫌弃了阿努廷,把后者逗的哈哈大笑——敢情也是个恋爱脑,难怪他们这么谈得来。
但阿努廷没想到的是,百里长风这时候居然白了他一眼,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也没见你给我做过饭。”
“小风,你生气了吗?”
阿努廷有些急了,他拉了拉面有愠色的百里长风,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
“哼,活该,谁让你害人家挨了一顿打?”
而看着阿努廷吃瘪的样子,刚刚被揍了的王露开始无情地嘲笑起让她挨揍的师弟,却被琥珀江南重重地按在了椅子上。
给我消停点!!!
然而巴瑶部落盛产演员,刚刚还笑得非常疯的王露在被吼了以后,秒切哭腔:
“呜呜呜,大师你又凶人家,你除了会凶人家还会干嘛?”
顿时就把琥珀江南整不会了,知道她是奸细现在被绑着,也知道她是因为啥挨的揍,最后只能气得撂下一句话。
“本来就特么是你先欺负的顾千里,顾文俊把你打成这样一点毛病也没有。”
毫无同情,全是事实。
于是假哭变成了真哭,当这对戏精师姐弟哭得此起彼伏时,珊瑚瑾的话让百里长风的火消了一半。
“你放心,阿努廷从来没给他的拉维哥哥做过饭,可以了哈?”
显然,所有的人都知道百里长风在担心什么,吃谁的醋。
这让阿努廷也有些尴尬,虽然说他非常感激珊瑚瑾作为朋友给自己解了围,但怎么还怪不好意思的。
顿时,阿努廷是哭也哭不出来,笑也笑不出声——
因为这笑声转移到了除了当事人的其他人身上,尤其是娜塔莎女王,她的皮肤本来就白,这么一笑脸都红透了。
“不会吧,俺听华夏国的皇子说,这个叫拉维的男人不是已经死了三十多年嘞。”
连平日严肃的玛瑙若水都没能憋住笑,给百里长风继续解释道:
“而且阿努廷之前都没有味觉,不存在给千里和千钧做饭的。”
第462章 抉择与呼唤
玛瑙若水的话让阿努廷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确实他在被帕拉迪惩罚吞过烙铁以后,就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
之前照顾千里和千钧时阿努廷也是经常带他们去红马街随意吃一些就算了。
忍不住看了一眼百里长风,阿努廷有些失落。自己吃下黄色药丸之后,好不容易恢复的味觉又要失去了。
不说话了,阿努廷突然勾住了身旁的百里长风,这让还在吃饭的后者意外地很。
“怎么了,阿努廷?”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等阿俊他们走了以后,还是先吃了解药比较好。”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拒绝这件事吗?”
看着百里长风疑惑的神情,阿努廷笑笑:
“你刚刚不是听了我和师姐在告解室里说话的嘛…
我在想,如果我疯了。像维克托沙皇为了摧毁寒霜帝国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认不出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觉得你说得对。”
其实顾文俊在阴间也知道阿努廷对于这件事的固执,既然现在阿努廷自己的思想都动摇了,劝劝也正好。
毕竟千里和千钧被他养了这么久,无缘无故照顾个疯子算是怎么回事。
当然说的话得有分寸,妙玉曾说阿努廷其实已经有幻视幻听迹象的事就不能乱说,否则得反弹。
“而且翡翠大人和李大人都在这儿,她们一定有办法治好你之后的副作用的。”
顾文俊的话让阿努廷一愣,细想确实这些阴间之人平时也没少看阳间之事,于是重新笑着点了点头。
“而且现在也不用出门,没事。”
“总觉得阿努廷掌门做了个很沉重的决定。”
花若兰看着还在笑着阿努廷,心里又升起了几分愧疚…为了对付新的暹罗王威猜,阿努廷确实是吃了很多苦。
毕竟新的暹罗王威猜…是携带者阿努廷基因的帕拉迪克隆体。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也许现在,让阿努廷继续和百里长风继续撒娇才是更好的选择。
“怎么了,皇子殿下?”
“没什么。”
凌霜雪的话把花若兰拉回了现实,她又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的娜塔莎女王,然后叹了口气。
“之后等郑兴和醒了,估计还有好多事要做吧。”
这也是女王现在能够放下心,和大家一起嘻嘻哈哈吃饭的原因。
就在陈敛他们阴差阳错地顾文俊和阮氏妙玉一起带离告解室的同时。
花若兰一行也在寻找为了制作寒冰之眼而差点就要毁掉永恒冰壁的郑兴和。
星盘失了效,通灵兽术,相思红线以及深海火灵的方案被一件件否决。
当时的娜塔莎女王都快绝望了…
李光阴看着也很不是滋味,虽然她是真的看娜塔莎非常不顺眼但也清楚寒霜帝国是欧阳雪峰第二个家。
如果郑兴和为了他摧毁了永恒冰壁,郑兴和就算能看见欧阳雪峰又该怎么面对他?
“郑大少爷是会传音功的。”
于是在众人心急如焚时,李光阴终于悠悠地开了口,气得翡翠宁宁拍了个头挞。
“天哪,李光阴你不早说。”
“可我也就会一点,没有把握联系上他。”
李光阴的话让翡翠宁宁顿时失语,是啊,李光阴也是个五音不全的人,学会传音功那叫一个磕磕绊绊。
再加上人非常谨慎,不使用一个自己没把握的招是无可厚非。
那怎么办…
众人顿时沉默,传音功是魔音派的武功,学习的门槛也不算低。
而不凑巧的是,会传音功的律乐师太,花若叶和朱礼安现在还在见暹罗商会会长宋鹏,根本没办法返回来帮他们。
可他们不能等了,现在已经确定郑兴和在寒霜帝国并向永恒冰壁前往,万一他们回来,永恒冰壁已经被砸了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大人,俺相信你,试试呗。”
然而意外的是娜塔莎女王却没有放弃,既然知道传音功是目前唯一可能有办法联系上“郑兴和”的办法。
那她就必须试试。
这丫头,在求我?
李光阴也非常意外,这样一想娜塔莎女王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在努力打破自己对她的坏印象。
即使自己因为欧阳雪峰和郑兴和悲惨的结果对她恶语相向,她也没有一点被触怒的意思。
在这场对峙中,像一只刺猬一样一直带刺的,终究只有自己罢了。
李光阴,自己比她年长,因为这件事唯唯诺诺的…似乎有些不得体了。
“好,我试试。”
但也不会让李光阴盲目地试,在递给李光阴笛子的同时,玛瑙若水贴心地递上了自己抄的魔音派秘籍。
“有劳玛瑙大人了…”
既然郑兴和的目的地是罗西利亚和罗西科交界的永恒冰壁,那便从这里开始找。
寒霜帝国真大,仅仅是罗西利亚的红色城堡吹到永恒冰壁,竟足足用了一个时辰。
没有回应…
这是个好消息,至少郑兴和还没有到这里,永恒冰壁还没有被破坏。
娜塔莎舒了口气,那现在只要想办法找到郑兴和就行了。
她清楚郑兴和是老师欧阳雪峰的人,所以并不想亲自处决他。
“谢谢你,李光阴。
麻烦再从冰湖那里找找吧。”
罗西利亚的冰湖,被认为是永恒冰壁产生的起源,如果郑兴和为了寻找寒冰之眼,一定做了功课,知道从这边到达永恒冰壁才对。
好。
对于娜塔莎的话,李光阴没有丝毫怀疑。
罗西利亚和罗西科不同,几乎没有人,冰湖作为冰雪之子英灵长眠的地方更甚。
只能看见成双成对的白色天鹅在这水晶一般的湖面成双成对地游动着。
“呵呵,是李光阴呢。”
找到了!!!
当郑兴和熟悉的声音传到众人耳里时所有人都兴奋极了,不过李光阴能听出郑兴和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
“你受伤了?”
听到李光阴的问候,郑兴和只是微笑。
“有点,不过我已经处理好了。”
果然对于这件事,郑兴和的执念根深蒂固。
听着传音功里的郑兴和似乎是打算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出发去永恒冰壁。
看了下玛瑙若水给的秘籍,觉得有些不妙的李光阴决定吹奏几个音看一下现在郑兴和所处的环境,却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
“保罗,给我捆住他。”
“米通大叔???”
娜塔莎女王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声音,她口中的“米通大叔”是罗西利亚冰湖的管理人员,专门看守树林和熊的。
而米通大叔口中的“保罗”则是前者用通灵术召唤的英灵,据本人说他非常热情也肯帮自己的忙就让他待在这里了。
而听到传音功的米通在听到娜塔莎女王声音的一瞬间也有点意外,他还以为娜塔莎女王真的被维克托沙皇给杀了。
不过眼下,制服这个浑身是伤还打算到处乱跑的人比较重要。
“你们是他的朋友就劝劝他,不要让他随便闯冰湖了。”
第463章 米通和保罗
不管了,先看看吧。
手忙脚乱地接上了传音功,郑兴和正在一名穿着大袄的中年男性和一名外邦少年在和他对峙。
已经一片狼藉,地上有着闪闪发亮的粉色粉末和一些机关的碎片。
这场面看得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都打起来了,还管这叫劝呢!!!
而娜塔莎女王更是惊讶于郑兴和。
“米通大叔的猎枪居然被这个男人直接破坏了???”
很显然,那个中年人就是娜塔莎口中的“米通大叔”,而那个肤色黝黑五官深邃的外邦少年就是米通召唤的英灵“保罗”。
这中年男人黑发黝黑的皮肤,还有双浅褐色的眼睛…和白发白皮肤还蓝眼睛的娜塔莎女王确实很不一样。
看到米通的样子,凤鸣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了句:“诶,女王,你的米通大叔居然不是寒霜帝国人嗷。”
“是的,米通大叔和阿努廷一样是个暹罗人。
他有个武功非常高强的大哥,在他大哥死了以后,他觉得留在那里伤心就来俺们寒霜帝国了。”
说到这里,娜塔莎还补充了一句。
还说俺们冰湖这一片真好,贼僻静。
呵,米通散心的地方还怪别致的。
“这样说来…因为米通大叔自愿来到冰湖守护英灵,俺爹伊凡特地让他学了通灵术防身。”
俺们这边的通灵术,可以召唤一个死去的人跟在自己的身边,所以在英灵安息的冰湖召唤是再合适不过了。
“保罗就是其中一个,俺记得米通大叔说过是为了救溺水的冰雪之子而死的,还称赞他是个非常好的孩子。”
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他们的背景,娜塔莎女王皱起了眉头:“这么说来,他就是郑兴和吗?”
“是的。”
这是娜塔莎女王第一次见到雪峰老师喜欢的人。
郑兴和的脸上依旧遮着一块永远在渗出血水的纱布,仅剩的一只眼睛变成了蛇瞳,发出了刺眼的红光。
他的一条胳膊似乎是机关做的,而连着机关的那一部分,蜡黄的皮肤透着青紫。
感觉就是个疯子…为什么雪峰老师会喜欢上他呢?
与此同时,郑兴和就这样直视着米通,脸上完全没有表情,没有笑,没有哭,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是头上冒着冷汗,摸着一开始遭遇米通和保罗时的枪伤,裂开了,在素雅的书生装上绽放出了一朵红色的花。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如果我想杀你,就不只是让你中毒那么简单了。”
可郑兴和似乎忘了,守护冰湖,守护永恒冰壁也是米通的职责,所以米通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说过了,你不能去那里!!!”
“真是顽固。”
米通并不会武功,所以被郑兴和一下子击倒在了地上,他的脸色难看极了,抓着胸口,呼吸有些粗重,浅褐色的眼睛都快没有光芒了。
看着没有反抗能力的米通,郑兴和笑道:
“呵呵,本来看在你大哥的份上,只要你不再继续阻止我,我是留你一命的。”
“你也配提我大哥?!!!”
想到眼前这个人教了邪恶的帕拉迪国王蛊术,让帕拉迪这个混蛋控制并囚禁了大哥。
大哥不是战死的,但在那一刻他比死了还难过。
他不敢再见自己的弟弟妹妹,倾诉这份把他的心都伤透了的委屈。
他和那个人约好了,不能说出帕拉迪国王是阿南的事实,不能说出帕拉迪国王是那个会替他讨赏金养活他们,还替拉维缝制虎皮大衣治疗旧伤的阿南哥哥!!!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这件事?!!!
悲痛之余,米通怒不可遏,他的浅褐色眼睛满溢的愤怒无法掩盖,大哥后来的遭遇和眼前的人脱不了干系。
不管是公仇还是私怨,米通今天是非要打倒郑兴和不可了。
“保罗 ,。”
而看着这一切的郑兴和表情非常平静,
只是用寒霜帝国语淡淡地对保罗说道。
“你叫保罗是吧,如果敢继续阻止我的话,我会让米通立刻毒发身亡。”
你!!!
双拳的寒冰都快刺穿木屋的火苗,可保罗却不敢移动一分。
“原来如此…难怪保罗不敢动手。”
花若影皱起了眉头看出了问题的所在——这孩子的感觉
“你在犹豫什么,保罗,不要管我。”
很显然米通也是这样想的,看着打算离开的郑兴和,失去行动能力的米通心急如焚。
“可是米通先生,这样的话你会被毒死的。”
保罗的话差点把米通气炸了,他用尽全身的气力怒吼道:
“如果他凿了永恒冰壁做了寒冰之眼的话,你们这些英灵都会消失的!!!”
米通的话也证实了娜塔莎之前如临大敌的话是真的。
永恒冰壁是让冰雪之子亡魂安息的镇墓碑,如果被郑兴和破坏永恒冰壁还做了寒冰之眼,后果不堪设想。
忍着巨大的痛苦,米通打算使用第二次通灵术,召唤别的冰雪之子阻止郑兴和。
这行为让娜塔莎惊慌失措,她急得用寒霜帝国语大喊。
“不行,米通大叔。”
这就不得不提到寒霜帝国通灵术的的手法了,和华夏国的巫祝类似,献酒、焚香、歌舞以迎神,以祭品为媒获得神助。
但不同的是,寒霜帝国的通灵术必须以施术者的灵魂作为活祭献给亚历山大大帝,且不能用别的祭品替换这样的代价。
使用者的灵魂也会被作为祭品逐渐吞噬,逐步缩短寿命,直到死去。
米通已经中毒,如果强行召唤第二个冰雪之子,肯定会没命。
“不,米通,我会按照你的要求阻止他的。”
显然也不想看着米通直接死在自己的眼前,噙着泪水的保罗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
“现在,赶紧打消去永恒冰壁的念头,不然我会让你永远都无法达到这里。”
大量的冰雪灌进了这间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木屋,顿时变得更冷了。
一人高的冰棺直接将郑兴和封在里面。
而李光阴这才发现,不只是那朵大红色的花,郑兴和口中的“有点伤”都快把他身上白色的书生装给染成粉红色了。
这得亏郑兴和是个魔人,正常人这么流血早就死了。
不过这么一看,玛瑙若水显然明白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是郑兴和闯冰湖的时候被米通发现,米通就对郑兴和开了一枪,中弹的郑兴和就用毒直接把米通的枪管腐蚀了…”
“不不不,阿水,这过程一点都不重要。”
然而兴致勃勃分析过程的玛瑙若水被满脸担忧的珊瑚瑾打断了。
“我们怎么救他们哈?!!!”
第464章 蛇瞳血泪
珊瑚瑾的问题也让众人犯了难,郑兴和是个魔人,身上的枪伤还能多扛一会儿。
可米通就是个凡人,罗西利亚的冰湖方圆百里就没有一个活人,再不救可真的会被毒死。
这也是保罗不敢直接下手杀郑兴和的原因。
玛瑙若水甚至还推测刚刚的对峙中保罗已经见识过了郑兴和下毒的能力,所以不敢拿米通的生命开玩笑。
观察了一下小屋内部的情况,花若影有些犯难:“这个地方太小了,现在里面又有三个人…
就算我在屋外不动手,这边最多也只能带一人进去,否则连施展拳脚的功夫都没有。”
花若影说得没错,进小屋的人可得负责先去处理米通的伤势才行。
“我去。”
毕竟是朋友的事,李光阴自告奋勇,却被珍珠玛吉泼了一盆冷水。
“不行的,李大人,你打不过郑兴和,到时候自己也受伤了怎么办?”
他的话也让李光阴立刻冷静了下来,她最大的问题倒不是打不过郑兴和,而是下毒下不过他。
到时候中毒的人又多了一个,只能给米通他们添更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李光阴看了一眼翡翠宁宁。
她倒是下得过郑兴和,可不会武功,就郑大少爷的性格一定会用别的方式制服她,太冒险了。
“珍珠说得没错,既然是要阻止郑大少爷他们,还是得派个会武功的去。”
“那我来!!!”
珊瑚瑾刚举起手就被玛瑙若水无情地拍掉了:“你会医术吗就在这里乱举手,米通死了怎么办?!!!”
“啊,对不起阿水我忘了哈。”
“我去。”
沉默了许久,琥珀江南开了口。
这样一看,他是个非常不错的人选。
既会一些医术,武功也不差。
唯一不太好的一点是上次和郑兴和交手他是惨败,要不是琥珀琢磨被花若影及时解了咒。
琥珀江南及时得到了治疗,是真有可能被毒死。
“特么的,正好报一箭之仇。”
再一提,被解了毒以后,琥珀江南在三天一小睡五天一大睡的噩梦中是被郑兴和当牛做马的
地使唤。
“好,那就琥珀江南去吧。”
既然决定了,花若影也不敢耽搁,她拿起了星盘,拉起了琥珀江南就匆匆离开了。
“我不会让米通先生死的。”
现在用传音功注视着保罗那边的情况。
蓝色光芒的眼睛依旧凌冽,拨开了白茫茫的大雪,他不敢怠慢死死地制服着企图还有新动作的郑兴和——
可郑兴和这个人实在是太诡异了,没有呼吸和心跳,腹部也被米通的猎枪贯穿,却依旧有超出常人的行动能力。
当时米通就是郑兴和佯装被猎枪击倒打算补枪时被后者握住了枪管。
枪管被握住的一瞬间,这污浊的毒直接蔓延了开来,然后“嘭”地一声,精密的机关就全部顺着木屑和铁屑散了开来。
携带者微小的毒物吸入了米通的肺部导致他中了毒。
“可恶,我不应该让米通先生查看这个危险分子的。”
此时的保罗后悔极了,在他被米通召唤出的这几年间,便把这个位于罗西利亚的小屋成了新家,更是把米通当成了一个新的收留自己的人。
“我得想办法…让这个人彻底不能动才行。”
一下子身形变成了透明,保罗竟向郑兴和直直逼了过去,速度快到带起了凛冽的寒风把家具割了开来。
而郑兴和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在保罗接近自己的一瞬间伸出了自己机关手臂,准备贯穿他的身体。
“呵呵,你知道吗,保罗…
我曾经有一个非常非常喜欢的人,他使用的是和你一模一样的武功。”
他一直都夸我非常聪明,因为在第二次他使用这个身体透明的武功,我就可以抓住他的身形了呢。
娜塔莎能感觉到,只有在说到关于雪峰老师的事时,郑兴和的语气终于开始发生了几分变化。
“可是,这样的聪明又有什么用…我能看到你们这些透明的人又如何——
我最想看见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红色的蛇瞳里滑下了和它一模一样颜色的眼泪,它被低温渐渐凝固,混进了皑皑白雪之中。
急忙擦掉了,也许郑兴和觉得他已经没资格再为这件事感到悲伤了。
“呵呵,本来因为对不起米通的大哥还想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过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
杀了你,对付米通应该是易如反掌吧。
就在郑兴和打算用那只机关手臂贯穿保罗的腹部时,一套灵岩碎岳腿携卷暴雪从天而降,隔开了二人。
“呵呵,冤家路窄啊。”
看着那灵岩碎岳腿着陆雪地时残留的橙黄色火光,郑兴和顿时认出了来人。
呵呵,琥珀江南,这么多天不见,别来无恙啊?
而琥珀江南完全没和郑兴和客气:
“特么别废话,郑兴和,不许你再接近永恒冰壁了。”
呵呵,怎么可能听你的。
郑兴和的表情恢复为原来的样子,意味深长地说道:
“真奇怪,黄金门应该离这里很远吧,你居然这么快就赶到这里了?”
“魔人的脑子是不好使吗?”
都来寒霜帝国寻找寒冰之眼了,连这个地方最着名的术法都不知道吗?
琥珀江南话音刚落,就看着手持星盘的花若影站在了附近——
原来如此,用的是占星术啊,难怪这么快就到了。
由于刚刚他的注意力都在和保罗的战斗上,当看见花若影时,他的蛇瞳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上一次郑兴和差点杀掉了琥珀琢磨,也是花若影念咒碍事的。
“呵呵,你的腿恢复的也不错嘛?
要不要试试再断一次呢?”
面对郑兴和的挑衅,花若影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拨弄了一下调试好的星盘:“承蒙你的关心,腿长在我自己身上,让它断不断也是我的自由。”
不像你,似乎连什么才是雪峰掌门想要的都不能自由选择了呢?
你!!!
花若影的话再一次让郑兴和无法平静,本来崩开的伤口更严重了,本来大红色的花,竟开成了一棵树。
这棵树开在了保罗用招式打出的雪地上。
我…怎么就可以这样回去…
明明…只是想再次见到他而已…
感觉自己有些晕眩,郑兴和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就像个孩子一般不知如何是好。
“呵呵,骂的漂亮,花若影。”
虽然危机还没有解除,但琥珀江南舒了口气,继续和郑兴和对峙着。
“同样的招数可没办法对我使用第二次了。”
郑兴和,束手就擒吧!!!
第465章 第三条路
只是琥珀江南的达摩金刚掌要轰在郑兴和的身上时,一阵更加凌厉的风雪竟迷了他的眼。
谁!!!
风雪不会言语,只是在琥珀江南停止攻击郑兴和时只时小了一些。
于是橙色火焰撕开雪幕,火舌卷着冰屑狂舞,雪片未触即化,白雾中燃出炽烈漩涡,冰火交轰,风雪助焰成怒潮。
这一瞬间,雪变得更大,甚至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似乎证实了自己的想法,琥珀江南竟说出了让在场的人震惊极了的话 。
“欧阳雪峰,是你吗?”
还是没有回应,只是雪又小了一些,让琥珀江南重新看清楚了郑兴和现在的脸——
此时后者面无血色,红色的蛇瞳也彻底变回了人眼,头上大汗淋漓,身上的衣服被红色彻底染了个色。
可以很肯定地说,如果这场暴风雪不阻挡琥珀江南的攻击,郑兴和毫无疑问会被重伤,重新回到阴间。
而以最近陈敛最近的了解的情况来看,阴间加强了对往生之门的管理。
作为魔人的郑兴和不能为阴间所容,一定会被抓走关押起来。
也对,虽然雪峰掌门已经变成了无声无形的希夷,但暴风雪是有形的。
虽然十分惊讶,但花若影还是回应了这场风雪:
“只要郑兴和不动手,不伤害米通先生和保罗的话,我们是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花若影说完这句话,郑兴和感觉浑身发冷,他不禁打起了哆嗦,这种失温的感觉似乎打算让他强行沉睡。
为什么…欧阳雪峰…
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啊…
不要…再管我了。
红色的眼泪,变清澈了。
看着昏迷前的郑兴和喃喃自语,看来琥珀前辈感觉得没错。
郑兴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这场风波终于得以平息。
“切,结果也没怎么打嘛。”
也不耽搁时间,琥珀江南快步走向了米通,开始查看起他…很快便知道怎么治疗他了。
并不难解,显然郑兴和真的没对他下杀手。
意味深长地看了躺在地上的郑兴和一眼,居然看来真如他所说,只要米通他们不阻止他就不会杀他们。
“你叫保罗吗…过来一下。”
看着担忧的保罗,琥珀江南本想告诉他后续的治疗,结果发现他一脸迷茫地看着琥珀江南。
完了,他听不懂华夏语。
懊悔地,花若兰一拍大腿——
对啊,刚刚娜塔莎女王全程都是用寒霜帝国语和米通还有保罗交流的。
他们也是仰仗李光阴以及玛瑙若水等人的的翻译才能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还好,花若影在和凤鸣被废武功期间学了许多外邦基础语言,在磕磕巴巴的交流下,保罗总算听明白了琥珀江南的医嘱。
他非常感激,给了了琥珀江南和花若影一个贴面礼后,居然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别看花若影和琥珀江南一脸懵,但这熟悉的动作让翡翠宁宁一下子惊起:“保罗是库巴王国人吗?!!!”
娜塔莎女王惊讶地看着激动地翡翠宁宁:“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在那个国家的古德岛学了几年医术…当地人感谢别人就是这个礼节。”
哎呀,那可是太好了。
于是李光阴用传音功和花若影他们说了这事儿,这让和保罗交流磕磕巴巴的二人立刻来了精神,花若影更是非常迅速地把翡翠宁宁接到了现场。
“你好啊,保罗。”
当保罗听到熟悉的母语时惊讶地看着翡翠宁宁,不过在他看清翡翠宁宁胸前金色的香樟叶时很快就明白了一切。
“你是古德岛的学员吧?”
“是的…你们那里的青蛙汁可真难喝,还死贵。”
这话一出,保罗确定翡翠宁宁确定是真在岛上呆过了,他笑着对她说。
“其实青蛙汁在我们这儿没那么贵,卖给外邦人才是那个价钱。”
“你们太坏了!!!”
“也不坏啊,喝这个对身体可好了。”
“骗谁啊!!!”
由于众人听不懂,就看着翡翠宁宁和保罗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似乎聊得非常开心都忘了时间,幸亏这时米通醒了,他咳嗽了一声,保罗就闭了嘴。
“哦,对不起,宁宁小姐,还是先处理一下米通先生的伤势吧。”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在翡翠宁宁的翻译下,刚刚听得云里雾里的保罗现在已经完全听明白米通的治疗方案了。
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
“虽然我知道刚刚那个人袭击了你们,但是麻烦你们能让他先待在这里吗?”
虽然没听懂翡翠宁宁在说什么,但从她看向躺在地上的郑兴和来看,可以推测出她似乎是打算让米通和保罗暂时收留一下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郑兴和。
宁宁…是在帮郑大少爷。
李光阴垂下来眼睑,作为郑兴和的朋友,她知道郑兴和对米通的伤害有多大。
结合刚刚他们交流的寒霜语来看,郑兴和教了帕拉迪国王蛊术,控制了米通的大哥直到他死去。
换谁都不可能原谅。
花若影也十分惊讶地看着提出这条建议的翡翠宁宁,她很清楚要不是琥珀江南出手救了米通,恐怕郑兴和会被他当场扔到暴风雪里自生自灭。
“这…”
保罗犹豫地看向了苏醒不久的米通,毕竟他只是米通用通灵术召唤的英灵。
“对不起,宁宁小姐,你知道这件事我是不能做主的 。”
“我知道。”
只是翡翠宁宁还想对保罗说什么的时候,冷不防地,醒来的米通对保罗下了命令,支开了他,
“保罗,去把屋子修好。”
“好的,米通先生。”
浅褐色的眼睛闪着怒火,米通已经看出了翡翠宁宁的意图,很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用暹罗语和翡翠进行交谈。
“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们是不是还打算杀了我?”
“不,我们不会的。”
被刚刚的对峙打成破碎的木屋在风雪中颤抖,墙板间裂开一道道缝隙。
雪花如针般穿过,悄无声息地落在腐朽的地板上,翡翠宁宁,花若影和琥珀江南的身上。
风呼啸着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与尘埃,寒意逼人。
屋内昏暗,只有雪光从缝隙中透入,斑驳地映出木梁的裂痕,仿佛在低声呻吟一般。
听到米通用暹罗语和自己说话,翡翠宁宁更确信三天前帕拉迪师兄和自己托梦说的事情是真的了。
“米通,我想,你的大哥之前找你谈过了吧。”
第466章 捆不住的团圆
“我不能理解,拉维大哥为什么让我原谅这个人…他可是和帕拉迪国王残害他的帮凶。”
所以,郑兴和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说到这话,米通的怒火更甚:“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们两个,我的兄弟姐妹也一样!!!”
“没错,他们两个对你大哥的罪行罪无可恕,害得你们兄弟姐妹分崩离析,没有人有资格希望你去宽恕他们。”
“只是你明明知道,真正让你大哥伤心的人,根本不是郑兴和,却施加比真凶更加深重的怨恨,这样真的好吗。”
翡翠宁宁的话让花若影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之前花若兰他们在云川一行时就提到了拉维在帕拉迪死后居然来到阳间将后者的尸体带到了帕拉迪唯一的亲人素甘雅的面前。
拉维先生和帕拉迪国王的关系,一直就不一般。
一般情况下,郑兴和陷害拉维,身为武者的拉维只会对这样卑鄙的行径感到愤怒…
如果没有帕拉迪国王的授意,以拉维的武功,他还真不一定能成功。
然而听完翡翠宁宁这话,米通的愤怒更甚,只是看到了担忧的保罗,他还是用最后的理智压低了语气对翡翠宁宁怒道:
“既然你说到了这点,那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更不能原谅郑兴和了。”
“是啊,因为阿南哥哥对你们非常好…你根本没办法责备他的。”
显然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米通这个反应,翡翠宁宁说出了这个名字。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大哥一直在隐瞒作恶多端的帕拉迪国王就是阿南哥哥的事实呢?”
气氛沉默了,听着花若影翻译的琥珀江南陷入了深思…显然在翡翠宁宁说出这句话的一瞬,他们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因为在暹罗国,帕拉迪国王是不可能消失的,可是阿南却一定会。
“因为从一开始阿南就是拉维为了隐瞒帕拉迪师兄的身份而创造的假的身份。”
明明早就知道了这个理由,可米通听见翡翠宁宁说出口时还是心如刀绞。
是啊,大哥从一开始就清楚他和“阿南哥哥”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可却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了他…
所以该恨着郑兴和,该恨着这一切的,从来都应该是大哥啊。
三天前大哥却在梦里找到自己旁敲侧击地说着今天会发生的这一切…就是在提醒自己。
算了,这次,还是按照大哥的意思来吧。
“我还是…讨厌郑兴和。”
又一段很久很久的沉默以后,只说出了这一句的米通恢复了冷静。
“等他醒了以后,你们无法还是阻止他去永恒冰壁的话,我一定会让更多英灵杀了他,即使是献出自己的生命。”
说完这话,米通切回了寒霜帝国语命令保罗。
“把郑兴和捆起来。”
“好的,米通先生。”
“等等。”
作为翻译,虽然花若影不知道琥珀江南打的是什么主意,但还是喊住了二人。
米通皱起了眉头,厉声问道:“怎么,你们还想和我们谈什么条件?”
对此,琥珀江南摆了摆手:
“你们用普通的绳子捆郑兴和,会逃跑的。”
说罢琥珀江南拿出了一捆特制的绳子,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这是白玉兄以前捆我专用的,刀割不了,火烧不断,还防毒,比你们的靠谱。”
好家伙,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翻译完这些的花若影也无法保持平时的表情了,她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翡翠宁宁,结果发现后者以同情的眼神看着郑兴和。
居然还是真的?!!!
而米通在认真地思考完琥珀江南的建议以后竟欣然同意了。
“好,那借我们用用。”
“不,送你们了。”
让保罗把郑兴和结结实实地捆上,甚至还打了个死结,调试完星盘的花若影也带着琥珀江南和翡翠宁宁与他们道别了。
“若兰姑娘,还在想事情吗?”
再一次地,陈敛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顾文俊先生他们要走了,送送他们吧。”
对啊…他们还阳了这么一天,也该回去阴间了。
牵着陈敛的手,花若兰看见了正在和众人道别的顾文俊和阮氏妙玉,而他们的孩子,顾千里和顾千钧依依不舍地抱着他们。
他们又要没有父母了。
其实顾文俊也舍不得,他不知该说些什么,而阮氏妙玉则是笑笑安慰顾千钧。
“好了千钧,你不是很快还会回来见我们的吗?”
是的,顾千钧作为灾星的命格,需要去阴间把前世的业障修完,不然会祸及身边之人。
“可是…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了。”
顾千钧的话让顾文俊的心里不是滋味,努力不让这份不舍的眼泪掉下来,他的手搭在了顾家兄妹的肩上,温柔地对自己的女儿说道。
“我们走了以后,好好听阿努廷和人形毒兽的话,别给他们添麻烦了。”
随后冷冷地警告了自己的好儿子:
“尤其是千里,你再给人形毒兽找麻烦,找他决斗,我打断你的腿!!!”
这让百里长风还挺意外的,虽然依旧没好好叫自己名字,但没想顾文俊还挺义气的,知道自己和阿努廷在一起了还帮自己。
“我知道了。”
顾千里抽抽哒哒地答应了自己父亲“爱的教育”,顾文俊看向了眼眶有些红了的凌霜雪。
“千里的武功,你教的不错。”
以后还是要多多拜托你了。
想笑着回答,却还是忍不住哭腔,凌霜雪抽抽哒哒:“不麻烦,我会好好教的。”
由于凌霜雪哭得太厉害,顾文俊反而哭不出来了,他有些嫌弃:
“真的是,别哭了,不行我们托梦来找你们就行…你们这样就像以后再也见不到似的。”
只是他还想说下去时阮氏妙玉便拦住了他:“行了,生死有别,我们现在这样和他们见面总和平时会有些不同。”
阮氏妙玉的话让郑镜宇更加伤感了。
“等等,顾夫人…我好不容易收集完美人鱼的瓜,你不听吗?”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王露就不淡定了。
“等等郑镜宇,你干嘛老打听人家的事?”
“你可是张政大侠的女儿,自然很多人对你的事情感兴趣。”
然而王露可是非常非常嫌弃自己这个风流诚信的爹:“去去去,这臭男人的故事有什么好听的。”
人家之前混得这么惨,都是他害的!!!
但张政可没让你当寒霜帝国的间谍吧。
这话居然让沉重的气氛突然多了一阵哄堂大笑,就连阮氏妙玉本人也笑了出来,她笑着抚摸了郑镜宇的额头。
“以后有空告诉我吧,当然找来本人说也是行的。”
外传34(其1),英灵保罗
“维克托先生!!!”
一睁开眼睛,保罗发现自己躺在了冰湖的冰面上,皮肤接触着用粘腻血液画的特殊法阵。
而他所呼唤的“维克托先生”却并不在这里——维克托先生是寒霜帝国人,有着白发白皮肤和一双漂亮的紫色水晶一般眼睛。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的这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黑发,浅棕色眼瞳。
没有神采,看上去有些可怕。
“你好,英灵。”
看到一脸迷茫的保罗,眼前的男人介绍了自己:“我叫米通,是召唤你的人。”
英灵?
保罗仔细回想起自己最后的记忆,当时他和一名冰雪之子进行切磋时,冰面断裂。
眼看自己的对手马上就要溺水,保罗停止了攻击,毫不犹豫地跳下水把他托举了上去…可就当他打算游回到岸上时却感到一阵发冷。
加入我们吧,保罗…
不…
加入我们吧,保罗…
不可以…
加入我们吧,保罗…
维克托先生还在等我回去…
一只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抓住了保罗,让他离光亮越来越远,紧接着起此彼伏的耳语让保罗渐渐失去了意识。
原来我是死了吗?
保罗坐了起来,久久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因为自己之前答应过收养他的维克托先生,要在训练中活下来。
可却食言了。
“怎么了?”
米通的声音把保罗拉回了现实,还好眼前的这个男人把自己从冰湖的底部召唤了出来,让他可以自由活动——
虽然听自己的导师说英灵是要绝对服从召唤者的。
“米通先生,请问你认识维克托先生吗?”
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到了,米通皱了皱眉:“在寒霜帝国,叫维克托的可不少见,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位?”
“呃…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我是个外邦人,活着的时候一直是维克托先生在照顾我。
现在成了英灵,还是想再见他一面。”
小心翼翼,语无伦次地用寒霜帝国语表达了自己想见维克托的想法,保罗惴惴不安地看着从刚见面开始表情就没有一点变化的米通。
他完全不知道米通听见这番话时在想什么。
是生气了吗?
“行,你有半天的时间。”
太好了,他答应了。
兴奋的保罗忍不住给了米通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询问他:“这里是哪儿啊?往罗西科的话怎么走?”
“这里离永恒冰壁只有一步之遥。”
指了指方向,米通面无表情地对保罗说道:“去罗西科的话,往那个方向就可以了。”
对了,见完那个维克托以后,到这边找我。
很随手的指了指自己居住的木屋,米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是让米通没想到的是,都没有半天的时间,他就看见保罗已经回到了他休息的地方。
只不过和刚刚去罗西科兴奋地样子不同,此时似乎都要哭出来了。
“没找到人?”
这英灵方向感那么差???
米通有些头痛,他召唤这个英灵协助自己的原因是永恒冰壁附近徘徊了许多不明身份的人。
作为在冰湖的看守,这也是独来独往的米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决定增加人手。
真麻烦,他怎么还哭了!!!
是的,此时保罗回不了米通说的任何一句话,只是在哭。
终于让米通有些恼了,他竟伸起了自己的手背,上面已经开始延展出冰蓝色的光芒了。
那个东西导师提到过…是通灵术中召唤者用来制约英灵的法阵。
那是用召唤者的血画的,形状是召唤者自己决定的…在英灵被召唤出的瞬间便会印在召唤者和英灵的手背上。
“告诉我,为什么哭?”
在米通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保罗的双眼变成了冰蓝色,在法阵的作用下,他说出了实情。
“维克托先生把自己家里的花都铲了…那可是安东尼奥先生跑遍全世界为他收集的花种啊!!!”
此话一出,米通终于知道保罗说的是哪个“维克托”了,原来是安东尼奥喜欢的那个维克托。
而米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是因为安东尼奥是他亲弟弟伊萨的偶像,伊萨因为自己的偶像也当上了环游世界的旅者。
“你的维克托先生,他确实是出事了。”
最终,米通决定保罗死了以后在维克托身上发生的可怕的事告诉他——
安东尼奥和维克托相爱的事被伊凡大帝发现了,本来伊凡大帝说过只要安东尼奥永远不进寒霜帝国就会免他死罪。
可这对深爱着维克托安东尼奥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于是他二次入境,企图为自己和维克托的感情正名,却彻底触怒伊凡大帝,被处以极刑,还被做成了血之翼。
血翼之刑,从背部用刀割开一条口子,通过脊柱将受刑者的肋骨进行抽拉。
直至断裂之后,取下肋骨去除里面的脏器,洗净以后翻折,做成一副类似于翅膀的工艺品。
对于那一天的事,米通的印象非常时刻。
“当时在悼念安东尼奥的伊萨带了一名叫做欧阳雪峰的武者,让我用种好的鲜花填满装有安东尼奥的血之翼的盒子。”
看着抽抽哒哒的保罗,米通忽然明白了欧阳雪峰为什么让他们兄弟二人这么做。
“维克托他,以前很喜欢种花吗?”
“是的。”
在米通说完这件事的震惊和悲伤后,保罗也终于开始介绍了自己。
“我叫保罗,是来自库巴王国的冰雪之子…当时维克托先生发现了我,所以在训练时我就借住在他的家里。”
“以前维克托先生的家里可漂亮了,和导师他们家白茫茫的一片不一样,五颜六色的…他做了很多机关给自己种的花保温。”
说到这里,想到自己看见的那个白茫茫空荡荡的房子,保罗更加难过了。
“如果我没有死的话,是不是可以帮助维克托先生,至少不要让安东尼奥先生变成那个样子?”
“停止你天真的想法吧,保罗。”
你在冰湖训练那么久,应该比我还清楚这边律法的残酷吧。
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米通的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
“那么,保罗,这件事就结束了。
既然你已经见了自己想见的人,就该好好替我这个召唤者做事了。”
等等米通先生,我还没去见维克托先生呢…
米通继续皱着眉头,看着保罗的样子,他最后还是隐瞒了维克托篡权当了沙皇的事。
应该是承受不了。
顿了顿,米通别过了身子,冷冷地说道:
“没这个机会了。”
外传34(其2),冻结的普昂玛莱
果然,在那之后,保罗别说是去罗西科了,就连冰湖外围都去不了。
一有想去那个地方的企图就会被米通的法阵直接拉回来。
啊…可恶,英灵真的没办法摆脱召唤者的控制了吗?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保罗的导师在以前和他闲聊时说过,英灵是召唤者使用自己的灵魂为活祭品,再以自己的鲜血画出法阵施法召唤出来的。
要不听召唤者的话也行,把他杀了就好。
不过在他们契约期间,召唤者是可以使用自己的法阵支配英灵让他干任何事的。
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米通命令保罗自杀这件事就非常有趣了。
“不是…你也太固执了吧。”
想到这里,不甘心的保罗只能气鼓鼓地坐在地上瞪着米通。
“我说过,你处理以前这些事的时间只有半天,过时不候。”
别看语气非常平静,其实米通心里也烦得很。
这个英灵太不听话了,为了找维克托三天两头往罗西科的方向乱跑——如果让他看见维克托现在的样子,估计就更难控制了。
“哼,待在你这里真无趣。”
保罗有些闷闷不乐地说道:
“以前待在维克托先生家里时,他会给我做热腾腾的汤还有列巴,还会听我说训练的事…”
你是小孩吗?
把你惯的。
嫌弃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硬生生把话憋进去的米通发现保罗的年龄真的不大。
再一思索,自己在用鲜血召唤出这位英灵时眼前也是有闪过他的一些过往,他似乎为了自己切磋的对手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愚蠢!
幼稚!
天哪,虽然通灵术的教义中明确说了要相信亚历山大大帝的判断,但米通觉得就保罗现在的表现来看,和自己一起守护永恒冰壁还是够呛。
“那你想怎样?!!!”
米通先生生气了。
一下子,保罗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再像以前和维克托先生的时候那样,是一个被照顾的孩子了。
自己…是一个必须服从召唤者命令的英灵。
自己…没有像导师说的那样好好履行英灵的职责。
自己…给米通先生添了许多麻烦。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那就先帮忙修理一下这间屋子吧…”
“好的,米通先生。”
看着保罗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米通没有神采的浅咖色眼睛不经意地扫到了他,默默地走进了屋子。
保罗是个好孩子,他虽然对米通阻止自己找维克托的行为非常不满,但仍然细致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这里的雪太大了,屋顶容易被压塌。
我以前一个人住,修理的时候偶尔会摔下来。
但现在你来了,这份工作就交给你了。”
看着保罗的劳动成果,米通的话难得多了一些,虽然是一句直接的赞美也没有。
“行了,完成工作的话就进来吧。”
好的,米通先生。
二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小木屋,保罗一眼就看见了一串用茉莉花编织的花环。
雪白的茉莉串,细线穿心,香雾缭绕如微雨。
“这是普昂玛莱,我们暹罗国欢迎别人时会给他戴这个。”
面无表情地,米通把串好的普昂玛莱戴在保罗的脖子上:
“你刚刚说的我想了一下,毕竟算是用通灵术召唤的英灵嘛,刚刚那样冷冰冰的交谈是有些不合礼数了。”
其实…米通先生是个好人吧。
保罗的鼻子有些发酸,没想到他完全没有介意刚刚的任性,反而照顾着自己的感受。
想说很多话,最后只化作一个问题。
“这花…在寒霜帝国不常见吧。”
“确实,寒霜帝国太冷,这茉莉花就算用机关维持环境,都不太好长。”
回答完了保罗的问题,米通有些沉默,他想起了自己还没来到这里之前,曾经和自己的妹妹小佩做过普昂玛莱。
本来是想欢迎带了赏金回来的大哥和阿南哥哥。
可不凑巧,因为阿南哥哥失联数日,还要处理自己家里的事,穿着虎皮大衣的大哥只能带了两个普昂玛莱笑嘻嘻地和他们吃饭。
大哥…已经死了。
看着戴着普昂玛莱的保罗,米通有些感伤,不过算了,这孩子不会理解自己悲伤的理由吧。
再一次别过身去,米通只是对保罗说道。
“虽然你确实是个孩子,但不许再闹脾气了。”
“好的,米通先生,我会乖乖听话当个好英灵的!!!”
这就好。
米通舒了口气,看保罗的样子应该不会没事就往罗西科的方向乱跑了。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米通就被屋内异常的的寒冷冻醒了。
阿嚏…
打了个哆嗦,米通只能裹着被子气冲冲地来到自己允许保罗待着的区域——
果然,此时的保罗双眼冰蓝,拳结成白色寒霜,似乎要对着昨天自己送他的普昂玛莱做些什么。
压抑着起床气,米通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保罗打算做什么。
就见透明的的寒冰开始渐渐包裹起那用雪白茉莉花紧密编织的普昂玛莱,居然有一种温柔的错觉。
“米通先生送我的礼物,一定要好好保存才行。”
看着被冻结的普昂玛莱,保罗的脸色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居然让眼睛已经没有神采的米通眼里闪过了一丝光芒。
他好像有点相信亚历山大大帝的启示了。
还是别打扰保罗了,假装还在睡吧。
静悄悄地,米通在保罗烦恼怎么收好这普昂玛莱时溜回了自己睡觉的地方。
啧…好冷,这就是冰雪之子的力量吗?
米通选择召唤的英灵,就是长眠于冰湖底下的冰雪之子的亡魂…冰雪之子,自诞生以来就会产生暴风雪。
他们可以使自己的身体化作冰雪,配合寒霜帝国的武功,就成为了这个国家的根基。
所以寒霜帝国非常重视冰雪之子,不论是先皇伊凡大帝,还是被篡权的娜塔莎女王。
可惜只有篡位的维克托沙皇似乎不是那么想的,最近他似乎故意将冰雪之子说成灾星,迷惑寒霜帝国的士兵屠杀他们。
哎,看保罗这样子,他应该接受不了维克托沙皇现在的所作所为吧
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去罗西科见到维克托。
逼着自己在变回冰窟的被窝里闭上眼睛,开始打寒战的米通感觉糟透了。
这保罗什么时候保存好这串普昂玛莱啊!!!
外传34(其3),伊萨来做客
“保罗,去给我开一下门。”
“好的,米通先生。”
手刚接触到门把,一个人影从窗翻了进来。还好保罗的反应够快,立刻打开了窗,才不至于又要修理窗户。
“米通,我来看你了。”
稳稳地落了地,保罗看清了那人的样子——他有着和米通一样浅咖色的眼睛,只是和米通严肃的表情不一样,他的眼睛笑吟吟的,就像游历世界的春风一般。
“我说过多少次,不要翻窗进来!!!”
“米通,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分寸。”
“呵呵,有分寸。”
按照米通的要求关好了窗户,保罗就见眼前的人很熟悉地坐在了餐桌那里,掏出了脖子里的钥匙。
这个动作,好熟悉。
曾经,安东尼奥先生来到维克托先生家里时也经常这样。
正在保罗沉思时,这个人先注意到了他,然后笑道。
“米通,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住啊?”
米通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和他们主动联系过了,没有告诉过兄弟姐妹召唤出英灵保罗的事,于是冷冷地说道。
“他叫保罗,现在是暂住在我这里。”
然后看着有些愣神的保罗,米通也向他介绍了这个翻窗进自己小屋的男人。
“他叫伊萨,是我的弟弟。”
“您好,伊萨先生。”
看到保罗有些拘谨地站在了米通的身后,伊萨隐约猜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个叫“保罗”的孩子,是米通从罗西利亚的冰湖召唤的英灵吧。
阳光国度国王说伊凡大帝在死前将通灵术传给了一个暹罗人,很明显就是他的亲哥了。
“保罗,你住在这里有一段日子了吧。”
没想到伊萨眼睛还挺尖的,他知道米通不会老实交代自己和保罗的关系,竟直接笑嘻嘻地保罗打起了招呼。
“米通也没告诉我你住这里,没给你准备见面礼…这样吧,你可以从我的包里挑一件当做礼物拿走呢。”
看见伊萨的样子,米通很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又在模仿自己的偶像安东尼奥了。
“不要理他。”
最后米通狠狠地瞪了伊萨一眼,然后冷冷地命令了保罗。
“去给我和伊萨做饭。”
“好的,米通先生。”
在保罗手忙脚乱地准备餐食时,米通终于用暹罗语对自己的弟弟发作。
“伊萨,我希望你下次来这里时不要再学安东尼奥的样子了。”
而伊萨却完全没被米通张牙舞爪的样子吓到,而是笑着回答。
“不会了,米通。之后我就要去阳光国度了,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这里。”
难怪选了个不下雪的好天气,原来今天伊萨是向自己道别的。
窗外雪后初晴,天地一片银白,阳光洒落,晶莹剔透。
枝头雪挂闪耀如钻,屋顶白毯泛着柔光。
空气清新微凉,脚下咯吱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纯净与宁静之中。
“以后都不会来这里看安东尼奥了吗?”
下雪不是最冷的时候,化雪才是。
“是啊。”
“那注意安全。”
米通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因为自从飘在起义之后,伊萨就在旗帜鲜明地支持着她。
而阳光国度的国王在米通看来是一个非常狡猾的人——
当时伊萨的偶像安东尼奥死前,阳光国度的国王居然爽快同意了他二次入境的请求,直接导致他被处死。
之后和伊凡大帝也维持着原来的交情,很难不怀疑他是借刀杀人。
而现在自己的弟弟要去这里面见他,谁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你这样太冒险了。”
“可是我必须去,米通。”
伊萨的表情根本没有变化,他这一次去找阳光国度的国王也做好了觉悟。
只是他必须去,虽然飘在暹罗国的民意不算差,可是真的短兵相接还不是皇室的对手。
“所以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来见你啦。”
经过了很久的沉默,他说了自己来这里时的行程——当然,还是先去了红色城堡那里,用自己的方式祭奠了自己的偶像安东尼奥。
“这么多年过去,那里的雪地都变回白色了。”
“不是早就变回来了?”
寒霜帝国的雪很大,只要下雪不扫的话,第二天的积雪会厚到连门都打不开。
“哈哈,米通,你说的也是。”
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伊萨看了看还在忙活的保罗,笑着问米通。
“要不要我帮你家的英灵一下,他看上去手忙脚乱的样子?”
米通惊讶地看了伊萨一眼,不过细想,伊萨成为旅者的这段时间环游世界,知道的事比自己多也是正常的。
“不用了,他得学会自理。”
最后将伊萨怎么知道的惊讶压在了心底,米通平静地说道。
“总有一天我会死的…到时候便会和他解除契约,他也会有新的召唤者。”
所以必须为此做准备才行。
在这一刻,伊萨终于不笑了,他知道米通这样的原因——确实,这么多年来,只有大哥的事是他们兄弟姐妹之间无法接受的。
暹罗王帕拉迪…迫害了他们的大哥,让他客死他乡在了华夏国。
但最让人愤怒的,还是帕拉迪本人居然是当初为他们家半年生计奔波的阿南哥哥。
帕拉迪国王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欺骗和利用他们家吗?!!!
得知这个消息后,飘直接造了反,和国内的克里特,巴勇以及小佩一起制造了一股新的力量;
宋鹏去了华夏国,寻找大哥的踪迹;
而自己也正式成为一名旅者去了暹罗国以外的世界各地,寻求推翻暹罗王室的力量。
他必须付出代价!!!
这也是伊萨坚定的寻找阳光国度的国王寻求帮助推翻暹罗王室的原因。
“米通…关于大哥的事,我们都很难过,所以希望你尽快振作起来。”
倒也不仅仅是看自己的偶像绝命之地,事实上伊萨和其他兄弟姐妹非常担心米通,又知道他的脾气,才会让他定期看米通。
谁想不出来米通为什么来到了这里成为了冰湖的看守者。
名义上只是看守这片没有人迹的森林,事实上外邦的人都知道这是份非常危险的工作。
寒霜帝国的沙皇让米通看守的是沉睡于冰湖的冰雪之子的灵魂。
因为这个,米通还成为了第一个学会通灵术的暹罗人,召唤出了英灵保罗。
也许米通说得对,他和保罗总有一天是要分开的。
“确实,他是你的英灵,我管这个闲事不合适。”
嘭——
对话停止了,顺着声音伊萨看了过去,发现保罗似乎打翻了磨好的半袋面粉。
“这个白痴,那是我半个月的口粮!!!”
看着米通非常生气却压低着嗓子用暹罗语骂人的样子,伊萨忍不住轻笑。
“实在不行让他重新去修个屋子就好了,哈哈。”
外传34(其4),冰湖之敌
最近,米通收到了二哥宋鹏给自己写的信,说帕瓦怀孕了,自己要当爹了。
看到这信,米通很难得地笑了一下,
宋鹏和嫂子已经结婚很多年了,帕瓦的肚子一直都没动静,伊萨他们都快担心宋鹏是不是不行了。
转念一想还真奇怪,正常家里人不应该是担心嫂子生不出孩子…他们怎么会都觉得是宋鹏的问题?
可能是宋鹏二哥到现在给他们的印象都只是那个只会默默做饭还会被别的孩子欺负的男孩吧。
记得有一次宋鹏去买菜好久没有回来…结果居然是被别的比自己小的孩子欺负了,被克里特和巴勇给打回去了。
也不知道暹罗商会有多少人知道他们会长的这段黑历史。
“哇,米通先生,这是谁写给你的信呀?”
看见米通难得笑得开心,保罗好奇地凑过去打算看米通手里的信,只可惜信是暹罗文写的,保罗是一个字都没看懂。
“告诉我嘛…”
眼见不解释个清楚保罗一副不罢休的样子,米通只好结束。
“是我二哥要当爹了,开心一下不是很正常?”
“唔…米通先生的兄弟姐妹和真多啊。”
听到自己的召唤者米通居然还有哥哥,孤儿出身的保罗感觉脑子都有些别不过来:
“我记得前不久翻窗进来的那位伊萨先生,似乎是米通先生的弟弟?”
“嗯,他是家里最小的那个。”
“那他认识安东尼奥先生吗?”
估计自己不说这孩子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米通居然还向保罗解释了一下当时伊萨翻窗的行为。
“事实上安东尼奥是伊萨的偶像,所以他当了旅者以后每年都会来这里祭拜被处死的安东尼奥。”
说到这里,米通顿了顿,也许关于这件事,还是让保罗了解这些就够了。
“算了,不回来也好,一直模仿安东尼奥,看着就来气。”
保罗可以听出来,虽然米通在嫌弃伊萨,但似乎非常担心他的样子。
虽然当时伊萨来米通这里时,保罗没听懂二人在交流什么。
不过从米通的神情可以看出,伊萨似乎在做了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也许明年伊萨先生祭拜见安东尼奥先生的时候会出现吧。”
米通惊讶地看了保罗一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英灵是在安慰自己。
不过对此他的估计并不乐观,伊萨就算不来看自己,也会定期寄信过来。
而现在没有回信,恐怕是出现了一些意外。
“也许吧。”
最后没有反驳保罗的话,米通只是冷冷地命令道:“去做饭。”
“好的,米通先生。”
端详着已经可以熟练烤列巴的保罗,米通十分欣慰,毕竟交了不少口粮的学费,再不会他是真打算掐死这个英灵了。
对了…这样说来英灵的本职还是战斗,驱赶对永恒冰壁不利的人,自己让他干家务是不是强它所难了一些?
事实上在米通睡觉时,保罗确实是抓到过不少来犯者,但他没有直接杀他们,而是用寒冰把他们封印了起来,等第二天米通醒过来再处理。
“因为现在米通先生是我的召唤者,我觉得这些人还是由米通先生亲自处理比较好。”
呃…没办法,保罗死时是个少年,很难让米通不把他当成个孩子。
烤好了,和蘑菇汤一起端了上来。
嗯,这次做得不错嘛…
刚要称赞保罗的手艺,米通却听见冰湖附近传来了异响。
和野兽出没的声音不一样!!!
是冰湖底下的冰雪之子在哀嚎的声音。
“保罗,我们走!!!”
“腾”地放下了准备吃的热汤和列巴,米通拿起了自己的猎枪夺门而出。
这杆猎枪,是伊凡大帝让一名华夏国的机关师做的…里面只要放上火药的话,能瞬间击穿野兽的头部,威力非常大。
砰!!!
毫不犹豫地打中了自己看见的人形,米通带着保罗立刻赶了过去。
是一个穿着书生装的人,他的一只眼睛缠着厚厚的纱布,腹部已经被米通的猎枪贯穿。
“进寒霜帝国的人都知道,这里是不能通过的。”
见打伤了人,米通准备制服他,就见书生只是微笑,他的眼睛一瞬间居然变成了鲜红的蛇瞳,而保罗见状立刻冲了过去挡在了米通的跟前。
“不要靠近他,米通先生,这个人有问题!!!”
“呵呵,被发现了吗?”
像是完全没事一般地站了起来,书生只是从容地笑,显然他是特地从冰湖来到这间木屋的。
“你…是看守这里的人吧,麻烦告诉我永恒冰壁怎么走吧?”
结合冰湖底下英灵们的嚎叫,这个书生对着永恒冰壁有着明显的恶意…看来是打算破坏那里。
“很遗憾,任何人都不能接近永恒冰壁。”
英灵的感觉是不会错的,米通知道自己必须阻止他。
“最后警告你一次,赶快离开这里,否则我就开抢了!!!”
哪知书生丝毫没有被米通威胁到,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让伤口停止了流血。
“虽然会通灵术,但是你不会武功吧。”
现在让开,我不会杀你。
被他看出来了。
米通语塞,看来这个书生比自己想象得难对付多了,枪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了,得谨慎使用才行。
“呵呵,还想开枪吗?”
积雪已经被扫开,结冰的湖面静如镜,映出了书生红色的伤口,看着没有一丝动摇的米通,书生徐徐前行着,像羽毛轻吻冰面一般。
突然镜子裂开了,在空气被一同切割开的一瞬间,书生的伤口一下子被捅开。
嫣红散开了,像花瓣一样
低温瞬间凝结的鲜血勾勒出了轮廓,居然是保罗——就在刚刚米通和书生对峙时,他居然屏住气息,将身形变成了透明,使用透明的手刀捅进了他腹部的伤口。
“呵呵,有趣。”
显然书生虽然会武功,但腿脚很显然不及保罗,只是让米通没想到的是他似乎认识保罗使用的武功。
你的手刀,是寒霜刃吧。
是又怎样?
看着保罗凶狠的眼神,书生脸色变得惨白,拔出手刀的他,后退两步,倒在了地上。
“做得好,保罗,退下吧。”
“好的,米通先生。”
确认书生没有了气息以后,米通端起猎枪,决定补最后一发子弹爆了书生的头,然而意外却发生了。
“什么?!!!”
在米通震惊的目光下,书生突然睁开了眼握住了米通的枪管,坚硬的枪管一下子软得和豆腐渣一般,然后“嘭”地一下散开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米通还想反抗,却突然感到自己一下子喘不过气来,重重地倒在冰面上。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郑兴和。”
第467章 蜜月旅行
“陈敛,你说…外公为什么要让郑兴和来冰湖破坏永恒冰壁做寒冰之眼呢?”
他明明知道,只要是关于雪峰掌门的事,郑兴和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送走了顾文俊和阮氏妙玉后,郑镜宇隐隐感到不安,tA清楚凭着外公杜赫堂的本事只怕已经知道了他们和娜塔莎女王结盟的事。
那么待在外公家里的,自己的前世郑宇以及穆天翔,他们对这件事又是怎么看的?
毕竟外公的行为是赤裸裸地在支持维克托沙皇,郑兴和做寒冰之眼见欧阳雪峰的行为,不论成功与否——
只要能破坏永恒冰壁,就已达到他们二人的目的。
“我想,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哪知陈敛听完了郑镜宇的担忧后却释然一笑:“我想你说的这些足以证明了郑宇和穆天翔与杜老爷的立场并不一致。”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仔细想想吧,郑镜宇…为什么郑宇执意要留在杜老爷的家里继承他的手艺呢?”
陈敛的话让本就聪慧的郑镜宇豁然开朗:“因为郑宇相信拥有同样命格的你一定有办法阻止杜老爷,所以才留你在我们这边。”
“是啊,如果郑宇支持外公的做法,根本没有必要找黄金一笑先生抚养我的借口让我留在黄金门!
那我们不能浪费郑宇给我们创造的时间了。”
打起了精神,郑镜宇他们来到了花若兰他们用传音功联系郑兴和的地方。
却发现娜塔莎女王手持星盘,似乎开出了一条星光大道。
“女王,你不会是要过去嗷。”
“废话,米通大叔都这样了,俺肯定得去一趟不是。”
面对凤鸣的疑问,娜塔莎女王坚定得很:
“而且郑兴和这家伙实在是太阴险了,俺怕保罗一个人看不住他。”
确实,郑兴和对欧阳雪峰的武功过于熟悉,只要挣脱开绳子,绕开保罗杀掉米通还是非常容易的。
娜塔莎女王和保罗二人倒是可以从武力是压制住他,只是…
“女王你这样不是自投罗网吗,维克托沙皇可巴不得要杀你呢?”
永恒冰壁离红色城堡也相当近,作为沙皇的维克托以前可是天象学者,非常精通占星术,还抓不住娜塔莎?
只会比他们到达米通那里更快。
凌霜雪的话把娜塔莎女王拉回了现实,她垂下来眼睑,叹了口气,只是非常担心。
“对,凌霜雪你说的没错。”
还好,对于娜塔莎的担心,花若兰还是比较感同身受的。
就算娜塔莎能复位,如果永恒冰壁被破坏的话,寒霜帝国的百姓也不会认可这样的女王。
“娜塔莎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得派几个武力不低还能顺利和米通交流的人过去看着郑兴和,不能让他破坏永恒冰壁。”
“要不琥珀江南,你受累再去一次?”
花若兰瞥了琥珀江南一眼,就见后者拼命地摆了摆手:
“别特么看我,我和他们两个交流都费劲的很,郑兴和这家伙可不会心肠好到给我当翻译。”
而花若影也同意琥珀江南的话:
“若兰妹妹,琥珀前辈说得对,刚刚他还出主意捆了郑兴和,郑兴和醒了报复他都来不及。”
对啊,郑兴和多歹毒一人。
而花若影的话让凌霜雪一拍大腿,她提议道:
“倒是觉得比起交流,还是应该先派一个不会被郑兴和毒害的人来比较好。”
有道理!!!
凌霜雪的提议得到了李光阴的强烈赞同,作为郑兴和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她实在是太了解这个大少爷恶劣的性格了。
毫不客气地,李光阴点了自己心中合适的人选。
“百里长风,你去吧。”
确实,在场只有这个血能把毒物毒死的人蛊百里长风是不会中毒的。
“不想去,这两人说的和鸟语似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当然懂百里长风的顾虑,李光阴的阴沉一笑,看了阿努廷一眼。
“你看,阿努廷被威猜通缉那么久,早就憋坏了,现在你们二人好不容易有个出门度蜜月的机会居然不好好珍惜…”
冰湖那边,天鹅成双成对,除了冷一点,景色还是非常美的。
但很冷啊!!!
阿努廷瞪大了自己橄榄色的眼睛,以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玛瑙若水和珊瑚瑾,结果二人躲得比他还快。
不论是广龙城还是琼湾群岛,气候终年湿热,这辈子都见不到那么冷的天气。
加油阿努廷,我们在背后默默支持你。
塞给了阿努廷厚厚的衣服,两个人和他直接拉开了距离,玛瑙若水甚至还把顾千里和顾千钧护在了身后。
“别想着亲子游啊,顾千里和顾千钧才见过父母,冻坏了可不行。”
玛瑙若水话毕珊瑚瑾居然还附和道:“就是哈,阿努廷。你真的忍心百里长风一个人去那里,孤零零的什么也听不懂吗?”
太可怜了哈…
“阿努廷别同他们的,我可还没答应…”
可惜百里长风根本来不及反驳就发现自己被一块石子打中了哑穴,再一看琥珀江南憋着笑,摆出了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你们…害我。
眼睛瞪得溜圆,说不出话的百里长风看着凌霜雪奸计得逞的笑脸。
“小风,你真的要去?”
看着阿努廷疑惑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百里长风又气又恼。
最后陈敛开口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啊,阿努廷掌门…你最近被威猜殿下通缉,也没什么机会出门,这次和长风前辈正好去冰湖散散心。”
就当度蜜月了…
这话让百里长风来了精神,不过他依旧有些顾虑:“可是盟主大人,在寒霜帝国,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可是要被杀头的。”
而阿努廷的师姐王露还“好心”地补充道:
“如果是贵族的话,还要被处以血翼之刑呢。”
眼见王露要说这个刑法吓唬小孩,阿努廷立刻打断了她:
“这倒没事,小风以前也就是个牧民,我是个被买回来的奴隶,和贵族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你们放心,米通大叔不会告发你们的。”
而娜塔莎女王也给他们打了包票:
“如果要告发你们,米通大叔就得去罗西科的红色城堡找维克托沙皇,而他为了保罗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接着娜塔莎女王就说了维克托以前收养保罗的事,听得众人忍不住纷纷指责了她,甚至还开始理解起了刺杀她的王露。
“你看看你们寒霜帝国的律法,都把人逼成啥样了!!!”
“俺知道错了嘛!!!”
然而听完这些的阿努廷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陈敛决定乘胜追击:
“阿努廷掌门,其实我们是真心认为你去那边是最好的。
不仅是因为你和米通都是暹罗人,交流起来没什么障碍,而且郑兴和还会用心蛊控制人,只有你在那边还能压制他一下。”
第468章 黄色药丸和普昂玛莱
“盟主大人,你们这么看重我呀~”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阿努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要知道以前自己在帕拉迪手下时,表扬是不存在的,干不好还会被骂“废物”:“那好,我和小风去。”
百里长风难以置信地看着阿努廷,他居然这么快就把自己卖了。
没想到意外地好拿捏???
“那就这么定了嗷,长风师父和阿努廷掌门一起去…”
就在他们交流期间,凤鸣和王露修好了星盘,王露顺便还交代了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星盘的新用法。
“调到这个波段,星盘发出的机械波就和传音功近似,我们也就能查看你们的情况啦~~~”
好复杂。
阿努廷不想调!!!
“呃…师姐,你不是维克托沙皇这边的人吗,怎么帮我们?”
对此王露理直气壮:“人家现在是俘虏了,被娜塔莎女王胁迫修星盘什么的,不是很正常。”
好无耻!!!
还好娜塔莎女王不介意这个:“行,这锅俺背了,你们两个一定要保护好米通大叔。”
行。
“等等,阿努廷,带上这个。”
临走前,翡翠宁宁叫住了他,将一瓶黄色药丸交给了阿努廷。
“虽然不希望你用上这个,不过寒霜帝国路远,还是备一些比较好。”
黄色药丸,是目前为止有效遏制心蛊毒素让阿努廷变疯和变瞎的唯一解药,但因为会影响味觉嗅觉和听力,所以之前他非常抗拒。
百里长风瞪了翡翠宁宁,然后担忧地看着阿努廷。
还好阿努廷在长久地停顿了一下后,笑着接过了药交给了沉默了的百里长风。
“真的到这一步,就让小风喂我吧 ”
百里长风非常意外,要知道之前阿努廷不肯吃药,都快把他气哭了。
“你不是…不想吃吗?”
“对不起,之前是我太任性了。”
没想到阿努廷现在不仅肯吃药,还和百里长风道了歉。
“如果连你,阿水和阿瑾,千里和千钧都认不出来,那也太可怕了。”
显然,之前和自己的好师姐关在忏悔室的时候,阿努廷至少还是想通了这点。
王露说过,维克托沙皇之前打算利用自己身上多情红线的力量,抽取他身上全部的绝望毁灭寒霜帝国。
但代价也非常明显,维克托沙皇会在之后变成一个痴傻的,无法感知外界的躯壳。
王露也有些惊讶,真没想到自己提了点维克托沙皇以前的事,居然歪打正着的还算帮上点忙。
“行了,小风风,你都拿到解药了,记得照顾好阿努廷师弟哟~~~”
这一刻,百里长风突然不后悔这一次旅行了。
“我知道了。”
就这样,阿努廷和百里长风踏上了星光大道,去帮助保罗保护米通,顺便看住郑兴和。
“欢迎你们。”
放了一些蚂蚁在黄金门和米通的小屋,百里长风和阿努廷一进来就被拿着两串花环的保罗叫住了。
完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还好作为暹罗人,阿努廷是认识保罗手里那茉莉编成的花环的。
“那是普昂玛莱。
小风,他在欢迎我们呢。”
乖乖地让保罗戴上,通灵蚂蚁那里也传来了李光阴的声音:
“刚刚派人的时候忘记你们都不会寒霜帝国语了,没办法和保罗交流呢。”
“不过现在没事了,保罗就算用库巴王国本地方言,宁宁也可以给你们翻译的。”
“顺便还可以放心,要是蹦出其他外邦语言的话,就让玛瑙大人来,你们不用担心听不懂。”
好。
让保罗给他们戴好了普昂玛莱,百里长风学着阿努廷的样子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这一幕让起身查看动静的米通有些意外。
娜塔莎女王派了个暹罗人过来?
“啊,米通先生,您还不能下床。”
看见起身的米通,保罗紧张地迎了上来,而米通则是甩开了他的手,冷冷地说道。
“我已经没事了。”
而他的行为引起了阿努廷的不满,几乎是立刻他就为看上去有些委屈的保罗辩护道。
“你怎么对他这么冷淡…之前他可一直在保护你。”
这不提还好,一提米通就更生气了,他瞪了阿努廷一眼,然后带着怒意说道。
“我以前就和保罗说过,虽然我是他的召唤者,但总有一天会死,他只要遵守我的命令就可以,不要做多余的事。”
“为什么要违抗我的命令,保罗,你让我很失望。”
虽然米通是用保罗听不懂的暹罗语对阿努廷说的这些话,但他明白米通生气的原因——自己作为英灵,本应该执行“阻止郑兴和”的命令才对,结果因为不希望米通死掉,被郑兴和牵制。
要不是娜塔莎女王这边派人救了他们,他和米通可能都得完蛋,永恒冰壁也一定会被郑兴和破坏。
这可能都是自己没能执行米通命令的错误吧。
保罗低头没有说话,而米通冰冷的命令却接踵而至。
“去看着郑兴和。”
“好的,米通先生。”
最后,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保罗向米通行了个礼后就去捆着郑兴和的地方了。
“小风,你也去。”
百里长风也很少见到阿努廷如此不悦的样子,百里长风清楚,阿努廷应该是被米通刚刚的行为激怒了。
希望他不要做太过激的事吧…
“知道了。”
悄悄留了一只蚂蚁在阿努廷和米通那里,百里长风拍了拍保罗的肩。
“我不会中毒,所以娜塔莎女王派我来守郑兴和。”
听完李光阴寒霜语的同声传译,保罗点了点头理解了百里长风的意思。
“原来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随着百里长风和保罗的离开,留在室内的米通终于开了口。
“虽然是娜塔莎女王派你们来帮助的我,但同样的,我不希望你们做任何多余的事。”
比如,我在管教自己的英灵时,你们两个最好不要插嘴,不然不排除我去红色城堡告发你们两个,让你们被杀头的可能了。
你!!!
阿努廷气极,但他知道自己不可以对不会武功的米通动手,没有说话,橄榄色的眼睛里刺眼的绿光硬生生地被压了下去。
“皇子殿下,这情况好像不太妙啊。”
看到这个场面,花若兰皱起了眉头。
本以为暹罗人之间交流会容易一些,没想到阿努廷和米通的脾气完全合不来,感觉都有一点谈崩的意思了。
第469章 最后的家
“你好,保罗。”
语言不通都能看出保罗很难过,觉得这样不行的百里长风试图安慰他一下。
呃…好肉麻,说不出口。
然而他自己也是个在黑色鲛人组织被关了十几年的人蛊,实在是干不来这种事。
看着被牢牢绑好的郑兴和,沮丧的保罗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是个很失败的英灵吧…不止没有保护好永恒冰壁,还违抗了米通先生的命令。”
作为被米通先生召唤的英灵,也许我不该自作主张,做出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也许这并不完全是坏事,你成功救了米通,不是吗?”
还没等百里长风组织好语言,李光阴突兀的声音让保罗有些警觉。
谁?!
“呵呵,你身旁的百里长风,他们门派百兽峡谷有一个叫做通灵兽术的招数,可以和动物共享视野和感官。”
顺着李光阴的声音看了过去,保罗便看见自己大袄下有着一只小小的蚂蚁。
“啊…”
“没办法,你们这里实在是太冷了,我只能让蚂蚁这么藏了。”
百里长风的解释也算合理,再加上他们是娜塔莎女王派来的增员,保罗暂时放下了戒心。
“你是因为不想让米通死去才这么做的,不是吗?”
了解清楚了状况,李光阴用寒霜帝国语继续和保罗交谈着什么,而百里长风的耳后,玛瑙若水正在给他一字一句翻译着李光阴说的话。
听完李光阴的话,保罗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他想保持礼貌的微笑,可内心的疼痛和酸楚让他办不到。
终于他哭出了声,抽泣着对着这些外来的人说出了心里真实的想法:
“如果我告诉米通先生这些,他会发火的。”
这让感情方面有些冷漠百里长风都有些看不下去,毕竟眼前的英灵就是个十几岁少年的模样…
结合娜塔莎女王在他们离开前短暂的补充说明来看,保罗一个人在寒霜帝国年纪轻轻就死了。
也就是说,不管是什么形式,召唤者米通对于保罗,是复活之后的第二个家。
他不希望米通死,实在是太正常了。
对不起,最后这两件事都没办好,很傻吧。
意识到自己这样哭,米通一定会更生气,他连忙止住了哭泣。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米通先生死在我面前…只要他有活下去的可能性,不管多少次我一定会那么做的!!!”
可声音还在发抖,也许这就是一个无家可归少年灵魂中最深刻的恐惧。
暴风雪呼啸,冰湖的雪花像刀片一样凌厉,枯枝噼啪折断,脚印瞬无,唯风号雪啸,寒透骨。
保罗不说话了,和百里长风走出了大门,看着被捆好的郑兴和,想到几天以来刚解了毒身体十分虚弱且滴水未进的米通,愤怒的双眼变成了冰蓝色。
“你要干什么?”
还好百里长风阻止了差点失去理智的保罗,后者又变回了非常沮丧的状态,什么也没说。
“他这么难过,你开心了?”
双眼变成了绿色,看着和百里长风一起看守郑兴和的保罗的情况。
“这是必须的。
等我死了保罗就会理解这件事。”
米通依旧无动于衷,作为第一个学会通灵术的暹罗人,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是有限的,而英灵的存在却是永恒的。
永恒冰壁的存在并不是在维系英灵的能量,而只是在控制他们暴走的镇墓石。
“那你希望看见他现在的样子吗?”
米通语塞,他毫无反应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些波澜。
“我也算是养过孩子,所以冷静下来倒是能猜出你的一些意图。”
看着这个和自己性格差距太大的老乡,阿努廷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开始的愤怒已经荡然无存,只是感到深深的悲哀。
“你这样拼命地逼着保罗适应没有你的生活是不行的。”
“你试过…突然失去的感觉吗?”
阿努廷的话米通怎么可能不理解…他沉默了好久,只是告诉他自己以前的事。
“我有七个兄弟姐妹,以前虽然家里贫困,可我一直相信大家团结在一起就能度过所有难关。”
“但有一天,我们的大哥突然间就消失了。
然后就传来了他战死的消息。”
说到这里,米通依旧无法保持平静。
“他只是因为帕拉迪国王的命令被召见去了华夏国…又做错了什么?!!!”
帕拉迪,你造的孽可真多。
阿努廷一开始没有在意,然而米通接下来的话让阿努廷瞪大了双眼:
“直到前些年,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们得知大哥在华夏国居然被帕拉迪国王下蛊控制了,而郑兴和就是教会帕拉迪下蛊控制大哥的人。”
等等,这件事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阿努廷顿时想起以前拉维带着自己离开时曾谈到过自己有弟弟妹妹的事。
那天天色如墨,连星光也瑟缩。
但是个好天气,有着非常漂亮的一轮明月高悬于天空。
枯叶在地上打着冷转,风像冰针钻进衣领。孤树影斜,仿佛暗中窥人。
夜色真好,把拉维和阿努廷那两双浅色的眼睛衬托得如同宝石一般。
“阿努廷,和你在一起,真好啊。”
拉维是笑着对阿努廷说出这句话的,在那一天恢复意识以后,拉维几乎每天都会笑着对阿努廷说这句话。
只是,在阿努廷的印象里,拉维已经不会对其他任何人笑了,只有短暂离开帕拉迪的视线看见自己时,喘不过气的他才有了和那凉风一样的笑意。
“这样一看阿努廷,我最小的弟弟和你一样大呢。”
“拉维哥哥居然有兄弟姐妹吗?”
“嗯,是啊…有七个呢,他们都是非常好的孩子,就和阿努廷一样。”
风轻抚过阿努廷的脸,打散了他橄榄色眼睛中的月光。
月色下的拉维哭了,他紧紧地抱着当时的小阿努廷,嘴唇颤抖着,最后只能尽力保持着平静对他笑道。
“只是拉维哥哥我…回不了自己家了。
没办法带着阿努廷去看看自己的弟弟妹妹了…
也许,他们也会很喜欢你吧。”
当时,阿努廷无法理解拉维话里的意思。
可就当米通说出这件事的这一刻,满脸惊讶的阿努廷像浑身被电流击中一般。
一下子站起了身,顾不得自己泪流满面的脸,他怔怔地问道。
“米通,你的大哥…该不会是拉维哥哥吧?”
第470章 回忆的妒火
米通在阿努廷问出那话的一瞬间也一下子怔在了那里——不仅是认识大哥的方式,眼前这个男人对大哥的感情,显然都不太一样。
“是的,你认识我大哥吗?”
意外地和解了,看在自己大哥的份上米通冷静了下来,竟决定和阿努廷好好谈谈 。
“先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当然,首先他还是得了解一下阿努廷和自己大哥之间的关系。
“我是个奴隶的小孩,之前被拉维哥哥用自己打倒异兽的赏金买回到了帕拉迪手底下的黑色鲛人组织,然后就在一起了。”
“等等,在一起了,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对…
米通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看阿努廷的年纪,也就和他们家里最小的小弟伊萨差不多大。
看着惊讶的浅棕色眼瞳,阿努廷几乎是立刻开始为拉维辩解。
“不过别误会,那是我很小的时候和拉维哥哥单方面表的白…他可什么都没对我做过。”
“吓死我了。”
通过通灵蚂蚁,保罗也是第一次看见米通如此惊慌的神情——也是,他敬爱的拉维大哥一世英名,要是和当时还那么小的阿努廷有点什么。
三观崩塌的可就不止是米通了。
“你能和我说一下,你和他在一起时候的事吗?”
从米通的口中阿努廷也是第一次知道拉维和自己在一起时,名义上已经战死了。
难怪他一直说自己已经回不了家了,也难怪拉维没想过逃离这里。
帕拉迪真是个混蛋!!!
感受到了拉维当时的绝望,阿努廷非常难过,他沉默了好久。
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还是按照米通的要求把他们在黑色鲛人组织里帕拉迪压迫他们的事情说了一遍。
“难怪飘会说阿南哥哥已经死了。”
拉维在“死后”直到真的为阿努廷死去的经历,就像刀子一样一下下捅进了米通的心里。
“如果能早一点找到拉维大哥,让他回家就好了。”
即使是战死也没关系,我们明明是可以在一起的。
终于,看着阿努廷的眼神没有了一开始的敌意,米通说道:“阿努廷,我想以大哥的个性,一定非常希望我们和你见上一面吧。”
米通对拉维的了解让阿努廷点了点头。
“拉维哥哥以前确实有这么说过。”
“所以我才讨厌郑兴和与…帕拉迪国王。”
不过现在帕拉迪国王也死了吧。
米通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阿努廷发现他似乎在读帕拉迪的名字时,语气有些重,但却没有咬牙切齿的恨意。
“能告诉我帕拉迪国王是怎么死的吗?”
之前听我在华夏国的二哥说,他似乎是在制毒大会的决赛和李光阴对决时,因为输掉了比赛气绝身亡了。
“你不相信这个说法吗?”
怎么可能信?
面对阿努廷的疑问,米通苦笑:
“大哥战死的事我们兄弟姐妹也从没相信过…”
百感交集,米通想起了那个只来到自己家里一次,被拉维大哥一直偏爱的阿南哥哥。
当时他面色苍白,声音很轻,文静到就像武者这个身份是硬套上去的一样。
谁能想到,这个温柔的,为他们一家的生计着想的阿南哥哥…和帕拉迪是同一个人。
米通他真的没办法饶恕帕拉迪,可也没有办法憎恨阿南。
“这样说来,帕拉迪国王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被你的大哥带走了,到现在也没人能找到在哪里…”
回答的阿努廷本以为米通不会相信这样荒唐的说法,没想到对方只是沉默了一阵,叹了一口气。
“果然吗?”
“哈哈,你的反应好冷淡呀。”
阿努廷笑着看了看米通,而后者只是舒了口气,脸上竟有了几分笑意。
“只是觉得这果然是大哥会做的事罢了。”
看着有些发愣的阿努廷,米通笑道。
“想听听我是怎么认识帕拉迪国王的吗?”
“这…”
虽然讨厌帕拉迪,不过阿努廷还是对这个因为拉维遗愿抚养了自己三十几年的人有点兴趣——
想当年自己想偷看帕拉迪写的信,结果被无情地暴打了一顿。
他依稀记得,这些信件的署名,叫做阿南。
果然,在米通讲的故事中,阿努廷偷看到的这些信息得到了很好的解释。
“所以帕拉迪这信果然是写给你们的?难怪每一次他寄这些信时都会用一顶虎皮帽子把它们遮起来呢!!!”
“说来其实挺讽刺的,当年大哥把帕拉迪这个混蛋带回家时,我们兄弟姐妹甚至一致会认为他会是我们的嫂子呢。”
“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帕拉迪当时发着高烧,而且一直在做噩梦,一有动静大哥就会去看他呢。”
说罢,米通还面无表情地说起了拉维为了家里的生计打老虎时失踪了三天,最后居然放弃了老虎把帕拉迪背回了家的故事,听得阿努廷眼睛嫉妒得发绿了。
“这么说来,大哥的虎皮大衣也是这个时候帕拉迪给他缝的…
说真的帕拉迪实在是太贤惠了,病刚好还帮忙打扫了我们家,那时候我们谁都想不到他会是个娇生惯养的王子。”
阿努廷有些不满地看着眼睛发亮兴致勃勃讲起以前事情的米通,此刻他终于理解了自己每次提到“拉维哥哥”时百里长风炸毛的心情。
我,哪里,比帕拉迪差了!!!
但很显然,阿努廷还不能对米通生气,只能压下自己的怒火微笑着。
作为多年的朋友,玛瑙若水和珊瑚瑾惊讶地看着这样的阿努廷,这就是爱情的怒火吗?
自己会武功,要是发起疯来误伤了喋喋不休的米通,这事情就收不了场了。
“呵,那是因为帕拉迪他有洁癖。”
难怪说他是威猜本体的一部分,这神情和他们只遭遇了一次的新暹罗王威猜如出一辙。
“如果我没收拾好自己的房间,会挨打的。”
“这样啊,不过我觉得阿南哥哥这个习惯确实不错。”
可能很久都不怎么和人打招呼,米通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阿努廷已经气炸了。
“房间整齐了,看着心情也好。”
“哈哈,阿努廷这个懒鬼,别说让他收拾房间了,收拾碗筷都够呛。”
听着这些的百里长风笑得前仰后合,看着醋意都快冲上天灵盖的阿努廷,最后他忍住笑说道。
“算了算了,以后我来收拾就行了。”
第471章 涂鸦和美食
继续聊了一会儿,米通和阿努廷来到保罗他们这儿看了一眼被捆着的郑兴和。
“虽然我的心蛊是郑兴和教的,不过他也太可恶了,怎么可以这么对拉维哥哥。”
说罢阿努廷开始笑,拿出了自己表演杂技的道具,给郑兴和的脸添上了油墨重彩的几笔。
“画的真好。”
样子非常滑稽,百里长风忍不住笑出了声,拿起阿努廷给自己的另一只笔在郑兴和脸上又增了些花花绿绿。
“可恶,我也想玩哈!!!”
看得珊瑚瑾捶胸顿足,要知道自从帕拉迪死了,珊瑚瑾与夜妃他们分道扬镳后就被通缉。
除了趁着夜色救娜塔莎女王出去了一次她也是硬待在黄金门很久了。
话说回来,夜妃之所以不敢轻易抓珊瑚瑾,不仅是因为后者武力过人。
而且加上制毒大会之行,帕拉迪阴差阳错地让珊瑚瑾学会了八臂罗刹之拳。
若珊瑚瑾罗刹化,会无差别地攻击任何人,抓捕过程风险巨大。
而帕拉迪也不是蠢蛋,他还绑来了让玛瑙若水,让她学会了控制罗刹化的咒术以防止珊瑚瑾毁天灭地。
可惜这两个人还没为帕拉迪所用,他就因为威猜对他下的水银毙命了。
所以目前对于珊瑚瑾正大光明地和玛瑙若水在黄金门共处一室,夜妃完全没有阻拦。
门锁需要配钥匙,这是常识。
“没想到你们还是有点天赋的,让我想到了自己的姐姐。”
米通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他偶尔记得还小的时候,自己和其他弟弟妹妹会来到飘的画室玩,这个时候,飘就会拿出一根碳条,一张纸打发他们不要干扰自己的工作。
哪有阿努廷手里那么多颜色。
“还可以再更丑一点。”
看着恶作剧的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米通也捡起了一支笔,顺手还递给了保罗一支。
没想到米通先生居然也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既然米通允许自己在郑兴和脸上涂鸦,作为英灵的保罗也就照做了。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
没有一点异样的感觉是不可能的,在米通和保罗拿油彩进一步“修饰”下,感觉脸都被油彩绷住的郑兴和有些生气。
但很可惜琥珀江南给的绳子非常牢固,绑得他完全动不了。
毕竟耐割,防烧还抗毒。
你们给我记着。
气的郑兴和变成了红色的蛇瞳。
而别看米通不会武功,将生死一直置之度外的他根本就没有被把郑兴和的抗议放在眼里。
通灵术早就将他的灵魂当成了活祭,生命长短只是时间问题。
“郑兴和,你现在可没什么选择的权利。。”
风雪更大了,米通的声音让还在气头上的郑兴和清醒了一些——
看见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也站在那里得意洋洋地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自己时,顿时意识到这是花若兰的手笔。
“你们和娜塔莎女王结盟了?”
“不明显吗?”
确实,是句废话。
回想起因为花若影的话失去理智而落败,却在快要被琥珀江南杀死时被突如其来的大雪所救,郑兴和有些沉默。
那真的会是欧阳雪峰吗?
他似乎不希望我去永恒冰壁,凿出寒冰之眼,看见他。
为什么,他不知道我非常非常想念他吗。
蛇瞳消失了,郑兴和恢复了人眼。
其实他不傻,丈人杜赫堂在和他说起“寒冰之眼”时,郑兴和并不是没有感觉过蹊跷…只是想见到欧阳雪峰的欲望完全盖过了那份质疑。
他办不到放弃这看上去十分可行的方法。
反正作为在逃的魔人,他被阴间通缉着;反正作为在合藏地区培养魔人的罪魁祸首“阴阳人少爷”,他被阳间追捕着。
已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容得下郑兴和了,当然,欧阳雪峰变成希夷的那一刻,郑兴和也没有指望让任何地方容下自己,接纳自己了。
所以破坏永恒冰壁,多一个毁掉寒霜帝国的罪名,所以杜老爷和维克托沙皇是不是在利用他。
无!所!!谓!!!
“可是郑兴和,你真的不在乎阿峰对你的看法了吗?”
“不在乎”的声音卡在了郑兴和的嗓子眼,事实上在出发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欧阳雪峰对他失望至极的准备。
欧阳雪峰…他不应该喜欢我的…
只是想到一半,他还是愣在了那里。
是啊…郑兴和似乎忘了…为什么欧阳雪峰会喜欢上自己。
头好痛!!!
想不起来!!!
为什么!!!
所幸郑兴和的眼睛再一次变成红色蛇瞳时,阿努廷的话把他拉回了现实。
“这样说来,郑兴和,你养的那两条奇怪的蛇呢?我怎么没看见他们??”
呼,也许这里是个冷静的好地方。
终于郑兴和停止了挣扎,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阿努廷的问题。
“我把它们放到杜家了,每天让郑宇和穆天翔喂着,死不了。”
“你对它们倒是不错啊。”
此话一出就遭到了百里长风的吐槽:“自己一个人来永恒冰壁这边冒险,倒是把自己的异兽喂得饱饱的。”
“呵呵,彼此彼此,你这也不是没带雷兽来嘛。”
“那大肥牛打你可不顶什么用,还占地方,算了吧。”
面对还在嘴硬的百里长风,郑兴和突然笑了起来,看了米通和保罗一眼:
“我看是担心他们做的饭太难吃才把他们放在黄金门的吧。”
由于说的是华夏语,米通他们一时间没有听懂,愣在了那里。
“阿努廷,他们两个在嘀咕什么?”
啊…这。
支支吾吾地,在华夏国呆了三十几年的阿努廷不敢翻译给自己的老乡挺,就怕刚刚和米通建立好的关系又重新掰了。
“说实话,我不会生气的。”
其实不告诉米通也只是负隅顽抗罢了,因为阿努廷已经看见凌霜雪控制了通灵蚂蚁爬上了米通大袄的领子。
“是这样啊。”
嫌我这边的饭菜难吃是吧…
听完了原本的意思,米通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是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旧缝透出了寒霜帝国凛冽的寒风,炉灰渐冷,残光熄,寒气自地板爬满空墙,让即使在室内穿着袄子阿努廷打了个寒战。
“呵呵,保罗,你给百里长风和郑兴和两个准备一些特别的食物吧。”
“特别的”这三个字念得特别重,阿努廷隐隐感觉非常不妙。
第472章 哈卡尔,苏斯和基维亚克
就见保罗熟练地从一片冻土中拿出了米通和自己的口粮——白花花的鱼块,一些气味直上天灵盖的小鱼。
闻得阿努廷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直接哕了。
“别急,阿努廷,还没完呢。”
而米通最后更是让保罗拖出了一只大家伙,圆滚滚的身子,漆黑眼眸,脸上有胡须轻颤,还有尾鳍。
“这是我今年抓来的第一只海豹,用郑兴和毁的猎枪抓的。”
话音刚落,保罗破开鼓胀的黑皱海豹皮囊,几十只海雀羽梗支棱,褐绿黏液渗出,那一只只小鸟塞满,整体看上去就像是个发霉的枕头。
好恶心…
这让阿努廷有些心疼即将要吃这些的百里长风了,只是他和郑兴和确实是激怒了他,再加上米通还是拉维哥哥的弟弟。
实在是没什么立场阻拦这事儿…
“米通…这真的能吃吗?”
“没事,吃不死,我和保罗经常拿它当储备粮的。”
随着米通冰冷的话语,这三样具有冲击力的料理放在了百里长风和郑兴和面前。
最杀人诛心的是,保罗居然还拿出了两只青蛙,当着他们的面榨成汁。
哦,差点忘了保罗是库巴王国的子民,他们当地的青蛙汁也是声名远扬了。
由于不像之前翡翠宁宁做的那样加上水果和蔬菜,这浅绿色且挂杯的液体显得更加诡异。
看着自己手里浅绿色的龙蒿果汁,阿努廷更加无法直视百里长风接下来的命运了。
“这是青蛙汁吧。”
“是的。”
随着保罗点了点头,百里长风和郑兴和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而米通则是冷冷地说道。
“这就是你们今天的晚餐了!”
可能是因为阿努廷是唯一一个没有吐槽米通做饭难吃的人,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曾也是拉维大哥爱护和在意的人。
米通准备了一份热汤和一个烤好的列巴给了他,就带着有些担忧的阿努廷看百里长风他们二人吃这个东西。
光是气味都有点让人退避三舍了。
“没事,我是吃不坏的。”
就当是回忆在黑色鲛人组织里被投喂毒物的日子了。
确实,作为血液可以毒死五毒的人蛊,百里长风可以说几乎达到了百毒不侵的程度。
这些东西看着可怕,对他来说最多是“不好吃”而已。
往好了想幸好阿努廷和米通还有拉维这层关系,不然真吃这个只怕要复刻被喂食凌霜雪做的饭的恐惧了。
“行了,就这些雕虫小技吃不死我。”
安慰了一下阿努廷,百里长风先喝了一口青蛙汁压压惊——之前一饮而尽,他非常快地就适应了这个味道。
“牛逼啊,百里长风。”
随着黄金门内郑镜宇的称赞,通灵蚂蚁传递的嗅觉就让在黄金门观察的众人忍不住干呕——这绝不是臭豆腐和臭鸡蛋可以比拟的气味。
熏得凌霜雪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一边揉眼睛一边吐槽道:“这谁能吃完都是勇士了吧。”
“你说的没错,哈卡尔,苏斯和基维亚克,这三道菜都是我们寒霜帝国人考验本地人的勇气才创造出来的。”
原来是真的!!!
娜塔莎女王肯定了凌霜雪的吐槽,第一次听到这三道菜实际名字的众人顺便还提到了欧阳雪峰吃这东西的惨状。
“俺爹伊凡大帝以前说,雪峰老师吃这些东西时上吐下泻,病了好几天,气得维克托逾矩训斥了俺爹他也没敢吱声。”
说到这里,娜塔莎女王垂下了眼睑,事实上她是见过以前的维克托沙皇的,虽然作为孩子并没有直接出面交流过。
但毫无疑问,那时候的维克托是一个和蔼可亲,对帝国忠心耿耿的天象学者 。
“维克托,真的是被俺们寒霜帝国的这律法活活逼成了那个样子。”
娜塔莎女王垂下了双眸,这失落的的样子被向来圆滑的珍珠玛吉看了出来,其实这么多天的相处。
他也看出来眼前的女王即使在被寒霜帝国的百姓认为是亡国的灾星,也有着改变这个国家的思想。
算了,也不该让她的心情如此沉重。
“虽然我是真不敢吃,不过没想到你们寒霜帝国离我们蒙疆不远,居然这么多鱼的料理。”
也不知道长风师父他是否吃的习惯。
和珍珠玛吉的担忧不同,凤鸣倒是非常起劲。
“玛吉叔叔,我了解长风师父,他如果现在肯定要在阿努廷掌门的面前表现一下,绝对会吃完的嗷。”
“米通,你不要太小看我了。”
果然话音刚落,百里长风几乎没有迟疑地就先选了看上去最正常的白色鱼块。
只是入口瞬间释放浓烈刺鼻的味道熏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肉质倒是还行,绵软带胶感,能接受。
“呵呵,小看你了啊,阿努廷现在的情人。”
米通面无表情地看着百里长风吃了不少鱼块,甚至要吃完时,出言提醒了他。
“你也别全吃了,郑兴和饿着肚子可不行。”
“给他也尝一点吧 ”
百里长风看着在思索着什么的郑兴和,发现他看着这些东西时,居然没有帕拉迪死那天喝青蛙汁时的嫌弃。
反而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见状李光阴叹了口气,说出了一段他们三人的往事。
“这三道菜欧阳雪峰都给我们提过,说以前伊凡大帝给他尝试过这个食物,吃了两口就上吐下泻了好多天。”
“当时我和郑兴和就对此非常感兴趣,郑兴和甚至还打算让欧阳雪峰给他带点儿试试,看看能不能做成毒药。”
“没想到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
而百里长风刚吃哈卡尔还没缓过来,看见郑兴和兴致勃勃的样子有些意外,毕竟以他平时的性格一定会找借口逃避这顿饭呢。
“给我也来一个。”
意外地有兴趣?
由于不能给这个危险分子松绑,百里长风浅喂了他一块。
顿时这刺激的味道熏得郑兴和眼泪掉了下来,哈哈大笑。
“有趣,快试试剩下两个吧。”
居然还开始催促百里长风来了。
郑兴和怎么这么疯?
但阿努廷也看着自己呢…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崇拜的样子 。
尽管阿努廷是个男人,百里长风竟有一种“为博红颜一笑”的勇气了。
“那就…这个小鱼吧。”
属实是矮子里拔长子了,毕竟那个发霉枕头看上去冲击力有些太强。
喂了郑兴和一条,百里长风嚼下去时瞬间涌出腐臭、醋酸味与臭屁味道在一瞬间融为了一体,浅尝了一口汤汁,咸到发苦,鱼肉软烂如过熟罐头番茄。
啊…有些遭不住。
还好看着二人扭曲的脸,米通也不算毫无人性,在他们吃下这第一条以后,让保罗给他们垫了带着洋葱和月桂的面包。
第473章 晚宴结束和英灵复现
带着月桂的诡甜;入喉后氨味返冲鼻腔余味已经麻木,洋葱和这氨气在舌苔上持续灼烧,和这小鱼诡异地相合。
“这样倒是好吃多了。”
“嗯,我也觉得。”
难得郑兴和与百里长风意见一致,惹得黄金门以外的众人本想试试,结果就看见在场的阿努廷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个东西来了一小口。
就扼住自己的喉咙开始干呕,比服毒的时候还痛苦,顿时放弃了这勇敢的想法。
这英雄还是让百里长风来当吧。
“阿努廷叔,好可怜…”
顾千钧心疼地看着疯狂干呕的阿努廷,而顾千里则是看着疯狂拍阿努廷背的米通,难得看见他有些惊慌的样子。
“我以后去寒霜帝国,不会也要吃这些吧。”
见状,娜塔莎女王立刻安慰这个唯一的冰雪之子。
“不会的,俺们那里好吃的很多,米通大叔只是再给百里长风和郑兴和他们下马威嘞。”
说到下马威,他们是不是还有一道菜还没吃——
就是外观看上去最恐怖的基维亚克!!!
天哪,百里长风他们敢吃,小小的狮心都有些不敢看了,她遮起了眼睛,躲在了珍珠夫人的身后。
“这小鸟的样子好可怕啊。”
是啊,剥开海豹皮的一刻,内脏与羽毛的腐腥、海腥、奶酪腥三重奏齐发。
鸟肉已化成暗色膏状,入口先腥后酸再带一丝动物油脂的腐甜,羽毛梗在齿间“咔咔”作响,余味像把海鸥粪与发酵奶酪一并打成果昔。
有点上瘾。
吃到这基维亚克的一瞬间,百里长风顿时上瘾,仿佛回到了自己在黑色鲛人组织被看守阿努廷投喂毒物的时候。
而郑兴和的样子也兴奋极了,他居然被喂了一只以后还给在看着这一切并实时翻译的李光阴打起了广告。
“这个虽然样子吓人了一些,但甚是美味,还不费牙口。”
呕——
要不是阿努廷没忍住吐了李光阴是真信了郑大少爷个鬼。
作为在和那个小木屋里唯一没有吃过这道菜的人,从百里长风他们吃第一道菜开始他就已经没胃口动任何东西了。
我现在想失去味觉还来得及吗?
阿努廷希望回到自己的味觉不要被帕拉迪治好的时候。
“你没事吧,阿努廷…”
别过来!!!
吐的更厉害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这结果可不是米通想要的。
“行了,你们吃个一两只意思意思得了。 ”
不过米通也很佩服地看了吃完这三道菜的百里长风——以米通的眼光来看,阿努廷找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归宿。
拉维大哥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看见百里长风发现了自己微妙的表情,米通冷冷地让他打消自己的好奇心。
命令保罗收拾好了屋子,结束了这顿晚餐。
“郑兴和,你不许破坏永恒冰壁了!!!”
现在,他携带着百里长风和郑兴和回到了对峙的状态。
至于阿努廷,目前再起不能,让他缓缓吧。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眼睛重新恢复了红色的蛇瞳,郑兴和笑问米通:“你应该知道,如果能看见欧阳雪峰,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会召唤冰湖所有的英灵把你大卸八块…很好奇欧阳雪峰看见你变成肉块的样子会怎么想?”
根据之前阻止琥珀江南的风雪来看,米通已经对欧阳雪峰的性质有了答案。
思索再三,虽然知道这个新的事实让米通有些惊讶,不过他确信这件事绝对能打消郑兴和去破坏永恒冰壁的念头。
“既然他和保罗一样也是冰雪之子,那么不管灵魂变成了什么形态,现在也应该在冰湖底部沉睡了吧。”
寒风呼啸,暴雪破门而入,木屋如纸。
忽然灌进来到雪粒如刀,扑面生痛,炉火瞬灭,由于是夜晚,木屋的视线一下子变得黑暗。
房梁吱呀欲裂,墙角积雪成堆。
寒气透骨,仿佛连呼吸都要冻结。
让天地失声,唯风雪怒吼,小屋摇摇欲坠,似将被这白色狂潮吞没。
对于这样的反应米通毫不意外,作为会通灵术的人,他在琥珀江南被风雪阻止的时候已经感受到了这名英灵强大的气息。
“原来如此。”
结合之前在通灵蚂蚁内黄金门等人解释过的“欧阳雪峰”的事,那么他感知到的这个无形英灵的身份昭然若揭。
“保罗,你也该和欧阳雪峰打个招呼了…毕竟都是英灵,他站在你身边也很久了。”
保罗一愣——
是的,从琥珀江南救下中毒的米通时他便感受到一股和自己相似的气息一直待在这里。
而米通故意说这些话,似乎也是让这股气息,有着一种更深重的存在感。
在米通的命令下保罗的眼睛变成了冰蓝色,而在他眼睛的蓝光照射之际,一个人形的轮廓竟出现在他们眼前。
“欧阳雪峰!!!”
虽然只是轮廓,但郑兴和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尤其是那个轮廓还包括着那件他平时一直穿着的大衣。
只是现在的欧阳雪峰对于郑兴和的声音,毫无反应。
也许之前救下郑兴和,完全凭借自己的直觉。
“没用的,他的魂魄在华夏国似乎被剥夺了所有的感觉,现在只有同为冰雪之子的保罗可以和他交谈。”
米通的话让郑兴和愣在那里,然而前者不会给他那么多反应的机会,而是冷冷地强调一下。
“去和欧阳雪峰强调一下,只要郑兴和不破坏永恒冰壁,我就不会伤害郑兴和。”
“好的,米通先生。”
接下来米通的话让保罗非常惊讶。
“这样说来,保罗…欧阳雪峰和你一样,之前也住在维克托家里。”
“他的武功比你强很多,你可以稍微和他聊聊,向他讨教一下。”
“是,米通先生。”
昏暗的木屋透出了莹莹蓝光,保罗的身体变为了透明,而这时候屋内的雪便停了,房里的阿努廷点上了所有的灯。
“没什么好奇怪的,只要对方是英灵,会通灵术的我便能查看他的生平。”
虽说,我也是刚刚才发现郑兴和喜欢的欧阳雪峰变成了英灵,他在被华夏国阴间处决后就回到了寒霜帝国的冰湖。
看着在场所有人惊讶地反应,米通先是解释了自己了解欧阳雪峰的渠道,然后冷冷地嘲讽了郑兴和。
“但郑兴和,现在知道自己有多蠢了吧。
如果你敢毁掉永恒冰壁,他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第474章 碎冰
杜赫堂在骗我?
还是说,这是对我的报复?
想着这些,郑兴和沉默了,他只是问了米通最后一句话。
“这样说来,如果我真做了寒冰之眼,能看见欧阳雪峰吗?”
“能。”
让众人意外的是,米通并没有因为让郑兴和彻底死心而撒谎:
“如果欧阳雪峰不是英灵的话,寒冰之眼毫无疑问可以看见希夷,达到你要的目的。”
呵呵,虽然是利用我,倒也没有那么绝情。
平静了很多,郑兴和想起了杜赫堂的女儿杜芳,这位被强迫和自己婚配的对象。
也许杜赫堂说出这些,确实是为了杜芳…只不过维克托沙皇告诉他这件事时,却隐瞒了作为希夷的欧阳雪峰变成英灵的事实。
维克托沙皇,好棋。
要杀掉所有冰雪之子并且抹去他们存在的话…毁掉永恒冰壁是最好的办法。
“呵呵,米通,你成功了。
我确实是没办法破坏永恒冰壁了。”
看向了和欧阳雪峰交流完毕的保罗,郑兴和神情复杂,他依旧无法看见,也无法感知到他。
“不过永恒冰壁,我还是得去。”
然而郑兴和接下来的话让娜塔莎女王这边汗毛倒竖。
“既然维克托沙皇要让所有的冰雪之子消失…那么如果我不到永恒冰壁那里,他必定会派别的人破坏它的。”
“维克托…沙皇。”
看到保罗的腿失去了支撑,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米通浅褐色的眼睛瞪的老大,想要阻止郑兴和说的这些事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之前笃定让保罗和欧阳雪峰交流,也是因为欧阳雪峰死去,甚至是在阴间被处决的日子里都是绝对没有接触过维克托的。
“米通,通灵术只能看见这个英灵成为英灵之前的事,而不能看见之后的事吧。”
郑兴和叹了口气,终于提出了他的疏漏。
“我来这里制作寒冰之前特地了解了永恒冰壁和维克托沙皇的事。
如果欧阳雪峰从变为希夷以后就成了英灵…而一直守候在我身边护我周全的话。”
他应该知道了这件事,并且把维克托变成沙皇的事告诉了保罗吧。
“以欧阳雪峰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看到自己敬爱的维克托叔叔变成那样!!!”
什么…
郑兴和,你不能告诉保罗这件事。
而对于米通的反应,郑兴和早有预料。
“果然,保罗跟了你这么久,你连这件事都没告诉他。”
确实没有。
为了不让保罗知道这件事…米通甚至都不敢再让保罗去罗西科故地重游。
“你们…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说完这些,米通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对着失魂落魄的保罗道歉:“对不起,保罗,我一直以来都在骗你。”
“不,谢谢你,米通先生。
欧阳雪峰告诉我这件事时,我终于意识到一直以来你都在保护我。”
保罗泪流满面,却紧紧地抱住了米通。
“太好了,我觉得违抗了那个命令,等到娜塔莎女王他们救你,正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可米通摇了摇头,拒绝着保罗。
“保罗,我说过什么,总有一天我是会死的,不要投入过多的感情在我身上。”
“那至少不要让保罗现在失去你吧,米通。”
“阿努廷,我说过不要妨碍我…”
“可是你为了保罗这样牺牲自己,保罗即使成为你所期待的样子,叶会永远生活在痛苦中的。”
咽了口口水,阿努廷眼睛变成了绿色,鼓起勇气谈起了三十几年以来他无法摆脱的梦魇。
“当年拉维哥哥为了不让帕拉迪杀死我,逼着我学会了心蛊的能力,跳进了火活活烧死了自己…”
所以我特别讨厌使用这个能力,特别讨厌自己的眼睛,每次看见自己的眼睛,我都恨不得想把挖出来,烂掉算了。
…就因为我无法下手杀人。
…就因为不学会的话,我会被毒死。
…所以拉维哥哥才会死的。
阿努廷的话让百里长风想起当时自己夸赞他的眼睛特别时,他非常悲伤,甚至希望挖了这眼睛。
原来是一直以来认为自己的眼睛背上了拉维的命债啊。
看着现在视力健全着的阿努廷。
百里长风突然庆幸,自己当时的话有一瞬间改变了阿努廷的想法。
“算了,看你说着这么流利的华夏国语,应该也在那里混了很久了…如果突然瞎了双眼,周围的人会觉得很奇怪吧。”
“所以米通,不要再这么做了…不要像你大哥一样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牺牲,然后让周围的人伤心了。”
米通愣愣地听着阿努廷的肺腑之言,看着还在哭泣的保罗。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轻易死了,那么他为保罗规划的未来就不再是保罗的未来,只是充满米通痕迹的痛苦回忆罢了。
再怎么说,只要永恒冰壁还在,保罗的生命就是永恒的啊。
这对保罗才是最残忍的事。
眼前的阿努廷,他因为拉维大哥的牺牲,很长一段时间笼罩在失去的阴影下,如果没有百里长风这个家伙的出现。
阿努廷现在又怎么可能站在自己面前,劝说自己不要重蹈大哥的覆辙。
他只能待在帕拉迪国王手下的黑色鲛人组织里浑浑噩噩地过着一辈子,直到任务失败被那个暴君处死。
不,如果没有百里长风的话,这件事也是阿努廷想要的,也许他会要求百里长风用血毒死自己吧。
“对不起,保罗。”
终于,米通第一次和保罗道了歉:
“也许我应该稍微珍惜一点自己的生命,但老死的话还是没什么办法。”
米通的话让保罗泣不成声,他哭着点了点头允许了米通的老死。
“没关系的,维克托先生以前教育过我,人类生老病死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在其他的时候,请你不要命令我阻止你的死亡。
拜托了,米通先生。
“好,我答应你。”
看着这二人似乎达成了微妙的和解,郑兴和本想鼓个掌,却发现自己还是被绑着呢。
白玉满做的绳子,不能被刀割,防火烧还不能像米通的枪管一样被毒腐蚀。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腻歪了,快点给我松绑不行吗?”
而郑兴和破坏气氛的请求则被百里长风冷冷地怼了回去:“呵呵,差那么一会儿吗?”
你!!!
然而虽然郑兴和气到眼睛再次变成蛇瞳红光都炸的桌子泛出光芒了 ,这次的小木屋却风平浪静。
见状百里长风笑得更欢了。
“别挣扎了,你看欧阳雪峰他也没意见。”
第475章 宇宙花园
明明只是郑宇推着杜赫堂的轮椅在庭院闲庭信步,气氛却十分紧张。
庭院深深,花香四溢。
玫瑰、月季、茉莉、栀子竞相绽放,红的似火,白的如雪,黄的若金。
微风拂过,花瓣轻颤,香气袭人。蜜蜂嗡嗡,蝴蝶翩翩,阳光洒落,斑斓如画,鲜明的色彩吵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只是这样的好天气和好景致,这祖孙俩只是在微笑,什么都没说。
“郑宇和杜老爷说怎么了吗?”
连穆天翔都看出来了,只是他们祖孙的闲谈算是家事,他实在是不方便出手。
“呵呵,穆天翔,你去忙店里的事吧。”
打破了宁静,郑宇微笑着让穆天翔离开,待他远去时却却沉下脸问杜赫堂。
“外公,我不是很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赫堂可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外孙指的是让郑兴和破坏永恒冰壁,做寒冰之眼的事。
但郑宇不会明白杜赫堂的愤怒。
事实上维克托沙皇和他是旧识,在收集各国冥府之物的路上甚是志同道合。
“杜先生,我发现自己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一个人。”
当时檀木书房藏乾坤,榫卯穹顶绘星痕。
铜嵌暗格锁微光,卷轴自展嗅松尘。
玑衡仪静测风息,墨管滴声融古音。
樟壁纹涌千帆影,孤灯如豆照寰宇,一册万象共呼吸。
咯哒…咯哒…
那时的庭院也像现在那般美丽,安静地能让杜赫堂听到维克托信里幸福的心跳。
这让他不禁回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维克托的时,杜赫堂当时买下了一个来自寒霜帝国的星盘。
银辉星盘,直径三寸,似以陨铁与月金熔铸。
星轨嵌千枚蓝钻,微转即映银河指尖轻拨。
行星沿铂链静默滑行,释放冷香。
中心蓝星为古琥珀雕,内藏微光,映出亿年尘埃。
虽然在当时的华夏国人看来以天价拍下这个华而不实的机关简直是荒谬至极。
可见多识广的杜赫堂在看见这个星盘的那一刻几乎是立刻认定它是一个世间绝无仅有的奇珍。
果然,他的眼光没错,很快就有一个风尘仆仆的外邦人找到了杜赫堂。
“对不起,这位先生,能将这个星盘卖给我吗?
我可以出双倍的价格买下来…”
呵,为什么。
当时的杜赫堂正值壮年,心高气傲,他不懈地打量着这位神色慌张的白发紫眸青年——他衣衫褴褛,手里拿着最质朴的木星盘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毫不客气地说,这个青年根本不像买得起这个星盘的样子。
“呵…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
显然看得出这个青年非常渴望这个星盘,杜赫堂微笑着调戏了他。
“看你的样子,浑身的家当全凑出来都不可能买得起。”
“对不起,我知道。”
窘迫地低下了头,青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不敢直视杜赫堂的眼睛,低声解释起自己必须赎回这个星盘的原因。
“但是先生,您手中的星盘是我们寒霜帝国的工匠在亚历山大大帝打造的 ,本是一套,应该有九个。”
亚历山大大帝死后,我们寒霜帝国曾有一段时间陷入了战乱,这套星盘也被瓜分,四散到世界各个角落。
作为帝国的子民,我有必要也恳请您将这个东西归还给我们。
原来是这样,这也是个义举,不成全似乎说不过去。
“起来吧,小伙子,我可以把他还给你。”
杜赫堂不胜唏嘘,扶起了青年,而对方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摔在了地上。
杜赫堂发现他的鞋底居然都被磨破了。
这样一看,一路走来的痕迹都有些斑斑驳驳的红色迎着他们。
“我叫维克托,对不起,让您见笑了,杜先生。”
原来青年看见了这个星盘的踪迹,竟连行装都没收拾,就用一种叫做占星术的当地秘术奔了过来。
从维克托的口中,商人杜赫堂听见了一个以前从未听说过的世界。
华夏国,寒霜帝国,甚至是世界其他所有的国家,都处于宇宙,太阳九星中的其中一星,地之星之上。
所谓太阳九星,分别是水之星,金之星,地之星,火之星,木之星,土之星,天之星,海之星以及冥之星。
水之星,乃咫尺炎阳之星,焦沙烁石,晨昏两极,寂寂无氛,最接近日之残星也。
金之星,厚霾蔽日,炎汤沸铁,长夜无明,温室如炉,故称太白之幽都。
地之星,蔚蓝悬于霄汉,百川汇海,万木争春,众生之所依,独擅生机之珠。
火之星,赤壤千里,寒沙接天,极冠凝雪,裂谷如龙,荧荧如火之战场。
木之星,气躯巨硕,云带盘旋,赤斑怒眼,众卫环拱,乃诸星之长,号岁星帝王。
土之星,金环横空,冰粒成轮,体轻若絮,众姬相随,俨若垂旒之王者。
天之星,横卧九霄,青霜覆体,微环难辨,寒光自转,似醉里观天之幽士。
海之星,远踞冥涯,蓝电翻风,怒涛卷云,独抱深渊之秘,号海王之幽府。
维克托的话,对当时还是个商人的杜赫堂三观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这么说来,杜先生,您手上的这个星盘,是代表地之星的。”
这时候他才知道了这个他一眼辨认出的珍贵星盘,作用竟比想象中的还大。
只要经过调试,它们可以定位太阳九星中任意一个角落,并直接到达那里。
“年纪大了,现在竟开始胡想。”
离伊凡大帝集齐太阳九星的星盘也已经有几十年了,他的女儿也已经坐上了女王的位置。
可是这两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怎么可以这么对待维克托——
就因为寒霜帝国对于同性贵族恋人极端的血翼之刑,杜赫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生性温良的后辈变成了现在昏庸残暴的沙皇的形象。
杜赫堂十分愤怒,在之前那件事后,他和维克托迅速成为了不错的朋友,从此开启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之后还认识了其他国度的学者,交流了一
炽热的怒火烧得庭院里的花朵瞬间蜷缩了起来。
最后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杜赫堂笑吟吟地只对郑宇说了一句。
“呵呵,维克托沙皇可是我的旧识了。”
“我可以理解,外公。”
其实在和你说话前,我已经用阴阳八卦术了解了一些你们之间的事。
维克托沙皇的经历,也确实让人非常同情。”
“可你想劝我。”
杜赫堂微笑着问郑宇,声音不大,却让花园的鸟儿和蝴蝶惊起,离开了这片庭院:
“是不是在想,好不容易活了过来…要被诛九族感到害怕呢?”
第476章 解雨
“不,我不在乎,郑兴和也不在乎 。”
郑宇说的自然是实话,他虽被续行术复生,但无论是自己还是穆天翔现在都已是活死人之身,根本不在意。
“我们早已不属于阳间,对死亡何惧之有。”
黑天遮蔽晴日,彩色鲜花庭院正烂漫,忽被邪风卷袭,花瓣纷飞,花枝折断,七彩凋零,落英随风飘散,只余凌乱与哀香。
而郑兴和就更不用说了,在因为绝望服下极反术变为魔人的那一刻起,他杀了除了自己和爷爷
叹了口气,郑宇想到了正在前往破坏永恒冰壁的亲生父亲郑兴和,tA清楚郑兴和对于欧阳雪峰的爱意是真实而深刻的。
只是郑宇同样也清楚杜赫堂作为一个父亲,对于郑兴和是导致自己生母杜芳间接凶手一直耿耿于怀。
也许对于外公来说,让郑兴和看见与雪峰掌门重逢的希望再亲生打碎,才是对他最深刻的报复吧,已经够深刻了。
郑宇…没有立场再劝下去了。
为一个为了欧阳雪峰献祭自己生命的亲生父亲让外公替受害的母亲原谅,怎么可能?!!!
更何况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
“郑宇,你知道太阳九星吗?”
而眼见郑宇重新保持了沉默,杜赫堂笑了笑,说了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事。
有印象,那是郑宇在打算和杜赫堂谈谈前特地用阴阳八卦术做的功课之一。
阴阳八卦术,是镜神界高级的武功之一,使用两仪生成四象,四象生成八卦之镜的一种术法。
这个术法只要在熟知对象的生辰八字的基础上,加上了解的更多信息,就可以了解他的生平所有的事。
郑宇本打算通过了解杜赫堂的生平劝道他阻止郑兴和前往永恒冰壁——
然而失败了,杜赫堂因为挚友维克托的事根本不打算原谅造成这一切的伊凡大帝以及他的女儿娜塔莎。
已经无能为力,看来这件事由皇子殿下他们来办了。
真可惜,郑镜宇,我似乎什么也没办到呢。
蓝色的裙子与青丝像瀑布一样倾斜,郑宇为自己天地转生术产物的命运感慨了很久…
tA在被郑兴和杀死前用自己所有的命格创造了郑镜宇,可是什么都没带给tA,反而让他受到了关于自己的身世的所有的苦难。
眼前闪过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tA穿着红色的裙子,像火焰一般有生命力和炽热。
和自己偶然保持的微笑不一样,tA的脸上经常洋溢着大大的笑容,还会露出和娘一模一样的虎牙。
“郑宇,你打探我底细的方法,便和太阳九星有关。”
认真地介绍了以太阳为中心的九星,告知了渺小的自己和郑宇在九星中的位置,杜赫堂拿出了一个星盘。
世间的武功,秘术,经文,咒法…它们都是与九星的力量波动息息相关,根据九星能量的波谱,你便能看见这个人的过去。
而其他的武功也许利用了别的能量,造成了常人无法理解的能力。
郑宇,等以后你接手了我的铺子,希望可以接手这件事。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正在郑宇思索时,杜赫堂将郑宇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如果我现在将维克托的八字告诉你,我想你很有可能改变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而这句话一出,刚刚还毫无办法的郑宇浑身的任督二脉像被打通了一样。
tA似乎想到如何劝说自己的外公了。
“不,外公,我明白了,所以我现在更应该劝你不要再错下去了。”
郑宇说话的瞬间,夜黑如墨,风卷残云,呼啸掠过枝头。
庭院深深,五颜六色的花瓣纷扬,似血似泪,散落一地,狼藉无声。
忽而暴雨倾盆,如天河决堤,砸碎残花,溅起泥泞,风助雨势,雨借风威,交织成一曲凄厉夜歌。
“下雨了,外公。
我先推你回房,你年事已高,不要淋病了才好。”
蓝色的裙摆推着轮椅匆匆回去了,卷起了一些泥水,溅了上去。
花魂飘零,随水流逝,暗香沉浮,徒留空枝颤抖,似在低泣。
灯火尽灭,四野沉沉,天地仿佛也为这刹那的凋零屏息。
杜赫堂独坐廊下,听风哭,看雨笑,心随花瓣一同坠落,无声无息,融入这无边黑夜,化作尘,化作土,化作来年春泥,再候一场花开,却非今夜。
“为什么,郑宇,你也认为这是个错误吗?”
“不是的,外公,正因为我理解你的心意,也理解维克托沙皇的悲伤,所以才不希望你们因为这件事走向毁灭的道路。”
和杜赫堂看着如同水幕一样的暴雨,郑宇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什么。
“华夏国社会讲“义气”,讲究诚信、友善与责任担当。”
我明白外公觉得寒霜帝国的律法负了维克托沙皇,所以作为他兄长一般的角色,需要为他鸣不平。
说实话,你犯了这件事,我和郑兴和完全不担心因你收到任何牵连,我也将无辜的郑镜宇托付给了皇子殿下他们。
“可你这么做,无法帮助维克托沙皇,只会他走向越来越深的毁灭罢了。”
可惜,郑宇说的这件事,维克托沙皇和杜赫堂心里一清二楚。
“呵呵,乖孙…你应该知道安东尼奥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知道。”
郑宇的这个回答也在杜赫堂的意料之中。
“那你应该清楚,现在这一切对于维克托沙皇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那你知道你们派的刺客美人鱼为什么最后违抗了维克托沙皇的命令,停止刺杀了娜塔莎女王并且甘心被皇子殿下他们俘虏吗?”
这点杜赫堂倒是不清楚,本来打算后几日找个借口让穆天翔去除掉这个叛徒。
“你说维克托沙皇派来的刺客啊,之前在巴瑶部落就找了个借口逃脱,做成贪生怕死的背叛之事我也不是很意外”
“如果是因为这样,我没有必要提起她啊,外公。”
只是郑宇接下来的话终于让杜赫堂瞪大了眼睛,细密的雨就像轻薄的宣纸,写尽了爱憎。
“恰恰是因为她太清楚维克托如果真的利用她身上的多情红线达成了毁灭寒霜帝国的目的会是什么结果。”
维克托…他会彻底忘记安东尼奥,成为无法感知外界的痴傻之人。
这点,他完全没有告诉过你吧!!!
第477章 灾象与彩虹
在暴雨的倾泻声中,杜赫堂沉默了。
郑宇的话证明了维克托沙皇本人对于寒霜帝国的仇恨,已经让他不惜以一切代价达成自己的目的。
作为几十年的至交,杜赫堂本以为也手上本应该帮助维克托沙皇完成九星连珠,遮蔽寒霜帝国的天空,让寒霜帝国的子民和一切生物陷入黑暗。
就如同维克托给自己曾经讲解的灾象一样。
远在华夏国,娜塔莎女王就算抓住他也因为维克托沙皇当权几乎不可能判他的罪。
原本的计划是在郑兴和破坏永恒冰壁后遮蔽寒霜帝国的天空,成为伊凡大帝一族包括后人娜塔莎成为永远的梦魇。
为维克托这段真挚而不伤害任何人的感情鸣不平。
而现在,如果自己真按照维克托沙皇所要求的事这么做了,反而会成为亲手摧毁维克托的最后一根稻草。
维克托怎么这么傻…
他忘记在和自己提到安东尼奥时的心情了吗?
不过杜赫堂很快摇了摇头,毕竟自己已经没资格说这件事了,在安东尼奥被处以血翼之刑以后,当时看上去还理智尚存的维克托反而还希望杜赫堂尽快为她的女儿寻找个好归宿。
结果…他做了什么,竟找了同样也喜欢男性的郑兴和成为了他的女婿。
就因为郑兴和喜欢的人,他半生居住在寒霜帝国…那里的律法是绝对不可能允许他们两个在一起。
真是太离谱了,当时自己在想什么…
自己的挚友维克托,明明已经受到了这条律法的伤害,他和自己的亲家郑老爷竟利用这条律法同样伤害着郑兴和和欧阳雪峰。
大风大雨冲刷着花木,杜赫堂混浊的眼珠竟被冲刷到有一丝清明。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面目可憎,杜赫堂咳嗽了起来,咳着,咳着,就哭出来了。
直到手帕中出现了比花瓣还要鲜艳的红色。
“外公,您咯血了。”
闪电映出了杜赫堂惨白的脸色,郑宇顿觉不妙,也不顾之前说的事立刻查看起了杜赫堂的情况。
庭院窗外,狂风怒号,大雨倾盆如同白幕,如注的雨鞭无情地抽打着花木,枝叶在风中剧烈颤抖。
花瓣纷飞,残红满地,一片狼藉,仿佛大自然在宣泄着它的愤怒。
不,也许是哀伤。
杜赫堂一下子明白十几年来忠诚于维克托沙皇的刺客美人鱼在关键时刻突然倒戈的原因。
这不是背叛,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子用他还没失去的东西作为赌注而真的一无所有。
“呵呵,乖孙,我已经活得够久了。
现在总算觉得轻松一些了。”
想安慰眼泪在眼里打转的郑宇郑宇,杜赫堂将手搭在外孙手上时才发现那条蓝色的裙子上沾上了自己污秽的血。
“呵呵,对不起,弄脏了。”
“没关系,之后去我洗掉就好。”
“我的乖孙可真懂事。”
看着这个十五岁就非常懂事的外孙,杜赫堂虚弱地躺在了轮椅上好久,然后笑了笑:
“可惜我就不太想懂事,所以才想在这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帮助维克托呢。”
“对了…”
“我的情况,先不要告诉你朋友。”
杜赫堂话音刚落就合上了眼睛闭目养神,就在同时,淋着大雨的穆天翔竟破门而入。
见状,郑宇急忙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抱怨道。
“穆天翔,不是说了在外公的书房和卧室,你都是要敲门进来的吗?”
“抱歉郑宇,是郑兴和的两头蛇闹腾得厉害,所以我没办法就来了。”
看到郑宇有些愠怒的表情,穆天翔连连道歉:“真是的,明明晚上都准时喂过他们了。”
可是它们非说你这边有什么危险,所以我必须来看看?
就在郑宇不知如何反应时,杜赫堂已经笑笑,声音恢复了一些元气。
光线昏暗,似乎也看不见马褂下的血迹。
“呵呵,真是瞒不过它们两个。”
“我…本来和维克托沙皇是一伙的呢。”
笑着用这件事打了马虎眼,杜赫堂将旁边的郑宇揽在了身边。
“不过我的乖孙说服了我,之后不会这么干了。”
“不愧是郑宇!!!”
称赞了没有说话的郑宇,穆天翔说出的话让杜赫堂觉得这是个正确的决策。
“我听小霞师父说寒霜帝国士兵内部出现了分歧,有些人因为冰雪之子的关系企图刺杀维克托沙皇,幸亏被镇压了。”
穆天翔口中的小霞师父,正是他的师父林律的朋友,作为鬼樱国月隐村的上忍,她可以很轻易地掌握很多情报。
也许是自己为月咏霞提供的忍术道具,让她也稍微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帮了些忙。
种种迹象表明,维克托大势就要已去了。
只能让寒霜帝国这样运转着了吗?
虽然不甘心,但如果自己现在还执意帮助维克托沙皇用星盘遮天蔽日的话,他一定会被怀疑,也一定会被杀。
维克托可不会任何武功,他的自保能力完全是通灵术和占星术的加持。
到时候只怕连变成痴傻的资格也没有…
这时候杜赫堂恍然大悟。
维克托如此擅长观测天象,想必已经知道了这个结局,所以不惜自己死去也要加速毁灭寒霜帝国的进程。
不行…
杜赫堂想反悔,但郑宇却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更冰冷的事实。
“不止如此,他们似乎隐约对维克托沙皇迫害冰雪之子把他们视作灾星的行为表达了愤怒和和不满,不少人都希望他尽快退位。”
郑宇的话让杜赫堂有一瞬间的笑容消失了——外孙刚刚劝说自己时,并没有用这绝对下风的形势让自己屈服。
明明他们清楚自己是个商人,可以非常审时度势地权衡利弊…可却完全没有打算从这个方面压制。
就算不知道自己身体的问题,郑宇他们也打算让自己心服口服呢。
真是个好乖孙…我觉得这个铺子交给你是正确的选择。
有些欣慰,杜赫堂有些释然——也许维克托的困难交给他们这些年轻人解决,会比自己一手操办好很多吧。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间雨歇云散,碧空如洗,七色虹弧跨天际,像天神抛下的彩带,轻轻垂落在湿润的大地上。
“乖孙…你还能联系上另一个乖孙吧。”
杜赫堂的反应让郑宇非常意外,虽然tA确信自己说服了外公,可却不知道他打算叫郑镜宇做什么。
“能。”
诚实地回答了杜赫堂的问题,杜赫堂笑笑看着郑宇和穆天翔:“那你们也收拾一下打个烊吧。”
“好嘞。”
第478章 红裙和丧钟
“郑镜宇,你在吗,杜老爷找你。”
昨日午间突降倾盆大雨直到入夜才恢复了晴日。
而这天刚一亮,穆天翔就悄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外公能有什么事找我?”
郑镜宇有些紧张,在他们劝阻郑兴和不要破坏永恒冰壁的节骨眼上,似乎也只有那件事会被提到—
与维克托沙皇合谋毁灭寒霜帝国。
“难道外公说服了郑宇和穆天翔,一起毁灭寒霜帝国?”
有点害怕,平时是个二皮脸的郑镜宇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tA怕自己脱口而出,直接触怒娜塔莎女王。
娜塔莎不解,不过和郑镜宇在云川相处了有一阵的花若兰有些嫌弃。
“瞧把你怕的。
杜老爷怎么说都是你的外公,能吃了你不成?虎毒还不食子呢。”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若兰姑娘。”
陈敛倒是能理解郑镜宇紧张的原因:“郑镜宇在黄金门过得好好的。
突然就要接受自己的家族反叛寒霜帝国,还可能被诛九族,换谁都受不了。”
陈敛的话让郑镜宇低下了头。
郑镜宇再怎么样,都是个货真价实的十五岁少年,tA不像郑宇死过一次,也不似郑兴和服毒自尽成为了魔人。
尤其是之前在制毒大会死里逃生的经历,让郑镜宇意识到tA确实没有做好这个觉悟。
不太想去,怎么办?
郑镜宇的小伙伴们看着tA咬着嘴唇的样子,最小的狮心迎了上来,拉了拉穆天翔的衣角。
“穆天翔哥哥,我们就不能陪郑镜宇一起去外公家吗?”
仔细地看了看狮心,还有有些担忧的顾千里和顾千钧,穆天翔于心不忍,但还是拒绝了她的要求。
“不行呢,狮心。杜老爷说了,只能郑镜宇一个人过来。”
好吧。
把自己的手交给了穆天翔,穿着红裙的郑镜宇丑着个脸,这让心直口快的穆天翔终于憋不住了,他敲了郑镜宇一记头挞,然后忍无可忍地说道。
“真是的,不是你想的这样啦!!!”
“不是怎样啦,难道外公不是和维克托沙皇是一伙的吗?”
郑镜宇的话让穆天翔一愣,没想到他们这边知道这件事居然还早上一些。
“是的,不过杜老爷决定不帮维克托沙皇做那件事了。”
“什么,这老顽固居然松口了?”
王露惊讶地脱口而出,而她话出口的一瞬间穆天翔便知道了她就是维克托手下的刺客美人鱼。
几乎是立刻马上,穆天翔就开始维护杜赫堂。
“杜老爷开明的很,才不是什么老顽固呢!!!”
“呵呵,他和沙皇殿下可是几十年的交情。
杜赫堂那老顽固说不帮就不帮,怎么可能?”
反正自己也算俘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王露莞尔一笑,竟说出了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九星连珠,用黑天遮蔽寒霜帝国的太阳让帝国陷入黑暗,这方法可是他想的。”
什么?!!!
众人在震惊中还没缓过神,娜塔莎女王真诚地恳求王露。
“美人鱼,你能行行好,给俺们说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当然,现在王露名义上已经被娜塔莎女王俘虏了。
原来郑兴和破坏永恒冰壁只是声东击西的障眼法,维克托沙皇打算在郑兴和破坏冰壁的一瞬间释放所有英灵。
然后操控用太阳九星的星盘操控九星连珠遮蔽太阳,杜赫堂便是可以远程操纵星盘之人。
只是王露说到一半,穆天翔罕见地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悲伤的消息。
“只是很快,杜老爷便会不在人世了。”
穆天翔的话让众人愣在了那里,尤其是陈敛和花若兰,他们非常担心听到了这个消息的郑镜宇——
对于郑镜宇来说,这是在tA失去本该有的前世记忆流离失所十五年好不容易才有的亲人。
这突然的打击让郑镜宇没有站稳,tA不可置信地甩开了穆天翔的手,咆哮道。
“不,穆天翔,你不要骗我!!!”
“我也希望是在骗你。”
清晨,薄雾缭绕在山谷间,万籁俱寂。
忽而,远处传来一声低沉浑厚的撞钟声。
“当——”如涟漪般荡开。
穿透晨雾,惊起几只栖鸟。
“当——”如雾霭一般消散。
悠长,仿佛从千年古刹中缓缓而来,带着岁月的沉静与慈悲。
一声接一声,回荡在空山之间,唤醒沉睡的大地,也唤醒了心中久违的宁静。
那是在二十四桥酒家附近的太白寺清晨准点的撞钟声…而此时在郑镜宇的耳边听来就像是丧钟一样。
穆天翔的声音低落极了,当他看见郑宇蓝裙上的血迹时忘不掉tA说出那个消息哭泣的脸。
穆天翔真的很难过,郑宇明明如此难过。
自己却什么事都做不到,现在只能做到的,唯有告诉郑镜宇这个消息,让tA存在于杜赫堂最终的时光。
“杜老爷他…昨天梦见了自己的好友申杰老师,二人谈了很久,然后他对说申杰老师希望他的家人能陪伴自己。”
郑镜宇,我知道一直把你卷入郑宇的事很不好,但请你考虑一下吧。
穆天翔十分诚恳,这话让其他人感觉非常不妙。
申杰已经死去了很久,现在突然间找这个状态的有人杜赫堂攀谈——恐怕杜赫堂是真的时日无多了。
太阳收了起来,阴风怒号,可能也在为郑镜宇即将失去外公而感到不平。
“郑镜宇,先不要多想,好好陪陪你外公吧。”
陈敛的话把郑镜宇拉回了现实,是啊,不管外公对维克托沙皇的事怎么想…外公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对自己并不差,怎么可以不去看他呢?
鸣叫,人群推挤,蹄声隆隆,摊贩吆喝,车水马龙,轮胎碾过水洼,溅起脏话与喇叭的合奏。
只是百感交集的郑镜宇却在这时觉得这些声音在离自己远去。
终于郑镜宇撑开了嘴角的笑,努力使打气的语气变得轻松:
“穆天翔,外公病成这样,我穿着这身红衣裳合适吗?”
“合适,杜老爷很喜欢你们这身打扮。”
“好嘞,我知道了。”
牵着穆天翔的手,最终郑镜宇没有推辞,只是在离开黄金门时转过了头,努力笑着和狮心,顾家兄妹,陈敛,花若兰已经黄金门的大家挥手道别。
今天的风真大,吹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呢。
第479章 末路中的牵牛花
果然,今天杜老爷的铺子打了烊,挂着“家中有事”的牌子。
“嗨,外公,我来看你啦。”
“呵呵,另一个乖孙,你来啦。”
随着换回了少爷装的郑宇将声音的主人推来,声音变得轻了一些,需要呼吸一会儿才得以继续,语气也稍缓。
绸缎马褂被撤了下去,换成了一身丝质的睡袍。
和绸缎的细腻不同,杜赫堂面容枯槁,颜色色晦暗,皱纹深如刀刻,眼窝深陷还有浓重的黑眼圈,目光浑浊而空洞。
明明之前离开杜府还不是这样的!!!
我快要…没有外公了吧。
郑镜宇想哭,可tA最后还是扯着嘴角,露出了和杜芳一模一样的虎牙:
“外公,这么多天不见,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还真是有活力的寒暄。
看到郑镜宇的表情,杜赫堂的眼睛终于有些发酸,自从郑兴和变成魔人屠了自己家族以后,他就一直在寻找杜芳留下的孩子。
现在不仅找到了,还有两个。
他很高兴,甚至在申杰找他的时候都提到了这件事。
满足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本来年纪就很大了,身体突然垮了也是正常的事。”
杜赫堂笑着让郑镜宇过来,仔细地抚摸着tA——那是属于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有心跳和呼吸的成员。
真好,郑镜宇的样子就像狂风骤雨的庭院之后唯一一朵没有被摧折的红色矮牵牛
晨曦微露,花燃似火,喇叭轻扬,像吹响的号角,唤醒沉睡的希望。
呵呵,乖孙,外公要走了。
你以后也会和其他人好好相处的吧。
看着哭泣的郑镜宇,杜赫堂坦然,只是微笑着问问tA。
“这样说来,我的乖孙…你们和郑兴和玩得开心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郑镜宇,不过外公已经不会再帮维克托沙皇毁掉寒霜帝国了…所以告诉他应该也没关系吧。
“我们这边已经劝下郑兴和不要破坏永恒冰壁了。”
“呵呵,年轻人,长江后浪推前浪呢。”
没想到竟得到了杜赫堂的赞许。
“可是外公,你为什么要毁掉永恒冰壁呢…是在生雪峰掌门的气吗?”
终于,郑镜宇将自己这几天没机会说出口的疑问问了出来。
“郑兴和如果砸掉永恒冰壁的话,雪峰老师作为英灵也是会消失的啊。”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原计划寒霜帝国将会在自己的九星连珠,王露多情红线剥离所有感情时成为一片死地。
这样作为英灵的欧阳雪峰也并没有存在的必要。
自己让郑兴和见他最后一眼,也许郑兴和会有解救他的办法吧。
不,自己果然是老了,怎么可以将执行的计划的成功托付给计划之外的人呢。
“我可能确实低估了冰湖那个暹罗看守的觉悟了。”
“嗨,那可不,米通大叔召唤了英灵,差点把郑兴和打死。”
郑镜宇笑着讲完以后郑宇忍不住纠正了tA:“郑兴和是魔人,那个暹罗看守再厉害也打不成那样吧。”
眼见杜赫堂和穆天翔也想听,郑镜宇也摊牌了。
“嗨,郑宇,你不懂。
米通大叔的手里有一个很厉害的玩意儿,砰一下把他人都打穿了,流了好多血。
翡翠大人和李大人光是给他的伤口挑那个东西的碎片就花了好多时间。
疼得他啊,眼睛都变蛇瞳了,还没给打麻药。
因为李大人说他是魔人,要是打了麻药痛死就得去阴间,被抓走处决就不能去救欧阳雪峰了。”
律乐师父姐妹疯狂的行为听得穆天翔脑壳都是汗:“李大人还真是一片痴心,只可惜欧阳雪峰心有所属了。”
“呵呵,穆天翔,哪怕是出于朋友义气,李大人也会这么做的。”
笑着纠正了穆天翔对李光阴的看法,郑宇倒是对郑镜宇说的打伤郑兴和的机关有点兴趣。
“还真是厉害,郑兴和可是魔人,就算被打伤,愈合的速度也应该很快才是。”
“那是火枪,应该是白玉大人做给伊凡大帝并进献给他的武器。”
听见自己的乖孙滔滔不绝,杜赫堂笑着补充道。
“这样说来,白玉大人的机关技艺非常强悍,许多外邦的国主都有将他收入麾下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难怪白玉大人脾气这么差,还有反叛的意思,夜妃都没敢干掉他。”
白玉大人死在谁手里,谁的国际信誉都得损失大半了。
郑镜宇思忖了一阵,决定还是回到郑兴和的话题:
“不过虽然是这样,郑兴和因为英灵保罗的招数和雪峰掌门一样,还是占了上风。
还好花若影机智,来了个虾仁猪心让郑兴和的伤口裂开,江南叔才制服他了。”
“活该啊他。”
听完郑镜宇的话,心直口快的穆天翔直抒胸臆:“让他灭了郑家上下,还杀了郑宇。”
“还把穆天翔害成了这个样子。”
显然比起穆天翔气愤的事,郑宇还是更加记恨郑兴和害得穆天翔变成魔人,差点就魂飞魄散的事。
不管怎么说,这算是郑兴和坏事做绝的报应吧。
只是还没等郑宇和穆天翔笑完,郑镜宇居然又对于郑兴和的糗样补上了一刀。
“当时郑兴和痛得想打不会武功的翡翠大人脱身,结果身体一下子发冷,浑身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就范了。”
郑镜宇的话让聪明的郑宇很快反应过来:
“是雪峰掌门,他看郑兴和不肯好好疗伤生气了吧。”
听了郑宇的话,郑镜宇也来劲了。
“是啊,不得不说雪峰掌门平时轻声细语,性子非常软,这方面倒是强硬的很,是个真男人。”
书房又沉寂了下来,竹影扫窗,墨香浮案。
古书半卷,微风虽有感觉但却无力无法将过去的恩怨翻篇。
铜炉一缕青烟直,就像当年那个穿着寒霜帝国大衣的华夏男子踏进杜府大门。
只不过那不是烟,是雪。
隔着刚刚一直在撞的钟鸣,缄默的郑宇和郑镜宇竟有默契地同时抬起了头,而这时前者重新笑着调侃了后者。
“照你这么说的话,穆天翔也很男人呢。
他在我伤成那样以后一路把我背到翡翠大人那里医治呢。”
听着这话,穆天翔低下头摇着,似乎有些害羞。
“郑宇…这件事都过去很久了吧,而且当时我并没有救下你。
你可是死了啊…”
郑宇神秘一笑:“但我不想忘记这件事,它对我很重要。”
只是这二人的世界让郑镜宇顿时觉得如果外公离开了,tA岂不是就成了那个可怜的电灯泡:
“外公你快管管他们俩个,知道我孤寡还在那里秀恩爱。”
可惜杜赫堂看得很开心,边笑边咳嗽的他完全忽略了郑镜宇的抱怨,只是那有痛感的咳嗽中,他还是想起了那个穿着寒霜帝国大衣的华夏武者。
如果在这最后的时间,我还能帮上点什么就好了。
第480章 星轨和猎枪
“外公给我们留了个大难题啊。”
看着在那之后就昏迷不醒的杜赫堂,郑宇为他擦拭完了身体,感受着微弱得像夏日萤火的气息。
是离开好,还是留下好?
“我们说话外公能听见吗?”
“能。”
肯定地回答了郑镜宇,郑宇陷入了深思。
今天一早,穆天翔依旧去了铺子迎接客人,而郑宇和郑镜宇则相对无言,分别坐在桌子的两端很久,甚至连穆天翔准备的早膳也一口未动。
终于,郑镜宇决定先打破沉默:
“外公要我们学会用星盘操控九星连珠瞬时的方法…为什么,他不是已经放弃向寒霜帝国复仇了吗?”
也许,让我们学会九星连珠,就是他现在还留在这里的理由。
这是他们两个从早上开始便开始坐在这里思考的理由。
“要不先吃点东西,否则不太好想。”
最后,郑镜宇笑嘻嘻地提出了这样的建议,郑宇觉得没有说错,便采纳了。
浩瀚宇宙,星辰璀璨,诸行星循轨而行,各守其道,如世之万象,皆有定则。
岁星左旋,荧惑逆行,虽万类纷纭,然不失其序。天地如斯,各行其轨,互不侵扰,乃成大和。
相对杜府平和的气氛,之前郑镜宇离开的黄金门这边就热闹得很了。
在腹部枪伤的强行治疗结束后,恢复体温的郑兴和醒了过来,瞪着红色的蛇瞳破口大骂。
“你这时候知
“郑大少爷,可省省吧你…”
只可惜没用,因为被治好以后,郑兴和就重新被保罗用特制绳子重新捆上了。
习惯性地摸出一下自己的猎枪警戒敌人米通才猛然反应过来伊凡大帝赏赐的利器已经被眼前的这个家伙用毒腐蚀了。
“你知道这杆猎枪有多贵重吗?
气得就想上手揍郑兴和,但考虑到如果再中毒的话可就违背了和保罗的承诺,这才作罢。
那可是伊凡大帝赏赐给我的,全世界只有这一杆。”
米通这一说不要紧,正巧路过的珍珠玛吉也过来凑了个热闹——他不会武功,平时对皇子殿下和这群武林中人的事情也没什么兴趣。
但在米通说出“猎枪”这个不标准的华夏发音字眼时,他的耳朵竖了一下,便急匆匆地进了屋,拿出了自己的猎枪来。
“这位先生,你说的是这个吗?”
“是的,你居然也有???”
瞪大了浅咖色的眼睛,米通惊讶地看着珍珠玛吉手里的东西,然后惊讶道。
“伊凡大帝说过这东西是一个华夏国工匠造出的机关,这个世界独一无二。
莫非你就是那个工匠?”
珍珠玛吉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因为你刚刚说出猎枪这个词时,我就知道造这个机关的人是谁罢了。”
是白玉满呢…
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白玉满的世界范围内顶级的机关师像,事实上在米通说这猎枪是机关时就应该想到是白玉满的手笔了。
“这杆猎枪我送给你吧。”
踌躇了一下,珍珠玛吉对米通说道:“事实上白玉兄弟给我造这东西时就是为了驱赶吃牛羊的野兽。”
不过后面凤鸣和若影替我放羊,这个东西已经用不着了,让他看见自己的机关积了灰肯定会发火的。
这…谢谢你。
没想到这次珍珠玛吉意外地大方,居然没有问米通收钱。
不过同为华夏开国八大家族的玛瑙若水和翡翠宁宁清楚,珍珠和白玉家族本身就离得非常近。
珍珠玛吉和白玉满在加入华夏开国八大家族前也是认识的。
“你这么好的手艺,就甘愿给我修羊圈?”
不要浪费自己的才能了。
在以前,珍珠玛吉以前就是地主的孩子,他们家总是从雪关这个地方买下一些下人。
当时有一个让珍珠玛吉印象深刻的仆从,叫做阿满,他修理东西的手艺非常好。
这一次他甚至做出了自动开关的大门。
“老子就这点志气,不可以吗?”
面对玛吉的寒暄,当时的阿满不为所动,他觉得有钱人都是虚伪的,指不定是打算害自己呢。
“太浪费了,随我去见皇帝吧。”
再珍珠玛吉被赐姓珍珠后,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向皇帝引荐了阿满,彼时他替自己做的武器也在北方战场上取得了连胜。
加上珍珠军本就是铁骑,除了水路几乎是所向披靡。
所以阿满的才能也很快就被皇帝发现,并且赐名了“白玉”,在成为开国八大家族的初期,白玉满甚至有向珍珠玛吉讨教过很多治理封地的办法。
甚至…珍珠军和白玉军甚至有不少人是互相认识的。
雪野无垠,铁骑突至,刀光如电,战马嘶鸣。霜雪溅血,旌旗猎猎,金戈交击,震碎寒空。蹄印纵横,似书峥嵘战史;杀声回荡,惊起一天风雪。
“真遗憾啊,白玉。”
可惜决裂的速度也是如此之快。
闭上眼睛,珍珠玛吉想到了白玉满在被珍珠军捉住时宣布了自己与夜妃联手的消息。
“夜妃那娘们帮老子处理了冰雪之神的怒火,而皇帝没有做到这点。”
这对珍珠玛吉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事,皇帝救过他的命,他也一直忠诚于皇帝。
然而在皇帝和琥珀琢磨死后,白玉满却因为夜妃的一些小恩小惠,投奔了夜妃。
可他无法下手处决白玉满,尽管白玉满手下的兵有很大一部分是珍珠玛吉手下分化而来的。
就连白玉满本人,都是跟了珍珠玛吉十几年的仆从阿满。
珍珠玛吉,他本可以收回白玉满这一切,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做。
气得发抖,最后只是让人把白玉满放了。
“你回去吧,我以后不要再看见你。”
“老子也一样。”
雪原上,牛羊缓行,蹄声轻碎,白雾自鼻间喷出,如墨点点缀银绸。风掠耳,铃声远,天地一色,唯脚印蜿蜒向天边。
然而彼时的白玉满却头也没有回,离开了这个地方。
无情,比雪还凉薄。
“早就讨厌你一直以来对老子高高在上的样子了,珍珠!!!”
珍珠玛吉很想说不是这样的,也很想说自己劝白玉满不要投奔发动政变的夜妃,可却没有那个立场。
“玛吉叔叔,你怎么了?”
凤鸣的话将珍珠玛吉拉回了现实。
真是的,明明是送人东西怎么还感伤起来了。
调整回状态,珍珠玛吉让凤鸣以及花若影将自己这杆不用了很久的猎枪送给了米通。
“谢谢你,珍珠玛吉先生,我会珍惜它的。”
拿着来之不易地猎枪,米通把它背到了身后,而现在他们也必须和郑兴和谈谈阻止维克托沙皇的事了。
外传35(其1),鹤小姐
戏幕起,戏台之上,红灯高挂,锣鼓铿锵。
一位红衣花旦莲步轻移,水袖翻飞,如火焰般灼灼。
鹤小姐在戏台上唱着。
眉眼含情,嗓音婉转,唱尽人间离合。
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一转身,仿佛岁月流转。台下人屏息凝神,随着这位花旦一起入戏,梦回旧时光。
欧阳雪峰也这些人之中的一位,每年从寒霜帝国回来山河城时便会准时来到那个地方听他唱戏。
“欧阳雪峰,你也是鹤小姐的戏迷吗?”
就在戏幕落下时,正在品茶的欧阳雪峰就听见一个生疏而熟悉的声音和自己打了招呼。
说是熟悉,说明欧阳雪峰见过来人。
说是陌生,因为在欧阳雪峰的印象中,这个声音讲过暹罗文,讲过寒霜帝国语,就没有讲过华夏文。
“伊萨,你怎么在这里?”
尖顶斗笠遮住的眼下露出了一双浅褐色的眼睛。
身披靛蓝棉布长袍,赤足踏草鞋,颈挂铜佛牌,肩背竹编行囊,腰系彩色帕叻巾,臂环藤编护腕。
和上一次在寒霜帝国祭拜自己的偶像安东尼奥完全不同,这似乎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呵呵,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鹤小姐?”
伊萨调皮地笑笑,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直接调侃了看着那名花旦失神的欧阳雪峰。
“别想了,鹤小姐是个男的。”
啊…
欧阳雪峰顿感失落,寒霜帝国是他第二个家,而在那里,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可是会被杀头的。
被说中了心事,又羞又怕的欧阳雪峰脑子已经反应不过来寒霜帝国语了,只得用平时说话的语气小声嘟哝道。
“你怎么知道俺看上她了?”
“哈哈哈哈,我就随口一说他居然当真了。”
这浓重的山河城口音听得伊萨哈哈大笑,肚子笑痛了的他甚至还拍起了桌子。
“没有,其实是鹤小姐他看我认识你想见你又不好意思自己问,让我问你有没有时间?”
中中中
做梦都不敢相信是真的,欧阳雪峰没有一点思考就答应了伊萨,并认真说道。
“如果知道是鹤小姐想要邀请俺,应该俺亲自请求他才对。”
激动得一夜未眠,第二天欧阳雪峰如约而至到了鹤小姐唱戏的茶楼。
穿着那身花旦的戏服,鹤小姐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等了不少时间。
茶倒是先端了上来,茶水特别清澈,碧绿的茶叶似毫针一般根根直立。
“对不起,鹤小姐,俺来迟了。”
欧阳雪峰连连道歉,却听鹤小姐笑道:“没关系,本来就是我请的你,等也是应该的。”
快请坐吧。
好…
二人相谈甚欢,欧阳雪峰从鹤小姐的口中得知了他是个云川人,其实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但众所周知,戏子在大户人家里被视为“下九流”职业,地位低贱,常与娼妓并列,影响家族声誉。
不准参加科举、不能与良民通婚,甚至衣着出行都受限制。
因此他只能给自己起了“鹤”这么个名字,用了个假身份过过戏瘾。
“不过很快我就不能来这里唱戏了,看你每年都会来我,所以便想知会一声。”
听到鹤小姐以后不再唱戏,欧阳雪峰有些失落,不过冷静下来想其实这件事早有苗头。
事实上鹤小姐在茶楼是个名气很响的旦角,很受欢迎,之前每七天便有一场表演,宾客是纷至沓来,摩肩接踵。
可人怕出名猪怕壮,自从有一年来自全华夏国大家来这个茶楼看过鹤小姐的戏以后,他的演出就一下子变少了。
从一个月一场改成了三个月一场,然后是半年一场直至现在的一年一场。
现在终于不唱了,可能也是为现实所迫吧。
因此,欧阳雪峰依旧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惋惜:“真可惜,您唱得挺好的。”
“呵呵,谢谢夸奖。”
鹤小姐笑眯眯地看着真心喜欢自己戏的欧阳雪峰,便笑着提议。
“之后我就要回自己家了,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再唱一曲给你听。”
“真的可以吗?”
显然,这样的好事,欧阳雪峰是不会拒绝的。
鹤小姐轻启朱唇,水袖轻拂,在茶馆包厢为痴心戏婉转唱起一曲。
曲声悠扬,眉眼含情,一颦一笑皆是戏魂,茶香氤氲间。
在双目对视的那一瞬间,欧阳雪峰竟有一种非常异样的炽热情感——仿佛穿越千年,只为了和鹤小姐这一刻的相遇一样。
清醒点,欧阳雪峰,鹤小姐是个男人。
伊萨的话让欧阳雪峰回过了神,他清楚不能因为自己的心动害得眼前之人进入万劫不复之地。
“对不起,鹤小姐,俺看得有些入迷了。”
“呵呵,你可真容易害羞。”
显然欧阳雪峰这个戏迷给鹤小姐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拿出了扇子捂着嘴开始笑——这样一看,欧阳雪峰发现他和所有的戏迷都没有见过鹤小姐的真面目。
“也许有缘我们还会见面的吧。”
正当鹤小姐笑着准备送客时,欧阳雪峰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他对鹤小姐说道。
“鹤小姐,俺练习武功的地方一种长脖子,白羽毛红色嘴的大鸟,叫做天鹅。
在冰湖上游的样子可好看了,就像你一样。”
这没由来的话再一次把鹤小姐逗笑了,他觉得这个戏迷非常可爱。
“真是,哪有把人形容成一只鸟的?”
欧阳雪峰的脸被鹤小姐的话挑逗得通红,他有些不服气:“可是鹤小姐,你的名字不也是一种鸟吗?”
呵呵,还真是。
鹤小姐显然也发现了这件事,于是他笑着解释道:“鹤只是和我的真名谐音罢了,事实上我可真不是一只鸟呢。”
欧阳雪峰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乱了。
碧湖如镜,鹤展素羽,天鹅曲颈,双双旋舞。羽影交叠,水纹轻漾,鹤唳清越,鹅鸣低回,似仙乐合奏。
月华洒落,银光缀羽,旋成一朵流动的白莲,忽而振翅冲霄,碎玉般的羽影洒落人间,留下一湖碎银般的月光。
换句人话说,看着鹤小姐的脸,他的脑子里天鹅和仙鹤已经开始打架了。
“那还真是对不住,鹤小姐…俺以后改。”
“以后能见到再说吧。”
忍着笑将欧阳雪峰送出了房间,鹤小姐最后给欧阳雪峰带来的戏本写了落款,字迹十分清秀。
“谢谢你,俺会珍惜的。”
外传35(其2),戏外往事
“伊萨,你是不是早就和鹤小姐认识了?”
鹤小姐告别欧阳雪峰以后,拿着戏本的欧阳雪峰注意到了等在门外多时伊萨。
“嘿嘿,被发现了啊?”
伊萨没有否认,他依旧是调皮地笑笑:
“你知道的,我和安东尼奥一样,是个游历世界的旅者…
第一次来到华夏国是就去了全是鲜花的云川,结果就偶遇了没有化妆的鹤小姐。”
“所以鹤小姐他…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想到鹤小姐之前在包厢里和自己说的话,欧阳雪峰忍不住问起了了解更多鹤小姐内情的伊萨。
“是的,不过我见到他时,他还穿着一身书生装呢,一看见我打算叫他这个名字,吓得把我支到馆子请了客。”
说到一半,伊萨突然不说了。
“不对呀,欧阳雪峰,我之前帮了你这么大忙…现在又要告诉你那么多事,你居然不请客???”
你看都是华夏人,鹤小姐就比你大方多了。
“对不起,俺忘了。”
连连道歉,欧阳雪峰和伊萨换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继续交谈起来。
“这么说来,欧阳雪峰,你说华夏语的样子比在寒霜帝国看上去亲切多了。”
坐下后,伊萨也说起了华夏语,不过他本身是个暹罗人,所以说起华夏语来语气怪怪的。
“在那边,你使一个眼神我都感觉自己会被杀。”
是的,别看欧阳雪峰在这里只是一个披着寒霜帝国大衣的戆直的说着山河城方言的男子,在寒霜帝国,他可是个各方面都算顶尖的冷酷武者。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没想到伊萨说出心里话时,欧阳雪峰道了歉:
“其实俺并不想成为什么武者,之前去寒霜帝国练习武功,只是想控制自己不要胡乱下雪罢了。”
居然不是因为力量吗?
伊萨收起了笑容,浅褐色的瞳孔有些复杂地看着欧阳雪峰。
伊萨的故乡暹罗国是个以力量为尊的地方,历代的暹罗王都必须接受八臂拳术的修习,通过四兽宗师的考验。
然而,这个方法真能让暹罗国出一个在世界范围内都最伟大的人吗?
很明显不对吧…
在伊萨的记忆里,曾有一个对他的大哥,以及其他哥哥姐姐非常好的会医术的哥哥。
就这样迷失了自己,做出了让他们无法原谅的事。
他,为了自己那该死的权利,把大哥召到了华夏国,让他战死了。
想到曾经开心的日子因为大哥“战死”的消息分崩离析时,伊萨的心口就有些堵得慌。
也许此时尚能控制。
“哈哈,欧阳雪峰,那你现在控制得很好。”
这百感交集最后化作了这句称赞,伊萨不禁对这个送出安东尼奥血之翼的寒霜帝国还是华夏国武者有些改观。
“嗯,是啊…就是这里的很多事俺都不太习惯。”
欧阳雪峰说得没错,他虽然是个华夏人,但在正式和伊凡大帝宣布回到这里以前,待在华夏国的日子用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他的不适应在伊萨看来习以为常。
“没事,当了旅者以后你会发现,去哪儿都不太习惯。”
因为哪儿都不太可能是自己的家。
所以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安东尼奥能找到维克托并和他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虽然安东尼奥是伊萨的偶像,他情绪低落是正常的。
不过欧阳雪峰还是看出了伊萨的在这之外的一丝不对劲,他刚刚还闪着亮光的浅褐色眼睛,黯淡了下来。
语气也低落了几分。
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欧阳雪峰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伊萨,你不开心…应该不止是因为这个。”
被看出来了啊…
就这句话让刚刚还谈笑风生的伊萨忍不住落泪:
“因为看见你,我突然想起自己的大哥了…他和你一样有天赋,也一样那么善良。”
伊萨也不勉强自己笑了,坦然告诉了欧阳雪峰其中的缘由。
“然而,他被国王召到华夏国以后不久就战死了。
可是我和哥哥姐姐都知道,那是谋杀!!!”
提起这些,伊萨咬牙切齿。
突然的咆哮吓了欧阳雪峰一跳,而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伊萨压抑着自己的悲愤。
“他养了我们这些弟弟妹妹那么久,结果我们都快长大成人却遭遇了这样的不幸!!!”
“这确实是太可怜了。”
说完便陷入了沉默,欧阳雪峰正在想问问如何为伊萨的大哥报仇时,却不料伊萨话锋一转,打趣道:
“这么说来,第一次看见欧阳雪峰你。
与其说是被你吓到,不如说你和大哥一样有种高手的压迫感吧。
如果大哥还活着的话,真想知道你们互相之间切磋谁胜谁负呢。”
说完这话,伊萨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自己虽然和很多人打交道,但能说出这些事来,真的让自己感觉好多了。
毕竟看着自己哥哥姐姐因为大哥消沉的样子,伊萨也快承受不住了啊。
听到这话刚刚还有些义愤填膺的欧阳雪峰反而推辞起来。
“不不不,这还是算了,俺实在是不喜欢打架。”
“呵呵,难怪鹤小姐觉得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显然,欧阳雪峰的反应在伊萨的意料之中,鹤小姐和他提起欧阳雪峰时总是会提到他明明看上去武功高强却完全不敢和人争辩的样子。
你就是引起了鹤小姐的注意啊。
不过我想,我的哥哥姐姐也会对你这样的人非常感兴趣吧。
“真是的,我都不知道把你先介绍给谁了,哥哥姐姐们现在住的有些太分散了啊。”
伊萨这话反而让欧阳雪峰别不过弯来,他疑惑地说道:
“俺记得你兄弟不是在寒霜帝国吗?”
对,是有一个。
欧阳雪峰提到的那个兄弟,是当年自己把安东尼奥的血之翼带出华夏国时帮忙一起用花埋起箱子的那个严肃的人。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欧阳雪峰一踏进屋子,就被挂在墙上的那杆猎枪给吸引了,还被他臭骂了一顿。
“哈哈,没想到你还记得米通啊。”
但是谁规定我的兄弟姐妹只有这一个的???
夸了欧阳雪峰记性好,伊萨自豪地说道:
“我家兄弟姊妹有七个人。
我是我们家最小的那个。”
这么多?!!!
显然,就算是山河城的小村子出生,欧阳雪峰也没有见过那么多孩子。
“是啊,我们的父母很早就失踪了,兄弟姐妹一开始都是大哥打老虎养大的呢。”
所以大哥死了,
这倒是能理解
伊萨大笑,顺口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这样说来,在山河城看完戏以后,我就要去哥哥那里了,他在华夏国混得还不错呢。”
“俺能问问你二哥住哪儿吗?”
“柘辉不夜城那里。”
那是个繁华闹市区,灯火如昼。
全华夏国要价最高二十四桥酒家高耸入云,对街的黄金门楼群金壁辉煌,琉璃瓦叠,日耀如铸,夜则灿若星汉。
“哦,那确实是个有钱的地方,伊萨你的二哥可真厉害。”
这回应有些冷漠,但确实不关欧阳雪峰什么事。
他只是个小地方的人,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冰雪之力,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那种地方有交集。
想到这里,欧阳雪峰掏出了鹤小姐给他签了名的剧本,细细摩挲起来。
外传35(其3),幕落云川
“哈哈,差点忘了,欧阳雪峰请我吃饭,是想听鹤小姐的事。”
看着摩挲着戏本的欧阳雪峰,伊萨忍不住又调侃了他:“你这样子和当年大哥对他喜欢的人一模一样呢。”
“不要胡说。”
寒霜帝国多年的教育让欧阳雪峰如临大敌,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是啊,安东尼奥被做成血之翼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欧阳雪峰是个善良的人,他知道自己对鹤小姐吐露那样的心思,对方一定会受到牵连。
“行了,欧阳雪峰,这件事我也没和鹤小姐说。”
只是摇了摇头,伊萨终究是决定把鹤小姐在第一眼看见欧阳雪峰的感情告诉他。
因为欧阳雪峰每次看戏时,都会穿着寒霜帝国特有的大衣,所以他也一下子注意到了欧阳雪峰。
他是谁?
只是欧阳雪峰当时常年在寒霜帝国,所以并不经常见到他。
但伊萨就不一样了,因为会定期去看自己在华夏国的二哥,所以倒是不少见。
鹤小姐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发现了伊萨的身份。
“您好,你是旅者吗?”
旅者,有些地方也被称为冒险家。是环游世界各地的职业,持有协会给他们颁发的穿越国境的护照。
遇见他们,可以花一点银两托他们带一些外邦的东西,甚至是捎信给人。
“我是,怎么了?”
将银两放在了伊萨的手中,鹤小姐低下了头,也不知是胭脂上得太重还是怎样,那天拜托自己的时候脸特别红。
“我想找一名在寒霜帝国的华夏武者…他总是在六月的时候来到这里。”
伊萨的话欧阳雪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因为俺是六月生的,爹娘也不在了,一个人过生日怪孤单的,就想到去茶楼听戏了。”
本来只是想图个热闹而已,可是鹤小姐开嗓的时候,俺就挪不动道了。
讲到这里,欧阳雪峰的脸也红得像上了同款的胭脂。
“他唱的真好…不唱了的话也有他难处吧。”
“哈哈,你说说鹤小姐比起其他人,哪点唱的好了?”
本以为欧阳雪峰只是单纯凑了这个热闹,却发现欧阳雪峰非常认真,他在注意着鹤小姐的一颦一笑之间居然还看出了这戏的门道。
“鹤小姐唱戏的时,压肩提气,动作虽大仍显纤柔。
假声藏真力,非常剔透。
兰花指扩角,桡骨旋前三十度,剑舞肱骨再外旋,阳刚化折枝惊魂之柔。 ”
在鹤小姐之后俺也看过别的旦角儿唱戏,却看不出那种感觉了。
“他太厉害了,明明和我们一样是男人,却比女人还美,唱得比她们还要好。”
最后终于编不出那些文绉绉的赞美之词了,激动的欧阳雪峰总算停止了滔滔不绝的发言。
“哈哈,欧阳雪峰,鹤小姐这是勾了你的魂啊。”
话虽如此,伊萨却不得不承认鹤小姐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穿着花旦装束的他绛衫如火,水袖翻飞似霞。
眉勾丹凤,眼涂金粉,一亮相,满堂惊艳。
只能把这样的惋惜藏在心底,伊萨突然想起一个小小的细节。
“这样说来,当时我就觉得鹤小姐不是一般人了。
毕竟哪有一个普通的戏子能认出那么多外邦的东西,连你的外套都知道是寒霜帝国特制的款式?”
“他知道俺是从哪里来的?”
“对。”
隐去了鹤小姐对欧阳雪峰几乎是一见钟情的看法,伊萨几乎是全盘托出了欧阳雪峰想知道的事。
最后他拍了拍肩,语重心长地对愣神的欧阳雪峰说道。
“总之,最后算是不负鹤小姐的委托,算是找到你了还聊上天了…
既然他以后不唱戏了,你们也有缘再见了。”
“对了,我们也有缘再见~”
“怎么了,伊萨?”
“我啊,等拜访完所有的哥哥姐姐以后就要去阳光国度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到这里了。”
和伊萨的道别犹在耳畔,欧阳雪峰却听见木门打开的声音,清冷的山风扑面而来——他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森林小木屋的炉火旁。
“嘶…哈…”
肚子好痛 !!!
欧阳雪峰还打算问伊萨什么事,却看见了那一男一女正嘲讽地看着他。
这一眼总算让意识迷离的他回到了现实,今年他来到了鹤小姐的故乡云川,在林子里欣赏鲜花,顺便享用自己的午饭。
结果竟被这对男女一人一记毒镖误伤,送来了这里解毒。
女的叫李光阴,男的叫郑兴和。
欧阳雪峰原以为他已经和二人成为了好朋友,结果郑兴和烧了一锅有毒的蘑菇汤骗他喝下,毫无防备的欧阳雪峰第二次中了毒。
再次被解了毒,欧阳雪峰委屈极了地对着李光阴和郑兴和喊道:
“你们…是不是讨厌俺啊?”
看,果然被误会了吧。
可能欧阳雪峰确实太可怜了,李光阴都忍不住白了郑兴和一眼,只可惜后者无动于衷握住了欧阳雪峰的手,然后笑道:
“只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居然用武功防御我和光阴下的毒,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想多试几次。”
郑兴和的声音有些沙哑,和鹤小姐相比是差得远了,但不知为何他说话的瞬间,还是让欧阳雪峰有些失神。
就这一瞬间可不得了,欧阳雪峰感受到手背一阵刺痛,他立刻反应过来凝结了寒霜,在身体变成透明色的同时将整个小木屋染成了白色。
“同样的当俺是不会再上第二次的。”
随着欧阳雪峰的怒吼,小木屋里的温度骤降,旁观的李光阴忍不住打起了喷嚏:
云川的冬天都没这个冷。
“适可而止,郑大少爷,不能因为你穿得比我多就为所欲为。”
哎呀,不小心误伤到李姑娘了。
见状,欧阳雪峰好心地把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了有些哆嗦的李光阴身上,然后责备起了郑兴和:
“你折腾俺也就算了,人李姑娘是和你一起的吧,冻病了怎么办?”
你个大男人得对她负责啊。
“我们不是一起的。”
可让欧阳雪峰万万没想到,李光阴反而先站出来澄清了自己和郑兴和的关系,并说了郑兴和喜欢男人的事实。
而刚刚致力于捉弄自己的郑兴和此时将头别向了一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欧阳雪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这个身影,竟和之前与自己道别的鹤小姐有几分相似。
当时欧阳雪峰因为中毒意识迷离并没有在意。
可是直到那一天,这样让人恐惧的猜想却再次在欧阳雪峰的心中燃了起来。
外传35(其4),和之谣
那一日,郑兴和借着向欧阳雪峰学习武功的名头。
竟将慌乱的欧阳雪峰逼到了墙角,一下子壁咚了他。
他们的脸越来越近。
在这个距离,欧阳雪峰就眼见郑兴和的笑容变得十分危险,眼睛变成了竖瞳,像蛇一样。
郑兴和拿着扇子,捂着嘴笑,这样子和鹤小姐的样子差距太大了。
“我之前就说过,在华夏国,男性喜欢男性是不会被杀头的。”
“欧阳雪峰,我…”
听清了,那个声音。
即使被毁得支离破碎,欧阳雪峰竟还是听了出来。
身体僵直,欧阳雪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鹤”,确实是“和”的谐音。
鹤小姐,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俺得救你。
从这一刻起,欧阳雪峰失去了对鹤小姐的爱慕,却有了守护郑兴和的想法。
只是在那之前,他必须让郑兴和停下,停下着逾矩的,会触犯寒霜帝国律法的行为。
所幸在二人在更进一步的时候被李光阴阻止了。
“行了,郑兴和,你不要再捉弄欧阳雪峰了。
这玩笑可不好笑!!!”
终于郑兴和退了下去,哈哈大笑地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好了好了,我只是想说,后面就请多指教了,我的好师父。”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郑兴和甚至请了客。
“放心,这次的蘑菇没毒。”
看着迟迟没有动筷的欧阳雪峰,郑兴和笑盈盈地对他说道。
“怎么,难道还在怕我?”
“不是的。”
怎么可能怕,只是让人非常难过罢了。
郑兴和清秀的脸与鹤小姐那张画了戏装的脸渐渐重叠。
看着亲手送给自己戏本并且落款的鹤小姐,嗓子被毁到如此程度。
那清脆如冰瓷碎裂的天籁之声,变得像尘埃一样平凡,甚至还沙哑到有些吐字不清。
不知道他退隐时发生了什么,但鹤小姐,再也不能歌唱了。
欧阳雪峰非常难过,却猛然看见了郑兴和说完这些后,便与李光阴交谈起来。
似乎是一种毒的配置方法。
是的,郑家在云川,便是制作毒药的大家,郑兴和继承这些也是应该的。
细细地听二人交谈了许久,欧阳雪峰意识到,郑兴和似乎不想让李光阴知道自己的那个身份。
是啊,俺和郑兴和也是第一次见。
“怎么了,欧阳雪峰,是饭菜不对胃口吗?”
这不提醒还好,欧阳雪峰终于注意到了桌上那只烧鸡!
那被扒拉后根根暴露的肋骨,被折断以后。
呕…
捂着嘴奔了出去,欧阳雪峰开始狂吐。
十二岁那年,在红色城堡,白色的雪地变成了红色。
而安东尼奥的肋骨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被完整地取了出来,翻折,制成了一对翅膀。
“欧阳雪峰,你怎么了?”
在昏天黑地的恐惧中,郑兴和沙哑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
只是这回过神的瞬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情醒的恐惧…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对鹤小姐他…表达自己的心意啊。
“你在害怕吗?”
显然郑兴和注意到了欧阳雪峰颤抖的身体,很自然地关心了欧阳雪峰。
“对不起…俺看见禽类就会这样,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没有的事…是我请客的你,没有照顾到你的口味真的非常抱歉。”
虽然声音非常沙哑,但这话竟然欧阳雪峰回到了自己和鹤小姐交谈的时候。
是啊,不管是鹤小姐,还是郑兴和,他们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人。
后面则是郑兴和把欧阳雪峰接回了包厢,李光阴和郑兴和给欧阳雪峰喂了好多水。
缓了过来,欧阳雪峰才注意到刚刚那道让他狂吐不止的鸡已经悄悄地被撤了下来。
一只鸡,花了很多钱吧。
“对不住,俺应该事先告诉你们的。”
在欧阳雪峰再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愧疚后,郑兴和突然笑道:
“算了,欧阳雪峰,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错了的话,就给我们表演个节目吧。”
欸?!!!
欧阳雪峰涨得满脸通红,虽然他是听了鹤小姐很多年戏,但从没练过,终究是假把式。
看着郑兴和与李光阴期待的表情,欧阳雪峰心一横。
“俺给你们唱首歌吧。”
哦?
当一首寒霜帝国的童谣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李光阴和郑兴和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也是,华夏人见识再广,直接听见外邦的歌谣还是很稀奇的。
不约而同的,李光阴和郑兴和鼓起了掌。
“挺好听的,是什么歌?”
“俺小时候在寒霜帝国修习武功的时候,收养俺的叔叔经常唱。”
“原来是这样啊,能教我们吗?”
李光阴对此非常感兴趣,相比之下,郑兴和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甚至是面露难色地开始推辞。
“感觉很难的样子,听欧阳雪峰唱就行了吧。”
可是李光阴却并不打算放弃,虽然自己是个音痴,可她知道自己的青梅竹马非常有天分。
李光阴能看出来,自从郑兴和嗓子毁了以后他就一直很消沉,以毒人为乐。
“欧阳雪峰,教我们嘛~”
眼见李光阴有些纠缠不休,郑兴和有些恼怒——自从自己被父亲逼得强制退隐戏台,一怒之下把自己毒哑了,彻底断绝了重新唱戏的念想。
欧阳雪峰这时候唱歌,他想干什么…
“都说了,我不想学这个!!!”
“没关系的郑兴和,你不用害羞,这个童谣谁唱都是行的。”
是啊,又不是给别人听的,是给自己听的。
喉头哽住了,眼眶发酸的郑兴和最终将拒绝学习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晨光透林,雪点一般的小精灵披露光行,叶上轻跃,风铃笑语,竟向郑兴和伸出了手。
啊,好怀念的感觉。
自己第一次接触戏时,唱着唱着,曲中的人和景就这样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当时自己就被戏中的女子的命运所深深地震撼,开始在演唱旦角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然而,以后他再也唱不了这些了。
但是,唱给自己听就好了。
这是欧阳雪峰告诉他的。
“郑大少爷,你怎么了?”
李光阴的疑问并不奇怪,明明是首欢快的童谣,却唱得郑兴和泪流满面,这泪也不知是为谁而流的。
“没什么,李光阴,我只是好久都没有听见这么好听的童谣了。”
欧阳雪峰,请教给我们吧。
第481章 林间的真心游戏
“白玉哥哥,白玉哥哥。”
给金智英做完了弓以后,白玉满终于闲了下来,看着找自己玩的威猜,他罕见地答应了。
“干了那么多天活,老子也该活动一下筋骨吧。”
顺手用剩下的材料做了两支短小的手枪,顺手递给了威猜一支。
“去外面吧,不要弄坏老子的机关了。”
“好耶。”
大手牵着小手去了偏殿的后花园,那里古木参天,花影摇金,曲水抱亭,幽径香浮,鹤步苔痕,碧瓦红墙映日,宛若仙源。
“你倒是不怕老子陷害你。”
“嘻嘻,白玉哥哥才不会呢。 ”
威猜笑嘻嘻地看着白玉满,橄榄色的眼瞳笑得如同弯月,他小巧的身形像一只狸奴一般可爱而神秘。
他笃定白玉满不会也不敢这样做——
之前白玉满因为自己的疏忽让自己差点死掉,愧疚到对自己有求必应。
现在夜宫幽芳因为自己掌握的医术已经他们之间的盟友关系更不敢让他死,作为夜妃的臣子,白玉满就更不可能杀他了。
“哎,服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显然不想细究这个小暴君的想法,白玉满往里面装上了分别装上了红色蓝色橡皮弹。
橡皮弹威力不大,即使打到了人也不会受伤。
“很简单,就是两个人拿着手枪对打,谁被打到的次数多就赢。”
“嘻嘻,小猜可不会输呢。”
威猜之所以如此有把握,是因为自己作为帕拉迪克隆体时,即使不会武功,也用自己这双眼睛找到了最佳藏匿的地方。
“那么就开始吧。”
林间阳光斑驳,二人穿梭树影间,笑声惊起鸟群。
啪!
白玉满先发制人,威猜立刻跳到了最近的树,蓝色的橡皮弹在树皮上炸开蓝雾。
然后立刻挺还击,红色的橡皮弹擦肩而过。风掠过松针,他们喘着气,在青苔上扭打成一团,枪口最后抵住对方额头,却同时大笑,枪口朝天,砰——惊起一群白翅鸟。
拿着枪,威猜开始躲藏,准备给白玉满来个偷袭。
可没想到还没动手,一枚橡皮弹橡皮弹就重重地搞了偷袭。
弹在了威猜脑门上,鼓出了一个大包。
怎么可能…小猜居然会输给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
眼睛一下子变成了绿色,但威猜还是保持着甜美的微笑“称赞”了白玉满。
“哎呀,白玉哥哥,你还挺厉害的嘛。”
吃痛的威猜顿起了报复的心思,他拿出了手枪。
将橡皮弹全部打在了白玉满身上,橡皮弹打在后者的身上,出现了一块块浅浅的红肿。
“对不起,小祖宗,打疼你了吧。”
原以为他会躲,结果白玉满看见威猜的头上鼓起了包居然停了手,不仅连连道歉开始查看起了他的伤势 。
“说了,不要叫我小祖宗,叫我小猜!!!”
没想到白玉满不躲,不是在玩游戏吗?
最后发现还是委屈巴巴地哭个两声效果要好得多…
“呜呜呜,痛死了,白玉哥哥居然借着玩游戏的名义欺负小猜。”
不过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失落,被处理了一下额头的伤口,威猜有些不高兴。
“而且…因为小猜是孩子,就让着小猜吗?”
“不是的。”
绿色的光芒像触手一般延展到了地上,白玉满看见地上的草就在发出刺眼绿光的一瞬间枯萎了。
在这时候被威猜使用了那个绿眼睛的能力。
“小猜,你不是不能瞎用这些能力吗?”
眼睛变成了绿色,白玉满首先有些惊讶,因为夜妃,琥珀琢磨和碧玺瑶都告诉过自己。
威猜现在已经无法使用这个能力,这样的话就和普通孩子无异了。
“所以白玉满,你是…看不起小猜吗?!!!”
威猜更生气了,白玉满也顿时感到喉咙有些窒息:“那就让你尝尝让小猜不开心的痛苦吧!!!”
唔…看到威猜的眼睛开始流血,白玉满只得先用尽全身的力气让威猜停下。
“你这样会瞎的…”
确实,威猜不仅生气,还感到眼睛痛。
终于,他停下了。
“不许碰小猜!!!”
威猜捂着眼睛向后退,而白玉满无法理解此刻威猜的行为——
如果不杀了自己,他对威猜可以使用这个能力通风报信的话,以后威猜就更没有出头之日了。
厉声质问后,威猜的声音有些哭泣:
“为什么就连你都要可怜小猜呢,白玉满…”
威猜不叫白玉哥哥了,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留在他身边了。
回到克隆体身边,被他们杀掉,迎接这个结局吧。
“你是在生气吧。”
白玉满本想拉威猜,却停下了手。
“对啊,因为你不尊重小猜!!!”
为什么,明明只是演戏,威猜却感到真的非常难过。
“小猜已经很努力了哦,明明白玉哥哥的机关能被小猜一眼就看穿,可是小猜没有作弊,自己全部解出来了呢?
可是这次玩游戏,明明白玉哥哥早就可以瞄准小猜,把手里的橡皮弹打完,让小猜输掉,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白玉满惊讶,明明才没多久,威猜竟然这么快就发现这件事了。
是的,自己在被赐姓“白玉”之前,曾是个下人,帮助过自己以前的主子放牧。
为了驱赶偷袭的狼和野兽,白玉满不仅会制造各种枪械机关,而且枪法很好,眼前皇城这片林子的距离对他来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说白了,不管威猜躲在哪里,他都能轻易找到这小孩并且打中他。
“之前小猜把哥哥杀了,放在大殿里警告其他哥哥的时候,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威猜绝望极了。
白玉满因为自己做出格的事呵斥着自己,被喂露楚差点噎死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尽管不太美好,这是作为克隆体的威猜可以感受到的唯一的真实。
刚刚白玉满不仅在游戏中忍让自己,居然还这么关心他…难道连这份真实都要消失了吗?
“…现在,你也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结果看见威猜哭着这话时,本来非常紧张地白玉满突然松了口气。
“原来你在闹这个别扭啊,我的小祖宗。
之前那几颗没有打中你,只是突然间想起来以前一些事情罢了。”
不过说着这话的白玉满心情非常复杂 因为他以前的主子…是现在同样为华夏开国八大家族的珍珠玛吉。
以前就因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渐渐和他断了交,这件事一直以来就像一根刺一般梗在他的喉头。
明白了威猜不开心的缘由,眼睛变为绿色的白玉满不仅道了歉,还在解释完让他不舒服的行为后,提出了一个让他意外的请求。
“那你想知道老子枪法为什么那么准吗?”
第482章 可怜的尊严
“老子以前帮自己的主子放过牧,枪械的使用是手到擒来。”
又带着威猜在林子的一隅静谧坐下,白玉满也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以前是珍珠玛吉家里下人的事。
“合藏的草原虽然没有那么多树,但比这里大多了。”
“这地方小猜倒是见过…”
不想继续说下去了,毕竟作为被帕拉迪亲手改造过克隆体,威猜有着本体的记忆。
“见过就好,就不用废那么老些口舌解释了。”
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故乡雪关,白玉满也没再想去蒙疆和合藏的意思…
其实八大家族的其他人甚至是珍珠玛吉也懂,所以他们聚集的地方也一直是皇城。
想到这里,白玉满似乎更生气了…
所以你说刚刚说老子故意让你,可怜你,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没继续再追问下去,威猜才发现白玉满双目瞪得通红:“因为这正是老子最讨厌的事,永远都是!!!”
“是吗,原来如此。”
眼睛的绿色消失了,威猜突然对表情凝重的白玉满笑道。
“那小猜不可怜你…怎么样?”
一个自身难保的泥菩萨和老子谈这些?
就在白玉满疑惑威猜的话时,就听见了草丛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举起手枪就是干,听见声音的白玉抓住了威猜并护在了身后,顺着草丛窸窸窣窣的响动之间就是一记。
“趁老子没换真的火药,滚出来!”
“什么,咱被发现了。”
在白玉满的橡胶弹打出的一瞬间,架着弓的金智英不仅灵巧地避开,甚至还颇有兴趣地盯着被打出坑的树叶看了好一会儿。
而威猜惊讶极了,事实上他因为服了黄色的药丸,耳鸣的症状非常严重,根本听不清这样的响动。
也就是说,如果金智英想下手,易如反掌。
十步之外,枪比刀快多了。
但是,金智英使用的是弓箭。
还是白玉大人亲自做的新弓。
凭着他们槿丽国的射术,比枪还快。
而金智英很明显也知道这点,她并没有现身,而是笑着对二人说到
“呵呵,白玉大人,小猜,你们二人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咱先来这片林子,用新的弓打猎,怎么就打扰到你们二人谈话了呢?
糟了,她听到了多少。
威猜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不确定金智英听见了多少,但以她在大殿和夜宫幽芳互动的表现来看——
刚刚他和白玉满之间的交谈足够她告诉夜宫幽芳换取什么了。
“嘻嘻,原来智英也觉得大殿太闷了呢。”
笑嘻嘻地问起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同龄人,威猜甚至还玩了一下自己编好的长发。
他看了一眼正在愣神的白玉满,即使冒着会被赶出去的风险,也必须想办法让金智英现身。
这样他才有把握让这个小丫头保守这些秘密:“要不要出来和我还有白玉哥哥一起玩呢?”
呵呵,新暹罗王还怪狠毒的。
金智英也不傻,刚刚威猜和白玉满的对话被她尽收眼底。
而且就威猜对白玉满失控的样子来看,很显然他并不像自己对夜宫幽芳说得那样完全无法使用那妖异的瞳术。
夜宫幽芳对自己说过,那个叫“心蛊”的东西,虽然会对威猜的眼睛和大脑有极大的负担,不过可以让他几乎是为所欲为。
树林静止,风止叶寂,唯余沙沙声。
金智英确信不现身的话,威猜和白玉满很难捉到自己。
只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根据目前的对话来看金智英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杀他们,所以还是避免自己先被害。
“好啊,智英打了一些山珍,要不要过来一起分享?”
嘻嘻,胆子还不小。
偷偷吃下了一颗黄色的药丸,威猜的耳朵中出现了更多噪音,不过还是用甜甜的笑容掩盖了这个事实。
“白玉哥哥,我们一起找智英玩吧。”
这小祖宗额头上怎么都是汗,而且喘气也变得厉害…
难道是那粒黄色药丸的关系吗?
仔细地看着笑得甜甜的威猜,白玉满突然反应了过来之前他发烧之前也出现了同样的反应。
他见金智英,再吃一次糖丸恐怕撑不住。
“不去了,要回去休息了。”
一把抓起了威猜,不顾他的挣扎,白玉满竟直接带着他回自己的偏殿。
“对了,智英殿下,虽然你是在打猎,但女孩子家家的,最好不要回得太晚。”
呵呵,白玉满,你胆子挺大啊。
这下轮到金智英有些恼火,她咬了自己的手指——
没想到白玉满竟一点也不惧怕自己向夜宫幽芳透露刚刚他和威猜的情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威猜可以使用心蛊这个瞳术,夜宫幽芳虽不知情但早有准备。
白玉满自己的事,金智英很确信是第一次听见。
应该不是假的,是哪里搞错了吗…
虽然很疑惑,不过金智英还是笑着和他们道了别:“行啊,咱肯定准时回来和你们一起用晚膳呢,哈哈哈。”
“好,大殿上见。”
不和这小女孩多废话,白玉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林子。
“为什么要阻止小猜?”
威猜特别生气,头上的汗更加明显,有点胸闷,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老子也不瞎,你都上脸了还和她争什么?”
将他丢回了床上,白玉满冷冷地说道:“快点休息,到时候在大殿上别让夜妃看见你这个样子!!!”
原来如此,果然自己的身体因为这个能力还是有些脆弱了。
威猜有些迷茫,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白玉满会这样帮助自己,因为这并不是夜宫幽芳期待看见的事。
白玉满…他似乎和夜妃在有些方面的立场并不一致。
最后只是笑着问道:“白玉哥哥,你是在关心小猜吗?”
“闭嘴,快睡。”
看着威猜闭上了眼睛,白玉满很难得地没有做机关,而是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熟睡的小孩,陷入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回忆。
“好厉害啊,阿满,这是你修的吗?”
方正结实,木栏光滑无刺,顶棚遮风挡雨,地面干净铺草,羊儿悠闲而安静地躺在了这里。
随着还是少年的白玉满点了点头,这个影子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看上去遥远而亲切。
“真是太厉害了。”
“谢谢玛吉少爷的…”
夸奖二字还没说出口,其实装睡的威猜就看见白玉满狠狠地揍了自己一拳。
第483章 野味串烧
“白玉,你的脸怎么了?”
碧玺瑶的话还没问出口,琥珀琢磨便压下了他的手腕。
“和小孩子玩嘛,受点伤怎么了。”
让人惊讶的是后者竟阻止了前者继续追问下去,反正现在二人完好无损的坐在了夜妃和金智英那里。
“打了两只傻狍子,弓瞄准它们的时候还屁股对着我咧。”
各位哥哥姐姐,你们快试试,辛奇配烤肉是绝配哦。
笑着说完,其他人也学着金智英撕一片焦脆的狍子肉,裹上一种红辣的菜。
一口咬下,肉汁迸射,酸辣的菜丝在舌尖噼啪,齿间猎味与烟火交织,野香四溢。
吃完以后,夜宫幽芳便称赞起来这样的搭配:“嗯,辛奇的味道中和烤肉的油腻感,提确实提升了升整体风味呢。”
细细品完了狍子,金智英突然笑着对琥珀琢磨说道。
“琢磨叔,咱知道华夏国历史大夫宴席上有“难、兔、鹤、短”四味,就利用刚刚打猎的功夫全捉来了。”
随着金智英拍了拍手,吃剩的狍子被撤了下来,而锦帐高悬,雕俎玉豆,金罍映烛,桂醑流香,翠羽环筵,霓裳列舞,光华耀堂,珍羞璀璨若星陈。
难,野雉也,羽华肉鲜;
兔,狡兽,炙之酥;
鹤,仙禽,偶入鼎,贵且珍;
短,小鹑,酥炸脆香。
四肴俱陈,示野献之隆。
“哎呀,大家都动一下筷子嘛,这可是咱好不容易打来的。”
白玉满惊愕地看着在一应俱全的四味感到毛骨悚然。
首先,他很确信自己和威猜是先来到皇城那片林子的。
其次,在金智英偷听他们说话期间是不可能动手射杀猎物的,因为白玉满的能看清整片林子的动向。
“别的也就算了,这仙鹤你是怎么弄的…老子记得林子里并没有这个东西?”
面对白玉满的疑问,金智英哈哈大笑。
“这可不是巧了,今天在打猎时正逢一只仙鹤向头顶盘旋,咱那么一拉弓,它可不就掉下来了吗?”
对了,白玉大人,咱还没谢谢您呢,你这弓可真好用呢。
“好用就行,有什么问题和老子说。”
就和刚才一样,白玉满看着金智英毫无惧色。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金智英立刻招呼了他:“不说这个了,白玉大人,快来试试咱打来的仙鹤吧。
新鲜的很,膳房处理这些野味时身体还热乎呢!!!”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眼见白玉满开始食用自己打来的仙鹤,金智英笑着招呼起了迟迟没有用膳的还皱着眉头思索什么的威猜威猜:
“威猜殿下,你和咱一样大,还是个男孩子,长得又瘦又小的可不行。”
“可是小猜不饿呀~”
威猜只得笑嘻嘻地拒绝了金智英的盛情邀请,事实上他上一次吃下了黄色药丸后口腔里就全是苦味,要让这眼睛好极了的死丫头看出点啥可就糟糕了。
“呵呵,小猜,不好好吃饭可长不大呢。”
夜宫幽芳意味深长地笑笑,在月咏霞把药丸的复刻品交给了他们的医部 已经初步知道了威猜身上经历的症状了。
“谢谢幽芳姐姐的关心,小猜真不饿。”
眼见威猜油盐不进,金智英嗤之以鼻。
“啧,威猜殿下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和白玉大人在林子里玩了这么一会儿就没有胃口了。”
金智英,把刚刚发生的事说出来了。
威猜惊愕地抬起头,他现在没有办法对她直接动手——自己名义上不能使用这个招式。
迟早要毒死这个死丫头。
之后让黑色鲛人把她抓过来,让她生不如死吧。
“呵呵,怎么了智英,是遇见小猜了吗?”
“是啊幽芳姐姐,咱是看见他们两个在林子里玩射击游戏呢。”
就看见威猜殿下输了还在那里哭鼻子呢。
话音刚落,桌面一阵哄笑,威猜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他就近抄起了一条兔腿撕下来狠狠地嚼着。
“小猜又不会武功,没赢怎么了?!!!”
“白玉大人也不会武功啊…”
眼见威猜的情绪开始激动,金智英开始添油加醋。“诶,咱怎么记得有人说自己要超过帕拉迪国王?”
你!!!
金智英相当狡猾,现在她只说了一些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事,但很显然这只是冰山一角…再说下去,可能就要听见一些别的事了。
“白玉看上去有些紧张,是被发现了什么吗?”
碧玺瑶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琥珀琢磨,而后者在他老婆的提醒下立刻用那只被遮住的眼睛查看了白玉满和威猜刚刚发生的事。
“什么?”
用他们夫妻俩才知道的方式把情况告知了一下碧玺瑶,不过对于白玉满的立场问题,琥珀琢磨还是有所隐瞒的。
“所以琢磨,你的意思是这小丫头打算说出白玉以前的事,让他难堪?”
“差不多吧,阿瑶。
我了解智英,她肯定会说出一些自己的推断,到时候会被夜妃大人误解的吧。”
误解…你是指白玉对夜妃大人的忠诚吗。
我又不瞎,白玉满有没有这个心思我看不出来?
他一直都不是。
虽然知道琥珀琢磨这么说是希望自己救白玉满,但碧玺瑶还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琢磨,你一直都是这样,把人当傻子。
要不是因为金泰勋上次来信让你宽容些,没办法拉下脸收拾这小丫头,怎么会想到我。
但想到琥珀琢磨经历续行术以及差点被解除的磨难有很大程度是自己造成的,碧玺瑶最后咽下了这口气,压低了声音对琥珀琢磨道。
“行吧,看在以前共事一场,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帮他们。”
金扉洞启,翠釜银铛列星。
筵前宰夫献难、兔、鹤、短,油脂流香。
琥珀琢磨面无表情以玉刀分炙,入口酥鲜。旁陈绛雪辛奇,脆酸醒舌,解腥提鲜。
“先干一杯吧。”
夜宫幽芳话音刚落,众卿举杯,桂浆泛碧,笑语绕梁,锦瑟和鸣,华灯摇影,一时风物尽酣。
咣。
杯子交碰的声音清脆,似唱歌的名伶。
举起的手像翩翩起舞的戏台演员,在风雅的奏乐声中隐藏着被隐瞒的秘密。
几轮觥筹交错后,碧玺瑶斜靠在琥珀琢磨的肩上,面色红润,似乎颇有兴致的样子。
“嘻嘻,智英小妹妹,刚刚你说的事可真有意思,还有什么就都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嘛~”
第484章 仙鹤与该萨录
金智英一愣,虽不知眼前之人是真醉还是装醉,不过很显然该答的问题还是会答的。
“哈哈,好啊。
那么碧玺姐姐你是对什么事感兴趣呢?”
“当然是…白玉吃的这只仙鹤啦~”
似是娇嗔一指,碧玺瑶的语气中充斥着敬佩之情。
“我以前就打算捉来一只仙鹤,用它的羽毛做一副画,但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
“你说这个啊…”
当然是从林子里抓来的。
碧玺瑶那声带着醉意的怂恿,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锦帐华筵间漾开了危险的涟漪。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金智英身上。
不过金智英丝毫没有慌乱,脸上甜甜的笑容丝毫未变,她先是用银箸夹起一小块酥炸的鹌鹑,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
咔哧咔哧
当脆爽的辛奇就烤的劝道好处的短顺着咽喉咽下时,金智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嘻嘻,碧玺瑶姐姐想听,那咱现在就来说说怎么抓这稀有的丹顶鹤吧?”
放下银箸,金智英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脸色紧绷的威猜和面无表情的白玉满。
“仙鹤一天中飞行两次,清晨飞往觅食地,傍晚返回夜栖地,中间大约相隔六个时辰。
而傍晚它们返回夜栖之地时,皇城的这片林子正是必经之路,因此猎一只仙鹤不是难事。”
“怎样,碧玺姐姐,你喜欢的话,咱明天再给你打一只?”
“嘻嘻,智英小妹妹可真好。
不过不用了,最近比较忙,如果贴了这么幅画还得收拾收拾家里,腾个地方放在墙上。”
“好吧,碧玺姐姐,有需要就叫我。”
听着金智英和碧玺瑶的交谈,夜宫幽芳似乎有了兴致,微微挑了挑眉。
“也许智英明天真的可以弄来一只,我的茶室正需要一副这样的画装饰一下呢。”
“好的好的,那么就拜托智英小妹妹了呀~”
眼见碧玺瑶毫不犹豫地答应,金智英却突然摆出一副犹豫的样子。
“可是…咱打猎万一扰了威猜殿下和白玉大人游玩的兴致,可就不太好了。”
见状琥珀琢磨立刻关心起了这个小女孩。
“怎么了智英,是刚刚遇见白玉兄和威猜殿下做了什么影响你发挥的事吗?”
见状金智英无奈地摊了摊手,竟是玩味一般的接着说了下去:
“威猜殿下输了游戏,哭得可伤心了。
而白玉大人呢,明明枪法那么好,一开始却好像故意打不中似的。
是不是看殿下年纪小,心疼他呀?”
这话如同温柔的刀锋,精准地割在两人最痛的伤口上。
琥珀琢磨和碧玺瑶也惊呆了——
没想到这八年不见,金智英沉稳了不少。
她没有直接对夜宫幽芳透露白玉满和威猜在林间交谈的内容这点让这对夫妻俩完全没有想明白。
“智英是不是在吃威猜殿下的醋呢?”
琥珀琢磨这么问了,金智英也不瞒。
“是啊,幽芳姐姐一直忙着自己的事,冷落了咱,是有那么点不高兴。”
“不过呀,”
金智英话锋一转,却仍然继续说着她与白玉满他们的“偶遇”。
“后来白玉大人还是认真起来了,一枪就打中了威猜殿下的额头呢!
砰的一声,听着都疼!殿下当时眼睛都……”
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那双灵动的眸子紧紧锁住威猜,仿佛毒蛇盯住了猎物。
“……气得瞪得圆圆的,可吓人啦!”
咔嚓
威猜微笑着折断了自己手里吃了几口的的兔腿,踩上了桌子,一步步向金智英逼近着。
“吓人吗,父亲大人一直都夸小猜的眼睛最好看啦~”
小猜觉得智英,可以仔细地看看呢。
呀!!!
这一声失态的尖叫,让筵席间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连一直垂眸拨弄瑟弦的乐师,手指都僵了一下。
“哎呀,小猜是不是有些太顽皮了。”
没办法,长得再可爱也还是个男孩子呢。
夜宫幽芳虽然还在笑,但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
作为明面上的同盟,威猜这样赤裸裸地威胁金智英,如果让她的父亲金泰勋圣上知道了,撤回槿丽弓兵还是小事,和鬼樱国敌对可就麻烦了。
金泰勋,标准的女儿奴,尤其是在妻子去世后,更加地珍视金智英。
之前琥珀琢磨因为琥珀江南和自己敌对调侃了金智英让她不开心了,第二天金泰勋就写了信让他收敛一点,不然断交。
琥珀琢磨在桌下轻轻按住了碧玺瑶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下去,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可恶。
心里暗骂一句,白玉满的呵斥让威猜找回了最后一丝理智,他笑嘻嘻地看着确实被吓了一跳的金智英,然后道了歉。
“哎呀,智英妹妹别害怕啦,小猜刚刚只是太激动了。
给你表演个节目,赔个罪,你看怎么样?”
唤了些下人给自己找来了一些瓜果。
威猜一边笑一边指尖轻旋。
刃若游丝,翠皮冬瓜削出耳,红心火龙果点成睛。
黄南瓜雕身,曲线玲珑;
青黄瓜切丝,须尾欲动。刀尖一挑,瓜果狸奴跃然盘心,鼻尖轻嗅,仿佛喵声将出。
“这么说来,智英妹妹来到皇城那么久,小猜还没正式欢迎你呢。”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吃下了糖丸的威猜威猜的眼睛变成了绿色,而狸奴被雕刻的眼睛也透出了同样的绿色。
瓜果雕刻的狸奴蹦蹦跳跳,在威猜的控制下竟还对着金智英拜了拜,憨态可掬的样子让金智英破涕为笑。
“威猜,这是什么啊?”
“该萨录…
是小猜以前在王室的时候黑色鲛人哥哥们教的。”
收起了绿色,威猜一边编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解释道:“智英妹妹和幽芳姐姐一样,可是尊贵的皇室…在这宴席里啊,就该配上它们。”
“谢谢…小猜还真是用心了呢。”
一反常态,夜宫幽芳似乎并没有因为威猜突然展示这个能力感到任何恼怒和恐惧,而是笑着结束了这场盛宴。
夜宫幽芳的反应让琥珀琢磨心里一咯噔。
显然金智英打探到的消息夜宫幽芳早已知晓,现在只是在验证这些事的真实性罢了。
“这样说来,智英明天会给幽芳姐姐打仙鹤吗?”
“嗯,这是自然的。”
在金智英的答应省中,夜宫幽芳的眼眸像一潭深夜的月湖,看着碧玺瑶微笑道。
“那么明天也麻烦碧玺了呢。”
第485章 龙杯神谕
兴冲冲地带着处理好的仙鹤羽毛,碧玺瑶就要和金智英替夜宫幽芳的茶室拼贴一幅“大作”。
“看来阿瑶今天是回不来了。”
被威猜彻底复活以后,琥珀琢磨第一次有了一些空闲的时间,拜访了最近没有制造任务的白玉满。
“算了,难得有她感兴趣的事,去做就好。”
但白玉满能看出琥珀琢磨并不高兴,正当他疑惑地开口时,琥珀琢磨先开了口。
“白玉兄,威猜殿下他睡了吗?”
“早就睡了,到现在还没起来。”
说到这里,白玉满垂下了眼睑,威猜暴露了自己会使用心蛊的事实,这倒是让自己以前的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本来阻止威猜以后,白玉满是打算自曝自己的事,结果现在反而是威猜将底牌透给了夜妃。
“琢磨老弟,你说威猜这小祖宗,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玉兄…在难过?
琥珀琢磨有些惊讶,白玉满脾气非常暴躁,现在的脸上这样平静和难过的表情,仅仅在自己要死之前流露过一次。
他是在可怜老子?
“我敢肯定不是。”
接着琥珀琢磨就把威猜在使用该萨录给金智英表演时夜宫幽芳的反应说了出来。
“即使你们不说,夜妃大人她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愣在了那里,白玉满点了点头,而琥珀琢磨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心惊。
“倒是白玉兄你以前和珍珠兄的事,在威猜演了这么一出以后,夜妃大人就很奇怪地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了。”
也许…是已经从你们的反应中证实了这件事吧。
白玉满很想问琥珀琢磨他能推算出的未来的可能性,然而琥珀琢磨却摇了摇头。
“白玉兄,如果我告诉你,已知的所有的可能性都是威猜殿下最终的死亡,你会怎么想?”
用尽心蛊五感尽失而亡,被黑色鲛人刺死,被智英射杀…当然还有一些小小的意外。
只是冷冰冰地列举了威猜的死因,白玉满有些愣神——
虽然威猜毫无疑问是个暴君,可是白玉满却能感受到追求着“真实”的威猜和自己有着许多非常相似的地方。
比如,从没有被期待过的出生。
他还那么小…
“老子就不信了。”
显然已经预料到了白玉满的回答,琥珀琢磨轻笑着准备转身离开,却说了句让白玉满摸不着头脑的话。
“也许白玉兄可以找珊瑚问问。”
而与此同时,琥珀琢磨提到的“珊瑚”已经被油盐不进的郑兴和气得七窍生烟。
原来是娜塔莎女王说再过四天就有一组华夏国的名伶团会进红色城堡,那明明是混进城堡见维克托沙皇的绝佳机会。
“你别说郑兴和的样子,穿上旦角的衣服一定是很合适。”
花若兰说得没错,郑兴和身材修长,肩背挺拔,腰肢柔韧如柳,步履轻盈似风。
稍加练习举手投足间尽显婀娜之态,虽为男子,却将女子的婉约与灵动演绎得淋漓尽致。
凌霜雪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除了少了一只眼球的脸已经一只机关术的得想办法修饰一下,在她和花若影的眼中,就是天选旦角。
“皇子殿下,英雄所见略同啊~”
可众人以为板上钉钉的事却被郑兴和泼了一盆冷水。
“不去。”
“对哦,郑兴和的嗓子不太行。”
郑兴和嗓音确实非常沙哑,发音如钝锯磨锈铁,粗粝嘶哑,字字带着血沫,仿佛每吐一声,喉管就碎裂一分。
沉思了一会儿,凌霜雪建议道。
“反正也不一定要唱,当个刀马旦不唱只打不就好了。”
“不要。”
这一说可不得了,郑兴和似乎非常生气,他的眼睛直接变成了蛇瞳。
“我可是大少爷,怎么可以当这种下九流的工作?!!!”
怎么这时候犯起大少爷脾气?
对此凤鸣心直口快地说道。
“阻止维克托沙皇可是救雪峰掌门唯一的办法嗷!!!你不会真的想让维克托沙皇把永恒冰壁毁了吧。”
毁了永恒冰壁的话,所有以英灵存在的亡魂便会不复存在。
虽然现在看不见欧阳雪峰的样子,但他直接消失的话还是很难接受的。
郑兴和顿上一顿,可想到欧阳雪峰收藏着戏本时非常珍惜的样子,恢复了更冷硬的态度——
“我会想别的方法的。”
“你能有什么别的方法嗷?”
眼见凤鸣针对欧阳雪峰的劝阻都没什么太大的效果,陈敛皱了皱眉头——
他很确信这一招对郑兴和是有效果的,但很显然在郑兴和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非常抗拒办成这个样子。
可惜作为郑兴和青梅竹马的李光阴在一听到娜塔莎说这个消息时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想必一定掌握了一些大家不清楚的信息。
算了,看看大家怎么拖延时间吧。
“没想到凤鸣你的真爱爆杀都没用哈?”
于是珊瑚瑾对郑兴和说道:
“这样哈,郑兴和,反正我们劝你你也听不进去,听听龙神的意思怎么样?”
龙神?
作为广龙人的玛瑙若水立刻反应了过来——珊瑚瑾这是打算让郑兴和投掷龙杯呢。
龙杯,由六块圆环和一个圆形木板组成,全部正面朝上显现出巨龙的样子就算是被认同。
作为外邦人米通和保罗一脸迷茫,于是作为暹罗老乡的阿努廷就给他们解释了一番这个习俗,听得米通瞪大了双眼。
好家伙,理说不过,玄学来凑。
这真的有用吗?
“呵呵,这东西很灵验吗?”
见状玛瑙若水认真地说道:
“当然,你怎么可以质疑七星神龙的决定呢?!!!”
广龙和福清村村有龙神庙,户户供龙神,敬龙神,祈风调雨顺、平安发财。
节庆还有游龙神的庆典、烧香、摆供,代代相传,是精神寄托与社区纽带。
所以郑兴和那就是白问,但为了不让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再用这个习俗纠缠自己,他只得笑着答应。
“行 我试试。”
随着玛瑙若水念完了敬龙神的词,大家也开始问七星神龙问题了。
郑兴和该不该进入名伶团见维克托沙皇?
“既然是郑兴和要去,就应该是郑兴和掷龙杯吧。”
结果第一掷就一发入魂,圆板形成的巨龙赫然显示在地上,引得作为皇子的花若兰啧啧称赞。
“厉害啊郑兴和,我当时掷这个的时候,投了半天都没成功。”
怎么可能?
郑兴和非常不服气,在这之后他又投掷了十几次…
竟全是正面。
第486章 戏一折
好灵验!
看着气急败坏的郑兴和因为连投二十几次龙杯全是正面朝上和珊瑚瑾吵了起来,本来还觉得只是民俗的其他人也纷纷开始相信龙神的力量了。
尤其是陈敛,花若兰以及花若影…现在他们多多少少能理解为什么玛瑙若水在珊瑚瑾死后执意要使用这份力量复活她了。
“我以后能让龙神给我求姻缘吗?”
凌霜雪情不自禁地说出这话,惹得王露揶揄了她一番。
“行了啊你,姻缘这事儿还是自己遇吧。”
确实,美人鱼即使老了,只要略微出手,大部分男人都会为她神魂颠倒。
“你根本不懂我的烦恼!!!”
信龙神上头的玛瑙若水却不同意王露的看法,很难得地声援了凌霜雪。
“不要慌,凌霜雪,之后我去帮你问问!!!”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过神来的珍珠玛吉突然发现少了俩人。
“这么说来,翡翠去哪儿了?”
珍珠玛吉的话瞬间让陈敛确认了李光阴可能要做的事,毕竟翡翠宁宁可是神医,干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于是陈敛微笑着说出了让所有人瞪大了双眼的话:“郑兴和先生,你看天命难违。如果医好了你的嗓子,就去维克托沙皇这边怎么样?”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郑兴和一下子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冷冷地说道:“你也是来劝我的?”
“不,事实上正是发现了这点,我倒是觉得你现在不该去。”
“哼,别假惺惺的。”
“嗓子不好的话就不要多说话了。”
花若兰冷冷地命令了郑兴和:“就算你是个魔人,再吃下去,也会永远发不出声音。”
呵呵,不用你们管。
“我和若兰姑娘也没打算管。”
面对表情依旧有些狰狞的郑兴和,陈敛丝毫不慌,只是微笑道。
“但能稍微等等李大人她们吗?”
就算李光阴来了,能改变什么。
根本不知道陈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郑兴和不语——他陷入了回忆,想起了这件从没有告诉过李光阴自己以前的事。
当年他穿着火红的花旦装束,水袖如鹤翅,一展一合间,清音穿云。
莲步轻点似踏水,腰肢折弯若鹤饮,回眸处,丹凤眼挑亮灯火。
唱至“惊梦”处,忽如白鹤振翅,旋身抛袖,红云翻飞,足尖一点,已立三叠桌沿,衣袂垂落如瀑,满堂喝彩声里,忽又俯身折腰,水袖扫过烛影,竟将光也缠进了袖中。
不,不可能的。
郑兴和有把握连欧阳雪峰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毕竟他从未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声音早已面目全非,他怎么可能认出来。
“不等了,我只要去阻止维克托沙皇就好了吧。”
解开了绳子,郑兴和刚要离开小木屋,双脚就被保罗用寒冰死死封锁着。
木屋外,晴空骤变。
乌云压顶,寒风呼啸而至。雪花初如絮,转瞬狂舞,天地苍茫,万籁俱寂,木屋在风雪中瑟缩,仿佛孤舟泊于冰海。
“米通先生可没让你走!!!”
看着双眼冰蓝的保罗,郑兴和的语气竟是轻蔑,毕竟保罗死前并没有完成冰雪之子的修行…他的实力,连欧阳雪峰的小指头都够不上。
“呵呵,保罗,你觉得自己拦得住我?”
“你不敢等吗?”
就在保罗和郑兴和二人又要动手时,陈敛微笑着制止了二人。
毕竟劝说再强硬,玄学再荒诞,最终的目的都只是为了拖延郑兴和离开的时间罢了。
“不行我过去武力制服郑兴和哈!!!”
不装了,见郑兴和打算逃,武力担当珊瑚瑾收起了嬉皮笑脸准备让花若影把自己送到现场施展拳脚了。
“久等了。”
还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光阴和翡翠宁宁急匆匆的来到了这里。
这让刚刚还在用终生大事互相拉扯的凌霜雪和玛瑙若水舒了口气。
“不是我说什么,李大人,你的朋友实在是太难相处了。”
“就是。”
“没办法,郑大少爷的脾气一直都是那么恶劣。”
在李光阴短暂地应付完七嘴八舌后,郑兴和才发现,她的手上竟有一本签了字的戏本。
时间久远,有些泛黄了。
上面端端正正的“鹤”钩的笔锋,微微溅出了些墨水,让郑兴和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自己被迫隐退时赠送给欧阳雪峰的戏本,签了这个名字的,世间就这一本。
果然注意到了吗?
晃了晃,李光阴笑着对郑兴和说。
“郑大少爷,去了你老丈人家一趟,取了这个东西,不知你还认得吗?”
不,李光阴,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东西。
郑兴和查看欧阳雪峰的尸体时确信这戏本是好好地放在了欧阳雪峰遗体处的。
而欧阳雪峰被阴间处决后他越狱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这个戏本,当时明明不见了的。
“郑兴和,好好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在你的老丈人杜赫堂那里,什么是拿不到的。”
厉害啊,李大人。
花若影也忍不住称赞了李光阴的机智,很显然李光阴
“行了,凤鸣别特么发呆了,男生过来帮忙搬东西。”
“好的嗷。”
显然李光阴这次有备而来,她不止从可以拿到不属于阳间之物的杜家取走了郑兴和赠予欧阳雪峰的戏本,还取了一个更重磅的东西。
朱漆樟木箱,铜锁斑驳。
箱盖启缝,红缎戏服如霞倾泻,金线修的鹤在暗处怒放,水袖掩住半面铜镜,似未卸的残妆。
箱底还压着一声未唱出口的“哎——呀——”。
那是郑兴和很久以前作为“鹤小姐”在戏台时所穿的那身花旦装束。
“呵呵,郑大少爷,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蠢了?”
顿了顿,李光阴神情复杂。
虽然郑大少爷,你可能不相信,在拿到这本戏本时我就听见欧阳雪峰说,他得救你。
很奇怪吧。
我似乎对你一直以来都有些误解,认为你喜欢着和我一样制作毒这样。
最后并没有回答郑兴和如此之多的疑问,李光阴保持着平静说出了一种药:
“黑无音,以炭和海芋为外壳的药,被你们郑家献给过许多王室让人失语的毒药…”
去掉内里的大部分剧毒,服用可以使人的声带嘶哑,喉头水肿。
郑大少爷,我们都是毒师,又青梅竹马那么多年…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服了这种药可以瞒过我呢?
第487章 重生之鹤
李光阴话音刚落。
时间仿佛手中那本泛黄的戏本与那口朱漆戏箱给定格了。
郑兴和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抗拒、所有的冷硬,都在那声未唱出口的“哎——呀——”中,化为齑粉。
站在原地,双脚被保罗的寒冰彻底封住。
寒气顺着木制的地板,变成了白色的雪花,雪花飘着霜,却感觉那刺骨的冰冷远不及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寒意。
郑兴和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藏在那副被毒药侵蚀的沙哑嗓音之后,藏在郑家大少爷乖张暴戾的面具之下。
可原来,那身火红的戏服,那个清秀的“鹤”字,就像刻在他灵魂上的烙印,从未褪色。
“李光阴,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问的是戏本,也是戏服。
欧阳雪峰死后,他确认过,戏本随葬了。
而这装着戏服的箱子,在郑兴和用“黑无音”毒哑自己之前也确定被他亲手付之一炬了才对。
“快去吧,不要耽搁了。”
去杜府的那间店铺时时,李光阴只看见了穆天翔和郑宇守着杜老爷的店铺。
“李大人,什么事那么着急?”
而郑宇听说了李光阴要求以后毫不犹豫地助了她。
tA念了一通咒语,解开了戏本和戏台在冥府的束缚,这才得以让所有人都可以看见那本属于郑兴和的戏本和戏服。
“对哦,上次我们看律乐师太和花逸仙盟主的婚契时就是个盒子。”
听见孩子们恍然大悟的样子。
李光阴沉默了一会儿,只是强硬地命令着发愣的郑兴和。
“如果你真的为了欧阳雪峰好的话…这出戏,就必须唱下去。”
话音刚落,她叫去的翡翠宁宁也拿出了一瓶药——那是“黑无音”的解药,喝下去以后嗓子会立刻恢复正常。
只不过,如果用嗓过度的话,会永远都发不出声音。
解释完药效后,翡翠宁宁不好意思地笑笑。
“时间紧张,我配这解药时还去阴间找帕拉迪师兄做了个弊。”
“难怪那么快。”
琥珀江南恍然大悟,毕竟翡翠宁宁虽是神医,配药水平都不及自己。
“奇怪的是…帕拉迪师兄居然知道这药是给你做的。”
原来李光阴取东西时,翡翠宁宁也没有耽搁,她麻烦了店里郑镜宇用阴仪的火象联系了自己的师兄加紧了“黑无音”解药的研制。
“就当是阿努廷学习心蛊的学费吧。”
将原话复述给了郑兴和,郑兴和惊讶地合不拢嘴——
但仔细想想也是合理的,帕拉迪就算不去古德岛,医术水平也摆在那里,只怕见到郑兴和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他吃了什么东西了。
毕竟他自己磕药也狠。
“奇怪,他们二人有什么理由做这些?”
郑兴和不敢想,他可是亲手把帕拉迪的手下也就是米通的大哥控制,又因为报复帕拉迪给自己许了个姑娘婚配而杀了郑宇使用异兽的扭曲之力。
互相看了一眼,李光阴和翡翠宁宁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倒想看看郑兴和唱花旦是什么样的?”
话一出口,二人惊愕地看向了对方。
“咦,他也是这么说的吗?”
不然呢?
“是啊,郑宇说之后等闲下来了就看看郑兴和怎么混进剧团。”
随着李光阴说完自己这边的情况,翡翠宁宁也点了点头。
“帕拉迪师兄也说倒是想知道什么天籁之声能藏这么多年怕自己暴露?”
“啊…这么说来,米通,这药配得这么快还得谢谢你大哥呢,他说反正也吃不死就直接吞下去了。”
本来帕拉迪师兄还不肯帮忙呢,结果异常配合,我们很顺利地就做出了解药。”
听得米通从位子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知道大哥拉维一看见阿南哥哥就会失去理智,没想到疯成这样。
活了这么多年,米通从没觉得自己如此丢脸过,最后只得努力保持冷静。
“那麻烦问下,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经历有些曲折,你要听吗?”
没关系,反正连死后把帕拉迪国王的遗体藏起来这种事都发生了,没什么更离谱的了。
“还是告诉我吧,这么多年都没他的消息了。”
于是众人就把拉维因为放走帕拉迪克隆体的事被华夏国阴间捉回来的事说了一遍。
“因此到现在还没转世呢。”
“啊,大哥这家伙没救了。”
米通顿感头疼,不过看着拉维大哥死后似乎比活着的时候开心的多也就没有继续吐槽他了。
“别说那个死掉的暹罗王了,俺也好奇嘞。”
郑兴和这戏唱的是多好,让雪峰老师这么着迷嘞?
娜塔莎女王说华夏语的口气让郑兴和的视线一下子模糊了起来——那正是欧阳雪峰说话的方式。
“呵呵,原来是这样。”
在郑兴和如此感慨后,陈敛适时地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那么郑兴和先生,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以…‘鹤小姐’的身份。”
“鹤小姐”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郑兴和的心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蛇瞳里的戾气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
罢了,我给你们唱一曲吧。
熟练地,郑兴和先穿水衣,再系红裙,金线鹤纹层层叠。
贴云肩,戴凤冠,勒头吊眼,一转身,花旦已现,红装如火,金鹤欲飞。
“嘻嘻,人家来给你化妆啦。”
看见乘着星盘来的王露,郑兴和有些嫌弃。
“你一个寒霜帝国帝国派来的奸细,能化个什么地道的戏装?”
“哎哟喂,人家这不是在将功赎罪吗?”
见状,王露赔着笑脸。
“还有放心,人家什么妆都会化,很专业哒~”
事实也正是如此。
先以素绢包发,抹白底,压红颊,画远山黛,点樱唇。
额贴花钿,鬓簪珠翠,眼线微挑,含情带俏。回眸间,春水漾波,莺声欲啭,尽显花旦娇妍。
“好了~”
有点好看啊…
李光阴咽了口口水,难怪之前自己吐槽郑兴和的魔人装扮很丑时,他对自己的外貌如此有自信。
而木屋外风雪一下子变大了,差点就保罗刚修好的小屋刮没了。
“欧阳雪峰你干嘛!!!”
只有作为英灵的保罗和会通灵术的米通是能看见欧阳雪峰的,和他一开始护着郑兴和愁眉苦脸的样子不一样,现在显然看上去激动的很。
“他说你的样子没怎么变。”
最后米通只是对着这身打扮的,郑兴和冷淡地来了这么一句,然后说道。
“那么我们来听听你打算怎么混进前往红色城堡的名伶戏团吧。”
第488章 拼接的冰瓷
服下了“黑无音”的解药,郑兴和等了药效好一会儿,便感到自己干涸的嗓子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有效果。
只是欣喜了没多久,就传来了翡翠宁宁冷冰冰的医嘱。
“不要唱太多,在见到维克托沙皇之前,这嗓子还不能哑。”
“我知道了。”
顿了顿,郑兴和,不,应该说是鹤小
姐,他唱起了一折。
水袖未起,声先夺魂。
一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莺啼破晓,细丝穿云,似冰瓷在梁上盘旋,转音处如露珠滚玉盘。
忽又跌落深潭,余韵漾开,满座屏息,只余心跳随那嗓音高低起伏,魂儿早被勾去。
这可惜郑兴和刚恢复,这不长的一段他唱完喉咙都有些不适。
“厉害了,一点都没听出来嗓子被毁过。”
但这对完全没听过戏剧的人来说简直是天籁,就连娜塔莎女王都忍不住称赞。
“难怪雪峰老师能被迷成这样,俺算是见识了。”
眼见娜塔莎女王被郑兴和的戏深深吸引,作为华夏国皇子的花若兰忍不住介绍。
“你们寒霜帝国的剧以特殊唱法为主,重和声与交响;
而我们的戏以皮黄唱腔为核心,用锣鼓伴奏,重程式与虚拟表演。
歌剧写实布景,而我们戏一桌二椅写意。
歌剧唱段分角色类型,戏剧分生旦净丑行当,并融合唱念做打。”
还好花若兰还打算继续安利娜塔莎女王华夏国的文明时,花若影笑着阻止了她。
“行了,若兰妹妹,过犹不及啊。”
“不过真让人意外,若兰妹妹居然喜欢看戏?”
面对陈敛惊讶地提问,珍珠玛吉笑道:“也不是皇子殿下她喜欢看,是皇帝喜欢,他经常会带着两位皇子一起看呢。”
“是这样吗?
那看来以后得向郑兴和先生讨教两手了。”
陈敛思忖,不过眼下还不是机会,既然第一步郑兴和的嗓子问题得到了初步解决。
现在第二步就得是“鹤小姐”怎么加入名伶团了。
不加入的话,之后的一切就是空谈。
“其实…我记得这个名伶团确实是在招人的。”
犹豫了好一会儿,珍珠玛吉把前几日珍珠军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据说是他们的台柱子刚到寒霜帝国不久,高跷踩塌了舞台然后就活活被摔死了,到现在都没找到个合适的。”
好奇怪?
珍珠玛吉的话立刻让花若影意识到了不对劲——寒霜帝国多是芭蕾舞台,台面高弹升降,护足尖旋转;而高跷台硬稳防滑,利脚尖踩边。
理论上是不可能塌陷的。
这名伶团的台柱子之死,很有可能是他杀。
然而她的孪生姐妹凌霜雪可没想那么多,听到如此好消息,甚是兴高采烈。
“哇哦,那郑兴和进去不是妥妥的吗?”
确实,无论是外形还是水平上无可挑剔。
可作为医者的翡翠宁宁却不同意这么做。
“郑兴和刚刚唱那么一小段嗓子都不舒服了,让他当台柱子,嗓子不是哑得更快?”
有道理,他们可不认识名伶团,名伶团的成员也不会因为郑兴和的经历就可怜他。
毕竟内部,大家都虎视眈眈这个位置呢。
不能干的话就别干。
“确实呢,在暹罗国里,卡托伊之间的竞争也是相当厉害呢。”
深有感触,阿努廷说了一段自己还没被拉维买回来的往事。
红灯一亮,卡托伊群像出鞘。
玫瑰高音未落,金粉后浪已空翻抢麦;裙摆扫落对方皇冠,高跟鞋踩拍子,谁秒变女王,谁就被嘘下台。
观众掌声只赏一人,明日海报换新脸。
“当时我记得一个卡托伊昨天可受欢迎啦,第二天他的鞋子里就被放满了玻璃渣,连表演都上不了。”
好恶毒!!!
你们暹罗人都那么狠吗?
这是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在一起以来,后者第一次感觉到和前者的文化隔阂有那么深。
“你不会…这么对我吧?”
“怎么会,小风可是我喜欢的人呀。”
勾出了惊魂未定的百里长风,阿努廷甜甜撒娇,柯西话音未落。
暴风雪怒吼,白色携卷撞木屋,梁木吱呀似裂,屋顶雪块砸落,仿佛下一秒整顶就要被掀翻。
虽然阿努廷举的例子非常夸张,但能去红色城堡的名伶团,勾心斗角分地方多多少少的就有一些。
好冷。
“雪峰掌门这是急眼了嗷~”
凤鸣话音刚落,就看见保罗心如死灰的表情——等郑兴和离开,这木屋得大修。
“闹够了没有!!!”
脸都黑了,遭受了巨大财产损失的米通盯着空气的一角看了很久,而他瞪着空气的一瞬间,雪停了,天气也变得晴好了许多。
在现场的阿努廷也不瞎,在帮忙把戏服和戏本藏到了风雪伤不到的地方。
“其实我刚刚就想问了…米通,你该不会是能看到阿峰吧?”
米通也不瞒他们:“是的,学会通灵术的话就可以看见英灵了。”
但如果想让英灵被人看见,那就必须有人召唤他。
按照伊凡大帝的遗愿,我本打算把这门术式教给娜塔莎女王,结果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出现了意外…
米通说的“意外”,就是娜塔莎女王被王露刺杀的事件。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罪魁祸首,而对方也不好意思地笑笑。
“其实…维克托沙皇双目失明,他们争风吃醋也是看不见的。”
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那些小手段维克托沙皇是看不见的…坏消息,郑兴和想加入名伶团,恐怕很大程度都得依靠他刚刚才拼好的,破碎的嗓子。
看来仅靠这匆匆治好的嗓子,很难应付名伶团高强度的表演。
“他们似乎还有两日才能到红色城堡,也许我们还有机会。”
看着有些失落的郑兴和,李光阴安慰道。
“不要放弃,鹤小姐。”
事情比自己想象得复杂,娜塔莎也无奈地笑笑。“算了,等事情结束以后,俺再回去学通灵术呗。”
提到“通灵术”三字时,娜塔莎女王突然打了个激灵。
“米通大叔,让雪峰老师被郑兴和召唤出来,俺们不就能看见他了吗?!!!”
可我们要看见欧阳雪峰做什么?
就在大部分人陷入疑惑时,娜塔莎女王莞尔一笑:“哎,你们忘了吗,上次让百里长风看着阿努廷忏悔,可好使了。”
第489章 绝望的戏妆
“嗨,可算了吧,郑大少爷什么时候听过欧阳雪峰的话?”
哪知这建议刚提出来,李光阴居然直接否决了这条提议,气得郑兴和的眼睛变成了蛇瞳。
李光阴,你故意的是吧。
要不是远在寒霜帝国,郑兴和真想冲回去和这个青梅竹马好好谈谈了。
“上次在阴间,也没见你好好珍惜。”
这句话让郑兴和真正沉默了,是啊,上次由于作为魔人的自己打算直接逃到阳间在制毒大会赢下李光阴。
害得欧阳雪峰被捅穿了心脏变成了魙,最后被阴间处决为无声无形的希夷。
要不是欧阳雪峰是冰雪之子,回到寒霜帝国变成英灵,不然郑兴和就真的只能破坏永恒冰壁,冒着毁灭寒霜帝国的风险做寒冰之眼了。
即使是十死无生。
“李光阴,你说得没错…所以欧阳雪峰的事还是算了。”
没有太阳,天阴沉了下来。
“你们还真是恶劣。”
连米通都看不下去,他本来都打算教郑兴和通灵术让欧阳雪峰跟着他走了,结果这对青梅竹马别说让他出来了,似乎连看见交流都放弃了。
“其实我倒是能理解。”
刚刚还在科普卡托伊竞争残酷的阿努廷摇了摇头:
“阿峰可是郑兴和重要的戏迷,如果让他看见唱戏的演员互相之间居然是这个样子,一定会幻灭的吧。”
对此百里长风连连点头:
“这倒是,阿努廷都没参加过卡托伊的竞争,听得都有些惊到我了。”
“放心,我会回来的,欧阳雪峰。
到时候,会阻止维克托沙皇,也会重新看见你的。
所以,请等着我。”
“鹤小姐”郑兴和化着全妆,面若傅粉,唇点朱砂,眉挑春山,眼含秋波。
头面璀璨,珠翠轻摇。
身着红色戏服,金线绣鹤,振翅欲飞。
将手轻轻地举了起来,他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凉的空气…不止是凉,甚至是有些冻手。
原来,你在这儿啊。
“没想到,握住了他的手吗?”
米通有些愣神,这样的情景,他在小时候曾见过一次,只是…
“好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被握住手的人的声音在米通的耳畔响起,再一看,传音功的对面一下子出现了一面火焰做的镜子,而气喘吁吁的郑镜宇手里出现了一黑一白的双气。
“哎嘛,这该死的郑宇,自己不高兴往黄金门跑就让我奔回来,腿都要断了。”
而顾千里笑了一下,立刻揭了郑镜宇的老底。
“呵呵,明明是你自己受不了郑宇和穆天翔两个人腻歪。”
话音刚落,顾千钧和狮心就咯咯笑了起来。
“嘿,顾千里你不能这么说啊…这么多天不见难道不想我吗?”
还没等顾千里回答,狮心直截了当道。
“可是镜宇最近我们很忙哒,你爸爸搞了很多事我们都没处理完呢。”
“嘻嘻狮心,郑兴和是郑宇的爹,不是我的。”
从理论上说,郑兴和的亲生孩子是郑宇。
而郑镜宇只是郑宇被杀时使用天地转生术产生的命格相同的产物。
可郑镜宇不是已经认郑兴和的老丈人杜赫堂当外公了吗怎么的这还能分开啊。
好无耻!!!
没想到阔别多日,郑镜宇的脸皮还是那么厚。
吐槽完郑镜宇,花若兰顿时明白看来他们那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完全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挺好,这样就不用多解释了。
“哟呵,郑兴和,你这打扮还挺精神。”
当然注意到了这身“鹤小姐”的造型,郑镜宇笑得合不拢嘴。
他手上的黑气和白气,也就是阴仪和阳仪顿时拧成了一股绳,也就是这样,他们居然和杜府的郑宇已经穆天翔见面了。
“嗨,郑宇,外公好点了吗?”
“挺好的,昨天醒了。”
而大家这才发现之前被说是病危的杜赫堂此时坐在轮椅上,虽然没有穿马褂见人,不过脸色是好了许多。
“杜老爷,您没事就好。”
随着陈敛和他客气地打着招呼,杜赫堂笑笑,他先看了一眼王露,然后笑着问候道。
“好久不见啊,美人鱼。”
“哎呦,杜老爷,身体不好就该好好休息。”
看着杜赫堂目前并无大碍,王露皱了皱眉:“话说,连你都不帮助维克托沙皇了,还真是难得。”
“你比我更清楚这点,不然就不会向华夏国皇子和娜塔莎女王投降了,不是吗?”
虽然身体虚弱,但脑子还是清楚的。
对此王露无奈地摊了摊手。
“没办法啊,维克托沙皇真是个大傻子,哪有雇杀手杀自己的?”
面对王露的话杜赫堂不语,只是笑道。
“呵呵,所以郑兴和看上去有办法了呢?”
面对杜赫堂的问候,郑兴和显得相当冷漠,红色的衣服明明像火焰一样,却比木屋外的风雪还冷。
“你明明知道欧阳雪峰变成了英灵,为什么要让我毁掉永恒冰壁,这样做的话欧阳雪峰以及英灵都消失的。”
确实…这是件无可辩驳的事实。
可面对郑兴和的滔天怒火,杜赫堂非常平静,甚至还笑了一下。
“郑兴和,你是个聪明人…那我问你,如果我继续帮助维克托沙皇,结局会怎么样?”
杜赫堂微微喘了口气,说出了一个更残酷的事实。
“别说是英灵了,就连整个寒霜帝国也是不会存在的哦。”
那么,让你用寒冰之眼见作为希夷的欧阳雪峰最后一眼,其实不是一种仁慈吗?
“别开玩笑了!!!”
面对杜赫堂的笑容,郑兴和怒不可遏:“明明让我学习通灵术也可以见到欧阳雪峰,你却用这种方法。”
让我绝望的方法。
然而当提到“绝望”一词时,作为多情红线宿主的王露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是啊,如果郑兴和亲眼看见作为英灵的欧阳雪峰消散的话。
那种绝望程度确实可以代替维克托沙皇使用多情红线的力量。
是啊,差点忘了。
杜赫堂从一开始都在想既能救出维克托又能毁灭寒霜帝国的方法。
“嘻嘻,杜老爷,你这样也太恶劣了吧~”
虽然还在笑,但明显感觉王露非常生气。
“打算用自己的女婿代替维克托沙皇受难吗?”
而在众目睽睽下,杜赫堂说出了更让郑兴和绝望的话。
“是啊,一开始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一个让我女儿死掉还杀了我乖孙的不称职的丈夫和父亲,这就是他应得的报应呢。”
第490章 另一个计划
空气凝固了。连窗外窥探的风雪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郑兴和站在那里,一身如火的红妆,脸色却苍白得如同寒霜帝国的冬雪。
那双描绘精致的凤眸中,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被冻结,然后寸寸碎裂,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寒潭。
和以前的疯狂不同,郑兴和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反驳,甚至连握着那双无形寒冰之手的力量,都微微松了些。
是啊,我对不起任何人。
静静地看着火焰镜幕那头的杜赫堂,仿佛要透过那张慈祥与冷酷并存的脸,看清其下真正的灵魂。
“……原来如此。
不是为了大义,也不是为了维克托…仅仅是为了,报复我。”
李光阴猛地闭上了眼,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这件事会如何收场了。
李光阴不傻,其实在欧阳雪峰见过杜赫堂时,她就隐约猜到了杜赫堂的算计。
却没想到会如此直白、如此残忍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
这无异于将郑兴和最后一点支撑着他的、关于“被理解”的侥幸,都彻底碾碎。
“杜!赫!堂!
维克托沙皇疯了,你也疯了???”
盯着王露是怒容,杜赫堂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胜券在握的疲惫:
“不,美人鱼。
我是在给他…也是给你们唯一的选择。”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杜赫堂只是笑笑,没有血色的嘴唇白的像是一道弯月。
“他是个聪明孩子,知道怎么选。”
“行了外公…你不要再吓唬郑兴和了。”
看见郑镜宇的脸色都那么难看了,郑宇终于没绷住喝止了自己的外公,说出了实情。
“事实上这次联系郑兴和是希望他能带走活着的维克托沙皇。”
这话听得王露下意识反驳。
“哇,好残忍,维克托沙皇连和安东尼奥殉情的权利都没了?”
“看来这件事没有告诉过你啊,美人鱼。”
由于杜赫堂说话比较吃力,还是郑宇代为发言:“维克托沙皇除了打算使用自己的绝望使用多情红线的计划,其实还有备选方案。”
那就是在名伶团进红色城堡的那一天刺死自己,召唤英灵取出自己的肋骨做成血之翼,污染亚历山大大帝的灵魂
啊!!!
娜塔莎女王和米通的表情一下子非常难看,他们不得不承认维克托沙皇为了毁灭寒霜帝国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毕竟,寒霜帝国都是笼罩在亚历山大大帝的守护下,毁掉这份力量也是最为直接的方法。
“不对呀,英灵凭什么答应维克托沙皇帮他做血之翼啊?”
面对凌霜雪的质疑,作为英灵的保罗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让她毛骨悚然的事实。
“英灵是绝对服从召唤者的话的。
想当年我想出罗西利亚找维克托叔叔,由于米通先生不肯就一直出不去。”
米通点了点头,他展示出自己的手背,是一道看上去像是血液画出的法阵。
“保罗,刺伤我。”
话音刚落,刚刚还十分正常的保罗双眼变成了蓝色,手臂一下子变成了半透明的寒霜刃,举起来就刺了过去。
“不是,米通你有病吧,把我和阿努廷当保镖啊!!!”
幸亏千钧一发之际,百里长风一把抓住了保罗要砍下去的寒霜刃,而这时米通也撤销了自己的指令。
只是恢复自己理智的保罗看上去非常生气,他一句话都没说,瞪了米通一眼竟直接离开了小木屋。
“他是不是生气了?”
连不太会看人脸色的玛瑙若水都觉得不太对,而在现场的阿努廷更是直截了当地对米通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和保罗道歉!!!”
明明之前才说过要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哦,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事实上保罗这个反应让米通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不妥。
虽然回复看上去有些冷漠,但身体还是诚实地追了出去。
顿时现场陷入了沉默,刚刚的小插曲也证明了维克托沙皇计划的可行性。
“看来,郑兴和先生的任务很重要啊。”
最后陈敛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对话拉回现实的轨道:
“加入名伶团,不仅要应付这竞争,还得想办法救下维克托沙皇。”
话音刚落,风雪飘摇地更厉害了,透过了破碎的屋顶下起了雪。
“不过,让郑兴和一个人去,就算是魔人也有些危险了。”
思索了片刻,花若兰问道:“这样说来,娜塔莎女王,英灵隐藏起来方便吗?”
“虽然可以被看见但是没有实体呢?”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花若兰果断地说道。
“我想雪峰掌门还是得帮他一下。”
“不,怎么可以让欧阳雪峰卷进这种事里?!!!”
然而郑兴和的抗议并没有什么用,雪下的更大了,差点就要把郑兴和埋起来了。
“雪峰掌门这明显就是想去嗷…”
也不知道凤鸣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为了让大家都能理解欧阳雪峰的行为,花若影觉得还是尽快让郑兴和用通灵术比较好。
“行了,郑兴和,你也不要推辞了。
雪峰掌门武功高强,对这个计划一定非常有利。”
而花若影话音刚落,李光阴就紧接着说了下去:“是啊,郑大少爷,你应该知道维克托对欧阳雪峰也是非常重要的人,于情于理都是要救的。”
李光阴的话让郑兴和陷入了回忆。
“云川真美,贵宁也好看。”
在有一次木屋的相聚中,欧阳雪峰忍不住这样感慨,这让从小待到大的李光阴和郑兴和二人摸不着头脑。
“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看见二人不解的神色,欧阳雪峰向他们解释道:
“俺以前在寒霜帝国住的地方和这里一样,有很多很多的花,真的很好看。”
而当时的郑兴和几乎是立刻提出了质疑:
“不对吧,就寒霜帝国这个气候,很多花都是活不下来的。”
“可以用机关啊。”
李光阴的话而欧阳雪峰连连点头,因为当时的维克托正是这么做的。
用机关术让房间变得温暖,将安东尼奥所带来的,来自世界各地的花种种了出来,绽放出最绚烂的颜色。
只是在安东尼奥被处刑做成血之翼后,维克托铲掉了所有好好开着的花朵,砸掉了所有的可以让房间温暖半分机关。
只留下了自己,和一栋白色的,冰冷的,空荡荡的房子。
第491章 透了一口气
“保罗…”
“别过来!!!”
米通从没看见保罗这么伤心过,这个十五岁的库巴王国的少年,独自坐冰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抱膝,肩膀一抖一抖,眼泪顺着鼻梁滑下,立刻结了冰,却融不进寒霜帝国的皑皑白雪。
“米通先生,在你的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满足你支配欲的工具吗?
如果你认为只是一个任你摆布的英灵的话,能不能请你不要这么关心我。
顿了一下,米通不知道怎么回答保罗。
伸出的手僵在了那里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再放下来。
“不是的,米通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他只是还不习惯和你这样相处。”
就在米通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带着金色迦楼罗面具的男人披着虎皮大衣从天而降拦住了准备离开的保罗。
“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你是谁?”
都没想到方圆十里人迹罕至的冰湖居然有人能替米通为他的行为辩解。
他是谁?
看着面具下和米通一模一样的浅棕色眼睛,保罗抽泣声变得小了一些,而米通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时呆愣在了那里。
大哥?
“米通,你愣在那里干嘛,难道真的让你的英灵跑了?”
真的是大哥?
不会吧,是米通先生那个武功超强的大哥?
显然,保罗也注意到了米通奇怪的的反应,他猛地反身,一个腾空,探臂如电直取对方的迦楼罗面具!
“真是太调皮了。”
而带着面具的男人却似白鹮掠空,旋身腾起,三长尽展。
铁腕暴扣,反将对手重重锁压在地,冰被打出了稀碎的白色粉末,冰凉四溅,迷了米通浅棕色的眼!
“行了,拉维大哥你不要再欺负保罗了。”
虽然不知道常年待在暹罗国,最多也就待过云川的拉维大哥是怎么适应这如此寒冷的天气。
但很显然保罗不是拉维的对手,在用一只手暴扣了双眼冰蓝的保罗以后,拉维摘下了面具,那笑容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欺负保罗的明明是你吧,米通。”
“什…”
然而反驳不了一句有用的,因为就在刚才,自己为了向众人展示“英灵是绝对服从召唤者命令的”而做了让保罗非常难过的事。
“对不起,保罗,我不该这么对待你。”
看见米通向自己道歉,保罗要离开的姿态也没有先前那么强硬了。
既然他不跑了,拉维也就放开了保罗。
“米通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知道,这也正是我为什么追上你的原因。”
说到这里,米通低下了头,恳切地说道。
“我不该下那个命令,那不仅违背了我之前老死的诺言,而且对于你来说…这样的命令就是一种侮辱。”
“是的,保罗,你确实应该生气,因为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生气吗?
其实更多的是害怕吧。
接住了米通要道歉的手,保罗跪坐来那里,他的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呜咽,泪水凝结而成冰霜混在了雪里。
我真的很害怕,再次被丢下啊。
哭声越来越大,保罗那泪汪汪的眼睛被霜埋上以后又被热泪融化,星光才第一次照进来。
“所以米通先生,请你稍微尊重一下自己的生命吧…要不是百里长风刚刚拦住了我…真的刺死了你,我又该怎么办?”
对此米通竟向保罗跪了下来,他双手合十,恳切地说道: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不会再用契约对做这种事了,无论是伤害你还是伤害我自己。”
雪变大了,绽放开来就像是茉莉一般。
米通想起了当时用那开出不久的茉莉花串成了普昂玛莱,幽香微散,如晨露缀满佛前,给保罗带上的一瞬间。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想待在寒霜帝国的冰湖,而是想回家。
“我不会让你冻起来的那串普昂玛莱变成遗物的。”
情不自禁的,米通说出了这句话…这出口的一瞬间保罗才发现了这件事,他破涕为笑,紧紧地抱住了米通。
“米通先生,那天您是在装睡啊。”
而被勒的说不出话的米通说不出话来。
呃…说漏嘴了。
眼见自己的亲弟弟有些尴尬,带上迦楼罗的拉维立刻打起了圆场:“行了,你俩既然和好了,快点回去和大家汇合吧。”
“这么说来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既然保罗的事已经解决了,米通终于也开始发问大哥突然出现的原因了。
“呃…这不是要治郑兴和的嗓子吗…”
我就把阿南…
呃…帕拉迪?
看见拉维吞吞吐吐的样子,米通一脸嫌弃。
“行了,我们都知道阿南哥哥是帕拉迪国王了。”
听完这话的拉维一脸震惊,随即而来的是一脸失落。”他苦恼地挠了挠头。
“什么…果然我还是不太擅长撒谎吗?”
不,这是重点吗?
看到拉维如同生前一样天真,米通一阵无语。
大哥,你清醒点。
重点难道不是帕拉迪和郑兴和二人害了你,让你回不了暹罗国吗。
“可是,我死了。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那为什么三十年过去了,你还在这里没有往生呢?”
米通的话让拉维隐约想起在暹罗国的一个普通的清晨,自己似乎握着那只病重之人的手说道。
“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了。”
看着自己大哥的神情,米通也知道自己不该再继续问下去了,于是他便换了一个自己担心了很久的问题。
“拉维大哥,我能问一下,伊萨还活着吗?”
拉维当然清楚自己的弟弟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事实上听见这个消息时他也非常担心。
去了阳光国度的,家里最小的孩子,彻底不见了。
这期间没有和任何其他哥哥姐姐联系过。
“我问过素甘雅老师了,伊萨还活着。”
哦,这样啊。
即使担心伊萨现在的处境,米通也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了,因为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事要做。
“我们走吧,保罗。”
还要教郑兴和通灵术吧,也不知道欧阳雪峰能不能顺利地成为他的英灵。
“我想会的吧,米通先生。”
和好如初的二人正往回走,就听见原处的拉维大喊:“不是吧,米通…你有了英灵以后连大哥都不要了。”
然而面对大哥声泪俱下的控诉,米通不以为意,甚至还斜着眼睛看了拉维一眼:
“呵呵大哥,你的武功怎么可能跟不上我们。”
刚刚欺负保罗的劲头哪儿去了?
第492章 迷离的呼唤
“米通大叔,你俩这么快就和好嘞。”
“你这丫头别贫了,本来就没太大事。”
“保罗,是真的吗?”
面对米通尴尬的掩饰,保罗揭了他的老底 :
“明明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保罗你…
“快躺下!!!”
就当米通急得要堵上保罗的嘴,一声冷冰冰地命令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帕拉迪国王…
还是阿南哥哥?
和记忆中那个身影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米通不能理解为什么眼前的人死后选择了这个样子。
不可能了,他不再是了。
此时的帕拉迪国王似乎对着郑兴和步步紧逼,甚至还有挥拳攻击郑兴和。
“不能用武功还还挑衅别人可不太好吧,帕拉迪。”
“你放开我!!!”
千钧一发之际,带着迦楼罗面具的男人的拳被从天而降地拉维死死地抓住。
“米通先生的大哥好厉害呀。”
也难怪保罗如此惊讶,刚刚米通和自己根本没有等拉维,可后者不仅直接到了,而且还先他们一步阻止了打算暴力治疗郑兴和的。
“拉维哥哥!!!”
而阿努廷惊喜地想要抱拉维。
只可惜当看见穿着虎皮大衣的拉维带着和帕拉迪同款的迦楼罗面具,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哼,这么多天不见,眼里已经没有我了。”
“嗨,阿努廷,这面具拉维在你瞎的时候带过。”
“所以呢,帕拉迪就可以和拉维带着一种面具?”
而百里长风虽然想笑,但看见阿努廷失落的样子还是决定问问拉维:“你们两个怎么都带着这个面具啊,看上去就和情侣似的。”
“啊,你说这个迦楼罗面具吗?”
看见阿努廷居然为了这种东西吃醋,拉维笑了出来,开始和众人解释:
“这是帕拉迪收集的二十八件法器之一,迦楼罗面具…戴上的死者可以像活人一样行动。”
这话让陈敛恍然大悟,之前就听花若兰说起过拉维带着面具劫走帕拉迪尸体的事,如果是这样就好解释了。
迦楼罗象征勇气、力量、智慧与护法精神。它具大威神力,能降龙制障,代表降伏烦恼、破除邪恶的正义力量;
同时作为护法神,象征守护佛法、庇护众生。
换而言之,戴上面具的死者如果有着未竟的守护之意,这个面具就会激励带上他的人坚定信念,克服烦恼与困境,从而达到如同活人一样行动的结果。
“可是我记得白松年老师说过,这个面具只有一个才对。”
面对陈敛的问题,帕拉迪笑笑。
“呵呵,确实只有一个…我只是用了另一个法器复制了这个面具罢了。”
话音刚落,帕拉迪手上的面具变回了一面镜子。
“不过这不重要,郑兴和不配合的话,我很难治好他的嗓子呢。”
“谁想被他治啊。”
原来帕拉迪提出的建议竟是直接用刀破开他的喉咙,用刀刮掉几十年残存在郑兴和声带里的黑无音。
痛不痛苦暂且不论,这样显然会有失声的风险吧。
郑兴和眼睛又变成了蛇瞳,而帕拉迪拿着小刀,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
“你们华夏人不是说过,长痛不如短痛吗…郑兴和如果想要快点加入名伶团的话,这是最快的方法了。”
还是说,郑兴和,你不想救那个人了?
救。
终于被说服,郑兴和躺下,而很自然的帕拉迪叫了自己的师妹帮忙。
李大人和郑兴和关系太好了,我怕她下不了手。
你!!!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一定是在记恨自己在制毒大会赢下他的事呢。
将木屋所有的照明源聚集在了这里,冷光撕开口腔黑暗。
刀剑尖轻触声带,如霜刃划过薄霜,黑无音簌然脱落。吸引器低吟,毒素被一丝丝抽离,像抽走毒蛛的丝。
吸了曼陀罗花,郑兴和感觉,每一下都在等待声音重生。
咦,奇怪?
在恍惚间,郑兴和看见欧阳雪峰在寒霜帝国的冰湖边,笨拙地试图种下一颗花种;
“果然在小屋之外开不了花吗?”
“当然不行了,这么冷的地方,没什么花可以活下来的。”
张开口,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因为欧阳雪峰听不见。
郑兴和只能看见更小一点的欧阳雪峰与维克托在温暖的、充满异域花卉的房间学习着寒霜帝国的语言。
时间…好混乱。
因为只是那么一瞬,郑兴和发现自己又换了个地方。
是某一年的六月,穿着寒霜帝国大衣的欧阳雪峰怀着隐秘的期待坐在茶楼里,等待着“鹤小姐”的登场。
“当时就想问了,欧阳雪峰一年四季穿着这身衣服,不热吗?”
“真的不热。”
等等…欧阳雪峰刚刚是不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郑兴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在欧阳雪峰消失的时候,李光阴也曾这么做过,而他一下便分辨出来了。
“俺在这儿。”
是欧阳雪峰!
他回来了?
猛地睁开了眼睛,郑兴和发现帕拉迪和翡翠宁宁已经走了,自己换回了书生装,“鹤小姐”的装束被一个穿着寒霜帝国大衣的人仔仔细细地叠好了。
“郑兴和,你醒了?”
是真的欧阳雪峰。
不是幻影,也不是李光阴变的。
面对这日思夜想的脸,该做什么表情呢?
激动吗…可是哭不出来。
明明感到喜悦…可是也笑不出来。
最后,猛地爬了起来,郑兴和只感到一阵眩晕,手上有点粘稠。
“俺怕你这身衣裳弄脏了,先收起来了。”
郑兴和唯一的眼睛看不清了,就像当年送完戏本与欧阳雪峰道别的时候…
茶楼之外细雨绵绵,如丝如雾,悄然洒落,润泽万物,街巷朦胧,花香暗涌,心随雨丝静,思绪悠悠远。
郑兴和开口想问问题,却被欧阳雪峰立刻阻拦。
“不行的,郑兴和,你刚好,不能说话。”
那倒是有人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啊!!!
欧阳雪峰怎么会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在阴间的时候,郑兴和明明亲眼看见他崩解成了暴风雪啊!!!
欧阳雪峰在耍我吗?
不,他不会的。
呃…
眼见众人互相推辞,不能说话的郑兴和瞪眼环顾四周,最后还是让米通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咳咳…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因为阿南哥哥刚刚给你做手术的时候流了不少血,所以就顺便摆了一个通灵术召唤英灵了。”
这血也不能白流不是吗?
第493章 七宗罪的搜查
米通是个实用主义者,当他发现翡翠宁宁用翠绿色的刀剖开郑兴和的嗓子时就想出了这样的办法。
虽然有部分人对于这样落井下石的做法感到非常不齿,但少数服从多数,最后在花若兰和娜塔莎女王的首肯之下还是做了。
“你刚刚没有意识了,法阵的形状是欧阳雪峰想的。”
这话让无法说话的郑兴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果然,一朵鲜血画成的雪花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手背。
就在他仅剩的眼神注视的那一瞬间,雪花的纹路发出了蓝色的光芒。
很成功呢。
“这样说来,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吧…比如说维克托沙皇的另一个计划——用英灵杀了自己,把他做成血之翼以后污染亚历山大大帝的灵魂。”
欧阳雪峰摇了摇头,说出了让众人意外的话。
“…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维克托叔叔还需要七个祭品才行,他打算怎么在两天内收集齐这些呢?”
欧阳雪峰说的这件事倒让人挺意外的。
血之翼本身是作为罪恶的容器存在,只有装满了七种罪孽才有污染亚历山大大帝英灵的可能。
“名伶团台柱的死亡,会不会和维克托沙皇收集的罪孽有关系?”
花若影的推测十分合理,因为以红色城堡舞台的结构来看,华夏名伶团的那些竹制高跷就算一起上也不可能踩塌舞台的。
“要让舞台塌成珍珠军报告的样子,至少得是只寒霜帝国当地通体白色的熊踩着高跷走一圈才行。”
“哎,那你们说黄金一笑先生行不行?
他那么高那么重,不能直接把舞台踩塌咯?”
郑镜宇跳脱的的思路把顾千里逗笑了,他丑着个脸嘲讽道。
“虽然黄金一笑有三米高,但他能有一头熊重?”
“可黄金一笑先生会踩高跷,熊又不会。”
面对郑镜宇的辩解,狮心不服气地反驳道:
“没关系啊,狮心用通灵兽术控制熊踩高跷不就好了?”
如果维克托沙皇喜欢,再让熊先生给他跳个舞。
而顾千钧摇了摇头,她不同意狮心的说法:
“可是狮心,就算是熊真的可以踩高跷,正常人看见它也会跑的吧。
而且名伶团也不是马戏团,不可能让熊给沙皇他们表演吧。”
而顾千里也支持妹妹的说法:
“就是,熊就算能踩高跷它也唱不了戏啊。”
孩子们的议论让凌霜雪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不简单。
有人在台柱表演的时候,对着舞台动了手脚???
可这终究是推测,因为在场没有人认识名伶团的任何成员,也没有目睹过尸体。
“等郑兴和潜进去的话,先想办法了解下这件事吧。”
“但如果按照雪峰掌门所说的,这件事恐怕就更棘手了。”
略微思索,花若兰说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预想:
“如果那位名伶的死真的和维克托沙皇要收集的七宗罪有关的话…那么其他六个会在哪里?”
只在寒霜帝国,还是在世界各地呢。
以维克托沙皇的占星术,这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
面对花若兰的担忧,陈敛笑着答道:
“如果维克托沙皇的目的是为了让寒霜帝国给安东尼奥陪葬的话,应该不会波及别的地方的人。”
也就是说,维克托沙皇只会在整个寒霜帝国的范围内收集其他六个罪行。
然而陈敛话音未落像,琥珀江南却突然出言泼了盆冷水。
“可是陈敛,你要知道如果不能确定其他六宗罪在哪里,在这么大片土地上也是大海捞针。”
“不,琥珀弟弟,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深吸了一口气,珍珠玛吉决定简短解释一下他的计划。
“整个寒霜帝国除了冰湖以外几乎都是内陆,没什么阻碍。
现在我们把它想成一张大饼,要一口气全踩遍,就看一个人能“扫”多宽、跑多快、能跑多久。”
“哦,玛吉叔叔我懂了,就和我还有若影去合藏放羊一样。
那些不听话的羊都往不同的地方跑,我的若影到处抓,就走遍合藏每个角落了嗷!!!”
丈夫的话让花若影赞许地点了点头:“我还记得有一次抓一只羊到了悬崖边,却发现那里居然开了个茶馆。”
是啊,还有块地方每年都会长一朵雪莲嗷~
“对。”
赞许地点了点头,珍珠玛吉回到了正题。
“所以我们也可以像那些羊一样,把大家排成一排,像推土机一样往前推,留点重叠别漏缝,这样运气好的话一天就可以走完一个寒霜帝国了。”
好主意啊,珍珠大人。
就连作为神童的玛瑙若水也忍不住竖起来大拇指,只是旋即她说出了这个方案执行的困难:
“不过寒霜帝国太大了,真的要像珍珠大人说的一样走完一圈…把珍珠军,玛瑙军,珊瑚军翡翠军一起叫来也不够。”
“玛瑙大人,如果我们不用人走完寒霜帝国呢?”
陈敛的提议让百里长风连连点头:“对啊,比如雷兽走得可快了,当时就是看中它这点才和他契约的。”
百里长风的让凤鸣回忆起了自己会武功的时候:“是嗷长风师父,火凤也快,从蒙疆到四方山,半刻就到了。”
然后瞥了琥珀江南一眼。
要不是被多情谷多拖了一会儿时间,我能更快带若影回家嗷。
“你特么想挨揍是吧。”
一阵哄笑把琥珀江南气得,明明是当时凤鸣迷了路,找作为代理多情谷掌门的他问路好吧。
而且他也没拿陈敛,凤鸣和朱礼安怎么样吧。
颠倒黑白真是够够的!!!
眼见再笑下去琥珀江南要发飙,陈敛赶紧打起了圆场。
“而且在座的各位基本上都会武功,是不用像凤鸣先生和若影姑娘放羊一样徒步走完一整天的。”
“有道理。”
“那雪峰老师,俺先找华夏国的皇子他们规划一下路线啦。”
娜塔莎女王这么一开口,欧阳雪峰周六的脸涨个通红:“俺说了多少次,你可是女王,不要学俺这么说话吗?”
“我觉得很好,挺亲切的。”
眼见欧阳雪峰要训娜塔莎,李光阴立刻护住:“我和郑兴和可没嫌弃过你这样说话。”
这让大家都挺惊讶的,之前欧阳雪峰还不在的时候,李光阴简直是赤裸裸地讨厌娜塔莎,现在好得都和什么似的了。
眼见李光阴都那么说了,欧阳雪峰也没有办法制止娜塔莎的行为了。
“好…好吧。”
第494章 名伶团与英灵殿
“好了,在他们商量好之前,我们先来谈论一下郑兴和嗓子的问题吧。”
郑兴和,你在加入名伶团之前就别说话了,嗓子要紧。
“先把今天的剂量服下去。”
翡翠宁宁拿出了一剂配好的的药给了郑兴和
“一天一次。”
这话让郑兴和顿悟为何翡翠宁宁和帕拉迪执意要给他做手术的原因——
刚刚花若影他们的话很显然说明了杀死台柱的真凶就隐藏在自己接下来准备去的名伶团中。
那么为了防止被真凶陷害,把柄是越少越好。
这样权衡利弊地比较下来,用手术根除病灶再用猛药进行强制休养,比他天天服药护嗓子会好很多。
呵呵,结果我还得谢谢帕拉迪。
有点气,还得谢把自己许了个姑娘的混蛋 。
自嘲地笑了一下后,郑兴和想了想之前阿努廷提到卡托伊为了争得眼光在鞋里放玻璃渣的事。
卡托伊,是来自暹罗国的舞者,虽为男子,容貌却比女子还要妖艳和美丽,引得世界各地不少好奇之人都忍不住一睹他们的芳容。
虽然郑兴和认为戏伶的手段应该不会有那些暹罗人来得下作,但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即将去哪里的话还是小心为妙。
从穿着的行装,到化的妆,甚至到最后表演的舞台。
就算有欧阳雪峰看着,也没有什么不会被做手脚的可能。
算了。
要是以前,郑兴和可能还会担心什么。
现在自己近乎成了下毒的祖师爷,还有武功高强的欧阳雪峰作为英灵守护自己。
和欧阳雪峰在一起的话,我不会输的。
“看来你对这件事很有自信呢。”
既然交代郑兴和的事已经结束了,那么再和欧阳雪峰交代几句吧。
“好久不见啦,欧阳雪峰。”
“你好,宁宁。”
有些拘谨地和翡翠宁宁打了招呼,欧阳雪峰想起当年自己在小克拉皮耶巷救下莫寒时找她和李光阴救下的场景。
只可惜有些迟…欧阳雪峰因为硬闯那个地方时被罗曼蒂克教会的人拖延了时间。
但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是身体和灵魂,都因为这个迟到无法挽回。
迟到的正义,怎么可以被称作正义…
对此,欧阳雪峰感到非常愧疚。
更让他难过的是,相比之下,自己是何其幸运…
“这样说来,欧阳雪峰,我们其实都很好奇你是怎么变成英灵的。”
当翡翠宁宁问出这个问题时,郑兴和也看向了欧阳雪峰。
“你也想知道吗,郑兴和?”
事实上大家都想知道。
毕竟当时欧阳雪峰被阴间处决时大家都非常伤心。
看着自己衣领上的通灵碘蜂,欧阳雪峰也开始讲起了到现在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经过。
俺…必须到郑兴和那边去。
用最后的寒冰封住了自己被处决的千疮百孔的身体,欧阳雪峰在关押魔人的牢房里见了郑兴和最后一面。
身体开始崩解成雪花,耳边的声音都开始消失了。
就在欧阳雪峰以为自己要永远消失时,一个声音传入到他的耳边。
“加入我们吧,欧阳雪峰…”
是谁?
为什么只有这个声音如此清晰?
“加入我们吧,欧阳雪峰…”
就在快要消失殆尽的欧阳雪峰还在疑惑时,这个声音第二层响起。
“加入我们吧,欧阳雪峰…”
不是幻觉!
“如果你甘愿彻底消失,你所要守护的人就永远没办法被拯救了。”
是郑兴和吗?
“不对哦,欧阳雪峰,请你想起他本来的样子吧?”
每年六月,回到故乡的你,会做的第一件事。
恍惚间,一个穿着红色花旦服饰的男子背对着自己…往远景看去,是一个茶楼。
背对着欧阳雪峰,那名男旦唱起了他们相遇的第一场戏,那时候,嗓子还是好好的。
你说过,那只是自己名字的谐音罢了。
可俺一直相信,那才是真正的你。
鹤小姐!!!
也许就是在等着这个答案,说出“鹤小姐”的欧阳雪峰听见了第三次呼唤。
“加入我们吧,欧阳雪峰…”
冰晶宫殿矗立,穹顶垂挂万仞冰凌。
两排卫士列阶,寒冰盔甲映蓝芒。
仔细一看他们肤色各异:黝黑、雪白、麦金、橄榄;瞳色也如极昼彩霞。呼出的雾气瞬间凝霜,静守这零下三十度的王座。
“他们和你一样,曾经都是冰雪之子。”
这句提醒让欧阳雪峰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却发现自己跪在了一片冰面上。
难怪膝盖感到有些冷。
这不是一般的寒气,是一种会把欧阳雪峰从内而外一起冻结的力量。
“请别动,你的灵魂刚刚经历了华夏国的处决…我还在治疗着你。”
原来如此,难怪冰冷刺骨却没有一丝被伤害的感觉。
现在,在欧阳雪峰的对面,有一个白发,紫色眼睛的女性,穿着紫金锦缎长袍,霜狐毛镶边。
她的天鹅绒高帽饰羽,珍珠与祖母绿,手戴白麂皮手套,足蹬抛光长筒皮靴。
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这名女性的身后,站着一名同样的白发,却是冰蓝色眼睛的男子,他的眉眼有几分像伊凡大帝,但并没有那么严肃。
看见欧阳雪峰有些木讷,竟是热情而自然地打起了招呼。
“欢迎成为我们的一员,欧阳雪峰。”
“现在你成为了英灵。
从这一刻开始,就需要回应并实现召唤者的回应。”
女性的话让欧阳雪峰知道自己的最后一声似乎是答应了那个声音,也就是面前的这位女性。
“请问这是哪儿?”
“这里是冰湖的底部,也是英灵诞生的地方。”
介绍完欧阳雪峰现在的处境,这名女性笑着,顺便介绍了下自己。
“你好,我叫卡捷,是占星术和通灵术的创始者。”
她轻轻捋了一下银白色长长的卷发,透在那澄澈的冰面上清晰可见。
那冰,寒冷,透明,像镜子一样
铺满了地板,映出了欧阳雪峰不敢相信这一切的眼睛。
微笑着的卡捷脸和记忆中维克托的笑脸重合在了一起。
占星术和通灵术,也正是曾为天象学者维克托最擅长的。
还没等欧阳雪峰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挽住了身后的男性,说出了让欧阳雪峰震惊不已的话。
“他是我的丈夫…叫做亚历山大。”
“对不起,卡捷小姐…您的丈夫…是亚历山大大帝吗?”
而听到这个称呼,后面的男性哈哈大笑。
第495章 冰裂的兄弟
“哈哈,孩子。
叫我亚历山大就好,我已经死了很久,早就不当什么大帝了。”
没想到真的是…亚历山大大帝本人。
欧阳雪峰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太过震惊的他不自觉地问道。
“如果俺喜欢的是男人,犯法吗?”
噗哈哈哈哈哈
这次不只是亚历山大大帝,连卡捷也一起笑起了这个有些天真和戆直的,来自华夏国的冰雪之子。
两个笑声非常自然地在这寒冰筑成的英灵殿里回荡着,琴瑟和鸣,像是一道道突破欧阳雪峰成见的光。
“我想你的导师在训练的时候教过你们英灵的知识,其中要遵守的规则并没有这一条。”
这让欧阳雪峰更加吃惊了——
亚历山大话语的意思显然说明了那条一直被他的后人伊凡大帝甚至是娜塔莎女王视为铁律的律法,原本是不存在的。
那它是怎么出现的?
后面的事欧阳雪峰并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再有一天,他们便要制造巧妙的时机加入到那个龙潭虎穴了。
有点紧张呢。
由于郑兴和现在不能和他说话,欧阳雪峰便请求郑兴和让自己在这里转转。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了自己向亚历山大大帝和卡捷女帝二人打听了自己想知道的人的动向。
然而亚历山大大帝竟皱了皱眉头,挽住了卡捷,拒绝道:
“嗯,不行,孩子,你问得太多了。”
卡捷最多只能告诉你三个人的去向…
“也行。”
既然自己现在身处寒霜帝国,欧阳雪峰想知道的第一件事便是维克托以前收养的那个冰雪之子的下落。
安东尼告诉自己,那个孩子叫做保罗,是一个来自库巴王国的少年,死时才十五岁。
为了救下自己的对手,竟之间跳下了冰湖救人,最后沉入冰湖的底部被溺死。
虽然未曾谋面,但欧阳雪峰非常敬佩他。
“他也变成了英灵吗?”
“是的,不过很可惜在你来到这里之前他已经被人召唤走啦。”
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欧阳雪峰也只是平静地祝福道:
“希望他能找一个关心他的好主人。”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撇向了刚刚被自己用暴风雪轰烂的木屋那里,保罗正生无可恋地修着屋子,而米通则坐在雪地上静静地看着他修。
“米通就还不错嘞。”
真心祝福了保罗,欧阳雪峰看向了想着心事的郑兴和。
他重新整理起戏本,仔细阅读着,似乎要把这将近二十年没有唱的戏全都补上。
如果加入名伶团,连唱词都记不住,肯定会被笑话。
可惜,一点忙也帮不上。
希望之后可以有用一些吧。
和忧心忡忡地欧阳雪峰比起来,阅读着戏本的郑兴和心情非常好,要不是不许发出声音,摇头晃脑的他可能会哼出一支小曲来。
不过欧阳雪峰担心的事,也不仅仅是关于郑兴和的。
而是他所问的第三个人…
“好了,孩子,你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当时亚历山大大帝的声音响起,欧阳雪峰沉默了半晌,问道。
“俺想知道娜塔莎怎么样了…”
“不不不,孩子,英灵是不可以打听活人的事的。”
没想到居然还有限制?
欧阳雪峰不解地问道:
“那之前郑兴和怎么可以问呢?”
“因为他在我们的概念中,并不算活着。”
花了一点时间,亚历山大大帝给欧阳雪峰解释了一下暹罗国极反术咒术的原理是把游魂悬停于阳间,严格来说属于孤魂野鬼的状态,确实不能算活着。
“好吧…”
“那俺问一下伊凡大帝吧。”
这名字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亚历山大和卡捷同时对视了一眼,似乎非常为难的样子。
“他也作为英灵被召唤了去。”
然而这细微的反应逃不过欧阳雪峰的眼睛,欧阳雪峰担心地问道:“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只是召唤他的人…命令他杀死了许多冰雪之子。
卡捷皱起了眉头,本不想告诉欧阳雪峰,可眼下英灵殿正面临着坍塌的危机,且与这件事密切相关。
而欧阳雪峰在英灵中的实力非常强,是亚历山大和卡捷二人为数不多的认为有办法解决这场危机的人选。
英灵殿深处传来悠远的战鼓,地面随之震颤,仿佛远古巨兽的心跳。
欧阳雪峰非常气愤,不仅仅是因为召唤伊凡的人罪行令人发指…更是因为伊凡大帝本身可以说是他师父一样的存在。
“太过分了,这个人是谁?!!!”
“是维克托。”
最后亚历山大大帝深吸了一口凉气,说出了让欧阳雪峰惊讶至极的消息。
“不,这不可能。”
作为被维克托收养的人,即使这话是寒霜帝国至高的亚历山大大帝说的,欧阳雪峰自然不会相信这样的话。
在欧阳雪峰生前和死后的印象中,维克托可是个用着机关在小屋中播种着花的智者…他会耐心地教自己寒霜帝国的语言,告诉自己回家的方向。
“维克托刺杀了娜塔莎,夺权成为了现在的沙皇,而伊凡…成为了他的英灵,在他的命令下做着毁灭寒霜帝国的事。”
毫无疑问,知道这件事的欧阳雪峰三观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
“俺该怎么阻止维克托叔叔…”
不仅仅是因为寒霜帝国是他的第二故乡,更是因为欧阳雪峰清楚维克托正在让伊凡做着与他的三观背道而驰的事。
这对骄傲的伊凡来说,是无法容忍的事。
穹顶裂缝中,一排排锥形冰柱骤然坠落,穿透凝滞的空气与站岗的英灵士兵。
“你很快就有这个机会了,只是,你能接受自己的对手会是伊凡吗?”
卡捷垂下了眼睛,紫色的眼睛似有水光。
事实上知道这个事实时,亚历山大和卡捷才是最为心痛的人。
“伊凡和维克托,他们两个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啊!!!
掉落冰晶贯体而过,他们却未倒下,只在寒光中微微闪烁,身躯似萤火般透明,轮廓在冷雾中忽明忽暗。
英灵殿…快要消失了,这个问题结束以后,欧阳雪峰就要和其他英灵一样等待被召唤了。
你能有办法,结束这一切吗,欧阳雪峰…
对不起,俺…不知道。
镜面一般地面碎裂了,底下是黑色的冰湖的底部,那时的欧阳雪峰一下子被吸了下去。
但当时的他却没有心情担心自己的处境。
但…俺会想办法的。
第496章 黑暗中的冰盔
退了朝。
红色城堡的大殿里,安安静静的,空荡荡的,似乎连雪花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维克托沙皇保持着笑容坐在王座上,他的身后一个浑身穿着寒冰铠甲的英灵,只露出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明明看不见,维克托却站了起来走向了层层堆叠好的颅骨中,微笑着抚摸着它们。
呵呵,还差一个,就要完成了。
傲慢
嫉妒
愤怒
懒惰
贪婪
暴食
色欲
杀死所有的冰雪之子,究竟算什么罪行呢?
笑了好一会儿,维克托对着身后穿着冰甲的英灵笑道。
“最后一个头颅马上就会过来,也请你斩杀他吧,伊凡。”
“好的,我知道了。”
出人意料的是,伊凡依旧没有违抗他的命令,这反应显然不是维克托所期望的。
呵呵
扳下嘴角,维克托三步并做两步地来到了伊凡跟前,抓住他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
冰做的头盔应声碎裂,割成了好几块,划伤了伊凡面无表情的脸。
“亲手毁掉你曾经所守护的寒霜帝国,没有一点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只可惜,即使作为英灵被召唤,伊凡的语气和处决安东尼奥时一样冰冷。
“作为国王,我的职责已经结束了。
如果这是作为英灵必须服从的命令的话,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做。”
这平静的话终于激起了维克托沙皇心中的涟漪,怒极反笑,双眼无神的他露出狰狞的笑容质问着眼前冷漠的脸。
“呵呵,伊凡,如果真像你自己说的那样绝对公平公正。
那么当时为什么不按照那条该死的法律一起处死我?!!!”
面对维克托的咆哮,伊凡闭上了眼睛,只是一瞬间的思考就回答出了一个让这个疯子堕入冰窟的回答。
“那是因为你对寒霜帝国有用。”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是啊伊凡,这才是你会有的回答。
对欧阳雪峰,对你的妻子和女儿表现出的假惺惺的伪善,都是骗人的!
绯红城堡主殿,赤岩墙嵌铜铆钉,乌木机关悬穹顶;齿轮轻鸣,牵动吊灯万芒,映得壁炉火焰跃动如活。
火不亮,只能照到王座,而站在背后的伊凡似乎被黑暗淹没了。
“算了伊凡,不管你怎么想都行。”
维克托再一次疯狂又肆意地笑着,如同寒风一般,凌迟着自己的尊严。
而看见维克托如此疯狂的样子,伊凡冰蓝的眼睛里竟折射出了那个为了寻找太阳九星四处奔波的青年模样。
“杜赫堂先生同意将星盘免费转让给我们了。 ”
怎么可能…
听到维克托欣喜的话语,年轻的伊凡难以置信——华夏国的商人很聪明也很精明。
在小钱上不赚,交个朋友;在大钱上不亏,守个原则。
“我和你去看看。”
不由分说地,伊凡拉着维克托的手来到了杜赫堂的眼前。
当时的杜赫堂正值而立之年,身着绸缎马褂,手执折扇,眉眼精明,步履从容,尽显沉稳与阔气。
看着非常谨慎的伊凡,杜赫堂哈哈大笑地告诉他自己是用星盘买个见识而已,所以不算亏。
“不过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是寒霜帝国的皇室,怎么穿得如此朴素。”
“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也是因为杜赫堂帮了个大忙,伊凡也没有初见他时那么戒备了。
当时他们的父皇战败而死,为了生存下去寒霜帝国的皇后将部分土地割让给了维京国,并当了名义上的维京国的皇后。
没有任何权利,亡国之奴哪来的尊严。
无法接受压迫,年轻气盛的伊凡率领着苦苦抵抗的寒霜帝国人民反抗了他们,并凭借着亚历山大大帝赐予的力量击退了对方的首领。
从而得到了坐下来谈判的机会。
建立了这个全新的,充满铁血和骨气的国。
伊凡的经历听得杜赫堂忍不住称赞:“呵呵,居然还是个大英雄呢。”
“不,这并不全是我的功劳。”
当时的伊凡看向了维克托,十分诚恳地说道:
“是维克托,如果不是他出谋划策。
用占星术规划了我进军的路线,是绝不可能这么容易收服帝国的。”
“呵呵,原来是这样。”
“伊凡,你的识人术也不比我差呢。”
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维克托,杜赫堂笑道:“东西不多,我愿意略出薄资帮助你们二人。”
“那真的是太感谢了…”
伊凡和维克托二人屈膝行礼,右指依次触额、胸、右肩、左肩,掌心合拢,微俯身。
再深鞠躬,画十字于胸,双手摊开展谢,目光低垂,静默三秒,礼毕徐退。
动作地整齐划一让杜赫堂有些惊讶。
“不知道你们是否介意我问一下…你们两个该不会是兄弟吧?”
二人惊讶极了,他们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感叹:“是的,杜赫堂先生,您居然看出来了?”
看着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杜赫堂哈哈大笑。
“毕竟是个商人嘛,这点识人术还是有的。”
好厉害。
“其实我们确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可我记得寒霜帝国人应该是一夫一妻制的。”
“确实如此,只不过…”
连伊凡也不得不佩服眼前的这个人:“我的母亲因为肺病去世得很早,所以父亲重新娶了一名新的皇后,也就是维克托的母亲。”
哦,原来是这样啊。
看见杜赫堂恍然大悟的样子,维克托补充道:
“不过我对皇位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在帝国群臣贵族面前仍是以君臣相称。”
“我懂,我懂,哥哥要保护好弟弟呢。”
这是什么意思?
对此维克托笑着对伊凡解释道:
“在华夏国的文化中,长者需“慈”,幼者需“敬”。从而构建稳定的社会与家庭秩序,将道德教化、情感联结与身份认同融为一体。”
“有点难懂,不过我会努力当个好哥哥的。”
可惜…伊凡失败了。
为了挽回维克托喜欢同性这种极端的错误,他竟使用了最无可挽回的手段。
不管是什么理由。
火苗越来越小,笑完了的维克托没有继续点亮它的意思,安东尼奥死去不久他便失去了双眼。
大殿内越来越黑,红色也越来越暗。
直到伸手不见五指,维克托举起了自己的手背冷冷地命令着伊凡。
“我待会儿就出去了,在离开这里之前给我戴好头盔。”
“好的,我知道了。”
苍蓝色的光芒亮起,依旧没有表情,只是在维克托下命令的那一刻,伊凡单手凝结出了寒霜。
那一瞬间,和刚刚寒冰铠甲一模一样的头盔重新被做了出来。
咔嚓…
就这样重新戴上了。
外传36(其1),伊琳娜与玛利亚
红色城堡的大殿内。
金顶教堂映雪辉,长桌列巴盐堆雪。
琥珀伏特加映烛,红绣巾缠面包,新人吻起,白鸽绕葱头穹顶,巴拉莱卡疾响,铃鼓碎拍,彩纸旋如樱。
当时还只有五岁的伊凡注视着这对新人,沉默不语。
因为这场婚礼的新郎是他的父亲——安德烈大帝。
而这场婚礼,距离他的母亲因为肺病逝世仅仅过去了半年。
“苦啊,苦啊。”
台下已经有人起哄,新娘的害羞得脸都红了,而安德烈大帝却直接霸道地吻了上去。
可能是因为安德烈大帝是亚历山大大帝和卡捷女王的孩子,他有着一双颜色非常奇异的眼睛。
左眼是亚历山大大帝的蓝色,右眼是卡捷女王的紫色。
现场随着这第一个接吻,气氛达到了高潮,而伊凡的父亲在这样的祝福下,当着伊凡的面,吻了好几次。
没什么好难过的,在寒霜帝国的律法,丧偶的男女是可以找新的伴侣结合的。
只用了这么一句话说服了自己,伊凡作为婚礼的花童献上了花。
“祝贺你们新婚!”
安德烈愣了一下,看着献上鲜花的伊凡,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谢谢。”
回到了自己的席次,伊凡放空了自己一会儿,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去世的母亲。
她有着和伊凡一样蓝色的眼睛,笑容非常甜美,和父亲过得也十分幸福。
她最喜欢唱的是一首关于小精灵的童谣,伊凡也很喜欢,所以长大以后的伊凡也把这首歌教给过别人。
“母亲,精灵是长什么样子的呢?”
“那是一种比我们小上许多的人,背后长着一双翅膀,可以飞。”
据说…还可以带人进入爷爷奶奶所在的英灵殿呢。
“可是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面对伊凡的质疑,记忆中的母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道。
“虽然伊凡没见过,但不代表它不存在呀。”
“好的,我知道了。”
可惜就在这件事不久,伊凡的母亲就卧病在床,很快连床都下不了了。
而因为外部的战事,父亲很忙,虽然已经很努力抽时间来看母亲了,却没办法停留太长的时间。
最多也就只能唱完一句话吧。
“对不起,玛利亚。”
握着母亲的手,那双特别的眼睛注视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妻子。也许只有这一刻,安德烈希望她的痛苦可以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雕花木榻陷在厚重地毯间,铜烛台映着暗绿墙,褪色锦被垂落,药影与冷香共栖。
这是红色城堡中为数不多的白色。
“你好,伊凡。”
看见新娘居然特地跑下台来看自己,回过神的伊凡猛然拒绝。
“快上去,这不合规矩。”
有什么话等结束再说吧…
“好吧,伊凡我只是想说,你以后叫我伊琳娜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伊琳娜小姐,快上去和我的父亲继续进行婚礼吧。”
将她赶上了台,看着伊琳娜在台上与自己的父亲安德烈互相喂食蘸盐的面包,伊凡百感交集。
伊琳娜不仅是这场婚礼的新娘,更是父亲在战场上不可或缺的助手。
从制定战术到后勤保障,伊琳娜代替了病倒的玛利亚,几乎做到了最好。
“妈妈,我答应你,会和伊琳娜小姐好好相处的。”
垂下了眼睑,觉得自己不该再想这些。
年仅五岁的伊凡没有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玛利亚歌谣里的小精灵似乎将他的快乐带进了妈妈的坟墓里。
伊琳娜对自己很好。
不仅细心照顾着自己,做的饭菜也很好吃,还会像自己的母亲玛利亚一样抽出时间给自己讲故事,唱童谣。
这样一看,在婚礼上想和自己消除隔阂的行为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毕竟她是知道自己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
其实伊凡也知道,自己的父亲安德烈急着娶伊琳娜小姐为妻,也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年幼的自己。
毕竟这个大忙人除了那场婚礼,已经到了几天都不一定能见面的程度。
伊琳娜人真的不错,伊凡没有道理不喜欢这名闯入他生活的女性。
“是我的问题,伊琳娜小姐没有做错任何事。”
只是他永远无法称呼伊琳娜为“妈妈”,因为他的妈妈只有一个。
是在没有生病前披着戎装,闯进森林,给他带来小精灵的女将军。
她不会做饭,和伊琳娜不一样,会把列巴烤焦,还会把炉子炸了。
其实这个早晨很难得,因为大忙人安德烈居然在和伊凡还有伊琳娜共进早餐。
其实可以聊聊天,但伊凡想不出来和他们说什么,只是在低头,沉默着吃着自己的早饭。
用列巴和热汤应付了一下自己的胃,伊凡平静地对父亲和伊琳娜小姐说道。
“那我就出去练武了。”
“好的,请注意安全。”
得到了安德烈和伊琳娜的应允,伊凡走出了这片森林。
四周是多么安静。
练功的森林银装素裹,晶莹剔透。
枝头挂满冰凌,阳光洒落,闪烁冷冽光芒。妈妈,今天我又没有看见精灵呢。
蓝色的眼睛向每棵树眺望了一眼,伊凡就像平时一样开始练起了武功。
那是他的爷爷亚历山大大帝创造的一套源于冰雪的功法,连空气都能被切割,冻结。
伊凡在这个方面,非常有天份。
“你和你的妈妈一样骁勇善战呢。”
安德烈也为此称赞过伊凡,只是在母亲玛利亚死后,伊凡似乎对于这个称赞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算了,不想了。
手臂变成了透明,只是一挥,那刀锋便砍到了这片林子周围所有的树。
那是这门武功非常基础的招式,叫做寒霜刃,在近战没有武器时可以直接进行突刺,比起匕首威力更甚。
“那么明天,精灵会出现吗?”
准备离开了,伊凡浑身变成了透明,毫无声息,一阵寒冷的风过去,一头通体白色的熊就倒在了他的寒霜刃下。
“快到冰湖了呢。”
扛起了自己战利品,伊凡面无表情地回到了红色城堡,却看见了伊琳娜小姐倒在了地上,她面色苍白,满头大汗。
“伊琳娜小姐,你怎么了?!!!”
终于,伊凡毫无波澜的脸上出现了慌张的神色。
“请坚持一下。”
显然,一个五岁的孩子是无法独自处理好这件事的。
立刻让卫兵喊来了医生,也立刻让士兵喊回了忙碌的父亲,伊凡惴惴不安地等待着。
外传36(其2),维克托和小精灵
放下了手中一切工作,安德烈很快就回来了。
“伊凡,你要当哥哥了。”
当守了伊琳娜一晚上的安德烈强撑着疲惫的笑脸告诉了伊凡这个消息时,伊凡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
“好的。”
看着伊凡如此平静地回应,安德烈的心中一阵酸楚,他紧紧地抱住了面无表情的伊凡。
“爸爸知道你一直在森林里寻找小精灵,但以后可以和弟弟或者妹妹一起找吗?”
伊凡愣神,可能是因为他只有五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会守好伊琳娜小姐的。
早上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真是对不起。”
最后轻轻推开了自己的父亲,伊凡本想道了歉以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却被自己父亲紧紧抓住了。
“对不起,伊凡…但请你别再这样了。”
安德烈父亲…哭了。
不走了,伊凡愣在了那里。
“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你明明只有五岁怎么可能注意到这种事。”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安德烈的泪水决堤了,在这一刻他哭着提起了伊凡的母亲:
“对不起,玛利亚我该怎么办才好…既当不好一个丈夫,也当不好一个父亲。”
伊凡和你在一起时,明明每天都这么开心的。
父亲的话让伊凡想起了母亲最后几天时把他支开和父亲单独说话的事。
“请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安德烈。”
这是伊凡因为好奇听到的唯一一句话,也是玛利亚最后的遗言。
所以他很快就找了伊琳娜小姐结婚,要不是伊琳娜小姐因为担心自己的感受,这场婚礼本可以更快进行。
“爸爸,我答应你…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出生后,我会带着他一起找小精灵的。”
“谢谢你,伊凡,为了我,你牺牲了太多。”
“伊凡哥哥,等等我。”
哎,是个小弟弟。
伊凡叹了口气,之后伊琳娜和他开玩笑时问他要弟弟还是妹妹,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妹妹。
毕竟寒霜帝国的女孩子有许多漂漂亮亮的衣服,不像男孩子,衣柜就那几个暗色,沉闷得很。
然而,想什么不来什么。
看着皱着眉头沉思的伊凡,安德烈和伊琳娜都非常不好意思地笑笑,这种事他们也是无法控制的。
“要不然让伊凡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也行。”
好在伊凡虽然极度渴望有个妹妹,在伊琳娜生孩子前还是准备了些男孩的名字。
“就叫维克托吧。”
维克托,意为“胜利者”或“征服者。
也算是祝福,因为父亲安德烈又开始忙于展示了,虽然东部已经和华夏,鬼樱已经槿丽三国达成了停战,以及在土地方面的和谈。
但作风强硬的维京国对他们寒霜帝国仍是相当大的威胁。
如果真的与维京国一战,一点要胜利啊。
看着蹒跚学步的维克托摇摇晃晃地像跟屁虫一样地跟着自己,伊凡有些无奈,这么大的林子野兽很多的,万一他被吃了可就不好了。
“维克托,我先带你回家吧…”
哪知话刚一出口就被这小孩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不行,爸爸妈妈说了,我必须和伊凡哥哥一起去找小精灵。”
脑子倒是挺清楚!!!
正在伊凡感到尴尬时,维克托竟从自己的身后掏出了一束五颜六色的鲜花。
顿时伊凡瞳孔地震,那可是爸爸从远方战场带给伊琳娜小姐的花种,种了好几个月才开成这样的。
寒霜帝国非常冷,正常的鲜花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开放,伊琳娜也是用红色城堡里的机关勉强将花种成了这样。
“维克托你疯了,这花你妈妈种了这么久,快放回去!!!”
结果拿起来一看,伊凡更绝望了,因为维克托居然是连根拔的花…连重新种都不可能。
心如死灰,伊凡已经准备好挨最毒的打,却听见维克托疑惑地说道。
“我记得伊凡哥哥教的童谣里,小精灵喜欢花。
所以我就采了一些,想帮伊凡哥哥找到它。
这样的话伊凡哥哥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妈妈啦~”
听到这番话时,伊凡又愣在了那里。
这首童谣伊琳娜小姐就教维克托唱了一遍,他就记住里面的歌词了吗?
可是,精灵是不存在的呀。
这件事在伊凡的母亲玛利亚死去的那天,他就心知肚明了。
我该告诉维克托这件事吗?
伊凡的嘴唇翕动着…可是看着小维克托如同紫罗兰一般耀眼的天真的双眼,那冰冷的话却在喉头哽住了。
“算了,你既然都采来了,我就试试吧。”
在维克托期待的眼神中,伊凡接过了维克托身后藏着的花,站在白皑皑的雪地中等了一会儿,毫无动静。
这样的话,维克托该死心了吧。
就在伊凡准备放下花束时,奇迹发生了。
斑斓的蝶自冷空涌现,翅上闪着蓝紫与金橘,不畏雪打,扑向花束,聚成一颗跳动的心。
天空明明还在下雪,可是这些蝴蝶却无惧风雪与寒冷,簇拥在这唯一的花束上。
雪片落在蝶翼上,化作细碎的虹;花香混着冰味,在呼啸中升腾。
天地失语,只剩翅膀轻拍,像无数面小鼓为冬天擂出春的前奏,雪光映得伊凡睫毛生彩,仿佛连寒冷也被这簇倔强点燃。
“好漂亮,这就是小精灵吗?”
“是的,维克托。”
显然维克托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他很高兴,因为这样伊凡哥哥就能见到自己的妈妈了。
“那么伊凡哥哥,你的妈妈说了什么?”
果然还没发现呀,天真的维克托。
不忍心拆穿这个童话,伊凡下意识地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明明在妈妈死后,伊凡发誓不能落泪的。
不过眼下这个誓言并不重要,伊凡决定说一些小精灵告诉自己的话给维克托听。
妈妈也不会介意的吧。
“她告诉我,好好和爸爸,伊琳娜小姐还有你一起生活。”
“是这样吗?”
在维克托的疑问下,蝴蝶簇拥的更紧,然后在伊凡点头的一瞬间飞散开来,像是一场彩色的雪。
蝴蝶们一边飞还一边带着散落的花瓣,色彩纷扰,竟分不清是它们的翅膀还是被携卷的花瓣。
也许,它们真的是精灵。
“好了,维克托,我们该回家了。”
喊了一下被惊呆了的的维克托,伊凡牵起了他的小手,往着红色城堡的方向走去。
外传36(其3),凝视与花屋
“安东尼奥,你说精灵真的存在吗?”
回想起自己当时幼稚的行为,问完这个问题的维克托看了一下这满满一整个小屋的花朵。
如果哪一天真的被证实存在的话,他就有很多很多的花,帮助伊凡真正见到他的母亲玛利亚了。
“不知道,我会努力找找看的。”
对于这个回答,维克托有些意外,因为在自己稍微大一些的时候哥哥伊凡终于告诉了自己那天的真相。
其实那天根本没有什么他母亲的遗言。
这让维克托有些羞愧,因为回到家以后伊凡甚至还主动揽下了把花拔了的责任,被他们父亲打了一顿。
“我练了武,身板比你结实,你当时还太小,会被打坏的。”
可安东尼奥没有否认自己说的荒谬的话,也许
“如果找不到的话,记得回来。”
“嗯。”
情不自禁地,安东尼奥牵住了维克托的手,而感应到的维克托也下意识地握住,就这样,两只肤色不同的手就这样纠缠在了一起,就在会更近一步时。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维克托叔叔,你俩还真不避人啊!”
在寒霜帝国,同性之间恋爱是要被杀头的。
吓得维克托立刻弹开,而安东尼奥很快调整好了状态,他哈哈大笑,揶揄了来人。
“保罗,你喊得这么大声,是真见不得我俩好啊?”
完全没有怯场的意思,保罗也嬉皮笑脸的用寒霜帝国语调侃安东尼奥。
“一个每次都翻窗进来的怪人把维克托叔叔的心都拐走了,我提个抗议怎么了?”
“行了保罗,我又不会把维克托带出寒霜帝国,你不用担心没地方住。”
保罗,是成为天象学者的维克托用占星术找到的第一名来自库巴王国的冰雪之子。
库巴王国,在这个时候,几乎被寒霜帝国以及其建交的其他国家方认定为是一片非常陌生的新大陆。
直到有一天,来自古德岛的神秘石像确定了它的存在。
用占星术大致确定了坐标和方位,维克托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已经成为大帝的伊凡,让后者非常为难。
也不能怪他,那是伊凡乃至整个寒霜帝国第一次登录这片陌生的大陆。
还好有惊无险,他们没有多少功夫就发现了保罗,并且因为保罗本身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根本没有犹豫就和他们兄弟二人来到了寒霜帝国。
“既然是你发现的冰雪之子,就让他住在你这儿吧。”
确实,成了伊凡大帝以后,伊凡很忙。
可能是不想让保罗重蹈父亲自己在小时候被忽视和被迫独立的覆辙,伊凡毫不犹豫地让维克托接手了这个孩子。
而维克托,非常符合他的期待…不仅是个很擅长照顾孩子的家长,而且也是个不错的导师。
眼见保罗开始闹别扭,维克托最后叹了口气,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
“是的,保罗,我和安东尼奥说过。
在你被培养成寒霜帝国的武士之前是不会离开这里半步的。”
说到这里,安东尼奥猛然反应过来,保罗平时和导师进行寒冰武功训练的话,应该在晚上才回来,怎么今天这么早?
“保罗,你不会翘训练了吧?”
他有这个想法也不让人意外,保罗生性善良,第一次和其他冰雪之子对决时,因为下不了手攻击对方,他居然一路小跑直接回了家。
“你居然敢把成为冰雪之子的试炼当成儿戏?!!!”
气得伊凡大帝差点决定当场处决保罗,冰雪之子可是维系寒霜帝国稳固的重要力量。
还好被维克托撞见,他好说歹说,甚至替保罗做了担保
“伊凡大帝,如果保罗以后再做出格的事,我愿意接受连带责任。”
确实,按照寒霜帝国的律法,如果冰雪之子逃避他们的命运,他们的家人也会被抓去连坐。
听完维克托这句话的伊凡大帝皱起了眉头——
保罗已经来这个地方差不多十年,加入训练也有五年了,一直都是维克托在抚养他,所有的导师也都看在眼里。
就算维克托
“现在就给我回去训练!!!
少了的时间加倍补上”
最后狠狠地瞪了保罗一眼,伊凡大帝让手下的士兵把保罗腾空抓起来扔回了罗西利亚训练场。
然后冷冰冰地看着跪在冰面上的维克托,说道。
“维克托,那么就按你说的,下一次保罗再犯,连你的头一起杀。”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还有,保罗逃了多久的训练,你就得在这里跪多久,我会让人看着你的。”
话音刚落,维克托的身边就出现了一左一右两名士兵把他按在了冰面上。
跨擦,冰面裂了,维克托的膝盖将冰面染的有些粉红。
“谢大帝的宽恕。”
这样一想,铁血的伊凡大帝似乎对维克托还是比较宽容的,不太像对待普通的臣子。
虽然维克托的能力确实特别强,他的占星术不仅覆盖了地之星上所有的国家,甚至还和太阳九星的其他星建立了联系。
可能是强者的特权?
然而直觉告诉安东尼奥不完全是这样。
因为维克托因为保罗翘训练被罚跪的时候,安东尼奥本打算等维克托跪完看看情况的。可惊讶的是,他居然注意到了伊凡也在默默地看着受罚的维克托,要不是安东尼奥戴着国王赏赐给自己的特殊眼镜。
那完全透明的轮廓让人根本难以察觉。
在维克托回到屋子里休息时,他才离开的。
难道…是情敌吗?
不可能的,伊凡大帝这种人这么死守规矩,绝对不会知法犯法的。
只是安东尼奥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保罗就已经嬉皮笑脸地开始在为刚刚的话狡辩了。
“安东尼奥叔叔,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那次以后我已经改过自新了,现在每天到的可是最早滴~
而且所有的导师都认识我,一不在训练就会被发现的。”
“那还不是因为在冰雪之子里,就数你看见人就要聊上两句,有些导师都来找我反映这个问题了。”
“伊凡大帝不是说找导师和学员聊天不违规吗…还说自己很忙,无伤大雅的事不要随便找自己报告。”
放心吧维克托叔叔,我回来拿东西是和导师说过的,拿完就回去训练。
看着保罗小声嘟哝,维克托哭笑不得,最后只能耐着性子问保罗:“那你打算拿些什么?”
外传36(其4),哥哥与恋人
安东尼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伊凡大帝叫进了红色城堡的大殿。
不过对此,安东尼奥并不慌乱,对于他来说,见到伊凡大帝只是一场。
“你是维克托的朋友?”
“是的。”
由于直接说自己是维克托的恋人会被杀头,安东尼奥硬着头皮答应了伊凡大帝给自己的定位。
“他最近情绪不高,请你让他尽快拜托正常的情绪,恢复到自己的本职工作中。”
安东尼奥何尝不知道伊凡说的是什么事。
那一天保罗回到维克托小屋,和第一次一样取了给其他冰雪之子的礼物准备送给他们,可却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保罗的导师红着眼睛敲开了维克托的门。
什么!!!
保罗在和一名冰之子进行最后一盘切磋时,冰面断裂,二人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掉进了冰冷的湖水。
可能是刚刚切磋时身体产生了热量,保罗的对手因为巨大的温差,腿一下子抽了筋。
就在他渐渐沉底时,保罗拼命地向他游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本已经放弃求生的对手抛到了岸上。
可自己却沉了下去,被打捞上来时已经停止了呼吸。
“保罗,你不要再恶作剧了。”
看着躺在冰面上的保罗面色惨白,受到了巨大打击的维克托身体失去了支撑,跪在了地上。
拼命摇晃,没有得到回应。
见状,维克托崩溃了,他哭着喊道:
“保罗,求求你快说话啊…你不是最喜欢和导师他们说话了吗。”
看见维克托的样子,导师们也难过极了,而被保罗救下的那名冰雪之子更是伤心和愧疚到了极点,他蜷缩着身子拼命地哭着,不知所措。
“这不是你的错。”
崩溃完了的维克托反而先安慰起了这个孩子,虽然感觉心空了一块。
“快点回去休息吧,如果你倒下了,保罗会难过的。”
那天,没有下雪,却冷极了,天色也很暗淡。
“对不起,维克托大人,我们已经尽力了。”
后面的事显然就变得简单很多了,保罗被安葬在了冰湖,而维克托直接向伊凡告了假,潜心研究,自此闭门不出。
而很不巧当时的安东尼奥去了高卢国的罗曼蒂克教会,没能陪在维克托身边。
果然,伊凡大帝还真是关心维克托呢。
毕竟…他是维克托的哥哥呢。
对于这个事实,安东尼奥也是在那一天保罗第一次取走送给其他冰雪之子的礼物时知道的。
“怎么了,安东尼奥,我感觉你不是很高兴?”
也许,这是知道这件事的好机会。
无法对那个在眼镜下彻夜守候的人影视而不见,安东尼奥很难得收起了笑脸,认真地问维克托:
“维克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比如你和伊凡大帝的关系?”
听到这句话,维克托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地,他就向自己的爱人坦白了这件事。
“其实伊凡大帝是我的哥哥。”
说了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也顺便说了自己小时候薅掉自己妈妈辛辛苦苦种的花以后到处寻找精灵的蠢事。
顿时安东尼奥就想起了那天维克托问自己的问题。
“原来如此,维克托,你让我寻找精灵是为了自己的哥哥吗?”
“是的…伊凡大帝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妈妈了,当时我妈妈听见他做梦时说只要寻找精灵就可以看见自己的妈妈了。”
之后我就拼命记住了那首童谣的歌词,跟着他去树林寻找小精灵。
“原来如此。”
维克托的话让安东尼奥觉得他自己寻到了一个重要的宝藏,也不管有没有人看见了,他情不自禁地搂住了维克托并深深地吻了他一口。
吓得维克托立刻推开了安东尼奥并警告道:
“你干什么,伊凡大帝就算是我哥哥,他也不会因为我违反铁律就对我网开一面的!!!”
不过这激动的话语让安东尼奥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但是为什么你们在公开的场合不能宣称自己的关系呢?”
“事实上…那是在保护我。”
原来维克托的母亲伊琳娜女王在安德烈大帝战死时,割让了土地,签了不平等的条约,还成为了维京国的皇后。
这毫无疑问是叛国的行径。
如果公开了维克托是伊凡大帝弟弟的身份,维克托母亲的事就会被发现,而作为叛国臣子的他很有可能会被处死。
“伊凡大帝,果然是相当爱你的哥哥呢。”
哪知听了维克托的身世,安东尼奥没有一点指责的意思,而是将那一天维克托罚跪时伊凡目送维克托到他回家的事告诉了他。
“太好了维克托,这样的话我就知道这世界多了一个人爱你。”
“伊凡哥哥他…”
听到这话的维克托也很惊讶,不过这样一想,伊凡哥哥雷厉风行,做事杀伐果断。可对于自己似乎还是有所保留…
我一定给他添了很多麻烦吧。
“没关系,维克托,我答应你,之后我会帮助你找到小精灵,让你的哥哥见到他的母亲的。”
听到了安东尼奥的誓言,维克托的眼神出现了一些惊喜,但又有些难以置信。
“安东尼奥,你真的相信精灵存在吗?”
“嗯,其实当时听你说花束聚集那些蝴蝶时就相信了。”
安东尼奥点了点头,坚定地对维克托说道。
“寒霜帝国那么冷,不可能聚集那么多蝴蝶在花束上…所以你们看见的,或许真的是精灵。”
“我会找到这个给你看的,维克托。”
“嗯,安东尼奥,我相信你。”
也许这段回想重新给了安东尼奥力量,他笑着问伊凡大帝。
“尊敬的伊凡大帝,您为什么选择我劝维克托呢?”
“因为你是他的朋友啊。”
说到“朋友”时,伊凡大帝特地加重了声调。
顿时大殿冷了下来,气温在安东尼奥的皮衣上结上了一层白色的霜华。
安东尼奥翻窗进了维克托家那么多次,作为哥哥的伊凡大帝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只不过没有实证的话,搜查一个重臣的民居显然太不合适。
“不过,我得提醒你,你们最好仅仅只是朋友,不要再做更进一步的事了。”
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让维克托走上错误的道路。
因为,在寒霜帝国,那件事是不被允许的。
安东尼奥当然知道伊凡大帝指的是什么,确实,伊凡就算是一国的大帝,维克托就算战功再显赫。
那条法律也是无法被轻易赦免的。
第497章 冰湖来信
“宋鹏,你弟弟给你写信过来了。”
看着被花若叶和朱礼安搀扶的帕瓦,宋鹏急急忙忙地让她坐下。
“都要当母亲了,就好好在家里休息。”
对此,帕瓦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可是憋在家里太无聊了…打杜米还有人和我说说话。”
“也是,一直呆着是有些闷了。”
宋鹏语塞,但毕竟怀孕的是自己的妻子帕瓦,她说了算。
尴尬地笑了笑,他只好小声地转移了问题:“帕瓦,这么说来,谁给我寄信呢?”
“哎,宋鹏你真笨,如果是平时那几个我能激动成这样?”
看着宋鹏不开窍的样子,帕瓦撇了撇嘴,弹了宋鹏一个脑瓜崩:“就是待在寒霜帝国守冰湖的那个。”
“米通?”
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宋鹏惊喜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吓了黄金一笑一大跳:“怎么了宋鹏叔,米通叔联系你怎么这么激动?”
“黄金一笑你就一个,不懂,这个米通他自从大哥死后有十多年都没主动联系我们了。”
以前是我们家最小的,成为了旅者的弟弟给我们带来他的近况,但最近弟弟在去了阳光国度以后突然失联,他们也就得不到米通的消息了。
其实宋鹏还是非常担心米通的,他可不似自己的旅者那个八面玲珑的弟弟,平时沉默寡言,在大哥死后就更封闭了。
现在能写信过来,至少证明人挺好。
这问题惹得刚刚还在和宋鹏聊天的黄金一笑一下子来劲了。
“哎哟,宋鹏叔,您这又是弟弟,又是米通的,家里这是有几口人呐?”
“有七个呢,虽然我来的时候,他们大哥不在。”
七个孩子,在华夏国大部分地方就是奇观。
别说啧啧惊叹的黄金一笑了,花若叶和朱礼安眼睛瞪得溜圆,然后面面相觑。
看到这对华夏假夫妻的反应,帕瓦心情大好,哈哈大笑。
“哈哈,朱老爷和朱太太,你们也被吓了一跳吧。
别说你们了,当时我到宋鹏家里的时候简直是惊呆了呢。”
帕瓦一边说花若叶一边重重点头附和道:
“是啊…家里那么多人,屋里挤的下吗?
男孩倒也罢了,听宋鹏会长说,家里还有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呢?”
面对花若叶好奇地提问,帕瓦笑着解释道:
“其实还是能住的,他们家似乎是让妹妹睡唯一一间里屋,姐姐是直接睡画室的。
而男孩子们,就在剩下的地板上睡大~通~铺~了。
他们大哥很多时候是住在拳馆里面的。”
泰丝织金巨象衬得这里金碧辉煌,谁能想到现在他们谈论这件事的地方竟然在暹罗商会会长的家里。
最近他们的目标改变了。
因为在乐器店的律乐师太告诉三人,除了夜宫幽芳,恐怕还有一股别的势力打算刺杀宋鹏。
所以黄金一笑和“朱老爷”朱礼安借着打算捞一笔大单的名义天天拜访宋鹏夫妇。
“也不知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至于律乐师太的情报,似乎还是从鬼樱国上忍月咏霞的手中换来的。
“红红和绿绿最近还好吗?”
在每次离开宋鹏家对面的和风茶馆前,月咏霞总会笑着问律乐师太这个问题。
“好极了。”
而律乐师太在简短地回复完她后便会离开茶馆。
其实一开始三人发现这件事的时候还有所顾虑,但月咏霞只说了一句话便让他们明白他们现在只能接受这些情报。
“如果幽芳大人不想让你们知道这些,是绝不会叫我来告诉小律的。”
所以,夜妃为什么这么想让花若叶他们知道宋鹏会被其他人刺杀的事?
好复杂…
不想了,还是回答帕瓦阿姨的话吧。
花若叶听完以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舒了口气。
“这样啊…那还好,至少都有吃有睡。”
但朱礼安和黄金一笑可不是这么想的,毕竟朱礼安小时候是皇子,虽然后面流落到了沪州成为了魔音派的弟子,也至少有着粗茶淡饭的山野生活。
“这有些太艰难了吧。”
在想完宋鹏家以前几乎可以算是赤贫的生活。
朱礼安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花若叶,他无法想象花若叶在被花逸仙收留之前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而黄金一笑就更想不得这些了,因为黄金鹏飞在物质上几乎没有让他过过苦日子。
“嗨,宋鹏叔,您小时候还挺苦的呢。”
“但还是很开心的。”
握着那份还没打开的信,宋鹏笑着说起了自己和弟弟们为了等拉维打老虎不睡觉,互相讲故事的事。
然后语重心长地对黄金一笑说道:
“一笑,有些快乐是无法用任何财富换回来的,期待着大哥打老虎回来,弟弟们讲的故事,真的非常让人愉快。”
“但后面宋鹏认识了我,就不住在那个房子了哟~”
是的,帕瓦以前就是个非常精明能干的女人,虽然不知看中了宋鹏什么,却在那个因为大哥分崩离析的家庭快要离散时出现。
勉强粘合了它。
“是啊,虽然不常见面,但每年还是会有书信来往的。”
“哎,宋鹏,你说这个米通怎么这么讨厌,十多年不回信,让人这么担心呢?”
说到这里帕瓦自豪地昂起了头以后靠在了宋鹏身上——
结婚第一天,帕瓦就记住宋鹏家所有的兄弟姐妹,当然包括十年以来从不主动写信的米通。
“每次都麻烦伊萨,确实不好…不过现在知道伊萨很忙也传不了他的信,就想开了吧。”
不由地发出了感慨,宋鹏甚至还向黄金一笑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那些弟弟妹妹。
毕竟黄金一笑是黄金鹏飞的孩子,而黄金鹏飞不仅和宋鹏交情不错,更是他们大哥拉维的克隆体。
所以四舍五入黄金一笑可以被当成大哥的孩子。
至少宋鹏是这么认为的。
有点怀念呢,不管是大哥还是鹏飞先生。
想到这些的宋鹏眼神都柔和了下来。
“这样说来,我们小时候都是拉维大哥打老虎养大的呢。”
“哟呵,这是真牛逼。
难怪阿努廷叔对他的拉维哥哥念念不忘~”
而听见黄金一笑这口无遮拦的爆料,作为暹罗人的宋鹏和帕瓦都非常好奇:
“阿努廷是谁,这名字听上去也有点像个暹罗人呢?”
宋鹏叔和帕瓦阿姨想听,黄金一笑自然不会拒绝,不过刚想开嗓,他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哎…有点不太好解释?”
第498章 英雄的污点
阿努廷,是拉维被帕拉迪骗到华夏国社会死亡后买来的奴隶,听黄金一笑他们说年龄应该和他们家最小的弟弟伊萨差不多大。
居然在一起了?
要知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阿努廷和大哥在一起时,不超过十岁。
天呐!!!
“哎,大哥一世英名,怎么能干出这么糊涂的事?”
听到黄金一笑简单介绍了一下阿努廷的事,宋鹏瞪大了自己浅褐色的眼睛,脸色变得特别难看,语气也激动了起来。
他很生气,拳头都在发抖。
最后踌躇了很久,宋鹏很认真地站起了身,双手合十,郑重地对黄金一笑他们说道。
“大哥已经死了,我求您们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可以吗?
其他的问题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尽管声音有些发颤,但宋鹏已经非常努力地保持了平静。
不管大哥是怎样的人,他已经死了很久,安息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阿努廷他本人有需要什么的话,也可以联系暹罗商会,我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不会是搞错了吧?”
帕瓦难以置信地语气让黄金一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要不是帕瓦看着,他真的忍不住抽自己一大嘴巴子。
瞧我这张嘴啊…
但是,晚了。
尽管黄金一笑已经意识到自己不该开这个头,但已经没有回头箭了,他现在不说是不可能的了。
宋鹏和帕瓦从小看着他长大,他扯不扯谎一眼便知,一点余地都没有。
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交代了。
“应该不会错,因为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武林盟主做了个我爹的纸偶安慰了他,非常有效果。”
黄金前辈,这肯定有什么误会对吧?
花若叶也顿时意识到了这个情况的尴尬,觉得试图安慰非常失落的宋鹏和帕瓦:
“宋鹏会长,帕瓦夫人,也许你们的大哥和阿努廷前辈在一起是有苦衷的…”
然而这个问题似乎比花若叶想得严重多了。
“谢谢你对大哥的理解,可不管是什么理由大哥这样做都是不对的。”
面对花若叶的调解,宋鹏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说道。
“大哥怎么可以利用阿努廷对他的感激顺势在一起呢…就算阿努廷是个奴隶,这对他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看见这对夫妻的态度,朱礼安意识到现在劝什么都没有用,于是便开口承诺道:
“请会长和夫人放心,我们三个是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在下怎么说也是华夏国的皇子,一言九鼎。”
可以啊,朱礼安,发挥的不错。
这一刻花若叶不禁敬佩起了朱礼安,毕竟平时他是个既不会看脸色也不会看空气的木头。
然后花若叶也郑重地保证道:
“是的,会长,夫人,我们武林的人是最守江湖规矩的,而且现在朱礼安作为皇子也要求我们保密,这件事绝对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
顺带加了黄金一笑。
“黄金前辈是黄金门的掌门,如果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们可以找到武林盟主惩罚他,反正你们大哥也认识的。”
见花若叶如此表态,黄金一笑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对对对,我绝对不说,绝对不说。”
“谢谢你们。 ”
真诚地感谢了三人,甚至连怀孕的帕瓦都准备对他们实行大礼,还好花若叶及时扶住了她。
“使不得使不得,我们既然答应了就绝对会保密的。”
稍微放心了一点,只是帕瓦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不仅在宋鹏和他弟弟妹妹的描述中,而且在暹罗国其他百姓的口中,他们“死去”的大哥拉维可是个非常正直的人。
就算家里穷得叮当响,也会坚决靠自己的赏金养活弟弟妹妹。
武功高强,惩歼除恶的事迹也为人人称道。
甚至被他们视作反抗暹罗国暴政的英雄。
就算是因为被囚禁,无法回家自暴自弃,也很难想象作为暹罗国里人人歌颂的英雄会做出这样的事。
糊涂啊,拉维大哥。
可是看着比自己还要难受的宋鹏,这责备的话帕瓦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不要多想,宋鹏,既然他们绝对不会告密,我们还是先看看米通写了些什么吧。”
眼见有了个台阶,黄金一笑急忙说道:
“诶,对对对,米通叔十多年没联系你们…写信过来肯定是有急事。”
重新坐了下来,但气氛明显沉闷了很多,宋鹏展开了信,用华夏语开始念了起来。
致 宋鹏先生和帕瓦女士
展信佳!
这么多年以来没有给你们写信真是抱歉,因为在这期间发生了非常重大的事——寒霜帝国发生了政变,曾经的大臣维克托背叛了伊凡大帝成为了沙皇。
难怪 。
疑惑地看向了朱礼安,他点了点头证实了这件事:“姐姐他们救了娜塔莎女王,还抓住了刺客。”
那就好。
松了一口气,宋鹏继续读了下去。
“伊凡大帝的女儿娜塔莎被刺杀失踪了好多天…但是亚历山大大帝庇佑,现在女王并无大碍。”
顺便还写了一些寒霜帝国帝国的祝福语代替了暹罗人平时的书信。
“哟呵,米通叔这是被寒霜帝国给腌入味了。”
黄金一笑这句话刚出口就被帕瓦瞪了一眼,理亏的他只好闭嘴继续听宋鹏读这封信。
“但是二哥二嫂,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因为在那之前,先帝伊凡传授给我了寒霜帝国的通灵术,我使用它召唤出了强大的英灵进行防身。”
读到这里,宋鹏忍不住发出了赞叹。
“原来如此,传说在寒霜帝国第一个学会通灵术的暹罗人,果然是米通呢。”
“他叫保罗,是个好孩子…人很善良也热情,如果有机会能见到的话,你们一定会喜欢他的。”
宋鹏和帕瓦有些惊讶,米通平时非常严肃,能对一个人,哪怕是他召唤的英灵有如此直白的称赞,那和大象生龙凤胎的概率差不多高。
“都有点想见见保罗了。”
不过现在还真不太好实现,不说宋鹏那里还有被刺杀的风险。
米通这个守护冰湖英灵的看守怎么可能在维克托沙皇搞政变的时候突然回乡呢?
当时他决定成为冰湖的看守时,可是伊凡大帝亲自觐见的他,宋鹏他们家族可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
“算了,等米通他们方便再说吧。”
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因为米通还提到了自己寄信给其他兄弟姐妹时他们的反应,惹得宋鹏这个二哥抱怨道。
“米通,其实他们每年都是这样,只是你不常给他们写信而已。”
宋鹏的话让帕瓦也连连附和。
“是啊都十多年了,拿不出一点时间写这个信吗?”
然后两夫妻轻笑,感觉轻松了不少的宋鹏觉得读接下来的内容,却又变得紧张了起来,然后瞪大了双眼。
第499章 澄清和杀机
“二哥,你猜猜我还见到了谁?”
“阿努廷!”
念到“阿努廷”三个字时,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宋鹏顿时攥紧了手中的信纸。
“你再猜猜他和拉维大哥是什么关系?”
花若叶,黄金一笑甚至连朱礼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天呐,他们已经见过了。
心如死灰,就当三人在等着宋鹏的审判时,宋鹏却放下了信纸,捂着脸,没有办法做出正常的反应。
最后居然趴在桌上,身体都有些颤抖。
“怎么了,宋鹏?”
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帕瓦急了,她立刻夺过了信纸急忙看了起来,不过看完内容以后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且一时间无法止住。
这反而让黄金一笑他们懵了,由于信上写的是暹罗文,三个人全都看不懂,所以纷纷问起了帕瓦。
“怎么回事呀?”
“咦,黄金一笑,我还以为你知道?”
对于帕瓦的疑问,黄金一笑解释道:
“真不知道,我们三个离开黄金门挺久了,现在他俩还扮着富哥富婆呢,不可能和皇子殿下他们经常联系。
“哦,原来是这样。”
帕瓦一边笑,一边指着黄金一笑责备道。
“你啊,下次消息听全乎一点,快把我和你宋鹏叔吓死了。 ”
花若叶,朱礼安以及黄金一笑他们三人终于知道原来米通在信里疯狂强调虽然阿努廷和他们的大哥交往过。
但那是阿努廷主动表白的!
拉维虽然是答应了阿努廷,但什么都没对他做!!
并且以上两句话是阿努廷本人说的,绝无虚假!!!
“嗨,幸好拉维哥哥人够正派。”
黄金一笑也捏了一把汗…毕竟话出口的瞬间他才意识到玛瑙若水说过,阿努廷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呆在黑色鲛人组织了并且开始执行任务了。
而且遇见玛瑙若水和珊瑚瑾都说过,她们遇见阿努廷的时候拉维已经死了 。
要真那时候就做了什么,这后果不敢想。
这也是宋鹏和帕瓦听到那话瞬间神经紧绷的原因。
“但阿努廷前辈居然主动澄清了这件事?”
朱礼安不太能理解,毕竟就是和百里长风在一起了一段时间,阿努廷会很不老实地提气拉维气他。
不过他很快明白了过来。
“也对,毕竟现在和长风前辈在一起了。”
“看来你们也认识他?”
显然米通在信里也提到了百里长风,说他还挺厉害的,居然把自己平时不怎么敢吃的储备粮都消耗掉了,人还一点没事。
米通在信中提到的干粮…是哈卡尔,苏斯和基维亚克。
只是听完名字,怀孕的帕瓦忍不住干呕,而花若叶见状立马递了一杯水,她才缓了过来。
算了,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这“干粮”是什么了。
见状黄金一笑解释道:“那是,长风兄弟恢复记忆了以后倒追的阿努廷叔。”
“他和你差不多大啊?”
突然想到刚刚宋鹏和帕瓦的激烈反应,黄金一笑立刻补充道。
“但长风兄弟除了中间失忆,是从小到现在一直在追他…也就到前不久阿努廷叔才答应,这不算是趁人之危吧?”
这倒是让宋鹏有些意外,恢复了些许理智的他抬起了头认真地说道:
“确实不算,不过阿努廷小弟弟伴了大哥这么久能有这样的好归宿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了。”
以后有机会的话,他和百里长风也可以来暹罗商会找我,有点想认识他们了。
这个小插曲最终就这样过去,倒是米通最后在信中拜托让宋鹏和帕瓦的事让这对夫妻有些犯难。
“二哥二嫂,你们在华夏国,可知一个前往红色城堡的名伶团,他们的成员都是何人?”
这话让花若叶他们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这个名伶团的台柱在登台演出的第一天便因为舞台坍塌事故丢了命,而由于死因蹊跷,被娜塔莎女王他们怀疑是维克托沙皇为了收集七宗罪而杀的。
昨天花若兰和他们还特地聊起了这件事,没想到今天米通居然就写信给自己的二哥去求证了。
宋鹏叔这弟弟这行动力有些强了吧。
“名伶团吗,是听华夏国商会会长谈过这事。”
沉吟了一会儿,宋鹏有些为难:“但事实上,这种事也不太方便细问。”
宋鹏的顾虑并不是毫无道理,毕竟向外邦君主进献歌舞表演很有可能涉及到华夏国商会的一些机密,他们暹罗商会无故打听,有影响风评的可能。
商人嘛,信誉和风评非常重要。
“其实,有办法。”
帕瓦仔细思索,然后告诉黄金一笑他们:
“我记得华夏国商会会长那个夫人是个戏迷,前不久她送过去的团里似乎出事了,现在人消沉得很,也许可以去从她这里入手。”
不过也去得不能太生硬啊…
思考了一会儿,帕瓦一拍大腿。
“对了,我之前专门给她带了一些泰西,我怀孕不方便过去送,你们去吧。”
话虽如此,不过现在宋鹏和帕瓦还有被刺杀的危险呢。
“我和朱礼安去,黄金前辈你就留下和宋鹏会长还有帕瓦夫人聊聊天吧。”
“得嘞,你俩当心一点。”
“黄金前辈你也是…”
当朱礼安和花若叶带着泰西离开了暹罗商会的门,宋鹏也终于可以问黄金一笑自己从最近就开始有点疑问。
“黄金一笑,我有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宋鹏叔。”
“嗨,你可尽管问,我有什么骗得过你和帕瓦阿姨的?”
“你天天来我家,只是想我和帕瓦?”
“这…不然呢?”
哎
有些发慌,黄金一笑脑壳都是汗…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见四下无人,告诉了宋鹏夫妇。
“有人要杀你们。”
果然是这样。
其实宋鹏也有一些预感,就在最近几天,他养的几只小鸟无缘无故就死了,而且宅邸似乎也有人潜入的痕迹。
一开始没有在意,但宋鹏后面几天在地毯底下放进了死去小鸟的羽毛,位置都发生了变化,最后一天羽毛甚至还不翼而飞。
胆子挺大,感觉是故意让自己发现的。
没想到才当上爹就要遇见这种事…
深吸一口气,宋鹏由衷的感谢着黄金一笑和他的这两个武林朋友。
“最近你们吃青木瓜沙拉也腻了吧,宋鹏叔给你们换几道新的菜尝尝。”
行啊。
黄金一笑很快答应了下来,不过眼下情况有些棘手——因为月咏霞不仅说了刺客的事,居然还大大方方地表明他们现在的行为在夜妃的一举一动之中 。
他一个人,行吗?
算了,不行也得行。
看着墙壁上栩栩如生的象,黄金一笑恢复了平时的笑脸。
“这么说来,宋鹏叔,帕瓦阿姨,想不想听听我那边的事呢?”
第500章 环游计划
“真不愧是鹏飞先生。”
黄金一笑滔滔不绝地讲着,宋鹏满脸崇拜地听着,一边听一边点着头。
“你们华夏国的武林和暹罗国还真是不一样,感觉武功也是林林总总,非常有意思。”
除了黄金鹏飞的黄金门,刚刚朱礼安和花若叶的武功黄金一笑也给宋鹏和帕瓦讲了个大概,夫妻二人津津有味地听着。
“哟呵,宋鹏叔,你居然还知道暹罗的武林?”
“只是按照华夏国的说法叫做武林,其实我们这边还是很不一样的。”
暹罗国当地学习的是一种叫做“八臂拳术”的特殊拳术,分为“象,虎,猴,蛇”四个门派。
而四个门派的顶点叫做“象君”,“虎君”,“猴君”和“蛇君”。
“我有一个弟弟便是现在的四兽宗师之一,还有一个弟弟也曾经差点就是了,不过…”
说到这里,宋鹏有些为难,而帕瓦则是安慰道:“告诉黄金一笑没事的。”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宋鹏的话还是让黄金一笑非常惊讶。
“不知道为什么他放弃了成为拳师,去当了卡托伊,现在应该算是我妹妹了。”
说起这件事宋鹏就觉得非常惋惜,因为他这个“妹妹”的拳术虽然没有大哥那么强,却也算是让四兽宗师传授秘技的高徒了。
算了,日后有机会再提吧。
“这样说来,因为米通很久不联系他们,所以她和另一个弟弟离开暹罗国去准备看他了,毕竟他们从小玩就很好。”
宋鹏还没感叹完,帕瓦就好奇地问道:
“这样说来,伊萨没有告诉米通这事儿吧。”
“还真没有。”
“哟呵,感觉事情有趣起来了。”
就在黄金一笑和宋鹏夫妇相谈甚欢时,花若兰和娜塔莎那边已经规划好了行进并覆盖整个寒霜帝国的路线。
虽说寒霜帝国地域辽阔,但由于气候严寒,居住人的地方并不多,所以大片的无人区可以交给雷兽扫荡,效率高很多。
本来待在黄金门好好的雷兽死活不答应,但在珍珠夫人的美食诱惑以及契约者百里长风的言语逼迫下还是乖乖就范了。
然而只是三秒,眼睛泛着绿色的阿努廷就看出了这头大馋牛的心思,他微笑道。
“小风,要不我们还是看着雷兽吧,我怕它偷懒。”
“可恶,你这个邪恶的暹罗人!!!”
话刚出口,同样是暹罗人的米通怒极,举起了刚拿到的猎枪就打算在雷兽身上开个大洞,还好被娜塔莎眼疾手快地劝住了。
“你这头牛瞎说什么嘞,米通大叔人可好了。”
牛?
我可是异兽好吗?
然而不等雷兽澄清自己的身份,珍珠夫人也皱起了眉头说道:
“就是,雷兽,你不给米通道歉的话就没有晚饭吃了。”
不不不,夫人,我现在立刻马上道歉。
看着一头奇怪的牛给自己作揖,平时面无表情的米通也很难没有任何波澜,觉得有些辣眼睛的他摆了摆手。
“行我原谅你了 。”
风波总算平息,看着百里长风和阿努廷骑着雷兽离开了这里,还要布置别的任务。
除了大片无人区之外,需要人力仔细搜索的无疑是寒霜帝国四片居民居住的区域。
罗西科,罗西夫,罗西娜,以及最接近冰湖的罗西利亚。
“罗西利亚的话,我和保罗比较熟,交给我们吧。”
确实,作为冰湖的守卫,日常去罗西利亚的小镇购置生活物资再正常不过了,连作为英灵的保罗都和镇上的居民混了个脸熟。
“那就交给你们了,注意安全。”
接着是罗西夫和罗西娜的问题。
“罗西娜的话,是寒霜帝国为数不多的旅游胜地,其实还是比较方便混进去的。”
思忖了一下,李光阴认真地说道:“那就带几个小孩去吧,看上去像是在旅游的样子。”
然而这遭到了珊瑚瑾的反对:“不行不行,怎么可以让小朋友干这么危险的事哈?”
“可是珊瑚姐,我想去欸。”
意外地,顾千里有些期待地开了口:“之后我说不定就要在寒霜帝国修行了,提前熟悉一下环境也不错。”
对此翡翠宁宁也不太同意顾千里的看法。
“作为唯一存活的冰雪之子,想要毁灭寒霜帝国的维克托显然是不会放过顾千里的,不然露露当时怎么打算杀他呢?”
翡翠宁宁的话让琥珀江南突然想到了个问题,他立刻问起了名义上被他们俘虏了的王露。
“对了,王露,你老实交代,之前杀了多少个冰雪之子。”
听到琥珀江南的问题,王露明显愣了一下。
“人家不负责这个。”
“杀人还特么挑上了?”
眼见琥珀江南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王露叹了口气老实交代道:“杀冰雪之子的事,维克托沙皇会派自己的英灵去做,轮不着人家。”
什么?
维克托沙皇身边也有英灵??
“咦,这很奇怪吗?”
而她接下来的话让众人汗毛倒竖:
“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维克托沙皇双目失明,还不会武功,没有英灵守护的话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被反对他的人刺杀呢?”
“对,俺可以证明冰雪之子绝对不是王露杀的…因为杀死冰雪之子的武功正是寒霜帝国的绝学。”
只是说着这话的娜塔莎表情凝重了起来…因为从这个英灵的武功来看,远远强于少年就死去的保罗,甚至比欧阳雪峰都强上不少。
他会是谁呢?
“这样说来,那个英灵人家见过一次。
长得非常高大,穿着一身冰做的盔甲,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一头白发,可以看得出和女王你们是一个地方的。”
娜塔莎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而王露的下一句话彻底坐实了她的想法。
“不管是什么命令,他似乎都会听呢。”
而听上去像是天方夜谭的话立刻遭到了凌霜雪的吐槽。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这比白玉大人做的机关或者碧玺阿姨做的纸偶还死板吧?”
“不,有的。”
面如死灰的娜塔莎女王艰难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维克托沙皇所召唤的英灵人选。
“俺爹的话,应该能办到。”
你爹?
这换任何人都不信,要知道娜塔莎女王的亲生父亲可是骁勇善战的伊凡大帝,维克托沙皇通灵术再强怎么可能直接召唤出这样强大服从性又强的英灵呢?!!!
“如果俺告诉你们,维克托沙皇是俺的亲叔叔呢?”
第501章 亲子游
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凌霜雪都忍不住说起了娜塔莎。
“那你爹做得也太绝了吧,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亲弟弟留!!!”
也不怪凌霜雪如此评价。
就算是寒霜帝国的律法中同性恋情按律当斩。
伊凡大帝也不能直接把维克托沙皇爱人安东尼奥的血之翼当众游行,还出言中伤维克托。
这赤裸裸的羞辱,是个人都会疯。
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的娜塔莎语塞。
这样一想,虽然她和母亲可以理解伊凡对他们的爱,但伊凡大帝本人表达这种事的方式确实是非常别扭。
明明早就买好了给自己生日准备的裙子,却故意在比武中收了招说是自己赢来的奖赏。
对妈妈也是一样,明明自己每天都会抽空陪她们一起吃个早餐,却说只是习惯而已。
在这一刻,娜塔莎理解了自己母亲在父亲伊凡说出那些话时眉眼之间深深的忧伤。
他好像无法习惯表达这些事,也无法习惯被表达这件事。
也许伊凡大帝自己潜意识地也认识到这个问题,为了不让娜塔莎变得和自己一样,才开始让欧阳雪峰教导自己武功的。
“那么…维克托叔叔这么使唤俺爹就对吗?!!!”
声音在颤抖。
最后忍不住替自己父亲说了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的娜塔莎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纠结中。
她甚至做好了如果花若兰他们还指责伊凡的话就离开他们,独自去红色城堡的大殿找维克托算账。
“当然也不对。”
哪知花若兰毫不迟疑地回答了娜塔莎的问题。
“所以我们一起去罗西科的红色城堡,纠正他们的错误吧。”
花若兰伸出了手,而踌躇了很久的娜塔莎握住了她的手。
“嗯,谢谢你,华夏国的皇子殿下。”
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娜塔莎女王笑着说起了自己前几天的梦。
“难怪每次做梦看见俺爷爷他都会给我疯狂道歉嘞,好多次都差点给俺跪下嘞。”
陷入了回忆,她忍不住感慨。
“俺爷爷的眼睛可特别了,一蓝一紫的。”
“行了,现在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
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无情地,李光阴打断了娜塔莎的感伤。
大家可以感受到,自从她和娜塔莎女王把话说开了以后,关系好了不少。
也许是欧阳雪峰的徒弟吧,所以对她的事也很明显上心了很多。
“其实刚刚娜塔莎说完这些才,我突然间觉得顾千里可以去一下寒霜帝国。”
“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玛瑙若水也点了点头,然后对有些不情愿的珊瑚瑾解释道:
“阿瑾,虽然我们知道你不喜欢利用小孩子实施计划…
但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在顾千里老老实实地待在黄金门,精通占星术的维克托沙皇寻到他易如反掌。
没有让伊凡大帝的英灵杀他也只是因为其他大罪还没收集齐罢了。”
而同样很有智慧的花若影也非常赞同玛瑙若水和李光阴的话:
“嗯,确实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不如让顾千里在高手的保护下移动呢。”
高手???
“我看珊瑚大人就很合适啊。”
凌霜雪的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
是的,除了担心她可能因为八臂拳术罗刹化,几乎就是个完美的人选。
而且脑子赚得贼快的她甚至还想了后手。
“玛瑙大人,你也一起去吧,珊瑚大人要是罗刹化了你还能解个咒。”
妙啊,凌霜雪,难得你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
显然顾千里对凌霜雪的安排非常满意,看她的眼神都清澈多了,不过他自己一个人去没什么意思。
“能带上千钧一起去罗西娜吗?”
诶?
可是,我会给千里哥哥他们带来灾难的吧。
顾千钧也没想到这种好事哥哥还是第一个想到了自己,只是自己是灾星的体质,日后还要回到阴间修行前世未完成的余孽。
“千里哥哥…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而珊瑚瑾完全没有给妹妹拒绝地余地,她一把抓住了顾千钧的胳膊笑道。
“行了千钧,一起和我们走哈,运气好还能碰见你们的阿努廷叔。”
“真的吗?”
对的呀,他和百里长风骑着雷兽在无人区巡逻,不可能一点其他的地方都不走哈。
面对珊瑚瑾的诱惑,顾千里满脸嫌弃。
“呵呵,阿努廷叔他只要和百里长风在一起就不要我们了。”
“怎么会哈,不信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他们哈~~~”
在珊瑚瑾的连哄带骗下,顾家兄妹顺利地和她还有玛瑙若水走了,直到都远去了,娜塔莎女王反应了过来。
“不对捏,她俩这样不危险嘛?!!!”
是的,毕竟玛瑙若水和珊瑚瑾也已经向娜塔莎女王坦白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没事,你偶像武功你还不放心呢,你亲爹打她都够呛的。”
安慰了一下有些担心的娜塔莎女王,李光阴笑笑:“现在就剩罗西夫了。”
罗西夫,那是寒霜帝国的文化之城,那里的人除了信奉亚历山大大帝,更是信任占星术和通灵术的创造者卡捷女王。
听到这个名字,凤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知道,卡捷女王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夫人嗷~”
和若影一样可聪明了。
还没等凤鸣准备称赞花若影,陈敛就笑着泼了他一盆冷水:
“如果我记得娜塔莎女王说得没错的哈,罗西夫只允许外邦学者携带家属进入。”
是的,为此娜塔莎女王的近卫还专门加急做了一张给花若影的学者证,毕竟在场的人里,除了娜塔莎女王以外,就只有花若影会占星术了。
而作为丈夫,凤鸣是要跟着去的,因为花若影要去的罗西夫的第一场学术会议,是一场双人沙龙。
这话让刚刚还满怀期待的狮心顿时难过了起来——顾千里和顾千钧已经去了罗西娜,郑镜宇之后会回外公家,那就没有人陪狮心玩了。
再加上花若兰和娜塔莎女王还得进发罗西科,黄金门里就只有陈敛或者露露姐姐还可以勉强和自己玩了。
“别特么看我,我最讨厌小孩了。”
还没说什么呢,琥珀江南连连摆手,以前一看到金智英就觉得烦,如果和那丫头吵急眼了还得被琥珀琢磨和金泰勋骂。
现在好不容易离开这魔窟他自然不想干这种事。
年仅八岁的狮心,要哭了。
“就狮心一个人待在黄金门,是有点可怜。”
看着要哭了的狮心,花若影皱起了眉头开始想办法。
第502章 行动的轨迹
“要不去罗西夫的时候把狮心也带上?”
面对花若影的提议,凤鸣摇了摇头。
“不太好吧,就算可以,以狮心的性子也不会喜欢罗西夫那样安安静静的地方嗷~”
凤鸣说得有道理,狮心蹦蹦跳跳的,怎么可能静下心在罗西夫游玩,不得郁闷死。
花若影有些心疼,毕竟自己以前也曾不被选择过,看见狮心这样,她很难受。
“那算了,狮心还是待在黄金门吧。”
就在狮心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时,骑着雷兽的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居然折了回来。
“长风师父?”
答应过百里长风要做一个懂事的好孩子,狮心立刻抹掉了自己小脸上的眼泪。
“哈哈,狮心还在啊?”
“阿努廷掌门?”
“哈哈,狮心你和和我们走吧。”
哎?可以出去玩了?
顿时,狮心不哭了,受宠若惊的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着:“怎么了?”
“是啊,你们两个不要捉弄狮心。”
面对众人的质疑,百里长风有些怨念地解释道:“还不是怪那个米通!!!”
原来百里长风和阿努廷他们在到达无人区之前是和米通还有保罗一起走的。
“百里长风,你可得照顾好阿努廷。”
显然之前在木屋的交流已经让米通把拉维大哥临终前爱护的对象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如果敢欺负他你就死定了。”
没想到米通对这件事如此认真,阿努廷立刻为百里长风辩解。
“不会的啦,米通,是小风追的我,而且很迁就我的啦。”
“那就好。”
放下了心,米通开始给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介绍了一下无人区的情况:
“那里野兽挺多的,你们要小心。”
起初,阿努廷并没有把米通的话放在心上。
“没事,我和小风都会武功,不行让雷兽一起驱赶野兽就行。”
听完阿努廷的话,米通放心了下来。
“嗯,那就好,我看百里长风和郑兴和一样也用毒,你们千万不可以毒死它们哦。”
这话让百里长风十分不解。
“毒死它们会怎样?”
“无人区的动物都有“精灵”守护,如果你们用毒杀死它们的话,就走不出这个地方了。”
不会吧。
眼见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不相信米通的话,保罗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是真的。
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有很多猎人都经过这片林子抓野兽,用陷阱抓的没事,但有一个猎户投毒杀了一头熊,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林子里了。”
“那只是个例吧?”
面对百里长风的质疑,保罗摇了摇头,类似的事他至少从三个不同的导师嘴里听过,应该不是巧合。
正常的有限度的猎杀平安无事,而毒杀虐杀林子里的野兽之人,无一生还。
“当然不是,后面伊凡大帝都禁止任何人进入这里打猎了。”
听到这里,大家总算明白了过来。
百里长风血液有剧毒,就算自己控制不用毒血,也非常有可能和野兽搏斗受伤而误毒,到时候出不来林子可就不好了。
“所以我和小风合计了一下,决定带狮心帮助我们驱赶野兽,她可以召唤狮子,和那些熊打应该不落下风。”
“珍珠大人,珍珠夫人,你们放心,我和阿努廷会保证狮心的安全。”
作为狮心的师父,百里长风清楚,狮心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所以他和阿努廷商量过,如果真的发生最坏的的情况,会绝对保证狮心先离开这里。
比如用心蛊控制全森林的野兽。
狮心被说动了,狮心很想出黄金门。
“哈哈,珍珠大人,你放心…我们不会一直待在那里的,等到了晚上,我和小风就把狮心带到罗西娜去,那里住的条件比较好。
小孩子嘛,不能将就的。”
听到这个地方,狮心有些激动,因为就在刚才,玛瑙若水和珊瑚瑾把顾家兄妹带走了。
“阿努廷掌门,那狮心是不是可以见小哥哥小姐姐了?”
“咦,千里他们也去啊?”
嗯。
听着陈敛给他们解释了去罗西娜小队的情况,阿努廷沉默了,他明白这也算是顾千里的命运。
“那狮心,等和长风师父扫完无人区,我们就去找他们吧?”
“好耶!!!”
兴奋极了,狮心跳上了雷兽的背,与百里长风和阿努廷二人继续前往无人区了。
“若影,你看狮心多开心嗷。”
看见这事尘埃落定,凤鸣也放心了下来,他勾住了花若影。
“我们也要出发去罗西夫了嗷~~~”
就在花若影持着星盘带着凤鸣离开的一瞬间,在黄金门的众人感到了上空划过了一股炽热的空气,纷纷抬起了头。
飞行的速度好快,只能感受到燃烧空气的感觉。
是什么?!!!
纷纷往向门外奔去,恍惚间看见了一只火焰组成的鸟向寒霜帝国的方向飞了过去。
“不会是火凤吧。”
陈敛有些惊讶,凤鸣使用了火凤的力量解封了被冰冻的神农山庄,武功尽失,照理来说异兽是不会跟随没有武功的人。
难道是若影姑娘对凤鸣先生的咒术起效了?
陈敛知道花若影在学会续行术相关以后,似乎发现了恢复凤鸣经脉的方法,但直到前三天,这件事也不是很成功。
难道…只是巧合?
不细想了,因为在他们向四个地方进发以后,现在该联系已经前往名伶团的郑兴和和欧阳雪峰了。
“郑宇,郑镜宇,你们俩亲自上?”
亲爹的谜底还是由孩子揭晓吧。
很同步地画出了火焰做的镜子,二人就看见郑兴和穿回了书生装,坐在一个他们没见过的地方,仔细地卸着自己脸上的妆。
“哟呵,郑兴和,您这是被名伶团录取了?”
“连台都登完了你问我这个?”
面对郑镜宇的调侃,郑兴和笑着嘲讽了回去:“他们也配和我比?
我在台上唱戏的时候,他们还没生出来呢。”
听上去郑兴和心情非常不错,看来他这边相当顺利,除了这恶劣的脾气让人担心也没有办法和名伶团的其他人相处。
总之第一步很成功。
“这样说来,雪峰掌门呢?”
“嘘,我现在让他隐蔽着呢。”
让众人别说话,妆卸完了的郑兴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还试了试四周的墙壁。
应该没问题了…
听到他小声念叨了好一会儿,然后对欧阳雪峰说道。
“可以了,欧阳雪峰,出来吧。”
话音刚落,郑兴和的道具箱的锁“嘎吱”一声被打开,透明的人落到地上时开始渐渐显出自己的样子。
“藏这么好啊,雪峰掌门。”
“啊,是凌姑娘嘞。”
听到凌霜雪心直口快地调侃,欧阳雪峰不好意思地笑笑,却说了让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的话:“这地方有点邪,俺一进来就有很奇怪的感觉。”
第503章 戏班和雪先生
欧阳雪峰的反应让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在郑兴和带着自己现在的英灵欧阳雪峰进名伶团前,米通特地花了一点时间给这位曾经的敌人科普了一下英灵的性质。
他们对罪恶非常敏感,如果靠近,身体会变得异常沉重。
所以从这点来看…名伶团台柱的死几乎可以确定和维克托沙皇收集的七宗罪脱不了关系。
“都有点好奇他是怎么死的了…”
看着十分担心的欧阳雪峰,郑兴和沉吟了一下,笑了。
“算了,我们还是先来谈谈这个戏班的事吧。”
毕竟以前可是名伶“鹤小姐”,郑兴和不费吹灰之力摸清了这里的大致结构。
死去的台柱兼任了他们的班主,几乎是这个名伶团也就是戏班的核心。
现在他客死异乡,这个戏班在“封箱”期间已经选好了代主。
除了常规的一名乐师,一名杂役以及一名检场外。
剩下唱戏的,和我都是旦角儿。
这也是这个戏班被叫做名伶团的原因。
话音刚落,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
穿雾而过,如泣如诉,绕林不绝,湿重里透清寒,灯远心近。
信有节律的顺着笛声传到了陈敛的手上。
“这封信记得送给一个叫米通的人,就说是他二哥回的信。”
传音功?
是若叶姑娘的声音。
陈敛愣了一会儿,就听见朱礼安使用了传音功解释道。
“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在宋鹏会长的家里,他们和黄金前辈的家里交情相当深厚。”
这倒是可以相信,因为黄金一笑听到暹罗商会会长宋鹏要被刺杀时非常急,还很自然地提出了保护他和帕瓦夫人的要求。
“暹罗商会会长是知道一些关于这件事的信息吗?”
是的。
通过花若叶和朱礼安简单的介绍,郑兴和他们对这只“名伶团”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他们原本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戏班,最窘迫的时候不仅身无分文,还欠了一屁股债。
当时的班主为了维持戏班的开支,灵机一动,改写了老祖宗传下的戏本,让所有的角色都以旦角的形象进行演绎。
虽然当时戏班的成员非常不愿意这样做,但是戏班使他们冒险接受了这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幸运的是,第一次演出就大受欢迎,不仅还清了之前到处借的债,戏班的成员甚至还有余钱更换新的道具,贴补家里。
“嗯…我也觉得这想法很是不错。”
郑兴和加入这里的第一场戏,便是唱一个驰骋疆场的女霸王,和传统戏本里的莺莺燕燕感觉,很是不同。
他能感受到班主改编戏本时的用心,虽然登台都为旦角,但是这其中的感情却以一种更为特殊都姿态完整地,以大众接受的方式展现了出来。
“维克托沙皇,你毁了一个独一无二的艺术。”
郑兴和愤愤地想着,他感到无比痛心和惋惜,这么用心改写戏本的人居然就这样惨死。
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班主。
郑兴和拿出了扇子捂着嘴,难得想当一次好人,替他沉冤昭雪。
既然花若叶他们得到了这只名伶团不少情况,还是继续听一下吧。
后来这个戏班获得了华夏国商会会长夫人的青睐,他们几乎每月都会去他们家表演一次。
这也是华夏国商会会长最终决定把这个戏班引荐给维克托沙皇的原因。
“雪先生,我方便进来吗?”
“是我们这边的杂役。”
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声音的主人,郑兴和是立刻命令欧阳雪峰。
“快隐蔽起来。”
“俺知道。”
在欧阳雪峰身体变成了透明的瞬间,郑兴和笑着答道:“方便,你来吧。”
“我们也该收起来了,不然郑大少爷该暴露了。”
于是在杂役开门的瞬间,郑兴和就发现自己两个好大儿很同步地收起了火焰镜子。
呵呵,挺及时的嘛。
不再看四周,就像是注意到了他。
“请问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因为在阴界和阳间,郑兴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通缉犯,所以在戏班中用了欧阳雪峰的名字,也让这里的人称呼自己为“雪先生”。
就见一个半大孩子怯生生地走了出来,请求道:“雪先生,您唱得真好,能教我唱戏吗?”
这个请求让郑兴和非常意外——虽说杂役是可以拜师学戏翻身,但他和这孩子是第一天认识,这样是否太过唐突。
“你怎么不想着让其他先生教你?”
郑兴和话音刚落,这孩子竟“扑通”一声就贵了下来,差点让身形透明的欧阳雪峰不忍心,要扶他。
不许动,欧阳雪峰。
郑兴和给了他一个眼神。
虽然这个杂役看上去不像是个坏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他和维克托的七宗罪有关系呢?
“因为雪先生和他们不一样,是真喜欢唱戏,如果我喜欢戏的话,也能真教我。”
“呵呵,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话虽不像假的,但郑兴和决定观察他几天再说:“不过我刚来,想不好教你什么。
这样吧,这几天你都可以来我这儿,我们聊几天,如果我觉得合适,就收你为徒吧。”
“谢谢,雪先生。”
脸上的兴奋不是装的,杂役竟是往地上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郑兴和的房间。
“呼…”
再一次查看了房间的情况,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的郑兴和允许欧阳雪峰重新现身了。
“吓死俺了。”
“你还好意思说。”
郑兴和脸一板,显然有些不悦:“就算他是个孩子,万一我们暴露了怎么办?”
“对不起,俺下次不会了。”
欧阳雪峰连连道歉,他低下了头,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差点给郑兴和惹了大麻烦。
“行了,下不为例。”
重新坐下了,郑兴和问了欧阳雪峰刚刚的事。
“你觉得我要收这个杂役为徒吗,欧阳雪峰?”
“收!”
没想到欧阳雪峰回答地那么干脆。
事实上这件事郑兴和是有顾虑的,他确实能看出这个杂役对唱戏的热情。
只是如他之前拒绝杂役的话一样,自己就算唱得再好,也只是第一天来,他不拜别人只拜自己。
郑兴和与其他成员恐怕就不太好相处了。
算了,这可能就是命吧。
自己在成为魔人之前,每一步都机关算尽,也没什么好结果。
还不如相信一次别人的答案。
就这样一想,郑兴和破天荒地同意了欧阳雪峰的话。
“好,那就收。”
第504章 戏眼
第二天,直到唱完戏,郑兴和都没有等到之前那个杂役。
好吧,自作多情了。
有些不悦,今天郑兴和明显都没有心情看戏本了。
终于,郑兴和把戏本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欧阳雪峰,你出去看看。”
“好。”
身体变成了透明,欧阳雪峰屏着气潜了出去,却发现这个杂役居然被一个先生打着手心,他不敢哭,扑簌簌地落着眼泪。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呢?!!!
非常生气,可是刚刚才和郑兴和保证过不能随意出手,不能暴露的欧阳雪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孩子捂着手心,落着眼泪。
最后只能使用了一些冻气,好让杂役的手心没那么疼。
呜…
这杂役终于小声啜泣起来,欧阳雪峰发现这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十三活,十四绝,十五不升行,十六滚回去。——十六岁仍搬不动衣箱,就遣散自谋生路了。”
回想着还是“鹤小姐”装扮的郑兴和与自己闲聊时,说的这残酷的事。
只是和那些努力出人头的角儿不同,郑兴和的天赋决定他只要开嗓就能登到任何戏班顶点,甚至当上班主。
只要舞动身段就能艳压其他旦角…
要不是郑家家规太严,不允许他这样的大少爷做个下九流的戏子,“鹤小姐”说不定会变成享誉世界的华夏名伶。
如果这孩子能被郑兴和教,一定可以能唱得和郑兴和一样好。
只是想到这里,欧阳雪峰却叹了口气。
以郑兴和的性格,这孩子迟到那么久,他一定很生气,应该是不会再收他当徒弟了。
真可惜。
看见这眼神有些空洞的杂役,欧阳雪峰有些惋惜。
算了,最后好歹让他们见上一见,毕竟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欧阳雪峰本想下雪让这小杂役跟着走,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杂役流泪以后却一直盯着他这个地方看。
甚至向他摊开了刚刚用冻气麻木的印子。
“谢谢你。”
这话让欧阳雪峰一怔——
自己明明全程都把身体变成了透明,在戏班唱戏时欧阳雪峰就观察过这里的光线情况,确信以常人的肉眼看是绝对不会穿帮的。
现在,毫无疑问欧阳雪峰暴露了。
居然还是被一个看上去不会武功的小孩子发现了。
作为寒霜帝国外邦最强的冰雪之子之一,这事儿说出来欧阳雪峰自己都觉得丢脸。
“嘘,俺先带你去雪先生那里吧。”
实在是没招了,既成事实,欧阳雪峰也不敢多逗留,拖着有些沉重的身子,带着杂役来到了郑兴和的房内。
“对不起,他发现俺了。”
就当郑兴和打算质问欧阳雪峰为什么要在杂役面前显形时,欧阳雪峰的话让他瞪大了双眼,随即就立刻让欧阳雪峰按住了这名杂役。
“你是怎么发现他的?”
郑兴和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的蛇瞳,而杂役的眼睛也变成了一样的红色。
是的,为了尽快地了解这孩子知道的情况,郑兴和也顾不得隐藏,当机立断使用了心蛊让这孩子说实话。
“我从小就有阴阳眼,能看见这些。昨日在雪先生和我交谈时就看见了他。”
阴阳眼,是一种在华夏国被首先发现的能看见超自然现象的能力。
罗西夫的学者沙龙曾经证实,与鬼魂性质相似的英灵不仅能被阴阳眼看见,而且还无法隐藏。
最高阶的阴阳眼甚至被认为可以看见可以看见希夷。
希夷,厉鬼被阴间处决的产物,一直被认为是无声无形的,所以目前为止这个结论难以得到验证。
思考到这里,郑兴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报应啊…
没想到一开始就走背运,碰见欧阳雪峰这种英灵的克星了。
得亏这个杂役目前看上去对他们没有任何敌意,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于是郑兴和只能笑着问他第二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找我学戏呀?”
没想到不提还好,一提杂役的神色变得非常忧伤。
“就是因为有了阴阳眼,我的父母才不要我的。要不是因为班主好心,我早就被饿死了。”
然而他们以前的班主死得非常蹊跷,这孩子这个时候学习这些戏是打算做什么?
“我想像雪先生一样唱的好,这样的话班主的改编的戏本就能让更多人人看见了。”
杂役的话固然引人同情,但相信他还为时尚早。
而且郑兴和不能理解这个杂役所说的话。
“难道你不想,替班主报仇?”
毕竟在以前的人生中,郑兴和为了报复不让他唱戏的父亲,毒哑了自己的嗓子。
为了报复让自己许配给姑娘的帕拉迪,他杀了郑宇,利用异兽的力量扭曲了这件事所有亲历者的认知,让帕拉迪喜欢的人无法超生。
甚至为了报复因为寒霜帝国的律法不敢对自己表白的欧阳雪峰,他差点就永远失去了欧阳雪峰。
幸亏在最后一刻,欧阳雪峰感受到了亚历山大大帝和卡捷女王的召唤,变成了英灵。
“算了,确实没必要。”
这一刻,郑兴和觉得自己的经历有些好笑…
他甚至还没有眼前的孩子看得明白。
“不过,对于班主的死,你一点都不想知道真相吗?”
“这…”
眼睛变回了正常的颜色,因为刚刚的那些真话足以让郑兴和暂时相信他。
“事实上,我和他潜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的。”
“真的吗?”
欧阳雪峰也很明显地感受到这个孩子的眼睛亮了几分,因为班主的突然离去,他似乎又变成了无根的浮萍。
“可是我知道这个真相又有什么用呢…
就算为班主复仇,他也再也无法活过来了。”
“你说…你有阴阳眼对吧。
你看见的正是我召唤的英灵。”
情不自禁地,郑兴和将欧阳雪峰拉到了自己的身边:“难道你不想再见班主一面吗?”
“想。”
接着郑兴和循循善诱,将班主的死可能已经卷入维克托沙皇七宗罪的事告诉了这个杂役,他瞪大了双眼,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班主他…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可如果维克托沙皇真的完成了七宗罪,不止是你的班主,我身边的英灵甚至是所有你能看见的这些,都将不复存在。”
郑兴和,似乎说服他了。
欧阳雪峰惊讶地看着正在劝说杂役的郑兴和,他好久没有看见郑兴和这么振奋的样子了。
“从明天晚上开始来我这儿吧。
我会教你。
一定会让你完美地唱出班主的戏本!!!”
第505章 不速之客
虽然徒是收了,但不能明着破坏这戏班的规矩。
郑兴和也很明白地告诉了这个杂役自己一开始没有收他为徒的顾虑,他表示理解。
“以后等散场了,看见下雪了就去扫个雪,这样大家出门巡演也不容易滑倒。”
嗯。
杂役点了点头,他听明白雪先生的意思了。
就当他要转身离开时,郑兴和叫住了他。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称呼你为小杂役吧。”
“世梦…”
轻声念完了这个名字,他就低头跑开了——因为又有先生找他做事。
“好名字。”
看着远远离开的身影,郑兴和呷了一口茶,而欧阳雪峰也立刻浑身变得透明,回到了箱子里。
与此同时,陈敛他们在花若叶和朱礼安的告知下拿到了更多有关这个名伶团情报。
不得不说帕瓦夫人送的这泰丝质量是真的好,竟真敲开了华夏国商会会长夫人的嘴。
“班主姓赵,他在和带这支队伍去寒霜帝国巡演的路线前,似乎背着其他成员和商会的会长签了一份协议。”
如果这一次没有达成华夏国商会和寒霜帝国商会的协议,就要把整个名伶团的戏班转卖给华夏国商会。
“能说说赵班主为什么会签这个协议吗?”
“事实上在第一次演出戏班爆火之后,后面的演出叫好不叫座,账目几乎都是平进平出的。”
从朱礼安偷偷抄下的账本可以看出,在后面的演出中,不只是各位先生,箱倌,检场甚至是乐师的开销都大了不少。
“这样啊…”
陈敛沉思,如果按照朱礼安和花若叶的说法,赵班主很有可能会因为名伶团入不敷出自行了断。
从他说如果没有完成这单子就把名伶团卖给华夏国商会会长来看,似乎都为成员找了后路。
但如果班主是自杀,这件事和维克托沙皇收集的七宗罪又有什么联系?
“你们两个是谁啊!!!”
还没理出头绪,凌霜雪的尖叫让陈敛不得不过去看看——为了保持和寒霜帝国之间的联系,他们以米通和保罗所住的小屋作为据点。
而凌霜雪已经布置了通灵兽术,留下了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当翻译,这样子的话无论是那支小队都没有语言交流上的障碍。
为了安全起见,陈敛绝对不能让凌霜雪一个人行动。
所以被俘虏的王露以将功赎罪的名义,再一次和凌霜雪待在一起监控着小屋的情况。
赶过来时,就看见王露的相思红线死死地缠在一名“女性”的手腕上。
她长得十分妖艳美丽,银铃缠足,彩绣裹身,珠帘半掩星眸;旋步如风,披帛飞扬,腕光闪处月羞。
“我来帮你吧。”
身旁的男性看到女性被困询问着,然而这女性摇了摇头,竟从容不迫地拽过了王露的相思红线开始反拖。
咚!!!
王露重重地摔在地上,她试图拉回来,但这名女性的力量实在是太大,她无法控制自己重心后移。
“我来帮你!!!”
凌霜雪气极,她略微一沉思,竟顺着王露的相思红线释放冻气,刺骨的白色寒气顺着红线直接游了过来。
“糟了,快挣脱开。”
“我知道!!!”
女性尝试甩开,王露却直接将她的手腕缠得更死,眼看就要打在女性的手腕上,那名男性竟直接用手握住了红线阻止冻气蔓延。
你们!!!
女性的浅褐色的眼睛闪着怒火,要不是一时间找不到凌霜雪在哪儿,只怕都要把她的皮给扒了。
“只要你们离开这里,我们不会再伤害你。”
凌霜雪冷冷地说着,而观察了一会儿陈敛却劝她。
“凌姑娘,你们快放了他们两个。”
“为什么,陈敛?!!!”
叹了口气,陈敛让还在僵持的凌霜雪和王露好好看看这二人和小屋内的情况。
“如果是敌人或者是打算偷窃财物的盗贼,怎么可能这么小心地避开米通先生屋子里的家具?”
“要不我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吧?”
看装束,他们似乎都是暹罗人。
不确定,翡翠宁宁尝试着用暹罗语和这闯入米通屋子的一男一女交流。
“你们来这里干嘛呀?”
但是刚刚凌霜雪和王露因为语言不通和二人打了起来,现在二人非常戒备,一句话都不肯说。
本来以为气氛就要这样僵持,好在翡翠宁宁发现了一个细节就打破了这个局面。
就见她对女性用暹罗语说道。
“你倒是不要紧,但他的手腕都被冻得发白了,再不解冻可就不太好了。”
“我不要紧的。”
咬着牙,男性想要安慰这名女性,而女性有些生气地骂了他。
“逞什么能,你可是八臂拳师,手坏了怎么行?!!!”
说罢,女性怒不可遏地咒骂了一句,她摆出了八臂拳术的姿势,无视被缠住的红线,一拳打碎了男性手上的寒冰。
“等我找到他们,就让他们给你的手腕陪葬!!!”
他们非常生气,这样没办法沟通。
陈敛沉思,虽然从他们这边的角度来说,凌霜雪和王露看见了两个陌生人潜入了米通的屋子认为是敌袭没有一点毛病。
但这样僵持显然是不行的,他们现在得主动破冰,了解面前这二人的情况。
“这样吧,翡翠大人,你能帮忙治一下那位先生的手腕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敛深知这是唯一的办法,刚刚那名女性比起自己,显然更紧张那名男性的手腕——仔细一看,这对男女似乎外貌上也有一些相似。
最明显的,是那双浅褐色的眼睛。
果然,那名女性在听到陈敛这边打算派人先治疗男性的手腕时,神色缓和了下来,但语气里带着怒意。
“你们如果敢耍任何花招,我就打死你们!!!”
当然不会。
为了降低女性的戒心,翡翠宁宁再三保证除了手持星盘的李光阴以外,绝对不派任何有武功的来。
最后看在男性手腕伤势的份上,女性才终于松了口,她甚至表示如果担心自己袭击翡翠宁宁,可以让绳子把自己绑起来。
“没有必要,放开她吧。”
刚刚女性的反应让陈敛确定了他们之间有些误会——她的拳头可以破坏凌霜雪的冻气,却没有任何破坏米通小木屋的意思。
虽然语言不通,但根据翡翠宁宁和李光阴的交流来看说的是暹罗语。
陈敛推测这对男女有很大的可能性认识米通。
“放心,翡翠大人不会有事的。”
面对有所顾虑的王露,陈敛说出了自己的预测。
于是红线被撤了下来,而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到达米通的屋子后开始对男性的手腕进行了治疗。
第506章 巴勇和汶雅
“保险起见,休息个两天比较好。”
男性沉默不语,而挣脱了了相思红线女性一边检查着男性的手腕 一边不满地嘟哝着,虽然很快就被那名男性躲开了。
被甩开的女性愣了一下,随即自言自语地嘟哝道。
“真晦气,来自己亲哥家还被打成这样。”
看来陈敛的推测应验了,他们确实不是敌人
见状凌霜雪和王露也只能主动走了过来,硬着头皮和二人道歉。
“对不起,但情况特殊,我们又不认识你们,语言还不通,只能先按照敌袭进行处置了。”
“哎,没想到你们是娜塔莎女王这边的呀…”
米通和他们说过,伊凡大帝非常器重自己,为了让他更好地守护冰湖还传授了通灵术给自己这样的外邦人。
所以他帮助娜塔莎女王,这对暹罗男女是早就心知肚明。
“是的。”
随后李光阴和他们解释了一下米通现在现在的处境,而见状女性毫不意外,竟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
看到众人一脸茫然,女性开口介绍了自己和男性:“我叫汶雅,这是我的弟弟巴勇…他可是暹罗国四兽宗师之一呢。”
相比汶雅的滔滔不绝,沉默不语的巴勇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行了,这事儿就不要多提了。”
陈敛这时注意到了巴勇和汶雅二人的容貌非常神似…是孪生的可能性非常大。
“为什么呀?”
话还没问出口,看着巴勇真的不高兴了,汶雅只好转移了话题,提起了米通寄给他们的信。
“虽然米通说自己有英灵守着他,但飘还是决定让我们帮助米通和娜塔莎女王。”
话音刚落,窗外一阵风雪飘过。
门打开了,是巡逻完罗西利亚的米通和保罗率先回到了木屋。
“好久不见了,米通~~~”
这漂亮的装扮,是卡托伊舞者?!!!
看着汶雅热情地和自己打了招呼,米通向后退了两步,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是写信给了自己的二哥,姐姐,弟弟和妹妹们。
但…她是谁?!!!
米通不记得自己的兄弟姐妹里有当卡托伊舞者的。
“她是克里特。”
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米通的反应,巴勇只好对自己的哥哥提起汶雅本来的名字。
哪知这不提还好,一提米通的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汶雅,有些心疼地说道。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眼见众人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巴勇向众人解释道:
“汶雅以前是我的哥哥,叫做克里特,我们曾经是孪生兄弟。”
这话也得到了米通的证实:“他们两个以前都是八臂拳师的时候还经常一起切磋和练习呢。”
啊,难怪巴勇都不怎么说话。
尤其是在黄金门旁观了一下情况的琥珀江南更是忍不住感同身受——要是自己哥哥琥珀琢磨突然间变成个女的,他的反应恐怕比这个暹罗拳师还崩溃。
“好了,巴勇。
我说过多少次了,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汶雅舞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姿,向米通解释了一下自己在练拳时突然发现的这个兴趣。
以及最后自愿做了这个决定的结果。
米通虽然惊讶,但还是很快接受了。
只是觉得有些惋惜。
“我记得象君和猴君都相当看重你吧,就这么放弃练拳了?”
“主要是真的没兴趣。”
汶雅说起了自己还是克里特的时候和巴勇切磋的一战,那一次每当和巴勇挥拳,就会有一种深深的厌恶和无力感。
“这不是巴勇的问题,对别的对手也会出现这样的想法,这样是没有办法成为大哥一样的拳师的。”
大体明白了汶雅的意思,米通点了点头,却听见前者疑惑地问道。
“对了米通,其实我和巴勇赶来你这儿是还想看看那个叫阿努廷的老乡,他人呢?”
听着汶雅的话,米通一拍大腿。
哦,对,自己在信里特地提到了他,并且努力澄清了他和拉维大哥之间的关系。
“你们来得不巧,阿努廷和他现在的情人搜索无人区了。”
“行,等他们都回来了记得介绍给我们认识。”
接着汶雅和米通兴奋地聊着许多事,而陈敛却注意到巴勇垂下眼睑,一言不发,无比失落的样子…
明明是兄弟姐妹,他似乎不想加入这场对话。
“汶雅,你和米通哥先聊聊,我想去外面看看。”
最后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正常了一些,巴勇对自己的哥哥和姐姐双手合十,提出了这个小小的请求。
作为汶雅和巴勇的亲哥,米通当然能察觉到他情绪的异常,只是如果他不愿意说的话,米通束手无策。
最后只能先让自己的英灵看着巴勇了。
“保罗,你先带我弟弟到处看看吧。”
“好的,米通先生。”
“等等,他俩语言不通吧。”
眼疾手快地,凌霜雪使用了通灵兽术召唤出了两只蝴蝶躲在了保罗和巴勇穿的皮袄上。
“我得尽快回去了。”
见状,同时会暹罗文和库巴王国语言的翡翠宁宁一下子会了他们的意,匆匆用占星术回了黄金门。
“放心,保罗和巴勇说了什么我一定给你们一字不差地翻出来。”
“那就有劳翡翠大人了。”
而眼见巴勇走了,米通也终于严肃起来,有些怒意地问着刚刚一直嬉皮笑脸的汶雅:
“巴勇这样有多久了?”
诶?
汶雅思考了一下,自己之前就有对巴勇提过当卡托伊舞者的意思,但一直都遭到了他的强烈反对。
“三年多了?”
并不确定巴勇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汶雅最终说的是自己变成汶雅的时间。
因为那一天,自己以汶雅的样子站在巴勇跟前时,他当时难以接受,甚至打算用拳攻击自己的脸。
但即使克里特变成了汶雅,对巴勇也是血脉压制,一个简单的裸绞之后又一个背摔,轻松地制服了巴勇。
“这是我的身体,遵守一下我的意愿可以吗?”
后来,巴勇反应总算没那么激烈了,也偶尔会来秀台看汶雅演出,只是回不到自己是克里特时和他开开心心练拳的样子了。
事实上对于这件事来说,汶雅心里也有一个疙瘩,但她每次都以自己已经不是男孩子了为理由解释了这个让自己感到不舒服的变化。
还没等米通开口,想到这些事的汶雅顿感烦躁,她破口大骂。
“真是的,巴勇在闹什么别扭?!!!
我明明已经和他解释得很清楚了呀。”
第507章 两只蝴蝶
汶雅并不好受,而巴勇也并不开心。
在得到米通的允许后就径直向着冰湖的方向走去,直到感受到后方的寒气。
是谁?!!!
犀利的拳风精准地停在了保罗的鼻尖上,而巴勇看他只是个少年的样子,最终停了手,冷冷地说道。
“你能别跟着我吗?”
翻译传进了保罗的耳朵,他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
“不行,作为米通先生的英灵,我不可以违抗他的命令。”
以前到曾听自己的小弟伊萨说过英灵的事,原来是真的。
巴勇妥协了,如果自己真的打倒这个英灵,米通哥会和他翻脸的吧。
“好吧,那你别说话,让我静静。”
“嗯嗯。”
顺手将巴勇领到了冰湖的一处观赏天鹅的好地方,巴勇坐下了,抱着自己的身子,浅棕色的眼睛有些呆滞地看着游来游去的白天鹅。
看到两只白天鹅时,不看了,将头也埋了起来。
好累…
他不是没尝试过接受汶雅的样子,他也不是不知道汶雅对练习八臂拳术毫无兴趣。
可是,象君和猴君一直看好的那个人,是克里特,因为就拳术的天赋来看,克里特,也就是汶雅远远强于自己。
象君甚至把自己的绝学对他倾囊相授,猴君也是一样。
比起自己,他们在意的,只是天赋更强的克里特罢了。
什么四兽宗师,终究是被让的。
克里特和巴勇的正式较量,巴勇从没赢过。
即使是克里特,也就是汶雅,真的不喜欢这些。
他凭什么当四兽宗师?
陪着他坐下,平时叽叽喳喳的保罗也很罕见的一句话都没说。
”我有点不想打拳了。”
看着自己被翡翠宁宁处理好的手腕,巴勇发出了感慨,他扯下纱布,刚刚护着汶雅的冻伤还有些狰狞。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
巴勇的话让汶雅有些生气,在汶雅的眼中,虽然巴勇确实在八臂拳术的格斗中表现一直不及自己。
可是每次输了,他从来不会气馁,都会复盘自己的不足并在下一场与自己的切磋中改正这件事。
他比自己热爱八臂拳术太多了。
也许上天是不公平的,将天赋传给了自己,让巴勇承受着比自己更多更辛苦的修行。
可只要巴勇持之以恒的话,他的上限一定会超越厌恶挥拳的自己。
他怎么可以放弃自己最热爱的事呢…
气极,汶雅要去冰湖找巴勇,被米通拦下了。
“如果你找他说这些事有用,巴勇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三年多了吧!!!”
米通的话,让汶雅无法反驳。
她瞪大了双眼,有些失神,就听着自己的哥哥接着说了下去。
“别解释了,让巴勇自己想清楚这件事。”
“其实我也超级讨厌训练的。”
听到巴勇的话,保罗开了口。
“你既然有四兽宗师的名头,应该知道寒霜帝国冰雪之子的武功吧。”
因为各国的武学是互相之间交流的,作为四兽宗师的巴勇甚至还知道,英灵其实就是死去的冰雪之子被亚历山大大帝和卡捷女王的亡魂所召唤进入冰湖底部英灵殿反产物。
“第一次和对手切磋时,我不敢下手,就跑回了自己寄养人家里…
害得他在红色城堡前的雪地跪了一天一夜,差点都走不了路了。”
听到这话,巴勇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
在米通给他们的信中,他非常真诚且不遗余力地称赞了眼前的保罗,甚至说如果见到了他一定会喜欢上这个孩子。
“但结果我还是成为英灵了…虽然和欧阳雪峰甚至是娜塔莎女王的父亲比差了一些,但至少能战斗也不会跑了。”
还会烤列巴,打扫房间,修屋顶…
怎么全是家务?
想到这里,巴勇轻笑了一下,他看向保罗,心情似乎没那么糟了。
“这么说来,巴勇,你为什么不想练拳了?”
是和我一样,也讨厌训练吗?
“不,我很喜欢。
我想成为和拉维大哥和克里特那样厉害的八臂拳师,并一直在努力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放弃练拳不就永远也超不过他们两个了吗?”
保罗的话让巴勇愣了好一会儿,随即他笑了,抹去了差点结成冰渣的眼泪。
“是啊,所以还是算了。”
看见渐渐变得昏暗的天色,巴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对同样起身的保罗笑道。
“我们回去吧,这儿太冷了。”
等巴勇和保罗回到了米通的小屋,发现汶雅似乎已经站在这里许久,还哭过了。
“汶雅?”
没给巴勇说话的机会,汶雅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在哭。
她听见我和保罗说的话了吧。
想想也是,保罗说的语言似乎也是让人翻译过来让我听的。
两只蝴蝶飞了出来,为小木屋和炉火古朴的颜色增添了漂亮的亮蓝色。
“你还真是…变成女孩子就这么喜欢哭吗?”
明明在秀场上笑得那么开心?
漂亮的卡托伊舞者,脸哭得和小花猫一般。
“那是因为巴勇你很差劲啊,明明知道我现在是女孩子了还欺负我!!!”
“对不起…
你决定做出这个改变时,不仅得忍受身体上的痛苦,还得忍受我对你的责备。”
我本应该是最了解你的人,真是抱歉。
在汶雅的哭泣声中,巴勇抱紧了她。
“就算你变成卡托伊舞者,以后找你练拳也是行的吧,汶雅?”
听到巴勇的话,汶雅顿时泪流满面。
泪光中,汶雅想起了他还是克里特的时候和巴勇以前在拳馆练习的日子。
“好麻烦,待在这里闷死了。”
对着愣神的巴勇,克里特笑笑:“我今天教你两手别的招式,然后出去玩玩吧~”
每次都会经过一个秀场,看着那里的卡托伊舞者穿着漂亮的衣服,满面笑容地起舞着。
“怎么了,克里特?”
每当看得最入迷的时候,巴勇会晃一晃这双失神的眼睛:“再不回去会被宗师骂的。”
因为巴勇的话,克里特将近二十年没有变成汶雅,可是心中这般渴望和痛苦却越来越无法抑制。
最后,甩开了巴勇。
其实仔细想想,就算是卡托伊舞者,竞争时有一些拳术傍身也没什么不好的。
“当然可以。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说完这句话,通灵兽术的蝴蝶终于在偌大的木屋中找到了离开的方向,飞走了。
第508章 阵眼
巴勇和汶雅,看上去气氛缓和了很多。
甚至汶雅重新为巴勇包扎上刚刚被他扯掉的纱布都没有躲开。
“你脸红什么,以前给你包过这么多次都不这样?”
看着巴勇这个表情,有些不爽的汶雅狠狠地掐了一下他。
后者回过了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变成这样后也没离这么近过,有些不习惯。”
诶,你什么意思?!!!
狠狠地掐了一下巴勇的伤口让他惨叫了一声,汶雅放下了他的手,然后无视众人的眼光径直靠在了他身上。
顿时巴勇的脸涨得通红,从小到大他沉迷练拳,连小佩和飘的手都没怎么牵过。
还好现场没有孩子。
“好吧,从今天开始就让你习惯一下。”
颇有以前撮合拉维大哥的样子了。
“你们两个注意点啊。”
虽然是在训斥,满脸严肃的米通居然笑了。
显然,他看到汶雅和巴勇这样也放心了很多。
然而,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样说来,你们两个来这里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让保罗接你们啊?”
说到这,汶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我们三天前就到寒霜帝国了,打算来你这儿之前顺便玩一圈…结果迷了路。”
然后就像打开了话匣子,汶雅开始倒起了苦水——
一开始她和巴勇走到了罗西夫,结果刚靠近罗西夫区界的大门就被那里的士兵拦下来了。
“穿的那个铠甲都怀疑是不是冰做的,靠近他的时候感觉让人直打哆嗦。”
“那是寒霜帝国的近卫兵,武功很高的。”
“怎么,能和我还有巴勇比?”
还好巴勇并不想惹事,所以二人在交涉的官员的协调下,和士兵道了歉以后离开了罗西夫。
官员还推荐他们去罗西娜游玩。
“罗西娜确实不错,中央的喷泉水流还能发出有节律的音乐声。”
可惜二人的方向感都不太好,玩着玩着就迷路了。
“还好碰上两个带小孩的华夏国女人,有一个会暹罗文,就向她们问了路,也幸亏她们知道罗西利亚的冰湖在哪里。”
说到这里巴勇就感到头疼:
“汶雅,你也真是,当舞者挣得也不多,全花在玩上了。”
还好巴勇比较节约,又及时碰见了那两个好心的华夏国旅客,否则罗西娜那么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罗西利亚。
“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街头跳个舞赚钱呗。”
面对巴勇的指责,补好了妆的汶雅不以为意,竟还做了个鬼脸。
“而且我现在可是女孩子了,你不能和我顶嘴~”
“可是…”
巴勇嘴笨,实在是说不过他姐姐,看得凌霜雪和王露都有点同情这个男人了。
“够了啊汶雅,飘让你们来这儿也不是来罗西娜旅游的吧。”
还好作为他俩的哥哥,米通出了手帮助了巴勇,让汶雅终于消停了。
在调戏了一会儿自己弟弟后总算回到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诶,不说这个了,米通,我们这边应该怎么帮你呢?”
“这个嘛…我之前信里和你们提过维克托沙皇的事吧。”
将维克托沙皇准备收集七宗罪毁灭寒霜帝国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把其中名伶团赵班主之死也一并告诉了他们。
“也就是说,收集大罪的仪式已经开始进行了?”
脑子转的很快,汶雅很快理解了他们的处境:“那你们地毯式搜索这些区域,其实是为了寻找其他仪式的存在吗?”
是的,如果能阻止仪式的进行就再好不过了。
“阻止仪式的方式,倒是有哦。”
没想到这二人竟真是有备而来,他们出发前,还向当寺庙学校老师的妹妹小佩讨教了一番,竟真有不小收获。
每个大罪的仪式都有阵眼,只要破坏阵眼,罪恶会被重新释放回人间。
换言之,就是这条罪,维克托沙皇得重新收集。
也不知道阵眼长什么样,毕竟都没见过。
哎。
可惜赵班主的在舞台事故后尸体不知所踪,花大力气找它的阵眼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看来只能先破坏别的仪式了。
既然汶雅和巴勇的武功都不差,陈敛他们也就决定让他们和保罗直接守好自己的亲哥。
不过为了保持联系,通灵兽术还是不能撤。
“行吧行吧,我们出事了你们及时出现就行。”
这场风波之后,汶雅和巴勇暂时相信了陈敛他们,毕竟自己的亲哥干的可是推翻维克托沙皇,让娜塔莎女王复位这样危险的工作。
有人保护的话是再好不过。
而且,他们现在也在努力推翻新暹罗王威猜,也许这次的事件也是非常宝贵的经验。
“这样说来,飘最近好吗?”
米通这样问不是没有道理的,飘作为旗帜鲜明地反对威猜的领袖人物,她的危险系数可比他们这些兄弟姐妹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甚至远高于作为暹罗商会会长的宋鹏。
“没事,每次在黑色鲛人要抓她时。
她早就去了下一个地方,威猜根本就拿她没办法。”
见状汶雅完全不担心,因为飘敢派她和巴勇帮米通,当然是在绝对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这么做的。
“确实,飘做事的话,我还是放心的。”
既然知道自己的姐姐平安无事,米通舒了口气,现在该担心自己这里了。
“可惜了,除了赵班主的事,其他大罪的仪式是什么都不知道。”
米通没说的是,凭他们现在了解的信息,也很难推出赵班主的死究竟对应的是什么大罪。
只能等他们得到更多的消息了。
“汶雅,巴勇,你们两个想要吃点什么,我让保罗给你们做。”
都行。
无意地撇向了窗户,汶雅看着木屋外的雪景。
初如柳絮,渐似鹅毛,铺天盖地。
风卷雪刃,割面生疼,天地浑然一色,树影斑驳,雪压枝头,吱呀欲断。
“好大啊,我和巴勇刚到罗西娜时,除了冷了点,天气还是不错的。”
“这里的雪一直都挺大的。”
看着弟弟妹妹新奇的表情以及越来越染成白色的窗户,米通解释道:
“不过以前也没这么大,是从维克托沙皇上位开始,就有那么大了。”
说到这里,米通回忆起了维克托沙皇第一天登基时召集自己。
“你是叫米通吧,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守卫呢。
不过我很快就会让你从这份工作中解放出来。”
想到那个笑容,尽管穿着大衣,米通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哎,本来就冷,这样一下,化了雪更冷。”
第509章 罪之梦
这恶劣的气候也对名伶团的巡演造成了影响。
北风卷雪,台毡瞬白,鼓师敲锣成冰。
在保证之前的看客被疏散到安全的地方,新的班主踏雪喝停,杂役世梦卸棚布裹箱,先生们和郑兴和则是抱衣箱避起了雪。
冷的让避雪的戏班成员打起了寒战,乐师和检场忍不住问箱倌讨了件披风取暖。
“要不…俺想办法让雪暂时停一下?”
欧阳雪峰试探性地问了一下郑兴和。。
看了一眼抱着衣箱的世梦哈着气,身体在发抖,嘴唇也有点乌了,郑兴和略微沉思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好,不要落下什么痕迹。
俺明白。”
得到允许,欧阳雪峰运功。
遮蔽视线的雪开始清晰,雪真渐渐地小了,停了下来。
冰雪之子,是可以控制风雪的存在。
这让郑兴和也看得出神,这样一想,欧阳雪峰在华夏国从没用过这个能力。
“看来,这出戏,连老天都想让大家看完。”
眼见雪停了,代班主也是会说话,留下了准备离开的观众,台上的先生们也将一些念白改成了打戏。
而扮好相的世梦一个空翻上了台,那流畅的的动作甚至让围观的各色头发和皮肤的人儿多给了几个子。
顺利收工了。
“明日见”。
对着看客行了个礼,检场熄灯掩幕,箱倌锁箱,作为杂役的世梦扫了台,众人同喊“明日见”,便散了。
就在他们收完东西赶路时,刚刚的小雪又开始下了起来,不过已经没有关系,欧阳雪峰控制了雪势,在赶回罗西利亚的居住地之前不会变成暴风雪。
“世梦,今天你这龙套跑得不错。”
只是郑兴和还没说完,却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非常闷。
再一看,世梦倒在了雪地里,身体单薄得似乎会被埋起来。
“怎么了?”
急匆匆地过去,想把这孩子扶起来,却在接触他脖颈后的一瞬间,因为一阵刀割的感觉收回了手。
查看了自己的手心…郑兴和发现手心汩汩流血,手心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出了一个眼睛的形状。
毕竟没有鳍和尾巴的鱼太奇怪了。
“雪先生,您的手怎么了?”
保险起见,不能让这些人看见伤口。
“这地上的石子太锋利,一下子割到了手。”
“是啊,寒霜帝国这雪太厚,埋起什么东西来什么都看不见呢。”
就听箱倌发出这身感慨后,检场也是连连作揖。
“雪先生,您现在可是我们戏班的大红人,下次这种事叫我们,不要亲自动手了。”
他们的话让郑兴和猛然回过了神,是啊,自己进名伶团的第一天,新班主就特地交代过这件事。
“你们说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顺势包好了自己的手,郑兴和目送箱倌和检场合力把世梦扛了回去。
而自己则是在后面不疾不徐地赶着路,终于在大雪决堤的那一刻赶回了住处。
“欧阳雪峰,去帮我看看世梦怎么样了。”
还是有些担心世梦的状况,刚刚似乎状态就不好,唱好那个龙套也花了他浑身的力气吧。
“好嘞。”
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杂役的房间,欧阳雪峰看着躺在里面休息的世梦。
“冷…”
世梦的呻吟让欧阳雪峰愣在了那里,因为他刚用功力吸收完暴风雪,浑身冷得不行。
俺来看看怎么办?
最后找了些稻草给世梦保暖,总算让他稍微地平静了下来。
啊…疼。
脖颈的剧痛让世梦虚弱的身子一下子惊起,在世梦无意识地撩头发时,露出了一个看上去像眼睛一样的纹身。
这东西刚刚弄破了郑兴和的手吧。
欧阳雪峰惊讶地看,旋即意识到了这事的不简单,在偷偷为世梦掖好稻草后便火速回到了郑兴和的房间。
“世梦的脖子长了个奇怪的东西!!!”
话音刚落郑兴和的一只眼睛就变成了红色的蛇瞳。
“不要大呼小叫的!!!”
“对不起。”
感觉心烦意乱,郑兴和拆开了手心上的纱布,这个诡异而难看的疤痕居然让他有了一种十分不祥的感觉。
世梦和自己说过,赵班主表演踩高跷之前,检场还递了个道具和他一起踏过出事的地方,安然无恙。
“得想办法问问是怎么回事…”
“雪先生,快出来。”
就当郑兴和准备用传音功重新联系李光阴他们时,班主急促的催促声打断了他。
“维克托沙皇来我们这里了…”
什么?!!!
欧阳雪峰也非常惊讶,算起来不论是维克托还是伊凡,他都很久没有见到了。
但郑兴和清楚眼下还不是暴露他的时候,于是当机立断下了命令。
“欧阳雪峰。
你,现在,立刻马上想办法藏起来。
他们就算知道你的存在,也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揭穿我。”
“俺明白了。”
望着郑兴和离去的背影,欧阳雪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维克托沙皇这次来到这里,很明显是冲着他与郑兴和来的。
运了功,欧阳雪峰身体透明到只剩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这次甚至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不被发现就好了吧。”
“呵呵,孩子,你的呼吸还不太平稳,是生病了吗?”
等郑兴和来的时候,维克托沙皇已经来了,他亲切地摸着世梦的头。
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非常高大,穿着冰盔甲的人。脸几乎被沉重的头盔完全遮住,看不出任何表情。
“受了点风寒,没什么大碍。”
听到这句话时,维克托沙皇意味深长地笑笑:“是嘛,那就好。”
手顺势摸到了世梦的脖颈处,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欣喜地笑着。
“还安然无恙呢,太好了。”
世梦,你是我的罪啊。
默念着这句话,维克托沙皇很不经意的用手指向相反方向地画了个十字。
然后又是非常关切地问着世梦:“班主死后,其他人对你好不好呀。”
嗯。
世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想也是,班主对你们这么好,可不要辜负他了。”
警告了一下戏班里的其他人,和世梦寒暄地差不多了。
维克托沙皇往前走着,明明双目失明,但他走的路线非常直,没有任何偏移。
那个高大的英灵低着头,跟着维克托沙皇的路线走,没有一丝偏差。
嗯,好奇怪的气息?
直到了郑兴和那里,维克托停了下来,转向了郑兴和,无神的眼睛居然对上了他。
“我好像…没见过你。”
第510章 凝视之下
“启禀沙皇的话,我是新来这个戏班的…”
“哦哦哦,我知道了,雪先生是吧。”
没想到郑兴和还没有多说,维克托沙皇居然提前笑着说出了他伪装的名字。
他怎么知道的?
这个名字甚至出发前都没告诉过他们…
根本不给郑兴和惊讶的机会,维克托笑道:
“您唱得真好,在红色城堡都声名远扬呢。”
“谢谢沙皇的盛赞。”
“哎,不必多礼,我只是顺便来看看你们罢了,顺便来看看可怜的小世梦呢。”
这是笑吗?
还只是在扯开那嘴角逼迫它上扬?
真是讽刺,身为魔人的郑兴和竟有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因为从刚刚开始,除了和世梦,戏班其余成员除了跪地一句话都没说。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来沙皇殿下喜欢这孩子得紧。”
维克托沙皇依旧亲切地笑着,仿佛刚刚自己的疑虑不存在一样。
“呵呵,雪先生,你来得不久,等以后就知道了。”
“好,我明白了。”
郑兴和作揖,而说完那些话的维克托头重新别了过去,失去了笑容的他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笔直地离开了。
而维克托沙皇身后高大的英灵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着他,非常有压迫感。
噔
噔
噔
由于太安静,脚步声像是红色城堡机关运转声一样,也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很看好你们,希望在红色城堡公演的那天…要好好表现,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呢。”
“意外”被重读了。
可没人敢反驳,上一个前往这里的外邦表演团因为反驳了维克托沙皇的话,第二天就被绑到了一片森林里,然后不知所踪。
班主已经死了,这个戏班已经经不起任何新的意外了。
“呵呵,真抱歉,我好像提到了一件很沉重的事呢。”
说到这里,即将远去的维克托竟哈哈大笑,而这时他身边的大家伙也静静地听着维克托笑着。
笑完了,维克托沙皇和他的英灵终于离开了。
刚刚还如临大敌的戏班全部像松了一口气一样。
不过经过这件事,新班主可不敢让世梦再睡在杂役房里了。
“不知哪位先生今天愿意将就一晚?”
“是雪先生发现的,让他来吧。”
虽然没有拒绝的余地让郑兴和非常不爽,不过正合他意。
“行吧,谁让我是个新人?”
装作不情不愿地带走了世梦,这个从暴雪开始就注定不平凡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世梦的身体也坚持不住了,在和郑兴和回到房里后甚至都无法站起身了。
见状欧阳雪峰拿出了刚刚在维克托沙皇面见他们时准备的东西递给了世梦。
“俺采了些椴树花,冻干了以后泡了水,让他喝点,发个汗,睡一觉就好了。”
谢谢…
接过了杯子喂世梦喝下,郑兴和对欧阳雪峰说出了这样的话。
“谢啥呀,俺都和你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欧阳雪峰的话让郑兴和心中泛起了一阵酸楚,最后,他控制住了这样的情绪,笑眯眯地对欧阳雪峰说道。
“行,那下次就不谢你了。”
郑兴和现在的反应让欧阳雪峰有些意外,如果是他成为英灵之前,只怕是不仅眼睛都变红了,甚至还会骂他。
“你怎么了?”
遵守着在世梦面前不能暴露本名的命令,欧阳雪峰最终把“郑兴和”着三个字吞回了肚子里。
“没什么…”
坐下了,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另一只眼眶,郑兴和说不出话来。
如果他当时一意孤行,杀了米通以后,去破坏永恒冰壁做寒冰之眼的话,又要失去眼前的人吧。
在魔人的牢房前亲眼看着欧阳雪峰在自己的面前崩解成暴风雪,当时的郑兴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当时,掏出了欧阳雪峰送给自己的套娃,砸了个粉碎,却不知道该怎么重新拼起来。
要不是最后还想看看李光阴怎么再制毒大会上以三个人的名义参赛,他无时无刻觉得自己还不如回到牢房被处决。
这是酷刑,而现在欧阳雪峰变成英灵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就像是刑满释放了。
视线模糊了,郑兴和泪流满面,幸好世梦还没有醒。
“郑兴和,你哭了?”
“不,我那是高兴。”
欧阳雪峰依旧疑惑地看着郑兴和,就像以前他因为欧阳雪峰无法表达喜欢自己发了脾气时一样。
“真的。
想到你当时对我说的话,然后还能重新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擦掉了眼泪,郑兴和握紧拳头时的痛感让他想起了刚刚世梦给自己造成的伤口。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维克托如果收集齐七宗罪的话,寒霜帝国会消失,那么作为英灵,沉眠于冰湖底部的欧阳雪峰也会消失的。
不会让他得逞的。
我不会再失去欧阳雪峰了!!!
“对了,得联系李光阴他们。”
直觉告诉他这眼睛绝对不是普通的伤口,而现在他和欧阳雪峰身处名伶团,没这个条件调查,只能依靠在外部的他们了。
“你看着世梦,等他醒了立刻通知我。”
“好嘞。”
没有任何犹豫地,欧阳雪峰执行了郑兴和的命令,郑兴和甚至都没有用过手背后以自己鲜血刻成的法阵。
算了,目前没有必要。
拿出了笛子使用传音功,悠扬的的笛声飘到了暴雪的小木屋。
“郑兴和主动联系了我们?”
和米通一开始的反应差不多,巴勇一听见这个名字就直接炸了,他激动地吼道:“郑兴和?!!!”
他还好意思出现???
当然会如此激动,当年他们的大哥拉维被帕拉迪召到了华夏国,没多久就“战死”了。
后来才知道,是这个叫郑兴和的家伙为帕拉迪国王提供了帮助,控制并且囚禁了大哥。
别开玩笑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帕拉迪和郑兴和这两个混蛋!!!
汶雅的拳头咯吱作响,她本来气得想砸桌子,但想到这是米通家的东西,就硬生生地放了下去。
拳风把桌子上的杯子扫到了地上,砸个粉碎。
“情况特殊,我们现在不得不和他合作。”
显然预见了自己弟妹的反应,米通把名伶团台柱赵班主之死的事详细解释了一遍。
并表示郑兴和是潜入那个地方的最佳人选,不能因为他们对大哥的仇恨让这个计划整个崩盘。
想到华夏国皇子这边居然能让之前刺杀娜塔莎女王的刺客戴罪立功,在巴勇被冻伤时完全没有趁人之危还派人救治的做派。
让郑兴和这样的人潜入名伶团调查七宗罪似乎也不是什么非常让人吃惊的事。
最后,按下了巴勇的拳头,汶雅冷冷地说道:
“行了巴勇,看在米通哥的份上,我们先坐下来听听他说什么好了。”
第511章 无罪还是有罪
好消息,第一个阵眼找到了。
坏消息,阵眼居然出现在了活人的身上。
“如果破坏阵眼的话,世梦不就死了?”
这怎么行,他还要唱班主留下来的戏呢!!!
郑兴和的抗议不是没有道理,世梦阵眼的位置在脖颈之后,如果直接使用武力破坏的话,半个脑袋都得被打烂了吧。
“可这是阻止维克托收集七宗罪的唯一方法。”
有些无奈,汶雅重复了一遍小佩告诉他们的事实。
七宗罪行的收集,本质上是一种巫术。
而巫术,则是用祭品代价替换掉自身代价的邪术。
而其之所以可以变成灭国之术,是因为作为代价的祭品,也就是七个罪行的仪式非常庞大。
因为过于庞大,由得由阵眼进行连结才能瞬时将这些代价转化为巫术的效果。
所以破坏阵眼是毁掉维克托七宗罪计划的唯一办法。
“你们居然连救一个孩子的方法都想不出来?
水平太差了,甚至还不如帕拉迪。”
谁允许你这么说我们妹妹!!!
要不是郑兴和在数十里之外的罗西利亚暂住地,汶雅和巴勇都想冲过去打他一顿了。
“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陈敛立刻开始劝起了二人。
“虽然郑兴和这么说你们妹妹确实是他不对,但世梦是无辜的,他有活下去的权利。”
郑兴和能有这么好心?
但看传音功里欧阳雪峰照顾他的样子,世梦也就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这个年纪,就是当时拉维大哥被宣布“战死”时她和巴勇的年龄。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力地愤怒和流泪。
自那之后,刚成年的二哥宋鹏就放弃了学业,去一个暹罗餐馆,找了份相对卖画来说稳定很多的工作。
巴勇沉默,这个时候就去死确实是有些太可怜了。
而汶雅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她看了巴勇一眼,咬了咬牙,向众人许诺道:
“我们会找小佩再想想办法的,但也请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深知这对仇恨郑兴和的二人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妥协,陈敛几乎是立刻感激道:
“非常感谢,我们这里也会一起想办法的。”
“郑兴和,世梦好像要醒了。”
欧阳雪峰的声音把众人唤回现实,反应过来的李光阴几乎是立刻说道,就到这里吧
把传音功主动切断了,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维克托沙皇竟把阵眼附在了活人身上,这接触七宗罪仪式的难度一下子提高了很多。
毕竟直接破坏阵眼,无疑是杀害无辜之人的性命。
“但我记得小佩说过,选择活人当阵眼是有条件的。”
沉思了一下,巴勇说出了刚刚并没有和郑兴和说的事。
“首先阵眼必须和祭品有血缘关系,其次七宗罪仪式的时候阵眼必须在场。”
这孩子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真的是无辜之人,无辜的性命吗?”
“你们两个怎么不和他说?”
米通有些埋怨地看着汶雅和巴勇,而汶雅不则慌不忙地解释道:
“首先,我们看郑兴和的样子不想杀那个阵眼…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连仪式代表什么罪行都没弄明白的话,杀了阵眼也有罪行反冲风险。”
陈敛皱起了眉头——他们即使知道世梦是阵眼,如果不知道世梦代表的仪式对应的是什么大罪也是无法正确解开的。
“也不知道解的不对会有什么后果?”
李光阴无意地一句吐槽让陈敛意识到这件事变得更麻烦了。
难怪维克托沙皇根本对郑兴和潜入名伶团调查台柱赵班主的死不以为意。
名伶团的成员对七宗罪之事一无所知,郑兴和和欧阳雪峰只能靠猜,而猜错了的后果未知,他们这边不一定赌的起。
汶雅刚刚提到活人成为阵眼的条件,那么世梦对于他们这边,真的是值得信任的对象吗?
巴勇注视着在冥思苦想的陈敛都有些同情他了,作为暹罗拳术界的顶点,四兽宗师也只需要定期照看各门派的弟子并且教导他们拳术罢了。
“诶。”
看巴勇看得那么认真,汶雅明显有些不悦,用手指头假装戳了他的眼睛让巴勇别继续冒犯别人了。
“本来我们知道的线索就少,你这样看他他就更想不出来了。”
“对不起。”
面对巴勇的道歉,陈敛笑笑打了圆场。
“没什么,巴勇,就算你不看我现在我也有些思路不畅呢。”
“谢谢你能这么宽宏大量,华夏国的武林盟主。”
这话让陈敛刚刚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虎符现在已经在皇城,没有资格号令任何武林中人了。
“我现在不是哦?”
对于陈敛的否认,却见汶雅和巴勇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大哥说你是哦。”
陈敛有些惊讶,还没等他打算继续问什么的时候,二人竟再次异口同声地说道。
“什么,你也梦见大哥了?”
他们的反应让米通也很好奇,让保罗泡了些茶以后也是非常主动地问道。
“所以你们俩都梦见大哥和你们说什么了?”
“说我变得开心就好。”
汶雅答完以后巴勇也低着头诚实地答道:“大哥让我尊重克里特的选择…”
然而现在的汶雅听到“克里特”三个字像是过敏了一样,她有些不满地说道。
“叫我汶雅。”
而巴勇也叹了口气,立刻改了口。
“好吧汶雅。”
看着让着自己的巴勇,汶雅感觉心情好了不少,她突然有些感慨。
“诶,这么说来,当时阿南哥哥也在大哥身边吧…早知道世梦这个小孩居然是阵眼,就问问他怎么解了,也许他会有办法。”
汶雅的话让巴勇非常失落:“诶,当时大哥见我的时候就一个人,没有看见阿南哥哥啊。”
难道连阿南也更喜欢汶雅一些吗?
完了,才治好,巴勇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还好有亲哥米通,血脉压制。
“行了巴勇,大哥和阿南哥哥又不是连体人,偶尔不在一起不是正常嘛。”
“就是,也许大哥一个人的情况比和阿南哥哥在一起时还少见一些呢。”
“那不然下次我俩换换?”
“这怎么换!!!”
看着正在斗嘴的汶雅和巴勇,有一个疑惑在陈敛心里盘旋。
“刚刚郑兴和也提到帕拉迪国王对咒术算是精通…请问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他的咒语可是素甘雅老师亲自教的。”
汶雅说完了这句话后意识到了在场的人可能不认识素甘雅。
“小佩他们这些寺庙学校的老师学习的经文,都是她撰写并遗留下来的。”
第512章 喷泉里的眼睛
素甘雅小姐?
第一次在阴间见到她时,陈敛就觉得这名相貌平平的女性有着非常不一样的,不卑不亢的气质。
看来有必要去那里拜访她一下了。
“米通,我们回来了~”
这熟悉的暹罗语让被喊的米通顿时站起了身,他对汶雅和巴勇说道。
“喏,你们特别感兴趣的人回来了。”
接过刚下雷兽,阿努廷就被汶雅和巴勇一左一右地勾住了。
“阿努廷,听说你和拉维大哥交往过?”
不会又是拉维哥哥的弟弟妹妹吧?
被勾住的阿努廷脑子还算转得比较快,他试探性地说道:“对啊。”
“诶,小子你不老实。
米通哥都说了,你俩什么都没做过。”
汶雅悄悄地凑到了阿努廷耳边低语,让阿努廷不知所措。
“不是…但我真的和拉维哥哥表白过,他也答应了啊。”
看着阿努廷的反应,汶雅了无生趣地放开了阿努廷的胳膊,而巴勇见状也放开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抱怨着。
“诶,没劲,米通哥信里说的是真的。”
“还以为拉维大哥接受他的表白,多少也稍微喜欢他一点吧,或者来点什么吧。”
这露骨的话让百里长风都听不下去了,他的脸上爆起了青筋,米通和保罗顿时感觉小屋的地板开始出现窸窸窣窣爬行垫声音。
“你们两个再乱说我就毒死你们!!!”
“小风等等,他俩是开玩笑的。”
幸好在事情无法收场前,阿努廷阻止了百里长风:“米通给他兄弟姐妹写的信我都看过了,早就澄清我和拉维哥哥的事了。”
“等等,你偷看了我写的信???”
面对米通的质问,阿努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眼里绿色的光芒调皮地闪动了一下。
“哎,真的没多看…
就看了自己和拉维哥哥的事,毕竟我已经和小风在一起了嘛,被乱写就不太好了。”
“所以在你的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面对阿努廷的解释,米通依旧不悦。
“给我搞清楚你的地位,要不是拉维大哥确实照顾过你,你和我们家毫无关系。”
呜…
似乎被伤到了心,阿努廷要哭了。
“哎哎哎,米通哥,你这话就让阿努廷小弟弟太伤心了呢。”
觉得米通的话不太合适,汶雅勾住了阿努廷安慰道:“至少咱们都是暹罗人,要好好相处嘛~”
汶雅对阿努廷亲昵的样子让巴勇死死地看着阿努廷,甚至拳头都硬了。
“巴勇不会是在吃醋吧?”
而所幸阿努廷并不喜欢姑娘,只不过他在接触到汶雅时倒是注意到了这身妖艳的舞者装扮。
“你是卡托伊?”
“哎,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放开了阿努廷,汶雅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的变装明明变得很完美啊。
之前和巴勇在罗西娜游玩的时候,华夏国的那几个旅客还以为我们是夫妻呢。”
啪
话音刚落,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去开门。”
百里长风打开门,就看见失了魂的玛瑙若水直勾勾地看着汶雅。
“你是…卡托伊?!!!”
而汶雅和巴勇看见玛瑙若水时有些惊喜。
“哎,这不是之前给我们指路的人嘛,之前谢谢你了。”
“不是…回答我的问题。”
“对啊,我就是,怎么了?”
先让大脑宕机的玛瑙若水进了屋,让冲击力没那么大的巴勇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姐姐以前是名男性的事,听得玛瑙若水忍不住钻到了地缝里。
“安排顾千钧和狮心她们睡觉的时候,她们还在说要变成她这么漂亮的姐姐。”
听着玛瑙若水的话,汶雅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说的该不会是你们带的那个小女孩吧?
她底子挺好的,好好打扮一下会很漂亮的。”
而阿努廷收起了笑脸,有些严肃地摇了摇头为自己养了三年的顾千钧考虑着。
“但就不要变成卡托伊了吧,那边竞争挺残酷的。”
“诶,阿努廷,那小女孩是你的孩子啊?”
“那小男孩也是他的。”
终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玛瑙若水也明白过来汶雅和巴勇应该是米通信中的弟弟妹妹…其实他们二人在用暹罗语问路的时候,她心里就在犯嘀咕。
虽然罗西利亚的小镇也是个不错的游览区,但单独要去冰湖的旅客可真是不多见。
但是心大的珊瑚瑾觉得哪有这么巧的事所以最后也没多想。
“收养的,收养的。”
阿努廷也简单地和汶雅和巴勇解释了一下收养顾千里和顾千钧的经过。
听完这话,刚刚一言不发的巴勇罕见地称赞了阿努廷。
“你还挺善良的嘛,难怪那个时候拉维大哥喜欢和你在一起了。”
比起之前米通一直称赞帕拉迪,这话就让阿努廷听得舒心多了。
“谢谢。”
“难得拉维大哥的眼神好了一次。”
显然汶雅非常赞同巴勇的话,补了一句以后让阿努廷的心情更好,都要翘尾巴了。
还好下一句话把他打回了现实。
“不过…阿努廷,我觉得比起小女孩,你还不如担心那个小男孩会不会当卡托伊舞者呢?”
啊!!!
不行!!!
绝对不行!!!
汶雅的话让阿努廷心中警铃大作,要是让顾千里的亲爹顾文俊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变成卡托伊,这还不得给大铁棍打成肉酱。
“没事,阿努廷。顾千里嫌弃得很,他觉得这身衣服太妖艳了。”
那就好,那就好。
玛瑙若水的包票让阿努廷松了口气,回过神来,他们好像聊得有点久了。
“阿瑾一个人看着狮心他们这些小孩没问题吧。”
啊,真是。
刚刚太激动了,差点忘记正事了。
玛瑙若水轻功了得,从罗西娜回罗西利亚的速度比珊瑚瑾快很多。
“我们发现那里的喷泉有点问题。”
“你说的该不会是会唱歌的那个?”
“对。”
玛瑙若水点了点头,说出了她和珊瑚瑾共同认为的异常。
“之前狮心他们在这里玩的时候,说喷泉里面长了眼睛,千里和千钧也看见了。
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但后面阿瑾也试了一下,也看见了眼睛,只是位置和他们三个看见的都不一样。”
玛瑙若水的话让陈敛忍不住点了点头。
“喷泉里有眼睛,确实是有些奇怪了。
而且四个人看见的位置不一样,说明罗西娜的喷泉里很有可能有不止一只眼睛。”
“要不然让汶雅和巴勇去看看吧。”
沉思了一会儿,米通建议道:“反正他们之前也和这几位见过面了,一起出现在罗西娜也不奇怪。”
外传37(其1),神医之谜
拉维大哥被送回了家里。
据说是因为和弟子切磋时,被蛇君攻击的旧伤发作了,吐了好多血。
幸亏当时深夜的拳馆里恰好有人会医术,发现并做了及时和妥善的治疗,不然大哥恐怕得死在拳馆里了。
这个人甚至还开了方子,叮嘱大哥每天按时吃药,还没有收钱。
本来大哥打算再支撑一段时间。
然而拳馆的师父看出他脸色非常不好,就要求他回去休息了。
甚至还保证在拉维休息结束以后还是可以继续原来的工作,不会被顶替。
“真是对不起啊,小佩。
大哥似乎需要占用你休息的的地方了。”
被送回来的拉维很抱歉地看着小佩,他脸上没有血色,嘴唇有些发白,身体非常虚弱。
所以按照医嘱,拉维大哥必须静养几天。
“大哥现在要好好休息,所以没关系的。”
善良的小佩很快便理解了当前的状况,她里面让拉维大哥好好躺下。
“我可以和飘姐姐一起睡在画室里的。”
而飘也让拉维放心休息,还好最近刚交付完一副作品,时间也不是太紧张。
只是小佩和自己睡在画室的话,她最近就不能接新的单子了。
“小佩很乖的,我不用费什么心。”
而因为拉维最近几天需要待在家里,宋鹏哥便开始重新计划家里的开支了。
哦,对,还得腾出一部分钱给拉维大哥买药。
“按照这个方子抓药就行了吧。”
虽然知道大哥帮忙训练其他弟子也是为了他们的生计,可是克里特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走大哥的路,成为一名拳手的话,最后也会是这样的结局吗?
他不喜欢。
“巴勇,我们先去买药吧。”
不让自己继续想这些事,克里特拖着巴勇离开了这个让他充满烦恼的地方。
买的很顺利,甚至为拉维大哥开方子的医师考虑到他们的家庭情况,还替换一些售价比较高的药材。
“啧…巴勇你不觉得奇怪吗?
给拉维大哥开方子的人医术那么高超,为什么非要去拳馆练拳呢?”
巴勇被克里特的话问懵了,他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刚刚你没听那个师傅说啊,这个房子他几十年了都没见过。
说明什么,这个人可是神医啊!!!”
你不好奇吗,一个这样的神医,为什么和拉维大哥一样在拳馆修习?
预料到巴勇这副迷茫的样子了,克里特突然开始坏笑。
“反正时间还早,我们不如去拳馆见见那个人怎么样?”
“对哦,还没感谢过他呢。”
就当巴勇差点要答应并且他们都快前往拳馆的方向时,被大声喝止。
“你们两个去哪儿啊?”
是米通哥,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真扫兴。
克里特不满地撇了撇嘴,米通哥是个死脑筋,而且没有巴勇那么好骗:“算了,巴勇,我们先回家吧。”
好吧。
看着对自己几乎言听计从的巴勇,克里特心里非常满意。
他最喜欢巴勇听自己的话了。
只不过现实还是要面对的。
“你们两个…怎么我一不注意就要乱跑。”
果不其然,克里特和巴勇被带回来时,拉维居然坐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教育他们。
“我们打算去大哥的拳馆。”
这话让本来怒气冲冲的拉维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们又不练拳,去哪个地方做什么?”
“以后我和巴勇不都会去嘛…巴勇想练拳很久了。”
克里特摊了摊手,意味深长地笑道。
“顺便再看一下医了拉维大哥的人是谁呗?”
拉维感觉脑袋轰得一下炸开,如果告诉自己的弟弟妹妹医了自己的人是杀了六个哥哥还毒害了前任暹罗王帕拉迪王子。
只怕帕拉迪会把自己家的族谱都扬了!!!
不行啊,帕拉迪王子交代过绝对不可以对任何人说自己会医术的事。
巴勇明显感觉到,克里特提出那个问题时拉维的语气都有些变化。
“你们怎么想知道这个?”
见状,克里特就说了买方子时药师对他和巴勇说的话。
“刚刚我们抓药的时候药师都说,开出这个方子的人当今暹罗国御医医术都没有这个人高超。”
“所以我和巴勇对他感到好奇,很奇怪吗?”
克里特的话有理有据,让拉维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他被蛇君打伤的当时,那个伤口就被认为是无法治疗的,而现在这个伤口拖了这么久 竟有愈合的趋势。
帕拉迪王子的医术,确实高超。
找不到打消克里特和巴勇好奇心的借口,拉维只得叹了一口气。
“我可以告诉你们他是谁,但你们不许去拳馆找他。”
为什么?
“因为他家里人不让他学医术,而且他们家家教很严的,要是被发现,连家门都出不了了。”
面对克里特的打破砂锅问到底,拉维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憋出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
“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因为你们去感谢他把他害了可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巴勇叹了口气。
“他家里人好坏啊,为什么要逼着他练拳呢。”
可这很快就不再是个问题,因为暹罗国是一个崇尚力量的国度,各代暹罗王都是如此。
这一段沉默让克里特觉得有些悲哀,他不喜欢这样,可是他和七个兄弟姐妹,却是靠着大哥的力量生存下来的。
“拉维大哥,要不你还是继续说说他吧。”
“谁啊?”
“别装蒜,就是医了你的那个人。”
拳馆对外的说法是帕拉迪王子找了御医治疗了拉维陪自己练拳,但这怎么可能骗得过克里特。
“他肯定不是什么暹罗国的御医吧。”
没想到这件事巴勇也特别感兴趣,他甚至还直率地打探起了那个人的兴趣爱好什么的。
“对…他叫阿南。”
看见克里特和巴勇不死心的样子,拉维无奈,撒谎真不是他擅长的事。
于是他只好隐瞒了帕拉迪的名字,将他们之间的事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那天就是晚上旧伤复发被他看见了的,不过他白天就发现我不对劲了。”
“哦,天呐,这神医也太关心拉维大哥了吧。”
伊萨突兀的惊呼出现在了门后,拉维一惊,就见除了伊萨以外,小佩和飘,宋鹏甚至连米通居然都在听。
一双双浅棕色眼睛反着光,像是地洞里的小老鼠一样。
这场面让克里特给气笑了。
“好啊,你们把我和巴勇这么早弄回家,就是为了让我们骗拉维大哥说这件事,好坐收渔利是吧。”
这话说得米通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清了清嗓子:“咳咳,没办法啊克里特,这不是你的长项嘛?”
巴勇有些尴尬,而克里特则是非常不满。
“你们都要听,怎么就变我的长项了?”
眼见克里特不悦,伊萨打起了圆场,笑嘻嘻地说道:
“别生气啊,克里特哥哥,你和巴勇哥哥是两个人。
我们就一个人,打听起这事来多不好意思啊。”
“哎,你们就这么折腾大哥我吧。”
看着这些求知欲旺盛的浅褐色眼睛,拉维无奈地笑了笑感觉自己身上的伤都要好了。
摆了摆手,让他们都进来了。
“想问什么,大哥都回答你们,行了吧。”
外传37(其2),克里特的烦恼
距离拉维大哥讲述有关于阿南哥哥的故事过了有一段时间,大哥居然真的带回了他。
而且阿南哥哥不仅为他们讨要了拉维大哥打老虎的赏金,还为他缝制了一件虎皮大衣。
夜幕降临,拉维在弟弟妹妹们睡下后便准备动身返回了拳馆。
忙活了一天家务,宋鹏哥睡得很熟。
米通哥给他们这些弟弟讲了一会儿故事以后也很累,闭上眼睛睡着了。
可是克里特有些睡不着,这几天的经历让他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能看出拉维大哥对阿南哥哥的感情,当时阿南哥哥发着高烧倒在狩猎巨虎的林子里,拉维大哥可以说是在不眠不休地照顾他。
然而他们最终没有在一起。
不太明白,是自己判断得不对吗?
“你们觉得阿南哥哥是怎样的人啊?”
尝试着看看还有谁没睡着,克里特这样询问着。
“还用问,当然是个好人啦。”
从克里特的耳边传来了声音,原来克里特的双胞胎弟弟巴勇也没睡着。
“巴勇,你也没睡啊。”
听到巴勇的声音,克里特有些安心,还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睡不着呢。
“克里特哥,巴勇哥。”
似乎是听见了克里特和巴勇的交谈,小弟伊萨弱弱地插了嘴也想加入。
“你们也是因为阿南哥哥的事睡不着吗?”
伊萨的话显然引起了巴勇的共鸣。
“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拉维哥哥和阿南哥哥看上去这么好,两个人却很有默契的没在一起呢?”
“也许他们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吧…
就比如阿南哥哥的家里不同意他和大哥这样的。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阿南哥哥医术这么好家里也不让他学。”
按下了有些激动的巴勇,克里特其实也有些疑惑,他觉得阿南的人生似乎有些太可悲了。
明明喜欢着医术,医术那么高超,却要在家里人的逼迫下去拳馆练拳。
明明喜欢着拉维大哥,为他缝出了这么合身的虎皮大衣,却只能给大哥成为练拳的伙伴。
难道人活着,只能放弃自己喜欢做的事,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吗?
“这样说来…阿南哥哥身体不太灵活,不太适合练八臂拳术呢。”
巴勇的话让克里特有些无语,怎么什么事都可以扯到练拳上。
“确实,克里特哥和巴勇哥和阿南哥哥比起来,就像两只猴子一样灵活。”
而伊萨的比喻让克里特更是满脸黑线,因为他和巴勇太过调皮,为了分散掉他们过剩的精力。
宋鹏竟想出了让他俩练习八臂拳术的主意,由米通帮忙监督,偶尔还会被送到其他的拳馆开个小灶。
克里特本身是不愿意的,因为练拳看上去一点都不美,他宁可和小佩一起串普昂玛莱或者雕刻该萨录贴补家用。
但架不住巴勇对这件事非常热忱,于是倒霉的克里特因为和巴勇是双胞胎的关系,自然而然地变成了陪练。
“委屈你了,克里特。
如果是你和巴勇一起练拳的话,他一定能进步得很快吧。”
飘的话让克里特无法反驳,确实巴勇在练拳的第一天就立志成为超过大哥的八臂拳师。
哎,巴勇他疯了,大哥可是超越象虎猴蛇四君并超越四兽宗师的绝对存在啊。
不过作为哥哥,巴勇的愿望我会帮他实现的。
克里特学得非常快,可能是头脑灵活,有些巴勇苦练的招式他看一遍就会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他的实力很快就在巴勇之上。
“好厉害啊克里特,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你的。”
没想到每次被克里特打倒在地上的巴勇并没有因此感到失落,他甚至还顾不上被自己打的伤势,向克里特请教那些制服自己的招数是怎么打出来的。
巴勇…是认真的。
他真的想练好八臂拳术。
就在克里特沉思这些时,被他打倒在地上的巴勇忽一声暴喝,黑影如豹扑至,肘似铁镰向克里特的肩膀劈了过去。
“比昨天快了一些呢。”
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巴勇劈向自己的拳,克里特身形如同蛇一般地灵活地缠住了巴勇,让他完全无法挣脱。
接着重压了巴勇的双膝,用单手暴扣了他的手腕,最后那单拳像蛇牙一般抵在了巴勇的后腰。
“真厉害克里特,这招能教我吗?”
每当这个时候,克里特觉得心里非常不是滋味,明明巴勇比自己热爱八臂拳术的多,天分高的却是自己?
可就算被强烈的愧疚包围着,克里特依旧不喜欢打八臂拳术…他觉得好野蛮。
要不是因为练拳的对象是巴勇,巴勇需要更多修习才能变强,他早就放弃了。
这样一想 他也在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啊。
想着想着,克里特有些难过,眼泪无法自持地落了下来,被巴勇发现了,他非常生气地训斥了伊萨。
“去去去,有你这样比喻的吗!!!”
而伊萨也发现克里特居然因为这件事情难过了起来,他慌忙道歉:
“对不起克里特哥,我本想说你和巴勇哥打八臂拳术十分帅气的。”
“丑死了,怎么样也该有个好看点的形容吧…猴子是怎么回事啊…”
小声嘟哝了一句,克里特擦掉了眼泪,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因为这件事突然感到这么难过。
只是因为不喜欢练拳罢了。
“我感觉有点困了,要不你们继续聊。”
感觉喉头被什么堵上了,克里特意识到自己再多说两句可能就要哭出来了。
“算了,我们也睡吧。”
伊萨能听得出来,克里特似乎很难过,他再次道了歉。
“对不起啊,克里特哥。”
“行了,伊萨,不是你的错。”
心烦意乱地安慰了伊萨,克里特没有心情想任何事了,逼迫自己闭上了眼睛,似乎睡着了的样子。
而巴勇却站起了身,看着克里特哭过的脸,表情十分复杂,他伸出手,轻轻擦掉了克里特脸上的泪痕。
这才练了多久…巴勇的手上就都是拳茧了。
不行,装不了了。
“巴勇,你干什么,不知道自己的手很粗吗?”
面对克里特的抱怨,巴勇什么都没说,然后只是静静地回答道。
“没什么,就是睡不着,出去透一会儿气罢了。”
巴勇,他刚刚在想什么呢?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克里特真觉得有些困了,他合上了十分沉重的眼皮,入睡了。
外传37(其3),真正的快乐
阿南哥哥?
不,帕拉迪国王,你这个大骗子。
为什么?
之前为大哥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演戏吗?
绝对,永远不会原谅你。
不管是克里特还是巴勇,在拉维大哥在华夏国“战死“的那一刻,都无法回到过去了。
意外地,克里特暂时放弃了对练拳的厌恶,沉下心来和巴勇切磋起来。。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件好事?
巴勇,要尽快变强,成为八臂拳师的顶点啊。
沉闷地练着拳,日子还是要过的。
而且向帕拉迪国王复仇之前,他们绝不能倒下。
思索之间巴勇如怒象旋身,低扫腿破风。
“太慢了,巴勇!!!”
膝骨撞肋,肘刃劈额,拳影如雨,血与汗同飞,杀气凝成铁。
不会像之前一样,克里特采用了更为激进的手段——
为了让巴勇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失败,克里特直接制住了巴勇的双脚。
在他的好弟弟企图挣脱自己的锁固技时,克里特根本一点都不给反应的机会,以绝对的力量将巴勇举起,以倒立的姿态砸在地面上。
还好,最后这个反应不算最差的。
巴勇竟以双拳将自己固定在了地面上,然后旋转身体,挣脱开了克里特的缠抱,并飞起了一腿。
有进步…
克里特轻轻一跃,避开了这不算有威胁的攻击,等待巴勇收了招以后站起身子。
“又输给你了,克里特。”
语气里没有一丝抱怨,巴勇站起身时不好意思地笑笑,刚刚拳头扎进地面太猛,有些流血。
红色滴在了破碎的地面上,渗进了土地的裂缝中,似乎在浇灌着希望的花。
沉默地,克里特处理了一下以后包扎了巴勇的拳头,由于巴勇在和克里特切磋时一直落败,身上的伤也比克里特多了很多。
算了,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这样也好认多了。
简单地说了一下巴勇这次攻击的不足和破绽,巴勇点了点头记下了。
要成为超过大哥和克里特的八臂拳师,自己还要努力才行。
“克里特,不如今天去那边的秀场看一次表演吧。”
诶?
克里特没想到巴勇提出了这个要求,事实上他以前趁巴勇不注意也溜进去看过几次,不过大哥战死后,他就再也没去过。
有些惊喜,更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可以吗?”
“嗯。”
灯光炸碎,铜鼓狂擂。
克里特和巴勇,一对孪生的八臂拳师,肩披金腰带,裸着仍带瘀青的肩胛,踏进秀场。
不过没有人关心这个,因为今夜就要诞生最为璀璨的卡托伊之星了!!!
烟雾里,十二位卡托伊舞者羽衣如焰,高跟鞋似银槌击地,发出了让人神魂颠倒的声响。
“他们还是那么漂亮。”
克里特有些羡慕地地看着这些如同天仙一般妖异而美丽的卡托伊,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巴勇正在看着自己。
好久没有见到克里特这么开心了。
和现场表演的声音比起来,昔日擂台之间的拼杀和嘶吼就像噪音一般让克里特无法忍受。
此刻却化成唇边低哨,领舞的卡托伊抛来媚笑,竟走向了失神的克里特,指尖划过他的脸,让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近看,竟比远看更加…美得窒息。
嘘。
眼神的交汇离开了,领舞的卡托伊微笑着转身离开,和其他的观众互动起来。
这一刻,克里特确信了,这是自己想要变成的样子。
眉如弯刀,睫羽蘸星,眸光一挑便割断呼吸。
唇红似刚饮血,笑却甜如蜜糖。
金缕衣覆雪肩,锁骨盛满灯影,腰肢一折,像要将夜色也折断。长发泼下,浪一样拍过擂台,美得让人忘了闪躲。
鼓声戛然而止,灯球旋转,金腰带在彩雨里黯然失色。
克里特也久久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怎么了,克里特?”
巴勇再一次晃了晃这双失神的眼睛。
“再不回去会被宗师骂的。”
“哦,对不起巴勇,我差点忘了。”
得回到现实了。
克里特依依不舍离开这里的的样子似乎被一个穿着粉色西装的外邦人看在了眼里。
而这个人竟在几天后对着独自看着卡托伊舞者的他伸出了橄榄枝。
“想加入他们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克里特有些惊讶,可随即脸上写满了失落。
“我怎么可能和他们一样?”
“不会呀,他们以前和你是一样的。”
什么?
穿着粉色西装的男人优雅地笑了笑,那头打理好的金发反着光,那仔细地画了的眼线就像是长在他脸上一般自然。
那深邃的眼窝涂着厚重的深色闪粉眼影,那双克里特很少见到的蓝色眼睛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莱昂。
这个秀场前几天被我买下了。”
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杯子,克里特这才注意到莱昂喝的酒似乎和暹罗国当地的图笛酒的琥珀色完全不同,是紫红色的。
看上去,有一点点像血。
“呵呵,眼睛很尖呢,不愧是八臂拳师。 ”
莱昂似乎已经观察了克里特很久,他笑了笑,拿出了另一个杯子给他倒了一小点。
“试试吧。”
“是葡萄做的?”
克里特的舌头也还算灵光,毕竟宋鹏做菜偶然还会让他尝尝味道。
“呵呵,好眼光。
这个红酒确实是葡萄做的。”
莱昂对克里特的回答非常满意,他再一次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向克里特介绍起了他刚刚看得的卡托伊舞者们。
他们和你一样,以前也为曾经的身份所困惑,最后决定加入这里。
说到这里,莱昂的手中变出了一朵玫瑰,然后递到了克里特的手上。
“喜欢美本身有什么错呢?
像你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当然更有追求这些的权利。”
不得不说,在环境和莱昂言语的诱惑下,克里特无法说服自己了。
只是他没有接下这朵和红酒一样艳丽的玫瑰。
觉得自己再喜欢,这么大的事还是告诉一下兄弟姐妹比较好。
尤其是巴勇吧。
“嗯嗯,我看你的兄弟非常关心你呢,告诉他们这件事也是极好的。”
而莱昂没有否认克里特的想法,只是笑着对克里特说出了使他下定决心的话。
“你真的要为自己的家人,不开心这一生吗?
他们看见不开心的你,真的会不希望你这样做吗?”
蓝色和浅棕色对视着,前者撕裂了后者,然后改变了些什么。
外传37(其4),克里特和汶雅
在这天以后,克里特失踪了。
巴勇都快要急疯了,为了找他,罕见地没有练拳。
几乎每天都在各个秀场寻找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还是没有…不会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吧。
巴勇终于爆发了,他锤了墙,顿时拳上愈合了不久的旧伤添了新伤。
裂痕像蜘蛛网一样,可是网不住巴勇要寻找的人。
他恨自己应该多陪克里特看秀场的。
已经半年过去了。
克里特,你没有死,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吗?
也许祈祷得到了应验…
今天来到了克里特最后出现的秀场,巴勇孤零零地坐在角落,昏暗的光线只留下了他的眼睛。
果然,克里特他不会来吗?
灯光闪烁间,一个穿着金色舞裙的卡托伊吸引了他的注意,她站在舞台中间,洋溢着快乐而自信的笑容,热情而奔放的舞姿优美极了,看得巴勇失了神。
“汶雅!!!汶雅!!!”
此起彼伏的应援声证实了她的受欢迎程度。
汶雅,是眼前的卡托伊舞者的名字,许多人为了看她的表演,甚至还多买了额外的酒水。
而汶雅看见了暗处的巴勇愣了一下,两道浅棕色的目光交汇,巴勇手中的啤酒瓶“砰”地掉在地上。
克里特?
“汶雅,这个人好奇怪,怎么一直这样看着你?”
纤腰轻扭,金纱翻飞,回眸一笑百媚生,足尖踏韵,臂若游龙,在灯火中旋出妖冶与温柔。
在台上的其他卡托伊舞者也非常疑惑,她们嬉皮笑脸地调戏了震惊的巴勇,直到跳着舞的汶雅笑着对她们说道。
“我和他认识呢…”
“我们懂。”
果然,散场之后,巴勇迟迟没有离去。
而汶雅的姐妹们也不作逗留,离开了这里。
“你是…克里特吧?”
直接进入了正题,巴勇步步逼近眼前浓妆艳抹的汶雅,半年多了,他找她找得好辛苦。
而汶雅看见巴勇时则是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说道:“你认错人了…”
他真的是。
这句话让巴勇从头凉到了脚,虽然是否认,但他确定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孪生哥哥克里特无疑了。
这一瞬间,愤怒,失落以及别的什么感情盖过了找到他的欣喜。
“你怎么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像一头猛虎一般扑向了汶雅,而汶雅见状立刻脱掉了高跟鞋,一把钳住了巴勇的双臂然后就是一记背摔。
最后一套裸绞死死地把巴勇扣在了地上…
还好地上什么都没有,不然巴勇该受伤了吧。
“这是我的身体,遵守一下我的意愿可以吗?”
哭着喊出这句话,泪眼婆娑的汶雅回想起了自己被莱昂说服,成为了卡托伊的事。
“不,别告诉他们了…他们一定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说完这些,克里特陷入了沉默,现在有一个这样的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如果错过了,很有可能就要再等个五年,十年,甚至是二十年。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大哥也就活过了一个二十年吧。
克里特已经不能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用那个让自己厌恶无比的八臂拳师的身份撑下去了。
“拜托了,莱昂老板,我现在就要动手。”
克里特的话让莱昂有些意外,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确认了前者的话。
“不太好吧,而且变成卡托伊的过程也是很漫长而痛苦的,最好还是有家人照顾呢。”
倒也不完全是好心,而是莱昂的罗曼蒂克教会调查过克里特,他是继拉维之后不可多得的武术奇才。
而且克里特外貌底子也算是不错,只要能适应卡托伊舞者之间的竞争,应该能成为非常不错的新人。
要是这样的摇钱树因为变成卡托伊死在自己的手上,才是最大的损失。
“对不起,是我的要求太唐突了吗?”
看着有些失落的浅棕色眼睛,莱昂拥抱了一下克里特,然后笑眯眯地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你可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就像以前的我一样呢。”
也许是看见了和自己相似的特质,最后莱昂并没有为难无法开口的克里特,而是带他做了变成卡托伊的手术并养在了自己在暹罗国的住处。
“谢谢你,莱昂老板。”
“不客气,不过等你好了以后,可得为我打工偿还这笔费用呢。”
莱昂笑眯眯地,甚至还向克里特挥了挥手。
“那么,期待你的好消息了~”
变成这样的过程…比想象得痛苦多了。
那个时候克里特非常孤独,不过不空虚,因为他的心很乱。
尤其是害怕巴勇知道自己变成了这样以后的想法。
一定会反对的吧。
有些失落地想着,毕竟从小到大巴勇都非常赞同自己的想法,如果反对自己的话,她有些受不了。
“对了,记得给自己想一个新名字呢,克里特。”
“好的,莱昂老板。”
是啊,都变成新的样子了,是该想一个新名字了。
早期恢复以后,莱昂老板带着已经有了美人之姿的克里特,来到了卡托伊舞者们练习舞蹈的地方。
“姑娘们,来新人了。”
看到这个美人竟是莱昂老板亲自带来了,大部分卡托伊有些惊讶,她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打量了一下这个拥有浅棕色眼瞳的卡托伊。
“大家好,我叫汶雅。”
“哎哟,你好呀汶雅。”
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以后,汶雅就开始继续观察期卡托伊舞者的舞姿了。
和八臂拳术一样,汶雅掌握的很快,再加上本身武功非常高超,在激烈的竞争中很快脱颖而出,成为了秀场的头牌。
虽然有很多糟心的事,但汶雅确信,在秀场上起舞的那一刻,她是快乐的,比和巴勇切磋拳术,和四兽宗师学习秘技时快乐得多。
她一直讨厌练拳,只是因为练拳的对象是巴勇,才勉强自己练习那么久的。
回到现实,被钳住在地上的巴勇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以后问着泪流满面的汶雅。
“克…汶雅,你喜欢这个,对吗?”
“是啊,不可以吗?”
听着汶雅撕心裂肺地嘶吼,巴勇的心钝痛钝痛的。
“我知道了,汶雅。
你的事我会告诉其他兄弟姐妹的。”
然后,巴勇第一次挣脱开了注意力有些分开的汶雅,这让之前还沉浸在自己情绪的汶雅非常慌张。
“对不起…巴勇,我知道我不该不辞而别的。”
而巴勇没有回应这个道歉,只是站起了身,用一种非常平静的口气回应了汶雅,并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我明天会来看你的。”
第513章 作案过程
喷泉里长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现象。
难道是第二个阵眼?
如果是这样的话,罗西娜那边也不轻松,毕竟娜塔莎女王说过音乐喷泉可是罗西娜的地标建筑,岂是说毁就毁的?
维克托沙皇,好手段。
目前被我们发现的阵眼一个在活人身上,一个极有可能在如此醒目的地标建筑里。
也不知道剩下的几个都是怎么藏的?
米通也相当在意这件事,毕竟作为长住寒霜帝国的人,他和保罗也不是没去过罗西娜,喷泉里当然不可能有什么眼睛。
因此让自己的弟弟妹妹调查这件事也无可厚非。
所以汶雅和巴勇离开以后,陈敛就让凌霜雪和王露过来保护米通和保罗了。
黄金门的话,琥珀江南一人基本足够,不行的话自己也能帮点忙。
“我是英灵,是可以战斗的。”
对于陈敛的安排,保罗有一点不高兴,他的双目变成了苍蓝色,木地板结了白霜,彻骨的寒冷渗进了现场人的骨头缝里。
…守护自己的召唤者,保罗认为自己一人就够。
“难道你们是不相信我的力量吗?”
“不是的,保罗。”
对此陈敛微笑着解释:“现在你们这边已经成为了我们联络的据点,我们这边一个人都不派,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
“行了保罗,地板坏了你修啊。
而且陈敛说得也没错,只不过…”
阻止了生气的保罗,米通当然理解陈敛的做法,只是他却突然发了难。
“保罗,去把美人鱼捆上。”
诶!!!
因为已经不是敌人,再加上自己名义上确实是给俘虏,王露没有反抗,乖乖地让保罗捆上了自己。
可凌霜雪就不乐意了,她手上凝结了寒霜,准备阻止保罗。
“你们干什么?”
“凌姑娘,住手。”
眼见王露被捆,凌霜雪气极想要动手,她的胳膊一下子变成了透明色,好不容易恢复的室温冷了下来。
“陈敛你有病吧,到底是哪一头的?!!!”
“你敢动手就让保罗一起捆了你。”
看了看之前琥珀江南给米通的绳子还剩了不少,米通直接威胁起了凌霜雪,而陈敛也劝道。
“我看你想先死!!!”
你想对米通先生做什么?!!!
就当凌霜雪透明的胳膊要斩,而米通毫无惧色地准备命令保罗阻止凌霜雪时,陈敛大声喝止了凌霜雪。
“米通先生是不会伤害王露掌门的,他可能只是想了解情况。”
手刀停在了半空,锋利的寒霜刃将寒冷凝结的雪花劈成了两半。
陈敛如此笃定米通的想法是因为如果他真的想要反戈杀王露的话,刚刚凌霜雪企图对自己动手时一定会命令保罗攻击她的。
哼,有意思,华夏国人都像你这样能洞穿别人的心思吗?
米通冷笑,他点了点头肯定了陈敛的说法。
“他说的没错,只不过她之前刺杀了娜塔莎女王,有些事我必须问清楚。”
被捆的王露也是气定神闲,可能是预料到会有这个结果,她甚至没有动手的意思:
“问呗,人家都是俘虏了,肯定老实交代。”
“先说说你刺杀女王的经过吧。”
“是啊,露露,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点凌霜雪也没想明白,因为娜塔莎女王被刺杀以后,王露甚至还有时间到现场假装给娜塔莎解围。
而这期间,他们因为抗击郑兴和,才从合藏回来不久。
王露一直待在黄金门,偶然还会探望一下解毒了不久的琥珀江南。
这些事实珍珠夫人,翡翠大人甚至是李大人都能作证。
她们三个,虽然都和王露关系还不错,但刺杀外邦女王那么大的事,她们绝对不可能都为了给王露一个不在场证明而撒谎吧。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翡翠宁宁心软替自己的好姐妹打掩护,李光阴因为欧阳雪峰和郑兴和的事对娜塔莎女王怀恨在心。
珍珠夫人作为珍珠家主的妻子,他们和寒霜帝国甚至有着能源供应的往来,听说女王被刺杀并知道真凶是谁的话,没有任何理由包庇王露。
换而言之,王露她是怎么抽出时间进行刺杀的?
“哦?美人鱼。
没想到你比我想象得聪明了不少。”
按照这个华夏女子的叙述,美人鱼杀娜塔莎女王的难度非常高呢。
听完凌霜雪的叙述,米通也很意外。
不过想想也是,维克托沙皇雇佣的刺客,肯定得有些实力。
“嘻嘻,这个啊,不难。”
面对凌霜雪的问题,王露倒也不隐瞒。
“你们应该知道人家会天山塔的武功,也就是说瞬间从黄金门到罗西科的红色城堡不是问题。”
嗯,这点不难推断。
听到这话,陈敛点了点头。
毕竟王露演技也不错,装不会武功没被看出来非常正常。
“接着就是让大家都看见人家照看大师的问题了,对吗。”
看到众人似乎没有异议,王露对保罗说道。。
“麻烦给人家松个绳子吗,不然不太好演示。”
保罗疑惑地看向了米通,而后者毫不犹豫地说道。
“松吧,她不会跑的。”
刚松绑,王露背后的多情红线就喊道。
“不是吧,王露,你告诉他们这个干什么?”
对此,王露摊了摊手说道。
“哎呦,反正他们也学不会,你怕什么?
而且人家现在是他们这边的俘虏哦,按照要求指认作案经过也是必要流程呢。”
行吧。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一幕。
从王露的颈后,多情红线直接窜了出来,比之前俘虏它时长度要长的多。
刷拉。
王露开始运功,红线开始根据王露功力的指引组成了一个红色的人形轮廓,而完成的一瞬间,彩色从密密麻麻的红色中扩展了开来。
变成了和王露一模一样的人。
“太厉害了,这是怎么办到的?!!!”
在凌霜雪震惊地提问中,多情红线组成的“王露”开口了,声音竟和王露也一模一样。
“事实上我的长度是无限的,也就是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是王露能想象的样子,我都是可以组合出来的。”
然而凌霜雪很快意识到这个方法的致命缺陷。
“不对呀,多情红线不是不能离开水吗?”
“凌霜雪妹妹,你说的没错~但你是不是忘了人家也是在巴瑶部落修习过武功的。”
哦,对,巴瑶部落现在的掌门阿努廷还得管王露叫师姐。
听到这话,王露轻笑地说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法:“等多情红线组合好人家想要的样子,就用水幻术为它营造出水里的环境,接着使用功力隔绝水幻术与外部的环境——”
只要不被碰触,这个变身几乎就是完美的。
那么现在终于可以明白了,王露利用了多情红线,造出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在黄金门伪装自己在现场。
而本人则是以凌绝众山踢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娜塔莎女王这里进行暗杀。
然而米通却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因为美人鱼也就是王露刺杀娜塔莎时是直接进入的寝宫,而经过寝宫的必经之路是重兵把守,连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兵营里…一定出现了叛徒。
第514章 听雪与精灵之家
已经快到罗西利亚和罗西科的交界了,头发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在雪地中移动着。
是行进中的花若兰和娜塔莎女王。
“华夏国的皇子,在去红色城堡之前,能陪俺去个地方吗?”
操着山河城口音的华夏语,娜塔莎女王却对花若兰提出了一个十分认真的请求。
“当然没问题。”
花若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然而娜塔莎却有些犹豫地说道。
“有可能俺们还得打一架呢?”
嗨,这算什么大事。
花若兰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没事,我五岁开始就练武了,那叫一身经百战,擅长的很呢。”
听到花若兰豪爽的答应了下来,娜塔莎舒了口气,然后故作轻松地说道。
“真巧,俺也是五岁开始和雪峰老师练的。”
听到这话,花若兰意外极了,毕竟他们之前只在阴间见过欧阳雪峰一次,当时因为郑兴和生气,欧阳雪峰怕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很难想象这样内向甚至有些怯懦的人是怎么教学生的。
“能问问你雪峰掌门教的怎么样嘛?”
“那还用说,武功又高,教得也好。”
说到这里,娜塔莎女王来了精神,要知道正是因如此,她才学习了雪峰老师家乡山河城的方言作为华夏语的口音。
“人还温柔,如果俺不太舒服的话,他也不会勉强俺,就会改教一些理论知识以后让俺回去休息。”
好体贴!!!
想到自己练武时,琥珀江南完全没有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子就怜香惜玉,练不好就像是个阿修罗一般加练。
“你的对手会因为你不舒服就特么手下留情吗?”
花若兰慕了。
要不是失忆的时候花逸仙师父人还算不错,不然花若兰甚至还以为全天下的老师都这么可怕。
这对话简直是自取其辱。
“哎…我们不提这个了吧,娜塔莎,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带一点兵过去。”
刚刚轻松的对话就这样终止了。
是啊,娜塔莎重新踏上寒霜帝国的土地,可是为了阻止维克托沙皇毁灭寒霜帝国。
红色城堡里肯定也会有士兵,到时候一场对抗无可避免。
“不过现在,他们不一定听俺的。”
什么意思?
娜塔莎叹了口气,这得提到王露刺杀自己的时候了。
“俺虽然不清楚她武功的底细,但她即使能混过你们这边的眼线立刻来到俺在罗西科的寝宫。
也不可能一瞬间突破俺这里所有的卫兵直接潜进来的。”
这话顿时引起了花若兰的兴趣,要知道虽然抓了王露有一段时间了,但她怎么混过自己这里然后去罗西科的是真不太清楚。
事情太多了,还没来得及问。
算了,先问问眼前的吧。
“娜塔莎女王,你为什么这么笃定王露潜不进去?”
而娜塔莎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花若兰的问题,只是指着百来米外一个凸起说道。
“到这儿你就明白了。”
那是一片落叶松林,林梢齐整,如万军列阵。
而娜塔莎指的地方是其中最高的巨松,破空百米。
银皮裂电,翠盖擎天,风啸似龙吟,众松俯首,唯其独尊,投下长影,衬得其他本还算高大的落叶松非常渺小。
“那个地方,被俺们认为是精灵居住的地方。”
带着花若兰往巨松的方向走去,娜塔莎开始介绍这片林子。
“俺们这边还专门有一首童谣是关于这个的。”
路比较长,唱着这首童谣是娜塔莎表情也没刚刚那么严肃了。
白色的斗篷像雪一样隐匿了她的身形,而穿着黑色斗篷的花若兰默默地听着。
听着这首童谣,花若兰仿佛回到了自己和弟弟朱礼安二人还在皇城时的景象,当时练完武功的自己偶然会去听他弹琴。
朱礼安的音乐天赋很好,什么乐器几乎都可以很快上手弹奏,父皇为他有这样的天赋感到非常欣慰。
也许朱礼安在的话,能听出这首童谣并且演奏出来吧。
歌唱完了,她们二人也进入了这片林子花若兰鼓起了掌,由衷地说道。
“唱的真好。”
“谢谢。”
不多说,娜塔莎女王和花若兰来到了那颗最高的树前。
“只要爬上去就能看见俺在红色城堡那边寝宫的情况了。”
“原来如此。”
看着这颗巨木,花若兰毫无惧色。
“那就比比谁爬的快吧。”
“这可不行!!!”
让人意外的是娜塔莎女王拦住了花若兰:“俺们打扰了小精灵住的地方,要先和它们道歉才行。”
啊?
惊讶了一瞬,但花若兰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吧,入乡随俗就是了。
雪覆落叶松,金叶缀银装,枝头低垂如泣,风过雪舞,万籁俱寂,唯松香暗涌。
将一只手放在了胸前,娜塔莎女王开始画起了十字。
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含义,花若兰也跟着做了。
“你不懂寒霜帝国语,所以俺说一句 你跟着念一句哦。”
“好的 我知道了。”
虽然有些发音不太标准,但花若兰念得还挺认真的,这让娜塔莎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华夏国的皇子,你人还真不错嘞。”
如果以后有什么用得上俺的地方,尽量说。
“谢谢,不过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毕竟维克托沙皇还要收集七宗罪,让寒霜帝国从版图上消失呢。
花若兰不希望变成这样,因为和娜塔莎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她也确定了娜塔莎会是个好女王。
也许维克托是有无法言说的苦衷,但这绝对不是他草菅人命的理由。
“我们还是快点登上去,你也尽快告诉我刚刚的事吧。”
“嗯,只有这样这件事才比较好解释。”
二人踩上了这个被认为是精灵居住的树木,像两只轻巧的飞燕,盘旋交错。
呼…
风划过她们的脸颊,掀掉了二人的斗篷的帽子,露出了黑色的短发和白色的长发。她们的速度似乎和风并驾齐驱,很快地便登上了顶端。
“身手不错啊,华夏国的皇子。”
“你也一样,娜塔莎女王。”
冰枝坠响,花若兰左手攀裂缝,娜塔莎右靴踏雪痕;交错呼吸,在雪松巨腹写垂直的影,享受着巅峰的光芒。
俺们到了~
终于登上了顶,娜塔莎女王拉着花若兰指着红色城堡旁边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的地方告诉她。
“那边,就是俺的寝宫了。”
第515章 直觉
“什么都看不见?”
震惊之余,花若兰老实说出了看见景象的感受。
而娜塔莎女王对此一点都不意外,因为这就是她要告诉花若兰的答案。
“看不见就对了。
俺的寝宫的周围,被近卫兵下的细雪覆盖着,而这些雪就像触手一般,连一只虫飞进来都能轻松感应到。”
娜塔莎的话让花若兰顿悟——也就是说王露行刺娜塔莎的那天,守在寝宫附近的士兵谎报了军情,让她直接大摇大摆地行刺。
“你的兵营里,早就出现了维克托的人。”
正是如此。
“而且,这个地方现在也不能确定是俺的地盘了。”
眼见花若兰明白了,娜塔莎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因为那天守在俺寝宫门口的人,是这批士兵的头头呢。”
他在卫兵队里的声望非常好,其他士兵帮他做事也是必须的。
“哈哈,我懂了娜塔莎。也就是说咱们还要先收复失地呢。”
“华夏国皇子果然聪明。”
面对娜塔莎的称赞,花若兰轻笑,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剑,然后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道。
“那么,离这边儿还有多远?”
“到了。”
与此同时,在同样树种的冰雪森林中。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先行一步在离开米通小屋以后回到了无人区继续搜寻。
玛瑙若水总算是带着汶雅和巴勇来到了他们住的地方。
“我去,阿努廷找朋友的眼光真好啊~”
拉维大哥真该学学他。
也不怪汶雅惊呼,在成为卡托伊舞者以前他们家穷得只能睡在地板上。
见到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居然还能订两个房间让自己和三个小朋友睡得舒舒服服的羡慕得眼睛都直了。
这很明显是大客户啊!!!
“以后来我的秀场,我给你们打折怎么样。”
这就开始了?
难怪阿努廷打死也不敢让顾千里变成汶雅的样子。
这卡托伊是明艳美丽,但太热情了实在是招架不住。
别说玛瑙若水和珊瑚瑾了,脸巴勇都有些尴尬:
“咳咳,汶雅…这里还有孩子呢。”
“没关系,我们又不是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别把我们当小孩!!!”
看着顾千里,顾千钧和狮心三人说着这话时坚定的小脸,汶雅“噗嗤”一声笑了。
按顺序摸了摸三人的小脑袋,摸到顾千里时,他又不自觉地闪避了一下。
“真是…又不会吃了你。”
“而且你之前看我的样子直勾勾的,不是被我迷倒了吗?”
面对汶雅自信的发言,顾千里满脸嫌弃。
他本来就不太喜欢行为举止特别浮夸的人。当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告诉他汶雅是由男性变为女性的卡托伊时…
更嫌弃了。
“少自恋了,我只是被你吓到了而已。”
“你这小孩说话怎么像鸟一样?”
“好了,巴勇,不是所有人会喜欢我这样的。”
看到巴勇习惯性地维护自己,汶雅娇嗔一笑劝住了他,然后认真地对三个孩子说道:
“不过我这事儿啊你们还是得考虑清楚,是条很辛苦的路呢。”
汶雅是认真的。
虽然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从克里特变成汶雅的半年间忍受的身体痛苦姑且不论——
差点因此失去了巴勇,米通和其他的兄弟姐妹才是让她最害怕的事。
还好,在她本以为要付出这样的代价时,巴勇还是接受了。
谢谢你,巴勇。
忍不住看了巴勇一眼,巴勇也有默契地对视了,惹得珊瑚瑾都忍不住开口调戏了这个纯情的大男孩。
“看自己的亲姐姐害羞成这样,我们一开始真把你们当夫妻也没毛病哈。”
“这可不行,巴勇还没对象呢。”
听到珊瑚瑾的话,汶雅笑得合不拢嘴,继续调侃了巴勇。
“哎,巴勇也真是的,看来多多少少得介绍一些自己的姐妹给他认识了。”
“我才不要!!!”
“难道你像拉维大哥一样喜欢男人?”
“不是!!!”
姐弟二人的争论把珊瑚瑾和孩子们逗得哈哈大笑。
不过玛瑙若水可没那个闲心思听他们二人说暹罗相声,她咳嗽了两声制止了野蛮生长的场面。
“别忘了你们来这儿的目的。”
对。
是这音乐喷泉里有眼睛,特地找他俩想办法呢。
进了房间,汶雅和巴勇发现为了观察音乐喷泉的方位,她们买的居然是视野极佳的高层套房。
“呵呵,你们以为这些钱是白花的吗?”
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和珊瑚瑾的实际身份,汶雅和巴勇瞪大了浅褐色的眼睛,她们两个居然还是华夏国开国家族的臣子呢。
真厉害,没想到娜塔莎女王还挺能找帮手的。
难怪米通哥死心塌地地跟着女王。
按下了溢于言表的钦佩之情,他们简单地相互介绍后汶雅笑着问一下详细情况,忍不住逗了逗看上去小小的狮心。
“狮心最小,狮心来说吧。”
好耶
对此狮心胸有成竹地报告了自己看见的情况。
“狮心观察过啦,每两分钟喷泉那里就会经过一个卫兵哥哥,和上一个卫兵哥哥换班呢。”
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狮心说了让自己感到疑惑的地方。
“但他们除了围着喷泉绕圈行走以外什么都不做,真奇怪。”
确实很诡异。
顺着狮心的话,汶雅和巴勇特地透过窗向下看,收起了笑脸。
“那这卫兵是什么时候有的?”
对此顾千钧也不隐瞒,她怯生生地说道:
“就是我们在喷泉里看见眼睛以后,狮心尖叫了一声,第二天就有了。”
说到这里,顾千里还认真地补充道。
“现在的问题是谁接近这里都会被卫兵驱赶。
只有我接近的时候,不会。”
“怎么个不会法?”
“会扩大圈子重新走一圈,也不阻拦我,直到我离开为止,不过这个时候卫兵不会换班。”
我特地试了两次,每次都是这样。
对此巴勇更疑惑了:“那也不用叫我们,直接让顾千里去看喷泉的眼睛并且破坏掉不就好了吗?”
“可是,小哥哥一个人接近那里很危险啊!!!”
而狮心话音刚落,顾千钧几乎是立刻同意了他们的想法。
“我同意狮心的想法…为什么只有千里哥哥能接近这个喷泉?这很明显是个陷阱吧。”
而等狮心和顾千钧说完,珊瑚瑾也皱着眉头说出了让自己觉得不适的地方:
“而且你们不觉得这寒霜帝国的卫兵躲避千里的方式也太诡异了哈?”
珊瑚瑾不是华夏国的武将吗,怎么怕成这样?
按下自己的疑惑,巴勇提议道。
“有什么危险的,我们就在附近,如果顾千里有危险,立刻武力压制士兵并不难。”
不说巴勇是四兽宗师,武功高于巴勇的汶雅和华夏国的武将珊瑚瑾制服一个寒霜帝国士兵实在是太容易了。
然而他发现,不仅玛瑙若水和珊瑚瑾,连自己的姐姐都摇了摇头。
“不不不,巴勇,你不觉得奇怪吗?”
第516章 陷阱与庇护
看到巴勇困惑的表情,汶雅决定和自己的好弟弟解释一下。
“我们假设你是个这个守着喷泉的卫兵。
而这个喷泉真的是第二个我们需要破坏的阵眼。
那么顾千里接近并打算破坏的时候,正常的反应是不是该拦住他?”
巴勇点了点头,汶雅接着说了下去。
“然后,我们不讨论顾千里被特殊对待的问题,也排除掉喷泉里的眼睛不是异常现象的情况。
这喷泉只是个景点,为什么狮心尖叫的时候就派卫兵把守了呢?”
怎么看这命令都很诡异吧。
巴勇还没反应过来,回忆起更多细节的狮心却一下子跳了起来。
“啊…汶雅姐姐。
我想起来了,当时狮心发现眼睛的时候是在和小哥哥小姐姐一起看喷泉。”
而狮心的话一下子让玛瑙若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所以…卫兵并不是因为喷泉里有眼睛才被派来把守的,而是因为看见了顾千里。”
他们找到了顾千里,所以次进行这个仪式,守株待兔。
玛瑙若水的话终于让巴勇清醒了过来——结合对顾千里的特殊对待,这卫兵简直就像邀请顾千里进入这个喷泉一般。
不派重兵把守,很显然顾千里如果遇险绝对不是武力就能解决的。
“对不起,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巴勇决定问个明白。
“但我还是想知道一下,既然维克托沙皇盯上了顾千里,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而汶雅也对这件事很有兴趣,她附和起了巴勇:“既然我们现在合作了的话,这事情还是有必要了解的吧。”
是啊,顾千里有什么特别的…
汶雅和巴勇的疑问让玛瑙若水和珊瑚瑾陷入了沉思。
而忽然间她们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难道是因为顾千里是冰雪之子?!!!”
很显然,冰雪之子是在顾千里身上的,唯一一个和寒霜帝国相关的身份。
他们在罗西娜游荡,就是为了不让顾千里待在一个点位等维克托杀。
这话直接让汶雅和巴勇二人瞳孔地震,尤其是巴勇,因为在这一刻作为四兽宗师的他可能知道维克托沙皇想要干什么了。
只是有些问题他无法理解。
“不会吧,如果是冰雪之子的话怎么会没听米通哥和我们说过?”
“为什么米通会知道这些?”
在汶雅的解释下,玛瑙若水明白了看守冰湖的米通不仅需要守护英灵沉睡的冰湖,还需要保管冰雪之子的名册。
也就是说,不管是生是死,从理论上来说,米通这个看守冰湖的人知道所有冰雪之子的存在。
“所以维克托不敢杀米通,因为要杀掉所有冰雪之子的话,他需要米通哥的帮助。”
汶雅和巴勇的疑问当然是正常的,所以玛瑙若水也坦率地解释道。
“事实上是这样的。”
顾千里的存在非常特殊,由于他是和妹妹顾千钧一起降生的,所以并没有降下属于自己的那场雪。
换而言之,他出生时作为冰雪之子的能力是被封印的,直到凌霜雪灭了他和千钧相依为命的金丝庙,才开始接触寒霜帝国的这门武功。
顺带一提,在华夏国,这个门派叫玄冰教,还是欧阳雪峰创立的。
“原来如此,那就难怪维克托沙皇没能杀掉他了。”
原来不限于寒霜帝国本土,其他国家的武林多多少少也听说过维克托沙皇提出了冰雪之子是灾难的理论,提出了对冰雪之子系统性的灭绝计划。
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一些论据支持这件事,说服了别的国家不要插手。
“如果顾千里落到维克托手上,肯定是十死无生了。”
巴勇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差点犯下弥天大错的他表情非常凝重地透露了一些作为外邦武林盟主能知道的事。
“在寒霜帝国的占星术体系中,每个人都是一颗星星,而冰雪之子是那些星星中最为耀眼的蓝色明星。
换句话说,由于顾千里和顾千钧是双生,而如果顾千钧这颗星的光芒可以遮蔽顾千里的话,确实会让维克托找不到他。”
“原来如此哈!!!”
顿悟的珊瑚瑾就把顾千钧的特殊性也告诉了巴勇,而听到顾千钧是灾星以后,巴勇扶额。
“那就说的通了,在占星术星图里,灾星是一种发着黑气的黑色星星,遮住顾千里的光芒绰绰有余。”
维克托无法在星图上看见顾千里也是必然的呢。
虽然没有完全明白巴勇的话,但狮心兴奋地说出了自己明白的意思。
“哇,太好了,果然是小姐姐救了小哥哥呀。
小姐姐就算是灾星,那也是最善良的灾星呢。”
顾千钧也有些发愣,她本以为这个身份是一种灾难,但能让顾千里因此活下来…也没那么讨厌了。
不过就在狮心和顾千里赞美顾千钧时,巴勇还是泼了盆冷水:
“当然,话虽如此,等我们解决这件事了以后,你还得尽快去阴间修习,消解前世的业障。”
给别人带来灾难是其次,还会影响自己的寿元呢。
“嗯,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们已经跟他们的爹娘商量过了。”
摸了摸顾千钧的头,玛瑙若水简单地说明了一下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就会想办法送顾千钧到阴间。
“顾千里之后也不用惦记了,我们会和女王说把你送到寒霜帝国修习的事的。”
“我不想去…”
顾千里有些不舍地看了一下狮心,他和顾千钧一走,狮心就没有朋友了吧。
你这孩子…
就在玛瑙若水为顾千里闹脾气感到头疼时,珊瑚瑾显然看出了他的小心思。
“行了,顾千里,郑镜宇去外公家又不是不回来了哈。”
“嗯嗯,郑镜宇不会丢下狮心的。”
虽然噙着泪花,但狮心明白之后和小哥哥还有小姐姐的分别是必须的了。
“郑镜宇可是狮心说服爸爸妈妈交的朋友!!!”
狮心的话让刚刚还有些感伤的顾千里眉头舒展了开来。
是啊,还有郑镜宇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呢。
“不用担心,狮心,之后又不是不联系了。如果他欺负你,我就向导师请个假回去揍tA。”
嗯嗯。
用小手抹掉了眼泪,狮心忍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喷泉。
卫兵在交谈期间一直保持着一致,绕着喷泉走了两分钟以后,交接给了另一名穿着冰甲的近卫。
没有任何交流。
第517章 识别寒冷
“果然,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呢…”
看着喷泉这边的情况,玛瑙若水沉思。
几乎可以肯定是一个针对顾千里的神秘仪式,也几乎可以肯定不能用武力打断。
“额,如果我不踏进这个地方,维克托沙皇的七宗罪仪式不是就完不成了吗?”
显然顾千里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可以随便踏入这个地方,他试探着向众人提出个想法。
“不行的,这样只会更糟。”
而对此汶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告诉了小佩交代自己和巴勇的话。
“这个喷泉无论是阵眼还是仪式,如果一直存在,它们到最后会自己寻找祭品,哪怕不符合它们对应的大罪也会直接吞噬。”
而这个七大罪仪式,祭品不对的话,仪式会立刻触发,造成未知的破坏力然后消失。
灾难固然可怕,可是未知才是更甚。
因为他们几乎没有容错的空间。
很显然,拖着不动手这个方案也是不成立的。
等等?
如果,刚刚汶雅说用错误的祭品可以直接破坏仪式的话?
但听完这些,珊瑚瑾突然来了灵感,她激动地一拍大腿。
“那么,我们直接让不是顾千里的人接近这个长眼睛的喷泉不就行了哈?”
珊瑚瑾的话让玛瑙若水眼前一亮。
对啊,如果让和顾千里一模一样的人混淆卫兵的视线进入喷泉被眼睛吸走的话。
虽然瞬时会造成未知的破坏,但这个喷泉是不是就会因为错误的祭品被破坏了呢?
好主意啊,阿瑾。
不过实施起来恐怕还是有些难度的。
听完珊瑚瑾的话,巴勇疑惑地说道:
“可是除了顾千里以外,别人接近喷泉都会被卫兵准确无误地驱赶。
顾千钧长得和顾千里够像了吧,今天他们甚至还穿着一样的衣服,不还是被认出来了?”
而汶雅也非常同意巴勇的话:“是啊,我们两个一开始看见顾千里和顾千钧的时候,还以为和我们以前一样是孪生的呢。”
“小哥哥和小姐姐长得哪里像了?”
作为顾千里和顾千钧的好朋友,狮心有些不服气地替二人辩解。
“明明小姐姐的眼睛更大,睫毛也更长好嘛!!!”
等等。
狮心的话让玛瑙若水眼前一亮。
“我明白了!!!”
而汶雅也在狮心说出这话的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也许阿瑾妹妹的方法真的可以。”
而看着玛瑙若水和汶雅脸上的笑容都溢出来了,提出方法的珊瑚瑾反而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就行了哈?”
对此,汶雅解释道:
“我和巴勇觉得顾千里和顾千钧长得像,是因为他们的外貌确实非常相似,再加上是第一次见面,分不清楚简直是人之常情。
从这个层面上讲,巴勇说得没问题。”
笑着肯定了汶雅的话,玛瑙若水接着补充道:
“是啊,可仔细想想不奇怪吗?
维克托沙皇双目失明,他辨别顾千里怎么可能是靠外貌这种双眼能看到的东西呢?”
经过玛瑙若水和汶雅的点拨,巴勇和珊瑚瑾也明白了过来,异口同声地说道。
“所以…我们只要搞清楚卫兵判断顾千里的依据是什么,就可以让我们之中的其他人接近喷泉,并且破坏喷泉的仪式了。”
对,有悟性!
看着这二人点头,玛瑙若水又说出了更振奋人心的推断。
“最关键的是,这个办法似乎也不是没办法找到的…”
玛瑙若水几乎是非常确定地看向了狮心——她这么轻易地就能分辨出顾千里和顾千钧,肯定不是因为顾千钧的眼睛比顾千里大这么简单。
要完全看清一个人的面部细节,距离至少得在七步之内。
依靠嗅觉更不可能,一步开外体味便会和环境融为一体。
而狮心和顾千里还有顾千钧第一次玩耍开始,就从没认错过他们。
仔细想想,狮心没有认错过任何外貌相似的人。
不仅仅是顾千里和顾千钧…
也不仅仅是孪生的花若影和凌霜雪…
就连命格完全相同的郑宇和郑镜宇也一样,如果郑镜宇只微笑不说话,连熟练观察过许多人脸的前入殓师陈敛都分不清楚。
愣了半晌,顾千钧也明白了过来,她牵住了狮心的手,认真地问道。
“狮心,你一定知道怎么认出我和千里哥哥的,对吗?
拜托了,告诉玛瑙姐姐他们吧。”
“不行,狮心不能说。”
可出人意料的是,面对顾千钧急切的请求,狮心却狠命摇头,甚至还退后了几步捂着自己的嘴。
这小丫头,居然在这种时候耍小性子吗?
看着狮心盯着顾千钧看的样子,意识到了什么的珊瑚瑾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没事的哈,狮心。
珊瑚姐姐和玛瑙姐姐向你保证,不管是小哥哥还是小姐姐,都不会有事的哈。”
“真的吗?”
然而面对玛瑙若水他们冥思苦想的样子,狮心还是有些不相信。
“可是玛瑙姐姐和珊瑚姐姐,汶雅姐姐和巴勇哥哥都没办法吧。”
“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知道狮心你是怎么分出我们两个的。”
最后,顾千里走了出来,他认真地对狮心说道:“我的命可能对寒霜帝国比较重要,但也不可能让千钧因为我出事的。”
拜托了,狮心。
壁炉火焰低语,映亮雕花木饰与厚地毯。
水晶灯投下柔光;长窗外雪覆金顶,近处樟子松披霜,轻风携钟声与远舟笛鸣。
桌上伏特加冷冽,银托小盘盛黑麦面包与腌鲱鱼,空气暖香。
众人站在这样的地方,沉默着。
此时的狮心,真的很重要。
还好,顾千里说通了。
狮心显然也明白过来了大家是为了救小哥哥和小姐姐二人才想知道这些的。
“其实,狮心只知道小哥哥的身上非常冷。”
顾千里有些发愣,他们的母亲阮氏妙玉在金丝庙里也有意无意地提到过这件事。
只可惜当时她受了风寒卧病不起,急于照顾母亲的顾千里没有心思回味这句话。
“怎样的冷呢?”
“就是冷…
不行啊,狮心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这件事。”
狮心急了,她左顾右盼,有些不知道怎么表达出顾千里的差异,这样的话有可能就救不了顾千里和顾千钧了。
“没关系的狮心,我们慢慢想哈。”
就在狮心不知所措时,珊瑚瑾却直接拉起了客房的铃铛,走出门对着来了的服务人员,用着流利的寒霜帝国语说道。
“我们的朋友来看我们了,我这边叫个餐哈~”
第518章 罗西夫的世界
黑麦面包夹火腿,燕麦粥配黄油,煎蛋配腌黄瓜,酸奶油点缀,红茶加糖。
不多时,珊瑚瑾叫的餐悉数被送了进来。
嚼…嚼…
狮心的思绪还是有些乱,但小孩子,肚子非常容易饿,再加上确实很香,所以还是忍不住先吧唧吧唧起来。
狮心是怎么感觉到小哥哥冷的呢?
一边啃着黑麦面包,狮心一边对着乖乖吃早饭的顾千里和顾千钧转着圈,四处打量。
突然她停下了啃面包的动作,身体停在了顾千里身边,然后运了功。
狮心…懂了。
看来一顿丰盛的早餐确实容易打开僵化的思路。
离音乐喷泉不远的罗西夫,花若影和凤鸣也在享用着近乎同款的早餐。
仪式发生的场景,通常和连接阵眼和祭品的身份直接相关。
奇怪,为什么这个课程正好是在讲解怎么解除巫术的呢!
“若影,你怎么不理我嗷~”
看着正在对笔记冥思苦想的花若影,坐在桌子对面注视着花若影的凤鸣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煎蛋里混进的莳萝黄瓜全部挑了出来。
恰巧,就这么一会儿,听见凤鸣声音的花若影抬起了头,看见凤鸣努力挑出莳萝黄瓜的样子,她笑道。
“呵呵,凤鸣,认识了这么久,还真不知道你这么挑食呢?”
被花若影这么一调侃,凤鸣的脸“刷”地一下就涨个通红,硬着头皮说道。
“不是的,若影。
我只是打算把它们留在最后吃嗷…”
听到凤鸣苍白无力的辩解,作为妻子的花若影忍不住笑着拆穿了他:
“之前珍珠夫人给王露掌门做莳萝黄瓜,你咬了一口以后就没再动过。
现在剩这么多,等沙龙开始上早课了也吃不完吧。”
“好吧,我确实不喜欢吃这个嗷。”
脸更红了,凤鸣低头打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时,花若影突然走上前拥抱了他,并压低声音说道。
“今天我在听课时,派给你一个小任务吧。”
能继续观察一下所有的和我们一起参与沙龙的学者吗?
在听完花若影的请求后,凤鸣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夫妻同心,凤鸣对花若影觉察到的这件事也隐约有所预感——
这个学者沙龙,很有可能是虚构的。
这个怀疑起初是在第一天沙龙课堂结束,凤鸣发现入住酒店的前台小姐和白天沙龙里遇见的一位女学者非常相似开始的。
“你怎么在这里嗷?”
凤鸣和前台小姐打招呼时,她停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迷惑在愣神之后,而愣神这个瞬时的真实反应,又是什么意思呢?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帅看愣了嗷。
由于凤鸣的父亲是小克拉皮耶巷曾经绝对的头牌,他也几乎是完美继承了那张漂亮的脸。
不对,被我的外貌帅到不是这个反应嗷。
还好凤鸣没那么自恋,前台小姐异常的反应让他立刻对这里产生了怀疑
他回房以后,直接将这些发现告诉了花若影,而她也相当赞同凤鸣的判断。
“我们在罗西夫人生地不熟的,是该多找几个人聊聊。”
而就当凤鸣打算找个借口和这前台小姐聊聊天时,人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一个“同事”,笑吟吟地看着凤鸣,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样子。
坏了,来迟了。
然而明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怀疑,凤鸣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哎,刚刚那个小姐呢?”
“哦,她吐的厉害,回家去了。”
果然是合理的借口。
凤鸣意识到现在这样再问下去也是徒劳了:
“怎么就吐了,刚刚我和她聊天看上去还好好的嗷?”
“哈哈,她都是当妈妈的人了,可能是不显怀你没有看出来吧。”
听到这话,凤鸣立刻立正,边在胸口画着逆序的十字一边用寒霜帝国语和对方道歉。
“哦,亚历山大大帝保佑,这位母亲这么辛苦地为自己的孩子工作,我却想着和她闲谈,请宽恕我的罪过。”
“没关系,他会宽恕你的。”
接受了凤鸣的道歉,新的前台由衷地称赞凤鸣:“你的寒霜帝国语说的真好,还特别懂我们这边的规矩…”
“哈哈,入乡随俗嗷。”
告别了他们,没多想的凤鸣准备回房休息,却被站在对面房间门口的花若影挽过了胳膊。
“呵呵,凤鸣,这么喜欢和女孩子聊天吗?”
假装吃了醋,花若影靠在凤鸣身上小声呓语让他瞪大了双眼
——
刚刚你从我这儿出来以后,就有人一直在跟着你,凤鸣。
什么?!!!
罗西夫的酒店前庭,白桦新叶如纱。
被监视的花若影和凤鸣不得不战术在这室外透一口气。
苔绿石径蜿蜒,花若影挽凤鸣臂,呢喃似鸽;而看上去悠闲得很的凤鸣折一朵紫丁香插花若影的鬓角,铃兰香随步轻摇。
“哼,这差不多。”
扶了扶紫丁香,挽着凤鸣的花若影对着凤鸣娇嗔道。
“今天也玩够了吧,以后再和女孩聊天,我是会生气的。”
虽然语气是演的,不过凤鸣当然可以很快领会花若影话里的意思。
“行行行,我安安分分跟在你的身边,可以了嗷~”
金顶洋葱头映残晖,雪纹石像默视。远钟低鸣,暖光透云,二人影交叠。
换回了华夏国的语言,花若影对凤鸣说出了自己觉得奇怪的地方。
“在今天的沙龙课上,我今天和其中的一些学者交流过…但是他们除了课程以外的其他内容一概都是含糊其辞的。”
明明是五湖四海的学者,这样的反应太过冷漠了,不是吗?
嗯。
抓住了花若影的手,她惊讶地看了凤鸣一眼,其实凤鸣在认出前台小姐时,她心中的不安,加剧了。
从进入罗西夫那一刻起,护送他们进入沙龙的卫兵警告过他们。
因为涉及到的知识对于世界范围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在沙龙课堂结束前,所有的学者都不能中途离开这里。
而宣布完这条规则的晚上,就因为各国学者学习热情过于高涨将课程结束时间延迟了三天。
正正好好落在了名伶团公演之后的第一天。
但凤鸣和花若影都清楚,维克托沙皇观看名伶团公演的时候,就是七宗罪仪式启动之日。
而七宗罪仪式…只要能凑齐一个大罪的仪式,就能对于寒霜帝国的国土造成不小的伤害。
想到这里,花若影忍不住冷笑。
呵呵,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挑衅。
维克托沙皇这是赌花若影和凤鸣,就是找到了大罪,破坏阵眼和仪式,也离不开罗西夫啊。
第519章 虚构的真实
总之,先扮演一个求贤若渴的好学者吧。
已经到了深夜,罗西科的沙龙课堂内灯火通明。
长桌围坐二十余人孜孜不绝地写着什么,咖啡香与墨香交织。
“知识是不允许被亵渎的!!!”
突然一个学者爆发出了这句话,瞬时唇枪舌剑,数据与典籍齐飞。
哎,都是死知识。
“很明显,这段议论也是提前背好的呢。”
看着这些冒充的学者,花若影也没有和他们聊下去的欲望了,她干脆拿着蘸水笔开始整理维克托沙皇七宗罪仪式的信息——
昨天和今天的课程中主要提到的便是巫术仪式的准备,启动,和一些注意事项。
昨天的课程说过,仪式发生的场景,通常和连接阵眼和祭品的身份直接相关。
这样说来,他们之前确定过名伶团的活人阵眼是一名叫做“世梦”的杂役,而祭品几乎可以确定是出现舞台事故的赵班主。
在这条理论为真的情况下。
可以直接推出有关于世梦这边的大罪仪式必定发生在名伶团内部。
而这样几乎也可以很快就推出——杀死名伶团的赵班主并让使用咒术人世梦成为阵眼的人,就是他们的内部成员。
除了她和凤鸣无法离开罗西夫,这个谜题解起来似乎有些太快了。
“可是若影,我们真的可以信任这个沙龙里教的知识吗?”
凤鸣的犹豫不无道理,因为他们现在已经知道罗西夫的这场学术沙龙是为他们搜寻大罪的仪式和阵眼所建立的陷阱。
“呵呵,凤鸣,谜底就藏在谜面上啊。”
看着凤鸣紧张的样子,花若影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每次看着自己丈夫的脸,她就有着源源不断的灵感。
维克托沙皇…以前可是寒霜帝国最厉害的天象学者,这次的沙龙,也是他所传授的,有关于巫术的知识。
窗外卖花声远,屋内思想花火更盛,钟声敲过十下,无人起身。
想明白什么都花若影,整理好了笔记,牵起了凤鸣的手,笑着对他说。
“我们回去休息吧,凤鸣,明天的课也要好好听呢。”
“好嗷~”
凤鸣和花若影手牵着手走出了学者沙龙的大楼时,居然看见了天上有一道划过的火光。
停下了脚步,花若影笑道:
“哎呀,是流星吗?”
大多数流星看起来是白色或黄色的,不过这个不太一样,通体橙色甚至发红,尾端还有点蓝色。
“真是流星的话,这颜色有点像火凤嗷~”
说着这话的凤鸣有些怀念的语气,自从他废了自己所有的武功解封了神农山庄以后,火凤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就连个像样的道别也没有…真是只没有良心的大鸟嗷。
“若影,你知道吗,在我娶你以前。
到了晚上还会偷偷骑着火凤出去离开蒙疆去别的地方玩嗷。”
“呵呵,能猜得到。”
听见凤鸣这样的话,花若影有一些心疼,也许当时不应该让他独自一人对战自己的亲生父亲。
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凤鸣,看向了他包着纱布的手,已经很久了,这道抓住自己深海火灵的烧伤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愈合。
她之前利用这道伤口,偷偷念起了一种咒语,想要愈合凤鸣被烧伤的经络,只可惜在出发罗西夫前也没有成功。
算了,一定有别的方法可以离开这里的。
其实在商量进发路线时,一开始作为义妹以及华夏国皇子殿下的的花若兰是不同意花若影和凤鸣去罗西夫的。
“不能像若叶姐姐和朱礼安在柘辉不夜城一样,让律乐师太假装是下人混进去吗?”
花若兰的担忧不无道理。
因为花若影的武功不高,凤鸣武功被废,他们如果真的遇到危险,自保是相当困难的。
面对花若兰的担忧,娜塔莎女王点头如捣蒜。
“不要小看俺们这边的卫兵,他们都是修习完成的冰雪之子的武功一层层选拔上来的。”
在玄冰教被视为绝招的百牙旋岚拳,是这里卫兵的必修课。
换句话说,寒霜帝国的卫兵平均武力就算没有欧阳雪峰那么强,也不是可以轻易制服的对手。
“这有点麻烦了…”
听着花若兰和娜塔莎女王的话,意识到问题的玛瑙若水和李光阴几乎是立即皱起了眉头。
本来地毯搜寻大罪仪式和阵眼就非常需要人力,因为花若影和凤鸣武力的关系额外再派一个人是相当不现实的。
然而花若影在罗西夫几乎是无法被替换的人选,不仅是因为她智慧过人。
更是因为她和凤鸣本身是夫妻关系,这样的话在身份上通过卫兵检查比其他人容易多了。
“实在不行让若影那孪生姐妹陪花若影去?”
珍珠夫人怯生生的提议着,毕竟凤鸣虽然是她已故的姐姐江明月的孩子,但自己视如己出,抚养了他二十多年。
眼睁睁地看着凤鸣和花若影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她实在是不忍心。
对于珍珠夫人的话,凌霜雪是赞同的。
因为就武力来说,能自行领悟多门武功的她绝对可以在和卫兵的交战中不落下风并让她和花若影二人全身而退。
“对啊,我来保护花若影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不行,我也变透明嘛…反正我也会他们的武功。
“你啊,别胡闹!”
可惜珍珠玛吉这次不同意自己夫人好凌霜雪的想法,虽然他也早就将凤鸣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可是因为他个人的安危贸然调整计划,可能无法保证三个人都能全身而退。
“不行,我们这边武功比较高的本来就不多,可能连孩子都得用上…
凤鸣和若影二人以夫妻参加学者沙龙,明面上完全符合维克托沙皇的要求,他是不敢轻易让卫兵动手的。”
“皇子殿下,我觉得珍珠说得对。”
略微沉思了一下,翡翠宁宁说道:“寒霜帝国是一个不惜任何代价执行规则和铁律的王国。
我们按照他们的硬性规则办事显然比自己耍小聪明安全的多。”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若兰姑娘。
如果贸然派出第三个人参加以夫妻为主体的双人沙龙,反而让三个人都有可能陷入危险,得不偿失。”
最后陈敛也同意了珍珠玛吉和翡翠宁宁的观点,并且他看向了沉默不语的花若影。
“这样说来,若影姑娘,这件事我可以说吗?”
第520章 无梦之托
“我梦见江明月小姐了,她说凤鸣先生的武功,是有办法恢复的。”
最后,隐瞒了花若影最不想细说的部分,陈敛说出了一个暂时不算能依靠的可能性。
“真的嗷?!!!”
听到这话天真的凤鸣惊喜地问着陈敛。
“我妈也真是,怎么不亲自告诉我嗷!!!”
然而在阴间,当事人江明月面对众人尤其是莫寒惊讶的眼神时,她百口莫辩。
“我什么时候和陈敛见过了!!!”
而申杰哈哈大笑,说出了越描越黑的话。
“令牌都用过了还说没托过梦?”
申杰老师太阴险了,居然诬陷我!!!
“不是,真没有啊…”
看着这块确实是使用过的令牌,江明月哭笑不得。
虽然知道凤鸣能恢复武功江明月也很开心,但这话真不是她说的呀。
“这要是真的就好了。”
看着江明月急切的脸庞,莫寒意识到了什么,他没有再追究下去这个消息是谁散布的。
“凤鸣变成这样,本来就是我的错。”
他回忆起了当时自己和凤鸣在神农山庄的战斗,最后他冰封了神农山庄,而凤鸣为了让众人从寒冰中解救出来
“所以肯定会是真的,对吗?”
看着凤鸣和花若影仰天看着那条酷似火凤的流星从天边完全划过,莫寒的脸上露出了非常复杂的神色。
火凤,曾经是凤鸣的异兽,然而异兽是无法跟随不会武功的人,所以武功尽失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明玉做的饭这么好吃,都留不住它吗?”
可怜天下父母心,看着凤鸣的现状,江明月的心中也不是滋味。
虽然凤鸣很坚强,一直在适应着没有武功的生活。
可他不开心…
对不起,凤鸣…
晴朗的冬日夜空,如墨的天幕上繁星点点,清冷的空气仿佛让星光更加清澈,静谧而深远。
就像眼睛一样,窥探着正在窥探凤鸣和花若影的他们。
“罗西夫这边的天气,意外地不错嘛。”
黄金鹏飞突如其来感慨让其他人发现,自从维克托沙皇上位后,难得寒霜帝国的晚上没有下雪。
而黄金力美看着美丽的星空,也忍不住赞同了丈夫的话,娃娃音中甚至透露着兴奋。
“这样的话,终于可以看得清天上的星星了。”
“哎,别看了,他们那边那么晚了,肯定该也睡下了。”
花逸仙的话让阴间的众人回过神来,尤其是即将去巡逻的黄金鹏飞和黄金力美,前者甚至有些懊恼地说道。
“就剩半柱香了,哎…”
本来他们和莫寒还有江明月约好了,看完凤鸣的事情以后就去看看黄金一笑的,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
而巨大的黄金力美把黄金鹏飞整个人抱了起来,开始鼓励道。
“没办法啊鹏飞,我们打雀牌输了,不能耍赖。”
“但是,我们下次可以赢回来。”
“也是啊,力美。”
最后也接受了这个事实,戴上了牛头和马面,黄金鹏飞和黄金力美离开了休息室。
“那花逸仙,我们也走吧。”
顾文俊叹了口气,而花逸仙也愁眉苦脸地跟着他走了。
哎,白松年什么时候回来?
因为一些误会,白松年触犯了阴间的规则被关九九八十一天禁闭,现在也就过了大约二十来天吧。
真让人头疼,花逸仙不知道该和顾文俊聊什么,不说花逸仙终生没有子嗣,顾文俊聊什么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自己因为错误地使用虎符导致顾文俊死亡,真的挺愧疚,感觉聊什么都不合适。
“好。”
带上了斑点狗头,和白色的猴子面具也离开了。
“哈哈哈哈,那么,好好享受你们今天的假期吧。”
看见两队阴间使者按部就班,申杰哈哈大笑,他带上了老鼠面具,撒了纸花便消失了身形。
然而经过刚刚的小插曲,江明月可没什么心思去外面休假了。
“不行,必须找陈敛这个混蛋问个清楚,他凭什么假借我的名义说这件事?!!!”
以上,就是陈敛在说完这个消息的当晚出现在了托梦之间的原因。
“你说的事…是真的吗?”
比起气呼呼的江明月,莫寒非常平静,他甚至还有一些高兴的样子。
临死前的自己看着凤鸣在高高的天空上,被涅盘之火灼烧着全身,势头依旧不减感到非常难过——
他第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只是来不及了,身体无法动弹的莫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凤鸣涅盘之火灼烧着,融化神农山庄的寒冰。
这是我和明月的孩子…
我在做什么呀…
凤鸣因为我做的事,快要死了啊…
一切都无法改变了吗?
还好就在承受涅盘之火的凤鸣会作为太阳燃尽之时,江明月在被自己杀死前为凤鸣注入的金光护体打动了火凤,最终保住了凤鸣的性命。
“凤鸣不能使用武功的事,我非常抱歉。
可能是因为死了以后变得清醒了吧,想到了以前做过的很多错事。”
所以,请不要骗我们,拜托你了。
本来甚至还要对陈敛下跪,却被扶住了。
莫寒的样子让陈敛愣在了那里,看着也同样急切知道事实真相的江明月,陈敛点了点头。
“事实上,若影姑娘已经开始在研究恢复凤鸣先生武功的方法。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什么,不过凤鸣先生的体力方面已经开始渐渐增强了。”
“替我谢谢她吧。”
甚至给陈敛斟了一杯茶,里面昏灯映杯,龙井浮翠,针叶竖立如林,热气一缕蜿蜒,似雾撩梁;汤色嫩绿透金,微光波动,清香暗涌,仿佛山风穿林,静谧中生机潜藏。
“嗯,等我醒来以后会的。”
轻轻吹了吹,喝下了。
嫩豆香与焙火甜交织,入口鲜爽若春泉,滑过舌面,微涩忽转甘,如江南晨雾轻拂,清韵悠长。
哦,对了。
其实你们找我托梦,也正好。
我想找一下素甘雅小姐。
其实这些阴间使者最近一直在关注他们的动向。
陈敛,花若兰他们因为协助娜塔莎女王复国,需要尽快找到维克托沙皇在整个寒霜帝国所布下的七大罪仪式,并且需要毁掉仪式和阵眼。
江明月明白,这对他们来说当然是非常紧急的事情,只是…
“最近素甘雅小姐挺忙的,似乎在给一名来自暹罗国的女性教授一些课程。”
“我明白,所以就请江明月小姐你把我带到素甘雅小姐那里就好。”
第521章 梦境的星盘
“你好,华夏国的武林盟主,我们又见面了。”
托梦之间内香烟缭绕,金身佛像端坐中央,烛光摇曳,木鱼声声,梵音低回,这名正在上课的女性合十跪拜,神情肃穆,四壁彩绘庄严,气氛宁静而神圣。
似乎知道自己要待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素甘雅似乎更换了托梦之间的装饰,当然,手续是合规的。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拉维了呢。”
简单地说了下拉维这个八臂拳术的宗师装修托梦之间的全过程,素甘雅轻笑。
这是拉维先生一个人做的吗…有点厉害?
陈敛也是惊了,不过仔细想想。
以拉维的个性,是绝不会让帕拉迪国王做这种体力活的,哪怕他是素甘雅老师的学生,也愿意干这件事。
“拉维大哥以前养我们七个弟弟妹妹,会这个很正常啦。”
而话音刚落,在听讲素甘雅老师讲课的女性瞪大了浅棕色的眼睛,惊讶地说道。
“这么说来,素甘雅老师,他就是拉维大哥说的那个陈敛吗?!!!”
“是的呢。”
哇,天呐。
用浅褐色的仔细打量着陈敛,最后拿出了身边的茉莉花快速编出了一个花环戴在了陈敛的脖子里。
她双手合十,眼里也笑吟吟的。
“欢迎您,我叫小佩,是一名寺庙学校的老师。”
“你好小佩。”
“小佩,从今天起,陈敛就是你的同学了呢。”
看着渐渐发亮的托梦之间的天空,陈敛发现自己该醒了。
可是素甘雅在陈敛离开前,说出了意味深长的话:“希望下次看见你的时候,不要因为梦醒而离开了呢。”
看着微笑着向自己招手的小佩,陈敛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小佩明明是个大活人,缺好像完全不受托梦之间的影响?
睁开了眼睛,起身的陈敛陷入了沉思。
回到现实,米通和保罗已经重新出发去了罗西利亚,这个小木屋现在由凌霜雪和王露看守着。
可能是因为确实无聊,她们两个在聊天。
“哎,盟主大人你终于醒了。”
睡得好死。
注意到了通灵蚂蚁那头传来的醒来的声音,凌霜雪向他打了个招呼。
揉了揉太阳穴缓解被强行托梦有些生疼的头,陈敛笑道。
“凌姑娘,那你和王露掌门刚刚在聊些什么?”
对此王露笑着答道:
“嘻嘻,也没什么大事,人家呀就和她聊聊以前在家里的事,正聊着她和花若影的事呢,你就醒了。”
对啊,这么说来,之前王露刺杀娜塔莎时。
凌霜雪的父母父母给她托了梦,要求强行要求郑镜宇提美人鱼的故事 。
而面对陈敛和王露的好奇,凌霜雪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毕竟自己可是因为夜妃的蛊惑,亲手杀掉了父母的人。
似乎看出了凌霜雪的心思,陈敛循循善诱。
“没关系的凌姑娘,既然你的父母都肯向你托梦,让你救娜塔莎女王,他们一定也能理解你当时的无奈。”
王露也是会捧哏,毕竟只有她说出自己家里的事也太不公平了。
“是呀,你父母能这么精准地说出人家的身份,一定有什过人之处吧。”
看来不说是不行了。
叹了口气才,凌霜雪终于开了口。
“好吧,虽然因为幻灭绝念拳我的记忆有点模糊…
但当时花若影拿星盘找我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自己不是第一天看见过这个东西。”
说出了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家里以前也有。”
“哎!!!那你们家里用这个东西吗?”
听到凌霜雪的话王露惊叫一声:“星盘这个东西是个精密的机关,不经常调试的话很容易坏的。”
“应该是用的。”
虽然记忆非常模糊,但凌霜雪给出了非常肯定的答复:“我之前在雪关的林子里捕获野兽的时候迷路过,当时我娘就就拿着这个东西找过我。”
听着凌霜雪的对白,王露恍然大悟:“难怪花若影这么快就学会占星术了,原来有点天赋在身上呀~~~”
“呵呵,你的孩子居然还是孪生姐妹呢。”
与此同时,坐在了王座上,维克托沙皇捧起了星盘星盘,机关流淌着极光,之间的星光像血液一样流淌着。
“和我们一样是白色的头发?”
那是维克托第一次举办学者沙龙的时候,也是维克托第一次见到华夏国的雪关人。
这个雪关人,很聪明,学得也很刻苦。
毫不夸张地说,她的巫术水平几乎快要超过作为老师的维克托,只可惜之后回了家乡却没有再深造过。
维克托也再也没有听见过她的名字。
“维克托老师,我想,我不会再追求这个了。”
在最后一场沙龙时,这名雪关女性说出了对巫术的看法:“因为一己私欲,让祭品承受我本应承担的代价,太邪恶了。”
没想到维克托最看好的学生,对这门技术竟如此厌恶。
“巫术只是一种工具罢了。”
这是当时维克托回复那名雪关女性的话。
他十分认真地说道。
“你非常聪明,我也知道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是不能挽留你的。
只是,你认为祭品承受的代价是无妄的,可事实正是如此吗?”
女性因为维克托的话陷入了沉默,是啊,只有低阶的巫术才是如此。
比如为了和指定的人相遇,为了窥见指定之人的心声甚至是为了指定之人的笑容。
他们是为了得到额外的情感连接而付出代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幽暗密室中,魔法屋浮于幽蓝阵上,阵纹如星河旋转,微光透地,低吟古老咒语,仿佛唤醒沉睡的次元门。
魔药,仪式用的道具,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唯独这祭品需要自己寻找。
女性明白维克托话里的意思,高阶的巫术,祭品本身的意愿也是释放巫术成功与否的重要条件。
因为情感本身也是一种力量的连结。
“对不起,维克托老师,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
巫术这东西还是少用的好。”
最后她还是回了雪关,和一名当地的大侠在一起,生下了两个孩子。
红色城堡外,初雪悄然飘落,如羽轻覆朱墙。
雪片渐密,纷扬翻飞,旋成白幕,吞噬残阳。
檐角猩红褪成冷丹,石阶隐没,风声呜咽,雪势愈狂,仿佛苍穹决堤,将整座城堡一寸寸埋入无情苍白,只余塔尖泣血般刺破雪暴,孤立苍茫。
作为英灵,伊凡穿着厚重的冰甲站在维克托的身后,一言不发。
而维克托也权当这个英灵不存在,一边继续调试着星盘一边笑道。
“呵呵,花若影继承了你的天赋呢。”
而且…她很聪明,会理解我为她铺设的道路。
在没有任何光源的红色城堡,维克托调试了星盘,转到了罗西夫的学者大殿那里。
第522章 异兽和黑麦面粉
“你醒了?”
诶,刚刚我是在做梦吗?
等陈敛真正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已经日上三竿,而且琥珀江南居然在守着自己。
“吓死人了,还特么以为你死了呢。”
原来江明月和莫寒在给陈敛托梦时,他还在和王露还有凌霜雪聊天。
于是突然失去了意识倒了下去,吓得王露用红线把翡翠宁宁和琥珀江南叫了过来。
“本来检查了半天你的身体没有一点问题,我们也没在意,让你继续睡着。“
说到这里,琥珀江南攥紧了拳头。
“但过了三个时辰你还没醒,而且她们发现你的嘴唇和眼眶乌紫,王露再一探鼻息,发现你都没气了。”
虽然琥珀江南复述这事情时语气还算平静,但陈敛听这情况,应该是把凌霜雪和王露两个吓坏了。
“江南前辈,要不我先和他俩打个招呼吧。”
“去吧。”
一边走一边思索,陈敛百思不得其解。
照理来说虎符已经离开了自己,而且自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使用武功,应该不存在功力没无端消耗并且失去意识的情况。
但刚刚再一次出现了,情况比用虎符严重得多久,究竟是为什么。
“其实你能看见已死之人甚至可以和他们交流,也是异兽的能力。
换而言之,陈敛大人,你被两只异兽同时契约了。”
为什么突然想起阿努廷掌门曾经说过的话。
难道造成自己现在这种情况,是因为身体里的另一只异兽吗。
可惜它不肯现身,还无法知道它的想法。
啊,快到了。
去这个房间的路真短,无法思考更多了。
平静了自己的心情,陈敛微笑着和眼泪汪汪的凌霜雪和王露打起了招呼。
“听说你差点死了,是真的吗?”
让陈敛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米通和保罗已经回来了。
也是,自己失去意识的时间至少有三个时辰,足够米通和保罗巡视罗西利亚一周了。
“罗西利亚那边没有异常吗?”
“回答我的问题!!!”
显然米通对待这件事情非常严肃,虽然他是有听娜塔莎女王说过陈敛暂时不能使用武功的原因,但没想到比自己想象得严重许多。
现在正是合作的关键时期,而自己确实出现了这些不明原因的症状,于是陈敛也摊牌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似乎是的。”
“如果这件事让娜塔莎女王和华夏国的皇子殿下那边知道了,你觉得他们还能继续安心去罗西科吗?”
看着陈敛还在恢复的面色,米通叹了口气。
“如果你再次出现这样的情况,请去找我的妹妹吧。”
她现在在华夏国的阴间,应该能替你想办法的。
想到托梦之间里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陈敛下意识地问道。“是小佩吗?”
有些惊讶,米通点了点头:“你已经见过她了?”
“对。”
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在见到凤鸣的亲生父母江明月和莫寒以后,就去了托梦之间找素甘雅小姐的事。
“希望下次看见你的时候,不要因为梦醒而离开了呢。”
回想起素甘雅小姐的话,陈敛突然意识到原来之前的苏醒是素甘雅所为。
“是素甘雅小姐救了我。”
如果不是她,自己差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怎么了?”
看见陈敛突然又不说话,如同惊弓之鸟的凌霜雪急得继续开始询问陈敛的情况,而王露的背后甚至已经展开红线。
刚刚陈敛失去意识到样子太吓人了,她们受不了第二次。
陈敛刚刚不说话时,心大的二人还以为他在思考,结果就发生了那么恐怖的事。
算了,先说点话吧。
“不,没事,只是想起了之前在托梦之间的一些小插曲。”
说完,陈敛下意识地看了米通一眼,毕竟这事儿和他的拉维大哥有点关系。
是关于米通先生的事?
还好因为陈敛目前的身体状况,米通本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而注意到陈敛表情的保罗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了。
“拉维先生帮素甘雅小姐将托梦之间重新修整了一番,他的木工真不错,做入殓师的话也很快就能入行了。”
“额…”
米通也不傻,听到这消息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大哥为什么这么积极了,想找条地缝钻下去的他感到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就算死了也得考虑一下我们这些活人的感受吧!!!
“哦哦哦,我知道了,难道是因为…”
“行了,再说让琥珀前辈点你们的哑穴了。”
看到陈敛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一点脸面,米通清了清嗓子,最后只能选择岔开了话题。
“行了,还是谈谈我和保罗在罗西利亚的发现吧。”
“你们发现阵眼了?”
“不确定是不是阵眼,但肯定是个异常。”
话音刚落,米通就对保罗说道。
“去把我们买来的面粉给他们看看。”
“好的,米通先生。”
不得不说保罗虽然看上去只是个少年,但力气大的很,他很快扛来了三袋粉末状物体。
“这是我在寒霜帝国平时买的干粮之一,黑麦面粉,用来做一种叫做列巴的食物。”
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面粉的用途,米通就单刀直入地说起他们发现的异常了。
“保罗,你把面粉袋子展开给他们看看。”
“嗯。”
“先说好,这三袋买的都是十斤面粉。”
米通这话音刚落,看这面粉的凌霜雪就忍不住吐槽:“这卖面粉的商家也太黑了,怎么都缺斤短两的?”
然后她甚至还不解地看向米通和保罗:“你们也真是的,他们都这么宰你们了还去买。”
“不对哦,小雪妹妹。
米通和保罗这三袋不同的面粉,是在不同的地方买的。”
“啊?”
看着凌霜雪惊讶的表情,王露便指了指三个装面粉的袋子,说道。
“你看这三个袋子,材料不一样…留下的记号也不一样,甚至绑扎手法也有差异。”
“嗯,你说的没错。”
还没等米通说完,突然她看向了其中一个袋子,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有些惊喜地对米通说道。
“你也喜欢在他们家买面粉啊,真是巧了,人家以前做干粮的时候也喜欢买他们家的。”
不是,又扯远了。
见状,米通只能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对王露说道。
“咳咳,很高兴我们品味相同。但我想说的异常不是这个。”
“嘻嘻,人家当然知道了。”
看着这三个缺斤短两的面粉,王露已经明白米通说的异常是什么了。
确实是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第523章 恶魔的口粮
“恶魔的口粮?!!!”
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王露和米通异口同声的喊出了这个词,让不太明白寒霜文化的陈敛和凌霜雪有些懵。
“什么意思?”
“你们看…米通和保罗买回来的面粉,都短了差不多一勺左右。”
“是的,这点还是我先发现的。”
见凌霜雪点头,王露接着说了下去。
“在寒霜帝国,如果少了这么多面粉,会被认为是恶魔吃掉了,所以就被叫做恶魔的口粮了。”
听着王露的话,米通点了点头补充道:“顺带一提,所谓恶魔指的就是当年刺杀亚历山大大帝的那位,据说他一天就差不多吃这么多口粮。”
听完米通和王露的解释,陈敛和凌霜雪一阵无语,这寒霜帝国人是多恨那个刺客,连他一天吃多少面粉都记了那么久。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算是遗臭万年了吧。
“不会这么巧吧。”
保罗皱起了眉头,他的话让刚刚还轻松的气氛又凝重了起来。
“我的导师曾和我说过,用装作在袋子里的最后一勺面粉捏成心脏的形状喂给动物吃,似乎就是一种巫术的仪式呢。”
保罗还没说完呢,王露就笑着调侃了他:
“哎哟,你这个冰雪之子懂的倒挺多~”
“呵呵,美人鱼…这你就不知道了。
保罗在当冰雪之子的时候,虽然武功不强,但没几个月几乎和所有的同门都混熟了。
连所有的导师生日是什么时候都记得清清楚楚,还给他们带小礼物呢。”
对于保罗如此八面玲珑,看过他生平的米通一点也不意外。
“好了保罗,你快说这巫术是干嘛的。”
然而面对米通的请求,保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
“冰雪之子为了保持纯洁性,是不学巫术的,导师和我讲这事儿,我也就当个故事听了。
“而且我死了那么久,能记得有这仪式就不错了。”
“啊,真是,我好不容易夸了你,真丢人。”
“对不起,米通先生!!!”
“没事,保罗,谢谢你。”
虽然米通责怪着保罗的不着调,陈敛倒是觉得也许可以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
“但你们说,如果这真是大罪仪式,那会是什么罪行呢?”
“我觉得是暴食吧。”
“为什么不是贪婪呢?”
面对王露的疑问,凌霜雪的反应倒是很快。
“一个人一下子吃下一天的食量,胃口小的会被撑死吧。”
“而且贪婪的话,没有必要废那么大功夫做面粉心脏喂祭品啊,用钱啊金银珠宝不是更直接。”
说得有道理不过王露不服气,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但这个人胃口比那个刺客大的话,也只会撑得难受罢了,这仪式怎么看也够不上大罪的标准吧。”
对此,陈敛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认定面粉的减少是大罪仪式的重要原因。
“但王露掌门,米通先生他们买了三袋面粉,就少了三份恶魔的口粮,也许祭品需要吃下的面粉心脏不止三个呢?”
是啊!!!
哪怕不学任何巫术,巫术仪式越大,需要的祭品也就越多几乎可以被认为是常识。
如果面粉心脏真是大罪仪式,那很显然不会只要那么三个就能完成这么大的场面。
“哈哈,陈敛说得好。”
眼看陈敛也支持自己,凌霜雪更有自信了:
“米通和保罗回来这里是三个时辰前陈敛失去意识被救治的时候。
那时候买来的面粉还会有短缺,说明那个时候还需要恶魔的口粮完成仪式。”
那么我们在这之前找到要被喂食这些面粉的生物并且阻止,不就能破坏这个仪式了吗?!!!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真是如此吗?
所以米通直接质疑了凌霜雪:“可都过去那么久了,说不定仪式都已经开始了吧。”
“仪式有没有开始,我们说了都不算。”
而听完凌霜雪刚刚的话,王露似乎也一下子打开了灵感的大门,如果按照买来的面粉都有恶魔的口粮,其实倒是件好事。
“现在人家立刻去买一袋十斤的黑麦面粉,看看有没有“恶魔的口粮”不就知道了吗?”
是啊,如果面粉少了,说明维克托沙皇那边依旧需要恶魔的口粮进行仪式。
他们就有救下祭品的可能性。
而如果面粉没少,他们就可以开始着手寻找完成的仪式并且破坏阵眼了。
总之,无论面粉有没有少,在这个仪式是大罪仪式的前提下,都是非常关键的信息。
在这个前提下,陈敛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王露掌门。”
“好嘞~”
走出木屋,王露腿一蹬,穿着白色大衣的样子像是一只雪兔一般跃上了天空。
嘶…好久没回这里了,寒霜帝国的空气真冷。
看着根本没打算派人跟踪的陈敛,米通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怕她逃跑吗?”
“你不也不怕吗,米通先生?”
面对他的疑问,陈敛只是微笑。
“放心,王露掌门很快就会回来的。”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王露买了两袋黑麦面粉悄声无息地落到了原点。
“呼…累死人家了,人家可是在面粉店快要关门的时候抢到了最后两袋呢。”
“厉害了王露,我马上来看看!!!”
把王露请回小木屋休息,凌霜雪立刻查看起了面粉,却发现一袋短了,而另一袋没短——
换而言之,王露买到的,是最后一袋“恶魔的口粮”了。
一面硬币落地,有着正面朝上和反面朝上两种情况,而现在,这枚硬币竟竖直地静止在了地上。
“时间有些紧啊…要不我们两头抓吧。”
陈敛的话音刚落,米通直接摊了摊手:“可是我们连祭品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和保罗这两天每家每户都查看过,大家的行为都很正常,也没有无缘无故不出现的和失踪的人。”
听到米通的话,凌霜雪顿时反应了过来:
“所以仪式是不是不在罗西利亚?”
经过凌霜雪的提醒,保罗也突然明白了过来:“是啊,只是用面粉捏成心脏,就算做个几百个,时间也并不会花太久…
如果王露掌门刚刚才买到最后一袋恶魔的口粮,很有可能是要把面粉心脏尽快移动到仪式所在的地方。”
“可会在哪儿呢?”
除了无法联系上罗西夫的花若影和凤鸣,罗西娜和罗西科并没有报告过有关于面粉的异常。
“会是花若影那边吗?”
凌霜雪担心地问,事实上花若影和凤鸣没有联系她的这几天她心里也挺烦躁的。
还好作为维克托沙皇以前雇佣的杀手,王露知道自己前主子的脾气。
“不可能的,维克托这家伙把知识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怎么可能会让暴食这么没品的罪行发生在学者之城呢?”
“那不就只有无人区那里了吗?”
而王露说完这话,米通也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弟弟和妹妹还在折腾喷泉的事呢,而且他们之前也没有报告过其他异常。
根据排除法,只有无人区了。
第524章 笼中鸟
“呵呵,你们两个怎么愁眉苦脸的呀?”
仔细摩挲着雷兽的信物,维克托笑吟吟地看着被他关进地牢的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用非常流畅的华夏语说道。
“不应该感谢我吗,要不是我把你们抓起来,你们可能就走不出这片森林了呢。”
“我去你的!!!”
明明是因为他和阿努廷发现了维克托的大罪仪式,却在接近时被陷阱攻击。
维克托十分狡猾,居然故意划破了百里长风的手,毒血滴进森林,引来了一阵地震山摇和野兽的怒吼。
为了把百里长风带出森林,阿努廷不得不使用心蛊打算控制那头野兽。
就在他眼睛变成绿色的一瞬间,维克托就带兵出现在了这里。
而带着英灵走来的维克托不知和那东西说了什么就让他俩身体动弹不得,直接被押走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
“我看你是狗急跳墙了吧,毕竟在你出现之前,我都已经知道怎么破坏你的仪式和阵眼了呢~。”
显然阿努廷也非常不服气,虽然被黄雀在后是他们棋差一招,但维克托的巫术快要被他们破除也是事实。
“狗吗?”
维克托还在笑,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条舌头,淋上了一些鲜血,念起了咒语。
“不要让他们接近我哦。”
伊凡
什么!!!
那个英灵太厉害了,不仅一瞬间制服了他们两个。
甚至还用寒冰封住了他们的四肢,让百里长风和阿努廷完全动弹不得。
“呵呵,别费劲了,伊凡他呀武功可强了,可不是你们这些杂鱼可以对付的呢。”
仔细地对着那条淋着鲜血的舌头用一根生锈的铁丝画出了一个非常精准的法阵。
“而且,他绝对以及永远地会服从于我。
是吧,我的哥哥。”
汪汪汪。
仪式完成了,顿时阿努廷就发现自己只能狗叫了。
呵呵,阿努廷,不要徒劳了。
你应该清楚,巫术只要成立,可不是反咒就能恢复的。
看着阿努廷难以置信的脸和收缩的橄榄色眼瞳,维克托非常满意。
“之前暹罗王心疼你没让你狗叫过,我能理解,毕竟他养了你三十多年下不了手也是正常的…”
继续,维克托笑吟吟地,语气比寒霜帝国窗外的暴雪还冷。
“但我可不是暹罗王,你作为一个平民,说话冒犯到了我这个沙皇,受到点小小的惩罚也是应该的吧。”
还是永远狗叫比较适合你呢~
“你快给阿努廷解开。”
百里长风气得要揍维克托,被身后身形高大的英灵伊凡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汪汪汪!!!
眼睛的绿光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阿努廷出口制止了百里长风。
因为武力上来说,他们完全不是伊凡的对手。反倒是百里长风,如果硬拼的话,只能落得内脏破裂直接死亡的下场。
明明双目失明,也不知道维克托是怎么发现他们没有战意的。
“放开他们吧,暂时回不了家,有些情绪也很正常。”
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维克托居然还命令自己的英灵放开了百里长风。
然后继续维持着刚刚的笑容,说出了让二人毛骨悚然的话。
“真是的,难道是欢迎你们的方式不太对吗?
我怎么记得,你们在暹罗王手下应该很习惯这样的生活才对呀?”
“尤其是你啊,百里长风,被关了十几年,明明对这种生活如雨得水了才对。”
维克托一边笑一边喃喃自语,他失神的紫色双眼就像两只无头苍蝇一般在这个永远也出不去的地方到处乱撞。
“我明白了,难道是因为看守你的人不是阿努廷,所以不喜欢吗?”
“不过这可不行,因为阿努廷要陪你一起被关起来呢。”
托起了百里长风的脸,维克托继续微笑着替自己辩解。
“我已经很仁慈了呐,毕竟在寒霜帝国,男人和男人那么亲密,可是要被杀头的。”
不过阿努廷他是个暹罗人,我似乎…无法用这条法律约束他呢。
说到这里,维克托开始大笑,而刚刚还在制服百里长风的英灵居然停顿了一下,差点就让百里长风挣脱了。
终于无法保持刚刚的微笑,维克托生气了,他失控地对着那个英灵咆哮道。
“谁允许你让他们动的,给我看好他们!!!
如果下次再犯这样的错误,就给我去死吧!!!”
被训斥的英灵不语,只是一击。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就被他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石头做的地板裂开了,就像寒霜帝国终年不化的雪一样。
呵呵,这样就对了。
既然你之前没有放过我,又凭什么因为他们两个犹豫呢。
这条律法不是你为了寒霜帝国一直守护着的吗?
那就给我一直守着吧…我永远不会让你违反这条纪律的,伊凡。
想到这里,维克托恢复了笑容,他继续用那根本看不见的双眼盯着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看。
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以前的事的!!!
而阿努廷震惊于从未和自己以及帕拉迪接触过的维克托知道自己和百里长风迄今为止所有的事时,维克托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哦哦,我懂了。”
笑着叫来了一些卫兵,将二人的手脚直接拷了起来,维克托背过身去,语气和刚刚的轻浮不同,居然还有点郑重的意思。
“不过,我还是很佩服你们,在几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居然真的发现了我布置的仪式。”
虽然阿努廷只能狗叫,神志还是清醒的,维克托虽然表面上夸了他们,但事实上早就布下了让他们守株待兔的陷阱。
“哎呀,好危险,好危险。
我还以为这么精密的仪式真的会被两个人亵渎呢~~~”
说完这些话,维克托轻松地笑了。
我会成为第一个成功释放这场巫术的人。
石墙阴冷,铁窗透进苍白月光。霉味刺鼻,稻草铺地,镣铐声回荡。犯人们蜷缩角落,眼神空洞,等待未知的命运。
然后维克托狂笑着,笑声就像尖利的刻刀,让石壁回荡着他的喜悦。
百里长风和阿努廷沉默不语,刚刚发生的这一切让他们意识到,想要离开这个牢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啊…
为了奖励聪明的你们,我特地在名伶团公演的那天给你们留了个好位置呢~”
红色城堡的…那片雪地。
这是什么意思?
“走吧,伊凡。”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维克托却带着自己的英灵离开了,甚至连牢门都没有锁。
第525章 天兽瞳
“咦,奇怪了哈?”
与此同时,在罗西娜,就当众人研究如何制造寒冷气息用错误祭品混进喷泉的仪式中,思想开小差的珊瑚瑾说出了一句让人不安的话。
“现在都快下午了,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怎么还没有回来接狮心哈?”
天呐,就顾着集中精力解决喷泉的事了。
玛瑙若水顿觉不妙,因为她们两个和阿努廷约好了,第二天中午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就应该出现在这里把狮心带走继续搜寻无人区的。
“怎么了?”
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汶雅和巴勇,汶雅也意识到不对劲。
就算按照珊瑚瑾说的阿努廷是个懒虫,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不起来,这都下午了一点动静都没也不太正常。
而且按照玛瑙若水的说法,他们还骑着雷兽,就算阿努廷真睡到那么晚,百里长风也该把他带走了。
以雷兽的速度,从无人区到达罗西娜最多半个时辰就到了。
“会不会回去找米通哥了?”
看着孩子们担心的脸,巴勇只能顺口提了一嘴,虽然对此他没抱太大的希望。
汶雅也意识到现在这三个小家伙心情有些低落,也是毕竟那两个大一点的小朋友,阿努廷养了三年多呢。
而可爱的小狮心,也是百里长风的徒弟。
“是啊是啊,也许他们已经找到仪式,在找米通哥他们想办法呢。”
“真的吗?”
看着这几个大人的脸色,顾千里和顾千钧当然知道他们是骗人的。
可是狮心还小,要是因为知道了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可能出事了莽撞行事,就白费了他俩把狮心放在罗西娜的一片苦心了。
“哎,珊瑚姐,你看我说什么来的,阿努廷叔有了百里长风就不要我和千钧了。”
像往常一样嫌弃了阿努廷,现在的顾千里看上去还算冷静:“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既然阿努廷叔回去找陈敛他们了,一定有办法解决无人区那边的事吧。”
顾千里的话让顾千钧有些发愣。
千里哥哥…应该是知道阿努廷叔出事了吧。
看着对顾千里说的事有些疑惑的狮心,顾千钧也意识到了大人们现在找这借口的真正目的。
“是啊,狮心,陈敛哥哥他们那么聪明,一定会很快解决阿努廷叔他们发现的事的,到时候就回来找我们了吧。”
虽然狮心隐约还是有些不安,但仔细一想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直接哭着回去找长风师父,他会不高兴的。
“嗯,那么狮心也要加油,让代替小哥哥的人安全地离开喷泉。”
“嗯,狮心真是个好孩子。”
称赞了狮心,他们也该冷静下来想想怎么让这个人混进喷泉破坏仪式了。
“我来代替千里哥哥吧。”
虽然维克托双目失明,但卫兵不瞎。
玛瑙若水他们这帮大人就不要侮辱他们的智商了。
好在巴勇之前分不清穿着同样衣服的顾千里和顾千钧,只是草草一眼是没问题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既然人选定了,接下来就是要确保顾千钧的安全了。
拜托你了,狮心,请告诉我们是怎么发现这个“寒冷的。”
由于这件事关系到自己朋友的生命,狮心不再隐瞒,鼓足勇气说道。
“是长风师父有一次教狮心运功的时候发现这件事的。”
原来在百兽峡谷学习通灵兽术时,第一次需要使用兽语召唤出与自己气质最为匹配的召唤兽,以和自己日后的战斗风格相匹配。
而这个期间,是看不见任何人的。
只能看见一堆颜色,感受到一些气味和一些冷热的触感。
“狮心觉得这很有意思,所以趁着长风师父不注意,偷偷用过好几次。”
“原来如此,是百兽峡谷的起式,天兽瞳啊。”
想起了自己抄写的武功秘籍,玛瑙若水恍然大悟,她大致讲了一下天兽瞳的要领,竟发现珊瑚瑾和巴勇兴致勃勃地练了起来。
“真的耶,顾千里快把我冻死了哈。”
很快学会了,使用天兽瞳的珊瑚瑾也观察到了这兄妹俩之间本质的不同,顾千钧身上还传来了阵阵幽香。
“难怪狮心喜欢粘着顾千钧哈,长得漂亮,身上还香,脾气也好。”
说得顾千里脸色越来越难看,抬手就要把珊瑚瑾冻成冰雕。
“好了,小朋友,我们现在可是要救你。”
直接抓起顾千里的双臂,汶雅的力道大得顾千里完全挣脱不开。
“放开我,你欺负小孩。”
“嘻嘻,那我就欺负了。”
很明显汶雅不吃这套,她仔细端详着顾千里。
“如果你再不听话,我就找你的家长把你变成卡托伊呢。”
听到这话,刚刚还在挣扎的顾千里立刻老实了。
连顾千钧都没见过自己哥哥那么听话。
珊瑚瑾也是连连竖起大拇指:
“厉害了汶雅,我们这边你还是第一个可以制服这个小犟种的哈。”
这孩子以前几乎只听阿努廷的话哈。
汶雅叹了口气,其实她觉得顾千里底子还挺好的,不过很显然顾千里对变成卡托伊的事极度抗拒。
算了, 强扭的瓜不甜,莱昂老板能理解的吧。
回到了现实,汶雅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说道。
“不过说正经的,虽然现在我们确实是能看见这股寒冷了,但怎么造出这一模一样的寒冷混过这卫兵的眼睛呢?”
对此,记载了这武功的玛瑙若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记得让我记载百兽峡谷武功的掌门曾说过,天兽瞳看见的是这个人本身身体的能量,这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在他有重大的情绪波动,或者身体发生重大的改变时,看见的东西是会变的。
“也许…可以吃药哈。”
珊瑚瑾的提议并不是空穴来风,自己之前在帕拉迪手下干的时候,帕拉迪吃不吃神力无泪丹就和两个人似的。
如果当时就学了天兽瞳,也许是真能看出他身上发生的变化。
而巴勇也皱眉沉思着,最后也说出了个自己心中的答案。
“难道就像阿南哥哥一样?”
“你提他干嘛?”
巴勇的话让汶雅顿时皱起了眉头,她可不想再听到那个欺骗自己全家还害得大哥在华夏国“战死”的大混蛋。
“汶雅你仔细想想,阿南哥哥在我们家的时候和飘在皇室见到他的那天,是不是也像两个人一样。”
“那又怎么样?”
面对汶雅的疑惑,巴勇接下来的话让她立刻冷静了下来。
“拉维大哥曾经说过,阿南哥哥在拳馆和自己对练时也会服药。
这很有可能说明,服下某些特定的药确实可以短暂改变这个人身上的能量。”
第526章 杜府的增援
“已经很明显了吧…”
在冰湖中央升起了高高的狼烟,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种不祥的预感从米通心头升起。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回不了这里了。
可恶!!!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凌霜雪重重地一拳打在了冰面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大窟窿…竟吓得里面的鱼一哄而散。
阿努廷姑且不论,百里长风平时和她的关系非常不错,偶然还会互相斗嘴。
就这样出事了,凌霜雪不甘心。
“不行我们进无人区的森林找他们吧。”
“凌霜雪小妹妹你疯了啊,我们这样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王露知道自己前主子狠辣的手段,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就阻止了抄起剑的凌霜雪。
“而且阿努廷师弟和小风风二人能被同时制服,很明显维克托是派他的英灵去了,就算我们两个一起上也不一定没有胜算。”
“那和他拼了!!!”
“保罗,给我按住她。”
索性场面即将失控时,米通让保罗暂时制服了凌霜雪,并恶狠狠地骂了她
“百里长风和阿努廷看着你去送死就高兴了是吧。
幼稚,多大的人了,连保罗都不如!!!”
“那你说该怎么办?!!!”
有些无助地蹲在了地上,凌霜雪心里烦透了,这几天以来她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不仅仅是百里长风和阿努廷的事,她的孪生姐妹花若影以及小呆瓜凤鸣也在罗西夫音讯全无。
如果全部往最坏的方面想…父母双亡的凌霜雪就会一下子失去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和为数不多处的还算不错的朋友。
本来离开了夜妃,就已经够孤独的了。
如果这样的话,还不如回到夜妃手下,重新被幻灭绝念拳洗脑…
还好就当情绪失控的凌霜雪要往可怕的方向联想时,陈敛出言缓和了她的情绪。
“凌姑娘,就算阿努廷掌门和长风前辈二人真的落到了维克托沙皇的手里…以维克托沙皇的性格也不会立刻杀了他们两个。”
看到凌霜雪终于因为陈敛的话稍微冷静一点时,王露也立刻拥抱并且安慰了她。
“是啊是啊,凌霜雪小妹妹,维克托的脾气人家超清楚的,他非常讨厌暴力。
所以只要他们俩听话不乱跑的话,暂时是不会死的。”
听到王露这句话,凌霜雪到了临界点的压力似乎终于得到了释放,她终于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继续问王露。
“那…花若影和小呆瓜会怎样呢…”
仔细地想了想,王露也不瞒凌霜雪,直接了当的说道:“维克托沙皇以前是个学者,他对聪明人不会太差的。”
所以除了不能离开罗西夫,应该不会有大事。
太好了…
听到这话,凌霜雪终于没那么紧张,一阵阵困意向寒风拂过,让她的眼皮打架。
“我想休息一会儿,你们做决定吧。”
“行。”
让保罗把凌霜雪搬到了比较舒服的地方睡一会儿,米通看向了陈敛。
“还去吗?”
而陈敛此时却有些犹豫,虽然他知道无人区有维克托沙皇布置的陷阱,但是“恶魔的口粮”只剩那么一袋,破坏仪式就在这一刻。
换句话说,这无人区还是得去。
“我明白了。”
看着陈敛的脸,米通什么也没说,就当他他准备扛起猎枪带着保罗前往无人区时,一阵传音功喝止了他。
“唉唉唉,杜老爷说了,你不能去。”
这个声音,是穆天翔吧。
就惊讶地看着穆天翔吹着笛子,控制着竹筏带着郑镜宇降落在小木屋,陈敛和王露惊讶极了。
谁啊?
由于穆天翔降落的动静太大,把凌霜雪吵醒了,睁开惺忪的双眼就看见郑镜宇毫不见外地打招呼。
“嗨,凌霜雪,想我了没?”
“谁想你了!!!”
其实还是挺惊喜的,所以王露也是凑上前,惊喜地说道。
“不过狮心他们这帮孩子应该挺想tA的~”
而惊讶了许久的陈敛终于对这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场景缓过了神…
因为之前他们两个还在杜府,打理着杜老爷的店铺并且照顾着病重的杜老爷。
“这么说来,穆天翔前辈,你们怎么来了?”
面对陈敛的疑问,穆天翔老实巴交地答道:
“额…杜老爷说要看好戏,所以就把我和郑镜宇赶来你们这边了,说任你们差遣。”
就留了郑宇在身边照顾自己…
众人听着一阵无语,杜赫堂和申杰掌门是一丘之貉,都是爱玩的主。
留下郑宇估计是为了用tA的阴阳八卦镜时不时地看看他们这边的情况。
不过,真是帮大忙了。
因为如果陈敛再次将凌霜雪和王露派遣至无人区,再次遭遇陷阱凶多吉少——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能被捉,证明了维克托沙皇比他们更了解无人区森林的规则。
到时无人可派,如果米通和保罗遭遇卫兵盘查的话,他们这边没有任何办法保证米通他们的安全。
作为冰湖的守卫,如果他出事了,不说他们这边和娜塔莎女王的结盟会破裂。
米通的弟弟妹妹,汶雅和巴勇会怎么想?
甚至,远在华夏国的暹罗商会会长宋鹏先生会怎么想…他很有可能会因此不信任朱礼安先生他们的保护。
绝不能发生这样的情况。
看到穆天翔和郑镜宇,陈敛感觉放松了些。
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因为即使有英灵保罗的守护,陈敛也是绝不可能让如此重要的米通去无人区这一片极有可能有来无回的森林。
但如果自己要去,肯定会被米通阻止,凌霜雪和王露也肯定不会同意。
这也是他之前无法轻易说出去无人区的原因。
不得不说,杜赫堂杜老爷确实是神机妙算,他不仅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还派了让穆天翔和郑镜宇帮助他们。
“杜赫堂这老顽固,这次倒真是铁了心。”
王露有些惊讶,没想到杜赫堂这一次阻止维克托的决心竟是如此坚决。
“还以为他要继续坚持什么朋友义气呢…”
“我刚刚也听了你们之间的交谈,你们这是要去无人区吧。”
还没等陈敛开口,穆天翔先说话了:“杜老爷说了,你和这个叫米通的人绝对不能去那里,所以交给我吧。”
“嗨,还有我呢。”
还没等穆天翔说完,郑镜宇也举起了手,显然杜赫堂也给郑镜宇派了新任务:
“外公说,顾千里他们也有一些麻烦,你们能告诉我他们在哪儿吗?”
第527章 预料之外的客房服务
半刻后,在罗西娜的客房里,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众人
“为什么会有人敲门?”
面对玛瑙若水的责问,珊瑚瑾摊了摊手。
“我没有叫过客房服务哈…”
巴勇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和汶雅都不会寒霜帝国语,更不可能叫了。”
听到这话顾千钧担忧地问道:“不会是来抓千里哥哥的吧…”
不至于,我们都在。
“嘘。”
如同惊弓之鸟,房里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说话。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已经遭遇了意外,现在这门恐怕是不敢轻易开了。
这意料之外的敲门声是谁?客房人员?卫兵?
“是谁呀?”
玛瑙若水用寒霜帝国语喊道,然而门后的人听到声音后疑惑地说道。
“奇怪,陈敛他们说的是这间啊?”
“是郑镜宇的声音!!!”
郑镜宇,是狮心和顾家兄妹的好朋友。
刚刚还紧张极了的孩子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正当狮心准备兴冲冲地开门时,被汶雅一把拎了起来。
“万一是冒牌货,我们不是都完蛋了吗?”
而被抓住的珍珠狮心由于挣脱不开汶雅的手,委屈巴巴地说道。
“可是用天兽瞳看,确实是是郑镜宇啊。”
即使如此,就怕这郑镜宇是冒充的,毕竟他们待会儿也要做同样的事。
但郑镜宇都敲了那么多声了,没有回应不太好。
经过短暂的思考,巴勇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如等他开门,我先制服这个叫郑镜宇的孩子…如果真是狮心他们的朋友,解释清楚就好,tA应该能理解的。”
听到巴勇的话,顾千里点了点头,毕竟现在自己可是维克托沙皇巫术仪式的关键,小心为上的好。
“我觉得巴勇说得对,动手吧。”
“那狮心开门了哟。”
站在门外好一会儿的郑镜宇终于等到了开门,就见一记刚猛的直拳直攻tA的面门。
什么,难道玛瑙姐他们因为敌人制服所以没开门吗?
手上凝聚黑白两气,郑镜宇画出了一面镜子挡住了直拳,而仅仅是这动手的一瞬间,巴勇已经来到了郑镜宇的跟前。
浅棕色的眼睛和野兽一般非常有压迫感…
好快!!!
轻巧地绕过了,一个肘击打在了郑镜宇的背部。
那巨大的力道顿时让郑镜宇再起不能,然后被制服的tA像一个米袋子一般被扛了起来。
门重新锁上了。
完了,维克托沙皇的人武功这么强的吗?
郑镜宇绝望地想着,却看见狮心,顾千里和顾千钧他们三人在tA面前现了身。
“郑镜宇,这么多天不见,你的武功还是那么烂。”
这熟悉的嫌弃让郑镜宇突然意识到,原来刚刚这个袭击自己的人和顾千里他们是一伙的。
难以置信地打量了周围,郑镜宇就看见了刚刚袭击自己的人,居然是一个来自暹罗国的八臂拳师。
长得还有点小帅,就是身上好多伤。
这样一看,和阿努廷的拉维哥哥还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浅棕色的眼睛。
他的身边还站了一个长得非常美丽妖娆的女子,看装束应该是一名舞者。
难道是传说中的卡托伊舞者?
这位女性让郑镜宇猛然回忆起自己在柘辉处理夫妻那档子事里就有个男人鬼迷心窍。
为了得到那个卡托伊的心,居然把自己赚来的钱全部拿来给卡托伊冲业绩买酒水,家里都蛀空了。
确实…长得好漂亮啊。
今天郑镜宇终于见到真的了,对那家男人的行为有些理解了。
本来想站起来,结果发现就自己看着舞者的一会儿,tA就被捆了个严严实实。
顿时郑镜宇委屈极了,对着嫌弃自己的顾千里大骂。
“一群没良心的,我可是来帮你们的诶!!!”
这声泪俱下的控诉甚至还让玛瑙若水和珊瑚瑾都有些不好意思下手了,毕竟郑镜宇和顾家兄妹的关系非常不错,这确实有些太尴尬了。
“哼,你怎么证明自己是真的郑镜宇呢。”
可能以前也是个八臂拳师,再加上替莱昂老板也干了好几年需要武力的工作,汶雅不为所动。
本着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的精神,她先和郑镜宇解释了一下目前的状况。
“现在维克托沙皇还盯着顾千里呢,万一我把你放开,再出个好歹怎么办?!!!”
呵呵,能出什么意外,我被你身边那个八臂拳师一招就干趴下了。
郑镜宇有些无语,毕竟这个卡托伊捆自己的时候行云流水,不像是不会武功的样子。
看着郑镜宇满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顾千钧有些不好意思地安慰了tA。
“对不起啊郑镜宇,阿努廷叔和长风师父他们两个出事了,我们这边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顾千钧的话让郑镜宇瞪圆了双眼,但tA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呃…好吧,在我和穆天翔来到寒霜帝国前,外公是有交代过这件事。
难怪一个个的,草木皆兵。
还好,自己要验明正身的话还是很容易的。
豁出去了,郑镜宇直截了当地对捆了自己的汶雅说道。
“除了你们两个,他们都知道我是个阴阳人。既然你不信我是真的,那么直接脱光我的衣服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好无耻!!!
看着郑镜宇没脸没皮的笑容,玛瑙若水和珊瑚瑾终于放下了戒备。
绝对是真的郑镜宇。
可惜,以她们现在的立场是无法替郑镜宇辩解的,毕竟谁都不能拿顾千里的生命开玩笑。
“不用了,汶雅,他是真的。”
就当怒极的汶雅真打算剥了郑镜宇的衣服,巴勇却阻止了她。
“刚刚把你抱进这里时,就是觉得你的身体不对劲才让汶雅把你捆起来的。”
如果你是个阴阳人的话 这件事就好解释了。
听到巴勇的话,汶雅感到十分丢脸,有些不满地责怪起自己的弟弟。
“什么啊,我还以为他是什么危险分子呢你这么紧张!!!”
“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阴阳人,当然紧张了。”
看来误会解除了。
不过这两个人还挺有默契的,看玛瑙姐和珊瑚姐的样子也没发现他们在绑自己之前已经眼神交流过了吧。
于是被松绑的郑镜宇笑着给汶雅还有巴勇打起了圆场。
“嗨,我是阴阳人这事,你们不问我也说不了啊。”
接着郑镜宇是很社牛地将手分别搭在了汶雅和巴勇的肩上。
“这样说来,第一次见面,我想认识认识你们俩,行吗?”
第528章 成霜难题
“我叫汶雅,这是我的弟弟巴勇。”
眼见危机解除汶雅也恢复了笑吟吟的样子向郑镜宇介绍了他们姐弟二人一番。
“哦哦哦…”
认真地记下了二人的信息,郑镜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tA问巴勇:
“这样说来,我之前也认识个八臂拳师,他有四兽宗师厉害吗?”
“你说的是拉维吧?”
玛瑙若水也不傻,郑镜宇能见过的八臂拳师,也就只有之前把帕拉迪尸体带走的拉维了。
没想到此言一出,汶雅和巴勇很有默契地笑出了声:
“四兽宗师哪儿配和拉维大哥比?”
从巴勇的口中,玛瑙若水和珊瑚瑾才了解到,拉维不仅对于四兽宗师的招式了若指掌,甚至本来还差点开创了八臂拳术的新流派。
所以在暹罗国人眼中,拉维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力量的象征,落入人间的大英雄。
“难怪把阿努廷迷得不要不要的哈。
当时让我学他的拉维哥哥的招式打帕拉迪,看我的眼睛里都是星星哈。”
“太好了,如果你会拉维大哥的招式,能麻烦之后教给我们吗?”
“当然了,你们可是他们的亲弟亲妹,物归原主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哈。”
珊瑚瑾的话让气氛快活了一会儿,只可惜一想到被拉维迷倒的当事人已经被维克托抓了就没那么好笑了。
“算了,还是说说正事吧。”
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打算使用药物改变顾千钧的能量场混入喷泉破坏仪式的方案,郑镜宇连连点头。
“现在正打算联系翡翠帮忙做出这样的药呢。”
外公还真是神机妙算。
惊叹于外公的能力,郑镜宇笑道:
“哎哟,那我来的正是时候,这样你们不就能足不出户,拿到药了吗。”
“是啊,帮大忙了。
我刚才还在和阿瑾想怎么离开这里取药不突兀呢。”
寒暄完了,郑镜宇的手燃起了白气,很熟练的,一面火焰做的镜子画了出来。
却看见翡翠宁宁和李光阴,甚至是珍珠玛吉以及珍珠夫人也紧锣密鼓地忙着什么。
“郑镜宇,你怎么来了?”
见到火焰镜子,刚刚还在忙活的众人停下了手。
“嗨,翡翠大人,这不玛瑙姐她们找你吗?”
“但看样子,你似乎没什么时间。”
哎…
说到这里,众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掀开了衣领,通灵的小蝴蝶还牢牢地停在了他们的衣服上——
罗西科那边,娜塔莎女王会华夏语不论,孩子们和巴勇还有汶雅是语言不通的。
而罗西利亚的小屋里,米通和保罗也和陈敛他们语言不通。
这是为了同步传译,所有会外交的官员是一起上了呀。
“不能让珍珠军或者翡翠军帮忙翻译吗?”
面对郑镜宇的提问,李光阴一阵无语:
“你能想点实际的吗,我们现在处理的可是娜塔莎女王复国的大事。
如果随意抽调兵力支援,等于是华夏国在公开层面与寒霜帝国宣战,到时候维克托根本不用找任何借口就可以抓我们了。”
“行了,郑镜宇也是看我们辛苦才提出这个想法的。”
不过他们几乎也算是随时待命了,翡翠宁宁也不能耽搁太多时间。
“你们快说什么事吧。”
长话短说,玛瑙若水提出了他们打算用药改变顾千钧的能量场混进喷泉破坏仪式的想法,翡翠宁宁听完以后连连点头。
“确实是可以办到的。
只不过如果要造成寒冷气息的话…似乎需要寒霜帝国无人区的一种“成霜”之叶。”
啊!!!
好像挺难的。
众人陷入了沉默,也不知道翡翠大人他们知道无人区那边的事吗。
“我知道了,翡翠,你们继续忙吧。”
结束了联系,玛瑙若水深吸一口气——
她现在也不知道维克托究竟算到了哪一步。看这个样子他早就算到了他们打算伪造寒冷气息破坏喷泉仪式的事。
汶雅,巴勇,甚至是珊瑚瑾,他们武功再强,去维克托如同探囊取物的森林注定是有来无回的。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就是那前车之鉴。
“阿水,怎么办哈?”
客房沉寂如墓,壁炉余烬冷却,钟摆声像冻住的呼吸。
是啊,现在去无人区,简直是送死。
厚帘紧阖,光线锈在木地板缝,连尘埃也悬停成冰晶。
“实在不行,我去?”
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本来让千钧代替自己破坏仪式就让顾千钧很担心了,结果现在还可能因为采集伪造气息需要的药物再有更大的牺牲。
自己就算是冰雪之子,这命也没有那么值钱吧!!!
然而顾千里的提议让众人断然拒绝。
“不行!!!”
让维克托巫术仪式成立,这个大罪可就成立了,到时候可就不止牺牲他们这些人就能解决了。
可是。
顾千里不想这样,就算苍生的生命确实重要,可是他身边的人就该因为自己该死的身份牺牲吗?!!!
为什么呀?
这不公平…
可顾千里知道这种情绪已经不能再释放给冥思苦想的玛瑙若水了,他们现在陷入这样的思考正是为了不牺牲苍生,也不牺牲他们身边的人。
阿努廷叔也说过,玛瑙姐最聪明了,要相信她。
“那…玛瑙姐,怎么办才好…”
老旧留声机黑胶裂出无声纹路,仿佛有看不见的白衣幽灵贴耳屏息。空气沉重得能听见血管跳动,静得似被活埋。
再一次陷入了死寂,顾千里,顾千钧,狮心,甚至连滔滔不绝的郑镜宇也没有任何言语。
“可惜阿南哥哥也死了,不然以他的医术,会有办法的吧。”
可能是沉默太压抑人了,汶雅只是想用声音打破了这样的压抑罢了。
而这不经意的话让郑镜宇的耳朵竖了起来,
“阿南哥哥是谁?”
“呃…怎么解释呢?”
略微沉思,汶雅就把拉维和“阿南”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直到说起了他背叛拉维大哥把他骗到华夏国“战死”时,郑镜宇恍然大悟。
“你们说的该不会是帕拉迪这个老登吧!!!”
听这口气,帕拉迪活着的时候对他们没干什么好事。
看到不只是郑镜宇,玛瑙若水,珊瑚瑾甚至是三个孩子们一脸震惊的表情 汶雅非常疑惑。
“对,你们认识他啊?”
“这肯定得认识哈!!!”
面对疑惑的二人,想到差点被他整成八臂罗刹的珊瑚瑾激动地说道。
“你们刚刚见到的翡翠大人,是帕拉迪在古德岛学习医术时候的师妹哈。”
第529章 阿南哥哥的教导
在汶雅和巴勇震惊的目光下,郑镜宇的手熟练地燃起了黑色的气。
是两仪中的阴仪,由阴仪组成的四象和八卦可直接作用于阴间。
“给我看好了,顾千里,我现在不用借火象也能画出火焰镜子了。”
“哇,镜宇好厉害呀~”
狮心的称赞让郑镜宇雄赳赳气昂昂的,显然tA还在为顾千里说自己武功烂耿耿于怀。
“切,小心眼。”
顾千里话音刚落,镜子出现了帕拉迪,但是他们从没见过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素色暹罗服饰,赤足披棕红袈裟披肩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死后似乎选择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不再高大强壮,甚至瘦弱了不少,单薄得有一种会被风刮走的感觉。
和他们在制毒大会上见到的趾高气昂的暴君帕拉迪国王或者说黑鲛大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哇塞,果然和翡翠那的画像里的样子一模一样哈。”
忍不住对着帕拉迪这个长得非常漂亮的青少年造型发出了感慨。
珊瑚瑾的话让玛瑙若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意识到说漏嘴的她大脑飞速运转,企图说一些话蒙混过去。
“还想骗我?”
然而,那么多年的朋友,甚至现在还和娜塔莎女王在一起了,珊瑚瑾着小伎俩怎么可能骗得过比她聪明太多的玛瑙若水。
“不说实话我们就分手吧。”
面对这样的威胁,珊瑚瑾立刻没招了。
看着玛瑙若水即将发飙的样子,她只好把当年在皇城快要憋死就用画像要挟翡翠宁宁以买药的名义带自己出宫的事和盘托出。
这不说还好,一说玛瑙若水连自己的武器花蝶扇都打算掏出来了。
好啊,亏得珊瑚瑾和翡翠宁宁出宫那么久,自己担心得要死,还以为她们出事了!!!
骗子,大骗子。
珊!瑚!!瑾!!!
“玛瑙姐,生气了呢。”
看着顾千钧担忧的脸,非常生气的玛瑙若水也意识到现在大敌当前,不是发泄个人情绪的时候。
于是使用最后的理智压下了她的怒火:
“等破解了喷泉再找你算账!!!”
而看见玛瑙若水气成这样,珊瑚瑾立刻滑跪。
对不起,我错了哈!!!
“哈哈,小瑾你完了。”
随着汶雅没脸没皮地揶揄了珊瑚瑾几句,看见火焰镜子的帕拉迪有些发愣,他对着镜子双手合十,然后礼貌地问道。
“你们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哈哈,是以前见到的样子呢。
本来是真的想发火,毕竟眼前的人把拉维大哥害成了那样,可是真的看见这个样子时,那些伤害人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就算是他有意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汶雅和巴勇还是知道他们输了。
毕竟没有阿南哥哥,当年生活赤贫的他们很有可能会因为被克扣那笔赏金饿死。
就见汶雅和巴勇二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汶雅笑着开口了。
“你好啊,阿南哥哥,还记得我们吗?”
“嗯。
是巴勇和克里特…不,你现在应该叫做汶雅了吧。”
果然,即使是成为了敌人,阿南哥哥似乎还是在关心着他们的生活。
“这个样子很漂亮呢。”
“谢谢。”
随着和汶雅交谈完了,巴勇也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在意的事。
“阿南哥哥,当时拉维大哥给我托梦时,你怎么不在?
明明给汶雅托梦的时候还在的。”
“呵呵,巴勇,你依旧还是这么喜欢钻牛角尖呢?”
显然帕拉迪早就知道巴勇会问出这个问题,他笑着答道。
“给你托梦的那天,我正好和小佩一起听课。拉维不想打扰我,就自己一个人找你托梦了。”
事后我也说了他,怎么可以区别对待你和汶雅呢,我们在华夏国阴间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他那么着急做什么…
听到拉维因为这件事还被教育了一顿,巴勇也不再钻牛角尖了。
“原来是这样,但阿南哥哥你说得太对了,我知道汶雅能看见你和拉维大哥时真的有些生气呢。”
“呵呵,之后有空的话,我会带着拉维来找你道歉的,巴勇。”
“好,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这话的巴勇,脸上居然露出了和狮心他们一样单纯和喜悦的笑脸。
这让玛瑙若水和珊瑚瑾非常意外。
本以为汶雅和巴勇二人会因为帕拉迪对拉维的迫害大动干戈,结果非但没有如此,还意外地有些温馨愉快?
“他们看上去怎么有点像家人一样?”
惹得郑镜宇忍不住插嘴,tA突然想起,在制毒大会和李大人的对决时,tA还管帕拉迪叫“孤家寡人”呢。
那应该是阿努廷因为帕拉迪的言语双目失明时说出来的。
“放屁,怎么可能没人要阿努廷叔!!!
千里和千钧可把他当成了亲爹,
玛瑙姐和珊瑚姐可把他当成了真朋友。
百里长风还说过,等把我的破事处理完了以后就在一起了。
阿努廷叔干嘛要习惯这个生活啊?!!!
只有你这个老登,孤家寡人一个,手下一个个背叛你,翡翠大人觉得你恶心,气不气啊???”
这样一想帕拉迪听到这话的时候好像确实是有一丝特别的反应。
原来是真的被伤到了。
“这样一看,若水和小瑾也在啊。”
和汶雅和巴勇交谈完,帕拉迪也注意到了在场的玛瑙若水他们,只是在看到郑镜宇的时候,他的微笑消失了,居然还回避了tA。
嘿,还挺记仇。
“是这样的。”
看到现在的帕拉迪完全没有攻击的姿态,玛瑙若水就将他们现在的困境和盘托出。
他们打算用成霜之叶做出一种药,让顾千钧冒充冰雪之子顾千里进入喷泉,破坏喷泉的仪式。
然而这个药物的主要成分成霜之叶在无人区,而无人区被维克托完全控制。
在里面搜寻的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也被维克托他们带走不知所踪。
“呵呵,没想到若水这样聪明的孩子居然也有被人反将一军的时候呢。”
虽然是嘲笑了玛瑙若水,不过帕拉迪也清楚他们落入如此窘境是情有可原的,毕竟相对于维克托沙皇而言,他们只是踏进蜘蛛网的猎物罢了。
可惜维克托沙皇他不会医术,不知道除了药物以外,一名来自古德岛的医师能有多少手段治疗病人。
想到这里,帕拉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到翡翠宁宁暹罗语口音那么奇怪还要给他们手忙脚乱的翻译就很有意思。
估计太忙忘了这点吧。
“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很快让这个小女孩暂时拥有寒冰气息,不过比较冒险,你们愿意试试吗?”
第530章 不可能的交换
而帕拉迪的方法,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如果用意识交换术的话,可以办到。”
交换顾千里和顾千钧的大脑,让他们的意识完全适应对方的身体。
这样顾千里就是顾千钧,而顾千钧就是顾千里。
面对这样惊人的想法,玛瑙若水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可是按照你的方法,接近喷泉的顾千钧仍有顾千里的一部分,这样对破坏仪式会有影响的吧。 ”
“嗯,好问题啊,若水。”
显然是料到她有这个质疑,帕拉迪笑道:
“你们仔细想想,天兽瞳所能感受到的的冰雪之子的寒冷气息是怎么来的?”
这点武功比较高的珊瑚瑾领悟起来就快多了:“我们运的功力以及身体所产生的能量?”
“那么和大脑有关系吗?”
“哦!!!
还真没有。”
是的,天兽瞳所看见的每个人的气场,和个人意识没有任何关系。
不得不说汶雅确实聪明,她很快理解了帕拉迪的意思。
“所以在这个情况下,我们只要让移植了顾千钧大脑的顾千里的身体或着移植了顾千里大脑的顾千钧接近喷泉的话,就可以污染这个仪式了。”
然而面对汶雅兴致勃勃地讲解,郑镜宇摇了摇头:
“但还是不对呀,移植了顾千钧大脑的顾千里身体气场依旧是顾千里的,接近喷泉的话仪式可以成功。
而移植了顾千里大脑的顾千钧的身体,是根本接近不了喷泉的。”
哟,这牙尖嘴利的阴阳人小孩还挺聪明的。
面对郑镜宇的疑问,帕拉迪突然阴沉地笑了一下:
“呵呵,郑镜宇,你说的没错。
如果是一般人,那确实是办不到。”
看着众人疑惑的神情,帕拉迪笑得更开心了,即使是声音不大也能让人感到他的兴奋。
“但顾千钧不一样,她可是灾星啊。
她的意识只要稍加引导的话…本身就是可以污染巫术仪式的利器。”
帕拉迪说得没错,由于顾千钧是灾星,维克托在星盘上是无法看见这颗冒着黑色气息的星星的。
“也就是说顾千里的身体只是诱饵,而真正需要做的是顾千钧利用自己的命格破坏仪式。”
“没错,若水果然是个聪明人呢。”
“知道了,让我考虑一下。”
玛瑙若水非常犹豫,因为这从手术到执行风险都相当之高——
手术因为操作的时间和精度有任何偏差,损伤了大脑,顾千里和顾千钧会直接死亡。
而破坏仪式的容错率也非常低下,因为顾千钧是非常善良的孩子,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启动自己的命格。
本来这就已经够让人疼痛的了,哪知帕拉迪接下来的话让这对兄妹更加无法接受
“对了,差点忘了说了,因为顾千里和顾千钧还是孩子,如果后续要把他们的意识换回来,还得休养一段时间。
在那期间,他们得一直用对方的身体生活才行。”
“所以在那期间,小哥哥就是小姐姐,而小姐姐就是小哥哥吗?”
“狮心说得非常对呢。”
顾千钧倒还算平静,顾千里就比较抓狂了,毕竟之前汶雅威胁他变成卡托伊他可是拼死不从。
“呵呵,作为一个医者,我有必要告知当事人手术的风险。”
也必须尊重做手术的人的意愿。
看着纠结极了的顾千里,帕拉迪意味深长地笑着。
而玛瑙若水也非常疑惑帕拉迪为什么提出了这个看上去风险非常高的手术方案——
除了确实能迅速解决污染仪式的问题以外看上去一无是处。
相比之下,如果他们让郑镜宇联系穆天翔。
请新进入无人区探索的队伍取得成霜之叶的话。
顾千里和顾千钧的生命就会得到保障,也不用受这种罪。
只是取成霜之叶的道路并不安全,不一定可以成功。
“阿南哥哥,你是不是见过小佩了?”
思考,巴勇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突然问了这个看上去和现在状况完全无关的问题。
对此,帕拉迪非常平静地说道。
“呵呵,我毕竟死了嘛,小佩也天天在素甘雅老师这里上课,当然能见到了。”
听到这话,汶雅和巴勇倒抽一口凉气——他们已经知道为什么帕拉迪提出意识交换术了。
只可惜他们也非常清楚,如果患者不同意,阿南哥哥是绝对不会医治他的。
“不好意思,请问小佩是?”
“那是我们的妹妹,之前我们说的巫术仪式的知识都是她教给我们的。”
就是这句话,改变了本来一直在抗拒的顾千里的想法。
看来…已经容不得我拒绝这件事了。
对不起啊千钧…委屈你了。
他深深地看了顾千钧一眼,而顾千钧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也艰难地点了点头。
“玛瑙姐,珊瑚姐,我们要做意识交换术。”
“诶,不会吧!!!”
珊瑚瑾一下子跳了起来,要知道她和玛瑙若水的好友阿努廷养了这对兄妹三年多。
现在不经他的同意要干这么大的事,阿努廷一定得被气哭。
“那也比阿努廷叔被维克托沙皇杀了好。”
终于,顾千里冷静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
“帕拉迪,如果等穆天翔他们取回成霜之叶再让千钧接近喷泉,是不是就来不及了。”
还真是聪明的孩子。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
汶雅和巴勇非常惊喜,而帕拉迪也十分意外,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同意了,也就可以把这个情况和盘托出了。
“是的,事实上素甘雅老师算到维克托打算在今天开启喷泉仪式,完成这个大罪的巫术。”
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让玛瑙若水他们难以置信。
“可这样不是缺少了作为冰雪之子的顾千里吗,他打算怎么完成这个巫术?”
“那你们觉得,顾千里是祭品,还是阵眼呢?”
这声提醒让众人共同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维克托沙皇怎么可能傻到用一个可能无法捕获的目标作为祭品释放巫术呢?”
所以顾千里真的被卷入喷泉的话,只有可能成为是相对没那么仪式成立重要的,连接各个大罪巫术的阵眼。
“天呐,我们真蠢,怎么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哈!!!”
因为发现了卫兵引诱顾千里进入仪式,担心他的安危,只能在高处观察喷泉的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音乐喷泉附近的变化。
罗西娜喷泉的地上,已经没有任何雪了。
而本来清澈的喷泉,里面的的水也渐渐变粉,甚至还有变红的趋势。
外传38(其1),老友通信
“申杰,听得到我说话吗?”
杜赫堂?
在双西的精偶阁,听到声音的申杰难以置信地向着声音的源头抬头观看时,就听见杜赫堂再次问候了她。
“你收养的那孩子怎么样了?”
虽然还是很震惊,不过申杰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今天把白松年赶出去和朋友玩了。”
白松年,是申杰在百鬼夜行里捡到的孩子。
双西被认为是最接近华夏国阴间的地方,每到晚上时,还没有往生的阴魂们就会在这里游荡,直至通往往生之门的道路。
那一天晚上申杰记得很清楚,本来在百鬼夜行接近时是打算直接关门的,却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
“对不起了,孩子。”
本打算坐视不理,可是负责关门申杰最后也没狠下心丢下他。
捡走了。
瞧我的贱手。
无奈苦笑,申杰检查了一下这个被丢在百鬼夜行的孩子,居然是一名非常健康的男婴。
是本地人的话,应该知道婴儿被丢在百鬼夜行的话是会死的。
太狠心了吧。
检查了一下这个男婴的随身物品,申杰知道了他叫白松年,父母已经因为一场意外双亡,所以他被其他血亲认为不祥丢在了这里。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孩子的错?
每当想到这里,申杰就有些愤懑。
所以白松年问起自己的身世时,申杰也只是告知了他父母双亡的事实,而这样的次数多了,白松年也不再继续问了,只是平静地说道。
“申杰老师,我会在这里好好学习武功的。”
说这句话时,小白松年的眼眶红红的,申杰只记得那天是他第一次上街。
就算问他为什么哭,也不说。
想到这里,申杰心里就非常不是滋味。
“也好,这孩子性格太孤僻了,一直闷在你这里不好。”
好在有一次武林盟主花辰带着自己的儿子花逸仙来精偶阁拜访时,因为年纪相仿,活泼外向的花逸仙很快就成为了白松年的第一个朋友。
然后就是花辰的好兄弟礼音师尊,似乎带了个稍大一点的女孩也加入了他们,于是和他们一起玩的白松年肉眼可见地开朗了不少。
“行了,不聊这些孩子们的事了。”
显然,比起白松年的事,今天杜赫堂更关心的是申杰的事。
精偶阁里来了个非常漂亮的小师妹叫做碧玺瑶,申杰非常喜欢她,竟还将自己已经掌握的许多禁术也一并传给了她。
“你去见了自己师妹的男人,怎么样了?”
“还用问,我长得又丑,也没钱,又没人家爱她,输的彻底。
希望他们幸福吧。”
说到这里,申杰终于笑不出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遮住了眼睛,又想起了当时琥珀琢磨对自己说的话。
“谢谢你一直陪伴着他,我很久没有看见阿瑶这么开心了。
如果阿瑶和你在一起更快乐的话,我是可以退出的…”
杜赫堂沉默,虽然在申杰决定找琥珀琢磨坦白这件事时就觉得没什么希望,但真的看见自己的好友如此受打击还是挺难受的。
今天花辰似乎还留下了白松年和花逸仙玩,申杰这样就更孤单了吧。
“行了申杰,你没那么差,以后一定能找到喜欢你的人的。”
杜赫堂还想说些什么安慰,就听见房间天翻地覆的声音。
申杰也听见了,他急忙擦掉了眼泪,然后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行了杜赫堂,别说我的事了,你还是去看看自己女儿吧。”
好吧。
和申杰结束了联系,杜赫堂急忙擦掉了地上用一种特殊的黑麦面粉画出的繁杂魔阵——
那可是“恶魔的口粮”,是寒霜帝国十分珍贵的巫术道具。
由每一袋十升黑麦面粉短缺的最后一勺,装入新杀的山羊的胃袋中吟诵特定魔咒,使黑麦面粉本身的褐色变成鲜红色。
而且使用条件也异常苛刻,打开胃袋之后得一次性用完,否则就会失效。
至于和好友申杰联系的这个魔阵,也是一名叫做维克托的寒霜帝国学者教给他的。
以自己为阵眼,以恶魔的口粮画出九星之阵,再点燃一种当地特殊材质的蜡烛给九星启明,施术者就可以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人以及方圆十里内他所处环境的全貌。
甚至…连阴间也是可以的。
这就是…太阳九星的能量啊。
在第一次学成这个巫术时,杜赫堂毫不犹豫地与自己的亡妻进行了沟通。
“希望小芳能找到自己的好归宿。”
那是杜赫堂妻子的愿望,也是自己的愿望。
杜赫堂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商人,只可惜在他平步青云以前妻子和孩子们都陆陆续续地死去了。
只剩下了唯一的女儿杜芳和自己相依为命,然而杜芳不是个健全的孩子,她小时候就因为发了高烧烧坏了脑子,变得十分痴傻。
妻子担心她也是无可厚非的,因为以杜芳的智力,几乎是什么事也做不了。
对啊,还是去看看小芳怎么样了…
来到了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杜赫堂就看见自己的女儿慌慌张张地捡着一下破损的货物。
“不要动,我来。”
怕伤到杜芳,杜赫堂立刻扶起了她,收拾干净了这个地方,就看见杜芳低下头给爹爹道歉。
“对不起…我看见货架那边有东西,本来想赶走他的。”
杜赫堂不语,杜芳似乎在没发烧时就能看见一些他们看不见的东西,直至现在也一样。
“小芳,你看见了什么呀?”
“就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想拿走爹爹的东西。”
据说叫做阴阳眼,非常厉害,不管是什么形式的灵体在她的面前都无所遁形。
但如果八字太弱的人会压不住,就像杜芳一样,发了烧,变成了个傻子。
“没关系,小芳,你人没事就好。”
又检查了一下杜芳的手,除了稍微有些红肿以外似乎没什么大碍。
“先出去一会儿,爹爹把这个房间收拾好你再进来哦。”
“好的…对不起,爹爹。”
仔细给杜芳包好了手,杜赫堂开始收拾起一片狼藉,杜芳打碎的很多东西,都是比较常见的巫术道具…至于特别贵重的,杜赫堂则是放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不让她够到。
呜…腰酸背痛的。
脖子也有些痛。
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后,以一种特殊地手法抚摸了这眼睛形状的疤痕,杜赫堂感觉好多了。
自从用了这个可以看见所有地方的巫术,脖子后面就长了这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巫术的阵眼,如果被破坏掉,你就死了呢。”
好吧,还挺危险的。
由于形状有些吓人,杜赫堂便用自己的头发遮了起来,没让任何人发现这件事。
除了杜芳,她似乎能看见…不过知道自己不想让别人知道,也没告诉过任何人。
可以说,杜芳除了痴傻,真的是一个非常让人心疼的孩子。
小芳,我真的很担心你。
感觉好多了,坐在这打扫干净的房间里。
杜赫堂看向了在房间外走来走去的杜芳,陷入了沉思。
外传38(其2),命中注定之人
没想到就在杜芳把店里东西砸碎的几天后,杜赫堂做了个梦,梦见了一个和维克托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神秘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斗篷,戴着的帽子遮蔽了他雪白的头发,紫色的双眸深不见底。
“不得不说,华夏国人真是聪明,这么快就学会了我留下的巫术吗?”
“你是谁?”
“我叫尼古拉。”
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杜赫堂非常奇怪他为什么出现在了自己的梦里。
呵呵,没想到我的魔法,居然遗留在华夏国了吗?
尼古拉笑着——事实上,他就是那个刺杀了亚历山大的恶魔。
几乎成功实施刺杀的那一刻,他就被愤怒的寒霜帝国百姓抓了起来,架在了十字之上。
为了让他更疼,他们用着腐朽开裂的木头死死地钉穿了他的手心,脚心,腰部以防止自己逃脱。
为了不让他死去,却避开了要害,打算用净化的火焰让他变为灰烬。
呵呵,不过时间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为什么要杀死亚历山大了呢。
尼古拉死后并没有去冥府,作为寒霜帝国的公敌,那里已经容不下他,所以这近乎一百年的时间里,他游历于所有的噩梦中。
噩梦,恶魔,我们很相配呢。
起初尼古拉似乎还有些失落,感伤,不过久而久之他竟对这样的生活乐在其中。
比如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在世时所创造的巫术,竟然被后代传到了寒霜帝国以外的地方。
比如眼前这名华夏国商人,他的巫术似乎就非常了得。
“你好,尼古拉。”
不过幸好,看他的样子,应该不知道自己在寒霜帝国的这些事。
“你似乎非常担心自己的女儿呢。”
却并不会给这个商人思考的时间,尼古拉笑吟吟地说道:
“我想,和你妻子期待的一样,快点给她找个好归宿吧。”
“你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杜赫堂就感觉自己脖颈之后的眼睛剧痛,那不是用之前抚摸的手法就能缓解的。
他看不见,那眼睛已经长出了神经和血肉,延展进了他的眼球和大脑。
“因为你们学习的巫术,我一直都存在于你们的梦里,自然也清楚你们的烦恼。”
说到这里,尼古拉的语气变得轻松愉快。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和自己的妻子这么想当然是没错的。”
虚无,伸手不见五指。
红色发光的神经脉络如蛛网般无声延展,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一般。
杜赫堂尝试着抬起了手,指尖触到一条脉络,一阵低语似乎在安抚他后脖颈处那颗无处安放的眼睛。
尼古拉让杜赫堂看见的,是一处鲜花鲜花盛开的山间,那里有一处大户人家,有一个和他同样烦恼的人在踱步着。
“云川?”
“没错,他就在这里。”
尼古拉话音落下疼痛在完成的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爹爹,你怎么了?”
梦醒了,杜赫堂发现自己坐在了房间的椅子上,而女儿杜芳担忧地看着自己。
看来刚刚打扫太累,睡着了。
杜赫堂忍不住叹气,看来自己年纪大了,已经不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了。
意识到这些,回过神来的杜赫堂竟真按照了尼古拉的指示对着十分迷茫的杜芳说道。
“小芳啊,你也长大了,爹爹我也应该找个好人家照顾你了。”
这没由来的话让杜芳疑惑极了,她看着自己的爹爹,竟有些陌生。
“请让我看一下云川的那个地方。”
让杜芳出去玩了,杜赫堂在生意结束后进入了一间自己特意腾出来的空房——因为释放巫术需要空间,这个长宽二十步的空房已经可以举行大部分杜赫堂掌握的仪式了。
拿出了恶魔的口粮,杜赫堂像往常一样认真地画上了九星图,看见了梦中见到的场景。
“你满意了吗?”
之前那名忧心忡忡的男子又出现了,这一次他正和一名穿着书生装的年轻男子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仔细看,地上还有撕碎的,纷纷扬扬的写过字的纸,让杜赫堂有一种看见精偶阁内部的错觉。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面对梦中男子的指责,年轻男子带着哭腔怒吼:“是啊,我又让你丢脸了,对吗?!!!”
从父子二人的争吵中,杜赫堂大致了解了这家人姓郑,父亲是当地非常有名的毒师。
可惜儿子似乎并不喜欢这些,沉迷戏曲也就算了,居然还在偷偷溜出去唱戏时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
本来没有发生什么实质的,再加上家里也非常宠爱这个少爷,当爹的也就忍了,结果为了在那名男性的生日给他唱戏。
这孩子居然撬掉了和李家约好的交流会,让他们白等了整整一天。
“你以为让自己叫做小姐,就可以喜欢男人了对吗?”
看着自己未来的亲家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杜赫堂细细地观察起了尼古拉为他女儿介绍的男子。
但他似乎很聪明,虽然不爱毒术但技术上还是得到了贵宁李家人的认可。
“给我听好了,要么给我收心好好学习我们祖传的家业,要么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这个书生愣住了,泪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后面那个选项是不可能的——他自作多情喜欢上的男子,是一名在寒霜帝国修习很久的武者。
就算自己向他表达心意,他也绝对不会答应自己。
因为寒霜帝国,男人喜欢男人是会被杀头的。
“我明白了。”
算了,反正也和他见过最后一面了。
而且…我当时化着浓妆,他应该是认不出我的。
心灰意冷的年轻男子回到了书房,他拿出了一份自己配好了不久的药。
“我以后不唱戏了,也不会去那边了。
这是我本来打算带到李家的药,叫做黑无音,喝下以后,我便不可能再唱戏了。”
毫不犹豫地悉数喝下,刚刚还暴怒的父亲沉默地低下了头,而无法阻止这一切的母亲则是抱着这名男子失声痛哭起来。
她恨自己为什么让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被抱着的书生不说话,只是冷笑。
不是如了你们的愿吗,怎么还哭起来了?
嗓子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裂开,而刚刚还在大声争吵的男子分开了哭哭啼啼的夫人,压低了嗓音对着自己的儿子。
“早点回房休息吧。”
外传38(其3),被诅咒的爱
“杜赫堂,你的脑袋是被门夹过了吧,怎么可以答应这门亲事!!!”
为了阻止这个闹剧,他破门而入。
他是杜赫堂在商界的朋友,叫做黄晟。
此刻,愤怒的脸上写满了不能理解,真没想到这个平时还算聪明的好友居然在孩子的人生大事上如此愚蠢。
然而,黄晟他有什么立场说这件事呢?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脖子后面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双眼有些失神地杜赫堂对黄晟说道。
“黄晟,你的女儿力美,虽然不聪慧。
可是她力大无穷还会武功,不用担心被别人欺负。”
“可我的女儿怎么办,她痴傻,什么事都不会做。
又不似力美那么强悍,我死了谁能来保护她,照顾她???”
这话让黄晟无法反驳,他惊恐地发现,如果自己的女儿也似杜芳一般毫无自理能力,恐怕也会重蹈覆辙。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杜赫堂何尝不想有其他的解决方法,不仅是清醒着,还是睡梦着,尼古拉甚至还亲自用一种推演的巫术给杜赫堂看看杜芳的结局。
十几天了。
他只是在所看见的杜芳所有悲惨的结局中选了不那么悲惨的那个。
看着沉默的黄晟,杜赫堂喃喃地,甚至有些安慰地说道。
那眼睛里没有光,让人害怕。
“郑兴和这小伙子虽然不喜欢姑娘,可他至少聪明,如果能和他有一个不傻的孩子。”
这样杜芳以后的生活也有保证。
听着杜赫堂这样功利的话语,黄晟刚才的一腔怒火被冰冷的现实代替了。
好冰冷,好算计。
这才是一个商人应该有的样子。
“而且郑家的家风也算不错,即使郑兴和不喜欢杜芳,也不可能直接扔下杜芳不管。”
可这何尝不算是一种爱呢?
攥紧了拳头,这是黄晟第二次感到如此无力。
最后,他能做的,只有道歉。
“对不起,杜赫堂,是我太冲动,不该随意干涉你们的家事…”
谢谢你,黄晟,这样就好。
良辰吉日,云川山间的郑家喜事盈门,朱栏绣幕映花影。
五颜六色的蝶舞翩翩引路,香风满径。
新郎郑兴和沉默地穿着白马红袍,新娘杜芳凤冠霞帔环顾四周,看上去好似郎才女貌的一双。
只是郑兴和与杜芳,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只有失神的沉默。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他们的表情太安静了。
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二位新人应该高兴才是啊。
金晖洒落,俊逸的暹罗国王子踏红毯而来,雪色泰丝袍绣金符,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额链映辉。
倒是他身旁的手下浅棕色的双眼也是一样无神,身上黑色鲛鱼纹身盘臂,点缀着伤痕累累的身体。
“呵呵,还真像是这么一回事呢,猴子少爷。”
不得不说郑家的势力确实庞大,居然连暹罗国王子都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有一瞬间,杜赫堂甚至相信了尼古拉为他指明的道路。
拜天地、敬高堂。
鼓乐穿云,花瓣如雨,众人共祝百年好合,花山蝶海皆为证。
婚礼很热闹,杜赫堂承认这是自己的女儿在生命中最美丽的一天。
只是这如同山花烂漫的美丽,献给的是一场无人生还的悲剧。
“您好,请问杜赫堂杜老爷在这里吗?”
婚后不久,杜芳便有了郑家的孩子。
而这时却有个身影,站在了杜家的大门口。
太远了,只能看见他裹着寒霜帝国特有款式的厚呢大衣,毛领半掩自己的面容,垂着眼睑,非常谨小慎微的样子。
柘辉的冬天,不常下雪。
然而这两天不是这样。
尤其是现在,竟有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了那件厚呢大衣上,就像盐粒,也像砂糖。
他站了很久,很犹豫。
“进来吧,我就是。”
也不能让客人站得太久了。
将他请了进来,毛领落下的一瞬间,杜赫堂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也认出了他的身份——
欧阳雪峰,是正在唱戏的郑兴和喜欢上的那个男人。
那么最近柘辉一直下雪也好解释了,自己在寒霜帝国的故友维克托说过,欧阳雪峰是冰雪之子,他可以控制风雪。
这样一看,柘辉的冬天已经连续下了两天雪了。
所以,已经到了这里两天才想到找我吗?
估计是为了郑兴和的事吧。
真麻烦,即使没有我,郑家也不会让郑兴和和他远走高飞的。
请欧阳雪峰坐下,杜赫堂仔细地端详着他。
明明是个武夫,说得还是山河城小村落的方言,比想象中长得清秀不少。
“为什么要来这里?”
杜赫堂并不欢迎他,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郑兴和无法全心全意爱着杜芳的罪魁祸首。
“对不起,俺知道自己不该来的。”
杜赫堂还想用更严厉的语言直接结束他们之间的对话,却听见欧阳雪峰的却对他道先了歉。
“俺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接近郑兴和,一定会让他全心全意地对待杜芳姑娘的。”
声音在哽咽,室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杜赫堂沉默了,因为他听维克托说过,冰雪之子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时会控制不住下雪。
算了,现在是冬天,不会有人在意这些的。
“如果郑兴和之后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俺先向你赔个不是了。”
雪下得更大了,室内都有些冷。
“对不起杜老爷,俺给你添麻烦了。”
意识到了这点,欧阳雪峰擦掉了眼泪,急忙运功,把自己下的雪扫得干干净净。
“对了,俺知道拜访长辈的家里 不能空着手去。”
打扫完了房间,欧阳雪峰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两瓶看上去十分特别的液体:“这是俺从寒霜帝国带来的特产 ,你试试?”
喝不习惯的话 也没关系。
努力不然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欧阳雪峰已经到了极限。
好像还是有些触动,杜赫堂有些沉默,最后只是问起了差点就要哭出来的他——
“郑兴和和我女儿成亲的那一天,你也来了吧。”
“是的,俺…去看了。”
没有对自己说谎…
事实上在暹罗国王子前来观礼时,他身后的那名手下视线总是无意间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后来从杜芳口中得知了这个男人身形变成了透明,混进了杜芳和郑兴和的婚礼中。
他想干什么…
只是从现在的交谈来看,欧阳雪峰似乎真的没有拆散郑兴和和杜芳的意思。
“你的武功这么强,完全是可以带走他远走高飞的,不是吗?”
外传38(其4),为了女儿的心愿
欧阳雪峰被杜赫堂的话说的一愣,随后却苦涩地摇了摇头。
“俺能带郑兴和去哪儿呢?”
“只要不回去寒霜帝国就好了吧。”
“可是…如果被抓住的话…”
“郑兴和会被杀头。”
听维克托说过这条律法,杜赫堂原以为自己说出的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正确答案。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即使不和你在一起,郑兴和也打算在小芳生下孩子以后休了他。”
结果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却让这个看上去十分怯懦的青年猛地一下拍了桌子,语气都变得异常激动。
“不,不是这样的…俺不可以带他走!!!”
看到杜赫堂被自己的样子吓得有些发愣,欧阳雪峰又开始道歉,仿佛造成这一切错误的,都是自己一般。
“到底怎么了?”
这反应引起了杜赫堂的兴趣,他干脆打开了欧阳雪峰送给自己的酒,给他们二人一人倒了一杯。
“我家没有合适的杯子,你凑合着喝点,壮个胆。”
谢谢。
欧阳雪峰送的酒,叫做伏特加,无色透明,如水般清澈,入口凛冽,酒精气息直白,口感纯净,略带辛辣与回甘。
一饮而尽,情绪激动的欧阳雪峰稍微平静了一些,只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杜赫堂的脑子轰地一下就炸开了。
“收养俺的人,他喜欢着一名男性,结果被伊凡大帝取出肋骨,做成了翅膀。”
俺不希望郑兴和因为跟着俺变成那样…
伊凡大帝…是维克托的哥哥吧。
杜赫堂顿觉不妙,因为维克托和自己是多年的好友,他喜欢的人是一名叫做“安东尼奥”的旅者,也的确是一名男性…
只是维克托在将近十年前就没再和自己联系过,在最后一次联系时也希望自己尽量不要联系他。
这时候,杜赫堂才意识到,那一天维克托的情绪不太对劲。
问他的时候,他也只说正在清理自己的小屋,说是要换个地方住。
尽管有些担心维克托,但出于朋友的意愿,杜赫堂那么做了。
可今天欧阳雪峰的话让杜赫堂燃起了非常不祥的预感。
伊凡处决的人是安东尼奥的话,维克托的反应居然就可以说的通了。
不,不可能。
伊凡不是向我保证过,要保护好自己的弟弟吗?!!!
他怎么可以这么伤害他!!!
想到这里,杜赫堂不语,只在欧阳雪峰的对面将伏特加一饮而尽了,把后者看得有些发愣。
“杜老爷,您真厉害,俺第一次喝被呛了个半死。”
“呵呵,生意人嘛…做的大了,自然会做到寒霜帝国那里了。”
口腔的辛辣让杜赫堂清醒了过来,他应付了一下满脸疑惑的欧阳雪峰,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明白了,今天你说的这些,我是绝对不会告诉郑兴和的。”
“谢谢,杜老爷。”
居然还要给自己磕头,杜赫堂扶住了欧阳雪峰。
“雪晴了,你该离开了。”
送走了欧阳雪峰,杜赫堂坐在杜府的大堂感慨万千,但突然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啊?
打开了门,杜赫堂愣住了,居然是杜芳,她穿着红绸绣凤,中式嫁衣映得她脸颊红彤彤的。
不可能,小芳痴傻,是没有办法越过那么三千里路回到自己这边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门把,发现竟然是纸折出来的。
下意识地看向四周,看见了一个戴着老鼠面具的,只剩半截身子的阴间使者撒了一把纸花,让自己的身形消失了。
是申杰?
看到自己这名已经死去的好友,杜赫堂意识到眼前自己看见的这一幕幕回忆是他干的。
但…我也死了吗?
不然怎么可能呆在这里。
“对不起,爹爹,我不喜欢。”
杜芳的声音让杜赫堂回过了神,他看仔细了,现在的杜芳,非常不开心。
虽然他在做出这个决定时便知道了,于是只能抱住哭哭啼啼的杜芳安慰着。
“是郑兴和他不够好,发了疯,还杀了全家吗?”
“不是的,爹爹。”
是因为我喜欢雪,郑兴和也喜欢雪,可是雪不见了,郑兴和不见了,所以我也不见了。
杜芳因为小时候发过高烧,烧坏了脑子,智力仅有七八岁的孩童一般。
说的话里偶尔会夹杂着一些很难让人听懂的话,可这一次杜赫堂却听明白了。
为了杜芳不那么悲惨,让三个人同时那么痛苦,这绝不是杜芳本人想要的。
“所以小芳离开了那里,很开心吗?”
“是的。”
回答着这话的杜芳笑了,露出了标志性的虎牙,她冰冷的手摸着杜赫堂沧桑的面容,努力用着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她的感受。
“不要怪郑兴和,可以吗?
他喜欢雪,家里人不喜欢他喜欢雪。
我知道爹爹也不喜欢他喜欢雪,可是喜欢这件事是没办法控制的。”
语无伦次的样子,穿着嫁衣的杜芳拿出了一个八音盒——那是郑兴和在杜芳怀孕时送她的礼物。
她打开了八音盒,里面播放着童谣,杜赫堂记起来了,那是欧阳雪峰站在杜府门口时等自己时唱的。
“雪的声音,是小精灵的声音。
我想请爹爹,找到小精灵,可以吗?”
声音远去了,杜赫堂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果然躺在了病榻。
谢谢你,申杰,我似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外公?
感觉到杜赫堂他动了,病榻边守着他的郑宇一下子醒了过来,紧紧抱着他哭了起来。
郑宇非常害怕,因为请来的大夫都纷纷摇头说杜赫堂已经病入膏肓了。
换句话说,tA马上就要失去自己的外公了。
“呵呵,乖孙,外公确实快要走了。”
郑宇,正是郑兴和与杜芳的孩子,虽然是一名阴阳人,虽然被郑兴和杀死过,但好在最后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小芳,她今天又出现在我的眼前,是希望我不要再伤害郑兴和与欧阳雪峰了吧。
她可真是个傻孩子。
杜赫堂清楚自己这样清醒只是回光返照罢了,对着哭得有些不能自已的郑宇,他感觉过去这几十年的重担竟有些卸下的感觉。
“乖孙啊,郑兴和杀了你,如果外公帮他,你会不会生气呢?”
而郑宇的话让杜赫堂非常意外:
“我当然恨郑兴和。
可如果这是娘的心愿,那我希望外公做。”
原来如此,小芳先去找了乖孙呢。
注视着这张和杜芳有几分相似的脸,杜赫堂感觉有些欣慰,他颤抖着手抚摸着郑宇的脸,笑道。
“把那个暹罗王子支付给我的报酬拿来吧。”
好的。
哭过的郑宇点了点头,将一个纹饰十分繁复的盒子递给了杜赫堂。
打开的瞬间,一阵昙花的清香扑面而来。
第531章 低温计划
看着罗西娜喷泉附近渐渐开始变得不祥不祥的景象,顾千里意识到和维克托决一死战的时间到了。
“帕拉迪,你能多快做完我和千钧的意识交换术?”
“现在。”
戴着迦楼罗面具,帕拉迪笑着像是水蛇一样从火焰镜子里爬了出来,样子甚是诡异。
“稍微割破了一点皮肤,没有大碍。”
话音刚落,一些汞珠落在了地上,在安静的罗西娜旅馆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要不是还提了一个用来做意识交换术的箱子,这久违的姿态让郑镜宇差点就条件反射地要使用镜之壁了。
而郑镜宇发动攻击的瞬间,汶雅和巴勇竟然一下子制住了tA。
好有默契。
要是维克托的卫兵是这对姐弟,珊瑚瑾居然不一定有把握打败他们。
帕拉迪愣了一会儿,明明自己是陷害拉维的人,他们为何还要护着自己。
“不要紧的,郑镜宇只是被我之前的样子吓到了。”
“不要会错意了,我们只是觉得现在时间紧急,就不要让郑镜宇耽误太多时间了。”
也对,自己是多想了。
他们,都非常恨自己,是不可能那样做的。
对他的态度也仅仅是因为拉维的关系。
保持着微笑,帕拉迪笑着命令起了珊瑚瑾,就像在贵宁制毒大会时那样。
“把窗帘拉上哦,小瑾。”
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明明珊瑚瑾离窗台的距离不是最近的。
“靠腰嘞你个黑心鲛,我都不在夜妃手下干了怎么还要被你差使哈。”
“呵呵,其他人都是孩子,若水之前被我做了手术要恢复,汶雅和巴勇是拉维的弟弟妹妹,差使你感觉最没有心理负担呢”
你!!!
但这抱怨仅限于口头上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拉上窗帘的一瞬还捏了个人形立在窗户外。
帕拉迪惊愕,这手段阿努廷做过,威猜在逃避其他克隆体追杀时也做过。
“呵呵,本来以为这是件很没出息的事吧。”
笑着摇了摇头,虽然在帮助曾经的敌人帮助,不过没时间纠结了。
“好,开始吧。”
目测了一下顾千里和顾千钧的体重,帕拉迪拿出了曼陀罗给他们吸了下去,结果等顾千里睡着良久,顾千钧还非常清醒。
见状,玛瑙若水很快意识到了问题。
“哦,不对,千钧是会缠香毒手的,你的曼陀罗应该对她没什么作用?”
什么…
帕拉迪收起了笑容,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得找人按住顾千钧直接活剖了。
“好吧,我知道了。”
看着昏睡的顾千里,顾千钧的神色非常坚定,可却立刻遭到了众人的反对。
“那么汶雅,巴勇,你们两个按住顾千钧吧。”
“不行不行,这样小姐姐会被痛死的。”
而就算被说任性狮心也绝不同意顾千钧那么做,她竟拉住了帕拉迪的手不断哀求。
而珊瑚瑾也非常不忍,如果顾千里醒来知道顾千钧是这样完成意识交换术的话,他是绝对无法承受的。
“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就算是阿努廷也受不了这种疼痛哈。”
珊瑚瑾说得没错,阿努廷待在黑色鲛人组织三十几年,被服毒,被殴打,但活生生地开颅取脑,从来没有过。
真是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也许是众人的求情,也也许只是阿努廷这个人本身让帕拉迪非常恼火,他收起了工具就准备转身离开。
“那我把顾千里弄醒,你们再商量一下?”
“等等!!!”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突然想起了什么的玛瑙若水开始掏起了顾千里的衣兜。
“希望他带在身上。”
还好,玛瑙若水的祈祷是有效的,摸索了好一阵终于拿出了一个看上去近乎透明的信物。
“是雪帝的信物?!!!”
在看到这个信物的一瞬间,郑镜宇一下子明白了玛瑙若水的意图。
“对啊,如果在雪帝的冻气下做意识交换术,顾千钧就不会那么痛了。”
“寒凝经脉,气血不行,髓海不传痛信号,遂不知痛。”
喃喃念出了自己曾读过的医书,玛瑙若水补充道。
“帕拉迪本身是鬼魂,不知阳间的冷热,所以应该不会影响手术的速度。”
而玛瑙若水的话重新燃起了顾千钧的希望,她真诚地请求道:
“拜托了,帕拉迪,这个意识交换术,我和千里哥哥是必须做的。”
看着意志坚决的顾千钧,本来打算离开的帕拉迪愣了好久,然后重新回来了。
“真是的,阿努廷如果有你们两个一半有出息,也不会让我这么生气了。”
“不是的,阿努廷叔挺好的。”
“行了,你不懂。”
抚摸了顾千钧疑惑的脸,帕拉迪感慨万千,然后笑着承诺道。
“放心,等你们换回来以后,我会保证你们可以恢复如初,到回归岛的大舞台上活蹦乱跳的。”
然后看向了狮心和郑镜宇:“他们甚至都不会看出来你们曾经意识交换过。”
谢谢。
看到当事人同意了,一个新的方案也就诞生了。
“待会儿我还是得唤醒顾千里,让他召唤雪帝造成低温,等顾千钧睡了以后再开始进行。”
好。
时间紧迫,没有人拒绝这个看上去毫无问题的方案。
“快找衣服都披上!!!”
其他人都不担心,就担心这两个来自暹罗国的人,他们行装里的衣服抗的了冻吗?
“没问题的,米通让他们来的时候特地交代过买厚衣服,汶雅这么爱美,应该买了不少。”
顺着帕拉迪的话,众人看向了汶雅和巴勇的方向。
果然…
这五颜六色的大衣,裹得他俩人形都看不出了。
难怪巴勇之前抱怨汶雅浪费。
“看,巴勇,用上了吧~”
结果还给汶雅找了个铺张浪费的借口
“你们还要吗,我有?”
“不用了,找着了个好地方。”
随着玛瑙若水,珊瑚瑾,郑镜宇和珍珠狮心四人竟加上衣服躲进了被窝里。
帕拉迪也弄醒了顾千里,听了事情的经过后,顾千里惊讶了一瞬,随即用一种以愧疚为主的眼神看着顾千钧。
“对不起,千钧,你受苦了。”
只说完了这句话,顾千里运功,顿时房间骤降,温暖的壁炉被一下子熄灭了
“出来吧,雪帝。”
似乎感受到了房间的大小,聪明的雪帝将自己的体型改变为适中的大小,作为可以洞察人心的异兽,它已经明白了自己被唤来的目的。
第532章 银色森林
没有过多地解释,雪帝双目一凛,造成了非常大的风雪。
好冷!!!
房间内天花板和地地板两茫茫,雪片如刀割面,寸步难行。
瞬时气温的下降终于让顾千钧有了些许困意,她的眼睛垂了下来。
“有些想睡觉呢,千里哥哥。”
太好了,这样千钧就不会太痛苦了。
顾千里注视着顾千钧逐渐失去了知觉,而帕拉迪重新拿出了曼陀罗花让顾千里吸了下去。
在最后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了帕拉迪的经脉,居然有着一丝丝银色。
就像是…寒霜帝国的银色的树林…一样。
“很好,现在真的可以动手了。”
雪帝造成的风雪太大 ,连火都点不上,还好这刀在帕拉迪通过火焰镜子穿来之前就已经消毒过。
以古镜引光,帕拉迪开了顾千里和顾千钧颅取碎骨,换羊膜补脑,雪为创洗,麻沸散掩痛,缝发。
手很稳,速度很快。
“不愧是阿南哥哥。”
出神地看着,汶雅和巴勇在这一刻亲自见证了那治疗拉维大哥旧伤的,无与伦比的手法。
最后缝上了线,顾千里的睫毛动了动,顾千钧眼角的泪似乎也被凝结了。
不,准确地来说,在这一刻…顾千里就是顾千钧,而顾千钧就是顾千里。
“可以收工了,雪帝。”
雪帝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信物中继续沉睡,而帕拉迪再最后查看顾家兄妹二人以后,收拾起了自己的箱子。
“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你们接下来只要等他们醒来就可以…”
“要多久?”
“最多半个时辰,这个期间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到他们。”
可惜事与愿违,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摇着铃的手推车由远及近地向他们的房间走来。
众人疑惑地看向了珊瑚瑾,她拼命摇头。
“我真的没叫客房服务哈!!!”
难道?
狮心
“等等,这铃声中怎么还有人在说话。”
铃铃归去兮——帕拉迪
铃铃归去兮——帕拉迪
铃铃归去兮——帕拉迪
这声音怎么听得那么耳熟。
“是华夏国的镇魂铃。”
镇魂铃,是由招魂铃改制而来,以铜制,长柄或红绳,和招魂铃的不同,它的内部不仅刻满了经文。
内里还是真正的活物的舌头。
虽然距离还很远,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却立刻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她们的脸色立刻变了。
“这不是阿努廷的声音吗?”
这话直接让郑镜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也太残忍了吧。
“维克托沙皇居然割了阿努廷叔的舌头吗?!!!”
还好,帕拉迪在素甘雅那边学习咒语那么久,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外邦法术,当然也包括巫术。
所以成功地让有些慌乱的众人稍微平静了下来。
“不…是有交换双方声音的巫术的。”
在一条活物舌头上再用一根生锈的铁丝画出法阵,再以相同活物的血为祭品,这样就可以使
“而且以维克托这个家伙恶劣的性格,如果阿努廷没有做任何违反他准则的事,是不太可能在没有把我们一网打尽的时候提前处理他的。”
这话多少让人放心了一些。
“所以可以理解为阿努廷和这条舌头交换了声音?”
“对,所以只要找到那个镇魂铃,夺回那条舌头…”
只是说到这里帕拉迪突然不说话了,地上又听见了汞珠掉落的声音,比刚刚从火焰镜子中钻出来时响亮了很多。
刚刚…镇魂铃叫的是阿南哥哥的名字!!!
汶雅和巴勇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看向了帕拉迪——果然,此时他居然蹲在了地上,医者装已经被汞珠染上了银色。
他的七窍也开始被流淌的银色渐渐覆盖,视野已经完全消失了。
自己的样子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恐怖吧。
“阿南哥哥!!!”
在耳朵也被水银堵上的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了汶雅和巴勇担忧的呼喊。
“绝对不能毁掉它,不然阿努廷就永远只能使用那条舌头的声音说话了。”
在听不见之前,他只交代了这最后一句话。
虽然经过不那么美好,但阿努廷是拉维临死前交代自己抚养的孩子,虽然做的不好,不过也做了三十几年了。
现在也算个有始有终吧。
由于帕拉迪是水银中毒而死,所以现在他感觉自己身上流淌着的水银正在撑爆血管。
好痛…
可惜从喉咙也开始吐出了什么,帕拉迪一句话都说不了。
这感觉,就和当时快要死去的感觉一模一样。
就不要告诉拉维了吧。
帕拉迪想立刻从郑镜宇的火焰镜子那边回去,可惜身体已经完全动不了了,更不要说做出刚刚从火焰镜子钻出来的动作了。
可能,回不去暹罗国了。
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疼痛支配地无法感知外界的帕拉迪躺在了地上,水银透着他每个毛孔流淌了出来,汞珠有序地延展着,最后变成了一片森林。
“先救他吧。”
看着躺在帕拉迪的惨状,曾经被他截断四肢的玛瑙若水百感交集。
以前她确实有听说并且记载过镇魂铃的事,没想到对亡魂的效果竟如此恐怖。
虽然她清楚,维克托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应该是为了拖延他们进发喷泉的时间。
“但黑心鲛死了就没人给千里和千钧换回来了哈。”
是啊,珊瑚瑾说的没错,如果千里和千钧换不回来的话,她们的朋友阿努廷一定会和她们绝交的。
汞珠在延展着,镇魂铃诡异地响着,声音似乎越来越多。
“玛瑙姐姐,外面有好多姐姐在摇铃…”
狮心的话成功地点燃了巴勇的怒火,拳头咯吱作响,要不是现在看不见维克托本人,她和巴勇绝对要把他大卸八块。
“如果阿南哥哥有个好歹,我管他的英灵是谁,给我去死吧。”
他想离开,被珊瑚瑾直接拦住了。
“你们冷静一点,待会儿郑镜宇就联系阴间那边把帕拉迪带回去了。”
手上凝聚着阴仪的郑镜宇愣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玛瑙若水接着说了下去。
“素甘雅小姐和你们妹妹在的话,他会没事的。”
是啊,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
“冷静点,巴勇。”
玛瑙若水的话让汶雅冷静了下来,由于现在的帕拉迪浑身都是水银,这里的人没有可以顺利把他塞回火焰镜子的另一头。
有可以联系阴间的郑镜宇,毫无疑问比他们姐弟失了智一般地找维克托算账好得多。
换句话说,比起他们,玛瑙若水有比他们更好应付这个状况的方法。
“那若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第533章 套娃惊魂
“时间不多了,我们把千里和千钧带出这个房间再说吧。”
玛瑙若水所言非虚,因为倒下的帕拉迪的人形已经开始溶解,地面快要铺满水银,而过不久,水银蒸发的蒸汽也会渗透众人的皮肤。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在这个客房里活活毒死。
砰——
一拳打烂了这扇门。
“阿南哥哥他…会没事吗?”
看出了巴勇的犹豫,珊瑚瑾坚决地说道:“放心哈,我们比你们更不希望他死。”
眼见巴勇终于冷静了下来,玛瑙若水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和汶雅两个武功比较高,待会儿保护千里和千钧去喷泉那里。”
我和阿瑾去追镇魂铃,夺回阿努廷的声音。
“那狮心呢?”
狮心急切地问着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她可不想像一开始一样被落单了。
“你保护郑镜宇,把帕拉迪送回阴间以后再来找我们。”
“好的!!!”
脆弱的门被踢开了,得到任务的所有人刚一踏出房间就看见了及其诡异的一幕。
宾馆的走廊像被折叠的噩梦,天花板与地板在霉斑中融化成一片灰褐,分不清上下。
“什么?!!!”
幸好汶雅和巴勇二人精通八臂拳术,平衡感相当好,这种程度即使能欺骗他们的眼睛,也欺骗不了他们的身体。
果然没有选错人。
玛瑙若水看着有些发愣的二人,嘱咐道:“就你们两个把千里和千钧二人带出去了。”
“嗯,你们也要安全离开这里啊。”
汶雅话音未落,一个个黑色的手居然向她和巴勇攻了过来,他们的手中抱着沉睡的顾千里和顾千钧。
“等出宾馆聊吧,若水和小瑾。”
喝!!!
将后背交给了对方,二人同步地对着这混沌的黑手就是一拳。
轰,地动山摇。
竟打得让玛瑙若水和珊瑚瑾站不稳。
“我们先走一步了,你们两个也尽快哦。”
不得不说汶雅好巴勇的拳威力不俗,墙皮剥落处渗出暗红色水渍,像干涸的血迹。
总算是有点颜色了。
“阿水,阿瑾,这里太危险了,快回房间。”
把汶雅和巴勇送走后,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就听见了阿努廷的声音。
随即六个穿褪色制服的寒霜帝国的女服务员双眼失神的推着锈迹斑斑的餐车,金属轮子在倾斜的地面上发出垂死般的吱嘎声。
还好二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面对这样的景象并不算害怕,甚至珊瑚瑾还对着他们破口大骂。
“这维克托太恶心了哈,用阿努廷的声音让我们投降,做梦吧他!!!”
“希望汶雅和巴勇那里能顺利一些。”
玛瑙若水祈祷着,她仔细端详着这些女服务员,白色的头发乱蓬蓬的涂着猩红口红的嘴角齐刷刷裂到耳根,露出二十八颗过于整齐的牙齿。
也不知道是活人还是死人。
突然,她们举起铜制镇魂铃,青绿色铜锈从铃舌滴落,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所有灯泡同时炸裂成磷火般的蓝雨。
只有一个铃是真的!!!
只有一个铃里面拥有着阿努廷被交换的声音。
声音就像涌入宾馆的旅客一样,没有一点方向感。
“阿水,我们先把所有的铃都夺下来吧。”
珊瑚瑾的话让玛瑙若水回过了神,是啊,虽然确认不了哪个才是阿努廷被交换的声音,但能查看到每个铃的话。
“嗯,我们上吧,阿瑾!!!”
哈!!!
开启了水幻术,珊瑚瑾径直朝着一只“镇魂铃”的方向游了过去。
然而,在冲向服务员的那一刻,这个服务员手中的铃爆炸了。
阿瑾,小心!!!”
“幸好珊瑚瑾反应非常快,在看见火光的一瞬间用水幻术减弱了冲击,再用双臂一挡,只受了一些轻微的擦伤。
被“镇魂铃”炸伤的服务员倒在了地上,脸上居然被炸出了窟窿,这时珊瑚瑾才看清,这些女服务员居然是木头制作的。
套娃…
玛瑙若水反应了过来——刚刚他们以为这六个女服务员都是一样高的,但仔细看,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女服务员明显比最远的大了好大一圈。
很明显,维克托虽然看不见,但利用了视觉上的欺骗让他们以为是六个真人。
要不是刚刚珊瑚瑾让铃铛爆炸,以这么昏暗的视线是根本无法看出这些女服务员是假人或者说是套娃的。
也就是说,维克托似乎是使用了一组女服务员的套娃,摇赝品“镇魂铃”迷惑他们。
“刚刚的那个铃铛…也是假的哈。”
而凑到爆炸的女服务员跟前,珊瑚瑾特地查看了她手中炸成灰的铃铛,幸好假的镇魂铃,它们的舌头是铜制的,不是真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听到珊瑚瑾的话,玛瑙若水顿悟…如果维克托想让工匠制成和真人一般大的套娃。
在其他层数必定空心的情况下,那么他必定得使用真人作为最里面的芯子。
其他的层数断然是不可能的,因为维克托沙皇就算残忍到可以把人掏空,也不可能将镇魂铃本身镂空。
那样镇魂铃就会没用,根本伤不了作为亡灵的帕拉迪那么重。
换句话说,最小的套娃,是真人。
她手里的铃铛才是真正的镇魂铃。
那么,维克托沙皇,现在请你把阿努廷的声音还回来!!!
“阿瑾,快,找最小的那个!!!”
她不是套娃,是真人。
“不愧是阿水哈。”
听到玛瑙若水如此肯定的语气,珊瑚瑾明白了玛瑙若水已经明白了一切,她直接运功讲整个宾馆变为了水幻术的地盘。
“现在你瞧好了,看我怎么把她抓回来!!!”
水幻术,是巴瑶部落的武功,是将空气中凝结的水汽聚集,使其模拟为水体的样子。
对于从小在海岛水性极佳的二人来说,寒霜帝国人就和旱鸭子没什么区别。
“行了,你逃不掉哈。”
“可恶!!!”
如玛瑙若水所料,体型最小的是真人。
她用寒霜帝国语喊了什么,接着就在珊瑚瑾冲向的那一刻引爆了所有的套娃。
砰砰砰砰砰
木块,铜屑以及粉尘一下子向珊瑚瑾扑了过来,将她的身上划出来细细密密的口子。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哈!!!”
怎么说,我也是华夏国南部最强的武将哈。
只是运功,用水幻术珊瑚瑾居然之间将水幻术变成了漩涡,将躲在最后的推着车的女服务员一下子定在了墙上。
第534章 尼古拉的信徒
“什么!!!”
巫师遇见武士,被近身可一点胜算都没。
瞪大了紫色的双眼,这个寒霜帝国的姑娘拿着镇魂铃的手腕被珊瑚瑾暴扣在了墙上,顿时宾馆的景色一下子变回了正常。
“可恶。”
听到了轻巧地空翻声,这个女服务员打扮的寒霜帝国姑娘气极,可是她完全不是珊瑚瑾的对手。
“怎么让它停下?”
抽走了这名女服务员手中的镇魂铃,玛瑙若水仔细地端详着这一直在响的镇魂铃——被画着法阵的舌头扭动着,非常恶心而且诡异。
“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说是吗?”
让珊瑚瑾继续抓着她,玛瑙若水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冷冷地说道。
“如果舌头的主人和被你镇魂的人哪一个出事了,我会把你的脸扇烂以后,让你和维克托沙皇的七大罪仪式一起陪葬。”
“呵呵呵呵,太天真了。”
哪知道这个女服务员的脸上毫无惧色,居然还狂笑了起来。
呵呵,太天真了,你们是永远都无法逃脱尼古拉大人的凝视的。
就在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在与女服务员对峙时,郑镜宇和狮心已经顺利地联系到了在阴间的素甘雅和小佩。
大致讲述了一下意识交换术时被维克托那边用镇魂铃袭击的全过程,二人的表情严肃极了。
“我们待会儿会让拉维大哥带走他,在那之前,请保持联系。”
“好的好的。”
聊完了,只不过现在这个房间因为变成了水银的帕拉迪铺满了地板,已经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了。
狮心有办法。
她摸了摸身上的红线,在离地半米的地方以柱子为支撑铺了一张网,而郑镜宇也是眼疾手快地用镜之壁改了式,给二人一人做了个面罩。
“现在我可动不了了,不过这样也比被水银毒死好。”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虎皮大衣的人戴着迦楼罗面具出现在了郑镜宇和狮心面前。
我去,这么上心的吗?
郑镜宇惊讶极了,虽然知道拉维一直喜欢着的人是帕拉迪,但这态度差得也太多了。
让阿努廷叔知道估计得气死。
浅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疼惜,就当他拿出一个写满经文的毯子准备将融化的水银收集起来时,就听见了另一声暴喝。
“你要对帕拉迪做什么?!!!”
一模一样的身形,手里也拿着一模一样的毯子,甚至狮心用天兽瞳看,气息都极其相似。
嗯?
两个拉维哥哥???
这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虽说拉维有个克隆体,是黄金一笑先生的父亲黄金鹏飞。
但问题是黄金鹏飞最近和黄金力美好得很,可没这么好的兴致假扮拉维帮他收拾帕拉迪的魂魄。
换句话说,冒牌货是敌人,极有可能想对变成水银的帕拉迪落井下石。
“你们,哪个才是真的拉维哥哥呀?”
趁身体还能动一点点,郑镜宇悄咪咪地熄灭了镜子,就见两个拉维异口同声地说道:“你干什么,我还得带帕拉迪回到素甘雅小姐这里!!!”
完了呀,根本分不出来。
郑镜宇沉思,他们两个看上去都非常担心帕拉迪,现在连能量场都看不出端倪,该怎么办。
在郑镜宇思考的时间,镇魂铃似乎没有在响了,也不知道玛瑙姐和珊瑚姐那边用了什么办法。
等等…没有镇魂铃的话,帕拉迪应该能多撑一会儿。
狮心没有说话,她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两个拉维哥哥的手里都有毯子,也许这两个毯子是不一样的。
“镜宇…”
狮心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郑镜宇,刚刚还在发愁的郑镜宇突然便有了主意。
“这样吧,你们俩把手里的毯子交给我和狮心,等商量出来谁是真的拉维我们才能让你们带走他。”
“好…”
也许帕拉迪的状况已经拖不起了,其中一个拉维竟爽快地准备将毯子交给狮心,就在这一瞬间,郑镜宇突然对着这个拉维大喊。
“拉维哥哥,你不能让这个冒牌货接近帕拉迪。”
“什么,就因为我没有交毯子给你们这两个孩子,就断定我是冒牌货吗?”
眼见另一个拉维被孩子们认定为真拉维,这个拉维愣了一下,然后笑道。
“那可是素甘雅小姐和小佩亲手交给我的法器,当然不能随便交给你们呢。”
说罢这个拉维竟打算将毯子直接铺在水银之上,而刚刚交了毯子的拉维速度快极了,竟直接利用蹬墙面的反作用力飞速夺下了另一个拉维的毯子并直接扔出了窗外。
“你想对帕拉迪做什么?!!!”
眼见另一个拉维似乎还要做小动作,这个拉维用单手制住了他的双腕,然后重重地擒住了另一个“拉维”。
“可恶,武功有些太强了吧。”
咬了一下牙,另一个拉维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寒霜帝国男人。
至此,答案就这样解开了。
毕竟拉维哥哥为了帕拉迪的安危是不会质疑我们这些刚刚联系过阴间解救帕拉迪的人任何事的。
千里和千钧,还指望他换回来呢。
由于郑镜宇无法动弹,tA对狮心说道。
“狮心,用刚刚拉维哥哥交给你的毯子收集水银,注意安全。”
“嗯。”
在拉维的注视下,狮心轻巧下跃,将毯子温柔地张了开来,裹住水银的一瞬间,水银剧烈地凝聚起来,开始渐渐变回了人形。
逐渐的,银色变回了帕拉迪的脸,然后被狮心裹得严严实实的。
“好好休息,帕拉迪哥哥。”
听到狮心关切的问候,帕拉迪有些恍惚,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被镇魂铃攻击,连五感都失去了,这么久了应该魂飞魄散了才对。
现在居然醒了,就是只能这样躺在这里,好丢脸。
他不开心的脸色拉维看在了眼里,他安慰被毯子裹着的帕拉迪。
“没关系,帕拉迪,等我处理完这个家伙,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可我这个样子会被素甘雅老师和小佩看见的。
“我不想和你一起回去…”
微弱的声音居然还有些哽咽,帕拉迪哭了。
这脾气闹得,难怪把拉维哥哥吃得死死的。
咳咳,想跑偏了。
由于以前处理的就是男欢女爱那些事,郑镜宇意识到自己天马行空以后立刻拐了回来——
tA觉得有必要从这个被拉维制服的人身上了解些什么。
“真厉害啊,我们和素甘雅小姐也没联系多久,你居然连拉维哥哥带的毯子是做什么用的都知道了。”
呵呵呵呵,尼古拉大人什么都知道哦。
穿着黑色斗篷的白发男子笑着。
“他永远凝视着你们。”
第535章 粉色玛列娜
“噗嗤…”
面对被拉维擒住的寒霜帝国人,郑镜宇反常地笑了一下。
“怎么了吗,郑镜宇?”
看着狮心疑惑的神情,郑镜宇笑出了一颗虎牙,话让拉维愣了一会儿:“我只是在想如果先交出毯子的是这个冒牌货会怎么样?”
听到这话,狮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会认为他是假的拉维哥哥?”
“嗨,当然不可能了。
我逗你玩呢,狮心。”
看着小狮心紧张的表情,郑镜宇哈哈大笑对着这个假扮拉维的寒霜帝国人说出了他的致命错误:
“其实吧你和拉维手里的毯子,我在外公家都见过。
拉维哥哥手里的毯子,是绢帛制成的,书写经文的墨水是标准的松烟墨。
而你的毯子,是羊皮纸的吧…为了让帕拉迪的灵魂消失得更快居然还用朱砂写了诅咒。”
听到这话,一开始就发现两个毯子有区别的狮心恍然大悟。
“难怪拉维哥哥手里的毯子轻飘飘的,像是能被风吹走的样子;而这个坏叔叔手里的毯子就有点硬,感觉不会皱。”
“呵呵,就是这样。”
说到这里,郑镜宇的语气阴沉了下来:“你用的巫术,是玛列娜吧。”
玛列娜,用稻草和布条捆扎成空心的稻草人。
然后掏空一只家犬,将除了大脑,皮肉和骨的地方完全拆除,并用沾有炭黑的细稻草缝合进人体对应的位置并画上法阵,默念咒语,与之产生连结。
玛列娜,正是这个咒语完毕后念得最后一个单词,念完以后,稻草人的体积便会急剧缩小变为可以收纳的程度。
之后扯下稻草人的布条,便可以使用稻草人伪装成任何人。
从外貌语言,甚至连能量场也一样。
全身撒上对应的血液和骨粉甚至还可以把身上的携带物一并伪装。
“原来如此,你是那名华夏国男巫的外孙啊。”
发现郑镜宇竟如此懂行,这名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甘拜下风。
虽然在华夏国不一定,但寒霜帝国人都知道杜赫堂不只是世界各地,连除了阳间意外三界的法器都收。
家里简直就和博物馆一样。
虽然郑镜宇有些意外这个人居然认识杜赫堂,不过还是笑着接着说了下去。
“所以不管是哪个拉维哥哥,在交给我毯子的一瞬间我就可以知道他是真是假了 。”
“原来如此,谢谢你,郑镜宇。”
听到郑镜宇的解释,真正的拉维松了口气:“看在你这么帮忙的份上就不用给帕拉迪道歉了。”
郑镜宇都蒙了。
“不是,我怎么就要和他道歉了?!!!
而且当时是他先打的我们诶!!!”
手上的动作完全没停,拉维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说帕拉迪是孤家寡人,把他都气哭了。”
“不许说了,拉维!!!”
听着拉维的发言,帕拉迪心如死灰。
现在他被那条具有经文的毯子裹着,浑身因为重新生成骨肉的剧痛动弹不得。
烦死了,早知道不给这个死阿努廷擦屁股了。
都是他的错,怎么连收养个孩子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要不是要给这对兄妹做意识交换术,自己就不会这么丢脸,还要被公开活着的时候没出息的想法。
“帕拉迪哥哥是不是又要哭了?”
“我没有!!!”
看着狮心疑惑的神情,帕拉迪几乎是立刻眼泪汪汪地替自己辩解,并抽抽搭搭地安慰着自己。
往好了想,自己现在用不了武功,就算能动也拦不住拉维。
不对…就算会武功,吃了药物也不一定拦得住。
而且拉维身上的黑色鲛鱼的纹身还被素甘雅老师和小佩,还不能控制他。
早知道真的拿走阿努廷的眼睛就好了。
于是,越想越绝望的帕拉迪哭得更伤心了。
“我才没有哭!!!”
哭得连假扮拉维的敌人也转过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气得拉维一脚踢的让他跪着。
“不许看了。”
“看来是好多了,现在都有力气哭了。”
看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拉维,郑镜宇活动了一下刚刚僵硬极了的身子,笑着打了个圆场。
“行了,拉维哥哥,你还是先带走帕拉迪回阴间休养吧。”
这话让拉维愣了一下,虽然郑镜宇提出的事他是有点想做。
“可你们两个能应付他吗?”
看着帕拉迪哭完就气得别过头去不理他们了,魂魄也已经没有崩坏的迹象,也不会乱跑,所以处理好眼前的事比较好。
对此郑镜宇早有办法
“当然可以,待会儿狮心用狮子摁住他,我先把他身上危险的道具全部收走就行了。”
毕竟郑镜宇和狮心都是孩子,而且维克托这边太狡猾了,拉维思忖了片刻,觉得这事还是得办得更稳妥才行。
“这样吧,你们先收走他的道具,等确认他身上没东西了我再放手。”
那是再好不过,毕竟拉维的武力值碾压这个满口尼古拉的黑色斗篷男子。
“得嘞~”
狮心,我们走。
欣然同意了拉维提出的要求,郑镜宇从相思红线织成的网上蹦了下来,和狮心一起开始摸索这黑色斗篷男子身上的巫术道具了。
“可真能藏…”
从蜡烛,铁丝,纸张,到瓶瓶罐罐的圣水,鲜血,魔药,眼球,最后甚至还掏出了一个用奇怪的容器装着的什么。
“哇,是羊肚。”
羊肚看上去很新鲜,还散发着炖肉的香气。
这让狮心忍不住流起了口水——她非常喜欢吃肚包肉,所以珍珠家的餐桌永远少不了这道菜。
吃完以后还会分给自己召唤的通灵狮子。
“诶,不行不能打开。”
“这是你能说了算的???”
终于郑镜宇也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了,那正是一种叫做“恶魔的口粮”的巫术道具,里面是颜色通红的黑麦面粉,可以吃。
吃下以后会被认为与“尼古拉”产生了巫术连结,几乎每个中型或者大型巫术都需要使用这个东西画出对应的法阵才能释放。
所以只要是使用巫术的人,一定会携带。
当然,这么厉害的道具也是有
如果在打开羊肚的时候没有用完,只消半刻就会变成普通的面粉。
毁掉了,这东西可不能留给他。
将恶魔的口粮直接倒在了地上,扬起了阵阵粉雾。
哒 哒 哒
粉雾中,玛瑙若水拿着镇魂铃回来了这里,而她身旁的珊瑚瑾死死地扣着一个女服员装扮的,白色的头发的寒霜帝国人。
第536章 卡托伊的假期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
看见武力也同样强悍的珊瑚瑾出现在了这里,拉维放心了很多。
阿努廷说过,小瑾的武功和我不相上下。
舒了一口气,拉维一拳击中黑色斗篷的男子身上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
然后果断交给了珊瑚瑾,走向了被经文的被子裹得像条毛毛虫一样的帕拉迪。
“别过来,我不回去。”
就看见后者拼命扭动着身子,一边哭一边咳出了一些银色的小汞珠。
没有任何别的话,拉维只是把挣扎的帕拉迪死死抱住了,咳嗽的汞珠就这样渗透进了拉维的皮肤里,冰凉,滑腻。
看见这无动于衷的怀抱,刚刚还在大哭的帕拉迪不敢哭了。
环视,帕拉迪看见狮心和郑镜宇,甚至是阿努廷两个朋友玛瑙若水和珊瑚瑾时,努力忍住了哭泣和咳嗽,脸一下子涨了个通红。
最后转过了脸,压抑着非常轻的声音小心询问道。
“放下我自己走不行吗?”
“不行,素甘雅小姐说了,你伤成这样,七天之内都不能解开这个毯子。”
拉维没有放下帕拉迪的意思,被抱着的帕拉迪也不挣扎了,他垂下了眼睑靠在了怀抱里。
似乎是下了十分艰难的决定,说这话的帕拉迪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不闹了,今天已经把自己骄傲几十年的脸面都丢尽了。
“那拉维,等处理好我的事。
你必须去找大夫治一下,我会问素甘雅老师和小佩你的情况。”
“我会的。”
说完这话,眼见的狮心发现拉维似乎非常高兴的样子。
“哇,拉维哥哥笑了。”
“不许笑!!!
然而帕拉迪的抗议并没什么卵用,拉维忍住笑,笑着笑着竟拭去了自己的眼泪。
也许,不是笑,是哭了?
为什么,拉维,我明明已经不再控制你了。
“这一天,我似乎等得太久。”
只在帕拉迪耳边说了这句话,拉维恢复了笑容对郑镜宇说道。
“镜宇,麻烦你了。”
“好嘞~”
很快郑镜宇手中凝结了黑气,
刚刚被他熄灭的火焰镜子重新被画了出来,如同轻巧的白鹮,抱着帕拉迪的拉维一下子跃了进去。
“行了,应该不用担心千里和千钧换不回来了。”
镜子合上了,玛瑙若水看向了被珊瑚瑾擒着的尼古拉的信徒,又看见了房间被搜刮殆尽的巫术道具。
她手里的镇魂铃,里面那条能发出人声舌头还在抽动着,刚刚玛瑙若水已经用了手绢把它死死包裹了起来,不让它碰铜制的铃壁。
现在拉维他们顺利回到了阴间,应该也不用担心镇魂铃能伤害到他们了。
“表现还不错,你们居然已经把他的巫术道具都搜出来了。”
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房间,玛瑙若水称赞起了郑镜宇和狮心。
现在他们破除了宾馆内至少两个尼古拉信徒大型巫术,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与此同时,在玛瑙若水破解了套娃巫术后,背着顾家兄妹的汶雅和巴勇却发现宾馆的下一层依旧有着非常诡异。
又看不见天花板和地板了吗?
甚至连楼道的楼梯都看不见…
哎,就知道是这样。
汶雅叹了口气,这样下去没完了,他们还得带着顾家兄妹污染喷泉仪式呢。
“要不巴勇,我们走墙壁吧。”
“好。”
巴勇也觉得汶雅说得有道理,虽然他们姐弟可以花些时间解开巫术让这个布景让它恢复原状。
但这很明显维克托打算浪费他们时间的方法。
即使知道遵守规则更安全,但很明显现在是需要打破这规矩的时候。
说不好他们和玛瑙若水他们解完这宾馆群里的巫术,喷泉仪式都结束了。
听到巴勇也同意,汶雅熟练地脱掉了高跟鞋,还递给了巴勇一只。
“汶雅,你这是干什么?”
看着这个纯情好弟弟连这都不认识,汶雅又好气又好笑,用最简短的语言解释道。
“待会儿我们不是打算爬墙吗…
但你看现在这样,我们肯定是找不到真的墙和窗台的。
先找到这层放巫术的家伙抡那么一下,然后等恢复正常以后立刻去窗台。”
说罢,汶雅甚至还拿起了鞋跟给巴勇演示了一下怎么揍。
唰!!!
巴勇能听得出,这声音比耳光清脆多了,确实是更痛一点。
而说到这里,汶雅稳了稳背上的顾千钧,继续笑道。
“效果可好了,之前有个想吃霸王餐的客人来闹事,我一高跟鞋,他就老实了。”
力气大一点,脑袋开瓢不成问题。
说着这些话的汶雅云淡风轻:
“也拿它收拾过一些不听话的姐妹,没办法嘛…舞台下是姐妹,上了秀场就是敌人了。”
听到这话,巴勇沉默了。
自从自己的哥哥克里特变成汶雅以后,他有意无意地听说了卡托伊舞者之间惨烈的竞争,甚至听说有性命之忧。
“对不起,汶雅。”
在三年前,巴勇就很想很想对汶雅说出这句话——他知道了克里特做了手术的痛苦,知道了克里特和汶雅在半年失踪时忍受的孤独。
甚至是那些不齿的竞争,作为一个八臂拳师的巴勇根本没办法帮助只身一人的汶雅 。
明明以前那么多年,克里特都在帮助他变强,精进拳术,甚至最后成为四兽宗师,陪练着。
做着自己最讨厌的,练拳的事。
明明都清楚这些,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和汶雅吵架,做着克里特回到这里的不可能的梦。
好差劲。
这样的巴勇真是差劲。
陷入了沉默,巴勇调整好了背上顾千里身体的位置,握紧了高跟鞋。
就听见自己现在的姐姐对他笑道:
“不用担心,巴勇,现在在任何秀场都没有人敢对我怎么样。
莱昂老板也非常器重我,这次帮助米通哥,还给我批了休假呢~~~”
事实上汶雅从未都没有因为巴勇的别扭感到过愤怒,因为巴勇是家里第一个接受克里特变成汶雅的人。
“克里特只是想去当舞者罢了,我们都是长大了,也不用宋鹏哥你继续抚养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没什么不对吧。”
她真的很感谢巴勇,因为从克里特变成汶雅的事,因为这句话,自己的二哥宋鹏才在震惊中接受了事实。
“是吗,那就谢谢你的老板了。”
而巴勇听见莱昂为了米通的事居然给汶雅批了长假,忍不住笑了。
是啊,自己的哥哥克里特,自己的姐姐汶雅。
比他聪明多了,长得漂亮,喜欢跳舞还很有天赋,武功又高不会被人欺负,老板怎么可能不喜欢她这棵摇钱树?
“长假回去以后,估计来看你表演的人就更多了吧。”
“那是,不过是巴勇来看的话,就免单吧”
于是汶雅和巴勇二人背起顾家兄妹,拿起高跟鞋,冲向了这一片弥漫着血腥气的,暗红色的混沌。
第537章 突破帕列赫之盒
“等等…不对劲。”
真进入了,汶雅和巴勇惊呆了
黑漆盒上,金焰缭绕,亚历山大大帝白马挥矛刺毒龙,血珠溅成红星;
卡捷女王倚着枞树,银霜飘落,蓝衣闪月辉;牧鹅人吹芦笛,群鹅展翅,白羽掠绿波;
教堂金顶,钟声回荡,雪野无垠,月光洒雪,寒星俯瞰,小精灵童话与史诗交织,静谧而辽阔。
但很显然,急着前往喷泉汶雅和巴勇可内这个好心情欣赏这惊世大作。
“我们是在画里?”
“不,巴勇,我们这是被关在了盒子里。”
汶雅认出来了,类似的盒子在他变成汶雅期间在莱昂老板的家里见过。
通体黑色,上面还画了非常色彩鲜艳,精致美丽的画,和飘姐平时画的像完全不同。
“怎么,你喜欢?”
当时汶雅注视这盒子的时间有些久,回来自己家的莱昂很快注意到了她全神贯注的姿态。
“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货色,可以直接送给你~
毕竟…这画着帕列赫的盒子对你这样爱美的孩子来说当个首饰盒正合适吧。”
“不,莱昂老板,谢谢你好意。”
虽然汶雅家里很穷,可坚定地拒绝了莱昂好心送她这个盒子的提议。
她清楚,自己因为成为现在的样子将她本人出卖给了莱昂老板打工,现在可负担不起这么奢侈的东西。
“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差点忘了。
一个人莫名其妙送礼的话我也只会拒绝的吧。”
你呀…真的和我很像。
我都有些喜欢你了呢~
看着眉头紧锁的汶雅,莱昂哈哈大笑,他拍了拍汶雅的肩膀甚至还揉捏了一下,似乎对一切都非常满意。
“这样吧,等你正式登台后,只要能赚到这个秀场最多的钱,我就把它送给你。”
真的吗?
其实汶雅确实非常喜欢这个盒子,有些夸张地说居然还有一见钟情的感觉。
没办法啊,汶雅就是因为喜欢美丽,精致,闪耀的东西才会当卡托伊的。
只是拉维大哥多年的教导告诉自己,无功不受禄是万万不可的。
“当然,我这样的商人,必须讲信誉呢。”
莱昂笑着,蓝色的眼影将蓝色的眼睛勾勒成高卢国最美丽的湖泊。
这也是汶雅第一次产生了独自一人在莱昂手下干活也没那么糟糕的感觉。
“行,一言为定。”
这样一想,这画着帕列赫的首饰盒现在还在米通哥的小屋里呢。
想到这里,汶雅叹了口气。
哎,要不是怕那帮姐妹使坏往她的化妆品里动手脚,她都不想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带出自己住了那么久的秀场。
“怎么了,汶雅?”
“没什么,只是突然间觉得该谢谢莱昂老板…”
显然,此时的汶雅有主意了。
寒霜帝国的工匠在绘制帕列赫首饰盒时,那些如梦似幻的画面通常只会出现在盒盖的正面以及盒身的四个竖立面。
而如果是想莱昂老板送她的多层盒子,则会在每层口沿和盒底外圈也会连续作画,形成三百六十度环绕的“手心里的小画廊”的效果。
“也不知道飘姐画了这么久的话,能做出这么美的盒子吗?”
这也是当时汶雅被莱昂家里的盒子所吸引的原因。
话说到这个份上,巴勇也瞬间理解了汶雅的意思。
“也就是说窗口一定出现在有画面的地方,而非暗红色的地方。”
“没错…帕列赫是不可能出现在盒子内部的。”
虽然不知道这些穿着黑色斗篷的家伙是怎么办到的。
但很显然,从他们因为帕拉迪化为水银蒸汽打算脱出这个宾馆的一刹那,他们就已经将整栋宾馆变成了这个盒子。
然后用未知的仪式扭曲了盒子的位面,让他们无法判断自己在宾馆的方位。
可惜这个巫术似乎是有限制的,不管怎么转,盒子的正上方似乎都无法翻成他们无法攻击到的反面。
这也是一开始他们完全踏入混沌以后还能看见部分画面的原因。
“嘻嘻,反正时间还早,我们还若水和小瑾一个人情吧。”
拿起了高跟鞋,背着“顾千钧”的汶雅冷笑。
从这一刻起她已经完全明白了施术者所藏的方位了:“毕竟没有她们,我们还真到不了米通哥那里。 ”
但似乎不止一个呢。
难道?!!!
巴勇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这个盒子旋转位面的正反只能由那幅必须显性的画来控制,所以答案呼之欲出了。
施术者,只能藏在他们一开始看见的画里。
想到这里,巴勇笑了,稳了稳自己背上的“顾千里。”
画里最有可能是施术者的。
不就是——
非常同步地抄起了高跟鞋,汶雅攻向了卡捷女王,而巴勇则是毫不客气地冲向亚历山大大帝。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二人练拳的时候。
因为如同猴一样迅捷灵巧以及和象一样刚猛威武身形,让从小形影不离的克里特和巴勇第一次分开了。
落入了象君猴君两派之中,分别成为了他们的弟子。
根本无法逃脱,帕列赫中的亚历山大大帝以及卡捷女王只有瞪大双眼的功夫,就被二人用高跟鞋砸到失去了战斗力。
噗呲
二人的脸染上斑驳红色的一瞬间,画褪去了。
变回了普通的罗西娜宾馆,墙面也不像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制服第一个信徒一般还有暗红色流淌的痕迹。
“啧,鞋跟断了啊。”
扔到了带着红色的高跟鞋,巴勇有些嫌弃:“汶雅,你这每次得买多少高跟鞋才行啊,太花钱了。”
“哎,没事,反正高跟鞋爬墙太难受了,坏了我正好买新的。”
屡教不改,扔掉了另一只高跟鞋的汶雅甚至吐了吐舌头冲巴勇做了个鬼脸,惹得巴勇满脸黑线地抱怨道。
“…那你回去再买,不然我怀疑等处理完米通哥的事我们俩都回不了暹罗国了。”
说到这里汶雅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有什么关系,如果我们最后真活下来了,我就直接让让莱昂老板接我们回去。”
秀场卡托伊舞者是拯救寒霜帝国的大英雄什么的,肯定能给他赚很多很多钱和声誉吧。
“不是,汶雅你这是被莱昂老板洗脑了吗,怎么什么事都能想到他的秀场?”
巴勇感觉自己的姐姐提到这个男人是就和失了智似的。
“我讨厌这个男人你不知道吗?”
“可你最讨厌的男人不出现,我永远当不了汶雅啊…所以我高兴。”
你!!!
巴勇嘴笨,说不过自己的姐姐…正当他束手无策时,就听见玛瑙若水嫌弃他俩的声音传来。
“真是的,老远就又听见你们俩在说暹罗相声了。”
第538章 最后的目标
“咳咳…这不是在等你们来嘛。”
眼见玛瑙若水一脸无语,汶雅不好意思地为他们姐弟辩解:“虽然我俩是把他们打晕了,但这样放着肯定是不行。”
“这你们倒是说对了。”
其实玛瑙若水一开始也发现了这个宾馆的诡异之处。
但当时帕拉迪已经被镇魂铃攻击成重伤,又不能放着阿努廷的声音不管也只能先作罢。
后面发现宾馆内部变为帕列赫盒子时夜苦于没有武力帮助,不过没想到汶雅和巴勇竟自己破了这个局。
还是挺厉害的。
压抑着想要夸这对姐弟的冲动,玛瑙若水淡淡说道。
“和我来。 ”
“哎,真可惜,其实那个帕列赫的画还怪好看的。”
和玛瑙若水走着,汶雅觉得有些可惜,其实她觉得这巫术还挺美的,如果不是时间太紧被困一会儿也不错。
“别,我可欣赏不来这个东西。”
”行了,你俩别都说话了。”
被玛瑙若水扔了两块石头物理闭麦,巴勇和汶雅灰溜溜地重新回到了房间。
就看见了刚刚穿着黑色斗篷的二人已经被钉在一个黑色的魔法阵上,郑镜宇还在郑宇火焰镜子的指导下在上面认真地画着什么。
“哇…又抓来两个坏哥哥姐姐。”
看着新来的黑色斗篷的尼古拉信徒,狮心惊呼一阵,然后突然坏笑起来。
“郑镜宇的外公会一个让巫术失效的魔法阵,我们现在把他们困在里面就好了。”
脱下了他们二人的衣服,用冬日的稻草烧成的炭黑涂满了他们的脊梁。
然后在每一节脊椎的缝隙处用寒霜帝国最凛冽透明的隐之水冻结的锤子打入隐之水做成的钉子。
隐之水,除了汶雅和巴勇以外的众人并不陌生——
这就是之前在柘辉不夜城,鬼樱国上忍月咏霞采购的重要忍术道具。
当时在雀牌局中吐了烟圈传递了雀牌骗过了新暹罗王威猜的眼睛,让他过度所以心蛊发了烧,差点被废掉能力。
回到这隐之水做的钉子,很细,扎进去的一瞬间便直接融化,不会对被施术者的脊柱造成物理伤害。
然后以自己的纯净带走尼古拉巫术的污秽。
啊啊啊啊
在郑镜宇一边念咒,一边对着二人敲下钉子的一瞬间,他们的脊柱出冒出来可怖的,会尖叫的黑烟,听得汶雅和巴勇二人头皮发麻。
虽然郑镜宇是他们这边的人,但尼古拉的巫术,真邪恶啊。
“呵呵,二位,巫术本身只是一种工具罢了。”
似乎看出了二人的心思,镜子中的郑宇笑眯眯地说道。
“做完这些以后,用恶魔的口粮画出被施法之人的囚笼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不过这个巫术是暂时的,最多也就维持十二个时辰吧。
仪式完成了,把这两个倒霉蛋丢了进去,就凭这些巫师除了会放巫术连个拳脚功夫也不学。
在这期间,只要让绝对武力的珊瑚瑾看着就完事大吉了。
十二个时辰,足够他们破坏喷泉那边了。
等千里和千钧醒过来就动手吧。
想到这里汶雅兴奋地抖了抖肩膀,不过她反应很快,想到了另一件她和巴勇都担心的事。
“这样说来,阿南哥哥怎么样了?”
听见询问,玛瑙若水和珊瑚瑾都忍不住笑了,尤其是珊瑚瑾,没有绷住的她更是笑得趴在了地上。
不仅是她们,郑镜宇和狮心也在笑…就连被法阵禁锢的尼古拉信徒沉重的表情都发生了改变,显然在憋笑。
怎么连敌人都是这个反应。
这让巴勇都急了,他直接摇了摇身边的笑得最欢的珊瑚瑾。
“你们怎么笑成这样,快说呀!!!”
可也不能怪珊瑚瑾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当时她因为夜妃的命令还在帕拉迪手下干活时,帕拉迪因为没吃神力无泪丹,被众人强行要求救阿努廷的时候都没哭成那样。
这一次不仅哭的比那次还惨,还小鸟依人地靠在了拉维的身上,换成以前那个暴君做派简直是地之星爆炸了都看不见的奇观。
在这个房间的人全部都看得真真的,当然是笑得不行了。
“哎,可惜阿努廷被抓了。”
玛瑙若水和珊瑚瑾还在想,要是她们的朋友能有幸目睹的话,估计气得眼睛都绿了。
“没关系,百里长风按的住他哈。”
可能的笑得太大声了,肚子太痛的珊瑚瑾率先笑完了,终于在回复完玛瑙若水的话后努力保持着正常的声线对姐弟二人说。
“没事了,黑心鲛已经被你们大哥接走了哈,你们大哥说他这伤势需要静养个七天吧。”
“呼,他没事就好。”
而且大哥看着,阿南哥哥也不会再做傻事了。
哎,吓死我们了。
就在汶雅和巴勇相视一笑时,汶雅背上的顾千里和顾千钧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真有八臂拳师的水平吗,被你背着颠的我都要吐了。”
听到顾千里的话,汶雅很不服气,要知道她和巴勇因为怕水银蒸汽伤到他们才率先冲出房间,怎么看都是在护他们周全。
这样说也太没良心了!!!
“好家伙,你现在用自己妹妹的身体就有恃无恐了是吧,等阿南哥哥把你换回来了我就把你变成卡托伊。”
“我说的是事实好吗!!!”
还有不许打我身体的主意。
在汶雅的背上,顾千钧的身体用着顾千里的口气嫌弃着,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着。
看顾千里这么有元气地得罪人,看来看来意识交换术挺成功的。
但与之相反,顾千里的身体中顾千钧的意识却还是没有醒来。
“千钧有些太安静了。”
这让众人不禁有些担心,毕竟他们的计划里,污染喷泉的源头就是顾千钧的灾星体质。
“她还没醒吗?”
“不会吧,我应该很小心了才对。”
巴勇把顾千里的身体平放在了地上,浅褐色的眼睛透露着担忧。
还好在这担忧的声音过去后,顾千里的身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
“嘿嘿,不好意思。
巴勇哥哥你背的太稳了,我一下子睡得太死。”
甚至当开口说话是顾千里的嗓音时,有些不习惯的顾千钧脸一下子红了。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没关系,你没事就行。”
听见这样的大喘气,巴勇如释重负,也就在这时,火焰镜子中的郑宇开口了
“现在该谈谈怎么用你的体质污染喷泉了。”
第539章 首战未捷
“记住了吗,千钧。”
郑宇向顾千钧简单介绍了一下触发命格的原理——赌上耳朵和鼻孔,通过冥想运气至额间的第三只眼,使其有一种跳动之感,然后在接近喷泉的瞬间紧闭双目跳进去。
“到时候作为仪式中心的喷泉可能会有震感或者崩坏,但你绝对不可以睁开眼睛或者说话,不然命格会经由你的七窍泄出,就没办法用命格集中破坏喷泉了。”
“那小姐姐不会很难受吗?”
狮心的担心也是顾千里所想的:“是啊,郑宇,如果是这样的话,千钧不会憋死吗?”
显然是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问,郑宇笑了笑,说了接下来的行动。
“呵呵,所以在破坏仪式的一瞬间,就得救下千钧…”
不然,可就没有办法进行意识交换术了。
“明白了。”
理解了郑宇话里的意思,顾家兄妹同时点了点头。
迅速到达了现场,这时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喷泉的水也变成了红色,甚至开始沸腾,细密的气泡升腾着。
这天气过于恶劣,宾馆内的也张贴了告示让旅客不要随意出行。
维克托,你居然还特地腾了那么大块地方和我们打架?
“呵呵,那不是怕你们说我不给你们腾位置显得不太公平吗?”
维克托话音刚落,卫兵不走了,他们竟手持透明的冰墙冲刺了过去,冻气在这一刻具象化,变成了吞噬一起的白色。
“公平个屁,你这还不是再搞偷袭?!!!”
而维克托一句话就把郑镜宇噎了回去。
“你们不也一样,打算把那个被污染的小男孩塞到我的七大罪仪式中吗?”
这难道就很光明磊落了吗?
这一刻,玛瑙若水一行看清了他们的脸
透明的寒冰铠甲,头盔里露出的是一双无神的眼睛。
他们是死了,还是中了巫术。
尽管他们现在和这些寒霜帝国卫兵还算是敌人,但玛瑙若水想起了自己之前曾收编过的死去的黑色鲛人。
可能是妇人之仁,但有机会的话,还是想搭救你们。
“想接近阿水他们,痴心妄想!!!”
摆出了八臂拳术的知识,控制好了力道。珊瑚瑾跃步前,肘击虚晃,低扫踢攻小腿。
扬起了更多的土。
“正好我来试试拉维哥哥教的,不走火入魔的新招式哈。”
“这一套拳术…”
看着珊瑚瑾的招数,巴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既不是象虎猴蛇四君的传统招式,也不是拉维大哥创造的新式。
而是一种他和汶雅从未见过的如同游鱼一般的新招式。
“真厉害啊,小瑾,明明是个华夏人。不仅掌握了我们暹罗国的八臂拳术,甚至还把它变为了自己的新招式。”
就在卫兵的身体因为这样强大的力量迟疑时,旋身鞭腿击头,接膝撞胸腹,顺势箍颈连顶,松手摆拳追打,再侧闪勾拳击颚,后跃戒备,寻机复进,拳腿肘膝组合,一气呵成。
“没收。”
最后聚集出曾经久违的,暗红色的气,珊瑚瑾没收了所有卫兵的枪。
“厉害啊。
巴勇,我们也不能输呢。”
在卫兵之中穿梭着,汶雅以非常优雅地舞步逼退士兵——眼下的任务是先让顾千钧进入喷泉,破坏仪式。
“可恶,就差最后一点了,不能让他们得逞!!!”
“你们休想!!!”
计算好了角度,怒喝了一声的玛瑙若水投掷了花蝶扇,旋转的轨迹似精密的暗器,减慢了士兵冲刺的速度。
“狮心,把顾千钧送进喷泉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嗯!!!
“接着。”
四周开启镜之壁郑镜宇艰难掩护了顾千里封住顾千钧双目和口鼻的过程 。
“来了”
稳稳地,狮心运功,召唤出了狮子将顾千钧驮起,狮群冲刺的速度极快,如同疾风一般撞倒了来犯的士兵。
虽然大部分被撞倒了,但还是有少部分卫兵手中竟凝结起冰冷的雪花,重新组成了一把冰枪。
“呵呵,我们有多少收多少哈。”
珊瑚瑾,汶雅和巴勇冷笑,使用八臂拳术的三人展示了八臂拳术刚猛无畏的一面,不多见竟噼里啪啦,断得连渣都不剩。
“在顾千钧没有到喷泉之前,我们会一直打下去的。”
是吗?
在珊瑚瑾他们三人陷入鏖战时,又一批寒霜帝国的士兵来到了罗西娜的喷泉。
举起手中的寒冰长枪,枪花如同银色,枪风将黑土地撕开了一道道爪印。
狮子震天的咆哮将来犯的卫兵们按在了地上,而玛瑙若水的花蝶扇也跟上了。
二把,四把,八把,十六把。
计算好了投掷的角度,花蝶扇回旋着,裹挟着寒冷的风,像刀片一样割开了众卫兵的冰甲。
碎片反射着喷泉血红的颜色,刚刚还对他们大打出手的卫兵的眼里有了光彩,他们疑惑地看着对峙中的玛瑙若水一行,问道。
“我们这是?”
“你们刚刚被巫术控制住了,我们给你们解开了哈。”
快走,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顿时,他们明白了什么,向玛瑙若水一行表示了感谢。
“感谢你们让我们脱离了尼古拉的蛊惑,亚历山大大帝保佑你们。”
你们别又被控制就谢天谢地了。
忍不住吐槽了这些士兵一句,珊瑚瑾有些嘲讽地对维克托说道。
“放弃吧,维克托,在士兵增员之前我们一定能突破你的包围圈的哈。”
“也是,没想到这个仪式直接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就在刚刚对峙的时间,小小的狮心已经偷了家,将顾千钧安全送到了喷泉的中央。
狮心,你真棒!!!
只是这个称赞还没说出多久,顾千里一下子发出了惨叫。
啊啊啊啊啊
豆大的汗珠从顾千里的脸上落了下来,不止没有血色还惨白,内脏就像被重重践踏一脚般翻腾着。
千里哥哥?!!!
“千钧,如何你还听得到我说话的话,就不许离开喷泉。”
此时的顾千钧多想睁开眼睛,多想问问自己的哥哥怎么了,但如果这样就功亏一篑了。
看着疼得死去活来的顾千里,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而维克托似乎像是看到了好戏一般,微笑着解释道。
“呵呵,暹罗王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呢。
虽然用了意识交换术是可以污染喷泉,但…污染的时候,顾千里他是逃不掉的呢。”
瞬间理解了维克托的意思,玛瑙若水和郑镜宇惊出一身冷汗——因为顾千钧接近喷泉的身体是顾千里的,意识交换术并不能把顾千里肉体受到的疼痛交换回来。
换句话说,顾千里在承受着喷泉仪式的诅咒。
“呵呵,你们真的很聪明,居然做到了这个程度呢。”
似乎目睹了这一切,维克托沙皇笑吟吟地说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我的冰雪之子,和仪式一起溶解吧,和仪式一起毁灭吧。”
第540章 绝望之电和希望之火
在场的人心都揪了起来。
维克托话音落下,喷泉中心开始冒出黑色的火焰,特别大,竟把中间用白色大理石雕刻的卡捷女王圣像烧得黢黑。
空气有一股焦糊的味道,刚刚还在惨叫的顾千里安静了下来。
在这样的情境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所有人都能看出顾千里承受这样的诅咒已经到达了极限。
不…千里哥哥。
而在喷泉的底部,感觉到顾千里的身体开始渐渐冰冷,顾千钧落下了泪水。
那滴泪水是红色的,滚烫的,可以灼伤人脸的。
我不会让千里哥哥白死的。
“喷泉完全烧起来了!!!”
在接触这眼泪都一瞬间,喷泉一下子炸得四分五裂,黑色的水铺满了广场。
这时大家才看清在原来喷泉的底部用着红色的粉末画来一个魔法阵。
而站在法阵的中间,顾千钧用力扯下了刚刚遮住的眼罩,她瞪着血红的双眼,地上的法阵也随着她的眼睛闪耀了起来。
噼里啪啦。
天上因为顾千钧的意识降下了粉色的惊雷,粉色的电光把这个法阵烧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小姐姐…一下子变得好可怕。
条件反射的,狮心的狮子向后退了几步。
“千里哥哥,我已经破坏了喷泉,你快醒醒。”
顾千钧的浑身散着可怕的黑气,连玛瑙若水他们也不敢接近,只能任由顾千钧走向倒在地上的顾千里,并紧紧地抱住了他。
当然,没有反应。
不再言语,红色的泪似乎烧了她的脸,滴在地上的一瞬间,罗西娜的天上顿时降下了许多粉色电光。
顾千钧…感到绝望。
她不理解,自己明明相信着大家,可是千里哥哥却死了。
摸着自己身体的已经不会跳动的胸膛,顾千钧沉默了好久,似乎平复了情绪,眼睛闪着红色的危险。
“我已经破坏了仪式…所以我们也可以和千里哥哥一起回家了吧。”
话音刚落,电光就犀利地向地面劈了下去。
她的目标…是包括我们和她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住手啊,千钧。”
顾千钧不说话,只是让闪电继续破坏着一切。
“快停手啊,千钧。”
因为千里哥哥没有点头,顾千钧没有答应呼喊着自己的玛瑙姐和珊瑚姐。
情急之下,郑镜宇永镜之壁挡下了准备劈向顾千钧的粉色电光。
而珊瑚瑾,汶雅和巴勇,则是把玛瑙若水,这样已经狮心围在了里面,他们用拳术抗击着外部来犯的雷。
这就是灾星的命格吗?
深知顾千钧这样已经无法用语言唤回,汶雅狠了狠心,说出了其他人最不愿意说出口的结论。
“不行的话,就只能与千钧为敌了吧。”
她和巴勇还有珊瑚瑾可以勉强抵挡着闪电,可郑镜宇的镜之壁持续的时间是有限的。
顾千钧连自己都攻击,一旦镜之壁失效,他们是没可能追上死意已决的顾千钧的。
是啊,已经失去了顾千里,即使顾千钧再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失去她。
“汶雅,你说的没错,动手吧。”
就在玛瑙若水决定制服顾千钧的那一刹那。
粉色电光的周围突然包裹起了橙色的火焰。
同样是灼烧,异常温暖,还把天空黑色的棉被烧出了一个黑色的窟窿,变成了蓝天白云。
原来,现在才早上而已。
天气那么好,甚至之后还可以喝个下午茶。
“是凤鸣哥哥?”
对于狮心来说,这样的气场太熟悉了,可是凤鸣自从神农山庄战斗结束后就被废了武功。
而现在的橙色火光,却毫无疑问是凤鸣造成的。
“是狮心的哥哥吗?”
因为被阻拦了,顾千钧瞪着那双失神的红色双目:“我已经破坏了喷泉,现在怎么做就是我的自由了吧。”
“当然,只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给你若影一个机会救你哥哥呢?”
你和千里相信一直相信着我们,为什么不能相信到底呢?!!!
这时众人才发现,凤鸣竟带着花若影骑在了久违的火凤上,在顾千钧点头的,火凤竟向着罗西娜的方向迫降了下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刚刚喷泉被拆了的地方。
“哇,凤鸣哥哥和若影姐姐都没死。
你们这么多天没有联系坏姐姐,她都急疯了。”
呵呵,没想到小雪这么担心我们呢。
花若影轻笑,毕竟凌霜雪平时只会花式嫌弃凤鸣,管他叫小呆瓜罢了。
“先处理小姐姐的事吧。”
火凤降落后,狮心激动地抱住了花若影蹭了蹭,花若影她笑着摸了摸狮心的头,然后认真地对几乎失去理智的顾千钧说道。
“顾千里并没有死,只是因为承受了诅咒被遮蔽了气息罢了。”
真的吗?
电光还在云间闪懂,只是这粉色的电光因为花若影的话没有降临于地上。
“只要你让我解除他身上的诅咒,顾千里就可以醒了。”
“那么…花若影姐姐,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嗯,我和凤鸣从罗西夫回来,学到好多知识呢。”
看到顾千钧的态度软化,花若影立刻走向前…她拿出了一种白色的粉末画出了魔法阵,拿出了一种用向日葵花籽加上蜂蜡制成的蜡烛,点燃的一瞬间发出了沁人心脾的幽香。
把顾千里放上来,好吗?
疑惑了一下,顾千钧点了点头照做,而放上魔法阵时,花若影拿出了一种和“玛列娜”非常相似的稻草人躺在了顾千里的身旁。
随着咒语的进行,一大滩黑色的水从顾千钧的躯体涌出灌在了稻草人的身上,而稻草人接触到水的部分变成了黑色。
黑色扩散得很快,蔓延到了洁白的白色魔法阵上 让它完全变成了黑色。
这个巫术…和尼古拉信徒他们使用的似乎不是一种。
黑色的魔法阵消失了。
这时花若影也停止了念咒,用一根银针,蘸着一种透明的液体扎向了黑色的稻草人 。
嘭
不知这稻草人为何风化得如此之快,只知道花若影扎向它的一瞬间,大量粉尘涌出来了,见状凤鸣立刻用袖子捂住了口鼻,还友情提醒了大家。
“都小心点不要吸进去嗷!!!”
还好寒霜帝国天冷,大家穿的都是大衣,看见凤鸣这样也立刻反应了过来捂住了口鼻。
“花若影这样没事哈。”
听见珊瑚瑾的疑问,凤鸣自豪的夸起了自己的夫人。
“没事,若影做这个巫术之前就做好防护工作了嗷。”
黑色粉末散尽,躺在地上的顾千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541章 清扫的工作
咳咳咳咳咳!!!
被自己身体冰冷到的顾千里疯狂咳嗽,然后看到了花若影微笑的大脸。
“看来诅咒已经清除了呢。”
“千里哥哥!!!”
看着真的苏醒的顾千里,顾千钧直接扑向了他,崩溃地大哭着。
她太害怕了,在黑暗的喷泉里,只能感受到水的流动。
虽然她听话没有睁开过眼睛,却还是因为自己的命格轻松看见了被诅咒附身的顾千里是多么痛苦。
这一刻,不管是什么理由,她都后悔为什么要进入喷泉。
千里哥哥因为我…要死了。
他们没有任何办法救千里哥哥的吧
可能因为就要失去自己从小相依为命的哥哥,她…忍不住恨起了所有做出这个残忍决定的大家。
虽然顾千里没有看见,但那股恨意,让其他人见证到了灾星真正的可怕。
看到害怕哭泣着的妹妹,顾千里抱紧了他,虽然这是自己的身体。
“我不是和你说过,你要相信玛瑙姐和珊瑚姐的吗?”
“对不起,我差点没办到。”
哭得更伤心了,顾千钧竟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行了,顾千里,好好安慰自己的妹妹嗷。”
“嗯,千钧,我想换成我,可能也做不到。”
安抚着顾千钧,灰色的天也放晴了。
虽然罗西娜失去了漂亮的喷泉,但依旧是个好地方。
“这样说来…花若影,凤鸣,你们两个是怎么从罗西夫出来的?”
对哦。
众人的疑惑也不是空穴来风,几天前他们在罗西夫断联时,花若影的孪生姐妹凌霜雪是放出过通灵兽每天寻找的。
然而了无音讯,急得凌霜雪差点发疯。
幸亏被陈敛和王露掌门劝住,他们也就当像阿努廷他们一样被维克托沙皇抓住处理了。
“真是的,我八岁就离开家里了,就算武功没有她强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呀。”
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花若影笑了起来。
“上了,那看来我们得先回罗西利亚一趟,让凌霜雪姐姐放心一点吧。”
“来来来,大家都上来嗷。”
随着凤鸣一嗓子,重新落在他手里的火凤满脸黑线,不满地说道。
“你这是一上来就差使我???”
没想到多日过去,凤鸣对火凤的性子了如指掌。
“回家让明玉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嘞。”
答应得好快!!!
“我也要,之前做手术还放了暴风雪,累死了。”
听见火凤的声音,顾千里身上的雪帝急忙开口为自己讨了一份吃食,被顾千里狠狠地瞪了一眼。
之前一直嘲笑百里长风的雷兽馋,这个雪帝好不到哪儿去。
“算了,千里哥哥,没有雪帝的话,我就只能被活剖了。”
听到顾千钧的话,顾千里只能嫌弃地看着这只搓着手的青面雪白大猩猩。
看着顾千里尴尬的样子,汶雅竟问凤鸣
“我有点感兴趣了诶,你们家明玉阿姨做饭真的很好吃吗?”
眼见有人问,狮心变得激动了起来。
“真的,汶雅姐姐和巴勇哥哥也要试一下。”
“呵呵,我们当然相信狮心了。”
二人笑吟吟地摸着狮心的头,有些怀念地说道:“我们有个哥哥,他也很会做饭…要是能和你的妈妈切磋厨艺想必也是幸事。”
想起了以前那个在家里沉默不言的,因为会被小孩欺负偶尔还需要自己和汶雅出手的二哥,汶雅和巴勇同时笑了。
宋鹏的厨艺确实很不错,不仅仅是做的饭菜味道特别好,
“可惜宋鹏哥现在已经是商会会长了,很忙的,现在只会给帕瓦嫂子做饭了吧。”
“啊,这也太巧了嗷。”
听到二人的感慨,凤鸣的眼睛瞪得溜圆,因为在罗西夫,他和花若影似乎听到了一些有关他的事。
“你们的哥哥居然是宋鹏会长?”
“嗯,宋鹏是我们其中一个哥哥,就和米通一样子。”
“原来是这样嗷。”
知道了他们有兄弟姐妹七人。
凤鸣简单地提起了宋鹏和帕瓦最近被花若叶,朱礼安以及黄金一笑保护起来的事,两双浅褐色的眼睛如释重负。
“他似乎被尼古拉盯上了,所以最近一直在受到受刺杀的诅咒。”
也许在解决维克托沙皇的事以后,宋鹏的诅咒也会解除吧。
那太好了。
汶雅和巴勇双手合十,感谢了众人。
“唉唉唉,你们也太客气了嗷,黄金兄弟说过宋鹏会长和帕瓦夫人就是他亲叔亲阿姨,现在他们有难自然会拔刀相助的嗷。”
“等等…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恢复神志的卫兵担忧地问着他们的未来的命运——因为没能阻止玛瑙若水他们破坏喷泉仪式,他们回去的话一定会被维克托沙皇处刑的。
“对不起,说出来非常可耻吧。”
寒霜帝国的戒律中,勇往无前是第一位的,现在他这样请求这些人也是为了让他们活下来。
“我们的队长…也是维克托沙皇的心腹,我们失败了也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哽咽着,祈求着。
“可是我当卫兵是为了家里的生计,如果我死了的话,我的爷爷奶奶该怎么办,他们身体孱弱,根本没有办法活下去。”
我们该带走他们吗?
其实花若影也有些于心不忍,而且如果花若兰在的话,应该也不会轻易处死这些招降的卫兵。
可能是有了收编黑色鲛人的经验,玛瑙若水提议道。
“要不先把他们绑在米通那里?”
“我看也行。”
“等等,阿水,宾馆里还有几个尼古拉的信徒呢,一起拉回去哈。”
珊瑚瑾的话让汶雅满脸黑线:“可他们看上去好危险啊。”
“但我们把他们绑在那里也不能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听到汶雅和珊瑚瑾的争执,凤鸣大手一挥,十分豪爽地说道:“那就都带回罗西利亚嗷。”
嘿,凤鸣,你看上去怎么和暴发户似的。
众人狐疑的眼神终于盯得他不好意思起来:“那个,事情太复杂了,会罗西利亚再解释嗷~~~”
行。
汶雅,珊瑚瑾还有巴勇几人带来了刚刚那几名被他们捕获的尼古拉信徒,他们与那群卫兵眼神交汇的一瞬间,竟有了些许敌意。
“我们不能和他们一起走。”
“呵呵,亚历山大的卫兵,尼古拉大人永远诅咒你们。”
他们怒目对视,居然还有打起来的意思,这神奇的场面看得郑镜宇忍不住惊叹。
“奇怪他们不是老乡吗,怎么看上去非常不对付???”
第542章 苍穹的裂隙
给我住手。
“都是俘虏,谁比谁高贵了!!!”
玛瑙若水的爆喝制止了剑拔弩张的二拨人。
“我们光明磊落,不会搞偷袭,可你们怎么保证尼古拉的信徒不会暗算我们?!!!”
“不用担心,刚刚他们已经被我们使用了禁锢魔法,暂时用不了任何巫术哈。”
在威逼和劝说下,尼古拉的信徒和这些亚历山大大帝的近卫兵总算肯一起走了。
凤鸣深吸一口气,他运了功,经脉竟亮出了橙色的火光,顿时火凤的体型因为凤鸣的力量一下子变得巨大,载下了所有人。
坐在了久违的火凤上,众人俯瞰着罗西娜的景色,现在天空已经完全放晴,小镇错落有致,植株鳞次栉比。
罗西娜,是被冰雪覆盖的寒霜帝国中为数不多有鲜花和植株的地方。
“可惜了,这么美的地方居然被维克托沙皇布置了如此邪恶的巫术。”
也难怪汶雅觉得如此可惜,因为罗西娜的地标建筑,被他们破坏的白色大理石的音乐喷泉,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卡捷女王圣像,本应是其中最美的景致。
现在却成了一个黑色的圆形大坑,十分难看。
罕见地,卫兵和尼古拉的信徒们都没有说话。
确实,再怎么明争暗斗,他们的故土都在这里。
往好了想,被这群外邦人俘虏的话,就不用再继续破坏这里了。
“你们都不看看于我的火凤吗?”
感受到他们有些难过,凤鸣觉得还是应该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毕竟这是件大事。
“我这可是苦练了好久才操作如此自如地操控火凤大小的嗷。”
这话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好久?这不是才过了一天。
见状,花若影笑着解释道:
“呵呵,我们之前所处的环境…一秒钟就相当于你们这里的一天呢。”
原来,罗西夫的学者沙龙的大楼,以大楼座钟为中心被一层精密的巫术结界笼罩着。
这个座钟在没有被布下巫术结界时,是整个寒霜帝国时间的代表。
“原来如此,是时间巫术呢。”
这话作为巫师的尼古拉信徒显然更有发言权,就听见之前假扮拉维的信徒恍然大悟。
“通过一个时间坐标,例如座钟,沙漏,钟表等改加快或减慢对应半径的时间。
就像机关术里小齿啮大轮,因为齿数相同进行了几乎同步的周转一般。”
说到这里,他不禁有些佩服花若影和凤鸣。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如果发现不了的话,被困在里面一辈子都是有可能的。”
“说来话长嗷。”
感慨万千,凤鸣的思绪回到了自己在罗西夫看见流星的时候。
通体橙色甚至发红,尾端还有点蓝色。
“奇怪了若影,这颗流星我好像连着看到它三天了。”
“是吗?”
花若影眼神没有这么好,不过她也认为这颗流星确实蹊跷。
照理来说流星的行动轨迹是径直划过天空,转瞬即逝。
可这颗流星不仅出现过好多次,行动的方向也不能用维克托给的占星课程结束。
“也许它在自主飞行。”
承认了火凤存在的可能性,为了观察这颗流星,后面几天花若影直接换了个位置,自己记着笔记打掩护,让眼神颇为不错的凤鸣看着。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这颗特别的流星,从白天开始就一直存在于那个地方了。
“若影,你看嗷。”
当花若影在凤鸣的指引下白色云层总共看见橙色时,心情复杂极了 。
不会真是火凤吧?
如果是真的话,凤鸣的武功真的恢复了!!!
她好高兴,自己可能终于能等到这一天了。
“我们继续观察他吧。”
让人惊喜的是,几天过去,这流星变大了,甚至还出现了展开双翼的形状。
只是…这样的距离依旧太远,凤鸣的声音无法传达给这颗流星。
对啊,如果自己能像以前一样以武功召唤火凤,那它说不定可以从罗西夫的外围进行突破。
这样他和花若影就可以离开罗西夫了。
哈哈,维克托,没想到吧。
你想让若影活到老学到老,我偏不嗷~
就这样凤鸣竟开始偷偷地重新尝试运功,可惜经脉被焚烧的痛苦让他不能自持地惨叫出了声。
“怎么了,凤鸣?”
这声惨叫让花若影停下了笔,沙龙的学者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白发和水晶一般炫彩的眼睛仿佛一排精致的假人,静默得令人心悸。
“我肚子疼,想回去休息。”
还好凤鸣的反应很快,而且他是趴着桌上的,确实看不出是哪儿不舒服了。
机械地坐下了,那些学者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继续讨论着那些假大空的剧本了。
“呼…好险。”
因为凤鸣“不舒服”,花若影也借机提前下了课,这是满头大汗凤鸣支持不住倒在了床上。
急忙掀开了他的衣服,橙色的火光把凤鸣的经脉照亮,看上去像是个灯笼一般。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礼貌地敲着门,服务人员关心的询问着房间内的花若影。
“快说我没事…”
就算是疼成这样,凤鸣的反应也很快,于是花若影打开了门,顺着凤鸣的借口说了下去。
“不好意思,我先生肚子疼的厉害,你可以帮忙给几盒胃药吗?”
“不用让大夫看看吗?”
“不了,他是老毛病了 尽快吃了药休息比较好。”
“好的,女士,请稍等。”
眼见并没有机会进花若影他们的屋子,服务人员有礼貌地告退了,不久便把花若影“需要”的胃药递给了她。
听着屋里已经安静了许多,她笑着对花若影说道。
“女士,您的药。”
“谢谢。”
回到了房间,花若影才明白凤鸣是如何不发出大的声响的。
他居然咬着布条,紧紧地攥着床单,努力让自己挣扎的声音小了许多。
看见这个样子,花若影愣住,眼泪刷得一下就要下来了,却听见自己背后有个声音说道。
“你还不能哭,现在只有你可以救凤鸣了。”
这个声音…
说话的是一只大鸟,通体橙红,如晨曦燃空,尾羽却拖一抹幽蓝,似夜空碎入火焰。冠如金焰,眸若炽星,展翼则橙火翻涌,尾翎蓝辉流转,仿佛燃尽苍穹又凝霜于梢。
惊愕地回过头去,花若影看见了一只鸟的脸正严肃地看着自己。
火凤???
第543章 火莲和黑影的慈悲
哈…哈…
大口地呼吸着,疼得睁不开眼,凤鸣浑身的经脉的明亮橙黄色更加耀眼了,身体都有些扭曲。
“凤鸣,你再坚持一会儿。”
花若影知道现在还不是慌了的时候,她镇定下来问着身后的火凤。
“我该怎么做?”
“你之前使用了一种暹罗国的经文,将凤鸣烧毁的经脉重新复通并打磨了个干净。
而现在凤鸣之所以那么痛苦是因为他为了把我召唤到这里强行运功。”
是为了让我们快点离开罗西夫吧。
看着躺在床上的凤鸣,花若影明白了凤鸣的用意——既然在虚假的世界发现了真实的火凤,那么真实的火凤就是从真实的世界来的。
凤鸣想通过召唤火凤,看出真实世界的出口在哪里。
“我和陈敛是不是不该告诉他,他能恢复武功呢?”
想到这里,花若影有些自责——都是因为自己没有练到家,凤鸣才会做出如此冒险的行为。
如果完全恢复武功再运功的话,是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故的。
“不是你的错,凤鸣一直是为了拯救别人可以勇敢牺牲自己的人。
这也是我真正选中他成为自己契约者的原因。”
说到这里,火凤忍不住透露了一些可以说的事,也许在偷偷观察了不会武功的凤鸣那么久,最后还是不想放弃他。
“现在凤鸣的经脉就像裸露的铜线一样,将我的火焰,也就是他曾经修炼的涅盘之火传导着他的全身。”
“原来如此。”
聪明的花若影已经理解了火凤的意思——
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花若影是用暹罗国的经文让凤鸣恢复了烧伤的经脉,那么一定是有对应的经文解决这种情况的。
“那我就先走了,罗西夫的学者大楼不让养宠物。”
挥别火凤,它头也不回地飞走了,遗留了一本经书在房间的地板上。
封面斑驳,金纹褪色,页边焦黄,似被岁月灼烧,却仍透出不灭神性。
毫不犹豫地,花若影立刻拿起书,跪坐地板,指尖疾掠泛黄经页,纸屑随她急促呼吸翻飞;银丝垂落遮了半面,眸光却似寒星劈开尘埃,每一道折痕被她目光点燃,古老符文在她腕下惊起暗金色的电光。
“说真的我还从来没这么快地看完过一本书。”
用着极其轻松的语气,花若影笑着说着接下来的事。
幸好,花若影读什么书都很快。
立刻找到了可以解除凤鸣痛苦的方法,可读下来却发现不对——
这个经文的功效确实可以解除凤鸣的痛苦,可却会把凤鸣重新变为不会武功的样子。
这样,花若影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更糟糕的是,如果到时候还想恢复凤鸣的武功就更不可能了,因为涅盘之火对于凤鸣全身经脉的冲击
自从那次触碰深海火灵导致手严重烫伤以后,凤鸣在黄金门老实了很多,仿佛已经完全习惯了没有武功的生活。
“没关系的,若影,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可以…接受嗷。”
就在花若影陷入纠结时,凤鸣竟努力睁开眼,用尽自己的力气说出这样的话。
不,不可以。
我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办法的。
“如果再也不能恢复武功的话,凤鸣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做到以前能做到的事。”
更何况,我不想放弃,火凤也不想放弃。
这一刻花若影突然意识到,也许凤鸣在神农山庄战斗后武功尽失的时候,火凤从没有离开过他。
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去找新的契约者?
不然怎么会在凤鸣怀念它时出现在罗西夫的上空??
不然怎么会在凤鸣即将恢复武功时会如此及时的出现并给予自己这本经呢???
“火凤一直都在,它只是一直在等待。
等待凤鸣重新变为它的契约者,所以才将凤鸣托付给了我。”
下定了决心,花若影停止了翻书,走到了凤鸣的床前,对着痛苦万分的凤鸣吻了下去。
若影,你干什么…
半梦半醒中,凤鸣的意识似乎被这个动作点亮了。
很久,好一会儿才松开。
脸红了,不知道是烧红的,还是别的原因。
“接吻可以缓解疼痛呢。”
看着有些发愣的凤鸣,花若影只是抚摸着他的脸关切地说道:“能再忍耐一会儿吗,我必须冷静下来,为你找到最好的办法。”
若影是希望,保住我的武功。
冷汗直冒,克制住自己喊叫的凤鸣点了点头。
花若影刚刚的吻,就像一团温暖的火他从神农山庄之后经历的生活瞬间化作斑斓彩色。
因为生父莫寒杀死了自己是的生母江明月,他为了复仇学习了武功
火凤的声音,他听见了。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重新拥有它?
不,不重要。
相信若影就好了 。
过了不久,花若影扶起了凤鸣,她关上了所有的门窗,贴满了所需要的符咒,展开了自己最后决定的那一页。
是一种用一门自己习得的武功化作慈悲的治愈经文。
和之前所了解的极反术不同,这门经文据说是素甘雅当时为了回应一名武者救活同伴的愿望而创作的。
“坚持一下,凤鸣。”
点了点头,花若影开始念起了咒语。
顿时火莲生于虚空,明亮火焰的连瓣层层如诸佛的微笑。
极致的绚烂把室内映出了金光璀璨,炽盛中无热恼,只递静心。
花若影伸出了手,大量黑影落在了写好的符咒上,化作一灯灯影里,钟声忽远。
凤鸣,请牵着我的手。
花若影说话的时候,经文的念诵并没有停止。
是谁在低唤?
恍惚间,凤鸣回首发觉自身亦在焰中,却未燃烧,原来火是慈悲,莲亦是幻相。
他看见了花若影张开了双臂迎接自己,再一看地面竟完全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
天地倒转。
火莲将二人倒扣,大量的黑影霸道地灌进了凤鸣的肉体,橙色的脉络失去了光芒。
熄灭了,那是佛在悲伤。
“若影在使用自己的武功,保护我的武功?”
意识到了经文的作用,凤鸣的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奔向了那双手臂,凤鸣紧紧地抱住了花若影,不松开,就和刚刚那个吻一样。
莲花在那一刻熄灭了,画在了黢黑的地面上,让它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一本书,一地的经文,和实木的地板。
“我们会离开这里的,若影。”
“是啊,我们在一起的话,会的。”
第544章 火凤和小鸡
火凤的速度很快,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的就从美丽壮阔的罗西娜回到了寒冰笼罩的罗西利亚。
“米通大人…”
看见了被俘虏的近卫兵和尼古拉的信徒们,米通的眉头都拧成了麻花。
“你们可真是厉害,不仅抓了近卫兵,连尼古拉的信徒也一起抓过来了?”
看了惊恐的近卫兵又看了这群满脸不屑的黑斗篷,米通对陈敛他们冷冷地说道。
“娜塔莎女王不在,这些人先交给我处理吧。”
对此陈敛一方并没什么意见,只是没有想到米通作为冰湖的看守,在寒霜帝国皇家的权利比他们想象得大多了。
从近卫兵对米通的态度来看,他应该已经属于红色城堡内部大臣的级别,可能比近卫兵的队长还要高一些。
这也就难怪即使米通是个外邦人,伊凡大帝在死去之前传授了米通通灵术了。
呼,好险。
幸好杜老爷让穆天翔和郑宇进行了援助,不然米通去无人区遭遇意外的话,事情的性质会变得非常严重。
“保罗,把他们全捆上。”
“米通大人…”
看着非常委屈的近卫兵,米通呵斥道。
“就算是你们队长的命令,你们现在的行为也和那帮尼古拉的信徒没有区别。”
等娜塔莎女王回来了,给我乖乖听候发落。
“我们知道了。”
不再辩解,心情低落的士兵们和尼古拉的信徒就被保罗用绳子结结实实地捆好了。
“之前捆郑兴和的绳子很好用,我又问你们这边的人要了一些。”
看着这庞大是人群,保罗忍不住问道。
“捉了那么多人,小屋塞不下啊。”
“丢外面就行了。”
欸?!!显然善良的保罗是做不出那么狠心的行为的。
“或者去库房看看,搭个棚子给他们遮风就行了。”
说完这些米通转身离开,而保罗飞快来到了库房,就发现自己和米通前几日去罗西利亚市场购买的木头和铁脚这些工具还在。
米通先生真是善良的人啊。
在近卫兵和寒霜帝国士兵目瞪口呆地注视下,保罗居然在冰湖这片苦寒之地凭空造起了一个棚子装这些人。
木骨铁角,厚柞木为墙,外包铁皮,内嵌暗锁;高窗窄缝,栅以落叶松条,外钉铁网;地铺双层松板,下藏监听筒;屋顶冷杉梁,覆毡泥,冬不透风,夏不晒日。
“米通哥~~~”
处理完这些破事,汶雅激动地抱住了回到小木屋的米通,然后问了句让众人大跌眼镜的话。
“不说这个了,我的东西还在吗?”
第一次从同一个人身上同时看出了花钱如流水和财迷的气质。
啪
忍无可忍,米通一个头挞打在了自己好妹妹的头上。
“这么大人了,这脾气能不能改改。”
但毕竟还是亲哥,看见汶雅哭唧唧的样子,还是把取给了汶雅,当汶雅拿出这个巧夺天工的帕赫列盒子时,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你也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到处乱带做什么…”
“你不懂,这可是我成为卡托伊舞者时老板送我的,很有纪念意义的。”
听到米通的吐槽,汶雅不满地辩解道:
“要是这盒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哭的!!!”
这话成功地让其他人笑了一下,而作为汶雅的亲哥和亲弟,巴勇和米通则是尴尬得想找条缝钻下去。
“可以理解嘛,毕竟是很重要的东西,想随身带在身上非常正常。”
看到这个气氛,陈敛笑着打起了圆场,他看向了自己这边,就见凌霜雪冲上去抱住了久违的花若影和凤鸣他们两个号啕大哭。
“太好了,你们两个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呜。”
确实,对于外部的人来说,过了太久。
“凌霜雪姐姐,你这也太不相信我们了吧…”
“呜呜呜,那还不是因为百里长风和阿努廷他们被维克托抓了嘛,又这么长时间也联系不上你们,我当然怕了。”
听到了这话,凤鸣下意识地看了玛瑙若水他们一眼,她们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简单介绍了一下凤鸣恢复武功的经过,甚至还提到了二人破解了名为“懒惰”的七宗罪仪式,王露就感到好奇。
等等,花若影他们破解了大罪仪式?!!!
“厉害了,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毫无疑问
略微沉思,凤鸣老实巴交地答道。
这个就要从我恢复武功开始说起了嗷。
“原来我刚刚听见火凤的呼喊,不是错觉。”
他看向了花若影,激动地问道:“那么火凤是从哪个方向飞过来的嗷。”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如果知道了火凤飞来他们这里的方向,就知道怎么出去了。
“对不起啊,凤鸣,当时你的情况非常危急,所以我实在没有精力注意这件事。”
“没关系,火凤来了又走,也是希望我们自己出来嗷。”
很快打起了精神,凤鸣坐起了身子,他现在很确定,那些一开始被他们视作演员的所有人一定是出去的关键。
因为自己之前强行运功呼唤火凤的时候,他们无法像平时一样控制自己的言语——
也就是说自己的这个行为一定是触发了某个巫术的禁忌,导致维克托无法在这个时间场内控制所有的学者继续他的剧本了。
“难道是因为火凤是外部的力量吗?”
结合自己最近几天教授的课程,花若影思忖——有些巫术仪式,释放时似乎会改变结界内的时间,空间或者重力…但这样的结界如果遭受到外部足够强大的力量破坏,便会受到一定影响。
也就是说,火凤当时响应了凤鸣的召唤,冲破了巫术的结界使得沙龙大楼里的学者受到了影响。
但还有个疑问。
火凤是怎么离开自己和凤鸣这边的?
因为它走的时候,宾服人员似乎并没有像学者一样收到任何影响。
“叽…叽…叽…”
这是?
一阵微弱的小鸡叫吸引了二人的注意,而凤鸣定睛一看,这橙色小鸡的屁股还带点蓝。
学得还真像嗷~
立刻把它拿了起来,凤鸣惊讶极了。
“不是…火凤,你没走嗷?!!!”
若影说你早没影了。
…我火凤堂堂异兽变成了这个鬼样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哎呦…”
眼见凤鸣认出它来,火凤又气又委屈扭动着自己毛茸茸又圆滚滚的身子,狠狠的叨了凤鸣一口,大骂道。
“还不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外传39(其1),米通的新工作
“这份工作很危险,你考虑清楚了吗?”
“是的,大帝。”
冰蓝色的双眸惊讶地看向了这个来自暹罗的外邦人,伊凡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外邦人会做出的决定。
只是冰湖的看守在三年间走了四个,现在即使是张贴了告示也没有人愿意吃这个螃蟹。
上一个冰湖守卫,被尼古拉的信徒使用了巫术,跳进了冰湖,到现在尸骨无存。
而且冰湖那里
是寒霜帝国最冷的地方。
离罗西利亚最近的小镇有几十公里路。
以及冰湖的工作几乎没有办法和任何人打交道。
“好吧,为什么?”
“我出生在暹罗国,是在自己弟弟那边了解到寒霜帝国这个地方的。”
米通顿了顿,自嘲地说道。
“可能炎热的地方呆够了吧,我想冷静一下。”
伊凡大帝瞪了米通一眼,眼睛似有怒意。
“我可不会因为一句冷笑话同意你的要求,外邦人。”
“可是我不会回暹罗国了。”
可能是为了得到这份与世隔绝的工作吧,米通也打了直球:
“已经没必要回去了…我的大哥已经死了,兄弟姐妹也已经分崩离析有了自己的生活。”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没有回去的理由了。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你也不会离开寒霜帝国,对吗?”
对于这一点伊凡非常满意,米通是个外邦人,和寒霜帝国本地贵族同流合污的可能性非常小。
而且按他本人所说没有回去的地方,也许是一个可以安全托付自己后代的人。
米通,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伊凡大帝的妻子已经怀孕了,很快就有一名小皇子或者小皇女了。
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成为王所必须做的事。
“这份工作会很辛苦,你可以先干一段时间考虑一下,反悔了随时可以找我。”
“不用了,既然你选择了我,我就不会离开那里了。”
没想到米通坚定得很,他跪在地上,画着十字,完全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意外地比较忠诚,就是不知道多久会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说真的,直到这时伊凡大帝并不敢轻易相信米通,因为这件事从刚刚到现在似乎过于顺利。
只是已经答应了眼前的人,食言只会丢了寒霜帝国的脸。
“宫本。”
“在。”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冰甲的人出现在了米通的眼前,他长得不高,手里持着一把以寒冰凝结而成的太刀。
看着乌黑的头发和深褐色的眼睛,听这姓氏,似乎是一个鬼樱国人。
还没等米通回过神,伊凡大帝命令起了这个穿着寒冰铠甲的男人。
“带米通去罗西利亚看看吧。”
“是,尊敬的伊凡大帝。”
叫来了一辆驯鹿的撬车,这名叫做“宫本”的男人和米通一路相对无话,直到下了车,宫本付完了车钱,领他去了一个小木屋。
简单地交代了他的主要工作,给了他最近一些补给的购买地点,正当宫本转身离开的时候。
“真好,我喜欢这个地方。”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你坚持下来,好吗?”
“你好像,特别在意这件事?”
其实就在红色城堡大殿的那一会儿,米通就注意到了宫本。
因为寒霜帝国的大部分近卫兵都是白发白皮肤的本国人,他个黑头发的外邦人站在那里特别扎眼。
眼见米通已经看出来了,宫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说来惭愧,每次你们来的时候,我都希望你们可以多待一会儿…”
冰湖底下沉睡的,是冰雪之子的英魂。
什么?
比想象得重要嘛。
顿感麻烦,米通本来应聘这个工作只是因为那里足够冷清,不用和任何人打交道。
他在寒霜帝国待了整整八年,当过工匠,厨子,园丁,甚至是守墓人,都因为要和同事打交道放弃了。
每次喝完酒,他想起了大哥的事,就不受控地发了酒疯,才寻了这份新工作。
对了这份工作还有个好处,严禁喝酒。
额,动脑子想想,如果这份工作不重要,就不会是伊凡大帝亲自面试,还反复强调它的危险性了。
“对不起,您后悔了吗?”
看到米通犹豫的样子,宫本似乎有些担忧。
“倒是没有,我没什么牵挂。”
很干脆地回答了宫本,米通对他过于关注这件事感到奇怪:“这么说来,我看你对这件事也挺上心的,怎么不应聘这份工作呢?”
说到这里,宫本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下来。
“因为我是冰雪之子…
按照寒霜帝国的法律,我们留在寒霜帝国的就职是由帝国统一分配的。”
“哦,原来如此。”
对于冰雪之子的事,待在寒霜帝国八年的米通也是有所耳闻——他们是伊凡大帝特别选出的精锐,修炼着一门特殊的武功,可以控制风雪。
“方便问你为什么如此想要守护这片地方呢?”
因为…
说到这里,宫本的眼神居然忧伤起来——原来在十年前,他作为冰雪之子进行训练时,曾在一名外邦的冰雪之子切磋时因为冰面断裂落入了寒冷的湖水里。
结果因为身体和湖水温差过大,宫本腿部抽筋没有力气游上岸,对手看见了这个情况以后把他抛上岸,可自己却被淹死了。
“他才十五岁,都是因为我技术不精才害死了他…”
宫本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而米通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悲恸。
冰湖暴雪,天地一色。狂风卷雪,湖面冰封,如万刃齐鸣。雪片大如掌,扑打人面,寒气透骨。枯枝低伏,远山失影,唯有冰裂声回荡,似湖底巨兽低吼。万籁俱寂,唯雪怒号,天地仿佛沉入无声之战。
好冷!!!
宫本造成的暴风雪冷得米通忍不住掖了掖自己大衣的衣角。
“对不起,米通,我一下子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宫本收起了风雪立刻和他道歉,他十分失落,甚至来不及拭去自己睫毛上的雪花。
“我和伊凡大帝要求守护这片冰湖,可是他说尼古拉的信徒会污染冰雪之子,最后拒绝了我的请求。”
这个传言米通倒也听说过,冰雪之子如果中了巫术的话,他们的冰雪武功会逐渐丧失,最后变成普通人。
这似乎就能理解为什么伊凡大帝不让宫本守护自己在冰湖丧生的对手了。
可以理解宫本的想法,自从自己知道大哥被那个人欺骗,死在了华夏国的时候,他也有着同样的心情。
我们同病相怜呢,宫本。
沉思了一会儿,米通对宫本承诺道。
“别难过了,如果你想看他的话,我随时在这里。”
外传39(其2),米通和雪男
“你最近还挺闲的嘛,宫本。”
看到熟悉地身影规规矩矩地站在小屋外等着自己,扛着黑麦面粉的米通立刻奔上前打开了房门。
快进来。
两人一起进了屋,宫本甚至还帮米通扛起了面粉袋子。
“我们都认识了这么久,你怎么还这么客气?”
认真地摆好了面粉袋子,宫本终于有些抱怨地指责起了他。
“你也太拼命了,上一次修屋顶把腰摔折了,要不是我那天正好看见你,该躺在雪地里多久?”
“现在还扛那么重的东西,太勉强自己了吧。”
听到这话,米通不以为意。
“这木屋不高,雪地也挺软,躺一会儿没事。”
却发现宫本更生气了,窗外的雪都因为他的情绪变得大了一些。
“够了,不要这么伤害自己了…米通。”
说到这里,宫本垂下了眼睑,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调查过你大哥的事了,那明明是暹罗王的错,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知道没有他我们兄弟姐妹差点饿死,还会这么想吗?”
听到宫本的话,米通也一下子失去了理智。
宫本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
可就因为刚刚他说的这些,米通根本没办法狠下心,像自己的姐姐那样向暹罗王帕拉迪复仇。
所以他可耻的跑了,在最冷的地方,逼自己冷静下来想想该怎么做。
他真的觉得自己…好没用。
深呼吸了好几口想,米通冷静了下来:“所以你一直在调查我?”
“实在是非常抱歉,我也是奉伊凡大帝的命令才这么做。”
“算了,伊凡大帝毕竟是一国之君,验证我背景的真实性,我没什么好说的。”
“是的,伊凡大帝似乎对你非常满意,大概过一些日子还会召见你。”
“哎,麻烦,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冷静了不少,米通爬起了身,熟练地烤好了两个黑麦面包,准备了两杯热蜜水,递给了宫本一杯。
那是一种传统的寒霜帝国热饮,以蜂蜜、水和薄荷、杜松浆果为基础,有针叶、草药、蜂胶等冲泡搅拌制成。
“你把我的底子都翻了个底朝天,我想知道你的事,不过分吧。”
宫本有些惊讶,不过透露自己的身世并不违反律法,于是他苦涩地笑了笑,先报出了一个名字。
“也不知道你们暹罗人认不认识宫本那由他?”
听到这话,米通的脸色变了,他浅褐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米通的弟弟,作为四兽宗师的巴勇曾和自己提到过这个人,据说是鬼樱国最厉害的武士,使用的是二刀流,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就可使人毙命。
巴勇之前和那由他有过交手,结果被对方使用了木刀抵在了喉头,轻笑道。
“四兽宗师,也不过尔尔。”
据说到现在,都没有人可以看清那由他的动作。
“听说过,挺厉害的。”
“也是,毕竟你的弟弟输给过那由他嘛…”
宫本的话让米通差点喷出一口热蜜水。
“不是,你知道还问我!!!”
“不,其实我不知道。”
也喝下了口热蜜水,宫本笑笑解释道。
“我还以为你都离开暹罗国那么久了,真不和兄弟姐妹联系呢。”
额…
“不用紧张,米通,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伊凡大帝的。”
似乎下定了决心,宫本说出了自己的身世:“我是他的孩子…”
原来如此,难怪宫本会将寒霜刃变形,弄成那样奇怪的制式。
宫本的身上,总会用寒气制成一把长刀和一把短刀。
“那是我们家特有的大小二刀。”
大小二刀,是二刀流之核心,以长刀与短刀并用为特征,讲究双手协调、远近皆宜,技法多变,为实战型双刀术。
“不过我是刀法最烂的那个…要不是因为是冰雪之子,可能就要被父亲大人扫地出门了呢。”
“不是吧,宫本,你这有些太谦虚了。”
米通的震惊是真实的…因为他不是没有见过宫本对抗过敌手。
那时一伙人在干粮店闹事,宫本穿着便衣,以寒霜凝结成大小二刀径直冲了过去,一群山贼悉数倒地,而他毫发无伤。
“这个鬼樱国人好厉害啊。”
当时看热闹,离得近的米通甚至还看清了宫本把雪花一分为二的绝技,简直是惊为天人。
现在当了冰湖守卫,知道宫本是亚历山大近卫兵团的队长,也就觉得没那么奇怪了。
“虽然米通你这样说我很高兴,不过我说的是真的。”
确实,和兄弟姐妹经常给自己寄信不一样,宫本一直形单影只,修炼完以后也从借住的导师家里直接搬了出来一个人住。
宫本家里,确实不太关心宫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宫本似乎不太想说。
“算了,我们不提这个了,宫本…你今天过来也是来看他的吧。”
听着米通的话,宫本点了点头。
“米通,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事实上他真是个非常好的人,他会第一个和我搭话,还会送给我们一些小礼物。
他死的时候,所有的导师都哭了,我们同期所有的冰雪之子也都哭了。”
想到躺在冰面上的那具面色惨白的尸体才十五岁,还是因为救了自己才死。
宫本努力压制住了想要下暴风雪的冲动,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这件事后,他感觉这样的自己已经没脸回去,用导师的口吻寄了一份自己已死的消息给了那由他父亲。
估计父亲大人会觉得习以为常甚至直接烧掉这个信,当没有他这个孩子吧。
“要是我没有那么愚蠢,在切磋之前不做热身运动,抽筋了游不上岸,他就不会出这个事了。”
米通看得出来,这件事就像噩梦一样,笼罩了宫本十年。
“他是个孤儿,之前住在罗西科,所以我后面结束修炼后,就先去罗西科成为近卫兵了。”
“哦,原来如此。”
不管哪个方面的事,米通似乎都稍微有点理解了,只是…
“宫本,我认识你那么久,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这合适吗?”
“啊,米通,你怎么这么在意这个?”
“如同在你的心中,我和别人一样,只能称呼你宫本的话,下一次就别回来了。”
真是,米通,你不会武功,这样要挟人不太好吧?
听着米通的要求,宫本擦掉了眼泪,笑着回答了这个初见就该回答的问题。
“雪男…我叫宫本雪男。”
听到了宫本的名字,米通挠了挠头皮。
“嘶…果然冰雪之子的名字几乎都带冰雪的意思呢。”
外传39(其3),猎枪和通灵术
已经戒酒三年的米通,今天喝了好多酒,还是伏特加。
在没有人的雪地,他醉醺醺地跳起一支暹罗国的舞蹈,那是他曾经的弟弟克里特教的,只是他四肢没有弟弟那么协调,跳得非常滑稽。
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暹罗语,像只狂欢的大象,东倒西歪,最后醉倒在了白皑皑的雪地里。
好凉快,好舒服。
开始放声大哭,哭完的米通感到好冷,昏昏欲睡的样子。
本来今天应该是他最开心的日子的。
“米通,你做的不错。”
伊凡有些欣赏地看着米通,这一年以来,米通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这是华夏国工匠进献给我们寒霜帝国的猎枪,从今天起赐予你。”
你不会武功,有这个抗击外敌的话会方便很多。
“多谢伊凡大帝的恩赐。”
看着真心感谢自己的米通,伊凡大帝很安心,而且宫本已经调查过了米通的背景和为人,是可信的人。
“请随我来。”
米通注意到,伊凡的语气似乎比平时温柔了一些。
也许,是时候防范于未然了。
冰雪森林银装素裹,玉树琼枝晶莹闪烁,寒风轻拂,雪花纷飞,静谧如梦,仿佛踏入纯净的童话世界。
“这是哪里…”
可能是被这样的景象美到了,米通情不自禁地问道。
“精灵之森…”
咳,咳。
重重地咳嗽声打断了伊凡大帝的话。
“您怎么了,伊凡大帝?”
…米通有些担心,这样一看伊凡大帝今天召见自己时状态就不怎么好。
而且寒霜帝国之间的贵族也有传言说伊凡大帝似乎染上了和他的生母一样的肺病。
“没什么,我们继续。”
用冰雪的力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伊凡大帝使自己变得舒服了一些,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你现在看见的是精灵之森,是一个可以看见小精灵的地方。”
米通有些疑惑,伊凡大帝怎么也会讲冷笑话了…这世间哪儿来的精灵?
“我的弟弟曾经召唤过小精灵呢。”
说到这里,伊凡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可随即一阵心中的痛楚捶打着他的胸腔,让他又咳嗽了好一会儿。
一些鲜红滴落到了雪地上,被那双鹿皮靴子抹掉啦。
“他为了让我见到自己的母后,才这么做的…虽然最后没见到就是了。”
米通当时不明白,伊凡大帝为什么突然提前自己小时候那无关紧要的小事——要知道,现在整个寒霜帝国都传言被他贬为平民的维克托密谋了一些臣子推翻他。
甚至还与尼古拉的信徒进行勾结…
不对,伊凡大帝怎么会有弟弟。
是得了重病产生的幻觉吗?
不过很快,他便知道了伊凡将他带到这里的答案。
“行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现在你要学习的是通灵术,是巫术的一种,需要与森林中的精灵进行连结。”
这样的话,你的血液画出的法阵就可以从冰湖底部召唤出强大的英灵,对抗尼古拉的信徒了。
可是雪男说过,冰雪之子遇到尼古拉的信徒 会被污染,失去冰雪之力啊。
“但是英灵不会。”
很干脆地回答了米通的疑惑,伊凡大帝解释道:
“英灵存在于冰湖底部,也就是亚历山大大帝和卡捷女王存在的英灵殿中,他们的冰雪之力由卡捷女王的巫术加持过,是不会被随意消除的。”
看着这外邦人依旧有些迷茫,伊凡决定跳过这段解释直接开始教学。
首先,他让米通记下了一段特定的咒语——那个咒语,他的弟弟也会。
“我们开始吧,虽然我希望你以后不要用上这个。”
通灵术,在与小精灵建立连结后,他血液画出的法阵就有了召唤英灵的能力。
不过召唤英灵也是有代价的,需要以召唤者的灵魂作为活祭,英灵的消耗是会折损召唤者的寿命的。
“好的,我知道了。”
只是,怎么知道自己和小精灵进行了连结呢。
“闭上眼睛,伸出你的手腕。”
还没想完,伊凡掏出了一把刀子,对着米通的手腕划了很深的一刀。
好冷,好痛。
“不许停,继续念。”
咬了咬呀,米通继续念着…他感觉自己心跳加快、血压下降,快要晕过去了。
不行吗?
伊凡大帝也观察着面色苍白的米通,如果还不行就只能先冻住他的血脉进行止血,然后择日再提了。
还好,就在米通快要倒下的那一刻,大量的蝴蝶竟寻着米通的鲜血飞了过来,它们盯在了伊凡大帝那条刀口上,越聚越多。
好痒,怎么回事?
“不要睁开眼睛!!!”
于是米通只好乖乖地继续念咒,蝴蝶越聚越多,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不疼了,头也不晕了。
就是好痒。
其实如果他能睁开眼睛,就会发现一群蝴蝶正在用口器吸食舔舐米通的伤口,雪白的翅膀渐渐和血液的颜色同化,然后溶解进来他的伤口。
消失了。
“睁开眼睛吧,米通,你成功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青筋处蝴蝶的印记,米通浅棕色的眼睛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也请继续守护好冰湖。”
感觉非常想咳嗽,伊凡很快遣走了米通。
“对了,赐你的猎枪不要忘记带走。”
兴奋地回去了——英灵的事姑且不论,这猎枪在暹罗国完全就是非常稀罕的东西,米通活了这么多年,这辈子第一次摸到真的。
给雪男看看吧。
然而,让米通没想到的是,这猎枪才被赏赐了第一天就派上了用处。
谁?!!!
偶尔有醉汉会误入这个地方,这时候米通只要进行简单的驱赶就行了。
然而人影步态非常稳,反而向着更中心走去。
“警告一次,赶快离开这里。”
“警告两次,赶快离开这里。”
“最后警告一次,赶快离开这里。”
“如果我不这么做呢?”
是雪男的声音…
不对,尼古拉的信徒会交换别人的声音。
面对无动于衷的人影,米通毫不犹豫地对着眼前来犯冰湖中央的人影进行了射击。
就见眼前的人用身上的小短刀劈开了猎枪的子弹然后持着长剑朝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
那冰霜凝结的白色寒光真亮,还将冰面劈出了如同镜子一般的裂缝。
速度非常快,不会武功的米通根本无法规避。
“果然是你呢,米通。”
为什么,雪男?
米通做梦都没想到,人前是亚历山大近卫兵团队长的宫本雪男,竟成了冰湖的敌人,那些沉睡英灵的敌人。
那个少年…是你的朋友吧。
外传39(其4),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可是…是我把他害成那样的。”
又想起了躺在冰面上的少年,受到了巨大打击的维克托身体失去了支撑,跪在了地上,他哭喊着:
“求求你快说话啊…你不是最喜欢和导师他们说话了吗。”
看见维克托的样子,导师们也难过极了,而雪男什么也做不了,他蜷缩着身子拼命地哭着,不知所措。
“这不是你的错。”
崩溃完了的维克托反而先安慰起了雪男,虽然感觉心空了一块。
“快点回去休息吧,如果你倒下了,保罗会难过的。”
他已经不在了,所以我一定会帮助维克托大人完成他的心愿的。
哪怕是背负叛国的污名。
终于停手了,将暴风雪压下的雪男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用长刀抵住了米通的脖子,对他下了最后通牒。
冰湖上,雪非常大,可米通清楚得记得,这暴风雪不是白的,而是黑的。
“你是什么时候…”
没有再回答米通的问题,雪男只是冷冷地说道。
“米通,这次只是警告,下次我不会手软了。
如果你敢说出今天的事,我会把伊凡和他女儿的头颅挂在红场的雪地上。
而你,绝对阻止不了我。”
“好,我答应你。”
知道自己是无法抗衡雪男的…米通最后沉默地答应了。
“事实上我以后不会再来了,之会为了维克托大人待在罗西科。”
了解米通的为人,雪男也不再步步紧逼,只是作为曾经的朋友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
“不过,我可以看一下你撒酒疯的样子吗?”
看着躺在雪地上的米通,默默跟在他身后的雪男最后把他抱回了小木屋。
再见了,米通。
其实这事情米通是醒了才知道的,因为雪男离开的时候居然还把小木屋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还给自己换了身衣服。
肯定是吐了吧,丢人。
米通揉了揉因为宿醉而疼痛的脑袋,坐在床上沉思着。
怎么…又想起这件事了?
看着被自己召唤了不久的英灵保罗正在安安稳稳地生火做饭,米通继续着自己的思考,他不明白雪男为什么会背叛寒霜帝国。
直到厨房“砰轰”了一声。
保罗!!!
又浪费了半个月的口粮,米通感觉自己召唤个英灵真是赔大了,不仅费命还花钱。
最惨的是还不知道他打不打的过雪男…
“对不起,米通先生。”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英灵眼泪汪汪地疯狂道歉让米通实在是无法对他发火——
而且伊凡大帝教自己通灵术的时候明确说过,召唤一名英灵以后,短时间内最好不要再召唤第二个了。
毕竟以灵魂为活祭,有生命危险。
额…算了,等保罗打不过别人时再考虑这个方案吧。
看了看自己的猎枪,又看了看看上去不太聪明的保罗,米通突然觉得前者更可靠一些。
“行了,收拾完了我们去镇上一趟。”
除了黑麦面粉,木材和铁什么的也不够了。
怎么说保罗也是个英灵,做一些力气活应该比自己效率高多了。
在罗西利亚的小镇漫步着,这里不像罗西科那样繁华,非常朴素,不过和米通出门的保罗不讨厌这里,他兴奋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你以前是冰雪之子的时候,就没有来过这里一次吗?”
米通的疑问不算奇怪,事实上冰雪之子的修炼名义上在罗西科,但离冰湖不算远,更何况是小镇了。
“哎,我以前逃过一次课,然后在那以后,维克托叔叔就不允许我到处乱跑,要按时回家了。 ”
“你还逃过课…”
米通感觉头疼。
完了,这样一看保罗的武功估计是真不太高。
“怎么了,米通先生?”
“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你当时为什么逃课?”
“因为那一次是我第一次和对手切磋,下不了手,所以就跑回来了。
结果没想到因为这件事还得维克托叔叔被罚跪,所以之后就训练完老老实实回家了。”
还行,至少知错就改。
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米通让保罗扛好准备回小木屋,却看见保罗居然就用了这个空挡,开始笑嘻嘻地和老板搭话,都快聊成熟人了。
额,快回去。
叫了一辆雪橇车,米通和保罗坐在上面,听着寒风呼呼划过。
“你可真能聊啊,你的同门和导师该嫌你烦了吧。”
“才没呢,我和大家相处得可好了。”
听到米通这话,保罗忍不住撇了撇嘴:“我还天天给导师和同门带小礼物呢,大家都喜欢我。”
这一说不要紧,一听完米通就像触电一般——雪男和自己提到修炼的事时,就说过他的对手似乎也爱干这件事。
不是这么巧吧?
有了这个想法,米通决定试探一下保罗。
“这样说来,保罗,我在召唤你的时候,看见你是因为救了自己的对手溺水而亡的。”
“对,当时我看他浑身动不了了,所以就想着先把他救上来。”
没想到米通先生对这件事感兴趣。
说道这里保罗是既兴奋又惋惜。
“结果我把他扔上岸以后就感觉被什么拖到了水底…哎,要不是那些东西我肯定是能上岸的。”
米通心里一惊,保罗的修炼经历和雪男相似的地方太多了。
“那你还记得你的对手长什么样吗?”
“可好记了。
他是个鬼樱国人,剑术非常厉害,要不是我俩那次切磋的时候冰面意外断裂,输的肯定是我。”
保罗的话彻底坐实了米通的想法。
“对了,我记得他好像叫雪男,第一次说这个名字时我们似乎还调侃了他一下。”
真的是他!!!
如果说雪男是因为保罗的死一直背负着十多年的愧疚,而维克托又是当年收养保罗的人…
也就是说雪男背叛寒霜帝国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维克托。
这样一想,维克托是在伊凡大帝公开处刑他的同性恋人安东尼奥时才跳反的。
顿时,米通的脸色难看极了。
“怎么了,米通先生。”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和他的关系不错啊。”
“哈哈,米通先生,这你就不懂了,我这叫雨露均沾。”
听到米通对自己的赞美,保罗有些得瑟。
“不过雪男似乎没什么朋友,和家里也几乎不联系,我一开始以为他和我一样也是孤儿呢,后来才发现是个误会。”
“可能他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吧。”
“啊,原来如此,米通先生你说得对。”
下了鹿车卸了货,米通命令起了保罗:“先把这些东西整理好。”
“好的,米通先生。”
等保罗哼着小区开始忙活时,米通叹了口气——看来不让保罗去罗西科是个正确的选择。
如果让他知道维克托…甚至是雪男变成了那个样子,他一定会崩溃的。
第545章 脱出的办法
“对不起,我知道,可是真的好好笑嗷…”
显然火凤变成小鸡造型滑稽感压过了被火凤救了的愧疚感,凤鸣笑得肚子都痛了。
不过花若影却嗅到了一丝关键的气息——火凤刚刚是怎么进来的,又从哪里进来的。
刚想问,却见火凤别过了胖乎乎的小脑袋。
“我饿了,没力气回答你们的问题。”
我看你欠削嗷~
凤鸣刚要拍这只小鸡一下,就见花若影阻拦了他,笑吟吟地说道。
“呵呵,火凤大老远地过来这里,饿坏了也很正常。”
花若影的回答成功地平息了这只橙色小鸡的不满:“凤鸣,你看看,你老婆比你懂事多了。”
你!!!
叮铃…
铃响了,凤鸣和火凤很适时地闭了嘴,而透过门缝看着凤鸣老老实实地躺在沙发这里,服务人员也就没有进来。
因为凤鸣之前有“胃病”,花若影甚至还叫了份燕麦粥打掩护。
“妈耶,吓死我了嗷。”
“呵呵,演得不错,凤鸣。”
这份燕麦粥花若影吃了,事实上她对寒霜帝国的早餐有些厌倦了,看着凤鸣和火凤居然还能津津有味地吃着时,笑着叹了口气。
而这只橙色的小鸡用自己的小脚爪把煎蛋里的莳萝黄瓜悉数挑了出来,凤鸣仿佛找到了知音。
“我也讨厌吃这个嗷!!!”
脚爪一听,把莳萝黄瓜丢在了凤鸣的脸上。
“起开,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沦落到吃这种东西!!!”
“行了,凤鸣,你不要招惹它了。”
夹了一片培根给火凤吃,没想到这个煎炸得脆脆的肉它倒是喜欢,还把凤鸣的那份也吃了。
“嗝…”
挑衅地打了一个饱嗝,这种橙色的尾巴还带着蓝色的小毛球竟还往花若影的手里钻。
原来火凤本打算扔下经书就离开这里,可是刚准备飞出窗外时。
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断在缩小,尾巴也在变短,有些飞不起来了
它顿感不妙——火凤这个异兽族群小时候是不会飞的,只有经历了涅盘重生之后才能学会飞行。
最终不可避免的自己的身体退化,变为涅盘之前的样子。
现在贸然飞出去的话,自己会摔成肉饼的。
看着这六层高的学者大楼,火凤当机立断,用最后的力气滚进了凤鸣和花若影的卧房,然后就彻底变成了现在这样。
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变成小鸡的全过程,火凤扭动了一下小身子。
“咳咳,虽然这么说挺不好意思的,不过涅盘之前的我除了通晓四界的语言,确实和普通的小鸡完全没有区别。”
“其实还挺可爱的,而且通晓四界语言交流起来也方便。”
闭着眼睛享受着花若影的爱抚,火凤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过有一点我非常疑惑,我一开始听见凤鸣喊我的名字在罗西夫上空盘旋,从上空飞进这里时明明都没事。
但打算从这里离开时变成了这样,这究竟该是什么力量才能把我变成这样。”
它的话带给了花若影一些启发——这个学者沙龙的内部就是一个巨大的巫术仪式。
而这个巫术仪式的力量把火凤变成了它涅盘之前的模样。
凤鸣突然一个激灵,火凤以前和自己说过,它可是经历了百年的涅盘重生才有了如今的修为。
“难道是有关于时间的巫术嗷?!!!”
听了他的话,花若影恍然大悟,如果凤鸣的假设成立的话,那学者大楼有一样很明显的代表时间的东西。
“那个座钟!!!”
夫妻二人异口同声,而花若影则是径直翻找起了这几天课程的笔记。
接着,一连几天,花若影假装学习打着掩护,凤鸣就开始观察起座钟人来人往的规律。
经过近一个月的仔细观察,凤鸣和花若影发现只要他们假装回旅馆休息,那么这一天的最后一个时辰时,那里空无一人。
简直是动手的绝佳机会。
“不过我们怎么在入住以后去大楼破坏座钟呢?”
花若影的考虑不无道理,如果他们从正门出去,必定会被工作人员看到,这样去座钟时就一定会有闲杂人等带在座钟这边。
要知道,罗西夫的世界中,除了花若影和珍珠凤鸣以外所有人都是维克托的眼线。
“先登记入住,然后折回来不就好了嗷。”
现在,凤鸣已经恢复了武功,他开始大胆尝试着从窗外翻出去。
不过并不成功很成功,在翻出窗外的一瞬间,凤鸣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因为过于沉重差点坠楼,还好他反应快,在花若影的协助下立刻翻了回去。
这下花若影看清楚了。
不止是罗西夫学者沙龙的外围,这栋宾馆大楼的外壁本身也在施展着一种结界。
这才让从外部侵入的火凤和刚刚企图翻窗飞檐走壁的凤鸣无法顺利离开这里。
难怪维克托如此放心,甚至没有派任何有武功的人把守这里。
“等下,我现在会武功了奥~”
就在花若影喃喃自语时,凤鸣的话让她提起了精神——
是啊,就算维克托知道凤鸣恢复了武功,以巫术需要祭品和仪式的繁琐步骤也是没有办法干涉凤鸣的。
百密一疏呢,维克托沙皇。
花若影轻笑,她立刻意识到了要离开罗西夫的话,凤鸣恢复武功的事很重要。
既然已经知道是两个嵌套的巫术,那么就动手吧。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嗷,我们先破坏了前台,找到了阵眼的位置,放火直接烧了…
然后来到座钟那里,若影带着火凤念咒,我就帮着阻拦那些学者。”
说到这里凤鸣的眼睛闪闪发亮,他似乎很久没有那么高兴过了。
“他们不会武功,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嗷~”
很难得没挖苦凤鸣,凌霜雪激动得连连点头。
“行啊,小呆瓜,你终于派上些用处了。”
“那可不嗷~~~
若影在解咒,我当时一个猛兽搏克抓了一个壮的就扔飞了出去好几个人。
最后用涅盘之火划了一道三八线,火舌窜得老高了,当时他们就不敢再过来了~~”
听到这里,王露非常疑惑,毕竟她认识的维克托沙皇似乎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咦,人家还以为维克托应该知道了若影小妹妹你偷偷帮助凤鸣恢复武功的事,他怎么会连一点会武功的卫兵都不派来把守呢?”
“维克托是没办法派卫兵进入这里的,因为在罗西夫外围时间巫术是需要大量巫师进行维持…”
见状,花若影说出了维克托的在这场巫术较量中失败的原因。
“并且结界里的承载的总人数是有限制的,如果派卫兵无法维持这个嵌套巫术结界的话,我和凤鸣就能和外界取得联系,这不是他想要的。。”
原来如此,是他赌输了啊…
第546章 罪行归还
“凤鸣先生,方便问一下你们是怎么破坏阵眼的吗?”
陈敛非常关心这个问题,毕竟郑兴和加入的名伶团中,杂役世梦似乎就是他们那边大罪仪式的阵眼。
如果只是用武功强行破坏阵眼的话,世梦会丧命。
“呵呵陈敛,你这是问对人了。”
花若影微微一笑,没想到方法竟还比想象得简单一些。
“阵眼的作用本身就是连结两个大罪仪式之间,使他们成为一个整体,如果连结的对象不存在,自然就消失了。”
就当众人松一口气时,花若影话锋一转。
“只是大罪的仪式本体可不好找。
维克托为了掩盖大型的巫术,会使用其他规格的巫术迷惑和混淆视线。”
“对嗷,比如之前让火凤变小的巫术…就是用来掩盖真正的大罪巫术的。”
听着花若影的话,凤鸣有些后怕,当时他和花若影找到了座钟,凤鸣使用武功阻止这些巫师让花若影成功破坏世界巫术。
“不许你们接近若影。”
凤鸣运功,炽热的气流让空气变了形,将花若影和火凤罩在里面。
不能浪费凤鸣创造的机会。
照着笔记,花若影直接让火凤划破自己的手指,画出了一个有关逆序时钟的魔法阵,开始吟唱咒语。
“起效果了。”
血液的时针竟开始转动,就见了罗西夫上空的天空一片片碎裂,就像隔着一层冰墙一般。
而真正的阳光照进这里时,火凤的身体也渐渐变回了原状。
“我变回来了。”
变回了大鸟的火凤也恢复了自己燃尽一切的能力,只是一道凤翎,高温使铜制座钟熊熊燃烧。
成功了!!!
就当凤鸣他们打算离开这里时,有一个声音用寒霜帝国语问了个十分模糊的问题。
罪,是什么?
什么意思…
还没等花若影和凤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火凤竟再次不受控制地变成了小鸡的模样。
“怎么会…”
凤鸣本想救下火凤,却见由座钟燃烧的黑烟形成了一个不见五指的漩涡的漩涡,刚刚围攻他们的学者竟被吸了进去。
大楼变成了一片黑色,而一只只眼睛竟从混沌中睁开了。
再次用寒霜帝国语询问了一个问题。
罪,需要归还吗?
这一次花若影反应了过来,那些眼睛,正是大罪仪式中审视他们罪行的…
那些“学者”,以为自己在操纵时间巫术控制自己,而事实上确实维克托沙皇用来充当大罪仪式的祭品。
他们可真是愚蠢,竟也不想想为什么维克托沙皇要用时间巫术困住自己和凤鸣。
“难道是让我们想是哪个七宗罪嗷?”
“是啊,凤鸣,那么你选择哪一个呢?”
傲慢
嫉妒
愤怒
懒惰
贪婪
暴食
色欲
对那些旧知识,对别人的话没有一点思考就行动的…不就是一种懒惰吗?
“看来,凤鸣,你和我一样,知道答案了呢…”
跪在了地上,花若影逆序画着十字,直视着这片黑色的漩涡,坚定地说道。
是的,懒惰之罪,需要偿还!!!
燃烧的铜制座钟,带来不了一点光亮,见状,凤鸣把小鸡救了下来,而花若影在用寒霜帝国语念完这句话时…周围一下子变亮了。
恍惚间,凤鸣看见了一个个长着翅膀的小人唱着什么歌在飞舞,而在歌声中,小鸡重新变成了火凤。
他们真的回来了,望着星星点点的灯火,他们才发现原来罗西夫根本不是什么学者之城,只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区罢了。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维克托居然使用了一片坟地作为学者沙龙的结界。
“那些被黑色漩涡吸进去的人咋办呢…”
“不知道,但也许本身就不存在吧。”
看着这片坟场,想到学者身上的胸牌竟和这墓碑上的名字一一对应花若影的心情复杂极了。
这个经过,显然和玛瑙若水一行破坏喷泉有很大的不同。
看来喷泉的仪式只是维克托为了掩藏真正的大罪仪式进行的障眼法罢了。
听到这里,顾千里简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自己和妹妹差点都赔上了性命,结果连他的手指头都没伤到。
啊啊啊,不甘心。
维克托你给我等着 …
只不过顾千里似乎忘了自己现在是顾千钧的身体,他一拍桌子,震得顾千钧手生疼,眼泪都出来了。
“死小子,阿努廷不在你就不消停哈。”
背后伸出了几只黑色的手,珊瑚瑾把听完故事的孩子们拎回了黄金门。
“哇,好好玩,珊瑚姐我还要~~~”
这样凤鸣也没什么可以讲故事的对象了。
“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会儿,罗西夫那会儿也太辛苦了。”
“也对嗷,我们还得对付维克托呢。”
若有所思,凤鸣牵着花若影的手离开了,而火凤居然变成了小鸡的样子在他的肩上打起了盹。
哎,维克托,你真的打算继续下去吗?
不禁为维克托的命运摇了摇头,王露叹了口气,似乎也没兴趣加入这场对话了
虽然维克托已经完全堕入了黑暗,但王露还是不希望他就这么毁灭。
只是现在她不确定有多少人会这样想。
“维克托,他看不见我了…但请你帮帮他。”
连着几天,王露会梦见这个奇怪的外邦男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清是一身旅者装扮的人。
“长得很帅么?”
当她偶尔回了黄金门休息,将这困扰了好几天的梦说给了有些闲来无事的琥珀江南听时,这个死直男居然蹦出了这么句话。
听听,这是人话吗?
“呵呵,大师,不会讲笑话的话就不要说,人家在想正事呢。”
“我又不是琢磨会解梦,你和我说有什么用…”
确实这也不是自己擅长的事,琥珀江南挠了挠头,在打算赶走王露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
“诶,王露。你不是和那个杜老爷都认识维克托还都替他做事的吗,问问他有没有梦见这个男人不就好了。”
有点道理。
激动地要亲琥珀江南一口,吓得对方以“还得看着珍珠他们”为借口直接躲开了。
哼,真没劲。
“呵呵,王露你找我啊?”
而琥珀江南刚离开,就看见房间的上空出现了一张和蔼的笑脸。
咦,吓死人了,不过确实杜赫堂的巫术确实比普通的信徒强多了。
“你这不是知道人家找你做什么吗?”
听到王露不服气的声音,杜赫堂笑笑,他也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仔细想想 ,你也是见过这个人的。”
难道是…
安东尼奥?
想到这里王露忍不住吃了一根珍珠夫人递来的莳萝黄瓜压压惊。
它翠绿短小,表面凹凸不平,布满细碎纹路,饱满紧实,散发淡淡的非常特别酸香,令人垂涎欲滴。
又回到了那个都是机关的,布满鲜花的屋子,那是维克托曾经的家。
而安东尼奥影总是在维克托安静等待时,从窗户翻了进来。
只是和第一次看到这段美好的回忆不同,此时的王露脸上充满了惊惧——被做成血之翼的人,他的灵魂明明应该永远被囚禁在那个地方才对。
第547章 刀的两面
“别忘了,刚刚那个小妹妹已经破解了大罪的巫术…”
看到王露疑惑的神情,杜赫堂笑着解释道:“我想正是如此,安东尼奥趁着这个机会逃逸出了一部分灵魂。”
“哦哦,原来是这样…那么若影小妹妹可真厉害。”
“呵呵,有其母必有其女嘛。”
显然,杜赫堂对花若影破解这种规模的巫术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花若影的母亲可是维克托最欣赏的学生了。
“呵呵,我很好奇维克托现在是什么心情。”
笑了一会儿,杜赫堂开始咳嗽,他不得不关闭了自己的巫术停止了和美人鱼的闲聊。
“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会儿了,那个暹罗王子的要时效似乎快要结束了。”
幸好到最后我这条老命,也算是做了点有用的事吧。
估计这是最后一眼了。
其实王露早有心理准备,郑镜宇之前回杜赫堂家正是因为他病重,说实话王露没想到他居然撑了那么久。
这就是兄弟义气?
算了…男人之间的事,王露不想懂。
看着快要没有力气的杜赫堂,她只是笑着挥了挥手:“那么杜老爷,咱下次哪里见呢?”
感觉头晕目眩,杜赫堂闭嘴眼睛,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好说啊…我先试着撑到乖孙和那个小伙子回来吧。”
听到这话,王露小小的嘲笑了一下他——之前让郑兴和破坏永恒冰壁,还打算让太阳九星并成一线人寒霜帝国陷入永远的黑暗。
“真是的,你这样的人都逃不过生死呢,杜老爷。”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破坏了懒惰的大罪仪式之后,自己的老主顾维克托沙皇在干什么。
“宫本,你在吗?”
与此同时,在罗西科红色城堡的大殿里。
维克托打开了星盘,静静地看着罗西夫的大罪仪式给那个人的孩子毁了,这平静的表情就像看见了今天下雪一样。
毕竟在寒霜帝国,一年之中只有两个月是不下雪的。
没有回应。
沉思了一会儿,维克托笑了。
“呵呵,想起来了,按照娜塔莎他们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进来这边了吧。”
很感兴趣,宫本会怎么对付她们呢?
“现在退下的话,我还可以宽恕你们的罪过。”
冰蓝色的眼睛目光一凛,将穹顶、台阶与铠甲一并抹成银白,月光被凝固成冰。
烛火在霜凌间颤抖变成了雕塑,石壁回声清脆,仿佛每一步都会惊碎这透明的寂静。
旁观的花若兰运了功,透明的龙行之气盘旋于她的全身,将寒霜隔绝了开来,这才不至于被女王的怒火冻成冰雕。
“都退下吧,你们不是娜塔莎女王的对手。”
“宫本,我们一定要打吗?”
“很遗憾,是的。”
说话间,一个穿着冰甲的男子居然乘着娜塔莎女王的冰雪轻轻落下了,悄无声息。
手里用寒冰凝结着一把短刀和一把长刀,当娜塔莎来势汹汹时,这名男子只是在那白色的气逼近眼前时用着透明的短刀一分二。
“是鬼樱国的刀法。”
“不错,好眼力。”
宫本非常谦虚地说道。“在下宫本雪男,在被选为冰雪之子前修炼的正是家传的二天一流之剑法。”
“什么,也就是说你是传说中的宫本那由他的…”
“是的,那是我的父亲。”
“那好,我要成为你的对手!!!”
自小习武的花若兰当然能认出对方的武功,只是没想到娜塔莎女王口中的那名背叛自己的近卫兵队长竟是名鬼樱国人。
“女王陛下,你应该知道带多少帮手都是一样的。”
“宫本,你这是害怕了吗?”
“倒是没有,只不过能和华夏国的皇子切磋,还真是荣幸呢。”
看见了花若兰,眼前穿着寒冰铠甲的男子微笑开口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幽芳公主现在似乎还在治理着这片土地呢。”
治理?!!!
想到自己的父皇在政变的前一天不明原因的死去。
想到华夏国的开国八大家族因为夜宫幽芳的关系分崩离析。
想到像陈敛这样的百姓因为夜宫幽芳的治理承受了饥荒饿死了全村,就因为她冰冷算计的统治放弃了这片土地?
花若兰绝不认同。
“让华夏国的疆土四分五裂,百姓民不聊生也算是治理吗?!!!”
花若兰被激怒了…她拿起了手中的剑重重地打击了地面,顿时从宫本脚下的地面升腾起一条透明的巨龙。
而面对这样的情况,宫本似乎完全不慌张,他高高跃起,用手中的短刀划过了龙形剑气的脖子。
寒光将龙行剑气一刀两断。
刺骨的寒冷立刻让整条龙变成了冰雕,而刚刚被宫本划过的龙脖被冻结为四分五裂的冰躯。
脖子以上的龙头精准地落在了宫本的脚边 被他踩得粉碎。
语气没有一点波澜,他不再看花若兰了,而是对娜塔莎轻笑,一步步逼近了她。
“呵呵,女王陛下,我还以为你请来的华夏国皇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呢…原来只是个只会空口说大漂亮话的庸才罢了。”
“给我听好了,什么都不懂得皇子。”
显然关于陈敛在沪州的家园发生饥荒的事,宫本是知道的。
“就像医者生病时会剜去病灶的腐肉一样,幽芳公主只是把当年饥荒中烂得最严重的一块肉清理掉了而已。”
宫本在激怒华夏国的皇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娜塔莎意识到了,可惜面对是几乎是国仇家恨的情景,花若兰几乎很难冷静下来。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怎么可能是烂肉啊!!!”
怒火冲破了临界,失去理智的花若兰挥舞着剑,又是几条巨龙拔地而起。
就见宫本悉数闪开,不过这次用了长刀,优雅地在半空挥出了一轮银白色的明月,被看下寒冰龙头开始轰隆隆地砸向了花若兰。
什么?!!!
可惜这时冷静下来为时已晚,被斩落的的数十个巨型龙头铺天盖地地向着花若兰砸了过去…她环顾四周,根本没有合适的规避路线。
下意识地拔出了剑,花若兰准备使用斩击砍掉砸向自己的所有龙头,却腿肚子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身体动不了了,为什么?
“呵呵,没发现吗,华夏国的皇子。”
这时宫本才笑着解释道:“你打出的剑气都被我冻上了,现在我的冻气顺着你的剑气通过你的功进入经脉。”
很快,你就会从内而外变成一座冰雕。
原来如此…
难怪宫本没有正面攻击过我。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了,无力反抗的花若兰只听见宫本微笑着问了她下一个问题。
“那么,皇子殿下是决定被冻死,还是被砸死呢?”
第548章 女王的机会
别开玩笑了!!!
花若兰企图运功砍碎所有的龙头,可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四肢…不能用了。
砸过来了…
裹挟那么多剑气的寒冰龙头,在碎裂的一刹那,就会贯穿花若兰的身体。
就在她闭上眼睛接受自己的命运时被一下子紧紧护住。
是娜塔莎。
她冰蓝色的双眼放出蓝光,凝聚寒气,瞬时一道耀眼的冰墙挡住了攻击。
不过当机立断救下了有些愣神的花若兰的娜塔莎也不是全身而退,龙头爆炸的一瞬间抱着花若兰逃跑的娜塔莎还是吃到了不少伤害。
嘀嗒…
额头上多了几道扣口子,红色的血快速地滴在了花若兰的脸上,而粘稠的血让娜塔莎女王睁不开眼,她闭着眼,笑道。
“宫本,你的剑术一直都是这么厉害呢。”
事实上宫本雪男对于娜塔莎现在的行为非常吃惊——
要知道如果这一击没有避开的话,花若兰绝对会在数分钟内被剑气贯穿死去。
即使侥幸打碎了所有剑气,最多半刻,她全身的血脉就会被完全凝固。
“现在,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俺要救华夏国的皇子,对吗?”
“是的,请女王明示。”
娜塔莎额头上的血流的更多了,这也让刚刚暴怒的花若兰彻底冷静了下来——自己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怎么死在宫本的手里?!!!
皇子殿下,俺觉得你是对的。
想到了自己刺杀被救下时,花若兰因为不愿意放弃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和娜塔莎据理力争。
改变了自己认为同性之恋间当为死罪的想法。
没有什么人,天生就该被放弃的…所以,华夏国的皇子,冷静下来,做你本来应该做的事。
可惜娜塔莎很困,她可能没有那么多精力说完这些话。
放下了已经安全的花若兰,娜塔莎仰起头,好让血没流得那么快,笑着对宫本说道。
“呵呵,宫本,明明你都放维克托叔叔的刺客进来杀俺了,居然还叫俺女王咧。”
既然俺还是女王的话,你愿不愿意再给华夏国皇子一个机会,打倒你呢?
为什么女王依旧那么认为?
宫本雪男的表情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他无法理解,几乎已经落败的花若兰到底有什么本事让回寒霜帝国的娜塔莎如此相信她。
好吧,就让自己亲眼见证一下。
于是,宫本也没有追击,而是对娜塔莎女王行了个非常地道的本土礼节。
“当然,女王陛下…只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你相信他的话能不能活命呢?”
看着满脸是血的娜塔莎,宫本雪男很清楚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因为娜塔莎已经无法使用冻气凝结血脉了。
“当然,因为俺和华夏国的皇子,必须见到维克托叔叔呢。”
声音微不可闻,头非常重的娜塔莎倒在了花若兰的身边,血汩汩流了出来,绽放出了寒霜帝国本来的样子。
能动了?
沾到了娜塔莎女王的血,花若兰僵硬的身体竟开始恢复。
她意识到是娜塔莎女王血液的温度抗击了她逐渐被冻结的经脉。
她承受自己的剑击,本可以用和宫本同样的冻气凝结血脉,不用伤得那么重…可为了让自己活动,竟冒险用血化开寒气。
可恶,要不是自己如此冲动,被情绪支配了头脑。
深吸一口气,花若兰深深地看着倒地的娜塔莎,知道现在还不是忏悔的时候。
“安心睡吧,娜塔莎,我们一定一起去维克托那里的。”
仔细思考了一下刚刚落败的过程,花若兰知道自己不能浪费这第二次机会了。
“为你背叛娜塔莎付出代价吧,宫本。”
眼神恢复了冷静和犀利,花若兰持剑攻向了宫本,速度极快。
而宫本也不含糊,在花若兰冲到离其半拳之距时迅速地抽出了短刀劈砍。
冷静下来以后,宫本的剑术都变慢了呢。
似乎已经预料到他的反应,花若兰竟在宫本的短刀捅刺花若兰的一瞬间扔掉了剑。
什么…
然后一掌直接打在了猝不及防的宫本的胸膛,顿时冰甲从内部被打成了冰渣,一大口血从宫本的嘴里吐了出来。
“也不知道宫本那由他有没有听说过断脉绝息掌呢?”
什么?!!!
断脉绝息掌,华夏国正阳楼的绝学,中掌的人即使不死也会被废除武功,声明在外。
“正阳楼的掌门,也就是前任盟主花逸仙,也是教过我武功的。”
看着宫本惊讶的表情,花若兰冷冷地上前,看来宫本知道关于自己的消息,果然是夜妃发动政变前透露的。
“很奇怪吗,夜妃差点杀了我和弟弟,我作为孩子吃了幻忆散脱身很奇怪吗?”
呵呵,看来也不完全是个庸才呢。
感觉自己的身体所有的神经都在被绷紧,宫本雪男意识到这正是武功被废的前兆。
“真抱歉,维克托大人。”
我需要借助尼古拉的力量了。
宫本站起身,脱下了上衣,一个巨大的眼睛形状的疤痕赫然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眼睛在感受到外部风雪的一刹那,睁开了,就见宫本的皮肤因为内部血管开始变了颜色。
这是什么…
正当花若兰还没反应过来时,刚刚被她佯攻扔下的剑有了反应,竟像长了眼睛一般飞回了她的手里。
“那就是阵眼呢。”
“是父皇的声音!!!”
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花若兰看了一下手里的剑,不过宫本可不给她这个机会,他拔出了长剑,进行中长距离精准地收割。
可恶!!!
没时间细想,花若兰开始应付那银光闪闪的大轮寒月——二天一流,短刀近身杀,长刀则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宫本中了断脉绝息掌,知道近战不敌,改变了进攻策略。
娜塔莎,如果你醒着的话,就看看吧。
这就是你给我的机会,开花结果的样子!!!
“死在这一击吧,华夏国的皇子。”
宫本竟让整个大殿下起了暴风雪,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向着各个方向朝花若兰突刺了过去。
没用的。
以降龙伏虎阵画出了超大的范围,花若兰迅速捕捉到了身体变成透明的宫本并重重地将他打飞了出去。
他不言语,只是在被打倒的时候一遍一遍拿着剑,重新站了起来。
每一次站起来时,眼睛会眨一下,周围的皮肤都发红破裂了,开始流起了黑色的血。
看来必须破坏他身上的眼睛才行呢。
花若兰意识到这个眼睛不消失之前,宫本是不会倒下的。
第549章 雪樱花
“不行,如果你直接破坏宫本身上的阵眼,他会死的。”
就当花若兰打算动手时,躺在地上的娜塔莎突然艰难地开了口,说出了让花若兰意想不到的话。
“拜托了你了,想想别的办法。”
娜塔莎的话让花若兰终于观察起自己的对手,他眼睛充血,嘴唇紫绀,皮肤的颜色愈发难看。
胸膛上的眼睛布满血丝甚至是强硬地与他自己本身的神经和血管进行了连结。
很明显,每一次利用眼睛重新站起来的宫本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攻击花若兰的二刀流也会因为这个偏移一瞬。
这怎么可能办到…宫本就算没有粘起来的力气,睁开的眼睛似乎也在逼迫他强行站起来和自己战斗。
只是这一瞬间的思考,宫本的手臂变成了透明,一排排冰牙再一次向花若兰的脑袋轰了过来。
这样一看,百牙旋岚拳还真是厉害。
不过宫本使用的冰牙与欧阳雪峰在玄冰教教授弟子的冰牙有些微妙的不同,为了更强的威力,冰牙虽快,威力也大但比百牙旋岚拳打出要脆弱得多,有些甚至只是运气就可以轻易震碎。
看来因为华夏国的环境和寒霜帝国有明显不同,欧阳雪峰似乎因地制宜改造了招式。
大殿在宫本连续的冰牙的猛烈攻击下颤抖起来。
一排排冰牙如同利刃般呼啸而至,狠狠地砸在殿墙上,石屑四溅,古老的石砖被瞬间击碎。
冰牙的寒气弥漫开来,整个大殿仿佛被冰霜笼罩,空气中都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原本威严的大殿瞬间变得满目疮痍。
“没想到那个眼睛竟如此厉害。”
这样拖下去,对自己和娜塔莎可不利 。
也许对宫本也一样,虽然他面无表情,但刚刚劈向自己的刀法身体旋转的角度并不是人体可以达到的 。
刚刚还很稳定手,居然在微微抖动起来,为了握住刀,宫本竟强行使用冻气将它沾在了手上。
一瞬间,花若兰听甚至还听见了骨头在碎裂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宫本?!!!”
“还用问,当然是打倒你。”
天上开始下起了细雪,很轻薄,竟有一种看到了鬼樱国樱花树花瓣的感觉。
勉强坐起了身子,娜塔莎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从自己记事起,似乎从来没有回过自己的家乡。
宫本,难道一直觉得自己是应该被放弃的人吗?
不是的…米通叔他,一直在冰湖等待着你。
没有人因为这件事,责怪过你。
求求你,停下来吧,宫本。
失血还是有些多,娜塔莎想请求花若兰保住眼前之人的性命,可是头太重,含着眼泪的她再一次陷入了昏睡。
娜塔莎,刚刚究竟想和我说些什么。
虽然暂时不知道,但花若兰意识到在这场战斗中让宫本活下来才能知道真正的答案。
“我会做到给你看的。
打败宫本,并且让他活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双刀交错,宫本雪男猪突猛进,在雪花落下的一瞬进了花若兰的身。
短刀诱敌,长刀劈风。
不得已花若兰只得单剑迎击,剑气如游龙,避开了比那雪花还要密集的攻击。
“你怎么不敢动手了呢。”
刀光剑影之间,宫本旋身诈退,他使用短刀勾住了花若兰的短刀,并且长刀压住了花若兰的剑。
只听铮然一声,长剑脱手,重重的摔在了雪地上。
“还要打吗?”
看着大口喘着气的宫本,花若兰感受到了他的觉悟。
只要身体能动,他就一定会取下自己是首级。
可恶,真难办啊。
立刻远离了打算继续攻击自己的宫本,回在娜塔莎身边有了一丝片刻的喘息。
花若兰忽然发现宫本没有主动攻击娜塔莎的意思,甚至还会有意打偏一段距离震慑她。
真奇怪,宫本应该因为维克托的命令,把王露掌门放进去刺杀了娜塔莎才对。
“立刻离开女王的身边,不然我不会保证你能留下全尸!!!”
“呵呵,背叛了娜塔莎的人还敢说这些。”
现在轮到花若兰使用激将法了,听到这句话的宫本雪男果然非常生气。
“你不会明白的!!!”
他的脸沉了下去,眼神也阴狠了许多。
“再说最后一次,如果还不离开女王身边,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好啊,那你就试试。”
身形变成了透明,宫本向花若兰冲了过去,不过为了防止伤到娜塔莎,他没有使用那个近似百牙旋岚拳的招数。
果然如此。
当时维克托派王露掌门刺杀娜塔莎,是因为宫本他下不了手吧。
所以最后只希望宫本可以放王露进寝宫行刺。
这样一想,维克托沙皇对宫本的行为也有些宽容,和对待我们的态度有很大区别。
宫本,看来你现在还不能死。
面对已经熟悉了的二天一流劈砍,花若兰立刻以连续轻巧地空翻躲了过去。
可能是空翻让大脑更灵活了些,竟还让她想出个办法——
既然宫本不知道我在花逸仙师父那里学过武功,那我可以先用定脉震神拳定住他,这样他动不了,也就可以暂时停止攻击我并且伤害自己了。
给我停下吧,宫本!!!
花若兰纤指如电,疾点“肩井”。
见状宫本立刻双刀交剪,短刀“叮”一声封住来指。
什么,居然被挡住了?!!!
无奈,急于制服宫本雪男的花若兰变招再取“膻中”,就见前者长刀已划弧掠出,刀背一震,将她震退三步,点穴手顿时瓦解。
可恶,应该是因为刚刚我使用了断脉绝息掌的关系,所以宫本就猜出我会用同为正阳楼的断脉绝息掌制服他了。
果然,宫本不简单啊…
气馁,花若兰收了招继续与宫本周旋,看来只能另想他法了。
宫本…果然不简单。
深吸一口气,花若兰决定硬攻…毕竟他身上的眼睛已经让血管扩散到了半个身体,如果再拖下去,很难能保住他的性命。
“真奇怪,战斗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华夏国的皇子?!!!”
用剑抵住了企图砍向自己脑袋的长刀,花若兰凭着自己还算出众的力量将宫本顶飞了半米。
可恶,不能掉以轻心啊。
花若兰只能继续接下宫本的连续突刺和劈砍,只可惜对方的攻击作风依旧强硬,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
可恶,为什么寒霜帝国的大殿里没有植物。
不然就可以用花瓣隐匿身形然后对宫本进行突袭了。
“你后边有人。”
就在花若兰气急败坏地这样想时,一阵轻微而奸细的声音提醒着眉头紧锁的花若兰。
她一惊,看向了娜塔莎,却发现娜塔莎并没有苏醒。
第550章 天翔速递
是植物发出的声音。
这种声音非常特殊,虽然温柔轻微 但是非常尖锐。
花若兰自小便能听见这种声音,久而久之也有和植物交流的能力。
只是她疑惑,踏进在大殿的一瞬间她就观察过环境,没见到过任何花草树木,所以很好奇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这边。”
宫本可不会给花若兰思考的机会,这一次他将寒冰的长刀附着了白色的冻气。
地板结霜,被划过的刀影打碎,缝隙中露出了绿色,密生小圆叶,冰晶缀尖,远望似翡翠绒毯,近看像绿雪初融,柔密坚韧。
原来声音是从这里发来的。
仔细一想,红色城堡大殿的温度足够低,顶部也有充足的光照,还有经常下雪的冰雪之子,自然是够这些苔藓生长的了。
“再一次从内而外地冻结吧,华夏国的皇子!!!”
还好,宫本似乎没有发现我在和苔藓交流。
立刻离苔藓远了一些,宫本只能改变了自己的攻击路径。
“那个人是谁,快告诉我。”
宫本的武功很强,花若兰没办法保证在不伤到他的情况制服他。
“不认识,不过他腰间别了只笛子。”
笛子…
魔音神功?!!!
不得不说肾上腺素让花若兰的脑子转得非常快,如果是可以支配全身细胞的魔音神功,也可以达到让宫本不能动的效果。
可惜,花若兰可以和苔藓交流,而无论是哪个会魔音神功的人都办不到这点。
怎么办,她现在抽不开身告诉这个人需要他的帮助。
叮叮当当。
不得不用剑继续抗击着二天一流,花若兰发现宫本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头上也开始冒着冷汗,尽管如此,他也没吭一声。
眼睛还在吞噬着宫本的生命,他现在睁开眼睛都开始吃力。
有了,让娜塔莎帮我。
宫本是不会攻击娜塔莎的。
重新闪避到了娜塔莎这里,花若兰摇醒了她,希望娜塔莎告诉躲在这里的人使用魔音神功控制宫本。
“俺懂了。”
意识迷离的娜塔莎在花若兰重新离开和宫本对决时,抹掉了脸上一直在流淌的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仔细地搜索着花若兰所说的藏在大殿里的吹笛子的人。
“唉唉唉,你伤成这样就别起来了。”
还好这个人在看见重伤的娜塔莎企图移动时拦住了她。
看来花若兰说的是真的。
娜塔莎也认出来了,和自己说话的男人用得是之前李大人联系郑兴和的手段,她质问道。
“你一直在这里,为什么不帮华夏国皇子?”
“唔…这你就误会我了。
杜老爷在我出门的时候明确交代了,不到必须出手的时候不可以轻举妄动。”
听见娜塔莎的抱怨,来人也无奈。
“而且他们的战斗中,我看得出若兰妹妹似乎不想杀他,如果用魔音灭绝功的话,结果会不可挽回的吧。”
娜塔莎意外极了,没想到花若兰竟真把自己刚刚的请求记在了心里,她的喉头有些哽住。
“华夏国的皇子说了,你用魔音神功就可以让宫本不能动了。”
然而来人的话却泼了娜塔莎一盆冷水。
“我试过了不行,可能是因为这个人身上的眼睛并不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魔音神功无法支配他。”
什么,那怎么办呀。
这无疑是个晴天霹雳,破坏宫本身上的眼睛毫无疑问会让他在短时间内就离开死去。
那花若兰和宫本之前因为自己和宫本周旋的一切岂不是毫无意义?!!!
所幸来人也因这事苦恼,他虽不聪明,但记性不错,很快想到了一件事。
“啊,这样说来。
雪峰掌门曾经在救莫寒的时候,在他断气的前一刻使用了冰棺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经脉和呼吸,然后安全地送到了神农山庄进行医治。”
我看你好像也会玄冰教的武功,可以办到这点吗?
原来如此。
娜塔莎顿悟,没想到这个时候,雪峰老师的教导派上了用处。
“那俺现在就让花若兰破坏宫本身上的眼睛,你能立刻用魔音神功的吧?”
当然,这点事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好。
在确认了战术后,娜塔莎站起了身,对着花若兰大喊。
“华夏国的皇子,麻烦你破坏宫本身上的眼睛。”
什么?!!!
我破坏宫本的眼睛他不就死了吗?
虽然对娜塔莎的命令感到非常疑惑,但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花若兰深吸一口气决定相信她这么一次。
剑法一下子改变了。
本来只守不攻的花若兰重新拿起了剑,龙形剑气直往宫本胸膛的眼睛灌进去。
没用的。
宫本再一次凝结寒冰,用短刀护在了眼睛前,可这一次,花若兰用尽了全力。
噗呲。
将冰刀一起捅了进去,睁开的眼珠直接爆裂,溅出了许多透明液体,接触空气的一瞬间变成了黑色,像墨水一样。
只不过气味很恶心,让花若兰和娜塔莎差点哕了出来。
这一瞬间,笛声传来了大殿,宫本的身体不能动了,因为笛声在他身上眼睛被破坏的一刻成功地支配了他的身体。
成功了。
眼见不能动的宫本已经无法构成威胁,娜塔莎女王也就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他的眼前。
“对不起了,宫本,如果你死了,米通叔和保罗该多伤心啊。”
米通…
保罗…
等等,保罗他不是…
在意识快要消失的最后一瞬,宫本睁大了眼睛,被娜塔莎女王封进了层层叠叠的,透明的寒冰棺材中。
“哎呦,我们配合得不错嘛~”
眼见危机已经解除,刚刚和娜塔莎交流的人也现身了,当花若兰看清这人时惊得下巴都掉了。
“穆天翔,你不是在杜府吗?”
“哎,你们还好意思提?”
于是穆天翔大致上把杜老爷用巫术让他们看见陈敛那边因为阿努廷和百里长风被抓陷入无人可派的窘境,于是自己和郑镜宇就来到寒霜帝国进行支援。
“本来我是要去无人区的,不过郑宇让我改变了路线来你们这儿…现在看来也算及时。”
听到了来由,花若兰舒了口气。
“还好来的是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让他不反抗我们呢?”
“哈哈,先不说这个,这个人我先带走了。”
虽然宫本被封进了冰棺里,不过可没脱离生命危险。
又是一阵笛声,两瓶配好的金疮药扔进了花若兰和娜塔莎的手里。
“李大人说了,红瓶是给若兰妹妹喝的,白瓶是娜塔莎女王的,你们两个可不要弄错了。”
第551章 辞职信
“谢谢李大人她们了。”
二人喝下了穆天翔给的药物,然后娜塔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维克托怎么会没有发现他,照理来说,他的占星术应该能看见所有人?
面对她的疑惑,花若兰解释道。
“其实穆天翔和郑兴和一样都是魔人,我们之前超度过他,所以现在算是活死人的状态。”
原来如此,也是不喘气的。
娜塔莎点了点头,喝下要以后感觉没那么晕了,所以很快回过了神。
“都出来吧,俺保证你们现在出来都能活命。”
毕竟宫本决定一个人应付俺和华夏国皇子,也是不希望你们死咯。
娜塔莎的话让花若兰恍然大悟——这样一想确实如此,刚刚宫本和她们对战时竟直接用寒冰封上了门。
现在宫本失去了反抗能力,这些士兵自然也被放了出来。
不过作为一个将领,爱护手底下的士兵确实是值得尊敬的。
娜塔莎话音刚落,就见刚刚被宫本劝退的寒霜帝国士兵走了出来,显然比起被抓,他们更关心另一件事。
“宫本队长他…能活下来吗?”
而娜塔莎面对着这些担心的面庞,笑着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会的,你看这些华夏人这么有本事,还把宫本活捉了捏。”
“那就太好了…”
似乎卸下了心理重担,顿时大殿内狂风暴雪,差点没把在场唯一的活人花若兰给冻死。
阿嚏!!!
顺着穆天翔同情的眼神,就见花若兰打了个哆嗦还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娜塔莎忍不住责备了他们。
“行了,宫本他还没死呢,你们一个个的都别哭得和什么似的。
再哭把华夏国的皇子给冻死了就真没人治他了。”
“对…”
求求你一定要治好宫本队长啊。
听到娜塔莎女王的话,
这些穿着冰甲的男人们哭成这样下跪的样子也把花若兰整不会了,不过倒也证明了,宫本作为近卫队长是相当受爱戴。
感觉刚刚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们能活捉他,真是太好了。
“我们华夏国的翡翠宁宁大人可是被古德岛选中的神医。
只要人有一口气就可以医好他,你们尽管放心。”
这话振奋人心,让大殿雪小了许多。
花若兰清了清嗓子对穆天翔说道。
“所以穆天翔,你也把他们带到陈敛那里吧,米通会处理他们的。”
哈哈,我懂。
拿起了笛子吹奏起来,穆天翔竟用宫本刚刚凝结的地板做了个阀,载着这些心甘情愿的俘虏离开了这里。
“雪男…他失败了?”
在牢房附近,维克托失神的眼睛望向了大殿,虽然恼怒是一定有的,但似乎松了口气。
不跟着自己的话,也许雪男能活下来。
忍不住回想起了在保罗死后,宫本雪男这孩子主动和自己家里断了联系,还曾有好多次被导师撞见了打算切腹自尽的事。
那件事,不只是维克托,也几乎成了他的梦魇。
“你不要这样…保罗他会伤心的。”
在这样的事发生了很多次后,维克托终于决定亲自劝导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求生意志的孩子。
“雪男,替保罗活下去吧,拜托你。”
这也是后来维克托成为沙皇后,即使是打算毁掉寒霜帝国宫本也不会有任何反抗的原因。
“维克托大人,若不是因为您,雪男早就不在了。”
所以在维克托为他附上了尼古拉的眼睛时,雪男承受着冰雪被污染的痛苦也没有一点怨言。
“我会珍惜这份力量,并且使用在守护您这件事上的。”
奇怪,为什么会觉得,还好雪男没有死?
牢房外细雪如泣,悄然覆满灰墙铁栅。
维克托静立风雪中,紫眸深邃,仿佛能穿透寒夜与命运。
任由风雪扑面,神情沉静,如与天地对话,将苦难化作无声哲思。
算了,就当他告老还乡了吧。
恢复了笑容,维克托对着双目失明的黑暗和虚无开始失控地笑。
不想这个了,要不还是逗一逗我们的小狗取取乐吧。
正准备进入关押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的牢房,维克托听见了自己英灵的脚步声。
一般来说,跟在自己身后的伊凡会让脚步保持和维克托同频,这样大殿就会特别安静,不显得嘈杂。
现在没办到这点,是有心事吧。
呵呵 没关系的,反正等到公演的那一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想到这里,维克托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脸,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对上的伊凡的双眼,只可惜他看不见,不知道伊凡现在的心情。
也没必要知道吧,毕竟伊凡只是自己的英灵,只要绝对服从他这个召唤者就可以了。
不过今天自己心情好。
托起了伊凡的脸,维克托笑道。
“怎么了,伊凡,如果想念自己的女儿,可以看她一眼呢。”
反正那两个人逃不出去,不用担心。
伊凡没有说话,只是跪在地上行了个礼,就离开了这里。
汪汪汪汪!!!
面对对着自己狗叫的阿努廷,维克托微笑着踢了一脚他的肚子,幸亏维克托不会武功,所以不太痛。
“真是的,别人都听不懂你说话了,就安静一点吧。”
罕见地,阿努廷身边的百里长风这一次居然没有暴起揍维克托,他阴森森地看着维克托,就像以前作为人蛊被关起来一样。
“怎么了,百里长风,你不逃吗?”
我可从来没关上过这里的门。
“呵呵,维克托,我现在有逃跑的必要吗?”
虽然维克托看不见,但百里长风死死地盯着他冷笑:
“皇子殿下他们把你的近卫兵队长抓走了,现在整个大殿除了绑了我们的那个英灵,还有谁是你的人?”
他的话让维克托一愣,事实上他可不认为伊凡是他的自己的人。
哪怕这是他的哥哥,也哪怕伊凡永远不会违抗他的命令。
在伊凡把安东尼奥的血之翼当成错误的那一刻公开展览时,维克托就永远都不可能接受他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不过严格来说…
我孤身一人。”
所以对我来说,这一切只是毁灭之前的狂欢罢了。
心情更好了,笑着的维克托让百里长风眼睁睁地看自己殴打阿努廷,狗叫声回荡在这空荡荡的牢房时,显得非常动听。
可恶!!!
百里长风攥紧了拳头,努力克制住情绪。
要不是刚刚在牢房里和阿努廷商量好了,不管维克托对他做什么都不许动手。
这个不会武功的瞎子早就被自己毒成黑色纸片人了!!!
真是太美妙了~
一边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一边让笑声为牢房染上了颜色。
第552章 人狗之谈
汪汪汪汪
被维克托打完的阿努廷咳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对上了百里长风担忧的双眼。
就听见百里长风又气又急地抱怨道。
“你干嘛让维克托打你还不还手…难道真像维克托说的一样已经习惯了天天挨打吗?!!!”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听到这话,阿努廷气极,他激动地狗叫起来为自己辩护。
所幸百里长风作为百兽峡谷的掌门,虽然兽语天赋不高,还是能听懂一些的。
“你是说维克托也不会武功,打起来还没吃了神力无泪丹的帕拉迪痛,毕竟帕拉迪是真学了八臂拳术。”
“不是…可你这不是还是在说挨打的事吗?”
气得阿努廷不说话,眼睛都差点变绿了,然后又是一阵狂风骤雨地狂吠。
这可是最合理接近维克托的办法,这样我就可以不费力地用自己的眼睛看看他身上有什么道具。
就像小风你说的,现在维克托身边除了那个英灵就没有能保护他的东西了,连那个忠心耿耿的护卫队长都不在了。
怎么可以错过这个好机会。
没想到阿努廷就没放弃过逃跑的念头…
只不过虽然阿努廷本人乐观的很,但百里长风却觉得非常不对劲…因为他无法判断出他们越狱是不是维克托巫术中的一环。
算了,暂时还没有反击的能力,先多观察一会儿。
“行行行,先不说这个了。”
百里长风一边翻译在阿努廷的狗叫,一边皱着眉头,听到有一句话时,他瞪大了双眼。
“你说感觉到被换了声音的那条舌头似乎不在维克托身上了。”
原来交换声音的巫术施展后,阿努廷就感觉只要这条舌头接近自己,就有一种被钉子划过法阵的痛觉。
“那不是说…你的声音就永远都换不回来了吗?!!!”
汪汪汪汪
看见百里长风肉眼可见的难过,阿努廷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尽管他现在只能发出狗叫。
“你是说维克托拿了你的声音做了镇魂铃,如果这舌头顺利地被回收的话,维克托怎么可能是这个反应?”
阿努廷的狗叫让百里长风冷静了下来。
是啊,通灵碘蜂是有告诉过他在罗西娜喷泉的仪式被破坏。
而在这之前,阿努廷的声音的镇魂铃被维克托交给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巫师。
现在,女巫师在仪式被破坏后都没有找到尸体,那确实是很有可能被负责罗西娜喷泉仪式的玛瑙若水他们给抓了。
换句话…阿努廷的声音很有可能被他们夺回来了。
“希望是真的。”
不过有一个问题百里长风一直没想明白,他忍不住问了问阿努廷的看法。
“你还记得我们被抓的时候吗?
那时我们两个在无人区最深处的森林里发现了一群被撑死的白熊,它们以四行九列排布着,身上有着不同个数的心脏形的花纹。”
阿努廷点了点头,这个场面他记忆犹新。
当时二人骑着雷兽在天上俯瞰,白色的熊尸背上那红色的倒梨形花纹对比明显。
熊是四肢展开地趴着,动作十分一致。花纹则是按照心脏的形状排出了一到九点。
“好奇怪啊,维克托这是要打牌吗?”
当时阿努廷还忍不住开了玩笑,说自己当奴隶的时候有一种游戏也是用一到九中四个花纹的牌游玩的。
当时他还是个可爱的小孩子,所以主人让他洗牌时他还得学会出千。
当时百里长风听到阿努廷的感慨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真是打牌的游戏有几个人能扛得动这种白熊。”
“行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看到阿努廷不知想什么有些入神,百里长风打断了这种想入非非。
“我们被抓以后不是才知道那些白熊是维克托举行大罪仪式的巫术的祭品…被喂的东西是用那个什么恶魔的口粮做成的心脏。”
先不纠结白熊这种吃肉的东西怎么会没有节制地被那种放在羊肚里的面粉撑死。
你说维克托为什么故意让我们知道这件事,要知道他用自己母国语言说的话,我们两个都是听不懂的啊。
“汪汪汪汪?”
“不对吧阿努廷,先不说那个近卫兵队长看上去就在这地方呆了很久,而且他很明显不是华夏国人,是鬼樱国的啊?”
那两把像月亮一样的怪刀,就很鬼樱国啊?
百里长风说到这里,知道自己误判了的阿努廷不满地撇了撇嘴,小声地汪汪,但还让前者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是,阿努廷,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们和鬼樱国人哪里像了。”
汪汪汪汪
“除了男女我还能分的清这个,小风是最特别的总行了吧!!!”
“哎,不和你争这件事了。”
听着阿努廷据理力争鬼樱国人,华夏国人和槿丽国人这三国人他根本分不清楚时,百里长风感觉头疼,决定拉回正事。
“还是想想维克托为什么故意说这件事给我们听吧?”
虽然逃不出去,但向我们这些敌人透露仪式的细节也太奇怪了。
停止了吠叫,阿努廷思考了一会儿又叫了几声。
“果然,你也认为这仪式看着不像假的。”
说到这里,二人心有灵犀地点点头。
如果这只是障眼法,放三十六只白熊尸体整齐地躺在雪地,还四行九列排得如此整齐。
红色的一到九点,样子和心脏的形状一模一样,是倒锥的梨形。
这是假巫术的话,不止是钱上面的花销,无论是维持还是搭建的成本未免有些太高了。
“当时我们发现了这些白熊后,本来是打算先回木屋那里找一下陈敛他们报告一下这件事然后想办法…
结果你不是用眼睛看见了奇怪的东西,我们才继续深入森林,最后被维克托抓了吗。”
百里长风的话让阿努廷垂下眼睑,就这件事来说他确实是有些太冒进了,如果能多一些人进入森林。
也许百里长风就不会踩到机关受伤,流出自己剧毒的血液,惊动那只不知名的野兽。
“不不不,阿努廷…踩到机关的事我也有一定责任,不要全揽在自己身上。”
百里长风的话让阿努廷重新振作了一点儿:“维克托居然敢把大罪仪式的细节放给我们听,那你看见的东西一定对完成他的仪式很重要。”
快想想,到底是什么。
点了点头,阿努廷开始回忆起被抓前看见的最后影像,只是每当回忆到这里的时候,大脑就像电击一样剧痛。
果然如此…
看见阿努廷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身体,百里长风这下也明白了为什么每次维克托进入牢房总是针对阿努廷进行羞辱和殴打了。
第553章 囚笼
“果然,维克托不打算让你想起这件事。”
让阿努廷停止回忆,百里长风深吸一口气:“他除了对你使用了交换声音的巫术以外,还用了别的吧。”
“难道…”
让铁镣铐划破了自己的手腕,百里长风用毒血腐蚀了自己和阿努廷的锁链。
滋滋。
毒血滴在镣铐后,那玄铁镣铐成了黑色的粉尘,随风飘散。
果然,维克托就没打算用这种东西绑住他们。
拉着阿努廷往根本没有上锁牢门外走去,就接近了门口,阿努廷就感到自己有一种被灼热光束差点贯穿的感觉。
汪汪汪汪!!!
差点丧命疼痛完全盖过了狗叫的羞耻,本能让阿努廷飞奔回了牢房内部,扭动着打滚…就像浑身着火的人扑灭自己身上的火焰一般。
“呵呵,才发现吗?”
我怎么可能用那种没用的东西绑住你们呢?
拨弄着手中的星盘,维克托笑看着满脸沉重的百里长风,然后轻笑着问了一个问题。
“是不顾阿努廷的生死把他带出牢房,还是和阿努廷一起永远留在这里呢?”
我,等着你的回答。
吟唱起了一阵咒语,维克托将星盘调到了罗西利亚这里。
雪男,不管你最后能不能活下来。
能离开我实在是太好了。
看着自己双眼的虚无,维克托笑了,这一定就是他的终点吧。
再仔细一看,他似乎在离开阿努廷和百里长风这边以后,用细线绑住了自己的几根手指。
“都让让,给我个地方降落啊~”
轰隆——安全着陆。
迎接穆天翔的米通和保罗本想处理这些俘虏,却注意到了躺在冰棺里的宫本雪男。
看到他的样子,米通顿时手脚发软感觉大脑有些发昏。
“他…死了吗?”
还没等穆天翔开口呢,他身后的士兵俘虏急得异口同声地大喊:“米通大人,宫本队长还没死呢,女王说会找华夏国的神医治好他的!!!”
那就好…
而之前在罗西娜喷泉被捉的近卫兵们听见宫本雪男也来了,一个个急得都想去看,被汶雅和巴勇姐弟怒斥道。
“闹什么闹,搞清楚你们现在的身份!!!”
汶雅纤细的拳差点把棚子揍塌了,那些近卫兵顿时安静如鸡。
“行了,你们两个不要这么凶。”
同为与寒霜帝国格格不入的外邦人,米通和宫本雪男也是多年的朋友了,他当然清楚作为近卫兵队长的宫本雪男平时多受这些士兵的欢迎。
“你们也别吵了,都先进去,等宫本队长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我会让他见你们的。”
“是,米通大人。”
没有任何反抗,这些在红色城堡的近卫兵乖乖卸了冰甲和之前的被掳的近卫兵关在了一起。
只是进入了牢房,就听见他们大呼小叫的声音。
“他们竟然让我们和尼古拉的信徒关在一起!!!”
“嘘…米通大人说了,如果对这件事有意见的就直接按照逃兵来处决。”
额。
现在多了些俘虏,估计这牢房该扩建了。
看着虽然不情不愿但相处得还算不错的尼古拉信徒。
陈敛笑了笑,目前这里的情况还算稳定,他也终于可以找它好好谈谈了。
“翡翠大人,李大人,治疗宫本队长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向翡翠宁宁和李光阴行了个礼,准备休息的陈敛通过木屋的星盘回去了黄金门。
“露露,最近戴罪立功得怎么样啊?”
听到二人这话,作为杀手的王露不好意思地笑笑:“挺好的,就是那个米通老是瞪人家,吓死人了。”
听到这话,米通只冷笑一声:
“你不会指望我给刺杀娜塔莎女王的人好脸色吧。”
听到这话,王露不服,她气愤的指着冰棺里的雪男说道:
“哼,刺杀娜塔莎又不是人家份内的事,还不是维克托这个家伙,知道他下不了手包庇他吗?!!!”
女侠,你别说了。
离得太远,汶雅和巴勇没拦住。
他们从没见过自己亲哥米通如此难看的脸色,幸好米通不会武功,不然此时的王露可能已经被他杀了好几遍了。
“是吗,雪男作为近卫兵队长,下不了手杀女王,有什么问题,你这个刺客。”
果然,近乎是杀气腾腾地举起猎枪,准备扣动扳机的一瞬间被保罗冻住了手。
“住手,米通先生。”
“保罗,你是我的英灵,干嘛阻止我。”
我不允许他们这么说雪男…
看着米通瞪得血红的双眼,保罗非常意外,他倒是也没想到自己当时舍命救下的对手,竟和自己的召唤者的关系如此深厚。
不过也对…如果不是这样,米通也是无法召唤作为英灵的自己的。
“米通先生,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你不能这么做…”
“等翡翠大人他们治好雪男再说吧,不然我可就白死了。”
保罗的劝阻让米通稍微冷静了一下,见状李光阴冷冷地提醒了他。
“米通,我想娜塔莎女王可没给你对王露动私刑的机会吧。”
就是就是。
看着王露躲在翡翠宁宁身边做鬼脸的样子,李光阴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阵无名之火。
“行了王露你也别废话,快给人家道歉。”
这让王露非常不服气。
“为什么呀李光阴,人家又没说错咯…”
接着王露直接说出了自己利用多情红线做分身之后宫本雪男撤下细雪的监视让她刺杀娜塔莎的全过程。
“怎么,难道一个人逼不得已犯下的错就不是错了。”
“给我住口!!!”
成功再次点燃了米通的暴脾气,血脉压制吓得汶雅和巴勇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们从小到大没见过米通发这么大火。
也不知道米通哥和这个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雪男不是叛徒,你懂吗…”
“还治不治了?!!!”
翡翠宁宁直接喝止了米通 然后指着宫本雪男直截了当地用暹罗语喝道:
“我不管他和王露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和保罗还想让他活下来的话,现在就给我消停点。”
再多说一句,我和李光阴就立刻回黄金门。
浅褐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米通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企图不外泄那最后一丝理智。
雪男…如果因为叛国被逐出这里,就没有任何地方可去了。
他早就在保罗死去的那一刻,无家可归了。
办不到,办不到对雪男的罪行下这样的定义。
因为本来他就是为了惩罚自己害死了保罗才这么做的。
这个美人鱼…她懂什么?!!!
“行,我知道了。”
眼见米通乖乖就范,翡翠宁宁也直接对王露说道:
“还有王露你也是,再多说一句,我们就立刻讨论处理你的问题。”
第554章 明玉家宴
“哼,你看他们一个个都欺负人家。”
回到了黄金门,王露就哭唧唧地将事情的经过讲给待在黄金门的陈敛和琥珀江南以及珍珠玛吉听。
她不认为自己有错,毕竟正是因为宫本雪男无法下手杀娜塔莎女王,王露才不得不接下了这个任务,现在只能当俘虏。
一直在他们面前当多情谷的掌门不好吗还要受这罪。
结果王露还没说完呢就被琥珀江南怼了回去。
“那个近卫队长都快死了,你这话就特么不能憋在肚子里,非得现在说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事实上陈敛和珍珠玛吉也是这么认为的,然而王露可听不进去,她直接和琥珀江南吵了起来。
“哼,不听不听,每次人家不开心大师只会替人家说话。”
你!!!
由于打女人太掉价,琥珀江南硬生生地把手里的杯子捏碎了,却只能压着火气劝道:
“王露我警告你别特么胡搅蛮缠的,米通可是伊凡大帝钦点的寒霜帝国的摄政王,琢磨见到他都要行礼,你这样顶撞他不掉脑袋就不错了?!!!”
哼,官大一级压死人。
现实彻底让王露冷静了下来,见状珍珠玛吉补充道。
“是啊,女侠。
而且那个暹罗人是寒霜帝国的重臣也就算了,他的哥哥宋鹏还是暹罗商会的会长。
如果米通真追究起你的责任来,暹罗国和华夏国的贸易搞不好都得断了。”
“那现在怎么办,人家应该去道歉吗…”
很明显,她不服气。
难道他拔枪指着人家就对了?
陈敛皱起了眉头,王露这样去道歉恐怕化解不了矛盾,于是就微笑着打起了圆场:
“先等等吧王露掌门,现在翡翠大人和李大人还忙着治疗宫本队长,应该还顾不上你。”
“哼,为什么嘛,你们都觉得是人家的错…”
王露也不傻,她能看得出三人乃至翡翠宁宁和李光阴都是希望她去道歉,平息米通的怒火的。
可一个不知道自己错哪儿的人,怎么可能做到真诚地道歉。
“哼,人家先去弄点吃的。”
不知道该怎么办,王露决定对眼前的三个人眼不见心不烦。
“呀,好久没看见你了。”
看见来到厨房的是王露,正在忙活的珍珠夫人眼睛闪闪发亮,从最隐蔽的柜子里掏出了一瓶莳萝黄瓜
那是由小黄瓜洗净装瓶,加蒜、莳萝、香叶、芥末籽,灌淡盐水,常温发酵七天做成的。
“凤鸣他们不喜欢吃这个,所以就留到现在。
不过我记得你很喜欢吃,多来点吧。”
“谢谢。”
夹出了几根莳萝黄瓜开始细细品尝,王露安静了许多,而珍珠夫人看着她有些难过的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是的…”
找了一个地方支撑自己的身体,王露问珍珠夫人:“刚刚人家和米通吵起来的事你知道吗?”
对此珍珠夫人也不隐瞒。
“是看到了一点,不过凤鸣他们回来了所以就先在这里准备晚饭了。”
“那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是人家的错…应该给那个米通道歉呢?”
“不,我不这么认为,说出事实怎么能算是错误呢?”
拿出了一筐洗好的菜,珍珠夫人让王露帮忙捡择一下,然后垂下了眼睑。
“你们应该知道我曾经和姐姐一起在花逸仙师父的名下练武的事吧。
我毫无武功天赋,不止学习招式慢,而且学会了也不能像姐姐一样很快运用。”
说到这里她有些失落,煮着水的锅子咕涌着。
但花逸仙师父和姐姐看我为了自己的梦想真的很刻苦,一开始并不忍心告诉我这个事实,直到我在练断脉绝息掌差点杀死自己后才说出了希望我放弃练武。
“这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一件多残忍的事…如果我没见过花逸仙师父,也没有见过练习武功的大家,或许不会那么痛苦。”
在知道那件事之后,我有好多天回避着姐姐和花逸仙师父。
我那时…觉得自己太差劲了。
相貌也不好看,又不擅长交流,甚至连自己都梦想都完不成。
摘好菜了,吃完了莳萝黄瓜的王露沉默地递给了珍珠夫人,看着她熟练地给菜焯着水,又递给了萝卜让自己切配。
“所以我倒是觉得…你说出来也好,虽然会引起米通大人的剧痛,可这事总是要花时间接受的吧。”
原来如此。
切好了,王露默默地看着珍珠夫人左手扶锅柄,右手执铲,火苗舔着锅底。
油滑过锅面,先落萝卜丝,“滋啦”一声脆响,银丝翻滚。
再是抖腕翻铲,让它们贴锅边旋舞。紧接着,青菜整把下锅,热气轰然腾起,就快速翻炒,菜叶由青转翠,菜梗微透,油亮裹着清香,只几下便出了锅。
谢谢你,珍珠夫人。
人家似乎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了。
因为伤口虽然会痛,可是人家却选在了最痛的时候说出那件事。
确实是有些不合适了。
看着香喷喷的炒时蔬,王露对珍珠夫人笑道。
“明玉姐妹,人家倒是觉得,人家倒是觉得如果有个想当厨神的人看见了你,一定会羡慕死的吧。”
听到王露的话,珍珠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说出了后面的事。
“是啊,当时我练不了武以后准备离开正阳刘,结果姐姐刚说出这句话就被同门师兄弟姐妹激动得团团围住,大喊。”
你妹妹不能走啊,江明月!!!
翠绿炒时蔬如翡翠,蒜香轻绕,脆嫩爽口;旁列红烧狮子头,团成肉球刀工颗粒均匀,使汤汁和肉香均匀地分布在肉球的每个地方;
金黄清蒸鲈鱼,葱丝如翠,鲜香扑鼻,白色鱼肉如蒜瓣颗颗分明;
鸡汤色金黄,鲜香扑鼻,枸杞点缀,鲜美回甘,满桌生辉。
看着有几盆色香味俱全的菜,王露笑道。
“果然啊,虽然你没练成武功,但是成功地管住了同门甚至是珍珠玛吉的胃呢,在人家看来,这也是一件相当有魅力的事呢~~~”
谢谢夸奖。
“是真的。”
好像觉得道歉也没有这么不情愿了,和珍珠夫人珍珠明玉的交谈后心情好了不少的王露甚至觉得和刚刚顶撞过的所有人道歉也不是不可以。
算了,就像陈敛说的,等他们忙完了再说。
那个宫本队长身上似乎还有巫术造成的眼睛,花若影和凌霜雪小妹妹也是有得忙了,就不给她们添乱了。
“那明玉姐妹,人家先帮你把菜端出去吧。”
“好啊,谢谢你王露。”
第555章 梦魇终有醒来的一天
而在王露给黄金门的众人嬉皮笑脸地端菜时,救治宫本的行动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由于米通有端起猎枪和人发生冲突的前科,为了不让他干扰到自己和翡翠宁宁的治疗,李光阴当机立断,让保罗,汶雅和巴勇三人看住了这个激进分子。
“得罪了,米通大人。”
“我明白了。”
显然米通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太过激了,他直接让汶雅和巴勇把自己捆了起来,完全没有反抗。
之前用来捆郑兴和的绳子还有剩,就这样米通被汶雅绑了个结结实实。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会保证这件事不会影响到寒霜帝国和华夏国直接的关系。”
由于保罗得看着米通,于是会冰雪武功的凌霜雪留了下来进行破拆和维护冰棺的工作了。
“哎,要是今天有锅包肉吃就好了。”
“我倒是有些想吃拔丝地瓜了…呆罗西夫那么久,吃的全是寒霜帝国式是饭食,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而由于宫本上身的眼睛涉及到了巫术,花若影也不能离开,在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开展治疗时得进行镇压和解除的工作。
听着这孪生姐妹的吐槽,翡翠宁宁笑道:“没事,顺利点我们是能赶上晚饭的。”
“好,开始吧。”
就见凌霜雪解了冰棺的冰棺的一瞬,花若影立刻合上了书。
被破坏的那只眼睛里面的液体竟像喷泉一边向上射了半米,而花若影看准了时机,将自己在罗西夫制作的道具洒在了那个黑色的喷泉。
轰
因为花若影说解尼古拉之眼的时候会产生小规模的爆炸,所以特地选在了冰湖的开阔地带。
伴随着轰隆声,白色的粉进入黑色液体的一瞬间,嗤啦爆响,白雾翻涌,热浪炙人,瞬间沸腾,如怒龙翻身,天地为之一震。
这一瞬间,双目紧闭的宫本竟死死地攥紧的拳头。
“感到很痛也是没办法的。”
花若影话音刚落,凌霜雪使用冰霜迅速冻结伤口的周围,解完咒现在就轮到医疗环节了,李光阴给宫本上了曼陀罗,翡翠宁宁则是掏出了碧绿色的刀。
“天呐,全碎了。”
指的不止是全身的骨头,还有被断脉绝息掌打碎的内脏和经脉。
翡翠宁宁不由得骂了花若兰一句:“该死的皇子殿下,下手真是没轻没重的。”
“呵呵,翡翠大人,你这也不能怪若兰妹妹啊。”
轻笑了一声,花若影说了宫本身上尼古拉之眼的可怕之处:“只要这个人一息尚存,尼古拉之眼就会让他一直行动的。”
“好恶毒的招数,和我们这边的蛊有的一拼。”
看着李光阴渴望的眼神,显然想学。
凌霜雪就没见过平时死气沉沉的李光阴有活力得和怀春少女似的,忍不住吐槽道。
“李大人你怎么回事,眼都绿了。”
熟知李光阴脾气的翡翠宁宁沉迷给宫本做手术,不耐烦道:“别理她,等治好再说。”
“是呢,别让保罗他们等急了。”
花若影也笑着应付了凌霜雪道好奇心,然后沉吟道。
“想必是若兰妹妹一开始打算用断脉绝息掌废宫本的武功企图让他停下来,结果失败了吧。”
听到这话,凌霜雪忍不住吐槽道。
“点穴不行吗?”
“点穴?难道你不知道鬼樱国的二天一流专门防这手的吗?”
看着宫本手上的大小二刀,巴勇摇了摇说了件挺恐怖的事:“你们知道他的父亲剑圣宫本那由他吗?
据说有一个对手就是点穴圣手,没过三招就用身上的小刀把对手的手指给切下来了。”
“噫,好恐怖。”
汶雅真不喜欢这些,嫌弃地拳头让自己的弟弟闭了嘴,然后说道。
“不过宫本又不是死的,不可能站着让娜塔莎女王和华夏国皇子打他吧。”
哎,你们练武的都有理。
翡翠宁宁叹了口气
所幸这次不是云川的山间,用羊肠做的线管够…而且李光阴还带了从神农山庄搬来的机关,这条件可比上次治百里长风是好多了。
“行了,都别说话了,我们要开始最关键的了。”
于是凌霜雪升起了一道冰墙,而花若影则是用了个最简单的巫术遮好了它,一个条件绝佳的安静地点就完成了。
现在,只有等待了吧。
晚霞余晖渐隐,星辰悄然浮现,夜幕如墨铺展,风吟雪原,天地沉入深蓝寂静。
哎,这饭吃不上了。
望着星星点点的天空,今天罗西利亚的天气还算不错,居然能看见繁星。
“天都黑了,翡翠大人他们怎么做手术呀?”
“李大人在来的时候就把照明工具全带上了。”
“哦,原来如此。”
“喂——你们两个不先来棚子里躲躲吗?”
花若影和凌霜雪顺着汶雅的声音看去,发现他们居然把被绑着的米通哥和被抓的战俘暂时放在了一起。
还挺合适。
“等我松绑了,你们俩就完蛋了。”
对于亲哥的怒火,汶雅不屑一顾:“如果我们和拉维大哥说你是为什么被捆起来的,到时候完蛋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你!!!
可惜,就这点来说,米通反驳不出一句有用的。
“好了,他醒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见翡翠宁宁惊喜的声音,在罗西利亚的各位就知道这件事成了。
几乎没有任何停歇,保罗直接解了米通的绑径直来到这里。
“雪男,你怎样了?”
“米通?”
宫本雪男的脸色好了很多,甚至已经可以坐起来了,只是因为尼古拉被移除,胸膛出现了一道巨大而狰狞的疤痕。
“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这两位姑娘说我以后可能用不了武功。”
什么?
看着米通和保罗震惊是脸,李光阴无奈地解释道:
“你们应该比我清楚,他作为冰雪之子被尼古拉的巫术侵蚀了那么久,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听到这个坏消息,米通低下了头,他攥紧了拳头 说不出一句话。
“治…治不好了吗?”
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流满面保罗扑在了宫本雪男的身上哭了起来。
“呜呜呜,雪男,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呀?”
只是任由被这么抱着,愣了好久都雪男抱着这个十多年没见的十五岁少年,仿佛回到了在冰湖切磋的那一天。
心情复杂极了,最后他的嘴唇嚅嗫着,只是说出了一句放在心中十几年都未能送达的话。
“对不起,保罗。”
第556章 传便当
“各位,饿了么,人家给你们来送饭了。”
就见王露嬉皮笑脸地重新使用星盘来到了罗西利亚,她先给翡翠宁宁,李光阴,花若影以及凌霜雪四人送来了饭。
“天呐,真的是锅包肉,还有拔丝地瓜。”
打开饭盒,凌霜雪和花若影双目发亮…而翡翠宁宁和李光阴也是看见了自己喜爱的食物。
怪噜饭!!!
李光阴可高兴了,要知道自从自己入朝为官是真没吃过多少次这个东西。
宁宁也不会做,就知道治病救人。
看着喝着菌汤的翡翠宁宁,李光阴忍不住嫌弃了她一下。
“不是吧,你们华夏人吃这么好!!!”
看着津津有味吃饭的四人,汶雅羡慕极了,她指了指自己和有些不好意思地巴勇:“美人鱼,我们也饿了这么久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来点?”
“当然,当然。”
米通本想阻止自己的亲弟和亲妹,但奈何他们从雪男治疗开始也有三个时辰没有进食了,确实是非常饿。
算了,不和他们两个计较了。
“呀,厉害了~”
两双浅褐色眼瞳震惊地看着着非常地道的暹罗食物,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请了自己二哥做了这顿饭。
“这就是珍珠夫人的实力吗?”
之前在罗西娜宾馆,只听狮心小妹妹说过她妈妈做饭非常好吃,还真是名副其实。
看着这两个暹罗人加入了狼吞虎咽的队伍,王露咽了口口水——毕竟后面才是重点。
端着饭盒,战战兢兢地来到了皱着眉头的米通面前。
“米通大人,人家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人家,不过人家是真的知道错了…
毕竟那个时候宫本队长伤成那个样子,人家就算因为他的关系被俘虏也不该直接就这么说了,还和你顶嘴。”
原来是这样。
其实宫本雪男醒来的时候,虽然米通远远地站在那里,但他还是看见了米通手腕上被绳子捆过的痕迹。
“米通,你不用那么生气,因为美人鱼说的是事实,就是我把她放进来刺杀女王陛下的。”
可是…
看着米通担忧的脸,宫本和以前一样笑了笑:“只是会离开寒霜帝国而已,虽然不会回宫本家,我也不是没地方去。”
等以后在新地方落脚,就写信给你们。
“诶,雪男之后就离开寒霜帝国?”
看见保罗错愕的脸,米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是的,按照寒霜帝国的律法,雪男放美人鱼刺杀娜塔莎女王。
就算死罪难免,之后也永远都无法踏进这片土地了。”
听到这话王露也明白了之前米通听到自己说这些时为什么这么激动了,显然宫本雪男活下来之后的事才是真正的挑战。
“对不起呢宫本队长,人家没想到你放人家进来这件事还挺难的。”
“你也不简单吧,美人鱼,居然真的能从华夏国过来刺杀女王…如果给你更多的时间,也许我都不用撤下细雪你就能行刺了。”
听着王露和雪男认真地讨论起了当时刺杀娜塔莎女王的细节,米通疑惑。
“但雪男,你不会是真的打算刺杀娜塔莎女王吧?”
“没有,只是这个美人鱼确实相当厉害,我倒是理解维克托大人为什么特地找她行刺女王了。”
“嘻嘻,宫本队长,你人倒是还蛮不错的嘛。”
王露没想到,和米通不通,宫本雪男对自己的评价意外很高。
显然米通也同样疑惑,他直接问起了宫本雪男:“你怎么好像不讨厌她的样子?”
“在维克托大人的杀手里,美人鱼人还是很不错的,我们近卫兵这边遇到的一些棘手的事都是她帮忙处理的。”
接着宫本雪男说起了他们近卫兵在抗击维京国来犯时,王露潜入了主犯的帐篷成功地对其进行了刺杀,使对方很快结束了这次计划并撤了兵。
“哦,原来是这样。”
虽然不喜欢王露,不过在见证了王露用多情红线做出了和自己一样的分身还能瞬间去罗西利亚的集市买黑麦面粉时,他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
虽然是刺杀娜塔莎女王的刺客,但似乎也为寒霜帝国做了很多事。
想到这里,对“美人鱼”敌意满满的米通连看王露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好吧,看在雪男的份上,我收回不想再看见你这条命令。”
太好了。
保罗松了口,而王露也小小庆幸了一下。
还好宫本没死,不然自己猴年马月都没办法和米通这个死板的暹罗人和解了。
“那就谢谢宫本队长你替人家说好话咯~”
“不客气,美人鱼,你也是因为维克托大人的命令才这么做的。”
笑着说完这些,雪男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不过我现在连武功都不会了,还是不要这么称呼我了吧。”
那敢情好啊,队长队长的,难听死了。
听到雪男主动要求改称呼,王露的眼睛闪闪发亮。
“行行行,那人家叫你雪男哥哥?”
“你倒是还得寸进尺了!!!”
米通有些绷不住,他还想吼王露,却听见雪男对自己笑道:“算了米通,我们确实比她年长一些,被这么叫也正常。”
可是雪男哥哥也太肉麻了!!!
听到米通激动得驳斥,汶雅忍不住插了句嘴:“哎呦米通哥,你和雪男哥也不是那种关系,管人家美人鱼怎么叫呢。”
这话让米通成功地炸了,虽然他不会武功,现在也不能拿猎枪乱打人,但他有英灵啊。
“保罗,给我冻上汶雅的嘴。”
眼见保罗真的要动手,汶雅急了。
“哎等等等,米通哥,你这样我会毁容的。我毁容了就没办法上秀场表演了。”
而巴勇也是直接抓住了保罗的双手不让他接近汶雅,说道。
“这样吧,米通哥。
如果汶雅再乱说我们就找她老板,她那个老板最讨厌自己手下的卡托伊明星有负面新闻了,这可比打她管用多了。”
仔细思考了巴勇的话,米通觉得很有道理…汶雅的老板不仅资助了她变了性别,而且相当关注她的事业。
汶雅非常在意她老板的感受,这个保密方案,可行。
“保罗你回来吧,我有她老板的联系方式。”
好的,米通先生。
随着保罗回到了米通的身边,王露突然想起还给他们带饭呢。
“哦对对对,雪男哥哥,人家也给你们带饭了,本来是想给你准备些寿司的,但你刚好,还是先吃点热的吧…”
“没关系,在寒霜帝国我也不太吃冷食。”
很有礼貌地感谢了王露带来的东西,看着米通没有拿,雪男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米通,你还在生美人鱼的气吗?”
第557章 神话还是现实
“不,没什么…”
短暂的失神以后,米通接过了王露给的饭盒,然后下意识地说道:“没给保罗准备吗?”
有的有的。
“来,保罗,这是你的。”
“哇…虽然以前只听伊萨说过,但米通哥对他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汶雅,能吃你的饭吗?”
“可是巴勇…”
“行了,米通哥也不是大哥吧。”
直接扯下了鸡腿塞进了汶雅的嘴里,巴勇看着默默吃饭的米通,宫本雪男和保罗三人,浅褐色的眼睛透着光。
然后换了琥珀江南和珍珠凤鸣守了宫本雪男足足一晚上。
确人他的状况良好,没什么身体上的不适和异常,就要和别的俘虏关在一起了。
“那陈敛,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嗷,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打了个哈欠,看着陈敛带着珊瑚瑾和玛瑙若水回到了小屋,凤鸣和琥珀江南也就放心回去睡了。
结果还没站稳呢,就听见关着俘虏的棚子传来了近卫兵小心翼翼的询问。
“宫本队长是长官,就不能要求独立牢房吗?”
米通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们:“叛国罪是一视同仁的,你们当近卫兵的第一天就应该学过这条律法。”
“嗯,没关系的,我很快就能习惯这里的生活。”
看见宫本雪男本人似乎也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近卫兵也不再言语,他们被俘虏之后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不过那群尼古拉的可不关心这群近卫兵哔哔叨叨的这些事儿,毕竟作为巫师,他们的寿命并不长久。
为了使用巫术,尼古拉的信徒在加入组织前就会植入这种眼睛,每使用一次强大的巫术便会消耗生命,直至死去。
现在倒是惊讶于这些华夏人居然真的把宫本雪男身上的尼古拉之眼给治好了。
虽然并不那么完美。
“能请问一下尼古拉是谁吗?”
直觉尼古拉似乎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陈敛直截了当地问起了这些俘虏。
“尼古拉…那可是恶魔啊!!!”
“才不是…尼古拉大人才是建立寒霜帝国的英雄。”
果然,因为这个名字近卫兵和信徒两拨人成功吵了起来,汶雅和巴勇不得不去维护这牢房的秩序。
“华夏国的武林盟主,这是一定要知道的事吗?”
面对巴勇苦涩的提问,陈敛笑着答道:
“很重要,你想,无论是大罪仪式还是我们遭遇的巫术,似乎都是这名叫尼古拉的阁下创造出来的…”
好吧。
显然巴勇也认可这个说法,于是陈敛接着说了下去。
“不过我知道该问谁了,你能把他稍微放出来一会儿吗?”
刚刚陈敛问出尼古拉名字的一瞬间,两拨人吵得厉害,而只有宫本雪男没有加入任何一边的争论。
于是,宫本雪男被请进了米通的小屋,而由于米通为了维护雪男举枪的前科,这审讯的工作必然不能让他做。
于是陈敛和玛瑙若水一个负责问,一个负责记,而珊瑚瑾则负责维持审讯室的秩序。
“没关系,玛瑙大人知道几乎全部外邦的语言,你只要用你习惯的语言告诉我们事实就好。”
在珊瑚瑾铐着宫本雪男的期间,通过玛瑙若水的翻译,陈敛大致告知了把宫本雪男请进这里问询的原因。
表示理解的宫本雪男点了点头。
双方都准备好了,陈敛也就开口问了。
“那么来谈谈尼古拉的事吧,你知道多少?”
看着对面微笑的陈敛,雪男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不过他离开宫本家太久,似乎无法回忆起当时的事了。
算了,先回答眼前的问题吧。
“你想听神话还是现实,武林盟主阁下?”
昏黄灯泡在木屋梁上摇晃,投下锯齿状阴影。
原用作储物的一角被铁链磨出深痕,地板中央孤零零摆着一把被螺丝固定在地面上的旧木椅。
松木墙板渗出树脂,混着铁锈与潮霉味。
唯一的小窗被铁板从外封死,只剩一道缝隙渗出惨白的天光,像不肯回答的证人。
向窗外的缝隙深深地看了一眼,宫本雪男深吸一口气,却听到了虽然在微笑却冰冷的提醒。
“宫本队长,你清楚的吧,如果我们想听的是神话,就不会帮助娜塔莎女王了。”
也对。
回过了头,宫本雪男开始交代自己所知道的事,他双手握了起来,要不是因为后来帮助维克托大人,这些事他本来也不应该知道。
“你们应该知道娜塔莎女王的爷爷是寒霜帝国的开国皇帝亚历山大大帝吧。”
看着陈敛点了点头,宫本雪男继续说了下去。
“尼古拉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夫人卡捷女王的哥哥,他和卡捷女王一样都有着非常强大的巫术天赋。”
原来如此。
“既然你想知道现实的话,我想你们有必要知道尼古拉阁下是怎么死的…”
说到这里,宫本回忆起自己被种下尼古拉之眼时看到的画面。
“他刺杀了亚历山大大帝,直接用匕首捅穿了他的心脏,当时亚历山大大帝就停止了呼吸。”
顿了顿,宫本雪男说出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几乎成功实施刺杀的那一刻,他就被愤怒的寒霜帝国百姓抓了起来,架在了十字上。
为了让他更疼,他们用着腐朽开裂的木头死死地钉穿了他的手心,脚心,腰部以防止他逃脱。”
听到这里珊瑚瑾咽了口口水,虽然尼古拉的罪行罄竹难书不过这种处死的方法还是相当残忍。
然而宫本接下来说的话让陈敛,玛瑙若水和珊瑚瑾三人更为惊讶。
“可事实上,杀死亚历山大的事却是亚历山大本人要求的。”
“奇怪,亚历山大大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哈?!!!”
不只是珊瑚瑾,其他人也是同样的疑问。
“说实话,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同样震惊,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那么意外。”
松开了手,雪男说出了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冰晶组成的英灵殿矗立,城墙与塔楼皆由纯净寒冰雕琢,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蓝光。
城堡内,一排排冰甲战士静默肃立,他们肤色各异,发色缤纷,眼眸色彩万千,皆被透明冰甲包裹,仿佛时间凝固的彩虹,守护着这座永恒孤寂的冰雪要塞。
“当时卡捷女王为了建立守护寒霜帝国的英灵殿,前往了冰湖的底部,很久没有回来。
而亚历山大大帝作为一介武夫,能见到卡捷女王的唯一方法方法…只有死亡。”
第558章 审讯时
这个消息,几乎可以动摇整个寒霜帝国,颠覆近卫兵对此的忠诚。
灯光惨白,照得纸页泛青。
手铐轻响,像谁笑了一声,又咽了回去。
整个木屋里,安静得只有珊瑚瑾在木屋外部徘徊的脚步声。
感觉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最后陈敛沉吟半刻 ,问了宫本雪男一个必然的问题。
“那么…知道现实的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很遗憾…我不知道。”
头低到了桌子,宫本雪男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依稀记得维克托第一次和自己说起尼古拉的事时他震惊而不知所措的样子。
寒霜帝国培养了他们这些冰雪之子那么多年。
可是在告诉雪男那个培养他们成才的寒霜帝国,它的建立本身就是在谎言和牺牲之下时,他根本做不到毫不犹豫地唾弃以及背叛帝国。
即使是背负着保罗的死,可是雪男在这里认识了米通,认识了同为近卫兵的大家
…这些是他作为宫本家剑术吊车尾所根本不可能经历的。
“我在女王陛下的寝宫里留下了关于这件事的真相,也不知道她看见以后会怎么想。”
越翻译,玛瑙若水越是心惊。
当年尼古拉被杀死以后,肉体被封印于永恒冰壁,永远不得安息…
维克托上位的第一件事便是找自己的好友商量破坏永恒冰壁。
这件事陈敛他们是知道的,当时杜赫堂利用郑兴和对欧阳雪峰的执念让他破坏永恒冰壁做寒冰之眼。
但是破坏永恒冰壁的话,成为英灵的冰雪之子就会全部消失。
“如果保罗因此消失了,你会怎么想…”
显然,这也是让雪男非常痛苦,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秘密之一。
“英灵殿本就是建立在尼古拉牺牲之上,如果破坏永恒冰壁是他的意思,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听你的意思,维克托已经见过了尼古拉?”
“是的。”
由于失去了冰雪之力,穿着单衣的雪男在审讯室中有些发抖。
见状,珊瑚瑾出去问等了很久的米通要了件大衣,而玛瑙若水也倒了一杯热茶递进了雪男的手心。
“谢谢。”
握着热茶,雪男沉思了很久。
那是维克托大人的恋人安东尼奥被处死的事了,当时尼古拉似乎从梦境里找到了维克托,希望他能破坏永恒冰壁放自己出来。
这与维克托大人毁灭寒霜帝国的心情不谋而合,他当即答应了下来。
并且在被伊凡大帝贬为平民之后开始学习尼古拉大人所流传的巫术。
并匿名为尼古拉的巫术创立了新的教派,吸引了不少信徒。
“对了,这件事,维克托大人是在女王出征天竺国的时候完成的。”
听到这话,陈敛和玛瑙若水同时点了点头——
真不愧是维克托,选了个这么好的时候,难怪娜塔莎对尼古拉信徒的事几乎一无所知。
不,从理论上说,娜塔莎女王本以为宫本是她这边的人,可是这位仁兄因为多保罗的愧疚选择密而不发。
意味深长地看了宫本一眼,他低下了头,手不安地握着杯子。
算了,这本来就是他的弱点。
倒不如说,维克托可真厉害,居然将这件事用到了极致。
就在陈敛和玛瑙若水忍不住被维克托的计策折服时,
“等等,宫本,我能问你个问题哈!!!”
听完宫本雪男的话,珊瑚瑾突然来劲了,有一个问题已经憋在她心里很久了。
“那个尼古拉,真的是同性恋者吗?”
之前不是说亚历山大大帝是被同性恋者刺杀的吗,既然刺杀他的人是尼古拉我就想问问看哈。
啊?
这么严肃的审讯,我们的珊瑚大人就想知道这个???
太丢人了。
由于不能在宫本面前起内讧,于是玛瑙若水压着火气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他是不是同性恋对我们阻止维克托有帮助?”
“是的哦,尼古拉大人确实是同性恋者,而且他喜欢的人也正是亚历山大大帝。”
还没等玛瑙若水继续训斥呢,宫本雪男反而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过亚历山大大帝喜欢的是他的妹妹卡捷,所以尼古拉大人退出了他们的生活。”
听到这话,陈敛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问宫本雪男。
“所以宫本队长…我可以理解为,尼古拉刺杀亚历山大大帝纯粹是因为帮他的忙。
还是说,这也是一种对亚历山大大帝的爱呢?”
也许…都对,也都不对。
窗外风雪呼啸,如无数利刃刮过玻璃,寒气仍从窗缝门缝钻入,带着尖锐的哨声。
宫本手里的热茶白气袅袅,却在冷意侵袭下迅速蜷缩,茶面凝出一层薄冰,仿佛连这缕温存也被风雪夺走。
“没想到失去冰雪之力以后,寒霜帝国还真是有些冷。”
雪男感觉很冷,身体开始打着寒战。
见状陈敛给雪男披好了衣服,只听他自嘲地笑笑,似乎对这副脆弱的凡人之躯产生了厌弃:
“真佩服米通呢,他不会武功,在寒霜帝国这么多年都是怎么生存的。”
见状陈敛笑笑,毕竟他也不用武功了很久,也算是过来人。
“不用担心,只是还不习惯罢了。”
“也不用了,或许等这之后我就离开这里不回来了。”
想到自己最后也是最好的命运,明明已经免了宫本雪男努力让自己笑了笑却失败了,只好把话题扯回了刚刚的问题上。
“…你们打算怎么做,还帮助女王陛下吗?”
“那肯定还是帮的。”
没想到面对宫本的问题,陈敛竟迅速地做出了判断。
透来的雪光轻映陈敛的脸庞,纯净柔和,仿佛洗净尘嚣,透出一抹静谧与庄严。
终于,宫本雪男似乎认出了陈敛的样子。
也许他是那个人的孩子…
不过现在并不是自己发言的时机,宫本雪男就听着陈敛说道。
“谁都有可能犯错 不管是人也好,还是国家也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既然娜塔莎女王选择了我和若兰姑娘,那么我们也会帮助她拯救这个国家,这也同样包括纠正这个国家的错误。”
那是为数不多自己偷偷回到宫本家的时候,当时自己的父亲在和一个与陈敛外貌有几分相似的女性进行交谈。
宫本雪男,从未见过作为剑圣的父亲对人露出过如此敬畏的神情。
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陈敛,宫本雪男点了点头。
第559章 看不见的方向
“嗯…陈敛,你的想法很好,但如果真相如宫本所说就有些违和的地方了。”
显然因为刚刚珊瑚瑾的问题,玛瑙若水
“就算亚历山大大帝他不喜欢尼古拉,可尼古拉这也算是帮他的忙,怎么还会有同性恋被杀头的法律呢?”
要是说刚刚珊瑚瑾的提问只是好奇打开了话匣子,那么玛瑙若水的问题可就是一脚踹开了大门,亮堂。
“这件事甚至连维克托大人也不清楚…”
雪
“不过当他知道这条让安东尼奥被做成血之翼的法律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时,既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说他终于不用再寻找小精灵了。”
这句话的含义对陈敛他们三个外邦人来说还是太难理解了。
“对不起,请问小精灵是什么?”
看见三人迷茫的样子,宫本也表示理解:
“那是在寒霜帝国的童谣中生长在森林里的一种长着翅膀的小人…
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说到这里,宫本雪男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是似乎有一首童谣记载过它的出现。 ”
银装素裹的森林深处,五彩小精灵振翅飞舞,如霓虹闪烁。
它们轻唱空灵歌谣,歌声似雪花飞扬,让自然休憩。
光影在羽翼间跳跃,斑斓如梦,整个森林都随它们的欢笑轻轻摇曳。
好熟悉!!!
这不是郑兴和唱过的,并且最喜欢在自己制作的八音盒里播放的曲子吗…
“伊凡大帝在看望我们这些冰雪之子时,会教给我们唱这首童谣。
以前保罗曾经和我说过,收养他的维克托先生热衷于寻找小精灵…这样他的哥哥就能看见自己的妈妈了。”
听到雪男的话,陈敛和玛瑙若水的脑子轰得一下就炸开了。
因为娜塔莎女王说过,维克托沙皇是她的父亲伊凡大帝的亲弟弟。
太讽刺了。
伊凡大帝为了维护一条根本不存在的铁律,杀死了维克托的挚爱,让他堕入了永恒的黑暗。
边说边摇头,宫本想起了保罗曾经和自己所说过的维克托大人以前的住所。
那是在一片凛冬之中唯一被春天轻轻环抱的地方。
由各种各样精巧的机关维系着,安东尼奥赠送的花种开出了鲜艳的花,铺成斑斓地毯,风一吹,便荡起彩色的浪。
木屋窗棂上,也攀着花藤,像岁月伸出的温柔手。夜晚,花香顺着月光流进梦里,连星星都学会了绽放。
只是这一切,被很可笑地毁掉了。
被目睹着安东尼奥被做成血之翼的维克托,一点一点铲掉了。
只能说,还好最后,没有腐烂吧。
这已经是这座由小木屋改造的审讯室进入的第三次沉默,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三人竟觉得有几分悲伤。
明明是敌人,还是有些多愁善感了吧。
很久才缓过了神,玛瑙若水问宫本雪男。
“宫本,你应该知道,维克托沙皇身后的英灵就是伊凡大帝吧。”
门吱呀一声被珊瑚瑾打开了,雪光扑面,天地银白。
枝头雪绒簌落,小精灵披冰纱,绕梅飞歌,铃音清越,如泉滴玉,唤醒沉睡的冬阳。
“是的,我知道。”
宫本也不傻,虽然伊凡作为维克托的英灵被召唤时从没和他说过一句话,用沉重的冰盔完全遮住了自己的脸。
可这巍峨的身姿,那双如同鹰隼一般英勇而犀利的冰蓝色眼睛是任何寒霜帝国人都无法模仿的,王的双眼。
“我能理解,他不愿意向除了维克托大人以外的任何人透露自己身份的难处。”
我也可以隐约猜出伊凡大帝他即使知道自己不可能被原谅也愿意付出维克托一切命令并保护他的心意。
“可是…这一切都晚了。”
说到这里,房间的一切温度都冷了下来。
真奇怪,宫本已经失去了冰雪之子时力量才对。
“从维克托大人双目失明,不能不愿意也不想看见小精灵开始时,就晚了。”
原来如此。
至此,陈敛他们已经几乎明白了维克托毁掉永恒冰壁,使寒霜帝国被大罪仪式吞噬的全部动机。
维克托沙皇,根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毁灭。
从一开始利用娜塔莎女王攻打天竺国的空隙开始…或者说,从尼古拉找到他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已经注定了。
“看来宫本队长,维克托不希望你和他一起迎接这样的结局。”
陈敛不笑了,他是认真的。
已经很明显了,难怪从宫本被他们治疗开始,米通的小屋这边就没有任何异动,一点都没有。
“因为你是保罗的朋友,保罗是不会希望自己的朋友遭遇这样的危险的。”
听到这话,宫本雪男想说什么,可是喉头却像被什么哽住了一般。
一滴
两滴
三滴
很没出息的,宫本雪男他哭了起来。
“求求你们,救救维克托大人吧!!!
我也不希望他一个人,迎接那样的结局啊!!!”
他已经失去了安东尼奥先生,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这一切,已经够了…
够了!!!
宫本雪男情绪失控了,要不是失去了武功,要不是双手被铐着,保罗可能又要修理这个屋子了。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宫本队长…”
而这时陈敛的话让宫本雪男勉强冷静了一些:“我们不能让维克托沙皇成功施展七宗罪的大型巫术…因为以他的处境,想必一定会那自己作为最终的活祭吧。”
就在红色城堡的雪地上,名伶团公演的那天。
“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紧紧地攥着那杯早就凉了的热茶,宫本雪男点了点头:“我会帮助你们,虽然维克托大人不让我参与有关任何巫术的事。
但由于大罪仪式都是大规模的巫术,他还是需要我这边进行运输物资的工作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敛和玛瑙若水都没想到这场审讯如此顺利——
如果宫本能记得巫术使用的物资的大致走向,再加上花若影学习的巫术知识,对于推断大罪仪式一定是飞跃式的进展。
舒了口气,有些放松下来的陈敛似乎听见了有人唱着刚刚那首童谣。
他下意识地向门外看去,发现在门外踱步的珊瑚瑾身后跟着一些飞舞的,带着翅膀的小人。
那个难道是小精灵吗?
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那些“小精灵”却又看不见了。
童谣的歌声也消失了。
第560章 暴食者的杜拉克游戏
“怎么了,陈敛?”
由于陈敛有长时间不说话失去意识差点死了的前科,玛瑙若水下意识地晃了晃他。
“额,没事,我只是发有些分神。”
“那就回去休息吧,我们审了宫本挺久的。”
本想转身离开,可陈敛突然想起了什么。
“要不我再问一个问题,问完以后就把宫本队长关回去吧。”
“好的,你们尽管问。”
“你们往无人区运了些什么?”
这话让本来都已经准备下班的玛瑙若水和珊瑚瑾竖起了耳朵——要知道阿努廷以及百里长风就是在无人区发现了什么才被维克托抓起来了。
“唔…除了恶魔的口粮意外倒是没搬太多别的东西,但是伊凡大帝在森林里猎了很多头白熊,并让我们摆好熊尸排布了一番。”
“啊对对对,就是那个!!!”
听到宫本的话,在门口偷听了很久的保罗激动得差点进审讯室。
奈何他只是个羸弱的十五岁少年体型,刚要冲进去就被珊瑚瑾单手提了起来。
很同步的,玛瑙若水嫌弃起了保罗。
“你们稍微遵守点纪律好吗,我们又不会吃了宫本,就一会儿他就能出来了。”
然而保罗可听不进去,为了挣脱他的身子扭得更厉害了。
“不是,你们听我说呀,刚刚雪男说的话让我想起来这个仪式的细节了。”
就这样,保罗被放下来了,不过看上去是既兴奋又激动。
“还记得吗,雪男,那是一种我们在训练休息的时候会打的一种卡牌游戏。”
卡牌游戏…
雪男在平时比较严肃,不怎么和别的冰雪之子交流,但自从认识了保罗以后,确实是在休息的时候有那么几次懈怠的时间。
不会吧…是那个游戏???
宫本也想起来了,难怪这游戏放了三十六头熊,在仪式结束时还浮现出了对应的点数。
“杜拉克?”
“对的对的。”
“那是什么…”
显然,作为三个土生土长的华夏人,陈敛,玛瑙若水和珊瑚瑾三人以及他们背后的翻译团队听到这个名字时一无所知。
“简单来说是一种有三十六张牌的游戏,六张起手,王牌盖大。轮流出攻防,可联攻同点。防不住收牌,打完为赢,剩牌的人会被叫做“杜拉克”。”
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个游戏,宫本雪男思忖片刻,打算先不解释杜拉克的意思,毕竟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文化有代差,珊瑚瑾没理解。
“那这个巫术仪式和杜拉克有什么关系哈?”
哎,华夏人嘛,理解起来有些困难也是正常的。
对此,米通站在了门口开始解释,而看见他大摇大摆地站在雪男审讯室这边,珊瑚瑾直接喊道。
“这暹罗姐弟俩监守自盗啊,你怎么出来的哈?”
话还没说完便被米通本人狠狠地瞪了一眼:“你管我,而且汶雅和巴勇他们是我亲弟亲妹,把我放出来怎么了。”
“米通你不能这样呢。”
看见米通出现在了门口,雪男有了些许笑意:“你是因为对华夏国人做了过激行为才被捆起来的吧。”
“我现在不会了,保罗可以证明。”
他是你的英灵,能证明个啥。
珊瑚瑾想拦,可米通得寸进尺,居然还打算进审讯室。
“我真的会动手哈。”
…才怪
毕竟不能真伤了娜塔莎女王这方的人,珊瑚瑾求助地看一眼陈敛和玛瑙若水,陈敛微笑,而玛瑙若水则是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让米通进来吧。”
讪讪放开了米通,他和保罗也是迫不及待的进来了这里。
“你现在可没资格这么说我,雪男。”
也是呢。
宫本低下了头,对米通说道:“你还是先和这三位大人解释一下杜拉克仪式的事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顿了顿,米通说起了这个仪式的细节。
杜拉克仪式,也是暴食的巫术仪式,和其他大罪不同,暴食仪式根本不害怕公开自己的罪行。
“因为…这个仪式,是以三十六只白熊作为祭品,将三名暴食者巴巴亚加,偶像和月人祖父吸引来,和巫术仪式的参与者进行杜拉克游戏。”
没想到规则竟意外地简单?
听到这话,玛瑙若水思忖。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赢下了暴食者,让他们成为杜拉克,就可以主导这个仪式。”
“你很聪明。”
可是尽管解法不算难,米通的表情却非常凝重,因为这是一场无法失败的游戏。
“如果你们不慎成为杜拉克的话…就会被三位暴食者喂下那三十六只白熊。”
这样的话,暴食之罪就能成立了。
听到这话,三人睁大了双眼,而憋不住话的珊瑚瑾更是惊讶极了。
“三十六只白熊,吃一只都得撑死哈?!!!”
“是呢,一只白熊可够一百个人吃一天呢,所以都不用喂一只白熊,常人也应该被撑死了。”
见状,宫本雪男肯定了珊瑚瑾的想法。
“这也是维克托大人敢堂而皇之的将这个仪式放在无人区森林中心的原因。”
“额…宫本,其实我还有个问题…”
眼见这个问尼古拉是不是同性恋的黝黑皮肤的女性又举起了手,宫本雪男哑然失笑。
“不用这么客气,我是俘虏,你们想问的问题我自然都会如实交代的。”
“宫本队长也不必那么严肃,既然我们都放你的二位故友进来了,说明审讯已经结束了了。”
原来如此。
看了看站在自己对面的米通和保罗,宫本雪男有一瞬间有些失神。
他们在帮助华夏人纠正寒霜帝国的错误,他也想纠正维克托的错误。
毕竟大罪仪式…不仅仅只是牺牲白熊,也会有别的祭品因此丧命。
停下吧,维克托大人。
就在宫本雪男沉闷地想着这些时,珊瑚瑾的问题砸了下来,让他回过了神。
“为什么招来暴食者一定要用白熊哈…我记得在罗西娜时就听说那种猛兽跟很难抓的哈。”
果不其然,又是个很跳脱的问题。
“阿瑾!!!”
“不是宫本说什么都能问的嘛…”
“等等玛瑙大人,正好我也想知道。”
玛瑙若水无语至极,不过这次陈敛也好奇,因为花若影说过,如果将这个仪式的祭品破坏,巫术也会无法成立。
然而这话刚一出口,米通,保罗甚至是雪男的脸上忽然都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你们最好还是别打这个主意。”
为什么?
面对三人无知的样子,米通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努力保持着平静说道。
“在寒霜帝国,白熊可是落入凡间的神兽,如果敢用别的东西献给暴食者。
他们会当场把在这个仪式里的所有人以及所有和它有关系的人…都吃掉。”
外传40(其1),樱雪纷飞的春日
“半藏君,你来了?”
和居幽隐,庭院静美,古木扶疏,石桌清凉。
声音的主人坐在那里,乌黑的眸子映斜阳。被称作“半藏”的男人呷了一口清茶。
就看见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手里握着沉重的大小二刀,手和腿都有那么些颤抖。
一看就站了很久。
不过半藏作为一名消息灵通的忍者,是清楚眼前的这名男人如此严苛的原因。
“那由他君,你怎么又在罚我们的小雪男呢?”
“他和无量对练输了,自然该罚。”
那由他的语气非常失望,并且眉头紧锁地看着雪男。
“连家里的兄弟都打不过,去寒霜帝国也只会给宫本家丢脸罢了。”
是啊,雪男十岁就要去寒霜帝国修习了。
半藏喝了口茶,回忆起了眼前这孩子六岁时的事。
“那由他大人,不好了!!!
寒霜帝国的军队不知道为什么来我们这边了。”
“什么,要打吗?”
毫不犹豫地抄起了自己的大小二刀,那由他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那支寒霜帝国军队的面前。
冰甲骑兵列阵,寒光映铁衣,霜蹄踏雪无声,呼号凝冰棱,冲锋如银色洪流。
那由他却没有害怕的意思——这里是鬼樱国,眼前的这些人擅自闯入了自己的家园,他有权使用武力守护自己家。
“请不要误会,那由他阁下,我们没有敌意。”
那由他清楚地记得,这支军队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巍峨的寒霜帝国人。
他有着一双冰蓝色的双眼,只是对视就感觉温度下降了几分。
“你好,那由他阁下,这位是寒霜帝国的伊凡大帝。”
而为了和他顺畅交流,伊凡大帝还带了一名会鬼樱国语的男人。
“那由他阁下,您这边是不是有一个孩子,在情绪失控时会下暴风雪呢。”
雪男?
那由他很快就意识到了眼前的寒霜帝国人说的是自己家里的其中一个孩子。
宫本雪男,是那由他和自己的妻子美穗的第二个孩子。
当时他降生,春天樱花纷飞的夜京城居然下起了和樱花花瓣一样的细雪。
樱花花瓣轻柔地裹着雪花,空气微冷,景象美不胜收。
只可惜不论是“樱”还是“雪”,在鬼樱国都是给姑娘起的名字。
而美穗手里的,是个小子。
啧…真是不应景。
当时的那由他有些嫌弃地看着让心爱的美穗受难的孩子,怎么连取个名字都那么麻烦…
看着熟睡的妻子和这个其实也没怎么哭闹的孩子,宫本那由他陷入了沉思。
雪夫?
雪助??
雪翔???
太难想了,最后焦头烂额的那由他问正在玩耍的无量——那是他的大儿子,作为哥哥也该派上点用处了。
“唔…雪男?”
然而那由他忘了,无量当时也只是个孩子,而且是个读书写字都会感到头疼的主儿,哪儿想的出什么好名字。
恰逢昨天妈妈因为最近天天下雪还给自己讲了“雪女”的传说,就脱口而出了“雪男”这个名字。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这些寒霜帝国人想对雪男做什么?
如此大的阵仗让那由他无法安心地把这孩子交出来。
“很遗憾,我不能让他见你们。”
不请自来,来者不善。
那由他只是挥了一下手中的长刀,剑气似残月。
根本没人看得清他的动作,只是一瞬间他就把除了伊凡大帝以外所有士兵的冰甲劈了个粉碎,还将马儿的缰绳也砍断了。
“我只想见到那个孩子,并不想对你动手。”
伊凡大帝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虽然被卸了缰绳,但居然成功制住了那由他持着长刀的手臂。
“没想到你的武功还不错嘛,伊凡大帝。”
根本没给伊凡大帝反应的机会,那由他直接使用了另一只手的小刀,准备收割伊凡的头颅,却被自己的好友,也就是眼前的月咏半藏叫住了。
“那由他君,刀下留人!!!”
说话的人是月咏半藏,月隐村的村长。
是夜宫大王建立鬼樱国以来第一名成为上忍的人。
和传统忍者不同,月隐村的人主要的职责是伪装潜伏,获得各种情报。
因此也通晓外邦的语言和文化。
“他们只是希望雪男去他们的国家修习罢了。”
疑惑地放下了大小二刀,那由他也在那天明白了雪男对于眼前那些寒霜帝国人的特殊性。
“我们会在这孩子十岁的时候接走他,因为在我们那里,十岁就是个可以自己做决定的年纪。”
可以拒绝吗?
有一瞬间,那由他希望将雪男留在自己的身边。
那么小的孩子,要去一个那由他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实在是有些担心。
而且在这些孩子里,雪男的刀法真的太差。不说和天赋异禀的无量,就算和他的弟弟们也占不了上风。
也许,让他学习这门武功,也不算是件坏事。
对伊凡大帝放下了刀,宫本那由他舒了口气。
春阳柔照,让清冷变得合适入口。
残樱离枝,花瓣与晴雪同旋。
粉托银晶,共绘冷暖一色,雪不寒,花不哀,盈盈同舞,报春回。
“知道了,我带他过来。”
想到自己刚刚的冒犯行为,那由他甚至还向伊凡大帝鞠躬道歉:
“刚刚失礼了。”
“可以理解,父母担心自己的孩子,很正常。”
后面的事就比较顺利了,在纷纷扬扬的樱花花瓣和雪花之中。
有些懵懂的雪男被牵了出来,在半藏和那由他的解释下明白了自己即将和眼前的这位高大的男人学习一门和二天一流不一样的武功。
伊凡大帝,谢谢您能如此看重不才的我。
于是在这以后,宫本那由他便要求无量严厉地训练雪男二天一流,就如同现在半藏看见的一样——
因为雪男和无量切磋时,大小二刀脱了手,便被罚举着这二刀足足两个时辰。
雪男倒是没有怨言,甚至都不像半藏听说过的无法控制情绪的冰雪之子一样胡乱下雪。
“那由他君,雪男他只是个孩子,有很多事可以慢慢学…”
没有雪了,只樱花花瓣落在了那由他的茶盏之中,无根的粉飘着一点白色,游着,游着。
“可是雪男马上就要十岁了。”
绿色的茶汤倒映出了那由他的脸,他皱着的眉头和闪烁的目光。
不愿看了,他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不愿想了,雪男马上就要离开自己和美穗,一个人去那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了。
外传40(其2),离开鬼樱国前
手…抬不起来了。
今天和自己哥哥对练时,雪男本想使用短刀格挡无量大哥造成的杀招,结果失败了,所幸后者及时收了招才没伤到他。
“怎么了,雪男,你是不舒服吗?”
立刻夺下了他的双刀,无量扯下了雪男的衣服——两条胳膊竟全是青紫。
看到这个样子,无量瞪大了双眼。
他不痛吗…
“对不起,无量大哥,我又让你们失望了。”
显然比起自己双臂的事,雪男似乎更在意自己在训练中的失误,他尝试着重新举起短刀,却失败了。
看到雪男的样子,无量心疼极了,想到从父亲特别训练雪男开始,雪男就没有抱怨过一次,一种情绪顿时冲上了无量的大脑。
“不能练了。
剑术差怎么了,总比练死了好!!!”
怒火中烧的无量气咻咻地拉着雪男将这两条伤痕累累的胳膊给自己的父母看,母亲美穗忍不住落了泪,而父亲那由他却是一脸冷漠的样子。
“我下午会找人医他的。”
一句轻飘飘的话让无量气坏了,从那一天起他就下定决心精进自己的剑技,打败高高在上的父亲。
“最近几天都不要让雪男挥剑了。”
来的是夜京城最好的医生渡边森贤,作为和宫本那由他,月咏半藏二人一样共同侍奉夜宫大王的臣子。
对于同僚的事,他也是略知一二。
深吸了一口气,渡边森贤知道,雪男这孩子的脾气几乎和那由他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不下一个强硬一些的医嘱,这孩子必然会强迫自己继续训练,直到达到自己遥不可及的要求。
“不然他会残废的!!!”
渡边的话让那由他愣在了那里,沉默了好久以后他只是冷冰冰地对雪男说道:“既然医生都那么说了,最近几日就好好休息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显然剩下的事,无量他们可以自行决定了。
“哎,那由他君,这么多年还是这个脾气。”
无奈地摇了摇头,森贤又安慰了一下担心极了的无量,还好美穗在,这家人也不都是这个样子:
“雪男病了,我们的无量最近几天得看着弟弟,知道吗?”
“嗯嗯。”
于是在美穗,无量和弟弟们的监督下,雪男的两条胳膊被打了厚厚的石膏,别说挥剑了,根本就动不了。
“雪男,雪男。”
刚准备把雪男扶到房间休息,无量就看见了玄关那片的天花板在抖动。
“是小霞妹妹吧。”
雪男的突然开口让无量惊讶,难怪自己在扶雪男离开时室内就下起了细雪。
本以为是因为雪男感受到了疼痛才无法自控,没想到是早就发现了这个动静。
“不是吧,雪男哥哥也太厉害了。”
撕开了和天花板一样的墙纸,一个小女孩轻轻降落在地板——她是月咏半藏的女儿叫做月咏霞,小小年纪忍术就学的相当不错。
若不是雪男能用下雪感知到对方的气息,正常情况下是很难发现她的。
“父亲大人说雪男哥哥生病了,所以我就来看看他。”
月咏霞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来探病用的小篮子,里面有许许多多采摘的新鲜椰果,放着一些鲜切的淡香小白花衬着,十分用心。
不得不说月隐村接收消息的速度真的很快,雪男被渡边医治胳膊的事才过去了半个时辰,月咏半藏的女儿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谢谢你,小霞妹妹。”
“不客气,雪男哥哥要快点好起来啊。”
“嗯。”
既然家里来了客人,妈妈美穗就笑吟吟地端出了许多点心和小玩意儿,甚至还把雪男和无量在练剑的两位弟弟叫了过来。
“小霞来我们家玩了,你们也先休息一会儿吧。”
“真是…半藏君的消息也太快了吧。”
知道自己这两个孩子喜欢和月咏霞这个小姑娘完,那由他皱了皱眉头,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石压刀、刀剪纸、纸包石。”
“输了的人要说真心话哦。”
啊!!!
在宫本雪男两位弟弟的哄笑声中,月咏霞在拳石游戏中成功输给了无量,被问了第一个问题。
“你们怎么知道雪男胳膊受伤的呀,我两个弟弟也才刚知道?”
“啊,无量大哥你这就有点狡猾了吧…这可是月咏家的秘密,我不能说。”
“呵呵,那就换个问题吧…”
显然宫本无量早就知道月咏霞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笑容愈发狡黠,让他身旁的宫本雪男有着隐隐不妙的感觉。
“我的三个弟弟里你看上谁啦,一直往我家跑?”
宫本无量的问题让小月咏霞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问女孩子这样的问题合适吗?”
哎哟,心虚了?
暮春庭院,樱花辞枝,残瓣如粉雪,轻覆石阶。
风过处,旋成最后的叹息。
晚霞自檐角烧起,橙红漫过粉墙,把空枝镀成金线。
最后庭院里慵懒的狸奴卧斑驳树影,半眯眼,听远处新蝉试声。
看到月咏霞的反应,无量知道自己问对了,于是就更加来劲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反正我们家和你家关系也不错,估计你看上哪个半藏叔都不会反对。”
唔…
无量的话让月咏霞的脸比天上的晚霞还红,就在她的尴尬到达了顶点时,雪男开口替她解了围。
“无量大哥,我们还小,这种事情还是谨慎考虑比较好。”
“就是,无量哥哥最坏了。你看雪男哥哥就比你通情达理多了。”
“可惜你的雪男哥哥之后就要去寒霜帝国了。”
什么?
寒霜帝国,那里不是离鬼樱国很远吗?
月咏霞惊讶极了,因为看宫本无量的样子,似乎和平时捉弄自己的样子不太一样。
“雪男哥哥,真是真的吗?”
一种巨大的,不符合月咏霞年龄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为什么这个人,一定要是雪男哥哥…
难道就因为他的剑法比较差吗?
看见月咏霞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脸上的眼泪还在不受控地下落,两个弟弟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还以为半藏叔和你说了这事?”
雪男哥他十岁生日那天,就要和寒霜帝国的国王走了。
“不,没有,我今天是第一次知道。”
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宫本雪男,小小的月咏霞回过了神,她擦掉了眼泪,打起了精神,有些自嘲地笑道。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多带些礼物了。
爸爸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从月隐村到夜京城那么远,还什么都不告诉我。”
天黑了,窗外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刚刚的狸奴似乎也跑走了。
回过头,看着月咏霞笑着打趣的样子,雪男心里很不是滋味,也许这件事应该由自己亲自告诉小霞,而不是让她现在以这种方式知道吧。
外传40(其3),坏学生和好朋友
宫本雪男,在寒霜帝国,生活得很好。
在能控制冰雪的力量后,他很快学会了用那透明的寒冰画成了自己惯用的大小二刀的武器。
二天一流,和这门武功,并不冲突。
挥动冰雪的长刀,一轮清朗的冰月带着白色的霜华,劈开了训练场的冰雪站桩。
咔
刀断了,还是过于脆弱了。
“看来还不能懈怠。”
简单地应付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宫本雪男重新使用冰雪的力量,透明的大小二刀在他的手中渐渐出现了实体。
但突然间,一个身影冷不防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还一下子挽住了他的胳膊。
“雪男,你怎么又背着我们偷偷练习呀?”
“走了,咱们不是约好了一起钓鱼吗?”
雪男一怔,声音的主人是自己在寒霜帝国认识的第一个年纪相仿的朋友,一名来自库巴王国的冰雪之子。
他叫保罗,不过坦率地说,一开始雪男并不喜欢他。
只会和其他同门嘻嘻哈哈地闲聊和玩耍,而且还会找各种借口逃避训练,从没个正形,怠惰得很。
不能和这样的人有联系,不然会让父亲大人他们失望的。
然而就是这样无可救药的人却在一次训练休息间的杜拉克游戏改变了他固有的非常不好的印象。
雪男记得,那一次自己的手牌非常不好,又遭到了其他冰雪之子捉弄一般的联攻,几乎打不出任何手牌了。
就在他闭上眼睛,几乎就要接受“杜拉克”这个称呼时,保罗抱着一大堆自己准备的礼物跌跌撞撞地冲向了牌桌。
“都让让,都让让,我快摔倒了。”
来不及了,身体比声音快。
砰
看着被自己撞得四分五裂的桌子,保罗不好意思地笑笑。
“哎呀,你们在打牌啊,抱歉抱歉。”
“托你的福,现在可是打不成了。”
接着是一声声调侃,不过那些他们也没太生气,毕竟从认识保罗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这人就是这样冒失的性格。
“保罗你也真是,拿那么多东西,叫我们帮个忙不就好了吗?”
“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收拾好了散落的礼物,保罗一个个分发了过去——那是一种线条圆润,乳白色的雪花石雕刻的小玩意儿。
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雕刻着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形状。有袖珍教堂、驼背骆马、盘坐巫师,也有抽象几何形状。
“是瓦曼加石雕呢。”
在库巴王国,赠予他人这种石雕即代表把他祖国的虔诚与祝福带回家。
真是,难怪保罗之前在上课时老问他们喜欢什么形状。
当赶来查看这场闹剧的导师看见摔烂的牌桌想要说些什么时也被塞了一个差不多的玩意儿时,既好气又无奈。
“你这撞烂的东西都不够维克托大人的俸禄扣的,还天天搞这种东西。”
“不是的,导师,这是两码事。”
认真地看着导师冰蓝色的眼睛,保罗摇了摇头:
“我知道自己武功练得不好,还会任性给大家添麻烦,有时候也会感到非常抱歉。
但…这瓦曼加石雕,是因为我喜欢大家才送的,能不要把它和平时混为一谈吗?”
“好吧,保罗,导师向你道歉。”
听到了这话,保罗恢复了笑脸,热情地拥抱了导师并进行了贴面礼。
“行了,别撒娇,把这里撞烂了就收拾好再回去训练。”
好嘞~~~
见保罗高兴的送走导师,拿着石雕的其他的同门关切地问他:“要帮忙吗?”
“不用,小事。”
“好吧。”
做鸟兽散,只有刚刚差点变成“杜拉克”的雪男留在了这里,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大小二刀的瓦曼加石雕。
“谢谢你…”
低头感谢了他,其实雪男从刚刚保罗闯进这里的动作就能看出他是故意绊倒的自己。
雪男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平时都表现出讨厌保罗的样子,他却像没看见一般地帮自己,不让自己成为“杜拉克”。
“我看得出来,你非常讨厌这个称呼。”
确实,虽然在玩杜拉克游戏时,雪男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保罗却看见了他攥着纸牌,在被联攻时微微颤抖的手。
雪男惊讶地看着保罗,没想到平时他看上去什么也不关心的样子,却如此细心。
确实,当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知道“杜拉克”的含义中包括傻瓜和失败者时,雪男就非常抗拒这个单词。
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不想成为“杜拉克”。
“下次玩这个就带上我,我可擅长玩这个了。”
看着宫本一脸不信的样子,保罗甚至还笑嘻嘻地给宫本透了刚刚那些人的底。
“至于他们呀,估计和你还是不熟想捉弄你,以后带你多和他们玩几次就好了。”
听着保罗滔滔不绝,雪男没有说话,原来刚刚打杜拉克的一切保罗都看在了眼里…只是,自己真的值得他这样做吗?
“谢谢你。”
看着宫本居然煞有介事地认真道谢,保罗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扶起来。
“没事,我们都是孤儿嘛,一开始抹不开面和别人打交道很正常。”
不…等等保罗…你说我是孤儿?
刚刚的气氛瞬间因为这个误解尴尬了起来。
明明今天罗西科天气还挺不错的,雪男却感觉好冷。
“我有家人的,只是觉得修习没什么成绩就不怎么和他们联系。”
啊…对不起。
看着他认真和自己道歉的样子,雪男感觉自己从感到这么轻松过。
“行,不练了,马上就去。”
宫本雪男忍不住感慨自己因为眼前的人,最近都没怎么练习二天一流,是堕落了吧。
不过,身体是相当诚实地答应了。
手中的大小二刀化为了钻石星辰,雪男放弃了继续练功的想法,把粘在自己身上的保罗撸了下来。
“不要让他们等久了。”
听到这话的保罗兴奋极了,比起打杜拉克牌,他和雪男第一次去钓鱼,雪男就用树枝和一些剩饭将冰湖里的鱼捞了个底朝天,惊得同门连连竖起大拇指。
本来在他们心中孤傲不合群,只会闷头练功的卷王雪男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来。
“以后想吃点啥让雪男给我们钓吧。”
由于雪男钓来的鱼太多,那天导师加冰雪之子的同门还吃了顿全鱼宴。
从烤鱼到鱼汤到鱼脍一应俱全,鱼肉的香味从训练场飘到了红色城堡,甚至还邀请了伊凡大帝,维克托大人和其他大臣一起品尝。
“你们还真是能干呢。”
也在那天之后,寒霜帝国立了一条新的法律,如果捕捞的鱼不符合规定的大小,必须放生。
甚至还设立了禁止垂钓和捕捞的季节和时段。
当然,现在保罗邀请雪男垂钓的日子,符合律法的规定。
“嗯,这次钓个更大的鱼,吓死他们。”
外传40(其4),不会归乡的落樱
“雪男…死了?”
那是在雪男寄给宫本家最后一封信之后过了足足两个月才等来的消息。
那是雪男的导师寄来的,信中还希望他们宫本家遵循寒霜帝国的律法,让雪男葬在罗西利亚的冰湖底部。
看着自己的父亲那由他宣布了弟弟雪男的死讯并冷漠地烧掉了那封从寒霜帝国的信。
宫本无量瞪大了双眼,双手紧紧地攥着大小二刀,眼睛都要喷出火了。
“我要去寒霜帝国找他,然后把他带回鬼樱国!!!”
又悲又愤,宫本无量觉得,即使是尸体,雪男他也不能一个人留在寒霜帝国。
可这样的心情却被那由他一句驳回了,就像以前雪男无法做到那由他的要求时被严厉训斥一般。
“不许去!
去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这话让无量的心情跌入了寒冷的深渊。
这是秋天,还是冬天了。
“宫本那由他,直到现在你还是这样吗?”
事实上樱花早落完了,红叶叶开始凋零,露出了光秃秃的黑色枝干,蜿蜒,像是一只求救的手。
只是因为开始下雪,现在才能让宫本无量看得整整齐齐。
那由他表情依旧很冷漠,冷漠得让怒火中烧的无量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
宫本那由他,你太过分了。
怎么可以这么对待雪男…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回应你的期待了,现在居然连死都无法回到自己的家乡,凭什么!!!
“这可是你说的。”
就当无量就要转身离开说出“不姓宫本又如何时”这样的话是,一只只由烟雾形成的兔子拦住了宫本无量的去路。
“那由他大人,让我和无量哥哥说几句,你看可以吗?”
是小霞?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已经长成少女的月咏霞拿着一支烟斗吞云吐雾,她穿着忍者装,落下的脚步就和庭院的樱花一样轻柔。
“随便你们。”
径直离开了,那由他没有任何想说的。
目睹着这一切的美穗也很难过,这消息对于这个家来是真的难以承受。
那由他也很痛苦。
他今天没有练剑,也没有继续教两个小儿子二天一流的剑法。
“先把之前的招式练习好就行,不要像雪男那样。”
“或者…休息一天吧。”
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那由他匆匆地离开了两位小儿子,什么也没说,紧紧地抱住了美穗,抱了很久很久。
看上去很平静,可是那由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呼吸也比平时急促地多。
只是美穗知道身为一名武士,那由他不会表达出这样的心情。
“对了,无量也得知道这件事。”
最后放开了美穗,宣布完这条不得不被知道的噩耗就发生了刚才无量和那由他几乎。
美穗清楚自己丈夫的脾气,所以她深知如果现在无量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对那由他的打击一定是毁灭性的。
他爱着所有的孩子…雪男的事对他的伤害,不比对无量他们小。
眼角有些发酸,美穗对着站在门外的月咏霞鞠了一躬。
“小霞,就麻烦你劝劝无量了。”
“嗯,美穗阿姨,我会的。”
看见月咏霞来了,宫本家其他二位弟弟也舒了口气——事实上他们后续还有要事来办,实在是无心也无时间处理这件突如其来的噩耗。
美穗收拾了片刻不久便为宫本无量和月咏霞留下了一间空房间——正是当年雪男离开鬼樱国前,几个孩子玩着拳石游戏的地方。
“呵,好怀念,都没怎么变。”
然而刚听完宫本雪男死讯的宫本无量根本没有心情听眼前的人怀旧,他耐着性子尽量挤出了听上去很平静的字眼。
“有什么事就快说…小霞妹妹。”
看着宫本无量无法自持的情绪,月咏霞的心情复杂极了,作为月隐村的继承之人,擅长搜集情报的她似乎知道了更多的细节。
“如果我告诉你…雪男哥哥很可能没有死呢?”
房间静极,榻榻米泛着微光。
两盏清茶相对,白烟袅袅上升,像两道无声的叹息。
窗外风铃不动,空气仿佛屏息,只剩茶烟在光影里缓缓书写着月咏霞陈述的事实。
“被那由他大人烧掉的信,是我父亲给他的。
而这封信的字迹,经过我们这边鉴定,不属于我们所调查到的寒霜帝国任何一位导师。”
什么…
看着宫本无量惊讶的神情,月咏霞说出了更加让无量难以置信的事实。
“这笔迹,是雪男哥哥的。”
他似乎,不愿意再回鬼樱国,所以才留下了这样的信,希望我们不要再找他。
为什么…
听到这话,无量的心有些刺痛,就像被二天一流的短刀深深地捅了一下。
雪男…一定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吧。
可即使是那样,也不愿意和我们说。
因为,雪男和我们在一起时,不高兴啊。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宫本无量明明想哭,可却被这样的心情扭曲成了笑脸,只是紧紧握着茶杯的手出卖了他的躯体。
他有什么资格对父亲发火,让雪男做出这样的决定,自己作为大哥也负有非常大的责任。
郑重地向面前的月咏霞道谢,宫本无量的语气认真和严肃。
“谢谢你,小霞妹妹…之后我会去找父亲大人道歉的。”
说什么断绝父子关系的傻话,除了让母亲和弟弟们难过,又有什么用呢?
“嗯。”
月咏霞点了点头,她也沉默了很久,拿出了烟斗吸了一口,透明色的烟雾带着她离开了宫本家。
天好冷。
月照飞檐,银白色勾出了月咏霞玄衣如的样子夜,只露一双狭长的闪着水光的丹凤眼。
风掠瓦,她足点轻无声,背倚古月,短刃藏袖,窥向深巷。
远处更鼓三声,猫跃残瓦,她瞬逝,只余瓦上霜光,与夜同寂。
雪男哥哥,不会回来了。
她抽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虽然还没完全调查清楚那一场和一名叫做“保罗”的冰雪之子发生了什么。
但根据信中透露的信息,她只知道在切磋时,罗西科训练场冰面突然发生了断裂的严重意外导致二人掉下去时。
几乎明白了这件事的真相。
他已经和这名叫做“保罗”的对手一起,沉到了寒冷湖水的底部,没有办法浮上来了。
算了,不管怎么样,雪男哥哥他,平安无事就好。
蹲了下来休息了好一会儿,月咏霞以轻功连续跃过房梁,像一只优雅的猫一样。
第561章 情意的归处
“雪男哥,你是和米通哥是怎么认识的呀?”
既然雪男也审讯完毕了,陈敛他们干脆在冰湖这边给尼古拉的信徒们和被关押的近卫兵放了风。
作为米通的亲弟和亲妹,汶雅和巴勇当然对自己的亲哥公然举枪都要维护的男人感兴趣极了。
无视米通的阻拦,这对暹罗姐弟一前一后把不算高也不算重的雪男扛走了。
气得米通差点要揍他们,还好被保罗拼死拦了下来。
“不行呢米通先生,你的弟弟妹妹和雪男聊天不违反任何律法规定。
如果你又擅自动用暴力的话娜塔莎女王可没办法面对这些帮助她的华夏人了。”
好吧,确实是这样。
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米通觉得自己和雪男之间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刚刚那样确实是有些反应过度了。
“陈敛,能麻烦你们这边的人帮忙看守这里的俘虏吗?”
用最后一丝理智安排好了工作,米通还是放不下心,眼睛诚实地就没离开过这三个人——毕竟汶雅可是个什么八卦都能撬出来的大喇叭。
哎,风水轮流转,当年自己让还是克里特的汶雅撬了拉维大哥的嘴,让家里知道了他和阿南哥哥的事。
现在这快三十年过去,这福气轮到了自己身上。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雪男,拜托你了。
汶雅和巴勇将雪男带到了几乎是边界的地方,米通根本没有借口拦住他俩,只能祈祷雪男不要说出一些能让汶雅嗅出蛛丝马迹的话了。
“那时伊凡大帝要雇佣一个看守冰湖的守卫,米通他来应聘。
我就带他熟悉这里的环境,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汶雅期待地搓了搓手,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你觉得米通哥怎么样啊~”
听到这个问题,米通扶额,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大哥,当年让他这么尴尬。
嗯…
仔细思考了一会儿,雪男认真思考了很久,诚实答道。
“一个人挺辛苦的吧,当时他来应聘冰湖守卫的时候已经在寒霜帝国换了四份工作了。”
不不,我们不是问你这个。
疑惑地看着汶雅笑得愈发灿烂,雪男被她和巴勇一人握住了一只手。
“我是说,你对米通哥这个人怎么样?”
“人”字被重重强调,显然米通对自己亲妹的想法了如指掌——竟真是往他不愿意想的方向去问了。
哎,汶雅和巴勇这两个人一旦混一起了就让人头疼。
然而连女孩的手都没摸过的雪男也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陷阱,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对米通的评价。
“他人很好,发起酒疯来也很可爱。”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米通再也憋不住了。
“不是雪男,我都戒酒多少年了,发酒疯的事能不提吗!!!”
这不喊还好,米通这一声让所有放风的俘虏震惊地看向了出声的方向,然后乌泱泱地,迅速像这个方向拢了过来。
“不,等等,你们过来干什么?”
哦豁,直接社死。
收回自己当时觉得听见大哥居然为了阿南哥哥也就是帕拉迪给素甘雅装修托梦之间觉得他丢脸的事了。
不管是什么,发生在自己身上尴尬才能放大一百倍。
“我也要听哈。”
连珊瑚瑾他们都回来了,玛瑙若水甚至连纸笔都准备好了——她会许多外邦语言,哪怕米通暹罗语寒霜帝国语甚至是库巴王国语混着讲也不在话下。
有八卦听也是有好处的,俘虏们齐刷刷地坐在那里,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
挺好的,方便管理。
为了缓解米通的尴尬,回到这边的陈敛笑着打起了圆场。
“就当为了维护寒霜帝国的秩序,牺牲一下小我吧。”
行,算你们狠。
“天呐,雪男哥哥,你居然见过米通哥发酒疯的样子。”
而汶雅和巴勇来劲了,一人拉着雪男一条胳膊,又问了很多他目睹米通发酒疯时的细节。
“太好了,我觉得应该行。”
当得知米通居然是在雪男的要求下主动这样做的,汶雅似乎是确定了什么,终于说出了她问出这些话的意图。
“雪男哥哥,因为这事儿米通哥和你说,你们两个可能都会不好意思。
所以我和巴勇是这么想的…
如果雪男哥哥你之后真被寒霜帝国驱逐出去,又不想回自己家那边的话。
可以来暹罗国住我们家,反正我们所有兄弟姐妹也不都住了,房子空着呢。”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很难得的,巴勇点了点头同意了汶雅的想法,然后认真地说道。
“而且汶雅是秀场的头牌,我在暹罗国是四兽宗师,就算雪男哥你不会任何武功,生命安全也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
米通愣住了,他没想到汶雅和巴勇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开始为可能无家可归的雪男考虑他的归处了。
喉头有些哽咽,对自己弟弟妹妹的感谢居然羞到说不出口。
米通先生…哭了。
保罗有些愣神地看着米通,他伸出手想擦掉这些眼泪,发现听到这些话的雪男也愣在了那里。
“谢谢你们,我会妥善考虑你们的建议的。”
对着汶雅和巴勇鞠躬,雪男一下子不敢抬起自己的头…
他从没想过,失去武功,失去了冰雪之子的身份,似乎让他获得了新的自由。
谢谢你,米通。
我能遇见你,真是三生有幸之事。
“你们也真是…突然说出这些,雪男怎么可能一下子接受的了。”
最后让自己平静了一下,米通替无法立刻答应这件事的雪男开脱了。
“而且暹罗国那么热,现在我回去都不一定住的习惯了好吗?”
米通的话让看热闹的俘虏发出了一声哄笑,有些在本地没有出过国门的近卫兵甚至还在疑惑暹罗国能有多热。
见状,住在同样很热的琼湾群岛的珊瑚瑾解释道。
“晒黑还是小事,但一年四季看不到雪,穿着短打还得呼呼出汗哈。”
哇,那宫本队长确实得思考一下了。
剩下的话也就没什么营养了,刚刚还在看热闹的俘虏们乖乖地走回了牢房,宫本雪男也是一样。
“等等,宫本队长。”
半只脚迈进牢房的宫本雪男被叫陈敛微笑着住,他将米通小木屋里唯一一幅杜拉克的牌递给了雪男:
“待会儿能在牢房挑六个人给我们演示一下杜拉克怎么打吗?”
“好的,我明白了。”
第562章 牌友是信徒
得到了陈敛的任务,俘虏的棚子里爆发出了快活的笑声。
只不过一个时辰以后,宫本雪男黑着脸出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六个人,全是穿着黑斗篷的尼古拉的信徒。
“也就是说…所有近卫兵被尼古拉的这些信徒打成杜拉克了?”
凌霜雪的话让众人反应了过来,难怪作为近卫兵队长的宫本雪男脸色那么难看。
尼古拉信徒大部分都是平民出生,换句话说自己手下的人连平民都没打过。
就见宫本雪男痛心疾首地说道:“我平时也没有很严苛地训练他们,怎么没时间打杜拉克呢…”
“宫本队长,我想牌技这件事也不是靠时间时间就能堆出来的吧。”
看着宫本雪男一脸憋屈的表情,陈敛开始安慰他。
“而且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高手在民间一直都是可以被验证的真理。”
米通也有些没绷住,忍不住笑了一下。
“陈敛说得对啊,雪男。
寒霜帝国应聘近卫兵的标准又不是打杜拉克的牌技,不能强求。”
“所以雪男你们刚刚在里面打杜拉克?”
保罗听完顿时来了精神,他自告奋勇。
“怎么不叫我呀,我牌技很好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召唤者瞪了一眼。
“你才多大,打什么牌?”
这就让保罗非常不服气。
“别小看我,米通先生。我们冰雪之子训练休息时天天打的。”
就当米通认为保罗是因为太社牛信口开河时,宫本雪男开口了。
“上吧,保罗,和他们打几轮让这些华夏人看一下。”
“嗯,雪男,你就瞧好了。”
听说打杜拉克的人是之前在罗西娜宾馆整他们的巫师,连顾家兄妹,狮心以及郑镜宇都来看热闹了。
“捉了你们这么久,都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尼古拉的信徒面面相觑,这是在牌局中的必要环节吗?
不过他们现在是俘虏,自然只能听从陈敛他们的要求。
摘下了黑色的斗篷,之前扮成女服务员信徒开口了:“你们好,我叫索菲亚,擅长的是套娃巫术。”
想到索菲亚当时在罗西娜宾馆摇着镇魂铃与自己的套娃站在宾馆的诡异场景,珊瑚瑾打了个哆嗦。
“你们还有擅长的巫术哈?”
面对珊瑚瑾的问题,索菲亚不好意思地笑笑:
“是的呀,通常像我们这样会一个中大型巫术就已经是一个可以独立作战的信徒了。”
索菲亚的话让郑镜宇恍然大悟:“那我外公岂不是很牛逼?”
当然了,杜赫堂可是尼古拉大人亲自选择的巫师。
听到郑镜宇的疑问,之前假扮拉维的巫师忍不住插了嘴。
“你外公在我们这可有名了,尼古拉大人亲自去见了他,这在我们信徒中间都不多见。”
意识到自己有些太激动了,之前假扮拉维的巫师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他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我叫谢尔盖,擅长的是玛列娜巫术。”
“那是什么巫术?”
“是一种可以完全伪装成另一种生灵的巫术,和你们华夏国的乔装打扮可不能混为一谈。”
“是啊,陈敛哥哥,这个叔叔可厉害了,当时他假扮拉维哥哥,狮心都没认出来。”
什么?!!!
这话让花若影皱起了眉头,玛列娜巫术是一门从身体到气场都完全复刻伪装目标的恐怖巫术…要不是郑镜宇认识,全军覆没的可能性真的不小。
而另一边,听见拉维大哥的名字时,米通,汶雅和巴勇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谢尔盖看。
“你胆子挺大啊,连我们大哥都敢假扮。”
还没等他们说完呢,谢尔盖也是叫苦不迭。
“说到这个我也后悔…你们大哥武功太高了,差点把我胳膊都踢废了。”
都怪索菲亚,摇个镇魂铃都能失手。
听到谢尔盖的指责,索菲亚不服气的很,她指着珊瑚瑾大喊。
“怎么就怪我了呢,你不知道这女人有多可怕,力气大的都快把我按在墙里面了。”
“切,哪有他们吓人?”
这话让另外两个一男一女中的女巫师不满地指着汶雅和巴勇姐弟抱怨,毕竟被高跟鞋砸真的很痛。
“我们那才真叫差点没命了,还好留了一手用道具保护了下自己,否则连当俘虏的机会都没。”
“那我们这不是要去喷泉那里吗?”
听到这个身材比较高的女巫师指责自己时,汶雅也小小地替自己辩解了一下。
“而且你们当时是敌人,我们怎么可能对你们手下留情呢?”
“你说得好像也没错。”
叹了口气,女巫开始介绍了一下自己和身边的小男巫:“我叫安娜,这是我的弟弟彼得。”
安娜还没说完,谢尔盖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严格来说这也不是安娜的弟弟,是她完成尼古拉教会任务时捡来的孩子。”
说到这里,索菲亚撇了撇嘴。
“哎,彼得这小孩真养不熟,我和谢尔盖给他接济那么多东西,他还只和安娜那么亲。”
“算了,毕竟安娜是第一个发现他的嘛。”
听到这话,汶雅忍不住佩服了一下当时差点困住自己和巴勇的女巫。
“不过安娜很厉害啊,要不是我的老板送了我一个差不多的盒子,可能真的就出不去了呢。”
汶雅的话让安娜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的帕列赫盒子你们这么快就解开了。”
“画安娜你的品味还挺不错的,我也超级喜欢你巫术结界里布置的那幅画的。”
之前老板给我的那个画的就是这幅画。
没想到还是同好。
忍不住握住了汶雅的手,安娜感慨知音难觅。
也许是注意到了彼得一直都不说话,巴勇问了问这个眼睛圆圆的小男孩。
“那么彼得会巫术吗?”
看着身强体壮的巴勇,彼得睁大紫色的眼睛,捂着脑袋有些害怕的样子。
见状安娜抱住了彼得安慰他,然后有些无奈地对巴勇说道。
“他虽然被种了尼古拉之眼,但还没有学习巫术。”
“还有这位先生…彼得他不会说话。”
“哦…对不起我不太清楚。”
看到彼得有些害怕自己,巴勇也向后退了几步,认真向他道了歉。
看得出来巴勇虽是个武夫但人相当友善,索菲亚和谢尔盖摆了摆手,对最后一名参与杜拉克游戏的尼古拉信徒说道。
“没事,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还闹了好多误会呢…你说对吧,阿辽沙?”
第563章 新手讲堂
“等等,这老家伙是怎么混进来的?”
看到阿辽沙悠闲举牌的样子,索菲亚和谢尔盖异口同声地说道:“没听维克托大人说你被抓了啊?!!!”
“哎,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这名年长的巫师终于睁开了微笑的双眼,一蓝一紫的异色瞳夹在白色凌乱的长发中,当即引发了狮心和其他孩子们的好奇心。
“哇,好厉害,颜色不一样诶。”
忍不住凑了上去,却摸到了黑斗篷覆盖的躯体。
“好奇怪?”
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阿辽沙居然和郑镜宇一样,也是阴阳人之身。
“呵呵,正是因为尼古拉大人的教会收留了我,我才成为巫师的呢。”
阿辽沙,是第一个成为了尼古拉信徒的人,也是名义上这个教会的会长。
想到郑镜宇曾经的处境,陈敛他们沉默了,这样一想阴阳人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很难生存下去。
“狮心,这样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嗷。”
见状,凤鸣把狮心高高举过头顶,然后解释了一下阿辽沙是怎么混进这俘虏堆里的。
“当时我和若影破解了懒惰的大罪仪式,发现站在一堆坟场前。
快要走的时候发现墓碑附近躺了个穿黑斗篷的老人躺在这里嗷~”
见状阿辽沙也解释了tA为什么回来到这里的原因,竟是因为花若影。
“我当时使用了时间魔法改变了这片大罪仪式场地的时间流速,结果这个孩子逆袭流转了时间破除。”
而时间魔法是使用自己的精神力的一种巫术,在被破除的一瞬,我力竭倒下,然后就被他们捡走了。
说罢阿辽沙叹气,有些惋惜地说道。
“哎,年纪大了。
脑子也不够用了,不然还能陪你们这些年轻人多玩一会儿呢。”
可凌霜雪却发现了问题。
“咦,可是花若影说时间巫术需要用好几个巫师维系呢,你就一个人,是怎么办到的呀。”
听到这话,阿辽沙呵呵大笑:“没说一定要用活人啊,不然我选在坟场做什么。”
啊!!!
罢了,反正我也被捉了,就告诉你们吧。
通过阿辽沙的解释,众人勉强明白了人死亡时灵魂所带有的一种电波和人思考时交流的脑电波十分近似,所以成为了这个大型巫术的替代材料。
“怎么感觉当巫师要记好多奇怪的东西?”
顾千里的感觉没错,因为花若影在听完阿辽沙说的时间魔法心得以后频频点头,竟掏出罗西夫上课的笔记继续记录了下来。
阿辽沙则是以一种非常欣赏的眼神看着花若影——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孩子,也真不愧是维克托大人最欣赏的学生。
这也难怪近卫兵打牌打不过这群巫师了,这智力方面可以说是碾压了。
“不过暴食的祭品可是无法作假的,所以我们还是快点开始吧。”
五位尼古拉信徒落座完毕,就见宫本雪男来到了保罗的跟前认真鞠躬请求道。
“那么保罗,拜托你了,一定不要为冰雪之子蒙羞啊。”
这郑重而标准的鬼樱国礼节连米通都整不会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不是,雪男,你真让保罗打啊。”
看着米通狐疑的脸,雪男认真极了。
“是的,米通…保罗他很厉害的,甚至还可以控制谁当杜拉克呢。”
怎么可能?
别说米通了,连小孩都骗不过。
“嗨,如果我要是知道杜拉克的规则,说不定让我上还靠谱点。”
罕见地,连狮心也忍不住点头。
郑镜宇似乎从同样被维克托收养的冰雪之子欧阳雪峰那儿了解了一下保罗的为人,武功垫底不说,似乎还是个经常翘训练的主。
“不是,欧阳雪峰看着老实,也太没良心了吧,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其实是因为他们破坏了罗西娜喷泉,导致郑兴和没戏唱,心痒的很。
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和郑镜宇亲子聊天时把欧阳雪峰和自己成为英灵以后见到保罗的事和盘托出。
就连最温柔的顾千钧都没有办法扮演相信保罗的样子,虽然现在是在顾千里的身体,没有自己身体里的顾千里翻白眼那么赤裸裸,但还是尴尬地笑道。
那么,保罗,加油。
天色有些晚了,罗西利亚的气温下降了不少,保罗,索菲亚,谢尔盖,安娜,彼得以及阿辽沙六人开始了第一次游戏。
众人注意到这三十六张牌,有四种花色,点数为一到九点。
一点最小,而九点最大。
“这四种花色分别代表寒霜帝国的四个景点呢。”
红色城堡的罗西科
蓝色的冰湖罗西利亚
绿色的喷泉罗西娜
已经黄色的大座钟罗西夫
“每人发六张牌,手牌中有最小王牌的人先出。”
随着米通介绍起了游戏规则,翻开了一张牌放在了牌堆底部,由珊瑚瑾安排发牌——
毕竟米通和雪男要是偷偷帮助保罗赢,对破解暴食巫术的游戏可没任何好处。
“哎,可惜阿努廷不在,不然他开个心蛊都可以看清你们拿的是什么牌哈。”
看到顾家兄妹肉眼可见担心和失落的样子,玛瑙若水忍不住指责,尽管阿努廷是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共同的朋友,她也非常想念他。
“死阿瑾,这时候提什么阿努廷。”
“对不起,我不说了哈~”
看来阿努廷掌门和百里长风在无人区被维克托沙皇抓走的事,对我们这边影响不小啊。
陈敛沉思,决定用这牌局短暂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么说来,王牌是什么?”
对此,米通解释道。
“刚刚你们这边的人不是翻开一张牌吗,王牌是每局翻出的指定花色牌可盖其他花色,点数相同亦大。”
“呀,先攻的人是彼得。”
听到这话,正好想看看王牌的陈敛复核了一下,没有问题。
王牌的花色是罗西夫。
安娜欣喜极了,按照杜拉克游戏顺时针轮流攻防的话,自己便是彼得的下家。
出手顺序的话,是彼得,安娜 ,阿辽沙,保罗,索菲亚以及谢尔盖。
作为示例,彼得先打出了一张罗西娜一点,而安娜用了同花色的三点盖住了它。
“这样的话,安娜就算防守成功了。”
阿辽沙拿出了罗西夫的二点盖了安娜的牌,然后解释道。
“然后,安娜变成了攻方,而我是守方。”
“防守方必须用同花色更大的牌或任意王牌盖住它,刚刚安娜用了同色,我现在用了王牌罗西夫。”
王牌可以盖住非王牌的任何点数。
听着阿辽沙的解释,陈敛他们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说王牌的点数比同花色大呢。
设定1,《天上天下,花鸟风月之雀舞牌》(简称“雀牌”)
规则说明
版本号:1.0
建议游戏人数:4人
一、基础配置
(一)牌组构成(共 108 张)
? 鸟牌:54 张
为基础单位,单出时算作 1 张。
? 数量牌:36 张
分为十、百、千、万各 9 张。
十、百、千、万
分别代表额外附加1、2、3、4张鸟牌。
**通常情况下不可单出。**
(例:鸟+万=5 张鸟牌。)
? 功能牌:18 张
分为花、风、月各 6 张。
三种功能牌的效果见“牌型效果速查”。
(二)牌型效果速查
? 鸟牌:可带 1 张数量牌,基础单位。
? 数量牌:通常情况下不可单出,只能与鸟牌搭配打出。
**通常情况下鸟牌只可搭配0~1张数量牌,否则为非法组合**
? 花牌:通常情况下可替代鸟牌作基础单位,可以携带 0-2 张数量牌。
例如花+千=花+十+百=4 张,
? 风牌:指定一家弃1张手牌,指定对象不可以是自己。
? 月牌:指定一家摸1张手牌,指定对象不可以是自己。
二、标准模式规则
(一)核心流程
1. 起始:每人发 8 张牌,鸟牌最多者先手,出1张鸟牌。
出牌前需吟诵:
“春来花友会,夏夜鸟啼时。风过秋思追,月寒冬雪依。”
**简化流程时,仅第一回合需要念诵**
2. 出牌逻辑
? 吟:即“跟牌”,出牌数等于上家数(如 3 张对 3 张),下家须“诵”,也就是必须“加牌”。
? 诵:即“加牌”,出牌数多于上家数(如 4 张压 3 张),下家须“吟唱”,也就是必须“跟牌”。
? 舞:出功能牌或者特殊牌组,这个操作没有“吟诵”限制。
? 栖:即过牌,无法“吟”,“诵”或者“舞”时,摸 1 张牌。
**下家按照最后一个“吟”或者“诵”的上家进行对应操作。**
**第一家如果选择“舞”的操作时,决定“吟诵”的权利顺延至下家,以此类推。**
2. 弃牌和摸牌
**原则:先摸排,后弃牌**
弃牌保护
判断是否为首张弃牌:
? 若是,可自由选择类型弃牌。
? 若否,按鸟→数量→功能顺序弃牌。
(当丢弃手牌=1时,视作否的情况)
**当牌堆的数量不够摸牌时,停止摸牌并继续进行对局,待有新的玩家需要“栖”时,进入“一曲终了”阶段。**
3. 特殊牌组
**与功能牌一样,在舞的操作时打出,效果触发优先级由高到低排序。
需要注意的的如果在“静夜”规则中被规定为禁手,此牌组会被视为非法组合,需要受到对应的惩罚**
? 天上天下:十+百+千+万,宣言 1-3 张出牌,下家根据天上天下宣告的内容进行吟诵。
限制,使用者下回合不可出功能牌(花,风,月)和特殊牌组(天上天下,花鸟风月,雀舞满山和凉风有幸)。
? 花鸟风月:任意 2 种不重复的功能牌,全员按照逆时针交换1张随机手牌。
? 雀舞满山:6 张以上鸟或花牌,全员补 3 张手牌。
? 凉风有幸:风+月+相同两张数量牌(比如,风+月+十+十),指定下家禁止出包含花 鸟 风 月四张牌的任何组合。
(二)进阶机制
1. 动态手牌上限
**常规模式以上启用**
? 基础上限:8 张(最高 12 张,最低 4张)。
? 变化上限条件,当有玩家打出特殊牌组时,根据以下判断改变手牌的数量上限,直到下一次有玩家打出特殊卡组:
(比如,当前回合手牌上限为8,有玩家打出了“天上天下”的牌组,手牌上限变更为6,此时后面一个玩家打出了“花鸟风月”先牌组,手牌上限就会变更为7张。)
**如果在削减手牌上限期间,超出了了手牌持有上限,需要按照对应的规则弃牌**
(比如,在天上天下削减手牌上限为6张以后,持有7张及以上玩家需要弃牌。)
? 天上天下:-2 张
? 雀舞满山:-1 张
? 花鸟风月:+1 张
? 凉风有幸:+2 张
2.四季更替模式
**完全模式以上启用**
?季节以当前回合第一名玩家开始计算到最后一名玩家为止为一个季节。
最后一名玩家出完牌后,需要声明“换季”。
?四季的变化按照“春季→夏季→秋季→冬季”的顺序进行变更。
?除非使用特殊牌组改变季节,否则所有的玩家需额外遵守对应的季节规则。
**出牌前,玩家需吟诵含有春夏秋冬对应季节的诗句。简化流程时,玩家仅需要在出牌前声明自己经历的季节。**
? 春,使用“花”牌时可以额外增加一张数量牌。(在春季规则下,花牌可以携带最多3张数量牌)
? 夏,鸟牌的计算数量额外+1(例如,鸟+十在夏季规则下,算作3张)
? 秋,月牌效果翻倍(摸2张牌)
? 冬,风牌效果翻倍(弃2张牌)
**四季更替模式下,增加新的特殊牌组**
? 风花雪月:任意四张功能牌,仅对使用者有效,两回合内可以指定自己遵守的季节,但只能指定一个季节。
(比如,在春季,玩家打出风花雪月牌组。
指定自己遵守秋季,那么下二回合这个玩家只能遵守冬季的规则,不能按照下回合其他玩家遵守夏季和秋季。)
? 万紫千红:万+万+千+千,仅使用者生效,可以在下回合额外选择一个季节,同时遵守2个季节的效果。
(比如,在春季,玩家打出万紫千红牌组,要求附加秋季的规则,那么下回合这个玩家可以同时享受春季+秋季的规则。)
**“风花雪月”和“万紫千红”在不启用四季更替的模式时为非法组合,会受到对应惩罚**
3.其他规则
(可选择一条或几条进行遵守)
?白昼
**简易和基本模式必定启用,常规模式可选择启用。**
白昼规则1,功能牌全部视为鸟牌
**此条限简易模式,其余模式不可用**
白昼规则2,取消吟诵的限制。
**此条限简易模式和基本模式,其余模式不可用**
白昼规则3,当一轮四个玩家全部“栖”时,以一张鸟牌重新以最后一个“栖”的玩家开始进行吟诵。
?静夜(常规模式以上可以启用)
禁用特殊卡组
**在天上天下,花鸟风月,雀舞满山,凉风有幸,风花雪月,万紫千红最多选择三个进行禁用**
(例如:天下天下禁手,就是在本局中禁用天上天下卡组。)
?连奏
不能“吟”,只许“诵”和“舞”,鸟牌和花牌允许加的数量卡没有限制,“栖”惩罚加倍,摸2张卡。
(例如:上家打出5张鸟牌,下家必须打出6张及以上的鸟牌)
?双飞燕
出单张功能牌(花,风,月)时必须附带2张鸟牌。
此消耗不可用花牌替代。
?阳春白雪
每打出一张卡,全体玩家在出牌前必须根据季节全体摸牌和弃牌。
春\/夏:摸1张牌
秋\/冬:弃1张牌
?曲高和寡
当有一名玩家的手牌只剩1张时,剩余玩家可以猜这名玩家的手牌类型,根据玩家猜对的人数决定摸牌数。
(比如,玩家A手中只剩1张鸟牌,如果剩余三名玩家bcd中,b猜鸟牌,c猜数量牌,d猜功能牌。那么因为b猜对了A手中剩余的牌,A需要额外摸1张牌,若不够就从bcd手中随机抽取。)
?繁花似锦
花牌不再代替鸟牌。
效果改为,出单张花牌的玩家可以在出完这张牌之后,进行2次“吟”“诵”“歌”“栖”四个操作中的一种。
**在此规则启用的情况下,花牌带数量牌为非法组合。在春季规则下,增加1次“吟”“诵”“歌”“栖”的操作,即一回合可以行动三次**
三、版本(由易到难)
1.简易模式
? 仅使用鸟+数量牌进行对局
? 禁用所有功能牌,特殊牌组以及进阶机制。
?启用白昼规则
2.基本模式
? 可以使用鸟牌+数量牌+功能牌进行对局
? 禁用所有特殊牌组和进阶机制。
?启用白昼规则
3.常规模式
? 可以使用鸟牌+数量牌+功能牌进行对局
? 启用特殊牌组
? 进阶机制中仅启用动态手牌上限,禁用四季更替。
? 可选择启用白昼,静夜规则。
4.完全模式
? 可以使用鸟牌+数量牌+功能牌进行对局
? 启用特殊牌组
? 进阶机制中启用动态手牌+四季更替模式
? 可选择启用静夜规则。
? 禁止启用白昼规则。
5.专业模式
在完全模式的基础上增加(除了白昼规则以外)一个及以上其他规则。
四、违规与仲裁
1、违规行为分类与定义
* *出牌超时**
? 定义:玩家在规定时间内未完成出牌操作。
? 处罚:摸1张牌。
**错误声明特效**
? 定义:玩家打出特殊牌组或功能牌时,错误声明其效果
? 处罚:弃掉违规牌组中的所有牌,并摸2张牌作为惩罚。
**非法组合**
? 定义:玩家打出不符合规则的牌组组合(例如在不启用四季更替模式时打出“风花雪月”或“万紫千红”牌组)。
? 处罚:弃掉违规组合中的所有牌,并摸1张牌作为惩罚。
**未声明或遵守季节规则**
? 定义:在启用四季更替模式时,玩家未按照当前季节规则出牌。
? 处罚:下回合不可进行“舞”(即出功能牌和特殊牌组)的操作。
* *弃牌违规**
? 定义:玩家在弃牌时未按照规定的顺序(鸟→数量→功能)弃牌,或超限弃牌时未遵守规则。
? 处罚:警告一次,若再次违规,则强制按正确顺序弃上个回合违规时需要丢弃的牌的数量。
**若手牌的数量小于需要弃置的牌,则需要弃完自己所有手牌以后摸1张手牌补足,如果牌堆牌数不足则抽取手牌最多的玩家1张手牌。**
(比如,玩家A第一次在游戏中因为手牌超限需要弃3张牌,该玩家在自己的手牌中有2张鸟牌的情况丢弃了3张数量牌,明显违规。
如果他再次因为弃牌违规,则需要弃牌3张,若手牌不足3张,则需要弃完自己以后摸1张手牌补足。)
* *其他违规行为**
? 定义:包括但不限于作弊、故意拖延游戏时间、干扰其他玩家等。
? 处罚:根据情节轻重,给予警告、强制弃牌、公开手牌1回合或直接判负等处罚。
2、仲裁流程
* *违规行为的发现**
? 游戏中的任何玩家都可以指出其他玩家的违规行为,但需提供明确的证据(例如违规牌组的照片或视频)。
? 若发现违规行为,应立即暂停游戏,由所有玩家共同确认违规事实。
**仲裁的执行**
? 确认违规:所有玩家共同确认违规行为是否成立。若有争议,可由第三方(如裁判或旁观者)介入仲裁。
? 执行处罚:一旦确认违规行为成立,立即按照上述处罚措施执行。
? 记录违规:建议在游戏中记录违规行为的次数和类型,以便在后续游戏中参考。
* *违规行为的申诉**
? 若被处罚的玩家对仲裁结果有异议,可在处罚执行后立即提出申诉。
? 申诉需提供充分的理由和证据,由所有玩家重新审议。若申诉成立,撤销处罚;若申诉不成立,维持原处罚决定。
3.特殊情况说明
**误操作**
? 若玩家因误操作(例如误打出一张牌)导致违规,
可在发现后立即吟诵“风过无情,月照无意”,并请求撤销该操作。
**简化操作时,发现自己误操作的玩家喊“且慢”然后请求撤销自己的错误操作。**
? 每位玩家每局游戏仅有一次“误操作”机会,若再次出现误操作,则按正常违规处理。
**争议解决**
? 若在游戏中出现无法通过仲裁解决的争议,可暂停游戏,重新洗牌发牌,重新开始游戏。
** 判负条件**
? 若玩家在游戏过程中出现严重违规行为(如作弊、故意干扰游戏等),经仲裁确认后,可直接判该玩家负。
五、胜利结算
(一)一曲终了
? 有人的手牌打完或者牌堆打完时,所有玩家需要吟诵:“春来花友常欢会,夏夜鸟啼情意痴。秋思风过归梦里,冬月寒雪影相依。”
(二)胜利条件
? 率先打完手牌的人胜利。
? 牌堆打完时且无人打完手牌时,剩余牌面分值小者胜利
? 牌类分值:
功能牌(花,风,月) 5分,
万牌 4 分
千牌 3分
百牌 2分
十牌 1分
鸟牌 0 分
(三)其余情况判定
? 其余情况判定胜利:功能牌少者→数量牌少者
(四)花鸟风月大对决
? 触发条件:
“一曲终了”不满足(一)(二)(三)决胜条件时。
? 流程:回收所有玩家的手牌,给每人发4张牌。
所有玩家需要喊“天上天下,花鸟风月之雀舞”以后开牌。
**第二轮以后,开票词简化为“雀舞”**
? 以手持牌型组合判定胜利,优先级小者:
? 四时归返:四张完全相同的功能牌,优先级 0。
? 天上天下:十+百+千+万,优先级 1。
? 秋月无边:四张完全相同的数量牌,优先级 2。
? 花好月圆:花+鸟+风+月,优先级 3。
? 百鸟争鸣:鸟+鸟+鸟+鸟,优先级 4。
? 散牌:不满足以上任何,优先级 5。
? 四人持有的全是散牌的情况下:
按照牌类计分标准对自己持有的手牌进行相加,分数高者胜。
否则开启下一轮花鸟风月大对决,所有人弃置上一轮手牌重新抽取4张。
然后比较抽取新抽取4张牌面的优先级。
仍然有胜利优先级相同的情况,则累加之前自己的所有抽到手牌按照牌类计分标准的分数,分数高者胜。
直到决出胜者。
设定2,《天上天下,花鸟风月之雀舞牌》新手全攻略
欢迎踏入《雀牌》风雅玄妙的世界!面对多达108张牌与层层嵌套的规则,新手难免眼花缭乱。本攻略将手把手带你从零开始,逐步解锁核心玩法与制胜之道。
一、初识牌山:核心牌型与基础规则速成
鸟牌 (54张):游戏基石。单出算1张,可携带0-1张数量牌。鸟+万 = 5张鸟牌。
数量牌 (36张):
十(附加1鸟)、百(附加2鸟)、千(附加3鸟)、万(附加4鸟)。
不可单出!必须搭配鸟牌或花牌。
功能牌 (18张):
花:可单出(算1张),可携带0-2张数量牌 (例如 花+千=4张, 花+十+百=4张)。
风:指定一名其他玩家弃1张手牌。
月:指定一名其他玩家摸1张手牌。
核心流程:吟、诵、舞、栖
1. 起始:发8张牌,鸟牌最多者先手,打1张鸟牌并吟诵诗句(仅首回合需念)。
2. 出牌逻辑:
吟 (跟牌):出牌数 = 上家数 (例如 上家出3张,你跟3张)。下家必须「诵」!
诵 (加牌):出牌数 > 上家数 (例如 上家出3张,你出4+张)。下家必须「吟」!
舞 (特殊行动):打出功能牌或特殊牌组。无强制要求,权利顺延下家。
栖 (过牌):无法「吟」、「诵」或「舞」时,摸1张牌。
新手第一课:从「简易模式」启航
禁用牌:所有功能牌 (花\/风\/月)、所有特殊牌组。
核心玩法:纯拼 鸟牌 + 数量牌 组合。
规则简化:
白昼规则生效:无需严格遵守「吟诵」强制链。
弃牌保护:首张弃牌自由选择类型。
目标:熟悉「鸟+数量」组合计算、理解基础出牌流程、练习手牌管理。
简易模式策略:
1. 优先清小牌:尽快打出 鸟 或 鸟+十 这类小组合,避免后期卡手。
2. 控制出牌数:避免连续打出高张数组合 (如 鸟+万=5张),否则容易迫使下家「栖」,延缓自己回合。
3. 「栖」的时机:手牌组合差时果断「栖」,但注意牌堆见底的风险。手牌好时避免「栖」给对手喘息。
4. 观察对手:记录对手「栖」的次数,推测其手牌情况。
二、登堂入室:解锁「基本模式」与功能牌
掌握简易模式后,升级到基本模式,引入强大的功能牌 (花\/风\/月)。
核心变化:
可使用全部基础牌 (鸟+数量+功能)。
禁用所有特殊牌组 (天上天下\/花鸟风月等)。
白昼规则生效:简化流程,无严格「吟诵」链。
功能牌详解与策略:
花牌 - 灵活的核心:
可单出 (1张),可带数量牌 (最多2张!),是制造高张数 (花+千=4张) 或精确跟牌的关键。
策略:多用 花 替代 鸟 作为基础单位,其携带数量牌的灵活性是控场利器。尤其在需要精确「吟」(跟牌) 时。
风牌 - 干扰利器:
指定一名对手弃1张牌。削弱对手,破坏其组合!
策略:优先针对手牌少或疑似握有关键牌(如大量数量牌)的对手。在对手即将出完手牌前使用效果最佳。
月牌 - 支援\/搅局:
指定一名玩家摸1张牌。可帮队友,也可让对手爆牌。
策略:
支援队友:为手牌少的队友补充弹药。
干扰对手:对即将出完手牌或手牌已达上限的对手使用,迫使其弃牌或降低灵活性。
自保慎用:除非急需特定牌,否则给自己摸牌风险较高。
基本模式策略升级:
1. 平衡功能牌使用: 花 是万金油,多存多用。风\/月 是战术牌,看准时机出手。
2. 「舞」的妙用:打功能牌 (舞) 是打破「吟诵」强制链的关键!当你不想被强制「诵」或「吟」时,果断出 风\/月 或单 花,将压力转移给下家。
3. 手牌管理更关键:功能牌占用手位。优先打出 花 (可带数量牌),风\/月 留待关键回合。
4. 警惕「栖」惩罚:在必须「吟」或「诵」却无法做到时,「栖」摸牌是最后选择,但会暴露弱点。
三、初窥堂奥:挑战「常规模式」与特殊牌组
准备好迎接真正的策略深度!常规模式解锁了威力强大的特殊牌组和「动态手牌上限」。
核心变化:
启用 四大特殊牌组 (天上天下\/花鸟风月\/雀舞满山\/凉风有幸)。
启用 动态手牌上限 (基础8张,范围4-12张)。
可选用 静夜规则 (禁用部分特殊牌组)。
特殊牌组详解与策略:
天上天下 (十+百+千+万):
效果:宣言1-3张,下家必须按此数「吟」或「诵」。使用者下回合禁用功能牌&特殊牌组。
策略:强力控场+压缩下家选择。副作用大!确保下回合有足够普通牌可出。常用于压制手牌少的对手或抢节奏。触发上限-2!
花鸟风月 (任意2种不重复功能牌):
效果:全员逆时针交换1张随机手牌。
策略:大洗牌!可能拿到关键牌,也可能失去核心。风险与机遇并存。适合自己手牌极差时搏一搏,或打乱对手精密布局。触发上限+1!
雀舞满山 (6+张鸟或花牌):
效果:全员补3张牌。
策略:补充手牌资源,延缓游戏结束。自己手牌多\/差时慎用(易爆牌)。适合在牌堆快空时续命,或配合「凉风有幸」后限制对手。触发上限-1!
凉风有幸 (风+月+相同两张数量牌):
效果:指定下家禁用含花\/鸟\/风\/月的组合 (即只能用数量牌或特殊牌组,极难!)。
策略:致命封锁!针对下家核心战术。确保自己后续能应对被封锁者可能的「栖」或特殊牌组反击。触发上限+2!
动态手牌上限策略:
1. 时刻关注当前上限:这是核心!每次有特殊牌组打出,上限立即变化。
2. 「超限弃牌」规则牢记:
超出上限时,必须按顺序弃牌:鸟牌 -> 数量牌 -> 功能牌。
首张弃牌可自由选类型,后续必须按序。
违规惩罚严厉!新手最易犯错点。
3. 预判上限变化:根据场上形势和对手手牌,预判谁可能打出何种特殊牌组,提前调整手牌数量。
4. 利用上限打击对手:打出削减上限的牌组 (天上天下\/雀舞满山) 前,观察是否有对手手牌较多,迫使其弃牌。
常规模式策略核心:
1. 特殊牌组是双刃剑:威力巨大,但副作用或触发全局效果 (上限变化\/补牌\/换牌)。评估收益风险再出手。
2. 「静夜」规则选择:新手局建议禁用1-2个最复杂或破坏力最强的牌组 (如 天上天下、凉风有幸),降低复杂度。
3. 「舞」的地位飙升:打特殊牌组也是「舞」操作,是打破常规出牌链、发动战略打击的核心手段。
四、进阶之路:展望「完全模式」与「专业模式」
当你征服常规模式,即可挑战更高阶的完全模式与专业模式。
完全模式:
启用 四季更替 与 动态手牌上限。
禁用白昼规则,需严格遵守「吟诵」链。
可选 静夜规则。
季节规则是核心难点:
春: 花 牌可带 最多3张 数量牌!(花+万+千+百=10张!)
夏: 鸟牌计算额外+1 (鸟+十=3张)。
秋: 月牌效果翻倍 (摸2张)。
冬: 风牌效果翻倍 (弃2张)。
换季声明:每轮最后出牌者需声明「换季」。
新增特殊牌组:风花雪月 (自选季节遵守)、万紫千红 (同时遵守两季)。
专业模式:
在完全模式基础上,强制增加至少1个「其他规则」 (如 连奏\/双飞燕\/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繁花似锦),复杂度激增。
规则组合千变万化,策略需高度定制化。
高阶提示:
1. 四季精通:根据当前季节调整策略。夏季猛攻鸟牌,春季囤积花牌,秋冬谨慎使用风月牌。
2. 规则组合理解:专业模式下,仔细阅读并理解叠加规则的具体互动 (例如 双飞燕 + 繁花似锦 对 花 牌的影响)。
3. 「花鸟风月大对决」准备:游戏常拖入此阶段。了解决胜牌型优先级 (四时归返 > 天上天下 > 秋月无边 > 花好月圆 > 百鸟争鸣 > 散牌) 和计分规则。
五、雀舞之道:通用技巧与避坑指南
核心铁律:
1. 牢记出牌链:「吟」后必「诵」,「诵」后必「吟」!「舞」可破链。
2. 严格弃牌顺序:鸟 -> 数量 -> 功能 (首张除外)。血泪教训最多处!
3. 数量牌不单出!绑定鸟或花。
4. 功能牌对象非己!风\/月 不能指定自己。
胜利关键:
手牌效率:快速将手牌转化为有效出牌,减少「栖」。
资源控制:利用 风 削减对手牌,月 干扰或支援,特殊牌组控场。
读牌与预判:观察对手出牌习惯、「栖」次数、可能握有的关键牌或特殊组合。
动态调整:根据模式、规则、季节、当前上限随时改变策略。
新手必避大坑:
非法组合:数量牌单出、鸟带2张数量、花带3张数量(非春季)、禁用规则下打特殊牌组。
未声明季节:完全模式下出牌前务必声明季节!
错误声明特效:打特殊牌组时务必说清效果。
超时出牌:规划思考,避免摸牌惩罚。
忽略手牌上限:动态上限是常规&完全模式核心,时刻盯紧!
结语:风雅玄妙,静待君临
《雀牌》的世界博大精深,从简易的「鸟语花香」到专业的「四季争锋」,每一步进阶都充满策略的乐趣与博弈的智慧。新手无需畏惧复杂,牢记从简易模式起步,夯实基础,逐步解锁新规则。掌握「吟诵舞栖」的节奏,理解每张牌的力量,善用特殊牌组的锋芒,警惕规则中的陷阱。愿你在花鸟风月的对局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雀舞之道!当终局诗篇响起时,愿你便是那笑傲牌山的胜者。
设定3,《天上天下,花鸟风月之雀舞牌》经典对局模拟
【对局一:新手初见·春夜初啼】
(简易模式,春夜,四人对坐:阿初、小满、谷雨、寒露)
阿初起手摸得三鸟一十,轻吟“春来花友会”,打出鸟+十(3张)。
小满跟吟,鸟+百(3张)。
谷雨无匹配,栖:摸鸟牌1张。
寒露诵:鸟+千(4张)。
阿初再诵:鸟+万(5张)——牌堆骤减。
谷雨咬牙栖:再摸鸟牌1张,至此已连栖两次。
寒露手牌只剩鸟+鸟,无法加牌,只能栖。
阿初见牌堆仅余6张,打出最后一组鸟+十,手牌清零。
终局吟诵响起,阿初轻笑:“夏夜鸟啼时,原来如此。”
【对局二:功能乍现·风月暗涌】
(基本模式,白昼规则,四人:柳烟、江霁、苏白、陆离)
陆离开局鸟+百(3张)。
苏白舞:打出风,指向柳烟。柳烟被迫弃花牌1张。
江霁栖:摸月牌1张。
柳烟再舞:月,指向陆离。陆离被迫摸牌,手牌达9张,超上限1张。
苏白趁机打出花+千(4张)压场。
陆离因超限,按序弃鸟→弃十→弃万,心疼万牌。
苏白再出鸟+万(5张),清空手牌,一锤定音。
江霁苦笑:“原来风与月,也能吹倒山河。”
【对局三:动态上限·天上天下】
(常规模式,静夜禁用“凉风有幸”,四人:云归、雪霁、霁月、星澜)
云归起手藏十百千万,第二回合舞:天上天下!宣言“2张”。
全场手牌上限骤降至6。
雪霁手持7张,被迫弃鸟→百→千,痛失千牌。
霁月无奈栖:摸风牌1张。
星澜按宣言打出鸟+鸟(2张)。
云归下回合无法舞,只能鸟+十(2张)。
霁月抓住机会舞:花鸟风月(花+风),全员换牌。
云归换得月牌,雪霁换得万牌,星澜换得鸟牌。
手牌上限随之+1,回至7。
终局,雪霁凭换入的万牌打出万紫千红(虽禁,但星澜误喊“且慢”撤销,雪霁逃罚)。
最后雪霁以鸟+万(5张)收尾,赢得满堂彩:“冬月寒雪依,终有归途。”
【对局四:四季争锋·风花雪月】
(完全模式,启用四季更替,四人:青岚、玄霄、白芷、墨尘)
青岚春首发:花+万+千+百(春季花可带3张数量牌,共10张)。
玄霄无牌可跟,栖:摸牌。
夏季来临,白芷打出鸟+十(夏季鸟+1,共3张)。
墨尘诵:鸟+百(夏季4张)。
青岚再诵:鸟+千(夏季5张)。
玄霄舞:风花雪月(风+花+月+风),指定自己遵守“秋”。
两回合内,玄霄月牌摸2张,秋季规则独享。
秋季至,白芷打出月,指向青岚,青岚摸2张,手牌爆满。
冬季降临,墨尘打出风,指向白芷,白芷弃2张,痛失花+月。
最终,牌堆告罄无人清牌,进入“花鸟风月大对决”。
四人各抽4张,玄霄亮出四时归返(四张风),优先级0,直接夺冠。
青岚鼓掌:“风过秋思追,果然藏锋于四季之间。”
【专业模式·雪夜终局】
(完全模式 +「连奏」「阳春白雪」「曲高和寡」三重规则,冰灯映照,四人:沈听雪、陆折梅、顾横波、江吹笛。手牌上限8,当前季节——冬至。)
第一幕:雪落无声
沈听雪以一张鸟牌开局,按“阳春白雪”规则,冬出牌,全体弃1张。
顾横波弃花,陆折梅弃十,江吹笛弃风。
沈听雪再诵:鸟+万(5张)。
连奏生效,下家必须“诵”——即出6张以上。
顾横波无6张组合,栖:摸2张(连奏惩罚),手牌9张→超限,按序弃鸟→鸟→十。
陆折梅早有预谋,直接舞:雀舞满山——打出6张花牌。
全员补3张,上限再-1,变为7。
江吹笛手牌瞬间12张,被迫弃鸟→鸟→鸟→十→百→千→万,桌前堆起一座小山。
沈听雪轻声:“冬月寒雪依,果然先声夺人。”
第二幕:梅枝横影
季节因雀舞满山强制推进,江吹笛末位,朗声:“换季——春。”
春规则启动,花牌可带3张数量牌。
陆折梅折一枝花,吟:花+万+千+百=10张,正好压过上一轮6张。
顾横波必须诵11张以上,手牌仅余5张,无奈栖:再摸2张,触发曲高和寡——她只剩1张手牌!
三人齐猜:
沈听雪:“功能。”
陆折梅:“数量。”
江吹笛:“鸟。”
顾横波缓缓亮牌——一张月。
仅沈听雪猜中,顾横波须从沈处摸1张,牌堆恰剩1张,沈把最后一张鸟递过去。
牌堆空,无人清零,进入“一曲终了”。
第三幕:笛破霜空
计分:
沈听雪 0 鸟 1 风 1 月 共10分
陆折梅 0 鸟 2 百 共4分
顾横波 1 月 5分
江吹笛 3 十 3分
——陆折梅分值最小,已半只脚踏在胜利边缘。
然而触发“花鸟风月大对决”,牌山重洗,各发4张。
四人齐声低诵:“天上天下,花鸟风月之雀舞。”
第四幕:风月绝杀
沈听雪:风+月+风+月——花好月圆,优先级3。
顾横波:千+千+千+千——秋月无边,优先级2。
江吹笛:鸟+鸟+鸟+鸟——百鸟争鸣,优先级4。
陆折梅:十+百+千+万——天上天下,优先级1。
按规则,优先级数字小者胜。
陆折梅以1之差,刹那翻盘。
她拂落肩头雪花,向众人拱手:“折梅寄雪,终得先手。诸位,春再会。”
【传奇】
对局配置
- 模式:专业模式(完全模式+连奏+双飞燕+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繁花似锦)
- 静夜禁手:天上天下、凉风有幸、风花雪月
- 起始季节:夏季
- 玩家:
1. 华夏隆昌(红玉牌,控局)
2. 镜神(银镜牌,计算)
3. 阴间管理者(骨牌,削牌)
4. 异兽之王(兽牙牌,强攻)
第一幕 百鸟啼夏·连奏杀阵(第1—3回合)
夏规:鸟牌计数+1;阳春白雪:每打出一牌,全体夏季摸1张。连奏禁止“吟”,只能“诵”或“舞”。
起手
华夏隆昌:鸟4 十1 百1 花1 月1
首动:“夏夜鸟啼时!”
诵【鸟+百】=3张,阳春白雪→全员摸1。
镜神手牌9张,超限弃1鸟;阴间管理者摸后10张,弃1鸟1十;异兽之王弃2鸟。
异兽之王暴起
欲诵【花+千+千】,繁花似锦下花牌单出无效,判违规:弃花千千,补摸1张,再触阳春白雪→全员再摸1。
华夏隆昌11张→弃1百1鸟;镜神9张→弃1十;阴间管理者再超限弃1鸟;异兽之王10张→弃2鸟。
阴间管理者
舞【风+鸟+鸟】,双飞燕:指定镜神弃1月。
阳春白雪又触发,华夏隆昌12张→弃1鸟1十;异兽之王11张→弃2鸟。
第二幕 秋月锁局·死斗计算(第4—7回合)
换季宣言:镜神“风过秋思追!”→秋季
秋规:月牌效果翻倍(指定摸2)。曲高和寡生效:阴间管理者只剩1张手牌。
镜神复仇
诵【雀舞满山】=6张鸟,全员补3张,动态上限降至7。
阳春白雪→秋季全体弃1。
阴间管理者4→3→弃1剩2;华夏隆昌9→弃2鸟。
阴间管理者濒死
仅剩1张月,曲高和寡:三人猜牌
华夏隆昌猜“月”,镜神猜“鸟”,异兽之王猜“风”。
仅华夏隆昌中,阴间管理者从镜神抽走“百”,仍剩1张。
华夏隆昌设局
舞【花】,繁花似锦可行动两次:
第一动:诵【花】→阳春白雪→秋弃1,阴间管理者弃最后1牌出局。
第二动:诵【月+鸟+鸟】→指定异兽之王摸2张,其手牌爆至10张(上限7),超限依次弃1鸟1千1万。
第三幕 冬狱终焉·四神归位(第8—12回合)
换季宣言:异兽之王“月寒冬雪依!”→冬季
冬规:风牌效果翻倍(弃2张)。
异兽之王
欲诵【百鸟争鸣】4张鸟,属静夜禁手特殊牌组,判违规:弃4鸟摸1张。
阳春白雪触发→冬弃1,镜神弃关键“万”。
镜神绝杀
计算剩余牌堆10张,舞【花+风】:
全员逆时针交换1张,动态上限+1→8。
结果:华夏隆昌得“千”,镜神得“月”,异兽之王得“十”。
华夏隆昌终局一手
手牌:千 花 风 月 鸟
诵【万紫千红】:自选附加夏季规则,同时遵守冬+夏。
冬夏叠加:风牌效果再翻倍(冬x2)→弃4张;鸟牌计数+1。
诵【风+鸟+鸟】→指定镜神弃4张。镜神剩3张全弃,摸牌阶段牌堆已空。
终曲 花鸟风月大对决
牌堆耗尽无人清空手牌,按剩余牌分:
镜神:花(5分)
异兽之王:十+百+鸟(1+2+0=3分)
华夏隆昌:月+千(5+3=8分)
异兽之王分最低→触发花鸟风月大对决。
四人各抽4张决胜:
华夏隆昌:月月月月→四时归返(优先级0)
镜神:十百千万→天上天下(优先级1)
阴间管理者:花鸟风月→花好月圆(优先级3)
异兽之王:鸟鸟百十→散牌(优先级5)
四时归返自动胜出。华夏隆昌:“天命在朕!”
镜神镜碎,异兽称臣,黄泉翻涌,雀舞定局。
专业模式生存法则(要点提炼)
1. 连奏地狱:首回合小牌诱超限,借阳春白雪连环清洗。
2. 双飞燕毒刃:风或月配2鸟精准弃牌,阻断对手关键组合。
3. 四季嵌套:万紫千红选夏,使冬风弃牌数倍增;镜神秋季留月却冬季被迫弃出。
4. 曲高和寡:猜牌抽牌破坏对手残局。
5. 动态上限:上限每变动一次都可能是绞杀契机,须提前算清弃牌顺序。
雀舞之道,在弑神诛魔。执掌规则、预判流转、操控时序者,方可登极。
弟587章 神还是人
“阿努廷叔?!!!”
由于现在只能狗叫,阿努廷不说话,只能对着激动的顾千里招了招手。
听到顾千里惊讶的声音,所有孩子都奔了过来,尤其是狮心,好多天没见到百里长风的她眼泪汪汪地扑了过来。
“长风师父!!!”
原来凌霜雪和保罗不仅顺利地回家,还带回了之前被捉了很久的百里长风,阿努廷和一名尼古拉巫师。
“呵呵,奥尔加,欢迎你加入我们。”
阿辽沙也一眼看见了和彼得一起走的,低下头的小女巫,看见她和彼得二人平安无事,似乎也放下心了的样子。
阿辽沙的黑袍融于暮色,左右手各勾着两个身披星辰斗篷的小巫师。
大笑,阿辽沙的笑声溶于夜色。
“行了,奥尔加,你也好久没和索菲亚他们见面了,聊聊吧。”
彼得抿唇不语,奥尔加眼底燃着幽火,她非常不舍地看了保罗一眼。
三人脚印在细雪上织成六芒星阵,蜿蜒至黑石牢房,铁栅后传来潮湿呻吟。
“完全猜不透这群巫师在想什么呢…”
“阿辽沙会长应该是很满意这份答卷吧。”
陈敛倒是明白了几分,望着三个黑色的背影,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他们这边派去暴食仪式的人是凌霜雪,保罗以及主持仪式的话。
那么阿努廷,百里长风以及奥尔加那个小姑娘就是和他们打杜拉克的人。
“没错,他们三个就是巴巴亚加,偶像和月人祖父呢。”
凌霜雪说的话让阿努廷点了点头,而百里长风也忍不住吐槽。
“我和阿努廷也没想到巴巴亚加,偶像和月人祖父是他们三个。”
本来还很欢快的气氛一下子沉默了。
百里长风和凌霜雪这二人的话让众人意识到了一个很歹毒的事实——
“也就是说如果要是保罗他们让暴食者吃下祭品的话,撑死的就是阿努廷他们这边的三个人之一。”
想到瘦弱的奥尔加,众人众人脸色变了,要知道在暴食仪式中成为“杜拉克”的话,可是要吃下三十六头白熊的。
而常人别说吃三十六只了,一只都是不行的,绝对会被撑死。
听到这话,保罗得意地叉着腰。
“对,所以我是真罩着他们呢。”
这样一看,确实。
在这六个人中,只有保罗是英灵,只有他不会被那么多祭品撑死。
换句话说,保罗他们三人发现了被他们当做暴食者的百里长风三人的真实身份,所以保罗依然当了杜拉克,保住了剩下五人的性命。
“你当了杜拉克啊?”
米通也反应了过来,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保罗生前就非常善良,在和雪男的切磋中冰面断裂也是先救了雪男导致自己被淹死。
“是的,米通先生。
“我和你讲保罗超帅的!!!”
说到这里凌霜雪的眼睛简直冒了星星——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没发现这件事,但由于他们三人之间手牌是可以互相看见的,凌霜雪很快就注意到了彼得根本没有直接出完手牌的意思。
而且随着手牌的即将出尽,彼得的脸上居然还渐渐带着哭腔。
不对劲啊!!!
当时保罗因为召唤者米通的状况似乎陷入了奇怪状态,所以凌霜雪只能试探地问彼得。
“你是不是不希望对面的三个人当杜拉克呀?”
听到凌霜雪的话,彼得惊讶地看着她,可由于他不会说话,只能含着眼泪拼命点头。
所以对面的三个暴食者是真人?!!!
顿时凌霜雪觉得背脊发凉,那维克托也太恶心了,这不是让他们尼古拉巫师之间互相残杀吗?
“对不起,说好要罩你们,结果让你们担心了。”
还好此时保罗终于回过了神,他也没想到一向冷静的召唤者米通居然情绪崩溃到如此地步。
米通先生,你差点耽误了我的打杜拉克大业啊~~~
回来一点得问问发生了什么。
所幸现在状况好了些,得让暴食者尽快成为杜拉克才行。
“不行的,保罗,对面三个人和彼得一样,是尼古拉巫师。
也就是说他们三个和我还有彼得一样是人类。”
急得凌霜雪也不扮花若影了,她知道就算是对面巫师,就算他们会巫术,吃三十六头白熊也不是开玩笑的。
什么?!!!
忍不住看向了同为尼古拉巫师的彼得,看见他几乎哀求的样子保罗就知道凌霜雪的推测基本没错。
保罗安静了下来。
又想起了在罗西科的小木屋里由机关驱动的满园春色。
以前收养自己的维克托会在保罗回家的时候准备列巴和热汤,在保罗不进行冰雪之子的训练时教他寒霜帝国的语言,听保罗说许多训练时和家乡库巴王国的事。
他的心揪了起来,当时作为英灵刚被召唤时,米通就怕自己接受不了维克托的转变,禁止自己接近罗西科。
现在看来真是一种保护
以前维克托叔叔他明明是个连虫子都不会轻易杀死的人,而现在却放我们以及是那个小女孩参加暴食仪式自相残杀。
“我绝不能让维克托叔叔那么做!!!”
汪汪汪汪。
对面的偶像开口了。
偶像本身就不会说话,但保罗他们也没想到它居然直接抛了个铁圈玩起了杂耍。
等等,这不对吧。
有了刚刚彼得告知自己对面的巴巴亚加,偶像已经月人祖父这些暴食者是真人之后,凌霜雪仔细回味了一下这个偶像的动作。
阿努廷掌门???
“保罗,那个偶像是阿努廷掌门。”
“你怎么知道?”
“尼古拉巫师里可没人会表演杂技吧!!!”
看见凌霜雪都这么说了,保罗看向彼得确认答案,彼得也点了点头。
阿努廷,是被维克托抓起来的人之一。
“维克托沙皇倒是没全部用巫师参加暴食仪式啊…为什么呢?”
要是此刻能从彼得嘴里知道些什么就好了,可惜彼得不会说话。
!
凌霜雪惊觉阿辽沙派遣彼得的用意,彼得不会说话,不能透露有关任何暴食仪式的秘密——这样的话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维克托都没有理由认为tA是叛徒。
太狡猾了吧。
就算再大条,保罗显然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不过作为孤儿他还是勉强可以理解阿辽沙一点点的。
如果他和凌霜雪失败,阿辽沙和那些巫师也还有回去的资本。
哎,难怪那群近卫兵杜拉克游戏玩不过他们了。
“不用担心,彼得,大家都会没事的。”
思忖再三,保罗出声安抚了彼得。
冷静下来仔细想,刚刚凌霜雪认为的“偶像”的阿努廷故意抛了个铁圈耍帅,搞不好也有认出他们的可能性。
第588章 记忆枷锁和双向奔赴
“确实,阿努廷也认出你们了。”
没想到凌霜雪此言一出,百里长风肯定了凌霜雪的推测,不过他们的经过也是曲折。
这故事要提到百里长风和阿努廷还被关着的时候开始,此时阿努廷因为出不了牢门还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他靠在百里长风身上,倾诉刚刚那差点丧命有多难受。
“要是拉维哥哥的话,肯定一拳就把维克托打死了,嘿嘿。”
又提拉维!!!
看着得意忘形处阿努廷忍不住嘴里自己的前任拉维几句,百里长风很想发作,但一想到如果阿努廷声音换不回来就只能狗叫以后就是勉强忍了。
虽然百里长风会兽语,听得懂狗叫。
但心疼阿努廷,作为个华夏语和暹罗语说得都不错的暹罗人,一辈子只能狗叫有点太惨了。
然而身体是诚实的,百里长风最后还是忍不住掐了阿努廷让他闭了嘴。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就当阿努廷叫的很凶时,维克托那个身形高大的英灵带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小女孩进了牢房。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小女孩用红色的面粉在额头上画了个十字,然后悄声无息地走向了阿努廷。
等等,姑娘,你想干什么?
毫无防备,百里长风没有拦住她,而阿努廷想躲,浑身却动弹不得。
啵
托着着阿努廷的脸颊,小姑娘竟对着他的双唇吻了下去。
作为一个从小只喜欢男人的人,阿努廷被吻下去的瞬间身体瞬间僵直。
唇瓣相触的温热传来,阿努廷却下意识后退半步,呼吸停滞又急促。
喉结艰涩滚动 ,心跳并非悸动,而是错位的惊惶——
生理的本能与情感的抗拒在血管里冲撞,激起一身僵硬的鸡皮疙瘩,和无处安放的尴尬。
不过这个小女孩可没什么感觉,这个吻对她而言,仅仅是个任务罢了。
阿努廷哭了。
汪汪汪汪汪
比刚刚更加凄惨的狗叫响彻牢房,听得心烦意乱的维克托走了进来,命令英灵伊凡让他安静。
看着伊凡沙包一般大的拳头,阿努廷眼泪汪汪地闭了嘴,毕竟百里长风和伊凡拼命完全没有胜算。
“放你自由倒还不乐意了?”
维克托的话让二人瞪大双眼,他们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本来执意让他们看红色城堡的名伶团的维克托沙皇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能只是派个女巫亲阿努廷恶心他吧。
“维克托,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百里长风愤怒地斥责,维克托不慌不忙。
“当然是满足阿努廷失忆以前的记忆,让你们破坏暴食仪式咯~”
放屁,维克托能有那么好心???
直觉有诈,只是百里长风和阿努廷还没回过神来时,维克托却解释了刚刚女巫所施展的巫术。
“别害怕,阿努廷,奥尔加她只是好心帮你解锁罢了…既然要回无人区森林,我也得让你出去不是。”
“原来如此,是诺夫哥罗德之锁。”
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在罗西夫学习的花若影立刻明白了奥尔加学习的巫术。
那是一种只有女性可以学习的巫术,利用自己的双唇变成解开诺夫哥罗德之锁的钥匙。
这技艺也被称为“谢梅诺夫之锁匠。”
“也就是说,阿努廷掌门是奥尔加用巫术变成的锁?”
百里长风点了点头,这样一想,当时奥尔加在问阿努廷的时候。
眼前就浮现铜质钥匙插入兽首锁孔,轻旋三圈,内部机关“咔嗒”轻响。
原来难怪这吻毫无情欲之感,原来是在开锁…
想到这里,百里长风也不反对花若影的话。
“没错,阿努廷之前被维克托抓紧大牢的时候,就是因为看见了暴食仪式的秘密才被维克托用刚刚那什么锁锁在大牢里了。”
暴食仪式,居然是被祭品召集的六人打的一场传统的寒霜帝国杜拉克游戏。
“也就是说,长风师父,你们一开始就知道对面的巴巴亚加,偶像和月亮祖父是真人嗷?”
“不,这件事一开始只有阿努廷用心蛊无意看见了,我是不知道的。”
听着凤鸣的话,百里长风摇摇头。
“奥尔加给阿努廷解了锁以后,我们就被带到无人区森林等你们来了。”
汪汪汪汪。
看着双眼无神的奥尔加,阿努廷本想问她点什么,可她什么也不肯说。
汪汪汪汪汪。
但奥尔加是听不懂狗叫的,阿努廷拉了拉百里长风的衣角。
“什么,你让我问这个女巫,她怎么可能听懂的我的语言???”
小风,她听得懂华夏语的,你直接和她说就行。
其实在这个女巫来到他们这里前,阿努廷是亲耳听到那个女巫和维克托交流的嘴型和寒霜帝国语的嘴型很不一样。
倒是像娜塔莎女王说着山河城方言的样子。
“你就告诉她,我知道所谓的暴食者其实和我们一样都是真人。”
阿努廷的话让百里长风愣在那里——原来这就是维克托一直封锁阿努廷记忆的原因。
发现了这个真相,三人沉默地走着。
维克托居然没有放任何人看着他们,显然对他们三个串通都非常有信心。
麻烦了。
如果不知道这件事,他们二人只会和奥尔加尽全力对付对面的暴食者,让他们其中之一成为杜拉克。
这样的话,无论哪个人因为吃下三十六头白熊,都会被活活撑死,暴食大罪就成立了。
果然,当奥尔加听见了百里长风对自己说的话时,惊讶地看向了二人。
汪汪汪汪汪。
“阿努廷说,之前我踩到了机关被暴食者围攻时,他用自己的能力透视了三位暴食者的样子,发现里面竟是活生生的人。”
就那一瞬间的犹豫,就让我们两个被维克托和他的英灵抓了。
“其实…如果你们想逃走的话,让我当杜拉克也是行的。”
奥尔加双眼依旧无神,她无依无靠,投靠了尼古拉教会却无意得知了种下尼古拉之眼的人命不久矣的事实。
汪汪汪汪汪
“别开玩笑了,你才多大!”
听见奥尔加的话,百里长风断然拒绝:“我们合作吧,想办法让对面的人知道我们也是人的话,也许就有办法不成为杜拉克了。”
百里长风的话让奥尔加有些意外:“我们是敌人吧,而且就算你们肯为我和对面三个人牺牲,暴食仪式也是可以成立的。”
听到奥尔加自暴自弃的话,百里长风急了:“既然你是主持仪式的巫师,那一定是有办法破坏暴食巫术的吧。”
可这并没有用,奥尔加陷入了更深的绝望:“有什么办法?
参加这个仪式的所有人,只要成为杜拉克,被祭品撑死的一瞬间,暴食仪式成立了。
大罪仪式就会瞬间笼罩这无人区森林。
到时候无人区森林的所有森林的生物都会陷入暴食,直到变成一片荒芜。
而要想我解开这个仪式,必须有人能吃下三十六头白熊的祭品才行。”
第589章 双重赌局的答案
好像是有点难。
别说三十六只白熊,哪怕奥尔加,百里长风和阿努廷一起上,恐怕也吃不了那么多。
百里长风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劝这个小女巫不要悲观了。
汪汪汪汪…
虽然因为声音交换的巫术只能狗叫,但阿努廷的脑子可没被换了。
“你说用通灵兽术吗…确实比我们自己吃快多了,但三十六头还是有点…”
就算是狮心喂自己通灵兽术召唤的所有狮子,这些白熊也能吃上十几天了。
汪汪汪汪
听见阿努廷的吠叫,百里长风摇了摇头。
“不说狮心现在还小,只能召唤十五到二十头狮子,就算功力渐长召唤出个四五十头…那寒霜帝国这么冷,也不抗冻啊。”
听完了百里长风的解释,阿努廷的眼神明显有些失望。
百里长风怔住,想说的话全堵在嗓子眼。
阿努廷失望的眼神像盆冰水浇下浇的百里长风浑身凉透。
由于这凝视的双眼还是橄榄色的,在雪光的映衬下更加显眼。
败了,谁让自己爱到一败涂地。
百里长风手足无措地搓着手,最终只是垂下头,小心翼翼地为自己辩解。
不是,阿努廷。
就算我能召唤狮子或者老虎,不说我得替它们抵御严寒气候,三十六只白熊也不可能一下子吃完啊。
阿努廷不满地吠叫着,百里长风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小风还有吃下白熊的可能性,我和奥尔加小妹妹吃肯定得死啊。”
“我知道,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听着人叫和狗叫的交响曲,本来还绝望的奥尔加疑惑得很。
他们二人明明是维克托大人的敌人,为什么现在在讨论不让自己死的方法。
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了。
奥尔加是个混血的孩子,父亲是个槿丽国人,有一次丢下自己和妈妈去打仗后就杳无音信了。
“难怪你长着寒霜帝国人的五官,却是黑发?”
“但你是怎么会华夏语呢?”
“后面我的妈妈疯了,养不了我了,维克托大人把我捡到了这个教会培养成了巫师。”
他不会说槿丽国语,所以一开始是用华夏语教我的。
维克托大人似乎在华夏国也有个巫师朋友。”
“华夏语你也听不懂吧。”
面对百里长风的询问,奥尔加不服气:
“我爸爸妈妈就是在华夏国认识的,他们母语不通,一般都是用华夏语交流的。”
听上去蛮离奇的,就是现在暴食仪式在即,可没什么心情打听小女孩的秘密了。
“要不,我们还是先看看另外三个人的情况再说吧,说不定还能想别的方法。”
嗯嗯,三人点了点头,就在无人区森林遭遇了保罗他们,开始了大罪仪式的杜拉克游戏。
“然后阿努廷作了弊,用心蛊看了看你们三个实际的样子的样子。”
这话让保罗意识到,原来在他们三个人的眼中,对方竟也是三位暴食者的姿态。
巴巴亚加,传说中镇守无人区的的森林女巫,栖身鸡腿支撑小屋,乘石臼飞行,铁齿铜牙,什么都能吃。
月人祖父,神话中月亮的化身,为男性神只,与太阳女神相对,传说中会暴食把自己吃成满月,又会把自己饿瘦成残月。
而最后一位“偶像”,真名科舍依,干瘦骷髅状,据说能吃下一头牛和一桶伏特加当点心。
“巴巴亚加的皮囊下是雪关的双胞胎之一,只不过我分不清是花若影小妹妹还是凌霜雪。
如果我记得没错,花若影小妹妹参加过罗西科,应该会巫术。”
可问题是,花若影的孪生姐妹凌霜雪,完全不会巫术。
听到阿努廷的狗言狗语,百里长风无奈。
后面就自己认吧,毕竟阿努廷连华夏人和鬼樱国人都分不清,让他做这个事太勉强了。
“偶像,好像和奥尔加一样是巫师?”
百里长风的话让奥尔加有些惊讶,能和两个人一起来的,就只有被掳的阿辽沙会长他们了。
“长什么样子?”
这是奥尔加第一次主动问百里长风问题。
“阿努廷说是个小男孩,看上去不会说话。”
百里长风的描述顿时让奥尔加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彼得?”
不过奥尔加的反应很快。
“但会不会是谢尔盖假冒的呢?”
“谢尔盖是谁?”
奥尔加口中的叫做“谢尔盖”的男巫 ,会一种非常高超的伪装巫术“玛列娜”。
和华夏国的乔装术不同,玛列娜不止能模仿外貌,连气息也能一并伪装,就连百里长风的天兽瞳也是看不出来的。
“谢尔盖是老巫师,可以替我主持这个仪式。
但如果这个人是真的彼得的话,他刚被安娜捡回来没多久,是不会巫术的…”
什么?!!!
奥尔加的话让百里长风同时意识到了问题——也就是说在这个仪式中他们必须保护奥尔加,这样才有破除大罪仪式的可能。
毕竟他们可不敢赌对面的白发雪关人到底是花若影还是凌霜雪?
也不敢赌对面的巫师到底是谢尔盖还是彼得?
“我没想到你们和奥尔加的会那个阴阳人长是真狠,居然一个会巫术的都不带,还一个劲坑奥尔加让他当杜拉克。”
听到百里长风的话,凌霜雪反驳道。
“不对呀,我们坑的是月人祖父呀,本来是想让他当杜拉克的。”
由于当时保罗他们已经知道了抛铁圈的偶像是阿努廷,彼得又希望她和保罗保下奥尔加。
所以本着“奥尔加是女孩子所以应该是巴巴亚加的想法,联攻了月人祖父。”
三十六只白熊,百里长风用个通灵兽术勉强还能吃完吧。
“你们还好意思提!!!
月人祖父是奥尔加…我是巴巴亚加!!!
真被你们两个气死!!!”
百里长风涨红了脸大声争辩,众人噗嗤一声哄堂大笑。
“哎呀对不起嘛,我看彼得那么激动还以为我和保罗选对了呢。”
此话一出,众人笑得更欢。
谁能想到百里长风居然套着个女巫的皮和他们打杜拉克呢,太销魂了…
笑得百里长风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急得阿努廷把百里长风护在疯狂狗叫,谁笑得最欢就被他神色凶恶地吠了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
眼见凌霜雪嬉皮笑脸,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百里长风越想越气,直接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你干嘛啊!!!”
凤鸣也是刚笑完回过了神:“是啊长风师父,打姑娘是不对的嗷。”
”有什么不对的,差点被你们坑死。”
不过百里长风气成这样也情有可原,陈敛这边一个会巫术的都没来,还差点把在场唯一一个会巫术的坑死。
他们六个都差点踏不出这片森林了。
第590章 万中无一的破局之法
“对不起了,长风前辈,我们这也是无奈之举。”
现在阿辽沙不在这里,陈敛说出了这样做的原因——阿辽沙有加入他们的意思,但很明显如果这件事被维克托知道了,tA和其他被抓的巫师必死无疑。
至于心照不宣地派了不会巫术的凌霜雪,也好解释,毕竟花若影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学会巫术的。
也不能指望郑镜宇病重的外公杜赫堂来帮忙操持吧。
“阿辽沙会长也是在为自己教会的巫师考虑,别生气了。”
哎,算了。
然而百里长风气刚消,凌霜雪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喊。
“但百里长风,你们这边也有病好吗?
为什么是你在那里扮女巫啊,明明奥尔加是女孩子?!!!”
“哎,我也想知道哈。”
这问题也引起了珊瑚瑾的主意,毕竟从刚刚的描述看,他们三对三,在暴食仪式的巫术场地中分别扮演着巴巴亚加,月人祖父和偶像“科舍依”。
凌霜雪他们把唯一的女性角色“巴巴亚加”给了凌霜雪,偶像科舍依给了不能说话的彼得,而保罗则是规规矩矩地扮演着男神月人祖父。
可阿努廷他们似乎有不一样的想法…
“是阿努廷的主意,说女巫看上去比较显眼,就让我来集火了。”
好家伙,殊途同归啊。
原来凌霜雪和保罗他们一开始也是打算集火百里长风的。
听到这话,凌霜雪哭笑不得。
“哎…我们当然以为巴巴亚加是奥尔加了,问了彼得说那是个女孩子。
怎么可以扮成科舍依或者月人祖父那个丑样子呢。”
嗯,美丽又致命的误会。
“还算好,最后你们居然刹住了,不然我和阿努廷是真的没招了。”
说到这里,保罗忍不住插了嘴。
“不过你别说,阿努廷的牌技还挺好的。”
“哎,他被拉维买下值钱就在赌场干,仗着长得可爱还出人老千。”
汪汪汪汪汪
听到这话,阿努廷开始抗议,百里长风怎么把自己在牢房里的黑历史都说了。
抗议无效,大家都听见了。
“行了阿努廷,你以前和我还有阿瑾玩牌的时候也没少干这事儿。”
笑着说了阿努廷在华夏国的黑历史让他消停了不少,玛瑙若水忍不住问了自己刚刚就在想的问题。
“但你们本来都打算集火百里长风的吧,为什么最后决定让保罗当杜拉克呢?”
额…这个嘛。
好不容易给奥尔加喂了几次牌,百里长风是汗流浃背。
“他们也太狠了,这是把我们三个往死里整啊。”
汪汪汪汪
深吸了一口气,阿努廷眼睛变成了刺眼的绿色,然后告诉百里长风:“你们不也是通过我的眼睛知道他们的身份吗?”
也对,他们那边没人可以像阿努廷那样,甚至还附带百里长风这样的狗语翻译。
通过几轮和对面的交战,百里长风已经几乎可以确定了对面的巴巴亚加是凌霜雪。
花若影性子太安静,而凌霜雪太跳脱了话还多,即使扮成花若影,在他眼里也是破漏百出。
“爱你哟小风,这都能看出来。”
听到阿努廷的称赞,百里长风得意。
“我和这姐妹俩在蒙疆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了,她们什么尿性多多少少看得出来一些。”
与此同时,奥尔加也确定了阿辽沙会长派出的男巫是真正的彼得,并非谢尔盖所伪装的。
“谢尔盖这个滑头,看到凌霜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可能不动心的。”
她还漂亮???
其实是有几分姿色在身上的,穿着黄色黄衣胜金,白毛似雪,独立寒枝畔。清颜如雪中腊梅初绽,幽香暗浮。
可惜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二人在一起了,无法理解奥尔加说的话。
“哎,算了。”
看着二脸迷茫的百里长风和阿努廷,奥尔加决定绕开这个话题:“那最后一个人是谁呢?”
对哦。
正经了点,阿努廷的眼睛继续变成了刺眼的绿色,可透过月人祖父的外壳,阿努廷都愣住了——因为他只能看到个透明的轮廓,特别刺眼像太阳一样,什么都看不清。
哎哟,眼睛疼。
汪汪汪汪!!!
“你说你看不清这个人的样子?”
看着捂着眼睛的阿努廷疯狂狗叫,百里长风有些心疼。
他给阿努廷吃下了一颗黄色的药丸后阿努廷才稍微平静了些。
“阿努廷,你再往远了看看,还能看到什么人吗?”
汪汪汪汪,小风,你这是想让我瞎吗。
看着阿努廷不满的脸,百里长风解释道。
“不是,我只是希望你看一下魔人在你这个状态的眼里是什么样的。”
什么意思?
“阿努廷,你也该反应过来了吧。
你看不清月亮祖父里的那个,是因为他不是人,不是吗?”
有道理!!!
“难道是…保罗?”
在百里长风的帮助下,阿努廷很快意识到了月人祖父的真实身份。
保罗是个英灵,阿努廷从来没有用这双眼睛见过英灵的样子。
维克托的英灵是后面袭击的他们,再加上被抓期间还被奥尔加封印了记忆,也没机会看。
现在知道了,以后见到英灵这东西得当心点。
看这么夺目的东西,会瞎。
“等等,你们说…对面扮演月人祖父是英灵吗?”
看着奥尔加无法自持的惊讶的脸,百里长风肯定地说道。
“当然,我们还和他的召唤者见了一面呢。”
听到他们的答复,刚刚绝望地奥尔加无神的眼睛突然有了光彩。
这么罕见的情况,居然让她碰见了。
这就是尼古拉大人的指引吗?
奥尔加愣在了那里,那位大人她只在梦中见过一次,有着和母亲一样的白发,但眼睛是紫色的。
和她冰蓝的双眼完全不同。
“呵呵,居然是有冰雪之力的信徒吗?”
奥尔加还什么都没说,尼古拉看着她,却开了个轻松的玩笑。
“你这样的人,似乎更容易遇见英灵呢。”
“如果哪天能遇见亚历山大就好了呢~”
怎么可能,亚历山大大帝可是开国皇帝,奥尔加这样的混血巫师怎么可能遇见这样伟大的英灵。
但幸好遇见了真的英灵,这样的话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他们也不用死了。
他们虽然是敌人,但人不坏,永远被在巫术仪式中有些太可怜了。
努力克制着心中复杂的想法,奥尔加平静地告诉二人。
“英灵的身上有净化巫术的力量,也许可以让他试试当杜拉克。”
“原来如此…”
这个发现让百里长风和阿努廷激动起来——如果能让保罗成为杜拉克的话,也许他们所有人都不用吃白熊了。
可是怎么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呢?
第591章 感谢你诅咒
是啊,怎么让对面的人都知道得让保罗当杜拉克呢?
“我们三人围攻他,把他打成杜拉克?”
汪汪汪汪。
面对百里长风的建议,阿努廷直接否决——哪怕凌霜雪他们已经认出了他们。
这么做只会被他们三人认为是维克托胁迫他们完成的任务而已,适得其反。
可能三人还会联合起来更加猛烈地攻击奥尔加。
“如果我能解封彼得的记忆,彼得虽然不会说话,但会想起这巫术的解法…只能靠他告诉你们这边二人了。”
就当二人一筹莫展时,奥尔加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了。
但这么做,奥尔加无疑很危险。
所以遭到了百里长风和阿努廷的断然拒绝
“不行,我们现在还没离开维克托,你这方法虽然可行,但如果我们失败被维克托抓回去就完了。”
奥尔加对他们二人的想法感到惊异——原来他们在出红色城堡的大门是就打算逃了。
嗯嗯嗯。
想到维克托看着他们二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阿努廷拼命点头忍不住发了个抖。
“不过你说的这些让我想到,让作为巫师的彼得知道这件事,也比让凌霜雪和保罗知道快吧。”
对啊,想办法先让彼得发现这件事。
冬日天空苍白如纸,低垂的云层与雪覆林冠相接。
几束无力的阳光穿透云隙,为灰白世界镀上朦胧银边。
细雪仍在无声纷飞,模糊了天地界限。
寒风掠过,卷起细雪,整个世界沉睡在冰冷而深邃的寂静之中。
嘶…真冷。
明明是个大罪仪式,可结界倒是和无人区森林接近的很。
也许,真的有暴食者存在。
也不怪奥尔加这么想,要知道在寒霜帝国的传说中,巴巴亚加,月人祖父会带着科舍依住在森林里。
“有办法了。”
奥尔加向二人解释自己的方法,阿努廷点了点头,虽然凌霜雪不一定能懂,但三个人里有两个人都懂还是应该可行。
看着手上剩的不多冰湖牌,三人点了点头,开始联攻彼得,一路把他逼到了绝境。
“对面的巫师想干什么啊!!!”
作为江湖儿女凌霜雪有些气不过,她差点就绷不住要拔剑了。
“住手啊,凌霜雪,仪式的时候用暴力的我们三个会被暴食者吃掉的!!!”
保罗的阻止让凌霜雪感到有些好笑:“拜托,哪有什么鬼神,就连坐在我们对面的三个都是假的。”
“有的。”
听到这话,保罗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的孪生姐妹破坏懒惰的大罪仪式时不就见到了吗?”
保罗的话让凌霜雪记起,花若影破解懒惰的大罪仪式时曾见过一片长满眼睛的黑色漩涡。
难道是那个?
凌霜雪感到背后有一种吸气的声音,风压大到她有些站不稳,直到把剑收回了剑鞘,这样的感觉才消失了。
惊魂未定。
见状彼得竟把自己身上的十字架递给了凌霜雪,并且塞进了她的手心里啊啊地说着什么。
然后让凌霜雪双手合十,握住了十字架,拼命地叽里咕噜地念着什么。
再傻也知道彼得是在帮自己了。
“谢谢你,彼得。”
真诚的感谢让彼得脸一红,他连忙对着凌霜雪摆了摆手,看得保罗忍不住揶揄。
“哎哟,不行彼得还小呢。 ”
“你再乱说等出来就砍死你。”
你!!!
“武功那么烂还好意思和我斗。”
和保罗斗了嘴,凌霜雪笑笑将十字架还给了彼得,看着这片白皑皑的森林忍不住感慨。
明明知道是假的,却感觉真的很。
“算了,还得指着这个巫师把他们弄出去呢。”
风波平息,现实还是要面对的。
彼得没有王牌,对方还出了最大的九点,他盖不住联攻的所有牌。
保罗也算是打杜拉克的高手,他立刻反应了过来:“阿努廷他们是故意让我拿的这些牌的?”
嗯嗯。
彼得不会说话,但不代表他不是个聪明的巫师,对着二人点了点头拿了牌,发现都是罗西利亚冰湖花色的。
罗西利亚九点
罗西利亚六点
罗西利亚一点
彼得显然意识到了这点,他平铺了牌,拿出了自己手中的牌端详着,按照三人出牌的手位自己的站位排列了最终的数字。
最后他眼睛一亮,拿着自己手中罗西科的六点放在了桌上。
“9661,这什么意思啊?”
很显然凌霜雪可没那么聪明,她扫了扫脑袋,可保罗却看出了端倪。
“1”这个数字,和他名字的最后一位字母一模一样,而“9”这个数字,也极其形似自己的名字的第一个字母。
抚摸了这四张牌,彼得的手摸到了罗西利亚冰湖的图案上思索了很久。
顿时彼得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保罗,将四张牌展示给他看。
“啊啊啊啊啊!!!”
可惜他不会说话,但急切看向保罗的眼神让他顿时意识到这事和自己有关。
他们企图用彼得和自己手上的牌,拼出自己的名字“pAUL”。
“为什么突然提到了我?”
“啊啊啊啊啊!!!”
拿出了两张六点,彼得指着牌面上罗西利亚冰湖和罗西科的图案。
又指了指保罗,做出了让他吃下白熊的样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凌霜雪在彼得坚持不懈地比划中明白了彼得是让保罗看牌面上的花色的意图。
“保罗,冰湖有城堡吗?”
“凡间的城堡是没有,但冰湖的底部有英灵殿,也算是城堡的样子。
我们这些冰雪之子死后,还没作为英灵被召唤时,都呆在这个地方。”
回答完所有的问题保罗一下子悟了。
是啊,自己是英灵,也许只有不是凡人之躯的自己吃下这些白熊有不会撑死的可能性了。
也许这就是“杜拉克”游戏的诅咒,在自己故意撞翻雪男的牌桌后,他经常因为各种意外当着杜拉克。
最后还走了最大的背运——被什么东西拖入冰湖的底部淹死了。
“彼得,你的意思是让我当杜拉克,吃下所有的白熊吗?”
不过这样的诅咒真是帮大忙了。
“感谢你,杜拉克的诅咒。”
毕竟保罗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凌霜雪,彼得或者对面的百里长风,阿努廷以及那名不知名的巫师被三十六头白熊撑死。
话音刚落,彼得拼命点头。
“好,联攻我吧。”
“他同意了。”
眼见凌霜雪和彼得开始联攻保罗,阿努廷他们长舒一口气,加入了让保罗成为杜拉克的进程。
终于,除了保罗以外所有的人都把牌出尽了。
第592章 最大的误会
“那么,谁是杜拉克呢?”
参加这场仪式的六人惊讶地听着三个不同的声音用着寒霜帝国说着这话。
是谁?
还没等他们有疑问,狂风大作,咆哮着撕扯雪原森林。
百年古木被拽得弯曲变形,发出骇人的断裂呻吟,刮掉了它最后体面的积雪。
暴雪与飞溅的木屑激烈交织,在空中形成混沌的灰白色漩涡。
扭曲的树干嘎吱作响,积雪被卷成千万把白刃,天地间只剩下暴虐的呼啸与树木的悲鸣。
力量太大,他们无法阻止,身体竟被轻易卷起,然后都失去了意识。
“罪,需要归还吗?”
等保罗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了森林的顶端,在天上漂浮着。
脚下是三十六只白熊,它们以四行九列排布着,身上有着不同个数的心脏形的花纹,背上那红色的倒梨形花纹对比明显。
熊是四肢展开地趴着,动作十分一致。花色则是按照心脏的形状排出了一到九点。
抬头,看着熟悉的三个造型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不过和阿努廷他们扮得不一样,他们看上去比他们披上的外皮和善了许多。
“想必你已经见过我们了。”
看着保罗疑惑的样子,月人祖父介绍了他们三个。
是真货!!!
倒是偶像让他有些意外,本以为只是个沉闷的死物,没想到在自己和他们对视时嘴就没有停过。
太馋了吧。
这是…大罪的仪式吗?
还没等保罗想完,简单的寒暄就结束了…
“罪,需要归还吗?”
第二次提问了,不过比起第一个粗犷的声音,这更像是个女声。
“是的,暴食之罪,需要归还。”
按照花若影说的动作,保罗也划了十字,却并没有什么用。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巫师做的事,你做有什么用。
看着保罗滑稽的样子,科舍依也不吃了,三个不同的声音开始同时嘲笑保罗,笑得他摸不着头脑。
你们!!!
“别笑了,再笑话他就该不和我们说话了。”
你也别急了,我看和你打牌的人里有巫师,等我们聊完到时候让他们念,嘿嘿。
笑到最后,还是巴巴亚加张开自己的铁齿铜牙制止了月人祖父和科舍依二人,让保罗努力回忆一下。
“孩子,还记得吗,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不可能吧,我怎么可能见过传说中的暴食者。
保罗受宠若惊,仔细回忆起了自己的生前死后,死后当英灵被召唤出来的时候是不可能了。
因为召唤者米通看到他十五岁的外形以后禁止他玩任何棋牌游戏。
上一次他在小镇打牌被米通发现,米通直接让他禁足三天,说下次再犯就永远禁足,所以保罗不敢了。
“哎呀,巴巴亚加,你这样说不对,他英灵都当那么久了,活着的事早忘的七七八八了。”
但不对呀,活着也没见过你们呀。
眼见不开悟的保罗眉头拧成了麻花,科舍依终于忍不住了。
“行了,就是你淹死那会儿。”
听到这话,保罗顿悟,他们很有可能就是把自己拖下水的人。
“被拖下水的时候我人早断片了…死后也只记得米通先生召唤我当英灵开始的事了。”
“哎,果然是这样。”
月人祖父笑笑,说出了让保罗觉得难以置信的事:“其实你为了自己朋友不当杜拉克,撞倒他牌桌的那事,我们还是挺欣赏你的。”
第一次看见有人为了破坏牌局敢这么干。
三个暴食者得意的拿出了瓦曼加石雕晃了晃,质地细腻坚韧,如假包换。
看着这三个石雕,保罗瞪大了双眼。
瓦曼加石雕采用雪花石,源自秘鲁火山沉积物,
他已经意识到他们是当年联攻雪男的同门了。
“托你的福,现在可是打不成了。”
偶像甚至还用当时的声线激活了保罗死去的记忆:“你也真是的,我们当时只是想骗这个外邦小孩一点酒喝,居然被你坏了好事。”
“他都哭了你们看不出来吗!!!”
当时小雪男摇着嘴唇,攥着手里的牌,身体都在发抖。
听到保罗的质问,三人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久才听见月人祖父恍然大悟还抱怨起雪男:“不就是一局游戏嘛,这小孩真是玩不起。”
“是你们在欺负他欸,而且雪男一个人在寒霜帝国无依无靠的,没人帮他。”
听见三个人开始蛐蛐雪男,保罗生气地为朋友辩解,惹得三人笑得更欢了。
这孩子当了英灵也是这么可爱呢。
“行行行,其实后面我们也看出来了,不然也不说什么挽尊的话,不打了。”
这保罗也不傻,刚刚和三位暴食者的交流中他也感受到了他们对自己没有任何敌意,甚至还有些和善?
奇怪了,这么多年来自己遭受的诅咒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说破坏杜拉克牌局导致的吗?
“那你们还害我?!!!”
听到这话保罗更委屈了:“后面让我每次当杜拉克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淹死我。”
欸,看你这孩子心胸宽广的,还挺记仇?
科舍依不吃了:“游戏而已,这诅咒除了打杜拉克又没什么损失。”
“可我还被拖到水底淹死了啊。”
听见三位暴食者的辩解,保罗更委屈了。
那是他死前的场景。
已经没有力气挣脱了。
气泡从保罗的唇边挣脱,升向破碎的天光。
海水将他层层包裹,寒意刺入骨髓。压力挤压着胸腔,最后一丝氧气耗尽。
好闷。
意识如浮沫消散,眼前沉入墨蓝。
发丝缠绕着海草,身体缓缓坠落,心跳声被无垠的寂静吞没,归于永恒的安睡。
“我明明有能力游上来的。”
其实让保罗生气的事不是因为救人被淹死,而是因为雪男这件事后愧疚缠身,最后竟帮助维克托完成那些错误的事。
看见保罗是真生气,三位暴食者也委屈,立刻为自己辩解:“唉唉唉,这这不能冤枉我们。”
这一刻,保罗才知道了自己被淹死那一刻的真相。
“事实上我们打算出手救你,你却被冰湖底部的几个冤魂勾了魂魄,捞起你的时候你都没气了。”
暴食者的回答让保罗意外极了。
“等等,所以你们是把我捞起来的,并没有打算害我?”
答案是肯定的。
“是啊,那些怨灵可吓人了。
你觉得你的导师们,那个鬼樱国小孩和维克托能在那种情况下保你全尸???”
第593章 丰盛的沉重的
暴食者…说得有道理。
保罗陷入了沉思,长叹一声后他试探性地问道:“那你们知道把我拖下水的人是谁吗?”
很遗憾,我们不能说。
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
保罗沉思,低头看着那三十六头白熊,问他们。
“那这个,我还吃吗?”
“吃呗,你是英灵,又撑不死。”
这回答似乎也没那么让人意外,不然阿努廷他们也不会传递消息给彼得了。
好。
得到了应允,巴巴亚加给保罗烤了起来,他叉起一块炭烤熊肉,深红肉质泛着焦香油光。
入口紧实弹牙,野性浓郁的味道瞬间占据味蕾,混合着淡淡的果木香与坚果回甘。
“好吃吧。”
“嗯,烤的不错。”
这样融洽的气氛仿佛让保罗回到了自己还活着的时候。
怎么了,保罗,你看上去很饿的样子。
“哎,维克托叔叔,训练好累啊。”
接着就是一顿抱怨自己如何被导师和同门的抱怨,当时还是学者的维克托就会坐下来慢慢听他说完。
时不时还会告诫保罗要听话。
“对了,这么说来,今天我试着学了一下烤熊肉,你正好饿了的话就试试看?”
到现在,保罗都记得维克托把那东西端上来时的笑脸。
“好吃!!!”
非常给力,保罗库库吃掉了一大盘。
看着保罗有活力的样子,维克托开心地笑了,和他成为沙皇以后的笑截然不同。
“你也太夸张了…我这是第一次做,肯定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吧。”
“嗨,维克托叔叔,我哪能骗你。
不好吃的话我能吃这么多吗,哈哈?”
“算了,说不过你。”
将野莓汁推过去,维克托对保罗笑道:“如果不够的话,还有哦。”
“对了维克托叔叔,今天安东尼奥叔叔来我们这边吗?”
安东尼奥,维克托最喜欢的人,保罗从第一眼见到他和维克托起就觉得非常不错。
尽管寒霜帝国,同性之间恋爱会被杀头。
但保罗是什么人,头子如此活络,做个保密工作不在话下。
放心吧维克托叔叔,有我在,伊凡大帝发现不了~
每次问到这里,维克托就会涨红了脸呵斥他:“你这小鬼,怎么就关心这个…”
吃到这里,保罗猛地抬头,嘴角沾着油渍,泪流满面。
满是鲜花的小屋变回了白色
机关和许多家具被拆了,变得冰冷和平常
更重要的是,安东尼奥叔叔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因为他已经被律法处死,变成了由肋骨翻折的,无法飞翔的血之翼。
都是因为自己死得太早,没做好这份保密工作。
维克托叔叔,看不见了。
维克托叔叔,无法笑了。
维克托叔叔,想要处死安东尼奥叔叔的国家替他陪葬。
不行,只有这点是不行的。
因为安东尼奥叔叔不会允许维克托叔叔那么做。
“你是吃不完吗?”
很难过,越想越伤心,保罗停下了吃熊肉的动作。
这把三个暴食者吓了一跳——“杜拉克”在吃完这些祭品前是不可以停止进食的,否则他们就必须吃掉他。
还好,月亮祖父的话让保罗回过了神,他开始继续进食着熊肉。
“不,不是的。”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就听月亮祖父温柔地提醒道:“那就别停下,孩子。”
“谢谢,我明白了。”
擦掉了眼泪,保罗含糊地道谢,又埋头啃咬着巴巴亚加做出的各式各样的熊肉料理了。
“哎,可惜我不能替这孩子吃。”
也不怪科舍依垂涎欲滴,那是因为巴巴亚加的厨艺太好了。
她似乎停止了烤熊肉,开始做起了更多花样。
红烧熊掌胶质软糯,酱香醇厚;
蜜汁肋排外焦里嫩,蜜香四溢;
香草烤腿肉汁丰盈,酥烂脱骨;
熊肉炖汤汤色乳白,鲜美暖胃。
炭火炙烤的焦香、慢炖的浓郁、蜜汁的甜润交织,每口都是山林精华的绽放。
“哎,这些人就不知道享福…巴巴亚加做的料理多好吃啊。”
科舍依的话让保罗振作了起来。
是啊,如果要阻止维克托叔叔的话我现在必须吃完这些祭品。
“是啊,太丰盛了,当时我在维克托先生的家里也没见过那么多料理。”
“小嘴真甜。”
一边做着这些熊肉,一边夸保罗。
“不过全部吃完才行哟~”
“我都是英灵了,还怕吃不下这些东西,瞧好了。。”
晚风送来阵阵花香,混着熊肉香气,在木屋里温柔地浮动。
“真好啊,我们只能看着他吃。”
月人祖父和科舍依百无聊赖地坐在巴巴亚加的鸡腿小屋外拆解着熊肉。
绚烂的森林中繁花似锦,粉白嫣红缀满枝头,隐隐看见有小精灵飞舞。
细雪簌簌飘落,与娇嫩花瓣交织飞舞,将大地织成斑斓锦缎。
空气清冽甘甜,花香与雪意交融,沁人心脾。
四周静谧如诗,唯有风过林梢的轻吟,阳光穿透云层,为这晶莹花毯镀上温柔光晕。
“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
一边拆着熊肉,月人祖父一边感慨:
“上次遇见还是个小孩子,把他妈妈种了好久的花全部薅了,就为了让自己的哥哥见到妈妈呢。”
“哈哈,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孩子。”
听到这话科舍依的话,月人祖父忍不住吐槽了他:“可得了吧,你还不是看不过去,招了一群蝴蝶聚集在这小孩采的花上了吗?”
“这也没办法,我又不是万能的,没办法让他哥哥见到妈妈呀…她都死了五年了。”
但说到这里,他们也沉默了,曾经收养保罗的维克托…正是那个被他们嘲笑的天真的孩子。
在他喜欢的人被他的哥哥亲手处死死后,他终于决定不相信这些了。
终于月人祖父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你说,怎么会这样,那天他哥哥看到他干的蠢事以后还替他挨了打呢。”
怎么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听着这空灵的鸟鸣,月人祖父恍然大悟科舍依同时叹了口气。
人间还真是复杂。
是啊,这个故事后来。
哥哥变成了国王,孩子本人变成了大臣,哥哥却因为维护着国家的秩序,把这个曾经那么天真的孩子毁了。
只是还没继续说下去,就被拆着熊肉的科舍依揍了一拳。
“真是的,你想那么多干嘛…又不下凡。”
行吧。
熊的数量开始渐渐减少了,找这个速度,那个英灵很快就能把这三十六头白熊吃完了吧。
第594章 风暴漩涡和踢猫效应
这得吃多久啊…
恢复记忆的凌霜雪揉了揉砸的很痛的脑袋。
杜拉克仪式刚结束,暴风卷起了森林,雪花裹挟着锯木厂的碎屑咆哮而至。
风势越演愈烈,陡然拧成漩涡,将人离地拔起,雪粒与木屑如刀片般割破夜幕。
“保罗!!!”
一眼就看见了被带上天空的保罗,凌霜雪本想救,却听见一个陌生的女声阻止自己。
“不行,保罗这是在迎接暴食者的审判,你们千万不要阻拦他。”
在狂风中勉强睁开了眼睛,发现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黑发女巫,看上去不大,也就个十三四岁。
“您好,我叫奥尔加,因为阿辽沙会长被捉,这个仪式是由我来组织的。”
还挺漂亮。
凌霜雪看了奥尔加一眼发现她的状况还好,似乎是被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保护着,没被风刮走。
“比起来,你还是管管你那边的巫师吧。”
彼得?
百里长风的话让凌霜雪注意到了斗篷都快被刮烂的彼得,她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抓住我!!!”
暴风形成了龙卷将保罗带上了天空,已经大到连习武之人都没办法维持自己的身形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一阵狗叫过后,就看见阿努廷伸出手抓住了彼得,而奥尔加也直接抓住了凌霜雪的手。
你有冰雪之力?
只是还没等凌霜雪回话,这个五人组成的大回环冲天而起,让他们重重摔进雪堆,耳鸣目眩。
雪地好软…有点想睡。
就在凌霜雪真的打算两眼一闭时,百里长风熟悉的嫌弃声让她清醒了过来。
“你是真能睡啊,快把彼得和奥尔加给吓死了。”
“和你的情人边玩去 别烦我。”
气得阿努廷对着凌霜雪狂吠,把她吓了一跳。
“阿努廷掌门是怎么了?”
“我们被维克托抓起来的时候他对阿努廷用了巫术,他就只能狗叫了。”
“是交换声音的巫术吧…”
奥尔加看着阿努廷,说出了毛骨悚然的事实:“看这样子,维克托大人似乎用了狗舌头交换了阿努廷的声音。”
什么?!!!
这话让百里长风顿时回忆阿努廷被施展巫术的时候——那条舌头确实更长更大,还非常粗糙。
他还在奇怪是什么人的舌头能长成这样,但按照奥尔加说的是狗舌头的话,确实是好解释多了。
维克托也太恶毒了吧…
想到这里百里长风的脸上爆起了青筋,就当他打算召唤毒虫去红色城堡把维克托毒成黑色纸片人时,被阿努廷拦住了。
“没关系阿努廷,维克托被毒死了也有人帮你解开巫术的。”
百里长风是百兽峡谷的掌门,懂兽语。
听到阿努廷居然要求不许他在红色城堡召唤毒物,气得大喊。
“为什么,维克托都这么对你了!!!”
百里长风这人蛊本性吓了奥尔加一跳,见状凌霜雪把她和彼得紧紧护在身后,然后揶揄百里长风道。
“死恋爱脑,看见阿努廷受伤就失智了?”
果然是痛脚,百里长风脸上的青筋消了下去 涨红了脸大声辩解。
“不许拿形容拉维的词来形容我!!!”
汪汪汪汪
看见凌霜雪的神助攻,刚刚还担心百里长风拼命的阿努廷顿时放心了。
毒死不会武功的维克托可太容易了,连擅长用暗器的阿努廷也能做到。
可问题是他打算对整个寒霜帝国做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破解大罪仪式只是其中之一,他用心蛊窥视维克托的寝宫时似乎还发现了别的东西。
可惜出来得太早,不方便细想。
凌霜雪也不笨,从阿努廷的狗叫,从凌霜雪学过的有限兽语的知识中,她大致可以理解阿努廷的意思。
“还说不是,一听到和拉维有关的事就炸。”
“我和你们说啊,拉维他是阿努廷前任,就是死得太早了。”
不许说了!!!
然而并没有用,奥尔加听得懂华夏语。
凌霜雪甚至还笑着讲了有关百里长风更多失智小故事,奥尔加翻译给彼得听了以后两个人笑得更开心了。
嘲笑声和阿努廷的眼神让百里长风勉强冷静了下来,他问奥尔加:“那阿努廷的声音有办法换回来吗?”
“只要那条被下咒的舌头还在,就有办法。”
思考了一会儿,奥尔加老实答道。
“不过我记得那条舌头被做成镇魂铃,还被索菲亚拿走了吧…”
听到这话彼得对着奥尔加比划了两下,奥尔加顿时放下了心:
“好像被你们这边的人夺回来了,只要不刻意破坏掉舌头,这个程度的巫术让我们任何一个人解都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
终于放下了心,几人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等保罗吃完祭品,这样奥尔加就可以收个尾回去了。
但突然间,就听见了树上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顿时凌霜雪,百里长风和阿努廷的嗓子眼提了起来——寒霜帝国的树有足足十人高,能在上面待着的,那绝对会武功。
汪汪汪汪…
阿努廷运功,开启了水幻术游了上去,赫然看见了在树上呼呼大睡的穆天翔。
汪汪汪汪汪
当阿努廷告知了树下的四人事情真相时,凌霜雪和百里长风放下了攻击的架势,异口同声地抱怨道。
“搞什么呀吓我们一跳。”
见穆天翔睡得很死,百里长风和凌霜雪相视一笑,二人合抱一颗大树,开始摇晃大树。
啊啊啊啊啊
真的动了。
“不可以,快给小精灵道歉!!!”
吓得彼得和奥尔加立刻拉他们两个,奥尔加甚至还严肃地批评了二人。
“这里的每棵树都是小精灵居住的地方,你们这样晃,会惊扰他们的。”
“不是,他都上树睡了,倒是没打扰?”
听到这话,被吵醒的穆天翔不服气了,他下了树,直接反驳道。
“长风师父,现在都过去三个时辰了,我又不能撇下凌霜雪他们离开这里。 ”
穆天翔的话让众人忍不住看向天空,是啊,都黑了,明明进入暴食仪式时阳光明媚。
披着星星和雪花,穆天翔轻功跃下大树。
幸好他是魔人,冷倒是不冷,也就没有穿大衣。
奇怪的是今天他没有穿自己喜欢的浅色麻衣,而是穿着深色的魔音派的衣服。
而穆天翔倒是没在意阿努廷的眼神,径直说了下去:“那怎么办,只能在这里睡了…”
看到睡眼惺忪的穆天翔,在百里长风看乐色的眼神中凌霜雪一拍大腿。
“哦,对,差点忘记我们为了不耽误参加暴食仪式,是让穆天翔把我们送过来的。”
你不早说?
“大哥你稍微有点自觉好吧,我们当时肯定急着破坏暴食仪式啊。”
看着穆天翔瞪着自己,凌霜雪不好意思地笑笑,为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这不是刚刚脑袋摔懵了,没想起来吗?”
“真是的,这样显得我很惨好吗!!!”
穆天翔叹了口气,还没缓过神来,奥尔加就提醒了他。
“好了,这位先生,你也一起和小精灵道歉吧。”
第595章 夺目的英雄杜拉克
看着三张疑惑的脸,奥尔加无奈。
“如果不道歉的话,是走不出这片森林的。”
“不会吧,为什么?”
穆天翔性子太直,直接将疑惑问出了口。
而就在凌霜雪也想随穆天翔的话脱口而出时,百里长风却面色凝重地说道。
“问那么多干嘛,照做!”
百里长风是一个发起狠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的大汉,如果他都那么害怕。
那显然,这“走不出森林”不是简单的可怕。
仔细观察了一下阿努廷,他的表情也凝重得很,像见鬼了一样。
用华夏国的话来说,这玩意儿和鬼打墙没什么区别。
“怎么天一下子黑了。”
只是摘了树上的果,果核砸到了一只松鼠,就让意气风发进入无人区森林的二人差点走不出去。
第三次走到了相同空洞,掌心寒气如旧。雪松影重重叠叠,就像穿着冰甲的近卫兵似的,分不清南北。
和刚刚踏入无人区森林完全不一样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的耳膜如静止的湖面,无一丝颤动,反而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安静得近乎真空。
不止,连互相说话也有些听不见,被寒冷的空气吸走了。
二人的踏雪声也一样听不见,感受到异常的风洞时,回头却无人。
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呼吸在冰晶中凝固——每棵树都长着同一张脸,天地只剩白与黑的迷宫,走不出的轮回。
小风,我害怕。
当第三次回到了同样的地方时阿努廷几乎是被吓破了胆,他死死拉住百里长风的衣服,眼泪汪汪的,说什么都不肯往前走了。
不怕,我比你年轻,就算老死也是你先!
其实也慌,但百里长风再慌就真完了。
后来怎么走出去的,就有些不记得了。
“哎,这森林和我八字不合,等以后出了寒霜帝国,再也不去了。”
感慨完这些,凌霜雪和穆天翔也意识到这森林的规则的真的了,再也不敢质疑些什么。
朗月洒银辉,墨林披雪衣。
枯枝挂霜,幽光浮动。万籁俱寂,唯有寒气侵骨,奥尔加蓝色的眼睛在月色的映衬下更为清冷。
“那请三位跟着我念,跟着我做。”
将一只手放在了胸前,开始画起了十字。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几个人还画的挺认真的。
汪汪汪汪
“你说要加入我们?”
汪汪汪汪
居然好嬉皮笑脸地带上了彼得。
也罢,等保罗吃完三十六头实在是太难熬了。
意外的是奥尔没有拒绝他们的行为,反而默认了他们加入。
“你们不懂寒霜帝国语,所以我说一句,你们跟着念一句哦。”
“好的。”
虽然有些发音不太标准,但他们念得还挺认真的,这让奥尔加松了口气。
祷告结束了,保罗还是没有出现,急得凌霜雪走来走去,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会吃不完这些祭品吧?”
“不会,英灵的胃口是无限的。”
奥尔加的话让凌霜雪他们放心了不少,可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上来。
“但如果他进食的时候停下来就糟糕了。”
说到这里,奥尔加惊恐地睁大了她蓝色的双眼。
会被暴食者吃掉的…
“什么呀,奥尔加,不允许你这么说他们!!!”
就在奥尔加表达了对暴食者的惊恐时,保罗终于吃完了熊肉,从天而降。
就见古铜色皮肤的库巴王国少年英灵撕裂沉沉夜空,从墨蓝天幕坠向雪松林海。
银白圣光自他栗色卷发与深褐眼眸中迸发,将黑夜染成鎏金,纷扬雪绒化作璀璨星尘。
整座沉睡的暗色森林被神辉照亮,万籁俱寂中,唯有他周身神芒璀璨万丈。
这神圣的姿态把所有人都看呆了…更重要的是,看见保罗这样子的一瞬间。
他们的疲惫和伤痛居然一扫而光了…
“这是什么情况?”
由于其他人惊讶到都说不出话,最后凌霜雪顿了顿,问保罗。
还好保罗落下地面的一瞬间变回了平时认识的样子,只是此时眼里的金光还没消散。
他似乎并不关心这个问题。
“奥尔加,你不能这么说暴食者,他们三个可是大好人!!!”
说了巴巴亚加的厨艺,说了关心自己还提醒自己不要停下的月人祖父,还有看上去很凶实际上会为寻找小精灵的小朋友创造奇迹的偶像科舍依。
“好,保罗,我知道了。”
奥尔加有些吃惊,自己虽然不大,但也算是个大巫师,主持过许多大型巫术仪式,从来没有祭品是如此说自己所献身的神明的。
“你真是个特别的英灵。”
“哦,这样说来,暴食者要我找个巫师收尾暴食仪式。”
说到这里,保罗有些不满:“哎,明明我念就行,他们非不肯。”
听完保罗慷慨激昂的陈词,彼得和奥尔加这两个巫师连连摇头,奥尔加只能无奈地提醒道。
“这还真不行…
每个巫术解除需要特定的咒语,你不是巫师,会搞砸的。”
“好的吧,我带你们去。”
拉着彼得和奥尔加的手,保罗来到了那个曾经摆放三十六只白熊的地方。
因为祭品已经被吃完了,现在什都没有了,只剩恶魔的口粮所画的魔法阵了。
“彼得,看好了。”
奥尔加念了咒语,顿时雪的森林一下子变了颜色,黑夜被金色的光辉照亮得如同白昼一般。
“这不是巴巴亚加的小屋吗?”
看着自己吃祭品的地方被重新复现,保罗惊讶极了。
而这时候的巴巴亚加,月人祖父以及科舍依却像没看见保罗一般,只问解除巫术的奥尔加。
“罪,需要归还吗?”
就见奥尔加画着十字,坚定地说道。
“是的,暴食之罪,需要归还。”
刷
天顿时亮到照亮了整片无人区,黑夜似乎也不那么寒冷了。
雪晴了。
“我就知道你们可以的。”
听完保罗他们破除暴食仪式的故事以后,米通舒展开来自己的眉头,很难得没有说自己的英灵得意忘形。
毕竟这次保罗的表现实在是太棒了,没什么可指摘的。
就是有点感兴趣凌霜雪他们说的保罗从天而降的造型到底长什么样,能让所有人一直露出那种表情,怎么想都很厉害。
“你们也休息一下吧,之前辛苦了。”
汪汪汪汪!!!
听见阿努廷兴奋地狗叫,米通扶额:
“哦,差点忘了。
阿努廷你先去自己朋友那里吧,她们两个等你把声音换回来呢。”
第596章 物是人不非
阿努廷没想到,自己的好友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居然把之前拿走他声音的女巫都得抓来了。
“她是索菲亚。”
玛瑙若水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女巫,阿努廷也习惯性地和索菲亚友好打招呼。
汪汪汪汪汪。
“哦,差点忘了。”
见状珊瑚瑾只能提醒道:
“行了阿努廷你别说话了,我们都不是百里长风,听不懂狗叫哈。”
“噫。”
就见索菲亚嫌弃地拿起了那条狗舌头放在了手心,用碳粉覆盖了维克托画的魔法阵,还在上面滴了些红色液体。
随着索菲亚的念咒,阿努廷感觉舌头剧痛,灼烧感相当强烈,居然延展到了喉咙。
呜呜呜呜呜呜呜
看见阿努廷眼泪汪汪的哀求,玛瑙若水也没什么办法。
“坚持一下,阿努廷,这是交换声音巫师解除的正常状况。”
呜呜呜呜
可就算是这么说,难受还是难受啊。
看着阿努廷掐着自己的喉咙是真痛苦,珊瑚瑾只好把百里长风找来,让阿努廷掐他。
“啊啊啊啊啊…”
百里长风的惨叫过后,满头大汗的阿努廷躺在他大腿上,喘息好久后抱怨道。
“这巫术也太狠了,我以前服毒也没痛成这样。”
只是人话一出口,阿努廷立刻捂着嘴跳了起来,刚刚的痛苦也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天呐小风我能说人话了!!!”
紧紧抱住百里长风,阿努廷激动得落下眼泪,然后想起了什么。
“谢谢阿瑾和阿水,要不是你们帮忙夺回这条舌头,我这辈子就只能狗叫了。”
很明显阿努廷恢复了活力,毕竟只能狗叫实在是太压抑了。
“走,小风,我们去找千里和千钧吧。”
就当阿努廷兴冲冲地想和自己养了三年多的顾家兄妹报告这个好消息时,玛瑙若水和珊瑚瑾的心中警铃大作——
顾千里和顾千钧之前做了意识交换术,现在还没换回来呢。
要让阿努廷看见顾千里像顾千钧那样怯生生的,顾千钧皮的可以上树的样子,他不得气哭了。
“等等,阿努廷,最近千里和千钧都在练功,你就别打扰他们了。”
“哎呀,就说两句话而已嘛,耽误不了多久。”
眼见玛瑙若水文的不行,珊瑚瑾就只能来武的了,她一只手拎起了不算高的阿努廷,然后说道:
“人家千里和千钧好不容易想进步,没你这么懒哈。”
“欸,阿瑾你这话怎么说得和帕拉迪似的?”
天天都要练功,烦死了。
这时候阿努廷还没回味过来,他甚至还变出了一些在罗西娜看见的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不用担心,我给狮心和郑镜宇也买了,千里和千钧不会说我厚此薄彼的。”
但百里长风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他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着二人。
珊瑚大人姑且不论,不会说谎的玛瑙大人在听见“帕拉迪”的时候明显背后就抖了一下。
很明显有什么事瞒着他们两个。
假装没发现,百里长风试探着问她们:
“玛瑙大人,珊瑚大人,最近千里和千钧在练什么呢?”
“额…一个在翡翠大人和李大人那里学习医术…一个在学习冰雪之力。”
学习内容是没错,可惜千里和千钧交换了大脑,现在意识是对方的,所以一去现场看就得穿帮。
不过对于学习内容,阿努廷有点疑问:
“千钧学习医术,我能理解…
但谁教千里冰雪之力呢?
凌霜雪和我们一起回来,阿峰还和郑兴和在名伶团那边吧。”
“哦,宫本队长在教他。”
啊!!!
百里长风和阿努廷同时瞪大了双眼,尤其是阿努廷激动地站起了身子。
“那个近卫队长对维克托忠诚得就像下了蛊一样,他能安什么好心教千里???”
这话还好死不死地被带队修完工事的米通和陈敛听见了,米通怒极。
虽然阿努廷是大哥在那个时候抚养的小弟弟,但这样说雪男他还是接受不了。
握紧了拳头,差点就拔枪了。
陈敛也吓了一跳,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劝好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嘴里的当事人不要切腹,这要让本人听见就不妙了。
“米通大人,给我两分钟好吗?”
“行。”
让陈敛去了,米通也硬生生地压下了火气,他也清楚宫本雪男之前和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是敌人,有误解很正常。
“阿努廷掌门,长风前辈,顾千里也觉得宫本队长教得不错,我觉得你们还是抛下成见比较好。”
“陈敛大人,我当然不担心宫本队长的水平。
只是他之前如此忠诚于维克托沙皇,我和小风怀疑他的动机也很正常吧。”
“这个啊,你们不用担心。
因为宫本队长已经没办法替维克托效力了。”
将宫本雪男被花若兰活捉以后重伤濒死,即使合力治疗也失去了武功,还影响了身体机能连抓握都困难的事如实告知了二人。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同时沉默,他们清楚武功被废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且他的情况比凤鸣之前还糟糕,连当一个正常人都困难。
陈敛他们让这个前任近卫兵队长继续教顾千里,可能还有别的考虑吧。
想到这里,百里长风终于退了一步。
“算了阿努廷,你买的这些东西也不会坏,要不等他们两个练好功再说吧。”
唔…
百里长风的劝阻还是有效的,阿努廷看了看自己蹲大狱之后有些狼狈的样子,不好意思的说道。
“也行,我们先回黄金门一趟吧。”
一高一矮的背影缓缓转身。
阿努廷紧挽着百里长风的手臂,两人贴得很近,步伐一致,渐行渐远。
他们这几天蹲大牢也挺辛苦的吧。
总算把二人送走了,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大喘一口气。
警报解除。
她们把四个孩子叫了过来,尤其是顾家兄妹,顾千里低头沉默着,心情复杂。
该面对的总会来的。
就在顾千里沉闷地想着怎么隐瞒这件事撑到帕拉迪把他们的意识交换回来时,顾千钧疑惑地问道。
“可是玛瑙姐,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阿努廷叔他们意识交换的事啊?”
还没等玛瑙若水回答,陈敛就笑着告诉了顾千钧,也顺便告诉了沉默的顾千里。
“当然是给他们一些心理准备了…
而且意识交换术这件事,由你们亲自告诉阿努廷的话,他更能接受一些呢。”
第597章 继承和泄密
“顾千里,看来我得回去了。”
用生硬的华夏语和顾千里说话,宫本雪男准备回到牢房里去了。
“哎,雪男叔,你还没给我选武器呢。”
就见顾千里的手升起了霜华,冰铸十八般武艺森然罗列,白色寒气凛冽逼人。
“你的悟性很好,这么快就学会了。”
称赞了这位最后的冰雪之子,宫本雪男裹紧了大衣,
长刀如冰川倾颓,倒是和大小二刀有几分近似,也是顾千里学会的第一个武器。
不学二天一流的话实属可惜。
虽然雪男不喜欢宫本家,虽然他永远都比不过自己的兄弟。
但他不讨厌二天一流的刀法,只是顾千里不喜欢的话就没必要强求。
算了,再看看别的。
短剑似凝霜水晶,非常合适冰雪之子身形透明化后的突袭,不过顾千里惯用长棍,不太合适。
枪尖吞吐幽蓝星芒,这个倒是不错,形状也可很合适顾千里以前使用的棍子,可以考虑。
双刃斧刃口薄若蝉翼,只是斧子连他会武功时都吃力,算了,教不了。
重锤内冰花缭绕;也是同理。
冰鞭柔韧如寒潭游龙,这倒是个华夏国非常有特色的武器,身为近卫兵队长雪男也只跟一对鞭手交手过一次。
他记得是对夫妻,男人手持传统硬鞭,臂力巨大,挥动瞬间破甲。
女子持的则是软鞭,身法非常灵活。
当时他的大小二刀被这对鞭手制住成了粉末,若不是以他们没见过的冰雪之力突围,只怕就给寒霜帝国蒙羞了。
真是不才,但也感谢帝国曾给我这样的机会。
感慨着,宫本雪男继续看着顾千里用冰雪之力做的其他武器,冰锏生凄冷青光,弓弯如霜月弩箭若冰棱,鞭锏锤抓,件件玲珑剔透。
有点想上手试一下,可惜宫本雪男之前经脉几乎断完了,现在连胳膊都不太好抬。
眼睛有些酸,但心里倒有些暖。
以前在当近卫兵队长的时候,闲下来,心口会比寒霜帝国的雪还凉,以为是武功的反噬呢。
也许这是一个想让我活下去的使命吧。
最后,宫本雪男笑着称赞了顾千里。
“顾千里,你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
“别光夸我啊雪男叔,你打了这么久仗,肯定知道我用哪个又帅又强吧!!!”
呵呵,你可真是。
笑着摇头,就当宫本雪男打算告诉顾千里自己的答案时,有一声大喊打断了他。
“欸,是队长和那个小朋友。”
就见陈敛和米通带着队,放这些战俘们回牢房休息。
这么晚了呀。
太阳已经快坠落于冰湖,陈敛他们再晚个半刻收队的话,天就该黑了。
作为俘虏,宫本雪男也该回牢房和这些战俘关一起了。
“啊,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
因为现在顾千里是他妹妹顾千钧的身体,这不满的样子还和雪男印象里的小月咏霞有几分相似。
真奇怪,自己明明已经不想回鬼樱国了,却还是记得那个像妹妹一样的小霞。
她住在月隐村,离宫本家所在的夜京城隔了足足两座山,但她经常会来看自己,从来不会过问那些自己的耻辱。
当时自己被父亲宫本那由他罚举剑时,也直接翻了山找自己,把她的父亲月咏半藏吓坏了。
她是第一个在宫本雪男假死后发现他还活着的人,这十几年的书信往来也一直尊重着他的意愿,没有提过任何回家的事。
只是偶尔向他透露了些宫本家的现状。
算了,不想了。
看着拼命向他打招呼的近卫兵又看了一眼疑惑的顾千里,雪男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这样吧,等我回去考虑一下,明天和你说。”
好耶!!!
缓缓地移动,现在都宫本雪男走不了太快。
队伍停下了,陈敛和米通也看向了雪男,终于安静了下来,直到他走进了队伍里。
“那一起回去吧,宫本队长。”
陈敛和米通扶着雪男,米通甚至还问他。
“今天穿那么少不冷吗?”
“还行。”
果然是雪男的回答。
米通叹了口气,还是给他披上件大衣,忍不住责备道:“行什么…你的手都冷成那个样子了。”
有些尴尬,雪男只得低下头轻声说:“以前也很冷啊。”
“那不一样。”
不过看雪男的样子显然听不进去,见状,米通叹了口气。
“这样说来,保罗待会儿打算来看你。”
“是嘛。”
声音渐行渐远,顾千里猛地回过神来——还得和阿努廷叔说自己和千钧的事呢。
天呐,天都黑了。
急匆匆地奔向了小木屋的方向,发现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已经在找顾千钧了解情况了。
“对不起,小姐姐,狮心没拦住。”
原来当时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收拾完了自己,就看见了翡翠宁宁,李光阴和琥珀江南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
“小风快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由于阿努廷在牢房里吃了黄色的药丸,现在有些耳鸣,听不大真。
心领神会,百里长风放了只通灵蚂蚁偷听。
就听琥珀江南皱着眉头:“他的骨头全特么碎了,你们还要我把骨头敲得更碎?
先不说能不能治好,就他现在这个身体,能受得了吗。”
阿努廷也不傻,就算不会医术也听得出是在讨论的是宫本雪男的伤势。
没想到还挺重的,至少确定他害不了千里了。
感情有些复杂,既认为他活该,也觉得宫本雪男还是有些惨了。
“但琥珀江南,不做不行啊。”
李光阴摇了摇头,说出了更残酷的事实。
只有把里面的那些黑色的东西剔干净才有可能让他不恶化,不然找这个速度下去。
他以后可能路都走不了了,话也说不出了。”
“嗯,但琥珀江南说得没错,他的身体能不能承受还是很重要的。”
听到翡翠宁宁的意见,李光阴眼前一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可以先用…”
会医术的人都在这里,那看来千钧是已经学完了。
就当阿努廷兴冲冲地准备找顾千钧报告自己能说人话的好消息,却发现“顾千里”和狮心玩得很开心。
“小风,千里和狮心的关系很好吗?”
作为狮心的师父,从四岁开始教狮心武功的百里长风当然了解她:“怎么可能,顾千里太皮了,有时候还会一个人出去野。
狮心看到他头都疼死了,怎么可能和他玩?”
“所以…你也觉得不正常吧,小风?”
阿努廷收起了笑脸,他的双眼变成了绿色,当顾千钧的意识在他的双眼下暴露无遗时,阿努廷使用了最后的理智来到他们跟前。
狮心先发现了他们,吓得打算用雄狮扑倒二人,只可惜她只有八岁。
天分再高武功也是百里长风教的,直接被插了空挡,一只手把狮心提了起来。
顾千钧,只能被迫面对阿努廷了。
还好阿努廷是记得玛瑙若水让他们签的家规,他在看穿了顾千钧在顾千里的身体后,眼睛的绿色硬生生地压了下来。
“说吧,谁干的?”
第598章 不会和解但不再憎恨
“是我干的。”
还好,就在顾千钧害怕到有些说不出话来的时候,顾千里及时奔了回来。
“你干的?”
阿努廷也不瞎,他上手摸了摸千里和千钧的头,果然在发缝中摸到了熟悉的刀口。
气不打一处来。
可能是太生气了,他还用指甲轻轻按了一下顾家兄妹的刀口。
啊…
同时叫了一声。
“别骗我了,千里。
我在黑色鲛人组织呆了三十多年,谁能做这件事我还能不知道?”
正常的开颅术,需要剃掉头发。
在特殊的灯光下,用火烤过的小刀划开头皮,切开颅骨,骨瓣,在如履薄冰中精细操作,取出大脑交换后彻底止血逐层缝合。
可那个人是不用的,毕竟他可是个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救回来的神医。
这么对我也就算了,凭什么这么对千里和千钧?!!!
想到帕拉迪在黑色鲛人组织中改造所有人的身体,比如轻松的蛙跳,诡异的扭转…阿努廷气不打一处来。
就当阿努廷眼睛快要变成绿色的时候,被一条手臂打回了现实。
再一看马踏飞燕,玛瑙若水乘着自己的轻功和珊瑚瑾及时赶来。
“行了阿努廷,是我们要他们先瞒你的哈。”
“为什么,阿水,阿瑾?”
顿时有一种突然被背叛的感觉,因为在阿努廷眼中,可以做到这样无痕把千里和千钧的意识交换的人,有两个。
一个是翡翠宁宁,华夏国的神医。
但善良且坚持伦理的的翡翠大人是不会同意两个孩子做这么残忍的手术。
所以这个人只可能是暹罗国曾经的国王,虐待了自己那么多年的,黑色鲛人组织的头领,帕拉迪。
虽然他死了,但郑镜宇的阴仪是可以短暂把他带到阳间来的。
“等等,阿努廷叔好像在瞪我。”
“等会儿再收拾你!!!”
郑镜宇武功不高,阿努廷杀tA易如反掌。
但眼下更让他生气的是玛瑙若水和珊瑚瑾,虽然说他一开始因为任务对她们二人有所亏欠。
但她们怎么可以毁掉顾千里和顾千钧。
“冷静点,阿努廷!!!”
还好百里长风反应也不慢,在绿眼睛的阿努廷暴起先袭击玛瑙若水时,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不算高大的他。
还好在体型上,阿努廷不算占优,百里长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能制服他。
放开我,小风!!!
眼睛的绿光开始蔓延到脸部,颇有百里长风青筋暴起时召唤毒物的样子。
“现在受伤的可是千里和千钧啊,你们怎么可以替帕拉迪这混蛋说话?!!!”
好大的力气。
百里长风都快招架不住了,但他清楚一放手就完了。
阿努廷不仅会失去玛瑙若水和珊瑚瑾这两位朋友,还会失去千里和千钧。
我可是答应过拉维这个白痴,要让阿努廷幸福的。
所以,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发生。
终于凭着这样的想法,百里长风成功把失控的阿努廷按住地上。
“那你为什么不听完千里和千钧说完呢!!!明明都答应他们两个了。”
是啊,自己明明最喜欢千里和千钧了。
疯狂的绿色消退,阿努廷感觉眼睛一阵剧痛,像一条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
清醒了。
“对不起,千里,千钧,我会听你们说完的。”
听到阿努廷道歉后 ,百里长风松了口气放开他,阿努廷找了个地方,摸索着坐下,捂着眼睛不住道歉。
“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所以反应有些激烈。”
“阿努廷叔,你不用道歉,玛瑙姐和珊瑚姐和我们说过你以前的事。”
帕拉迪对你那么坏,天天打你,逼你服毒练习蛊术,甚至还用烙铁让你失去了味觉,你会这么认为是正常的。
沉默了半晌,顾千里开了口:
“只是这次不一样。
当时喷泉巫术步步紧逼,那个仪式一直引诱我接近,千钧用药混淆喷泉的视线已经来不及了。”
看见阿努廷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玛瑙若水试着说出了当时更多的细节。
“是的,为了杜绝后患,我们才紧急请求帕拉迪交换了千里和千钧二人的意识,用顾千钧的灾星命格破坏了喷泉。”
“是啊,当时你们被抓了没看到。
千钧实在是太厉害了哈!!!”
珊瑚瑾的话让顾千钧迟疑地抬头,虽然她确实用命格破坏了喷泉,但后来…
想说实话,却被玛瑙若水和郑镜宇阻止了。
当时的情况,连我们都无法掌握,要你顾全大局也是太勉强了。
听了这件事的过程,阿努廷欣慰地笑了。
“千钧真厉害,可以保护哥哥了呢。”
就在阿努廷称赞顾千钧时,顾千里忍不住抱怨道:
“但当时我的身体承受诅咒的时候还是有些疼,五脏六腑就像被百里长风踩了好多脚。”
顾千里求关注的话让阿努廷忍不住笑了。
“你还真不喜欢小风…”
我是什么体重的计量单位吗?!!!
虽说大人不能和小孩计较,但百里长风很显然是打算较真了,就当他打算揍顾千里时,被狮心可怜巴巴地拉住了衣角。
“不行长风师父,你现在揍小哥哥的话,小姐姐会痛的。”
好吧,狮心果然还是那个狮心。
“行,你给我等着,等你们俩换回来你就死定了。”
百里长风的话让阿努廷猛地反应过来:“对啊,喷泉仪式都结束了很久了吧,帕拉迪什么时候可以把他们换回来?”
结果这问题问完,玛瑙若水和珊瑚瑾面面相觑,面露难色。
最后珊瑚瑾鼓足了勇气,决定英勇就义。
“额,你之前的声音不是和狗交换了哈…
然后维克托沙皇就拿你的声音做了个镇魂铃攻击了黑心鲛,差点就魂飞魄散了。
然后素甘雅小姐叫了拉维把他带回去,据他说至少得休息个七天才行。”
原以为听到拉维消息的阿努廷会星星眼,可惜他已经分手了,清醒多了。
跟着他们那么久,多多少少也了解他们的性格。
尤其阿努廷还是以一种奇怪的身份,都跟了帕拉迪三十多年了。
“哎,那完了。
就帕拉迪那个脾气,拉维哥哥把他抱回去,没个个把月他这心里都过不去了。”
不过阿努廷也有些抱歉,他不傻——
玛瑙若水和珊瑚瑾不会巫术,肯定是不知道要保留镇魂铃里的那条狗舌让他换回声音。
真奇怪啊,这件事上明明是应该感谢帕拉迪的。
可就是做不到。
真讽刺啊,三十多年他从没试图反击过帕拉迪,结果他居然被自己的声音打成了这样。
明明是国王,意外得脆弱呢。
不过多少也知道,他在拉维哥哥死后,把自己带在身边那么多年…
其实一直很孤独吧。
感觉有些心酸,可最后阿努廷笑着调侃了那个人。
“嘿嘿,报应。
谁让他嘴这么硬呢~”
第599章 违背神的意愿
“雪男,我回来了~”
铁链轻响,保罗的声音让坐在牢房的雪男一愣,回过神来他也笑着和保罗打了个招呼。
“保罗,能再看见你真好。”
简单的寒暄仿佛让雪男回到了还在修习的时候,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没有机会修习了。
“希望我没打扰到你…因为听米通先生说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如果你再勉强自己的话,我会生气的。
发现保罗还挺认真的,雪男也不敢说谎。
“不,真的没有,除了看着顾千里联系,他们没有让我干任何活。”
“即使知道你是英灵,我看见你真的很高兴。
因为就像回到我们以前去冰湖钓鱼的时候。”
“是啊,我也喜欢那个时候。”
说到这里,保罗笑着,只是笑着笑着嘴角就板下来了。
毕竟对面的人,因为自己的死亡,跟随着他最敬爱的维克托叔叔做了许多许多错事。
罄竹难书到寒霜帝国无法留下他的程度。
“雪男,那时候如果我不死就好了。”
听到保罗的道歉,雪男非常惶恐。
“保罗,你怎么可以道歉呢,这件事是我的错才对。”
冷汗浸透衣襟,雪男士下座于地,头埋至尘埃不敢抬起。
看着雪男的样子,保罗心里不是滋味,他都不敢想在那一场切磋中活下来的是自己。
面对着失去安东尼奥的维克托叔叔会发生什么…
“雪男,这么多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保罗突如其来的称赞让雪男有些惊讶,他没敢抬起头,羞愧至极地说道。
“不,我没有。”
雪男怎么敢说自己做得好。
对维克托,他没有完成大业就武功尽失,成了阶下囚和废人。
他对不起保罗。
“好了,雪男,抬起头来。”
铁栅栏投下斑驳黑影,墙角蛛网密布。昏黄烛光摇曳,映着潮湿石墙。空气中弥漫霉味与绝望,寂静如死。
“我救了你,希望你为自己活着。
所以当维克托叔叔对你做这种事时,我很难过。”
那是自己经过奥尔加的牢房时,本以为她熟睡了,却不料对方忽然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每个谢梅诺夫之锁匠,只能打开特定的诺夫哥罗德之锁。
你…打得开那把锁吗?”
奥尔加的意思是,我是一把钥匙。
可是,我是谁的钥匙呢?
就在保罗差点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时,雪男的话便让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这件事和维克托大人没什么关系…尼古拉之眼是我自愿种下的…”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保罗的眼睛,仿佛就像背叛了信仰的教徒一样。
怎么会…这样?
在保罗惊讶的表情中,雪男告诉了保罗在他死后自己和维克托的过往。
“保罗,你应该知道我一直以来都不愿意回家吧…事实上,在你死后,我就和自己的家里彻底断绝了往来。”
说实话,如果寒霜帝国将我驱逐出境,我也没地方可去了。
雪男的话让保罗瞪大了双眼,他是个孤儿,非常羡慕有家人的同门。
虽然知道雪男和他家里的关系非常不好,但他曾天真地认为把一切说清楚就好了。
果然,自己不在,对雪男造成了那么大的影响。
“为什么?”
最后只能做到问出这三个字。
“我本想自行了断的,是维克托大人救下了我,让我继续生活了下去。
所以从那一刻起,我便将他视为自己的主公 并且发誓为他效忠。”
这就是我为维克托大人效忠的证明。
撕开了自己的上衣,胸膛处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看得保罗汗毛倒竖。
如同盘踞着一条丑陋的蜈蚣,自锁骨纵贯至肋下。
暗红增生组织如扭曲虬结,缝针孔洞若空洞眼窝,随呼吸诡异地起伏蠕动,周边皮肤凹陷成深沟,仿佛被一刀两断。
甚至还渗出了一些混浊的黑色液体。
雪男现在的样子让保罗想到他们二人一起在冰湖垂钓的时候曾经提到过的“鬼樱国武士”。
“我的父亲就是夜宫大王麾下最强的武士…”
说着这话的雪男眼里有光,他虽然惧怕自己的父亲,可又不得不佩服他。
宫本那由他的大小二刀,刀收回壳那一刻,便已完成了斩杀,自己永远到不了那个境界。
忠义诚信,
勇武刚毅,
重名轻死,
克己律己,
为主君尽忠,
不惜牺牲。
这是在被武士道文化中熏陶的雪男所推崇的思想,只是因为剑术水平实在不理想,雪男也就把这个愿望默默埋在了心底。
“所以雪男,如果你的身体恢复了,就会背叛米通先生他们,对吗?”
背叛?
端坐在那里,雪男沉默了——说实话当时自己想要切腹自尽时米通的挽留差点就动摇了自己的意志。
可鬼樱国人最美,是樱落之时,视凋零为生命无常之美。
侘寂,向死而生,感叹刹那芳华。
“米通是我在你死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最后没有回答保罗的问题,雪男只是喃喃说起了他。
“我也没想到向他说起你的事不久,他就召唤了你。”
不可避免地,雪男咬紧了嘴唇。
“我一定会背叛他的,只是我不能背叛那时对他那时的承诺。”
牢房飘出细雪,就如当年雪男给自己描述的樱花一般,仿佛看见了粉色,但不是暖意,而是腐烂。
“我答应米通,在维克托大人的大罪仪式结束之前不会死。
我也答应了顾千里,会教他冰雪之力。
对了,明天还要告诉他自己觉得他合适什么武器。”
薙刀
是鬼樱国的一种特色长柄兵器,顶端装类似武士刀的弯刃,主要用于砍劈。
和顾千里的棍法一样,两者都是长柄兵器,步法、身法、距离感、发力节奏等核心原理高度一致。
已掌握的中平、上段、下段等架势可直接迁移,手感适应期非常短。
而且比起棍子,薙刀优势在刀刃,劈、斩、削、割四法。
杀伤力远超棍棒,可断肢破甲;刃筋轨迹变化莫测,攻防转换灵活,威胁范围与心理威慑更强。
只是做完这些后,雪男依旧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在那之后,你就替我好好照顾米通吧,反正你是英灵,活得比他久多了。”
说着说着,雪男笑着。
他真的很累。
努力模仿着记忆中保罗的样子,成为了看上去最受欢迎的近卫兵队长,为维克托大人所用。
但他做到的这些,保罗就算武功垫底,也完全没问题。
“那场战斗中活下来的,本来就不应该是我。”
第600章 生死未了
“可宫本队长,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
惊讶地看着牢房外的来人,是陈敛,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毯子。
看见保罗惊讶的样子,他微笑解释道。
“不好意思,保罗,我本来是打算听你们聊完再进来的。
只是听到宫本队长说的话,不是很认同,便出声反驳了。”
说罢,他将手里的毯子递给了保罗,然后认真地对宫本雪男说道。
“我也曾想过,为什么我们全村被饿死,只剩下了我。
为什么花逸仙前辈放着那么多武林高手不顾,偏偏将虎符交给了当时还不会武功的我。
可后来在和大家的相处中,我明白了有些问题确实有答案,但不需要知道。”
宫本雪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陈敛,因为在自己偷偷回家的那天,那名和陈敛神似的女性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
“呵呵,你为什么不进自己的家门呢?”
当时的宫本雪男十分意外,连父母和兄弟都没有发现他,却被这个不会武功的女子逮了个正着。
可是这名女子似乎毫不在意宫本雪男打算辩驳的话语,只是在转身离开时说道。
“不用这么紧张,这是你家,进不进是看你的意思。”
当然,最后雪男只是往那个自己经常罚举剑的庭院里深深看了一眼,离开了。
陈敛离开了,拿着毛毯的保罗打开了雪男的牢房,给他裹上,发现他的身体还是那么冷。
“雪男,你还记得你以前和我说最喜欢看着樱花飘落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保罗提起了这个,但雪男点了点头。
“我在生在库巴王国,被选中冰雪之子后也一直呆在寒霜帝国,从没见过樱花。
所以成了英灵后,就问米通先生的旅者弟弟讨过一朵樱花。”
直到现在保罗还记得,那五片薄如绢纱的粉瓣,裹着金黄花蕊,确实很特别。
“真的很漂亮,雪男。
难怪安东尼奥叔叔会特地出鬼樱国全国的赏樱图鉴。”
保罗的话让雪男有些惊讶,没想到他成为英灵以后竟还记得自己以前说的话。
也是,保罗这么善良,是不会怪自己的。
“那时候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说喜欢看樱花飘落的样子了,它虽然像雪,可是轻薄柔软得多,确实很美。”
就在愣神的雪男打算点头时,保罗却话锋一转。
“可是我不喜欢…”
“为什么?”
现在变成了雪男反问保罗,他很疑惑,明明保罗说了樱花的美,却无法认同落樱。
火光昏暗,将这牢房加了一丝柔和的滤镜,就像一场荒诞的梦,也想雪男在保罗死后所执行的荒诞的人生。
“那些樱花在空中时,是会获得众人的赞美,可落在地上后,却会被无情地踩踏,最后化为视而不见的泥土。”
“雪男,虽然我知道你喜欢,但对不起,我不喜欢。”
可是,雪男还是很迷茫。
教完顾千里,解决完维克托大人的事后,他无事可做。
“可是离开寒霜帝国以后…我该怎么办呢?”
雪男终于为自己,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也看见了,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连吃饭穿衣都需要别人帮忙。”
“我也不知道。
不过雪男,我知道你现在需要先好好休息。”
“也是。”
“对了,我现在是米通先生的英灵,你不许让他担心哦。”
“好。”
可能是保罗难得对自己有什么要求,雪男照做了,并且第一次睡得非常安稳。
“呵呵,美人鱼,你怎么才做梦啊。”
确实,天色也晚了。
不只是宫本雪男,黄金门的众人除了守夜的,也是睡得四仰八叉的。
“哎哟喂,杜老爷,你居然还亲自接我。”
比之前病重的样子精神多了,杜赫堂换回了整洁的小马褂,看上去年轻了不少,都不用郑宇推他走。
手里还有一个纸折的,崭新的猪头面具。
他特地摘下来,好让“美人鱼”,也就是王露认出自己。
“哎,好不容易腿脚方便了…这不是得亲自走两步。”
王露看到杜赫堂的样子一惊——他不会是死了吧,毕竟上次见他连床都下不了。
这样一想,难怪穆天翔送凌霜雪小妹妹他们去无人区时穿的是深色的比较素的魔音派制服,原来是在吊丧。
算了,就当是他给自己托梦吧。
虽然害怕,当王露还是硬着头皮调侃了杜赫堂:“人家最近没做亏心事,睡眠好得很,当然不做梦了。”
“哎呦呦,瞧你吓得,腿都抖得和筛糠似的。”
看着王露嘴硬身体诚的样子,杜赫堂哈哈大笑,坦白了自己的死讯。
其实作为一个巫师,他能活到如此高寿已经是奇迹,所以没什么遗憾的。
再加上死了倒反而有申杰这样的老有陪着,只要不往生,解决麻烦的时间比活着的时候多多了。
“但你还没告诉郑镜宇吧~”
“没事,我之后会让乖孙通知tA的。”
王露“哦”了一声,然后不得不提了个更现实的问题:“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被你害惨了的倒霉女婿,他现在把雪峰掌门关起来了?”
“哈哈,再说再说。”
这当然也是杜赫堂往生前要处理的事之一,只不过他的好女婿不希望再失去欧阳雪峰的执念如此之深,自己“功不可没”。
浓墨般的黑暗灌满每一寸空间,脚下是腐烂梦境般的虚无。
铁锈与陈腐香火腥甜味呛入肺腑,远处亡魂在喉间挤压出嘶嘶哀鸣。
冰冷手指划过脖颈,回头仍是吞噬一切的空无。
时间失去意义,只剩无边等待——等待被遗忘,或彻底溶解成虚无的一部分,最终分不清自己是亡魂,还是从未存在。
“杜老爷,这些死鬼都在干什么?”
“哦,这是打算去往生的亡魂。
只是…他们忘却了生前重要之事,所以迷失在了这里,直到想起来才可以离开这里。”
也就是说他们永远都只能呆在这里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想起已经被完全遗忘的事!!!
王露有些恐惧,这样的场面让她想起了自己还不会武功时在小克拉皮耶巷处理那些侠客尸体的场面。
他们因为莱昂老板的罗曼蒂克之吻,从内部开始腐败,只一天浑身都苍蝇比臭掉的酒肉还多。
让人不适的气味使她捂住了鼻子,以嫌弃的口吻掩盖了她人生中无法逃离的梦魇:
“哎呀,快你再不说正经事人家就真走了。”
哎呦,美人鱼生气了呀
也不逗她了,杜赫堂忽然神神秘秘地问道。
“美人鱼,你上次不是见到了安东尼奥吗?”
第601章 梦中情人
“我找到他了。”
杜赫堂拉着王露的手向更诡异的方向走去,原本还能看见人形,现在已经扭曲到一片混沌。
尖叫声极其刺耳,让王露都听不见声音了。
还好这样不适的感觉在到达那个地方时消失了。
一个带着牛头的高大的女性阴间使者和一个带着羊头的身材还算平均的女性阴间使者,正站在这一处端详着他。
看着王露,羊头的女性阴间使者开口说话了。
“杜老爷,这就是你说的能看见的人吗?”
是呢。
听到这话,牛羊阴间也算是放松了警惕。
“呼…闷死了。”
随着杜赫堂点了点头,羊头阴间使者摘下了面具,介绍了自己和牛头的阴间使者。
意外地和善,江明月握住王露的手。
“你好,我是江明月…
这位是我的好姐妹黄金力美。”
说完二人的名字,牛头阴间使者也摘下了面具,没有说话。
江明月?
听见这个名字,王露猛然想起了自己和米通起冲突时躲进厨房,珍珠明玉似乎是有提到过和姐姐一起修习武功的事。
这样一看,姐姐本人不仅武功好,相貌上也比珍珠夫人漂亮的多。
好像有点理解明玉姐妹的心情了。
练不了武功,相貌也差,即使姐姐本人没有恶意,在门派里肯定是不可避免地处处被压一头了。
还好上天给珍珠明玉关上了一扇门,却打开了一扇落地窗。
珍珠明玉做饭过于好吃,不仅征服了同门师兄弟姐妹的胃让他们纷纷挽留。
还征服了蒙疆的贵族珍珠玛吉,成了她的夫人,并改姓了“珍珠”。
华夏八大开国家族的御姓之一。
“嘻嘻,人家认识你…是寒妹妹的夫人,明玉姐妹的姐姐吧。”
“可以啊杜老爷,居然还是熟人。”
“呵呵,不客气,申杰是我的老朋友了,这点忙当然得帮。”
不得不佩服杜赫堂用巫术找人的能力,江明月也就开门见山了——她指着中央部分一个被七条锁链死死束缚在地上的,肋骨 。
十二对弧形骨弓,自脊柱两侧优雅伸展,如扇骨般聚拢于胸前,构成护身笼状,上短下长,中肋最展,弯月般守护心肺。
只不过被有序的地翻折成了翅膀,被暴力地清洗了,雪白雪白的。
血之翼?
阴间使者不认识,王露可认识。
维克托沙皇之前给她布置刺杀任务时,他的王座旁就放着这样的东西。
但在阴间,这东西比王露看到的实物大的多,血之翼拼命伸展着,企图挣脱这个锁链。
维克托…
维克托…
维克托…
再仔细看,血之翼的中央裹着个男人,和华夏人非常不同,他高大,皮肤粉红,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
即使面容依旧和王露第一次见面一样模糊,但还是能看出他高挺的鼻梁和那双带来春天的绿色眼眸。
杜老爷的意思是让人家救安东尼奥?
王露顿时意识到了杜赫堂所说的“找到了安东尼奥”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被七条锁链束缚着,即使第二条锁链才断裂了不久。
以他的凡人之躯也是无法挣脱的。
“这个东西从三天前就在阴间这样杵着了,力美尝试过搬走他,怎样都不行。
听到三天前的时候,杜赫堂笑了,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黄晟她女儿啊,小时候找小芳玩,差点把我杜府都给拆了呢。”
“对…对不起。”
听到这话,黄金力美急忙道歉,这软萌的娃娃音把王露听懵了。
上一次让她感到这么有冲击力的,还是自己的暗杀对象娜塔莎女王。
顶着一张洋娃娃般精致的脸,冰蓝眼睛白发冷峻的女王气质。
说着接地气极了的山河城方言。
“你们不要阻止俺!!!”
那声音,亲切地就像邻居大姐一般。
黄金力美身高两米多,身强力壮,站在那里不说话有着毋庸置疑的压迫感。
结果看上去还挺害羞的,明明看杜老爷和江明月似乎都还挺喜欢她的。
“姐妹,你长得那么可爱,笑一个嘛~”
王露调戏了一下黄金力美,后者不知所措地看着前者,说不出话来。
“行了,王露掌门,你不要逗力美了。”
尽管很想和王露聊下去,不过江明月还是非常清楚她们阴间使者的职责的。
“我们发现锁链不断裂的情况下是没办法救他的…所以还是得尽快斩断所有的锁链才行。”
“结果问了素甘雅和小佩小姐,她们说这七条锁链来自阳间,用这里的东西是伤不了它分毫的。”
什么,锁链是来自阳间的?
然而这个信息实在是太宽泛了,王露怎样都想不出什么锁链能有大树那么高,手臂那么粗,还那么结实。
“真可惜了,里面的这个,一看就是个帅哥。
永远被锁在这苦寒之地,也太惨了。”
听着江明月啧啧惋惜的声音,王露忍不住八卦:“这么说来,你们怎么不找自己的男人帮忙呀?
找顾文俊掌门也行,他几十斤的大铁棍挥得像玩儿似的,肯定有使不完的力气。”
毕竟江明月的丈夫莫寒,黄金力美的丈夫黄金鹏飞都在阴间,完全有机会接触到安东尼奥。
听到这话,江明月无奈摊了摊手。
“哎,别提了,黄金鹏飞太没用了,干了一会儿就歇菜了。”
而听到姐妹这样的评价,黄金力美不乐意了,她涨红着脸辩解道:“鹏飞已经很努力了,莫寒也没怎么搬就倒下了吧。”
所以说黄金力美话江明月能当姐妹是有道理的,都是护夫狂魔,臭味相投。
“不是力美,你摸着良心说说看,莫寒长这么漂亮你怎么忍心让他干这么累的活!!!”
哈哈哈,好了,你们俩别吵了。
明明看的起劲,杜赫堂哈哈大笑阻止了两位女性阴间使者,然后阻止了她们。
“不是还得说说这锁链的事嘛?”
“哦,对。”
停止了关于男人的争吵,江明月说出了这东西更多的细节。
“其实三天前这个帅哥在这里挣扎的时候,已经断了一根锁链了…这第二根锁链是你来之前不久断的。”
三天前…是王露第一次梦见安东尼奥的时候,那时候杜赫堂没死,还和自己解释了她安东尼奥的原因。
而第二根锁链断了的时候,正是保罗他们破除暴食巫术的那一刻。
等等,这样一想。
第一根锁链确实应该在三天前就已经断了。因为这个时候,花若影小妹妹破除了懒惰的大罪仪式。
!
“好了,她知道了。”
看着王露了然于心的沉闷,杜赫堂笑笑,准备送走她,毕竟她是活人,在阴间可不能滞留太久。
杜赫堂原路带回了王露,在与挥着手的江明月和黄金力美渐行渐远时,她终于开口了。
“杜老爷,人家可不傻,安东尼奥是你带到这里的吧。”
美人鱼,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刺客。
听到王露的推测,杜赫堂一瞬间停下了脚步,然后哈哈大笑,没有作答。
外传43(上篇),遇见你之前
“你回来啦,安东尼奥?”
阳光国度王宫矗立在明媚耀眼烈日下,赭红墙垣镶嵌金鹰。
水晶吊灯辉映画卷,青铜王座上,一个年轻的国王正笑吟吟地呼唤着眼前的来人。
“是的 卡洛斯陛下。”
安东尼奥行了个礼,将一幅绘制好的图双手捧给了眼前的国王。
嗯?
仔细端详着安东尼奥送自己的礼物,卡洛斯不敢动手——
他和安东尼奥几乎是从小玩到大,这不拘小节的家伙这次居然把东西藏这么好,这其中一定有诈。
“打开嘛,陛下~”
还是你不敢?
嗯???
不敢?
这话可就让卡洛斯下不了台了——在阳光国度,胆小鬼可是会被耻笑的,没有人愿意成为那样的人。
“开就开。”
赌气地扯下了捆着卷轴的红色绸带。
砰
大量的樱花花瓣像雪花一样迎面扑来,糊了卡洛斯一脸,甚至猝不及防地吸进了鼻子的嘴里,差点没呛死他。
咳咳咳咳
花瓣太多了,这位年轻的西班牙国王立于樱色之海中,金色卷发缀满粉色,华丽的王室礼服亦覆满芬芳。
“什么啊,就这?”
抖掉了花瓣,卡洛斯仰头哈哈大笑。
绿色的眼眸盛满璀璨欢愉,王冠微斜,勋章摇晃,威严与烂漫在纷飞樱花中奇妙交融,宛如一幅泼洒了春光的油画。
“才不是啊陛下,这不是重点。”
这阵小插曲后,安东尼奥终于隆重介绍起了自己的礼物。
“你打开看看?”
“鬼樱国赏樱图鉴
三月底至五月初,樱花由琉球向北州依次盛开。”
“嗯?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阳光帝国又不是没有樱桃树?”
可能是被花瓣砸懵了,卡洛斯没有悟到安东尼奥送给自己这个礼物的原因。
“可是陛下,塞雷萨庄园樱桃树盛开花朵的时候,您的眼睛都看直了。”
听到这话,卡洛斯国王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毕竟王让平民猜透了喜好可不是什么好事。
“安东尼奥,你平时大条,想不到还挺细心的嘛。”
听到这话,安东尼奥哈哈大笑,他又从自己的行囊里掏出了个麻袋,将剩下的花瓣连头浇在了自己和卡洛斯国王的头上。
“不是,还来啊。”
“和你说,如果你能按照我写的东西去看看,每天都能遇到这样的奇观。”
“行行行,服了你,我看还不成?”
被安东尼奥打败了,卡洛斯国王把花瓣抖干净以后就接着看了下去。
琉球岛,整个三月樱花盛开
夜京城, 夜宫大王府、紫神社,三月底到四月初落英缤纷。
彼方町,月隐村,三月底到四月中花舞漫天
最后是北州的渡边医药山庄,也算是能赶上樱花雨的尾巴了。
“写得还挺不错。”
得到了国王的盛赞,安东尼奥一高兴还说了些自己做旅途上的小插曲。
虽然是擦肩而过,但却给安东尼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么说来,我绘制这份地图时,有一名寒霜帝国的学者还觉得我画的很不错,请求我给他再画一份呢。”
听到这话,卡洛斯国王惊讶地睁大了双眼:“那还真是少见,寒霜帝国人很少离开离开自己的故土。”
“那你给他画了吗?”
“嗯。”
说到这里,安东尼奥难得安静。
见到那名学者的一刻,心跳漏拍,时间静止,万物失色。
因此安东尼奥很难拒绝他的要求。
这个学者银发如霜,肤色苍白近乎透明,罕见紫瞳温和沉静,泛着智慧微光。
穿着素色羊毛开衫,袖口沾着墨痕。
安东尼奥原以为寒霜帝国人都是冰冷肃杀的,可他不一样温和极了,就像从雪里透出的满园春色一样。
“你脸红了哟…”
“什么,不会吧?”
安东尼奥的脸更红了,就似他游历鬼樱国的朵朵晚霞樱花树。
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就像生锈一般,他猛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耳根悄悄泛红。
有这么明显吗?
眼神躲闪如迷路的小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哎,安东尼奥,你也不是什么擅长藏心事的人啊。”
拍了拍安东尼奥的肩膀,卡洛斯国王好意地提醒了他:“是喜欢上了他吗?”
对着那双过目不忘的紫眼,安东尼奥诚实地点了点头。
嗯。
干脆就坦诚了,这外放的热烈的情感怎么可能压抑。
“事实上,国王陛下,我这次来这里,除了送你这份礼物,还想…”
“我同意了。”
阳光如蜜糖般倾泻在红墙上,马蹄形拱门投下优雅的几何阴影。
仿佛听见了鸟儿为他歌唱的赞美诗。
安东尼奥也没想到,卡洛斯国王竟答应得如此爽快:“大胆地去吧,我的勇士。
我怎么可能阻止自己的臣民追求他的爱情呢。”
“嗯,国王陛下,事成之后我一定带他来见您!!!”
“所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安东尼奥?”
烤好了面包,准备了两杯热蜜水,安东尼奥梦寐以求的那名学者正耐心地听着他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他很惊讶,一个和自己素不相识的人,怎么在不用星盘的情况下,在如此大的寒霜帝国找到自己呢。
要知道,这个时候寒霜帝国可没有和阳光国度建交。
“其实,我每个地方都去了。”
安东尼奥也是坦诚,在得到卡洛斯国王的同意后,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赴寒霜帝国,不过地方比他想象得大很多,又因为没有建交一头雾水。
不过爱笑的人运气总是比较好。
从阳光国度着陆的地界是寒霜帝国的旅游胜地罗西娜,那边对待外邦人的态度宽松很多。
在几天的游历后,他总算从一个售卖巫术道具的小贩口中,得知了天象学者“维克托”的名字。
“如果你的朋友真是个学者,可以去罗西夫看看,维克托大人会在那里举办学者沙龙。”
是学者的话,一定不会错过的。
“太好了,谢谢您。”
可惜罗西夫也大,安东尼奥在经过询问千辛万苦到达学者沙龙时,却已临近结束,吃了个闭门羹。
“不能让我进去吗?”
拦住他的近卫兵面无表情,冰甲透着丝丝寒意。
“不行,沙龙结束后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安东尼奥失望极了,他明明已经看见了罗西夫学者大楼里有着他想见到的人,似乎还和一个黑发黑眼的人交谈甚欢。
没有武功,不能硬闯,安东尼奥只能眼睁睁地与维克托再次擦肩而过。
这些经历让维克托更感兴趣了,因为那时候,安东尼奥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可现在却出现在了自己的家门前。
外传43(中篇),安东尼奥和维克托
“那个叫“维克托”的人非常像你,但我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
看着维克托饶有兴致的样子,安东尼奥得意的继续说了下去:“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错过这个机会,所以决定碰个运气。”
“没想到真的是我?”
“对…不过过程也挺曲折的。。”
说到这里,安东尼奥激动的抓住了维克托的双肩,后者涨红了脸,慌乱地推开。
“你干什么?”
慌忙道歉,安东尼奥说了接下来的事。
“本想打听维克托这个名字的,结果寒霜帝国人叫这个名字的人实在太多,连学者都有不少叫这个名字的,我差点又没找到你。”
这一刻,维克托似乎有点被安东尼奥的坚持不懈打动了,于是没再有任何质疑,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我换了个思路。
你身边那位华夏人在寒霜帝国可不多见,所以我就把找你的目标改成找他了。
他能不被卫兵拦在大楼外,和维克托的关系一定不错。”
杜赫堂先生?
安东尼奥这么一说维克托就记起来了,当时自己在啥了结束后,为了讨论太阳九星连成一线的巨型巫术不被打扰,就让近卫兵拦了所有无关人等。
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把眼前的人拒之门外了。
“呵呵,维克托,我感觉一颗可以改变你气场的星星在接近你。”
当时杜赫堂就已经发现了安东尼奥,奈何维克托沉迷学术,并没有在意。
不过安东尼奥倒是聪明,居然还知道曲线救国。
“在寒霜帝国,外邦人可以居住的地方并不多,我很快就找到他了。”
“奇怪,我不记得见过你。”
其实还有几天杜赫堂约了朋友来接,很快就要回华夏国了。
但安东尼奥向他打听维克托的时候他就意识到是什么情况了。
哎呀,看来我的占星术学的不错嘛。
这改变维克托气场的星星真来了。
人也不错,维克托,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哦。
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杜赫堂很快就告诉了安东尼奥他想知道的。
“但你说那天和我聊天的人啊,他住在罗西科…家很好找,就在红色城堡附近。”
“可以告诉我怎么走吗?”
“不用,你只要看白色雪屋堆里有一个彩色的房子,那就是他家了。”
听到这话,维克托仔细打量着安东尼奥,当时自己发现他时狗吃屎地栽倒在雪地里,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吓得他立刻查看对方有没有事,这也就把安东尼奥请进了屋,听他讲着寻找自己的二三事了。
现在想来,安东尼奥这么狼狈地见到自己,肯定是和找自己家脱不了干系。
“那你最后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听到这话,安东尼奥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周围的竹木废墟和一些破布。
“最近你们这里风雪大,我做了个三角翼拿着它迎风疾跑,这样帆布嘭地鼓满气流,我就腾空而起,也就能俯瞰红色城堡附近的雪房子了。”
这太危险了,摔死了怎么办!!!
“不行,我得给你找个大夫检查一下。”
安东尼奥的做法让维克托瞪大了紫色的双眼,他立刻拉着安东尼奥让他躺在自己房里。
“不许离开,不然以后就别来我这儿了。”
“我真没啥事。”
安东尼奥无奈替自己辩解,虽然自己的样子是有些尴尬,但寒霜帝国积雪很厚,软绵绵的。
维克托可不听,在寒霜帝国这样的事故很多,都是一开始说着自己没事然后再也说不了话的。
眼前的安东尼奥自由自在,漂泊在世界各地,死在异乡也太过凄惨。
“躺着不许动,等我回来。”
好吧。
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安东尼奥开始观察起小屋,这样说来还有些温暖。
种着五颜六色缤纷的花,整整齐齐的摞着许多书籍,还有一个皮箱子就放在床边,也不知用来干什么的。
这些是维克托的东西啊 。
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想触碰,却有一种触电搬的疼痛促使安东尼奥缩回了手,呻吟了起来。
好像是有些疼,刚刚再次遇见维克托时太喜悦了,心脏砰砰跳的感觉盖过了身体的抗议。
“你没事吧!!!”
看见安东尼奥似乎疼得难以自持,维克托担心地询问,而他请来的大夫来了。
但看见要治疗的人是个金发碧眼的外邦人时,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倒在维克托大人的家里?
就算是罗西科附近的居民也很少接近维克托家,要直接找到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他很快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维克托大人可是寒霜帝国最厉害的天象学者,帮助帝国找到了许多冰雪之子,伊凡大帝非常器重他。
这种大人物的事还是不多问的好。
检查以后,处理好安东尼奥伤势的大夫如此回答。
“是有几处摔伤,但没有骨折,也没摔到头。
如果维克托大人还担心他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把他留在这里观察一到两个晚上,没什么事就可以放他走了。”
“谢谢,愿亚历山大大帝保佑您。”
行了一个安东尼奥从没见过的礼节,维克托回到了安东尼奥身边,询问了自己最后一个想知道的问题。
“你为什么想要找到我?”
“因为在你问我要鬼樱国赏樱图鉴时,我对你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觉…简单来说,就是喜欢上了你。”
!!!
你别乱说。
心脏砰砰跳,快要爆炸,脸一下子羞得通红。
心虚的维克托立刻捂上了安东尼奥危险的发言,然后冲出来小屋,确定刚刚自己请来的大夫走远了以后,抱怨道。
“你是外邦人,不知者不罪…
但我只说一次,在我们寒霜帝国,同性之间相爱可是会被杀头的。”
你是个好人,绝对不可以有这样错误的想法。
维克托这话让安东尼奥非常失落,他历经千辛万苦见到了维克托,可却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算了,冒险的路上总有遗憾。
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维克托以为他出现了什么状况时,安东尼奥努力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那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经常来这里吗?”
本想强硬拒绝安东尼奥的维克托却犹豫了…
事实上在问这名旅者要来赏樱图鉴后,他就一直好好地收到身上。
樱花这么美,一定可以吸引小精灵,替哥哥找到他的妈妈吧。
这个想法对于充满智慧的学者来说幼稚得可笑,但他在拿到这副图鉴时,居然也忘不了这个画图鉴的旅者。
算了以后不可能见到了,寒霜帝国人除了像他一样寻找冰雪之子,很少离开这片土地。
可现在,那名外邦旅者却找来了,甚至在询问自己的心意。
“如果是朋友拜访的话,是可以的,反正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往。”
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维克托捂上了嘴,但看到安东尼奥欣喜的神情时,却也放下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外传43(下篇),愿为你带来世间之花
为了防止安东尼奥死在自己家里,维克托还让他多躺了几天。
用三角翼在高点滑行,俯瞰寻找自己的家还强行降落,摔了个狗吃屎。
在那期间维克托重新请锁匠换了锁,换了新的钥匙,配了两把。
一把属于维克托,一把属于安东尼奥。
“诺,这个给你。”
回到了家将钥匙递给了安东尼奥,却因为害羞说不出更多话。
“哦哦,好耶。”
显然,安东尼奥明白了维克托的意思,他激动得一蹦三尺高,但想到面前之人已经警告过自己,也就不做让他生气的事了。
对了,想到了自己躺着的时候目之所及的满屋鲜花,他顿时心生一计。
“我看你在种花,这样吧,我再回来的时候带一些别的地方的花种来怎么样?”
安东尼奥的话,让维克托心一跳,脸一红。
虽然安东尼奥可能不知道我这样做的原因,但他还是非常高兴。
“行,那就谢谢你了。”
在那之后,安东尼奥离开了,就像寒霜帝国稍纵即逝的春季和夏季。
现在又只有屋子里的鲜花陪伴自己了。
不知为何有种莫名思念的失落,维克托打开了自己的星盘——事实上有一个冰雪之子竟坐落在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大陆。
在与寒霜帝国相对的,是地球两端最遥远的遥望。
从星盘的映射来看,是一片和寒霜帝国完全不同风格的林子,阳光被浓密的树冠筛成金色碎屑,藤蔓如巨蟒缠绕千年古树。
空气黏稠湿热,混合着腐叶与花香。
维克托从没见过的巨嘴鸟刺耳的鸣叫穿透雾霭,丛林深处传来美洲豹踏过枯枝的轻响。这里,每一片叶子都滴落着生命,每一声蛙鸣都宣告着永恒的雨季。
“得报告伊凡…大帝才行。”
维克托深知自己和跋山涉水的安东尼奥不一样,他一个人是无法到达这样的彼岸的。
“陛下。”
当天傍晚准备回寝宫的伊凡大帝准备回去处理臣子的意见,却发现本应回去的维克托正站在大殿门口。
“怎么了,维克托?”
和平时一样,伊凡大帝用冷峻的眼神看着他,居高临下的威严一直让维克托不自觉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即使伊凡大帝就是他的哥哥,即使维克托一直在用鲜花吸引小精灵,帮助伊凡大帝寻找他五岁就死去的亲生母亲。
可每当以这个身份面对伊凡时,维克托却压抑的很。
他们兄弟不能相认是因为维克托的母亲伊琳娜为了他们兄弟俩活下去,在他们共同的父亲安德烈大帝战死后将领土割让给了维京国,还嫁给了维京国国王当皇后。
若维克托以安德烈大帝之子的身份出现在伊凡大帝身边,也会因为生母的身份遭到巨大非议。
最后,维克托只能成为一名老学者拾来的孤儿,以其养子的身份成为天象学者。
“尊敬的陛下,我发现了一名新的冰雪之子…只是他所在的位置,我以前闻所未闻。”
“原来是这样,细说。”
当听见他们生活的土地的另一端从来不会下雪,却在一个贫民窟下起暴雪时,伊凡顿时意识到这不会是场简单的旅途。
“那和我准备一下,就出发吧。”
“遵命,陛下。”
向伊凡大帝行了个礼,维克托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大殿。
要离开了,这次会很久…
不知道为何心里感到难受,平时自己和伊凡哥哥离开这里寻找冰雪之子时,完全没有那样的感情。
难道是春天来了,冰封的冰湖化冻了吗?
这样一想,天鹅也醒了,会在那里成双成对地游着。
算了,才答应安东尼奥可以来,还是提个醒,不要让他扑了个空吧。
啊,再加一句。
如果他来了就帮忙检查一下把屋里的机关开
,这样自己种的花就不会冻死了。
差不多了吧…
详细写了下机关师以及所需物品的位置,维克托合上了信,脸颊发烫,大口呼吸着冰凉地空气后才依依不舍地合上了信,放到了他们二人约定过的位置。
时光如梭,一眨眼三个月过去了,维克托和伊凡大帝终于从那个地方回来了。
是一个叫“库巴王国”的国度,当地的语言和维克托还有伊凡大帝的寒霜帝国语完全不通。
就当兄弟二人以为这次的行动要铩羽而归时,维克托一句无意的阳光国度的语言倒是让当地居民听明白了,这才勉强开始了交流。
“维克托,幸好带上了你。”
“不必客气,陛下。”
当然,后来等伊凡大帝和阳光国度的卡洛斯建交以后就会知道——
第一个踏上库巴王国土地的外邦人是卡洛斯国王的爷爷,而卡洛斯国王的爷爷在发现这片丰饶的土地后,用自己的财富建造阳光国度的各种扩展必备物资。
就当卡洛斯的爷爷准备动手让当地人为他们阳光国度卖命时,库巴王国外围的石像睁开了双眼。
顿时举起皮鞭的士兵连着国王都变成了石像。
也正是忌惮石像的神力,这些留在库巴王国的阳光国度人也与当地人接触甚至繁衍,经过这几十年,库巴王国有不少人会阳光国度的语言。
维克托也感到庆幸,如果他没有遇见安东尼奥,也就不可能去学习他祖国的语言。
地方倒是好找,库巴王国终年不下雪,所以唯一一个下雪的地方,便是冰雪之子的藏身之处。
“你好,我叫保罗。”
伊凡和维克托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还带回了一个叫做“保罗”的六岁小男孩。
“我家就我一个,只要我同意不就行了。”
他完全不怕生,甚至对维克托他们来接走自己时还感到蛮开心的。
“那么维克托,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就这样,维克托就牵着保罗的手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小屋,一回来就惊呆了。
杯状花朵织就彩色门帘,
五瓣轻盈落英缀满窗棂。
紫色穗条如流苏垂落屋檐,
层层叠叠的圆润花盘簇拥廊柱。
莲座状花瓣铺陈台阶,
星形小花点缀斑驳墙垣,
喇叭状艳丽繁花缠绕烟囱攀援——
整桩小屋被世界各地形态各异的花容层层包裹,仿佛将整个世界的芬芳都栖息于怀。
震惊于眼前的纷乱的景象,维克托立刻来到了自己之前约定好和安东尼奥交流的地方。
果然,他回信了。
“维克托,寒霜帝国之外的世界,我种给你看。”
大致理解了,安东尼奥在维克托与伊凡大帝远行之时,竟种植了自己带来的一些花种给他看。
“怎么了,维克托叔叔?”
保罗的声音让维克托回过了神,他慌忙收起了纸条,用平静的语气告诉他。
“只是好久没回来了,发现屋子有许多需要打理的地方。”
第602章 雷兽和红薯
“咳咳咳咳。”
王露恢复了意识,就见琥珀江南坐在这里看着自己,一言不发。
嗯?大师在看我???
难得看见琥珀江南不会骂自己的表情,她决定假装睡一会儿,结果发现她眼皮动了的琥珀江南猛地凑过了自己的脸。
就算长得再顺眼的脸在王露那个情况也受不了,所以自然的,她装不了睡了。
“哎哟喂,你想吓死人家啊…快出去,这儿又不是多情谷。”
作为多情谷的掌门,王露曾救下了因为哥哥琥珀琢磨死亡几欲求死的琥珀江南,并让他代理了掌门很久。
然而由于王露比较懒,多情谷很多事务就甩给了他自己周游列国——去执行暗杀任务。
这次倒是没和她吵,琥珀江南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王露的房间。
他怎么了?
就当王露疑惑,就看见翡翠宁宁眼泪汪汪地来到了她的床前,李光阴没那么夸张,不过顶着黑眼圈,显然也没怎么睡。
“姐妹们,要不要把人家的睡眠分你们一点儿呀?”
听到这话翡翠宁宁气得打了她一下,带着哭腔说道。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刚刚珍珠夫人喊你吃饭时你一动不动的,身体还冰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医你了。”
“呃…难怪杜老爷是没有一点耽搁地把人家送回去了…”
仔细想想,这次大罪仪式结束后。
自己怎么着都不想干那个破杀手了,担惊受怕还要被抓,最后还得背锅,烦死了。
辞职,必须辞职。
一下子爬了起来,王露愤愤想着,但看见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担忧且疲惫的样子顿时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咳咳,想远了。
“不满你们说,人家好像梦见杜老爷了,他还带人家去看了安东尼奥呢。”
最后王露顿了顿,说出了让自己睡了那么久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你也被拖入阴间了呀。”
李光阴舒了口气,还好王露现在看上去气色挺好,与平时无异,估计杜赫堂老爷也已经算过王露滞留在阴间的安全时间了吧。
“人没事就好。”
说到这里,王露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她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人家…好像是睡得有点久。”
看见王露能吃能睡,翡翠宁宁也彻底放心了:“没事,珍珠夫人给你留饭了。”
听到这话王露顿时觉得自己没白交这个新姐妹:“好耶,那人家先化个妆…”
却被李光阴拉扯了胳膊:“行了,我们这里谁没见过你不化妆的样子。”
哼~
于是被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带到了空荡荡的饭桌,就看见了一只橙色的屁股有着蓝色毛球的小鸡以及一只白毛蓝脸的小猴正在大快朵颐。
橙色小鸡歪着小脑袋,用尖尖的喙啄着小米粒,蓬松的羽毛随着动作微微颤动,蓝宝石般的尾巴翘成优雅的弧。
旁边,毛茸茸的小白猴盘腿坐着,一张可爱的蓝脸专注地捧着香蕉,小心翼翼地咬一小口,圆圆的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缝。
两个小家伙并排享用美食,偶尔互相张望,发出满足的轻哼。
这是什么?
见状,王露身上的多情红线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是火凤和雪帝蜕变前的样子,火凤的话应该管这个过程叫涅盘。”
好~可~爱~呀~
毛茸茸的样子惹得王露忍不住上手要摸,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小风风那头大馋牛能变成那个样子吗,人家也想看看。”
哪只这话刚一出口,两个小东西就不吃了,脸上似乎还有愠色。
“都怪百里长风!!!”
“虽然雷兽平时贪吃,还喜欢罢工,你也不至于在和阿努廷逃出无人区森林时不带上它呀…”
“说了很多次了,我真没忘。
当时我和阿努廷被维克托放出笼子就和奥尔加直接去无人区森林了,真没机会拿回雷兽的信物。”
等王露吃完饭,就看见百里长风正在为这事大声争辩,但过了没多久就安静了下来。
他也很担心,雷兽不仅是他的契约异兽,更是他失忆后认识的第一名伙伴。
他比谁都希望带雷兽出来。
看见百里长风失落的样子,阿努廷沉默了很久,最后用自己在黑色鲛人组织多年狩猎异兽的经验安慰他。
“异兽的信物很难被破坏,而且不用特定的气息是无法召唤它的。”
“可是除了被顾千里顺走的那次,百里长风信物都收得很小心的,怎么会直接忘了把雷兽带出去。”
面对众人的疑问,因为好奇忍不住多听了一会儿的雪男忍不住插了嘴。
“在寒霜帝国,为了防止犯人做出危险的行为,关进大牢前没收随身物品是常规操作了。”
说到这里,他把顾千里还给了阿努廷,然后笑道:“连带烤红薯别想带出去呢。”
为什么是烤红薯?
见众人疑惑,宫本雪男略微思忖,讲出了自己以前书中的落语笑话。
有个武士没收了货郎一袋烤红薯。
于是这个货郎哀求:大人,这红薯是给我老娘的寿礼...
武士义正言辞:公务在身,不能徇私!
货郎只好作罢。
三日后,货郎又遇见了那名武士,见他面色红润,有意犹未尽之感,斗胆来问:大人,我那袋红薯...?
武士抹抹嘴,一脸惊讶:啊,那东西已按规矩处理了。
听得货郎一惊,这红薯虽为贺礼,但并不值钱,这该按什么规矩处理?
就听武士理直气壮:为防止腐烂,我每日替你品尝检查,现已妥善处理完毕。
听得货郎摇头苦笑:那您检查得真...仔细。
所以这个笑话的意思是,红薯是被武士吃了吧,可这和雷兽的信物有什么关系。
保罗百思不得其解,华夏国众人冥思苦想宫本雪男说出这个笑话的深意,只有米通听了哈哈大笑。
“雪男你可真是,每次都喜欢讲自己这边的笑话。”
这让他的亲弟亲妹百思不得其解。
米通哥,这有什么好笑的?
“咦,汶雅,巴勇你们没听明白吗?”
是检查…不是没收啊。
但没收二字刚出口,米通笑得更厉害,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看见米通笑得如此开心,阿努廷顿时意识到宫本雪男讲可不是白讲这个笑话的。
“所以宫本队长,你知道怎么拿回雷兽信物,对吗?”
第603章 不翼而飞的落语书
宫本雪男笑笑,只是对阿努廷说:“又不是烤红薯,检查完了当然能拿回来。”
说罢,他就回了自己的牢房。
哼,卖什么关子。
阿努廷不服,趁着四下无人他就准备溜进牢房打听雷兽信物的下落了。
“你果真来了?”
看着阿努廷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宫本雪男早有预料。
但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他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因为教完顾千里,他坐在牢房里实在无聊,所以就想问米通把自己的落语笑话书拿出来消遣消遣。
明明上次藏得挺好的,也不知道被谁收走了?
宫本雪男现在身体非常不便,手脚根本不能正常在牢房活动。
看落语书成了他教完顾千里以后为数不多的消遣,在确认是真找不到这本书时,就想到阿努廷这个大冤种了。
但米通以为是自己的大小二刀的话,一定会狠狠骂阿努廷一顿,想想就觉得有趣。
呵呵,阿努廷,你惨了。
长个教训吧。
宫本雪男并不喜欢阿努廷。
在阿努廷被维克托抓来的时候,维克托就特别关注他那双特殊眼睛。
这似乎让宫本雪男产生了一种非常孩子气的妒忌。
“这样吧,如果你能从米通那里要来我在冰湖留下的东西,我就告诉你。”
一言为定?
嗯,绝不食言。
阿努廷没有细想,毕竟米通是拉维哥哥的弟弟,和他现在也算是熟,他就直接问了。
结果不想,刚听到这个词,米通直接炸了,不夸张地说,他噙着眼泪,直接颤抖着声音问阿努廷。
“雪男问你要这个东西?!!!”
很明显,米通想到的确实是宫本家留下来的大小二刀。
长刀三尺余寒光凛冽,短刀二尺许灵动迅捷。刀身弧度优雅,刃纹如流水,刀柄缠绳古朴。
之前雪男偷偷拿走这个东西,是因为身体残破,为了维护武士的尊严为了切腹自尽。
不可能,他明明答应了我的。
他答应教完顾千里,看见维克托大罪仪式结束再死的。
如同惊弓之鸟,伤心极了的米通一句话也说不出。
还是太痛苦了吗?
这反应,不对啊。
阿努廷从没见过米通哭得如此伤心,由于他哭得特别难过,导致刚刚还和凌霜雪他们愉快玩耍的保罗身体一沉。
米通先生是出什么事了吗!!!
作为英灵,首要职责就是保护召唤者的安全。
没有说话,飞奔回了米通的小屋。
“米通,你别哭了。”
“住口!!!”
等保罗冲回小屋,就看见阿努廷在安慰哭成那样的米通,连连问怎么回事。
看到保罗都来了,米通慌了,很显然他并不打算把雪男在他去征服暴食仪式之前切腹的事告诉他。
眼见米通不肯说,阿努廷当机立断,双眼变成了刺眼的荧光绿,使用了心蛊。
只能逼他说了。
绿色如同利刃一般扎进了米通的双眼,米通的双眼很快变成了同样的绿色。
“对不起了,米通,我想折之间有误会。
你到底在哭什么?!!!”
不…不行。
看见保罗的米通更不肯说了,他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反抗阿努廷的心蛊。
唔…眼睛好痛。
阿努廷是低估了这个守卫冰湖十几年的摄政王的口风了,居然一个字都不肯说。
啊啊啊啊,眼睛好痛。
这把阿努廷急坏了,心蛊是通过双眼近距离释放的毒素为媒介对生物释放的精神控制的蛊。
当然,也可以通过更远的射击距离窥视到远距离的地方,只不过消耗巨大。
但米通嘴也太硬了,居然可以这么强硬的违抗自己心蛊命令。
这样下去,阿努廷的眼睛会不会瞎不知道。
但他再用下去,米通就真的该中毒了。
米通精神再硬,身体也只是个凡人。
最后他收起了心蛊,决定打直球。
“宫本队长只是让我取他在冰湖留下的东西,是有什么问题。”
“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就答应?!!!”
也许是心蛊的命终于崩溃的米通无法违抗了让,他带着哭腔,选择说出了自己认为雪男可能要拿的东西。
“那是雪男家里祖传的刀,他孑然一身,漂泊不定,武功尽失,你觉得拿到以后会干什么。”
这么严重啊?!!!
阿努廷顿时意识到自己被宫本雪男耍了,而听见这话的保罗则是气冲冲地向着牢房的方向跑去。
“嗯,得告诉顾千里薙刀长什么样吧?”
薙刀是紫神社的巫女使用强力武器,只是小巧就有不俗的杀伤力,正好适合顾千里这个小孩用。
等大一些了,用更重的薙刀,几乎是所向披靡了。
而这时,雪男可没意识到自己整蛊阿努廷的行为居然造成了轩然大波。
在想完怎么教顾千里这个华夏小孩用冰霜凝聚这个鬼樱国特色武器时。
就看见怒不可遏的保罗一脚踹开了他的牢房大门,拎起他的领子质问他。
“雪男,我救了你,就是让你切腹的吗?!!!”
这句话一出口,保罗的怒气就泄了,成了巨大的痛苦和悲伤。
“那我不是白死了吗…”
所以保罗是知道我之前要切腹的事了?
雪男理解了保罗的愤怒,可是现在他还没完成自己的使命,死了不就是当逃兵吗?
“不,保罗,我现在没打算死。”
可保罗哭得不依不饶。
“以后也不行!!!”
“好,我尽量。”
而且现在我真的没打算死了…
听到雪男的保证,哭完了的保罗冷静了几分:“那你问米通先生拿你的大小二刀干什么?”
“不,我真没想拿这个。”
保罗都哭成了这样,雪男意识到再瞒事情就大发了,只好说了实话。
“对,我之前想切腹,是因为觉得辜负了维克托大人,也辜负了你。
但米通劝下了我,我也找到了暂时活下去的新的意义。
所以…我不能再辜负米通了!!!”
雪男的话让保罗一下子意识到了之前自己在打杜拉克时自己一开始精神状态不佳的根源。
是啊,自己已经成为连接他们二人的纽带。
既然雪男是真不想死,保罗放心了不少。
“但你怎么和阿努廷说拿自己在冰湖留下的东西呢。”
“米通他们没收了我的大小二刀时,似乎把我带的落语书也没收了,我自己走过去拿不方便,才叫阿努廷给我拿的。”
啊?
所以雪男只是感到憋闷,想拿回自己的落语书消遣。
你早说呀。
转悲为喜,保罗紧紧拥抱了雪男,然后激动地说道。
“你等着,我现在就让米通先生给你拿!!!”
第604章 乌龙还书案和六神无主的心
落语书?
虽然知道了雪男其实只是想看书消遣让米通放心了很多,但保罗开口提出这东西时,米通一脸迷茫。
“雪男的刀是汶雅交给我的,也没见她给我书啊。”
难道书被汶雅藏了?
保罗有些生气,他知道汶雅这个财迷,可那么不值钱的落语书都顺太过分了。
很快就怒气冲冲地质问这位卡托伊舞者,却看见汶雅一脸委屈,甚至展示给米通展示自己的穿着舞者装身形。
“保罗,米通哥,你扪心自问,我穿着这样怎么藏?”
浅褐色的眼眸流转着琥珀光泽,紧身舞衣如第二层肌肤般包裹身段。
金丝银线绣成的缠枝花纹自腰间盘旋而上,领口镶嵌着细碎水晶,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高开叉裙摆缀满流苏,每一步都摇曳生姿。灯光下,这身宝蓝色华服与她小麦色肌肤相映成辉,勾勒出力量与柔美并存的极致曲线。
不得不说,汶雅不管是米通他弟弟还是米通他妹妹身材都好。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今天她倒是换了身穿,但就她这些衣服,上次瞒自己藏刀还因为刀太长磕的慌扔给了屋顶上的美人鱼他们。
再加藏一本书,哪怕不厚也是强人所难了。
“糟了,那雪男的书去哪儿了?”
就当米通冥思苦想时,汶雅也意识到了盘问自己的原因,她说道:
“米通哥,你问问巴勇呢。
我本来想搜一下牢房有什么雪男哥会拿来自杀的危险物品。
结果你提前回来了,也没干成。
但仔细想想,当时雪男哥要切腹的消息个消息是顾千里那死小孩告诉我的,说不定已经让他的小伙伴先告诉巴勇了。”
汶雅的分析让米通和保罗觉得很有道理。
原来是这样。
于是汶雅的好弟弟被找来了。
书?
巴勇挠了挠头,回忆了好一会儿,在米通和保罗还以为他脑公丢了的时候,一拍大腿。
“哦,那本书太厚了。
我觉得留在雪男哥身边很危险所以就收走了。
就放在米通哥你平时不用的柜子里。”
听到这话,米通急忙打开了抽屉,雪男要的落语书终于找到了。
非常厚,沉甸甸地十分压手。
翻开泛黄纸页,用鬼樱国语写的段子密密麻麻的段子列队成行。
每页都藏着捧腹魔法,令人嘴角上扬。
但看见这本书的那刻,米通也算是明白了汶雅那紧身衣服藏不了书以及巴勇提前把书没收了的原因。
冤枉他们两个了。
给自己的弟弟妹妹道了歉,就看见汶雅笑得花枝乱颤,巴勇也在憋笑,气得米通想打他们。
你们!!!
但并没有什么用,米通不会武功,汶雅和巴勇可是练家子。
溜得太快,米通没追上。
“保罗,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知道米通这不是真命令,保罗就没认真执行,而是提醒道。
“米通先生,阿努廷还站在这儿呢。”
哦,糟了,把阿努廷忘了。
“咳咳,阿努廷,这是雪男要的东西。”
米通清了清嗓子,尴尬地命令了阿努廷——甚至还让阿努廷看见自己哭成那样,丢人。
“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
“好。”
为了拉维哥哥的弟弟的声誉着想,阿努廷点了点头。
接过了书,意味深长地看了米通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了木屋,远眺。
“这里的空气还真是清新。”
看着冰湖上,当事人宫本雪男安安稳稳地坐着,而顾千里则是用着妹妹的身体凝结寒冰武器。
仔细看,这个武器的轮廓从阿努廷在华夏国从没见过。
有长柄的刀,第一次见。
玄冰凝结,刃身呈半透明幽蓝色,宛若新月,寒气逼人。
刀锋薄如蝉翼却削铁如泥,挥舞间霜雾缭绕,晶屑飞溅。
长柄冰棱密布,握柄处霜花缠绕,冷光流转,似极北千年不化之冰,杀机凛然。
“看来宫本队长确实教得挺认真的。”
看着顾千里武功的长进,阿努廷觉得被宫本雪男耍了也没那么让人生气了。
“看这样子千里还要学一会儿,我晚上再找宫本队长吧。”
“雪男叔,我挥的怎么样?”
薙刀的武技主要在劈、斩、削、割四法,只要用好杀伤力远超棍棒甚至是武士刀。
可断肢破甲刃筋轨,迹变化莫测,攻防转换灵活。
雪男没有回话,只是垂着眼睛看着冰面。
胳膊抬不起来,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面,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像雪男此刻抽不回的懊恼。
米通泛红的眼眶和带着哭腔斥责阿努廷的样子在脑海里一遍遍重演,每个细节都像针扎,让雪男阵阵刺痛。
这样一想,之前关于米通的很多事,都会让他产生没由来的愧疚。
比如到他家看保罗时,发现米通因为修屋顶摔在雪地里,仰面躺着。
当时他就让米通躺好,替他请了大夫。
只是却被他以“需要保证调查对象的安全”为由压制了其他的想法。
再一想,之前和米通敌对时最后请他发了酒疯,也是同样的心情。
不忍看见米通吐成那个样子,狼狈地躺在雪地上,所以打扫了他的屋子,清洗了他弄脏的衣服,给他换了身干净的。
当时需要完成维克托大人的事业,也没怎么仔细考虑过自己的想法。
就当是自己看不过去米通家里那么脏,打扫了吧。
可惜现在这些行为的种种理由说服不了自己了。
他终于明白,米通受伤的话“宫本雪男”是会难过的!!!
这和维克托大人的大业,这和保罗的遗志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
用渐渐变小的力气抱紧了自己的身体,雪男从没敢以
在发呆啊?
发现顾千里盯了自己半晌,宫本雪男才回过了神,称赞了顾千里以后并且诚恳地道了歉。
“你做的很好,只是我现在可能没有心思指导你挥刀,实在是万分抱歉。”
“是让阿努廷叔帮你拿落语书的事?
你也真是,这样说把米通叔都吓哭了吧。”
顾千里不笨,刚刚在保罗发了疯似地跑来跑去,是个人都注意到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是的,这孩子的形容这形容真精准。
自己本想捉弄阿努廷,反而伤米通伤得那么深。
宫本雪男感到非常抱歉,虽然他没意识到这个抱歉哈平时的抱歉并不相同。
惭愧地低下头,雪男决定问问他:“顾千里,雪男叔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对。”
“我觉得也是,去吧。”
破天荒的,学生放了老师半天假。
第605章 明牌
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然今天不教顾千里了,雪男就拖着沉重的身子向以前自己经常拜访的小木屋走去。
不敢进去。
米通一定很生气吧。
就在雪男由于要不要进去时,米通已经发现了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他。
“雪男,你站在门外干什么?”
忘记了,自己不能使用武功,已经没办法把身形变得透明而不可见。
我…
艰难地开了口,刚刚想好的道歉一句也说不出口。
冰湖的森林有着雾凇,像一层暧昧的叹息。
缠绕着沉默的木屋壁炉余烬的微光,在窗上投下颤动的影子,仿佛有什么欲言又止。
想开口,却被积雪吞没了声音,将未说出口的秘密,凝结成霜。
最后还是米通打破了这份沉默,真丢人。
“哦,雪男。
你的书我已经让阿努廷给你带回去了,回到牢房就能看见了。”
“谢谢。”
眼眶有些酸,雪男仰头看向天空。
是啊,飘落的零星小雪也是来提醒自己需要向米通道歉的。
豁出去了。
雪男他猛然弯下腰,额头几乎触到膝盖,九十度的鞠躬凝固成赎罪的姿态。
好痛,感觉自己的脊背吱嘎作响。
豆大是汗珠低落,他的双手紧贴在裤缝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视线死死钉在地面,连米通的鞋尖都不敢多看一眼。
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可能是因为
心中反复响起的“非常抱歉、实在对不起、深表歉意”在他心中的寂静颤抖着,等待着面前之人的审判。
“对不起,米通,我不该故意用这么模糊的说辞骗阿努廷取书的。”
说出来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雪男第一次觉得自己没那么没用。
米通一愣,他清楚雪男的性格,故意不和阿努廷直接说应该也是因为他们鬼樱国的文化,不愿意承认自己意志的薄弱。
没想到这次居然因为这件事道歉了。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雪男愿意看落语书消遣的话,也应该是打消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米通,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想给雪男介错。
“没关系的,是我误解你的意思了。”
“这件事上,请不要和我道歉好吗。”
看到米通依旧如此包容自己,雪男的心中不是滋味…他想起身争辩着什么,却腿一软,直接跌了下去。
“小心。”
还好米通的反应足够快,借住摔倒的雪男。雪男更紧张了,他想尽快站起来,腿却用不上劲。
胡乱挣扎,没有效果。
明明是来道歉的,怎么又在给米通添麻烦。
虽然雪男知道自己自从拨除了尼古拉之眼的身体就逐渐不灵活了,但米通面前直接出糗还是让他心如刀割。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提醒自己是个废人呢?
宫本雪男不敢哭,只能让声音保持平静。
“对不起,米通,你能先扶我一下吗?”
嗯。
毫不犹豫地,米通把雪男扛进了屋,又感到气短的雪男无力地靠在墙上,喘息了好久,然后非常抱歉地对米通说道。
“可能刚刚鞠躬有些久了,所以身子一下子有些僵硬吧。”
“我已经让华夏国那边的神医翡翠大人想办法了。”
不敢再看雪男现在的样子,米通沉默,背过身去给雪男泡了热茶。
“她是阿南哥哥的师妹,医术不会太差的。”
“再忍一忍好吗?”
米通将茶放到了雪男面前的桌上,看着他吃力的抬起双手放在茶杯上。
“嗯,米通,我答应你。”
这一次,没有任何回旋,雪男答应了米通。
“不能让保罗白死,对不对。”
“知道就好。”
米通很惊喜雪男能和自己说话这些话,他忍不住抱紧了雪男,就听雪男继续说。
“对了,米通,昨天的事,还是对不起。
我以后觉得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任何可能的玩笑了。”
“嗯,我本来就不会怪你。”
应该算是道歉了吧。
感到有些累了,雪男闭上眼睛睡着了,呼吸渐沉。
一丝柔软覆上肩头,似乎带着阳光的温度,悄然滑落至膝间。
暖意攀上臂弯,驱散了午后的微凉。身体不自觉地往暖意里陷了陷,连梦境都染上了温柔的色泽,仿佛被整个世界轻声呵护着。
“怎么这么晚了?”
等雪男再次醒来时,天都黑了。
雪男很惊慌,按照俘虏的规矩,他在半个时辰前就应该回到该回的地方。
“我得回去了。”
他的动静引来了米通的注意,看见挣扎起身的雪男,米通立刻把他扶了起来。
“我送你回去。”
不行的吧…
就当雪男犹豫时,保罗噔噔噔地跑了木屋,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
“没问题的,那群巫师似乎在商量什么大事,注意不到我们。”
保罗的话让米通猛地一激灵——确实,他们成功地破解了暴食的大罪仪式,阿辽沙会长也该兑现自己的诺言了。
之前他们在组织地下的防御工事时在罗西科遇到了阻碍。
阿辽沙会长答应只要他们破解了仪式就可使用帮助他们重新控制尼古拉教会的教堂。
“走,我们去看看。”
被雪男裹上了大衣,米通和保罗一人一边扶着他,夜色下看不清人脸,只有晶莹剔透的眼睛看得还算真切。
“米通,保罗,你们两个能慢一点吗?”
可能是冰冷的空气扎着了雪男的嗓子,他忍不住咳嗽了好久,见状米通拍了拍他的背才让雪男缓过了神。
这该死的身体。
雪男恨自己造成的死动静,现在近卫兵那片都知道是“米通大人”把“宫本队长”送回的牢房了。
要不然还是不回去了。
一下子停了下来,保罗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雪男,你还不舒服吗?”
“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你都快把我吓死了,不该给我道歉吗?”
米通的话噎得雪男说不出话来,最后他涨红了脸,点了点头。
小木屋到牢房的路并不长,可是雪男感觉自己走了很久,走着走着也就没那么抗拒被米通和保罗扶着回去了。
宫本雪男再次仰望了天空,和之前自己决定向米通道歉的天气一样,天上飘着零星的小雪。
只不过这来自空气摩擦产生的微小似银铃的声音,这次却是来笑话他的。
一开始宫本雪男有些恼怒,可看着米通小心翼翼的样子,那样的感觉就消散了。
有些暖。
真不知道在害羞什么?
自己的腿…本来就不方便嘛。
第606章 薙刀雪花之舞
是放风的时间,休假归来,处理完自己事情的宫本雪男重新开始教顾千里使用薙刀了。
由于在华夏国薙刀是个非常稀奇的玩意。
所以这次得闲的顾千钧和狮心也过来凑个热闹,她们抱着变小的火凤和雪帝,就像抱着两只小玩具一样。
“冻死我了!!!”
这只橙色小鸡顿时觉得冷,还往狮心的袖子里钻了钻,惹得蓝脸小猴嘲笑了它。
“堂堂火凤,涅盘之火可以化万里冰霜,居然怕冷,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
眼见老友如此嘲笑自己,火凤不服气地大喊。
“那是我涅盘之后的本事好吗。”
狮心的手心暖和,这只毛茸茸的小鸡凑得更近了,然后调侃起了雪帝。
“而且你好哪儿去,常年活在雪山,还不是冻的瑟瑟发抖让顾千钧抱着。”
“雪帝你也适可而止吧,不要仗着凤鸣不在就欺负火凤。”
还好顾千里还算公道,看着火凤孤立无援就出嘴斥责了这只小猴。
自从暴食大罪仪式结束后,为了不让维克托发现这股外部力量的存在,火凤和雪帝就变成了涅盘前的样子。
绝对可靠,火凤试过自己用小鸡的样子在阿辽沙他们这帮巫师面前晃悠,即使他们知道普通家畜不会说话,也只能认为是毫无威胁的小动物。
看着火凤和雪帝滑稽的样子,顾千里笑了一下,却忽然发现少了个人。
“郑镜宇呢?”
顾千里条件反射地问,他一直认为郑镜宇可是个非常喜欢八卦的人,这样的热闹没理由不凑。
可能是问得不对,听到这话的狮心和顾千钧沉默了好久,狮心明显非常沮丧,最后顾千钧开了口。
“虽然郑镜宇不打算告诉你,但tA的外公…走了。”
这话让顾千里愣在了那里,这对好不容易有亲人的郑镜宇来说是相当大的打击吧。
郑镜宇,是郑宇在临死前使用天地转生术的产物。
当时的郑宇因为一些变故没在十五年后没有往生,导致郑镜宇有了独立的记忆和思想。
而后郑宇以活死人之躯复活,也对郑镜宇负责,让tA进入了自己本来的家族,成为了杜赫堂第二个外孙。
“好久没看见这么有活力的孩子了。”
杜赫堂非常喜欢这个转生来的外孙,听tA说说着自己没有遇见小伙伴之前用阴阳镜捉小三的二三事时还会咯咯发笑。
还会找郑宇和穆天翔一起听。
现在郑镜宇失去了外公,这世间又少了个听tA说八卦的人。
“我们给tA一些时间,相信你们的朋友会很快振作起来的。”
就当三个小朋友沉浸在悲伤时,宫本雪男开口了,可能是也差点死了一次,他好像对这些事多多少少有些理解了:
“tA的外公也一定也这么希望。”
“对,雪男叔说得没错,郑镜宇如果一直这样,我会看不起tA的。”
难道赞同顾千里的话,狮心居然安慰起了看上去有些低落的顾千钧。
“就是就是,郑镜宇可厉害了,一个人就把我们三个扛到庙里等我们离开百鬼夜行呢。”
是这样吗?
顾千钧犹豫地抬起眼,不过现在担心这些也没什么用。
他们能做的,只有等郑镜宇回来。
擦掉眼泪,顾千钧也打起了精神。
“是啊,不想这个了,今天我们还想看千里哥哥挥薙刀呢。”
“呵呵,说到这个,薙刀可比之前的大小二刀好使多了。”
顾千里说得没错,薙刀虽也需刃法专项训练,但单手操控的逻辑对他这个使用棍法的人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
而之前看上去帅极了的大小二刀则需同时驾驭两把武器,就像是“左手画圆右手画方”,难怪雪男叔学不好。
撇了撇嘴,替自己现在这个四肢不健全的老师辩白了一下。
毕竟之前自己还找了个小白鼠试了一下。
“凌霜雪,你能不能替我试试看雪男叔之前用的武器?
他今天有事,教不了我。”
在雪男休假去给米通道歉的半天里,顾千里用冰霜凝结了大小二刀递给凌霜雪——
自己的冰雪武功一开始是凌霜雪教的,以自己的灭门之仇为把柄请教的她。
而别看凌霜雪因为理亏被如此好拿捏,其实是个武学奇才,大部分门派的武功看个几眼变会了。
“这刀还挺特别啊?”
“雪男叔说了,这是他家传的大小二刀。”
“还挺帅的。”
在这点上,凌霜雪和顾千里的品味差不多。
然而接过刀的一瞬间,她顿感这事儿不简单——这鬼樱国刀的弯曲弧度大,重心前倾,根本没办法进行连续劈砍。
而花逸仙传授点中国刀剑多为直刃或微弧,技法多样重套路,以劈砍、刺击为主。
仔细看,顾千里手里拿着的武器也很奇怪,虽是个棍子,上边却有着同样弧度的刀。
但很明显,它操作起来可比自己这两把刀容易多了。
太不公平了…
哪怕凌霜雪算是个武林高手,顾千里本身也不是个啥也不会的小孩啊。
在开阔的冰面上,凌霜雪一脸苦相地使用这从没见过的东西进行抵挡。
太憋屈了,我都想不出该怎么出招?
“顾千里,你这是找我报仇来了?”
凌霜雪气极,虽然说她是毁了顾千里曾经赖以生存的门派,但这死小孩给自己挑这种死法也太憋屈了。
“没有,我只是单纯想看看你的武器,顺便想问问自己现在手里拿的东西该怎么用。”
“哦,这样啊,那能谁让我把这两把刀扔了再教你吗?”
好吧。
顾千里难得妥协了,毕竟这半天,他也想给教了自己那么久的雪男一个惊喜。
“重点在柄和上面的刀。”
避开了顾千里没有章法的薙刀攻击和,她也是看穿了这奇怪的武器。
“这武器,还得练练身法才行。。”
“呵呵,悟性很高呢。”
听到凌霜雪替顾千里的总结,雪男忍不住称赞。
“那顾千里,我想看看你的实际成果,怎么样。”
雪男的话让刚刚分了神的狮心来了精神。
“对啊,小哥哥,我们都等久了。”
“好,你们瞧好了。”
如银龙出海,长柄翻飞间寒光霍霍。
顾千里旋身横扫,刃锋切裂风声。足尖点地,身形骤进,刀尖自腰间暴起直刺。
最后借力腾跃,半空中刀随身转,从天冲刺斩下。
落地时刀柄杵地,刃锋顺势划出一道满月银弧,将地上劈出了雪花般的裂痕。
第607章 急得团团转
啊啊啊啊啊,冻死我了,我要回暹罗。
当然这只是阿努廷赌气的话,他还要替百里长风拿回雷兽,现在可回不得。
他拿着落语书,裹着许多大衣看不出人形,戴着帽子只露出一双橄榄色的眼睛。
裤子也是层层叠叠,腿根本挪不动,
寒风透过棚子的缝隙吹了进来,冷得阿努廷一个激灵,踱来踱去变成了蹦蹦跳跳。
长得不高的他再次变成了一颗土豆。
从宫本雪男用放风的时间开始教顾千里时就在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不会今天又要扑了个空吧。
阿努廷气极,昨天他拿着书等了好久,结果这个狡猾的鬼樱国人可好,居然睡在了米通的小木屋里一个晚上。
阿努廷,就这样等了宫本雪男一个晚上!!!
呜呜,谁来为我发声?
最气人的是,玛瑙若水和珊瑚瑾,这两个他十岁起就认识的朋友,听了他的遭遇后,也没帮他,只是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宫本队长行动不便,你稍微忍让一点吧。
啊,食言的是他诶!!!
又找情同姐妹的老乡汶雅哭诉,巴勇也在,二人听完这个经历后同时陷入了沉默。
汶雅虽然觉得阿努廷确实惨——
但碍于雪男哥是米通哥的人,而米通是汶雅和巴勇的亲哥,她也不能撕破脸直接说米通重色轻友吧。
“阿努廷,听姐一句劝,忍了吧。”
你们!!!
阿努廷差点哭出来,之前说要把他当家人的现在就反悔了吗。
“你在这里呀?”
看到拿着自己落语书的,顶着黑眼圈的阿努廷,雪男恍然大悟——
自己的这本书太厚,阿努廷塞不进牢门的缝隙,所以他就一直在等自己回来开门,然后给书。
他这是等了一晚上吧。
有些不好意思,雪男解释了昨天的情况。
“本来我是打算回牢房,但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米通和保罗就说什么也不让我回去了。”
说到这里,宫本雪男沉默了一会儿。
他跌倒的时候,手完全没有支撑的力气,要不是米通和保罗扶着,整个脸都要着地了。
心一沉,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还能遵守米通的约定。
最后也就按照米通的要求,没有回牢房,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
所幸第二天醒来状态好了不少,虽然手抬起来依旧困难,走路的速度也不快,但至少不会摔跤了。
不想那么糟心的事了,还是想想这本落语书上次看到了哪儿,接着看吧。
“今天我自己回去吧。”
他醒来时正好是放风的时间,稍微活动了下身子,告别了米通和保罗,便去教顾千里武功了。
看着阿努廷手中的落语书,宫本雪男忍不住感慨,自己以前当近卫兵队长也是够忙的,居然连这本书的一半都没看到。
“麻烦你今天送吧,教完顾千里我肯定就回来了。”
“我回来了。”
就当阿努廷因为牢房的黑暗的寒冷开始胡思乱想时,宫本雪男说道:“抱歉,我走得有点慢,让你等久了吧。”
阿努廷刚想抱怨“差点以为你又要放鸽子”的时候,却发现宫本雪男的下巴受了伤!!!
“没事,不小心撞了一下。”
但很明显是撒谎,因为撞伤可不会把裤腿撞得破破烂烂的。
是摔的。
在黑色鲛人组织待的三十多年里,阿努廷只见过一次类似的。
对他印象如此深刻的原因是他的头领帕拉迪,作为古德岛亲自认证的神医,居然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恶化。
最后等黑色鲛人死去,帕拉迪还特地保存了这份档案研究着。
而发现这个黑色鲛人的异常,就是从他摔伤了下巴开始的。
一个正常人,在跌倒的一瞬间会有保护自己头部的动作,是不可能造成下巴跌伤的。
看着雪男的这个伤势,阿努廷一下子意识到玛瑙若水和珊瑚瑾让他忍让宫本队长的原因了。
这情况…怎么看都应该和他们说一下比较好吧?
“阿努廷,你不是想知道雷兽的信物会在哪里吗?我可以告诉你哦。”
发现阿努廷一直盯着自己的下巴看,雪男不自觉地想要阻止他这么做,于是就直接说了阿努廷想知道的事。
“在罗西利亚和罗西科的交界处,有一个拍卖会,被检查的东西,被认为比较值钱的东西都会在那里交易的。”
“好,谢谢你。”
现在有点说责备不了雪男一晚上住在米通房间里休息的事了,阿努廷换了个问题。
“今天没人和你一起回来?”
“哦,你说米通和保罗啊…他们今天有事,就不麻烦他们了。”
说着这话,宫本雪男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是顾千里的养父,可以告诉他我明天想休息一天吗?”
宫本雪男感觉下巴有点肿,明天见他的样子可能不太好看。
看来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
“宫本队长,恕我直言,你今天的情况我是必须告诉米通他们的。”
也不拐弯抹角了,阿努廷下定了决心,说的话让宫本雪男瞪大了双眼:
“我在以前待的地方就见过你这种情况,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你的全身很快就动不了了。”
轰。
似乎有一道惊雷划过牢房门外,一瞬间昏暗的牢房里亮如白昼。
对于自己的身体逐渐行动不便,宫本雪男有预感,但直接听见这样的结果,还是让他有些难受。
“能不能再给我几天,阿努廷。”
用手抚摸着刚刚才拿到的书,宫本雪男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想看完它,可以吗?”
到时候,我会自己告诉米通的。
宫本雪男的哀求让阿努廷沉默了,这个情况让他当作没看见是不可能的,可是他也能理解其中的苦楚。
“好,不过还是尽快比较好。”
可能入了夜,也可能是刚刚的惊雷让这个牢房变得更冷了。
墙角的水渍慢慢爬上后背,凝结成了霜,像无数只冰凉的手。
铁窗外,零星的灯火明明灭灭,每一盏都是一个无法触及的世界。
阿努廷缩了缩身子,帮助宫本雪男把薄得透明的被子裹紧了些,却怎么也裹不住从骨头里渗出的寒意。
“如果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和我或者千里他们说也是行的。”
说罢阿努廷便转身离开了牢房,不高的,像是土豆一般的影子,被拉得高高的,长长的。
第608章 爱人的用法
怎么会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可宫本雪男又不敢睡,害怕重新睁眼时比昨天的自己更糟糕。
在这样的纠结中,天还是亮了。
好烦躁。
艰难地抬起手,宫本雪男用围巾遮住了自己被跌伤的下巴,用同样艰难地起了身,却很快坐下了。
那感觉像是碎瓷片割开了自己的皮肉。
腿好痛,是昨天摔坏了吗?
“需要找人帮忙吗?”
“谁?!!!”
面对陌生的声音,雪男警觉,他只是身体不便,耳朵可听得真切。
定睛一看,和自己说话的是一只蚂蚁。
想起来了,昨天看顾千里舞薙刀的那个比较小的小女孩似乎也会同样能召唤小动物的武功。
但说话的是个男声,显然不是她哥哥就是她师父了。
蚂蚁也没打算让雪男费脑子猜,直接亮明了自己身份。
“宫本队长,你肯定记得我,之前阿努廷一起被关起来的那个。”
“哦,是百里长风啊。”
雪男低下了头,他有些难过,自己现在已经沦落到被曾经抓起来的人看着了。
这样一想维克托大人也说过百里长风和阿努廷是一起的,阿努廷告诉了自己的枕边人也没什么不对的。
“能不要告诉米通他们吗?”
“但你的情况看上去比昨天糟糕了,再不说的话,瞒不住怎么办?”
“那只是因为我有点睡不着…”
说到这里,宫本雪男只是苦涩地笑笑:“知道自己会变成个身体完全动不了的残废,就烦得睡不着觉。”
“你这样子就和昨天的阿努廷一样…”
说来也有点好笑,百里长风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阿努廷昨天从宫本雪男那里出来倒头就睡,还不肯和他亲热。
“翻过来的时候还哭了呢,后来我问了几句 绷不住,就把你的情况告诉了我。”
看着宫本雪男现在的样子,平时嘴毒到堪比自己的血的百里长风也没有任何嘲笑他的意思。
“兄弟,我认真的。
你下巴上这道伤是遮住了,可是你后面走路的动作还掩饰的了吗?”
百里长风的话让雪男无法辩驳,现在不仅脚步沉重,因为身体的限制,为了不让自己衰竭宫本雪男走路也有些鸭子摆的感觉。
“他让你来劝我?”
看到这个迟钝的家伙才反应过来,百里长风扶额。
“对啊,看见你求他,实在狠不下心,就来找我了。”
眼见雪男默认了这个情况,百里长风心里可没那么多波澜,只是接着说了下去。
“阿努廷昨天还你落语书的时候,等了两个多时辰,而顾千里学完薙刀回来也有一个半时辰了。
也就是说你从冰湖走回了牢房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居然有那么久吗?
雪男垂下了眼睑,如果自己身体健康,那条路至多半个时辰就走完了。
情况,可能比自己意识到的还糟糕一些。
我还有机会可以看完那本书吗?
“不行就找人给你念吧,反正你现在这样,翻书也看不快。”
还好阿努廷和宫本队长说过他的情况很严重。
看出了雪男的犹豫,百里长风知道这事有戏。
“而且米通当摄政王那么多年,为寒霜帝国多学门外语怎么了?”
噗嗤。
想到米通即将要用生硬的鬼樱国语为自己念落语,居然觉得不能动也没那么糟糕了。
“米通那么忙,还是算了吧。”
只是好不容易这样想了,雪男却在努力否认自己的想法。
就算米通是自己的朋友,自己作为一个战俘又不用蹲大狱,还能被这样照看有些太僭越了。
看见雪男这动摇的样子,百里长风知道就差临门一脚了。
“哎,不会的,米通对你的事可上心了。倒是你这样瞒着自己的病情,他反而什么都做不好。”
不会吧?
有这么夸张?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这样不就影响了米通?
就在宫本雪男产生这个疑问的时候,百里长风接着说了下去。
“我们都听陈敛说了,你上次想切腹的时候,米通那叫一个坐立不安,心神不定,最后提前旷了工回来的。”
噗嗤
米通也真是的,如果在应聘冰湖守护者的时候这样干,伊凡大帝早就辞退他了吧。
“好吧,我知道了。”
你去通知米通他们吧…
笑着笑着,雪男感觉很心酸。
他已经很努力不让自己看上去和其他的战俘不一样,却因为这句残破的身躯失败了。
“还是先让米通念里面的一些俳句吧,五七五音节比落语顺口多了。”
好勒。
果然,通灵蚂蚁溜走的不多时,米通和保罗就出现了,跟在身后的阿努廷也松了口气。
“你怎么现在才说?”
噙着眼泪,米通抱怨着,他立刻解开了雪男的围巾,下巴的伤很明显,似有红肿。
雪男想开口,却注意到阿努廷竖起了食指做出了“嘘”了一声。
他没打算说出百里长风劝说自己的细节。
阿努廷是想让我自己说吗?
雪男瞪大了双眼,这才是阿努廷让百里长风作为说客的真实原因。
谢谢你。
分不清是疼痛还是别的,雪男忍住了自己的眼泪对米通解释道。
“昨天有些太晚了,所以就觉得今天早上告诉你比较好。”
这还真像是雪男的回答。
米通忍不住抱怨,但对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的小动作毫不知情的他觉得雪男能这么快坦白自己的不适已经是一种极大的进步了。
雪男确实在遵守着不会死的约定。
“真是的,以后别拖了…”
“嗯。”
也许,这是还算幸福的抱怨。
但很快就变成了关心。
“之后尽量多休息,等翡翠他们找到办法了,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嗯。”
叫上保罗扛起了雪男,米通顺便带走了那本落语书,带上了那间怎么保暖都有些冷的牢房。
“放心了吧,阿努廷?”
就在阿努廷定定地看着这里的一切时,刚刚的蚂蚁突然拔地而起变成了一名壮汉,是我们的大功臣出现了。
“我的表现不错吧。”
好嘛,居然是在求夸。
“你也真是的,小风。”
努力地看了看周遭,确定四下无人,阿努廷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就是一口。
啵
“不过,确实不错。”
只可惜,作为一只血液充满剧毒人蛊,得寸进尺是这种人形毒物最大的品格。
“这就好,昨天的事得补上。”
吓得矮小的阿努廷直接放开了百里长风这大高个。
啊?!!!
第609章 仰望天空最亮的明星
“真是对不起,顾千里,雪男叔似乎病了…”
阿努廷的判断很对,今天的宫本雪男完全站不起来了。
早上想起身时重重地摔了下去,被保罗发现以后扶了起来。
想说自己没事,宫本雪男试图命令自己的腿站起来,但它们似乎聋了,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我好像…动不了了。
尝试了很多次也没用,最后只得承认了这个事实。
幸亏保罗的力气足够大,才把他搬到了床上,只是刚举起来就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黏糊糊的…
看到保罗异样的反应,摔在地上的当场雪男便意识到让他最害怕的事出现了。
泪水一滴一滴下落着,却不知道怎么道歉,因为不管怎么道歉,这件事已经是他无法控制的了。
“雪男,不要害怕,我这就去叫米通先生。”
保罗依旧是那么善良,根本没有责备他的意思,这反而让雪男更难过了。
他无助地坐在地上,孤零零的,就像只断了线的木偶,什么都做不了。
此时的他,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只能庆幸还好听了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的劝告,向米通坦白了吧。
若不是被米通和保罗接走,还待在关押牢房里,只怕是还要摔个头破血流,更加凄惨。
甚至当场死去也不是不可能。
“没关系的,雪男。”
米通很快就来了,看见已经快要哭出来的雪男,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收拾完了这些。
雪男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以前可是收拾内务的近卫兵队长…现在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控制不好。
“保罗,去叫大夫来。”
米通给雪男换好了新的衣物,将哭泣的雪男抱紧了怀里,低声安慰着他。
“我害怕。”
浑身颤抖着缩进米通的怀里,下垂的手臂孤零零地荡在那里。
泪水浸湿了米通的衣服,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从紧贴的胸膛溢出,像只受惊的幼兽。雪男双眼紧闭,眉头拧成死结,脸上惊恐未褪,整个身体仍因极度后怕而蜷缩成一团,寻求着最后的庇护。
抱紧,抚摸着雪男的后背,让他平静下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米通先生,我带大夫来了——”
保罗的速度可真快,只用了十分钟就完成了任务。
米通见状,安抚了雪男并把位置让给了李光阴。
“麻烦你赶紧给雪男看一下吧。”
检查了雪男的情况,万幸扶的及时,摔倒的雪男只是眼眶有些擦伤,并未伤到眼球。
万幸,如果连眼睛都看不见就太糟糕了。
“可怎么就站不起来了?”
面对米通的疑问,李光阴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是因为寒霜帝国太冷,宫本队长住的牢房环境又过于潮湿,才让他恶化得如此之快吧。”
听到这话,米通有些自责——明明知道雪男在从濒死的重伤救回来,却让虚弱的他他和别的战俘住在一样的环境。
自己真是太不小心了。
“雪男不能在继续呆在阴冷的牢房里了,那只能让他的病情恶化得更快。”
也没有过多的评价已经发生的事,李光阴直接开了医嘱,并告知了米通注意事项。
“而且他这个情况,恐怕在宁宁实行新的治疗方案之前,必须留下一个人照看他。”
“谢谢你大夫,我知道了。”
米通连连向李光阴道谢,雪男从没见过他鞠那么多次躬。
结果这第一次竟是为了自己。
想到这里,被推出来的宫本雪男的眼眶就有些红,鼻尖也有些发酸。
只是在孩子面前,他可能还需要保持最后的尊严。
“之后的一段时间也不能教你了,抱歉。”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阿努廷在那天还了宫本雪男的落语书后也和顾家兄妹说过同样的事。
“哎,没劲,又得重新讨教凌霜雪了。”
凌霜雪水平是不差,不过可不会像雪男一样肯定顾千里离谱的小想法,是直言不讳的类型。
之前他创造了一个奇怪的武器,凌霜雪上手觉得不好用还嘲笑了他。
虽然是有些不情愿,但顾千里很爽快地向雪男许诺。
“放心吧,雪男叔,等你好了,我的薙刀大法就练得差不多了。”
“嗯,千里的天分高得多,肯定可以的。”
点头的时候,视线都模糊了。
他真的还有机会看到吗?
送走了顾千里,宫本雪男就被米通搬到了床上休息了,他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闭上了眼,忍不住胡思乱想。
我得…活下去吗?
真是讽刺,明明比现在状况好得多时居然想着切腹。
真是可耻!!!
“睡了吗,雪男?”
米通的话让雪男回过了神,他睁开了眼,头努力地转向了米通。
“没有,可能是今天发生的事让我有些害怕。”
如实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宫本雪男现在也没必要隐瞒了。
“那我给你讲几个笑话吧。”
嗯。
打开了书,米通给他读起了几个他念过几遍的简单的落语笑话,那鬼樱国语念的和雪男想象中一样生硬。
好像不那么害怕了。
病榻上的雪男不哭了,脸上甚至还有些笑意,仰望木屋的木纹天花板。
纵横交错的纹理在昏暗中如银河倾泻,结疤处闪烁微光,似星辰点点。
似乎星空在此交融,浩瀚宇宙在他眼中寂静旋转。在这方寸之间,他觅得逃离病痛的通道,灵魂终于得以短暂地自由呼吸。
好像已经不在意米通念了什么了。
虽然他已经念完了。
“读的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回答米通的问题,重新闭上眼睛,雪男用手的最后一点知觉抓住了米通的手。
这是银河的安宁,繁星的安宁。
“能再陪我一会儿吗,米通?
就今天。”
“好。”
雪男的手没有知觉,是冰凉的。
米通不敢用力,因为现在的人十分脆弱;也不敢放松,怕一松手便是永别。
掌心的温度,是他唯一能渡过去的河。
好久好久,久到雪男最后终于让他松开了手。
“谢谢你,米通,我感觉好多了。”
望着天花板,雪男似乎看见了在米通握着自己的手时,天上最亮的星星闪烁着。
早上的事很可怕,可这样的事以后每天都会发生,还是尽快习惯比较好。
为了你,我会坚持下去的,米通。
雪男默默地想着,终于安心地睡着了,呼吸目前很均匀。
手松开了,披着星光的米通看着守候在门口许久的保罗,和他换了班。
第610章 大罢工
由于米通最近要照顾雪男,防御工事的事陈敛就得多担待了。
虽然顶班是有点怨气,但这是不可抗力,所以陈敛只能微笑着安慰自己——君子要成人之美。
然后就得继续忙了。
还好米通会召唤保罗来这里监视一会儿,工事不至于完全瘫痪。
“宫本队长的情况怎么样了?”
“就这样,只能躺着呗。”
只是保罗一走,肉眼可见的死气沉沉感就出现了。
考虑到这个问题,米通甚至还叫了汶雅和巴勇帮助陈敛,所以现在巴勇就非常主动地过来帮助自己了。
“汶雅是个舞者,弄的脏兮兮的影响不太好,还是我来。”
“巴勇先生还真是心疼自己的姐姐呢。”
巴勇是个武夫,显然是不能找他商量工事的事,陈敛略微思忖,让他和战俘一起施工,随便监视他们。
陈敛和巴勇并排走着。
详查地质,勤测地貌,注意防水无渗漏;设置独立排水系统。加强通风照明,洞口专人管理,配备应急设施,严禁易燃易爆品,确保工事安全。
地下工事深处灯光昏暗,近卫兵们穿着寒冰铠甲聚集在架下沉默地向前走着,穿着黑色斗篷的尼古拉信徒们后面跟着。
“不干了!!!”
寒冰凝结而成的镐头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巴勇话音刚落,本来还在前进的近卫兵直接听了下来,空气中满是汗水与怒火交织的焦灼。
“想被处死吗?”
米通向巴勇交代过,如果战俘在防御工事中不听从陈敛的命令,有权利直接被处死。
“先不要这么做, 巴勇先生!!!”
其实陈敛心里有了答案,在昨天早上听说宫本雪男浑身瘫痪时他们的反应就很不对劲了,只是还没有爆发罢了。
他知道自己的定位,只是因为米通的关系才可以命令这些战俘,现在米通无心工作,他们根本就不畏惧自己。
陈敛深知,华夏国的武林盟主,可管不了寒霜帝国人。
狐假虎威只会让自己以后的工作更难做。
而且米通的问题还不是最大的。
更重要的是战俘中大部分是宫本雪男手下的近卫兵,现在宫本雪男病程恶化,他们之间有怨言也正常。
娜塔莎女王和花若兰进攻红色城堡生死未卜,对这些脱离维克托沙皇统治的近卫兵来说这两位是最重要的长官了。
昏暗的视线下,陈敛和巴勇与这些五彩水晶般的眼睛对视着,他们身上的冰甲透着刺骨的寒气,就要钻进他们的每条骨头缝似的。
“你们怎么都在偷懒呀!!!”
保罗的到来打破了沉默,他们知道这是曾经救了宫本队长的同门,也不打算让他难堪。
就当大部分士兵准备装模作样地继续回去干活时,终于有一个士兵忍不住了。
可能装得相安无事,太困难了。
“那些华夏国人明明答应我们要治好宫本队长的,可他现在都成那个样子了,这分明就是食言!!!
我们为什么要听这种人的命令!!!”
听到这话,保罗下意识地为陈敛他们争辩。
“住口,当时雪男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他们即时治疗,他根本就活不了这么久。”
“他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吧!!!”
听到这话,其他近卫兵也装不下去了,另一名终于遏制不住自己不满的情绪大喊。
他们天天回牢房,眼睁睁地看着宫本雪男从一个行动只是有些迟缓的健康人变成了现在四肢残废的人。
看见宫本雪男一个人以鸭子步从冰湖走回牢房走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他们难过却不敢帮他,生怕雪男因为这件事惩罚自己。
别说换到自尊心如此之强的队长身上,就是换到他们本人的身上也受不了。
“从回到牢房开始,我们就一点点看着他变差,看着他开始连水碗都握不住,你们华夏国神医医生一点都不知道他变成了这样了吗?”
保罗愣在了那里,如果他们明知道雪男会恶化成这样却让自己和米通先生和自己蒙在鼓里…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他惊愕地看向了陈敛,等待着他的回答。
陈敛一惊,他最近忙于工事,雪男的伤情时真没时间了解,总不见得编一个理由吧。
“这件事我知道。”
就在陈敛打算思考怎么办时,巴勇竟直接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华夏国的那些神医本来确实是打算给雪男哥继续治疗的,但他之前经脉尽断,内脏也受损,身体虚弱到承受不了第二次手术,才拖延了这次治疗的时间。”
这件事巴勇和放风的雪男聊天时候雪男告诉他的,可能二人都是武学天赋不高的庸才,相聊比较投机
雪男和自己提过二位神医检场自己身体以后对他说的话,巴勇记下了。
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米通他们。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先说了。
什么,竟是这个原因…
这话让刚刚还怒视陈敛的近卫兵们一下子不那么坚定了,这让骚乱也有了暂时停歇的借口。
只是这么一闹,陈敛也无心再继续工事了。
“各位,今天先收队吧。”
可是陈敛…
保罗疑惑地看着他,而巴勇明白了陈敛的意思,拦住了保罗,解释道:“他们这样带着怨气干活,事倍功半,还不如不做。”
看陈敛怎么做吧。
“各位,我不想命令你们,但你们应该知道米通大人非常看着这次防御工事。
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当维克托的巫术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时,能带着自己的家人安全度过这场危机。”
稍微安静了些,虽然仍有零零碎碎的议论。
陈敛的演讲让人群中的阿辽沙会心一笑,想当年自己拉教徒的时候也干过同样的事。
不过光是丰满的理想是打动不了任何人的,当时底层的他利用了穷人朝不保夕的不安,提供了面包和热汤,拉来了第一桶金。
“呵呵,比起这些远的,你不如说说现在怎么平息他们的不满吧。”
“阿辽沙会长说的是,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说的。”
看到阿辽沙回应了自己的话使得气氛没有那么凝重,陈敛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担心宫本队长的情况,你们觉得我们承诺治好他却让他变成了这样是食言。
这怨气当然非常合理。”
很明显,听到这话时,刚刚还死死盯着陈敛的人群开始躁动。
“可我同样也了解华夏国的神医翡翠宁宁,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她是绝不会放弃治好他的。”
终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句新的声音。
“你怎么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呢?”
这反应让陈敛如释重负。
有转机,至少肯交流了。
“等收队回去,我会立刻询问翡翠大人关于宫本队长的治疗方案并在明天的这个时候公布给大家。
在那之后,我会提前半个时辰收队让你们查看队长的情况。”
“但作为交换,你们不能再因为这件事耽误工事的进度了,明白了吗?!!!”
外传44(上篇),远在天边的亲情
“小~霞~妹~妹~”
彼方町的月隐村木栈悬瀑,暗号灯笼摇曳。夜色是樱花和忍者的保护色,纸鹤传信,寂夜唯闻手里风,飘摇着。
宫本无量的声音像幽灵一样把月咏霞吓了一跳。
而宫本无量的两个弟弟今天也很难得地从自己主公的府上告了假,来到了遥远的月隐村。
“正义,勇气,你们也来啦?”
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是宫本无量的弟弟。
他们的父亲宫本那由他虽是个剑圣,但是个起名废,所以取的名字都不似传统的鬼樱国人。
幸亏无量在宫本家的剑技是最强的,所以和那由他用的是从一个天竺大师那里求来的法号,不然也得顶着这些令人发笑的名字。
“没事,写习惯了也就好了。”
正义似乎不太介意这件事,在成年后他拜入了紫神社,成为了他们家的武士。
甚至因为神社的规矩,改用了大薙刀。
“我说正义你是忘了本,居然不用二天一流改用薙刀了呢。”
“对主公尽忠才是宫本家最大的忠诚。”
听着勇气笑嘻嘻地揶揄,正义也不甘示弱。
“就别说我了,勇气离小霞妹妹和我们家都远,这么快就到,是北州的风把你刮来的吗?”
“啧,那是渡边先生仁慈,听说我想知道雪男哥的事,就很快批准了我的假。”
让我看看…神社对正义哥擅离职守的事怎么想?
听着勇气的调侃,正义涨红了脸,忍不住大声争辩。
“才没有,紫小姐在这件事上对我说很宽容的!!!”
光说勇气,无量和正义不也一样,为了知道他的消息,大老远地从夜京城赶了过来。
他们三人口中的雪男,是宫本家的老二。
无量的弟弟,正义和勇气的哥哥。
因为出生时就能让天空下雪的天赋,便被寒霜帝国这样的冰雪国度接走,作为冰雪之子培养了。
据说表现很不错,还得到了那里的导师一致的高度赞同。
然而在一次修习中出现了意外,冰面断裂导致雪男的对手为了救他淹死了。
自此之后雪男就写了一封信告知了自己的“死讯”,与宫本家切断了联系。
也许是我们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无量愧疚地想,因为后来月咏霞发现了雪男没有死的事实,只是雪男回给月咏霞的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刺痛了他。
“小霞妹妹,恳求您看在过去的情谊上,不要告诉他们我的存在。
不然我会永远消失,让你也无法寻找我。”
宫本无量深知,而对于月隐村的忍者来说,永远都找不到的人,只有死人。”
果然我们还是伤害到了他…
无量感觉自己的心钝痛钝痛的
如果自己和弟弟们在切磋可以输给他那么一次,哪怕在雪男因为切磋输掉时关心他那么一次。
雪男遭遇了这样的事也不至于不和家里任何一个人说。
不打扰他现在的生活,是他们现在可以为雪男做到的唯一的温柔。
看到这心照不宣的三兄弟,月咏霞无奈地请他们坐下:“那无量哥,美穗夫人这边就麻烦你了。”
嗯。
宫本美穗是他们四兄弟的母亲,由于正义和勇气现在有了自己的主公不常回家,也就只有在宫本家的无量转达给夫人近况了。
古旧的庭院。青苔悄悄爬满石板缝隙,中央那棵老樱花树枝干虬结,几缕残花挂着。白粉墙早已斑驳,矮竹篱歪斜着。
风一过,零星花瓣落在半掩的木门上,夕阳把树影拉得老长,整个院子像一册泛黄的旧书,静静卧在时光里。
妈妈不在这里。
拿起了和庭院一样古旧的扫帚,无量顺手打扫了这里。
仿佛看见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噙着眼泪,咬着嘴唇举着沉重的大小二刀站在这里。
足足两个时辰。
举完以后,正午的太阳都落下了。
回到厅堂,雪男只能吃着残羹冷炙,鱼尾成了他最常态的下饭菜。
而爸爸不会允许妈妈为这个失败者做多余的饭菜,所以妈妈就只能在雪男吃着这些时躲出去,默默地流着泪。
不禁抚摸着妈妈一直靠着哭泣的墙角,一直异常悲伤的感情涌上了无量的心头。
雪男,我现在才明白,父亲异常严苛的训练你,不仅仅是为了让你不给宫本家丢脸。
更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要离开鬼樱国的人。
说来也奇怪,雪男宣布自己“死讯”的那一天,父亲那由他没有练剑,第二天就病倒了。
明明剑圣的身体比一般人强的多。
后来身体恢复了,他恢复了往日的沉默,只是不再严厉。
“剩下的道路,你们自己领悟吧 ”
也没再教无量他们任何新的剑技,甚至后来正义因为紫神社改学了薙刀也没有反对。
“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吧,正义。”
说着这话时,宫本那由他的语气没有波澜,只是红着眼眶,呼吸像是那天宣布停止练剑一般急促。
这件事在雪男还在宫本家时是无法想象的。
那一刻,无量才意识到父亲在雪男“死去”的那一天,那病仍然没有痊愈。
也对,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嘛。
这件事妈妈也看出来了,她悄悄找到了无量,希望他能尽快帮上爸爸的忙。
“嗯,我知道了。”
正义去了紫神社不久,宫本无量就成了夜宫大王的女儿,幽芳公主麾下最强的武士。
幽芳公主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之前只以“夜妃”的身份活动,没有使用他们这些兵力就掌控了华夏国很久。
但十几年过去,形势似乎有了变化。
华夏隆昌的孩子似乎不是泛泛之辈,还有那新暹罗王威猜,逼得她公开了自己的名字。
月咏霞将这个消息告诉宫本无量时,听说主公受辱的无量差点气得要砍了他们。
被月咏霞拦住了。
“幽芳公主说了,需要你的时候,自会召见。”
可恶!!!
拔出的刀硬生生收了回去。
“行,如果这是幽芳公主的意思,无量就只能遵命了。”
幽芳公主在红马街似乎还损失了一些武士,这也是她谨慎派遣兵力的原因。
“无量?”
就在无量思索着自己身上的糟心事时,妈妈的声音唤了他。
回过头去,虽然声音还是像落樱一般温柔,头发却白了不少,黑发已经遮不住了。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啊…
回头看了一眼,无量仿佛看见那个一直在庭院被罚举剑的小男孩长成了真正的男人。
这样一想,从没见过雪男长大后的样子。
轻声感慨,回过头看着望着自己的妈妈,无量笑笑道了歉。
“哦,实在是万分抱歉。妈妈,我刚刚在想事情。”
外传44(中篇),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是在想自己的事吧?”
听到美穗的话,无量十分惭愧,明明是要告诉妈妈雪男的事,怎么就想到那些烦心事了。
“是,真是瞒不过您的眼睛呢,妈妈。”
无量跪坐于正,缓缓解下佩刀置于身前。他俯身至地,额头紧贴冰冷的榻米,双手平伸,掌心向下。
“在家里,不用行这样的理解。”
美穗将儿子扶了起来,雪男走后,他们三兄弟各为其主,聚少离多。
宫本那由他则是因为心病,早早地将手下的武士交给了宫本无量,也不过问。
自己则是那位给他赐了法号的天竺大师的指引,周游列国,寻找着真谛。
现在,因为幽芳公主的允许,只有宫本无量还在家陪着母亲。
“我回来了。”
是那由他的声音。
“我去看看。”
这次,那由他去了暹罗国,是一个不远也不近外邦。
椰影婆娑,金塔巍峨,香茅与咖喱织就浓郁风味。长裙舞动在水上市场,合十微笑间,听闻梵音缭绕,满目绚烂安然,佛国风情尽显。
皮肤因为那里的被晒黑了些,本来有些刻板地脸竟也被太阳照出了一些笑意。
“那里怎么样?”
盯着那由他身上的刀,无量问着默默坐在那里的父亲。
至于为什么这次的暹罗国之行吸引了无量的注意——是因为那由他居然动了刀。
要知道他前几次去的别的外邦时,连视作生命的大小二刀都不带,浑浑噩噩的。
回来也是如此,当时不会打招呼,只是对妈妈说“我累了”就休息去了。
看来这心病,似乎有好转的迹象。
“还行吧,只是手痒,和暹罗国最年轻的四兽宗师打了一架。”
就像是和朋友一样与宫本无量攀谈起来,让他难以置信,只得战战兢兢地问。
“是克里特吗?”
“不,是巴勇。“
宫本无量有些吃惊,如果他记得没错暹罗的四兽宗师本来并不应该是父亲嘴里的那个名字。
想起来了,巴勇似乎是那个叫做克里特的孪生弟弟,外界的评价也是非常明确地指出巴勇不如自己的天才哥哥。
“那结果怎么样?”
平静地回答了无量的问题,宫本那由他看着非常期待后续的美穗,呷了一口茶说出了比试的结果。
“他当然输了,都没过我三招。”
“真不愧是那由他。”
咯咯笑着,美穗称赞完那由他以后忍不住嗔怪:“他还是个孩子,被你这么欺负也实在是太可怜了。”
“我本来是想砍了他的手,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有骨气,连我的大太刀都折断了。”
那由他是笑着说的,无量却听出了父亲的弦外之音。
父亲似乎放了巴勇一码。
宫本无量忍不住感慨——巴勇这家伙可真幸运,如果是以前像他这样悟性的庸才已经可以告别拳术生涯了。
父亲绝对会用他的大小二刀连着他的双拳一起砍下来。
所以无量疑惑地问着笑吟吟的父亲。
“不对吧,父亲,这套招数我记得很熟,应该先折了你近身的短刀才对。”
这个啊…
在身旁的美穗立刻理解了丈夫的意思,她起了身对这两个男人笑道。
“那你们先聊,我准备晚饭去了。”
“嗯,谢谢美穗。”
等美穗离开后,那由他悄悄地对无量说:“你记得没错,当时我教你的时候是有告诉过你这个要领。”
接着却说出了让无量意外极了的话。
“但这只是对除我之外的人而言,如果你真对我这样做了,是会死的。”
宫本无量惊异,不仅仅是惊异于父亲推翻了对于以前这个招数的看法,更惊异于他现在可以像个朋友一样把这破绽毫无负担地脱口而出。
“事实上不管折哪把刀,我都可以用另一把刀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这话印证了无量的推断,果然雪男走后,那由他的心境发生了非常重要的变化。
“巴勇他是给您留下了什么深刻的印象吗?”
巴勇吗?
他真是个无趣又有趣的人。
浅褐色的眼睛如雨林深处的琥珀,沉静中藏着猛兽般的锐气。
赤裸的上身遍布旧疤新伤,每一道都是沙袋与肘膝碰撞的勋章。
双手拳茧厚若铠甲,指节粗大变形——那是千万次击打磨砺出的战士印记。
他很无趣,毫无疑问是一个没有办法和他哥哥克里特相比的,八臂拳术方面
似乎说中了那由他的心事,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而就在那由他准备离开暹罗国时,却再次遇见了准备去秀场的巴勇。
和自己对战前相比,多了更多的伤口,拳头,手肘,膝盖和腿部都包上了新的纱布。
“谢谢你,那由他前辈,你让我重新找回了自己练拳的意义。”
双手合十和自己打了个招呼,似乎完全忘了被自己打败时被暹罗武林指指点点的样子。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请你喝一杯吧!!!”
他在说什么傻话?
那由他本想拒绝,但巴勇却把他拉进了灯红酒绿的秀场。
水晶吊灯倾泻鎏金,琥珀酒液在觥筹间流淌成河。
舞台之上,舞者仰颈如天鹅,腰肢扭成诱惑的弧度,银丝长裙旋成迷离漩涡,足尖点碎一地斑驳光影。
靡靡乐声缠绕着麝香与欲望,丝绒座椅里衣香鬓影摇曳,整座秀场沉溺于灯红酒绿的绮梦中。
这…暹罗人可真是热情 那由他感觉水土不服。
就在那由他在想找什么借口离开时,在台中央的被观众叫做“汶雅”的舞者注意到了巴勇的到来她对着巴勇抛了个媚眼,还来了一个飞吻。
接着就以一个非常漂亮的空翻就落在他们这边。
“那由他前辈,汶雅她是我的姐姐哦。”
没想到这样的地方,竟有如此高手。
那由他可是剑圣,一眼就看出这女孩武功天赋极其出色。
毕竟她穿的那极细的高跟鞋翻不好轻则崴脚,重则骨折或者瘸了也不在话下。
“巴勇~怎么今天想到来看我了?”
面对汶雅的追问,巴勇也不瞒,他立刻向汶雅介绍起了宫本那由他。
“哦,正好碰上了之前和我比试的那由他前辈,请他喝一杯。”
面对巴勇的介绍,刚刚还笑吟吟的汶雅脸色一瞬间就垮了下来,毕竟那由他说了多余的话,伤害到了巴勇。
庸才?
凭什么他一句话就可以轻飘飘地否定巴勇那么多年的努力?
“怎么了,汶雅?”
直觉气氛不对,巴勇直接警告汶雅:“你的老板说过不能打客人吧。”
巴勇为什么还护着他?!!!
想到刚被巴勇被象虎猴蛇四君议论的前几天,他一个人坐在拳馆角落里差点被击垮的样子的样子,汶雅气得七窍生烟。
“是啊,确实不可以。
那我拒绝接待他总行了吧。”
外传44(下篇),今夜的锅物
很明显,这是逐客令。
听到这话,那由他本想起身离开,却听见汶雅低语。
“我会让你品尝到,巴勇的痛苦。”
现在已经散场了,汶雅指了指秀场外。
“怎么样,宫本那由他,敢和我打一架吗?”
“这女孩还真是大胆呢。”
这时候,美穗的晚饭也做好了。
毕竟鬼樱国比暹罗国冷的多,今日她准备的是那由他这么多天不可能见到的锅物。
霜降牛肉片粉嫩卷曲,金黄豆腐、雪白葱段与香菇、茼蒿浸染甜咸酱油汤。蛋液裹挟着鲜嫩肉汁,入口即化,咕嘟声与醇香交织,暖透心扉。
“我开动了。”
三人浅浅尝了一些,美穗就加入了乌冬面,等它默默地听着故事,吸饱汤汁。
搞得雾气腾腾。
“美穗,你回来得真是时候。”
可能是多年夫妻的默契,宫本那由他显然是知道自己的妻子肯定能在这时候听到这最让人惊讶的反转。
“是啊,因为汶雅这个女孩就是克里特本人。”
天呐。
别说是宫本那由他了,就连不知道克里特曾经地位的美穗也惊讶地询问自己的丈夫。
“可那由他,您之前不是说克里特是巴勇的哥哥吗,那应该是名男性才对?”
美穗的震惊也和自己一模一样,所以那由他也接着解释了下去。
“是的,克里特为了完成自己成为舞者的梦想,变成了一名女性。”
听得宫本无量练练皱眉,要说是别的地方也就罢了,暹罗国这个地方崇尚武力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怎么可能有人放着一身武功不用,去当舞者。
“我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但我必须说,她决定是克里特本人,如假包换。
那身武功骗不了人。”
那由他的话让无量瞪大了眼睛:“你们还打过了?”
“嗯。”
“那结果怎么样?”
却听宫本那由他一笑,语气轻松极了。
“当然输了,我又没用刀和她打。”
美穗愣了一下,丈夫没有用刀便意味着他没有和汶雅战斗的意思。
“那由他,可您在去暹罗国前是最想和克里特切磋的呀?
“没必要了,她志不在此。”
宫本那由他的话让宫本无量反应过来,巴勇成为四兽宗师时,克里特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将近半年。
如果这时候是因为要成为汶雅,这件事就好解释多了。
“住手,汶雅,算了吧。”
最后巴勇好说歹说让她不要这么对待那由他,汶雅生气地戳了一下巴勇的脑袋后,便离开了。
可能是也察觉到那由他并不想和自己动手才离开的。
“那由他前辈,请不要生气。”
这阵风波过去,包含歉意的巴勇向他道歉。
“汶雅她…陪我练了二十多年的拳。
我被你这样打倒了,她也非常不甘心吧。”
当时巴勇给宫本那由他点的是一种叫做“葡萄酒”的东西,透明度很高,就如同现在锅物的汤底一般能映出那由他那张脸。
“说真的,你的表现确实非常糟糕。”
当时的那由他毫不客气地指出来巴勇给自己带来的第一印象,却听到他在握紧酒杯后,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是啊,怎么可能好?
我当时只是想证明,哪怕只有一次,让他们知道选择让我当四兽宗师是对的。”
结果输得彻底。
“可我打败了你,你为什么感谢我。”
看着宫本那由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巴勇笑道:“我一开始就说了,因为你让我想起了自己练习八臂拳术的意义,那由他前辈。”
我应该是为自己打的拳才对。
他高兴地说着汶雅让平庸的自己打出第一拳的那种振奋感,那种几乎会丧命的疯狂深深震撼到了那由他。
忽然就想起天资同样一般的雪男了。
尽管是害怕自己的失望,可是比兄弟们更艰苦的训练他却坚持下来了。
他打不过兄弟,却还是会找着二天一流的剑谱进行研究。
如果不是自己逼着他变成“最强的宫本家”,也许他才是那个和巴勇爱着八臂拳术一样爱着二天一流的人。
可惜宫本那由他亲手掐死了雪男对它的喜爱,也掐死了雪男对自己曾经的爱。
这才是他不回家真正的原因。
锅子里里的白豆腐被煮开了裂口,像是咧开的大嘴,吐着泡泡,冒出了咕嘟咕嘟的汤汁。
那由他默默地将它慢慢捞了起来盛进了碗里想,然后说道。
“看到了他们姐弟我发现自己好像错得离谱。
可是来不及了,你们都已经离开家,作为父亲的我什么也做不了了。”
这话听着美穗落了泪,至于抽泣声被咕噜咕噜煮东西的声音掩盖了那么些。
“要是您能早点说出这样的话就好了。”
看见美穗的样子,在雾气中的那由他说出了这些天一直想的事。
“对不起,美穗,我真是个不懂事的男人。
这些年来你一直维持这个家,实在是太辛苦了。”
“如果能被您看到的话,就不辛苦。”
又煮了些肉,配上了热腾腾的乌冬,三人吃得差不多了。
夜风拂过庭院,带着清寒气息。
小方桌上,寿喜烧锅咕嘟翻滚,热气氤氲。
宫本无量和父母吃完了这些锅物,感觉温暖了很多。
这一刻,要是正义和勇气,甚至是在就好了。
无量看着空空如也的碗沉思,就听见宫本那由他想起了什么,他走了过去,挽起了美穗的手。
“这样说来,无量,之后我打算带着美穗一起去外面看看,以后你可就得一个人住在这里了。”
听到这话,美穗有些惊喜,自从正义和勇气拜入其他主公的麾下,她也对两点一线的日常感到厌倦了。
“嗯,美穗,我不能丢下你。”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这次从暹罗回来,那由他便觉得他不能再满足于给美穗讲述这些事了。
自己也不是什么擅长讲故事的人。
什么!!!
虽然看见父母重新恩爱感到开心,但自己即将独居这个噩耗一定要挑现在这个时候就说吗?
宫本无量三十好几,沉迷练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自己的老子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为,顿时让他感觉自己有些可怜。
“真是,您这是在催婚吗?”
宫本无量挠了挠头,有些不满地说着平时美穗经常嘱咐自己的话。
而宫本那由他看似面无表情,实则看见自己儿子现在这样笑出了内伤,那表情,就像刚刚锅物中煮开的豆腐一样欢乐。
“你带谁回来住我都没意见。”
宫本家就交给你了,无量。
第611章 背叛的裂痕
米通的小屋热闹到水泄不通,躺在床上的雪男惊讶的看着来探望自己的近卫兵们。
“今天回来得好早?”
可能是人太多,看得眼睛有些酸。
张了张嘴,雪男想说什么却被呛住了。
疯狂咳嗽。身旁的米通见状把他扶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你们都围在这里雪男都没办法休息了。”
就见近卫兵热情不减,还没离开的意思。
米通无奈,只得命令起了保罗。
把他们都轰出去!!!
而咳嗽完的雪男喘息了好久,被米通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却发现做好这些事保罗已经进来了,他看着虚弱的雪男,眼神非常冰冷。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自己没办法做手术的事?”
保罗的话让米通一怔,这不是普通的询问,保罗在生气。
“保罗,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有什么事等雪男的情况好一些再说吧。”
“米通先生!!!”
可这件事很严重。
严重到保罗差点要与可能救下雪男的人分道扬镳。
保罗喝住了米通。
他不明白为什么忍让妥协和受到伤害的人的人总是米通…明明在隐瞒和欺骗的人,是雪男。
可看着躺在床上意识又开始迷离的雪男,却没办法保持那种责备,只得把近卫兵提前回来的事实告知了米通和雪男。
“近卫兵因为雪男的病闹了罢工…
要不是巴勇先生告诉了他们雪男是因为没办法做手术才延误病情的,陈敛根本就劝不了他们。”
“我说完了。”
咬着嘴唇,保罗控制着自己最后的理智退出了小木屋,飞奔了出去。
是自己造成的这些麻烦。
保罗的话让雪男意识到了自己企图掩盖小麻烦的行为,造成了最大的麻烦。
抽泣,感觉胸腔有些痛。
“先不要想这些,雪男。”
看到疲惫的米通即使在这个情况下都没有训斥自己的意思,雪男哭得更难过了,都有些上不来气。
自己…果然变成了最大的负担。
“出去!!!”
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了米通的手,哭泣的雪男别过去不再看他。
还是停止吧,“努力活下去”这样的契约再履行下去,只是在伤害米通和保罗而已。
被甩开手的米通愣在了那里。
“雪男?”
“对不起,米通。”
雪男依旧在哭,即使说话的声音开始模糊不清:“我会想办法让近卫兵们配合工作,不会再给陈敛他们添麻烦的。”
哭完以后,雪男冷静了下来。
他今天不听落语。
只问米通讨了纸笔逼着自己起来,用牙咬着笔,用自己惯常的鬼樱国语涂了好多字,最后就请求米通把这些东西送到会多国语言的玛瑙大人那里。
“这是我的命令,如果他们违抗的话,格杀勿论。”
“至于维克托大人的事,阿辽沙也了解不少,我相信以陈敛他们的智慧,撬开tA的嘴不难。”
米通从没见过雪男如此决绝的样子。
“不行,雪男你答应过我。”
可雪男知道把米通甚至是保罗的工作和生活搞得一团糟,再这么活下去太自私了。
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困难,只要回到那个寒冷的地方去,用不了多久就完全结束了。
一边喘着气,雪男一边对米通笑道
“很快就好了,米通。
你只要把我搬回牢房去就行。
我本来就是俘虏,不该待在这里。”
“雪男说要搬回牢房。”
还好米通说什么也答应不了这件事,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可是自己待在这里也已经挽回不了他的生命了,最后他只对雪男说“等我处理完自己的事就把你搬出去”才勉强离开了这片窒息。
当然,那堆歪歪扭扭的字也按照雪男的要求交给了玛瑙若水进行翻译。
“也就是说宫本队长打算放弃自己。”
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米通,陈敛顿感大事不妙——
这样一想今天罢工的时候巴勇说出这件事时保罗的情绪就非常不对,想必是一气之下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雪男了。
“米通大人,心病还需心药医。
我想这件事可能还是得找保罗解决比较好。”
“你说得对。”
而此时的保罗在哪里?
因为太安静,正在被放风中的彼得当做画魔法阵的参照物。
其他的巫师在围观,索菲亚还拿着一些东西嚼嚼嚼就没停过。
至于其他巫师为什么看得那么起劲?
因为安娜正在让彼得使用的,是尼古拉大人的选择之阵。
那是每个加入教会的巫术开启巫术之旅的第一步,只要在选择之阵上放上祭品,就有机会学习固有巫术。
只可惜彼得加入教会不久,维克托沙皇就派他们这些巫师主持大罪仪式了,根本来不及开启他的固有巫术。
“想当年索菲亚放了套娃,谢尔盖借了家里的稻草人,安娜放了个纸折的盒子,奥尔加放了自己偷来的锁。”
回忆起各位巫师在选择之阵上放的东西然后学成的巫术,阿辽沙的嘴咧到了耳朵根。
“这次彼得直接把我们的英雄放在选择之阵上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也有些期待呢。”
彼得的样子有几分像尼古拉,这一次的选择之阵又放了如此不平凡的东西,想必学成的固有巫术也非同一般。
不过也有失败的可能,大部分尼古拉信徒不会被选择之阵选中,无法使用固有巫术。
所幸巫术世界是仁慈的,大部分巫术,不会固有巫术的普通人也完全可以操作。
“画得不错,念咒吧。”
安娜则是笑眯眯地指导着彼得开启选择之阵,看着不会说话的彼得念咒的滑稽样子,谢尔盖忍不住笑道。
“哎,彼得真慢,急死人了。”
听到这话,索菲亚忍不住揶揄了谢尔盖一番:“是是是,我们的谢尔盖倒是挺快的。
就是刚用玛列娜巫术时,只会变小狗呢。”
你!!!
可惜就这点来说,谢尔盖反驳不出一句有用的。
就当谢尔盖面红耳赤时,阿辽沙笑笑出言调和:“行了,索菲亚,现在你们都是大巫师,不要笑话谢尔盖了。”
作为一个最终能主持大罪仪式的巫师,虽然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艰苦的修习。
但如果彼得能像他们一样一下子学会一个固有巫术,那就脱离了普通巫师的范畴,成功迈进了大巫师的门槛。
奥尔加也同意阿辽沙会长的话:“是啊索菲亚姐姐不要吵了,选择之阵得尽快开启了。”
“保罗!!!”
但突然间,米通的声音从冰湖传来,听得这些放风的巫师一惊。
就见索菲亚拿出了个套娃,画出了法阵念起了咒语,模拟出了和他们六个巫师一模一样的静态人形。
“是米通先生。
但我是不会和雪男道歉的。”
刚刚还坐在冰面上的保罗听见自己召唤者的喊叫,下意识地打算拔腿就跑。
“保罗,稍微等一下,我们马上就好。”
奥尔加一边劝,其他巫师帮助安娜一起加快了选择之阵的启动。
第612章 神之代行与圣光再临
还算好,仪式完成了。
天一下子变暗了,一道雷劈在了彼得的身上,他额头上的尼古拉之眼睁开了。
“成功了。”
巫师们兴奋得很,这就意味着彼得学会了固有巫术,有着成为大巫师的潜质了。
是什么能力,真是期待。
“保罗,好久不见。”
让巫师们始料未及的是,不会说话的彼得居然张口说话了!!!
看得安娜忍不住皱眉,总不能因为彼得是哑巴,学习的固有巫术只是让他恢复语言能力吧。
那保罗这英灵也太不值钱了,还不如自己的纸盒子。
“不对,这声音不是彼得的。”
常年假扮别人的谢尔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彼得只是少年,而这声音怎么听都是个知天命的老人。
而保罗听到他的声音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月人祖父?”
众巫师惊讶极了,那可是三位暴食者之一。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自己认为不对的事?”
保罗一惊,他没想到暴食仪式结束后,暴食者仍然关注着自己。
“我…没有。”
可说着说着保罗却哭了起来,他是知道雪男现在的情况,可是这次他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
如果近卫兵因为他的关系持续罢工,那维克托叔叔的巫术降临这片土地时,百姓就会因为他的关系统统死掉。
比起这些,最让人生气的事雪男为什么从不珍惜自己曾经救下的那条命!!!
当时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告诉自己和米通先生,他的身体在恶化,最后却硬生生拖到让华夏国医疗团队非常棘手的程度。
难道他们在冰湖一起修习,钓鱼的情谊是假的吗?!!!
“孩子,去吧。”
彼得换了个声音,保罗能听出来是科舍依在和自己说话:
“那不是你的本意,也不是他的想法。”
说罢彼得抬起了手,顿时以选择之阵为圆心出现了一道让巫师们难以接近的风压直冲天空。
嗖——
保罗一下子离开了这里。
啊啊啊啊啊——
而这时彼得也变成了彼得,他捂着刚刚抬起的胳膊惨叫了起来,安娜立刻上前查看,发现是粉碎性骨折。
“哦,彼得的固有巫术可比变小狗可怕多了。”
谢尔盖说得没错,所以阿辽沙皱起了眉头,彼得的固有巫术确实危险,如果不能控制,还有可能丧命。
“奥尔加,你先让彼得忘记这件事吧。”
“嗯。”
彼得的记忆被锁上了,面对他问安娜自己的胳膊为什么那么疼,给出的结论是摔的。
惹得索菲亚忍不住吐槽:“不是安娜 你这理由编的稍微走心一点吧!!!”
巫师们思忖,最后做了个担架,准备扛起彼得去看华夏国这边的大夫了。
正好,和保罗是一个方向。
“保罗,你是来带我回牢房的吗?”
雪男的手能动,只是没有抬起来的力气。
保罗愣神,刚刚彼得抬手的一瞬间 就把自己精准无误地传送到了雪男的病榻前。
“抱歉,我知道不看着人说话是不礼貌的,可是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话让保罗惊觉雪男的脸色也有些不对,虽然他为了保持自己说话正常努力控制呼吸,可雪男脸色发白,眼眶和嘴唇发乌,满头大汗,近乎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保罗,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已经处理好那些事了。”
已经不能用寒霜帝国语了,即使雪男家乡的鬼樱国语说的也是含糊不清。
保罗听不懂,可他猜得出雪男又在道歉。
太糟糕了!!!
真的太糟糕了!!!
就因为被自己救下,这一辈子都在道歉的话,实在是太糟糕了!!!
“雪男,如果你真的想要弥补这些事的话,
如果你真的想要向我道歉的话,
就请你活下来吧。”
只是说完后,保罗还是摇了摇头,喉咙像被扼住发不出声。
泪水瞬间决堤,手脚冰凉颤抖。
不对不对,该道歉的是我。
“雪男,对不起。
这么多年以来,你替我活着,替我承受了那么多…如果你因为我刚才的话就去死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握住了这只快要失去生命的手,说保罗话的瞬间浑身再次出现了那样的光芒,圣洁的白光笼罩了小屋的一切,耀眼得如同太阳,持续了半刻。
“怎么回事?!!!”
察觉到异常的米通停止了寻找保罗,他拿起猎枪冲回了小屋,却看见保罗跪在了雪男的床边,而雪男非常惊讶地看着保罗。
刚刚的光芒,是保罗的?
这样一看,保罗他一动不动的发生了什么。
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米通放下了枪,只是当他准备走进小屋查看情况时,感觉双膝一沉跌倒在了地上。
米通想尝试着站起来,却感觉身体也非常沉重。
就在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保罗开口了:“米通先生,我刚刚消耗了比较多的力量,可能影响到了你。”
原来是这样…
努力坐起了身,米通再一次看了看雪男和保罗的情况,发现雪男的脸色好了不少。
“米通?”
为了确认现在的状况,米通压抑着自己的心情问道:“刚刚保罗和你说了什么?”
“他希望我…不要死。”
雪男的话让米通一愣,他本想抓保罗回去给雪男道歉,结果她居然自己那么做了吗?
“对不起,米通,刚刚让你担心了吧。”
还会道歉,是雪男本人没错了。
米通紧绷的身体有些松懈了。
仰着头,他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将浅褐色无光的眼睛照成了琥珀——
权力有什么用?
智慧有什么用?
甚至寒霜帝国斗争的胜利对他来说意义何在?
这些都没办法让米通不把自己的心和雪男的生死解绑。
“是啊雪男,你再说这话,先死的怕是我了。”
“米通…”
听到这话雪男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可是想到自己连治疗的机会都没有,他的语气就十分失落。
虽然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很大程度在于自己…可能是认为自己作为战俘,没有资格向眼前的人索要什么。
却差点让他失去了更多。
“但我还有这个机会吗?”
“当然有了,宫本队长。”
就在这时,陈敛进来了,这次他是带着翡翠大人的治疗方案来的。
看到坐在地上的米通,跪在地上的保罗,以及看着米通和保罗的的雪男。
就算是陈敛也一下子猜不出他们三个刚刚做了些什么,愣了半晌,陈敛只能笑吟吟地问上一句。
“我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和保罗就是累了休息会儿。”
行,就当是这样了。
眼见米通都这么说了,陈敛便接着说了下去:“如果宫本队长允许的话,我们现在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情况再细说。。”
第613章 医疗方案和死命令
陈敛的身后,跟着翡翠宁宁和李光阴。
“先扶他起来吧。”
“好。”
病榻边的保罗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到雪男背后,缓缓扶起他瘫软的身体。
干瘦的身躯在保罗臂弯里轻如鸿毛,却重若千钧,雪男的头无力地靠在保罗的身上,目光却诚实地盯着还在休息的米通看。
想说话,可惜身体不让,咳得面红耳赤。
呵呵,能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听从别人的命令,现在说不了话的时候反倒有些自己的小要求了。
算了算了,病人最大。
陈敛自然懂雪男的意思,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已经站起来了的米通说道。
“米通大人,保罗还是个孩子,听不全翡翠大人的医嘱可就不太好了。
宫本队长的安危还是交给你比较放心一些呢。”
等等,雪男的意思是。
保罗在同门中人缘极佳,当然不可能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看了看雪男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召唤者看,几乎是立刻恍然大悟。
“哎呀,米通先生你快过来一起听嘛。
雪男的病可不能马虎,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我可付不起责任!!!”
你们还真是…
米通怎么会不懂陈敛和保罗的意思,他走上前去,替了保罗的位置。
在雪男靠在米通肩头时,就看着刚刚还在看着米通的雪男喘息了一声,然后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休息。
哈哈,是满足了对方的小心思。
毕竟这是患者本人的意愿,李光阴无奈,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
“刚刚闹了这么一出,他本身就虚弱,估计是累了。”
“没事李大人,这不重要,还是快给宫本队长检查吧。”
伴随着隔壁的彼得因为胳臂粉碎嗷嗷惨叫以后被琥珀江南疯狂训斥的声音。
李光阴在测着雪男的脉搏和其他状况,而翡翠宁宁则是解开了雪男的衣服,认真地看着他胸膛的疤痕。
“嗯,和我想的一样。”
这蜈蚣一般都疤痕比上次更严重了,混浊的黑色液体越渗越多,甚至浸透了雪男的衣服。
“当时优先保他的命,拼了骨头和内脏,没敢把这些连着神经的地方切彻底,所以长了一些还扩散了。”
听着这话,米通沉默——他也理解他们的难处,当时雪男被送来时,若不是被冰棺封存着,他们现在没有机会讨论这个问题。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先处理这个问题呗…”
翡翠宁宁倒也直接:“这东西影响了他身体的恢复,这次必须切干净。
以后养上一段时间,找新机会让他生活得更好些。”
反正不管怎么做,命总要先保住的。
“说得也是。”
冷静下来了,米通感到抱歉。
自己在雪男回到这里后,做了许多蠢事。
是自己以前从来都不会做的。
在雪男无法效忠维克托沙皇的那一刻,是嗅到了什么可能性吗?
不知道,但米通很清楚,这一刻他终于不用再扮演雪男的敌人。
他永远不可能与那第一个在异乡真正关心自己照顾自己的人为敌。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会不会有些凶险了?”
米通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事实上刚刚他扛着猎枪冲进小屋的那一瞬间看见了跪在病榻前的保罗发出的耀目白光。
在笼罩一切的纯净里,他看见了自己所召唤的英灵保罗变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是暴食者赐予保罗的力量吗?
米通反应了过来,当时暴食仪式结束后,参与仪式的凌霜雪他们是有说过保罗在吃完三十六头白熊祭品之后变成过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样子。
他身上的光,让本来困顿呆在无人区森林的他们,疲惫一扫而光。
没想到在这一刻,米通见到了这个姿态。
保罗他为了不让雪男死去,变成了这样。
就见这个姿态的保罗握着雪男的手,将这份纯净送进了几乎要堕入黑夜的身躯。
白光一瞬间散去,小木屋和保罗同时变成了原状,而保罗脱了力,无力地跪在了雪男的病榻前。
本来脸色接近死亡的雪男才恢复了正常。
但即使这是保罗造成的奇迹,雪男真的还能承受这次手术吗?
米通摇了摇正在闭目养神的雪男,询问。
“你看怎么样?”
意外地,雪男却点了点头,因为他知道如果活下去,待在米通身边的话。
这条路,他必须自己走!
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翡翠宁宁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宽慰这勇士的选择。
“忍过这一次就好了…”
眼见这件事已经敲定下来,陈敛也意识到自己该离开了。
“在这期间,我不会让近卫兵打扰到你们的。”
“嗯。”
翡翠宁宁和李光阴顺着星盘走到了黄金门取工具。
而陈敛则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还在一边辨认字迹,一边冥思苦想怎么翻译雪男赌气写下命令的玛瑙若水。
“行了玛瑙大人,这东西用不上了。”
“不是,什么情况?”
想到刚刚快要哭出来的米通把东西交给自己郑重拜托她的模样,玛瑙若水有些生气。
“你们耍我啊!!!”
而玛瑙若水身旁的珊瑚瑾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份命令是宫本雪男在听见近卫兵不听从陈敛命令时写的。
虽然珊瑚瑾看不懂鬼樱国语,但她看得出这东西几乎是拼尽全力写的。
即使是因为气愤,那种写出纸的力度一看就不仅仅是因为将士们抗命造成的。
对于一名将领来说,手下的兵就是自己的羽毛,太重要了。
珊瑚瑾在华夏国是个女将,她也带兵,当时就意识到玛瑙若水翻译的东西可不是什么“近卫兵队长的死命令”。
更何况给他们这东西的米通还哭成那样。
现在看来,这命令,除了“死”,没一个字是真的。
吓死我了哈。
珊瑚瑾舒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当时为了玛瑙若水死了一次的时候,玛瑙若水花了整整三年才勉强让珊瑚军听从了自己的命令。
宫本队长如果那么死了,这帮近卫兵绝对会造反,就算他们勉强能用武力镇压,散了的军心可不是靠镇压就能恢复的。
到时候日常有个叛徒给维克托通风报信的,防不胜防。
“行了,阿水,这么丑的字,烧掉都行哈。”
“不是阿瑾,你也太不负责了!!!”
眼见玛瑙若水还不住手,珊瑚瑾微微一笑像一只八爪鱼一样地粘在了玛瑙若水身上疯狂阻止她。
“行了阿水,这命令有什么好翻译,老老实实地把宫本队长的情况告诉他们不是更实际哈~~~”
第614章 拨除看不见的未来
给彼得粉碎的胳膊接好骨头的琥珀江南被请回来了,在给做手术前,他还简单画了一下雪男身体的情况方便米通他们理解这件事。
“现在大致介绍一下怎么拨除这只尼古拉之眼的残根。”
指了指疤痕外围最深的地方,也是最坚硬的部分,碰触时雪男闭上了眼睛。
看着米通和保罗担心的样子,李光阴解释道:“他当然会感到痛,这里增生了一些管状的组织侵犯到了宫本队长的骨头和神经。”
“这是雪男站不起来的理由吗?”
“不清楚是不是,但就现在宫本队长恶化的速度来看,我们决定一次性剥离这些物质,以杜绝后患。”
接着还简单介绍了下一下这次有风险的地方,因为要剥离全身范围内这样的物质,这次麻醉的剂量会比较大。
再加上全身是打开的,失血情况,空气暴露也是很大的问题。
“我们正在准备场地,保证这事万无一失。”
“那就多谢了。”
就在琥珀江南给米通他们讲解治疗方案时,一个密闭的棚子开始搭建。
“戴罪立功”的刺客“美人鱼”蒙着脸,正苦哈哈地用沸水煮着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即将要用的东西。
“欸,人家不想干了啦。”
而被抓来干苦力的凤鸣运功使用了火焰,将金属工具可用火焰烧灼至红热。
而作为百毒不侵的百里长风则在棚子里疯狂喷洒李光阴配置的消毒药水。
他倒是不用带什么防护。
最悠闲的还是阿努廷,一个人坐在那里翘着脚,百无聊赖地看着太阳暴晒一些被单,毕竟太阳是最好的消毒剂。
在自己手忙脚乱时看到悠闲自在的人,总是心生怨气的。
“咦?阿努廷师弟,你不是应该和小风风去“那个地方”把雷兽赎回来吗?”
“哪有心情?”
支支吾吾地辩解,反而引起了凤鸣的兴趣:“是嗷长风师父,雷兽跟了你那么久,虽然是馋了点,但也不至于扔下它嗷。”
甚至还提到百里长风上次被帕拉迪划破内脏时雷兽这头大肥牛有多担心他的事,说得阿努廷终于憋不住了。
“行了,小风,你就老实说吧,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看着三双炽热的眼睛盯着自己的目光,百里长风只好坦白。
“不就是囊中羞涩,找黄金一笑筹了些钱嘛!!!”
听到这话,凤鸣不好意思地笑笑给百里长风道了歉。
“对不起,长风师父我错怪你了嗷…还以为你有了阿努廷掌门以后就对雷兽无情无义了呢。”
眼见攻击扫射到了自己,阿努廷立刻辩解:
“不是,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我,雷兽也是我重要的家人呀,千里和千钧也挺喜欢它的。”
更不用说小风了,丢了雷兽比谁都难受。
“行了阿努廷,不要再说了。”
觉得失了面子的百里长风恶狠狠地喷洒着消毒水,呛得王露和凤鸣眼睛都睁不开了。
“不行不行,得出去了。”
但托他们的福,消毒工作做的不错。
“也太狠了,这药粉的味道隔老远都闻得见,想毒死我们呀。”
翡翠宁宁嫌弃地挥了挥手,又等了一个时辰,刺激的气味散掉了不少,总算是能进了。
冰湖上放风的战俘此时被玛瑙若水被他们井然有序地组织回到牢房。
就在琥珀江南给米通和保罗解释治疗方案时,玛瑙若水也是同声传译了这一切给焦急的近卫兵们。
“我知道你们现在可能还不是非常相信我们,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们能救下宫本队长的可能性比你们大,所以米通大人才将他再次交给了我们。”
虽然仍有不满,但大部分近卫兵还是咬了咬牙,相信了陈敛他们这些华夏人最后一次。
“我不能陪你了,雪男。”
临被带走之前,米通对他这样说着。
“没关系,我会回来的。”
现在,雪男不害怕也不绝望了,他注视着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清楚地知道,现在自己做的事,是可能有那未来的第一步。
“请等着我,米通。”
眼见米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保罗抢答:“我们会的,雪男,你快去吧。”
就见离开的翡翠宁宁,李光阴和琥珀江南三人三人全副武装,甚至身上带的所有物品都进行了彻底的清洁消杀工作。。
翡翠宁宁外罩消毒过的衣服,双层手套套至肘上,带着仅露出眉眼的面罩。
李光阴着蓝色隔离衣,带了帽子包裹全部发髻,面屏遮挡至下颌。
琥珀江南防护服鞋套一体,衣服紧箍手腕,仅露眉眼专注如鹰,全身遮罩唯闻呼吸声。
“开始吧。”
琥珀江南把雪男推了进去,放下了自制机关的李光阴使用了缠香毒手,后者渐渐睡去。
拿起了翡翠色的手术刀,翡翠宁宁立于宫本雪男左侧,电刀划开股骨中段切口。
李光阴则是紧密观察着雪男的情况,根据他的呼吸和脉搏调整了
而琥珀江南牵开肌群,控制着自己的功力析出了渗透的血液,为翡翠宁宁暴露术野。
可以剔除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出现了,
琥珀江南击碎了雪男的骨,翡翠宁宁用刀仔细地刮了下来,李光阴则是仔细地收集着这些污秽。
目前很顺利。
看着全部被剃干净的骨,翡翠宁宁拿出了以往生草做成的汁滴在了这一段骨头上,果然那骨血开始重新生长起来。
“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三人仔细确认了一下所以被拆下骨头的形态,确认完好没有病变,就准备将其拼装好缝回雪男的身体,等待他的苏醒。
“这么一折腾,他得好好补补。”
工作就这样轻松地结束了,翡翠宁宁忍不住打趣:“我觉得寒霜帝国大鱼大肉的菜也不少,他怎么那么瘦?”
“这个啊…我猜是吃不习惯。”
想到自己的朋友欧阳雪峰在寒霜帝国学习半生,和她还有郑兴和吃的永远是华夏国的菜是,李光阴有感而发。
“而且我记得林律以前给我做过鬼樱国人的饭食,那素得我实在是吃不习惯。
就一些海草,贝壳的小菜…
这也就算了,尤其是林律给我一颗盐渍梅子就这白饭吃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命好苦。”
李光阴的话让翡翠宁宁连连摇头。
“哎,那可不行。我之后得和米通说清楚,等醒了宫本队长醒了以后可不能让他那么吃,养身体呢。”
“先别特么谈他怎么吃了,赶紧来看看怎么回事!!!”
还没等这对老姐妹说完呢,琥珀江南发现被移了骨头的宫本雪男状态居然开始浑身抽搐。
第615章 来还是去
不会吧!!!
就当翡翠宁宁他们三人手忙脚乱检查雪男的情况时,雪男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看见了这样的场景。
我死了吗?
当看到自己的身体平静地躺在那里时,雪男惊恐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到解脱。
而是一种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恐惧的尽头,是绝望。
“我还是没办法完成这个承诺吗?”
看着焦头烂额的三人抢救自己时,雪男的视线有些模糊。
李光阴紧抿着唇,纤细的手指调整着机关的参数;琥珀江南沉声报出指标,眉头深锁;翡翠宁宁则是我在握着雪男毫无生气的手。
三人交换眼神,皆是无力。
“要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吗?”
不,不行!!!
雪男急得大声呼喊,三人却听不见他的声音,嗓子喊哑了,一种绝望感一下子吞噬了他求救的声音。
绝望结束后,是永远离别的悲伤。
感觉自己还在上升,就要离开身体时,一只手拉住了他。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啊!!!”
是暹罗语。
提雪男有些愣,自己从没学过暹罗语,怎么能听得懂这个人在说话。
你是谁?
转过头,是个陌生的人,戴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鸟面具。
可那双和米通一样的浅棕色眼睛让雪男下意识地认为他不是坏人。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下去?”
请帮帮我,我的朋友还在等我。
忍着哭腔,雪男向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求助,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双脚和躺着的躯体连接处居然开始慢慢断裂。
但那个男人显然注意到了,只是短暂的思考,他便笑道。
“也是,你的身体动不了了 ,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谢谢你…
“准备好了吗?”
是标准的八臂拳术的锁扣,死死地抓住了雪男。
好痛。
刚想这么说,却发现自己毫无感觉。
就是这一分神,这个戴着鸟面具的男人抱着雪男,像一只白鹮一般高高跃起,然后俯冲,让雪男重重地撞进了自己的躯壳里。
谢谢你,你是谁?
就当雪男打算询问这个暹罗男人的身份时,他只是哈哈大笑。
“好好和他们生活吧。”
视线模糊了,只记得这个戴着鸟面具的男人,身上穿的是一件虎皮大衣。
这样一看,这个人脸上的鸟面具好像在刚刚俯完冲的时候缺了一点。
这位先生,请等等。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雪男疯狂咳嗽,竟咳出了一大口黑色的粘液,头一侧喷在了琥珀江南的衣服上。
“实…实在是非常抱歉!!!”
顿时雪男人都清醒了,条件反射地用鬼樱国语疯狂道歉,要不是身子还不能动估计就得鞠躬了。
琥珀江南也是无语…为什么自己运气似乎一直不太好的样子。
就比如打雀牌抓八个鸟牌这种倒霉事。
但往好了想,至少人活过来了。
忍着恶心,琥珀江南无奈:
“这身衣服我特么先去处理了,你们送他回米通大人那里吧。”
嗯。
“真是吓死我了…”
推着雪男,李光阴心有余悸向雪男解释了他刚才的情况:
“你刚刚似乎是因为吸入了尼古拉之眼的残余物质导致了抽搐,后面甚至是窒息了。”
而李光阴说完翡翠宁宁就认真地补充道:
“这样就得保证你的食物是绝对的流食才行。”
嗯…嗯…
看着李光阴和翡翠宁宁接着就开始讨论自己的情况,宫本雪男只能看着天花板,直到被交回到了米通的小木屋。
“手术总体还算顺利。”
先告知了残根完全摘除的好消息,但也没有隐瞒雪男中间经历的险象。
“之后你还是需要稍微给他补充一些流食,营养稍微好些的那种。”
大致说了一些食物,比如就近在冰湖钓鱼做鱼汤什么的,就是给雪男喝时必须去掉油水。
还有蜂王浆,可以去附近的森林掏一些蜂窝和鸟蛋。
也可以打个猎抓只鸡什么的。
有些食物还是可以实现的,不过有些就该找黄金门或者是别的什么办法动动脑子了。
“总之得多调理几天,练武之人怎么瘦成这样,身体都坏了。”
听着翡翠宁宁的方子,米通一边认真地记下,一边点头,直到二位神医离开了这里。
“谢谢你们,神医。”
双手合十送走了翡翠宁宁和李光阴,雪男就从未见过米通如此虔诚。
双眼迷离,直到看见这双熟悉的浅褐色的眼睛时,雪男睁开了双眼,他终于可以害怕了。
四肢纹丝不动,被封印着。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死里逃生的庆幸与身体的绝望交织成无声的呜咽。
“能再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米通,保罗。
天花板在泪水中模糊成一片苍白,他哭自己还活着,也哭这样的。
说出了自己差点死了的经历,也感谢了一个带着鸟面具的,穿着虎皮大衣的男人在那危险的时刻救了自己。
“对了,米通,他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样呢。”
穿着虎皮大衣的,和米通先生眼睛一模一样的人?
保罗还在嘀咕,米通却瞪大了双眼,能同时满足这几点的只有那么一个人。
拉维大哥?
那是米通死了很多年的大哥,米通也是因为大哥的死离开了暹罗国来到寒霜帝国的。
当天晚上照顾完了雪男,米通就决定找自己的妹妹小佩——她知道怎么找到阴间之人。
“大哥,米通哥找你哦?”
“嘻嘻,来了来了。”
随着拉维大哥带着迦楼罗面具出现在了米通的跟前,他顿时明白了雪男说的那件事是真的。
“谢谢你救了雪男,拉维大哥。”
“不客气,米通。”
和上次阿南哥哥差点崩坏的哭丧的脸不同,这次拉维的脸笑吟吟的,要不是拳头上残存的牙印,还真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你也帮了我呀。”
“也是,那现在阿南哥哥怎么样了?”
听到米通的关心,拉维不好意思地笑笑。
“除了还是不理我都挺好的。”
“哎,阿南哥哥还真是刁蛮。”
米通叹了口气,他口中的阿南哥哥是曾经的暹罗王帕拉迪,现在也是个亡魂,不过活着的时候大哥就被他吃的死死的。
真是的又闹什么小脾气。
“他为什么又不理你了?”
米通其实也想,反正现在保罗在守夜,自己可以找个时间劝阿南哥哥不要发自己的国王脾气了。
“这次还真不是他的问题。”
可拉维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今天在雪男的时候把帕拉迪的收集的法器,迦楼罗面具撞坏了…到现在都没修好。”
第616章 回到正轨
“拉维大哥你也真是,阿南哥哥收集法器那么辛苦,就借给过你一个人,说弄坏就弄坏…”
米通扶额,因为拉维在被责备后居然不以为意地笑笑。
“哎…反正这东西也没什么用嘛。”
“没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它溜出去阴间多少次了?!!!”
米通的话让拉维哑口无言,毕竟他是个练家子,像小佩或者帕拉迪一样乖乖听素甘雅小姐念经是绝对不可能的。
快去道歉,不然阿南哥哥该哭鼻子了。
可我道歉这法器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啊。
就在米通劝拉维去道歉的同时,雪男睁开眼睛,看着守在自己床边的保罗,小心翼翼地说道。
“米通睡着了吧。”
大胆的,保罗推了推米通,后者就被浆糊像黏在桌上。
脸埋进臂弯里,呼吸平稳得不省人事。
保罗窃笑,在米通头上弄了朵平时他拿来穿普昂玛莱的花,还淋了些雪让他的头上星星点点。
“睡得死死的。”
“哎,那就好。”
保罗这才发现雪男根本没睡,应该是怕自己装睡被米通发现挨骂:
“差点死了有些害怕,睡不着。”
雪男说的是之前手术是自己魂魄离体的事。
保罗沉默,握住了他的手,似乎在传递着勇气。
“还好米通的大哥救了我。”
“米通先生的大哥?”
保罗惊讶地看了一眼睡着的米通,难以置信。
“嗯,米通和我说起他的时候,说他最喜欢穿虎皮大衣,我刚被救的时候没反应过来,不过现在仔细想想应该是不会错了。”
接着雪男描述了一下这个男人和米通一模一样的浅咖色眼瞳,当然也诚实地说他无论是身材和相貌都比米通好看。
而且好强,当时自己魂魄都快离体了,就非常帅气的把自己砸回了躯体里。
雪男描述时甚至还有些羞涩,听得保罗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听到这话,雪男一下子急了,他涨红了脸一边咳嗽一边争辩:“
你在说什么呀,保罗?!!!
米通那个大哥已经死了很久,我和他走的话不就见不到你们了吗!!!”
吓我一跳 还以为雪男是个见异思迁的男人。
听到这话,保罗放心了不少:
“不过你这么说米通先生他也太惨了吧。”
“所以我只能在他睡着的时候和你说呀。”
雪男还是非常在意米通的看法的,
但这话憋着不说他也确实是睡不着,也就怀着心事在床上躺了那么久。
“算了,这些你还是不要告诉米通了,我怕他不高兴。”
看着雪男有些难受的样子,保罗帮他翻了个身,雪男则是说了自己回到现实后发生的事。
“事后翡翠大人说,似乎是骨头之前残留的尼古拉之眼部分游离到了我的血肉里然后我一下子就呼吸不上来了。”
“那后来怎么办。”
“翡翠大人他们把我重新剖开了。
还紧急找了凌霜雪把我冻起来,抽干了我身上的血,用了一种办法把血里的尼古拉之眼给析出来了,我这才转危为安。”
“还真是凶险。”
“是啊,他们真的很辛苦,所以我非常感谢他们没有放弃我。”
雪男静静地躺在床上,目光穿透天花板,仿佛又重新看到那三个疲惫却坚定的身影。
眼角有泪水划过,嘴角微微颤动,想说出口的感谢化作了无声的哽咽。
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暖意,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把他拉回人间重新见到米通和保罗的,难以言喻的感激。
“如果因为我死了近卫兵他们罢工的话,我是绝对不会瞑目的。”
“我明白了,明天近卫兵他们上工时我一定会和他们说这件事的。”
“拜托你了,保罗。”
听着保罗的承诺,说出心里话的雪男终于感觉心安了不少,他终于有了倦意。
“我有点想睡了。”
“嗯,晚安,雪男。”
炉火渐熄,保罗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是永恒般漆黑,寒风呼啸。
他静静地看着雪男和米通熟睡的样子。
忽然,一缕灰白渗入窗缝,木屋轮廓悄然浮现。晨光漫过积雪,松林泛起银色微光。醒来时,世界已在寒冷中重生。
天亮了。
感受到了刺眼的白色晨光,米通努力睁开了眼睛。
感觉自己浑身就像被打过一样,毕竟按着大哥的脑袋给阿南哥哥道歉已经花了他所有的力气。
毕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事在大哥这种直肠子这里完全行不通。
现在才发现大哥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也是,不幼稚的话也不至于连赏金都是阿南哥哥给讨回来的。
忍不住吐槽了一下曾经家里的顶梁柱,米通勉强站起了身,走到保罗的身边,看到雪男睡得非常熟也就放心了。
他伸出了手,忍不住抚摸了一下这张刚刚才逃离着死亡的脸,清晨的微光撒在了他的身上,像披了件新的衣服。
那双浅咖色的眼睛注视着雪男,像太阳。
“天都那么亮了,你怎么都不叫我。”
“可米通先生你睡得很死啊…”
好吧,无法反驳。
因为从保罗的角度来看确实是这样。
算了。
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米通也决定继续自己之前没心思完成的工作了。
“今天我得下工,看看哪个人还敢偷懒?!!!”
“米通先生,我也去。”
看到保罗干劲满满,米通吓了一跳。
“你先别去,雪男得留一个人照顾才行。”
好吧。
米通重新回到了这里。
灯火通明,寒冰做的大型机关着开凿岩壁。
近卫兵们身着冰甲,分工明确:一组搬运建材,一组加固支撑。
巫师们的指令清晰,让近卫兵的工作有条不紊持续运转。秩序井然,整个系统如精密齿轮般高效运转。
不得不说陈敛他们真厉害,即使自己不在,工作也能组织得那么好。
“米通大人,你来了。”
看到米通居然来了这里,陈敛有些惊讶:“宫本队长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吗?”
“嗯,不过我现在只来半天,后面会让保罗和我换。”
听到米通这话,陈敛舒了口气,太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工事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甚至米通还和陈敛诚恳道了歉。
“明明是我的工作,给你们填了那么多麻烦。。”
没事没事,是人都会有困难,很正常。
谢谢你们这边如此体谅我们。
米通点了点头,然后喊了正在工作的近卫兵们:“大家先收队,我有事和你们说。”
第617章 十八年未见
“米通大人叫我们?”
近卫兵们将信将疑地集合就看见了米通阴沉到可怕的脸色。
完了,得挨训。
“我不在你们就敢这样乱搞是吗?!!!
一个个那么不听话,说是宫本队长的兵,他多丢脸,气的宫本队长差点写遗言了知道吗?!!!”
听到米通的话,近卫兵们一惊,他们没想到因为自己的言行差点害死队长。
但米通瞪着他们,可不敢和对陈敛那时一样交头接耳。
“你们队长教你们可以为了他的命,拿百姓的生命开玩笑?!!!
近卫兵守则读到狗肚子里了去是吗。”
接着是寒霜帝国语毫不客气的训斥和咆哮,训得这群近卫兵头都抬不起来。
要不是保罗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
看了近卫兵们低头不语的样子,米通冷笑一声。
“你们应该感谢陈敛他们这些华夏人宽宏大量,顾及到你们的感受没和我报告这件事。
不然这种程度的抗命我可以直接杀了你们的头,都不用和娜塔莎女王报告。”
最后米通还狠狠警告了闹事的那个带头的近卫兵。
“没有下次了。
我不在的时候,都给我听陈敛的指挥好好干,别到时候宫本队长问你们平时做些什么都答不上来。”
米通的这些话让陈敛意识到他在为自己的指挥工作铺路。
“是,米通大人。”
看见这名近卫兵含着泪答应了命令,米通的眼神终于没有那么锋利了,他拍了拍这名近卫兵的肩——这位近卫兵家里很穷,有一次把自己所有俸禄寄出去一分都没给自己留时被雪男看见了。
那个时候雪男就会偶然让他给自己买落语书当跑腿,挣点零花。
所以他会因为雪男病情的恶化罢一时冲动罢工也是情有可原,米通这次也只是打算警告他不要再做出格的事了。
“好了,都回去继续干活吧。
我不希望娜塔莎女王回来之前处理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听到没?”
是!!!
眼见被训斥以后近卫兵们老实了很多,米通舒了口气,然后拍了拍陈敛的肩。
“最近你们辛苦了,之后也麻烦你们多担待了。”
“不客气,娜塔莎女王之前找我们的时候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看着陈敛似乎没有非常生气的意思,米通感到非常抱歉,看着来这里的保罗,他也意识到该换班了。
“那我先回去,你和保罗继续看着他们。”
好的。
而米通一转身,陈敛和保罗憋着笑看着这个离开的背影,意味深长。
米通踱步于回小木屋的路上,他还是第一次那么忙,那么累。
“先回去看雪男了,他现在浑身不能动,也不能一个人待很长时间。”
想到这里米通忍不住责怪了他。
保罗也真是,怎么这么急匆匆的就出门找自己了,丢下雪男一个人真的好吗?
路上下起了小雪,这条路是自己应聘冰湖管理员时,雪男请了鹿车放他下来时的路。
十八年过去了。
那个时候雪男不仅四肢健全,会用武功做出大小二刀抗击敌人…还会替自己搬物资,打扫卫生。
他会不会好起来,米通也不知道。
但做完手术后雪男的脸色比一开始好了很多,吐字也比之前清楚多了。
算了,只要他在就好了 。
在雪花中,米通双手合十行了个礼,不知是感恩还是祈祷。
头上被保罗插的那朵茉莉花静静地飘落在了地上。
“雪男?”
习惯性喊了他的名字,却听见了地上的蚂蚁发出了熟悉的声音。
“嗨,好久不见,米通。”
“宋鹏哥?”
宋鹏是家里的二哥,在拉维大哥“战死”于华夏国云川时便去了那里,后来成为了暹罗商会的会长。
他说了汶雅和巴勇。
这就不得不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了?
就见巴勇扶着雪男,坐在巴勇身边汶雅还在和百里长风放的一只通灵蚂蚁用暹罗语聊着天。
那只蚂蚁发出的女声米通也认识——是宋鹏的妻子帕瓦。
为什么宋鹏哥和帕瓦嫂子会在这里。
看见愣神的米通,最为立场最为客观的百里长风向米通解释起了现在的状况。
“我和阿努廷这不是没钱赎回雷兽嘛,之前找黄金一笑那小子要钱,没想到暹罗商会会长听见了居然打算帮我们。”
说到这里阿努廷也非常感激:“后续我们两个就要动身去这里的暹罗商会了,真是帮大忙了。”
毕竟黄金一笑虽然有钱,但还得换成当地的钱币,而宋鹏的商会这些事现成的。
不过一下子借这么多,也不知道怎么还?
眼见阿努廷不好意思的样子,宋鹏哈哈大笑。
“不用见外,阿努廷。你是拉维大哥照顾的弟弟,我们作为他的兄弟当然应该帮衬一下。”
原来如此。
宋鹏的话也让米通明白了现在在小木屋里发生的状况。
“然后我知道阿努廷他们在寒霜帝国,就想着顺便和你们也聊聊。”
宋鹏一直在华夏国,和汶雅还有巴勇也很久都没见面了。
尤其是和米通,他自从来了寒霜帝国就没有回过家,就更不可能和宋鹏见面了。
难怪保罗提前走了,毕竟是自己家开大会,他这个英灵介绍一下就溜也正常。
不对…正常啥呀?
干嘛选自己的小木屋干这个事,雪男还在休息呢!!!
“嗨,帕瓦嫂子。
这是阿努廷~这是雪男哥~~”
她还在滔滔不绝地向怀孕的帕瓦介绍着他们非常想见到的阿努廷,和百里长风。
在介绍雪男时顺便加了些自己的理解。
“雪男哥是米通哥喜欢的人呢~~~”
他呀,还为雪男哥拔过猎枪呢。
“天呐,真是真的吗!!!”
帕瓦怀孕不能出门,看到脸色一下变红的雪男就知道此言非虚,二人越聊越起劲,还咯咯笑个不停。
听得米通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大喊。
汶雅你给我住口,不收拾你皮痒了是吧。
“哎,你来追我呀。”
然而汶雅武功高强,米通可抓不住她,再加上汶雅狡猾地踩在了雪男天花板的上方,只好作罢,先澄清了二人的关系。
“帕瓦嫂子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米通从没这么面红耳赤地争辩过,然而就连老实的巴勇都不帮腔,宋鹏笑而不语,明白了一切
“行,我知道了,米通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朋友,听说他刚被治好。”
“嗯。”
看着米通郑重其事地点头,宋鹏忍不住笑道。
“真是的,米通,你这脾气是真没怎么变。”
第618章 检查站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在宋鹏结束了联系以后,羞愤至极的米通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小木屋。
“雪男要休息了,你们都出去吧。”
包括他的亲弟和亲妹,汶雅和巴勇。
“切,我又没说错~”
想到刚刚的“礼遇”,汶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听到这儿,百里长风摊了摊手说出了真相。“可能你说太多,把人说急眼了。”
“算了,看宋鹏哥的样子应该也猜到了。”
巴勇也是无奈打着圆场,拉着气呼呼的汶雅离开了。
“这样说来,小风,我们也该去赎回雷兽了。”
扳了个响指,阿努廷挽住了百里长风:“走,变装去。”
摇身一变,二人就成了暹罗商会的商人——
阿努廷穿着考究的泰丝立领衬衫,袖口别着金袖扣,浓密的黑发梳向脑后。
而百里长风则是穿着宽松的亚麻白衬衫,领口敞开两粒扣,手臂还被阿努廷画了一些暹罗符咒。
左手腕绕满沉香木念珠,右手把玩着绿松石手串。
“怎么样好不好看。”
阿努廷还很鸡贼地招了孩子们围观他们的样子,顾家兄妹点了点头,而对于常蒙疆的狮心来说,这身打扮更是见所未见。
“哇,第一次看见长风师父穿成这样,好厉害呀。”
他们的样子还被凤鸣和花若影看了给正着,凤鸣也是非常给力地竖起了大拇指。。
“还挺登对的嗷,长风师父,自信点~”
听到这话花若影捂嘴轻笑,确实,百里长风的肤色也不白,穿暹罗商人的衣服没什么违和感。
“火凤和雪帝最近两天也有些想念雷兽了呢。”
“是啊,我们尽快回去。”
走出木屋,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叫了个鹿车,乘车飞驰,扬起了雪,惊起几只昏鸦。
最终停在了不起眼的一栋建筑前…
是一栋灰色城堡,在皑皑白雪中,静默伫立,斑驳的灰墙与铅色天空融为一体。塔楼低矮,风雪中若隐若现,像被遗忘的配角。
和它相比,十里之外的红色城堡的鲜艳夺目,衬出其黯淡。
“见不得人的地方果然没什么存在感。”
百里长风吐槽完,就听见一个冰冷的女声提醒了他们。
“检查。”
毫无意外,一个穿着寒冰盔甲的士兵来到了这二人的跟前。
是女兵?
这样一想宫本雪男带的所有近卫兵都是男兵,也都是冰雪之子。
而华夏国的冰雪之子,欧阳雪峰,甚至是他们不久前才发现的顾千里也是男性。
所以阿努廷当时就想,冰雪之子就没有女性吗?
好吧,现在有答案了。
阿努廷仔细地观察着把他们身上证件抽走的女近卫兵,她冰蓝色的眼睛仔细核对了二人,然后冷冷地问道。
“是谁介绍你们来的?”
“宫本队长?”
阿努廷也没多想直接把透露这个地方的宫本雪男给卖了,他们现在可是尊贵的富商,怎么看也不能是普通的近卫兵介绍来的吧。
这女兵听完以后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冷笑:“没想到宫本队长看着这么正经的人,也终于来“检查站”了吗?”
周围顿时冷了下来,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竟然觉得腿部非常沉重。
这种冷有侵略性,是一种让骨髓都能结冰的力量。
她打算杀了我们?!!!
百里长风的脸色青筋蔓延,冻土层下开始盘踞毒虫,显然是打算同归于尽。
不要冲动,小风。
我们的目的是赎回雷兽。
阿努廷立刻回想刚刚他说错话的地方。
然后便终于意识到,宫本雪男名义上可是被娜塔莎女王俘虏了,怎么可能大摇大摆的来这里。
真是低级错误。
但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现在就只能把这说出去的谎给圆回来了。
“别动手,这让宫本队长很难做的。”
而且打的还是女人,太丢脸了。
由于女兵已经发现百里长风打算动手,阿努廷干脆就把百里长风当做自己的保镖。
误会,误会。
假装没有发现女兵要杀他们的他立刻笑吟吟的凑到了她的耳边,悄悄说道。
“你也知道的,宫本队长被那个娜塔莎女王抓了,所以就让我们两个来这里买一样能放他出来的“好东西”。”
居然是这样?
你别说,这理由听上去还真有几分像真的。
尽管还是有些戒备,女兵还是试探他们。
毕竟眼前的二位,一位肯定会武功,而这个油嘴滑舌和自己交涉的人还摸不清楚底细。
不可轻敌。
“宫本队长命倒是挺大,还活着啊?”
这话让百里长风意识到这个检查的女兵恐怕也不是底层近卫兵,她似乎连宫本雪男当时怎么被捉的情况都掌握了。
悄声无息地,一只碘蜂偷偷溜回了罗西利亚。
那是一种细小到可以绕开雪花的昆虫。
“当然。”
见状阿努廷爽快地回答了女兵的问题。
“维克托陛下没有和您说过吗…
娜塔莎那一边请来的医生可是古德岛的神医,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把人救回来。”
真有那么神?
仔细思考了一下,女兵收了手,倒不是因为相信阿努廷的油嘴滑舌。
只是因为在“检查站”门口公然杀人。
今天的“展示”可就做不成了。
“那宫本队长还真是福大命大呢。”
面对女兵的揶揄,阿努廷假意不知赔着笑脸。
“你应该知道,宫本队长一直对维克托陛下忠心耿耿,自然是一直会想办法逃脱娜塔莎女王。”
呵呵,忠心耿耿?
虽然也勉强算吧,毕竟敢直接给自己种尼古拉之眼的冰雪之子,宫本队长也算是独一份了。
不过让人来“检查站”领东西,这实在不像是他的作风。
正因如此,这名女兵并没有完全放松对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二人的警惕——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两个打算耍什么花招?!!!
“请吧二位,刚刚多有得罪了。”
“没事没事,不打不相识嘛。”
感到寒意散去不少,阿努廷转了转眼珠子,甚至还直接把他们俩要买雷兽信物的事都告诉这个女兵了。
“那两个人是被维克托陛下抓了的逃犯,宫本队长要买的是其中一个同伙的东西,你应该见过吧。”
雷兽的信物在那些东西里确实有些特别,女兵点了点头:“那看来今天宫本队长有希望逃出去了呢。”
最后一件“检查的物品”,正是他想要的。
百里长风佩服,阿努廷都知道这女人和他们是敌人说话还如此不虚。
要不是他俩就是维克托陛下要抓的逃犯本尊他还真信了这鬼话。
第619章 七和三
“一般来说,你们应该是要和介绍人一起进场的。”
气氛僵持了好一会儿,女兵面无表情地说了他们二人不合规矩的地方:
“不过宫本队长现在的情况确实很特殊,所以我带你们进去吧。”
那就非常感谢了。
阿努廷笑着感谢了女兵,甚至行了个双手合十的礼节,然而心里可不像表面那么开心。
她盯上我们了…
头上还有些冷汗,滴在了雪地上,砸出了个小坑。
给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戴上了面具,那是一种黑色的面具,上面画着双头鹰。
“我们寒霜帝国人相信,金钱会吸引更多的金钱。”
说完这话,女兵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检查物品”“展示”,也就是拍卖的规则,
“每个“检查物品”都会有个起拍价格,一次只能往上加规定金额的倍数,最高是七倍。”
“为什么是七倍啊?”
外邦人,对寒霜帝国的文化好奇是正常的。
对此,女兵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说道。
“因为这个数字对我们寒霜帝国很重要 。
亚历山大率领了七支部队,花了七天时间打败了维京国联合的七个国家。
卡捷女王修建英灵殿时使用了七根支柱进行支撑,这时候飞来了七只小精灵,给寒霜帝国带来了安宁,幸运以及财富。”
“因此到了我们这里,保护维克托陛下的卫兵也有七支部队。
你们的介绍人宫本队长的近卫兵队就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
阿努廷算是明白了眼前女兵为何对宫本雪男有一定的熟悉程度,如果她是其中一支的近卫兵队长就好解释多了。
看到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明白了第一条规矩,女兵便尽快说了下去。
“每一组每一个拍品只有三次加价的机会。”
第三次加价以后的价格被人竞价, 即失去竞价资格,不得参与这件物品的竟拍。”
这话听得二人一惊,也就是虽然他们得到了宋鹏的资助不担心资金来源,但却得注意拍卖方法,不能让雷兽落到别人的手里。
这话让百里长风非常不理解:“你们既然拿这些东西拍卖,难道不应该希望它们卖更多钱吗?”
“呵呵,宫本队长没和你们说吗?”
也对,被关着嘛,说话多不方便。
女兵笑了百里长风一下,给他们解释了不可加价第四次的原因。
“这就和毁灭寒霜帝国的恶魔尼古拉有关系了。
传说尼古拉创造了七个大罪的巫术仪式,其中“贪婪”的大罪仪式,第一次就发生在了这里。”
“由于一个买家对于一个检查物品的占有欲,他无限制地加价,招来了银山恶魔
所以限制三次加价也是为了防止“贪婪”的大罪仪式被再次启动。”
这话让百里长风和阿努廷同时瞳孔地震,好家伙,赎回雷兽信物居然还能扯到大罪仪式上。
但这就让百里长风感到非常疑惑,这女兵不应该和维克托是一起的吗,怎么会在担心贪婪大罪仪式的启动。
毕竟刚刚的交流里,能感受到是很清楚宫本雪男帮助维克托沙皇运送所有大罪仪式物资的事的。
她到底是哪边的人?
但不能直接问,好憋屈。
气死我了。
想到这里,百里长风放在阿努廷耳边的通灵蚂蚁因为他的情绪咬了阿努廷的耳道一口。
啊!!!
小风,你干什么?
阿努廷的表情失控了一瞬,捂着耳朵的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百里长风——就指望让耳朵里的小家伙给自己翻译传递消息了。
女兵也不是摆设,阿努廷这些小动作她不可会装看不见。
“你在干什么!!!”
“我耳朵不好,耳鸣。”
阿努廷说话的当场,蚂蚁飞也似的溜了出来。
而女兵看着用借口为自己辩解的阿努廷不语,室内下起了细雪。
几名绿色眼睛的女兵几乎是立刻来到了女兵和阿努廷他们的身边,指着阿努廷冷冷地说道。
“他说自己耳鸣,给他检查一下吧。”
“是,队长。”
对阿努廷这几分钟的检查让百里长风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狠,什么话都要验证真假。
这也让他对这名女兵的立场产生了更大的疑惑,她到底想怎样?
还好,阿努廷是真耳鸣。
之前阿努廷因为使用心蛊之毒不慎进入脑子让自己差点疯了,所以为了自己,千里千钧以及玛瑙若水和珊瑚瑾这些亲朋好友。
阿努廷在和自己房事以后的某一天乖乖地吃了黄色药丸,而黄色药丸的副作用就是再次失去味觉并且耳鸣。
所以她们绝对检查不出什么。
“队长,是真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
女兵一惊,绿色女兵的眼睛受到了小精灵的祝福,可以看穿任何疾病。
这个看上去油嘴滑舌的家伙居然没有骗自己真是让人意外。
“行,你们回去吧。”
“请你们理解,为了拍卖会的顺利进行,这是必要的检查。”
还诚恳地向他们两人道歉,女兵介绍了这场拍卖会的最后一条规矩。
“每个物品只会被拍卖一次,流拍的物品会被销毁。”
听到最后一条,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心里咯噔一下——
也就是说他们一定要在三次加价内成交雷兽的信物,并且得保证雷兽信物的最终成交价格大于维克托设定的保留价才能赎回雷兽。
不然雷兽信物会被销毁!!!
问题是,他们不知道维克托给雷兽设定的保留价是多少。
看来赎回雷兽还得动动脑子。
女兵边走边自我介绍:“我叫阿纳斯塔西娅,你们之后的出价由我来负责。”
这名字好长!!!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面面相觑,作为个外邦人让他们记这种名字简直是强人所难。
“没关系,你们要出价的时候只要对我举手比出要加的价格就行。”
好的。
华丽的拍卖厅内,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丝绒座椅上,和阿努廷他们一样带着面具的买家们低声交谈,不时翻看手中的“检查物品”的图录。
阿努廷的眼睛变成了绿色,窥到了拍卖台后的幕布紧闭,和阿纳斯塔西娅一样的女兵们做最后的准备。
清点展品并且编了号,还进行了非常仔细地检查。
“看上去假不了,包括雷兽信物。”
“好。”
百里长风给阿努廷打着掩护,问了阿纳斯塔西娅几个关于物品成交后的事。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的味道和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阿纳斯塔西娅手里拿着阿努廷他们的号牌,围着他们走来走去,当机立断阿努廷也打开了手里的图册。
“小风,我们也看看里面有啥吧。”
第620章 近卫队长和阿纳斯塔西娅
百里长风的碘蜂传来了消息,“贪婪”的大罪仪式很有可能潜藏在赎回雷兽的拍卖会里。
根据他们透露的拍卖会格局以及规则,目前唯一会巫术的花若影已经在想办法找人混进这里了。
而另一边,听到阿努廷他们进入了“检查站”,躺在床上的宫本雪男神情复杂。
要不是雷兽信物只可能出现在那个地方,雪男这辈子都不想和那里扯上关系。
“要是阿努廷他们报上我的名字,会被她灭口的吧。”
“不会,宋鹏哥说了,阿努廷这小子一看就机灵得很,没大事。”
听到雪男的连连叹息,米通放下了书,疑惑地问:“而且就那件事,不至于吧?”
在正式成为冰湖守护者后,米通被伊凡大帝封了爵位成为了摄政王,所有队伍的近卫兵队长都是见过的。
也包括“检查站”里的阿纳斯塔西娅。
“呃…希望吧。”
显然从雪男的话中米通听出了种“当然至于”的语气。
“难道这事儿我不知道的地方?”
米通把有些激动雪男扶了起来,先给他喂了点汤,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让他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
“从亚历山大大帝建立寒霜帝国时,阿纳斯塔西娅家的家族都全是冰雪之子,就像我家练二天一流一样。”
居然是这样。
在维克托还没当沙皇前,米通虽然会和其他大臣一样会在每年检阅这些近卫兵队。
但除了宫本雪男以外几乎是完全不知道其他队长的事。
由于女性冰雪之子的数量比男性少很多,她在成为近卫兵队长后收的都是女兵。
并一直用男兵的同样的标准要求自己和手下的兵。
这点米通倒是有所耳闻,阿纳斯塔西娅是绝对不允许女兵办不到其他近卫兵办不到的事的。
因为太严厉很多受不了的女兵会申请离开她的队伍,去其他近卫兵队长那里,可以说和雪男带队的风格完全不同。
“但…这和听到你的名字要灭口有什么关系?”显然米通还是不能理解,“总不能是因为你不收她队伍里退出的女兵就和你结仇了吧。”
“当然不是…而且女性冰雪之子大部分出身高贵,也不会申请调到我这儿啊。”
雪男苦涩地摇了摇头,因为宫本雪男是个黑头发黑眼睛的鬼樱国人,贵族出身的近卫兵都是非常不待见他的。
他手下的兵,出身几乎都是贫民,偶然也会有一些和他一样不属于寒霜帝国的外邦人。
还是先说吧。
“米通,你应该知道伊凡大帝在国诞大节时,会专门让我们队长带十个近卫兵带队进行一场表演赛吧。”
米通点了点头,他也不是没见过,雪男带的近卫兵成绩一直处于中游水平。
不过他手下的兵战力几乎是垫底的,能打到这个成绩有一半功劳取决于他本人。
大小二刀收回的一瞬间,就放倒了大部分别的队伍的近卫兵。
想到这里,米通有些沉默,现在雪男的武功已经完全被尼古拉之眼废了,连身体都瘫痪,完全不能动。
称赞这件事也只是在伤口上撒盐罢了。
“有点累了,米通,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吗?。”
当然。
头垂在了米通的肩膀上,雪男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接着说了下去。
“那时你还没这个资格看呢
我带的队伍和她带的队伍第一次交手的时候双方打得只剩大将,也就是只剩我和她了。”
“那结果怎么样了?”
“当时她好像不舒服,我想尽快结束这场表演赛就收了招,输给了她,被她发现了。”
宫本雪男,你竟敢羞辱我!!!
想到阿纳斯塔西娅愤怒的脸,雪男有些后悔:“作为冰雪之子,我欺骗了亚历山大大帝,伤害了她作为武者的自尊。”
那以后,阿纳斯塔西娅就申请去了“检查站”,并且不允许自己手下的近卫兵和“宫本雪男”带的队伍又联系。
“哎,我把队里很多兄弟的终身大事给搞砸了。”
说到这里,雪男叹了口气。
“之后也努力想办法找阿纳斯塔西娅道歉,可她拒不接受,之后对我的表演赛里下的都是死手。”
给我使出你的真功夫!!!
雪男依旧记得那个愤恨的冰蓝双眼,可这件事错的是自己,他也没有向伊凡大帝反映过。
至于其他近卫兵队长,他们当然无条件地站在阿纳斯塔西娅这个纯血贵族这边,毕竟雪男可是个无根的外乡人。
换句话说,雪男被阿纳斯塔西娅针对了。
“之后除了每年的表演赛,我就只能绕道走了。”
没想到近卫兵之间内斗如此严重。
听到这儿,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米通忍不住捏了把冷汗。
“你在这里活得还真是不容易。”
是啊。
听到米通的话,闭上眼睛的雪男笑笑,在有武功之前,他从来不敢承认这件事,也不敢想这件事。
他看上去又有些累,所以被重新放回了床上躺着。
“所以米通,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便想到了在寒霜帝国待了那么多年的自己。
我在想,也许你可以理解我的心情吧?
结果还真是这样。”
听着这话,米通感到心钝痛钝痛的,他突然想到雪男在发现自己和兄弟姐妹联系时并没有把事情告诉伊凡大帝。
因为他在保罗被淹死的当时,就自断绝路,没人可以倾诉这件事了。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没关系的。”
“嗯。”
握住了雪男的手,看着闭着眼睛的他渐渐熟睡,米通准备离开,却听见雪男轻声请求。
“米通,今天的落语故事,你还没说给我听呢。”
他没有睡?
没有任何迟疑,米通拿起了刚刚被放下的落语书,答应了病榻上的人。
“好。”
拿出了玛瑙若水给自己翻译的读音,米通磕磕巴巴地读了起来。
落魄武士向金持借钱。
金持嗤笑道:跪地哀求便借你。
武士昂然:借钱是求,但骨气不能丢!
钱可还,膝不可屈!
拂袖欲去。金持拊掌叫好:有此风骨,钱借你!
武士愣住:早知如此,跪一下还能省些脚力。
好神奇,明明米通念的好多音都不对,可雪男却知道他念的是哪个故事。
笑了好一会儿,咳嗽起来,被米通拍了拍背缓了一下心神后扶回了床,笑道。
“尊严在骨不在膝,可到头来,还是便宜了这张嘴呢。”
第621章 开胃小菜
“唉唉唉 ,小风,你快来看呀。”
距离拍卖会还有两个时辰,阿努廷居然兴致勃勃地看起了图册。
“毕竟要把雷兽买回来,我们先挑两个试试水,怎么样?”
有点道理。
“怎么都是唱戏的东西?”
首当其冲的是真丝刺绣宫装戏服,采用传统盘金绣技法,绣有牡丹、祥云纹样,配有水袖 。
光是看这个样子就能想象穿着戏服的人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样子了,阿努廷便忍不住感慨。
“能穿进这件衣服的人身形一定不错。”
“好眼光。”
听到阿努廷的称赞,阿纳斯塔西娅介绍道:“这件戏服的材质连维克托陛下都爱不释手,只可惜他本人不唱戏,所以就忍痛割爱,交给我们检查站了。”
呵呵,维克托还有这癖好?
不去细想,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就去看了第二件检查物品了。
接着,一套木质胎底,矿物颜料手绘的脸谱也吸引了二人的注意,阿努廷觉得拿它表演个杂技应该不错。
接着就是一些乐器——紫竹琴杆,蛇皮琴筒,象牙琴轸,音色醇厚。
名伶团的乐师使用过类似的,保留了原装琴盒。
“这个给魔音派那帮人玩儿倒是不错,可惜现在买回来没人能演奏。”
看完这个,戏家创始人的毛边纸手抄本让二人同时摇了摇头,毕竟百里长风在进入百兽峡谷前就就个牧民,而阿努廷是个暹罗人。
实在是理解不了名家手抄戏本的美。
“换一个看看吧。”
“嗯。”
而下一个藏品,就让二人目瞪口呆了。
是黄金点翠凤冠,底托以纯金锤鍱而成,光华粲然。
冠顶饰凤鸟衔珠,双翼舒展,尾羽飘逸。采用濒危点翠工艺,以翠鸟羽镶贴于金底,呈蓝绿渐变。
周身嵌东珠数十颗,颗颗圆润,另缀红玛瑙点睛。颤枝步摇垂于两侧,随步轻摇,尽显旦角雍容华贵。
“这也太美了吧!!!”
阿努廷忍不住感慨,美到他忍不住想如果这东西流拍被砸了该是有多可惜。
“小风,我们想办法把它买下来吧。”
“啊…好。”
含糊答应了阿努廷,图册上画着的名伶团在红色城堡合照引起了百里长风的注意。
“没想到还有他们的东西。”
仔细看,已经死去的赵班主和其他唱戏的先生们开心地笑着,乐师,箱倌,检场也都在,只是——作为杂役的世梦居然不在。
更可怕的是,世梦和照片上的赵班主,除了年龄,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阿努廷有汗毛倒竖 ——世梦和赵班主,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以赵班主唱戏的实力,无需向郑兴和讨教戏曲的唱法。
很显然,如果阿努廷推测为真,世梦很明显就是一直在欺骗郑兴和与欧阳雪峰。
那他们在名伶团的消息,几乎都是不可信的了。
要知道,郑兴和现在进入名伶团,得到的信息很大程度上都来源于世梦。
可能是在这一页停留得太久,阿纳斯塔西娅已经悄声无息地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冰冷的语气让二人顿时清醒。
“哦?你们对这个戏班也有兴趣?”
见状,百里长风只能硬着头皮答:“你不知道名伶团的那个班主还挺有名的。”
还好碘蜂已经准备就位,珍珠玛吉将之前所调查到的赵班主的戏本复述给了百里长风听,他面不改色同步流利回答,看上去就像是赵班主的戏迷一般。
“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好不好买。”
既然都是戏迷了,百里长风买名伶团的画册看上去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那得看同场的买家了。”
“呵呵,暹罗人也喜欢听华夏国的戏?”
“说什么呢,小风就是华夏人啊。”
阿努廷倒也坦诚,直接说出了百里长风是个合藏牧民的事,并嬉皮笑脸地笑告诉阿纳斯塔西娅,如果喜欢还能让她试试百里长风之前给自己准备的糌粑。
话太多,听得阿纳斯塔西娅有点烦。
“我们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你也别想随便那些不明所以的东西贿赂我们。”
最后被阿纳斯塔西娅无情打断后,只能闭上嘴继续看其他拍品。
马鞭,牛皮编织,紫檀木柄,柄身刻字篆文,配套保养油一盒,附有原盒。
“好东西,可惜旦角用不上。”
感慨了一下,阿努廷翻到了下一页。
缎面刺绣,鱼鳞甲片,靠旗四面,绘有龙纹。,看上去还挺帅。
戏本尺谱手抄本。
哎哟,这玻璃做的面具还真稀奇?
“你们大惊小怪些什么,华夏国的戏暹罗人听,寒霜帝国也听,其他人的地方就不听了?”
开了眼了。
光洁坚硬的彩色玻璃上,丙烯颜料绘就浓烈脸谱:红忠白奸,黑正黄骁。立体浮雕式轮廓线条夸张有力,坚硬质感与流动色彩在光影下变幻莫测。
好看,就是实物比阿努廷还高,带不回去。
看到二人被大家伙吸引了目光,阿纳斯塔西娅介绍道。
“这东西是自由国的一个疯狂戏迷送赵班主的礼物,戏班实在放不下,他就交给了维克托陛下,维克托陛下也就交给检查站处理了。”
哦,真是暴殄天物。
“哎,难怪郑兴和喜欢唱戏。”
阿努廷忍不住感慨,虽然郑兴和口口声声说说戏子是下九流,但现在这些东西看着都不像是寻常百姓家买得起的物品。
难怪在华夏国,不少贫苦人家为了谋求生计,要学唱戏呢。
都想买,不过宋鹏就算是白送阿努廷他们那么多钱也不能白花,选几个重要的东西拍下来就好了。
就比如名伶团的图册,说不定就是重要的线索。
就在阿努廷思忖的时候,百里长风终于翻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检查物品。
是雷兽的信物!!!
由于阿纳斯塔西娅在听着,百里长风只能硬着头皮说出了检查站给雷兽信物的命名。
“这独角牛墨翠玉雕还真是别致啊。”
墨绿玉佩雕成牛头,独角冲天,角尖微卷。玉质通透,内蕴靛紫电纹,随光流转似银蛇游走。
牛目圆睁,瞳心两点雷光闪烁,栩栩如生。触手生温,隐隐有麻酥之感,仿佛雷霆之力被封印其中。
“等着我们雷兽,这就把你救出去!!!”
阿努廷看来雷兽这样也忍不住笑:“饿得眼睛都瞪圆了,真可怜。”
第622章 第一个检查的物品
阿努廷掌门要我们估计一下这些东西的价格?
通过与百里长风的碘蜂共享视野看了图册的物品和他们零星语言中说出的尺寸。
珍珠玛吉提笔记了下来,若有所思地说了一些低到离谱的价格。
“你在开玩笑吗,珍珠兄!!!”
听得琥珀江南忍不住吐槽他
“要是价格太低的话检查站的人可是会把它们直接砸了的。”
听到这话,珍珠玛吉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种程度的东西,我以前都是找买了材料找白玉直接做的,值不了几个钱。”
虽然都是华夏八大开国家族,但白玉满在很久以前是玛吉少爷手中的下人。
白玉满很早以前就没有家人了,因为正是他们把白玉满卖给珍珠玛吉的。
而白玉满又因为自己的臭脾气,被转卖过好多次,还差点被打残,直到来到了自己手上。
一开始就负责修葺院长什么的,后面手越来越巧,最后还成了机关师。
“也不对,手工费什么的还是得算上的。”
说到这里珍珠玛吉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他非常疑惑,在琥珀琢磨死时白玉满根据他的预言背叛皇帝也就算了。
为什么现在琥珀琢磨复活了,白玉满和自己对立的情绪反而更严重,直接效忠于夜妃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蒙疆时,白玉满被律乐师太抓起来的眼神,珍珠玛吉忘不了。
那是彻底决裂的意思。
最后珍珠玛吉什么都没说,把他放了。
“对不起,一下子想了些自己的事。”
打起了精神,珍珠玛吉说出了自己真正估计的价格。
“很久没做这事儿,也不知道我还行不行。”
“是玛吉的话一定可以的。”
听到这话,珍珠夫人很难得没有埋头做饭,而是给自己的丈夫打气。
她所言非虚,由于珍珠玛吉会培养许多作物,自然需要掌握这些花木和家畜的市场价格,这也使珍珠军成了一支非常擅长收集情报的铁骑。
最近因为工事,珍珠玛吉收集了寒霜帝国所有材料的价格,所以比起和其他人没头苍蝇一样的乱估,他估计的价格一定是最接近当地价格的。
“那珍珠大人,你觉得雷兽值多少钱?”
“根据寒霜帝国这边玉石的价格…如果在没有别的加价因素的话,不算贵。”
听到阿努廷的问题,珍珠玛吉诚实说道。
“不过这大馋牛吃了我老婆那么多顿饭,那可真变成了无价之宝了。”
其实最近雷兽不回来,珍珠玛吉居然也有点像它,毕竟他俩口味是像的,没人和自己抢吃的居然还有些寂寞。
“你们可一定要把雷兽买回来啊。”
“嗯,必须的。”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切断了联系,等待这场拍卖会的开始。
毕竟阿纳斯塔西娅还在监视他们。
“哎,祝长风师父他们好运了。”
可能是因为有宋鹏资助,阿努廷他们在钱方面至少不虚,这是好事。
“照片或者戏本什么的,珍珠大人就爱莫能助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吧,阿努廷。”
百里长风倒是理解珍珠玛吉对照片,戏本这些东西迟迟不肯估价的原因。
“因为这些东西原材料本身可以说是一钱不值,工艺也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却因为使用者或者其中经历的事,在不同的国度产生的溢价完全不同。”
“哎,也对哦。
李大人说过郑兴和还是“鹤小姐”那会儿,一本他签字的戏本值千金呢。
现在三十几年过去了,他再签这个名字可就是废纸啦。”
忍不住嘲笑了一下过气名伶加入名伶团的笑话,阿努廷突然有些感慨。
“算了,反正这个戏本值多少钱阿峰都不会卖的~”
“说的也是。”
说完这些,百里长风有些担心郑兴和和欧阳雪峰他们的状况,尤其是在知道世梦和赵班主可能是一个人时。
虽然欧阳雪峰的武功很强,可是郑兴和却用召唤者对英灵的命令把他封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总觉得这样很不妙呢。
“你们在交谈什么?”
看着阿纳斯塔西娅冰冷的眼神,阿努廷笑道:“估计了一下价格,然后闲聊了一会儿。”
“建议你们不要聊太露骨的事。”
奇怪的是阿纳斯塔西娅并没有深究二人聊天的内容,只是冷冰冰地瞥了他们一眼,便站在了他们的旁边。
“你们也该看完了,准备开始了。”
话音刚落,灯一下子熄灭了。
在黑暗中,阿努廷下意识地抓住了百里长风的手,百里长风握住了。
他们的战斗开始了。
“尊敬的女士们和先生们,今夜,银山恶魔将梨园遗珍齐聚于我们的检查站。
这些国服戏衣,针针线线皆是百年风华,一褶一皱尽藏国粹精髓。
它们不仅是戏台上的流光溢彩,更是中华美学的活态传承。请诸位以慧眼识珠,以热忱守护,让这份东方神韵在新时代继续绽放光彩。
让我们竞拍开始,看看最终是哪位幸运儿得到了这无与伦比的珍宝!”
一部分水晶灯聚焦于灰色城堡的现场,穿着冰甲的女兵变形了冰甲的款式,在灯下照得璀璨至极。
银发如瀑垂落,冰霜点缀其间。
她头戴冰霜制成的嶙峋银角冠冕,眼眸是极寒的灰蓝色。
一袭流淌的金属质感长裙覆着冰甲,仿佛冻结的熔岩,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冽银辉。
指尖延伸出冰晶般的利爪,身后悬浮着破碎的山岩碎片。
周身萦绕着淡银色雾气,似乎将地狱的炽热化为永恒的冰川之境。
虽然不喜欢女人,但阿努廷还是明白了为什么检查站要由女兵维系了。
“那么今天,让我们有请第一号检查的物品——紫竹珍韵琴。”
这名字一出,阿努廷和百里长风都有些失望,没想到上来是乐器啊。
“哎,我喜欢凤冠…”
虽然这琴也不差,琴杆修长挺拔,紫竹色泽深邃如墨玉。
蛇皮琴筒纹理细腻,蒙皮紧致泛着幽光。象牙琴轸雕云雷纹,温润雅致。
整器线条流畅,古朴端庄,置于案头似君子临风,散发沉静内敛的东方气韵。
“算了,拿它试试吧。”
屏息凝神,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听起了这个价格。
“起拍价,五万罗西卢布。最低允许加价的幅度是一千罗西卢布。”
五万罗西卢布!!!
也就是说,他们一次最高加价是七千罗西卢布。
说实话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听到是懵的,因为珍珠大人说这种琴的一般的心理价位在七百二十两银子左右,不会超过八百两银子。
“哦,忘了你们这边用的不是华夏国的银两了。”
就当二人不知如何是好时,玛瑙若水立刻将折算算好的银两告知了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十两银子,大概能换两千多罗西卢布。
第623章 销毁的心情
如果珍珠大人估计的维克托的心理价位基本正确,那么这把琴的实际保留价应该有足足十四多万罗西卢布。
听见玛瑙若水的话,阿努廷顿时意识到就算他和百里长风连出三次加价,也就只能最多加两万一千罗西卢布。
更何况这些检查物品是在拍卖,他和百里长风出价以后,是必须等会场地对手加价后才能进行第二次加价。
不妙啊这。
悄悄地,百里长风放出了蚂蚁仔细看着这些买家,现在他们必须得在雷兽拍卖前摸清他们的底细。
除了他和阿努廷买家有六十五组,他们是第六十六组,在寒霜帝国,这可真不是什么吉利的数字。
“五万罗西卢布一次。”
主持的女兵见无人出价,喊了第一次。
“五万罗西卢布两次。”
“五万一千罗西卢布!!!”
在阿努廷他们前面的近卫兵举了牌,也就是说有人加了价。
“五万一千罗西卢布一次。”
沉默。
“五万一千罗西卢布二次。”
还是沉默。
“五万一千罗西卢布三次。”
完了,这把琴要被毁了。
有一瞬间,阿努廷想出价挽留它,可现场的人对它兴致缺缺,就是他加价到五万八千罗西卢布也是杯水车薪。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审判来临了。
就听见主持的女兵保持着刚才的微笑告知了大家 ,就像播报天气预报一样轻松。
很遗憾,最高出价未达到委托人的保留价,根据律法规定,这件“检查物品”要被销毁。
话音刚落,两个穿着冰甲的,同样恶魔打扮的强壮女兵走上了台。
没有多言,她们用寒冰凝结了巨斧就是疯砍,斧落,琴筒裂,蟒皮崩断,弦音绝。
眼见工作差不多了,主持人的手燃起了冰霜,白色的“火光”舔舐着金丝纹络将这把紫竹珍韵琴烧成了粉末。
灰烬飞扬时,仿佛听见它最后的呜咽——为那个时代,为不得不遗忘的曲调。
有些害怕。
有些恐怖。
阿努廷看着场下的买家,他们似乎对这么一件名品被毁毫不在意。
“这件东西,维克托陛下给它定下的价格是十五万罗西卢布。”
再一提,除非是成交或者是销毁,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维克托陛下给他们制定的价格的。
从百里长风的碘蜂里听见的阿纳斯塔西娅的话,众人忍不住看向了估价十四万四千罗西卢布的珍珠玛吉。
“可以嗷,玛吉叔叔,宝刀未老!!!”
“不过还是低了些,看来根据维克托沙皇他们的定价的风格来看看还是保守了。”
之后等拍品出来,我再微调一下估价吧。
珍珠玛吉似乎没那么高兴,他难过的不仅仅是这把看上去像是名家的琴被毁,更是心寒拍卖会现场那无人问津的态度。
这对做出这个东西的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玛吉少爷,你看老子做了个会动房子,这样你放羊的时候就不用出门了。”
当时的白玉满,还是珍珠玛吉家里的下人阿满。
他修好了羊圈,花了些时间改造了珍珠玛吉的帐篷,把他吓了一跳。
“这…我试试。”
珍珠玛吉是个圆滑的人,虽然对这样疯狂的改造有些嗤之以鼻,但还是勉强试了一下。
还真动了!!!
其实比想象得好一些,只是珍珠玛吉下午还有事没有及时把想法告诉了阿满。
结果等晚上发现阿满时,他披着夜色穿着单薄的衣服,正默默地拆早上向珍珠玛吉展示的机关。
白色的头发沾了许多血迹,露出的手臂是触目惊心的青紫。
很明显,珍珠玛吉不在的时候阿满还被毒打了一顿。
“老子经打得很,没什么事。”
但说完这句话后,这个少年还是流了泪,有些哽咽。
“只是没想到玛吉少爷,你看上去似乎也不太喜欢的样子。”
拆机关的手似乎破了,木刺扎进了阿满的手里,红色滴在了雪地上。
珍珠玛吉伸手想要帮忙,却被阿满阻止了,他笑着,但明显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玛吉少爷,这哪儿用您动手。”
自此之后,阿满就只会在珍珠玛吉有需求时才进行机关的改造了。
这件事几乎成了珍珠玛吉的心病,他不再表露出对任何手工艺品的喜好和厌恶了。
“我不能看着它们眼睁睁地被毁。”
在一阵沉默之后,珍珠玛吉对着碘蜂说道:“长风师父,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请帮忙解救检查站所有的东西。”
宋鹏会长给的钱不够的话,我来资助你们。
百里长风一惊,珍珠大人这完全是豁出去了吧。
平时花一分钱还得讨价还价,他和黄金鹏飞讨价还价的事还气得珍珠夫人差点病倒,这次居然如此坚决?!!!
“怎么了,开始怜香惜玉了?”
看着百里长风几乎失控的脸色,阿纳斯塔西娅露出了戏谑的表情:
“每天这样被销毁的东西有很多,要怪也只能怪买家把他们抛弃了而已,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冷漠的话语让阿努廷也听不过去了:“你倒没说是这些东西因为进了检查站才受到这样的命运?!!!”
“这话说的好啊,阿努廷。
但如果你和百里长风不蹲大牢的话,这些东西是怎么到检查站的呢?”
这话让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瞪大了双眼,这个叫阿纳斯塔西娅的女人太厉害了,就只是拍卖一件检查物品的功夫,就把他们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至于宫本队长,呵呵,我会找到他的。
先问问对维克托忠心耿耿的他为什么帮助逃犯拿回他的东西呢。”
阿纳斯塔西娅说完便开始大笑,然后揶揄了二人。
“装什么心痛,这些东西难道喜欢自己的持有人是个罪不可恕的犯人???”
“我们这样,可是在保证它们的清白之身呀。”
这话让听着碘蜂传音的众人有些惊讶,按照阿纳斯塔西娅的说法。
别的东西姑且不论,名伶团在红色城堡的合照这如此私密的东西都出现在了检查站,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名伶团全体曾经被维克托沙皇抓起来过,蹲过大牢。
那现在维克托不仅把他们放了出来,而且将这件事实完全隐瞒了,名伶团这群人真的只是无罪释放吗?
还是说和维克托沙皇达成了某种交易才被放出来的?
想到这里,不禁不寒而栗。
沉默了很久,李光阴终于开口提议道。
“要不来一些人和郑大少爷他们联系一下?”
第624章 终幕上演
“李光阴在联系我吗?”
就在这之前,郑兴和与欧阳雪峰和名伶团干了一仗,把他们都制服了。
听到了悠扬的笛声,郑兴和在箱倌和乐师的道具中随手抽了根笛子,然后对看眼睛还发着冰蓝色光芒的欧阳雪峰关照道。
“给我看好他们。”
欧阳雪峰现在可是郑兴和的英灵,自然是忠心耿耿地执行着命令。
“好嘞~”
“早啊,李光阴。”
看郑兴和已经穿上了戏服,但还没化妆,李光阴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郑大少爷,今天不唱戏吗?”
听到李光阴这话,郑兴和拿出扇子捂嘴大笑。
“呵呵,已经唱完了。
还是和欧阳雪峰一起唱的。”
这是什么意思?
郑兴和鞠躬退下了身子,让开了位置,一切就都明白了。
这景象让众人瞪大了双眼,就见眼睛发着蓝色光芒的欧阳雪峰把名伶团的成员全部冻上,然后一个个整齐地码好。
欧阳雪峰很贴心,因为郑兴和说要留活口,还在每个冰棺给名伶团众人留下了可以活动的空间。
“没关系的,郑兴和,他们逃不掉。”
全被雪峰掌门给收拾了呀…
看见李光阴在和郑兴和打招呼。
欧阳雪峰眼里蓝色的光芒消失了,然后腼腆地和她打起了招呼。
“没办法,这群人打算杀郑兴和,俺就只能动手了。”
“那世梦呢?”
李光阴的问题让郑兴和的脸一沉,他瞥了一眼这些被欧阳雪峰冰封的人,然后说出了让震惊的话。
“他们说不可以让赵班主恢复自己的记忆,不然这里的大罪仪式会启动。”
所以我现在把他毒晕了,在问这些人话呢。
没想到还真是赵班主本人啊!!!
这样一想也不意外,世梦虽说是个杂役,但对戏了解得很深,郑兴和一教就会。
若这真是个学生,简直聪明得过分。
“我们班主还真是鹤小姐的戏迷。”
“闭嘴,谁允许你们和我套近乎?!!!”
一只眼睛变成了红色的蛇瞳,郑兴和真是给这群人恶心坏了,想自己也是云川制毒的祖师爷,居然被他们下毒了,这要是说给李光阴他们听简直是太丢脸了。
“俺感觉郑兴和好像出事了…”
由于郑兴和的命令,当时的欧阳雪峰只能被迫呆在这个房间保护世梦。
然而郑兴和和其他先生聊戏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还没出来,实在是有些不正常。
“雪先生还没回来吗?”
由于郑兴和是个被阴阳两界通缉的主儿,自己的本名和艺名那是一个都不能用,于是借了欧阳雪峰的“雪”字作为了进入名伶团的身份。
世梦很乖,已经抄完了郑兴和今日要求他抄完的戏本,这让欧阳雪峰一时慌了神,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
“俺也不知道。”
挪不了一步,让欧阳雪峰心急如焚。
可按照命令,欧阳雪峰既不能离开房间找郑兴和,也不能被除了世梦以外的其他名伶团成员发现自己。
只能先等了。
压抑着焦急的心情,欧阳雪峰只能想点事给世梦做,急中生智就想到了世梦说要改写自己之前讲的故事。
白熊,仙鹤和蛇的故事吗?
“嗯嗯,我已经想到怎么和雪先生说这个故事了。”
这么快?
实在是没招了,欧阳雪峰只能对世梦说:“那就说给俺听听呗。”
“在蛇的帮助下,白熊在回到自己在寒霜帝国的家时发现了在落脚的仙鹤。
仙鹤当然不可能乖乖就范,于是在白熊家门口的森林里展开了追逐。
小精灵们听见白熊的心愿,歌唱了童谣,帮助白熊飞了起来,成功捉住了仙鹤。”
听到世梦改编的故事,欧阳雪峰一惊——这故事改编得真不错,就是没想到他还这么小就听说过小精灵的事了。
“世梦,你也相信小精灵的存在吗?”
“嗯,听先生们提过。”
说到这里,世梦的眼睛闪闪发亮。
“听说是一种长着翅膀的小人,会被鲜花吸引…我也想像他们一样长着翅膀,自由地飞翔呢。”
听到这话,欧阳雪峰忍不住教了伊凡大帝教给他们冰雪之子的童谣,听得世梦鼓起了掌:“太好了,那小精灵让白熊飞起来的时候就唱这首童谣吧。”
听得欧阳雪峰一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道。
“可是教俺这首童谣的人说过,小精灵只会在童话中出现,现实是不会有的。”
却遭到了世梦的反驳:“可是之前和我们聊天的姐姐们说,白熊和仙鹤在一起也是童话。”
所以小精灵是一定会帮助白熊的!!!
哈哈,世梦说的也对。
欧阳雪峰称赞了世梦,还顺便听了下世梦最喜欢的“蛇”揶揄仙鹤扮野鸭子时的话。
“早看出你来了,故意扮成那样,是怕我和白熊吃了你吗?”
听得欧阳雪峰忍不住笑。
是啊,仙鹤在怕什么,白熊和蛇和它是那么多年的朋友,怎么可能吃它?
“世梦,俺觉得你真是有天分,以后说不定真的可以继承赵班主的衣钵,当上名伶团的班主咧。”
“真的吗,要是雪先生也能这么夸我就好了。”
只是世梦开心了没多久也焦急起来,因为都说了这么久的小话,天都快亮了,郑兴和还没回来。
“这样说来,雪先生怎么还没回来…”
改编的故事世梦也讲的差不多了,他开始在“雪先生”的房间里焦急地踱步了。
“可雪先生说他回来之前,不可以出这个房间呢。”
世梦的话顿时引起了欧阳雪峰的注意,他突然意识到平时自己作为英灵是可以跟随郑兴和移动的。
但只要世梦来找郑兴和,欧阳雪峰就只能呆在这个房间,移动不了半步。
而每当郑兴和要出去时,便会找世梦来到这里。
莫非?
根据这点,欧阳雪峰突然间意识到郑兴和之前对李光阴他们说的似乎也是对自己下了命令要保护世梦。
为了组织维克托叔叔毁了永恒冰壁,郑兴和现在不可能李光阴他们说谎。
他一开始就应该意识到这点的!!!
这一刻,欧阳雪峰一下子明白了自己一直无法离开这个房间的原因了。
“世梦,小精灵会带白熊飞翔,找到仙鹤,对吗?”
这个答案是自然的,世梦点了点头。
看着世梦的脸,欧阳雪峰意识到眼前的世梦就是那只小精灵,而这里则是他与郑兴和展开追逐的森林。
“那我们现在去把这个故事讲给雪先生听,好吗?”
天亮了,其他先生说不定也会找你做事呢?
第625章 冬眠之后的白熊
世梦是个懂事的孩子,也是个聪明的孩子。
“我们去找雪先生,对吗?”
他很快理解了欧阳雪峰的意思,离开了郑兴和的房里,来到了现在班主的房间。
谁在这里?
现在可不是开门的好时候。
郑兴和跪在地上,他穿着自己是“鹤小姐”时的戏服,他的头上涔涔冒着冷汗,因为疼痛好的那只眼睛眼睛变成了红色的蛇瞳。
“对不起了,雪先生…哦,不,鹤小姐。”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当时你可是轰动华夏国的名伶,我们唱的都是旦角,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你?”
他们居然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之前却从未表现出来过,还真是大戏。
只是冷冷地看着痛苦挣扎的郑兴和,名伶团的先生眼里冷冷的:“可惜你不该追究班主的事。”
其他的先生,甚至是检场箱倌以及乐师不语,只是拿起了箱子中的武器准备刺死毫无抵抗能力的郑兴和。
噗呲——
一刀刀扎了进去,郑兴和感到自己浑身的神经都被调动了起来。
喊不出来。
戏服被扎烂了,露出一个个窟窿。
“还是砍头会比较快吧…”
听着检场冷冰冰的话语,乐师也是赞同。
“只是不能让“他”看出来。”
他是谁?
郑兴和开口想问,只是喷出了血。
是黑紫色的。
“他们…下了毒?”
要不是郑兴和之前已经是个魔人,那是真有可能被这几个人直接带走。
“鹤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安心地走吧。”
郑兴和已经动不了了,仔细想了一下他们之前说戏给自己敬茶时换了六种不同的茶,当时自己需要给其他先生示范,杯子并不在视线中。
大意了。
被下毒的郑兴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灭了自己的口。
承受着他们的攻击,郑兴和看着手背上渐渐黯淡的雪花——那是欧阳雪峰成为英灵时对自己的契约。
他马上就真的自由了。
因为自己一死,他们二人之间便真正断了联系。
“雪先生,您在吗?”
世梦?!!!
危险,他怎么在这里?
“不许出声。”
准备接受死亡的郑兴和讶异,但比起这件事来更让他吃惊的是听见世梦的声音时,这些人竟然住了手停止了对自己的残杀。
带着血的武器滴在地板上,映出姹紫嫣红的梅。
果然,这些人对世梦的反应,不是一个普通杂役应该有的。
想到之前世梦因为阵眼栽倒在雪地后,这里的人就再也没有刁难过这个孩子。
郑兴和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迫于维克托的淫威,但事实并非如此。
突然有些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和欧阳雪峰解除通灵术的契约了。
只有这个机会了。
“救我,欧阳雪峰。”
由于郑兴和对欧阳雪峰下的命令是保护世梦,欧阳雪峰一定在附近。
生命的流逝让郑兴和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了。
郑兴和调整了呼吸,举起了自己的手背。
之前自己的鲜血画成的雪花形状亮起了蓝色的光芒,欧阳雪峰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带进了这个房间。
而欧阳雪峰一进房间,就看见了浑身是伤的郑兴和吐着血跪在地上,而名伶团的那些先生手里的武器还沾着他的血。
这似乎不用解释都看的出来发生了什么。
砰!!!
世梦还是个孩子,欧阳雪峰使用了最后的理智不打算让他看见之后发生的事。
一抬手,巨大的寒风气浪把门窗全部反锁,霜冻将透明的窗变成了白色。
作为冰雪之子,他浑身的血都沸腾了。
双眼变成了蓝色,欧阳雪峰瞪着名伶团的人,不说话,身形一下子变得透明,雪浪汹涌灌入。
顷刻间,墙面覆满白霜,桌椅披上厚绒,地板淹没于冰晶之中。
砰砰砰砰砰
本来盛着热茶的杯子一下子被欧阳雪峰的低温全部炸碎。
空气悬浮着亿万雪尘,将最后一丝色彩吞噬。世界在此凝固,只剩纯白统治一切,寂静如墓。
“留活的。”
就欧阳雪峰收拾他们的那一会儿,郑兴和终于找机会给自己解了毒,看见欧阳雪峰这次是打算下杀手,立刻阻止了他。
欧阳雪峰没有说话,房间的温度变得更低了。
轰!!!
暴风雪把书架压塌了,动静有些大。
“你干什么!!!”
看到郑兴和有些生气了,欧阳雪峰终于抬了手。冰棺炸开了,锋利的寒冰在他们的身上割了一道道口子。
白色和蓝色,成了最恐怖的颜色,把寒冷和死亡衬得如此显眼。
“俺明白了。”
欧阳雪峰停手了,郑兴和再晚一步,他必定直接要了名伶团所有人的命。
门都被冻得有些裂开了,而世梦因为打不开门,坐在房间外等待着。
有些冷,他披上了衣服,打着哆嗦。
“他只是去找雪先生了,怎么这么慢?”
尽管欧阳雪峰封锁了门窗,但听世梦的语气是打算往里探个究竟了。
名伶团的人知道再这样下去世梦就会看见这一切,而这样的话他们精心维持的假象就不复存在了。
到时候这一切会变得非常可怕…
“我们…不会动手了。”
“放下你们的武器,抱着头蹲下!!!”
欧阳雪峰的表情极其冰冷,郑兴和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架势。
完全不敢违抗欧阳雪峰,名伶团他们只能按照他的要求照做。
“没事了,郑兴和,有俺在他们不敢动你。”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郑兴和愣神。
他以前就听说过欧阳雪峰的武功非常高,不过自从自己被他造成雪崩“杀死”后,他就从没再也没使用过全力。
想到了之前欧阳雪峰被自己禁锢在他的房间时所说的故事,郑兴和曾对欧阳雪峰说。
仙鹤是因为白熊是吃肉的,所以远离了它。
而他忘了,那个故事里存在着一个不可能的前提,那便是白熊是仙鹤的朋友,并且白熊喜欢着仙鹤。
所以即使是吃肉,也只会吃伤害仙鹤的小动物的肉罢了。
是啊,为什么自己不相信童话呢?
郑兴和感到有些哽咽,可能是被白熊冬眠醒来,乘着小精灵的歌谣飞来找仙鹤的结局触动到了。
“欧阳雪峰,我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势,你先收拾一下房间,别让世梦看见了。”
“好的。”
运功,让白色消失,双眼是蓝色的欧阳雪峰扫了地,整理了刚刚被他压塌的书房。
“然后,把他们控制起来…
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他们。”
第626章 重逢之戏
“能不要让世梦看见这些吗?”
正巧,郑兴和也不想让世梦看见后面的事。
处理完伤势等待自己的魔人之躯恢复,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袖。
在欧阳雪峰打开门的时候用机关手臂“嗖”地一针将他放倒,然后放在了床上锁上了门。
保证什么都没看见。
处理完了,郑兴和看着惊呆了的名伶团,嘴都咧到了耳根。
“根据他的身高体重,这毒够世梦睡两个时辰。
在那期间,我问什么你们最好都乖乖地回答,否则我不保证会让我的英灵做些什么残忍的事。”
话音刚落,欧阳雪峰也就直接用冰棺控住了他们,这下这里彻底就被郑兴和控制了。
“你们应该知道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说完,看了看自己被扎的破破烂烂的戏服,郑兴和还让欧阳雪峰翻了一下箱倌的东西,拿出了针线。
一边缝一边不悦地说道。
“你们也是,都知道我是鹤小姐了,这件戏服跟了我几十年。
你们说都不说一声就给扎成这样,一点都不尊重前辈!!!”
知道你们要杀我,我绝不穿这身来。
听到这话,现任班主连连道歉。
“对不起…我们知道这家伙对你很重要,只是维克托沙皇之命不可违。”
“维克托让你们先杀的我?”
“是的。”
郑兴和的提问让欧阳雪峰瞪大了双眼,他们终于知道名伶团和赵班主表演时。
当时确实是舞台装饰倒塌,砸伤了赵班主,但他却并没有死,而是被维克托沙皇送到了
尼古拉教会的教堂里。
“不知班主被做了什么,等他被送回我们这里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小孩的模样,而且完全不记得我们了。”
也就是说赵班主变成了一个孩子。
听到这话郑兴和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他和欧阳雪峰潜入名伶团这么多天以来,一点尸首的痕迹也没发现。
原来人就没死!!!
“说得很好,那赵班主现在在哪儿?”
“他就是世梦…”
眼见其他人支支吾吾不肯答,检场横了横心,直接开口了:“班主醒了以后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还一直追问我们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我们情急之下只说了他的名,并没告知他的姓,还是班主捡来的杂役。”
欧阳雪峰也对世梦的事关心得很,他直接问
“那你们为什么不干脆告诉世梦这件事呢?”
哪知欧阳雪峰刚开口,不止是检场,所有的先生,乐师和箱倌一下子变了脸色。
不可以的!!!
原来在班主变成这副模样以后以后,名伶团的大伙都气不过,打算直接找维克托沙皇理论,可却以莫须有的罪直接被关了起来
“东西全被扣在了检查站,听说这些东西进了检查站就会被拍卖,卖不掉就会被毁掉。”
说到这里,乐师低下了头,眼里甚至还有泪水。
“其他的东西也就算了…班主上台穿的戏服和凤冠可怎么办?
我们根本没钱,也没有门路进检查站把东西赎回来。”
名伶团的话让听着郑兴和拷问他们的李光阴,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难怪这次检查站除了雷兽的信物以外拍卖的东西都是唱戏用的,原来是从名伶团手里搜刮来的。
维克托太可恶了!!!
“但这和你们不告诉世梦他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见状一个先生老实答道:
“维克托沙皇说自己在班主的脖子后面种了阵眼,说只要班主恢复了记忆,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的仪式就可以启动了。”
他们说的基本上是大罪仪式吧。
郑兴和又想起维克托默念着这句话,维克托沙皇用手指向相反方向地画了个十字。
世梦,你是我的罪啊。
傲慢
嫉妒
愤怒
还是色欲?
“我们不敢验证这件事的真假,因为之前也有试过破坏这只眼睛,结果班主差点就没命了。”
世梦脖子后的眼睛?
下意识地看了看曾被世梦后颈的眼睛割伤的手心,郑兴和心情复杂。
原来被人摆布竟是这种感觉。
不对,这样的感觉我早就体会过了。
想到帕拉迪告诉自己害死了欧阳雪峰的时候。
想到杜赫堂告诉自己打算让他破坏永恒冰壁导致再也见不到欧阳雪峰的时候。
这是,我的报应吗?
“对不起,鹤小姐,我们真不会了…”
看着这些先生诚恳地给自己道歉,郑兴和的气也消下去一半,居然很难得地向他们承诺道。
“你们班主的事我管定了。”
“真是太谢谢您了,鹤小姐。”
看着他们感激的样子,欧阳雪峰挺疑惑的,要知道郑兴和现在可被通缉着呢,但比起这些,他们似乎对瞻仰到“鹤小姐”的真容更加激动。
“呵呵,欧阳雪峰,这你就不懂了吧。”
看着他挠了挠头,郑兴和解释道。
“当年我签字的抄写的戏本,唱戏的都想要,不过那只有你能拿。”
郑兴和的话让欧阳雪峰的脸一下子红了,也就是说“鹤小姐”为了让自己每年生日看到他唱戏还特意选了那个时间。
自己咋那么笨,当年就没发现这件事呢!!!
欧阳雪峰开始回忆起每年六月,他穿着厚重如茧的寒霜帝国大义。
裹不住茶楼中央流转的倩影。
“鹤小姐”水袖轻舒,眼波横掠,舞步踏碎一地昏黄的灯火。
那是他第一次分不清戏与人生,分不清心动的是台上人,还是那份跨越飞蛾扑火般的热烈。
衣襟上仿佛还沾着陈年茶香,而心口,至今留有被惊艳灼过的痕迹。
“欧阳雪峰,当我知道你每年只有那个时候才会回山河城的茶楼唱戏时,我就没有唱别的戏的心思了。”
听到这话,欧阳雪峰愣了一下,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在这一刻,他才知道用黑无音毁了嗓子永远不能让自己听到他唱戏对郑兴和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俺真笨…连仙鹤为什么要剪掉羽毛当野鸭子都不知道。
“知道是这样,俺每年就多回华夏国几次了?”
“哎,这就算了。
你每年从寒霜帝国回华夏国一趟也不容易,而且我从云川赶到山河城距离也不短…”
听到这话,欧阳雪峰更难过了,是啊,他是个大少爷,家里是不同意他唱戏的。
更是在知道了郑兴和还因为唱戏喜欢上自己以后,彻底断绝了他唱戏的念想。
“不过,总算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说了这些话的郑兴和心情大好,居然还花了一些时间点播了名伶团表演时的一些不足,听得他们连连点头。
而欧阳雪峰看着心情大好的郑兴和,终于舒展开了眉头。
从心底里开始感谢亚历山大大帝让他以英灵的姿态重回这里见证了这些。
第627章 同学间的八卦
“郑兴和要我们必须买下凤冠和戏服?!!!”
在检查站,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听到这个消息时感到头大的很。
已经流拍了很多东西了,马鞭,戏本,甚至有他们之前想要拍下的照片。
但也有一些东西鹿死别的买家
很诡异,每次他们表达出叫价的意愿时,加价者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即使有加价幅度也不高,有个三倍已经是是很给面子了。
而且…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加到第三次价格。
而按照检查站拍卖的规则,他们只能最多竞价三次,每次最多加价,加价幅度的七倍。
他们还得到了一个规律。
加价幅度是起拍价的十分之一,而维克托设定起拍价又差不多是他设定的保留价的三分之一左右。
很显然维克托根本不打算让他们成交任何检查物品,只想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东西被毁。
真是人瞎了,心也瞎。
感觉被做局了。
“呵呵,有点意思。”
看着二人冥思苦想的样子,阿纳斯塔西娅觉得有些好笑,幽幽来了一句:
“看你们的样子,是不是觉得维克托陛下为了让你们买不到宫本队长要的检查物品,操控了所有买家?”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惊讶,她怎么知道。
看二人的反应,显然是被猜出了这心思。
阿纳斯塔西娅冷笑,轻蔑地看着他们。
“我们的检查站收的是真金白银,成交以后是是立刻要交货真价实的保证金的。
想买东西,还是好好看看别的买家怎么叫价的吧,土鳖。”
阿纳斯塔西娅的嘲讽让百里长风冷静了下来。她的意思非常明确,维克托是不能在仪式中控制买家的购买意愿的。
“是我们叫价的方式有问题。”
很显然阿努廷也理解了阿纳斯塔西娅话里的意思,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他显然需要理解得更透彻一点。
“呵呵,你还挺在乎宫本队长的嘛~”
阿努廷语出惊人,别说把阿纳斯塔西娅,就连百里长风也听愣了。
“不是阿努廷你在说什么?!!!”
阿努廷笑吟吟的,眼睛里似乎还有绿色的光芒:“对我们说了这么多,其实你非常希望宫本队长被娜塔莎女王放出来,不是吗?”
听到阿努廷的话,阿纳斯塔西娅微微一笑。
比想象得聪明一些。
“当然,我必须得把他放出来。”
就在阿纳斯塔西娅意味深长地说出那句话时,躺在床上的当事人宫本雪男一下子打了个寒战。
“雪男,你终于醒了。”
睁开眼,雪男看见了保罗坐在床边,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
“我是怎么了吗?”
“那天米通先生给你读完落语后,你就高烧不退。”
说到这里保罗心有余悸。
“后来请神医来,说是之前开创,你身子又弱,所以感染了,之后可能也不能避免这件事。
他们配了一些药,你还喝不进去,把米通先生吓哭了。”
米通涕泪横流的样子雪男也不是第一次见,听保罗说到这,雪男知道自己又让米通担心了。
“那还真是有些对不起他…”
“不过你放心,汶雅小姐和巴勇先生在他身边,刚才看你醒了也就离开了,估计是告诉米通先生这个好消息呢。”
保罗说的话让雪男放心了几分,但他旋即问的问题让他不愿意面对现实。
“不过看雪男你的样子,似乎是做了噩梦,怎么了?”
哎…
保罗,你还记得阿纳斯塔西娅吗?
雪男一提到这名字,保罗吓到弹射起飞。
阿纳斯塔西娅,和雪男和保罗几乎算是同一批训练的冰雪之子,只不过女性冰雪之子训练的场地和他们通常不是一起的。
所以死了很久的保罗几乎都快忘了这号人物了。
“原来你是梦见这个凶女人了,那还真是噩梦。”
擦掉了雪男头上的汗,保罗还给他换了条毛巾。
虽然阿纳斯塔西娅是个贵族,长得也漂亮。
但他们这些平民尤其是外邦的冰雪之子是真不敢和她套一点近乎。
她好胜心极强,不会允许自己输给任何人。
如果输了,在不战胜他之前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保罗倒是不担心自己,武功垫底,打谁都不太行…阿纳斯塔西娅也看不上他这个吊车尾。
但雪男就不一样了,优秀的冰雪之力加上二天一流,切磋的成绩一直相当亮眼。
“哎,保罗你就别挖苦我了。”
保罗的话让雪男有苦难言,他这下又把之前不敢让米通多知道的话说了出来。
“哎,你死后还有更噩梦的事呢。我和她都成了近卫兵队长,还得罪她了。”
听到这里,保罗激动了起来:
“天呐,她也太过分了,肯定又找了奇奇怪怪的理由刁难你!!!”
“不,是我的问题。”
也不能冤枉阿纳斯塔西娅,雪男叹了口气说了当时的情况:“那年我看她不舒服,就想尽快结束表演赛的切磋,佯装败给了她,被她发现了。”
听到这话 ,保罗无奈摊手,也只能为雪男默哀。
“哇,雪男,你疯了。
这凶女人最恨别人骗她了。”
听到保罗的话,雪男激动的辩解,他上了脸,高了八度的声音倒有几分似正常人了。
“我当时是真好心,而且本来都是近卫兵,内斗拼个你死我活的完全没必要吧!!!”
雪男的话让保罗无法辩驳
呃…怎么觉得雪男说的也对呢。
可惜阿纳斯塔西娅不是这么想的,不然雪男的近卫兵生涯也不会过的如此凄惨了。
“哎,阿努廷他们进检查站,肯定会报上我的名字。
到时候以阿纳斯塔西娅的性格,肯定会想尽办法找我打一架,报我当时那一战一箭之仇。”
可我这样怎么和她打…
说到这里,雪男的眼睛探向了自己完全不能动的身子,忍不住连连叹气。
“如果看见我这个样子,指不定得发什么疯。”
“她现在敢来找你,我就敢按军纪处理她!”
近卫兵,擅离职守应该被革职。
她是寒霜帝国的贵族,应该非常清楚这点。
就当雪男还在为这件事烦恼时,米通居然踏进小木屋。
“那米通先生,我先去陈敛大人那里了。”
保罗立刻心领神会,而雪男也是没想到自己和保罗吐了些苦水,米通居然已经开始考虑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
“等等米通,问题没那么严重吧…”
“不用害怕,雪男,这些贵族就是那臭毛病,别惯着他们!!!”
第628章 梅子饭的成交办法
听上去很任性,可米通的话让雪男感到很安心,他脸有些红,分不清是还在发烧还是别的什么。
“算了,米通,我不想想这些事了,麻烦讲个笑话给我听吧。”
“我带来了。”
还是拿着玛瑙若水的翻译,米通磕磕巴巴地念了今天的落语。
有个马大哈,听说拍卖会上能便宜淘到好东西就决定去见识见识。
第一次到了会场,只见乌泱泱坐满了人,前边有个台子。拍卖师站在台上,正扯着嗓门吆喝着。
就听拍卖师说道:来,夜宫大王殿特产的瓷器,琉璃花瓶一只!起拍价一万円!请出价!
一位客人举起了手。
让马大哈一惊:哟,原来这儿有举手打招呼问好的规矩呀。多懂礼数的地儿啊。
拍卖师:好,一万两千円!
又一位客人举手。
拍卖师:好,那位客人,一万五千円!
看着那么多人打招呼,马大哈笑眯眯地说道这地方真不错,打招呼真是大方。
这次的故事真长…
顿了顿,米通检查起了玛瑙若水给的字条,继续念了下去。
“就这么着,马大哈光顾着打招呼的工夫,价格蹭蹭往上涨,转眼就飙到了二十万円。”
说到这里,雪男很难得打断了米通,笑道:“米通,你知道吗?
二十万円都够我吃一年的梅子饭了。”
作为一个暹罗人,米通从没有见过梅子饭,毕竟那是鬼樱国的特产。
如果知道那只是一小盒米饭上放着一颗用紫苏叶腌制的发红的盐渍青梅干,一定会感慨雪男的饭量是有多小。
所以现在他一愣,说道。
“那还真是笔不小的数字,不过神医说了,你还不能吃梅子饭。”
米通说得没错,现在雪男只能喝汤,连油水都得撇干净,吃这种固体食物那叫是个痴心妄想。
等好一些了,我想办法给你做。
“嗯,谢谢你,米通。”
雪男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感慨:“你说这马大哈也真是,举了那么多次手都发现这件事?”
与此同时,在拍卖会现场,现在拍卖的检查物品是,那个让阿努廷和百里长风都觉得非常贵的玻璃雕塑。
“五光琉璃戏影——”
这是这件东西的名字…本来是自由国的戏迷送给的赵班主,现在他们入了狱,全归检查站了。
哎,可惜了自由国戏迷的一片痴心。
“起拍价,十三万五千罗西卢布。最低允许加价的幅度是一千五百罗西卢布。”
珍珠大人估计的保留价是四十万到四十二万罗西卢布之间。
“小风,我们先不叫价,看他们怎么出。”
“嗯。”
“十三万八千罗西卢布!!!”
就见一个买家叫了价,他的身上佩了一把刀,看样子是一名来自鬼樱国的武士。
武士白发苍苍,挽着自己同样白发苍苍的夫人让身边的近卫兵加了价。
不是吧,其貌不扬,居然能出那么多钱?
“十四万二千五百罗西卢布!!!”
眼见这个武士加了价,立刻有许多买家开始叫价…虽然加价的幅度也就浅尝辄止到三倍,但很明显竞价的意愿高了很多。
竟在多轮举牌下达到了四十五万罗西卢布。
顿时掌声雷动,而出价人也是洋洋自得。
“四十五万罗西卢布,一次。”
掌声没有熄灭,就连刚刚第一个叫价的武士也非常钦佩地看着他。
“四十五万罗西卢布,两次。”
没人出更高的价格了。
“四十五万罗西卢布,成交。”
当面交付,这个买家走向自己买的东西,向其他买家鞠躬致意。
场内下起了细雪,里面的女兵用着寒霜帝国语和阿纳斯塔西娅说着什么,她挥了挥手就答应了。
“你们说了什么方便告诉我们吗?”
这没什么不方便说的,阿纳斯塔西娅如实回答:
“检查站的买家来自世界各地,既然来我们这儿买了东西,我们当然会保证这些检查物品安全送达新买家需要让它呆着的位置。”
哎哟,服务还挺不错。
她的话让百里长风反应了过来,难怪阿纳斯塔西娅希望他们成交呢,这样的话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见到宫本雪男了。
这宫本队长也真是倒霉,怎么惹上这样的女人…
“对了,如果你们成交不了,我不介意做完刚刚检查站前还没做完的事。”
哟呵,还威胁上他们了了。
阿努廷有些无语,不过仔细看了刚刚那一轮的成交后,他发现自己和百里长风确实有不妥的地方。
首先是加价幅度,原来这并不是针对他们,而是所有的买家似乎都约定俗成地只加价了三倍,偶有五倍。
绝不会加满七倍,也不会加偶数倍。
也就是加到五倍才是极限的,遵守着他们潜规则的做法。
“在寒霜帝国,偶数是不吉利的数字。”
阿纳斯塔西娅冷淡的话语证实了他们之前的失误,百里长风也回忆起当时自己加了两倍和七倍的价格后。
本来要举牌的人就离开取消了举牌的动作,还怨恨地看了他们一眼。
想到这里阿努廷有些惭愧,还说维克托给他们做局,那些买家看他们这样叫价,还以为自己被做局了呢。
事实上,比起这个阿努廷注意到了还有一件事。
刚刚那些买家是在那个武士举牌叫了个价格才开始竞价的。
而那名武士身边跟着的近卫兵的穿着很阿纳斯塔西娅以及其他买家身边的近卫兵有很大的不同。
“终于发现了吗?”
眼见阿努廷他们发现了关键点,阿纳斯塔西娅难得没有挖苦他们。
“为了吸引这些买家,我们检查站会请一些名人坐镇拍卖会现场,他们只要负责叫第一次价格吸引买家的注意就行了。”
当然,这些名人来寒霜帝国的食宿,我们检查站包了名人?!!!
这样一看检查站拍卖会的成本还怪高的。
阿努廷一惊,这检查站真是狡猾。
让名人叫第一次价会让那些买家有着自己“和名人一样品味还蛮不错”的幻觉,促使他们激烈地叫价。
而自己和百里长风刚刚叫价的商品,没有任何一个所谓的名人坐镇,当然没人买。
“这么说来,那刚刚的武士是谁呢?”
其实百里长风也就想看看检查站请的人有多有名,说不定就是请几个没那么有名的糊弄人呢?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问引起了米通小屋内的轩然大波。
“他是剑圣宫本那由他,就是宫本队长的亲生父亲呢。”
外传45(上篇),近卫兵队长的日常
那是宫本雪男刚被伊凡大帝授封成为近卫兵队长的事。
他铁青着脸,检查着自己近卫兵的内务。
床铺叠得歪歪扭扭,靴子上还有泥点,佩剑更是乌糟糟的,没一点近卫兵的样子。
虽然知道自己接管的队伍是一支由贫民,外邦人和实力不济者这些比较边缘的冰雪之子组成的。
但什么方面都差是自己始料未及的。
他一言不发,抓过被子,手腕翻飞间,四方块似的豆腐干瞬间成型。
又夺过卫兵腰间的剑,挽起袖子,在磨刀石上来回打磨,躬身细细擦拭,剑刃渐露寒光。
最后把墙角的靴子重重磕齐,排成笔直一线。整个过程沉默如铁。
卫兵们低头站成一排,后背冷汗直冒。
“我示范一次,你们看好了。”
让他们出去,雪男拿起了工具,更是对着像是猪圈一样的宿舍进行了彻底的打扫。
一个人,一个时辰。
干净得像是翻新了一样,让本来还低着头说着小话的近卫兵们瞪大了双眼。
“我一个人都能办到的事,你们一群人没有理由办不到。”
不过,他清楚一下子达到这个要求对这些近卫兵比较困难,于是习惯性地鞠了一躬,认真地对他们说道。
“希望明天看见这里的时候,至少比我今天打扫之前干净,拜托了。”
“是。”
不情不愿地对这个长得不高的鬼樱国长官行了个礼,就各顾各的了。
“哎,真累。”
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昏黄油灯投下摇曳光影,狭小的宿舍里陈设极简。
宫本雪男盘膝坐于榻榻米,一碗梅子饭的酸香缓缓弥散。
“我开动了。”
其实没有人,只能说给自己听。
对此,雪男似乎已经习惯了。
翻阅落语书,指间轻触泛黄书页,偶尔被书中诙谐逗得轻笑出声,暂时忘却白日那些烦恼的事。
作为外邦人,他虽然在近卫兵队长中实力不俗却并不受欢迎,再加上手下的兵完全不服自己的管教,几乎是威严扫地的样子。
说是当了近卫兵队长,其实比底下的近卫兵还累。
墙边,宫本家祖传的大小刀静静倚靠,刀鞘泛着幽冷光泽,锋利依旧。
刀身映着昏黄灯光,与这素朴居所形成奇特对比。
油灯滋滋作响,光影在刀身与书页间跳动。
但宫本雪男觉得没什么好抱怨的…即使他孤身一人,也活下来了。
当年作为冰雪之子时,自己的同门保罗和他切磋,结果冰面意外断裂,保罗为了救自己,献出了十五岁的生命。
自己本来就该死。
保罗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在一次杜拉克的牌局中为了不让自己当杜拉克便撞翻了牌桌帮助自己。
可是雪男却害死了保罗。
如果不是自己抽筋,能上岸的一定是保罗。
合上了书,雪男疲惫又愧疚地躺下看着天花板——在保罗死后,他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
自己偷了保罗的人生,还被收养他的人原谅了,现在还德不配位地当上了近卫兵队长,
本来这一切都不该是我的。
可能也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雪男对这些近卫兵的刁难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的,礼貌性地整理了那个像猪圈一样的地方。
然后回到宿舍,吃着梅子饭,看着落语书。
“你在做什么?”
直到这一天,雪男路过,却撞见了那个平时故意将内务搞得一团糟的刺头正在认真地寄信。
他在给家里寄钱。
这本来没什么奇怪的,近卫兵是保卫寒霜帝国的职业,俸禄比其他职业高正常得很。
只是他寄得也太多了。
作为近卫兵队长,雪男非常清楚自己手底下近卫兵有多少钱,他寄的这些,几乎是自己一整个月的俸禄了。
“不给自己留点吗?”
忍不住问了,毕竟宫本雪男是队长,手下的兵那么困难,浑然不知是失职。
“我从小没有父母,是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的。”
听到这话,这名近卫兵面无表情地回答这话:“他们年纪大了,没办法工作,怎么生活?!!!”
“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这话,雪男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顺手摸出了一些本来要买书的钱,还稍微剩了点给眼前的近卫兵。
“这样吧,我今天还要和其他近卫兵队长在大殿开会。
你帮忙去罗西科小镇的一个落语书店买些书,多出来的钱就当你的跑腿费了。
也不多,就够你喝个酒吧。”
宫本雪男的话让这个近卫兵一惊,他不明白自己平时对宫本队长的工作也不算配合,为什么会他帮助自己。
羞愧,然后是感动。
这名近卫兵忍不住问雪男:“你为什么帮我?”
“我是外邦人,一个人也用不了那么多钱。”
听到近卫兵的询问,宫本雪男思索了好一会儿,认真地回答道。
“好好珍惜你的家人吧。”
宫本雪男有些感慨,因为他自从保罗死后,就和家里断了联系。
唯一有机会来这个寄信的地方,是自己曾经看做妹妹的月隐村忍者月咏霞,定期给自己寄信,确认他的情况。
宫本雪男深吸一口气,虽然对离开宫本家没什么留恋,不过寒霜帝国的空气终究是比鬼樱国冷了很多。
“如果没什么意见的话,就帮我买这些吧。”
也没给他多思考的时间,宫本雪男已经用鬼樱国语写好了一份书单递给了他,嘱咐道。
“那个书店的店长和我一样,黑头发黑眼睛的,很好认。”
“我知道了,宫本队长。”
接过了宫本雪男的书单和钱以及宿舍钥匙,这名近卫兵竟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然后向他郑重地画着十字。
“谢谢您,我叫瓦吉姆。
愿亚历山大大帝保佑你。”
“好的,瓦吉姆。”
挥手和他的背影道别,宫本雪男的嘴角不自觉有些笑意,如果是保罗的话,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也许这确实是善举。
会开了很久,等宫本雪男从红色城堡出来时,罗西科小镇已经没有灯光了。
还好让瓦吉姆给自己买了书。
回到自己空无一人的宿舍,雪男看着被码放好的落语书,准备点油灯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份梅子饭。
这简直是惊喜,宫本雪男开了一天会,除了中午的梅子饭,什么也没吃。
“队长,买酒的钱还剩了一些,我就买了这个,看您平时一直吃,应该不会太讨厌。”
是瓦吉姆的字迹,没想到还意外的体贴。
宫本雪男惊讶了一会儿,毕竟这是他在当近卫兵队长这些日子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事了。
最后说服了自己,收下这份恩惠。
“谢谢您,瓦吉姆。
愿亚历山大大帝保佑你…和你的爷爷奶奶。”
外传45(中篇),失败者的队伍和朋友
“宫本队长,您今天有空吗?”
自从宫本雪男以让瓦吉姆跑腿的名义让他买落语书后,自己手下近卫兵的内务竟开始慢慢变好了。
他们甚至不再顶撞自己了。
“这就是梅子饭的力量吗?”
雪男一惊,这样奇怪的想法又冒出来了。
那是保罗第一次看见自己吃梅子饭时说出的奇怪的话,那天他用剩饭钓了许多许多鱼,红色城堡做了全鱼宴时保罗对自己说的话。
“其实我不喜欢吃鱼…”
那时候雪男是这样回答保罗的,因为自己的剑术在宫本家是垫底的,被父亲责罚后,就只能吃冷掉的鱼尾。
“欸,难道你是不喜欢鱼刺吗?”
沉思了好一会儿,保罗夹起了一条鱼,手腕轻转,顺着鱼肉纹理划动。鱼骨如玉簪般被完整挑起,鱼肉却片片完好,漂浮在乳白汤汁中。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场指尖上的舞蹈,鱼骨净,鱼肉嫩,碗中未落一丝残渣。
“给,试试吧。”
“不是的,我会挑鱼刺。”
看见保罗笑嘻嘻地将挑好刺的鱼给了他,雪男着急地辩解。
“怎么,你是在质疑我的手艺?”
看着雪男迟迟不肯动筷子,保罗开始自卖自夸:“我家那里吃鱼很多的,绝对没问题。”
“不是的…”
“还是说,你家里人介意和我这样的人打交道?”
“不是的,保罗!!!”
那个时候也说不出什么推辞的话来,雪男只得谢过了保罗,递过了那一块非常完整的,没有刺的鱼肉。
那是怎么挑鱼尾都不可能得到的。
埋头吃完了,真的很好吃。
只是,怎么觉得很难过…那天明明是那样高兴的日子。
雪男不想在这天哭。
“保罗,你知道我为什么钓鱼那么厉害吗?
因为我每天都吃梅子饭呢。”
“原来是这样。”
没想到保罗信了,自此之后他钓鱼,和别人切磋时获得了胜利,他都会开玩笑地来一句。
“这就是梅子饭的力量吗?”
傻瓜,这怎么可能…
如果保罗现在在这里的话,宫本雪男只想澄清这个玩笑。
“果然还是没空吗?”
本来是想请你喝酒的。
由于宫本雪男迟迟没有答应,以瓦吉姆为首的近卫兵们开始面面相觑。
就当大家败兴而归时,雪男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不是,瓦吉姆,你都把钱给了爷爷奶奶,哪儿来的钱请我喝酒?”
“哎,也不是什么很贵的地方,而且我们是均摊的,每个人花不了多少。”
“而且瓦吉姆说你天天吃梅子饭,就算再喜欢吃也得换个口味吧。”
“好吧。”
可能是最近不用打扫他们的宿舍。
可能是最近落语书店的书雪男都看得差不多了。
雪男最后答应下来,第一次打破了每天在煤油灯下吃梅子饭的生活。
“但先说好,我酒量可不太好。”
“放心队长,我们哪儿敢笑话您呢。”
昏黄灯泡下,木质桌椅磨得发亮,墙上泛黄的海报写着伏特加五十罗西卢布。
“请吧,队长。”
给宫本雪男让了个最好的位置,瓦吉姆和其他近卫兵分开挤在了一张椅子上。
琥珀色液体装在缺口玻璃杯中,莳萝黄瓜和黑麦面包装在搪瓷盘里。
角落里手风琴咿呀作响,烟雾缭绕中传来压低的谈笑声。
“说实话,宫本队长,你真是我们见过的队长里最好的人了。”
听着瓦吉姆的话,宫本雪男才知道了他们一开始那样状态的真实原因。
正如雪男所见,那是一支由外邦人,贫民组成的队伍。
在上一任队长战死后没有人愿意收他们,接近解散的边缘。
“本来我们非常有可能散落到其他六个队伍中。
所幸伊凡大帝说,按照寒霜帝国的传统,近卫兵队必须有七支,这才保住了这里。”
听到他们的介绍,雪男忍不住感慨,真是和自己和自己一样失败的队伍呢。
不过这支队伍的命运多舛是雪男始料未及的。
“本来瓦吉姆是我们的代理队长…
可惜我们在表演赛的表现总是垫底,按照寒霜帝国军队的律法,伊凡大帝就给我们指派新的近卫兵队长以提升队伍的能力,就像当时的您一样。”
宫本雪男也不傻,他顿时明白了一开始自己一直被他们刁难的原因——没有人能融入这支队伍里。
接着酒,宫本雪男问了个大胆的问题。
“你们之前这样做,气跑了多少人?”
“记不清了,前前后后有十几个了吧。”
可能是现在确实服雪男,瓦吉姆倒也老实:“其实这次你来的时候伊凡大帝已经警告过我不要为难你,配合你的新工作,不然就解散这支队伍。”
“所以我就想,队伍解散了以后,我干脆就回去帮爷爷奶奶种庄稼去。”
瓦吉姆开了个好头,听见他的话,其他的近卫兵居然也纷纷说等队伍解散以后自己期望的去向。
从农民到工人,从厨师到杂货店老板,说得真是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身影。
雪男哑然失笑,他们还怪叛逆的嘞。
“不过宫本队长,瓦吉姆说看见你的时候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什么呀?
“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善良的队长了,我们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近卫兵对雪男的称赞让他有些恍惚。
我…善良吗?
这明明都是保罗会做的事?
想到这里,宫本雪男感觉口渴,然后喝了人生中的第一口伏特加。
噗
咳咳咳咳咳
辣死我了!!!
“水,水。”
看着宫本雪男被呛得脸色通红直咳嗽,瓦吉姆立刻要了杯水让他喝,喝了好久雪男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宫本队长,没想到你的酒量真那么差…”
听见近卫兵们的调侃,宫本雪男也只能尴尬地解释道。
“我平时也不喝酒啊。”
擦掉了呛出来的眼泪,宫本雪男吃了几根莳萝黄瓜和黑麦面包压了压,才感觉好了很多。
“那给队长叫杯果汁?”
听到这话,宫本雪男顿时清醒,喝酒的地方为自己叫杯果汁,是不是太麻烦他们了。
“不了,水就行。”
听到宫本雪男支支吾吾地回答,瓦吉姆显然有些不满意:“都说请你喝酒了,还要水,是不是太见外了点?”
瓦吉姆的话也引起了近卫兵们的赞同,他们也纷纷嚷道。
“就是啊,宫本队长,是不是连你也看不清我们!!!”
不是的…
于是,在十几双颜色各异的目光中,宫本雪男只能拘谨地拿过了酒馆的菜单,点了和白水看上去一模一样的杯白桦树汁。
外传45(下篇),不被精灵加冕
这次之后,雪男似乎真的和瓦吉姆他们这一队打成了一片,而且他们看上去也更像一支近卫兵队了。
这些事,伊凡大帝当然看在眼里。
“宫本,你做的很好。”
”陛下,这是我应该做的。”
“起来吧,我有事和你说。”
居然被伊凡大帝亲自扶了起来,宫本雪男受宠若惊。
“再过些日子就是寒霜帝国的国诞庆典了。”
听到这话,雪男一愣,他记得导师说过,国诞庆典的最后一个环节,是七支近卫兵团进行表演赛。
那是两队由一名近卫兵队长带着十位近卫兵进行的比拼。
赢了的队伍这一年会被授予精灵的冠冕,站在红色城堡的中央接受所有百姓的礼遇。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说到这里,伊凡大帝锋利冰蓝的眼睛流露出柔和的光:“虽然你是个新人,但能力并不输他们。”
于是,让宫本雪男头痛的事又来了。
之前和他处成哥们儿的队友一听要参加表演赛,脸色都变了,那是能找借口就找借口。
不是,各位,你们之前解散队伍自谋生路的勇气去哪儿了???
宫本雪男无语,好在离表演赛还有一段日子,最后他只得下了作为近卫兵队长的第一个死命令。
“瓦吉姆,三天之内找不齐人参加表演赛的话,我就自己找伊凡大帝解职去!!!”
雪男很清楚,瓦吉姆作为之前事实上的近卫兵队长,是一定有办法拉人来的。
表演赛的实质是古代骑兵战术比拼,每队由一名近卫兵队长统领十名队员,共十一骑。
沙场为百步见方的圆形场地,周边以彩旗围界。
着自己使用寒冰凝结而成的盔甲,使用的武器不限,严禁刺击马匹。
对抗中任何队员坠马即判出局,需立即离场,一队全部被击下马时即为判负。
“能问问你们之前参加比赛的情况吗?”
从伊凡大帝那里知道自己队伍表现垫底,宫本雪男就得先做做功课问题出在了哪里。
哎,这件事保罗就帮不了他,毕竟保罗自己在成绩方面也是个吊车尾。
见大家迟迟不肯说,瓦吉姆心一横,带了个头。
“这马骑得我屁股疼…”
然后瓦吉姆也诚实地说出了因为自己骑术不佳根本无法正常发挥全部实力的事。
“所以宫本队长,我一开始就建议你不要带我参加表演赛了。”
“不,瓦吉姆,你必须去。”
思忖了片刻,雪男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你作为近卫兵,总不能这一辈子都不会骑术吧。”
宫本雪男的话让其他人连连点头。
“也就宫本队长你能劝瓦吉姆了。”
接下来就是一日复一日的策马疾驰。
双腿夹紧,腰背挺直!
宫本雪男双手凝结大小二刀,长刀刀锋如银月,割开了暴风雪。
重心下沉!出招要快准狠!
轰!!!
瓦吉姆使用寒冰凝结出了一个月牙斧,雪花被打飞了天空,激情四射。
好强的威力。
雪男确定,如果自己刚刚没用大太刀和对方拉开距离,不然近身不是对手。
“瓦吉姆,选择你果然没有错。”
得到了雪男的夸奖,瓦吉姆非常自豪。
我会好好干的!!!
这样的热情居然就持续到了表演赛当天,这支不被看好的队伍居然一路过关斩将。
贵族们的脸色愈发难看,而在场外的平民们热血沸腾,欢呼声都响彻整个红色城堡——其实他们一直都希望瓦吉姆他们的队伍获得胜利,可是自从这支队伍的近卫队长战死后,他们便一蹶不振。
这个新队长能让他们重新醒来,真是太好了。
终于,宫本雪男带着这支曾经的失败者,来到了最后一支队伍的跟前。
“您好,我是阿纳斯塔西娅。”
对面的近卫兵队长先打了招呼,宫本雪男自是礼貌回应。
“你好,我是宫本雪男。”
打完招呼的宫本雪男这时才抬起头仔细看着这最后一支队伍——它居然全部由女性的冰雪之子组成。
“哼,怎么,你很意外吗?”
阿纳斯塔西娅冰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然后甩了甩自己的权杖短矛。
“在我这里,女兵只会比男兵更强。”
“队长,这是真的。”
没想到自己手下的兵居然没有任何人反驳这句话,宫本雪男不语,寒冰凝结成了大小二刀。
“那么阿纳斯塔西娅队长,我们开始吧。”
随着一声令下,双方近卫兵开始进行了比拼。
铁骑交错,刀光剑影,男女两队骑兵如两股洪流激烈碰撞。
“哼,只会用蛮力的家伙。”
阿纳斯塔西娅队伍中的孪生女兵盯上了瓦吉姆,二人使用了短鞭束缚住了他的双腕。
眼见瓦吉姆被控,其他近卫兵也不傻,他们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抵抗起了准备袭击宫本雪男的女兵。
马蹄声如雷鸣,呐喊声震天,双方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战至白热化,座下战马不堪重负,接连嘶鸣着倒下,骑兵们纷纷摔落马背。
哇,真是厉害。
冲击把积雪打成了碎末,红色城堡被白雾掩盖。
大雪纷飞中中只剩两人还在马背上——宫本雪男手持大小二刀,而阿纳斯塔西娅手持权杖短矛,手里还拿着燧发枪。
太吃亏了,瓦吉姆他们都没见过这个武器。
想到刚刚在雪幕里,阿纳斯塔西娅使用寒冰凝聚的燧发枪袭击了雪男的兵,把他们打下了马。
要不是自己赛前嘱咐大家安全第一,这碗口大的子弹该把他们的冰甲打穿了。
“真是巧啊,宫本队长,你用的似乎也是双手武器呢。”
对着雪男,阿纳斯塔西娅直接开枪。
雪男的反应也很快,立刻使用了短刀进行格挡。
只是那一瞬间,阿纳斯塔西娅果断出手,使用权杖短矛打算把雪男挑下马。
想都别想!!!
直接抽出了长太刀,雪男一把砍断了这根寒冰权杖,阿纳斯塔西娅反应也不慢,见武器被毁,双眼发出了苍蓝色的光芒,带着自己的马一下子隐匿在了暴雪中。
她在哪里?
同为冰雪之子,雪男当然知道这身形变透明的绝技用眼睛看是非常不现实的。
闭上眼,感受冰雪之子的寒冷。
很快就找到她了。
本想直接攻击,异常却让他最终没有下手——阿纳斯塔西娅队长明明有如此强的能力隐匿身形,呼吸却如此轻易被自己感到。
这不对劲。
想到这里,宫本雪男睁开了眼睛,也变成了和寒霜帝国一样的蓝色。
果然,透过这双眼睛他看见了阿纳斯塔西娅面色苍白,努力忍着的咳嗽,打算给宫本雪男致命一击。
决定给阿纳斯塔西娅来个痛快,宫本雪男拿出了自己的短刀,策马一瞬间来到了她的面前,将短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么快!!!
毫不犹豫地,阿纳斯塔西娅挥起短矛,拿起了燧发枪顶在了雪男的头上。
叮~
雪男的短刀在一瞬间整齐地断裂,掉在了地上,分不清是被刀砍的,还是被短矛削除的。
“我输了。”
给自己的道义蒙羞。
下定了决心,在阿纳斯塔西娅震惊的目光中,宫本雪男收起了武器,跳下了马并深深地鞠了一躬。
继续这样战斗有什么意义?
赢了个带病的女人,瓦吉姆他们拿了那样的精灵冠冕只会脏了他们的手。
第629章 叫还是不叫
“宫本雪男的父亲?!!!”
珍珠玛吉他们惊讶地听着阿努廷和百里长风说这让人惊讶的消息。
但仔细想,宫本雪男的父亲宫本那由他是在全世界都鼎鼎大名的剑圣,检查站请他托价确实没任何毛病。
结合之前那场成交的“五光琉璃戏影”,阿努廷意识到至少得找一个这样的名人帮助他们报价才有可能成交。
“如果想买下赵班主的戏服和凤冠,估计得找他想办法。”
“不行,你们不许去找他!!!”
哪知这件事却遭到了米通的强烈反对:
“一个阿纳斯塔西娅已经够烦了,再把宫本那由他那尊活佛叫过来,雪男可受不起!!!”
米通的反应让圆滑的珍珠玛吉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米通大人,你的意思是宫本队长和宫本剑圣的关系很差?”
“雪男都和家里断了任何联系那么多年,你吗觉得呢?!!!”
想到宫本雪男对自己提到他父亲时黯淡的眼神,想到自己目睹雪男使用大小二刀轻松碾压盗贼,自己称赞雪男剑术时他脸上没有一点喜悦却反而不断道歉的样子。
米通就怒不可遏。
就算上他并不知道雪男的童年是怎样的,但能让雪男变得如此孤独,如此悲伤的人。
是不是剑圣姑且不论,但一定是个糟糕透顶的父亲!!!
“知道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有太多反驳,阿努廷太理解雪男的处境了——自己在红马街时好不容易假装自爆逃离了帕拉迪的视线,结果云川再见到他时差点没被吓死。
三十多年对他的虐待和毒打可不是盖的。
自己还是个四肢健全身体健康的人。
所以他非常理解米通不许他们联系宫本那由他的原因,就雪男现在那身子,宫本那由他出现不被吓死都算是命硬。
百里长风沉默了很久,甚至都在考虑在凤冠,戏服和雷兽他们出现时是否让阿努廷用心蛊控制其他在检查站的名人竞价了。
名人的位置还是很好找的,检查站为了让他们显眼些,为他们叫价的女兵的盔甲改变了款式,穿着带有蝙蝠翅膀的样子。
号牌也非常醒目,和他们这些一般的买家截然不同。
“不要戏弄银山恶魔,否则就会成为他们的祭品。”
看到他们犹犹豫豫的样子,刚刚还对他们刮目相看的阿纳斯塔西娅显然非常失望,只是冷冷地警告了一句断了他们作弊的念想以后便不再理睬二人。
银山恶魔…
阿纳斯塔西娅不止提到过一次这个名字,很明显和暴食仪式一样,是控制贪婪仪式的神明。
“下一件检查物品是——黄金点翠凤冠!!!”
时间是流动的,就在阿努廷他们思考如何让名人想办法为自己想买的物品竞价时,下一件检查物品的拍卖接踵而至。
怎么办,已经来了。
那是名伶团的成员,希望郑兴和他们带回来的东西之一。
刚刚还喧哗的场面,一阵静寂。
不得不说这凤冠实在是太美,在检查站的灯光下,翠鸟的羽毛,黄金与红宝石的三原色的光辉,斑斓到让人移不开眼。
在画册上这样东西已经很美,没想到实物是更让人美到失语。
“珍珠大人,这件东西你最高的估计是多少?”
比起眼睛被吸了去的阿努廷,百里长风还是冷静不少,毕竟这是必须要成交的物品,他们的保留价不能估的太低。
“不瞒长风师父你说,就这东西的工艺,用料,不算上是赵班主的东西,也得值三千两华夏纹银了。”
三千两华夏纹银,巨款啊!!!
都可以把陈敛以前在沪州待的小村子里所有的房子和土地全买下来了,还可以让全村人都给他打工。
华夏国的纹银被铸造成龙形,一两差不多可换两百多寒霜帝国的罗西卢布。
换句话说,想要拿下这个凤冠,最少得花六十万罗西卢布!!!
李光阴他们调查过赵班主了,夜妃在统治华夏国时,他是最红的角儿,甚至…
那顶凤冠是在赵班主唱戏时被亲自御授的,意义非凡。
可这东西正常人根本买不起,就连米通看见这价格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顶凤冠,相当于他一年的俸禄。
有那么多钱,拉维大哥根本就不用打老虎养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了!!!
宋鹏哥作为暹罗商会会长,倒是不介意出那么多钱,但名伶团的人打算怎么还?
就算每天给暹罗商会唱戏都还不上吧。
冷静思量后,米通果断说出了这个残忍的事实。“和他们说实话吧,这东西把他们全部的家当卖了都赎不起。”
他们班主恢复记忆的话也不会希望这么做的。
虽然无情,但是有道理。
李光阴心一横,用传音功把这不幸的消息告诉了郑兴和他们,名伶团的成员听到这消息后沮丧极了。
他们虽然人气很高,能收到很多贵重的礼物,可本身自己可没什么钱,所以碰到被检查站没收物品的情况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看到先生们都要认命了,这可把郑兴和气坏了,他完好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的蛇瞳。
“我自己掏钱给他们买不行?!!!”
然而李光阴的话就像一盆凉水浇在他身上。
“清醒点吧,郑大少爷,你现在可是合藏地区制造魔人的通缉犯,财产都被查封了,怎么用钱???”
李光阴说得没错,郑兴和和欧阳雪峰因为都不是活人所以之前并不注重这件事 。
欧阳雪峰也沉默,这可不是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
可凤冠和戏服得必须买下来,这是郑兴和为数不多能在名伶团快速有话语权的办法。
“起拍价三十万罗西卢布,最低允许加价的幅度是三千罗西罗西卢布!!!”
就在众人纠结怎么买下凤冠时,主持人已经说出了这个目标物品的起拍价。
简直是晴天霹雳。
按照检查站的规则,起拍价是保留价的三分之一,成交价必须大于保留价,不然物品会被销毁。
而阿努廷他们只有三次加价的机会,第三次竞价被别人出更高价的话,他们就失去了竞争这个物品的机会。
按照这个势头,维克托出的保留价至少是九十万罗西卢布。
太黑了,这至少是珍珠玛吉估价的一点五倍。
“维克托似乎猜到阿努廷他们要买这样东西,所以故意上调了价格。”
麻烦了,这东西比市场价高这么多,即使是有名人托价,其他买家也很难下手。
第630章 注视着
“我们没有办法先叫价…”
在现场,虽然不用考虑名伶团这些倒霉蛋怎么支付凤冠的钱,但东西还是得先成交。
然而更糟糕的是,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一开始不懂规矩,叫了许多不合理的加价得罪了场上的买家,由他们开口,这凤冠基本就判了死刑。
“三十万罗西卢布,一次。”
没人叫价,买家们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购买一个保留价高于市场价那么多的东西。
片刻沉默后,主持的女兵喊出了第二句话。
“三十万罗西卢布,第二次。”
糟了,还是没有人叫价。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此刻他们没有一点办法。
最后注意了一下宫本那由他,他似乎和自己身边的夫人商量着什么,而他的夫人宫本美穗在听完宫本那由他说的话后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三十万罗西卢布…”
就在主持拍卖的女兵打算说第三次时,宫本那由他突然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近卫兵,示意他叫价。
“三十一万五千罗西卢布!!!”
这突如其来的叫价让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十分惊讶——宫本那由他之前会托价,可却从没拉到五倍那么高。
顿时场上的买家开始骚乱,虽然保留价比起实际价格贵了不少,但剑圣居然出如此高价——很明显这东西他本人都很心动。
宫本那由他,是剑圣,也是在那个时候蝉联世界武道会冠军之神。
他虽是个弃婴,但因为天边出现刀光之天象,被一名天竺捡回,起了名字“那由他”。
那由他,描述着无量无边的佛土、众生数量,体现天竺国那边对浩瀚宇宙的量化和想象。
这样的人,终究不可能是平庸之辈。
半个世纪前,年前的宫本那由他的“辻人斩”引起举世轰动,当时数十名来自异国的的武者在世界武道会与他对峙,他只是经过,对方就悉数倒地。
而回身时,大小二刀已经收入了刀鞘。
“诸位真是比鬼樱国的落樱还要脆弱呢。”
说话的瞬间,对敌人斩击造成的伤口扩散开来,血珠像是红色的樱花,染在场地上当了晚霞。
更令人惊讶的是,后面的每场战斗,都是如此让人惊讶的表现…直到娶了美穗,才过上了段安稳的小日子。
当年他退出那个舞台时,各界人士都是惋惜的,这其中也包括着现在正在竞价的买家。
“三十三万罗西卢布!!!”
“三十四万五千罗西卢布!!!”
因为这个明星表露出心动之意,买家竞价的热情顿时高涨。
“阿努廷,他在看我们。”
还沉浸在竞价的喜悦,百里长风却注意到搂着自己夫人的宫本那由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宫本那由他…注意到了阿努廷他们吗。”
米通皱着眉头看着凤冠的拍卖情况,却发现有人彬彬有礼地敲了门。
“进。”
来人是被俘虏的近卫兵之一,他身材高大,穿着寒冰盔甲,背后别着寒冰凝结而成的月牙斧。
凤鸣认出了他是之前在罗西娜喷泉请求放他们生路的那个带头的卫兵。
而陈敛则是立刻发现他就是之前因为宫本雪男病情恶化带头罢工的近卫兵俘虏。
“有什么事吗,瓦吉姆?”
这下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了这个近卫兵的名字。
“队长找你。”
瓦吉姆的话让米通意识到自己离开太久了,只能离开现场不想让他知道现在的局势了。
匆匆回到了小木屋,近卫兵们已经离开,还把他好好地放回了原位,只是今天米通发现雪男的语气有些担心。
“是出了什么事吗,米通?”
拿着落语书,米通想说没什么,却看见雪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样子。
“没关系的,告诉我就行了。”
比前几天进步了些,虽然雪男无法握住米通的手,但至少可以把它伸进米通的手心里了。
握紧了,现在还有些低烧,所以手是滚烫的。
说不出来了,“没什么”的谎言。
比起事实,对雪男撒谎才让他更伤心吧。
“阿纳斯塔西娅那边似乎请了你的父母来托价,阿努廷他们遇见他了。”
听到这话,宫本雪男悬着的心似乎放下了,显然他猜到了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
“我被娜塔莎女王他们捉住那么久,没有给小霞妹妹回信,估计她联系不上我就告诉父亲他们了。”
看着米通有些惊讶的样子,雪男也向他坦白了。
“小霞妹妹和我一起长大,是一名忍者。
当时我因为保罗被淹死,断了和家里的联系,是她先找到了我,并保证不打扰我现在的生活。”
说到这里,宫本雪男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
因为“不打扰自己的生活”和“告诉父亲和母亲自己的现状”并没任何矛盾。
很显然,父亲和母亲是因为自己突然没有音讯 才踏着这上这片土地寻找他的。
想到这里,雪男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吓得米通扶住了他。
“怎么办,米通,我不能这样见他们。”
雪男的样子看得米通心如刀绞,却只能保持着平静对他说。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安抚了雪男好久,米通打开了落语书,用磕磕巴巴地鬼樱国语念起了今天的落语笑话。
古董店老板向名人展示家传宝壶,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看值多少钱?”
名人端详片刻,认真说道:
“九十九万円吧。”
店主欣喜若狂,立马成交。
事后名人的徒弟问:“那壶到底值多少?”
名人狡黠一笑: “一百减一的价钱,不就是个白字吗? 白万日元,一文不值。
那壶啊,是赝品。”
念完了落语,米通合上了书,忍不住评价了一番店主的愚蠢:
“这店主还真笨啊,居然那么多年,连壶是真品还是赝品都看不出来。”
“可是米通,这有什么关系呢,即使是赝品也陪了店主那么久呢。”
听到雪男的话,米通撇了撇嘴,居然将脸凑近了雪男。
雪男涨红了脸,心情有些复杂,只可惜米通在非常接近时又小心地退了回去,揉了揉他有些滚烫的额头,认真地说道。
“那他就不该卖啊!!!”
有些放心了,却觉得有些失落。
雪男觉得头很沉重,然后就打算休息了。
“嗯,米通,你说得也对。”
第631章 第一次成交
宫本那由他,居然举了第二次牌。
“七十二万罗西卢布!!!”
还是加价了五倍,一万五千罗西卢布。
又一轮更激烈的竞价开始了,毕竟能让剑圣连着加价两次的凤冠,绝不可能是寻常之物。
趁着这么热闹的时候,他再次注视着阿努廷和百里长风。
他们二人清楚,没有两次同样的巧合。
“队长,那由他先生想和他们聊聊。”
更让人意外的是,打扮的很特别的举牌女兵主动走了过来和阿纳斯塔西娅说了这件事。
阿纳斯塔西娅有些意外,明明她听见阿努廷已经放弃找宫本那由他帮忙,可对方反而主动找上了他们。
这中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算了,知道这些并不属于我的职责。
“知道了,他们第一次来,我提醒他们一些规矩就把人送过来。”
好的,队长。
人一走,阿纳斯塔西娅就冷下了脸提醒二人:“不允许串通竞价和托价,我会全程监听你们之间的对话,去吧。”
好的。
真是的,这规矩完全在意料之中啊。
“你们好啊。”
悄悄地来到宫本那由他的身边,他居然和自己的夫人亲切地和二人打招呼,然后看向了阿努廷。
“你是暹罗人吧,我以前去过暹罗国,对你们这儿还是有些熟悉的。”
这是阿努廷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和雪男的父亲解除,而这时宫本美穗则是惊讶的看着阿努廷橄榄色的眼睛。
“真是少见呢,那由他,你带我去暹罗国时并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眼睛。”
“确实少见,我也就在布吉岛的码头见过一次这样的人。”
看着这对夫妇开始议论起了阿努廷的相貌,还咯咯笑着的时,百里长风非常疑惑——
让宫本队长下定决心断了联系的人竟是这个样子?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还记得米通对他们二人的严厉警告,阿努廷拉起了百里长风的胳膊,直觉他们不可以再和这对慈眉善目的白发夫妻聊下去了。
眼见他们要走,宫本那由他有些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见他如此紧张,身旁的美穗替那由他开了口。
“是这样的,你们是不是认识雪男呢。”
果然是因为这个!!!
为了离开他们二人,阿努廷想撒谎,然而他似乎忘了自己刚刚自称介绍人是“宫本雪男”的事实。
“我们确实认识他。”
然而百里长风拦住了阿努廷,对宫本那由他说了实话。
因为宫本那由他虽然还在笑,手已经搭在了自己的大小二刀上。
以宫本那由他二天一流的剑法,如此近身,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阿努廷根本来不及放心蛊控制他,而自己也只能在被砍死以后因为溅起来的血把他们夫妻二人毒死罢了。
当然,毒血直接炸了整个拍卖会也不是不可能。
“但你应该知道,他不想见到你们。”
听到这话,宫本那由他居然放下了自己的刀,那天呼吸加快的感觉又出现了。
“美穗,我有些难受。”
这是第二天宫本那由他病倒前对宫本美穗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本以为二十几年过去了,自己早就应该被渡边森贤君治好了才对。
但这怎么可能呢?
空掉的庭院里装不了完整的心。
那个在庭院举着剑的十岁孩子,被沉重的大小二刀带走了。
“我知道。”
最后只是颤抖着说出了这三个字,宫本那由他擦掉了眼泪,然后问百里长风和阿努廷。
“他现在还好吗?”
可能是眼泪的作用,刚刚拒绝透露任何雪男消息都阿努廷也有些动摇了。
就算不见面,也该让他们知道自己儿子的现状吧。
阿努廷那双橄榄色的眼睛望向宫本那由他和宫本美穗浑浊的双眸,一句话都没说,手指却深深掐进掌心。
看到他如此反应,宫本那由他的眼神黯淡下来,就像古老庭院的樱花树凋零着,凋零着。
是自己伤害了雪男,他死生不复见,也不算狠心。
“我明白了。
如果这是他的意思,我们就不去看他了。”
“谢谢您。”
阿努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沉默地双手合十后,拉着百里长风回到了阿纳斯塔西娅的身边。
“八十九万八千五百罗西卢布!!!”
在阿努廷走后,宫本那由他却举起了手,毫不犹豫地叫了第三次价格。
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叫价了。
难道那由他先生看上了这个凤冠,想要买下来吗?
竞价者犹豫了,他们不知是否该成人之美。
毕竟对方可是剑圣宫本那由他啊!!!
“八十九万八千五百罗西卢布,一次。”
全场沉默了,这是个相当高的价格,也是个相当吃力不讨好的价格。
如果买下了这个物品,花了不少钱不说,可能还会让得不到凤冠的那由他先生生气。
“八十九万八千五百罗西卢布,两次。”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迟迟没有动手,而阿纳斯塔西娅从刚刚他们和宫本那由他的对话里已经听出了什么。
只是作为检查站的近卫兵,她不能在检查物品结束拍卖前透露任何关于保留价的信息,于是只能清了清嗓子,旁敲侧击。
“看来,宫本剑圣是真的很喜欢这顶凤冠…”
她的话音刚落,最后一次叫价接踵而至。
“八十九万八千五百罗西卢布,三…”
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这顶凤冠流拍时,阿努廷直接拍了拍她的肩膀。
“帮我们出价。九十万三千卢布!!!”
他明白了?
阿纳斯舒了口气,因为他并不会告诉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名人虽然会托价,竞价…
但他们,是绝不会在检查站买任何东西。
毕竟这些东西,可是从蹲大狱的人身上搜下来的。
换而言之,他们就算加价三次,也只会把价格控制在保留价临门一脚的程度。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阿纳斯塔西娅举了牌。
而看见阿努廷他们举了牌,宫本那由他这次没再看他们,似乎放心了的样子。
“九十万三千卢布,一次!!!”
场上似乎还有人打算给阿努廷竞价,可停了手。
“九十万三千卢布,两次!!!”
他们二人和宫本剑圣相谈甚欢,在这个节骨眼和他竞价,岂不是打了剑圣的脸。
场上又有些骚动,只是并不是大浪,很快便风平浪静。
“九十万三千卢布,成交!!!”
这一刻,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同时舒了口气,同时相视一笑。
太好了,这顶凤冠终于保住了。
并且没有落到其他买家手里!!!
在落了锤后,主持人女兵向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伸出了手,笑道。
“那么,当面交付。”
第632章 交付秘密
阿努廷他们成功了!!!
看见成交的凤冠,众人松了口气,虽然这事儿一大半还得仰仗宫本队长的父母,可终究回到了他们的手上。
“签字吧。”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对视了一眼,然后阿努廷和之前的买家一样在文书上签了字。
“和我来。”
准备付款了!!!
就在李光阴他们准备使用宋鹏的资助先行支付凤冠的费用时,就听多日不见的郑镜宇出言阻止了他。
“哎,李大人,你等等。
凤冠和戏服的钱外公包了。”
杜赫堂杜老爷?
郑兴和的老丈人,虽然才去世了不久。
差点忘了他也是柘辉有名的富商,掏这些钱还真不用怎么考虑。
估计此举也是杜赫堂对郑兴和和他女儿强行婚配的补偿吧。
看着那么多钱,米通愣了一下——没想到郑兴和这个魔人家底意外地厚。
也没想到他对戏班的事还蛮认真的,估计是花不了自己的钱就找孩子求助了。
“也好,这样的话名伶团也不算欠别人的人情了。”
听着米通的话,就见郑镜宇笑嘻嘻地抬了一箱罗西卢布进来。
是纸做的,用着精巧图案的同时还用了大量的巫术进行了防伪,映出了冰湖极光的色彩。
换那么多?!!!
按照纸上画的面值,一张是五千罗西卢布,而郑镜宇拿来的箱子足足有几千张。
“外公当时在郑兴和去寒霜帝国的时候就换了
等你们推翻维克托沙皇,等娜塔莎女王之后找个日子再换还能赚一些呢”
是吗?
听到杜赫堂的话,玛瑙若水打了个激灵,开始算了起来,郑兴和离开寒霜帝国是月初,十两华夏纹银可以换二千零四十八个罗西卢布。
而正值月底更新价牌时,十两华夏纹银只能换二千零三十五个罗西卢布。
杜老爷这么换,节约了一千五百两左右银子。
而娜塔莎女王推翻维克托沙皇,为了寒霜帝国社会的稳定,不会立刻推行新的罗西卢布。而是选择旧货币和新货币双线运行。
趁维克托在位到娜塔莎女王复国这期间旧罗西卢布继续升值的反弹,选个高点,换回华夏国纹银还能再比一千五百两多点。
妈耶,要不怎么说柘辉不夜城的那群商人最会赚钱?
这就是商人版的亲情吗。
总之,当看见穿着同样暹罗装束的穆天翔来到现场送钱时,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有些懵,随后接受了这个设定。
郑兴和现在都是名伶团的成员了,给团里的人赎东西怎么了。
“我给你们送过去?”
阿纳斯塔西娅问二人,百里长风摆了摆手,压抑了阿纳斯塔西娅图穷匕见的心。
“我们还要再买两件东西,如果能成交的话一起送比较好。”
行,我知道了。
嘱咐女兵看好了阿努廷他们的东西,阿纳斯塔西娅带着他们回到了座位,路过宫本那由他的位置时,目不斜视。
“你们还要买什么?”
“戏服和…”
雷兽信物的名字太长了,百里长风调整了好久。
“独角牛墨翠玉雕。”
“有意思,那祝你们好运。”
这祝福是二人始料未及的,回到了座位的他们陷入了沉思,他们都有点好奇阿纳斯塔西娅究竟为什么这么想见到宫本雪男了。
是女朋友吗?
“放心,队长,你们两个的事我们一定会保密的!!!”
与此同时,瓦吉姆他们这些近卫兵见米通离开和华夏国众人商量事情以后,居然又偷偷溜了回来。
“你们来干嘛,米通先生说了要让雪男好好休息。”
作为英灵保罗急得想拉开他们,然后就听瓦吉姆真切恳求道。
“拜托了,保罗,这些话我们必须说,但真不能让米通大人知道。”
好吧。
保罗本身也是个善良的人,而且他们刚刚都话也明显是在说米通先生和雪男的事。
知道瓦吉姆他们这些近卫兵不会伤害雪男,所以保罗知道,自己只要负责维护秩序和放风就好。
“如果米通先生回来了我就和你们说。”
“谢谢你了,保罗。”
“不用担心,就算是娜塔莎女王来了,你们也只是朋友关系。”
听到瓦吉姆的话,雪男哑然失笑,也不知道自己装睡怎么就被他们发现了。
虽然难过,不过他清楚米通最后那动作的深意——毕竟在寒霜帝国,同性之间的恋情可是会被杀头的。
“你们在说什么,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关系…”
“别骗我们了,队长。”
听到这话,瓦吉姆没有立刻反驳,他眼神黯淡下来,严肃地说道:
“你一开始在胸前种下尼古拉之眼时,也是这么说的。”
他们…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雪男惊讶地看向了他们,瓦吉姆也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想法:
“你肯定是想,如果我们不知情你叛变维克托大人的话。
即使后来娜塔莎女王把我们抓起来,也不至于被判叛国的死罪。”
瓦吉姆说的话,雪男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只是紧接着他说出了让人惊讶的话。
“可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天你在维克托大人那里种下眼睛时失踪了那么久,归队的时候人都站不稳。”
瓦吉姆说到这里,握住了雪男的手,有些哽咽:“甚至连新的落语书也没让我买,我那天都没钱买伏特加了。”
瓦吉姆的话让众人笑了下,也让雪男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只是骑术不好,又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自己真是有些自作聪明了。
“我们想好了,如果你真的被女王赶出寒霜帝国,我们也走。”
因为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这支队伍早就解散了。
我们现在被人重视,重新成为红色城堡的守卫精英,是你的功劳。
虽然这义气让人感动,但雪男也得考虑现实。
“但瓦吉姆,你和我一起离开寒霜帝国,你的爷爷奶奶怎么办!!!”
瓦吉姆还没开口呢,其他近卫兵就直接补充道:“没关系的,我们会督促瓦吉姆每天和爷爷奶奶联系的。”
我们离开寒霜帝国,也都会和家里人联系的。
但我们知道队长不会和家里人联系,所以现在,你就是我们的家人。
你的幸福,和我们息息相关。
“谢谢瓦吉姆,还有大家。”
听到这话,雪男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他不明白,为什么眼泪比自己第一次和他们喝的伏特加还要喇嗓子。
“我很庆幸,成为了你们的队长…成为了你们的家人。”
不只是雪男,就连望风的保罗也很难得没有插嘴,他抹了把眼睛。
也庆幸着雪男替自己活下来时,至少不全是坏事。
第633章 欺骗谎言之下的真实神愈
“米通先生来了,你们快跑!!!”
队长,我们下次再聊。
看见米通接近小木屋,瓦吉姆他们当机立断,身形变成了透明,打开窗户轻轻跃起。
砰。
门打开了,米通进了屋,看着雪男躺在床上,身后的窗户洞开有些生气。
“雪男都发烧了,你还敢开这么大的窗户?!!!”
“是我觉得闷,让保罗开的窗。”
还没等米通进一步发难,雪男睁开了眼睛替保罗辩解。
米通不语,只是走上前关上了窗户,看着隐隐约约地脚印后点上了灯,然后对低着头的保罗说道。
“明天去告诉瓦吉姆他们,如果下次来看雪男不关窗的话,以后就都别来了。”
哎,还是穿帮了。
“去打扫一下屋子吧。”
“好的,米通先生。”
雪男,你也是。
都烧了那么多天,不好好休息。
还骗我在那里装睡!!!
在保罗打扫屋子的时候,米通重新坐回了床边,看着眼眶还有些红的雪男,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今天为什么又睡不着了?”
米通已经讲完了今天的落语,所以并没有带落语书本来。
“阿努廷他们遇见父亲和母亲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说你现在不方便见他们。”
照实回答了,米通顺便还说了宫本那由他即使知道自己见不到他却还是帮助阿努廷他们托价,让他们成功拍下了凤冠的事。
宫本雪男有些发愣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保罗给他看过拍卖会图册,这顶凤冠即使不是幽芳公主赐给赵班主的,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这东西,也是宋鹏…先生付吗?”
听到雪男这么称呼自己的亲哥,米通不知是在闹情绪还是有些想捉弄他,于是清了清嗓子。
“叫宋鹏哥,不然后面不说了。”
“可是…”
雪男的犹豫让米通有些不满。
“他是我亲哥,而且你又不是没和他见过面!!!”
他也认为你是我的朋友了,不是吗?
看见米通认真的样子,雪男只好改了口:“好吧,那么宋鹏哥付了这凤冠的钱吗?”
“不是的,郑兴和那边给他们付了。”
雪男听完这话一惊,这凤冠的市场价保罗也嘴快透露给过自己——能吃差不多四十年梅子饭。
他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活那么久!!!
“就是维克托大人之前说的雪先生吗,没想到他们家里居然那么厉害。”
感慨完这些雪男忍不住胡思乱想…
换成落语故事中提到的鬼樱円,能买五百多个马大哈举手的花瓶,都可以开个花瓶店了。
“维克托甚至还提了百分之五十的价格。”
米通的话让雪男瞪大了双眼,他印象中收留保罗的维克托大人,可是个温柔的人,自己和家里切断联系后就像父亲一般照顾他。
怎么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
不…不对。
在维克托大人喜欢的人被伊凡大帝处决后,他就变了,只是自己被种下尼古拉之眼后,一直在自我欺骗罢了。
“寒霜帝国,一直建立在欺骗和谎言之上,所以唯一的救赎,便是让大罪清洗这片土地呢。”
这是维克托双目失明后,最经常对雪男说的话。
抚摸着雪男的脸,微笑的,喃喃自语的。
对,维克托大人说的没错。
看着双目无神,面容憔悴的维克托,雪男太清楚了。
维克托曾经拥有的的一切,早就被寒霜帝国毁了。
这也是雪男毫不犹豫地用巫药的刀划开自己的胸膛,种下了尼古拉之眼的原因。
不对!
可就在雪男认同了维克托大人的痛苦后,娜塔莎女王却恳求华夏国的皇子花若兰饶了他一命。
不对!!
可就在雪男认同了维克托大人的痛苦后,却发现保罗不认同维克托的做法。
可他这么多年以来是在替保罗活着,延续着保罗的遗志。
不对!!!
谎言和欺骗…
可是米通那么多次选择了自己,这么多次把自己拉回了人间,真的是谎言和欺骗吗?
就感觉好多声音进入了雪男因为瘫痪而空闲的大脑。
雪男想相信自己经历的一切是真的,却又不得不承认维克托经历的这一切,不是假的。
“米通,我的头…好痛。”
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雪男对床边的米通喊着,堕入了无穷的黑暗。
等雪男回过神的时候,发现米通和保罗同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米通先生,他醒了。”
雪男发现,这是第二次自己看见保罗的这个样子。
浑身散发着光芒,耀目却不刺眼。
头不痛了,烧也开始退了。
米通曾和自己说过,那是保罗在暴食仪式结束后吃下三十六头白熊以后觉醒的能力。
当时还救了自己一命。
所以…这是又被保罗救下了吧?
意识渐渐清醒雪男看见了刚刚还和自己谈论那由他的米通回过了神,双手合十。
“我去叫医生来,保罗,麻烦你看着雪男。”
“好的,米通先生。”
望着米通离去的身影,雪男的眼睛有些模糊,他想说什么,保罗却握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我刚刚是不是…又要死了。”
最后忍住了说觉得自己拖累了米通的话,雪男对保罗说了自己意识清醒前最后能想起来的事。
“我想告诉维克托大人,他错了…
就算是充斥着欺骗与谎言的地方,也有不能放弃的真实。”
谢谢你让我活下来,保罗。
保罗一惊,他没想到雪男在意识那么模糊的情况下看见了自己的…那个姿态。
在吃完祭品后下凡时,巴巴亚加就告诉过保罗——这是一种饱腹之后治愈的能量,可以让枯竭的灵魂起死回生。
不过需要慎用,因为作为英灵的他无限使用,会透支召唤者的生命。
但保罗清楚,如果雪男在他的召唤者米通的面前死去,那么他拥有这份力量的意义便不复存在。
“不用谢,雪男。”
最后握着他的手,保罗看着气喘吁吁的米通带来了琥珀江南。
“翡翠大人有点忙,换我来了。”
琥珀江南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非常好人,雪男很快就发现这是被自己吐了一身的神医。
“上次的事,真的很抱…”
“扶他起来。”
琥珀江南不是个喜欢寒暄的人,让米通把雪男扶起来后进行了全身检查,甚至还拿了李光阴做的机关看了看他身上尼古拉之眼的残余。
由于查了很久,米通忍不住自己的担心问道:“怎么样了?”
第634章 最后一则落语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都行。”
那就默认先说好消息。
“宫本队长之前被我们治疗的地方正在愈合 以后也许可以试试粥这类的。”
毕竟之后他因为身体恢复的关系,更容易饿。
“那坏消息呢?”
看了眼雪男,琥珀江南不语,雪男立刻意识到这个坏消息可能会改变自己的人生。
本来他可能会崩溃,但现在的话,也许有能接住自己的人们。
“没关系,我接受得了。”
看到当事人都这么说了,琥珀江南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我刚刚检查了宫本队长的全身。
发现我们虽然拨除了你胸口尼古拉之眼,可还有一小部分牢牢附着在你的脊柱之上,已经融为一体了。”
“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贸然去除的话很有可能丧命。”
思忖片刻,米通看了一眼保罗,问了个让雪男十分不安的问题。
“如果完全移除尼古拉之眼的话,雪男是不是可以站起来了?”
米通想做什么…
看着米通发亮的手背,雪男感到害怕——莫非,米通想要用保罗的力量治愈自己?!!!
不要…
雪男死死地盯着琥珀江南,他祈求希望他不要证实米通的猜测。
“抱歉,这件事我也无法确定。”
还好出家人不打诳语,僧人出生的琥珀江南只是告知米通。
“我的建议还是观察一段时间…”
“再观察,然后再恶化,让雪男陷入生命危险吗?!!!”
显然这个方案,米通很难接受。
面对米通充满怒火的浅褐色眼睛,琥珀江南的内心毫无波澜,也许这就是翡翠宁宁让他告知情况的原因。
“那么米通大人,如果你透支自己的生命使用保罗的力量,让宫本队长可以像正常人一般自由活动,他能接受吗?”
“我…”
很明显,宫本雪男是不能的。
可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他现在死不了了,那么就注定会拖累天天照顾自己的米通。
可是这条有可能治愈他的路,却比让他四肢不能动更残忍。
米通死了,他的四肢可能也健全了,可是心会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于是他只能说出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自私的一句话。
“我接受不了!!!
如果救我需要用米通的生命,我接受不了!!!”
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通红,雪男死死地看着有些发愣的米通,咬牙切齿。
“米通,如果你敢那样救我,我好了就会切腹,让你白死!!!”
第一次,雪男的态度如此强硬。
米通有些愣神,他看着这样的雪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明明雪男是在在意自己,却没有任何喜悦的感情。
心乱如麻,最后只能平静。
“好,那就按神医的要求办吧。”
只是那天之后,米通就回到了工事现场,让保罗照顾雪男。
毕竟检查过,雪男现在性命无虞。
已经没事了。
诸位,话说这世上有种怪事——有人费尽心力照顾病倒的恋人,待对方痊愈那天,自己却提出分手。您别说,还真有这样的事。
前不久,夜京城有对年轻情侣。
姑娘名叫小夜,小伙子叫阿清。
这小夜身子骨弱,入了冬就病倒了,高烧不退,卧床不起。
阿清是个实心眼,当即向夜宫大王请了长假,日夜守在床边。
熬粥煎药、擦身换衣,连小夜的母亲都说:这女婿比亲生儿子还贴心!
阿清呢,全然不觉辛苦。
小夜呻吟,他揪心;
小夜皱眉,他慌张。
夜里睡不成整觉,白天还变着法子做清淡可口的饭菜。
邻居们见了都说:阿清啊,你可真是菩萨心肠!
如此过了半月有余,小夜终于退了烧,能下地走动了。
她拉着阿清的手,眼泪汪汪:
多亏了你,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往后我一定好好待你,咱们……
话没说完,阿清却轻轻抽回了手。
小夜啊,他低声说,咱们分手吧。
小夜愣住了,屋里空气仿佛凝固。
为什么?她颤声问。
阿清摇摇头,神色疲惫:
非也。只是这半个月,我夜里每两小时给你测一次体温,白天想着你吃什么药、喝什么粥、盖什么被子……
如今你好了,我却发现——我累到已经不爱你了。
这个故事让雪男的不安到达了顶点,就在米通打算读落语故事结尾书评人的话语时,他努力起了身,请求米通换个故事。
“这是最后一篇了,等之后新的落语书到了,再念吧。”
离开了雪男,米通一边走,一边想着故事里的“阿清”,居然有几分理解他的心情。
算了,不想了,先去工作。
就见陈敛正在和阿辽沙聊着工事的事——第一个定下的罗西科的防御工事点,就是阿辽沙所长的尼古拉教会的教堂底部。
“虽然你们破解了暴食的大罪仪式,但我想说我不是很看好你们能夺下教会。”
作为独立主持过大罪仪式的巫师,暴食仪式解法阿辽沙非常清楚。
巴巴亚加,月人祖父和科舍依的两组人通过杜拉克游戏里的暗示,找到暴食者指定的“杜拉克”,不用吃下任何祭品便可破解。
而他们这边是让作为英灵的保罗是吃下三十六头白熊才破解的仪式,如果没有保罗,大罪仪式就会触发。
这只是运气好罢了,毕竟其他大罪仪式可不是仅仅靠着运气和勇气就能破解的。
阿辽沙不敢赌,尼古拉教会里的巫师也不会让tA赌。
“破除大罪仪式的事,能再向我证明一次吗?”
陈敛虽然还不明白阿辽沙为什么拒绝了让他们向尼古拉教会教堂前进的理由,不过隐约猜到了是和之前破解暴食仪式的过程有关。
“我明白了,阿辽沙会长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危考虑。”
“谢谢你的理解。”
虽然没有成功,但阿辽沙还是很欣赏陈敛这样的聪明人,所以聊天还算愉快——
直到米通突兀地出现在了工事现场,阿辽沙停止了对话,忍不住揶揄了他。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们的米通大人现在不应该在给卧病在床的宫本队长讲故事吗?”
“没必要了,之前给雪男念的是最后一篇。”
虽然米通看上去很平静,但陈敛隐隐意识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最后只能问出一句。
“已经读完了吗?”
“嗯,没有新的故事了。”
之后就是普通的检查近卫兵们执行工事的情况了,只是检查完之后,米通什么也没做,一直在发呆。
也似乎不打算回小木屋的样子。
第635章 逃跑的人生
“米通大人,你怎么了?”
看到陈敛和阿辽沙不说话了,同时关心起了自己,米通只是平静地说道。
“只是有点累了。”
陈敛还挺理解米通的,这几天他在小木屋的工作确实是非常辛苦,不仅读落语书,擦身喂食这种事也几乎都是米通做的。
不过阿辽沙看待这件事的角度倒是有所不同,tA意味深长的看了米通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逃了啊。”
米通有些愣神,这也算是逃跑吗?
和之前拉维大哥的死讯不一样,他明明已经为雪男读完了落语书。
“陈敛,不好意思,能找下阿辽沙会长吗?”
就当米通沉思时,准备去检查站的花若影意外地出现在了这里。
“呵呵,这不是维克托最看重的学生吗?”
当然知道维克托说的那个人,是花若影和凌霜雪的母亲。
阿辽沙仔细地端详着花若影——他对这个破除了懒惰仪式的人非常感兴趣。
只可惜花若影却没那么多时间让阿辽沙注视着,只是微笑。
“能借用一下彼得吗?”
“呵呵,当然可以。”
阿辽沙笑吟吟地挽着花若影离开了,就像看见了一枚珍宝一般。
这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态度让陈敛明白了七八分。
一定是因为若影姑娘破解巫术的过程才让阿辽沙会长有了和他们谈判的意向。
只可惜暴食仪式中的其他人并没有表现这样的特质。
“呵呵,看来还得继续努力呢。”
后面可能出现的仪式,是必须要破解的,毕竟若兰姑娘还被关在红色城堡呢。
“各位,今天先收队吧。”
等阿辽沙和花若影走远,陈敛觉得今天的工作该结束了。
“米通大人最近也确实挺累的,不行就到汶雅小姐和巴勇先生那里休息会儿吧。”
“嗯,说的也是。”
踏着沉重的步伐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风雪像刀片一样刮在了米通的脸上。
我在逃跑吗?
可惜冰面上米通的倒影也无法回答米通,因为他们共用一个大脑。
“米通,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回想起当年听说了拉维大哥“战死”华夏国的事时,飘姐平静地问着自己。
是否愿意反抗暹罗王帕拉迪所在的王室…
我…
克里特和巴勇同意了…
小佩同意了…
伊萨同意了…
连宋鹏哥都同意了…
可米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做不到反抗暹罗王帕拉迪,曾经为他们全家讨回生计的人。
也是为他指引了方向的人。
“阿南哥哥,我相貌普通。
似乎也没有什么才能,也没有什么兴趣,长大了以后应该做什么比较好?”
这已经是米通第三次写这样的信给阿南哥哥了。
这想法很奇怪,和哥哥姐姐说显得不太懂事,可和弟弟妹妹又拉不下脸。
米通因为没有练八臂拳术的天赋被拉维直接拒绝过,不能像克里特和巴勇一样学习八臂拳术。
虽然拉维的本意是不希望米通因为身体条件的限制受到更深的伤害,可这还是伤害到了米通。
最后他只能看着两个弟弟练拳,说服了自己没有天赋的事实。
本想着,安安分分地进寺庙当老师,就和小佩一起去进修。
然而命运又和米通开了个玩笑。
因为在佛前摔倒被视为不祥,最后寺庙学校也只收了小佩作为寺庙学校的老师。
寒霜帝国当厨师的时候试过了,没有做饭的天赋。
在飘姐的画室试过了,没有画画的天赋。
又不像伊萨一样有学习语言的天赋。
什么方面都平平无奇的,终究也让米通失去了对所有事的兴趣,只对必要做的事情维系着脆弱的责任罢了。
“米通,阿南哥哥不知道你最后会做什么。
但你至少还是自由的,我曾经的老师说过只要还在追寻,真正的使命就会降临于你的身上。
说不定会吓他们一跳呢。”
米通是最清楚的,写这些话的阿南哥哥是真心的。
“对不起,飘,我不会加入的。”
双手合十,最后米通拒绝了兄弟姐妹们,背起了自己收拾好的行囊,平静地说道:“抱歉,我得走了。”
没有阿南哥哥的话,米通坚持不了那么久。
坚持不到去伊凡大帝这里应聘冰湖守卫,坚持不到学习通灵术召唤保罗,更坚持不到现在帮助娜塔莎女王夺回寒霜帝国的一切。
包括从维克托的手里,甚至是从死神的手里枪回了雪男。
米通还记得自己准备离开暹罗国去寒霜帝国的那天,太阳特别大,晒得他有些晕。
布吉岛码头的风很大,信纸在手中攥得发皱,边角已泅开几点泪痕。
然后迷茫地度过了前八年,米通孤身一人,并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痛苦的人。
只有这封不被理解的心绪所书写的答案,陪着米通。
早知道寒霜帝国那么冷,那天在布吉岛就多晒一会儿了。
还好,米通在寒霜帝国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使命,虽然十八年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默默地烧掉了那封信,祭奠着过去的自己,过去的大哥以及过去的阿南哥哥。
所以即使知道阿南哥哥也就是帕拉迪国王罪大恶极,米通也做不到和其他兄弟姐妹一起打倒他。
对不起,拉维大哥。
怀着对拉维无法磨灭的愧疚,这就是米通第一次逃跑的经过。
“我回来了…”
最后还是没有去看雪男,回来的米通努力让自己保持了平静和汶雅和巴勇打了招呼。
“果然看上去很累呢。”
让人意外的是,汶雅和巴勇今天还挺安静的,尤其是汶雅,自己那么久都没到雪男那里,她早该催了。
汶雅,就是克里特现在的样子。
他最后受不了自己八臂拳术的天赋,变成了卡托伊舞者汶雅。
这样一想,自己也早该发现克里特和正常的男孩子不太一样,他总是喜欢和小佩和飘姐在一起。
看着飘姐画画。
和小佩一起串普昂玛莱去卖钱。
他当时,真的很羡慕汶雅,几乎什么都能做好。
他也很羡慕巴勇,即使遭到了挫败也能如此勇敢地面对,不想自己,只是个来自暹罗国的逃兵罢了
可是对他们说出这些话来太丢脸了。
好疲惫啊,怎么能过得那么累?
“米通哥,你先睡会儿,我们看阿努廷他们拍卖戏服,不打扰你了。”
好。
米通合上了眼睛,而巴勇也为他盖上了被子。
第636章 一起观看的竟拍节目
“米通睡了吗?”
“雪男哥???”
就在汶雅和巴勇看着米通熟睡时 ,就看见一头狮子,扛着个轿子,旁边一边一个跟着半大小子,身后还跟着个小丫头片子。
汶雅一惊,好家伙,顾千里他们这群死小孩居然合力把宫本雪男扛到这里见米通了。
轿子上,正坐着雪男。
他静卧轿中,锦被覆至颈下,四肢妥帖安放于软垫之上,由于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看上去宛如精致易碎的瓷偶。
汶雅也不傻,顾千里,顾千钧,狮心甚至是刚刚过来送钱的郑镜宇这些小孩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宫本雪男扛到米通这边,没有一个大人默许,打死她也不信!!!
雪男没有说话,只是被顾千里和顾千钧扶着的时候把手搭在了熟睡的米通的身上。
虽然碰到了,但好恨自己的手没知觉。
因为冰湖守卫的重要性,以前作为近卫兵队长的他调查过米通的背景,几乎了解他以前到现在所有的事。
是一个长相普通,脾气不太好,没什么特长的暹罗人。
包括在寒霜帝国换四份工作时与原着居民的格格不入,和人的交往也很差,收到的投诉比他账单都长。
宫本雪男一开始比任何人都怀疑过米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胜任一份如此重要的工作!!!
那可是伊凡大帝为了守护罗西利亚英灵殿所设置的非常重要的岗位。
若不是因为死伤太高,无人愿意任职的话,怎会轮得到他。
还是移动不了。
似乎回应到了雪男炽热的目光,熟睡的米通眼皮微微颤动。
可最后,米通他做的比谁都好,不仅以不会武功的身躯活了下来,甚至被小精灵选中学会了通灵术。
那是一种非常严苛的的寒霜帝国特有的秘术,如果没被选中的话,会失血过多而死。
小精灵,在寒霜帝国的故事里,是纯洁和力量的象征。
而在寒霜帝国的律法中,能被精灵选中学会通灵术的人,不论身份,都可以成为寒霜帝国永久的合法官员。
这也是米通后续被伊凡大帝封为摄政王,无人有异议的根本原因。
作为从零见证这一切的人,雪男感到荣幸,可更让他感到惶恐的是,米通这样的人居然肯为自己献出生命。
米通,拼搏了那么久,是太累了。
如果和我在一起让他更累的话,放弃和逃跑也是没关系的。
谢谢你曾经这么喜欢过我,米通。
“把雪男叔送回去吧。”
“好。”
已经作好了离开的准备,也作好了和米通不再相见的准备
但这次雪男不会再以死相逼,这条命是米通守了自己多多少少的日夜才留下的。
死掉的话,就一文不值了。
“对不起呢,汶雅,还有巴勇…最后不能和你们一起回暹罗国了,真抱歉。”
汶雅低头不语,而巴勇居然给米通道了歉。
“对不起雪男哥,米通哥他只是…”
还没等汶雅解释,雪男却克制着那一整天被逃离的失落,认真答道:
“是我让米通这么累的…
所以我接受这个结果。”
很难想象雪男说出这句话时有多痛苦,因为他的嘴唇都在颤抖。
“看完阿努廷他们拍下戏服再走吧,雪男。”
坐起了身,米通沉闷地挽留了要走的雪男,生硬地调侃了他。
“你之前一直装睡,这次换我了。”
宫本雪男愣在了那里,他不介意他们之间一直玩着这样的游戏。
“好。”
真丝刺绣宫装戏服,采用传统盘金绣技法,绣有牡丹、祥云纹样,配有水袖 。
“好看,不过和郑兴和那身比就差多了。”
郑兴和作为“鹤小姐”的戏服,布匹是高卢国的老板亲自为他选的,过了几十年是一点色儿都没褪,版型也是保持得挺拔。
就像郑兴和本人的身材似的,那么多年都穿得下。
说到这里郑镜宇忍不住嘲笑起自己的魔人爹来:“就可惜没人认出来都没发现,都被戳烂了。”
这下知道郑宇被他杀了的时候多痛了吧。
郑镜宇讲的事情太超纲,宫本雪男惊异地看着tA,而对郑兴和好感度为负数的米通直接补了刀。
“雪男,你调查了那么久都不知道郑兴和是害我大哥的帮凶?”
听到这话,雪男苦涩地摇了摇头。
“就我查到的官方记录看,主犯就是暹罗王帕拉迪,他甚至都没说有郑兴和的存在?”
啊?
本以为帕拉迪和郑兴和这两个人狼狈为奸,没想到帕拉迪这是意外地讲义气呢。
“不过也有可能是如果公开郑兴和与自己合作的身份,郑兴和就抓不到人炼魔人,帕拉迪也骗不了人做人蛊了。”
“嗨,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俩变成好人了。”
看着顾千里和郑镜宇一搭一档一唱一和,在再看了看拉维的三个弟弟妹妹愈发难看的脸色,顾千钧觉得非常不妙——帕拉迪再坏也是米通他们心里公认的拉维哥哥喜欢的人。
于是立刻打起了圆场,阻止了他们说下去。
“行了,千里哥哥,郑镜宇,我们不是因为想看阿努廷叔他们买戏服才来的吗。”
哦,对。
由于是在当中看的,巴勇先大致介绍了一下戏服的情况。
“起拍价是两万罗西卢布,加价的幅度是两千罗西卢布。”
听到巴勇的话,狮心迫不及待说出了珍珠玛吉估计的价格。
“嗯,我爸爸说值将近三百两银子呢。”
”是的,这也差不多六万罗西卢布呢。”
听到汶雅的计算,顾千里点了点头。
还行,看着大件但和其他的检查物品比算是很亲民了——不过也能买一家四口一年的大米了。
想到这里,顾千里身边的顾千钧忍不住好奇的问:“那汶雅姐姐,现在这件衣服是到多少钱了呢?”
说到这里,汶雅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
“你别说,这件戏服还挺热门的,雪男哥他爸都没举牌,这价格已经逼近四万罗西卢布了。”
其实想想也对,这次检查站搜刮的都是名伶团的私人物品,大部分买家自然是冲着赵班主的东西来的。
“五万四千罗西卢布!!!”
但突然间,一个穿着粉色西装的男人叫了价,理着一头打理好的金色大背头,深邃的眼窝吐着蓝色闪粉的眼。
他的笑容看上去非常危险,然而更危险的是,他加的价格是最高的七倍。
第637章 第二个名人
“天呐,是老板!!!”
原来穿着粉色西装的高卢男人是汶雅所在的秀场幕后的大老板,叫做莱昂。
他支付了克里特变成汶雅的所有开销,是克里特变成了汶雅的时候陪着她的人。
“老板一直都那么帅!!!”
汶雅兴奋极了,而巴勇吃了一惊,非常嫌弃地看着那个男人。
因为汶雅在秀场的业绩很好,莱昂老板非常宠爱汶雅,还给汶雅送了不少奢侈的东西,养成了她铺张浪费的坏习惯。
怎么是他…
米通也有点嫌弃莱昂怪里怪气的造型,尤其是那不男不女的脸看的他直犯恶心。
“奇怪了,以我对阿纳斯塔西娅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请莱昂老板来检查站的。”
雪男则是疑惑地看着出现在拍卖会现场的莱昂——他是罗曼蒂克教会的会长,虽然算是名人,但从不按检查站的规矩走。
多次买走物品不说,还喜欢像现在这样把价格拉到七倍。
简直就是银山恶魔的代言人。
“为什么这个名人一下子加价了七倍?”
回到了拍卖会现场,看着莱昂这边的特殊的牌子叫的第一次价格,阿努廷他们感到头疼。
本以为戏服不算贵,没想到非常热门也就不说了,现在还有这么一出。
哎,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喜欢的名角赵班主现在被维克托变成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这还要加价吗?”
百里长风问脸色铁青的阿纳斯塔西娅,就听后者也不像之前那样从容地暗示他们了,而是斩钉截铁地下了死命令。
“不管这件戏服最终的成交价是多少,你们一定要买下来。”
阿纳斯塔西娅知道,如果按照莱昂这样加价,落在他手里的话银山恶魔就会出现。
“五万六千罗西卢布。”
幸好宫本那由他也是清楚一些检查站拍卖的规矩,他立刻叫了一倍,把莱昂的价格盖了下去。
可惜在场外的米通他们听不见,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就感觉叮叮当当的银币碰撞声由密转疏,清脆的金属音在拍卖会现场弹跳。
最终化作零星几枚滚落的轻响。旋即,万籁俱寂。
想到之前暴食仪式时阿努廷说过凌霜雪差点被气流卷走,百里长风立刻意识到。
和暴食仪式一样,这里果然也有巫术仪式。
还是大罪级别的。
“我们先叫价吧。”
嗯。
宫本那由他,不会买下检查站的东西。
“六万二千罗西卢布!!!”
已经超过珍珠玛吉估计的保留价了。
只可惜这件检查物品实在是太热了,在连着二位名人以及阿努廷他们叫价后,引起了买家们又一轮竟拍。
现在已是逼近十万罗西卢布的大关!!!
“哎,给郑兴和买下这戏服真是亏麻了。”
看着蹭蹭蹭往上走的竞价,郑镜宇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算了,反正外公换了五千万呢,随便他花。”
听得顾千里都嫌弃tA被钱腌入味了。
“啧,郑镜宇,你现在家里有钱,就不把钱当钱了是吧。”
听到这里郑镜宇委屈坏了。
“外公本来就打算把这笔钱给郑兴和,我又花不了…”
而且比起这边我和黄金一笑先生还有律乐师太他们待着不开心嘛,非要回去给郑宇和穆天翔当电灯泡?!!!
行了,这天聊死了。
黄金一笑也是有钱人,郑镜宇在柘辉讨生活十五年后,后半辈子可以说是衣食无忧了。
其实顾千里还是为郑镜宇现在的生活感到高兴的,tA是个阴阳人,之前在双西那副惨惨的样子看的他忍不住为郑镜宇出头。
“不过真奇怪,都是赵班主的东西。
明明戏服的实际价值没有那么高,那些人却热衷于抢戏服,对刚刚的凤冠无动于衷呢?”
“因为凤冠贵呗~”
郑镜宇爽快地回答了顾千钧的疑问:
“这些生意人都好面子,凤冠那价格出的肉痛,戏服就算是贵上天,也是他们承受的起的价格,自然要买下长脸了。”
虽然没听懂,但狮心还是一脸崇拜地听完了解释,突然,她的小脑瓜蹦出了奇怪的问题。
“那为什么汶雅姐姐的老板是名人,也要这么做呢?”
这问题让在场的大人没一个能答上来。
莱昂,罗曼蒂克教会的会长,虽然都是情色产业,但世界范围内都有。
他根本就不需要为一件戏服大动干戈,可现在却不惜加价七倍也要买下它,为什么?
信息太少了,只能边看阿努廷他们拍戏服边想了。
“这样说来,汶雅,你的老板怎么也来寒霜帝国了?”
最后巴勇只能换了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汶雅自然也是答不上来的。
“十一万罗西卢布。”
在这一轮激烈的竞价结束后,莱昂第二次出了价,还是加满了七倍。
金碧辉煌的拍卖大厅,水晶吊灯摇曳。
地板传来阵阵振动,仿佛巨兽踏步。
四周响起清脆的银币倾倒声,哗啦啦如骤雨砸落,夹杂着叮叮当当的悦耳回响。
钱的声音,第一次让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感到害怕。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长风师父他们怎么了?”
看着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他们明明坐在位置却坐不好的样子,狮心提出了疑问。
“十一万两千罗西卢布。”
“是银山恶魔。”
“十一万两千罗西卢布,一次!!!”
看着自己的父亲第二次举了牌阻止了莱昂的叫价,雪男确信自己的小霞妹妹的确把信给宫本家看过。
“十一万两千罗西卢布,两次!!!”
在无人区森林的深处,有座被诅咒的银矿。为救重病女儿,一名矿工深夜独自下矿。
黑暗中,他听见四周涌来了银币的声音,银币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
银子给你,可好?
可能确实是太需要钱了,矿工忍着害怕继续向前走着,就见一大堆看上去像是银币组成的魔鬼——
那是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它浑身长满银刺,眼睛如燃烧的炭。
三车银子,换你灵魂。
矿工点头。
次日,银子真的出现,女儿却已在昨夜病逝。
银子有了,人却没了。
悲伤的矿工疯了,那天就回到了银矿疯狂挖掘,矿洞的石头也变成了银子疯狂砸向了他,让他血肉模糊,变得粘腻。
与这些银矿融为一体,成为银山恶魔的一部分。
“十一万八千罗西卢布。”
因为不能让宫本那由他成交,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只能使用了第二次叫价的机会,加了三倍。
第638章 恶魔的加价
看见阿努廷他们加了价格,莱昂只是轻笑,让身边的近卫兵加了价。
“十三万二千罗西卢布!!!”
最后一次了,依旧加了七倍。
银币潮水般哗啦啦倾泻,清脆的金属声浪在四周翻涌不息。
这一次还出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
扑棱扑棱
银光闪烁间,震颤空气,整个拍卖会的空间都被这声响的洪流淹没。
怎么回事,检查站那边发生了地震吗?
通过通灵蚂蚁都看到了画面明显的抖动。
直觉这件事并不简单,米通坐起了身子,下了床,抱起雪男把他放了上去。
看见莱昂如此胡闹,宫本那由他皱了皱眉,也举了最后一次牌,加了一倍。
“十三万四千罗西卢布。”
“呵呵,宫本先生,你也对戏服感兴趣吗?”
宫本那由他的加价让会场恢复了正常,而莱昂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笑着问候了他。
“十三万四千罗西卢布,一次!!!”
刚刚莱昂造成的地动山摇让买家们清醒了不少——这戏服的价值已经高出了市价两倍有余,他们不敢再跟了。
这怎么跟?
喃喃自语。
前排近卫兵手抬到半空又被拦住,就见她的买家额头渗出细汗,摇了摇头。
其他买家也是这个情况。
叹息声此起彼伏,犹豫如浓雾笼罩全场。
他们应该不敢叫了。
“十三万四千罗西卢布,两次!!!”
百里长风悄悄放出了碘蜂巡逻绕过了那些女兵的细雪,而阿努廷悄悄睁开了绿色的眼睛,仔细地端详着检查站每个买家的神情。
“十三万四千罗西卢布,三…”
就在宫本那由他夫妇差点成交的一瞬间,阿努廷立刻让阿纳斯塔西娅喊出了价。
“十四万罗西卢布!!!”
加了三倍。
咽了口口水,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已经没有加价格的机会了。
“十四万罗西卢布,一次!!!”
千万不要有人买啊!!!
气氛紧张了起来,刚刚还在窸窸窣窣说小话的顾千里他们安静了下来。
顾千里双手攥着拳头,顾千钧也紧紧地盯着通灵碘蜂传来的影像看。
“十四万罗西卢布,两次!!!”
巴勇咽了口口水,虽然汶雅的老板三次加价已经把价格拉得很高了,但十四万罗西卢布和之前九十万罗西卢布成交的凤冠相比,还是个咬咬牙可以往上加的价格。
拜托了,快落锤啊!!!
在观看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竟拍的所有人,不仅是黄金门的,不仅是米通小屋内的,甚至是收队的战俘们。
全部放下了手里的事。
紧张得看着场上所有的买家,生怕他们有着举牌的动作。
拜托了,快落锤啊。
在画着十字,近卫兵们焦急万分。
“十四万罗西卢布,成交!!!”
太好了!!!
明明离牢房那么远,就听见瓦吉姆他们的方向爆发了欢呼声。
而在现场,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同时放下了心,由于心脏跳得太快,一下子放松下来的阿努廷甚至还瘫在椅子上喘了好久的气。
不行不行,太刺激了,快把我给吓死了。
“那么,当面交付。”
第二次成交,怎么比成交凤冠还紧张?!!!
可能是戏服竟拍的人太多了。
是如此,也不止是如此。
“长风师父,阿努廷掌门,你们俩可真厉害。”
拿出钱让女兵们清点的,穆天翔本想竖起大拇指,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个“暹罗商会”的成员呢,只能硬生生地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交付后,阿努廷他们继续拜托阿纳斯塔西娅他们保管这两件东西,等把雷兽赎回来后一起送回罗西利亚那边。
然后就微笑着对着台下的买家挥了挥手,回到座位上,而穆天翔甚至还双手合十,很小心地退了出来。
“哇,穆天翔哥哥装暹罗人装得真像。”
“我也觉得。”
狮心的童言无忌逗得刚刚紧张的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巴勇甚至还笑着赞同了狮心的看法,揉了揉她的脑袋。
作为暹罗人,汶雅也忍不住称赞了一下这个华夏人:“是啊,要不是知道他是你们这边的,还以为是老乡呢~~~”
你说对吧,米通哥。
一下子被问到的米通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你问我这个干什么,我都离开暹罗国多少年了,自己都不太像个暹罗人了。”
也对啊!!!
想到米通给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回信时那暹罗语和寒霜帝国语混着写的生硬,再想想最近顿顿吃的黑面包,热蜜水。
要不是华夏人那边有着珍珠夫人改善伙食,汶雅和巴勇敢保证自己都要吃成面包了。
米通哥也真是,怎么不学学雪男哥,日复一日地吃梅子饭呢。
“对,让米通哥判断暹罗人是太勉强了哈哈哈哈~~~”
虽然现在的气氛很愉快,可惜雪男笑不出来,他正死死地盯着莱昂老板看着。
“怎么了,雪男?”
米通问着出神的雪男,可惜后者没有回答。
就见莱昂微笑着坐在那里,问身边的女兵点了一杯葡萄酒。
慵懒地倚坐在高背椅上,一身剪裁考究的粉色调西装衬得他肤色愈显白皙。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与漫不经心,指尖在桌上轻叩出若有若无的节奏声。
身旁近卫女兵穿着寒冰盔甲,身姿笔挺地站着。
他却毫不在意地侧过头,用那双修长的手比了个优雅的手势:
一杯波尔多,谢谢。
酒液入杯的声响清脆悦耳,他接过水晶杯,先置于鼻端轻嗅,然后才浅啜一口,任由单宁的涩意在舌尖化开。
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枚银质指甲锉,竟当真当着她的面,低头细细修起指甲来,那姿态优雅得仿佛在雕刻艺术品。
蓝色的眼影笑吟吟地衬这蓝色的眼睛,那笑容…正是恶魔的笑容。
看到莱昂若无其事的样子,雪男怒不可遏。
他的目的只是加价三次七倍罢了。
戏服被谁买走,根本无所谓!!!
最后压下了自己的火气,雪男对着碘蜂说了一句非常生硬的华夏语。
“百里长风,能拜托你让我和阿纳斯塔西娅说几句话吗?”
宫本队长突然要和这个女近卫兵说话?
这个请求让阿努廷和百里长风疑惑地看向了阿纳斯塔西娅——要知道宫本队长之前听到他俩说自己是介绍人时人都慌得要米通安慰很久。
现在一下子想要主动联系,实在是反常。
第639章 三七二十一
“喂,宫本队长要找你。”
虽有疑惑,但百里长风拍了拍阿纳斯塔西娅的肩叫住了她。
阿纳斯塔西娅心情很复杂,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宫本雪男叫自己的原因。
果然,一联系上对方,满腔怒火的宫本雪男就吓了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一跳。
“你针对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这么对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
尤其是母亲大人,她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柔弱女子!!!”
由于不能动,被裹着的雪男僵卧在病床上,像一具被抽去筋骨的破布偶。
滔天的怒火让他灰败的眼珠骤然收缩,瞳孔深处爆发出地狱般的猩红。
无法动弹的躯体里,血液在沸腾、咆哮,每一根坏死神经都在尖叫。
青筋暴起,像蚯蚓在枯萎的皮肤下疯狂扭结。
愤怒化作实质,几乎要撕裂这具残破的皮囊。差点就要站起来了。
当雪男拼尽全力喊出这句话时,众人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雪男平时是个隐忍的人,这一次如此愤怒,显然是触及到了他的逆鳞。
而看上去强势极了的阿纳斯塔西娅此刻居然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刚刚要不是宫本那由他和阿努廷的努力。
那件可怕的事确实就要直接发生了。
但现在确实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用百里长风共享的碘蜂的视野,阿纳斯塔西娅成功地看见了现在的宫本雪男。
虚弱地被毯子裹着单薄的身体,周围有些小孩…还有米通大人和比他年轻了一些的和他有着同样颜色眼睛的暹罗男女。
这是他现在被俘虏的样子。
“你怎么了?”
其实看到宫本雪男的样子,阿纳斯塔西娅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在知道宫本雪男在胸膛种下了尼古拉之眼后不久她便调查到了这个消息。
作为誓死效忠伊凡大帝的她,对宫本雪男的背叛消息感到震惊至极。
平时他看上去对伊凡大帝可是忠心耿耿。
果然外邦人,不靠谱。
阿纳斯塔西娅当时甚至是嘲笑了这个鬼樱国人,尤其是后来知道了种植尼古拉之眼后,如果启用它的力量,便会被操控直到死去时还幸灾乐祸了一下。
“真是个白痴啊,宫本雪男,难道你不知道效忠维克托大人是多么危险的事?”
结束了,你的武者生涯就要完蛋了。
嘲笑了他以后甚至为他再也无法成为自己的对手嗤之以鼻。
真是愚蠢。
但现在看见他被救了回来,以这个四肢不能动的样子见自己,阿纳斯塔西娅意外地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清楚,如果自己变成了这个毫无尊严的样子,一定要求他们杀了自己。
他究竟为什么还要这样活着。
求着这周围的人让自己活着。
阿纳斯塔西娅理解不了这个答案。
“告诉我,为什么!!!”
而现在宫本雪男完全在气头上,根本没心情回答阿纳斯塔西娅她的所有疑问。
“回答我的问题!!!”
从没见过这个在其他近卫兵队长面前如此唯唯诺诺的宫本雪男如此态度。
阿纳斯咬着下唇,摘下了头盔,眼神闪躲着眼前昔日战友灼灼的目光。
多么高傲的人啊,却被愧疚压下了头颅。
质问声如刀锋划破沉默,她肩背微微佝偻,像被无形的重量压垮。
想说些什么,脸颊涨得通红,最终只是垂下头,盯着自己自己冰甲的冒着寒气的靴子,支支吾吾地说道。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莱昂会来到检查站。”
“你会不知道?!!!”
听到这话,宫本雪男更生气了,他直接重复起阿纳斯塔西娅的职责。
“清点检查站所有买家的情况,是你这边的职责吧。”
听到这话,阿纳斯塔西娅也十分激动,虽然贵族的教养告诉她不可以和病人争执,可她必须澄清这个事实。
“莱昂是维克托陛下亲自请来的,名单就不在我手上。”
“这是我的失误,但宫本雪男,我向你保证,你的父母会被救下来的。
“你拿什么保证!!!”
由于喊得太激动,雪男说话时开始剧烈地咳嗽,一旁地米通见状,下意识地为他拍了拍背。
谢谢你,米通。
看到米通那双担忧的双眼,雪男努力地想让他不要那么担心,可却失败了。
因为他说出的消息,让所有人都炸了。
“之后阿努廷和百里长风购买最后一件检查物品,莱昂只要再叫三次七倍,就二十一次了。”
二十一次七倍,是一定会召唤出银山恶魔的!!!
原来这个“银山恶魔”的故事,还有后续。
在矿工与银矿融为一体后,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根本不满足于自己身体扩张的速度。
他竟将身体分解成二十一名美艳的女人,每人手里拿着七小块银山的银子,以身体和钱财诱惑着更多的人来到了诅咒的银矿,与斯米尔诺夫融为一体。
铅灰色的山脉横亘天际,鹅毛大雪无休无止地坠落。
银矿的诅咒随寒风渗入每一片雪花,使其重如铅锭。
与银矿融为一体的人变成了银币,与积雪混杂,难分彼此。
新雪覆盖旧雪,层层堆砌,那些银币像是雪的心脏,冰冷而沉重。
风过处,雪片裹挟着银光旋转飞舞,仿佛整座山脉都在下一场由金属与冰雪交织的死亡之雨。
诅咒就藏在这和谐的白色里,肉眼无法分辨哪是雪,哪是银币,正如无法分辨希望与绝望。
这才是“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成为“贪婪”化身的原因。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我想请问不会巫术的你,打算怎么救我的父母。
怎么救这个检查站里所有的买家?!!!”
雪男愤怒的话语让众人不寒而栗,尤其是汶雅。
她虽然知道莱昂老板不是什么大善人,她也清楚莱昂老板肯定是有利用自己的成分在身上。
但直接帮助恶魔这事还是让她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
莱昂老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汶雅攥着拳头——当时自己还是克里特的时候,是莱昂老板帮助自己动了手术变成了这样,自己手术期间所有的痛苦不适,只能找他倾诉。
所以就算莱昂老板的产业给许多人带来了痛苦,但汶雅依旧会帮助莱昂老板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汶雅吗,真是是个好名字。”
回想到当年汶雅将自己的新名字时说过莱昂老板时他笑吟吟地蓝色双眼。
情绪有些失控的她挣脱开了本来要扶自己的巴勇——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不是在讨厌召唤恶魔的老板,而是不希望他卷入召唤的大罪仪式中。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第640章 对老板的印象
“汶雅…”
看见汶雅冲出了房间,雪男有些担心。
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激烈了。
可惜他浑身瘫痪,完全追不上会武功的汶雅。
“我去找她。”
对着米通和雪男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巴勇就出去了。
“汶雅,你还真是厉害呢,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黑底金纹的帕列赫首饰盒,漆面如镜。
盒盖上绘着亚历山大大帝和卡捷女王童话:身旁环绕火焰纹饰。
细密笔触勾勒出飘逸衣袂与灵动眼眸。盒身缠绕茛苕叶与斯拉夫几何图案,金粉点缀其间。
盒子内部,朱红丝绒衬底散发出蜜蜡与松香气息,仿佛封存了整片雪原的流光。
将汶雅看中的帕列赫盒子交给了她,莱昂称赞了她。
“如果你每个月的业绩都是最好的,以后想请谁都可以免单。”
免单这种事倒是无所谓,汶雅只是想证明自己在八臂拳术以外的实力罢了。
“嗯,莱昂老板,我会努力给你看的~~~”
此时的汶雅坐在了冰湖,正是巴勇当时想心事的地方,抱着自己的身子,看着那里游来游去的天鹅。
好烦!!!
她不是没说服过自己莱昂只是她的老板,也不是没用“莱昂只是利用她在赚钱”这样的话提醒过自己。
但…自己那半年,受到的照顾是真实的。
那最痛苦,最孤独的半年。
“你这样不冷吗?”
所幸姐弟俩在这方面的品味很像,所以巴勇很快在茫茫冰湖找到了汶雅。
“冷什么,我这样穿都习惯了。”
“披上吧。”
擦掉了自己的眼泪,汶雅接过了巴勇给自己带的衣服,眼泪却扑簌簌地往下掉。
巴勇沉默,在他的记忆里,上次汶雅哭成这样还是在她是克里特的时候。
因为自己被她挥出的那一拳,快要死了的时候。
薄冰初破的冰湖上,三只白天鹅悠然游弋。它们修长的脖颈划出优美弧线,洁白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水面荡起细密涟漪,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偶尔低头啄羽,或用橘红色喙梳理羽毛。
呜…
哭着抱住了巴勇,汶雅伤心极了。
第一次是觉得自己那么无力,她没有资格过问老板的事,没有资格认为老板行为的对错,更没有立场带老板离开“贪婪”大罪仪式,斯米尔诺夫的爪牙。
“汶雅的表现怎么样?”
那是第二次来到秀场时看汶雅表演时,莱昂老板问巴勇的问题。
舞台中央,这次的汶雅一袭亮片短裙,长腿夺目。
音乐炸裂,腰肢狂放扭动,如火焰般炽热。眼神妩媚而凌厉,扫过之处尖叫四起。
旋转、甩发、飞吻,每个动作都充满张力。汗水与亮片同闪,激情在空气中燃烧。
那一刻,汶雅是掌控全场的女王。
“汶雅!汶雅!”
为了看汶雅跳舞,巴勇就看着那些客人买了更多的酒水。
二十多年来,巴勇从没见过打拳的克里特有过这么开心的时候。
“你好啊,巴勇。”
就在他愣神时,这个穿着粉色西装的人居然请了巴勇一杯图笛酒。
“你是谁?”
巴勇很警惕,一开始自然是没有动陌生人递给自己的东西。
“呵呵,差点忘了你并没有见过我。”
为自己的行为彬彬有礼地道歉,他笑吟吟地开了口。
“我叫莱昂,是这里的老板。
你和克里特长得很像,差点就下意识以为是他了呢。”
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细细品了一口的莱昂接着笑道。
“克里特在变成这样的时候,特别害怕见到你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这件事。”
“这半年来,她过得很辛苦吧。”
然而比起这些,巴勇更关心的则是变成那样的克里特在变成汶雅时是怎样生存下来的。
“嗯,是啊,一开始的时候她一直哭。”
听到巴勇的疑问,莱昂也不隐瞒,说着这些话的他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晃着红酒杯,让杯壁挂了层紫粉色的浆。
“不是能力方面的问题,她在出道前表现就远远好于其他的卡托伊舞者。”
说真的,我觉得自己果然没看错。
汶雅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卡托伊舞者了~
“只是她一直不敢找你们,我本想如果她还不敢的话,就只能亲自找你们谈谈了。”
巴勇有些惊讶,虽然知道莱昂想说服他们只是因为汶雅能给他赚钱罢了,但居然还要亲力亲为着实让他稍微惊讶了一下。
“尤其是你,巴勇…克里特和你是孪生兄弟,能最先得到你的支持,她的工作也是更上一层楼了。”
舞台上的汶雅依旧跳着,翩翩起舞的样子像是美丽的迦楼罗。
想到这里,巴勇哑然失笑,难过当时他们的弟弟伊萨用“猴子”形容克里特时,他哭得如此难过。
“虽然不怎么喜欢你,但感谢你,莱昂老板。”
“不客气,汶雅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说完之后,莱昂拿起了杯子,而巴勇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二人干了杯。
尽管图笛酒和葡萄酒看上去是如此不同,但杯子碰在一起的清脆声音倒是心照不宣。
“所以我才说讨厌这个男人。”
抱着哭泣的汶雅,巴勇有些感慨,为了姐姐的幸福,他自然了解过莱昂一些,所以也知道了莱昂并不似自己之前见面时那么和善。
有一段时间,他希望汶雅和莱昂老板保持距离,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没有莱昂老板,汶雅无法完成自己的梦想,她这辈子只能是克里特。
那个默默陪巴勇练拳的,永远都不快乐的克里特。
甚至还会因为自己的天赋,当上四兽宗师,统治着暹罗武林。
可以说,莱昂老板是带汶雅逃离噩梦的恶魔。
“我想知道,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做?”
汶雅哭了很久,最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不,也许我也不想知道这个…
但如果老板被卷入大罪仪式的话…就没人给我发工资了。
我还要买脂粉,还要买衣服,还要买高跟鞋呢!!!”
汶雅边哭边说这些话,把巴勇听愣了。
他本以为汶雅会说感谢莱昂老板让他变成汶雅的这些,结果实际听见的话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你只是在意这些?”
听到巴勇不带脑子脱口而出的问题,刚刚还哭的梨雨带花的汶雅有些生气,她死死地掐了把巴勇让他惨叫出了声,然后抽抽搭搭地说道。
“你就当我在意的是这些,不可以吗!!!”
外传46(上篇),不期待的和期待的
在拳馆,克里特和巴勇相对而立。
“我准备好了。”
巴勇话音刚落,克里特便如鬼魅般逼近。同样的面孔,却是截然不同的杀气。
直接一个低扫腿破开巴勇的防御,紧接着一个飞膝正中胸口。
巴勇踉跄后退,还未站稳,克里特的肘击已如影随形。
“砰!砰!砰!”
三连击精准击面门,巴勇的招架摇摇欲坠,汗水模糊了这张与克里特一模一样的脸。
不行,好强。
终于找到了机会,巴勇咬牙挥出一拳,却被克里特轻松后仰躲过。
随即又是一记转身鞭拳,逼退了巴勇足足半米远,勉励的防御将地板划出了狰狞的抓痕。
“今天就到这里吧。”
停止了追加攻击,克里特开始给巴勇复盘今天的切磋。
“下盘还得练,我一个低扫就破了,不行。”
“而且被破了以后,你就慌了神,完全没有应付我杀招的反应,心理素质太差了。”
克里特面无表情的分析让巴勇惭愧地低下了头,他清楚如果克里特没有留手的话,那一记飞踢是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的。
自己现在的水平,连让克里特全力以赴的资格都没有。
每每看见这样实力悬殊的对练,四兽宗师都连连摇头——谁都知道天赋碾压巴勇的克里特,心思根本不在拳术上。
可偏偏只有他,能学会四兽宗师的秘技。
“那…该你陪我了,巴勇。 ”
等分析完巴勇的拳后,克里特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后面的行程了。
“行,等我记完你说的这些就走。”
二人走出了走出了拳馆大门,克里特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好棒。
克里特脸上无法抑制的笑容让巴勇看在了眼里,他沉默了半晌,然后说道。
“这么高兴啊?”
“毕竟练拳真的很枯燥嘛。”
仔细斟酌了无法忍受的厌恶,克里特拉着巴勇的手,轻松地向着秀场的方向走去。
扎进昏暗,镁光灯下,卡托伊舞者金纱翻飞,腰肢如柳。
攥紧缠满绷带的手,那旋转的裙摆像擂台上的红绳,勾得克里特胸口发紧。
不管多少次看,都觉得她们好漂亮。
克里特,也想变成这样美丽的样子。
可惜这终究是是不可能的。
克里特之所以厌恶着八臂拳术还在陪巴勇练习,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弟弟热爱八臂拳术。
更是因为在他们的童年,克里特当时为了快点结束训练,居然让巴勇挥出了自己身体无法承受之拳,害得他差点死掉。
自此之后这样的愧疚如影随形地跟了他二十年,即使巴勇从没怪过自己这件事。
“两杯图笛酒,谢谢。”
和平时一样,因为是克里特要去的秀场,所以是克里特请的客。
“巴勇,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会来这里吗?”
最后,喝下酒,克里特决定尝试坦白内心那样的想法。
“喜欢上了秀场里哪个的姑娘?”
然而单纯的巴勇根本猜不透他哥哥的心思,说出的话让克里特哭笑不得。
“那我也不会一直去不同的秀场啊…”
不过说完这话,克里特猛然意识到,如果现在说出这个想法的话,不说他们这些拳师的收入能不能办到。
巴勇真的能接受自己变成…姐姐吗?
“你还记得那次生病的时候吗?”
最后还是没敢直接说,克里特攥紧了被子。
“克里特,你怎么又提这个?”
听到这话,巴勇挠了挠头。
“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不要放在心上啦。”
“不是,巴勇,你能先别插嘴吗,不提这件事我很难说经常来这里的原因…”
“哦哦,好吧。”
巴勇喝了口酒,注视正在做心理建设的克里特:“你说吧。”
“那时候你发高烧不是站不起来了吗,我就去寺庙求药…
但其实什么都没得到,寺庙的老师听说了你的病,诚实地告诉我你没救了,只能回家等死了。”
说到这里,克里特一边哽咽,身体也一边忍不住颤抖。
“我当时就哭了,也不敢回家,一边哭一边不知道去哪里好。”
明明都过去了那么久,但克里特想到这件事时依旧特别害怕。
克里特恐惧的反应让巴勇感到疑惑。
“不会吧,可你明明带回了药,我吃了身体也很快就好了呀。”
深吸了一口气,克里特终于说出了那天的真相。
“其实你吃的药,不是寺庙求来的,而是一个秀场的卡托伊姐姐买给我的。
她看我没钱,就拿走了我串的所有的普昂玛莱,说是作为交换了。”
巴勇看见,说到这个卡托伊姐姐时,克里特浅褐色的眼睛和陪他练拳是不一样的,闪闪发亮。
“虽然我那时候也小,没买过多少次药。
但那个姐姐给你抓的药,宋鹏哥从来没买过,那一定非常贵,绝对不止我串的那些普昂玛莱的价格。”
原来是这样。
巴勇顿时明白了克里特为什么对秀场的卡托伊如此关注,没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其他一员。
“那,之前给我买药的姐姐呢?”
“她前不久死了。”
说到这个消息,克里特的浅褐色眼睛有些淡淡的忧伤。
“之前没带你来这里看表演的时候,她因为年长,当不了头牌,我用自己打比赛奖金帮了她。”
只可惜姐姐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展到那步了。
姐姐蜷缩在病床上,褥疮渗着脓。
过去见面时绝美的容颜早已不在,已变成了枯枝败叶。
克里特不会治病救人,却只能握着这位卡托伊姐姐的手,听他说都过去了。
那一天暹罗是窗外暴雨倾盆,克里特的胸口像压着千斤磨。
当年要不是姐姐,克里特会永远失去巴勇,那对年幼的他来说是无法承受的事实。
即使宋鹏哥,甚至是拉维大哥不会怪自己也一样。
如今克里特成了炙手可热的八臂拳师,卡托伊姐姐却要走了。
要了一整瓶酒,克里特一饮而尽,想让酒溶解掉自己的眼泪和悲伤。
从在姐姐救下巴勇后,克里特就希望变成姐姐那样的人。
在姐姐最后病死时,克里特希望变成一个新的姐姐。
“她最后说,很高兴救了我和你。”
拿起了杯子,克里特给自己和巴勇倒满了,然后举起了杯子对巴勇说。
“干杯。”
“好。”
叮——
图笛酒的杯子碰在在了一起,交织出为卡托伊姐姐唱的歌。
外传46(中篇),变身时间
也许是克里特想要变成“姐姐”的心愿太虔诚了,在和巴勇说出卡托伊姐姐的事没多久。
克里特就遇见了那个帮忙改变自己的人,也就是他现在秀场的老板,莱昂。
那时候,莱昂变出了一朵玫瑰递到了克里特的手上,说出了让他再也无法拒绝的话
“喜欢美本身有什么错呢?
像你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当然更有追求这些的权利。”
当这个男人说起这话时,克里特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了。
只是他没敢立刻接下这朵和红酒一样艳丽的玫瑰。
觉得自己再喜欢,这么大的事还是告诉一下兄弟姐妹比较好…尤其是巴勇。
面对自己的犹豫,莱昂非常理解。
“嗯嗯,我看你的兄弟非常关心你呢,告诉他们这件事也是极好的。”
可是告诉他们这件事会怎么样…
尤其是巴勇,看见孪生哥哥的自己变成女性时会怎么想。
那个笨蛋,一定会很生气吧。
想到这里,克里特害怕极了,比起其他的兄弟姐妹,他非常在意巴勇的看法。
莱昂没有说话,只是笑着递给了克里特一面镜子。
“看看自己的脸吧?”
克里特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和巴勇看上去怎么会这么不一样。
眼神空洞如深潭,目光涣散无光,长时间凝滞在低垂的某处。
嘴角微微下垂,面部肌肉松弛,连笑容都显得僵硬而短暂。
整张脸笼罩在沉沉的疲惫与麻木中,眉间常有不自觉的轻蹙。
“看到你自己的样子就应该清楚为什么四兽宗师能这么轻易地分清你们两个了吧。”
“说真的,我本来不该对你说这些。
可是克里特,你看上去已经到了极限,如果继续那样下去的话,巴勇再迟钝也会发现的吧?”
你快被自己不喜欢的事压垮了。
莱昂十分心痛地扶着着他的脸,说出了那句让克里特无法反驳的话。
“你真的要为自己的家人,不开心这一生吗?
他们看见不开心的你,真的会不希望你这样做吗?”
莱昂蓝色的画着蓝色眼影的眼睛和克里特对视着,让克里特找不到任何欺骗自己的理由。
“拜托了,莱昂老板,我现在就要动手。”
这是比起克里特,莱昂更想要的结果。
“太好了,有你这样的人加入秀场,我们这里一定蓬荜生辉呢。”
克里特不知道的是,莱昂在克里特同意变成卡托伊舞者之前已经注意了他很久。
注意了克里特在赢了对手看见自己拳头时失神的样子。
注意到克里特每天雷打不动的热衷于拉着巴勇去看秀场的武者表演。
更是注意到了克里特面对自己这样无数次崩溃的样子。
总算得到他了呢。
武功顶级,相貌身材俱佳,还有工作意愿的摇钱树 。
看着走进蜘蛛网的克里特,莱昂有些意外,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确认了前者的话
“不太好吧,而且变成卡托伊的过程也是很漫长而痛苦的,最好还是有家人照顾呢。”
家人吗?
克里特还是做不到告诉家人这件事。
“对不起,是我的要求太唐突了吗?”
看着有些失落的浅棕色眼睛,莱昂拥抱了一下克里特,然后笑眯眯地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你可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就像以前的我一样呢。”
也许是看见了和自己相似的特质,最后莱昂并没有为难无法开口的克里特,而是带他做了变成卡托伊的手术并养在了自己在暹罗国的住处。
“谢谢你,莱昂老板。”
“不客气,不过等你好了以后,可得为我打工偿还这笔费用呢。”
拿出了一份协议,克里特沉默了很久,最后颤抖着手签了字。
如果再不签的话,自己会被吞噬的。
会被“克里特”这该死的身份吃掉的!!!
而莱昂笑眯眯地,甚至还向克里特挥了挥手。
“那么,期待你的好消息了~”
因为克里特要求立刻动手,几乎是没有犹豫就把他推进去了。
无影灯下,手术刀精准游走。
麻醉生效,身体如沉睡的蝶。
外邦的医生们屏息凝神,在微观世界里重构生命的蓝图。
阴阳倒转,在器械与可吸收丝线的牵引下,每一寸皮肤、每一根血管都找到归属。
三个时辰后,当最后一针精细缝合完毕,克里特的身体变成了他本来的样子。
“手术很成功…”
医生和莱昂详细地说了克里特的情况,然后莱昂就把“他”接到了自己在暹罗国的住处。
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人工棕榈岛上,一栋暹罗风格别墅独占半岛尖端。
柚木斜顶与落地玻璃幕墙交织出几何美感,挑高客厅直面无垠的海。
无边泳池悬于海面,池水与天际线在夕阳下融为一体。
白沙滩镶在别墅边缘,椰林婆娑,在柚木地板投下斑驳光影。
浮动的晚餐露台延伸至海面,柚木长桌上冰镇香槟、热带水果与龙虾静待宾客。
主卧套间占据二楼整层,弧形玻璃窗将日出日落尽收眼底。
浴室以黑色大理石铺就,双人浴缸直面海景。
空气中弥漫着鸡蛋花香,只闻海浪轻拍沙滩与风铃轻响,时间在这里变得缓慢而绝对私密。
克里特他们家里很穷,在他和巴勇还是孩子时他们是靠拉维大哥打虎和飘姐卖画维生的。
可从没见过这种地方,但他发现自己居然是住在这里修养的时候人都麻了。
“我该打多久的工,才能还这笔债…”
“如果是头牌,也要工作将近二十年吧。”
被做局了!!!
看着克里特被捉弄时惊恐的神色,莱昂笑了起来:“呵呵,你不要多想,毕竟你会武功,也不可能只让你表演嘛。”
也对哦。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克里特想到自己为了偿还这笔费用台上台下都要打那么多份工时,就感觉头疼。
现在做了手术,游回家是不可能了,“她”躺在了超大的床上开始胡思乱想。
这个地方,巴勇他们绝对找不到吧。
有些庆幸
有些失落。
思索到一半,莱昂回来了,他笑吟吟地看着自己重要的商品,居然有些失神——
浅褐色眼眸如融化的琥珀,肌肉紧实的腰线与修长的四肢,汗水雕琢出的身材在灯光下泛着蜜色光泽,证明美丽与倔强本就可兼得。
太妙了,简直就是绝美的艺术品。
“怎么了,莱昂老板。”
克里特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因为这场手术,发生了些变化。
“呵呵,没什么,只是在想,自己的眼光真是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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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46(下篇),恶魔还是天使
“汶雅!!!汶雅!!!”
汶雅,是克里特变为“姐姐”之后的名字。
宋鹏哥给他们这些睡通铺的男孩们曾经说过,克里特和巴勇出生之前,他们从寺庙求来的是个女孩的名字,以为是个女胎。
结果生下他们这一对男婴时,父亲就只好让拉维重新去庙里求了两个男孩的名字。
那天下大雨,拉维没注意还把“克里特”的名字弄湿了,字迹都模糊了,被说了一顿。
“那宋鹏哥,为什么那个名字不给小佩用啊,她不是女孩子吗?”
确实,克里特和巴勇出生后,不久之后降临的小佩是个女孩子,理论上来说是可以使用这个名字的。
而最小的伊萨问出这口无遮拦的问题让睡他旁边的米通哥恶狠狠地揍了他一下。
“小佩是什么很卑贱的女孩子吗,为什么要用克里特和巴勇不用的名字?!!!”
当然是去寺庙重新求一个新的了。
我错了,对不起,小佩姐姐。
被揍了的伊萨还道了歉,尽管小佩睡在唯一的房间听不到。
而现在,变成了女性的克里特,使用了那个没有被使用过的女孩的名字。
此起彼伏的应援声证实了她的受欢迎程度,许多人为了看她的表演,甚至还多买了额外的酒水。
“哎呀,您又来了?”
和平时一样,赔着笑脸向所有买了酒水单人敬了一杯,汶雅就笑着挥别了这些客人。
然而散场后一安静的时间,那天和巴勇的重逢就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怎么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他像一头猛虎一般扑向了自己,以前是克里特时巴勇从不会这样。
但汶雅怎么说都是八臂拳术的宗师 面对攻击她立刻脱掉了高跟鞋,一把钳住了巴勇的双臂然后就是一记背摔,最后一套裸绞把她亲爱的弟弟暴扣在地上。
“这是我的身体,遵守一下我的意愿可以吗?!!!”
终于突破了二十多年以来愧疚的枷锁,汶雅喊出了这句话。
被钳住在地上的巴勇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以后问了自己。
“克…汶雅,你喜欢这个,对吗?”
甚至知道自己现在叫汶雅还改了口。
“是啊,不可以吗?”
面对汶雅的哭泣,刚刚还暴怒的巴勇平静了下来。
“我知道了,汶雅。
你的事我会告诉其他兄弟姐妹的。”
可能是当时自己很难过,分了心,巴勇挣脱开了自己的锁固。
这让汶雅有些慌张,还道了歉。
“对不起…巴勇,我知道我不该不辞而别的。”
而巴勇只是站起了身并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对自己说道。
“我明天会来看你的。”
“呵呵,汶雅,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呢?”
汶雅惊愕地看着出现在秀场的莱昂老板,要知道自己在出道以后就搬出了那个与世隔绝的别墅。
再加上莱昂老板喜欢全世界到处跑,见到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没什么,可能是太兴奋了睡不着。”
但这怎么可能骗得过莱昂老板的眼睛,他微笑,然后顺手从秀场里抽出了一瓶最贵的酒。
“反正你也睡不着,陪我喝一杯吧。”
“好的,老板。”
选了一张桌子,二人面对面地坐下,汶雅给莱昂倒了一杯,后者笑着品了一口。
“最近这里还好吗?”
由于汶雅是这里的头牌舞者,武功也高,莱昂不在的时候就将这里一部分的管理权交给了汶雅。
嗯。
将账本递给了莱昂,他仔细地看了一下,非常赞许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蓝色眼影的蓝色眼睛笑成了蓝色的月亮。
“比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还好上不少呢,真厉害…说不定在你的舞者生涯结束前就可以还清这笔债务了呢。”
嗯。
汶雅低低地点了点头,莱昂看出来她并不开心,于是笑着关心了她。
“既然生意这么好,为什么还这么不高兴呢,我的小汶雅?”
可能是汶雅并没有什么人可以倾诉烦恼吧,在经过心里挣扎后,她还是向莱昂吐露了几分自己的心事。
“我遇见巴勇了…他吼了我。”
果然呢。
莱昂沉思,事实上他这次来这里也是处理这件事的,汶雅现在可是她的摇钱树,可不能被这种小事影响了心情。
“你不要误会他,其实他可是很在意你的。”
晃了晃杯中的酒,莱昂笑着说了汶雅从躺在他这里到出道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巴勇一直在找她,都没有练拳。
“看到你至少平安无事,这些时间段压抑爆发了而已。”
一阵愧疚感顿时涌上了汶雅的心头,因为她是最清楚八臂拳术对于巴勇意义的人。
“我还打了他…”
“没事,兄弟间的打闹而已。”
然而莱昂看得出安慰似乎不能让汶雅放心 。
也是,巴勇对我的小汶雅来说,很重要嘛。
“如果你明天不敢见他,我陪你怎么样,反正我刚回来,也没什么事做。”
好,谢谢老板。
虽然知道老板这样关心自己只是担心赚钱方面受到影响,不过就这件事上,汶雅相当感激他。
第二天,巴勇果然来了。
他就看着那些客人为了看汶雅表演,买了更多的酒水,沉默着。
“汶雅的表现怎么样?”
莱昂喊了巴勇一声,他似乎并没有回应,似乎心事很重的样子。
于是他只好和巴勇打了个招呼,还请了他一杯图笛酒,因为汶雅说巴勇喜欢喝这个。
“你好啊,巴勇。”
“你是谁?!!!”
然而巴勇非常警惕,一开始自然是没有动莱昂递给自己的东西。
“呵呵,差点忘了你并没有见过我。”
为自己有些冒犯的行为彬彬有礼地道歉,莱昂笑吟吟地自我介绍。
“我叫莱昂,是这里的老板。
你和克里特长得很像,差点就下意识以为是他了呢。”
当然他没有忘了自己的目的。
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细细品了一口的莱昂接着笑道。
“克里特在变成这样的时候,特别害怕见到你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这件事。”
“这半年来,她过得很辛苦吧。”
然而比起这些,巴勇更关心的则是变成那样的克里特在变成汶雅时是怎样生存下来的。
“嗯,是啊,一开始的时候一直哭。”
莱昂也不隐瞒,说着这些话的他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晃着红酒杯,让杯壁挂了层紫粉色的浆。
“不是能力方面的问题,她在出道前表现就远远好于其他的卡托伊舞者。”
说真的,我觉得自己果然没看错。
汶雅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卡托伊舞者了~
“只是她一直不敢找你们,我本想如果她还不敢的话,就只能亲自找你们谈谈了。”
“你特地来找我,是希望做什么?”
看得出来,不管是哥哥还是姐姐,巴勇都非常关心他。
果然不是什么太劳心劳力的工作呢。
“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帮汶雅告诉你们家人吧。”
饮下红酒,他笑看着动摇的巴勇。
“毕竟对于汶雅来说,你们和他的梦想也一样重要呢。”
这话成功说服了巴勇,毕竟克里特为了他打了二十年八臂拳术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知道了,我会告诉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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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中场休息
雷兽,看来你会变成全场最贵的“检查物品”了。
看见阿纳斯塔西娅联系完宫本雪男后失魂落魄的样子,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意识到赎回雷兽的信物显然有性命之忧。
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
显然和三位暴食者一样,是他们这些凡人无法对抗的存在。
“我们要去告诉那由他先生吗?”
听到二人的话,阿纳斯塔西娅摇了摇头。
“告诉他已经没有用了,到你们要买的东西为止,莱昂只要在后面所有的拍卖品里叫一次七倍,银山恶魔是一定会降临这里的。”
而且莱昂不差钱,不像宫本剑圣那样爱惜自己的羽毛,成交是会直接购买检查物品的。
当然,这些检查物品不管是成交还是流拍,莱昂完全不在意。
莱昂,绝对不会按照检查站的规矩走。
“也不知道为什么莱昂老板如此执着于召唤银山恶魔?”
通过百里长风共享的视野,看着莱昂吐着蓝色眼影的蓝色眼睛,感觉深不见底。
黄金门的众人完全没有头绪,他们只知道莱昂是小克拉皮耶巷的幕后老板,王露因为他杀人的手法非常惧怕虫子。
可是从汶雅的反应来看,莱昂对于秀场的管理和小克拉皮耶巷有着非常明显的不同。
这些线索,和问题的答案似乎没有太大的关系。
“维克托这个家伙也太没有底线了吧!!!”
比看到大蠊的反应还要剧烈,被吓哭的王露直接跳到了桌子上,这次怎么也不肯下来。
看得出来对莱昂老板的恐惧深入骨髓。
“翡翠大人他们已经去劝了,就算再害怕,不下桌肯定是不行的。”
莱昂的背景非常强大,是高卢国罗曼蒂克教会的会长。
武功非常诡异且强大,华夏国前任武林盟主花逸仙曾组织过武者进行营救工作。
可只一天就死伤惨重,全方面的大失败。
那名武者就被夺走了性命,礼貌完全被吃掉了,只剩一副皮囊。
身上还有许许多多蠕动的虫子爬着,非常惨烈。
王露就曾经因为空闲,处理过多次这样的尸体。
那飞舞的虫子,那令人作呕的异味,扭曲而残破的身体根本让人不敢想象他们死亡的过程。
简直是不折不扣的恶魔。
阿纳斯塔西娅倒吸一口凉气,宫本雪男说得没错,这确实是她的失职。
即使是无权过问维克托陛下带进检查站的买家,她也应该在莱昂喊出第一个七倍时就制止他。
不对,银山恶魔不允许任何外力干涉买家的决定,不然阿努廷他们叫不合适的价格时,阿纳斯塔西娅早就出言提醒了。
太窝囊了。
自己这样,保护什么检查站!!!
自己这样,算什么近卫兵队长!!!
她明明从维克托成为沙皇的第一刻起就不同意他的统治,只是为了手下的兵才忍到了现在。
维克托,我之前就说过,如果你触犯到检查站的利益,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做好了银山恶魔降临后与它同归于尽的觉悟,如果能有幸活下来,阿纳斯塔西娅必定要取了维克托的首级。
然后忍不住看了一下宫本夫妇
宫本那由他不再看这边,而是对身边给自己叫价的女兵要了两份梅子饭,还递给了美穗一份。
“梅子饭吗,吃得还真鬼樱国…”
也许说些轻松的话姑且还能挽回自己的理智。
阿纳斯塔西娅发出的感慨让百里长风和阿努廷忍不住用蚂蚁的视野看回了雪男的父母。
这东西本来他们是不认识的,但雪男发烧昏迷的时候经常念叨这个东西,从李大人他们口中也就知道它叫“梅子饭”了。
洁白饱满的米上放着一颗由紫苏叶腌制的盐渍圆形暗红色青梅干,样子倒是还不错。
就见宫本夫妇一边吃一边还在交谈着什么,百里长风当机立断,让通灵蚂蚁联系上了玛瑙若水,让她帮忙翻译翻译。
“真是的,最近几天的工作加起来比我一年的都多。”
玛瑙若水觉得自己好的命好苦,在好友阿努廷的求爷告奶下,她揉了揉太阳穴,让珊瑚瑾带了些纸笔,开始记录这对夫妻的交谈。
算了,宫本队长是病人,现在他父母被困在这里,一定急死了。
咕——
就当阿努廷注视着雪男父母时,他身边的不合时宜的肚子叫打断了他的情绪。
“我好饿。”
阿努廷个子不高饭量不大,挨得住,但百里长风这个高大的壮汉就不行了。
这拍卖会已经开了两个多时辰了,还得看现场情况,又费体力又费脑子的,是真有些吃不消。
阿努廷也看出来了,他指了指宫本夫妇吃的梅子饭,笑道。
“寒霜帝国的牢房我们之前也吃腻了,既然宫本队长的父母也喜欢吃这个,我们也叫一份试试吧。”
“行吧,随你。”
于是百里长风手一挥,让阿纳斯塔西娅也给他们带两份同样的梅子饭。
阿纳斯塔西娅一愣——自己怎么就这么被使唤上了。
“请稍等。”
但没办法,检查站的女兵在不违法规定的情况下,要遵守买家的要求。
而且现在检查站会陷入危险,还把宫本队长的父母卷了进去,自己可能需要这两个人有限度的帮助。
压下了火气,阿纳斯塔西娅唤来了餐车,递上了两份一模一样的梅子饭给二人。
还是双手递的,看得二人惊讶极了。
服务态度意外地有些好?
“不吃我就拿回去了。”
看着二人玩味的眼神,阿纳斯塔西娅有些火大,可惜就算二人是逃犯,现在也已经是现场的合法买家,还成交了商品。
“小风,你吃吧。”
将自己的那份递给了百里长风,阿努廷和阿纳斯塔西娅攀谈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
阿努廷也不是瞎子,阿纳斯塔西娅的反应很明显不是普通的被训斥,而是维克托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能怎么办,当然是保住检查站了。”
阿纳斯塔西娅的语气也坚定的很,毕竟她不是第一次见过银山恶魔吞并检查站的样子了。
那时候,前任的检查站站长,就在她的眼前,被成吨的银币吞没了,合为了一体,消失,毫无反抗之力。
所以在阿纳斯塔西娅接手检查站的那一刻起就以近卫兵队长的尊严发誓。
不管是哪位王统治帝国,都绝不能让检查站再次陷入那样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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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心愿与思念
感受到了,巨大的邪祟。
是无法用二天一流斩断之物。
宫本那由他细细地品着梅子饭,那是他的儿子宫本雪男最喜欢吃的东西。
我和美穗会死在这里吗?
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大小二刀,宫本那由他不笑了,已经做好了在邪祟出现后至少让美穗离开这里的想法。
托付给雪男的朋友吧。
想到了在拍卖会现场和自己攀谈的百里长风和阿努廷,宫本那由他松了口气——他们可以这么准确地说出雪男现在的情况,并且清楚地知道雪男不想见自己。
至少来说是熟悉的人吧。
“怎么了,那由他?”
似乎看出了宫本那由他在想心事,美穗轻声唤了他,宫本那由他愣了一瞬,然后只是笑笑。
“我好像,还是有些想念雪男。”
“这样啊,我们和雪男确实好久都没见面了…”
宫本夫妇的印象里,小雪男乌黑的发丝衬得肤色近乎透明。
他双手紧握着大小二刀,刀鞘漆光在微光中闪烁,细雪如絮般落在他的肩头与睫毛上,片刻便融成晶莹水珠。
白暂的面庞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唯有呼吸在寒夜里化作淡淡白雾。
风拂过,将他的浴衣袖口轻轻扬起,露出细瘦的手腕,而那柄刀始终稳稳地贴在身侧,仿佛已与这飘雪的冬夜融为一体。
“所以雪男就是“雪女”吧。”
这个时候看着雪男练剑的大儿子无量就会这样感慨。
肌肤胜雪,苍白近乎透明,如冰晶琢成。乌黑长发如墨瀑垂落,与白衣成刺目对比。
乌黑双眸,凝视时透千年寒意。
唇色淡无,身姿缥缈,白和服不染纤尘。周身萦绕霜花,所经处留冰冷雾气,美得如梦似幻。
宫本雪男十岁就离开了鬼樱国,每年就回家一次,而且保罗为了救他淹死时,雪男就只有十四岁罢了。
那么多年,没有再进过宫本家门。
“还从来没有见过雪男长大的样子,一定是个帅气的小伙子吧。”
宫本那由他只是深吸了口气,呼吸有些快,最后调整了自己说出了这个有可能实现不了心愿。
“哪怕是怨恨我也行,只是有点想知道雪男现在在做什么。”
说到这里,握着的大小二刀更紧了,仿佛那是唯一能让自己和美穗离开的出路。
如果以自己的能力无法制服那只未知的邪祟,他们可能就再也没有重新见到雪男的机会了。
不管对手是什么,宫本那由他必须打败它。
但宫本美穗并不能感知这场危险的存在,她只是疑惑了一会儿,然后笑着安慰着自己的丈夫。
“不行的话,等最后一件东西卖完,我去拜托他们让我们见雪男一眼就好了。”
是啊,为什么自己没想过可以离开的可能,虽然很小。
听到夫人的话,刚刚还有些悲观的宫本那由他感到了些许安慰,忍不住打趣道。
“也对,实在不行我就背着你跟踪他们,肯定能找到雪男的。”
让他们知道年轻人知道我剑圣的厉害~
听的美穗咯咯直笑,嗔怪道:
“呵呵呵呵,那由他,你这样欺负后辈,谁还敢练武呀。”
父母的反应让雪男非常难过,可他不想也不能以这个样子见他们。
四肢瘫痪,裹着被子,连起身都要米通的帮助,毫无尊严。
如果他还是近卫兵队长的话,也许可以使用武功,把父母带离这里,可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宫本雪男第一次,为自己种下尼古拉之眼感到后悔。
我到底…放弃了什么?
这一瞬间,他的眼前出现了宫本家的那个庭院,自己因为技术不精被罚举剑,他做梦都想逃离这里。
可现在却真想返回那里,和他们聊聊自己这么多年在寒霜帝国发生的事。
“要和自己的父母聊聊吗?”
雪男和米通床边的通灵蚂蚁开了口,传来了百里长风的声音。
“不,不用了。”
宫本雪男,他很想。
想看见宫本家庭院的樱花,想在那棵老樱花树下练剑,想得到一次父亲的赞赏。
但已经不可能了。
自己这废人一般的模样,什么都做不了。
“等他们来找我时就说我被关押,不方便见就行。”
这模样让米通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就算雪男不说,米通也能感到他的心情。
照理来说,米通和雪男的事,已经结束了。
米通没有任何立场安慰雪男。
汶雅的老板正在召唤银山恶魔,而即将被杀的人,是雪男的父母。
想到这里,米通就有些忍不住想对汶雅发火,当年她还是克里特的时候,和家里人说都不说一声就去当了汶雅。
全家找了她整整半年,伊萨和自己说这个的时候也焦急的很,甚至他们全家都忍不住往最坏的方面想。
现在可好,她的老板捅了个比她还大的篓子。
居然打算开启贪婪的大罪仪式,召唤银山恶魔。
那可是当年差点把检查站摧毁的灾祸啊!!!
抽了一口冷空气,米通犹记得雪男在以前也和自己提过前任检查站站长可怖的死状——那一队成员,外表完全变成了银色。
但铲起来的时候,银色内部出现了腐烂。
顿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就涌上了来了,还把金属做的铲子都腐蚀了。
后来还是请了星象学者使用了无害化的魔法进行处理后,让雪男他们这些近卫兵进行了妥善的防护才清理干净的。
如果贪婪仪式启动,米通他们就得再一次看见这样恶心的场面,想想都让人觉得麻烦。
“米通哥,汶雅已经很难过了…”
眼见米通死死盯着汶雅看,巴勇立刻替自己的姐姐解围。
“她也阻止不了自己的老板,不然可就没饭吃了。”
“吃吃吃,我们兄弟姐妹现在哪个养不起她?!!!”
只是话还没出口,最后的理智让米通闭上了嘴,毕竟汶雅都要哭了,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妹妹。
他现在说那些,只会是雪上加霜罢了。
而且他们这些男孩子也是清楚汶雅小时候就不喜欢男孩子的粗野的爱好,莱昂虽然是罪大恶极,但对汶雅来说无疑非常重要。
“算了,米通,这件事汶雅也不想的。”
看出了米通想骂汶雅的心思,四肢瘫痪的雪男只能出声阻止。
“而且父亲大人武功高超,和银山恶魔应该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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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天价的压轴
“那么,是我们今天的最后一件检查物品,这独角牛墨翠玉雕!!!”
终于到雷兽信物了。
这次不仅是所有人,就连变成小鸡和小猴模样的火凤和雪帝也停止了进食,注视着现场。
墨绿玉佩雕成的独角牛头,角尖微卷。玉质通透,内蕴靛紫电纹,随光流转似银蛇游走。
看上去就一副很贵的样子。
“火凤,你说我们两个的信物,被这个检查站拿了去会起什么名字?”
用自己的脚爪托住了下巴,火凤认真对雪帝说道:“你好办,叫水晶雪莲猿首雕,不跟那小孩的话还能卖个好价钱。
我么…”
认真看了看凤鸣手里像木头一样的信物,火凤顿觉寒酸。
“算了,不提了。”
觉得“红木尾翎羽雕”这名字不如雪帝信物酷炫,火凤岔开了话题。
“这样说来那对蟒蛇夫妻也太生分了,居然待在杜府那么久都没和我们打招呼。”
“哦,你说他俩啊。”
雪帝自然知道火凤指的是欲念魔蟒夫妇二蛇——自从郑兴和带它们去了杜府见了自己那老丈人杜赫堂以后,就把它们放在那里了。
毕竟当时郑兴和是打算去破坏寒霜帝国的永恒冰壁,非常危险,就算他们是异兽也有生命之忧。
现状之前顾千里他们这些孩子去杜府找郑镜宇玩时,雪帝还是了解那么些的。
“呵呵,穆天翔这不是去寒霜帝国给阿努廷他们送钱了吗?
他们两个现在被郑宇差使着帮杜老爷店里的忙,生活充实得很呢。”
说到这里,雪帝不禁幸灾乐祸,还说了件它看见的趣事。
“据说一开始那雌蟒企图变成郑宇母亲的样子,被tA识破,罚得可惨了。”
这话让火凤来了精神,毕竟欲念魔蟒夫妇在异兽界那能力也是相当难缠。
雄蟒可以改变既定事实,雌蟒可以扭曲目标对象的认知。
契约者达成的条件越苛刻,能力越强。
郑兴和当年达成了把郑宇杀了的条件。
扭曲了以帕拉迪为首的所有暹罗人的认知,导致拉维因为无法回忆起自己的死因无法往生。
这样的异兽落了难,怎么听都是稀奇事。
“有多惨?”
“据说连饭都没吃,雄蟒求了情,郑宇就让它和雌蟒一起饿了一顿。
雄蟒本来就干了一天活,饿了以后第二天都爬不动,吓得雌蟒认错了。”
“我去,郑宇也太狠了吧。”
听到雪帝的话,火凤不禁汗毛倒竖,比起郑兴和他们这一家,凤鸣简直是眉清目秀。
被自己用脚爪划伤脸也没真揍,就吓唬了几下。
但雪帝还是有点理解郑宇的心情。
“雌蟒也是,郑宇的母亲都死了那么久,是可以随便假扮的?
我看还是郑兴和以前太惯着他们两个了。
现在被收拾以后就老实了,扮成了杜府以前的下人的样子兢兢业业的。”
就在火凤和雪帝为同类的命运长吁短叹时,主持的女兵报出了雷兽信物的价格。
“起拍价八十万罗西卢布,最低允许加价的幅度是八万罗西卢布。”
这么贵!!!
维克托对于雷兽信物的保留价,完全超出了珍珠玛吉的估价一千八百华夏纹银的价格,逼近了将近七倍。
不
也许就是实际市场价的七倍。
“呵呵,这些愚蠢的人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用普通工艺品的价格估计一个可以召唤异兽的信物?”
感受着众人汗毛倒竖的战栗,维克托非常满意,他坐在红色城堡的大殿里笑着看这一切。
此时他的英灵伊凡正按照他的要求,拿着一把冒着黑气的,看着就不祥的冰刃。
他沉默地握着,手有着颤抖。
而维克托则是举着自己的手背笑着,上面画着的正是当年被蝴蝶聚拢的那束鲜花。
干瘪的手已经没有血液在流动了,就像那束鲜花早就在蝴蝶聚拢后枯萎一样。
“动手吧,尊敬的伊凡大帝。”
“好的,我知道了。”
举起冰刃,伊凡就向维克托的心脏刺了进去,黑色的血液弄脏了沙皇的袍子。
血液流下了王座,勾勒出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模样,展开的翅膀如同阴影一般笼罩着大殿。
衰老,憔悴,失明的眼睛不复存在。
银发如霜雪垂落肩头,紫眸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指尖轻抚泛黄古籍时,唇角总噙着悲悯的笑意,仿佛能宽恕世间一切罪孽。可若你凑近了看,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虹膜深处涌动的,是冰封万年的寒流。
执行完这一切的伊凡出神地看着现在的维克托,但他清楚这副皮囊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好久没有以这个样子和你见面了,伊凡哥哥。”
虽然确实如此,但伊凡心里没有一点对于眼前之人重逢的喜悦。
这已经不是维克托了,要不是因为维克托的生命因为巫术走到了尽头,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生前和死后一直在克制自己的,伊凡大帝,终于因为自己的弟弟流了眼泪。
恶魔尼古拉,借着维克托的躯体复活了。
“呵呵,重新能看见的感觉真好呢…你说是吧,伊凡哥哥。”
伊凡没有说话,他在哭泣,也在崩溃。
他身边的万钧寒冰之力撕裂空气,发出雷霆般的咆哮。碎裂的冰块如千军万马奔腾而下,激起冲天水雾。幽蓝的冰壁在崩塌中折射出刺眼寒光,海面被砸出巨大漩涡,波涛汹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他不明白为什么让他接受了父亲与伊琳娜小姐结婚的律法,毁了他重要的弟弟。
“哎呀,伊凡哥哥,是还在想我和安东尼奥的事吗,那确实是我不好,我应该趁早和他断绝关系的。”
那双紫眸会微微眯起,看着痛哭流涕的伊凡,像在欣赏一出滑稽的默剧。
“行了,伊凡哥哥,我可是你的弟弟,看见你这样哭泣也是会心痛的。”
看着泪流满面的伊凡,新生的维克托笑着举起了自己的手背,那束曾经的伊凡和维克托共同看见的花亮了起来。
“一起完成维克托的心愿吧,这才是你对他唯一的补偿,不是吗?”
是啊,“维克托”说得对。
伊凡停止了哭泣,恢复了平时的沉默。
最温柔的表象,恰是最残忍的刑罚。当月光照进红色城堡大殿的那一刻,地上的影子会生长出狰狞的犄角。
“好的,我知道了。”
眼见他很快服从了自己,“维克托”非常满意,他亲昵地托起了哥哥的脸,然后笑着对他说。
“就让银山恶魔陪他们玩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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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遥远和咫尺
往好了想,虽然要花很多钱,但杜赫堂换了五千万罗西卢布的巨款,预算还算充足。
但…
刚刚凤冠以九十万的罗西价格成交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竞价了,现在雷兽信物的起拍价都逼近凤冠的成交价了!!!
有没有人和他们竞价都是问题。
“八十万罗西卢布,一次!!!”
阿努廷他们反应也非常快,现在知道场上有一个必定会加价的莱昂老板。
那至少拖延雷兽流拍的时间,竞到保留价附近还是有办法的。
“对不起了,米通。
我们必须得让宫本队长的父母帮我们了。”
很快算出来了,竞价的人就算加满三次七倍达到三倍的保留价,也至少得有三个人才行。
被提到了米通愣了半晌,知道阿努廷突然提到自己是因为自己之前要求他们不许找宫本那由他帮忙。
理由也很简单,因为雪男听到他父亲时非常抗拒,不想见到他们。
他沉思了很久,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更何况,朋友是无权干涉的他父母的事的。
“那是雪男的父母,他同意就行了。”
等下,这反应不对吧。
阿努廷顿时觉得米通和雪男他俩在他们买雷兽信物时发生了些什么。
什么架能吵到这种地步?!!!
在走之前他还特地偷看了一下两人,和平时一样,米通照顾完宫本队长后还给他念落语书呢。
“你俩没事吧?”
很默契地,米通和雪男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尤其是雪男,他只是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笑了笑,语气和自己瘫痪前一样。
“百里长风,我有事和父亲大人还有母亲大人说。”
“好。”
“八十万罗西卢布,两次!!!”
主持人女兵按照工作叫着价,这让身为队长阿纳斯塔西娅心情非常沉重——因为一直无法调查出前任检查站站长她们的死因。
银山恶魔触发的事被严格保密,只有近卫兵队长以上级别的人才知道。
“我先拖一下。”
“八十万罗西卢布,三…”
眼见要流拍,阿努廷当机立断,先让阿纳斯塔西娅叫了五倍的价格拖一会儿。
“八十四万罗西卢布!!!”
“宫本队长你尽快啊。”
“八十四万罗西卢布,一次!!!”
“宫本剑圣,美穗夫人,你们的儿子要见你们。”
蚂蚁附在了宫本夫妇的耳边,说的话让他们惊讶极了,也惊喜极了。
“但请保证,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做出让你们身边的近卫兵惊讶的反应。”
明白了就眨眨眼。
同时眨了一下,宫本那由他和美穗的视线顿时被带进了一个小木屋里。
他们看见了…自己这几十年来一直都想见到的场面。
是长大的雪男,他的身边有一个和阿努廷一样的看上去有些平凡的暹罗人。
暹罗人肤色黑,眼睛颜色很浅,十分好认。
仔细一看,自己以前在暹罗旅行是遇见的四兽宗师巴勇和他姐姐也在这里。
“雪男,你是生病了吗?”
雪男有些惊讶,没想到第一句竟是母亲说的,在他还在鬼樱国的人生中,母亲总是默默地做着家务。
现在和父亲坐在一起,虽还白发苍苍,不过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是,我病了。”
以前和其他兄弟站在一起,雪男就因为肤色特别白,洁净得像是瓷娃娃一样。
现在依旧很白,只可惜破碎了,四肢被裹着,嘴唇有些乌紫,眼睛也有一些黑色的眼圈。
“但是可以治好的。”
说完这些,雪男拘谨看着那由他的反应,如果是以前的话…那由他一定会对自己很失望。
人活着…就好。
这句话让宫本雪男有些失神,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回宫本家时,是可以去看望他们的。
宫本雪男想问,为什么父亲会认为这样的自己应该活着。
却发现白发苍苍的宫本那由他沉默了好久,努力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然后笑道。
“雪男,你身边的人是谁啊?”
还是不要问了。
还没等雪男回答,早就认识宫本那由他的巴勇按耐不住主动介绍道:“那由他前辈,这位是我和汶雅的哥哥,叫米通。”
米通吃了一惊,他以前在雪男调查自己时就听说过宫本那由他打败了巴勇,让巴勇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暹罗武林界的议论中。
气得汶雅还找他打了一架泄愤。
没想到巴勇本人倒是不介意,和宫本那由他的关系意外还行。
“后来那由他前辈还点拨了我几分,现在我的拳术进步了很多。”
这样一想,自己之前在狂骂宫本那由他时,巴勇似乎还企图阻止自己。
好尴尬,先不去想这些了。
“你们好。”
最后双手合十,米通行了个标准的暹罗礼节和宫本夫妇打了个招呼。
“八十四万罗西卢布,两次!!!”
听见场上的报价,宫本那由他心领神会,雪男不惜找自己,这个价是一定要托的。
把自己举牌的近卫兵叫来,宫本那由他比了个五,他身边的女兵便叫了价。
“八十八万罗西卢布。”
也叫了五倍,看来那由他也是尽力了。
“八十八万罗西卢布,一次!!!”
“谢谢你们对雪男这么多天的照顾。”
宫本那由他说出了自己执着于找到宫本雪男的原因。
原来月咏霞在雪男被俘虏前曾约定过三日之后进行通信。
然而三天后,信没等到,从调查的忍者嘴里传来非常不好的消息。
宫本雪男与娜塔莎女王交战时,被重伤俘虏了!!!
“还好小霞这时候刚完成幽芳公主的委托,消息通知得很及时。”
简单地介绍了当得知这个消息时宫本家鸡飞狗跳的场面——
无量听完后打算带着武士直接去娜塔莎这边抢人,正义和勇气也准备向主公告假,把你先救回来再说。
惊讶,又有些感动。
坦率地说,雪男其实并不喜欢自己的兄弟们,因为自己练剑从没赢过他们。
为此,受了很多罚。
为此,从来不敢对父母提出过自己的期待。
从没想过,他们会救作为失败者的自己。
一种温暖让让雪男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这变化让身旁的米通看在了眼里,他顿了顿,似乎想了些什么。
“如果你们回到鬼樱国的话,帮我谢谢他们吧。”
好。
“九十三万六千罗西卢布!!!”
就当着简单的重逢进行时,莱昂出手了,叫了第一次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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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母亲和童年
顿时,检查站的震感更强烈了,女兵们都开始站不稳了。
沉重的银币倾倒而下,在红毯上砸出金属的暴雨,每一枚都在灯光下划出冰冷弧线。
穹顶投下的阴影里,那巨兽缓缓展开蝙蝠般的膜翼。
是银山恶魔!!!
呼出的气息带着硫磺与尘埃,像老旧的管风琴发出低音呜咽。
心脏撞着肋骨的牢笼,每一次跳动都在耳膜上擂响战鼓,仿佛要挣破这凝固的空气,随那银币一起坠入深渊。
必须阻止莱昂
“九十七万六千罗西卢布!!!”
控制自己身体的平衡,宫本那由他立刻叫了第二次价格,刚刚的震感消失了,仿佛像是幻觉一般。
“啧,剑圣也对这东西感兴趣呢。”
被阻止的莱昂轻笑,他依旧淡定地品着红酒,刚刚那种程度的摇晃居然没让酒泼出来一分。
这是何等可怕的武功…
“九十七万六千罗西卢布,一次!!!”
竞价还在继续,阿努廷和宫本那由他终于在此刻结成了统一战线,对抗起眼前这个穿着粉色西装的男人了。
而百里长风也没闲着,因为宫本那由他是在和阿努廷想办法竞价,但宫本美穗的双眼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儿子。
“能让我再看一会儿雪男吗?”
好。
当然,百里长风拒绝不了一个母亲的请求。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那由他为了不让我担心,似乎并不肯说。
宫本美穗的话让雪男的瞳孔收缩,也是,母亲大人在嫁进宫本家之前也是个饱读诗书的大小姐。
这种程度的隐瞒,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雪男将自己知道的银山恶魔的事全盘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那是在这里的一个用巫术召唤出来的神明,如果降临于检查站,所有的人不能幸免。”
当雪男提到这个东西恐怕无法用那由他剑术斩杀的时候,美穗顿时明白了一切。
“原来是这样,难过那由他那么紧张。”
吃梅子饭的时候美穗就看见了,那由他一直握着自己的大小二刀。
没想到竟是遇到了这样的危险吗?
反而舒了口气,幸亏那由他拦住了无量他们去找雪男,不然卷入这场灾难,对哪家都是损失。
“夫人,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已经派了巫师过去破解大罪仪式。”
见状,米通还是插了句嘴,说了一下陈敛他们派了花若影和凌霜雪等人去破解银山恶魔的事。
现在应该已经在前往检查站的路上了。
“我明白,所以只要相信你们就好了吧。”
温和地注视着米通了一会儿,米通一愣,因为这个眼神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拉维大哥告诉自己不适合练拳时所有的。
“米通,也许你的力量并不在八臂拳术上。”
可是…
那时候的米通理解不了大哥的意思,只是委屈地看着同样不能练拳的宋鹏,为什么自己身体比他健康多了也不行。
那时候,米通还是家里最小的弟弟。
家里还很宽敞,男孩子们不会睡大通铺,飘姐练完拳也可以睡在宽敞的房间里。
“这样说来,你是叫米通吧。
我们家雪男就拜托你了~”
“夫人,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但突然间,美穗夫人的话让米通一下子停止了这些胡思乱想,他瞪大了浅褐色双眼,与刚刚应付着那由他时的从容不迫天差地别。
“是因为我之前快要死了…
所以米通他们才把我送来这里的,等我好了…会回去的。”
而眼见米通应付不了这个场面,雪男只能赶进打断母亲大人的话。
“而且母亲大人您这么说,怎么像是在嫁女儿一样?!!!”
看着雪男为自己辩解的样子,美穗用袖子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
“其实我生下你们四个的时候就很想要个女儿,一直想着和我一起穿这样出门一定很好看。”
美穗的话让
“不过生完勇气以后,渡边君说我身子太弱,不建议我继续生了呢。”
看见美穗夫人笑眯眯地透露了一些家事,米通忍不住看了看身旁的汶雅和巴勇。
结果这对姐弟倒好,站得离米通更远了,汶雅甚至还将保罗拉到自己这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米通哥,美穗夫人和你聊天,我们插嘴不合适吧。”
“什么叫和我…”
而作为宫本雪男的亲娘,就刚刚交谈的那一会儿,她就已经看出雪男对眼前的人态度十分不一样。
笑着,抓住了慌乱的米通。
“就是和你在交谈呢,米通。”
行了,逃不掉了。
米通认命地看着美穗夫人,就听她对自己接着说了些雪男小时候还在鬼樱国的事。
比如喜欢吃梅子饭,还喜欢用剩饭钓鱼。
以前为了让母亲大人高兴,还穿了美穗夫人小时候的衣服陪她逛集市,让老板惊讶地问宫本夫人怎么有了个女儿。
“真的,那真是很难想象呢。”
米通忍不住看了雪男一眼,而作为同门的保罗补充了一句更劲爆的:
“米通先生你不知道…
雪男在当近卫兵以前留的是长发,因为一直被导师认认成女性的冰雪之子就干脆剃了头。”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连顾千里他们也来了兴趣。
“有点想看雪男叔留长发的样子了。”
却遭到了当事人的拒绝,他清楚自己现在被尼古拉之眼折腾的不人不鬼的样子。
“不不不,当近卫兵的时候留长发打理太麻烦了,而且集合的时候也很耽误事。”
好吧。
眼见那群小脑袋热情不减,雪男甚至还有些抱怨:
“母亲大人,为什么连这件事也要说啊。”
听到这话,美穗有些委屈。
“可是那由他他们在竞价,我也插不了嘴,真的很寂寞嘛。”
而且我看你的朋友们似乎不介意这件事。
“都说了我只是被抓的战俘了,你这样是不是太僭越了,母亲大人…”
雪男欲哭无泪,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和别的夫人进行茶话会,但没想到母亲大人和平时在宫本家不一样,是真的能聊。
下意识地看了米通一眼,发现他听到了这些以后愣了好久,然后居然在偷偷地笑。
被雪男难以置信的双眼瞪了一下,米通只能尽量平静地说道。
“抱歉,雪男,我不是故意想笑的…
只是没想到你以前在鬼樱国的生活是这样的。”
看到雪男倒了下去,米通顺手还把心如死灰的他扶正了。
“没关系,在暹罗国,这样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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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只是有趣的旅行
“呵呵,垂死挣扎吧。”
看着努力让检查站维持暂时稳定的阿努廷和宫本那由他,修完指甲的莱昂品了口红酒。
本来到寒霜帝国只是为了看看自己那棵一直在休假的摇钱树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她亲哥的复国大业。
结果维克托沙皇说要召唤银山恶魔,他旅游闲着没事也就干了。
“有意思,也不知道银山恶魔长什么样呢?”
一开始汶雅提出休假时,因为这理由过于离谱,莱昂还夸她有创意,就批了。
结果这一批…事情就不对劲起来了。
秀场因为汶雅不来的生意减少倒无所谓,反正是短期的,莱昂亏得起。
但问题是…汶雅这离谱的理由居然是真的,不仅带着她那个双胞胎弟弟一起走了。
居然还给自己写了信说等帮助娜塔莎女王复国了就说自己是救了寒霜帝国的大英雄,给秀场拉人气。
谁要你这么干了!!!
这信上的每一个字都让莱昂热血沸腾,那太阳穴都快从他的脑袋里跳出来了——这汶雅也太不安分了。
“我投了那么多钱,这小摇钱树要是被维克托杀了,不就打水漂了?!!!”
汶雅可是莱昂最昂贵的商品,就算是沙皇也得把人带回来。
就这么定了,告诉汶雅休假结束让她滚回去工作,顺便去寒霜帝国玩一圈消消气。
和平时一样,莱昂直接动身,结果一落地,就被维克托沙皇召见了。
红色城堡大殿幽深静谧,血色石壁在幽光下泛着沉暗的光泽。
王座之上,维克托沙皇端如朽木一样地坐在了那里,白发披散如霜雪,紫眸虽美却空洞无光——
他早已目不能视,瘦削的身躯在宽大衣袍下几近虚无,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其吹散。唯有那僵直的脊背,仍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在他身后,一道更为高大的身影静默矗立。那英灵身披寒冰铸就的铠甲,每一片甲胄都凝结着幽蓝的霜纹,森冷气息令空气都为之凝滞。头盔之下不见面容,唯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眸穿透黑暗,如极北永夜中的寒星,无声地守护着这位末路君主。
完全不惧,甚至有些嫌弃地看着眼前沙皇。
真是的,人明明都快死了,罗西卢布居然还涨了价。
似乎是从下个月开始,维克托沙皇重新打开了和阳光国度的贸易往来,甚至还开通了一条新的和阳光国度的运输路线。
想到这里,莱昂嗤之以鼻。
啧,骗局。
当时阳光国度人安东尼奥被处死时,谁看不出来维克托有多恨这里。
暴雪如刀,割扯着十字架上的安东尼奥。
他背对着
铁钉穿透四肢,红色城堡的雪地上,鲜血早已凝固。
头颅无力垂落,沾上红色的金色乱发覆面,看不清神情。
抽开了铁钉,意识有些模糊的安东尼奥伏于祭石,背脊刻出鹰翼轮廓。
利斧劈开脊柱,肋骨一一折断外翻,染血的白骨如羽翼展开。
抽出肺叶置于其上,垂死喘息间,血肉模糊的鹰形随着呼吸翕张,仿佛在痛苦中振翅。
那天维克托也来迟了,这些残酷的过程只被他们这些观摩者尽收眼底。
所以莱昂可以肯定,维克托已经没有能力继续爱着这里。
假意建设让百姓以为生活更好也只是为了满足他毁掉这里的变态欲望罢了。
“这帮定价的人大脑是去度假了吗,
维克托都骗得这么明显了罗西卢布居然还涨价?!!!”
气得这个高卢老板摔碎了酒杯,用母语咒骂着。
要知道,比起换不了这些罗西卢布,更让莱昂难受的是明明知道自己可以用更少的钱换同等价值的罗西卢布,却眼睁睁地亏了钱。
想到这里,莱昂就觉得自己的愚蠢如果能飞,那就是稀有的鸟类!!!
月初太忙,就该让汶雅帮我跑个腿先换的。
“我们的莱昂老板,我现在方便说话吗?”
等莱昂回过神来,维克托已经在和自己说话了,无神的紫眼盯得他很不舒服。
尸体,莱昂是见了不少的,但活着的尸体盯着他看并且交流的时候还是让他觉得相当不舒服的。
而他身旁高大的英灵警惕地看着莱昂,虽然莱昂也觉得这人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不管了,毕竟人家是沙皇,要有礼貌。
“哎呀…沙皇陛下召见我这样一个平民是做什么呢。”
“呵呵,想让你帮个小忙呢。”
维克托也是开门见山,他直接说了希望莱昂去检查站当名人托价的请求,莱昂听罢哈哈大笑。
“我啊,也不是没来你们这边玩过,检查站那个近卫兵女队长可死板了吧。
上一次我入了场,没按规则走就被她瞪了一眼…说到这事我还没投诉你们呢!!!”
听到这话,维克托也没辩解,只是微笑着点破了莱昂故意打破检查站规则的理由。
“你也来了那么多次,是发现了什么吧,莱昂老板?”
有意思,居然被看出来了。
“你们这个检查站,关着特别的东西吧。”
听到维克托这循循善诱,莱昂直言不讳。
“我之前叫价七倍时就发现了有东西笼罩在这里。”
“真不愧是莱昂老板,居然发现它了。。”
看见莱昂十分自信,维克托的脸上充满了阴森森的笑意:“如果我告诉你,这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恶魔呢?”
恶魔?
听到维克托离谱的答案,莱昂忍不住在大殿肆意地笑着。
“也不知道它和我比,谁更像恶魔?”
维克托和背后的英灵并不言语,莱昂,以及他背后的罗曼蒂克教会,在世界范围内都臭名昭着。
顺手变出了一朵红色的玫瑰,他恢复了平时笑吟吟的样子问维克托。
“如果我召唤了它,那么它是否可以属于我?”
“当然。”
回答这个问题的维克托毫不犹豫:“如果它无法属于你,你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处理它。”
哈哈!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显然,莱昂非常满意维克托这个回复。
不管这是什么,最后…一定是我的东西。
他的眼睛在蓝色眼影的装饰下笑成一弯蓝色的月亮,手持一朵玫瑰,在大殿中央翩然旋转起舞。
笑声则是回荡在大殿,和金发随舞姿飞扬,粉色衣袂翻飞,如一场梦幻独角戏,尽显洒脱不羁。
“好吧,亲爱的维克托陛下,麻烦你尽快告诉我怎么见到这只恶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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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降临
已经完成了,第二十一次七倍。
斯米尔诺夫,让我见见你的真容吧!!!
莱昂微笑着加了最后一次七倍,整个检查站开始山崩地裂。
宫本那由他打算叫最后一次价格,失败了。
银山恶魔降临了。
轰隆隆!!!
如山峦般耸立于灰色城堡前,百万枚银币构成它流动的躯体,每块甲片都在月光下迸射出冷冽的辉光。
“好巨大…”
阿努廷不禁惊叹,就算是有把握对视,也没把握直接控制住这只货真价实的恶魔。
阿纳斯塔西娅咽了口口水,上次见到银山恶魔时,就见它一把抓下了前任检查站站长的头颅。
连着什么,拖着什么,让她无法忘记这一幕。
它扬起由古币熔铸的巨爪,指尖划过城垣的瞬间,石屑纷飞如雾,厚重的城墙像纸糊般撕裂开来。
“啊,你是如此的美丽。”
看着银山恶魔,莱昂优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原本的疯狂。
蓝色的眼睛,居然被血管入侵,变成了鲜红。
“斯米尔诺夫,再次见到你真让我高兴,我们一起回去吧。”
蓝色的月亮变成了红色,莱昂手持一朵玫瑰向上抛去,在大殿中央翩然旋转起舞。
而更多的玫瑰则像是箭矢一般落了下去。
“快防御!!!”
冰墙如新月般轰然展开,晶莹冰层以肉眼可见速度疯狂蔓延。
寒气凛然,冰晶碰撞发出清脆轰鸣。
这里黑暗无光,折射七彩光华,裂纹似闪电游走。顷刻间,一座座水晶屏障傲立天地,蔚为壮观。
“这玫瑰有毒?!!!”
百里长风是人蛊,在被百兽峡谷收留成为掌门之前被黑色鲛人组织囚禁的他以毒物为食。
这气味不会错,和以前吃下的东西一模一样。
如果玫瑰落在冰墙上,这些近卫兵会中毒。
顿时百里长风的脸上青筋暴起,顿时地上的毒物爬上了冰墙,餐食了锋利的玫瑰。
“什么呀,居然被看出来了~”
莱昂有些惊讶地思考了一瞬,没想到检查站这次的买家武功还挺高的。
“不过你以为自己能吃下我的玫瑰?”
话音刚落,蚕食完玫瑰的百里长风就觉得自己的内脏出现了剧烈的疼痛。
咳咳咳
咳出了黑紫色的血。
“小风!!!”
阿努廷一惊,百里长风的本身的血连毒物都能杀死,现在能让他这么痛苦,很明显莱昂的玫瑰毒性凌驾于百里长风的血之上。
“还行,他这个程度还伤不到我。”
莱昂的玫瑰虽毒,但因为没有直接攻击到内脏,不是致命伤。
“但现在你现在最好休息一下,回收一部分刚刚的虫子应该会好一点。”
阿努廷惊讶地看着阿纳斯塔西娅,没想到眼前的女人虽没见过华夏武功,却在他们出手时就有了几分了解。
看着正在大喘气的百里长风,阿纳斯塔西娅当机立断,拿过了他的通灵蚂蚁,直接对宫本雪男他们说道。
用的是寒霜帝国语,反正他们听得懂。
“宫本雪男,把你父母卷进这件事我很抱歉,但等之后再说吧。”
至于你的父母,我们之后会和东西一起平安带过来。
“好,我知道了。”
是啊,凤冠,戏服,甚至是雷兽的信物还检查站呢。
所以这里绝不能被摧毁!!!
“阿纳斯塔西娅,请你保护小风。”
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阿努廷的双眼变成了绿色,如果百里长风蚕食莱昂的玫瑰会受伤。
那阿努廷就不会允许莱昂继续这么做了。
永远都不会允许。
看着有些站不动了的百里长风,阿努廷突然开始笑,让通灵蚂蚁后的黄金门众人不寒而栗。
顾家兄妹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同情地看了汶雅一眼,然后说道。
“你老板惨了,阿努廷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莱昂老板,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银山恶魔是恶魔…
可你…是个人呢。
阿努廷那双幽绿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如狼瞳般亮起,男人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而没有防备的莱昂脸色涨紫,双眼变成了同样刺眼的绿色。
“我不允许你做任何动作,莱昂!!!”
直接下了如此直接的命令,阿努廷的笑了起来。
被攻击的莱昂惊讶极了,没想到这暹罗商家居然还会这么稀有的蛊术。
心蛊,施术者的双眼会放出轻微的毒素标记猎物,使他服从自己的命令。
阿纳斯塔西娅她们这一家离自己这里,确实不远,有释放蛊术的条件。
“呵呵,还以为这种蛊术已经失传了呢。”
当然,莱昂也是清楚心蛊的命令是可以凭借自己的精神力进行有限限度的违反的。
“那我自己不动,让斯米尔诺夫动总行了吧。”
检查站的地面,出现了血红色的魔法阵,
拍卖不能顺利进行了,为买家们举牌报价的女兵放下了手中的号牌,她们的眼睛纷纷变成了苍蓝色。
蓝色的极点则是白色,听见属于暴风雪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们改变了冰甲的款式,举起来武器。
“都退到我身后!!!”
身为这支队伍队长,阿纳斯塔西娅组织近卫兵直接让所有不会武功的买家聚拢。
她眼里的蓝光一凛,手中出现了透明的权杖短矛和一支燧发枪。
砰!!!
眼见银山恶魔还要来犯,阿纳斯塔西娅毫不犹豫地开出了第一枪。
碗口大的弹道打裂了银色,露出了腐烂的黑褐色的皮肉。
啊啊啊啊
呼啸,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恶魔俯身钻入裂口,银币组成的身躯与残垣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嘶鸣。
无数银片剥落又重组,在它身后留下一条闪耀的轨迹。
灰色城堡内部,厅堂因为灯泡的碎裂变得昏暗。
被它周身散发的银光映得通明,尘埃在光束中狂舞,仿佛连空间都在为这亵渎的入侵而颤栗。
检查站的外围,本就是黑夜,现在伸手不见五指。
大厅飘下了细雪。
这是在使用冰雪之力。
拍卖会大厅光线昏暗,女性金额吧列队而立。她们身着寒冰盔甲,甲胄泛着幽蓝冷光,与阴影交织成诡异的图案。
一双双蓝色眼眸在昏暗中闪烁,如冰川下的寒星,锐利而警惕地等着阿纳斯塔西娅的总攻。
寒气从盔甲缝隙渗出,让整个大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就算她们是无法抵抗银山恶魔,也得把这些买家送出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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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贪婪之笼
既然阿努廷让莱昂无法行动。
现在阿纳斯塔西娅她们只要攻击银山恶魔,打出一个缺口,让买家们逃出去就好。
银光炸裂。
在不经意之间检查站内部开始化为了银色。
三米高的恶魔斯米尔诺夫从钱山之巅站起,身躯由古银币熔铸而成,每一片甲胄都刻着贪婪的咒文。
它狞笑着撕开胸膛,千百只巴掌大的美女恶魔呼啸而出——
这些魅魔生着货币花纹的翅膀,指尖是淬毒的碎银爪,直扑就要取台下富商政要的咽喉。
魂魄,都是上乘货色!
百里长风顿觉不对,因为这些恶魔对女兵的灵魂并不感兴趣,只对她们护着的买家感兴趣。
可他来不及细想,尖叫声掀翻穹顶。
“美穗就交给你了。”
将宫本美穗递到了阿努廷和百里长风这边。
一道人影却逆着人潮踏空而起,墨蓝和服在狂风中翻飞如旗。
是宫本那由他!!!
右手长刀和泉守藤原兼定、左手短刀备前长船,同时出鞘。
双刀划出完美的十字弧光。
长刀横扫,如满月清辉,将成群的魅魔拦腰斩断;短刀突刺,似流星坠地,精准刺入每只恶魔的银币心脏。
金铁交鸣中,银币碎成齑粉。
最后一只魅魔在武藏身前化作飞灰。
他收刀入鞘,银币恶魔的巨躯轰然崩塌,化作一地失去光泽的废钱。
“那由他前辈还真是老当益壮,剑法不熟当年啊。”
银山恶魔惊愕地看着宫本那由他,照理来说他是买家,攻击应该是对自己和这些恶魔无效的。
“呵呵,宫本先生没买过检查站的任何东西,确实不能算买家。”
还没等银山恶魔反应过来,莱昂却笑着解释了其中的缘由:“不用担心,我马上就能帮你了。”
听莱昂的语气,他对于自己被阿努廷下命令的事根本就不在意。
看到双眼发绿的阿努廷明明没有被违抗眼睛却开始流血时,宫本那由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莱昂不知在用什么办法,让阿努廷持续地泄着自己的功力。
“快停下,暹罗人!!!”
“不可以,如果停下的话,他会杀了全检查站的人的。”
“他的目标是你!!!”
“呵呵,真不愧是宫本剑圣,这么快就发现我的意图了。”
听到宫本那由他说出了真相,莱昂的红色眼睛如同血月般睁开,笑着对阿努廷和百里长风说道。
“你们急着赎自己的异兽可能没注意到我,不过阿努廷,你的眼睛颜色实在是太特别了,很难不让我往心蛊的方面想。
所以先毁掉你的双眼也是我的策略呢…”
“莱昂老板为什么会认识阿努廷?”
粉色西装笔挺,金色大包头油光锃亮,蓝色眼影在聚光灯下闪着妖异。
莱昂立于舞台中央,嘴角优雅上扬,笑容温柔如天鹅绒。可那笑意不达眼底,暗藏的残忍如淬毒的刀锋——
优雅不过是他撕裂猎物前的仪式,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
毕竟除了这双暹罗王赐予你的眼睛,你什么都不是。
完了,收不了招。
听着莱昂笑吟吟地解释着自己被故意控制的理由,阿努廷眼里的绿色渐渐开始消失。
好…累。
倒在了百里长风的身上,阿努廷连眼睛都睁不开。
“阿努廷!!!”
仔细一看,阿努廷的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紫黑色吻痕,百里长风触摸时,可怖的小虫涌了出来。
“真恶心。”
虚弱的阿努廷咒骂着莱昂就晕了过去,百里长风摸得出来,他浑身都在被吻里的什么啃食着。
“不要用内力逼出来,不然这虫子啃食的速度只能更快!!!”
就在百里长风企图这样救阿努廷时,宫本那由他直接阻止了百里长风,并劝道。
“等出去再想办法吧,幸亏你们身上都有毒性,虫子啃食的没那么快,他现在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作为剑圣,也作为世界武道会冠军之神,宫本那由他当然见过罗曼蒂克教会的武功。
他们以玫瑰和吻作为武器,杀招的吻分为三种。
爆裂之爱,如同子弹一般破开人的血肉。
腐蚀之爱,以虫豸侵入的身体直至蚕室成空壳。
以及最后的终结之爱,但这种吻宫本那由他也没有见过,因为那是罗曼蒂克教会会长所专属的,最可怕的吻。
看出了宫本那由他的心思,莱昂笑吟吟地回复道:“那是教会的秘密,可不能乱用。”
剑圣想试试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只是…你不是打算去见自己的儿子吗?
莱昂的话让宫本那由他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自己这次来寒霜帝国的意图也在他的掌控中吗?
这情报网,似乎并不弱于月咏霞他们所在的月隐村。
就这女兵们抗击小恶魔的声音,宫本那由他保持着冷静。
他看了下失去意识的阿努廷,受了伤的百里长风,以及守护着以上二人和自己夫人的阿纳斯塔西娅。
情况对他们,不太妙。
面对宫本那由他的紧张,莱昂可是高兴,既然阿努廷眼中的绿色消失了,他自然是解除了控制。
上一次贪婪仪式中,存活下来的他就向斯米尔诺夫许诺过。
如果自己帮助他完成大罪仪式,斯米尔诺夫就会成为他的,最重要的收藏品。
“呵呵,很快就可以开始了,我的斯米尔诺夫。”
“这么说来,莱昂,你这次来寒霜帝国是做什么?”
听到这话,莱昂也笑吟吟地说出了自己这次来到这里的打算。
“度假,顺便接一个员工回去干活呢。”
地面上,赤红的法阵骤然亮起,如熔岩在地板上蜿蜒奔涌。
无数银币自虚空中倒灌而下,如银色瀑布倾泻,叮叮当当的脆响汇成金属风暴。
拍卖席瞬间被淹没,幸亏阿纳斯塔西娅她们组织买家离开了座位,否则就该被压成肉饼了。
不过情况不好,现在也开始在挤压冰墙了。
如果不是将检查站上下所有的女兵和买家困在这里,听上去就像谈论天气一样。
“莱昂说的员工…该不会是你吧,汶雅。”
答案显而易见。
看着莱昂老板这真实的一面,汶雅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阿努廷可是拉维大哥最后带来的像弟弟一般的家人。
现在被这样伤害,有一半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自己没有异想天开去休假帮助米通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休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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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商品变质
“不,姐妹。
你现在回去自己那里就惨了!!!”
就当汶雅下定决心老实回去时,小木屋的大门“砰”地一下被打开了。
原来是王露,她以前因为父母得了重病,曾在莱昂的小克拉皮耶巷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拉潘”。
莱昂老板的脾气她也了解几分。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限制你的人身自由,然后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兄弟姐妹了。”
由于狮心他们这些孩子还在场,王露顿了顿,没有说出莱昂让自己处理那些逃跑姐妹尸体时他们的惨状。
皮囊空荡荡皱巴巴垂落,内里塞满肥白的蛆虫,密密麻麻翻滚蠕动,搅碎残余腐肉,渗出暗黄的脓液。
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混合着浓烈血腥、腐烂尸臭与湿泥的腥甜,熏得人头晕目眩,胃中翻江倒海,几欲窒息。
看不出他们原本的样子。
“可是,美人鱼,我和你不一样。”
在场任何人都能看出,说出这句话的汶雅是崩溃的。
她在舞台上最耀眼的存在,浅褐色的眼瞳里盛满了自信与骄傲。
此刻,那双眼眸却黯淡无光,瞳孔剧烈颤抖着,仿佛要碎裂成千万片。
“你可能只是因为老板给的钱在那个地方工作。
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汶雅太清楚了。
没有莱昂,她永远只可能是那个抑郁的拳师克里特,麻木地练着八臂拳术,直到彻底疯掉为止。
她的状态看得作为亲兄弟的米通和巴勇非常揪心——只是本人突然轻松地笑了起来。
“如果莱昂老板真的希望我回去,我别无选择,毕竟我还欠了他这辈子都还不完的债呢。”
“清醒点,汶雅。”
“你要我怎么清醒!!!”
一把推开了巴勇,汶雅的眼里已经满是泪水,她失控地咆哮道:“从我当上汶雅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注定了。”
你和我,都欠他一条命,懂吗?!!!
“不是这样的,汶雅…”
“怎么不是!!!”
汶雅好恨自己,既不愿意帮助莱昂老板收复恶魔斯米尔诺夫,也不能彻底地和他决裂。
可明明雪男的父母因为莱昂老板被卷进了大罪仪式,阿努廷他们也被莱昂老板打成了重伤。
要她怎么做啊,她真无法狠下心与老板为敌!!!
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掉,汶雅的声音居然有了几分原来克里特的声音。
皮肤有些黑的错觉,似乎有点皲裂之感。
这个样子,王露觉得有些熟悉。
乐声悠扬,汶雅旋转如蝶,舞者装的铃铛轻轻摇着。
骤然,她足尖一顿,美目圆睁,唇角勾起诡谲笑意。
骨骼咯咯作响,背脊撕裂,六条焦黑手臂自肩胛破肤而出,与原本双臂共成八臂之姿。肌肤寸寸龟裂,化为赤铜色,布满暗红梵文刺青,渗出黑色血珠。
青丝狂舞成蛇,发梢吐着猩红信子。绝美容颜扭曲狰狞,额间生出第三只血眼,闪烁着嗜血光芒。
纱裙碎裂化为狰狞甲胄,柔美的舞姿化作杀伐之术。八臂舒展如扇,指尖滴落粘稠毒液,腐蚀地面冒起青烟。
脚下莲花化为熊熊业火,眼神从清澈瞬间转为暴戾。美与暴烈的完美融合,令人战栗不已,仿佛九天玄女堕入修罗恶道,美艳依旧却凶煞逼人。
想起来了,之前珊瑚瑾击退刺杀娜塔莎的士兵时变的也是这个形态!!!
“你们快躲起来。”
顿觉不对,巴勇当机立断地护住了顾千里他们这些孩子,不会武功米通以及四肢瘫痪雪男。
奇怪,为什么这些小孩在哭???
将手伸向了顾家兄妹,顾千里可不像之前斗嘴那样调侃汶雅,而是异常警惕,把顾千钧死死护在身后。
狮心本打算召唤狮子,但体积太大,会弄坏木屋,屋里的雪男还是个病人。
这些死小孩,讨厌我!!!
看向了米通,发现他拿出了身后的猎枪,似乎只要汶雅再上前一步,就要开枪了。
米通哥,又在举枪保护雪男哥呢。
是因为我的老板害了雪男哥的父母??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什么不对,变成此种形态的汶雅冷冷地问道。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现在的样子…丑陋极了?”
巴勇没有回答汶雅的话。
作为四兽宗师的他清楚,只要八臂拳术修炼到一定境界时。
暹罗国的罗刹神就会在他们精神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附身于他们的躯体。
他见过一次,那是拉维大哥打败还是王子的帕拉迪的时候,他不受控地变成了那样,遮蔽了暹罗武林大会的擂台。
当时若不是被打成重伤的帕拉迪王子念了咒逼着拉维大哥变回了原样,整个武林大会的人会被拉维屠戮殆尽。
这样一想,其实当时就该发现帕拉迪王子是阿南哥哥的,拉维大哥变成八臂罗刹时连暹罗武林人士都跑了个七七八八。
他却冒着被打成重伤的风险让拉维大哥恢复了原状。
尽管事后宣称是不希望失去拉维这样的武林高手才勉强这么做的。
可惜现在整个房间里没人会念咒,只能先想办法引出去再做周旋了。
“美人鱼,我们先把汶雅弄出去。”
“好。”
“汶雅,我们出来聊聊。”
感觉视线快变成一片血红了,汶雅用着最后的理智说道。
“巴勇,我想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聊的。”
八臂罗刹的六条手臂一下子轰了过来,巴勇早有准备,他赤膊迎上,低扫腿如铁鞭扫向汶雅的下盘。
啊…这不是我教你的吗?!!!
骨裂声混着暹罗语咒骂,巴勇成功将汶雅的视线的引向自己。
抓准机会,王露抽出了相思红线。
十指翻飞间,红线就像铁丝一样缠绕住汶雅的三条臂膀。
“先把她拖到冰湖那里。”
“嗯。”
冰湖没有人,这样就能造成最小的伤亡。
墨云翻涌如沸,雷霆撕裂苍穹,辽阔冰原在咆哮中崩裂。
汶雅踏破虚空降临,她双翼一展,撑开了王露的相思红线,遮天蔽日,天光骤暗,风雪倒卷成漩涡。
冰川如兽脊隆起,万钧冰岩在它脚下粉碎。血色眸光穿透黑暗,远古威压令星辰失色,整个天地都在它魔神之躯前战栗。
“清醒过来啊,汶雅。”
看着变成这样的汶雅,巴勇痛心极了。眼见汶雅还打算攻击王露,他一个飞踢踢向了汶雅的胳膊。
却被另一条胳膊贯穿了腹部。
滴…答…
一点一点的红色映衬在了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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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红线拔河比赛
“汶…雅…”
带着鲜血的拳,离开了巴勇的身体。
巴勇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洁白冰面上的斑驳变成了一大块红色,是大红的花。
“死吧,巴勇…”
眼睛同样的鲜红,汶雅笑得很高兴。
“人的身体…就是那么脆弱,我练拳的时候就发现了呢。”
在汶雅还是克里特时,他就从不敢使用全力和同门对练,因为有一次没控制好力道,他竟一拳把对手打死了。
而那个对手,只是个孩子。
拳头陷进腹部的瞬间,克里特就觉得触感有些异样。
太软了,像揉皱的纸。
对手没有惨叫,只是慢慢跪下,额头抵着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愣在原地,看着那孩子嘴唇发紫,手指痉挛地抠着地板缝的死相。
这一刻,本来就讨厌打八臂拳术的克里特对这么武功的厌恶达到了巅峰。
他吐了,即使是象虎猴蛇四君和巴勇劝了他很久,即使是连死者家属都原谅了他,即使和最强的克里特切磋是死者本人的意愿
汶雅依旧觉得恶心。
诅咒着这该死的天赋,让她夺走了无辜的生命。
“所以你痴迷于那种丑陋又暴力的八臂拳术,又有什么用?!!!”
是啊,汶雅为我…承受了那么多。
“对不起…汶雅。可是我已经决定将生命献给八臂拳术了,那孩子也一样。”
意识有点模糊了。
巴勇喃喃地说着,被汶雅另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脖子,巴勇艰难地开着口,阻止汶雅的手却没有松开。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下来的,所以我不后悔。”
“那就还给我吧,毁掉我人生的家伙。”
眼睛是红色,红色是杀意。
就在汶雅准备打出第二拳攻击巴勇已经被贯穿的脏器时,巴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抓住了汶雅的拳。
“但你,绝不可以伤害米通哥他们!!!”
拜托你…
“给我住口,你有什么资格请求我!!!”
好像看见了自己给小时候的巴勇喂药的场景,可却是个小男孩。
长得和巴勇很像,只不过他在哭,在哭的样子居然让汶雅的眼睛有一瞬间清明。
不,这不是我!
不,这不是我!!
不,这不是我!!!
拼命否认着眼前的男孩是自己,变成罗刹的汶雅一下子感觉自己的头疼非常剧烈,她深知不可以让眼前的人说更多话了。
去死!
可能是因为冰湖冷,也可能是因为巴勇失血有些多,他没有办法再抵抗汶雅的拳了。
昏迷了,手也松开了。
“也是 ,你也仅此而已。”
刚刚巴勇用自己的身体阻止了汶雅攻击王露,那么现在这个阻碍就该被清除。
好了,很快的。
罗刹一般的汶雅挥拳打算结束巴勇的生命,被相思红线死死地抓住了。
可恶!
拳死死地压了下来,王露很快调整状态,也用尽浑身的力气不让拳砸到巴勇身上。
“你当人家是死的吗?!!!”
“没关系,很快你就要死了。”
汶雅狞笑,一把扯过王露的相思红线就往冰湖拖,力气比一开始在米通木屋遇见是要大的多。
汶雅猛力向后一拽,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划出两道深白的沟壑,碎冰如骨屑般飞溅。
被拖曳的王露死死攥着相思红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青紫,绳尾在身后剧烈震颤,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血线。
汶雅的力量是绝对的、冷酷的压倒性,每一次发力都让冰层发出痛苦的呻吟。
王露的靴底拼命抵住冰面,却只能犁出更深的裂痕,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向汶雅
难道只能用那招了吗?
眼看就要被拖进汶雅的攻击范围,王露决定使用那一招——自己在莱昂老板这边偷学的爆裂之吻断开相思红线逃生。
虽然断开的过程会让她遭受剧痛,但汶雅可是比四兽宗师的巴勇强的多的存在,王露近身毫无胜算。
然而就在王露思索时,又一把相思红线牢牢地缠住了汶雅。
“这女人力气真特么大!!!”
是琥珀江南,在米通他们通知黄金门以后就立刻赶来了,看到王露吃亏,他毫不犹豫地使用了相思红线攻击了汶雅。
“大师,你怎么来了。”
王露惊喜,刚刚这情况她真以为自己得交代在汶雅手上了。
却听见后者冷淡地说道。
“巴勇被打成这样肯定得治吧,派翡翠和李大人来不是送死。”
汶雅的两边胳膊直接被封锁,她怒极,一脚跺了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赤足踏在寒光之上,猩红长发如业火般在风中狂舞。
那是一张极致美艳的脸,此刻却因暴怒而扭曲——柳眉倒竖成刀锋,原本魅惑的竖瞳迸射出骇人绿光,獠牙刺破嫣红唇瓣。
尖锐的指甲划过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身后拖曳着破碎的鲛绡长裙,仿佛撕裂的夜色。
“这女人…完全变成罗刹了。”
汶雅仰天长啸,声波震得冰层寸寸崩裂,连极光都在她头顶颤抖瑟缩。
愤怒使她美得更致命,如同冰原上盛开的曼珠沙华,艳丽而剧毒。
“真特么麻烦,早知道多拿一些红线了…”
琥珀江南叹了口气,虽然他有猜到他们不太好接近昏迷的巴勇,但没想到情况比他想得还麻烦。
眼前的汶雅,八臂拳术已经达到了可以化为罗刹的境界,如果继续打下去,他也不是对手。
还好…米通他们叫自己的时候就说了,会叫他们的妹妹过来念经。
自己和王露只要阻止汶雅,不要让她继续发动攻击,伤害到巴勇就行。
“王露,你能借我多情红线吗?”
琥珀江南的要求让王露一愣,那是自己身上的异兽,因为不能离开陆地,通常只寄宿于她的身体。
王露不清楚琥珀江南想干嘛,但比起自己,他更有可能制服汶雅。
“好。”
王露闭上了眼睛,从她的背后,多情红线像蛛网一样从她的背后冒了出来,递到了琥珀江南的手里。
琥珀江南操控红线,像是根根箭矢嗖地一下射向汶雅,由于汶雅被相思红线束缚,多情红线的攻击准确地命中了她。
“放开我!!!”
挣扎非常厉害,琥珀江南居然被她一点点往前拖。
更恐怖的是,汶雅一边挣扎,一边在撕扯着多情红线,疼得王露头上开始涔涔冒着冷汗。
可恶!!!
冰面上,再一次上演着这碾压的拔河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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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制罗刹
第651章,制罗刹
两边的情况都不妙。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他们正在经历贪婪仪式,而汶雅现在变成了罗刹,如果不加以控制会杀了冰湖的所有人。
一起管吧。
当机立断,米通决定带着狮心和郑镜宇管自己弟弟妹妹的事,雪男决定带着顾家兄妹管自己爸爸妈妈的事。
所幸陈敛他们看了通灵蚂蚁以后立刻派人拖住汶雅,并决定在之后着手治疗被打伤的巴勇。
本来玛瑙若水打算帮助解除汶雅的罗刹形态,被米通强硬拒绝。
“她如果解完咒沉睡了,我们这就全乱了。”
现在众人沟通顺畅,全靠华夏国背后的团体进行多语种翻译,玛瑙若水也算是主心骨,她一睡就麻烦了。
所以即使玛瑙若水念经解除过珊瑚瑾的罗刹形态也不能让她去做。
“看来只能联系小佩了。”
小佩是寺庙学校的老师,不过最近因为和素甘雅进行修习,一直待在阴间。
沉思半刻,米通对旁边的郑镜宇说:“麻烦了。”
说完,郑镜宇掌心涌出漆黑如墨的雾气,是阴仪,在空气中缓缓勾勒。
黑气凝而不散,变成了火焰,逐渐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圆形的区域变成了镜面。
“早上好。”
结果是双手合十的拉维给他们打了招呼,他带着修好的迦楼罗面具,意气风发的样子。
米通皱眉,现在这情况可不是和大哥叙旧的时候。
“小佩呢?”
拉维看米通很急的样子,也很坦率地答道。
“她刚走,和素甘雅老师去看安东尼奥了。”
“能把她叫回来吗,汶雅变成罗刹了。”
听到这话,拉维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惊恐——他知道在罗刹形态下的八臂拳师是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所有人的言语,都会在罗刹的意识下扭曲成最有攻击力的意思。
顿时,拉维觉得自己死得太早,汶雅这么有天赋的人,就算不怎么练拳,变成罗刹是必然的。
“我马上帮你们去喊她。”
飞奔到小佩这里,米通他们就看见了七根锈迹斑斑的铁链穿透他的四肢与锁骨,将金发男人死死钉在漆黑石壁上。
鲜血凝固成暗色的痂,模糊了那张本该俊美的面容,只余下扭曲的轮廓。
胸腔被粗暴剖开,森白的肋骨被残忍地向外掰折,血淋淋地伸展成一对畸形的骨翼,在幽光下泛着死寂的惨白。
他垂着头,金色发丝混着血水黏在溃烂的皮肤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哑呜咽。每一次微弱的挣动,铁链便铿然作响,撕裂的伤口涌出新的鲜血。
那对由肋骨构成的翅膀绝望地颤抖着,既无法飞翔,也得不到安息,只能在永恒的痛苦中重复着徒劳的挣扎。
现在,铁链断了两根,第三根铁链正在摇摇欲坠。
“小佩!!!”
此时的小佩正在和一个带着猪头面具的人交谈着什么,郑镜宇和狮心都知道那是华夏国的阴间使者。
“姨姨和姨父戴的好像不是这个面具。”
狮心犹豫地开了口。
似乎听见了狮心说的话,猪头面具的阴间使者摘下了面具——原来是刚去世不久的杜赫堂。
“外公?”
“呵呵,乖孙,快把你们要的人带走吧。”
就这样,小佩从镜子钻了出来,和寒霜帝国的寒冷相比这里十分温暖。
无意间撇到了还在用鬼樱国语说着什么的雪男,因为四肢瘫痪,还裹着被子,实在忽略不了。
“米通哥,他是谁啊?”
“等处理完汶雅的事再介绍给你。”
“行。”
“小佩姐姐就交给你们了。”
米通清楚自己不会武功,如果华夏国的人没防住,带着小佩过去就是送死。
这时候狮心也不害怕了,她像是小大人一般地拍了拍胸脯。
“交给狮心吧,狮心武功很强的。”
“你们两个…都去死吧。”
冰面在汶雅的狞笑下发出危险的呻吟,猩红的爪子紧攥着一根泛着微光多情红线。
线的那端系着和她勉力对抗的琥珀江南。
红线本该是他们有力的武器,此刻却成了夺命索。
琥珀江南再厉害也是个人,刚刚僵持了那么久体力也有所消耗。
汶雅每拽一寸,琥珀江南和放出红线的王露便在冰面上滑近一尺,脚下冰痕森然。
王露跌跪在冰面,素手死死扣住裂缝边缘,指尖已渗出血珠。
琥珀江南一手攥紧红线,另一手奋力钩住王露的腰,脖颈上青筋暴起。
寒风呼啸,红线绷得笔直。
哎呀,也就只有这个程度啊。
汶雅猛地发力,整片冰面轰然震颤。
红线深处传来细微的断裂声,不知是线将崩,还是情将断。
“不许你打江南叔叔和露露姐姐!!!”
见状狮心毫不犹豫地放出了第三把相思红线短暂控制了汶雅。
“什么?!!!”
汶雅的分神给疲惫的琥珀江南以及多情红线喘息的机会,他重新发了功,多情红线一下子扩张,缠住了她所有的胳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要冲过来了。
休想!!!
琥珀江南,王露以及狮心用红线死死地缠着汶雅。
而郑镜宇的手顿冒出黑白两气化作了透明的镜之壁。
身体僵直了,郑镜宇不能动了。
“加油啊,小佩姐姐。”
嗯。
就见小佩盘坐冰面,素衣如雪,佛珠在指尖流转出微光。
对面,变成罗刹的汶雅被猩红丝线层层缚住,周身黑气翻涌,獠牙毕露,嘶吼声震得冰层龟裂。
“醒过来吧 汶雅姐姐。”
小佩闭目凝神,经文自唇间倾泻而出,初如清泉,渐似江海。
猛然间,一点金光自她眉心亮起,转瞬化作冲天佛光,梵文金轮在头顶旋转。
啊啊啊啊啊啊
缠在汶雅身上的红线在佛光中燃烧成灰,她惨叫戛然而止。
一滴一滴的红色,还是流动的,流到了躺着的巴勇身边。
“我究竟做了什么啊…”
黑气散尽,汶雅渐渐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跪在了在了冰面上,看着濒死的巴勇,她泪眼婆娑,摸向了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巴勇,我请求你,不要死啊。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克里特在巴勇病床前祈求的那样。
世界旋转着褪去颜色,汶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心脏像被狠狠攥紧。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在了巴勇身上,泪水还挂在脸颊上。
什么都很沉重。
刚刚黑暗猩红的天空变得灰蒙蒙的,开始下起了雪,似乎打算掩埋这场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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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懒惰的智慧
把汶雅背了起来,而巴勇则是让狮心召唤了一只狮子,小心地驮着。
“请一定要治好巴勇哥。”
和他们一起回小木屋的小佩双手合十。
她知道出手时作为孪生兄弟的他们关系也比其他兄弟姐妹好得多。
克里特变成汶雅时,巴勇时第一个知道的,也是第一个说服其他兄弟姐妹接受这件事的人。
“嗯,会的。”
狮心和郑镜宇回到了小木屋,就见米通沉默不语,对他来说,亲弟亲妹自相残杀相当难接受。
“汶雅姐也不想的。”
看出了米通的心思,小佩安慰了他,不过她似乎暂时不能返回阴间了。
“变成了罗刹形态后,情绪不稳的话还会反复,我会留在这里等汶雅姐恢复为止。”
“那就有劳你了。”
既然汶雅和巴勇还在被救治,米通他们这边也该看看雪男他们那边的情况。
“哇,若影姐姐!!!”
之前在米通他们联系小佩时,雪男和顾家兄妹注意着检查站的情况。
“阿努廷叔,你怎么样?”
听见了顾千钧担心的声音,有一些清醒的阿努廷知道是顾千里这小子在问呢。
“没事,就是眼睛看不了了,不用功的话身体还能撑一会儿。”
说到这里,躺着的阿努廷有些后悔:“以前帕拉迪就教育我,不要戏弄猎物,还是大意了。”
没想到自己才是猎物。
阿努廷,黑色鲛人组织的杀手,曾经混入巴瑶部落刺杀掌门,当时已将对方逼至绝境,却执着于用心蛊玩弄猎物。
那是使用心蛊的人无法压抑的本性。
让阿努廷休息了一会儿,百里长风介绍了现在的情况。
“阿纳斯塔西娅这些近卫兵还能支撑一会儿,可是加上莱昂袭击的话,可能很快就被击破防线了。”
看着正在对战的父亲,宫本雪男安慰了母亲一番,然后请求百里长风:“能让我看看检查站的情况吗?”
也许破局之法就在于此。
“是花若影姐姐他们!!!”
果然蚂蚁游走,眼尖的顾千钧就发现了潜入了花若影和凌霜雪一行。
“哦,这就是你的同伴吗?”
不会说话的彼得再次开口说话了,这一次是女声,所以三人很快判断出现在附身于彼得身上的不是本人。
他们的成功潜入让以前作为近卫兵队长的宫本雪男惊讶极了。
因为检查站和自己守的区域一样,全区域被细雪覆盖,连只虫都飞不进去。
“呵呵,该怎么说呢,我是叶梅利亚,也是组织懒惰大罪的神明之一。”
懒惰的大罪仪式,之前亲手被花若影破除。
那是个非常需要依赖智慧破除的巫术,仪式在一片坟地上。
虚构了一个看上去足够合理的学者沙龙,如果没有发现,就会在那里困住一生。
“啊,真想要一件红色的长袍呢。”
那是叶梅利亚在降临凡间时最常说的话,也是她主持仪式唯一的动力。
不过让雪男有些意外的是,叶梅利亚在第一次执行大罪仪式时应该是个邋遢的男性造型,现在却完全是个女声。
而且据说懒惰的仪式,叶梅利亚本人从来不亲自主持,而是让自己捉来的魔法梭鱼来做的。
“你看上去很意外啊,宫本队长?”
由于维克托之前组织所有的大罪仪式时,提供道具的宫本雪男全部在场,他是见过所有大罪仪式的神明的。
“因为打算勤劳点,我就不能用原来的样子,自然扮成了女性…
我想,寒霜帝国对于冰雪之子似乎有过类似的教导。”
“是。”
在寒霜帝国的传说里,男性角色的懒惰可被理解为抵抗,但女性角色的懒惰则不被接受,因为女性被视为家庭支柱。
“不说这个了,我们怎么破解贪婪仪式?”
“宫本队长,身体瘫痪了,脑子总不见得也瘫痪了吧。”
听到这话,叶梅利亚开始大笑,将花若影和凌霜雪推到了他们的跟前。
“这不是有巫师吗?
我只负责把你们送到斯米尔诺夫的大罪仪式,别的我可懒~得~做~~”
话毕,叶梅利亚耻笑一声,离开了彼得的身体,让他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离开前倒是留下了一句值得玩味的话。
“宫本队长,你还记得自己的导师解释过为什么表面懒惰愚蠢的人,最后却能获得成功吗?”
唔…
恢复了意识到彼得看向众人,而花若影和凌霜雪开始思考这句话。
原来如此…
如同电流击穿大脑,雪男说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看上去他什么也没做,其实已经将眼前的状况思考完毕,只差动手做这一步了。”
“是的,叶梅利亚的意思是,只有我们思考清楚如何真正破解贪婪的大罪仪式,制服斯米尔诺夫才能动手。”
“可是好难,这怎么想。”
凌霜雪撇了撇嘴:“不说是斯米尔诺夫,他旁边穿着粉色西装的人也超难对付,把阿努廷掌门和百里长风打得落花流水。”
“有必要的话,姑娘就先帮助我父亲他们吧。”
显然刚刚花若影和凌霜雪不是白待的,凌霜雪观察了莱昂的攻击后,似乎找到了对付他的方法。
“嗯,正有此意。”
白发如霜,黄衣胜金,凌霜雪御风飞走。
长剑出鞘,寒光划破拍卖场的喧嚣。
“受死吧,莱昂!!!”
场内早已刀光剑影,各路豪强为异宝厮杀成一片。
凌霜雪高高跃起,从天而降的英姿让混战片刻凝滞。
“呵呵,单子还挺大。”
莱昂看到了这个混入大罪仪式的奇兵,他一愣,旋即抬手就是一吻。
砰。
是爆裂之吻,竞拍台碎裂,珍宝滚落。
而凌霜雪无暇顾及满地狼藉,目光如炬,脚尖轻点凌空飞跃,直取莱昂要害。
“加油,凌霜雪,揍他。”
眼见凌霜雪捅向自己,莱昂掏出了一朵玫瑰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剑刃。
不能要了。
弃剑换掌,断脉绝息掌重重的打在了莱昂的胸膛,将他打飞了半米远。
“小看你们了。”
一瞬间的慌乱之后,莱昂恢复了镇定,他的手变出了许多许多玫瑰,直接打向了凌霜雪,而后者早有防备,另一手变出了冰盾系数挡了下来。
“不过我在进入检查站的时候,似乎没见过你们呢。”
看着顾千里激动地给自己的冰雪启蒙老师加油,雪男放心了一些,刚刚叶梅利亚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莱昂…他似乎是上一次贪婪大罪仪式中存活的幸存者。
也许他清楚怎么离开这个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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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47(上篇),最贵的拍卖会
“八万八千罗西卢布,成交!!!”
话音落下,检查站大厅灯火骤然熄灭。
黑暗中传来银币碰撞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如暴雨倾盆。
“这是什么?!!!”
当应急灯亮起时,所有人倒吸冷气——
一尊三米高的恶魔赫然矗立在展台中央,通体由古银币熔铸而成,无数帝王头像与圣像在扭曲的肢体上时隐时现。
“吾乃,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是也。”
它缓缓张开三对翅膀,每片翼都由千枚银币编织而成,边缘锋利如刀。
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那张脸是融化的货币堆叠而成,瞳孔是深不见底的空洞。
“快,退到我身后!!!”
检查站的近卫兵们见状,由寒冰组成了墙,护住了惊恐万分的买家们。
细雪凭空在室内飘落,触地不化,转眼积起惨白一层。
雪花穿过斯米尔诺夫的银币身躯,发出嗤嗤声响,竟将金属蚀出点点锈斑。
检查站的近卫兵们铠甲如坚冰雕琢,棱角分明。
他们眼窝中燃烧着冰蓝寒光,死死锁住恶魔。
呼吸间喷出白霜,手中武器凝结着万古不化的冰霜。
恶魔的狞笑凝固了。
它挥动银币之翼,掀起灼热铜臭的狂风;士兵们则踏步向前,铠甲碰撞声清脆如冰裂。细雪越下越急,在双方之间织起一道惨白的幕帘。
蓝光与银芒在空中角力,整个拍卖会现场的温度骤然跌至冰点。
“人类,也敢和神明对抗?!!!”
它咧开嘴,发出银币坠落般的狞笑,声波震得冰墙碎裂,气浪掀翻了近卫兵们。
银币的潮流更汹涌了,将抵抗他们的近卫兵压成了肉酱,鲜红渐渐变成了黑色,然后与银币融为一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
买家们都是些商贾,怎么可能见过这样的人间地狱。
他们四散逃窜,却像笼中的金丝鸟,扑腾翅膀,只是徒劳。
银山恶魔将银币倾斜的角度,舌头上铸着寒霜帝国特有的文字。
“金钱会吸引更多的金钱。”
血红色的月光透过天窗洒落,银币表面泛起诡异的光泽,将整个拍卖会现场染成一片流动的金属炼狱。
不敢逃了,买家们知道,身体只要沾上这些银币,就会和它融为一体。
“想离开的话,请说出你们身上最贵的东西。
只有一次机会。”
说对了,我就放你们走,说错了,你们也会变成银币的一部分。
不再攻击,斯米尔诺夫蜷硕肩,万枚古币层叠成鳞,眼窝是黑蚀的孔洞。
它抱持一座琥珀镶铜的巴洛克座钟,表盘藤蔓浮雕中,手骨攥着一个指向“零”的指针。
“诸位,”
他的声音如银币坠地。
你们有——
钟摆轰鸣,每一次摆动都震落银币,落地成灰。
一分钟思考我的问题。
全场哗然,但近卫兵死伤惨重,谁敢和恶魔谈条件。
滴答。滴答。
斯米尔诺夫松开了手,时间开始吃人。
“恶魔先生,我有个问题。”
买家中,有个人举起了手,他穿着粉色的西装,梳着像牛舔一样的金色大背头,吐着蓝色的眼影,笑得彬彬有礼。
斯米尔诺夫也没想到,自己的银山吞噬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有祭品敢和自己谈条件。
“可以问。”
“如果我最贵的东西没有带在身上该怎么办?”
思忖了半晌,斯米尔诺夫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只要说出最贵的东西是什么就行,我不用亲眼看见,便能印证它的价值。”
“好的,我问完了。”
粉色西装的男人放下了手,时间继续流动着,已经过去了一半。
其他人的心脏跳得更快了,终于,时间和零,重合了。
直接说出自己的答案,我能听见你们的心声。
这样啊,我明白了。
哗啦——
穹顶猝然碎裂,银瀑如天河决堤。
数万枚银币裹挟着斯米尔诺夫的咆哮,暴雨般砸向拍卖席。
银币撞击声不是脆响,而是沉闷的金属咆哮,银光在水晶吊灯下汇成刺眼的洪流。
连惊恐的叫声都没有从喉咙里喊出,便被银色波涛卷倒。
“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沉入钱海,哀求的买家们徒劳地抓挠着滑腻的币面,此刻只是夺命的铅弹。
银币没过腰线,淹没挣扎的手臂,最后只剩缀满珍珠的礼帽在银涛上打转。
整个检查站化作巨大的钱柜,墙壁仍汩汩涌银币,堆积如山的币面上游走,仿佛活物。
最后一盏灯熄灭了,只见银海中央,斯米尔诺夫站在中央,静静悬浮在漩涡中心。
“很遗憾,答错了。”
银币退散,这位银山恶魔本来要退场时,却发现刚刚的那位穿着粉色西装的男人居然还存活着。
那些曾经精致的线条此刻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青紫交错的肌肤,仿佛被无形的拳头反复捶打。
他徒劳地挥舞双臂,试图在窒息的边缘抓住一线生机,口鼻间满是金属与尘土的腥甜。
金色的大背头早已崩塌,湿漉漉的发丝狼狈地贴在额角,混着汗水与尘土。
精心描摹的脸妆被泪水和挣扎搅得面目全非,眼线糊成两道乌青的泪痕,顺着扭曲的五官蜿蜒而下。
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锋,胸口剧烈起伏,如同一台破败的风箱,而那些该死的银币还在不断滑落,发出恶魔般悦耳的撞击声,要将他彻底埋葬在这华丽而残酷的坟墓里。
有趣的人类。
斯米尔诺夫看向了这个穿着粉色西装的男人,这是第一个明明答错了自己的问题还能活下来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呵呵,我叫莱昂。”
即使被折磨成这样,粉色西装的男人语气仍然保持着刚刚举手提问的优雅。
一伸手,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递给了斯米尔诺夫。
看到恶魔迟疑地接过玫瑰,莱昂癫狂地笑。
因为斯米尔诺夫的手指的银色被化了开来,露出了腐朽的黑色。
啧,真是个疯狂的人类。
我之前就说过,金钱会吸引更多的金钱。
在莱昂惊愕的目光下,斯米尔诺夫抓起了那一堆银币,手指恢复了原状。
然后像是提起小鸡一般地提起了莱昂,后者被扼住脖子,挣扎的双脚晃动着,如同木偶剧。
无法呼吸了。
在莱昂失去意识前,只听见斯米尔诺夫冷冷的声音。
“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下次见到你时能给我正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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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47(中篇),阴谋的谢梅诺夫之锁
等莱昂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了寒霜帝国技术最高的医院,来自尼古拉教会。
与精致的教堂不同,医院是一座低矮敦实的木结构建筑。
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
正中耸立着一座小巧的木质洋葱头穹顶,十字架在他的背后,像是来自亚历山大大帝的庇佑。。
墙体由粗粝的原木叠砌而成,缝隙填着青苔与粘土。
狭窄的拱形窗嵌入深壁,玻璃昏黄浑浊。正门是沉重的橡木门,铁环已氧化发黑。
建筑呈长方形,中央走廊连接两侧病房,木墙熏得漆黑。
外墙绘有褪色的圣像壁画。
庭院里竖着一根祈福柱,乌鸦盘旋其间,积雪压垮了歪斜的篱笆。
“刚刚…发生了什么?”
莱昂只记得自己是受到阳光国度的国王卡洛斯的委托,买走一名本国的叫做安东尼奥的旅者的遗物。
安东尼奥因为触犯了寒霜帝国同性不可相爱的律法,受到了最严厉的刑法——血之翼。
整个肋骨被翻折成了翅膀的模样,而他的恋人,是当地曾经最有实力的的天象学者维克托,现在应该当了沙皇才对。
谁能想到,这个在这场酷刑灾难中存活的维克托,居然也是安德烈大帝的儿子,当安德烈大帝的嫡长子伊凡大帝死后。
他就在伊凡大帝的女儿娜塔莎女王出征天竺国时可能死亡为由,篡夺了女王的权利,一步步变成了现在的统治者。
“莱昂老板,您还好吗?”
在教会会长的搀扶下,维克托沙皇亲自见了莱昂。
他双目失明,白色的头发有些乱蓬蓬的,尽管穿得整整齐齐,但整个人有一种没有生命力的诡异之感。
像是…尸体?
尸体,作为罗曼蒂克教会的莱昂是见了不少的,毕竟他从事的产业可不光鲜。
虽然它满足部分成人需求并创造经济效益,但也常伴随剥削、物化争议,以及暴力。
是的,妓院,秀场,莱昂的情色资产跨越全世界。
只是维克托的样子还是让他感觉非常惊悚,他虽然还活着,但感觉完全死了。
也是,安东尼奥死得那么惨,仇恨早就把维克托侵蚀殆尽了。
活着的尸体盯着莱昂看并且交流的时候还是让觉得相当不舒服的。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乐意多看,莱昂只想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你在检查站买检查物品的时候,建筑倒塌,受伤了——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说到幸存者时,维克托的语气出现了明显变化,看来只有这句话是真的。
“那我现在可以出院了吗?”
“差不多吧。”
由于是检查站的失误,这一次的医疗费全部由寒霜帝国负责。
只是莱昂要买的检查物品因为这个事故,灭失了。
“关于这点的话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卡洛斯国王解释过了。”
似乎看出了莱昂的心思,维克托的话让他不寒而栗——出于最基本的商业操守,他落地时可没透露过这个秘密半分。
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可惜,现在的莱昂出于绝对弱势,因为维克托根本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就比如说——作为深爱着安东尼奥之人,他怎么可能让他的东西落到别人的手里?
“奥尔加,你陪莱昂老板办理手续吧,他好像有些躺不住了。”
好的。
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黑发小女巫,由于尼古拉教会几乎都是寒霜帝国当地人白发皮肤。
她在其中,长得相当特别。
没有任何交流,奥尔加在莱昂收拾好个人物品后,带着他踏出了这里。
当然,莱昂直奔向检查站。
尼古拉教会离这里并不远。
坍圮的灰色城堡在暮色中静默,粉色西装的男人踩过碎石,像一瓣樱花飘进废墟。
他指尖轻触焦黑的残垣,瞳孔里映着昔日的辉光与今日的疮痍, 在喉间发苦。
“请不要靠近这里。”
一名身披冰甲的黑发男性近卫兵拦住了莱昂,甲胄缝隙间流淌着幽蓝微光,正指挥同僚搬运碎石。
他的动作精准而冰冷,每一次抬手都冻结空气中的尘埃,冰晶在废墟间织成临时支架。他瞥向粉色西装的男人,目光如霜,却未发一言。
“好吧,我知道了。”
提着个人物品,莱昂形单影只地,准备踏出寒霜帝国的领土。
“呵呵,他离开了呀。”
而莱昂的一举一动,被操纵着星盘的维克托维克托看在了眼里——他利用买家们的贪婪,成功启动了贪婪的大罪仪式,召唤了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
他很确定,没有巫师解除这场大罪仪式的话,这些人是无法逃脱的。
“呵呵,你们样富甲一方,我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让你们的财富散落于更多地方了呢。”
为自己这样的行径找到了充分辩解的理由,维克托笑得很开心。
有一瞬间,奥尔加看见了他地上的影子生长出狰狞的犄角。
感到害怕,奥尔加触电一般退后了一步。
“呵呵,毕竟还是个孩子,有点怕生。”
维克托到没有介意奥尔加的冒犯,也许是曾经他真的收留过和奥尔加差不多大的孩子并把他抚养成了少年,也许是他也怀念过这段和那个孩子拌嘴的热闹。
不过再也不可能发生了…因为那孩子已经死了。
“对不起,维克托大人。”
“不用道歉。”
不过维克托也很意外莱昂居然活了下来,这已知的贪婪仪式启动的记录中从未存在过,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课题。
不过无所谓,莱昂虽然是活着,但他因为银币的重伤属于被自己摆布的状态。
维克托要做的,只是让他永远也想不起来这件事罢了。
“奥尔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于是在莱昂昏迷的时候,维克托便让这名黑发女巫就毫不突兀地出现了并施展了巫术——那是一种只有女性可以学习的固定巫术。
利用自己的双唇为猎物的记忆上锁,而双唇也变成了解开诺夫哥罗德之锁的钥匙。
这技艺也被称为“谢梅诺夫之锁匠。
简单来说,如果莱昂不能再次遇见奥尔加的话,是永远也无法想起这次贪婪仪式的经过的。
“退下吧,奥尔加,今天你们教会应该还有活动吧。”
“谢谢维克托大人,愿尼古拉大人永远凝视着你。”
向莱昂行了个礼,奥尔加就离开了这里。
外传47(下篇),员工度假风波
“早上好,莱昂老板。”
距离那件事情三年多,在秀场的办公室,一名窈窕的卡托伊舞者正在给差不多已经忘却这桩事的老板殷勤地倒着红酒。
她叫汶雅,曾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叫做克里特
是当今暹罗国最强的八臂拳师,同辈无人能敌,但本人对练拳讨厌到了极点。
莱昂看出了这点,在一次偶尔的邂逅中,他找了个机会说服克里特,成功地让他成为了自己卡托伊秀场的头牌明星。
“行了,我的小汶雅,你这次又闯什么祸了?”
接过红酒,没有喝,莱昂忍不住调侃了一下汶雅——这可是自己最贵的商品,莱昂在她做手术,进行舞蹈练习上投入了一笔巨大的资金。
还好,这笔投资回报不浅。
自从汶雅入了秀场,业绩稳定增长,有不少人慕名来看她的表演,酒水和门票的销量客观。
而且由于武功也高,汶雅的自保能力非常强,一般的混混根本不必自己出手她就能解决。
闹事,不存在的。
自从他来了,秀场收入高了,管理也省心很多,所以莱昂还是比较在意她的情绪的。
唯一不足的是,她并不喜欢接客,得罪了一些合作伙伴,这时候莱昂就得给她善后。
算了,小事,汶雅不接可也行,被玩坏了的话莱昂还是有点肉痛的。
总的来说,这笔投资不亏。
汶雅黝黑的皮肤一下子泛红,浅褐色的眼睛左右乱瞟。
“不是啦…我只是想和你请个假而已。”
“哦?请假?”
听到这话,莱昂笑着品了口红酒,他知道汶雅虽有七个兄弟姐妹。
但因为他们的大哥死了,她除了和自己的孪生弟弟巴勇以后几乎是不来往的:
“你们兄弟姐妹不是都不回家了吗,怎么想到和我请假?”
然后捏了捏汶雅的肩膀。
“你的业绩一直不错,偶然想休息一阵倒也不必拐弯抹角的~”
“真的吗?”
看到老板答应了,汶雅有些激动。
“其实是我三哥他呀,要帮助娜塔莎女王复国,所以我打算去帮他。”
复国?
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轮得到你哥??
“哈哈哈,汶雅,你请假的理由还真有创意。”
莱昂听到这个词,忍不住笑,汶雅带莱昂去过一次他们家。
非常穷,除了一个画室和一个像样点的房间以外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唯一还算值钱的东西是一件虎皮大衣,据说是一个和汶雅大哥同行的暹罗武者给他缝的,只有他大哥能穿。
“手艺倒是不错,不考虑当个绣娘什么的?”
莱昂甚至还评价了这件大衣一番,毕竟用那么大那么完整的虎皮一体的剪裁的技术还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可惜不是名家,不然还能贵一点。”
一体化剪裁优点穿着舒适,减少摩擦束缚感,贴合度高不易移位。
发现莱昂看在这虎皮大衣的眼睛都直了,汶雅一下子慌了,将那件虎皮死死地抱在怀里,指尖深深陷进毛皮。
“不行,莱昂老板,我们兄弟姐妹都约好了,这衣服不能动的。”
莱昂伸手欲夺,因为他还没看够呢。
就见汶雅猛地侧身,整个人扑在虎皮大衣上护得密不透风。
舞台残妆下的脸美得惊心动魄,此刻却写满决绝与悲怆。
亮片短裙下的双腿微微发颤,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刃。
“我求您,莱昂老板。”
带着哭腔,汶雅的眼神却如被逼到绝境的母狮,凄艳而锋利。
皮草上一根根虎毛都在颤抖,像大哥生前护着她的模样。
莱昂老板的手僵在半空,竟被那份不要命的倔强震住,一时不敢再进逼。
算了,毕竟是自己的小摇钱树,还是稍微照顾一下她的心情吧。
“行了,我的小汶雅。
我就是打算看一眼,然后给你放回去了。”
莱昂无奈,只能说着让汶雅放心的话:“你这虎皮大衣别人穿不了,又不是名家缝制,卖不了几个钱,我要它又有什么用?”
只是这手艺不错,所以我打算观摩一下手法而已。
“原来是这样?”
“对,我保证不把它弄坏,可以了吧?”
听到老板的保证,汶雅破涕为笑,将虎皮大衣递给了莱昂,莱昂仔细研究了这针线的走向和针法,连连点头,然后小心地收纳好,放回了原位。
“放心了吧。”
因此穷得连一件虎皮大衣都要护的家里,怎么可能和寒霜帝国至高的统治者联系在一起。
然而,莱昂想错了。
本来只是闲着无聊派了个私家侦探调查汶雅休假这几天都行程,却得到了汶雅和自己的弟弟巴勇去寒霜帝国的行程。
他们的哥哥…居然是寒霜帝国的摄政王米通,并且米通一直以来都是不赞成维克托上位的。
所以汶雅这是真要去复国。
莱昂指尖一顿,高脚杯骤停唇边,殷红酒液在粉色西装的翻领上溅开一朵暗色花。
那张常年带着精明笑意的脸瞬间绷紧,眼角抽搐着:
汶雅这是真打算要上战场?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像碎裂的冰。
地一声,水晶杯砸在胡桃木桌面,红酒泼成一片血色狼藉。
他猛地站起,粉色西装在灯下显得刺眼又狼狈。
“我捧她上位,给了她那么多资源,他跟我说要去打仗?!!!”
拳头攥得青筋暴起,却发现私家侦探还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将自己的失态一览无余。
最终只化作一句阴冷的:“领好你的钱就滚出去滚出去!!!”
没人能在蒙受自己无法承受的损失时还能谈笑风生,莱昂也不例外。
汶雅武功是高强,但万一出了意外死在了寒霜帝国。
自己秀场的生意!
自己为她做手术花的钱!!
自己为她的死心塌地投入的感情!!!
全部都会打水漂。
想到这里,莱昂直接拿起了剩下的红酒对着自己猛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看汶雅和她弟弟的反应,之前根本不知道他们俩亲哥这事啊。
“不行,我得去一趟寒霜帝国。”
之前在这里的经历非常不愉快,莱昂只记得自己替卡洛斯国王去检查站买东西,似乎遭遇了事故让他差点丧了命。
但还是骂骂咧咧地叫来了自己的员工,去换一些罗西卢布来。
“怎么还少了,难道暹罗铢这时候贬值了!!!”
平时汶雅这个小摇钱树在身边时,莱昂发不了那么大火。
“不是的,那里的人说…维克托沙皇开通了寒霜帝国和阳光国度的新航路,所以上调了罗西卢布的价格。”
呵——
听到这话,莱昂老板气笑了,他接过换好的钱,砰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第653章 再见巴勇
与此同时在黄金门,从罗刹形态变回原型的汶雅恢复了神志。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当年让她心慌的柔软触感在自己的手间环绕。
我究竟攻击了谁?
“你醒啦。”
一个声音如实告知了汶雅她现在的状况。
“你变成了罗刹,你的妹妹让你恢复了意识。”
迎接她的是玛瑙若水和珊瑚瑾,恢复神志的汶雅下意识地问道。
巴勇呢?
他…
玛瑙若水和珊瑚瑾面面相觑,尤其是玛瑙若水,她太清楚罗刹形态之后只要受到的一点刺激就会变得更加暴烈。
看见二人如此沉默,汶雅的心顿时慌了,她的声音也变得凄厉。
“请不要隐瞒我。”
“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哈。”
最后珊瑚瑾下定了决心,带着汶雅走向了巴勇身边。
灯苍白地照着出了巴勇的脸。
那具曾和自己对练的身体,此刻安静地陷在白色床单里,像一尊折翼的战损雕塑。
厚实的绷带从肋下缠至腰腹,中央渗着暗红的血迹,隐约可见贯穿伤的狰狞轮廓。
他紧闭双眼,睫毛在因为失血发白的脸颊投下阴影,曾经凌厉的眉弓此刻只显出疲惫。古铜色的皮肤泛着病态的灰,右臂还留着臂箍的褪色痕迹。
“是我干的吧。”
咚
跪下了,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比任何鼓点都沉重。
精致的发髻散落几缕发丝,汶雅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弟弟的伤口前停住,不敢触碰。那张被观众赞叹过的脸上,妆容被眼泪冲花,混着粉底晕开一片狼狈。
她的崩溃是无声的,只有肩膀剧烈抽动,像断了线的木偶,所有的优雅与骄傲在这一刻碎了一地,只剩下满心的自责与疼痛。
“巴勇暂时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冰冷地告知了汶雅这个事实,玛瑙若水就看见汶雅的皮肤有一瞬间变黑,却被自己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谢谢你们,让我看见了巴勇,最后一眼。”
哭了很久,汶雅冷静了下来,她似乎下定了决心。
“能和我的哥哥和妹妹告别吗,我必须去找莱昂老板。”
“可是…他们也很担心你。”
听见这话,汶雅的泪水夺眶而出,就算米通和小佩不会因为自己伤害巴勇怪她,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我没办法,这样去见他们。”
近乎是哀求地对玛瑙若水和珊瑚瑾说道:
“我…必须处理完和老板的事才行。”
说罢,泪眼婆娑的汶雅抱着巴勇的身体,好久好久。
心跳已经开始微弱了,身体也开始变冷了。
“怎么了,克里特?”
每次看见那张脸关心自己时,克里特总是没好气地说道。
“我冷,不行吗?”
然而暹罗的冬天并不冷。
克里特也并不是怕冷,而是想用衣服遮掩自己联系八臂拳术的痕迹罢了。
巴勇这个笨蛋不明白吗,克里特讨厌练拳,只要他放弃了不练拳了,克里特就不会冷了。
每当这时,巴勇都会注视着自己没好气的脸,然后很抱歉地笑笑,从衣柜里找了件米通或者宋鹏的衣服给他穿上。
这个时候,克里特任性够了,才会上街。
“再见,巴勇。”
一边哭,汶雅一边说出了这句话,她最后吻了一下自己弟弟的额头。
这一次,不烫了,冰凉的很。
却同样与死亡距离如此之近。
也同样是因为汶雅。
“谢谢你们救治了巴勇。”
双手合十,汶雅的眼里却并不能像她的语气一样稳定。
金粉未卸的指尖深深抵住眉心,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闪粉,外面的白雪反射着她泛着泪光。
“不论最后结果怎么样,都谢谢你们。”
哭着离开了,珊瑚瑾担忧极了,她问玛瑙若水:“我是不是该去追一下她?”
你说呢?
还好,珊瑚瑾虽然不聪明,玛瑙若水的脸色还是超会看的,开启了水幻术,她飞也似地跟上了汶雅,然后大喊。
“要不要我帮你,开水幻术到检查站更快哈~~~~”
在珊瑚瑾跟上汶雅后,对巴勇放心不下的米通和小佩也来了。
“巴勇哥…他怎么样了?”
当玛瑙若水摇了摇头时,米通和小佩二人浅褐色的瞳孔同时收缩。
小佩悲伤地抹了泪水,而米通则是克制住自己巨大的悲伤,忍不住哀求。
“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你们明明连雪男都救过来了啊…”
“我们还会做最后的尝试,不过意义不大。”
他的腹部所有的内脏和骨头被打成了一肉酱,修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玛瑙若水面无表情,不知是该悲伤还是作别的表情。
“是米通哥和小佩吗?”
就在玛瑙若水还在说着些什么时,巴勇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虚弱到如果不是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是听不见的。
“不要怪汶雅…”
“我们不会怪她的。”
看着巴勇涣散的眼神,米通非常难受,他狠狠地掐了自己,才没有哭出来。
“她痛苦了那么久,我们都有责任。”
“是我。”
看见小佩和米通确实是真心没有怪罪汶雅的意思,巴勇居然笑了。
“如果不是我那么执着,喜欢八臂拳术的话,就不用逼她陪我练那么久,她也就不会因为这些,遭受那种痛苦。”
好痛。
说完这些,巴勇咳出了血。
有点看不清米通哥和小佩的样子了。
巴勇意识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刚刚在汶雅面前没有和她说话,也正因如此。
他想节省些力气,不希望汶雅直接看见自己的死亡。
无论他是克里特还是汶雅,巴勇都不希望她哭泣。
“我已经打出了让当时自己兴奋的那一拳了。想到自己在冰湖成功地保护了王露,巴勇闭上了眼睛。
“这一切是汶雅给我的,所以我不后悔。”
说到这里,巴勇开始大喘气,这让米通和小佩非常不安。
“米通哥,如果那由他前辈问我去哪儿了,就说我觉得这里太冷,回暹罗了吧。”
“好…我也会和雪男这么说的。”
米通的嘴唇发抖,试图保持坚强。
听到米通的承诺,巴勇放下了心,对哭泣的小佩说道。
“我真的会回暹罗呢,就不找拉维大哥和阿南哥哥哦。”
说完这些,巴勇陷入了昏迷。
小佩的泪水终于决堤。
“巴勇哥!!!”
米通俯身抱住渐渐冰冷的手,压抑的啜泣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喊,再也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
“巴勇!!!”
第654章 恋花小姐与第二只异兽
巴勇先生…死了?
看着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推来的冰冷的尸体,陈敛陷入了沉思。
他难以置信地端详着巴勇最后的遗容,安详,甚至是带着一丝虔诚。
陈敛在成为武林盟主前,是一名入殓师。
但自从成为武林盟主后,他最不愿意做的事,便是替别人收尸。
无法想象米通大人…和他妹妹的心情。
也许宫本队长也会难过,在他还没有因为四肢受限进入小木屋时,和巴勇交谈的时间并不少。
“我的二天一流…在兄弟之间是最差的。”
“没关系雪男哥,我的八臂拳术也是。”
说到这里,巴勇还会笑笑:“那由他前辈当时还说我这样的庸才不如去死呢。”
听到自己对巴勇如此评价时,雪男很难得有些生气。
宫本那由他这么说自己也就算了,他怎么可以这么说米通的弟弟。
“不要听他的!!!”
看到雪男有些生气,巴勇还吓了一跳:
“没事,我们后面也说清楚了,那由他前辈还教导我不少,我都感觉自己的拳术进步了好多。”
看见巴勇笑呵呵地替宫本那由他辩解,宫本雪男都无奈了。
“你也真是…人太好了吧。”
“汶雅也是这么说的。”听到这话,巴勇垂下了眼睑:
“可我对她实在是太坏了,因为自己喜欢练拳,却让她和自己陪练。
她明明那么讨厌这些,却陪了我二十几年。
我一直觉得有些对不起汶雅,天赋那么差,到现在还打成这样。”
听到这话,雪男有些发愣,却听巴勇突然调整了情绪,然后笑道。
“我刚刚说的这些,麻烦不要告诉她,也不要告诉米通哥吧。”
好。
可能也是觉得巴勇这个人比较真诚,雪男认真地说道。
“既然你说了个需要保守的秘密,把我也说一个和你交换吧。”
诶?!!!
这也是当时巴勇为什么知道了雪男当时因为身体虚弱,无法做手术移除尼古拉之眼导致四肢瘫痪的事。
最后…这个秘密,在近卫兵进行罢工时被巴勇捅了出来。
而巴勇让雪男保守的秘密,也在巴勇本人死前,捅了出来。
已经没有秘密了,因为保守秘密的人已经消失了。
陈敛轻轻擦去巴勇面部,身上的污渍。
直到处理到那道致命的贯穿伤时,他感觉眼睛有些发酸。
以前处理尸体时,他的师父白松年看见他这样便会生气地训斥,可陈敛就是改不掉。
可能他一直不适合这个职业吧。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就在陈敛准备破开巴勇的腹部处理那道伤时,一个女声说话了。
你是谁?
陈敛从没听过这个声音,但却对这个女子有着非同寻常的了解。
“是…恋花小姐吧。”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时,陈敛惊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果然很聪明呢。”
眼见陈敛猜出了自己的身份,这名女性就在这只有他的停尸间现了身。
同样的深色入殓装,同样的手套,脸是分毫不差
只是变成了,长发从帽沿垂落,唇角噙着温柔笑意。
那笑容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熟悉又陌生。
被陈敛称作“恋花小姐”的这名女性入殓师歪了歪头,笑容更深,用几乎与他完全相同的声线轻语:“好久不见。”
难怪宫本雪男说自己见过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女性。
使自己冷静了下来,陈敛镇定地问着恋花小姐。
“是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果然呢。
恋花小姐的嘴角勾起了弧度,她将自己的脸凑得离陈敛很近。
“只要想办法让它醒来,就可以了呢。”
它?
“哈哈,我们的武林盟主最近忙于工事,是有些贵人多忘事了吧。”
看着陈敛有些迷茫,恋花小姐笑着提醒。
“那个暹罗人和你解释过了吧,你之前除了有武林盟主的虎符以外,身体还藏着一只异兽。”
阿努廷掌门?
可是对于第二只异兽的事,陈敛一直毫无对策。
我既没有它的信物,也不知它的名字,如何把他唤出来。
恋花小姐,自然是能理解陈敛的顾虑。
“喏,你要的信物。”
笑着点了点陈敛的手指,蓝色的火焰缠绕于他的手指,一枚指环赫然戴在了陈敛的手指上。
“当然,我这不是打算告诉你它的名字了吗?”
“它叫幽冥之主哦。”
栖息在阴界的雾霭中,通体毛色是凝固的午夜,唯有九尾尖点缀着星辉般的银白。
四足踏过之处,霜花绽放成曼陀罗的纹路,能冻结时间最后的回响。
眼眸是两簇不灭的幽蓝磷火,一只眼映着临终前的记忆,另一只眼早已望见来世的模样。
“幽冥之主以前是我的异兽,当我从它的眼里看见你的样子时还有些惊讶呢。”
如果从幽冥之主的眼中看见来世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
还行,鬼樱国离沪州不远。
恋花小姐,本名千村恋花,在鬼樱国也做着入殓师的工作,之前雪男在宫本家见到她时,正是自己的爷爷奶奶一同病逝之时。
看着恋花小姐笑吟吟的样子,陈敛有些开心不起来。
“你对夜宫幽芳打算让我们全村死于饥荒的事怎么看?”
唔…
只是没多久,恋花小姐的心中似乎就有了答案。“我已经死了,你和幽芳公主的恩怨,还是自己解决吧。”
“好。”
陈敛点了点头,比起和夜妃的恩怨,还是得听听幽冥之主怎么使用才行。
“它可以带你穿越任何国家的阴间,也可以把已死之人带回阳间。”
但是…如果在幽冥之主的眼中这个人已经有来世的模样,就不行。
听到这话,陈敛有些担心地看着巴勇。
“真是个呆子~”
却听恋花小姐忍不住揶揄了脑袋没别过弯的陈敛。
“我都说帮你了,当然是看过这个人现在还没有来世的样子了~”
原来是这样。
陈敛舒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想办法带回巴勇的魂魄,还能行。
“你啊,试着把它叫出来吧。”
在千村恋花的指引下,陈敛启动了手上的戒指,看着不情不愿的幽冥之主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时。
呵呵,之前它就不怎么愿意见到我呢。
也许是和恋花小姐羁绊太深,不愿意斩断与她的羁绊吧。
看出了幽冥之主的心思,陈敛无奈地笑笑,尝试着撸它的脑袋,惨遭龇牙。
第655章 幽冥之主的第一次旅行
“不行哦,你已经呆在我身边很久了。”
看到堂堂幽冥之主耍脾气,恋花小姐似乎早有预料,她开始好言相劝
之前不是约好的,在他十八岁时就该成为他的异兽吗?
现在他身上也没虎符了,不会和你争宠了。
看见自己的前世在给这只小尖鼻子画饼,陈敛都有些可怜它了。
“不行的话,我把巴勇先生带回来以后 就把它还给你吧。”
“不行的呢,陈敛。”
听到这话,恋花小姐义正辞严地拒绝。
“就算是可以穿越阴间的幽冥之主,它需要的也必须是活着的契约者的力量。”
如果一直跟着我,它会衰竭而死。
听到这话,幽冥之主发出了呜咽声,见状恋花小姐也有些心疼它了。
“你看,它因为一直跟着我,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如果再这样下去…”
我明白了。
陈敛对着龇牙的幽冥之主,认真对它说。
“恋花小姐已经转世成了我,你这样做是没办法让恋花小姐安息的。”
这话,终于让它平静了下来。
它垂下了耳朵,看着恋花小姐,恋花小姐也没了刚刚的笑容,对着他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送恋花小姐离开,好吗?”
陈敛指尖翻飞,折出最后一朵纸莲。
烛影摇曳中,一只黑狐悄然现身,瞳孔里燃着两簇蓝色幽火,似冥河上的引路灯。
“那陈敛,你要好好对待它哦”
“嗯,我会的。”
将纸花轻轻放入火盆,看着前世的面容在焰光中渐渐模糊。那些未竟的执念、未说的告别,都化作纸灰随青烟消散。
幽冥之主伸出爪子,按在他手背,幽火暖意竟穿透生死。
这感觉穿透了指环,让陈敛第一次有了和这个异兽的连结之感。
感觉安心了。
这么多年来,千村恋花一直都放心不下这个只认正主的任性小狐狸,现在它终于接受了现实和陈敛走了。
她放心多了。
这样说来,还得提醒他,灵魂被带回来是有限制的。
“对了陈敛,虽然你们是可以把他的魂魄带回来的…不过他很有可能会遗失一些记忆哦。”
这就是恋花小姐和我说的全部内容。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机会救出巴勇哥!!!”
陈敛的话让沉浸在巨大悲伤中的米通和小佩重新燃起了希望。
米通本来都打算写巴勇死去的消息通知宋鹏了,他哭得很伤心,笔都握不大住。
雪男也是同样悲伤,他听到这个消息时虽然还在和花若影联系,但眼眶发红,声音都有些哽咽。
“是的,得尽快。”
幽冥之主的眼睛里如果有巴勇先生的来世,他就彻底死去了。
“我和你去吧!”
作为寺庙学校的老师,能在阴阳两界穿梭的小佩毅然决然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那武功方面怎么办?”
小佩有了武功,而陈敛虽然有了幽冥之主,但本身使用武功还有一些限制。
虽然知道这是个问题,但去晚了巴勇就带不回来了。
“不行去阴间求助白松年老师他们吧。”
“也行。”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敛和小佩,骑着幽冥之主,匆匆来到阴间。
“这件事先别让拉维大哥和阿南哥哥他们知道了。”
就当陈敛刚看见拉维想找他帮忙时,小佩急忙拦住了他。
“拉维大哥要知道巴勇哥被汶雅姐打成这样,也会变成罗刹的。”
哦,对。
汶雅可就是因为变成罗刹的形态才能把巴勇打成这样。
而且汶雅已经很难打了,拉维再变罗刹,陈敛可一点都没有保护小佩念完经文让他恢复的可能。
“哎,陈敛,你和小佩两个人干嘛呢?”
这时候就见花逸仙笑吟吟的和二人打了招呼,他今天没戴斑点狗头面具,很显然是在休假。
花逸仙是前任武林盟主,武功肯定不算差,所以陈敛当机立断,邀请他骑在了幽冥之主的背上。
“花逸仙前辈,如果可以的话,帮我们找一下小佩小姐的哥哥,但不能让拉维先生他们知道这件事。”
原来如此啊。
听到事态紧急,花逸仙也没任何犹豫,没有多问,他一下子跳上了幽冥之主的背。
“我们快走。”
黑色九尾狐御冥火而行,九道尾焰如墨烟拖曳在血色天际。
狐背上,陈敛的衣服与黑夜融为一体;小佩灰袈裟猎猎,指尖捻动檀木念珠;花逸仙玄衣负剑,冷眸俯瞰忘川。
三人沉默如碑,足下是翻涌的黄泉云雾,远处奈何桥影绰绰,孤魂如萤火漂浮。
冥火舔舐着狐毛,却不觉灼热,只映得三人面容半明半暗,仿佛一同执掌着生死之间的判词。
“暹罗国的阴间离我们这儿还挺远的。”
“嗯。”
听到陈敛的感慨,小佩点了点头。
“所以拉维大哥当时被你们这里的阴间使者带回来的时候还挺生气的。”
听到这话,作为参与抓捕拉维的其中一名阴间使者,花逸仙解释道:
“他把帕拉迪的克隆体都放了,作为直接责任人,我们抓他无可厚非。”
“呵呵,你们这边的规则我懂。”
小佩笑着,她之前也这样劝过拉维好几次了,不过后来拉维本人也认了——不回就不回吧。
反正帕拉迪也在,大不了两个人一起下地狱。
听到拉维本人的反应,陈敛和花逸仙都挺无奈的,尤其是花逸仙,他之前开导了拉维以后,拉维就把他当成了再造父母。
对花逸仙尊敬极了,让他都有些吃不消。
看见花逸仙这个反应,陈敛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
“这样说来,白松年老师还在关禁闭吗?”
“还有个十天半个月的,不过快了。”
说到这里,花逸仙就精神了。
“你不知道啊,白松年嘴可硬了,我活着那么多年都没听过他一次道歉。
就这事儿,他和我道歉了足足三回!!!”
听到这话,陈敛一阵无语——当时白松年因为花逸仙和律乐师太的婚约瞒了他一辈子,一时想不开。
就一把把花逸仙钉进了佛棺,让他差点魂飞魄散。
虽然情感上部分可以理解,但这还不道歉,天理不容。
就当花逸仙还打算滔滔不绝最近去禁闭室看白松年的更多细节,却见巴勇似乎和其他亡魂来到了一座奇怪的寺庙前。
这气质,一看就是练八臂拳术的 。
花逸仙也不聊了,指着巴勇问陈敛他们。
“诶,这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第656章 答对了
“是巴勇哥。”
不得不说,花逸仙眼睛真尖。
他们赶忙降落,就看着巴勇似乎在亡魂中间排着队,向前走着。
暹罗国的土地,传说诞生于一头神象。
神象分为三层:象腿代表冥界;中间部分象征人间,装饰华丽;而顶层象腹内代表天堂。
“现在包括巴勇哥在内亡魂都在准备进入象腿神殿,回顾自己人生的功过后,这边的管理者就会判定他们死后进入冥府还是天堂,亦或是转生,回到人间。”
冥界神庙伫立在血月之下,青黑色的石阶通向深不见底的殿堂。
入口两侧,两尊三米高的石象相对而立——
风穿过,带来若有若无的叹息。两双石眼在黑暗中缓缓转动,审视着每一个来客。
听到小佩的解释,陈敛恍然大悟,难怪之前拉维被扭曲了记忆后一直徘徊,无法往生。
幽冥之主眯着眼睛,它眼中的巴勇,另一只眼睛里开始描摹出来生的样子了。
得快点了。
时间紧张,还是得把巴勇先生带回去再说。
“早啊,巴勇先生。”
被拍了一下背,巴勇有些惊愕地看着陈敛和身旁的花逸仙。
而守在门前的石象看见有人打算和巴勇说话,没有阻拦,暹罗国冥府和华夏国冥府不一样,即使是死者,在未完成尘缘之事前没有资格接受审判。
“你出去吧。”
好。
巴勇双手合十,退出了队伍,他也没想到陈敛居然这么快就来找自己了。
“你们不是暹罗人吧,怎么来这儿了。”
而小佩也没多解释,,只是拉着他的手。
“巴勇哥,和我们回去。”
听见小佩的话,巴勇愣神,看着自己的腹部,他老实巴交地答道。
“不行,我已经死了。”
他的答案让幽冥之主眼中的画像清晰了一些。
“你死了汶雅姐怎么办?!!!”
听到这话,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小佩急了,她直接问巴勇。
“难道你想让她一个人面对莱昂老板吗?!!!”
与此同时,珊瑚瑾开着水幻术,拉着汶雅如同两条美人鱼一般游到了检查站。
“谢谢你们。”
双手合十,汶雅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就在刚才她的心就像被一把钝刀子捅了一般——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知道巴勇已经离她远去了。
好可怕。
这样的悲伤,让珊瑚瑾战栗,她的胳膊开始发黑,竟也有罗刹化的趋势。
我可不能变成罗刹哈。
珊瑚瑾咽了口口水,干巴巴地劝着汶雅。
“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这不是巴勇想看见的哈。”
听到这话,双眼无光的汶雅笑了一下。
“不会的…我只要和莱昂老板说几句话就好。”
头也不回地,汶雅踏进了检查站。
所属的灰色城堡宛如一位风烛残年的巨人,外墙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尖塔歪斜欲倾,石砖风化剥落。
然而,一层淡金色的魔法结界如薄纱般笼罩着整座建筑,能量脉络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像无数双无形的手托住摇摇欲坠的墙体。
是谁,在控制这座城堡不倒塌。
珊瑚瑾尝试进入这里,却被魔法结界隔绝在了外面。
进不去,为什么哈?
这座由银币堆成的恶魔高达三丈,每一寸躯体都由熔铸的银币拼接,表面流动着冰冷的光泽。
它挥动巨臂,无数银币如暴雨倾泻,砸向反抗者。
钱币触地即生根,层层叠叠,将人们的四肢死死压住。
有人挣扎,却被更多银币覆上胸膛;有人怒吼,却被银币堵住了口鼻。
钱币的重量不曾压断骨骼,却沉重得令人绝望——他们越反抗,银币生长得越快,最终只剩一双双愤怒的眼睛,在钱堆的缝隙中,映照着恶魔那由贪婪铸成的笑脸。
动弹不得的不仅是身躯,还有那颗被财富冻结的心。
和上次的贪婪仪式不一样,这一次斯米尔诺夫没有立刻杀死检查站的近卫兵和买家,而是意味深长地对莱昂说。
“看来你这一次把自己身上最贵的东西带来了呢。”
“什么最贵的东西?”
莱昂有些发愣,而看见汶雅出现在这里时,惊讶转成了愤怒。
“你来这边干什么,出去。”
有一瞬间,莱昂有些慌张,一种不祥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
“呵呵呵呵呵,莱昂,你和维克托说的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斯米尔诺夫笑得彬彬有礼,提醒了莱昂上一次他在检查站时对自己的承诺。
“当时你给我的答案是——检查站所有人的生命,这不算对,也不算错。”
“原来如此,莱昂之所以能在上次大罪仪式活下来,是因为回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阿纳斯塔西娅沉思,就见银山恶魔继续说。
“不算错,是因为哪怕对于贪婪的我来说,人的生命也是无价的。
而不算错,是因为你说的答案虽然很贵,却对你来说不是最贵的。”
话说到这里,汶雅已经毫无反抗地被银山恶魔拎了起来。
“你想让我成为你的收藏品,也应该用你重要的东西交换吧,莱昂。”
说完,斯米尔诺夫拎起了毫无反抗的汶雅,他指引着汶雅变成了罗刹。
现在这个恶魔坚信,汶雅心甘情愿。
撕开阴影,猩红的瞳孔锁定了汶雅。
“不,汶雅!!!”
汶雅像被抽去灵魂的木偶,空洞的双眼映不出任何恐惧,只有一片死寂。
“给我住手。”
凌霜雪和宫本那由他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们向着汶雅的方向冲了过去。
可惜,来不及了。
斯米尔低沉的嘶笑,利爪钳住汶雅的脖颈,轻而易举地将她拎离地面,身体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宛如残破的布娃娃。
它张开血盆大口,黑暗在喉间翻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嘎吱。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汶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恶魔的口中。
一滴血珠溅落在地,除此之外,再无痕迹。
“它把汶雅吃了!!!”
斯米尔诺夫舔了舔唇角,满意地打了个饱嗝,那声音就像是嘲笑一般,回荡在检查站的大厅里。
“恭喜你,莱昂,答对了。”
这是上一场仪式中,斯米尔诺夫问题的真正答案。
莱昂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嘴唇颤抖着,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混杂着绝望、暴怒与难以置信。
自己的投资,血本无归。
“我很高兴,莱昂,你成了第一个答对我问题的人。”
第657章 屠杀恶魔的恶魔
汶雅…被银山恶魔吞噬了。
接连的噩耗让米通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趴在了雪男的床边痛哭了起来。
“米通…”
“你也要当哥哥了,米通。”
牵着小小的克里特和巴勇,他们都生着和自己一样浅褐色的眼睛,像掺了蜜糖的琥珀。
巴勇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口白牙。
他总是落败的,狼狈的那个,刚才那一记扫踢落空了也没关系,因为巴勇被打倒以后就会站起来。
他眼睛弯成月牙,扬着缠满绷带的拳头,满是再来再来的劲头,很有精神。
克里特则是喜欢把妈妈求的普昂玛莱挂在脖子上,趁米通没看他时,做着鬼脸——鼻子皱起,舌头歪伸,眼睛瞪得溜圆,那浅褐色眸子里却全是狡黠的笑意。花香混着汗味,在空气中漾开。
每次练完拳和他们上街的时候,克里特都喜欢拆掉手上的绷带。
问宋鹏要一件衣裳穿,尽量和巴勇的样子不一样才肯走,非常淘气。
这样一想,克里特和他们这些男孩子比起来,确实是爱美的多。
让他一个人承受着半年变成汶雅的时间,是他们每个兄弟姐妹的错。
想到这里,米通彻底崩溃了。
此时他无法听见雪男的呼喊 ,只是一边哭一边说道。
“他们不该来的,都是因为我的事,他们才会这样的。”
“不是的米通,他们不会希望你这么想。”
语无伦次哭泣的样子看得雪男的心都揪了起来,可惜他的四肢完全不能动,只能请求保罗扶米通休息一会儿。
雪男也很悲伤,这段时间里将汶雅和巴勇视作自己的弟弟妹妹了。
可现在还不是崩溃的时候,因为他必须和花若影把剩下的人救出来。
“哎呀,完成了。”
冷静的看着汶雅被吞噬的全过程,叶梅利亚再次附身在彼得的身上,戏谑的笑着。
“真是奇观,连我也没想到,这一次的仪式,居然有两层呢。”
呵呵
呵呵呵
呵呵呵呵
莱昂成功地逃脱了斯米尔诺夫的仪式,他可以离开了。
只是损失了一些钱,损失了一些精力而已。
我的眼光那么好,一定能发现更棒的艺术品啊。
“早上好啊,莱昂老板。”
莱昂努力地说服自己,却有一种没由来的奇怪感觉侵蚀着他,他好像看见了汶雅每次请假或者闯祸时为他倒红酒时赔的笑脸。
“真是的,我的小汶雅,你都是大明星了,能不能注意点自己的形象啊?!!!”
可惜她再也没办法为自己倒红酒了。
“呵呵,我的小汶雅,我花了那么多钱,难道只是让你当恶魔的口粮吗?”
泪水沾在了莱昂蓝色的眼影上,没有哭泣,而是笑。
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脱掉了粉色西装的莱昂重新站了起来,他以一种非常可怕的表情看着斯米尔诺夫。
“斯米尔诺夫,我真的很失望,本以为你们这些大罪的神明的品味应该和我一样高雅。
结果你居然用如此低俗的方式破坏了我至高的收藏!!!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你这种低俗,丑陋的东西,被消灭才符合我的审美!!!”
拍卖会穹顶的灯骤然猩红,如凝血泼洒。
莱昂重新立于大厅中央,双臂一展,血肉之躯瞬间绽裂,迸发成千万片猩红花瓣,汇成呼啸的玫瑰之海。
那尊三米高的恶魔由无数古银币绞合而成,眼窝流转蚀刻符文,银爪劈开空气。玫瑰海浪涛般席卷而上,血红色花浪拍击在银币表面,每一片花瓣都如淬火的刃。
金属碎屑与红花在诡谲红光中狂舞,恶魔的嘶吼淹没在花海漩涡深处。
猩红的花刺扎进银币缝隙,整座大厅回荡着金属扭曲与花潮咆哮的合鸣,世界仿佛沉入这场血色盛宴。
“他想杀了银山恶魔!!!”
这个场面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阿纳斯塔西娅和宫本雪男也一样。
大罪仪式降临于寒霜帝国那么久,从未见过弱势的人类打算屠杀神明。
“呵呵,来到你的面前了。”
莱昂悄声无息的,悬浮于银币堆垒的恶魔眼前,凌乱金发间漏下细碎银光。
猩红玫瑰花瓣如淬毒刀刃,在他赤裸的肌肤、苍白的脸颊与纯白衬衫上割开无数细密血口,殷红浸染布纹,他却浑不在意。
凝固的血珠混着花掉的眼线与黑红眼影,沿着下颌与颈项蜿蜒成诡艳图腾,在银芒中愈显妖异可怖。
那双被墨色撕裂的眼眸寒光凛冽,竟比恶魔的熔金巨瞳更摄人心魄。玫瑰与银币在他周身旋舞,他唇角微扬——
此刻,这遍体鳞伤的疯子,才是从深渊爬出的恶鬼,而对面不过是堆砌的金属玩偶。
“一个收藏品,也配弄坏我的东西!!!”
猩红的玫瑰将银山恶魔的银色割的七零八落,斯米尔诺夫非常惊讶,它使用银币禁锢莱昂,却发现他的身形在接触到玫瑰的一瞬间化作花瓣。
好快!!!
莱昂老板不愧是罗曼蒂克教会的会长,在玫瑰花瓣成为银山恶魔周围陷阱之时,他抛出了致命的一吻。
“终结之吻。”
那是一种集合了教会创世诅咒的吻,不止对付人是一击必杀,杀死神明也不在话下。
又被称作弑神之吻。
斯米尔诺夫被击中的一瞬间,头部直接爆裂了开了,银色和黑色像是潮水一般溅在了天花板,观众席以及检查站的各个方向。
砰!!!
对于恶魔也是重创。
轰。
三米高的银币堆轰然倒塌,莱昂冷漠地看着斯米尔诺夫,头上渗出了一些血。
终结之吻的力量非常大,会对大脑造成伤害,所以莱昂一般也不会轻易使用。
血流下来了,更多了,遮蔽了他的视线。
“哼,寒霜帝国真是个低俗又丑陋的地方。”
无视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满脸是血的莱昂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看到了那还没拆封的红酒,徒手拧了开来,对着自己狂灌。
“老板,你不是说红酒不是这么喝的吗?”
仿佛看见了汶雅讶异地看着自己现在的姿态,小心试探的样子。
毕竟一句话说不好,莱昂就该扣她的工资了。
“那你倒是给我倒啊!!!”
面对莱昂愤怒的咆哮,汶雅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这不就好了…”
自言自语地说完这些,莱昂将酒瓶摔在了地上,阴森森的看着检查站所有人。
第658章 锁和时钟
“呵呵呵呵,你的胆子很大啊,莱昂。”
血混着红酒浸透了半边衬衫,莱昂冷冷地看着恢复了原状的斯米尔诺夫。
虽然那样的攻击不会对它造成实质伤害,但这眼神成功地激怒了斯米尔诺夫。
银币向莱昂砸了过去,莱昂看着这件令她作呕的东西,居然打算使用第二次终结之吻。
呵呵,头好像要被裂开了。
从莱昂的太阳穴处,掉出了许多令人作呕的小虫子。
“给我毁灭吧,丑陋的东西!!!”
就当莱昂准备使用第二次终结之吻时,宫本那由他终于出了手,他抽出了短刀用刀柄重重地击打在了莱昂的穴道。
“如果使用第二次,终结的是你自己吧,莱昂。”
呃…
顿时觉得一股电流集中了全身,浑身的连接顿时短路,莱昂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干得漂亮,父亲大人。”
听到雪男的称赞,宫本那由他愣了一瞬,就听见斯米尔诺夫开始嘲笑在场的人们。
“挑战我,这只是你们的错觉罢了。”
重新抱持一座琥珀镶铜的巴洛克座钟,表盘藤蔓浮雕中,手骨攥着一个指向“零”的指针。
“各位,你们有一分钟思考我的问题。”
“你们身上最贵的东西,是什么?”
狞笑着放开指针,时间开始吃人。
“就是现在!!!”
一座繁复的魔法阵自穹顶垂落,如璀璨星环立体环绕。
六重法阵层层嵌套,金蓝符文于虚空流转,将冰冷的灰色石壁照得通明。刺目的圣光如潮水奔涌。
“你们什么时候找来的巫师?!!!”
阿纳斯塔西娅惊讶地看着百里长风和阿努廷。
“从一开始进检查站就找了。”
啊啊啊啊啊啊
被花若影的魔法阵控制,斯米尔诺夫开始疯狂地挣扎。
银币缝隙间渗出缕缕白汽,躯体边缘开始融化模糊,像沸水上的幻影。
快被烧化了。
斯米尔诺夫立刻意识到什么,他打算放开钟,却发现自己的手和时针冻在了一起。
移不开。
巨大的身躯逐渐稀散,金属表面泛起细密气泡,先是犄角化为银雾蒸腾,而后臂膀、钟体一同扭曲成螺旋状水汽。
变成雾气前,就听见花若影笑道。
“斯米尔诺夫你呀,一般只有在审判的时候,才不会攻击人…所以这时就是封印你的最好时机。”
这也是花若影和雪男讨论的最佳出手时机。
“莱昂…他似乎是上一次贪婪大罪仪式中存活的幸存者。
也许他清楚怎么离开这个仪式!!!”
可是花若影很快否决了雪男的推测:
“可我觉得莱昂老板不像知道这些的样子,如果知道的话,作为受害者的他定不会想要再次破解大罪仪式。”
然而宫本雪男接下来的话让花若影也吃惊极了。
“这不可能。我之前处理检查站的残骸时,是有看见莱昂在现场的。
而且…莱昂重伤时也是我亲手把他送进尼古拉教会的医院进行救治的。”
等等!
尼古拉教会的医院。
花若影像是想起了什么,毕竟尼古拉教会的大巫师都是会固定巫术的,让莱昂想不起的话。
只要用巫术不就好了?
看了彼得一眼,花若影开始回想现在被他们俘虏的所有巫师。
“奥尔加!”
可以使用双唇封印记忆的女巫,固定巫术是诺夫哥罗德之锁。
答案呼之欲出,雪男甚至记得当时维克托去看望昏迷的莱昂时确实带上了她。
“所以莱昂被封印了大罪仪式受害的记忆,却因为汶雅来帮助米通大人阴差阳错地来到这里了。。”
可花若影和雪男已经来不及叫奥尔加来这里了,便放出深海火灵进了牢房。
“是的,我确实封印了莱昂老板的记忆。”
得到了本人的证实,花若影和雪男便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得知道斯米尔诺夫留莱昂一命的原因了。
“当你吃掉汶雅小姐的时候,我们就彻底明白了。”
你留莱昂活命,并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贪婪。
你对这个向你提问的人类起了兴趣,便想吃掉他最珍贵的东西,这就是你们第二次在检查站相遇的最终原因。
魔法阵阵泛起幽蓝辉光。
六角形的魔法阵纹络如银蛇游走,将水汽形态的恶魔死死禁锢。
看着地上躺着的莱昂,花若影忍不住嘲讽。
“你成功了,可你也失败了。
你成功地吃掉了这个人珍贵的东西,却被他的疯狂和暴怒攻击到了。”
听到花若影的话,斯米尔诺夫大吼
“人类,伤害不了我。”
“呵呵,是吗?”
花若影闭上眼睛念起了咒语,斯米尔诺夫蒸腾得更厉害了 开始惨叫。
那曾是贪婪的银币恶魔,此刻化作缕缕灰白雾气,在结界中疯狂冲撞,却只能在符文边缘撞出细碎涟漪。
水汽凝聚出一张扭曲的脸——空洞的眼眶里满是惊愕与不甘,裂开的嘴无声嘶吼着诅咒。
单膝跪地,念完咒语的花若影指尖抵着阵心。
检查站的大厅顿时月光笼罩,拂过她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刻,那双眼眸里映着跃动符文,没有半分动摇。
她穿着的巫师斗篷被魔力鼓荡成深黑的帆,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鼻梁滑落,滴入泥土的瞬间竟开出几朵银白色小花。
惊愕与坚定,雾气与星光,在这一刻凝固成对抗的永恒。
“好了,斯米尔诺夫,给你一分钟选择吧。
是就这样变成水汽消散,还是让我破解“贪婪”的大罪仪式呢。”
夺走了斯米尔诺夫手上的钟,花若影冷冷地看着蒸汽说道。
啊!!!
啊!!!
“你们这些人类敢要挟我!!!”
被重创的斯米尔诺夫恼羞成怒,刚刚还被月光笼罩的大厅再次响起银币的巨潮。
砰砰砰
见状阿纳斯塔西娅当机立断,使用了寒冰做的燧发枪连击数发,她明白了。
“在时钟的倒计时结束前,我们必须让女巫封印斯米尔诺夫!!!”
还剩十五秒。
“喝!!!”
凌霜雪勉强爬起了身,以最大的力气,双手打出了断脉绝息掌,足足击飞了半米,来到了宫本那由他的跟前。
还剩五秒!!!
双刀出鞘,一宽一细,刀锋映出冷冽寒光。他身形如鹤,二天一流·罗天斩!长刀划破虚空,切开恶魔右膝,银币碎屑如星屑纷飞;短刀紧随而至,二天一流·浸月刺!刃尖精准点中恶魔胸口核心,银光炸裂。
恶魔咆哮着挥下巨爪,武藏侧身如蝶,双刀合一,二天一流奥义·天巻龙闪!刀光织成银色龙卷,瞬间将恶魔吞噬。无数银币在空中解体,化作漫天银雨簌簌落下。
掉在了花若影的跟前的魔法阵,她也伸出了手,坚定地说道。
“那么,贪婪之罪,需要偿还!!!”
第659章 回去还是回不去
什么?!!!
与此同时,身处暹罗国冥界,当陈敛和小佩从雪男口中听说了汶雅自愿被银山恶魔吞噬的事时,心都凉了。
“汶雅姐,为了巴勇哥做到了这个地步吗?”
小佩失神地坐在了地上。
作为寺庙学校的老师,冥界的素甘雅老师教导过她。
祭品是不能接受冥界的审判,这也就意味着汶雅永远失去了不可能去人间,天堂以及冥界的机会了。
她只能以她出生时的样子,克里特,永远被留在寒霜帝国的检查站了。
讽刺的是,花逸仙就快说服巴勇,回到人间找汶雅,和她一起面对莱昂老板的怒火了。
“对不起,我没能拦住她。”
珊瑚瑾低下头,她已经听见了银山恶魔在汶雅身边的低语。
来吧
来吧
验证这个问题的答案,才是你最后的价值。
透过了斯米尔诺夫的低语,汶雅瞪大了浅褐色的双眼。
“莱昂…老板。”
看到了吧,他被“贪婪”吞噬的样子。
不…不行。
汶雅惊讶地看着莱昂被恶魔腐蚀的鲜红的双眼,裸露的有些银色的皮肤。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莱昂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没有莱昂,汶雅永远成为不了汶雅。
我的一切,都是莱昂老板给我的。
汶雅下定了决心,自己已经失去了巴勇,至少不能再失去莱昂老板。
“我该怎么做?”
汶雅的反应,符合斯米尔诺夫的预期。
“只要他回答对我的问题,就可以离开。”
“而你就是问题的答案。”
“我明白了。”
汶雅顿时意识到了自己“最后的价值”是什么了。
而汶雅经历的这些,珊瑚瑾什么都做不了。
已经在自己被巫术结界拦在外部时,当机立断返回以及寻求米通他们的帮助了,可还是晚了一步。
先阻止花逸仙前辈继续给巴勇先生虚假的希望了吧。
什么也没说,陈敛阻止了花逸仙继续劝说巴勇。
“怎么了吗?”
作为唯一的局外人,花逸仙疑惑地看着陈敛和小佩二人,但看见小佩已经泣不成声的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而巴勇看见小佩哭成了这样,出于哥哥的本能问她怎么了。
瞒不住了。
最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敛只好告诉了巴勇这个他无法接受的噩耗。
“汶雅姐…是没办法很你一起回去的。”
小佩哭得泣不成声,如果她和米通知道她去检查站是做这样的傻事,根本就不会让她离开冰湖。
“我要见她。”
让陈敛和花逸仙他们意外的是,巴勇听完这个几乎可以让他立刻回冥界的噩耗时,反应比想象得冷静得多。
幽冥之主的眼睛,来世的画像,不可思议地模糊了些。
好。
四人共骑幽冥之主,皮毛如霜月流转,踏过白桦林深处的界门。
来到了寒霜帝国的冥界,永恒的黄昏笼罩着苔藓覆盖的坟场,乌鸦化作引路的魂灵。
狐狸的九尾扫开迷雾,露出下方流淌着奶与蜜的死者之河。
他们穿过发光蘑菇林,避开芭芭雅嘎的窥视;经过列队前行的阴影,听见一些亡灵的挽歌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寒霜帝国的英灵殿呢…”
花逸仙指着那座冰做的城堡:“以前在武林大会的时候听欧阳雪峰描述过这里,可神的呀,把我们这些掌门都听愣了。”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到罗西利亚了。”
陈敛想到宫本队长似乎是有说过英灵殿的位置,于是顺着罗西科的方向全速前进。
有人来了?
贪婪的斯米尔诺夫最后选择了被花若影封印活命,而被吞噬的汶雅也就被困在了兽腹之中。
变回克里特了啊。
看了看自己恢复了原状的身体,汶雅意识到自己永远都出不去了。
在暹罗国,人死后都会变回自己原来的样子。
汶雅!
声音变得清晰了些,是巴勇的。
他在哭,就和当时自己不希望他死一样。
可是,回不去了。
克里特静静地躺下了。
胃液腐蚀着他的四肢,皮肤与恶魔的腔壁粘连,血肉正缓缓渗进去。
克里特听见骨骼在软化,像蜡烛般弯曲变形。恶臭的消化液里浮着未消化的头颅,那些面孔竟与他自己的轮廓开始相似。
“我还应该回应巴勇的呼唤吗?”
汶雅!!
听到这哭泣的巴勇完全没有放弃,克里特忽然觉得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他可真是,还在用那个名字叫我。”
恶魔的脏器在克里特耳边低语,用千万个被吞噬者的声音叫他。
他的指甲已经嵌入肉壁,拔出来时带起血筋,而伤口不再流血——那里长出了兽腹的血管。
汶雅!!!
“还没有放弃吗?”
最后一丝人类的意识尖叫着,却发现自己正在渴望吞噬下一个猎物。
腹壁上的眼睛睁开了,那是他的眼睛。
克里特终将忘记自己曾为人,成为这永恒饥饿的一部分。
“还是变得又丑陋,又暴力了啊。
所以我才讨厌八臂拳术呢。”
沉思着,自己杀死的那个孩子。
沉思着,自己杀死的巴勇。
“别喊了,巴勇,我听得见。”
男人的声音让陈敛愣了一下,而哭得稀里哗啦的巴勇听到这个声音时顿时反应了过来。
“克里特?”
“你来干什么?!!!”
“求您告诉我你在哪儿吧。”
看着哭泣的巴勇,克里特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位置。
“我就在这里。”
然而在陈敛他们的视角中,面前只是一只沉睡的,由银币组成的三米高的巨大恶魔。
克里特,也就是汶雅,被它吃了,身体永远的困在了这只恶魔的身体里面。
“快和他们走吧,我看见了,不止你一个人。”
克里特的语气冷冰冰的,那是他那么多年以来真正的情绪。
“我在这里很好,所以,再见了,巴勇…还有小佩。”
说完,仰面朝天的克里特,看着兽腹,思索着。
厌恶着以这个身份活着,兄弟姐妹对自己八臂拳术的期望在他看来,是枷锁,是诅咒。
莱昂老板倒是让他快乐了那么一段时间,不过这快乐,只不过是更华丽的牢笼。
“我很高兴最后成为了答案。”
在这个地方,克里特似乎得到了真正的安宁,他渐渐地合上了眼睛。
兽腹似乎温暖而柔软。
“求您和我们…回去吧。”
巴勇双手合十,对着眼前的银山恶魔祈求着。
第660章 断其一生
“好好生活,巴勇。”
这一次,克里特终于不用再回应这双手合十的祈求了。
练拳好累。
还债也好辛苦。
“快和陈敛他们回去。”
“我不回去!!!”
这一句话让幽冥之主眼睛里对巴勇来生的画像差点勾勒出来。
“是吗?”
也许是知道自己不用再顾及任何人的感受,克里特没有像以前一样关心巴勇的情绪,而是更决绝地说道。
“那随便你吧。”
反正克里特永远待在这里,是不可能和巴勇来世成为兄弟,或者是姐弟的。
“你怎么能那么说?!!!”
连花逸仙都听不下去了,巴勇就算是死去,听到克里特现在这样也是立刻就赶来这里了。
“我为什么不能那么说…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忍了一辈子了啊。
可惜花逸仙的话并没有让克里特闭嘴,而是用更伤人的话继续攻击巴勇。
“说什么喜欢八臂拳术,拳术那么烂就不要练啊!!!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啊,蠢蛋。”
巴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克里特的指责。
“为什么你要练拳,兄弟姐妹都先让我暂时不要完成自己的梦想,陪你练拳,就因为我是你的哥哥吗!!!”
说到这里,克里特的下一句话就如同鞭腿一样抽在了巴勇的身上。
“巴勇,我可以为了你练习讨厌的八臂拳术,可你却不会为了我放弃拳术。”
“我不明白啊,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吗?”
刚刚冷冰冰的语气终于有了波澜,可能是因为兽腹太温暖了,克里特把自己这些年来承受的痛苦全部发泄在了巴勇的身上。
“是,莱昂老板他确实不是个好人,我对他没有任何期待。
可是他有我想要的,那是你们从来也永远不会给我的东西!!!”
所以,为了莱昂老板去死,我毫不后悔。
毕竟他让我至少干了几年我想做的事。
我这辈子值了。
说完这些,克里特感觉平静多了,也舒服多了。
以莱昂老板的眼光,应该会找一个比自己更优秀的人,改造出新的头牌来吧。
自己老闯祸,不会倒红酒,经常弄脏他的报纸。
可以替代他的人太多了。
“所以你们真的关心我的话,就让我安心地当这个祭品,让我死在兽腹里,可以吗。”
听完克里特的发泄,陈敛沉默了很久,在他们看来汶雅是非常关心巴勇的,可没想到却有那么深的怨恨。
“克里特哥,你这样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还没等陈敛反应过来,小佩却开口了:“在你不在的半年里,巴勇哥没有练拳,天天都在找你。”
“找我回去干嘛,练拳吗!!!”
“不是的。”
小佩反驳克里特的话:“他…只是想确认你平安无事。”
呵呵。
换来了克里特的冷笑。
“小佩,你不会明白的。
在巴勇的心里,八臂拳术永远比我重要。
而在你们心里,把大哥的拳术传下去,为大哥报仇也永远比我重要。
我活着…永远都是那些重要的事里,不那么重要的那个。”
然后克里特对着哭泣的巴勇,恶狠狠地说道:“所以现在,巴勇是死是活对我来说也不那么重要。”
他想和你们走,也行。
想待在这里当个亡魂,也行。
和我有什么关系!!!
完全谈崩了啊。
陈敛和花逸仙,作为两个华夏国武林盟主,第一次觉得束手无策。
“怎么样,你们找到汶雅了吗?”
是米通的声音。
克里特听见后,让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下来。
不过克里特没看见的是,米通因为刚刚的两轮打击,现在几乎站不起来。
甚至还靠在了四肢瘫痪的雪男身上。
以最后的理智命令保罗照看工事的事,他才有这个机会和这两个曾经被自己带大的弟弟交流。
“米通哥,能麻烦你们之后把我包里的帕列赫盒子还给莱昂老板吗?”
这声音,是克里特。
尽管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了,米通依然听得出来。
“你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回来干嘛…练拳还是秀场?”
反正我已经搞砸了,干哪个都没好日子。
克里特语气如常地答着,手已经陷进去,拔不出来了。
咕噜
沉睡的银山恶魔,肚子发出了消化的声音。
克里特,要被消化掉了…
“是啊,你从小就没什么耐心。”
米通似乎接受了这个现实,只是对小佩说道。
“小佩,快点带巴勇回来吧。”
“我知道了,米通哥。”
努力让自己停止了哭泣,小佩拜托了陈敛,而陈敛看向了幽冥之主的眼睛,还好巴勇还没有来世的画像。
咕噜
听到了第二声消化的声音,巴勇还是停下了回去的脚步,这时兽腹中的克里特胸腔以下的部分已经和斯米尔诺夫融为一体。
“对不起,克里特。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确实像你说的一样,明明打得那么烂,却做不到放弃八臂拳术。 ”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克里特惊讶极了。
“但我不能放弃…是因为八臂拳术那让我兴奋的拳,是你帮我打出来的。”
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不高兴,但在我的心中,你就是八臂拳术的化身。
克里特瞪大了双眼,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巴勇吧八臂拳术视作生命意义的原因。
“我知道让你痛苦那么多年,没资格获得你的原谅,所以如果你真的觉得呆在这里更轻松的话,我明白了。”
只剩最后一点点了。
被溶解的克里特只剩一颗头颅了,他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可能这时自己才意识到,也许他也可以成为其中最重要的事。
“所以…快走吧,巴勇。”
克里特开始抽泣,明明刚刚恶言相向的是他,真奇怪。
“对了,其实我还欠莱昂老板很多钱。”
听到这话,米通安慰了克里特。
“没关系,我已经联系了宋鹏哥,他应该会替你还的。”
“谢谢。”
克里特真心地感谢着米通,那个一直和他们一起玩的差不多大的哥哥。
然后看着被自己的话气到的小佩,明明一起串普昂玛莱是那么的高兴。
“对不起,小佩,你们快走吧。”
在这些事得到了却后,克里特终于收起了刚刚的刻薄。
“再见了。”
说完这三个字,沉睡的斯米尔诺夫的胃部发出了“咕噜”的声音。
第661章 送货到家
“这是你们的东西。”
检查站的拍卖,结束了。
三件检查物品,现在正准备从检查站送往罗西利亚冰湖的,米通小屋。
从灰色城堡的厚重铁门出发,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向下,穿过枯萎的荆棘林。
晨雾在残破的塔楼间缭绕,马蹄声踏碎寂静。沿途荒草伏低,霜色渐浓,空气愈发凛冽。
远处雪松如沉默的卫士,枝头挂满冰棱。约莫半里后,石路隐入冻土,取而代之的是镜面般的冰原。
湖面无垠,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穹与城堡的剪影,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寒风掠过,冰面下传来幽深的裂响。
将凤冠,戏服整整齐齐地抬进了米通的小木屋,阿纳斯塔西娅也终于看见了四肢被裹着的雪男。
“好久不见,宫本队长。”
宫本夫妇已经进来了,他们许久不见自己这个儿子,还在看他的情况。
阿纳斯塔西娅很平静地打了招呼,预想中的剑拔弩张没有发生。
和一个四肢瘫痪的人,怎么打。
打赢了有什么用?
“你打算怎么办,阿纳斯塔西娅?”
宫本雪男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在维克托的计划中,斯米尔诺夫的结局本来可不是被封印。
对此,阿纳斯塔西娅冷冷地说道。
“就算是沙皇也得遵守检查站的规矩,这是寒霜帝国建立以来就存在的律法。”
只是,阿纳斯塔西娅知道,这是场硬仗。
“目前,维克托陛下没有处置我的理由。”
“倒是你,就打算这样一直躺着吗?”
突然听到了这样的揶揄,雪男有些愣神:“可能之后就会好起来吧。”
“啧,你可真傻。”
说的是雪男因为对于维克托的忠诚种下尼古拉之眼的事。
听到这话,雪男只能涨红了脸,尴尬地打了打哈哈。
“对了…还有件事。”
就当阿纳斯塔西娅送完东西准备离开这里时,雪男问道:“最后那个独角牛…”
“给他们了!!!”
说到这件事,阿纳斯塔西娅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月光守住了检查站,阿纳斯塔西娅非常感激。
“这位姑娘,感谢你封印了斯米尔诺夫,按照律法,可以取走我们检查站的一件检查物品作为报酬…”
听到这过程,雪男忍不住笑了。
花若影和百里长风他们是一伙的,花若影自然挑的是雷兽信物。
于是这最后一件东西,阿努廷他们硬是没花钱就搞到手了。
“怎么样,是不是被娜塔莎女王挑选的帮手吓到了?”
看着雪男意味深长的笑,阿纳斯塔西娅难得没有否认。
“是有点,所以等你们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变成小牛的雷兽正在小鸡火凤和小猴雪帝惊讶的目光下库库干饭。
“慢点,还有很多的。”
珍珠夫人心疼地给雷兽加餐,而珍珠玛吉也难得没抢它的饭,还给它倒了点水。
“别噎着。”
“你不试试吗?”
揉了揉幽冥之主的脑袋,这只黑色小狐狸本想龇牙,但那小尖鼻子一闻到好吃的,眼睛立马亮了。
嗖,挣脱开陈敛对着珍珠夫人拜拜。
“哎呀,好可爱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珍珠夫人蹲在灶台前,轻柔地抚摸着怀里这只黑色小狐狸。
它眯着蓝色的眼睛,湿润的鼻尖蹭着她的手腕。
她指尖沾着面粉,在油光水滑的皮毛上留下淡淡的白痕,灶膛里的火光映照着一人一狐,温暖而静谧。
干饭异兽,新加一只。
“哎哟,什么风把这小子请来了?”
看着库库干饭的幽冥之主,陈敛的心情却还没从沉重中缓过来——在巴勇回到人间后,深受打击的小佩回到了阴间。
拉维也知道了这件事,他自责极了,尤其是在知道克里特因为觉得练拳枯燥害巴勇差点死了时。
“我应该问问克里特想不想的,结果就把任务直接交给他。”
“我之前就劝过你,可你不听啊。”
听到这话,佛棺竖了起来,露出了帕拉迪的两只眼睛,上一次身体差点爆成魙还不肯治,幸亏米通劝了才配合。
“以前克里特就不喜欢练拳,你们看不出来吗?”
经此一役,现在帕拉迪就只能暂时呆在佛棺里养一会儿了。
“我太清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是什么感觉了。”
毕竟帕拉迪也是个因为要报仇,不练医术改练拳还为此磕药把自己磕死的主。
“不过算了,我也有责任,也许那时候不做这件傻事也坚定不了他们二人练拳的决心吧。”
嗯。
没说话,拉维抱着佛棺,帕拉迪很明显感觉他哭了。
“现在哭也没用了吧。”
同样悲伤的还有米通,在亲眼汶雅被吞噬后居然白了头。
那个经常借他们各种衣服穿还会把绷带拆了的孩子,永远不在了。
而且,永远不会有来世了。
仿佛还看见小小的克里特拿着普昂玛莱串给米通戴的样子,还给自己戴了。
“可能我们以前确实太不重视汶雅了,毕竟她又聪明又懂事,总觉得不会出什么事。”
没什么,来不及了,先处理汶雅的遗愿吧,这件事做不好可不行。
想到这里,米通站起了身还鞠了一躬。
“失礼了,雪男的父母,我先离开这里一会儿。”
“好。”
找出了帕列赫盒子,来到了莱昂跟前,此时他刚苏醒,被治好以后一言不发。
莱昂的情况很严重,头颅里的大脑处于快要爆裂的状态,压力很大,翡翠宁宁他们用了好多种药才勉强稳定成现在这个样子。
之后目测也要动手术。
“你倒是不怕我…你好像不会武功吧?”
“一个快要死的伤病员和我谈这个?”
米通可不惯着他,毕竟现在要做的是完成汶雅的遗愿。
“汶雅说,这个东西还给你。”
莱昂当然认得这个盒子,当时见汶雅特别喜欢,本想直接送。
结果她不肯,就只能说业务最佳送了。
现在这盒子的主人不在了莱昂留着这些又有什么用。
“不用了,就这么个小盒子,赔的起。”
也许是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损失中缓过来,莱昂的表情十分呆滞。
比起当着自己的面被吃掉,更让莱昂无法接受的是,汶雅被消化掉的最后一眼,自己都没有看见。
这可真是讽刺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创造汶雅的人,几乎司掌她的一切。
可惜他错了。
汶雅永远离他而去了,毫无道理的
第662章 帕列赫盒子和虎皮大衣
“汶雅她还说之前变成这样时欠下了一些债务,我已经联系暹罗商会…”
住口!!!
莱昂死死地盯着米通看着,然后突然笑了:
“你觉得我在意的是钱的问题吗?”
“我不知道。”
看着张牙舞爪的莱昂,米通毫无惧色:“但你最好接受,因为这是汶雅的遗愿。”
“我不该让她来的,从一开始就…”
呢喃着,莱昂抓着米通的衣服,一把他拎了起来:“你说,娜塔莎女王和维克托之间的事,关汶雅什么事呀?”
都是因为你,汶雅请假来到了这里,被斯米尔诺夫吃掉了呢。
听到莱昂的话,米通无言以对。
“给我住手!!!”
所幸在莱昂要揍米通的时候,被宫本那由他及时阻止了。
看见宫本那由他,莱昂继续冷笑,现在他使用吻,头颅会直接爆裂。
奇怪,又看见汶雅在摇头。
不理解,是想死,还是不想死。
头很痛,莱昂放下了米通,然后躺了回去。
头开始渗血,像一场红色的雨。
“怎么了,小汶雅,看你的样子不是很喜欢红色呢~”
闭上眼睛,莱昂回想起为汶雅挑选表演服装时,万花丛中唯一绕开的,是鲜艳的红。
“是啊。”
忍不住看向了自己的手,曾经让她害怕的触感似乎浮现在了她的手上。
“所以,我也不太喜欢玫瑰呢。”
小心翼翼地看了拿着玫瑰的莱昂老板,她十分小心地往后退。
“那好吧。”
深夜,舞团的仓库腾起大火,所有红色舞裙在火光中扭曲成黑色的蝶。
他伫立在烈焰前,粉色衣角被热浪掀起,指尖还残留着绸缎焚烧的焦味。
然而汶雅这样的穷人在看见莱昂这疯狂的举动时惊讶地说道。
“这么好的裙子,你全烧了?!!!”
“没办法,我们的小汶雅讨厌红色嘛~”
莱昂笑着轻声呢喃,瞳孔映着猩红的光,
“穿着不喜欢的衣服,跳起舞来是不可能美的。”
火星落在他鞋面,莱昂浑然不觉。
只痴痴想象汶雅穿上自己挑的月白舞裙,也许以后有金黄,宝蓝,碧绿。
旋转时再也不会被任何红色打扰。
遮住视线,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宫本剑圣,怎么有空管我的事呢?”
“别误会,我可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宫本那由他不语,将米通护在了身后:“但如果你在这里闹事的话,我绝不允许。”
“只是对补偿方案不满意而已,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
语气已经很轻松了,毕竟自己本来应该是来度假的。
检查站的中央,汶雅以诡异的微笑,空洞的双眼直视前方。
“莱昂老板,我就是你的答案呢。”
幕布后,三米高的斯米尔诺夫缓缓探出身子。它浑身覆盖着银币组成鳞片,羊角刺穿大厅的天花板,呼吸声如同蒸汽机轰鸣。
汶雅没有逃跑,甚至没有眨眼。
“这也是我最后的价值。”
斯米尔诺夫张开腥臭的巨口,一口咬下——没有咀嚼,没有惨叫。
汶雅那的身体像断线木偶般被吞入喉咙,裙摆残片在空中缓缓飘落。
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食道深处一闪而过的黑暗中,嘴角依然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弧度。
“太好了,有些开心。”
莱昂读出了汶雅被吞下的瞬间那丝情绪。
为什么汶雅那么开心!!!
难道自己给的不够多吗?
负责她的开销,倾听她的小秘密,解决她家里不让她练舞的阻碍,还不够吗?
少了…
究竟自己少了什么!!!
没由来地感到暴怒,莱昂现在不想回国,回去以后就要承受这无法接受的现实的。
“那个帕列赫盒子,我也不会收下,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拿回来的道理。”
那个帕列赫盒子,是克里特在变成汶雅的时间里,在莱昂家看中的东西,由于本人不喜欢无功不受禄。
莱昂便以他的业绩最好为由赠予了他。
说到这里,莱昂的嘴角突然勾起了恶劣的笑容,他起了身,笑吟吟地对米通说道。
“其实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去过你们家里,那里有一件非常不错的虎皮大衣,只要你们当着我的面把它烧了,我们的债务就一笔勾销了。
甚至看在汶雅的份上,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纠缠你们任何人。”
虎皮大衣?!!!
听到莱昂居然打算动这个东西,刚刚还沉浸在悲伤的米通一下子变得愤怒。
这件虎皮大衣以整张斑斓猛虎皮制成,毛色金黄与玄黑交织,纹路如烈焰奔腾。
皮匠以秘传针法缝制,针脚细密如蚁行,拼接处几乎天衣无缝。
肩头与腋下暗藏玄机——针对擅拳法者,特意在臂膀转折处留有余量,内衬顺滑鹿皮,确保出拳时毫无滞涩。
领口微翘,护住颈侧要害;下摆及膝,行走间虎尾纹路摇曳生威。
衣内犹存猛虎余温,混着皮革与松烟气息,披在身上,仿若将山林之王的魂魄披挂于肩头。
“绝对不可以!!!”
那是帕拉迪做给拉维大哥的礼物,也是当时他为拉维全家讨下那一年的生活费时唯一的证明。
拉维所有的弟弟妹妹从没打算卖掉它,更遑论破坏它了。
“呵呵,要是心疼,到时候重新给你们买一件不就好了。”
米通的反应完全在莱昂的意料之中——当时自己来到他们那个贫穷的家,就看见了这个被妥善存放的大衣。
自己只是多看了一眼,汶雅就紧张得把它护在身下。
这样啊,汶雅,你似乎把我当成了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呢。
那就如你所愿吧。
“不可以…不可以…”
失去了汶雅,米通的精神本就脆弱,他根本站不稳,幸亏被宫本那由他扶住了。
他哭了出来,自己已经那么对不起汶雅了,为什么连她的遗愿都处理不好。
银丝如雪倾落,他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最后一根支柱轰然崩塌。
用自己最后的力气,米通双手合十,哭得泣不成声。
“我求您,唯独这件大衣是不可以的。”
“莱昂,你太过分了。”
而宫本那由他沉默了很久,冷冷地看着莱昂。
拥抱了已经完全崩溃的米通,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轻声安慰道。
“你先回去吧,我来和他谈。”
看着头有些渗血的莱昂,宫本那由他的眼神如同大小二刀一样锋利。
“你们家的大衣,我是绝对不会交给他的。”
第663章 失去的意义
“呃…我可以进来吗?”
问是这么问的,但其实看见里面有人,王露已经想找借口溜回来了。
“磨磨唧唧的干嘛,进去!!!”
狠狠踹了一脚她的屁股,琥珀江南皱着眉头:“莱昂现在打不了架,又不会吃了你。”
咣
当着莱昂,宫本那由他和米通的面,王露合扑在地上,就当是拜个早年了。
可能是王露算保养的不错,莱昂顿时认出了她。
“这不是我的小拉潘吗,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吧?”
听到莱昂轻蔑的话语,琥珀江南一股火就上来了,要不是莱昂是伤员,阴差阳错也算是帮忙封印了斯米尔诺夫,琥珀江南就要动手了。
“我去你的,王露都把自己赎出来了你想干嘛?!!!”
所以我都说我不进来了…
王露死死抠住地面,还带着哭腔。
琥珀江南不耐烦了,抬脚一蹬。
王露呜哇一声惨叫,整个人平飞进去,四肢着地,像只被踢飞的柯基,在众目睽睽之下划出一道完美抛物线,最后以标准狗爬式订在了莱昂的跟前。
“你不是怕莱昂吗,现在正是克服他的好机会?”
空气安静了三秒。
宫本那由他吃惊地看着琥珀江南,他教训王露的严苛和以前对雪男的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个男人更粗野和直接,完全不顾当事人的感受 。
我记得他是华夏国皇子的师父吧。
宫本那由他看愣了,他很难想象华夏国皇子这个女孩子是怎么在这个男人的手上活下来的。
而王露趴在地上,只想原地去世。
“起来,趴地上多难看啊。”
显然,琥珀江南不打算理解王露社死的心情,不过发现米通和宫本那由他在,最后还是收敛了些。
“哦,对。
宫本剑圣…你先带米通大人回去。
等我给莱昂老板检查完叫你们。”
“好的,有劳了。”
宫本那由他扶起了米通,心想这也是让米通稍微从打击中恢复一点的方法。
“米通先生!!!”
而在小木屋里,英灵保罗心疼地扶住了自己的召唤者——他虽是孤儿,但维克托和安东尼奥对他的照顾理解家人的重要性。
米通先生不会武功,眼睁睁地看着巴勇先生被罗刹化的汶雅小姐打死,之后又眼睁睁地看着汶雅小姐被银山恶魔吞噬。
不知道那个莱昂对他说了什么,总之米通先生完全崩溃了。
“真是可怜的孩子。”
宫本美穗心疼地看着米通,那是雪男在意的人,此时遭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她却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白发苍苍的米通已经神志不清,说着含糊不清的暹罗语,哭着趴在床沿。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没办法用寒霜帝国语交流,不得已,玛瑙若水他们出手了。
将通灵蝴蝶镶在离米通最近的雪男的耳边,雪男听着他崩溃的话语,视线有些模糊。
“没关系的,我们不会让虎皮大衣毁在莱昂手上的。”
“真的吗?”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米通抬起了脸,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他努力让自己不抽泣。
“那是大哥留给我们唯一的遗物了,即使是克里特,也绝不会希望它被烧掉的。”
听着米通抽抽搭搭地说完这些,宫本那由他再次以自己剑圣的尊严许诺。
“嗯,等华夏国医生给他检查完,我立刻会和他谈谈的。”
可能是很久没有被像父亲一样的人这样帮助过了,强硬的米通也不再执着于宫本那由他曾是个会给雪男带来伤害的糟糕的父亲。
“对…对不起,雪男的父亲,我的事还得麻烦你们。”
“没关系…一个人总有迷茫的时候。”
说的也不仅仅是米通,还有被陈敛从阴间带回来的巴勇,被带回以后,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我真是可恶啊…”
他坐在昏暗的角落,扯开了身上的绷带结。每松开一圈,腐臭的药水味便浓一分。
虽然没有看见克里特的脸,但是他的控诉一刀一刀扎进巴勇的心里。
“愚蠢,又自私,对克里特的痛苦视而不见。”
最后一层剥落时,他开始扯掉自己手上的绷带。很重,甚至能听见声音。
皮肤有些红肿,可是巴勇麻木了,完全没有感觉。
“说什么自己练拳…是因为克里特。”
看见指关节处的伤口重新裂开,暗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徘徊着,让血一滴一滴地渗透于地板。
“到头来却不肯放手。”
是啊,我只爱自己,从没顾及过克里特的感受。
强又怎么样,他根本不喜欢这些。
我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却还让他陪自己练。
全是为了自己!!!
仿佛听到了银山恶魔消化克里特的声音,巴勇泪流满面。
对不起,克里特,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让你回来。
巴勇低头看着手掌上厚厚的茧子,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的血汗都像个笑话。
绷带无声地滑落在地,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白色尸骸。
自己就是踏在克里特的尸体上哈哈大笑的魔鬼…甚至连莱昂都不如。
舞台灯光骤亮,变成汶雅的克里特身着流光溢彩的金色舞衣,羽毛与亮片随动作轻颤。她笑容明媚,眼眸如星,纤细手臂划出优雅弧度,腰肢柔软摆动。
金色裙摆旋转成绚烂光圈,高跟舞鞋踏出欢快节拍。
整个舞台被她的快乐点燃,自信与美丽在舞姿中绽放。
那是巴勇第一次见到克里特那么快乐的样子,可此时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莱昂他至少让克里特真正开心过。
而自己只会让他哭泣,让他痛苦。
克里特他一定非常恨我吧。
巴勇虽然活着,却已经死了,因为他已经失去了练拳的意义。
“你好,那由他前辈。”
很平静地像平时一样打招呼,只是没有缠着练拳绷带。
这表情,不是巴勇的。
宫本那由他发现,即使连自己“庸才”的恶评也没被击倒继续练拳的巴勇,此时却站不起来了。
安抚了一会儿米通,然后看着满脸担忧的保罗,对他笑道。
“你快点帮助米通维持日常的工作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和美穗。”
保罗惊讶地看着宫本夫妇,又看了看雪男,见他也点了点头,他意识到剩下的事不能再让米通分心了。
“好的,米通先生就拜托你们了。”
第664章 拉潘冲撞
琥珀江南让王露包扎莱昂的头,自己则是喂给了他一些药。
“头还疼吗?”
询问莱昂的症状。
“还行。”
翻开他的眼皮,看他的瞳孔。
好很多了,毕竟莱昂刚被带来这里时,一直在睡,而且呕吐严重。
照这个恢复速度,很快就能回国了。
“保险起见再吃一顿吧。”
毕竟莱昂是个会武功的危险分子,所以治疗由会武功的琥珀江南负责。
莱昂的金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那双矢车菊蓝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血丝。
头疼得像被钢针贯穿,每一次心跳都激起耳膜深处的嗡鸣。
“老板,你还好吗?”
好像这样才能看见她。
莱昂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视野边缘泛起诡异的光晕,喉间涌上铁锈味的恶心。但比起生理的折磨,胸口那个空洞更令人窒息。
他抬手按住胸口,仿佛想攥住什么,却只抓到一团虚无。
金发垂落,掩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水光,和深处那片死寂的灰。
“看来还是有些不行。”
“王露,你喂他吃吧。”
琥珀江南不动手,依旧让王露做,毕竟王露之前只是看到他的样子就吓成那样,必须克服心理障碍才行。
看见自己最怕的老板病倒在床,王露的手抖得像筛糠。
犹豫再三,还是端来药。
“呵呵,这不是我的小拉潘吗?”
其实莱昂的意识一直不那么清醒,时好时坏的,他记得王露,因为曾经在小克拉皮耶巷,和那个美丽的孩子玩得很好。
那个孩子,长得非常美丽,男客女客都非常喜欢他。
“他怎么样了?”
“谁?”
眼见王露不开窍的样子,莱昂有些不悦,因为汶雅很聪明,从不会这样。
“和你玩的最好的那个。”
“哦,原来你还记得寒妹妹呢。”
王露撇了撇嘴,仔细想想也是,莫寒可是小克拉皮耶巷的头牌,和汶雅一样也算是摇钱树了。
虽然失去莫寒时,莱昂只是暴怒砸了酒杯。
“他死了。”
“这样啊。”
莱昂嗤笑,也对,那孩子虽然长得漂亮,但家里人一直在吸他的血,害得他连赎身的钱都没有。
“突然还有点想见见把他掳走的武者了。”
“你说的是欧阳雪峰?”
“是呢。”
莱昂一直对他很感兴趣,毕竟能在他的地盘,众目睽睽把濒死的莫寒掳走,武功确实高强。
“他也死了。”
顿了顿,王露最后没有说欧阳雪峰变英灵的事情,而是让莱昂抬起自己的胳膊。
“该上药了。”
异常地配合,王露有一瞬间都快忘了自己的前老板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罗曼蒂克教会的会长了。
所以她斗胆问了一句。
“莱昂老板,人家看你,其实对那件虎皮大衣,没什么意思吧…”
“哦?”
莱昂露出了危险的笑容,那是以前让王露处理尸体的专属笑容,吓得她丢了绷带,退后了好几步。
“你凭什么那么说?”
“别怕,他动不了你。”
琥珀江南安慰了一下王露,后者也就鼓起勇气说出来了。
“莱昂老板你都知道虎皮大衣在哪里了,怎么可能不直接去他们家取走这东西呢?”
以老板你的武功,哪怕汶雅和他的弟弟一起上都不是你的对手…
“住口!!!”
听到汶雅的名字,刚刚还算平静的莱昂突然有些狂暴:“她凭什么自愿献祭给那只丑陋的恶魔…我为她投资了多少你清楚吗!!!”
“当然了,汶雅姐妹说了她的一切都是你给她的!!!”
这话让莱昂愣在了那里,汶雅自愿献祭给银山恶魔的理由,似乎比他想的复杂。
还没完全回过神,莱昂就听王露说了下去。
“你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她因为你召唤恶魔,情绪激动误杀了巴勇。”
王露的话成功激怒了莱昂。
“也就是说,这还是我的错咯。”
头痛欲裂,仿佛又看见了斯米尔诺夫拿着钟咧着大嘴狞笑的样子。
眼前阵阵发黑,双耳嗡鸣,世界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死死抱住脑袋,汗浸湿了额发,脸色惨白如纸,痛苦地蜷缩着。
“大老板,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差啊。”
见状,琥珀江南不慌不忙地施了针,莱昂恢复了脸色,只是又气又急。
“为什么,她怎么可能知道我要召唤斯米尔诺夫的事…”
然而就和汶雅被银山恶魔吞噬一样没有道理,汶雅确实全看见了。
莱昂,一下子沉默了。
“因为我做的这些事,汶雅就这么做了?”
他不相信,虽然他知道汶雅和自己并不亲近,但即使是出于还清自己债务的责任感也不可能直接这么做。
“当然不是…”
看见莱昂依旧执迷不悟的样子,王露摇了摇头。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老板有些可悲。
连自己的藏品怎么灭失的都不知道…
“你不是第一次来到检查站了吧,莱昂老板。”
“对…”
没想到莱昂也承认了这点:“第一次去,是为了帮卡洛斯国王买回他要的东西,不过出了点事故,中间的事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灰色城堡矗立在永夜中,塔楼如折断的指骨刺向铅灰天空。
检查站女兵的冰甲折射出幽蓝微光,每片甲胄都封存着残缺的画面——母亲的笑颜、战友的血、自己坠落的剑。
成交的声音
银币倾泻的声音
以及变为银币的买家和近卫兵的惨叫
好模糊
“估计是维克托做的,当时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巫。”
但好在莱昂记得当时自己清醒时维克托带了一名黑发的女巫来,估计自己记不清真相应该是他干的。
“那你想记起来吗?”
本想拒绝,可是那个真相有些重要。
因为莱昂想知道,他的汶雅为什么打算以那样丑陋粗鲁的方式离开自己。
“你们能让我想起来吗?”
当然。
于是,奥尔加就被押来了莱昂的病房。
看见莱昂时,奥尔加向后退了退,仿佛看见了一只野兽。
看到这张久违的脸,莱昂难得称赞了他们。
“没想到你们还挺能干的,尼古拉教会的大巫师们都成了俘虏呢。”
“不要害怕,奥尔加,有我在,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好。
“失礼了。”
在琥珀江南和王露严密的监视下,奥尔加对着莱昂的双唇吻了下去。
谢梅诺夫的锁匠,也在三年后,解开了莱昂对于贪婪仪式记忆的那把锁了。
第665章 呓语
“莱昂,你身上最贵的东西是什么?”
睁开双眼,莱昂看见了刚刚已经被打败的斯米尔诺夫注视着他。
一只血红巨眼,竖瞳如月轮高悬,硫磺与熔岩在眼底翻涌。
当时遍体鳞伤的莱昂渺小如蝼蚁,笔挺的丝绸在恶意的注视下泛起病态光泽。
他仰望那遮天蔽日的眼珠,冷汗滑过苍白脸颊,却强撑着挺直脊梁。
恶魔之眼缓缓转动,每一次眨动都掀起腥风,眼白上布满漆黑裂纹,像干涸的河床。粉色在暗红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眼,那是绝望中最后的优雅,亦是献祭前荒诞的盛装。
“呵呵…等你身上最贵的东西出现,我就来取吧。”
呵呵,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原本莱昂让奥尔加这个女巫,只是对自己缺失的记忆感到好奇而已。
收藏恶魔,可笑。
结果发现自己只是斯米尔诺夫的玩物罢了。
“出去,让我静静。”
莱昂露出了那熟悉的凶狠表情,琥珀江南带着王露和奥尔加离开时,他开始疯狂砸房间里的东西。
原来只是别人棋盘上精心设计的棋子。拳下迸裂,血珠混着碎屑飞溅,映照出他扭曲的面容。
不是收藏家,是被圈养的蠢货;不是品鉴家,是被投喂的鹦鹉。
从一开始,斯米尔诺夫就觊觎着他得到汶雅的以后被毁掉的样子。
原来最昂贵的藏品,就是莱昂在最贵的东西被毁掉时最绝望。
“反正我赔的起。”
那是叮铃咣啷的喧闹,这儿却是泪流满面的死寂。
美穗做好了米通和雪男的晚饭,在喂完雪男鱼汤以后,他自己一口都没动。
“不好意思,失礼了。”
米通说自己想休息一会儿。
发如被霜雪浸染,从发根开始一寸寸变白,直到满头银丝如枯草般垂落。
感觉到自己可能压到了雪男,米通想要起身,双腿却像被抽去了筋骨,软软地瘫坐在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仿佛连呼吸的力气都被抽离,像一截被掏空的树干,只剩下苍白的轮廓。
看着米通现在的样子,雪男心痛极了。
在他的印象中,米通是一个可以熬过十八年艰苦的寒霜帝国的生活之人,可现在…脆弱得像一张纸。
不能再让米通这么下去了。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雪男对着满脸担忧的父母说道。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你们能出去一会儿吗?”
那由他愣了一会儿,而美穗明白了儿子的意思,拉着那由他的手说道。
“我们不要打扰他们了。”
好。
留下了趴着的米通,和四肢瘫痪的雪男。
“米通…我知道你跑不动了,所以不用说话,听我讲个故事吧。”
那是雪男在当近卫兵时,买的第一本落语书店第一则落语。
只不过他祈求玛瑙若水帮自己翻译成了全部暹罗文,这样米通听起来不会太吃力。
磕磕巴巴地读了起来,就和当时米通用鬼樱国语为雪男读落语一样。
话说夜京城里,有个出了名的吝啬鬼,名叫金兵卫,开着间当铺。
这人抠门到什么程度?蜡烛只点半根,米要数着粒儿下锅,连打喷嚏都怕喷出去气儿浪费了。
他有个贤内助叫做阿珊,还有个跑腿伙计叫小五郎。
这年秋天,金兵卫不知怎地染了风寒,烧得浑身滚烫,躺在床上直说胡话。
阿珊急得团团转,小五郎在一旁递水送药。忽然听金兵卫扯着嗓子喊:
别动!后院那棵松树下...第三块石头....
阿珊和小五郎面面相觑——这吝啬鬼,连藏钱的地方都要在梦里说出来。
金兵卫继续嘟囔:米缸底下...还有...还有...
他越说声音越小。
最后两个字没说完,头一歪,没了气息,胸口也不动了。
可能是现在米通对那两个字特别敏感吧,他听到金兵卫的反应就抬起了头,看了雪男一眼。
“他也死了吗?”
现在,就算是故事,就算那个人只是让人瞧不起的吝啬鬼,米通似乎也很难接受这个结局了。
“当然不会,能听我读完吗?”
看着米通终于和自己说了话,雪男安慰,他点了点头,继续趴着休息。
哎呀!老爷归天了!阿珊哭喊起来。
小五郎也慌了神: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忙不迭准备后事。阿珊一边哭一边想:这死鬼,藏了那么多私房钱!
小五郎也盘算着:等他入土了,我头一个去挖。
第二天,街坊四邻都来了。
金兵卫躺在棺木里,脸白如纸,看着确实死透了。
和尚念过经,正要钉棺盖,忽然——
等等!
棺木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众人吓得倒退三步。
只见金兵卫直挺挺坐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却清清楚楚说道:
还有...柴房西边墙根底下.....那是我的棺材本...
说完,又砰地倒回原处,纹丝不动。
众人半天才缓过神。
阿珊壮着胆子凑过去,听金兵卫鼾声如雷——原来刚才是在说梦话呢!
小五郎一拍大腿:好家伙!装死不说,梦里还惦记藏钱!
这时金兵卫悠悠转醒,见满屋子人围着棺材,自己躺在里头,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做什么?我只是发个烧,怎么就要把我埋了?
阿珊又气又笑:老爷,您刚才都断气了!
金兵卫眼珠子一转,摸摸脖子,咳嗽两声:那个嘛...我刚才确实是死了,去阎王殿转了一圈。阎王说我还有三十年阳寿,不该这么早来,就把我踢回来了。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一本正经道:
顺便,阎王还告诉我,说身后事最要紧,钱财带不走。所以我决定,从今往后,要把藏的钱都拿出来,好好过日子!
阿珊感动得直抹眼泪。
而小五郎却在一旁偷笑——
他早听出来了,这老狐狸是怕他们真去挖他的私房钱,索性自己,编个阎王殿的谎话,好保住棺材本呢!
“原来是这样。”
听到金兵卫活着,米通似乎放心多了,只是,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雪男…你说汶雅她,也能像金兵卫一样复活吗?”
虽然米通知道,那当然不是复活。
“汶雅她…只是在做一个不用醒来的梦而已。”
看着米通有些失神的样子,雪男顿了顿,说出了他认为的答案。
“我们现在不要再打扰她了。”
他努力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竟摔在了米通的身上,被最后的本能接住了。
“真是的,要动就和我说啊。”
第666章 美的新生
“雪男…”
米通鬓角的白发如霜雪般刺目。
那是得知汶雅被吞噬无法返回的噩耗后,一夜之间催生的。
刚刚的落语似乎给了他力量。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打算整理一下雪男了。
“换身新衣服能让心情好点吧。”
米通轻轻为雪男褪去旧衣,指尖微颤地展开宫本美穗为儿子带来那套崭新的和服,雪白的面料上印着淡墨的松枝纹样。
每系一根腰带,他都仔细整理褶皱,仿佛在缝合自己破碎的心绪。
换的也许是米通的心情。
“新衣服,旧脸可不行。”
米通用温水浸湿毛巾,小心翼翼地,刀片划过雪男消瘦的脸颊,沙沙作响。
当他用柔软的毛巾擦净泡沫,那张脸庞终于完整呈现——苍白如瓷,下颌线条清秀分明。
不得不承认米通看见这张脸时愣了一下,雪男还是近卫兵的时候几乎剃完了自己的所有的头发,只留发茬,还会留一个很丑的小胡子。
现在头发长长了,脸也干净了,他似乎能理解美穗夫人把雪男当成女儿养的原因了。
“米通,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雪男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脸羞得给病容染上了血色,却看见米通眼角滑落的泪,在憔悴的脸庞上划出晶亮的轨迹。
想试着抬起胳膊擦掉米通的眼泪,却失败了。
两个被命运碾碎的灵魂,在这洁净的白衣与清秀的容颜间,寻得片刻凄美的完整。
“先处理虎皮大衣的事吧。”
这一次,米通终于把汶雅的遗愿排在了巴勇的事之前。
但他同时也恳求那由他,帮忙让巴勇振作起来。
“我明白了。”
想到那天热情地请自己喝酒的巴勇,宫本那由他也不愿意看见他到这样的地步。
“我陪你吧?”
看见宫本那由他走了,雪男对米通说道,却被米通义正辞严的拒绝,甚至还把雪男放回了床上。
“不行,莱昂这家伙可危险了。”
而此时,被米通称为危险分子的莱昂在砸完东西后 又出现了幻觉。
“莱昂老板…”
不是汶雅甜美的嗓子,是个男人的声音。
浅褐色的眼眸蒙着一层疲惫的薄翳,像被雨淋湿的琥珀。
鼻梁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顺着古铜色肌肤滑落,与嘴角的淤青交织成无声的叙事。额间绑着的蒙空已经松散,几缕被汗水浸透的黑发贴在额前。
拳锋上缠绕的麻绳被他扯掉。他的肩膀依然宽阔如山,却透着一种被重量压弯的弧度。
“是你啊,克里特。”
莱昂和克里特相处也算是久,当然分的清作为孪生兄弟的他和巴勇。
“你知道吗,若不是因为你的眼神,我是不可能选中你的。”
莱昂,非常喜欢克里特那样的忧伤。
也很喜欢那忧伤之后雨过天晴的笑容。
这是一种极致的美。
“您真的打算烧掉大哥的虎皮大衣吗?”
也没什么寒暄,这个克里特的幻影直截了当。
“当然,这只是还你的债。”
莱昂冷漠的话让这个幻影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双手合十。
“我知道自己欠了你很多钱,但我求您,唯独不要烧掉大哥的东西。”
呵呵,为什么?
看着变回男人的收藏品,莱昂冷笑。
只有让你哥哥烧掉虎皮大衣的份量,才配得上我的愤怒,我的绝望。
说到这里,莱昂凑近了幻影,而克里特瞪大了浅褐色的双眸。
就像那时一样,莱昂蓝色的眼撕裂了他。
克里不再说话,只是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开,却随机被出现的银山恶魔吞噬了。
咕噜…
莱昂好像看见了克里特在银山恶魔腹中被消化的的样子。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莱昂身姿挺拔,衣料如樱花般柔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他臂弯间,汶雅身着宝蓝色长裙,裙摆绣满星辰般的银线,随着旋转绽放如深海涡流。乐声悠扬,他们翩然起舞,脚步轻点,仿佛在玫瑰花瓣的海洋上滑行。
殷红花瓣从空中簌簌飘落,落在汶雅的发间,沾在他的肩头,又被气流卷起,在他们周身编织出梦幻的漩涡。
粉与蓝交织,柔美与优雅碰撞,每一次转身都带起花香四溢,整个舞台化作一幅流动的、芬芳的油画。
“我永远走不进你的心吗?”
听到这话,本来头也不回的克里特冷冷地开口了:“莱昂老板,我最后求您,不要让米通哥烧掉大哥的虎皮大衣。”
“可我恨他…
凭什么因为一句帮娜塔莎女王复国就可以带走你。”
所以你死了,他也别想好过。
说完这些,莱昂笑得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笑声尖利刺耳,划破灵堂的死寂。
嘴角咧到耳根,眼泪混着涎水,西装前襟被撕扯得凌乱。那粉,红得像被血浸过,衬得他苍白的脸愈发狰狞。
爱与疯,一线之间,他彻底坠入了深渊。
“别再折磨自己了,莱昂老板。”
可看见莱昂老板这个样子,克里特依旧不为所动:“你明明知道,即使不是因为米通哥,我也会来到斯米尔诺夫面前不是吗?”
你明明看见了,斯米尔诺夫真实的意图。
被克里特说得愣在了那里,莱昂承认了这个事实——没错,斯米尔诺夫为了毁掉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不惜等了莱昂整整三年。
即使不是复国的借口,汶雅也已经被这只恶魔吸引来了这个不该来的地方。
“你觉得斯米尔诺夫吞掉我的行为,很丑陋吧。
但你烧掉大哥的虎皮大衣,这行为和斯米尔诺夫有什么区别?!!!”
本想说“那又如何”,却听见克里特的幻影双手合十,非常认真地说道。
“莱昂老板,我确实不怎么喜欢你。
但只有你对美的认识,我是认可的。”
这个克里特在说话的瞬间,他垂下双臂,缓缓闭上双眼。
汗水浸透的绷带从拳峰滑落,紧绷的肌肉如春水般舒展。
刺青褪去,肌肤泛起月光般的绸缎质感,当他再次睁眼,长睫下已是星眸流转。
宝蓝色丝绸自腰间倾泻而下,层层叠叠,闪耀着湄南河波光。
曾击碎对手的拳,此刻轻拈兰花指;曾稳如磐石的双腿,化作柳枝般柔软。
金粉点缀的羽冠下,朱唇轻启,腰肢款摆,每一个旋转都带着风暴后的宁静。拳台化作舞台,杀戮之气化为倾城之美。
克里特的幻影,在这一刻变回了莱昂心心念念的美丽的汶雅。
“我唯独相信你对美的认识,所以从未拒绝过你为我准备的穿搭和妆容。
如果仅仅是因为我消失了,就做那么丑陋的事,那就太可悲了。”
第667章 勇气和坚持
砸毁的房间内,晨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在满地狼藉与干涸的血迹上。
莱昂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聆听着汶雅幻影最后的质问。
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看着现在不优雅甚至有些丑陋的自己,莱昂沉思,汶雅只是自己的收藏,就算失去了她,以莱昂的眼光也可以找一个新的人,打造出一个新的更闪耀的藏品。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莱昂老板,这舞裙是高卢国设计师的新款吧。”
有一次莱昂为汶雅挑选表演服装时,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呵呵,我的小汶雅眼光真不错。”
莱昂一愣,称赞了她——在加入罗曼蒂克教会前,莱昂就是个时装设计师,在华夏国,这个职业被称作裁缝。
“待会儿你试完,我再去再改个款,我们的小汶雅就漂漂亮亮的了。”
“真厉害啊,莱昂老板,我去过那么多秀场,你秀场里的表演服,毫无疑问是最漂亮的。”
这时才发现,汶雅和平时的阿谀奉承不一样,她的双眼出现了对美丽的渴望。
这一瞬间,莱昂有被自己的艺术品打动到。
“和我在一起,我呀,永远保证你是最美的那个。”
后来设计秀场表演的服装时,莱昂就让汶雅加入了,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模特,而且她也可以给自己带来灵感和建议。
头好痛。
发泄完的莱昂发现现在只要一想起汶雅,就成了处刑。
原来是这样。
莱昂失去了唯一认可他审美的人。
“好像打完了。”
听见砸东西的声音停止了,被赶鸭子上架的王露战战兢兢地进来了,看着满地狼藉吓得安静如鸡。
“小拉潘,这些砸了的东西,记我账上。”
王露非常惊讶,莱昂刚刚发疯的样子与野兽无异,现在怎么恢复的那么好。
“好的。”
开始默默打扫这里,就和以前处理莱昂造成的尸体一样。
“你看,我就说没什么事吧。有什么脾气发出来就好了。”
王露在打扫,身强力壮的琥珀江南则是推了一张新床和许多新机关进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莱昂。
“闹够了吧。”
“呵呵。”
想到自己刚刚的样子确实不够美,莱昂居然乖乖地躺了回去,服完药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看着天花板。
居然开始考虑虎皮大衣的事。
烧掉它,真的能偿还自己的失去所带来的空虚吗?
“米通,我们去看看巴勇吧。”
看着米通把自己扶回了床上,雪男忽然提了一个这样的要求。
“可是…”
米通有些犹豫,他刚刚才发誓,自己不能将汶雅的事放在最后的。
“刚刚玛瑙小姐和我说了,你进不去。”
见状,雪男解释道。
“莱昂的病房被他砸了,华夏国的人还在收拾呢。”
“所以看看他…没事的。”
好。
门打开了,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巴勇看见,白发苍苍的米通,推着轮椅缓缓前行。
轮椅上,被重新修整过的雪男安静地倚靠着,皮肤白皙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易碎的瓷娃娃,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的阴影。
毛毯被细心地掖好每一道褶皱,连衣襟的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米通哥,雪男哥,你们怎么来了?”
“我有些担心你,巴勇。”
看着这样的米通,巴勇感觉喉头有些哽住,他顿时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要不是自己为了练拳让克里特陪着,是绝对走不到这样的结局的。
“我没什么事,米通哥,请不要管我。”
看着巴勇双拳没有缠上绷带的样子,米通当然知道他是骗人的。
汶雅是巴勇的孪生兄弟,巴勇受到的打击绝不比自己小。
刚刚在过来的时候,雪男还稍微透露了些陈敛说的事。
克里特似乎在最后的时候,对巴勇说了一些非常伤人的真心话。
“巴勇,我可以为了你练习讨厌的八臂拳术,可你却不会为了我放弃拳术。”
是啊,为什么。
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自私。
斯米尔诺夫消化克里特的声音比直拳贯穿身体时还痛。
虽然有些迟…但我是应该为克里特放弃了。
巴勇,失魂落魄,浑浑噩噩。
现在他活着,却已经放弃了自己生命最重要的部分。
八臂拳术。
那是巴勇以前在生命垂危之时都想证明给克里特看的东西。
尽管克里特讨厌它,觉得丑陋又暴力。
什么也没说,米通只是搂住了巴勇,被冻结的悲伤终于开始渐渐融化。
“你觉得…克里特为什么那么讨厌八臂拳术会陪你那么久呢?”
巴勇在哭,只是没有声音,他当然知道那是因为克里特爱着他所以才忍受着这些。
可是米通却顿了顿,说出了另一个答案。
“我想练习八臂拳术时,拉维大哥因为我的先天条件拒绝了我,然后我很快也就接受了现实,放弃了。”
巴勇点了点头,后来拉维大哥找他托梦的时候有提起这件事,当时他很惊讶原来米通也曾有过练习八臂拳术的梦想。
然而接下来米通说的话让他很惊讶。
“可是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很多事情都能证明,就算拉维大哥对你说了同样的话,你也不会放弃练习八臂拳术的。”
就像是没有任何事可以打倒你这份热情一样。
“可是…我这样做只会徒增克里特的痛苦罢了。”
“所以他离开了!!!”
这句话终于让巴勇清醒了几分。
“不管是克里特还是汶雅,他们是觉得你打得烂,是讨厌着自己陪练的生活。
但就算是再难听的真心话,也没有否认你喜爱过八臂拳术这件事。”
“你真的要放弃吗?”
这句话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巴勇。
他确实不想放弃。
他和克里特虽然长的一样,但没什么相似的爱好,如果再放弃那段日子,巴勇就什么都没了。
可有这样的想法时,他就在唾弃自己。
“又进步了啊,巴勇。”
回忆中,克里特的声音太轻太温柔,像一根针戳破了他紧绷的壳。
他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接受了汶雅,可汶雅也离开他了。
紧接着,巴勇身子一软,额头抵住米通的肩膀,压抑的哭声终于冲了出来,肩膀剧烈抽搐着。
“可是,是我让他离开的!!!”
那么痛苦。
放开了米通,心中生起巨大痛楚巴勇很努力地保持着平静说着:“我就是个吸克里特血的魔鬼。”
所以,该结束了。
第668章 纪念与重组
“收回你的话,巴勇!!!”
米通还没有开口,雪男生气地打断了他。
“如果你真是个自私的吸血鬼,根本不可能如此痛苦。”
请不要否认自己。
“可雪男哥,我…真的还有练拳的必要吗?”
“你一直说,练拳的意义是为了自己,所以不练拳的巴勇,还真是巴勇吗?”
“可我是不是巴勇,还有意义吗?”
雪男愣在,仿佛看见了曾经因为保罗的死一直浑浑噩噩活着的自己。
他低下头,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对巴勇说道。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
说出了自己和保罗切磋时冰面断裂溺亡的事,雪男认真地对巴勇说道。
“我曾一直以为,该死的人是自己。
我也因为这件事,帮助了收养保罗的维克托大人,无论什么命令都不会违抗。”
巴勇有些呆滞地看着雪男,雪男一直活在“宫本家剑术最差之人” ,“害死保罗的人”的阴影下。
在还没有瘫痪之前,雪男曾几度想起死亡,却被自己的哥哥一次次挽回。
“可是米通让我知道,也许总有人在意着你,不论你是谁,不论你会做什么。”
巴勇,做你自己吧。
即使是克里特,也不能定义你的全部。
就像你也无法了解克里特的全部一样。
说到一半,雪男感到自己的脊椎深处忽地炸开一道闪电。
“怎么了,雪男。”
“有点痛。”
米通和巴勇下意识地扶他,雪男却剧痛如万千钢针贯通脊髓,双腿瞬间失力,整个人瘫软下去。
意识在黑暗中下坠之际,右手本能地撑住地面——就在掌心触地的瞬间,仿佛触发了某个隐秘开关。
“雪男…你的手能动了。”
不只是米通惊讶,就连雪男也惊讶地看着自己能抬起来的手。
那股撕裂的痛感竟如潮水般退去三分,麻木的左腿掠过一丝蚁走感。
为什么?
雪男难以置信地动了动脚趾,虽然微弱,却是两个月来第一次回应。
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巴勇已经和米通把他扶起来了:“这是好事啊,雪男哥,恭喜你。”
确实,雪男似乎可以做更多事了。
米通有些欣喜地看着雪男的变化,后者被扶起来后双手都能动了,这是个好兆头。
太好了,这么多糟糕的事中,终于有一件没那么糟糕的了。
怎么感觉又要哭了。
但这是幸福的眼泪吧。
回过了神,米通认真地对双眼无神的巴勇说道。
“巴勇,听我说…虽然克里特可能是那么想的,但我们所有人都清楚你是爱着他的。”
听着米通的话,雪男点了点头。
巴勇可以为克里特变成汶雅据理力争。
甚至可以在汶雅即将杀死他时为维护汶雅。
这绝不是一个自私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虽然不该这么说,但是背着他的憎恨活下去吧。”
克里特,他就算恨你,也希望“巴勇”好好活着。
“真的是这样吗?”
巴勇怔在了那里,也许这是他第一次思考,离开克里特亦或是汶雅的自己,到底是怎样的。
“我可能还需要时间。”
“没关系,还有很多。”
对巴勇的状况放心了些,米通也决定面对莱昂了。
“呵呵,下午好啊,汶雅的哥哥。”
将机关的床往上调了一些,莱昂笑着和推着雪男的米通打了招呼,当看见了穿着和服的雪男,有些玩味地欣赏起来。
“呵呵,有趣,我记得你。”
莱昂说起自己被奥尔加剥夺记忆之后发生的事:“你当时在处理斯米尔诺夫造成的尸体吧。”
这新样子…不错。
笑着调戏了会儿雪男,问他要不要加入自己在鬼樱国的风俗产业,听得门口的宫本那由他都拔刀了。
要不是看在莱昂现在是个病号,他的头就该被斩下来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打算谈虎皮大衣的事。”
笑吟吟地看着米通和雪男,莱昂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其实,我还挺喜欢汶雅这个孩子的,她是为数不多的可以理解艺术的人。”
深深地看了米通一样,莱昂的语气居然有些惋惜。
“可惜啊,我留不住她,你们也一样。”
莱昂闭上了眼睛,看见了浅褐色眼瞳的卡托伊舞者立于舞台中央,宝蓝色舞裙如孔雀开屏般铺展。那抹深蓝衬得她眸色愈显温润,仿佛融进了波光。
裙摆绣满金线莲花,随她足尖轻点旋转,层层叠叠的绸缎便化作翻涌的夜色海浪。
真可惜啊,现在汶雅已经不属于我。
也不属于任何人了。
她纤细的腰肢款摆,臂弯划出圆润的弧度,指尖兰花轻颤,每一动都牵引着光影流转。宝蓝色裙摆飞旋时,浅褐色眼眸始终含情脉脉,顾盼间将千年传说娓娓道来。
“我想了想,虎皮大衣的事可以谈。”
莱昂注视着汶雅。
当她完成最后一个俯身礼,却突然直起身,朝观众席扬起右手——皓腕上的银镯叮当作响,五指并拢又松开,像极了一朵在夜风中摇曳的郁金香。
“看在汶雅的份上。”
那告别的手势很轻,却定格成最动人的画面:宝蓝色的裙裾还在微微晃动,而她浅褐色的眼睛已弯成月牙,唇角笑意温柔,将湄公河畔的妩媚与不舍,都藏进了这个挥手的瞬间。
米通和雪男惊讶极了,还以为莱昂那样的商人怎么样都没那么快想通呢。
莱昂幽幽看着二人,虽然这事不符合自己的作风,但怎么说呢。
比较美吧。
听到莱昂的答案,米通无神的眼底原本已熄尽了光。
他佝偻的脊背慢慢挺直了几分,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雪男的轮椅,
有一瞬间,他不太相信莱昂竟真放过了虎皮大衣。
一阵风拂过,银丝凌乱地贴在霜染的额角,他忽然眨了眨眼——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连眼角的沟壑都舒展开来,宛若干涸土地迎向迟来的春雨。
“不管怎么说,谢谢您。”
看着米通以前遇见时摄政王威风凛凛的样子和为了汶雅悲伤的米通白发苍苍的样子,莱昂咽了口口水。
“先别急着谢我,别的条件还是要谈的。”
“好。”
米通点了点头,只要不是大哥的虎皮大衣,只要汶雅的遗愿还能完成的话,什么都可以。
第669章 乱入心门
在米通和莱昂商谈汶雅债务问题时,巴勇盯着汶雅在罗西娜给自己买的纪念品,发呆。
“汶雅,你怎么又花那么多钱?”
看着巴勇劝她节约的样子,汶雅不以为意,继续买买买。
买完了甚至还给巴勇看。
“这是给二哥的,这是给飘姐的,这是给小佩的…”
还有…这是给你的。
啊?
也难怪巴勇说如此反应。
汶雅送给他的是一个披肩,羊毛柔软如云。绚丽花纹交织玫瑰、郁金香,色彩浓烈斑斓。轻披肩上,秋天的诗意便随身而行。
“嘻嘻,这样就不算白来这个地方了。”
记忆里的汶雅笑得灿烂,和那日罗西娜的阳光一般清亮。
和在银山恶魔中的对着自己咆哮的克里特截然不同。
克里特什么事都能想到我。
而我却对他的痛苦如此视而不见。
银山恶魔吞噬的咕噜声,又在巴勇的耳边回响,如同丧钟。
就当巴勇差点沉溺其中时,顾千钧礼貌地敲了敲门。
“巴勇哥哥,我们可以进来吗?”
虽然作为四兽宗师的他看上去十分威猛,巴勇,并不讨厌小孩子。
还是不要这么面对他们了。
他急忙擦了擦眼泪,用和平时一样的语气说道。
“请进。”
话音刚落,狮心,郑镜宇在顾千钧打完招呼的一瞬间也一股脑进来了。
“嗨,巴勇叔,我们来看你了。”
顾千里没说话,大人们让他们四个过来看巴勇很明显就是知道他失去了汶雅,情绪低落。
可就算知道,这种悲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走出来。
还好郑镜宇没脸没皮,tA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明了四人的来意。
“嗨,巴勇叔,顾千里说要给你表演自己的大薙刀给开开眼呢。”
“就是之前雪男哥教你的那个?”
在雪男还没瘫痪的最后时间里,教过顾千里用寒冰之力凝结武器,那是成为近卫兵的必修技能。
看见巴勇疑惑,狮心转了转眼珠子立刻给小姐姐造型的小哥哥捧起了场。
“对对对,可帅了。”
好吧。
看着顾千钧也非常期待的样子,顾千里说道:“看好了。”
只是伸手触碰地面。
瞬间,周围的空气降了十度,寒雾凝刃,冰晶为骨,一柄薙刀自霜雪中蜕形。刀身狭长如玉,泛着幽蓝冷光,刃口细密冰棱折射出刺骨锋芒;柄缠冰丝,触之生寒。刀尖垂挂晶莹冰锥,随风微颤,似冬神遗落之牙,剔透中透出不染纤尘的致命优雅。
而顾千钧配合地用缠香毒手释放香气。
是茉莉的香气,也是克里特和小佩穿普昂玛莱时最喜欢用的花。
一瞬间,巴勇看得有些失神,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让克里特陪着自己练拳是多么残忍的事。
美丽与力量,从不矛盾。
“怎么样,巴勇叔?”
表演完毕,顾千里试探地问问他节目效果。
“如果好看的话,阿努廷叔说以后还可以回回归岛表演呢。”
“不错。”
“那巴勇哥哥,你看看我?”
狮心拍拍手,三头小狮子凭空出现,
看得巴勇笑道。
“狮心也要表演啊。”
狮心点了点头,诚实地说道。
“嗯,凤鸣哥哥说如果狮心能让巴勇哥哥开心就有零花钱。”
听得顾家兄妹同时看向了狮心,尤其是顾千钧皱了皱眉头,她觉得凤鸣哥哥这样会把狮心带坏的。
“狮心,我们不是因为零花钱才来安慰巴勇哥哥的!!!”
狮心不知道为什么顾千钧不高兴,只好说出了自己想要零花钱的理由。
“可是小姐姐。狮心也想和小哥哥,小姐姐还有郑镜宇一起去罗西娜玩。”
听到这话顾千里撇了撇嘴。
“那让郑镜宇掏钱不就好了,反正tA外公有钱的很。”
“不是…这突然间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给狮心的零花钱。”
看见这几个小孩快要吵起来了,巴勇有些头疼,开始劝架。
“行了行了,千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也要相信狮心,她是个小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
“好吧,对不起,狮心。”
很难得地,顾千钧给狮心道了歉,狮心也很快就接受了。
“狮心还要和小姐姐一起出去玩呢,所以小姐姐不能不理我。”
顾千钧听完以后也承诺道。
“嗯,等我和千里哥哥换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去玩一次吧。”
“好耶!!!”
然后,狮心召唤的三只毛茸茸的小狮子开始了它们的杂技秀。
老大鼓起勇气跳圈,结果在半空打了个滚,四脚朝天摔进沙坑,还傻乎乎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老二东施效颦,助跑时却被自己的尾巴绊倒,像个小毛球一样滚到老三身边。
老三最机灵,叼着彩球要表演狮子滚绣球,可球一滚,它也跟着滚,最后三只小狮子缠成一团,互相舔毛打闹。
“不对呀,狮心明明是想让它们给巴勇哥哥跳舞的。”
狮心急了,运功,小狮子们却齐齐歪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发出奶声奶气的吼叫,逗得其他人捧腹大笑。
“我能摸摸它们吗?”
狮心也是自豪的很。
“当然,随便摸。”
顾千钧小心地蹲下身,朝打滚的老三伸出手。
小狮子警惕地嗅了嗅,随即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掌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又挠挠它的下巴,小家伙竟翻身四爪朝天,粉嫩的舌头舔得他手指发痒,尾巴欢快地拍打着地面。
索性盘腿坐下,让小狮子趴在腿上打盹。
郑镜宇眼巴巴地看着,难得嬉皮笑脸地求起了狮心:“让我也摸摸呗!”
顾千里已蹑手蹑脚凑近老二,伸出手又缩回来,满脸期待又紧张。
看见顾千里紧张兮兮的样子,顾千钧笑着招手:“没关系的千里哥哥,它们可乖了!”
话音未落,三只小狮子齐齐抬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新来的伙伴。
“其实还挺有趣的。”
看着孩子们围着小狮子欢笑着,小心翼翼地抚摸它柔软的鬃毛。小狮子摇着尾巴,亲昵地舔着孩子们的小手,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巴勇站在一旁,刚刚忧伤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阳光,可却被莱昂冷涔涔的笑声打破了。
“不过,这件虎皮大衣必须得留在我这儿。”
什么!!!这怎么可以。
那件虎皮大衣他们兄弟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动。
“他凭什么?!!!”
这个方案巴勇是绝对接受不了的,他一下子踢开了门,径直向着莱昂的病房冲了过去。
第670章 虎皮大衣的过家家
“不会给你的!!!”
看到破门而入的巴勇,米通和雪男很意外,莱昂更意外。
“哎呀,我可没心思再做最后的让步了。”
金发如枯草散在漂白床单上,绷带渗着暗红,从额角缠至下颌,衬得脸色愈发惨白。莱昂躺在病榻,指尖死死攥着床单。
蓝眸睁开,瞳孔中翻涌着冰川般的寒光,竟真似两轮满月悬于雪夜,妖异而清冷。
他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像从地狱爬回的白色恶魔,即便伤痕累累,掠夺的欲念仍在眼底燃烧。
处理过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却掩不住他周身散发的冰冷恶意。
“我记得你们还有一个哥哥,是暹罗商会的会长吧。”
这话让米通和巴勇同时愣住。
他怎么突然间提到了宋鹏哥?!!!
“我可以让他们商会一年也赚不了一分钱。”
你!!!
二人怒视着莱昂,就听他接着笑道。
“行了,好好考虑我的建议,你们放心,我也是一个有操守的人,保证不让大衣损毁分毫。”
他算有哪门子操守!!!
连雪男也有些生气,在检查站邀请的名人,最不守规矩的就是他了。
加价七倍,购买检查站物品,根本就无视这里的规则。
“呵呵,反正这虎皮大衣就是我的了。”
“才不给你呢,哇~~~”
在巴勇刚刚离开的房间,郑镜宇扮成莱昂的样子说着属于他的台词,然后假装被狮心的狮子扑倒。
这滑稽的样子看得顾千里忍不住嗤笑。
“还扮得挺像~”
可能是因为郑镜宇之前换了
顾千里和顾千钧扮着米通和雪男,而狮心则是扮着巴勇的样子。
“可狮心是女孩子吧…”
面对顾千钧认真地提问,郑镜宇摊了摊手。
“有什么关系,还有人要扮雪男叔呢。
我们这边就顾千里一个男孩子,肯定得有人反串了。”
有道理。
“但雪男叔又不能用武功又不能动弹,扮着多没劲啊。”
顾千里撇了撇嘴坐在那里,他其实是想要是能下个雪什么的收拾一下郑镜宇也不是不错。
“嘿嘿,顾千里,你就老实待着吧。”
看着被裹着披肩的顾千里,郑镜宇洋洋得意,惹得前者不住嫌弃。
“郑镜宇,我怎么觉得你被金钱腐蚀了灵魂?”
“哎,千里,你不懂,莱昂这个人,就是我这副嘴脸。”
“好吧。”
叹了口气,顾千钧扮演着推着轮椅的米通,努力让自己入了戏,然后很认真地问郑镜宇:“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大哥的东西?!!!”
噗…
还没说完,其他三个人都绷不住笑了。
就连平时和顾千钧最要好的狮心一样。
“不行啊,千钧,你的语气完全就不像米通叔,软绵绵的。”
“可我已经很努力了呀。”
看见三人对自己演技的一致差评,顾千钧都要哭了。
顾千里见妹妹难过也就岔开了话题。
“这样说来,我也有点想见见这虎皮大衣长什么样子了,毕竟阿努廷叔摸到那件大衣就哭了…”
“哈哈,顾千里,你小心阿努廷叔揍你。”
由于拉维是阿努廷的前任,而那件大衣则是帕拉迪做给拉维的。
所以当时双眼失明的阿努廷,摸到这件大衣时当场就哭了,还成功分了手。
不,也许不能叫分手,因为阿努廷第一次意识到拉维一直把他当做弟弟一般看待。
“可我也想看。”
顾千钧弱弱地举起了手,阿努廷是千里和千钧的养父,他们实在是对阿努廷的事相当感兴趣。
“小姐姐要看的话,狮心也想看。”
哈哈,你个小跟屁虫。
看着狮心这样还怪可爱的。
但其实,郑镜宇也想看。
他就想看看这个暹罗王为拉维独家缝制的定情信物和拉维他们家的圣物有啥特别的。
既然意见一致,郑镜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tA在杜府可没白待,把镜神界的武功都粗浅地学了一下。
“好吧,我来试试。”
手里升起黑白两气,从遥远的寒霜帝国飘了出来,来到了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地方。
是座高脚木楼斜倚在河畔,屋顶的陶瓦已碎落大半,露出腐朽的棕黑色木梁。
唯一完好的卧房里,褪色的帷幔垂落在地,床榻虽旧却还算整齐。
隔壁储藏间的门半掩着,积满灰尘的画板靠在墙角,颜料早已干涸结块。
走廊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缝隙间钻出蕨类植物。
百叶窗被藤蔓缠绕,光线艰难地透过裂痕,在弥漫的霉味中投下斑驳光影。
佛龛前的香火早已熄灭,龛门歪斜着。
整个屋子被雨林慢慢吞没,只有画板上未完成的莲花图,还依稀可见昔日主人留下的笔触。
“这不会是拉维哥哥的家里吧?”
千钧忍不住问,而火焰则是往卧房的一处角落探了过去。
看见了!!!
不过郑镜宇的武功不到家,在四个小孩看见大衣的一瞬间,阴阳八卦镜便消失了。
然而只那么一眼,还是能看出它的贵重的。
“不是我说,这老虎皮都过去那么久了,保存得那么好,这要被检查站收了,肯定得卖很多钱吧。”
“去去去,钱能衡量米通叔他们对拉维哥哥的感情吗?”
忍不住拍了郑镜宇的头一下,顾千里认真地说道。
“如果真的让莱昂那个坏蛋收走也太惨了。”
听着顾千里义愤填膺的发言,郑镜宇叹了口气。
“哎,要是汶雅姐在就好了。感觉莱昂多多少少能听进去她的话一点。”
然而谁都知道这不可能,毕竟现在就是在处理汶雅身后留下的债务。
眼见顾家兄妹和郑镜宇一言不发,狮心提议道。
“要不,我们看看巴勇哥哥他们怎么样了吧?”
停止了过家家游戏的游玩,狮心使用了相思红线串在了房梁上,就看见巴勇居然跪在了地上,认真地对铁石心肠的莱昂说道。
“莱昂老板,汶雅她变成这样的时候和我们断联了整整半年,如果你真的了解她的话,就应该知道,她就算死了也不希望牵连我们之中的任何人。”
听到巴勇的话,莱昂冷哼一声。
“呵呵,巴勇,你这是在要挟我吗?”
“不是的,莱昂老板,我感谢你给汶雅带来的快乐,那确实是我,米通哥和其他家人给不了的东西。”
作为和汶雅接触的最多的兄弟,巴勇双手合十,认真地说道。
“所以我才求您再考虑一下这件事,因为这样的话,您就是我们之间唯一一个不会被汶雅憎恨的人了。”
外传48(上篇),高脚屋边的茉莉
班考傍晚总是带着湿热的风和茉莉的甜香,在支流边的一间高脚屋里,就有着如此浓烈的芬芳。
八个孩子在没有父母的世界里相依为命已有七八年。
拉维大哥和平时一样,走进了丛林,去解决暹罗国连绵不绝的虎患补贴家用。
飘姐接到了新单,正坐在廊前画着寺庙壁画的小样。
而宋鹏则是这个家的“后勤部长”。
算账,做家务样样不能
此刻他正用力捣着绿咖喱酱,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头发。
今天庆祝飘姐接到新单,自然得丰盛点。
暮色渐浓时,他摆好盘子,朝院子里喊:
“吃饭了!”
弟弟妹妹们陆续回来,唯独不见克里特和小佩。
“他们两个在干嘛?”
疑惑不解的宋鹏推开后屋的门,顿时愣在了那里。
克里特和小佩正并肩坐着,全神贯注地将洁白的茉莉花串成普昂玛莱。
细长的线在他们手中穿梭,小巧的花朵被串成精致的圆环。
手真巧。
然而,克里特是个男生,串普昂玛莱这种女孩子做的事不太好吧。
“克里特,你在干什么?”
宋鹏的声音透着不悦。
“哦,都这个点了。”
沉浸其中的克里特抬起头,看见宋鹏才回过神来:
“帮小佩串茉莉花,明天庙会可以卖。”
然而宋鹏不高兴的问题可不是克里特帮小佩串茉莉花,而是…
“我是问,你头上戴的是什么?”
克里特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茉莉花环——和小佩头上的一模一样。
“宋鹏哥,难道不好看吗?。”
感到了宋鹏对这件事的反对,克里特只是不甘心地反问,手指却握紧了手中的花串。
“男孩子戴花像什么样子?摘下来。”
看见克里特的样子,宋鹏担忧得很,其实他害怕,克里特这样该受到多少非议。
“不要!!!”
而见宋鹏如此强硬的语气,克里特的倔脾气就上来了。
他早就忍受不了自己穿着八臂拳术装粗野的模样了。
“我在家里戴都不行吗?!!!”
眼见克里特和宋鹏剑拔弩张,善良的小佩只好打起了圆场。
“宋鹏哥,你别生气,是我给克里特哥戴的,就想看看普昂玛莱的效果…”
可是宋鹏对于这样的解释并不买账。
“你是女孩,戴花理所当然。
克里特是男孩,他和巴勇还要练八臂拳术,以后走大哥的路。”
宋鹏生气了,他伸手就要去摘花环。
说实话,克里特的拳术天赋非常高,已经被四兽宗师看上了。
然而克里特恃才而骄,每一次的练习是能逃就逃,非常叛逆。
宋鹏和自己的弟弟米通光是把克里特抓回拳馆给师父道歉就有好几次了。
“我不喜欢练拳,你们不明白吗!!!”
听见宋鹏所说的话,克里特而突然站起,花环滑落到肩上,他的声音也在颤抖:
“都已经是在家里了,我连戴花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没有!”
看着克里特哭泣的脸,宋鹏承认自己一瞬间有些不忍心,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我们这个家已经够难了,你还要让外人看笑话吗?”
“外人怎么看,关我什么事?”
声音颤抖起来,克里特带着哭腔反击了宋鹏。
“我只是喜欢茉莉花的香味,喜欢它洁白的样子,这有什么错?”
“错在你忘记自己是谁!”
宋鹏抓住了克里特的肩膀,
“我们家没有父母,我们只能更坚强,更守规矩!”
而且,你是哥哥,要给弟弟做榜样。
听到宋鹏的话,克里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为什么又是这句话…
就在克里特愣神时,他的孪生兄弟巴勇冲了进来,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性格却截然不同。
“宋鹏哥,你不许这么说克里特!”
看见巴勇这时候还在添乱,宋鹏感到头疼,他知道巴勇和克里特关系好,可不是这样的好法。
克里特是个男生,就算武功高强,这样的行为以后也会带给他很大的压力。
“巴勇,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添乱了!!!”
“怎么这么久,宋鹏?”
由于宋鹏迟迟没有带克里特和小佩回来吃饭,米通带着按耐不住的伊萨过来看看情况。
连飘姐都把画给画完了。
“怎么回事?”
此时的宋鹏因为被克里特顶撞非常生气,他指着克里特:
“飘姐,你看看他,像个男孩的样子吗?”
还没等飘开口,同样在气头上的克里特对宋鹏大吼。
“是啊,我就是不像男孩子,怎么了!!!”
我就…不喜欢。
从以前,克里特就不高兴。
为什么自己一定要练拳。
他好后悔,自己帮助巴勇打出了直拳。
那时候只是因为觉得这件事简单才做的。
他好羡慕不练拳的宋鹏,不练拳的米通,不练拳的小佩以及不练拳的伊萨。
克里特咬着嘴唇,茉莉花散落一地。
他什么也没说,冲出房间,跑进了夜色中。
“克里特!!!”
巴勇担心极了,他追了出去。
但克里特跑得飞快,巴勇追他,花了很久才追上来。
“我不想回去!!!”
克里特的情绪异常激动,巴勇劝了很久,而且其他兄弟姐妹也因为他,没有吃饭。
那晚的家庭晚餐异常安静,明明是为了庆祝飘姐做的丰盛的绿咖喱。
伊萨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不说话,他有些不自在地往米通这边靠了靠。
“米通哥,我害怕。”
“没关系的,兄弟姐妹之间吵架很正常。”
可伊萨直觉克里特和宋鹏的争执并不是普通的闹别扭。
事实上他知道克里特不仅喜欢头戴普昂玛莱,还喜欢飘姐画像里许许多多漂亮的女孩子。
“飘姐,她们好漂亮呀。”
说的不是画,而是画里的人。
而这件事似乎都是有一次从寺庙里为差点死了的巴勇哥求完药开始的。
小佩则是愧疚地看着克里特,她在想如果自己和克里特早点串好普昂玛莱并且收好的话,宋鹏是不是就不会训斥克里特了。
“不是你的错,小佩。”
飘看出了小佩的心思,安慰着有些害怕的她。
“只是必要的磨合罢了。”
晚餐继续沉默地进行着。
克里特坐在那里,他气呼呼的盯着桌面,一口没动宋鹏做的饭菜。
即使今天做了他最爱吃的芒果饭。
看着克里特的行为,宋鹏也有些难过,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外传48(中篇),隔阂
冷战在兄弟间蔓延。
在那天以后克里特不再和宋鹏说话,甚至连眼神都回避。
由于他甚至不吃宋鹏做的饭,宋鹏怕他饿坏,只能让米通做一些给他送去。
米通硬着头皮做了,不太好吃。
本想着混一些宋鹏做的饭菜。
但克里特只要吃到宋鹏做的东西,便会吐掉。
这不是普通的闹别扭。
而且巴勇非常果断地站在双胞胎哥哥这边,见到宋鹏就扭头走开。
“巴勇,怎么连你也?”
米通的话还没问完,巴勇也很直截了当地说道。
“米通哥,你不觉得宋鹏哥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吗?
克里特也没有上街戴这个东西,却还是被骂了一顿。
如果家里连这些事都不能做,那这还是家吗?”
面对巴勇的问题,米通哑口无言。
虽然巴勇肯定是无条件偏向克里特的——他的命都是克里特救的,若不是那天求来的药,巴勇非死即残。
他确实没有理宋鹏的理由。
但他说得并非没有道理,之前米通带着克里特还有巴勇上街时,已经因为克里特头带普昂玛莱的事说过他了。
那时他是据理力争,克里特也注意到了街上同龄人异样的眼光,也就妥协了。
然而宋鹏一直忙于家务,可能之前也没注意到克里特这样的行为,一下子没接受指责了他。
想到这里,米通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应该提前和宋鹏讨论这件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可哪儿有机会?
家里穷,男孩们没有自己的房间,睡的都是大通铺。
换句话说,如果米通和宋鹏说这事儿,克里特和巴勇也能听见。
怪自己没想到宋鹏哥那么沉稳的人反应激烈成这样。
所以现在米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和谐的家庭气氛变得紧张而疏离。
连小佩和伊萨这两个弟弟妹妹都感觉到了,他们不敢接近两位当事人。
只能一个躲在飘姐的画室里,一个一直和米通形影不离。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米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一天,忍不了的他偷偷找到了飘:“飘姐,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其实飘也一样。
她叹了口气,画板上的寺庙壁画已初具雏形。“那米通,你觉得该怎么办?”
“不行就一起开个会吧,”
米通提议,“反正拉维大哥明天就回来了。”
飘沉思了一会儿,觉得米通说得有些道理。
这几天他们吵架,小佩每晚都哭得睡不着,可这事就不是她的错。
“米通,我觉得你说得对,等拉维大哥回来看看吧。”
“我回来了~你们还想我吗?”
就这样僵持到第二天,拉维拖着疲惫的身体从丛林归来,肩上扛着这次狩猎换来的报酬。
“拉维大哥你回来了,啊宋鹏哥好…”
可能不想在辛苦工作的大哥面前闹得太僵,克里特看见宋鹏时非常生硬地打了招呼。
“克里特,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因为克里特经常不开心,拉维还以为他只是又闹了个小脾气,想揉揉他的脑袋安慰他,却被躲开了。
有些不对劲。
带着疑惑,拉维和弟弟妹妹吃了晚餐,而晚餐后,米通则是清了清嗓子宣布:“我们有事要商量。”
八个孩子围坐在褪色的草席上,廊外的茉莉在夜色中散发着幽香。
“对不起,克里特。
我昨天扯掉你头上普昂玛莱的行为确实过于粗鲁。”
由于最近几天克里特都避着宋鹏,后者一直没有机会为那天破坏晚餐气氛的事道歉
“但我只是担心克里特,因为这个世界对不守规矩的人很残酷。”
听着宋鹏的道歉克里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他知道宋鹏逼自己摘掉花环并非恶意,可是…他还是很伤心。
因为现在的自己,根本就不是他自己。
看着克里特不语,巴勇替他说出了心里话。
“宋鹏哥,什么叫规矩?”
“克里特只是喜欢美的东西,这有错吗?”
没有规定男孩子就不能喜欢这些吧!!!
“是啊,宋鹏,我知道你是想保护克里特,但那天确实是有些太粗暴了。”
宋鹏低头不语,而飘也指出了自己觉得宋鹏不妥的地方 。
“我在寺庙画画时,看到壁画上的神明既有男性的刚毅时候就在想,美和力量是可以并存的。”
也许克里特就是那样的人。
飘的话击中了拉维,他忽然想到自己在爸妈生下克里特和巴勇前,曾经求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叫做“汶雅”。
所以生下克里特和巴勇这一双男婴时,拉维只能去重新去求了两个男婴的名字。
那一天大雨倾盆,拉维还把“克里特”的名字打湿了,字迹模糊不清。
难道…克里特并不是克里特?
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了拉维的心头,他看着气呼呼的克里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
“克里特,我知道这件事可能对你比较难。
可宋鹏也是为了保护你才希望你当个好哥哥的。”
“可是拉维大哥,我不喜欢练拳。”
听到这话,拉维有些惭愧,他们家父母突然双亡,非常贫穷,要不是在暹罗国以武力为尊,八臂拳师的待遇能好些。
他们根本就活不下去。
拉维,没办法支持任何克里特不愿意练拳的梦想。
“我知道,但是,对不起,克里特。”
而且因为克里特练拳,悟性不高的巴勇也进步了一些,这样的话以后自己不在的话家里也有一些扶持吧。
语气很温柔,但很可惜,大哥的话对克里特来说就是死刑。
克里特想到了自己和巴勇渐渐长大的样子。
渐渐变强壮的身体。
渐渐变多的疤痕。
好吧,这个家里是没人能理解这些的。
也许从这个时候,克里特就与家里的其他人产生了看不见的隔阂。
不再解释了,克里特终于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
“对不起…那天给大家添麻烦了,明明宋鹏哥那么用心做晚餐,我却赌气跑出去,害得大家都没吃好。”
他也向宋鹏道了歉,只是没什么温度。
“宋鹏哥,我不会再戴花了,也不会让你再担心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蛙鸣。
“克里特,谢谢你。”
知道克里特以后承受的会很多。
飘伸手握住克里特的手,发现那双手比她的还要纤细柔软。
外传48(下篇),弟弟还是妹妹
在拉维大哥死后的日子里,克里特终于无法忍受自己的样子了。
那个双手缠满白色,偶然还有红色的拳。
他在练拳后开始频繁出入秀场,有时带着巴勇,有时没有带。
开始只是半天不见人影,后来变成一整天。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飘画不下去了,她的画里开始出现同一个模糊的身影——长发、纤细,面容似曾相识。
穿着美丽的舞者裙装,跳着轻盈的舞蹈。
更重要的是,有着如同茉莉花一般美丽的笑容。
她是谁?
飘没有时间思考,因为这种不祥在某一天爆发了。
克里特在某一天去秀场看卡托伊舞者的表演时,彻底失踪了。
克里特,你在哪里?
巴勇停止了练拳开始寻找他,没有任何消息。
而当时宋鹏去了华夏国寻找拉维,还因为商会会长的职务缠身。
对于克里特的渐行渐远,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陷入深深的自责,在闲下来时他反复想着自己和克里特产生冲突的那一天。
他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又在担心克里特的事了吗?”
还好,宋鹏的身边有妻子帕瓦,她也在帮助自己寻找克里特。
“我以前,因为他的一些小习惯,和他吵过一架。”
“是什么?”
眼见妻子感兴趣,宋鹏也开门见山。
“他特别爱美,喜欢戴花。”
“果然如此呢。”
听到宋鹏的话,帕瓦也回忆起了见他们家里人的时候。
“我见你们的那天穿了一件新款,他看见了,觉得很不错,还和我讨论了我适合穿什么颜色呢。”
听见帕瓦的话,宋鹏一愣,他忽然想起了克里特每次盯着飘姐画的那些女性时对他们的样子津津乐道的样子。
那时候,皱着眉头的,发着小脾气的克里特很难得的有了笑脸。
就和当时与小佩一起串普昂玛莱一样开心。
“我是不是,错了?”
想到这些,一种没由来的愧疚感涌上了宋鹏的心头。
那个时候,克里特真的让他很生气,不仅拒绝理他,还吐掉自己做的饭菜。
现在看来真正冒犯的人是自己。
明明看见了克里特喜欢的东西,却视而不见。
明明知道了他在做讨厌的事,却逼着他快乐。
“你是错了。”
很罕见的,这一次帕瓦没有安慰宋鹏,而是非常冷静地告诉他这个现实。
“我该怎么做?”
心乱如麻,宋鹏现在只想找回克里特。
从那天开始,他开始关注着暹罗国内部所有秀场的情况了。
“找到了。”
雨连绵不绝,河水涨了又落。
榴莲香在湿热中发酵,芭蕉叶的影子一寸寸爬过佛龛。
寺庙的钟声荡开黏腻的空气,僧人早课的诵经声日复一日,将一百八十天熬成一碗椰浆,浓稠得化不开。
这是在宋鹏这样寻找的半年后,巴勇带来的好消息消息。
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陪我回一趟家好吗?”
宋鹏在华夏国成了商会会长,非常繁忙,这次却破天荒地,请求了帕瓦。
克里特找到了。
帕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为宋鹏在克里特失踪的半年里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好。”
在从华夏国回到家的路上,宋鹏紧张极了。
路途遥远的睡梦,他一直念着克里特的名字。
半年了,他动用商会所有资源寻找失踪的弟弟。
虽然巴勇有说过克里特的变化很大,也不知道见面会是怎样的。
“宋鹏哥居然来了。”
是一名陌生又熟悉的女孩。
飘惊呆了,眼前的女孩和自己画里一模一样,笑起来也如茉莉一般。
声音是笑着的,当年对宋鹏的疏远感依旧存在。
宋鹏浅褐色的瞳孔骤缩,他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眼前的女孩正是克里特。
却再找不到半分记忆中那个会给自己头上带着普昂玛莱的样子。
原来半年前克里特在最后一个秀场被她现在的老板看上,然后就当了女孩,成为了卡托伊舞者。
不得不说,宋鹏有一瞬间,确实被她的美丽惊艳到。
金色舞裙紧贴肌肉紧实的腰线,随修长四肢的摆动流淌成波光。
丝缎面料在灯影下泛起蜜色光泽,与肌肤融为一体,汗珠沿着锁骨滚落,浸湿了裙裾边缘。
可以预见,她旋转时裙摆飞扬如破碎的朝阳,每一个绷紧的足尖、每一次用力的起跃,都在证明:倔强的灵魂披上华裳,便是美丽最锋利的姿态。
裙裾间的汗水与褶皱,是执着写就的诗行。
“这就是克里特本来的样子吗?”
飘很难得直接说出这样赞叹的话,因为眼前的汶雅比她画的画更美。
感觉就是天生适合霓虹灯影下,“她”脖颈的喉结已不见踪影,锁骨精致如刀削。
不过针尖对麦芒,汶雅看见宋鹏忍不住揶揄。
“差点忘了说,宋鹏哥,你现在应该叫我汶雅了呢~”
“你!!!”
宋鹏浑身颤抖,他没想到找了半年的结果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再继续责问时,被帕瓦拦住了。
“汶雅她好不容易平安无事,剩下的事就不要现再说了。”
可是!!!
虽然确实有担心在身上,但宋鹏对汶雅有着没由来的火气。
一点都没和家里商量,便不知不觉地消失了半年。
“哼,果然又是这样。”
汶雅撇了撇嘴,她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报了平安就该走了。
“宋鹏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变成这样是不是很丢商会的脸。”
她的语气带着轻蔑,似乎已经做好了宋鹏反对自己的准备。
“其实你这样挺可爱的。”
还没等宋鹏开口,帕瓦的声音反而有些哽咽:“以后来华夏国,和我一逛街怎么样?”
帕瓦快步上前将人拥入怀中,手掌温柔地抚着那头长发:“这半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汶雅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帕瓦对自己如此包容。“谢谢您,帕瓦嫂子。”
“我不会的,汶雅。”
宋鹏,从没觉得自己如此卑鄙过。
明明在华夏国,知道自己那样是不对的,却还在反悔。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双手合十,说出了一句勉强能让汶雅平等看待对方的话。
“我确实很难接受你不惜变成女孩的事。
不如说一直都是这样。
但是比起这些,只要你平安无事,一切都好说。”
第671章 突如其来的噩耗
汶雅…死了。
在宋鹏华夏国的家里,湿热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暹罗商会会长宋鹏的书房里,灯火通明,却驱不散他脸上骤然降临的严寒。
那封来自遥远寒霜帝国的信,薄薄几页纸,却重如千钧,压垮了他作为兄长、作为商会领袖的一切坚强。
信是米通写的,字迹潦草,透着无法遏制的悲伤与绝望。
汶雅,在寒霜帝国边境的罗西科检查站,被那个绰号“银山恶魔”的斯米尔诺夫……吃掉了。
无力地放下了信纸,看见这个噩耗的宋鹏捂着嘴失声痛哭。
那个曾经叫做克里特,从小就喜欢摆弄花草、眼神清澈的孩子,最终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消失在异国他乡的暴风雪中。
“砰!”
宋鹏猛地站起,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精致的茶杯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在地毯上碎裂成片,如同他此刻的心。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剧烈的咳嗽随之爆发,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宋鹏,你不要吓我!!!”
帕瓦怀着孕,没办法照顾宋鹏,她哭着联系了黄金一笑他们。
“帕瓦阿姨,你不要急,我们马上来。”
高烧不退,噩梦连连。
就见宋鹏躺在床上,对医术略知一二的朱礼安立刻查看起他的情况,然后如实说道。
“只是收到打击过度,在下之后开几副药,喝个几天应该就会好些。”
“谢谢您。”
作为名义上的“朱太太”,花若叶安慰着帕瓦,而此时后者的眼睛哭得都肿了,就连黄金一笑也不笑了,他担心极了。
“几天不见,宋鹏叔怎么变成这样了?”
也算是从小到大经常来他们这里玩,看着突然病倒的宋鹏,黄金一笑十分难过。
“克里特…不,汶雅…对不起…”
半梦半醒,宋鹏一直流着泪,用模糊的声音呼喊着逝者之名。
“这是怎么回事啊?”
黄金一笑急切的问着,帕瓦只是低下头,叹了口气。
“汶雅就是宋鹏那个十分擅长八臂拳术的弟弟,但最后却背着全家人变成了这样。”
“什么?!!!”
花若叶十分惊讶,然而朱礼安却认真说道。
“若叶姑娘,这是非常正常的事…人来到世间,总有不如意之事。想必是宋鹏会长的这位弟弟并不喜爱自己天生的模样的。”
“是的,朱老爷,你说得没错。”
帕瓦叹了口气,说出了宋鹏与汶雅的往事。
“以前,汶雅还是克里特的时候。
宋鹏见他偷偷戴了一朵茉莉花在耳边。
勃然大怒,训斥他这样不像个男孩子。
在这之后他们的关系一直就很僵了。”
帕瓦话音刚落,泪水从宋鹏紧闭的眼角滑落,他似乎醒了,也似乎没醒。
“我那时是担心克里特如果那副模样,一定会遭受非议。
可我从未体会过他的感受?
后来他变成汶雅的样子半年杳无音信,我其实真的很害怕,连一句道歉都没来得及说…
没想到,永远都说不出来了。”
高烧中他昏昏沉沉,冷汗浸透枕头。
眼前总浮现着克里特赌气吐掉自己饭菜的样子,即使变成了汶雅也和自己疏远的样子。
对不起。
就像是一块烙铁,却永远烫在争吵那天。
宋鹏虚弱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握住满手虚空。
后悔像高烧一样炙烤,喉咙发紧,心口发疼。
如果是这样,当初我要是能拦住她和巴勇不要去寒霜帝国就好了。
帕瓦轻轻抚着他的手,泪水也在打转。
克里特,她接触的不多,就见过一次。
眉头一直紧锁,说话彬彬有礼却永远没有情绪。
后来便是她见到汶雅时见了一次。
她真的开心多了,和自己交流时不仅有了笑容而且还会说起自己在秀场的事。
“宋鹏,人各有命…不论是克里特还是汶雅,至少她最后是以自己认同的样子离开的。”
“是啊,宋鹏叔,振作一点。”
黄金一笑把他扶了起来——那是拉维大哥的克隆体黄金鹏飞的儿子。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宋鹏的视线模糊了。
“如果是鹏飞先生的话会怎么做?”
“哎,宋鹏叔怎么突然问这个。”
黄金一笑仔细思考了一下,说出了让宋鹏意外的答案。
“我老爹老死脑筋了,估计汶雅姐变成女孩一定会和他吵上一架的,还不如您呢。”
这话让众人噗嗤一声笑了,听得花若叶忍不住反驳黄金一笑。
“凭什么呀,他们自己当男人开心,就不允许人家汶雅姐不开心吗?”
听得黄金一笑脸一板开始反驳。
“诶诶诶,瞧你这话说的,又不是我不让汶雅姐当女孩子。”
“可这样不很坏吗?!!!”
花若叶和黄金一笑的争执似乎让宋鹏释怀
“宋鹏会长,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汶雅姑娘在那边想必还有未了之事,你若就此倒下,才是真的辜负。”
眼见气氛有所缓和,朱礼安也劝宋鹏。
“宋先生,米通先生似乎在信末提及,汶雅小姐…
似乎还欠着她的雇主,一位叫莱昂的先生一笔债务,是她做变性手术的费用。”
听到这话,花若叶惊叫:
“天呐,居然是那个莱昂?
以前花逸仙师父带武林人士去小克拉皮耶巷解救里面的人时,可惨了,好多人都死了。
汶雅姐居然在这么可怕的人手底下工作!!!”
花若叶的话让宋鹏意外:
“没想到莱昂在你们武林也很有名?”
“是的呀,他武功非常诡异,而且行事也狠辣,后面花逸仙师父就不允许武林人士私自前往那里了。”
债务…莱昂…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破了宋鹏沉溺的悲痛与愧疚。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虽然疲惫,却重新汇聚起一丝光亮。
是啊,自责和悲伤无法挽回什么。
想到花若叶描述莱昂时惊恐的表情,宋鹏忽然意识到自己作为哥哥,肯定不能放米通和巴勇面对这样的人。
“莱昂如果谈很过分的条件,我必须出面阻止他。”
这也是宋鹏这个不称职的兄长,现在唯一可能为汶雅做的事。
“帕瓦,扶我起来。”
虽然还发着烧,宋鹏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决断,然后请求黄金一笑他们。
“请帮助我们联系米通。
汶雅的债…我们来还。”
第672章 援助与利益
“怎么样,想好了吗?”
莱昂,在汶雅最初被斯米尔诺夫吞噬时最初的反应是暴怒与羞辱。
“钱这东西,我有很多,不需要。”
却轻描淡写地提到了拎出了那件汶雅和他们家人生前颇为珍视的虎皮大衣。
“不用花一分钱,只要将这件大衣押在我这里,事情就一笔勾销了,你们为什么不答应?”
可惜莱昂不明白,钱对莱昂不重要,对米通他们当然也不重要。
“那是我们大哥的遗物,请不要和汶雅的事混为一谈。”
“呵呵,你们终于也露出马脚了吗?”
听着这话莱昂冷笑,对巴勇说出了一句和在兽腹里的克里特惊人相似的话语。
“在你们的心中,克里特或者说汶雅的事永远没有你们家里重要吧。”
听到这话,刚刚还冷静的巴勇失了神。
确实,这样的话,不是又将大衣的重要性,置于汶雅的遗愿之上吗?
看着沉默的米通和巴勇,莱昂又笑了,眼睛弯如蓝月。
“我已经联系过教会了,让暹罗商会在一年之内别想接到像样的生意!
这就是欺骗我的代价!”
谈判陷入僵局,绝望开始蔓延。
然而巴勇只是双手合十,平静地对莱昂说。
“汶雅她,到最后都不曾真正憎恨过你,莱昂老板。”
这句话让莱昂收起了刚刚到嚣张,神情变得复杂。
“她一直和我说,如果没有你,她就成为不了汶雅。
即使我多次表达过讨厌您的看法,这件事也未曾改变。”
“这也是我希望您不要对虎皮大衣下手的原因。”
巴勇揭开了自己心口的伤疤,血淋淋的。
米通看着巴勇也是心如刀割,汶雅在临终前,咒骂了他们几乎兄弟姐妹所有人,最厉害的便是巴勇。
那个让她因为愧疚,痛苦练了二十多年的八臂拳术的孪生弟弟。
米通清楚汶雅虽讨厌巴勇,却希望他活着。
不然不会为练拳濒死的巴勇求药,也不会说出那么决绝的话让巴勇他们离开斯米尔诺夫。
想到这里,米通横了横心,他握紧了雪男的轮椅,仿佛是最后的支撑。
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
“莱昂,虎皮大衣是不可能交给你的。”
“哦,尊敬的米通大人,你觉得我既然提出了这个条件,可能不知道虎皮大衣的位置吗?”
莱昂躺在病床前,金发凌乱,那双蓝眼却异常明亮,死死盯着米通和巴勇惊讶的脸,仿佛在估算它的价值。
“教会的人已经赶往你们家了,汶雅以前也是带我去过的。”
你!!!
“哎哟,米通大人,你不会是打算用寒霜帝国的律法处决我吧。”
看着生气的米通,莱昂揶揄。
“堂堂摄政王,动私刑,也不知道当地百姓会怎么想你这个外邦人。”
“米通这么正直的人才不会这么做呢。”
就当米通打算和莱昂继续争辩时,木屋的天花板上方,传音功里发来了宋鹏的声音。
宋鹏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动用私人影响力,无正当理由全面抵制一个合法注册的商会,使其一年无法经营。
您可知,这严重违反了《世界商会公约》第三章第七条?
暹罗商会虽小,也是公约签署成员。
若我将此事连同相关证据,提交给公约仲裁庭,并酌情透露给几家对罗曼蒂克教会商业行为一直颇有‘兴趣’的报社…
您个人声誉受损事小,牵连教会名誉,这代价,您是否重新掂量过?”
米通听得出,宋鹏的声音十分沙哑,看来是这个消息几乎是刚到,他就赶来了。
室内一片寂静。炉火噼啪声格外清晰。
莱昂脸色变幻不定。
胆子很大啊宋鹏,居然敢要挟我。
“宋鹏哥…”
从传音功里,看见白头的米通,宋鹏心里非常难受,汶雅是为了帮助米通才遭此不测,他一定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
宋鹏叹了口气,回忆着米通带着克里特和巴勇手忙脚乱地当人形牧羊犬的样子。
小时候的他们,活脱脱是两枚出膛的弹力球——一个刚抓住脚踝,另一个便地摆出扫腿姿势,泥鳅似的钻进人群。
米通只能,左扑右挡,腋下夹一个,手里拽一个,像打包不听话的沙袋。
还嬉皮笑脸地冲他勾手指。
米通累得气喘吁吁,却总能精准预判弟弟的逃跑路线,三人在夕阳下拉扯成一串会移动的糖葫芦,引得路人忍俊不禁。
现在自己带大的弟弟们,少了一个。
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也要帮忙才行。
“莱昂老板,我建议你考虑一下米通和巴勇的话,至于你的直接损失,出于公理和道义我们这边会一分不少的赔给你的。”
巴勇那句“成为她唯一憎恨的人”,可能确实是不经意间击中了莱昂内心深处某个不愿承认的角落。
而且就算自己是罗曼蒂克教会的会长,如果自己再那么没有风度地闹下去,像宋鹏说的一样捅上去,自己这位置是真不一定能保住。
“…哼。罢了,小汶雅的事,我也厌倦了。”
莱昂起来了,坐回主位,恢复了商人的刻板面孔:
“那就请支付我当初为她垫付的变性手术费用,当然为了那么多的损失,我也得收点利息。
具体数额,我之后派当地的管事会与你们核对。一次性结清,从此两不相欠。
那件破大衣,留你们家吧。
当时汶雅护着它的时候我就说了,这不是名家的东西,不值钱,我不屑留。”
太好了,拉维大哥的虎皮大衣留住了。
看着米通和巴勇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宋鹏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
“可以,我随时等你们。”
谈判,终于划下了句号。
看着像木桩子一样杵着的米通和巴勇他们,吃了瘪的莱昂看着心烦,直截了当地送了客。
“都出去,我要休息了。”
看见莱昂彻底没有了要虎皮大衣的意思,米通双手合十,似乎是感谢。
“好,我叫神医过来。”
米通的话让莱昂回到了现实,是啊,自己这次来明明是度假,顺便接汶雅回来上班。
现在不仅没有接到人,自己还差点因为贪婪大罪仪式死了。
度假天堂骤成地狱。
莱昂闭上眼睛,算了算自己这几天的损失——简直是不忍直视,这事情让同行听不得被笑死。
“是啊,我可得快点好起来。
这么晦气的地方,早就该离开了。”
第673章 戏服凤冠和传音功
“谢谢你,宋鹏哥。”
离开了莱昂这里,雪男先感谢了他。
他清楚如果不是宋鹏阻拦,米通可能真的会像莱昂说的那样,到时候,不占理的可就不是莱昂了。
“不客气,汶雅也是我的妹妹,所以我当然不能不管。”
头上涔涔冒着冷汗,和莱昂谈判完的宋鹏也到了极限。
他端详着轮椅上的人,被米通换了衣服,剃了眼,有些焕然一新了。
“是雪男吧,你这样我还真有些没认出你。
之后,米通就拜托你了。”
还没等米通说什么,传音功被切断了。
“宋鹏哥?”
巴勇的问题还没问出口,米通就明白了什么。
“之前就听到宋鹏哥的嗓子有点哑,可能是状态不好,回去休息了吧。”
也对,宋鹏哥的身体一直不算好。
说完了这些回去,米通和巴勇推着雪男回去,相对无话。
虽然莱昂这边的事情暂时了结,但汶雅的惨死像一道深刻的伤痕,提醒着他们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残酷与疯狂。
虽然很自私,但汶雅,我会用这条被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命活下来的。
以巴勇的身份。
“米通哥,雪男哥…我想了想,之前确实让你们担心了。”
他再一次地重新站起来。
“雪男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能会经常找那由他前辈指教的。”
忽然想到自己的父母在检查站拍卖会结束后,还在米通的木屋待着呢。
也真是对不起他们,好不容易来看自己一眼,还被卷入那种事。
似乎已经不在意当年自己离开宫本家的原因了,可能是短短重聚的时间里,雪男感受到了那由他身上的变化。
“我想,他不介意。”
“谢谢您。”
走到岔路,巴勇和米通还有雪男分开了,雪男对有些失神的米通说道。
“米通,母亲大人准备了一些锅物,我吃不了,你打算试试吗。”
我?
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雪男点了点头。
细雪无声,覆上冰湖。
放松了的米通,压力和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决堤了。
米通好像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了。
他俯身,将脸埋进雪男单薄的肩窝,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压抑的呜咽终是溃了堤。
轮椅上的雪男怔了怔,素色和服曳地,长发如墨,清瘦的手指搭在扶手上,像一帧褪色的浮世绘。
缓缓抬手,指尖轻触米通那满头霜白,眼波微动,却终究没说什么。
雪粒子落在两人发间肩头,仿佛要在这一瞬,将彼此的身影永远掩埋在苍白之中。
“米通,你是不是累了?”
雪男的视线也一下子迷糊了,他目睹着米通受到的打击,却无法用“朋友”这个身份替他分担半分。
米通也跑不动了。
他因为很多事,逃了很多年,想找个可以落地的地方歇息一会儿。
“是啊,我好累。”
这答案当然是肯定的,雪男似乎下定了决心。
也许他后面因为律法必须离开,但现在维克托大人威胁在即,他想帮助米通。
“那我陪你一起走,好不好?”
嗯。
米通哭着点了点头,打湿了雪男的和服。
不过时间是无情的,它并不会慢慢欣赏任何事。
大罪仪式的进程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容耽搁。
赵班主的戏服和凤冠,被完好地买了下来,穆天翔现在已经送到郑兴和与欧阳雪峰他们那边去了——必须趁着世梦睡了的时候还回去。
“还给你们。”
“谢谢你,鹤小姐。”
看着这名贵的衣服回来了,名伶团众人齐跪一地,叩首如捣蒜。
现在的名义上的班主双手颤抖接过,老泪纵横。
众人仰望金丝银线、珠光宝气的华服,喜极而泣,呜咽声此起彼伏。这无上荣宠,令所有人涕泗横流,感恩戴德。
“也谢谢你,真正的雪先生。”
欧阳雪峰可以感受到名伶团的人在郑兴和把东西交还给他们时明显友善了很多,和之前刺杀郑兴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用谢俺,也不是俺…”
话音刚未落,欧阳雪峰就被郑兴和重重地踩了一脚。
欧阳雪峰吃痛,蹲在地上去揉,和刚刚差点把名伶团全冰封了的凶狠样子是截然相反。
“行了郑大少爷,你别欺负欧阳雪峰了。”
就听郑兴和不满:“谁让他笨?!!!”
捂着自己的脚,欧阳雪峰不禁抱怨为什么英灵还有痛觉,他忍不住抗议。
看着欧阳雪峰大声说话的样子,李光阴忍不住笑了,因为她的朋友们终于回到了第一次在云川森林相遇的样子。
“俺是不聪明,但你也不用这样吧。”
看着欧阳雪峰生气,现任班主作揖提醒了他。
“雪先生,这衣服是鹤小姐家里买的,你和他说一起的,自然得连你一起感谢。”
我们…一起?
听见这话,欧阳雪峰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看着欧阳雪峰的死样子,郑兴和的眼睛变成了蛇瞳,理直气壮地说道。
“对啊…现在你是我的英灵,不是一起的吗。”
哦,对。
欧阳雪峰挠了挠头,反而失落了。
看着名伶团现在轻松的氛围,李光阴可笑不出来。
一个在帝国巡回演出、颇有声望的“名伶团”,被集体关了起来,东西扣在了检查站。
而赵班主本人被维克托变成了杂役世梦,失去了所有记忆。
现在,他就像一张被精心擦拭过的白纸,快乐地生活在当下的戏台与练功房之中。
很显然,破解“世梦”身上笼罩的“大罪”之力,是仪式关键一步。
但这力量与他的记忆、甚至生命紧密纠缠。强行用仪式或仪式刺激,恢复赵班主的记忆和人格,很可能导致少年“世梦”这脆弱的载体无法承受,精神崩溃乃至丧命;
若不恢复,大罪无法破除,仪式受阻,维克托的阴谋可能得逞,危害更广。
本着对名伶之间惺惺相惜,郑兴和不敢轻易动手。
听说了这边已经破除了第三个大罪仪式,封印了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他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信息。
“这样说来,李光阴,你们这里有办法了吗?”
李光阴谨慎,她不敢随意说出不负责任的结论,本打算说出破解大罪仪式的过程和郑兴和一起进行分析。
“还没有,不过…”
“嗞——!”
却被,一声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噪音,毫无预兆地撕裂了传音功。
第674章 班主再临
“嗞——!”
传音功中那股尖锐的噪音并非偶然。
几乎在同一时刻,李光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郑兴和、欧阳雪峰之间的精神链接被一股蛮横而阴冷的力量强行掐断。
如同绷紧的琴弦骤然断裂,反震得她太阳穴一阵刺痛。
“不好!”
李光阴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边被切断传音,意味着郑兴和那头必然遭遇了突变。
拿起笛子重新使用传音功,唇才触笛孔,阴风乍起。笛身骤颤,如被无形巨力攥紧,竹节发出凄厉断裂声。
咔——
笛身生生对折,裂缝涌出黑雾,碎片刺入掌心,血珠崩了出来。
“李光阴,你没事吧。”
翡翠宁宁立刻查看她的手,就见碎完了
企图重新联系李光阴的郑兴和也一样,他的笛子碎的还要惨烈。
传音功的断联同样让郑兴和心头一沉。
几乎就在这联系的“丝线”崩断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陈年脂粉与阴湿妖气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从后台深处世梦弥漫开来。
“是世梦休息的地方。”
郑兴和大喊不妙,现任班主和两位先生、乐师、箱倌、检场本能地感到恐惧,他们比郑兴和更熟悉这股气息。
“咿——呀——!”
一声穿透力极强、似男似女、饱含着无尽沧桑与扭曲情绪的戏腔划破了空气。厢房的门帘无风自动,猛地掀开!
走出来的,已不再是杂役世梦。
他身上穿着刚刚归还的那套华丽戏服,头上戴着珠翠沉重的凤冠,尺寸竟已变得完全合身,甚至…过于合身。
世梦的身体在行走间肉眼可见地拔高、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爆响,原本稚嫩的脸庞轮廓变得硬朗成熟,眉眼间赫然是赵班主当年的风姿,却又笼罩着一层青黑色的妖异之气。
他的眼神不再清澈,而是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焰,那是被强行唤醒的记忆、被扭曲的人格以及维克托种下的“大罪”之力混合而成的疯狂。
“班…班主?!” 现任班主声音颤抖,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
其他人也惊呼出声,下意识想上前,却又被那骇人的妖气逼退。
“舞台坍塌的那天,是谁害的我。”
“赵班主”目光扫过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宽大的戏服水袖猛地一甩!
数道色彩斑斓、却由纯粹妖力凝成的绸缎虚影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快如闪电,分别袭向现任班主、两位先生、乐师、箱倌和检场。
毫无防备的,这些“绸缎”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们的身体,勒紧,并非物理的捆绑,更像是直接束缚了他们的行动力与部分精神,让他们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脸上充满了惊骇与痛苦。
“呵呵,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伤我的人。!”
郑兴和瞳孔骤缩,蛇瞳再现,怒喝一声。手中的扇子射出千万毒针。
“身手不错呀,鹤小姐。”
世梦,不现在应该说是赵班主,水袖轻柔一甩,戏一折,袖子如同瀑布一般将暴雨梨花收入囊中。
可恶。
郑兴和想找机会下毒,但正面并不是世梦的对手世梦的水袖聚拢,竟也要把郑兴和纳入自己的梦中。
看不清身影,欧阳雪峰双眼一下子变蓝,他一把躲过了郑兴和。
手臂变成了透明,寒霜刃直接斩了下去。
铮然一声,水袖应声而断。
裂帛之声清脆,余音尚在空气中震颤不休。刹那间,寒气喷薄而出,如白龙吐息席卷八方,霜华于断口处急速凝结,层层冰晶似雪刃延伸绽放。
细碎的冰屑簌簌而落,在微光中折射出幽蓝寒意,冷雾氤氲四散,所触之物皆覆薄霜,连呼吸都化作白雾,凛冬之意骤然降临,周遭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俺来对付世梦。”
“你不懂戏…”
世梦的目光落在了欧阳雪峰身上,那幽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
“戏台上,可容不得真雪。”
他再次挥袖,袖中涌出的不再是绸缎虚影,而是无数闪烁寒光的金属鳞片状幻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攻向欧阳雪峰。
欧阳雪峰的反应也很快,一道冰墙拔地而起,冲破了地板。
冰墙在密集的鳞片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郑兴和,你先和先生们躲一躲。”
欧阳雪峰,旋即猛然推出了百牙旋岚拳。
狂猛的冰雪旋风以他为中心爆发,将袭来的大部分金属鳞片虚影卷飞、冻结、粉碎。
但仍有少数穿透了风雪的缝隙,逼得欧阳雪峰不得不移动身形,以极快的身法闪避,衣袖仍被划破几道口子。
“俺不会让你伤到大家的。”
透明的寒冰往世梦的身上招呼,力量的消耗斐然,让欧阳雪峰的经脉和郑兴和的手背发出了苍蓝色的光芒。
“原来是英灵啊。”
看着欧阳雪峰的样子,世梦笑了,他穿着戏服歪着头,然后只是微笑。
“如果封印了你会怎么样。”
世梦,或者说是怎么会认识“英灵”的。
郑兴和顿觉不妙,世梦的样子很明显是有后手。
果然世梦的身影发生了变化,整个人突然间消失在了名伶团的住所。
“吞噬吧,英灵。”
房间骤然异变,四壁化作流动的黑暗深渊,引力开始扭曲现实。
祭坛上的法阵如玻璃般碎裂,光芒被中心不断膨胀的漩涡贪婪吞噬。
欧阳雪峰瞬间拉长成闪烁的光带,发出无声的尖啸。
“不,欧阳雪峰!!!”
徒劳地伸出那画着雪花的手背,可碰不到。郑兴和就眼睁睁地看着欧阳雪峰被卷了进去。
“呵呵呵呵,鹤小姐,这些天来谢谢你对大家的照顾了。”
只回荡着变回原样的赵班主的笑声,只是非常瘆人。
“开始吧,这一场大罪的表演。”
月光斜斜切进雕窗,照亮翻飞的浮尘。
郑兴和和先生们,乐师,检场以及箱倌环顾房间。
咿咿呀呀的拖腔从四壁渗出,仿佛从听者的骨缝里钻出来。
老旧的太师椅空空荡荡,墙上的戏服无风自动,袖摆轻晃,像被看不见的身体撑起。铜镜映不出人影,只映烛火诡异地摇曳。
赵班主,则是唱着戏。
唱腔凄婉,尾音在房梁间盘旋,每一声都让空气冷几分。分明无人,地上的影子却在动;分明无人,那唱词却字字清晰,像贴着耳根灌进来。
冰冷的触感爬上后颈,头皮发麻——这戏,究竟是唱给谁听?
第675章 戏未终人已散
“关于赵班主的事,我和朱礼安是知道一二。”
由于完全无法联系郑兴和与欧阳雪峰,李光阴他们只能先从花若叶那边了解一些世梦的事了。
也巧,当时帕瓦夫人让朱礼安和花若叶给华夏国商会夫人送去一批上泰丝。
谁也没想到这趟简单的差事会揭开一段尘封几十年的往事。
朱礼安还记得那天的午后,华夏国商会府邸的后花园里,蝉鸣阵阵。
他们被引至一处临水的亭台,远远就听见了清越婉转的唱腔: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作为魔音派的武功修习者,朱礼安和花若叶自然能领略到这唱腔的美妙。
“哇,唱的真好 。”
唱戏的正是华夏国商会夫人。
她背对着他们,水袖轻扬,身段流转间全然不似年近五旬的贵妇人,倒像是二八芳龄的少女。
一曲终了,转身看到客人时,她眼中掠过一丝被人窥见秘密的羞赧,随即恢复雍容。
“帕瓦夫人真是太客气了。”
抚摸着那些泰丝,指尖在光滑的缎面上流连。
朱礼安作揖,不禁真诚地赞叹
“夫人唱得真好,是专门学过吗?”
就见华夏国商会夫人的笑容淡了些,目光忧愁飘向园中那株老梅树。
“年轻时…跟过一个戏班子。”
说到这里,商会夫人便回忆起。
几十年前梨园里,水袖翻飞,眉眼盈盈。
她轻声哼着戏本,有一个人手把手纠正她的手势,还对她笑道:
“这兰花指要柔中带刚,像你染布的巧劲。”
说得夫人脸一红。
她说起染缸里的靛蓝、茜红,他便讲戏台上水袖的用料讲究
“这绸最怕褪色,正如唱腔最怕走音。”
说完二人相视而笑,心意在戏文与染谱间悄然相通。
因为天若有情天亦老,所以苍天弄人。
他们两情相悦,却在戏班迁走那日擦肩而过。
那天他沉默地抱着戏服箱子上马车,新婚的她捧着新染的布料站在巷口。
人群涌动,他回头望见她欲言又止的唇,她看见他悬在半空的手。
最终谁也没开口,只将未说完的话,化作了此后半生里,一声悠长的唱腔,和一块褪色的戏布。
“夫人你怎么哭了?”
花若叶心疼地擦去了夫人的眼泪,她便沏了壶好茶,请朱礼安和花若叶坐下,娓娓道来。
那时华夏国商会夫人还不是夫人,是个染坊家的大小姐,她发现自己的心,被一个叫做赵世梦的戏子夺走了。
“赵世梦,不会说的是赵班主吧?”
因为名伶团就是他们所知的第一个关于大罪仪式的现场,当时花若叶和朱礼安就长了个心眼。
结果,还真是。
当时的夫人喜欢上的,正是还没有成名的赵班主。
“信啊,不信怎么唱得动人?”
从此,夫人就成了戏班常客。
她学唱腔,他教身段;她说染布的色彩,他谈戏服的讲究。
“我会唱出点名堂来的。”
年轻的赵世梦站在博世山峰,对着整个沪州城和眼前的夫人说,“这样就可以娶你了。”
当时夫人脸一红,把脸埋在世梦肩头。
“好,我等你。”
但突然间,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华夏国商会会长向夫人家里提了亲——他中年丧偶,需要一个续弦,看中了夫人家染坊的产业和大小姐的端庄稳重。
“对不起,世梦,我等不了你了。”
赵世梦握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夫人深爱着世梦,又想起卧病在床的父亲和岌岌可危的染坊。
那晚,她在他们常去的戏台坐了一夜,而世梦为她独自唱了最后一曲。
只是最后一句,世梦唱不下去了。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恰是他心底最痛的谶语。
对眼前之人,他纵有千般不舍、万种柔情,却再也无处诉说。
他已是他人的新娘,自己也即将远走天涯,这戏台便是他们最后的约定之地。
隐忍、期待,变成了绝望。
可他恨不了,也不知该恨谁。
三个月后,夫人嫁入华夏国商会。
婚礼那日,世梦带着名伶团启程进了皇城,没有再见她。
他真的遵守了和夫人的约定,唱遍了大江南北,成了轰动华夏国的旦角。
夫人相夫教子,打理商会内务,把染坊的技艺融入商会生意。
只有夜深人静时,她会对着镜子哼几句戏曲,恍然还是当年那个帘后偷看的小姑娘。
朱礼安静默听完,拱手深揖,沉声道:
“夫人节哀。戏文里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抬眼望向园中老梅,语气克制却暗含波动:只是在下斗胆问一句,赵班主远走皇城前,可曾留下什么?
听闻朱礼安的话,夫人只是摇了摇头。
“不,没有,那日我们擦肩而过后,就没有再单独见过。”
夫人执壶的手微微颤抖,温热的茶水断续滴落杯中,发出空洞回响。
眼泪无声滑出眼眶,坠落节奏竟与壶嘴滴水同频,一滴,两滴,砸在杯沿,碎成晶莹。
她知道自己已嫁为人妇,会长对自己也不错 ,不该对世梦再有此般幻想。
可那在台上未唱完的曲,成为了永远的遗憾。
世梦因为唱得好,被夜妃大人送去了寒霜帝国为维克托沙皇唱戏。
但那天公演却出了意外,世梦被坍塌而舞台当场砸死。
不能在一起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阴阳两隔。
但比起这些,让夫人觉得更悲伤的是,她没有任何理由为世梦感到悲伤。
高贵的商会夫人,对一个下九流的戏子,即使是名旦,这也太过荒唐。
世梦当年,也不希望她这么做。
“只要以后有机会,来看我唱戏便好。”
当时,没唱完最后一句话的世梦擦去了夫人的眼泪,他轻轻推开了夫人,浅浅地和她道了别。
有缘无分,和这茶汤一样苦涩。
咸涩的泪混入茶汤,热气氤氲了视线,模糊了眼前所有,也模糊了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花若叶早已泪流满面,紧握着夫人的手哽咽道:“夫人您别哭,您一哭,我……我也忍不住了!”
她抽噎着,全然忘了武林中人的矜持:“那个商会会长太坏了!赵班主也太傻了!明明两情相悦,为什么要分开?”
花若叶愤愤抹去眼泪,又心疼地为夫人添茶:您心里苦了就唱戏,唱出来就好受些。
第676章 其罪为何
欧阳雪峰被吸走了,现在不知去向。
无法用传音功联系李光阴。
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蛇瞳变回了正常的样子,逼迫自己冷静的郑兴和问起了身边的先生们和其他成员。
“世梦之前是怎么变成个小孩模样的。”
那是郑兴和潜入名伶团之前的事了。
寒霜帝国的宫殿如同冰雕玉砌的梦境,高耸的冰晶穹顶折射着苍白的光,将整个觐见厅笼罩在冷冽的蓝白之中。
名伶团的成员们站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刺骨寒意。
团长赵世梦轻轻整理着戏服上的流苏,指尖却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班主,沙皇陛下来了。”
身旁的琴师低声提醒。
赵世梦抬起头,只见宫殿尽头的高台上,一道消瘦的身影缓缓现身。
维克托沙皇一身漆黑的长袍,与周围冰晶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他面容苍白,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淡紫色的虹膜蒙着一层雾霭,显然已失明多时。
然而,他步态沉稳,仿佛能看清前方每一寸冰面。
更令名伶团成员屏息的是沙皇身后的存在:一名足有九尺高的英灵,全身覆盖着寒冰铸就的铠甲,铠甲上雕刻着古老而复杂的符文。
英灵没有面容,只有头盔下两点幽蓝的光芒,如同极地永夜中的寒星。
维克托沙皇走下高台,名伶团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双目失明的君主却径直走向世梦,脚步未有丝毫迟疑。
世梦一惊,沙皇陛下,真的看不见吗?
“你好呀,赵班主。”
维克托沙皇的华夏语说的不错 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朕听闻名伶团的全旦角戏班冠绝诸国,特请贵团前来寒霜公演。”
愣了一会儿,赵世梦恭敬回应:
“陛下厚爱,名伶团自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只可惜,醉翁之意不在酒。
维克托突然微微侧头,那双失明的紫色眼睛似乎“注视”着世梦的脸庞。
世梦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冰冷的手指轻触他的灵魂。
寒霜帝国的船队在码头落锚时,赵世梦正攥着那枚褪色的香囊。
华夏商会会长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白发苍苍的老者亲自扶夫人下车,为她裹紧狐裘。
夫人笑着掸去会长眉梢的雪,那神态他太熟悉——
二十年前,大小姐也曾这样为他拭去戏妆。可那时班主与商贾,云泥之别。
作为下九流,他也没有资格接近这个姑娘。
看着她嫁作商人妇,他守着方寸戏台,唱遍才子佳人的本子,却走不出自己的命。
如今他要北上去公演了。
名堂有什么用?
世梦成名的意义在成名的那一刻,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孤独,只能拥抱着自己的戏服和凤冠。
看着会长俯身为夫人整理裙裾,雪地里两人脚印交叠,忽然觉得戏文里写的“终成眷属”都是骗人的。
锣鼓声起,他的戏班正在装船。
“对不起,但不用和我一起走了。”
最后世梦在离开华夏商会的口岸时,将香囊丢进江里,溅起的水花比雪还冷。
“有趣。”
维克托轻声自语,嘴角浮现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眼中藏着如此炽热的欲望,心中却筑着无法逾越的高墙。
赵班主,你深爱着无法相守之人,是么?”
他真的看见了什么。
赵世梦心头一震,他对戏班所有人隐藏的秘密想,此刻却被一位初次见面的盲眼君主一语道破。
“陛下说笑了。”
赵世梦强作镇定。
维克托不再多言,只是那抹笑意更深了。
他转身向高台走去,冰甲英灵如影随形。
赵世梦松了口气,却不知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与渴望,已被这位沙皇“看”得清清楚楚。
还是和大家准备要唱的曲目吧。
当晚,名伶团在寒霜帝国红色城堡的皇家舞台。
“听说今天赵班主也会来。”
剧院内座无虚席,冰晶打造的舞台在魔法灯光下流光溢彩。
维克托沙皇坐在最中央的包厢中,那双失明的眼睛“望”向舞台,身后的冰甲英灵静立如雕塑。
赵世梦扮演的角儿在台上轻移莲步,水袖翻飞,唱腔婉转动人: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唱到动情处,他眼中泛起泪光。
那不仅是对戏中人的思念,更是他在戏外对自己无法言说的爱恋的宣泄。
包厢中的维克托微微倾身,仿佛在聆听比唱词更深层的东西。
当剧情进行到世梦为情而死,魂魄游园的高潮时,维克托轻轻抬起了右手。
无人察觉的魔法波动如涟漪般扩散。
冰晶舞台上,一根支撑梁内部悄然出现细微裂痕,随后迅速蔓延。
“咔嚓——”
冰晶碎裂的刺耳声响彻剧院。在观众们的惊呼声中,整个舞台轰然坍塌。
啊——
观众四散,恐慌地逃跑。
赵世梦来不及反应,随着破碎的冰晶一同坠落。
身上的戏服和凤冠…好像碎了。
视线有些模糊了。
也许这样就好。
最后一刻,世梦看见包厢中维克托沙皇平静无波的脸。
“世梦,你是我的罪啊。”
感到后颈一顿剧痛,看见了自己的心上人与华夏国商会会长长相厮守的模样。
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我呢?
泪水,还未干涸。
戏台轰然坍塌,梁柱瓦砾如暴雨倾泻。
唱戏人未及收腔,便被巨力掀翻,头冠滚落,一袭戏服在烟尘中湮没。
世梦俯身倒地,面具碎裂在侧,露出一角惨白面容。
“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不知道是绝望还是解脱。
风拂过,拂开世梦颈后的乱发。
那本该光洁的后颈上,竟静卧着一只眼睛——眼睑紧闭,如一道陈年旧疤,与皮肤纹理诡异融合。
眼皮忽然微颤,像在回应外界的窥视。
睫毛拂动,紧闭的缝渗出一线幽光。
眼睑徐徐向上翻卷,露出灰白的眼底,瞳孔深处是漩涡般的黑暗。
当它完全睁开时,眼白竟与皮肉无缝衔接,血丝如根须般从眼球边缘蔓延,深深扎入脖颈肌理,仿佛这器官天生便长在此处,与血肉神经紧密联通,冷冷注视着倒伏的躯体。
感到被吸去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世梦有些困了,也许正如他的名字一般,他要沉睡了。
维克托沙皇,你说我是你的罪。
那么我…其罪为何?
第677章 世梦的牢笼
尼古拉教会医院坐落于寒霜帝都最古老的城区,教会建筑由黑石砌成,尖顶直指灰蒙蒙的天空。
赵世梦在昏迷中被送至此处,全身多处骨折,额头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闭上眼睛世梦看见,戏台水袖翻飞时,她在台下第一排,听戏时喜欢把掌声藏在手炉里,只让那点闷响传到他的耳中。
忽然站起身,眼波越过满堂宾客,直直落在世梦油彩未卸的脸上。
散戏后,世梦卸下行头,赤着脚追到她面前,这一次他终于没有了那些世俗的顾虑:
“最后一出了,跟我走罢。”
她没说话,只是摘下貂皮围脖裹住世梦单薄的戏装,牵紧了他的手。
世梦和小姐跑得比鼓点还急。
风从戏服的缝隙灌进来,她的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得像碰铃。
穿过戏园子的后门,越过沪州的夜雾,铁轨在脚下变成绸带,白桦林从地平线涌起。
她的掌心滚烫,像攥着戏台上那盏追光灯。
第二天黎明,他们停在寒霜帝国郊外,和沪州不一样,那里白雪皑皑。
“看啊,世梦,雪下得真好。”
和心爱的人一起看了第一场雪,世梦也笑了。
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戏服服——原来私奔的戏码里,
不管跑到哪个国度,她始终是那个为我鼓掌的大小姐,世梦也始终是那个为她唱戏的痴情人。
但突然间,世梦发现小姐不为自己笑了。
因为她的身边,出现了华夏国商会的会长。
“世梦啊,是梦。”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片混沌中恢复意识,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视野模糊,只能隐约感知自己躺在一间充满药草气味的房间里。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进来。
来人披着厚重的黑色斗篷,兜帽下露出一张难以界定性别的面容——精致的五官既有男性的棱角,又有女性的柔美。
最奇特的是那双眼睛:左眼湛蓝如寒冰,右眼淡紫如晚霞。
“你好,我是阿辽沙。”
声音同样中性,轻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维克托,需对你进行特殊治疗。”
特殊的治疗,那是什么。
赵世梦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阿辽沙从斗篷中取出一枚复杂的水晶仪器,仪器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转。
他将仪器置于赵世梦胸前,开始吟唱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世梦这才发现,阿辽沙在对自己使用巫术。
房间内的空气开始扭曲,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记忆是灵魂的伤疤,时间是记忆的河流。”
阿辽沙低语,双色眼眸中倒映出旋转的魔法阵。
“我将逆转这条河流,洗净你的伤疤。”
剧痛袭来,赵世梦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撕裂、重组。
往事如潮水般退去:舞台的荣光、戏班所有人的笑容...以及那双他深爱却无法触及的眼眸。
一切都在消失,被时间的漩涡吞噬。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骨骼收缩,面容年轻化。
当魔法光芒最终散去,病床上躺着的已不再是名伶团的赵班主,而是一个约莫十二岁的瘦弱少年。
“这是哪儿?”
阿辽沙看着这个被重塑的生命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
“世梦,这就是你的罪。”
他正要转身离开,房门再次打开。
就看见了奥尔加出现在这里。
“你明白的,阿辽沙会长,维克托陛下不希望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全貌。”
“哼,这果然是他的作风。”
没有反抗,阿辽沙任由奥尔加亲吻,锁上了自己的记忆。
一阵晕眩后,阿辽沙眨了眨眼,看着病床上的少年,眼中闪过困惑:“这孩子是...?”
“一个来教会救助的孤儿。”
阿辽沙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转身离开了房间。
奥尔加目送他离去,然后走向病床,俯视着沉睡的少年。
从今天起,你就叫世梦。
三天后,名伶团成员被召集到红色城堡的偏殿。
众人面带忧色,自从舞台事故后,他们就再没见过班主,只能从宫廷官员口中得知他重伤,正在“接受治疗”。
维克托沙皇再次出现,依旧由冰甲英灵伴随。
但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个瘦小的身影——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杂役服,眼神茫然不安。
一名先生忍不住出声询问,“陛下,我们的班主在哪里?”
维克托沙皇用那双失明的紫色眼睛“扫视”众人,缓缓开口:
“朕遗憾地告知各位,赵班主伤势过重,已于昨日不治身亡。”
殿内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不可能!”
琴师颤抖着声音,“班主他...他明明只是骨折...”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维克托的声音毫无波澜,
“为表慰问,朕将赵班主的远房侄子世梦托付给名伶团。
这孩子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就让他当个杂役学习,也算是对赵班主的纪念。”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个少年。
少年瑟缩了一下,躲到维克托身后。
“这不可能!”检场愤怒。
“班主无父无母,喜欢的女孩也嫁了华夏国商会,哪儿来的侄子。”
箱倌也是义愤填膺,粗声道:
“我们要见班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气氛骤然紧张。
冰甲英灵微微一动,殿内温度骤降。
维克托沙皇轻叹一声:“理解各位的悲痛,但事实如此。
世梦将随你们继续名伶团的巡演。”
“我们不会接受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代替班主!”
乐师声泪俱下地说道,
“陛下,请让我们见班主最后一面!”
“放肆!谁允许你们和维克托大人这么说话。”
维克托身边的近卫队长十分愤怒,手凝结寒冰,生成了大小二刀。
“不用担心,雪男…
他们只是太悲痛,一下子接受不了班主的离开。”
维克托抬起手,安抚着近卫兵,亲昵的样子如同父子。
他转向名伶团众人,那双失明的眼睛似乎能看透每个人的心思。
“不过他们是该冷静一下了。”
话音未落,冰甲英灵突然散发出刺骨的寒气。地面上迅速凝结出冰霜,蔓延至名伶团众人脚下,将他们的双腿牢牢冻在原地。
“带他们走吧。”
维克托沙皇转身,黑袍在冰面上拖出轻微的声响。
少年世梦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维克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世梦,你会安全回到你的‘家人’身边。”
第678章 冤缘
“放我们出去!我们要见班主!”
铜锣余音绕铁栏,名伶团的成员就如同戏中的冤屈被打进寒霜帝国牢房。
可惜这样的呼喊毫无作用,就像是打向狗肉包子,有去无回。
最后不喊了,先生们沉思。
他们寒霜帝国做了什么,为什么班主变成了那副模样。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缓缓走近。
如墨的黑发掠过她消瘦的肩,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在牢房阴影里愈发明亮。
箱倌很快便认出了她。
“是刚刚在维克托陛下身边的女巫。”
奥尔加如猫般悄然接近,指尖划过锈迹斑斑的铁栏。她停在牢门前,苍白的食指竖在唇边,轻轻一“嘘”。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要把班主变成那样!!!”
奥尔加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巧合而已。接受陛下的安排,你们或许还能重获自由...”
她侧过脸,半张面孔在幽蓝光芒中显得诡异莫测,“但如果继续反抗,也许你们戏班从未来过这个地方。”
她是认真的。
奥尔加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地牢重归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
刺骨的寒意传到了名伶团每个人的身上。
他们当然清楚,维克托办得到。
进了牢房,那个双手持刀的近卫兵队长搜出了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检场和箱倌的道具,乐师的乐器,一个都没放过。
三个先生身上的东西也是一样没拉,就像是吸血的水蛭。
可对此,名伶团毫无办法。
身处异国孤立无援,武力与权力均处绝对劣势。
那个近卫兵队长的刀,只是碰到雪花的一瞬间就把它斩成两半。
道具乐器也被没收,送进检查站。
名伶团身上的盘缠根本赎不出来。
更糟糕的是,维克托沙皇不止有军队,甚至还有巫师。
他们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本应治疗的班主变成了孩子,还失忆了。
手无寸铁的名伶团毫无胜算。
顺从还是消失,他们有且只有这两种选择。
乐师崩溃地倚在墙角,喃喃道。
“班主...您到底在哪里?
那个孩子...真的是您吗?”
这一段被莫须有罪名关押的时间终于磨平了他们的棱角,他们接受了变成少年的世梦,然后让他以戏班杂役的身份留在了这里。
“也许这个戏班,到此为止了吧。”
连新班主也感到绝望,本来这里就是世梦一手组建起来的,毁在他手里 也是用得其所。
“只可惜…班主应该还是想见她一面的吧。”
名伶团的话听得被困的郑兴和攥紧了拳头——也许他不算什么好人,但这件好事他做定了。
不仅仅是因为欧阳雪峰被卷了进去,生死未卜。
更是因为郑兴和一瞬间理解了,世梦在目睹自己心爱的人嫁给了华夏国商会会长时,那种心情。
和以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也许对我们来说,挚爱是水中捞月,可就算是看见倒影,那也是极好的。
“我们都会离开这里的。”
似乎下定了决心,郑兴和念了咒,手背上的雪花变亮了几分,强行斩断了世梦对众人的束缚。
欧阳雪峰,我相信你,武功那么高,一定有办法对付世梦的。
“伊凡哥哥,你看郑兴和似乎认真起来了。”
冰墙之外,寒霜帝国的夜空飘起了细雪。宫殿最高处的露台上,变年轻的维克托沙皇迎风而立,白发在风雪中飞舞。
冰甲英灵静立身后,如同永恒的护卫。
维克托灿烂地笑着,他注视着沉默的伊凡——事实上真正的维克托已经死了,现在的维克托已经是恶魔尼古拉了。
“你说,世梦会怎么做呢?”
伊凡沉默着,最后诚实地答道。
“我不是很了解他。”
风雪渐大,吞没了伊凡的话语,也掩盖了寒霜帝国深处正在酝酿的黑暗仪式。
嘻嘻,大罪仪式只是伪神的借口,而我尼古拉 ,是真正的神。
伊凡的样子,有几分像你呢,亚历山大。
不管是冰雪之子还是英灵,只有在情绪有着剧烈波动时时,才会造成如此之大的风雪。
“呵呵,我之前这么叫你,是让你感到不高兴了吗,亚历山大的孙子?”
笑着抚摸着流下泪水的伊凡的面庞,尼古拉竟笑着安慰他。
“说实话,我还挺中意你的,毕竟你长得…真的很像他,比你们的父亲安德烈还更甚几分。”
维克托,噢,不此时应该被称为尼古拉笑盈盈地看着英灵伊凡。
想起了那个相似的人为了见到他的妹妹请求自己刺死他的那天。
“好,我答应你。”
利刃洞穿了亚历山大的胸膛,洞穴展开了属于冰雪之子的雪花,不过是会夺走生命的红色。
“谢谢你…尼古拉。”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亚历山大就断了气。
而当时还活着的尼古拉被愤怒的寒霜帝国百姓抓了起来,架在了十字之上。
可能是,他和自己的妹妹一样也爱着亚历山大。
即使亚历山大最终选择了他的妹妹卡捷,他仍然无法放弃那份永远也不能回应的爱。
因此当年,作为罪人的尼古拉受刑时,似乎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
“你这个恶魔!!!”
为了让他更疼,他们用着腐朽开裂的木头死死地钉穿了尼古拉的手心,脚心,腰部以防止自己逃脱。
最后,他死了。只是灵魂无法安息,只能在梦境一直游走。
是啊,我杀死了亚历山大。
流浪于噩梦之中将近百年的他,靠着对亚历山大狂热的爱意和执念生存了下去。
所有的东西,也应该和亚历山大一起离开。
这样我才是他们口中的恶魔呢。
现在,看着伊凡的脸,尼古拉似乎对于自己的死有了些回忆。
“不过你为什么如此排斥我呢,维克托可是自愿让我附身在他的身上呢。”
也就是说,在他死后的一瞬间,他躯壳的支配权,便永远属于我,这是我和他之前就谈好的。
“不,我只是…”
“哈哈,亚历山大的孙子,我明白了…”
尼古拉阖上手中书本,镜片后的淡色眼眸映出眼前伊凡巍峨的身影。
那身披冰甲的英灵沉默如山,湛蓝的眼瞳中翻涌着千年不化的霜雪。
青年踮起脚,将脸颊贴上冰冷的甲胄,双臂环住对方布满战痕的腰际。
“被维克托使唤了那么久肯定也累了吧,去看看自己的女儿和华夏国的皇子吧。”
冰甲下传来低沉的叹息,英灵伊凡缓缓俯身,用带着寒意的掌心覆上尼古拉的发顶,将那孱弱的身躯整个罩进自己的影子里。
第679章 双重之锁
郑兴和与欧阳雪峰失去了联系,作为他们共同的好友,李光阴坐立不安。
举着刚刚被笛子扎伤的手,她忍不住回想。
云川山间晨雾未散,松针滴水。
郑兴和折扇轻摇,追一只蓝翅蝶;他挽竹篮,拾菌如拾星。
而欧阳雪峰帽耳翘起,忽学熊蹲,忽学鹤步,踩得落叶吱呀笑。
三人把蘑菇伞当战盔,互掷孢子弹,碎金般的粉沾满睫毛。风一过,整座森林偷偷陪他们笑弯了腰。
“我真是…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
对着给自己换药的翡翠宁宁,李光阴苦笑,只是说到一半,她却忽然意识到世梦变成十二岁少年的原因了。
“陈敛先生,你们是要把尼古拉教会的巫师都叫出来吗?”
找来了保罗,最近米通因为巴勇和汶雅接连的打击状态极差,由米通的英灵保罗全权负责看守俘虏。
“是的,拜托你了,保罗。”
点了点头,保罗很快带来了索菲亚,谢尔盖,安娜,彼得,阿辽沙以及奥尔加六人。
六袭黑斗篷在残月冷光下翻飞,如夜色凝成的旗帜。
谢尔盖立于最前,兜帽压至眉际,只露紧抿的薄唇;他肩头微张,像一把未出鞘的剑。左侧,索菲亚踮着脚尖,兜帽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跳动的发梢与狡黠的眸光,仿佛随时会笑出银铃。
她身旁,高大的安娜双臂环胸,右手自然垂落,搭在彼得瘦削的肩上;他眸,紫瞳映着星屑,怯意与倔强交织。
安娜的另一只手,则轻覆在奥尔加的头顶,少女抿唇,指尖微光闪烁,像未出口的咒语。
最后走出的阿辽沙,斗篷绣着暗银日月,兜帽下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左眼幽蓝、右眼深紫,异色瞳扫过众人,六人呼吸瞬间同调,夜风亦屏息。
看着保罗他们严阵以待的样子,谢尔盖忍不住说道。
“我们最近也没犯事…你们打算干嘛?”
“就是…”
索菲亚也壮着胆子不满地抱怨:“而且阿辽沙会长不是说了吗,只要你们能独立破坏一个大罪仪式的话就…”
还没等索菲亚说完,谢尔盖就满脸黑线地让她闭嘴。
这笨女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会长明明说过,在最后达到教会前的事什么都不能说的。
骤然间,疤痕向两侧撕开——没有睫毛,没有缓冲,只有黏滞的撕裂声。
眼白并非苍白,而是充血的粉红,像新鲜创口泡在水里,血丝呈放射状炸开。
圆瞳急剧收缩,拉成一道漆黑的竖线,冷冽如刃。
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
一阵笑声回荡在辽阔的冰湖。
所有的巫师都不约而同地捂住了 自己身上的眼睛,看得花若影心惊。
尼古拉大人永远凝视着他们。
看见谢尔盖和其他巫师警惕的样子,陈敛决定开门见山。
“今天来找你们,不是工事的事。”
“那能是什么?”
安娜疑惑地看着他们,虽然知道和自己品味相似的汶雅死了她也有点悲伤,她也确实有大闹一场的心思。
但她被索菲亚他们劝住了。
“娜塔莎女王这边待得好好的,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敢保证自己和其他巫师遵守当俘虏的规矩,绝对没做过出格到要把他们单独叫出来的大事。
彼得和奥尔加害怕地躲在了安娜身后,阿辽沙也笑着安抚了他们。
“事实上,我们觉得世梦变成孩子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巫术。”
“嗯,合理。”
阿辽沙称赞了陈敛他们的判断,毕竟擅长座钟巫术的tA确实可以办到这点。
还没等tA点头,凤鸣却忽然表情严肃地开了口。
“阿辽沙会长,世梦变成孩子,是你做的吧。”
凤鸣的推测当然不是空穴来风,当时他和妻子花若影被困在懒惰大罪仪式时,火凤从外部冲入仪式导致退回了百年涅盘前小鸡造型。
阿辽沙的时间巫术连异兽的形态都能轻易改变,那更不用说世梦这名普通的成年男子了。
然而面对凤鸣自信的推理,阿辽沙愣了一下,却狡黠地笑。
“可惜,我对这件事毫无印象。”
这话完全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看着华夏国和娜塔莎一方吃瘪的样子,阿辽沙满意地笑着,虽然他不记得,但他倒是可以确定了这件事是自己做的。
毕竟自己当时在替维克托做事呢。
“阿辽沙会长当然不可能有印象。”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时,米通推着雪男出来了。
他看上去好多了,除了那头白发。
米通沉默,给雪男掖了掖毯子。
轮椅上的雪男穿着一袭净白的和服衬得面容愈发苍白。
自己在保罗死后义无反顾地背叛寒霜帝国帮助维克托,日日夜夜折磨着良知。
终在此刻,他选择坦白现实。
“你也是知道的吧,维克托大人每次让尼古拉教会的巫师替自己办完事后,便会让奥尔加封锁他们的记忆。”
换而言之,在尼古拉教会里,没有任何一个巫师会知道维克托所有大罪仪式的计划。
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剖开自己。
“说出来就好了吧。”
看着说完这些低头不语的雪男,米通整理好了被他弄乱的毯子,离开了这里。
气氛很尴尬,就在沉默了好久以后,凌霜雪突然脱线一般的爆了粗口。
“维克托这家伙也太谨慎了吧。”
听完这话,索菲亚咯咯地笑,接了话茬:“那可不是,我们所有的活干完都会被奥尔加封锁记忆呢。”
她确实是个超厉害的女巫。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让奥尔加解锁你们所有巫师的记忆,不就可以知道大罪仪式的所有事了吗?”
凌霜雪的话让众人豁然开朗,而奥尔加一愣,却说出了一个让他们惊讶的事。
“可是,赵班主的记忆并不是我封锁的,在阿辽沙把他变成少年之前,他的记忆就完全丢失了。”
还没等奥尔加说完呢,阿辽沙就开始笑。
像困兽识破陷阱,利齿已断,铁链深陷皮肉。
每一步都在维克托算中,清醒是淬毒的蜜糖。挣扎只会勒得更紧,不挣扎便是慢性窒息。
最恨自己太迟顿悟,更恨这困局竟无出口。心烧成灰,嘴角还要挂着懂事的笑,演完这场他写好的戏。
“所以啊…难道看着奥尔加封锁那么多人的记忆,维克托就不会对她做什么吗?”
第680章 冰与王
第680章,冰与王
冰,无边无际的冰。
意识从永恒的沉眠深处挣扎着上浮,首先感知到的便是这彻骨的寒,仿佛连思维都能冻结。
在混沌的黑暗中,娜塔莎女王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唯有晶莹剔透的冰壁反射着不知从何处透来的、冰冷幽蓝的微光,将这座寝宫密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晶棺椁。
“想起来了,俺和皇子殿下被抓了。”
她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冰晶在皮肤上碎裂,发出细微的簌簌声。然后,她看到了花若兰。
就在她对面,不足十步之遥,一个人形同样被封在厚重的冰层之中。
“是啊,皇子殿下和俺一样。”
记忆的碎片伴随着寒意刺入脑海。
一种背叛感油然而生…维克托叔叔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骤然变得狰狞。
政变,囚禁。
还有…俺爹伊凡,站在维克托叔叔身边,亲手降下这将她与敌国皇子一同冰封的严寒。
维克托想用她们做什么?
疑问在冰冷的胸腔里打转,带来一阵窒息的闷痛。
娜塔莎的目光落在花若兰的脸上。冰层之下,她双目紧闭,长睫凝霜,俊美的面容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苍白,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玉雕。
皇子殿下,还活着吗?
或许下一秒,这微弱的生命之火就会彻底熄灭在这极寒里。
一个念头,清晰而锐利,斩开了娜塔莎的迷茫与恐惧。
她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这个某种意义上因她受牵连的异国皇子,无声无息地葬身冰窟。
冰封的密室里,时间似乎也冻结了。
但娜塔莎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残存的力量,正在极寒的压迫下缓慢地、痛苦地苏醒。
太微弱了,像风中残烛。
这点力量,不足以破开这由俺爹亲手施加的强大冰封。
“试试看吧,娜塔莎。”
脑海里忽然跃出另一张面孔,东方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那是她的导师欧阳雪峰。
欧阳雪峰是那年的寒霜帝国中最强的冰雪之子,在伊凡处决了安东尼奥后,欧阳雪峰便搬到红色城堡与娜塔莎女王他们同住。
负责教授娜塔莎武功。
“娜塔莎,不要害怕。”
记忆里的声音穿过时光,在冰封的寂静中响起,奇异地带着一丝暖意,
“真正的‘寒’,并非灭绝生机,而是守护。”
你可以办到的。
珍视的事物?
现在,这冰封的密室里,除了她自己,就只有这昏迷的花若兰。
“我的父皇曾告诉我有容乃大,一个国家想要壮大,就应该包容世界各地的文化,容纳世界各地的人。
那时候,花若兰为了保护被自己视为非法的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坚定地说了这些。
“我不会排斥你的想法,同样也不会反对阿努廷的。”
即使知道自己是女王,也敢这样注视着她的眼。
“而且在武林的这段日子里,我更是明白了江湖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非常重要的真理。”
最后,她向自己伸出了手。
“所以娜塔莎女王,我既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回去送死,也不可能放弃百里长风和阿努廷!!!”
是啊,如果换成华夏国皇子,她也会救俺的。
所以雪峰老师,俺明白了。
冰霜源力开始在她经脉中艰难流淌,所过之处带来针扎般的刺痛,那是力量枯竭又被强行催动的征兆。幽蓝的微光从她掌心亮起,起初只是萤火般的一点,随即,她咬紧牙关,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咔……咔嚓……”
以她的手掌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在坚硬的冰层上蔓延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冰屑簌簌落下,幽蓝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
每一道裂痕的延伸,都像是抽干她的一分生命。
眼睛发出了极致的蓝光,视线却黑了。
耳畔嗡嗡作响,极致的寒冷和脱力的灼热在娜塔莎体内交织,撕扯着她的意识。
“给我…开!”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她喉间溢出。最后的力量爆发!
“轰——!”
包裹着她的厚重冰层骤然炸裂,碎冰四溅!娜塔莎身体一软,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新鲜的、同样寒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却带来火烧般的疼痛。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臂,将掌心残余的、微弱的幽蓝光芒,推向对面封住花若兰的冰层。
裂纹,终于也爬上了那块坚冰。
“拜托你…醒过来吧,皇子殿下。”
做完这一切,她所有的力量,连同支撑她的意志,瞬间抽空。
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冰冷的石地板迅速吸走她体内最后的热量。她知道,自己正在滑向死亡的深渊。
也好…至少,破开了一线生机…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瞬,她似乎看到,对面冰层中,那覆着霜华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我醒了?
花若兰是被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从漫长的冰寒噩梦中拽出来的。
肺腑间凝滞的寒气被一股暖流化开,他猛地吸进一口冷气,呛咳起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适应了幽蓝的微光后,他首先看到的是满地狼藉的碎冰,然后,是倒伏在冰碴之中、那一抹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的银白。
“娜塔莎,振作一点!!!”
花若兰惊呼着过去晃着失去意识到娜塔莎女王。
她瘫倒在地,原本白皙如雪的脸庞此刻泛着一种死寂的青灰,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长长的银色睫毛覆着一层薄霜,一动不动。
花若兰心中一凛,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四肢却僵硬得不听使唤,稍一动作便是刺骨的酸麻。
混蛋,这身体。
大喊一声,她勉强挪动身体,爬到娜塔莎身边,伸出手指探向她的颈侧。
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冷得吓人。
脉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气息更是微不可闻,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长得令人心焦,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她会死。马上。
这个认知让花若兰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环顾四周,除了冰壁,只有紧闭的、不知有多厚的石门。
必须先离开这里!
至少找一个不那么寒冷、或许有办法救治她的地方。
花若兰咬紧牙关,努力调动体内近乎冻结的真气,一丝微弱的暖意从丹田升起,勉强驱散了些许僵硬。
他俯身,试图将娜塔莎抱起。入手的身躯轻盈得过分,却也冰冷得像一块真正的寒玉。
就在花若兰将娜塔莎揽入怀中,准备寻找出口时——
密室内的温度,毫无征兆地再次骤降!
比之前冰封时更加刺骨、更加凝练的寒意凭空涌现,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簌簌飘落。
密室中央,纯粹的冰蓝色光芒汇聚,勾勒出一个高大、威严、由寒冰与幽光构成的灵体。
第681章 不会后退的守护
是娜塔莎的父亲,伊凡大帝。
伊凡的冰焰双眸,毫无感情地落在了花若兰身上,以及她怀中的娜塔莎。
“放下她。”
声音直接在花若兰脑海中响起,不带丝毫情绪。
“很遗憾,我做不到。”
花若兰抱紧怀中气息愈发微弱的娜塔莎,缓缓站直身体。
知道自己状态极差,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
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寒霜先皇英灵,绝无胜算。
但让花若兰放下娜塔莎独自逃生,或者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别开玩笑了!!!
娜塔莎她可是牺牲了自己的性命,让她活下来了啊。
“伊凡大帝,我无意冒犯。”
花若兰开口,声音因寒冷和虚弱而沙哑,却尽力保持平稳。
“但如果你敢阻拦我,只要还剩一口气,我也会杀出去!!!”
“离开?”
伊凡的灵体向前飘近一步,寒意呈实质般压来,花若兰的眉梢鬓角瞬间结起白霜,但表情依旧坚定
“此地便是你们的终局。”
谈判无效。
花若兰的心沉了下去。
她轻轻将娜塔莎放在身后稍远一些、相对平整的地面,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厚实的玄色外袍,盖在她几乎感觉不到起伏的身上。
然后,她转过身,直面伊凡。
没有多余的言语,战斗在下一瞬间爆发。
秘室四壁凝结着万载玄冰,幽蓝霜火在穹顶游走,将空气凝成肉眼可见的冰晶。
英灵伊凡静默伫立,冰甲折射着森然寒光,白发如霜瀑垂落,那双蓝眸仿佛冻结了整个纪元。
幸亏之前在和宫本雪男的战斗中,花若兰已经适应了寒冰攻入经脉的弱点。
虽然厉害的多,但撑住了。
长剑挽出七朵剑花,花若兰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起,剑锋迸发出金色龙形剑气,咆哮着撕裂寒气。
伊凡不闪不避,仅是吐息冻气,霜白气息瞬间将龙形剑气冻结成冰雕,悬停在他身前三寸。
“就这个程度,也想带娜塔莎离开吗?”
他抬手轻弹,冰龙寸寸碎裂。
“永远呆在这里吧。”
“都说了休想!!!”
没想到伊凡大帝的实力竟比自己想的高得多。
花若兰瞳孔骤缩,足踏玄奥步法,剑势突变,数十道剑气织成金龙之网罩下。
“原来如此,你是华夏隆昌的孩子。”
面无表情的,伊凡左臂化作透明寒霜刃,随手一挥,剑网连同空间一并切开。
“可惜了,就连他本人,剑法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丁零当啷,被伊凡粉碎的碎了一地。
幸亏带的不是父王的佩剑。
那很珍贵,似乎还有驱魔之效果,但这次破解大罪仪式,花若兰并没有带。
花若兰弃剑不用,掌心浮现印记。
达摩金刚掌!
掌风带着梵音禅唱,将地面玄冰震出蛛网裂纹。
“好强的力量…”
伊凡首次后退半步,冰甲上浮现细微白痕。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对手。”
花若兰的身形并不是特别强壮,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伊凡始料未及。
有点意思。
“小看你了呢。”
但下一瞬,他身形暴涨,寒霜刃直劈而下。
花若兰旋身而起,“灵岩碎岳腿!”
裹挟山崩之势踢在刃侧,竟将寒霜刃踢得偏斜。
咔嚓。
伊凡的胳膊被踢飞了出去。
“你的拳应该废了。”
然而伊凡蓝眸一亮,他接上了手腕,被踢中的刃锋突然爆发出环形冻气,将她震退三丈,撞在冰壁上,唇角溢血。
“是吗,但你也应该死了。”
“我不可以倒下。”
看了一眼昏睡的娜塔莎,花若兰抹去血迹,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四道虚影。
龙形剑气裹挟着带血的花瓣咆哮而出,结成绝杀阵势。
整座秘室开始崩裂,冰层成片脱落。
那是琥珀江南曾教花若兰的降龙伏虎阵,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似乎有了些自己的东西。
伊凡终于露出赞许之色,
显然,只有杀死这样的对手才能让人感到热血沸腾。
“有点意思。”
他张开双臂,声音如冰川轰鸣,寒冰——千军万马!
无数冰晶骑士从四面冰壁中跃出,长枪如林,战马嘶鸣。圣兽虚影与冰骑轰然相撞,整座秘室剧烈震颤。
“我会守护,娜塔莎女王,守护大家!!!”
花若兰全力维持阵法,额角青筋暴起,但冰骑无穷无尽,龙被白色的激光寒霜撕裂了。
阵破瞬间,花若兰不退反进,身形化作流光,用最后的姿势进行反击。
“断脉绝息掌!”
她右掌笼罩死灰色气息,直取伊凡心口。这是绝境中的绝杀,连空气都被掌力腐蚀出黑色轨迹。
“只是强弩之末。”
伊凡巍然不动,直到掌风触及冰甲的刹那,他才缓缓抬手。
不是格挡,而是按向花若兰天灵。
结束了。
寒霜刃从他掌心延伸而出,却不是斩杀,而是轻轻点上她眉心。
极致的寒气瞬间封住她所有经脉,断脉绝息掌的死气反噬自身。
花若兰僵在原地,霜花从眉心蔓延至全身,化作一座绝美的冰雕。
“明明已经完全被冻结了,不是吗?”
霜火跳动,映照着两座冰雕——一座是战败的皇子,一座是永恒的帝王。
仔细驻足观赏了一下花若兰在寒冰中不屈的面庞,伊凡仿佛看见了她的父亲。
不看了,也许尼古拉还有事让我办。
可惜伊凡彻底麻木了,他转过身就准备离开。
维克托的灵魂已经不在,而他作为英灵,也只能按照命令守护那尊他不愿再看见的躯壳罢了。
“噗!”
就在伊凡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道迅疾无匹的冰锥,狠狠撞在他的左肩上。
咔嚓。
这个声音终于让伊凡瞪大了双眼,这个华夏国皇子,她居然用内力强行折断了冰冻的经脉,逼着自己醒动。
“还没结束呢,我说过,我会带娜塔莎女王离开的!!!”
喘着气,花若兰努力喊出了这句话,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还未滴落便已冻结成红色的冰丝。
真是的,我在想什么。
回过了神,伊凡飘至花若兰面前,冰焰双眸俯瞰着他,如同看待一只即将被踩碎的虫豸。
一只由纯粹寒冰构成、晶莹剔透的手掌抬起,对准了花若兰的心脏。
掌心之中,毁灭性的冰蓝能量正在汇聚,那光芒冰冷而纯粹,不带一丝人间温度。
真的结束了,绝对。
第682章 生命之跪
再一次被轰倒在地上,彻彻底底的。
花若兰单膝跪地,用未冻僵的右臂勉强支撑着身体,左肩彻底麻木,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死亡的气息如此清晰。
“我可能要浪费你给我的生命了。”
花若兰艰难地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静静躺着的娜塔莎。
她依旧无声无息,盖着自己的外袍,像一尊沉睡的冰雕,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身体…动起来啊!!!”
“还要打吗?”
虽然对于这样的对手,伊凡是尊敬的,但反抗尼古拉的所有人,都必须死。
不论是他的女儿,还是眼前的,华夏隆昌的孩子。
英灵,无法违抗召唤者的命令。
伊凡掌中的冰蓝光芒暴涨,即将喷薄而出。
就在这一刹那,花若兰做出了一个让伊凡灵体那冰焰双眸都微微闪烁了一下的举动。
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姿态,松开了支撑身体的右臂,将仅存的、微薄的真气全部收回。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朝着伊凡,深深地、标准地,行了一个华夏皇室面对他国君主或尊长时,最郑重的礼节。
额头触及冰冷刺骨的地面。
“伊凡陛下…”
声音低微,却异常清晰,穿透了密室中凝滞的寒意,带着某种决绝的平静。
“我知道,您是奉维克托沙皇之命,来取我性命的。”
花若兰,并不知道维克托的灵魂已被尼古拉取代之事。
“我的命,您可以拿去。
这是我花若兰技不如人,身陷敌手,无话可说。”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坦然的灰败,和眼底深处一抹灼人的微光。那目光越过了伊凡,牢牢锁在奄奄一息的娜塔莎身上。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更深沉、更急切的东西。
“在那之前…我求您…”
花若兰再次低下头,这次,前额久久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请您…先救救她!”
“救救您的女儿,娜塔莎!”
我知道你…并不打算让她死去。
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无处不在的寒意,发出低不可闻的流动声响。
伊凡灵体掌中那团毁灭性的冰蓝光芒,骤然停止了膨胀。
他冰焰构成的双眼,第一次真正地、长久地,落在了花若兰身上,然后又缓缓移向娜塔莎。
那冰冷的、非人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像是万年冰封的湖面,被一粒微不足道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那一年,寒霜帝国的初雪来得格外早,娜塔莎踩着吱呀作响的长廊,把那条湖蓝色的裙子抱在胸口。
那是自己昨日才赏给她的。
“雪峰老师说你的武功有进步,这是你的奖励。”
伊凡还记得,那天的娜塔莎欢喜得连梦里都是裙摆旋转的霜花。
“谢谢父亲,俺喜欢。”
于是翌日练武场便多了一抹晃眼的蓝:她挥剑、腾跃、扫腿,裙幅像一面不肯倒的小旗。
啊——
没几天,木剑终究还是撕开了绸面,裂口像北地冰湖炸开的细纹。
“妈妈!!!”
小娜塔莎抱着残裙,泪水在风里化成碎晶,先找母后,却又在门前停下了。
“自己的战场,自己缝。”
她捏着银针,指节被寒风吹得通红,一针一线像补的不是裙子,是心里那面不肯坠的旗。
翌日清晨,她仍穿那裙,裂口处多了朵雪线绣的小雪花。
这当然引起了欧阳雪峰的注意,他在今天教课前还称赞了她的手艺。
“这是俺们家娜塔莎绣的呀,真好看。”
“雪峰老师,俺要和你好好练武,这样就不会再弄坏这条裙子了。”
“好,俺懂了。”
听到这可爱的宣誓,欧阳雪峰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还告诉了伊凡大帝这件事。
“伊凡大帝俺觉得娜塔莎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好女王的。”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伊凡掌中的冰蓝光芒,没有射向花若兰,而是缓缓消散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飘到了娜塔莎身边。那高大的、威严的灵体,低头凝视着女儿青灰死寂的面容。
然后,他抬起了双手。
这一次,没有凛冽的杀意,没有刺骨的攻击性寒流。
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也更加柔和的冰蓝色光芒,从他灵体之中流淌出来,如同月下静谧的寒潮,缓缓将娜塔莎的身体包裹。
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凝实。
一层晶莹剔透、仿佛水晶般纯净的寒冰,自娜塔莎身下蔓延开来,将她温柔地、严丝合缝地封存了进去,形成了一尊完美的冰棺。冰棺之中,娜塔莎如同沉睡,面容在冰晶的折射下,竟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花若兰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忘记了起身,忘记了寒冷。
伊凡完成了封印,灵体似乎黯淡了一丝。他转向花若兰,冰焰双眸依旧冷漠,但那股纯粹的杀意,已然消退。
“她的生命已如风中之烛,”
伊凡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在花若兰脑海,平淡无波,
“我以‘永寂寒棺’之术,将她最后一线生机与本源彻底冻结封印。此术非治愈,仅是停滞。外力无法破除,强行解封,只会加速她生命的流逝。”
花若兰的心脏再次揪紧。
“治愈她的方法,只有一个。”
最后的话语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不知是嘲讽,还是某种古老的、冰冷的期望。
“让她自己,从内部,打破这寒棺之封。”
话音落下,伊凡的灵体彻底化为点点冰蓝星光,消散在密室寒冷的空气中。
只留下那尊封存着娜塔莎的晶莹冰棺,静静躺在幽蓝的微光下,以及跪在冰棺前,肩头染血、神色怔忡的花若兰。
冰棺剔透,映出花若兰苍白的脸,和眼底尚未熄灭的、微弱却执拗的火光。
自己…从内部打破吗?
他缓缓站起身,拖着冻僵的左腿,一步步走到冰棺旁。
隔着清澈的冰层,娜塔莎沉睡的面容近在咫尺。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棺壁。
寒意刺骨。
但她没有缩回手。
密室依旧冰封,石门依旧紧闭,前路未知,强敌环伺。然而,某种比寒冰更坚韧的东西,已在这个华夏皇子的心中悄然生根。
娜塔莎,我等你。
因为我相信你会创造这个奇迹。
然后我们一起,推翻维克托沙皇,拯救你的父亲吧。
冰封的密室中,时间重新开始流动。这一次,指向的是一个微弱却确实存在的、未定的未来。
第683章 感应感情以及行动
“怎么会,若兰姑娘…”
一瞬间,陈敛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不再是漫天极光与冰川,而是一个昏暗的密室。看见花若兰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朝着某个散发着冰蓝光芒的存在深深行礼。
那个骄傲的、从不轻易低头的华夏皇子,此刻却将姿态放得如此卑微。
陈敛听不见声音,却能清晰感受到花若兰内心的决绝与恳求。
“为什么…我无法代替若兰姑娘承受这些。”
画面如潮水般退去,冰湖的寒风重新灌入陈敛的感官。
陈敛踉跄一步,手掌不自觉地按在胸前,心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是从一见钟情开始的吧。
眼角一点浅色泪痣,长睫如鸦翅微颤,掩不住眸中清冽寒光。
气质若空谷幽兰,淡雅出尘,静谧中自有风骨。
素衣仗剑,行动间幽香暗浮,回眸处,凌厉与清芬并存,令人过目难忘。
当时若兰姑娘救下自己时,陈敛就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回到以前的入殓师生活了。
愿望…也变了。
从让死者安息,变成了希望大家活下来,守护着所有的人。
身边传来窸窣声响。
那只一直对他龇牙咧嘴、充满敌意的幽冥之主。
虽然现在和其他异兽一样变成了小形态,但依旧眼眸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异兽
此刻却安静下来。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威胁的低吼,而是缓缓匍匐在陈敛脚边,蓬松的尾巴轻轻环绕着他的小腿,仿佛在给予无声的慰藉。
“你是来安慰我的吧。”
陈敛低头看着这只难以捉摸的异兽,颤抖着手摸了起来。
但后来却发现,他一见钟情的并不是真正的花若兰。
她…是华夏国的皇子,因为躲避夜妃的追杀,被服下了幻忆散,成为了那个样子。
剑光一闪,及腰青丝纷飞而落。
铜镜中,曾经飘逸的长发已化为齐耳短发,轮廓分明的面容衬着一袭玄色皇袍。
她指尖拂过寸寸头皮,眼中江湖的洒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威严。
这完全就是两个人…
当时陈敛怀疑过,自己喜欢的人,真的是花若兰吗?
尤其是,花若兰恢复记忆后为了保护花若叶,杀死了自己的师公,申杰时。
这样的感情,达到了顶峰。
“真奇怪啊,明明都知道那个若兰姑娘是假的,为什么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却从未消失过…”
陈敛不明白。
只是明不明白都无所谓,因为不管是哪个花若兰,都已经给他的心融为一体了。
风卷残云,漫天花瓣纷扬,正如初见时花若兰救下陈敛那样。
当时的陈敛,和武林毫无关系。
一条水龙自潭中腾空而起,澄澈瀑流裹挟花瓣,沿龙身盘旋。
轻薄瓣片贴附水幕,片片成鳞,晶莹剔透,映日生辉。
龙首昂起,水声轰鸣,似啸破九霄;龙尾一摆,溅玉飞珠,落英随水纹回旋。漫天水雾与花雨交织,霓虹横挂,气势磅礴。
陈敛仰望着,只觉龙行花海,花借龙威,天地同震,心神俱荡,恍若置身太古神话。
风止,水收,瓣片仍浮水面,余韵悠长。
伸出了手,水龙和花瓣却从手掌的缝隙穿了出去。
“若兰姑娘,我相信你做的所有决定,绝非因为你是皇子。”
所以,请等着我。
幽冥之主蹭了蹭陈敛的裤腿,这让陈敛很惊讶。
这是第一次,它表现出近乎…温和的态度。
一开始恋花小姐将幽冥之主交给自己时,它抗拒极了。
陈敛带巴勇从阴间回来的时候,它甚至打算把巴勇和陈敛甩下来。
“谢谢你。”
幽冥之主没有躲避,任由他的手指轻触它额间那簇幽蓝的火焰纹路。
在它的眼中,陈敛与恋花小姐的影子在此刻终于重合在了一起。
感觉好些了。
“好了,如果哭鼻子的话,若兰姑娘会生气的。”
抱着这只小黑狐狸,陈敛冷静了很多,他擦了自己的眼泪。
“不行的话,我骑着你把她接回阳间也是可以的吧。”
小尖鼻子动了动,打了个喷嚏。
“陈敛,你迟到了。”
久违的,白发男人推着轮椅,穿过幽暗的隧道,脚步声在混凝土壁间回荡。
他眼里还留着汶雅死去的灰,像雪落在旧伤上,疲惫得几乎要融进阴影里。
轮椅上的裹着厚毯,黑发垂落如夜,脸色苍白,仿佛也被死亡舔过。
工事深处灯光冷白,照出两人一静一寂,像世界遗落的最后一幕。
“对不起。”
他扶额,没想到今天米通居然在,如果是平时保罗在现场的话,迟到一会儿他也只是责备几句就放他走了。
“好了,米通。”
就在米通打算训斥陈敛时,雪男却阻止了他。
“你不也好几天都没来了吗?”
“确实。”
米通同意了雪男的话,然后唤来了保罗。
“这几天辛苦你了。”
看见米通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保罗很高兴,他拥抱了米通。
“太好了,米通先生!!!。”
保罗踮脚,把额头抵在米通胸前,像只归巢的幼鸟。
“我真的好害怕,怕你永远变成那个样子。”
米通环住少保罗的肩,指尖触到铠甲下剧烈的心跳。
“对不起,我可能偷了会儿懒。”
“没关系的,米通先生,我替你占着位置呢。”
听完这些,雪男也忍不住欣慰,他伸出了手,搭在了二人的肩上。
地下的洞穴似乎下了雪。
雪落无声,保罗自幽光中踏出,一把抱住那米通。
少年臂弯仍带战场余温,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雪男忽然抬手,用尽新生的力气,把冰凉的手覆在英灵与召唤者的肩头。
三颗心在同一节拍里轻跳,雪光映出三道影子。
谁也没说话,风替他们唱晚歌,像替一家小口哼摇篮曲。夜色温柔,替他们守住这偷来的团圆。
陈敛看着这样的场面,一时间竟不忍打扰,因为他清楚,如果花若兰此时此刻在这里,也一定会那么做的。
我…多想把这件事告诉你,若兰姑娘。
墨发如刃,玄氅猎猎,她仗剑立于宫阙之巅,眸光冷似霜雪。皇子之威隐于眉宇,剑尖一指,千军皆寂。
陈敛看见的这个人,点了点头。
也许是抱得太久了,就到让陈敛失了神,最后雪男对保罗说道。
“行了,把瓦吉姆他们叫过来吧,我有事和他们说。”
是关于尼古拉教会的事。
第684章 留下烦恼
“快快快,收工啦。”
保罗站在高台上,激动地大喊。
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默默分流。
近卫兵那一边,瓦吉姆走在最前。
他们卸下了冰甲,整整齐齐地走着,远处传来轮椅碾过水泥地的声音。
咯吱,咯吱,像老旧的留声机正在播放一首没人记得的军歌。
轮椅上的人一头长发,黑得像地底永远见不到的光。头发被胡乱扎在脑后,几缕垂下来,贴在那人苍白的侧脸上。
瓦吉姆愣住,瞳孔猛地一缩。
“…队长?”
说实话,能看到安然无事的宫本雪男,近乎是奇迹。
他被冰棺送来冰湖时,经脉尽断,骨骼碎裂,几乎死亡。
再加上尼古拉之眼的腐蚀,废掉了武功,四肢瘫痪,曾有非常强烈地想要自我了断的倾向。
后面被重新进行了第二轮医治后几次踏入鬼门关,都被华夏国的神医们硬生生地拉回来了。
他声音发颤,像有人拿锉刀在他喉管里慢慢磨。身后几个近卫兵也跟着抬头,眼神从麻木到震惊,再到一种近乎荒谬的希冀。
不敢认,和他们印象中的宫本队长差得太多了。
原来的宫本短发如针,唇上一撇小胡子透出几分沉静。
寒冰铠甲紧贴身躯,冰晶层层叠叠,光华流转间呵气成霜。甲胄缝隙透出幽蓝微光,步履所至,地面悄然结霜。
虽不高壮,却似一柄藏于冰鞘中的利刃,敛着刺骨的锋芒。
而现在的宫本队长——
披一袭素色和服,月白里透出灰青暗纹,像初雪覆竹。
玄发垂踝,几缕贴颊,衬得肤色近乎透明,颈侧淡青血脉隐约可见。
身形薄若冰片,腰带松束,风过时衣袂与发丝同飘,仿佛随时会碎成霜粉。足尖赤裸,所踏之处凝出细雪,步过无声,只留微寒。
瓦吉姆他们,失神地宫本队长的新造型
轮椅停下。
“认不出来了?”
雪男的声音低哑,却带着几分不悦
“还是说,长发太适合我,你们想给我颁个‘地下工事小姐’?”
空气一瞬凝固。
瓦吉姆张了张嘴,没敢接话。他身后的新兵偷偷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
别说他们了,尼古拉教会的巫师这边,阿辽沙笑得更过分——
以前tA和宫本雪男在维克托手底下做事,阿辽沙早就看不习惯雪男那副武士的造型了。
“米通,帮我剃了。”
然而当事人可不这么想,此时陈敛发现雪男的脸色已经黑了,比之前近卫兵打杜拉克输给巫师还难看。
“糟了,雪男好像生气了。”
作为雪男在修炼时最好的朋友,保罗知道以前雪男因为这个样子被认成女子非常愤怒,即使是导师也直接出言顶撞。
然后便用冰雪之力直接剃掉了自己的头发,提到只剩青皮,瞪着这位把自己认成女子的导师,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样就可以了吧!!!”
果然,雪男紧紧地攥着轮椅的把手,咬着嘴唇,气得有些发抖。
我可是武士,怎么可以让瓦吉姆他们把我认成女人!!!
“现在就剃!!!”
这反应也在保罗的意料之中,他看向了自己的召唤者米通。
也不知道米通先生打算怎么办?
米通没动,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刀尖上:
“我拒绝。”
瓦吉姆他们也是不知所措,其实在雪男手下干了那么多年,他们也一直没敢提自己觉得雪男那胡子留得不适合他。
今日一看,自己的眼光没错。
这才是宫本队长本来的样子。
看上去,貌似是落语书插图里的“雪女”一般。
“厉害了,米通大人。”
纷纷竖起了大拇指,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在铁栏上结霜。
雪男的脸一点点涨红,不是羞,是怒,是某种被当众撕掉最后一块遮羞布的狼狈。
他猛地伸手去抓米通的衣领,却因半身不遂而差点从轮椅上栽下来。
米通一把扶住他,动作熟稔得像扶住一只炸毛的猫。
“为什么,米通?!!!”
雪男咬牙,声音低到只有米通能听见,“连你也敢让我出丑?”
米通俯身,额头抵着雪男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
“你连死都不怕,怕什么像女人?”
“不是这样的,米通!!!”
雪男的脸一红,大声争辩,却被米通按住了肩膀
“那是怎样呢,留着这头长发,是会影响你的什么?”
米通很认真。
“美穗夫人一直想要个女儿,你之前那么多年因为那由他的苛待离开家,离开自己的母亲,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但现在…他们都回来了。”
雪男僵住,他其实也对自己小时候能和母亲大人一起去市集的事感到开心。
那是为数不多的,只属于自己的快乐回忆。
长发垂下来,遮住他半边脸,也遮住他眼里那一瞬的裂缝。
“可…被认成女孩子,真是件很麻烦的事。”
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我追求的道路。
坐在轮椅上,长发如瀑,像雪崩后唯一没融化的残峰。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既然作为近卫兵队长的你有烦恼的话…”
米通也没躲,任由他攥着,像攥住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近卫兵出列!!!”
米通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冷冰冰的。
“你们宫本队长在烦恼自己该不该剃掉他长长的头发,同意的人举手,不同意的摆出宫本队长教你们的叉字,三十秒时间。”
弃权的按军纪处置。
听到这方法,保罗和陈敛同时愣住。
好米通的解决方式!!!
但很快陈敛忍不住称赞这方案的妙处,雪男是瓦吉姆这些近卫兵的队长,他不可能一点都不在意他们的看法。
泥兵列阵,双臂高举交成黑叉,泥浆顺指滴落,吼声穿雨,污面唯眼白雪亮,杀气破雾,蔚为壮观。
队伍中,直言不讳的瓦吉姆高喊。
“队长,我早想说了。
你留的那个小胡子太难看了,我每次都想趁你睡着的时候把他剃掉。”
瓦吉姆的话让队伍里传来了阵阵笑声,显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你们这群叛徒。”
雪男松开手,靠回轮椅,长发散开,像一面褪色的旗。
“你们真觉得这样好吗?”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最后,雪男顿了顿,还是从和服里拿出了自己曾经画的尼古拉教会的设计图。
“算了,我们还是换一个话题吧。”
第685章 教会总攻计划草案
教堂的初稿,无论是建筑外形还是室内设计,都是雪男画的。
“嗯,维克托大人,我已经根据您的要求设计好了这个地方图纸。”
雪男绘制的,是一座坐落于寒霜帝国的教堂。
只不过信奉的,可不是什么亚历山大大帝。
而是刺杀开国皇帝的恶魔尼古拉。
黑石尖塔刺天,十字架倒置, 蛇形窗投猩红月光。 祭坛嵌羊头骨, 烛泪如血。
穹顶绘堕落天使, 羽翼覆霜。
教会是平面图纸也是,十分工整,还按照尺寸等比例丈量过。
雪男的画工,真好。
手搭在了雪男的肩上。
不禁让米通想起了自己的姐姐飘,画的也很好,在拉维大哥出去打虎时经常卖画补贴家用。
白发在寒霜中如灰烬般静默。
米通俯身,指尖轻颤,抚过轮椅上雪男昔日绘下的教堂——尖塔刺破纸面,
像未竟的誓言;地图线条工整,却通向毁灭的坐标。
那是雪男为维克托沙皇奉上的礼物之一,这双手,如今因为效忠维克托,只能垂在毛毯边。
米通胸口翻涌着冰与火:爱仍灼烧,恨却结冰。
雪男也失神地看着自己曾经的作品。
他想起了保罗为救他溺水而亡的事。
在与家里断了联系后,他几乎在闲下来时就会找机会握短刀欲切腹谢罪。
“你在干什么?!!!”
当时维克托还看得见,猛然按住他的手,刀尖及时停在了咫尺间,划破衣襟却未入腹。
倒是维克托,收,受伤了。
将麻木的雪男搂入怀中,维克托低声道:
“保罗救了你的命,不是让你死的。”
他当时,真的很担心雪男。
“明天…我还会来看你的,所以你不许再那么做了。”
少年雪男在维克托怀里颤抖,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这一刻,他对维克托大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只要是维克托大人要做的事,我会为此献出一切。
自己的才能,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甚至自己的一切。
即使知道维克托大人的心已经死去,就像一具尸体一样无法回暖。
“维克托大人…”
雪男的眼泪落了下来,几天前他做了个不好的梦,梦见最后的双目失明的维克托,在和他道别。
“怎么了吗,雪男?”
“不,没什么。”
米通和陈敛收起了笑,保罗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孩子所以就开始管理队伍的纪律了。
“大家都静静!!!”
尼古拉教会的地下圣堂,近在咫尺。
“近卫兵退下,巫师出列。”
六名黑袍巫师戴着特殊镣铐,出来了。
最惹眼的是索菲亚,白发紫眸即便蒙尘仍难掩灵动,被喊出来时她的嘴里甚至还哼着小曲儿。
身旁的安娜身形高大,翡翠色眼瞳沉默地盯着矿镐,每一下都砸得石屑飞溅。
阿辽沙佝偻着背,异色双眸——一蓝一紫——在昏暗中如鬼火闪烁。
tA枯瘦的手紧紧勾着两个少年:白发紫眼的彼得脸色惨白;黑发蓝眼的奥尔加咬唇不语,指甲深陷掌心。
成年男巫谢尔盖走在最末,目光黯淡,显然他们已经明白了陈敛这方的意图。
“我们这是要进教会了吧。”
“是的,罗西科的工事点中,尼古拉教会是必不可少的。”
陈敛的话聪明的巫师们怎么可能不明白。
尼古拉教会地下结构建造坚固,石材墙体抗冲击力强,天然具备隐蔽性与防护性,能有效抵御外部攻击。
地处罗西科关键位置,战略价值显着,是他们去红色城堡阻止维克托的必经之路。
更重要的是,尼古拉教会拥有水源、食品药品等生存物资,旁边就是教会医院,医疗保障相当完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索菲亚感到头疼。
“哎,你们口说轻飘飘,教会里的巫师多难缠你们又不是不清楚。”
“是啊,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定不可能让你们一个人去对付他们那么多人。”
陈敛也是开门见山:“我打算找三个人,这样他们之间有个照应。”
哦,有意思。
阿辽沙对他的安排非常感兴趣,三个人,即使都是有固有巫术的大巫师,怎么总攻有那么多巫师的教会。
“那你打算怎么做?”
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宫本队长,地图借我用一下。”
这不是雪男画的原版,而是让玛瑙若水和珊瑚瑾熬夜赶制的放大版。
大家都得搞清楚现在要做的事才行嘛。
见状保罗立刻拿起了板子,把陈敛手中的地图铺好。
“谢谢你,保罗。”
主殿呈八角形布局,直径三十步,黑曜石地面蚀刻着发光的银蓝色符文,随脚步明灭。正中耸立十二根螺旋石柱,柱身盘绕青铜蛇像,蛇口衔着永燃的磷火灯盏。
穹顶镶嵌碎星玻璃,透下幽紫光线,在空气中织出虚幻的星座图。
“谢尔盖先生,你的玛列娜巫术擅长伪装,这正殿必是需要你的帮助。”
“好,我明白了,那接下来呢。”
眼见谢尔盖点头,陈敛看向了安娜。
祭坛区位于最深处,三级黑檀台阶托起圆形紫水晶台,台面刻满古代咒语,中央悬浮着一颗缓慢旋转的深渊之眼。
左右侧廊被改造成高耸的书墙,羊皮卷与禁忌典籍由铁链锁在倾斜的橡木架上。
“我们知道安娜小姐的帕列赫巫术可以旋转教会空间,您应该有办法最快到达祭坛区。”
“呵呵,你还挺聪明的嘛。”
安娜赞许地点了点头,却听见陈敛有些关心地对她说道。
“汶雅的事,我们很抱歉。”
听到这话,安娜很吃惊,没想到三天前自己对保罗说的话,他们还记得。
陈敛去找巴勇时,安娜也请求过他们救出汶雅,毕竟在孤苦的牢狱之灾里,和品味相似的汶雅聊天还算有意思。
“算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几天也冷静了下来,安娜只能在心中默默告别了她。
“所以我会为她继续战斗。。”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虽然安娜的话让气氛沉重了一会儿,但战术部署的时间并不等人。
“最后,是索菲亚小姐了。”
西墙嵌着七扇拱窗,每扇对应一种魔法元素,窗下是秘银铸造的实验长桌,堆满蒸馏器与龙鳞坩埚。
“我听玛瑙大人说过,你的套娃巫术可以制造出以假乱真的分身,这样的话,这件事可能只有你可以办到了。”
同时打开七扇拱窗,这样就可以封印大部分巫师的巫术了。
听完这话,索菲亚咯咯笑了起来。
“没想到小哥你还挺有眼光的男嘛~”
“原来如此。”
“彼得和奥尔加还太小,而且他们的巫术不适合和教会里的巫师起正面冲突。
阿辽沙会长也一样,上次的时间巫术对您消耗太大,还是休息一会儿好。”
没想到他居然连为什么不派自己和彼得他们也想好了。
阿辽沙有些佩服,这一刹那tA终于看见了陈敛他们这方推翻维克托的可能性。
“只是教会那么多人,你们打算怎么保证他们这些巫师的安全。”
外传49(上篇),夏日祭的愿望
夏夜的暖风裹挟着章鱼烧的焦香和苹果糖的甜味,吹过神社前的石阶。
风,让人很舒服。
宫本美穗牵着一个孩子小小的手,走在熙攘的夏日祭人群中。
她身旁的小人儿穿着浅蓝色蜻蜓纹的夏季和服,木屐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看,金鱼!”
美穗蹲下来,指向水槽里游动的绯红身影。
被美穗呼唤的的孩子眨了眨眼睛,睫毛在提灯的光晕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他的皮肤在夜色中白得近乎透明,乌黑的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前。
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孩频频回头,窃窃私语地说着“好可爱的小妹妹”。
听到这话,孩子的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天气热的。
就这样,美穗牵着孩子的手。
来到一个面具摊位前,留着山羊胡的摊主眼睛一亮,真心称赞着:
“哎呀,这位太太,您女儿真是标致!
像从浮世绘里走出来的小公主呢。”
美穗正要开口解释,这个孩子已经躲到了她的和服后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其实,这孩子是男孩子呢。”美穗温柔地笑着,轻轻把这个漂亮的小孩子拉到身前,“他叫雪男,是我们家第二个孩子呢。”
摊主愣住了,仔细端详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杏眼,小巧的鼻子,紧抿的嘴唇。
但确实,那眼神里有种男孩子特有的倔强。
还真是落语故事的开展呢。
“真、真是失礼了!”
摊主连忙鞠躬道歉,甚至还送了雪男一个苹果糖。
“不过小雪男你啊,长得实在太秀气了,简直像传说中的雪女一样。”
听到这话,小雪男攥着苹果糖,看上去有些失落的样子。
“我的哥哥也是这么说的。”
摊主看得出来这孩子明显因为这件事闹别扭呢,也只好绕过这个话题和美穗攀谈了起来。
他觉得美穗有些眼熟。
“啊,说起来,您是不是很多年前也常来这祭典?我记得您说过想要个女儿…”
“哈哈,天呐,您的记性可真好。”
美穗的眼神柔和下来:
“那都是结婚前的事了。
后来我生了四个儿子,养育他们就足够忙碌,女儿的事也就不再提了。”
看着美穗惋惜的样子,摊主忍不住打趣。
“哈哈也没办法,毕竟投胎到剑圣家里,女孩子被吓跑也很正常。”
“是啊,您说得对。”
“不过啊,我倒觉得。”
摊主若有所思地看着雪男。
“这孩子某种程度上算是实现了您当年的愿望吧?”
这句话飘进雪男的耳朵里,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明明穿着最喜欢的蜻蜓纹和服,明明和妈妈一起逛祭典应该是开心的事,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呢?
“我……我不是女孩子。”
雪男小声说,声音有些发抖。
“我是宫本家的武士,要像爸爸和哥哥们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一片冰凉落在美穗的手背上。
她抬起头。
夏夜的星空中,竟然飘下了细碎的雪花。
“下雪了?”
“八月飞雪?”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伸出手接住这不可思议的夏日雪花。
“对不起,”
美穗轻声道歉,颤抖的指尖为孩子擦拭泪水,也为自己无法让他平凡成长而深深难过。
她知道是雪男在哭。
而小雪男把脸深深埋进她怀里,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
雪下得更大了,在绚烂的烟火光芒中无声旋转,像一场不合时宜的冬日梦境。
母亲抱紧他,在喧闹声中默默流泪,心中酸楚地想:这份独一无二的天赋,竟成了他童年里最深的孤独。
雪花在提灯的光中旋转,落在屋台的红布上,落在苹果糖晶莹的糖衣上,落在雪男乌黑的发间。
夜京城的人都知道,夜宫大王麾下最强的武士宫本那由他,有一个孩子是冰雪之子。
原来就是他。
仰头,看见八月夜空飘起了雪。
那不是寻常的雪,而是千万只萤火虫化作的冰晶,在纸灯笼的光晕中明明灭灭。
捞金鱼的摊贩停下了吆喝,太鼓声渐远,人们纷纷驻足。
纸伞接住的雪花不化,掌心的凉意带着蝉鸣的余温。
烟火腾空时,雪与火星交织,分不清谁是谁的倒影。苹果糖上落了薄薄一层,甜意里渗着沁凉。
紫神社朱红的鸟居下,雪如绒毯,参道两旁暖帘低垂,灯光映得雪地一片橘红。
这盛夏的奇迹,像神隐的玩笑,又像某个未说完的愿望,在祭典的喧嚣中,安静地、固执地,下着。
这孩子,可能就是雪女转世吧。
摊主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又看向雪男——孩子正仰着头,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和雪花混在一起。
“对、对不起,小少爷。”
纠结了很久,摊主诚恳地说。
“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您当然会成为出色的武士。”
“嗯,我一定好好练剑,成为和父亲大人一样强大的武士。”
听到这话,小雪男破涕为笑,他已经开始相信自己长大的样子。
铁盔覆月代,铠甲映寒光,腰悬长短刀,足蹬朱红沓,伫立如松,气势凛然。
只是看着可爱的小雪男,美穗却并不会因为他这样的志向感到高兴。
可是,一个爱着孩子的母亲从来不会诋毁孩子的梦想。
蹲下身,美穗用袖子轻轻擦去儿子的泪水:
“雪男就是雪男,妈妈最喜欢的就是雪男哦。”
“嗯嗯,母亲大人,我会加油的。”
雪男用力点头,抓住母亲的手。
雪花还在飘,但这时的雪已经不再冰凉。
黑漆涂铁兜,青铜前立三日月形,下悬护颈帘,银白须垂。
紫绀色胴丸,铁片缀连如鱼鳞,草摺五枚重叠,边缘缀红革。
左腰佩太刀,朱鞘嵌金家纹,刀柄白鲛皮卷;右胁差青黑柄。
下着黑裃,朱红足沓。手执军扇,面覆赤鬼般若面具,唯露双目如炬。伫立檐下,杀气凛然,不动如山岳。
这是雪男梦想中的样子
他握紧小小的拳头,在心中发誓:
一定要成为最强的武士,让所有人都知道,宫本雪男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只是发完誓,就被母亲温柔的呼唤拉回了现实。
“那么我们回家好吗?”
“好。”
雪停了,美穗和雪男在夏日祭里,还挑选了一些给自己的丈夫和大儿子的礼物。
外传49(中篇),垂钓心事
回荡着竹剑相击的脆响。
“面!”
“手!”
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
雪男的两个弟弟——在父亲的指导下进行基本练习。
雪男站在一旁,双手紧握竹制大小二刀。
“雪男,轮到你了。”
父亲宫本那由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和勇气打吧。”
“是!”
雪男摆出中段构,目光紧盯着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那是宫本家最小的弟弟。
勇气虽然年幼,但动作敏捷,步伐灵动。
三个回合后,雪男的竹剑被挑飞了。
一片死寂。
雪男感到羞耻,因为自己又失败了。
“太慢了。”
那由他走到场中,声音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充满了对雪男的失望。
“如果这是实战,你已经死了。”
盯着地板上的木纹,雪男和平时一样道了歉:“对不起,父亲。”
“举剑。”
雪男重新捡起竹剑,双手平举至胸前。
这是那由他独特的惩罚方式——不是体罚,而是让犯错者以最标准的姿势举剑,直到手臂失去知觉。
美穗从拉门外悄悄看着,手指揪紧了和服的袖子。
她虽然心疼,可却无法阻止,因为再有几年,雪男就要远行了。
他那下雪的能力,被寒霜帝国看见,就要被带走了。
这也是那由他开始对雪男的训练变严苛的主要原因。
雪男的手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但他咬紧牙关,努力维持着姿势。
他要成为武士,这是要成为武士必须的训练。
一个时辰,惩罚结束。
美穗在走廊上叫住儿子:“雪男,妈妈要去买晚饭的材料,陪妈妈一起去吧?”
“对不起,母亲大人。”
虽然会被认为是女孩子,但雪男并不讨厌和母亲大人上街。
只是他剑术太烂,太让宫本家失望了。
“我可能还需要练一会儿,今天就请让正义和勇气陪您一起去吧。”
这样的场景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输给无量大哥,输给勇气,输给正义。
宫本雪男在较量中,从来没赢过。
每一次失败后都是举剑惩罚,然后是不间断的加练。
雪男手上的茧破了又长,长了又破。
虽然他还在坚持,但身体却提出了抗议。
直到那个清晨。
雪男像往常一样在日出前醒来,准备进行晨间练习。他伸手去拿叠放在枕边的衣服时,右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皱起眉头,试着活动肩膀——手臂只能抬起一半,再往上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咬着牙用左手帮右手穿上衣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今天是他期待已久的日子。
无量大哥答应和他对练。
无量是家里最强的,甚至有人说他能成为超过那由他的剑圣。
“我会努力的。”
雪男鼓励自己,似乎忘记了刚刚的疼痛。
道场里,无量已经等在那里。
“听说你最近很努力,雪男。”
无量微笑着说。
“那么,我上了。”
雪男只是鞠躬行礼,摆出构势。
开始的几个回合,雪男勉强能跟上。他熟悉无量哥的节奏,预判他的动作,用巧劲化解攻势。但每当需要大力挥剑时,右臂的无力感就让他的动作变形。
手…抬不起来了。
无量及时收了招才没伤到他。
“怎么了,雪男,你是不舒服吗?”
立刻夺下了他的双刀,无量扯下了雪男的衣服——两条胳膊竟全是青紫。
看见无量盯着自己的胳膊看了很久,雪男害怕极了。
“对不起,无量大哥,我又让你们失望了。”
“没关系的,我可以继续。”
显然比起自己双臂的事,雪男似乎更在意自己在训练中的失误,他尝试着重新举起短刀,却失败了。
终于无量反应了过来,但不是雪男遇见的失望,而是怒不可遏。
“不能练了。
剑术差怎么了,总比练死了好!!!”
拉着雪男来到父母面前,从没那么快过。
“雪男,你不痛吗?”
母亲美穗忍不住落了泪,她颤抖着抚摸了雪男的伤口,就听见雪男急忙说。
“不疼的,母亲大人。”
雪男想感觉回去练习,武士可不会因为这些小伤就退缩。
他惴惴不安的看着父亲大人,他是无人能敌的剑圣,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偶像。
只是那由他和往常一样,不会多看失败者一眼。
“我下午会找人医他的。”
说到这里,雪男的眼中出现了一种深深的失落。
“像我这样没用的人,父亲大人一定是失望透了。”
事实上现在,他已经离开了鬼樱国,来到了寒霜帝国进行冰雪之力的修习。
现在,正和自己的同门保罗在结冰的湖面垂钓。
保罗,是个同样来自外邦的冰雪之子,不过由于他是个孤儿,似乎被当地的大人收留了,不常回自己的家乡。
一开始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保罗很懒散,没什么上进心,和雪男的性格不太兼容。
但有一次他在同门玩杜拉克游戏时保罗替他解了围,雪男也就开始和他说话了。
“但雪男还是挺厉害的呀,那几个贵族都盯上你要和你切磋呢。”
保罗提到的是一名叫做阿纳斯塔西娅的女孩,雪男近了她的身,用三招缴了她的权杖短矛,让保罗他们这些冰雪之子都惊呆了。
面对保罗的称赞,雪男有些不好意思,那是无量教他的一招:
面对持有远程武器的敌人,最佳的动手时机便是在他们使用远程武器的一瞬间——因为这时候他们的近身,完全不设防。
“只是侥幸罢了,这还远远不够。”
“不是,你们鬼樱国人都那么谦虚吗?”
保罗终于疑惑不解,他终于吊上一条,看着雪男满满当当的鱼桶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这样很容易没朋友的。”
“这…除了你以外我确实没什么朋友。”
时候也不早了,雪男停止了钓鱼,就等着不甘心的保罗再来一条。
“所以谢谢你,保罗。”
等的也不久,保罗就成了。
他嬉皮笑脸地调侃道:
“谢什么,你人那么好,怎么可能交不了朋友?”
保罗的评价让雪男的脸羞得通红,他对自己长大以后要成为的样子,似乎也没有那么执着了。
满载而归,保罗准备给自己加个餐 ,因为雪男不吃鱼。
“你也真是,钓那么多不吃,好浪费呀。”
作为交换,保罗会拿一部分卖鱼的钱给雪男换一份梅子饭。
那是一种上面缀了梅子的白饭,保罗试了一次,并不合他的口味。
外传49(下篇),爆裂的平静的
但是不管了,吃完梅子饭就再玩会儿吧。
保罗像只雀跃的雀鸟,栗色卷发在莫斯科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他拽着身边雪男的衣袖,指尖不老实地戳向一个套娃摊位,嘴里还情不自禁地蹦出了几句家乡话。
被他拉着的雪男身着月白和服,墨玉般的长发用红绳松松系着,雪白肌肤几近透明,秀美的侧脸让路过的商贩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分不清是公子还是小姐。
集市上洋溢着烤列巴与蜂蜜酒的香气,寒霜帝国风情民谣手风琴声飘在冻土的气息里。
“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懈怠?”
雪男还是有些拘谨,可保罗无所畏惧,他忽然指着一个琥珀摊尖叫起来,弯腰捡起一枚镶着松针的琥珀对着阳光端详,又孩子气地举到雪男眼前。
“懈怠啥,练坏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
真会给自己找借口。
雪男抿嘴轻笑,眼波流转间用鬼樱国语言小声说了句什么,保罗虽听不懂,却被那笑容感染得更大声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们身影绕过挂满彩绘木勺的架子,融进披着披肩的妇人与毛帽大叔的人潮中,像两枚截然不同的音符,却意外和谐地落在这曲异域交响里。
“哎呀,这不是保罗吗?”
“哈哈,导师,真是巧了。”
买梅子饭的时候,保罗和雪男遇见了导师,他们虽然都是寒霜帝国本国人,却经常买点异国的美食打打牙祭。
保罗不见外,熟稔地和他打着招呼,而导师也很快注意到保罗身边的有些害羞的雪男了。
和他不熟悉的导师或是冰雪之子有时候还会把他认成女孩子,这似乎又勾起了他在那年夏日祭中不太美好的回忆。。
“剃成月代头怎么样,这样大家就不会搞错了。”
一个属于雪男的想法油然而生,他也想起集市里卖落语书店老板,似乎是个剃头匠。
“不好意思,能帮我剃个头吗?”
我想剃个月代头。
落语书店的老板看到小雪男攥着的样子,再听见他要剃月代头的想法…不禁瞳孔地震。
月代头是很多鬼樱国成年男性发型,是剃除前额至头顶中部头发,形成半月形秃区,两侧及脑后保留长发并束成发髻。
最初是因武士战斗时需避免头发遮挡视线、便于戴头盔而流行起来的。
一个长成这样的孩子,剃这种头发?
就算是赚钱,接这单也有些昧良心了。
最后顿了顿,委婉地拒绝了雪男。
“我知道你是在红色城堡学武功的吧。
每次来我这里剃月代头,太耽误时间了,你的爸爸妈妈是不会答应的。”
“也对,如果因为剃这个头发耽误练武,确实不是武士的作为。”
想到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听到自己怠惰后满脸失望的样子,雪男的念头终于被打消了。
抿着嘴,他只能接受了老板的提议。
“理头发总要抽出时间的,不行就把头发扎起来吧,这样切磋也不碍事。”
“嗯,好吧。”
“这身打扮有些合适你呢,雪男。”
“我是男生!!!”
保罗可以发誓,导师说这话时绝对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还抱着一些欣赏。
可是雪男听到这话,后背却一下子顿住了。
那个样子保罗只见过一次,就是雪男差点成为杜拉克的时候。
“不是雪男,导师没有那个意思。”
“对不起,导师,刚刚失礼了。
您说的是真的吗?”
看见雪男的脸上没有一点喜悦时,刚刚还有光的双眼一下子变得空洞可怖时,导师就意识到他说错了话。
虽然导师没有回答,但雪男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又想起了自己比不过兄弟那副柔柔弱弱的被关心的样子。
又想起了自己练剑不得要领时父亲大人失望的眼神。
他不爱吃鱼,因为自己和兄弟的比试从没赢过,经常被罚,等受罚回来,就只能吃冷掉的鱼尾。
所以他…不想吃鱼了。
美穗想给他做一点热的东西,却被雪男拒绝了。
武士是不会接受嗟来之食的,他想自己挣钱。
他不想当那样的柔弱的人。
“以后不会了。”
甩开了保罗的手,雪男离开了集市。
然后就发生了令人十分不安的一幕。
“他在干什么?”
等保罗和导师赶回来,雪男站在了训练场的讲台之前,攥紧剪刀的手在颤,却当着满堂同门与导师,一刀剪下长发。
“对不起,这些日子里,我给大家造成了困扰,十分抱歉。”
他眼里噙着泪水,手却比脸上是表情更加决绝。
碎发簌簌落在青砖上,像落雪。笨拙地碾过头皮,留下坑坑洼洼的青色茬口,几处刮破了皮肉,渗出细密的血珠,凝成暗红痂点。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别过脸。
和他切磋过的阿纳斯塔西娅也是惊讶的很,不过那种感情很快变成了厌恶。
“走了,这种事有什么好看的?”
带着很多女性的冰雪之子离开了这里。
血痂在光头皮上结了七八处,像星图。
雪男摸着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但请求你们,不要再说我像个女孩了,可以吗,这样我真的非常困扰。”
保罗震惊的看着做了这些的雪男,而导师当机立断,向上报告这令人不安的情况了。
很快,雪男被维克托带走了,这场骚乱也平息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是一名温文尔雅的学者,紫色如同水晶般的眼睛注视着有些崩溃的雪男。
维克托,是收养保罗的大人,也是个温柔的大人,所有冰雪之子都很喜欢他。
现在的雪男出现了这件事,自然会找维克托和他谈谈。
“我…”
可能是剃了光头以后凉飕飕的,冷静下来了的雪男有些不知所措。
“不想被当成女孩子。”
其他的并没有说,因为雪男不想说。
他在鬼樱国,毫无疑问是个失败者。
他从来比不过自己的兄弟。
维克托大人知道这些的话,也会和父亲大人一样,对自己很失望的吧。
维克托听到雪男的话,虽然有些吃惊,但旋即却温和地表示道。
“好的,我知道了。
只是你以后想剃短发的话,不要自己动手,和我们说好吗?”
“嗯。”
维克托大人,真的不在意这些吗?
不敢再看维克托的脸,雪男低了头,现在他总算想起了被自己的愤怒甩在身后的保罗了。
“维克托大人,保罗他会不会生气呀?”
“我会和他说的。”
第686章 嫉妒与善良
黑暗如黏稠的墨汁,包裹着郑兴和与名伶团的成员。
世梦——或者说,觉醒的赵班主——那饱含怨恨与疯狂的戏腔仍在空中回荡,如同无形的枷锁,禁锢着他们的行动与精神。
“欧阳雪峰…你在哪里?”
郑兴和强迫自己冷静,手背上雪花印记的光芒虽已黯淡,却仍顽强地闪烁着,证明着契约的存在。
“呵呵呵…鹤小姐,你还惦记着那个英灵?”
世梦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忽隐忽现,华丽的戏服随着他的动作飘荡,珠翠凤冠在仅有的一点微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不用担心,他只是成为了我新戏的主角罢了。”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郑兴和咬牙,蛇瞳再次浮现,尽管知道正面抗衡胜算渺茫,但他绝不可能坐视欧阳雪峰被吞噬。
掌心翻动,几枚淬毒的银针夹在指间,寻找着出手的时机。
“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班主!请您醒醒!”
现任班主突然大声喊道,泪水混着恐惧滚落。
“您是赵世梦,是名伶团的魂啊!”
世梦的身形明显顿了一下。
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扫过被束缚的先生、乐师、箱倌、检场…
一张张熟悉的脸,此刻写满了痛苦、恐惧,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期盼。
不要这么看着我!!!
“兄弟…?”
世梦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裂痕,但那裂痕瞬间又被更浓的黑暗填满,
“舞台塌了,戏散了…演出已经结束了。
而我死了…也永远不可能再回去见她了。”
“不是的,班主。”
“求求您不要放弃,她一直在等您。”
“闭嘴!”
大家的话让世梦更生气了。
世梦袖袍猛地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乐师的喉咙,让他发出窒息的嗬嗬声。
郑兴和瞳孔骤缩。
原来人在这里
趁着世梦情绪波动的瞬间,他指尖弹射,数道银光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世梦周身大穴!
同时,身形如鬼魅般贴近,袖中滑出一柄短刃,直刺世梦后心——那里是戏服包裹下,可能存在的破绽!
“鹤小姐,喜欢搞小动作可不太好吧。”
世梦甚至没有回头。他背后的水袖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卷起,轻易搅碎了毒针,更将郑兴和持刃的手腕死死缠住,猛地一甩!
砰!
郑兴和重重撞在墙上,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嘴角。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这不仅仅是武功的差距,更是被“大罪”之力侵蚀强化后的、近乎非人的力量。
“鹤小姐,再这样的话,我可能就要剥夺你演出的权利了。”
世梦的指尖凝聚起一团浑浊的、仿佛蕴含无数哀怨面孔的光团。
他准备,真正意义上毁掉名伶团。
就在这时——
“世梦。”
在他的身边,一阵平静地,甚至有些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世梦很惊讶,这声音是欧阳雪峰的。
不可能…这个英灵应该被自己解决了才对!!!
“是俺在说话。”
黑暗中,触手如铁蛇缠卷欧阳雪峰的四肢与胸膛,幽蓝冷光自他眼底渗出,映出挣扎后的苍白。
方才的怒吼已碎成尘,胸腔仅余微弱鼓荡。
他静静望向不远处世梦,那目光像冰湖下的火,悬在睫毛。
“给我快点死!!!”
世梦明显有些慌了,毕竟在这些人中,他很明显不是欧阳雪峰的对手。
触手越缠越紧,欧阳雪峰却不再颤抖,仿佛把所有力气都化作凝视,把未竟的生命投进对方瞳孔。
“世梦,俺知道,你不是坏人。”
听到欧阳雪峰天真的话语让世梦冷笑,他打算勒死欧阳雪峰,却发现触手在结冰。
“这重要吗?”
“让仙鹤和白熊在一起的…怎么可能是坏人。”
欧阳雪峰没有直接回答世梦,而是说了世梦在变成少年期间时为仙鹤和白熊该写的故事。
“在蛇的帮助下,白熊在回到自己在寒霜帝国的家时发现了在落脚的仙鹤。
仙鹤当然不可能乖乖就范,于是在白熊家门口的森林里展开了追逐。
小精灵们听见白熊的心愿,歌唱了童谣,帮助白熊飞了起来,成功捉住了仙鹤。”
他为什么要记得这些?!!!
世梦脸色一沉,冷冷地对欧阳雪峰说。
“对不起,我不记得这些了。”
“俺不信。”
看到世梦这个反应,欧阳雪峰确认了。
孩子世梦可能是完全失去了记忆,但变回这样子的世梦还保留着自己在杂役时的记忆。
“你根本不想杀他们,对吗?”
“给我住口!!!”
听到欧阳雪峰的话,世梦保持不了冷静,开始咆哮。
“雪先生,给我听好了,我是罪,我会吞噬这一切。”
“不,世梦,还有办法的,请你不要放弃。”
看到世梦的反应,欧阳雪峰已经明白了大半。
这也就可以解释在世梦变为这个样子的一瞬间只是束缚了名伶团众人但并没有下杀手的原因了。
在他的心中,失去的那个姑娘可能很重要,但是和名伶团众人唱戏的生活,也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
“给我住口!!!”
世梦开始挣扎,欧阳雪峰的话似乎有作用。
颈窝那只一直睁着的尼古拉之眼,眼白正从腥甜的粉褪成无力的瓷白。
黑血管像退潮的墨,从锁骨蜿蜒着逃回发鬓。她抬手,指尖第一次触到温热——不是血,是泪。
戏服上的金线倏地暗了,像被谁掐灭的灯芯。她张口,却吐出半朵干净的梨花。
然而。
世梦却想到即将远行,码头的风像倒刺刮过脸。他一眼就看见了她——染坊大小姐,月白旗袍绣着并蒂莲,正被华夏商会会长揽在怀里。
两人四手共抚一柄湘妃竹琵琶,弦音缠绵得像新婚的帐钩。
喉头滚上一股腥甜:那本该是他唱红省城后,用八抬大轿迎回的姑娘。
想明白了,自己的罪。
“雪先生,你为什么一直把人想得如此善良。”
终于,世梦变了回来,以更可怕的眼神看着欧阳雪峰。
他以更重的手死死地勒住欧阳雪峰的全身,出现紫色,欧阳雪峰顿时感到窒息,要不是他是个英灵,这下攻击就是致命的。
不要会错意了,希望白熊和仙鹤在一起什么的。
“那只是因为我爱而不得,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罢了。”
第687章 门之后
世梦嗤笑,但眼中的疯狂似乎欧阳雪峰刚刚的话牵制,稍稍平息了些。
他讨厌变成少年的自己自己为白熊与仙鹤编写的结局。
“这只会让想起自己怎么被遗忘?
自己怎么被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可世梦似乎又不讨厌这个结局。
白熊追上了会飞的仙鹤,他们去了白熊的家,仙鹤的家,蛇的家,以及所有人的家。
真好啊。
可这个真好的人,永远不可能是我。
世梦的动作又停下了,欧阳雪峰得以喘息。
“得想办法挣脱才行。”
欧阳雪峰屏住了呼吸,他开始想办法从那些东西里脱身。
“不要白费力气了,雪先生。”
出言阻止了,欧阳雪峰,世梦陷入了回忆。
染坊的午后,
大小姐偷偷将新染的碧色绸缎塞给年轻的戏子;
虽有些僭越,但那是世梦第一次溜到大小姐的家。
“世梦,下次我来找你怎么样?”
深夜的戏台后,他为她独自清唱,月光勾勒出两人依偎的剪影;
口岸分别时,他决绝转身,将香囊抛入江心,她立在马车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手指绞紧了帕子
…以及,华夏国商会府邸的后花园,已为人妇的她,对着老梅树,哼唱着那未完成的曲调,眼角湿润。
“不可能,大小姐她…在为我哭泣吗?”
世梦怔怔地看着,身上的妖异黑气剧烈翻腾,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低吼。
“不…不是这样的…
她嫁人了…她过得很好…
我算什么…”
“她从未忘记你。”
这声音…是郑兴和的。
欧阳雪峰很惊讶,郑兴和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声音清晰,他执卷而立,衣袂如月,轻轻一拨,混沌似纸裂开。
身后,唱戏先生一青一红,脸谱半卸,水袖尚湿;
乐师抱琴,指尖余音未绝;箱倌肩扛戏笼,铜锁微响;
检场提灯,灯芯还跳动着旧日锣鼓。五人排成一刃,劈开浓黑。
黑化名伶立于裂缝彼端,凤冠倾斜,油彩剥落,眸中赤焰骤然缩成针尖。
她认出了那书生——曾是台下第一排最温良世梦的水袖僵在半空,喉中唱腔碎成黑雪:原来自己百般算计,终被他一页薄纸,翻回了光。
“她珍藏着你教她的每一个手势,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关于戏服和唱腔的话。
她的后半生,安稳富足。
但心里永远留着一块地方,属于你。”
原来在闯入这里之前,细心的乐师发现郑兴和手里的笛子碎片。
“鹤小姐,这是?”
由于现在是一条绳的蚂蚱,郑兴和自然将自己和李光阴用传音功的事和盘托出。
“哦,我明白了,您用的是魔音派的武功。”
其中有一名先生是沪州人,也是世梦的老乡,而沪州最大的两个门派。
便是博世山峰,双子歧路的,圣道黄金门和魔道魔音派。
“快给鹤小姐找个乐器来。”
箱倌也不含糊,竟真翻到了还能用的笛子。
“班主和雪先生打起来了,估计也顾不得我们。”
“是啊,雪先生武功那么高强,一定福大命大。”
就这样,在名伶团成员的帮助下,郑兴和重新联系上了李光阴。
“麻烦告诉我,赵班主的事。”
当听说了赵班主曾有一名挚爱时,郑兴和承认,自己有些触动。
他完全可以理解世梦的感情,因为在自己被迫婚娶一名女子时,在自己认为已经无法和欧阳雪峰长相厮守时。
他服毒自尽,那样的痛苦混合着毒药的炽烈,让他变成了魔人。
“世梦,不要再犯我的错误了。”
看着怒视自己的世梦,郑兴和陷入了沉思。
那之后,郑兴和就变得偏执了起来,他杀死了郑家上下几乎所有的人,除了郑宇和郑老爷。
欧阳雪峰也因此变得沉默,痛苦,无法再与任何人敞开心扉。
尽力让自己不起眼,他加入武林后从来不发挥全力,仅仅走一个过场。
只为玄冰教存在,存在于郑兴和在雪崩时所许下的愿望。
在飘着雪花的地方成立他的武学门派。
他本不知道欧阳雪峰因为自己的行为有多痛苦,直到欧阳雪峰的身体崩解为片片雪花的那一刻。
“不要再让她痛苦下去了。”
“那有什么用?!”
世梦嘶吼,泪水混合着黑色的物质流下,就像是滴在水里的墨,虽有黑白却无法分开。
“有什么用!
我不能陪在她身边!
我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地为她再唱一曲!
我的爱…我的戏…是罪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罪无可恕。”
郑兴和向前一步,声音坚定,在名伶团成员的见证明下,他第一次向欧阳雪峰道了歉。
“对不起,欧阳雪峰,我明明那么爱你,却剥夺你爱人的能力。
你的人生,本来不应该那么痛苦!!!”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听得欧阳雪峰一愣,不过出于本能他很快答道。
“没关系的,俺现在不痛了。”
郑兴和愣了一会儿,然后释怀地笑了。
是啊,欧阳雪峰从未怪过我。
“那你先休息会儿,世梦由我来战。”
嗖
暴雨梨花飞了过去,这次涂了毒,扎在了世梦的穴位上。
“可至少今天,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把你留在这里。”
“我是来带你走的,欧阳雪峰。”
“休想!!!”
世梦的双眼,变成了完全的黑色。
周围夜色如墨,化为了戏台,而世梦身后,似乎是扇半掩的门。
那是出口吗?
他缓缓摘下凤冠,戏服滑落如血。
“鹤小姐,和大家永远在这里吧。”
曾是梨园的月,如今是地狱的刃。书生折扇轻摇,毒针藏于扇骨,寒光点点。
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戏服,所有人都不能行动。
“小心,郑兴和。”
欧阳雪峰的呼喊后,世梦水袖翻飞,一记“云手”卸去毒针,身形一转,“卧鱼”贴地掠过,指尖如剑,直取郑兴和咽喉。
“身法不错,世梦,但和我这个前辈比,还是差了点。”
有了准备,郑兴和退步,他红色的蛇瞳在夜晚透露着危险的光,扇面骤开,毒雾弥漫。
世梦不躲,唱念骤起,嗓音如刀,震碎毒雾,袖中藏刃,一招“兰花指”点破书生肩井。
“你书剑风流,怎敌我唱念做打,一身风华,皆是杀招。”
凡我执笔,必留一行你的词;
凡我登台,必留一盏你的灯。
你若永远不能再唱,我就替你唱到哑;
你若不想再唱,我就替你沉默到终场。
第688章 真正的童话
“雪先生,你还好吗?”
趁着郑兴和和世梦打起来,在先生们的掩护下,检场和箱倌开始接近被捆的欧阳雪峰。
“还行,就是这玩意儿太牢了。”
看见他们打算帮自己,欧阳雪峰也不瞒。
“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他们开始翻东西,把欧阳雪峰看呆了,这简直是个百宝箱。
“你看什么东西趁手,随便用。”
“好,谢谢。”
“世梦,看看他们!”
郑兴和指向名伶团众人,当看见只有两位先生和乐师时一愣,差点挨了揍。
但郑兴和可是名角,他一闪躲华丽地过去了,基本的素质摆在那儿呢。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留在寒霜帝国,忍受以莫须有罪名入狱的屈辱,接受变成孩子的你。”
世梦,你不是一无所有,不要被眼前的痛苦蒙蔽了双眼
“我…”
世梦身上的黑气开始不稳定地溃散,他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道具箱。
华美的戏服上出现裂痕,凤冠歪斜。
那些被吞噬的亡魂哀嚎仿佛在他耳边尖啸,又渐渐被一个温柔的女声压过。
“…世梦,要唱出个名堂来呀。”
“…我等你。”
“…这兰花指要柔中带刚…”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混杂的记忆碎片冲击着他。
大…小姐?
这是被封印的、真实的赵世梦的情感。
“…赵班主,我看见了你的渴望。”
“…你是不是想要取代那个人,成为她的唯一呢。”
“…你看,她自从有了他之后,就已经完全遗忘了你。”
可是大小姐转瞬即逝,变成了维克托的样子,世梦终于想起来了。
维克托给他看了星盘里大小姐的模样,她和华夏国商会会长琴瑟和鸣,甚至在婚后,大小姐就没有提起过他。
他为什么会相信维克托,因为维克托让他看见的,是真实。
可世梦还是想相信郑兴和所说的,是真实的。
这两种,正在世梦体内激烈交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世梦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崩裂。
颈后那只诡异的眼睛猛然睁开,疯狂转动。释放出更强的黑暗力量,试图重新掌控。
“妖言惑众。”
狠狠地瞪着郑兴和的蛇瞳,世梦的表情狰狞了起来。
“低估了你,我应该向维克托大人请教一下怎么收拾魔人的!!!”
世梦毫不客气“鹞子翻身”
倒掠三尺,水袖凌空一抖,化作“双环套月”,缠住郑兴和折扇;
借势“跺泥”起,身形骤拔,半空“亮相”,眸光如炬。
袖中寒刃顺着扇骨滑过,发出“锵啷”一声,震散残余毒雾。
世梦是个正经练家子。
郑兴和无比确定,就是不清楚他师承何处。
“鹤小姐,有没有人告诉你,上台表演的时候…是不可以走神的?”
世梦冷笑,趁势“云步”贴身,左臂“山膀”格开对方擒拿,右手“剑指”反挑,一式“回峰扫雪”,直点郑兴和肘弯要穴;
“别过来,危险!!!”
立刻阻止本打算帮忙的名伶团成员,郑兴和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旋即“卧鱼”低身,水袖贴地扫出“枯树盘根”,绊其下盘。
“天真…”
世梦已“鹞子翻身”再起,袖锋如练,半空“探海”刺向咽喉。
但突然间,就在喉头的咫尺之间。
世梦被透明寒冰尘封,顿时月黑风高变为冰天雪地,这白色的苍茫中,一双蓝色的眼睛撕裂黑夜。
本来是大好势头,现在世梦腹背受敌。
“雪先生,不可能,你是怎么解除封印的。”
“其实俺也不想那么做的。”
摊开了手,欧阳雪峰拿出了世梦腰间的锦囊。
“毕竟俺教育过娜塔莎,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听到这话,郑兴和忍不住嘲笑欧阳雪峰的戆直。
“世梦都要杀了你,拿他点东西怎么了。”
一旁的先生们听完也附和:“没事的雪先生,班主的东西用完还回来就是。”
世梦觉得不可思议。
维克托大人说过冰雪之子是无法操作巫术的,而名伶团的各位来寒霜帝国之前根本连巫术都没听过。
谁是巫师?
见状,欧阳雪峰叹了口气,他善意地提醒了世梦。
“还记得俺之前给你讲的故事里,你最喜欢哪个角色吗?”
当然记得,是蛇。
身体已经完全被封锁,只剩胸腔以上的部分。
世梦重复着当时十二岁身体的自己说的话,刚刚狠戾的表情开始平静。
“蛇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动物。
可以熬出各种奇奇怪怪的药,也可以带着仙鹤做出各种奇奇怪怪的解药给白熊吃。”
他甚至已经见到了“蛇”,是个身材娇小的女性,穿着官服,饱经风霜的样子有点像个小老太太。
甚至还在她企图联系郑兴和时切断了他们的联系,还毁了他们笛子。
“班主,我们这里怎么可能没有乐器?”
看到世梦茫然的样子,乐师终于忍不住提醒了他。
“虽然被检查站没收了不少,但还是有几件拿的出手的。”
世梦沉默了,他看着被自己叠的整整齐齐的那一套凤冠和戏服,这也是郑兴和这边参加检查站的拍卖会夺回来的东西。
“你们买回这些来,有什么意义?”
我也不可能再去夺走大小姐…的心。
我已经“死”了。
终于,场景变回来了,世梦失去了攻击的意志:“你们明明知道,我成立这个戏班本来只是为了功成名就之后,和大小姐在一起。”
她已经和别人在一起,我早就没了唱戏的意义。
然而,郑兴和却不同意世梦的说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你在失忆当杂役的时候,还是会认真完成我让你做的功课呢?”
听到这话,世梦泪流满面,他低下头,沉闷说着。
“那只是我希望快点成名,这样就可以和大小姐在一起罢了。”
“借口。”
郑兴和直接出言反驳 世梦哑口无言。
他低着头,想起失忆的自己以十二岁的姿态,扫完雪站在清晨的阳光里,脚尖踮起,眼神紧盯着郑兴和一招一式。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却顾不上擦。
他一遍遍模仿,嘴角带着笑,眼里闪着光。
是啊,世梦的快乐里,根本没有华夏国商会会长。
世梦也回想起来了,自己和大小姐唱戏时,他们两个眼里的快乐,也根本就没有他。
第689章 返老还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世梦睁开眼。
舞台的梁木在头顶交错,昏暗里像某种刑架。
那一天坍塌时的重量一直压在世梦的身上。
好沉重。
他刚刚又看见了——不,是感受到了。
指甲陷进皮肉的温度,自己喉咙里发出的、不属于自己的笑声,还有名伶团众人倒下去时惊骇的脸。
那些画面烙在眼皮后面,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蜷起来。
克制着。
场景还在扭曲,这次又变成了舞台。
空无一人,只有一面水银剥落的旧镜。
世梦走过去,镜子里的人眼下乌青,嘴角绷得像拉紧的弦。
“我不配了。”
他对着镜子说。声音哑的。
话音刚落,名伶团的众人就觉得恢复正常的空间开始扭曲。
门轴吱呀一响。
郑兴和走进来,欧阳雪峰跟在身后半步。
他没看镜子,只看世梦的脊背——那背挺得太直,反而显得脆弱。
“世梦,所有人都没有认为你不配过。”
这一次和世梦交谈时,郑兴和换上了绣着鹤的戏装。
欧阳雪峰和名伶团其他成员在台下看着。
欧阳雪峰的心情很复杂,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郑兴和唱戏了。
这出戏,又是唱给谁的。
乐师拿出了乐器,二黄慢板起
世梦穿着黑衣抛水袖背身,腔带泣音:
“这方台——塌了俺半生衷肠——”
“罢了,罢了——”
可能是不敢直接在名伶团成员面前说这些,他只能唱出来了。
世梦觉得自己已经不配留在这里了。
郑兴和见状,急忙迎了上去:
“姐姐且慢——”
郑兴和以一个圆场步转回,动作很娴熟,仿佛并没有因为那么多年疏于练习而退步。
欧阳雪峰明白了,郑兴和这出戏。
是唱给世梦的,也是唱给曾经的自己的。
“你再看这鹤纹绣氅呢——”
他卧鱼身段,指襟前鹤。
“它眼未盲,翅未折,白熊正待伴你唱!”
世梦愣在了那里,他明白了郑兴和的意思,自己在那个时候所写的故事,自己在那个时候所表现的对戏曲的事。
可有什么用。
他踉跄后退,甩袖。
没有看戏的人了,她不会再看自己的人。
“台空了——”
似乎料到了这个回答,郑兴和只是作了个揖。
他不能和欧阳雪峰在一起的那刻,用黑无音毁了自己的嗓子不再唱戏,企图让自己死了那条心。
可最后换来的是无可救药的更深的偏执。
世梦失去了大小姐,可他至少还有真爱的戏,大小姐也喜欢戏,他们也总有一天会因为戏重新相遇的。
可能不能再一次,但肯定会相遇的。
“夫人说了,她隐隐觉得,赵班主没有死…因为他曾答应过自己死了,一定会来夫人的梦里为她唱戏。”
李光阴的话让郑兴和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台空了,有做功可画乾坤!”
“咱这行当是活出来的——!”
“不是等出来的——!”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锣鼓急急风,世梦水袖微颤,渐渐地抬起了脑袋。而这时,现任班主开口了。
“赵班主,如果没有你名伶团只剩一个空壳子,是你把散了的人心一个个找回来。
你改本子,改到油灯熏黑眼眶;你求场子,求到膝盖沾满碎石子。”
说罢,先生们也齐齐点了头,这也是他们入了狱,东西被检查站没收以后集体要求赎回世梦的东西,最重要的原因。
“大家没怪过你,一次也没有。”
世梦的肩膀塌下去一点。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喉咙却像被棉絮堵住。
他闭上眼,试着去碰触那些温热的回忆——排练时故意唱走调逗大家笑的时刻,谁崴了脚所有人围上去的时刻,第一个满堂彩后大家抱在一起哭的时刻。
好像,可以回去了。
“不是这样的吧,世梦。”
就在这一刻。
世梦感到颈后皮肤下,有什么东西突然一跳。
像冰锥凿进脊椎。
他猛地吸一口气,那声音短促而嘶哑。
镜子里,他颈后苍白的皮肤下,一道深色血管贲张突起,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黑色蛛网般向下蔓延,爬过肩胛,没入衣领。他眼白的部分,血丝爆裂般弥散,瞬间染成浑噩的红色。
听不见了。骨头在缩紧,筋肉在抽离,衣物突然变得宽大,滑落堆在脚边。
镜中的影像急剧变化、坍缩,最终定格。
一个十二岁模样的男孩站在那里。
面色是纸一样的白,一双眼睛睁着,没有眼白,只有两丸纯然的、吸收所有光的黑。
“又变回去了?”
还没等名伶团众人反应过来。
男孩——小世梦——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属于孩童,可他脸上的神情是粘稠的恶意。
“你们说得可真好。”
他开口,声音清脆,却冷得像地窖里的铁。
抬起细瘦的手臂,指向欧阳雪峰和郑兴和,又仿佛指向这间屋子外整个名伶团。
“所以我喜欢你们,喜欢到…”
他咧嘴笑了,牙齿细小。
“想把你们永远留下来,好不好?
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你们对我这么好,一定不会像大小姐一样和别的男人走了,抛弃世梦,对不对。
话音未落,他五指虚抓,空气中泛起无形的涟漪。
但下一秒,他脸上孩童的欢愉扭曲了。
一种巨大的痛苦攥住了他。
他弓起背,那只抬起的手颤抖着,转而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
“请放过大小姐,拜托你了。”
“…不”一个声音从他齿缝里挤出。
是世梦的声音,成年人的、疲惫而挣扎的声音。
“…出去。
从我的…身体里…出去!”
小世梦脸上的恶毒在瓦解,被另一种更庞大的意志挤压。
他漆黑的眼里,竟有一瞬闪过镜前那个成年人愧悔的、绝望的光。
名伶团的人惊讶极了,班主居然在反抗这个可怕的孩子。
可能他还是想回去唱戏吧。
“哈哈哈哈哈,你在说笑些什么啊,赵班主?”
“小世梦”脸色如纸般苍白,十二岁的身形僵硬得像具木偶。忽然,那黑洞洞的眼眶中,本该是眼白的地方竟也是深渊般的黑色。
他咧开嘴,发出尖锐的大笑,声如玻璃划破寂静,每一声都颤抖着非人的欢愉。
那笑容越裂越大,仿佛要吞噬周遭所有光线。
“真是愚蠢,快想起来是你自愿让维克托大人变成那样的。”
第690章 草种和棕榈树
寒霜帝国王都的冬夜,红色城堡剧场内灯火如昼。
戏迷的欢呼声浪几乎融化了窗外的积雪。绸幔乍分,一袭金线绣凤的红色戏袍在灯光下流转生辉。
头戴凤冠的花旦莲步轻移,
面如桃花,眼含秋波,在万众簇拥中款款登台。
世梦玉指纤纤轻执水袖,朱唇微启未语先笑,一个亮相便博得满堂彩。
只见他轻盈转身,云鬓上的珠翠叮咚作响,随即俯首低眉,水袖掩面,纤腰微屈,行了个标准的梨园谢礼。
那姿态既恭且媚,瞬间点燃了整座城堡的热情。
唱词一句句流出来,陈旧又清晰。
他看见梁上积着灰,有一处榫头似乎松了。
木台在脚下发出不祥的低吟。
大家远在异国 来这一趟不容易,等演出结束后再说吧
为了热情的戏迷,赵班主没有在意,他接着唱了下去。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距离对大小姐没唱出这句话已经过去了三年,现在他总算能平复自己的情绪,向戏迷们传达这样的情绪了。
但突然间,头顶传来木材断裂的闷响。
天意弄人,世梦还是没能唱出最后一句。
黑暗压下来,带着木头的腥气和钝痛。
发生了什么?
世梦醒来时,先看见尼古拉教会灰白的天花板。
然后便是是维克托。
维克托坐在床边,白发在暗淡光线下像干草,无神的紫眼空洞地盯着他看。
“你昏迷了两天。”
虽然有口音,但维克托沙皇说的华夏语非常流利。
“舞台塌了。
不幸中的万幸,没伤及根本。”
世梦顿了顿,喉咙里全是尘土和血的味道。
“谢谢您,沙皇陛下。”
“不客气,本来就是我们这边的失误,你在这边好好养病就行。”
维克托沙皇温柔地笑着,而接下来的话就是世梦进入这场梦的开始。
“不过有件事,我不知当不当讲?”
“没关系的,沙皇陛下。”
维克托前倾身体,看上去非常和蔼。
“你们应该知道,我在成为沙皇之前,是一名天象学者。
我研究过一些古老的说法。
类似的事发生两次,不是巧合。
尤其是同一出戏,同一句没唱完的词。”
世梦转过眼睛看他,他顿时明白了维克托想对自己说的事。
“你们华夏人叫它‘诅咒’。”
眼见自己的言论已经引起了世梦的注意,维克托慢条斯理。
“一种因执念而生的力量。
你当年没唱完,是因为大小姐离开。
今日没唱完,是因为…”
他停顿,像在努力组织自己的措辞,看上去也十分为难的样子。
“因为她的丈夫。”
维克托莫名其妙的暴论让世梦瞪大了双眼,他和商会会长无冤无仇,对方为什么害他!!!
“呵呵,我们的赵班主果然心地善良呢。”
笑着称赞了世梦,维克托继续笑道
“可能我得说得明白一些,华夏国商会的会长,他取走了你心爱的大小姐,也取走了你唱完那句词的可能。”
这是真的吗?
房间很静,世梦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
身体各处都在疼,疼得脆弱。
维克托的话渗进来,轻易找到缝隙。
“有破解的方法吗?”
世梦听见自己问。
平时他可能不会相信这样的措辞,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确实从未唱完过这句话,这次居然还差点丢了性命。
“当然是有的。”
维克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喝下这个。
它能帮你…看清执念的根源,看清谁该为你的痛苦负责。”
世梦接过。液体是浑浊的棕黄,闻起来有泥土和草根的气味。
“这是什么?”
“是一种我们寒霜帝国当地的草种,放心我也喝过,没有毒。”
维克托也没有说谎,它确实是一种草种,而且他本人确实也喝过,甚至还告诉了世梦可能有点苦。
所以没有犹豫,世梦喝了。
味道确实很苦,从喉咙烧到胃里,黄连和它比就是大巫见小巫。
“睡吧,赵班主。”
维克托白发如枯草般稀疏,紧贴着凹陷的颅骨。
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一只黑色玻璃瓶,里面半满的草籽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双曾经锐利的紫眼睛如今蒙着层死灰,瞳孔涣散如干涸的井。
唇角僵硬的微笑空洞地挂着,像面具裂开一道缝。
“醒来后,你会明白该恨谁。”
世梦睡了。
他梦见戏台再次坍塌,但这次他看清了,站在梁上松动处的人,是商会会长。
那张脸在梦里模糊,但世梦知道是他。
是他抽走了关键的木头。
是他夺走了台下那个人。
是他让那句词永远停在半空。
恨意像药效一样升起来。
清晰、锐利、没有一点犹豫。
维克托坐在床边,看着世梦在睡梦中蹙紧的眉头。瓷瓶还握在他手里,底部粘着几颗极小的、黑色的草籽。
他轻轻旋上瓶盖。
窗外,暮色渐沉。戏台的废墟还没清理干净,一根断梁斜指着将暗未暗的天空,像一句永远悬在半空的唱词。
“可以了,阿辽沙,你进来吧。”
“他居然…全喝下去了?”
黑斗篷如夜,阴阳人巫师面庞半明半暗,左眼幽蓝似冰渊,右眼妖紫若暮霞。
tA伫立枯井旁,指间悬着未响的风铃。忽见旅人仰头,将满瓶草籽灌入喉,翠绿的希望像萤火滚进深渊。
巫师瞳孔骤裂,蓝紫交迸,斗篷无风自鼓,仿佛昼夜在胸腔里撞成碎镜。
那一刻,他窥见生死的界限被一粒种子轻轻错开,震惊到无以复加,连灵魂都发出无声的尖啸。
看见阿辽沙震惊的反应,维克托意味深长地笑道:
“在嫉妒者眼中,矮小的草也能变成高大的棕榈树。”
这草籽,种出来的便是“嫉妒”。
在世梦的大脑生根发芽后,便寄宿于世梦的身体,长成“嫉妒”的化身。
嫉妒的化身,非常特殊,它在大罪神话中没有固定的形象。
因为本体,是一种寄生在人躯体中的草,它的造型随着寄宿之人的身体会发生改变。
“待会儿等赵班主醒了,我们和他谈谈,然后就能动手了呢。”
听到维克托的话,阿辽沙点了点头。
嫉妒的草种,只能在最纯净的身体中生长。
所以,作为唯一掌握时间魔法的阿辽沙也是做这件事最好的人选了。
“他会成为嫉妒的化身吗,维克托大人?”
第691章 已经生根发芽的时候
世梦重新醒了。
维克托的脸悬在上方,无神的紫眼睛像磨砂玻璃一样里映出他憔悴的模样。
“感觉如何?”
世梦没沉默,回答。
他身体里有一种陌生的清明,像雪后的冷空气,所有浑浊的情绪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尖锐的指向——对商会会长清晰的恨。
这苦,品尝得真是值得。
世梦又感受到了,在那天的码头,眼睁睁看大小姐与商会会长琴瑟和鸣。
那男人的手覆在她拨弦的指尖,笑语刺得他双目欲裂。
受伤的只有世梦
他妒火轰然烧穿理智,五脏六腑都在毒焰中煎熬。
指甲深陷掌心,血流如注而不觉。
他恨不得撕碎那画面,将那会长连骨带肉嚼烂,方解心头之恨。
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自己这副“不洁”躯体的厌弃。
他爱的人,无法爱他。
“这位是阿辽沙,他能帮你。”
将阿辽沙送到了世梦面前,维克托的声音像蛛丝,轻轻缠绕上来。
“用时间魔法,让你回到还没遇见大小姐的时候,心那时候中没有杂质,是最纯净的土壤。
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彻底破除诅咒的力量。”
回到十二岁?
世梦眼前掠过空白。
他有些犹豫。
没有戏班,没有唱腔,没有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那还是他吗?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只有纯净,才能强大。”
维克托补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色小瓶,
“你必须变强,强大到让你恨的人付出代价,不是吗?”
“也让你…从求不得的苦里,永远解脱,不是吗?”
恨?
解脱?
这两个词压垮了世梦。
他想起永远没唱完的那句词,想起坍塌时木头的腥气,想起大小姐嫁人那天自己喉间咽下的血味。绝望太沉了,他需要一根稻草,哪怕这稻草通向未知的深渊。
“好…”
最后,世梦同意了,因为失去大小姐,他根本就失去了唱戏的意义。
“那么失礼了,赵班主。”
阿辽沙悄无声息地走近。
tA举起手,指尖萦绕着幽蓝与暗紫交织的光晕,时间仿佛在tA掌心凝聚、低鸣。
那光芒缓缓笼向世梦的额头。
就在光晕即将触及时,世梦猛地一颤。
班主的脸、琴师的手、先生们练功时汗湿的脊背…
名伶团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毫无预兆地撞进他脑海。
他走了,他们怎么办?戏班怎么办?
“等等!”
世梦侧头避开光芒,看向维克托,他有些担心。
“我有些担心大家。”
维克托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温和。
“赵班主果然重情重义。”
“放心,寒霜帝国皇家剧院正需要你们这样优秀的剧团。
你们全员都会得到最好的安置,我以沙皇的名义保证。
等你……完成净化,随时可以回来,他们都在。”
谎言像蜜糖,包裹着致命的芯。
世梦看着维克托“诚挚”的紫眸,选择了相信。
他太需要这份保证了。
重新闭上眼。
“……来吧。”
阿辽沙指尖的光芒没入他的眉心。
幽蓝能量缠绕指尖。
借亡灵之力,撕裂现实帷幕,流动时间。
世梦感到自己在急速下坠、收缩,时光倒流,无数记忆的画面剥离、消散。最后,意识沉入一片空无的黑暗。
再次有意识时,身体轻盈,视野低矮。
他成了十二岁的孩童模样,记忆也恢复成了十二岁的样子。
对戏的纯粹喜爱,别的都没了。
只是对世梦的承诺,维克托沙皇似乎并没有履行。
“…那帮唱戏的华夏人,骨头真硬。关进地牢还不消停,天天唱,吵死了。”
“啧,沙皇陛下够仁至义尽了,给机会让他们为皇家效力,非要跟着他们那个失踪的班主。反抗?那就牢里待着吧。”
愧疚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那颗被“净化”过的心,几乎捏碎。
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和情感轰然冲破灰霾——维克托的承诺、戏班的命运、自己的轻信…原来他不仅弄丢了自己,还害了所有人。
世梦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黑色的眼白变得彻底纯净了下来。
他握紧的拳头在颤抖,心底的野兽咆哮着要他砸碎这不公的世界。
可另一只手缓缓覆上,像母亲轻抚暴戾的孩子。
青筋渐渐平复,拳头松开,掌心向上——不是投降,而是选择。
善良从来不是无力,而是明知可为恶时,依然决定为人。
“…是我害了大家…对不起…对不起…”
世梦的样子看得名伶团的众人揪心得很。
雪先生,鹤小姐。
我也对不起你们。
“但还好,白熊和仙鹤,至少没有被我这样的人拆散。”
郑兴和与欧阳雪峰沉默了,他们有一种预感,世梦可能在道别。
红氍毹上,花旦装艳如泣血,金丝鹤纹在灯下泛着幽光。他指尖蔻丹鲜红,水袖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身旁的寒霜帝国大衣挺括如铁,领章寒光凛凛,毛呢下的拳头青筋暴起。
两人沉默如石像,四道目光凿在堂中那人身上——戏服与军装,水袖与铁腕,竟凝成同一种噬人的戾气。
空气里浮着脂粉与硝石混合的腥味,谁都没有开口,只有指骨咯咯作响,像拉紧的弦,随时会断。
“对了,雪先生,我还要拜托你一件事。”
世梦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孩童的眉眼间是成年人的决绝。
他忽然抓住欧阳雪峰的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一字一句,嘶哑却清晰:
“雪先生…您…您知道怎么用劲
只要把我的脑子破开…
把那草种……拿出来。
大家才可以离开这里。”
欧阳雪峰的手猛地一颤,像被烫到。
他看着世梦眼中近乎疯狂的恳求与赎罪之意,又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寒霜刃。
破开…大脑?
他久久没有回答,只有眼里,翻涌着震惊、剧痛,与艰难的挣扎。
“求您了,雪先生。
我可能坚持不了那么久。”
世梦继续哀求着,他的眼白又开始变黑,他感受到,此时的草种因为自己的反抗正在快速地生根发芽。
“如果不动手的话,草种会寄生我的身体,然后我就会杀了大家。”
可这样,你不就死了吗?
可面对欧阳雪峰的问题,世梦并没有回答。
一片死寂,甚至比刚刚世梦束缚众人时更甚。
看向了已经在流泪抽泣的众人,欧阳雪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692章 细节落实
“当然,我一定会派自己的人来保护他们的。”
陈敛的指尖点在正门位置。
“突袭当日,我会让他潜入,混在你们之中。”
“侠客?”
阿辽沙有些难以置信,tA本以为这个计划会更复杂一些。
其他巫师也沉默,然而索菲亚有些沉不住气了。
“好有自信啊你,难道是觉得你们这边的侠客能敌的过我们的巫术???”
“索菲亚小姐,巫师不善近战,这点你比我还清楚。”
陈敛的话让索菲亚哑口无言,但说的是事实,索菲亚本人就是被珊瑚瑾打倒才被俘虏的。
“啧,这个男人心眼真多。”
谢尔盖撇了撇嘴,确实,当时他假扮拉维,差点没被真货打残了。
“搞清楚,我们可是在背叛教会,是豁出性命给你们做事!!!”
“我知道,所以我认为派侠客保护你们才有必要。
“行了,谢尔盖,先听陈敛说下去。”
巫师在武功上确实和武者不是一个量级,再加上施展巫术需要时间,陈敛提出的方案。倒也不是不行。
既然安娜那么说了,索菲亚和谢尔盖二人只好点了点头。
好。
陈敛的指关节敲了敲图纸侧面的通道标记,
“谢尔盖先生和安娜小姐进行潜入,教会守卫的注意力一点会在正面的巫术对抗上。”
“也许可行。”
让米通推进了轮椅,作为教堂设计者宫本雪男俯身细看图纸。
“通道宽度是足够藏一个人的。”
阿辽沙皱了皱眉头,提出了异议。
“但星盘能探测生命气息,藏得再好也肯定会被发现。”
听到这话,陈敛开始笑。
“我早就有了非常合适的人选。”
“那么,各位巫师,我和你们一起走哟。”
那青年一袭玄色劲装,衣袂处绣着银丝云纹,在暮色中泛着幽微光泽。
腰系墨绿丝绦,一管乌木笛斜插其间,笛身温润如玉,尾端缀着褪色的红穗。
他眉眼间藏着江湖风霜,却又不失少年意气。步履轻盈,似踏雪无痕;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从容气度。
夜风起时,衣袍翻飞,那笛子便轻轻叩击着腰间,发出若有若无的闷响,仿佛随时会奏一曲,也似一柄藏于风中的剑。
是穆天翔,他已经卸掉了检查站里穿的暹罗富商服饰,换回了魔音派的衣服。
“和郑宇说过啦,我帮完你们再回杜府。”
为什么非他不可?
看着阿辽沙疑惑的眼神,陈敛笑着对tA说道:
“阿辽沙会长,你们可以使用星盘试试。”
试就试。
黑袍巫师苍白的长发如霜雪般垂落,一蓝一紫的异色瞳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着冷光。
他修长的手指托起星盘——那精密机关上嵌满细如发丝的银轨与微型星钻,齿轮咬合声轻如叹息。
阿辽沙将星盘对准眼前的穆天翔,指尖注入魔力。星盘的金指针急速飞转,蓝宝石透镜逐一扫过目测、气流、甚至灵魂波动,却始终不见那颗应代表命定之人的赤星亮起。
指针最终无力地垂落,盘面只剩下巫师自己那颗幽冷的孤星。
“有意思。”
他低语,异色瞳中掠过一丝兴味——星盘可测天下人,唯独此子,不在命理之中。
这样也不用多解释了,星盘无法测出穆天翔的存在,那大部分巫师也肯定找不到。
安娜和谢尔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而索菲亚直接难以置信地晃了晃穆天翔。
“喂喂喂,骗人的吧,星盘居然测不出这个人的存在。”
“我是魔人,没有呼吸和心跳。”
看见索菲亚惊讶的脸,穆天翔尴尬地解释道。
“李大人说,星盘只能测会喘气的东西。”
“原来如此。”
见状,安娜立刻用绿色的眼睛查看了穆天翔,果然,他的身体和尸体看上去也无异。吗。
“哟,没想到你们这边还有这样的奇人。”
谢尔盖饶有兴致地看着穆天翔,死者,意味着身上完全没有气息,是这样的话他的玛列娜巫术也很难伪装。
“难怪那么自信。”
虽然索菲亚,安娜和谢尔盖这些出站巫师对这个拍案叫绝的人选十分满意,但阿辽沙还是有些谨慎。
“但他能保护你们三个吗?”
“我可不仅会吹笛子,而且拳脚功夫也很不错的。”
看见阿辽沙犹豫的样子,穆天翔还推销了自己一把。
毕竟他远了会支配一群人浑身细胞魔音派神功,近身了还会断脉绝息掌,定脉震神拳。
更何况他还有魔音灭绝功这样的大杀器,只要活物碰到他的蛇头必死。
对付一群近卫兵可能够呛,但对付没什么拳脚功夫的巫师绰绰有余。
“只要你们巫师没练过,我一个人放倒一群不成问题。”
他怎么什么都敢说,太实诚了吧。
无法掩饰惊讶的情绪,阿辽沙的目光在穆天翔脸上停留片刻,别的都好,就是看上去怎么没什么心机。
最终点头。
“好吧,可以。”
但很快对穆天翔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必须听谢尔盖他们的指挥,不要瞎出头。”
“好嘞。”
答应的也相当爽快。
眼见阿辽沙接受了方案,陈敛接着说了下去。
“按照我们现在推进速度,最多三天就能到达尼古拉教会的教堂。”
既然已经敲定了,那么这几天自然得让巫师们做足战前工作。
撸了撸幽冥之主的脑袋,陈敛笑道。
“这几天,你们可以自由在冰湖区域行动,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还有米通大人说。”
这对他们这群俘虏也太放心了点。
惹得谢尔盖忍不住问。
“你们这么信任我们真的好吗?不怕我们逃跑这一类的?”
“呵呵,也不能说是信任吧…毕竟你们确实也无法逃离我们这里。”
陈敛收起标记笔,他的笑容让安娜和索菲亚也觉得他高深莫测。
“行了,散会。”
工事队伍在黄昏时收工,米通也准备推着雪男回去休息了。
就当雪男被推回小木屋时就看见阿努廷躺在米通的床上,而百里长风则是打算尴尬地把这个家伙拉走。
“诶,米通你们回来啦~”
看见米通,阿努廷很自然地,嬉皮笑脸地打了个招呼。
“哦,对,宫本队长,我和你们父母说过啦,等你回来就把床让出来。”
阿努廷当然也注意到刮了脸留了长发的雪男,直抒胸臆。
“哇,宫本队长,你这样我都有些认不出你了。”
“是吗?”
雪男垂下了眼,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害羞什么,千里和千钧都说你现在的样子挺好看的~~~”
第693章 旧观念和新头发
“请别这么说。”
雪男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想起了当年自己打算找落语书店的老板剃月代头的糗事
现在看来也许是天意不给他当武士的机会。
“诶,你这鬼樱国人怎么这么拧巴?”
看见雪男没有接受阿努廷的称赞,嘴毒的百里长风说了大实话。
“不是,你心里没点数吗?
那小胡子长你这脸上比人家点的媒婆痣还要难看,别说顾千里了,我看着也想剃掉。”
百里长风的话让雪男十分失落。
他低垂着头,黑色长发如瀑般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苍白的脸。
几缕发丝被风吹得贴在湿润的脸颊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水。
白色和服的衣袂无力地垂在轮椅边,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单薄,宛如被春阳逼退的残雪。
那双本该清冷如冰湖的眼眸,此刻泛红着,蓄满了委屈的水光,却固执地不肯让它们落下。
“住口,别说了。”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百里长风建议米通看清现实。
“有什么不能说的,顾千里他们都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
“你不也一样?”
发现米通也真的是这样想。
雪男死死咬住下唇,细微的颤抖从瘦削的肩膀蔓延到指尖。
仿佛一只被折翼的白鸟,困在原地,无声地控诉着命运的不公,却又失神到令人心悸。
“我以前的样子,你真的不喜欢吗?”
好家伙,送命题。
“你想听实话吗?”
虽然米通本人忐忑不安。
但米通之前组织近卫兵投票剃不剃头已经让雪男有些心理准备了。
有点难过…自己以前的样子在他的眼里那么不堪吗?。
“不是的,我认识你,才不是因为外貌,毕竟我自己也没长多好看。”
不经意的,米通抓住了雪男的双肩。
这似乎为雪男注入了什么力量。
“虽然我确实觉得现在的样子更适合你。
但最后变成什么样子…还是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哇,米通,你表现也太好了吧。
阿努廷忍不住鼓掌,他想,这之后
他甚至还认真地解释了一下自己当时组织近卫兵投票的原因。
“当时阻止你,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是这样啊…”
雪男听到了米通的答案,也意识到他和一开始的米通相比,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于是他小心试探道。
“其实我一直觉得武士的样子还挺帅的。”
“真的吗?”
米通有些尴尬,他读了那么多天落语书,插图里武士的样子也不是没见过。
作为暹罗人,他只觉得这个造型…好奇怪?
“宫本队长,不是我说,你这个身板还没我壮,撑得起那身衣服吗?”
米通宠他,不敢说,作为老乡的阿努廷直接替他直抒胸臆了。
“而且你现在也不戴头盔了,在那么冷的地方留那种头发,头顶不会凉飕飕的吗?”
“天呐阿努廷,英雄所见略同啊。”
百里长风同意阿努廷说的,两个人击了个掌后,百里长风还补充道。
“而且我看落语书里很多武士也不留胡子,你留它有什么必要,在嘴唇上的胡子吃饭都方便吧。”
“还行,梅子饭是干的。”
“你现在可吃不了梅子饭!!!”
异口同声,百里长风和阿努廷越说越起劲,。
“米通给你理了,以后也就别留了。”
不,他们不会明白的,在鬼樱国中,武士是多么受大家欢迎的外形。
雪男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他不知该怎么解释。
忠君死节,重义轻生,刚勇信实,克己自律,崇尚荣誉。
以武为本,以德修身,宁死不屈,维护尊严与信念。
成为这样的人,几乎是每个鬼樱国男儿的梦想。
其实他以前真有理月代头的打算。
但当时带瓦吉姆那些刺头实在太忙,最后还是和老板要求剃了短发。
“您真的要剃啊?”
当时老板剃雪男的头发时还觉得有些惋惜。
“没办法,实在是有些太忙了。”
雪男叹了口气,近卫兵队长要管理近卫兵的事,而自己被分配的队伍…由于死了队长军心涣散,管理起来属实殚精竭虑了。
“好吧,毕竟也是出落成一个小伙子了。”
最后老板才有些不情不愿地把这个自己从小到大看着的小老乡剃成了方便打理的短发。
多好的头发,可惜了。
“这种东西,不需要头发或者衣服什么的实现吧。”
看着雪男不知所措地搓着把手,百里长风决定更近一步:“还是说,你只能靠这些东西维持着武士的样子?”
“不…不是的。”
有些激动地争辩,感觉雪男差点就要站起来了。只是因为脊髓残留的尼古拉之眼,他跌了下去,被米通扶住了。
“即使是现在的样子,我也一定会成为武士的。”
“是吗?”
“行了,你们两个适可而止。”
看见雪男成功打消了那个念头,米通憋住笑,阻止了他们两个。
在他的心里,雪男没有违反过他渴望的这些,尽管因为这些想法追随了维克托,做了不少错事。
但没有违反过,成为武士的精神。
“而且这种事,雪男可能也要听听父母的意见吧。”
“诶,米通,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阿努廷更得意了,露出了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我和宫本夫妇说了,想谈谈他们儿子的造型问题,他们直接同意了,还给我腾了个地儿。”
说到这里,百里长风补充道。
“宫本队长,你的母亲似乎非常介意你理月代头,当阿努廷说想表达孩子们不希望你弄成那种造型时。
她说,那就务必拜托你们了。”
宫本美穗不同意,雪男不意外。
以前在夏日祭的时候,美穗最喜欢的事就是带着穿着漂亮和服的他一起逛集市。
和服是母亲大人亲手做的。
在缝纫机,在夏夜里挑灯缝制。
第一年,选了水粉色的振袖和服,袖口绣上流转的银线藤花,腰间系着渐变樱色的双层腰带。
每一针都缝得极细,仿佛在编织一个柔软的梦。
男孩也可以漂漂亮亮的呀。
前襟的蕾丝边、后领的蝴蝶结,都是她拆了又缝的杰作。
祭典那晚,她为孩子系好腰间的风铃,看着他奔跑在灯笼下的背影,水粉色的衣袂随风鼓起,像一朵终于绽放的晚樱。
那些曾被邻里侧目的碎语,都融化在孩子回眸时亮晶晶的笑容里。
每一年,都是不一样的。
母亲大人对这件事,真的很用心。
当然,几乎是每年,雪男都会被当成女孩子,不止一次。
“那父亲大人是怎么看的呢?”
垂下了眼睑,最后雪男犹豫地问出了自己离家那么多年,最想知道的问题。
第694章 父亲与放手之道
宫本那由他,是鬼樱国最强的武士,也是世界武道会的第一人。
雪男,一直以自己的父亲作为榜样。
雪男认为的武士,也该和父亲一样。
只是宫本那由他似乎从来不太喜欢自己,从降生开始。
春风沉醉的夜京城竟飘起细雪,与纷飞樱花同色。
夜宫大王殿,宫本家粉色花瓣裹着晶莹雪片,轻盈旋转,难分彼此。
街灯洒下晕黄光晕,为这奇景镀上温柔金边。空气微冷而清甜,带着初春的静谧。
朱门黛瓦间,飞檐翘角上,皆是花雪交织的梦境。
那雪,轻如羽;那花,柔似梦,二者在空中缱绻缠绵,织就一幅流动的画卷。
只可惜不论是“樱”还是“雪”,在鬼樱国都是给姑娘起的名字。
即使被叫做“雪男”,他的外貌也无法扭转。
那由他只会称赞剑技切磋中获胜的一方,而雪男从来没有赢过。
“太弱小了。”
这是那由他对雪男说过的为数不多的话,他已经很努力在打破这个印象。
可惜没有机会了,雪男直到离开宫本家也没赢过一次,现在武功也因为断脉绝息掌基本上被废了。
“父亲大人他应该也不会同意的吧,因为想我这样的人只会玷污鬼樱武士之名罢了。”
还是个犟种!!!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惊了,也就是说雪男是很清楚宫本夫妇不同意自己理月代头的。
他这么做,完全是打算证明自己不是那种像女孩子一样弱小的
那他为什么坚持这样做?
“我不同意你这么做,不是因为这个理由。”
就在阿努廷和百里长风打算继续组织语言劝雪男时,宫本那由他还是来了。
走进房间,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雪男的轮椅。
他弯下腰,手臂环过冰冷的椅背,短暂地抱了一下。
“父亲大人?”
雪男的身体,单薄冰冷,此时却似乎要被体温融化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米通立刻上前,伸手想把他拉开。
他知道雪男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难道你不知道,雪男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我知道…但我不是来吵架的。”
那由他先开口,松开了手,所以他知道,有些误解可能得自己斩断才行。
他是剑圣,明明最擅长的事就该是快刀斩乱麻。
他看着雪男低垂的头顶,认真地说道。
“那是我逼你变强,是因为你十岁时就要离开我们去寒霜帝国
寒霜帝国不会善待弱者。我不想你在外面被人欺负。”
所以,我必须比对正义和勇气还要严苛地对待你。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没想到,这竟会会把你逼成这样。”
那一年夏日祭,房间里很安静。
雪男因为输给了练剑输给了其他兄弟,并没有练习。
那由他有些失神,那是他唯一能看见雪男笑容的时候。
美穗走到那由他身边,轻声说:
““你很早就知道,对吧?”
那由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在美穗和雪男出门以后,他每年都会带着剩下三个孩子偷偷跟着。
夏日祭的灯笼映着石板路。
宫本那由他总是找借口,带着无量,正义和勇气一起出了门。
三个男孩猫着腰,在苹果糖摊后探头探脑。无量被自己的浴衣袖角绊了个趔趄,这时候就会被那由他瞪一眼。
“这么大的人,行事居然如此冒失?”
“嘘,父亲大人,我们不能被他们发现了”
勇气眼疾手快捂住他们的嘴,正义紧张得鼻尖冒汗。
雪男似有所觉,蓦然回首,黑眸如冰晶般剔透。
“后面卖苹果糖的老伯后来见到我就笑,说‘宫本大人今年又全家出动啊’。”
那由他想起这句话,忍不住轻笑。
他挥手示意儿子们跟上,目光追随着前方那抹熟悉的背影——雪男的长发在人群中轻轻摇曳,像一片不肯融化的雪,落在这烟火人间。
“我一直都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像美穗一样,把你当成女儿养,但似乎走了另一个极端。”
你好像…为了坚持这条并不适合自己的道路,开始放弃一切。
那由他再次转向雪男,声音低沉下去:“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坚持?你明明可以不走这条路。”
雪男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父亲的眼睛。
“因为,我的榜样一直是您。
我想成为的,是您那样的武士。”
那由他没有动。
他看着现在的雪男——看上去和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只是长大了。
“真没想到他居然是我的孩子。”
每一次美穗带着雪男出门前,那由他总是有些失神地看着雪男。
他曾经是樱,曾经是雪,只是来到这里时变成了我的儿子。
可因为自己对他的教育,差点都看不到雪男长大的样子了。
雪男,为了维克托大人,差点就践行了武士道。
这也是那由他第一次憎恨自己成为武士。
过了很久,他才很慢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清晰而沉重。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希望你走这条道路呢?”
“为什么,父亲大人。”
雪男疑惑地看着那由他。
“是我又让您失望了吗?”
“不是的,雪男。”
宫本那由他不希望雪男继续武士之路,主要因为:“我明明是最希望你幸福的人,却做得如此糟糕。”
可能现在让你这么做有些太晚了,但我希望你能幸福,不管是以怎样的形式。
宫本那由他,变了很多。
看着对雪男吐露真心的那由他,米通沉思。
却被那由他拉起了手。
“米通,我们家雪男就交给你了。”
其实那由他在这里也观察了米通一段时间,他觉得米通就是重新能带给雪男笑容的那个人。
真奇怪,这样的心情,就像是在托付女儿一般。
但算了,那由他放弃了。
自己已经年迈,是不可能陪着散布于世界各地的儿子们走完属于他们的人生路的。
什…
雪男的脸涨了个通红,虽然他对那由他的行为有些莫名的感激,但米通会不会觉得太冒昧了。
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也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自己躺在这儿还能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可以啊,米通,难怪一开始不告发我和小风,原来你自己也…
米通的脸同样通红,阿努廷对着米通挤眉弄眼。“你倒是快答应呀!!!”
“好。”
迟疑了一会儿,米通终于接下了这个不知终点是什么的任务。
第695章 轮到你的叛逆
看见米通答应了,宫本那由他放心了很多。
“对了,明天我和美穗就要回鬼樱国了。”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雪男有些意外。
“这么快吗?”
“嗯,其实还能再见到你一眼,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确实,当年雪男在保罗死后,直接断绝了与宫本家的联系,本来那由他都已经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
他嘴角难得有了笑容:“现在你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们也不方便打搅你了。”
“是啊,这里太冷了,我们也有些住不习惯。”
美穗也来了,她带来了一件缝好的和服。
是件黑留袖和服
以浓黑真丝为底,华美至极。金丝银线绣出春日胜景:粉白樱花如落雪纷飞,花瓣边缘缀以螺钿薄片,流转微光。
朱红鸟居层叠耸立,以金线勾勒轮廓,神社轮廓若隐若现,庄严肃穆。
武士图绘于下摆,银丝织就的铠甲在光下熠熠生辉,腰际佩刀以黑金配色,
凛然之气扑面而来。衣袂间还暗绣流云与远山,随步履摇曳生姿。
黑底衬得所有纹样愈发浓烈,既显庄重典雅,又含武士的刚毅与樱花的柔美,整件和服宛如一幅浮世绘长卷,极尽奢华。
“我们的雪男长大了,也该有新衣服了。”
米通也有些愣住,因为他似乎已经能想象雪男穿上这身和服的样子了。
肤色胜雪,与玄色真丝形成凛冽的对比。乌发如瀑垂至腰际,几缕发丝拂过黑色衣襟,更衬得面色几近透明。
那双乌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能凝结空气中的水汽,正是雪女般的清冷疏离。
衣上金线樱花随她步履微动,似寒夜中偶坠的星子;朱红鸟居与银甲武士在周身流转,为这份寂美添上一笔浓墨重彩的威严。不言不动,已让整个空间陷入一种静默的霜意,宛如从绘卷中走出的凛然精魂。
如果还有幸恢复的冰雪之力的话,雪男踏着雪的样子,恐怕比夏日飘雪更加美不胜收。
怎么觉得有些配不上他了。
米通咽了口口水,诚实地称赞了雪男。
“还挺合适你的。”
“哇,美穗夫人,你手艺真好。”
阿努廷忍不住伸手上去摸,却被米通重重地打了手背,红了。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阿南哥哥没教过你不要乱睡摸别人的东西吗?”
“或者乱躺别人的床???”
等等自己说出这句话也有些不对劲。
对啊,为什么阿努廷会出现在这里?
他应该在之前检查站的拍卖会时被莱昂打伤,还被华夏国那帮神医看着才对。
哼。
然而米通刚刚的话不提不要紧,一提阿努廷的逆反心理就上来了。
直接合扑在床上,不走了。
看得百里长风满脸黑线,企图把他扛走但失败了。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以前被帕拉迪这家伙喂毒的时候一直躺别人床上的。”
你!!!
看着米通无能狂怒,百里长风摊了摊手。
“呃…其实宫本队长的事是顺便的,阿努廷是不想见到帕拉迪这个家伙才来这里的。”
哦,原来如此。
阿努廷讨厌帕拉迪太正常了,不说因为他阿努廷被拉维分手。
就因为帕拉迪虽因为拉维的遗愿抚养了他三十几年,却虐待他就很足够了。
再加上之前在制毒大会做的行径让阿努廷对他的讨厌到达了顶峰。
百里长风被帕拉迪划破内脏,差点死了!!!
新仇旧怨,他们之间的关系这辈子都很难修复了。
“他来了?”
然而有人忧愁有人欢喜,米通听见阿南哥哥来阳间,肉眼可见的高兴。
毕竟在寒霜帝国那么多年,一开始全凭他的鼓励撑下来了。
“不过他和拉维大哥这边还好吗,居然有空过来。”
毕竟小佩给自己托梦说,最近拉维大哥也因为汶雅的事悲伤得很。
“米通大人,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看着米通疑惑的神情,百里长风只好提醒了米通之前发生的事。
“之前去破坏罗西娜喷泉的时候,帕拉迪给千里和千钧做了意识交换术,现在过了那么多天,也不能让他们两个一直换着吧。”
百里长风说的也是。
确实,顾千里是男孩,顾千钧是女孩,两个人一直用对方的身体不是很方便。
“说真的,虽然我也讨厌帕拉迪,但这件事只有他能办到,也就没办法了。”
总不能把火撒在他身上吧。
作为被黑色鲛人组织里被关了十几年的人蛊,百里长风当然不可能对组织头领帕拉迪有任何好感。
但顾千里和顾千钧换回来显然比他和阿努廷的个人感情重要多了。
他们俩个可是阿努廷养了三年多视如己出的孩子。
“所以你们两个是为了不和帕拉迪国王吵起来,就找了个清净的地方避了一避?”
雪男也是看出来了,阿努廷和百里长风这是为了千里和千钧可以顺利被换回来,避免和帕拉迪起直接冲突呢。
“差不多是这样吧,郑镜宇和狮心等这天很久了。”
百里长风的话让雪男有些感慨。
“真想看看顾千里换回来以后是怎样的。”
作为之前教顾千里冰雪之力的人,雪男当然也希望这孩子尽快用回原来的身体。
雪男想象着蓝衣少年足尖轻点,身形如燕掠起,寒冰薙刀挽出银色光轮。
旋身横扫,刀锋凝霜花飞舞;腾挪辗转,冰刃划出晶莹弧线。他足尖再点,凌空翻转,寒气与光影交织成网。
收势时,刃尖轻颤,碎冰如星屑洒落,蓝衫猎猎作响,恍若冰雪中起舞的精灵,优美而凌厉,令人目眩神迷。
“哦,你作为养父,到不亲眼见证他们两个换回来?”
想到了什么,雪男忍不住揶揄了阿努廷一把,却看见阿努廷似乎更不高兴,直接将脸埋在了床上。
“算了,雪男,这张床就先让阿努廷躺着吧,反正他也有人陪。”
米通的话让雪男点了点头,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了美穗夫人送来的和服。
“要不然,换上这身去见阿南哥哥?”
雪男有些吃惊,他没想到米通居然有这样的要求,看来阿南哥哥或者说帕拉迪国王对米通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好。”
“下来!!!”
雪男不能动,阿努廷撇了撇嘴跳下了床。
像一只洋娃娃一般,雪男被换上了这身新衣服,然后被米通抱回了轮椅上。
“走,我们去看阿南哥哥,他才没他们说得那么坏呢。”
第696章 执手万象
“还是有些紧张。”
雪男的指尖在膝盖上收紧了,骨节微微泛白,深色衣料上精细的樱雪与鸟居纹路随他无声的呼吸起伏。
黑色留袖很合身,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长发如墨,垂落在肩头与轮椅的靠背间。
“米通,我打扮得这样隆重是不是不太好。”
推着他前行的的米通见他紧张,紧握他的肩头,让他安心。
“没关系的,阿南哥哥很好相处,”
而且他是医者,不会介意你坐着轮椅的样子。
雪男没应声,只是将指尖掐得更深了些。
米通口中“很好相处”的阿南哥哥,生前是拳杀了六个哥哥毒害暹罗王父亲,创建黑色鲛人组织烧杀抢掠的知名暴君帕拉迪。
连幽芳公主和他合作时都有些战战兢兢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害死米通大哥拉维的罪魁祸首。
然而雪男不能动,就在思索间,米通就已经把轮椅推了进来。
“阿南哥哥,我来看您了。”
“呀,是米通呢。”
看到了满头白发的米通,帕拉迪愣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明显地疼惜的表情。
但确实,汶雅那么离开对这个家的打击太大了。
汶雅她…可是拉维一家相依为命的兄弟姐妹之一。
“你还好吗?”
听到阿南哥哥关切地询问,米通诚实答道。
“还行,勉强撑得住。”
差点被击垮了吧…
帕拉迪不语,因为米通那头白发告诉了他一切。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挤出那句话。
“这些年来,辛苦了。”
他很愧疚,因为自己对于权力的执着。
硬生生地拆散了这个曾让他一瞬间感受到温暖的家。
“不,阿南哥哥,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听见帕拉迪的道歉,米通似乎并不意外。
“飘姐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这样啊。
飘他们是打算推翻暹罗王室。
不过帕拉迪已经不是国王了,他不用再管这些事了。
“威猜他…会等着你们的。”
雪男可以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对话,如同家人。
原来是这样。
他隐约想起自己之前调查米通时,曾记得他去寒霜帝国之前只收拾了最单薄的行李和一封信。
现在看来,这封信是“阿南哥哥”写给他的。
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米通,阿南哥哥不知道你最后会做什么。
但你至少还是自由的,我曾经的老师说过只要还在追寻,真正的使命就会降临于你的身上。”
帕拉迪国王,不自由。
他只能按照暹罗国崇尚武力的原则,把自己的一切踩在脚底下。
失去了一切,却无法说服自己再追寻。
雪男沉默不语,观看帕拉迪现在的样子。
声音不大,身形似乎也没活着的时候那么强壮,脸上完全没有当国王时的狠戾。
他身着素白僧医袍,赤足踏过清迈古寺的石板路。
高挺的鼻梁与深邃的眼眸带着混血般的精致,薄唇微扬时露出温和笑意。
然而左侧脸颊上,一道清晰的凹痕从颧骨延伸至下颌,宛如被岁月按下的指印,反倒为那张过分完美的面孔添了几分悲悯的沧桑。
幽芳公主说过,帕拉迪国王在夺下王位前是古德岛亲自选中的弟子,医术高超。
这也是他们合作的源头。
就在雪男端详帕拉迪时,对方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然后笑着问米通。
“请问这位怎么称呼?”
既并非惊讶也非厌恶。
更像是一幅已知的图景忽然以超出预期的、更具冲击力的方式呈现在眼前的状态。
雪男的容貌气质本就特殊,此刻在华服与轮椅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奇异又和谐的矛盾感,脆弱与静美并存。
米通侧身,手臂轻引:“阿南哥哥,这位是宫本雪男。”
看见米通对雪男的反应,帕拉迪一愣,他记得宫本雪男应该是寒霜帝国的七支近卫兵队伍的队长之一。
虽然因为理念问题,暹罗国和寒霜帝国走得并不近。
但如果在寒霜帝国红色城堡的近卫兵表演赛里出现过这样的人,作为国王的帕拉迪不可能没印象。
而且…如果是罗曼蒂克教会的莱昂的话,也不可能不盯上这个猎物的吧,就像当年盯上克里特一样。
算了,是米通的话,绝对不会让眼前的人再落入莱昂的手里!!!
笑吟吟地,帕拉迪双手合十地和雪男打了招呼。
“您好,雪男。”
雪男垂下眼,礼节性地颔首,拘谨的打着招呼。
帕拉迪走上前几步,停在了一个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远的距离。
他先对雪男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然后,他的视线在米通扶着轮椅靠背的手上、在米通看向雪男侧脸时自然柔和的目光上停留了一息。
“阿南哥哥,我相貌普通。
似乎也没有什么才能,也没有什么兴趣,长大了以后应该做什么比较好?”
看来米通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了悟的神情如静水微澜,掠过帕拉迪眼底。
最后转向米通,用暹罗古语清晰而温和地说了一句话
“愿明月照彻长路,相携之手永不离分。”
音节优美如吟诵,随即双手合十,对着两人郑重地欠身行了一礼。
雪男听不懂那语言,但礼节所指向的祝福意味,以及帕拉迪国王眼中那份洞悉与诚挚,他感受到了。
紧绷的后颈稍稍松弛了一线。
雪男顿时明白了米通不讨厌眼前这个人的原因,却也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要害死米通的大哥。
“大哥怎么样了?”
很自然地,米通问起了拉维的情况,
“汶雅的事,让他很难过。”
想到平时根本坐不住的拉维最近几天安安静静地坐在素甘雅老师身边,帕拉迪很难得地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好压抑!!!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拉维不要钻牛角尖。
因为拉维觉得都是因为自己强行让克里特和巴勇一起学习拳术,才让克里特那么痛苦又决绝地离开。
作为一个曾经完全不打算处理自己感情问题的人,帕拉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揍拉维一顿,让他屈服???
可他现在经脉被水银阻塞了,不能使用武功,虽说就算使用武功也打不过拉维。
好麻烦!!!
汶雅这样帕拉迪的内心也感到很沉重,可是拉维也不能因为这件事一直这样下去吧。
这还是汶雅认识的拉维大哥吗???
这也是帕拉迪提前出来给顾家兄妹换回意识到原因。
第697章 唤不回的路
“好了米通,我的时间有限。”
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聊吧。
帕拉迪身边的火焰镜子,流动的火焰告知时间的流逝。
而孩子们是像一群忽然扑棱棱飞入殿中的小鸟般出现了。
当然也包括这次的主角,顾千里和顾千钧。
“哇,雪男叔,你这样真好看。”
可惜,连着大实话一起说了。
“比你之前那小胡子配板寸的邋遢样子顺眼多了!!!”
不会吧,自己每天都打理,怎么会给人这样的印象?!!!
雪男思忖,难道是之前自己四肢行动不便,给顾千里带来了坏印象?
“真是的千里哥哥,我们不能这么说雪男叔。”
急得顾千钧轻轻拽了下哥哥的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雪男笑了笑,笑容温软:
“对不起…雪男叔,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目光还悄悄在雪男的和服纹样上多流连了一瞬。
看着这双诚实的眼睛,雪男哑然失笑。
妹妹确实是更温柔一些。
“没关系,顾千钧以后穿起来也会很好看的。”
“嗨,雪男叔,你就别谦虚了!!!”
郑镜宇已经滑步到了轮椅另一边,嘴皮子利索得像抹了油:
“何止顺眼,简直是焕然一新!这料子,这刺绣,衬得雪男先生气质出尘,宛如画中仙君走下卷轴,我等今日有眼福了。”
“真会说话,就是听上去不太走心。”
别说雪男了米通都有些无奈,他想叫巴勇拎走这个说相声的却发现他不在。
“阿南哥哥,巴勇没来见您吗?”
这话让刚刚欢腾的气氛有些冷场。
帕拉迪也发现了这件事,很明显他慌了神。毕竟汶雅死了,不管什么情况下巴勇都是最受打击的那个人。
更不用说她在被斯米尔诺夫吞噬时对巴勇说的那番话了。
“巴勇,我可以为了你练习讨厌的八臂拳术,可你却不会为了我放弃拳术。”
汶雅,完全否定了巴勇对自己的感情。
虽说死者为大,但她即使有不想让巴勇滞留阴间的想法,也有些伤人。
“对不起,阿南哥哥,我迟到了。”
气喘吁吁的巴勇拎着狮心后衣领走进房间,像拎一只扑腾的麻雀。
狮心手脚乱蹬,还在嬉笑。
米通他们放心了。
也对,巴勇不是那么容易消沉的人。
虽然这次的打击很大,但是巴勇的话,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的。
但米通还是忍不住责备了巴勇,毕竟让阿南哥哥以及雪男担惊受怕的,太没有时间观念了。
“巴勇你真的是,去哪儿了?”
“哎,别提了,比练拳还累。”
巴勇青筋微跳,深叹一口气,无奈地将她放下,揉了揉太阳穴:狮心小妹妹,方向感不太好啊。”
听完了经过,所有人都忍不住笑。
巴勇早早地被狮心叫出来了,然而狮心坚持着不对的方向行进着,越走越远,二人都快出罗西利亚到罗西科了。
“那你们倒是挺快的,还能跑回来。”
说到这里,巴勇就觉得自己的命好苦。
“能不快吗,我还花钱叫了个鹿车…”
虽然狮心有狮子,但巴勇实在是太害怕她又一往直前,所以说什么也要自己主导回去的路了。
然而狮心听见巴勇的诉苦,小眼珠子转了转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
“算了,狮心还小,大了就懂事了。”
巴勇也无奈地笑笑,纵容了狮心这熊孩子行径。
可能是寒霜帝国的天是真冷,在罗西利亚到罗西科的路上与狮心的你追我赶让巴勇想明白了什么。
难怪米通哥也喜欢在这边冷静。
我…不肯为汶雅放弃自己喜欢的事。
我因为自己的拳无视汶雅的痛苦,汶雅讨厌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好好生活,巴勇。”
可即使汶雅如此厌恶我,却还是送给了我,唯一的祝福。
我会回应的,以“巴勇”的方式。
狮心还被巴勇拎着,他被雪男这副新样子吸引了注意,居然还想往前凑。
“雪男哥哥,你真好看!
就像…像夜里会发光的雪!”
好贴切的形容。
也因为这句称赞,狮心免了一顿打。
“看看,顾千里,连狮心都比你会说话。”
你!!!
可惜就这点来说,顾千里反驳不出一句有用的。
“不过顾千里说得对,其实我和汶雅也觉得雪男哥那个样子不好看。”
巴勇放下了狮心,也很认真地称赞了他这个新造型。
“但毕竟是米通哥喜欢的人,也不用征询我俩的意见。”
“这倒是,你们说了我也不会听。”
听得帕拉迪在笑,因为米通这死犟死犟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当然,雪男现在的样子确实更好看了…这我也没想到。”
雪男被这突如其来的、七嘴八舌的包围弄得有些无措。
先前面对帕拉迪国王的紧张尚未完全消散,此刻又掺进被直白赞誉烘烤出的热意,从耳根悄然蔓延。
他想低头,想避开那些目光,可孩子们围得那样近,眼神那样亮,让他无所遁形。
最后只得抿了抿唇,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薄红,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来,抓住了膝上衣料的褶皱。
“能看见你生活得那样好,我就放心了,米通。”
看着二人,帕拉迪似乎有些释然。
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自从素甘雅老师死了,他放弃医术,成为暹罗王开始,就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应该随着静心学校的大火死去。
但很可惜,不是。
当时拉维居然放弃了赏金把高烧差点死了的帕拉迪背回自己家。
帕拉迪醒来时看就见的那一双双浅棕色的,像是地洞里的小老鼠一般反着光的眼睛关心地看着自己。
“阿南哥哥,他醒了。”
这和在王室的感觉截然不同,毕竟他的哥哥们只会殴打当时不会拳术的自己而已。
那一刻,帕拉迪是有希望成为这个家庭一员的想法的。
算了,一切都过去了。
帕拉迪已做了无法挽回之事。
把拉维骗到了华夏国,然后用蛊术控制了他,让他做了许许多多不符合他性格的恶事。
所以就算是拉维本人原谅了他,这一切也已经也应该结束了。
只要专注于眼前的事想,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吧。
帕拉迪,好恨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还是先进行意识交换术吧。
“行了,千里和千钧,你们两个准备一下。”
第698章 血缘意识与爱之融合
既然意识交换术开始了,那就先清个场吧。
“瞧你俩担心的,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做这个。”
看着依依不舍的小伙伴,顾千里忍不住嘲讽了郑镜宇。
而顾千钧也安慰了一下担心的狮心
“而且狮心不是一直希望小哥哥小姐姐换回来的吗?”
对…
米通推着雪男,而巴勇依依不舍地一手扛起一个离开了。
“郑镜宇,你最近胖了。”
我没有!!!
随着郑镜宇对自己体重的与巴勇的辩论远去,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带着工具进来了。
“好久不见了,宁宁,希望你的本事可没退步。”
“当然,李光阴可以作证。”
听得李光阴满脸黑线:“你们师兄妹叙旧,关我什么事?”
其实李光阴有些心不在焉的。
毕竟刚刚郑兴和还在和自己咨询大脑里的草种如何取出来呢。
“花若影和凤鸣已经快到了吧,不用太担心了,毕竟杜老爷也说了那草籽用特定的巫术是可以消融的。”
好的吧。
收起了对二位朋友的关心,李光阴开始准备工具。
“对了,差点忘了。”
也没必要让雪帝,这一次直接让会冰雪武功的凌霜雪精准控制低温就好了,上次雪帝的威力太大。
害得玛瑙若水和珊瑚瑾赔偿了不少损失。
“太恶心了,连那群巫师弄坏的东西也要我们背锅哈!!!”
气得珊瑚瑾忍不住骂了两句,然后被玛瑙若水一盆冷水浇了下去。
“现在他们是我们捉来的俘虏,于情于理我们都得负责。”
以古镜引光,开了顾千里和顾千钧颅取碎骨,换羊膜补脑,雪为创洗,麻沸散掩痛,缝发。
当然,这不是第一次做,之前在罗西娜宾馆也办过了。
帕拉迪本以为很顺利。
先用低温控制顾千钧,再让顾千里吸入曼陀罗花…这次甚至还可以让自己的师妹翡翠宁宁一起操练。
然而,吸入曼陀罗的顾千里没有反应,被凌霜雪风雪扫过的顾千钧也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
看着疑惑的顾千里和顾千钧,翡翠宁宁和帕拉迪愣住了。
“不可能,当时雪帝的冻气都没有凌霜雪集中,怎么会对顾千钧毫无效果。”
“顾千里也是,他应该是不免疫曼陀罗的,可现在曼陀罗的剂量已经可以麻翻一头大象他居然毫无反应。”
这肯定不对!!!
两个人踱来踱去,开始回忆起在古德岛对于这堂课程的教学。
“我知道了。”
翡翠宁宁恍然大悟。
“顾千里和顾千钧是龙凤胎啊。”
原来如此。
意识交换术,是将大脑和身体交换的一门古德岛技术,确实是有血缘关系近似的的交换着出现的特质融合先例。
“不过,真厉害,第一次见到融合如此之快的例子。”
顾千里是冰雪之子,修习寒冰武功,免疫了寒冷。
而顾千钧修习缠香毒手,对曼陀罗花有抗性。
换句话来说,现在顾家兄妹二人不能使用之前的方法进行麻醉了。
“那怎么办?”
也不可能不做啊。
但现在他们的情况,只怕得活剖脑子了。
“千里哥哥,我有些害怕。”
顾千里和顾千钧躺在相邻的床上,手指隔着床栏紧紧勾着。
李光阴用机关投下的灯,像一把悬而未决的刀。
“别怕千钧,翡翠大人和帕拉迪可是古德岛的神医,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可他自己的另一只手正死攥着床单,有些发抖。
活剖脑子,怎么听都很凶险。
就像走一条细绳桥,桥下是万丈深渊。但此刻,他们只想做彼此唯一的浮木。
“等等,我有办法。”
手术室外的玻璃窗上,一张深邃面孔俯下来。
那双橄榄色眼睛像雨林里温润的宝石,隔着窗望向他们,手掌贴在冰凉的窗面。
“阿努廷叔。”
看着他们两个眼泪汪汪的样子,阿努廷果然躺不下去。
他也很心痛,要不是当时自己和百里长风被维克托抓了,他们根本就不用受这种苦。
“千里,千钧,你们不要害怕,听翡翠大人他们的话就可以了。”
“你应该看见这一切了吧,阿努廷。”
说完这话,帕拉迪感慨天意弄人。
虽然不想见自己,结果阿努廷还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养子养女过来了。
“打算怎么做?”
阿努廷也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此时他和眼前这个人的恩怨不重要。
“让陈敛大人先带走他们的意识,等你和翡翠大人换回来以后再让他们醒过来就行了吧。”
这方法也不是凭空产生的。
那时,巴勇被带回来之后人非常消沉,每个人自然都劝导过他。
这是百里长风劝巴勇时他无意间透露的事。
“为什么要带我回到这里呢呢?”
那时黑暗几乎笼罩了巴勇,几乎每天,几乎只要空下来时,他就不断地在想克里特在斯米尔诺夫腹中被消化的样子。
造成克里特痛苦的源头,是那个自私任性又不懂事的自己。
只知道练拳却把克里特的痛苦置之度外的自己。
巴勇没有任何资格挽留克里特,他只能品尝自己种的恶果。
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经历那件事后该怎么像克里特说的那样“好好生活”。
“倒不如继续留在阴间,那样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你这样惩罚自己给谁看?!!!”
而这个近乎绝望的建议让百里长风嗤之以鼻。
“给我好好珍惜被带回来的生命啊,白痴,
以为活着是很容易的事吗?!!!”
百里长风,在被关起来改造成人蛊的时间,每天都得吃下过量毒物,和他同一批被改造的,坟头草都好几米高了。
最后跑了出去,为了躲避黑色鲛人的追杀从兽王峰一跃而下,获得了新生。
他们的血液有剧毒,会被许多地方视作武器。
可只要内脏破裂,就会极其痛苦地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
“活着不是慈悲,死亡才是解脱。”
这是百里长风和阿努廷在黑色鲛人组织里早就懂得的道理。
“你因为汶雅的死想着去死,那只是想要快点解脱罢了,真是懦夫。”
汶雅她真是白死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劝解可能比温言软语有效果的多,巴勇在之后虽然还是很绝望,却没有再提那样的想法。
活着,对他才是真正的惩罚。
所以巴勇,他接受。
他至少…不想被汶雅瞧不起。
然后阿努廷找巴勇聊天时,他就开始说起了自己在被陈敛用幽冥之主待会冥界时没有感觉到神奇体验了。
很冒险,但值得一试。
第699章 手术与心术
陈敛很快被找了过来。
他一袭深色长衫在夜风中微鼓,眉眼蕴着春水般的温柔。
唇角笑意轻描淡写,却似个踏青的文人。
可指尖萦绕的淡淡檀香,白皙如瓷,细看有薄茧,是常年执针缝合的痕迹。
为逝者整理仪容的习惯深入骨髓,替生人收殓时亦会下意识抚平对方衣襟褶皱,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他让阿辽沙帮忙解除了幽冥之主小狐狸的样子,体型一下子硕大,绒毛融入夜色,唯余双目喷吐幽蓝火焰,焰光冷冽,将周遭三尺映得鬼影幢幢。
世人皆惧这妖异之火,他却能伸手轻抚狐首,指尖穿过绒毛时,蓝焰温顺摇曳,映出他眸底深藏的一抹寂寥。
那黑狐的蓝焰,原是为亡者引路的幽冥之火。
“陈敛大人,这狐狸还挺适合你的。”
阿努廷称赞了一下陈敛身上的终于出现的第二只异兽。
这也是陈敛很长一段时间使用武功以后会直接脱力失去意识的原因。
哼。
幽冥之主抬起了脑袋接受了阿努廷的称赞,并不觉得自己造成了什么困扰。
“因为他们二人无法用常规的手段进行麻醉,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仔细听完方案,他略一沉吟便点了头。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走到两张床之间,双手分别按在顾千里和顾千钧的额前。
“千里和千钧,和我走吧。”
“好。”
兄妹俩的眼神逐渐涣散,呼吸平缓下来,沉入最深沉的睡眠。
“半个时辰,不能更久了。
否则他们会有生命危险。”
陈敛在带回巴勇的时候,留意过幽冥之主眼里画像生成的速度,差不多有这么久。
这还是在巴勇完全死去的情况下
以翡翠大人和帕拉迪国王的医术,控制时长易如反掌吧。
说完,带着二人的意识骑着幽冥之主离开了。
那就,抓紧时间吧。
翡翠宁宁和帕拉迪接过李光阴递来的器械。没有了麻醉的顾虑,他们直接动手。
古镜折射的光芒精准照亮颅腔,刀刃划开头皮,分离骨膜。
碎骨被小心取出,浸泡在药液里的羊膜组织迅速填补进去。
凌霜雪站在一旁,指尖凝出细小的冰晶,随时为创口降温止血。缝线在发间穿梭,快而稳。
时间滴答流过。
帕拉迪额角沁出汗,翡翠宁宁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
久违的,就像回到了古德岛修习的时候。
宁宁的医疗刀法和针灸学倒是学得不错——
针灸是华夏国的优势,本身不奇怪。
但这精准地刀法和细致而准确的缝合还是让帕拉迪有些刮目相看的。
所以我相信她。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动作更快了。
最后一块碎骨置换完毕,羊膜贴合,缝合。几乎在最后一针收线的同时,半个时辰的时限到了。
“我回来了。”
陈敛的身影悄然浮现,双手一抬,两道模糊的光影没回顾千里和顾千钧的眉心。
幽冥之主也在陈敛的身边蹭了蹭他的裤脚。
床上的两人胸膛微微起伏,仍未醒来。
阿努廷一直贴在窗上的手掌终于放下。
门开了,他几乎是踉跄着闯了进来。
“很成功。”
李光阴的话让阿努廷终于放心了。
“太好了。”
先看了看顾千里,又看了看顾千钧,嘴唇动了动。
这可是他决定带大的孩子,吃了那么多苦,却无法帮助半分。
颤抖着双手合十,阿努廷感谢了翡翠宁宁和帕拉迪。
“多谢。”
只是话说完,阿努廷却又往后退了一步。
站到了床边稍远的位置,目光牢牢锁在兄妹俩身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紧。
仿佛回到了阿努廷小时候,橄榄色的眼睛澄澈透亮,圆溜溜的脑袋毛茸茸的,活像一只受惊的狸奴。
因为只要和帕拉迪独处。
不是挨打,就是喂毒。
拉维为了阿努廷跳入火堆自焚以后,打倒是少挨了,但更让人害怕的惩罚可一点没有少过。
即使是现在阿努廷也带着恐惧的望着眼前的人,肩膀微微耸起,眸子里盛满了不安与恐惧,身子紧绷着,仿佛随时准备逃开。
他这辈子,就反抗过那一次。
因为百里长风差点死了。
而他不知何时也进来了,站到阿努廷身侧。
两人没有说话,但视线都落在帕拉迪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以及厌恶。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可恶啊阿努廷,你有什么资格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
完全失去了之前对米通和雪男的温和,帕拉迪有些不悦地注视着阿努廷。
你这个懒散的,只会哭的,没用的家伙。
就是讨厌你——夺走拉维。
要不是因为拉维的遗愿,他希望你学会心蛊,我当然希望你死掉。
我怎么那么傻,当时明明失去了一切。
“不许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阿努廷!!!”
帕拉迪的态度看得百里长风非常生气,他的脸上爆起了青筋,眼睛一下子变成了绿色——
把他们这些牧民抓进合藏做成人蛊这件事他勉强可以既往不咎。
“没办法,当时为了些蝇头小利,无视了珍珠大人的规定。”
可是有件事,他永远也无法原谅帕拉迪。
在自己被关起来时,阿努廷那三十几年生不如死的痛苦,他几乎是天天见证。
见证阿努廷曾经希望喝下自己的毒血,再也醒不过来的样子。
“呵呵,不愧是我培育的最完美的人蛊。”
看见准备杀了自己的百里长风,帕拉迪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是恢复了自己是暹罗王时冰冷的口吻。
“这是个好机会,不是吗?”
“住手,你们几个打算在孩子面前打架吗?!!!”
翡翠宁宁摘下手套,打破了僵持。
而李光阴也赶紧劝阿努廷,毕竟百里长风根本不吃缠香毒手。
“现在帕拉迪不能使用武功,你们把他打成魙确实是易如反掌,但你打算让拉维怎么办?!!!”
这句话勉强让阿努廷恢复了理智。
汶雅死了…拉维哥哥失去了自己的妹妹,现在一定已经很崩溃了。
自己不能再给他惹麻烦了。
“小风,不要打帕拉迪。”
阿努廷的语气悲伤且麻木,百里长风脸上爆起的青筋也消退了下去。
“为什么,又是因为拉维吗?”
只是表情依旧愤怒,像是吃人的恶鬼。
只是表情…有些不甘。
他明明已经接受了阿努廷的过去,却发现自己一直深陷其中。
不过风波暂时平息了。
翡翠宁宁走到三人之间之间,侧身挡了挡。
“都出去,这里留给孩子们休息。”
第700章 赎罪的魔毯
“我和阿努廷…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意识交换术已经结束了。
帕拉迪准备回到阴间,却被沉默的郑镜宇收起了火焰镜子。
郑镜宇,也是受害者。
帕拉迪指使了阿努廷杀了郑镜宇的前世郑宇,才用天地转生术创造出了郑镜宇。
郑镜宇还因为变故不能继承郑宇的记忆,导致郑镜宇前十五年过得相当艰难。
因为是阴阳人,流浪,驱逐是常态。
“老登,这就想走?”
这就是冤有头债有主。
太阳开始升起了,即使是寒冷的寒霜帝国,也能烤化这鬼魂之躯。
“怎么,难道希望阿努廷原谅我?”
感觉好热,身体在融化。
帕拉迪擦掉了身上渗出水银,表情变回了服下神力无泪丹时冷漠的样子。
他的视线,变回了熟悉的银色和彩色的交错。
“别开玩笑了,我不需要他的原谅。”
水银开始升腾,帕拉迪觉得自己不回去也好,正好不用回去面对拉维的麻烦事。
不用面对他哭泣的脸。
可他知道素甘雅老师会生气,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感觉很不安,想回静心学校了。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披肩从天而降,盖在了帕拉迪身上。
羊毛柔软如云。绚丽花纹交织玫瑰、郁金香,色彩浓烈斑斓。
巴…勇…?
风向和风速判断得很好,毯子不偏不倚的盖在了帕拉迪的身上,遮蔽了不少太阳。
帕拉迪愣住,想伸手取下这个毯子,
却看见了那个让自己最恐惧的景象。
佛像结满蛛网,还是个少年的帕拉迪坐在经案,喝下了神力无泪丹,数着窗外漏下的星子,守在素甘雅老师悬空的双脚边。
他陪着素甘雅老师坐了一整夜。
都是因为自己不会武功
都是因为自己天真的医术梦想
素甘雅老师才会被逼死的
他试着敲了敲木鱼,声银在空荡殿里回响,经书上的“之乎者也”像青苔覆满心头。
身上…已经不痛了。
黎明未至,他划亮火柴,扔进经卷堆。
火苗舔舐褪色的佛像。
“我已经不需要那么软弱的力量了。”
他一动不动,看火舌攀上屋檐,灰烬在晨光里飞舞如蝶。
自此之后,他开始了追求力量的道路,遇见了拉维,那个他心目中近乎是力量的象征。
我只是…崇拜他的力量罢了。
帕拉迪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正因如此,做出了让他即使在死后都最后悔的事。
“为什么…帕拉迪王子?”
即使知道有问题,拉维还是喝下了那一份控制自己的血,永远无法反抗帕拉迪,成为了黑色鲛人的一员。
这一刻起,帕拉迪就十分清楚,他再也不可能融入那个本可能还算温暖的家了。
他回不了头了,这一天开始,他就不能再成为“阿南哥哥”。
拉维和阿努廷或着百里长风并不一样,对蛊毒没有任何抗性。
很快就因为中毒身体机能直线下降,连服了药的自己都很难打过。
拉维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所以他…让自己宣布了在华夏国“战死”的消息。
这一刻拉维热忱的心也终于死了。
他根据蛊的命令,永远称呼称呼帕拉迪为“黑鲛大人”。
甚至还把曾对自己的感情,转移到了阿努廷身上。
所以在这件事上,帕拉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向阿努廷道歉的。
最后一扇门,就这样被关上了。
是自己的恶呢。
是自己咎由自取的恶呢。
可能这就是宿命,无论是素甘雅老师,还是拉维,都是被火焰带走的。
帕拉迪,讨厌火焰。
“好吧,黑鲛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
“我知道您在用克隆术制造自己的事,黑鲛大人…”
这让帕拉迪愤怒极了,巨大的力气拉维脖子似乎都快被掐变形了。
“你这个混蛋,谁让你看的?”
而拉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接着说了下去:
“确实,和我还有阿努廷相比,您不仅智勇双全,还非常精通医术。
如果有克隆术的帮助,一定能很快让暹罗国成为最强大的国家吧。
虽然我不会效忠您了,但是黑鲛大人,您永远是最强大的暹罗国的王。”
说到这句话时,拉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只是看上去非常绝望。
“我知道即使阿努廷真的学会了心蛊,和您的克隆体相比也没什么用处。”
“所以我最后请求您,不要杀阿努廷。
我已经和他说过,以后要听您的话了。”
“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可拉维已经说不出话了。
所以面对帕拉迪的质问,他选择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踢开了帕拉迪的手,拥抱了那几十米高的火堆。
即使身体被火焰烧得噼啪作响,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黑鲛大人,如果您不答应,在我被烧死以后,阿努廷也是可以使用这个能力强制让你答应这件事的。”
其实帕拉迪自己也清楚,拉维这么多年带着蛊毒战斗,身体早崩溃了。
他跳进火堆,是在被自己禁锢的,与弟弟妹妹隔绝的人生中唯一可以做出的选择。
最后,暴君帕拉迪,第一次失去了选择的权利,根据拉维的遗愿抚养阿努廷。
他讨厌阿努廷
他无法克制讨厌阿努廷
反正…阿努廷也讨厌自己,害怕自己。
就这样结束,不好吗?
但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帕拉迪被自己的克隆体用水银毒死了,作为鬼魂的他重新见到了同样死去的拉维,他居然一直没有转生。
素甘雅老师也一样。
他不明白,自己这样无可救药的人为什么还会被拯救。
现在,就连拉维的弟弟妹妹都来了…
他们明明应该是最恨自己的人啊。
快点认为是我的错,然后消灭我,不行吗?
继续注视着阿努廷…
他还是很害怕,现在居然躲在了百里长风的后面,和当时一怒之下对着自己说“我恨你,帕拉迪”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还真是没用啊,阿努廷…”
“你不也一样吗,阿南哥哥?”
帕拉迪刚开口嘲讽阿努廷,却被巴勇打断了。
“你不也什么都不敢承认吗,这样说阿努廷会不会太过分了?”
“我去巴勇哥,说的漂亮。”
郑镜宇忍不住对他竖起了大拇指,tA本来也只是想让帕拉迪这个老登给阿努廷叔和百里长风道歉,没想到嘴这么硬。
tA差点就要心软把他放回去了。
“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为什么汶雅要浪费这个钱买这毯子…不过没想到还是派上用处了。”
这花纹,我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帕拉迪惊讶地看着巴勇,而巴勇只是对着他双手合十。
“阿南哥哥,一起赎罪吧。”
你不会逃的,对吗。
外传50(上篇),买狸奴
“要回家了,高兴吗,猴子?”
码头咸腥的风里,帕拉迪将面具扣在了拉维脸上。
面具遮住拉维全部表情,也遮住他昔日“八臂拳师”的容貌。
几年前武林大会上,拉维曾让帕拉迪在百姓前惨败。
重重的肘击猛击了帕拉迪的背部,使他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现在我宣布…胜利者是拉维!!!”
“你竟敢,羞辱我!!!”
当时他还为这件事感到非常愤怒。
现在,拉维站着,一动不动。
蛊虫在他血脉深处蛰伏,噬空神智,使他成为一副安静的躯壳。
帕拉迪拽了拽铁链,拉维跟从了。
“真是只听话的猴子呢!!!”
登船前,帕拉迪忽然回身,拳腹砸在拉维肋下。
拉维后退,撞上船舷,没发出声音。
如果是以前,不仅会生气地避开,说不定还会扣了他的手腕。
“对不起,黑鲛大人。”
帕拉迪看着他缓慢站直,黑色眼瞳里没有光,也没有痛楚。
暴怒,还想打,却看见拉维咳出了紫黑色的血。
让我结束你的痛苦,好不好?
帕拉迪开始狞笑,可是轰出的拳却无论如何都落不到拉维身上。
“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那时在一个破落的高脚屋里,眼前的人握住了手,对着高烧不退的自己说着。
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件事?!!!
帕拉迪有些发愣,作为一个让人畏惧的暴君,他不需要想起这些。
但是回国之前杀一个人会弄脏自己的衣服。
“走。”
拿出了针线和药物处理了拉维的伤势,给他穿上了严严实实的深色衣服,而自己则是加了些剂量。
回到暹罗王宫,帕拉迪处理堆积的文书。他解开拉维链子。
“你可以走动,面具不许摘。”
“好的,黑鲛大人。”
拉维走过长廊,脚步虚浮。
蛊毒让世界蒙着灰雾。
拉维记不起黑鲛大人是谁,也记不起自己是谁了。
甚至都记不起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很奇怪,他却记得自己要保护黑鲛大人,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反抗…
我到底是怎么了?
现在的拉维无法思考,他拐入集市,嘈杂声模糊不清。
直到走进一个秀场角落,围拢人群。
他停下来。
场中是个奴隶男孩,正洗一副破旧纸牌。
男孩手指飞快,牌像活物般翻飞。
他有一双橄榄色的眼睛,转动时,指尖将某张牌藏进袖口。
嘴角微扬,将那枚牌稳稳扣在掌心。
牌局继续,客人傲慢地推出所有筹码,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男孩却故意示弱,连输三把小局,给他尝到点甜头。
最后一掷,他装作慌乱,将袖口那张牌顺势混入。
翻开时,竟是同花顺。
他眨着橄榄色的眼睛,“奴隶的记性。”
众人哗然,却抓不住任何证据。
男孩拍拍手笑道:“对了,您袖口那枚金币,也是我的。”
众人一摸,果然空空如也。
就拉维看的这段时间,这个男孩已经让三个人身无分文地离开了这里。
他继续发牌,表情驯顺,唯独眼睛亮得惊人。
就像只顽皮的小狸奴。
拉维停下了脚步,出神地看着。
蛊毒侵蚀的记忆深处,有碎屑被撬动。
许多年前一个月夜,也有这样一双灵动的眼睛,属于一只玳瑁色狸奴。
那时候的黑鲛大人,还有笑容。
他们蹲在花园墙头,用小鱼干逗弄它,还有其他的小猫。
月光很亮,笑着碰拉维的肩膀。
黑鲛大人五官和现在一样没有一丝瑕疵,高挺的鼻梁与深邃的眼眸带着混血般的精致,在月色下薄唇微扬时露出温和笑意,比例也恰到好处,除了脸上有着星星点点的凹陷疤痕。
那段记忆没有声音,只有月光清澈的凉意。
触及那回忆中的面容时,拉维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高挺鼻梁与深邃眼眸在月色下流转着温柔的光晕,薄唇微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即便星星点点的凹陷疤痕布于脸颊,却丝毫未损其风华。
那些瑕疵是故事的印记,是光与影的交响,让他更真实可触。
我愿俯首称臣,从此心随君动,剑为君挥,以余生誓死效忠。
拳馆?
是在拳馆!!!
那是拉维修习拳术的地方,那后面有一条小径,有许多狸奴在玩耍,
拉维眼眶里,被毒蚀成墨黑的瞳仁,极短暂地缩颤一下,褪成原本的浅咖色。
“帕拉迪王子,是我自愿臣服于你的力量的,不算会错意。”
您是我宣誓效忠的王。
“黑鲛大人…叫做帕拉迪。”
拉维失神地想着,因为在他模糊的记忆里,帕拉迪不是这样的人。
“这个孩子,多少钱?”
“他可是我的摇钱…”
小男孩的主人本想讹拉维一笔,但看见了他身上黑色鲛人组织的衣服,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暹罗国的所有人都知道,黑色鲛人组织是暹罗王帕拉迪的心腹不对,反抗他们的话就等于反抗这个暴君,没有好果子吃。
而注意到拉维这身装束的人群也赶紧分开了,不再看秀场了。
拉维不在意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想买下这份看上去很美好的回忆。
掏出身上所有钱币,放在主人面前。
“是的,现在他就是你的了。”
主人掂量钱袋,咧嘴笑,把男孩往前一推。
比起摇钱树,命要紧。
男孩踉跄,抬头看拉维。
拉维拉起他的手,很瘦。
橄榄色眼睛的小男孩伸出手,握住了拉维冰冷的手指。那身深色斗篷下的人微微一怔,却没有挣开。
蒙面的黑纱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穿过断壁残垣的战场,踏上通往王宫的青石板路。
暮色四合,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只有风声掠过屋檐。小男孩攥得很紧,仿佛在确认这份守护的真实。
他自由了,可却不知之后的路是什么。
拉维沉默地跟随着,身上沾着未干的血迹。
宫门渐近,灯火通明处,他们仍需扮演各自的宿命——一个是被守护的王子,一个是见不得光的影子。
走回宫墙阴影下,拉维停下,看着男孩。
橄榄色眼睛也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道:“主人并没有给我取名字。”
听到这话,拉维心中一阵酸楚,因为他也失去了自己的名字,被黑鲛大人称作“猴子”。
“那哥哥给你起一个名字,好吗?”
外传50(中篇),和阿努廷在一起
“叫阿努廷,怎么样?”
“好啊。”
男孩的眼睛亮了,重复念着这个名字,毕竟作为个奴隶,他从未想过自己也可以有名字。
“我叫阿努廷,那主人,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拉维。”
拉维笑着对这个小男孩说道。
“我也和你一样,只是个奴隶而已,不用叫我主人。”
“好的,那么我叫你拉维哥哥,好吗?”
“阿努廷,待会儿你要和我见一个人,他可能有点可怕,但你不用担心。”
“好。”
他们回到宫中时,帕拉迪正站在回廊下。
他瞥见拉维身后那个瘦小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呵呵,猴子。
出去一趟,还捡了只小野猫回来?”
“是啊,我把他买了回来。”
拉维将阿努廷往身后挡了挡。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帕拉迪的眼神冷了下去。
“转过来。”
帕拉迪对拉维说。
拉维转身。,帕拉迪的拳头毫无预兆地击在他的腹部。
拉维闷哼一声,弯下腰,但没有倒下。
阿努廷僵在原地,橄榄色的眼睛睁得很大。
刚刚这个大哥哥说了,这个人很可怕,不过不用担心。
帕拉迪揪住拉维的衣领,将他抵在柱子上,手肘压住他的喉咙。
“谁允许你带人回来?”
他的声音贴着拉维的耳朵,很低,却很清晰。
“买下他,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拉维认真地说道:“因为我需要他。”
“需要?”
帕拉迪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手肘加重力道。拉维的脸色开始发紫。
但拉维的手抬了起来,没有反抗,只是轻轻抓住了帕拉迪压在他胸前的手臂。
那不是一个攻击或抵抗的动作,更像一种固执的触碰。
就像很久以前,在高脚屋的夜晚,他抓住自己的手一样。
这只猴子,居然敢反抗我。
帕拉迪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拉维面具下露出的那双眼睛,此刻是浅咖色的,里面没有畏惧,只有一片近乎空白的坚持。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多年前的武林大会擂台上,那个将他击倒的年轻拳师,在取胜后看向倒地对手的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这种干净的专注。
他就算是国王,似乎也管不着手下买奴隶。
帕拉迪猛地松开了手。拉维滑倒在地,剧烈咳嗽。
“那就随你吧。”
帕拉迪转身,声音已恢复平日的冰冷。
“但他若惹事,或你因他误事,我就把他扔进蛇坑。”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扫了一眼仍紧盯着拉维的阿努廷。
“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但别让我看见他。”
“好的,黑鲛大人。”
拉维自己住在阴暗的偏殿角落,却为阿努廷在靠近厨房的杂物间里收拾出一个角落。
那里有扇小窗,上午能晒到太阳。
他找来干燥的稻草铺床,讨来相对完整的旧毯子,每天将自己食物里较好的部分一点鱼肉,或几块水果。
悄悄留下,带给阿努廷。
“拉维哥哥,你不吃吗?”
“不了,我没什么胃口,阿努廷。”
他话很少,大多时候只是默默检查阿努廷是否吃饱,衣服是否够暖。
他会用湿布擦去男孩脸上的灰尘,动作笨拙却轻柔。
当阿努廷夜里因噩梦惊醒,拉维会坐在他铺边的地上,直到他重新入睡。
拉维自己的身体因蛊毒时常发冷疼痛,但他从未提及。
阿努廷观察着这个戴面具的男人。
他看见拉维在无人时步履蹒跚,看见他偶尔扶墙停顿,肩背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拉维哥哥?”
“没事,阿努廷。”
他也看见帕拉迪召见拉维后,拉维归来时身上新增的瘀伤或嘴角未擦净的血迹。
拉维从不诉苦,只是每次回来,都会先看看阿努廷是否安好。
拉维…哥哥?
一种滚烫的情绪在阿努廷心里生长。
那不是感激。
更复杂,更炽烈。
他想起在秀场时,那些客人对喜爱的舞女或小倌表达爱意的方式——他们会直视对方的眼睛,认真地说出誓言。
一天傍晚,拉维替他补好刮破的衣袖后,阿努廷拉住了他的手。
“拉维哥哥,我可以喜欢你吗?”
拉维抬起眼,沉默了。
他好像也曾经喜欢过一个人,甚至为他堕入了深渊,可却是徒劳。
因为他失去了一切,而那个人却从未改变。
面具遮挡了拉维的表情,但他的手指在阿努廷的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
阿努廷看到他浅咖色的瞳孔轻轻颤动。
漫长的寂静后,拉维点了点头。
他会珍惜这段感情的,他会至少带着阿努廷,离开这里的。
“好。”
他伸出手,很轻地摸了摸阿努廷的头发。
“那就在一起。”
“那我以后想和拉维哥哥一起出去,可以吗?”
阿努廷他一个人呆在这里时,很害怕,既害怕帕拉迪国王,也害怕看不见拉维哥哥。
“好。”
这不是应允爱意的欢欣,而是沉重的承接。
他更知道帕拉迪不会允许任何事物分散他的控制。
“好,只要你出任务时不会被这只小猴子耽误,没什么不可以的。”
帕拉迪很快知道了。
和之前狂暴地揍自己很不一样,他这次居然爽快地答应了拉维。
“谢谢你,黑鲛大人。”
为了这个人,拉维也第一次露出了帕拉迪很久都没看见的笑容。
所以那天晚上宫殿深处的房间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暴怒的帕拉迪砸碎了手边能碰到的一切:瓷器、灯座、墨砚。
文件散落一地,被溅上的茶水染污。
并且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这里。
谁敢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他就杀了谁!!!
帕拉迪喘息着,胸膛起伏,眼中是暴怒的血丝。
最后他抓起一顶陈旧的虎皮帽子——那是很久以前,用拉维在静心学校的废墟打死的老虎皮做的。
自己给他缝了一件大衣,而剩余的皮做了一顶帽子。
他走向燃烧着炭火的铜盆,举起手,要将这顶早已褪色、显得可笑的帽子扔进去。
火焰舔舐着空气。
帕拉迪的手臂悬在半空,肌肉紧绷。
最终缓缓落下。
“我为什么还需要这个?”
帕拉迪没有扔掉帽子,而是将它紧紧攥在胸前。
面对着满室狼藉和跳动的火光,背影僵硬如石。
“连这个…也要夺走吗。”
算了。
暹罗王不需要想起这些。
帕拉迪感到胸口很难受,于是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自己放满药物的柜子里,服下了整整两瓶神力无泪丹——那是自己平时服用剂量的两倍。
熟悉的晕眩感让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做了个好梦。
外传50(下篇),暹罗王和高卢老板
都过去了,就像之前做的一场梦一样。
拉维死了,为了阿努廷跳进了火堆里。
阿努廷也不在了,在红马街被炸死。
二人尸首无存,连让他使用续行术成为傀儡的机会都没有。
帕拉迪有些恍惚。
他结束了抚养阿努廷的使命,因为那是拉维的遗愿。
然后他们两个,一起离开了。
站在宫殿露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上那顶虎皮帽子的边缘。
“莱昂先生到了。”
黑色鲛人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帕拉迪转过身,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白人男子正从容走进会客厅。
莱昂,高卢国最成功的娱乐业巨头,在暹罗国经营着十多家秀场,包括最大的那家。
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粉色西装,与宫殿里金碧辉煌的装饰形成鲜明对比,却毫不显得突兀。
“尊敬的帕拉迪国王。”
莱昂微微欠身,动作流畅而自信。
“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接见我。”
帕拉迪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客人就座。
“莱昂老板,您远道而来,想必有重要的事情。”
“当然。”
莱昂是个商人微笑着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吐着蓝色眼影的眼睛弯如蓝月。
“陛下,我想与您谈谈在暹罗扩大业务的事情。具体来说,是关于承包本地所有卡托伊表演场馆的独家经营权。”
呵,真是贪婪。
帕拉迪眉头微皱,他注视着这个男人,仿佛看见他头上长了角,背后展开蝠翼。
“您能详细说说您的计划吗?”
“当然。”
莱昂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说起了罗曼蒂克教会对秀场的改造计划,说起了对秀场舞者的管理。
“我会为贵国带来前所未有的金钱,陛下。
“您只需要签署这份协议,授权罗曼蒂克教会经营所有秀场,为期二十年。”
帕拉迪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陷入了沉思。
莱昂的提议确实能带来可观的短期收益,但唯独会失去帕拉迪对暹罗国文化控制本身,这是这位暴君决不允许的。
沉下了脸,直视着这双蓝色的贪婪。
“我需要时间考虑。”
莱昂的笑容略微僵硬,这个暴君倒是比自己想象得没那么看重金钱。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
“当然可以,陛下。
不过,在我离开前,还有另一件事想请教您。”
“请讲。”
“是关于贵国在华夏国的暹罗商会。”
莱昂的语气依然礼貌,但帕拉迪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变化。
“特别是会长宋鹏先生。上个月,我试图通过他在沪州的几家俱乐部引入我们罗曼蒂克的表演团队,但遭到了坚决拒绝。”
帕拉迪放松了些许。
这个领域他无需让步。
“不管在哪里 暹罗商会必须遵守当地法律和商业惯例,这是常识。”
莱昂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蓝眼睛直视着帕拉迪。
笑容是一把刀,割开了帕拉迪的伪装。
“陛下,请原谅我的直率。
我认为这不只是遵守法律的问题。
只是我认为宋鹏会长似乎对我个人存有某种...偏见。”
哼,这个高卢人在说什么鬼话?
帕拉迪眯起眼睛打量着莱昂。
他了解宋鹏,因为宋鹏拉维的弟弟。
这孩子虽然温柔,但非常固执,十分坚持自己的原则。
莱昂一定是做出了什么,让宋鹏认定不能合作。
“我相信宋会长是专业的商人,只会基于商业考量做出决定。”
手指不自觉地再次触碰那顶虎皮帽子,
哦,原来如此?
莱昂的目光随之落到帽子上,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奇特的弧度。
“说到这个,陛下,您桌上的这顶帽子真是精美绝伦。
虎皮制品现在可不多见。”
帕拉迪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仍保持镇定。
“我在加入罗曼蒂克教会前是个裁缝,对料子非常敏感。”
“呵呵,还是说重点吧…”
莱昂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这边有一名舞者,有一件和您这顶帽子出自同一张虎皮的大衣。”
会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帕拉迪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有些暴怒,想杀了眼前的人。
毕竟帕拉迪最讨厌别人发现他的秘密了。
“别急啊,陛下,在暹罗国 你杀我易如反掌。”
莱昂继续道,声音几近耳语:“不想听听吗,就比如我那名秀场的可爱的卡托伊舞者…就是宋鹏会长的妹妹?”
“哦,不对,我这么说,您不一定有印象。”
克里特。
我想认识宋鹏会长的您,也一定认识他吧。
“他现在叫做汶雅了呢,陛下,我本还想邀请您观看她的表演呢。”
什么?!!!
听到这话,帕拉迪攥紧了那顶帽子。
克里特一直因为自己是拳师的事,感到非常痛苦。
还在拳馆的时候,他就劝过拉维。
不要因为天赋让克里特当他孪生兄弟巴勇的陪练,可并未采纳。
也对,我是暹罗王,管一个平民的家事做什么。
最后也就没有干涉。
他有些后悔,当时说什么也要让拉维看清这个显示,但是来不及了。
“作为雇主,关心员工的背景是应该的。”
莱昂微笑道,“汶雅告诉我,她一直渴望成为一名舞者,但很可惜家里因为她大哥的关系,似乎更认可她弟弟成为八臂拳师的道路。”
她很痛苦呢。
我想您也是很清楚的吧,国王陛下。
帕拉迪愣在了那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是我资助了她的变性手术和舞蹈训练,给了她新生。”
莱昂顿了顿,直视帕拉迪的眼睛:
“可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宋鹏会长非但没有感谢我,还认为我‘腐蚀’了他的弟弟。”
“这似乎不太好吧,国王陛下,我想这件事只有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您能教育他们了。”
帕拉迪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情绪。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危险的边缘。
“我能改变什么?
我可是那一家人最大的敌人。”
“是吗,是他们这么认为,还是您这么认为呢?”
莱昂笑着说出了一个让帕拉迪更惊讶的事实。
“反抗军民心正盛,兵力几乎和您相当。
推翻您的王位指日可待
可是带领他们的,英雄拉维的弟弟妹妹们在内部也没有统一的意见。
这似乎…是因为他们的阿南哥哥吧。”
他在…威胁我!!!
帕拉迪暴怒,他攥紧了拳头,差点就出了拳,可那不是一个国王面对合作人该做的事。
“帕拉迪国王,你说阿南哥哥也许还是会保护他的弟弟妹妹的,对吗?”
这个莱昂不仅是在谈论商业合作,更是在展示他的权力。
而没有给帕拉迪任何犹豫的机会,莱昂笑吟吟地看着他 。
“所以您会重新考虑我说的吧?”
第701章 不被宽恕和驯化的觉悟
赎…罪?
我…
听到巴勇的话,帕拉迪的眼睛有些失神。
想到自己在和莱昂谈起秀场归属时束手无策的样子…
想到当时自己攥着虎皮帽的样子…
可是却不敢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暹罗王,可是力量的象征。
然而此刻,那些虚张声势的威严都显得如此苍白。 为什么,我看见阿努廷活着,还有些高兴呢?
是啊,巴勇说得对,帕拉迪绝对不敢承认的。
在面对莱昂的时候,他当时真希望有人帮助自己。
只是这些人都被他自己推开了。
我需要他们
可是我对不起他们
不要自作多情了!!!
然而阿努廷抓着百里长风的胳膊,颤抖着,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恨意。
就算你换回千里和千钧的意识,就算你交换回我的声音,我也永远不可能原谅你。
阿努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崩溃。
你这个虐待拉维哥哥的凶手!!!
是啊…
帕拉迪想到了永远也不会笑的拉维
帕拉迪想到了眼神失去了光芒的拉维
帕拉迪接受了阿努廷的指责。
他垂下头,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
我可那么对待拉维了,怎么可能有那个资格被原谅?
我没有指望你这种人原谅我!!!
取下了毯子,帕拉迪的鬼魂之躯重新蒸腾。
阿南哥哥?
强硬地将毯子盖了回去,巴勇有些生气:难道你真像百里长风说的那样,选择了简单的路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质问,但在担心自己。
不用见到拉维大哥,不用见到阿努廷,也不用见到我们这些被你害了的人?
不…不是的…
帕拉迪可以看出,巴勇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失望。
他也并非用着受害人的姿态咄咄逼人,而是用着同样负罪的心情。
这份同病相怜的共情,让帕拉迪的心防稍稍松动。
那就继续弥补吧。
看见帕拉迪垂下了眼,重新收拢了毯子,巴勇也放下了心。
你应该清楚自己对拉维大哥和阿努廷做了非常过分的事,阿努廷不能轻易原谅你也是人之常情。
确实…如此。
帕拉迪,看着巴勇还未缠上绷带的手。
那伤口提醒着他,眼前这个人也曾为他承受太多。
阿南哥哥,你救过我们那么多次,一定还记得怎么救人的。
就像现在,您和翡翠大人不就救了顾千里和顾千钧吗?
不,我。
生前只是个暴君,只会用力量控制所有人罢了。
我说过,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力量。
帕拉迪的声音里满是自嘲与苦涩,
巴勇的话让帕拉迪瞪大了双眼,泪水居然从他的脸上滑落。
阿努廷看见他的样子,试探地从百里长风的身后探出了个脑袋——
帕拉迪没有服用神力无泪丹时也哭过,不过只要自己看见他这个样子,基本就会挨一顿打。
不行,还是有点怕。
阿努廷躲了回去,脸死死地贴在了百里长风的胳膊上。
巴勇,你可别劝我原谅这家伙。
这可对不起你大哥!!!
我没这个意思,阿努廷。
巴勇平静地让他放心。
我明白拉维大哥能原谅阿南哥哥,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
那就好…
阿努廷又躲了回去,他心里也不好受。
那些本该清晰的爱恨,此刻却变得如此混乱。
明明应该恨帕拉迪的,现在不仅说不出口,而且又在百里长风面前提了拉维哥哥的事。
好没出息!!!
你们快让帕拉迪赶紧走吧,我看见他浑身难受。
那积压了三十年的委屈与不甘终于决堤——
没有任何快乐的回忆。
只有冷冰冰的修习,暗杀,伪装。
恢复的记忆里,也只有帕拉迪对拉维哥哥的毒打,也只有拉维哥哥面对自己时的悲伤,泪流满面。
拉维哥哥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来,才接受了自己的爱。
好不公平!
真是好不公平!!
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对自己了,阿努廷还是无法反击。
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料——
于是,百里长风的肩膀,也湿了一片。
对不起…小风。
百里长风瞪大了双眼,他没想到这时候阿努廷居然对自己道歉。
我明明应该安安心心地和你在一起,怎么老是提到他们两个?
阿努廷的声音里是深深的无力感——
求您…再给我个机会吧。
那一刻,百里长风胸口像被攥紧了——是释然,还是更深的罪?
他相信了阿努廷对自己的喜欢超越了拉维…
可百里长风却更难过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带阿努廷离开这个囚禁了他三十多年的牢笼。
尤其是在那个造成他深渊的人的面前。
帕拉迪此刻的卑微模样,让他心中的怒火更盛——看着这个几乎是十恶不赦的混蛋,居然以一种失去了一切的样子,如同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是啊,别一副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样子,赶紧从我和阿努廷眼前消失!!!
百里长风矗立如一座沉默的山。
身高近丈,厚重的藏袍裹不住贲张的肌肉,衣摆下皮靴稳稳扎根地面,将哭泣的阿努廷完全罩在身后阴影里。
脖颈与额角青筋暴起,如虬结的树根,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鼓胀的血管。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无声的怒火——
最骇人是那双眼睛——竟是刺眼的绿色。
像冰川下的融湖,又似狼王凝视入侵者时的幽光。
但他没有咆哮,没有动作,只是那样站着。怒意凝成实质,却静得像风雪前的高原。
他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百里长风身后的阿努廷瑟缩着,而他张开的手臂与宽阔肩背,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做好永远不会原谅你的觉悟吧,垃圾。
我明白了。
帕拉迪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叹息。
帕拉迪想起了百里长风被自己关起来时的样子。
瘦瘦高高,如同一具骷髅,总佝偻着肩,面色苍白如纸,眼下凝固着两泓化不开的黑墨。
眼神空洞而恨戾,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黑暗,却也有可能是黑暗本身。
攻击性极强,甚至会吃人。
而且很聪明,很快发现自己血液剧毒,所以会用自己的血攻击自己和黑色鲛人。
那个曾经的怪物,如今却成了守护者——
如同野兽一般难以驯服,所以当时帕拉迪没有犹豫地把这个苦差事扔给了阿努廷。
打不过直接用蛊控制这个家伙就行。
那可是拉维的死带给他的遗产。
但出乎帕拉迪的意料…
阿努廷似乎用另一种方式控制了百里长风。
他会和他交谈,偶然也会关心他。
即使自己不同意那么做,后面并不允许阿努廷接近他,阿努廷还是在刚刚被自己解毒时偷偷去看了百里长风。
给他提来了毒物,甚至计划着怎么让百里长风逃跑。
平时做什么都畏畏缩缩的,没什么动力以及十分懒散的,这件事倒是挺上心的。
这份执着,最终换来了奇迹。
现在这个凶残的人蛊因为阿努廷,变成了人,变成了保护他的人。
第702章 紧闭的拥抱
第702章,紧闭的拥抱
米通小屋的门在百里长风眼前关上。
阿努廷溜回去时动作很轻,顾千里和顾千钧还在睡。
百里长风追到门口,木板差点撞上他的鼻子。
他站住了,有点懵。刚才他那么维护阿努廷,怒意像山一样挡在他和帕拉迪之间。
现在阿努廷反而赌气不理他。
“不是,阿努廷,为什么呀!!!”
百里长风在门口站了很久。
藏袍厚重,但他觉得有点冷,不是风吹的,是他想不明白。
“新买的落语书总算到货了。”
玛瑙若水和珊瑚瑾来的时候,就看到百里长风像尊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咦,百里长风,你不冷哈?”
见状,珊瑚瑾主动和他打了招呼。
她们怀里抱着新到的落语书,本是给米通和雪男的,但那两人带着陈敛和保罗讨论总攻尼古拉教会的计划,还没回来。
换句话说,她们扑了个空。
百里长风没说话,只是看着门。
玛瑙若水试了试门把手,锁着。
“和阿努廷吵架了?”
玛瑙若水没多想,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把备用钥匙。
“真是的百里长风,你也知道阿努廷是有些小脾气,稍微包容他一点吧。”
这是米通留给她的。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
“阿努廷,你也是,百里长风比你小,还一直和人家撒娇,太幼稚了吧。”
她推门,门没动。
里面有一股力气顶着。
“阿努廷?”
玛瑙若水叫了一声。
里面没回应,顶门的力道更紧了,还听到了他在抽泣的声音。
“阿水,要不你让一下哈?”
珊瑚瑾挑了挑眉。
她把书塞给玛瑙若水,后退半步,侧过肩,猛地朝门板撞去。
砰!
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豁然洞开。
阿努廷的武功并不强,根本撞不过作为女性武将珊瑚瑾。
阿努廷被撞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湿的泪痕,眼睛又红又肿。
“怎么哭成这样?”
玛瑙若水和珊瑚瑾都吓了一跳。
她们十岁就认识他了,那时他用“杨健”的名字,很快成了她们的朋友。
她们见过他畏缩的样子,讨好的样子,懒散的样子,甚至恐惧的样子,但很少见他哭得这样狼狈,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百里长风跨进门,他的绿眼睛紧紧盯着阿努廷。
“阿水,阿瑾。”
阿努廷别开脸,用手背狠狠擦眼睛,越擦越湿,最后一边哭一边双手合十地恳求。
“你们…你们出去一下,让我静静。”
等米通他们回来我会走的,求您了。
“百里长风,怎么回事哈…”
看见阿努廷的反应,珊瑚瑾看向了百里长风:“黑心鲛欺负他了?”
因为珊瑚瑾和玛瑙若水出去进落语书前前,只知道帕拉迪要过来换回顾千里和顾千钧的意识。
百里长风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玛瑙若水轻轻拉了她一下,目光落在阿努廷颤抖的肩上,又看向百里长风阴沉的脸。
她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是因为拉维的事?”
玛瑙若水声音温和下来。
阿努廷的脊背僵住了。
“还真是哈!!!”
珊瑚瑾的惊叫让阿努廷想起自己躲在百里长风身后时,那些失控的指控和眼泪。
想起自己把百里长风的肩膀哭湿,还道歉说总提起别人。
羞耻和混乱拧成一团,堵在胸口。他无法面对百里长风,尤其在自己刚刚依靠过那堵“墙”之后。
他觉得自己糟糕透顶。
“我答应拉维哥哥要和帕拉迪好好相处,可是我做不到。
我答应小风不再提拉维哥哥,我也没做到。”
“黑心鲛那么坏。
别说你了,我看见他都想揍一顿哈。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听到阿努廷的哭诉,珊瑚瑾立刻有感而发。
毕竟帕拉迪为了把珊瑚瑾变成八臂罗刹,让黑色鲛人殴打玛瑙若水,这仇珊瑚瑾到现在还记着。
而玛瑙若水也是安慰他。
“百里长风也习惯你这样了,不会生气的。”
“可是我不想这样啊…”
说完阿努廷又开始哭,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百里长风走到他面前,阴影完全笼罩住他。阿努廷瑟缩了一下,以为他会发怒。
但百里长风只是伸出手,不是打人,而是用粗糙的拇指,很笨拙地蹭掉他颊边一滴摇摇欲坠的泪。
“就这么点事?”
百里长风说,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却像藏袍一样把人裹住。
他顿了顿,绿眼睛里烧着的火黯下去,变成一种沉静的、固执的微光。
“就把我关外面???”
阿努廷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没再擦。
玛瑙若水对珊瑚瑾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出去,带上了那扇被撞坏的门。
屋里安静下来。
百里长风依旧站着,像一座山移进了屋里。阿努廷慢慢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轻微耸动。
过了很久,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我很差劲,对吧?
拉维哥哥的事放不下,帕拉迪…我又怕又恨,看见他那样子还会可怜他。
对你…我老是提拉维哥哥气你。”
百里长风也蹲了下来,地面似乎都随之下沉了些。他看着阿努廷的发顶。
“不是你的错,是帕拉迪让你变成这样的,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而且是我追的你,追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拉维在你的心中占了那么多年的位置了。”
说完,对着哭泣的阿努廷,百里长风越来越近,将不高的他逼到了墙角。
然后对着泪流满面的阿努廷,重重地吻了下去。
他想起自己还是“怪物”时的样子。
想起阿努廷偷偷来看他,提着毒物,眼睛亮晶晶地计划怎么帮他逃。
那份执着,像穿过铁窗缝隙的光,细小,但硬是撬开了他黑暗的世界。
“很久以前,你俘虏了我。”
松开了吻,百里长风说了一个阿努廷可能没想过的词,“用这个。”
他用手指,很轻地戳了戳阿努廷心口的位置。
“虽然当时,我并不清楚那就是喜欢。”
阿努廷抬起头,眼眶通红,表情茫然。
“只是一直很疑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为什么不希望用血毒死你。”
可我…后来好像明白了。
百里长风站起身,也把阿努廷拉起来,
“都在一起了,就别和我演戏了。
恨,怕,哭,躲。
我都接着。”
百里长风抬手,用掌心按住阿努廷的后脑勺,将他压向自己坚实的胸膛。
第703章 三个问题
“我回来了。”
帕拉迪被送回了阴间,来到修葺一新的托梦之间,先向素甘雅老师问好。
接着,他转向站在一旁的小佩和拉维,双手合十,朝他们笑了笑。
“小佩,拉维,你们好。”
“您好,阿南哥哥”
小佩低着头,汶雅被斯米尔诺夫吞噬的画面,就像戒尺一般抽打她。
咕噜
咕噜
咕噜
耳边回响着汶雅被消化的声音。
小佩颤抖的手指抚过经文,却触不到半分慈悲。佛前供的茉莉花散发着甜腻香气,此刻闻起来像腐烂的血肉。
作为寺庙学校的老师,小佩曾教孩子们背诵诸行无常,如今才懂这四个字是剜心的刀——汶雅连尸体都没能留下,无常竟惨烈至此。
拉维也憔悴了很多,毕竟汶雅的死不是一个可以解决的问题。
这个错误从自己一开始发现克里特的拳术天赋并且让他教巴勇练拳时就注定发生了。
都是因为自己的决定,克里特最后决定变成汶雅的事,没有告诉这个家里的任何人。
克里特从心底里确认,家里不可能理解或者支持他。
看着无法离开悲伤的二人,帕拉迪感觉喉咙有些发酸。
他本来可以阻止这件事的。
在没对拉维做那些事前,他确信自己只要以阿南哥哥的身份劝导他们,多多少少还是会听点话的。
“克里特,阿南哥哥觉得,你追求这些东西并没有错,阿南哥哥也很高兴你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
只是现在家里很艰难,大家很累。所以一下子没有把这件事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他也很愧疚,自己对克里特的信,成了他忍受和巴勇练拳的原因之一。
果然我已经背上了无法不是宽恕的罪孽。
在帕拉迪思索时,拉维这才注意到帕拉迪的眼圈有些红。
“你哭过?”拉维问。
帕拉迪沉默片刻,恢复了微笑:
“没忍住欺负了阿努廷,对不起,明明答应你和他好好相处的。”
当然看得出来帕拉迪在骗自己。
拉维皱起眉,帕拉迪在去阳间帮阿努廷做意识交换术以前已经好了不少,可现在似乎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你还是老样子。”
帕拉迪低下头:“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居然是对拉维的道歉:
“这三十多年,我并没有按你希望的去做…没有好好对待阿努廷。”
拉维愣住了。他记得帕拉迪生前每次提到阿努廷,不是避开就是贬低。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最后,帕拉迪没有回答。
他转向素甘雅老师,双手合十地恳求道:“老师,我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也许,帕拉迪他又在阴间的时候产生了什么疑惑不。
“当然可以。”
看见素甘雅小姐的应允,拉维看了看小佩,两人转身离开,留给他们单独的空间。
帕拉迪面向素甘雅,他开始流泪,却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就像以前在寺庙学校一样。
“第一个问题:您为什么一直没转生?”
素甘雅安静地看着他。
“第二个问题:那天在暹罗国大殿,我已经没力气杀您了。您为什么还要自己上吊?”
素甘雅的目光依旧平静。
帕拉迪停了一会儿。
“第三个问题:您对我现在的人生……是否失望透顶?”
“帕拉迪,我想,对于这三个问题,你的心中应该有了答案。”
“是的…可我想亲耳听到。”
帕拉迪低着头,他双手合十地祈求着,可能是…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吧。
“好,我知道了。”
阴间的蓝光淡淡地照着,素甘雅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了。
“帕拉迪,关于第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我承诺过,会在静心学校一直等你。”
帕拉迪想起来了,那是自己在准备去古德岛修习医术的时候。
素甘雅老师是帕拉迪身边所有的人中,唯一一个支持者他梦想的人。
可随着素甘雅老师上吊,静心学校被自己烧了,帕拉迪这个梦想也就被自己毁了。
在素甘雅老师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帕拉迪都觉得,自己的梦想就是个错误。
这也是他最后追求了力量的原因。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他已知晓,于是就想知道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那件事,困扰了帕拉迪的一生。
“如果你亲手杀死了我,就算继续修习医术,也会被杀戮污染。
可是我亲眼见证过你对梦想的努力,所以绝对不可能看着你眼睁睁地放弃它。”
说到这里,素甘雅平静的语气有了变化,这也是她这一生中做出的最后悔的决定。
“我上吊,只是希望你继续自己的梦想,不要因为我,被暹罗王室裹挟。”
“却忘记了当时你的身边孤立无援…用力量保护自己,成了你唯一的选项。”
“对不起,帕拉迪。”
说到这里,素甘雅看向了静静在托梦之间外等着的拉维。
“至少也得等你有一个像拉维这样的朋友吧。”
“不…不是的,素甘雅老师,这怎么可能是您的错…”
帕拉迪难过地哭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明明知道素甘雅为什么选择上吊,却还是选择那条被拒绝的路,犯下了许许多多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早该知道的,从一开始就清楚哪条路是对的。
哪个选择会通向光。
可却还是因为巨大的悲痛转身了,像被某种宿命的引力牵引,眼睁睁看着自己把正确答案撕碎,踩着碎片走进迷雾。
帕拉迪嘲笑自己的先知,因为那比无知更残忍,就像站在废墟里,手里还攥着那张正确的地图,却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这种疼,是钝的,是看着自己缓慢溺毙却连挣扎都懒得做的荒诞。
真是太愚蠢了,太软弱了。
“不要责怪自己了,帕拉迪,你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素甘雅搂住了在哭泣的帕拉迪,有些哽咽。
“风从不会对树叶该飘向何处感到失望。”
“它只会吹拂。”
然后回答了第三个问题。
“我从未期望你成为某个特定的‘帕拉迪’。
我曾期待你成为医者,是因为你在那时选择了那条路。
但你后来你因为我的死选择了成为了暹罗王,选择用力量压制自己的孤独的恐惧,这也只是你自己的选择。”
帕拉迪抬起了头,聆听着这最初的,却迷失的教诲。
素甘雅老师死后,他再也不敢依靠任何人,就连拉维也一样。
“你走过的每条路,都会在脚下留下痕迹。
有些痕迹深,有些浅。
有些让你疼痛,有些让你遗忘,但所有痕迹都是真实的。”
“你现在站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这本身,就是一条新的痕迹。”
看着帕拉迪渐渐变小的哭声,素甘雅老师轻抚他的背。
“我没有失望。我只是看着,像风看着树叶一样。树叶落了又生,路径变了又变,但树始终是树。”
“你始终是帕拉迪。”
第704章 落叶的归处
“那么…我回答完了。”
“谢谢您,素甘雅老师。”
素甘雅松开帕拉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起身走出托梦之间。
在她的眼中,帕拉迪是一个聪明敏感的孩子,一定能重新找回自己的本心。
“素甘雅老师,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小佩仍在门外等候。她双手合十,在素甘雅走近时低声开口。
“我该怎么看待汶雅姐姐的死亡?”
小佩的手指攥紧了念珠。
当时和哥哥巴勇亲眼见证了汶雅被斯米尔诺夫吞噬的模样。
亲眼见证了汶雅对全家所有人绝望的控诉。
亲耳聆听着汶雅在兽腹中被渐渐消化的样子。
她真的很难过,因为这让她想到了汶雅还是哥哥克里特时二人串着普昂玛莱。
看见那紧密的白色小花排列的美丽的样子,克里特心动忍不住带上,终于舒展开紧锁的眉头微笑的样子。
小佩就难过地想着,自己是否太过弱小。
如果知道结果如此,她是不是就应该在宋鹏训斥克里特时替他说话…
“这种‘无常’,我可能无法接受。”
蓝光笼罩着阴间的长廊,远处有魂灵低语般的风声。
“落叶最后的归处是无法被控制的。”
对于汶雅的事,素甘雅怜悯地闭上了双眼。
“即使对你们来说感到悲伤和痛苦,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小佩怔了怔…她发现了自己的天真。
如果做了什么…就可以改变。
可事实上…没有做,也没有改变。
提出这样的空想又有何意义?
“我明白了。”
小佩松开念珠,双手重新合十。
“是啊。
在我们兄弟姐妹的视角里,这是诸行无常。
但对她自己来说,这是必然。”
汶雅的结局并非被动遭遇,而是主动选择。
她对大家的控诉是出自本心的决绝,而非被迫的无奈。
尊重这种必然,才是真正承认汶雅这个人。
她差点就犯了和宋鹏哥一样的错误。
“虽然汶雅姐很痛苦,可这是她的人生,我不可以干涉她。”
素甘雅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前一后走向阴间深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这样说来,素甘雅老师。”
忽然小佩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您放阿南哥哥一个人在托梦之间思考…没有问题吗?”
“这不是一下子能解决的问题。”
平静地,素甘雅回复了小佩。
“他的人生,我也同样无法干预呢。”
就这样,托梦之间重新安静下来。
帕拉迪坐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他听见了另一个脚步声,停在门外。
“是拉维吧。”
答对了。
所以前进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帕拉迪没有转身,只是背对他。
“那时候,我控制你,殴打你,让你成为的时候…你不恨我吗?”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从未恨过你,帕拉迪。”
拉维垂下眼,他怎么可能恨帕拉迪。
如果帕拉迪不出现,他早就因为蛇君造成的旧伤死在了拳馆。
他不可能打下那几只大老虎,不可能得到一年的赏金,养活七个弟弟妹妹。
“只是有些失望,而且很难过罢了。”
帕拉迪的肩膀微微绷紧…
他真不敢相信拉维即使被自己拖入了无尽黑暗,也从未没打算放弃自己。
就算不知道怎么救,也要救。
可这真的值得吗…
自己只是个恶贯满盈的暴君,他太傻了。
“为什么?”
问出这个问题时,帕拉迪的声音有些颤抖。
而拉维则是坚定地回答道。
“因为我一直都觉得,你本来不应该是那样的。”
蓝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影子。时间在阴间流动得很慢,慢到能听见自己曾经的心跳。
真是不让人意外的答案啊,拉维…
你怎么还是那么单纯呢?
我害了那么多人,你怎么还可以坚持这个错误答案。
“那你认为,”
还是背对着,帕拉迪开口了,可他不敢让拉维看见自己现在的脸。
“本来的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拉维走到他身后。
“就是你在我们家里的样子。”
这一次,他没有像在静心学校的废墟一般大力转过他的头,而是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就是阿南的样子。”
手不自觉的触摸,让帕拉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想挣脱,可和在阴间一样,这如同野兽一般的巨力像铁拳一般无法挣脱。
这让帕拉迪冰冷的心跳得更快,呼吸有些急促。
是缺血的窒息吗?
虽然在死后,他的血已经变成了剧毒的水银,那个最终把他杀害的的东西。
帕拉迪笑了,笑声干涩得像要裂开。
“你是傻子吗?”
他一边说,声音开始发抖,
“遇见你的时候,我已经杀了哥哥们,杀了我的暹罗王父亲,手上早就沾满了血。”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咆哮着说出了自己一生的噩梦,他哭着跑到那片曾经的废墟,看见素甘雅悬空双脚时的恐惧和悲伤。
可是拉维却将头靠在了帕拉迪的肩膀上,泪水滴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眼泪也滴在了拉维环抱的手臂上。
这潮湿的感觉…好讨厌。
“是啊,因为我出现得太晚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停止你的幻想吧…阿南只是我演戏的样子,这一切都是假的。”
帕拉迪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还有说什么出现得太晚…我之前也不练拳啊,你怎么可能碰得到我呢?”
帕拉迪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这么多年来,有人在知道他全部罪孽之后,依然用这个姿势告诉他——他不会放弃自己。
虽然他明明也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拉维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抱着帕拉迪,等他的颤抖慢慢平复,等着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哽咽,终于化作一声漫长的、破碎的叹息。
才慢慢放开。
托梦之间的门敞开着,阴间的风穿堂而过。
远处,有落叶归处。
“就是因为没有遇见你,我才要道歉!!!”
“你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最后,帕拉迪听见拉维这近乎是毫无道理地对自己道歉,哭着蹲在了地上。
一边哭 一边咆哮着说出那么多年以来,即使是死亡也从未承认过的话。
“我不喜欢你不听我的话,不喜欢你把自己的一切给阿努廷,更不喜欢你为了阿努廷去死还让我养他!!!”
我明明那么需要你,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第705章 二人之间的罪孽
说完这话,帕拉迪惊恐地捂上了嘴。
他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害怕,求饶,只会遭受更毒的打罢了。
可他说的…是真的。
混乱让帕拉迪平静,他站起身擦掉了银色的眼泪。
转过身,却看见了抿着嘴唇的拉维。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骤然攥紧,那些积压了数十年的酸涩与等待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奇怪,成为黑色鲛人时,被帕拉迪殴打的时候,怎么没有那么难过。
震惊与心疼交织成网,让拉维呼吸困难,却又奇异地感到释然:
“是啊,帕拉迪,我怎么可以让你接受这一切?”
拉维从未感到过如此愧疚。
他知道,帕拉迪需要自己。
只是不敢回应。
因为他是平民,而对方是国王。
他不能拿自己弟弟妹妹的性命作为赌注。
“我从未想过,你居然那么孤独。”
在帕拉迪死时,拉维带走了他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只知道他曾想成为医者的梦想破灭了。
然而今天听到那三个问题时,他才意识到了,那让他为之倾倒的“阿南”是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不会了,我不会让你孤独地承受这一切。”
再一次,拉维靠近了帕拉迪,就像接近猎物的野兽一般,扑倒了他。
预想的“咚”声没有出现。
因为双臂护住了帕拉迪的脑袋。
还没等帕拉迪反应过来,尘土在两人之间腾起,就像是细沙的门帘。
帕拉迪的后背重重撞在地上,还未来得及呼痛,拉维君的身体已经覆了上来。
将他完全笼罩,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细碎光尘,还有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来不及掩饰的情绪。
“我也需要你,帕拉迪。
从那天在你在拳馆治疗我那一刻起…我发现自己的心里已经无法装下别人。”
躺在地上的帕拉迪瞪大了双眼,却听见拉维向他直率地道了歉。
“对不起,我居然…也不敢承认这件事。
所以你不用担心了帕拉迪。
懦弱的人不止你一个!!!”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随着距离的缩短逐渐同步——鼻尖几乎相触,心跳声震耳欲聋。
帕拉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有点痛…
像触电一样,让帕拉迪浑身瘫软。
砰砰跳的心脏就快跳出他的胸膛,但这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兴奋。
月白色的僧医长袍早已失了素净。
后背那片灰褐的泥印是刚才倒地时烙上的,草汁在衣料上洇出斑驳的青痕。
宽袖在挣扎中被碎石勾破了边,裂口处露出内里衬里,随动作轻轻颤动。
衣摆被掀起又落下,沾满了枯叶与尘土,原本平整的衣襟此刻皱成一团,腰带松垮地斜挂着。
最狼狈的是肩头——拉维护着他时紧攥的位置。
指痕混着汗渍,在素色布料上留下深色的褶皱与指印,像一幅被粗暴揉皱又展开的水墨画,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清雅。
这时,帕拉迪才发现拉维在做这件事时居然叠好了那件虎皮大衣。
他哭了,也忍不住笑了。
一边哭一边笑,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说这话。
“你还真是狡猾,这样要换衣服的不就只有我了吗?!!!”
拉维不回答,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只留下这个被双臂圈出的、危险而安全的狭小空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凝固。
“那是你做的大衣,只有这个,我不能再弄坏了。”
他真的很感谢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在莱昂这个冰冷的商人手中护下了这件大衣。
得到这件大衣的那一天,拉维还是记忆犹新。
“之前你不是还打死了一只幼崽吗?
我们找找看,用它的皮缝一件吧。”
当帕拉迪听说自己放弃了赏金把他背回了治病时非常生气,就拉着他回到了之前那片废墟的森林。
“这只小虎的个子都赶得上成年虎的体型了,也就只有你敢上去打。”
他用自己身上的小刀完整地分开了小虎身上的皮和肉,帕拉迪一边刮下虎皮上的脂肪,一边忍不住吐槽拉维:
“如果你死了,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刚刚在你家里,我似乎都没看见你父母吧。
而拉维也告诉帕拉迪他父母很小就死了,自己这个大哥自然得承担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这才去可能被杀头的禁地打老虎。
“来,试一下吧。”
给拉维试了一下这张剥得十分完整的皮,帕拉迪将它们分成了合适的部分用自己携带的针线进行缝合。
“哇,帕拉迪王子,您还会缝衣服?”
看着拉维一脸白痴的表情,帕拉迪阴沉地微笑道:“我还缝过你的内脏呢,会缝虎皮大衣很奇怪吗?”
对哦,是帕拉迪王子治好了我对战的蛇君的伤。
拉维出神地看着帕拉迪精力十分集中地缝着虎皮大衣,帕他的手艺甚至还比当地的一些绣娘好上不少。
面颊发烫,心跳加快和呼吸急促。
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他可是王子。
拉维真的很后悔当时没有把这份心情告诉帕拉迪…如果说了,也许结局是不是不一样了。
他从来没想过让阿努廷当做伤害帕拉迪的工具,可是阿努廷在被自己托付的那一刻起,直接捅穿了帕拉迪的心。
成了一根拔出来就会剧痛的倒刺!!!
拉维,在二人之间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我怎么可以让阿努廷承受这些?”
拉维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那时他明明是可以感受到帕拉迪王子对自己的心意的。
杀头也好,至少哪怕让他知道一次吧。
不管结局如何。
“嗯,很合适。”
“从理论上说,你的身体应该不会再生长。
但我稍微预留了一些空间,这样你做太大动作时就不容易损坏了。”
拉维看着脸色有些泛红的帕拉迪,他此时可不像做大衣时那样从容,心脏跳得太快,所以大口喘着气。
努力地撑起了站不起来的身体,弄脏的僧医装上还点缀着斑斑驳驳的银色,被蓝色的萤火照出了一丝坦白的心境。
“对不起,拉维,那时我就一直想。
是不是从那时候起不该进入你和弟弟妹妹的生活?”
不说阶级的差距,帕拉迪在帮助了拉维家领回赏金以后却控制和囚禁了他。
他不仅伤害了拉维,还对拉维所有的弟弟妹妹造成了信任上的巨大打击。
这样的话,一开始就不遇见,会不会更好。
第706章 枪花绽放前的捉迷藏游戏
在拉维和帕拉迪交谈的时间,素甘雅和小佩到了。
“您好,力美小姐。”
“鹏飞先生。”
小佩唤的,正是今天看守于此的阴间使者,黄金夫妇。
深渊最深处,黑雾如墨翻涌,连光线都在此溺亡。
两尊身影伫立在骨白色的断崖边缘——左侧女子身披玄铁重甲,青面牛头面具遮住了面容,近两米三的魁梧身躯投下巨大阴影,与之形成诡异的反差。
右侧男子身形矫健,赤红马面獠牙森然,手中一杆玄铁长枪泛着幽蓝鬼火,枪尖垂落处,连虚空都为之扭曲。
“素甘雅小姐,小佩小姐,你们好。”
素甘雅已经在阴间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已经算是这里的常客了。
黄金夫妇很有默契摘下了牛头马面,而黄金鹏飞更是露出了和拉维一模一样的脸,惹得小佩忍不住笑道。
“不行,每一次看见鹏飞先生,就像看见了拉维大哥一样。”
这让黄金力美有些不高兴,她怯生生地用自己的娃娃音提醒小佩。
“鹏飞是鹏飞,拉维先生是拉维先生。”
虽然她也知道了,自己的丈夫是帕拉迪以拉维为原型用克隆术诞生的产物。
黄金鹏飞在被夜妃杀死后才知道了这个真相,当时非常痛苦。
还好,他的妻子黄金力美,偏爱的人,永远是自己。
“不要生气力美小姐,我只是想关心一下鹏飞先生恢复得怎么样了?”
这是在小佩刚来阴间前往托梦之间的事了,第一次她看见黄金鹏飞时便吓了一跳。
除了肤色因为常年待在华夏国白白净净的,衣服也规规矩矩严严实实地穿着,黄金鹏飞的样子和拉维大哥长得一模一样。
“这位姑娘,你这样盯着个有夫之妇看可相当不礼貌呢。”
然后小佩便知道了黄金鹏飞的身世——在拉维大哥死后,阿南哥哥似乎用了拉维大哥伤口残存的一部分。
使用了古德岛的至高医术克隆术诞生了黄金鹏飞 。
那是一种使用了部分细胞培育出完整个体的禁术。因为存在一些伦理问题,古德岛也不允许弟子随意使用。
而作为道德沦丧的暴君,帕拉迪自然视伦理于无物。
不仅继承了武功,还继承了对帕拉迪无条件的忠诚。
只可惜帕拉迪看见这个完美无瑕的克隆体时,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勃然大怒。
就导致黄金鹏飞不仅被洗了记忆,还被废了武功…最后被遗弃在华夏国自生自灭。
“哎,真不想再和你们这帮暹罗人扯上任何关系了。”
黄金鹏飞也没想到拉维的兄弟姐妹能有那么多个,现在他和妻子黄金力美在阴间当着阴间使者,他们的孩子黄金一笑也独当一面。
作为一个克隆体黄金鹏飞实在没那个心思加入笨蛋本体的家庭大戏。
“好多了,现在都可以和力美过两招了。”
黄金鹏飞银枪陡然一震,枪尖划破死寂,挽出第一朵枪花——寒芒如银蛇吐信,在黑暗中绽出碗口大的光弧。
腕子一抖,枪杆便似活物般在掌中飞旋,朵朵银花次第绽放,层层叠叠如梨花暴雨,又似星河倒卷。
枪风所至,黑雾被绞成漩涡,崖边枯骨簌簌作响。银光越来越快,竟在他身周织成一道光幕,鬼火被枪气牵引,化作流萤绕着枪尖飞舞。
看见黄金鹏飞恢复武功的样子,黄金力美感谢了他们。
“谢谢你们。”
只是黄金力美刚说完这话,黄金鹏飞就冷冰冰地补充了一句。
“但我可不会感谢他。”
在帕拉迪死后带着阴间的这段日子,自然因为罪孽深重弥补着各种错误。
被他废武功的黄金鹏飞首当其冲,帕拉迪几乎是没多久就被监督去修复黄金鹏飞的经脉了。
“你们说…帕拉迪要帮我武功?”
虽然黄金鹏飞相信素甘雅小姐的为人。
但他无法相信这个克隆自己的人能按什么好心。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和力美一起在阴间巡逻,已经不需要那么厉害的武功了。”
第一天,黄金鹏飞直接跑了。
他甚至还请求力美不要告诉别的阴间使者自己所在的位置。
“诶,黄金鹏飞你别走啊。”
同为阴间使者,花逸仙立刻追了上去,顾文俊也全阴间寻找着黄金鹏飞。
只有莫寒冷漠地站在那里摊了摊手,甚至还把打算找黄金鹏飞的江明约拉了回来。
“你们多管闲事干什么,让那个暹罗王自己找。”
莫寒理解黄金鹏飞的心情。
要是现在他在小克拉皮耶巷的老板和自己那帮吸血鬼家人站出来和自己说要帮助他。
他只会躲得比黄金鹏飞还彻底。
对于这些人,除了希望他们赶紧滚,不要出现在莫寒的生活,他别无所求。
别闹了,一个坏事做绝的人,做一件好事就是好人的话,对得起他做的那么多坏事吗?
江明月当然明白莫寒的意思,那群家人把莫寒卖给了莱昂老板,却连一点让他生存下去的钱也不留下。
就像羊吃草,连根都啃掉。
“可是,黄金鹏飞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
“那也不代表他一定要把握这个机会吧!!!”
罕见的,莫寒反驳了自己的夫人。
“如果原谅了帕拉迪国王,真对得起黄金鹏飞这么多年来遭受的苦难吗?”
若不是因为他的私心,他根本不用接受自己是替身这样的出生吧。
“对哦,莫寒,你说得对。”
所以这件事也只能看黄金鹏飞自己的意思了。
被这种家伙救,别开玩笑了!!!
想到被创造出的自己全心全意地执行着帕拉迪的命令,却遭到了如此对待,黄金鹏飞就感觉心冷。
他又不是拉维,他从未和帕拉迪一起看过狸奴,也从没被他拯救过自己的家庭!!!
凭什么要心怀感激地接受他的治疗。
就这样,黄金鹏飞躲了帕拉迪好多日,躲得黄金力美有些心疼。
“鹏飞,你不是一直都想恢复自己的武功吗?”
那是当然,黄金鹏飞垂下了眼。
每次眼睁睁地看见自己本可以做到的事做不到,黄金鹏飞很难过。
可是他不想被帕拉迪这个混蛋救。
“力美,你可能不明白。”
“不,我知道了,鹏飞。”
黄金力美很快打起了精神。
她虽不聪明,可读出黄金鹏飞心思的这一点,黄金力美不会输给任何人。
黄金力美喜欢的是黄金鹏飞,拉维这个本体对黄金力美来说只是个和黄金鹏飞长得很像的人而已。
“不就是捉迷藏游戏吗,我们会陪他们玩下去的。”
第707章 馈赠还是理所当然
“谢谢你,力美。”
黄金鹏飞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黄金力美的手掌温热而坚定地贴在他后背,像一座沉默的山岳托住了他所有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环住了黄金力美的腰——他的脸刚好贴在她心口,能听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低头望去,脚尖相对。
他脚上是一双玄色铠甲战靴,精铁打造,每一甲片都泛着冷硬的幽光,那是他征战时的盔甲,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
而黄金力美依旧穿着那双红色的靴子,鞋面上绣着细密的云纹,颜色鲜艳得如同初升的朝阳。
那是黄金鹏飞亲手为她做的。
因为黄金力美身形巨大,她所身着之物黄金鹏飞都要亲手改,也就学会了女红。
从裁料、纳底到一针一线的缝制,最后浸入茜草染缸,反复浸染了七次,才得到她最爱的那抹赤红。
力美说过,这红色让她想起他们初遇时,城门外那片燃烧的晚霞。
鹏飞把脸埋进妻子衣襟,玄色铠甲与红色软鞋在地板上轻轻相触,一刚一柔,却奇异地契合。
他闭上眼,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我要藏起来啦。”
“嗯。”
离开了力美,黄金鹏飞的脸冷了下来,他觉得帕拉迪这个家伙恶心至极。
装什么可怜?
说什么要帮助我恢复武功?
不过就是自己为了心安上演的戏码罢了。
哼,想都别想。
黄金鹏飞变本加厉地逃离,躲进了阴间深处一家僻静的茶馆。
茶馆里,两位老者正对坐饮茶。
“申杰啊,你这是真不打算找自己另一半身体啦?”
“哈哈,这不是不是时候嘛~”
是戴老鼠面具的是申杰老师,
以及戴猪头面具的是杜赫堂杜老爷。
他们都注意到了眼神闪躲,似乎在避风头的黄金鹏飞,默契地,意味深长地笑,然后邀请了他。
“鹏飞小友,既来了,便同饮一杯吧。”
“谢谢二位的抬爱。”
黄金鹏飞点了点头,坐下了。
就听见申杰和杜赫堂谈起被囚禁在深渊的安东尼奥。
他因与维克托相爱,被施以血翼之刑——折断肋骨,塑成罪翼。
深渊底部,硫磺的雾气缠绕着岩柱。他被七条玄铁锁链悬吊在虚空,三条已崩断,断口处火星四溅。
剩下的四条深深勒进血肉,随着他的挣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不,维克托!!!”
安东尼奥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绝望,痛彻心扉。
他看见了伊凡,也就是维克托的哥哥。
颤抖着手举起刃,向维克托的心脏刺了进去,黑色的血液弄脏了维克托身上的沙皇的袍子。
血液流下了王座,勾勒出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模样,展开的翅膀如同阴影一般笼罩着大殿。
他死了…
他死了…
他死了…
维克托,你在哪里?
脊背处,惨白的肋骨刺破皮肤,向两侧延展成一对骨翼。每一根骨刺都挂着血珠,在冥界的幽光下泛着玉质的光泽。
悲恸的安东尼奥试图扇动这由自身骨骼锻造的翅膀,断裂的肋骨发出咔哒的脆响。
三条断链在空中摇晃。
那代表着被破了的懒惰,暴食以及贪婪的大罪仪式。
血顺着锁链滴落,在深渊底部汇成暗红的水洼。
安东尼奥再次振翅,第四条锁链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是…杜赫堂的女婿郑兴和他们正在尝试斩断第四根罪链。
但受阻了。
承载“嫉妒”的赵世梦班主,执念太深。
他身着玄色绉纱戏服,金丝暗绣的牡丹在幽暗中若隐若现,水钻头面折射着冷光。
本是男旦的柔美身段,此刻却透着森森鬼气,脂粉下的面容苍白如纸。那双曾演绎千娇百媚的水袖,此刻化作黑蛇狂舞,将生旦净丑逐一缠缚。
戏服上的银丝绦带如有生命般窜出,将昔年同门吊在雕梁之上,像一具具破败的傀儡。戏台深处,锣鼓声早已嘶哑,唯有他踩着厚底靴的脆响在空荡的剧场回荡。
朱红栏杆在暗影中如凝固的血,他将最后一根发簪插入鬓边,对着满台沉默的嫣然一笑,朱唇轻启:这出《永夜》,诸位陪我唱到天荒地老。
幕布重重落下,再无人见天光。
“呵呵,没什么好担心的。
孩子们的事啊,就让他自己做吧~”
只是淡然地看着巫术里被困着郑兴和一行,杜赫堂却淡然。
申杰呀,我们并不是什么事都能帮上忙的。
看见申杰思忖了半刻便点了点头,杜赫堂说道。
“我生前也曾为维克托奔走,甚至妄图扭转天象,最终身死,方觉行为可笑。”
杜赫堂说完真的轻笑了一下,他太狂妄了,以为能看见一切就可以以凡人之力挑战不可违逆的宿命与天道。
可是人在命运面前,是多么渺小与徒劳。
死后回望,那些费尽心机的谋划、殚精竭虑的奔走,不过是困兽之斗般的自我消耗。
强行干预他人因果,既无法真正改变结局,又徒增自身业障生前的实为不识天命的愚痴。
想完了,杜赫堂啜了口茶,忍不住打趣。
“郑兴和是个聪明人,若连破解大罪仪式都需我这个丈人来铺路,岂不是坏了他和欧阳雪峰的好事?”
“杜赫堂啊,你现在倒是放得开啦。”
杜赫堂一愣,他当然知道申杰指的是他的女儿杜芳和郑兴和强行婚配之事。
当年他是知道郑兴和与欧阳雪峰互相之间有着感情,却还是为了痴傻女儿日后的人生拆散了他们。
真是的,这件事说出去,真是毁了我杜赫堂一世英名。
一个商人,竟做出如此愚钝的得不偿失的傻事。
“强扭的瓜还真甜不了,而且也不是我看得开,只不过这是小芳的意思。”
“看见了吧 黄金鹏飞。”
申杰也喝了一杯,但意外的是,他看向了黄金鹏飞。
“有些事,无需视作馈赠。把它当成理所当然,接受便是。”
一下子顿悟。
帕拉迪的帮助他恢复武功,不必视为需要偿还的恩情或馈赠去感谢,而应当作理所当然之事坦然接受。
是啊…
这本来就是帕拉迪欠自己的,为什么要逃?
“多谢申杰老师和杜老爷的点拨。”
片刻后起身,黄金鹏飞郑重行礼告辞。
他走出茶馆,看见黄金力美静静站在那里。她身后,帕拉迪正沉默地望向他。
第708章 为了今后的生活
“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看见这个暴君,黄金鹏飞气不打一处来!
就因为自己和拉维不一样,他就剥夺了自己的一切,把自己丢在了华夏国。
如果没有力美,没有黄晟大人,自己的人生就完蛋了。
鹏飞的声音里明显有着愠怒的神色,他不理解,为什么力美要带这个人伤害他。
这让黄金力美有些慌张,她俯下身,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黄金鹏飞,然后怯生生地用娃娃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鹏飞,他对你很坏…可是他找到你了。
而且这是你和他吵架了,我不能代替你解决这件事。”
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一半,却剩下更复杂的酸胀。
情感上,黄金鹏飞是希望力美能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替他挡开所有伤害。
可她偏偏把选择权还给了他。
力美不聪明,可她都懂。
她和黄晟大人一样,喜欢“多管闲事”。
一种温暖又心酸的感觉涌上了黄金鹏飞的心头。
他转向帕拉迪,两人沉默对视。
良久,黄金鹏飞开口:
“我可不是拉维,即使你帮我恢复武功,我也不会谢你。
即使这样你还是要帮我恢复武功吗?”
帕拉迪垂下眼,双手合十。
是忏悔者,也是赎罪的教徒。
是不可饶恕之罪,所以帕拉迪早就不求解脱,他只是…太清楚拉维是个怎样的人了。
“我废你武功、洗你记忆时,就没指望你原谅。”
拉维会不顾一切,即使是燃烧生命,用着自己的力量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鹏飞是拉维的克隆体,他和拉维的本质几乎一样,也需要这份力量。
帕拉迪想起了素甘雅老师曾告诉他的黄金鹏飞的死因。
为了守护沪州与柘辉边境那两个孩子硬生生地吃了夜妃的杀招,被活活杀死。
以拉维的武功,怎么可能打不过夜妃。
都是自己剥夺了这份力量,黄金鹏飞才会被杀。
所以,这不是什么善举。
自己只是把偷走的东西还回来罢了。
不说话,黄金鹏飞猛地旋身,右臂如弹簧般甩出。
拳头裹挟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帕拉迪脸颊上。指节撞击骨肉的闷响清晰可闻,他的头猛地向一侧甩去,嘴角瞬间迸裂,血珠飞溅。
那一拳毫无征兆,快得让帕拉迪瞳孔来不及收缩,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演!
再演!!!
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怒似乎被这一拳实体化了实体化。
没指望原谅?
该说真不愧是暹罗王吗,好傲慢啊。
拳头咯吱作响,那张属于拉维的脸充满的憎恨怒火灼烧着帕拉迪。
在这一刻,帕拉迪终于感受到了被火焰灼烧至死的感觉。
灼热剧痛,直到麻木。
他擦掉了脸上的血站了起来,仿佛早已为他的情绪写好结局的姿态,刺激了黄金鹏飞的自尊。
残酷地提醒了黄金鹏飞被剥夺的武功与记忆——那些在遇到力美以前无法挽回的人生空白。
装什么赎罪者,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黄金鹏飞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反射着怒火 。
是啊,那是拉维喜欢的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对黄金鹏飞来说,帕拉迪只是对自己用之即弃的施害者罢了。
他的存在,只是无时无刻地在提醒黄金鹏飞,自己是作为一个替身被诞生出来的而已。
替那个已经死去的拉维去爱帕拉迪,却因为不符合他的要求被抛弃,多么可悲。
为什么?
他不能理解…自己的感情就那么一钱不值,可以随时随地被替代吗???
恶心!!!
“你以为我会像拉维一样下不了手吗?!!!”
现在的黄金鹏飞,憎恶到达顶点,他甚至都不想看见帕拉迪的脸。
千钧一发之际,黄金鹏飞的第二拳将出时,黄金力美握住了他的手腕。
如山岳般伫立,阴影笼罩着黄金鹏飞。
“力美,你不要拦我!!!”
而黄金鹏飞青筋暴起,使出全身力气挥出这一拳攻向帕拉迪,空气都为之震颤。
然而那只巨掌轻描淡写地一抬,便将他的手腕牢牢箍住。
黄金力美的的手指如同精钢浇筑,纹丝不动。黄金鹏飞涨红了脸,拳头再难前进分毫,在她掌心仿佛孩童的玩物。
她垂眸看他,眼神平静,那悬殊的力量差距在这一握间展露无遗。
“不行的,鹏飞!!!
阴间使者殴打亡魂,被看见要关禁闭的。”
黄金鹏飞停住了,他放下拳,声音低沉到不可闻。
“力美,我连憎恨的资格都要被剥夺吗?”
“不…是因为出事的,不可以是鹏飞。”
我不是说了吗,没有人可以代替鹏飞的…
黄金力美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黄金鹏飞自从知道自己是克隆体的那些痛苦。
自从知道了自己不该诞生以后,黄金鹏飞总是会无意识地觉得对不起自己和黄金一笑。
可明明黄金鹏飞入赘黄金家后。
忙前忙后的都是黄金鹏飞,
处理父亲商业上大事的也是黄金鹏飞,
处理皇城事务的也是黄金鹏飞,
甚至力美生下黄金一笑以后,
照顾母子俩的依旧是黄金鹏飞,他甚至还向皇帝请了假,请求定期回家。
黄金鹏飞对自己的爱,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所以…黄金鹏飞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决定不了自己的出生。
是啊,鹏飞从来不是拉维的影子。
他现在被一个真心珍视着。
巨大的自我厌恶如潮水般涌来,心中泛起苦涩的羡慕与深深的悔恨。
他明白自己永远失去了被这样守护的资格,也永远赎不清对两个灵魂的亏欠。
“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双手合十的承诺,这只是唯一能为黄金鹏飞现在做的事。
“为这种垃圾关禁闭,不值。”
虽然看见这个施害者“高风亮节”非常不爽,但黄金鹏飞深吸一口气,克制住了自己满溢的怒火。
申杰和杜赫堂刚刚的话,在脑中回响,让黄金鹏飞渐渐冷静 。
他厌恶帕拉迪,但他不能因为帕拉迪放弃自己本该做到的事。
他不能因为对帕拉迪的仇恨,失去保护力美的机会。
现在,黄金鹏飞的生活,是与力美在一起。
已经与这个暹罗人毫无瓜葛。
如果能为力美使用的话,要恢复武功!
最终深深地看了担忧的黄金力美一眼,黄金鹏飞松开了自己的拳头,声音冷硬地对帕拉迪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
第709章 红黑白
所以,黄金鹏飞恢复了自己的武功。
若说以前有什么不同,就是以前做不到的一些动作,现在完成起来非常轻松。
动作敏捷了很多。
玄甲泛着幽冷光泽,他单手持一杆银鳞长枪,枪尖寒芒如练,似能刺破苍穹。
足下是万丈虚空,云雾翻涌,唯有几根粗大的玄铁锁链横空而过,被无形之力吊于天际,在罡风中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铮鸣。黄金鹏飞稳稳的站在悬空锁链之上,银枪斜指,目光如电,整个人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金翅鹏鸟。
翼展虽未张,却已有抟扶摇而上九万里之势。
那锁链成了他的枝头,虚空成了他的猎场,一静一动之间,尽是睥睨天下的孤傲与绝世锋芒。
虽然是拉维大哥的脸,但黄金鹏飞和大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看着黄金鹏飞恢复了武功,小佩放心了很多。
而力美看到黄金鹏飞站在锁链上,有些跃跃欲试。
“来吧,里面。”
黄金鹏飞伸出了手,黄金力美纵身跃上锁链,两米的身形在虚空中显得格外挺拔,比他还要高出半头。
足下一双赤红靴子如烈焰燃烧,与黄金鹏飞沉黑的战靴形成鲜明对比。
一红一黑,恰似冰火两重。锁链在她重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震颤,但她平衡极佳,红靴踏铁如履平地,鲜艳欲滴的色彩在灰暗天幕下刺目至极。
她俯身查看深渊,长发垂落如瀑,与身旁持枪而立的男子并肩而立——
一高一峻,一艳一冷,如同一对镇守天穹的神将,红与黑在呼啸罡风中交织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有一根锁链,似乎要断了。”
围绕着安东尼奥观察了一番,黄金鹏飞用银枪挑起了这第四根锁链。
那是关于“嫉妒”的,已经出现了快要截断的裂痕。
而黄金力美也试探着抓起了看安东尼奥周围拴着的锁链。
如果这些锁链全部断了,会怎么样?
“为什么还不动手呢,雪先生???”
拜托你了。
看着颤抖着手的欧阳雪峰,世梦感到头痛欲裂。
嫉妒的草籽就像是头发,已经开始往他的头皮往外冒。
不行的,他们取出世梦的大脑,又没有医生,世梦的命绝对保不住。
“让嫉妒停止生长。这样,若影就可以用巫术消融赵班主大脑中的草籽了。”
这穿透结界的声音让郑兴和与欧阳雪峰二人同时顿住。
“是莫寒的孩子!!!”
欧阳雪峰认了出来,因为凤鸣的外貌和声音和他生父莫寒十分近似。
而莫寒,在小克拉皮耶巷濒死时被欧阳雪峰解救了出来,后面还随欧阳雪峰学习了一部分武功。
而凤鸣发现欧阳雪峰认出了他,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雪峰掌门,你们得想办法让赵班主了却那件心事,才能破除这场大罪仪式。”
果然是这样吗?
听到凤鸣的提醒,郑兴和开始沉思,而此时,嫉妒的草种再一次占领了世梦的理智。
那袭玄色戏服在暗夜里翻涌如墨,水袖破空而出,绸缎带着阴风直取咽喉。
世梦面若敷粉却惨白如纸,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白尽染漆黑,与褐色瞳仁融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潭,仿佛戏台上的厉鬼借了阳间的形。
“都给我去死吧。”
水袖即将触到咽喉的刹那,左右两道力量骤然收紧。
“赵班主,我可不会让你动戏班的人一根毫毛!!!”
左侧郑兴和身着绯红绣鹤氅衣,金丝银线的丹顶鹤在衣褶间振翅欲飞,头顶凤冠上的珠翠叮当作响,十指死死扣住玄色水袖。
因为使用巨大的力气,郑兴和那只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的蛇瞳。
“这就是鹤小姐?”
凤鸣有些震惊,事实上自己以前就听玛吉叔叔说过,父亲莫寒因为自己师父的关系,也喜欢听戏。
作为儿子,凤鸣也不例外。
既然说到听戏,那么名角“鹤小姐”自然是绕不开的话题。
那袭绯红绣鹤的氅衣下,藏着一双曾名动九城的妙目。
只是如今左眼已化作赤红蛇瞳,竖线般的瞳仁在烛火中收缩,妖异得与他头上那顶金丝凤冠相得益彰——
他是名角,本该是梨园魁首,本该在更大的戏台上接受万众喝彩。
可却为那六月飞雪,折了腰。
那是欧阳雪峰的生辰,所以不管别的时候怎么样,鹤小姐在那一天,只会出现在山河城的茶楼。
不夸张地说,凤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鹤小姐”。
“世梦班主,希望见到鹤小姐。”
凤鸣有些愣神,而花若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也曾是如同自己前辈一般的痴情之人。”
染坊里,靛蓝的布匹如瀑布般悬垂,将午后的阳光滤成斑驳的幽蓝。
大小姐,和世梦回忆中的一样,一袭月白旗袍立在水汽氤氲间,像一弯新月落入深潭。
而世梦,水袖轻拂过晾晒的织锦,声若游丝: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抬眼处,正撞上大小姐含笑的眸子。
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起了涟漪。
四目相对的刹那,世梦的唱词忘了下半阙。
白旗袍倚近一架织机,纤指拨弄垂落的丝线,眼波却比染缸里的靛青还要深沉。
大小姐,又何尝不是如此。
月白身影在布幔间若隐若现,两处目光穿过纵横的经纬交织,缠得比染坊里的棉线还要紧。
水袖翻飞处,谁的手背轻轻擦过谁的指尖,惊起一池春水,染透了半匹新绸。
“世梦…停下来了。”
右侧的欧阳雪峰抓住了机会,厚重毛领衬着棱角分明的下颌,一双戴着皮手套的手铁钳般箍住另一只那截颤抖的绸缎。
透明的寒冰顺着世梦的衣袖,如同白熊之爪,绊倒了世梦。
“鹤小姐,雪先生,你们这是做什么?”
重新站起了身,世梦冷笑。
那美好的月白,已经不属于自己,她就像流动的月光,早已属于华夏国商会的会长了。
“刚刚…你们明明有结束这一切的机会…”
喉间发出不成调的戏腔,水袖在欧阳雪峰和郑兴和的拉扯中绷成一道颤抖的弦。
“还是说,是想和我唱一出…永不落幕的戏呢?”
三方角力间,唯有世梦那双漆黑的眼白在惨白的脸上缓缓转动,褐瞳深处映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是梨园旧梦,一个是寒霜风雪。
第710章 情深
“呵呵,不就是唱戏吗?”
郑兴和也松了手,他笑了笑,绯红氅衣在无风的结界内垂落。
“这出戏,我们陪你唱完。”
郑兴和说的不是任何戏本,
而是在那晚,大小姐在世梦他们常去的戏台坐了一夜,而世梦为她独自唱了最后一曲。
只是最后一句,世梦唱不下去了。
“唱吧,世梦。你演你自己。”
郑兴和的话让世梦瞪大双眼。
“我会扮演沈绛大小姐,听你唱完这一句。”
“而欧阳雪峰,会扮演钱崇业。”
俺?!!!
听到郑兴和的话,欧阳雪峰跳了起来。
“俺这样的粗人,怎么扮得了商会会长呀…”
世梦注视着欧阳雪峰,刚刚的暴戾荡然无存,但头上的草种生长着。
“雪先生倒是有自知之明。”
沪州暮春,钱崇业自商会归家,沈绛大小姐已备下碧螺春于听雨轩。
见他解下长衫,她伸手欲接,他轻握其腕:“夫人辛劳一日,我来。”
沈绛浅笑,为他斟茶,指尖相触时二人相视,眸中尽是二十载夫妻的默契。
钱崇业知道夫人爱唱戏,虽不知为何,他允许夫人清唱两句。
窗外玉兰纷落,钱崇业说起商会琐事,沈绛侧耳倾听,偶尔颔首。
茶香氤氲间,他为她拢了拢披肩,她为他添了半盏茶。无需多言,举案齐眉的默契,便在这沪州烟雨里,静水流深。
“欧阳雪峰,你看我唱了那么多年的戏,连个钱崇业都扮不好?”
郑兴和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商量。
现在不止是大脑,连口中都开始冒出草来。
再唯唯诺诺下去,就算是花若影和凤鸣也救不了世梦的命了。
郑兴和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唱戏的同好后辈死于大罪仪式。
完了,郑兴和生气了。
冰封名伶团的欧阳雪峰此时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把“荒谬”二字咽回去,只在心里默念道粉丝福利,粉丝福利
这是鹤小姐给俺一起上台的粉丝福利。
忍得先生忍不住笑。
“雪先生可真是怕鹤小姐。”
惹得欧阳雪峰不好意思,而郑兴和也意识到做得有些过了,于是清了清嗓子。
“不说了,戏开场了。”
暗处应声走出几道人影。
两位先生整冠捋须,
乐师怀抱胡琴,
检场人肩搭白巾,
箱倌手提衣箱。
他们无声散开,各居其位。
乐师调弦,一声孤音割开凝滞的空气。
检场人挥巾,虚空仿佛落下无形帷幕。
箱倌打开衣箱,内里却不是戏服,而是微光流转的雾气——在这大罪仪式中,意念便是行头。
世梦嗤笑出声,水袖垂落身侧。
“唱戏?”
他褐瞳里的漆黑翻涌,吞噬了所有光,瞳孔深处凝固着化不开的绝望。
曾经闪烁的星辰早已陨落,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倒映着世界的崩塌。
目光呆滞而空洞,仿佛连悲伤的力气都已耗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在无声中沉沦。
像是化不开的墨水。
“鹤小姐,咱们这是唱哪一出?”
乐奏着,检场的道具走着,箱倌也不言语。
郑兴和只是继续笑。
“就是你之前唱不出的戏。”
“唱不出就是唱不出,就算在现实,就算在梦里,这事实也是无法改变的。”
世梦向前一步,声音凄厉又悲怆。
“我亲眼看着大小姐凤冠霞帔,踏进钱家的花轿!亲眼看着十里红绸从染坊铺到商会大门!
这遗憾,怎么补?几句唱词,几段身段?”
现在只要唱着,就像是脚尖踩在刀子上一般,好痛。
郑兴和静静听着,等他说完。
“补不了,但能证明另一件事。”
他抬手,绯红水袖如鹤翼展开,指向欧阳雪峰。
“就像当初,我也不信童话。
可失忆的你,偏偏改写了白熊与仙鹤的结局。”
他目光转回世梦脸上,一字一句。
“你心里是一定是信的。
信那些看似不可能的好梦会成真。
否则,当初你不会那样改欧阳雪峰编的故事。”
“是啊,世梦。”
说到这里欧阳雪峰挽住了郑兴和的手,举起了给他看:“白熊抓到了会飞的仙鹤,而仙鹤不再扮野鸭子了。”
“所以,这场戏也会成真。
不是因为它能改变过去,而是因为你并不是那样的。”
唱出最后一句话,了却你的执念吧。
乐师的胡琴猛地拉起一个长音,如泣如诉。两位先生一跺脚,喝道:“起——!”
世梦怔在原地。眼白里的墨色,似乎滞了一瞬。
欧阳雪峰硬着头皮,向前迈步。
他想着商会会长该有的模样——挺直背,端起架子,可手脚僵硬得像新打的铁。
郑兴和却已旋身,月白旗袍的幻影在他周身一闪而过,那是沈绛的模样。
他指尖轻捻,似拈起一缕染缸里的蓝,眼波低垂间,竟真有了几分染坊大小姐的沉静与深意。
世梦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他还是有些唱不出来…
只要想到大小姐在这之后嫁给钱崇业,他就唱不出来。
虚空戏台浮于混沌,唯有追光如孤月悬照。
郑兴和依旧扮演着沈绛大小姐。
水袖垂地,凤冠上的珠帘在静止的空气中纹丝不动,胭脂红妆艳得近乎凄厉。
他斜倚在并不存在的椅背上,指尖轻颤,唱念做打间尽是旧日戏台的记忆——
那个在侧幕为他递水的人,那个懂他甩袖角度的人,已消散在锣鼓声歇的暗处。
世梦愣住了,郑兴和表现的,居然是大小姐对他的思念。
“又想起他了?”
欧阳雪峰总算入戏,他低声问道。
身披厚重的铅灰色呢大衣,银狐毛领衬着冷峻的斯拉夫轮廓,勋章在昏暗中泛着幽光。这装束本属于冻土与铁骑,此刻却在这东方戏台上扮演着丈夫的角色。
“你知道的,我的戏是他教的。”
大小姐…早就告诉钱崇业这个男人自己的存在?
世梦很惊讶,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草籽在这一刻…居然暂停了生长。
“俺和郑兴和,唱的是事实。”
欧阳雪峰解开大衣,将单薄的戏子裹进带着雪松气息的暖意里。
郑兴和的凤冠搁在他肩甲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懂,”
郑兴和只是继续沉浸在沈绛大小姐的角色之中,而欧阳雪峰说完这个事实后也继续变成了钱崇业。
手掌覆上那涂满油彩的脸,拇指擦过眼下晕染的胭脂。
世梦看得出来,人是假的,情是真的。
“戏台是借来的光阴,故人也是。但此刻你是属于我的虞姬,让我做你的霸王,哪怕只有这一折戏的时间。”
虚空之中,无风自动的衣袂与沉重的毛呢交缠,真假的界限在体温里消融。
“班主,你可以的。”
检场人扬起白巾,雾气聚拢。箱倌抖开光雾,笼罩三人。
乐师的琴弓如刀,切割着时间与记忆。
世梦在这一刻,终于想起了自己和大小姐以外的事。
第711章 第三种颜色
那是名伶团的大家,知道了自己喜欢的大小姐沈绛,也是华夏国商会会长夫人之事。
那日世梦隔着珠帘,看她凤冠霞帔上了别人的花轿。
回到戏园,他对着铜镜勾脸,胭脂比往日更艳三分。
从此每一场戏,他都当作是唱给她听。
水袖翻飞间,藏着未寄出的相思;檀板轻敲处,尽是强咽下的哽咽。
他成了名动京城的旦角,台下座无虚席,可他总在谢幕时望向那个空着的雅座——他拼命唱,唱给那个永远不会再来的人听。
仿佛只要唱腔足够婉转,就能穿透高墙深院,让她在某一瞬间想起,曾经有个扮作女儿身的少年,把真心藏在一出出戏文里。
只是幻想罢了。
世梦一次都没见到大小姐。
可能她已嫁作人妇,在避嫌吧。
唱完戏后,世梦只身会此,静静地看着空荡荡的戏台。
本是一世一双人。
可是看见大小姐和钱崇业和和美美的样子,世梦便无法安放执她之手的心。
我明明答应过…成了名角之后便要娶她。
可是…在那之前,她和钱崇业在了一起。
他不会唱戏。
可他不会阻止大小姐唱戏。
还给了大小姐遮风挡雨的避风塘。
和自己带来的风花雪月比,这毫无疑问是更好的生活。
可世梦还是心如刀绞,难过到来这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这让练戏的两位先生都看在了眼里。
一位平时喜欢扮着青衣,另一名喜爱武旦。
“怎么了,班主?”
“没什么,想起了一个故人。”
“是染坊那位大小姐吗?”
面对世梦的沉默,青衣先生心疼道。
“这些年,苦了您了。”
而武旦已经备好了酒,对世梦说道:“难受的话,就喝些吧。”
“嗯。”
残妆未卸,空台寂寂。
青衣先生斟酒,指尖还留着水袖的脂粉香;武旦先生把腿跷在太师椅上,剑穗垂在膝头晃荡。
世梦坐在中间,脸上花旦的油彩晕开了,胭脂混着泪,像幅被雨淋湿的工笔画。
“喝。”
武旦豪气地把酒碗推过去,碗底磕得桌面震。
青衣白他一眼,细声细气:
“班主心里苦,你轻些。”
说着自己也仰头灌了一口,喉结在粉白的颈子里滚动,半点不见台上端庄。
三碗烈酒下肚,台上更静了。
话音未落,武旦已锵然拔剑,身形一拧,竟在空台中央舞了个鹞子翻身:
“姐姐莫愁,待我为你斩了这负心人!”
青衣也站了起来,水袖凭空一甩,袅袅婷婷接戏:“斩什么,大小姐死了班主就不止是心死了!!!”
他们的样子,让世梦破涕为笑。
月光从戏台高窗漏进来,照着三个旦角的侧影。
卸了一半的钗环叮当,酒气混着檀香味,在空荡荡的剧场里荡开。
这一刻,满座衣冠皆虚设。
唯有戏是真,醉是真。
台上人假凤虚凰,却比人间更深情。
“不是,班主,你们三个喝成这样,这明天的戏怎么办?!!!”
检场顿感头痛,而箱倌则是哈哈大笑,和乐师收拾起了一片狼藉。
“能怎么办,明天不演了呗。”
“不演怎么行,大家都是来看班主的啊!!!”
就在检场与箱倌争执时,武旦忽然睁开了双眼,迷迷瞪瞪地喊着。
“没事,我酒量好,先上台演一段,等班主醒了再接上。”
于是三人匆匆地改了戏本,总算是没搞砸。
世梦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终于映出了第三种颜色——而第三种颜色,是琥珀色。
当武旦拔剑起舞,当青衣甩袖接戏,当烈酒入喉化作滚烫。
月光从高窗漏进来,被酒气熏染,被檀板敲碎,被两位先生假凤虚凰却比人间更深情的陪伴煨暖,终于在他漆黑的眼眸里凝成了这第三种颜色。
他站着没动,可水袖末端,几根嫉妒滋生的黑草,悄然脱落。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世梦终于唱出了这句话。
水袖轻扬,赵世梦立于台心,一袭玄色戏服如墨染长夜。
十年执念,染坊大小姐沈绛的倩影曾是他戏里戏外抹不去的底色。
此刻终了,那执念化作实质——两行清泪滚落,竟是浓墨般的漆黑,沿着他苍白的面颊蜿蜒而下。
墨泪滴落在玄色衣襟上,竟如清水入砚,层层晕开。
那黑色戏服仿佛被这至情之泪洗涤,自领口至下摆,玄色渐褪,化作一片朦胧月白,如初霁之天,似晓风残月。
“班主,有戏迷给你寄了一封信。”
散了场,收了不少子儿。
自从世梦成为了名角后,每天都能收到许多。
可能是不愿意辜负任何真心,他每一封都会读完,还会认认真真地回信。
先生们都笑他,都是个名角儿了,却一点也不摆谱。
世梦吾卿:
见字如晤。
那日凤冠霞帔,非我本意,却负了你“一世一双人”之约。
此心愧疚,无颜当面致歉,唯借尺素诉衷肠。
崇业虽长我许多,不解戏文之妙,却知我心意。
他道:沈姑娘心中有人,我不强求,亦不伤他。”
这份宽厚,令我既感激又惭愧。
你道我避嫌不见,实则你的每场,我皆隐于帘后。
看你水袖翻飞,胭脂艳过三分,我泪湿罗帕,却不敢让你看见——既已作人妇,便不能误你前程。
今以会长夫人之名,为你谋得皇城御演之机。万望莫要推辞,收下这份心意。你值得更大的戏台,值得满堂喝彩,值得一个能伴你终老的良人。
皇城御演,是我能为你谋的最后一个前程。此后山高水长,你唱你的姹紫嫣红,我守我的柴米油盐。勿念,亦勿等。
沈绛 泣书
指尖发颤,信纸簌簌作响。
原来那雅座从未空着——她隐在帘后,看他胭脂艳了三分。
既痛二字如刀,又怜背后藏着的情深。
皇城御演?
那是大小姐用自由换来的补偿。
他该谢这前程,还是恨这告别?
铜镜里残妆未卸,一滴泪砸在世梦吾卿上,晕开了墨,也晕开了这些年独角戏的孤绝。
原来她一直都在,原来她真的不会回来。
赵世梦低首望着素净衣袍,千斤情债,终于卸下心头。
戏台之上,他不再是困于情障的伶人,而成了超脱戏文的真人。
月白色的水袖翻飞,似一只终于挣脱茧缚的蝶,向着光处翩然而去。
大小姐,此生不能和你长相厮守,虽然遗憾。
但我的戏伴你一生,而你的戏也伴我一世。
这便够了。
第712章 锁断之后
“那么,嫉妒之罪,需要偿还。”
结界内墨色渐褪。
暮色四合,云海翻涌。
凤鸣负手立于火凤之上,剑眉星目,轮廓如刀削般凌厉,墨发在烈焰气流中猎猎飞扬。
他的坐骑乃上古异兽火凤,羽翼展开足有三丈,每一根翎羽都燃烧着不灭的赤金火焰,炽热之蓝由尾部划过空气,照亮了大罪仪式结界的混沌。
“厉害了,雪峰掌门,你们真的办到了嗷。”
火凤背上,凤鸣身后,他的身后花若影端坐着。
她拿出了巫术道具,双目微阖,十指结印。
这时名伶团众人才看清,困住他们的结界,缠绕着漆黑的诅咒锁链
火凤长鸣,向着破晓飞去。
那破晓,便是世梦。
花若影念起了咒语,并指虚点世梦眉心。
那些钻出皮肉的黑草骤然僵直,寸寸化为飞灰。
寒霜帝国的预言中,嫉妒本只是杂草,只有心怀妒忌之人才会认为它能长成一颗棕榈树。
现在,不可能了,因为被连根拔起。
世梦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
黑暗褪去。
寒霜帝国旅舍的房间恢复了原状。
炉火噼啪,窗外雪落无声。
名伶团的众人横七竖八倒在原本的位置,此刻陆续醒来。
“班主!”
青衣先生第一个扑过去,武旦紧随其后。
他们抱住倒在地上的世梦,触手温热,呼吸平稳。
检场人抹了把脸,箱倌和乐师围拢过来,无人言语,只余压抑的抽泣。
“对了,世梦的脖子。”
猛然想起,世梦的脖颈之后,还有维克托种下的尼古拉之眼。
那-只眼曾是窥视世梦过往的透视镜。
起初只是微痒,无意识的世梦准备挠。
随后传来细微的、仿佛丝线绷断的声响——那些猩红蛛网般的毛细血管正逐一离叛,萎缩成灰白的枯枝。
眼球失去供养,如浸泡过度的羊皮纸般皱缩,瞳仁浑浊成雾霭中的月亮。
皮肤缓缓愈合,像合上一本无字的书。
脖子恢复了他原来的样子。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世梦的尼古拉之眼被解除了。
他再也不会被维克托所用,无论是祭品,还是阵眼。
欧阳雪峰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进扶手椅里。郑兴和站在他身侧,唇角微扬。
世梦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眼底的漆黑已散,复归清澈的琥珀色。
他看着围拢的众人,又望向郑兴和与欧阳雪峰,嘴唇动了动。
“雪先生,鹤小姐。”
自己是十二岁少年身躯时,杂役的过往,世梦还是记得的。
“这些天…多谢你们了。”
他撑着青衣先生的手臂站起身,郑重行礼。
“若蒙不弃,可否请二位正式入我名伶团?
此后同台,皆是知己。”
当然求之不得。
郑兴和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应下,却蓦地顿住——自己还被阴阳两界通缉着呢。
在阳间,自己是在合藏制造魔人,引起当地混乱的罪魁祸首,还是把罪行嫁祸给自己孩子的“郑家阴阳人少爷”。
在阴间,自己是因为欧阳雪峰在阴间被处决愤而挖了一只眼睛叛逃的魔人郑兴和。
哎…
郑兴和苦恼,他喜欢唱戏,经这件事和众人处的也不错,只可惜…作孽太多,加入这里恐怕只会给他们添麻烦。
他看了一眼欧阳雪峰,欧阳雪峰也反应过来,连忙打起了圆场。
“班主,这事不急的。”
郑兴和只能压抑着自己兴奋的心情,平静说道。
“是啊,班主,眼下有件更要紧的事——
你啊,须得先给沈绛大小姐报个平安。”
我们在华夏国的朋友说,你被舞台砸死的事已经轰动了整个华夏国。
这也不奇怪,人怕出名猪怕壮。
世梦是名旦,走遍大江南北,在华夏国戏迷众多,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世梦一怔,而名伶团的众人听完纷纷觉得有道理。
“是啊,外头现在都传,你已在寒霜帝国因舞台坍塌…殒命了。
虽然这是维克托沙皇散布的谣言,但传到大小姐的耳朵里,她该多伤心啊。”
是啊,大家说得没错。
世梦面色一肃,旋即明了。
他转向箱倌:“烦请取我的‘绕梁’来。”
那是一管紫竹笛。
世梦走至窗边,将笛孔凑近唇边。
无声的韵律随着他内力灌注,穿透茫茫风雪,向南而去。
是标准传音功,而且不像郑兴和,是从李光阴拿儿学的杂牌。
“世梦,你居然也会魔音派的武功吗?”
虽然之前欧阳雪峰,郑兴和与世梦打了一架,知道他是个练家子,不过还是很好奇他的武功是上哪儿学的。
这…
听到二人的询问,世梦有些为难,显然有些不想提。
“班主,你就说嘛。”
显然,名伶团的大家也感兴趣,箱倌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了些瓜子,和检场一起给大家伙儿分了分。
尤其是武旦先生,以前和班主一起演打戏时就觉得他身手不凡,看得最起劲。
很明显,这是大家聊戏的状态,也是听热闹的状态。
好吧。
眼见大家这么感兴趣。
世梦横了横心,艰难地开口了。
“不知道你们可否听说过张政大侠的事?”
听说过。
毕竟太炸裂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张政,武功很高但是个实打实的风流大侠,以脚踩一百条船,和一百名不同的女性生了孩子远近闻名。
“对不起,大家,之前说自己是孤儿,欺骗了你们。”
看见众人听到这个名号时那
“其实…我是他的儿子。”
听到这个名字,作为武林中人的欧阳雪峰惊讶地看着世梦。
而“张政”二字如定身咒,满场瓜子壳悬在半空。
武旦先生一个鲤鱼打挺从箱上翻下,眼睛瞪得溜圆:“难怪班主听声辨位的功夫俊得很!原来是张大侠…”
而青衣则是喃喃:“那班主有九十九个兄弟姐妹?这过年得备多少红包!!!”
“不…其实我并没有见过他们。”
哄笑声中忽见世梦神色黯淡,他和母亲相依为命,但后来被人贩子拐到了沪州。
后面因为相貌清秀,身材颀长,被一个班主跟了戏班当了杂役,随了班主的姓氏。
结果当时的魔音派的掌门礼音师尊一眼就看出了他是张政的血脉之一。
说到这里,世梦忍不住苦笑。
“也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所幸,礼音师尊也没过多打扰世梦平静的生活,只是教了他一些魔音派中实用的武功就离开了。
原来如此…
就在大家为世梦坎坷的身世感慨时,传音功的那一头,有人说话了。
第713章 茗前的梅雨心情
华夏国,沪州,钱府后园。
花若叶一身锦绣,正与沈绛对坐庭中。
接近华夏国商会会长夫人本为探查赵班主的情报,却见沈绛这几日总是神思恍惚,眼下泛青。
“夫人,您不舒服啊?”
花若叶斟茶,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绛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
“只是…又想起了世梦,在寒霜帝国遭了意外的事。”
她语声低下去,眼眶微红。
钱崇业自廊下经过,驻足片刻,沉默地看着悲伤的妻子。
他并未上前,只对花若叶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他很清楚,世梦在夫人心中的位置。
也很清楚世梦的死,对夫人带来的打击。
花若叶正待宽慰,腰间忽然传来轻微震动。她一怔。
“居然是传音功?”
没多想,花若叶还以为是在照顾宋鹏的朱礼安传讯,连忙接通。
“夫人还在哭呢,你这个呆子也太不解风情了!!!”
呆子?
大小姐这么奔放的???
听到传音功那头有些活泼的女声郑兴和都懵了,这怎么听也不像是世梦心心念念的沈绛大小姐。
“你是哪个,能让沈绛大小姐来一下吗?”
花若叶一时愣住,她看向沈绛,而沈绛摇了摇头,表示对这个男声并不熟悉。
“难道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
郑兴和的推测让世梦摇了摇头,于是郑兴和决定开门见山。
“我是郑兴和,你是哪个?”
郑兴和是谁?
花若叶看向了沈绛夫人,发现她疑惑地摇了摇头,只说这声音倒是和自己还有世梦崇拜的名角的鹤小姐非常像。
不过鹤小姐…很早就退隐了。
这也是花若叶那边还没切断传音功的唯一理由了。
花若叶皱起了眉头,现在她就要想想眼前这个郑兴和是谁了。
郑…兴和?
郑…
哦,对,郑家!!!
还好,记性还算不错。
花若叶听李光阴李大人提过,郑家曾经那位…喜好男风的阴阳人少爷死于雪崩。
应该是他。
“不是吧,你这个变态联系我干什么!!!”
你!!!
郑兴和气极,虽然他确实是没做过什么好事不然也不会被通缉了,但被这样赤裸裸地说也太过分了。
“花若叶,你这样俺可得和你的师父好好说道说道了。”
这声音花若叶是认出来了,是雪峰掌门。
她惊讶极了:“雪峰掌门,你没死啊!!!”
欧阳雪峰愣了半晌,虽然自己当时是死得惨了一些,但回到寒霜帝国以后被米通大人用通灵术和郑兴和契约成了他的英灵啊。
“俺是死了,但现在好得很…”
当时欧阳雪峰为了不让刚到华夏国阴间的拉维受罚,被处决成了魙,模样可怖,花若叶他们都悲伤的很。
“哦,这样说来。
雪峰掌门,我们还没告诉若叶妹妹这边你变成郑兴和英灵的事,他们不太了解情况。”
“若影姐姐?!!!”
花若叶听到了花若影的声音,戒备之感明显小了不少。
“这中间发生太多事了吧。”
“是啊,若叶妹妹,我长话短说。”
花若影轻笑,觉得这么感人的重逢就不要耽搁太久了吧。
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发生的所有事,花若叶点了点头表示会回去告诉朱礼安他们。
“我们这边刚刚破除了嫉妒的大罪仪式,有些事想找夫人。”
“原来是这样… ”
现在已经知道郑兴和他们没有恶意,花若叶自然没有拒绝世梦与沈绛大小姐相见的理由,只是有些为难。
“可我…还没和夫人说自己会武功呢。”
花若叶的话让世梦停下了吹奏笛子,他也有些犹豫。
“这样说来,我也没有和大小姐说过自己会武功的事。”
“哎,这有什么关系。”
郑兴和拿起了笛子继续使用传音功:“不行就说是我做的。”
“说的也是。”
花若影思忖良久,然后在郑兴和重新接上传音功的时候,沈绛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朱太太,你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啊…
听见花若叶被沈绛夫人揭穿,凤鸣也直接了当地催促她。
“你看看,耽搁太久了嗷,夫人发现你了。”
“沈绛大小姐。”
看见花若叶也已经被突破防线,郑兴和直接将传音功传进了沈绛的耳朵里。
“世梦班主想和你说几句话,所以我们才想联系你。”
什么?!!!
世梦他没死。
是喜极而泣还是失而复得。
沈绛捂住嘴,泪水倏然滑落。
是释然,也是迟来的惊悸。
“他在哪?能让我和他说话吗?”
笛音那头静默一瞬。
世梦的声音终于传来。
“好久不见,大小姐。”
是真的…世梦。
传音功那边传来了抽泣。
世梦终于意识到了,大小姐还是在意自己的,不过他不希望大小姐这样的在意。
这舞台是维克托沙皇故意弄塌的,也幸亏砸到的,是会武功的世梦。
“我无事。
那日舞台坍塌,我确实伤重,幸得当地教会医院救治,昏迷好几天,不久前才转醒。”
沈绛静静听着。
谣言却传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确。
世梦应该…不是简简单单地被舞台砸伤吧。
“你平安就好。”
两人隔着万里风雪,沉默了片刻。
往事如烟,在这一刻却清晰可触。
“这样说来,大小姐,我这次找你,其实只是想…”
然后,世梦轻轻哼唱起来。
没有戏台,没有锣鼓,只有那管紫竹笛若有似无的底韵,和他清朗低回的嗓音: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唱完那句话
尾音落下,再无余响。
有些恍惚,沈绛仿佛回到了那个自己即将嫁给钱崇业的晚上。
因为那句没有唱完的话,出嫁之时,坐在轿子上的沈绛,心空落落的。
而如今,这句当年唱不出的词,如今唱尽了,也放下了。
沈绛泪流满面,却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真心的、带着泪花的微笑。
“好好唱戏,世梦。
保重。”
“嗯。”
青石板路泛着幽光,黛瓦白墙笼在薄纱般的雾气里,连乌篷船都似浮在云端,橹声摇碎了满河烟雨。
仿佛看见水巷深处的石拱桥上,一袭月白旗袍的沈绛大小姐与身着月白戏服的世梦相对而立。
细雨沾湿了衣襟,却衬得那月白色愈发清透,像两朵并蒂玉兰开在朦胧水汽中。
他们隔着半步距离,十指悄然相扣。她望进他描画精致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真意切,比戏台上的生死离别还要缠绵悱恻。
良久,指尖一寸寸松开,如抽丝剥茧般艰难。
世梦退后半步,朝沈绛深深一揖,再抬头时,唇角已扬起那招牌式的温柔笑意,轻轻挥了挥手。
笑着挥手,月白的身影渐渐隐入雨巷深处,只余两行清泪,混着檐角滴落的雨珠,悄无声息地滑落。
第714章 隐匿于雨雪
“这么说来,大小姐,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钱会长说几句话。”
世梦的反应让沈绛有些惊讶,她不明白世梦想做什么。
“我去叫他。”
“他来找我?”
钱崇业没有掌灯,但能听出他的语气有些惊讶。
窗外梅雨淅淅沥沥,将他的轮廓在暮色里晕染得如同一幅淡墨画。
最近的天气十分异常,在寒霜帝国下雪时,柘辉和沪州本不该有梅雨。
钱崇业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握着那枚从不离身的玉扳指——那是沈绛出嫁时,他从自己手上褪下来,亲手为她戴上的。
沈绛比自己小很多,自己是丈夫,是哥哥,也是父亲。
他…无法完全理解,但知道如果沈绛能在这个家呼吸,也是极好的。
“也好,这么多年是该聊聊了。”
窗棂外传来清朗的嗓音,不卑不亢,如高山流水。
随着钱崇业的应允,传音功魔音贯耳,让钱崇业看见了在寒霜帝国的世梦。
月白长衫,风姿朗逸,手中一管紫竹笛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不愧是名角,这么多年来,样子也依旧没有变。”
两人隔着一窗梅雨,对视良久。
在沈绛有些忐忑的目光下,钱崇业先开了口,和平时和沈绛在一起一般平静。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钱崇业很高兴,世梦没有死,他的妻子也不用沉溺于那无法解开的悲伤了。
为了夫人,钱崇业推了很多应酬。
暹罗商会会长夫人帕瓦送泰丝给沈绛,他本是拒绝的,但看沈绛比较喜欢朱太太为人,和她相处也好了些,最后才答应了。
世梦微微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戏台上练就的三分疏离七分真切,
“这些日子让你和大小姐,受惊了。”
“她今天笑了。”
钱崇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几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世梦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那便好。”
明明无戏,雨声却唱出了戏。
只听世梦说道。
“多谢你这些年,替我照拂大小姐。”
“她是我的妻子。”
钱崇业直起身,目光如炬,“是我心甘情愿。”
“我知道。”
世梦抬起头,眼眸清澈见底。
“所以我更要说谢。谢你容得下她心里那一角旧梦,谢你…从未因我而薄待她。”
梅雨渐密,仿佛打在两人衣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钱崇业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个檀木小盒,抛了过去。
世梦顺着他的手打开一看,竟是一枚青田石印章,刻着“安然”二字。
“这是…”
“她刻的。”钱崇业语气平淡,“
原本预备着,若你当真殒命,便以此为衣冠冢,每年清明,陪我去给你上柱香。”
“如今你用不着了,很好。”
钱崇业转身,望向沈绛,那里透出昏黄的灯火,“这“安然”便是我和夫人之后孩子的姓名。”
“这是你和大小姐的家事,不必告诉我。”
世梦顿了顿,然后浅笑:“钱先生就不问,我往后打算如何?”
“好吧,你要如何?”
“唱戏。”
意料之中的答案。
世梦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释然。
“走遍大江南北,唱给更多人听。只是…不会再入沪州城,不会再登华夏国商会的门,更不会再让她,为我落泪。”
钱崇业沉默片刻,
忽然道:“这样说来,寒霜帝国的事,是维克托沙皇的手笔?”
世梦眼神一凛。
“我虽从商,却不是聋子瞎子。”
钱崇业冷笑一声,
“你若当真想谢我,便好好活着。
你活着,她心底那出戏才算有个圆满的结局。
你若再出事,她这一生,都走不出来。”
世梦深深看他一眼,忽然觉得眼前这商贾巨子,远比传闻中通透。
“自然,只是那是我必须面对的事。”
寒霜帝国明明下的是雪,可是
“世梦此名,从今往后,只是戏台上的角色。台下的那个人…”
他望向沈绛的窗口,目光温柔而遥远,“早已在十二岁那年,死在人贩子的板子下了。”
“世梦,雨大了。”
“不,钱先生,是雪大了。”
世梦拿起了箱倌给的过伞,指尖在伞柄上轻轻一叩,打开了。
顺着他挥伞的痕迹,看见了鹅毛大雪。
沪州看不见这样的雪。
钱崇业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房。
推开房门,沈绛正坐在妆台前,拿着那枚玉扳指发呆。
见他进来,她抬眸,眼肿得像桃子,嘴角却带着笑:“你们聊得,怎么样?。”
“还行。”
钱崇业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扳指,重新为她戴在指间,“不过寒霜帝国的天气,似乎也不太好。”
“雨会停的,雪也会停的。”
所以寒霜旅舍内,世梦将紫竹笛从唇边移开,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班主,那接下来…”
世梦没有说话,而花若影的身影在房间角落缓缓浮现,凤鸣立在她肩头。
“班主,你也是清楚的吧。”
“七日之后,罗西科红色城堡,沙皇御前公演之约,依旧有效。”
房间内空气一凝。
维克托。
那个洗去世梦记忆、在世梦的大脑中种下种下嫉妒草籽、将他变作孩童的罪魁。
红色城堡,无疑是龙潭虎穴。
“是啊,真是一场鸿门宴。”
世梦转过身,面向他的名伶团。
目光扫过青衣、武旦、检场、箱倌、乐师,扫过郑兴和与欧阳雪峰。
“可我得去。”他说。
武旦“哈”了一声,抱起胳膊:
“班主去哪儿,我们自然去哪儿。”
之前当了很久班主的那位先生也开了口。
“是啊,戏台既已应下,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检场人开始默默清点行头箱子。
箱倌和乐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郑兴和与欧阳雪峰走到世梦身边。
“既然这出戏还没唱完,我和雪先生自然也还不能离开。”
“这样说来,鹤小姐。”
世梦是用郑兴和在戏台的艺名称呼的他。
“您和雪先生可以考虑一下我之前说的事吗?”
他知道郑兴和的顾虑,也知道郑兴和在遇到自己之前犯下了不少恶行。
就算自己现在可以用欧阳雪峰的假身份安然度过通缉,可要一辈子都这么下去,真的好吗?
忍不住地,深深地看了一眼欧阳雪峰。
就算他已经成为郑兴和附属的英灵,因为自己隐匿于雨和雪中,真的好吗?
世梦很期待,世梦和名伶团也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可这不代表郑兴和可以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这件事,等公演完再说吧。”
“嗯,鹤小姐,我会等你。”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炉火正旺。
第715章 意外的消息
第四根锁链,断了。
站在锁链上行走的黄金鹏飞用银枪挑起了那根锁链,那正是嫉妒大罪仪式破除时断裂的。
现在只剩三条大罪了。
可这是时,被血之翼包裹的安东尼奥在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声音。
“请你们救救维克托!!!”
“他在和恶魔做交易!!!”
恶魔?
安东尼奥的嘶喊在血翼中渐渐微弱,但那二字却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黄金鹏飞银枪一震,剩余三根锁链在暮色中泛着不祥的暗红——傲慢、愤怒、色欲仍在蠕动,而嫉妒的断链如死蛇般垂落。
是啊,早该想到维克托为了证明自己和眼前的人的爱情不是错误时所含的,必死的决心。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工事现场,陈敛正就着噼啪作响的炉火展开沾血的密报。
“谢尔盖先生他们,还没有一点消息。”
三日前派往尼古拉教会的巫师仍未传回消息,而那教会正是暗中主持大罪仪式的巫术源头。
羊皮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他眯起眼辨认着潦草的字迹,窗外北风呼啸,仿佛夹杂着从远方血祭场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惨叫。
最后还是选择展开密报,炉火正噼啪作响。
“嫉妒之罪,已经偿还。”
花若影的字迹简洁,先是交代了自己和凤鸣顺利地破解了大罪仪式的事。
“看来是个好消息。”
米通和雪男叶凑过来仔细阅读着。
可能是和陈敛他们交流的多了,再加上雪男现在每天都要给神医查看情况,这些天里他们两个人连华夏国的汉字都会看了。
当然,保罗也不例外。
嘿。
毕竟是个英灵,隐匿了身形的他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三个人正在看的纸。
陈敛没有设防,米通不会武功。
雪男就更不用说了,四肢几乎瘫痪,还被米通推着轮椅。
好转的可以抬起的手臂也有一定弧度的限制。
“保——罗——”
气得米通这个召唤者咬牙切齿,他亮出了手背,打算给保罗点颜色瞧瞧。
“算了,米通,反正我们都是要看的。”
看着米通脸上挂不住,陈敛打起了圆场,而雪男也很难得抬起了胳膊阻止了米通。
你给我等着!!!
虽然是威胁,不过保罗也看出来了,雪男是不会让米通惩罚自己的,所以有恃无恐。
“嘿嘿,米通先生,你不要生气嘛…这些天,我华夏国语也长进了很多呢。”
保罗的话让陈敛也有了兴趣,听一个库巴王国的少年用华夏国语念书,显然很有去。
“那就麻烦保罗了。”
你别说。
你还别说。
保罗可能以前和同门打交道得多,是有些语言天赋在身上的。
“念的还不错。”
然而读着读着,保罗停了下来,他瞪大了双眼。
“赵世梦乃张政之子”。
这华夏国的方块字他都认得,怎么组合在一起就一个字也不认识了。
一时静极。
连工事的近卫兵也不干活了,都停了工,围了上来。
“张政?”
看着一脸茫然的米通,瓦吉姆凑上来科普了一下他的光荣事迹。
“是华夏国的一个大侠,据说和一百个不同的女人生了孩子。”
“什么,这也太花心了吧!!!”
这对母胎单身的米通来说简直是难以接受的,但雪男说的话更让他惊掉了下巴。
“我记得没错的话,美人鱼也是张政大侠的女儿。”
雪男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毕竟王露可是维克托大人雇佣的刺客,这点底细都摸不清楚都话,他这个近卫兵队长也不用干了。
“是吗?”
这话听得米通倒抽了口凉气,
消息像长了翅膀,随着陈敛收起密报的动作,被北风卷着掠过冰湖。
不到半盏茶功夫,郑镜宇捏着传音石从工事西墙翻出去。
半道上撞见晨练的狮心,又遇上刚从阿努廷那儿出来的顾家兄妹,四个人影踩着冰湖上的碎光,直奔西侧俘虏营那间冬储棚而去。
俘虏营在王帐西侧,原是米通这冰湖的冬储棚。
王露正对着气窗外的雪原出神。
冰湖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晴空下,阳光将冰面照得晶莹剔透。
但突然间,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四个身影踏碎一地光影狂奔而来。
她腕上锁链随着动作轻响,听见动静也没回头。
“王露阿姨,惊天大瓜!”
带头的是郑镜宇,tA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之前就讲过张政大侠的风流轶事,锤了王露的身世,现在又来一个。
郑镜宇身后金光一闪,狮心骑着半透明的冰晶雄狮紧随其后,狮鬃在阳光下流转如火焰。
而顾家兄妹手拉着手跌跌撞撞冲来,脸蛋冻得通红却满眼兴奋。
“你们两个,倒是不陪阿努廷师弟?”
王露可听说了,之前兄妹俩做意识交换术时,阿努廷和暹罗王爆发了严重的冲突,差点还打架了听到这会,顾千里撇了撇嘴呢。
“得了吧,阿努廷叔那边有百里长风陪着,哪需要我和千钧啊。”
“是啊,不过我第一次看见阿努廷叔那么难过…”
“但没关系不是吗?”
其实这件事上,顾千里对百里长风有些刮目相看的,是阿努廷叔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
放心了。
好吧,看来没什么事。
听到师弟安好,王露也放心了。
“那是谁又闯祸了?”
郑镜宇蹲到她面前,压着声音却压不住兴奋,
“你知不知道赵世梦班主?
唱戏的那个名角!”
“这在华夏国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
王露终于转过脸,听到了这个让自己震惊的消息。
“他刚被确认是张政大侠的儿子,
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啊?
不是,这就攀上高枝了。
王露的表情凝固了。
有那么一瞬郑镜宇以为她会笑,或者嗤之以鼻。但王露只是慢慢坐直身子,锁链拖过干草。
“…赵世梦?”她重复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什么陌生的食物,“他居然不姓张?”
“随了收养他的戏班班主姓。”
郑镜宇凑近些,
“你想不想见见?
花若影姐姐说他们七日后要去红色城堡公演,我们可以传音——”
“见,人家好不容易多了个亲哥哥怎么可以不见?”
王露嗤笑,她已经抬起手。
一缕红线从她袖中滑出,细如发丝,在昏暗棚内泛着微弱的光。
指尖轻捻,红线凭空消失。
“相思红线?”郑镜宇瞪大眼,“你拴给谁了?赵班主?可他们现在也许在排戏——”
“那就别唱了。”
王露笑吟吟地,她把玩着红线,就像是自己的头发一般:
名角哥哥,他会是怎样的人呢?
“唱戏哪有见亲妹妹重要呀?”
第716章 未曾谋面的兄妹
寒霜旅舍内,世梦正抬手理水袖。
当了那么多天杂役,他也该唱唱戏了。
但突然间,腕上忽然一紧。
这让名伶团的众人十分紧张。
维克托沙皇这么快就攻来了?
世梦低头,看见一截红线无声无息缠上自己手腕,另一端没入虚空。
没等他反应,红线猛地绷直——不是拉扯,是共鸣般的震颤。
“什么东西!”
武旦先生眉毛一挑,拔剑要斩。
“且慢。”
世梦抬手制止。
他凝视那红线,眉头渐蹙,
“这是…相思红线?”
好像是梁湖那里的门派,很新。
红线又颤了颤。
就在大家紧张地盯着红线时,欧阳雪峰自告奋勇。
“世梦,你不用紧张,实在不行俺顺着红线也能把他拽过来。”
他的刚刚还议论纷纷的名伶团,安分了不少。
怎么不说话?
眼见红线那头安静如鸡,再看看四个小脑袋殷殷期盼的样子,王露脸上有些挂不住,于是阴阳怪气。
“哎哟喂~赵班主。
今天你没有演出,摆什么名角儿架子~~~”
听得先生们拳头都硬了。
“这女人是谁,怎么这么和班主说话?!!!”
世梦看了眼围拢的同伴,示意众人稍安。
“在下正是,阁下是?”
“人家呀,叫王露。
是多情谷掌门,听说你…是张政的孩子。”
这不巧了吗,人家也是~~~
房间内静了一息。
世梦的表情空白了片刻。他缓缓抬起系着红线的手腕:“所以这是…”
听着世梦茫然的声音,王露顿了顿,事实上在知道世梦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前,她倒是见过他一面。
“你也没见过那个男人,对吧。”
王露打断他:“就是那个风流又不负责任的爹。”
世梦沉默。
炉火在他侧脸投下跳动的影子。
良久,他极轻地嗯了一声。
“我被人贩子拐走不久后,母亲病逝了,所以也是后来礼音师尊教我传音功时才知道了他的事。”
红线那端传来极低的呼吸声。
“我娘是琼湾群岛的最美丽的舞娘。”
还没等世梦开口,王露主动开了口介绍了自己。
“死心塌地地跟着这个臭男人来到了梁湖想,结果被他抛弃,找了个农民嫁了。”
说到这里,王露的口气变得有点冷。
“然后双双得了重病,人家为了赚钱治病,去莱昂老板的手下赚了点快钱。”
检场人倒抽口气,被青衣先生拽了一把。
快钱?
也就是说…皮肉生意。
世梦垂下眼帘,他自然明白王露话里的意思。
“你恨他?”
“当然。”
王露像在掂量这个词。
“可我娘到死都说‘不悔’。
人家真是不懂啊…一个人怎么能留这么多念想,又一件都不带走。”
她停了停,显然意识到孩子们还在身边,聊过于沉重的事有些不太好。
“你呢?”
王露轻笑,也许这个不姓张的哥哥,也和自己一样呢。
只是有些遗憾,可能是名角吧,他见的人太多,似乎对自己的事没什么印象。
这时候,世梦看向窗外纷扬的雪。
许久,他摇头:
“我是戏班里长大的孩子,没工夫恨谁。
只是有时候吊嗓子,会想如果有个父亲听着,会不会嫌我唱得不好。”
他忽然笑了笑,可能在他的心里,班主比自己的父亲重要的多。
这个未曾谋面的妹妹忽然出现,也让他有一瞬间无所适从。
“但这念头转瞬就过了。
台下那么多座儿,不缺那一把椅子。”
“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
应该是武林中那个叫做张嘉儿的孩子吧。”
世梦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对一对坐在角落的孩子有着些许印象。
他们是从小克拉皮耶巷出来的。
被他们的“老板”称作“拉潘”,和作为戏子的自己一样是个下九流。
只是比自己更为凄惨,因为作为戏子的世梦,至少是自由身。
“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王露。
毕竟你肯定不喜欢张政大侠给你的名字。”
我不想劝你放下,因为我也没放下。
只是如果现在的生活更好,就请继续现在的吧。
红线静静连着两人,像一道细微的伤口。
“维克托要我杀娜塔莎女王。”
也许是世梦刚刚的话,让王露有些触动。
她垂下了眼睑,说出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失败了,现在是俘虏。”
“可听上去,你这个俘虏,现在当得不错。”
世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红线,他也忍不住和这个陌生的妹妹说起了自己的现状。
“红色城堡七日后有公演,维克托邀请了我。”
“我知道。”
王露的声音冷下来,不过与其说是冷还不如说是担忧。
她太清楚维克托沙皇的性格了,世梦脱离了他大罪仪式的掌控,维克托现在一定打算要了他的命。
“你真的要去吗?”
“戏约已定。”
听到世梦坚决的口气,王露直接说了实话。
“他会杀你。”
“那又如何。”
世梦顿了顿,“有些戏,总得唱完。”
不能维克托大人唱念做打,我只能站在台边,像个小丑吧。
王露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很长,长得众人都开始皱眉,想开口打断时,红线那端传来很轻的一句话:
“你腕上的红线别摘。
这让人家就知道你在哪儿了。”
世梦一怔,他不太明白王露为何如此关心自己。
“那就多谢王掌门了。”
“叫王露就行。”
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别死得太难看。”
人家这么多年找个亲哥哥,也是很不容易的。
嗯。
世梦点了点头,红线就在这时开始变淡,逐渐透明。
王露最后的声音如风中的絮语,虽然她不清楚世梦是否想起来,但还是说了。
“…你唱的戏,我和寒妹妹偷听过。不差。”
说到这里,王露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什么活的时候,她和莫寒溜出来,熏香还黏在发辫上。
王露攥着三枚华夏铜钱。
一百个华夏铜钱,才能凑出一枚华夏纹银。
正好够买一壶最廉价的龙井和两个靠角落的座位。
戏园子破烂的帐子里,二胡声一响,两个人的脊背同时松下来。
莫寒把脏了的袖口往暗处藏了藏,王露则仰起脸,让斑驳的光影投在淤青的脖颈上。
此刻他们不是任人践踏的玩物,不必赔笑,不必承欢。
这半个时辰里,他们是自己的主人。
锣鼓声咽时,暮色已沉。
三枚铜板花完了,自由也就到期了。
但方才那刻,他们的灵魂确实从泥沼里飞起来过,哪怕只有一折戏那么长。
红线彻底消失。
世梦怔怔看着被红线过的手腕。
自己居然在无意间,已经遇见了妹妹…她似乎,也不讨厌自己的戏。
炉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第717章 扫除阴霾的是什么
“露露姐姐,”
狮心悄咪咪地压低声音,“你觉得你哥哥人怎么样?”
这个呀。
王露笑了笑,伸手捏了捏狮心的脸,就像捏着自己爱吃的粉圆子。
上一次见到世梦,还和莫寒在小克拉皮耶巷。
今闻其声,只觉这位名角儿疏离从容,一句有些戏总得唱完掷地有声。
有些不忍心他…真成了维克托的刀下鬼。
“感觉不错。”
王露停了一下,望向窗外。
“就是不知道这位大名人,还记不记得人家~”
另一边,赵世梦断开了相思红线的联系,心情同样复杂。
王露,是那个带着一个小男孩、偶然扒着他家戏台栏杆的妹妹。
世梦对他们非常有印象。
因为小克拉皮耶巷的马车,像一个南瓜一样金灿灿的,藤蔓缠绕如古老纹饰。
华夏国的马车不长这样,而且戏班众人一直都看得到,所以就记下来了。
他们是从那头溜过来的,穿过巷子,就为了蹭他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好位置。
两个人生的都很漂亮,尤其是被自己妹妹带着的男孩儿,就算坐在戏台的角落,在台上的世梦和名伶团其他人都很难不注意到他。
太漂亮了。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
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乌发如云,鬓不乱而香。
虽陷风尘,却无半分媚俗——端坐时如冰雕玉琢,回眸处似月落星沉。
满座衣冠皆屏息,非因风流债,实乃不敢亵渎这九重天遗落的一抹清寒。
可惜命苦…这小克拉皮耶巷,可是个没有王法的地方。
那里的老板莱昂武功高强,武林人士根本拿他招揽“拉潘”的事毫无办法。
皮肉生意?
维克托的杀手?
这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吗?
世梦听完这些,只觉自己这妹妹活得如荆棘中的藤蔓,韧性惊人。
还是个乐善好施的善良之辈,帮助那个男孩,让他的人生没有那么苦。
“怎么了嗷,班主,你不舒服吗?”
凤鸣的声音让赵世梦的思绪忽然顿住。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定在凤鸣脸上。
那眉眼的轮廓,抿嘴的样子…和记忆里那个和妹妹一起过来看戏的男孩十分神似。
只是凤鸣来他们这边时,嘴角是上扬的,眉眼也是自信的,和那个胆怯沉默的男孩很不一样。
世梦忍不住开了口,企图验证自己的想法。
“你长得…很像以前总和王露一起翻墙来看戏的那个男孩子。”
话音落下,房间里静了一瞬。
欧阳雪峰在世梦开口的瞬间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对啊,自己之前劫小克拉皮耶巷之前,莫寒是有因为自己喜欢看戏,约好和自己的“姐妹”一起看戏的事。
说,如果他真能救自己出来,也有其他的事可以聊。可惜自己来得有些晚。
那时候,被他们伤害的莫寒已经没有一丝可以站起来的力气。
他的脸色白得和自己闯入那里的暴风雪一样,身上的布料带着血液和皮肤斑斑驳驳地从他的身体脱落,只有那张脸还是完整的。
半睁的眼只剩无光的黑色。
即使如此,莫寒依旧感谢着来救他的自己。
“你真的来救我了…谢谢你。”
然后就彻底死了,即使被救活了身体,即使有着想练武保护自己和神农山庄的本愿。
却因为夜妃利用了被那群人伤害的无能为力,彻底堕入了黑暗。
灭了玄冰教的门,重伤了自己。
甚至后来,还因为看见了凤鸣和自己相似的容貌,杀害了自己深爱的妻子。
欧阳雪峰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那么快…
这第二次失败的拯救彻底打消了欧阳雪峰活下来的念头,他解除了自己凝结的血脉,任凭血液流干,来到了阴间。
“欧阳雪峰,你怎么了?”
郑兴和很少见到他这样的反应,毕竟那个时候他已经“被欧阳雪峰制造的雪崩”杀死了。
“这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
你终于肯露出这种表情了。
可此时,郑兴和想的却是这个。
在他的眼里,欧阳雪峰从来都是完美的武者——强大到像一尊立在暴风雪里的冰雕
连血迹溅上去都会结成好看的红色冰花。而现在这尊冰雕就在他面前裂了缝。
“好吧,那之后有机会就告诉我吧 ”
欧阳雪峰一直在保护别人,拯救别人,却从来没想过自己。
现在这个工作,也应该交到自己手中了。
“嗯。”
已经不会再对欧阳雪峰露出暴戾的占有了,既然是并肩作战的话,郑兴和也会保护欧阳雪峰。
又是沉默了良久,欧阳雪峰先开了口。
“是的 他是莫寒的孩子。”
凤鸣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感到一阵复杂的滞涩堵在胸口,不是憎恶,也不是怀念,某种更茫然的东西。
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是花若影。她没说话,只是握着凤鸣的手,手指温暖。
察觉到了凤鸣那一瞬间的灵魂震颤。
不被家庭选择而背景离乡的花若影明白的,那种血缘带来的撕裂感足以击溃任何理智。
她不需要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用怀疑这一切,凤鸣。
我们都在你的身边。
凤鸣回过神,吸了口气,转向她。
“我忽然,特别想谢谢玛吉叔叔和明玉阿姨。”
是啊,凤鸣一直都对此感激不尽。
谢谢他们在莫寒杀害其生母江明月后,毅然承担起抚养他的责任。
凤鸣想起,晨雾还没散尽,他就光着脚丫蹿上了瓦檐。
气得明玉阿姨就要拿笤帚打他!!!
青灰色的老瓦被他踩得咯吱响,几片碎瓦顺着茅草屋檐滑下去,惊得院子里吃食的鸡群扑棱乱飞。
珍珠玛吉举着烟袋在底下笑骂:“小猢狲,这屋顶早晚给你拆光!”
凤鸣不在意,他吐着舌头做鬼脸,猴子般攀着老槐树枝荡下来,赶着牛羊往跑。
日头升至头顶时,他早就把牛拴在溪边吃草,自己脱了褂子爬上最高的那棵柿子树,羊在下面咩咩叫着顶他的裤腿。
他摘一把酸涩的野果塞嘴里,看云卷云舒,听远处明玉阿姨呼唤回家吃饭的嗓音在山谷里荡。
暮色四合,他浑身泥土地回来,兜里装满给他们采的野蔷薇,瓦上少了几片,日子却长成了记忆里最鲜活的模样。
今天这件事让凤鸣发现,自己是何其幸运。
虽有生父杀死生母之仇,他不得不向当地的武林门派百兽峡谷学习武艺。
但…他似乎从未在更深重的阴霾中生活。
玛吉叔叔和明玉阿姨的爱,扫开了这些阴霾。
情不自禁地,凤鸣紧紧地握住了花若影的手。
第718章 被撕裂的爱恨
我…什么都没有了。
雪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透过高窗在维克托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坐在房间唯一的木椅上,那身曾经考究的学者长袍如今像褪色的旗帜般挂在他日益消瘦的骨架上,下摆磨出了毛边,袖口沾着洗不净的墨渍与岁月。
他抬起头,紫罗兰色眼眸如今只剩下两潭死水般的浑浊。
是啊,维克托在那天以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失明并没有让他安静下来,反而让他更像一尊被遗弃在纯白荒野中的石膏像——
孤独、易碎,却又固执地保持着某种姿态。
怀中紧抱着那件东西。
是一具,被精心清洗、打磨,按照某种禁忌的技艺翻折成一对翅膀形状的肋骨。
每一根骨茬都被爱抚得温润如玉,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血之翼。
他这样叫它。
这是安东尼奥留给他的一切。
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与房间里单调的白色墙壁、白色地板融为一体。
没有星盘,没有书。
没有他曾经视若性命的典籍与羽毛笔。
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桌子。
伏在桌上,麻木的心重新哭泣。
那是自己曾为那个杀死安东尼奥的寒霜帝国效力的工具。
他真的还需这些吗?
寒霜帝国的法律比严冬更冷酷——
同性之爱,要被杀头,贵族要被做成血之翼,展示这样的罪,以儆效尤。
他们本该一起死在那个黎明。
但安东尼奥跪在了伊凡大帝的面前,请求后者只处死自己。
于是维克托活了下来,被安置在这间白色的坟墓里。
安东尼奥的血之翼成了他唯一的囚伴,唯一的慰藉。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翼的弧度,仿佛还能触到恋人胸腔里最后的温热。
雪下得更大了,无声地覆盖着帝国的每一寸土地。维克托将脸埋进那对白骨之翼,像是要从那冰冷的结构中汲取早已消散的体温。在这极致的洁白中,在极致的寂静里,他抱着爱人的骨骼,如同抱着一段被法律杀死的时光。
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自己盛大的凋零。
“谢谢,陛下,您让这一切变得简单多了。”
这才是更让人难过的地方。
如果伊凡仅仅只是个冷酷执行寒霜帝国律法的君主,维克托的绝望不会如此。
事实上,伊凡大帝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看着雪片如破碎的羽毛般坠落,就像维克托被爱撕裂的心脏
还记得伊凡哥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警惕地扫视着林间小径。
紧紧攥着维克托的手,带着他去森林游玩
“爸爸妈妈说了,我必须和伊凡哥哥一起去找小精灵。”
他竟从自己的身后掏出了一束五颜六色的鲜花,是自己的伊琳娜种的。
寒霜帝国非常冷,正常的鲜花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开放,伊琳娜也是用红色城堡里的机关勉强将花种成了这样。
伊凡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见弟弟睫毛上凝结的霜花,看见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是如何小心翼翼捧着这束不可能的承诺。
斑斓的蝶自冷空涌现,翅上闪着蓝紫与金橘,不畏雪打,扑向花束,聚成一颗跳动的心。
这些蝴蝶却无惧风雪与寒冷,簇拥在这唯一的花束上。
雪片落在蝶翼上,化作细碎的虹;花香混着冰味,在呼啸中升腾。
天地失语,只剩翅膀轻拍,像无数面小鼓为冬天擂出春的前奏,雪光映得伊凡睫毛生彩,仿佛连寒冷也被这簇倔强点燃。
因为这束花,伊凡哥哥开始保护自己。
维京人的黑帆遮蔽了灰海时,伊凡正把维克托压在王座厅断裂的石柱下。
父亲冰冷的盔甲就倒在三阶之外,血渗进寒霜帝国千年不化的白石里。
十七岁的伊凡用脊背挡住坍塌的横梁,碎玻璃割破他苍白的脸颊,蓝眼睛却死盯着涌入的掠夺者。
“闭上眼睛,很快就好了。”
伊凡捂住维克托的紫眸,而维克托直到现在也还记得手掌下传来睫毛颤抖的触感。
敌国士兵的铁靴踏过他们的父亲,安德烈大帝的尸骸。
而伊凡像头年轻的白狼,用尚未完全长成的身保护着维克托。
寒风卷着火星掠过皇宫的残垣断壁,维京人的斧刃已经抵在维克托的咽喉。
伊凡的白发在热浪中狂舞,蓝眸骤然凝结成极地寒冰,迸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别碰他。
少年的右臂开始透明,皮肤、血肉、骨骼层层消融,化作流动的星辉。
维京人的狂笑凝固在脸上——伊凡消失了。不,是他太快了,快到只留下一道蓝色的残影。
透明的手臂穿透铁甲如穿透薄雾,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骨骼碎裂的闷响。
一秒钟,或许更短。
当伊凡重新显形,单膝跪在维克托身前时,十二名维京士兵如断线木偶般同时倒地。
少年的手臂恢复了实体,只是指尖仍滴落着星尘般的光点,在血腥的战场上灼烧出细小的坑洞。
“没事了,维克托。”
伊凡喘息着,将弟弟颤抖的身体护在胸口,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只是寡不敌众,伊凡带着维克托,还是被擒了,任棍棒落在背上也不发出一声闷哼。
伊琳娜就是在这时出现。
她穿着染血的宫装,跪伏在维京统帅面前,脖颈上的珍珠项链断裂滚落——那是她成为新皇后的代价。
伊凡和维克托看着伊琳娜将维克托推向敌国君主的怀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流血。
石头被染白了,也被染红了。
五年囚徒生涯,伊凡在矿洞里凿冰,而维克托每晚都在刻下寒霜帝国的地图。
“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嗯。”
直到现在,维克托都不敢相信,如此保护自己的哥哥,杀了自己最爱的人。
只因为寒霜帝国的这条律法而已。
“我该怎么办?”
维克托又哭又笑的,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和伊凡决裂,可却下不了手。
自己是叛国女王伊琳娜的儿子,却做不成任何伤害寒霜帝国和伊凡大帝的事。
“呵呵,是亚历山大的孙子吗?”
混乱的绝望中,一个声音呼唤维克托。
他抬起了头,看见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白发紫眼的男人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维克托看得见他,因为他不在现实,而是在梦境里。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作为天象学者的他当然清楚。
在寒霜帝国的历史中,只有那么一个符合条件的人可以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外传51(上篇),继任的教导
雪飘落在红色城堡的尖顶上。
黑色马车沿罗西科大道缓缓驶离,马具上的银饰在死寂中叮当作响。
贵族们裹紧貂皮大衣,无声地融入三九严寒;近卫军军官垂首扶剑,肩章上的霜花凝成白雾。
残烛将尽,紫红帷帐尚未撤去,人群却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雪地上杂乱的靴印和风中呜咽的钟声。
四十九下丧钟余韵已远,只剩冬宫尖顶在暮色中泛着青冷的光。
那是娜塔莎女王的父亲伊凡大帝离开了人间。
也是她的导师欧阳雪峰即将回到自己的家乡的日子。
“那么,娜塔莎女王,俺回去了。”
那是父亲伊凡大帝死前就商量好的事。
娜塔莎站在城堡露台上,看着欧阳雪峰远去的马车消失在风雪里。
父皇,雪峰老师,我一定会成功个好女王,也一定会成为寒霜帝国的顶点。
“告别已经结束了。
那么,娜塔莎女王,
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教导你了。”
他身形清癯,骨架并不魁梧,却套着一副晶莹剔透的冰甲。
皮肤是终年不见天日的雪白,几乎与甲胄同色,剃短的青皮泛着冷铁般的色泽,愈发衬得那撮修剪齐整的小胡子如墨线勾勒。
冰甲紧贴着瘦削的肩背,每一片鳞甲都凝结着寒霜,随着呼吸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裂冰声。
那胡须遮不住紧抿的薄唇,倒给他年轻的面容添了几分不合时宜的沧桑。
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短刀,静默地冒着寒气。
近卫兵队长宫本雪男接替了导师的职责。
他是欧阳雪峰亲自在七个近卫兵队长中亲自挑出的人选,之前曾将非常棘手的刺头部队教导得井井有条。
其实宫本雪男也非常感兴趣欧阳雪峰的教学水平,后者虽然是他的后辈,但是武功却远胜于任何一届冰雪之子。
真是年轻有为的典范。
“有些冒昧,不过我还是得知道女王您的实力几何。”
教导开始前,宫本雪男提出验证娜塔莎的武功基础,娜塔莎自不会拒绝。
猩红的城堡在铅灰色天幕下矗立,雪地上的两人相距三丈对峙。
“得罪了。”
宫本雪男双掌虚合,空气骤然结晶,左手短刀如獠牙,右手长刀似新月,两柄冰刃折射出妖异的蓝光。
对面,娜塔莎单掌平推,寒气自掌心螺旋聚拢,凝成半透明的寒霜刃,刃口飘雪。
长短双刀交错斩下,与霜刃相撞的刹那。
宫本眉头紧锁——那霜刃竟在吞噬他冰刀上的寒气,相接处已现细密裂痕。
“不错,威力有余。”
他足踏积雪,身形骤转,二刀流如暴风展开:长刀横扫似惊鸿掠影,短刀突刺如毒蛇吐信,冰晶在刃间飞溅。
娜塔莎不退反进,霜刃划弧,每一击都精准磕在冰刀最脆弱的结合处,寒劲顺着刀身逆流而上。
第三招、第七招、第十招——宫本双刀上的裂纹已如蛛网密布。
第十次金铁交鸣后,他骤然收势,双刀交叉格挡后借力后跃,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深痕。冰刀碎裂成满天晶粉,他沉默地松开虚握的双手,掌心已被寒气灼出红痕,眼神凝重地望着对面那柄完好无损的寒霜刃。
“看来我没什么可教你的。”
面对宫本雪男的谦词,娜塔莎女王只是冷笑:“宫本队长,我知道,你根本没有使用全力。”
宫本雪男愣了半晌,然后终于说了实话。
“你的寒霜刃靠掌心寒气维持形态,我的冰刀靠意念操纵周围水汽,运劲方式不同。”
我不一定能教好你。
当时的娜塔莎女王,武功已不容小觑,所以对自己适应新的教学方法非常自信。
“我可以直接学你的方法,会一套新的武功。”
“可这没有必要。”
宫本雪男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经验之谈。
“强行废掉已有根基是愚蠢的。
但如果女王你执意继续要学,从今天起,我教你抵御各种武器的方法。”
抵御?
折断不就好了。
看出了娜塔莎女王的想法,宫本雪男摇了摇头。
他重新凝出双刀,接下来就要打了。
“我通常用短刀格挡,长刀进行范围劈砍。
请注意我的脚步。”
“呵呵,宫本队长,你直接告诉我弱点,不是自取灭亡。”
娜塔莎再次凝聚寒霜刃。
她看准短刀格挡后的间隙突进,却被宫本雪男错步避开,长刀顺势下劈。刀背轻触她的后颈。
“女王,你只看了刀。”
宫本雪男冷冰冰的。
冰晶自他掌心暴涌,瞬息凝成双刀。他足尖碾入积雪,重心沉如磐石:
“我通常用短刀格挡,长刀进行范围劈砍。还请女王注意我的脚步。”
还真是狂妄。
“呵呵,宫本队长,你直接告诉我弱点,不是自取灭亡?”
娜塔莎冷笑,寒霜刃再现。
她骤然突刺,直取短刀回防的刹那间隙。
宫本却如鬼魅般错步旋身,长刀化作银弧顺势下劈——刀背轻触她后颈,寒意刺骨。
娜塔莎清楚地看见,雪花,被劈成了两半。
宫本雪男的声音平静,完全没有波澜。
“女王,我刚刚就说了,你不可以只看刀。”
这话让娜塔莎女王起了求生欲。
“再来。”
“好。”
真正的杀招骤至!
宫本身形拔起,二天一流全开,长短双刀化作暴风骤雨。
左手短刀格挡时如铁壁横空,右手长刀劈砍时似雷霆万钧,步法交错间竟在雪地踏出玄奥的字轨迹。
“受死!!!”
娜塔莎双臂骤然覆盖冰晶,寒霜刃暴涨三尺,更催动雪地暴起无数冰牙如獠牙利齿刺向宫本下盘!
她拳势如军体拳般刚猛彪悍,每一击都带起冰封气浪。
然而宫本双刀轮转如风车,短刀精准击溃冰牙,长刀荡开寒霜刃,刀刃相击的脆响连成一片。
娜塔莎只觉四面八方尽是刀光,每退一步,宫本的刀锋便进一寸,冰雪被气劲卷成漩涡,将她逼得背靠猩红城墙,冰甲碎裂,呼吸急促,在绝对的技之境界前无从还击。
“那么,女王,你输了。”
娜塔莎女王纳闷极了,雪男不算高大和强壮,却能全盘压制自己,
这不可能。
“我不服,明天再来。”
“好。”
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七天。
娜塔莎每次进攻都被撂倒。
有时是被刀背点中要害,有时是被脚步带倒。
她服气,但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一直以不同的姿势输掉宫本雪男的切磋。
但她清楚,这样打下去,不管几天都不会有结果。
于是第八天,娜塔莎没有去训练场,还留了字条向雪男告了假。
就走向了城堡后的冰湖。
外传51(中篇),雪峰老师和阿纳斯塔西娅
湖面冻得坚实。
娜塔莎检查了一下,也就放心坐下了。
毕竟这冰湖冻不严实的话,会断的。
之前还淹死过人。
这样一想,宫本队长曾经的同门和他切磋的时候,冰面就断了。
自此之后,冰雪之子的切磋不允许在湖面上进行。
“女王,你只看见了刀。”
她不傻,意识到了这句话定是打败宫本雪男的关键。
只是娜塔莎女王不明白,自己明明连宫本雪男脚步的动作都有所注意,他却还是说这句话。
自己到底漏了什么…
只能回想一下欧阳雪峰对自己的教导。
“别急,娜塔莎,慢慢来。”
在娜塔莎女王的印象里,欧阳雪峰的切磋从来没有输过。
和近卫兵队长战斗也一样,近卫兵队长大部分都是寒霜帝国当地的贵族,其实对欧阳雪峰这样的外邦人非常排斥。
生前,伊凡大帝将自己的一部分政治权利交给一个会通灵术的暹罗人也就算了。
毕竟通灵术是帝国传说中的小精灵选择的血脉,贵族有意见也说不了。
结果在武学上,依旧交给外邦人进行指导。
阿纳斯塔西娅和其他近卫兵队长是不可理解的。
寒霜帝国的武学,不应该由本国人传承吗?
北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冻原上,欧阳雪峰紧了紧厚重的俄式大衣,立领上凝结的霜花簌簌落下。
对面,女性近卫兵队长,阿纳斯塔西娅的冰甲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白发如瀑,蓝眼似冰海。
“愿亚历山大大帝保佑您,阿纳斯塔西娅。”
“不必客气,今天检查站没有工作。
“而且,大家都是为了女王。”
和宫本雪男一样,她对眼前这名伊凡大帝挑选的导师非常感兴趣。
他明明没有任何战意,却成了最强的冰雪之子。
“如果可以的话,失礼了。”
端详完欧阳雪峰,阿纳斯塔西娅率先发难。
双手幻出残影,左手权杖短矛横劈,右手燧发枪轰鸣。
旋身如哥萨克刀舞,权杖绽开洋葱顶般的金芒,短矛横劈划出彩绘般的雪之弧光;枪口红莲绽放似冬宫烛火,硝烟凝成蓝白瓷纹,在冰雪与烈焰的交响中织就死亡芭蕾。
阿纳斯塔西娅和宫本雪男一样,都是双手武器,这无疑是一个学会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的大工程。
娜塔莎女王当时就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如此协调地使用这些武器而不出错的。
铅弹破空而来,欧阳雪峰双臂一振,方圆十丈骤然冰封,寒气凝成实质的冰墙。
铅弹嵌入冰墙三寸,不得寸进。
“有点意思。”
阿纳斯塔西娅的铅弹威力非常大,大部分冰雪之子根本防不住。
“看来女王的导师,实力名不虚传。”
短矛已至,矛尖刺破冰墙,却被一股反震之力逼退三步。
然后欧阳雪峰找准时机用一只手,握住了短矛。
在阿纳斯塔西娅愣神之际,调转了燧发枪枪口。
砰!!!
幸亏阿纳斯塔西娅躲得快,不然脑袋就该开花了。
平时的杀招成了自己致命的杀手锏
阿纳斯塔西娅低喝一声,冰甲缝隙喷出白雾,身形骤然加速。
她弃枪用矛,双手握持权杖短矛如毒龙出洞,直刺雪峰心口。
欧阳雪峰不退反进,他不言语,双眼瞬间变成了比阿纳斯塔西娅还耀眼的多的冰蓝色。
左臂瞬间透明化,化作晶莹的冰晶利刃,与短矛交击,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透明手臂劈砍间,寒气顺着矛身蔓延。
“好快。”
阿纳斯塔西娅反映还算快,她急退,只是左肩冰甲依旧被削去一片,露出内里苍白的肌肤。
“雪峰老师…好厉害。”
欧阳雪峰终于动真格,他深吸一口气,大衣下摆无风自动,口中喷出的白气凝成两根尖锐冰牙,悬浮于身侧。
双臂同时透明化,如水晶雕琢的战刃。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阿纳斯塔西娅再次举枪,却被冰封之力冻住了扳机。
“好强的力量。”
雪峰身形一闪,透明手臂交叉劈下,冰牙如流星追月。
阿纳斯塔西娅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横矛格挡,咔嚓一声,再次生成的冰雪短矛应声而断,冰甲胸前裂开十字疤痕,她倒飞出去,在雪地上拖出三丈长的沟壑。
白发散乱地铺在雪地上,蓝眼望着夜空。
对不起,俺是不是下手重了些?”
欧阳雪峰吓了一跳,自己和阿纳斯塔西娅切磋,只是为了娜塔莎今天的教导。
他收回透明化的手臂,大衣上的霜花微微颤动,奔了过去将阿纳斯塔西娅扶了起来。
他是收着打的…
阿纳斯塔西娅瞪大了双眼,这是一种绝对的,压倒性的实力。
不愧是伊凡大帝,挑选了这样的人。
“我服了。”
自己站了起来,阿纳斯塔西娅手凝结白色的冰霜,整理了头发,将被劈碎的冰甲恢复了完整。
对着震惊的娜塔莎行了个礼。
“陛下,能有这样的导师教导你,真是寒霜帝国的荣幸。”
俺之前和宫本队长战斗时,一定漏了什么…
学习欧阳雪峰平时说话的语气,娜塔莎开始复盘起了那场战斗。
当时阿纳斯塔西娅的双手武器攻势凶猛,左手矛右手枪,协调得如同舞蹈。
但雪峰老师从未被这眼花缭乱的表象迷惑——他冰封的不是铅弹本身,而是弹道所处的空间。
他拦截的不是短矛的锋刃,而是阿纳斯塔西娅握矛的意图。
这一下让娜塔莎女王瞪大了双眼,回顾自己那几天和宫本雪男的战斗。
只是在见招拆招,甚至连宫本队长出刀的意图都没摸清就动手了。
以冰雪凝结双手之刀只是表象,
娜塔莎女王只顾这些,却忘了真正致命的其实是刀势所牵引的气机流转。
而且——
雪峰老师力量很大,却并没有以蛮力击碎冰甲,而是冻住扳机、握住短矛、调转枪口。
他没有在对抗阿纳斯塔西娅的力量,而是顺着她的力量,将这股力量引导至她自身的死角。
顿时,一种羞愧之感涌上了娜塔莎女王的心头。
和宫本队长打的时候,自己把雪峰老师的教导全忘了!!!
丢死人了。
忍不住丢了颗石子,结果砸出了一声惨叫。
哎哟。
一个半透明的少年从冰层里浮上来,朝她挥手。
“哎呀,是女王陛下,
你这是又翘课了吗~~~”
外传51(下篇),汤吞哲学
吓俺一跳,是保罗啊。
保罗是被召唤的英灵,十五岁时因为救自己的对手,沉入了冰湖。
现在,娜塔莎看上去都比他大了一些。
“进来暖暖。”
保罗热情地把女王拉进来小屋,木屋里出现了烤面包的香气。
还倒了一杯热蜜水,递给了娜塔莎喝。
“你这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米通抱着柴火站在门口,看见娜塔莎时愣了一下,行了个礼以后有些嫌弃。
“欧阳雪峰让你练武的时候三天两头跑我这里休息???”
米通在暹罗的家里也是有练武的人的,他的弟弟克里特和巴勇对练八臂拳术时怎么看都不像娜塔莎那样轻松。
“散步而已。”
女王嘴硬,但保罗到米通身边,悄咪咪地凑过来,说了让米通惊讶极了的话。
“欧阳雪峰回家了,现在女王好像在和雪男学武,被打得一直输呢。”
什么,欧阳雪峰怎么能让雪男教娜塔莎女王。
听到这话,米通人都麻了。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米通,这次只是警告,下次我不会手软了。
如果你敢说出今天的事,我会把伊凡和他女儿的头颅挂在红色城堡的雪地上。
而你,绝对阻止不了我。”
听到雪男的名字,想到的是黑色的雪。
雪男,因为保罗的死。
义无反顾地加入了维克托。
维克托有了他的帮助,开始建立自己在民间的威望,这甚至要挟到了娜塔莎女王现在的地位。
维克托则是将那些伤害他的律法用到了极致想,教会成了他的庇护所。
换句话说,只要维克托在尼古拉教会教堂,没有人可以对他镇压和进行杀戮。
寒霜帝国,太看重信仰了。
沉默地看着娜塔莎女王喝着热蜜水的杯子,那是雪男还会拜访这里时送的礼物,是一套叫做“汤吞”的鬼樱国特有的杯子。
除了娜塔莎手里的,还有四只模样相同、釉色微差的兄弟。
圆筒、无把、厚底、薄口。
杯底有高台,口沿向外微微翻卷成荷叶边。
凝视杯口时,会发它并非完美的正圆,而是带着手作温度的“略圆”。
米通放下柴火,往壁炉里添了两根。
这些事,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娜塔莎,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保罗。
“也不能一直输啊,女王,你想到该怎么办了吗?”
“当然!!!”
娜塔莎女王在这里,比在红色城堡舒服多了,不会有人因为自己学欧阳雪峰说话被纠正说话粗野的习惯。
“所以明天俺就杀个回马枪,赢他一回。”
“嗯,这才是我认识的娜塔莎。”
拿出了汤吞,也给自己和保罗倒了一杯热蜜水,作为英灵的保罗终于忍不住感慨。
“有点想去罗西科了。”
保罗当然想去,罗西科那里有曾经收养自己的维克托,还有曾和他生前打成一片的同门。
雪男还是他最好的朋友,其实他变成米通的英灵后就想找雪男报个平安来的。
结果米通却冷下脸,举起了手背,保罗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立刻紧张起来,还求饶。
“对不起,米通先生,我绝对会遵守自己不去罗西科的约定的。”
娜塔莎想说些什么,米通浅褐色的眼睛注视着她,似有怒意。
米通叔…不允许别人插手自己教育英灵的事。
最后只好向米通和保罗道了别,回到了罗西科。
“女王陛下,你似乎思考了三天。”
看见娜塔莎女王回到了这里,雪男手中白霜骤起,凝结成了大小二刀。
“那么,得出结论了吗?”
“嗯。”
冰雪之子的战斗间,总会下雪。
雪是细的,像被撕碎的宣纸。
长刀霜天,短刀胧月,二天一流的架势在宫本雪男中展开,不是攻击,而是一片空间的宣告。那双刀划出的圆,是要将天地纳入斩切的弧度。
娜塔莎的右臂已非血肉,透明的青蓝从肩胛蔓延至指尖,冰晶在皮下结成棱柱,随着脉搏泛出冷光。
她的左臂同样霜刃化,但方向相反——右臂顺时针螺旋,左臂逆时针,两臂之间,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叫。
“你的刀,有柄。”
二天一流从不回答。
他踏前,双刀交叉成十字,那是“燕返”的起手。
冰的大太刀破空,仿佛要将风冻成两半;透明脇差紧随其后,如影子般贴在大刀的轨迹下方,封堵所有闪避的死角。
这是完美的几何,杀意的坐标系。
没有退。
娜塔莎的双臂骤然向前交错,不是斩击,而是合抱。霜刃在胸前相撞,冰屑如星屑飞溅,但那些碎冰没有落地,而是被一股旋流卷住——她的双臂正在构建一个圆。
不是宫本的斩切之圆,而是筒形。
无把手的筒。
什么?!!!
宫本雪男显然没有预料到娜塔莎女王的新招式。
那是一个由绝对零度构成的圆筒,它的壁是旋转的冰牙压缩而成,千万片六角形冰晶以每秒千次的速度沿筒壁飞旋,形成平滑得可怕的曲面。
没有把手,没有任何可供抓握、牵制、破坏的突起。
它是完整的封闭,是茶道中那只拒绝被打断的、供双手捧握的器。
这个是…
宫本的双刀斩在了圆筒的外壁,他瞪大了双眼,显然意识到了自己斩的是什么。
汤吞?
铛——
不是斩切声,是滑开的鸣响。
二天一流的斩击依赖角度的破坏,但汤吞的曲面将力分散了。
大太刀的直劈顺着筒壁的切线滑向夜空,胧月的挑刺被螺旋的冰牙绞偏了三分。
娜塔莎女王,去了米通那里?
宫本雪男的身法第一次出现了滞涩——他的双刀需要空间来施展,需要进退的余地。
但娜塔莎造出的这个冰之汤吞,正是要将他收纳其中。
“双手捧物,”娜塔莎的声音从筒壁后传来,寒冷得如同陶土在窑火前的死寂,“不可单提。”
空间本身在杀死二天一流。
她张开了手,放出了百牙旋岚拳。
圆筒的上空,是那敞开的“杯口”,凝结出无数倒悬的冰牙。
它们不是射下,而是倾注,像热蜜水倒入粗陶的杯身,缓慢、必然、无可逃避地填满那个空间。
冰牙在圆筒内部折射,万千道寒光在曲面内壁来回弹射,形成光的牢笼。
宫本雪男试图以双刀格挡,但在圆筒的封闭几何中,斩击只是在冰壁上撞出更密集的碎冰,而那些碎冰立刻被新的冰牙推挤,加速。
宫本雪男他的刀法越是激烈,筒内的冰屑就越稠密,如同搅拌过度的雪泥,最终凝固成实心的冰。
汤吞满了。
娜塔莎的双手在圆筒外壁轻轻一抚——那是饮尽热茶后,掌心摩挲杯壁的温柔动作。
咔嚓。
圆筒从内壁开始龟裂,裂纹不是向外,而是向内塌陷。
冰碎的轰鸣中,宫本的身形被冻结在那只巨大的、无把手的冰之汤吞中央,双刀交叉于胸前,保持着最后的斩势,如同琥珀中的虫。
冰晶在他睫毛上结出细花,他的呼吸终于静止,化作杯口一缕逸散的白汽。
“欧阳雪峰,教的不错。”
输了,但宫本雪男似乎没有一点失落之感。
“女王陛下,您的悟性,真好…”
娜塔莎的霜刃缓缓褪去,恢复为苍白的人类手臂。
她走近那座冰杯,伸手贴在冰壁上——没有用力,只是捧着,像捧住一杯滚烫的蜜水,感受那彻骨的寒透过掌心传来。
“不拒热,亦不失形。”
雪落在冰之汤吞的敞口,渐渐填平那最后一寸虚空。
第719章 过去与未来的不解恩怨
“我是尼古拉。”
这个回答在维克托的预料之中,其实在自己还是天象学者时便有很多人说过自己长得,很像那个恶魔。
“你祖母卡捷的哥哥。”
维克托身体绷紧。
他从小就知道,是尼古拉刺杀了祖父亚历山大,维京人才会趁乱入侵。
也导致父亲安德烈一生征战,最终战死。
即使是现在,维克托还记得父亲死去的样子。
他仍站立着——白发如雪瀑垂落至破裂的胸甲,那曾由极北永冻层玄冰锻造的铠甲如今已支离破碎,霜蓝色的甲片像是被巨兽啃噬过,露出底下冻结的、深可见骨的创口。
战斧的咬痕横贯腰腹,断开冰层与血肉,暗红的血浸透银白皇袍下摆,却在触及地面之前凝成了猩红的冰凌。
安德烈的右手仍紧攥着断裂的权杖,杖头双头鹰的冰雕已被斧刃削去一角;
左手虚握,似乎还想抓住什么,或是阻挡那最后一波涌入大殿的掠夺者——但青铜色的手臂早被长矛贯穿,筋骨断裂,只靠冻僵的筋腱与冰霜勉力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那双一蓝一紫的异色瞳,半睁着,闭不上。霜晶在睫毛上凝结,像是最后的王冠。
那目光穿透了殿内翻涌的血腥与火光,望向比赫尔松更远的、永久冻土下的故乡。
终于…死了吗?
维京士兵们拄着斧柄喘息,在这具仍站立的尸体前划下十字或符文——无人能令这冰之王屈膝,哪怕是死亡。
“当然,亚历山大确实是我杀的。”
尼古拉走近,眼神平静,甚至是有些漠然。
这只不过是自己犯下的罪行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看见了吧,亚历山大。
这就是你爱着卡捷的代价。
你们的孩子安德烈,因为这件事毁灭了。
不过,我可不满足于这些。
“但小维克托,你用自己聪明的脑袋想想——如果你的爷爷不死,和维京国的战争就不会发生了吗?”
维克托愣住了。
他回忆自己学过的历史。
他的爷爷亚历山大大帝在位时,与维京的边境摩擦从未停止,谈判桌上堆满相互威胁的国书。
战争是积压已久的雪崩,尼古拉的刺杀,或许只是推落了第一块石头。
哈哈哈哈哈。
看着维克托冥思苦想,尼古拉笑着提醒了他。
“真相是胜利者书写的。
就像那条夺走你爱人安东尼奥的的律法一样——事实上它在我和亚历山大的时代,根本就不存在。”
维克托的呼吸停了。
蒙着皮的肋骨感到一阵疼痛,就像被阳光穿透彩窗。
模糊的视线中,一道金色身影翻身跃入,发梢扬起细碎的光尘。
旅者碧蓝的眼眸里盛满星辰,笑声如风铃般撞进这间被鲜花淹没的小屋。
薰衣草与野玫瑰铺满地板,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呻吟。
那时的维克托抬起头,银白长发如月光倾泻,紫罗兰色的瞳孔还未来得及映出惊讶,已被一双温暖的手捧住脸庞。
那掌心带着旅途的风尘与阳光的温度,将苍白的面颊染上绯红。
“我回来了。”
安东尼奥低语,和维克托鼻尖相触的瞬间,笑意从眼底溢出来。
唇瓣相贴如蝴蝶停驻,世界在花香中旋转。学者手中的羊皮卷滑落在地,白发与金发交织成网。
那一瞬间,维克托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两人向后倒去,陷入柔软的被褥与花堆,惊起漫天飞舞的花瓣——粉白的蔷薇、鹅黄的雏菊、淡紫的桔梗,如雪般纷扬而下,覆盖在交叠的身影上,将这一刻封存在春日的永恒里。
可是尼古拉的笑容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痛苦了。
作为一个天象学者,维克托第一次被一个人看穿了。
那个人,是自己的舅公。
也是企图毁灭寒霜帝国的恶魔。
无比痛苦,维克托似乎要认同他了。
“亚历山大只是更喜欢我妹妹,所以他才拒绝了我,仅此而已。”
尼古拉的声音像细针,
“你哥哥伊凡所扞卫的‘古老律法’,或许只是某位后世的君主,大臣还是别的什么随口编造的枷锁。
可笑吧,伊凡用一条不曾存在的法律,夺走了你的世界。”
世界在维克托脑中碎裂。
原来他失去安东尼奥,不是出于任何必然或崇高,而是因为一个谎言。
伊凡亲手将他推进了这个由虚构规则筑成的白色坟墓。
恨意终于冲破冰层,在他空洞的眼眶里燃烧。
伊凡哥哥…欺骗了我。
他只是想让安东尼奥离开我。
维克托笑了,
什么呀,他们不是兄弟吗?
如果只是希望自己和安东尼奥分手的话,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他呢。
维克托是可以理解伊凡哥哥为了维护寒霜帝国的统治需要他牺牲什么的。
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麻木的维克托哽咽了,他又回想起安东尼奥那一天时的样子。
金色的头颅无力地垂向一边,像折断的百合。
那双曾映着天空的春天一般的绿色眼睛半阖着,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某个遥不可及的圣洁之地。
他的金发如今湿漉漉地贴在惨白的额角,发梢凝结着深褐色的血块,几缕发丝黏在染血的脸颊上,如同暗红的泪痕蜿蜒至下颌。
左侧胸腔敞开着一个可怕的虚空,肋骨被精准地取走,露出下面破碎的粉红色肌理,但已经没有新的血液涌出。
处刑架的木刺贯穿他的手腕,而他却安静得如同沉睡,最后只有偶尔因疼痛而微微颤动的睫毛证明生命仍未离他而去。
凝固的血迹在他象牙色的皮肤上结成了痂,像是一层破碎的面具。
“安东尼奥…”
那是维克托在失明前被迫看见的最后一件东西。
而最后听到的话,则是行刑完以后,伊凡亲口说的。
“维克托,你是帝国的功臣,我不希望你犯这种错误。”
声音太冰冷了。
维克托颤抖着手,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胡乱地摸索着安东尼奥这张在血泊中安静的脸。
恨了就好。
尼古拉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亚历山大,卡捷,这是你们欠我的。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被扎穿的掌心,像一只眼睛,凝视着他和亚历山大血脉的恩怨。
维克托,长得像卡捷。
也有些像自己。
维克托,和自己一样失去了一切。
“有个方法,能解放安东尼奥困在血之翼里的灵魂。”
第720章 罪与解放
“什么办法?”
混沌中,尼古拉走向维克托,温柔地抚摸着这张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在这一瞬间,维克托的神情也释然了。
“用七大罪仪式,用你换出他来。”
说出了维克托已经知晓的答案。
他们很像。
都是一样聪慧。
也一样,永远无法与自己的所爱长相厮守。
真是可怜的孩子啊,就像我和亚历山大一样。
还是有一瞬间,尼古拉对维克托…有那么一点复杂的心思。
“尼古拉,你能来参加我和卡捷的婚礼吗?”
红色城堡伫立在罗西科雪原中,飞檐斗拱如凝固的火焰。
鹅毛大雪纷扬而下,落在赭红色的墙砖上,瞬间晕染成深褐色的水痕;堆积在锯齿状的城垛间,像是给火焰戴上了雪冠。
热烈的红与死寂的白,在暮色里交织成一幅冷暖交错的油画。
那一天亚历山大很幸福。
湛蓝眼眸清澈得仿佛能映出整片天空,正与他身旁的卡捷十指相扣。
卡捷,自己的亲妹妹。
生着一头如海浪般翻涌的银白长卷发,紫色眼瞳神秘深邃。
作为哥哥,尼古拉,当然也觉得自己的妹妹配得上亚历山大。
两人相视而笑时,那幸福灿烂的笑容融化了寒霜帝国的雪,几乎让周围的鲜花都黯然失色。
“尼古拉,下月我们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当证婚人啊。”
高大男子微微颔首,那双令无数人沉醉的蓝眸真诚地注视着他:
“你是卡捷最重要的家人,也是我们最希望能见证这一刻的人。”
尼古拉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苦涩。
最后强迫自己弯起嘴角,露出得体的笑容:
“当然,我会亲眼看着你们幸福。”
他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汹涌的暗潮。
谁都不知道,他喜欢亚历山大,不是兄弟间的感情。
尼古拉隐藏得很好。
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意如今全数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他即将亲手将挚爱送进婚姻殿堂,而自己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
“以你为容器,形成锁缚。
当有人解开并释放这些罪行时,安东尼奥的灵魂碎片便会随之析出,直至完整。
但代价是——你将永远被吞噬在仪式中,再无解脱。”
“你知道的,这不是什么代价。”
维克托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他恨伊凡,恨寒霜帝国。
可不怪他,因为伊凡一直都没有变过。
他只是在履行对父母的誓言,从五岁开始就那么做了。
“我只是…在还给安东尼奥自由罢了。”
真正的罪人是自己,
那个不敢承认爱安东尼奥的自己。
是那个从未对这不公的“律法”反抗过的自己。
“很好。”
尼古拉笑了,他打量着维克托消瘦的身体。
各种意义上都在衰竭。
“让我帮你最后一程吧——
若你中途死去,由我来接管你的身体,继续仪式。
直到安东尼奥自由,
也直到杀了安东尼奥的寒霜帝国付出代价。”
他伸出手。
“怎么样,维克托?”
维克托握住那只冰冷的手。
他想看见安东尼奥重新翻窗进屋的样子,哪怕这不是自己的房子。
“谢谢你,尼古拉大人。”
乖孩子
真是乖孩子
尼古拉的笑容加深了。
他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棋子。
一个心怀死志、又有足够理由摧毁寒霜帝国的皇室血脉。
当这个帝国崩塌,他流浪于梦境的孤魂,或许才能真正安息。
“呵呵呵,为了安东尼奥的自由,也为了我的自由,合作愉快。”
尼古拉搂住了维克托,可能因为没有实体,很凉很凉。
终于让麻木的维克托多了一丝感受,他看见了这位祖先的经历的一切。
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为什么爷爷奶奶会如此决绝地对待尼古拉…他明明是在帮助他们。
“我会让你安息的。”
最后,维克托下定了决心说道。
声音很轻却让尼古拉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虽然从未期待过,但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些。
他数过,快要一百年了。
想起了自己杀了亚历山大以后,被愤怒的寒霜帝国百姓抓了起来,架在了十字上的时候。
尼古拉没有喊,因为那是自己为了亚历山大能做的唯一的事。
卡捷为了寒霜帝国,留下孩子安德烈后身死,投入了英灵殿之中。
亚历山大再厉害,也无法进入死者的世界。
所以尼古拉动手了。
一把匕首用力地捅进了亚历山大的心脏。
我依旧爱你,亚历山大,所以我不能看见你不幸福的样子。
为了让尼古拉更疼,他们用着腐朽开裂的木头死死地钉穿了他的手心,脚心,腰部以防止他逃脱。
风雪呼啸在罗西利亚的冰湖,圣咏扭曲成愤怒的嘶吼。尼古拉的白发在暴风中狂舞,紫色眼眸倒映着燃烧的圣像。
寒霜帝国的百姓用冻裂的手撕扯他的黑色斗篷,粗麻绳勒进苍白的肌肤。
腐朽开裂的橡木十字架矗立在冰晶松林之间。
他们不用铁钉——那太过仁慈。
朽木刺穿手掌时发出纤维断裂的呻吟,紫眸因剧痛而涣散,血珠顺着龟裂的木质纹理渗入年轮。
脚心被钉穿时,他听见冰层下亡灵的窃笑。最粗的那根木楔凿入腰际,碎木屑混着血肉,将他牢牢固定在十字架上,如同被钉在永恒寒冬里的黑色蝴蝶。
他被这样活活杀死,却没看见死去的亚历山大和卡捷哪怕为自己遭受的事看过自己一眼。
如果自己的爱不被看见,他为亚历山大甚至是自己妹妹做的这些真有意义吗?
思考着这个问题,直到灵魂脱离了肉体。
寒风冻结了血迹,也冻结了最后的祷告。
紫眸终于黯淡,尼古拉的灵魂坠向冥府,却被守门的三头犬咆哮着拒之门外——圣符在他身上烙印成永恒的放逐印记。
如今,每当极夜降临,暴风雪中便会回荡着指甲刮擦朽木的声音,一双紫色的眼睛在每一扇结霜的窗玻璃后睁开。
尼古拉,永远游荡在生者与亡者都拒绝收容的噩梦裂隙之中。
既然你们认为是我是恶魔,那么就如你们所愿。
梦境开始消散。维克托感觉冰冷的现实重新包裹住他,怀中的骨翼坚硬依旧。
但有什么不同了。
他缓缓用指尖划过肋骨光滑的表面,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雪还在下。
他坐在那里,开始等待,也开始谋划自己最后的、盛大的凋零。
“谢谢你,尼古拉大人。”
第721章 荒谬的愚蠢的
“怎么了,亚历山大的孙子?”
想完了可怜的维克托,就看见英灵伊凡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尼古拉只是微笑,和刚刚一样,他阖上手中书本,镜片后的淡紫色眼眸映出眼前伊凡巍峨的身影。
“你在利用维克托。”
冷酷的大帝已经失去了任何伪装。
伊凡声音在颤抖,压抑的悲伤混着愤怒。
“维克托已经碎了
你要把他最后一点残骸也碾成你的棋子吗。”
“棋子?”
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虚伪啊,上演什么哥哥爱护弟弟的苦情戏呢?
尼古拉狂笑,笑声回荡在大殿,让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
“维克托变成这样是谁造成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伊凡僵住。
是啊,自己当时是为了阻止维克托继续犯下这个“错误”,才处死安东尼奥的。
他本不想这么做,甚至只要安东尼奥不再踏入寒霜帝国,其实是打算放过他的。
可安东尼奥还是来了。
他为了自己和维克托的爱情争取着,让伊凡毫无转圜余地。
最后伊凡一怒之下把安东尼奥关进了死牢。
“不,伊凡大帝,我请求您不要处死维克托。”
这话让伊凡大帝冷静了下来——如果真的公开了维克托与安东尼奥的恋情,是对帝国最大的羞辱。
如果只处死安东尼奥,让维克托死心的话,可能好些。
“行…那你替他一起接受惩罚。”
只是,会很痛苦的。
对着这个最爱维克托的人,伊凡说出了自己此生最愚蠢的话。
“至于维克托,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之后会革他的职,收回他照看欧阳雪峰的权利。”
好。
所幸维克托没事。
这是在死牢的安东尼奥,和伊凡共同的想法。
“亚历山大告诉你了吧,那条律法的事。”
尼古拉的笑意陡然变得尖锐,他向前飘了半步,近乎耳语般问道:
“你就那么确信,你的爷爷亚历山大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他说律法,你便奉行;他说守护,你便挥剑…
你可曾用你那双蓝色的眼睛,亲自去看过律法石碑的背面?”
尼古拉笑得很开心,因为“同性之间相恋被处刑”这条律法,正是他游历噩梦的第十年,为了报复亚历山大和卡捷,亲自写下的。
每一年,他都会利用这个机会,写一条这样不大不小,还不会被发现的恶作剧。
也不知道,谁会是受害者呢,有意思。
“不准你提我的爷爷!”
伊凡低吼,圣光在拳锋凝聚,蓄势待发。
“我为什么不能提?”
尼古拉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猛然放声狂笑,那笑声里浸满了百年的冰渣与血污,“哈哈哈…如果我现在告诉你。
我是你血脉相连的亲祖父——
你是不是就会立刻跪下来,亲吻我脚下的尘土,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
说完这些,尼古拉无情地嘲笑着伊凡。
“你会的吧,不然你怎么会毫不犹豫地执行“那条法律”,杀死维克托心中最重要的人呢?”
你明明清楚,安东尼奥是带给维克托幸福和快乐的人,可你却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
伊凡的瞳孔骤然收缩,凝聚的光晕散了。
他…从未质疑过这些事。
他…只是觉得只要让寒霜帝国按部就班的运作着,就能保护他们的安全了。
那表情,就和当年自己用匕首捅进亚历山大胸膛的样子一模一样。
简直完美~
可惜了,如果你早个十年出生,说不定我还真有些不忍心,还会安慰你一番。
显然,尼古拉非常满意伊凡现在的表情,他笑眯眯地拍了拍伊凡的脸。
该进入真实的噩梦了吧,亚历山大的孙子。
“去英灵殿问问他们吧!
问问你伟大的爷爷亚历山大,问问你亲爱的奶奶卡捷——问问他们,当年到底是谁,更像个恶魔!”
伊凡的呼吸凝滞了。
罗西利亚冰湖之底,那座晶莹而永恒的英灵殿。
那是他死后意识重聚成为英灵的时刻。
巨大的冰晶穹顶之下,无数身着冰铠的英灵静立或行走,他们的发色与瞳色各异,却都带着同样的、属于不朽的冰冷光泽。
他在恢弘却死寂的殿堂中寻找,终于看到了那两个身影。
亚历山大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如雪山,湛蓝的眼眸却像封冻的湖,再无波澜。
不,其实并非表面的波澜不惊。
亚历山大知道伊凡的性格,因为他的儿子安德烈忙于对抗维京国的事,伊凡在五岁失去自己的生母是就被迫用那些规则武装自己。
他无法质疑这些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他必须维护那些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于是悲剧就发生了。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孙子因为尼古拉的报复互相伤害,亚历山大哽咽,但他只能保持平静。
“好久不见了,伊凡,”
“你已归于英灵殿。
请谨记你的职责:响应召唤,履行契约,直至灵魂之力耗尽。
除此之外,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没有问候,没有温存,只有冰冷的“职责”。
伊凡当时的心就沉了下去。
是啊,帝国,乃至世界本应如此。
“是,我明白了。”
只是伊凡刚答应完,卡捷走了过来。
她深深看了伊凡一眼,然后悄悄地把他拉出了英灵殿。
那一眼里有着复杂的、伊凡读不懂的哀伤。
“孩子。
有件事,你应当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远处静立如雕塑的亚历山大,伊凡发现,爷爷居然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这和寒霜帝国的历史中,永远自信,永远正确的传说,亚历山大大帝 分明不是一个人。
“请说吧,奶奶。”
看着难过的亚历山大,卡捷的心中也不是滋味:
自己和亚历山大真心相爱,却成了对亲哥哥尼古拉的凌迟。
“那条律法…是伪造的。
我和亚历山大从未颁布过这样残忍的律法。”
冰晶殿堂在伊凡脑中轰然作响。
我…毁了维克托的幸福。
我…明明答应过伊琳娜小姐和父亲,要保护好维克托的。
我…不配当他的哥哥。
伊凡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支撑,那时在森林里,为了自己妈妈的童谣寻找小精灵的孩子,被自己杀了。
“那么,这条律法是谁写的?”
虽然知道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因为维克托,不会再认为自己是他的哥哥。
听到这个问题,卡捷眼中悲悯更甚,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微动——
就在那时,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召唤之力攥住了伊凡的灵魂,将他猛地从英灵殿冰冷的寂静中扯离。
那是维克托的召唤。
自己也就成为了维克托的英灵。
视线重新聚焦,回到尼古拉面前。
尼古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欣赏着伊凡现在的样子,还得意地看了看身上那件沙皇的衣服。
“亚历山大呀,你的孙子们,似乎并没有遗传卡捷的才智呢。”
伊凡的脸色苍白如雪。
因为篡改这条律法的,正是眼前的人。
第722章 地狱契约
看着尼古拉的笑容,伊凡反而从悲伤和愤怒中冷静了下来。
现在指责他篡改了这些有什么用。
维克托已经刺死了自己,并把身体的接管权交给了尼古拉。
还安东尼奥的自由,是维克托唯一的心愿。
将伊凡排除在外的心愿。
想到这里,伊凡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曾在契约成立的瞬间,于光辉中看清弟弟那时候的脸。
笑盈盈的眼睛,如今成了干涸的枯井…本来漂亮的长发变得干枯如稻草。
衣服宽大,却遮不住他骨架一般的身材。
安东尼奥死后,维克托几乎是完全失去了做任何事的动力。
伊凡很难过…这全是自己的愚蠢造成的后果。
这个时候,伊凡才知道,维克托和安东尼奥之间的感情不是分开就可以切断的。
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
可是他唯独,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变成那个样子。
就在伊凡思考的时候,维克托感知到自己召唤的英灵是伊凡时,眼神中那种没有没有生命的麻木消失了。
震惊
痛苦
以及某种深刻的恨意。
放下了安东尼奥的血之翼。
维克托几乎是举起了手背,似乎想立刻驱散召唤,撕毁契约。
而现在,伊凡只是被维克托召唤的英灵,只要一声令下,他就可以自杀。
但最终,维克托的手垂了下去。
算了,他还有用。
出现这个想法时,维克托有一瞬间惊讶了。
以前他视若生命的伊凡哥哥,现在对他只有这样的感情了。
可是他无法原谅。
即使是因为“律法”
即使是因为伊凡打算维持寒霜帝国的秩序。
维克托也已经,无法把他当成那个保护自己的,深爱自己的哥哥了。
他转过身,声音冷硬得像铁:
“不许露出你的脸,永远戴上你的头盔。”
伊凡答应了。
从此,他在维克托面前,永远是一具包裹在铠甲里的、沉默的躯壳。
维克托所有的命令,伊凡都做。
包括杀害冰雪之子…
不是为了弥补愧疚,
因为已经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只是,只要还能为现在的维克托做些什么,伊凡还是会做。
将伊凡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尼古拉脸上的狂笑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深刻的、近乎疲惫的讥诮。
“看来,你想起来了?”
他轻声说,
“现在告诉我,伊凡。
我们两个,到底谁更可悲?
谁又更可恨呢?”
是啊,维克托重新组织七宗罪,是为了把安东尼奥的灵魂从血之翼中解放出来。
伊凡无法回答。
头盔之下,他的牙齿死死咬在一起,尝到了血腥味。
圣光在他周身明灭不定,仿佛他摇摇欲坠的信仰。
尼古拉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雪幕。
那里,一个怀抱骨翼的消瘦身影,正静静等待着他精心策划的、与这个帝国同归于尽的终局。
听到尼古拉说出那个方法时,维克托终于幸福地笑了。
他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想象着雪落在红色城堡穹顶上,
寒霜帝国的街道被七大罪腌渍得发臭。
穿貂皮的傲慢贵族踩着农奴的脊背走过;
嫉妒从木屋百叶窗后射出淬毒的目光;
愤怒在伏特加酒馆里打碎浑浊的颅骨;
贪婪的枯手在金币堆里痉挛;
暴食的呕吐物在墙角冻成黄色的冰;
懒惰的醉汉与雪堆融为一体;
色欲在暖阁的皮裘间发出粘腻的喘息。
整个帝国如生锈的套娃,
层层嵌套着腐烂的冻土。
“这才是寒霜帝国应有的结局呢?”
想到这样的未来,维克托感到好开心。
“只要让伊凡把所有的冰雪之子杀光,即使是他的女儿娜塔莎,也回天乏术。”
托着腮,维克托想到了安东尼奥在大罪释放后自由的样子。
在冥府的最深处,锁链铿然断裂。
他可以重新去旅行,走向新的人生,也可以不用再来寒霜帝国这个鬼地方了。
对了。
得用太阳九星并成一线的黑暗笼罩这块土地,这样的话,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看不见他了。
英灵是能看清召唤者的想法的。
伊凡每天都看着维克托在最痛苦的时候,想着这些以后恢复正常,然后就和以前辅佐自己管理寒霜帝国一般——精密地计划着他想象的蓝图。
顺便…伊凡还看见了宫本的叛变。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
宫本本来就是因为维克托才勉强活着的。
这个黑发雪肤的少年虔诚地对着自己手中祖传的刀说着什么。
眼前浮现出保罗躺在冰面上僵硬的身体。
看到这场面,维克托义无反顾地阻止了她,即使不会武功
但还是徒手攥住刀刃,
血滴在冰面上。
“对不起,维克托大人。”
被夺下刀的宫本哭着做出了士下座,而维克托却抱着毫无防备的宫本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之后,伊凡就注意到宫本对维克托的态度非常不一般。
而在自己变为英灵后,宫本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尼古拉教会间,协助着维克托了。
“好好履行你‘英灵’的职责!!!”
英灵的疑问召唤者没有义务回答。
维克托更厌弃伊凡了,也就不可避免地和宫本更加亲近。
在尼古拉教会会长阿辽沙用冰雪之力伤到了宫本时,不喜欢使用暴力的维克托居然让自己惩戒了他。
并且还使用巫术,洗去了阿辽沙的记忆。
似乎不仅仅是对保罗的感情,维克托似乎把更危险的感情倾注在了宫本的身上。
“这样吧,等这件事结束以后,就陪我去一趟你的家乡看樱花怎么样。”
维克托经常对宫本说这句话。
鬼樱国的赏樱图鉴,那是安东尼奥留给维克托的遗产之一。
维克托,几乎要背叛那样的感情了。
夜幕低垂,星河如练,万千光年外的银辉倾泻而下。
寒风轻卷,携着细雪与早樱共舞——那是冬与春的私语,白与粉的缠绵。
瓣瓣樱花挟着霜色,在幽蓝夜空中旋舞,似星子坠落人间,又似流萤误入了冰雪梦境。
抚摸着那黑色的头发。
雪片翩跹,轻托着薄如蝉翼的花瓣,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而温柔的光泽。
一地斑驳花影,半掩于新雪之下,暗香浮动。
十指扣紧了。
远处山峦如墨,近处枝头琼花簌簌。
星子闪烁,雪樱纷飞,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静谧的朝圣——每一朵飘落的芳华,都在寒夜里书写着转瞬即逝的永恒。
夜风过处,落英如雪,雪亦如花,分不清是天穹洒落的星光,还是大地回赠的春色。
所以在宫本被华夏国打败被抓走时,伊凡反而放心了不少。
“你在想什么呢?”
看着伊凡分了神,尼古拉举起了自己的手背,脸上挂着恶劣的笑。
我已经让你看完自己的女儿了,现在也该为我做事了吧。
“毕竟,这是维克托‘需要’你的唯一方式了,不是吗?”
第723章 锄大地
冰棺内壁的雾气凝成水珠,缓缓滑落。
娜塔莎睁开眼睛。
视野是朦胧的乳白色,厚重的冰层将她与外界隔绝。
她试着抬手,推了推头顶的棺盖,纹丝不动。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部生疼。
娜塔莎侧过脸,透过冰层模糊的轮廓,看到在另一具冰棺旁昏睡的人影。
伊凡没有用冰棺封上自己,只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密室。
这个地方,只有他们父女和宫本知道怎么离开,所以只要娜塔莎不醒来,花若兰可以说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
想到当时伊凡的眼神,花若兰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恶,被小看了!!!
“华夏国的皇子,你在吗?”
声音嘶哑,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旁边冰棺里的人动了一下。
“在的在的。”
睡了一会儿的花若兰睁开眼,眼神有几秒涣散,随即迅速聚焦。
她看向娜塔莎的方向,眉头蹙起。
“听俺说,”
娜塔莎节省着每一分气力,语速很慢,
“俺爹和维克托叔叔暂时不在。
你现在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啊?
花若兰撑起身,冰棺棺盖在她动作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移开一道缝隙。
寒气涌入她所在的棺内,她打了个寒颤,翻身出来,走到娜塔莎的冰棺旁。
“怎么离开?这地方连条缝都没有。”
“笨呐,挖呗。”
娜塔莎的视线转向密室一侧的土壁,这个地方是雪男叔告诉他的。
“那么陛下,希望你以后不要用上。”
说完这个,他礼貌性地笑笑,手却攥着自己冰雪的刀。
哎,其实他和维克托是一伙儿的,都放刺客进来来杀自己了。
透着冰,看着。
冰是透明的,可人心不是。
娜塔莎到现在仍然无法理解,为什么宫本雪男打算杀自己,却又告诉自己逃生的路。
甚至…还接下了欧阳雪峰指定他的,教导女王武功的任务。
他教得尽心尽力。
和雪峰老师的温柔不一样,自己有什么不足,雪男叔都会无情指出来。
可惜就这样的老师,也会犯如此严重的错误。
想到这里,娜塔莎咽了口口水。
“从这里,朝着西北方向挖。
尽头应该是罗西科的尼古拉教会地下。”
尼古拉教会?
在树顶时,娜塔莎给她指过。
黑石尖塔刺天,十字架倒置, 蛇形窗投猩红月光。 祭坛嵌羊头骨, 烛泪如血。
穹顶绘堕落天使, 羽翼覆霜。
因为这个建筑和华夏国的建筑差距太大,花若兰确实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只是,为什么要选择这里。
花若兰摸了摸看了看那面看起来坚实无比的墙:“理由?”
“那里的物资储备,是除了红色城堡以外最丰富的。
食物、药品、武器,
那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娜塔莎给花若兰科普。
“而且…运气好的话,陈敛他们可能也在那里。”
陈敛?!!!
花若兰的瞳孔顿时收缩,
那一刻,她铁铸般的心防裂开了缝隙,喉间涌上难以名状的滚烫。
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更是近乡情怯的战栗。
“我确实有点想他了。”
脸不自觉地红了。
“哈哈,俺懂。”
娜塔莎也不傻,在第一次和他们见面时就看出他们两个了。
说得花若兰都不好意思了。
“不是你想的这样!!!”
竟还能……再见他?
不对,现在还不能这么想。
花若兰扶额,不过转瞬,她眼底已燃起决绝的火焰,将柔情尽数炼作破局的锋芒——
“你的事我还没办完,怎可能苟且?”
“哈哈,俺懂。”
娜塔莎又说了这句话,她当然了解花若兰,并且告诉了花若兰接下来的计划。
“教堂是雪男叔设计的,以他的风格,一定会建议他们进入教会结构内部。”
“但以陈敛的性格,条件这么好的地方,他一定会决定拿下这里。”
话刚出口,花若兰顿时明白了娜塔莎的意思。
换句话说,如果陈敛攻下教堂。
花若兰为她和娜塔莎取物资就基本可以保证安全。
陈敛是不会让孤身一人的花若兰参与战斗的,以他的智慧,猜出花若兰的目的易如反掌。
而且花若兰将红色城堡和尼古拉教会的路打通,毫无疑问对最后的总攻也很有帮助。
真是个不错的计划。
花若兰几乎就要动手,只是…
“娜塔莎你怎么办?
把你留在这里,维克托…或者那个‘尼古拉’不会对你做什么吗?”
维克托让伊凡杀死自己,让尼古拉接手身体的事,花若兰和娜塔莎都看见了。
“还真没见过俺爹哭成那个样子。”
所以,这也是娜塔莎想说的。
她的父亲伊凡把她封进冰棺里的时候,似乎把这一部分记忆也一并封在了里面。
伊凡想让娜塔莎知道这件事。
“华夏国的皇子,正因为现在是尼古拉,你更可以放心离开。”
这话让花若兰更加意外了,刚刚在娜塔莎昏迷时她有查过尼古拉的事迹。
和维克托相比,尼古拉简直是神,他不用占星术便可以轻松观察她们的动向。
“什么意思?”
花若兰是华夏人,不明白这个,可以理解。
娜塔莎顿了顿,决定说明白点。
“尽管尼古拉接管了维克托叔叔的身体,但他和俺爹之间没有情感纽带,更没有多年共谋的默契。”
“他无法像维克托那样顺畅地影响或控制俺爹。,现在彼此牵制,无暇他顾。”
娜塔莎继续解释道
“另外,俺了解俺爹 他又不是雪峰老师。
如果真想杀人,直接就砍脑袋了,不会用冰棺封存。”
这话说完,花若兰沉默了两秒,
吐出几个字:“…你们寒霜帝国皇室,真是一群戏精。”
也不怪花若兰有这种想法,因为她试过砍了这冰棺提前放娜塔莎出去,结果它坚硬的像石头,差点把自己父皇的佩剑折了。
花若兰的佩剑很特殊,是镜神送给华夏隆昌的,而镜神,是一个可以在四界随意穿梭的高人。
先不想这个,现在没时间耽搁。
花若兰快步走到密室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杂物。她捡起一把看起来最结实的锄头,又折返回来,将腰间佩剑解下,放在娜塔莎的冰棺旁。
“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一把剑总能帮忙看着吧。”
说完她掂了掂锄头,走向娜塔莎指定的那面土壁,挥起手臂,锄头重重砸进土里。
泥土簌簌落下。
挖掘开始了。
第724章 进攻与会合
希望你们快一点。
拿出了稻草人。
谢尔盖用玛列娜巫术覆上阿辽沙的容貌,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入尼古拉教会大厅。
“会长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几个巫师立刻转头看他,眼神惊疑。
当然看不出来,谢尔盖的玛列娜巫术从外貌到气息都是完美的,连拥有天兽瞳的百兽峡谷人也完全看不出他们的区别。
阿辽沙会长在罗西夫的懒惰大罪仪式被破以后,就失踪多日。
当时就众说纷纭,有人说被娜塔莎一边抓了去,有人却说阿辽沙只是因为任务失败,怕被维克托沙皇惩罚所以跑了。
看到纠结的巫师们,谢尔盖忍不住笑。
当然会是这个结果。
原来在总攻之前,他们有特地讨论过谢尔盖伪装成谁进入教会才比较有影响力。
“就扮我吧。”
阿辽沙的孩子让索菲亚不解:“可是会长,您和我们一样是俘虏吧?”
“呵呵,谢尔盖…那你觉得我这个俘虏如果忽然大摇大摆地,只身一个人回到教会,他们会怎么想?”
看着阿辽沙意味深长的笑,安娜立刻懂了:“原来如此,会长…您并不希望潜入,而是希望谢尔盖吸引他们的注意啊。”
不过这个冒险的计划让索菲亚有些担心。
“谢尔盖的安全怎么办?”
听到这话,阿辽沙没说别的,只是静静地看向陈敛他们。
“娜塔莎他们让我进攻教会,还保证不了我们的安全吗?”
我得相信阿辽沙会长的判断。
谢尔盖扮成的“阿辽沙”走向圣坛,脚步平稳。
一名老巫师拦住他,枯手悬在他眼前,掌心尼古拉之眼缓缓睁开。
不可以停。
谢尔盖毫无畏惧地向前走。
“他不是会长。”
谢尔盖瞪大了双眼,但依旧保持镇定。
他可是大巫师,用的固有巫术都比那些巫师用的次数多。
是有人会怀疑的,不慌。
“你凭什么这么说?”
另一个女巫开口了,她画地为牢,现在谢尔盖不能行动了。
“会长大人,如果你没有被抓。
那为什么不向维克托大人报告呢?”
两人互相逼近,谢尔盖不得不开始抵御。
咒文在空气中凝聚成细线,绷紧,颤抖。
你们快点,感觉有些撑不住。
就当谢尔盖冷汗涔涔时,有几个小巫师居然打了回去。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会长爷爷,都忘了我们快被饿死的时候,是会长爷爷带我们进来这里的吗?”
“不,是会长奶奶!!!”
听到两个小孩子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
谢尔盖虽然很高兴他们为自己出头,但眼下不是为阴阳人会长性别吵起来的时候。
尼古拉之眼完全睁开,所过之处空气噼啪作响。
谢尔盖喉头一甜,被迫催动魔力,周身浮现出古老的螺旋符文,如铠甲般层层叠加。
女巫冷笑着弹指,地面裂缝中窜出漆黑锁链,缠绕住他的脚踝,冰冷的诅咒顺着血脉上爬。
“给我破!”
护住了这两个小巫师,谢尔盖咬破舌尖,血雾喷溅。
那些绷紧的咒文细线骤然亮起幽蓝光芒,化作利刃向四周切割。
老巫师枯手翻飞,掌心之眼射出蛛网状的光束,与咒文相撞炸裂,迸溅出无数星火。
空间在魔力撕扯下扭曲震颤,两人之间的地板龟裂翘起,悬浮的尘埃被狂暴的能量流撕成更细的粉末。
谢尔盖额角青筋暴起,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一滴冷汗砸在龟裂的地面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白烟。
“果然是你,谢尔盖。”
两个巫师向他逼近,两个小巫师被迫还手。
“不许你们动谢尔盖叔叔!!!”
“你们疯了吗,他和阿辽沙可是背叛教会投靠娜塔莎女王的叛徒。”
“哦,是吗?娜塔莎女王是什么邪恶之徒吗,不值得投靠???”
谢尔盖惊讶,没想到陈敛他们居然还派了侠客。
是凌霜雪。
她自飞檐跃下,素发如瀑,在风中扬起银白弧度。
鹅黄衣袂翻卷,像是寒冬里不合时宜的春光,又像是古寺钟声中一抹惊鸿。
手中长剑未出鞘,青锋已映得满庭霜色。
教堂彩窗斑驳,圣像在阴影中垂目。她踏碎一地雪光而来,靴底碾过青石板上的冰晶,发出细碎的裂响。
钟声恰在此时撞响,浑厚声浪震得梁上积雪簌簌坠落,与凌霜雪肩头发梢的雪花一同消融。
黄衣猎猎立于十字架下,白发垂腰。她抬眸望向穹顶,剑鞘轻叩地面,发出清越一击。
“嘿嘿,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们。”
说的话散入风雪,转瞬被吞没。
唯有漫天大雪纷扬而下,为这荒寂教堂披上一层素缟,仿佛天地也为她执素相迎。
凌霜雪的出现,成功引起了混乱。
所有的巫师倾巢而动。
与此同时,无人察觉教会外墙的阴影在流动。尼古拉教会的总攻已经开始。
西墙,七扇拱窗下各立一名看守。
听见骚乱,他们本想查看,却双眼一沉倒在了地上。
魔音安魂曲。
因为骚乱声音很大,盖住了它的声音。
穆天翔的笛声像渗入石缝的雾,看守们眼皮沉重,相继滑倒。
“哇哦,魔人,你可真厉害。”
索菲亚自阴影走出,六个套娃分身从她脚下分裂,与她本尊一同站到拱窗前。
七双手同时贴上冰冷的玻璃。
拱窗开启。
没有巨响,只有某种如同冰层碎裂的尖锐鸣音。七道污浊的光流涌入大厅,贪婪、暴怒、猜忌、恐惧、怠惰、虚荣、背叛——七种罪恶之力挣脱束缚。
这一刻,所有巫师同时捂住了尼古拉之眼。
在他们掌心或额上灼烧,失控的力量反噬自身。
他们像被砍断的麦秆,成片跪倒、蜷缩,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嚎。
“对不起了…”
缴了这些巫师的道具,凌霜雪把他们冰封了起来,现在
“行了,我们快撤。”
安娜的咒语在那一刻完成。
帕列赫巫术开启,她反转位面,拉走了索菲亚和谢尔盖。
“等等,不带他们走吗?”
谢尔盖舍不得这两个帮助自己的小朋友,但空间扭曲,三人消失。
“行了,凌姑娘,我们开始清点工作吧。”
“哎,等等,还有我这边。”
就听穆天翔把那些睡着的巫师也拖来,陈敛捆缚双手,就开始清点了。
陈敛抹去溅到下颌的血点,走向圣坛,想查看拱窗残迹。
“呼,应该安全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陈敛,凌霜雪和穆天翔睁大了双眼。
毫无疑问,这个声音是花若兰的。
第725章 罗西科的连通
花若兰终于挖穿了土壁,打通了尼古拉教会和红色城堡的那段路。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办到的。
扔下破破烂烂的锄头,从狭窄的洞口爬出,跌进尼古拉教会的地下室。
尘土沾满她的脸和衣服,一头短发乱蓬蓬的,裤腿破了,擦破了膝盖。
斗篷早烂了,在爬出这里之前就被花若兰嫌麻烦丢了出去。
凌霜雪和穆天翔也有些发愣,因为花若兰这难民一般的模样,显然爬了很久。
陈敛紧绷的肩膀骤然松了。
他眨了眨眼,嘴角弯起来。
“哈哈,是哪儿来的小乞丐~”
花若兰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丢下锄头冲过去,狠狠掐住陈敛的手臂。
“你说谁是乞丐啊?!!!”
陈敛没躲。
他看着花若兰怒气冲冲的脸,忽然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不是,你干嘛…”
花若兰僵住了。
她感到陈敛的手臂收得很紧,身体在轻微发抖。
“这么多天,你和娜塔莎,怎么了无音讯。”
花若兰举着的手慢慢放下。她犹豫片刻,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陈敛…我身上这么脏,你可注意点影响吧…”
这没情商的发言听得连不怎么聪明的穆天翔忍不住怼了花若兰。
“若兰妹妹,你知不知道最近陈敛因为担心你连觉都不怎么睡,这样说有些过分了吧。”
听得凌霜雪忍不住问。
“等等穆天翔,你怎么知道的呀?”
对此,穆天翔理直气壮。
“我又不用睡觉…每天看陈敛收了工事的队以后就坐在冰湖那边发呆,都快成固定景点了。”
这无情揭穿让陈敛尴尬极了,平时还算镇定的他有些语无伦次。
“哪有每天,而且我相信若兰姑娘和娜塔莎女王一定没事的。”
“哦,那是自然,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我。”
时间不多,花若兰解释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
“娜塔莎让我先溜出来,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来这边拿些东西了。”
说完她还忍不住抱怨。
“娜塔莎家里啊,关系乱的呀…”
吐槽了维克托是伊凡大帝的弟弟,顺便还告诉了陈敛他们维克托现在已经被尼古拉占据了身体。
而且你敢信,尼古拉这个恶魔居然还是伊凡大帝的舅爷爷。
这话听得凌霜雪控制不了自己的表达欲了。
“等等,皇子殿下。
也就是说事实上我们这是在处理娜塔莎女王的家事!!!”
“差不多吧。”
听到花若兰的肯定,凌霜雪扶额,她现在觉得之前李大人他们不派兵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行了,真该走了。
娜塔莎虽然有她爹的冰棺护着,不过我也不能太放肆。”
陈敛松开一些,但还抱着她。
真是…怎么这时候开始任性。
花若兰脸一红,任陈敛抱了一会儿,目光扫过他身后时,忽然定住了。
一只形貌奇异的狐狸安静地蹲在不远处。
它通体幽暗,眼瞳如两簇苍白的火。
“那是…”
陈敛吸了吸鼻子,终于放开她。
他抬手抹了把脸,转向那只兽。
“它叫幽冥之主。
是我身上的第二只异兽。”
花若兰挑眉
第二只?终于出现了吗?
她任然记得因为第二只异兽吞噬陈敛内力的关系,陈敛一用武功就会失去意识。
“还真是任性啊,和你一样。”
呲
幽冥之主摇了摇耳朵,尖尖的鼻子喷了口气,不满地对着花若兰龇着牙。
“行了,不要这么对若兰姑娘。”
抚摸着它的脑袋,陈敛向花若兰说出了幽冥之主的来历。
“从前世继承的。”
“我的前世,恋花小姐,是鬼樱国的女性。
这只异兽之前不肯离开她,直到最近恋花小姐往生才到了我这里。”
花若兰盯着他看了几秒。
“难怪,我就觉得你比从前更爱哭了。”
“和这个没关系吧。”
你和娜塔莎那么多天,什么消息都没,换成谁都会担心的。
陈敛苦笑了一下,可惜现在不是互诉衷肠的时候。
“叙旧够了。我来这里有正事。”
显然花若兰也是这么想的,她看向周围堆放的物资。
和之前一样,陈敛立刻读出了花若兰的心思。
“需要我们帮忙送过去吗?”
“不用,我得自己回去,你们暂时还不能出现在红色城堡。”
花若兰走向那些箱柜,开始翻找。
“通道我已经打通了,就在地下室里。
继续做你们的事。”
她开始翻找药品和干粮,动作利落。
“我明白了。”
陈敛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没有再阻拦。
他知道花若兰的速度,也知道此刻最不该耽误的就是时间。
花若兰很快收拾好一个包裹,甩到肩上。
“走了。”
她走到地下室门口,回头看了陈敛一眼。
“你们打通这里以后可以问问宫本队长接下来怎么布置,这里是他设计的。”
“嗯,这事我们知道。”
“那就好。”
花若兰转身钻回那个土洞。
身影消失前,她最后挥了挥手。
“你放心,我和娜塔莎一定会和你们再见的。”
灵巧地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敛站在原地,直到土洞那头再无声响。
他弯腰捡起她丢下的那把锄头,
握了握粗糙的木柄,那柄锄头像一具被榨干生命的骸骨。
已在长久的汗渍与潮气中沤成灰褐色,握把处磨出深凹的茧形痕迹,裂纹如蛛网般爬满柄身,露出里面发黑酥烂的纤维。
铁锄刃早已失去当年的青白锋芒,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赭红锈迹,边缘崩出无数米粒般的缺口——那是与碎石、矿脉和冻土硬碰硬后的战伤。
握住的一瞬间,细小的木刺扎进了陈敛的手里。
轻轻放在墙边。
“好了,我们也该做自己的事了。”
无视了这种感觉,陈敛转身。
他相信花若兰会信守自己的诺言,因为花若兰是皇子,一言九鼎。
于是重新开始分配工作,麻烦穆天翔继续清点物资。
“放心,我在杜老爷那里已经干得很熟练了。”
看着沉默的凌霜雪,陈敛则是拜托她先看着这群新俘虏的巫师。
“我得和米通大人讨论一下,看看这些巫师怎么处理。”
“也是哦。”
凌霜雪将刚刚被捆好的巫师也被封在了冰棺里,整整齐齐地等待发落。
“别太久。”
“嗯。”
看着轻松制服整个教会的三个华夏人
刚刚维护谢尔盖的小巫师们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瑟瑟发抖。
第726章 收尾工作未完成
就算是敌人,也不能是非不分不是。
凌霜雪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
“和姐姐一起看着他们好吗?”
他们有些害怕的向后退了退,怯生生地问道。
“你们真的不会伤害我们吗?”
“不会,不会,你们还那么小。”
凌霜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笑着哄他们。
穆天翔则是友情提醒。
“他们还是巫师,道具先没收吧,留在他们手里太危险了。”
“哦哦,穆天翔你说得对。”
幽冥之主无声地跟在陈敛身后,蓝色的瞳火在昏暗地下室里幽幽闪烁。
通过通灵兽术,被共享视野米通看见了尼古拉教会的现场。
凌霜雪抱臂倚在冰柜旁,指尖还凝着未散尽的霜气。
她面前两排冰棺列得整整齐齐,里头封着先前张牙舞爪的巫师,此刻都像冻僵的鱼般保持着最后一刻的惊愕表情,睫毛上结着霜花。
两个小巫师缩在墙角,牙齿打颤的咔哒声在寂静里格外清脆——他们盯着那些冰棺,仿佛下一秒自己也要被摆进去当标本。
“别怕,”
凌霜雪瞥了他们一眼,顺手在最近的冰棺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只要你们乖乖的 姐姐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而角落里,穆天翔正踩着一箱圣水清点物资。
他动作快得出现残影,左手提笔在账册上勾画,右手抛接各种瓶罐,嘴里还叼着一块干粮。
“烛台三百支,圣水十二箱,诅咒卷轴……咦,这标签糊了。”
他随手抹了把灰尘,血红的瞳孔在昏暗地下室里微微发亮,像台精准的记账机器,
“杜老爷的东西可比这多多了,小意思。”
一个小巫师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问:
“他…他在数什么?”
“在数你们教会欠了多少债,”
凌霜雪开起了玩笑,指尖又凝出一朵冰花:“说不定待会儿把你们也折算进去。”
听得穆天翔忍不住抱怨。
“行了你,把小孩逗哭我可算不好账了!!!”
冰棺表面顿时又厚了一层白霜。
“这么顺利?”
虽然米通相信陈敛他们的能力,但偌大一个尼古拉教会就这样被他们收复了。
摄政王的直觉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我们把教会里所有的巫师都控制起来了。”
事实上陈敛联系米通也是觉得这件事过于顺利,因为刚刚索菲亚他们确认了,教会里面的所有巫师都不会固有巫术。
那这件事都得打个问号了。
没有固有巫术,意味着教会里面没有能和谢尔盖,索菲亚以及安娜抗衡的大巫师。
换句话说,尼古拉教会里面根本没有主力,他们没有保护教会的意思。
花若兰能顺利地出现,顺利地离开,很明显…目标并不是她。
“可能还得带一些近卫兵搜一下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和陈敛结束联系,米通看了自己的英灵一眼,保罗立刻心领神会。
“大家都停一停!!!”
地下洞穴中,幽蓝的冷光映照着岩壁。身着冰甲的近卫兵们无声地忙碌着。
近卫兵他们的冰甲表面凝结着霜花,随着动作折射出棱镜般的微光。
头盔下的呼吸凝成白雾。
有的半跪在地,用冰镐凿击岩层,冰屑四溅却瞬间在甲胄上冻结成新的纹路。
有的搬运着巨大的黑曜石砖块,冰甲关节处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深处传来金属撞击石壁的闷响。
“怎么了,保罗。”
听见保罗的呼喊,瓦吉姆停了下来,挥了挥手,大家乖乖地走向了米通他们这边。
“没有别的事,就是需要来一些人帮助陈敛他们搜一下尼古拉教会的教堂。”
原来如此。
瓦吉姆他们恍然大悟,当了那么多天工人,总算可以当回近卫兵了。
“没问题,米通大人,我们随时可以去。”
“嗯。”
答应完,米通开始选了几个人准备前往教堂,当然也包括瓦吉姆——这帮近卫兵里的小头头。
“那么宫本队长,米通大人,我们走啦。”
带着队,瓦吉姆他们挥了挥手,就去支援陈敛他们了。
望着瓦吉姆他们离开的背影,沉默的雪男百感交集。
刚刚他们说…维克托大人死了吧。
一种悲伤袭击了雪男的心,他握紧了胸口。
“呵呵,雪男,请答应我一件事。”
还记得维克托大人保持着那空洞的笑容最后请求自己的事。
“如果我完不成那件事的话,杀了我。”
现在,雪男才从陈敛的口中知道。
维克托大人为了安东尼奥的灵魂,不惜让恶魔尼古拉帮自己完成大罪仪式释放的事。
残烛摇曳,将鎏金冠冕的影子投在丝绒帷幔上。
冰甲被卸了下来,沙皇的紫眸空洞地望向声源,抚摸着他胸膛的尼古拉之眼。
白发散落在织锦枕上,像一匹褪色的绸缎,黑发与银丝纠缠,影子交融在墙上,如同冬雪终于拥抱了将熄的炉火。
好像,被抛弃了。
一种孤独感让雪男抓紧了轮椅的把手。
他似乎从未走进过维克托大人的心里。
“怎么了,雪男?”
米通感到了轮椅上异常的重量,他俯下身,关切地问。
雪男沉默了很久,擦掉了眼泪。
“没什么,就是维克托大人死了,有点伤心。”
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米通。
也许应该和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说清楚。
可他们已经离开了。
“也是,你和维克托相处了十几年,比和保罗都久了吧。”
米通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雪男真的累了,既然瓦吉姆他们去教堂了,今天也就剩那些巫师在这里了。
“你们要不要提前回去休息?”
被问到的阿辽沙只是深深地看了雪男一眼,毕竟雪男和维克托的事,tA是知道的。
那十几年意味着什么——那是雪男全部的年少与依恋,是维克托用空洞笑容编织的牢笼。
此刻米通温柔的关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反而让雪男的痛楚愈发窒息。
阿辽沙垂下眼眸,决定替雪男守住这个秘密。
既然米通的爱无法治愈那道旧伤,至少让他蒙在鼓里,不必承受自己深爱的人心里,永远烧着一捧祭奠别人的灰。
“宫本队长,维克托大人死了,节哀呢。”
最后阿辽沙只是不咸不淡地来了这句话,然后谢过了米通,毕竟提前收工,他们这些巫师也就可以休息了。
“那就多谢米通大人了。”
第727章 维克托叔叔和维克托大人
“米通,我想和保罗聊聊,可以吗?”
被推回了小屋,雪男打起了精神,对米通请求道。
“是维克托的事吧。”
说完这话,米通觉得自己的喉头有些哽咽。
也只可能是这件事,
毕竟他们刚知道维克托的死讯。
“嗯。”
保罗是雪男在认识自己之前最好的朋友,他为了维护雪男不让他成为杜拉克。
经常会和雪男一起翘课出去钓鱼,逛集市。
只可惜,太阳有多耀眼,黑暗就有多深邃。
十五岁同门间切磋时,雪男失足坠入湍急冰河,保罗纵身跃入,将其托举上岸,自己却被卷入了深渊溺亡。
在生前,保罗因为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被维克托收养。
而保罗死后,维克托似乎就把自己的爪牙伸向雪男。
雪男因为保罗的死,不可能拒绝维克托。
有点不快。
虽然知道以雪男的性格这完全是无奈之举,但米通心里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思索片刻,米通把轮椅交给了自己的英灵。
“放心,米通先生,我会保护好雪男的。”
“嗯,我相信你。”
米通双手合十,替他们关上了门。
壁炉的暖光将小木屋染成蜂蜜色,栗色卷发的拉美少年正推动轮椅,深褐色眼眸里盛着融化的雪意。
轮轴在松木地板上碾出细响,轮椅中端坐的雪男如一幅浮世绘——墨黑长发垂落腰际,黑色留袖和服沉淀着夜的颜色,皮肤是终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近乎透明,仿佛稍触即散的初雪。
保罗俯身,温热的手指拂去对方鬓角未化的雪晶,认真问道:
“雪男,你不休息一会儿吗?”
那双隐秘的黑眸抬起,倒映着满室橙光与保罗身后摇曳的栗色卷毛。
“不了,之前躺了很久,有些厌倦躺着了。”
“好。”
保罗将他小心地推向了书桌,雪男看见了一本崭新的落语书放在了桌上。
他抬起了手,虽然站不起来,但这段日子的几轮治疗已经让他可以抬起手翻这本书了。
可雪男却怀念着自己还四肢瘫痪的时候,米通用生硬的,语调奇怪的鬼樱国语给自己念这些落语故事。
现在,又有书可以读了。
但自己真的还资格接受这些吗?
最后,没有打开这本书。
雪男问保罗。
“保罗,你认为维克托大人是怎样的人呢?”
保罗愣在了那里。
事实上在作为英灵英灵被召唤后,米通从来没有给保罗去罗西科的机会。
直到同为英灵的欧阳雪峰告诉了自己维克托现在的状况时,保罗才意识到。
那个会在自己的小雪屋种满鲜花,会给收养的孩子做面包和热汤,耐心教他们这些外邦冰雪之子寒霜帝国语言的维克托叔叔,已经不在了。
只剩下因为安东尼奥叔叔的死,冷静地向这一切复仇的维克托沙皇。
他居然对雪男…提出了一起看故乡樱花的邀请。
怎么可以…这样背叛安东尼奥叔叔…
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愤怒
悲伤
还是厌恶
可保罗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因为没有人能替维克托叔叔承担着摧毁他一切的风暴。
这是悲伤的原因。
“雪男…在我的心中,维克托叔叔永远是个好人。
可我没办法原谅他对你做的事。”
保罗的拳头有些颤抖。
屋里因为他的冰雪之力,竟然飘起了小雪。
他怎么可以利用自己的死,让雪男做这些事!!!
这是愤怒的原因。
维克托叔叔明明知道,雪男因为自己的死,是绝对不会反抗他的。
这是让保罗感到厌恶和恶心的原因。
看到保罗这样生气的表情,雪男很害怕,他不住地道歉。
“这不是维克托大人的错,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是知道维克托大人和安东尼奥大人的事的。
“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还在替他说话!!!”
一气之下,保罗抓住了雪男的双肩,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雪男落下了眼泪。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无疑是在伤害米通和保罗的感情。
可他没办法阻止自己。
我该…怎么办才好。
因为是维克托大人宽恕了自己让保罗死去的罪行。
他无法不对维克托大人产生那种感情。
因为在更遥远的时候,他因为被当成女孩子疯狂剃掉自己的头发时,是维克托大人陪在了自己的身边。
“好的,我知道了。
只是你以后想剃短发的话,不要自己动手,和我们说好吗?”
“嗯。”
维克托大人,你真的不在意这些吗?
还没等当时的雪男反应过来,维克托已经处理好了他剃掉头发时的血痂,还给他戴了顶帽子。
“我和导师说过了,后面几天你可以戴着帽子上课。”
“谢谢你,维克托大人。”
这话让雪男有一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将帽沿压低了一些,自己这件事几乎已经是闹剧了。
然后低下头,小心翼翼的问他。
“能不要告诉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吗?”
想到自己站在了训练场的讲台之前,攥紧剪刀的手在颤,当着满堂同门与导师,一边哭,一刀剪下长发。
头皮留下坑坑洼洼的青色茬口,几处刮破了皮肉,渗出细密的血珠,凝成暗红痂点。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别过脸。
应该是吓到同门了。
“嗯,我向你保证。”
这是宫本雪男在自己家中从未有过的感受。
像是母亲一般细腻,又像是父亲一般不容拒绝
在那一刻,雪男希望自己永远待在维克托大人的身边,不管用什么办法。
他的脸有些红,维克托见状将一只修长的大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发烧了吗?”
但一开始,雪男阻止了自己。
“没有,维克托大人。”
只是好好地收下了这顶帽子,然后对维克托行了一个礼。
“我明天会来上课的,不会再因为这样的事情怠惰了。”
抓紧了轮椅,
雪男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办法忘记和维克托大人在一起的日子,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
“我只是在利用你和米通罢了。”
最后雪男做足了思想准备,说出了这番几乎让保罗暴走的话。
“维克托大人…他永远都是,我的主公。”
他操控轮椅向后退了一些距离,对着保罗一字一顿地说道。
保罗瞪大了双眼,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做好的朋友,如此冷酷。
“我之前和你们合作,是因为希望你们救维克托大人,但现在维克托大人已经死了,我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
和你还有米通一往情深的羁绊什么的。”
第728章 一声枪响
门打开了。
雪男的这些话,被本来想回来拿落语书的米通听见了。
推门的手还扶在门框上,米通整个人却像被瞬间抽去了魂魄。
只是在利用你和米通
在耳边炸开,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子扎进耳膜。
他看见雪男泛红的眼眶,看见保罗慌张起身欲言又止的嘴唇,却觉得眼前景象隔了一层毛玻璃,遥远得不真切。
落语书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这声音仿佛是从深海传来的,隔着厚厚的、凝固的时空。
米通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前一秒他拿着玛瑙若水翻译的新落语,想着给雪男念书,此刻那些温情的念头却像被按了删除键,整个情感系统瞬间宕机。
他机械地弯腰捡起猎枪,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时,才感到心脏迟来地、剧烈地绞痛起来。
雪男…说的…是真的吧…
“米通先生…”
保罗有些慌张。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试图为雪男这些话,辩解。
不要这样惩罚自己啊笨蛋。
保罗真希望米通没有听见这些话…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雪男是言不由衷。
“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来不及了。
米通那头因为失去汶雅变成的白发,似乎在告诉保罗和雪男,现在好像已经没什么能打击到他了 。
拿起了猎枪,对准了雪男。
“等等,米通先生,你想干什么?!!!”
保罗立刻挡在了雪男的身前,却被米通一把推开。
很重,明明不会武功,却让保罗重重地撞到了门框。
米通先生,很生气。
然后米通不言语,久久的,凝视着眼眶有些红了的雪男。
心中有一丝绞痛,可是很快变回了冰冷和坚硬。
又在演戏吗?
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米通觉得,迄今为止,自己付出的一切,似乎有点可笑。
他为雪男名誉举了枪,雪男瘫痪时他无法正常工作,照顾着他。
只要是关于雪男的事,米通就发现自己就无法变成平时的自己。
不能再这样了吧。
一厢情愿地被欺骗。
不想去理解了,这其中的苦衷,也许,他的任务很快就要结束了
雪男是可以理解自己现在的举动。
雪男,既然你觉得维克托大人是你永远的主公。
那么,我会实现你的心愿,让你和自己的主公一起走。
放下了枪,米通的语气平静到反常。
“穿着夫人给你做的新衣裳死,也没有遗憾了吧。”
只有为维克托牺牲这件事,米通无法原谅。
我好像…并没有那么仁慈。
我…无法原谅雪男对我的背叛。
宫本剑圣,美穗夫人,你们的儿子似乎要我为他践行自己的武士道。
为自己的主公去死呢。
所以米通即使变为阶下囚,也要终结雪男。
“嗯。”
就像是问天气有多好一般,雪男点了点头,而米通也只是冷冰冰地,机械地执行着下一步。
“那么选一个地方吧。”
和一开始看守冰湖一样,那是米通处死一个来犯者应有的语气。
“不,米通先生,不要。”
保罗害怕极了,因为他看得出无论是米通还是雪男,两个人都是认真的。
可是保罗作为米通的英灵,无法违抗他的命令。
他无法阻止他们两个。
听到米通的话,雪男只是平静地说道。
“死在你睡的地方不太好,还是去冰湖吧。”
好。
不想再看雪男的脸,米通感觉有些恶心。
“行。”
当着震惊的保罗,二人居然达成了如此一致的默契。
寒风卷着雪粒掠过冰湖。
米通沉着脸,推着轮椅碾过积雪,他白发凌乱如霜,浅咖色的眼睛在苍茫雪景里像两滴温热的茶,平凡的五官被冻得发红,透着南国人不适应严寒的僵硬。
轮椅上的雪男一袭墨黑和服,黑长直发垂至腰际,肤白似雪,唇色淡得近乎透明,侧脸线条冷冽如冰雕——宛如传说中的雪女降临尘世。
他乖乖地坐在轮椅上,静静凝视着冰封湖面,雪花落在发间也不拂去。
身后木屋的暖光渐远,轮椅在冰面上留下两道细痕,仿佛雪女被这相貌平凡的凡人牵引着,从人间烟火步入冰封的永恒寂静。
来到了二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也是保罗为了救雪男,沉眠的地方。
重新举起了猎枪,米通沉默不语。
“谢谢你,米通。”
雪男垂下了眼睑,他知道米通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也希望米通接下来这么做。
“希望娜塔莎女王能夺回这里吧。”
为维克托去死,还来关心我们的事做什么?!!!
宫本雪男,你现在现在这些话,对我来说,只是无聊的噪音罢了。
米通的语气很冷漠,他拒绝了眼前的人继续开口。
“闭嘴。”
寒风卷着雪粒掠过冰湖,天地间一片苍茫。米通的白发在风雪中凌乱如霜,浅咖色的眼眸此刻冷得像冰封的湖面。
他举起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轮椅上那袭墨色身影,手指扣在扳机上。
雪男静静端坐着,黑长直发垂至腰际,肤色近乎透明的白,唇色淡得看不见血色。
他微微垂着眼睑,雪花落在发间也不拂去,宛如一尊即将融化的冰雕,对那致命的枪口毫无畏惧。
当然,他也不能动。
最后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米通的声音比冰面更冷。
雪男抬起眼,那双黑眸里映着漫天飞雪和米通憔悴的脸。他轻轻摇头,唇角甚至浮起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好吧,给个痛快的,打头吧。”
米通冷笑,只是调整了一下开枪的姿势。
“我比你懂!!!”
砰
冰湖传来一声枪响
枪声如雷霆般炸响,撕裂了冰湖死寂的苍穹。
保罗双膝跪在远处的雪地里,栗色卷发垂落遮住了眼睛,契约的束缚如锁链般将他钉在原地。
他猛地抬头,深褐色的眼眸里盛满惊恐,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冰面上,原本悠闲游弋在薄雾中的白天鹅群受惊炸群,扑棱着巨大的翅膀仓皇腾起。
水花四溅,冰屑纷飞,洁白的羽毛如雪般纷纷扬扬飘落。
那些优雅的长颈鸟儿发出凄厉的唳鸣,白色身影杂乱无章地冲向铅灰色的天空,在苍茫暮色中四散逃窜,仿佛也被那声宣告终结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
枪声的回音在冰谷间久久回荡,渐渐消散后,只剩下天鹅翅膀拍打寒风的凌乱声响,和死一般的寂静。
米通先生…真的那么做了?
第729章 大力出奇迹
枪声的回音在冰谷间消散。
冰面上,米通手中的猎枪枪口冒着青烟,但那道墨色身影依然端坐在轮椅上。
两个人的双眼同时瞪大了。
很明显,子弹打偏了,擦着雪男的鬓角射入冰层,溅起一簇冰屑。
因为就在米通扣下扳机的瞬间,一道如同游鱼一般的幻影破开冰雾疾冲而来。
在最后关头猛力撞偏了枪管。
“哈哈,赶上了哈。”
珊瑚瑾得意地看着震惊又愤怒的米通,然后揶揄。
“亲爱的米通大人,我们还没帮助娜塔莎女王复国,你怎么就这么急着去死哈?”
“要你管!!!”
米通咆哮着想要夺回猎枪,但珊瑚瑾已经死死攥住了枪身。
珊瑚瑾,华夏国南方最强武将,对付完全不会武功的米通,易如反掌。
米通的眼睛通红,只是没一会儿,他开始冷笑,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呵呵呵呵,雪男,我之前就说过。
你再说这样的话,先死的怕不是我。
那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胡闹!”
宫本队长是个病人,你也是吗?!!!
随后赶到的玛瑙若水精准地扔出了花蝶扇抽打米通的手。
然后一个箭步上前,扬手狠狠扇在米通脸上。
巴掌声清脆响亮,米通被打得偏过头去,枪也从手中滑落。
“看清楚!”
玛瑙若水抓住米通的肩膀,强迫他转向雪男的方向,“你看他现在的样子!”
余光明明看见了雪男会陷入死寂的崩溃。
他黑色的瞳孔放大,盯着暴怒的米通,所有呼吸都停滞了。
轮椅上的身体微微发抖。
再次验证了自己只会带来伤害与毁灭。
不行的,离开我吧。
“让我去死!!!”
米通的话像冰锥刺穿他,让雪男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哼,明明知道什么话会伤害我,偏要说。
米通赌气地闭上眼,他的浅褐色眼睛出现了很明显的火彩
“不看!
他不是要给他的维克托大人效忠吗?
我成全他!
你们也滚!!
都滚!!!”
看得玛瑙若水皱起了眉头,
很明显,米通这是完全失控了啊。
玛瑙若水对珊瑚瑾使了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毫不迟疑地一记手刀劈在米通后颈。
米通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珊瑚瑾扛起昏迷的米通,玛瑙若水则推起轮椅——轮椅上,雪男终于哭出声来,肩膀不住颤抖。
黑色和服的广袖垂落在轮椅扶手上,像折翼的鸦羽。
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颊,露出的那只眼睛空洞地睁着,泪水无声地滚过白皙的皮肤,在下颌处汇聚成珠,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却哭不出声,仿佛所有的呜咽都被冻在了喉咙里。
修长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轮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青,可那双腿却毫无知觉地垂着,连逃开这里都做不到。
我明明…应该这么做的。
可是米通差点死去,仅仅因为他说了那些话。
他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米通最恨被推开,明明见过那人绝望的眼睛,却还是说了最残忍的话。
他不断验证着那个诅咒——靠近他的人都会被毁灭。
维克托大人如此,现在连米通也要因他而疯狂。
轮椅上上的身体蜷缩起来,像是要把自己藏进那件黑色的和服里,藏到一个不会伤害任何人的黑暗中去。
离开我吧
两种截然不同的渴望撕扯着雪男,最终化作了破碎的抽泣。
他连去死的资格都没有。
看见平时连治疗的剧痛都不吭一声的雪男哭成这样,玛瑙若水只是安慰道。
“没事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
等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带着两个当事人回来时。
保罗激动得几乎要扑上去:
“谢谢……谢谢两位……”
“他们也算走运。”
珊瑚瑾把米通放到床上,喘了口气,说了遇见两个人的经过:
“还好我和阿水在集市挑完落语书,回来时看见他俩往冰湖去。米通掏枪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哈。”
见状,玛瑙若水接话:
“是啊,一开始以为他要杀雪男,结果枪口一转直接对着自己。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啊,这不是小事。
雪男只是低着头哭,不说话。
保罗看看雪男,又看看昏迷的米通,艰难地开口:
“雪男说之前都是在利用米通先生,维克托大人才是他永远的主公。
米通先生听见了,就这样了…”
“你也是,说什么不好。”
听完经过,玛瑙若水忍不住吐槽雪男。
“难道以为米通每天抽出时间落语书很容易吗…就算真的接受不了他也不用说得那么绝情吧。”
不过珊瑚瑾反而是看出了另一种意味。
米通都照顾他这么久了,而且宫本队长几乎只希望米通接近自己。
只有看出米通很累的时候才会让保罗帮忙。
再加上两个人家长都见了一轮了,
怎么看也不能是因为嫌弃米通才这么说吧。
“算了阿水,我觉得先把局面控制起来比较好。”
“嗯,阿瑾,你说得对。”
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对视一眼,玛瑙若水先对保罗说道:“米通大人刚刚那样太危险了,我们现在不能让他拿枪。”
“嗯,两位大人说的是。”
珊瑚瑾则是去拿米通的猎枪,然后找出绳子把米通的手脚结结实实地捆好。
“哎呀,枪管坏了哈。”
珊瑚瑾检查着猎枪,皱起眉。
糟了,自己夺枪时用力过猛,金属枪管已经弯曲变形。
“这下麻烦了。”
这里的枪械都是白玉满造的,只有他会修,现他人在夜妃那边。
诶,本来第一杆猎枪就被郑兴和腐蚀了…现在我们连备用的猎枪都没了。”
“没关系,我可以保护米通先生的。”
可这对保罗来说,算是劫后余生。
他被召唤出的那一刻,米通就为了不让自己受到雪男和维克托大人叛变的打击,下令不让他接近罗西科。
如果米通死了,保罗真的很害怕,自己是否还能再找到和米通先生一样好的人。
“猎枪这坏东西,我不想再看见它了。”
说道这里,保罗难以自持。
他又想起了米通把串好的普昂玛莱戴在保罗的脖子上:
“你刚刚说的我想了一下,毕竟算是用通灵术召唤的英灵嘛,刚刚那样冷冰冰的交谈是有些不合礼数了。”
我会当个好英灵的…米通先生。
第730章 理由
“那么保罗,又得麻烦你了哈。”
既然知道了经过,那很显然,米通大人现在是肯定不想见到宫本队长了。
所以珊瑚瑾挥了挥手,把保罗赶了出去。
“嗯,我知道了。”
玛瑙若水则是觉得这段时间不能耽误了。
“正好,你先把他带到翡翠大人那里检查一下吧。”
推着还在哭泣的雪男,保罗离开了小屋。
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就看见他们远去,直到背影都看不见。
“行了,米通大人,你别装了。”
阿瑾的手刀能让你晕多久我还没数???
然后珊瑚瑾揍了一下米通,对方只能睁开了眼睛,然后瞪了她们一眼。
“现在冷静了吧。”
玛瑙若水这话直接把米通干沉默了。
是啊,拿起枪管对准自己的那刻,米通就确认了。
这哪儿是什么“利用”?
如果真像雪男说的,为什么在自己打算开枪自杀的时候哭成那样。
就算是演技,自己被手刀打晕了以后,也就不用再演了吧。
有什么好哭的…
就像雪男他自己说的,维克托死了所以就没必要演了一样。
“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米通现在恢复了冷静,他询问着玛瑙若水和珊瑚瑾,似乎想确认心中的答案。
玛瑙若水刚要开口,珊瑚瑾的答案让他出人意料。
“我觉得还好吧,之前阿努廷和阿水关系好的一段时间,我就非常想掐死阿努廷哈。”
听得玛瑙若水有些头大。
这件事不论是珊瑚瑾死前,还是珊瑚瑾死后,她都解释过好几回了。
“那个时候我就说过这是最理想的方案,如果阿努廷死了,我们对帕拉迪新派来新来的黑色鲛人一无所知,制定剿灭计划会更麻烦。”
怎么这么记仇,服了呀。
没想到玛瑙若水的解释让珊瑚瑾认真了起来,她的肤色也不白,阴了一块感觉更吓人了。
米通居然还看见了,珊瑚瑾的眼白都有些开始泛粉,就和汶雅变成罗刹之前的样子十分接近。
“当然介意。
那时候我可是差点以为阿水你喜欢上了阿努廷哈!!!”
你对其他所有人,都没这么上心过。
面对珊瑚瑾的反应,米通一愣。
珊瑚瑾嫉妒阿努廷,明明白白是因为对玛瑙若水的爱,那自己…刚刚在干嘛。
雪男看见自己用枪管对准自己时,想要过来,可轮椅是不可能有扣动扳机快的。
这一刻,米通感觉…
刚刚才用维克托的主公这个理由,给自己找好了杀雪男、再自杀的正当性。
但如果玛瑙若水对阿努廷的特殊对待可以被珊瑚瑾识别为假意的任务需要,那雪男对自己呢?
米通不敢往下想了。
他刚刚已经做了已经不可挽回的事,
比被利用还不可挽回。
可能…又要逃跑了吧。
起了身,米通坐了好一会儿,他现在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来得有点晚…是睡过头了吗?”
双腿瘫痪,需要绝对保暖,在室外待久了就会喘想,只能吃流食。
其实对于雪男这种情况,能多休息一会儿自然是极好的。
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不过李光阴发现今天居然不是米通推雪男。
而且轮椅上的雪男还在哭。
他低着头,黑发垂落遮住了苍白的脸颊,泪水仍无声地滚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扶手,仿佛那是溺水者最后的浮木。
“雪男,你这样哭,翡翠大人就检查不了了。”
看着雪男这样,保罗又怎么可能不难过。
是他的死束缚了雪男的人生,让他为了自己救下他的善举支付如此高昂的报酬。
他停住轮椅,蹲下身想要擦拭他的眼泪,却被雪男轻轻避开。
“…对不起,保罗。”
“…对不起,翡翠大人,李大人。”
雪男的声音沙哑,然后努力止住哭声。
“请稍微等我一会儿。”
“是出什么事了吗?”
作为医术狂人,翡翠宁宁不允许任何外部因素影响她的治疗。
她和李光阴当然知道,能让雪男哭成这样的,只有米通。
平时米通推着轮椅穿过覆雪的回廊,脚步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轮椅上那个浅眠的人。雪男披着米通的大氅,黑发如墨散落,在苍白脸颊边形成柔软的弧度。
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随着轮椅的轻晃轻轻点着,像只终于卸下防备的猫。
“到了。”
米通低声道,却没有立刻停下。他多绕了半圈,让轮椅在向阳处多晒一会儿太阳。
雪男的眼睫颤了颤,半睁开来,黑眸里还凝着未散的睡意。
“翡翠大人等着呢。”
米通终于停下,绕到身前蹲下,替他把大氅拢紧,指尖不经意拂过他微凉的手背,浅褐色的眼睛就像太阳。
“今天感觉怎么样?”
雪男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黑眸静静望着他,唇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风卷着雪粒掠过廊下,却吹不散这一隅短暂的、偷来的温存。
这就叫羡煞旁人。
当时可把这姐妹俩酸到了,毕竟这对老姐妹,最不成功的事就是爱情。
所以,米通没把他推来,雪男还哭成这样——
“难道是米通大人打你了?!!!”
哪知那么一问,刚刚还打算止住哭声的雪男更崩溃了,他哭出了声。
一边哭一边用鬼樱国语说着什么,但太模糊了,即使找玛瑙若水当堂听也听不出什么名堂。
于是保罗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实话。
“没打,但差点就要用枪打死雪男了。”
这话听得翡翠宁宁直接炸了,
“什么,白玉造给他们寒霜帝国的枪就是这么用的?!!!”
反正米通也不会武功,自己有概率打赢他:
“我刀呢?!!!”
“给我歇歇吧你。”
用缠香毒手麻住了翡翠宁宁,李光阴也十分生气地责问:
“米通大人这个健康人,欺负宫本队长这个病人,算什么本事!!!”
就是啊!!!
但突然间,翡翠宁宁反应过来保罗是英灵,会武功。
怎么就放他们两个去冰湖干这种蠢事了:
“你怎么不拦着米通大人!!!”
保罗也无奈,他在崩溃后当然也这么想过。
只是想到英灵对召唤者的绝对服从后,他停止了自己的行为。
“我怎么拦…米通先生一个命令下去我可能还得配合他一起杀雪男呢…”
保罗没有赶过去的理由,李光阴倒是可以理解。
之前变成英灵的欧阳雪峰还因为郑兴和的命令连房间门都迈不出去,要不是名伶团的人差点把郑兴和杀了,欧阳雪峰就成钉子户了。
米通这也太过分了!
第731章 守卫和课题
听着大家指责米通,雪男心如刀绞。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一切,因为这一切的源头是他。
“不要再这样说米通了。”
一颗颗细碎的由纯粹黑暗编织的尼古拉缓缓睁开,瞳孔深处倒映着不存在的星辰。
黑色的血管如蛛网般在宫本雪男的脊髓出睁开。
中央蔓延开来,像是活的触须,在苍白的组织中脉动着逆流的意识。
好痛…
如同千万根针扎进了脊背。
雪男忍不住挣扎,差点跌下了轮椅。
“怎么了,雪男。”
保罗立刻扶住了他。
“有点痛…”
之前米通带雪男检查时,他情绪平稳,所以那种痛感尚能忍受。
然而刚刚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看也不是能一下子平复情绪的程度。
如同全身的神经一下子被撕扯的疼痛。
看见保罗手忙脚乱的样子,雪男忍不住愧疚,自己又给他们添麻烦了。
在雪男想给保罗道歉时,看见了维克托的笑脸。
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不属于这具身体的战栗,仿佛某个沉睡在进化深渊里的远古存在,正透过这具脊椎,第一次窥视这个明亮而喧嚣的世界。
“尼古拉大人,永远在凝视着你们。”
“很好,雪男,就是这样。”
维克托温柔的声音支配着雪男的大脑,他在泪流满面说完这句话后便失去了意识。
“失礼了。”
在场的人先七手八脚地解下了雪男的和服,将他平放,然后翻了过来。
那具躯体转过身来,脊背如月光下的石膏般惨白,凸起的肩胛骨像是随时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在这近乎透明的苍白画布上,黑色的血管狰狞地隆起,它们不是正常的青紫,而是墨汁般的漆黑,如同有人用烧焦的树枝在她背上绘制邪恶的图腾。
这些血管从腰际蜿蜒而上,全部汇聚于之前无法精准剥离的脊椎中央——那里生长着一排尼古拉之眼。
不是一只,而是七只。
它们沿着脊柱纵向排列,像一串亵渎的珍珠,每一只都嵌在皮肉之间,眼睑由黑色的筋膜构成。
此刻它们全部睁开着。
虹膜有浑浊的黄色,血管的红色,乌青色,紫黑色,总之没有健康的白色。
瞳孔却细如针尖。那些眼睛同步转动,带着一种非人的轻蔑俯视着房间里的众人。
目光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古老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看一群蝼蚁在神庙前徒劳地挣扎。
最上方的那只眼睛微微眯起,黑色血管搏动时雪男的身体就随着它开始抽动,整个背部仿佛成了一张嘲讽的面孔。
雪男…
保罗有些绝望地坐在地上,雪男之前已经做过一次去掉尼古拉之眼的手术了。
只是因为他身体太弱,依旧没有去除干净。
现在复发了。
导师们说过尼古拉之眼的事,它原来是一种用白熊的毛发,海燕的巢,天幕毛虫的虫卵等复杂的成分配置的巫药。
被种下之后,在原位形成“尼古拉之眼”,即使脱离,通过血液、淋巴系统或直接浸润等方式迁移至身体其他部位,形成继发的眼。
就连华夏国的神医,也只能束手无策了吧。
被种下尼古拉之眼的巫师寿命很短,有很大程度就是这个原因。
他们死去的尸体被剖开时全是睁开的眼睛。
“嗯…这可真是有挑战性。”
经过保罗这不经意的一提,李光阴和翡翠宁宁心领神会——也就是说,宫本队长的尼古拉之眼是巫药导致的。
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件事就变得容易多了。
显然,翡翠宁宁已经有办法了。
“保罗,你知道的吧。
古德岛有一个所有金色叶片的学员毕业前所必需交的作业。”
嗯。
保罗点了点头。
他虽被维克托收养,但偶然也会回到古德岛当石像守卫赚点零花给大家买礼物。
自然,古德岛的那些持有金色叶子的学员因为什么离不开岛他可太清楚了。
是…那个课题。
关于时间。
“我做出了时凝散,通过暂停病人的时间为他们争取治疗机会。”
“啊啊啊原来你就是那个人的师妹啊!!!”
翡翠宁宁说出时凝散的那一刻,保罗惊讶地瞪大双眼。
这一届古德岛学员,几乎无人毕业。
就在前夕,有一名来自暹罗国的学员当着所有人的面,烧掉了自己的金色橡胶叶。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到古德岛了。”
“不要,帕拉迪师兄。”
他一脸漠然,看见了人群中华夏小师妹担心至极的脸。
回避了那个想要追上自己的身影,把金色橡胶叶被烧毁的瞬间,转身离开了。
“没有力量的话,什么梦想都是空谈。”
不要像师兄我这么愚蠢,为了坚持这个不切实际的梦想才让素甘雅老师送了命。
之后就像被诅咒了一般,其他拿着金色叶子的学员相继中断了古德岛的学业。
再加上“关于时间”这个近乎破坏自然规律的课题,又被逼走了大批学员。
当时在他们石像守卫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这个暹罗学员几乎是个天才,以他才能早可以毕业。
却因为对医术的兴趣,也不知道为什么答应答应辅佐眼前的师妹,在岛上滞留了一段时间。
一开始,导师们甚至有让他留在古德岛当导师的打算。
不过等这个暹罗学员离开古德岛后,眼前的翡翠宁宁倒是发奋图强,开始修习自己擅长的手术和不擅长的药学了。
那怪娜塔莎女王对华夏国神医的医术那么有信心。
保罗也真是够大条,现在才反应过来。
“等等,翡翠大人…之前米通先生说自己的阿南哥哥是古德岛的学员,难道是和你一起的??!”
他忍不住想。
暹罗人,如果和翡翠宁宁是一届学员,那很显然,“阿南哥哥”就是当着所有人烧掉金色橡胶叶的学员了。
翡翠宁宁给了肯定的答复。
“就是帕拉迪师兄。”
果然!!!
看了一眼已经被李光阴服下时凝散的雪男,保罗居然感觉了一丝幸运。
是啊,当时雪男都被冰棺封起来了,这些神医还能从死神手里夺回他的性命。
他早就该想到的。
只是保罗对此还有一个疑问。
在他的印象里,翡翠宁宁是和一个船队一起来岛下的酒馆喝青蛙汁的粗野丫头。
但古德岛那边盛赞了她毕业时关于时间的论文。
“那你离开古德岛写的那个…不会是让阿南哥哥代写的吧,太有文采了。”
第732章 流浪的心情
“瓦吉姆,你们真的仔细搜了吗?”
和保罗那边热闹的气氛不同
带着有些心烦意乱的思绪,被解绑的米通回到了工事现场。
“我还有工作要做。”
是啊,只要不是见雪男的事,什么都好。
我们结束了。
好冷漠!!!
听到米通的话,珊瑚瑾撇了撇嘴。
“你不该去找他哈…”
而玛瑙若水倒是理解米通的行为。
“那也得把他的工作交接好吧。”
“我敢保证,米通大人,我们连地板瓷砖都撬开了搜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陈敛他们刚刚就说了,尼古拉教堂里没有会固有巫术的巫师,那他们究竟去哪儿了。
“是吗,那恐怕还不能掉以轻心。”
不知道为什么,米通感到有些不安。
为了让自己平静,克制自己暴躁的米通把陈敛叫了过来。
毕竟这么多天相处下来,陈敛的能力他看在眼里。
只要不再发生雪男四肢瘫痪那样的意外情况,陈敛能处理好绝大部分问题。
这样也许能让米通安静几分。
冷风让米通再次清醒了很多…他只是在寒霜帝国流浪了十八年的暹罗人罢了。
永远不会回暹罗,也永远只会待在寒霜帝国…罗西利亚冰湖的木屋罢了。
不需要,更多的人来了。
“我还有点事,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的,米通大人。”
其实凌霜雪和穆天翔也觉得不对劲,他们两个刚刚解决这里实在是轻松,就如同配合他们的表演一般。
“你说…不会是请君入瓮吧。”
凌霜雪这话刚一出口,穆天翔忍不住打断她:“我还要回郑宇那里呢!!!”
“滚滚滚,一个个的都欺负我是吧。”
想到自己孤寡,凌霜雪气得想冰封穆天翔,然而
“虽然有这个可能性,不过还是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比较好。”
依旧常规打圆场,穆天翔撇了撇嘴,教堂的物资他也盘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地方就只有旁边的教会医院了吧。
教会医院是尼古拉教堂旁边的一栋不起眼的建筑
这样说来…
不得不说只是短短联系的时间,陈敛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平时米通大人应该推着宫本队长在散步,而且有时候宫本队长还会睡着,叫都叫不醒。
今天的天气也没那么差,怎么不把他带出来。
吵架了?
陈敛苦涩地笑笑。
真会挑时候,瓦吉姆他们这些近卫兵在教堂,这样就不会罢工抗议了。
可惜现在他们在罗西科教堂,米通的小屋在几十公里外罗西利亚的冰湖。
远水解不了近火。
“呼,应该…行吧。”
和陈敛结束了联络,米通离开了工事现场,却看见在外面等待的巴勇,他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焦急的表情。
“米通哥,雪男哥出事了。”
巴勇的话让米通有些震惊。
怎么可能,就保罗送到神医那里的这些路,连半刻钟都没有,能出什么事?
“翡翠大人传信来雪男哥的尼古拉之眼复发了,情况很不好。”
也不打算让他猜,巴勇直接说了,这也是翡翠他们让巴勇把米通强行带走的原因。
米通僵在原地,浅褐色的眼睛瞬间失了焦距。
刚刚还在冰湖上举枪的决绝、那些被背叛的愤怒,此刻像被重锤砸碎的冰面,哗啦一声全塌陷下去。
不对。
为什么自己还要因为雪男,有那样的心情
不可以!!!
忽然,米通甩开了巴勇的手。
“他怎么样,和我无关。”
不敢去看雪男,怕自己的情绪再次失控。
巴勇愣在了那里,作为米通的弟弟,他太清楚这个和自己十几年不联系的三哥是怎么过来的。
“不,米通哥,你必须和我走。”
巴勇第一次看见什么都会依靠自己的米通会把心放在别人的身上。
米通哥,你已经无法再重新流浪了。
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你在意雪男哥的样子,他已经无法从你的心里剥离开了。
所以,我不会让你逃了
巴勇心一横,决定来硬的了。
他用力抓住了米通的胳膊,大声斥责。
“你都敢开枪打雪男哥,为什么就不敢和他去道歉?!!!”
“你懂什么!!!”
巴勇的话似乎攻击到了米通的痛处。
他无法保持冷静,失控地对自己的弟弟大吼。
“是雪男说他先背叛我的啊,是他说维克托永远都是他的主公的!!!”
他说只是在利用我罢了…
我在他的心里…算是什么…
这些控诉,用尽了米通所有的逃跑的力气。
他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粗糙的石壁,白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崩溃的面容。
雪落在白发上,融为一体,然后化成了水。
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然后决堤般滚落,砸在冻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是圆形的,似大珠小珠落在了冰湖的玉盘里。
“可你清楚,雪男哥在骗你,不是吗?”
看见米通坐在了地上,巴勇也不拉了,他只是拍了拍自己哥哥的背。
从自己差点被孪生姐姐汶雅杀死开始,米通就不断地承受着打击。
汶雅被恶魔吞噬,无法转生…她的老板还企图夺走家族的大衣。
米通的头发,一下子变白了。
哪怕他是个训练有素的八臂拳师,那样的攻击也太猛烈了。
“雪男哥一定会理解你的…
而且你并不是不愿意见他,而是不敢见他,不是吗?”
我…
被巴勇说中了。
米通站了起来,他沉默了好久,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显然,这也是在巴勇意料之中的答案。
伸出了手,把米通拉了起来。
“快和我走吧,米通哥,如果不去见雪男哥,你一定会后悔的。”
“雪男…情况真的很不好吗?”
米通有些后悔了,他明明看见雪男哭成那样时就应该放下枪的。
逞什么能…
看见米通冷静了下来,巴勇也仔细和他说了现在的情况。
“保罗送雪男哥到翡翠宁宁那儿时,他情绪不太好。
似乎诱发了旧疾,他后面睁开了七只眼睛。
现在华夏国的神医已经给他服下时凝散,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都是自己的错…
终于,一种愧疚感涌上了米通的心头。
如果没有那么刺激雪男,他是不是就不会直接倒下了。
雪男的身体明明那么差,连自己的梅子饭都吃不了。
自己…真是个混蛋。
米通一言不发地走着,脚步越来越快,积雪在靴子下发出急促的咯吱声。
第733章 六神无主的心意
“太好了,米通先生。”
看见沉默的米通被巴勇带来了这里,保罗激动地拥住了他。
“对不起,保罗。”
罕见的,米通向保罗道了歉。
“我明明答应你…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不,米通先生,我知道这次不一样。”
保罗…原谅了米通。
就算知道雪男是打算推开他们,可也过于伤人了。
别说是将几乎将全部精力用来照顾雪男的米通了,就连保罗听到有些话都十分生气。
“但,米通先生,雪男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在维克托叔叔手下那么久。
求你原谅他这一次吧。”
保罗的话,米通怎么可能不明白。
“嗯,我知道了,我会亲自听着他说的…”
雪男侧躺在病床上,墨黑长发散在枕间,紧闭双眼,头上渗着汗水。
米通…
这声无意识的呼唤,让米通无法控制地走向了雪男,跪在了他的身前。
是因为自己吗?
是因为那些伤人的话?
还是因为那声枪响?
雪男的上身赤裸,背部完全暴露——
七只黑色眼睛沿着脊柱排列,此刻半睁半闭,浑浊的虹膜在烛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眼珠子转来转去,然后对着米通笑。
果然,情况比巴勇说的,严重得多。
自己平时怎么没发现,雪男已经这样难受了…
就在米通陷入自责时,翡翠宁宁开口了。
“正好,你先把他抱起来吧。”
米通点了点头,和平时一样将雪男竖了起来,只是现在的雪男并不清醒。
他的嘴里竟然唤着自己的名字。
翡翠宁宁正用碧绿色的针小心翼翼地在眼球周围施针,每扎一针,那些眼睛就剧烈收缩一次,连带雪男的身体也跟着抽搐。
保罗跪在床头,用湿毛巾擦拭雪男额头的冷汗。
“用这个吧。”
雪男那张脸埋在米通的胸膛,面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即使昏迷着,眉头也痛苦地紧蹙。
“这一下有些痛,抱紧了。”
银针猛地扎入最上方那只眼睛的边缘,雪男的身体猛然弓起。
“不要…维克托大人!!!”
米通就看见那只眼睛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向自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冰冷的恶意——那不只是巫药的效果,更像某种有意识的憎恨。
我还恨你们呢,让雪男那么痛苦。
米通居然对着尼古拉之眼,瞪了回去。
神奇的是,这只眼睛在被米通瞪了以后居然退缩了。
翡翠宁宁当机立断拔出一根染黑的银针,扔进火盆,刺啦一声冒出青烟。
“有趣的现象。”
李光阴记录了下来,这也许对彻底移除尼古拉之眼有些帮助。
米通突然明白了。
雪男对维克托的执着,不止是心理上的愧疚或依赖,更像是有这些寄生物在推波助澜。
它们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脊髓,把对“主公”的忠诚变成生理性的冲动。
这就更清楚了。
在冰湖上,雪男看见自己举枪自杀时,那种崩溃的哭泣是真实的。
两种矛盾的事实撕扯着米通的认知。
他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门框。
然后退出房间,关上门。
走廊里,巴勇担忧地看着他。
“我出去透口气。”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米通却觉得清醒了些。
蹲下身,米通抓了一把雪按在脸上,却听见站在门口的玛瑙若水问他。
“现在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我差点杀了他?
还是想明白…我根本搞不懂他说的是真是假?”
玛瑙若水没有回答米通的问题,只是反问刚刚把他捆上之前的事。
“米通大人,你认为阿瑾她嫉妒阿努廷时说的那些狠话,难道就是真的想杀他吗?”
“那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吗?”
玛瑙若水的反问让米通哑口无言。
“人在害怕失去时,会预演如何失去这些。”
米通沉默,因为这话说的不仅是雪男,更是对自己。
什么方面都很平庸,脾气又差,只是因为机缘巧合碰巧当了摄政王。
现在却因为一时赌气,差点杀了雪男。
他何德何能配得上雪男的感情?!!!
“可雪男说维克托是他永远的主公…”
只有这个无法逾越的高墙了。
米通觉得自己很自私,可是他真的很介意自己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却被被人占领着那片地方。
“难道忠诚和爱,无法并存吗?”
玛瑙若水直视米通的眼睛,浅褐色就像透进阳光,变成了琥珀色。
“您非要一个非黑即白的答案吗?”
米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他凭什么要求雪男的感情纯粹简单?他自己不也一样吗——
既愤怒于被“利用”,又无法真的放下;既想成全雪男对维克托的忠诚,又差点因为嫉妒而杀人。
“他现在需要你。”
看见米通明白了,玛瑙若水也没有多说什么。
“先进去吧,这里有我们。”
“谢谢。”
这是在离开寒霜帝国以后,米通第二次得到了答案。
第一次是自己未来的道路,他得到了阿南哥哥的道路。
而这一次…是关于自己和雪男的事。
门被轻轻推开,米通回来了。
在翡翠宁宁和李光阴的通力合作下,雪男的病情也差不多得到了控制。
背部的眼睛暂时闭合,但那些黑色血管依然狰狞地盘踞在皮肤下,像随时会再次苏醒的毒蛇。
曾经握着大小二刀的手纤细苍白,手腕上还有之前瘫痪时留下的褥疮疤痕。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那些疤痕,动作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保罗,我能和雪男稍微聊聊吗?”
嗯嗯。
保罗点了点头,默默退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米通盯着雪男安静的睡颜,突然低声开口,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你太复杂了,复杂到我想逃。”
用手指拂开雪男额前的碎发,米通的嘴唇开始颤抖。
“但我做不到。
看见你疼,我会难受;看见你笑,我会高兴。
看见你如此在意维克托,我会生气会嫉妒。
这很蠢,对吧?”
也许自己应该找个机会了解雪男过去的事。就和之前雪男因为伊凡大帝的命令调查自己的背景一样。
“这不公平,对吧?
只有你知道我的事,而我不知道你的事。”
他俯身,在雪男耳边低声说: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给我好好活下去。
你的命现在不只是维克托的。
也是保罗用命换来的,是翡翠大人她们救回来的,是…”
米通顿了顿,他还是想起了雪男刚被带回这里,自己为他举枪的样子。
“是我差点犯下大错,也要夺回来的。”
窗外,风雪渐息。
远方的冰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那只白天鹅群已经重新聚集,在薄雾中安静浮游。
小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两个依偎的影子。
床榻上,雪男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而在他背部的皮肤下,那些黑色的血管,似乎微弱地、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丝。
就像冬眠的蜈蚣,在温暖的洞穴里,暂时收敛了爪牙。
外传52(上篇),和他们去看戏
世梦十八岁了,上台唱戏也有个四五年了。
今天和一起进戏班的少年在台上唱戏,就一眼瞧见了茶馆的角落蹲着一对比自己小上一些的少年和少女。
他们又来了啊。
世梦笑笑。
别看他们小,却已经是老主顾了。
和平时一样,买了最便宜的茶,蹲在角落听自己唱戏呢。
怎么可能认得他们。
因为他们长得相当漂亮,尤其是那个男生。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
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
乌发如云,鬓不乱而香。
既然是知己,当然想认识他们。
世梦想好了,戏散之后就和他们搭话。
可下场后,戏班里的其他少年拉住他。
“世梦,不要去,那可是小克拉皮耶巷的“拉潘”。”
小克拉皮耶巷是莱昂开的妓院,那可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传说那个高卢老板,吃人。
去年,武林盟主花逸仙带着侠客去救人,败了。
进去的人,后来被发现时,只剩空皮囊,里面爬满了虫子。
蠕动着,飘着那令人作呕的异味,扭曲而残破的身体根本无法让人联想他们死亡的过程。
而那些“拉潘”,有时还会帮忙把这些皮囊拖走处理掉。
助纣为虐
这也是世梦第一次知道了二人的身份。
也是,如果是那样的话,长得漂亮确实容易挣到钱。
可他不相信,喜欢听戏的人,是邪恶的。
“就算这老板吃人,我一个唱戏的,和他们聊戏,他没理由动我。”
眼见劝不住,众人放开了他。
三步并作两步,世梦走了过去,还给他们递了份瓜子。
这叠瓜子,够他俩喝好些天茶了。
男孩有些惊慌,女孩立刻拒绝。
“我们没点过这个。”
还意外地诚实。
“不要钱,是我请你们的。”
看见他们拒绝,世梦让他们收下了这份礼物,然后介绍了自己。
“我叫赵世梦 你们也听我唱了那么多天的戏了,觉得我唱得怎么样?”
原来如此,是讨个评价呀。
今天才知道唱戏的人的名字,少年少女也礼貌地介绍了自己。
女孩叫王露,男孩叫莫寒。
王露似乎比莫寒大上一点点,所以还以“姐妹”相称。
“人家的爸妈,生了重病,就指着自己赚的钱买药了。”
哎,都是家里没钱,来赚快钱的。
真是苦命…
世梦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和母亲相依为命,然后被人贩子从沪州拐来山河城。
不过运气比他们好些,被现在的班主看中,买回来当了杂役。
学得快,现在已经能上台谋生了。
其实也不轻松,但至少,底层之人间有着共鸣的意思。
世梦说完自己的身世后,王露也不客套,开口评价了他的水平。
“其实,你唱得不错。人家觉得…有名角“鹤小姐”的风范呢。”
好高的评价!!!
世梦吃了一惊。
鹤小姐是华夏国有名的男旦, 据说唱了第一曲就轰动了那个茶楼,还让外邦的老板给他定制了戏服。
只可惜他是个大少爷,家里不让唱戏。
所以成名后,反而不常唱了。
一年只在固定的一天,必来山河城这个茶馆。
那一天,队伍能排到马路上。
哈哈,不愧是小克拉皮耶巷出来的,嘴可太甜了。
世梦就以为王露是为了讨好他,想免了以后的茶钱才这么说的。
“行,我知道了,那莫寒,你是怎么想的呢?”
“露姐姐说的是真的。
你唱得好,茶水钱也不贵,我们才常来。”
这话听起来倒是真诚。
看着世梦怀疑的目光,王露还撇了撇嘴。
“你也太看不起我们了,人家什么时候赊过你的账。”
也对。
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世梦向他们道了歉,顺便换了个话题。
“你们天天来,想必对戏也是有点有兴趣的。”
说到听戏的契机,王露就抢答道。
“还行吧,只是寒妹妹遇见了一个武者,喜欢听戏,所以也就想和他聊聊。”
“露姐姐,这事儿现在就说出来,不太好吧。”
原来是为了生存啊。
世梦有些心疼他们,是啊,他们如果没有钱把自己赎出来,也只能想办法找武者救自己了。
“那你们想不想听一次真的鹤小姐?”
当然想,因为那个武者也很喜欢鹤小姐的戏。
可是机会就在眼前,莫寒却面露难色。
虽然他赚得多,但钱都被家里拿去赌了,一分不留。
要不是王露时常带他吃饭,早饿死了。
“反正我们也听过,要不这次你们和世梦去吧…”
戏班里的其他人听见了。
他们都觉得两个孩子可怜,小克拉皮耶巷的日子那么苦,连戏都听不成,也太可怜了。
毫不犹豫地,大家凑了些钱,给三个人去听戏。
“谢谢你们。”
王露和莫寒很感激,他们也磕头,被世梦扶住了。
“别耽搁啦,晚了的话,就算买了票我们也看不着。”
那天是六月,却下着雪。
果然有些晚了,茶馆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挤在外围,叠着罗汉看。
来了,鹤小姐来了。
他启唇时,满堂俱寂。
立于台心,一袭朱红戏服如烈火焚霞,金线银丝绣就的鹤影自肩头翩跹至下摆,振翅欲飞。
水袖轻扬,恍若鹤唳九天;腰身微折,恰似鹤饮寒潭。
那鹤眼以黑曜石缀成,随他转身流转,竟似活物般顾盼生辉。
唱到悲处,纤指拈起鬓边垂落的流苏,眼波横斜,泪光盈睫而不坠,将男儿身唱作闺中怨妇,却无半分矫揉。
唱腔一起,如鹤鸣于九皋,清越处穿云裂石,低回处又似鹤影掠水,涟漪层层荡开。
世梦在侧,看得痴了——原来男子扮作女儿身,可以美成这样。
台上的鹤小姐看到了他们,他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样听自己的戏。
他笑了笑,朝他们挥了挥手。
“天呐,鹤小姐向我招手了。”
那一刻,世梦感到非常幸福。
“谢谢你们,这还是第一次。”
结束后,他真诚地感谢了王露和莫寒。
“其实我一直都希望成为像鹤小姐一样的旦角。”
“你,以后肯定会的啦。”
王露,不讨厌世梦这个戏子。
他唱得好,人也不错,还这么喜欢戏。
一定可以成功的。
笑嘻嘻地和世梦拉了勾,王露这样和他约定:
“等人家和寒妹妹从那地方出来了,就来你这里看戏,怎么样?”
“好,那一言为定。”
外传52(中篇),梨园春色一双蝶
戏无常,人生也无常。
王露和莫寒二人,似乎没能完成这个约定。
尤其是听说了莫寒被一个武者带走但身受重伤还生死未卜时,世梦感觉有些悲伤。
捏着那叠又没送出去的瓜子。
茶馆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遥远得不真实。
世梦想起当时的莫寒仰着脸说你唱得真好时,那干净的眼睛。
怎会是拖人皮囊的恶鬼?
雪落在六月,原是祥瑞。
可那日叠罗汉时,莫寒垫在最底下,肩头瘦得硌人,却还笑着说“世梦哥看得清就好”。
最后还是王露坚持轮换,大家才都能看见
虽然莱昂直播他们当“拉潘”看,可他们也有真心。
王露说起“寒妹妹”时那副护犊子的神情,拉勾时掌心传来的温度,都不是假的。
他们在这吃人的小克拉皮耶巷里挣命,却舍得把铜板掰成两半,分一半给戏台上的痴人。
戏班子凑钱时,世梦以为那是救赎的开始。如今才懂,不过是命运吝啬的,借来的光。
等人家出来了…
骗子。
你们都是骗子…
世梦对着空荡荡的角落,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戏文里唱“红颜未老恩先断”,可他们连红颜都未曾老过。
突然呕出一口酸水。
世梦想起莱昂吃人的传闻,想起那些蠕动的恶心的皮囊。
莫寒那么好看,那高卢人豺狼般的眼睛——他不敢再想。
要是当时…再让他们多看一会儿就好了。
戏服上的鹤影在烛火里忽明忽暗,世梦慢慢把头埋进浓墨重彩的水袖中,闻到胭脂和汗混合的腥甜。
他多希望此刻能扮作鹤小姐,把男儿身唱作闺中怨妇,泪光盈睫而不坠——可眼泪早就砸在青砖地上,碎得不成样子。
原来听戏的人,真的会被戏听去魂魄。
“大小姐来了。”
和世梦一起唱戏的少年们提醒让他回到了现实,世梦立刻迎了上去。
沈绛,是一个染坊的大小姐。
有一次在听世梦唱戏时便被深深吸引,然后就经常来这里了。
“请问,世梦先生在这里吗?”
“在的。”
当时,二人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她学唱腔,他教身段;
她说染布的色彩,他谈戏服的讲究。
春日的梨园里,千树万树梨花开,如雪似云。
两只彩蝶翩跹而至,一黄一白,在素白的花海中格外醒目。
它们时而比翼双飞,穿梭于琼枝玉蕊之间,翅尖轻点花瓣,惊落簌簌香雪;时而追逐嬉戏,你前我后,绕着虬曲的枝干划出优美的弧线。
黄蝶忽而急转,白蝶紧随其后,两影交缠,竟分不清谁是谁。
它们偶尔停歇在同一朵花上,触角相碰,又倏然分开,仿佛羞怯的私语被春风偷听。
暖阳透过花隙洒下斑驳光影,蝶翼上的鳞粉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花香馥郁,蝶舞轻盈,这梨园中的缠绵,是春天最灵动的诗行。
世梦和沈绛大小姐的眼神,就如同这纠缠的蝶,在梨园间,在染坊,双宿双飞。
可惜,门不当户不对。
沈绛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嫁给下九流的戏子必然遭人反对。
世梦当然可以理解,他的偶像鹤小姐也是少爷出身,家里根本就不喜欢他唱戏。
要不是唱出了一点名堂,早就隐退了。
然而鹤小姐却为了一个人一个人每年都会在那人生日之时,从千里之外的云川来到山河城那不大的茶楼,为他唱戏。
鹤小姐,真是痴情人。
世梦望着那两只交缠的蝶,只觉喉间发苦。他何尝不想做那痴情的鹤小姐,可沈绛不是云川茶楼里的看客。
她该是锦绣堆里养出的牡丹,自己不过是泥腿子里爬出来的戏虫。
染坊的靛蓝染得透布帛,却染不透门第的鸿沟;梨园的唱腔练得再婉转,也唱不软世俗的铁石心肠。
他想起鹤小姐年年跋涉的孤勇,指尖掐进掌心——那是名角儿才有的底气。而自己算什么呢?
蝶儿尚能双宿双飞,人却得认命。
世梦垂下眼,将那抹翻涌的妄念死死摁回心底:原是我不配,原是这春色太盛,晃花了眼。
“世梦,你今天是怎么了。”
看出了世梦的忧伤,沈绛有些担心。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故人…有些感伤。”
“我知你的心思。”
沈绛轻轻执起世梦微凉的手,将他引至梨树下石凳旁。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细细拭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
她声音轻得像蝶翼振翅,引得世梦飞了过来:“那日听你唱,我便知你是重情之人。”
“戏中人能为情而死,我们又何必困于俗世枷锁?”
她拾起一片飘落的梨花瓣,放入世梦掌心。
“这花离了枝头尚能香三日,人心若系在一处,何惧门第如天堑?
我爹爹那边,自有我去磨。你只管唱你的戏,等我来听。”
她眼波流转,映着满树雪白,如自己的旗袍
“世梦,我沈绛认的人,是泥里开出的莲,不是锦绣堆里的草。”
说罢,指尖相触,温度烫得惊人。
是啊,为了大小姐,世梦可不能做锦绣堆里的草
他更努力了。
为了双飞的蝶,世梦自此将心血尽数倾注于梨园。
每日鸡鸣即起,于晨雾中吊嗓。
身段上更下苦功,水袖翻飞要似流云出岫,台步挪移需如弱柳扶风,往往一折戏练罢,戏服内衬已被冷汗浸透三遍。
夜深人静时,他对着镜子反复揣摩眼神:含情时需似秋水盈波,悲切处要如寒星坠露,直练得眼眶酸涩难当。
指法亦不曾懈怠。
旦角儿的兰花指讲究摊、推、扣、捏,世梦以丝线悬腕,每指独力挑起铜钱一枚,初时颤抖如风中残烛,三月后竟能稳托茶盏而不洒。
戏箱里的头面换了新的点翠,水袖添了沈绛染坊特调的靛青,连靴底都纳了厚厚的棉,只为跪步时膝盖少受些苦楚。
世梦在台毯上跪出两团深色的茧,却笑着对镜自语:“这疼是热的,是活的,是有人等着看的。”
那叠始终没送出去的瓜子,被他收在贴身的荷包里。
每次登台前,他都要隔着衣料按一按那硬实的轮廓,仿佛那是与沈绛私订的盟约。
这样的苦修,让世梦唱出了些名堂,外地的先生也开始邀请这个曾经的小角色唱戏了。
世梦很高兴,他邀请了沈绛来到博世山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我会唱出点名堂来的,这样就可以娶你了。”
沈绛的脸颊瞬间烧得绯红。
她当然想答应,连耳尖都染上了胭脂色。
她低下头,轻轻靠在世梦肩头,发间的茉莉花香混着他衣上的皂角气息,竟比任何熏香都要醉人。
“好,我等你。”
声音细若蚊蚋,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紧了世梦的袖口。
春风恰在此时拂过,那对黄白双蝶竟从梨园一路追随而来,绕着二人翩跹起舞。
黄蝶落在沈绛的绣花鞋尖,白蝶则歇在世梦微颤的指尖,翅尖相触,恰似交颈。
外传52(下篇),移情还是别恋
但突然间,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华夏国商会会长钱崇业向沈绛家里提了亲——
他看中了沈家染坊的产业和沈绛大小姐的端庄稳重。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沈绛的父亲病倒了。
而疾病和别的比起来,不值一提。
沈绛感到绝望,因为她要嫁人了。
而嫁的人却不是世梦
“对不起,世梦,我等不了你了。”
沈绛后悔自己的天真。
她以为自己能跨过这遭,携着这双手观看眼里的秋水和寒星。
可却是徒劳。
而世梦握着沈绛的手的手,沉默了很久。
那晚,她在他们常去的戏台坐了一夜,
而世梦为她独自唱了最后一曲。
只是最后一句,世梦唱不下去了。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台下没有惊呼。
沈绛站了起来。
她走得很慢,旗袍下摆扫过青砖地上的碎瓷,发出细碎的裂响。
世梦仍保持着那个僵住的姿势,半侧着脸,半张着嘴,像一尊被雨水泡软的泥塑。
她踏上戏台。
一步。两步。
木阶在她脚下吱呀作响,像一声声叹息。
世梦终于转动眼珠看她,眼眶红得骇人,却没有泪——原来人到极痛处,是哭不出来的。
“世梦。”
她唤他,用的是初见时的语气,仿佛他只是唱累了,需要一杯温茶。
他没有应。
她便自己走到他身侧,伸手去接那垂落的水袖。
指尖相触的刹那,世梦猛地一颤,那截水袖便彻底滑落,露出他瘦削的手腕——上面还缠着练指法时的旧伤,结了褐色的痂。
“便纵有千种风情——”
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朽木。不是唱,是念,是呕,是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摊在台上。
“更与——”
何人说。
最后三个字,他是对着她说的。
没有身段,没有眼神,只有一个被剥光了戏服的、赤裸的、喘着粗气的男人。
这句话,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绛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梨花落尽后枝头最后一抹白。
她抬起手,替他拭去额角的冷汗——那动作她做过许多次,在梨树下,在染坊里,在无数个私会的黄昏。
“我听着呢。”
世梦便在这句话里垮了下来。
不是跪,是塌,是整个人从里向外地碎裂。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仿佛她是溺毙前唯一的浮木。
“沈绛。”
他第一次唤她全名,不再是大小姐。
“我唱了一辈子假戏。唯有今夜,唱的是真的。”
沈绛没有抽回手。
她望着台下空荡荡的座椅,望着那盏被打翻的油灯在地板上洇开的火光,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晓风残月,原来是这样的。
我知道。她说。
然后她抽出了手。
从袖中取出那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塞进他掌心。
帕子还是温的,带着她的体温,像她最后一次替他拭泪时那样。
“唱给下一个人听。”
世梦低头看那帕子。并蒂莲在烛火里忽明忽暗,像一对纠缠的蝶,像梨园春色里那场大梦。
再抬头时,沈绛已经走下戏台,头也没回。
月白旗袍消失在晨雾里,像一只白蝶飞入素白的花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世梦独自站在台上,握着那方帕子,直到日光大盛,直到戏班的人赶来,直到有人惊呼“世梦先生您的手在流血”——原来他攥得太紧,指甲早已嵌进肉里。
那叠瓜子还在荷包里,而唢呐声却已碾过街巷时。
世梦正立在茶楼二楼的暗窗后。
他未着戏服,一身素青长衫,像株被拔了根的草。送亲的队伍逶迤如蛇,红绸在灰瓦间刺目地烧。
看见那顶四人抬的花轿,轿帘绣着鸳鸯——不是并蒂莲——随着轿夫的步伐一颠一颠,颠得他喉头发紧。
轿中的沈绛攥紧了膝上的嫁衣。
凤冠压得颈骨生疼,可更疼的是心口那处空洞。她没听完那句话。
唱给下一个人听——下一个人是谁?
她不敢想,却又止不住地想。
轿帘缝隙漏进一线天光,她忽然看见茶楼那扇窗,窗后似乎有个青衫的影子。
心猛地一揪,她下意识去掀帘角,却被喜娘按住手腕。
“小姐,规矩。”
她便僵坐了回去。
红盖头下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外头锣鼓喧天,她只听见自己心跳,像困兽在撞笼。
那句话的尾音在耳蜗里回旋,渐渐扭曲成世梦哑了的嗓音。
轿子忽地一颠,她竟低低笑出声来,笑得喜娘毛骨悚然。
“小姐?”
“无事,只是高兴”
她说,指甲却掐进了掌心。
看见沈绛强颜欢笑那扇窗后的青衫,在轿子转过街角时,终于隐没不见。
世梦,似乎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该走了,和之前约定的一样,去大江南北唱出了名堂。
但可能是缘分未尽,世梦居然被华夏国商会邀请了。
钱崇业,找我做什么?
但世梦的心可能没死,他还是想见到沈绛大小姐。
一眼就看见了她——月白旗袍绣着并蒂莲,正被华夏商会会长钱崇业揽在怀里。
两人四手共抚一柄湘妃竹琵琶,弦音缠绵得像新婚的帐钩。
喉头滚上一股腥甜:那本该是他唱红省城后,用八抬大轿迎回的姑娘。
世梦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大小姐…似乎已经适应了嫁给钱崇业。
那柄湘妃竹琵琶原是他说过要寻来赠她的,如今却横在两人之间,成了别人调情的道具。
他看见钱崇业的手覆在沈绛手背上,看见她低眉浅笑的模样——那笑容曾只属于梨树下偷听戏文的少女,如今却像一副精心描摹的面具,戴得恰到好处。
妒火从胃里烧起来,烫得世梦眼眶发酸。
不是恨她移情,是恨那位置本该是自己的,恨自己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他唱尽风流才子,却演不好一个能护住她的寻常男人。
这一刻,世梦似乎理解了鹤小姐最后一场戏时隐藏的泪。
他无法再唱给那个人听,他也无法伸出手邀请那个人和他长相厮守。
那月白旗袍上的并蒂莲刺得他瞳孔生疼,原来她还记得,只是绣给别人看了。
“老爷,这就是我向你介绍的名角。”
是沈绛大小姐让世梦来这里的。
可是大小姐,没有看他。
这让世梦更加悲痛。
他们之间,仿佛已经成了不相干的人。
第734章 破镜不必重圆
服下时凝散的雪男,什么都看见了。
外表上,他安详的睡着。
就像被蛛网一层一层给裹了起来,只留下两只视线朦胧的眼睛,无法开口的嘴以及动弹不得的身体。
能看到所有的事,却什么都办不到。
蛛丝很细很韧,比铁坚硬,所以才能包裹住几乎破碎的灵魂。
被米通竖抱着,处理着眼睛。
现在灵魂足够坚韧了,在翡翠大人的治疗下可以挣脱这细碎的蛛丝了。
沉睡的雪男,睁开了眼睛。
首先看见的是米通的后颈,他趴在床边睡着了,白发散乱如枯草,手指还攥着被角,仿佛即使在梦中也在确认雪男的存在。
雪男恢复了平静。
背部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但皮肤下仍有细微的蠕动感,像冬眠的蛇在梦中翻身。
冰湖的寒风、
米通的枪口、
那声未完成的枪响,以及——
自己呼唤了他的名字。
羞耻如潮水涌来。
他明明推开了他,明明说了那些话,明明希望米通恨自己、离开自己、安全地活着。
可身体背叛了这一切,在最脆弱的时刻泄露了最真的需要。
雪男轻轻抽动手臂,想不惊动米通。
但瘫痪的腿无法配合,身体倾斜的瞬间,米通惊醒了。
“你醒了?”
浅褐色的眼睛还带着睡意,却在看清他睁眼的瞬间亮得惊人,像冰湖上突然破出的日光。
雪男下意识垂下视线,却看见米通的手已经覆上他的手背,温度真实得让他想逃。
“是的。”
“那么,感觉怎么样?”
是标准的护理对话。
说着这些话,米通为雪男换上了新的和服…不是美穗夫人给雪男做的,因为那件衣服穿起来有些繁琐。
雪男想起了昏迷中听见的米通的独白。
那些话是真实的吗?
还是时凝散制造的幻觉?
“其实,我刚刚听见了你说的话,对不起。”
米通的手指僵了一下,显然他也不能逃了。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两个人同时沉默。
壁炉的柴火噼啪作响,像某种古老的见证。
“怎么说,用枪指着你都是我不对。”
米通,不敢想雪男刚刚崩溃的样子。
也不敢想因为他崩溃差点被尼古拉之眼杀死的事。
“不是的,米通。”
雪男垂下了眼睑,他很想说是因为自己伤人的话才导致了这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雪男。”
米通的眼神和刚刚比,柔和了很多,唤他的名字,像唤一只易惊的鸟。
“但你不需要道歉,这明明是我不了解你的错。”
米通,为什么还在道歉。
雪男他觉得,自己欠米通的,有些多。
可是他不能以偿还维克托大人的方式进行偿还。
米通不是维克托,他不接受自己这样做!
所以雪男不能再这样做了,这样只会把米通推开。
“你对维克托是怎样的看法?”
雪男的呼吸停滞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精准的刀,剖开他所有的防御。
但米通的声音里没有嫉妒。只有疲惫的好奇,像一个终于放弃猜谜的人,只想知道答案。
“对不起,米通,我不知道…”
雪男低下了头,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对米通撒谎了。
“但维克托大人,对我很重要。
如果没有维克托大人的话,我早就切腹自尽,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说到这话,雪男垂下了眼睑,承认了眼前的人对自己的重要性。
“也许…只有无法见到你,是我无法忍受的吧。”
原来是这样。
米通沉默了很久。
他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相信着自己一厢情愿相信的东西了。
雪男…他没有背叛自己。
他只是无法逃离维克托对他的塑造罢了。
雪男惴惴不安地等着米通的答复,以为这就是终结,以为这终于耗尽了对方的耐心。
但突然间,米通握住了雪男的手。
“我一定会让你,忘记维克托的。”
雪男惊讶地看着认真的米通,这怎么可能。
“难道你不知道,保罗是被维克托大人收养的冰雪之子吗?”
切。
米通撇了撇嘴,他的眼神坚定地很。
“那欧阳雪峰还被维克托收养了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和你对维克托的想法,没有关系。
我一定会改变你的,雪男!!!
米通…真是个脾气不太好的暹罗人啊。
看着他霸道的逻辑,雪男忍不住笑了。
当时自己调查米通的时候,看到他就头疼,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优点,连写报告都不知道怎么和伊凡大帝写。
现在不用写报告了,雪男倒是觉得,称赞米通的话可以写一大堆。
尤其是对于自己的事。
雪男知道,自己又自作主张地让他担心了。
“对不起,米通。”
主动地搂住了米通的脖子,力道不大,是感到窒息但又能透气的程度。
他最后还是郑重地向米通道歉了,以武士道的名义起誓。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
利用你和保罗,我根本就办不到…你们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早就知道了。”
米通也抱紧了雪男。
“所以你以后不许推开我,不许对我和保罗说这种话了,这对谁有好处呀。”
是,对不起!!!
“行了。”
松开了雪男的脖子,扶他重新躺下,米通掏出了玛瑙若水买回来的新落语书。
“你精神这么好,今天给你读一篇吧。”
嗯。
雪男点了点头。
“好,我读了 ”
米通打开了书,重新用生硬的鬼樱国语念了新书的第一篇故事。
老钟表匠幸造与独子正一决裂十年,只因儿子执意要学画。
念到这句,米通笑了一下。
“这样说来,雪男你画画也不错吧,尼古拉教会的教堂似乎就是你设计的。”
“这…只是照着寒霜帝国其他的教堂修改了一下。”
“真是的,你又那么谦虚。”
米通叹了口气,看来改变雪男的想法真是任重而道远。
无奈,继续读了下去。
那夜幸造突发中风,正一闻讯赶回,却见父亲的工作台上,摆满自己儿时的涂鸦——每一张都被精心裱框,背面写着日期。
“原来您一直收着…”
正一泪如雨下,握起父亲枯瘦的手。
忽然,那只停了十年的老座钟竟自己走动起来——正是当年父子争吵时摔坏的那只。
幸造缓缓睁眼,气若游丝:“我…修好了…齿轮。”
“爸,是我错了。”
“不,”老人颤动着手,指向墙上的新画
“你的钟……也走了。”
座钟敲响十二下,宛如新生。
“嗯,就这?”
念完的米通挠了挠头,这次的落语故事,似乎没那么好笑啊。
第735章 狼与狈的交流
“放心了吧,保罗。”
说话的是欧阳雪峰。
虽然保罗是乖乖退出去,留给了米通和雪男一些空间,但保罗是真担心自己的同门和召唤者又吵起来。
就算没有英灵的命令,保罗是真不知道该帮哪边。
“米通先生是个好人,他肯定会原谅雪男的。”
最后嘴硬了一下,保罗上下打量着欧阳雪峰。
为什么他出现在这里?
“你们不准备去红色城堡去演吗,怎么想到来我们这儿?”
“哦,是这么回事。”
看见保罗疑惑,欧阳雪峰便解释。
因为离见维克托叔叔有一会儿,世梦决定先过来看自己自己妹妹一眼。
“反正都在罗西利亚,也顺便把花若影和凤鸣送回家,他们帮那么大忙,怎么可以自己走?”
原来如此。
顺便这帮名伶团的人还听了出好戏,米通和雪男的。
“这叫落语的故事,有点意思。”
先生们是第一次听这种鬼樱国特色的笑话,他们点了点头,决定改一改,写进他们的戏本。
这让保罗听得有些无语。
明明是见妹妹,怎么还工作上了。
“见妹妹的…只有世梦。
“不过俺也没想到,多情谷的掌门居然是世梦的妹妹。”
欧阳雪峰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是没想到世梦同父异母的妹妹他早就见过了。
郑兴和在还是“鹤小姐”时,只来来山河城唱戏,那间茶馆必会水泄不通。
那一次他在台上唱戏。
欧阳雪峰就注意到他对着台下笑着挥了挥手,结果顺着郑兴和的视线过去一看——
世梦带着莫寒和一个女孩子,三个人轮着叠罗汉。
看到郑兴和对他们有兴趣,欧阳雪峰本想把他们接到自己这儿,是前排。
结果三个人飞也似地跑了,比兔子还快。
欧阳雪峰把这小事告诉凤鸣听的时候,他有虽然吃惊,但忽然想到以前玛吉叔叔说只要莫寒和他的生母山河城的时候,还会一起去听戏也就没那么意外。
“我也听过别人唱戏。”
“真的吗?”
所以世梦甚至还来邀请凤鸣唱上两句,毕竟王露和莫寒,唱得都还算不错。
只可惜,这个方面,凤鸣是一点也没遗传自己的父亲。
一开口,便是灾难。
“等等。”
花若影…没拦住。
本该婉转的昆曲水磨调,从他嗓子里挤出来,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在打鸣。
调子跑得七零八落,尾音更是颤巍巍拐出十八道弯,直往阴曹地府冲去。
听得乐师手一抖,二胡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凤鸣却浑然不觉,仍在自我陶醉地甩着水袖,一个转身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他试图抛个媚眼,却眯成了面目狰狞;想要莲步轻移,愣是踩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世梦惊呆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提出这个邀请,现在这情况似乎很难收场。
郑兴和爆发出笑声,欧阳雪峰以袖掩面,不忍再看——这身段,这唱腔,这表情,当真没有一样遗传到莫寒的半点精髓。
唯独那张脸,绝美如初。
所谓“老天爷赏饭吃,他却把碗砸了”,不过如此。
“没关系的凤鸣,人无完人嘛。”
最后花若影安慰了失落的凤鸣,才让他勉强打起了精神。
欧阳雪峰说的事听得保罗咯咯直笑,只是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欧阳雪峰,你怎么不和郑兴和一起啊,你不是他英灵吗?”
“哎…”
说到这个,欧阳雪峰无奈地笑笑
就听见木屋爆发出王露咯咯的笑声。
“搞什么啊,我们当年叠罗汉看的鹤小姐,居然是你这个通缉犯?”
世梦本想阻止自己的好妹妹继续说下去,
“没关系,世梦。”
在后辈面前,郑兴和要保持风度。
挑了挑眉毛,笑王露的不聪明。
“你现在才看出来呀,鹤与和不是谐音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
于是王露立刻给自己的找补。
“那人家这不是太忙了,好久没看戏了嘛。”
这就让世梦很好奇了。
“那王露妹妹,你离开小克拉皮耶巷以后,都在忙什么呀。”
这…
王露有些犹豫,而郑兴和这时就开始幸灾乐祸了,甚至还起哄。
现在台上变成了王露,他倒是个观众。
“哎,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还能有我见不得光不成?”
确实,谁敢和郑兴和比,被阴阳两界通缉的魔人。
现在还有欧阳雪峰那么强的英灵,能不能动他还真不一定。
行,人家豁出去了。
王露清了清嗓子:“这不是之前帮维克托…杀了几个人嘛?”
要的就是这句话。
郑兴和嘴角一咧,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活像只偷到腥的猫。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眉眼弯成戏台上的奸角,折扇展开半幅,挡住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里头闪烁的全是促狭的光。见王露卡壳,他竟还拿扇骨轻敲下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你知不知道维克托把你哥害惨了。”
他指的是维克托把世梦的记忆洗去,在他的大脑里种上了草种,差点成为了嫉妒大罪仪式的祭品。
王露语塞,她涨红了脸,最后憋出了一句。
“人家又不知道世梦他也是张政的种!!!”
却遭到了郑兴和的反问。
“怎么,知道了你就不帮维克托杀人了~”
你!!!
可惜,就这点来说,王露反驳不出一句又用。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保罗就更疑惑了,他觉得欧阳雪峰也没必要让他们几个单独交流…
郑兴和甚至还把自己家那“小怪胎”郑镜宇放进来吃瓜了。
“欧阳雪峰,你真不过去啊?”
欧阳雪峰其实心里也是痒痒,但郑兴和下了命令,让他在米通的木屋外好好待着。
他涨红了脸,有些苦涩地说道。
“不去。”
笑了好一会儿,木屋里传来了世梦的声音。
“不过,鹤小姐,你为什么让雪先生站外面那么久,难道是又吵架了?”
“没有。”
郑兴和瞥了老老实实地站在外面的欧阳雪峰,他也是服了,
这欧阳雪峰怎么连个聊天都不会。
郑兴和本来还打算让欧阳雪峰和保罗多聊聊维克托的事,结果这个实心眼,就真的乖乖地站在外面了。
保罗,还有在里面的宫本队长。
那么多冰雪之子,他居然一个都不想聊聊。
气死我了。
“先让雪先生进来吗?”
世梦的话让郑兴和的眼睛有一瞬间变成了蛇瞳。
算了,英灵嘛,总有那么一点点小毛病。
“行。”
第736章 维克托的孩子
欧阳雪峰走进木屋。
郑兴和抬眼看他,折扇在指尖转了半圈。
“真进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头站成雪人呢。”
他语气戏谑,嘴角勾起了恶劣的弧度。
“就不想和米通聊聊?
当初你还没被召唤时,只有他能看见你。”
“没有必要。”
欧阳雪峰老实巴交地答道。
“之前俺已经和他聊过很多次了。
在你袭击米通和保罗、被枪击、然后我把你冻昏的时候也聊了不少呢。”
屋里静了一瞬。
世梦、名伶团其他人、王露,眼睛齐齐瞪得溜圆,然后看向了郑兴和。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郑镜宇猛地凑近,脸上放出光来,笑吟吟地起哄:
“雪峰掌门,爱听,多说。”
郑兴和一只眼睛骤然变成细长的蛇瞳,又强行压了回去。
自己之前因为欧阳雪峰变成魙,越狱,然后又因为自己那老丈人杜赫堂的话,打算砸了永恒冰壁。
砸了永恒冰壁的话,所有英灵都会消失,自己差点就再错过欧阳雪峰了。
不行,这么丢脸的事让世梦他们知道了自己以后怎么在戏班混。
郑兴和折扇“啪”地合拢,指向欧阳雪峰:
“你不许再说这件事了!!!”
“好…”
欧阳雪峰当然不会反对郑兴和的话。
而戏班的人还是尊重前辈的,眼看鹤小姐不想说,也只能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只是眼珠子诚实,不太老实地打量着变成魔人的鹤小姐。
好吧,好吧。
也是为了转移话题吧,世梦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样说来,鹤小姐之前介绍雪先生,说你在寒霜帝国时是被维克托沙皇收养的。
雪先生你给我们介绍保罗时,也说他是维克托沙皇收养的孩子。
而我用传音功听到的…宫本队长也是维克托收养的。”
哦?
这件事郑兴和也有兴趣,他看向了欧阳雪峰。
“既然维克托沙皇收养了你们三个,你们之间怎么看上去如此生分?”
“不是的,世梦。”
欧阳雪峰摇了摇头。
“俺是在保罗淹死之后,才被维克托叔叔收养的。
事实上保罗、宫本队长,还有维克托叔叔之间具体的事,俺完全不清楚。”
“那就奇怪了。”
世梦更加困惑了。
“我被维克托洗掉记忆之前,分明看见过你和宫本队长见过面,还以为你们之间至少该有些交集。”
“你见过俺?”
欧阳雪峰惊讶地看着世梦,而世梦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其实我们不是第一次来寒霜帝国演出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伊凡大帝还在世。
是宫本队长带我进去,其他的人等在殿外,当时我就看见你在大殿前和大帝说着什么,然后我面见伊凡大帝时,宫本队长还让我等了一会儿。”
哦,原来如此。
那欧阳雪峰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他了。
他在奏对,世梦在旁观。
“那也挺巧的,俺正打算回华夏国呢。”
“嗯?
我看你待得好好的,怎么就打算回去了。”
因为欧阳雪峰,伊凡大帝和宫本雪男三个人聊得太久,世梦还没忍住用传音功偷听了一会儿。
“伊凡大帝说你是最厉害的冰雪之子,
宫本队长也可惜你的才能,
娜塔莎女王似乎也非常不舍得你。
看上去…你在寒霜帝国还挺受欢迎的。”
“可山河城才是俺家啊…”
欧阳雪峰挠了挠头:
“俺在来寒霜帝国的第一天就说了,对变成最强的冰雪之子没什么兴趣。”
是的,虽然待了很久,但欧阳雪峰并不是很习惯这里的生活。
从晚上都热热闹闹的山河城到冷冷清清的罗西科和罗西利亚。
从他三天都吃不完一顿都列巴到吃一次吐一次的哈卡尔,苏斯和基维亚克。
虽然欧阳雪峰不讨厌这里的人,但实在是有些水土不服。
“不不不,雪先生,你不要激动。”
眼见欧阳雪峰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世梦接着解释。
“我说这些只是以为你和宫本队长的关系看上去还不错。”
“哎…别提了
俺其实…”
说到一半,欧阳雪峰的眼睛看向了小木屋,毕竟说出来的话,当事人可能不高兴。
“俺不太喜欢和宫本队长打交道,和他说点话就感觉…腰疼。”
这话,成功引起了王露的共鸣,她也开始忍不住向世梦抱怨。
“是的呀,讲一句话就鞠一躬,鬼樱国人真的是客气得过分了。”
哦哦,原来鬼樱国人是这样的。
这些无情的吐槽被名伶团的人记了下来。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郑兴和赶紧阻止他们两个,要是让保罗听见了告诉米通这个暴脾气,肯定得把他们轰出去。
“俺曾是娜塔莎女王的导师。”
闹剧平息了下来,欧阳雪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当时俺决定离开寒霜帝国回家,需要为女王寻找一位新导师。
就从近卫兵队长中挑,最终选中了他。”
呵呵,欧阳雪峰,你的眼光真不错。
郑兴和哼笑一声,蛇瞳已恢复如常,但讥诮未减,显然是在说反话。
“看上宫本队长什么了?
后来背叛了伊凡大帝,帮维克托运大罪仪式的物资,还有…”
说到一半,众人感觉房间有些冷,欧阳雪峰立刻意识到是保罗在偷听。
“干嘛呢你!!!”
凝聚了雪球,精准地丢在了保罗的脸上。
啊!!!
保罗搞不过欧阳雪峰,有些郁闷地跑开了。
“他会不会告诉米通大人啊?”
“不急,米通现在没空理他。”
郑兴和撇了撇嘴,显然只想继续刚刚的话题。
“这和他的立场没有任何关系。”
欧阳雪峰认真回忆了一下,说出了自己选择他的理由。
“宫本队长…之前统率的是一支极其不服管束、纪律非常涣散的部队。
他凭借自己的能力和手腕,将他们训练成了一支真正的军队。”
他看向郑兴和,目光坦直。
“娜塔莎天赋很高,她已经不缺实力了。
而宫本队长,正有她缺少的东西。”
哎呀,这导师当得还真像回事。
郑兴和默然片刻,折扇轻轻敲打掌心,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他随即抬眼,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这是欧阳雪峰再也无法回避的问题。
“那么,对于维克托现在所做的这一切,你怎么想呢?”
欧阳雪峰沉默下来。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跃动,阴影落进他骤然变得深沉的眼底。
第737章 更好的办法
“很遗憾,俺觉得维克托叔叔是错的。”
欧阳雪峰沉默了好久,最终说道。
说实话,欧阳雪峰能得出这个结论,非常让人意外。
因为他十二岁时亲眼见证了伊凡大帝处决安东尼奥分全过程。
屋子再次安静下来。
欧阳雪峰想起了当时什么也做不了的,麻木的自己点了点头。
想起了悲伤的维克托叔叔以及伊凡大帝的那句话。
“不用害怕,欧阳雪峰,安东尼奥只是因为故意触犯了我们这边的法律才会受到那样的伤害…
恪守规矩的你是不会有事的。”
想到了这条规则以后,欧阳雪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郑兴和,俺一直不敢对你说这件事。
俺怕你和安东尼奥一样,被做成那样。”
血之翼是一具被精心清洗、打磨,按照某种禁忌的技艺翻折成一对翅膀形状的肋骨。
每一根骨茬都被爱抚得温润如玉,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可躲的凭什么是你们?”
你们互相喜欢,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忍不住,王露反驳了欧阳雪峰。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维克托的时候。
第一次吃莳萝黄瓜的时候。
翠绿短小,表面凹凸不平,布满细碎纹路,饱满紧实,散发淡淡的非常特别酸香,令人垂涎欲滴。
通过这东西,也在自己身体里多情红线的作用下,王露看见了穿越重重白雪小屋后,来到了一个都是机关的,布满鲜花的屋子。
看见了安东尼奥总是在维克托安静等待时,从窗户翻了进来。
“这法律剥夺了你们喜欢的权利,你为什么还要维护它?”
王露太明白失去重要守护之人的痛苦。
她和莫寒在小克拉皮耶巷相依为命,结果莫寒被客人折磨到几乎惨死。
这件事直接让王露赎出自己后,学习了武功,成为了杀手。
也是王露最终决定帮助同样失去守护之人的维克托的最终原因。
“王露,你不懂,俺不是在维护这条法律!”
欧阳雪峰摇头,
他当然也不喜欢这个,毕竟因为这条律法。
他直到死也不敢袒露自己的心意。
可是…
“要纠正一条错误的法律,不该以毁灭整个国家为代价吧。”
欧阳雪峰认真地说道,只是并没有笑容。
他攥紧了拳头,吸进了更多的冷空气。
就像一个已经受过伤的人,似乎不愿意揭开自己的血痂。
“即使这里的列巴太硬,夜晚太静。
俺一直都住不习惯,但俺不讨厌这个国家和这里的人。”
寒霜帝国,是欧阳雪峰第二个家。
他修习了半生,即使被深深伤害着,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
如果没有寒霜帝国,欧阳雪峰只可能是在山河城小村庄里冻坏庄稼的农民。
也许,不可能出村子。
离开去山河城,去茶楼。
也根本不可能见到那个在茶楼唱戏的,让他一眼定终身的鹤小姐。
郑兴和沉默了很久。折扇在他手里转了又转,最后只吐出三个字。
“你真傻。”
木门突然被推开。
保罗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沾着没拍干净的雪。
他手里攥着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注意力不太集中的欧阳雪峰脸上。
“保罗,你干嘛!!!”
欧阳雪峰抹掉脸上的雪。
“哼,还你的。”
大家也没想到保罗居然没有给米通通风报信他们说雪男坏话的事,倒是先针对欧阳雪峰了。
“但我同意你的话。
安东尼奥叔叔喜欢的维克托叔叔…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保罗想起了那天,维克托就牵着自己的手回到了的小屋的场景。
杯状花朵织就彩色门帘,
五瓣轻盈落英缀满窗棂。
紫色穗条如流苏垂落屋檐,
层层叠叠的圆润花盘簇拥廊柱。
莲座状花瓣铺陈台阶,
星形小花点缀斑驳墙垣,
喇叭状艳丽繁花缠绕烟囱攀援——
整桩小屋被世界各地形态各异的花容层层包裹,仿佛将整个世界的芬芳都栖息于怀。
震惊于眼前的纷乱的景象,维克托立刻来到了自己之前约定好和安东尼奥交流的地方。
“安东尼奥叔叔把寒霜帝国之外的世界,都种给了维克托叔叔。”
“是啊,花的颜色那么多,安东尼奥叔叔绝对不希望维克托叔叔只看见白色。”
听着保罗的话,欧阳雪峰有感而发,他想起了安东尼奥被处刑后,维克托一边哭一边铲掉了花。
让彩色的小屋变成了白色。
“俺也希望维克托叔叔能停下。
复仇的深渊不该是他最后的归宿。”
虽然欧阳雪峰和保罗的愿望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
“可惜他真能停下来吗?”
所有人的视线转向他。
“维克托已经死了。”
郑兴和展开折扇,又合上,
“现在占据他躯壳的是恶魔尼古拉本尊。这是杜老爷托梦的时候告诉我的。”
作为差点成为阵眼以及祭品的世梦忍不住沉思:“维克托沙皇在进行大罪仪式到一半就身死,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啊,还有三个大罪仪式。
傲慢
愤怒
色欲
目前为止,他们完全没有头绪。
“七大罪仪式不是为了毁灭寒霜帝国。”
郑兴和接上他的话,他的老丈人杜赫堂,是维克托的朋友。
他死后,终于揣摩出了维克托的意图。
“维克托真正的计划,是利用破解七罪仪式的力量,把安东尼奥从血之翼里替换出来
这样的话,安东尼奥的灵魂就能重归自由。”
屋子里一片寂静。
壁炉的火噼啪作响。
“可这样真的好吗?”
郑镜宇是个聪明的孩子,tA忍不住提醒了在场的人。
“维克托打算破解七大罪仪式,把安东尼奥换出来…那么安东尼奥知道这件事,就不会打算阻止这件事吗?”
我想,外公告诉我们这些,应该是想让我们想一个更好的办法吧。
更好的办法?
那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
欧阳雪峰望向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白皑皑的,就像那个充满鲜花的小屋被铲干净的样子。
“总会找到的吧。”
保罗似乎不想放弃,毕竟维克托叔叔和安东尼奥叔叔对作为孤儿的自己来说,是重要的家人。
可这阳光,驱散不了阴霾。
总会找到的——
找到之后怎么办?
是阻止,还是帮助一个已死之人完成他疯狂的赎罪?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第738章 祭品疑云的暴风雪
木屋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郑镜宇歪了歪头,忽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样说来,世梦先生是阵眼。
那雪男叔身上可还种着尼古拉之眼呢。”
这话让欧阳雪峰和保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郑兴和蛇瞳微眯,折扇在掌心轻敲。
“哎呀,小怪胎你和我想一起去了。
七大罪仪式需要阵眼,也需要祭品。
世梦是嫉妒仪式的阵眼兼祭品,那宫本队长呢?”
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他身上那么大的尼古拉之眼,若非必要,谁会往自己身上种那种东西?”
“对哦。”
王露点了点头,宫本雪男当时刚被封在冰棺的惨状她还是相当有印象。
寒玉为棺,霜气氤氲。那人静卧于剔透的冰柩之中,双目紧阖,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晶,仿佛只是沉睡。
然而唇色却出卖了这虚假的安宁。
紫绀如熟透的浆果,又似淤血凝结,透着窒息的死寂。
肤色晦暗如陈年的宣纸,泛着青灰,皮下血管隐约透出蛛网般的紫黑,仿佛血液早已停滞,被极寒一寸寸冻成淤浊的琥珀。
最骇人的是胸膛正中的创口。
也是胸膛处那尼古拉之眼如同蜈蚣一样的疤痕。
被利器贯穿,晶状体碎裂,黑色的液体并非血液,而是某种腐败的胶质,黏稠地顺着胸骨沟壑缓缓流淌,在冰棺底部积成小小的墨池。那液体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遇寒气便凝成诡异的丝状。
冰甲因为和花若兰的战斗残破不堪。
原本应是护身的铠甲被暴力劈砍得支离破碎,碎片如逆向生长的鳞片,深深嵌入皮肉。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血丝——不是外伤的流血,而是无数纤细如发的血管,从冰甲的裂缝中钻出。
强硬地刺入胸膛,与暴露的神经纠缠扭结,形成一片猩红与惨白交织的恐怖网络。
仿佛这具躯体在最后时刻仍在与铠甲进行某种病态的融合,或者说,被这破碎的甲胄贪婪地吮吸着残存的生命力。
冰棺外壁结着厚厚的霜花,内里却映出这具躯体最后的姿态,在绝对零度中凝固成永恒的惨状。
能不有印象嘛…透过冰棺里看简直就是已经死了。
当时王露说了宫本雪男把自己放进娜塔莎女王的寝宫行刺的事实,米通还气的拔枪要打死她。
“人家同意鹤小姐说的,那么大一个阵眼,搞不好呀,真是个大罪仪式呢?”
这也是王露根据自己前主子的脾气推断出来的,失去了安东尼奥后维克托的对资源的利用,人性的拿捏,都是让王露叹为观止的。
毕竟是个冰冷的复仇者。
保罗手里的雪球“啪嗒”掉在地上。
听导师讲过,他当然知道大罪仪式的祭品意味着什么。
只要仪式成立,就会被吞噬。
即使大罪仪式被偿还了,祭品的灵魂也会永远地在这场仪式之中。
就像被贪婪的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吞噬的汶雅一样。
听到了王露的加码,保罗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
如果是因为自己被淹死维克托就让雪男当祭品的话,那对雪男也太残忍了。
雪男可是把维克托叔叔当成主公,为他效忠的人啊。
甚至…保罗是知道雪男对维克托大人,有着亲近的感觉的。
那天雪男剃了头以后,维克托叔叔送了他一顶帽子,等到头发长出来了,等到他的头都不合适了,雪男也没有舍得扔。
“维克托大人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这是自己在看护瘫痪的雪男时,他最常说的一句话。
“不…不可能。”
“不会?”
郑兴和冷笑,笑着保罗只看见小屋满园春色的天真。
“别忘了,维克托沙皇为了把安东尼奥的灵魂换出来连身体的操纵权都交给尼古拉了,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是啊。
无法反驳郑兴和的话。
保罗后退一步,撞上门框。
如果雪男真是祭品。
如果维克托早就计划好让他成为某场仪式的牺牲。
那这些年雪男背负的忠诚与罪孽,算什么?
欧阳雪峰沉默地站着。
他想起雪男跪在伊凡大帝面前领命时的背影,不管处于什么立场,他的忠诚都是无可指摘的。
“和欧阳雪峰说的一样,之后 你就是教导娜塔莎的人了。”
可以想象,宫本雪男效忠维克托时,一定献出了一切。
那时维克托眼里,到底藏着什么?
“若真是如此,”
十五岁的保罗和宫本雪男切磋时,冰面断裂,保罗为了救雪男,被淹死了。
这是欧阳雪峰能想到的,维克托唯一恨雪男的理由。
欧阳雪峰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难道是维克托叔叔恨雪男杀了保罗,
才让宫本队长种下尼古拉之眼?”
“那他未免也太过分了!!!”
保罗猛地抬头,他气得有些发抖。
如果维克托真这么做了,只会让保罗感到恶心。
“是我自己打算救雪男的,他是我在修习时最好的朋友…而且当时救他时,我的体力是可以游上来的。”
这不是雪男的错!!!
“就算知道这些又怎么样?”
郑兴和反问了情绪有些崩溃的保罗。
“他看见的,是被捞起的你躺在冰面上的死相。
而你不仅是库巴王国的第一个冰雪之子,更是他收养了将近十年的孩子。
你死了,宫本队长被他恨上,不是很正常。”
不,这不可能!!!
保罗情绪激动,因为他的力量,屋外风雪声呼啸。
“鹤小姐,你的话是有一些道理。”
所幸世梦的话让保罗回复了些许理智。
“但我们…是不是该问问当事人比较好?”
保罗深吸一口气。
“是啊,我要去问雪男。”
“俺也去。”
欧阳雪峰有些不放心保罗了,真怕他做出些傻事来。
都是英灵,欧阳雪峰的武功比保罗强的多,制服保罗不成问题。
郑兴和看了他们一眼,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又合拢。
读出了欧阳雪峰的心思,他举起了手背,雪花型的脉络亮起了蓝色的刺眼的光芒。
“欧阳雪峰,从现在起,我解除你的行动限制。”
“谢谢你郑兴和。”
看着活动了下身子的欧阳雪峰,郑兴和眼睛眯缝了起来,表情露出了一丝玩味。
这件事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其实郑兴和没说的是,如果宫本雪男真的是祭品,那为什么维克托最后还是放任他被米通他们抓回来。
这和维克托恨雪男,让宫本雪男当祭品这件事是矛盾的。
郑兴和,也好奇这个答案。
递739章 错误的注定的
木门外,保罗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欧阳雪峰,眼神里带着犹豫:
“米通先生和雪男待得好好的,我们开门的话,他一定会生气的。”
“俺来开。”
确实,保罗是米通的英灵,他也不敢惹米通生气呢。
欧阳雪峰上前,轻叩门扉。
门内传来米通压低的声音:“谁?”
“是俺,欧阳雪峰。有事想问宫本队长。”
看了一眼躺着的雪男,米通的语气冷冰冰的。
“他在休息。”
“很快就好。”
屋内静了片刻。
米通的声音带着不耐。
“等他醒了再说。”
“让他们进来吧,米通”
这时,雪男的声音轻轻响起,他努力支撑起身子,被米通抱怨了一句“要活动也不和我说一声”便被扶了起来。
“反正我本来也没睡着。”
门开了。
米通站在门口,白发微乱。
他没说话想,打量了欧阳雪峰和保罗一眼,侧身让开。
雪男靠坐在床头,和服整齐,面色依然苍白。
“好点了没?”
“嗯”
欧阳雪峰关心地问雪男,他看向两人,微微点头:“什么事呀?”
欧阳雪峰走进屋,保罗跟在他身后,手指绞在一起。
壁炉的火光跳跃,如同精灵。
“宫本队长,”
欧阳雪峰开门见山。
“俺们刚才在外头讨论…你身上的尼古拉之眼,到底是怎么种上的?”
雪男的目光落在保罗身上。
保罗低着头,肩膀紧绷。
“是我自己种的。”
雪男的话让米通皱起了眉头。
“用宫本家的刀沾上巫药,划开皮肤,自己种的。”
雪男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保罗猛地抬头,眼眶已经红了。
“为什么,雪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雪男沉默了一会儿。
“为了维克托大人,这是必要的。
尼古拉之眼能让维克托大人看见所有人,包括我。”
他顿了顿,“保护重要的人。”
“保护谁?”欧阳雪峰问。
雪男没有回答。
保罗忽然冲过去,跪在床边,一把抱住雪男。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他眼泪掉下来,落在雪男肩头,开始哭泣。
“如果我没有被淹死的话,你就不会这样了。”
雪男身体僵了僵。
他抬手,似乎想推开保罗,最终却轻轻放在他背上。
“保罗,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想要为维克托大人效忠的。
保罗颤抖,透过相触的胸膛传来,像只淋透的幼犬。
雪男垂下眼睫,看见保罗栗色的发顶。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当时他和保罗还差不多大,甚至保罗还比他大上一点。
保罗为了救他,生命定格在了十五岁。
栗色,让他想起维克托大人书房里那盏常年燃着的铜制油灯,暖的,活的。
“就是我的错!!!”
雪男没有让他说完。
他抬起手,指尖悬停在保罗脊背上方半寸,和服宽大的袖摆垂落如敛翼。
他想起许多年前那个雪夜,维克托大人将要随保罗而去切腹的自己时,自己的手也是这样僵在半空。
最终他还是轻轻落下掌心。隔着粗麻衬衣,少年单薄的肩胛骨硌着他的指腹,像一对正在抽条的蝶翼。
“不是你的错。”
雪男又说了一遍,声音比飘落的细雪还轻。
黑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缠上了保罗的发梢,黑与栗色交缠,像墨滴入茶。
保罗忽然收紧了手臂。
雪男感觉到颈侧一片湿烫。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黑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
他不懂如何安慰现在的保罗。
只是任由少年滚烫的眼泪渗进自己和服衣领,在锁骨处凝成细小的冰晶,又迅速被体温焐化。
雪男想起帽檐上那圈柔软的绒毛,想起维克托大人说“你剃了发会冷”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后颈的温度。
自己在宫本家,练剑没有赢过,所以也从未有过那种感觉。
既视他为中心,又那样关心他。
那是雪男第一次知道,原来被记住是这种滋味。
不是冷掉的鱼尾,也不是在风中飘着落樱庭院中被罚站到麻木。
那件事之后,雪男曾想告诉维克托大人自己的这番的心意。
他想告诉维克托大人,自己多么希望能在维克托大人的身边。
成为守护他的武士,也在所不辞。
可看见翻进布满鲜花的小屋中金发碧眼的安东尼奥时,维克托便随着那动作微微倾身——那是雪男从未得到过的姿态,卸下所有“维克托大人”的重负,像个普通的、会为谁心动的凡人。
雪男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那里常年冰凉,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路烧进胸腔里空荡荡的所在。
他想起那顶帽子。
藏青色,绒线织的。
他想起自己剃发那日,大人站在身后,梳齿划过头皮的触感轻得像雪落。
他想起自己会在维克托大人的书房里为他沏抹茶,偶尔抬眼便能撞上一道关切的目光之时——毕竟雪男贪恋着那样的目光。
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那目光也可以这样看别人,甚至更亮,更烫,更像活人的心跳。
维克托的小屋外传来笑声。
是安东尼奥为维克托的头发抚去花瓣的时候。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雪男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廊柱。
和服领口灌进一阵风。
雪男忽然觉得冷。
那顶帽子还收在雪男的行囊中,他忽然不敢去碰,仿佛那不再是恩赐,而是某种…某种他误读了太久的、随手施舍的温柔。
雪男低下头,看见自己苍白的指尖正在微微发抖。
因为即使安东尼奥被处刑,死去,维克托大人做的所有事也是为了他。
雪男对维克托大人的心意,从未被他发现过。
他永远也无法代替安东尼奥在维克托大人心中的位置。
原来如此。
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
更不是恋人。
只是…只是他擅自把冰雪覆盖的枯枝,错认成了春天。
…维克托大人是最温柔的人。
米通站在一旁。
可能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是无法被隔离,而是要自己面对的。
他想拉开保罗,却被欧阳雪峰按住肩膀。
“让他哭吧。”
保罗抱着雪男,眼泪浸湿了和服布料。他一遍遍道歉,声音渐渐低下去。
然后,雪男背后的和服下,有什么东西蠕动起来。
那七只尼古拉之眼透着刚刚换干净的和服,同时睁开了。
第740章 罪不等人
“米通,我还能和保罗他们聊聊吗?”
松开了保罗,雪男看向了他。
米通有一点点失落,刚刚雪男的话似乎证明了,他无法走进雪男的心。
米通忽然想起很多个罗西利亚的雪夜。
雪男踩着及膝深的雪来到他的小木屋,睫毛上结着霜,却总要先拍干净身上的雪才肯进门。
他们相对坐在壁炉前,雪男捧着热蜜水,说起冰湖底下沉睡的英魂时,眼睛会比窗外的冰原更亮。
“米通,你不会武功,这样不会很危险吗?”
那时雪男笑着说出这句话,米通还以为那是朋友间的调侃。
现在他才懂,那是雪男在羡慕——
羡慕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如果只能叫你宫本,就别再来了”,羡慕他这种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米通发现原来不是雪男复杂,而是自己从未真正看见过他。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让雪男忘记维克托呢?
这一刻,米通开始恨一直在逃的自己。
他刚获得这份新工作时。
雪男会主动在看保罗时,照顾他,从不追问他的过去。
逃过暹罗国,没面对拉维大哥的死。
逃过兄弟姐妹,没面对家族的破碎。
逃过雪男的眼神,没面对自己的孤独。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既然逃跑了,那也从未真正拥有过…既然从未真正拥有,那何谈失去的悲伤。
“好,有他们两个英灵保护你,我也放心了。”
语气很平静。
手轻触到雪男背后的眼睛,那些睁开的眼睛就闭上了。
米通带走了落语书,确认雪男情况稳定后离开房间。
“久等了。”
他找到了刚刚在等门卫自己的玛瑙若水和巴勇,然后重新联系上了陈敛,询问尼古拉教会的收尾进度。
“目前为止,非常顺利。”
俘虏了教会内部所有的巫师。
陈敛和凌霜雪、穆天翔已清点完物资,正将俘获的巫师们集中,准备押送回俘虏营。
米通点头,正要开口让他们返回时,联络却骤然中断。
陈敛?
黑石砌成,尖顶直指灰蒙蒙的天空。
联络切断的瞬间,摸鱼心脏一沉。
之前世梦启动“嫉妒”的大罪仪式时,李光阴他们也是直接被切断了联系。
很显然,陈敛他们卷入了大罪仪式!!!
不好。
米通立刻想到进入教堂的瓦吉姆近卫兵小队——他们此刻在哪里?
那是雪男好不容易才教导好的,帝国的军队。
曾是一支由贫民,外邦人和实力不济者这些比较边缘的冰雪之子组成的近卫兵。
不可以连这些都被剥夺吧!!!
有些失控,米通转身就冲向冰湖方向,却在半途迎面撞上正带队返回的瓦吉姆一行人。
玄冰铁甲映着惨白天光,铿然踏碎千年冻湖。
重甲缝隙里嵌着地底黑土,随着步伐簌簌落下,在冰面拖出蜿蜒污痕。
呼出的白气转瞬凝成霜花,覆在面甲的饕餮纹上。
他们沉默如墓碑迁徙,唯有甲叶相击的闷响在空旷冰原滚动,像大地深处传来的战鼓余音。
“瓦吉姆,你们怎么在这里?”
有些放心,但米通还不能放心。
有些担心他们已经成为了大罪仪式的受害者。
听到米通的叫唤,瓦吉姆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走向了他,还行了个礼,被米通严峻的神色吓了一跳后连忙解释:
“穆天翔兄弟清点完物资后,说东西太多,看我们身强体壮,就让我们分批帮忙运回营地。
我们刚送完第一批回来。”
好险!
看到瓦吉姆对答如流,神色如常,米通确认他们这些近卫兵应该是没事。
穆天翔无心的安排,竟让瓦吉姆小队恰好避开了仪式启动的时点。
“怎么了,米通大人。”
显然,瓦吉姆能看出米通难看的脸色。
“和其他的近卫兵说,今天不用去工事现场了,都在牢房好好待着。”
不能让更多的人卷进去了。
冰雪之子极易被巫术污染,先例还躺在床上和保罗他们聊天呢。
米通顿了顿,然后冷静地命令瓦吉姆。
“还有,去把之前俘虏后放回看管的那几个大巫师带来。”
是,米通大人。
很快,尼古拉教会会长阿辽沙与其他几名大巫师被带到冰湖畔。
六袭黑斗篷在冷光下翻飞,如夜色凝成的旗帜。
“米通大人,你判断得没错。”
听闻情况后,阿辽沙笑道。
“大罪仪式…必须由一名像我们一样掌握固有巫术的大巫师主持。”
“换句话,如果你们的人能找到并制伏那名主持者,仪式或许有破解的可能。”
一丝希望刚升起,站在阿辽沙身旁的奥尔加却冷冷地开口。
“可这个巫师就连我们也没有见过他的样子,所以对他的固有巫术,我们一无所知。”
奥尔加说完,索菲亚也开了口。
“他们被卷入的是‘愤怒’之大罪。
一旦仪式完全成立,愤怒的火焰将吞噬整个罗西科。
而现在,教会内被这个巫师精准控制,没有一位掌握固有巫术的大巫师——这意味着,如果陈敛他们找不到这个人,仪式是无法从内部中断。”
“那不能让花若影像进入嫉妒仪式大罪一样,再借用叶梅利亚的力量进入仪式内部吗?”
“不行的。”
还没等这些巫师开口,花若影已经知道这个行为的不可能性。
叶梅利亚,是懒惰的化身。
愤怒与懒惰,是互为因果的悖论双生。
愤怒是灵魂的烈火,要求立即改变、推翻现状;懒惰却是肉体的泥沼,拒绝一切行动、维持原状。
最深刻的痛苦正在于此:人越是愤怒于自身的处境,便越清醒地意识到改变所需的艰辛;这种清醒瞬间浇灭行动的意志,沦为自我厌恶的懒惰。
反之,懒惰积压的挫败感又会发酵成更猛烈的愤怒——对世界的抱怨、对命运的不公,却唯独回避对自我的审判。
愤怒成了懒惰的遮羞布,懒惰成了愤怒的坟墓。
二者螺旋下坠,构成精神困境的核心。
换句话说,花若影如果用“懒惰”大罪的力量进入愤怒的大罪仪式,会引火烧身,先一步被愤怒大罪的火焰吞噬。
“只能让陈敛他们抓住主持愤怒大罪仪式的巫师,让他偿还愤怒之罪。”
“是的,米通大人。”
其实花若影也很担心,毕竟凌霜雪可是她的孪生姐妹,现在被卷入了“愤怒”仪式,又不会巫术,是九死一生。
第741章 双重启动
“怎么回事?!!!”
穆天翔当机立断,掏出了笛子准备使用传音功,结果笛子竟要被无形的力量折断。
“先不要轻举妄动。”
看着惊慌失措的小巫师,三人顿觉不妙。
冰棺内,一名被封住的巫师突然出声:
“抓住你们三个,值了。”
陈敛明白了。
难怪这些巫师没有固有巫术,因为他们从不是战斗者,只是活祭品。
他们只是和之前罗西娜喷泉仪式中行走的近卫兵一样,是个诱饵。
为了尼古拉大人
为了阿辽沙会长
他们视死如归
听到这发言, 凌霜雪立刻跳了起来,试图唤醒他们。
“你们疯了?!不拿自己当人?!”
凌霜雪曾经是夜妃的手下,要不是花若影他们救下了凌霜雪,她也差点在奥巷为夜妃尽忠。
所以她见不得这种行为。
“种下尼古拉之眼的,要么是祭品,要么是主持祭祀之人,这是恶魔的规律,谁也无法打破。”
可穆天翔忽然问:
“可我没有气,不算活物。
你们拉我进仪式,不会破坏仪式吗?”
此话一出,刚刚麻木的巫师们骤然变色,刚刚还无动于衷的他们此时开始剧烈挣扎。
“出去!快把他赶出去!!!”
但已经迟了。
穆天翔没有气,不算活物。
但他又不是主持祭祀之人。
他成了仪式中的第三类存在。
大厅四周的七扇拱门轰然闭合,火焰自地缝窜起,朝着拱门方向猛扑过来。
没办法了!!!
凌霜雪双掌猛然拍向地面,寒气如怒涛般席卷整个大厅。
七具冰棺应声滑动,向她聚拢而来,陈敛与穆天翔被一股柔力推至身后。
她双臂骤然透明,肌肤下可见冰蓝色的血脉如枝蔓蔓延,霜花自眉心绽开,顷刻覆满苍白的面颊。
“退后!”
她低喝一声,一道厚逾三尺的冰墙拔地而起,将窜来的地火死死封在另一侧。
冰棺相撞的脆响中,她透明的手指死死扣住冰面,寒气与烈焰交锋,蒸腾起漫天白雾。
“这样挡下去不是办法。”
陈敛意识到了问题:“我们得想办法找到这个主持大罪仪式的巫师才行。”
“我来,火烧不死我。”
穆天翔自告奋勇,而陈敛把地图交在了他手上,已经用蜡融在了羊皮纸表面。
“那拜托你了穆天翔先生。”
“呵呵,有意思。”
看着准备追击自己的穆天翔,这个躲在暗处的巫师浅棕色的眼睛笑盈盈的。
黑斗篷下露出风尘仆仆的旅者装束——磨白的皮质护胸、沾满泥点的绑腿、腰间悬着干涸的水囊,仿佛刚从某片荒漠跋涉而来。
他皮肤黝黑,那是长年烈日炙烤的烙印,脸上一双浅色的眼睛却亮得骇人。
黑袍滑落肩头,小臂裸露处赫然排着一列尼古拉之眼,暗红色的纹路如活物般微微蠕动,从手腕一直蔓延至肘弯,像是某种邪恶的计数。
他曾是丈量大陆的旅者,如今却成了丈量死亡的祭司,那些眼睛每一只都代表一场献祭,双手合十着。
此刻正齐齐望向猎物,瞳孔中映出地狱的倒影。
“这样的话,就两边一起吧。”
另外一边的话,是在米通哥家里呢。
壁炉里的松木烧得噼啪作响,窗外是寒霜帝国永不消融的雪景。
“欧阳雪峰,之前就想问你了…怎么感觉你在寒霜帝国没什么朋友呀?”
保罗笑嘻嘻地开了口,欧阳雪峰顿时涨红了脸。
“俺能说,俺和近卫兵还比同门熟一点吗?”
欧阳雪峰修习的成绩过于突出,后续又直接去了红色城堡教导娜塔莎女王,就更没机会和自己同届的同门见面了。
“你们也知道,当地的冰雪之子不和俺们这种外邦人玩的。”
“那也不至于一个朋友也没有吧…”
雪男惊讶极了,他是第一次见到人缘比自己还差的冰雪之子。
听到这话,欧阳雪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朋友,倒还是有,不过俺死得比较早所以就不怎么和他联系了。”
神神秘秘的,欧阳雪峰朝门外看了看,确认米通没回来以后悄悄说。
“就是米通大人他弟弟伊萨,俺第一次见郑兴和,就是他介绍的嘞。”
“哦,难怪也你认识米通先生。”
保罗也见过伊萨一次,他是个旅者,因为模仿安东尼奥叔叔翻窗进小木屋还被米通训了一顿。
“保罗,不是俺吹,俺还比你先认识米通大人咧。”
看见保罗和雪男都对自己的事有点兴趣,欧阳雪峰就打算继续说下去。
但考虑到雪男不太喜欢安东尼奥,有点犹豫,雪男直接攥紧了床单,认真说道。
“没关系的,欧阳雪峰,我想听。”
好吧。
可能是难得和同门交流,欧阳雪峰打开了话匣子。
“安东尼奥叔叔是伊萨是偶像,当时安东尼奥叔叔死了,他在红色城堡雪地里双手合十祭拜他。”
之前安东尼奥叔叔死了的时候,俺从伊萨那儿买过鲜花。
当时风雪大,他裹得严实,俺心事又重,愣是没认出来。
结果在米通大人这儿,俺俩这才认出对方
伊萨跟米通大人讲了俺受维克托叔叔的委托,要把安东尼奥的血之翼带出寒霜帝国的事儿。
米通大人没多问,给装血之翼的箱子上了把牢固的锁,让俺把鲜花埋进去作掩护咧。
“那时候俺还活着,你也没被米通大人召唤出来嘞。”
原来是这样。
保罗和欧阳雪峰聊得开心,可是雪男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伊萨,好熟悉的名字…
雪男瞪大了双眼,透过黑色的眼睛他看见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笑吟吟的。
“咦,宫本队长,你怎么还在休息呀?”
快醒醒,现在才是你为他效忠的时候呢。
处理掉这两只麻烦的英灵呢~
“不,伊萨,不是的…”
“你这样维克托大人会伤心的。”
雪男感觉胸腔被重重地击中,突然低下了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眼睛。
背后的七只眼睛睁开了,胸膛的眼睛也睁开了。
而欧阳雪峰和保罗和终于注意到了雪男的异常,连忙打算查看怎么回事。
被推开了
更可怕的是,瘫痪了许久的雪男站了起来。
房间里飘下了黑色的颗粒。
居然是雪。
是啊,为了维克托大人。
我必须消灭掉所有的英灵!!!
黑色的雪在黑色眼眸的注视下,变成了暴风雪,大小二刀从宫本雪男的手中重新显现了出来。
第742章 旅行的巫师
黑色冰晶凝结的大小二刀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宫本雪男身形未动,刀锋已至——大黑刀横扫千军,挟着冻彻骨髓的阴寒之气,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霜;
小黑刀紧随其后,如毒蛇出洞,直取保罗的要害!
“哇!!!”
还好保罗反应快,他立刻格挡。
而雪男双刀交替劈砍,毫无花哨,每一击都灌注全力,刀刀致命。
黑色冰晶在碰撞中迸裂飞溅,却瞬间再生,愈斩愈烈。
他的攻势如黑色暴风雪般狂暴密集,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刀光所及,万物冰封,杀意凝成实质的寒流,将周遭一切生机尽数绞杀。
“不行,保罗看上去打不过宫本队长。”
欧阳雪峰的反应非常快,在雪男劈来的一瞬间挡在了保罗的跟前便用冰墙挡住。
啪啦
黑色的冰屑和白色的冰屑交织,欧阳雪峰趁势打了回去,双刀是断了,但雪男一个空翻躲开了。
“不对劲…感觉没有打到他。”
欧阳雪峰的感觉十分正确。
雾气氤氲,化作桃红与绀青的纱帐,在虚空中缓缓流转。
雪男跪坐于暧昧的光影交界处,一袭素白和服如积雪覆身,面容传说中的雪女一致,肌肤透出不属于人间的冷瓷光泽,唇色浅淡如冻樱,眉宇间凝着终年不化的霜意。
他抬手,指尖划过衣襟。
白绢裂帛之声竟如冰层碎裂,和服自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际如融雪。
裸露的上身毫无温度,锁骨与胸骨线条锋利如刀刻,苍白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血脉,仿佛冰层下暗涌的寒流。
雪男缓缓地站了起来。
垂落的长发如瀑,露出了那双黑色无光眼睛——却让人更觉危险。
雾气在他掌心急速旋转、凝结,黑晶般的碎屑飞聚成形,重新大小二刀:
长刀似夜,短刀如渊,刃身流转着不属于钢铁的幽暗光泽,仿佛能斩断的不仅是血肉,更是魂魄。
小木屋的景色因雪男的起身而震颤。
四周的雾气愈发浓稠,化作无数无形之手,在空气中编织出色相与虚妄。
地面生出暗红的花,天花板垂下透明的丝,整个空间都在低语,都在渴望,都在等待这双被遮蔽的眼睛重新睁开——
看穿什么,或者,毁灭什么。
“这景色我见过…好像雪男以前给我看的落语书里有写过。”
“保罗!!!”
没想到陈敛他们才被困住,这里居然又出现了状况。
小木屋外围的寒霜帝国风雪骤然凝滞,千万片雪花悬停于空,仿佛时间被冻住。
原本银白的雪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黑色冰晶如瘟疫般从屋基蔓延,所过之处积雪化作镜面般的黑冰,折射出幽暗不祥的光泽。
方圆百里的寒气被强行抽离,空气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连呼啸的北风都在这绝对零度面前噤声。
远处冰原狼群停止嗥叫,夹着尾巴溃逃;栖息的霜巨鸟振翅高飞,却在升空瞬间被无形之力拽落,冻成冰雕。
天空裂开一道绀青色的缝隙,极光扭曲成诡异符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屋内那双即将睁开的眼睛颤抖。
“米通哥,你不能过去!!!”
巴勇拦住了米通,显然这个情况,不会武功的米通过去兼职和送死无异。
“放开我!!!”
米通显然失去了理智,就当他准备强行挣脱开巴勇接近哪里时,熟悉的声音让二人同时愣住。
“怎么了,米通哥,你为什么要担心那样的人。”
等等,这声音是…
伊萨?!!!
两双浅棕色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睁大了。
“确实,有很久没有联系过你们了。”
米通记得,最后一次联系伊萨时。
他应该是为了飘姐的事打算去阳光国度见卡洛斯国王。
可如今不但加入了尼古拉教会,似乎还成为了巫师,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萨似乎并不打算回答米通的问题,他只是笑着提醒米通。
“米通哥,我记得你会通灵术吧…
只要你和欧阳雪峰的召唤者同时用命令把他们召回自己身边,这样大罪仪式里就只剩宫本队长了。”
“你想对雪男做什么?”
听着米通愤怒到变形的声音,伊萨提醒了米通和巴勇。
“可不是我想对宫本队长做什么…而是他不是巫师,本来就是维克托大人选中的祭品。”
雪男是祭品?
想到陈敛他们被卷入了愤怒大罪仪式时,米通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你在同时主持了两场大罪仪式?”
“呵呵,真聪明呢,米通哥。”
伊萨肯定了米通的推测,他曾是个旅者在觐见卡洛斯国王以后不久就被改造成了巫师,天分很高,很快就学习了自己的固有巫术。
只是这一切,却是以丢失自己的本性为代价的
“他的哥哥背叛了寒霜帝国,我给你带回来了。”
“谢谢您,卡洛斯国王。”
意识不清醒的伊萨被卡洛斯国王带到了维克托沙皇的跟前,铁链勒进了伊萨腕骨
最初的几周,伊萨仍能辨认自己的倒影。
直到第七次仪式,他们往他眼眶里灌入融化的黑曜石。
那不是失明,是置换。
当伊萨再次睁眼,世界裂成了两半:一半是皮肉受苦的惨状,另一半是从脊椎窜上来的、不受控的颤栗快感。
他被迫观看。
火刑架上蜷缩的脊背,瘟疫村里母亲捂死婴儿的手指,战败者被马蹄碾碎的膝盖——这些画面不再唤起悲悯,反而像蜜糖滴进空胃,激起一阵痉挛的欢愉
在呕吐与高潮之间,伊萨学会了自己的固有巫术。
看着米通的白发,伊萨的嘴角勾起了恶劣的弧度。
“不过那又怎么样,就算你知道这一切也不会面对的吧…就像当年拒绝杀死帕拉迪国王,带着行李逃到寒霜帝国一样。”
真是的,现在又装什么摄政王?
不要阻拦维克托大人的计划,乖乖逃跑不就好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和米通哥说话!!!”
“我为什么不能,他本来就是个逃兵啊?”
伊萨根本就不在意二位哥哥的怒火,然后说出了让巴勇震惊的话。
“对了,巴勇哥…如果告诉你斯米尔诺夫是我放出来的呢?”
巴勇愣在了那里。
想起了在检查站,斯米尔诺夫利爪钳住汶雅的脖颈,轻而易举地将她拎离地面,身体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宛如残破的布娃娃。
它张开血盆大口,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汶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口中。
一滴血珠溅落在地,除此之外,再无痕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伊萨?”
巴勇惊讶了一瞬,然后怒不可遏。
第743章 冰火之绝境
是啊,也该想到。
“贪婪”大罪仪式被破解时,花若影她们并没有找到主持大罪仪式的巫师。
如果是伊萨释放了银山恶魔以后就去主持别的大罪的话,这件事就解释得通了。
“我也没想到传说中的银山恶魔,居然这么不中用。”
很显然,伊萨本打算让斯米尔诺夫把检查站的人都吃了。
汶雅也是本该就被吃掉的对象之一。
这骇人听闻的发言让米通和巴勇都认不出伊萨了。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他们的心脏。
“你…说什么?”
巴勇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汶雅被吞噬的那一幕,无数次在噩梦中重现,此刻伴随着伊萨轻飘飘的话语,变得无比清晰而灼痛。
克里特似乎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巴勇哥,克里特哥痛苦太久了。”
伊萨歪了歪头,浅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他萨摘下了黑色的斗篷,那笑容在旅者风霜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我以为你应该最清楚,让他痛苦了那么久的,不就是你吗?”
他陪你练了二十多年的拳,可你从不为他喜欢的东西牺牲半分。
我这是…为克里特哥悲剧的人生画上不那么可悲的句号而已。
巴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嘴笨,而是因为伊萨说的是事实。
“这不是巴勇一个人的错。”
“是啊,米通哥…我们每个人都是凶手。”
说到“凶手”时伊萨的语气莫名愉悦,他的目光转向米通,语气带着嘲弄:
“你看,米通哥。
你逃到寒霜帝国,躲进了自己的小木屋,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再看见鲜血和死亡。”
说道这里,伊萨的表情更兴奋了,他开始笑。
“结果你的主子被宫本队长放进来的刺客杀了,汶雅姐因为帮你复国被吃了,巴勇哥也差点死了。”
米通哥,你真是现在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呢。
米通的脸苍白如雪,伊萨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他试图隐藏的过去和恐惧上。
但他没有后退,同样的浅褐色眼眸死死盯着伊萨:
“所以,这就是你加入尼古拉教会的原因?
为了报复我?”
“报复?不,米通哥,你太高估自己了。”
我只是奉维克托大人和卡洛斯国王的命令来取走你的性命罢了。
至于巴勇哥,如果他不阻拦我,我会放他一条生路。
伊萨抬起手,小臂上那一排尼古拉之眼微微蠕动,闪烁着暗红的光泽。
“是‘卡洛斯国王和维克托大人让我看见了真实。
秩序、道德、感情……都是脆弱的伪装。
唯有力量,以及掌控他人生死、情绪、命运的力量,才是永恒的。”
他手指轻轻一点小木屋的方向,那里的黑冰领域仍在扩张,绀青色的裂缝在天空蔓延。
“就像现在。
我能让那位孤独的宫本队长,同时感受到对维克托大人最炽烈的忠诚,以及对自身无能、对世界不公最沸腾的怒火。”
米通哥,只要你不在了,宫本队长他就还能继续成为维克托大人最忠诚的武士,践行他的武士道呢。
“给我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让雪男成为祭品的。”
听到米通的话,伊萨开始大笑。
“这又有什么意义呢,米通哥,即使你为他做了一切,他的心永远都属于维克托。”
你比我还清楚,宫本队长可是为了维克托大人自愿成为了祭品。
他接受不了你的好意了。
伊萨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画面飞速流转。“他压抑太久了,是时候该释放了。”
尼古拉教堂的尖顶在火舌中扭曲,彩玻璃窗熔化成金色的泪,顺着焦黑的石墙流淌。
钟声早已喑哑,只剩木梁爆裂的噼啪声在雪原上回荡,将夜空烧成暗红色。
而这里,罗西利亚的冰湖却凝固着另一种时间。小木屋的窗棂结出霜花,炉火将熄未熄,在玻璃上投下最后一寸橘黄。
天地正在变色——极光从墨绿转为紫罗兰,像神只抖开的绸缎,无声地覆上冰面。
湖底的鱼群静止在透明的棺椁里,而屋顶的积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蓝,变青,最终融入那片正在吞噬星辰的幽光。
火与冰之间,是无人踏足的雪野。
教堂的灰烬飘不过那道看不见的界,极光的涟漪也渗不进灼热的空气。
只有两个世界在各自的终局里燃烧——一个化为废墟,一个冻成永恒。
他看向米通和巴勇,笑容扩大:
“那现在,米通哥,你要怎么选?
是听从我的‘建议’,召回这两个英灵,让仪式顺利完成,至少保住保罗和欧阳雪峰?
还是试图冲进去,被成为祭品的宫本队长沙掉?
那是不可能的,任何一个大罪仪式释放到大地上,都会被仪式侵占的地方造成致命威胁。
愤怒,作为七大罪中的第二大罪,成立并现界都次数并不少。
这一次因为其他仪式的同时现界,愤怒的火焰吞噬的地方只多不少。
而雪男身上大罪,虽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却可以肯定如果成立,至少会对罗西利亚区域造成严重的打击。
“你不会想说自己是为了安东尼奥才那么做的吧。”
巴勇怒吼一声,就要冲向伊萨:
“我先撕了你这个混蛋!”
“巴勇,等等,他是幻象。”
米通猛地喝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白发在失控的能量场中飞扬。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弟弟,看着那栋被黑暗吞噬的小木屋,里面是他刚刚确认了心意的雪男,以及两位并肩作战的英灵。
逃跑…又是逃跑吗?
召回英灵,看似理智,实则等于将雪男独自扔进地狱。
不逃?
冲进去,他能做什么?
他不会武功,面对伊萨诡异莫测的巫术和雪男被仪式强化的力量,恐怕只是徒增伤亡。
而伊萨被刚刚巴勇的话说得愣了一下。
为了安东尼奥?
呵呵呵呵,多么天真的想法。
伊萨已经不崇拜这样愚蠢的人了。
欣赏着米通的挣扎以后,紧张的心情舒缓了很多,伊萨轻声对两个哥哥补充道: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
陈敛他们那边愤怒火焰的灼烧感,我这里也能稍微感受到一点呢…
哈哈,真舒服。
不知道他们还能撑多久?”
第744章 米通和伊萨
伊萨的话刺穿米通最后的侥幸。
陈敛他们在火海中煎熬,雪男在寒冰里沉沦,而这一切的操纵者,就站在眼前。
曾经会笑着喊“米通哥”的弟弟。
“舒服吗?”
米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异常。
巴勇愣住,伊萨开始微微挑眉。
就听米通继续说道。
“你说感受到陈敛那边的灼烧感很舒服。”
米通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那你还记得吗,伊萨?
你十二岁那年冬天,说是要冒险,在暹森林里迷了路。
克里特和巴勇找到你时,你蜷在树洞里冻得嘴唇发紫。”
伊萨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浅棕色的眼瞳有着明亮的火彩。
“暹罗国很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抓着我的袖子说“冷”。
巴勇和克里特背你回去的路上,你一直在发抖。
到家后宋鹏哥给你裹了三层毯子,烤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缓过来。”
米通又向前一步,逼近了伊萨的幻象。
在兄弟姐妹里,米通曾和伊萨的关系算是不错,二人都没有学习八臂拳术,在米通到寒霜帝国后,也是伊萨将米通的消息带给其他兄弟姐妹。
当然,这一切都是伊萨还是一名旅者前。
“那时候你说,再也不要这么冷了。”
米通的话让,伊萨小臂上的尼古拉之眼不安地蠕动起来。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
米通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压抑太久的痛楚。
他太清楚,伊萨以前是个怎样的人了。
“你告诉我,看着别人在火里烧,在冰里冻,你觉得舒服?”
“那又怎样!”
伊萨终于收起了笑意。
“人是会变的,米通哥,你难道没变吗?”
“是,我变了。”
从冰湖遇见雪男开始,我似乎重新找到了守护的意义。
米通承认得干脆利落,让伊萨和巴勇都怔在了那里。
“我逃过太多次,逃开所有让我觉得沉重的东西。”
他的目光投向那栋被黑冰包裹的小木屋,窗内隐约可见刀光闪动。
让雪男一个人成为大罪仪式的祭品,只有这一点,米通做不到。
“但这次,我不逃了。”
话音未落,米通从腰间抽出把短刀。
他从未用它战斗过,此刻刀刃出鞘,在极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你要做什么?”伊萨嗤笑,“杀我?还是自杀?”
就像你对宫本队长做的一样。
米通没有回答。
他反手握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左掌心,狠狠刺了下去。
是他学习通灵术是手背留下的蝴蝶形疤痕。
鲜血涌出,滴落在雪地上,溅出红色的蝴蝶。
“米通哥!!!”
阿辽沙他们也惊讶地看着米通疯狂的行为——米通虽为外邦人,却没被当地贵族排斥的原因就在于此。
有了精灵血脉之人,不管从哪里来,都是寒霜帝国人。
“以精灵的血脉为引,”
米通的声音在寒风中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冰面上的重锤,
“以我之名,破除巫术结界吧。”
他掌心朝上,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却在半空中凝成了上下翻飞的蝴蝶。
伊萨终于变了脸色,他有些震惊地看着手掌在流血的米通。
“刺破精灵血脉的你,命不久矣。”
而且就算你强行打破这里大罪仪式的结界,难道你真认为
陈敛他们能找得到我?
而宫本队长会停止对你们的杀戮?
伊萨竟想起了在森林里找到他的米通哥,当时克里特和巴勇发现他已经僵硬,可米通却坚持烤火,这才让濒临死亡的伊萨有了呼吸。
但…别开玩笑了。
伊萨看着那熟悉的蝴蝶血印,胸腔里竟泛起一丝陌生的滞涩。
但他立刻压下这无用的波动——他感激维克托大人赐予的尼古拉之眼,让他终于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
米通和娜塔莎一样,被那些软弱的羁绊蒙蔽了双眼,
天真地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换来什么。
愚蠢。
维克托大人说得对,情感不过是神经元的骗局,唯有进化才是真理。
当年树洞里的颤抖?那只是低等生物对死亡的恐惧。
如今他再也不会感到寒冷,因为尼古拉之眼早已将他的血液换成更高级的东西。
米通哥,你宁愿流血也要守护那些废物,真是…可悲得令人发笑。
“如果这是必要的话,我不会逃。”
米通没有任何犹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与我血脉相连之灵,回应我的请求——”
“呵呵,真是愚蠢,米通哥!”
伊萨发出了尖啸,黑色冰棱从四面八方刺向米通,但巴勇已怒吼着挡在前方,拳风如锤,将冰棱尽数击碎。
“米通哥,做你想做的事!!!”
谢谢你,巴勇。
米通嘴角溢出血丝,但声音愈发坚定:
“英灵保罗,我允许你自由。”
最后一字落下,他掌心血符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整个冰湖剧烈震颤!
小木屋那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金色的圣光竟遥相辉映。
极光扭曲成漩涡,天空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
“米通,你这个疯子。”
伊萨的幻象开始扭曲,
“强行中断仪式,你会被反噬的!宫本队长也会——”
他又开始笑,毕竟他本来就打算取走米通的性命。
“我知道。”
巴勇沉默了,而米通笑了。
那是伊萨许多年未曾见过的笑容,像暹罗国雨季里偶然破出云层的阳光,温柔而决绝。
“雪男不会想这样活着。”
他看向小木屋的方向,那里黑冰正在崩裂,而保罗也不会和雪男为敌。
“做这些,你又能得到什么。”
伊萨脸上终于显现出怒意的幻象如镜面般碎裂,他最后的声音散在风雪里:你会后悔的,米通…你总会后悔的…”
宫本雪男会杀了你们,大罪仪式也会很快吞噬这里。
重新戴上黑色的斗篷,伊萨开始狂笑的幻象消失在了火海中…
看来伊萨他不在罗西利亚,而是在罗西科的尼古拉教堂。
结界破碎的瞬间,米通跪倒在雪地上。
巴勇冲过来扶住他,却发现他的体温正在急剧流失——精灵血脉一旦被刺破,便如开闸的洪流,再难收束。
“米通哥!”
“别管我…”
米通抓住巴勇的手臂,指向小木屋,“去看雪男…还有保罗他们…”
第745章 黑雪与圣光
“我知道了,米通哥。”
巴勇一把将米通打横抱起,八臂拳师虬结的肌肉在皮袄下绷紧如铁。
米通的白发垂落,在风雪中散成一片苍白的雾,那张向来普通的面孔此刻惨白如纸,唯有浅咖色的瞳孔还燃着余烬。
血从他掌心蜿蜒而下,滴在巴勇古铜色的臂膀上,烫得惊人。
这不是普通的血,根本止不住。
“撑住,米通哥。”
巴勇低吼,泰拳步法的精髓此刻化作雪地上的疾驰。
他撞开小木屋的门,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已经严阵以待。
“我去保罗那里。”
巴勇单膝跪地,将米通轻轻放在火堆旁,动作与他当年在暹森林背回冻僵的伊萨时如出一辙。
米通的手仍在流血,蝴蝶形的血符黯淡下去,像只折翼的冬蛾。
巴勇的浅咖色眼睛瞪圆,拳锋上还有击碎冰棱的寒霜,
伊萨那杂种说雪男哥会杀来。
他最后看了眼米通垂落的白发,转身时皮袄扬起雪粒。兄弟二人的浅咖色眼睛在火光中交错一瞬,一个黯淡,一个燃烧。
“宫本队长?”
如果只是打死,反而没那么难。
欧阳雪峰的眼睛冒出了蓝光,他的手变成了透明色,挥过去,小木屋变为一片霜华。
穿着和服的雪男在冰雾中游走,每一击都带着蚀骨的寒意与媚毒。
即使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但雪男不愧是近卫兵队长,他知道逐个击破,也知道保罗比欧阳雪峰好对付得多。
保罗的英灵之躯被黑冰贯穿三次,金光黯淡如风中残烛——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被这具被大罪吞噬的躯体撕碎。
“保罗!左边!”
见雪男又打算攻击保罗,欧阳雪峰直接一记寒霜刃劈向雪男,却被雪男的冰爪震得虎口迸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间,保罗忽然僵住。
一道金色的血线凭空浮现,缠绕上他透明的灵核。
那是召唤契约的震颤,却比任何时刻都更加炽烈——有人在燃烧自己的本源,强行改写契约的枷锁。
米通...先生?
保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知到了,远在冰湖之畔,那只苍白的蝴蝶正在泣血。精灵血脉被刺破的痛楚穿越空间,与他灵核深处的禁制共鸣。
限制,解除了。
是轰然崩塌的解放。
保罗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金色的灵体开始沸腾,泪水却先一步涌出。
“您明明...说过要珍惜自己的性命的…”
“雪峰!退后!”
保罗的嘶吼带着哭腔,金光却暴涨如烈日。他不再是被束缚的英灵,而是以全盛姿态降临的战魂——米通用半条命换来的,不是逃命的许可,是守护的权能。
雪男的冰爪再次袭来,保罗却迎面而上,泪与光一同燃烧:
“这一击,是为我的米通先生!!!”
保罗仰首长啸,栗色卷发在银白圣光中根根倒竖,如燃烧的白色火焰。
深褐眼眸里沉淀的温柔被彻底熔尽,取而代之的是暴食权能的原始饥渴——那是米通血脉中沉睡的古老力量,此刻被泣血的契约彻底唤醒。
“这究竟是什么?”
欧阳雪峰从未见过保罗神圣的姿态,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和雪男搏斗的伤势,正在痊愈。
但圣光并不仅仅温暖,是吞噬一切的苍白。保罗脚下的积雪瞬间汽化,露出焦黑的冻土,连欧阳雪峰都被这股威压逼退三步。
雪男首次停下攻势,冰晶构成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是惊愕,还是本能的战栗?
“雪男,给我醒过来!!!”
保罗的声音带着暴食的回响,像千万人同时开口。
他不再闪避,而是以圣光凝成巨拳,与雪男的冰爪正面相撞。
欧阳雪峰非常惊讶,这并不是冰雪之子的力量。
是的,那是保罗在暴食仪式时吃下36头白熊时获得的力量,因为之前在治疗瘫痪的雪男时影响到了米通,所以限制了他的使用。
轰——
气浪掀翻了半座木屋。
黑冰与圣光绞杀成漩涡,保罗的每一击都在吞噬周围的魔力,包括雪男身上缠绕的瘴气
在以暴食对抗大罪,以饥饿焚烧欲望。
“醒过来!”
保罗没有停止攻击,深褐眼眸淌下金色的血 他祈求着无动于衷的雪男。
“米通先生因为你…已经刺穿了精灵血脉啊!!!”
刺穿…精灵血脉。
这话让雪男想起了自己和米通聊天的事了。
“其实你应该感到幸运,要不是没有人愿意守护冰湖,你才能拥有精灵血脉的可能。”
也是有一天,雪男在看保罗闲聊的时候和米通说的。
“哦,幸运?”
米通似乎不在意这些:
“是拥有这些能变得更高贵吗?”
这一瞬间,雪男忽然意识到伊凡大帝的选择不一定是一个错误。
“不,米通。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拥有精灵血脉意味着什么。”
愣了一瞬,雪男拿起了黑色的大小二刀,继续进攻。
冰爪贯穿保罗的左肩,他却趁机扣住对方手腕,圣光却直接愈合着保罗的身体。
并如藤蔓般缠上雪男那具被诅咒的身体。
吞噬,净化,将毒素强行抽离。
“可恶!!!”
雪男显然低估了保罗解放后的实力,因为保罗在生前武功在所有的同门里是垫底的。
宫本雪男,太依赖经验了。
双刀出鞘,雪男的黑雪凝成的长刀天与短刀地交叠成十字,二天一流的起手式在冰雾中泛起杀意。
“欧阳雪峰,你不用出手。”
保罗不避,足尖踏碎冻土,受身姿态低伏如豹。
这个武功,导师从没教过。
欧阳雪峰惊讶地看着认真的保罗,他也不能干等着,等找机会制服雪男才行。
地刀斜斩,保罗侧滚切入内围,圣光缠绕的手肘撞向雪男肋下。
雪男旋身,天刀劈出圆弧,保罗后仰以胸毫厘之差避过,双手已扣住雪男持刀手腕。
是标准是关节技。
保罗双腿绞上雪男右臂,暴食圣光灼烧着黑雪刀柄。
雪男弃刀,左臂地刀反刺保罗后心——巴西柔术舍身投,保罗顺势翻滚,将雪男砸向墙面。
双刀脱手,黑雪四溅。
“小瞧你了。”
雪男的表情非常冰冷,以指代剑,二天一流的无刀取点向保罗咽喉。
保罗不躲,任由指尖刺入灵体,双手却死死锁住雪男头颅,圣光如洪流灌入。
“看着我!!!”
保罗嘶吼,栗色卷发燃成银白,
“宫本雪男!!!”
黑雪与圣光绞杀,两人一同坠入冰湖裂隙。
保罗的神圣姿态在燃烧,但他清楚自己能维持这样的时间不多了。
米通的血在远方流逝,他必须在那只蝴蝶彻底凋零前——让雪男重新看见极光。
第746章 女王的导师
保罗的身体被天刀贯穿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黑色刀尖,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圣光顺着刀身逆流而上,如白色的火焰燎过黑夜,将黑雪凝成的长刀一寸寸染成透明——那不再是冰雪,而是凝结的光。
“雪男…”保罗双手却死死抓住没入胸膛的刀身,“你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我…”
他的身影在圣光中渐渐稀薄,暴食权能的最后余烬全部注入这一击。
白色自刀尖蔓延至刀镡,整把长刀化作晶莹剔透的光柱,映亮了雪男空洞的黑色眼眸。
雪男握刀的手在颤抖。
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刀柄处苏醒——顺着他的掌心,沿着手臂的筋脉,钻进那颗被诅咒层层包裹的心脏。
“米通先生说…你值得被看见…”
保罗挣脱开了刀,向后倒去,最后的笑容定格在脸上。
圣光长刀脱离身体,悬在半空,然后寸寸碎裂,化作一场金色的雪。
雪男站在原地,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啧,你想干什么,保罗。”
黑雪重新凝聚,大小二刀再度成型——但这次,天刀的刃口处,残留着一抹无法抹去的白。
“保罗,俺保证你不会白死的!!!”
欧阳雪峰的怒吼从上方传来。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纵身跃入裂隙,完全透明的身体在冰壁上折射出无数个倒影——那不是隐身,而是将自身的存在彻底融入寒霜,成为冰原的一部分。
雪男笑了一下,双刀冰冷地斩来。
大黑刀横扫如黑龙摆尾,小黑刀突刺如毒蛇吐信。
“没用的,宫本队长,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
但欧阳雪峰早已看穿
二天一流的精髓在于长短互补、阴阳相济,可雪男的心乱了——天刀上的那抹白,正在蚕食他的杀意。
这是保罗给俺创造的机会。
抓住破绽,欧阳雪峰一脚踏碎冰壁,借力侧身,靴底精准地踩在天刀刀背。
冰晶迸溅,他借势旋身,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雪男持握地刀的手腕。
“力气不大嘛,宫本队长…”
欧阳雪峰知道自己现在拖不起,保罗被宫本雪男打伤,如果让米通听见这个情况只怕他会直接阻止宁宁和李光阴治疗。
米通会死。
而保罗做的这些就没有意义了!!!
就是现在!
欧阳雪峰右手五指并拢,掌缘泛起刺骨寒气,那是将毕生功力凝于一击的寒霜破。
他没有攻击雪男的要害,而是狠狠劈向地刀与手臂的连接处。
喀嚓。
不是骨折,而是黑雪的碎裂声。
地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几圈,哐当一声插进远处的冰层。
“不愧是…娜塔莎女王的导师。”
雪男眼中黑光暴涨,天刀回扫。
“我确实不如你。”
“并不是这样。”
但欧阳雪峰不退反进,透明的手掌直接迎向刀刃。
接触刀锋的瞬间化实为虚,寒气顺着刀身逆流而上,冻结了雪男右臂的每一处关节。
“你不如俺,是因为你只看见了刀。”
这句话,让雪男愣在了那里。
那是自己在曾经教导娜塔莎女王的话。
那时娜塔莎女王虽然武功强悍,但心高气傲,雪男看不过去,便在打倒娜塔莎后说了这句话。
自己没看见的,究竟是什么?
天刀在距离欧阳雪峰咽喉半寸处僵住,刀身上的白痕趁机蔓延,像藤蔓般缠住雪男的手指。
雪男第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
那不是肉体的痛,是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撕扯——黑雪的诅咒要吞噬一切,保罗留下的圣光却在呼唤着什么。
不可以,维克托大人是我的主公!!!
雪男重新提起了刀,可是看见躺在地上的保罗,他的心更乱了。
“欧阳雪峰,也许我可以帮助你。”
郑兴和站在门口,手里握着米通刚才用过的短刀。刀尖还沾着血,蝴蝶形的血符在刃上微微发光。
而米通被巴勇扶着居然也来到了这里。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但嘴唇仍在翕动,仿佛在念着什么名字。
“米通大人…我可以动手了吗?”
郑兴和笑着,眼睛变成了蛇瞳。
他当然知道这一刀下去意味着什么:精灵血脉一旦彻底破裂,米通可能撑不过今夜。
不过他一个阴阳两界的通缉犯,杀死摄政王倒不算什么大事。
短刀划过掌心。
不是随意的一划,而是沿着米通留下的蝴蝶血符边缘,精准地描摹那道伤痕的轮廓。他的血与米通的血混合,两股精灵之力相互共鸣——
冰湖深处传来崩裂的巨响。
不是冰层,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在破碎。
整个罗西利亚的极光同时熄灭了一瞬,然后以十倍的光亮重新爆发,七彩的光带如垂天之河倾泻而下,全部灌入冰湖裂隙之中。
“给我住手!!!”
雪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他背后睁开的眼睛一只接一只闭上,胸膛那颗最大的眼睛疯狂转动,眼白上爬满血丝。黑雪从伤口处喷涌,却在接触到极光的瞬间蒸发。
天刀寸寸断裂,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撕裂他的灵魂。
“不要,米通。”
奇迹般地,雪男恢复了一瞬间的意识就挣扎着爬向了失去意识的米通。
欧阳雪峰看见这个场面想要扶他,郑兴和却摇了摇头。
不要…不要…
黑雪的颜色在这样一声声呼唤中被稀释了。
一开始,雪如灰烬般簌簌坠落,然而渐渐地雪片边缘泛起银光,仿佛墨汁在水中晕开又缓缓褪色。
灰、炭黑、银白层层过渡,最终化作漫天鹅毛,将世界裹进一片寂静的纯白。
“雪男…你恢复了吗?”
米通的语气很平静,可他现在已经站不起来,只呢靠着巴勇勉强扶着才不至于倒伏在地上。
“嗯…”
视线渐渐模糊,他想起了自己接下教导娜塔莎女王以后来冰湖看保罗的事。
“听说你最近教了娜塔莎女王?”
听到米通的问题,雪男惊讶地点了点头。
“这消息都到罗西利亚了吗?”
米通那时并没有精灵血脉,所以只能说是冰湖的守卫罢了。
“这么大的事,全寒霜帝国的人都知道了。”
“米通…关于娜塔莎女王,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我还没有告诉你…不要睡。”
终于接近了米通,然后雪男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抱住了他,被抱着的瞬间,米通露出了微笑。
浅褐色的眼睛…完全失去了神采。
手垂了下来,哭泣的雪男白色的和服上沾满了血蝶。
第747章 心甘情愿之偿还
巴勇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见雪男抱着米通跪在冰湖裂隙边缘,白发与黑发在极光残照中绞缠,血从两人之间渗出,在雪地上泅开一片暗红的蝶。
可那拥抱的姿态不对——
雪男的手臂太紧,紧得像要勒断谁的肋骨;米通的颈项后仰成一个脆弱的弧度,脸贴在雪男肩头,眼睛却望向虚空。
“米通哥…?”
巴勇喉咙发紧,米通变成了这样他也很难过。
他走上前,手按在雪男肩上,触感冰冷坚硬如冻岩。“松开。”
雪男没有动。
他的睫毛上凝着霜,瞳孔里那片暴风雪平息了,只剩下荒原般的空茫。
白色和服上的血还在渗,但血的颜色在变淡,从殷红褪成淡粉,最后像被雪吸走了一样,只剩布料上湿润的痕迹。
“宫本队长。”翡翠宁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羊皮,“放开他吧。”
雪男跪坐在原地,白色和服上的血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刚刚拥抱过米通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黑雪的残渣。
“睡吧,米通。”
雪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然后抬起头,看向围绕在结界周围的众人。
米通刺破了精灵血脉,化解了大罪的结界,所以现在所有的人都可以进入。
“伊萨说得没错,”
雪男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确实是为了维克托大人,自愿成为祭品的。”
他解开和服的系带,露出苍白如瓷的上身。那些曾让米通恐惧的眼睛,此刻正一只接一只地重新睁开——
但不是黑色,而是一种诡异的、近乎情欲的玫瑰红。
色欲大罪的容器。”
欧阳雪峰倒吸一口冷气,雪男公布了自己的大罪,等于就是希望他们之间进行偿还都仪式。
他看向昏迷不醒的米通,那双玫瑰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痛楚。
米通他他刺破精灵血脉,不是为了破除结界。他是想用自己的命,换你清醒。
我知道。
雪男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绝望得令人心碎。
所以我更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
他张开双臂,背后的眼睛全部睁开,玫瑰色的光芒在冰湖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那些光芒交织成网,将雪男自己牢牢缚在中央。
“色欲大罪的本质,是永远也无法被渴望填满的空虚。”
这是阿辽沙走了进来,作为一个会固有巫术的巫师,显然现在也正是破除大罪仪式的时间。
“越是被需要,就越是空虚;越是被填满,就越是饥饿。
这是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但现在——”
他看向米通,看向这个明明不会武功、明明可以再次逃跑、却选择用命换他清醒的男人。
“有人告诉我,看见本身,就是救赎。”
雪男双手合十,二天一流的起手式,却是向内的刀刃。
“那你想让我们做什么?”郑兴和眯起蛇瞳。
杀了我。
雪男平静地说,在罪行成立前,用米通的血,用你们的刀,在我最脆弱的时候——
他看向米通,那个被巴勇抱在怀里的、白发苍苍的男人。
“在我终于学会被看见的时候,杀了我。”
欧阳雪峰的拳头攥紧了。
“可你这样,米通不是白死了吗?!!!”
“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米通不能死。”
雪男打断他,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
“不说色欲大罪一旦完全现界,整个罗西利亚都会变成欲望的沼泽。
米通刺破了精灵血脉,英灵殿会崩坏,这样的的话,保罗和欧阳雪峰这些英灵就不在了。”
他重新跪坐下来,在米通身边,轻轻握住那只垂落的手。
“让我再做一次梦吧。”
梦见……
视线有些模糊,雪男的额头抵上米通冰冷的手背。
“梦见一个罗西利亚的雪夜。
壁炉烧得很旺,有人给我倒了一杯热蜜水。那个人不会武功,却举枪守护了濒死的我”
玫瑰色的光芒开始从雪男身上蔓延,将众人笼罩其中。
“来吧,在我的梦里,杀死我。”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那是米通从未见过的、属于宫本雪男本人的笑容。
极光在头顶扭曲成漩涡,冰湖深处传来古老的回响。
在色欲的光芒中,在精灵血脉最后的余烬里,一场关于看见与被看见的梦,正缓缓展开。
而梦醒时分,要么是大罪的终结,要么是罗西利亚的永夜。
杖尖没入冰层的瞬间,七道银线从雪男周围迸射而出,交错成牢笼的形状。
那是阿辽沙等六名大巫师同时结下的阵,而第七道线来自雪男自己,补全了阵眼的最后缺口。
“色欲之罪,需要偿还。”
阿辽沙的咒文低沉如冰层挤压。
六袭黑斗篷围成半圆,他们掌心向上,每只手掌中央都睁着一只尼古拉之眼,此刻那些眼睛正齐齐转向雪男。
阵中空气开始扭曲。
“对了,宫本队长,虽然我和你一直不对付,但有点想问你一个问题——
还喜欢这场梦吗?”
“嗯。”
雪男笑着点了点头,终于松开了手。
保罗还在昏迷,他看不见自己被偿还的姿态。
雪男哥!!!
巴勇的吼声在冰湖上炸开。
似乎也听到了这样的呼喊。
米通的颈侧,触到一片冰冷的皮肤,还有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搏动。
“再见了米通。”
阵中的雪男蜷缩起来。
他跪坐在冰面上,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肩膀,手指深深掐进上臂。
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只能看见他的背脊在颤抖——不是哭泣的颤抖,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从体内被连根拔起。
他身上的雪在变白。
不是染色,是褪色。
那些从他伤口、袖口、发梢渗出的黑色雪片,在半空中就失去色泽,落下时已变成普通的雪白。
白色的雪越积越多,渐渐将他埋成一个雪堆,只有那件染血的和服还露在外面,红与白刺目地并置。
“一起走吗?”
就在雪男看着这一切时,米通居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现在可以走路了,应该不用我帮你了。”
“嗯。”
哭着搂住了米通的脖子,雪男第一次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我们一起做梦可以吗,米通?”
第748章 怒火迷藏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宫本队长的罪行吞噬罗西利亚,还是米通哥为了他最爱的雪男哥刺破精灵血脉,让英灵殿倒塌呢?”
同一时间,尼古拉教堂的火海中。
伊萨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看来是后者,因为米通和雪男都已经死了。
“绝望吧,娜塔莎。”
“是李大人。”
陈敛听见了传音功,而李光阴公布的消息让他浑身的血脉都凉了。
摄政王陨。
精灵血脉破,尼古拉之眼气现。
字迹随即被火焰吞噬。
陈敛僵在原地。
“多大点事,怕成这样?”
凌霜雪挥袖扫开一根坠落的横梁,他们保护着那些成为祭品的巫师,这让那些本来有些漠然的他们终于有了一些情绪上的波动。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呢?”
“顺手就救了呗。”
眼见这群巫师不信,凌霜雪只好继续解释。
“我听你们阿辽沙会长说过,都是为了活下来才加入尼古拉教会的,怎么会想死呢?”
“可是…你们真的能找到伊萨大人吗?”
只有他才能解开愤怒的大罪仪式。
“找不到也得找吧。”
又是对巫师一阵安抚,陈敛才敢把凌霜雪拉到一旁,说道。
“…米通大人死了,宫本队长似乎也。”
陈敛的声音很轻,但在火焰爆裂的间隙里清晰得骇人。
“什么!!!”
凌霜雪瞳孔骤缩 ,这件事让娜塔莎女王知道了还得了。
“翻到了个好东西。”
还好穆天翔没听见,他从一根烧焦的立柱后翻出了一把短铳——铳管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微微发亮。
“闻到了。”
穆天翔的鼻子抽动了两下,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
“…很浓,在移动,速度极快。”
他说的是尼古拉之眼的气味。
一下子指向大厅另一侧,那里七具冰棺仍在凌霜雪的寒冰保护下,但棺中的巫师们每个小臂上都睁着数只尼古拉之眼。
不对,有干扰。
于是穆天翔只好返回,希望陈敛和凌霜雪想想办法。
“这里到处都是眼睛的气味,不太好找。”
而且那个主持者——他在房梁之间移动,不是用跑的,是像蜘蛛一样在阴影里‘跳跃’。”
陈敛抬头。
教堂的穹顶已被火焰吞噬,但无数烧焦的房梁纵横交错,在浓烟中构成一片黑暗的迷宫。
偶尔能看见一道黑影在某根梁上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除了气味,我们对他一无所知。”
凌霜雪咬牙,
“连他的固有巫术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抓?”
陈敛的大脑飞速运转。
尼古拉之眼——
他回忆着保罗和雪男的讲述。
那是一种复杂的巫药,原料包括白熊的纯白毛发、悬崖上海燕用唾液黏合的巢、天幕毛虫在极光夜产下的虫卵…十几味材料熬制成胶状,割破皮肤,渗入血脉,形成活着的“眼睛”。
但此刻知道这个没用。
这个巫师太狡猾了,居然拿有同样气味的巫师迷惑他们。
“如果能把巫师带出大罪仪式现场就好了。”
“带不出去。”
凌霜雪打断穆天翔,她指向四周的火焰墙,
“我刚才试过,我只要稍微挪个地方,火焰就会暴涨三倍,到时候连冰墙都扛不住。”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怀疑,就算我们强行带出去,这些巫师也会立刻自毁。你看他们的眼睛。”
陈敛看向最近的一具冰棺。
棺中的年轻巫师睁着眼,瞳孔里映出火光,但仔细看会发现——
他的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胶质,胶质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是尼古拉之眼已经深入视觉神经的征兆。
他们不是被胁迫的。
他们是自愿将身体改造成了仪式的一部分。
“看来只能抓住本人了。”陈敛喃喃。
火势更猛了。
一根主梁轰然断裂,带着吨重的瓦砾砸向下方的冰棺群。
凌霜雪厉喝一声,双掌向上托举,寒气喷涌成冰柱勉强撑住坠落物。
靠,好烫!!!
凌霜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看来我得快点了。”
穆天翔闭着眼,鼻翼不断翕动。
突然,他指向教堂西北角的一根横梁:
“那里!刚有气味闪过——不对,是残影,他本人已经跳到东侧了!”
太快了。
这样的速度,别说抓捕,连看清身影都难。
陈敛额角渗出冷汗。
他环顾四周——火焰、浓烟、崩塌的圣像、冰棺中视死如归的巫师、还有那个在阴影中戏耍他们的敌人。
绝望开始蔓延。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一声尖锐到不似人声的嘶鸣刺穿火焰的轰鸣。
那声音来自陈敛腰间的皮袋。
他下意识按住皮袋,袋中的幽冥之主正在疯狂撞击内壁,力道大得几乎要撕裂皮革。
而在皮袋震动的同一瞬间,陈敛眼前的景象变了。
火焰还在燃烧,但失去了颜色,变成一片跃动的黑白灰。
浓烟凝滞在半空,像肮脏的棉花。冰棺中的巫师们保持着上一刻的表情,但他们的身体变得半透明——陈敛能看见他们皮肤下尼古拉之眼的脉络,像黑色的树根扎进内脏。
而教堂的墙壁、地板、穹顶……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荒原上飘着淡绿色的雾,雾中隐约有无数人影在走动,动作迟缓如梦境。
远处有一条浑浊的河,河上有座桥,桥头排着看不见尽头的队伍。
这是……
阴间。
陈敛猛地回过神。
景象恢复了,火焰重新变成橙红色,浓烟继续翻涌。
但刚才那一瞥留下的印象烙印在视网膜上——尤其是在那片阴间景象中,他看见了一道“线”。
一道从某具冰棺中延伸出去、蜿蜒爬上房梁、连接着那个飞速移动的黑影的…因果之线。
“穆天翔!”陈敛嘶声喊道,“九点钟方向,下一根横梁——他现在的位置!”
“好,找到他了。”
穆天翔毫不犹豫地转身,短铳抬起,符文亮到刺眼。
“你跑不掉了,兄弟!!!”
看你的装束,以前是旅者吧。
在云川时,穆天翔曾和郑宇约定过,要去沪州见黄金队的黄晟先生,而黄晟,也是华夏国最出名的旅者。
他甚至有属于自己的船队。
“是又怎么样。”
铳口所指的阴影里,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惊讶地睁大。
“可恶,我的固有巫术应该是无敌的才对。”
第749章 反击和破局
“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伊萨袖管碎裂,露出的不是正常人的皮肤。
整条小臂上密密麻麻睁开七只眼睛。
浅蓝、灰绿、琥珀色…每一只瞳孔都在同时转动,最终齐齐锁定了穆天翔的方向。
穆天翔扣着扳机的手指僵住了。
堂堂魔音派弟子,只有用笛声控制别人的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被人支配身体。
上一次被魔音神功控制,还是自己想从律乐师父那里逃走的时候。
穆天翔的脊柱像被灌了铅,膝盖一软,整个人从梁上往下栽。
“可恶,居然出洋相了啊!!!”
穆天翔大吼一声,在半空中生生拧转腰身,短铳朝上猛挥,铳口符文炸开一道白光,借着反冲力把自己甩向另一根立柱。
单膝跪在焦黑的木板上,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虽然活尸并不需要呼吸。
他低声说,眼睛死死盯着伊萨消失的方向,“真奇怪,那只手臂。
光是看着,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哈哈哈哈哈,愚蠢的魔人!”
伊萨没有追击。
他的笑声从教堂东侧的阴影里飘来,忽远忽近,像在梁与梁之间跳跃:
“有点意思。正常人在我七眼注视下早就跪了,你居然还能站稳。”
穆天翔没答话,只是握紧了短铳。
“我去追。”
“你瞎啊!!!”
凌霜雪一把揪住他后领,力气大得险些把穆天翔拽下房梁,穆天翔这把是真要摔了。
“我去你好粗暴啊,能不能学学若影妹妹!!!”
虽然把自己和孪生姐妹花若影相比很让人火大,但凌霜雪也来不及计较穆天翔对自己的评价了。
“那鬼东西的眼睛很明显有问题啊!!!”
“看见了。”
穆天翔回过头,半眯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瞳仁里映着跳动的火光,“所以才要追啊。”
“你这废物要能追上刚刚就抓住他了。”
凌霜雪咬牙,往前踏出一步:“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陈敛横臂拦在她身前。
“陈敛?!”
“你留下。”陈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楔进空气,“这些巫师全靠你的冰墙撑着。你挪一步,火焰暴涨三倍,到时候不止他们死,我们全得烧成灰。”
“那让他一个人去送——”
“他烧不死。”
陈敛打断她。
凌霜雪一怔。
陈敛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落在穆天翔已经跃向下一根横梁的背影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活人,只有他禁烧。”
这个理由太硬了。
硬到凌霜雪无法反驳。
她狠狠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寒气从指缝里渗出来,把空气冻出细碎的冰晶。
行,算你们狠。
她只是转过身,抬手补上一道冻气,加固那面即将开裂的冰墙。
陈敛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刚才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但不全是真话。
他没说出口的是:
在穆天翔被那只眼睛锁定的瞬间,他看见了。
借幽冥之主那一瞥留下的残影,他看见那道从伊萨手臂延伸出去的“线”,不止连向穆天翔的眼睛——
还连向穆天翔身体里某种更深的东西。
尼古拉之眼,不止能让人“看见”。
它能控制。
如果找不到破解的方法,穆天翔追到死也碰不到伊萨一片衣角。
“米通大人,你的弟弟可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刚刚李光阴公布米通死讯时也顺便公开了巫师的信息。陈敛阴沉地笑了一下,抬手按住腰间的皮袋。
袋中的幽冥之主仍在不安地耸动,发出细碎的叽叽声。
“不用担心,恋花小姐讲你托付给我 我们怎么能死在火海里呢。”
他深吸一口气,和凌霜雪开始思考可能了解尼古拉之眼的人选
“郑宇。”
不一会儿,陈敛和凌霜雪的声音几乎和他同时响起:
她侧过头,睫毛上凝着冰碴,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外公是杜赫堂,在寒霜帝国可是名声响当当的男巫。
谁能比他更懂巫药?”
对。
陈敛点了点头。
“我想办法联系tA。”
凌霜雪已经盘腿坐下,双掌交叠在膝头,开始结印。冻气在她指尖流转,凝成特有的兽语符文。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
凌霜雪眉头紧皱,再次结印。
寒气更盛,符文几乎凝成实质,在空中勾出一头雪鸮的轮廓——但就在轮廓即将成型的瞬间,四周的火墙猛地炸开一团烈焰,像被什么力量激怒。
冰墙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符文崩散,雪鸮化作零星的冰屑,连一声啼鸣都没留下。
凌霜雪霍然起身。
“为什么召不出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躁,指尖仍在无意识地掐着残缺的印。
“百里长风在检查站都能用通灵蚂蚁看全场!凭什么他的通灵术能用,我不能用?!”
陈敛按住她手腕,把那个快把她自己冻伤的印解开。
“…长风前辈在检查站用的就不是通灵兽术啊。”
看见凌霜雪迷茫的脸,陈敛友好提醒。
“他是人蛊。召唤那些蚂蚁不用兽语,用毒血就能叫出来。”
凌霜雪怔住。
然后她狠狠闭了一下眼,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现在怎么办?”
她睁开眼,火光照得她脸色忽明忽暗,“就让我在这儿干看着?看着穆天翔去送死,看着这些巫师被当柴烧,看着——”
“看着总比死了强。”
陈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凌霜雪盯了他两秒。
然后她开始挽袖子。
“陈敛。”
“干什么。”
“我看你是皇子殿下不在,皮痒痒了。。”
不是,这时候打人?
陈敛下意识后退半步。
凌霜雪往前踏一步,冰碴在她靴底咔咔作响。
“从你说‘多大点事’开始,我就想揍你。从你拦着不让我追,我更想揍你。
现在你跟我说‘看着总比死了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理智、特冷静、特顾全大局?”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追上去也没用啊。”
“只是什么?”
凌霜雪一把揪住他领口,寒气顺着手臂爬上来,把陈敛的睫毛都冻出了霜,
“你有话不能直说?
你发现那眼睛有问题,你直说啊!
你怕穆天翔出事,你直说啊!
你在这儿跟我绕什么弯子?!”
我和你不是一伙的吗!!!
陈敛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因为凌霜雪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
这一拳裹挟着零下四十度的冻气,真要砸脸上,陈敛至少三天说不出话——
就在拳头距离他鼻尖只剩三寸的时候。
空气陡然一烫。
不是火焰的灼热。
是某种极阳之力,从虚空中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
陈敛和凌霜雪同时僵住。
裂隙中涌出干燥的、带着淡淡硝烟味的热风。
紧接着,一只手从裂隙里探出来——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虚画。
火线游走。
阳仪火象。
一面巴掌大的镜面凭空凝成,悬在两人之间。
镜中映出一张脸。
是郑宇,tA抬起眼,隔着镜子看向他们。
“凌霜雪,你刚才是想揍陈敛?”
凌霜雪的拳头还举在半空。
“…这不明显吗?!!!”
郑宇低头,翻了一页桌上的纸,“刚才你骂他那段,我听见了。”
骂的漂亮,我喜欢。
第750章 改造学术
“那我下次尽量改。”
少数服从多数,陈敛只得道歉。
感觉气都顺了,凌霜雪缓缓放下拳头,狐疑地盯着镜面问郑宇:“你看了多久?”
“也没多久。”
郑宇终于抬起眼,唇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从你说‘多大点事’开始。”
陈敛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烫了起来。
好吧,该想到是看了全程。
确实,如果不是穆天翔热心帮忙进攻尼古拉教堂,现在都应该站在杜府的店铺营业了。
虽然钱对杜家来说就是小事。
但穆天翔那么久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他可以说是郑宇生前唯一的朋友,郑宇是个阴阳人,尽管已经瞒得很好了,但在那边的人看见阴阳人还是很本能地排斥了。
“其实你是担心穆天翔先生才来帮我们的?”
“不完全是。”
郑宇把笔搁在纸页上,声音平淡,但tA攥着笔,快握断了。
“也别说我了,陈敛。
全程太长了,我挑了精彩部分看了会儿。”
也不知道皇子殿下知道你的表现会怎么想?
看见两个人把对方的把柄抓手里的样子,凌霜雪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笑意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话说,闲聊就结束吧,你发现什么了?”
郑宇顿了顿,视线越过镜面,落在陈敛脸上:“我刚才稍微观察了一会儿。”
“伊萨身上应该不只有一个固有巫术。”
郑宇把桌上的纸张调转方向,推向镜面边缘——陈敛隐约看见纸面上画着潦草的人体结构图,四肢、躯干,以及密密麻麻标注的符文位置。
“他同时在主持两场大罪仪式。
愤怒仪式需要持续注入恶意情绪,色欲仪式要源源不断激发祭品的渴望——
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巫术回路,各自消耗的精神力能把一个正常巫师抽成干尸。”
tA用手指点了点图中“左臂”的位置:
“但他甚至还有余力用那只眼睛控制穆天翔。”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敛喉结滚动。
“…我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哦?”郑宇抬眼。
陈敛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同时主持两场仪式,和使用眼睛控制人,这两件事很难被联系在一起。
仪式需要固定站位、持续输出;控制需要高速移动、精准锁定——他切换得太流畅了,像在同时做三件事。”
“所以你觉得?”
“他不是在‘切换’,是在同时运行。”
郑宇轻轻笑了一声。
“陈敛。”
“在。”
“你这种报喜不报忧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陈敛一噎。
“你明明想到了,为什么告诉凌霜雪呢?”
她是什么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或者说,你还是觉得凌霜雪是夜妃的人?
“当然不是。”
陈敛摇了摇头。
郑宇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是继续陈述,
“还是怕说出来显得你也在怀疑米通大人和宫本队长的死因?
或者是说了以后,凌霜雪更拦不住要去追?”
陈敛没答话,因为差不多就是这个理由。
凌霜雪却霍然转过头。
她盯着陈敛的后脑勺,眼神复杂得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所以你刚才拦我,不只是怕我烧死。”
陈敛没回头,声音很轻:
“也怕你追上以后,发现对方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对付的。”
真是多余的关心。
凌霜雪没说话。
她只是转过身,狠狠加固了一记冰墙。
郑宇看着这一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tA重新把纸张拉回面前,指尖在“左臂”旁画了个圈:
“说回正事。
你猜得没错,米通大人那弟弟确实在同时运行多套巫术——
这通常不符合常理,因为人的血脉容量有限,能承载的固有巫术通常只有一个。”
陈敛敏锐地捕捉到tA的措辞:
“…通常?”
“没错,虽然当时他们只是在进行学术研究。”
郑宇抬起眼。
“但外公和维克托,十年前确实尝试过类似的事。”
镜面那头,火焰爆裂如怒涛,但tA的声音清晰得像是立在两人面前:
“给巫师人工植入固有巫术。”
凌霜雪冻气的动作顿住,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们同意了?”
“据我外公说,一开始巫师们确实是自愿的。”
郑宇思忖了片刻,然后解释了一些关于巫师界的事。
“你们也知道种植了尼古拉之眼的巫师寿命不会太长,很多巫师也不甘心终其一生就当个寂寂无名的小巫师呢。”
听完了郑宇的话,陈敛和凌霜雪同时沉默了。
是啊,当不了大巫师的话他们就只能被当做大罪仪式的祭品了,就像现在这样。
这是为了活下去,从一条可悲的命运中踏入了另一条可悲的道路吗?
“那…怎么做?”
听见陈敛的疑惑,郑宇继续说了下去。
“用一门禁术,把死囚巫师的完整的神经剥离出来,经过特殊药液浸泡、符文重塑,再移植进活体巫师的经脉里。”
“虽然成功过三次,但都撑不过七天。
人类的身体无法兼容两套完整的巫术回路,会像两根不同口径的水管强行接在一起,总有一边要崩开。”
光是听着就很痛。
所以这没人性的行为遭到了凌霜雪的吐槽。
“这有些残忍了吧。”
“是的,所以在那之后,不仅是我的外公,似乎连尼古拉教会的会长也反对研究这个非人道的实验。”
原来如此…
这一刻,陈敛意识到了阿辽沙是故意被俘虏的了——他们尼古拉教会的内部的情况看上去十分复杂。
就在陈敛沉默之时,凌霜雪有一个问题。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米通他弟弟不仅存在,还活了那么久呢?”
“伊萨确实是例外。”
郑宇把纸页放下,甚至还报了这个巫师的大名。
“他的血脉有缺损,一开始就不是完整的人。
缺陷让他也让他体内的经脉比常人更有‘弹性’。”
弹性?
看到凌霜雪迷茫的神情,郑宇解释道。
“就像一只漏水的桶,装不了多少水,但可以在桶壁上多凿几个洞,同时接好几根管子。”
陈敛疑惑极了。
“可是不合理,伊萨先生有七个哥哥姐姐,居然没有人发现过这个问题?”
而郑宇看着陈敛,笑了笑。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特地问了一下我外公…”
第751章 不可被直视的列希
“伊萨在十二岁的时候似乎进入过一片森林,那个时候几乎夺走了他所有的魂魄。”
郑宇见二人感兴趣,也就开口说了下去。
“当时他家里非常贫穷,伊萨活过来并且看上去没什么大碍,自然不可能再追究他的问题。”
说到这里,凌霜雪有些疑惑。
“那维克托是怎么发现伊萨,然后把他改造成了容器的呢?”
可话刚出口,郑宇却纠正了他。
“不…他是把自己改造成了容器。”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水。
陈敛想起伊萨对维克托,或者说尼古拉教会近乎狂热的忠诚——那不是单纯的下属对上司。
那是造物主对作品的所有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凌霜雪咬牙,“他有三四个固有巫术,我们连他到底会什么都不知道!”
郑宇没有直接回答。
tA看着镜面,忽然笑问陈敛:
“既然现在知道了伊萨身上不止一种固有巫术
你觉得伊萨身上,至少应该有一种什么巫术?”
陈敛怔了一瞬。
然后他的思维开始急速运转。
尼古拉之眼。
跳跃速度。
同时主持仪式。
在房梁之间像蜘蛛一样移动。
不,不对,这些是“展现出来”的能力。
还有什么是“必须存在”但“从未显现”的?
陈敛的呼吸忽然滞住了。
然后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似乎可以消除自己的存在感。”
“我们这里俘虏了六个大巫师。
哪怕被当成祭品、哪怕在冰棺里等死——
他们是尼古拉教会最核心的战力,也应该见过伊萨、甚至可能和他共事过的人。”
他顿了顿:
“但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记得伊萨的长相、身形、声音特征。”
“答对了,接下来就是我要说的了。”
郑宇笑出了一颗虎牙。
“外公和维克托研究的第一个可以被植入的固有巫术,就叫‘列希’。”
列希?
“是寒霜帝国的一个传说。
就和三位暴食者,叶梅利亚以及斯米尔诺夫一样。”
郑宇说,“列希是森林之主,管辖着冻土上最茂密的那片针叶林。
他能变形为麋鹿、熊、乌鸦,或者只是树影间一团模糊的人形雾气。”
“传说中,直视他的真面目会使人发疯或迷失方向。
所以会永远不以清晰的样貌出现,哪怕是他的信徒,也只见过他‘大概的影子’。”
这已经是明示了,陈敛和凌霜雪点了点头。
“…所以伊萨用这个巫术遮蔽了自己的真容。”
“对。”
郑宇说,“列希是完美的‘存在遮蔽’——不是隐身,不是幻术,而是让你的认知系统下意识忽略‘看清他’这件事。”
他明明站在你面前。
你的眼睛也看见了他。
但你的脑子会告诉自己:那只是个模糊的影子,没必要细看。
凌霜雪咬牙:
“怪不得我们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那要穆天翔怎么抓?!”
郑宇正要开口。
镜面边缘,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是幽冥之主。
陈敛猛地按住皮袋,但这一次,袋中的小东西没有撞击内壁——它只是发出一声接一声急促的叽叫,像在预警。
与此同时,穆天翔的声音从教堂另一侧炸开:
“又让他跑了——等等,不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朝你们那边去了!!!”
陈敛霍然回头。
冰墙外,火焰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两侧分开。
不是被寒气逼退,而是主动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在阴影中睁开。
这一次,没有跳跃。
伊萨缓步走向他们。
他的身形依然模糊,像隔着一层蒸腾的热浪。但陈敛能感觉到——他在笑。
“哎呀,你这样给他们开小灶不太好吧 。”
伊萨的声音不轻不重,像闲聊:
“是郑宇殿下吧。
您外公是我们这边有名的男巫,懂得比那些大巫师还多,这样作弊的话,我就只能把你从这面火焰镜子里拉出来了一起享受仪式了。”
这话可吓不到郑宇,tA皮笑肉不笑地怼了回去。
“呵呵,伊萨前辈,您可真是太抬举我了。
我帮陈敛他们也只是因为想让穆天翔快点回到杜府罢了。”
“嘻嘻,郑宇殿下您和自己的外公一样狡猾…明明是穆天翔非要帮他们追击我的呢?
不如你劝劝穆天翔,让他放弃追击我,我就放他离开愤怒大罪仪式?”
伊萨在笑。
可是声音很奇怪,明明能听得分明人在说话,可陈敛和凌霜雪连这声音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列希确实是我的第一个巫术。维克托老师亲手植入的。”
他的目光越过镜面,落在郑宇脸上。
“怎么殿下,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吗?”
镜面那头,郑宇没有立刻回答。
tA垂下眼,翻过一页空白纸。
“穆天翔想和你玩的话,我就不方便阻止了,毕竟这
伊萨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故意的吧,穆天翔他是魔人,只要他在仪式中我就不能让大罪成立。”
郑宇抬起眼,唇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笑着对伊萨说道:
“列希是森林之主。
但森林再密,也藏不住——”
tA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火焰镜子立刻漂亮地收了起来。
“烧荒的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明白了郑宇意思的陈敛动了。
他没有冲向伊萨。
一把扯下腰间的皮袋,袋口朝下,狠狠掼向地面。
“对不起了,忍一下。”
幽冥之主的嘶鸣尖利到几乎刺破鼓膜。
而在这声嘶鸣里,陈敛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剥落——
火焰褪成黑白。
浓烟凝滞如尸布。
冰棺中的巫师透明成脉络图。
以及——
那道从伊萨身上延伸出去、覆盖了全身的、像树根一样扎进虚空中的因果之线。
它不只有一根。
是无数根。
每一根线的末端,都连着一只眼睛。
那些眼睛,遍布在教堂每一个角落——冰棺中巫师的皮肤下、烧焦立柱的裂缝里、甚至瓦砾堆中未被完全焚毁的圣像眼眶中。
这是一片由视线织成的森林。
而伊萨站在森林中央,像那个永远藏在树影后的…列希。
“凌姑娘~”
陈敛笑着对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的凌霜雪说道,“你刚才是不是在问,烧荒的火在哪?”
笑点着那道最粗的主线,陈敛的话对伊萨来说就是最恶毒的诅咒。
“现在正在穆天翔先生的身上。”
外传53(上篇),少了一个人
暹罗的冬天没有雪,只有渗入骨髓的湿冷。夕阳像一颗将熄的炭,悬在芦苇荡上,把破旧的高脚楼染成暗红色。
“最近家里有结余,吃顿好的吧。”
宋鹏掀开竹编的锅盖,鱼露和香茅的气味混着白雾升腾。
今天还有打抛肉饭,因为拉维大哥非常吃这个,所以平时只有他在家的时候才会做。
想到这里,宋鹏心情甚好,他朝楼下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暮色里荡开:
“开饭了——”
顿时高脚楼下传来窸窣的响动,就像涌进来的小老鼠。
最先跑上来的是米通,少年手里还攥着半串没编完的普昂玛莱,鸡蛋花和白茉莉在指间晃荡。
他身后跟着妹妹小佩,那个总低着头的小姑娘,辫子上别着朵新鲜的缅栀子。
“拉维大哥去打老虎了,今天不回来。”
米通把花环往竹栏杆上一挂,视线诚实地看向了打抛肉饭:“说是西边的林子有踪迹。”
宋鹏点点头。
“嗯,我知道,拉维大哥出门前我还给他带了一份。”
“哇,那他今天一定高兴。”
“可惜他今天不和阿南哥哥一起打老虎,不让我就省出自己的一份给他俩带了。”
“没关系阿南哥哥胃口小,吃不了一份。”
听了会儿米通和宋鹏的聊天。
飘坐在最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着画纸。
“宋鹏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她放下了画笔,头也不抬地喊:
“克里特!巴勇!吃饭了!”
楼下的空地上传来拳脚破空的声音。双胞胎兄弟像照镜子似的,一个出左拳,另一个必定出右拳。
八臂拳的套路他们练了三年,木桩上全是凹痕。
“来了!”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仰起来,汗珠在夕阳下发亮。
“天呐,今天还有打抛肉饭!!!”
不得不说巴勇的鼻子真灵,老远就闻到味了。
飘搁下笔,数了数人头。米通、小佩、克里特、巴勇、宋鹏,还有她自己。
少了一个人…
飘皱起了眉头问道。
“伊萨呢?”
“没跟你们一起过来?”
巴勇摇了摇头,用脖子上搭的毛巾擦汗:
“我们这练了一下午,也没看见他呀。”
“不是飘姐,伊萨怎么可能在我们这边?”
还没等巴勇说完,克里特就忍不住插了嘴。
“他对八臂拳完全没兴趣。
上次心血来潮,让我教他扎马步,蹲了不到半刻钟就跑去追蝴蝶了。”
克里特说得很有道理。
飘起身,纱笼的裙摆扫过地板。
走到了米通和小佩身边,两个孩子的花环材料散了一地,白花瓣已经开始发蔫。
“那你们见过伊萨吗?”
米通开始努力回忆起见到伊萨的时候:
“下午来看了一会儿我们编普昂玛莱,他说没意思,就走了。”
“没说去哪儿?”
“伊萨似乎说...”
米通挠挠头,看向小佩。
小姑娘往他身后缩了缩,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他说...要去看飘姐画画。”
飘的心猛地一沉。
好啊,小小年纪还学会撒谎了。
飘阴沉着脸,冲向自己的画架,炭笔还搁在调色板上,画纸上的暮色只完成了一半。
窗边的位置能看到整个高脚楼前的空地,但绝看不到屋后的林子和河滩。
“他骗了你们,根本没来找我。”
伊萨出事了?!!!
听到这话,米通手里的花环地掉在地上,而小佩的眼眶瞬间红了。
宋鹏正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擦拭他的木工刨子,闻言手指一僵。刨刃上木屑簌簌落下,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想起上周伊萨缠着他问水车原理时亮晶晶的眼睛。。
克里特烦躁地抓了抓剃短的鬓角,八臂拳绑带还缠在手腕上。
他本想再调侃两句伊萨的不靠谱,却见飘姐脸色煞白,那些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一团燥热的焦虑。
那小子虽然娇气,他盯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指节捏得绑带发皱,但从不让人担心到这种地步。
下午对练时被他摔打出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此刻却化作更尖锐的恐慌刺向胃袋——要是当时多留意一眼就好了。
巴勇的毛巾还攥在手里,汗湿的粗布被拧成了麻花。
经过兄弟姐妹们的复盘,他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见到伊萨的人。
那个“去看飘姐画画”的谎言此刻像烧红的针扎进太阳穴。
我明明该多问一句的。
他望着飘冲向画架的背影,脖颈后的汗突然变得冰凉。
常年在码头扛货练出的壮硕身躯此刻竟有些发软,他想起伊萨上次偷喝他的椰子被呛出眼泪的模样,那孩子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河滩的礁石区...这个季节有蛇。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人说话。
暮色正从窗缝渗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几根绷紧的弦,随时会在某个断裂的瞬间发出刺耳的轰鸣。
“我去找他!”
最后决定了,米通腾地站起来,膝盖撞翻了竹凳。
他转向双胞胎,异常坚定地说道:“克里特!巴勇!跟我走!”
听到伊萨可能有危险,宋鹏也急了,他解下围裙:我也去——
“不行,你留下!”
飘和米通异口同声。
三个年长的孩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飘把宋鹏按回凳子上,此刻像头护崽的母狮:
“你和小佩得守家。
拉维大哥现在不在,万一伊萨自己回来,或者...或者有别的什么事,家里不能没有人。”
“可是——”
宋鹏还在犹豫,却见米通坚定地说道。
“飘姐说得对,而且不止是你,家里还得留个会武功的才行。”
“那米通,你们要注意安全。”
少数服从多数,宋鹏也只能点了点头,他安抚了担心的小佩,走回了房间。
“和宋鹏说的一样,你们三个要当心。”
“尤其是米通,你不会武功,有什么事千万不要逞强。”
“我知道了,飘姐。”
递过了飘给的油纸灯笼,米通说道。
“克里特,巴勇,拿上灯笼和火柴和我走!!!”
“嗯。”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八臂拳练出的身手让他们动作利落,转眼间就备好了行头。
飘站在高脚楼的台阶上,看着三个弟弟的身影没入暮色。
米通走在最前,灯笼的光晕在芦苇丛中一明一灭,像几只惶惑的萤火虫。
“一定要找到伊萨啊。”
守着门,她喃喃自语,手指攥紧了门框。
外传53(中篇),为旅人照亮的夜路
林子里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米通把灯笼举高,橘黄色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三尺。
枯枝在脚下咔嚓作响,惊起夜栖的鸟雀。克里特和巴勇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双胞胎的脚步轻得像猫。
伊萨!
伊萨!!
伊萨!!!
回声荡开,又归于沉寂。
喊得嗓子都哑了,森林安静如鸡。
克里特觉得该停一下了。
“这样喊没用,得想想伊萨到底去哪儿了。”
最为最后一个见到伊萨的人,巴勇开始回忆。
“我在木桩那边练拳,他就一边哼歌一边往屋里走,好像拿了张纸???
“地图!”
米通突然出声,把另外两人吓了一跳,
“之前我帮伊萨给他的偶像寄信,回信的时候就有这张地图。”
克里特的脸色在灯笼光下变得古怪:
“那看来他哼的那首歌...大概也是安东尼奥上次来信里教的。
那首阳光国度的小调,穿过森林去海边。”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安东尼奥是个来自阳光国度旅者,也是伊萨的偶像,伊萨时常说要成为和安东尼奥一样的人。
上次来信是三个月前,信里附了一首小调,说是教给伊萨解闷的。
他缠着飘姐教自己,还唱给小佩听,学得可认真了。
歌词里唱的是勇敢的少年穿过黑森林,去寻找会唱歌的海。
“这个淘气鬼!!!”
米通忍不住骂出声,灯笼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那么小!林子里有老虎!有沼泽!他就一个人自己去了???”
米通还想发火,却被克里特阻拦了。
“冷静点,米通哥,既然知道是去森林了,那找起来也就方便多了。”
“是啊,如果是这样的话。”
巴勇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催促:
“他走不了太远,腿那么短。”
米通深吸一口气,把骂人的话咽回肚子里。他加快脚步,灯笼的光晕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口子。
林子越来越密。
藤蔓像蛇一样垂下来吐着信子,树根虬结着突出地面。
克里特和巴勇一左一右护在米通身侧,八臂拳的架势让他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虽然此刻他们更怕遇见的是老虎,而不是敌人。
伊萨!
伊萨!!
伊萨!!!
这一次,远处传来微弱的响动。
三个人同时僵住。
那声音太轻了,像是风穿过树叶,又像是...有人在抽泣。
“听见了,芦苇荡后面!”
他们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灯笼的光在前方照出一片开阔地。
那是林子里的一处洼地,积着白天雨水形成的小水潭,四周长满了纸莎草。
终于,他们看见了伊萨。
蜷缩在一棵榕树的树根下,浑身湿透,衣服沾满了泥浆。
他的脸色在灯笼光下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嘴唇发乌,眼睛紧闭。
“伊萨!!!”
米通扑过去,膝盖砸在泥水里也顾不上。
他伸手去抱弟弟,触手的皮肤冰凉得不像活人。
“他没气了...”
克里特的声音在发抖,他恐惧死亡,伊萨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之前巴勇练拳差点死去的样子。
不会吧!!!
壮着胆子,巴勇已经蹲下来,伸手去探伊萨的鼻息,然后惊喜地大喊。
“还有气!”
“背他去看医生!”
克里特说,声音都变了调,
“我知道怎么出去,跟我——”
“这么晚了哪来的医生…而且离出口的路也不短,等我们把伊萨背出去他就真死了。”
米通的话无疑泼了盆冷水。
他看着伊萨青紫的脸,突然想起去年冬天,邻居家的孩子在河里溺亡,捞上来时也是这样的脸色,这样的体温。
“那米通哥,我们怎么办?”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脱衣服,快!”
双胞胎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得想办法让伊萨取暖,回复体温才行。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脱下身上的单衣,把伊萨裹成个蚕蛹。
米通把弟弟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焐那张冰凉的小脸。
克里特和巴勇一左一右贴上来,三个少年的身体围成一个小小的堡垒,把最年幼的那个护在中央。
“伊萨,”
米通的声音发抖,
“我求您睁开眼,看看哥哥......”
灯笼倒在泥水里,熄灭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只剩下三个人的体温和呼吸,还有伊萨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心跳。
米通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他的手臂开始发麻,但怀里的小身体似乎......似乎没那么冰了?
“动了!!!”
巴勇话音刚落,米通低下头。
在绝对的黑暗中,他感觉到伊萨的手指动了动,像蝴蝶振翅。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伊萨的眼珠在夜色里泛着水光,茫然地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米通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拽着米通的袖子,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
冷...
“不冷了,我们回家。”
米通把弟弟抱得更紧,声音都有些哽咽。
伊萨眨了眨眼,似乎这才看清围着自己的三个人。
他的眉头皱起来,露出那个熟悉的、困惑的表情:“米通哥?克里特哥?巴勇哥?发生什么了...”
“你迷路了,我们找你回家。”
米通闭上眼睛,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
看见米通哭得很伤心,伊萨道了歉。
“对不起,米通哥…我本来想来这里找什么的,但是…不记得了。”
“没事,回家再想。”
巴勇已经重新点着了灯笼。
橘黄色的光晕里,三个少年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最小的那个被裹在层层衣物中,像颗被小心护着的种子。
林子里传来夜枭的啼叫,远处似乎有虎啸,又似乎只是风声。但灯笼的光坚定地移动着,穿过芦苇,跨过水潭,向着暮色中那缕炊烟的方向。
高脚楼上,飘还站在台阶上。飘看见远处的林子里亮起一点光,然后是一点,两点,三点——四个身影从暮色中浮现。
微光如星子坠落人间,安东尼奥教伊萨的小调在夜里发芽——穿过森林去海边。
飘轻声哼唱,光便随着旋律流淌,为迷途者铺一条通往黎明的琴弦。
夜路再长,有人记得你的方向,便是故乡。
“太好了,他们回来了。”
飘离开了门框,急急忙忙地通知了宋鹏和小佩。
外传53(下篇),暮色归途
“小佩,去烧热水!”
看见伊萨的惨状,宋鹏的声音在发抖。
“米通,你们三个,先去换干衣服。”
“我不换,我得看着伊萨。”
“去换!!!”
看见米通的倔脾气上来了,宋鹏罕见地发了火,“是想让我花钱请大夫吗!!!”
最后米通被克里特和巴勇拽走了。
飘往灶膛里塞了把干柴,火光映着她发白的脸。
烧完热水的小佩缩在角落里,手指绞着衣角,缅栀子从辫子上掉下来也没察觉。
宋鹏把伊萨安置在高脚楼唯一的房间,一般只有生病了才让进入。
他伸手去探弟弟的额头,触手的温度让他松了口气——虽然还是凉,但已经不是那种死人般的冰了。
“伊萨?能听见吗?”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哼声,像只冬眠将醒的小兽。
看样子是好多了。
宋鹏舒了口气直起身,转向灶间:
“飘姐,打抛肉饭还有吗?”
“有,在砂锅里温着。”
“给米通他们热上吧,一晚上没吃东西可不行。”
嗯。
飘掀开砂锅盖,鱼露和辣椒的香气混着蒸汽腾起。她往锅里添了勺水,把结块的米饭搅开,米通他们正好换完衣服走进来。
“你们坐下先吃点。”
三个少年围坐在竹桌旁,狼吞虎咽地扒饭。打抛猪肉的辛辣刺激着味蕾,让他们冻僵的四肢渐渐回暖。
米通吃了半碗才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床的方向。
“伊萨怎么样了。”
“好多了。”
宋鹏看着他们三个,然后说道:“你们快吃呀,我好不容易做的,别浪费了。”
真是家门不幸,好不容易花了不少钱做了打抛肉饭,伊萨却出事了。
“嗯嗯。”
所以…小佩就是在这时候溜进去的。
趁着哥哥姐姐们吃饭的工夫,蹑手蹑脚地靠近床。
她手里攥着朵新鲜的鸡蛋花,那是下午编普昂玛莱剩下的,想把它插在伊萨的枕边。
“伊萨?”
“伊萨?”
她用气音唤,“你好点了吗?”
被子里没有回应。
小佩踮起脚,把鸡蛋花搁在枕头上。
她的目光扫过伊萨露在被子外的脸,那张小脸已经恢复了血色,甚至带着点红晕,像是睡熟了。
然后她看见了。
鸡蛋花穿过伊萨的耳朵,落在了竹席上。
不是滑落的,是穿过的。
花瓣接触耳廓的瞬间,像穿过一团雾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小佩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她伸手去碰伊萨的脸。
指尖陷进去了,不是陷入柔软的皮肉,是陷入一片虚无。
她感觉自己像在触碰一团被阳光晒暖的棉絮,轻得可怕,空得可怕。
她顺着伊萨的肩膀往下看。
被子的轮廓还在,但被子下的身体...那具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蛀空了,边缘模糊得像是水墨画里晕开的线条。
她看见伊萨的左手,那只小手正搭在被子边缘,但她能透过那只手看见下面的竹席纹理。
“啊!!!”
尖叫划破高脚楼的夜空。
飘手里的陶碗摔在地上,打抛肉饭洒了一地。
米通几乎是撞开竹门冲进来的,克里特和巴勇紧随其后。
飘已经把小佩拎了起来,小姑娘在他手里抖得像片落叶。
“小佩,怎么了?”
小佩的嘴唇翕动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她指向竹床,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伊萨......伊萨他…不是完整的人了!”
“我看得见!他...他是空的!我碰不到他!”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怎么可能!!!
米通看向竹床。
伊萨还躺在那里,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小脸安详得像在做一个好梦。
他走过去,伸手去摸弟弟的额头——温热的,坚实的,是活人的触感。
不止是米通,克里特和巴勇甚至是宋鹏也试了一下,但非常正常,什么也看不出来。
“小佩,你是不是吓糊涂了?”
“我没有!”
小佩挣脱飘的手,扑到床边。
她抓起伊萨的手,那只手却像幻影一样从她指间穿过,“你们看!你们看啊!”
克里特和巴勇对视一眼,同时伸手。
他们摸到了——温暖的皮肤,跳动的脉搏,活生生的伊萨。
“小佩,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我没有!!!”
小佩急了,哭得撕心裂肺,
“我真的看见了!伊萨是空的!伊萨是...是透明的!”
飘把妹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的目光落在伊萨身上,那个孩子还在沉睡,对周遭的混乱毫无知觉。
“我相信她。”
所有人都看向飘。
“小佩从不撒谎,她连偷吃糖果都会主动承认。”
飘蹲下来,平视着妹妹的眼睛,“小佩,你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小佩抽噎着,把刚才的景象描述了一遍。
她说伊萨的身体像被蛀空的木头,说自己的手能穿过伊萨的耳朵,说那具小小的身躯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随时会消散的烟。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宋鹏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伊萨额头的温度。
那触感真实得可怕——皮肤、骨骼、生命的暖意,一切都对。
可小佩的眼睛更可怕。
那不是一个做噩梦的孩子会有的眼神。
是看见了什么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科学解释,证明小佩说的是谎言
但飘说“她从不撒谎”时,
宋鹏看见小佩指甲缝里嵌着打抛肉的碎屑——这孩子刚才确实在吃饭,清醒得很。
沉默像沼泽。
因为承认小佩疯了,和承认世界疯了,必须选一个,而没人敢选。
当时的家里,实在理解不了小佩发现的事。
宋鹏又看向伊萨,那个孩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梦话,听起来竟像是那首西班牙小调。
伊萨沉睡着,宋鹏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小佩从不撒谎,可眼前这孩子明明呼吸均匀、体温如常。
这样说来他曾听寺庙的住持说过,孩童眼净,能见着大人看不见的东西。
伊萨那梦话里的阳光国度小调更让他心里发毛——这孩子从没学过阳光国度的语言。
医学解释不了,逻辑也行不通,他不敢赌。寺庙里的大师至少见过些怪事,哪怕求个心安也好。
万一…万一伊萨的魂真像小佩说的,正在消散呢?
他不敢往下想,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要不米通,明天带伊萨去一趟寺庙吧?”
最后宋鹏沉默了好久,提议道。
“嗯,我知道了。”
第752章 烧荒
穆天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变了颜色。
不是眼睛看见的那种颜色——是更深的东西。
他站在焦黑的横梁上,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握短铳的手,正从内部透出光来。
不是火。
是比火更古老的、地底深处才会有的那种温度。
眼前的教堂不再是教堂。
火焰褪成黑白灰三色,浓烟凝滞如尸布,而在这片失去色彩的废墟中,穆天翔看见了那些线。
无数的线。
从每一具冰棺、每一道裂缝、每一只隐藏的眼睛里延伸出来,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那里站着一片森林。
伊萨的身形依然模糊,像隔着一层蒸腾的热浪。但在穆天翔此刻的视野里,那些模糊不是幻觉,而是无数根细线交织成的茧,把他裹在中央,让他永远不被看清。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
伊萨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他看见穆天翔身上的光。
那不是巫术,不是寒气,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力量。那是——火。
“你烧起来了。”
伊萨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穆天翔低头,看见自己的皮肤正在龟裂。裂缝里透出的是光,是热,是某种他从未见过、却无比熟悉的东西。
魔人不会痛。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苏醒。
那是他活着的时候,从未被允许燃烧的部分。
“原来是这样,郑宇,我明白了。”
穆天翔笑了一下,嘴角裂开,裂缝里透出光来,
“你说让我当烧荒的火。
我还以为就是打个比方。”
他抬起短铳。
铳口对准的方向,不是伊萨的身体,而是那些线——
那些从伊萨身上延伸出去、覆盖了整座教堂的、由视线织成的森林。
“听不懂也没关系,照做就是了。。”
穆天翔扣下扳机。
符文炸开一道白光,但不是射向任何方向。那光是引信,点燃了他自己。
穆天翔整个人烧了起来。
不是火焰,是光。
纯粹到没有任何颜色的、地底深处才会有的那种光。
光沿着他手中的短铳蔓延,爬上他的手臂,然后——顺着那些他看不见、但此刻清晰无比的线,向四面八方烧去。
“不可能,你明明不可能看见这些。”
伊萨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嘶鸣。
那不是痛呼,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碰时,本能发出的恐惧。
线在燃烧。
一只接一只,藏在教堂每个角落的尼古拉之眼在光中爆裂。
冰棺中的巫师们痉挛着蜷缩起来,皮肤下的黑色脉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而那些线——
那些从伊萨身上延伸出去、维系着他“不可被看见”的线,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伊萨的身形第一次变得清晰。
不是那种“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清晰,而是——他无法再让自己模糊了。
烧荒的火烧穿了他的森林,把他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他站在教堂中央。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削,黝黑,风尘仆仆。
磨白的皮质护胸、沾满泥点的绑腿、腰间悬着干涸的水囊——那是一个旅者的装束。
但那张脸上,已经没有旅者的神采了。
浅棕色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穆天翔身上燃烧的光。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怎么会。”
他的声音第一次可以被分辨出是男是女——那是男人的声音,嘶哑,疲惫,像一个走了太多路、太久没喝水的人。
“我的列希…是无敌的…”
穆天翔身上的光暗了下去。
他单膝跪在横梁上,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喘气——虽然魔人不需要呼吸。
那些光是他体内封存的东西,用一点少一点。
但他还活着。
而伊萨,那个永远不被看见的人,此刻正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
陈敛在冰墙后,凌霜雪在他身边,两人都看见了那张脸。
那张陌生的、疲惫的、浅棕色眼睛里盛满惊惧的脸。
“原来他长这样。”
凌霜雪坏笑了一下,忍不住评价了一下伊萨的相貌:“明明长得还行嘛,干嘛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陈敛没答话。
他看着伊萨的脸,忽然想起米通。
同样的浅棕色眼睛,同样被寒霜帝国的风雪侵蚀过的皮肤——但米通的眼睛里有光,伊萨的眼睛里只有空洞。
那种空洞,他以前从事入殓师来,从太多人身上见过。
“烧完了吗?”
陈敛摇头。
“还没有。”
他盯着伊萨身上那些还没断裂的线——还有三根。
最粗的三根,扎在伊萨自己身体里,扎得很深。
“他的列希破了。
但他还有别的巫术。”
凌霜雪握紧拳头。
“那就继续烧吧。”
穆天翔在横梁上站起来。
他浑身的裂缝还在发光,但光已经微弱得像要熄灭的炭。
他看着伊萨,看着那个终于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下的旅者,忽然开口:
“喂。”
伊萨抬头。
穆天翔说:
“我有个朋友,叫郑宇。
tA说你以前是个旅者。”
伊萨没答话。
仪式的风吹过,身上地图的余烬掉落了下来。
“在郑兴和没有杀掉郑宇之前,我的梦想也是这个。”
穆天翔笑了一下,他说出了沉睡在自己心中多年的梦想。
“你也看见了,郑宇是个阴阳人,云川这个地方容不下他。
所以我想带着tA去一个没有人介意tA身体的地方,你知道是哪里吗?”
他顿了顿,举起短铳,对准伊萨的方向。
“不,我不知道。”
伊萨被发现了,他跑不了了。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每到一个地方,探索新地图的欢愉。
奇怪,这一瞬间的愉悦,没让自己作呕。
“安东尼奥先生,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旅者,这样的话,该怎么做才好?”
没有回答,只是一瞬间,想起了一阵阳光国度的小调。
太快,快到伊萨自己都没察觉。
然后那光灭了。
他的偶像安东尼奥,在寒霜帝国红色城堡的雪地,受了血翼之刑,再也不能离开这里。
伊萨好像…不记得这些了。
沉默了很久,伊萨对穆天翔的梦想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我的路并不适合你,而你的路也并不一定适合我。”
伊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而且走了很远之后,才会发现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他抬起手。
那三根最粗的线开始发光。
第753章 第二巫术
线发光的一瞬间,伊萨沉默了。
那三根最粗的线,扎在他自己身体里——一根从心脏穿出,一根缠绕着脊柱,还有一根,竟是从眼眶深处延伸出来的。
穆天翔看见伊萨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某种更古老的、像是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的东西。
然后伊萨抬起手。
他没有去拔那些线,没有用巫术去解,只是笑着握住了从心脏穿出的那根,用力一拽。
穆天翔的惨叫在教堂穹顶下炸开。
不是伊萨在痛。
是穆天翔。
那根线明明是从伊萨身体里长出来的,被硬生生拽断的瞬间,穆天翔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撕开。
他单膝跪倒在横梁上,短铳脱手,摔在地上清脆极了。
整个人蜷缩起来,裂缝里的光剧烈闪烁,像风中残烛。
“怎么会…”
穆天翔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没有伤口,没有血。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流失——不是生命,魔人没有生命。
是某种更深层的、支撑着他“存在”的东西。
“真是的,以为破解了列希,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伊萨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笑着手里攥着那根断裂的线,线的末端还在滴着什么东西——不是血,是光,是穆天翔身上那种光。
“这是我的第二个巫术。”
他抬起眼,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一种诡异的光泽——一半是黑色,一半是白色,像太极图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
“黑白之神的颠倒。”
切尔诺伯格,寒霜帝国的“黑”之神。
作为黑暗、死亡与不幸的化身,是痛苦的主要象征。
贝洛伯格,寒霜帝国的“白”之神。
作为切尔诺伯格的孪生兄弟,是愉悦、幸福与光明的承载者。
伊萨的身体是残缺的,几乎空心的他可以同时承载着这两位神的意志,这也是他经历了七次仪式得到的最强巫术。
有什么让他不舒服的事,颠倒就行。
伊萨开始灼烧自己。
那截断裂的线落在焦黑的地板上,瞬间燃烧起来,烧出的光和穆天翔身上的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穆天翔感觉到胸口那个被撕裂的地方,开始发烫。
不是烧伤的烫。
是某种更深的、从他“存在”的核心向外蔓延的灼烧感。
就像…他自己正在被自己点燃。
教堂的火势在这一瞬间暴涨。
不是普通的燃烧——火焰从橙红色变成惨白,从灼热变成冰冷。那些白色的火焰舔过立柱,立柱没有炭化,而是直接碎裂成灰烬;舔过彩窗,彩窗没有熔化,而是直接化作虚无。
整个空间开始扭曲。
陈敛在冰墙后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那些白色的火焰,看见伊萨瞳孔里旋转的黑白太极,看见穆天翔身上正在剧烈闪烁的光——然后他明白了。
“他的第二巫术,居然是把伤害‘颠倒’!”
看着凌霜雪惊讶的神情,陈敛解释了下去。
“穆天翔烧了他的列希,他就把‘被灼烧’的感觉倒转回穆天翔身上!”
陈敛的声音发颤,“他在让穆天翔‘被自己的存在灼烧’!”
凌霜雪听不懂这绕口令般的话,但她看得见结果——穆天翔在横梁上蜷成一团,身上的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疼疼疼疼疼疼
而那些白色的火焰,正在向他蔓延。
“穆天翔!!!”
凌霜雪惊声尖叫,却听见穆天翔在横梁上发出一声嘶哑的笑。
“呵…呵呵……”
他抬起头,脸上的裂缝里已经几乎没有光了。
他看着伊萨,看着那个瞳孔里旋转着黑白太极的旅者,忽然开口:
“你刚才…那一瞬间…想的是阳光国度的小调吧。”
伊萨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白。
“给我住口!!!”
“我听见了。”
穆天翔咳了一声,咳出的不是血,是光屑,“你哼的是安东尼奥一直唱的那首小调了。穿过森林去海边…”
“我说给我住口!!!”
伊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你明明还残存着梦想。”
穆天翔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裂缝里的光几乎要熄灭,但他还在笑。
“你明明还记得自己是个旅者——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让愤怒大罪成立?”
伊萨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自己终究不是纯粹的复仇者,笑这具承载双神的残躯里,居然还困着一个想穿过森林去海边的灵魂。
十二岁那年的傻事已经够了!!!
“碍事。”
穆天翔戳破了伊萨最不愿意承认的真相。
他轻声说着,表情变得冰冷。
然后抬起手,隔空朝穆天翔的方向轻轻一推。
穆天翔脚下的横梁瞬间断裂。
不是被火焰烧断,是断裂——凭空断裂,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从中间拧断。
他的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从三层楼高的穹顶直坠而下。
“碍事的人,就不该挡在路上。”
伊萨看着下坠的穆天翔,浅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转过身,面向陈敛和凌霜雪的方向,瞳孔里的黑白太极又开始旋转。
“接下来——”
砰。
穆天翔砸进地面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闷得像一袋面粉摔在泥地上。
伊萨没有低头去看。
一个魔人,从这样的高度摔下去,总该“消失”了吧。
碍事的杂质已经从大罪仪式里被剔除了,胜利依旧是伊萨的。
他迈步走向陈敛和凌霜雪,很快他们就要被愤怒大罪仪式的火焰吞噬了。
这座教堂也会和穆天翔一样,从未“存在”过。
“呵呵,和平时一样,不会失手呢!!!”
可这时,伊萨却听见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
是来自穆天翔的怒骂。
“伊萨,你这个连梦想都不敢直视的懦夫!!!”
伊萨低头望去,瞳孔骤缩。
教堂地基早已烧穿,下方不是泥土,而是翻涌的熔金火海。岩浆如活物般蠕动,气泡破裂时溅起金红液滴,又在半空凝成狰狞面孔——是历代死于愤怒大罪的巫师生魂,正无声哀嚎。
深渊中央,一道漆黑裂隙缓缓睁开,那是本体的瞳孔,正凝视着伊萨。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然而穆天翔骂声还在继续。
“你烧得掉列希,烧得掉教堂,却烧不掉自己心里那首小调!什么狗屁黑白之神,什么颠倒巫术!!!
你不过是一个不敢去海边的胆小鬼!!!”
第754章 一丝一缕的存在
是的,穆天翔没有摔死。
他砸进了一个坑里——一个在最后一瞬间,被凌霜雪的寒气和陈敛的蛮力齐心协力硬生生挖出来的坑。
坑不深,但足够缓冲下坠的力道。
穆天翔仰面躺在坑底,浑身裂缝里的光已经微弱得像要熄灭的烛火,但他还睁着眼,还看着伊萨,还骂得出口。
“行了穆天翔,省点力气吧,他又不听。”
凌霜雪劝着还没骂够的穆天翔,陈敛站在坑边,手上还沾着挖坑蹭出来的泥灰和焦炭。
他抬头看向伊萨,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挂着一个很淡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伊萨先生。”
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道歉,
“我们入殓师这一行,最擅长的就是算挖坑,埋棺材了。”
这当然也包括计算落点…
穆天翔躺在坑底,盯着穹顶上那个模糊的人影,胸口那个被撕裂的地方还在发烫,但他顾不上疼了。
他只觉得丢脸。
堂堂魔音派弟子,生前能让律乐师父都头疼的存在,成了魔人,居然被一个巫师从梁上推下来——像个不会武功的废物一样摔下来。
穆天翔还想骂了,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
虽然魔人不需要骨头完好也能动,但痛觉还在——那种从内到外被灼烧又被摔打的感觉,让他此刻只想躺平骂娘。
“别动。”
凌霜雪的声音从坑边传来,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穆天翔身上的裂缝,“还烧着呢,再动就真灭了。”
“灭了就灭了!”
穆天翔没好气地吼,
“反正也丢人丢到家了!被一个小巫师从梁上推下来——我穆天翔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你不是活人,这辈子早过完了。”
顺便提醒了一下他为了保护花若影挨了花若叶两记断脉绝息掌的英勇事迹,陈敛在旁边补刀,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穆天翔噎住。
然后更怒了。
就在他想爬起来和陈敛理论的时候,空气陡然一烫。
那面火焰镜子重新在三人之间凝成。
镜中映出郑宇的脸。
tA手里还握着笔,纸上画着潦草的人体结构图。
有看了一眼坑底的还躺着的穆天翔,又看了一眼他胸口还在微弱闪烁的光,然后笑着问道。
“你还好吗,穆天翔?”
“郑宇!!!”
看见郑宇,穆天翔的眼神都清澈了,他收回了刚刚的破口大骂,还不好意思地和郑宇道歉了。
“对不起哦,我不该擅自留在这里帮忙的,你一定等久了吧。”
“嗯,没办法嘛。
穆天翔你一直都是这样热心的人。”
郑宇的视线扫过他胸口的裂缝,笑出了虎牙,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没做好的菜,
“这次烧得挺好看的。”
“连你都挖苦我…”
穆天翔坐起了身,撇了撇嘴,耷拉着脑袋,就像一只委屈的小狗。
“你知道我刚才多丢人吗…”
“不会啊,穆天翔,你刚刚和伊萨对峙的样子真的很帅。”
郑宇却笑着安慰他,穆天翔的脸一下子红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你逼他用出自己的第二巫术了。”
穆天翔的吼声戛然而止。
是啊,郑宇还是没变,依旧那么温柔。
郑宇搁下笔,抬起眼,隔着镜面看向他。
“列希是第一层,黑白之神是第二层。
一个巫师,被逼到用出第二个固有巫术,说明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对啊,对啊,我们也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呢。”
随着凌霜雪的附和,陈敛也点了点头。
刚才那一刻,伊萨先生确实慌了。
那种“不可能”的表情,那种第一次失去从容的声音。
那确实是被穆天翔先生逼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
虽然穆天翔的声音小了一半,但还是深深地担忧。
“他现在还有两层巫术没破,我快烧没了,这怎么打?”
“让我想想。”
陈敛在思考。
从伊萨刚才拽断那根线的动作,从他开启第二巫术的方式,从他瞳孔里旋转的黑白太极来看…
有个问题,一直在陈敛脑海里盘旋。
“穆天翔先生。”
他忽然开口。
穆天翔看向他。
“你刚才说,他‘把伤害倒转回来’——但你感受到的,不只是痛,对不对?”
穆天翔愣了一瞬。
然后他想起刚才那一刻的感觉。
那种被“自己”灼烧的感觉,那种从存在核心向外蔓延的焚烧感——那确实不是普通的痛。
“是的不是烧身体,是烧…我‘是穆天翔’的那部分。”
陈敛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转头看向镜面中的郑宇,郑宇正盯着穆天翔。
“看来你明白了?”
穆天翔点头。
郑宇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
“穆天翔。”
“干嘛。”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看见’那些线?”
穆天翔愣住了。
他刚才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一刻,他只是“看见”了,像睁开眼睛看见光一样自然。
但现在想起来——
魔人没有眼睛那种意义上的“看见”。
他看见的,是别的东西。
“那是因为现在的你和伊萨非常接近。”
郑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是…存在状态上的那种接近。”
穆天翔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一瞬间,伊萨瞳孔里闪过的那道光——那道光,和他自己身上的光,是一样的。
“他是活人,但他快不是了。”
郑宇说,视线落在穆天翔脸上,“你刚才逼他用出第二巫术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他很‘空’?”
穆天翔怔住。
然后他想起来了。
那一瞬间,当他的光烧穿伊萨的列希,当那些线一根根断裂——
他“看见”了伊萨的内部。
那具瘦削的旅者身体里,几乎是空的。
只有一丝极细极细的、像蛛丝一样脆弱的东西,在维系着他“存在”的形态。
穆天翔喃喃,眼睛睁大,
“是啊,伊萨完全就是空心的,他其他的部分…都被巫术填满了。”
郑宇点头。
“外公说过,伊萨的血脉有缺损,所以能同时容纳多个巫术。但代价是——他自己的灵魂,会被那些巫术慢慢侵蚀。”
tA顿了顿,“他现在,已经快被侵蚀完了。那最后一缕,是他作为‘伊萨’仅剩的东西。”
穆天翔沉默了。
他看着穹顶上那个模糊的人影,那个曾经是旅者、曾经唱着阳光国度小调、曾经有七个哥哥姐姐的——伊萨。
第755章 接管
穆天翔撑着坑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裂缝里的光已经微弱得像要熄灭,但他站直了,抬头看着那个方向。
“陈敛。”
陈敛转头看向他,他做出了自己最后的决定。
“我用魔音灭绝功,把他送到阴间去。”
陈敛的瞳孔微微收缩。
魔音灭绝功是魔音派的禁术。
使用后背后会升腾起可怕的巨蟒,被蛇头触碰到的活人会立刻死去。
但对亡魂没有任何效果。
穆天翔是魔人,早已不是活人。
“你知道用一次要烧多少吗?”
陈敛问。
穆天翔笑了一下,嘴角的裂缝里透出最后一点光,“没了就没了呗。
反正也丢人丢到家了,干脆干票大的。”
他顿了顿,看向陈敛腰间的皮袋:
“你那小东西,能找到他吗?”
陈敛按住皮袋,袋中的幽冥之主轻轻“叽”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可以。”
穆天翔点头,转向凌霜雪。
凌霜雪正盯着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看我干什么?”
穆天翔刚开口,凌霜雪就打断他: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你留在这儿保护他们’。每次都这套,烦不烦?”
我不开心,没架打。
穆天翔噎住。
穆天翔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看向镜面中的郑宇,显然在求助。
这么多年的默契让郑宇当然知道穆天翔的意图,搁下笔,tA抬起眼,笑起来了一颗虎牙。
“凌霜雪,你来主持愤怒大罪仪式。”
凌霜雪的表情僵住了。
“啊?”
“主持愤怒大罪仪式。”郑宇重复了一遍,然后笑着解释道:“穆天翔和陈敛待会儿就要捉伊萨了,那不就没人主持仪式了吗?
正好,你闲着,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开什么玩笑!!!
凌霜雪的手指指向自己,指甲缝里还嵌着冻气的冰碴:
“我?主持仪式?
我又不是巫师!这事儿不应该找花若影吗?!”
“她呀,当然不行。”
郑宇笑了一下,笑出那颗虎牙。
“别说大罪仪式的结界是不能随意进入的,就算能进,她也是懒惰大罪的神明叶梅利亚选中,进愤怒仪式就是送死。”
理由很充分,凌霜雪确实也见不得花若影一进去大罪仪式的怒火就往她身上引的惨状。
“可我就行了?我连巫术都不会啊。”
“不要紧,这不是有我吗?”
郑宇的视线落在凌霜雪脸上,tA又笑了,那颗标志性的虎牙露了出来。
“我虽然能看你们,但进不来。
愤怒是火,而你有冻气,除了穆天翔以外就数你经烧了吧。”
说得很有道理,凌霜雪无言以对。
确实,学习百牙旋岚拳时的第一要义,就是在火烧得贼旺的炎热蒙疆盆地里打出像样的冰牙。
“所以,这事非你不可啊,凌霜雪。”
郑宇顿了顿,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
“极北之地的冻土下,有永燃的煤。
愤怒的火焰烧不穿那种冰,是因为那种冰知道怎么‘引导’火,而不是扑灭它。”
凌霜雪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能凝出寒气的手。
火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和花若影一模一样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行,我干。”
“那我去了。”
听到凌霜雪的答应,穆天翔转身,走向坑边,走向那片火焰与浓烟交织的废墟。
“穆天翔。”
凌霜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穆天翔回头。
凌霜雪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别死得太难看。”
穆天翔笑出了声。
“我是魔人,早死过了。”
他跃出坑底,足尖点过焦黑的瓦砾,向穹顶的方向冲去。
伊萨站在断裂的横梁上,看着那个浑身裂缝里透出微光的魔人向自己冲来。
他的瞳孔里,黑白太极又开始旋转。
“还不死心吗?”
穆天翔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将短笛凑到唇边。
笛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教堂的火焰都停滞了一瞬。
那不是普通的笛声。
是魔音派的禁术——魔音灭绝功。
穆天翔背后,虚空开始扭曲。
八头巨蟒从他身后缓缓升起。
蛇身漆黑如墨,鳞片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纹。蛇头高昂,信子吞吐间,空气中凝出实质的杀意。
每一颗蛇头的眼睛都是竖瞳,瞳孔里倒映着伊萨的身影。
伊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这个术。
魔音派禁术,以施术者的生命为代价,召唤八头巨蟒吞噬活人的魂魄。
但穆天翔不是活人。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伊萨喃喃,然后笑了,“你是来送死的。”
穆天翔只是在笑,没有答话。
笛声陡然拔高。
第一头巨蟒电射而出,蛇头直取伊萨咽喉。
伊萨身形一闪,在横梁间跳跃腾挪。
他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但那些“线”已经断了——列希被烧穿后,他再也无法让自己“不被看见”。
穆天翔能看见他。
每一跳,每一个落点,每一次转身。
笛声紧随其后,八头巨蟒在火焰中穿梭,追逐着那道瘦削的身影。
伊萨落在西侧横梁上,喘息着回头。
穆天翔就站在对面三丈外的立柱上,笛子还贴在唇边,裂缝里的光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但他还在吹。
“你烧不了多久了。”
停下的一瞬,伊萨忍不住嘲讽了穆天翔。
后者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吹奏笛子,眼睛也渐渐变成了红色——那是他变成魔人的样子。
笛声陡然一转。
巨蟒的三只头,吐着血红的信子同时扑向伊萨。
暮色中的燃烧教堂如同一座巨大的熔炉,断裂的彩绘玻璃在烈焰中迸发出诡异的紫红光芒。
三个头颅缓缓昂起,鳞片摩擦发出金属般的刺耳声响。它的信子浸透了鲜血般的猩红,在空气中剧烈颤动,捕捉着猎物的恐惧气息。
伊萨后退半步,靴底碾碎了一块焦黑的圣像。
巨蟒的三双眼睛同时亮起——那不是野兽的瞳孔,而是三对燃烧的红宝石,熔岩般的色泽在眼眶中流转。
和穆天翔的眼睛一样。
下一秒,三个头颅如离弦之箭同时暴起,血红的信子分裂成无数细丝,在热浪中织成一张死亡的网。
左侧的头颅撕咬向他的咽喉,中间的直取心脏,右侧的则迂回包抄,封死了所有退路。教堂的穹顶在这一刻轰然塌陷,火雨倾盆而下,獠牙已在伊萨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没用的!!!”
伊萨瞳孔里的黑白太极疯狂旋转,他抬起手——这一次,他要让穆天翔的魔音灭绝功倒转回去。
然而倒转并没有发生。
巨蟒的三只头颅毫无阻碍地穿过他设下的屏障,蛇头直逼面门。
伊萨猛地后仰,险险避过一击,但第二头巨蟒的尾巴已经扫到。
他被抽飞出去,砸穿了一根烧焦的立柱,重重摔在另一根横梁上!!!
第756章 从海边回家吧
“不可能…”
伊萨撑着梁面站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
黑白之神没有失效。
他能感觉到,那股“颠倒”的力量确实释放出去了。
但穆天翔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这是怎么回事!!!
“都说我是魔人,脑子不好使 你的记性怎么比我还差呀?”
想想你之前为什么打算把我赶出大罪仪式呢?
穆天翔的话让伊萨感觉浑身血液一凉。
黑白之神,只能倒转活人的愉悦和痛苦。
而穆天翔的魔音灭绝功,打在活人身上就是死;可…
穆天翔本身就不是活人!!!
伊萨的瞳孔剧烈收缩,穆天翔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根本没用魔音神功。
他故意让那些巨蟒追逐自己,打这场“消耗战”。
是因为对穆天翔来说,这根本就不是消耗。
从头到尾在消耗的,只有伊萨。
每一头巨蟒扑来,伊萨都要用巫术闪避、格挡、甚至硬抗。
而那些巫术的运转,需要他从那具“空心”的身体里榨取最后一丝力量。
穆天翔只需要站在那里,吹笛子就行了。
“看来你明白了呢…
那就让我带你去旅行吧!!!”
笛声再起。
八头巨蟒同时昂首,信子吞吐,竖瞳锁定伊萨。
伊萨站在横梁上,浑身浴血,喘息声在火焰中清晰可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丈量过阳光国度的沙漠、暹罗国的雨林、云川的丘陵、寒霜帝国的雪原。
那双手曾经给安东尼奥写过信,给米通哥编过花环,给克里特哥递过伤药,给巴勇哥偷过椰子。
那双手现在握着的,只剩下巫术。
他抬起头。
浅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十二岁那年,森林里的黄昏。
米通哥抱着他,克里特哥和巴勇哥贴在他两侧,用体温焐热他冰冷的小身体。
“不冷了,我们回家。”
在这之前…我为什么会在这片森林里。
伊萨只记得之后的事了,宋鹏哥带着他去了寺庙,求了一个平安符,每年旅行都必须回家,更换那么一次。
后来小佩姐姐当了寺庙学校的老师以后,护身符就不用去寺庙求了。
这样一想,被卡洛斯国王带到寒霜帝国的那一年,伊萨没有回家。
光灭了。
在那一瞬间,穆天翔“看见”伊萨身体里那最后一缕存在——那丝蛛丝般脆弱的东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好!!”
意识到不妙的陈敛立刻呼喊穆天翔。
后者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伊萨抬起手。
那三根最粗的线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发光。
是燃烧。
伊萨在燃烧自己。
“既然你这么想带我去旅行,那就一起吧。”
伊萨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就一起吧。”
火焰从他身上炸开。
不是愤怒大罪的火焰,是他自己的火焰——那具空心身体里最后一丝存在,正在被他亲手点燃。
穆天翔的瞳孔骤缩。
他想退,但来不及了。
那光已经蔓延过来,像潮水,像海啸,像十二岁那年森林里的黄昏——
温暖得可怕。
温暖得像要把他融化。
就在光即将吞没穆天翔的瞬间,一道寒气从天而降。
凌霜雪的声音在教堂中炸开:
“给我停下!!!”
寒气没有扑向伊萨,没有扑向火焰。
而是扑向愤怒大罪仪式的核心——那道从深渊中睁开的、由无数巫师生魂凝成的裂隙。
凌霜雪站在冰棺群中央,双手结印,浑身冻气如怒涛般喷涌。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凝着霜,嘴唇翕动着,念着郑宇刚才教她的那些——那些她根本听不懂、但此刻必须念出来的词。
“愤怒之罪,需要偿还!!!”
愤怒的火焰感应到了什么。
那火焰开始犹豫。
它本该吞噬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凌霜雪这个闯入者,冰墙后的巫师,那些还没死的祭品。
但凌霜雪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它无法下手。
那不是冰。
那是比冰更古老的、和它同源的东西。
极北之地,冻土之下,永燃的煤。
火焰认得那个。
那是它自己的另一面——被冰封住、却从未熄灭的另一面。
伊萨的燃烧停滞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向凌霜雪的方向。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我为什么在这里?”
凌霜雪睁开眼。
她的瞳孔里,此刻正倒映着火焰。
不是恐惧的倒影,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种只有孪生姐妹才会有的、和花若影一模一样的东西。
“郑宇说得对。”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这事儿,非我不可。”
火焰开始转向。
那些本该吞噬凌霜雪的火焰,此刻正缓缓调转方向,向伊萨涌去。
不是攻击。
是“偿还”。
愤怒的仪式终于意识到,真正的源头在哪里。
伊萨站在横梁上,看着那些涌来的火焰。
那是他亲手点燃的愤怒。
那是他用无数祭品换来的力量。
那是他——最后剩下的东西。
他笑了一下。
浅棕色的眼睛里,映出火焰的倒影。
然后他看见,在那片倒影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十二岁的自己,站在森林边缘,回头看他。
“喂——”
那个孩子喊他:
“大哥哥,你还记得怎么回家吗?”
伊萨的嘴唇翕动着。
他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
那些火焰越来越近。
那些巨蟒还在虎视眈眈。
而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明下去。
最后一缕存在,已经快烧完了。
穆天翔站在对面的横梁上,看着这一幕。
笛声停了。
八头巨蟒停在半空,竖瞳注视着伊萨。
他看着那个瘦削的旅者,看着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看着那具空心的身体里最后一丝蛛丝般脆弱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
“喂。”
伊萨抬起头。
穆天翔说:
“你刚才哼的那首小调,最后一段怎么唱来着?”
伊萨愣住。
他张了张嘴
“穿过森林去海边…”
“海边有座白色的房子…”
“房子里有人在等你…”
“等你回家吃饭…”
那是安东尼奥的回信里写给伊萨的小调。
那是他十二岁那年,在森林边缘唱过的歌。
那是他以为早就忘了的东西。
火焰停滞了一瞬。
伊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已经快透明的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好像…很久没有回家吃饭了。
第757章 收复教堂之后
火焰熄灭了。
但正确地说不是被扑灭,是像潮水退潮一样,缓缓退回那道裂隙之中。
教堂内部已被烈焰吞噬殆尽。
焦黑的穹顶支架如巨兽肋骨般刺向天空,彩绘玻璃熔化成浑浊的泪滴状残渣。
长椅化为灰烬,唯有铸铁烛台扭曲倒地,圣坛上的十字架只剩焦黑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与布料燃烧后的苦涩,阳光透过残破的屋顶倾泻而下,照亮漂浮的尘埃,如今只剩火的记忆。
凌霜雪双目半睁站在冰棺群中央,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态,浑身冻气已经消散殆尽。
她睁着眼,看着那些橙红色的火舌一点点缩回深渊,看着裂隙边缘的巫师生魂停止哀嚎,看着整个教堂从炼狱变回废墟。
头好痛!!!
清醒了过来,凌霜雪的头痛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钻洞,痛得像被花若叶那混蛋的断脉绝息掌拍中天灵盖——
不对,比那个还痛。
不会吧!!!
凌霜雪倒吸一口冷气,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焦黑的地板上。
“郑宇!!!”
她抬起头,对着那面还没消散的火焰镜子破口大骂,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炸开: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镜面那头,郑宇搁下笔,抬起眼。
tA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无辜。
“我没做什么啊。”
“不可能!!!”
凌霜雪指着自己的脑袋,指节都在发抖。
“没做什么我头痛成这样?!
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往我脑子里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郑宇轻轻笑了一声。
tA把桌上的纸张转了个方向,推到镜面边缘——凌霜雪隐约看见纸面上画着两棵并排的树,根系在地下纠缠交错。
“你头痛可不是因为我。”
“那是因为什么?!”
“你自己清楚”
郑宇的话凌霜雪噎住。
“你害怕自己刚才那个状态,因为那种‘愤怒火焰’的状态,让你想起了以前的事。”
凌霜雪的表情僵住了。
郑宇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
“幻灭绝念拳。
你的夜妃大人那一拳打在你身上的时候,也是这种‘头要裂开’的感觉吧?”
可恶,被看穿了!!!
刚才那一瞬间,愤怒的火焰向她涌来、那些巫师生魂在她耳边哀嚎、当那股力量从她体内苏醒。
她确实想起了一些东西。
想起自己曾经是夜妃的手下。
想起自己曾经在奥巷为夜妃尽忠。
想起那些她不想再想起的、以为已经逃掉的日子。
“我不想再和他们为敌了。
陈敛,花若影,还有那个傻乎乎的穆天翔…我不想再和他们打了。”
郑宇只是看着凌霜雪,等着她说下去。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我又变成以前那个我了…太像了。”
沉默在废墟中蔓延。
火焰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余烬的红光在焦黑的立柱间明灭。
镜面那头,郑宇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
“凌霜雪,你能控制愤怒的火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你和花若影,继承了你们生母的血脉。”
凌霜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娘?”
“嗯。”
郑宇说。
“其实你们的母亲,是个女巫。”
凌霜雪愣住了,确实当懒惰大罪仪式被偿还时花若影说过同样的话…说是他们的母亲,是维克托的学生。
“女巫的血脉,在你们体内沉睡了很多年。…所以我刚才只是用术法,稍微‘唤醒’了一下你身上那部分。”
凌霜雪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刚才还凝出冻气、引导愤怒火焰的手。
“意思就是我以后…也能当巫师了?”
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郑宇笑了一下,笑出那颗虎牙:
“理论上可以。”
“什么叫理论上?!”
“就是你可以学巫术,但能不能学会、能学到什么程度,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凌霜雪沉默了。
她想起刚才伊萨的样子。
那个瘦削的旅者,那具空心的身体,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最后剩下的那丝存在。
胳膊上还有一排恶心的尼古拉之眼!!!
呕
凌霜雪干呕一声。
“算了算了伊萨当个巫师,变得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比我在夜妃大人手底下混都惨。我还是老老实实练我的武功吧。”
噗嗤
这话成功地把陈敛和穆天翔逗笑了。
笑着笑着,陈敛忽然想起了什么。
“凌姑娘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他按住腰间的皮袋,袋中的幽冥之主轻轻“叽”了一声。
“伊萨先生的魂魄,可能还在附近。”
“他不是烧了自己吗?”
“是烧了…但他那具身体太‘空’了。空心的人,烧起来不一定能烧干净。
我得带幽冥之主去找找看。”
他转向镜面中的郑宇,点了点头:
“那郑宇,多谢了。”
“不客气。”
郑宇说,视线却落在穆天翔身上。
穆天翔还站在对面的横梁上,笛子已经收起来了,八头巨蟒也消失了。
他浑身裂缝里的光几乎熄灭,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但他还站着。
还看着伊萨消失的方向。
“穆天翔。”
郑宇的声音从镜面中传来。
穆天翔转过头。
郑宇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回杜府吧。”
穆天翔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裂缝纵横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但郑宇知道那是真心的。
“好嘞。”
他从横梁上跃下,足尖点过焦黑的瓦砾,落在陈敛身边。
然后他一拍大腿:
“那么再见了,凌霜雪~”
凌霜雪瞪大眼睛:“你现在走?!”
“对啊。”
穆天翔理直气壮地说道。
“郑宇等了我这么久,我总不能再让人家等下去吧?”
“可是——”
凌霜雪指着他身上的裂缝。
“你都烧成这样了!”
“我是魔人,烧成这样又死不了。”
可恶,明明就是等不及见郑宇了,找什么清新脱俗的借口。
凌霜雪哽住,转向陈敛:“那你呢?”
陈敛按住皮袋,袋中的幽冥之主还在轻轻蠕动。
“不是说了吗,我得去找伊萨的魂魄。”
“现在去?!”
“嗯,去晚了可能就找不到了。”
凌霜雪看看穆天翔,又看看陈敛,再看看那面已经开始变淡的火焰镜子。
然后她双脚跳了起来。
“你们两个白眼狼!!!”
她的声音在废墟中炸开,吓得解冻的巫师们安静如鸡。
“用完我就丢!!!”
“之前若兰姑娘都把工事现场的通道贯通了,直接回冰湖也就半个时辰吧。”
面对陈敛的轻描淡写,凌霜雪有些抓狂,问题是这个吗?!!!
“回营地也得有人一起走吧?!”
第758章 姐妹间的闲谈
工事现场的通道口,冷风裹挟着雪粒灌进来。
好冷。
是心冷。
陈敛和穆天翔他们真的丢下自己走了。
接受了现实,凌霜雪只身一个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冻气还没散尽,头发上结着细碎的冰碴。
“下次别让我看见你们!!!”
凌霜雪一边揉太阳穴一边放着狠话。
主持仪式的后遗症还在,头痛得像有人在颅骨里敲鼓。
“小雪!”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通道尽头炸开,而凌霜雪条件反射地回复道。
“都说了别那么叫我!!!”
这是凌霜雪在夜妃手下的称呼,现在她都觉得这是自己的黑历史了。
当年有多崇拜夜妃大人,现在就有多讨厌被这么叫。
就见花若影站在通道口,身后是灰蒙蒙的天空和飘落的雪。
她穿着一袭冬衣,领口镶着绒边,脸冻得微微发红——那张和凌霜雪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
凌霜雪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表情是在奥巷自己被他们打败的时候,当时自己重伤,如果被丢下,定会被夜妃灭口。
花若影却不顾众人的非议,拼命让自己留在了这里。
啊,头更痛了。
不要突然让我想起这么感人的事好吗,我又不是那个伊萨!!!
不过嘴非常诚实,凌霜雪也想念着花若影。
“花若影,你怎么…”
凌霜雪话没说完,就被花若影一把抱住了。
手臂勒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不至于,怎么还哭了…
花若影的脸埋在凌霜雪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你卷入了愤怒大罪的仪式…没事吧?”
凌霜雪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看着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发旋,一时间竟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鼻子和眼眶好酸。
不要哭啊,这么冷的天,眼泪会结冰的。
“嗨,我能有什么事?”
凌霜雪声音小了下去,干巴巴的声音别扭得像在背书。
“我也就负责主持仪式和保护巫师…又没打架。”
“主持仪式?!!!”
花若影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花,疑惑地问。
“你什么时候会巫术的呀?!”
“嗨…那当然不会了。”
凌霜雪终于把手搭上花若影的后背,拍了拍,动作生硬得像在拍一块冻肉。
“郑宇远程教的,赶鸭子上架呗。”
“郑宇???”
花若影眨眨眼,泪花被挤下来一颗,挂在脸颊上。
凌霜雪顿了顿,说了刚刚发生的事,补充道,
“tA说我继承了娘的血脉,能当巫师。”
空气安静了一瞬。
花若影的表情僵住了。
凌霜雪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但花若影已经开口了:
“娘?”
没想到…小雪也是。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可是…我八岁就离开家了。”
凌霜雪愣住了。
花若影松开她,退后一步,定定地看着凌霜雪的眼睛:
“在那之后的事,你知道的比我多。
你留在家里,一直跟着夜妃…”
她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但凌霜雪听懂了。
她跟着夜妃,杀死了父母。
凌霜雪的呼吸滞了一瞬。
当然记得那一天。
夜妃大人的话让她成功地以为花若影即使远在万里都会被选择,她以为自己不被爱着。
父母倒在血泊里的背影让凌霜雪想吐。
她那时候以为自己是在“尽忠”,以为杀掉背叛夜妃的人是天经地义。
后来她才明白,那不是什么尽忠。
就是被操控的杀戮。
“等等。”
凌霜雪忽然抓住花若影的手腕,力气大得让花若影皱了皱眉。
“你说你八岁就离开了家?”
“对啊。”
“那你在罗西夫的学者沙龙里,没见过娘?”
花若影怔住。
“当然没见过嗷。”
凌霜雪转头,这才注意到花若影身后还站着凤鸣。
啊…原来小呆瓜也在。
还以为是姐妹局,结果多了个电灯泡。
有些失望地听见凤鸣继续说下去。
“当时沙龙里只有阿辽沙。”
“我都确认过,那些巫师里绝对没有你们的母亲。”
花若影点点头,思考了一瞬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忽然僵住了。
不对…
不对…
不对…
她盯着凤鸣,眼睛越睁越大。
“凤鸣,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那些巫师里没有你们的母亲嗷。”
“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前面?”
凤鸣回忆了一下。
“当时沙龙里只有阿辽沙主持仪式…”
花若影的手指攥紧了。
“只有阿辽沙?”
可凤鸣当时我们都没发现阿辽沙。啊
阿辽沙是自己力竭倒在了地上的。
这违和感让凤鸣瞪大了双眼,而花若影的声音开始发抖
“难道是…叶梅利亚?”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不是阿辽沙精力耗尽,而是叶梅利亚用自己的力量让阿辽沙倒在罗西夫的坟场的。”
凌霜雪看着花若影的表情,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的震惊,忽然感觉头皮发麻。
“原来如此,难怪阿辽沙会长对你的态度和别人不一样。”
凌霜雪试着思考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让她震惊的结论。
“tA一开始就看见了叶梅利亚在跟随你吧!!!”
花若影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微微颤抖,像在回忆什么极其遥远又极其清晰的东西。
“若影?”
凤鸣上前一步,握住花若影的手。那双手冰凉,指尖微微发颤。
“你想到什么了?”
花若影深吸一口气,抬起眼。
“凤鸣,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封印大罪仪式的时候吗?”
凤鸣点头。
当然记得。
那时候花若影偿还了懒惰大罪,仪式结束后,她昏睡了整整三天。
这么长的时间,花若影自然是做了梦
这时候,一个面容憨厚、身材敦实的农夫出现了,他穿着传统的粗麻布衬衫和树皮鞋,腰间系着草绳。
最标志性的特征是他懒散地躺在炉台上的姿态——这是寒霜帝国农家取暖的高台,而眼前的人却将其变成终日昏睡的温床,连钓鱼都懒得挪窝,只用鱼竿从炉台边垂钓。
外表带着稚气的愚钝:乱蓬蓬的头发、惺忪的睡眼,嘴角常挂着憨傻的笑。
“哈哈,是你啊。”
看着花若影观察四周戒备的样子,他哈哈大笑,自我介绍了自己。
第759章 叶梅利亚的秘密
“不用害怕,我叫叶梅利亚。”
在花若影震惊的目光中,这个梦中之人终于介绍了自己。
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炉台发出吱呀的轻响。他眯着惺忪的睡眼,从草绳腰带里摸出一块烤得焦香的黑麦面包,随手递给花若影:
“吃吧,你会喜欢的。”
花若影愣愣地接过,面包还残留着体温。
“坐。”
叶梅利亚用鱼竿敲了敲炉台边缘。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他打了个哈欠,从炉台边的陶罐里倒出两杯热蜜水,动作慢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
“我懒得动,你自己拿。”
花若影小心翼翼地爬上炉台,暖意瞬间包裹了疲惫的四肢。
“你是…她的孩子吧?”
看着喝着热蜜水的花若影,叶梅利亚望着虚空的某处,嘴角憨傻的笑意淡了些许。
我欠她个大人情。
他忽然转头,惺忪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
“要不要我帮你,进入其他的大罪仪式。”
这个大胆的要求让花若影瞪大了双眼。
“谢谢,但现在我有些累。”
“没关系,以后再说吧 ”
叶梅利亚大笑,他似乎确认了什么。
“睡醒了,力量就回来了。急什么?”
“若影?”
花若影在发呆,凤鸣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指尖微微发凉。
“你想到什么了?”
花若影深吸一口气,决定把罗西夫之后的事说出了。
“凤鸣,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封印懒惰大罪仪式的时候吗?”
凤鸣点头。
当然记得。
那时候花若影偿还了懒惰大罪,仪式结束后,她昏迷了整整三天。
醒来后她告诉他,“叶梅利亚”出现在她的梦里。
那个传说中的懒惰化身,居然像老朋友一样和她说话。
“那次之后,”
花若影的声音很轻,
“叶梅利亚帮了我很多。”
凌霜雪皱眉:“帮?”
“贪婪仪式那次,我进不去结界。
是叶梅利亚附在彼得身上,我们才进去的。”
叶梅利亚在工作时,会变为女性。
“因为是懒惰的化身嘛,如果打算勤劳点的话,我就不能用原来的样子,自然就扮成了女性了。”
然后会用自己捉来的魔法梭鱼施法。
花若影顿了顿,因为叶梅利亚每次出手时,几乎就看穿了一切。
“他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就像…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凌霜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想起刚才郑宇说的话:
懒惰与愤怒是互为因果的悖论双生,花若影进愤怒仪式会被火焰吞噬。
“那次愤怒仪式,叶梅利亚为什么没帮你?”
听到凌霜雪的问题,花若影摇头。
“我本来想进去找你的。
但叶梅利亚说不行。”
“他说不行?”
花若影的对话让凌霜雪惊讶极了,也就是说叶梅利亚是清楚花若影无法进入愤怒的大罪仪式的。
“你不能去,那是她的战场。”
凤鸣的瞳孔微微收缩。
当时花若影确实说过,自己是无法进入愤怒大罪仪式。
愤怒与懒惰,是互为因果的悖论双生。
愤怒是灵魂的烈火,要求立即改变、推翻现状;懒惰却是肉体的泥沼,拒绝一切行动、维持原状。
最深刻的痛苦正在于此:人越是愤怒于自身的处境,便越清醒地意识到改变所需的艰辛;这种清醒瞬间浇灭行动的意志,沦为自我厌恶的懒惰。
反之,懒惰积压的挫败感又会发酵成更猛烈的愤怒——对世界的抱怨、对命运的不公,却唯独回避对自我的审判。
愤怒成了懒惰的遮羞布,懒惰成了愤怒的坟墓。
好长的道理,让凤鸣依旧记忆犹新。
他看向凌霜雪,看向那张和花若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若影,”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你确定叶梅利亚说的是‘她’?”
“确定。”
花若影点头,语气里有一种恐惧。
“我一开始以为他说的是小雪。但现在想想…”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个念头太可怕了。
叶梅利亚不是把她当成“花若影”在保护。
叶梅利亚是在保护“她的孩子”。
花若影和凌霜雪,都属于“她的孩子”。
凌霜雪的脸色也变了。
是啊,“她”就是花若影和凌霜雪的母亲。
“你的意思是,”
她一字一顿地说,
“叶梅利亚和娘有关系?”
花若影没有回答。
但她攥紧的手指,和凤鸣沉默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可这说不通啊!”
凌霜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冰碴从发梢簌簌落下,
“叶梅利亚是懒惰化身,是传说里的东西!娘就算是个女巫,怎么可能和那种东西——”
“为什么不可能?”
花若影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进凌霜雪心里,
“你刚才说,郑宇告诉你,我们继承了娘的血脉,所以才可以主持大罪仪式。”
凌霜雪愣住。
“女巫的血脉既然能承载巫术的话。
那…就不能承载更古老的东西吗?”
花若影的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在看一个很远的、不敢触碰的地方,
“叶梅利亚选中我,不是偶然。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的女儿。”
凌霜雪沉默了。
风雪在通道口呼啸,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两人脸上。
过了很久,凌霜雪才开口:
“那就问清楚。”
花若影看向她,显然这时候她们同意对方的想法。
“等回冰湖,就干脆让叶梅利亚附在彼得身上,咱们当面问他。”
彼得的固有巫术,神之代行者,是目前为止和神明交流起来的,最方便的工具。
“对啊,又不是第一次了。”
凌霜雪耸耸肩,“贪婪仪式那次祂不是附得好好的?
反正彼得那小子皮糙肉厚,附一次又不会死。”
就是会骨折。
彼得的身体可承受不住神力,之前暴食者附身把保罗传送回米通木屋的时候,胳膊完全报废了呢。
花若影犹豫了一下,看向凤鸣。
凤鸣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我觉得行嗷,但得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
他看向通道深处,那里隐约可见被俘虏的巫师们正在近卫兵的押送下排队走出废墟。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花若影和凌霜雪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还有米通大人和宫本队长的事…嗷。”
那才是此刻压在所有人心里最重的一块石头。
第760章 庆祝还是哀悼
巫师们被押出废墟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在暮色中泛着微光。近卫兵们手持武器,两人一组押送着俘虏,沿着通道向俘虏营的方向走去。
这些巫师和之前俘虏的那些不太一样。
他们不是战斗者,只是祭品。
是被尼古拉之眼侵蚀了大半身体、本该在愤怒仪式中灰飞烟灭的祭品。
此刻他们裹着近卫兵分发的旧毯子,缩着肩膀走在雪地里,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队伍末尾,两个小巫师紧紧靠在一起,他们是进攻尼古拉教会时替谢尔盖解围的巫师,也是喜爱阿辽沙的小孩子吗
“会长爷爷!!!”
“不,是会长奶奶!!!”
看着他们又因为自己的性别争论起来,阿辽沙笑了,之前被俘虏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没关系,爷爷奶奶都可以。”
也许是太温柔了,两个小巫师终于哭了起来,这是劫后余生。
“跟着走,别怕。”
想起刚才在教堂里,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冰棺在高温中发出咔咔的脆响。
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像那些被尼古拉之眼吞噬的前辈一样,无声无息地变成灰烬。
但白头发的大姐姐挡住了火焰。
还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白头发的大姐姐,用冻气筑起冰墙,把她们护在后面。
“为什么?”
她喃喃,不知道在问谁,
“为什么要救我们呢?”
没有人回答。
俘虏营的栅栏在暮色中浮现。
那是临时搭建的营地,用冻土和冰块垒成的矮墙,里面是一排排简陋的帐篷。近卫兵们打开栅门,示意巫师们进去。
“没事了,我们活下来了。”
阿辽沙对他们依旧很温柔,因为阿辽沙出身底层,而tA收下的信徒,自然也是那些无法活下去的人。
在知道这个消息时,阿辽沙是想对抗伊萨的。
可伊萨的背后,是“维克托老师”。
“行了,既然大家都在这里,我们先聚一聚吧。”
好啊,会长。
“跟近卫兵对宫本队长似的,对阿辽沙死心塌地。”
凌霜雪则是看着阿辽沙和这些差点成为祭品的人聊的非常开心,凤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轻轻“嗯”了一声。
“阿辽沙在教会里口碑很不错。
据说他对底层巫师非常好,从不拿他们当祭品使。”
“可他们怎么还是成了祭品?”
凌霜雪皱眉。
凤鸣沉默了一瞬,说:
“因为教会上层有人要他们死。”
凌霜雪愣住了。
她想起伊萨——那个被巫术蛀空、最后灰飞烟灭的旅者。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种下尼古拉之眼的,要么是祭品,要么是主持祭祀之人。”
阿辽沙是主持祭祀的人。
所以他能活。
而这些小巫师和那些被封在冰棺里的巫师,只是祭品。
“可恶……”
凌霜雪咬牙,攥紧拳头。
花若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视线却落在营地另一侧——那里,近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是沉默地站着或坐着。
气氛压抑得可怕。
“他们怎么了?”
凌霜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皱起眉,
“打赢了仗,怎么一个个跟死了亲爹似的?”
花若影和凤鸣对视一眼,艰难地开了口。
“米通大人和宫本队长的事,应该已经传开了。”
凌霜雪的表情僵住了。
她想起刚才在废墟里,李光阴用传音功公布的那句话:
摄政王陨。
精灵血脉破,尼古拉之眼气现。
凌霜雪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近卫兵,看着那些刺头部队被宫本雪男一点点教导成真正军人的冰雪之子。
他们身上还穿着玄冰铁甲,甲胄上还沾着地底的黑土,现在们的眼神。
空洞得像死了一样。
“真的没办法了吗?”
凌霜雪转向花若影,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花若影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凤鸣。
凤鸣沉默着,表情复杂。
“郑兴和倒确实是是有办法。”
花若影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可以在转移自己召唤欧阳雪峰的部分精灵血脉以后,然后自己念极反咒,让米通大人成为…魔人。”
凌霜雪眼睛一亮:“那挺好的呀,穆天翔都烧不死。”
“可你也知道,像穆天翔这样的魔人都曾经发狂过,真把米通大人变成魔人的话,情况还不知道如何。”
花若影打断她。
“所以雪峰掌门打死也不同意,而且这样就算让米通大人醒了,他知道宫本队长变成了色欲大罪仪式的祭品会怎么样呢?”
凌霜雪的表情僵住了。
绝对会发狂的吧!!!
不是魔人的时候,就已经差点举枪要杀王露掌门了。
“也对,米通大人就算能醒…宫本队长也回不来了。”
凌霜雪沉默了。
她看向营地里的近卫兵,看向那些空洞的眼神,看向那间关着阿辽沙的帐篷,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和飘落的雪。
雪还在下。
细密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细碎的冰晶。
“可恶……”
她喃喃,不知道在骂谁。
花若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和凌霜雪一模一样的手,此刻温暖得不像话。
“走吧,”花若影轻声说,“先回冰湖。还有很多事要做。”
凌霜雪点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营地,然后转身,跟着花若影和凤鸣走进风雪中。
身后,俘虏营的栅门缓缓关闭。
近卫兵们依然沉默地站着,像一座座冰雕。
瓦吉姆攥紧缰绳,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
身后几十个弟兄沉默如铁,有人别过脸去,有人死死盯着雪地——那道被宫本雪男跪出的凹痕,像一道疤烙在白色荒原上。风卷着雪沫灌进领口,竟不觉得冷。
“宫本队长...”
瓦吉姆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想起那个替自己寄钱的黄昏,想起酒馆里呛得满脸通红的少年队长,想起他说你们没有理由办不到时,眼里跳动的、和保罗一样的光。
原来他早就知道会输。
阿纳斯塔西娅的燧发枪还冒着硝烟,可瓦吉姆只想冲过去拽起那个鞠躬的身影。
不是为了精灵的冠冕,不是为了陛下的期许——只是不想让那个在油灯下独自看落语书的人,连最后的尊严都要为他们折断。
雪落在睫毛上,融成滚烫的水。
而帐篷里,阿辽沙睁开眼,看向帐篷顶,轻轻叹了口气。
“维克托……”
他喃喃,声音轻得像梦呓,“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761章 樱雪纷飞的梦庭
米通终于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漫天飘落的樱花。
不对。
他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那不是飘落,是静止。
无数粉白色的花瓣悬停在半空中,夹杂着细细的雪。
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躺在一棵巨大的老樱花树下。
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皮皴裂如老人的皮肤,枝桠向四面八方伸展,撑开一片巨大的花盖。
很快发现了不对。
那些悬停在空中的花瓣,只是“残留”的部分。
树的枝桠上几乎光秃秃的,只有零星几朵还挂在枝头,更多的花瓣已经飘落,却凝固在半空,既不落地,也不消散。
像是一场下到一半就停了的雪。
不对劲。
虽然米通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自己绝对不属于这里。
强撑着从地面坐起来,手心有点痛。
身下是细碎的砂石,铺得整整齐齐,砂石上还留着竹扫帚扫过的纹路。
不远处有一座石灯笼,灯笼里没有光。
再远一些,是低矮的木质回廊,回廊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半开的纸障门。
是标准的鬼樱国庭院。
米通以前听伊萨描绘过,但这是第一次见。
“这是…哪里?”
米通喃喃,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怎么会在这儿?”
米通试着站起来。
腿能动,身体能动,甚至能感觉到砂石硌脚的微微刺痛。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的,有触感。
肚子在这时候叫了起来。
咕噜噜。
很真实的声音,很真实的饥饿感。
米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先问前面的人家要点饭食吧。
顺便问个路。
他顺着砂石路向前走,走向那扇半开的纸障门。
穿过门,是一条木质回廊。回廊两侧是枯山水庭院,白色的砂石上耙出整齐的波纹,几块石头点缀其间。
再往前走,空气中隐约飘来一阵香味。
是食物的香味。
米通的脚步加快了些。
那香味他很陌生——不是暹罗国熟悉的鱼露和香茅,也不是寒霜帝国的烤肉和蜜水。
是一种更清淡的…从没见过的味道。
米通不太确定。
循着香味穿过回廊,推开最后一扇纸障门——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庭院。
庭院中央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细茸的青苔。角落里种着一丛竹子,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而庭院的中心,放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架着一口土锅,锅下的炭火烧得正旺,白色的热气腾腾地升起来。
锅边坐着一个人。
水粉色的和服,黑色的长发,熟悉的侧脸。
袖口绣上流转的银线藤花,腰间系着渐变樱色的双层腰带。
每一针都缝得极细,仿佛在编织一个柔软的梦。
前襟的蕾丝边、后领的蝴蝶结,都是拆了又缝的杰作。
米通的呼吸滞住了,他反应了过来,这些和服应该也是美穗夫人给他缝的之一。
那人转过头来。
果然是雪男,但又不是米通熟悉的那个雪男。
他穿着一身粉色的和服,底色是浅淡的樱粉,上面印着更深的粉色花纹——像是落花,又像是流水。
但那双眼睛,不再是米通熟悉的无神。
是温柔的、明亮的、带着一点点笑意的…普通的眼睛。
“米通,你来了呀。”
发现米通盯着自己直勾勾的看,他似乎有些害羞,介绍了这身和服的来历。
“这是母亲大人给我缝的其中一件,不合适吗?”
“不,挺好看的。”
米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是一个沉默的守卫,忠诚的武士,被诅咒的祭品,崩溃的疯子,还有最后那个抱着他、哭着喊他名字的人。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雪男。
他穿着小时候夏日祭才会穿的和服,坐在自家的庭院里在锅里煮着自己从没见过的东西,像一个普通人。
这一刻,米通的鼻子有些发酸,但他的语气还是保持着平静。
“雪男,这是哪儿?”
雪男没有直接回答。
他拍了拍身边的坐垫,示意米通过来:
“先坐下吧,锅物快好了。”
米通走过去,在坐垫上坐下。
矮几上的土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汤底是清澈的昆布酱油色,里面煮着豆腐、香菇、茼蒿,还有几片薄薄的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块豆腐,被煮得微微裂开,裂缝里吸饱了汤汁,在热气中轻轻颤动。
有一块豆腐裂得特别有意思——裂缝从中间向两边延伸,微微上翘,像一张笑脸。
“这是…”
米通指着那块豆腐。
雪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煮久了。”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但这样比较好吃。”
他拿起木勺,舀起那块“笑脸”豆腐,放进米通面前的碗里。
然后从旁边的小竹篮里拿出一个漏勺,捞起煮好的一种米通从没见过的粗面条,也放进碗里。
最后,雪男拿起一个生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
蛋液滑进碗里,金黄与透明交织,盖在热腾腾的面上。
“这是乌冬面,拌一拌再吃会更好吃呢。”
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昆布和酱油的清香,还有生鸡蛋特有的淡淡腥甜。
这种吃法米通从未见过。
在暹罗国,人们吃面喜欢加鱼露和辣椒;
在寒霜帝国,人们吃面喜欢加肉和酸奶油。
这种清淡的、原味的吃法,是鬼樱国特有的。
米通拿起筷子,把面条和蛋液拌匀,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面条爽滑弹牙,蛋液增加了顺滑的口感,汤汁鲜甜清爽。
“…还不错。”米通说。
雪男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表情很淡,只是眼角微微弯起,嘴角轻轻上扬——但米通看出来了,那是高兴。
“你喜欢就好。”
米通又吃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看着雪男。
雪男面前没有碗,没有筷子,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米通吃。
“你不吃吗?”
“我不饿。”
雪男说,笑容很淡,很温柔。
米通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他低头继续吃面,把碗里的面条、豆腐、香菇一点点吃完。
汤也喝干净了,碗底只剩下几片煮软的海带。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雪男,问出了那个问题:“雪男,这是哪儿?”
雪男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他抬起眼,看着米通,那双眼睛清澈得像融化的雪水:
“是宫本家。”
第762章 应邀的漫步
“原来是这样。”
吃了点东西,米通也不是很饿了,他还好奇地打量一眼。
“那我在你家转转,可以吧。”
“当然可以。”
吃完锅物,雪男站起身,向米通伸出手。
米通握住那只手,站了起来。
两只手接触的瞬间,米通感觉到雪男的掌心是温热的——不是幻觉的那种温热,是真的、活人该有的温度。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蝴蝶形的疤痕还在,不痛不痒,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们并肩走出庭院,穿过回廊,走进宫本家的深处。
这是一座标准的鬼樱国宅院——
木质的回廊连接着一间间和室,纸障门半开半掩,露出室内榻榻米的纹理。
院子里铺着白沙,耙出整齐的波纹,几块石头点缀其间,像浮在白色海洋上的岛屿。
但空无一人。
似乎这片盛景,只属于他们二人。
每一间和室都空着,榻榻米上落着薄薄的灰。每一座庭院都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响。那些纸障门后,像是从未有人住过。
米通没有说话,只是跟着雪男走,听着两人的脚步声在回廊上轻轻回响。
雪男走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有时会在某扇门前停一停,目光穿过半开的纸障,看向里面——但什么也不说,只是看一眼,然后继续走。
最后,他们停在那棵巨大的老樱花树下。
树还是那棵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皮皴裂如老人的皮肤。
那些悬停在半空中的花瓣还在原处,一动不动,像被时间遗忘。
雪男抬头看着树冠,轻声说:
“这是我小时候练二天一流的地方呢。”
米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树枝上还挂着几根绳子,绳子的末端垂下来,系着几个已经破旧不堪的草靶。
草靶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父亲大人说,”
雪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二天一流不是靠挥刀练出来的。是靠‘看见’。”
“看见?”
“看见对手的破绽,看见风的流向,看见自己的心。”雪男说,“所以他让我站在这里,对着这棵树练习,在这棵树下举着剑。”
他抬起手,指向树干上一个深深的凹痕。
“那个位置,是我第一次砍中的地方。
但砍中的不是刀——是我‘看见’了这棵树在想什么。”
米通沉默地看着那个凹痕。
我第一次切磋输给兄弟们时,父亲大人对我说的便是。
“因为你只看见了刀。”
听到这话,米通瞳孔收缩着,这句话欧阳雪峰打败雪男时似乎说过。
原来这句话,是雪男自己教给娜塔莎女王的。
原来他也曾站在树下,对着这棵树,一遍遍地试图“看见”。
“后来呢?”
雪男沉默了一瞬,然后笑道。
“没有后来了,因为我在这里,从来没有赢过。”
米通的心猛地抽紧了一下。
他看向雪男——那个人还仰着头看着树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米通看见了,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攥住了和服的袖口。
那是紧张,或者…难过。
“没关系的,雪男…”
米通刚开口,手心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蝴蝶形的疤痕正在发光。
不是那种温暖的、契约的金光。
是一种冷的、像月光一样的银白色光。
光芒从疤痕深处渗出,沿着掌心的纹路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变得透明。
他看见疤痕中央,那个刺破的位置,正在渗出一滴血。
血珠悬在掌心,像一颗红色的露珠,既不滴落,也不消散。
和那些樱花一样。
被固定在某个瞬间。
米通的呼吸滞了一瞬,攥紧了自己的手心,这一刻他才感受到了一丝真实。
“原来如此。”
这不是阴间,不是死后世界,不是任何真实存在的地方。这是雪男的梦——
那个穿着粉色和服、煮锅物给他吃、带他看老樱花树的雪男,是梦的主人。
而他自己,是因为刺破了精灵血脉濒死,才被拉进这个梦里的。
所以伤口还在,所以樱花不落,所以——所以米通随时可以醒。
只要他想。
米通抬起头,看向雪男。
雪男还仰着头看着树冠,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阳光透过那些凝固的花瓣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穿着小时候夏日祭才会穿的和服,站在小时候练功罚站的树下,带着米通看“他家”。
这是雪男最想让人看见的样子。
不是那个沉默的守卫,不是那个忠诚的武士,不是那个被诅咒的祭品——只是宫本雪男自己。
米通慢慢攥紧了手。
掌心那滴血被握进拳头里,消失不见。
也许就算是梦,他也希望这是真的。
米通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雪男。”
米通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他那张普通的脸上显得有些笨拙,但很温暖:
“你想不想试试暹罗国的菜肴?”
雪男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米通在说什么。
“暹罗国的…菜肴?”
“嗯,只有你做给我,我也得回礼吧。”
米通点头,“虽然可能没有宋鹏哥做的好吃——但我在寒霜帝国也干过厨师,应该还能吃。”
雪男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那表情很淡,只是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米通看出来了,这惊讶和困惑下还有一点点…期待?
“可是,”
雪男说,声音有些不确定,
“这是在我家。没有暹罗国的食材…”
“你不是邀请了我一起做梦吗?”
梦里应该什么都有吧。
听到米通的话,雪男很惊讶,他垂下了眼睑,想和他道歉。
“不用道歉,是我答应的你。”
忽然,米通伸手揽住雪男的肩,将他轻轻带进怀里。
雪男僵了一瞬,水粉色的和服袖口攥出褶皱,黑发如瀑散在米通肩头,带着樱花清冷的香气。
米通的手掌覆在他单薄的背上,隔着衣料感受到细微的颤抖。
@谢谢你带我看这些。”
米通的声音从雪男发顶传来,带着暹罗人特有的温吞,
“你的家很漂亮,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也带你去我家吧。”
雪男的脸埋在他颈窝里,良久,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米通感到领口微微湿润,却只是更用力地收拢手臂,让那具冰凉的身体贴紧自己带着烟火气的体温。
凝固的樱花在他们头顶悬停,仿佛也在等待这个拥抱落定的瞬间。
过了很久,米通放开了雪男。
“行了,那试试我的手艺吧。”
雪男沉默了。
他看着米通,看着那张普通的脸上挂着的笑容,看着那双浅咖色的眼睛里倒映的自己。
过了很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第763章 打抛肉饭
宫本家的厨房很大,但空了很久。
灶台上落着灰,水缸里没有水,菜刀锈得不能用了。
但米通不在意。
是啊,这是梦,这是他和雪男之间的梦。
既然是梦的话,没什么办不到的。
他可以给雪男做出完美的打抛肉饭。
“雪男,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家里很穷,所以只有大哥回来的时候才吃的上这个。”
米通闭上眼睛,回忆着小时候宋鹏哥做打抛肉饭时的样子。
宫本家的厨房样子发生了变化,变成了暹罗高脚楼的灶台。
对不起了雪男,这边的厨具我有点用不习惯。
米通手里握着大铁锅,手腕轻轻一抖,锅里的肉末就翻了个身。
鱼露沿着锅边淋下去,滋啦一声,香味就炸开了。辣椒、大蒜、打抛叶,一样一样扔进去,翻炒几下,出锅。
“打抛肉饭里,打抛叶是绝对不能被替代的…没有打抛叶的话,这就只能叫好吃的炒肉末饭了!!”
“是吗,那我可以期待一下吗?”
“当然可以。”
米通系上围裙,点燃灶火,开始做饭。
热锅,下油,蒜末爆香。
滋啦一声,白色的蒸汽腾起来,带着蒜的焦香。然后是肉末,用锅铲快速翻炒,打散,炒到变色。辣椒扔进去,鱼露沿着锅边淋下去,再加一点点糖提鲜。
香味炸开的瞬间,米通几乎以为自己真的站在暹罗国的高脚楼里。
最后一步,最重要的打抛叶!!!
米通抓了一大把九扔进锅里,快速翻炒几下,立刻关火。
余热让打抛叶的香气完全释放出来,和肉末、鱼露、辣椒混在一起,变成那种暹罗国人最熟悉、最想念的味道。
他盛了两碗米饭,把打抛肉盖在上面,再各加一个煎蛋——太阳蛋,蛋黄还在流动的那种。
端着两碗饭,米通走回庭院。
雪男还坐在矮几旁,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久等了。”
米通把一碗饭放在雪男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
雪男低头看着那碗饭。
米饭上盖着棕色的肉末,肉末里嵌着红色的辣椒和绿色的打抛叶,最上面是一个煎蛋,蛋黄微微颤动,蛋白的边缘煎得微微焦黄。
热气升腾起来,带着鱼露和辣椒的香。
“这是…”
“打抛肉饭。”
米通说,“是暹罗国最普通的家常菜。”
“那我开动了。”
雪男拿起筷子拘谨地行了个礼
夹起一小块肉末,吹了吹,送进嘴里。
嚼了一下。
两下。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米通看见,雪男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振翅。
然后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开始积蓄,闪烁,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沿着脸颊的弧度,滴在碗沿上,渗进米饭里。
“好辣。”
米通沉默地看着他。
他知道那不是因为辣。
雪男是鬼樱国人,吃不惯暹罗国的辣椒。
那点辣度对暹罗国人来说只是开胃,对雪男来说确实可能受不了。
但他流泪,不是因为辣。
是因为什么,米通不知道。也
许是太久没吃过热腾腾的饭,也许是太久没人给他做过饭,也许是太久太久,没有像这样,坐在一个愿意为他做饭的人面前。
米通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过了很久,雪男放下筷子。他抬手擦了擦眼睛,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对不起,米通。”他说,声音闷闷的,“我…”
“不用道歉。”米通打断他,他感觉非常难过。“我不喜欢你道歉。”
雪男抬起头看他。
米通也看着他。
看着那双终于恢复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看着那身粉色和服里坐着的、那个孤独了很多很多年的宫本雪男。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
“雪男,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雪男的表情僵住了。
那双眼睛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我办不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渊的羽毛。
“米通,我已经办不到。”
米通沉默着。
雪男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饭。
热气还在升腾,香味还在飘散,但他没有再动筷子。
“你想起来了吧,我是色欲大罪仪式的祭品…“现在色欲仪式已经偿还,我就像汶雅一样,已经不复存在了。”
雪男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双手曾经握着黑色的大小二刀,曾经在冰湖上挥舞,曾经在裂隙中厮杀。
但现在,那双手干净得什么都没有,只有温热的、活人的温度。
“现在这个梦,我最后的‘存在’了。等仪式彻底完成,我就会…一点一点,变成虚无。”
米通没有说话。
雪男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米通,你该醒了。”
谢谢你陪我做完这场梦。
“我知道了。”
米通打断他。
雪男愣住了。
米通站起身,走到矮几旁,拿起那个还空着的碗。
他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同样盖着打抛肉,同样加了一个煎蛋。
然后他坐回原位,拿起筷子,开始吃。
雪男看着他,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米通…你在干什么?”
“吃饭。”米通说,嘴里还嚼着饭,“刚才那碗是给你的,我自己还没吃。”
“不是,我是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米通放下筷子,看着雪男。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顿了顿,然后说:
“和你吃完这碗饭,我就离开这里。”
雪男的瞳孔微微收缩,就听着米通平静地说了下去。
“到时候变成魔人也好,被治好也罢,我绝对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就像你平时做到的那样。”
雪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双眼睛里,又有什么东西开始积蓄,闪烁。
他多么希望这场梦,不要结束。
米通低下头,继续吃饭。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老樱花树上的花瓣还悬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雪男看着米通,看着那个埋头吃饭的人,看着那颗低垂的白发脑袋,看着那双握着筷子的、普通的手。
过了很久,他轻轻开口:
“米通。”
“嗯?”
“…慢点吃,别噎着。”
米通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他那张普通的脸上显得有些笨拙,但很温暖。
“嗯,我知道了。”
外传54(上篇),偶遇
夏夜的暖风裹挟着章鱼烧的焦香和苹果糖的甜味,吹过神社前的石阶。
月咏霞牵着父亲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熙攘的人群中。
她穿着漂亮的浴衣,虽然年纪尚小,脚步却已比寻常孩子轻快许多——这是月隐村的孩子自小练就的本事。
“父亲大人,您看那边!”
她指向捞金鱼的摊位,绯红的金鱼在水槽里游动,在提灯光晕下泛着粼粼波光。
月咏半藏低头看了女儿一眼,嘴角浮现出难得的笑意。作为月隐村的首领,他平日里总是神色严肃,只有在妻女面前才会稍稍放松。
“待会儿回来再捞。”
他轻声说,目光却越过人群,投向某个方向。
月咏霞顺着父亲的视线看去,顿时瞪大了双眼。
是宫本那由他!!!
那个鬼樱国最强的剑圣,此刻正带着三个儿子,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家面具摊后面。
宫本无量猫着腰,被自己的浴衣袖角绊了个趔趄,被那由他狠狠瞪了一眼。
宫本正义紧张得鼻尖冒汗,却还不忘捂住弟弟勇气的嘴——那个最小的家伙正兴奋地探头探脑,差点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父亲大人,是无量哥哥他们!”
月咏霞兴奋地扯了扯半藏的袖子,就要挥手打招呼。
但半藏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现在他们似乎并不想被你发现。”
他低声说,目光意味深长。
喏
月咏霞不解地眨眨眼,顺着父亲的目光再次看去——这次她看见了。
宫本美穗牵着一个小孩子,正从另一头走来。
那孩子穿着浅蓝色蜻蜓纹的夏季和服,木屐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乌黑的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前,皮肤在提灯的光晕下白得近乎透明,睫毛投下长长的影子。
是雪男哥!!!
好可爱。
月咏霞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孩频频回头,窃窃私语地说着“好可爱的小妹妹”。
那孩子的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听到了这些话。
月咏霞当然能认出来了。
虽然雪男穿着女孩子的和服,但那精致的面容和清澈的眼神,不会错的。
她忽然想起,每次去宫本家玩,雪男总是穿着素净的男装,在庭院里一遍遍地挥着木刀。
即使手臂练得青紫,也不肯停歇。
“我想成为和父亲大人一样的武士。”
这是雪男哥在这个家里说的最多的话,语气里带着男孩子特有的倔强。
月咏霞忽然有些难过。
如果现在跑过去,称赞他“好可爱”,雪男哥哥一定会生气的吧。
“想去就去吧。”
半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月咏霞抬起头,看见父亲和母亲都含着笑意看着她。
“可是…”月咏霞咬着嘴唇。
“雪男哥哥穿着女孩子的衣服,我去打招呼的话,他会不好意思的。”
“呵呵,我们的小霞不是个看见朋友会躲开的人吧。”
月咏夫人蹲下身,轻轻理了理女儿额前的碎发:“无量哥哥他们不想被发现,但雪男哥哥可不是哦。”
月咏霞沉默了。
她看着远处的雪男——美穗夫人正蹲在捞金鱼的摊位前,指着水槽里的金鱼说着什么。雪男微微低头,和服的领口露出纤细的脖颈,睫毛在灯光下颤动着。
他看起来很开心。
和平时在宫本家庭院里挥剑时不一样,和输给哥哥弟弟们后咬着嘴唇不说话时也不一样。
虽然穿着女孩子的衣服,虽然被人认作女孩,但他此刻的眼睛里有光。
月咏霞忽然想起有一次,她在宫本家的屋顶上练习忍术,透过天窗看见美穗夫人正挑灯缝制这件和服。
水粉色的布料,袖口绣着流转的银线藤花,每一针都缝得极细。
美穗夫人缝和服的手艺可好了。
“我去。”
月咏霞下了决心。
她松开父亲的手,深吸一口气,穿过熙攘的人群,向那对母子走去。
提灯的光晕在石板路上铺成温暖的光河。太鼓声从远处传来,混杂着摊贩的吆喝和孩子的笑声。
“美穗夫人!雪男哥哥!”
月咏霞跑到他们面前,微微喘着气。
美穗转过头,露出温柔的笑容:
“是小霞啊,你也来逛祭典吗?”
“嗯!和父亲母亲一起!”
月咏霞点点头,然后转向雪男。
雪男正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有些许惊讶,还有一点点…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怕我笑话他吗?
月咏霞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雪男哥哥,你穿这身很好看。”
雪男愣了愣。
“但是,我知道你是想成为武士的。
所以…所以等你以后成了厉害的武士,我再叫你雪男哥哥,那时候一定会更威风!”
雪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月咏霞觉得,今晚的烟火一定很好看。
“谢谢你,小霞妹妹。”
远处,面具摊后面,宫本那由他静静看着这一幕。
无量、正义和勇气也探出脑袋,望着弟弟和那个小忍者说话。
“好羡慕小霞啊,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和雪男打招呼了。”
那由他没有回答无量的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穿着水粉色和服的孩子,看着那孩子嘴角难得的笑意,看了很久很久。
“回家吧。”
宫本那由他转身离去,三个儿子连忙跟上。无量还在频频回头,被父亲拎住后领提了一把才老实。
正义牵着勇气的手,小声嘀咕:
“雪男哥哥笑起来真好看。”
那由他没有应声,只是脚步微顿,夜风掀起他玄色和服的衣角。
路过河堤时,远处忽然绽开第一朵烟火,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勇气欢呼着要去观看,却被父亲一手按住头顶。
“回家。”
那由他再次说道,声音低沉如古潭,却罕见地没有呵斥孩子们的喧闹。
正义跑到父亲身侧,仰起小脸:
“父亲大人,雪男哥哥要是每年都能穿成这样就好了。”
那由他垂眸看了三个孩子一眼,烟火在他眼底明灭。
良久,他极轻地“嗯”了一声,伸手将勇气抱起,任由无量和正义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衣袖。
四人的影子在土路上拉得很长,向着宫本家大宅的方向,渐渐融入夏夜的墨色里。
夜风拂过,带着章鱼烧的焦香和苹果糖的甜味,吹过神社前的石阶。
夏日祭的灯火,在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映着不一样的光。
外传54(中篇),忍者的心事
自那夏日祭之后,蝉鸣响了十个夏天。
月光还是那片月光,樱花林还是那片樱花林。
只是月咏霞学会了用烟斗,把心事藏进透明的烟雾里。
有些故事停在了夏日祭的灯笼下,有些停在了樱花林的追逐里。
远在寒霜帝国的雪男哥哥用导师的语气写了一封的信,说自己死了,不会回鬼樱国了。
她用自己的实力,找到了雪男哥,以“不会影响他今后生活”的保证,才勉强维系着薄弱的书信联系。
这一刻,月咏霞意识到,也许雪男哥已经很累了。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笛声捕获了月咏霞。
林律站在樱花林间,月色在她身上流淌。
她闭着眼睛,吹奏的曲子绵长而温柔,像夏夜的河流,像午后掠过窗棂的风。
月咏霞本想用替身术躲开——就像往常那样。
但她的身体没有动。
不是因为被控制了。
是因为她忽然想知道,林律这样认真地追了自己整整一个春天,最后想给她的究竟是什么。
一百零一个音节。
魔音安魂曲。
“这就是我修炼的成果。”
睡着了,进入一个好梦。
当月咏霞的意识像落入深水般缓缓下沉时,她看见林律睁开眼睛,眼眶红红的,却笑得比月光还温柔。
然后一只软绵绵的东西落在她怀里。
“行了,小霞,你现在可以收下了吧。”
是一只布制的知了。
“它叫红红。”林律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以后我回华夏国了,它可以陪你。”
月咏霞想说什么,但安魂曲的力量太强了。她只能紧紧抓住那只叫红红的知了,又沉入无梦的睡眠。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月咏霞发现自己躺在樱花树下,身上盖着林律的外衣。
那只叫红红的知了端端正正地放在她胸口,两只红色的小眼睛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林律坐在旁边,正对着朝阳练习吹笛。笛声断断续续的,显然是在试新的曲子。
“醒了?”
林律放下笛子,回头看她,眼神里有点心虚。
“那个…昨天是你要我追的,我追上了,你就得收下。”
月咏霞低头看着怀里的知了。
“所以小律,你一晚上都没睡吗?”
忍者的世界里没有“礼物”这个词。只有任务、委托、情报,和必须时刻保持的距离。她接过太多东西。
密信、暗器、任务目标的随身物品。
但从没有一样是专门给她的。
“为什么是知了?”
“因为春天过去之后,就是夏天。”
月咏霞没有说话。
她只是攥紧了红红。
从那以后,夏天真的来了。
樱花落尽,枝头长出浓密的绿叶。
蝉鸣从早响到晚,热浪把整个月隐村都熏得懒洋洋的。
林律的修行却没有停。
每天上午,她都会在樱花林里练习魔音百乐谱。
礼音师尊说她已经掌握了安魂曲,可以开始修习别的武功了。
但林律最在意的不是这个。
每天中午,她都会回到住处,从井里打上冰凉的泉水,把西瓜泡进去。
等西瓜凉透了,她就切成整整齐齐的月牙形,摆在竹盘里,然后坐在廊下等。
等月咏霞来。
这是她们这个夏天的约定。
练完武功,一起吃西瓜,听林律讲华夏的故事,听月咏霞讲鬼樱国的风物。
“我们沪州的西瓜可甜了,”
林律曾这样吹嘘,
“特别是博世山脚下种的,一刀下去,咔嚓一声,红瓤黑籽,看着就流口水。”
“我们鬼樱国的西瓜也不差。”
月咏霞不服气,
“而且我们会把西瓜切成兔子形状,可爱极了。”
“兔子形状有什么好吃的?”
“看着就开心啊。”
于是这个夏天,她们吃的西瓜有时是月牙形,有时是小兔子。
林律负责切,月咏霞负责吃。
顺便吐槽林律切出来的兔子总是歪着耳朵。
但今天,西瓜已经泡了半个时辰,兔子也切好了,月咏霞还没来。
“小霞也没和我说她有事呀???”
林律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阳光一寸一寸移动。蝉鸣吵得人心烦,手里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奇怪。
忍者最重时间观念,她说过,迟到了就意味着任务失败,意味着委托人可能丧命。
可今天,她迟了整整一个时辰。
林律站起来,又坐下。
站起来,又坐下。
会不会出事了?
她知道月咏霞最近在忙什么——
虽然月咏霞从来不提任务的具体内容,但林律看得出来,她现在在为晋升上忍做准备。
礼音师尊说过,月隐村的忍者等级森严,每一级都要完成艰难的考验。
会不会考验太难了?受伤了?
林律再也坐不住了。
她拿起笛子,顺着平时月咏霞来的方向走去。
如果月咏霞真的出了事,她可以用魔音神功帮忙——虽然忍者的规矩是不让外人插手,但…她们是朋友啊。
穿过樱花林,绕过几座吊脚木屋,林律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的山坳里,聚集着十几名忍者。
他们都穿着深色的忍者服,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他们围成一个圈,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在商量什么。
没有人说话,只有手势在无声地交流。
月咏霞站在最中间。
林律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想起了月咏霞和自己聊天时说过:忍者的任务是不能打听的。
看见了也要当没看见,知道了也要当不知道。否则,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既然月咏霞现在没事,林律当机立断,然后转身就走。
“小律。”
月咏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都看见了,还跑什么?”
林律僵在原地,慢慢转回身。
月咏霞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其他忍者还在远处,但都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我…我只是路过。”
林律放下了手里的笛子。
“看你没来吃西瓜,担心你出事,就出来找找。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月咏霞看着她,丹凤眼里漾着笑意。
“呵呵,我还不了解你吗,小律?”
看见林律认真的样子,月咏霞只是笑,她挥了挥手,让那些忍者离开了。
“你要是真想知道我们在说什么,用传音功偷听不就行了?
可你没用,所以是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林律松了口气。
但月咏霞接下来的话,让她愣住了。
“所以你想知道我在干什么吗?”
外传54(下篇),决定倾诉和分享秘密之人
“外人是不能知道忍者的任务吧?”
“这不是任务。”
月咏霞说,语气里有一点林律从未听过的东西。
“是我自己的事。”
林律看着她。
夏日的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在月咏霞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眼睛里的神色,林律认识。
那是她每次提起雪男哥哥时才会有的眼神。
“是关于你那个雪男哥哥的事吗?”
月咏霞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睛弯了弯,算是默认。
“那走吧。”
林律想了想,走进月咏霞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西瓜还泡在井水里,再不吃就不凉了。
你可以一边吃一边告诉我。”
月咏霞愣了愣: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查他的事?”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吧。”
林律拉着她往回走,
“不过如果是我,朋友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还写了那样的信回来,我也会想知道真相的。”
月咏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笑了。
“谢谢你,小律。”
“谢什么谢,快走!”
你知道你们鬼樱国的西瓜有多贵吗!!!
两个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樱花林的尽头。远处的忍者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们的中忍大人为什么忽然跟着那个华夏来的姑娘跑了。
但月咏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有些秘密,是需要和人一起承担的。
而林律,是她愿意分享秘密的人。
井水泡着的西瓜已经温了。
林律把月牙形的瓜瓤重新摆好,坐在廊下,等月咏霞开口。
蝉鸣声里,月咏霞摘下了面罩。
这是林律第一见到月咏霞露出这样的表情,也不是吃西瓜时的笑意,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是啊,很小很小的时候,月咏霞是向自己的雪男哥表白过的。
“雪男哥哥在寒霜帝国,过得并不好。”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要说下去。
那封信…说他死了的,是他自己写的。
林律把一块西瓜推到她手边,月咏霞谢过了她然后说了下去。
“我动用了月隐村的情报网,又亲自去了寒霜帝国三次。”
月咏霞的声音很轻,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她无法阻止自己。
“第一次,我在红色城堡外面等了七天,才等到他出来。
他穿着白色的练功服,带着一点藏青色的帽子,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能看见头皮上的疤。”
这确实过得很不好了!!!
林律想起月咏霞说过。
她的雪男哥小时候穿着女孩子的和服参加夏日祭,漂亮得让人认不出来。
“他看见我时,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然后你就回来了?”
“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以这么放弃雪男哥哥!!!
月咏霞咬了一口西瓜,汁水沾在嘴角,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去
“雪男哥哥在宫本家,从来没有赢过。”
林律想起师父礼音师尊。
如果师尊对她失望…她摇摇头,不敢想。
“在寒霜帝国,他以为能重新开始。
他学会了控制冰雪,能凝出透明的双刀,他之前甚至还有一个叫做保罗的朋友。”
月咏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骄傲,随即又沉下去。
“直到…直到他的朋友保罗在和自己切磋的时候被淹死了。”
保罗带给他的,是宫本家和我无法带给雪男哥哥的东西。
月咏霞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西瓜的甜味在舌尖散开,林律却觉得嘴里发苦。
那封信,是雪男哥哥最绝望的时候写的。
月咏霞攥紧了红红,那只布知了的红色眼睛在暮色里暗了下去。
“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不是作为宫本家的失败者,不是像个女孩的男孩子,不是永远追不上兄弟的累赘。”
“所以你才说,不会影响他今后生活…”
“我只能这么说,不然雪男哥会活不下去的!!!”
月咏霞低下头,她咬紧了嘴唇艰难地说道:
“我找了借口说月隐村需要寒霜帝国的情报,说他是个很好的情报来源。我说…这是任务,不是私交。
他听了,才肯收我的信,才肯偶尔回信。”
林律沉默了很久。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蝉鸣声渐渐低了下去。
“你后悔吗?把这样的秘密告诉我?”
也许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月咏霞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夏日祭上雪男的笑一样浅,却让林律觉得,今晚的星星一定很亮。
“小律,你知道忍者最害怕什么吗?”
“任务失败?”
“是没有人看见过你,没有人记得你活过。”
月咏霞把红红放在心口,
“保罗对雪男哥说过,你人那么好,怎么可能交不了朋友。他写这句话的时候,墨水晕开了,我知道他哭了。”
即使是忍者,情绪也有失控之时。
“保罗死了以后,雪男哥就剃光了自己所有的长发,说太碍事,还一直带着那顶藏青色的帽子。
我讨厌这顶帽子,它好难看啊!!!”
月咏霞忍不住抽泣,她知道自己没那个资格让经历了这一切的雪男哥摘下帽子。
她站起身,拍了拍沾了草屑的衣摆。
“我不想让他觉得,只有保罗一个人记得他。我想让他知道,在鬼樱国,在月隐村,有人记得他所有的样子。
穿和服的样子,挥木刀的样子,剪坏头发的样子,还有…”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
还有他说我想成为和父亲大人一样的武士时,眼睛里的光。
林律也站了起来。
她拿起笛子,轻轻吹了一个音——那是安魂曲的第一个音节,却停在了那里。
“下次去寒霜帝国,带我一起吧。”
“以你朋友的身份。”
看着月咏霞吃惊的神情,林律接着说了下去。
“我想见见这个让你追了十三个夏天的雪男哥哥,想告诉他,有个小忍者为了他,连上忍晋升都耽误了。”
月咏霞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耽误晋升了?”
“哎…小霞你仔细想想。”
林律忍不住弹了月咏霞一个脑瓜崩。
“你每天中午都等我吃西瓜,可上个月有三天,你来的特别晚,衣服上还沾了寒霜帝国那边特有的白桦叶的碎片。
是去见他了吧?”
月咏霞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头:
“礼音师尊,还教侦查术吗?”
“这叫关心,你关心雪男哥哥,我关心你。”
晚风拂过,带着井水的凉气。
月咏霞看着林律,看着这个追了她整整一个春天、送她一只布知了的女孩,忽然觉得,分享秘密的感觉,比想象中轻松得多。
“好,下次带你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看着月咏霞郑重其事的样子,林律忍不住问。
“什么?”
“不要在他面前说好可爱。”
哈哈,这算什么。
林律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惊起了檐下的宿鸟。
“我答应你,绝对不说。
忍不住想说了我就吹笛子给他听,可以了吧?”
第764章 命中注定的失去
柘辉不夜城有一间和风茶室,位于宋鹏家对面的街角,位置选得极好——既能看到商会大门进出的每一个人,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月咏霞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那只细长的烟斗。
她今天不需要扮成“吴晓霞”,也就是吴太太。
烟雾从唇间溢出,在午后的光线里缓缓上升,然后消散。
没有看向窗外,只是有些呆滞地盯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抹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律乐师太推门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背影。
不对。
律乐师太的脚步顿了一下。
小霞从来不会坐成这个样子——脊背挺直是忍者的本能,但此刻那个背影却像被什么压着,微微塌着肩,连握着烟斗的手指都攥得发白。
“小霞,你怎么了?”
林律快步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月咏霞抬起头看她。
那双丹凤眼还是那双丹凤眼,但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光。
像是一盏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吹熄了。
“怎么了?”
面对律乐师太的追问,月咏霞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烟斗。
烟雾从她唇间溢出,遮住了半张脸。
“雪男哥消失了。”
林律愣住了。
“消失?!!!”
“就是字面的意思。”
月咏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色欲之罪已经偿还,作为祭品的他,不存在了。”
林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见过宫本雪男一次。
是因为要陪小霞去寒霜帝国。
个子不高,身体也不壮,剃着极短的头发,几乎能看见头皮上的旧疤。
最显眼的是唇上那撮小胡子,在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像是刻意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男人”。
当时林律差点没忍住想笑。
但她忍住了,因为她想起月咏霞的叮嘱——不要在他面前说“好可爱”。
吹了一声笛子,算是打了招呼。
“小霞妹妹的朋友,你好。”
“叫我小律就行。”
宫本雪男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但还年轻的律乐师太记住了那个背影——单薄,笔直,像一把被强行掰直的弯刀。
“下次去寒霜帝国,带我一起吧。
我想见见这个让你追了那么个夏天的雪男哥哥。”
“不要在他面前说‘好可爱’。”
“我答应你,绝对不说。
忍不住想说了我就吹笛子给他听,可以了吧?”
没想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
“小霞,你早就知道了吗?”
月咏霞没有回答。
但她垂下的眼睑和攥紧烟斗的手指,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带你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成为了色欲大罪仪式的祭品。
我也知道,只要大罪仪式一旦启动,他就会消失。
就像贪婪大罪仪式中,宋鹏会长的妹妹那样。”
林律的呼吸滞住了。
她想起宋鹏偶尔提起那个妹妹时的表情——只是提一句“汶雅已经不在了”,然后就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那种失去,是连回忆都不敢触碰的。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林律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你追了他那么多个夏天,你为了他耽误上忍晋升,你甚至为了他动用了月隐村的情报网!!!
既然你知道他会消失,为什么不阻止他?!”
“因为我答应过他。”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她还是说了下去。
“小律,你还记得那封信吗?
那封他说自己死了的信。
我去寒霜帝国找他的时候,他对我说:小霞妹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如果你答应我,我们就还能通信。如果你不答应…”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不答应,我们就当没见过。”
林律沉默了。
月咏霞抬起眼,看着她。那双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我能怎么办?
我能说‘不行,你必须活着,你必须为了我活着’吗?
我有那个资格吗?
他活了几十年,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
在宫本家是为了追上兄弟,在寒霜帝国是为了不被当成怪物。
现在他终于能为自己做一次选择,我能说不行吗?”
“可他会死啊!!!”
“他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知道。”
月咏霞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渊的羽毛。
“我知道啊!!!”
然后她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
烟雾从指缝间溢出,混着某种更湿润的东西。
林律看见她的肩膀开始颤抖。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被强行压进喉咙里,却还是漏出来了一点。
月咏霞在哭。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从容、永远能把所有情绪藏进烟雾里的月咏霞,在哭。
林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但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他会回来的?
可月咏霞说了,雪男哥会消失,像宋鹏会长的妹妹汶雅那样消失。
你尽力了?
可尽力有什么用,小霞是让他活着。
至少他做了自己的选择?
可这个选择,只是在让小霞痛苦。
林律只能坐在那里,看着月咏霞哭。
看着那个追了雪男十几个夏天的小忍者,此刻像一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布偶,蜷缩在茶室的角落里,任由眼泪从指缝间溢出。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桌面上,照在那杯已经凉透的抹茶上。
林律忽然觉得,这个午后,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月咏霞眼泪滴落的声响。
过了很久很久,月咏霞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刻意压出来的、没有起伏的平静。
“对不起,小律,让你看笑话了。”
“不是笑话。”
林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小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在这里。”
月咏霞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过。
“谢谢你,小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明白了。”
林律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月咏霞还坐在那里,握着那只烟斗,望着窗外。
烟雾从她唇间溢出,在午后的光线里缓缓上升,然后消散。
林律推门离去,向着乐器店的方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第765章 风林火山的乐器店
乐器店的门被推开时,檐下的风铃响了两声。
歇业了。
林律走进去,习惯性地往柜台后面看了一眼——平时这个时辰,花若叶。
但今天,柜台后面坐着的不是花若叶,也不是朱礼安,而是黄金一笑。
也对,朱礼安会医术,现在在宋鹏会长的家里照顾他。
花若叶似乎特别招沈绛夫人的喜爱,现在在华夏国商会会长的家里。
不过黄金一笑有空回来,还是很难得。
他盘腿坐在那把本该属于花若叶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盘瓜子,正嗑得津津有味。
看见律乐师太进来,他眼睛一亮,立刻招手:“哟,小老太太你可回来了!
快来快来,这瓜子可香了,是花若叶小妹妹从华夏国会长家里带来的——沈绛夫人亲手炒的。”
好吵!!!
林律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黄金一笑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放下瓜子,看着林律的背影,看着她把笛子放在架子上,看着她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的肩膀微微塌下去。
不对。
黄金一笑皱了皱眉,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林律面前。
“小老太太,你怎么了?”
林律抬起头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就是在烦恼朋友的事。”
“朋友的事?”
黄金一笑眨眨眼,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那个三十多年没见的忍者老朋友?”
林律没有回答。
但她垂下的眼睑,算是默认了。
黄金一笑沉默了两秒,然后退后一步,在她对面坐下。
这次他没有嬉皮笑脸,声音也正经了许多:
“小老太太,不是我多嘴。
你那忍者朋友,可能要有大麻烦了。”
小霞这边已经够乱了,现在…
林律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
黄金一笑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今天在这儿等你们,是因为收到了一个消息——宫本家那边,这次居然提前月咏霞一步,听说了宫本队长作为祭品被献祭的事。”
林律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瞬间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严重。
“宫本家…居然知道了?”
“嗯。”
黄金一笑点头。
“而且不只是知道。
我之前收的那些武士说,宫本雪男的大哥宫本无量,已经杀到皇城去见自己的主公了。”
黄金一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就是夜妃,她是夜宫大王的女儿,宫本家作为最强的武士,一直侍奉着他们。”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律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月咏霞和她去见雪男的时候,确实没有告诉宫本家人雪男是大罪仪式的祭品。
这是月咏霞对雪男的承诺——不干涉他的生活,不告诉任何人他的事。
但现在,宫本家还是知道了。
而且是在小霞之前。
“宫本无量…”
林律的声音有些涩,月咏霞介绍过这位“雪男哥的大哥”,这位大哥,当时在雪男被宫本那由他严厉责罚时当面顶撞了剑圣父亲。
黄金一笑耸了耸肩,说出了让律乐师太更不安的话。
“宫本无量现在是鬼樱国武士的统领,他的主公是夜妃。
现在他知道自己弟弟是被当成祭品献祭的,会怎么做?”
林律沉默了。
她想起月咏霞说过的话。
宫本家,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的武士家族。
宫本那由他是世界武道会第一人,宫本无量继承了他的剑道,也继承了他的地位。
而现在,那个继承了宫本家一切的人,来见他的主公了。
“他请求夜妃彻查这件事?”
“彻查?”
黄金一笑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没有到眼睛里。
“小老太太,你觉得夜妃这老狐狸会不知道这件事吗?”
林律愣住了。
是啊,夜宫幽芳,没道理不知道这些。
作为夜宫大王的女儿,可以利用的情报网,可不止月隐村。
黄金一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林律能听见。
“如果夜妃想管,早就管了。如果她不想管,宫本无量来找她,又能怎样?”
林律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她想起月咏霞在茶室里哭泣的样子。
想起她说“我知道他会消失”时那种平静得不正常的语气。
想起她说“我答应过他”时攥紧烟斗的手指。
如果宫本无量真的要做什么——
如果他要追究这件事——
那小霞怎么办?
月咏霞早就知道雪男会消失,但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如果宫本无量知道了这一点,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月咏霞是眼睁睁看着他弟弟去死的!!!
“小老太太,你脸色不太好啊?”
林律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必须阻止小霞!!!”
离开茶室前,月咏霞说自己之后会回皇城接取新的委托,到时候…
一定会和宫本无量见面的!!!
“小老太太,你打算告诉她什么?”
黄金一笑也站了起来,反问道,“你告诉她这些,又有什么用。”
林律停住脚步。
黄金一笑走到她面前,难得认真地看着她:
“这是鬼樱国武士内部的事,不是咱们能插手的
月咏霞是月隐村的忍者,宫本无量是武士统领,他们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
“她不是我的朋友。”
林律打断他。
黄金一笑愣住了。
林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她是我愿意分享秘密的人。”
黄金一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律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推开乐器店的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檐下的风铃又响了两声。
黄金一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真麻烦。”
他嘟囔了一句,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盘瓜子。
但这次,他没有再嗑。
只是盯着那扇半开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开始西斜,把乐器店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叫卖声、脚步声、孩子的笑声混成一片。
黄金一笑坐在柜台后面,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直到檐下的风铃不再响。
他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乐器店。
“小老太太,你可别把自己也搭进去啊。”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乐器店的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
风铃又响了一声。
像是叹息。
第766章 选择的歧路
“好累啊!!!”
乐器店的门被推开时,檐下的风铃响了一声。
花若叶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还提着沈绛夫人塞给她的一包点心。
她习惯性地往柜台后面看了一眼——平时这个时辰,律乐师太应该在那里擦她的笛子。
但今天,柜台后面空无一人。
“师太,你在吗?”
花若叶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果然…
不好的预感让她皱了皱眉,往里走了几步,然后看见了坐在角落阴影里的林律。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望着虚空的眼睛。
啊!!!
花若叶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师太你没事吧。”
林律没有回答。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花若叶的心猛地揪紧了。
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律乐师太这个样子。
“若叶丫头。”
沉默了很久,律乐师太开了口。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一个朋友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你会去阻止她吗?”
花若叶愣住了。
师太说的是小霞师父…那是师太三十几年未见的朋友。
最近才重逢。
那是对师太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林律抬起眼,看着花若叶。
“她要回皇城了,而宫本无量也在那里。”
花若叶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听黄金前辈说过,那些武士的头领宫本无量,非常关心自己在寒霜帝国的弟弟。
因为弟弟不允许他们干涉自己的生活,他也只能闭嘴,默默关注着他的生活。
现在让他的大哥知道这件事,小霞师父的麻烦大了!!!
“师太,你能从头告诉我吗?”
律乐师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她说了月咏霞和雪男的事。
说了那封“我死了”的信,说了雪男是色欲大罪仪式的祭品,最后说了月咏霞答应不干涉他的选择。
花若叶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也就是说宫本无量会觉得,小霞师父是眼睁睁看着他弟弟去死的。”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师太,你是想阻止小霞师父吧。”
律乐师太垂下了眼睑,花若叶真不愧是花逸仙三个徒弟中她最喜欢的那位。
自从一开始的误会解除后,花若叶和自己亲密得如同母女。
“可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
“这是鬼樱国武士内部的事…”
“我知道。”
“你知道如果你去了,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林律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花若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若叶丫头,我活了几十年,交到的朋友不多。小霞是其中一个。”
“她在我追她的时候没有躲开,在我送她红红的时候收下了,在我陪她去寒霜帝国的时候让我见了雪男哥。”
“她是愿意和我分享秘密的人。”
“现在她有危险,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花若叶张了张嘴。
她明白师太对于这份友谊的无畏与重视。
但她不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师太为了这份友情去送死。
“师太,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林律愣住了。
“若叶丫头…”
“师太,反正都是外人,加我一个也没关系吧!!!”
律乐师太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朱礼安呢?他知道吗?”
“他很快就会知道。”
花若叶解释道各国商会联盟那边已经知道了寒霜帝国的摄政王米通和宫本雪男死去的消息。
宋鹏又是米通的亲哥,朱礼安了解的情况只会比花若叶更多。
“而且他一定会说:若叶去,我也去。”
“很遗憾,在下绝对不会这么说。”
“像什么话?”
门被推开,朱礼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转头看去,他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脸上是那种“你们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一个要去皇城送死,一个要跟着去送死——你们当这是去逛街吗?”
“朱礼安,你干什么,这是师太的心愿!!!”
“那在下绝对不会让你们实现这种心愿!!!”
黄金一笑,第一次见到朱礼安如此激动的样子。
虽然他也觉得不是很合适,但朱礼安居然如此干脆地拒绝了律乐师太和花若叶的行为还是让他非常意外。
“小皇子殿下?”
“律乐师父,如果你和若叶姑娘执意要去,那就先从在下的尸体跨过去!!!”
皇城可不是表演友情的地方,它吃人。
想到这里朱礼安的手,按在了门边的笛架上。
而那只笛子上,挂着红红。
“朱礼安?”
花若叶的声音变了调。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朱礼安——不是那个总是垂着眼睫、说话慢条斯理的温润公子,不是那个会默默备好伤药的医者。
他的眼睛在烧。
不是怒火,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像寒霜帝国永冻层下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深处早已裂开了万丈冰渊。
“在下最后说一次,要去的话,就从在下的尸体跨过去。”
笛子横起,横在三人之间。
那姿势不对——不是乐师持笛的优雅,是剑客横刀的杀意。
笛尾微微上翘,对准律乐师太的咽喉;笛首沉坠,压住花若叶可能拔剑的角度。
“朱礼安,我看你是想破功!!!”
花若叶叶举起了笛子,那只笛子上挂着绿绿。
红红和绿绿,是律乐师太曾经绣的两只布做的知了,样子一模一样,只是红红是红色的,而绿绿是绿色的。
绿绿在魔音派呆了很久,而红红则是最近遥远的鬼樱国,从月咏霞的手里回到朱礼安笛子上的。
黄金一笑的瓜子停在嘴边。
“等等,你俩怎么又要打了?!!!”
他想劝架,但律乐师太也举起了笛子…
行了,这瓜子磕不成了。
“小老太太你你不能这样!!!”
黄金一笑知道这不是玩笑。
不让同伴送死,这是他的底线。
他理解小老太太的友情执念,也理解小皇子殿下阻拦的原因。
“看来这次,我必须站边了啊。”
黄金一笑收起了笑容,事实上他并不愿意这么做,因为这样很麻烦…因为这样他就必须和其中的一方起冲突,这都是黄金门“和气生财”的理念中万万不允许的。
可没办法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送死吧,不能犯和小老太太的朋友一样的错误吧。
最后他摆出了黄金门武功的姿势,站在了朱礼安这边。
“小老太太,若叶小妹妹,对不住了!!!”
第767章 对峙
乐器店的空间本就不大,此刻被四个人占据后,更显得逼仄。
真打起来了。
朱礼安横笛在手,目光从律乐师太脸上移到花若叶脸上,又从花若叶脸上移回律乐叶师太脸上。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在刻意压制什么,但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从未熄灭。
“若叶姑娘,律乐师父。”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意。
朱礼安笛子上挂着的红红晃动着。
“在下最后问一次——真的要去吗?”
律乐师太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笛子。
花若叶站在她身侧,同样举起了笛子,绿绿在笛尾轻轻晃动。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朱礼安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犹疑。
“黄金前辈,这一架看来得打。”
“哎。”
黄金一笑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侧翼,三米高的身躯像一座小山,却移动得悄无声息——黄金门的武功,最讲究的就是“重而不笨”。
“黄金波动拳。”
黄金一笑没有问“怎么掩护”“掩护多久”。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往前踏了一步。
黄金色的光弹,恰好封死了律乐师太和花若叶通往朱礼安的最短路径。
“谁输了谁收拾乐器店!!!”
律乐师太的瞳孔微微收缩。
朱礼安的战术很简单:黄金一笑负责正面牵制,他躲在后面吹奏笛子。
只要魔音安魂曲响起,一切就结束了。
除了朱礼安的所有人人会强制睡眠,而朱礼安会唤醒黄金一笑然后捆上她们两个。
在柘辉不夜城的这些日子里,朱礼安已经能自由控制魔音安魂曲的范围。
不得不说他作为魔音派弟子的天赋非常高,连律乐都甘拜下风。
“若叶丫头。”
律乐师太压低声音。
“知道。”
花若叶也会魔音派风武功,她的眼睛始终盯着朱礼安的手——那只握着笛子的手,那只随时可能抬起、凑到唇边的手。
“不能让他吹完。”
“嗯。”
“若叶丫头,黄金一笑交给我。”
律乐师太顿了顿,“你这边有把握吗?”
“你去拦朱礼安。”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律乐师太的身形如一片落叶,贴着地面飘向黄金一笑。
她的笛子没有指向任何要害,只是横在身前——那是魔音派的起手式,随时可以转为攻击,也可以转为防御。
但黄金一笑比她更快。
“小老太太,年纪大了就不要这么冲动了。”
三米高的身躯如同一堵移动的墙,瞬间横亘在她和朱礼安之间。
他的手掌张开,五指如蒲扇,直接朝律乐师太的笛子抓去——不是攻击,是缴械。
黄金一笑没有伤害她们的意思,只想夺下律乐师太的笛子罢了。
黄金一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焦急。
“你们这么去真的会出事!小皇子殿下不是要害你们,他是——”
黄金一笑的话没有说完。
一股奇异的力量就已经侵入了他的意识,这被支配每一个细胞的感觉太久违了。
是魔音神功!
“我去,你们搞偷袭。”
花若叶站在三米外,笛子凑到唇边。
“不可能…居然还能动?!!!”
她的眼睛半阖着,睫毛轻轻颤动,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那无形的丝线上。
控制一个三米高、内力深厚的黄金门传人,压力比想象中大得多。
花若叶的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她能感觉到,那股丝线每次试图缠紧,都会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不是内力,而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
黄金一笑的内力像一座山,沉重、稳固、无法撼动。
“可以了若叶丫头。”
这个情况,律乐师太不是没有想到。
奥巷之战时,黄金一笑曾和碧玺瑶控制的礼音师尊的尸体交过手。
那场战斗里,他近距离感受过魔音神功的压迫,也一定在事后琢磨过破解之法。
现在,那些琢磨派上了用场。
黄金一笑的身形只是顿了一瞬,然后就恢复了行动。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大声说:
“若叶小妹妹,没用的!我知道怎么对你们!”
花若叶没有回答。
她知道没用,但她必须拖住他。
魔音安魂曲有一百零一个音节,所以在那之前她们不能让黄金一笑行动。
哪怕多拖一秒,师太就多一秒的机会。
“不用管我,若叶丫头,去制服朱礼安。”
律乐师太趁着黄金一笑被牵制的瞬间,忽然收起了笛子。
那是…
黄金一笑吃了一惊,因为自己从没见过这门武功,只能和律乐师太缠斗了起来。
律乐师太足下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右肩猛然撞向黄金一笑胸口。
这一击毫无花哨,却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刚猛力道。
黄金一笑仓促间运起护体真气,竟被这一肩顶得连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
这是什么邪门功夫?!!!
黄金一笑作为华夏武林门派掌门,当然没有见过这门武功。
律乐师太不闪不避,左臂格挡,右拳直直轰出正拳。
砰!
黄金一笑只觉一股螺旋劲道震得他发麻。
更可怕的是,律乐师太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根本不给喘息之机。
毕竟让黄金一笑这个身位用出黄金冲击就麻烦了。
前踢!
律乐师太身形一转,一记前踢直取黄金一笑膝弯。
黄金一笑纵身跃起,却见律乐师太早已预判,身形贴地旋转,回旋踢如鞭子般抽向他半空中的腰身!
“不好!!!”
黄金一笑用自己的大手硬接这一腿。
然后借力后翻,尚未落地,律乐师太已如影随形,肘击带着破空之声撞向他后心。
黄金一笑仓促间反手一掌,与那肘尖对撞。只觉对方肘部坚硬如铁,一股穿透力极强的劲道直透经脉,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他借势飘出三丈,落地时脚步竟有些踉跄。
“这武功…没有内力,全凭筋骨之力?”
黄金一笑面色凝重,“小老太太你哪儿学的。”
律乐师太缓缓直起身,双拳再次收于腰间,摆出了“三战”的起手式!
这是自己在鬼樱国修习时,小霞教她防身的武功…说魔音派不重拳脚,她学这些可以补足。
律乐师太呼吸绵长,周身虽无真气涌动,却自有一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不言语,律乐师太足尖一点,身形再度暴起。这一次,她的攻势更加凌厉。
连续正拳如暴雨倾盆,每一拳都带着穿透性的“寸劲”,逼得三米高的黄金一笑连连后退。
上段踢忽如羚羊挂角,踢向他下颌;扫踢又似秋风扫叶,专攻下盘。
“不是小老太太你来真的啊。”
“云手!!!”
这就是答案。
律乐师太,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月咏霞去皇城承受宫本家的怒火。
第768章 想想别的办法
“不行,黄金前辈这样太被动了。”
朱礼安…动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吹笛子的好时机。
挂着红红的笛子还握在手里,但他没有抬起来凑到唇边,而是直接迎上了律乐师太——用的不是笛,是掌。
律乐师太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掌形…?
五指微曲,掌心内收,手臂以一种奇异的角度伸出——那分明是断脉绝息掌的起手式!
“若叶丫头!!!”
律乐师太收不了招无法闪避,只能呼喊花若叶进行支援。
花若叶猛地转头,然后她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瞬。
朱礼安摆出的那个姿势,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练了无数遍的掌法,是她最擅长的杀招,是能让任何被击中的人武功尽废的——断脉绝息掌。
朱礼安要杀律乐师太???
但不对。
他怎么会断脉绝息掌?
他学的是医术,是魔音派的笛功,是李大人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若叶丫头,仔细想,那是什么?”
律乐师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急促,几分提醒:
花若叶愣了一瞬,然后她看清了。
朱礼安的手掌确实摆出了相似的姿势,但仔细闻的话,会有淡淡的香气。
是缠香毒手,
那是朱礼安从李光阴李大人那儿学来的掌法。
一种释放毒气的功夫。
不是断脉绝息那种废人武功的狠招,而是更温和的、更麻醉的…曼陀罗。
一种会让人失去意识、浑身无力的麻醉药。
花若叶的心猛地揪紧了一下。
他没有用笛子。
他没有用最有效、最直接的魔音安魂曲。
他选择了缠香毒手,选择了这种需要靠近、需要时间才能生效的麻醉掌法。
为什么?
因为魔音安魂曲无差别攻击,会连黄金一笑一起放倒。
朱礼安,不想伤害她们,只是想阻止她们。
就和自己之前说的一样。
花若叶忽然明白了什么。
朱礼安没有先吹笛子,而是先试图制服她,是因为他知道。
律乐师太对安魂曲有天然的抵抗力。
真正能快速解决战斗的,是先制住她。
她才是他们这边的“关键”。
如果花若叶被制住,律乐师太一个人面对朱礼安和黄金一笑,必输无疑。
反过来,如果她能制住朱礼安,黄金一笑一个人面对律乐师太和她,也撑不了多久。
朱礼安看穿了这一点,所以他选择了先对付她。
花若叶深吸一口气,这一瞬间花若叶的心跳漏了那么一拍。
“这个时候这么聪明干嘛,呆子!!!”
缠香毒手是麻醉,不是杀人。
朱礼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杀招。
所以…她也不能用杀招。
断脉绝息掌不能用。
那是废人武功的狠招,她不想也不能用在朱礼安身上。
“黄金前辈,在下来帮你。”
朱礼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律乐师太刚刚的武功似乎打乱了他的计划,如果黄金一笑无法控制住他们,自己吹魔音安魂曲是会被打断的。
“朱礼安,你的武功为师可太清楚了!!!”
他的缠香毒手已经逼近律乐师太,但律乐师太的身法太快,每次都能堪堪避开。
“以前似乎就嘱咐过你,要好好练习拳脚功夫吧。”
乐器店的木门歪斜地敞着,门轴发出垂死的呻吟。
长笛横尸于谱架旁,来自外邦的铜管乐器凹陷如被拳击的腹部。
小提琴躺在碎松香里,琴弦绷断如割腕的伤口。
黑键与白键从破裂的钢琴胸腔中散落,像被掏空的肋骨。
节拍器倒在角落,摆锤永远停在某个未完成的拍子上,灰尘在寂静中缓慢地覆盖一切。
“哎,你们两个也太认真了吧。”
这损失,黄金一笑有些肉疼,毕竟钱是他花的。
一笑一边应付着花若叶的魔音神功,一边还要分心去缴律乐师太的笛子,嘴里还不忘继续劝:
“小皇子殿下真的是为你们好!
夜妃这恶毒的女人你们心里还没点数吗,去了就是送死!
小霞师父的事,咱们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黄金一笑说的律乐师太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我必须去阻止小霞,没有别的办法。”
“哎,你的脾气咋这么犟呢!!!”
黄金一笑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不是因为被魔音神功控制,而是因为魔音神功解除了对他的控制。
糟了,是声东击西!!!
花若叶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朱礼安身后。
她的身形极快,快得像一道影子。
“快避开,小皇子殿下!!!”
朱礼安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但已经晚了。
花若叶连贯出拳,打在了朱礼安的穴道上。
“定脉震神拳。”
不是断脉绝息那种废人武功的狠招,而是另一种——短暂封锁经脉、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的点穴功夫。
朱礼安的身体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转身的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那只握着笛子的手还抬在半空,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若叶姑娘…”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几分无奈,还有几分释然。
是啊,在想别的办法之前…也许是该把当事人拦住。
花若叶收回手,退后一步。
她看着朱礼安僵立的身影,看着那双眼睛里渐渐消散的光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朱礼安,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你希望我们去送死。。
但有些人,一旦失去就无法追回了。”
所以我必须帮助师太,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失去小霞师父,那可是师太好不容易才重新见面的朋友。
朱礼安没有说话。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说:
我明白,但我还是不能让你去。
“行了,小皇子殿下,咱们已经输了,你没拦住她们。”
黄金一笑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被点住的朱礼安,又看了看花若叶,再看看律乐师太,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这架还打吗?”
他问。
没有人回答他。
乐器店里安静得能听见檐下风铃的轻响。
夕阳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四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呵呵,打什么呀。”
解开了朱礼安的穴道,牵着花若叶的手,离开乐器店的律乐师太而嘱咐道。
“你们啊,先负责收拾完乐器店再说。”
第769章 武士之怒
柘辉不夜城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
律乐师太和花若叶穿过熙攘的街道,向着和风茶室的方向疾行。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两条追逐着什么却永远无法触及的线。
师太,小霞师父真的会在那里吗?
花若叶小跑着跟上律乐师太的步伐,绿绿在笛尾轻轻晃动,看上去十分不安。
“她说过会回皇城接取新的委托…茶室是她常去的地方,她会在那里等消息。”
等消息。
等那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消息。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点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
但律乐师太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她想起黄金一笑说的话。
“宫本无量已经杀到皇城去见自己的主公了。”
“如果夜妃想管,早就管了。
如果她不想管,宫本无量来找她,又能怎样?”
如果夜妃不管,如果宫本无量得不到答案,他会去找谁?
那个唯一知道雪男下落的人。
那个眼睁睁看着他弟弟去死的人。
“师太!”
花若叶忽然拽住了她的袖子。
律乐师太猛地停住脚步。
和风茶室就在街角,纸窗里透出昏黄的光。但那不是寻常的茶室灯火——那是被打翻的烛台,是摇曳不定的、濒临熄灭的光。
还有声音。
从纸窗的缝隙里漏出来,低沉、压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野兽的咆哮。
“——你早就知道!!!”
律乐师太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认出了那个声音。
虽然只听过一次,虽然那是很多年前在宫本家的庭院里,但她认出来了。
宫本无量。
“好可怕!!!”
花若叶也听见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笛子。
“师太,我们…”
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律乐师太相当冷静。
“从后门进去,不要惊动任何人。”
茶室的后门虚掩着,像是被人匆忙间忘记关上。
律乐师太轻轻推开门,霉味和茶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后厨空无一人,只有一盏被打翻的油灯在角落里静静燃烧。
律乐师太心头一紧。
小霞果然把之前埋伏在茶室里的忍者都支开了。
前厅的声音更清晰了。
“我再问一次——”
宫本无量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律乐师太贴着墙壁,从门缝里望出去。
她看见了月咏霞。
她背对着后门,跪坐在榻榻米上,脊背挺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那只细长的烟斗握在手里,却没有点燃。
她面前站着一个人。
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深色的武士服,腰间悬着一柄长刀。
但现在,他的肩膀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那种被压抑到极致、随时可能爆发的愤怒。
“无量哥哥,我——”
“不许这么叫我!!!”
宫本无量猛地拔刀。
刀光在昏暗的茶室里一闪,像是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月咏霞面前的矮桌被从中劈开,茶杯碎裂,温热的茶水溅在她的浴衣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雪男是我弟弟!!!”
他的声音终于破了,像是一面被击碎的镜子,“我作为哥哥,必须保护他,在所有人嘲笑他的时候站在他那边!!!”
宫本无量向前踏了一步,刀尖抵在月咏霞的咽喉前,眼睛通红,声音也变形了。
“而你,早就知道他会死,却什么都不做???”
律乐师太的手指攥紧了笛子。
她看见月咏霞抬起头。
那双丹凤眼还是那双丹凤眼,但眼睛里没有了光。
不是茶室里的那种疲惫,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像是早已准备好了迎接这一刻。
“宫本大人。”
月咏霞改变了对宫本无量的称呼,即使同朝为官,在鬼樱国,忍者的地位也是远远不及武士的。
换句话说,宫本无量直接在这里杀了月咏霞,幽芳公主不会治他的罪。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答应过他的。”
“答应???”
宫本无量的刀尖向前递了一寸,月咏霞的脖颈上渗出一丝血线。
“谁允许你答应这些?
答应看着他送死???答应让我们宫本家最后一刻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答应过不干涉他的选择。”
月咏霞没有躲。
甚至没有眨眼。
“雪男哥在宫本家,太痛苦了。
在寒霜帝国,也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
他以为能重新开始,他学会了控制冰雪,他有了朋友——那个叫做保罗的朋友,从来不在意他没有赢过的事。”
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但很快被压下去。
“可是他的死了。
所以雪男哥把这过错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写了那封信,说他死了,让我不要去找他。”
这是事实,是我早就和你们以及和那由他大人告知过的事实。
宫本无量沉默了,月咏霞说的这些他何尝不懂…在宫本家,雪男在家里从来没他们这些兄弟,可是武士的尊严让他们绝无可能施舍这些给他。
毫无疑问的,剑术垫底的宫本雪男在宫本家早就已经喘不过气了。
宫本无量没有移开刀。
但也没有再向前。
他想起很多年前,雪男胳膊上那些青紫的伤痕,想起自己扯下他衣服时他第一反应竟是道歉——“对不起,无量大哥,我又让你们失望了。”
那时候他愤怒于父亲的冷漠。
现在他才明白,雪男从未对“活着”这件事本身抱有期待。
宫本无量想起自己保护雪男的方式——顶撞父亲、揍嘲笑他的兄弟、逼他练剑直到双臂青紫。
他以为这是爱,却从未问过雪男想不想要。
所以…宫本无量听月咏霞继续说了下去。
“我在寒霜帝国…遇见过雪男哥哥。
第一次,他看见我转身就走。
第二次,他说如果我再出现,他就消失得让我永远找不到。第三次…”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第三次,他让我答应,不要告诉任何人他的事,不要干涉他的选择。
他说,这是他唯一一次能为自己做的决定。”
宫本无量沉默了。
刀尖仍然抵在她的咽喉上,但他的手在颤抖。
他的父亲大人,他的母亲大人,从检查站回到了鬼樱国,说着雪男在被娜塔莎女王俘虏的生活。
他重新见到了成为英灵的保罗,虽然身体重伤着,却有个人无怨无悔地照顾他。
雪男…好不容易离开才离开他们获得了幸福,有人可以依赖啊!!!
这太残忍了。
“所以你答应了…即使知道雪男变成祭品,会永远消失,也一样吗?!!!”
第770章 不后悔的回答
月咏霞没有回答。
她只是跪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吹折却不肯倒下的竹。
脖颈上的血线已经凝固,暗红色的血珠挂在皮肤上,在昏黄的烛光里泛着微弱的光。
沉默。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宫本无量的手在颤抖。
刀尖抵在她咽喉前,只要再向前一寸,这个忍者就会永远闭上眼睛。
她会和雪男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什么都不剩。
“月!咏!霞!”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你还不明白吗…我本可以直接在皇城等着,等幽芳公主处置你。”
刀尖没有动,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月咏霞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提前来找你,是因为月咏家和宫本家,从祖父那一辈就是朋友。”
宫本无量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我父亲大人和你父亲大人一起喝过酒,一起打过仗。
你小时候来我们家玩…喜欢着雪男,我们家也是默认的。”
可说到这里,宫本无量的声音顿住了。
至少当时,他看得出雪男喜欢月咏霞。
雪男可以感受到小霞的存在。
当无量故意追问月咏霞心仪对象让她难堪时,一向寡言的雪男罕见开口替小霞解了围:“我们还小,这种事情还是谨慎考虑比较好。”
与平日沉默的样子,很不一样。
说实话,无量并不想亲手斩杀眼前的人。
“雪男他,很喜欢你来玩。
所以我才想…给你这个机会!!!”
刀尖收回了一寸…
“告诉我,你后悔吗?”
月咏霞终于抬起头,本想开口。
最后却垂下眼睑,什么都没有说。
沉默。
还是沉默。
月咏霞,为什么即使是这样,你也打算对明明知道雪男成为大罪仪式的祭品被献祭的事保持沉默。
把我这个哥哥…把宫本家所有的人排除在外!!!
宫本无量等了很久。
烛火在风中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一种更深的东西——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才会有的空洞。
“…我明白了。”
他的手握紧了刀柄。
“月咏霞,既然你不后悔,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刀光一闪。
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着月咏霞的脖颈斩下。
叮——
一声脆响。
宫本无量的刀势顿住了。
不是因为他收手,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刀身。
那是一块碎瓷片。
从后厨的方向飞来,精准地击中了刀身最脆弱的部位,让他的刀势偏了一寸。
“谁?!!!”
宫本无量猛地转身。
“你最好现在就出来,这样的话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是吗?
来手里握着笛子,月光从她身后漏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轮廓。
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和宫本无量一样。
是愤怒。
“宫本无量。”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们已经逼死了自己的弟弟,现在还要逼死小霞吗?!!!”
宫本无量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见过这个女人,但他听过她的传闻——律乐师太,华夏国魔音派的掌门,据说和月隐村有些渊源。
“华夏国人,手伸到我们鬼樱国的事?”
他冷笑一声,刀尖转向律乐师太。
“这里是鬼樱国,不是你华夏国撒野的地方。”
“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杀!!!”
“我不滚!!!”
律乐师太没有退后一步。
她甚至向前走了一步,站在月咏霞和宫本无量之间。
月咏霞猛地抬起头。
“小律?”
她的声音里带着震惊,带着不可置信,还带着某种更深的东西——那种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你不该来这里…”
“然后等你入了梦,秘密地消失了,和其他的那些忍者一样?”
律乐师太没有回头看她。
“别傻了,好不容易重新见到你,我办不到。”
我们如果是敌人的话,你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律乐师太的眼睛始终盯着宫本无量的刀。
月咏霞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律乐师太继续说下去,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随时可能斩杀自己的武士:
律乐师太继续说下去。她枯瘦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腕间的念珠,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随时可能斩杀自己的武士——倒像是在给亡者诵经。
宫本无量,你刚才说给小霞一个机会,问她后不后悔。
她抬起眼,那双浑浊的老眼直直望进宫本无量的眼底。
那我问你……她向前踏了半步,木屐碾过地上的碎瓷片,你后悔吗?
宫本无量握刀的手指节一紧,刀锋在律乐师太颈侧凝滞了半分。
“你听见雪男哥哥成为祭品时,”律乐师太又进一步,盯着宫本无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后悔吗?”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右手却悄悄背到身后,朝月咏霞做了个“别动”的手势。
“他在宫本家过得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宫本无量下颌绷紧,刀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是啊,确实不开心。
“他比试输了的时候,”
律乐师太突然抬手,枯瘦的手指直指宫本无量的心口——却没有触碰,只是悬在那里,像一把无形的剑。
“你在哪里?”
“他为了回应你们的期待,练剑练到手臂青紫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宫本无量喉结滚动,握刀的右手青筋暴起,左手却不自觉地松开了刀鞘。
“他被宫本那由他责罚的时候,”
律乐师太微微颔首,竟像是赞许,可对于再也无法挽回弟弟的宫本无量来说,只是讽刺。
“你确实顶撞了父亲——可那之后呢?”
这一掌惊得烛火一晃,在两人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最后,你成为武士统领之后,有真正去找过他吗?”
她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一个陌生的物件,“你有问过他,在寒霜帝国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想不想回家?”
“都没有。”
她轻轻摇头,念珠再次咔哒作响。
“你只是远远地看着他,通过小霞了解着他的一切。”
律乐师太抬起双手,在胸前虚拢,做出一个笼子的形状,然后慢慢收紧十指,“像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等着他自己飞回来。”
她的双手骤然停住,僵在半空,像被掐断了喉咙。
“可雪男哥哥飞不回来。
因为他从来没有学会过飞。”
咔。
一声脆响。
宫本无量手中的刀突然坠地三寸,又被他猛地攥住刀柄——可那刀尖,却再也抬不起来了。
第771章 也许都错了
盯着坠地的刀尖。
那三寸的距离,像一道裂开的深渊,横亘在他与“武士”之间。
这一刻,宫本无量发现,自己从未看见过雪男。
眼见宫本无量已经无法对月咏霞造成任何威胁,她看向小霞,那个仍跪坐如竹的忍者。此时脖颈上的血线已经干涸,像一条暗红色的项链。
“小霞,对不起,其实我偷听了你和雪男哥的对话。”
月咏霞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也对,刚刚律乐师太说的有关于宫本雪男在宫本家的事,自己从没有向她透露过。
她也同样了解小律,要不是无量哥哥要杀了自己,她即使听见也不会透露这件事半分。
缓缓抬起眼,月咏霞看向律乐师太——眼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疲惫。
然后她转向宫本无量,那个握着刀却抬不起手的武士统领。
“无量大人。”
她改变了称呼,从“无量哥哥”到“宫本大人”,再到此刻的“无量大人”。
“我不后悔。”
像颗石子投入古井。
“但我也…不是不痛苦。”
她的手终于从膝上抬起,触碰脖颈上的血痕。指尖沾了一点暗红,在烛光里像一粒朱砂。
“雪男哥写那封信的时候,墨水晕开了。
我知道他哭了。
我想去寒霜帝国,想告诉他“保罗的死不是你的错”——但我答应过他,不去。”
她深吸一口气,烟斗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却没有点燃。
“如今雪男哥哥消失了,我倒是还有几件非常后悔的事”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烛火又摇曳了一下。
“最后一次见他,没有摘下他的帽子,也没有剃掉他留下的小胡子!!!”
宫本无量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又想起了在夏日祭里与母亲大人牵着手逛街的雪男。
睫毛在提灯的光晕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皮肤在夜色中白得近乎透明,乌黑的长发柔软地贴在额前。
“无量大哥,我出门了。”
穿着母亲做的浴衣向宫本无量打招呼时,他和弟弟们被他美得失了神。
宫本无量没有去过寒霜帝国,没有见到过长大的雪男。
但作为雪男的哥哥,他清楚地知道。
雪男那般模样,怎么可以穿那种东西,怎么可以那样折腾自己。
“我是宫本家的武士,要像爸爸和哥哥们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有一年比试输了,雪男拒绝了和母亲大人去夏日祭的请求,而是逼着自己练了一晚上的剑。
都是他们害了雪男…
宫本无量的眼睛失了神,听着月咏霞继续描绘着这冰冷的画面。
“是顶藏青色的帽子,雪男哥剃光头发后一直戴着的东西。”
“我想看看他头皮上的疤,”
月咏霞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却重得让宫本无量讨厌今天自己身上藏青色的武士服。
“想告诉他,即使那样,也没关系。
但我…没有资格。”
你有!!!
宫本无量突然暴喝,刀终于完全坠地,砸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向前扑了一步,不是攻击,是跪倒——武士的膝盖撞击地面,像一座山崩塌。
“你明明…你明明可以…”
他的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肩膀开始颤抖。
“可以让我也知道,可以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这个词在茶室里回荡。
律乐师太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更残酷的事实。
“您去了,雪男哥只会消失得更早。”
话音刚落,烛火熄灭了。
不是被风吹的,是燃尽了。
茶室陷入一种不完全的黑暗——窗外有月光,门缝有街灯,人的轮廓仍隐约可辨。
宫本无量没有动。
他维持着跪姿,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月咏霞也没有动。
她的烟斗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某种古老的信号。
“是啊,我只会让雪男…消失得更快罢了。”
宫本无量的头猛然抬起,月光照亮他的脸——泪流满面。
不是律乐师太质问时的颤抖,不是刀坠地时的崩溃,是纯粹的、不被允许的悲伤。
月咏霞看着他。
这个从小保护雪男的大哥,这个顶撞父亲、揍翻兄弟的武士,这个持刀抵在她咽喉前质问的凶手——此刻只是一个失去弟弟的哥哥。
脆弱无比。
“小霞妹妹,你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残忍的事吗?”
宫本无量擦掉了眼泪。
他是从鬼樱国直接赶来这里的,见完小霞,向幽芳公主告假,然后就去寒霜帝国,把维克托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摄政王陨。
精灵血脉破,尼古拉之眼气现。
以及——
雪男成为了色欲大罪仪式的祭品被献祭,连尸体都不复存在的事。
这些不好的消息传到宫本家时,母亲大人因为悲伤过度病倒了,心病好不容易治愈一些的父亲大人变得更沉默了。
勇气和正义听到这个噩耗以后,向主公告假回到了宫本家照顾他们。
“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好不容易将雪男托付给了一个值得的人。”
可是…他死了,雪男也消失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正义的主公紫小姐说,不管是哪里的仪式,被献祭之人也是无法和正常投胎的亡魂在一起的。
月咏霞的烟斗悬在半空,火星明灭如将熄的心跳。
“值得的人”——她咀嚼着这个词,想起了雪男在四肢瘫痪后写下的最后一封信。
小霞妹妹。
我被娜塔莎女王抓了。
但我想你知道。
我好像从来没有那么轻松过。
然后月咏霞便知道了那位摄政王以及他英灵的存在。
知道了雪男瘫痪时被他接到木屋里的照顾的经过…
然后知道了那位外邦暹罗王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陪宫本雪男走完了他作为祭品的人生…
原来宫本家也知道了这些,知道了所有她以为秘密的牵挂。
“那由他大人和美穗夫人,希望雪男哥幸福。”
她的“不影响”是一场共谋的谎言,而雪男在两端都扮演着被托付者。
“雪男哥果然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律乐师太的笛子横在胸前。
她想起那十秒的见面,雪男不笑地点头转身时唇上可笑的小胡子。
好不容易可以笑了,却落得这样的结果。
无法投胎?
白松年告诉过她这件事有多么严重。
意味即使来世也无法相见,即使梦境也很快不能托付。
律乐师太忽然觉得自己质问时用的比喻突然变得残忍:她何尝不是把雪男钉死在“被拯救者”的位置。
可笑的是,争夺的却是同一个错误的权利——决定雪男如何被记住的权利。
而雪男从未请求任何人记住他。
第772章 玉露茶
烛火燃尽后,茶室里只剩下月光。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只是几个呼吸。
宫本无量直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确认每一寸骨骼是否还属于自己。
武士服的前襟沾了榻榻米的灰尘,他没有拍。
脸上还挂着泪痕,他没有擦。
只是跪坐在那里,看着月咏霞。
“小霞妹妹。”
宫本无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茶还有吗?”
月咏霞愣了一瞬。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面前被劈成两半的矮桌,茶杯的碎片散落在榻榻米上,茶水已经渗进了草席的缝隙里。
“没了。”
她说。
宫本无量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墙角的茶柜前,自己动手翻出一套新的茶具——茶叶、茶壶、茶杯,还有一小壶凉在一边的温水。
他端着这些东西走回来,在月咏霞对面重新跪下。
“那就再泡一壶。”
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好像不太适合呆在这里。
律乐师太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她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退出这个突然变得私密的场景。
“小律,你也坐。”
宫本无量头也不抬,
手上的动作没停——温杯、投茶、注水,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
律乐师太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了看月咏霞。月咏霞没有看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律乐师太于是在月咏霞身侧坐下。
茶香在昏暗的茶室里慢慢散开。
不是之前那种普通的煎茶,是更清冽的、带着一点花果香的——上等的玉露。
“这家茶室的老板,是我认识的人。”
宫本无量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
“所以我来之前,让他今天歇业了。”
月咏霞的睫毛颤了一下。
难怪。
难怪她支开的那些忍者一直没有回来。难怪茶室里空无一人。
不是她支开的。
是无量哥哥早就清场了。
“你本可以杀了我。”
“我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小霞。”
宫本无量把泡好的茶放在她面前,又放了一杯在律乐师太面前,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
“但小律说的那些,让我后悔了。”
“后悔”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渊的羽毛。
但宫本无量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看着律乐师太,看着这个刚才用质问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女人。
“我一直以为我在保护他。”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可原来我只是在保护我想象中的弟弟。”
我这算是哪门子的哥哥…
月咏霞的茶杯悬在半空,而宫本无量只是平静地说了下去。
“小霞妹妹,你问我后不后悔,我现在告诉你——我好后悔。”
他垂下眼,看着杯中的茶汤。
“我从未问过雪男想要什么。”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抬起眼,看着月咏霞。
“我从未问过雪男,他想要什么?”
他想练剑吗?
他想穿母亲做的和服吗?
他想去夏日祭吗?
还有…他想回家吗?
宫本无量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我以为不问,是因为我懂他。
可实际上,是因为我不想听到他的答案。”
如果他的答案和我想的不同…就暴露了我不懂他。
月咏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那是雪男哥自己的选择。”
宫本无量沉默了。
月咏霞也沉默了。
月光从纸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三人之间铺开一片模糊的光晕。
“无量哥哥,你知道吗?”
月咏霞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笑意。
“雪男哥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和那顶帽子一起,配了一身藏青色的武士服。”
宫本无量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说,无量大哥穿这个颜色最好看,我也试试。”
月咏霞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
宫本无量低下头。
茶杯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武士让女人看见眼泪,不太好。
过了很久,他强撑着抬起头,转向律乐师太,故作轻松地问道。
“对了,小律,刚才和你一起躲在后厨的那个小丫头呢?”
律乐师太愣了一瞬。
然后她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
“你早就发现了?”
“从她踹翻那个油灯开始。”
宫本无量面无表情地说,“那么大动静,聋子都听得见。”
律乐师太深吸一口气,朝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声:“若叶丫头,出来吧。”
后厨的门被轻轻推开。
花若叶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像是偷吃被抓包的小孩。
“那个…无量大人好?”
宫本无量看着她。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本来打算杀了她们两个以后,再进去杀你的,反正你也逃不掉。”
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花若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还想,还那么小,死了有点可惜。”
宫本无量补充了一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不是小丫头!!!”
花若叶情绪激动,绿绿在笛尾晃得厉害:
“我二十多了!!!”
哦
宫本无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然后随手从桌上捻起一颗茶点里的花生,屈指一弹。
花若叶只觉得膝盖一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二十多岁?”
宫本无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二十多岁还这么冲动?
偷听就老老实实躲着不好吗?”
花若叶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颗花生弹中了她的穴道。
好厉害,明明是个武士,点穴手法竟然也如此精通。
“我以前也和华夏国的侠客切磋过,顺便学了两手。”
“宫本大人。”
月咏霞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她是小律的徒弟,不是外人。”
“我知道。”
宫本无量走回原位坐下,又喝了一口茶。
“不然刚才那颗花生就不是点穴,是穿喉了。”
花若叶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律乐师太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在花若叶身上拍了两下。
花若叶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师太…”
“别说了。”
律乐师太扶着她走过来,在自己身边坐下。
“如果无量大人要杀你,你早就死了。”
花若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乖乖坐下。
月咏霞给她倒了一杯茶。
“喝一口压压惊。”
“谢谢小霞师父。”
花若叶接过茶杯,手指还在抖。
宫本无量看了她一眼,忽然问律乐师太:
“小律,这是你收的徒弟?”
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律乐师太点了点头。
“胆子不小。”
“是有点。”
律乐师太顿了顿,宫本无量又补了一句,
“但心眼不坏。”
第773章 无量的决定
“那真谢谢无量大人的夸奖…”
看着花若叶这小丫头认真给自己道谢,宫本无量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花若叶咽了口口水,说出自己刚刚听见的事。
“无量大人,你刚才说要去寒霜帝国找维克托算账?”
宫本无量抬起眼皮看她。
“我为什么要告诉幽芳公主的敌人我的行踪?”
律乐师太沉默,而月咏霞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无量哥哥,你刚才说要把维克托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的时候,她们都听见了。”
宫本无量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沉默了两秒。
“…是这样吗?”
“是。”
月咏霞点头。
律乐师太也点头。
花若叶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点完才意识到自己不该掺和,赶紧低头喝茶。
宫本无量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行吧,就当你们知道了。”
他顿了顿,看着律乐师太和花若叶。
“所以呢?你们想说什么?”
律乐师太握着茶杯,斟酌了一下用词。
“其实…我只见过雪男哥一眼。”
“那时候雪男哥还在红色城堡当近卫兵队长。小霞提前写了信,说要带朋友去看他。
他回了信,说可以。”
律乐师太顿了顿。
当时她牢记月咏霞的叮嘱——不要在雪男哥面前说他“好可爱”。
但倒也没那么想说,毕竟那胡子留在什么脸上都可爱不起来。
月咏霞想起了律乐师太看见雪男时努力吹笛子的样子,她忍不住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泪意。
“他看见小霞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转向我,点了点头,说‘小霞妹妹的朋友,你好’。
我说‘叫我小律就行’。他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和小霞说话了。”
她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宫本无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
“他就是这样的人。”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小就温柔。”
“家里来了客人,不管认不认识,都会认真打招呼。母亲大人缝的和服,不管喜不喜欢,都会好好穿着。”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汤。
“可我们从来没认真回应过他。”
律乐师太没有说话,虽然她刚刚的指责不无道理,但对于一个爱着弟弟的哥哥来说,比武士刀还锋利。
她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过了很久,宫本无量抬起头,他其实还是有点不相信律乐师太能帮助他。
“所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雪男哥对我这个只见过十秒的人都那么认真…如果他现在还在,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为了给他报仇,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是我…办不到啊。
维克托沙皇这个混蛋为了自己的大罪仪式,让雪男变成了祭品。
宫本无量没有说话,他的力道握碎了茶杯,行了个礼就换了一个茶杯。
“不过…”
也许是看见了无量炽热的怒火,律乐师太忽然话锋一转。
“如果你真的要去,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月咏霞的茶杯悬在半空,作为现任月隐村村长,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律乐师太那边帮助娜塔莎女王复国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律乐师太居然为了他们竟然直接打算使用这些。
“小律?”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算不算投敌?”
律乐师太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了想,认真地说:
“也许算吧。”
月咏霞深深地看了律乐师太一眼,透着无奈。
律乐师太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说:
“但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维克托沙皇是娜塔莎女王这边的敌人,大罪仪式还没完全破除,让无量大人这样厉害的武士帮忙我们对付他,并没有坏处。”
月咏霞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花若叶在旁边小声嘀咕:
“师太,你这逻辑…好像有点道理?”
“什么叫有点道理?”
律乐师太瞪了她一眼,花若叶继续喝茶。
长辈说话不敢插嘴…
玉露茶可贵了,不能浪费。
宫本无量看着这两个人拌嘴,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想起很多年前,雪男还在家里的时候,偶尔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无量和正义吵架,然后在勇气跑过来告状的时候,悄悄递给他一块点心。
那时候他觉得那是软弱。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温柔。
“娜塔莎女王那边的工事应该已经修到尼古拉教堂附近了,现在直接过去,可以绕过很多关卡。”
“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问,声音很平静。
律乐师太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
“我也还是那句话,因为雪男哥对我不错。”
“十秒也算?”
“十秒也算。”
律乐师太点头。
“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宫本无量。
“如果你真的能杀了维克托,小霞会轻松一点吧。”
月咏霞的睫毛颤了一下。
“小律…”
“别说话。”
律乐师太打断她,继续看着宫本无量。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在送你去寒霜帝国期间,你不能找华夏国的麻烦。”
宫本无量愣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律乐师太点头。
“雪男哥已经不在了,我不想再看到更多人因为他死。”
宫本无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成交。”
他说。
月咏霞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无量哥哥…”
“别说了。”
宫本无量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明天去幽芳公主那里告假,告完假就动身。”
他顿了顿,看向律乐师太。
“路线的事,你安排好了告诉我。”
律乐师太点头。
“好。”
宫本无量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们,声音很轻地说:
“小霞妹妹。”
“嗯?”
“你后悔的那两件事——没有摘下他的帽子,没有剃掉他的小胡子。”
他顿了顿。
“但那是他努力过的证明…”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
月咏霞坐在原地,看着那扇被拉上的纸门,眼泪无声地滑落。
律乐师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花若叶低着头,看着自己茶杯里已经凉透的茶,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
月咏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小律。”
“嗯?”
“谢谢你。”
律乐师太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着她的手,在月光里,坐了很长时间。
第774章 晨议
清晨总是带着一层薄雾,像是整座城都在沉睡中不愿醒来。
宫本无量站在皇城正殿的台阶下,武士服的衣角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动。
他身后站着月咏霞,换回了正式的装束。
“无量大人,”引路的侍卫低声用鬼樱国语说道,“幽芳公主已经在殿内等候。”
宫本无量没有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月咏霞,那双眼睛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进去?”
月咏霞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小律说,这是投敌。”
“那你呢?”
“我吗?”
月咏霞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只是来送送无量哥哥。
顺便…见见幽芳公主。”
宫本无量沉默了。
他想起昨夜茶室里,律乐师太握着月咏霞的手坐在月光里的样子。
那个华夏国的老女人说“不想让雪男哥看到更多人因为他死”,可她自己却愿意为了月咏霞担上“投敌”的罪名。
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但很幸运,她是小霞的朋友。
“走吧。”
宫本无量转身踏上台阶,月咏霞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轻得像猫。
正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夜宫幽芳坐在主位上,一袭玄色的和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夜宫家纹——一只展翅的鸦。
她的面容称得上美丽,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像是深渊本身在凝视着你。
她的目光落在宫本无量身上,然后移向他身后的月咏霞。
那双眼睛微微眯起。
“无量,你还挺快的嘛。”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
“昨夜在柘辉,今天就赶来了皇城这边。”
很明显说的是昨夜茶室的事。
用正常的马车,皇城到柘辉,需要十天的时间,他们是律乐师太和花若叶用魔音派的武功传来这里的。
花了四个时辰。
宫本无量单膝跪地,平静地答。
“是。”
“果然不杀人的话,速度会快一些呢。”
幽芳公主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更进一步了,说的是宫本无量因为宫本雪男死去而向月咏霞拔刀的事。
“怎么,宫本无量,拿了刀,成为武士的顶点就可以不把我这个狗。公主放在眼里了吗?”
没想到幽芳公主是在问宫本无量的罪!!!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月咏霞也跪了下来,脊背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刀。
“公主明鉴,是无量大人大人有大量,饶了属下一命。”
饶?
月咏,你似乎并没有做需要他饶恕的事啊?
幽芳公主没有看她。
她冷冷地看着宫本无量,看着这个从她父亲时代就侍奉夜宫家的武士统领,看着这个此刻跪在地上、肩膀却绷得像弓弦的男人。
“无量,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喜欢我父亲的的那一套…武士和忍者,医者和神社,这些对我来说是同等重要的。
不,其实因为理念不合,夜宫幽芳及其不喜欢动用武士。
最强不见得,但很麻烦。
“所以…你做了正确的事。”
宫本无量愣住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自己的主公。
幽芳公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是赞许?是算计?还是别的什么?
他分辨不清。
“雪男的事,我知道了。”
夜宫幽芳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大罪仪式需要祭品,这是寒霜帝国世界的规则。他选择了自己的路,你当然也可以选择你的。”
今天来是向我告假的吧。
不愧是幽芳公主,就这点来说比夜宫大王还要厉害上好几分。
“是的,属下要去寒霜帝国,取维克托沙皇的狗命!!!”
殿内安静了很久。
幽芳公主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无量啊无量,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变通。”
她站起身,玄色的和服在晨光中流动如墨。她走下台阶,停在宫本无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戏谑地说道。
“你昨夜和那个华夏国的律乐师太谈了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
宫本无量的瞳孔微微收缩,就听着夜宫幽芳说了下去。
“娜塔莎女王的工事修到尼古拉教堂附近,你想借他们的路,绕过关卡。”
这么好的事,我有不同意的理由吗?
幽芳公主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转过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晨光从殿侧的窗户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华夏国的皇子能保证你的性命,你又有什么必要找我告这个假,只因为夜宫大王生前定下的繁文缛节吗?”
真是多余,弟弟都被维克托害成了这样,居然还想着和我告假。
宫本无量没有动。
他看着自己的主公,看着这个从小就被教导要绝对服从的女人,忽然觉得有些捉摸不透。
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说?
宫本无量跪在那里,却感觉脚下的石阶正在塌陷。
幽芳公主的眼睛像深渊,而他正坠落其中。准备了千万种请罪的说辞,她却告诉我——多余。
坚守了一生的武士礼节,在她口中不过是“繁文缛节”。
更可怕的是,她全都知道。茶室的月光,小律的密语,借路的算计,她像看戏一般俯视着我的挣扎。
“做了正确的事。”
是赦免?
赞许?
还是另一种更深沉的嘲讽?我忽然分不清了。
小霞说她是来我的,而此刻宫本无量才惊觉,需要被送别的或许不是这趟旅途,而是那个只会拔刀的无量。
晨风吹过,衣角翻飞如招魂的幡。
“公主,属下还有一个请求。”
“说吧。”
“等属下取了维克托的脑袋回来,他顿了顿,目光移向身旁的月咏霞,必须看见她。”。
月咏霞的睫毛颤了一下。
幽芳公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幽芳公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的雕花,一下,两下,三下。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
这好像不是什么需要我首肯的要求呢,无量,你回来时当然能见到月咏。
宫本无量站起身,向主公深深一揖。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月咏霞也起身跟上,却在门口被幽芳公主的声音叫住。
“月咏。”
月咏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真不错呢,你有个好朋友。”
幽芳公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所以要好好珍惜呢。”
月咏霞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瞬。
推开大殿之门,走出了晨光。
第775章 准备春游
“嘻嘻,终于走了。”
宫本无量的身影消失在皇城的长阶尽头时,威猜和金智英从侧殿的屏风后转了出来。
威猜是个十三岁的少年。
他的面容与被他用水银毒死的暹罗王帕拉迪有七分相似,却又带着某种…不真实的完美。
那是改进的,克隆术留下的痕迹,基因的另一部分的提供者…是有着同样橄榄色眼睛,特殊瞳术的阿努廷。
“但幽芳姐姐,为什么呀。”
金智英站在他身侧,十二岁的槿丽国公主,一袭淡紫色,袖口绣着槿丽王室的白木兰。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是盛满了星星。
“咱也不不懂!”
“无量大人明明是要去帮娜塔莎女王,那可是您的敌人呀!”
夜宫幽芳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案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已经凉了,带着一丝苦涩。
“小猜,”
“你觉得维克托沙皇阻止七大罪仪式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威猜愣了一下
“还剩傲慢…是最后一个大罪。”
“所以?”
“所以维克托还没有输。”
威猜的橄榄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在杀光反抗军的头领,也就是拉维的兄弟姐妹前,威猜也不会放弃。
“是吗?”
听到夜宫幽芳的反问,威猜沉默了。
他想起寒霜帝国的情报——维克托沙皇已经被尼古拉之眼占据身体,严格来说,那个曾经的沙皇早已不存在了。
“好吧…维克托早就输了。”
威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被占据的那一刻起…”
“才不是呢!!!”
金智英突然打断了他。小公主的脸涨得通红,淡紫色的袖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咱妈妈说过!”
“傲慢是至高之罪!
是凌驾于其他六个大罪的存在!
维克托大人还没输!
只要傲慢仪式完成,他就能重新掌控一切!”
“太天真了…智英小妹妹。”
威猜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橄榄色的眼睛里带着某种…悲哀。
“智英,你的母亲是槿丽国的巫女,她告诉你的是传说,不是事实。”
“传说也是事实的一部分!”
那好,小猜问你——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渊的羽毛。
帕拉迪父亲创造了小猜,那么现在,由小猜这个克隆人统领的暹罗王朝…
他顿了顿,橄榄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这还是帕拉迪父亲的王朝吗?
金智英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刚刚幽芳姐姐对宫本无量说的那一切,证明了威猜的话。
威猜的眼睛在这一刻变成了绿色。
像是两种力量在争夺着什么。
“智英,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无量去吗?”
“因为正如小猜说的一样,维克托已经输了。”
幽芳公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他被尼古拉占据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棋子,而不是棋手。
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保不住的沙皇,怎么可能完成傲慢仪式?”
她站起身,走到殿侧的窗前。
窗外是柘辉不夜城的景色,街道上的行人如蚂蚁般渺小。
但棋子也有棋子的用处,她说,维克托的存在,能帮我们拖延时间。拖延到……真正的棋手登场。
真正的棋手?金智英忍不住问。
幽芳公主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宫本无量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无量以为他是去报仇的,”
“但他其实是去……见证的。”
“见证什么?”
幽芳公主转过身,玄色的和服在晨光中流动如墨。
她的目光落在威猜身上,那双眼睛里带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深邃。
“见证傲慢的降临,或见证傲慢的终结。”
威猜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幽芳姐姐,您相信命运吗?”
幽芳公主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带着某种…释然。
“有些只是这个人必然的选择罢了。”
夜宫幽芳漫不经心地说道,
“就像无量选择了去寒霜帝国为自己的弟弟复仇一般。”
她的目光移向金智英,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金智英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槿丽国的巫女,在夜深人静时对她讲述的古老传说。
想起母亲说傲慢是至高之罪时,眼睛里那种复杂的神色。
那不是赞许,是…恐惧。
“散朝吧。”幽芳公主挥了挥手。
“小猜,智英,你们去准备一下。三天后,我们也去寒霜帝国。”
“真的吗?!!!”
两个少年同时惊呼。
“当然,这么精彩的戏,怎么能少了观众呢?”
华夏国的名旦,赵世梦会来维克托沙皇的面前进行公演。
“哇,咱还没看过戏曲呢!!!”
“小猜也没看过!!!”
“所以,会很有趣吧。”
她转身向殿后走去,玄色的和服在晨光中渐渐隐入阴影。
威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幽芳公主消失的方向,橄榄色的眼睛里带着某种…疑惑。
“智英,你说幽芳姐姐究竟想做什么?”
金智英愣了一下。
然后她撇了撇嘴,口癖又冒了出来:
“咱怎么知道?
你们这些大人,心思都复杂得很!”
威猜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与帕拉迪一模一样,却承载着完全不同的灵魂。
他的智慧,他的才能,全部源于这两位基因的提供者。
小猜…有自己的部分吗?
这是作为克隆体的威猜,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也是第一次在血洗大殿后产生的疑问。
“智英,小猜忽然有点羡慕你。”
金智英惊讶地看着平时和自己斗嘴的威猜,虽然幽芳姐姐是说过他和自己不太一样,但如此赤裸裸的羡慕自己让金智英起了鸡皮疙瘩。
恶心…
“嘻嘻,也对,智英,忘掉小猜刚刚说的话吧。”
威猜恢复了笑脸,然后和金智英以及夜宫幽芳道别。
“聊这些没意思,小猜和白玉哥哥出去玩啦~”
面对威猜的请求,夜宫幽芳只是笑笑,答应了。
“呵呵,男孩子真是有活力呢,去吧。”
殿外的风铃忽然响了。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预言,又像是……一声叹息。
第776章 机关没有眼泪
散了朝,金智英不知去了哪里,威猜独自走在回廊上。
他走得很慢,脚步轻得像猫,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
白玉满的院子在皇城东北角,是个被机关包围的地方。
门口挂着“擅入者自求多福”的木牌,字是白玉满自己刻的,歪歪扭扭。
威猜推开院门时,白玉满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齿轮发呆。
“哟,小祖宗你来了。”
白玉满头也不抬,手里还在摆弄一个巴掌大的木鸟。
“朝会开完了?夜妃那老娘们又说什么了?”
威猜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过去,在白玉满身边蹲下,盯着那堆齿轮看。
白玉满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终于抬起头。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
威猜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
那种平静白玉满见过一次,就是血洗大殿之前。
那次威猜也是这么平静地走过来,然后问他这个白毛大叔要不要看一场好戏。
白玉满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小鬼头又受什么刺激了?
夜妃说什么了?
还是那九十九个克隆体哥哥又有动作了?
别啊!!!
“白玉哥哥。”
威猜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和平时一样。
“小猜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老是想那么可怕的事。”
白玉满的手顿了一下。
虽说不是小孩子,但也只有十三岁吧。
“所以呢?”
“小猜不会再用那种方式杀人了。”
威猜的橄榄色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用心蛊控制黑色鲛人自相残杀什么的…太幼稚了。”
白玉满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一个木盒子,递给威猜。
“来,给你,新做的。”
威猜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木鸟,做工精致,羽毛的纹理都刻出来了。
鸟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黑色珠子,亮晶晶的。
“上弦就能飞。”
白玉满蹲回来,指了指木鸟腹部的发条,
“能飞一盏茶的功夫,还能转弯。老子试过了,没问题。”
威猜没有说话。
他把木鸟放在掌心,轻轻抚摸那些羽毛的刻痕。
“白玉哥哥。”
“嗯?”
“你觉得…”
威猜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小猜和帕拉迪父亲,有什么不一样?”
白玉满的手再次顿住。
他转头看着威猜。小鬼头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威猜的声音很轻,“除了用心蛊杀人,小猜和他……有什么不一样?”
白玉满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理解,不说年龄他们不是两个人吗?
然后白玉满挠了挠头,开始数:
“那可海了去了。”
“以前的暹罗王不会来我房间里玩机关。”
他指了指威猜手里的木鸟。
“以前的暹罗王不会发着高烧还想去林子里打猎。”
“以前的暹罗王更不会…”
他顿了顿,看着威猜。
“更不会把水果雕成狸奴,还用绿眼睛让它们跳舞。”
威猜抬起头。
那双橄榄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白玉满,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白玉哥哥,那如果小猜告诉你……”
威猜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眼角,那里是绿色的能力发源的地方。
“你说的这些不一样…其实都是阿努廷刚刚的习惯呢?”
白玉满愣住了。
阿努廷?
谁啊?
由于二人真的不熟,白玉满想了好久才记得是谁。
哦对对对,以前欧阳雪峰提过他一次,那会儿还叫“杨健”,是巴瑶部落的掌门呢。
白玉满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听人说过,阿努廷在回归岛大舞台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表演杂技逗人开心。
那些杂技里,就有雕刻水果这一项。
他沉默了很久。
威猜没有催他,只是低着头,继续抚摸那只木鸟。
“不知道。”
白玉满终于开口,声音难得地认真。
“老子和阿努廷实在不熟,以前叫杨健还顺口点,现在叫个暹罗名字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他是谁。”
他顿了顿。
“但在我见过的人里…”
他看着威猜,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好奇。
“只有你有这种奇怪的习惯。”
威猜抬起头。
他看着白玉满,看着这个总是笑嘻嘻的机关师,看着这个从不怕他的人。
然后他做了一件白玉满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抱住了白玉满。
“你你你干嘛!!!”
白玉满僵在原地,两只手举在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
“所以…小猜喜欢找白玉哥哥聊天。”
威猜的声音闷闷的,从白玉满的怀里传出来。
“因为白玉哥哥从来不怕小猜,也不会骗小猜。”
白玉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湿了。
他低下头。
是威猜在哭。
原来…小猜是存在的。
不是替代品…不是父亲大人的延续,不是阿努廷哥哥的倒影。
那些雕成狸奴的水果,那些绿眼睛的舞蹈,是只有小猜才会做的、奇怪的事。
白玉哥哥看见了。
他不害怕,也不说谎。
小猜不是容器,不是棋子。
小猜是…威猜。
眼泪止不住。
好丢脸。
但…好高兴。
威猜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白玉满的声音轻了下来。
威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白玉满,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白玉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威猜的头上。
那只手很大,很厚,和父亲大人又凉又薄的手不一样。
白玉满的手,是暖的。
“没事的。”
白玉满说,声音难得地温柔。
虽然没有被期待过,但这不是…活下来了吗?
“所以没事的。”
威猜只是抱着白玉满,在院子里,在那些齿轮和木鸟中间,悄悄地哭着。
风从院门外吹进来,吹动他长长的头发。
那些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是他自己打理的,和帕拉迪不一样的。
“对了,白玉哥哥,过几天,小猜就要和幽芳姐姐还有金智英去寒霜帝国啦。”
最后抹去了眼泪,威猜恢复了平时的笑脸,把刚刚朝上的决定告诉了白玉满。
“去哪儿干嘛?”
“幽芳姐姐说…有好戏看呢,不过白玉哥哥不会武功,还是待在皇城休息吧,嘻嘻。”
这话听得白玉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想起了琥珀琢磨曾对自己说的关于威猜的预言——威猜没有活到成年的可能性。
这小祖宗,不也不会武功吗…
第777章 仙鹤的羽毛拼出了眼里的星星
散了朝,和威猜一样,金智英也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她穿过回廊,绕过正殿,走向皇城西侧的一座小院。
那是碧玺瑶用来做手工艺品的地方,自从琥珀琢磨复活以后,她重新拾起了自己在精偶阁的爱好。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沙沙的声音。
金智英推开门,看见碧玺瑶正坐在廊下,面前铺着一地的羽毛——白的、灰的、褐的,还有几根带着蓝绿色光泽的,是从上次她猎的那只仙鹤身上拔下来的。
“哎哟,智英小妹妹来了?”
碧玺瑶抬起头,笑了笑。
“正好,我正愁没人帮我挑颜色呢。”
金智英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那些羽毛被分门别类地摆开,旁边还有一叠宣纸、几管颜料、一把小剪刀。
这是碧玺瑶的习惯——羽毛做成拼贴画,送给有缘的人。
“这次想做点什么?”
碧玺瑶问,手里还在整理一根仙鹤的飞羽。
金智英沉默了一会儿。
“咱想做一副画,送给爸爸。”
碧玺瑶的手顿了一下。
“哎哟,是金泰勋大人呀…真是的,我和琢磨最近也没时间见他。”
“嗯。”
金智英点点头,眼睛看着那些羽毛,亮晶晶的:“妈妈走了很久了,爸爸也很久没收到礼物了。”
碧玺瑶看着她,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难得地浮起一丝温柔。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你等着,碧玺阿姨给你挑个好看的。”
她放下手里的羽毛,站起身,走进屋里。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厚厚的画册。
“来,想要什么样的?”
金智英接过画册,一页一页地翻。
那些画都是碧玺瑶以前做过的羽毛拼贴——有山川、有花鸟、有人物,每一幅都精致得像活的一样。
碧玺瑶坐在旁边,看着她翻,忽然开了口。
“哎,真羡慕金泰勋大人啊…”
金智英抬起头,就听碧玺瑶痴痴的笑着,接着说了下去。
“如果我和琢磨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孩子,就好了。”
碧玺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落寞。
“琢磨那家伙,整天就知道摆弄那些预言的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娃。”
“呃…碧玺阿姨,不行回头让咱爸劝劝他吧。”
但翻到碧玺瑶拼贴的仙鹤的时候,金智英的手忽然停住了。
“智英?怎么了?”
碧玺瑶连忙坐直身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金智英是槿丽国的公主,自己说那样的话好像不太合适。
“刚刚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不是的。”
金智英打断她。
那双大眼睛看着碧玺瑶,里面的光闪了闪。
“不是碧玺阿姨的问题。”
“你知道咱为什么这一次一定要和幽芳姐姐去寒霜帝国吗?”
碧玺瑶愣住了。
“听夜妃大人说了这件事,但你和威猜殿下还这么小,是不是太危险了。”
“可是…这次咱必须得去。”
金智英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画册,坚定地说道。
“咱的妈妈…姓白。
是槿丽国的巫女。”
碧玺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咱的舅舅,是一个和妈妈一样厉害的巫师,他很多年前去了寒霜帝国,然后就失踪了。”
金智英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后来咱只听说,他和当地的女人有了一个女儿。
也就是是咱的表姐,巫术很厉害,现在是尼古拉教会的大巫师。”
她抬起头,看着碧玺瑶。
“但咱没有继承妈妈的巫术。”
那双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所以这次去寒霜帝国,咱想见见她。”
碧玺瑶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金智英,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小公主,看着她眼睛里那种复杂的光芒——是期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问:“你为什么先把这件事告诉我呢?”
金智英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翻画册。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停了下来。
那是一幅明月图——圆月下,一对仙鹤立于梅花枝头,羽毛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因为咱知道,你会凌绝众山踢,可以去几乎任何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碧玺瑶。
“表姐被娜塔莎女王那边抓了,只有你能把咱带到她那里。”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地上的羽毛轻轻飘动。
碧玺瑶看着金智英,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小公主,看着那双盛满星星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嘻嘻。
真是的,智英,你才十二岁,就这么算计碧玺阿姨我呀!!!”
金智英歪了歪头。
“你答应了?”
碧玺瑶已经清楚了金智英请求自己的原因,槿丽国在智英的母亲死后,巫术界失去了可以继承的人。
祈雨知天命,降妖除魔,现在只能借助邻国的紫神社或者…华夏。
如果智英可以找到自己的表姐,似乎还有那一线希望。
这也是她可以为家族做的事。
“拼完这幅画我考虑一下吧。”
碧玺瑶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金智英手里的画册。
“就这幅吧。”
“明月下的仙鹤,很适合送给金泰勋大人。”
金智英低头看着那幅画,嘴角浮起一个小小的笑容。
“嗯。”
她点点头。
阳光从院门外照进来,照在两个女人身上。一个十二岁的公主,在羽毛和月光中间,达成了一场无声的约定。
“对了,要不要给这幅画上加点什么?”
眼见完成地差不多了,碧玺瑶却对着这幅看上去已经很完美的画笑道:“毕竟你按照我的图纸拼,金泰勋大人怎么能认出这是智英亲手做的礼物呢?”
听到了碧玺瑶的建议,金智英抓了抓头皮…
“说的也对哦,但是咱该加点什么好呢?”
“就,加点星星吧,也不难。”
“好嘞。”
金智英拈起一根仙鹤的绒羽,在指尖转了转,那蓝绿色的光泽像一汪流动的湖水。
碧玺瑶握住她的小手,带着她将羽毛斜斜一剪,碎屑纷扬如雪。
“要这样,”
碧玺瑶的气息拂过她耳际,“羽轴朝外,绒丝散开,才像星光。”
嗯嗯。
点点头,金智英屏住呼吸,将剪好的羽片按在梅枝间隙。碧玺瑶又递来一根银灰色的飞羽,这个做亮星。
两人头挨着头,在宣白的月色里缀出七八点寒星,有的疏朗如勺,有的微茫欲坠。
最后一粒星子落下时,金智英忽然发现,那些羽毛的尖端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正是寒霜帝国所在之北。
奥尔加表姐,一定要等咱来啊。
第778章 未来的可能性和确定性
宫本无量和月咏霞退下了。
威猜和金智英也离开了。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夜宫幽芳一个人。
她坐在主位上,玄色的和服在午后的光线里流动如墨。
她的眼睛看着殿门的方向,那里是宫本无量消失的地方。
“琥珀琢磨,可以进来了。”
她忽然开口。
殿侧的屏风后,一个人影缓缓转出。
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
“给夜妃大人请安。”
“不必。”
夜宫幽芳摆了摆手,“这次是私聊。”
琥珀琢磨站起身。
他看着夜宫幽芳,那只蓝的眼睛里,似乎早已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好,那就从寒霜帝国的摄政王米通大人开始吧。”
“他‘死了’吗?”
夜宫幽芳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而琥珀琢磨不慌不忙地答了下去。
“从他被拉进宫本雪男的梦境那一刻起,作为‘人’的米通就已经死了。”
“这是预言?”
“是事实。”
夜宫幽芳沉默了一会儿,她听说宫本无量那个远在寒霜帝国的弟弟时,自然是去见了他一面。
一直听说宫本雪男和宫本家的关系并不好,宫本雪男甚至编造了自己“死了”的理由,几十年没有回过鬼樱国。
“您好,幽芳公主。”
本以为是僵局,没想到宫本雪男并没有想象得难相处。
即使远在寒霜帝国,他还是对夜宫幽芳行了武士必要的礼节。
“我不是你的主公,不必那么客气。”
夜宫幽芳将眼前的近卫兵队长扶了起来,他并不强壮,和遗传了“夜之鬼”血脉的夜宫大王的女儿相比甚至还矮小了一点。
“不愧是夜宫大王的女儿。”
他低下了头有些不知所措,而夜宫幽芳则是让他坐下,顺便问问他的近况。
“宫本雪男,你现在的主公,是谁呢?”
“是…维克托沙皇。”
要的就是这句话。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宫本家发生了什么,但…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很严重吧。”
夜妃说的,是让宫本雪男放弃成为色欲大罪仪式的事。
如果仪式成立,作为化身的雪男在大罪集结后会降临鬼樱国。
如果仪式被偿还,雪男也会作为祭品永远消失,无法转生,连尸首都不剩。
夜宫幽芳从月咏霞那儿听说了这件事,作为鬼樱国的公主,夜宫幽芳肯定不可能答应自己的公民变成大罪仪式的祭品。
可眼前的男人却恳求道。
“幽芳公主,请让我自己选一次吧。”
“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因为我…早就死了。”
夜宫幽芳有些生气眼前这名武士的迂腐,然后只能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她一开始倒也没抱太大希望。
“好吧,我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家的,可之后的后果…我可不负责。”
“谢谢公主。”
懒得看宫本雪男感激涕零的表演了。
之后和他聊了一点他的兄弟的近况,顺便说了他变成祭品以后如果回鬼樱国也是被神社镇压的命运。
“对了,再说说华夏国皇子的武功吧,她不是打算帮娜塔莎女王复国嘛…你作为维克托沙皇的武士,也得有些对策才行。”
眼睛闪着红光看完了夜妃相关的过去
琥珀琢磨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公主,据我所知,米通是娜塔莎这边的人。他死了,对您来说似乎算是好事。”
夜宫幽芳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殿侧的窗前。
窗外是山河城的景色,那是华夏国人最多的地方,街道上的行人如蚂蚁般渺小。
“你知道吗?”
她忽然开口,背对着琥珀琢磨。
“鬼樱国也是有精灵血脉的。”
琥珀琢磨的眉头微微一动。
“想必夜妃大人说的是紫神社吧。”
夜宫幽芳点了点头
“也对,米通大人刺破了了精灵血脉,紫小姐这边就得多花些功夫镇压恶灵了。”
精灵血脉是一种遍布全世界的魔法力量,只是每个国家叫法不同。
琥珀琢磨沉默了一会儿,毕竟他透视过去和未来的眼睛不属于这个范畴。
“那么夜妃大人你找我来,是想知道什么?”
夜宫幽芳转过身,看着他,毫不犹豫。
“米通的未来。”
“是个好问题,夜妃大人。”
琥珀琢磨静静地站着。
“不过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回答你这个问题呢?”
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和阿瑶、白玉兄,以前都是华夏隆昌的人。”
夜宫幽芳没有说话。
“您谋害了皇帝陛下,让华夏国的皇子流落于民间。”
琥珀琢磨看着她,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您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这个答案?”
殿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然后夜宫幽芳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碧玺瑶和白玉满也就罢了。”
她看着琥珀琢磨。
“但被威猜殿下复活的你…真的还忠心于华夏隆昌吗?”
琥珀琢磨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他也笑了。
“还是被看出来了。”
他低下头,像是在自嘲。
是的,琥珀琢磨一开始成为华夏国八大开国家族时便直接告诉过华夏隆昌。
他之所以辅佐华夏隆昌,是认可他作为华夏国的皇帝…一旦华夏隆昌驾崩,琥珀琢磨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意进行行动。
而现在琥珀琢磨选择帮助的人,是将他从傀儡逆魂术中直接复活的夜妃以及威猜等人。
他从没认可过现在的华夏国皇子。
至少也得等他们有能力推翻夜妃再说。
“夜妃大人,说实话,我觉得您似乎并不需要我预言未来的力量。”
夜宫幽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琥珀琢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算了,作为交换,我想知道一件事。”
奇怪,琥珀琢磨想知道的话,自己用能力看所有的可能性就好了吧。
夜宫幽芳沉默了一瞬。
原来如此,是想从我的的选择中判断出可能性更大的可能吗?
有意思。
最后夜宫幽芳没有拒绝这场交换。
“说吧,我确实找你了解了很多。”
“您为什么要带金智英和威猜去寒霜帝国?”
琥珀琢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真的只是为了见证傲慢大罪吗?”
殿内安静了很久。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夜宫幽芳看着琥珀琢磨,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问。”
外传55(上篇),很久很久以前的交易
那一天,是轰隆隆的雷雨天。
来人踏进夜宫正殿时,连脚步声都是湿的——像鲛人从深海爬上陆地,每一步都带着不属于此间的潮气。
殿内烛火无风自动,明灭了几下。
“这个天气来拜访我,想必是有急事吧。”
夜宫幽芳端坐于纱幔之后,并未起身。
她在这皇城深处藏了十二年,见过太多想见她的人。
有的带着刀剑,有的带着金银,有的带着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秘密。
“呵呵,进来了呢。”
今夜这一位,带的是人。
三十六个黑衣人鱼贯而入,分列两侧,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的影子。
他们垂首而立,周身气息收敛到几乎不存在——若非亲眼所见,夜宫幽芳几乎察觉不到殿内多了三十六个人。
原来是黑色鲛人啊,还真是和鱼一样呢。
纱幔里,夜宫幽芳微笑着,看着这些随时待命的黑色鲛人。
纱幔外,那个领头的男人微微躬身。
“呵呵,你就是夜妃吗?
胆子倒是挺大的,难道是觉得皇城的那群猴子拦得住我?”
他的声音低沉,咬字刻意放慢,像是某种习惯性的克制。
黑袍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线条锋利。
“呵呵,倒是你,胆子比我还大。
觉得这些黑色鲛人能杀得了我?”
夜宫幽芳微笑着回应了他的揶揄,就想衣袖染上尘埃一般无关紧要:
“那么…你来见我做什么?”
男人似乎笑了一下。
“当然是想请我们的夜妃大人帮一个忙。”
他开门见山,很快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帮我夺虎符。”
纱幔内静了一瞬。
虎符。
那不是兵符,而是号令天下武林的信物。
武林盟主以此镇守江湖秩序,百年未变。
虽然夜妃本身对这个东西毫无兴趣,但。…
“有意思。”
夜宫幽芳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顺便还揭了对方的老底。
“我不太明白一个暹罗王,要华夏国武林盟主的东西做什么?”
被夜宫幽芳成为“暹罗王”的男人不以为意,他并不认为现在夜妃有资格知道这些。
“你会答应的…因为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夜宫幽芳终于动了动,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纱幔,她仔细打量着来人。
黑袍,遮面,刻意压低的嗓音。
但有些东西是遮不住的——
“帕拉迪殿下。”
夜宫幽芳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殿内所有人听清。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顿。
只是一瞬。
随即他抬起头来,黑袍的阴影下,嘴角似乎勾了勾。
“好眼力。”
他并未否认,反而坦然抬手,将兜帽缓缓褪下。
“不过在这里,叫我黑鲛即可。
就像在这里…我也不会称呼您为夜宫幽芳,只会叫您夜妃。”
夜宫幽芳的心口微微一跳。
夜宫幽芳——这个名字,她在皇城蛰伏那么多年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连华夏隆昌都不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是十二年前入宫的侍妾,一步步走到今天。
这个暹罗王怎么会知道?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
“黑鲛大人吗…我知道了。”
看来这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夜宫幽芳顿了顿,忽然问:“既然你要我夺虎符,拿什么换?”
帕拉迪——现在该叫黑鲛了——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小道:“夜妃…你既然认出了我,那不妨问问贵国的渡边森贤,认不认识我呢?”
夜宫幽芳的眉心微微一跳。
渡边森贤。
鬼樱国的神医,四年前渡海而来,以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在皇城立足。
据说他年少时曾远赴海外,在库巴王国的叫古德岛的孤岛上修习六年,归来时带回一枚金色扶桑叶——
那是古德岛医者的信物,每一名从岛上毕业的医者都有一片独一无二的叶子。
夜宫幽芳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黑鲛大人也曾是古德岛的学员。”
黑鲛没有否认。
夜宫幽芳沉默片刻,她似乎已经明白了帕拉迪打算用什么和自己交换了。
“只要人有一口气,我能让他活。”
黑鲛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就算没气了,我也有办法让他睁开眼睛,把想说的话说完。”
我知道夜妃大人你隐姓埋名,暂时是不打算动用你母国的武力吧…
这样看来,我对你来说应该非常重要。
殿内一片寂静。
那三十六名黑衣人从头到尾没有动过,像三十六尊石像。
但夜宫幽芳知道,他们活着,而且随时可以为她而死——或者为她去死。
她忽然笑了。
十二年了。
她在这深宫里步步为营,见过太多人许诺太多事。
但“起死回生”四个字,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
“有点意思。”
夜宫幽芳站起身,纱幔微微晃动。
“黑鲛大人,如果你真能做到,那么从今日起,你在华夏国的一切活动,合理范围内我都会庇护。
不合理也一样可以商量。”
黑鲛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随即他笑了起来,那笑容让他周身的冷意消散了几分。
“夜妃大人,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合作。
真不愧是鬼樱国最有智慧的长公主…比你那个只会用夜之鬼力量的父亲强多了。”
夜宫幽芳撇了撇嘴,有些不悦,因为她不喜欢别人提到自己的父亲夜宫大王。
“呵呵,对不起,不知者不罪,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帕拉迪重新将兜帽拉上,遮住大半张脸,后退一步,躬身行礼。
“那么,交易达成。”
他转身向外走去,三十六名黑衣人如潮水般无声退去,跟在他身后,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夜宫幽芳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烛火终于安静下来,不再跳动。
虎符。
起死回生。
这场交易,倒是比她想的有趣得多。
“黑鲛大人,我想你还在听。”
忽然,笑完了的夜妃居然直接喊住了帕拉迪。
“今天这么晚了,在皇城里住一晚,如何?”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大殿里传来了笑声,回荡着 四面八方。
“好啊,皇城的宫殿我还没住过,也不知和暹罗国的王室比怎么样???”
听到这话,夜宫幽芳反而放心了下来。
“呵呵,黑鲛大人,您喜欢的话,我现在就让人腾出一间给您住。”
外传55(中篇),履行异常
殿外的雨还在下。
帕拉迪被引入寝宫时,脚步在门槛处顿了一顿。
“黑鲛大人,请。”
帕拉迪笑了笑,跨进门槛。
寝宫不大,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精致——窗前的香炉是越窑青瓷,案上的茶具是建盏兔毫,连床榻旁的脚踏都雕着缠枝莲纹。
夜妃倒是会做人。
帕拉迪在窗边坐下,没有点灯。
看着窗外。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斜对面的一座小院。
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擅入者自求多福。
帕拉迪的嘴角动了动。
白玉满,那个脾气很差的机关师吗?
他太有名了,为寒霜帝国的伊凡大帝做过猎枪,为槿丽国人制造过射落太阳的工具,可以说…几乎没什么是这个工匠造不出来的。
难怪夜妃发动政变时留了他一命。
帕拉迪注视着木牌,思忖着。
能在那样的木牌下活得安安稳稳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聪明人。
白玉满显然不是傻子。
第二天一早,帕拉迪就开始了他的观察。
他站在自己寝宫的窗前,看着斜对面那座小院。
卯时三刻,院门开了。
白玉满打着哈欠走出来,白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穿得歪七扭八。
他蹲在门口的石阶上,从怀里摸出半个馒头,就着不知道哪来的酱菜,开始啃。
啃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往帕拉迪这边看了一眼。
帕拉迪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颔首,像是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邻居打招呼。
白玉满愣了一愣,然后也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啃他的馒头。
但帕拉迪注意到,他啃馒头的速度变慢了。
第三天。
白玉满蹲在院子里摆弄一堆齿轮,时不时抬头往这边瞟一眼。
第四天。
白玉满正往木鸟身上刻羽毛,刻一刀,抬头看一眼。
第五天。
白玉满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手里的刻刀往地上一摔,站起身就往帕拉迪的寝宫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他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最后悻悻地转身回去了。
“他妈的,这个黑鲛是不是有病?!!!”
白玉满嘀咕了一句,加快脚步回了院子,砰的一声关上院门。
看见白玉满跳脚的样子,帕拉迪在窗前笑了笑,兜了回去。
有意思。
这个机关师,比情报上写的敏感多了。
除了观察人,帕拉迪还有另一个习惯。
每天午时过后,会有一名黑衣人提着食盒,从皇城东北角的角门进来,径直走向帕拉迪的寝宫。
食盒里装的东西,永远是同一道点心。
露楚。
那是暹罗国的传统点心,用绿豆粉制成,捏成各种水果的形状,外面裹上一层透明的琼脂,晶莹剔透,像极了缩小版的真实水果。
帕拉迪吃得很慢。
每一颗露楚,他都要在嘴里含很久,才慢慢咽下去。
吃完后,他会把盘子翻来覆去地看,确认没有留下一丁点残渣,才让黑衣人收走。
这个细节,夜宫幽芳看在了眼里。
第七天,她终于开口了。
“黑鲛大人。”
纱幔后,夜宫幽芳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我看你每天都吃露楚,是喜欢这道点心吗?”
帕拉迪微微颔首:“算是吧。”
“那我让人给你做几块如何?”
夜宫幽芳的语气随意,
“皇城里的厨子虽然比不上暹罗的,但做几块点心的手艺还是有的。”
“不用了。”
“怎么,怕我下毒?”
帕拉迪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笑容让夜宫幽芳心里微微一沉。
她当然不会下毒——至少在帕拉迪帮她夺到虎符之前不会。
但帕拉迪拒绝得这么干脆,反而让她起了疑心。
当晚,她把碧玺瑶叫到跟前。
“碧玺,去帮我查查,他那些露楚是怎么来的。”
“嘻嘻,好的,夜妃大人。”
碧玺瑶点头,从袖中取出几张纸偶,轻轻一吹。
那是精偶阁的武功,可以操控着纸扎,让它办到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纸偶飘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碧玺瑶脸色苍白地回来了。
“夜妃大人,那露楚里…有水银!!!”
夜宫幽芳的眉心猛地一跳。
水银。
那是剧毒。
服下微量,日积月累,便会让人神智错乱,五脏俱损,最终七窍流血而死。
帕拉迪每天吃,每次吃得干干净净……
他是在慢性自杀?
夜宫幽芳霍然站起。
她很少动怒,因为她知道愤怒会让人失去判断。
但此刻,她真的怒了。
她穿过回廊,径直走向帕拉迪的寝宫,碧玺瑶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砰——
夜宫幽芳推开寝宫的门。
帕拉迪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碟露楚,刚拿起一颗,正要送进嘴里。
看见夜宫幽芳进来,他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把那颗露楚放下。
“夜妃大人今日怎么有空…”
“帕拉迪!!!”
夜宫幽芳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你在做什么?!!!”
“如你所见,我在吃点心。”
“你吃的露楚里,有水银。”
帕拉迪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了。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厉害啊,夜妃大人。”
他拿起那颗露楚,对着光看了看,那晶莹的外皮下,隐约能看见一点银白色的光泽,
“这么快就发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宫幽芳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我们达成了交易——我帮你夺虎符,你替我起死回生。
你现在这样是打算毁约?”
帕拉迪把露楚放回碟中,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放心吧,夜妃大人。”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将死之人的灰败,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有没有想过,我进宫的时候,为什么让你叫我‘黑鲛’?”
夜宫幽芳微微一怔。
黑鲛。
不是暹罗王,不是帕拉迪,只是一个代号,一个面具。
她忽然想起那晚,帕拉迪褪下兜帽时说的那句话——
“不过在这里,叫我黑鲛即可。”
她当时以为,这只是为了方便行事,为了隐藏身份。
“你!!!”
夜宫幽芳也不傻,她几乎是马上明白了眼前的人的意思。
“你不打算当暹罗王了?”
“但你放心,起死回生之事,我还是会替你办到的。”
帕拉迪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太多夜宫幽芳看不懂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始冷静思考。
帕拉迪吃水银,是慢性自杀。
但他没有打算毁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会在要求死之前帮她夺到虎符?
不对——虎符的事还没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吃水银了。
按照这个速度,他根本活不到夺虎符的时候。
那他的承诺,要怎么兑现?
“我不明白。”
夜宫幽芳直接问出口,
“你死了,谁替我起死回生?”
帕拉迪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我的继承人。”
外传55(下篇),继承人在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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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新的人生
米通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是保罗,他趴在床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双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他看见米通醒了,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米通先生!!!”
保罗扑上来,脑袋撞在米通胸口,疼得米通倒吸一口冷气。
“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呜——”
米通躺着没动,任由保罗把眼泪鼻涕蹭在自己衣服上。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蝴蝶形的疤痕还在,但不痛了,也不发光了。
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旧旧的疤。
哦,刚刚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雪男,穿着一袭水粉色。
煮了锅物请我吃。
老樱花树下悬停的花瓣,我还做了碗打抛肉饭。
“慢点吃,别噎着。”
雪男最后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
米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好了保罗,别哭了。”
保罗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整张脸都红红的。
“可是米通大人,雪男他——”
“我知道。”
米通打断他,撑着床板坐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帐篷,角落里堆着药箱和绷带,地上还放着半盆没倒的冰水。
“你之前做得不错,不过和雪男打的武功我似乎从未没见过。”
那是…
就当保罗打算解释自己的武功的来源时。
帐篷外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有喊叫,有怒骂,还有…打斗声?
米通皱起眉,看向保罗:
“外面怎么了?”
保罗的嘴一瘪,又要哭。
“是巴勇先生——他和郑兴和打起来了!!!”
米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郑兴和…怎么又是他!!!”
米通愣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欧阳雪峰那张哭丧的脸,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我没劝住郑兴和”。
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快得他来不及抓住,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了。
米通掀开被子,跳下床。
腿有点软,但还能走。
他大步走向帐篷门口,一把掀开帘子——然后他就看见了欧阳雪峰。
正好,问问他怎么回事。
“喂。”
欧阳雪峰抬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和保罗有一拼,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
他看见米通,愣了一下,然后——
“米通大人!!!”
他扑上来,一把抱住米通的腿,哭得更大声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俺没劝住郑兴和!他——他——他对你念了极反咒!!!”
米通的眉头跳了一下。
之前自己意识不太清醒的时候似乎就听到过他和郑兴和争论这件事,欧阳雪峰还因为这件事和郑兴和吵了一架。
结果郑兴和贼心不死,还是得手了。
米通揉了揉太阳穴,目前为止,他觉得自己和原来没什么不同。
“然后呢?”
“然后巴勇一生气,就和他打起来了!!!”
米通低头看着欧阳雪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就这么蹲在这儿哭?不去拦他们?”
欧阳雪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量你也惹不起郑兴和。
米通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还是娜塔莎女王的导师呢,脸都让你丢完了。
欧阳雪峰的脸红了。
他松开米通的腿,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可郑兴和确实做错了…巴勇大人拿他出气也是应该的…”
米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笑又像是叹气的东西:
“呵呵,你就惯着他吧。”
欧阳雪峰愣住了。
“米通大人?”
“我说你就惯着郑兴和吧!!!”
米通转身,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走去,“难道不是因为巴勇不免疫毒,你根本不怕郑兴和被他打死?”
欧阳雪峰的脸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米通已经走远了。
“算了,你现在至少知道郑兴和错了,以前连架都不敢和他吵。”
所以劝架这事,欧阳雪峰是指望不上了。
“保罗,我们去看看。”
保罗小跑着跟上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欧阳雪峰,表情复杂。
欧阳雪峰,你这都已经是死门了。
打斗声是从俘虏营旁边的空地传来的。
米通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一片狼藉——
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深深的脚印和划痕。
郑兴和站在狼藉的雪地中央,青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锦袍被撕扯得褴褛不堪,束发的玉冠早已碎裂,半散的长发在风中狂舞。他盯着三步之外的巴勇,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巴勇赤脚立在雪中,古铜色的精壮上身只缠着麻布绷带,双拳缠着浸血的纱布。
八臂拳术特有的窄腰宽肩像一张拉满的弓,重心压在前脚掌,后脚跟微微抬起——那是三宫步的架式,可随时变向突进。
他左臂屈起护住下颌,右拳抵在颧骨外侧,肘尖如刀锋般斜指前方。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
浅褐色的瞳孔里烧着郑兴和从未见过的火——不是愤怒,是灭族的恨。
“小佩说,昨夜里米通哥魂灯灭了。”
郑兴和后退半步,靴底碾碎枯枝:“你们真是不识好赖,变成魔人…就可以达到近乎永生的存在了。”
“永生?”
极反术,是暹罗降头术的一种。
将一个人变为佛陀的反面,需要极深的执念才能与之融合,华夏国这边,管极反术的产物叫做“魔人”。
巴勇的笑声打断了他,尾音陡然拔高变作一声暴喝,“暹罗人相信轮回!你把他变成孤魂野鬼!”
话音未落,巴勇的重心已如弹簧般前压,右肘划破风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郑兴和咽喉——那是斜肘,杀人的起手式。
属于为什么米通能清楚地看见这些。
是因为两人之间,站着一个人。
是班主赵世梦。
他手里握着笛子,笛子还贴在唇边。
嘴角挂着一个很淡的笑,笑得像在看一出好戏。
而在空地边缘,穆天翔靠着一根木桩站着,浑身的裂缝已经不再发光,还惊讶地睁着眼,还看着这边。
他看着赵世梦控场的样子,表情复杂。
米通走过去,在穆天翔身边站定。
“怎么回事?”
穆天翔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裂缝纵横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但眼神是真诚的:
“醒了?”
“嗯。”
穆天翔用下巴指了指空地中央:
“你弟弟要打死郑兴和,郑兴和不肯站着让他打,就打起来了。”
他指了指赵世梦,
“然后赵班主来了,顺手吹了段魔音神功控制了他们,现在都动不了了。”
米通看向空地中央。
确实,目前为止,郑兴和和巴勇都站在原地,保持着对峙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眼珠子还能转,转得都快飞出来了。
第780章 变成魔人的经过
“呵呵,小兄弟,你们魔音派的魔音神功不就是这么用的吗。”
听到世梦的话,穆天翔的表情更复杂了。
世梦解了二人的魔音神功。
郑兴和终于能开口了,深吸一口气,看向赵世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世梦,我好歹是你前辈,这样控制我,多没面子!!!”
赵世梦转过头看他,笑得人畜无害:
“鹤小姐,戏里你是我的前辈。
这戏外…可就不一定了。”
郑兴和噎住。
这称呼从赵世梦嘴里说出来,杀伤力巨大。
巴勇在旁边冷笑一声:
“郑兴和,等我解了,便打死你。”
“巴勇。”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巴勇转头,就看见米通站在空地边缘,正看着他。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米通哥。”
在众目睽睽下,巴勇用了全力冲开了魔音神功,解除的剧痛让他咳嗽了两声。
克里特离开了。
伊萨也不在了。
还好不用再见证失去米通。
巴勇,不想再失去兄弟姐妹的任何一个了。
急急忙忙扑过去,一把抱住米通,力气大得差点把米通撞倒。
“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米通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居然徒手掰开了巴勇的手腕:“行了行了,松手。”
好大的力气。
米通还是人时没有练过武,力气根本不可能有作为四兽宗师的巴勇大。
米通哥…果然变成魔人了啊。
巴勇松开他,退后一步。
虽然知道自己应该为此愤怒,但他没明白看见变成魔人的米通活生生地具有生前理智地站在自己面前时为什么还能如此喜悦。
对不起,克里特,我果然还是太自私了。
无法为自己感到喜悦的事做出一点点让步。
米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头,看向空地边缘的欧阳雪峰,眼见已经无法瞒下去,欧阳雪峰也说了实话。
“米通大人,你现在严格来说…不算活人了。”
欧阳雪峰的话,让米通依稀想起了一些自己刺破精灵血脉后的事。
巴勇将米通平放在火堆旁,那只刺破精灵血脉的手掌仍在渗血,蝴蝶形的疤痕此刻像真正的伤口般狰狞翻卷。
非常急,因为血完全止不住。
这就是不逃的代价,只是为了换雪男片刻的清醒。
米通沉默,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样做值不值得,但不管回到过去多少次,他一定会为了雪男那么做的。
因为这个精灵血脉,是因为雪男才在这片苦寒之地坚持了十八年,才有了摄政王米通。
翡翠宁宁跪坐下来,展开羊皮,准备根据图纸,用银线绣着复杂的回路。
多年的默契让李光阴很快明白了翡翠宁宁的意图,双手按在米通太阳穴上,这个方法她用的机会不多,只是强迫时凝散快点发挥药效罢了。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银线触到米通伤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流逝的血珠突然逆卷而上,将银线染成猩红。
宁宁脸色骤变,她感到自己的精神正被疯狂抽取,仿佛米通体内有个无底深渊在吞噬一切生机。
“不对!米通大人的血脉…在排斥治疗!”
“怎么会这样?!!!”
李光阴也闷哼一声,绿色的凝滞之光开始剧烈闪烁。
米通的身体在两种力量撕扯下痉挛起来,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浅咖色的眼瞳在紧闭的眼睑下疯狂转动。
“强行接续会要他的命的。”
可不接上的话,英灵殿便会崩塌。
作为英灵的欧阳雪峰已经接到了亚历山大大帝和卡捷女王的通知,他甚至要带着还在昏迷的保罗一起回去守护英灵殿。
“为什么…”
翡翠宁宁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无法治愈米通的无力感让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明明宫本队长已经被净化,结界已经破除,为什么他的血脉还在崩解?”
巴勇跪在米通身侧,用皮袄裹紧他冰冷的身体。
米通的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翻涌的杂音。
“不要…雪男。”
他竟还醒着。
不,也许不是醒着,是一种本能。
浅咖色的眼睛半睁着,望向小木屋外极光绚烂的天空,目光却穿透了这一切,落在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保罗自由了…只要能救下雪男的话…”
他咳嗽起来,血染红了巴勇的衣襟。
“就够了…”
“米通哥!!!”
八臂拳术在米通的生死前是多么渺小。
巴勇的手臂收紧,却不敢用力,怕捏碎这具正在碎裂的躯壳。
宁宁重新跪下来,用手帕按住米通的伤口。是徒劳,血很快浸透布料。
是汶雅最讨厌的红色。
温热的、带着奇异香气的血——那是精灵血脉最后的余韵。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医者的固执让翡翠宁宁做着最后的尝试,声音却骗不了人,带着诚实的哭腔。
古德岛的弟子,不会放弃可以治好的任何一个人都病患。
但如果病人自己都放弃的话,就没办法了吧。
“翡翠大人,你看见雪男身上的眼睛了吗?
宁宁愣住。
“那些眼睛…一直在看,却看不见。”
米通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刺破血脉的时候…终于让他看见了…”
不要害怕,雪男。
我看见你了。
不要害怕,雪男。
我真的看见你了。
所以…我现在过来追你了。
米通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指向什么,却只是徒劳地抓住巴勇的衣袖。
“雪男…我马上就会来找你…一起做梦的…”
火堆噼啪作响,李光阴的凝滞之术终于彻底消散。
米通的呼吸归于平稳——不是好转,是更深沉的坠落,像蝴蝶终于停驻在雪地上,翅膀再不能颤动。
宁宁看着手帕上凝固的血迹,那蝴蝶的形状清晰如刻。
她终于明白,有些治愈靠外部无法抵达——当一个人用自己的存在作为代价,去换取另一个人的“看见”,这种交换本身就超越了生死的界限。
“米通哥…睡着了。”
巴勇低声说,浅咖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又重组,就像看着过去在暹罗国破旧的高脚楼一样,看着他们这些男孩子睡着大通铺一样。
“让他睡吧。
也许有雪男哥对他来说,更好吧。”
神情复杂地看了巴勇一眼,米通确实差点就决定永远呆在那个梦境之中,但是雪男最后还是请他离开了。
雪男…是个温柔的人。
我明明在和他相遇之时就知道的。
米通最后离开了雪男的梦境,最后变成了对雪男许诺的那样,变成了魔人。
他想看看,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立刻让保罗拿了一面镜子给自己,米通发现自己的容貌倒不似郑兴和那样惨白,和原来差不多。
还好,应该还能认出我。
第781章 平了
“所以…我变成这样后…会有什么影响——
郑兴和?”
现在,英灵殿没有塌,说明郑兴和的极反术相当成功。
也许是更加清醒了,米通也想起了郑兴和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经过。
吃完了打抛肉饭,米通离开了那场梦。
看见巴勇抱着睡着了的自己,像抱着一件正在碎裂的瓷器,不敢动,不敢呼吸。
就算巴勇真的是自私的人,
就算巴勇真的是个罪孽深重的人。
就算巴勇真的从未为任何人着想过。
一下子失去了汶雅,伊萨…然后是自己。
是不是对他这样的人太残忍了。
米通…坐在了自己空荡荡的意识里,重新沉默。
翡翠宁宁已经没有办法让他睁开眼睛,安慰巴勇了。
只有那条路了吧。
唯一能办到那条路的人站在阴影里,一只孤零零的蛇瞳在火光中收缩成细线。
他看着米通垂落的手,那只手曾握着短刀刺破精灵血脉,蝴蝶形的疤痕此刻已经发黑——不是淤血,是某种更本质的衰败。
米通的呼吸浅得像风过冰隙,每一次间隔都比上一次更长。
“还有最后一口气呢。”
他想起自己还是“鹤小姐”时,在戏台上唱过的那些生离死别。
戏里他是前辈,是名角,是观众捧在手心的伶人。
戏外他是阴阳两界的通缉犯,是个连真名都不敢示人的鬼,也是协助帕拉迪国王害了米通大哥拉维的帮凶。
“算是我欠你大哥的,欠你们兄弟姐妹的,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弟弟哭,就用手指拨一下床单,我看得见。”
当时,米通的意识拼尽全力地推动了那具几乎不会动的身体的手指那么一毫一厘。
“好。”
郑兴和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
瓶身上用金漆写满细密的经文,那是极反术的咒文——让将死之人堕入魔道,以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换取阳间的滞留。
“不,郑兴和,你要做什么!!!”
郑兴和没有回答欧阳雪峰的话。
趁所有人离开准备让干过入殓师陈敛处理米通的尸体时,他悄悄地跪到米通身侧。
“快吃下,不然你弟弟把我抓了,你就没有机会了。”
米通的眼睫颤动,瞳孔已经涣散,却似乎还能听见郑兴和说的话。
“是极反术!!!”
作为暹罗人,巴勇反应了过来,怒吼着伸手来拦:“你给他吃了什么?!!!”
“正如你看见的这样。”
郑兴和的动作比巴勇更快。
他一手捏开米通的下巴,一手将毒药灌入,指尖在喉结处轻轻一按——
那是戏台上练习千百次的手法,此刻化作最精准的杀戮,又或者,最荒诞的救赎。
黑紫色的液体顺着米通的嘴角溢出,与无血色的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经文开始发光。
那些金漆咒文像活物般从瓶身上剥离,顺着米通的血管爬行,在皮肤下形成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米通的身体剧烈痉挛,弓起又落下,白发在火光中狂舞如蛇。
“你让他变成了魔人?!!!”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你和李光阴又治不好他,哈哈哈哈。”
在郑兴和的笑声中,米通的痉挛渐渐平息。
他睁开眼睛。
浅咖色的瞳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竖直的、琥珀色的蛇瞳——和郑兴和一模一样的眼睛。
皮肤上的黑色纹路正在消退,却在心口处凝聚成一个印记:被荆棘缠绕的蝴蝶,一半是圣洁的白,一半是腐烂的黑。
蛇瞳在米通的意识回到身体的瞬间,变回了原来的眼睛。
不过,没关系。
不管代价是什么。
米通还记得保罗,记得雪男,记得巴勇背起冻僵的伊萨时颤抖的肩膀。
这就够了。
思考的时间让郑兴和回答了他的问题。
“在暹罗国的阴间怎么看待这种情况我不知道,但在华夏国的阴间…是要被通缉的,和我一样。”
“更不用说亡者给你托梦什么的了——你已经是魔人了,那些东西都和你没关系了。”
欧阳雪峰说完,低下头,不敢看米通的眼睛。
“就比如说你永远见不到自己大哥,见不到帕…阿南哥哥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米通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保罗愣住了。
巴勇愣住了。
欧阳雪峰愣住了。
连郑兴和都愣住了。
“米通先生?”
保罗紧张极了,他试探着开口。
“你…你没事吧?”
米通转头看向他,笑了一下:
“我能有什么事?”
保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米通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几乎就可以一直存在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看向保罗,那双浅咖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保罗,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死了。”
保罗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眶又红了。
“可是米通大人!”他上前一步,抓住米通的袖子,“雪男队长他——你这样以后就永远都看不见他了!!!”
米通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
“我已经好好和他道过别了,雪男给我煮了锅物,我也做了打抛肉饭作为回礼。”
保罗的手僵住了。
米通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让人心酸的东西。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似乎无法正常哭出来了。
梦,把米通所有的情绪带走了。
“就算像以前一样活着,我也没有办法见到雪男了。”
也是,没有意义了。
米通顿了顿,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就像汶雅被贪婪恶魔斯米尔诺夫吞噬一样…雪男作为祭品,也不可能在阴间相见的。”
“但没关系,我现在没有那么容易死了,至少还可以陪着保罗…雪男为保罗愧疚了那么久,我也会代替他完成这件事的。”
保罗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雪男替自己活着,而现在轮到了自己的召唤者米通。
他只是死死抓着米通的袖子,手指都在发抖。
米通没有动。吗,就站在那里,任由保罗抓着,视线落在远处的天空。
过了很久,他转过头,看向郑兴和。
郑兴和站在原地,表情复杂。他的衣服还破着,头发还散着,脸上还有巴勇留下的淤青。
但他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米通。
米通看着他,开口说:
“所以郑兴和,谢谢你。”
全场静默。
所有人——巴勇、欧阳雪峰、保罗、穆天翔、赵世梦,还有那些远远围观的近卫兵——都愣住了。
郑兴和也愣住了。
要知道郑兴和第一次遇见米通和保罗时,为了破坏永恒冰壁,差点就把米通毒死了。
而现在,米通真的死了,却反而在感谢自己,放下了对自己的仇恨。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米通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郑兴和,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谢谢你用极反咒把我变成魔人。”
郑兴和愣在了那里好一会儿,最后只能挤出了那一句话。
“不客气,就算扯平了吧。”
第782章 野菜肉末炒饭
“扯平?”
巴勇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上前一步,挡在米通和郑兴和之间,那双浅咖色的眼睛里还烧着未熄的火。
“米通哥,你没有意识到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
米通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巴勇愣住了。
米通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原来的颜色,浅咖色的,温和的,像暹罗国午后阳光照在稻田里的颜色。
但巴勇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少了些什么。
又说不上来少了什么。
“巴勇,一切都过去了。
我作为人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米通转身,又看了看俘虏营方向——那里还有几百个冰湖牢房的俘虏,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保罗。”
“在!”
保罗擦了擦眼泪,小跑着凑过来。
“去问问大家,饿不饿。”
保罗愣住了。
“米通先生?”
“我请大家吃饭,打抛肉饭。”
全场静默。
巴勇张了张嘴,欧阳雪峰张了张嘴,连郑兴和都张了张嘴。
只有穆天翔在旁边笑出了声,那张裂缝纵横的脸上,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有意思,刚变成魔人就要请客吃饭?”
米通转头看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毕竟我醒过来了,算是好事。”
没有人说话。
风穿过空地,卷起细碎的雪沫。
保罗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他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巴勇站在原地,那双浅咖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清楚米通的个性,米通是为了自己…才选择变成魔人的。
“米通哥,我帮你。”
“不用了,巴勇,我在寒霜帝国干过厨师,做这个没有问题。”
看着有些哽咽的巴勇,米通说只是只是笑道。
“你帮我去告诉所有人,半个时辰后,在这片空地集合,带上自己的碗。”
说完,米通转身,向营地厨房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郑兴和:
“郑兴和,你也来。”
郑兴和愣住了。
“我?”
“嗯,你不是说扯平了吗?
扯平了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吃饭,得帮忙。”
“我不干,我一个大少爷哪儿会做这个?!!!”
郑兴和站在那里,衣服还破着,头发还散着,脸上还有淤青。
“那就在旁边看着…应该也行,反正米通大人自己会做,不用你帮忙。”
郑兴和不情愿,但欧阳雪峰都这么劝了,他还是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空地上升起了十几堆篝火。
每一堆火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是米通亲手炒的肉末——当然是分批炒的。
保罗负责切蒜,巴勇负责剁肉,欧阳雪峰负责烧火,连穆天翔都来帮忙搬柴。
郑兴和站在一边,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任务是最简单的——
站在锅边,等米通炒好一锅,他就把锅端走,换上新的空锅。
像个打杂的。
唱戏好歹是喜欢,这事郑兴和可毫无兴趣。
但他没有拒绝。
有人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这是什么东西?闻着好香。”
“不知道,据说是暹罗国的菜。”
“那个白头发的…是摄政王吧?
他亲自给我们做饭?”
“他不是刚醒吗?听说变成魔人了…”
眼见近卫兵的议论越来越过分,瓦吉姆大声呵斥。
“不许你们这样说米通大人!!!”
静下来了,不是因为瓦吉姆的呵斥。
而是香味太诱人了。
肉末在锅里滋滋作响,蒜香、辣椒香、鱼露香混在一起,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勾得人胃里直叫。
米通站在最大的那口锅前,手腕轻轻一抖,锅里的肉末就翻了个身。
鱼露沿着锅边淋下去,滋啦一声,香味炸开。
他抓起一把绿色的叶子,扔进锅里,快速翻炒几下,立刻关火。
余热让叶子的香气完全释放出来,和肉末、鱼露、辣椒混在一起,变成那种暹罗国人最熟悉、最想念的味道。
“好了,这锅可以了。”
郑兴和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端起锅,走向最近的一堆篝火。
“瓦吉姆,去告诉保罗,让他把下一批肉末拿过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敬了个礼:
“是!米通大人!”
米通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米通大人。
这个称呼,以前听起来总觉得有点别扭。
现在听起来,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称呼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米通~~、”
米通转头,看见自己那老乡,阿努廷站在不远处。
阿努廷是拉维大哥在华夏国“战死”后,倾注了所有爱意的人,米通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来看。
旁边站着百里长风,是阿努廷现在的…
“阿努廷?你怎么在这儿?”
阿努廷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低头看了看锅里的肉末:
“听说你醒了,特地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末,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味道不错。”
真会演,他没有味觉啊!!!
米通看着阿努廷,沉默了两秒:
“你不是回黄金门了吗?”
“回黄金门就不能回来了吗?”
看着现在的米通,阿努廷没敢说,珍珠大人那边已经得到消息,夜宫幽芳那边的人,甚至是一些外邦的大人物似乎也要来罗西利亚这里了。
很快,这里不仅要成为最高之罪的仪式场所,还要成为各个外邦大乱斗是战场。
米通的眉头皱了一下,他隐约感觉到了原因的不简单,可惜看阿努廷的样子是一个字也不想说:
“那你带的几个孩子呢?”
“你还好意思说,他们都担心死你了。”
阿努廷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人是回去了,心思全在冰湖这边。
小风每天都被缠着用通灵兽术看这边怎么了。”
米通愣了一下。
阿努廷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
“尤其是顾千里那小子,每天一睁眼就问米通叔醒了吗’,问得我头都大了。”
米通沉默了。
阿努廷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米通哥,你…还好吧?”
米通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嗯,挺好的。”
阿努廷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继续问。
百里长风走过来,站在阿努廷身边,看了米通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那些正在分饭的近卫兵和俘虏:
“你真的要请所有人吃饭?”
“嗯,打抛肉饭。”
作为暹罗人,阿努廷的眉头皱了一下:
“打抛肉饭需要打抛叶。
寒霜帝国有玩意儿?”
米通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锅里剩下的那些绿色叶子——那是他让保罗在营地厨房找的,一种长得像打抛叶的野菜。
但炒出来之后,味道完全不对。
没有那种独特的、辛辣中带着清香的打抛叶味,只有一股淡淡的青草气。
米通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没有。”
百里长风看着他,表情复杂,因为阿努廷说过“打抛肉饭里如果没有打抛叶的话 就只能叫好吃的肉末炒饭了”。
“那你这炒的是什么?”
米通倒也没有隐瞒,坦率地说道。
“一种长得像打抛叶的野菜,反正也差不多。”
第783章 差不多就怪了
别开玩笑了!
就算因为黄色的药丸嘴里只有苦味,阿努廷也知道“那怎么可能是一样的”。
他收起了笑脸,拦住准备分发饭菜的郑兴和。
“郑兴和,这饭有问题,先不要端给他们。”
郑兴和一惊,他本就不想站在这儿干苦力了,都想把这饭发了就完了。
“能有什么问题,米通下毒了?”
“那又吃不死。”
作为人蛊,百里长风血液剧毒,百毒不侵,就算米通能把所有人放倒他也没事。
“那我给了?”
郑兴和要走,欧阳雪峰反应了过来,冻住了他的双脚——好家伙,这是把在阴间为郑兴和对抗规则的行为还回来了。
“欧阳雪峰,你干什么?!!!”
面对郑兴和的不满,欧阳雪峰指尖微颤,霜气便如活物般缠上郑兴和脚踝。
和冻黄金鹏飞的双腿完全不同,冰层只凝了薄薄一寸,将将锁住步履,却不上攀——他怕冻坏了这惫懒家伙的筋脉。
寒气在裤管外吞吐,像一头犹豫的兽,咬住了猎物又舍不得下死口。
…郑兴和,对不住了。
欧阳雪峰低声道,额角沁出细汗。维持这分寸比全力施为更耗心神,冰晶要冻住布鞋却不蚀皮肉,恰似徒手捏住一只振翅的雀儿,重了怕捏死,轻了怕飞了。
郑兴和挣了挣,冰层微裂又即刻弥合,欧阳雪峰急道:“别动,不然的话俺冻伤你了怎么办。”
这不是英灵对召唤者的服从,是欧阳雪峰自己的意志。
郑兴和愣住了,事实上他们活着的时候。
他虽喜欢着欧阳雪峰,却也意识到自己和欧阳雪峰的想法非常不一样。
不过以前欧阳雪峰因为造成雪崩伤了自己愧疚,他从来不敢表达反对自己的意思。
现在却不一样了,自从欧阳雪峰变成了英灵以后,他似乎也在改变自己。
“这饭不能给瓦吉姆他们吃!!!”
“为什么?”
郑兴和也收起了在阴间重逢时的嘲弄,冷酷——那是来自当时的绝望的伪装。
因为现在,不需要了。
他是魔人,而欧阳雪峰是英灵,他们几乎不老不死 。
就连生前的有关于寒霜帝国的“那条律法”——同性之恋会被杀头甚至处以血翼之刑也被证伪。
童话似乎真的实现了呢。
仙鹤不用变成野鸭子,白熊也不用隐藏自己的想法。
郑兴和,需要听欧阳雪峰的回答。
不用任何理由。
“米通大人说请打抛肉饭,这都不是打抛肉饭,怎么请?!!!”
原来如此。
郑兴和顿时明白了欧阳雪峰阻拦自己送饭的原因
欧阳雪峰…作为一个华夏国人,他在寒霜帝国修习半生,却从没忘记过山河城的烩面,看自己唱戏时…也总会点上一份。
他无法容忍失去了那么多的米通,竟然连做出的打抛肉饭都变了形。
是啊,欧阳雪峰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郑兴和似乎找不到送这种东西给瓦吉姆他们吃的理由了。
野菜?!!!
米通,你还真是恶劣的魔人。
俘虏也是有人权的。
用那种东西请大家,说是自己高兴。
所以…我这次,同意欧阳雪峰的想法。
“解冻吧,欧阳雪峰,我不会给他们送过去了。”
“好。”
欧阳雪峰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给郑兴和解了冻。
而眼见控制住了局面,阿努廷眼睛的绿色消退了下去。
很明显如果郑兴和真打算把这玩意儿盛给俘虏吃,阿努廷是打算和他们拼命的。
所以欧阳雪峰是阿努廷以“杨健”的身份有的第一个在武林的朋友,这一点他们非常像。
显然,在知道米通没打算用打抛叶做打抛肉饭给俘虏吃以后,欧阳雪峰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阿努廷这边。
“你们都在干什么,第二锅都要炒出来了吧。”
百里长风不理解这三人的罢工,催促是却被欧阳雪峰怼了回去。
“百兽峡谷的掌门,俺知道你是合藏人…你这边是不是有一种叫糌粑的食物?”
虽然不知道欧阳雪峰怎么知道的,但百里长风点了点头,毕竟自己在失忆的时候酗酒,就是靠这玩意儿戒呢。
“如果俺拿你的青稞面换成燕麦粉,
把你的酥油和那曲换成黄油,
奶茶也给你提成锡兰红茶加奶,
你还认为这玩意儿是自己平时吃的糌粑吗?!!!”
不亏是女王的导师,见过的洋玩意儿就是多,居然就在开口的一瞬间对百里长风来了个精准暴击。
听到这话,百里长风平时比血还毒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他的脸在零点几秒内褪尽了所有血色。
不是苍白,是那种高原反应般的青紫——仿佛有人突然抽走了他肺里的空气。
“你!!!别说了!!!”
百里长风往前走了一步。明明没有释放任何蛊毒,阿努廷却感觉皮肤刺痛——那是顶级掠食者被触及逆鳞时,本能溢出的杀意。
“青稞是长在海拔四千米的神赐。
酥油是牦母牛初乳的第一瓢。
那曲——是灵魂,
你换成那些东西,就是在玷污糌粑!!!”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欧阳雪峰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这和刚才阿努廷眼睛变绿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女王导师,”
欧阳雪峰的话成功地让百里长风对他用上了敬称,却比骂人还难听。
“您见过糌粑吗?真正的糌粑,要在羊皮袋里用手揉上三百下,掌纹都要揉进面里去。您说的那个…给我忘掉!!!”
看见百里长风的表情露出了一种野兽一般的恐怖,欧阳雪峰倒没有害怕,只是反问百里长风。
“那么,百兽峡谷的掌门,你还觉得现在郑兴和端的那锅东西…是打抛肉饭吗?”
好吧,我明白了。
百里长风承认,自己被打败了。
“饭有问题。”
他把饭勺扔回桶里,看向欧阳雪峰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你戒过酒吗,欧阳雪峰?
“没有,但这件事和戒酒没关系。”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
所以…
最后,百里长风打破了沉默,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想办法给这些饭加上打抛叶吧,但以后不许你们打糌粑的主意。”
难得四人达成一致。
然而,问题来了。
“我们上哪儿弄打抛叶?”
郑兴和的质疑不无道理。
打抛叶是暹罗国以及周边地区的标志性香草,除了这些地区的商会掌握着这些,别的地方根本就不会有这种东西。
“对了,宋鹏。”
众人陷入了沉思,这时候阿努廷忽然一拍大腿。宋鹏是米通的哥哥,也是暹罗商会的会长。
“他一定有办法搞到的吧。”
第784章 加餐行动
保罗端着第二锅炒好的饭,哼哧哼哧地往空地边缘走。
他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实在不想把这锅东西端给瓦吉姆他们——这哪儿是什么打抛肉饭啊,这就是野菜炒肉末!
但另一方面,作为米通召唤的英灵,他没法违抗米通的命令。
虽然米通从来不用“命令”这个词,每次都是“保罗,帮我去做这个”“保罗,帮我去做那个”,但保罗知道,只要米通开口,他就一定会去做。
这是召唤者与被召唤者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保罗叹了口气,加快脚步。
早点送完早点完事,大不了待会儿偷偷给瓦吉姆他们多分点肉——
然后他就愣住了。
空地上,郑兴和端着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旁边站着欧阳雪峰、阿努廷、百里长风,四个人围成一圈,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什么机密会议。
第一锅,根本没动。
保罗的脑袋嗡的一下大了——这让米通先生知道的话,绝对会生气的吧!!!
“你们怎么还没送过去?”
保罗端着第二锅走过去,满脸困惑,“瓦吉姆他们都等着呢!”
欧阳雪峰抬起头,看见保罗,眼睛亮了一下,神神秘秘地挥了挥手:“保罗,你来得正好!”
保罗把第二锅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什么正好?
米通大人那边第三锅都快炒好了,你们这边第一锅还没动——待会儿巴勇出来看见,非得问怎么回事不可!”
欧阳雪峰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保罗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保罗,俺问你,你觉得这锅饭能送吗?”
保罗愣住了。
欧阳雪峰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米通大人说的是请所有人吃打抛肉饭,但这锅里的是什么?
是野菜炒肉末…它货不对板啊!”
“俘虏也是人,他们被关在冰湖牢房那么久,以为好不容易能试试看暹罗国的家常菜——
结果端到他们面前的,是假的?
你觉得瓦吉姆他们会怎么想???”
保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如果保罗没有死去成为英灵的话,瓦吉姆他们严格意义上也是保罗的同门了。
保罗的眼前浮现出瓦吉姆捧着碗的模样——那个总是挺直腰板的领队,此刻大概会蹲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先闻闻那陌生的香气,然后眼睛亮起来,对身旁的同伴说:“这就是暹罗国的味道啊。”
他或许会想起冰湖牢房里那些漫长的夜晚,想起近卫兵们在知道米通大人好宫本队长在一起时就想试试暹罗国饭菜都样子——而现在,这碗冒着热气的“打抛肉饭”就捧在手里。
保罗的眼眶突然热了。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掌心——米通先生,您知道吗,这碗假的打抛肉饭,或许比真的更残忍。
因为这个梦,迟早会在某个遥远的餐馆里碎掉。
“俺们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
欧阳雪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保罗,你是米通大人召唤的英灵,没法违抗他的命令…换句话说,你也应该为米通大人着想吧。”
保罗沉默了,欧阳雪峰说的他何尝不认同吧。
欧阳雪峰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却像针一样扎进保罗心里:
“他们会说,‘原来米通大人请我们吃的打抛肉饭,就是用野菜糊弄我们的’。”
“他们会记住这顿饭,记住这个味道,最后记住这个骗局。”
“米通大人失去了那么多,俺不想让他连这点东西都保不住。”
保罗的眼眶红了。
欧阳雪峰说得对。
而且…如果雪男在这里,看见米通大人这样他一定会很难过,然后和大家道歉的吧。
如果这顿“打抛肉饭”端上去,他们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一定会记住——原来宫本队长喜欢的人,在骗人。
他们因为雪男的遗志,没有动手,还暂时服从着米通大人的命令。
可这饭送出去,真相被戳穿的话。
瓦吉姆他们一定会认为,给他们端上野菜肉末炒饭欺骗他们说打抛肉饭的米通大人,已经不是那个米通大人了。
保罗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可是如果不快一点的话…
等巴勇先生和米通先生出来,这件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对哦!!!
保罗的问题很现实,米通在寒霜帝国当了厨师,就算是炒大锅饭也慢不到哪里去。
“不耽搁了,我先去联系宋鹏。”
“嗯,小风,快去。”
剩下的人开始想办法,忽然阿努廷一拍大腿:“对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阿努廷站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我们可以让孩子们去拖住米通哥和巴勇啊!”
保罗愣住了。
欧阳雪峰愣住了。
郑兴和也愣住了。
只有百里长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有道理!!!”
阿努廷点头,已经开始掰手指了:
“千里,千钧,狮心,还有…镜宇,对吧。”
郑兴和的表情僵住了。
小怪胎?
郑镜宇。
他和他那个被迫娶的女人杜芳生的孩子——郑宇的转世。
一个阴阳人。
生下来的时候,接生婆吓得差点把孩子扔在地上——那孩子既有男孩子的特征,又有女孩子的特征,像一尊被捏坏了的人偶。
让他本来就不堪入目的人生加了笔浓墨重彩。
但现在,阿努廷提起那个名字,郑兴和才发现——自己其实记得。
郑宇出生的日子,记得孩子的爷爷那个孩子取的名字,记得自己给郑宇唱童谣的事。
阿努廷看着郑兴和的表情,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郑兴和,我知道你不想提这件事。
但现在我们必须阻止米通,这件事,不能差不多。”
郑兴和没说话,他闭上眼,最后还是默认了。
最后保罗的话让他们回到了显示。
“那这两锅饭怎么办?”
欧阳雪峰说:
“你先去叫孩子,这边俺们想办法。”
“拿到打抛叶以后重新抄一下吧,虽然不如一出锅的那样好吃,但瓦吉姆他们会理解的。”
“好,我知道了。”
保罗点了点头,大步向北奔去。
阿努廷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忽然大声嘱咐:
“对了,你现在去找瓦吉姆,告诉他饭菜要晚一点,让他们再等一会儿。”
“知道了!!!”
第785章 打抛叶去哪里呀
百里长风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通灵兽术的符文在掌心浮现,很快,一只通体透明的蚂蚁从虚空中爬出,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化作一道光向着华夏国的方向消失了。
等待的时间不长。
片刻后,通灵蚁回来了,身后还拖着一条细细的光线,光线尽头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是黄金一笑。居然
很好认,因为黄金一笑有三米高。
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出现在百里长风的意识里,张嘴就是一句:
“长风兄弟,你找宋鹏叔?”
百里长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黄金一笑,你截胡我的通灵蚂蚁干什么,我这边有急事!!!”
“宋鹏叔就在旁边,”黄金一笑的笑容更灿烂了,“不过你得先过我这关——我问你,你听得懂宋鹏叔说话吗?”
百里长风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宋鹏是暹罗商会会长,在华夏国呆了快二十年,怎么可能不会说华夏语???”
“长风兄弟,今时不同往日。”
黄金一笑的笑容变成了一种让人想打他的弧度:
“长风兄弟啊,你有所不知——
宋鹏叔知道米通叔变成魔人以后,本来身体就没好透,现在又发了一场高烧……”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声音:
“…现在啊,只会说暹罗语了。”
百里长风的脸僵住了。
只会说暹罗语?
完了,暹罗语对他来说,就是鸟语。
黄金一笑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怎么样?还要不要见宋鹏叔?”
“黄金一笑!!!”
百里长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却拿这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小风,把通灵蚂蚁给我。”
百里长风转头,就看见阿努廷和郑兴和已经走了过来。
阿努廷的表情平静,郑兴和的表情复杂,但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暹罗语说得和可熟练了。
因为阿努廷就是暹罗人,而郑兴和虽然不是暹罗人,教阿努廷心蛊十多年,用的就是暹罗语,早就说得和母语一样了。
“黄金一笑,就算你是黄金大人的孩子
再这样淘气的话,阿努廷叔也是会生气的。”
阿努廷虽然还在笑,但眼睛已经变成了绿色。
黄金一笑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双眼差点就变成同样的绿色,
就差一步,黄金一笑就会被阿努廷直接控制。
“呃…我现在把宋鹏叔叫过来还来得及吗。”
“快去啊!!!”
黄金一笑这才发现连雪峰掌门都在,他都快急死了,看来这四个人确实没空和他开玩笑。
通灵蚁的光线重新凝聚,这一次,画面里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是宋鹏。
他躺在床上,脸色蜡黄,额头上还敷着冰袋,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但那双眼睛是睁着的,正盯着通灵蚁的方向,眼眶泛红。
他看见百里长风他们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撑,想要坐起来——
“宋鹏叔!!!”
黄金一笑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着一丝惊慌,“您别动,我来,我来!!!”
画面剧烈晃动,隐约能看见帕瓦扑过来的身影,还有黄金一笑手忙脚乱按住宋鹏的样子。
“你发着烧呢!不能起来!”
“扶我起来!!!”
宋鹏的挣扎被按住了,但他的眼睛还死死盯着画面,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串沙哑的暹罗语。
百里长风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阿努廷听懂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蹲下来,凑近通灵蚁,用暹罗语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画面里的宋鹏听完,眼眶更红了。
他又说了几句话,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哑,说到最后,眼角滑下一滴泪,沿着脸颊的弧度没入枕头里。
阿努廷沉默着听完,然后抬起头,看向百里长风他们,声音很轻:
“宋鹏会长问,米通…是不是真的把那个东西当打抛肉饭做了。”
百里长风没有说话。
欧阳雪峰没有说话。
郑兴和听得懂,所以,已经点了点头。
“宋鹏会长,你放心,那些东西还没被送走。”
画面里的宋鹏看见他们的反应,嘴唇抖了抖,然后——他哭了。
在成为暹罗商会会长前,宋鹏可是厨子。
这肉末炒饭里的菜,他都不用闻,一眼就能看出那东西不是打抛叶。
而打抛肉饭是宋鹏教给米通的第一道菜,米通是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差别的。
米通…在放弃自己。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流进耳朵里,滴进被子里。
帕瓦在旁边抱着他,也是满脸的泪,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小声安慰着宋鹏,但阿努廷和郑兴和听懂了,那是在说不管米通变成什么样,他们也永远是他的哥哥和嫂子。
“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
黄金一笑站在床边,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全是慌乱,手忙脚乱地递手帕,又不知道该不该递。
过了很久,宋鹏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谢谢你们。”
后面宋鹏说了很多,阿努廷翻译着,声音也有些发颤:
“他说谢谢我们四个,让他知道了这件事。
那锅东西真的端上去…米通以后就没法在这些人面前做人了。”
宋鹏又说了几句话,
阿努廷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暹罗商会在罗西夫有个分会。那里应该有打抛叶,还有鱼露。”
百里长风愣住了。
罗西夫?这是之前维克托沙皇选择进行懒惰大罪仪式的场所。
事实上,那是寒霜帝国北部的一个小镇,距离罗西利亚大概一百里左右。
“本来这个分会下个月就要撤了,”
现在由阿努廷和郑兴和对宋鹏的话语进行同声传译。
“因为寒霜帝国人和暹罗国没有建交,不太会用这些东西,销路一直不好。
但现在居然派上用处了,还是大用。”
宋鹏在画面里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话。
阿努廷听完,看向百里长风:
“地址和介绍信,马上给你。”
通灵蚁的光线闪烁了一下,一张写满字的纸条从虚空中浮现,落在百里长风手里。
纸条上是宋鹏的字迹——虽然有些潦草,但一笔一划写得很清楚:
罗西夫镇,东街第三家,门口挂着暹罗文招牌,找掌柜的颂猜,拿这封信给他看。
信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盖着暹罗商会的印鉴,还有宋鹏的签名。
百里长风看完,把信收进怀里,大喊一声:
“雷兽,出来干活!!!”
虚空裂开一道口子,一头独角小牛从里面蹦了出来。
百里长风看着它,眉头皱了一下:
“别玩了,变回去。”
“太过分了,百里长风。
别的异兽变小大家都夸它们可爱!!!”
小牛眨了眨眼,然后浑身一抖——电光闪烁间,小牛变成了大牛。
“别给我来这套,当时我和你契约的时候只看上你这点。”
看得阿努廷一脸嫌弃,也不知道当时谁的信物被检查站没收时,哭天喊娘地要赎回来。
算了,雷兽也不傻,它懂的。
百里长风拍开它的角,翻身骑上牛背。
他低头看向阿努廷他们:
“至多半刻,我就回来。”
他拍了拍雷兽的脖子,那巨牛四蹄一踏,电光炸裂下的一瞬,一人一牛已经消失在北方的雪原上,只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和噼啪作响的余电。
第786章 冷锅和热饭
百里长风的雷兽消失在北方的雪原上,只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和噼啪作响的余电。
欧阳雪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地上那两锅已经凉透的“打抛肉饭”——
肉末凝固成灰褐色的块状,野菜叶子蔫巴巴地贴在锅底,油脂在表面结了一层白膜,散发着一股令人心酸的油腻味。
寒霜帝国太冷了,饭也冷得太快了…
“得想办法。”
欧阳雪峰蹲下来,指尖凝出一层薄霜。
“不然等百兽峡谷拿掌门兄弟回来,这锅东西就算加了打抛叶也没法吃了。”
郑兴和站在旁边,锦袍的破口子被风吹得哗啦响。
这已经不能吃了吧。
郑兴和低头看了看那两锅东西,又看了看欧阳雪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那个…欧阳雪峰,
这饭…不能扔掉吗?”
欧阳雪峰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不是武者的杀气,就是单纯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生气。
“扔掉???
好可怕的眼神。
别说郑兴和被那眼神刺得后退了半步,就连旁观的阿努廷都感受到了一种压倒性的可怕。
难怪在罗西娜,他和百里长风提到“女王导师”时都是这种敬畏的表情。
这和在华夏国…完全就是两个人吧。
郑兴和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欧阳雪峰已经站起来了。
“郑兴和,这两锅饭炒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扔。”
欧阳雪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冰面上,郑兴和第一次听出了欧阳雪峰对自己的失望。
米通大人炒这两锅饭,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你是大少爷,可能不懂炒饭的辛苦,但以后,不要再提了。”
风穿过空地,卷起细碎的雪沫。
郑兴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想起米通说“扯平了就是自己人”时的表情,想起他说“自己人吃饭,得帮忙”时的语气。
平静…
平静到有些空洞。
看上去是接受了,其实却是在承受。
郑兴和忽然发现,他好像是有些残忍。
连这两锅饭都被扔掉的话,米通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米通,好不容易还有“米通”想做的事。
所以欧阳雪峰,在生气。
“我不会再提了 。”
眼看郑兴和明白了,欧阳雪峰没有再责备他的意思,只是重新蹲下去,继续用冰霜包裹那两口锅——不是冻结,是低温保存,像给食物盖了一层透明的被子。
端详着认真的欧阳雪峰,郑兴和发现,原来自己正是因为这样…才对这个穿着和山河城,甚至是华夏国格格不入的大袄子的男人一见钟情的。
是啊,这饭还在,还有机会。
“你这样也是不行的吧,饭都冷掉了,这样保温毫无意义。”
郑兴和站在旁边,手指绞着锦袍的破边,想了很久,忽然开口:
还不如让珍珠夫人帮忙先炒着?
欧阳雪峰的动作顿了一下,阿努廷听完郑兴和的提议,眼睛也亮了。
“这主意好!她的手艺确实没话说——而且珍珠夫人最喜欢别人夸她做的饭菜好吃了。”
欧阳雪峰没有说话,郑兴和也没有再说话。
好沉重!!!
也许是想离开,阿努廷对二人说。
“要不你们俩等一等,我让阿水和阿瑾给珍珠夫人送去,米通没叫她们炒饭,应该不会发现的。”
见二人点了点头,阿努廷放出了一些火焰光点,是深海火灵,改进的招式已经让它们不满足于在水里的燃烧了。
片刻后,两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再仔细一看,被坏了好事的珊瑚瑾脸上还有些不悦。
尽管不是特别纯洁的动机,但他们三人小时候便在一起玩了。
当时还做了个傻乎乎的约定,阿努廷学了巴瑶部落的武功以后如果真的有事,就用自己最害怕的火球通知她们。
连自己害怕和厌恶的东西都敢放,一定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为什么傻乎乎,因为阿努廷学武功的时候,玛瑙若水和珊瑚瑾都还不会武功呢!
“阿努廷你最好真的有急事哈。”
可能是因为阿努廷一把百里长风惹炸毛就往她们那里躲,珊瑚瑾都有点不相信他了。
“我和阿水正在试做新的蛋黄酥配方,酥皮刚叠到第七层——”
“没开玩笑,是米通出大事了。”
两个人仔细盯着阿努廷的脸,都快盯穿了也看不出什么。
玛瑙若水不打算费这个脑子了,鉴别阿努廷的谎话比布置娜塔莎女王复国的战线还累。
阿努廷撒谎时甚至还可以控制自己的表情。
郑兴和也不敢信,李光阴多次强调过他多狡猾了,琥珀江南和琥珀琢磨和他交手还吃过瘪。
还是欧阳雪峰吧,三个人里最老实的那个。
“雪峰掌门,详细说。”
欧阳雪峰快速把情况讲了一遍——米通变成魔人,请所有人吃打抛肉饭,没有打抛叶,用了野菜代替,现在长风去拿打抛叶了,但两锅饭已经凉了。
“所以,麻烦珍珠夫人帮忙先炒着,别让饭彻底废了。等百里长风回来,加上打抛叶,重新翻锅就行。”
珊瑚瑾听完,感觉自己的腰杆都直了。
她一言不发,立刻端锅就要往黄金门的方向走。
“等等,阿瑾。”
玛瑙若水拉住她的手腕,“不用这么急吧?”
珊瑚瑾转过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可忍不了你给我做的蛋黄酥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哈!!!
如果宫本队长在天之灵,知道米通大人做的打抛肉饭会是这种东西的话,他会怎么想?!!!”
玛瑙若水愣了一下。
是啊,珊瑚瑾最喜欢吃蛋黄酥了,玛瑙若水每一次都是严格按照配方做的。
用勺子,杯子,一切可以丈量的东西,就为了让它不出错。
如果这都能被换掉…那还有什么不能被换掉的?!!!
米通他在干什么恐怖的事?
玛瑙若水打了个寒颤,不再思考,端着另一个锅子,声音有些闷。
“阿瑾,快走吧,别耽搁了。”
珊瑚瑾点了点头,正要转身。
忽然听见玛瑙若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对阿努廷的:
“剩下的事,你们也去处理了吧。”
阿努廷的脚步顿住了。
他背对着玛瑙若水,所以没人看见他的表情——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像深潭里沉底的月光。
“…是的。”
第787章 一票难求的戏中戏
锅子被珊瑚瑾和玛瑙若水端走的瞬间,阿努廷、欧阳雪峰和郑兴和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冰霜在锅底结成的薄霜还未完全消融,在空气中泛着细微的银光。
三人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方才那场关于差不多的争执,似乎把力气都用尽了。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戏曲声从冰湖方向飘了进来。
那声音起初像风过冰隙,细弱游丝;渐渐却如春水破冰,婉转流淌。
旦角的嗓音清越透亮,拖着长长的腔调,在寒霜帝国的凛冽空气中竟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春意。
三人同时向窗外看去。
冰湖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简易戏台。
红灯高挂,锣鼓铿锵,班主赵世梦正身着绛红戏服,水袖翻飞,以红色城堡公演彩排的名义给瓦吉姆他们表演呢。
名伶团的乐师们分列两侧,琴瑟和鸣。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穆天翔居然也在。
那个浑身裂缝不再发光的魔人,此刻正站在乐师队伍里,握着一支竹笛,一本正经地给赵世梦伴奏。他的裂缝在寒霜帝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但吹奏的姿态却出奇地协调,仿佛那些沟壑纵横的伤痕只是某种特殊的装饰。
郑兴和的眼睛眯了起来,一只眼睛气得变成了蛇瞳。
可恶,这种好事居然不叫我?!!!
刚刚在欧阳雪峰那里吃瘪的郁气,此刻找到了完美的出口。
郑兴和锦袍一振,也不管脚上还凝着未完全消融的薄霜,径直向戏台方向冲去。
郑兴和!!!
欧阳雪峰下意识要拦,却见郑兴和已经掠出数丈。
阿努廷都快笑岔气了,一边笑一边问欧阳雪峰:“还拦不?”
欧阳雪峰看着那道疾驰而去的身影,苦笑摇头:“算了…由他去吧,反正也拦不住。”
戏台上,赵世梦正唱到动情处。
那是一出《游园惊梦》,杜丽娘手持柳枝,眉眼含情,唱尽人间离合。
瓦吉姆这些近卫兵们看得入神。
他们听过赵世梦的戏,但那是隔着重重帷幕,且一票难求,连许多贵族也没办法坐进去看。
如今这位名旦竟在冰湖边上、雪地之中,为他们这些“俘虏”清唱——
“米通大人他们…想得真是周到啊。”
瓦吉姆喃喃道,眼眶竟有些发热。
保罗站在人群边缘,悄悄抹了把汗。
这“周到”可不是米通大人的主意,而是他情急之下跑去找赵班主求来的。
他没想到穆天翔自告奋勇主动加入乐师和乐师合奏,更没想到——
“穆天翔!!!”
郑兴和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劈开了戏台上的婉转唱腔。
哎呀,鹤小姐,事情这么快就办完了?
赵世梦的水袖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随即以一个完美的圆场转身,将这一意外纳入了表演的节奏。
名伶团的乐师们训练有素,竟也未曾乱拍,只是将惊讶的眼神投向郑兴和。
呵呵,差点忘了是在戏台。
一把薅住穆天翔的衣领,郑兴和笑着将他从乐师队伍中拽了出来。
穆天翔的笛子还在唇边,被这么一扯,发出一声滑稽的破音。
破音之后,郑兴和用标准的戏腔对穆天翔说道:“休养好了就回去,不要让我儿郑宇一个人呆在杜府。”
穆天翔一愣,也用郑宇教他的戏腔回道:
“郑大少爷,我这笛子——”
“笛子什么笛子!!!”
郑兴和正要发作,戏台边缘的空气突然扭曲。
一面由火焰构成的镜子凭空浮现,镜中映出一个少年的身影——当然,用的也是戏腔。
“以前还杀我呢,现在知道当好爹了?”
那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几分促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郑兴和愣在那里。
火焰镜子中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面容清秀,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质。
那是郑兴和与杜芳真正生下的孩子,郑兴和当时无法接受tA,便用tA的生命诅咒了强迫他与杜芳婚配的帕拉迪国王。
这也是郑镜宇出现的原因,郑宇被郑兴和用机关杀死后,使用了天地转生术,造出了这具和命格一模一样的躯体。
“郑宇…”
郑兴和的喉咙哽住了。
他想起那个出生的夜晚,接生婆的惊叫,自己被迫娶杜芳时的屈辱,以及——
以及他确实曾经,在最黑暗的时刻,想过如果没有这个孩子。
戏台上的赵世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名伶团的人多少知道些郑兴和的过往,班主当即一个眼神,乐师们会意,琴瑟之声骤然转急,赵世梦开口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这是《牡丹亭》中最着名的唱段,讲的是杜丽娘游园惊梦,感怀自身。
此刻唱来,竟将郑兴和的怔忡、郑宇的调侃、以及父子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都纳入了戏文的意境。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郑镜宇在火焰镜子中也听到了这唱腔,看了一眼郑兴和脸上复杂的神情。
有了自己以后,郑兴和他当时,放弃了和欧阳雪峰在一起的念想。
火焰镜子中的少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几分早熟的体谅:
“算了,不闹你们了。
我是男巫杜赫堂的外孙,算到名角在此,顺便抓回自己的伙计而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说米通大人也醒了,恭喜恭喜,都代我问个好啊。”
镜子消散前,郑镜宇最后看了郑兴和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让郑兴和更加无措的——平静。
“好好好,郑宇,我马上便回去~”
穆天翔趁机挣脱了郑兴和的手。
他与郑镜宇的默契显然不止于此,对着火焰镜子消散的方向作了个揖,然后转向众人,裂缝纵横的脸上堆起一个夸张的笑容:
“嘿嘿,没看出来吧?
看来我奏得和乐师不相上下。”
说罢,他竟真的以戏曲的舞步退了个场——那步伐歪歪扭扭,裂缝在动作中微微发光,却奇异地合着锣鼓的节奏。
瓦吉姆他们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大笑,带头鼓起了掌。
“这魔人真有趣!!!”
见穆天翔退了场,世梦对愣在台上的郑兴和说道。
“呵呵,雪先生你还愣着干嘛,都是你迟到了大家伙儿才排得这出戏 赶紧下去换衣服吧。”
世梦说着,其他的先生也和郑兴和疯狂使眼色。
“好,姐姐们,妹妹这厢给你们赔不是了~~~”
呼 真不愧是名角,什么场面都见过。
保罗在人群边缘松了口气。
这的误会越滚越大,但眼下——
他忽然感到一道视线。
阿努廷、欧阳雪峰不知何时已来到戏台附近,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自己。
阿努廷的眼睛还带着笑意,欧阳雪峰一脸“我就知道”的无奈。
保罗打了个寒颤。
“保罗,这是你出的主意吧?”
听到二人的问候,保罗可没心情答应。
他转身就跑,毕竟他可不能让第三锅饭,也就是最后一锅饭炒出来了。
那可就全完了。
“米通先生,您可千万要慢点炒啊!!!”
第788章 淘气的弟弟
戏台上,赵世梦的水袖还在翻飞,锣鼓声穿透冰湖的凛冽空气,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虽然唱得不错,不过不能再听了。
米通握着锅铲,手腕继续机械地翻动着锅里的肉末,野菜,和饭。
最后一锅了。
肉末在热油里滋滋作响,蒜香、辣椒香、鱼露香混在一起,和前面两锅一模一样——但米通知道,当然也没有打抛叶。
只有那种长得像的野菜,蔫巴巴地贴在肉末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青草气。
没办法,这里不是梦。
不可能做成和雪男梦里吃到的打抛肉饭一模一样的。
但没关系,这是差不多的。
米通又忍不住看了看,戏台似乎还下起了小雪,就和宫本家庭院悬停的樱花花瓣差不多。
但…终于落下来了。
就和梦终于醒来了一样。
没关系,我不会再做梦了,也不能再做梦了。
我会陪着保罗,陪着巴勇,这样便好。
米通想完这些,又低头开始炒饭。
锅铲翻动间,世梦,郑兴和以及其他先生们的唱腔飘进厨房。旦角的嗓音清越透亮,拖着长长的腔调,在寒霜帝国的凛冽空气中竟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春意。
米通的手顿了一下,就是这么说,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华夏国的戏曲。
以前当摄政王时由于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并没听过名伶团唱戏。
当然,当时不去罗西科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对着那场黑色的暴风雪发过誓,不能把雪男背叛伊凡大帝的事说出去。
“米通,这次只是警告,下次我不会手软了。
如果你敢说出今天的事,我会把伊凡和他女儿的头颅挂在红色城堡的雪地上。
雪男,我会遵守和你所有的约定。
我会偿还你对保罗的歉意。
包括现在,我就算变成了魔人,也很平静,不会发狂,给所有人添麻烦的。
可想到这里,米通感觉心头有些紧,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好像…有点不适应这个身体。
忍不住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
然而就这一眼。
一只古铜色的手从身后伸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他手里的锅。
是巴勇,前面米通炒完饭,让他们把饭送出去,现在这里只剩下自己和巴勇了。
“巴勇,你干什么,瓦吉姆他们还等着吃饭。”
米通转过身,就看见自己弟弟端着那口锅,已经退到三丈开外。
巴勇拿着锅,奔出了厨房。
赤着脚站在雪地里,古铜色的上身只缠着麻布绷带,八臂拳术的窄腰宽肩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把锅举得高高的,浅褐色的眼睛里烧着一种米通看不懂的火。
“米通哥,这锅饭,你不能再炒了。”
为什么,巴勇?
你不是说过“雪男是米通哥喜欢的人,不用征询自己的意见。”吗?
我现在,在完成和雪男的约定,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米通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还给我。”
“不还。”
米通不说话,开始行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钝——毕竟他从来不是武者,变成魔人后也没让身手变得敏捷。
但巴勇竟然没有躲,只是端着锅子,眼睁睁看着米通向自己走来。
“米通哥,你别——”
话没说完,米通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去够那口锅。
巴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米通够了个空。
他又往前一步。
巴勇又退一步。
米通再往前。
巴勇再退。
两人就这样在雪地里一进一退,像一场荒诞的追逐戏。
米通的脚步不快,但执拗;巴勇的身手明明可以瞬间拉开距离,却只是端着锅子,一步、一步、一步地后退,始终和米通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这样的戏弄除了浪费时间以外,没有意义。
米通伸出了手,再一次平静,只不过这次,是命令。
“巴勇,把锅还我。”
“不还。”
“巴勇。”
“不还。”
“巴勇!!!”
米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但那不是愤怒,只是一种奇怪的、像是被什么堵住的急促。
巴勇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非常坚决。
“我不会给你的,米通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哇——巴勇叔先动手了!!!”
众人转头,就看见雪地边缘不知何时冒出了四个小小的身影。
狮心在最前面,她最小,只要八岁。
眼睛瞪得溜圆,一张嘴就暴露了“我们也有计划”的事实:
“我小哥哥,小姐姐还有镜宇商量好了——镜宇先用八卦吸引米通叔的注意力,然后扑倒米通叔。
然后小哥哥和小姐姐玩传锅子游戏——不对,小哥哥好像说这些不能说…”
她越说越小声,因为所有人都看着他。
“狮心,你怎么全说了?”
顾千钧站在顾千里旁边,小手还保持着“准备接锅”的姿势,此刻尴尬地收了回去。
而郑镜宇也忍不住提醒狮心。
“狮心,咱不是刚刚才说好的吗,这些东西只能做出来,不能说的呀…”
“啊,怎么办,镜宇,狮心忘了…”
没办法了,计划破产了。
顾千里叹了口气,但很快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不对!你们看——巴勇叔已经动手了,那是不是说明——”
米通停下了抢锅的动作,打算看看这群小孩打算怎么大放厥词。
郑镜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说明我们和巴勇叔是一伙的。”
顾千里重重点头:“对!!!”
巴勇端着锅,看着这四个孩子,表情复杂极了。
他本来是一个人行动的。
现在莫名其妙多了一群小队友声援他。
米通也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向巴勇,声音恢复了平静:
“巴勇,那锅饭我要炒完。
我说过要请所有人吃打抛肉饭的。”
“这不是打抛肉饭,米通哥,你最清楚,不是吗?!!!”
巴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的石头:
“如果你敢把这锅东西当打抛肉饭端给瓦吉姆他们吃——”
他顿了顿,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把它们全部倒掉,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说得漂亮,巴勇叔。”
米通似乎对镜宇的话并不感冒,嘴角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某种比笑更空的东西。
“巴勇,前面两锅保罗都已经端走了。
你现在才拦住我说这些,不会太晚了吗?”
第789章 这是我们的约定
巴勇愣住了。
端着锅的手微微颤抖。
他顿了顿,最后竟直接找了借口。
“没关系,只要有一锅有打抛叶,我就会说那些拿野菜炒的饭是我做的!!!”
就在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用这样,巴勇先生!!!”
众人转头,就看见保罗正拼命往这边跑。
他的脸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碎成一团,跑到米通面前时,差点一头栽进雪地里。
“前面两锅我们没送出去!!!”
米通的表情僵了一瞬。
保罗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断断续续地说:
“欧阳雪峰拦下来了。
阿努廷把饭给了珊瑚大人和玛瑙大人,她们把锅端走了。
现在都在黄金门,等百里长风从暹罗商会的分会拿打抛叶回来就能重新炒上了。”
米通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保罗,看着巴勇,看着那四个孩子,看着远处戏台上还在翻飞的水袖。
雪落在他的白发上,积了薄薄一层。
为什么要做这多余的事呢?
这是我和雪男的约定,你们不用参与。
过了很久,米通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巴勇,对不起。我刚才炒饭的时候分心看戏,让你担心了。”
“所以请把锅还给我。”
巴勇没有动。
米通看着他,又说了一遍:
“还给我。”
巴勇的手攥紧了锅沿。
“米通哥,我不还。”
“还给我。”
米通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巴勇听出来了,那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在忍着、在努力不让自己碎掉。
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把锅递了过去。
米通接过锅,低头看了看里面已经凝固的肉末和野菜。
寒霜帝国的天气太冷了,只要拿出来一会儿,热菜就会变成这样。
然后他转向保罗,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保罗,为什么要违抗我的命令?”
保罗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整张脸都红红的。
但他没有躲开米通的视线,直直地看着那双浅咖色的眼睛,说:
“因为雪男绝对不允许米通大人炒这种东西给瓦吉姆他们吃。”
米通的手顿住了。
巴勇在旁边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是啊,米通哥。”
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小把东西,摊开在掌心。
那是几片干枯的叶子。
颜色灰绿,叶面微皱,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只是轻轻一搓,一股浓烈的气味就散开来——辛辣、薄荷与丁香的混合气息,带着微微的甜和刺激的辛香。
是打抛叶。
虽然不多,他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这是我和汶雅在来到寒霜帝国前,飘姐给我们做的香囊里带的打抛叶的干草。”
说着这些,巴勇的声音都在颤抖…如果汶雅或者说克里特还在的话,劝起米通可能容易一些吧。
“米通哥,你闻闻。
这野菜连丁香味,胡椒味好辛辣味都没有,怎么可能和打抛叶差不多?”
米通低头看着那几片叶子,很快有了自己的答案。
“我会解释的。
等他们吃的时候,我会告诉他们,寒霜帝国没有打抛叶,所以这些饭没有用打抛叶炒——”
“米通先生!!!”
保罗打断了他,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实。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瓦吉姆以前给雪男队长跑腿买落语书的时候,去过罗西夫。”
米通愣住了。
“那是之前他们这些近卫兵偷偷来看雪男的时候和我说的。
当时瓦吉姆说没想到宫本队长喜欢的是一个暹罗人,当时就该在那里买点东西给他了。”
保罗继续说,一字一句:
“他七拐八绕,到过一个暹罗人的香料商店。那里有打抛叶,有鱼露,有所有暹罗国的东西。”
“他看见过。”
“只是他太穷了,买不起,所以看了一眼就走了。”
米通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端着那口锅,看着保罗。
雪还在落。
保罗的眼眶又红了,但他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米通大人,瓦吉姆知道打抛叶长什么样。
他知道那个味道,你骗不了他的!!!”
“够了!!!”
米通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奇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的沙哑:
“保罗,你说的这件事是编的吧。
怎么可能那么凑巧。”
“我没有——”
而米通根本不打算给保罗说下去的机会。
“瓦吉姆可是守卫红色城堡的近卫兵,怎么可能绕去罗西夫?那违反军纪。
保罗,你还真是为了拦住我,连这种谎话都——”
“米通哥。”
巴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米通转头,就看见自己弟弟站在那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保罗没有说谎。
雪男哥也和我说过 瓦吉姆确实去过罗西夫。
而且那一次还是雪男哥开假条让他去的。”
说着这话,巴勇前进了一步,而米通却后退了。
“你也给雪男哥买了好几次落语书了,知道那家店的老板,是个退休的老武士,和雪男的父亲是认识的。”
米通的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见状,巴勇继续说了下去,他又前进了一步,而米通又后退了。
“那一天书店老板想要做青咖喱,所以就让瓦吉姆去了罗西夫,去了那个暹罗香料店。”
保罗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米通大人,瓦吉姆会认出来的。
他会知道这不是打抛肉饭。他会知道您在骗他。”
“但他不会说的,他只会说谢谢米通大人…因为他们都知道雪男喜欢你。”
保罗的声音哽住了:
“为什么…你们不早告诉我这件事呢?”
这样的话就完不成和雪男的约定了吧。
米通端着锅的手在抖。
那抖动很轻微,只是锅沿微微颤了一下,但保罗看见了,巴勇看见了,那四个孩子也看见了。
就在这时——
一阵电光从北方划破雪原,雷兽的四蹄踏碎冻土,百里长风从雷兽的上跃下,怀里抱着一个粗布包裹。
“打抛叶!!!”
他大喊,声音里带着狂奔后的喘息,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鱼露也有!
宋鹏会长那个分会的掌柜颂猜,把库存全给我了!!!”
他举着包裹向这边跑来,跑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着他。
米通端着那口锅,站在雪地中央。
保罗满脸泪痕。
巴勇攥着那几片干枯的打抛叶。
四个孩子挤成一团,顾千里的眼睛瞪得溜圆,千钧拽着哥哥的袖子,狮心蹲在两人脚边,郑镜宇站在最后,火焰纹在袖口微微发光。
远处,戏台上的锣鼓声还在响。
赵世梦的水袖还在翻飞。
瓦吉姆他们还坐在雪地里,等着那顿还没来的饭。
百里长风看了看手里的包裹,又看了看米通手里的锅,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呃…还好,我现在应该没来迟。”
第790章 是真的
米通站在原地,端着那口锅。
雪还在落,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锅沿上,落在已经凝固的肉末上。
戏台的锣鼓声从远处飘来,赵世梦的唱腔穿过冰湖的凛冽空气,落进他的耳朵里,却像隔着一层什么。
巴勇走过来,轻轻握住锅沿。
米通没有动。
巴勇又用了点力,把锅从他手里抽出来。
米通的手还保持着端锅的姿势,空空的,悬在半空,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垂下去。
“米通哥。”
巴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米通看着他,那双浅咖色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不是平静,是空。
像一间搬空了家具的房子,门窗还开着,风穿过去,什么也带不走。
米通的人生经历里,没有教过他这个情况应该怎么回应。
有人为他做过饭,有人为他挡过刀,有人为他死过。
但没有人这样——这样一群人,用这种方式,拦住他。
巴勇把锅递给保罗,然后蹲下来,把米通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
保罗愣了一下,赶紧蹲到另一边,把米通的另一只手臂搭上来。
两个人同时起身,把米通背了起来。
米通没有挣扎。
他就那样趴在巴勇和保罗的背上,看着雪地一寸一寸向后退去,看着那四个孩子跟在后面小跑,看着百里长风抱着粗布包裹站在原地,看着戏台上的水袖还在翻飞。
黄金门的门扉在眼前打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雪地上铺开一条温暖的路。
米通眨了眨眼。
那光太亮了,亮得他有些不习惯。
黄金门的厨房很大。
灶台上燃着七八个火眼,铁锅坐在火上,滋滋作响。
热气蒸腾起来,在房梁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又滴落下来,落在灶台边的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珍珠明玉站在最大的那口锅前。
她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
锅铲在她手里像活的一样,翻、炒、颠、抖,每一铲都恰到好处。
肉末在热油里滋滋作响,颜色从灰白变成金黄,香气一层一层地炸开——先是蒜香,然后是鱼露的咸鲜,最后是打抛叶独有的辛辣与薄荷气息。
“老婆,你慢点。”
她的丈夫珍珠玛吉站在旁边,递调料、递配菜、递干净碗碟,动作娴熟得像做过千百遍。
灶台另一边,两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忙什么。
米通被巴勇和保罗放在厨房角落的矮凳上,就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他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还是有些木。
然后他看见了那两口锅。
它们就放在灶台边的案板上,锅里的饭已经被盛了出来,分成两大盆。
颜色和他炒出来的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灰褐色的、油脂凝固的冷饭,而是金黄的、松散的、每一粒米都裹着肉末和打抛叶碎的热饭。
野菜叶子不见了。
一片也没有。
“好香啊——”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狮心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踮着脚尖趴在灶台边,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狮心想吃!”
她伸手就要去够那盆饭。
一只小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拽住她的后领。
“不行。”
顾千钧面无表情地把她拖回来,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遍。
“为什么不行!”
狮心挣扎着,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饭还没做好。”
顾千钧把她按回地上,声音还是平平的,“做好了才能吃。”
“可是——”
“没有可是。”
狮心瘪着嘴,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落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千钧说得对。”
百里长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下来和狮平视。他的脸上还带着狂奔后的红晕,但语气难得的温柔:“
饭都没做好,怎么能吃?
长风师父我跑了那么远的路去拿打抛叶,都还没吃上一口呢。”
狮心看着他,眨了眨眼。
“长风师父也没吃?”
“没吃。”
“那师父饿不饿?”
“饿。”
“那师父想不想吃?”
“想。”
“那为什么不吃?”
百里长风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苦笑:“因为饭是给大家做的,不是给一个人做的。
狮心乖,再等一会儿,等饭做好了,长风师父会给你盛的,好不好?”
狮心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她跑到顾千钧旁边,老老实实地蹲下,眼睛却还盯着那盆饭,一眨不眨。
百里长风站起身,走向灶台。
“珍珠大人,打抛叶拿来了。”
他把粗布包裹递给珍珠夫人,顺手看了一眼案板上的两盆饭,忽然愣住了。
“咦?”
他凑近看了看,又用筷子翻了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前面两份饭里的野菜呢?”
珍珠夫人没有回答,只是用下巴朝灶台另一边努了努。
百里长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这辈子见过的最诡异的画面。
灶台边的地上铺着一块大白布,白布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炒过的肉末和米饭。
两个人蹲在白布两边,手里各攥着一根红线,红线像活物一样在饭粒间游走,精准地挑出每一片绿色的野菜叶子。
是王露和琥珀江南。
两个人的脸都快贴到地上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红线上下翻飞,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旁边已经挑出来的野菜叶子堆成一小堆,绿油油的,一片不落。
王露手里的红线一刻不停。她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擦。
琥珀江南蹲在她旁边,表情比她还苦。
“王露你能不能快点?
这都挑了半个时辰了!”
“你行你上啊!”
王露头也不抬,手里的红线更快了,“人家好不容易和亲哥相认了,结果连他唱戏都看不了,哼!”
“你特么是刺杀女王的俘虏,就当是将功赎罪了。”
琥珀江南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特么更无辜好吗!”
他越说越气,手里的红线猛地一抖,差点把一片野菜戳碎。
“而且你看看这饭——炒那么碎干嘛!野菜都炒成渣了!挑起来多费劲!”
话音刚落,厨房角落传来一个声音。
“对不起。”
琥珀江南的动作僵住了。
他转过头,就看见巴勇站在米通旁边,双手合十,满脸歉意。
“米通哥他现在不太方便,我替他道歉。”
琥珀江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巴勇那张诚恳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挑就挑吧,反正也快挑完了。”
巴勇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向灶台。
他端起了那口第三锅——那锅还没炒的、凝固着野菜肉末的饭。
“这锅也麻烦你们了。”
他把锅放在琥珀江南旁边,然后蹲下来,掌心贴在锅底。
热气从他掌心里涌出,锅里的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解冻、升温、重新变得松散。
“我把它炒化了,你们挑起来方便些。”
琥珀江南看着那锅重新冒出热气的饭,表情复杂极了。
“…行吧。”
王露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琥珀江南,你也有今天。”
“闭嘴,挑你的野菜!”
两人又低下头,红线继续飞舞。
一片片绿色的野菜从饭粒间被挑出来,落进旁边的碗里,一点绿色也没放过。
珍珠夫人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她收回视线,手腕一抖,锅里的饭翻了个身,香气又浓了几分。
“第一锅好了。”
她把饭盛进大盆里,递给珍珠玛吉。珍珠玛吉接过盆,转身放进旁边的保温食盒里——那是欧阳雪峰用冰霜凝成的,外面结着一层薄薄的霜,里面却热气腾腾。
“第二锅马上。”
珍珠夫人又端起另一口锅,动作行云流水。
灶台另一边,王露和琥珀江南终于挑完了前两份饭的野菜,开始对付第三锅。
“挑完了!”
王露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红线软软地垂下来,像两根累坏了的触手。
琥珀江南也瘫在旁边,仰天长叹:“特么吃顿饭那么累。”
巴勇赶紧把挑好的饭端起来,送到灶台边。
“珍珠夫人,这锅也好了。”
珍珠夫人正要接过,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锅沿。
是珍珠玛吉。
他看了珍珠夫人一眼,又看了米通一眼,然后开口:
“最后一锅,让他自己炒。”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米通。
米通坐在角落的矮凳上,还是那副木木的表情。但所有人都看见,他的手指动了动。
珍珠玛吉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他的手里握着一小把打抛叶——新鲜的,翠绿的,叶片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辛辣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米通。”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米通大人,这锅饭,你来炒吧。”
米通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浅咖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但那东西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珍珠玛吉把打抛叶放进他手里,然后站起来,退后两步。
所有人都看着他。
米通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打抛叶。
那绿色太鲜亮了,亮得刺眼。
他想起雪男梦里那碗打抛肉饭——
那是他用“梦里的想象”做出来的,有打抛叶,有鱼露,有太阳蛋,雪男吃了一口就哭了。
他说“好辣”。
但他哭,不是因为辣。
是因为什么,米通到现在不知道了。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巴勇下意识伸手想扶,却被保罗轻轻拉住了。
“让米通先生自己走吧。”
米通一步一步走向灶台。
那几步路很短,短得只有两三丈;那几步路又很长,长得像走过了整个人生。
他走到灶台边,站定。
油已经冒烟了。
他把打抛叶放在案板上,然后拿起锅铲。
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始炒饭。
热锅,下油,蒜末爆香。肉末下锅,快速翻炒,打散,炒到变色。鱼露沿着锅边淋下去,滋啦一声,香味炸开。辣椒扔进去,再加一点点糖提鲜。
最后一步——打抛叶。
米通抓了一把打抛叶扔进锅里,快速翻炒几下,立刻关火。
余热让香气完全释放出来,和肉末、鱼露、辣椒混在一起,变成那种暹罗国人最熟悉、最想念的味道。
真正的味道。
他盛出最后一碗饭,放进保温食盒里。
外传56 上篇),宋丹与黄泥螺
宋鹏和帕瓦成了黄金家的常客。
起初黄金鹏飞还有些过意不去,觉得人家毕竟是暹罗商会的会长,三番两次往自己这儿跑,还那么客气,实在是有失礼数。
但宋鹏总是笑着说:
“黄金先生太客气了,我们在华夏国也没什么熟人,能有个说话的地方,已经是求之不得了。”
这话说得真诚,黄金鹏飞便也不好再推辞。
最开心的要数黄金一笑。
这小胖子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宋鹏和帕瓦来,他总要凑上去转悠几圈——当然,主要是为了蹭吃的。
“宋鹏叔,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
十岁的黄金一笑已经长得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往宋鹏跟前一站,活像座小山。
但他那眼巴巴的表情,又分明还是个孩子。
宋鹏笑着从食盒里端出一个盘子:
“猜猜看?”
黄金一笑定睛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青木瓜沙拉!”
“是,也不是。”
宋鹏卖完关子后打开食盒。
“这道菜在我们暹罗叫‘宋丹’,和你上次在饭馆吃的不太一样——是我亲手做的。”
“哇,宋鹏叔做的菜,那一定好吃。”
宋鹏在成为商会会长前是个名厨,那些饭馆的手艺还真不一定能和他比。
才不管什么宋丹不宋丹,黄金一笑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口。
然后他的脸就绿了。
“辣辣辣辣辣——”
十岁的小胖子在院子里蹦得像只烧了尾巴的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偏偏还舍不得吐,一边跳一边嚼,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水!水!”
帕瓦笑得直不起腰,连宋鹏都忍不住莞尔。他早就料到会这样——暹罗的宋丹用的是指天椒,比上次饭馆里的还要辣上三分。
黄金一笑灌了整整一壶凉茶,才勉强缓过劲来。
他瞪着宋鹏,气鼓鼓地说:
“宋鹏叔,既然你整我…可别怪我整回去。”
话音刚落,黄金一笑突然“哎呀”一声,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前一栽,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宋鹏身上。
宋鹏被撞得后退两步,低头一看,自己浅色的衣衫上印着一大片红通通的油渍,还沾着几根青木瓜丝。
黄!金!一!笑!
“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他老爹生气了,黄金一笑慌慌张张地用手去擦,结果越擦越花。
“没事没事,我去换一件…”
“一笑!”黄金鹏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无奈,“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黄金一笑脖子一缩,嗖的一下躲到宋鹏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冲他爹做鬼脸。
“看我不打你!!!”
黄金鹏飞想追,奈何这小胖子灵活得很,绕着院子跑得飞快,愣是抓不着。
最后还是宋鹏拦住了他:“黄金先生,算了算了,男孩子嘛,调皮很正常。”
“那真是对不起宋鹏会长了。”
黄金鹏飞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这儿子,真是又气又好笑。
——每一次宋鹏和帕瓦来,这小兔崽子总要闹出点幺蛾子。
偏偏他还跑得快,抓都抓不住。
黄金一笑见老爹被宋鹏拦住,得意地冲他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不过黄金一笑虽然调皮,却不傻。
他看得出来,宋鹏每次来,看自己老爹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
那种眼神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就好像…在看另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所以当帕瓦笑着走过来,打算把黄金一笑支开别捣乱时,黄金一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哼,帕瓦阿姨,我们孤男寡女地在一起,那不合适。”
听得帕瓦噗嗤笑了出来,这小胖子,嘴真毒。
“你爹和你宋鹏叔叔正聊得起劲呢,没空管我们。
而且我和你宋鹏叔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打你的主意?”
“也…也行吧,算是招待客人了。”
黄金一笑张了张嘴,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帕瓦走到院子角落的榕树下。
帕瓦蹲下身,和他平视。
“一笑,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宋鹏叔?”
黄金一笑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去看老爹——还好,黄金鹏飞正和宋鹏说话,压根没注意到这边。
他转回来,心虚地嘀咕:“没有…”
帕瓦笑了,笑容温和得让人没法撒谎。
“没事,就我们俩。”
非得说出来嘛。
黄金一笑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
“他老是那么看我爹,真的让人很不爽啊!!!”
果然啊。
帕瓦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黄金一笑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了,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委屈。
“我觉得他就是因为我爹长得像他大哥,才一直来的。
我爹又不是他大哥,凭什么要当别人的替身?这对我老爹,不公平吧。”
呃,完了。
说完,黄金一笑梗着脖子看着帕瓦,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样子。
帕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宋鹏叔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
帕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远的故事,“他大哥一个人把他们七个弟弟妹妹拉扯大了。”
七个?!!!
黄金一笑愣住了。
他从小只有老爹一个人拉扯,已经觉得老爹很辛苦了。
七个…那得是什么日子?
长成这样的人命都那么苦吗?
帕瓦看着他表情的变化,知道这孩子听进去了。
黄金一笑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娘。黄金力美生下他就难产死了,他连娘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是老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他拉扯到这么大。
他当然知道,老爹有多辛苦。
所以…如果有一天,老爹也不在了…
不行,太可怕了。
小黄金一笑不敢往下想。
但他还是倔强地抬起头:“那也不能把我爹当替身啊!”
帕瓦笑了,这次笑得格外温柔。
“你说得对。”
她说,“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和宋鹏,从来没有把你爹当成拉维大哥的替身。”
而黄金一笑直接反驳。
“你说是就是,空口白牙的让我怎么信???”
“好吧,那么黄金一笑。
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们给宋丹,给你爹带的是什么?”
黄金一笑想了想,摇头。
他只顾着吃,还真没注意。
“是黄泥螺。我们知道鹏飞先生喜欢这个,我们从沪州老街特意找来的。”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黄金一笑的眼睛。
“拉维大哥是暹罗人,这辈子没见过黄泥螺,更没吃过。
所以这道菜,是给他的,不是给任何人的。”
黄金一笑愣住了。
他想反驳,但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帕瓦见他发呆,又补了一句:
“我们当然知道他们长得像,但我们分得清。”
黄金一笑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你们干嘛老来?”
帕瓦被他问得一怔,继而笑了起来。
“因为你爹是个好人啊。”她说,“在异国他乡,能遇到一个可以说说话的朋友,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她看着黄金一笑,眼神里带着一点促狭:“再说了,你不是也挺喜欢吃宋鹏做的宋丹吗?”
黄金一笑脸一红,小声嘀咕:
“那是因为好吃,不过下次别做那么辣了,呛人。”
帕瓦笑出了声。
但她笑着笑着,忽然又叹了口气。
外传56(中篇),事不过三的巧合
“不过说来也奇怪,”
她望着远处正和宋鹏说话的黄金鹏飞,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你爹有些习惯,真的和宋鹏的大哥像得过分了。”
听到这话,黄金一笑顿时来了兴趣。
几乎一样?
那得是多像?
“有一次,你去珍珠家和那边的小弟弟玩,不是不在吗…宋鹏那天也起的早,就去你爹家了,发现他正打扫院子,准备练武。”
听到这话,黄金一笑不以为意。
“我老娘是黄金门的掌门,武功盖世,老爹陪着她练,有这个习惯不是很正常?”
当然,在练武前仅仅是打扫场地的话,宋鹏和帕瓦也没觉得太奇怪。
可是…
“鹏飞先生和大哥一样都喜欢走路踢石子”
帕瓦对黄金一笑说,那天她盯着盯着鹏飞的脚,看着他一路走一路踢,那颗破石子蹦跶得欢快。
后面连宋鹏都看见了,他还笑眯眯的,浑然不觉。
黄金一笑撇了撇嘴,老爹那么古板,有点可爱的小习惯不是挺好。
既然知道了,以后多整点石子儿给老爹踢,爱看,多看。
可惜事不过三,接下来的事就让黄金一笑也笑不出来了。
“鹏飞先生啊,还喜欢狸奴。”
帕瓦说起远远看着鹏飞蹲在后院墙根,从怀里掏出什么油腻腻的东西,冲那几只野猫地唤。
那些畜生也不怕人,蹭着他的手吃得欢。
“是剩饭吧。”
黄金一笑沉思:“宁宁小姐活着的时候就说老爹喜欢喂猫,但当时老娘有了我,所以老爹最后忍痛没把这些小家伙带进家里。”
“宋鹏说他大哥以前也这样。
偷偷摸摸的,以为我们不知道,把吃剩的肉骨头包在帕子里带出去喂。被我撞见还嘴硬,说什么它们叫得好听。”
“这不巧了吗?我老爹也觉得呢!!!”
黄金一笑瞪大了双眼,难怪了,难怪宋鹏叔会把老爹认成他大哥。
这也太像了。
“所以一开始,宋鹏还以为你老爹是大哥的转世呢。”
帕瓦看着黄金一笑呆呆的样子,忽然问:
“这样说来,黄金一笑,你信不信轮回转世?”
“那是什么,能吃吗?”
哎,这小胖子,就知道吃。
帕瓦摸了摸黄金一笑的头,开始介绍。
“在我们暹罗,很多人相信轮回,相信人死后会重新变成另一个人,开始新的一生。”
黄金一笑挠了挠头,他才多大,想这种事,太复杂了。
不过说到这个,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打算听听帕瓦是怎么想的。
“宁宁小姐说过,我长得特别像我外公…说我除了个子高大,简直就和外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帕瓦的眼神微微一闪。
“是吗…”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揉了揉黄金一笑的脑袋。
远处,宋鹏和黄金鹏飞不知聊到了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
黄金一笑看得出来,老爹和宋鹏叔,聊得是真开心。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个身影并肩而立,乍一看,竟真有几分相似。
看着那个画面,小小的黄金一笑忽然有点恍惚。
帕瓦阿姨说的轮回转世…真的有这种事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宋鹏叔的大哥,应该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吧。
所以宋鹏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爹。
就算真的是在看转世,那也绝对不是在看替身。
他们对待老爹的态度,仅仅是在看一个和记忆里那个人很像的,朋友罢了。
“走,黄金一笑。回去吃宋丹。”
帕瓦站起身,冲他伸出手,让黄金一笑回过神。
“这次少吃点辣椒,我给你挑不辣的。”
“好嘞,帕瓦阿姨。”
黄金一笑把手递给她,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这么说来,你们是怎么发现我老爹喜欢吃黄泥螺的。”
“哦,这有什么难的。”
原来黄金鹏飞有一次出门,在二十四桥酒家招待他们的时候就点了这个东西。
然后宋鹏和帕瓦惊讶地发现他就这这个吃饭,别的几乎一口没动。
这不是喜欢吃,是什么?
于是当时宋鹏就问黄金鹏飞那是什么了。
哎,老爹真馋。
既然都被发现了,黄金一笑决定把黄金鹏飞的老底捅穿了。
“我爹就喜欢那种东西,他还喜欢榨菜,酱瓜或者萝卜干…或者大头菜???”
甚至还拿起快板演了起来。
报菜名一样的说了黄金鹏飞的喜好,说得帕瓦哈哈大笑。
“行,那我和宋鹏回去商量一下,下次带点别的给鹏飞先生试试。”
“好嘞,顺带说说别给我的青木瓜沙拉里放辣椒了呗,真受不了。”
和帕瓦聊得很开心,黄金一笑忽然发现这样也挺好。
只要老爹高兴,那宋鹏叔叔和帕瓦阿姨常来,有什么不可以的?
自打那以后,黄金一笑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宋鹏再来时,这小胖子不仅不躲,还颠颠儿地凑上去,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殷勤得不像话。
“宋鹏叔,您坐这儿,这椅子我擦过了,干净!”
“宋鹏叔,您喝茶,不烫,我刚晾的!”
“宋鹏叔,您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我去给您热!”
黄金鹏飞坐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悄悄把儿子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问:
“你小子,又在憋什么坏?”
黄金一笑眨眨眼,一脸无辜:
“没有啊,老爹,我就是觉得宋鹏叔人挺好的,想对他好点儿。”
黄金鹏飞盯着他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破绽。
不可能,黄金一笑转性了???
“你真没在打什么主意?”
“爹,您怎么这样!”黄金一笑委屈巴巴地跺了跺脚,“我长大了,懂事了,不行吗?”
黄金一笑说得好有道理,黄金鹏飞竟无言以对。
行,当然行。
就是这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实在让他有点不适应。
一连好几回,黄金一笑都表现得规规矩矩,黄金鹏飞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有一次,他忍不住跟宋鹏念叨:
“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懂事了,我都不敢信。”
宋鹏听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这反应,这语气,这话——太像了。
拉维当年也是这样。
最小的弟弟突然有一天不闹了,开始帮着干活了,拉维又惊又喜,拉着他的手跟街坊邻居说了好多天。
宋鹏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告诉自己:这是黄金鹏飞,不是大哥。
可有些东西,真的像得让人恍惚。
外传56(下篇),绣爱
那天,黄金鹏飞拿出一件绣品送给宋鹏。
是一方帕子,白底蓝线,绣着一丛清雅的兰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宋鹏接过,仔细端详,忍不住赞道:“这绣工真好,是在哪家绣庄买的?”
黄金鹏飞脸上浮起一丝不自在,他无所适从地搓了搓手:“不是买的,是我自己绣的。”
宋鹏一愣。
他自己绣的?
要知道前几次黄金鹏飞送的那些绣品,件件精致,他还以为是从哪家老字号订的。
“你自己绣的?”
宋鹏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黄金鹏飞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是,力美她…身高有两米出头,成衣不好买,买的衣裳总得改。
一来二去的,我就学会了。”
他说着,脸上浮起一点温柔的笑:
“刚开始绣得不好,扎了好多次手。
后来慢慢就好了。”
宋鹏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在暹罗,男人做这些事倒没什么,可这里是华夏国。
“你一个大男人,学这个…不会有人说什么吗?”宋鹏问得小心。
黄金鹏飞愣了一下,继而笑了:
“说什么?
说我一个大男人学女红?
说呗,反正力美穿着舒服就行。”
他说得坦然,没有半点勉强。
宋鹏看着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总让他觉得亲近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像大哥。
而是因为,他和大哥都是那种愿意为了家人弯腰的人。
大哥当年也是。
七个弟弟妹妹,硬是一个人扛着。
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白眼都受过,却从没抱怨过半句。
黄金鹏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摆弄手里的绣绷,忽然问了一句:
“这样说来宋鹏兄,你大哥…他会缝衣服吗?”
宋鹏回过神,想了想,竟然发现他们又有不一样的地方了:
“大哥不会,而且这方面真的不聪明,怎样都学不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怀念:“不过,有人给他缝过一件大衣。”
黄金鹏飞抬起头,和宋鹏一样浅褐色的眼睛眼里露出好奇:
“是你哪个弟弟妹妹?”
“不是弟弟妹妹,是…一位哥哥,缝的是虎皮大衣。”
他望着远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可这成功引起了黄金鹏飞的好奇心,他不仅追问道。
“后来呢?”
宋鹏收回目光,轻声道:
“那个哥哥缝的大衣,甚至连大哥挥拳的习惯都考虑进去了。
大哥把那件大衣拿出来,当宝贝似的留着,每年换季都要拿出来晒一晒,说那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说道这里,宋鹏忽然有些哽咽…
因为给他大哥缝大衣的哥哥,以前为他们家的生计奔波的哥哥,是那个残暴的,让他们大哥“战死”于华夏国的帕拉迪国王!!!
“可惜那位哥哥…也死了,和大哥一样。”
黄金鹏飞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惋惜:
“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们就好了。”
宋鹏怔住了。
他看着黄金鹏飞,对方的目光干净而坦诚,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在为他大哥感到遗憾,为那个素未谋面、早早离世的人遗憾。
“对不起,鹏飞先生,你说什么?”
看着宋鹏疑惑的脸,黄金鹏飞也同样疑惑,但依旧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说,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们就好了。
这样,说不定也能见见你大哥,还有那位给他缝大衣的哥哥。”
他说得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宋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们就好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他心里那潭很久没有泛起涟漪的水。
虽然宋鹏很早以前就不信下辈子了。
如果有下辈子,为什么大哥把他们拉扯大的时候,爸爸妈妈没有再出现?
可这一刻,看着眼前的黄金鹏飞,听着他说出这样的话,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黄金一笑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趴在门框上探着脑袋。
他看看宋鹏,又看看自己老爹,忽然开口:
“宋鹏叔,那个哥哥要是还在的话,一定也是个特别好的人。”
宋鹏转头看黄金一笑,笑了笑摸摸他的头。
他何尝不希望那个和大哥在一起的哥哥…是个好人呢?
这故事的结尾,似乎不适合讲给现在的黄金一笑听。
他太小了,是一个该相信童话的年纪。
“呵呵,黄金一笑,你为什么这样想呀。”
“因为他能给您大哥缝大衣,您大哥又对您们好,好人跟好人在一起,那肯定都是好人。”
可宋鹏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黄金一笑的脑袋来了。
“是啊,也许你说得对。”
可惜这件事,宋鹏不敢再去验证了。
他站起身,对黄金鹏飞拱了拱手:
“鹏飞兄,今日叨扰太久,该回去了。”
黄金鹏飞连忙起身相送,黄金一笑也颠颠儿地跟着。
走到门口,宋鹏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黄金一笑一眼,笑道。
“下次来,我给你带不辣的宋丹。”
黄金一笑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但你可不能再往我身上泼了。”
黄金一笑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那必须的,只要你保证做得不辣,我一口不剩,盘子也给你舔干净咯!!!”
“行,一言为定。”
宋鹏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黄金鹏飞站在门口,正低头和儿子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宋鹏看着那个画面,牵着帕瓦的手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不是不想。
是怕再看一眼,就真的分不清了。
帕瓦跟在他身边,沉默地走了一段,忽然轻声问:
“又想起大哥了?”
宋鹏点点头,又摇摇头。
“想是想起了,但好像不太一样。”
帕瓦侧头看他。
宋鹏想了想,认真地说出了这个结论 。
“以前想起大哥,心里是疼的。
今天想起他…好像没那么疼了。”
帕瓦没说话,只是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巷子的尽头。
远处,隐约还能听见黄金一笑的声音:
“爹,宋鹏叔说下次给我带不辣的宋丹!”
“嗯,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那必须的!对了爹,您那兰花绣得真好,能不能教我?”
“你?学这个?”
“怎么了,我学会了以后给您绣衣裳啊!省得您老是自己扎手!”
“……你小子,今天是吃错药了?”
“没有!我就是懂事了!真的!”
笑声从院子里传出来,飘过院墙,飘过巷子,一直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宋鹏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们就好了。
第791章 不对不可以的疯狂回归
米通盯着那三锅打抛肉饭。
保温食盒并排放在案板上,欧阳雪峰的冰霜在盒外凝成薄薄一层,里面的热气一丝也没有漏出来。
隔着那层透明的冰,能看见金黄的饭粒、褐色的肉末、翠绿的打抛叶碎——真正的打抛叶,不是野菜。
散发着独特而复杂的香气,初闻是清冽的辛香,带着胡椒般的微辣刺激;
细品则透出丁香与薄荷的清凉交织,尾韵萦绕着淡淡的八角茴香与柑橘的甘甜,层次丰富,令人精神一振。
没有任何野菜,可以代替打抛叶。
他看了很久。
久到灶台上的火眼熄灭,久到珍珠夫人解下围裙,久到王露和琥珀江南挑完最后一根野菜,悄悄退出了厨房。
然后他僵住了。
不是身体的僵,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
他想起了梦里那碗饭。
宫本雪男坐在樱花树下,穿着水粉色的和服,夹起了梦境中的打抛肉饭,吹了吹,送进嘴里。
嚼了一下,两下。
然后睫毛轻颤,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沿着脸颊的弧度滴在碗沿上,渗进米饭里。
“好辣。”
他说。
虽然知道雪男哭,不是因为辣。
但米通之前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但此刻他看着这三锅真正的打抛肉饭,忽然明白了——
雪男哭,是因为他知道那是梦。
他知道吃了那碗饭,就要和米通道别。
就像现在,米通看着这三锅饭,也知道吃了这锅饭,就要和雪男道别。
真正的道别。
不是梦里那句“慢点吃,别噎着”,不是自己醒来时醒来后那句“我好好和他道过别了”。
而是吃了这锅饭,雪男就真的不在了。
那些悬停在老樱花树下的花瓣,那些凝固在空气中的雪,那个穿着粉色和服、煮锅物给他吃、带他看宫本家的雪男,都会消失。
彻底消失了。
“米通,你吃完了呀。”
在宫本家里,吃完打抛肉饭的米通想要起身离开,却摔倒了,被雪男扶住。
“腿麻了…”
他还忍不住抱怨了一下。
“你们平时怎么跪那么久的?”
“习惯了就好呢。”
说着这话的雪男心中泛起一阵酸楚,米通吃完了,该离开了,可自己无法和他一起离开了。
宫本家的太阳落下了,夜色笼罩。
“米通,在鬼樱国,客人吃完饭以后,要对主人说多谢款待呢。”
也对啊。
虽然雪男的头发遮住了自己的表情,但米通在那一刻也意识到了雪男也在尽可能地延长这份梦境。
坐了回去。
米通放下筷子,双手轻合于膝上,微微低头,用落语书里经常出现的话结了尾。
还是不太标准,带着暹罗人说话的语调。
又认真地补道:“我是第一次吃锅物,但其实还不错。”
“你喜欢就好。”
庭院的灯开始熄灭。
雪男颔首回礼,米通再度俯身,指尖触席,以最深切的姿态,将这份款待之情,融入渐渐地黑暗之中。
糟了,连雪男的脸都开始看不清了。
这样,不行的。
米通的眼睛变了。
浅咖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竖直的、琥珀色的蛇瞳。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那不是杀气,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魔人本能的执念。
“不!可!以!”
米通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抬起手,向那三锅饭抓去。
不是抢,是毁。
手指成爪,指甲在瞬间变得漆黑锋利,直直刺向打抛肉饭——
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是巴勇。
他的八臂拳术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另一只手同时扣住米通的另一只手腕,双脚缠住米通的脚踝,整个人像一张网一样裹上去。
“保罗,帮我。”
保罗已经扑了上来,从背后抱住米通的腰,双臂死死箍紧,脸埋在米通的后背上,不敢看他的眼睛。
“米通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米通挣扎。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变成魔人后,那具曾经普通人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同了。
巴勇的八臂拳术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保罗的怀抱像一根稻草。
但巴勇没有松手,保罗也没有松手。
他们死死按住他,不敢用力,又不敢不用力。
“米通哥!!!”
巴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浅褐色的眼睛里全是泪,“你醒醒!你醒醒啊!!!”
米通的眼睛还是蛇瞳。
琥珀色的、竖直的、没有感情的蛇瞳。
但他的挣扎顿了一瞬。
就那一瞬。
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阿努廷走进来,手里端着那盆挑好的饭——那是王露和琥珀江南挑出来的第一份,已经重新热过,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他走到案板前,端起一个保温食盒,打开盖子,开始往里盛饭。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有些慌乱。
一勺,两勺,三勺。
装满,盖上盖子,端起第二个食盒。
从头到尾,他没有看米通一眼。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手在抖。
米通盯着他的背影,蛇瞳收缩成细线。
“阿努廷。”
阿努廷的动作顿了一下。
“阿努廷!!!”
米通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沙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而是尖锐的、像野兽一样的嘶吼——
“我杀了你!!!”
阿努廷终于转过头。
他的脸上全是泪。
不是那种默默的、一滴一滴的泪,是那种糊了满脸的、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的、哭得稀里哗啦的泪。
他看着米通,看着那双蛇瞳,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变得陌生而狰狞,嘴唇抖了抖,然后双手合十。
“对不起,米通。”
他哭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残忍,我知道你不想醒,我知道你想留在那个梦里和宫本队长在一起——”
他端起盛好的食盒,就打算往外走。
“但是这饭必须得送!
瓦吉姆他们也在等!”
他的声音哽住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剧烈地颤抖。
“等了一整天了。”
厨房里安静极了。
只有米通的喘息声,和巴勇保罗按住他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然后米通又开始挣扎。
比刚才更剧烈。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巴勇的八臂拳术在他面前开始松动,保罗的怀抱被一点点挣开。
“米通哥!!!”
巴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别——你别这样——我求你了——”
保罗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死死抱着米通的腰,脸埋在他后背上,眼泪把米通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
阿努廷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第792章 绳系神魂
“阿努廷掌门,先等等。”
厨房门口出现了一簇蓝色的冥火。
黑色的长袍,苍白的脸,手里牵着一根绳子。
绳子另一端系在一头巨大的黑色狐狸脖子上。
那狐狸双眼燃烧着蓝色的火焰,安静地蹲在他脚边,像一尊雕塑。
是陈敛。
他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情况,没有惊讶,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走进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
那绳子很旧。
麻绳,灰褐色,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
绳子上系着几个小小的结,每一个结都打得很仔细,像是一种特殊的标记。
他走到米通面前,蹲下来。
“米通大人,请忍耐一下。”
巴勇和保罗还按着米通,但已经快按不住了。
米通的挣扎越来越剧烈,蛇瞳里的光越来越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走。
巴勇和保罗对视一眼,同时发力,死死把米通按在地上。
这才给陈敛一些机会开始捆。
他的手法很特别——不是普通的捆绑,而是一种特殊的绳结。
每一道绳都绕过米通的关节,每一扣都卡在特定的位置,绳子上的结与结之间形成某种奇异的纹路。
米通的挣扎在绳结落下的瞬间顿了一下。
第二道绳落下,他的挣扎减弱。
第三道绳落下,他的眼神开始变化。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当最后一根绳子绕过米通的胸口,在他背后打上最后一个结时,米通的蛇瞳终于褪去。
浅咖色的眼睛重新出现。
那双眼睛眨了眨,看了看四周,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
他沉默了很久,知道自己违背了和雪男的约定。
不能给任何人添麻烦,雪男不喜欢这样。
“对不起。”
巴勇愣了一瞬,然后扑上来一把抱住他,哭得稀里哗啦。
保罗也扑上来,从另一边抱住他。
米通没有动。
他就那样被捆在椅子上,被两个人抱着,看着厨房门口的阿努廷。
阿努廷还站在那儿,满脸是泪,不知是害怕还是悲伤。
“阿努廷。”
米通说。
阿努廷的嘴唇抖了抖。
“你们去吧。”
米通的话很平静,但所有人都清楚,这话就像是一个踩在刀尖上跳舞的人说的。
“把饭分给瓦吉姆他们。我不过去了。”
阿努廷愣住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不太好。”
米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嘴角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那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苦的东西。
“希望他们能喜欢。”
阿努廷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端着食盒快步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渐渐远去。
巴勇和保罗还抱着米通,不肯松手。
米通没有推开他们。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
“巴勇,保罗,你们也去吧。”
米通打断他,“你们去帮忙。那么多人的饭,阿努廷一个人端不过来。”
巴勇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
“米通哥,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
保罗也松开手,站起来。他低着头,不敢看米通的眼睛。
“保罗。”
保罗抬起头。
“你们做得没错,我差点犯下了一个大错。。”
米通说,声音还是很轻。
“是雪男在这里,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保罗的嘴一瘪,又要哭。
但他死死忍住了,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巴勇快步走了出去。
厨房里安静下来。
灶台上的火眼已经熄灭,但打抛叶的香气却未曾离开这里。
陈敛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
唯独留下的,是帮着米通重新炒了饭的珍珠夫人和珍珠玛吉。
站在厨房另一头,一言不发。
米通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绳子。
那绳子很旧,灰褐色,有些地方磨得发白。绳子上系着几个小小的结,每一个结都打得很仔细,像是一种特殊的标记。
他认出来了。
这是伊萨身上的绳子。
他随身带着这根绳子,用来捆柴、捆猎物、捆一切需要捆的东西。
绳结是他自己打的,每一个都不同,每一个都有特定的用途。
米通曾经问他:“你打这么多结干什么?”
伊萨说:“记东西。”
“记什么?”
“记那些不该忘的事。”
伊萨在那一次去森林探险后,经常会遗忘很多事,这对他来说,是合理的理由。
米通沉默了很久。
伊萨被卡洛斯国王抓住,被改造成了大罪仪式的巫师,在主持“愤怒”大罪仪式时与穆天翔决斗时自我燃烧导致存在耗尽。
然后陈敛便决定,寻找伊萨几乎的魂魄。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敛。
“你见过他了?”
陈敛点了点头。
“在哪儿?”
“阴间。”
“他…还好吗?”
陈敛沉默了一瞬,因为见到伊萨的一瞬间,陈敛就看见幽冥之主的眼中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另一个人的画像。
那是来世的画像。
幽冥之主的眼眸是两簇不灭的幽蓝磷火,一只眼映着临终前的记忆,另一只眼早已望见来世的模样。
而来世的画像都已出现…只能说明伊萨回不来了。
“伊萨的来世…是什么样的。”
米通很清楚。
这件事从一开始便不存在希望,只是希望伊萨这个最小的弟弟能体面地离开罢了。
陈敛愣在那里,看见米通平静地接受,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穿过森林去海边…”
“海边有座白色的房子…”
“房子里有人在等你…”
“等你回家吃饭…”
唱了一段,伊萨在看见幽冥之主眼中来世的画像,和米通同样浅褐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虚空之中,无数散落的魂魄碎片如萤火般游弋,它们穿透伊萨苍白的肋骨,在空洞的胸腔内盘旋。
起初只是无序的碰撞,渐渐地,碎片开始共鸣——一片是记忆的深蓝,一片是情感的绯红,还有那片最为珍贵的、名为的银白。
它们在心脏的位置相遇,像水滴汇入湖泊,发出无声的震颤。
空洞的眼眶里,第一次有了光的重量;
僵硬的指节,第一次感受到温度的流动。
当最后一片魂魄归位,躯壳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那不是风的穿过,而是灵魂诞生的第一声啼哭。
伊萨完整的灵魂在血肉中舒展,如同种子在冻土中醒来。
“我好像想起来了,那天的事。”
空心之人终于完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困惑于这突如其来的沉重——原来拥有灵魂,便是拥有了感受悲欢的容器。
伊萨的来世,似乎会成为这阳光国度海边的一座白色小房子的无忧无虑的小男孩。
他可以和自己的偶像,同样是旅者的安东尼奥说,他终于“穿过森林去海边”了。
第793章 篝火和雪光
“这样啊,那就好。”
米通就那样被捆在椅子上,看着陈敛,看着珍珠夫人,看着珍珠玛吉,看着厨房里的一切。
灶台上的火眼已经凉了。
案板上的保温食盒还在冒着热气。
打抛叶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辛辣、温暖、像暹罗国的午后阳光。
“谢谢你们。”
米通说了第二声谢谢,可换来的又是沉默。
陈敛没有说话。
珍珠夫人没有说话。
珍珠玛吉也没有说话。
厨房里安静极了。
只有灶台上残留的热气,和案板上保温食盒里飘出来的香味,证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些饭,那些挣扎,那些眼泪。
那些回不来的人。
米通坐在椅子上,被那根旧绳子捆着,看着案板上的食盒,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但这一次,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陈敛。”
“嗯?”
“帮我盛一碗饭吧。”
“好的。”
离饭比较近的珍珠夫妇给他盛了一碗,而珍珠夫人还认真问米通“要加个蛋”吗?
“不用了,这样便好。”
米通低头看着那盒饭。
金黄的饭粒,褐色的肉末,翠绿的打抛叶碎。
热气升腾起来,带着鱼露和辣椒的香。
他想起梦里那碗饭。
雪男坐在樱花树下,穿着水粉色的和服,筷子夹起饭,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辣。”
当然和他喜欢的雪白的梅子饭是不一样的。
很辣。
辣椒的辣,蒜的辣,打抛叶特有的辛香辣。
辣得他眼眶发热。
辣得他想起雪男最后说的那句话——
“慢点吃,别噎着。”
米通低着头,继续吃。
一口,两口,三口。
把那打抛肉饭,一口一口,吃完。
可能吃得太快,没有尝出味道。
米通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碗底干干净净,一粒米也没剩。
打抛叶的碎末粘在碗壁上,翠绿的颜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他盯着空碗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陈敛,陪我去看看。”
陈敛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开始解他身上的绳子。
那些绳结一个接一个松开,灰褐色的麻绳从米通身上滑落,堆在椅子上,像一条疲惫的蛇。
米通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还是能走。
“你们怎么这么能跪?”
他低头看了看那堆绳子,忍不住问,然后弯腰把它捡起来,仔细地卷好,放进怀里。
“走吧。”
陈敛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上去。
雪还在下。
冰湖外的空地上,篝火已经燃起来了。
十几堆火在雪地里跳跃,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一张脸上,把那些被寒风吹得通红的面孔照得暖融融的。
瓦吉姆他们围坐在篝火边,手里捧着碗,埋头吃饭。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顾不上说。
勺子碰碗沿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吞咽的声音,偶尔有人被辣得吸一口气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篝火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真实。
米通站在空地边缘,看着这一切。
他的脚步停住了。
陈敛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保罗最先发现了米通和陈敛。
他蹲在瓦吉姆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饭,正低头猛扒。
忽然他抬起头,像是感应到什么,向空地边缘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碗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米通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巴勇猛地转过头。
他坐在另一堆篝火边,手里端着碗,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看见米通的瞬间,他的眼眶有些酸。
“米通大人!!!”
瓦吉姆也抬起头。
他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碗,站起来。
米通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走过去。
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慢。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到瓦吉姆面前,站定。
瓦吉姆比他高一个头,此刻却微微弯着腰,像是想让自己矮一些。
米通看着他手里的碗——碗里的饭已经吃了一半,肉末和打抛叶碎混在一起,金黄的饭粒上沾着油光。
“吃得习惯吗?”
米通问。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瓦吉姆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被寒风吹得粗糙的脸上显得有些憨厚,但眼睛是亮的。
“非常好吃。”
他说得很认真,是用心的。
“以前宫本队长就说过,米通大人在寒霜帝国干过厨师,做的饭很好吃。”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饭,又抬起头,看着米通。
“但实际吃到,比想象的还好。”
米通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瓦吉姆,看着那些围过来的近卫兵,看着他们手里捧着的碗,碗里那些金黄的、冒着热气的饭。
有人小声说:“真的很好吃。”
有人点头。
有人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有人说:“这就是暹罗国的味道吗?”
米通的胸口忽然有些热。
那热度从心口蔓延开来,是真实的,像有一团小小的火,在心口某个角落,慢慢地、慢慢地燃起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转过身,走向另一边的戏台。
戏台上,锣鼓已经停了,红灯还亮着。
名伶团的人围坐在戏台边缘,每人手里捧着一个碗,正埋头吃饭。
他们的戏服还没换,水袖搭在腿上,脸上的妆也还没卸,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郑兴和唱完就下了台,赵世梦坐在最中间,手里端着碗,筷子夹起一块肉末,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看见米通过来,放下筷子,站起来行礼。
“米通大人。”
“不用。”
米通在他面前站定,看了看他手里的碗,又看了看那些围坐着的名伶。
“辛苦你们了。”
他说,声音还是很轻。
赵世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化了妆的脸上显得有些妖冶,但眼神是真诚的。
“不辛苦…能在这儿唱戏,是我们名伶团的福气。”
米通沉默了一瞬,便平静答道。
“待会儿我会让人来收拾戏台。”
赵世梦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多谢米通大人了。”
他作了个揖,动作行云流水,水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赵世梦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坐下,端起碗,继续吃饭。
和名伶团说完话,米通走回空地边缘,站定。
篝火还在燃烧,橘红色的光映在雪地上,把那些吃饭的身影拉得很长。
瓦吉姆他们已经重新坐下了,围在火边,继续吃饭。
有人小声说着什么,有人笑,有人被辣得直吸气。
吃完饭以后就该回去了。
“保罗,把他们都送回去吧。”
米通走过冰面,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
门虚掩着。
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雪光照出模糊的轮廓。
也不想点灯,米通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墙边的书架前。
木质的,有些旧了,上面摆着几十本书。
大部分是落语的话本,还有一些关于剑术的典籍,几本诗集,一本寒霜帝国的地理志。
那时雪男全身瘫痪,自己每天便会找时间,给他读一则落语故事。
米通伸出手,在书脊上一本一本划过,停在一本薄薄的书上,抽出来。
米通拿着那本书,走到床边,坐下。
他翻开书。
第一页是雪男的字迹,用炭笔写的:
时雨亭的段落,练习了三遍。
还是错了。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小学生写的作业。
这是双手好转能动的时候,雪男趁米通忙工事的时候偷偷写的,所以米通没有见过。
他的手指在那些字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翻到下一页。
正文开始了。
雪男用他们都看得懂的寒霜帝国语写了的注释,密密麻麻,挤满了页边。
这里要停顿
这里是观众会笑的地方
声音放低,你每次读这句为什么会笑啊…
每一处注释都写得很仔细,很认真。
像是在记那些不该忘的事。
米通靠在床头的墙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一页一页地翻。
冰面上空无一人,只有那些熄灭的篝火堆还留在原地,证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些饭,那些笑,那些眼泪。
那些回不来的人。
米通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空白的,终于什么也没写。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窗外,雪还在落。
冰面上,那些熄灭的篝火堆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小木屋里,米通靠在床头,手里捧着那本落语书,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读。
他的声音很轻,发音还是不标准。
风吹进窗缝,翻折一下落语书店书页,而空空如也的床头仿佛发出了一声轻笑。
“其实,不纠正也挺好的,因为这样我就知道,是米通读给我听的了。”
第794章 雪已经停了
窗外没有雪。
这是雪男消失后,罗西利亚第一次放晴。
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洒进来,在榻榻米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米通看着那些光。
以前雪男瘫痪的时候,他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窗外的光能不能照到床上。如果能,他就会把雪男挪到光里,让他晒一会儿太阳。
雪男不说谢谢,但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现在他不用睡了,也没有人需要他挪了。
米通坐起来,披上衣服。
那本落语书还放在床头,翻开到第一页。
不记得了,昨晚读到哪里了?
对,也许他折了角。
米通拿起书,想翻到折角的那页,却发现书里夹着一张纸条。
不是他夹的。
纸条上是熟悉的字迹——雪男的字。
“米通:
这是趁你睡着或者去工事的时候写的。
对不起,我一直想告诉你那件事,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米通看着这第一句话,却意识到雪男想说什么——应该是自己当了大罪仪式祭品的事。
在汶雅被银山恶魔吞噬的那一刻,雪男哭得特别伤心,显然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米通有些沉默,他能做的,就是接着看下去。
“因为这本书是你第一本读完的,想必在读新的落语书之前不会翻,这样我就可以写完这些想对你说的话了。
因为写这些的保罗想偷看,我就只能用鬼樱国语写了,你读了那么多落语书,应该能看懂些吧。
可惜手还是不太方便,每天能写的字不多,不然可以早一点给你看吧。”
雪男想告诉我什么?
米通看着这些圆润的鬼樱国字,虽然努力保持着整齐,但还是有些斜,有些抖。
写下这些的雪男,是什么心情。
“我喜欢你煮的鱼汤,虽然每次都太咸。
我喜欢你读落语时走神的样子,读到一半会停下来看窗外。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是暹罗国的香料和寒霜帝国的冰雪混在一起的味道,很奇怪,但我喜欢。
我…喜欢你。
可我知道自己会消失了,如果说出来的话,米通会感到困扰的吧。”
可我已经感到“困扰”了,雪男。
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你。
米通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很久,面无表情地说着。
“宋鹏哥知道,所以他在我澄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时,让我好好照顾你这个“朋友”。
巴勇和汶雅知道,所以汶雅告诉了宋鹏哥那些事,而巴勇他…在我试图“澄清”这件事时,没有帮助我。”
说到这里,米通想起了那三锅真的打抛肉饭,还是补充了一句。
“巴勇他…在我打算用野菜做打抛肉饭的时候,阻止了我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道歉,虽然道歉的人无法听见。
“对不起…雪男,即使我知道那三锅饭是假的,你也无法离开那里,回到我的身边…但我还是那么做了。”
米通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奇怪,说不出完整而连贯的话了。
可他还是…想继续说完这些。
即使没有意义,就像米通现在还是认为,那份给瓦吉姆他们的打抛肉饭,是真是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雪男你都不会回来了吧。
说到这里,米通停下来。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回书里,合上书,放在床头。
“阿南哥哥知道,所以他才会对我们说“愿明月照彻长路,相携之手永不离分。”
所以…大家也知道你喜欢我,雪男。
甚至连你的父母都知道…
米通抚那些有些歪斜的鬼樱国语的字,感觉胸口好闷。
“你的母亲宫本美穗,为你缝了一身新的黑色留袖。
你的父亲宫本那由他,放下了作为剑圣的一切,将你托付给了我。”
米通不说话了,因为他在落语书上知道了黑色留袖…是给鬼樱国已婚女性所穿的,最为正式的礼服。
这样一看,雪男在梦境中所穿的和服,竟也是留袖,而不是飘逸的振袖。
他们的托付,比米通想象得重了很多。
“对不起…雪男。”
就如同雪男在生前一般,米通再次道了歉。
“我没能完成你父母对我的托付…他们一定很恨我。
如果在汶雅死后…我意识到你当时哭泣的原因,也许就有办法把你从那里拉回来了。”
还是哭不出来。
明明对雪男的愧疚…有那么深。
算了。
米通站起了身,这个没有雪的白天,真的很宁静…
没有人打搅自己看落语书,也没有人有什么事叨扰自己。
“米通哥…”
好吧,还是有。
看着站在门外的巴勇…米通没有感到意外。
“站了多久?”
“没有很久。”
巴勇双手合十,向米通行了个礼,原来是道别。
“米通哥,我可能要回暹罗国一趟。”
米通愣在了那里。
“是伊萨的事吧。”
米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他不愿面对的事实。
是啊,陈敛之前带来了伊萨的消息,他也离开了。
“他的遗言里说,他给自己的朋友带了些礼物,要我去取。”
巴勇的话让米通沉默地走到窗边。
阳光依旧温暖,却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你一个人去?”
维克托…哦,不,现在应该叫做恶魔尼古拉了。那张阴鸷的脸浮现在眼前。
让巴勇独自穿越边境,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现在…他让米通感到愤怒和恶心——利用雪男对他的忠诚,成为了大罪仪式的祭品。
魔人的冲动让米通想直接去红色城堡杀了他!!!
“我陪你一起去吧。”
伊萨的遗愿让米通硬生生地把这怒火压了下去,他身上的责任太多了,不仅是摄政王,也不仅是恋人,还应该是一个负责任的哥哥才对。
谁敢伤害巴勇,就杀了谁,使用这份新生的力量。
“不行,米通哥!”
巴勇猛地抬头,声音第一次如此尖锐。
“维克托的人一直在盯着你,你离开简直是自投罗网!!!”
米通看着巴勇和自己一样浅褐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和他一模一样的恐惧——失去至亲的恐惧。
雪男消失时他没能哭出来,此刻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你呢?让我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
用握住了巴勇的胳膊,米通居然觉得可以轻易折断。
是啊,失去就是那么脆弱。
雪停了,米通和巴勇两人僵持在金色的阳光里。
第795章 太阳升起
米通和巴勇之间的空气冷得凝固了。
寒霜帝国,真冷。
两人僵持在木屋门口,一个抓着另一个的胳膊,一个试图挣脱又不忍用力。
就在这时——
一道粉色的光从侧面袭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无法忽视的甜美气息。
米通下意识想躲,但那光已经触及他的皮肤。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光有什么伤害——恰恰相反,那光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的舒适感。
香气随之而来。
不是普通的花香,是一种复杂的、层次分明的甜——有玫瑰的馥郁,有蜂蜜的醇厚,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热带水果的清新。
“这是…什么。”
米通的手松开了。
巴勇也松开了。
两人同时转头,就看见李光阴站在三丈开外,手里还捏着一朵正在消散的粉色光花。
“这个时候…还打架?”
她的脸上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我可不想增加治疗人的工作量了。”
“缠香毒手?”
作为四兽宗师的巴勇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这个来自华夏国的诡异招式。
李光阴没有回答,只是走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
她先看了看米通,又看了看巴勇,然后开口:
“你们两个,在这儿演什么兄弟情深呢?”
米通没有说话。
巴勇也没有说话。
“一个要去送死,一个要陪着去送死,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感人?”
“不是的。”
巴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闷。
“我只是去取伊萨留给朋友的礼物。”
伊萨是米通和巴勇的弟弟,他本身是一个散尽魂魄的空心之人,被维克托沙皇用巫术填满,改造成了巫师。
然后在愤怒的大罪仪式中,燃尽了最后存在彻底死去了。
他会开始新的人生,只是不再变成米通和巴勇的弟弟。
“那你一个人穿越边境,不是送死是什么?”
李光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维克托的人盯着的可不只是米通,你作为四兽宗师,也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可是米通哥…不能去。
巴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李光阴叹了口气,然后转向米通:
“米通大人,我倒是有个建议。”
“说。”
“让郑兴和与欧阳雪峰陪巴勇去吧。”
米通的眉头皱了起来,李光阴是欧阳雪峰和郑兴和共同的朋友,甚至和郑兴和一起修习毒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注意?
巴勇也愣住了。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从李光阴身后走出来。
一个是欧阳雪峰,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双手揣在大袄子里,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另一个是郑兴和,锦袍已经换过了,头发也重新束好了,脸上的淤青淡了一些,但表情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郑兴和?”
巴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欧阳雪峰上前一步,在巴勇面前站定。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给巴勇足够的时间反应——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
“巴勇兄弟。”
他双手抱拳,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俺知道你不信郑兴和,但俺求你——让俺们陪你去吧。”
巴勇愣住了。
“为什么?”
欧阳雪峰继续说,一字一句:
“伊萨是俺在寒霜帝国交到的朋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欧阳雪峰在寒霜帝国虽是最强的冰雪之子,可是不像保罗,他几乎没有什么同门的朋友。
伊萨曾是旅者,在华夏国和寒霜帝国都见过欧阳雪峰,他们之间还是比较熟悉的。
“之前对付宫本队长,俺没有机会救他,所以这次完成他遗愿这件事,请带上俺吧。”
郑兴和站在旁边,表情僵了一瞬。
伊萨和郑兴和的关系也算不错。
他几乎是第一个发现自己是名旦“鹤小姐”身份的人,他们不止在六月的山河城茶楼见过。
也在云川,也就是郑兴和的家乡见过。
伊萨发现郑兴和是“鹤
甚至在郑兴和对欧阳雪峰一见钟情时…也是伊萨帮忙牵的线。
那些记忆太远了,远到郑兴和都快忘了。
但他确实记得——那天在茶馆,欧阳雪峰坐在角落里。
伊萨在旁边比比划划地介绍着什么,然后欧阳雪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可以说没有伊萨,郑兴和与欧阳雪峰没那么快认识。
所以这个骄傲的魔人想,也沉默地低下了头,声音有些发颤:
“是的…所以求你让我们去吧。
我们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根毫毛。”
巴勇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欧阳雪峰悲伤的表情里,在恳求。
“欧阳雪峰,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俺知道。”
欧阳雪峰的话让巴勇沉默了。
“你武功高强,一个人去可能也是想散心,但还是请考虑一下和俺们一起去吧。”
和他们一起去暹罗国,完成伊萨的遗愿吗?
“巴勇先生,不好意思打扰到你。”
判断米通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处理这件事,在吃完这顿打抛肉饭后,陈敛偷偷地找到了巴勇。
“伊萨先生…他说自己在暹罗国,有一样东西需要送给米通大人。”
这句话让巴勇有些意外,伊萨在去了阳光国度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们兄弟姐妹中的任何人。
“好,我知道了。”
在森林被米通捂热之后以后,伊萨就和米通的关系不错。所以米通在寒霜帝国时不愿联系其他兄弟姐妹,也是伊萨帮忙传达的消息。
所以他们家的事,让外人掺和真的好吗?
巴勇本来也不想一个人去的,如果汶雅还在的话…也许可以和她一起去。
可惜…汶雅的死,自己占了很大责任。
如果自己不坚持学习八臂拳术忽视克里特的想法,克里特是绝对不会找莱昂老板变成汶雅。
最后成为了莱昂身上最贵的东西,作为祭品被贪婪恶魔斯米尔诺夫吞噬。
虽然汶雅看不见了,但他还是…想证明给她看,自己也可以成为独当一面之人。
眼见巴勇似乎没有答应的意思,郑兴和在旁边插了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巴勇,你至于吗?
一个人去,想当个大英雄…难怪米通要拦你。”
“不要说了,郑兴和。”
郑兴和被欧阳雪峰的话噎住了,他真的闭嘴了,只是有些委屈。
巴勇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然后他转向米通,想说什么。
“米通哥,我——”
“我知道。”
米通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信郑兴和,我也不信。”
郑兴和的脸僵了。
虽然自己以前也没做过什么好事,但这锅背的也太冤了吧!!!
第796章 牵线搭桥的同行者
“但郑兴和,欧阳雪峰陪你一起去,我不会反对。”
米通接下来的话巴勇愣住了。
米通哥,是发现了什么吗?
巴勇注视着米通,他明明应该在忙着自己的事啊。
雪男哥离开了米通哥,他不应该再操心伊萨的事了。
所以应该由自己…
巴勇还想说什么却听见米通说。
“因为我相信欧阳雪峰,他是寒霜帝国有史以来最强的冰雪之子,也是娜塔莎女王的导师。”
然而和还是人时的强硬不同,刚刚还在阻拦巴勇的米通眼神柔和了下来。
“不过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你手里,巴勇。”
巴勇,我知道自从汶雅死了以后,你一直想证明自己。
但你…长大了,是该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了。
我帮不了你了。
欧阳雪峰站在旁边,眼眶又红了。
但米通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看着巴勇 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说得对,我不能离开罗西利亚,不能让寒霜帝国毁在维克托的手里。
我必须守护这里,守护冰湖,因为这里唯一可以纪念雪男的地方。”
巴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米通哥…他真的没事吗?
独自一人。
本来还有些决绝,现在却带了几分愧疚。
雪男哥刚走,自己却要离开,让他担心吗?
明明米通哥是因为自己才选择这样活下来的啊…
巴勇正在思索,却被李光阴的声音打断了。
“关于郑大少爷的问题,你们也不用顾虑。”
李光阴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开始掰手指:
“第一,赵班主让郑兴和在红色城堡公演之前回来,也就是三天后。
寒霜帝国到暹罗国往返,就算用武功赶路,也至少要一天——时间很紧张。”
郑兴和的脸更僵了,他有些不满地看了李光阴一眼——巴勇打算一个人去暹罗国,明明就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吧!!!
就当是你的不行吗,郑大少爷?
李光阴白了郑兴和一眼,完全无视了他的表情。
“第二,刚刚瓦吉姆他们吃饭的时候,你刚才也看见了,郑兴和有多喜欢唱戏。”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穆天翔在台上吹笛子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就冲上去了——那个样子,像是被勾了魂似的。”
郑兴和的嘴角抽了抽。
这…无法反驳。
李光阴看着他,笑容更深了:
“如果他害死巴勇,就没法上台。
这对这个曾经的名旦来说,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顿时,郑兴和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而欧阳雪峰都希望李光阴别说了。
哼,这是你们两个欠我的。
李光阴无视了二人,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欧阳雪峰不会允许郑兴和害巴勇。
你应该知道,欧阳雪峰是最强的冰雪之子。郑兴和在不布置机关、不下毒的情况下,绝对打不过欧阳雪峰的。”
这倒是!!!
欧阳雪峰在旁边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发誓:
“米通大人,俺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弟弟一根毫毛。”
“欧阳雪峰,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啊!!!”
巴勇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再怎么说我也是暹罗国是四兽宗师!”
郑兴和撇了撇嘴,下意识接话:
“可得了吧,给你下个毒就老实了——”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好冷!!!
欧阳雪峰看着郑兴和,什么都没说。
就只是看着。
郑兴和的嘴闭上了,他更委屈了。
从那顿打抛肉饭以后,欧阳雪峰居然就一直在忤逆自己,他胆子肥了!!!
“但是郑兴和说得有道理,如果有暗器的话,你们拳师也没办法了吧。”
既然要让米通大人和巴勇信任他们二人和巴勇同行…哪怕是言行上的,欧阳雪峰也不会让郑兴和伤害到巴勇。
女王的导师,意外地死脑筋啊。
巴勇看着郑兴和吃瘪的样子,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好吧,你们和我走。”
最后,巴勇同意了让欧阳雪峰和郑兴和陪自己一起回暹罗国——也许独当一面真正的含义,是让人不要那么担心吧。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李光阴在旁边松了口气。
原来陈敛在告诉完巴勇伊萨的遗愿后,就有些后悔了。
“李大人,以巴勇先生的个性,他一定会自己一个人回暹罗国,独自应对危险的吧…”
李光阴冷笑,她还以为自从陈敛见完了花若兰,作为武林盟主的智慧也被带走了。
“哟,你终于想到了,那为什么是我来劝?”
“我和伊萨先生交谈过,他和雪峰掌门二人的关系不错。
你又是雪峰掌门和郑兴和先生的朋友,所以这个人选,非你莫属。”
呵呵,盟主大人,我这也算完成任务了。
李光阴笑笑,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有些自嘲地说道。
“真是想不通,以前他们两个拿我当挡箭牌,我居然还帮他们。”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李大人?”
变成了魔人后,米通的听力似乎变强了很多,他听见了李光阴的喃喃自语。
“算了,告诉你也无妨。”
这件事对李光阴来说,早就过去了。
“毕竟也不完全是他们的错。”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的天空,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
“米通大人,你知道寒霜帝国那条法律的吧。”
“知道。”
米通意识到李光阴说的是那条被证伪的法律,而李光阴也就继续说了下去。
“欧阳雪峰十二岁的时候,亲眼看见过伊凡大帝把安东尼奥被做成血之翼的样子。”
李光阴的声音顿住了。
“直到现在,他看见烧鸡都会吐…又怎么可能表达对郑大少爷的那份感情?”
米通沉默了。
他想起雪男。
想起那些年,雪男每次看他的眼神,那种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的眼神。
“我知道自己会消失了,如果说出来的话,米通会感到困扰的吧。”
李光阴看着他,忽然开口:
“米通大人,你现在应该是最理解那种心情的吧”
米通愣住了。
他就站在那里,被阳光照着,被李光阴看着,被那句话钉在原地。
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李光阴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她脸上显得格外生动,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当然我被甩的时候,肯定还是不爽的。”
她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我只是没有遇见喜欢的人。
总比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被迫娶个了姑娘,还生了个孩子好吧。”
第797章 追着就来了
不知李光阴是在旁边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
郑兴和家离自己家不远,他们一直走得很近。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向米通:
“对了,米通,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这么帮他们?”
米通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光阴笑了笑,那笑容不是苦涩,是释然。
“因为啊…本来就是郑兴和先认识的欧阳雪峰,欧阳雪峰喜欢上的也本来就是郑兴和。
我又不傻,明明知道这些却死缠烂打也太难看了吧。”
想起了三个人在云川森林相遇的事,对李光阴来说是初遇欧阳雪峰。
对郑兴和来说,不是。
其实李光阴很高兴欧阳雪峰变成了英灵,也很感谢米通帮助郑兴和召唤了欧阳雪峰。
她有些感慨…自己见证了他们复杂的经历,没有一点妒恨,反而在祝福着他们。
可能是因为除了爱情,他们对自己还算不错。
是朋友吧。
“好了,不说这个了。”
“我来找你,不仅是帮他们的忙,还因为——宫本队长的兄弟,马上就要来这里了。”
米通愣了一下。
“消息可靠吗?”
“不会有问题…是我的老姐妹告诉我的。”
李光阴说的是律乐师太:
“她有一个鬼樱国的忍者朋友,因为对宫本家隐瞒了宫本队长会作为祭品消失的事,差点被他杀了,不过解决了。”
“是吗…”
米通没有情绪,但是思绪十分复杂。
“也就是说宫本剑圣和美穗夫人也不知道这件事吗?”
“很遗憾,是的。”
李光阴肯定了米通的猜测。
“现在他们家应该一团糟吧。”
但突然间,木屋外的雪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米通抬头,就看见保罗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米通先生!有人闯进来了!!!”
“谁?”
保罗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另一个声音已经从雪原深处传来——
那是木屐踏雪的声响。
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踩在鼓点上。
米通站起身,走到门口。
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藏青色的裃,腰间悬着两柄长刀,肩上落满了雪,显然已经走了很久。
武士?
一个人来?
保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威压让作为英灵的保罗眼睛一下子变成了蓝色。
“米通先生,李大人,他很危险!!!”
保罗下意识向前踏了一步,挡在米通身前。
“我来帮你…”
李光阴收起了笑容,她摆出了缠香毒手的架势,若这武士与他们敌对,也可以用毒制服他。
“保罗,李大人。”
米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让他进来。”
保罗没有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宫本无量,盯着那双越来越近的靴子,盯着那两柄尚未出鞘的长刀。
“保罗,这是命令。”
保罗终于转过头。
他看着米通,那张永远定格在十五岁的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不行,米通先生,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说完,保罗转回头,迎着宫本无量走去。
武士的脚步停住了。
居然是个孩子吗?
他看着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个子不高,身板也不壮,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可惜,他和自己打,没有胜算的。
“你叫什么名字?”
“保罗。”
站得很远,武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保罗?
似乎是雪男在寒霜帝国的朋友。
不过他不是很理解,按照年龄来算的话,保罗甚至比雪男还大一岁,为什么现在是这般少年的模样。
英灵,真是奇怪的东西。
“我是宫本无量,是雪男的哥哥。
看在你是雪男朋友的份上,让开我就放过你。”
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不让。”
保罗拒绝了。
宫本无量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但保罗看见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知道还敢挡我?”
保罗没有回答,他看了看身后的米通,自己感受到了那种威压彻底变成了怒火和杀意。
他的目标是米通先生。
为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挡在宫本无量面前,挡在米通和这个男人之间。
宫本无量不再说话。
他的手按上了刀柄。
就在这一瞬间,保罗动了。
他的身形突然下潜,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贴着雪地滑向宫本无量。
不是攻击,是缠斗。
宫本无量可是顶尖的武士,这么明显的攻击意图他自然可以看出来。
“真是弱者的武术。”
刀还没有出鞘,但身形已经动了。
保罗的下潜很快,但宫本无量更快。
他侧身一让,同时刀鞘下压,直取保罗的后颈。
保罗没有躲。
他硬接了那一击——刀鞘砸在后颈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的动作没有停。
双手缠上了宫本无量的腿。
抱腿摔。
“有意思啊,米通,这就是你欢迎我的方法吗?”
宫本无量没料到这一招。
他的下盘很稳,稳得像一株百年老树。
但保罗的缠法太诡异了——不是普通的抱摔,而是整个人缠上去,像一条藤蔓,像一只章鱼,像任何甩不脱的东西。
双腿盘住宫本无量的左腿,双手扣住他的右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重心后仰,拼命往下拉。
宫本无量的身形晃了一下。
就这一下。
保罗的膝盖已经抵住了他的膝弯,利用杠杆原理,硬生生把他往地上带。
“是古德岛守卫的武功吧,勇气去过那里,见识过。”
宫本无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那么平静。
然后他的刀终于出鞘了。
不是斩击,是刀背。
刀背砸在保罗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位置极准——正好是锁骨和肩胛骨之间的缝隙。
保罗的左手瞬间失去了力气。
但他没有松手。
右手还缠着宫本无量的腿,整个人继续往下拉,拼命往下拉。
“真是的,我对杀死小孩没有一点兴趣。”
宫本无量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你已经输了,给我放手!!!”
但没见过这种——明明已经输了,却还在缠斗的人。
刀背再次落下。
这一次是后颈。
保罗的眼睛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但他倒下去之前,右手还死死攥着宫本无量的裤腿,不肯松开。
宫本无量低头看着这只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蹲下来,掰开那只手。
保罗倒在雪地里,眼睛还睁着,看着宫本无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魔人,还真是冷漠啊。”
宫本无量站起身,继续向米通的方向走着。
在砍下维克托沙皇的脑袋前,他是打算见见这位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都认定的“带给雪男幸福”之人。
“你的英灵被我打成这样,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吗?”
第798章 最重要的人
“保罗的武功本来就很烂,打不过你很正常。”
米通的话让倒在地上的保罗有些尴尬,他想辩解这什么,就听米通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我的身边有李大人这样的神医,只要让她下毒,我想办法制服你就好了吧。”
米通说出了对付宫本无量的办法,就当宫本无量笑这个魔人的天真时,米通说的话让他笑不出来了。
“停手吧,你没打算杀保罗,也没打算对我动手…不然刚刚用的就不是刀背了。”
宫本无量愣了一瞬。
他看穿了自己。
是因为雪男吗?
“你倒是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啊?!!!”
然后没由来的暴怒充斥着大脑。
一把刀直接架在了米通的脖子上,宫本无量笑道:“把你的头砍下来,你就会阴差抓去处死,不害怕吗?”
保罗想要阻止宫本无量,却被李光阴拦住。
因为这只是试探。
虽然不清楚林律和月咏霞让眼前的男人知道了多少事,但宫本无量很明显对米通很感兴趣。
“那我会把你的刀折断。
即使你是雪男的大哥也一样。”
米通面无表情地对宫本无量说着,他现在是魔人,办到这点也不是不可能:
“我已经答应过雪男了,不要给任何人添麻烦。”
他倒是知道宫本家祖传二刀的重要性。
这事情连小霞妹妹都不知道的。
宫本无量愣了半晌,每个宫本家人身上都会有特别为他们打造的大小二刀。
即使是改用薙刀的正义,他也必须随身携带这玄铁重的大家伙。
他们宫本家的武士死了,这两把刀,必须成为他们的陪葬…所以折了的话对他们而言是莫大的侮辱。
“雪男的刀在你这儿吧?”
“是的,没有坏,需要看吗?”
米通如此肯定的回答让宫本无量确信。
雪男确眼前的男人,说了很多事,甚至是有关宫本家的。
“不用了,我相信雪男。”
收起了刀,宫本无量对米通鞠了一躬。
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最重要的事。
现在已经验证了。
“刚刚实在是非常抱歉。”
米通的情绪被梦带走了,他一下子无法理解宫本无量的情绪波动。
“没关系的,请坐下吧。”
“不,米通,请让我说完。”
没有抬头,宫本无量说出了让李光阴和保罗瞪大双眼的话。
“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将雪男托付给了你,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把你视作宫本家的人。
所以我想…在取维克托的狗命之前一定要来看你一眼。”
好吧,果然是这样。
作为治疗雪男的人,李光阴可太不意外了。
毕竟只是希望米通好好照顾病人可不用给他缝一身精细到极点的黑色留袖。
以浓黑真丝为底,华美至极。金丝银线绣出春日胜景:粉白樱花如落雪纷飞,花瓣边缘缀以螺钿薄片,流转微光。
朱红鸟居层叠耸立,以金线勾勒轮廓,神社轮廓若隐若现,庄严肃穆。
武士图绘于下摆,银丝织就的铠甲在光下熠熠生辉,腰际佩刀以黑金配色,凛然之气扑面而来。
虽说是礼服,但美穗夫人好认真。
“黑色留袖?!!!”
当联系李光阴的律乐师太和月咏霞听见了美穗夫人为宫本雪男缝的衣服时,两个人震惊的神情不亚于现在李光阴和保罗的。
当时月咏霞就低下头,开始哭泣。
这一刻她的罪恶感到达了顶峰。
她似乎也理解了那时宫本无量对自己的愤怒。
“雪男哥…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归宿,都是因为我,消失了。”
“小霞,雪男哥在找到他之前就变成了祭品,这又怎么可能是你的错?。”
律乐师太立刻安慰起月咏霞,告诉李光阴,黑色留袖的意义。
“黑色留袖是鬼樱国已婚的女性穿着的礼服…换而言之,这是美穗夫人为雪男哥缝的…是嫁衣。”
“那为什么宫本夫妇没有告诉米通大人这件事?!!!”
“估计是雪男哥的意思吧。”
律乐师太揉了揉太阳穴:“而且李光阴你不是最清楚吗,在寒霜帝国,同性之间婚恋可是会被杀头的。”
哦,对。
宋鹏会长看米通的时候都强调是“朋友”了。
李光阴回过了神,忽然觉得命运对宫本家也有些残忍了。
看宫本无量的样子,宫本夫妇回到鬼樱国的时候应该就对宫本无量说了这件“大喜事”。
宫本无量似乎也为自己的弟弟有了归宿感到高兴。
他们欠雪男的有些多。
所以他们在意识到这点时,比谁都希望雪男获得幸福。
只可惜没多久,雪男就因为大罪仪式消失了。
这感受,就如同天堂堕入地狱。
接着,无视了保罗和李光阴的阻拦,宫本无量对着米通跪了下去,
宫本无量身形高大魁梧,一身藏青色裃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他未发一言。忽然,双膝砸向了地板!
砰——
木屑膝下炸开,粉尘腾起。
那声响如闷雷滚过,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无量有些哽咽了。
因为雪男好不容易幸福的笑容,他看不到了。
那样的表情,只有母亲大人带着他去夏日祭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时候,才能看见。
“雪男最后的时间里,真的是谢谢你的关照了。”
米通惊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宫本无量,虽说之前在雪男的落语书里做了一些类似的心理准备。
但听他的家人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很不同的。
“保罗,去准备点东西招待一下他吧。”
“好的,米通先生。”
刚命令完保罗,米通忽然想起了什么喊住了他。
“等等…”
他忽然想…雪男的大哥,也应该试试打抛肉饭吧。
对鬼樱国人来说,打抛肉饭真的很辣吗?
“打抛叶还有剩吗?”
最后米通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到这话,保罗立刻意识到米通打算做什么,他连忙说道。
“有的有的,还有剩。”
“我去取。”
李光阴的反应很快,她拿着星盘离开了小木屋,把米通要的材料都凑齐了。
这一次,还拿了几个蛋。
因为珍珠夫人说她看暹罗厨师做打抛肉饭时还会加个太阳蛋。
“请稍等我一会儿。”
宫本无量虽不知道米通打算做什么,但有礼貌地点了点头等待着米通炒饭。
这是什么?
鬼樱国从来没见过。
“哇,好香啊。”
就当宫本无量静坐等到时,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降临于米通小屋。
“能给我们也来一份吗?”
第799章 请多指教
李光阴愣住了,因为林律和月咏霞只说了宫本无量会来,这两个看上去像武士一样的男人又是谁。
保罗本想再拦,但这二人并没有很强的敌意,所以也就作罢。
“无量大人,他们是?”
“是雪男的两个弟弟吧。”
“正是,我叫宫本勇气,是宫本雪男的弟弟。”
勇气很健谈,可能是北州也冷,他习惯这里的天气,没有裹得很严实,顺便还介绍了一下背后扛着薙刀一言不发的另一人。
“他叫宫本正义,是我哥哥。”
“哦,是你们啊,请进。”
米通倒是不意外,雪男早就告诉过他自己家里总共四个孩子,自己排老二。
当时米通就说了自己有七个兄弟姐妹的事,还说他就这几个兄弟,完全不够看。
躺在床上的雪男罕见地有些生气,那天转了过去,赌气不理米通。
“我就算四肢健全,比试剑术的时候也从来没赢过他们…所以在你的眼里我是不是更加不够看呢。”
米通慌了,他立刻双手合十,给雪男诚恳地发誓。
“我不会再这么说你的家人了。”
雪男才勉强转了回来,米通发现他哭得很难过。
是啊,他逃离了宫本家,却从未逃离过自己作为失败者的羞耻。
他是宫本雪男,是宫本家的第二个孩子…又深知自己早已不配拥有它。
“还是有些生气,我想看米通跳舞!!!”
罕见的,雪男提出了一个很孩子气的要求。
米通有些尴尬,雪男说的“舞蹈”,是雪男叛变那天自己喝醉时跳的,像大象一样,很滑稽。
呃…
环顾四周,发现没人。
咬了咬牙,跳了。
米通深吸一口气,双手捏住耳朵拉成扇形,脚跟跺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弓起背,鼻子夸张地前后甩动,绕着床边笨拙地转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暹罗民谣。
哎,跳得果然好丑。
雪男把脸埋进枕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米通以为他还在哭,更加卖力地撅起屁股左右摇摆,结果一脚踩到床柱,整个人向前扑去——
噗。
枕头里漏出一声笑。
雪男抬起头,眼尾还红着,却弯成了月牙。他看着米通龇牙咧嘴揉膝盖的滑稽样子,终于笑出了声,像冰层裂开的第一道春痕。
“好丑,再跳一遍。”
想到这里,米通的胸口又有些堵。
如果雪男还活着的话,再跳多少遍都是行的,有多少人看,多少人嘲笑…他也不在乎。
可惜…没有如果。
雪男消失了,让米通离开了和自己一起消失的梦。
“再拿一点打抛叶吧,保罗。”
“好的,米通先生。”
毕竟面对的是三个壮硕的武士,而不是雪男那样的小鸟胃,李光阴拿的材料实在时有些不够。
努力让自己恢复了平静,米通对李光阴说道。
“李大人,没什么事的话,你回去吧。”
“好的,米通大人,那我就告辞了。”
其实不说李光阴也会那么做的…米通他们这在“家庭聚会”,自己呆这边怎么看都不合适。
李光阴离开了,米通继续炒着饭。
热锅,下油,蒜末爆香。肉末下锅,快速翻炒,打散,炒到变色。
鱼露沿着锅边淋下去,滋啦一声,香味炸开。辣椒扔进去,再加一点点糖提鲜。
雪男消失了,宫本无量作为雪男的大哥来了,在米通看来,正义和勇气也来是必然的
“你们不是应该在宫本家吗?”
宫本无量顿了顿,最后只是问了这个问题。
毕竟因为雪男的消失,他们的状态并不好。
“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同意了的。”
沉默了一会儿,宫本正义开口了。
“而且只有大哥你去见雪男哥的那位,有些自私了吧。”
宫本无量有些沉默。
给雪男做了黑色留袖,那么重要的事。
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怎么可能不通知正义和勇气。
“大哥,你觉得米通他怎么样?”
正义的追问让无量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最后,他没有看见雪男的样子。
“不知道,吃完饭再说吧。”
“哈哈,我知道了。”
勇气笑笑,无量大哥没有一票否决,看来对这个暹罗人还算满意。
打抛肉饭,上桌了。
“这是我见雪男最后一面时,请雪男吃的。”
米通诚实地用生硬的鬼樱国语对三人说了这份饭的重要性,他们不议论了,不交谈了。
三碗打抛肉饭端上桌,煎得边缘微焦的太阳蛋颤巍巍卧在顶端,蛋黄像一轮将落未落的夕阳,浸在红油与肉末织就的暮色里。
宫本无量最先动筷。
他夹起一箸,辣椒与鱼露的腥烈直冲鼻腔——和鬼樱国清淡的饮食截然不同。
第一口下去,汗瞬间从额角沁出。
“这么辣,雪男他真的喜欢吗?”
宫本无量想起雪男小时候被芥末呛出眼泪还要硬撑说的样子,喉结滚动着,把饭咽了下去。
又烫又辣,就像有人往胸腔里塞了一团火。但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仿佛这灼烧能代替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
“大哥…哭了?”
勇气瞪大眼睛,看着默默扒饭的宫本无量。
“辣的。”
无量闷声说,却抬手抹了把眼角。
而正义也没有说话,他沉默地敲开蛋黄,金黄缓缓漫开。
他想起自己因为追随神社的紫小姐为主公,放弃了剑术改用薙刀那天。
父亲大人沉默地同意。
自己说过“对主公尽忠才是最大的忠诚”。
可此刻这碗饭让他意识到,雪男从未对任何人尽忠过——除了眼前这个暹罗人。
他吃得很快,薙刀武士的仪态都忘了,辣得嘴唇发红,却固执地不碰水杯。
这是雪男最后吃过的味道,他不能示弱。
“我把自己大小二刀,交给了紫小姐。
反正现在用薙刀了。”
最后受不了了,正义抬起头,宣布了一个新消息。
勇气和无量愣在了那里。
“什么时候的事?”
面对米通的问题,正义诚实地答道。
“和雪男哥出事差不多的时间吧。
只可惜雪男哥出了这样的事,我还没有机会说出口。”
咳咳
听到这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勇气呛到了。
他咳嗽着,眼泪鼻涕一起流,却哈哈大笑起来:“说呗,是好事。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也不能一直那样消沉吧。”
“嗯,勇气说得没错。”
米通依旧平静地搭着话,没有人介意他奇怪的口音。
看着他,勇气吸了一口凉气。
他想起北州的风,想起信上那句不要告诉他们我的存在。
三兄弟对着三碗饭,辣得说不出话,却没有人停下。
这是雪男选择的味道。是他们从未了解过的,雪男作为他自己而活过的证明。
“对了,米通,谢谢你的款待。”
最后,三人放下筷子,双手轻合于膝上,微微低头。
米通惊讶地看着这个场面,他对雪男读的落语故事,似乎活过来了。
第800章 留下的事
米通把那碗打抛肉饭吃完的时候,宫本正义放下了筷子。
他的碗底干干净净,一粒米也没剩。
太阳蛋的蛋黄被拌进了饭里,每一粒米都裹着金色的蛋液和肉末的油脂,在碗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米通大人。”
宫本正义的表情有些复杂。
“其实这次来,除了见你,还有一件事。”
米通看着他,没有说话。
“雪男哥…消失之前,托付了我一件事。”
宫本无量的眉头动了一下。
宫本勇气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他教过你们这里的一个孩子一段时间薙刀,希望我能继续教他。”
米通愣住了。
薙刀。
孩子。
教过一段时间。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冰湖边缘,雪地反射着惨白的光。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雪地里,手里握着一根由冰雪凝结成的长杆,末端微微弯曲,像一把简陋的薙刀。
身形如燕掠起,寒冰薙刀挽出银色光轮。
旋身横扫,刀锋凝霜花飞舞;腾挪辗转,冰刃划出晶莹弧线。他足尖再点,凌空翻转,寒气与光影交织成网。
收势时,刃尖轻颤,碎冰如星屑洒落,蓝衫猎猎作响,恍若冰雪中起舞的精灵,优美而凌厉,令人目眩神迷。
是顾千里。
他以前用的不是刀,是棍法,所以薙刀的用法比他的二天一流接近的多。
武技主要在劈、斩、削、割四法,只要用好杀伤力远超棍棒甚至是武士刀。
可断肢破甲刃筋轨,迹变化莫测,攻防转换。
“如果能看见千里换回来舞薙刀就好了。”
推着轮椅时,雪男偶然会念叨这句话。
这个时候,米通总会认真地对他说。
“很快就好了,你看现在你的手都能动了。”
握住了雪男的手时,他的脸没那么苍白了。
“是啊。”
在看见汶雅被斯米尔诺夫吞噬后,雪男珍惜着每一次和他相处的时候。
想到这里,米通感觉胸口堵了。
雪男,既然你觉得维克托大人是你永远的主公,那我就
他想起了自己因为雪男
甚至他的身体都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被勇气看出来了,他立刻扶住了米通。
“您没事吧,米通大人?”
勇气的主公也是医生,所以勇气能看出一些米通异常的状况。
眼前的这个人,在为失去雪男哥悲伤。
而他的悲伤并不比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少。
“我不要紧。”
米通勉强回过了神,手上的蝴蝶印记都有些变暗了。
“以后…也不必这么叫我吧,不然你怎么称呼你的主公。”
“哦哦,我知道了。”勇气笑嘻嘻地说道,“那就…米通哥怎么样?”
“可以。”
毕竟巴勇,小佩也这么叫自己,听着挺习惯的。
可能还在思考问题,宫本正义似乎没有发现这些微妙的事:
“对,似乎是叫顾千里。”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涩:
“雪男哥说,那孩子很有天赋,但心气比较高。
他让我告诉他,练武不是为了打赢谁,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厨房里安静极了。
宫本无量沉默着,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
他没想到,雪男消失的时候,居然连这种事都安排好了。
这就是小律所说的“温柔”吗?
不是安排自己的后事,是安排一个孩子的未来。
“话说,正义…”
忽然意识到什么,宫本勇气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放下筷子,看着正义:
“你是怎么看见他的?”
宫本正义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是紫小姐让我看见的。”
“紫小姐?”
在勇气地询问下,米通想起刚才正义说过的话——他把自己的大小二刀交给了紫小姐。
那个紫小姐,应该就是正义追随的主公。
“她让我进入了一个梦境,是夜晚的宫本家。”
宫本正义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和宫本家的庭院一模一样。
老樱花树,石灯笼,走廊,一切都和真的一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细雪和樱花纷飞的时候,我意识到了这是雪男哥的梦境…
但是我到的时候,已经开始崩溃了。”
宫本正义垂下眼睑,他描述的场景让米通心头一紧。
“樱花在落,但不是一片一片地落,是一整棵一整棵地落。
石灯笼的光在熄灭,走廊在坍塌。
太黑了,我只能听见雪男哥的声音,看不见他的人。”
“正义,你来了,能帮我一个忙吗?”
在正义的背后,雪男低着头,他身着水粉色留袖。
袖口银线藤花在烛火下流转如活物,细密的针脚似将春日藤蔓永远凝滞于料峭时节。
黑发如瀑倾泻于素色肩背,几缕碎发贴着雪色颈项。
肤色近乎透明,薄唇淡得像是被初雪吻过,唯有抬眸时,那双眼睛黑得惊人——仿佛雪女终年在冰窟中凝视人间,将七情六欲都冻成了檐下冰棱。
银藤随他抬手动作微闪,倒比主人更像个有呼吸的活物。
只是脸如同瓷器一般开裂…背后被黑色的深渊所同化,这就是献祭的渴望。
“雪男哥?”
正义听见了声音的来回,想回头,却被拒绝。
“正义,请你不要回头,可以吗?”
“好。”
正义愣住了,但这是雪男的请求,他答应了。
“我刚刚见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所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正义只能听见雪男尚且还能保持着平静的声音。
“他在哪儿?”
“紫小姐会告诉你的吧,正义。”
说到这里,正义的声音有些哽咽。
“确实,紫小姐告诉我了这里的事…也确实,我见到了你,米通哥。”
谢谢你,雪男哥在宫本家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在雪男哥心中,终于出现了一个比宫本家更重要的东西…这真是太好了。
米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是什么反应,才是正确的。
宫本正义说的,毫无疑问是雪男的梦境。
和宫本家庭院一模一样的梦境。
樱花悬停,石灯笼不灭,一切都凝固在最美的时刻——那是雪男为他准备的。
雪男…先用最好的样子见了他。
为他煮了锅物,带他看了自己的家,让花瓣悬停在老樱花树下。
做了一切他还在这里时绝对绝对不敢做的事
米通的胸口又有些堵。
那种堵不是悲伤,是一种奇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的闷。
雪男…是故意的。
第801章 正义和勇气
雪男…他先用最好的样子和我道别,然后才见了家人,将最后的心愿托付给了他们。
雪男把我当成了“重要的人”。
“所以米通哥…你见到了雪男哥最后的样子吧。”
正义的话让米通回过了神,他的身体又有些僵直,愣了很久才回答道。
“是的,很漂亮。”
很难受,心脏跳得很快,可身体无法动弹。
当时米通什么也不知道,没有回应这份心情。
对不起,雪男。
“好了,正义,还是说说你的事吧。”
米通这一次的异常让勇气看出来了,这个人对失去雪男哥的的悲伤,可能比表现出来得还要严重。
“紫小姐不是在忽然病倒了吗?”
宫本无量也看出了米通的异常,决定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
“是啊,正义,你都把自己祖传的大小二刀交给紫小姐了,都不知道关心一下自己的主公吗?”
宫本正义的表情僵了一瞬。
怎么可能,紫小姐帮了自己那么多。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
“紫小姐病倒的那天,她看见了这里。”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那片辽阔的冰湖。
“那个地方,和紫神社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因为这里被袭击,她就倒下了。”
“当时我就想吗…”
他顿了顿,看向米通:
“如果能进到那个地方,获得那里的力量,也许可以治好紫小姐的病。”
安静了几秒,正义认真地说道。
“当然,雪男哥的托付我也不会忘的。”
又是一阵沉默。
宫本勇气“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正义,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宫本正义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就听着勇气嬉皮笑脸地揶揄。
“什么为了主公尽忠,什么获得力量治病——你不就是喜欢紫小姐,想救她吗?”
“勇气!!!”
宫本正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脸更红了。
紫小姐可是自己的主公,擅自喜欢已经是僭越。所以…这件事不能越雷池一步。
看见正义的反应,作为大哥的宫本无量怎么会看不出来…不仅为了紫小姐放弃了二天一流,还把自己身上的刀都交给他了。
雪男把自己的刀交给了米通,而正义把刀交给了紫小姐,图穷匕见了好吗。
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行了勇气,别说了,治紫小姐的病要紧。”
勇气耸了耸肩,收敛了笑容,但嘴角还翘着。
米通看着这三兄弟,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一看…拉维大哥喜欢阿南哥哥却不敢说,该不会也是这个原因吧。
毕竟阿南哥哥…是国王。
正义,看来你的道路也很艰辛了。
回过了神的米通重新开口:
“正义,你说的那座宫殿,应该是寒霜帝国的英灵殿。”
宫本正义惊讶地看了回来,米通接着说了下去。
“雪男成为色欲大罪仪式祭品的时候,我本想救他。”
米通的声音很平静,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发黑的蝴蝶形的疤痕非常狰狞。
“我刺破了精灵血脉,想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但最后,雪男还是让我活下来了。”
宫本无量的手攥紧了。
宫本勇气的笑容消失了。
宫本正义没有说话。
原来这才是眼前的米通变成永生魔人的经过…不是米通怕死,而是雪男希望他活下去。
米通顿了顿,看向窗外那座若隐若现的冰封宫殿:“那时候,英灵殿差点塌了。”
宫本三兄弟同时愣住。
难道?!!!
还是宫本勇气反应比较快,他立刻开口问。
“米通大人,你刺破精灵血脉那天,是什么时候?”
米通也回答了这个问题,而这也验证了宫本三兄弟的想法。
“果然啊…就是紫小姐病倒的那天。”
厨房里安静得可怕。
宫本无量看着正义,正义看着勇气,勇气看着米通。
四个人都沉默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太明显了,紫神社的力量和英灵殿同源。
米通刺破精灵血脉那天,英灵殿差点塌了。
同一天,紫小姐病倒了。
但为什么?
这里和鬼樱国相隔万里,紫小姐怎么能感受到英灵殿的动荡?
不知道啊,太难想了。
“没事,正义,反正你要完成雪男的心愿呢,慢慢想。”
最后,宫本无量打破了沉默:
“嗯,无量大哥说得没错。”
宫本正义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勇气,自己的老底都被揭完了,他怎么可以全身而退。
“勇气,别光说我,给米通哥说说你的事呀?”
“我?”
勇气挠了挠头,他的来意就没两个哥哥那么苦大仇深了。
“其实我来这里…就是因为主公的命令而已啦。”
“什么命令,说说呗。”
面对两个哥哥的围攻,勇气有些尴尬,继续挠头,越挠越用力:
“主公听说,这里做过有一台非常成功的意识交换术,让我来这里取经。”
好吧,这也难怪。
雪男和米通提过勇气的主公,似乎是一个叫做“渡边森贤”的鬼樱国医师。
还和华夏国的翡翠大人以及阿南哥哥一样,是古德岛学院,拿的是金色扶桑叶。
作为医师,对“意识交换术”这样复杂的手术能成功执行自然是有兴趣。
回头看了看宫本勇气顿了顿,表情苦得像吃了黄连:
“我一个武士,上哪儿打听这种东西???
要不是寒霜帝国现在在打仗,我担心主公的安危,根本就不会来!!!”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
“所以你其实不打算来看米通哥?”
宫本正义“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哎,渡边大人还是太惯着勇气了。”
宫本无量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抽了抽。
“太过分了,怎么说米通也是雪男重要的人,你作为弟弟不来看他有些失礼了吧。”
“这不一样,我可以找别的时间来看米通哥的吧!!!”
听着无量和勇气的争论,米通倒是不介意,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华夏国的神医翡翠宁宁,和阿南哥哥做过意识交换术,我想渡边大人想知道的应该是这台手术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了细节。
“当时顾千里和妹妹顾千钧发生融合,不能麻醉,不能低温冰冻,确实是很棘手。”
宫本勇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真的吗?!!!”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桌子掀翻:
“米通哥,你真是我最好的大哥。”
宫本无量和宫本正义已经没眼看了,感觉宫本勇气快把宫本家的脸丢完了。
而宫本勇气不在意这些,他转向宫本正义,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狂喜”来形容:
“正义!难得啊!
出的任务,居然还能和你在一起,真是太棒了!!!”
宫本正义也站了起来,无奈地笑笑。
算了,和勇气一起在寒霜帝国,也不错啦。
“嗯,请多指教。”
第802章 大哥会做的事
米通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向宫本无量。
宫本无量还坐在那里,表情复杂。
“无量大人你这次来,是想砍下维克托的头的吧。”
宫本无量点了点头。
米通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他已经死了,现在是恶魔尼古拉占据了他的身体。”
然后浅褐色的眼睛对上了宫本无量,一字一句地说:
“别去了,雪男是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回宫本家吧,那由他大人和美穗夫人需要你…”
正义和勇气一下子不说话了,因为他们二人想说的话,被米通毫无顾忌地说出了口。
像雪落冰湖般清晰。
“雪男,不希望你们去恨谁。”
宫本无量握刀的手指节泛白,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无量哭了…
就算是武士,不管在谁的面前,他都无法克制这样的悲伤。
因为现在他只是个失去弟弟的大哥罢了。
“雪男说,宫本家的樱花每年都开得太早,他一直在练剑,来不及看,所以他喜欢夏天。”
正义抬起了头,而勇气开始抹起了眼泪。
因为他们知道雪男哥当然会喜欢夏天。
以前在夏日祭的时候,母亲大人最喜欢的事就是带着穿着漂亮和服的雪男一起逛集市。
和服是母亲大人亲手做的,把雪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正义和勇气看呆了。
甚至勇气当时就想,自己如果有了喜欢的人,也要长得和雪男一样漂亮。
前襟的蕾丝边、后领的蝴蝶结,都是她拆了又缝的杰作。
祭典那晚,母亲大人为雪男系好腰间的风铃,看着他奔跑在灯笼下的背影,水粉色的衣袂随风鼓起,像一朵终于绽放的晚樱。
那些曾被邻里侧目的碎语,都融化在雪男哥回眸时亮晶晶的笑容里。
每一年,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米通哥说雪男哥最后的样子很漂亮,正义是相信的。
夏日祭的灯笼映着石板路。
而石板路,映着的事宫本家不得不在意的心情。
每一年,父亲大人总是找借口,带着他们三个一起出门,看母亲大人和雪男。
他们猫着腰,在苹果糖摊后探头探脑。
雪男似有所觉,蓦然回首,黑眸如冰晶般剔透。
“第一年的时候,雪男就发现你们了。
每一次他和美穗夫人出门的时候,总感觉背后有视线,一开始还担心自己是不是保护不了母亲大人。
后来发现是你们,也就安心了。”
这话让勇气愣了一下,然后他只是笑了笑。
“果然得怪无量大哥,居然还能被自己的的浴衣绊一跤,说是未来最强的武士,真是丢死人了。”
正义又笑了,米通努力撑起嘴角,却失败了。
“对了,米通哥,我和正义都改口了,你也不要老是叫那由他大人和美穗夫人了吧。
叫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不好吗?”
米通被勇气的话说懵了,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回复。
“我下次努力…”
勇气甚至挤挤眼,又更近了一步。
“算了,知道你是个暹罗人不习惯…至少先叫无量,无量大哥吧。”
米通挠了挠头。
不过他还有话对无量说,声音里带着某种遥远的温柔。
“无量大哥,雪男很感谢你,感谢你在那天阻止了他继续练剑…
“够了!!!”
从刚刚开始就沉默了很久,宫本无量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何德何能接受这种感谢。
自己都没有发现,雪男不喜欢这些。
他保护着雪男,继续成为武士?
让他继续痛苦着,直到雪男自己无法排遣??
成为祭品消失???
“这不是你的错,无量大哥。”
米通没有停。
“他说,这是他自己的武道,是他唯一赢过的比试。”
厨房里安静得可怕。
正义和勇气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从未听米通提起过这些。
宫本无量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背负着整片雪原的重量。
刀鞘磕在桌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无量大哥,虽然宫本家确实带给他很多不好的回忆。
雪男把你们排除在外,没有告诉你们那件事,不是因为讨厌你们。”
一开始在检查站看见宫本那由他的时候,米通也是生气的,他甚至不希望在现场的阿努廷和宫本夫妇搭话。
只是后来他明白,雪男对这个家,并不是纯粹的恨…而是因为痛苦和爱有着同等沉重的分量,才让雪男感到窒息。
米通向前走了一步,蝴蝶形的疤痕在袖口若隐若现。
“他只是累了,不想让你们再为他操心了。
尤其是无量大哥…雪男知道如果你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找维克托拼命的。”
“不要那么做,虽然雪男选择维克托作为自己的主公并不是正确道路,可那也是他存在过,努力过的意义。
在他最后选择的路上,你们弄脏自己手的话,他是绝对没办法原谅自己的。
所以…再考虑一下吧,无量大哥。”
宫本无量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座若隐若现的英灵殿,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雪地上那些零散的脚印。
“你后悔的那两件事——没有摘下他的帽子,没有剃掉他的小胡子。”
那是宫本无量对月咏霞说的话。
“但那是他努力过的证明…”
现在这句话,该对自己说了。
雪男选择了维克托昨为自己的主公,也是他在这个孤独的世界为自己做的选择…
也是雪男努力活下来的证明。
看着眼前的米通,宫本无量深吸了一口气。
不…这个选择似乎也没那么糟糕,因为雪男不孤独了,至少在最后他没那么孤独了。
过了很久,宫本无量终于开口了:
“米通,请告诉我,雪男是怎么消失的?”
“他变成了色欲大罪仪式的祭品。”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但我不是问这个。”
宫本无量的声音也很轻:
“最后那一刻,他是什么样子的。”
米通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在笑。”
可是现在,在这里所有的人,都笑不出来。
宫本无量低下头。
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站在旁边,静默着。
那三个穿着藏青色裃、腰间悬着长刀或薙刀的男人。
是雪男的家人。
是雪男最后托付的人。
宫本无量抬起头,他的眼睛有些红,但没有泪,就像自己看见那三锅真的打抛肉饭一般。
“米通。
再一次,谢谢你。”
米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但这一次,那笑容里有东西。
不是温度,是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不,是我应该…谢谢雪男。”
他说。
外传57(上篇),迟到的队长
晨号还未响起,瓦吉姆就已经醒了。
这是队长教他们的。
他轻手轻脚地叠好被子,四方块似的豆腐干棱角分明。
但当他走出宿舍,却发现其他近卫兵已经聚在院子里,神色慌张。
“队长还没来。”
有人低声说。
瓦吉姆心头一紧。
太阳已经爬过红色城堡的塔尖,而那个每天提前半个时辰检查内务的身影,今天居然迟到了。
“是不是病了?”
“昨天训练时我看队长脸色就不太对。”
“别瞎说!!!”
被瓦吉姆呵斥后,也不敢瞎说了。
窃窃私语像风中的雪片般蔓延。
有人猜测是伊凡大帝召见,有人说是家里来了消息——虽然大家都知道队长和鬼樱国的家人早已断了联系。
更离谱的传言说队长终于受不了他们,申请调去别的队伍了。
“都闭嘴!!!”
“列队!站好!”
他们勉强排成两列,却像一群受惊的麻雀,不住地望向院门。
靴子在雪地里跺出杂乱的声响,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非常抱歉,我迟到了。”
他们的队长终于从晨雾中走来,步伐很快,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不高,也不壮。
一贯挺直的腰背微微佝偻,左手按在右肋下。
那张总是平静如冰的面容此刻血色尽失,皮肤本来就白 现在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瓦吉姆注意到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这个呵气成冰的清晨。
“训练照常。”
队长松开按在肋下的手,试图站直,却在迈步时晃了一下。
瓦吉姆下意识要扶,却被一个眼神制止了。那眼神依然锐利,却藏着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是疼痛,又像是更深重的疲惫。
训练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往日里,他会亲自示范每一个动作,从马背上的劈砍到步战的格挡,不厌其烦地纠正每个人的姿势。
但今天,他只是站在场边,声音有些虚弱地发出指令,更多的时候沉默地注视着雪地。
瓦吉姆故意放慢动作,余光追随着那个身影。
队长的右手始终按在某个位置,每当他以为没人注意时,眉头就会痛苦地皱紧。
“今天到这里吧,解散。”
没等回应,转身就走。
步伐很快,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训练场,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近卫兵。
“队长这是怎么了?”
瓦吉姆没有回答。
最后他收起了腰间的寒冰月牙斧,扔给旁边的同伴:
“帮我收着,我去看看。”
瓦吉姆的队长,叫做宫本雪男,是一名鬼樱国人。
他的宿舍在走廊尽头,最狭小的一间。
瓦吉姆曾经不解为何队长要住这种地方,直到某天看见他对着那盏昏黄油灯翻阅落语书时,脸上罕见的平和表情。
他的饭量很小,一盒梅子饭似乎就是一餐,而这甚至不够高大的瓦吉姆塞牙缝。
瓦吉姆站在门前,犹豫着是否要敲门。
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压抑的喘息。
瓦吉姆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心跳如鼓。
“队长?您还好吗?”
没有回应。
这时候,其他近卫兵也来了。
瓦吉姆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门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那声音里包含的痛苦让他再也顾不得礼节,一把推开了门。
“宫本队长,你怎么了?”
他的话语冻结在喉间。
宫本雪男背对着他,上衣已经扯开,露出苍白的脊背。而在他转身的瞬间,瓦吉姆看见了宫本雪男胸膛上那个东西——一只眼睛。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瓦吉姆确定了它的不祥。
那是一只镶嵌在胸膛正中的巨大眼球,虹膜呈现出病态的苍蓝色,瞳孔是竖直的狭缝,此刻正缓缓转动,仿佛在打量着闯入者。
眼球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被灼烧后的疤痕组织,紫黑色的血管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随着雪男的呼吸微微起伏。
瓦吉姆倒退一步,后背撞上门框。
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不是冰雪的寒冷,而是某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那只眼睛正在凝视着瓦吉姆,带着某种非人的、审视的目光。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雪男试图拢上衣襟,手指却因剧痛而颤抖,“出去。”
“队长,那是——”
“我让你出去!!!”
这是瓦吉姆第一次听见雪男怒吼。
那声音里不仅有威严,还有某种濒临破碎的绝望。
瓦吉姆看见队长的膝盖弯了一下,扶住桌角才没有倒下,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地板上砸出深色的痕迹。
瓦吉姆没有动。
他的双脚像是生了根,目光再也无法从那可怖的印记上移开。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眼睑是半透明的膜,开合间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
“瓦吉姆,那是尼古拉之眼…”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瓦吉姆猛地回头,发现其他近卫兵不知何时已经聚集在走廊上,此刻正从门缝和窗沿向内窥视。
而刚刚的声音继续解释这个可怕的事实。
“我…我小时候家里太穷,母亲想送我去尼古拉教会。
我见过他们这边的巫师,胸口就有这样的印记。
他们说这是尼古拉赐予的眼睛,尼古拉大人永远凝视着他们。”
尼古拉教会。
“你说什么?!!!”
瓦吉姆感觉血液在血管里凝固。
这个名字在红色城堡是禁忌。
尼古拉教会,名义上,那只是个研究古代巫术的学术团体,供奉着传说中的巫神尼古拉。
但在伊凡大帝的宫廷里,在冰雪之子的私下议论中,它有着另一个名字——维克托的刀。
维克托,那个在爱人被处决后双目失明、性情大变的男人,那个在阴影中编织阴谋、意图颠覆寒霜帝国的篡权者。
红色城堡的每个走廊都流传着他的故事,每个近卫兵都知道,尼古拉教会的信徒就是维克托的耳目和爪牙。
而此刻,他们的队长,那个教他们叠被子、给他们买酒、在表演赛上因为对手带病而认输对手认输的宫本雪男。
胸口种着尼古拉之眼。
“那是…叛国啊!!!”
寒霜帝国的律法在瓦吉姆脑海中回响。
发现尼古拉教会的信徒,近卫兵有权当场格杀。
不仅无罪,还是功绩,甚至还能晋升当近卫兵队长。
瓦吉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接过队长给的买书钱,曾经在酒馆里和队长碰杯,此刻却在颤抖。
外传57(中篇),汤吞里的热蜜水
“对不起,宫本队长,但你是不是不舒服?”
最后,被赶出房间的瓦吉姆,顺手带上了房门。
成为近卫兵队长也没什么好的吧。
他们又不是什么贵族,成为近卫兵队长也只像宫本队长一样带他们这种贫民,外邦人这样的刺头。
还不如他们这种普通士兵,自由自在,甚至说不干就可以不干。
“队长今天的样子,不能再让别的人看见了。”
所以瓦吉姆低下了头,嘱咐所有近卫兵,蓝眼的冷光如同鹰隼。
大家相信瓦吉姆的判断——当时要是没有他,所有的人都得和前队长一起战死沙场。
瓦吉姆的直觉,相当准确,在战场上多次化险为夷。
也是瓦吉姆在最后一刻,用月牙斧砸出了生天,救出了他们这剩下的一部分人马。
“是。”
见其他人也答应了,瓦吉姆稍微松了口气…虽然现在知道宫本队长种了尼古拉之眼的事,可和他平时相处下来看恐怕还是需要观察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在近卫兵的视角里,尼古拉的信徒是邪恶的。
可哪有一个邪恶之徒——
会在看见瓦吉姆穷得几乎把所有钱寄给爷爷奶奶时,用“买落语书”的借口给他买酒钱?
会帮助别的近卫兵整理内务,关心他们的情况,解决他们的困境?
瓦吉姆不信。
不信一个如此温柔的人会去当叛国贼…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这时宫本雪男的声音又从房间传了出来,声音虚弱到不能平静。
“今天请让我休息一下…对不起。”
又在道歉。
其他的近卫兵听得也不是滋味,自从宫本雪男上一次在表演赛上故意认输羞辱了阿纳斯塔西娅那个女魔头。
他们队伍确实是被其他近卫兵队排挤了。
别说女兵不看他们,男兵看见他们也是明里暗里地和他们划清界限。
“道什么歉呀,队长,我们还不稀得和他们处呢!!!”
“就是就是,他们看不起谁呢!!!”
瓦吉姆爽朗一笑,就像仿佛没有看见那个尼古拉之眼一样,带着其他的近卫兵离开了。
“那队长,你好好睡,我们出去喝酒了。”
听到瓦吉姆的话,房间的那头似乎放下了心。
“谢谢。”
那天晚上,瓦吉姆承认,自己睡不着。
这样一想,还好被排挤了,这样其他的近卫兵队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队长的变化。
宫本队长恢复得很快,第二天就和平时一样了。
“昨天让大家担心了,真是非常抱歉。”
深深鞠了一躬,瓦吉姆的内心五味杂陈。
不,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
昨天队长不舒服让人担心,但他今天已经好了…和平时一样就行。
收队了。
瓦吉姆急匆匆地跑到了宫本队长的身后,笑着问道。
“队长,今天就没什么需要我跑腿的吗?”
宫本雪男一愣,其实他有一瞬间很想问瓦吉姆昨天的事。
可是瓦吉姆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昨天我失态了,对不起。”
雪男,又在道歉。
瓦吉姆觉得,队长想道歉的事,并不是这个。
是在说昨天的尼古拉之眼吗?
我一个近卫兵怎么会认识这种邪恶的东西~
“哎,身体不舒服嘛,人之常情。”
这话让雪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
“那么宫本队长,今天有什么需要我跑腿的事吗?”
还是刚刚的问题,也必须只有刚刚的问题。
“没…”
瓦吉姆感到,宫本雪男有些手足无措,他似乎想试探自己昨天是否看见了一切。
但瓦吉姆什么都没看见,他现在只想去帮宫本队长跑腿,换一点钱,然后买点酒喝。
“不,有。”
看见瓦吉姆的样子,宫本雪男实在是没招了。
他最后放下了手,无奈地笑笑,然后对瓦吉姆说道:“明天吧,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我这里。”
“得嘞。”
瓦吉姆如约而至。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欲敲,却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不是昨日那种压抑的喘息,而是水沸的轻鸣,还有陶土相碰的脆响。
进来吧,瓦吉姆。
门内传来宫本队长的声音,比昨日平稳许多,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瓦吉姆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
狭小的宿舍里,昏黄油灯的光晕被一片白汽搅得朦胧。
宫本雪男盘膝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只圆筒形的陶杯——无把、厚底、薄口,杯口微微翻卷如荷叶边,釉色是沉静的青灰。
那是瓦吉姆从未见过的器物。
“坐。”
雪男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提起一只粗陶壶,将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
热蜜水的甜香立刻弥漫开来,混着某种更淡的、像是焙烤过的谷物气息。
瓦吉姆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接过那只奇怪的杯子。
触手的瞬间,他差点脱手——烫!但那热度透过厚实的杯壁传来,竟有一种奇异的安稳感,像是捧着一块被阳光晒透的石头。
“谢、谢谢队长。”
瓦吉姆斟酌着措辞,目光忍不住在那杯子上打转,“不过…您怎么用这么奇怪的杯子盛热蜜水?这没把手的,也不怕烫着手?”
雪男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动作缓慢而郑重。他的右手始终护在肋下,但神色已比昨日从容许多。
“这杯子叫汤吞,本就是盛热水的器物。”
瓦吉姆眨了眨眼,低头看着手中这笨拙的圆筒。
确实,双手捧住时,热度被分散在掌心,反而不那么灼人了。
他试着啜了一口,甜润的蜜水滑过舌尖,带着姜的辛辣和发酵的酸香,一路暖到胃里。
“原来如此…队长,你这杯子?”
“在你之前经常跑腿的店买的,还送了一个朋友一套。”
雪男的目光落在杯底那圈微微凸起的高台上,那里映着油灯的光,像一汪静止的潭水。
温暖的颜色也衬得他的皮肤不再苍白。
“一套有五只。”
识趣地不再追问,瓦吉姆他大口喝完杯中的蜜水,将杯子轻轻放回榻榻米,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所以,队长,到底是要我跑什么腿?还得特地约个时间说?”
雪男似乎从某种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放下汤吞,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给瓦吉姆。
帮忙买些东西,主要是路挺远的。”
雪男补充道,
“明天我会开张假条给你。
假条上写三日,你慢慢走,不必赶。”
“得嘞。”
瓦吉姆看了看上面的材料。
青辣椒、香茅、南姜、大蒜、红葱头、芫荽根、青柠皮、胡椒粉?
椰奶?
鸡肉、牛肉、虾?
圆茄子、竹笋、豆角、西葫芦??
鱼露、棕榈糖、青柠叶…罗勒叶???
尼古拉教会的巫药这么隐蔽的???
瓦吉姆将纸条收好,心中虽有疑惑——这些材料听起来实在不像是在配巫药——倒像是做菜。
雪男摇了摇头,却又在瓦吉姆起身时忽然开口:“瓦吉姆。”
“昨天,谢谢你。”
瓦吉姆愣了一下。
他看着队长低垂的眼睫,看着那只按在肋下的手,看着油灯光晕中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
昨日那只眼睛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苍蓝的虹膜,竖直的瞳孔,紫黑的血管像蛛网般蔓延——
“没关系,以后有什么需要和我说。”
雪男抬眼看他,那双黑眸中闪过一丝瓦吉姆读不懂的情绪。
像是释然,又像是更深沉的悲哀。
“…好。”
外传57(下篇),打抛叶与青咖喱
罗西夫镇
东街第三家——他数着门牌,终于在一家挂着奇怪招牌的店铺前停下。
那招牌上的文字他从未见过,弯弯曲曲的笔画像是鸟屎落在了牌匾上,又像是什么爬虫留下的痕迹。
这写的是人话?
“近卫兵先生,这是暹罗文。”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瓦吉姆猛地转身,撞上一个穿着粗布围裙的壮硕男人,皮肤黝黑,眼角堆着笑纹,正用围裙擦着手。
“对不起!!!”
瓦吉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如果这要是被队长知道,多远都会拉着他过来道歉的,
“没关系没关系!
我第一次看见寒霜帝国的文字,也觉得像冰块摔碎在地上。
欢迎光临,近卫兵先生,我叫颂猜。”
店里弥漫着瓦吉姆从未闻过的气息。
辛辣、酸香、还有某种像是阳光晒透的草木味道,一股脑儿钻进鼻腔。货架上堆满了他不认识的物事:干瘪的辣椒、成串的香茅、装在陶罐里的褐色酱料。
他掏出那张被体温焐热的纸条,一样一样地核对。
颂猜的动作很快,麻利地将东西包好。瓦吉姆数着铜板,心头滴血——这几乎是他半个月的津贴。
但队长的假条上写着“公费”,他回去总能报销的吧?
“好了。”
收好东西,瓦吉姆转身欲走,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柜台旁的铁皮桶里,放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叶子。
卵形,边缘微卷,颜色是深沉的墨绿,带着紫红的脉络。但吸引他的不是形状——是气味。
一股浓烈的气味就散开来——辛辣、薄荷与丁香的混合气息,带着微微的甜和刺激的辛香。
“客人好眼光,那个是打抛叶。寒霜帝国可没有,只有暹罗国和周边的山里才有。”
瓦吉姆咽了咽口水。
他的钱袋已经空了,甚至不够买一片叶子。
“…算了,下次吧。”
颂猜看了看他腰间的月牙斧,又看了看他磨出毛边的斗篷领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近卫兵真惨!公费旅游还这么穷?”
他拍着柜台,震得陶罐嗡嗡响,“走吧走吧,下次带够钱再来!”
瓦吉姆红着脸逃出了店门。
从罗西夫到罗西科,一千里。
瓦吉姆骑着队里借来的老马,在结冰的道路上走了整整一天。
纸包里的食材被他用体温护着,生怕冻坏。青柠叶和罗勒叶的气息从缝隙里漏出来,混着马匹的汗味,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氛围。
终于回来了,久违的罗西科,久违的红色城堡。
瓦吉姆按照纸条背面的地址,在一条堆满旧书的巷子里找到了那家店。
落语书斋。
木牌上的字是鬼樱国的文字,瓦吉姆不认得,但他认得出那种笔画的气韵——和队长房间里那本书一样。
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里堆满了书,从地板一直摞到天花板。一个老人从书堆后面探出头来,花白的头发扎成一个小髻,穿着洗得发白的和服外褂,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册子。
“来了?”
瓦吉姆将纸包放在柜台上,还没来得及说话,肚子就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他脸一红,这才想起自己为了赶路,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老人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将书合上。
“请等一下。”
他钻进后面的小间,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瓦吉姆本想婉拒,他只想完成任务回去交差。
但老人头也不回地说:
“咖喱不是白吃的,不想听听你们队长的事吗?”
瓦吉姆愣了一下。
不花钱的饭?
那就吃呗!!!
青咖喱端上来的时候,瓦吉姆以为自己看见了沼泽。
那种颜色——介于翠绿与灰褐之间,浓稠地裹着鸡肉和圆茄子,散发出与颂猜店里如出一辙的野性香气。
但比颂猜那里的更温润,像是被什么人的手调和过了锋芒。
“那我开动了。”
用的是队长教的礼节,毕竟对方和宫本队长是老乡。
瓦吉姆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那一瞬间,他的舌头像是被点燃了又浸入温水——辣椒的刺痛、椰奶的醇厚、青柠的酸爽,还有一种
…他无法命名的味道,在底层支撑起一切。
“非常好吃。”
瓦吉姆的筷子停在半空,诚实地赞叹。
“呵呵,之后那小子来我这儿,就有新菜了。”
这话让瓦吉姆惊呆了。
“您…认识我们队长?”
老板没有直接回答。
他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动作缓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我以前也是个鬼樱国的武士,还跟着主公打过仗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后来一场仗,老婆死了,孩子死了,主公也死了。
我躺在尸体堆里,想着干脆也死了吧。但一个朋友——一个很好的朋友——他把我拖了出来。他说,活着才能记住。”
瓦吉姆放下碗。
他注意到老板用的是“朋友”。
也对,“同袍”在寒霜帝国可得注意分寸,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后来老了,离开故乡,来这里开了这家店。开店第十年,发现我们鬼樱国居然出现了冰雪之子,还来这里修习。”
瓦吉姆不傻。
他立刻意识到老板说的是宫本队长。
也意识到,应该是自己跑腿的次数比较多,所以老板才和他讲这些。
老板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锐利。
“聪明的小子,难怪你们队长还算信任你。”
他站起身,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把短刀。
刀鞘已经斑驳,但刀柄上的缠绳依然整齐。
你们队长的父亲,是剑圣宫本那由他。
瓦吉姆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那可不止是最强的武士,还是世界武道会的明星。
“没人不知道他有四个儿子。
但第二个孩子,剑术一直不好。后来…听说还死在了寒霜帝国。”
第二个孩子?
不是宫本队长吗?!!!
队长没死啊!
瓦吉姆一蹦三尺高,因为个子高,脑袋差点撞上天花板。
“虽然昨天身体是有点不舒服…但人好好的,在红色城堡活蹦乱跳。”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好像不该说这个。
瓦吉姆慢慢坐回椅子上。
青咖喱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算了老板,之后我和队长说说,让他多来看看你。”
瓦吉姆斟酌着开口,岔开了话题。
“您一个鬼樱国人,为什么开始学习做青咖喱…这不是暹罗国的料理吗?”
这确实是个奇怪的问题。
青咖喱和落语书、和武士刀、和这家堆满故纸的店铺,格格不入。
老板沉默了很久,然后爽朗地笑了。
然后他说:
“因为你们队长他交上了一个暹罗朋友。
还不是那种普通的朋友。”
瓦吉姆惊讶地张大了嘴:
“您怎么看出来的?”
“在你还不跑腿的时候,他手上穿着茉莉花的手串,忘记摘下来了。”
茉莉花…那确实也不可能在寒霜帝国。
那天之后,雪男会来这里,给这个朋友买了个礼物,是一套汤吞。”
就是昨天看见的奇怪杯子?!!!
瓦吉姆瞪大了双眼,就听着老板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一些修房子的工具——他说那人的腰摔伤了,所以不能自己一个人修屋顶。
还有一次,他买了一整包的姜黄粉,说是那人生病了,要熬蜂蜜喝。”
瓦吉姆愣在那里。
那还真不是普通的朋友…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碗中已经冷透的青咖喱,忽然有感而发。
“…真可惜。”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早知道花点自己的钱,买下那包打抛叶就好了。”
第803章 留下的理由
冰湖上的风渐渐停了。
宫本无量站在裂隙边缘,看着那片被雪掩埋的痕迹。
弟弟的血,米通的血。
还有那些消散在风中的黑色雪片——一切都已经被新雪覆盖,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白色,是温柔的,绝对的颜色。
“无量大哥。”
正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刚刚那些是谁让我看见的。
无量回过了神,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那座若隐若现的英灵殿。
冰封的宫殿在极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一只永远闭不上的眼睛。
砍下维克托的头为雪男复仇。
他原本是抱着这个念头来的。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穿越了整个寒霜帝国,支撑着他在风雪中走了那么远的路。
可现在——雪男却不希望他那么做。
“无量大哥。”
米通的声音从木屋门口传来。
“热闹吧?”
无量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在帮助娜塔莎女王之前,我这里从来没有来过那么多人。”
是啊,米通在维克托派人行刺娜塔莎前,虽是摄政王,却一个人待在这里十八年。
不,不是一个人。
因为送自己来这里守护英灵殿的来自鬼樱国的近卫兵队长,穿着冰甲…
不高也不壮,脸很白,剃着短发,嘴唇上留着一撮米通觉得有些奇怪的小胡子。
他会因为死去的朋友沉睡在冰湖的底部,来这里拜访米通。
看见米通摔伤了,让米通躺着,带来一些工具帮他修理屋顶。
看见米通生病了,让他休息,带来一些姜黄粉给他冲泡。
每次拜访完米通的小屋,还会打扫屋子,干干净净。
米通时常想,为什么他那么关心自己…
现在有了答案,却再也见不到他了。
但没有关系…
现在这里,多了从冰湖苏醒的保罗。
多了华夏国人。
多了瓦吉姆和尼古拉教会巫师这些被他们抓来的俘虏。
甚至多了…他带来的,新的家人。
“雪男以前说,他最喜欢的,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时候。”
火光映着米通浅褐色的眼睛,说着这些的米通很平和,没有任何魔人的狠戾。
“他从来没拥有过这个。”
无量低下头。
直到雪男离开后…才有了这些。
正义和勇气告假回到宫本家时,母亲大人煮了锅物,长大的他们陪着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一起吃着。
偶然谈论着武士的事,神社的事以及北州的事。
可惜,没有雪男,只有雪。
春天的话,宫本家的樱花开得太早,雪男总是在练剑,来不及看。
夏日祭的灯笼那么亮,雪男只能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一眼父亲和哥哥们的背影。
他一直是一个人。
直到遇见米通。
“这么说来,无量大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听着米通的问题,无量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临行前主公夜宫幽芳的话。
“见证傲慢的降临,或见证傲慢的终结。”
“无量,你去寒霜帝国,替我看看那个‘傲慢’大罪仪式。”
他真不明白幽芳公主是怎么想的。
大罪仪式在鬼樱国降临过,夜宫家向来是袖手旁观,等事态平息后再收拾残局。
为什么这次要让他去看?
“我不知道。”
无量终于开口,如实转述了夜宫幽芳的目的。
“主公让我见证傲慢大罪仪式。但我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又有人会像雪男一样,因为这个仪式…
米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和之前那些勉强撑起的笑不同,这一次,是真的。
“留下来吧,无量大哥。”
他说。
无量愣住了。
“反正正义和勇气都在…多你一个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那片辽阔的雪原,看向那座若隐若现的英灵殿。
“把这里当自己家吧。”
家。
这个字让无量的胸口猛地一紧。
宫本家的宅院那么大,走廊那么长,樱花那么美。
可他从来没有觉得那是“家”——那只是“宫本家”,是一个需要继承、需要守护、需要用一生去偿还的名号。
可宫本无量看向屋里。
保罗在给正义倒蜜水,笨手笨脚地洒在了正义的衣服上。
勇气在嘲笑他,被正义追着满屋跑。
乱七八糟。
毫无规矩。
“保罗,去给正义道歉!!!”
“好的,米通先生。”
可是——
无量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怅然若失。
“本来就是我们家啊。”
勇气忽然冒出一句,他停下来,笑嘻嘻地看着宫本无量。
“米通哥不是我们的家人吗?”
米通哽住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白发下的那张脸本来就容易红,此刻更是红得像个番茄。
浑身上下,只有语气毫无波澜。
“我好像还没答应吧。”
“啊?雪男哥都把大小二刀交给你了,你还不是宫本家的人?”
“那、那不一样…”
看见米通的身体僵住,正义也凑过来,难得露出一丝促狭的笑。
“米通哥,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吧。”
“不是的,只是…”
米通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想说自己并不习惯。
因为雪男不在。
无量看着这一幕,嘴角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行了,你们两个。”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沉稳,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下来。
“别欺负米通了。”
“这不能叫欺负吧。”
勇气“切”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坐回去了。
正义恢复了严肃的样子,但嘴角还翘着。
米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恢复正常。然后他转向无量,表情认真起来:
“所以,留下来吧。”
“见证‘傲慢’仪式也好,等正义和勇气一起回去也好,或者…只是想看看雪男最后守护的地方也好。”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这里随时欢迎你。”
无量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白发男人,不会武功,不会巫术,只是个普通的冰湖守卫。
他刚刚失去了雪男,刚刚用自己的命换回了雪男的清醒,刚刚眼睁睁看着雪男在偿还仪式中消失。
可他还在笑。
还在说“欢迎”。
还在试图让雪男的家人感受到——这里可以是家。
“好。”
无量终于开口。
不论是度假也好,还是见证大罪仪式也罢,自己做完这些,得回家。
因为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在等着。
第804章 来点露楚吧
“太好了,米通哥他…活过来了。”
伊萨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景象。
舒了一口气,回到了托梦之间。
姐姐小佩盘腿坐在蒲团上,认真地听着素甘雅老师讲解经文。
帕拉迪坐在她旁边,也是一脸认真,手里还拿着笔记着什么。
拉维坐在另一边,但显然没在听。
他的目光一直往小佩那边飘,飘一下,赶紧收回来,装作在看经文。
过一会儿,又飘过去,再收回来。
如此反复。
伊萨忍不住笑了。
他以前一直觉得大哥是完美的人——
沉稳、可靠、武功高强、心思缜密。
兄弟姐妹没有一个不敬重拉维大哥的。
结果大哥居然还有这种小毛病。
伊萨的笑容淡了一些心中涌上一阵酸楚。
是啊,一模一样
他背弃了自己的偶像安东尼奥。
成了尼古拉教会的巫师。
他亲手扼杀了米通哥喜欢的人。
还亲手让放出了斯米尔诺夫,吞噬了汶雅。
“伊萨?”
小佩显然注意到了伊萨,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弟弟,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怎么来了?!”
拉维也回过头,脸上的表情从“又被发现了”的尴尬迅速切换成“我是大哥”的稳重。
“没关系的,你可以进来。”
素甘雅老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她知道,这是家人团聚的时刻。
伊萨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去。
因为他做了那么多错事。
还没等伊萨反应过来,小佩已经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很温暖,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就仿佛回到了十二岁以前的时候。
因为在那之后,没有平安符的话,他什么都不会想起来。
伊萨被拉着走进房间,坐在蒲团上。
拉维给他倒了一杯茶,帕拉迪把点心推到他面前。
是露楚。
拉维大哥说过,“阿南哥哥”喜欢吃甜品,尤其是露楚,还喜欢自己做。
只是每次他自己只吃三个,剩下的都会给拉维。
这一次也不例外,他做了两个新的造型。
其一是海石花下作黑斗篷小巫师,约莫拇指大小的翠绿椰浆糕体被裹上深邃的黑巧克力斗篷,帽檐下露出一点嫩绿的“脸庞”。
丑着脸,样子很滑稽。
“这是…我。”
伊萨的心里不是滋味,因为他被改造成巫师后,便是这般模样。
另一款则是甜甜笑容的旅者模样。
同样翠绿的底色上,用天然果蔬颜料绘出弯弯的笑眼和上扬的嘴角,头戴一顶小小的草帽,背着用糖皮制成的迷你行囊,腰间还系着一条彩色丝带,仿佛刚结束一段愉快的旅程,满载故事归来。
两者被安放在铺着丝绒的漆盒中,盒盖内衬绘有暹罗风格的金色花纹。
巫师与旅者相对而坐,一个神秘莫测,一个明媚温暖,在幽暗的盒中世界里,仿佛即将展开一场奇妙的对话。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来。
没有人质问他做了什么。
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弟,回家看看而已。
“尝一块再走吧,拉维和小佩吃不完那么多。”
帕拉迪垂下眼睑,对着这名来自阴间的弟弟说道。
“谢谢,阿南哥哥。”
伊萨开口,声音有些涩。
“我是来道歉的。”
小佩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做了很多错事。”
伊萨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放了斯米尔诺夫,吞噬了汶雅姐。
主持色欲大罪仪式,让宫本队长成为祭品——米通哥和巴勇哥,绝对不可能再原谅我了。”
“我们当然知道。”
小佩打断了他。
伊萨抬起头,看见姐姐那双浅褐色的眼睛。
“可比起这些,我们都更在意你受到的折磨…
你一定很辛苦吧。”
伊萨愣住了。
“我看见了,维克托和卡洛斯国王把你改造成巫师的时候,”小佩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伊萨心里,“你经历了这些…我们却无能为力。”
伊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那些被灌入黑曜石的夜晚,那些被强行扭转感知的仪式。
当痛苦变成愉悦,当惨叫变成欢歌——他的人格在那时候就已经开始碎裂。
“黑白之神的巫术,最恶毒的地方就在这里。”
小佩继续说,
“它不会直接杀了你。
它会一点点扭转你的感知,让你把极致的痛苦当成极致的愉悦。
到最后,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伸手,轻轻抚上伊萨的脸。
“伊萨那时候就已经快消失了,可是我们毫无办法。”
伊萨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憎恨的,是应该被唾弃的。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放了斯米尔诺夫,主持大罪仪式,伤害巴勇哥和米通哥——可小佩说,那不是他的错。
那不是他的错。
“可小佩姐…”
伊萨的声音哽咽,“我还是做了那些事。我还是放了斯米尔诺夫,还是让汶雅姐…米通哥,巴勇哥…痛苦。
我成为了他们的敌人。”
他想起汶雅被吞噬的那一幕。
银山恶魔低沉的嘶笑,利爪钳住汶雅的脖颈,轻而易举地将她拎离地面,身体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宛如残破的布娃娃。
它张开血盆大口,黑暗在喉间翻涌。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汶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恶魔的口中。
一滴血溅落在地。
除此之外,再无痕迹。
汶雅结束了她好不容易拥有的,美的人生。
那是家人无法给予她的。
“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伊萨抬起头,看着小佩,看着拉维,看着阿南。
“在我往生前,如果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就好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拉维忽然开口:
“这样说来,安东尼奥好像找过你,不如你先去看看?”
伊萨猛地抬头,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
“什么?”
“安东尼奥。”拉维重复了一遍,“他之前来过这里,问有没有见过你。我说没有,他就走了。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话想对你说。”
伊萨呆住了。
安东尼奥……
找自己?
他背弃了安东尼奥。
说自己已经不崇拜他了,说安东尼奥是个愚蠢的人。
可安东尼奥没有讨厌他?
“如果你真没那么快往生的话,”
拉维顿了顿,“去看看他吧。”
吃完了旅者形状的露楚,伊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双手合十。
“我知道了,谢谢拉维大哥。”
第805章 被囚禁的旅者
小佩拉着伊萨的手,走在阴间的路上,伊萨的脸…居然有些红。
“小佩姐,这样看来,我们很少一起去一个地方。”
伊萨的话让小佩有些发愣…
确实,伊萨虽然不练武功,不过和米通,巴勇还有克里特走得更近。
而小佩身体不好,和宋鹏哥以及一直画画的飘姐一样,不怎么出门。
明明他们差不多大,但…伊萨说得对。
“是啊,至少这次可以。”
握紧了伊萨的手,小佩对他微笑着,然后
“我很高兴,伊萨。”
“谢谢你,小佩姐姐。”
这条路和伊萨记忆中的不一样。
冥界的路,应该有着蓝色的火光吧。
没有那些游荡的魂魄,没有那些燃烧的冥火,只有一片寂静的灰。
灰的天,灰的地,灰的雾。
那样的地方,不可能有白色的房子,也不会大海,更不会有人等着伊萨回家吃饭。
雾气深处,隐约能看见两个影子。
一个戴着猪头面具,一个戴着老鼠面具,静静地站在路中央。
他们身后,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形。
伊萨的脚步顿住了。
“安东尼奥先生?”
小佩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继续向前走。
他曾经无比崇拜的偶像,那个在阳光国度阳光下微笑的旅者,那个告诉他要“穿过森林去海边”的人。
此刻蜷缩在灰雾之中,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肋骨…无数根肋骨从安东尼奥的身体里刺出来,扭曲、缠绕、编织成一对巨大的翅膀,裹着他的身体。
血翼之刑。
伊萨太熟悉了——这是安东尼奥的死因,死亡的地点在红色城堡。
那些肋骨是被暴力生生从体内抽出的,一根一根,扭曲成现在的形状。
安东尼奥没有动。
他低着头,金色的头发遮住了脸,只有那对肋骨组成的翅膀在微微颤抖。
每当翅膀试图伸展,脖子上那根最后的锁链就会骤然收紧。
锁链粗大,漆黑,上面刻着繁复的寒霜帝国文——伊萨认得,那是大罪仪式的印记。
最大的一根。
傲慢。
是至高之罪
“你来了呀,伊萨。”
安东尼奥没有抬头。
“迄今为止的旅程,还快乐吗?”
“安东尼奥先生,我…”
安东尼奥告诉过伊萨,鬼樱国的不同时节,不同地点开着樱花。
就如同世界各地,不同世界有着不同的风景。
下意识地,攥紧了安东尼奥回信时给自己的赏樱图鉴。
伊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垂下了眼睑,转移了话题。
对象是转向那两个戴着面具的阴间使者,声音陡然尖锐,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安东尼奥先生?!!!
为什么要把他锁在这里?!!!”
老鼠面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而猪头面具动了。
他抬起手,慢慢摘下那个的猪头面具,露出一张伊萨熟悉的脸。
“可不是我做的,我只负责把他送到这里。”
杜!赫!堂!
华夏国的尼古拉教会巫师,维克托的旧友。
“你被维克托…改造得很彻底嘛。”
伊萨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杜赫堂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把他带到华夏国的阴间?!他死在寒霜帝国!他应该在寒霜帝国的阴间!!!”
杜赫堂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更深了一点。
“这是维克托的遗愿,你应该知道,维克托是…安东尼奥的恋人。”
伊萨愣住了。
“他希望安东尼奥离开寒霜帝国,在华夏国获得自由。”
杜赫堂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自由。
伊萨看着安东尼奥,他垂下眼…显然杜赫堂和他说了维克托大人事。
看着那对扭曲的肋骨翅膀,看着那根刻满符文的锁链,看着那张被金发遮住的脸。
这真的是自由吗?
伊萨看得出来,安东尼奥先生不高兴,他不同意维克托对他的安排。
“维克托已经死了,而大罪仪式的锁链还剩最后一根,最高之罪,傲慢。”
杜赫堂继续说,微笑着指了指安东尼奥脖子上的那根。
“只要这根被偿还,就完成了。”
伊萨沉默了。
他当过巫师,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维克托在用偿还七大罪仪式,换安东尼奥的自由。
每偿还一罪,断掉的锁链就会从安东尼奥身上转移到维克托身上。
六根已断。
换句话说,维克托身上现在拴着六根从安东尼奥身上褪下来的锁链。
“维克托…为什么要这么做?”
伊萨的声音有些涩,他觉得维克托疯了。
“他是打算抛弃安东尼奥先生吗?”
杜赫堂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但伊萨看见,他的手攥紧了。
伊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安东尼奥不想这样。
他不想让维克托用这种方式换他自由。
“维克托在哪里?”
伊萨问,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杜赫堂看了他一眼。
“这很明显。”
伊萨听完转身就要走。
小佩拉住了他。
“伊萨,等等。”
伊萨打断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对不起,小佩姐姐,我必须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还没做,就被杜赫堂的笑声制止了。
那笑声在灰雾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砂纸摩擦铁锈的声音。
“问他?”
杜赫堂看着伊萨,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伊萨,你恐怕是最没资格问这个问题的人。”
伊萨停住了,他的脸色顿时很难看。
“你主持了贪婪仪式,放出了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吞噬了汶雅。”
“你主持了愤怒仪式,被凌霜雪偿还了。”
“你主持了色欲仪式,让宫本雪男成为祭品。”
有一半的锁链,都是你亲手套在维克托身上的,不是吗?
杜赫堂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锋利。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把安东尼奥送到这里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他知道那些锁链拴在他身上,他就再也见不到安东尼奥了。”
伊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在抖。
嘴唇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对不起,安东尼奥先生,我不知道这些事会对维克托先生产生这样的影响。”
“你是巫师,知道该怎么做吧…”
杜赫堂最后说了一句,然后重新戴上了猪头面具。
灰雾重新弥漫。
安东尼奥依旧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那对肋骨组成的翅膀,在他身后微微颤抖。
像是想飞。
又像是…再也飞不起来了。
第806章 锁链之外
伊萨站在原地,灰雾在身边流动。
杜赫堂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里——你是让维克托被大罪囚禁的最大推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主持过愤怒仪式,主持过色欲仪式。
这双手放出了斯米尔诺夫。
这双手…让那么多人死去。
“伊萨。”
小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却像一只手一样托住了他往下沉的心。
“你还好吗?”
伊萨抬起头,看着姐姐。
小佩的眼睛还是那么亮,浅褐色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小佩姐,”
最终对姐姐说出了自己的烦恼。
“如果娜塔莎女王他们破除了最后一个大罪仪式,维克托就会成为连接七大罪的最终恶魔。”
小佩的眉头微微皱起。
“真正的阵眼,他的灵魂意识会直接成为恶魔。”
伊萨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到那时,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灰雾里安静极了。
安东尼奥依旧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那对肋骨组成的翅膀,似乎颤抖得更厉害了。
“维克托先生他应该是认为是自己不够勇敢,才让安东尼奥先生处以这样的极刑。”
伊萨的话让杜赫堂也沉默,因为这理由,对了八九分。
“可如果不断…”
伊萨的声音更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最后一根锁链不断,傲慢大罪就会降临。”
“那是至高之罪。”
小佩接话,声音平静。
“会降临大地。”
伊萨抬起头,看着小佩,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是恐惧,是迷茫,还有一种溺水之人寻找浮木的渴望。
“是啊,不止是寒霜帝国。
所有地方…都不可能被幸免。”
小佩沉默了。
她知道,伊萨想问的是“该怎么办”。
自己是寺庙学校的老师,虽然不完全懂巫术,却也略懂经文和法术。
虽不知怎么破除大罪仪式,却也知道,唯一的突破口便是过去的伊萨所触发的所有大罪仪式。
小佩浅褐眼眸凝视着湄南河上的晨曦。当第一缕金光穿透佛塔,那双眼睛渐渐熔化成流动的琥珀,仿佛封存了千年的树泪在此刻苏醒。
她翻开贝叶经,指尖轻触那些以铁笔刻写的古老字符——那是伊萨作为巫师时的阅历。
钟声荡开,她阖上经卷。
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似有一盏青灯长明。
然后小佩忽然开口:
“伊萨,你第一次放斯米尔诺夫的时候,毁掉了整个检查站,对吗?”
伊萨愣住了。
“银山恶魔吞噬了上一个检查站站长和他的近卫兵。”
小佩继续说,声音很慢,像是在梳理什么,
“但最后,贪婪大罪却并没有降临寒霜帝国。”
伊萨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不觉得奇怪吗?”
小佩转过头,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探究的光。
伊萨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奇怪,贪婪大罪没有降临是因为…
因为什么?
他忽然愣住了。
对啊,为什么?
斯米尔诺夫已经被放出来了,大罪没有被偿还,贪婪恶魔现世,大罪仪式应该立刻降临才对。
可是没有。
三年以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莱昂。”
小佩看着他,告诉了答案。
“斯米尔诺夫问莱昂,他身上最贵的东西是什么。”
伊萨的思绪飘回了那个场景——寒霜帝国的检查站,斯米尔诺夫站在莱昂面前,用那种贪婪的目光打量着他。
“莱昂回答…”
伊萨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这个检查站里,所有人的生命。”
小佩的眉头动了一下。
“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伊萨继续说,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因为生命无价,斯米尔诺夫无法定价,它就无法直接吞噬莱昂。”
“只能等待,所以它带走了莱昂身上最贵的东西。”
小佩接话。
伊萨点了点头,与小佩异口同声。
“也就是汶雅姐。”
过了很久,小佩忽然开口:
“如果其他大罪仪式中,也有这样特殊的存在呢?”
伊萨猛地抬起头。
“就是明明并不是正确的解法,但却没让大罪仪式降临的特殊存在。”
小佩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
“如果有这样的人,在每一个大罪仪式中,都阻止了最坏的结果…”
伊萨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当过巫师,他太清楚大罪仪式的机制了。
每一个大罪,都需要一个“祭品”——一个特定的、符合罪孽定义的祭品。
贪婪需要“最贵的东西”。
色欲需要“最渴望的人”。
愤怒需要“最深的仇恨”。
暴食需要…
不对,这次的暴食仪式,不是伊萨组织的。
那段时间他因为解除了斯米尔诺夫的封印重新沉睡,对外界一无所知。
“请告诉我,小佩姐。”
“巴巴亚加、月人的祖父、还有偶像科舍依——他们三个人指定的‘杜拉克’并不是保罗。”
小佩说,声音很平静,
“但保罗吃下了三十六头白熊的祭品,完成了偿还大罪的仪式。。”
伊萨愣住了。
“保罗?”
他想起那个少年。
第一次见保罗,是在米通哥的小木屋里。
那天下着雪,他推开虚掩的门,就看见一个少年蹲在灶台前,手里捧着一个烤得焦黑的面包,脸上沾满了面粉,正手忙脚乱地想把面包藏起来。
米通哥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半袋被浪费的面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保罗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
“米通先生,我保证下次一定能烤好!!!”
那个笨手笨脚的少年。
那个死的时候才十五岁,变成英灵后还是十五岁的少年。
他吃下了三十六头白熊?
“是他呀…”
伊萨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吃下了三十六头白熊的祭品?真厉害,就算是英灵这件事也很不容易。”
小佩点了点头。
伊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灰雾在他身边流动,像是无数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脸。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保罗时,那个少年笨拙的样子。
想起他烤焦的面包,浪费的面粉,还有那张永远带着歉意的脸。
想起米通哥说“保罗的武功本来就很烂”时,保罗倒在地上的表情。
那个少年。
那个死的时候才十五岁的少年。
他吃下了三十六头白熊。
他阻止了暴食大罪的降临。
伊萨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想见见他。”
他看着小佩,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小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但伊萨看见了,那笑容里有东西。
是温暖。
“那就去吧。”
小佩说。
“去见他。”
伊萨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他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小佩姐。”
小佩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
她说,声音很轻。
“是你自己想到的。”
第807章 无法送达的还是拒绝接收的
阴间的灰雾在身后渐渐合拢。
“麻烦你了,小佩姐姐。”
伊萨背着小佩帮他准备的简单行囊——几块干粮,一壶水,一张薄毯。
东西不多,但对一个即将前往异国阴间深处的魂魄来说,已经足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指南针。
这是他还是旅者时用惯的东西,铜质的表面已经磨得发亮,指针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微微颤动,固执地指向一个方向。
北方。
寒霜帝国的阴间。
很准。
伊萨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他是旅者出身。在世界各地游走的那些年,他走过无数条路,穿过无数片森林,翻过无数座山。
他的脚程比普通人快得多,即使在阴间,这一点也没有改变。
灰雾在他身边飞速后退,脚下的路仿佛自己会向前延伸。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时辰。
阴间没有日夜,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但指南针的指针还在颤动,固执地指着同一个方向。
然后伊萨看见了。
灰雾深处,六根锁链从虚空中垂落,粗大,漆黑,每一根都刻满繁复的符文。
它们汇聚向同一个地方形成一个人形。
是维克托。
曾经的寒霜帝国沙皇,如今被六根大罪锁链拴住的亡魂。
“好像不难找。”
伊萨的脚步慢下来,最后停在距离维克托三丈开外的地方。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
维克托低着头,白色的头发遮住了脸。
那六根大罪锁链从他的肩胛、肋骨、手腕、脚踝穿过,像六条黑色的蛇,把他死死钉在原处。
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存在。
伊萨看着这一幕,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他来之前想了很多话。
他想质问维克托——
为什么要让他主持那些仪式?
为什么要和卡洛斯国王让他亲手伤害自己的家人?
为什么要让他成为这一切的帮凶?
他想质问维克托——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躺在这里,等着最后一根锁链套上你的脖子,然后安静地成为恶魔,一了百了?
你知不知道你留下的烂摊子有多大?
你知不知道安东尼奥先生…
可此刻,这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维克托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个已经放弃了一切的人。
伊萨站在原地,手攥紧了行囊的带子。
然后维克托动了。
不是身体动。
是他的头,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了起来。
大罪锁链,很沉重。
白色的头发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伊萨熟悉的脸——比记忆里瘦削太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那双眼睛是闭着的。
“安…东…尼…奥…”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只有四个模糊极了的音节。
但伊萨听懂了。
他问的是安东尼奥。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比预想的平稳:
“他在华夏国的阴间。”
维克托没有反应。
眼睛依旧闭着,头依旧微微仰着,维持着那个抬起的姿势。
“杜赫堂在看着他。”
伊萨继续说,声音很轻。
“那根傲慢的锁链还拴在他脖子上。其他的都已经断了。”
维克托还是没有反应,这些事在他的预料之中。
伊萨顿了顿,然后说出了那句他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说的话:
“但安东尼奥先生不需要你这么做。”
维克托的眉头动了一下。
为什么,安东尼奥,你喜欢的维克托已经不在了…
“你这么做只会让他痛苦。”
伊萨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知道他为什么冒着被做成血之翼的风险也要回寒霜帝国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他为什么明知道会被你处死,还是要回来吗?”
又一步。
“哪怕只有一点可能,安东尼奥先生也是想带你走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伊萨站在维克托面前,距离他不到一丈,胸口剧烈起伏着。
已经…不可能了。
维克托依旧没有反应。
眼睛闭着,头微微仰着,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伊萨愣住了。
他盯着维克托的脸,盯着那双始终没有睁开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维克托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难道?
伊萨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维克托的手上。
那只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曲,掌心里攥着什么东西。
一个星盘。
铜质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中间的水晶球体布满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成齑粉。
伊萨认识那个星盘。
那是维克托年轻时候用的东西——
在遇见安东尼奥之前,在成为沙皇以后,在他还是个普通贵族少年的时候,他就是用这个星盘学习占星术的。
只有这个星盘,因为非常小,会被他握在手心里。
此刻那个星盘正发出极其微弱的光。
几乎看不见。
但伊萨看见了。
原来如此…是占星术。
维克托是用占星术感知到他的存在的。
用这个快要碾碎的星盘,用他仅存的一点力气,用占星术捕捉到了那个正在接近的魂魄。
伊萨的呼吸滞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维克托听不见他说话。
维克托也看不见他。
他只能用占星术模糊地感知到——有人来了。
所以他说了“安东尼奥”。
那是他唯一能说出的词,也是他唯一想问的事。
伊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灰雾在身边流动,像无数看不见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安东尼奥在华夏国阴间蜷缩的身影,想起那对肋骨组成的翅膀,想起那根刻满符文的锁链。
想起杜赫堂说的话——你以为维克托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想起小佩说的话——他问的是安东尼奥。
想起很多很多。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走到那六根锁链面前,走到距离维克托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蹲下来,和维克托平视。
“维克托。”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一个即将睡去的人说话。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
维克托没有反应。
“但不要放弃,拜托你了。”
伊萨顿了顿,看着那张瘦削的脸,看着那双始终没有睁开的眼睛,看着那六根把他钉在原地的锁链。
“安东尼奥先生…他冒着被做成血之翼的风险也要回寒霜帝国,是为了带你走。”
灰雾静静地流动。
维克托依旧没有反应。
伊萨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伊萨猛地回头。
他看见维克托的头,又抬起来了一点。
那双始终闭着的眼睛,此刻睁开了。
果然没有聚焦。
但那双眼睛,正对着伊萨的方向。
然后摇了摇头。
拼命地摇头。
“不…”
第808章 尼古拉的代价
那个音节还在灰雾中回荡,像是某种最后的拒绝。
伊萨的胸口堵得厉害。
你这样的话,安东尼奥先生会怎么想…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转过身,向灰雾深处走去。
脚步比来时快得多。
快得像是在逃。
他不敢回头。
不敢再看那个被六根锁链拴住的人,不敢再看那双没有聚焦却拼命睁开的眼睛,不敢再看那个摇头。
时间不等人。
第七根锁链还没有拴上维克托的脖子,但随时都可能。
他还有机会,得尽快阻止这一切。
怎么阻止?
伊萨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飞快地盘算。
他当过巫师,太清楚大罪仪式的机制了。
每一根锁链对应一个被偿还的大罪。
偿还的方式,是找到符合罪孽定义的祭品——或者,是某种特殊的、非正常的“解法”。
就像保罗那样。
暴食大罪的祭品原本是找出暴食者指定的“杜拉克”,但保罗吃下了三十六头白熊,阻止了仪式降临。
那根锁链从安东尼奥身上断了,拴到了维克托身上。
所以这根锁链,有回旋的余地。
也许能把这根锁链从维克托身上拴回到安东尼奥身上。
伊萨的脚步顿了一下。
对啊。
如果这样的话,要再次偿还暴食大罪,尼古拉就得重新找三十六头白熊当祭品。
白熊,在寒霜帝国可是落入凡间的神兽,可不是那么容易凑齐的东西。
而且保罗已经吃光了祭品,同样的祭品不能用第二次——
他们得找别的“杜拉克”,找别的三十六头白熊,找别的…
可行。
伊萨的脚步加快,几乎是在灰雾中奔跑起来。
但突然间,左臂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普通的痛。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像无数根针同时在骨髓里搅动的痛。
伊萨的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倒,摔在灰雾里。
他低头看向左臂。
袖子碎裂的地方,七个黑色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尼古拉之眼。
每一个都盯着他,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嘴角一样的弧度在他脑海里同时扬起——
“早安,我的巫师。”
伊萨的脑海一片混沌。
剧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把他的意识冲散。
但他还记得这种感觉。
以前当巫师的时候,这种感觉…是欢愉。
是被尼古拉“赐福”的证明。
是应该笑着接受的恩赐。
笑个屁!!!
伊萨咬紧了牙关,手指抠进灰雾里的地面,指甲断裂,渗出血来。
不是欢愉。
混沌的意识深处,一个黑影渐渐凝聚。
黑色的长袍,白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眸,嘴角挂着那个熟悉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尼古拉。
这样子和年轻的维克托有着七八分相似。
伊萨瞪着他,想说话,但剧痛让他的牙齿打颤,根本发不出声音。
只能听尼古拉继续说。
“这是维克托自己的选择,所以不行呢。”
甚至还假惺惺地怜悯着维克托的遭遇。
“维克托选择了用自己换安东尼奥的自由,这也是他唯一能为安东尼奥做的事了,谁让寒霜帝国处死了安东尼奥呢?”
尼古拉顿了顿,那个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放屁!!!”
伊萨终于挤出了声音,沙哑,破碎,但带着一股狠劲:
“我…就要…制止…给你看!!!”
“别开玩笑了,你这个人造巫师。”
尼古拉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像是怜悯。
又像是嘲弄。
然后尼古拉抬起手。
黑雾如有实质,缠绕上伊萨的四肢,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那些雾气钻入他的口鼻、耳道,甚至每一个毛孔,像无数冰冷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啃噬。
伊萨想要尖叫,喉咙却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尼古拉缓步走近,紫眸在灰雾中泛着幽光。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伊萨的左臂顿时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七个眼睛同时流下黑色的血泪,在皮肤上蜿蜒成诡异的符文。
“伊萨,你以为背叛了巫师的身份,就能摆脱我?”
尼古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接在伊萨的颅腔内震荡。
“你的人造灵魂里,刻着我的印记。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我赐予的恩典。
我永远凝视着你。”
伊萨的眼球凸出,视野被血色浸透。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成碎片,像一本被狂风吹散的书页。
那些黑雾化作细小的锁链,勒进他的灵魂深处,将他的意志一层层剥开、检视、碾碎。
尼古拉俯下身,白发垂落在伊萨惨白的脸上,气息冰冷如墓穴。
“睡吧,”
他轻声说,像在哄一个婴儿,
“等你醒来,一切会风平浪静,然后你就…穿越森林去海边吧。”
黑雾骤然收紧。
压力。
无法形容的压力。
像是整片阴间的重量同时压在身上,像是无数只手同时在把他往下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被强行抽走——
伊萨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自己被改造巫师前深入骨髓的…恐惧。
当时他认为自己快要死了,现在也是。
伊萨的身体开始发白,边缘开始模糊,像是要融化进灰雾里——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远处刺来。
不是那种柔和的金色,是刺眼的、锋利的、像刀一样的金色。
它直接刺穿了笼罩伊萨的黑雾,刺穿了尼古拉凝聚的身影,刺穿了那七个还在伊萨手臂上睁开的眼睛。
黑雾像被火烧一样剧烈翻涌,尼古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金色的光芒没有停。
它继续向前,凝聚成一个身影。
是素甘雅老师?
伊萨瞪大了浅褐色的双眼,看着被拉维大哥和阿南哥哥速带来的平凡的女子。
那个在托梦之间里给小佩姐姐讲解经文的天竺比丘尼,此刻站在金光之中,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着什么。
那是伊萨听不懂的语言。
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尼古拉身上。
尼古拉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素甘雅,眼睛眯起来,瞳孔收缩成细线。
“达摩笈多的弟子?”
素甘雅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念诵,继续向前走。
金光随着她的脚步越来越盛,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尼古拉的黑雾开始溃散。
他的身影开始模糊,开始扭曲,开始被金光一点点逼退。
最后,他看了伊萨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笑容,没有嘲弄,只有一种奇怪的、复杂的、无法解读的东西。
然后,尼古拉消失了。
第809章 死后的第一次旅行
黑雾散去。
金光渐渐柔和。
伊萨躺在灰雾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果魂魄也需要喘气的话。
他的身体还是完整的。
没有变成魙。
还活着。
或者说,还存在。
“伊萨。”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伊萨抬起头,就看见素甘雅站在他面前,双手依旧合十,脸上带着那个永远平静的微笑。
但他看见了,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素甘雅老师…”
伊萨想说什么,但舌头像是打了结。
看着伊萨难看的脸色,素甘雅摇了摇头。
“回去再说。”
她伸手,轻轻点在伊萨的额头上,拉维和阿南哥哥扛走了伊萨。
伊萨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
“小佩在等你。”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伊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托梦之间。
灰雾没有了,锁链没有了,尼古拉没有了。
只有熟悉的蒲团,熟悉的香炉,熟悉的经文声。
是托梦之间,还有姐姐小佩。
小佩坐在他身边,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诵着什么。
她的额头上有汗。
很多汗。
脸色白得吓人。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小佩姐姐,你在干什么?!!!”
伊萨猛地坐起来,想去扶她。
但小佩没有停。
她只是继续念诵,继续结印,继续盯着伊萨的左臂。
伊萨低头看去。
左臂上,那七个尼古拉之眼还在。
但它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边缘模糊,瞳孔涣散,黑色的眼球一点点变成灰色,变成浅灰,变成几乎看不见的透明。
每变淡一点,小佩的脸色就白一分。
“住手!!!”
小佩姐姐是打算消除自己的尼古拉之眼。
伊萨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想去打断她。
但他的手刚碰到小佩的肩膀,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了。
金色的,很淡,和素甘雅老师刚刚对抗尼古拉的十分不同。
像是晨曦穿透薄雾,像是烛火将尽时最后一缕摇曳的光晕——温柔,却脆弱,仿佛一阵稍强的风就能将其吹散。
它不像素甘雅那般锋利如刀、炽烈如焚,没有那种劈开黑雾的决绝与威严,而是像一层薄薄的纱,轻轻覆盖在小佩周身,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明灭不定。
小佩正在燃烧自己,将血肉与魂魄当作灯芯,一点点熬出这稀薄如丝的暖意。
那金色甚至无法照亮三尺之外。
它只够包裹住小佩自己,只够勉强触及伊萨的左臂,像是一只濒死的萤火虫试图温暖整片寒夜。
小佩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
但伊萨读懂了里面的意思——
别动。
他不敢动了。
他就那样跪坐在旁边,看着小佩一点点消解那七个尼古拉之眼,看着小佩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透明,看着小佩的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
最后一个尼古拉之眼消失的时候,小佩的手终于放下来。
“可以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佩姐!!!”
伊萨扑上去,扶住她。
小佩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她还在笑。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没事…但伊萨,你不能再使用巫术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只是修为封锁一段时间而已,没关系的…”
伊萨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当过巫师,他知道破除尼古拉之眼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法术,那是用施术者自己的修为去硬生生磨掉尼古拉的印记的强硬办法。
修为封锁。
说得轻巧。
修为封锁的时候,施术者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法术保护,没有灵力护体,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谢谢你,小佩姐姐。”
伊萨的声音哽咽了,话都说不完整。
小佩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尼古拉…已经盯上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伊萨耳朵里。
“就算你把锁链接回去,他也有办法弄回来。”
伊萨愣住了。
“那个锁链…拴在维克托身上,是维克托自己的选择。”
小佩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
“尼古拉只是执行者。
他不管那选择是对是错,是好是坏,是…痛苦还是幸福。”
“他只知道,那是被选择的结果。”
“所以你那个办法…行不通的。”
伊萨的呼吸滞住了。
那他该怎么办?
他呆呆地跪坐在那里,扶着小佩,看着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不通。
他想了那么久的办法,走了那么远的路,冒着被爆成魙的风险去做的事——行不通。
为什么?
难道就这样看着第七根锁链拴上维克托的脖子?
难道就这样看着维克托变成恶魔?
难道就这样…看着安东尼奥先生获得自由???
“伊萨,会有办法的吧。”
小佩顿了顿,嘴角那个笑容还在。
她该做的已经做了。
诸行无常,话虽如此,那也得是自己选择的无常。
伊萨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好好休息吧,小佩姐。”
小佩没有回答。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睡着了。
或者说,昏过去了。
伊萨跪坐在她身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对紧合的双眼,看着那个即使昏过去也微微上扬的嘴角。
“请放心,伊萨…我会把小佩送到飘那里的。”
拉维沉默地看着小佩,飘是他的妹妹,也是伊萨,小佩以及其他兄弟姐妹的姐姐。
重要的是,她会八臂拳术,能保护小佩。
“谢谢拉维大哥。”
看着满脸歉意的伊萨,拉维只是笑道。
“说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家人吧。”
伊萨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看着小佩那张惨白的脸,看着她干裂的嘴唇还保持着那个试图安慰他的弧度,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成了粉末——
是愧疚,是后怕,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更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拉维大哥的话像刀子一样捅进来,让他连道歉的资格都失去了。
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把颤抖的手藏进袖子里,怕被人看见他连指尖都在发抖。
然后下定了决心,自己必须做什么的决心。
“拉维大哥,阿南哥哥,我可能…得去一趟阳间。”
第810章 贝壳之血
收拾行囊的时候,伊萨的手在抖。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块干粮,一壶水,一张薄毯,都是小佩之前帮他准备的。东西就堆在托梦之间的角落,他只需要把它们重新装进布袋里。
但他装了很久。
装进去,拿出来,再装进去。
反复了三次。
因为他在想一件事——先去见谁?
米通哥还是巴勇哥?
这两个名字在脑海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米通哥。
他想起那个在寒霜帝国冰湖边的小木屋,想起那个白发男人面无表情地听他说话,想起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看见他时微微收缩的样子。
他主持了色欲仪式。
他让宫本雪男成为了祭品。
米通哥最在乎的人,死在他手上。
巴勇哥。
他想起那个在暹罗国阳光下练拳的身影,想起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浅褐色眼睛,想起那个总是笑着叫他“伊萨”的声音。
他放了斯米尔诺夫。
他让汶雅姐被吞噬。
巴勇哥最在乎的孪生姐姐汶雅,也死在他手上。
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伊萨蹲在行囊旁边,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不知道该先去见谁。
或者说,他不敢去见任何一个。
但时间不等人。
小佩还在昏睡,拉维哥和阿南哥哥还在照顾她,他没时间一直躲在这里。
伊萨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两枚贝壳。
很小,很旧,边缘磨得发白。
安东尼奥寄给伊萨的礼物之一,一直带在身上。
后来他被改造成巫师,这些东西都丢了,他也不记得这些东西去哪儿了
但不知为什么,在他恢复意识之后,它们又出现在他身边。
暹罗国的占卜法——抛贝壳,问神意。
二枚贝壳,落地后看正反。
二正为大吉,而反为大凶,一正一反,则是神的指引。
安东尼奥先生,请给我正确的答案。
伊萨双手合十,把贝壳夹在掌心,抵在额前。
“神啊。”
是祈祷,无比虔诚的祈祷。
“我想见米通哥。可以吗?”
然后他松开手。
贝壳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来。
两正。
不是不可以,但神的意思是——先等等。
伊萨愣了一下。
也许是自己没问清楚。
他捡起贝壳,重新合十。
“神啊,我该先见米通哥吗?”
再抛。
两正。
伊萨的眉头皱起来。
为什么呀安东尼奥先生,我不懂。
再捡,再抛。
两正。
再捡,再抛。
两正。
四次。五次。六次。七次。八次。
每一次都是两正。
心脏跳得很快,伊萨的手开始抖。
第九次。
贝壳落地。
两个反面。
拒绝了!!!
伊萨盯着那三枚贝壳,盯着那两个反面向上的贝壳,看了很久很久。
是神的旨意。
神不让他先见米通。
伊萨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米通哥。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放了斯米尔诺夫,主持色欲大罪仪式,让宫本雪男成为祭品——他知道米通哥不可能原谅他。
但神连让他去道歉的机会都不给吗?
还是说…米通哥根本不想见他?
伊萨蹲在那里,盯着贝壳,一动不动。
眼睛好酸。
他真的没有机会和米通哥说出这件事的真相吗?
“伊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阿南哥哥,也就是帕拉迪国王。
伊萨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帕拉迪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了一眼地上的贝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伊萨的肩膀。
“先见巴勇…不一定是坏事。”
伊萨抬起头,看着他。
帕拉迪的表情很认真,但眼睛里有一种温和的光。
“巴勇带着郑兴和与欧阳雪峰,回了你们的家。”
是八个孩子一起居住的高脚屋。
那是他们在暹罗国的家。
是拉维大哥和飘姐把他们养大的地方。
“这不是正好吗?
你可以顺带把小佩送回去。”
帕拉迪继续说,
“飘肯定想她了。
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而且飘似乎也学了些医术,也许对小佩的恢复有帮助。”
伊萨沉默着,看着阿南哥哥。
他知道是在安慰他。
但那个理由,确实让他好受了一点。
把小佩姐送回去。
让飘姐照顾她。
这也是应该做的事。
他低下头,看着安东尼奥先生送的贝壳,看了很久。
我相信安东尼奥先生的判断。
然后伊萨伸出手,把它们一颗一颗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好,那就先见巴勇哥。”
“嗯,也许你还可以聊聊自己的遗愿。”
帕拉迪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从柜子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个面具。
黑色的雕刻成迦楼罗的形象——金色的鸟喙,圆睁的双眼,头顶的羽冠高高扬起。
暹罗国的守护神,那伽的宿敌。
但伊萨的目光,落在面具的边缘。
右下角,缺了一角。
不大,但很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磕掉的。
“这是…”
伊萨接过面具,手指轻轻抚过那个缺口。
帕拉迪的表情僵了一瞬。
“有了这个,你不会受到阳间环境的影响。”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至于怎么坏的…是拉维练拳的时候,不小心碰掉的。”
伊萨抬起头,看着帕拉迪。
帕拉迪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没关系,我试过不影响使用。”
帕拉迪说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伊萨忽然笑了。
那是他恢复意识以来,第一次笑。
“拉维大哥武功那么好,从来不会碰掉东西。”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柔软。
帕拉迪看着那个缺口,忽然明白了什么。
拉维是故意的。
他故意碰掉那一角。
因为这是法器,是帕拉迪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他碰掉一角,帕拉迪就会一直用这个面具,一直记得他。
就像那些藏在露楚里的心意。
就像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阿南哥哥。”
伊萨抬起头,看着帕拉迪。
帕拉迪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谢您。”
伊萨说,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那么我走了。。”
帕拉迪愣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但伊萨看见了,那笑容里有东西。
是温暖。
“去吧。”
帕拉迪说。
“时间不等人。”
伊萨点了点头,把面具戴在脸上。
迦楼罗的面具遮住了伊萨的脸,只露出那双浅褐色的眼睛。
他走到小佩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放进事先准备好的小推车里。
那推车是拉维用竹子和藤条编的,轻巧,平稳,里面铺着厚厚的软垫。
小佩还在昏睡。
呼吸平稳,脸色苍白,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伊萨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推着小车,向托梦之间的出口走去。
帕拉迪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灰雾中。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是拉维碰掉面具的时候,被木屑划的。
他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第811章 画影
灰雾流动,托梦之间安静如初。
伊萨推着小佩,走在灰雾中。
面具戴在脸上,摸着拉维造成的缺口。
伊萨能感觉到一种执念的力量,让他可以在阳间移动,不会被阳光灼伤,仿佛像还活着一样。
拉维大哥…意外地有些任性。
伊萨轻笑,而小佩的呼吸在身后轻轻起伏,像一首无声的歌。
“我们回家,小佩姐姐。”
不知道走了多久。
灰雾渐渐变淡,眼前出现了光。
不是阴间那种灰蒙蒙的光,是真实的、温暖的、暹罗国的阳光。
伊萨深吸一口气,推着小车,走出灰雾。
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景象。
稻田。
椰林。
弯曲的小路。
还有远处那座高高的、建在木桩上的高脚屋。
八个孩子相依为命的高脚屋。
伊萨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他的家。
是他长大的地方。
是飘姐把他们一个个捡回来、养大的地方。
他是个旅者,去了许许多多的地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伊萨推着小车,继续向前走。
穿过稻田,穿过椰林,走上那条弯曲的小路。
高脚屋越来越近。
然后伊萨听见了声音。
不是笑声。
不是说话声。
是——打斗声。
伊萨的脚步猛地停住。
怎么回事。
他躲到一棵椰树后面,探出头,向高脚屋的方向看去。
空地上,三个人正在战斗。
巴勇哥。
欧阳雪峰。
郑兴和。
“还真是他们三个。”
伊萨躲在椰树后,看着那三个熟悉的身影缠斗在一起,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可惜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巴勇的拳风依旧凌厉,每一招都带着暹罗国拳术的狠劲,可伊萨看得清楚——他的眼尾红着。
汶雅被吞噬的画面,一定还刻在他脑海里。
而自己,正是那个亲手将姐姐推向深渊的人。
至于郑兴和与欧阳雪峰…
伊萨曾真心撮合过他们。那时他以为,让两个孤独的人互相取暖,是件功德。
如今看着他们并肩作战的身影,竟分不清是欣慰还是苦涩——他连自己的救赎都找不到,又凭什么去见证别人的圆满?
他低头看了眼推车里昏睡的小佩,握紧了面具边缘那处缺口。
拉维大哥留下的任性,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勇气。
“是谁,快现身!!!”
巴勇的八臂拳术全力施展,拳影如雨,每一击都带着破空之声。
但他的动作明显乱了,脚步踉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欧阳雪峰站在他身边,双手结印,冰霜在他周围凝聚成无数锋利的冰刃,向四周激射。
是百牙旋岚拳。
但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那些冰刃的准头明显偏了。
伊萨惊讶,在寒霜帝国和华夏国,还没见过他吃瘪的样子。
也是,暹罗国太热,在寒霜帝国呆习惯了的欧阳雪峰发挥不出全力。
郑兴和在最外围,双手连扬,各色粉末从他袖中洒出,在空中形成一道道彩色的烟雾。那些烟雾带着剧毒,只要沾上一点就会麻痹。
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们在和谁战斗?
伊萨眯起眼睛,顺着他们的攻击方向看去。
空地上,有一个人影。
不,不止一个人影。
是一个…
伊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
那是一个……
但还没等他看清那东西的具体模样,一阵剧烈的头痛忽然袭来。
伊萨咬紧牙关,捂住头。
尼古拉之眼被小佩消除了,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现在除了脚程快,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能参战。
只能看着。
太憋屈了。
伊萨缩在椰树后面,一只手按住剧痛的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小推车的把手。
小佩还在昏睡。
他不能让她被发现,只能躲在这里。
看着巴勇、欧阳雪峰、郑兴和三人,被那个不知名的对手,打得节节败退。
阳光依旧温暖。
椰林依旧安静。
只有空地上传来的打斗声,和偶尔响起的闷哼,证明着那场正在进行的、不对等的战斗。
伊萨盯着那个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他在等。
等那个对手出现,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多时想,头痛稍缓,伊萨再次抬头望去。
空地上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那些人影,在分裂。
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八个。
没有实体,像是被阳光投射在地上的阴影,却又诡异地立体着,扭曲着,像是一幅幅被揉皱又展开的泼墨画。
“是影子。”
郑兴和放下了机关,惊讶地说道。
“这些东西没有实体。”
巴勇的拳风穿过那些影子,只带起一阵涟漪,如同打在水中。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郑兴和的药粉穿过影子,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却对它们毫无作用。
黑影更多了,像雨一样降了下来。
“俺明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伊萨看见欧阳雪峰的眼睛变了。
那双总是带着寒霜帝国疏离感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瞳孔深处泛起一层幽蓝。
那蓝色越来越深,越来越刺眼,像是两颗被冻结的星辰,又像是深海底下的寒冰在燃烧。
“欧阳雪峰?”郑兴和愣住了。
欧阳雪峰没有回答,因为暹罗国的天气过于炎热,让他非常不适。
把它们都冻上!!!
一声脆响。
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是从光线里传来的。
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当成了一幅画,然后在那幅画上面泼了一层冰水。
以欧阳雪峰为中心,一圈蓝色的涟漪骤然扩散。
那涟漪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阳光被折射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像是下起了一场钻石雨。
那些扑下来的影子,在半空中静止了。
冰晶在它们扭曲的轮廓上蔓延,将它们黑色的身体包裹在一层透明的寒冰之中。
它们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像是一幅幅被定格的恐怖浮雕,悬挂在半空,悬挂在地面,悬挂在高脚屋的每一个角落。
冰天雪地。
在暹罗国的正午,在三十五度的烈日下,欧阳雪峰召唤出了一片属于寒霜帝国的极境。
他的眼睛依旧蓝得惊人,但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被冻住的影子。
“快,欧阳雪峰撑不了多久。”
郑兴和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冲向最近的一个被冻住的影子,仔细观察。
冰晶是透明的,那些影子的轮廓在冰层里清晰可见——扭曲的四肢,拉长的脖颈,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拉伸过的人形。
但郑兴和的目光越过了这些影子,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高脚屋。
那些影子被冻住之后,它们的终于暴露了出来——每一道影子,都有一条细细的黑色丝线,连接着高脚屋的底部。
“它们只围绕在高脚屋周围?”
郑兴和猛地转身,看向高脚屋的四面八方。被冻住的影子密密麻麻,但仔细看去,它们的分布是有规律的——
以高脚屋为中心,形成一个完美的圆,没有任何一个影子超出这个范围。
“有人在这里施了法???”
巴勇没有说话。
他走到一个被冻住的影子面前,拳头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眼神却变得古怪。
他伸出手。
不是攻击,是触摸。
他的手指,穿过了冰层,触碰到了那个影子的“身体”。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影子,是画。”
第812章 回家
巴勇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后退一步,对着那些被冻住的影子大喊:
“飘姐!别打了!是我!!!”
空地上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那些被冰封在半空中的影子,同时静止了。
然后,它们开始变成黑色的粒子散逸。
那些扭曲的黑色轮廓像被阳光照射的墨迹,一点点晕开,一点点变淡,最后化作无数细小,在空气中四散虚无。
落在地上,没有痕迹。
落在草叶上,没有颜色。
落在郑兴和的袖子上,他下意识地拍打,却发现那些黑色颗粒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就消失了,仿佛是从未存在过。
“飘姐?”
郑兴和愣住了,然后转向巴勇,脸上浮现出一个经典的“你在逗我”的表情。
“哦,又是帕拉迪国王那男下属家里的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
“怎么连你亲姐都揍你啊?”
巴勇的脸一下子黑了。
“误会,是误会!!!”
巴勇涨红了脸,声音提高了八度。
“有人看家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兄弟姐妹那么多,出门在外,家里总得有人看着吧?!”
“所以你就让你姐画一堆影子蹲在家里,见人就打?”
郑兴和指了指那些正在消散的黑色颗粒,又指了指自己。
“你看看我,我差点被自己的药粉毒死!
我堂堂郑家大少爷,堂堂华夏国名伶鹤小姐,差点死在你家院子里!”
“你不是还没死吗?!”
巴勇不服,直接揭了郑兴和老底。
“你在合藏抓牧民造魔人,还帮帕拉迪国王控制拉维大哥,死有余辜好吧。”
你!!!
可惜,就这点来说,郑兴和反驳不出一点有用的。
欧阳雪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好热…
他也没有力气说话。
那双刚才还蓝得惊人的眼睛,此刻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但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身子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欧阳雪峰!”
郑兴和吓坏了,他立刻冲过去扶欧阳雪峰,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高脚屋的方向掠来,速度极快,在阳光下几乎看不清轮廓。
那影子掠过郑兴和身边,直接接住了倒下的欧阳雪峰,然后一个转身,稳稳地把他扛在肩上。
是一个女人。
这张脸,郑兴和也认得。
飘。
反抗军的头领。
帕拉迪国王到威猜殿下,暹罗王室悬赏榜上排名前三的“叛国者”。
“飘姐!”
巴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迎上去。
但飘没有看他。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扛在肩上的欧阳雪峰,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人倒是实在。”
然后她扛着欧阳雪峰,大步向高脚屋走去。
“大热天的,把暹罗当寒霜帝国了?”
“跟我来。”
巴勇和郑兴和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只有那些正在消散的影子,还在空气中四散飘落,像一场无声的墨雨。
高脚屋里很凉快,因为通风。
高脚屋建在木桩上,四面透风,穿堂的风带着椰林的潮湿和稻田的清香,把正午的炎热挡在了外面。
飘把欧阳雪峰放在竹床上,动作很轻,像是对待一个熟睡的孩子。
欧阳雪峰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他这是…”
巴勇站在床边,有些担心。
“中暑了。”
飘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得云淡风轻。
“暹罗三十五六度,他还用寒霜帝国的武功把整个院子都冻上了,不中暑才有鬼。”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欧阳雪峰,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能把我的影子全冻上,倒是真本事。”
巴勇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沉默了两秒。
“飘姐。”
他的声音有些闷。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你在守家。
刚才那些影子…”
“行了。”
飘摆摆手,打断了他。
“是我该道歉。”
她转过身,看着巴勇和郑兴和,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和的光。
“拉维只托人带话,说伊萨会送小佩回来休养,没说要你们也来。”
她顿了顿,嘴角那个笑意还在。
“我画的影子,见到不是他们两个的人,自动就发起攻击了。
你们能撑这么久,已经不错了。”
巴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飘已经转向郑兴和。
“你,会熬药吗?”
作为一个大少爷,郑兴和愣了一下。
“啊?”
“熬药。”
飘重复了一遍,从墙上取下一个竹编的药篓,递到他手里,
“外面院子里有草药,薄荷、香茅、紫苏,一样摘一把。
回来洗干净,放锅里加水煮,煮到水开再煮一刻钟,端过来给他灌下去。”
郑兴和捧着药篓,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我?熬药?”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我堂堂郑家大少爷,你让我熬药?”
“怎么了?”
飘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大少爷不会熬药?”
“当然不会!!!”
郑兴和的声音都破了音。
“我在家连厨房都没进过!!!”
“那现在可以学了。”
飘指了指欧阳雪峰,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无法反驳。
“他是为了帮你们才中暑的。
你不熬药谁熬?”
郑兴和噎住了,躺在唯一房间里的欧阳雪峰脸色煞白,面色潮红如醉酒,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早已流尽,只剩下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呼吸急促而浅薄,仿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欧阳雪峰试图抬手遮挡刺眼的阳光,手臂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最终无力地垂落。
意识像退潮般渐渐抽离,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晃动,耳边只剩下自己如鼓的心跳。
郑兴和张了张嘴,又闭上。
垂眸凝视竹篓,魔人之躯本该对生死漠然,此刻胸腔却翻涌着陌生的滞涩——
欧阳雪峰那抹透支后惨白的唇色,竟比任何毒药都令他心悸。
算计半生,他精于将人化作棋子,却算不透自己为何甘愿俯身摘草、执壶煎药。
或许魔性未泯之处,正是这隐秘的、不愿见那人消散的执念。
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药篓,看着里面空空荡荡的竹编纹路,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为什么英灵也会中暑?”
最后郑兴和嘟囔着,向门口走去。
“英灵也是人变的,你作为召唤者不是最清楚了吗。”
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郑兴和的背影顿了一下。
然后他加快脚步,消失在门口。
巴勇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有些担心。
“飘姐,郑兴和真的能行吗?
他从小到大连水都没烧过…之前米通哥让他帮忙也就是端个锅子。”
“没事。”
飘笑了笑,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窗外是椰林,是稻田,是那条弯曲的小路。
阳光正好。
“伊萨马上就回来了,让他教郑兴和。”
第813章 高脚楼的争吵
高脚屋里安静了片刻。
巴勇站在竹床边,看着欧阳雪峰那张苍白的脸,脑子里却全是别的事。
“伊萨会送小佩回来休养。”
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脑子里,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该是什么表情?
愤怒?悲伤?
还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叫一声“伊萨”?
巴勇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别的什么。
“飘姐,你怎么知道伊萨要回来?”
很礼貌,礼貌到有些冰冷。
巴勇不想看见伊萨。
飘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嘴角带着那个若有若无的笑。
然后巴勇听见了脚步声。
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推着一辆小推车,推车里躺着一个昏睡的人。脸上戴着面具——黑色的,迦楼罗的形状,金色的鸟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右下角缺了一角。
巴勇认得那个面具。
那是阿南哥哥的法器。
推车的人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
他就那样站着,隔着那道阳光切出的明亮边界,看着屋里的人。
然后他抬起手,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
露出一张巴勇熟悉的脸,和巴勇一模一样的浅褐色眼睛。
只是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巴勇看不懂的东西。
恐惧。
愧疚。
还有一种溺水之人寻找浮木的渴望。
“巴勇哥,飘姐,你们好。”
伊萨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就和平时回家一样。
巴勇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伊萨,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眼睛,盯着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
就在这时,推车里的人动了动。
小佩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眼眸还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在飘身上。
“飘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飘快步走过去,蹲在小推车旁边,伸手轻轻抚上小佩的脸。
“小佩,你醒了?”
“嗯。”
小佩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好多了。”
飘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可惜房间不能留给你了。”
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开玩笑。
小佩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躺在竹床上的欧阳雪峰。
那张脸白得吓人,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怎么了?”
小佩问。
“中暑了。”
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热天的,用寒霜帝国的武功把整个院子都冻上了,不中暑才有鬼。”
小佩轻轻“哦”了一声,然后转向飘,语气就和以前让出自己的房间一模一样:
“没关系,我已经好多了,让他先休息吧。”
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伊萨。
伊萨还站在门槛外面,手里拿着那个缺了一角的面具,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那里。
“伊萨,你怎么不进来?”
飘开口,声音很平静。
“先去帮欧阳雪峰熬药吧。”
伊萨愣住了。
他看向飘,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是惊讶,是不解,还有一种如释重负。
“你知道的,郑兴和一个大少爷,笨手笨脚的,什么也不会。”
飘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去教教他。”
伊萨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向飘鞠了一躬。
“好。”
他把小推车推进屋里,小心翼翼地把小佩扶到另一张竹床上躺下,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从始至终,他没有看巴勇一眼。
巴勇也没有看他。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盯着伊萨离开的方向,盯着那个消失在阳光中的背影,一动不动。
伊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脚步声渐渐远去。
高脚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欧阳雪峰偶尔发出的微弱呻吟。
巴勇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空荡荡的门,盯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不是走向门口,是走向旁边的那张竹桌。
一拳砸下去。
砰——
竹桌应声而裂,碎片四溅,落了一地。
巴勇的手悬在半空,指节上渗出血来,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巴勇哥?”
小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和担忧。
巴勇没有回头。
他就那样站着,背对着她们,肩膀微微颤抖。
“我知道。”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知道那些事不是伊萨自愿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是被改造成巫师的,我知道他主持那些仪式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痛苦——”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可我…不可能原谅他!!!”
一拳又砸在墙上。
竹制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高脚屋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巴勇转过身,面对着小佩和飘。
他的眼眶红了,眼底全是血丝,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你们知道吗?”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汶雅被吞噬的时候,我就那样看着斯米尔诺夫把她拎起来,看着那张血盆大口张开,看着她消失在那片黑暗里——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我太弱了。”
他的声音哽住了。
“如果我再强一点,如果我的八臂拳术练得再好一点,如果我能像拉维大哥那样——”
“汶雅就不会死。”
小佩从竹床上坐起来,看着巴勇。
她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嘴唇还是那么干裂,但那双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巴勇。”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你知道伊萨经历了什么吗?”
巴勇没有说话。
小佩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被卡洛斯国王和维克托改造成巫师的时候,那些黑曜石是直接灌进他脑子里的。”
“他的感知被强行扭转,痛苦变成愉悦,惨叫变成欢歌——他的人格在那时候就开始碎裂了。”
小佩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痛苦!!!”
“那我呢?!”
巴勇也喊了出来,声音比小佩更大,更尖锐,更破碎:
“我就不痛苦吗?!”
“汶雅是我的孪生姐姐!!!”
“她还是克里特的时候,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拳,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她是我最亲的人!!!”
他的声音哽住了,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可她就那样死了。”
“死在我面前。”
“我什么都做不了!!!”
顿时高脚屋里安静极了。
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和窗外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熬药声。
第814章 熬药
药篓里的薄荷、香茅、紫苏还带着晨露,在竹编纹路间洇出深色的水痕。
伊萨蹲在院子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片香茅叶,目光却落在三步外的郑兴和身上。
那人正背对着他,蹲在临时搭起的土灶前,手忙脚乱地扇着火。
锦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被烟熏得微微发红。
“火太大了。”
郑兴和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好烦,我已经在扇小了。”
伊萨站起身,走过去,在郑兴和身侧蹲下,伸手接过那把竹扇。
“香茅要最后放,薄荷和紫苏先熬,水开三滚再下香茅,不然香气都跑光了。”
郑兴和终于转过头。
那双眼睛——即使被毁过嗓子,即使性情大变,即使此刻带着明显的不耐——还是和当年茶楼包厢里一样,眼尾微微上挑,像随时要勾住什么。
“你来,我正好不干了!!!”
伊萨没有回答。
他只是扇着火,看着土灶里的火苗从狂暴转为温顺,看着陶罐里的水面渐渐泛起细小的气泡。
“鹤小姐。”
三个字。
像三颗石子投入深潭。
“好不容易找到他,你是不是应该对欧阳雪峰稍微认真一点呢?”
郑兴和的身体僵住了。
那种僵硬从脖颈开始,一路向下蔓延到肩膀、手臂、手指。
“茶楼,六月,当时你托我找他。
我找到了,还帮你问了他为什么总来。
他说爹娘不在了,一个人过生日孤单,想图个热闹。”
郑兴和没有说话。
他的脸侧对着伊萨,被火光映得半边明亮、半边阴影。
伊萨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那只攥紧的手缓缓松开了,又缓缓攥紧。
“后来他认出我了,知道鹤小姐就是我了,可你就消失了。
郑兴和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被压抑的颤抖。
“我托人打听,说你去了阳光国度。
再打听,说阳光国度的国王接见了你之后,你就失踪了。”
最后,郑兴和沉默了很久,语气有些意外和失落。
“没想到你居然变成巫师了。”
巫师…
伊萨的手指在竹扇柄上收紧。
卡洛斯国王听说伊萨是因为安东尼奥来这里时,赐了他一杯酒,再醒来时,他就被关进了寒霜帝国的牢房。
那个词像一根刺,刺穿到此刻的暹罗国正午,刺穿到高脚屋的院子,刺穿到他和郑兴和之间那点可怜的、被时间风干的情谊。
怎么会感到热呢,真是太冷了。
“是,我被改造成了尼古拉教会的巫师。
主持过大罪仪式,放过恶魔,害死过很多人。”
伊萨顿了顿,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
“包括汶雅姐…我已经无可救药了吧。”
院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陶罐里的水在翻滚,发出轻微的咕嘟声。薄荷和紫苏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过于浓郁的、近乎苦涩的清新。
郑兴和终于转过头,正对着伊萨。
那张脸——伊萨记忆中的书生装、花旦妆、包厢里胭脂过重的红晕——此刻苍白、憔悴、带着被岁月和毒物侵蚀的痕迹。
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像随时要勾住什么,又像随时要放弃一切。
“熬药吧…欧阳雪峰还等着喝。”
郑兴和理解这样的心情,毕竟他在欧阳雪峰死后杀了自己的孩子报复帕拉迪时,就是这样的心情。
他拿起地上的香茅,在水面第三次翻滚时撒进去。
香气瞬间炸开,和薄荷、紫苏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复杂的、层次分明的味道。
像茶楼的午后,像很多年前那个六月,阳光穿过窗棂落在戏台上的样子。
“好。”
郑兴和沉默,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对伊萨说道。
“谢谢你,伊萨。”
这句话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血和土。
你明知道我看不起任何人,只是利用你当成认识欧阳雪峰的工具罢了。”
“工具?”
伊萨重复这个词,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释然。
“我好像不讨厌当这种工具。”
伊萨说,用了那个旧称呼。
“鹤小姐,你托我找欧阳雪峰的时候,给了我五两华夏纹银,那都够我七天生活的费用了。
你明明可以自己打听的吧。”
“我不能!
至少当时我不能…”
郑兴和打断他,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我可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去当下九流的戏子,已经够丢脸了,还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可…这才是我认识的鹤小姐啊。”
空气再次凝固。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也是现在,为了欧阳雪峰,愿意送戏本,愿意把自己唱戏的地点和时间改变了的人。
甚至愿意为欧阳雪峰,放下身段熬药”
郑兴和没有说话。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因为他是魔人。
那种红从眼底蔓延开来,像胭脂过重,又像被烟熏得太久。
陶罐里的药已经熬好了,水面平静,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深褐色的颜色。
薄荷、香茅、紫苏的香气混在一起,和暹罗国的炎热、高脚屋的竹香、远处稻田的泥土味纠缠在一起。
伊萨站起身,从旁边取过一个粗陶碗,将药汁滤进去。
“凉了再灌,太热会伤胃,太凉没效果。”
“英灵还讲究这个?”
伊萨被郑兴和的说的话顿了顿,看着碗里晃动的药汁,看着那个倒映在褐色液体中的扭曲的自己。
不过郑兴和也就嘴上厉害了,伊萨教他怎么熬药,还是照做了。
“这样一看,这药汤有些像云川茶楼的茶。
就你等欧阳雪峰的时候,那杯碧绿的、茶叶根根直立的茶。
不能太烫,烫了会苦;不能太凉,凉了会涩。”
“当然,这可是我为了见他特地买的,好茶呢”
伊萨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碗递给郑兴和,看着那个被毁过嗓子、毒过别人、也毒过自己的男人。
“巴勇哥不会原谅我的,”伊萨喉咙口发酸,“就像你不会原谅自己毁了嗓子被下药和姑娘成亲一样。”
郑兴和的手在碗沿上收紧。
粗陶的质感粗糙、温热,带着刚刚离火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药汁,看着那个倒映在其中的、和伊萨重叠的、浅褐色的眼睛。
“那你还不是进屋了?”
伊萨笑了。
那个笑容和当年茶楼里的调皮不同,和云川森林里的爽朗不同,和此刻院子里的疲惫也不同。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嘴角上扬,眼睛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和飘姐说得一样呗,先熬药治欧阳雪峰呗,你们俩是我撮合的,我都在了怎么还能让你们散了。”
他转过身,向高脚屋的方向走去,声音从背后传来,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而且有些对不起,即使知道不会被原谅,也要说出口的吧。”
郑兴和蹲在原地,捧着那碗药,看着伊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阳光很烈,院子里的薄荷和紫苏被踩碎了几株,散发出最后的气息。
他低头,尝了一小口。
苦。
然后是香。
然后是那种复杂的、层次分明的、像云川夏天一样的味道。
第815章 苦涩的感觉
药汁在粗陶碗里微微晃动,深褐色的表面倒映着高脚屋的竹顶和郑兴和那张表情复杂的脸。
他端着碗走进屋里的时候,巴勇已经不在了。
只有飘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经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佩躺在另一张竹床上,呼吸平稳,似乎又睡着了。
欧阳雪峰还躺在那张竹床上,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看见郑兴和进来,下意识想撑起身子——
“别动。”
郑兴和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他走到床边,把药碗放在床头的竹几上,然后蹲下来,和欧阳雪峰平视。
“能自己喝吗?”
欧阳雪峰点了点头,挣扎着想坐起来。但他的手臂刚撑住床板,就软了下去,整个人重新跌回竹床上。
郑兴和的眉头皱了起来。
“行了行了,笨死了,你别动了。”
他端起药碗,另一只手托住欧阳雪峰的后颈,把他轻轻扶起来一点。
那动作笨拙得不像个名旦,倒像个第一次抱孩子的父亲。
“张嘴。”
欧阳雪峰愣了一下,那双因为中暑而变得涣散的眼睛看着郑兴和,看了两秒。
然后他张开嘴,任由郑兴和把药碗凑到他唇边。
药汁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刚好。
欧阳雪峰喝了一口。
然后他猛地呛住了。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他整个人蜷缩起来,脸涨得通红,刚才喝下去的药汁呛出来一半,顺着嘴角往下流。
郑兴和手忙脚乱地把药碗放回竹几上,想去拍他的背,又不知道该拍哪里,最后只是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比欧阳雪峰还痛苦。
“你、你怎么回事,喝个药都不会?!!!”
欧阳雪峰说不出话,只是咳。
咳到最后,他干呕起来,胃里翻涌着一股苦涩的味道,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郑兴和看着他那样,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知道难受了吧,我又没命令你那么拼命!”
声音还提高了八度。
“大热天的用冰天雪地,你以为自己是寒霜帝国最强的冰雪之子就了不起啊?!”
欧阳雪峰终于止住了咳嗽,他抬起头,看着郑兴和,那张惨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生气的歉意。
“对不起,郑兴和,俺武功没用好,让你们担心了。”
郑兴和噎住了。
他看着欧阳雪峰那张脸,看着那双因为中暑而变得涣散却还在努力聚焦的眼睛,看着那个连道歉都说得有气无力的样子——
想骂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躺着别动。”
他闷声说,把欧阳雪峰按回床上。
欧阳雪峰乖乖躺着,但眼睛还看着郑兴和,过了一会儿,他又挣扎着想坐起来。
“不行,俺得去看看那些影子。”
“影子什么影子!”
郑兴和好气又好笑,他举起了手背,那是召唤者命令英灵的姿态。
“那些影子是巴勇他姐画的,早没了!!!
你消停点。”
欧阳雪峰愣了一下。
但他还是想坐起来。
毕竟冰雪之子训练的强度刻在欧阳雪峰的骨子里,只要不是病的爬不起来,就会行动。
欧阳雪峰的手臂撑着床板,身体一点点往上抬——然后他的眼睛一黑,整个人向床下栽去。
“欧阳雪峰!!!”
郑兴和扑上去想接,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身影从门口掠进来,稳稳地扶住了欧阳雪峰。
是伊萨。
他把欧阳雪峰扶回床上,动作很轻,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郑兴和,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
“鹤小姐,你搬不动他吗?”
郑兴和的脸色很难看。
他走到床边,举起手背,对着欧阳雪峰——这次手背甚至还发了光。
“躺下,不许动。”
那个姿势,那个语气,分明是在命令。
欧阳雪峰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乖乖躺回去了。
伊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笑,很淡的笑,但确实是笑。
“你们俩还真是…”
郑兴和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笑什么笑,就喝个药,多大点事?!!!”
伊萨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在竹凳上坐下来。
欧阳雪峰躺着,眼睛在郑兴和和伊萨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停留在伊萨身上。
“伊萨,你咋也来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比刚才清醒多了。
伊萨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送小佩姐回到阳间,这不是…正好吗。”
欧阳雪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哦,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刚才那些影子…她的武功真厉害。”
伊萨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嗯,飘姐是反抗军的头领。用墨影做守卫,是她最擅长的事。”
欧阳雪峰躺在那儿,眼睛看着竹顶,忽然叹了口气。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切,你以前在华夏国武林大会又不好好打。”
郑兴和站在床边,听见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像平时一样在自己周围下个小雪不就没事了?
非得把整个院子都冻上,简直有病。”
欧阳雪峰转过头,看着郑兴和,那双因为中暑而变得涣散的眼睛里,有一种郑兴和看不懂的东西。
“可你和巴勇打不过那些影子,被伤到了怎么办。”
郑兴和愣住了。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欧阳雪峰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双还在努力聚焦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中暑而干裂的嘴唇——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欧阳雪峰,你不要老是对别人这么好可不可以?!!!”
伊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垂下眼睑。
高脚屋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欧阳雪峰转向伊萨,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伊萨,你其实不止是送姐姐回家吧”
伊萨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上的迦楼罗面具——金色的鸟喙,圆睁的双眼,右下角那个磕掉的缺口。
欧阳雪峰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伊萨措手不及的话:
“是来找巴勇的吧?”
伊萨的动作僵住了。
他就坐在那儿,手还停在面具边缘,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欧阳雪峰看着他,那双眼睛虽然因为中暑而显得涣散,但里面有一种光——那种光让伊萨想起在寒霜帝国的时候,这个冰雪之子看人的方式。
“看来俺猜对了。”
欧阳雪峰话音刚落,伊萨的手指从面具边缘滑落,垂在膝盖上,攥紧了衣料。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盯着地板上的某个点,一动不动。
郑兴和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伊萨,看着那个曾经帮他找到欧阳雪峰、曾经在云川森林里笑着叫他“鹤小姐”的人。
此刻那个人坐在竹凳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
郑兴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茶楼包厢里,伊萨笑嘻嘻地收下那五两纹银,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那时候他的眼睛是亮的。
现在那双眼睛还在,但光没有了。
情不自禁地,郑兴和开了这个口。
“说不出口就别说了,反正那个只会练拳的八臂拳师现在也听不进去。”
“可是必须说。”
伊萨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即使巴勇哥不想听也一样。”
欧阳雪峰躺在竹床上,看着伊萨,看了很久,久到听见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脚步声。
很重的脚步声,踩在竹制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伊萨的身体僵住了。
是巴勇。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眼眶红着,眼底全是血丝,脸颊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像对待一名客人一般,巴勇只是平淡地说道。
“出来吃饭。”
第816章 芒果糯米饭的崩溃
伊萨整个人定住了。
他站在原地,手还攥着那个缺了一角的迦楼罗面具,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郑兴和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巴勇。
那双眼睛——即使被毁过嗓子、即使性情大变、即使此刻还端着那碗没送出去的药——还是和当年茶楼里一样,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了然。
“愣着干嘛?”
郑兴和走过去,在伊萨肩膀上拍了一下。
“吃个饭嘛,正好饿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不行我陪你。”
伊萨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被烟熏得微微发红,锦袍的袖子还挽在手肘,小臂上沾着几片薄荷叶的碎屑——和记忆中那个云川森林里的“鹤小姐”重叠在一起。
“鹤小姐…”
“行了,别废话。”
郑兴和把他往门口推了一把,自己跟在他身后,向巴勇走去。
巴勇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往旁边让了让,让出一条路。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伊萨,落在郑兴和身上。
巴勇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平淡得有些冰冷。
“你来我家也算见客人,一起来吧。”
郑兴和的眉头动了动。
“客人?”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伊萨走进了屋里。
巴勇转向躺在竹床上的欧阳雪峰。
“欧阳雪峰,你呢?”
欧阳雪峰躺在那里,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手臂刚撑住床板,就软了下去。
“俺完全没有胃口,头还痛…算了。”
“嗯,你好好休息。”
巴勇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屋里那张最大的竹桌。
竹桌上已经摆好了东西。
不是碗碟,是蕉叶。
宽大的芭蕉叶铺在竹编的桌面上,翠绿的颜色衬着竹黄的纹理,像是把整个暹罗国的夏天都搬进了屋里。
蕉叶中央,整齐地码着一块块金黄色的糯米饭,上面淋着雪白的椰浆,撒着金黄的绿豆仁和脆香的椰丝。
旁边摆着切好的芒果,橙黄色的果肉厚实饱满,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芒果糯米饭。
伊萨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盘芒果糯米饭,看着那熟悉的颜色,看着那熟悉的摆盘——这是汶雅姐或者说克里特哥最爱吃的。
小佩已经从竹床上坐起来了。
她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嘴唇还是那么干裂,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她走到竹桌边,在蒲团上坐下,然后抬起头,看向伊萨和郑兴和。
“过来坐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虚弱的温柔。
伊萨和郑兴和对视一眼,走过去,在竹桌边坐下。
巴勇坐在另一边,和他们隔着一整盘芒果糯米饭的距离。
飘最后走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满满的椰浆,还在冒着热气。
她把碗放在竹桌中央,然后在巴勇身边坐下。
“吃吧。”
她说,声音很平静。
小佩伸手,用竹勺舀起一块糯米饭,放进面前的蕉叶上,又切了两片芒果,淋上热椰浆。
然后她把那碗推给伊萨。
“给。”
她的眼睛弯起来,像是很久以前,他们八个孩子围坐在高脚屋里,一起吃饭的样子。
伊萨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芒果糯米饭。
金黄色的糯米,雪白的椰浆,橙黄的芒果。
热气升腾起来,带着椰奶的甜香和芒果的果香。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克里特每次吃到这个的时候,眼睛都会亮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因为克里特不喜欢练拳,他很少笑。
想起有时候还会偷偷藏起一块,等巴勇练完拳回来,塞进他嘴里。
尽管巴勇并不喜欢甜食。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像是上辈子一般。
伊萨没有动。
郑兴和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自己也舀了一碗。
他尝了一口。
糯米饭软糯,椰浆香甜,芒果酸甜多汁,三种味道在嘴里化开,恰到好处。
“不错啊。”
郑兴和抬起头,看向飘和小佩,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惊讶。
“你们手艺挺好。”
“谢谢。”
小佩笑了。
“飘姐做的,我只是帮忙切芒果。”
郑兴和点了点头,又吃了一口。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伊萨面前的碗,一口没动。
巴勇面前的碗,也一口没动。
两个人坐在桌边,隔着那盘芒果糯米饭,谁都没有碰。
一个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碗,像是盯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个抬着头,看着窗外,看着那片椰林,看着那条弯曲的小路,就是不看桌上的饭。
气氛忽然变得很奇怪。
郑兴和放下勺子,看了看伊萨,又看了看巴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佩也发现了。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看看伊萨,又看看巴勇,嘴唇动了动,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飘坐在巴勇身边,端着茶碗,慢慢喝着。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伊萨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巴勇,嘴唇动了动,准备开口——
“吃饭。”
巴勇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他没有看伊萨,还是看着窗外,声音十分冰冷。
伊萨愣住了。
他张开的嘴僵在那里,那个准备了很久的开场白,那个在心里反复练习了无数遍的道歉,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芒果糯米饭。
金黄,雪白,橙黄。
热气还在往上冒,带着甜香。
但他一口也吃不下。
桌上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和偶尔响起的鸟鸣。
小佩看了看伊萨,又看了看巴勇,眼眶微微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飘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郑兴和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碗,但已经吃不下去了。
他看着伊萨,看着巴勇,看着那盘谁都没动的芒果糯米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气氛,太难受了。
好羡慕欧阳雪峰可以躺着!!!
他放下碗,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说:
“对了,巴勇,你不是还要完成伊萨的遗愿吗?
弄完以后,咱们还得回寒霜帝国吧?”
这不说还好,一说桌上的气氛更僵了。
巴勇终于转过头。
他看着郑兴和,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的光比刚才的声音更冷:
“伊萨是借了阿南哥哥的法器吧。
如果他自己就能在阳间行动,我们也就没必要转达了吧。”
伊萨的脸刷地白了。
他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碗,肩膀微微颤抖。
小佩的眼眶更红了。
她看向伊萨,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伊萨,巴勇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
巴勇的眉头动了一下,说出了更冰冷的话。
但飘开口了。
她把茶碗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
“巴勇,你太过分了。”
“是啊,我就是那么过分。”
巴勇笑了,猛地转过头,看向飘。
“我这次回暹罗,就没打算回寒霜帝国…或者说我本来都没打算回到这里。”
屋里安静得可怕。
小佩愣住了。
她看着巴勇,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浅褐色眼睛,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第817章 崩坏的巴勇
小佩的手攥紧了竹勺。
她看着巴勇,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不是悲伤,是比悲伤更深的失望。
“巴勇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一个即将走远的人说话。
“如果你真的就这么走了,米通哥怎么办?”
巴勇的身体僵了一瞬。
“米通哥是因为你才变成魔人的。”
“他刺破精灵血脉的时候,想的是用自己的命换雪男哥的命。”
“他没换成,雪男哥让他活下来了。”
“可活下来的是魔人,不是人。”
小佩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巴勇:
“你知道米通哥为什么会选择变成魔人吗?”
“因为他怕你失去他。”
“汶雅姐已经不在了,如果他也走了,你该怎么办?”
“他不敢想。”
“所以他以永远见不到雪男哥为代价,活下来了…为了你。”
小佩的声音终于哽住了,但她还是把最后那句话说完:
“你现在说,你不想回去了?
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巴勇没有动。
他就坐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颤抖。
但那颤抖很快就停了。
“没有关系的。”
开始笑,而不是哭。
“米通哥已经有了新的家人。”
巴勇接着微笑道。
“宫本家已经接纳他了。”
“宫本家?”
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明显的嘲讽。
郑兴和放下手里的碗,那双被毁过嗓子后变得沙哑的眼睛盯着巴勇,眼尾微微上挑。
“宫本家能和你自己家一样吗?”
巴勇的眉头动了一下。
郑兴和没有停,他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一口气倒出来:
“刚才我们在院子里被那些影子袭击的时候,是谁帮你挡的?”
“是我和欧阳雪峰。”
“可我们为什么要帮你挡?”
“因为你是米通大人的弟弟,因为你是我们的同伴,因为如果让你受伤了,他会难过。”
“可如果我们不是米通的同伴呢?”
“如果不是欧阳雪峰拼了命把整个院子冻上,如果不是伊萨刚好回来教我怎么熬药——我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吃饭吗?”
郑兴和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要不是米通和飘他亲弟弟,这事能这么快解决?”
“住口!!!”
巴勇猛地转过头,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烧着郑兴和从未见过的火。
不是愤怒,是那种被戳到痛处后的、近乎绝望的挣扎。
“郑兴和,你什么都不懂!!!”
“呵呵 你能有我懂?”
郑兴和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
他指了指桌上那盘芒果糯米饭,语气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这东西是你那个孪生姐姐最爱吃的吧。”
巴勇愣住了。
“都是因为伊萨,现在她吃不了了。”
郑兴和重复着巴勇刚才的话,然后点了点头:
“是,汶雅是吃不了了,所以你现在是打算让大家都吃不了这饭吗?”
巴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幼稚。”
郑兴和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桌上:“这就是你们家的待客之道?”
屋里安静得可怕。
小佩的眼眶更红了,但她没有打断。
飘坐在旁边,端着茶碗,一口一口慢慢喝着,像是没听见一样。
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和竹楼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巴勇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继续笑。
那笑容很奇怪,嘴角上扬,眼睛却像是两潭死水。
“对,因为我自己就是那个无视汶雅痛苦、让她陪练的自私鬼。”
小佩的手猛地攥紧。
“巴勇哥——”
“让我说完!!!”
巴勇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克里特说得对。”
“他说,我喜欢八臂拳术,拳术那么烂就不要练。”
“他说,为什么我要练拳,兄弟姐妹都要先暂时放下自己的梦想,陪他练拳,就因为我是他的弟弟?”
“他说,他可以为了我练习讨厌的八臂拳术,可我却不会为了他放弃拳术。”
巴勇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说,我不明白什么是关心。”
“他说,在他心里,八臂拳术永远比他重要。”
“他说,在他不在的半年里,我找他,是为了让他回去继续陪我练拳。”
“他说——”
巴勇的声音哽住了,他抓住了头。
过了很久,才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
“他说,我的死活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确实不重要了,不是吗?
屋里安静得像是坟墓。
小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巴勇哥…你明明知道那不是他的真心话。”
“我知道啊!!!”
只是咆哮。
“我知道他说那些话是为了让我离开。”
“我知道克里特是那么温柔,直到最后都在为我着想。”
“我知道——”
巴勇的声音终于破了,他扯下了自己练拳绷带,这时候郑兴和才惊恐地发现,巴勇的胳膊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新的旧的,像眼睛一样张开。
“可我真的办不到啊!!!”
“我已经很努力试过了!!!”
“我努力想办法让自己振作起来,我努力重新练拳,我努力让米通哥好好生活——”
“可我做不到!!!”
“每次我闭上眼睛,就看见她被斯米尔诺夫吞噬的样子。”
“每次我练拳,就想起她说‘你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的样子。”
“每次我想笑,就想起她说‘你的死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的样子。”
巴勇指着伊萨,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
“这一切都是伊萨的错。”
“不可能因为我是哥哥,这就不是他的错了吧!!!”
小佩站在桌边,眼泪无声地流。
郑兴和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碗,却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飘终于放下茶碗,看着巴勇,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只有伊萨。
他坐在竹桌的另一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眼眶红着,但没有泪。
他看着巴勇,看着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浅褐色眼睛,看着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巴勇说得对。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主持了贪婪仪式,放出了斯米尔诺夫,让汶雅姐被吞噬。
是他——让巴勇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外传58(上篇),家人和暹罗铢
高脚楼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巴勇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上去时,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因为要宣布一个重要的消息,他把家里所有人都叫回来了。
飘姐最先到,她从画室赶来,围裙上还沾着未干的颜料。
小佩跟在她身后,她和飘离高脚楼不远。
一个在废墟中重新建立的寺庙学校,一个不方便说。
小佩手里提着刚从集市买的胭脂,看见巴勇时眼神闪了闪,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宋鹏也来了,帕瓦嫂子陪着他,进门时还低声说了句什么,宋鹏的脸色这才缓和些。
他们是放下了手中的事,从华夏国特地赶回来的。
巴勇宣布的,是关于克里特的事。
克里特是巴勇的孪生哥哥,可是在半年前不知所踪,所有人都非常担心他的安危。
“我找到克里特了…但她现在叫汶雅了。”
“什么意思?”
可能是兄弟姐妹,所有人异口同声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这么回事…”
接下来巴勇把莱昂秀场的事、把克里特变成汶雅的事、把自己那天失控扑上去却被裸绞按在地上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飘姐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这才是她本来还有的样子呢,巴勇。”
接着飘说了大哥在在他们共同的父母生下克里特和巴勇前,曾经求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叫做“汶雅”,以至于生下他们二人时,拉维只能去重新去求了两个男婴的名字。
那一天大雨倾盆,拉维还把“克里特”的名字打湿了,字迹模糊不清。
难道…克里特并不是克里特?
巴勇愣住了。
“那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飘看向窗外,声音刻在了巴勇的心上。
“她哭得太久了,该笑一笑了。”
小佩低着头,半天才吭声:
“我其实…在街上见过她一次。
她买了胭脂,看见我就跑了。”
其实也不难认,他们家里人都有一双发亮的,浅褐色的眼睛,阳光照下,还有火彩。
在拉维“战死”后,这双眼睛甚至被认为是推翻暹罗王的英雄的血脉。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都没来得及打招呼。”
宋鹏一直没有说话,犹豫了很久,说道:“商会那边怎么办…影响会不好。”
被帕瓦捅了一肘子。
宋鹏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却遭到了巴勇的不满。
“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汶雅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怎么了?”
正要继续说什么,木梯又响了。
脚步声轻快,上来的人风尘仆仆,背着个大行囊,晒黑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很。
是伊萨,他们最小的弟弟。
“哟,都到齐了?”
伊萨把行囊往地上一扔,找了个椅子坐下。
“我刚从好高卢国赶回来,船都快坐吐了。”
“你怎么才来?”
小佩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们都等半天了。”
“旅者的事,能叫迟到吗?”
伊萨嬉皮笑脸地坐下,扫了一圈众人的神色。
“怎么,都知道克里特哥变汶雅姐了是吧?”
其实来之前伊萨就知道了,因为汶雅的老板莱昂在很多高卢人的心中就是个奇迹。
据说以前是个裁缝,最落魄的时候还卖过身。
巴勇点头,不禁感慨伊萨消息的灵通。
“正说着呢。
这样说来,伊萨,你接下来是要去寒霜帝国吧?
帮我把这事告诉米通哥把,他又换工作了,地址不明,我信寄不到。”
伊萨眨眨眼,突然笑得更灿烂了。
“才不干呢。”
巴勇一愣:“什么?”
伊萨往竹席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让汶雅姐亲自去见米通哥,那得多有意思啊?”
“伊萨,你皮痒了是吧!”
巴勇急了,“万一米通哥反应和宋鹏哥一样大怎么办?”
有这么明显吗?!!!
这话一出,宋鹏的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伊萨却笑出了声:“哎呀,巴勇哥,你想多了。咱们这儿会反对的,不就宋鹏哥一个吗?”
飘姐掩嘴笑了。
小佩也憋不住,噗嗤一声,赶紧用手捂住。连他老婆帕瓦都别过脸去没眼看。
宋鹏的脸更红了,青筋都在跳:“你们——”
“好了好了。”
帕瓦笑着按住宋鹏的手,“小弟弟调皮,你跟他较什么真。”
对,帕瓦说得对。
宋鹏深吸一口气,决定转移话题。
“那汶雅自己怎么不来?这种事不该亲自说吗?”
巴勇摇头,还无奈地摊了摊手:
“她来不了。
秀场那边忙,她现在是头牌舞者,每天都要表演到半夜散场才能休息。
老板莱昂也在,她走不开。”
众人点头,表示理解。
“头牌啊…那一定很厉害。”
巴勇也是点点头,语气中充满了对汶雅的崇拜。“嗯,我去过。很多人专门去看她,生意很好的。”
话音刚落,飘姐从怀里掏出几张暹罗铢,递给巴勇。
“拿着。”
巴勇一愣,想把钱推开:“飘姐,我有钱——”
“这是大家的心意。”
飘打断巴勇,认真地说道。
“我们都错过她变成舞者的事了,现在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总要支持一下。”
听到这话,小佩也连忙从自己包里翻出几张,叠在飘姐的钱上:
“对对对,我也是!巴勇哥你帮我们带去,买酒水也好,送花也好,反正要让汶雅姐知道我们都支持她!”
巴勇看着手里那叠钱,厚的薄的都有,显然是从各人身上凑出来的。
“这…小佩你当寺庙学校的老师,也不富裕啊。”
“巴勇哥,你就拿着吧。”
见巴勇还在犹豫,伊萨在旁边帮腔。
“咱们家现在就你有这个条件天天去看她。
我天天在各国跑,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
飘姐和小佩是女孩子,那种地方进去不方便。
宋鹏哥——”
他瞥了宋鹏一眼,笑得不怀好意。
“宋鹏哥可是商会会长,哪有空啊。
米通哥就更别提了,现在在寒霜帝国哪个犄角旮旯都不知道,我还得先把他找着呢。”
“是啊,巴勇,不要推辞了。”
宋鹏哼了一声,这次倒没反驳。
虽然他对克里特这个八臂拳术天才变成卡托伊舞者汶雅这件事持保留意见,但人活着就好。
这半年的失踪让宋鹏提心吊胆,甚至动用了商会资源寻找她呢。
最后,宋鹏给了最多的暹罗铢。
“哟,会长大气。”
巴勇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半晌,把它们仔细叠好,收进怀里。
“我知道了,我会常去看她的。”
窗外,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巴勇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克里特还是克里特的时候,他们一起在高脚楼下的空地上练拳。
那时候克里特的拳头比他快,比他准,每次把他撂倒在地,都会伸出手,皱着眉说:“再来。”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耐烦的皱眉下面,藏着的是怕他死掉的心。
“那说完了,我得去秀场了,汶雅今晚有表演。”
“现在就去?”小佩也跟着站起来,“我也想去看看——”
“不行。”飘拉住她,“刚才伊萨不是说了,女孩子不方便。”
小佩瘪了瘪嘴。
巴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家人。
飘姐在收拾茶碗,小佩还在嘟囔,伊萨已经躺平开始打哈欠,宋鹏和帕瓦嫂子低声说着什么。
他想,等下次汶雅回来,这间高脚楼里,应该会更热闹吧。
木梯又响了。
这一次,是巴勇走下去的脚步声。
外传58(中篇),放风闲聊中
宫本雪男没想到,放风的时候还能遇见熟人。
说是熟人,其实也不算太熟。
他只是作为近卫兵队长调查米通背景时,在档案里见过这对孪生兄弟的照片——那时候汶雅还叫克里特,照片上的男人眼神凌厉,八臂拳的架子摆得标准得像教科书。
“雪男哥,你来呀~~~”
但现在站在不远处的,是个穿着艳丽舞衣的女人,正朝他热情地挥手。
在三年前,孪生兄弟变成了孪生姐弟。
雪男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其他俘虏都在远处三三两两地晒太阳,没人注意这边。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真的很慢。
手术后他的身体像一件被摔碎又重新粘起来的瓷器,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
冰湖的风吹过来,他裹紧了斗篷,感觉自己像个迟暮的老人。
汶雅的挥手停住了。
她对旁边的巴勇努了努嘴,巴勇已经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别动。”
雪男没来得及客气,就被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架住了胳膊。
巴勇走得很稳,刻意放慢了步子配合他,雪男感觉自己几乎是飘过去的。
“谢谢。”
到了汶雅面前,雪男用磕磕绊绊的暹罗语道谢,然后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女人。
汶雅笑得灿烂,浅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她今天穿着秀场的舞衣,紧身的银丝长裙勾勒出窈窕的曲线,肩颈线条优美得像天鹅。
雪男愣了一下。
“…怎么了?”汶雅歪头。
“没什么。”雪男回过神,仔细斟酌自己的用词,“暹罗国的技术…真是太好了,根本看不出来。”
汶雅听懂了。
她得意地一扬下巴,双手叉腰,故意挺了挺胸:“那是当然——不过也得本身底子好才行,对吧?”
巴勇默默别开了脸,有些害羞。
雪男也不知该看哪里,只好盯着自己的脚尖。但他很快又抬起头,目光落在汶雅的舞衣上——那裙子的剪裁很特别,腰侧有细密的褶皱,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这衣服…倒是和之前见过的卡托伊舞者不太一样。”
“哎呦,雪男哥你也见过别的?”
汶雅挑眉。
“调查的时候…看过一些。”
汶雅笑出声来,转了个圈,裙摆旋出一片流光:“哈哈哈哈,当然不一样!
莱昂老板亲自设计的,别的地方想抄都抄不来——不然怎么能做成最大的秀场呢?”
雪男点点头,表示理解。
商业上的事他不太懂,但他知道汶雅工作的那个秀场确实很有名,连寒霜帝国都有人听说过。
“不好意思,失礼了。”
“没事没事,对我好奇很正常。”
一阵风过,雪男咳了两声。
巴勇想去扶他,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汶雅看着雪男站稳,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对了,想知道米通哥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吗?”
雪男抬头看她,因为他确实想。
“你调查过我们家吧?”
汶雅眨了眨眼,
“肯定知道米通哥一开始不知道“克里特”变成“汶雅”的事,不是吗。”
雪男沉默了一下,点头。
他确实知道,米通在寒霜帝国那么多年,几乎就没给家里写过信。
“也没那么复杂,雪男哥。”
巴勇不打算卖这个关子,告诉了雪男。
“他只是很难过…问汶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一定是觉得汶雅吃了不少苦吧。”
雪男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汶雅眼尖,立刻抓住这个表情:“你笑什么?”
“没什么。”雪男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只是没想到米通是那么温柔的人。”
“温柔?”
汶雅眨眨眼,忽然凑得更近,“雪男哥哥,我之前就想说了,你之前就说他醉酒的样子很可爱,是不是喜欢米通哥啊?”
雪男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不是的…”
那红色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在寒霜帝国人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巴勇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什么。
“这样说来,米通用来喝茶的那个杯子…形状有点怪,不是正圆的。是手工做的吧。”
“那是汤吞。”
雪男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以前…我还没为维克托效力的时候,和米通是朋友,就买了礼物送了他一套。”
汶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行了,汶雅,米通哥在寒霜帝国十八年呢,一个朋友都没有也太可怜了。”
巴勇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
“这样说起来,之前我和令尊切磋过。”
雪男猛地抬头,脸上的红色瞬间褪去,变得煞白。
“父亲大人和你…”
“是啊,他三招就把我打败了。”
雪男膝盖一弯,差点又要跪下去。
巴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雪男哥?”
“对不起!”
雪男死死抓着巴勇的手臂,表情失去了控制
“父亲大人…他一定那么说你了对不对,他对谁都很苛刻,请你原谅他——”
“行了行了。”巴勇把他按稳,“他人还行,之后他回鬼樱国我们还喝了酒。”
“还行?!!!”
汶雅的声音尖锐地插进来,事实上她可是一点都不喜欢宫本那由他。
“他说巴勇是庸才!说巴勇如果是他儿子练成这样不如死了算了!让巴勇被八臂拳术界指指点点那么久,这叫还行?!”
雪男的脸又白了。
巴勇瞪了汶雅一眼: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事实!”
汶雅叉着腰,气得胸口起伏。
“你知道巴勇那天回去什么样吗?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差点被那些话击垮——庸才?
凭什么?!
他练了多少年你知道吗?!”
这话听得巴勇皱了皱眉头,他觉得雪男的状态不适合听这个…自己可能选错话题了。
“汶雅!”
“我就不!”
雪男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羞愧。
他太了解父亲大人了。
那些话,父亲大人说得出来,而且只会说得比这对暹罗姐弟更难听。
“对不起…”他又开始往下弯膝盖,“真的对不起…”
巴勇和汶雅同时伸手,一边一个把他架住了。
“雪男哥,你能不能别老跪?!”
汶雅没好气地说,
“这让米通哥看见得骂我们俩了。”
“可他是我父亲。”雪男的声音闷闷的,“他说的话…我必须得替他道歉。”
巴勇沉默了一下,拍了拍雪男的肩膀。
“不用,那由他前辈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打不过他,我甚至都打不过现在的汶雅,确实是个庸才。”
他顿了顿,看向汶雅。
“而且后来在秀场,他请我喝了一杯,我们聊了聊。最后也希望我继续练下去,这就够了。”
汶雅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她有些害怕,因为她有些看不透现在的巴勇,他还在练拳的目的是什么了。
即使从没赢过自己。
即使被人指指点点,说四兽宗师的位置是自己让出来的位置。
即使被人说是庸才,否定了他那几天应对二天一流的练习。
巴勇对八臂拳术,真的还是热爱吗?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冰湖的寒气。雪男裹紧了斗篷,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
一个穿着艳丽舞衣的卡托伊舞者,一个沉默寡言的八臂拳宗师。
米通的家人,真是奇怪又温暖的一群人。
“谢谢你,巴勇。”
他轻声说。
看到这话,汶雅叹了口气,
摆摆手,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行了行了,雪男哥,别说这些扫兴的事了,下次放风我们再来找你聊天吧。”
巴勇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雪男也笑了。
外传58(下篇),如果注定会消失的话
“好好休息。”
为雪男读完了落语书,把雪男安顿好,掖好毛毯的每一道褶皱,米通起身要走。
“米通。”
心中涌起了一阵无法排遣的悲伤,雪男叫住他,
“怎么了,雪男?”
“…没事,明天见。”
米通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雪男一个人。
他盯着天花板,听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米通的脚步声很慢,每一步都像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然后,安静了。
雪男闭上眼睛。他想起刚才给米通念落语时,米通听到“金兵卫”复活时抬起头的那个瞬间——那双眼睛里,有光。
后来那光又灭了。
雪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起初只是眼眶发酸,他眨了眨眼,以为是累了。
但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滑进耳朵里,痒痒的。
他想抬手去擦。
可他瘫痪了,手抬不起来。
那滴眼泪就一直在耳朵里,温热的一小洼,像某种提醒。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雪男的命运,汶雅已经告诉他了。
汶雅,被贪婪大罪,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以“最贵的东西”作为祭品吞噬了…而自己也是祭品。
“果然还是不能说出来吧。”
他想起了米通。
那个在寒霜帝国熬了十八年的人,那个被自己用磕磕绊绊的暹罗语念落语时,会抬起头的人。
因为汶雅的死一夜白头,刚才离开时,背影佝偻得像随时会倒下的人。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雪男的肩膀开始抽搐。
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顺着脸颊流进脖子,打湿了枕头。
门开了。
雪男来不及擦眼泪,只能偏过头去。
进来的是巴勇。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食盒——应该是来接班的。
保罗还在工事那边,今晚轮到巴勇照顾雪男。
巴勇看见了雪男脸上的泪痕。
“你怎么哭了,雪男哥?”
他顿了一下,只是默默走进来,把食盒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对不起,巴勇…”
“发生了那么多事,哭吧。”
巴勇就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和克里特一模一样的脸。
雪男抽泣着,肩膀一抖一抖。
他想停下来,但停不下来。
就如同他注定会消失的命运一样。
但巴勇只是坐着。
哭着哭着,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模糊前,他看见巴勇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过。
然后他睡着了。
巴勇听见雪男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把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了拉——就像米通会做的那样。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他摊开的双手上。
这双手打过多少拳?
从小时候第一次挥出直拳,到后来日复一日地练习,到成为八臂拳宗师,到站在擂台上接受欢呼。
这双手,每一道茧,每一处老皮,都是克里特陪他练出来的。
巴勇盯着自己的手。
克里特讨厌练拳,他觉得八臂拳术丑陋、野蛮、一点都不美。
但克里特陪他练了,二十多年。
“巴勇,我可以为了你练习讨厌的八臂拳术,可你却不会为了我放弃拳术。”
巴勇闭上眼睛。
那声音又在耳边响了,只是化作了兽腹消化克里特的声音。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每打出一拳,都在吸克里特的血。
从七岁那年开始,到现在。
保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接班了。”
保罗的声音让巴勇回过了神,他点了点头,站起身,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某种缓慢的计时。
接下来的几天,巴勇没有练拳。
他照常去工事帮忙,照常来照顾雪男,照常和米通打招呼。
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克里特的脸,克里特的声音,克里特最后说的那些话。
克里特被吞噬后,无时无刻不侵占着巴勇的生活。
他不再去练拳的地方。
克里特就算恨他,也希望“巴勇”好好活着。
可是那个“巴勇”,是练拳的巴勇。
不练拳的巴勇,还是巴勇吗?
他不知道。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橘红色。他一个人站着,脚下是松软的土地。
他想起了雪男和米通发现自己没练拳时劝他的话。
“做你自己吧。
即使是克里特,也不能定义你的全部。”
他想起了米通的话。
“你真的要放弃吗?”
巴勇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摆出了起手式。
是啊,我还有八臂拳术,我可以…
很久没有摆过这个姿势了。
身体还记得,肌肉还记得,骨骼还记得。双膝微屈,重心下沉,前手探出——
然后他挥出了那一拳。
咻。
拳风撕裂空气,打在前方的虚空里。
很完美的一拳。
巴勇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克里特。
不是现在那个被消化殆尽的克里特。
是很多年前,七岁的克里特。站在那棵大树旁边,眼里带着厌倦和不耐烦。
然后克里特哭了。
那是巴勇从未见过的画面——伊萨说他们“像两只猴子”而难过,一个人偷偷流泪。
那时候巴勇醒了,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泪痕。
克里特抱怨说“不知道自己的手很粗吗”,巴勇什么都没说,只是出去透气。
那时候他不知道克里特为什么哭。
现在他知道了。
还有那天拉维大哥教完直拳就走了,把陪练的任务扔给克里特。
克里特想和小佩一起去看飘姐画画,却被困在那里,一遍遍看巴勇挥那些无聊的拳。
后来克里特困了,回去睡觉。
巴勇却练到全身僵硬,挥出了那一拳——打倒了大树的那一拳。
克里特被米通拎着耳朵骂,委屈极了。但当他看见巴勇僵在那里,还是第一个冲上去查看。
然后他说:“你那拳打得挺好的,我都吓了一跳呢。”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明明是笑着的。
可那笑容底下,藏着多少不甘?
巴勇站在夕阳里,拳头还举在半空。
他忽然明白了。
克里特从来不是恨他练拳。克里特恨的是——自己明明不喜欢,却因为“是哥哥”而陪练;
自己明明有天分,却要看着没有天分的弟弟痴迷于这件事;
自己明明可以去做想做的事,却一次次被留下来。
而巴勇,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练拳。只知道“克里特陪我”。
只知道“我总有一天要打败克里特”。
他从来没问过:克里特,你想不想练?
他从来没说过:克里特,你要是不喜欢,就别陪我了。
他从来没想过:克里特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巴勇的拳头慢慢放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打过无数完美的直拳,拿过宗师的名号,被人称赞过天赋。
可这双手,从来没有为克里特做过什么。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了。
巴勇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想起了很多事。
克里特第一次挥出完美直拳时,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就灭了。因为他不在乎。
克里特被米通拎着耳朵骂时,委屈地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解释。
克里特变成汶雅之后,在秀场上笑得那么灿烂。
那笑容是巴勇从没见过的——不是因为赢了拳,不是因为被夸天赋,就是因为开心。
“莱昂老板让我至少干了几年我想做的事。
我这辈子值了。”
巴勇闭上眼睛。
他忽然很想笑。
克里特这辈子,最开心的几年,是离开他之后。
是离开八臂拳术之后。
是离开这个吸血的弟弟之后。
巴勇坐起身。
房间里很黑。
他摸黑找到自己的包袱,摸到了那个东西——一把小刀,平时削水果用的。
他拿着小刀,走出房间。
夜风很凉。
巴勇走到白天练拳的那块空地,坐在那棵大树曾经生长的地方。
月光下,他的手臂上有旧伤,有新茧,有八臂拳术留下的一切痕迹。
巴勇看着自己的左臂。
这条手臂,挥过多少拳?
每一拳,克里特都看着。
他看着自己的右臂。
这条手臂,搂过克里特多少次?
小时候练完拳,克里特嫌弃地推开他说“一身汗”,但还是让他搂着。
巴勇举起小刀。
刀尖抵在左臂上,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第一刀。
很浅。
血渗出来,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巴勇愣了一下。
疼,但那是痛苦释放的感觉
他划了第二刀。
和第一刀交叉,形成一个浅浅的十字。
然后是第三刀、第四刀……
刀尖在皮肤上游走,划出一道道痕迹。
有些深,有些浅。
血珠冒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土地上。
巴勇不知道自己划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越划越快,越划越用力。
那些痕迹密密麻麻地布满两条手臂,有的已经开始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终于,巴勇停下来。
因为天快亮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鱼肚白下,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像某种诡异的图腾。
巴勇忽然笑了。
“克里特,对不起。”
夜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在寒霜帝国的冷风中,巴勇坐了一会儿,等血流得慢一些。
然后他撕下自己衣服的内衬,一点一点把两条手臂包起来。
包得很仔细。
不能让人发现。
不能让米通哥看见,
不能让雪男哥看见,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他们已经在为汶雅难过了。
不能再让他们为巴勇担心。
包好了。
巴勇放下袖子,遮住那些绷带。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和克里特一模一样的脸。
他站起来,走回房间。
第二天早上,巴勇起了个大早。
他去工事那边帮忙,遇见米通推着雪男出来晒太阳。
“早啊,米通哥,雪男哥。”
巴勇笑着打招呼。笑容和平时一样,声音和平时一样,连眼睛弯起来的弧度都和平时一样。
“早。”米通点点头。
雪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巴勇继续往前走,去搬那些重物。双臂用力的时候,伤口被扯到,有点疼。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米通推着雪男从他身边经过。
“巴勇。”
雪男忽然开口。
巴勇停下脚步,回头:“嗯?”
雪男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作为曾经的二天一流的武士,他闻到了血腥味,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雪男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雪男?”
只是刚才那一瞬间,雪男好像看见了什么。
但巴勇的笑容太正常了,正常得没有任何破绽。
“练拳受伤了吗?”
雪男这样想着,被米通推着往前走了,因为瘫痪的雪男还要被检查身状况。
巴勇继续搬着那些重物。
袖子遮住了手臂上的痕迹。没有人发现那些绷带,没有人发现那些伤口。
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
巴勇笑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平时被克里特打倒的时候 他也是这么做的。
第818章 看我放倒一头大象
郑兴和感到头疼。
谁能想到三人暹罗之行,欧阳雪峰中了暑,巴勇发了疯,自己反而成了最正常的那个。
看着巴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看着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呵呵,什么完成遗愿,什么回寒霜帝国。
他现在都不能出门。
绝对不行。
巴勇还在笑。
那种笑容比哭还可怕,嘴角上扬,眼眶却干涸得像两口水井,眼底什么都没有。
“巴勇哥——”小佩的声音还在响。
“让我说完!!!”
巴勇打断她,嘴里还在喃喃。
“克里特说得对!
我就是那个无视她痛苦、让她陪练的自私鬼!
她的死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郑兴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疯了。
真的疯了。
他眼角余光扫过竹桌另一边——伊萨还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愧疚?害怕?还是两者都有?
不重要了。
郑兴和的脑子转得飞快——巴勇就算这样,也是个八臂拳师 。
就算现在精神状态崩了,那双手还是能轻易拧断普通人的脖子。
欧阳雪峰躺在竹床上动不了,伊萨现在和普通人没两样,小佩更是个刚醒的病号。
真要打起来,也就指望一下他和不知道武功底细的他亲姐了。
除非——郑兴和的手悄悄探向腰间。
那里别着几根银针,原本是用来防身的。
针尖淬了麻药,分量足够放倒一头大象。
是他在华夏国时惯用的东西,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自己人身上。
哎,郑家的东西,这时候倒也不是没有。
但伊萨还在那儿坐着。
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魂。
“傻啊你!”
郑兴和心里骂了一声。
“现在是愧疚的时候吗?!”
他用肘狠狠捅了捅伊萨的肋骨。
伊萨猛地抬头,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郑兴和没说话。
他只是用下巴朝巴勇的方向扬了扬,然后做了个口型:
“制住他。”
伊萨愣住了。
他看了看巴勇,又看了看郑兴和,眼里充满疑惑…让他制服道歉对象?
“别废话。”
郑兴和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觉得你亲哥这情况要出门是什么结果。”
伊萨的眼眶红了,他点了点头,接过了郑兴和的银针 塞进了自己用来防身的小手枪里。
就在这时,郑兴和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就看见飘坐在巴勇旁边,端着茶碗,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慢喝着。
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正越过碗沿,看着他。
是飘。
郑兴和的心定了。
亲姐都同意了,动手呗。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巴勇。
巴勇还在说,指责开始变得杂乱无章。
“伊萨!!!”
他指着伊萨,声音越来越高,
“你主持贪婪仪式,放了斯米尔诺夫,让汶雅被吞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被迫的吗?!
可那又怎么样?!
她死了!
她回不来了!!!”
伊萨低下头,没有说话。
“巴勇哥。”
小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却像一根针一样刺进巴勇的咆哮里。
巴勇转过头,就看见小佩从竹桌边站起来,向他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还是干裂的,眼底全是血丝——她自己也是个刚醒的病人。
“你别过来!!!”
巴勇的声音陡然尖锐,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摆出拳架的姿势。
“我会打你的!!!”
小佩没有停。
她继续走,一步一步,向那个浑身是伤、眼神涣散的哥哥走去。
“我说真的!!!”
巴勇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小佩,你别过来——我真的会打你的!!!”
小佩还是没有停,浅褐色的眼睛如同太阳。
“没有关系的,巴勇哥。”
她走到巴勇面前,距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然后站定。
巴勇的手还举着,拳架还在,但他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佩伸出手,轻轻握住巴勇的手腕,把那只举着的拳架,慢慢按下来。
最后,巴勇没有反抗。
他就那样站着,身体在颤抖,任由小佩把他的手臂按下来,任由小佩握住他的手腕,任由小佩把他的手翻过来——
掌心朝上。
手臂内侧,密密麻麻的伤口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新的,旧的,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
有些伤口深可见骨,有些只是浅浅的划痕。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某种可怕的纹身。
可是伤的是巴勇,流泪的却是小佩。
她没哭出声,只是眼泪一滴一滴地落,落在那些伤口上,落在巴勇的手腕上,落在竹制的地板上。
“巴勇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一个即将睡去的人说话。
“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一切,还来得及的。”
“小佩,不是的。”
巴勇愣住了,看见妹妹的眼泪,有些冷静下来的他想抽出这条胳膊。
“我只是看见伊萨生气,对不起,刚刚吓到你和飘姐了…我真的没事。”
“才不是呢,巴勇哥,你从小就喜欢说自己没事!!!”
小佩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没有停。
“可现在你有事。”
小佩抬起头,看着巴勇那双涣散的眼睛。
“巴勇哥,无论是克里特哥还是汶雅姐,他们都回不来了。”
“可你还在。”
“米通哥还在。”
“飘姐还在。”
“我还在。”
她伸手,轻轻抚上巴勇的脸。
那张脸苍白得吓人,眼眶红着,眼底全是血丝,脸颊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求你了,巴勇哥。”
小佩的声音终于哽住了,但她还是把最后那句话说完:
“不要再一个人处理这件事了,明明大家都在的。”
巴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在抖,眼眶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不是那种因为情绪波动而产生的僵硬,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刺中的、猝不及防的僵硬。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成细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后颈。
一根银针扎在那里。
很细,很短,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原来是伊萨,他颤抖着手,举着那把手枪,但是打中了。
第819章 没事的
被银针麻醉了。
巴勇觉得自己好像在往下沉。
只是睁不开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高脚屋里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很远的,又很近的。
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
那是——拳头击打沙袋的声音。
“嘭。嘭。嘭。”
很有节奏,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巴勇认得这个地方。
这是他们小时候练拳的地方。
就在高脚屋后面那片空地上,飘姐用竹子搭起来的简易拳馆。
后来拆了,盖了新的。但这个地方,一直留在他记忆里。
然后他看见了两个人。
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拳馆中。
是克里特和自己,或者说是小时候的他们,一模一样。
看着那两个小孩,巴勇忽然意识到他在做梦。
“再来!!!”
小巴勇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汗,膝盖上还带着刚才摔倒时磕破的皮。
但他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重新摆好拳架。
小克里特站在他对面,眉头皱得紧紧的。
“今天先到这里吧。”
“不要!!!”
巴勇记得,那是因为他又输了,不甘心。
小巴勇喊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我还可以!!!”
小克里特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重新摆好拳架。
克里特厌恶练拳,却能轻松打败巴勇。
“好,那再来。”
他出拳。
这次很轻很慢,慢到现在都巴勇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拳头的轨迹。
但小巴勇还是躲不开。
拳头落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刚好让他失去平衡。
他向后倒去,后背着地,草席发出沉闷的响声。
疼。
不是很疼,但那种疼刚好够让小巴勇眼眶发酸。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竹顶,看着那些透过缝隙漏下来的光斑,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为什么自己就是打不过?
为什么克里特明明已经收了力,自己还是打不过?
为什么?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出来。
因为他看见克里特的脸。
克里特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那张小小的脸上,也全是眼泪。
不是那种一滴一滴的泪,是那种无声的、拼命忍又忍不住的泪。眼眶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整张脸都红红的。
他哭了。
克里特哭了。
小巴勇愣住了。
“克里特…你怎么了…”
“对不起。”
克里特道歉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对不起,巴勇。我不该打你的。”
小巴勇躺在那里,看着克里特那张全是泪的脸,看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因为他最不希望看见的就是克里特的眼泪。
“没事的,克里特,刚刚只是摔疼了。”
小巴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露出了笑容。
“再来!!!”
克里特吃惊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
不是同情,是一种很复杂的、巴勇那时候看不懂的光。
“你真厉害,巴勇。”
然后小克里特出拳,小巴勇又倒了。
但他又爬起来。
继续倒,继续爬。
一遍又一遍。
直到太阳落山。
画面一转。
拳馆变大了,变新了。
这是他们快成年的时候。
巴勇站在拳馆门口,没有进去。
他就站在那儿,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景象。
训练场上,七八个弟子围坐成一圈,中间站着四个人。
象君。
虎君。
猴君。
蛇君。
暹罗国八臂拳术的四位宗师,传说中的存在。
而他们正在教克里特。
巴勇看见克里特站在圈子中央,在四位宗师的注视下,缓缓打出八臂拳术的每一个招式。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每一个发力点都恰到好处。
象君点了点头。
虎君露出了笑容。
猴君和蛇君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全是赞许。
围坐的弟子们议论纷纷,声音不大,但巴勇听得见。
“不愧是拉维的弟弟…”
“天才就是天才…”
“我们练一辈子都赶不上…”
巴勇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手攥紧了门框,攥得指节泛白。
但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
直到训练结束,弟子们散去,四位宗师离开。
克里特从训练场走出来,推开门,就看见巴勇站在门口。
“巴勇,刚刚没看见你,还在想你去哪儿了呢?”
巴勇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平常,就像他们每天见面时那样。
“哦,宋鹏哥送了饭来。
你忙着,我就去过去拿了。”
是一个荷叶包。
克里特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芒果糯米饭。金黄色的糯米,雪白的椰浆,橙黄的芒果。还冒着热气。
克里特愣住了。
“你…”
“趁热吃。”巴勇打断他,还是那种平常的语气,“宋鹏哥说特意给你做的。”
克里特低下头,看着那碗芒果糯米饭,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巴勇。
“你不饿吗?”
巴勇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还是那么平常,平常得像是真的没什么。
“没事,我现在还不饿…而且你知道的,我也不喜欢吃糯米饭,别塞给我了。”
克里特看着他,想到下午满满当当的训练,有些苦恼地说道:“哎,好吧,那晚上见。”
“好嘞。”
巴勇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阳光很好,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向着高脚屋的方向。
没有回头。
画面再转,拳馆里的巴勇和克里特消失了。
只有现在的巴勇发现自己站在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是他自己。
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红的,眼底全是血丝。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新的旧的,像眼睛一样张开。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只会说“没事的”。
被克里特打倒的时候,他说“没事的”。
看着克里特被宗师教导的时候,他说“没事的”。
被八臂拳术界质疑的时候,他说“没事的”。
被叫来叫去都只是“拉维的弟弟”和“克里特的弟弟”的时候,他说“没事的”。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正常生活下去。
因为只有这样,大家才会相信——不管遭遇多大的打击,巴勇都能站起来。
这是他唯一的优点了。
巴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老茧,全是伤疤,全是这些年练拳留下的痕迹。
可他还是追不上。
追不上拉维大哥,追不上克里特。
八臂拳术界根本就不承认他这个“四兽宗师”。
他们说他是沾了拉维的光,沾了克里特的光。
他们会说,如果没有这些哥哥,巴勇什么都不是。
克里特听到会很生气,所以这些话,他们只会在克里特离开的时候说,巴勇也不会告诉克里特这些。
他想反驳,但他反驳不了。
因为那些话,是真的。
即使克里特放弃了八臂拳术,去了秀场,成了头牌明星汶雅,莱昂老板也非常器重她。
从一个零开始的女生,做得还比自己这个练了十几年拳的人还好。
好太多了。
巴勇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认命一样的东西。
“没事的。”
在梦里,巴勇默默地包好了双臂。
然后他想起那碗芒果糯米饭。
他想起克里特问他“你不饿吗”的时候,自己回答“没事,现在还不饿”。
那时候他确实不饿。
不是因为真的不饿,是因为——那种饿,已经被别的东西填满了。
那种东西叫“算了”。
算了吧。
反正自己就是个庸才。
反正自己永远追不上。
反正——没事的。
巴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忽然很想笑。
是啊,没事的。
和大家说清楚没事的,就可以了吧。
第820章 冰封的门
巴勇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阳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上。
新结的痂是暗红色的,旧的伤疤已经变成浅褐色的纹路,像一张张闭上的眼睛。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竹床另一边,欧阳雪峰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沿,背对着巴勇,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喝了一口。
碗里的药汁还在冒着热气,深褐色的,散发着薄荷和香茅的味道。
“你醒了?”
欧阳雪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因为中暑而变得涣散的眼睛,此刻已经清明了许多,虽然脸色还是白的,但比之前好多了。
“嗯。”
巴勇应了一声,然后站起来。
腿还有点软,但他撑着床沿站稳了。
“我已经没事了。”
太习惯说这句话了,巴勇拖着沉重的身子,向门口走去。
但刚迈出一步,欧阳雪峰的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姐说了,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巴勇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欧阳雪峰。
那张脸还是白的,嘴唇还是干的,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那种“我不会让你过去”的认真。
“为什么?”
这个问题还没有问出口,巴勇感到了丝丝凉意。
竹制的门,此刻被一层薄薄的冰封住了。
“欧阳雪峰,你干嘛!!!”
巴勇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怒气。
“本来就中暑了,怎么还可以瞎用武功?!!!”
“外面已经凉快很多了。”
巴勇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阳光确实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影子拉长了,从竹顶漏下来的光斑也变了位置。
“你已经睡了三个时辰了,最热的太阳早过去了,而且这个高脚屋里面更凉快。”
欧阳雪峰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俺冻上这扇门,只是因为你兄弟姐妹在处理外面的事,不想打扰你。”
巴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处理外面的事?
能是什么事?
糟了!!!
八臂拳术界。
象虎猴蛇前辈们…
他们肯定知道自己回来了,知道自己这个四兽宗师,又给他们丢脸了。
巴勇从没说过这些,哪怕是和克里特。
更不用说飘姐和小佩了。
“欧阳雪峰,放我出去。”
欧阳雪峰没有动。
“让开!!!”
巴勇又说了一遍,声音冷了下来。
欧阳雪峰还是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儿,挡在巴勇和那扇冰封的门之间,像一尊雕塑。
巴勇深吸一口气。
“欧阳雪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他的声音软了一些,但眼神还是硬的。
“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必须出去。”
可被欧阳雪峰坚定拒绝了。
“你亲姐说——”
“飘姐能说什么,说让那些前辈看在克里特的份上 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巴勇恢复了微笑,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浅褐色的眼睛折射出了金色的水光。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欧阳雪峰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臂。
“他们从来不承认我这个四兽宗师。
我是沾了拉维大哥的光,沾了克里特的光。”
“现在拉维大哥不在了,克里特也死了。他们肯定想趁机——让我‘正式’退出八臂拳术界吧。
没事的,我会接受这一切的。
八臂拳术我也会继续练习的。”
虽然在笑,可声音在颤抖,在哀求。
“所以欧阳雪峰,请你让开。
我不能让他们当着飘姐和小佩的面,说那些话。”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让开。”
欧阳雪峰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让。”
巴勇仰天笑了一下,抹掉了自己面颊上的泪水。
没缠绷带打拳,没试过呢。
是杀气。
欧阳雪峰立刻让自己清醒,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竹床边的空地上,然后摆出一个姿势。
不是寒霜帝国的武功,也不是什么冰雪之力。
就是最普通的、最基础的拳。
“郑兴和说你刚醒可能有点懵,所以俺不会对你用任何冰雪之力。
而且只要你赢了俺,那就让你出去”
可惜欧阳雪峰话锋一转。
“但是只要你打不过俺,就不能离开这里。”
巴勇愣住了。
他看着欧阳雪峰那个笨拙的拳架,看着那张因为中暑而苍白却认真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嘴角上扬,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打不过你?”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欧阳雪峰,你是看不起我吗?”
欧阳雪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拳架,看着巴勇。
那眼神,巴勇读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也摆出了拳架。
八臂拳术的起手式——双臂微屈,重心下沉,双脚一前一后,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猛虎。
“好吧,欧阳雪峰,你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巴勇已经动了。
八臂拳术的第一式——虎扑。
拳风凌厉,直取欧阳雪峰的面门。
欧阳雪峰没有躲。
他只是侧了侧身,让那一拳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同时右手抬起,一掌拍向巴勇的肘关节。
巴勇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掌拍得极准,正好是他发力的支点。肘关节一麻,整个手臂的力道就散了。
但他没停。
第二拳已经跟上——蛇缠。
拳势一变,不再是刚猛的直拳,而是柔韧的缠丝劲,直取欧阳雪峰的咽喉。
欧阳雪峰还是没有躲。
他左手抬起,格住巴勇的手臂,同时右脚向前一跨,整个人挤进巴勇的怀里。
然后——用肩撞。
虽然欧阳雪峰已经是收着打了,但巨大的惯性让巴勇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抬起头,看着欧阳雪峰。
欧阳雪峰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撞完之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才两招,但几乎分出了胜负。
巴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拳架。
再来。
这一次他更快,更狠,更准。
八臂拳术的杀招——猴跃。
整个人像猴子一样跃起,双腿连环踢出,同时双拳从上而下砸落。
这是四兽拳法里最难防的一招,上下齐攻,避无可避。
可欧阳雪峰只是抬头看他。
然后他做了个巴勇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蹲下了。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蜷缩的刺猬。
巴勇的腿踢空了,拳也砸空了。
他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向下落去——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人握住了。
欧阳雪峰的手。
那只手握着巴勇的脚踝,轻轻一转。
巴勇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摔在地上。
后背着地,竹制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巴勇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竹顶,看着那些漏下来的光斑,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疼。
背疼。
脚踝也疼。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第821章 你他妈有事
欧阳雪峰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白的,嘴唇还是干的,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公事公办一样的认真。
“你打不过俺,就在这里呆着。”
我!没!事!
巴勇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然后还是爬了起来。
“再来。”
他说。
欧阳雪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迎战。
巴勇冲上去。
摔倒。
爬起来。
冲上去。
摔倒。
爬起来。
冲上去。
摔倒。
一遍又一遍。
十几次。
二十几次。
不知道第几十次摔倒的时候,巴勇终于爬不起来了。
他躺在地上,四肢大张,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
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额头上全是汗,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浑身都疼。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够了”。
欧阳雪峰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呼吸也有些乱,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但比巴勇好太多了。
“我好像…真的有事。”
巴勇闭上眼睛。
想起刚才那十几场比试。每一场,欧阳雪峰都是用最基础的招数制服他。格挡,闪避,摔投。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基本的、最扎实的东西。
可他就是打不过。
就是打不过。
巴勇忽然想笑。
笑自己。
笑那个练了十几年拳、自诩四兽宗师、却连一个中暑的病号都打不过的自己。
“怎么会这样,我已经很努力了呀。”
巴勇来不及反应,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巴勇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那扇冰封的门。
那层薄薄的冰还在,透明的,泛着淡淡的蓝光。
但冰的那一边,站着一个身影。
黑色的,戴迦楼罗的面具——金色的鸟喙,圆睁的双眼,头顶的羽冠高高扬起。
右下角缺了一角。
巴勇的瞳孔微微收缩。
“伊萨,又是他!!!”
伊萨站在冰封的门外面,隔着那层透明的寒冰,看着他。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眼孔,正对着他。
巴勇躺在地上,喘着气,和那双眼睛对视。
没有人说话。
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和竹楼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巴勇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伊萨抬起手。
轻轻敲了敲那层冰。
叩叩。
两声。
很轻,像是在敲门。
欧阳雪峰看着躺在地上的巴勇,又看了看站在冰门外的伊萨,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巴勇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直接把巴勇从地上捞了起来。
“你干什么——!!!”
巴勇的声音都破了音,但浑身酸软使不上力,只能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徒劳地扑腾了两下。
欧阳雪峰没理他,大步走到竹床边,把巴勇往床上一放。
动作不算轻,但也算不上重。
就是那种“办完事”的公事公办。
巴勇摔在床上,整个人陷进竹席里,还想挣扎着坐起来——
欧阳雪峰按着他的肩膀,低头看他。
“躺着,除非你能打倒俺。”
巴勇停止了挣扎。
因为他确实打不过。
也确实动不了。
他躺在床上,侧过头,看向那扇冰封的门。
伊萨还站在外面,隔着那层透明的寒冰,看着他。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眼孔,正对着他。
沉默继续在房间里蔓延。
欧阳雪峰看了看巴勇,又看了看门外的伊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气氛,太难受了。
他走到门边,抬起手,在那层冰上轻轻一按。
冰层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从中间开始,裂纹向四周蔓延——然后整片冰化作细碎的冰晶,簌簌落在地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虹光。
门开了。
伊萨站在门口,脸上戴着那个缺了一角的迦楼罗面具。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巴勇,看着站在床边的欧阳雪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巴勇先开了口。
“我恨你,伊萨。”
伊萨的身体僵住了。
虽然自己不是无辜的,但一瞬间还是会因为这句话感到难过。
但巴勇没有看他。
巴勇盯着天花板,盯着那些从竹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不是因为汶雅。”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居然报了粗口。
“是因为你他妈用银针把我放倒了。”
伊萨站在门口,看着巴勇,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
“我知道。”
巴勇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烧着一种奇怪的火——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
“你知道个屁?!!!
你知道我被你放倒之后躺了多久?
你知道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一扇冰门关在房间里是什么感觉?”
“我知道。”
伊萨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清晰。
他走进房间,走到巴勇床边,站定。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巴勇,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所以巴勇哥,你恨我的话,我反而轻松多了。”
巴勇的眉头皱起来。
“你说什么?”
伊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巴勇哥,我其实一直很讨厌你。”
巴勇愣住了。
“伊萨,这不是你的想法吧?”
欧阳雪峰也愣住了,站在旁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插话。
只好听着伊萨继续说下去。
“从小到大,你永远在说‘没事的’。”
“被克里特哥打倒的时候,你说‘没事的’。”
“被八臂拳术界否认的时候,你说‘没事的’。”
“汶雅姐走了之后,你还在说‘没事的’。”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颤抖似乎化作了坚定的决心。
“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说‘没事的’,我都想冲上去摇你肩膀说——你他妈有事!你一直都有事!!你就是不肯说!!!”
巴勇沉默了。
为什么伊萨要对他说这些,自己已经站不起来了,这些还有意义吗?
伊萨的声音终于高了起来,眼眶红着,盯着巴勇:
“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们吗?
你这只是在表演, 而我们在配合你的演出罢了!!!”
巴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伊萨没有停:
“你手腕上那些伤疤,你以为没人看见吗?
你以为用绷带缠着,就真的不存在了吗?”
巴勇的脸色变了。
想到有一天自己把雪男哥推出去晒太阳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自己的胳膊在看。
巴勇的嘴唇在抖,眼眶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伊萨,你住口!!!”
可伊萨没有。
“你以为所有的‘没事’都完美无瑕吗?”
伊萨打断他,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旅者走的路,没有一条是平的。那些说‘没事’的人,只是还没走到悬崖边上。”
房间里安静极了。
巴勇躺在床上,看着伊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很久。
巴勇终于开口,也许这是他唯一能说的了。
“这是一个道歉的人应该有的态度吗?”
伊萨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巴勇看不懂的光。
“巴勇哥,你知道吗?”
伊萨轻声说:
“旅者只有到了安全的地带,才会和同伴一起聊天看风景。”
“在路上,他们只管赶路。
累了忍着,疼了忍着,想哭也忍着——因为路上没有能接住眼泪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巴勇,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可你现在到家了。”
“飘姐在,小佩在,拉维大哥和阿南哥哥也在…所以你已经没有必要忍耐了。”
巴勇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躺在床上,看着伊萨,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别过头,看向墙壁。
冷哼一声,不看欧阳雪峰和伊萨。
第822章 到家了
欧阳雪峰站在床边,看着巴勇倔强的后脑勺,又看了看站在床尾的伊萨。
然后他称赞道。
“伊萨,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俺觉得挺好。”
伊萨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欧阳雪峰,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嗯…比忏悔有用。”
伊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欧阳雪峰继续说,声音很平静:
“俺不是说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不重要。
那些事,该道歉的还是要道歉,该偿还的还是要偿还。”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装死的巴勇:
“但你刚才做的那些,比跪在地上说一百遍‘对不起’都强。”
欧阳雪峰说完,又补了一句:
“郑兴和也一定这么想。”
“谢谢你们,欧阳雪峰,鹤小姐。”
得到了他们的肯定,伊萨的喉咙口忽然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主持过大罪仪式,放出了斯米尔诺夫,让无数人死去。
可这之前也是一双,为世界各地的朋友送信的手,撮合郑兴和与欧阳雪峰的手。
现在,欧阳雪峰说这些“比忏悔有用”时,这双手似乎回来了。
伊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忘了,伊萨因为那些事死了。
刚刚提到他的伤心事了!!!
不知所措,欧阳雪峰立刻换了个话题:“这样说来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伊萨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小佩在准备晚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象虎猴蛇四君来了。”
巴勇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个背对着他们的后脑勺,似乎动了一下。
但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欧阳雪峰注意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
他看了巴勇一眼,然后问伊萨:
“他们来做什么?”
伊萨说:“本来是想来看巴勇哥的。听说他回来了,四君都挺高兴,说要见见他。”
巴勇的手攥紧了身下的竹席。
“但飘姐把他们挡在门外了,说巴勇很累,在休息。”
巴勇的肩膀微微一颤。
欧阳雪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刚才巴勇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往门外冲。
那时候他以为是巴勇还没冷静下来,现在想想——
巴勇是怕。
怕四君来“清算”他。
怕那些“拉维的弟弟”“克里特的弟弟”的标签再一次被贴在他身上。
怕被当面告知:你不配当四兽宗师。
欧阳雪峰没有犹豫。
他直接替巴勇问出了那个问题:
“他们说什么了?”
巴勇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想捂住耳朵,想让自己听不见,但他做不到。
他就那样躺在床上,背对着所有人,等着那个答案。
那个他害怕的答案。
伊萨看着他那个僵硬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他们说,让巴勇哥别多想,好好休息。”
巴勇愣住了。
“他们还带了些礼物来。”
伊萨继续说,声音很轻:
“象君带了一罐自己熬的跌打药膏,说巴勇哥练拳肯定用得着。”
“虎君带了一块虎皮,说是年轻时打的,一直没舍得用,现在送给巴勇哥当毯子。”
“猴君带了一包山货,说是山里采的,让飘姐炖汤给巴勇哥补身体。”
“蛇君…蛇君什么都没带,他只是一直对飘姐道歉。
说其实他发现巴勇有些不对劲,本来是不希望他和汶雅一起去寒霜帝国的还是没拦住。”
“还说什么了?”
见欧阳雪峰有兴趣,伊萨顿了顿,看向巴勇那个僵硬的背影:
“他对之前你听见他们议论那场和宫本那由他对决的复盘感到抱歉,认为就算是指出你战术上的失误也不该对你本人进行那种评价。”
房间里安静极了。
巴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知道说这些不太好,但如果是克里特的话就不会输了吧。”
想起那句话,他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见表情。
“那天蛇君找你,其实就是看见你状态不对意识到了想道歉,但巴勇哥一直找借口练习跑开了。
蛇君到他去寒霜帝国前都没机会找他。”
欧阳雪峰看着那个背影。
“巴勇,你放心了吧。”
巴勇没有回答欧阳雪峰的话,只是转回来看向了伊萨。
他还想知道其他人说了什么。
“还有一句话。”
他说。
“虎君说,拉维当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虎君说拉维是好样的。”
“猴君说,克里特的天赋可惜了,如果还在,一定能成为八臂拳术界最亮的星。”
巴勇的身体又开始抖。
伊萨看着那个颤抖的背影,继续说:
“可他也说,克里特没那么喜欢八臂拳术,甚至还会翘训练,这对弟子的影响并不好。”
“虎君一直认为比起克里特 巴勇才是更适合教导弟子的那位,因为拳馆所有人都把他的努力和热爱看着眼里。
而且他不是天才,这就意味着其他人也是可以达到巴勇这样的。”
“巴勇哥,你最初的师傅象君,他一直为有你这样的弟子感到自豪。”
听到伊萨的话,巴勇有些失神。
那一天他把芒果糯米饭带给克里特后就遇见了象君,他找自己聊拳,准备两份炒河粉,边吃边聊。
巴勇垂下了眼睑,也许只是自己一直在拒绝吧。
“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先把那些教给了克里特呢?”
这个问题,欧阳雪峰心里倒是有了答案。
“克里特学得快,自然先教了。
巴勇学得没那么快,一下子学习复杂的秘技对他只是负担。
人,还是学合适自己的武功好嘛。”
听到欧阳雪峰的解释,伊萨忍不住鼓掌。
“欧阳雪峰,可以啊,不愧是女王的导师,象君那话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他知道巴勇悟性没那么高,才没让其他三人教他。”
巴勇终于动了,眼眶红着,但没有泪。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挡住了光。
也挡住了表情。
“他们真的那么说?”
声音闷闷的,从手臂下面传出来。
“真的,巴勇哥。”
巴勇沉默了很久。
那只挡在眼前的手臂,微微颤抖着。
“我以为…他们是来让我滚的。毕竟我四兽宗师的名头,只是克里特让出来的而已。”
说完这些,巴勇继续沉默。
但那只手臂,抖得更厉害了。
欧阳雪峰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
“巴勇。”
他说。
“你打不过俺。”
巴勇愣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手臂,转过头,瞪着欧阳雪峰:
“你有病啊?这时候说这个?”
欧阳雪峰看着他,脸上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
“但你一直在打。”
“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
“十几场,二十几场,就没停过。”
“如果俺摔那么多次,早放弃了,所以你摔疼了,想躺一会儿很正常。”
巴勇愣住了。
欧阳雪峰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当躺着的时候,让大家把你的伤口包扎好可以吗,这样大家不会担心你,你好起来也快。”
巴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就那样躺在床上,看着欧阳雪峰,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别过头,看向天花板。
“好好生活,巴勇。”
这一次在巴勇耳边回响的,不再是指责,只是克里特最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语气很平静。
“我知道了,那我先睡一会儿吧。
我有事。”
伊萨站在床尾,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椰林的沙沙声透过竹墙传来,夹杂着飘姐和小佩在厨房里说话的声音,她们似乎打算炒一次河粉给巴勇吃。
还有郑兴和偶尔冒出来的,骂骂咧咧的抱怨。
“别让我烧火,我不会啊!!!”
听到这话,欧阳雪峰一拍额头,解开了封住门的寒冰:“伊萨你看着你哥,俺去看看。”
“好嘞。”
巴勇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开口:
“伊萨。”
好像已经没有必要恨伊萨了。
伊萨看向他,
“怎么了,巴勇哥?”
巴勇没有看他,还是盯着天花板。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些银针……是郑兴和的吧?”
伊萨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巴勇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边笑一边流下了泪水:
“回头我找他算账。”
第823章 四兽之礼
欧阳雪峰掀开竹帘,走进院子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幅让他愣住的画面。
郑兴和蹲在土灶前,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正对着灶膛里奄奄一息的火苗发呆。
脸上东一道西一道全是黑灰,活像一只刚从灶洞里爬出来的花猫。
铁锅冒着青烟,锅里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勉强能辨认出是河粉的形状。
“郑兴和,你在做什么?”
郑兴和抬起头,那双被烟熏得发红的眼睛瞪着他:“看不出来吗?炒河粉!”
欧阳雪峰沉默了两秒。
“俺看出来了。”
他说。
“但俺想问的是——你这是炒河粉,还是烧河粉?”
郑兴和的脸色一僵。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摔:
“我他妈怎么知道!飘姐说‘炒河粉’——我就炒了!火太大怪我吗?!”
欧阳雪峰看着他,忍不住笑了郑兴和一下。弯下腰,捡起了那根烧火棍。
“让开,让俺来。”
他说。
郑兴和愣了一下:
“你会?”啊
欧阳雪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蹲在土灶前,用烧火棍把灶膛里的柴火拨开一些,让火势变小。
然后拿起旁边的水瓢,往锅里倒了一点水。
刺啦——
白烟升腾,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发出滋滋的声响。欧阳雪峰拿起锅铲,开始翻炒。
气得郑兴和的眼睛变成了蛇瞳,他开始掐欧阳雪峰的脖子企图干扰他。
“不是欧阳雪峰,我炒的东西有那么不堪吗?!!!”
欧阳雪峰岿然不动,飘笑着坐在灶边给他们添柴,脑子里全是刚才伊萨的咆哮。
“你他妈有事!”
伊萨说得对,也许应该早点告诉巴勇他有事。
飘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抿住嘴。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味道——是欣慰?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剩下的事,交给米通他们吧。
在欧阳雪峰的抢救下,这东西看上去像是河粉了。
“巴勇哥,能起来吃吗?”
“…能。”
飘添完最后一根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看向院子里的伊萨和郑兴和,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和的光。
“你们也来。”
巴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踩在竹制的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没有抬头。他不敢抬头。
直到他走到院子里,看见那四个站在椰树下的身影。
象君。
虎君。
猴君。
蛇君。
巴勇的脚步顿住了。
“我还是…再睡一会儿?”
巴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准备起身回房间。躺下。装睡。等他们走。
可就在这时,蛇君先动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向巴勇走过来,一步一步,踩在院子里的草地上,踩碎了几株被踩烂的薄荷。
“蛇君前辈,您…”
蛇君抱住了巴勇,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双臂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蛇君的手臂环着他的后背,力道不重,却很紧,像是怕他会跑掉。
蛇君的声音从巴勇的肩膀处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巴勇,对不起。”
巴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和拉维对练的那一次,我的招式给他留下了上腹部的旧伤。
我一直没说,一直没道歉——因为我是前辈,而且我觉得那只是比武而已。”
蛇君的声音开始发抖。
“但没想到对你们家影响那么大,拉维还差点因为我造成的伤死在了拳馆。”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还有那些话。”
“你对战宫本那由他的时候,我们四个在下面复盘。
我说你的战术有问题,说如果是克里特就不会输——没想过你会听见。”
蛇君松开巴勇,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全是红的,眼底有水光在晃。
“巴勇,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我只想告诉你——那些话,就是我说错了。”
巴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蛇君那张脸,看着那双红着的眼睛,看着那个在八臂拳术界高高在上的宗师,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他面前。
“不是的,前辈,您不用这样。”
“不,我们必须要这样。”
猴君走过来,站在蛇君身边。
他看着巴勇,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巴勇,我也要道歉。我们一直在拿你和克里特比较,这是不对的。”
猴君说,声音比平时慢了很多。
“这些话会让你背上很重的担子。”
他看着巴勇,眼眶也红了。
“巴勇,我们错了。
我们不该这样比。
你是你,克里特是克里特。
教不好弟子明明是我们的问题。”
巴勇的手攥紧了身侧的衣料。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猴君,看着那张因为道歉而变得窘迫的脸,喉咙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下意识开口,声音涩得厉害:
“前辈们没有说错…我本来就不如克里特。
天赋不如,反应不如,学东西也不如。
他学一遍就会的,我要练十遍,一百遍。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
“不,你不习惯!!!”
一个声音插进来。
是虎君。
他走过来,站在猴君身边,低头看着巴勇。
巴勇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巴勇,我问你一个问题。”
虎君说。
“你练八臂拳术,是为了什么?”
巴勇愣了一下,他想说是因为自己喜欢才练,可居然说不出口了。
虎君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
“我年轻时因为虎患打虎,后来不打虎了。
再后来,我把那张虎皮留到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吗?”
巴勇摇了摇头。
虎君伸手,从肩上取下那块虎皮,递到巴勇面前。
“因为我发现,我当年打虎,不是因为恨虎,也不是为了那张皮。
是因为我想证明自己很强。”
“可后来我才知道,真正的强,是你能不能一直做自己热爱的事。”
他把虎皮塞进巴勇手里。
那块虎皮毛茸茸的,很软,带着虎君的体温。
“这一点,只有你可以做到,而克里特不能。”
巴勇捧着那张虎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没出口,眼眶先红了。
声音哽在喉咙里,出不来。
虎君看着他,看着那双红透的眼睛,看着那张拼命想笑却笑不出来的脸,忽然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加油,巴勇,真的过不去,就找我们吧!”
那一下很重,拍得巴勇整个人晃了晃。
巴勇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张虎皮,看着那些金黑相间的纹路,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上面,洇出深色的水痕。
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在抖。
猴君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蛇君还站在原地,眼眶红着,没有说话。
然后巴勇抬起头,看向象君。
象君站在最远处,一直没有走过来。
他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罐跌打药膏,看着巴勇,看着这一幕。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深潭的水。
可巴勇看见了。
那深潭的水下面,有东西在动。
象君是他最初的师父。
是巴勇最怕让失望的人。
巴勇捧着虎皮,向象君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站在象君面前,距离不到一臂。
“师父…”
象君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把那罐跌打药膏递到他面前。
“拿着吧。”
巴勇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罐药膏。粗陶的罐子,用芭蕉叶封着口,上面写着几行字——是象君的字,巴勇认得。
“以后还练拳,涂这个。
不练拳的话,不用也行。”
象君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但答应我,别老是硬撑。
你离开寒霜帝国的时候,我们真的很担心你的状况…担心死在寒霜帝国的是你。”
巴勇的眼眶又红了。
他接过药膏,捧在手里,和那张虎皮一起。
象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巴勇。”
看了他很久,象君开口。
“那我们走啦。”
“不行的,前辈,你们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吧。”
巴勇愣住了,毕竟自己睡了三个时辰,如果飘姐说他们送完这份礼物后就没走的话,显然站了很久。
这时飘走过来,站在巴勇身边。
她看了巴勇一眼,然后看向四位宗师,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谢谢四位前辈,愿意等巴勇这么久。”
象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虎君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猴君还在擦眼角。
蛇君看着巴勇,看着那张满是泪的脸,眼眶又红了。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风吹过椰林的声音,和远处稻田里传来的蛙鸣。
然后象君开口了。
“巴勇。”
巴勇抬起头,看着他。
象君看着那双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克里特的事,我们知道了。”
巴勇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们一起长大,一起练拳,他的死对你的打击肯定非常大。
其实刚刚我们一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说错了你更难过。”
巴勇的嘴唇在抖。
象君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认真地说。
“巴勇,你要好好生活,拳术是可以慢慢练的。
之后想去寒霜帝国找你哥,就放心去找。
剩下的事我们会处理的。”
“谢谢前辈们…”
巴勇哽咽,捧着那罐药膏,捧着那张虎皮,站在那里。
其实他当然有过很害怕,很累,很想放弃。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他不敢说出来,怕说出来的话,前辈们会放弃自己。
“不要再一个人扛了,巴勇。”
象君在巴勇肩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比虎君轻多了。但巴勇感觉到了那种温度,从肩膀一直传到胸口。
“行了,“我们真得走了。”
四君转身,向院子门口走去。
飘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开口:
“四位前辈,不留下来吃饭吗?”
象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飘,又看了一眼巴勇,摇了摇头。
“不了。”
猴君在旁边接了话:“我们四个胃口可不小。要是送巴勇的礼物吃完了,那可不好了。”
第824章 暹罗套餐
四兽宗师的身影消失在椰林尽头。
巴勇还站在原地,捧着那张虎皮,捧着那罐药膏。眼泪已经干了,眼眶还红着,脸上的泪痕被风一吹,有些紧绷绷的。
“那巴勇哥,吃饭吧。”
小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巴勇转过头,就看见小佩站在院子中央,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盛着担忧。
飘站在她旁边,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没事了”。
郑兴和蹲在土灶旁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正用烧火棍戳着地上的蚂蚁。
欧阳雪峰站在他身后,像一尊门神。
伊萨站在最远处,靠着高脚屋的柱子,脸上还戴着那个缺了一角的迦楼罗面具。只露出那双眼睛,正看着巴勇。
巴勇对上那双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向院子中央走去。
“来了。”
竹桌已经摆好了。
宽大的芭蕉叶铺在竹编的桌面上,翠绿的颜色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发亮。
蕉叶中央,摆着几盘菜。
最显眼的一盘炒河粉,黑乎乎的一团,勉强能辨认出河粉的形状。
还有宋丹,刨成细丝的青木瓜堆成小山,上面撒着花生碎和干辣椒,旁边摆着几片生卷心菜。
一锅冬阴功汤,还在冒着热气,香茅和南姜的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还有那盘芒果糯米饭。
金黄,雪白,橙黄。从头到尾,谁都没动过。
这份…是给克里特的。
或者说给汶雅的。
巴勇在竹桌边坐下,他注视着这份芒果糯米饭,似乎看见了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企图喂给自己吃的样子。
“吃甜的会开心一点哦,巴勇。”
嗯,我知道。
所以我会好好生活的,克里特,汶雅。
但是我真的不喜欢吃芒果糯米饭。
巴勇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菜,然后停在那盘炒河粉上。
那盘河粉……怎么说呢。
颜色深得发黑,河粉断成一截一截的,有些地方还糊成了一团。旁边散落着几块疑似是鸡蛋的焦黑色物体。
见状,欧阳雪峰立刻开口,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
“是俺炒的…用不习惯暹罗国的灶台,火候没掌握好,炒得不太好。”
巴勇看着他,看了两秒。
哦,这借口找得不错。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不是嘲笑,是那种“你看我信吗”的了然。
“得了吧。”
最后还是决定戳穿它,就像戳破一个肥皂泡一样。
“一看就是郑兴和炒的。”
“噗,巴勇哥,你眼睛真毒。”
小佩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郑兴和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双眼睛——那双被毁过嗓子后变得幽深的眼睛——此刻瞳孔收缩,变成了细长的蛇瞳。
“巴!勇!”
他猛地站起来,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向巴勇冲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欧阳雪峰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眼疾手快地按在郑兴和的肩膀上。
那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够把他按回原位。
“坐好。”
郑兴和在竹凳上挣扎了两下,像一只被按住壳的乌龟,四肢乱动却起不来。
“欧阳雪峰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坐好。”
欧阳雪峰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郑兴和又挣扎了两下,然后放弃了。
他就那样坐在竹凳上,瞪着巴勇,蛇瞳还没收回去,嘴里发出“滋滋”的气音。
欧阳雪峰,不中暑了就欺负我是不是!!!
飘坐在旁边,端着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了欧阳雪峰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欧阳雪峰对上那个眼神,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按在郑兴和肩膀上的手,又看了看郑兴和那张气得发红的脸——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欧阳雪峰你这个叛徒!!!
我炒的怎么了!!!
我辛辛苦苦蹲在灶台前烧火,你倒好,一来就把我的成果贬得一文不值!!!
不理你!!!”
欧阳雪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郑兴和的肩膀。
“俺知道了,你辛苦了。”
郑兴和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欧阳雪峰,蛇瞳渐渐恢复正常,脸上的怒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浇灭了。
“你…你知道就好。”
他嘟囔了一句,别过头去,不看他。
飘的嘴角微微上扬。
小佩也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巴勇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不是难过。
是那种…很久没有过的、很轻很轻的暖。
这才是真正没事的感觉吗?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那盘炒得很难看的河粉。
放进嘴里。
咸。
糊味。
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焦苦味。
但他嚼了嚼,咽下去了。
“还行。”
他说。
郑兴和猛地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光。
“你说什么?”
“我说还行。”巴勇又夹了一筷子,“比我炒的好。”
郑兴和愣了两秒。
然后他的脸红了。
不是因为生气,是别的什么。
“那、那当然!!!我虽然第一次炒,但天赋摆在那里!!!”
欧阳雪峰在旁边,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把那盘河粉往郑兴和面前推了推。
“你也吃。”
郑兴和低头看着那盘黑乎乎的河粉,看着自己亲手创造的那一团焦黑,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筷子。
夹了一筷子。
放进嘴里。
嚼了嚼。
他的表情僵住了。
“呸呸呸呸呸呸!!!”
巴勇看着郑兴和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样说来,巴勇哥,你们要走了吧。”
小佩看着巴勇那个笑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宋丹,放进嘴里。
酸。
辣。
甜。
咸。
几种味道在嘴里炸开,清爽得让人想哭。
飘给大家一人盛了一碗冬阴功汤。
“是啊,多吃点。”
小佩点了点头,低头喝汤。
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眼睛。
伊萨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没有动筷子。
面前的碗空空荡荡,筷子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桌上的人,看着巴勇笑,看着小佩低头喝汤,看着郑兴和和欧阳雪峰斗嘴。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是羡慕。
是愧疚。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很轻很轻的东西。
小佩注意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伊萨,关切地问道。
“伊萨,怎么了?”
第825章 不差了
伊萨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只空碗,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桌上安静了一瞬。
巴勇放下筷子,看向伊萨。
“伊萨你怎么回事,刚才骂我的时候,底气不还挺足的吗?”
伊萨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巴勇,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三个字:
“对不起。”
巴勇看着伊萨,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嘴角上扬,眼眶却有些红。
“谢了。”
他说。
伊萨愣住了。
“巴勇哥…”
“谢谢你骂醒我。”
巴勇对伊萨说道。
“那些话,我等了很久…但似乎隐藏得太好,所以没有人和我说过。”
伊萨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只空碗,看着碗里倒映的、扭曲的自己。
“可我还是…”
“行了,你是男子汉,不要磨磨唧唧的。”
巴勇打断他,端起面前的汤碗,喝了一口。
“遗愿是什么?”
伊萨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是让拉维大哥转达,有遗愿要我们完成吗?”
巴勇放下汤碗,看着伊萨。
“说吧。我们帮你完成。”
伊萨愣住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桌上的汤都快凉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星盘。”
巴勇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
“其实我在高脚楼放了个星盘。”
伊萨抬起头,看着巴勇,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巴勇看不懂的光。
“别误会,是之前去看米通哥的时候觉得好看手痒买了一个,和大罪仪式没关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来被改造成巫师,那些东西都丢了。
但不知为什么,在我恢复意识之后,这个星盘却又出现这个在高脚楼里。
更奇怪的是,我明明已经不能使用巫术,却还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巴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你要那个做什么?”
“不…是带走,给米通哥和那些巫师。
这样维克托先生就不会被拴上第七根锁链,变成彻底的恶魔了。”
伊萨说出了自己在阴间发生的事,包括素甘雅和小佩救了他,消除了他身上尼古拉之眼的事。
“傲慢大罪仪式需要星盘链接世界各地,想必是主持这个大罪仪式的巫师趁我离开主持仪式的时候放在了这里。”
桌上安静得可怕。
郑兴和的筷子停在半空,小佩的汤碗停在唇边,欧阳雪峰的眼睛微微眯起。
“飘姐,你没有发现这件事吗?”
飘端着茶碗,慢慢放下。
“不,我也是在拉维大哥交代我看家的时候才来到这里的。”
这话听得郑兴和和欧阳雪峰背脊发凉,这不就是神算吗,趁着飘和他们来的空档插入了这个星盘。
主持傲慢大罪仪式的巫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伊萨说完,却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我刚才又想,如果我不拿走这个星盘,让傲慢大罪仪式进行的话…安东尼奥先生就自由了。”
想到维克托摇头的样子,伊萨咬紧了嘴唇,声音很轻。
维克托的心愿已经很明显了,而且已经有六根锁链拴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伊萨直到现在,也没能想到同时解放维克托和安东尼奥的方法。
所以即使自己的偶像安东尼奥不愿意,恐怕也得出此下策了。
“傲慢大罪仪式的祭品,可是一百个未变成英灵的冰雪之子的头颅。
换句话说,也就是欧阳雪峰和保罗运气好都变成了英灵被人召唤。
不然的话,即使欧阳雪峰和保罗都是曾经被维克托收养的孩子,维克托也是会斩下他们的头颅的。”
这疯狂听得郑兴和有些毛骨悚然,他看了一眼失落欧阳雪峰,问出了那人心中想问的问题。
“维克托沙皇怎么下得去手,除了保罗和欧阳雪峰,他应该照顾过很多其他的冰雪之子吧!!!”
“那又怎样,寒霜帝国夺走了他的一切,。”
伊萨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用他们的死,向尼古拉献上最大的傲慢,不就能得到维克托唯一想要的了吗?!!!”
是啊,维克托有充分的理由。
可是,欧阳雪峰认识的维克托叔叔,并不是这样的人。
欧阳雪峰的身体瘫坐在椅子上。
“一百个冰雪之子…那得死多少人…”
伊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欧阳雪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巴勇的眉头忽然皱起来。
“等等,伊萨。”
他说。
“你刚才说的那个仪式——需要冰雪之子的头颅对吧?”
伊萨点了点头。
“那我想问你,之前在罗西娜喷泉那边,我们遇见过一个奇怪的巫术,一直在吸引作为冰雪之子的顾千里过去。”
巴勇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快,“后来还是阿南哥哥用顾千里和顾千里的意识交换,破了那个阵法,顾千里才没有被抓住。”
没想到巴勇哥居然遇见了这个巫术?
伊萨很意外不过还是诚实地答道。
“那确实是用来捕获冰雪之子的巫师。”
“那我们不是就有机会了吗?”
巴勇顿了顿,看向伊萨。
“如果那个阵法是他们用来收集头颅的,那他们现在应该还差一个冰雪之子才对。”
伊萨没有说话。
郑兴和的眼睛亮了。
“对啊,巴勇说得对!”
他放下筷子,整个人兴奋起来。
“伊萨,把星盘拿走就行!”
“不是的,鹤小姐。”
伊萨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熟练地展示了这个星盘,已经被使用过了。
“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问题最大的是祭品,可是…”
然后他低下头。
没有说话。
桌上安静了一瞬。
小佩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伊萨,看着那个低着头的弟弟,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巴勇哥说顾千里不是没有被抓住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个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伊萨没有抬头。
他只是盯着面前的碗,盯着碗里那碗已经凉透的汤,盯着那个倒映在褐色液体中的、扭曲的自己。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
“不差了。”
巴勇的身体僵住了。
“你说什么?”
伊萨抬起头,看着巴勇,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着一种巴勇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绝望。
是认命。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很复杂的光。
“最后一个冰雪之子。”
伊萨说。
“已经被尼古拉抓到了。”
第826章 围追堵截
红色城堡的密道里。
近卫兵队长阿纳斯塔西娅在逃跑。
她的靴子踏过红色城堡的长廊,每一步都落下潮湿的回响。
廊柱间弥漫着浓重的雾气,冷得不像夏天——这里是寒霜帝国的边境要塞,但此刻的寒意来自别处。
身后有脚步声。
不疾不徐,像踩着某种节拍。
她没有回头。
寒霜在掌心凝结,左手出现一柄燧发枪,枪身由黑冰铸成,纹路里流动着幽蓝的光;右手是一根权杖短矛,矛尖锋利如霜刺。
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同时侧耳倾听,只有一道呼吸,却有两道脚步声。
“谁?!!!”
阿纳斯塔西娅猛然回身。
雾气中走出一个人影,水粉色的和服,下摆绣着细碎的雪。
袖口银线藤花在烛火下流转如活物,细密的针脚似将春日藤蔓永远凝滞于料峭时节。
黑发如瀑倾泻于素色肩背,几缕碎发贴着雪色颈项。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积雪覆盖下的瓷。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的颜色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瞳仁。
他手里握着两把刀。
一把长刀,一把短刀,都由黑色的寒冰凝结而成,刀刃上凝着霜。
他走路的姿态很轻,像是踩在雪上,又像是根本没有踩在任何东西上。
阿纳斯塔西娅的呼吸凝住了。
“…宫本?”
那是她曾经的同僚,寒霜帝国另一名近卫兵队长宫本雪男。
宫本雪男没有回应。
只是停下了脚步,站在长廊的另一端,刀尖垂向地面。
雾气在他身周流动,却不敢靠近。
阿纳斯塔西娅对宫本雪男非常有印象,因为宫本雪男曾经在寒霜帝国近卫兵的表演赛上“羞辱”过她。
就因为看见她生病了,停止了一对一对决斗,下了马,认了输。
他永远留着利落的短发,修剪整齐的小胡子,穿着寒冰盔甲。
阿纳斯塔西娅从没见他穿过便服,更别说和服。也从没见过他留长发,更别说这样遮住半张脸。
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宫本。”她又叫了一声,声音低下去,“是你吗?”
之前在贪婪大罪仪式结束后,阿纳斯塔西娅去了罗西利亚给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他们送在检查站成交的物品。
宫本雪男还瘫痪在床。
宫本雪男依然没有回应。
“那就得罪了。”
阿纳斯塔西娅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她向前迈了一步,权杖短矛的尖端指向对方——然后,刺出。
矛尖穿透了那件水粉色的和服,刺入胸口。
没有血。
没有心跳。
没有任何气息。
阿纳斯塔西娅的瞳孔骤然收缩。
面前的人已经死了。
可是他还站着,还握着刀。
“果然还是…”
阿纳斯塔西娅咬紧了牙。
她确实听说宫本雪男成为了色欲大罪仪式的祭品,这也是她潜入红色城堡的理由。
她抽回短矛,向后跃开。
宫本雪男的身体微微晃了晃,然后抬起双刀,摆出架势。
没有犹豫。
他向她斩来。
阿纳斯塔西娅了解宫本雪男的刀法。他们交过手,在训练场上,点到即止。
他的二天一流刚猛迅捷,近身缠斗几乎无解,中距离最具威胁。
她当时输过,后来专门研究过破解之法。
所以她立刻后退,燧发枪抬起。
枪响。
铅弹裹挟着寒霜之气射向宫本雪男。他的长刀扬起,刀光一闪——子弹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擦着他的和服飞过。
没有停顿,宫本雪男又向前迈步。
阿纳斯塔西娅连续开枪。
每一枪都被劈开,或长刀或短刀,轨迹精准得不可思议。
她边打边退,长廊两侧的石柱飞速后退。黑冰凝成的铅弹在空气中划出细碎的轨迹,又被他斩成更细碎的冰屑。
没有一颗能碰到宫本雪男。
也没有一道刀光真正逼近阿纳斯塔西娅。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像一场没有终点的舞蹈。
长廊两侧的窗户透进密室,是红色的——这座城堡叫红色城堡,不是因为墙是红的,而是因为日出日落时,光会透过那些彩色玻璃,把一切都染成血色。
此刻正是黄昏。
阿纳斯塔西娅在血色中看着对面的身影。
水粉色的和服被染成暗红,黑色的长发像流淌的夜色。
他的刀扬起又落下,每一刀都准确,每一刀都沉默。
她想起来,宫本雪男生前最讨厌被别人当成女子。
讨厌到甚至当着全体冰雪之子的面,把自己的头发剃成青皮,还割伤了。
阿纳斯塔西娅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不再后退。
燧发枪在左手散去,化作冰晶重新凝结,附在权杖短矛上。
矛身变得更长,尖端更锐利。她双手握持,压低重心,向着宫本雪男冲去。
黑雪与白雪在他们之间交织。
宫本雪男的双刀迎上来。
长刀格挡,短刀反击。阿纳斯塔西娅的短矛与长刀碰撞,冰屑飞溅,落在他们肩上、发间。她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淡得近乎透明,没有焦点。
没有焦点,却映出了她。
她的矛尖滑过长刀的刀身,刺向他的咽喉。
他的短刀横过来,格开。
她的矛尾横扫,击中他的腰侧。
他的长刀斩下,被她侧身避过。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睫毛上凝结的霜。
阿纳斯塔西娅能感觉到他的刀锋擦过脸颊的寒意,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能闻到——
没有味道。
一个死去的人,没有味道。
她的短矛终于刺穿了他的防御,钉入他的腹部。
矛尖从后背透出,带着黑色的冰碴。
“安息吧,宫本!!!”
宫本雪男的身体顿住了,双刀垂落,刀尖点在地上。
他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的短矛。
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那只淡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焦点。
也没有痛楚。
阿纳斯塔西娅的手在发抖。
宫本雪男没有给她问出口的机会。
他的左手突然抬起,握住了胸口的矛身。那不是活人的手,冰冷、僵硬,没有任何温度。
阿纳斯塔西娅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道力量从她的后背袭来——
一拳。
无声无息。
重重击在她的腰部。
阿纳斯塔西娅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廊柱上,又摔落在地。
双手武器从手中脱落,碎成一片冰屑。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第827章 王的救援
那一脚威力巨大,阿纳斯塔西娅感觉自己的的脊椎要断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像冰层下的鱼。
阿纳斯塔西娅趴在地上,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腰部以下完全使不上力。疼痛从被击中的位置向四周蔓延,像无数根冰针扎进骨髓。
她甚至不知道是谁袭击了她。
没有任何气息,没有任何预兆,只有那一拳——准确、狠辣、无声无息。
如果不是内脏还在剧烈地抗议,她几乎要怀疑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脚步声。
宫本雪男正朝她走来。
他的双刀重新提起,刀尖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水粉色的和服下摆沾染了阿纳斯塔西娅的冰屑,在血色黄昏里泛着细碎的光。
“可恶!!!”
阿纳斯塔西娅咬着牙,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但腰部的伤让她的努力徒劳无功,她只能翻过身,仰面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宫本雪男停在她面前。
他低头看她。
那只淡色的眼睛里,依然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举起长刀。
刀刃对准她的脖颈,是要斩下她的头颅。
阿纳斯塔西娅握紧了拳头——掌心空空,她连凝结武器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长刀落下的瞬间——一声枪响阻止了阿纳斯塔西娅生命的消逝。
不是她的燧发枪。
是另一种声音,更沉、更重,像冰层崩裂。
子弹精准地击中宫本雪男的长刀。
刀身从中间断裂,黑色的冰碴四散飞溅。宫本雪男的反应快得惊人——在长刀碎裂的同时,他的短刀已经扬起,劈向那颗子弹的轨迹。
子弹被劈开了。
但那一瞬的停顿,足够了。
冻气从阿纳斯塔西娅身后涌来。
不是普通的寒气,是那种能凝固时间的冷。它越过阿纳斯塔西娅的身体,直扑宫本雪男,在他还来不及挥出第二刀时,将他整个笼罩。
洁白、纯净、近乎神圣的寒冰。
宫本雪男被封在了冰里。
他的姿态定格——短刀横在身前,和服的下摆还在微微扬起,黑色的长发凝固在半空中。
透过透明的冰层,能看见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化作黑汽,冰层中空了。
那件水粉色的和服、那两把刀、那个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缕淡淡的黑色雾气,在冰层中缓慢扩散,最终彻底消散。
阿纳斯塔西娅怔怔地看着,忘了呼吸。
“能站起来吗?”
身后传来声音,熟悉的声音。
阿纳斯塔西娅猛地回头。
娜塔莎。
寒霜帝国的女王,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杆由寒冰凝结的猎枪,枪口还冒着白烟。
“女王陛下?!!!”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娜塔莎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腰部。
冰凉的触感传来,阿纳斯塔西娅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脊椎没断,但骨裂跑不了,现在别乱动。”
她说着,将猎枪放在一旁,双手覆在阿纳斯塔西娅的伤处。
淡淡的寒气从掌心渗出,是治疗的冰术,能暂时冻结疼痛和肿胀。
阿纳斯塔西娅有些哽咽,她没想到女王陛下不仅活着,还亲自救了自己,这真是她毕生的荣幸。
“谢谢女王陛下。”
阿纳斯塔西娅正要说更多感谢的话时,娜塔莎打住了她。
“别谢了,俺们时间很紧。”
“嗯。”
阿纳斯塔西娅努力让自己的身体移动了一下,但看见娜塔莎背上的寒冰猎枪,忍不住问。
“陛下…您会用猎枪?”
“嗯。”
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因为猎枪是一名华夏国工匠打造的,在全寒霜帝国只有一杆。
“可是,冰雪之子凝结的武器,如果不能真正理解它的用法——”
“我知道。”娜塔莎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翘训练的时候,去过冰湖,在米通叔那里玩过真的。打了几只雪兔,手感还行。”
阿纳斯塔西娅愣住了。
翘训练?去冰湖?打雪兔?
她脑子里浮现出年轻的女王陛下偷偷溜出训练场,跑去冰湖边,接过米通大人的猎人递来的真枪,像模像样地瞄准雪兔的画面。
好吧,合理。
毕竟伊凡大帝确实将猎枪赐给了英灵殿的米通大人。
“…陛下,”她艰难地说,“您翘训练的事,臣可以当作没听见。”
娜塔莎嘴角微微扬起,没说话。
她扶起阿纳斯塔西娅。
剧痛从腰部传来,但比刚才好多了。
阿纳斯塔西娅咬着牙,将大部分重量靠在娜塔莎肩上,刚要开口说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噼啪声。
像是拳脚相交带起的风声,又像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阿纳斯塔西娅循声望去。
长廊的另一端,两个人影正在激烈交锋。
其中一个,是黑色短发的年轻女子,身形矫健,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她的拳脚带着凌厉的风声,每一次出手都直取要害。
另一个,是个男人。
阿纳斯塔西娅不认识他。但当她看清那个男人的动作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双臂展开如翅,肘击、膝撞、拳打、脚踢,每一个动作都刚猛迅捷,攻势如暴风骤雨。那不是任何一种她熟悉的寒霜武技,而是——
“八臂拳术,是暹罗国的武学。”
阿纳斯塔西娅点了点头,目光紧紧锁定那个男人。
他和宫本雪男一样,没有气息。
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眼神空洞,动作虽然迅猛,却没有活人该有的那种温度。
无论拳脚多么凌厉,都像是一部精准运转的机器。
男人如同猛虎般逼近,拳风裹挟象群践踏般的蛮力,膝撞直取她肋下。
短发女子沉腰坐马,铁板桥后仰,那记膝击擦着衣角掠过。
未等她起身,对手已如猛虎扑食,双肘连环砸下,每一击都似要将擂台劈裂。
女子足尖点地,身形倏忽横移——猴之迅捷!
男人手肘击落空,竟在半空变招,毒蛇吐信般拧身扫来一记刁钻的斜踢,角度阴毒,直取短发女子颈侧动脉。
她双臂交叉成十字,硬接这一脚,被震退三步,袖管猎猎作响。
两人再度缠斗。
男人的攻势愈发诡谲,时而如巨象碾压,时而似灵猿攀跃,更藏蛇信般的阴冷杀招,膝顶肘击间虚实难辨。
短发女子擒拿手拆解,见招拆招,拳掌交错间竟难分高下。
终局来得突然。
女子突然改招一记断脉绝息掌破开他中门,他踉跄后退,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嗬,透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短发女子看。
时间不多,娜塔莎赶紧向阿纳斯塔西娅介绍了一下双方的情况。
“他叫克里特,是八臂拳术的天才,和宫本队长一样,也是大罪仪式的祭品。”
原来如此,他好强。
“那位是…”
阿纳斯看向黑色短发的女子,作为女性近卫兵队长,她当然能看出这名女子身手不凡。
那位八臂拳师的动作几乎全部能接下,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是华夏国的皇子,叫花若兰,是俺请来的帮手。”
第828章 寒冰的双枪
克里特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的身体微微晃动,像一台需要上弦的机器。那双空洞的眼睛仍然盯着花若兰,但攻击的节奏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阿纳斯塔西娅撑着娜塔莎的肩膀,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他在调整身体的状态。”
娜塔莎点头,手中的猎枪已经重新端起。
但克里特的调整快得惊人,仅仅一个呼吸法时间,他的身体突然下压,双腿弯曲,然后跃起跃起。
不是普通的跳跃。他的身体像弹射出去的箭,直直冲向长廊的顶部,在触及天花板的瞬间,双脚一蹬,整个人改变了方向,落入了花若兰的——视觉盲区。
“好快!!!”
花若兰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克里特利用她视线被廊柱和阴影遮挡的瞬间,落入了她无法直接看到的角度。
下一秒,拳风从她身后袭来。
花若兰没有回头。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散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散开——无数细碎的花瓣从她身上飘散,粉的、白的、红的,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花雨,向四周飞溅。
克里特的拳头穿过花瓣,打空了。
但花瓣在触到拳风的一瞬间碎成了粉末。
他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几步,停下,回过头。
那些花瓣在空中旋转、飘落,然后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花若兰从花瓣中走出,毫发无伤,但额角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力量也完全不输。”
她轻声说,目光紧紧锁住克里特。
之前在云川,花若兰和同样学习帕拉迪打过,然而眼前的克里特显然比帕拉迪厉害的多。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陛下,这样对花若兰很不利。”
娜塔莎没有反驳。
阿纳斯塔西娅说的是事实。她看得清楚——克里特是死者,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疲惫。他的动作不会因为体力消耗而变慢,不会因为受伤而迟疑。
更可怕的是他的平衡感。
刚才那一跃,正常人根本做不到。
从天顶借力变向,落在那种狭窄的阴影里——那需要的不是一般的平衡感。
“他的平衡感好得过分。”
阿纳斯塔西娅喃喃道,“好多别人连攀爬都不可能的地方,他如履平地。”
娜塔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他生前卡托伊舞者,穿着尖细高跟鞋都能连续空翻跳舞的那种。”
阿纳斯塔西娅愣了一下,然后恍然。
“难怪。”
她重新看向克里特。
那个男人赤着脚,穿着简单的八臂拳师服装,皮肤青白如死尸。
但当他移动时,那种轻盈和精准,确实带着舞者的痕迹。
“那花若兰刚才那招有是什么?”
阿纳斯塔西娅问,“用花瓣隐藏身形…”
“她的天赋。”娜塔莎说,“从小就能和植物沟通,现在已经可以和植物融为一体。
有点像我们寒霜帝国的人和小精灵沟通的能力——但她的更彻底,似乎可以直接融为一体。”
阿纳斯塔西娅沉默了一会儿。
“原来如此,那这花得省着点用。后面还得碰上沙皇陛下呢。”
娜塔莎的眼睛亮了一下,阿纳斯塔西娅这么说,显然…
“你有办法了?”
阿纳斯塔西娅点头,又因为腰部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他很快,但终究得接近花若兰。”
“那么女王陛下会用猎枪,我又会用燧发枪——封锁克里特的攻击路线应该不成问题。
他再能跳,再能躲,子弹的覆盖范围比他大。”
娜塔莎挑眉:“然后呢?”
“然后就看花若兰的悟性怎么样了。”
“嗯,俺相信皇子殿下,她的武功可高嘞。”
话音刚落,克里特又动了。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花若兰,而是长廊的墙壁。
他像一只壁虎,不,像一只猴子,在垂直的墙面上奔跑。
脚步踏过的地方,砖石崩裂,碎屑飞溅。他的身体与地面平行,却如履平地,速度快得惊人。
花若兰的视线追着他,却追不上。
克里特在墙面上跑出诡异的路线,时而向上,时而横向,每一次转折都毫无预兆。
这次,克里特,绕到了花若兰的侧后方,然后——
跃下。
双肘并拢,像一颗陨石砸向花若兰的头顶。
“现在!”
娜塔莎的猎枪响了。
子弹精准地射向克里特的落点。
不是射他,是射他即将落下的位置。
克里特的身体在空中扭曲,硬生生改变了方向,落在另一根廊柱上。
阿纳斯塔西娅咬着牙,左手凝结出燧发枪,抬起,开枪。
子弹擦着克里特的耳边飞过,逼得他不得不从廊柱上跃下。
两枪,两条路线,被封死了。
花若兰回过头,看了她们一眼。
阿纳斯塔西娅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花若兰能不能明白。
这确实是一场赌博。
她们只能用子弹封锁克里特的路线,逼迫他进入有限的几个方向。但真正要击败他,得靠花若兰自己。
她得看懂克里特的节奏。
她得找到那个破绽。
她得——
花若兰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谢谢你们。”
她向阿纳斯塔西娅和娜塔莎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克里特。
那些花瓣又开始从她身上飘落,但这一次没有散开,而是环绕在她身周,像一层流动的屏障。
克里特再次冲来。
这一次,他的路线更加诡异——先冲向天花板,再反弹向左侧墙壁。
然后借力转向,整个人像一颗弹球,在长廊里弹跳、折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娜塔莎的猎枪响了。
阿纳斯塔西娅的燧发枪响了。
两颗子弹封住了他两条可能的路线。
克里特被迫选择了第三条——从正面直冲花若兰。
他的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她的咽喉。
花若兰没有躲。
她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的瞬间,那些花瓣猛地向外扩散,像一朵瞬间绽放的花。
克里特的拳头穿过了花瓣,打在了空处。
花若兰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出现在克里特的身侧,右手探出,轻轻按在他的腰侧。
那不是攻击。
是触摸。
克里特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腰间的手。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娜塔莎那种冰封后的消散,而是另一种方式,花瓣如同刀刃,在克里特的皮肤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淡淡的光芒,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破开。
他抬起头,看着花若兰。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东西。
不是痛楚,不是恐惧。
是…解脱。
克里特的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四散飞舞,然后渐渐熄灭。
长廊里恢复了安静。
第829章 骨裂进行时
娜塔莎没有放下猎枪。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过那些尚未完全熄灭的光点,又看向宫本雪男消失的位置——那里也只剩下一滩融化的冰水。
他们…是真的消失了吗?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毕竟现在的状况她们可打不了这两个人第二次。
阿纳斯塔西娅靠在她肩上,能感觉到女王陛下的肌肉依然绷得很紧。
“我来问问。”
花若兰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片残留的花瓣。
那花瓣在她指尖转了转,然后她忽然扬手,将一把花瓣撒向空中。
粉白相间的花瓣在血色黄昏里飘落,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没有化作任何屏障,只是像普通的花瓣一样,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暂时安全。”
沉默了半晌,花若兰回答道。
“如果它们还感应到残留的死亡气息,不会这样安静地落地。”
阿纳斯塔西娅有些恍惚,她本以为自己被那二人夹击,会死在这里。
“谢谢您,华夏国的皇子殿下,我叫阿纳斯塔西娅。”
“不客气,我叫花若兰。”
这时候花若兰才问出了自己和克里特战斗没有来得及问的事。
“这样说来,阿纳斯塔西娅,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八臂拳术天才克里特呢?”
“不瞒皇子殿下,你应该知道守护罗西利亚英灵殿的米通大人是个外邦人,而我们近卫兵自然会被伊凡大帝派来调查他的家庭情况。
克里特是米通大人的亲弟弟,在八臂拳术界也非常有名…像他这样的人放弃了八臂拳术当了卡托伊舞者自然非常轰动。”
“原来如此。”
“那么皇子殿下,剩下的等会儿再聊。”
娜塔莎终于吐出一口气,猎枪在她手中化作寒气消散。
她侧头看了看阿纳斯塔西娅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
“得找个地方处理阿纳斯塔西娅的伤…对了,就回俺的寝宫,那里条件好。”
阿纳斯塔西娅愣住了。
陛下,寝宫在城堡主楼,现在门窗紧闭是没错,但…
“正因为门窗紧闭,才不会有人进出。”
娜塔莎已经架起了她的手臂,将大部分重量揽到自己肩上。
“而且,那里是俺的地盘,俺知道怎么走最安静。”
“嘘,我们快走。”
花若兰走到阿纳斯塔西娅另一侧,两人的手臂交叠成一个稳固的支撑架。
“娜塔莎说得对,你的腰伤拖不得。”
阿纳斯塔西娅还想说什么,但腰部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只能咬紧牙关,任由两人拖着她移动。
她们走得很慢。
娜塔莎对这座城堡的熟悉程度确实惊人。
她没有选择开阔的长廊,而是带着她们绕进墙侧的密门,穿过一道又一道狭窄的暗门。
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有些地方积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走过。
花若兰的花瓣在她们身周无声地飘动,不是防御,而是警戒——任何细微的气流变化都会让花瓣颤动。
沉默了很久,阿纳斯塔西娅忍不住开了口。
“可是维克托沙皇…有星盘。他不需要亲自巡逻,只要看一眼星盘,就能知道我们的位置了吧。”
娜塔莎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不用担心。”
就在娜塔莎和阿纳斯塔西娅想办法时,花若兰忽然开了口,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打通尼古拉教会的时候,我顺手拿了一些东西。
屏蔽星盘机械波的装置,巴掌大,黑色的,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
好眼光,皇子殿下!
娜塔莎惊讶地看着被摆好的装置,也惊讶地看着花若兰用剩下的花瓣伪装出了三个生命的样子。
“你们两个再用点冻气,这个我不会。”
“啊,好的。”
“不用担心,现在地面上现在应该是一片火海——愤怒大罪仪式的怒火,似乎把尼古拉教会的主殿烧得差不多了,尼古拉他们灭火估计就得三天三夜了。
到时候他们从混乱中缓过神来,发现丢了东西,我们早就不在这里了。”
阿纳斯塔西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娜塔莎按住了。
“先不说这些。”女王陛下的声音很硬,“你的腰,骨裂是跑不了的。再拖下去,等寒气侵入骨髓,以后连武器都握不稳。”
阿纳斯塔西娅沉默了。
她知道娜塔莎说得对。冰雪之子的身体虽然强悍,但脊椎附近的伤势最忌讳拖延。
寒气一旦在骨裂处凝结,就会形成永久性的损伤。
她们终于抵达了寝宫。
娜塔莎的手按在门板上,寒冰之力渗入锁孔,无声地解开了复杂的机关。
门开了一条缝,三人侧身进入,然后迅速合拢。
寝宫里很暗。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金色条纹。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娜塔莎惯用的熏香。
花若兰快步走向角落,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皮箱——是她之前存放在这里的物资。
阿纳斯塔西娅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铺上。床垫很软,但她依然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花若兰打开皮箱,翻找的动作很快,但眉头越皱越紧。
“有绷带,有固定用的夹板,有止血的药粉…”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糟了…没有麻醉药。”
娜塔莎走过来,看了一眼箱中的物品,脸色沉了下来。
“教会的人,不兴用麻醉?”
“不知道啊,拿的时候也很急没注意。”
“好像尼古拉教会的教义是如此。”
阿纳斯塔西娅躺在床上,听着她们的对话,忽然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插了句嘴。
“闭嘴,好好休息。”
娜塔莎和花若兰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了很久,最后娜塔莎先开了口。
“你来按住她。”
娜塔莎已经开始解阿纳斯塔西娅的铠甲,动作干脆利落,“俺来正骨固定。”
“不是,娜塔莎,你会吗?”
“雪峰老师说以前在神农山庄见过,然后教了俺一点点你们华夏的正骨。”
好吧,死马当活马医了。
花若兰点点头,从箱子里抽出一条干净的布带,叠成厚块。她走到床头,看着阿纳斯塔西娅的眼睛。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得罪了。
阿纳斯塔西娅还没反应过来,花若兰已经按住了她的双手手腕,同时膝盖压住她的脚踝她的力气大得惊人,阿纳斯塔西娅试图挣扎,却发现完全动弹不得。
“唔——”
布块被塞进了她嘴里,堵住了即将出口的痛呼。
眼疾手快地,娜塔莎已经解开了阿纳斯塔西娅的铠甲和内衬,露出腰侧那片已经青紫肿胀的皮肤。
她的手指在伤处轻轻按压,确认骨裂的具体位置。
阿纳斯塔西娅的身体剧烈颤抖,牙齿死死咬住布块,发出沉闷的呜咽。
“找到了。皇子殿下,按紧了。”
花若兰加重了力道。
娜塔莎的双手覆上阿纳斯塔西娅的腰部,寒冰之力从掌心渗出,不是攻击性的冻气,而是精细的、近乎手术刀般的寒气。
它渗透进皮肤,冻结了周围的神经,暂时麻痹了痛觉。
然后,她的手指猛地一按一推——
唔唔唔——!!!
阿纳斯塔西娅的眼睛瞪得极大,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弓起,又被花若兰死死按回床上。她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嘴里布块被咬得变形。
娜塔莎没有停顿。
她的双手连续动作,推、按、揉、捏,将错位的骨节复位,同时将寒气导入裂缝,形成一层临时的,固定住骨骼的位置。
汗水从娜塔莎的下巴滴落,落在阿纳斯塔西娅的背上。
娜塔莎的动作终于停下了,阿纳斯塔西娅已经昏了过去。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但呼吸还算平稳。
外传59(上篇),冰湖上的赌约
比试,打倒宫本队长了!!!
打败宫本雪男的那天,娜塔莎站在碎裂的冰晶前,看着那只巨大的冰之汤吞慢慢融化成雪水。
宫本从冰壁中脱身时,睫毛上还挂着霜花,却向她深深鞠了一躬。
“女王陛下,您的悟性,实在令人惊叹。”
娜塔莎点点头,心里却空落落的。
原来打败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她忽然觉得,所谓的教导,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
诶,没劲。
果然宫本队长还是不及雪峰老师呢。
三天后,尊敬的娜塔莎女王又翘课了。
去冰湖吧,那里清净。
雪落在罗西利亚的冰湖上,远处的针叶林裹着厚厚的银装,天地间只剩下风穿过树枝的呜咽声。
娜塔莎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向湖边的小木屋,靴子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推开门,热蜜水的甜香扑面而来。
“哎呀,是女王陛下!”
保罗惊讶地从炉灶后面探出头来,半透明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你这是又翘课了吗~~~”
“散步而已。”
娜塔莎嘴硬,却已经熟门熟路地坐到火炉旁,伸出双手烤火。
保罗笑嘻嘻地给她倒了一杯热蜜水,又往炉子里添了两根柴火。
木屋的门被推开,米通抱着一捆柴火站在门口。
看见娜塔莎的瞬间,他愣了一下,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没有说话,放下柴火,沉默地坐到保罗旁边。
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良久,米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女王陛下,为什么不好好和宫本队长练习武功?”
娜塔莎捧着汤吞,杯壁的热度透过掌心传来。她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俺已经打败他了,米通叔…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可俺嘞。”
“女王陛下好厉…”
保罗眼睛一亮,正要说话——
米通却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汤吞。
那只杯子娜塔莎认得,和宫本雪男房间里的那一套一模一样,圆筒、无把、厚底、薄口,杯底的釉色微微泛青。
“诶,所以米通叔是不高兴了吗?”
娜塔莎就米通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取下一杆猎枪。
枪身修长,木质枪托被摩挲得光滑发亮,金属部件在炉火映照下泛着冷光。
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愠色呢。
“既然你不想练武功了,那要不要试试这个?”
娜塔莎的眼睛亮了。
“你父亲伊凡大帝赐给我的。”
介绍了一下这杆猎枪的来历。
“华夏国工匠进献的猎枪,全寒霜帝国只有这一杆。”
“真的可以吗?”
娜塔莎放下汤吞,站起身凑过去。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拂过冰凉的枪管,感受着金属的纹路和木质的温润。
米通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嘴角微微扬起。
他把猎枪拆开,一件一件地讲解:枪管、枪机、扳机、枪托,还有装填弹药的方法。
娜塔莎听得认真,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讲解完毕,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样说来雪男叔教了俺用寒冰凝结武器,俺还没试过嘞。”
寒气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结、塑形——枪管延伸,枪托成形,扳机扣合。
片刻后,一杆完全由寒冰凝成的猎枪出现在她手中,晶莹剔透,每一个部件都与米通手中的那杆分毫不差。
“不愧是女王陛下。”
米通接过冰枪,仔细端详,又端起真枪对比,最后点点头,从柜子里取出几发弹药。
“用你的冰枪,能装吗?”
“俺试试。”
娜塔莎试着把弹药推进冰枪的枪膛——冰晶自动收缩,恰好卡住弹壳。
砰
娜塔莎还试着向天空打了一枪。
米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提着猎枪站起身,披上大衣:
“走吧,去无人区。
我们打个赌——猎一头白熊。
如果你比我慢,就好好回去听宫本队长上课。”
俺算是看出来了,米通叔这是打心眼里偏心宫本队长。
他嘴上说着打赌,条件却是比慢了就回去上课——这哪分明是拐着弯儿逼俺回去找宫本队长。
猎枪是俺爹赐的宝贝,他平日里宝贝得很,今日倒舍得拿出来,还一件一件拆给俺看,生怕俺学不会似的。
这认真劲儿,和宫本队长教俺二天一流时一个模样。
更可疑的是那只汤吞。
圆筒、无把、厚底、薄口,和宫本队长房里那套一模一样,杯底釉色都泛着青。
米通叔明明是个暹罗人,用得着鬼樱国的杯子?
怕是宫本队长送的吧。
俺一提了宫本,他脸就沉了,连保罗都不敢多嘴。
说白了,米通叔就是见不得俺说宫本“没什么可教”。
他打这个赌,输赢都是俺去上课,好让雪男叔继续“教导”俺。
呵呵,图穷匕见了。
娜塔莎嘟起嘴,双手抱在胸前。
忽然她想起有一天宫本雪男教自己武功时,忘记摘下了自己戴的茉莉花手串,他当时吓了一跳,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敢情是米通叔送的啊——毕竟寒霜帝国没有茉莉花,而暹罗国多的很。
“米通叔,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打算赶俺回去呢。”
正在收拾杯子的保罗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对对对!虽然雪男很久没来了,但米通先生一提到雪男就和平时不一样。”
“够了!”
米通的脸涨得通红,浅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举起手,手背上青筋毕露,保罗立刻捂住嘴,缩到炉子后面。
米通深吸一口气。
不行的,雪男已经跟随了维克托,他那天已经和自己断绝了关系。
不可以让雪男的努力白费。
木屋里安静下来。
炉火噼啪作响,热蜜水在壶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娜塔莎看着米通,又看看缩在角落里的保罗,忽然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
维克托的情人安东尼奥,被公开处刑的那一天,罗西科的雪下得特别大。
娜塔莎垂下眼睛,把冰枪扛在肩上,对不愿多提的米通说:
“走吧,米通叔。白熊在哪儿?”
米通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推开了门。
风雪灌进来,卷起炉火边的灰烬。
保罗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原上。
远处传来娜塔莎的声音:
“米通叔,那么如果俺赢了,你得告诉我宫本队长以前的事!”
外传59(中篇),精灵血脉和白熊
风雪呼啸,走进无人区森林的娜塔莎扛着冰枪一头扎进了针叶林。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纷飞的雪幕中,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又被新雪迅速覆盖。
“哇,女王陛下身手不凡啊。”
保罗忍不住称赞了娜塔莎,而米通只是目送她离开,没有跟上。。
站在原地,米通调整了一下肩上的猎枪,枪管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跟上来、正缩在树后探头探脑的保罗。
“保罗。”米通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风声,“你觉得谁会赢?”
召唤者的问题,英灵必须回答。
保罗愣了一下,从树后蹭出来,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仔细思考。
缩了缩脖子,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太熟悉米通先生这副模样了——她守护英灵殿时也是这般不动声色地站着,仿佛世间纷扰都与己无关。
米通先生...您真的不追吗?”
米通没有回答,只是将猎枪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扛着。
他的目光穿透纷飞的雪幕,落在娜塔莎消失的方向,却又像是穿透了这片针叶林,落在更远的地方。
难道米通先生根本不在乎这场赌约的输赢?
就在保罗产生这样的疑惑时,米通终于开了口。
“女王陛下不明白,雪男教给她的,不仅仅是招式。”
他终于侧过头,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雪光:“她凝出的冰枪,与真枪分毫不差。
可保罗,你可曾见过雪男用冰刀时,会忘记刀鞘的存在?”
保罗沉默了。
是了,雪男的刀,从来都是收在心中的。
他看看娜塔莎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米通,挠了挠头。
“所以这就是米通先生必须和女王打赌的原因吗?”
保罗眨眨眼睛,组织了一下自己的措辞。
“但米通先生还站在这里不动手的话,女王陛下就赢啦。
她跑得可快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找到白熊的踪迹了。”
“是啊,保罗,你说得对。”
看见保罗的反应,米通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他在笑。
“所以我现在就要动手了。”
他忽然屈膝,跪在雪地上。
积雪没过他的膝盖,他却浑然不觉。
保罗瞪大眼睛,看着米通双手合十,举在胸前——那双手上,有一道蝴蝶形状的疤痕,此刻正发出淡淡的、柔和的光。
光芒从疤痕中央蔓延开来,像一只真正的蝴蝶展开了翅膀。
“这不是召唤我的时候…”
保罗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风似乎停了。
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积雪从树枝上簌簌落下,一个庞大的白色身影缓缓出现在视野中——白熊。
它站在那里,厚重的皮毛上落满雪花,漆黑的鼻头翕动着,似乎嗅到了什么。
它没有扑过来,也没有发出咆哮,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向跪在雪地里的米通。
米通睁开眼睛,站起身。
他走向白熊,步伐平稳,积雪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到近前,他停下脚步,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对着白熊说了些什么。
声音太轻,保罗听不清。
但他敢发誓,白熊对米通的神情,是绝对敬畏的。
他只看见白熊低下了头,像听懂了一样,然后转过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举起了猎枪。
枪托抵在肩上,眼睛眯起,手指扣在扳机上。
砰——
枪声震落了针叶林枝头的积雪,惊起一群寒鸦,在灰白的天空下盘旋哀鸣。
白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溅起一片雪雾。
血从伤口涌出,在纯白的雪地上洇开,竟是蝴蝶的形状。
保罗目瞪口呆。
他还来不及说话,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娜塔莎从林子里冲了出来,冰枪还扛在肩上,蓝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自己那么快就输了?!!!
“米通叔!”
她跑到近前,看着倒在地上的白熊,又看看雪地上那片蝴蝶状的血迹,愣住了。
“你…”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触碰那片血迹。血还是温的,在指腹上留下黏腻的触感。她抬起头,盯着米通手上那道还在微微发光的蝴蝶疤痕,瞳孔骤然收缩。
米通叔…用了精灵血脉?
娜塔莎难以置信地看着米通。
寒霜帝国谁不知道,伊凡大帝当年赐予米通的不仅是这杆猎枪,还有精灵族的血脉之力。
可这种力量用一次少一次,每一次动用,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为了赢这场赌约,为了让她回去上课——
米通竟然做到这个程度?
米通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他垂下眼睛,把猎枪拄在雪地上,枪管上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女王陛下,您是帝国未来的希望。”
米通认真地看着娜塔莎,伊凡大帝赐予自己精灵血脉时重病缠身,也将娜塔莎托付给了自己。
现在娜塔莎在武学上懈怠,米通当然有这个义务制止她。
他的声音低沉,却一字一字砸在娜塔莎心上。
他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娜塔莎不敢直视的郑重。
“怎么可以因为一时懈怠,来我这里无所事事?”
娜塔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米通转过身,背对着她,扛起那头白熊。
“那么,女王陛下,你输了。”
米通说完,便扛着白熊,一步一步朝林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风雪又大了起来,很快吞没了他的背影。
娜塔莎站在原地,冰枪从肩上滑落,插进雪里。
她低下头,看着雪地上那片渐渐被新雪覆盖的蝴蝶状血迹,又看看自己手里那杆晶莹剔透的冰枪——和米通手中那杆真枪一模一样。
不是输在枪法。
娜塔莎低头看着自己的冰枪——晶莹剔透,分毫不差,却凝不出一只蝴蝶。
米通叔跪进雪里时,她还在林子里追着熊的脚印跑,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童。
原来从来不是填满容器,是点燃火焰。
雪落在睫毛上,她想起宫本雪男睫毛上的霜花。
那时她得意于碎裂的冰晶,此刻才懂那鞠躬里藏着的叹息——他早看见了她看不见的东西。
冰枪在掌心融化,水流进袖口,冰凉刺骨。她忽然很想回去,不是为赌约,是想问问雪男叔:那天您停下动作,看的究竟是茉莉手串,还是她握刀的手势?
风雪呜咽,像谁在笑她蠢。
娜塔莎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用手掌盖住了那片血迹。
雪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
良久,她站起身,扛起冰枪,跟着保罗朝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走到林子边缘,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风雪中,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那一声枪响,还在耳边回荡。
外传59(下篇),姜黄粉与茉莉花
红色城堡的走廊长得看不见尽头。
娜塔莎走在前面,靴跟敲打着石板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宫本雪男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距离。
“雪男叔?”
宫本雪男愣了一下,怎么女王逃课的这几天,对自己的称呼都换了。
“在。”
“那天…对不起。”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宫本雪男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三秒后,他才如梦初醒,慌忙鞠躬回礼。
“女王陛下言重了!”
“是俺得意忘形,说什么没什么可教的蠢话。”娜塔莎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闷闷的,“但这几天俺明白了,雪男叔教的不只是招式。”
“不不不,是臣教导无方——”
“是俺不好!”
“是臣的过失!”
两个人像较上了劲,一个鞠得比另一个更深。路过的女仆们捂着嘴偷笑,其他近卫兵们假装目视前方,肩膀却抖得厉害。
“停停停雪男叔你再鞠躬,俺的腰就要断了!”
“女王陛下先请起——”
“你先起!”
“臣不敢!”
最后还是瓦吉姆路过,冒着被砍的风险把两人各自扶起。娜塔莎揉着酸痛的后腰,瞪了宫本一眼:“以后不许再鞠躬了!!!”
也许是太好笑了,这件逸事很快传到罗西利亚的冰湖小木屋里。
“这样就好。”
处理完娜塔莎的问题,米通也算放心了。
他裹着三层毛毯,坐在火炉边,脸色可不太好看。
他的额头抵着膝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湿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肺叶深处。
“米通先生,您真的没事吗?”
保罗把热水袋塞进他怀里,半透明的手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十七次问这个问题了。
“精灵血脉的反噬而已。”
米通的声音保持着平静,可身体在抖。
“以前用过之后也会这样,低烧,咳嗽,冒冷汗…过两天就好。”
然而这话没让保罗脸上的担忧没有减少半分。
“帮我去拿姜黄粉。”米通抬起眼,浅褐色的眸子里布满血丝,“柜子第二层,和蜂蜜一起冲水喝,能缓解。”
“好的。”
保罗飘向柜子,拉开抽屉,然后僵住了。
空的。
他翻遍了整个柜子,又检查了灶台下面的储物箱,连米通床底下的铁盒都打开了——没有,一袋都没有。
米通先生…姜黄粉用完了。
炉火噼啪一声,爆出一颗火星。
米通闭上眼睛。
他想起三个月前,最后那袋姜黄粉用完时,自己说“下次去罗西夫多买点”,然后就一直“下次”到了现在。
“去罗西夫东街第三家买一些吧。”
保罗犹豫地看着他。
米通的脸在炉火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裂发白,每一次咳嗽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可是您一个人没问题吗…”
“这里方圆百里连个鬼影也没,你觉得呢?”
米通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力气,却让保罗缩了缩脖子。
“速去速回。”
“好的,米通先生。”
保罗没再耽搁。他抓起斗篷——虽然英灵其实不需要保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米通,然后推开门,叫了鹿车,消失在风雪中。
去罗西夫,半个时辰。买姜黄粉,十分钟。回来,半个时辰。
一个小时,米通先生应该撑得住。
罗西夫的东街比保罗记忆中热闹许多。
他跳下还在滑行的路车,熟门熟路地数着门牌——第一家是卖冻鱼的,第二家是修冰鞋的。
换新店了啊。
第三家店到了,那块熟悉的招牌挂在门口,弯弯曲曲的暹罗文像鸟屎落在牌匾上。保罗推开门,辛辣的香气扑面而来。
欢迎光——哎呀!
颂猜从柜台后面探出头,黝黑的脸膛上堆起笑纹。
“这不是保罗小哥吗?好久不见!你的米通先生还好吧?”
“有姜黄粉吗?”
保罗顾不上寒暄,“米通先生病了,需要用。”
颂猜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转身在货架上翻找,动作很快,却带着某种保罗看不懂的沉重。
“最后一袋了。但我已经预订给书斋的幸村三郎先生了。”
什么,这怎么办?!!!
保罗顿时慌了,如果这家店没有姜黄粉的话他还去那里买…也许应该找一下“幸村三郎”先生和他谈谈,毕竟救命要紧。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保罗?”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和服外褂的老人,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青柠叶和罗勒。
是落语书斋的老板。
“啊,老板,是你啊!!!”
老人眯起眼睛打量他,花白的发髻在罗西夫稀薄的阳光下泛着银光。
他确实认得出这个少年——以前雪男来他店里买梅子饭和落语书时,总会带着这个话多的孩子。
“这么多年不见,你一点都没变。”
保罗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透明的手指在光线下几乎能看见对面的货架。
“我死了,老板。
我和雪男切磋的时候,冰层突然裂开。我跳下去把他推上来,自己没上来。”
书斋老板沉默了。
他放下篮子,从柜台边拉过一张凳子——保罗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右腿不太利索。
“坐。”
“不用了,我有急事,老板,你知道还有哪里有卖姜黄粉吗?”
听到这话,还在柜台的颂猜开口了。
“对了三郎先生,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呢。”
保罗惊讶地看着书店老板,原来他就是颂猜说的“幸村三郎”。
书店老板惊讶了一瞬,之前雪男来自己这里买姜黄粉的时候他也打听过做什么用,不过这小子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原来他的朋友叫米通啊。
今天算是知道了。
“罢了,这包就算是我送给他的吧。”
“谢谢,可是老板,这怎么可以…”
“不客气,就当是雪男送给他的礼物吧。书店老板笑了笑。
“虽然他们两个最后绝交了,不过看着过去的情分上雪男应该不希望他病死,所以就别和我客气了。”
保罗站在原地,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那些干枯的香料上,散发出一种温暖而辛辣的气息。
“谢谢您,也谢谢雪男。”
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推开门,冲进罗西夫的风雪中。
鹿车还在等。
保罗跳上车,把姜黄粉紧紧抱在怀里。鹿车开始在结冰的河道上飞奔。
第830章 无障碍沟通组
阿纳斯塔西娅醒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的柔软。
那是一种几乎要把人陷进去的柔软——天鹅绒的床垫,羽绒的垫被,再上面是细密的亚麻布床单,每一层都蓬松得像云朵。
她愣了很久。
作为近卫兵队长,她习惯了硬板床,习惯了行军时的雪地,习惯了任何能够躺下的地方。
出征十多年,她几乎忘记还有这样的床铺存在。
“…好舒服。”
“醒了?”
花若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不知道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寒霜帝国法典。
阿纳斯塔西娅想撑起身子,腰部的剧痛立刻让她倒吸一口冷气,重新跌回床上。
“太平点。”
花若兰放下书,快步走过来,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要是又骨头断了,娜塔莎还得治,这边已经没药了。”
阿纳斯塔西娅这才注意到自己正俯卧着,腰部被厚厚的绷带缠紧,绷带下传来微微的凉意——是娜塔莎留下的寒气,正在缓慢地渗透进伤处。
她侧过头,看见娜塔莎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似乎在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什么。
寝宫里很安静。
只有壁炉里的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某种声音——像是闷雷,又像是什么东西崩塌的轰鸣。
“外面还在烧?”
阿纳斯塔西娅问。
娜塔莎转过身,点了点头。
“尼古拉教会那边,火势还没控制住。俺刚才偷偷看了一眼,半边天都是红的。”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女王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说。”
“臣这次来红色城堡,是擅自行动…
如果,臣是说如果,臣没能活着回去,请不要怪罪臣手下的兵。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娜塔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俺明白。”
“还有…”
阿纳斯塔西娅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开了口。
“臣想说的是,臣能睡在这样的床上,是臣毕生的荣幸。但臣想说…”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臣堂堂一个贵族,出征那么多年,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了。”
娜塔莎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不耐烦,而是一种复杂的、阿纳斯塔西娅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
“…对不起。”
娜塔莎忽然说。
“是俺们没处理好寒霜帝国的事,让你们受苦了。”
阿纳斯塔西娅愣住了。
就见娜塔莎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膝上,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俺应该早点发现寒霜帝国的律法被尼古拉渗透进去这件事。如果俺早点发现,你们就不用——”
“陛下。”
阿纳斯塔西娅打断了她,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贯的笃定。
“这也不是女王陛下您一个人的责任。
一年改一条,正常人都发现不了。”
花若兰在旁边听着,忽然忍不住插嘴。
“等一下,也就是说那条雪峰掌门怕得要死的法律是假的?!!!”
“对。”
阿纳斯塔西娅和娜塔莎同时看向她,然后同时露出了某种微妙的表情。
花若兰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想当初娜塔莎和自己结盟时,她为了维护阿努廷和百里长风二人差点就闹掰了。
不过比起来还有件更微妙的事,花若兰是怎么听到听懂她们两个说话的,她就没学过寒霜帝国语。
“…你们不会一直在用华夏语说话吧?”
“对啊,既然皇子殿下你在,说你听不懂的寒霜帝国语不太礼貌吧。”
娜塔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然后解释了一下她们学习华夏语的来源。
“俺们寒霜帝国贵族从小就要学外语的,华夏语是必修。阿纳斯塔西娅还会维京语、阳光国度语、高卢语…对吧?”
阿纳斯塔西娅虚弱地点点头,然后对花若兰说道:
“臣精通八国语言,所以才会被派到外邦人最多的检查站工作。
顺便一提,我小时候对亚细亚大陆东部的文化有兴趣,所以最先学的就是鬼樱国语、槿丽国语,还有华夏国语。”
花若兰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还会鬼樱国语?”
“会一点。”阿纳斯塔西娅用鬼樱国语说了一句,然后又切换回华夏语,“不过都是官话,方言不太行。”
花若兰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真没想到…我还以为寒霜帝国的贵族都只会打仗。”
“打仗也是要学习知识的吧。”
阿纳斯塔西娅扯了扯嘴角,想要笑,却被腰部的剧痛打断了。
她瞥了娜塔莎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嘴角真的扬起了一点弧度。
“不过说实话,陛下…”
“嗯?”
“您的华夏语夹杂着山河城方言,口音也太重了,说实话…”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干脆直说了:
“挺土的。”
娜塔莎的脸僵住了。
“臣小时候的华夏语老师是大学士,一口正宗的皇城官话。所以臣听陛下说话,总觉得…”
“你给俺闭嘴!!!”
娜塔莎女王最敬重的,便是从自己是孩童就开始教导自己的华夏国导师,欧阳雪峰。
所以口音也随了他。
娜塔莎猛地站起来,一只手高高扬起,作势要拍向阿纳斯塔西娅的腰部。
“不要以为现在俺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俺就收拾不了你!”
“陛下饶命。”
阿纳斯塔西娅下意识地缩起身体,牵动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开个玩笑就过去了,你还真打啊。”
就在娜塔莎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这一拍下去,刚刚不就白治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娜塔莎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阿纳斯塔西娅腰间的绷带,最后悻悻地收回手,重新坐下。
“…俺不拍了。”
她闷闷地说。
花若兰这才松开手,叹了口气。
“算了,能闹说明伤得不重。”
寝宫里重新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远处隐约传来更多的轰鸣声,像是风暴正在逼近。
娜塔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好了,还是说说正事。”
她的声音变得严肃,看向阿纳斯塔西娅的眼神也恢复了女王该有的锐利。
“阿纳斯塔西娅,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阿纳斯塔西娅愣了一下。
娜塔莎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墙边那扇暗门以后说了下去。
“这个密道只有俺、俺爹,还有打扫这里的宫本队长知道。你又是怎么找到的?”
第831章 来到密道的理由
确实,不解释清楚的话,女王陛下和华夏国的皇子很难相信自己。
阿纳斯塔西娅沉默了很久。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不真实的东西。
算了,说实话吧,让两位王自行定夺。
“…是宫本队长告诉臣的。”
娜塔莎皱起眉头,她听得出阿纳斯塔西娅没有撒谎。
“什么意思?”
“他托梦给臣。”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很低,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就在三天前的晚上,臣在检查站收拾斯米尔诺夫造成的残局时,看见了宫本。
他穿着你们刚刚看见的那件水粉色的和服,头发很长,遮住了半张脸…说自己已经死了。”
说道这里,阿纳斯塔西娅忍不住打了个岔:“要是他生前也能这样就好了。”
“什么意思,细说。”
娜塔莎努了努嘴,花若兰看了看外面,发现现在密道安静地连鬼影都没,安全的很,不差这一会儿。
叹了口气,阿纳斯塔西娅说她们这些同届的女性冰雪之子训练时一眼就注意到宫本雪男了。
不仅是个外邦人,外貌还相当出众。
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皮肤在夜色中白得近乎透明,乌黑的长发扎了个辫子,一开始差点被分到她们这边来。
“太失礼了,我是男孩子。”
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小宫本雪男用鬼樱国语对导师说出了自己的不满:“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和父亲大人一样的武士!”
被认成女孩子时会非常生气,一开始大家也以为只是他害羞或者是脾气古怪,后来发现宫本雪男是认真的。
“他居然当着所有导师和我们这些冰雪之子的面把头发直接剃了,还把自己的头剃的都是血痂。”
这话听得娜塔莎和花若兰同时起了鸡皮疙瘩。
“不至于吧。”
“我一开始也不理解,不过后来和他成了同僚以后才知道。对宫本来说,至于。”
阿纳斯塔西娅解释完以后十分失落地叹了口气:“那件事以后,宫本似乎就和维克托很亲近了,最后为维克托办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原来是这样…”
娜塔莎感到有些难过,这样一想她见到的宫本永远穿着冰甲,永远剃着短发,也永远留着小胡子。
看到这个样子,居然是在他死后,太悲哀了。
可这事告诉米通叔的话,他会崩溃的吧。
而花若兰听完阿纳斯塔西娅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么话说回来,宫本队长找你托梦是做什么?”
“他在梦里告诉臣,傲慢大罪仪式的祭品是九十九个冰雪之子的头颅,藏在红色城堡的密道里。
把那些头颅偷出来的话大罪仪式就无法降临。”
娜塔莎隐隐觉得不对。
她认识的宫本雪男,愧疚和悲伤只会独自承受,怎么可能让自己身边的人去冒险。
娜塔莎冰蓝的眼睛的目光紧紧盯着阿纳斯塔西娅,像是在判断这些话的真实性。
“…你信了?”
“臣一开始也不信。”
阿纳斯塔西娅苦笑了一下。
“但臣第二天去查了档案,查了最近失踪的冰雪之子数量——正好九十九个,都是无头的尸体。”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所以即使是陷阱,臣也不能不管。”
娜塔莎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太冒险了。”
娜塔莎看着阿纳斯塔西娅,眼神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某种复杂的情感。
“就算你知道这事,就算你想做,为什么不和其他近卫兵队长一起做?
你一个人来,万一出了什么事——”
可娜塔莎还没说完,阿纳斯塔西娅打断了她。
“女王陛下,您离开寒霜帝国那么久可能不知道。其他近卫兵队长早就带队被维克托派到外国去交流了。”
娜塔莎愣住了。
“……什么?”
“三个月前,维克托沙皇以‘加强国际合作’为名,将除了宫本队长和在运行检查站的我以外的所有近卫兵队长和他们的队伍都派到了国外。”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下来。
“…最近的一个在维京国,也要十几天才能回来,更不用说有一个被派到库巴王国,船可能都在大海上漂泊呢。”
花若兰和娜塔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十几天…”
一阵寒意窜上娜塔莎的脊背。
换句话说,维克托在主持大罪仪式前,早就在架空娜塔莎的权利了。
“十几天过去,傲慢早就降临了。”
花若兰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她不得不佩服维克托,尽管他已经死了,尼古拉取代了他。
“维克托把所有的障碍都清空了。”
娜塔莎的手握紧了膝盖,指节泛白。
“俺明白了。”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让俺活着,不是因为杀不了俺,而是因为需要俺亲眼看着自己完成七大罪仪式。
等傲慢降临,俺的头大概也是祭品之一。”
寝宫里陷入了沉默。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逐渐蔓延的寒意。
花若兰坐在那里,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的目光在阿纳斯塔西娅和娜塔莎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在阿纳斯塔西娅脸上。
“等一下。”
果然不对劲!!!
宫本队长生前极度厌恶被认作女性,甚至不惜当众剃发割伤自己来证明男子气概。
这样一个人,死后却穿着水粉色和服、留长发遮面——这绝非他自愿选择的形象,更像是凶手用来嘲讽和亵渎他。
更关键的是以宫本队长连之前杀自己都不想连累他手下近卫兵的性格来看,绝不会让身边的人去冒险。
可托梦的内容却主动引诱阿纳斯塔西娅独自潜入险地,这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
如果有人借宫本队长之口传递情报,既能利用阿纳斯塔西娅的正义感,又能将责任推给一个无法对证的死人,一举两得。
最后,阿纳斯塔西娅提到宫本雪男生前与维克托非常亲近,而维克托正是被尼古拉取代的人。
那么托梦的人…
思考完这些,现在花若兰只要再验证最后一件事即可。
“阿纳斯塔西娅,你是冰雪之子吗?”
阿纳斯塔西娅愣了一下,点点头。
“是的,怎么了?”
花若兰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在寝宫里快步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转过身看着阿纳斯塔西娅。
“你被利用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直接刺入阿纳斯塔西娅的心脏。
“…什么?”
“给你托梦的人,绝对不是宫本雪男。”
花若兰一字一句地说,目光紧紧盯着阿纳斯塔西娅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而是尼古拉。”
第832章 梦之欺骗
阿纳斯塔西娅愣住了。
“尼古拉?可是臣明明看见的是——”
“你看见的是宫本雪男的脸,但托梦的是尼古拉。”
看到阿纳斯塔西娅的反应,花若兰更笃定这个推测了。
“那你说说看,宫本队长为什么要特地托梦给你?”
阿纳斯塔西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直接去做了就去做了,没有一点顾虑。
梦境中,人会失去自己应有的的判断力。
而尼古拉被处死的百年间,游走于每个人的噩梦之中,操控别人的梦境,易如反掌。
稍微动动脑子也该想到自己被利用了吧。
对不起,宫本!!!
阿纳斯塔西娅感觉很愧疚。
她想起宫本雪男那张脸,想起那只淡得几乎看不见瞳仁的眼睛,想起他站在长廊另一端的样子。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却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事情还没那么糟糕,因为我和娜塔莎救了你。”
花若兰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快。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阿纳斯塔西娅的眼睛。
“不过只有一点我没想明白,为什么尼古拉打算要阿纳斯塔西娅的命呢,感觉她对尼古拉的事不甚了解。
就算是灭口也没有意义。”
“不,皇子殿下,俺明白了。”
娜塔莎也站了起来,走到花若兰身边,目光紧紧盯着阿纳斯塔西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俺刚才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密道里只有雪男叔和克里特?
如果祭品之有九十九个冰雪之子的头颅的话,就算米通叔的那个弟弟是绝顶高手,这样的防守也太薄弱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看到花若兰点了点头,娜塔莎继续说了下去。
“但俺现在明白了,不是因为他们人手不够。
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两个人就足够杀死阿纳斯塔西娅了。”
阿纳斯塔西娅的手在发抖。
“哦,娜塔莎,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花若兰倒抽一口凉气,如果杀死阿纳斯塔西娅不是为了灭口,那就只能是仪式本身了。
“也就是说,傲慢大罪仪式的祭品并不是九十九个冰雪之子的头颅,而是一百个。”
“没错,因为迄今为止,傲慢的大罪仪式的祭品,在每一年俺爷爷亚历山大大帝被尼古拉刺死的那天都需要增加一个冰雪之子的头颅。
而昨天…是第九十九年的最后一天。”
娜塔莎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阿纳斯塔西娅顿时清醒了过来。
“所以我就是那第一百个头颅吗?”
“是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即使是尼古拉,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需要用上第一百个头颅。所以导致第一百个头颅,也就是阿纳斯塔西娅,是活着被送进去的!!!”
寝宫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花若兰打破了这个沉默。
“原来如此,难怪之前听陈敛他们说维克托在启动罗西娜喷泉仪式抓顾千里的时候,要的是活的。”
壁炉里的火焰依然跳跃着,却无法温暖任何人的身体。
阿纳斯塔西娅躺在床上,眼睛睁得极大,盯着天花板。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太傻了,以为自己是在还那场债,没想到欠的更多了。
“你们能把我翻过来一会儿吗,难受。”
“行。”
齐心协力地,花若兰和娜塔莎将阿纳斯塔西娅翻了个。
“感到荣幸吧,还没有人享受两位王的同时服务呢。”
“行了,陛下还有皇子殿下,别开我的玩笑了。”
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冰晶纹饰,那些折射着壁炉微光的纹路像极了她此刻碎裂的心绪。她想起宫本雪男托梦时那件水粉色的和服——那曾是他最厌恶的颜色,是他宁可剃光头发、割伤头皮也要划清界限的样子。
而她竟愚蠢到以为,那是他死后终于释怀的温柔。
“我欠宫本的更多了。”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炭火上,“我以为自己在还债,结果只是往深渊里又跳了一步。”
娜塔莎正在窗边警戒的背影僵了一瞬。
花若兰合上书,目光落在阿纳斯塔西娅攥紧被单的手上——指甲深深陷进天鹅绒里,仿佛要抓住什么正在流逝的东西。
“不只是你。”
娜塔莎没有回头。
“俺也欠着。
俺当时心高气傲,打倒了他就翘课,应该让他头疼很久了。”
阿纳斯塔西娅闭上眼。长廊里那双淡色的眼睛又浮现在黑暗中——没有焦点,没有痛楚,却映出了她挥矛刺去的身影。
她忽然意识到,那或许不是宫本雪男在看她,而是尼古拉在借他的眼睛嘲笑她:
看啊,这就是你们冰雪之子的情谊,自相残杀,愚蠢又可悲。
“我差点就成了他完成仪式的钥匙。
如果我真的死了,宫本的名字会永远钉在引诱同僚送死的耻辱柱上,而尼古拉…”
“而尼古拉会穿着他的皮囊,继续嘲笑所有相信死者的人。”
花若兰接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脊,“但你还活着,这意味着他的算盘落空了。”
她看向娜塔莎,两个王者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锋,娜塔莎也点了点头。
“是啊,就算尼古拉是俺太舅爷爷,这事必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一声,爆出一簇火星。
阿纳斯塔西娅感到腰间的寒气正在渗入骨髓,那不是治愈的温度,是提醒她尚在人世的刺痛。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雪幕中的对决,因为自己生病,宫本雪男跳下战马认输时,冰甲碰撞的声响清脆如裂帛。
那时她以为那是羞辱,如今才懂那是比胜负更沉重的馈赠——他宁可折断自己的骄傲,也不愿折断一个带病之人的脊梁。
“对不起啊,宫本我还是得去阻止维克托的错误,这才会是你真正的心愿!!!”
“说得好,阿纳斯塔西娅”
娜塔莎终于转过身,冰蓝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又凝结,最终化作一个近乎凶狠的点头:
“那得先让俺把你的腰治好。俺可不想背着一个连武器都握不稳的人去砸场子。”
“是,陛下。”
阿纳斯塔西娅笑了,她接受了女王陛下的命令。
“不过…陛下,您的华夏语还是这么土 真的有些听不习惯呢。”
第833章 只有一个方向
“嘘。”
娜塔莎的手突然抬起,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花若兰的呼吸顿住了。她顺着娜塔莎的目光看向门口——厚重的橡木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很多人的。
整齐、沉重,带着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那是制式铠甲的摩擦声,是军靴踏在石板上特有的回响。
阿纳斯塔西娅在床上僵住了,她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间,却只摸到厚厚的绷带。
“嘘,别动。”
花若兰无声地移动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变了。
“至少五十人包围这座寝宫。”
娜塔莎已经站起身,快步走向墙边那扇暗门。她的手按在门板上,寒冰之力渗入,无声地解开了机关。
“走。”
她回过身,和花若兰一起架起阿纳斯塔西娅。三人刚进入密道,暗门在身后无声合拢的瞬间,寝宫的大门被推开了。
密道里漆黑一片。
嘶…
阿纳斯塔西娅咬着牙,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她能感觉到两侧的墙壁狭窄得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头顶是低矮的拱顶,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
娜塔莎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凝结出一团微弱的寒光,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是密道里,而是密道外的寝宫。
那些士兵正在搜查,翻箱倒柜的声音隐约可闻。
三人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缓慢移动。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身后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娜塔莎停下脚步,靠着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
阿纳斯塔西娅靠着墙,额头上渗出冷汗。
腰部的伤在刚才的移动中又被牵动,疼得她眼前发黑。
这时,沉默的娜塔莎开了口,说了这个不好的消息你。
“俺刚才看了一眼,那些士兵不是来搜查的,是来布防的。
他们围着寝宫外围,每隔几步就站一个人,把俺的寝宫围得水泄不通。”
听到这话,有了答案的花若兰倒抽一口凉气。
“尼古拉知道阿纳斯塔西娅在这里,他派那些士兵来,是为了确保她出不去。”
阿纳斯塔西娅的手在发抖,在疼痛和恐惧中努力保持平静。
“所以尼古拉真的认为…臣的头颅是囊中之物?”
这让娜塔莎看在眼里,让她的心里不是滋味。
“不要害怕,阿纳斯塔西娅。
俺不会让你变成第一百个头颅的。”
密道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阿纳斯塔西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
她靠着墙,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是我太蠢了。如果我不那么感情用事,不一个人跑进来——你们就不会被困在这里。”
花若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在黑暗的密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
“嗯?”
“你以为我和娜塔莎怎么会在这里的?”
看阿纳斯塔西娅愣住,花若兰笑着说了下去 :“我们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人呀。”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阿纳斯塔西娅的侧脸。
“现在有个伴,挺好的。”
阿纳斯塔西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皇子殿下说得没错。”
娜塔莎也走过来,在阿纳斯塔西娅另一边靠着墙。
“而且啊,不能后退了,都不用担心会迷路了。”
为什么她们的话让我觉得温暖?
阿纳斯塔西娅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不过如果想一起出去的话,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嗯,是啊。”
娜塔莎收起那点难得的轻松,重新严肃起来。
“阿纳斯塔西娅有腰伤,再碰上个克里特或者雪男叔那样的——俺们三个都得完蛋。”
“确实如此。”
花若兰点点头,从腰间摸出几片花瓣,轻轻一扬。花瓣飘散在空气中,顺着密道向前飘去。
“让它们探路吧。有危险会提前知道。”
三人继续向前。
密道比想象中更长。两侧的墙壁从粗糙的石块逐渐变成规整的石砖,又逐渐变成雕花的石板。
头顶的拱顶也越来越高,从只能弯腰通过变成可以直起腰走路。
阿纳斯塔西娅靠着两人的搀扶,一步一步往前挪。
腰部的伤在寒气的治疗下已经好了很多,但每走一步还是会传来刺痛。
好黑,好安静。
“这地道,让我想起陈敛了。”
也许是为了打破这样的气氛,花若兰忽然开了口。
噗呲
娜塔莎挑眉:“怎么突然说起他了?”
花若兰也没解释,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那时候陈敛不会武功,因为拿了武林盟主的虎符被人一直被人追杀。
就在自己店里的每口棺埋着四通八达的通道,还放个等身的纸人躺在上面。”
阿纳斯塔西娅听得入神。
“棺材下面?这人还挺厉害的嘛?”
花若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那时候我吃了一种药,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就看着他用这个方式解决了不少问题。”
哦?
阿纳斯塔西娅忽然想起来了,在最近的调查报告中确实有说过辅佐米通大人修筑地下工事的人叫做“陈敛”。
不会就是他吧。
“对不起皇子殿下,臣冒昧地问一下陈敛是谁?”
“哎,阿纳斯塔西娅,这你就问对了。”
娜塔莎抢答了,快得花若兰都没来得及阻止。
“陈敛他呀~是花若兰的相好。”
“娜!塔!莎!”
花若兰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就要去掐娜塔莎的脖子。
娜塔莎灵活地闪开,躲到阿纳斯塔西娅另一边,还继续补刀。
“以前是干入殓师的,人可聪明了。俺见过他,长得也挺俊,合适!”
花若兰的手终于够着了娜塔莎的嘴,一把捂住。
“给我闭嘴!!!”
阿纳斯塔西娅被两人挤在中间,腰部的伤被牵动,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两位…轻点…”
花若兰这才松开手,狠狠地瞪了娜塔莎一眼。
娜塔莎无辜地眨眨眼,用眼神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错。
阿纳斯塔西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忍不住笑了。
“原来女王陛下也会开玩笑。”
“俺一直都会,只是平时没机会。”
花若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咽下这口恶气吧。
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继续走吧。”
呼吸凉爽空气让自己没那么面红耳赤,花若兰率先向前走去。
“我答应过陈敛的,没人敢伤我,所以我们一起出去吧!!!”
娜塔莎冲阿纳斯塔西娅挤挤眼,架起她的手臂,两人跟上花若兰。
密道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三人的影子在微弱的寒光中拉得很长。
但突然间,花若兰忽然停下脚步。
然后,一股寒意从前方涌来。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能渗透骨髓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寒意。
第834章 不是正圆之圆
密道里的寒意越来越浓。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冷,而是带着某种熟悉感的寒气——像大殿壁炉里永远烧不旺的火焰,像四十九下丧钟余韵散尽后,残留在尖顶上的青冷的光。
娜塔莎的脸色变了。
“…不好,是俺爹!!!”
花若兰和阿纳斯塔西娅同时看向她。
前方的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冰甲覆盖,高大的,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像两盏被遗忘在雪原上的灯。
“真是大帝本人。”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压得极低,看来这尼古拉是要定了她的脑袋。
“欧阳雪峰的武功几乎都是他教的,我们完全没有胜算。”
伊凡大帝——或者说,曾经是伊凡大帝的某种存在——停在了距离她们十丈远的地方。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寒气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在密道的墙壁上结出细密的霜花。
“现在还变成了不死不灭的,有自己意志的英灵。”
阿纳斯塔西娅咬着牙,腰部的伤让她每说一个字都疼。
“理论上说就算被打散了,召唤者动用自己的精灵血脉也能复原他。”
娜塔莎的手在发抖。
伊凡大帝因为对维克托的亏欠,成为了维克托的英灵,现在成为了尼古拉的武器。
利滚利,俺爹似乎似乎还不上了。
那没办法了,父债女偿。
娜塔莎想起米通手上的同样的蝴蝶疤痕,想起那片在雪地上洇开的、蝴蝶形状的血迹。精灵血脉可以召唤英灵,也可以修复英灵。如果尼古拉掌握了这种力量,父皇就真的是不死的。
“正面打俺爹没什么胜算,但俺有一个办法。”
娜塔莎忽然开口,带着某种奇异的确定—她的目光落在密道的墙壁上,那些雕花的石板,那些逐渐变高的拱顶。
和宫本雪男教她武功时的红色城堡走廊一模一样。
现在没时间纠结失败的可能了,她们要活命。
在花若兰和阿纳斯塔西娅期待的眼神中,娜塔莎开了口。
“俺以前打倒宫本队长的时候,用过一招。可以缓冲冰雪之力。”
什么招?
娜塔莎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怀念,和一丝苦涩。
“用冰做了一只汤吞,困住他了。”
汤吞?
那是什么?
见二人疑惑,娜塔莎继续解释了下去
“以前在米通叔家看到的杯子,圆筒、无把、厚底、薄口…”
“是鬼樱国的特产吧?”
阿纳斯塔西娅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和其他的近卫兵队长确实有撞见过他买了一套这样的东西打算送人。
“果然是送给了米通大人吗…”
“嗯。”
娜塔莎没有否认,虽然她翘课去罗西利亚时米通从未透露过这套杯子的来源。
“算了,不纠结这个了。”
阿纳斯塔西娅深吸一口气,腰部伤让她皱了皱眉,但她很快挺直了身体。
“臣和皇子现在需要做什么?”
“想办法把俺爹引到离俺七步之距。”
她指着密道的狭窄处,
“那里通道最窄,俺要利用地形做出汤吞困住他,这样他就追不上俺们了。”
“哎,这方法,不是最稳妥啊。”
花若兰叹了口气。
她想起陈敛——那个在棺材下面挖密道的男人,那个总是能在绝境里找到第三条路的人。
如果他在,也许会有更聪明的办法。
也许能联系上地下工事的人,里应外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地逃窜。
“如果有办法联系地下工事的人,也许不会那么被动了。”
但花若兰也知道这是奢望。
出口被尼古拉派来的士兵堵上了。
屏蔽星盘的装置还在运转,她们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花若兰抬起头,看向伊凡大帝——那个曾经是娜塔莎父亲的英灵。
他的眼睛里没有焦点,没有情感,只有纯粹的寒气,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又见面了,伊凡大帝。”
“哦,又是你啊。”
看着这个之前为了让自己女儿活下去而下跪的华夏国皇子,伊凡大帝冷冰冰地说道。
“这次打算直接送死吗?”
“这不好说呀,大帝!!!”
花若兰没有犹豫。花瓣从指尖飘散,在黑暗中划出淡淡的荧光。
“去吧,皇子殿下,我支援你。”
阿纳斯塔西娅闭上眼睛,掌心寒气涌动。一柄黑冰燧发枪艰难地成形,纹路里的幽蓝光芒比往常暗淡许多——腰伤消耗了她太多精力。
“能开三枪,多了会崩。”
“谢谢,足够了。”
得到了阿纳斯塔西娅的确认,花若兰已经动了。
她的身影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花瓣,轻盈地飘向伊凡大帝。
不是正面冲击,而是侧向的、挑逗性的移动——在密道的边缘,在寒气的缝隙里,在英灵视线的边界。
伊凡大帝的头颅微微转动。
蓝色的眼睛锁定了她。
“怎么了伊凡大帝,不听尼古拉的命令了吗?”
伊凡大帝向她踏出一步。
寒气如潮水般涌来,花若兰的花瓣瞬间结出白霜,但她没有退——她横向移动,将伊凡大帝的注意力引向密道的狭窄处。
一步。两步。三步。
虽然是对克里特刚刚技术的拙劣模仿,但移动速度略有提升。
“娜塔莎!”花若兰的声音在寒气中有些变形,“准备好!”
四步。五步。六步。
阿纳斯塔西娅举起燧发枪,枪口对准伊凡大帝的侧翼——不是为了击中,而是为了逼迫他调整方向,确保他踏入那个七步的陷阱。
七步。
“可以了!!!”
娜塔莎的双臂骤然透明化,青蓝色的冰晶从肩胛蔓延至指尖。但不是攻击——是合抱,是构建一个圆。
她想起了宫本雪男的二天一流,那双刀划出的斩切之圆。但她要做的不是斩切,是收纳。
用一个不是正圆之圆,收纳伊凡大帝。
绝对零度在密道的狭窄处爆发。
旋转的冰牙压缩成筒壁,千万片六角形冰晶以每秒千次的速度飞旋,形成平滑得可怕的曲面——无把手、厚底、薄口,像一只被无限放大的、拒绝被打断的茶杯。
伊凡大帝的身影被纳入其中。
他的寒气在筒壁内折射、回荡,像热蜜水倒入粗陶的杯身,缓慢而必然地填满那个空间。
英灵没有表情,但娜塔莎能感觉到他的滞涩——就像当年的宫本雪男一样,有些惊讶地被困在几何的牢笼里。
“好了,快跑!!!”
娜塔莎没有回头。
她的双手贴在汤吞的外壁上,像捧住一杯滚烫的蜜水,感受着彻骨的寒透过掌心传——不拒热,亦不失形。
“阿纳斯塔西娅,你忍忍。”
冰之汤吞在身后塌陷,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密道的黑暗中。
第835章 半程的冒险计划
密道里的黑暗像凝固的蜜糖,黏稠而沉重。
花若兰停下脚步,花瓣从她指尖飘散,在空气中划出微弱的荧光轨迹。
那些粉白的花瓣没有预警性地颤动,只是自然安静地旋转、落下——暂时安全。
“还好,伊凡大帝没追上来。”
她转过身,却看见娜塔莎靠在墙边,肩膀剧烈起伏。
娜塔莎?
花若兰快步走过去。
寒霜帝国的女王平时连跑完三座宫殿都不带喘的,此刻却像刚从冰湖里捞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半透明的冰晶状态,青蓝色的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部,像冻裂的瓷器。
“…没事。”
娜塔莎摆摆手,声音比她的冰甲还脆。
“就是刚才汤吞用得…有点狠。”
“让我看看。”
花若兰的手指搭上娜塔莎的手腕。
触感和阿纳斯塔西娅完全不同——不是伤者的温热,而是一种过度使用后的空洞冷,像烧尽的炭,外面是灰,里面是凉的。
怎么可能没事?!!!
分明是用功过度吧,再那样打就该要命了。
花若兰又回头看了一眼阿纳斯塔西娅。
那位近卫兵队长正半倚在墙边,腰间的绷带渗出淡淡的血色,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没出声,但花若兰知道——每多走一步,那道骨裂就在恶化一分。
一个拖不动,一个打不过。
密道的寒意从石缝里渗进来,像无数根针在刺。花若兰忽然觉得手里的花瓣变得很重,重得像握着最后一块浮木。
“不行,再前进去红色城堡就是送死!”
她摊开手掌。
那些花瓣躺在她掌心,在微弱的寒光下泛着珍珠般的色泽——最后一批,她省了一路,从寝宫到密道,从克里特到伊凡大帝,像守财奴数着最后的铜板。
“去尼古拉教会吧。”
“啥?!!!
皇子殿下,你不至于这么想陈敛吧?!!!”
娜塔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在密道的拱顶下压成嘶哑的回响。
她猛地直起身,冰晶纹路从肘部又往上爬了一寸。
“从这里到教会,不仅要穿过大半个城堡,还要过中央庭院的废墟,阿纳斯塔西娅的腰撑得住吗?”
“我当然知道!!!”
花若兰打断娜塔莎。
她的目光落在阿纳斯塔西娅身上,那位队长正试图站直,但手指抠进石缝的力度暴露了一切。
但红色城堡不是更危险?
伊凡大帝会复原,宫本队长和克里特还不知道会不会重新出现,说不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对手。
以我们三个现在的状态,继续前进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花若兰的花瓣在掌心微微颤动,努力保持平静分析利弊。
“而教会那边——尼古拉的教堂被愤怒大罪仪式烧了,他们正在灭火,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皇子殿下疯了吗,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娜塔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么长的距离,尼古拉怎么可能不设伏?
“而且,那里有陈敛和米通挖的地下工事的入口,我之前见到陈敛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教堂门口了,现在估计都已经打通了。”
但万一没打通,怎么办?
娜塔莎的呼吸停了一瞬。
真担心花若兰是因为陈敛才想的这个提议。
“娜塔莎,你看上去好像不太相信我。”
跟陈敛混了那么久,花若兰多多少少学了点体察人心的本事。
虽然她确实很想陈敛,但现在连命都快没了,哪里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仔细想想吧,你们这边的密道几乎只有苔藓,我身上是怎么会有那么多花瓣的?
而且,你认为治疗阿纳斯塔西娅腰伤的药物和那个屏蔽星盘的装置是怎么来的?”
是啊!
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气。
花瓣姑且可以说是花若兰自己身上携带的,但那个屏蔽星盘机械波的装置…那就仅存于教会内部了。
“刚刚可能是俺多想了…那现在联系得上他们吗?”
“暂时还不行,愤怒大罪仪式结束后,陈敛他们应该收队了吧。
但没关系,就算一下子没联系上他们,至少也是在开阔地带,宫本队长和克里特就算再追来我们也没那么被动。”
娜塔莎沉默了一会儿,花若兰说得不无道理,现在这个地方简直就像是克里特的主场,什么地方都可以被利用。
进攻路线很难被防御。
阿纳斯塔西娅点了点头,她决定同意这个冒险的方案。
“我可以坚持,皇子殿下,但我们前往尼古拉教会的话,你能遮蔽我们多久。”
“半程左右。”看着自己手里的花瓣,花若兰认真地说。
娜塔莎的手停住了。
只有半程的话,非常冒险。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可这值得一赌,不是吗?”
花若兰笑了笑,那笑容轻得像花瓣本身。
“阿纳斯塔西娅的头颅绝对不能交给尼古拉,而你还要复国想,也绝对不能死。”
“皇子殿下,你还真是,不想想这之后怎么办吗?”
娜塔莎举起自己半透明的右手,冰晶纹路已经爬到了肩膀,“俺现在可没办法用寒气凝结武器。”
“臣也打不了三发子弹了。”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虚弱但清晰,“也许两发。腰…撑不住急奔。”
“尽人事听天命。”
花若兰当然也知道这特别冒险。
“赌我们能在花瓣散尽前找到陈敛,赌米通还守着地下工事,赌尼古拉的人手被火灾拖住——”
“或者赌死。但至少是向着希望的方向死。
娜塔莎看着那些花瓣。
她想起米通叔的汤吞,想起自己翘课时打的那几只雪兔,想起父亲淡蓝色的眼睛在冰层后面凝固成没有焦点的光。
“这样说来,到了教会,如果联系不上陈敛和米通大人的话。”
阿纳斯塔西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绷带。
“臣用最后两发子弹,打穿教会的钟楼,这样他们就能看见了吧。”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
然后臣趴在地上装死,等人来背臣。
因为臣现在…确实走不动了。
“好主意啊,阿纳斯塔西娅。”
花若兰和娜塔莎对视了一眼,她们的心中似乎又燃起了希望,将阿纳斯塔西娅架了起来。
“那你先休息会儿,剩下的交给俺们!”
第836章 弹尽粮绝还是绝处逢生
密道里的黑暗像一块厚重的绒布,将三人包裹其中。
花若兰的花瓣在空气中无声地旋转,粉白的、淡红的,像一场静止的雪。
它们感应不到危险,只是慵懒地飘浮着,偶尔擦过石壁,又轻轻弹开。
“有花瓣遮蔽,又有点无聊啊。”
可能是松了口气,娜塔莎调整了一下肩上的重量——阿纳斯塔西娅的右腿正搭在她左肩上,“皇子殿下,俺们要不说会儿小话吧。”
花若兰右手扶着阿纳斯塔西娅的腰,左手时不时扬几片花瓣探路。她的步伐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密道里沉睡的什么东西。
“聊什么?聊你翘课去冰湖打雪兔?”
“那不是都聊过了吗?”娜塔莎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不服气,“俺是女王,给俺留点面子。”
花若兰轻笑一声,花瓣随着她的气息微微颤动。
“那要不聊聊宫本队长他们?”
“这个好啊!”
娜塔有些兴奋,然后压低了嗓音说道。
“你知道吗俺用来封印俺爹的那只汤吞,和米通叔拿来招待陈敛他们的那个一模一样。”
“哦,可我记得汤吞只有鬼樱国才有吧。”
花若兰侧过头。黑暗中,娜塔莎的侧脸被花瓣的微光映得若隐若现。
“那可不…米通叔说是朋友送的,但俺看得出来,他提起的时候,脸色都不对了。
肯定是雪男叔送的,因为雪男叔寝室有一套一模一样的,样子都没改!!!”
“好吧,能想到。”
米通大人都能为宫本队长举枪差点打死王露了,他送米通大人一套杯子,不奇怪,真一点都不奇怪。
眼见花若兰对这个八卦感兴趣,娜塔莎顿了顿。
“后来俺留意过,雪男叔每次和俺切磋,都会摘下手上的茉莉花串,这玩意儿在寒霜帝国实在是太稀罕了。”
花若兰的脚步顿了一下。
“难怪之前你和陈敛他们说,米通绝对不会告发阿努廷他们,原来你早发现他们的事了。”
“那是,俺可是女王,什么事瞒得过俺?!!!”
说到一半娜塔莎忽然闭了嘴。
还是有事瞒得过的,不然不至于在复国,在这逼仄的密道里了。
“米通叔就算是真喜欢雪男叔,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带头犯法的,毕竟雪男叔不会让他这么做。”
“也对。”
花若兰点点头,她发现自己和娜塔莎说得太起劲了,阿纳斯塔西娅都没插上嘴。
“阿纳斯塔西娅,知道自己同僚喜欢男人,来点反应呀。”
她转过头,想寻找那位近卫兵队长的目光。
阿纳斯塔西娅没有回答。
她的头垂得很低,花若兰能感觉到扶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冰冷,僵硬,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阿纳斯塔西娅,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花若兰停下脚步,娜塔莎也跟着停下。花瓣缓缓落下,在阿纳斯塔西娅的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她怎么了?”
花若兰伸手,轻轻拨开阿纳斯塔西娅额前的碎发。触手一片湿冷——不是寒气,是冷汗。
密密麻麻的汗珠正从她的额头、鬓角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的嘴唇在动,却没有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忍受什么。
花若兰的声音陡然收紧。
那只垂着的手忽然攥紧了花若兰的衣袖,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阿纳斯塔西娅的身体在抖,不是寒冷的那种颤抖,是从脊椎深处传出来的、无法控制的痉挛。
“疼…”
娜塔莎的脸色变了,她立刻查看阿纳斯塔西娅的背部,发现刚刚用寒气凝结的骨痂,移位了!!!
花若兰瞬间明白了。
娜塔莎的正骨术用寒气固定了骨裂,但长时间的移动、颠簸、两人架扶时的压力——寒气在骨裂处形成了不稳定的冰痂,而现在,那些冰晶正在错位,像无数根细针,在骨缝里缓慢地切割。
“该死,俺们得快点了。”
娜塔莎已经重新架起了阿纳斯塔西娅的手臂,声音硬得像冰,“皇子殿下,教会还有多远?”
“不清楚,我尽快看一下。”
花若兰的目光落在密道的墙壁上,那些雕花的石板正在变得粗糙,苔藓越来越多——这是靠近地面的迹象。
她尽快探路
“不远了。撑住,阿纳斯塔西娅。我们快到了。”
阿纳斯塔西娅没有说话。
她的头靠在花若兰的肩上,呼吸急促而浅薄,像一条离水的鱼。
花瓣重新扬起,不再是慵懒的飘浮,而是急促的、指向性的飞散。
密道的空气变了。
不再是那种陈旧的、带着霉味的沉闷,而是混入了某种焦糊的气息——木头燃烧的余烬,布料烧焦的苦涩,还有远处隐约的、潮湿的水汽。
花若兰的脚步忽然停住。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一团深色的、被灰尘覆盖的织物,半埋在碎石和苔藓之间。
她认得那个颜色,那种质地,甚至那道被火燎过的焦痕。
“是我的斗篷!!!”
她欣喜地说,那是她之前挖地道时丢的。
“我们要到了!!!”
娜塔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阿纳斯塔西娅的重量让她的肩膀发麻,右臂的冰晶纹路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过度使用寒气的后遗症,像埋在皮肤下的碎玻璃。
但花若兰的表情忽然凝住了。
她掌心的花瓣——那些粉白的、珍珠色的花瓣——正在变色。边缘泛起一种不自然的枯黄,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炙烤,又像是耗尽了生命力的枯萎。
“糟了,遮蔽要失效了。”
这已经,弹尽粮绝了吗?
娜塔莎立刻明白了——花瓣的感应范围正在收缩,它们感应不到危险,不是因为安全,而是因为它们即将死去。
“还有多久?”
“一柱香,可能更短…”
花若兰迅速从腰间摸出那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屏蔽星盘机械波的仪器,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
她把它塞进娜塔莎手里。
“你拿着。如果花瓣完全失效,这个是我们最后的掩护。”
娜塔莎握紧装置,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走。”
两人的步伐加快了。
阿纳斯塔西娅被架在中间,双脚几乎离地,像一件被搬运的珍贵瓷器。
她的呼吸越来越浅,但偶尔还会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是骨痂移动时,神经末梢的抗议。
密道的拱顶越来越低,墙壁上的苔藓变成了潮湿的泥土。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烛火的摇曳,而是某种自然的、带着红色的光。
黄昏。他们正在接近地面。
然后,声音传来了。
不是火焰的噼啪,不是水流的潺潺,而是金属碰撞的锐响,拳脚相交的闷响,还有——人的呼喝声。
花若兰和娜塔莎同时停下脚步。
那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从教堂的方向,从她们即将踏出的出口。
打斗声密集而激烈,有拳脚,有刀光剑影,像是一场正在进行的风暴。
“…上面有人。”
娜塔莎的声音压得极低。
花若兰的花瓣在掌心蜷缩,枯黄的边缘正在蔓延。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听着那些不属于她们、却可能决定她们生死的声音。
第837章 尤里和武士
不管了,待在里面也是死,出来被杀也行。
花若兰咬紧牙关,和娜塔莎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矮下身,将阿纳斯塔西娅轻轻靠在潮湿的泥壁上。
“阿纳斯塔西娅。醒醒,我们需要你。”
阿纳斯塔西娅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像垂死的蝶。
她的瞳孔涣散,焦距在虚空中游移,最终勉强凝聚在花若兰脸上。
“臣…在…”
“赶紧看看上面发生了啥?”
娜塔莎的右手已经按在阿纳斯塔西娅的后颈,微弱的寒气渗入,像一根冰针刺入脊髓:“你待在这里呼吸都不畅,看看外面是谁,俺们再决定怎么出去。”
“好。”
阿纳斯塔西娅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还是点了点头,手指艰难地结成寒霜帝国的侦察手势,然后下起了细雪。
战斗。
娜塔莎的眼睛变成了蓝色,细雪是寒霜帝国的冰雪之子特有的侦查方式,不用任何感官。
没看见陈敛。
没看见米通大人。
却看见同为近卫兵队长的尤里——他本应该被维克托排遣,呆在阳光国度才对。
现在却回来了。
而他现在的对手是一名鬼樱国武士。
穿着藏青色的裃,身材高大,腰间的刀没有出鞘,都让三人感到恐怖的威压。
面对尤里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他静立如渊,没有挪动半分。
只是微微侧身,靴底在湿泥上滑出半弧——那柄冰杖擦着他耳畔掠过,带起的寒风削断几缕黑发。
“他在等。”
阿纳斯塔西娅惊醒了,就算意识有些模糊,她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鬼樱国武士,根本没把尤里的攻击放在眼里。
好厉害。
尤里的武功,进可攻远可守,不说是近卫兵队长中最强的人,却也是其中最难缠的人。
“看不起我吗?”
尤里显然也察觉了这份傲慢。
寒冰做的权杖猛然顿地,三道冰棱如地刺般破土而出,呈品字形封死武士退路。
同时他身形暴起,杖首凝聚出拳头大小的奥术弹,蓝光将整条暗道映如极昼。
“结束了。”
终于,在这一刻,武士睁眼了。
没有拔刀。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让尤里的放出的魔法弹诡异地偏斜,撞在泥壁上轰然炸裂。
“不可能,从刚刚开始就是这样。”
尤里瞪大了双眼,他对付这个武士如此被动的原因便是自己的奥术弹打在他的身上,毫无反应。
而且使用寒气也无法冻结他的经脉,就像是有什么保护他一般。
“关于这个招数嘛,我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了。”
武士的右手已按上左侧刀柄,拇指顶开鎏金刀镡,金芒如旭日初升。
尤里横杖格挡,冰晶碎屑迸射如雨。
他借势旋身,杖尾砸向武士太阳穴,然而第二道金芒自下而上撩起。
双刀。出鞘。
鬼樱国武士的左手刀架住冰杖,右手刀已抵在尤里喉前三寸。
藏青色的裃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而尤里权杖上的冰晶正沿着刀身急速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太慢了。”
他双腕一错。
尤里连人带杖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暗道转角,呕出的血沫在半空就冻成了红冰。
细雪骤停。
“你被俘虏了。”
是二天一流?!!!
这个武士和宫本队长是什么关系?!!!
看到这名鬼樱国的武士三两下解决了近卫兵队长尤里,花若兰她们也没必要躲了,她和娜塔莎壮着胆子爬了出来。
“女人们,终于肯现身了?”
花若兰虽然听不懂鬼樱国语,但她看得懂这个武士眼中的轻蔑。
“好让人火大。”
可惜这个武士确实有蔑视她们的资本,刚刚对付作为近卫兵队长的尤里就是小菜一碟。
“你们伤成这样,都不用我动手了吧…赶紧把自己捆上,别浪费我时间。”
他瞥了三个人一眼,要不是有留活口的要求,自己甚至不用拔刀就能杀了他们。
“你这是看不起俺们吗?!!!”
娜塔莎作为女王,怎能接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等等娜塔莎!!!”
虽然仅接触那么会儿,花若兰几乎可以确定——
“这个武士,是自己人。”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娜塔莎消耗很大,脑子转不过来。
看着娜塔莎和花若兰交流,武士停止了攻击,居然开始等他们说完。
毕竟以花若兰和娜塔莎现在的状态,还带上快没有意识的阿纳斯塔西娅,简直插翅难飞。
看来皇子殿下判断没错。
娜塔莎看见武士停止攻击,也冷静了很多,听花若兰继续说了下去。
“他早就发现我们了,却先抓尤里,是因为尤里能提前从阳光国度回来,定时因为维克托的命令。”
听到这话,娜塔莎的眼瞳骤然收缩。
“是啊,那么一个确定跟着维克托的近卫兵队长,和我们这三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先选择攻击俺们?”
“商量完了吗,商量好就把自己捆上。”
等了一会儿,武士用鬼樱国语催了她们。
娜塔莎顿了顿,决定豁出去了。
幸好当年听了米通叔的回去上课了,雪男叔教自己的鬼樱国语算是派上用处了。
“你也看见中间这个女人的状况了吧?她快不行了。如果你用那些绳子捆她,她得没命。”
要挟我?
勇气可嘉。
武士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她们。
这些女人竟然看穿了他留活口的指令,而非单纯的轻敌。
有点意思。
“我向主公告了假,本来是要取维克托的狗头,不过被拦下,帮家里人的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沾满泥污和血渍的衣衫。
“不过…我早就发现你们是从红色城堡过来的。凭什么相信你们不是敌人?”
“那这样,俺们也不为难你。”
娜塔莎挺直了脊背,尽管身形摇摇欲坠,女王的威仪却丝毫不减。
“你就捆俺和花若兰,叫个医生治阿纳斯塔西娅吧!”
阿纳斯塔西娅…好长的名字。
武士沉默了,他低头看着阿纳斯塔西娅惨白的脸,细雪早已停歇,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确实是有生命危险。
鬼樱国的武士道讲究一击必杀,却也讲究不杀无用之人——更讲究不杀将死之人,那是对刀的亵渎。
“可以,杀了这样的人也不符合我的道义。”
他解下腰间一枚青铜哨子,短促地吹了三声,远处传来窸窣的响动。
然后,就听见一个熟悉地声音传来。
“怎么了,无量大人?”
第838章 重新见面的喜悦
“翡翠大人,李大人,是俺们呀!!!”
看见李光阴和翡翠宁宁,娜塔莎的声音陡然松了下来,像一根绷紧的弦终于垂落。
她架着阿纳斯塔西娅的手臂微微发颤,整个人都有些脱力了。
“皇子殿下,你们怎么成这样了…”
看着狼狈不堪的花若兰和娜塔莎,都不用问,也知道她们都经历了什么。
“快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宫本无量侧首,他听不懂华夏语。
目光在李光阴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翡翠宁宁,最后落回娜塔莎身上。
“你们认识?”
“不好意思,忘了你们是第一次见面。”
李光阴快步走近,看清状况后脸色骤变,他怎么把花若兰和娜塔莎捆上了?!!!
皇子殿下,娜塔莎女王,你们这是——
“看不出来,被俘虏了呗。”
花若兰扯了扯嘴角,却扯不出一个完整的笑。“先确认一下,这位武士是自己人吧?”
李光阴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他转向无量,用鬼樱国语快速说了几句,语气恭敬却不卑怯。无量听着,眉峰渐渐平复,按刀的手终于垂落身侧。
“原来如此。”
他向前一步,藏青色的裃服在焦风中轻摆,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单膝跪地,向花若兰和娜塔莎各行一礼。
“在下宫本无量,方才多有冒犯,请恕罪。
“娜塔莎,他在说什么?”
“给俺们道歉呢。”
宫本无量也知道娜塔莎听得懂,他诚恳地道歉。
”李大人已说明诸位的身份。
寒霜帝国女王,华夏国皇子,在下竟以刀兵相向,实乃大不敬。
娜塔莎怔住了。
她见过太多武士的骄傲,寒霜帝国的、鬼樱国的、维京的,那种刻在骨头里的、宁折不弯的东西。
眼前这个人,刚刚三两下制服了尤里,此刻却跪得毫无滞涩。
“…你先起来吧。”
口音让无量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目光里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一闪而过。
“你的鬼樱国语,是谁教你的?”
既然是自己人,娜塔莎也没必要隐瞒了。
“是雪男叔。”
“果然啊。”
无量沉默了很久,因为雪男离开鬼樱国很久,有些发音只有他才说的出来。
“我是他的哥哥…是在知道他被作为祭品以后消失,才过来的。”
沉默。
远处教堂的残梁发出断裂的呻吟,火场余烬被风卷起,像一群迟暮的萤火虫。
娜塔莎立刻意识到了刚刚宫本无量说的那些话,特地向主公告假,取下维克托的狗头。
宫本雪男的死,对他的家庭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对不起,无量叔,俺是不是让你想到伤心事了。”
“没关系的,就算你不说,这件事也已经发生了。”
宫本无量平静地答了,他走向阿纳斯塔西娅,步伐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然后蹲下身,仔细查看她的脸色——瞳孔涣散,呼吸浅薄,腰间的绷带渗着血和寒气凝结的霜。
宫本无量皱了皱眉,这个人叫什么来的,就记得名字很长了。
他和自己的父亲宫本那由他一样,不擅长给别人取名字,之前给宫本雪男取了这个名字,气得美穗都不给他做饭了。
“这个名字很长的人…她的伤在这里是处理不好了,至少也得在旁边的教会医院看吧。”
无量解下自己的外袍,铺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阿纳斯塔西娅抱起。
他的动作十分温柔,与方才战斗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走吧。”
李光阴点头,向翡翠宁宁使了个眼色。
宁宁会意,她挥了挥手,向花若兰她们告别。
“那皇子殿下,我们处理好阿纳斯塔西娅的伤势就回来。”
而宫本无量也以自己武士的名义起誓。
“请女王和皇子殿下放心,我宫本无量不会受到巫术的影响,保护这三位姑娘绰绰有余。”
听见无量的话。
花若兰猛然记起黄金一笑曾经说过,那些鬼樱国武士的统领,在出生之时就会被天竺大师达摩笈多赐予一个法号,看来就是眼前的人了。
宫本那由他便是,而现在,宫本无量也是。
“好,不过尤里怎么办?”花若兰看向墙角那个昏死的身影。
无量头也不回:“麻烦你们带回工事那里,米通这边应该派人来接应这里了。”
“好的。”
罗西利亚的地下工事比想象中更深。
石阶螺旋向下,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松脂的气息。
花若兰扶着墙壁,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娜塔莎走在她身侧,右臂的冰晶纹路已经消退,但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俺们终于得救了。”
听着娜塔莎的话,花若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密道里那些枯萎的花瓣,想起阿纳斯塔西娅垂死的呼吸,想起娜塔莎说赌向着希望的方向死时的表情。
现在,希望就在前面了。
石阶尽头是一扇木门推开,暖黄的光涌出来。
“老实点。”
五花大绑的尤里被瓦吉姆他们严加看守,然后他指了指更深处,还挤眉弄眼了一番,惹得娜塔莎忍不住称赞:“保罗你真懂皇子殿下。”
气得花若兰打算揍他们两个,只是被久违的声音打断了。
“若兰姑娘?”
是陈敛的声音!!!
花若兰没有回答。
她走过去,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扑了上去。
双臂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沾满尘土的衣襟,然后——哭了。
不是密道里那种压抑的、无声的颤抖,是彻底的、放纵的呜咽。
像是要把这一路的所有恐惧、所有决断、所有尽人事听天命的赌博,都哭出来。
陈敛僵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上。他的手掌有茧,是握惯了凿子和铲子的手,此刻却轻得像一片花瓣。
“是啊,这一路上很辛苦吧。”
“你说呢!!!”
被打了,虽然不重。
陈敛松开了花若兰,忍不住称赞了她:“没想到见了一次就记住了。”
“怎么不记,这不是用上了嘛?!!!”
止住了哭声,花若兰说起了她们三个制服作为祭品的宫本雪男,克里特,甚至是困住了伊凡大帝的事。
“好厉害…即使是我也不一定有把握逃出来呢。”
“嗨,陈敛,你谦虚什么,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很快想到办法的吧。”
“可他们武功那么强,我打不过呀。”
“哎,陈敛,不是我说你,练练武功吧,不然等虎符回来了,谁服你这个武林盟主啊。”
“呵呵,好吧。”
而陈敛身边的幽冥之主听见“虎符”二字,很生气,小尖鼻子发出叽叽叽的抗议声。
“呦,它还会吃醋呀。”
眼看就要扑上去咬花若兰了,娜塔莎搂起这只小狐狸,她站在门口,听着陈敛和花若兰两个人这条聊天,忽然觉得很累。
哎,俺累了,歇会儿。
她靠着门框滑下去,坐在地上,也不管女王的形象了。
只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就问陈敛。
“哎,陈敛,工事这里怎么就你啊,米通叔呢?”
第839章 那些事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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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以亡者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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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全线封锁
米通的小木屋里,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炉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
米通被宫本正义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在背后,整个人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困兽,胸膛剧烈起伏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白了,凌乱地散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雪。那些银丝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和他苍白的脸色融为一体。
“我和保罗看着米通哥。
勇气,你去和他聊聊。”
保罗站在角落,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冷的光,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不速之客。
“好。”
勇气回来,就看见莱昂靠在门框上,粉色西装在寒霜帝国的风雪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的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蓝眼影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他的头似乎还没完全好,太阳穴处还贴着纱布,但那股从容不迫的劲儿,一点没减。
“我说你们啊——”
莱昂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嘲讽。
“我大老远跑回来,好歹也是客人吧?
这样对待客人,是不是不太符合暹罗国或者鬼樱国的待客之道?”
好无耻!!!
宫本勇气深吸一口气,宫本夫妇在鬼樱国时就已经说了汶雅被斯米尔诺夫吞噬以后莱昂居然还打算夺走米通哥他们家唯一的大衣!!!
“莱昂先生。”
把视线转向莱昂,宫本勇气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得有些过分。
“我记得之前你和米通哥已经谈好了条件,宋鹏会长也把汶雅小姐的债务全部还清了。
按理说,你应该已经回高卢国了才对。
怎么过了这么久,还留在寒霜帝国这个苦寒之地呢?”
莱昂听完以后开始笑,说实话他也觉得难以置信。
“破财消灾,花点钱去去晦气。”
莱昂站在罗西娜酒店顶层套房窗前,俯瞰着这座寒霜帝国边境旅游城市的灯火。
窗外飘着细雪,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银白之中。
他手中握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却一口未饮。
这次没买葡萄酒,可能是喝腻了。
三天前,他变卖了随身携带的所有值钱物件——那块限量版的怀表,那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甚至那件他最为珍视的、由鬼樱国大师亲手缝制的粉色西装外套。
换来的罗西卢布被他随意地抛洒在酒店大堂,只为听那清脆的落地声;
被他用来买下所有的香槟,只为看那些泡沫在空气中炸裂;被他塞进街头卖花老妇的篮子里,只为换取她惊恐而困惑的眼神。
“先生,您真的不需要保留一些…”
罗西娜酒店的工作人员以为他疯了,曾小心翼翼地询问。
“千金难买我乐意,放心,我付得起。”
莱昂只是笑着,将自己在罗西娜买来的所有衣物扑到了床上。
“我要最好的房间,最大的床,最烈的酒。剩下的,就当是小费。”
此刻,他躺在那张铺着天鹅绒的超大床铺上,四周散落着空酒瓶。
昂贵的古龙水与酒精混合的气味充斥着房间,令他作呕,却懒得开窗。
“好了,是构思新款的时候。”
莱昂盯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幅精美的壁画,描绘着寒霜帝国古老的传说:一位美丽的公主在冰湖上起舞,最终化作永恒的雪花。
“哎呀,冰雪公主,小汶雅还没试过扮成这样吧。”
这个名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滑出,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声诅咒。
“哦,不对,小汶雅死了,想想别的合适的演员吧。”
克制不住的,莱昂想起汶雅最后的样子。
不是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舞者,不是穿着他亲手挑选的宝蓝色长裙旋转的精灵,而是被那只丑陋的银山恶魔吞噬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甚至还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弧度。
开心?她竟然感到开心?
莱昂猛地将酒杯砸向墙壁,琥珀色的液体在壁纸上留下狰狞的痕迹,玻璃碎片四溅。
他扯开自己的衬衫,露出缠着绷带的胸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是贪婪仪式留下的后遗症,是斯米尔诺夫留给他的“礼物”。
宋鹏已经还清了债务,那件该死的虎皮大衣他也放弃了。
他完全可以回到高卢国,回到罗曼蒂克教会,继续当他那个呼风唤雨的会长。
可是当他收拾行李时,那朵茉莉花出现在他的梦中。
多么荒谬,多么可笑。
那个已经化作斯米尔诺夫兽腹一部分的、永远失去了来世的灵魂,竟然还能向他发出召唤。
莱昂知道这很荒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克里特已经死了,被消化了,成为那只恶魔永恒饥饿的一部分。
可是当他捡起那朵花时,他分明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汶雅甜美的嗓音,而是克里特冰冷的的低语:
“莱昂老板,想活下去的话,回到米通哥这边。”
可面对克里特的劝说,莱昂一开始不为所动。
他有钱,是罗曼蒂克教会的会长。
挥一挥手,高卢国的士兵,罗曼蒂克教会的成员就可以接他回国。
“呵,欠我那么多钱,是来还债的?
你放心,你哥哥已经把你欠的钱都还上了。”
可克里特听完莱昂说的,却双手合十恳求了他。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在被尼古拉作为尸体放出的一瞬间,只有这个机会了。
“好吧,莱昂老板,我求您,至少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哼,你没有资格这么对我说话。”
莱昂不以为意,手上却多了一朵茉莉。
而等他从罗西娜酒店醒来,手上多了这么朵干枯的茉莉。
他瞪大了双眼,这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想?
毕竟罗西娜可没有卖茉莉花的地方。
行,再听自己那么一次。
于是莱昂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像个疯子一样挥霍,像个乞丐一样流浪着,回来了这里。
莱昂继续保持着商人特有的微笑,手中还攥着那朵干枯的茉莉花。
“我说的是实话啊。
是克里特让我回来的,不信你们去问他啊——哦,也对,他已经被斯米尔诺夫吃了,问不了了。”
莱昂挑了挑眉,似乎对宫本勇气的问题有些意外。
“哎呀,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应该回去了。”
他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可是…怎么说呢,毕竟摇钱树死了嘛,心情不好,我呢去罗西娜玩一圈,把身上的钱全花完,好好散散心。”
他说“摇钱树”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
米通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地板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指甲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宫本勇气感觉到昏迷的米通在剧烈地发抖。
“然后呢?”
宫本勇气也很愤怒
“然后?”
莱昂耸了耸肩。
“然后我就看见近卫兵把边境封了啊。里里外外查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我这种‘可疑的而且身无分文的外国人’,当然出不去这里了。”
第842章 去和留
“他在骗人!!!”
魔人没有睡眠,只有昏迷和清醒。
米通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撕裂出来,嘶哑而破碎。
他猛地挣脱开保罗和正义的束缚,白发在空气中狂乱地飞舞,那双曾经温和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莱昂。
“让他滚!!!马上滚!!!”
因为巨大的悲痛,米通服下的极反术经文缺失了,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
保罗被甩得踉跄后退,正义的咒语还悬在指尖,却不敢强行压制——米通的状态已经濒临崩溃,再刺激只怕会彻底魔化。
到时候就算能重新念极反咒,米通也恢复不了理智。
莱昂挑了挑眉,粉色西装上还沾着血迹,却不妨碍他优雅地整理袖口。
他看了米通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某种近乎怜悯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呵呵,既然摄政王不欢迎我,那么,再见了。”
“不许走!!!”
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沸腾的油锅。
米通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见娜塔莎站在门口,花若兰站在了他的身旁。
“女王陛下?!!!”
米通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女王,只不过她说的话,以米通现在的意识接受不了。
“您说什么?”
“米通叔,让他留下来吧。”
娜塔莎走进来,冰蓝色的眼睛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米通憔悴的脸上。她看见他满头的白发,看见他颤抖的手指,看见他眼底那片濒临破碎的疯狂。
她的心抽痛了一下,但声音依然硬得像冰。
“留下莱昂。”
米通瞪大了眼睛,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等俺复国以后,俺会亲自把他赶走,永远不许他来这儿。但在那之前,他不能走。”
“您……您居然护着他?!!!”
米通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钝刀在玻璃上刮擦。
他向前扑了一步,却被保罗和正义再次按住。
他挣扎着,白发散乱,蛇瞳在眼眶里若隐若现。
“我为寒霜帝国工作了十八年!!!
十八年!!!
我守着冰湖,守着英灵殿,失去了一切!!!
结果您居然——居然——”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了嘶吼。
娜塔莎看着这样的米通,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每当她翘课的时候,米通会让保罗准备一些热蜜水和大列巴,会用猎枪和她打鸟,然后把她赶回去上课。
“女王陛下,您可是寒霜帝国的希望,不要那么任性。”
“行,米通叔,那就是说说你和宫本队长是什么关系吗?”
听到这话,米通的眼睛失落了一瞬,然后认真地说道。
“我和雪男以前是朋友,后来发生了一些事,绝交了。”
米通当时没说的,是雪男投靠了维克托的事 因为他答应过雪男要保守这个秘密。
难怪米通叔家里有一套和雪男叔宿舍一模一样的杯子。
“哦,俺明白了,所以米通叔你不来红色城堡,是为了避着雪男叔吗?”
米通有些发愣,女王陛下是发现了什么吗?
压抑着一丝恐惧,米通努力保持平静。
“有一部分原因吧,毕竟绝交以后再见面很尴尬…而且我也实在和当地的贵族处不来。”
现在他佝偻着,白发苍苍,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树。
“米通叔…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是命令。”
“为什么?!!!”
米通嘶吼着,他现在的状态无法遵守任何命令。
“为什么非要留下这个畜生,他杀了那么多人,他害得美人鱼他们生不如死,他没把任何人当人过…汶雅都是他的摇钱树!!!
这个世道已经对他够好了,他有那么多钱,享受了那么久,还不够吗?!!!”
听着米通的话,莱昂将手里那朵干枯的茉莉花捏了个粉碎。
“呵呵,真不愧是摄政王,说话可真有水平。”
杀意。
即使知道他无法控制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杀意。
低着头,莱昂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笑容。
正当他打算动手时,一个声音让他暂时停了下来。
“米通大人,如果你不希望克里特再欠莱昂什么的话,就住手吧。”
是花若兰,她走上前。
“我们在红色城堡的密道里,遇到了已经成为尸体的宫本雪男和克里特,他们被尼古拉操控打算杀了阿纳斯塔西娅,让她成为傲慢大罪仪式的祭品。”
雪男?
米通的挣扎停住了。
他转过头,茫然地看着花若兰。
“宫本队长已经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他被我们击败时立刻消失,应该是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看见米通冷静了下来,花若兰接着说了下去。
“但克里特…他在和我对战的时候,产生了一瞬间的犹疑。”
她顿了顿,回忆着那个血色黄昏里的细节。
“以他在密道里的攻击手段来看,他是完全有能力躲开我们的攻击的。
他快得像鬼魅,平衡感好得不可思议——但他没有。
他的拳头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寸,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
米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克里特,他怎么了?
“一开始我和娜塔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花若兰的目光移向莱昂手中的粉末。
“但现在可以确认了。
克里特利用了尼古拉把他们放出来对付阿纳斯塔西娅的时候,逃了出来,传递着某些消息——
让莱昂活下去,回到米通哥的身边,大致是这个意思吧?
真是费脑子,我和陈敛盘了好久。”
“你们怎么知道。”
莱昂的手指微微收紧,干枯茉莉花的粉末似乎完成了它的使命,飞走了。
“克里特是因为寒霜帝国的大罪仪式而死,”
娜塔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所以他的遗愿,俺作为女王,一定会亲自履行。”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米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眼中的红色开始褪去,蛇瞳收缩,变回浅褐色的、人类的瞳孔。
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像两口干涸的井。
“你也暂时好好休息吧,米通叔…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娜塔莎向前走了一步,声音软下来。
莱昂交给俺和皇子殿下,俺们保证不会让他闯任何祸的。
她伸出手,想扶住摇摇欲坠的米通。
但这次,米通没有接。
他好像冷静了,缓缓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女王陛下,既然你已经有更好的安排…那么我不干了。”
第843章 安置完毕
娜塔莎愣在了那里。
她看着米通跪下去的身影——
那个在冰湖边守了十八年、连翘课的女王都能揪回去上课的米通,此刻正用暹罗礼仪的最高敬意,向她表达绝望的抗议。
“…好。”
好久,娜塔莎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她蹲下身,冰蓝的眼睛与米通浅褐色的瞳孔平齐,像很多年前他弯腰对她说话那样。
“俺答应你。但你要答应俺一件事——”
她抓住米通的手腕,触到的是非人的冰冷和黑色的蝴蝶型的伤疤。
“至少让保罗陪着你,不要一个人。”
米通没有回答,只是甩开了娜塔莎女王的手。
“我会的,女王陛下。”
保罗点了点头,幽蓝的眼睛在阴影里发出微光。
“也交给我和勇气吧,米通哥他可是宫本家的人。”
宫本正义认真极了,雪男将自己的刀交给了米通,他们认了。
所以无量大哥帮助他去收复了叛乱的教会,自己会去完成雪男的遗愿。
“好,谢谢你们。”
娜塔莎点了点头,而米通被保罗、正义和勇气搀扶着,向寝宫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虚浮,白发在走廊的气流中飘动,像一层薄薄的霜雪。
米通先生,保罗斟酌着开口,您想休息吗?
“…莱昂说寒霜帝国的边境被封了,巴勇什么时候回来?”
米通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看保罗,只是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仿佛巴勇会从那里推门而入,笑着喊“米通哥”。
他好害怕。
之前和巴勇告别的时候就觉得他状态不是很好,之前雪男和自己说过,他闻见了巴勇身上的铁锈和血腥味。
虽然自己已经让郑兴和与欧阳雪峰陪着他去了,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巴勇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看着米通的样子,保罗觉得难受极了。
“米通先生不用担心,玛瑙大人和珊瑚大人已经接到巴勇先生他们了。您再睡一觉,就能见到他。”
“我现在不用睡觉!!!”
米通不相信,他不相信命运还能善待自己,所以他举起了手背,而手背上,契约发着诡异的光。
“如果你骗了我的话,就在我的面前…自杀。”
保罗的眼眶红了,他能理解为什么米通会下如此极端的命令,因为只有拥抱真实,米通才能感到安心。
但他没有动。
米通愣了一瞬,巴勇他被玛瑙若水和珊瑚瑾接回来了…他还在?
保罗说的是实话。
保罗哽咽着,拿出了米通之前给雪男读过的,几乎所有的落语书。
很多,床头有些堆不下…
因为每天一定会为瘫痪在床的雪男读一篇,有时候是两篇,也有时候是三篇。
正义沉默了,而平时嬉皮笑脸的勇气鼻子有些发酸,就听着报了对米通说道。
“那就看会儿落语书,等巴勇先生回来吧。”
米通接过册子,手指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很快就放下了。
“头痛。”
他面无表情地说,或者说米通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看不进去。”
正义和勇气对视一眼。
“我来念给你听吧,米通哥。”
勇气走上前,从米通手中接过落语书。
“雪男哥还希望正义教顾千里薙刀呢。”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像怕惊扰什么易碎的东西。
“所以您躺着就行…放心,有什么想问的,我会回答你的。”
“真的吗?”
米通勉强答应了。
他终于乖乖地在床铺上,被正义盖好了被子,两眼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行,你念吧。”
“好嘞。”
勇气坐在床边,翻开落语书。
他的鬼樱国语和雪男不太一样,也是,北州再冷,也不是寒霜帝国。
“话说夜京城里,有个出了名的吝啬鬼,名叫金兵卫。”
米通面无表情地躺着,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冰晶纹饰。
那些折射着烛光的纹路,像极了此刻他碎裂的心绪。
他在想。
莱昂给汶雅的那几年,真的值得她不惜那样做吗?
“米通哥这边现在没什么问题了。”
在准备带顾千里练薙刀前,正义向娜塔莎和花若兰告知了现在的情况。
这就好。
那么,现在就该处理莱昂的情况了。
“你和我们走吧。”
莱昂被带回来的时候,王露正在和自己的亲哥赵世梦用相思红线聊天呢。
“哥,你说人家现在学唱戏,能当你这样的名角吗?”
王露刺杀了娜塔莎女王,名义上也是被抓来的俘虏。
按照之前和米通的约定,虽然在戴罪立功,但没活干的时候还是得呆在牢房里。
“呵呵,你好呀,小拉潘。”
听到这个称呼王露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收起了红线,条件反射地抬头,看见了那个穿着粉色西装、金发凌乱、太阳穴渗血的男人。
王露整个人都麻了。
莱昂…老板?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十五年前的恐惧——那些飞舞的虫子,那些令人作呕的异味,那些扭曲而残破的身体。
直到现在王露看到虫子还会尖叫,还会条件反射地肩膀耸动。
“啊啊啊啊啊,哥!!!”
“美人鱼,你不用害怕,他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娜塔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看着王露瞬间惨白的脸色,又看看莱昂呆滞的表情,叹了口气。
“这是汶雅的遗愿,是俺们寒霜帝国欠她的。”
她顿了顿,用华夏语快速解释了一遍情况——屏蔽星盘的装置、花瓣的指引、地下工事的入口。
“好…好吧,人家大不了回黄金门,眼不见为净就是了。”
尽管答应了,王露的声音有些颤抖。
“汶雅姐妹,你不觉得这样真的很残忍吗?”
她的心里不是滋味。
而提到汶雅时,王露发现莱昂对她们的议论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眼睛盯着某个虚无的点,蓝眼影被血糊成狰狞的图腾,嘴角却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不是罗曼蒂克教会那个会长吗,怎么来这里了?”
那些议论、那些警惕、那些恐惧,都像是穿过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遥远得不真实。
“女王陛下,我觉得这儿挺好的。”
指着一间空荡荡的牢房,莱昂突然开口,脸上挂着平时的笑容。
“就这儿吧?”
“啥?”
“这里清净,我喜欢。”
娜塔莎愣了一下,她想起伊凡大帝说过米通当时应聘冰湖守卫时说过,暹罗国太热,他要去来这里冷静一下。
一个两个,散心的地方好别致。
莱昂没有解释更多。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在米通所在的方向停留了一瞬——太远,很好——然后又移开。
“而且不用看见那个摄政王,挺好的。”
你!!!
莱昂对米通,仍然没有一点好感。
虽然莱昂并没有这个立场抱怨,但——
复国就复国,为什么要寻求兄弟姐妹的帮助,他不是都断联十八年了,对那个破破烂烂的高脚楼不管不顾的。
汶雅为什么要去寒霜帝国帮他?!!!
“万一他看见我又受了什么刺激可不太好。”
看见娜塔莎有些愤怒的脸,莱昂这次闭上了嘴。
算了,汶雅让自己回这里,不是和这个连道理都不讲的魔人吵架的。
“如果可以的话,就请给我些纸笔容我消遣吧。”
第844章 回家再说
与此同时,玛瑙若水和珊瑚瑾站在寒霜帝国边境的检查站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本该有三个人影,现在却站着四个。
“阿水,这个戴面具的是谁哈?”
珊瑚瑾眼睛尖,老远就看见了这个男人。
这个面具好眼熟?
金色的鸟喙,圆睁的双眼,头顶羽冠高高扬起。
右下角缺了一角,像是被什么东西磕掉的。
迦楼罗。
“想起来了,这不是拉维戴过的?”
玛瑙若水认得这个形象,就当他们接近了二人时。
戴面具的男人向前一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暹罗礼。
然后缓缓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和巴勇几乎一模一样的浅褐色眼睛。
“你们好,我是伊萨。”
华夏语说得还怪标准的!!!
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对视一眼。
她们当然知道伊萨。
米通和巴勇的亲弟弟,尼古拉教会的巫师,主持了愤怒大罪仪式和色欲大罪仪式,放出了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害死了汶雅。
色欲大罪仪式,让宫本雪男成为了祭品。
玛瑙若水的头痛了起来。
米通大人现在的状态…如果把这个弟弟带回去,会是什么场面?
她几乎能想象那双蛇瞳里会翻涌起怎样的风暴。
魔人米通,白发苍苍,指甲尖利,在发现雪男哥成为祭品的那一刻差点撕碎莱昂——而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亲手促成这一切的弟弟?
“阿水,人接不回来才更难办哈。”
在珊瑚瑾的提醒下,玛瑙若水回过了神。
“阿瑾说得对,有什么事回罗西利亚再说。”
玛瑙若水深吸一口气,风雪灌进肺里,冷得发疼。
“都先和我们走。”
“站住!!!”
但突然间,冰甲碰撞的声音从检查站传来。一队近卫兵从风雪中现身,制式的冰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举起手,示意他们停下。
“边境已封,任何人不得出入境。”
啊,之前只是不让出境吗?
珊瑚瑾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三份烫金的文书——那是她们出发前从米通大人那里拿到的入境许可,盖着寒霜帝国摄政王的印玺。
“我们的证件是合规的。”
她的声音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们没有权利阻拦我们入境。”
近卫兵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然后递还给珊瑚瑾。
“沙皇陛下有令,即日起,任何人不得出入境。”
什么?!!!
珊瑚瑾的眼睛瞪大了。她下意识看向玛瑙若水,看见同伴的脸色同样阴沉下来。
维克托沙皇——或者说,现在已经是尼古拉了——在收紧绞索。她们来得太晚,傲慢大罪仪式已经开始运转,边境的封锁是其中一环。
“冷静阿瑾,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玛瑙若水按住她的肩膀,然后转向近卫兵队长。
“既然这是新规定,为什么你们这边不公示或者张贴,这不符合规定。”
这…
近卫兵被说得一愣,他只得说:“这是刚刚下发的命令,我们这边的工作正在进行。”
“好吧,这点我姑且不追究,但…”
玛瑙若水竖起了一根手指。
“你们的这条新法既然是今天才发布的,就说明是在他们出境之后才有的。
那么按照寒霜帝国的规定来说,就算他们坐实了非法入境,也必须被押进红色城堡等侯沙皇殿下处置。
你这样直接驱逐违反规定,沙皇殿下追究下来有渎职的嫌疑。”
玛瑙若水的话让更多的近卫兵围了上来,但他们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都是寒霜帝国一直以来严格执行的规定。
风雪呼啸,近卫兵们面面相觑。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
玛瑙若水直接拿出了巴勇先生、郑兴和与欧阳雪峰的证明,上面空空如也。
当然不会有记录。
巴勇的入境记录是米通直接办理的,郑兴和的入境记录是杜赫堂这边直接委托维克托沙皇办理的。
而欧阳雪峰…他是郑兴和召唤出来的英灵,就更不可能有了。所以在玛瑙若水和近卫兵谈话的一瞬间,身形立刻变成了透明。
不说话谁也发现不了。
这些近卫兵是没有权限查看记录的。
“一片空白,没有入境记录,他们又是如何离开寒霜帝国的?”
玛瑙若水这么一说,珊瑚瑾终于明白了过来,她开始帮腔。
就是啊,玩忽职守,放任人员出境,按寒霜帝国军法可是要掉脑袋的…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们带他们进来,大家什么都不知道哈。”
近卫兵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玛瑙若水知道他在犹豫。这些近卫兵不是尼古拉的死士,只是普通的边境守卫。
她顿了顿,看着近卫兵队长的眼睛。
而珊瑚瑾也准备了一些罗西卢布,递给了在场的近卫兵。
“想想你们的家人,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沉默。
风雪在众人之间呼啸,像是某种无形的屏障。
近卫兵们纠结了很久,最后开了口。
“好吧,那出示一下这位先生的证件,就放行。”
“没问题的。”
然后,伊萨向前走了一步。
他从斗篷内侧取出一样东西,递到近卫兵队长面前。
那是一块铜牌,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刻着一行字——玛瑙若水认得出,那是旅者协会的徽章。
“我是旅者协会成员,可自由出入任意外邦边境。这是寒霜帝国与旅者协会百年前的协议,你们的法条里有记载。”
看见伊萨也可以提供合法是入境证明,近卫兵们知道他们败得彻底。
“好吧,接受检查。”
这是让步了。
玛瑙若水微微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是近卫兵们能给出的最大妥协——让他们入境,但要确认没有携带违禁物品,没有巫术痕迹,没有威胁。
检查进行得很慢。
风雪越来越大,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玛瑙若水看着伊萨配合地张开双臂,任由近卫兵搜查他的斗篷、他的行囊、他的身体。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接受某种早已习惯的仪式。
“摘下你的面具。”
这话让巴勇有些着急,伊萨是亡魂,他能在阳间行动,全靠这个面具,被强行摘下来的话伊萨会魂飞魄散的。
“我的脸烧伤了,毁容了。
摘下这个面具怕吓到你们。”
近卫兵疑惑地看着伊萨,他当然知道这是谎言,不过…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的好。
检查结束了。
他们退后一步,让出通往寒霜帝国的路。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感。
“走吧。但记住,这里现在不太平。”
外传60(上篇),尤里的未知
尤里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出生在天象学者世家。
这话说出来容易挨打,毕竟在寒霜帝国,学者是人人艳羡的存在。
别人家孩子从小玩泥巴,他家孩子从小玩星盘,看天象占卜吉凶。
听起来风光无限,但尤里从八岁起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龙生龙,凤生凤,天象学者世家的孩子不一定想当天象学者。
尤里想当个农民,种土豆,也可以学点厨艺,自产自销。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因为他出生时就有冰雪之力,伊凡大帝都来找他的父母了。
这本来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因为这样的话尤里至少不用当天象学者了。
然而六年冰雪之力的修习后,尤里后悔了。
他至今回忆不起那六年是怎么过的。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在零下三十度的冰窟里打坐,感受所谓的冰雪之力。
知道这么麻烦还不如回去当天象学者!!!
修习之后,尤里的冰雪之力修习到了一个尴尬的水平——说强不强,说弱不弱。
强到没人敢说他是个废物,弱到所有人都觉得他还能再努努力。
但尤里不想再努力了。
他修习结束那天,站在冰窟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在当天象学者和近卫兵这两个身份之间纠结了很久。
“当近卫兵吧,至少工作稳定。”
这个决定在天象学者圈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跑去当连贫民都能当的近卫兵,疯了吧?
尤里的父亲气得整整一个月没跟他说话,最后还是母亲偷偷给他塞了一包换洗衣物,红着眼圈说:“去吧,想干什么都行,别饿着。”
这时候,尤里被分配到了一支队伍——是由之前在前线退下来的年长冰雪之子组成的,升官发财是别想了,但尤里觉得挺好的。
站岗怎么了?站岗不用动脑子。
巡逻怎么了?巡逻就当散步。
而且不用去打仗,没有生命危险
而且队长人可好了。
好到什么程度呢?
他知道队里有人偷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知道有人值夜班时打瞌睡,就默默把自己的大衣盖在对方身上。
他知道尤里当初是因为不想当天象学者才来当兵的,不但没有看不起他,反而拍拍他的肩膀说:“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难。你做得对。”
尤里当时差点哭出来。
“队长我骗了你,其实我也不想当近卫兵?”
“哈哈,没事,我们这里不想当近卫兵的有很多。”
在队长手下当兵的日子,是尤里人生中最舒服的一段时光。
每天早上出勤,队长会提前十分钟到,帮大家把巡逻路线图准备好。
遇到恶劣天气,队长会主动把外勤任务揽到自己和老兵身上,让年轻人留在营房里烤火。
逢年过节,队长还会自掏腰包,给大家买热蜜酒和馅饼。
尤里在队伍里混得风生水起。
他不是最能打的,也不是最勤快的,但他嘴甜、会来事儿,跟谁都能聊两句。
再加上他冰雪之子的底子确实不差,偶尔露两手也能镇住场子。
老队员们觉得这个小年轻有意思,新队员们觉得这个前辈好相处。
尤里自己也很满意这种状态——不高不低,不冒尖不垫底,安安稳稳地混着日子,等着退役那天开一家小餐馆,在院子里种满土豆。
为了这个梦想,尤里甚至已经开始偷偷攒钱买炉灶了。
可惜事与愿违,队长病倒了。
一开始大家没当回事。
寒霜帝国苦寒,上了年纪的人冬天咳两声再正常不过。
队长自己也摆摆手说“老毛病了”,照常出勤、照常巡逻、照常给年轻人买馅饼。
但咳嗽越来越重,从偶尔咳两声变成了一路走一路咳,再后来,他的大衣上开始出现淡淡的血迹。
尤里劝过他去看医生,队长却笑着摇了摇头,也许那时他就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吧
果然,他没等到雪停,在一个普通的清晨走了。
肺里全是冰碴子一样的结节,像一片被冻裂的湖面。
整个近卫兵队都沉默了。
队长的葬礼很简单,这是他自己生前的意思——“我活了这么久,够本了,别折腾年轻人。”
但全队一个不少地来了,站在风雪里,看着队长的棺椁缓缓落入冻土之中。
尤里站在最后一排,鼻子冻得通红,分不清脸上是雪水还是眼泪。
“队长,我烤不了土豆了,都怪你。”
说着这样的玩笑,尤里却悲痛得放声大哭。
葬礼之后的日子,队伍像一艘失去了船长的船,在茫茫海面上漂着。大家照常出勤、照常巡逻,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人买馅饼了,没有人提前画巡逻路线图了,也没有人在你值夜班的时候悄悄给你披上大衣了。
然后问题来了——谁来当新队长?
按照规矩,队长应该由副队长接任。
但副队长半年前调去别的队伍,位置一直空着。
伊凡大帝的意思是让队员们自己推选,也是队长生前的意愿。
推选那天,尤里坐在营房角落里,百无聊赖地啃着一块干面包。
新队长八成会是个老资历,反正轮不到自己。
投票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尤里人都傻了。
“怎么会是我,这不可能?!!!”
尤里觉得这一定是开玩笑。
他拿着那张写着“尤里,全票当选近卫队新任队长”的纸条,站在营房中央,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不是那种喝醉酒的眩晕,而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恍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队友,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加油,年轻人,好好干。”
甚至还看见他们鼓励自己的影子。
尤里难以置信,这个结果,一定是搞错了。
“为什么呀?”
其中和他走得比较近的老兵却拍了拍他的肩。
“你还年轻呢,又不像我们。”
是啊,整支队伍里,他最年轻。
尤里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回到营房,尤里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的人生。
他,尤里,天象学者世家,百年一遇的冰雪之子,修习三年冰窟打坐,最后选择当近卫兵混日子。
在近卫兵里混得好好的,眼看再混几年就能退役种土豆开餐馆了,结果被一群资历比他老、战力比他强的前辈们硬生生推上了队长的位置。
尤里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
宫本雪男,他也是个近卫兵队长。
这个名字让尤里浑身打了个冷战。
来自鬼樱国,剑术精湛,为人认真严谨。
他加入近卫兵队的时候,被分配到了一个出了名的刺头队伍——那支队伍里全是其他队伍不要的成员,外邦人,实力不济家庭贫困的冰雪之子可以说把问题儿童都分在他身上了。
尤里听说过宫本雪男的事。他被分配到那支队伍之后,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早上四点起床整理当天的训练计划,五点叫队员起床,六点开始晨训。
晚上别人都睡了,他还要写当天的执勤报告和第二天的任务安排。
有一次尤里在半夜路过宫本雪男的营房,看见里面的灯还亮着。
透过窗户,他看见宫本雪男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旁边还有一份梅子饭,但他的笔还在纸上沙沙地写着。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却还在拼命扎根的树。
尤里当时站在窗外看了很久,要知道宫本雪男和他是同届冰雪之子,当时他刚来冰湖修习时长得可漂亮了,连女性冰雪之子都自愧不如。
现在为了带支队伍,头也剃了,还留了一撮难看的小胡子。
太惨了,他绝对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然而命运就是这么讽刺。
尤里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现在他成了队长,虽然不用像宫本雪男那样面对一群刺头,但他要面对的是一群习惯了队长庇护,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退役的老兵。
尤里躺在铺位上,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事情,越想越乱。
他想起队长生前对他说过的话——
“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难。”
他不想要队长的位置,不想要那些繁琐的公务,不想要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画巡逻路线图,不想要在风雪里站十二个小时还要面带微笑。
可他唯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种土豆,开餐馆。
队长死了以后也没那么渴望了。
对了,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愿望的话…尤里想要队长活过来。
思绪很乱,尤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直到后半夜。
“怎么没人叫我起来?”
而刺眼的晨光找到他眼里时,他就知道坏菜了。
上任近卫兵队长第一天,集合迟到二十分钟!
外传60(中篇),队长之托
不出意外的,尤里集训完第一天就被叫去训话。
他一路上都在心里打腹稿——是跪地求饶比较好,还是装死比较好?
作为天象学者家庭出身,寒霜帝国的刑罚他略知一二,迟到这种事可大可小,全看伊凡大帝的心情。
轻了挨个板子,重了他能不能出这个大殿都不好说。
“尤里,进去吧。”
传令兵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种独属于寒霜帝国的窒息让他害怕。
死就死吧!!!
尤里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然后愣住了。
王座上坐着的不是伊凡大帝,而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深蓝色的军装,银白色的长发编成复杂的辫子垂在肩头,手里正把玩着一枚冰晶制成的印章。
是娜塔莎女王,伊凡大帝的女儿,三个月前刚接过摄政权。
尤里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因为他是第一次见到女王,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参见女王陛下。”
“起来吧。”
娜塔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
尤里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第一天就任就迟到,是臣的失职。”
接着开始等劈头盖脸的责骂,甚至是刑罚。
尤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昨晚太激动睡不着、风雪太大看不清路…虽然都是借口,至少能显得态度诚恳。
但预计的,没有。
娜塔莎只是歪着头,用一种打量稀奇物件的眼神看着尤里。
“尤里,你真的觉得那些近卫兵是真的服你或者说希望你承担这份责任,投了你的票?”
尤里愣住了。
他当然不知道。
昨晚想了一整夜,从他们恨我想让我出丑他们可怜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有人恶作剧把选票调包了——但没有一个答案能说服自己。
可他不敢直接说。
在寒霜帝国,对王室说我不知道我不想活了在语法结构上没什么区别,都是找死。
没办法了,就把他们对自己当选时说的话说一遍。
“回陛下,老兵们……让臣好好干。
还说臣年轻。”
娜塔莎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让尤里想起冰窟里的温度——看着平静,实则能把人冻僵。
“就这些?”
尤里低下头,而娜塔莎从王座上站起来,缓步走到尤里面前。
她的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尤里的神经上。
“好吧,我先说,其实让你当新任队长,是你队长的意思。”
尤里猛地抬起头。
这解释顿时就合理了很多,毕竟所有人都听队长的话,可是…
“不可能!”
尤里豁出去了。
去他的杀头,去他的王室礼仪——尤里直接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陛下,臣和队长说得很清楚!臣不想当近卫兵,等着退役!”
他硬生生把炉灶买好了这件事咽了回去。
意外的是,娜塔莎没有生气。
她甚至笑出了声,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让尤里更加摸不着头脑。
由于放松下来,娜塔莎女王暴露了自己原来的用语习惯。
“俺知道啊,你队长也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他说,你是唯一有能力保护这支队伍的人。”
女王陛下,这玩笑不好笑。
尤里张了张嘴,想反驳。
他?保护那群老兵?他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见尤里半信半疑的样子,娜塔莎接着说了下去。
“三个月前,近卫兵表演赛,还记得吗?”
尤里当然记得。
那是他人生中最想抹去的回忆之一。
队长当时还在病中,没能出席。
各支队伍轮流上场展示配合,在第一轮,尤里那队就被宫本雪男带的队伍在半刻内杀得几乎片甲不留。
当时其他近卫兵队说他们简直是在丢寒霜帝国贵族的脸。
“你的父母看了这场比赛,然后说你的表现不错。”
尤里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明明那么快就输了,明明都变成了其他队伍耻笑的对象。
可娜塔莎女王的话让尤里愣在了那里。
“当时你使用权杖放出冰蔓缠住了对面三个近卫兵的脚踝,让他们在原地站了整整三十秒,动不了。”
“有什么意义,还是输成那样。”
“没有意义吗?”
娜塔莎收起冰的语气依旧没有变化。
“你的冰蔓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队友,只缠住了敌人。
宫本说如果不是瓦吉姆他们被缠住了,他也差点没注意到你的招数…这不正是说明你不仅有能力,而且有保护同伴的心意吗?
所以俺认为你队长选的没错。”
尤里沉默了。
他当时只想让比赛快点结束,好回去研究他的土豆炖肉配方。
他根本没想过自己施法的效果——或者说,他故意不去想。
“你队长那天也看见了,所以他选中了你。”
“不,不是的,队长。”
尤里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这才明白今天的迟到辜负了多少人。
“尤里,你的队长说你使用的是魔法,不擅长冲锋,所以让大家等你。”
她重新坐下,恢复了女王应有的威严。
“但也不要让他们等太久了,毕竟他们都不年轻了。”
尤里站在大殿中央,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又在碎裂中重组。
他想起了队长的葬礼。想起了那张写着全票当选的纸条。
想起了老兵拍他肩膀时,眼里那种复杂的神色——原来那不是鼓励,是托付。
他是不愿意做近卫兵队长,可是第一个理解他不愿意做近卫兵队长的,是队长!!!
这支队伍是队长的心血,那些老兵跟了队长几十年,他们早就习惯了戎马生活。
很多人和队长一样,家人都已经离散,无依无靠,这支队伍没了,他们能去哪儿?
是啊,尤里还年轻,他可以退役,可以去开餐馆,种土豆,可他们呢?
至少也得为他们想想吧。
毕竟尤里还欠着他们的酒钱,还被他们的故事逗笑过,还从他们那边听到了以前是天象学者时从来不会知道的困苦。
对了,还有人还教他该怎么烤土豆呢。
所以他们不能消失。
“臣…明天之后不会再迟到了。”
听见尤里似乎下定决心的话语,娜塔莎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这次是真的笑,毫无顾忌,连王座都在震动。
“退下吧,俺们明天见。”
外传60(下篇),鸡窝头拿着茉莉手环
尤里真的没再迟到过。
哪怕前一晚被公务折腾到凌晨,哪怕梦里全是巡逻路线图和老兵们的药费单子,他也会在凌晨三点五十分自动惊醒。
顶着一头鸡窝冲进训练场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他一边跑一边系扣子,寒风把碎发吹得竖起来,活像只受惊的刺猬。
“集合!!!”
声音喊出去了,尤里才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个人,权杖短矛斜倚在肩头——阿纳斯塔西娅,是七支近卫兵队中唯一的女性队长,正用一种打量某种极地苔藓的眼神打量他的脑袋。
尤里下意识摸了摸头,触手一片炸开的蓬松。
“…早上好,阿纳斯塔西娅队长。”
尤里和阿纳斯塔西娅,一个带的是前线退下来的老兵,一个带的全是女兵,被其他的队长戏称为“女人队”和“老人队”。
每当听到这称呼时,尤里都想和他们理论理论。
呵呵,人都有老的时候,等你们老了我也笑,笑死你们!!!
“快梳头,女王今天会来,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阿纳斯塔西娅的话让尤里回过了神,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骨质梳直接抛向尤里。
尤里手忙脚乱接住,脸涨得通红:
“谢、谢谢!”
他背过身去,对着冰墙当镜子,手指在发间疯狂穿梭。
阿纳斯塔西娅的梳子意外好用,齿缝间似乎凝着细微的冰雪之力,所过之处乱发服帖。三十秒,尤里完成了人生中最极限的梳头。
“还给您。”
阿纳斯塔西娅接过梳子,目光在他终于平整的棕发上停留片刻:“既然起不来,为什么不学宫本干脆把头发剃了?”
尤里一愣。
他确实见过宫本雪男现在的样子——板寸头,一撮小胡子,完全看不出当年冰湖修习时漂亮得让女性冰雪之子自愧不如的模样。
“当近卫兵队长已经很苦了,我不想因为这个变丑。”
话刚出口他就想咬舌头。
这是什么鬼理由?
阿纳斯塔西娅会不会觉得他在讽刺她留了长发?
而且…宫本也在,让当事人听见他说坏话。
完了,好尴尬。
但阿纳斯塔西娅只是挑了挑眉,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尤里怀疑那是笑意,尽管转瞬即逝。
她不会同意我说的吧!!!
“各队长就位——”
适时的,娜塔莎女王的声音从红色城堡的露台传来。
她今天穿着正式的摄政礼服,深红镶银,与寒霜帝国素白的基调形成强烈对比。
尤里注意到她手里把玩着一枚新的冰晶印章,和上次那枚形状不同。
“国诞庆典的表演赛,规矩照旧。”
听着女王的宣布,尤里站直了身体。
他不再像上次那样慌乱——三个月来,他记住了每个老兵的骑术水平、武器偏好、甚至他们腰伤的旧疾。
“和之前一样,七支队伍抽签对决,胜者进,败者观礼。最终胜者——站在红色城堡中央,接受精灵的冠冕。”
尤里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稳稳握着权杖。
队长生前没等到的那场胜利,他想试试。
抽签结果出来,尤里展开纸条,和身旁的老兵对视一眼。
“第一轮,宫本雪男队。”
意料之中,又像是命运刻意的安排。
尤里整理了一下权杖上的霜花装饰,走向场地中央。
是一雪前耻的好机会。
宫本雪男已经在那里了。
板寸头,小胡子,大小二刀悬在腰间。
他看见尤里胸前的队长徽章,眼神没什么波动,只是微微颔首。
“您好,尤里队长。”
“您好,宫本队长。”
他们互相行礼,但尤里注意到,宫本雪男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也许是在确认什么,也许只是想起了三个月前那个被半刻内击溃的队伍。
“开始!”
号角声撕裂风雪。尤里举起权杖,冰蓝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
老兵们齐声应和。
他们不像瓦吉姆他们那样年轻力壮,但几十年的配合刻在骨子里。
十骑同时释放冰雪之力,场地中央瞬间腾起浓白的冰雾,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步。
这是尤里的战术。他不求正面击溃,只求混乱。
“左三,绊索!”
三道冰蔓从雾中窜出,贴着地面游走。
瓦吉姆他们果然有了防备——上次被缠住脚踝的教训太深刻,他们的马匹高高跃起,冰蔓只擦过马蹄。
但尤里等的就是这个。
就算防住又怎样,我们是一体的!!!
老兵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分散在雾中,每人手中都握着一团凝实的冰气——不是攻击骑手,而是直接砸向马匹前方的地面。
冰雾爆开,极寒瞬间冻住了马蹄下的积雪。瓦吉姆的队伍骑术本就不精,马匹在冰面上打滑、嘶鸣,半数骑手直接栽进雪堆。
“该死!”
瓦吉姆的咒骂从雾中传来。
尤里能想象他现在狼狈的样子——月牙斧再强,摔下马背也无济于事。
“呵呵,宫本队长,我来看看你的兵还剩几个?”
冰雾开始消散。
尤里驱马向前,看见宫本雪男独自立在场地边缘,大小二刀横于身前,脚下倒着三名老兵——他果然突破了包围。
但尤里笑了。
果然,中计了呢。
宫本雪男愣了一下。
他见过尤里的战术,三个月前那场表演赛,这个年轻人只会用冰蔓拖延时间,然后等待失败。但现在——冰雾干扰、分散伏击、冻马而非攻人——这完全不是同一个人的指挥风格。
他开始重新思考,视线扫过战场,试图找出尤里的位置。
太晚了。
宫本队长。
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宫本雪男抬头,看见尤里端坐在马背上,权杖平举,杖尖的光芒已经熄灭——而自己的坐骑,四蹄被厚厚的冰壳封住,正在原地焦躁地踏步。
尤里翻身下马,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和这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他走近时,宫本雪男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挂着一串东西——白色的,细小的,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茉莉手环。
“自己下马吧,宫本队长。”尤里晃了晃这串茉莉手环,嘴角翘着。“您也不想伤了马吧。”
“还给我。”
“只要你下马,我就还你。”
就当宫本雪男不知所措时,瓦吉姆他们开了口:“没关系的队长,你下马吧。”
原来尤里在吸引宫本雪男注意到那刻,瓦吉姆他们已经被老兵请下了马
宫本雪男还是收起了刀,从马背上跃下,在积雪中站定。
他抬头看向尤里,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不想当队长的年轻人。
“你变了很多。”
“是吗?可能吧。”
按照约定,尤里将手串还给了宫本雪男,当然,完好无损。
“宫本队长,知道你喜欢这个,我也看你一直戴。
但表演赛也戴实在是太危险了,你这手串的花,弄坏了在寒霜帝国很难买的。”
这句调侃让雪男白色的脸微微有些涨红。
“谢谢,我下次会注意的。”
“那你认输了吧。”
“是,我心服口服。”
看着宫本雪男认了输,尤里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老兵们正互相搀扶着从雪地里爬起来,脸上带着久违的、真正的笑容。
这一刻,尤里有些感慨。
“队长说,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难…但好像都挺难的。”
宫本雪男静静站着,等待着场外宣布完胜者以后他们的立场。
这一刻,欢呼真真正正属于尤里。
“对了宫本队长,最后再说一句,我们今年非昔比了,可不是什么老人队了…所以期待我们的表现吧。”
“嗯 加油。”
第845章 风雪的决断
教会医院的病房里弥漫着药水和酒精的气味,昏黄的煤油灯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阿纳斯塔西娅觉得自己像是从深海中一点一点浮上来的,意识如同被潮水推着,缓慢地、艰难地涌回躯壳。
她睁开眼睛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天花板和一根根裸露的木质横梁。
腰部传来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麻木的固定感,像是被嵌进了一副坚硬的壳里。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能感觉到厚厚的绷带和夹板将她的腰背牢牢锁住,连呼吸都带着某种被束缚的压抑。
“别动!”
翡翠宁宁的声音几乎是立刻炸响在耳畔,带着毫不掩饰的的慌张。
“你现在腰上打了六块夹板,宁宁刚给你把错位的骨痂重新复位固定好。要是再乱动,以后残废了可别怪我!!!”
阿纳斯塔西娅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看见李光阴转身从墙角变戏法似的推过来一把轮椅——不,与其说是轮椅,不如说是一把被改装过的机关木椅,两侧焊上了铁管,轮子裹着厚厚的布条,椅背被特意加高加硬,上面甚至还垫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枕头。
“别动,我们放你上去。”
阿纳斯塔西娅刚被安顿好,整个人就猛地向前一倾,双手死死抓住轮椅的扶手。
“我昏迷了多久?”
李光阴愣了一下,竖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大概半个时辰吧。”
半个时辰。
阿纳斯塔西娅的瞳孔骤然紧缩,紧接着整个人在轮椅上绷直了,这个动作只是让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刷地白了几分。m但她根本顾不上疼,声音又急又硬,像甩出去的鞭子:
“现在赶紧让我带队去检查站!还抓得到人!”
翡翠宁宁正在一旁收拾用过的纱布和药膏,闻言手里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浮现出一种近乎荒唐的表情,她伸手按住轮椅的扶手,俯下身,几乎是贴着阿纳斯塔西娅的脸说:
“你都这样了还抓人?”
她的目光扫过阿纳斯塔西娅被夹板和绷带层层包裹的腰,语气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知不知道你伤成什么样?克里特那一脚踹过来,你腰部就已经骨裂了。
后来爬密道的时候,骨痂移位,造成了二次伤害——二次伤害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就是本来能养好的伤,硬生生被你折腾成了可能落病根的重伤!你现在别说抓人,你就是打一个喷嚏我都怕你再移位了!”
翡翠宁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锤子,一下一下砸在空气里。
她是真的动了气,医者父母心,辛辛苦苦复位固定好的伤患,一醒来就要去玩命,换了哪个大夫都得急。
然而阿纳斯塔西娅没有被翡翠宁宁的气势压住。
她反而更往前倾了倾身子,伸出一只手,手指笔直地指向房间角落里正靠墙抱臂而立、沉默如一座铁塔的宫本无量。
“他刚刚打倒的那个男的,是我们这里的近卫兵队长,叫尤里,他手下的兵都是从一线退下来的老兵…”
她的目光从翡翠宁宁身上扫到李光阴身上,最后又落回宫本无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别的近卫兵队长还真不一定,但如果是尤里,不会不带着他们回国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腰间的固定夹板因为这口气而微微发紧,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尾椎骨窜上来,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别管我了,现在是一网打尽的好时候。”
房间安静了下来。煤油灯芯啪地爆了一朵灯花,细小的火花在灯罩里跳了跳,熄灭了。
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对视了一眼。
翡翠宁宁嘴唇微张,似乎还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她们都知道,阿纳斯塔西娅说得对。
李光阴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轮椅上那个被裹得像蚕蛹一样的女人,又看了看翡翠宁宁,最后无奈地耸了耸肩。
宫本无量站在角落里,眉头越皱越紧。
由于语言不通,他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这群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能不能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他终于忍不住了,被排除在外感觉太难受。
阿纳斯塔西娅偏过头,看向宫本无量。
她切换了语言,用流利而冷硬的鬼樱国话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语速放慢了些,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宫本无量的耳朵里:
“你打倒的那个男人,是近卫兵队长。
他很快就会带着他的手下回来报复。
现在是他们最混乱的时候——队长受伤,士气低落,指挥体系暂时瘫痪。如果我们现在带病,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宫本无量沉默了。
他抱着胳膊,低下头,目光落在地板的木纹上,陷入了沉思。
作为武士头领,他太清楚“乘胜追击”和“趁虚而入”意味着什么。
战场上的机会稍纵即逝,敌人露出破绽的时候不抓住,等他们重整旗鼓,付出的代价就要翻上几倍。
英雄所见略同。
宫本无量缓缓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倒是对眼前这个名字很长的女人有了几分敬意。
“你说得有道理,现在不去,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目光就落在了阿纳斯塔西娅腰间的夹板和绷带上,又看了看那把被改装过的轮椅。
他沉默了数秒,然后伸出手,做了一个不容置疑的按压手势,语气生硬却透着一股别扭的关切:
“但是你不能去。
你这个样子,别说带队抓人,不被别人抓就不错了。”
你!!!
阿纳斯塔西娅张口欲辩,宫本无量已经转过了身,背对着她,一只手按上了腰间刀柄。他的背影宽阔如山,肩甲上的铁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而李光阴也觉得这个方案可行,虽然她本人武功一般,下毒是个好手,保她们三个还是可行的。
“我觉得无量大人说得有道理,而且刚刚他的武功你也看见了,对付尤里就是三两下的事,总比你现在去送死好。”
虽然对阿纳斯塔西娅的腰伤并不好,不过翡翠宁宁也看出来了,如果不去趟检查站会影响病人的心情:
“阿纳斯塔西娅,按理说,我们本来应该是要把你送回罗西利亚休养的。
现在也就是无量大人对捉人有那么点兴趣我们才出发。
如果你还不老实的话,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听到二人的妥协,阿纳斯塔西娅来了精神。
“别,翡翠大人,我保证老老实实地坐在轮椅上,可以了吧?!!!”
第846章 逮捕进行时
检查站比想象中更安静。
不,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一种被刻意压制的死寂。
风雪在这里似乎都放慢了脚步,雪花不再狂乱地飞舞,而是懒洋洋地飘落,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片天地连同时间一起冻住了。
李光阴推着阿纳斯塔西娅的轮椅,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翡翠宁宁跟在右侧,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面装的不是药材,是她特制的几种“防身用品”。
宫本无量走在最后,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处阴影。
“就是这里。”
阿纳斯塔西娅抬起手,指了指前方五十步外的一座灰色城堡
大门半开着,门缝里漏出一缕细细的暖光,还有隐隐约约的人声。
“多少人?”
宫本无量低声问。
“前些日子尤里送走了几个,现在还剩十一个。”
阿纳斯塔西娅的目光在建筑周围扫了一圈,然后对宫本无量说:“不过你要当心,他们战场经验丰富,挺狡猾的。”
宫本无量听完以后轻笑一声。
尤里又好到哪儿去?如果和他打的是正义勇气甚至是雪男的话,不一定能占上风。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等等。”
李光阴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摸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递了过去。
“带着这个。
针上淬了我特制的麻药,见血封喉……不,是见血即麻。扎中就能让人倒地不起,死不了,但绝对动不了。
林律说你会点穴,这个估计用起来也顺手。”
宫本无量接过银针,仔细别在腰带内侧,然后对三人行了个礼。
“你们也要注意隐蔽。”
等确认三人藏好,大门被宫本无量一脚踹开。
一片白茫茫的?
暴风雪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裹挟着碎雪和冰碴子猛地灌了进去,白色的气流瞬间填满了整条走廊。
宫本无量一步跨入,雪直接没过了他的胸口。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清脆的鞭响——啪!
那声音在狭长的空间里回荡,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宫本无量本能地侧身,一道黑色的鞭影从他耳畔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但他躲开了,他身后的人没躲。
不,准确地说,那两条鞭子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他。
“呃啊——”
一声短促的闷哼从身后传来。
宫本无量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寒霜帝国制式冰甲的老兵被两条长鞭一左一右缠住了双臂,整个人被拽得双脚离地,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
鞭子的另一端,握在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女人手里。
是对孪生姐妹,和老兵一样穿着冰甲。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张,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她们显然也没想到,绑的是和自己一样的近卫兵。
不,阿纳斯塔西娅队长说了,动检查站的东西的,就不是自己人!!!
因为她离开这里之前就说了,有人企图重新放出这里的银山恶魔。
宫本无量站在雪地里,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什么情况?近卫兵内斗?
由于语言不通,宫本无量根本就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
“无量大人。”
千钧一发之际,李光阴的声音传入了宫本无量的耳畔。
“帮那些女兵把老兵抓起来,要活的。”
这请求让宫本无量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等,我不理解,他们连盔甲都是一样的,难道不是一起的?”
看李光阴还僵持不下,阿纳斯塔西娅急了,她要求直接和宫本无量通话。
“无量大人,你可能没有听仔细。
那些老兵和我带的这些姑娘们不是一支队伍的,就像宫本,他带的队伍和我们也是不一样的。”
一支全是女人的队伍和一支全是老人队队伍?
头痛,伊凡大帝分近卫兵队伍的方式真别致。
宫本无量不喜欢记这些东西,他都可以想象自己的好弟弟当这个近卫兵队长该多辛苦了。
太复杂了,总之我先帮你这边的人活捉他们再说,对吧。”
“正是如此,你的情况我会和自己的近卫兵解释清楚的。”
“好,交给你了。”
冰雾在走廊里翻涌,像一头白色的巨兽在缓慢地呼吸。
宫本无量站在及胸深的积雪中,双刀尚未出鞘,但周身已隐隐有金光流转。
他低声念诵达摩笈多大师赐予自己的法号“无量”,金光自他眉心绽开,如涟漪般扩散至全身,在风雪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护罩。
两名孪生女兵看得真切,那金光所过之处,飘落的雪花竟自动消融,连她们鞭梢凝结的冰霜都在滋滋作响,化作白汽升腾。
“真厉害冰雪之力被挡住了?”
左边的女兵喃喃自语,右边的已经反应过来,长鞭一抖,将地上挣扎的老兵捆得更紧。
“你们为什么要偷检查站的东西,那是死罪!!!”
面对孪生女兵的厉声责问,老兵啐了一口血沫,在雪地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
多年的近卫兵生涯让他不会说。
走廊深处的冰雾突然剧烈翻涌,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
三道人影从雾中暴起,手中的冰斧、链锤和短矛在昏暗中划出冷冽的弧线——是埋伏的老兵,他们趁着对话的间隙,从侧翼的包抄位置发动了突袭。
“小心!”
孪生姐妹同时甩鞭,但鞭子还在缠绕之前的老兵,来不及回防。
“别过来!!!”
然而比起孪生姐妹,更加慌张的却是那个老兵。
他打不了,但能看…宫本无量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袭击是自投罗网。
果然,宫本无量没有回头。
他的双刀出鞘了。
不是一把,而是两把——长刀大般若与短刀小涅盘,二天一流的奥义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金光护体的他根本无惧冰雪之力的侵蚀,那些足以冻裂常人骨骼的寒流撞在他身上,就像溪水撞上了礁石,碎成无数白色的飞沫。
第一刀,水月。
长刀横斩,刀光如满月坠地,将正面冲来的链锤老兵连人带武器劈得倒飞出去,冰甲在刀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人撞在墙上,软软地滑落在地,胸口的冰甲已经碎成蛛网。
第二刀,镜花。
短刀斜挑,精准地挑飞了从侧面偷袭的短矛,刀背顺势拍在对方手腕的麻筋上。
老兵惨叫一声,武器脱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宫本无量的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小腹。
冰雾中传来尤里嘶哑的喊声:结阵!用冰棱壁困住他!
剩余的老兵们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十一个人虽然倒下了三个,但剩下的八个迅速结成半月阵型。
他们手中的武器同时亮起冰蓝色的光芒,那是冰雪之力共鸣的前兆——在寒霜帝国,这种战阵足以困住任何强大的个体。
冰棱从四面八方生长出来,尖锐的晶体如同獠牙,要将金光护体的宫本无量钉死在走廊中央。
孪生女兵的脸色变了。她们见过这种战阵,在表演赛上,尤里就是用类似的配合困住了阿纳斯塔西娅的队伍。
但宫本无量只是微微屈膝,双刀在胸前交叉成一个十字。
金光暴涨。
那不是防御,而是更彻底的拒绝——拒绝一切外力的侵蚀,拒绝冰雪之力的干涉,拒绝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束缚。
冰棱撞在金光上,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汽化,化作滚烫的水雾弥漫开来。
老兵们的阵型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们从未见过能正面击溃冰棱壁的敌人,更何况对方甚至没有使用冰雪之力,仅仅是靠着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
这个男人,纠结有什么弱点?
两个老兵抛下武器,从腰间抽出淬了寒铁的匕首,借着水雾的掩护欺身而上。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可怕,一个攻上路咽喉,一个取下路膝弯,完全是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人技。
宫本无量的嘴角微微上扬。
二天一流从来不是单纯的刀法,而是——宫本武藏穷尽一生所悟的,是战场上的距离、时机与心理。
他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短刀小涅盘脱手飞出,旋转着钉入攻下路的那个老兵面前的雪地,逼得他不得不变向。
与此同时,长刀大般若横扫,刀背精准地敲在另一个老兵的后颈上。
那人像截木头一样栽倒。
“还有六个。”
第847章 谈判
麻醉针刺入皮肤的那一刻,五个老兵的挣扎几乎同时停止了。
“厉害,不愧是制毒大会认可的毒师。”
宫本无量低声赞了一句,将剩余的银针仔细别回腰带内侧。
他站起身,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片薄雾,随即被风撕碎。
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透的、带着愤怒的冷。
温度在以某种不正常的速度急剧下降。
走廊墙壁上的冰霜开始疯长,原本只是薄薄一层的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蔓延,像某种活着的藤蔓,从地面爬上墙壁,又从墙壁攀上屋顶。
空气里的水分被冻成了细碎的冰晶,悬浮在半空中,折射着昏暗的灯光,整个检查站内部仿佛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水晶球。
“怎么回事?”
孪生姐妹中的一人低声惊呼,她的长鞭上凝满了白霜,每一次甩动都发出咔咔的脆响。
是雾里有动静。
不是风,是呼吸——同时加重,胸腔里涌出的热气在冰雾中形成了一团团更加浓白的云。那些云没有散开,反而在某种意志的牵引下汇聚、旋转,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白色眼睛。
然后,暴风雪接踵而至。
冰雾在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如针尖的冰晶,裹挟着足以冻裂石头的寒风,从走廊深处倾泻而出。
那风不是平的,而是向下压的,像一只无形的巨掌,要把所有站着的东西拍进雪里。
“快避开!”
孪生姐妹的反应极快。
长鞭同时甩出,鞭梢钉入两侧墙壁的冰层中,借着拉力整个人腾空而起,轻盈地翻上了冰雾上方的气层——多年的配合让她们对彼此的每一个动作都了然于胸。
但宫本无量没有跳。
他选择了站在原地,双刀交叉,金光再次亮起。
然而这次的暴风雪不是攻击,而是覆盖。
无穷无尽的雪从雾中倾泻而出,不是雪花,是雪块——被风力压实了的、沉甸甸的雪块,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宫本无量脚下的积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上涨,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际,最后直接漫过了他的头顶。
走廊变成了一条白色的河流,而宫本无量是河底的一块石头。
“无量大人!!!”
孪生姐妹站在积雪表面,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她们看见宫本无量消失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微微凹陷的雪坑,以及雪面上几道被风迅速抹平的刀痕。
她们对视一眼,同时俯身伸手去拉。
手指刚触到雪面,积雪突然从内部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斩击。
一道金色的刀光从雪下劈出,将覆盖在表面的厚厚雪层一刀两断,碎裂的雪块向两侧飞溅。
宫本无量浑身是雪,睫毛上挂着冰碴,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浓重的白雾,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我没事。”
他低声说,缓缓站起身,抖落了肩头的残雪。
而就在他被埋入雪中的那短短几秒里,他将五个老兵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
达摩笈多大师教过他,“无量”不仅是法号,更是一种境界。
当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当风雪和黑暗将你彻底包裹,你反而能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那五个老兵藏在冰雾最浓处,两人持盾顶在前方,三人蹲在后面蓄力,他们的冰雪之力正在共鸣,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势。
宫本无量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那一刻,一个声音突然抵达了这里。
“够了。”
是阿纳斯塔西娅,她被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推来了门口,她最后还是没做到躲在幕后。
“我阿纳斯塔西娅,以帝国摄政女王娜塔莎女王的名义,向你们传达最后的口谕——”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换气,又像是在给对面的人消化的时间。
“现在放下武器,随我和这几位离开检查站。女王陛下承诺,将给予你们公正的审判,而非就地格杀。”
走廊深处的冰雾停止了翻涌。
那五个老兵的动作也凝固了,像一尊尊冰雕立在原地。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他们显形了。
然后,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重烟嗓的声音从雾中响起:
“公正的审判?”
表情依旧很坚毅,那是不灭的近卫兵之魂。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你觉得我们在乎自己的命吗?”
他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某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坦然。
“我们这帮老骨头,从一线退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战场上的箭矢没要了我们的命,冰窟里的寒气没要了我们的命,这么多年苟延残喘地活着,你以为是因为怕死?”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落地之前就冻成了冰珠。
“那你们队长的命呢?”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骤然拔高,甚至压过了呼啸的风雪声。
“如果你们不在乎自己的命,那尤里的命,怎么样?!”
冰雾彻底凝固了。
不是被冻住的那种凝固,而是所有老兵的动作同时僵住了——举冰盾的手停在半空,蓄力的冰晶在掌心悬而不发,连呼吸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那个刀疤脸老兵张了张嘴,第一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沉默中,另一个老兵从雾中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胡子上挂着冰碴,走路时右腿明显拖着——那是旧伤,从膝盖以下全是假肢。但他的眼神比刀疤脸更锐利,像一把被磨了三十年的刀。
“凭什么相信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之怒。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我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带着你的姑娘们,我们跟着尤里,大家在一个营房里住了三年。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坏人不坏人的’在叛国罪面前屁都不是。”
他往前迈了一步,假肢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一声。
“你刚才说这是女王的口谕——可女王要真的想放我们一条生路,何必让你带着外人来抓?派个传令兵说一声不就完了?”
阿纳斯塔西娅深吸一口气,她似乎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让所有老兵的脸色同时变成了死人一样的灰白。
“你们队长是天象学者,他被发现出现在了尼古拉教会的现场——作为近卫兵的你们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她顿了顿。
“而现在,你们又出现在检查站,试图偷窃贪婪大罪恶魔斯米尔诺夫的封印,这很难不会被认为是尤里指使的你们。”
扩音魔法阵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两件事加在一起,尤里不需要被审判,只要被当场处决就行了。”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刀疤脸老兵的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连那道旧伤疤都变成了惨白的颜色。白发老兵假肢下的雪地被踩出了一个深深的坑,他的手指攥着武器,但始终没有抬起来。
阿纳斯塔西娅叹了口气,但语气没有刚刚那么强硬了。。
“但如果你们没有偷成,按照帝国的律法,未遂和既遂是两回事。
你们需要接受女王的审判,由陛下根据你们的供述和态度来定夺最终的处置。”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要被风雪声淹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们自己想想吧。”
“你们跟了尤里队长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情况——年纪轻轻的,天象学者世家出身,百年一遇的冰雪之子,连婚都没结过。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退役以后开个小餐馆,在院子里种土豆。”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们是没有几年可活了,哪个人的腰、腿、肺是好的?哪个人的病历本拿出来不是厚厚一摞?你们在战场上活到今天,都已经是赚了。”
“但你们比我清楚,尤里不一样吧。”
说到这里,阿纳斯塔西娅带着怜悯。
“他还年轻。他还有大把的日子可以过。
他还可以去种他的土豆,开他的餐馆,娶个老婆生几个孩子,过他想过的日子。”
“如果你们今天非要拼个鱼死网破——你们死了,尤里作为‘叛国罪的主犯’,也活不成。”
“但如果你们放下武器,跟我回去接受审判,尤里最多算‘管理不力’、‘失察之罪’。再加上他是天象学者,帝国需要他的能力,女王陛下很可能会从轻发落。”
“他的命,在你们手里。”
第848章 满载而归
“过来吧。”
翡翠宁宁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
她蹲下身,熟练地将剩下五个老兵的手腕依次绑好,动作轻得像在系鞋带。
十一人,一人不少。
没有人乱动。
只是最后的刀疤脸老兵被绑的时候,忽然开口了。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尤里…真的还活着吗?”
阿纳斯塔西娅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当然,虽然被打伤了,但生命没有大碍。”
刀疤脸老兵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最后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脸别向了一旁。
风雪停了。
不是渐渐停的,是突然停的——就像有人拧上了一个阀门,呼啸声在瞬间消失,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和呼吸。
孪生姐妹从雪堆上跳下来,脚踩进松软的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们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看向门口轮椅上的阿纳斯塔西娅。
那个总是板着脸、训起人来能把新兵骂哭的强硬而凶悍队长。
“如果不想被人看不起的话就给我打回去!!!”
此刻正歪歪斜斜地靠在轮椅里,腰间裹着六块夹板,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队长…”
左边的姐姐先开口了,声音发颤。
阿纳斯塔西娅还没来得及应声,右边的妹妹已经捂住了嘴。
眼泪是从姐姐开始的。
她的睫毛颤了几下,眼眶一红,泪水就顺着脸颊滚了下来,砸在冰甲的前襟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然后是妹妹。
她比姐姐能忍,咬着嘴唇忍了好几秒,但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来,糊了满脸。
不止是她们,其他的女兵竟开始抹起了眼泪。
“谁让你们哭的,憋回去!!!”
阿纳斯塔西娅皱起眉头,但那个皱眉的力度明显不够,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嗓子。
“队长!!!”
孪生姐妹同时扑了过来,一左一右跪在轮椅两侧,把脸埋进阿纳斯塔西娅膝头的毯子里。
姐姐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压抑而破碎,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洪水终于决堤。
“你去红色城堡那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妹妹接上了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们还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
虽然阿纳斯塔西娅的语气硬邦邦的,但这次她却没有推开她们。
只是低下头,看着这两个跟了自己最久的姑娘——从新兵蛋子一路带到现在,甩鞭子的本事比男人还利索,哭起来却和当年一模一样。
身后传来更多的脚步声。
那些躲藏在暗处的女兵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
她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咬着嘴唇拼命忍泪,有的已经红了眼眶,有的死死攥着武器不肯松手,好像一松手就会瘫倒在地。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地方:阿纳斯塔西娅腰间的夹板,和那把被改装过的轮椅。
阿纳斯塔西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轮椅。
轮圈上还沾着红色城堡密道里的泥巴,椅背被翡翠宁宁缝了又缝、补了又补,坐垫上洇着几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呃…确实是出了点意外。”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作战报告。
“总之现在只能先这样见你们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胸腔里那扇紧锁的门。
女兵们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有人无声地流泪,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咬着袖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阿纳斯塔西娅坐在轮椅上,看着这群哭成一团的姑娘,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自己平时对她们的样子。
训练场上,谁的动作慢了就是一脚;谁在执勤时打了个哈欠,能被她在全队面前骂上半个时辰;谁受了伤来找她哭诉,她连看都不看一眼,丢下一句“死不了就继续站岗”。
她以为她们会恨她。
她以为她们巴不得她死在红色城堡里,好换个不那么凶的队长。
“行了,现在哪有时间哭…”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不太熟练地拍了拍孪生姐妹的后脑勺——就像以前在训练场上,偶尔看到她们做得不错时会拍一下那样。
她指了指走廊深处那团还在缓缓旋转的冰雾——那是斯米尔诺夫的封印,贪婪大罪仪式的核心,也是这些老兵企图偷窃的东西。
“把这封印和这些老兵一起,带到罗西利亚。”
看了这些被抓的老兵,阿纳斯塔西娅调整了一下轮椅的位置:“维克托已经盯上这个东西了,放在检查站不安全了。”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训练有素地开始指挥其他女兵。
“你们两个,去搬封印——”
“你们几个,看好俘虏——”
“动作快,别磨蹭——”
然而就在所有人开始行动的时候,孪生姐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阿纳斯塔西娅。
“队长。”
“怎么了?”
她们异口同声。
“检查站怎么办呀?”
阿纳斯塔西娅沉默了一瞬。
她的目光扫过这座灰色的城堡——破旧的城墙,斑驳的大门,走廊里横七竖八的武器和碎冰。
那是她们的阵地,现在得离开了。
“先回女王陛下那里再说。”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是那个之前在检查站拍卖会上当主持人的女兵——她长得漂亮,声音清脆得像铃铛,阿纳斯塔西娅一直说她不去唱歌剧可惜了。
此刻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队长……你真碰上女王陛下了,我还以为你只是吓唬他们才这么说的?!”
阿纳斯塔西娅翻了个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极其用力,连带着腰间的夹板都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多嘴,活太少了是吧。”
“不然你以为我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喝茶喝出来的?”
主持人女兵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就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那可是女王陛下诶…我们哪有机会…”
“现在有机会了。”
阿纳斯塔西娅打断了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果断。
“情况挺复杂的,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先把俘虏和封印带上,我们边走边谈。”
“是,队长!”
翡翠宁宁走到轮椅后面,握住了推手。
李光阴把阿纳斯塔西娅膝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裸露在外的手腕。
身后,女兵们押着俘虏、扛着封印,排成一条整齐的队列,沉默而有序地跟了上来。
宫本无量站在门口,双刀归鞘,安静走在了队伍的最后。
第849章 不配合的不顺利的
阿纳斯塔西娅她们在回罗西利亚。
那里的地下工事比地面更冷。
不是那种刺骨的寒,而是一种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潮气的阴冷。
墙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摇摇晃晃,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不安的鬼魅。
陈敛站在工事入口,看着娜塔莎被花若兰搀扶着走远,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陈敛先生,之后还得辛苦你了。”
说话的是保罗。
他刚从米通的小木屋回来,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米通大人怎么样了?”
“闭上眼睛了。”
保罗顿了顿,魔人不会睡眠,他现在不能确认米通的状态。
“勇气先生在给他念落语书,至少算是安静下来了。”
陈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米通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处理任何事务,那个在冰湖边守了十八年的暹罗人,此刻脆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任何多余的触碰都会让它断裂。
之前自己就说“君子以成人之美”,现在,接着干呗。
陈敛没有推辞。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如果自己一下子失去了那么多,会不会也变成他那个样子。
然后转身朝地下工事的更深处走去。
地下二层,临时牢房。
说是牢房,其实更像是储藏室改的——铁栅栏是瓦吉姆从教会仓库搬来的,门锁是李大人用废旧零件拼的。
连墙上那盏灯都是保罗从小木屋拆下来的。但胜在干净,干燥,通风也不算太差。
就为了关着这名新的近卫兵队长。
陈敛走到铁栅栏前的时候,尤里正靠着墙壁坐着。
他的冰甲已经被卸掉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袖口和领口都沾着血。
宫本无量那一刀虽然没有要他的命,但震伤了他的内脏,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痕。
“你好,尤里队长。”
陈敛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是娜塔莎女王派来审讯你的,叫做陈敛。”
“你好,陈敛。”
尤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了,两只手不安地搓着。
可能是天象学者也需要学习许多知识,尤里的华夏语说得意外地标准,只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寒霜帝国特有的卷舌习惯。
陈敛仔细观察着尤里,他在搓手时偶然还会咳嗽,看来还是得妥善处理一下无量大人造成的伤害的。
“尤里队长,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势吧。”
话音刚落,琥珀江南就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一个藤编的药箱。
陈敛看见琥珀江南来了,也是微笑道。
“江南前辈,麻烦你了。”
“不麻烦。”
可谁也没想到,就当琥珀江南拎着药箱走近牢房,意外却发生了。
“别过来!!!”
尤里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几乎刺穿了地下工事的寂静。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缩,脊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
双手虽然被铁铐锁着,但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指节捏得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他在害怕!!!
琥珀江南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棉袄、布鞋、药箱,和一张洗干净的脸。
以前当“芦花妈妈”时,多情谷的装束确实是有些辣眼睛,吓哭过自己的哥哥琥珀琢磨,但今天他什么都没涂啊。
“不是,这人特么怎么回事,我又不会吃了他。”
琥珀江南挠了挠后脑勺,却看见他只要接近一步,尤里的恐惧就更甚几分。
“不用了,我没有大碍,真的!!!”
尤里的拒绝快得像条件反射。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
然后,他的肩膀慢慢地、慢慢地松了下来。
“…抱歉,我失态了。”
尤里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被铁铐锁住的手腕。
那些铁环卡在皮肤上,磨出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就是些擦伤,不用特别处理。”
他的语气变得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像是刚才那瞬间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还有陈敛,你快点审吧,审完我想休息会儿。”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
“以前当队长的时候天天早起,现在被抓了,总算能睡个懒觉了。”
陈敛看着他,没有说话。
琥珀江南站在原地,拎着药箱进退两难,最后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
本人不配合,没有办法。
琥珀江南把药箱放在走廊的墙角,转身离开了。
牢房里安静下来。
陈敛拉过一把椅子,在铁栅栏前坐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尤里。
尤里也没有说话。
他重新靠回墙壁,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衬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的硬块,在灯光下泛着褐色的光泽。
沉默持续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
“尤里队长,不好意思问一下。”
陈敛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和江南前辈…以前见过吗?”
尤里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没有。”
陈敛没有再追问。
他看着尤里紧闭的双眼,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那双手已经不抖了,但指节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弧度,像是还掐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对劲。
尤里看见他的反应——那不是见到陌生人的警惕,而是见到某种让他恐惧的东西的本能回避。
陈敛把这个疑问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那好,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审。”
尤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困惑,有警惕,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拖延时间,审完不就好了?”
“哦,您误会了,尤里先生。”
陈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尤里一眼。
就这一眼,尤里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直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却刻意避开陈敛的背影,死死盯着地面某处不存在的污点。
直到门轴转动的声响传来,那口憋着的气才从紧咬的牙关里泄出,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半寸。
果然,相当反常。
直觉告诉陈敛,尤里刚刚恐惧的不是针对琥珀江南的,对自己那也是相当警惕。
他在思考,自己和琥珀江南的身上,有什么共性。
“是这样,我还是认为您以前是寒霜帝国的近卫兵队长,让女王陛下亲自审你更符合这里的规定。”
陈敛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850章 反常的线索
“什么?你不审了?!!!”
娜塔莎坐在工事深处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小房间里,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地图和一份未写完的复国计划书。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俺还想着你审完了跟俺说说情况呢,怎么就不干了捏?”
“不是不审,是我不能审他。”
陈敛在桌对面坐下,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把刚才在牢房里观察到的细节说得清楚。
“我让江南前辈去给他处理伤势,尤里先生不仅拒绝,还激烈地抵抗。”
“不会吧?”
娜塔莎皱起眉头:“虽然尤里胆子是小了一些,江南叔长得也是魁梧了些,可也不至于把人吓成那样吧?”
“问题就在这儿。”
陈敛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江南前辈是我叫来的,而我又是负责审讯他的人。在尤里眼里,我和江南前辈是一边的。
他不可能信我,所以我没办法再审他了。”
娜塔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的意思是,他不信任你?”
“不止不信任,是抵触。”
陈敛摇了摇头:“他现在草木皆兵,谁靠近他都觉得有诈。
这种状态下审问,他要么不说话,要么满嘴跑火车,问了也白问。”
娜塔莎沉默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要俺去审?”
“你是女王,尤里是近卫兵队长,你和他相对比较熟悉。”陈敛摊开手,“就算再抵触你,他也得给你几分面子。”
“行吧”
娜塔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还隐隐发酸的肩膀。
“那俺去会会他。你呢?”
“放心吧,女王,我可不闲着。”
陈敛站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尤里先生的反应太反常了,我认为有必要查查是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门口。
花若兰正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热茶,热气模糊了她的半张脸。见陈敛看过来,她挑了挑眉。
“看我做什么?”
“若兰姑娘,有没有兴趣一起查?”
陈敛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邀请她去踏青。
“你刚才在走廊里偷听的时候,应该已经把前因后果都听明白了吧?”
花若兰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确实在偷听。
从陈敛离开牢房、一路走到娜塔莎房间,她就跟在后面,脚步声压得极轻,自以为藏得很好。
“谁、谁偷听了!”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是路过!恰好路过!而且我可是皇子诶,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也太没面子了吧。”
“行行行。”
看着花若兰莫名的矜持,陈敛笑了一下,走上前,牵住了她的手。
“那,皇子殿下愿不愿意帮着个忙呢?”
花若兰瞪了他一眼,嘴唇抿了抿,最后还是别过头去,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查就查呗。”
娜塔莎在一旁看得分明——花若兰耳朵尖都红了,她忍住没笑出声
“那俺去审尤里了,你们俩慢慢查。”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花若兰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皇子殿下,加油。”
花若兰的耳尖从红变成了滴血的红,娜塔莎的背影手足无措地挥拳。
“你说什么呢!!!”
然而这是徒劳,娜塔莎踏着笑声,飞也似地走远了。
在原地站了两秒,花若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陈敛。
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已经努力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说吧,从哪儿开始查?”
陈敛正要开口,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子殿下!陈敛先生!”
保罗从拐角处冒出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某种兴奋的光。
“我可算找着你们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了花若兰。
而花若兰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保罗意识到不妙。
因为花若兰的拳头攥了起来。
“保罗!!!”
她一步跨上前,抬手就要教训他。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保罗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跳了半步,双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
“我刚到啊!就说了句话!”
“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我是冰雪之子!还是没气的英灵!走路有声才奇怪吧!”
花若兰的拳头停在半空,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反应过度了。
她刚才全神贯注地听陈敛说话,根本没注意身后有人靠近。
保罗突然冒出来,把她吓了一跳——但她可是尊贵的皇子殿下,绝不能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算了,你想说什么?”
保罗小心翼翼地放下手,确认安全了才开口。
“是这样,我听见你们说尤里的事,就想到刚才瓦吉姆跟我讲了个事儿,觉得挺奇怪的。”
这倒是引起了陈敛的兴趣,他连忙问。
“是什么事?”
保罗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在组织语言。
“就是…尤里被抓的时候,不是让瓦吉姆他们押着嘛。瓦吉姆说,他把尤里从门口押到牢房那段路上,尤里就一直在躲。”
这话让花若兰也嗅到了不寻常法气息。
“躲什么?”
“不知道啊。”
保罗的表情认真起来,
“瓦吉姆说,他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尤里就往旁边缩。
有几次瓦吉姆只是想扶他一下——毕竟尤里受伤了走路不稳——结果尤里直接甩开了他的手,整个人差点摔地上。”
花若兰和陈敛对视了一眼。
保罗说的事,符合尤里刚刚所有的反常行为。
“然后呢?”
几乎是异口同声,陈敛和花若兰追问保罗。
“然后到了牢房,瓦吉姆给他上铁铐的时候,尤里的手一直在抖。”
保罗的话,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那么…瓦吉姆和尤里之前认识吗?”
花若兰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我是说,他们都在近卫兵系统里,也都是冰雪之子,以前有没有什么过节?”
保罗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他虽然因为溺毙没有当成近卫兵,但架不住人缘好,同届的冰雪之子他全认识,连他们的好恶都能摸个七七八八。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几乎是立刻排除了陈敛和花若兰这个看似合理的推测。
“首先,尤里是天象学者,那可是贵族出身。
瓦吉姆是平民,两个人除了训练场上可能有接触接触,平时根本玩不到一起去。”
“其次,尤里这个人吧,在冰雪之子里出了名的‘独’。
他每天训练完就直接回家了,连饭都不在训练场房吃,他甚至连自己同门的师兄弟姐妹都认不全。”
“就是那种…”保罗想了想,“除了必须打交道的人,他基本不和别人来往。
瓦吉姆说他当了这么多年近卫兵,和尤里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花若兰的眉头越皱越紧。
“哦吼,那不就更奇怪了。”
她转过身,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步,靴底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
“如果说怕琥珀江南长得又魁梧,尤里又不认识他,有戒心也算正常。
陈敛把琥珀江南放进来,尤里觉得他们是一伙的,防备他也可以解释。”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保罗。
“但瓦吉姆是近卫兵,和尤里在一个系统里待了这么多年。
就算没说过几句话,至少脸是熟的。
尤里就算受伤了、被抓了,也不至于怕对一个普通士兵怕成那样。”
花若兰注视了陈敛一眼,发现他也没有否认,就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真要动手,作为近卫兵队长的尤里一只手就能撂倒瓦吉姆。他怕什么?”
保罗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睛。
“皇子殿下,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不是有点,是很不对劲。”花若兰看向陈敛,“你怎么看?”
陈敛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抬起了头。
“对,尤里先生怕的不是江南前辈,我或者说瓦吉姆?”
花若兰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而是怕我们接触他。”
陈敛得出来一个最可能的结论,只是还不知道缘由。
“走吧,若兰姑娘,我们看看娜塔莎女王打算怎么审他?”
第851章 女王的谈话
娜塔莎走进牢房的时候,尤里正闭着眼睛靠在墙上。
铁铐随着她的脚步声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尤里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立刻睁开。
直到脚步声停在铁栅栏前,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然后,陈敛清楚地看见——尤里的肩膀松了下来。
不是那种刻意的放松,而是一种本能的、近乎下意识的反应。
“女王陛下。”
他试图坐直身体,但胸口的伤让他动作滞了一瞬。
咳咳咳。
尤里终于敢咳嗽了,刚刚他看见陈敛和琥珀江南时牙关紧闭,身体是僵硬的。
“要俺给你处理一下吗?”
“不用了,女王陛下,我自己来吧。”
“好。”
递过了药箱,娜塔莎在他面前蹲下来,冰蓝色的眼睛平视着他。
尤里接过药箱,手指仍有些微颤,但已不似先前那般僵硬。
他低声道了句谢,动作生疏地卷起染血的袖口,露出小臂上淤青交错的伤处。
药膏触及皮肤时,尤里轻轻吸了口气,眉头微蹙,却未再躲闪。
娜塔莎静静看着,见他终于能自如地活动肩颈,甚至能低头检视肋间的擦伤,那副始终绷着的脊背才真正软了下来,像是一块冻得太久的冰,终于肯在春日里化出一点水痕。
现在应该方便聊了。
“尤里,俺听说你刚才和陈敛他们闹脾气了?”
尤里的嘴角抽了一下,想到那两个陌生的黑头发的华夏男人,他依旧害怕。
“没有。”
听到这话,娜塔莎无奈笑笑。
“行了,别贫。
陈敛都跟俺说了,你不让人给你治伤,还把人吓一跳。
琥珀江南好歹是俺们这边的人,你这样多不好啊。”
尤里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神情——像是被人揭了短的无地自容。
“…对不起女王陛下,我不是故意的,但还是麻烦他们那边换一个医生吧。”
显然尤里也知道这样不合适,但他无法接受琥珀江南给自己治疗。
“那你倒是说说,你在怕什么?”
娜塔莎的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闲聊的意味。
尤里沉默了一会儿,只是摇了摇头,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没什么,就是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会死?”
娜塔莎盯着尤里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她知道尤里怕的不是这个。
虽然尤里是天象学者出身,当近卫兵队长是也没有在前线打过仗。
可他之前和宫本无量的战斗,证明了刚刚的话是谎言。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拉过陈敛之前坐的那把椅子,在铁栅栏前坐下。
“算了,俺是来审你的,先不谈这些。”
她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喝茶。
“好。”
看见尤里点了头,娜塔莎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尤里,俺要你以俺爷爷亚历山大的名义起誓,接下来跟俺说的话,没有一句假话。
这样也许…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尤里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然后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举起了沉重的镣铐。
“我,尤里,以亚历山大大帝的名义起誓。接下来所说的一切,皆为真话。如有违背,愿受陛下在天之灵的审判。”
娜塔莎点了点头,她看得出尤里是认真的。
“好,那俺问你。”
娜塔莎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半度。
“你之前奉命带队去阳光国度和卡洛斯国王交流。
按照之前的计划,你现在应该还在那里才对,怎么提前回来了?”
尤里咽了口口水,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铁铐锁住的手腕。
那些铁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和他腕骨上的皮肤摩擦出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是卡洛斯国王通知我回国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偷听的陈敛和花若兰听出来了——那种平静是刻意维持的,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下面涌动着什么。
娜塔莎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哟,尤里,你这才去阳光国度几天啊,就和那边的国王混得这么熟了?”
尤里的身体抖了一下,压抑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卡洛斯国王…本就是安东尼奥的挚友。
安东尼奥被处死后,他还委托过一名高卢国的老板从检查站买回了他几乎所有的遗物。”
尤里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件他不太想提起的事。
“维克托大人是安东尼奥喜欢的人,卡洛斯国王协助他,不奇怪吧。”
她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叹的弧度。
哎,俺爹这篓子捅得真大。
关键是维克托…还是俺亲叔。
“行,这点俺倒是猜到了。”
娜塔莎的语气忽然一转,又回到了正题上。
“但你带队回国这事儿,俺还是没猜到…
俺见过他,以卡洛斯国王的脾气,没可能允许你全队带回国的!!!
他一定会至少留下一个人质,等你回来给他复命。”
听到娜塔莎的话,尤里的脸色变了。
他非常不安,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和刚刚看到陈敛和琥珀江南的那种反应,如出一辙。
“我帮卡洛斯国王做了很多事…每一条应该都够得上死罪吧。”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女王陛下,至少不要处死他们…他们是被我指使的。”
陈敛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透过铁栅栏的缝隙看着谈话的娜塔莎和尤里的表情变化,眉头越皱越紧。
尤里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花若兰在陈敛身后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然后对陈敛说道。
“卡洛斯国王杀伐果断,如果违抗他的命令,格杀勿论。”
作为女王,对外邦国王的作风,娜塔莎女王当然有所了解。
“行了,俺不为难你。”
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是冬天的雪在春天化成了水。
“不想说这个的话就先不说。”
“谢谢您,女王陛下。”
尤里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极其隐蔽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东西。
娜塔莎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那俺换个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重量。
“尤里,就跟俺说说。
关于大罪仪式,卡洛斯国王和维克托之前都让你做过什么事吧?”
第852章 第一百个的助纣为虐
“我帮助了卡洛斯国王和维克托大人,改造了一个来访阳光国度的暹罗旅者。”
牢房里安静得可怕。
尤里说完那句话后,似乎耗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向后靠在墙壁上,铁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那个暹罗旅者,大脑被灌入了黑曜石,进行了七天的惨无人道的仪式成为了能主持多个大罪仪式的巫师。
“还好是女王陛下审我…”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如果是米通大人,大概会当场打死我。”
尤里闭上眼睛,也许是在忏悔这样的恶行:“因为那个暹罗旅者…是米通大人的亲弟弟,叫做伊萨。”
这个名字像一块冰砸进空气里。
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陈敛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花若兰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怎么了,陈敛?”
陈敛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很久,才从紧咬的牙关里泄出来。
“我们之前…和伊萨先生交手过。”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可怕的事实,“他同时主持了愤怒大罪和色欲大罪仪式。让作为祭品的宫本队长消失了。”
花若兰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陈敛接下来说的这些让她一句都说不出来。
“为了换宫本队长清醒,不让色欲仪式降临罗西利亚,米通大人刺破了精灵血脉几乎就要死去了,是郑兴和先生念了极反术把他变成了魔人。”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
娜塔莎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风暴。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椅背,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花若兰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被强行压抑在单薄身躯里的、即将喷薄的愤怒。
“尤里。”
娜塔莎开口了,声音比冰湖的水还冷。她向前倾了倾身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你还做了什么?”
尤里睁开眼睛。
他看着女王,看着那张和伊凡大帝截然不同的、年轻却威严的脸,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后来那个被改造的暹罗旅者…死了。”
尤里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铐。
“但维克托大人给了我新的任务,去检查站把斯米尔诺夫的封印偷出来。然后利用这个恶魔的力量,倾注九十九个冰雪之子的头颅,提前开启傲慢大罪仪式。”
“对。”
尤里的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弧度,“启动傲慢大罪每年都会递增一个,前些日子不是第九十九年吗?”
娜塔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九十九个。她的帝国,她的子民,她的父亲伊凡大帝用一生守护的冰雪之子——在这个人嘴里,只是数字。
“但是,天意弄人,我似乎为了回国的事耽误了太久。”
尤里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某种荒诞的庆幸,“那时离第一百年只有两个时辰了,我只能提前准备第一百个头颅,开启大罪仪式。”
他抬起头,看向娜塔莎,眼神里有一种濒死者的坦然。
娜塔莎挑了挑眉。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那种愤怒里混进了更复杂的东西——荒谬,甚至一丝悲哀。
“于是,你就想到了用宫本队长的亡魂,引阿纳斯塔西娅来红色城堡的密道?”
尤里瘪了瘪嘴,像个做错事被抓到的孩子。
“对。”
“为什么是她?”
娜塔莎真的不理解。她想起外传里那些段落——女人队老人队被其他队长揶揄,尤里和阿纳斯塔西娅在表演赛前互相借梳子,那种被排斥者之间的默契。
他们应该是同类,是在寒霜帝国的权力边缘互相取暖的人。
尤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凝出精准的冰蔓,曾经保护过队友,也曾经——在红色城堡的密道里——布下致命的陷阱。
然后眼神有些游移,不再看娜塔莎的脸。
“女王陛下,你想想也知道了吧。
寒霜帝国能接近红色城堡的冰雪之子,只有近卫兵。如果我急需第一百个头颅,肯定在近卫兵里选。”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其次…阿纳斯塔西娅在表演赛上,欠了宫本队长很大的人情。”
娜塔莎愣了一下。她想起那场表演赛,想起宫本雪男故意认输的传闻,想起阿纳斯塔西娅提起这件事时那种复杂的表情。
“那一次,宫本雪男看见阿纳斯塔西娅带病参赛,下马认了输,导致自己的队伍与精灵冠冕失之交臂。”
尤里的声音越来越低,“以阿纳斯塔西娅的性格…她绝对不会拒绝宫本队长的遗愿,会独自前来。”
他抬起头,看向娜塔莎,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空洞的疲惫。
“然后维克托大人用巫术,将武功比较强的祭品灵魂召唤出来,杀死阿纳斯塔西娅,就能得手了。”
“所以你选择了克里特协助宫本队长杀阿纳斯塔西娅?”
“对。”
说到这里,尤里抬起了头,就这点来说他非常疑惑:
“不过没想到女王陛下和华夏国的皇子居然还活着…照理来说,维克托大人应该让他的英灵杀死你们了才对。”
这话让花若兰愣在了那里。
维克托沙皇的英灵,是伊凡大帝,也就是娜塔莎女王的父亲。
当时他确实用冰棺直接封住了娜塔莎,而花若兰被伊凡大帝打伤以后下跪祈求伊凡救娜塔莎。
啊!白跪了!!!
难怪娜塔莎说她爹就没打算杀她。
之前在密道,娜塔莎打出冰汤吞控制伊凡时,伊凡是作势被控制的吧。
娜塔莎一家真是戏精,花若兰这辈子也不打算收回这个评价了。
只是气完,花若兰的心中涌起了深深的担忧。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伊凡的处境不是更麻烦了吗。
即使维克托自愿把躯壳的支配权交给了尼古拉,伊凡这也是在公然反抗自己的召唤者。
他会被
“怎么了,若兰姑娘?”
没想到这次轮到陈敛反过来问花若兰了,而花若兰也不必隐瞒自己的想法。
“只是在想,伊凡大帝该怎么办?”
这话让陈敛愣了一瞬,他沉思了片刻,随即微笑着告诉花若兰。
“也许在成为维克托英灵殿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会有那么一天吧。”
第853章 来点瓜子
陈敛安慰完花若兰,目光却仍未从尤里身上移开。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囚犯,更像是在看一道未解的谜题。
花若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牢房里的尤里已经重新低下头,整个人缩在墙壁的阴影里,像是一团被揉皱又展开的纸,空空荡荡。
“陈敛?难道你是觉得……他在撒谎?”
陈敛沉默了很久,久到花若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忽然开口:
“若兰姑娘,你觉得为什么尤里会直接交代改造伊萨这么重要的事呢?”
花若兰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被逼问出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娜塔莎女王确实在审他,但没有任何言语上的胁迫。
可尤里说出伊萨之事的时机,
那副“还好不是米通审我”的庆幸,那种近乎主动倾泻的坦白。
不像被逼问,更像是在主动引导这场审问。
是啊,不对劲!!!
“二位,审得如何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来。
花若兰回头,看见花若影正倚在墙边,手里捧着个油纸包,瓜子壳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桂花香飘过来。
“若影姐姐,你怎么来了?”
花若兰指了指油纸包,又指了指地上。地下工事的石板地凹凸不平,瓜子壳掉进去确实难扫——更重要的是这是审讯现场,不是茶话会。
“娜塔莎审的这个近卫兵队长,不是比清理这些瓜子壳更麻烦吗?”
花若影笑着走过来,把油纸包塞进花若兰手里。
花若兰一时语塞。
陈敛却在这时伸出手,从油纸包里捻起一颗瓜子。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微微挑眉——凉的,至少放了小半个时辰。
“若影姑娘在这里偷听,有一会儿了吧?”他抬眼看向花若影,语气平淡,“为何不让凤鸣先生用通灵兽术?还要亲自来送瓜子。”
花若影眨了眨眼,被戳破的她没有任何恼怒,反而狡黠一笑。
“通灵兽术用的是通灵兽的眼睛,哪有自己的眼睛看得真切?难得陈敛你和若兰妹妹重聚,我当然要亲眼看见才放心呀。“
“若影姐姐!!!”
花若兰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她下意识想去捂花若影的嘴,却被对方轻巧地避开,只留下一串咯咯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了。”
花若影摆摆手,转身欲走,又忽然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敛一眼。
“陈敛,若兰妹妹。
瓜子要趁热吃…凉了,就品不出真味了。”
“可是若影姐姐,这瓜子已经凉了吧”
花若兰忍不住拿着纸包想说话,却在打开包裹的一瞬间看到一缕火光,微小的深海火灵竟被包裹在瓜子周围。
在打开的一瞬间,凉了的瓜子重新被加热。
花若兰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羞恼中抽离出来,重新看向牢房的方向。
尤里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我想明白了,尤里主动说出改造伊萨的事……是为了隐瞒更重要的东西。”
她转向陈敛,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锐利的光。
“他用一个可怕的真相,掩盖另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陈敛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若兰姑娘,你的方向是对的。”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牢房栅栏前,目光落在尤里低垂的脖颈上——那截脖颈苍白、纤细,像是一折就断。
“若兰姑娘,你有没有想过,当尤里说出我帮助卡洛斯国王和维克托改造了一个暹罗旅者时——我们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认为他是被胁迫的?”
花若兰愣住了。
“卡洛斯国王,维克托沙皇,一个是阳光国度的暴君,一个是寒霜帝国的篡权者。
尤里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一个不想当队长的小小近卫兵。他参与改造,执行任务,回国偷取斯米尔诺夫……”
他转过身,看向花若兰,眼神里有一种悲哀的清醒。
“但如果事实不是这样呢?”
花若兰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起尤里说起七天惨无人道的仪式时,那种奇异的平静。
不是恐惧后的麻木,而是…?
她想起他说还好不是米通审我时,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是庆幸,还是挑衅?
他在回味这些行为吗?
陈敛没有回答。
他重新看向牢房里的尤里,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花若兰觉得尤里的肩膀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颤抖。
“看见了吧,这可能就是他主导这场审讯的原因。”
陈敛顿了顿,终于在这一刻说出了自己推出的事实。
“如果我是他,如果我想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是被迫的…我就会说出 尤里刚才说的那些话。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花若兰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不是冰雪之子的寒气,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她想起娜塔莎在审讯尤里前提起过的尤里。
那个不想当队长的、混日子的、梦想着种土豆开餐馆的尤里。
那是真的他,还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他?
“如果…如果他真的是自愿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陈敛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瓜子,剥了一颗,嚼了嚼。
“我现在也不知道,但如果女王陛下没有发现这点的话,我们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
这一瞬间,花若兰想冲进去提醒娜塔莎。
但不行,尤里也会发现这一点。
而牢门的响动让娜塔莎和尤里注意到了陈敛和花若兰的动静,娜塔莎也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干嘛呢你们俩腻腻歪歪的,俺审人呢?!!!”
听到娜塔莎的回复,花若兰也是落落大方。
“哦,若影姐姐炒了些瓜子,炒多了,你俩要来点吗?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原来是这样。
娜塔莎也没多想,她转向尤里,然后问他:“尤里,你要来一些吗?俺给你剥。”
尤里一愣,没想到女王能提出这个要求,他本想拒绝,却发现娜塔莎已经打开牢门,拿了一些,还磕上了。
“嗯,真香,俺早就想说了,华夏国人真的很会炒这种东西。”
第854章 仪式的祭品灵
娜塔莎把剥好的瓜子仁放在尤里手边,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家皇宫里喂鸽子。
尤里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几粒饱满的瓜子仁,在牢房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油光。
“怎么,嫌俺剥得不干净?”
娜塔莎挑了挑眉,自己又往嘴里扔了一颗,“俺和雪峰老师唠嗑的时候经常剥的,熟练地很。”
尤里的喉结动了动,伸出手指捏起一粒,放进嘴里。
炒得恰到好处,咸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甜。
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一瞬,像是在品尝什么很久没有尝过的味道。
“好吃吗?”
“嗯。”
尤里点了点头,又拿起一粒。
这次吃得更慢了,像是在刻意延长某种转瞬即逝的慰藉。
娜塔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翘起二郎腿。
“尤里,那不介意俺继续问吧?”
“不介意。”
尤里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那颗瓜子仁像是某种奇怪的契约,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线。
“除了改造巫师,你还干了什么?”
尤里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铐的边缘。
“嫉妒的草籽,是我培养的。”
花若兰在走廊里皱起了眉,下意识看向陈敛。
陈敛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是一只捕捉到猎物气息的猫。
“换句话说,班主赵世梦被变成小孩、洗掉记忆的事…我也有参与。”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花若兰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当时世梦穿着黑色戏服,脑内的草籽野蛮生长,要不是郑兴和与欧阳雪峰了却了世梦对沈绛大小姐的执念,他恐怕也难逃此劫。
“是你干的?”
娜塔莎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那种闲聊的随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制住的锋利。
“对。”
尤里低下头,和之前一样,摆出了被迫的姿态。
“但没想到赵班主被你们救走了。后来我听说,你们把他变回了原样。。”
说到这里,尤里的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意外,和没想到娜塔莎和花若兰出现在密道里救阿纳斯塔西娅一样的意外。
娜塔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尤里。
“说到这个,俺倒是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像是要问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尤里,为什么都是大罪仪式的祭品,都种了尼古拉之眼——赵班主被偿还嫉妒大罪的时候没有死,而宫本队长被偿还色欲仪式却消失了?”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尤里愣住了。
那个愣怔很短暂,但足够让走廊里的陈敛看得清清楚楚。
尤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唇下意识地抿紧,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太刻意了,像是有人在一面碎裂的镜子上重新糊了一层纸。
“我不知道。”
尤里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按照维克托大人的理论,所有大罪仪式的祭品在被偿还之后,都应该被仪式吞噬才对。”
他停了下来,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某个自己都不太确定的结论。
“难道是嫉妒仪式本身没有神明或者恶魔凭依,所以吞噬的力量不够强?”
他抬起头,看向娜塔莎,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感慨。
“原来如此,所以尼古拉大人无法调动嫉妒大罪的祭品灵攻击阿纳斯塔西娅队长吗。”
祭品灵。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陈敛脑子里某扇一直紧闭的门。
他猛地转头看向花若兰,而花若兰也正好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同时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维克托之前让世梦去公演…”
花若兰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打算让他变得和宫本队长还有克里特一样。”
陈敛点了点头,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嫉妒大罪没有神明凭依,所以祭品没有被完全吞噬。赵班主活了下来,但维克托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陈敛没有说下去,但花若兰已经明白了。
如果没死,维克托就会用别的方式处理掉赵世梦。
一个没有被完全吞噬的祭品,是仪式最大的破绽。
牢房里,娜塔莎听到了尤里说的“祭品灵”三个字,表情忽然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回忆被突然翻开的表情。
她想起红色城堡的密道里,宫本雪男的亡魂和克里特的尸体同时出现的那一刻。
想起那些被召唤出来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只知道攻击的——东西。
“祭品灵…”
娜塔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某种冰冷的兴趣。
她重新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牢房昏暗的灯光,像两块淬了火的冰。
“尤里,俺对这件事很有兴趣。”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说说吧。红色城堡密道里,宫本雪男和克里特的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廊里,陈敛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铁栅栏。
花若兰看见他的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她知道陈敛在想什么。
那天在密道里,如果不是伊凡大帝的英灵突然出现——不,如果伊凡大帝没有在最后一刻做出那个选择——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那里。
而尤里,这个蜷缩在牢房角落里、吃着瓜子仁、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近卫兵队长,就是那个布下这一切的人。
尤里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每一种大罪仪式完成之后,被吞噬的祭品不会真正消失,而是会转化为祭品灵,被封存在对应大罪神灵的封印之中。”
他抬起头,看向娜塔莎,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学术性的专注。
“维克托大人说,这些祭品灵是完美的武器。它们没有自我意识,不会恐惧,不会退缩,只会执行召唤者的命令。”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但没想到,贪婪大罪仪式祭品灵居然趁着尼古拉大人释放他时,做了些小动作…这也是维克托大人,或者说尼古拉大人一定要我拿走斯米尔诺夫封印的原因。”
听到这话,娜塔莎女王反应了过来——难怪和他们对战时,宫本雪男没有自己的意识,而克里特有。
在恍然大悟中,尤里接着说了下去
“不过也不奇怪,斯米尔诺夫不喜欢有尼古拉之眼的祭品,脱离控制的可能性确实比正常祭品大很多。”
第855章 蚂蚁的密谋
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瓜子仁在齿间碎裂的声音。
尤里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开口了。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铐的边缘,像是在等待某种判决。
娜塔莎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些话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搅动——祭品灵,封印,斯米尔诺夫,检查站。
检查站。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她的太阳穴。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尤里,俺先出去一下。”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敛听出来了——那种平静是硬绷出来的,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尤里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驯服的顺从取代。
“是,女王陛下。”
娜塔莎没有再看他的表情,转身走向牢门。她的步伐很稳,但陈敛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攥着袄子的下摆。
花若兰侧身让出通道,正想开口问什么,却看见娜塔莎突然停住了。
她站在走廊的灯光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袄子。
然后脸色变了。
“怎么了?”
花若兰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顺着娜塔莎的视线看去——只见娜塔莎的袄子下摆处,有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蚂蚁正缓缓爬动。
那只蚂蚁通体漆黑,六足纤细得像是用墨线勾出来的,但在灯光下,它的甲壳上泛着一层不自然的暗红色光泽,像是浸过血。
娜塔莎伸出手指,那只蚂蚁便顺着她的指尖爬上了掌心。
它没有咬她,也没有释放任何毒液,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触角微微颤动,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信息。
“你可算出来了,审讯室里太冷了,我不想进去。”
“百里长风。”
娜塔莎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被验证了的了然。
百里长风,是阿努廷的老相好,那个血液里流淌着剧毒的人蛊,能用血液召唤五毒,不需要念兽语就能和毒物沟通的奇人。
“什么事急得你要过来通知俺?”
“别紧张,女王陛下,好事。”
节省时间,蚂蚁也是开门见山。
“阿纳斯塔西娅和宫本无量已经把检查站那边动斯米尔诺夫封印的人都抓来了,现在全在冰湖上。”
听到这话,娜塔莎十分欣喜,真不愧是阿纳斯塔西娅,居然还没说就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
“谢谢,俺去找米通叔审他们。”
娜塔莎说着,下意识地看向走廊另一头——那里通往米通的房间。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米通已经不干了。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三个人都同时想到了。
那个曾经像一座山一样撑起寒霜帝国情报系统的摄政王,现在连自己弟弟的事都无法面对。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连吃饭都让人送进去的。
当然,魔人是不用吃饭的,所以一开始米通都拒绝别人送饭。
娜塔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俺这边走不开啊…”
“别急。”
百里长风的声音忽然从蚂蚁的方向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阿努廷和宫本家那两个弟弟已经让米通过去了。”
什么?
娜塔莎愣住了。
蚂蚁的触角又颤动了几下,百里长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米通是不愿意。但阿努廷说——‘你不想干,保罗还想干呢,你至少得让他学会才行’。”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花若兰听见陈敛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很复杂,有无奈,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还真是阿努廷掌门的作风。”
陈敛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但花若兰懂了。
米通可以不管自己,可以不管寒霜帝国,甚至可以不管那些检查站老兵的生死。
但他没办法不管保罗。
那是他召唤的英灵,是雪男在冰雪之子修习是唯一的朋友。
他答应过雪男,要照顾保罗。
娜塔莎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叹气。
“那米通叔怎么说?”
蚂蚁颤动了几下。
“还能怎么样,去了呗。”
忍不住的,百里长风幸灾乐祸地笑。
米通看见他就头疼——虽然是暹罗人还是拉维大哥托付的弟弟,但性格完全不和。
米通怕自己不去被阿努廷烦死,就勉强去了。
花若兰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个画面太生动了——米通黑着一张脸,被阿努廷跟在屁股后面絮絮叨叨,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一甩袖子说“行行行我去我去你别念了”。
“不过女王,你放心,阿努廷这么不靠谱,不会让他一个人跟米通的。”
百里长风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一些。
“所以我自己,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都看着他呢。”
娜塔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弛了几分。
有这些人看着,确实放心多了。
“那就好。”
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一块悬着的石头放回了原地。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蚂蚁,那只小东西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触角垂在两侧,像是完成了使命后的疲惫。
“百里长风。”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这些天…谢谢你们。”
蚂蚁沉默了一瞬。
然后百里长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习惯的别扭。
“别整这些客套的。
等复国了,请喝酒就行了。”
娜塔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行。”
百里长风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声明
“我因为和阿努廷的那破家庭协议,戒酒几个月了,抓耳挠腮的,你请喝酒,他可就管不到我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花若兰捂着嘴笑了起来,陈敛也忍不住笑,连娜塔莎都笑出了声,那笑声在走廊里回荡,把刚才那种凝重的气氛冲散了不少。
“行,等复国了,俺请你喝酒。”
娜塔莎拍了拍胸口,像是在许一个非常认真的承诺。
“管够,你喜欢喝啥提前和俺说。”
娜塔莎话音刚落,蚂蚁本来古井无波的声音变得兴奋了很多。
毕竟为了百里长风不喝酒,阿努廷那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还让顾千里和顾千钧也看着他。
顾千钧是个小姑娘脸皮薄盯得不紧,顾千里本来就因为自己和阿努廷在一起看他不顺眼,逮着机会就是小报告。
真是命苦。
“好,那说定了。”
第856章 交易和剧本
娜塔莎走出牢房的时候,
花若兰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却看见娜塔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牢房的方向。
那扇铁门关得严严实实,只留着一个巴掌大的送饭口,透出里面昏暗的灯光。
“你们觉得…”
娜塔莎压低了声音,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尤里说的话,能信几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原来我们的娜塔莎女王…也没信啊?
陈敛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瓜子,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他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
但真话,不一定就是实话。”
这话说得绕,但娜塔莎听懂了。
一个人可以说出全部的事实,却用这些事实编织出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果然是这样吗?”
娜塔莎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止。”
花若兰在一旁点了点头,补充道:
“他说出了改造伊萨的事,说出了培养草籽的事,说出了处理冰雪之子头颅的事。
每一件都是真的,每一件都足够恶劣。”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他说这些的时候,却不约而同地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不得不做’的位置上。
卡洛斯国王的命令,维克托大人的指示——他永远是那个被推着走的人。
这不会很奇怪吗,尤其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应有的反应,应该是这样的吗?”
娜塔莎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尤里在牢房里说的那些话——“我帮卡洛斯国王做了很多事”、“维克托大人给了我新的任务”、“我只能提前准备第一百个头颅”。
每一句都是“被动的”,每一句都在告诉她“我没有选择”。
“可是…”
娜塔莎犹豫了一下,“这种事怎么可能是自愿的呢?”
陈敛看着她,没有回答。
因为这正是尤里希望他们相信的这点。
牢房里,尤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铐的边缘。
送饭口透进来的光线在他脚边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四边形,像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他的耳朵竖着,可惜隔音很好,他并没有听清楚。
娜塔莎和陈敛、花若兰在一起,讨论什么呢?
尤里的嘴角微微翘起,又迅速压了下去。
“算了,只要和平时一样就好。”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即使有人隔着送饭口往里看,也只会觉得那是一道被灯光照出的阴影。
尤里闭上眼睛,靠在墙壁上。
铁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些声音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是八岁那年,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是一种工具。
不是武器,不是盾牌,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隐蔽的东西——一种可以让别人放下戒备、放下原则、放下一切的东西。
他的老师,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有着一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和一双喜欢拍他肩膀的手。
那双手后来拍了别的地方。
尤里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记得老师书房里那股陈旧的纸张和墨水的气味,记得窗外有人在修剪花圃,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
虽然很痛,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缝,想着如果这种事发生了,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课业的优待,老师的偏爱,那些他凭实力得不到的、需要别人“网开一面”才能拿到的东西。
事后,老师帮他穿好衣服,手指有些发抖。
尤里点了点头。
他看着老师那双不再笑眯眯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
每次做了那件事后,他就会温柔很多呢
只是这样的关系没多久,在尤里九岁的那年就被败露了。
不是尤里告的密,是另一个学生——一个同样被老师“关照”过的女孩,在某天夜里终于忍不住告诉了父母。
调查,审问,对质。
尤里站在那些大人面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没有说谎,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老师确实碰了他,确实做了那些事,确实在事后给了他课业的优待。
但当那些大人问他“你为什么不拒绝”的时候,他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害怕。”
三个字,声音很小,小到在场的人几乎听不见。
但那三个字比任何证据都管用。
一个八岁的孩子,面对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害怕”是最合理的解释。
没有人追问更多。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每次都是主动去老师的书房,没有人问他为什么事后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能在对质的时候把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就算一个真正受过创伤的孩子,通常说不清楚那些细节。
于是老师被处死了。
尤里的父母抱着他哭,说“这不是你的错”。
尤里靠在母亲怀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味,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像这样,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所以他选择了用自己换取那些他想要的东西。
而那些大人——包括他的父母——选择相信他是被迫的。
因为他们不可能接受一个八岁的孩子,主动引诱了自己的老师。
那个真相太丑陋了,丑陋到没有人愿意去看一眼。
所以尤里学会了,只要你摆出“被迫”的姿态,就不会有人追究你的过错。
他们会替你找理由,替你编织一个让你看起来无害的故事,然后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那个“胁迫者”身上。
而你,只需要低着头,微微发抖,说一句“我害怕”。
九岁那年的事之后,尤里的父母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变得更温柔,更小心翼翼。
他们不再逼他做任何事,不再对他的成绩提出要求,不再在他面前提起任何与“那件事”有关的字眼。
所以十岁那年,明明希望尤里成为天象学者的尤里的父亲同意了他作为冰雪之子的修习。
因为那件事之后,所有人都觉得他需要“远离环境”。
远离那个学校,远离那些知道这件事的人,远离一切可能让他想起那段经历的东西。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可以让全家人都心安理得的借口。
“我想去。”
他没有说真正的原因。
不是“远离环境”,不是“重新开始”,而是——他讨厌这里。
讨厌那些用怜悯的目光看他的人,讨厌那些在背后窃窃私语的声音。
讨厌他的父母。
讨厌他们那种“我们对不起你”的表情,讨厌他们那种“你受了太多苦”的语气,讨厌他们那种“我们会保护你”的姿态。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
尤里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换上了一个乖巧的、懂事的、让人心疼的笑容。
“爸爸,我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他父亲的眼泪掉了下来。
尤里看着那些眼泪,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觉得——又一套。
又一套“被迫”的剧本。
他只需要扮演好那个“受过伤害但依然坚强”的角色,所有人就会把一切他想要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课业的优待,老师的偏爱,同僚的同情,上级的宽容。
每一次,每一次都管用。
牢房里,尤里的嘴角微微翘起。
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了刚才对娜塔莎说的那些话。
每一句都是真的。
改造伊萨是真的,培养草籽是真的,处理冰雪之子的头颅是真的,在密道里设下陷阱也是真的。
但娜塔莎不知道的是——那些事,不是卡洛斯国王逼他做的,也不是维克托逼他做的。
是他主动要求这么做的。
他主动找到卡洛斯国王,说“我可以帮您改造那个暹罗旅者”。
他主动找到维克托,说“我可以帮您培养嫉妒的草籽”。
他主动提出用斯米尔诺夫的封印启动傲慢大罪仪式,主动提出用第一百个头颅完成仪式。
主动的。
每一件都是他主动的。
因为他打心眼里讨厌这里。
他想离开。
但离开需要资本,需要力量,需要一个让他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身份。
所以他不择手段。
所以他主动投向卡洛斯国王,成为了他的娈宠。
主动投向维克托沙皇,主动成为他们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刀。
因为只有成为刀,才能在切割别人的时候,不被别人切割。
尤里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铐。
那些铁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磨出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一个主动选择了这一切的人,现在却要扮演一个“被迫”的角色。
“呵呵,演得真不错。”
好到娜塔莎会给他剥瓜子,好到陈敛会犹豫要不要继续审他,好到——送饭口忽然暗了一瞬。
尤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有人站在外面。
他的脊背瞬间绷直,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铁铐,指节捏得发白。
但下一秒,他松开了。
换上那副熟悉的、驯服的、带着一丝疲惫的表情。
就像过去那些里他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等待着铁门被推开。
外传61(上篇),身上有很多问题的同门
寒霜帝国的冬天漫长而冷酷,但对于冰雪之子们来说,这样的季节反而是最舒适的修炼时节。
这一日,保罗和宫本雪男照例来到冰湖切磋。
冰湖位于学院北面的山谷之中,湖面终年结冰,却从不冻透,冰层之下水流湍急,寒气自冰面蒸腾而上,形成一片天然的寒域,最适合冰雪之子的修炼。
“雪男,接招!”
保罗大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道冰锥自他掌中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雪男面门。
雪男没有看,冰雪之力凝结短刀,直接挡了下来,保罗的冰锥顿时粉碎。
“不是吧,我这次已经很快了。”
保罗嘟囔了一句。
在冰雪之子中,他的武功不强,最近又临近武艺上的测试,他只能放弃自己偷懒和钓鱼的时间,让宫本雪男陪自己练习,算是临时抱佛脚了。
而宫本雪男可不一样,虽然自称“剑术在自己家里没赢过任何兄弟”,但和同门打起来毫不手软,几乎没有败绩。
哎,练吧,至少完成修习毕业呗。
两人正要继续,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由远及近。两人同时收手,循声望去。
只见带女性冰雪之子的导师正踏雪而来,她的身后跟着比他们稍小一些的孩子。
一头未经束起的白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像是落了一肩的碎雪。
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并非冰雪之子常见的冰蓝,而是深邃的紫,像是冻土之下藏着的紫水晶,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
他紧紧跟在导师身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每一步都踩在导师的脚印里,仿佛生怕踏错一步便会坠入冰湖。
当保罗和雪男的目光投来时,他像受惊的小兽般往导师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紫眸里盛满了对陌生环境的惶然。
“保罗,宫本。”
导师走近,向他们介绍了一下这个孩子。
“这是你们的新同门,叫做尤里。”
“你好,尤里。”
既然是新朋友,保罗自然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却被尤里躲开了手,甚至更加害怕,躲在了导师的身后。
“哦,忘了和你说,保罗,他不太喜欢这样。”
看见尤里的样子,导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多提,然后带着尤里离开了。
等他走远,保罗才凑到雪男身边,不解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怪人…算了,反正这种贵族子弟是不会和我们这些外邦人玩的。”
雪男闻言点了点头。
“也是。
保罗我们走,再练一会儿就可以下课了。”
他本就没有在意这件事。
在学院里,本地的贵族子弟与外邦学子之间向来有一道无形的墙,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生。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里,尤里的存在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最终连素来淡然的雪男也不得不注意到他。
整整十天了,他就从来没见过尤里和任何男性冰雪之子切磋过。
尽管鬼樱国的教育让雪男从来不会当面议论一个人,可是尤里异常还是让雪男忍不住向保罗倾诉。
“对的,雪男。我也发现是这样!!!”
“而且还有更奇怪的。”
保罗说的话让雪男发现了新大陆。
“你注意到没有?
每天训练一结束,尤里就直接回家了,而且还是他父母亲自来接他。他上了车,鹿车立刻就走,一刻也不多待。”
保罗的话让雪男的瞳孔骤然收缩——就算是他们鬼樱国的夜宫大王府,幽芳公主也不至于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最后宫本雪男强行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闷闷地说道。
“也许人家家教严格呢,毕竟看他的紫眼睛,是天象学者出身吧?”
“雪男,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保罗嗤笑一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你看看寒霜帝国那些本地贵族,哪个不是下了课就去酒馆喝两杯、去切磋场里比划比划?
贵族子弟最会玩了。
像尤里这样每天准点被父母接走、一分钟都不多待的,你见过?”
雪男沉默了片刻。
好吧,他说服不了自己。
在学院的这些日子里,他见过形形色色的贵族子弟。
有人骄横跋扈,有人彬彬有礼,有人醉心修炼,有人放浪形骸。
但像尤里这样——不近男色、不与男性接触、每日由父母亲自接送——确实是头一遭。
“也许人家有什么苦衷。”
雪男最终说道。他一向不爱打听别人的私事,这是他在鬼樱国时就养成的习惯——过度的好奇往往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就不好奇?”
保罗调皮地挤挤眼,看着低头的雪男。
“不好奇。”
“得了吧雪男,你骗得了我???”
保罗拍了拍雪男的肩笑道。
“你明明就好奇,就是拉不下脸去打听罢了。”
雪男被说中了心事,脸上微微有些不自在,但依旧没有松口。
“可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了解新同门有什么不对的。”
保罗却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一旦被勾起了兴趣,就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接下来的两天里,他利用自己的人脉,在学院里四处打听尤里的底细。
然而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问不到。”
第三天傍晚,保罗垂头丧气地找到雪男,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我问了所有朋友,没有一个人和尤里说过超过三句话。
这家伙简直像一座冰山,对男性完全封闭。有个哥们儿说,他有一次主动跟尤里打招呼,尤里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绕道走了——绕道就走!你能想象吗?”
雪男正在擦拭自己的冰晶护手,闻言手下微微一顿。
“所以,”保罗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要打听尤里的八卦,就只能找那些女性冰雪之子了。”
雪男抬起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行的…我不擅长和女孩子说话!!!”
可惜,这是唯一的办法。
保罗狡黠一笑,他当然知道雪男不擅长和女孩子说话——平日里沉默寡言,性格内敛矜持,说话惜字如金,常常把天聊死。
可即使如此,由于雪男长得十分漂亮,即使嘴很笨,即使是个外邦人,女性冰雪之子都对他很感兴趣,非常喜欢他过来的。
外传61(中篇),不该知道的秘密
雪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他的和服是夏日祭时母亲托人从鬼樱国寄来的,水粉色底子上印着细碎的樱花,腰带是稍深一些的绯色,在腰间系成一个工整的蝴蝶结。
平日里他只在祭典时穿,今日却鬼使神差地把这件衣服翻了出来。
“哇,我都觉得…”
保罗当时靠在门框上,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但看见雪男不悦的脸色,把刚刚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没办法嘛,雪男…我打扮成你这样,太辣眼睛了。”
“之后请忘掉我这个样子。”
在保罗的再三保证后,宫本雪男站在女性冰雪之子聚集的休息室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和服的袖口宽大,遮住了他常年握剑的手掌。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素白的发带束起,垂在肩侧,他一直嫌太女气,从未用过。
他的皮肤本就白皙,此刻被水粉色衬得几乎透明,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推开了门。
休息室里大约有七八个女性冰雪之子,三三两两地坐在长椅上聊天。
有人正在梳理头发,有人捧着一杯热茶,有人翻看着一本什么书。
雪男的出现让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打了结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袖口,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哎呀,宫本来了~”
雪男的脸腾地红了。
他想说“我是来找人打听事的”,想说自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部变成了一团浆糊,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低下了头,耳朵尖烧得通红。
休息室里的气氛微妙地松动了一些。
有几个女孩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微微翘起。
另一个女孩站起身来,朝他走了两步,“别站着呀,过来坐呀。”
把雪男羞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
“啪!”
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后背上。
那力道大得让雪男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和服的袖子都甩了出去。
他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比他高出半个头,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五官凌厉而深邃,嘴角微微下撇,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别惹我”的气场。
原来是阿纳斯塔西娅,女性冰雪之子中的“大姐大”。
雪男觉得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凉透了。
在学院里,阿纳斯塔西娅的名字几乎是禁忌。
曾经有一个贵族子弟喝醉了酒,对一个女性同门说了几句不干不净的话。
第二天,那个贵族子弟的脸上多了三道血痕,门牙少了一颗,而阿纳斯塔西娅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地说了一句“下次就不是牙齿了”。
那个贵族子弟的父亲是帝国的重臣。
阿纳斯塔西娅被关了三天禁闭。
出来之后,她又找到那个贵族子弟,当着他所有朋友的面,问他“知道为什么被打吗”。
那个贵族子弟捂着已经长好的门牙,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男性冰雪之子敢在阿纳斯塔西娅面前放肆。
而现在,雪男被这个女人从背后拍了一巴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回荡——我要死了。
“哟,宫本,稀客呀。”
然而阿纳斯塔西娅低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忽然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雪男此刻正盯着她的脸,根本注意不到。
她的语气出乎意料地……不算凶。
甚至带着一点……雪男不确定该怎么形容……熟稔?
“你穿成这样是来干什么的?”
阿纳斯塔西娅绕过他,在最近的长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撑在下巴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休息室里的其他女孩也都围了过来,有的站在阿纳斯塔西娅身后,有的在旁边坐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雪男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几分好奇和……某种让雪男更加不自在的东西。
“长得真白啊。”
“你看他的睫毛,好长。”
“这身和服好漂亮,是鬼樱国的吧?”
“他脸红了,好可爱。”
雪男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快要冒烟了。
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我…那个…”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阿纳斯塔西娅挑了挑眉。
“行了,别为难他了。”
她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的女孩安静下来。然后她看向雪男,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是了然,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雪男分辨不出来。
“让我猜猜。”
阿纳斯塔西娅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能混到这里来,肯定不是自己的主意。
你这性格,连跟我们说话都费劲,更别说主动往女人堆里钻了。”
雪男的瞳孔微微收缩,是啊,怎么可能不被看出来。
“保罗让你来的吧?”
阿纳斯塔西娅的嘴角弯起一个笃定的弧度,“那个小子,武功烂得一塌糊涂,但论打听消息的本事,在你们外邦人里算是头一份了。
他都打听不到的事,大概也只有我们这边能问到了。”
雪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点了点。
“是。”
他的声音依然很小,但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我和保罗…对尤里有些好奇。他不太一样,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阿纳斯塔西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休息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其他女孩也都收了笑,等着阿纳斯塔西娅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阿纳斯塔西娅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信你。”
雪男微微一愣。
他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她环顾了一圈休息室,目光在所有女孩脸上扫过。那些女孩立刻会意,有的起身走远了些,有的转过身去假装做自己的事。
阿纳斯塔西娅这才重新看向雪男,压低了声音。
“尤里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不要到处乱传。”
雪男点了点头。
阿纳斯塔西娅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以前出过事,就大概八九岁的时候。教他占星学的老师对他做了不该做的事。”
雪男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袖口,他想到之前尤里看见保罗找他握手时惊恐的样子,心里猛地一紧。
阿纳斯塔西娅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墙上,声音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老师是被处死了,但尤里从那以后就变了。他父母觉得他需要换个环境,就送他来了这里修习。为了他的安全,每天接送他回去。”
她顿了顿。
“他们把他保护得很好。或者说,他们觉得自己在保护他。”
雪男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尤里那双怯生生的紫色眼睛,想起他躲在导师身后的样子,想起他踩着导师脚印走路的姿态。
那些细节忽然都有了答案。
“所以…他才会…”
“嗯。”
阿纳斯塔西娅点了点头,“所以别怪他躲着你们,他不是针对谁。”
雪男低下头,看着自己水粉色和服的袖口,上面绣着细碎的樱花,一针一线都很精致。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保罗的好奇心有些可笑。
有些事情,不是用来“打听”的。
“我明白了。”
雪男站起身来,朝阿纳斯塔西娅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您告诉我这些。
我以武士的名义,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阿纳斯塔西娅摆了摆手。
“行了,赶紧走吧。再待下去,我这些小姐妹该舍不得放人了。”
外传61(下篇),梅子饭与黑色马车
阿纳斯塔西娅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雪男的胸口,不疼,却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每走一步,脑海里就浮现出尤里那双怯生生的紫色眼睛——那双眼睛现在有了来历,有了重量,有了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不该承受的故事。
他回到冰湖边时,保罗正蹲在冰面上,百无聊赖地用冰锥在湖面上戳洞。
看见雪男回来,他立刻跳了起来,眼睛亮得像是闻到腥味的猫。
“怎么样怎么样?问到了吗?!!!”
雪男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对阿纳斯塔西娅的承诺——
“以武士的名义,绝对不会说出去”。
在宫本雪男出生的鬼樱国,武士的誓言比性命还重。
“没有,阿纳斯塔西娅不肯说。”
甚至不惜撒了谎,虽然声音平到连雪男自己都觉得假。
保罗盯着他看了几秒,满是狐疑。
“真的没有?”
“真的…”
紧张地都有些结巴,雪男没有看保罗的眼睛。他低头去收拾自己放在湖边的冰晶护手,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给每一个搭扣都留出足够的时间。
保罗没有追问。
他只是站在原地,歪着头看雪男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带着一点释然,一点了悟。
真是的,雪男这是说不了了吧。
“行吧,雪男。”保罗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屑,“既然你不想告诉我,那就请我吃顿饭贿赂我吧。”
雪男愣住了,转过头来看他。
保罗正笑得一脸无赖,两只手插在腰间,歪着头,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你看啊,我陪你去打听消息,冒着被阿纳斯塔西娅打的风险——虽然挨打的是你——但怎么着也得有点辛苦费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雪男看着保罗,胸口那根针似乎松动了一些。
“…好。”他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保罗一拍手,“吃什么我来定啊——我要吃你天天吃的那种。”
“哪种?”
“就是那种,”保罗比划了一下,“你每天中午都吃的,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有颗红红的东西,你每次都吃得特别认真那个。”
“梅子饭?”
“对!我一直好奇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味道,看你吃得那么香,就趁着今天试试。”
雪男垂下眼睛,嘴角动了一下——那大概是一个被藏起来的笑。
“好,走吧。”
于是,雪男拉着保罗,来到了他平时买落语书店店。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纸张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里不算宽敞,三面墙壁上都是通顶的书架,中间摆着几张矮桌和坐垫。
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理这保罗觉得很奇怪的发型,正低头翻着一本什么书。
“三郎先生,我回来了。”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
“雪男来了啊。”
幸村三郎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杯温过的茶。他的目光越过雪男,落在保罗身上,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带朋友来了?”
“你好你好!”
保罗已经凑到了柜台前,热情地差点就行了贴面礼。
“我叫保罗,库巴王国来的!雪男说您这儿有好吃的!”
幸村三郎低头看了看保罗伸出的手,笑着握了握。“库巴王国…还挺远的嘛。”
“可不嘛,所以我一年也就回一次看看酋长他们。”
幸村三郎笑出了声,眼角的纹路挤得更深了。他看向雪男,“今天怎么想起来带朋友过来了?”
“保罗说他说想尝尝梅子饭。”
“哦?”幸村三郎挑了挑眉,看向保罗,“你要吃梅子饭?”
“对!”保罗用力点头,“雪男天天吃,我看他都看馋了。今天他请客!”
幸村三郎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而响亮,在这个安静的小书店里回荡,连书架上的灰尘都似乎被震落了一些。
“好吧,小伙子,不过你不一定吃的习惯。”
“哼,老板你小瞧我。
我什么都吃!”保罗拍了拍胸脯,“而且雪男能吃的东西,我肯定也能吃!”
幸村三郎看了雪男一眼。雪男微微点了点头。
“行吧。”幸村三郎站起身来,往书店后面走去,“稍等一下。”
没过多久,幸村三郎端着两个小碗回来了。
碗不大,是那种鬼樱国常见的陶瓷碗,深褐色,表面有细密的冰裂纹。
碗里盛着白米饭,米饭中央点缀着一颗深红色的梅子,周围淋着少许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且请。”幸村三郎将两只碗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保罗低头看了看碗,又抬头看了看雪男的碗,确认两个人的份量一模一样之后,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好少啊”
他伸出自己的拳头比了比,大概也就差不多那么大。
幸村三郎又笑了,雪男胃口小,不过保罗可是个能干饭的半大小子。
“放心,既然是雪男请你,也不能让你饿着。”
“真的吗?”
保罗立刻来了精神,“那来点寒霜帝国没有的吧!”
幸村三郎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就往厨房走,“好好好,今天让你们吃个饱。”
“保罗。”雪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重,但带着一点无奈,“你这是敲竹杠。”
保罗回过头,看见雪男正坐在矮桌旁,一只手按着碗沿,抬着眼睛看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哎呀,”保罗一屁股坐到雪男旁边,胳膊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肩膀,“那我下次请回来不就行了嘛!”
他的手臂搭上来的瞬间,雪男的身体微微一僵。
尤里的脸忽然出现在脑海里——那双怯生生的紫色眼睛,那个躲开保罗握手时缩回去的动作,那个“绕道走”的背影。
如果尤里在这里,看见一个男性这样搭着另一个男性的肩膀,他会怎么想?
雪男轻轻地把保罗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推开了。
动作不大,也不重,但足够让保罗感觉到。
保罗的手悬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怎么了,雪男?”
雪男没有解释。
他只是低下头,拿起筷子,夹起那颗梅子,放进嘴里。
酸味在舌尖上炸开,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保罗看了看自己被推开的手,又看了看雪男的侧脸。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手收回来,也拿起了自己的筷子。
“那我开动了。”
他学着雪男的样子,夹起那颗梅子,放进嘴里,然后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好酸!!!好咸!!!”
他的声音在书店里炸开,连书架上的书都似乎抖了抖。他捂着嘴,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什么啊!怎么会有人吃这种东西!”
幸村三郎端着一大盘烤饭团从后面走出来,看见保罗的表情,笑得差点把盘子摔了。
“看看,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
在老板和雪男的笑声中,暮色已经降临,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雪地上有一道深深的车辙,从学院的方向延伸过来,经过书店门前,继续往远处延伸。
是一辆鹿车。
车身不大,漆成黑色,车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
“那不是尤里家的车吗?”
车从书店门前经过的时候,车帘被风掀起了一角。
他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膝盖抱在胸前,脸埋在膝盖里,身体正在发抖。
却不是在哭,而是在笑。
第857章 破绽
娜塔莎推开铁门的时候,尤里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那是一个被驯服的囚犯对审讯者回归的本能反应——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他的脊背依然靠着墙壁,铁铐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在那件单薄的衬衣里,像一只把柔软肚皮藏起来的刺猬。
“等很久了吧?”
娜塔莎的声音轻快得像是在问一个老朋友。她手里还捏着几粒没剥完的瓜子,顺手放在铁栅栏旁边的矮柜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还好。”
尤里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乖巧的弧度。
“可不是嘛。”
娜塔莎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歪着头看尤里,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闲聊时才有的随意。
“俺跟你说个事儿,你肯定感兴趣。”
尤里抬起头,紫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不多不少,刚好够让审讯者觉得他在认真听。
“阿纳斯塔西娅把偷斯米尔诺夫封印的老兵都抓了。
一个没跑,全在冰湖上押着呢。”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正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娜塔莎看见了——尤里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僵硬,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某个精密运转的齿轮突然卡住的停顿。
他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乖巧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那种恰到好处的好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短暂的、来不及伪装的东西。
是“这不可能”的本能反应。
然后,那个笑容重新活了过来。尤里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铐的边缘,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他难得地没有接话。
不是不想说,是那一瞬间的愣怔让他错过了接话的最佳时机。
如果立刻开口,就会显得太刻意;如果继续沉默,就会显得不正常。
所以尤里沉默了。
伪装成一种恰到好处的、像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沉默。
娜塔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牢房里的油灯跳了跳,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道摇曳的光影。
铁栅栏的影子打在尤里的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过了大概三四秒,尤里终于开口了。
“大家都在吗?”
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在呢,数过了,一个不少。”
娜塔莎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
尤里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向后靠在墙壁上。铁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响。
他无需说一句话——一个“被迫”执行命令的队长,听到自己的手下被抓,应该表现出什么样子?
担心。愧疚。无力。
他的脸上恰好浮现出这些表情,所以这不用演。
看到这里娜塔莎的笑容收了起来,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尤里,那双眼睛里的温度降了不止十度。
“尤里,你知道让他们去偷斯米尔诺夫的封印,偷成了是什么结果吗?”
尤里的身体僵住了。
有节奏的、有层次的、会从肩膀蔓延到手指,同时发生。
是死罪,毫无协商余地的死罪。
死后之前战斗的荣誉和优待全部撤销不算,连他们还活着的任何家人也会被寒霜帝国的法令永久追杀。
为什么?
尤里在想,和自己相处了那么久的老兵们为什么会知道斯米尔诺夫封印在检查站,还打算去偷…
尤里可以保证,自己为卡洛斯和维克托二位国王做事或者侍寝时,从未透露过关于大罪仪式祭品灵的事情半分。
这个念头太大了,大到把尤里精心准备的所有台词、所有表情、所有“恰到好处”的反应全都冲散了。
他是让那些老兵去做了别的事,但绝对不是去偷斯米尔诺夫的封印。
谁让他们去的?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他的思维里,把所有精心编排的剧本都搅成了一团浆糊。
娜塔莎没有催他。
她只是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尤里那张终于失去了完美控制的脸。
牢房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那五秒钟像五年一样长。
尤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大得连喉咙都跟着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开始重新摩挲铁铐的边缘,但节奏乱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有规律的摩挲,而是急促的、毫无章法的抓挠。
他需要说点什么。
什么都好。
他需要为这件事找到一个解释,一个“被迫”的解释,一个让所有不合理都变得合理的解释。
“我是说……我是让他们去检查站了,但我没让他们偷封印!!!”
尤里的声音终于出来了,但比他预想的要沙哑。他清了清嗓子,那个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但娜塔莎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只是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尤里,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在检查站被抓的呢。”
牢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尤里的瞳孔骤然地收缩。
他张着嘴,刚才那些精心组织的语言在这一瞬间全部碎成了渣。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回荡——
她说的是“冰湖上押着”。
他没有问是在哪儿被抓的。
他说的是“检查站”。
他刚才那句“我是让他们去检查站了”——
是他说出来的。
不是娜塔莎告诉他的。
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尤里的嘴唇微微发抖,他想说点什么来补救,但他的大脑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什么都转不动。
他刚才那句话,等于亲口承认了——他知道老兵们是去检查站的。
因为娜塔莎从头到尾只说过老兵们“偷斯米尔诺夫封印”,没有说在哪里偷的,也没有说在哪里抓到他们的。
如果尤里真的“不知道”偷封印的事,那他的反应应该是——“怎么可能?”
这个破绽太大了。
大到他的所有表演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低下头,不敢看娜塔莎的眼睛。
手指开始发抖,不是表演出来的那种恰到好处的颤抖,而是真正的、控制不住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抖。
“是我让他们去偷封印的。”
最后尤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一个终于卸下了重担的人。
但那副“终于说了实话”的姿态里,藏着多少表演,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858章 承担
娜塔莎看着尤里低垂的脖颈。
那截脖颈苍白、纤细,在昏暗的油灯下像一截被折断后又勉强接上的芦苇。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铁铐随着呼吸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整个人缩在那件单薄的衬衣里,像一只终于把刺全部收起来的刺猬。
“是我让他们去检查站偷封印的!!!”
这句话还在空气中悬浮,但检查站的破绽是真实的。
娜塔莎站起身,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尤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那个终于卸下了重担的姿态出现了一丝裂缝。
“好了,尤里,你先休息一会儿。”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温和,像是在安排一个普通的日程。
“俺去看看米通叔审老兵们审得怎么样了。”
尤里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变化很快,快到正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娜塔莎看见了,她转身时余光扫过他的脸,看见那种精心维持的疲惫在一瞬间崩解,露出底下某种更原始的恐慌。
“不,女王陛下!”
尤里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几乎刺穿了牢房的寂静。
他的身体向前倾,铁铐绷得笔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请…请继续审我。我还有很多…很多可以说的。”
娜塔莎停下脚步,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块淬了火的冰。
“不,尤里,你累了。”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娜塔莎踏出门槛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有人用额头抵住了墙壁,又像是铁铐被绝望地拉扯。
娜塔莎没有回头。
走廊里的空气比牢房更冷。
她靠在石壁上,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很久,才从紧咬的牙关里泄出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指节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沉重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东西。
真可怕,没想到尤里居然是这种人。
“怎么了?”
花若兰从阴影里走出来,陈敛跟在她身后,两人的影子在油灯下交叠成一片模糊的暗色。
娜塔莎没有立刻回答。她想尤里当近卫兵队长不久顶着鸡窝头冲进训练场,阿纳斯塔西娅把骨质梳子抛给他急匆匆梳头的样子,女人队老人队互相借梳子时的那种默契。
她想起尤里战胜宫本雪男后,老兵们互相搀扶着从雪地里爬起来,脸上带着久违的、真正的笑容。
她想起那个队长。
那个知道有人偷懒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道有人值夜班打瞌睡就默默盖上大衣,知道尤里不想当兵却说他做得对的队长。
所以,这一切都是尤里的表演吗?
“俺觉得心里堵得慌。”
娜塔莎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走廊里的风声吞没。
“他的前队长,将近卫兵队托付给了他。
说他是唯一有能力保护这支队伍的人,看来是白瞎了。”
沉吟片刻,花若兰开了口。
“我和陈敛…并不这么认为。”
娜塔莎抬起头。
“不如说,正是因为他对那些老兵还有感情,才能暴露现在的破绽。”
娜塔莎愣住了。
“冷静点想想吧,女王陛下。”
陈敛接过话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如果尤里真的下命令让老兵们去偷斯米尔诺夫的封印?
他听到老兵被抓的消息,会是你看见的那个反应吗?”
是啊。
娜塔莎想起尤里那句我是让他们去检查站了,但我没让他们偷封印——当时她只抓住了检查站的破绽,却没有细想后半句的信息结构。
如果尤里真的是主谋,他不应该区分让他们去让他们偷——这两个动作在他作为主动者的叙事里,应该是同一的。
真讽刺,一生表演被迫的人,第一次被迫地表演了主动。
娜塔莎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那种身体上的眩晕,而是认知框架被突然撬动时的失衡。
她想起尤里最后那句“是我让他们去偷封印的”——那种终于说了实话的姿态,现在看起来像是新一轮表演的开始,而不是终点。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娜塔莎靠在石壁上,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又在碎裂中重组。
她想起尤里请求继续审我时的声音——那不是表演者的贪婪,而是真正的不安。他害怕的不是审讯中断,是米通那边的真相。
“不想了,先俺去米通叔那边。”
她直起身,拍了拍袄子上的灰尘,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某种锐利的东西。
“尤里就拜托你看着了,皇子殿下,他小时候身上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所以不喜欢和男性接触。”
“行。”
花若兰答应后,娜塔莎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靴底踩在石板地上的声响渐渐远去。
只是还没走到米通所在的位置,娜塔莎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你们疯了吗?!!!”
不是审讯的平静,不是询问的克制,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炸开的怒吼。
“当近卫兵那么久,不知道偷斯米尔诺夫的封印是什么结果吗!!!”
米通叔很生气?
娜塔莎加快脚步,转过最后一个拐角。眼前的场景让她停住了——米通没有发狂,而且痛心疾首地对冥顽不化的老兵们咆哮。
“这可是毫无协商余地的死罪!
死后之前战斗的荣誉和优待全部撤销!
连你们还活着的任何家人也会被寒霜帝国的法令永久追杀!!!
为了你们队长,真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的怒吼在审讯室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油灯都在摇晃。
被审的老兵们跪成一排。
他们年纪都很大了,头发花白,脊背佝偻,有些人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年迈。
听见米通的怒吼,最前面的那个老兵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米通大人,我们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气音,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但确实是我们背着尤里队长去偷的,他根本不知情。”
米通愣住了,刚刚的愤怒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而老兵的反应却非常平静,接着说了下去。
“尤里队长让我们去检查站,是别的事。”
“可是如果尤里活下来,你们死了,那他活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循着声音,娜塔莎转头,看见保罗站在角落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愤怒。
“他以前和我们这些男性冰雪之子说话都超不了三句,一训练完就回家,当了近卫兵队长以后好不容易开朗了那么多…你们不在了,他怎么办?”
老兵们沉默了。
然后,最前面的那个老兵,缓缓转过头,看向保罗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我们老了,尤里是时候该放下我们了。”
保罗的拳头僵在半空。
“不是吗?对帝国来说,我们早已没用。”
老兵继续说,他的目光扫过其他跪着的同伴。
“尤里当了队长那么久,对我们也很照顾。”
那些老人都微微点头,像是一片在风中摇曳的芦苇。
他们相处那么久,尤里那些很奇怪的地方,经历了这么多的老兵们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虽然我们猜不透那孩子的心思…他从来不说,我们也从来不敢问。”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但队长将尤里托付给我们,所以我们也早就将尤里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他抬起头,直视米通的眼睛——直视那双魔人的、非人的、却在此刻痛苦得如此人类的眼睛。
“他应该做了很多错事吧…”
第859章 邀请和处决
娜塔莎走进审讯室时,脸色沉得像罗西利亚的永夜。
“女王,你来了。”
米通要行礼,却被娜塔莎拒绝了。
“免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她摆了摆手,靴底在石板地上刮出一声轻微的响动,走到米通面前。
“米通叔,俺们这边不想说那些虚的。”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那双魔人的、非人的、却在此刻痛苦得如此人类的眼睛。
“你失去了妹妹,失去了雪男叔,还能…还能坐在这里审这些老兵,维持着工作。”
娜塔莎顿了顿,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俺真的…非常感谢你。”
米通沉默了。
他的眼睛——那双瞳孔收缩成两道细线的魔人眼睛——在娜塔莎脸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油灯的火苗跳了三下,久到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的响动。
“我只是觉得现在逃,确实不太好,雪男…也肯定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空气吞没。但娜塔莎听见了,站在旁边的宫本勇气和宫本正义也听见了。
“所以至少等傲慢大罪仪式结束后…我再考虑离开这里。”
“诶,米通哥,你说真的吗?”
听到这话,宫本勇气突然插了进来,把宫本正义也吓了一跳。
“那你可以就来北州玩啊!反正都很冷,你和保罗肯定住得习惯。”
宫本勇气甚至还考虑了一下米通召唤的英灵。
“我可以找主公安排你们的住处的~”
眼见宫本勇气眉飞色舞地继续说着,宫本正义有些绷不住,最后他只能捂上了勇气滔滔不绝的嘴。
“勇气!你这样太麻烦渡边先生了!!!”
“不麻烦,主公一个人住,最喜欢我带朋友回来玩了。”
“这…成何体统!!!”
娜塔莎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最后,宫本正义意识到他们还在审犯人只能安静了一下。
“行了,我们也别争了,最后还是看米通哥的意思吧。”
“行叭。”
确实,女王还在那儿呢。
眼见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安静了下来。
娜塔莎转过身,靴底踩在石板地上的声响在审讯室里回荡。
她走向那排跪着的老兵——那些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穿着破旧近卫兵制服的老人。
他们还在跪着。
是一种濒死者的坦然,也一种被辜负的困惑。
他们刚刚告白了一切,以为牺牲可以换取什么,但娜塔莎和米通的对话似乎完全绕过了他们。
“看着俺。”
娜塔莎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是一潭正在结冰的水。
“俺告诉你们一件事。”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保罗在角落里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宫本勇气和宫本正义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努廷,呵,这家伙看见正义和勇气都在就回去睡觉了——如果他在场——可能会想打圆场。
“俺是绝对不会处死你们的,你们为帝国做了那么多贡献,最后怎么怎么可以落得那样的下场!!!”
闭上眼睛,娜塔莎想起了这支队伍的前队长,在离开前和自己聊了许多,其中他们的事。
那时他说着自己找到值得托付之人时,那种如释重负的欣快,娜塔莎还记忆犹新。
老兵们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那种光亮让娜塔莎想尤里带队战胜宫本雪男队伍后的笑容,想起队长葬礼上的风雪,想起所有被辜负的托付。
“毕竟你们虽然主动偷斯米尔诺夫的封印,但确实没偷成。阿纳斯塔西娅把你们抓了个正着,封印也被她们女兵队和无量叔严加看管。”
她顿了顿,向前倾了倾身子,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老兵们逐渐凝固的表情。
“从律法上讲,你们这是未遂。”
这个词在审讯室里悬浮,带着一种荒诞的精确性。老兵们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不是解脱,是困惑。
他们准备好了死亡,但未遂是什么意思?
“尤里的罪,已经证据确凿…所以俺会处死他。”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们瞳孔骤然收缩。
嘴唇微微发抖,想要说什么,但娜塔莎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她直起身,拍了拍袄子上的灰尘,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掸去一些不存在的雪。
“俺要处死他,是因为他…欺君。
以及他一直在欺骗你们,也一直在欺骗你们的队长。”
娜塔莎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油灯都在摇晃。
不能让尤里这样的人再害人了。
他太可怕了,什么都在利用。
即使前队长那样好的人,也无法融化他的心吗。
不,也不是。
尤里这样的人,不论是使坏还是示好,都在表演。
只有死亡,才能停止尤里那不自觉地,令人作呕的表演!!!
“处死”
二字让娜塔莎冰蓝色的眼睛骤然亮起,审讯室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墙壁上的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然后——暴风雪从门窗的缝隙倒灌而入,不是风,是寒霜帝国的愤怒本身,卷着冰碴子砸向跪地的老兵,却在触及他们之前悬停,像无数把透明的刀。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老兵们的肩膀在颤抖,他们一言不发,干涸的眼却落下了泪水。
女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
只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连一句祈求的话也无法说出口。
雪好大,老兵们觉得好冷,明明冰雪之子是不会觉得冷的。
“女王陛下,请收回您的决定。”
但突然间,米通却站起了身,他跪在了地上,替老兵的说出了他们想说的话。
“为什么,米通叔?!!!”
娜塔莎眼里的蓝色发光没有消失,而是变得更加冰冷而刺眼:“尤里他改造了你的亲弟弟,把他改造成了巫师…
雪男叔也是因此消失的!!!”
娜塔莎当然知道,这样的决定很悲哀,可是尤里这样的人,任何话都不可信,留在他的身边每多那么一刻,危险就会更甚一分。
“女王陛下, 我还是那句话,请收回您的决定!!!”
面对娜塔莎女王冰冷的怒火,米通的眼睛一下子变成了琥珀色的蛇瞳。
“难道你想犯和你的父亲一样的错误吗?”
第860章 绝对正确的暗面
米通的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娜塔莎胸腔里某个她从未敢触碰的地方。
伊凡大帝,娜塔莎女王的父亲。
在红色城堡的露台上、在风雪里、在无数臣民面前永远正确的男人。
想起自己和他一样冰蓝色的眼睛——,那种不为任何情感所束缚的、绝对理性的光芒。
想起他亲手处刑安东尼奥的那个黄昏。
娜塔莎没有在场。
她那时还小,被母亲抱在远离刑场的宫殿深处。
但她听说过——寒霜帝国的传说总是以血腥的细节流传——安东尼奥的肋骨,如何一根一根地翻折、塑形、打磨,直到成为一对血之翼。
然后,他亲手将那对翅膀交给了维克托,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维克托接过翅膀时没有哭。
他只是看着,看着那对用肋骨制成的、还在微微颤动的翅膀,看着上面未干的血迹,看着伊凡大帝冰蓝色的、绝对正确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谢谢陛下,您让这一切变得简单多了。”
那是一种娜塔莎后来才理解的笑——绝对绝望之后的绝对疯狂,是爱被制成标本之后的复仇誓言。
而那条让维克托复仇的律法现在被证明根本不存在。
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伊凡大帝在处死安东尼奥之后,似乎产生了这样的猜想。
娜塔莎现在确定了——因为伊凡大帝在那之后的选择,背叛了他一生的逻辑。
首先,他选择了欧阳雪峰作为自己的导师。
不是寒霜帝国的贵族,不是冰雪之子的精英,是一个华夏国的武者——武功高强,心地善良,没有变强的野心,只希望控制自己的乱下暴风雪。
一个绝对正确的人,选择了一个拒绝绝对正确的导师。
伊凡大帝从一开始,就不希望她成为自己。
这是俺爹的意思?
娜塔莎端详着米通。
那双琥珀色的蛇瞳还在,魔人的纹路在脸颊上微微发亮。
他是伊凡大帝钦点的摄政王——不是因为她需要力量,是因为她需要制衡。
米通也和伊凡大帝不一样。
他从暹罗逃来,因为无法和兄弟姐妹一样为大哥报仇。
在成为冰湖守卫之前,米通换了四份工作,脾气不好,长相也一般,收到的投诉比账单还长。
在伊凡大帝决定让米通在死后辅佐娜塔莎的时候,就连调查米通的宫本雪男也劝伊凡大帝慎重考虑。
如果说别人这样说还不一定。
可是宫本雪男,他和米通是多年的朋友,甚至以前在冰湖那么多年,他喜欢着米通,所以对米通的了解甚至超过米通的兄弟姐妹。
可是伊凡大帝相信着自己的判断。
由于伊凡大帝的安排,米通可以直接让娜塔莎收回自己的命令。
不是因为权力,是因为他不在乎——不在乎这个位置,不在乎她的愤怒,不在乎寒霜帝国的规则。
他在乎的是别的东西。
是伊凡大帝想让娜塔莎看见的,绝对正确背后的,另一种可能性。
娜塔莎眼睛里的蓝色退下去了。
不是突然熄灭,是慢慢消融——像冰湖在春天化开,像一片被冻裂的湖面终于肯化出一点水痕。
审讯室里的温度缓缓回升,墙壁上的霜花停止蔓延,暴风雪从门窗的缝隙悄然退去。
她看着米通。
看着那双蛇瞳慢慢变回魔人的眼睛——痛苦得如此人类的眼睛。
“好,米通叔。
俺不会就地处决尤里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空气吞没。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跪地的老兵,角落里的保罗,宫本兄弟,还有米通。
“但俺保留对尤里的评价,所以最终会不会杀他,还是看他在狱中的表现。”
这个词在空气中悬浮,带着一种荒诞的精确性。
尤里一生都在表演。
主动地表演被迫,被迫地表演主动。
现在,他的生死取决于停止这样恶心的表演。
娜塔莎知道这很讽刺。但她没有更好的词。
米通还没有开口。
但老兵们已经动了。
那些教尤里烤土豆的老兵,那些将尤里当成自己的孩子的老兵——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谢女王陛下——”
“别谢俺。”
娜塔莎打断了他。她的声音突然尖锐,像是一片被踩碎的冰。
她不敢接受这份感谢,因为她现在也不确定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确。
“还有,关于俺打算处死尤里的事,你们谁也不许透露。”
娜塔莎很清楚,如果这件事公开了,那么按照寒霜帝国的规矩,尤里就真的没命了。
“嗯,我们明白。”
看着这些老兵的感谢,娜塔莎忽然觉得这样也好,算是给尤里的人生最后的机会吧。
转过身,娜塔莎靴底踩在石板地上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是一种倒计时。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米通叔。”
“什么事?”
“俺现在可能审不了尤里了,你这边派个人帮皇子殿下审他吧。”
而对此,米通早就有了答案。
“保罗,你去。”
保罗刚刚对老兵说尤里跟着他们比以前开朗多了,这不就说明保罗比他们知道关于更多尤里的事吗?
换而言之,保罗是在场所有人里最清楚尤里的底细的。
啊?
显然保罗还没明白米通的用意,他惊讶地指了指自己,分不清是难以置信还是受宠若惊。
可能是刚刚和娜塔莎对峙,蛇瞳太久了的米通感到头有些痛。
他死死地盯着保罗,压抑着要训斥他的声音:“怎么,你是郑兴和吗,要我说得那么明白?”
看到米通生气了,保罗有些慌,虽然觉得自己不行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不不不,米通先生,我马上去。”
一刻也不敢耽搁,保罗就往尤里的审讯室方向赶,却和迎面走来的陈敛撞了个满怀。
“哎哟。”
保罗正想抱怨陈敛怎么穿那么黑导致他看不清楚,却听见陈敛欣喜地说道。
“太好了,保罗,我正打算找米通大人把你借过来呢。”
因为娜塔莎走了以后,尤里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一动也不动,面对花若兰的问询也毫无反应。
“想到保罗你之前提起过他和冰雪之子的事,想必在我们之中最了解尤里先生的人吧。”
第861章 保罗不在以后的事
“好久不见,尤里。”
熟悉的声音让尤里重新抬起头。
大大的笑容,伸出的手。
保持着十五岁少年溺亡时的模样——栗色卷发蓬松柔软,深色的眼睛是库巴王国特有的琥珀棕,在冰湖底的漫长岁月里沉淀出某种透明的质地。
他穿着米通生前最喜欢的靛蓝短袄,袖口磨出毛边,腰间挂着冰封的普昂玛莱,整个人像一枚被时光遗忘的、永远新鲜的果实。
“还记得我吗,我是保罗呀。”
“有一点印象。”
尤里记得,虽然那时候他不想见任何男性冰雪之子,但出于流程,还是每位都见了一次。
当时保罗就在宫本雪男身旁,而宫本雪男因为长得太漂亮,尤里实在没办法没印象。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抬起了镣铐,和保罗轻轻握了一下以后就放下了。
和第一次二人见面时不一样,尤里没有躲在导师身后,也没有导师让他躲了。
保罗成为了英灵,一直保持着十五岁少年身躯的样子。
但事实上只要再撑过一年,他就可以结束冰雪之子的修习,加入近卫兵队了。
不过也没办法,当时是初春,冰湖居然发生了断裂,保罗能把差点被淹死的宫本救上来就不错了——宫本腿都抽筋了,根本没有能力上岸。
“宫本在你死了以后很消沉,之后谈了恋爱就稍微好点了。”
“哦,雪男之前还谈恋爱了,和谁呀?”
尤里的话让保罗很感兴趣,他兴奋地询问尤里这其中的细节。
“不知道,没见过人。
只知道宫本那个对象送了他一串茉莉花的手串,他很珍惜,一直戴着。
直到枯萎了才依依不舍放在盒子里收好。”
茉莉花…手串?
保罗仔细思考了半晌,然后掏出了被自己冰封的普昂玛莱。
“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这个吧?”
尤里看了看保罗拿出的普昂玛莱,摇了摇头。
“嗯,虽然都是茉莉花,但不太像啊。
你这个明显比宫本的手串复杂多了。”
普昂玛莱是暹罗国传统花环,以繁复编织技法着称,多用针线串联成环状或挂饰,造型华丽庄重。
而茉莉花手串则更加简约,适合日常佩戴。
“那是,这是我当米通先生英灵的时候他特地编出来送我的。”
仔细端详了很久,尤里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不过…”
尤里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拂过普昂玛莱边缘——那里藏着一片被冰晶封存的嫩绿小叶。
“确实是同一个人编的,宫本的手串上也有这样的小叶子。”
紫色的眼睛凝视着普昂玛莱,尤里忽然意识到宫本雪男从没带自己喜欢的人来近卫兵队的原因了。
也是,会被杀头的吧。
“啊,你怎么知道?”
保罗完全没有注意尤里的反应,反而是对雪男茉莉手串的事更有兴趣了。
尤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我们都是近卫兵队长嘛,之前和宫本打表演赛,为了让他认输,我就顺了他的手环让他下马,所以见过。”
说到这里,尤里顿了顿,那个时候老兵虽然把瓦吉姆他们请下了马,但真要一战应该是没那个体力了。
“哇,你还真是狡猾。”
保罗的评价很单纯,单纯到尤里差点就以为包括是来找自己叙旧的了。
“算了,保罗,不聊这个了。”
尤里咽了口口水。
“是女王陛下和米通大人叫你来的吧。”
“是。”
保罗也不瞒尤里。
“只是,我和雪男以前就对你的事感到好奇,所以我才和你多聊了一会儿。”
“哦…我还以为宫本已经告诉你了,毕竟你们两个关系那么好。”
重新低下了头,他有些不安地摆弄起自己的手铐,那一天马车经过的时候,他看见保罗和宫本在落语书店吃饭。
可在那之前,他也看见了宫本居然混进了女性冰雪之子那里,似乎提到了“尤里”。
“雪男他不肯说。”
保罗的答案让尤里很意外。
“所以我最后也没打算知道,就让他请我吃饭了。”
听到这话,尤里的手指在手铐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演性笑容,而是一种极轻的、几乎像是叹息的吐气。
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是惊讶,还是某种被意外触动的复杂情绪?
他低下头,镣铐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安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吗。”
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很久以前就怀疑的事。
他想起那个穿着水粉色和服的背影,想起阿纳斯塔西娅拍在宫本后背上的那一巴掌,想起自己躲在导师身后时透过缝隙看见的世界。
原来真的有人,在知道了之后,选择了不说。
“还真是不能理解宫本这种外邦人的想法呢?”
这句话里没有讽刺,没有计算,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表演的痕迹。
只是一个陈述,一个迟到多年的确认。
保罗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满是困惑——他显然没听懂尤里在说什么,但这不妨碍他继续兴致勃勃地追问雪男恋爱的细节。
“对了,在那之前你要不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雪男恋爱的呀?”
“为什么你变成英灵以后还那么八卦?!!!”
尤里感觉头痛,他想起当时自己去修习时,同门想和他搭话的样子了。
这应该是保罗的主意,保罗在外邦冰雪之子
就算没有恶意,看到是男性,尤里觉得害怕,恶心,但他知道,这并不符合“受伤后依然坚强生活”的状态,所以他只能礼貌地和他们打招呼,然后躲开他。
尤里对那时候的自己很疑惑。
明明当时是尤里自己主动去书房找的老师,明明是自己想和老师做那些事的。
是自己主动要换的。
不是被迫的。
不愿意再想了,尤里恢复了平时的语气。
“保罗,我们还是快点开始吧。女王陛下和米通大人想让你问我什么?”
“不行,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尤里看着这样的保罗,忽然觉得,英灵这种存在,也许比活人更难以对付。
“好吧,其实宫本在投靠维克托大人之前 总是会溜到你们两个以前经常去的落语书店找老板买东西。
我就算不怎么和男性近卫兵队长接触也遇见过好几次了。”
“都买些什么呀?”
“反正不是落语书,好像是一些姜黄粉,修屋顶的工具,生活用品…一套和他寝室里一模一样的奇怪的鬼樱国杯子。”
第862章 骗你们的
“汤吞?!!!”
保罗猛地一拍脑袋,栗色卷发跟着颤了颤,腰间的普昂玛莱差点甩到尤里脸上。
“我怎么早没想到!米通先生是暹罗人,怎么会用鬼樱国的杯子喝热蜜水!原来那个汤吞是雪男送的!!!”
尤里看着保罗恍然大悟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太小,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尤里。”
保罗的眼睛亮得惊人,琥珀棕的透明质地里像是盛满了阳光。
“我终于也知道他之后的事了。”
“不用客气。”
尤里的声音很平淡,像是真的只是随手帮了个忙。但紫色的眼睛垂了下去,盯着铁铐上的一道锈迹,不再看保罗。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保罗歪着头,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突然开口:
“对了,尤里,你怎么想到当近卫兵队长的呀?”
他盘腿坐在牢房外的石板地上,靛蓝短袄的袖口磨出毛边,在昏暗的油灯下像一团被遗忘的蓝色火焰。
“我之前和女性冰雪之子训练的时候,看见你切磋都是收着打的,很明显和我一样,就是想混日子嘛。”
尤里的手指在铁铐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抱怨。
“唉,别提了,这破队长谁想当啊…薪水比近卫兵高不了多少,事还多。”
也许是因为保罗也不会注意他的反应,所以尤里的脊梁也弯曲了,是自然的弧度。
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有些涣散,像是透过墙壁看见了很远的地方。
“就想混个日子,赶紧退役。
当了近卫兵以后,我父母还找了关系,把我扔到了不用去前线打仗的日常巡逻队里。”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了一种荒诞的疲惫。
“结果没想到队长死了。”
尤里的声音开始发涩,像是有冰碴子卡在喉咙里。
说实话,看见队长那满是冰碴子的肺时,
他低下头,铁铐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安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我就全票当选了新队长。”
紫色的眼睛盯着地面,尤里的肩膀微微发抖,无法控制的。
“我骗了他。”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尤里用力吞咽了一下,才挤出后半句: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好这个近卫兵队长…”
保罗静静地看着他。
那尤里又觉得,自己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牢房里的回音吞没。
反正我和雪男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连话都不敢和我们说。
尤里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紫色的眼睛藏在阴影里,嘴唇动了动,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的气音:
“这是我装的。”
尤里的手指攥紧了铁铐想,他像是在确认某个很久以前就确定的结论,声音平稳得可怕:
“我骗了父母和导师,阿纳斯塔西娅和宫本他们…说什么自己被迫…”
他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直视保罗,里面有一种濒死者的坦然,或者表演者的绝望——在尤里身上,这两者已经无法区分。
“其实是我主动找的老师…他死得可真惨。”
保罗没有立刻回应。
他盘腿坐在原地,栗色卷发蓬松柔软,像只正在思考的小动物。
然后,他突然伸出手——那只手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苍白而透明,是英灵特有的、没有温度的质地。
“那你现在甚至敢握我的手,也是装的吗?”
尤里看着那只手。
他想起几分钟前,自己抬起镣铐,和保罗轻轻握了一下。
“是的。”
他说。
“骗你们的。”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锥落地。尤里看着保罗的眼睛,等待着那种被欺骗的愤怒,或者失望的退缩——他见过太多次,知道如何回应。
但保罗只是歪了歪头。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只有一种了然的、近乎温柔的表情,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很久以前就怀疑的事。
“哦。”
事实上那天和雪男在落语书店看见马车里的尤里时,保罗就问雪男。
“尤里刚刚是不是在笑?”
而当时听到这话,雪男的反应就不太冷静。
“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没想到现在才知道,没被告知真相的保罗才是最接近真相的人。
沉思中,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保罗,你和尤里先生聊完了吗?”
是陈敛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这么久了,尤里先生就吃了点瓜子,我们给他带了吃的!”
“哦哦哦,我来拿。”
保罗跳起来,栗色卷发在空气中弹了弹。他跑到走廊口,接过陈敛递来的东西——然后愣住了。
是两个烤土豆。
表皮烤得焦黄,裂开的地方露出绵软的内心,居然还配了一把小勺子,木质的,柄上刻着寒霜帝国常见的雪花纹。
保罗低头看着手里的烤土豆,忽然笑出了声。
他走到牢房前,很自然地蹲下来,把其中一个烤土豆从铁栅栏的缝隙里递了进去。
“给,吃完再继续聊。”
尤里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递到面前的烤土豆,焦黄的表皮,裂开的热气,还有那把小小的木勺。
是他们烤的。
而且他们知道尤里吃烤土豆的时候,不喜欢剥皮,而且用勺子一点点挖着吃。
他想起前队长教老兵烤土豆的样子,想起自己笑着说烤不了土豆了,都怪你时脸上的雪水和眼泪。
想起黑色马车里,那个蜷缩在角落发抖却发笑的自己。
这是骗你们的…
泪水模糊了尤里的双眼。
他用小勺子挖起一勺土豆,送进嘴里。
很烫,很软。
“我还是不太会…”
第一次,老兵们教尤里烤土豆是在一个废弃的了望塔里。
最年长的那个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麻袋,里面装着去年秋天藏的土豆,表皮已经皱缩,但切开还是金黄的。
“尤里,你不是要烤土豆嘛,看好啦?”
他们用冰雪之力在塔中央凝出个凹坑,铺上从厨房顺来的干草,把土豆埋进去,上面盖一层薄雪。
“火太旺会焦,要像哄姑娘睡觉那样,慢慢来。”
“得了吧,哪有姑娘能要我?”
尤里蹲在坑边,看热气从雪缝里一缕缕钻出来,带着焦香。
第一次说学习烤土豆以后,尤里土豆倒是没烤几个,吃了不少。
“怎么会有人不要尤里呢?”
每次听到这话,老兵们哈哈大笑,然后总有人会很默契地递给他一个小勺子。
木头的,陶瓷的,甚至还有金属的。
然后就看着尤里一边品着被刮下的细密的土豆泥,一边看着他们给自己烤土豆。
第863章 挪窝的刺
尤里吃完烤土豆的时候,勺子上还沾着一点焦黄的皮。
他把勺子放在铁栅栏旁边,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保罗蹲在牢房外,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土豆,栗色卷发上沾了点炉灰。
“行了,尤里,我问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这让尤里疑惑极了。
“你不审了?”
“不审了。”
保罗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
“反正,我问出没用的,米通先生会更生气。你就放心休息吧。”
尤里愣了一下。
紫色的眼睛在昏暗里闪了闪,像是没预料到这个结局。
“…这样随意,米通大人不会生气吗?”
虽然米通大人不常来红色城堡,但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
据说之前有一个近卫兵队长因为训练士兵集合迟到被他训了半个时辰,还被说如果他干不了的话有的是人干。
“会啊。”
保罗已经掏出钥匙,叮叮当当地找那把小的。
“但生气和生气不一样。
米通先生生气我偷懒,和生气我折腾你,是两种生气。”
他找到钥匙,蹲下来开锁。
铁铐开了。
尤里活动了一下手腕,皮肤上一圈浅浅的红痕。
“走吧,尤里。”
“好。”
走廊里,陈敛和花若兰还靠着墙站着。
花若影给的瓜子纸包已经空了,陈敛正在收拾,把碎屑拢成一小堆。
“你们又不是英灵,怎么不睡啊?”
保罗从拐角冒出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栗色卷发翘得更乱了。
花若兰站起了身,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等若影姐姐和凤鸣和我们换班呢。”
“哦。”保罗挠挠后脑勺,“那我把尤里带上去了。米通先生说要关地面的牢房,地下太潮了。”
他回头看了尤里一眼。
尤里正低着头,紫色的眼睛藏在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这话,陈敛也没多问。
“那你们去,就不打扰你们了。”
地面的牢房比地下亮一些。尤里被带进去的时候,就看见米通正站在走廊尽头,和瓦吉姆说着什么。
“米通大人,可是那地方…”
“让他们挪。”
原来是因为米通觉得尤里手下的那些近卫兵年事已高,再加上这里的环境阴暗潮湿,米通就决定让近卫兵腾个地方给老兵住。
至于尼古拉教会的巫师,米通管不着。
“凭什么啊?我们待得好好的!”
“挪。”
“算了,尤里,你不要管了。”
保罗把尤里推进一间空牢房,正要锁门,却听见外面一阵不情不愿的拖动声。
“他们住在这里…又不会死。”
尤里站在牢房里,透过铁栅栏,看见几个年轻近卫兵正拖着铺盖往走廊另一端挪。
其中一个嘴里还在嘟囔:
“…那时候宫本队长好不容易才活过来。”
空气顿时凝固了。
尤里看见米通的背影僵住。那个说话的兵还没意识到,还在抱怨:
“米通大人也不知道心疼一下宫本队长,害的他受凉,直接瘫痪了。”
米通转过了头,眼睛再一次变成了琥珀色的蛇瞳,这次脸上爆起了青筋,嘴里传起了嘶吼。
闭嘴!!!”
感觉米通产生了攻击意图,瓦吉姆的声音变了调。
他能理解米通当时的做法, 因为宫本雪男本人也希望米通把自己当作一名普通的战俘来看。
太晚了。
米通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睛已经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
魔人的纹路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他挣脱了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根本没来得及抓住,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扑向那个说话的兵。
“糟了,瓦吉姆,快拦住他!!!”
听见正义和勇气的呼喊,瓦吉姆扑上去拦,被一巴掌拍开,撞在墙上。
米通的手指已经掐住了那个兵的喉咙,指甲变成半透明的利爪,陷进皮肤里。
那个兵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眼睛凸出来,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但突然间,蓝色的光芒一闪。
尤里手里凝结出寒冰权杖。
冰蔓从地面窜起,不是攻击,而是缠绕——死死缠住米通的腰、手臂、肩膀,把他往后拽。
米通暴怒地挣扎,蛇瞳转向尤里,那种非人的、纯粹的杀意让尤里的后背瞬间湿透。
“哎哟,好久不见,米通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冰蔓的碎裂声停了。
尤里感觉自己的冰雪之力在飞速消耗,米通的挣扎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每一次动弹都让冰蔓的裂纹蔓延。
“松手,不然先杀了你。”
米通的声音变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嘶嘶的气音。
尤里没有松。
“呵呵,所以说实话会被杀,不是吗?”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被掐住的兵已经软了,脸色从紫红转向灰白。
正义和勇气终于赶到,一左一右按住米通的肩膀,但没有用力——他们也在等。
米通的蛇瞳慢慢收缩。
是啊,自己都做了那件事,为什么还不许别人说出来。
然后,手指松开了。
那个兵像一袋土豆似的滑到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尤里同时松开冰蔓,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靠在牢房的铁栅栏上。
“给我回自己的牢房去!!!”
米通没有看他。
魔人的眼睛慢慢变回正常的浅褐色,但脸颊上的纹路还在,像是一道道伤疤。
他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脚步有些踉跄。
“谁再不挪,格杀勿论。”
然后米通就走了,短袄消失在拐角,没有回头。
保罗站在原地,栗色卷发还翘着,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我就先进去了,保罗,他们的住处就拜托你了。”
尤里说的是老兵们。
他紫色的眼睛已经垂下去,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新的红痕。
保罗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把牢门锁上。
铁栅栏的影子投在尤里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他听着走廊里重新响起的拖动声,听着那个被掐的兵还在咳嗽,听着米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冰蔓的寒意还残留在指尖。
尤里闭上眼睛,想起那个兵说的话——“宫本队长不也被关这儿,结果受了凉。”
原来是这样。
宫本队长瘫痪的事,是米通大人心里永远的刺。
而现在雪男已经消失了,米通再也弥补不了这个错误。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陌生,像是某种不属于他的情感,从很远的地方渗进来。尤里把它压下去,像压下去所有其他的东西一样。
第864章 武士大哥与轮椅上的女人
米通挣脱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的瞬间,像一条滑入深水的鱼。
蛇瞳在昏暗里最后闪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中。正义和勇气扑上去时,只抓到一把冰凉的空气。
“废物!!!”
这一声吼震得走廊里的油灯都在晃。宫本无量推着阿纳斯塔西娅的轮椅站在楼梯口,风雪从他身后灌进来,在石板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他刚从检查站回来,眉毛上的霜花还没化,眼睛里烧着比冰窟更冷的火。
连个病人都看不住,简直是给鬼樱国武士的名声蒙羞!!!
宫本正义立刻单膝跪地,头垂得低低的:
“对不起,无量大哥,是我和勇气的问题。”
可宫本勇气不服气,他梗着脖子,为自己和宫本正义辩解:“无量大哥!米通哥是雪男哥在意的人,我和正义怎么可能敢大力按住他,会弄伤的!!!”
还敢顶嘴!!!
无量握着轮椅的手发紧了,阿纳斯塔西娅能感觉到金属在微微震颤。
她腰间的夹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这一路的颠簸让旧伤开始抗议。
“行了,宫本队长他哥,你有骂自己弟弟的时间,不如快去找米通大人回来。”
看宫本三兄弟着急,阿纳斯塔西娅这个建议也是出于好意。
米通虽是魔人,但依旧不会武功,这点时间跑不出罗西利亚。
“女人,你以为自己是谁? ”
然而,宫本无量却完全不领情。
“宫本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
阿纳斯塔西娅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猛地撑起上半身,腰间的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翡翠宁宁在后面一声,想扶又不敢扶。
“什么意思???你看不起女人???”
宫本无量顿了一下,但他没为自己的话道歉。
“你才是给宫本家丢脸的人。”
阿纳斯塔西娅指着他的鼻子,手指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宫本要是你这个德行,他在寒霜帝国早就待不下去了!!!”
什么意思?
这个名字很长的女人说自己…不如雪男吗?
甚至…不如正义和勇气?
无量抿着嘴,下颌线绷得像刀。
他没有被除了母亲大人和幽芳公主以外的女性训斥过。
推着轮椅的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再用力。
“我不和女人计较。”
最终无量松开轮椅,转身就走。
要是平时,一刀就会被杀了吧
但现在,毕竟答应过小律和小霞,在来到这里时不能添任何麻烦。
而且也算是雪男的同僚,放她一条生路吧
靴底踩在石板地上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某种倒计时。
“正义,勇气,你们没什么事的话酒快点把米通找回来。”
“你这个家伙!!!”
宫本无量扬长而去,阿纳斯塔西娅想追,但腰间的剧痛让她重新跌回轮椅里。
翡翠宁宁和李光阴一左一右扶住她,李光阴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她的脉门。
“别动,阿纳斯塔西娅队长。”李光阴说,
“夹板裂了。“
而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还跪在地上,他们也被大哥的言行震惊了半晌。
这也太丢人了,在家里也就算了,现在是出门在外啊!!!
过了好久,宫本正义先决定给阿纳斯塔西娅道歉。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刚刚无量大哥的话确实有所冒犯——”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阿纳斯塔西娅打断了宫本正义,声音还在喘,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硬度。
她指着正义,然后指向无量消失的方向:
“错的又不是你。
等那个宫本无量把米通找回来以后,他必须给我亲自道歉!!!”
“是啊,宫本无量太过分了。”
翡翠宁宁也很赞同:“待会儿我们回去找皇子殿下和娜塔莎女王给你做主!!!”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冒出来:
“太好了,终于有人治无量大哥这个坏毛病了了!!!”
宫本勇气眼睛亮得惊人,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
他一把拉起还在跪着的正义,眼里闪闪发光:“正义哥!快走!找米通哥!!!“
“等等,勇气——“
嘴上这么说,但正义很轻松地就被勇气拉了起来 ,而勇气临走之前,激动地握住了阿纳斯塔西娅的手。
“我和正义以前就想哪天切磋赢一次无量大哥,治治他那大男子主义呢!!!”
勇气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阿纳斯塔西娅队长,你可千万不要改变主意啊!!!”
“我改什么主意,要不是现在站不起来,我高低得修理他一顿!!!”
“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阿纳斯塔西娅坐在轮椅里,看着两个鬼樱国武士消失在拐角,背影还有些屁颠屁颠的。
腰间的剧痛还在,但胸口那股火莫名其妙地散了一些。
“…什么鬼。”
她喃喃自语。
“难怪宫本不回家,原来家里人的脾气都那么奇怪。”
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李光阴从袖子里摸出新的夹板,翡翠宁宁已经开始拆轮椅上裂开的旧绷带。
“好了,阿纳斯塔西娅队长,在他们找米通大人的时候,你消停点。”
“我知道,”
阿纳斯塔西娅闭上眼睛给李光阴和翡翠宁宁道歉。
“夹板裂了,可能还得麻烦你们重新固定了,对不起。”
“不用道歉,阿纳斯塔西娅队长。”
翡翠宁宁很难得没说病患给自己造成麻烦。
“我和李光阴都觉得你刚刚说的特别好,真的。”
阿纳斯塔西娅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带女兵队的时候,有人背后说女人当什么队长。
她当时把那个人揍进了医务室,被前队长,也就是以前的检查站站长,罚了三个月的额外巡逻。
“不管巡逻多久,反正我没错。”
她最终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当时连她的父母,都劝她嫁个贵族相夫教子算了,毕竟他们家也是纯血贵族,没有必要在战场上打打杀杀。
可是阿纳斯塔西娅,从来不后悔她现在的选择。
李光阴的手指在她腕间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包扎。
新的夹板贴上皮肤,冰凉,但稳固。
“谢谢你们,翡翠大人,李大人 ”
躺着轮椅上,阿纳斯塔西娅闭着眼睛:“麻烦先把我送到女王陛下这里。”
第865章 面具的汇合
风雪在身后呼啸,像是一群不甘心的猎犬被关在门外。
玛瑙若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边境的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已经被雪幕吞没,近卫兵们的身影缩成几个模糊的黑点,然后彻底消失。
“快点,雪要下大了。”
伊萨把面具重新戴好,金色的鸟喙在风雪中泛着暗淡的光。
巴勇走在他身边,浅褐色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弟弟,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怕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
郑兴和加了件袄子,瑟瑟发抖。而之前在暹罗国被热得中暑的欧阳雪峰倒像回自己家一样。
珊瑚瑾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很快,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没有回头,但声音传过来,被风撕得断断续续:“阿水,宫本家人…能找着米通的哈?”
哎,别提了。
她们还没到罗西利亚,凌霜雪就用通灵兽给她们报告了个好消息。
米通挣脱了宫本兄弟的束缚,从小木屋跑出去了,不知所踪,现在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伊萨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金色的鸟喙转向玛瑙若水的方向,面具下的声音闷闷的:“都是我,如果我没让宫本队长成为祭品的话…”
“行了,别说了,快去帮忙。”
玛瑙若水阻止了伊萨的自责,因为这没有意义。
风雪中,只有加快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沉重。
罗西利亚的地下工事带着炉火的味道,热蜜水的甜香,还有远处传来的、模糊的说话声。
玛瑙若水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甚至觉得有些恍惚。
然后她就看见了阿努廷。
那个暹罗人蜷缩在火炉旁边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三层毛毯,只露出一张睡脸。
他的嘴角还挂着点口水,呼吸均匀,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
玛瑙若水和珊瑚瑾对视一眼。
“哟,我们在哪里接人,这阿努廷倒好?”
珊瑚瑾的眼睛弯了起来——不是笑,是那种准备干坏事前的、猫科动物式的眯眼。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靴底在石板地上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她伸出手,抓住阿努廷的领子,一把把他拎了起来。
啊!!!
阿努廷的惨叫在地下工事里回荡。
他四肢乱蹬,毛毯滑到地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棉袄。
阿瑾!!!你干什么!!!
“睡得和头猪似的,米通大人不见了你知道不知道哈?”
“小风去找了呀,所以我在这里检查呢。”
面对阿努廷的狡辩,玛瑙若水冷笑。
“检查什么?检查火炉里的柴火够不够你做梦?”
“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哈!!!”
就在玛瑙若水和珊瑚瑾你一言我一语地职责自己这个朋友有多懒时,百里长风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炸过来。
“不行,你得和我一起去找了!!!”
阿努廷的谎言还卡在喉咙里,现在彻底不用说了。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还没找到?”
“是啊,现在有点糟了,米通对这里很熟,我们一群外面来的,都不知道从哪儿找起。”
百里长风已经抓住阿努廷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阿努廷龇牙咧嘴。
他拽着人往门口走,脚步快得几乎是在跑。
“等等、等等!!!”阿努廷挣扎着回头,“我的鞋!我的鞋还没——”
“穿我的!”
珊瑚瑾把一双备用靴踢过去,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看向门口的方向。
伊萨站在巴勇的身边,金色的鸟喙在炉火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巴勇,他谁?”
见状,巴勇介绍了身边的人。
“这是我弟弟,叫伊萨。不过他已经死了,所以只能带着这个面具行动。”
百里长风的手还抓着阿努廷,但力道明显松了一些。
伊萨?
不是同时主持愤怒大罪仪式和色欲大罪仪式那个巫师吗?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像是突然被人塞了太多信息,不知道先处理哪一个。
算了,找人要紧。
“你们也来帮忙吧。”
“当然。”巴勇浅褐色的眼睛闪着火彩。“但我能问一下,米通哥为什么会跑出去?”
“哎,别提了。”
因为时间不多,百里长风言简意赅。
“宫本队长手底下一个兵,提到了他瘫痪的事。米通大人当场暴走,差点掐死他,然后挣脱就挣脱宫本队长两个弟弟的手跑了。”
“什么,雪男哥的弟弟不都是武士吗?”
看着巴勇心急如焚,郑兴和轻描淡写地挖苦道。
“那他们也不可能像押犯人一样地押着米通吧。”
“行了,郑兴和,现在没时间听你煽风点火的。”
百里长风忍不住打断了他。“赵班主叫你这个鹤小姐回去排公演的戏。”
我唱那么好,还用练?
郑兴和愣了一下,但在大罪仪式结束前还名伶团里当先生,没办法,只好去。
“那我先走了。”
正当作为英灵的欧阳雪峰也打算跟着郑兴和走时,被阿努廷拦了下来。
“阿峰,你也别跟着郑兴和了,娜塔莎女王找你。”
“啊?”
欧阳雪峰的表情有些意外,英灵的身体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俺死得早,也好久没见她了。”
交代完事后,剩下的人也要去找米通了。
伊萨对这二人挥了挥手。
“那鹤小姐,欧阳雪峰,你们两个就自己过去,我们先去找米通哥了。”
“那伊萨你保护好自己的面具哦。”
眼见欧阳雪峰和郑兴和对自己的“红娘”依依不舍,巴勇自信地说。
“哎,没事,我会保护好伊萨的。”
却见郑兴和与欧阳雪峰同时变了脸色。
最怕巴勇说“没事”。
虽然巴勇在回寒霜帝国时再三保证自己绝对绝对不会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但看着他被飘和小佩处理过的密密麻麻的划在胳膊上的伤口。
欧阳雪峰和郑兴和,谁也不信。
郑兴和表情有些难看,他瘪了瘪嘴,把自己和欧阳雪峰之前暹罗国之行的磨难硬生生憋了回去,作揖道:
“玛瑙大人,珊瑚大人,你看伊萨是一名亡魂行动不太方便,要不你们或者阿努廷他们陪同一下吧。”
这话听得巴勇都要和他打起来了。
“郑兴和,你这是在小看我吗?”
“不要打架!!!”
玛瑙若水立刻拦下了他们,然后认真说道。
“不过皇子殿下也交代过了,我们路不熟,不要单独行动了。
阿努廷,百里长风,你们和他们一起去。”
“啊?”
还没反应过来,阿努廷被百里长风米袋一样地扛走,叫苦不迭的时候还被“撒娇没用”顶了回去。
“行了,欧阳雪峰,我们也各走各的了。”
听到郑兴和的话,欧阳雪峰有些犹豫,他确实很想重见娜塔莎。
可是自己作为英灵,不看着郑兴和的话,之前那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了怎么办。
第866章 暹罗纪行有感
欧阳雪峰站在原地,眼睛隐隐盯着郑兴和。
发着幽幽蓝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湖。
“欧阳雪峰?”
郑兴和喊了一声,欧阳雪峰没有动。
“怎么回事啊你?”
郑兴和只好又喊了一遍,带着点无奈的语气:“现在他们都不会杀我了,你怕什么?”
那双蓝色的眼睛闪了一下。
“没什么,俺马上走。”
话音刚落,身形就淡了下去,化作一缕雪雾从窗缝钻了出去。
郑兴和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重新亮起的雪花——契约还在,但欧阳雪峰的情绪明显不对。
怎么不高兴了,自己这次可真什么都没做啊?
好难伺候!!!
不想了,先去找班主。
“呵呵,鹤小姐终于回来了?”
郑兴和踏入名伶团暂住地时,赵世梦已经换上了之前那身玄色的戏装。
“这暹罗国去得怎么样?”
“哎,别提了。”
郑兴和在火炉边坐下,接过两位先生给自己倒的热蜜水。
“刚到那儿,你们的雪先生就热晕了。”
听到这话,世梦咯咯笑了起来,还指了指名伶团的其他人。
“鹤小姐,我记得雪先生是英灵吧,之前还下了个暴风雪把他们埋起来了。”
“哎,所以热晕了嘛。”
郑兴和想起欧阳雪峰在暹罗国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他半辈子住在寒霜帝国,哪见过那么热的天气?
整个人跟条晒干的鱼似的,块头又大我搬不动,摊在床上动都不动。
我一个大少爷,还给他熬药呢,别提有多倒霉了。”
郑兴和的话让还在收拾道具的乐师,检场和箱倌这些后台也围了上来,兴致勃勃地问道。
“然后呢?”
眼见大家都感兴趣,郑兴和喝了口蜜水,热气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然后米通他弟还搁那儿发疯,我和欧阳雪峰帮着他弟弟姐姐还有妹妹收拾了他一顿 现在好点。”
这话惹得武旦先生忍不住追问。
“不会吧,我看米通大人那弟弟挺稳重的呀。”
青衣先生也是点了点头:“是啊,人也很热情,我们来这里住时还帮我们一起收拾行李嘞。”
“哼,可得了吧。
你们知道吗,他自从自己孪生姐姐死了就不太正常,结果回到自己家里彻底崩了。
那胳膊上就没一块好皮,我们走之前给他上了三遍药还不放心呢。”
郑兴和讲得很高兴,丝毫没有注意到另一个声音也插了进来。
“嗨,真没劲。
本来还指望你和雪峰掌门给我们带点土特产回来呢。”
这声音让郑兴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小怪胎?!!!”
这时候郑兴和才注意到原来郑镜宇也在这儿,tA的手升起黑白两气,扬起了一面火焰镜子。
郑兴和抬头一看,郑宇也津津有味地听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还笑出了一颗虎牙。
啊!!!
郑兴和惊讶地看着赵世梦,他干什么把tA们也请来这里了。
“呵呵,鹤小姐,别怪他们,是我的意思。”
看着郑兴和羞愤的神情,赵世梦哈哈大笑。
“爹来唱戏,孩子来捧场,不好吗。”
郑兴和无言,现在他是戏班的先生,赵世梦是班主,不好说什么。
“怎么,不欢迎他们?”
把郑镜宇拉到了郑兴和的跟前,后者发现郑镜宇的镜子中,郑宇也在这里。
“也不是这样…”
也从郑宇和郑镜宇口中了解一些鹤小姐的事,赵世梦笑笑。
“那你的孩子想来听你唱戏有什么不好的?”
赵世梦说的郑兴和又怎么会不懂。
只是他不喜欢被强迫出生的郑宇。
郑宇让郑兴和彻底断绝了和欧阳雪峰在一起的念想,所以郑兴和才绝望地服了毒,变成了魔人。
为了自己扭曲的愿望,郑兴和杀了不少人,在合藏骗了许多牧民当人蛊,制造了更多的魔人。
最后献祭了郑宇这个阴阳人孩子报复了造成这一切的帕拉迪国王。
而郑镜宇,则是郑宇使用武功“天地转生术”造出的命格完全相同的个体。
“世梦,我…是不是个非常糟糕的爹?”
鹤小姐,你这答非所问啊。
“总比张政好些吧。”
世梦愣了下,只是笑笑提起了自己那和一百个不同的女人生了孩子的风流大侠父亲。
“你至少对他们还有感情。
而张政呢,他从来没有听过我唱戏,也从来没想过把王露妹妹从小克拉皮耶巷救出来。
所以,鹤小姐,以前你可能确实做得非常糟糕…但现在,还有机会。”
看到郑兴和愣神的样子,世梦笑笑。
“而且郑宇和郑镜宇现在没有其他亲人,你也是答应过雪先生要做个好父亲的吧。”
“我都这样了…”
郑兴和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他已经被阴阳两界通缉了,他本以为自己的生活只剩下逃亡了。
“又怎么样了呢?”
世梦还是在笑,郑兴和沉默了很久,他似乎再也没有撵走自己的阴阳人孩子们看自己唱戏的理由了。
连小怪胎都十五岁了,总不能还唱童谣哄他们吧。
“行吧,但你们不要乱动戏班的东西。”
闷闷地,郑兴和准备去化妆,穿上戏服拍戏,却听见镜子里的郑宇笑着拦住他。
“等等,郑兴和,你还没说你和雪峰掌门怎么拦的巴勇呢?”
“也不是我们拦的,是巴勇他那弟弟。”
想到在那个高脚楼咆哮着“你他妈有事”的伊萨,郑兴和笑了一下。
“就是他让我认识欧阳雪峰的呢。”
“哦,你也不知道带我们见见他。”
郑镜宇刚开口,镜子里的郑宇笑着制止tA。
“这就算了吧,米通人都丢了,伊萨作为他亲弟弟可没心情在这里看戏。”
“嗨,也是。”
郑镜宇叹了口气,事实上郑宇让tA来这儿,是因为赵班主。
赵世梦,作为与嫉妒草籽共存的祭品,维克托甚至为了让他与草籽完美融合还让一名天象学者重置了他身体的时间成为了十二岁的更纯粹的姿态。
可最后竟然没有像汶雅和宫本雪男一样被大罪仪式献祭,正常地活了下来。
脖颈之后的尼古拉之眼甚至都消失了。
这究竟是好运,还是像上一次莱昂一样,只是嫉妒的仪式在找更深层次的答案。
甚至有可能是傲慢大罪仪式的一部分?
连郑宇都不确定。
第867章 低下他的头颅
轮椅碾过石板地面的声响,在地下工事的走廊里回荡得像某种抗议。
阿纳斯塔西娅双手死死攥着扶手,行进着。
翡翠宁宁在后面推得气喘吁吁,李光阴在旁边小跑着,时不时伸手扶一把那几欲散架的轮椅——第三块夹板已经裂了,她们用布条和木棍临时加固,活像个摇摇欲坠的鸡窝。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您慢点,我们也已经是老妪了好吗…”
“消什么气?”
听着翡翠宁宁的话,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宫本他哥今天必须给我道歉!!!”
“哦,为什么?”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拐角传来。
花若兰倚在墙边,手里还端着半杯凉透的热蜜水。
“皇子殿下,您居然也在这里?”
“不必多礼。”
随着翡翠宁宁和李光阴给自己请安,花若兰上下打量了一番轮椅上那个裹着毯子、脸色煞白却眼睛冒火的女人,眉毛挑得老高。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您这是…刚被从鬼门关拉回来,就急着去砸场子?
呵呵,睡不着,所以去砸了。
阿纳斯塔西娅猛地一撑扶手,轮椅吱呀一声往前冲了半尺,吓得翡翠宁宁差点脱手。
她这一挣,腰间的固定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硬是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
“那个宫本无量,说我以为我是谁——我他妈是谁?
我可是寒霜帝国实打实选拔上来近卫兵队长!我带人在检查站抓人的时候,他还在——”
阿纳斯塔西娅顿了顿,想起对方确实也在检查站抓人,因为自己腰不能动只能让宫本无量去捉老兵,而且打得比自己漂亮,这股火更旺了。
“知道他这个德行,我让老兵跑了也不要这种人来帮忙!!!”
这倒是得重视一下。
花若兰的表情从调侃渐渐转为凝重。
她直起身,把杯子递给旁边的李光阴,走到轮椅前蹲下——这个姿势让她的视线与阿纳斯塔西娅平齐,不再是俯视。
“详细说说。”
从无量推轮椅时的粗暴,到那句女人你以为自己是谁,再到我不和女人计较的扬长而去。
阿纳斯塔西娅说得很快,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吐出来,但说到最后,声音却莫名低了一度。
“真没想到宫本这样温柔的人居然有个这么糟糕的大哥,如果我是他,死都瞑不了目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娜塔莎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阿纳斯塔西娅读不懂的情绪。
想起宫本雪男下马认输时睫毛上的霜花,想起自己当时那句雪男叔教的不只是招式——原来有人比她更早看懂雪男的生存方式。
“太过分了,俺也想收拾他。”
娜塔莎开口,声音闷闷的,
“但宫本无量是鬼樱国武士头领,俺还真管不了他。”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寒霜帝国刚经历内乱,娜塔莎的王位还没坐稳,此时得罪鬼樱国的剑圣家族,无异于雪上加霜。
花若兰站起身,在原地踱了两步。
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响,和刚才阿纳斯塔西娅的轮椅声奇妙地呼应着。
“我倒是有个办法。”
她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华夏国造的工事设施,他宫本无量现在可住着呢。以这个逼他道歉,不难。”
阿纳斯塔西娅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盯着花若兰,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这个华夏国皇子的算计,让她想起尤里。
“但阿纳斯塔西娅,我理解你。
这绝对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对吧?”
花若兰读懂了她的眼神,笑意淡了些。
“你想要他亲自真诚地和你道歉。”
她转向娜塔莎,
“所以…宫本无量现在人在哪里?”
“去找米通大人了。”
阿纳斯塔西娅硬邦邦地回答,
娜塔莎的脸色变了。
她下意识看向走廊尽头,那里通往地面,通往风雪,通往米通消失的方向。
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像被风吹散的雪沫。
米通是魔人,不会死,但已经疯了。
“不用担心,娜塔莎女王,我想米通大人只是在想办法排遣自己迄今为止的悲伤罢了。”
花若兰的这个想法绝不是空穴来风。
米通现在无法哭泣,在刚刚差点要杀死近卫兵时选择转身离开,一定是在努力遵守和宫本队长的约定。
她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蜜水,抿了一口,像是在品尝什么陈年佳酿。
“巴勇他们回来以后,也直接去找了。”
“再加上大家——凤鸣骑火凤在天上巡逻,百里长风的雷兽行百里只要一刻。
找人的速度,会快很多。”
“有劳你们了,皇子殿下。”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很久,终于从紧咬的牙关里泄出来。
米通变成了魔人,她不能用星盘直接寻找,因为实在是如同大海捞针。
她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某种锐利的东西。
“算了,还是那俺们谈谈让宫本无量道歉的事吧。”
“哈哈,那可就难了。
鬼樱国也算是我们的邻国,我父皇说过他们那边的武士尊卑分明,次子是万万违抗不得长子,更何况宫本无量还是现在鬼樱国武士的顶点。”
花若兰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笑了一下。
这话让阿纳斯塔西娅恍然大悟,难怪宫本正义刚刚给自己道歉,合着就是因为他是次子,就要给无量擦屁股。
宫本在他家,活得也太惨了。
“太傲慢了!!!”
翡翠宁宁忍不住插嘴,她一边给阿纳斯塔西娅调整毯子,一边义愤填膺地问道。
“那我们就治不了他了???”
然而很快就被李光阴泼了盆冷水。
“宫本无量刚刚检查站一打十一冰雪之子,他那两个弟弟几十年都没打过他。
李光阴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她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要不…下毒吧。
让他浑身无力,跪在地上,见识下女人的厉害——”
“不行。”
面对歪门邪道,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斩钉截铁。
她转过头,直视李光阴,紫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让后者微微一怔的东西。
“我不要违背意志的道歉,我要他自己明白,他错了。
看来没有什么能改变阿纳斯塔西娅要宫本无量向他道歉的决心了。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最后 花若兰打破了沉默。
“看来…咱们得想个别的办法。”
只是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幽幽的声音。
“那个…俺现在方便进来吗?”
第868章 完美之后
娜塔莎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几乎是从门框上弹起来的,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久别重逢的炽热。
“雪峰老师!!!”
她一把拉开门,风雪灌进来的瞬间,看见了站在走廊里的那个人。
厚重的寒霜帝国大衣,立领上凝结着霜花,肩头落满了雪,显然已经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半透明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英灵特有的质地,像一块被冻在冰层里的琥珀。
“女王的导师…”
阿纳斯塔西娅的轮椅往前冲了半尺,紫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认得这身装束。
那年冬天,欧阳雪峰要回华夏国。
临走前,他和每一个近卫兵队长切磋,为娜塔莎女王选择自己心中新的导师。
她记得他那件大衣的立领上有多少霜花,记得他透明化的手臂在月光下有多锋利,记得自己被他一招撂倒后,他慌慌张张跑过来扶她的样子。
“也是,现在变成了英灵啊。”
阿纳斯塔西娅,不会低头的人。
但看见欧阳雪峰的时候,她差点下了轮椅,行了礼。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
欧阳雪峰微微欠身,算是行礼,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看你们在聊重要的事…俺就等了一会儿。”
这欧阳雪峰真是的。
李光阴挑眉,她相当了解欧阳雪峰的性格。
“您不会一直在门外站着吧?”
欧阳雪峰没说话,但那张半透明的脸似乎红了一下。
“天呐,雪峰老师,你快进来。”
欧阳雪峰被拽进走廊,脚在石板地上蹭了两下,有些手足无措。
娜塔莎搓了搓手,眼睛亮得像个找到了靠山的孩子,“俺们刚才在讨论一件事,你得帮俺们评评理。”
“那…那俺听听。”
娜塔莎三言两语把事情讲了一遍——宫本无量怎么推的轮椅,怎么说的“女人你以为自己是谁”,怎么丢下一句“我不和女人计较”扬长而去。
她学无量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连嘴角那抹傲慢的弧度都复刻了。
“啊?”
欧阳雪峰愣了一下。
“娜塔莎,你找俺就是这事儿?”
欧阳雪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娜塔莎脸上。
娜塔莎女王正用一种“老师你一定要帮我”的眼神盯着他,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墙边一站,背挺得笔直。
阿纳斯塔西娅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沉,但她没插嘴。
这是女王在替她说话,她不能抢。
欧阳雪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那上面还沾着暹罗国的泥土。
大衣的立领被走廊里的暖风烘得微微发软,霜花化成细密的水珠,顺着衣领的褶皱往下淌。
“俺觉得吧…”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要是宫本队长是这个德行,俺肯定不会在离开寒霜帝国的时候,让他教女王陛下。”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娜塔莎的眼睛亮了。
阿纳斯塔西娅攥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松开。
花若兰端着那杯凉透的蜜水,嘴角慢慢翘起来。
“一个女王,文武双全固然重要,但品格更重要。”
说完这话,欧阳雪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反正俺就是这么想的…”
“说得好!!!”
李光阴第一个鼓掌,声音在走廊里炸开,震得墙壁上的油灯都晃了晃。
她大步走过来,一掌拍在欧阳雪峰肩上——他是英灵,这一掌直接穿了过去,她拍了个空,差点闪了她的老腰。
“我就知道你也是那么想的!”
欧阳雪峰有些懵,虽然他许久没看见李光阴也很开心,不过以他对李姑娘多年的了解…后面的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要是郑大少爷那样,我都和他玩不到一起去,不是吗?”
欧阳雪峰的脸腾地红了。
“说实话,俺当时看到郑兴和不愿意让你和他成亲,就觉得他人挺不错的。”
“咦,瞧你说的,郑大少爷做什么你不觉得好呀~”
听到李光阴都揶揄,欧阳雪峰急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兔子,憋出一句:“之前郑兴和要倒掉米通大人炒的假饭,俺训他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炸开了。
花若兰笑得弯了腰,手里那杯凉透的蜜水洒了一半在袖子上。
翡翠宁宁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娜塔莎笑得蹲在地上,扶着膝盖,眼泪都快出来了。
连不苟言笑的阿纳斯塔西娅都笑了。
“别再说了李大人,你这是打算把雪峰掌门赶出去啊…”
花若兰擦了擦眼角,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洒了一半的蜜水。
“这样说来,欧阳雪峰打的过宫本无量吗,不行先制服他,赢了他,说不定就听你的道理了?”
笑声消失得像被风吹散的雪沫。
面对花若兰的提议,欧阳雪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
“不行,宫本无量免疫冰雪之力,俺和他交手,胜算并不大。”
走廊里又安静了。
欧阳雪峰,很失落。
自从和巴勇他们回来以后就这样。
“雪峰老师。”
娜塔莎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有的、孩子气的试探。
“俺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欧阳雪峰愣了一下。
“俺没有…”
“有的。”
娜塔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英灵。
“俺看得出来。从你进来的时候就不太对。明明有事,还站在门外等那么久。”
欧阳雪峰没有说话。
“怎么回事他,好不容易和郑兴和去一趟暹罗国,怎么回来就不开心了?”
娜塔莎歪着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难道是他欺负你了?”
“不是的…”
欧阳雪峰的声音又拔高了,但这次不是窘迫,是慌张。
“郑兴和没有欺负俺!他…他还给俺熬药了…”
“熬药?雪峰老师你受伤了?”
“不是受伤…是中暑…”
欧阳雪峰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做了什么丢人的事。
“暹罗国太热了,俺用了冰天雪地,然后就…就热晕了…”
走廊里又安静了。
然后李光阴难以置信:“郑大少爷给你熬药?那可真是豁出去了,之前他家炉灶都是我给点的火。”
啊…难怪米粉能炒成这样吗?
欧阳雪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也不是他一个人熬的,伊萨教他的…但他确实蹲在灶台前扇了好久的风,还被烟熏得眼睛红红的…”
娜塔莎看着欧阳雪峰那双蓝色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雪峰老师不是不开心。
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心。他被照顾了,被在乎了,被一个人用笨拙的、嘴硬的方式爱着。他不知道怎么接住这份在乎,所以他跑回来了。跑回寒霜帝国,跑回这个他熟悉的地方,跑回他教过的学生面前。
“雪峰老师。”娜塔莎轻声说,“你觉得郑兴和给你熬药的时候,是嫌弃你麻烦吗?”
欧阳雪峰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你在怕什么?”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在屋顶上的声音。
欧阳雪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那上面还沾着暹罗国的泥土,在寒霜帝国的风雪里早就冻硬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火焰矮了半截。
“在暹罗国,俺中暑了,什么忙也没帮上。”
欧阳雪峰的声音越来越低。
“回来以后,郑兴和说现在没人会杀他了。
俺就在想…俺现在是个英灵,如果郑兴和已经不需要俺保护的话,那俺还有什么用呢?”
第869章 不要离开然后留下
“欧阳雪峰,你可真是…想那么多干嘛?”
翡翠宁宁一边给阿纳斯塔西娅掖了掖毯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其实在神农山庄的时候就想说了,可惜欧阳雪峰死得太早了。
“你活着的时候也没保护好郑兴和,不还是让他服了毒,变成魔人了?
现在好不容易成了英灵,反而在这儿纠结自己有没有用?”
欧阳雪峰愣在那里,半透明的脸似乎更白了一些。
宁宁,你开了个好头!
李光阴忍不住点了点头赞同了这番打破沉默的肺腑之言。
郑兴和服毒变成魔人的那天,欧阳雪峰毫无察觉,还以为自己用雪崩杀了他。
“是啊,欧阳雪峰,你又不聪明,想那么多干嘛。
既然都当了郑大少爷的英灵,就好好待在他的身边就行了。”
欧阳雪峰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李光阴抬手制止了。
“你知道自己被黄金鹏飞处决后,我参加制毒大会决赛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李光阴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帕拉迪那个疯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郑兴和,说郑大少爷害死了你。”
欧阳雪峰沉默不语,走廊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也许是事实,当时郑兴和要离开阴间参加制毒大会,雪输给李光阴的一箭之仇。
结果欧阳雪峰替郑兴和挡下了花逸仙阻拦的一剑,被洞穿了心脏。
当时欧阳雪峰就意识到自己不行了,而郑兴和给的昙花息宁散让他以较为正常的姿态和郑兴和相处了一段时间。
“他当场就发狂了。”
说着这句残忍的话,李光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
“说要让所有人给欧阳雪峰陪葬。”
欧阳雪峰的身形晃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最后我只能扮成你。
用了机关造雪,改了声线,甚至模仿你挠后脑勺的习惯——才勉强让他恢复了神智。”
李光阴顿了顿,郑兴和那天的绝望他记忆犹新。
“他抱着哭的时候,说他会给郑宇道歉,会安顿好郑镜宇,会做一切你希望的事。
他说…他可以不喜欢你,永远做最好的朋友,只要你别再离开他。
而这一切,是在他即使知道我是假扮你的情况下说出来的。”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像是谁的心跳。
“所以,欧阳雪峰,我请求你。”
李光阴忽然上前一步,近到能看清他半透明皮肤下流动的微光。
“如果你真的想保护郑兴和,就不要再离开他了。
不是作为英灵,不是作为护卫,只是作为那个会让他六月下雪时抬头看天的人。”
欧阳雪峰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理解了自己刚成为英灵时,郑兴和在自己可能有危险时下了不让他迈出房间半步的命令。
郑兴和,无法再承受得而复失,而对象是自己。
继续沉默,久到翡翠宁宁以为他冻住了,久到花若兰杯中的蜜水结了一层薄冰。
“俺明白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
“对不起,明明在讨论宫本无量的事,还浪费你们时间听俺说这些…”
“没关系,没关系,说开了总是好的嘛。”
面对欧阳雪峰的道歉,翡翠宁宁笑道。
“不要像米通大人那弟弟,一直说自己没事,其实他妈有事。”
翡翠宁宁的揶揄让欧阳雪峰脸一红。
“俺们在暹罗国的事,你们怎么好像已经知道了!”
“哦,美人鱼之前用红线偷听她哥和郑兴和聊,就和翡翠大人和李大人这些老姐妹分享了一下。
俺和皇子殿下也沾了光嘞。”
娜塔莎也笑了,冰蓝色的眸子弯成月牙。
“雪峰老师能想通,比让宫本无量道歉还重要呢。”
“是啊,雪峰掌门,你也知道王露掌门八卦地很,你们去暹罗国那么久替肯定会打听的 ”
说到这里,花若兰却忽然皱起了眉。
雪峰掌门现在是英灵了啊。
她放下杯子,杯底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雪峰掌门,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皇子殿下请说,俺知道就回答你。”
“之前我们来寒霜帝国的时候不是说通灵术是以召唤者的灵魂为活祭。
为什么郑兴和是魔人,他还能当你的召唤者呢?”
花若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就算米通大人将精灵血脉分给了郑兴和,魔人不算活人,照理来说也不能算祭品吧。”
欧阳雪峰还没说话,阿纳斯塔西娅就开了口,关于英灵的事,冰雪之子在修习时都是学得明明白白的。
“这不奇怪,皇子殿下。
只要召唤者身上有精灵血脉,就可以和英灵进行连接。
而且魔人虽然不算生者,但有灵魂存在,所以灵魂作为祭品的关系依旧是成立的。”
哦,原来如此。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有一个问题。”
花若兰的说出了从进入红色城堡就产生的一个疑惑。
“那为什么维克托沙皇死了,灵魂也不在维克托本人的躯体。
尼古拉却还能用维克托的精灵血脉控制伊凡大帝呢?”
“等等,皇子殿下,你说维克托叔叔已经死了?”
“是的,我和娜塔莎在密道里听得清清楚楚。”
花若兰的话让欧阳雪峰大惊失色。
因为在他们冰雪之子学习的有关通灵术的知识中,这是绝对的禁忌。
“怎么了,雪峰老师?”
看着娜塔莎和阿纳斯塔西娅疑惑的神情,欧阳雪峰只能庆幸这件事伊凡大帝只和自己说过。
欧阳雪峰不敢说。
因为他太了解娜塔莎了,如果自己说出来的话,娜塔莎一定会失去理智,找尼古拉拼命的。
欧阳雪峰没有说话。
压抑住极大的恐惧,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半透明的指尖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俺,俺忽然还想起来有事,先回去名伶团一趟。”
甚至拿郑兴和找了借口。
“刚刚俺对郑兴和的态度不太好,还得给他道个歉呢。”
话音刚落,欧阳雪峰的身影化作一缕雪雾,迅速从窗缝钻了出去。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五个女孩子面面相觑。
“好生硬的借口!!!”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们中间油然而生。
第870章 水潭的心情
“跑得真快。”
花若兰推开那扇结霜的窗户时,只看见一缕雪雾消散在罗西利亚铅灰色的天际。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在窗框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阿纳斯塔西娅的轮椅还停在走廊中央,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正手忙脚乱地固定第三块夹板——那声响在封闭的地下工事里回荡,像某种不耐烦的催促。
“追吗?”
看着娜塔莎的疑问,花若兰抬了抬眼皮。
“追个啥,你跑得过雪峰掌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阿纳斯塔西娅惨白的脸上。
“阿纳斯塔西娅,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找到米通大人了,宫本无量是一定要收拾的。”
只是,花若兰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百里长风从拐角冲出来,雷兽的虚影在他肩头若隐若现,电光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阿努廷他们找到米通了。”
“什么?!!!”
“俺得去看看!!!”
娜塔莎的冰蓝色眼睛骤然收缩,像两颗被突然冻结的星辰。
“至少等傲慢大罪仪式结束后再考虑离开。”
不知为何,娜塔莎在忽然想到米通说这句话时,非常不安。
与此同时,米通正握着黑色疤痕。
蝴蝶形状的,对称的,像一对被折断的翅膀嵌在皮肤里。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米通刺破了精灵血脉,却还是没能挽回宫本雪男的生命。
不…不重要了。
他放下手,继续往森林深处走。
积雪没过他的小腿,魔人的体温让冰雪在他周围形成一圈诡异的雾气。
他不需要看路,比起热闹的红色城堡,他更熟悉这里。
到了。
水潭就在眼前。
黑森林的积雪在这里突然断层,露出一片墨绿色的镜面,边缘结着半透明的冰花,像睫毛一样忽闪忽闪。
没有风,水面静得可怕,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还好,经历了这么多事,米通还是很喜欢这里。
他蹲了下来,短袄的下摆浸在雪水里,刺骨的寒意顺着布料往上爬。
还是很冷。
但魔人不会被淹死。
只是如果没有人来打捞的话,水潭深处的压力会挤碎他的肺,即使魔人的再生能力让组织不断修复,缺氧的循环会持续到永恒。
“这也是一种宁静吗?”
米通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确认某种契约的条款。
然后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蛇瞳在眼眶里微微发热,魔人的纹路从脸颊向脖颈蔓延。
“雪男,我见过你的家人了,他们人很好。”
说完这些,米通站起身,靴底踏碎水面边缘的薄冰,发出细微的、像骨骼断裂的声响。
一步。
两步。
水漫过脚踝,然后是小腿。
寒意不是从外部侵入的,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和他每次暴怒前的感觉一样。
三步。
水面已经没过膝盖。
短袄像吸饱了水的海绵,沉重地拖拽着他往下坠。
这样就好,虽然看不见雪男,可是心里会很平静,不会再发狂伤人了。
但突然间,颈间骤然一紧。
不是水流的阻力,是某种粗糙的、带着纤维质感的束缚。
米通愣了一下,低头看见一根麻绳正勒在他的锁骨下方,绳子的另一端绷得笔直,在水面以上的空气中微微颤动。
他顺着绳子回头。
金色的鸟喙面具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光,面具下的呼吸声急促而破碎,带着哭腔。
伊萨半个身子趴在岸边的积雪里,双手死死攥着绳子的末端。
“别这样,米通哥。”
“伊萨?”
米通看着那根绳子。
麻绳,很普通的那种,应该是临时从背包里解下来的捆扎带。
和当时自己发狂打算打翻打抛肉饭是捆他的绳子一样。
“我听陈敛说了,你的来世是个不错的好去处…所以,安息吧。”
“对不起,米通哥!!!”
伊萨的手在抖,所以绳子也在抖,连带着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破坏了水潭完美的镜面。
“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宫本队长的事,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伊萨。”
米通说着,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时是什么心情。
“是我…本不该拥有这些。”
他继续往前走。
绳子瞬间绷紧,勒进颈侧的黑色疤痕里。
米通没有停,他甚至加快了脚步——水已经漫过大腿,短袄的下摆在墨绿色的水面下像水母一样漂浮。
“不是的,米通哥…不是这样的!!!”
伊萨的哭喊从面具后炸开。
他不敢用力拉,怕勒伤米通,又不敢松手,只能被拖着在雪地上滑行。
金色的鸟喙插进雪里,铲起一片白色的雾。
米通没有回头。
他数着自己的脚步,第五步,第六步,水面已经快到腰际。
魔人的体温让周围的冰水保持着诡异的流动状态,没有结冰,但那种寒意已经渗透进每一根神经末梢。
然后绳子另一端的力量突然变大了。
不是伊萨那种小心翼翼的拖拽,是蛮横的、带着怒意的拉扯。
米通的身体被拽得向后一仰,水面上的平衡瞬间打破,他踉跄了一下,靴底在湿滑的潭底卵石上打滑。
是巴勇,他全身绷紧得像离弦之弓
“米通哥,雪男哥是希望是这样活着的吗?”
米通的眼睛变成了琥珀色的蛇瞳。
竖直的,非人的,瞳孔收缩成两道细线。魔人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额头,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在皮肤下疯狂生长。
“松手。”
巴勇没有松。
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碎岸边的薄冰,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伊萨还趴在雪地里,金色的鸟喙面具上沾满了雪沫,绳子在他手里和巴勇手里形成一道绷紧的弦。
“你死了雪男哥会难过的。”
难过。
米通咀嚼着这个词。蛇瞳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有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魔人的躯壳里苏醒。
“不会的,雪男已经消失了,我和他亲自告别过…”
米通重复道,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然后他的手指攥住了绳子——不是解开,是攥紧,魔人的力量让麻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如果你们还是我弟弟的话,请让我待在这里”
米通猛地发力。
可恶,力气好大。
巴勇的身体被拽得向前倾倒,靴子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伊萨止住了哭声,努力和巴勇一起拽米通。
可这是徒劳。
第七步,第八步,水面已经漫过米通胸口,短袄的浮力让他变得轻飘飘的,像一具即将被抽干的空壳。
“雪男不会看见的,他已经走了。”
“他没有!!!”
巴勇的怒吼带着哭腔。
他松开了抓着松树的手,双手一起攥住绳子,身体后仰成一张绷紧的弓。
伊萨也爬了起来,金色的鸟喙面具在风雪中摇晃,他扑上去抱住巴勇的腰,两个人的重量一起挂在绳子的另一端。
“米通哥,我知道你哭不出来…可你这样,雪男哥会比你还要伤心的。
求您先停下来,求您了!!!”
雪男…会伤心吗?
米通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好,这些时间足够了。”
就在这一瞬间——绿色袭击了米通。
不是森林的绿,不是水潭的绿,是那种刺眼的、带着荧光和毒性的绿。
米通的蛇瞳绿色的侵蚀下剧烈收缩,他感到自己的手松开了绳子。
不,不是松开,是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接管了。
米通在一步一步往远离水潭的方向走。
第871章 请求支援
“我命令你,回到陆地上就别动了。”
绿色的光芒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米通的双脚一步步踏回岸边的积雪里,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在泥潭中跋涉。
魔人的纹路在他脸上剧烈地跳动,蛇瞳收缩成两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脖颈上的黑色疤痕因为肌肉的紧绷而扭曲变形。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他想停下,想回头,但身体已经不完全属于自己了。
“阿!努!廷!”
米通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某种被压抑的、近乎野兽般的嘶吼。
蛇瞳死死盯着从树林阴影中走出来的那个人。
“你真当自己是拉维大哥的人了?!!!
拉维大哥可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巴勇一愣,米通的话让他意识到他早就为这一刻做了充足的准备——知道阿努廷会使用特殊瞳术控制别人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只要让施术者的情绪产生波动,他们的眼睛会剧痛从而解除控制。
“啊,我们早就分手了,我和小风挺好的。”
可惜阿努廷心里也有些数,他知道如果这时候解除控制,米通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返回深潭。
这样的话他们根本撑不到娜塔莎女王那边的支援。
所以现在,阿努廷的双眼燃烧着同样的绿色,他使用了心蛊,眼眶周围的血管微微凸起,在皮肤下呈现出蛛网状的黑色纹路。
硬生生地压下了火气,阿努廷怎么可以和一个情绪失控的魔人计较。
“你大哥还希望我不要老是提他气小风呢~~~”
米通的身体停在岸边,距离水潭边缘刚好三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短袄下摆还在往下淌水,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魔人的体温让那些水滴冒着白气,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某种生物在喘息。
“呵呵,原来是缓兵之计吗?”
米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
他的蛇瞳转向还趴在雪地里的伊萨和巴勇。
巴勇松开了绳子,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双手虎口被麻绳勒出了血痕,掌心磨掉了一层皮,露出鲜红的嫩肉。
伊萨的金色鸟喙面具歪到了一边,露出半张被雪水打湿的脸。
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晶,呼吸时喷出的白雾在面具内侧凝成水珠。
“对不起,米通哥。”
巴勇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们不能失去你。”
米通的蛇瞳收缩了一下。
他想发作,想怒吼,想挣脱阿努廷的控制。但心蛊的力量像无数根透明的丝线钻进他的肌肉和骨骼,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和那些丝线角力。
阿努廷的眼角开始流血了。
不是那种被划破皮肤后渗出的血珠,是直接从泪腺里涌出来的,混着绿色的蛊毒液体,像稀释过的翡翠颜料顺着颧骨往下淌。
那些液体滴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冒出几缕细细的白烟。
看见这样,米通忽然不挣扎了,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你们…坚持不了那么久的。”
“没事,坚持完了我就回去睡觉。”
阿努廷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轻松,像是平时在营地里偷懒被逮到时的表情。
“下次我偷懒的时候,你们就不许管我了。”
巴勇抬起头,眼眶红了。
“阿努廷…谢谢你。”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要死了。”
阿努廷说着,目光从米通身上移开,落在伊萨身上。
金色的鸟喙面具,沾满雪沫的巫师袍,还有那双哭红的眼睛——阿努廷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某种稀有的动物。
“不过巴勇,这位是谁?”
伊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面具扶正,遮住了自己的脸。
“我…”
还没等他开口,米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冷的,带着某种报复性的恶意。
“他就是主持色欲大罪和愤怒大罪,把斯米尔诺夫从封印里放出来的那个巫师。”
空气凝固了一瞬。
伊萨的头低了下去,几乎要埋进膝盖里。
他的手指攥着面具的边缘,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
巴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看向阿努廷。
阿努廷盯着伊萨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哦,原来是你啊。”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没事,我以前在你们阿南哥哥手下杀的人比这多多了。你这才哪到哪~”
伊萨猛地抬起头。
金色的鸟喙面具歪在一边,露出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
阿努廷没有继续看他,毕竟他必须集中精力控制米通。
眼角的血还在流,顺着下巴滴在雪地上,绿红交织的颜色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你们是亲兄弟,我一个外人就不插嘴了。”
“好。”
郑重地对阿努廷实行了一个双手合十的礼节,巴勇开口了。
“米通哥,你不要再让雪男哥难过了。”
米通的蛇瞳颤了颤。
“你不懂。”
“我懂!!!”
说到这里,巴勇扯下拉手上的绷带,密密麻麻的伤口沾上了白雪,晶晶亮亮地注视着米通。
“我知道米通哥失去了雪男哥以后,不可能再没事了…可我也知道,雪男哥如果在这里,绝对不希望你再做这件事了。
他已经消失了,你就不能听他这一次吗?”
米通沉默了。
魔人的纹路在他脸上缓缓消退了一些,但蛇瞳依然竖直着,像两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巴勇的话,有效果。
阿努廷感觉眼睛更痛了,于是问伊萨声。
“小风怎么这么慢?还没通知到娜塔莎女王吗?”
伊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指南针,看了一眼又绝望地放下。
“这里已经是无人区的森林深处了,就算百里长风用雷兽带人,也至少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
二十分钟。
阿努廷听到这个数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坚持不了那么久。
伊萨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最多十分钟,阿努廷的心蛊就会失控。
到时候米通哥挣脱控制,没有人能拦住他。
“为什么不让保罗也来一起帮忙?”
也知道情况紧急,巴勇的声音有些发抖。
“至少保罗能再拖住米通哥一会儿。”
“你以为我不想吗?”
阿努廷苦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某种无奈。
“我这心蛊,可是双眼放毒液控制人的意志。这本来就是触犯森林禁忌的术。”
他的目光越过树林,看向远处某个方向。
在那个方向,保罗正独自站在一棵巨大的雪松下面。
他的双手合十,额头抵在粗糙的树皮上,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
雪松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积雪簌簌地往下落,像是在回应他的忏悔。
大自然在倾听。
保罗的栗色卷发在风中飘动,和雪松的枝叶融为一体。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花,表情虔诚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他在道歉。
为阿努廷使用邪恶的心蛊道歉,为他们的闯入道歉,为打破这片森林的宁静道歉。
阿努廷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
“保罗为了让我的心蛊顺利控制米通大人,还在和大自然道歉呢。”
第872章 十分钟
时间在无人区的森林深处变得很慢。
慢到能听见雪花落在松针上的声音,慢到能看见阿努廷眼角的血滴从颧骨滑到下颌再坠入雪地的每一个瞬间,慢到每一秒都被拉成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阿努廷的双眼还在燃烧着那种刺眼的绿色,但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
不是冷,是透支——心蛊对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消耗比任何武功都要残酷。
糟了…视线开始模糊了。
这是失明的前兆,接下来就是眼球里的神经如同琴弦断裂地噼啪作响了。
米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蛇瞳竖直地注视着阿努廷,像是在观察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他不挣扎了,因为他在等那盏灯自己熄灭。
“我们还有时间。”
深吸一口气,巴勇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急促。
他转向伊萨,那双因为练拳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裤料。
“伊萨,不要什么都不做。”
伊萨愣了一下。
他跪在雪地里,金色的鸟喙面具歪在一边,露出那张苍白的、还挂着泪痕的脸。
睫毛上的冰晶在颤抖中碎裂,细小的冰屑落在脸颊上,像是另一层眼泪。
“可是根本来不及。”
巴勇盯着他,目光里有种近乎野蛮的认真。
“你以前是旅者,去了那么多地方,后面又当了巫师,身上的东西肯定比我多,也许就有能用的呢”
伊萨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开始翻找自己的行囊。
那是陈敛给他的一只旧皮囊,褐色的皮革已经被磨损得发亮,搭扣是铜的,冻得有些发涩。
“我带了…我带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巴勇,这是没用的。”
米通的声音很冷,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
“现在让阿努廷解除对我的控制,他还能保住自己的眼睛。”
巴勇没有退缩。
他深吸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从唇齿间溢出,在空气中缓缓上升。
“米通哥,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米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蛇瞳竖直着,非人的,冷漠的,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在审视一只蝼蚁。
但巴勇知道,那双眼睛里面还有米通。
一定有。
“其实我和汶雅见了阿努廷以后都觉得他人挺不错的。”
这话一出,连阿努廷都微微愣了一下。
绿色的光芒在他的眼眶里闪了闪,像是某种信号灯在传递疑惑。
米通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不是笑,是一种带着嘲讽的冷笑。
可巴勇不在意,他知道米通变成魔人以后情绪从来就没对过,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拉维大哥不喜欢阿努廷,那是拉维大哥自己心里有人。
阿努廷喜欢拉维大哥那么久,却还是有了百里长风,本身就证明我和汶雅的眼光是对的!!!”
这话听得阿努廷非常感动,眼泪似乎减轻了眼睛的疼痛。
“巴勇你真好…汶雅也好。”
米通的冷笑更深了。
蛇瞳收缩成两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魔人的纹路在脖颈上跳动了一下。
“巴勇,你什么时候可以代表汶雅的想法了?”
空气凝固了。
巴勇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米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汶雅不是被你害死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最柔软的地方。
巴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嘴唇颤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努廷听到了。
他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绿色的光芒在眼眶里剧烈地跳动,像是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火焰。
那些从泪腺里涌出的血滴突然加快了流速,混着蛊毒的液体在脸颊上画出两道扭曲的轨迹。
“米通,你太过分了!!!”
汶雅选择被斯米尔诺夫吞噬,确实是因为莱昂让汶雅终于不用练拳,做了几年想做的事。
可谁都知道这不是巴勇的本意。
阿努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心蛊的力量开始波动。
那些透明的丝线在米通的肌肉和骨骼里震颤,控制力在一瞬间出现了裂缝。
“这样就可以了。”
米通没有理会阿努廷的情绪,脚微微动了一下。
只需要这一步,他就能挣脱——
阿努廷没有办法,只能加强了自己的心蛊,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眼角滴落的血珠忽然发出“滋”的一声。
绿色的蛊毒液体和红色的血珠在半空中被某种力量托住了,悬浮了一秒,然后被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
那道光不是来自任何人的施法,是来自森林本身。
雪松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积雪簌簌落下,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吸。
保罗的道歉——奏效了。
白光照在阿努廷的脸上,那些因为心蛊而凸起的黑色血管缓缓平复了一些,绿色的光芒重新稳定下来。
血珠不再滴落,而是在白光的包裹下化作一缕淡淡的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大自然接受了他们的歉意。
保罗办到了,他应该能尽快赶过来了。
阿努廷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只松了一半。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开始乱了。
米通刚才那句话不仅刺穿了巴勇,也刺穿了他。
阿努廷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了——不是因为心蛊,是因为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愤怒?悲伤?还是某种说不清楚的不甘心?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呼吸变得急促,而那些控制米通的透明丝线正在一根一根地松动。
“阿努廷,你撑不住就休息一会儿。”
窒息的沉默后,巴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米通,但每一个字都是说给阿努廷听的。
“我先和米通哥好好谈谈,反正他跳下去也不差那么一会儿。”
阿努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好。”
阿努廷的手指缓缓松开。
绿色的光芒从眼眶里熄灭,像是一盏被主人亲手关掉的灯。
好痛!!!
阿努廷捂着眼睛,蹲了下去,伊萨从旁边冲过来扶住了他,还递给了他一个枕头让他休息会儿。
阿努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的血迹已经干了,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暗红色的痕迹。
米通的身体在失去控制的瞬间微微前倾。
但只是微微前倾。
他没有冲进水潭,也没有转身离开。
他只是站在那里,短袄下摆的冰碴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蛇瞳注视着巴勇。
“长话短说。”
第873章 蝴蝶还是精灵
“米通哥…汶雅的事,你说得对。”
米通的蛇瞳颤了颤。
巴勇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
手上的绷带已经被他扯掉了,露出手背上密密麻麻的伤疤——有的是拳击留下的,有的是刀刃划过的,还有几道是冻伤后愈合的疤痕,呈现出暗紫色的纹路。
雪落在那些伤口上,化了,又落,又化。
晶晶亮亮的,像是那些伤口在流泪。
“我没有顾及汶雅的感受,让他陪我练了二十多年的拳。”
巴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我明明意识到这些,却从未改变,所以我不会否认自己有多自私。”
米通没有说话。
蛇瞳竖直地注视着巴勇,魔人的纹路在脖颈上若隐若现。
“但是这和我们两个觉得阿努廷人不错,没有任何关系。”
巴勇很坚定地直视着米通,像是某种经过千锤百炼的金属,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和汶雅练拳的时候,连阿努廷是谁都不知道,所以你这样说阿努廷是不对的。”
风穿过无人区森林的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雪花落在两个人之间,落在米通的短袄上,落在巴勇的肩头。
“米通哥,你在迁怒。”
巴勇的声音没有任何指责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从之前打算掐死近卫兵开始就是,你在恨你自己保护不了任何人,不是吗?”
米通的蛇瞳猛地收缩成两道细线。
魔人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在皮肤下疯狂地生长。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短袄上结的冰碴在震动中碎裂,簌簌地落在雪地上。
“住口,巴勇,不然我会…杀了你们!!!”
米通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低沉,像是某种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低吼。
“那你就试试看,反正我之前也已经死过一次了。”
巴勇没有退后一步。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一个毫无防备的姿态。
腹部有一道非常深的伤疤,那是汶雅在罗刹化时贯穿巴勇的腹部造成的。
米通愣在了那里,他清楚这几乎可以成为巴勇的要害,于是伸爪就攻了过去。
“巴勇哥!!!”
“伊萨,你看着阿努廷就可以。”
巴勇,完全没有躲。
而米通的手也在接近那个地方时停了下来。
嗬…嗬…
米通的手在颤抖,因为刚刚打算攻击巴勇,他离水潭边更远了,现在的距离,也许还能进行干预。
“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看到米通停下了,巴勇终于继续开了口。
“我们可以帮助你完成雪男哥的愿望的…可你如果去了那边,就再也不可能做到这些了!!!”
雪下得更大了。
米通的蛇瞳在风雪中微微颤动,像是有某种东西在那双非人的眼睛里碎裂。
身体僵住了,蛇瞳里的竖直细线缓缓扩张,魔人的纹路停止了蔓延,像是被某种力量按住了。
他站在那里,短袄下摆的冰碴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脖颈上那道蝴蝶形状的黑色疤痕上。
没有融化。
因为魔人的体温在下降。
米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白色的圣光居然在这一刻,笼罩在了米通的身上。
白光自雪松之巅倾泻而下,温柔地裹住米通僵硬的身躯。那光芒并非炽烈,而是带着某种古老的、近乎母性的温度,将飘落的雪花都染成了淡金色的絮片。
米通感到掌心一阵刺痛。
他低头看去,那道黑色的蝴蝶疤痕正在蠕动——不,是蜕皮。
黑色的痂壳如烧焦的蝶蛹般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鲜红的血肉。
那红色不是魔人暴怒时的暗红,而是像第一滴落在雪地上的血,纯净得近乎残忍。
“这是?”
在巴勇和伊萨震惊的目光中,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米通周身盘旋。
起初只是模糊的光斑,渐渐地,它们显出了轮廓——是蝴蝶。
千万只半透明的、由光芒凝成的蝴蝶,翅膀上流转着雪男眼睛的颜色,那种介于灰蓝与银白之间的、罗西利亚冬日天空的色泽。
它们落在米通的肩头,落在他的发间,落在那道正在愈合的黑色疤痕上。
一只蝴蝶停在他的鼻尖。
米通看见它的翅膀上有着熟悉的纹路。
另一只停在他的手腕。
看上去就像…雪男的笑脸一般
还有一只,最大最亮的那只,径直落在了他的掌心,正正好好覆盖住那道正在新生的红色疤痕。
“回去吧,米通。”
一个不可能的声音出现在米通的耳畔后,蝴蝶振翅。
“雪男?”
“求你了…”
话音刚落,千万只翅膀同时扇动,发出一种奇异的、类似叹息的声响。
蝴蝶的翅膀就和雪一般轻盈。
米通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骨骼里被抽离——不是生命,是某种更沉重的、一直压在他肺叶上的东西。
他跪倒在雪地里,掌心向上。
那只最大的蝴蝶并没有飞走,它的身体正在融化,变成一滴红色的、温热的液体,渗进他掌心的疤痕里。
黑色的痕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浅红色的印记,形状依然是蝴蝶,但翅膀是展开的,仿佛随时会飞走,又仿佛刚刚落下。
白光渐渐消散。
最后一只蝴蝶在米通眼前徘徊了三圈,然后朝着水潭的方向飞去,在墨绿色的水面上轻轻一点,消失不见。
水面恢复了平静。但这一次,米通看清楚了——那里面倒映的不再是灰蒙蒙的天空,而是无数振翅的光点,正缓缓沉入深渊。
蛇瞳消失在眼睑后面,魔人的纹路缓缓消退,像是某种退潮的海水。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伊萨以为时间停止了。
久到阿努廷的呼吸变得平稳。
久到巴勇的肩膀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然后米通睁开眼睛。
不是蛇瞳。
是那双属于人类的、浅褐色的眼睛。
“走吧,米通先生。”
是保罗,他从森林走来。
银白圣光自他栗色卷发与深褐眼眸中迸发,将黑夜染成鎏金,纷扬雪绒化作璀璨星尘。
整座沉睡的暗色森林被神辉照亮,万籁俱寂中,唯有他周身神芒璀璨万丈。
之前米通只见到了保罗的圣光。
那时候,保罗在挽救雪男的性命。
那时候,保罗在让成为祭品的雪男恢复自己的意志。
只是,这样正面遭遇这番姿态,是第一次。
第874章 奇迹再现
圣光笼罩了整片无人区的森林。
不是那种刺眼的、让人本能想要回避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柔的、带着温度的、像是冬日壁炉里火焰的光。
它从保罗的身体里涌出来,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松枝,穿透了漫天飞舞的雪花,穿透了每一个人皮肤下的血管和骨骼。
阿努廷靠在一棵雪松的树干上,眼睛闭着,眼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细线。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这样昏过去,直到伊萨的圣水或者某个人的巴掌把他呼醒。
但圣光照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感觉到眼眶里那种灼烧般的疼痛正在消退。
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地、缓缓地,把燃烧的火焰一点一点地掐灭。
阿努廷睁开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保罗的样子有多震撼,而是因为他认出了这种力量。
“保罗,你来了?
不得不说,真不愧是三十六头白熊吗?”
那是在暴食大罪仪式时,保罗为本来应该被献祭的“杜拉克”吞下三十六头白熊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保罗身上,落在那具被圣光包裹的身躯上。
但这一次,也许又得到了森林的力量,保罗似乎变得更加强大了。
栗色的卷发在光芒中变成了近乎透明的金色,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
深褐色的眼瞳此刻像两颗燃烧的琥珀,瞳孔里倒映着整个森林的轮廓。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纹路,像是树轮又像是图腾的金色纹路,从脖颈蔓延到指尖。
“米通先生,我带来了小精灵。”
米通愣在了那里——小精灵在寒霜帝国,被认为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传说。
事实上,他刚刚只是看见了一群蝴蝶,就和自己学习通灵术那样。
可…确实听见了雪男的声音。
“嗯,我看见了。”
米通抱住了变成这样的保罗,成为魔人那么久的他第一次落下了这样的眼泪。
“雪男让我回到你们这里…可是我办不到!
我想和他一起走,可也办不到!!
为什么我想做到的事,什么都办不到啊!!!”
“不,米通先生,你能办到的,只是需要时间。”
保罗举起了自己的手背,和米通重生的蝴蝶型疤痕一模一样。
“雪男也相信,你能办到的。
所以再试一次吧,如果失败了大家会帮你的。”
“好,我知道了,保罗。 ”
抱得更紧了,知道保罗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巴勇禁不住抹了自己的眼睛。
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虎口被麻绳勒出的血痕,掌心磨掉的皮,手背上暗紫色的冻疮疤痕——正在因为保罗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是结痂,不是止血,而是真正的、完美的愈合。
皮肤重新长出,嫩肉被覆盖,连那些陈旧的疤痕都在变淡。
他翻过手背,那些练拳二十年留下的老茧还在——圣光没有抹去它们,只是让它们变得不再那么狰狞。
巴勇抬起头,看向伊萨。
伊萨也正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攥着绳子和翻找行囊而磨出了几个水泡,此刻那些水泡正在干瘪、消退,最后变成几个淡淡的红点,然后红点也消失了。
伊萨的嘴唇颤了颤。
“暴食者的力量?”
他猛地转向保罗,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难道你是大罪仪式的祭品灵吗?!”
听到伊萨的问题,保罗歪了歪头。
“那是什么?”
显然他真的不知道。
伊萨愣了一下,就见米通开了口。
“说。”
“好吧。”
伊萨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尼古拉教会的巫术里,有一种可以召唤出大罪仪式祭品灵魂的巫术。
那些被召唤出来的灵魂就叫祭品灵,它们没有生前的记忆,但保留着生前的力量和部分本能,可以被召唤它们的巫师所用。”
说到这里,伊萨的目光落在保罗身上,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你的气息和祭品灵太像了。
那种不属于活人的、被某种力量强行留在世界上的感觉,所以吓了我一跳。”
“那我不是。”
保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是米通先生的英灵。
我有生前的记忆,我知道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
伊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巴勇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就是啊,伊萨,米通哥召唤英灵的事,还是你先来说的。怎么就说保罗是祭品灵了?”
伊萨的手指攥紧了面具的边缘,他记得暴食大罪仪式的杜拉克就是保罗。
但确实奇怪,因为祭品灵几乎不可能有自己的意识,更不用说能自动释放大罪的权能了。
“也许是我搞错了吧…”
“你这巫师也太菜了吧,这都能搞错 ”
巴勇嫌弃了伊萨一下,被米通瞪了一眼,只好转移了话题。
“阿努廷啊,百里长风他们还有多久到啊?”
“我也奇怪呢,照理来说快了啊。”
阿努廷话音刚落,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乌云遮住了太阳,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头顶掠过,挡住了本就稀薄的天光。
伊萨抬起头。
然后他的下巴差点没托住面具。
一只通体橙红色的羽毛,尾羽是深邃的蓝色的大鸟,在飞行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像是彗尾般的光痕。
它的翅膀展开足有十几米宽,每一次扇动都掀起一阵热浪,把周围的雪花融化成细密的水雾。
异兽?
火凤?!!!
伊萨惊讶极了,虽然知道华夏国拥有异兽的人确实很多,亲眼见还是第一次。
“阿努廷掌门,你们没事嗷?”
火凤背上的凤鸣开了口,他完全懵了,根本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事儿。
毕竟他的长风长风用雷兽带传讯给他的时候,语气急得像是在救火。
“快!米通大人要寻死!!赶紧去!!!”
凤鸣当时吓得都没和花若影还有凌霜雪打招呼就跳上了火凤,一路狂飙,脑子里全是各种可怕的画面——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米通大人站在雪地里,短袄湿透了,但人站着。
巴勇站在旁边,手上连个伤口都没有。
阿努廷靠在树上,虽然脸上有血迹,但看起来只是累了。
还有一个戴着金色鸟喙面具的陌生人,正在扶阿努廷站起来。
以及身上的光芒正在褪去的保罗。
一切安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凤鸣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
火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橙红色的翅膀搅动气流,把地面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
凤鸣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
“还需要我下来嗷?”
听到这话,阿努廷可不高兴了。
“不然呢,那么远的路我们从无人区森林走回去?!!!”
给你凤鸣吓了一跳,自己平时已经被修理得很惨了,阿努廷再给百里长风告一状,都不敢想象画面有多美。
于是果断让他们腾了个位置降落,凤鸣尴尬笑笑。
“好好,那我和长风师父说一声嗷,让他别白来。”
第875章 近卫兵之乱
火凤在罗西利亚的灰色天际中划过一道橙红色的弧线。
凤鸣坐在最前面,一手攥着火凤脖颈上的羽毛,一手举着自己的通灵小鸟,对着那头絮絮叨叨。
“长风师父,没事了嗷。
米通大人好好的,阿努廷掌门的眼睛也没问题。
就是用心蛊有点厉害,现在有点畏光,米通大人的弟弟给他包扎了一下然后让他躺着呢。”
他结束了联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挤成一团的五个人。
米通坐在最中间,短袄还在往下滴水,但火凤的体温已经把大部分湿气蒸干了,只剩下衣褶里残留的冰碴,在飞行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表情很平静,浅褐色的眼睛望着远方,掌心的蝴蝶印记在橙红色的光芒中若隐若现。
保罗坐在米通旁边,栗色的卷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深褐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渐渐接近的罗西利亚城廓。
他的手背朝上,那道和米通一模一样的蝴蝶疤痕在皮肤上静静地躺着。
阿努廷靠在最后面,被包好了眼睛,脸上干涸的血迹还没有擦掉。
伊萨坐在他旁边,金色的鸟喙面具在风中微微摇晃,一只手扶着躺在他身上的阿努廷。
巴勇坐在最外侧,一只手抓着火凤的羽毛,另一只手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些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放下手,看了一眼伊萨,又看了一眼保罗,最终什么也没说。
火凤开始下降。
罗西利亚的冰湖越来越近,是熟悉的地方。
“若影,别生气,我马上回来找你嗷~”
小屋的烟囱冒着炊烟,雪地上踩出了一条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连接着不同的屋子和远处的训练场。
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火凤降落的时候,凤鸣却看到了陈敛站在小屋前的空地上,来回踱步。
凤鸣愣了一下,然后跳下火凤,靴子踩进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陈敛,你怎么在这嗷?”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咧嘴笑了笑。
“虽然刚才情况是紧张了点,但你也不用特地站在这边迎接我们吧?”
“呵呵,凤鸣先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陈敛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个苦笑,他的目光越过凤鸣,落在正在从火凤背上往下爬的米通身上。
“我找米通大人。”
“怎么了?”
陈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说。
“因为你的事,宫本队长手底下的近卫兵打起来了。”
米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尤里先生的兵在那边劝架,但情况不太乐观,最好过去看看。”
米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浅褐色的眼瞳里,那种竖直的、非人的细线又开始若隐若现。
魔人的纹路从脖颈往上蔓延了一瞬,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瓦吉姆!连近卫兵都管不好!就知道给雪男添麻烦!!”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朝着小屋后面的训练场走去。靴子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踩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米通哥一个人好像不太好。”
巴勇和保罗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凤鸣站在原地看着陈敛,表情有些懵。
“到底怎么回事?”
陈敛叹了口气,一边走一边说。
“他们不知道怎么知道米通大人因为刚刚的话差点沉水潭的事了,所以瓦吉姆非常生气,要教训那个说话的士兵。”
陈敛的话让凤鸣大惊失色。
“怎么这样,这不是罪加一等嗷!!!”
很显然,陈敛也是这么想的。
“是呀,尤里先生的老兵们本来不想管,认为是宫本队长那支队伍内部的问题。
但看到真的要出人命了,就只好出来劝架了。”
就在陈敛说完这件事不久,米通赶到了,看到的就是一片混乱。
两拨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峙着。
左边的一拨人年纪都比较大,领头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刀疤——很明显,那是尤里的老兵,他们将一个士兵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而右边的一拨人穿着杂色的冬衣,看起来像是临时从各地赶来的一样,有的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木棍和铁锹。
领头的是瓦吉姆。
他站在右边近卫兵那一侧的最前面,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周身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寒气,脚下的积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原来是这样。
米通认出了被老兵护在身后的年轻的近卫兵。
就是之前说了那件事的近卫兵。
是啊,如果当时米通能主意雪男身体状态的话,他不会恶化得那么快,还全身瘫痪了。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
瓦吉姆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去给米通大人道歉。”
而近卫兵挣扎着站了起来,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愤怒,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我凭什么给他道歉?!”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训练场都能听见。
“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宫本队长活着的时候他什么都不做。
宫本队长死了,他又装什么好人?!!!”
“给我闭嘴!!!”
瓦吉姆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蓝色。
不是浅蓝,不是灰蓝,是那种深邃的、像是冰层深处的、带着寒意的蓝色。
寒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在他周围的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烁着冷光。
“你说这些的时候——知道米通大人会是什么心情吗?!
你以为他真的不敢跳吗?
说这些话,你会害死米通大人的!!!”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寒气在掌心疯狂汇聚,瞬间凝结成一把月牙形的冰斧。
斧刃锋利得像是能切开空气,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瓦吉姆握着冰斧,朝那个近卫兵迈出一步。
“够了!”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炸开。
瓦吉姆的斧子还没来得及挥出去,一阵暴风雪突然在他面前炸开。
不是自然的风雪,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带着尖锐呼啸的冰霜之力。
暴风雪精准地撞在冰斧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
月牙斧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摔成了几块碎冰。
“别拦我,管好你们自己!!!”
瓦吉姆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出手的人。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站在近卫兵前面,双手还保持着推出暴风雪的姿势。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眼角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鹰。
刀疤脸老兵放下手,扫了一眼瓦吉姆,又扫了一眼那个年轻的近卫兵,最后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有话好好说。都是一支队伍的人。自相残杀,像什么样子?”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
只有风穿过雪松树梢的呜咽声,和远处火凤偶尔发出的低鸣。
那个年轻的近卫兵被老兵护在身后,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但嘴唇已经开始发抖了。
“一支队伍的人,我凭什么要和那样的人是一支队伍的,就因为宫本队长喜欢他?!!!”
近卫兵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眶忽然红了。
“这是宫本队长的意思…如果你不同意就滚出这个队伍!!!”
瓦吉姆的蓝色眼睛缓缓褪去,恢复成原本的浅灰色。他低头看着地上碎裂的冰斧残渣,沉默了很久。
然后瓦吉姆转过身,看到了米通。
第876章 离队宣告
米通站在训练场边缘,短袄还在往下滴水,浅褐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魔人的纹路没有出现,蛇瞳也没有出现。
米通像一个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的普通人,浑身湿透,还在往下淌水。
瓦吉姆的嘴唇动了动。
“米通大人?”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了米通眼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他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是困惑。
米通看着瓦吉姆,他没无法理解。
他没想到自己都害得雪男瘫痪了,瓦吉姆还在维护自己。
瓦吉姆似乎看出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碎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然后他停下,站直了身体,用一种在战场上对长官汇报的语气开了口。
“米通大人,以前在战场上,我感觉到时机不对,就用月牙斧杀出了一条血路。”
“现在站在这里的近卫兵,都是因为那一次活下来的。”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穿着杂色冬衣的近卫兵。
那些人有的低着头,有的攥紧了手里的木棍,有的目光躲。
但确实,没人反驳。
瓦吉姆转回来,目光直视着米通。
“我只想告诉你,这样的我,从未怀疑宫本队长是个好队长。”
米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米通大人——之前您用真的打抛肉饭款待了我们。
那不是敷衍,不是施舍,我看得出是真心对待我们的。”
风穿过雪松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咽。
“所以,尽管一开始我对宫本队长瘫痪这件事也非常愤怒,甚至带头闹了罢工。”
瓦吉姆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坦然的羞愧。
“但我现在意识到,米通大人是有苦衷的。”
米通的瞳孔微微颤动。
他的手指攥紧了短袄的下摆,攥得指节泛白。
“瓦吉姆。”
一个声音从老兵们身后传来。
那个年轻的近卫兵从刀疤脸老兵的身后走了出来。
他的脸还是红的,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在脸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眼睛红肿,但目光依然锋利,像是一把被反复打磨过的匕首。
“你真的觉得自己一直是对的吗?”
瓦吉姆的眉头皱了起来,而这名近卫兵继续说了下去。
“宫本队长背着我们种了尼古拉之眼,你却包庇了他。”
训练场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最后,事实证明。宫本队长可不像你想的那样,有什么苦衷。”
瓦吉姆的脸色变了。
米通的眼睛也在那一瞬间变了。
蛇瞳。
竖直的、非人的、琥珀色的细线在浅褐色的眼瞳里骤然暴起,像是两道被点燃的引信。
魔人的纹路从脖颈往上疯狂蔓延,越过下颌,攀上颧骨,在太阳穴的位置交织成一张狰狞的网。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像是某种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低吼。
但近卫兵没有后退。
他甚至往前走了。
“刚刚,谢谢你们。”
他甚至鞠躬,从刀疤脸老兵的保护中走了出来,一步一步,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沉稳的、毫不迟疑的声响。
走到米通面前,停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
抬起头,直视着那双蛇瞳。
“怎么?如果还想像之前美人鱼说出这件事时一样杀我的话,你可以动手。”
米通的手指猛地攥紧。
但他攥的不是刘的衣领,不是任何人的喉咙。
他攥的是保罗的胳膊。
保罗站在他旁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他旁边。
英灵,守护着召唤者。
米通的手垂在身侧,手背上的蝴蝶疤痕在灰蒙蒙的天光下若隐若现。
米通的手指扣进了保罗的小臂,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印。
然后红印变成了青紫色——米通还在用力,魔人的力量让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伤害什么。
保罗没有躲,也没有叫。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棵树。
陈敛站在训练场边缘,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在刘和米通之间来回移动。
他看着这名近卫兵的站姿——那种微微前倾的、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姿态。
忽然明白了。
这个近卫兵不满的对象,可能不止是米通。
甚至不止是“米通让雪男队长受了风寒瘫痪”这件事。
还包括那个已经消失了的、被所有人尊敬的、被称作“好队长”的宫本雪男。
一个背着所有人种下尼古拉之眼的叛国贼。
一个直到最后都没有说出真相的沉默的人。
一个让所有近卫兵在一夜之间发现自己效忠的对象可能是个“叛徒”的人。
他觉得自己的忠诚被背叛了。
而米通,只是那个愤怒最安全的出口。
陈敛没有开口。
他只是收紧了拢在袖子里的手指,安静地看着。
米通的手还在保罗的胳膊上。
指甲已经陷得很深了,保罗的小臂上出现了几道暗紫色的指痕,像是被某种铁钳夹过一样。
但米通的蛇瞳开始收缩了。
不是消退,是收缩——那种竖直的细线在缓缓变宽,琥珀色的光芒在一点一点地黯淡。
他在克制。
硬生生地克制。
“退下,瓦吉姆。”
瓦吉姆愣了一下。
“米通大人?”
“退下!!!”
米通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刘的身上。
瓦吉姆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后退了两步,站在米通身后,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近卫兵,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犬。
米通松开了保罗的胳膊。
保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的指痕,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垂回了身侧。
米通往前走了半步。
他和那名近卫兵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两步。
蛇瞳已经几乎完全褪去了,浅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近卫兵那张年轻而倔强的脸。
“刘。”
米通直呼了这位近卫兵的名字。
声音不大,但训练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那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训练场彻底安静了。
连风都像是被这句话冻住了。
刀疤脸老兵微微眯起了眼睛,花白的眉毛在寒风中轻轻颤动。他身后的几个老兵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把目光转回到米通身上。
瓦吉姆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没想到米通会直接这样做。
刘也愣了一下。
他的嘴唇颤了颤,眼眶里的红色更深了。
但他没有哭。
他咬了咬牙,把那种快要涌出来的东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米通的眼睛。
“我请求离开这支队伍。”
瓦吉姆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你说什么?!”
刘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大得像是在吼。
“我说要离开你们这支队伍!
离开宫本雪男的近卫队!!
离开这个每人都在维护一个叛国贼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训练场上空炸开,撞在四周的雪松上,又弹回来,变成一层又一层的回音。
瓦吉姆的蓝色眼睛又冒了出来,寒气在他周身凝聚成细密的冰晶。
“你敢——”
“瓦吉姆,再打人就关禁闭。”
米通的声音不大,但瓦吉姆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米通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然后他看着刘。
看了很久。
久到刘的胸膛从剧烈起伏变成了平稳的呼吸,久到刘的眼眶从红色褪成了正常的颜色,久到刘的下巴不再颤抖。
“可以。”
最后,说出了这冰冷的二字。
第877章 三色的纪念
风卷着雪沫子,在训练场边缘打着旋儿。
刘背对着瓦吉姆,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杆插进冻土里的标枪。
他的冬衣被之前的冲突扯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灰褐色的内衬,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米通往前走了半步,浅褐色的眼睛映着灰蒙蒙的天色,掌心的蝴蝶疤痕在袖口边缘若隐若现。
“现在你也待不了这边,选吧。”
刘转过身。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道干涸的血迹,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爬在下颌线上。
“那边。”
两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刘甚至选择的都不是刚刚救了自己的老兵们,而是尼古拉教会的那群巫师。
瓦吉姆的眉头猛地拧成一团,蓝色的眼睛在眼眶里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寒气在周身凝成细碎的冰晶。
“你——”
“瓦吉姆。”
米通抬起手,那只手背上还留着保罗小臂上的指痕印子,青紫色的,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瓦吉姆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靴底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刘没有看任何人。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破开的衣襟,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我离队了,已经不是近卫兵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骨头上剔下来。
“和你们或者尤里的队伍在一起,本来就不合理,对吧?”
瓦吉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刘已经转身走了。
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步一步,节奏稳定得像是丈量过的。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那道破开的衣襟在风里轻轻摆动,像一只受伤的鸟,正在飞离一片不再属于它的树林。
“刘诗敏!!!”
气得瓦吉姆终于吼了他的全名,声音在训练场上空炸开,撞在雪松上,碎成无数片回音。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周身的寒气失控地翻涌,把脚下的积雪冻成了一层薄冰。
“你就没有良心吗?!!!”
刘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顿了一下,像是一滴水落在湖面,涟漪还没扩散就消失了。然后他继续走,背影在灰白色的天光里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是啊,我没有。”
瓦吉姆还想追,但米通的手按在了他肩上。那只手的力道不重,但带着某种无法挣脱的质地——魔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烫得惊人。
“当时宫本队长叛变,对抗娜塔莎女王的时候,他明明保护了我们,也包括他啊!
刘诗敏他怎么可以这样?”
米通的手指微微收紧,却听瓦吉姆沉闷了下去,说道。
我诅咒他他这辈子吃不到辛奇…参鸡汤,烤肉,打糕统统没有。让他馋死,饿死,在巫师堆里啃发霉的黑面包去吧!!!”
米通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呛到的响动。
啊?辛奇?
巴勇从保罗身边探出头来,浅褐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的手上还缠着新的绷带——保罗的圣光治愈了伤口,但巴勇坚持要保护一下,于是缠了厚厚一层,活像两只白色的粽子。
“我还以为他是华夏国人呢?”
伊萨站在旁边,金色的鸟喙面具歪到了一边,露出半张尴尬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面具边缘——显然是想纠正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巴勇哥,其实…”
“算了,伊萨先生”
陈敛忽然笑出了声。
他拢着袖子站在训练场边缘,黑衣服上的瓜子屑已经被拍干净了,但袖口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油渍。他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目光在巴勇和伊萨之间来回跳了跳。
“反正阿努廷掌门也分不清楚,长风掌门当时还和他吵了两句。”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画面,肩膀甚至还有些颤抖。
伊萨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金色的鸟喙面具重新扶正,遮住了表情。
但面具内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的气音。
好吧。
伊萨放弃了抵抗。
他们暹罗人这边认这个面孔,确实费劲。
“我觉得很好分啊。”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米通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浅褐色的眼睛转向巴勇,掌心的蝴蝶疤痕在袖口边缘闪了一下。
“能一样吗?”巴勇脱口而出,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某种近乎控诉的认真,“你都和雪男哥处那么久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对不起,米通哥,我不该突然间说这些。”
那个名字在空气里悬浮了一瞬,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皮肤上,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
米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蛇瞳出现,只是某种更古老的、人类的本能反应。把名单塞回内袋,手指却停在了胸口的位置。
雪男。
他闭上眼睛。
浅褐色的眼瞳沉入黑暗,却看见更明亮的画面——穿着月白色的长衫的雪男,穿着藏青色的短袄雪男,和穿着水粉色和服的雪男。
怎么忽然想到了这个?
回过了神,米通睁开眼睛。
训练场的风雪灌进领口,他却觉得掌心那道蝴蝶疤痕在发烫——像是有谁正隔着生死,用指尖轻轻按住那里。
“走吧,我有些累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保罗听见了,巴勇听见了,陈敛也听见了。他们跟上他的脚步,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记,很快被新落的雪花填满。
远处,刘推开了巫师牢房的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似乎还有礼貌地和里面的人打了招呼,背影消失在门缝里,没有回头。
“算了,没事。我是骗你们的。”
风穿过雪松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咽。远处,刘的背影已经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接近关押巫师的那栋石屋。
“其实是因为我手上有七支近卫兵队伍的名单罢了。”
他展开那张纸,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登记的时候,有写国籍的。”
巴勇愣住了。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保罗忍不住凑过来,想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但米通很快把纸折了起来,重新塞回了内袋。
外传62(上篇),最后的寒冰巫铃
风雪呼啸着掠过山脊,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
瓦吉姆单膝跪在岩石后面,粗重地喘着气。他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小臂滴落在雪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他身后还蹲着五个人,每个人都挂了彩,但好在都不算太重——除了一个人。
他靠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脸色白得像他身后那片无尽的雪原。
“刘,你怎么样?”
被叫做“刘”的近卫兵,双手死死捂着腹部,但鲜血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来,染红了他身上那件寒霜帝国近卫兵的铠甲。
“不能停,维京人还在追。”
虽然不忍,但一个士兵压低了声音,眼睛死死盯着身后那片松林。
林间影影绰绰,能听见金属碰撞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他们和大部队在混战中走散了。
当时维京人的一支侧翼部队从山坡上猛冲下来,将整条战线拦腰截断。
瓦吉姆带着这支小队且战且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身后的喊杀声已经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方和两侧越来越近的敌人。
前方是开阔地,没有任何遮蔽。
后方是追兵。左边是陡峭的崖壁,右边是一条冻得结结实实的河道,但冰面上没有任何掩护,走上去就是活靶子。
“没有别的路了。”
瓦吉姆咬了咬牙,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刘身上。
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刘的伤口。贯穿伤,从腹部左侧穿入,从后腰穿出。
这种伤在这个天气里,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
但瓦吉姆没有说出口。
“站起来,刘。“
他低声说,然后转过身,半蹲着把后背露给刘。
“上来。”
刘愣了一下,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不要管我了,瓦吉姆。”
没有人听刘的,另外两个士兵上前帮忙,把刘架到了瓦吉姆背上。
刘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士兵该有的重量。
瓦吉姆把他往上颠了颠,让他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然后站起身,朝队员们点了点头。
“走。沿着河道,找到大部队之前不能停。”
他们下了河道。
冰面很滑,瓦吉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摔倒。
刘趴在他背上,呼吸又轻又急,温热的血顺着瓦吉姆的后腰往下淌,很快就被寒风冻成了冰碴子。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刘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瓦吉姆心里一紧,但没有停。
“再撑一会儿。前面有别的近卫兵队的营地。”
可是,刘太清楚了,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到达那里。
“瓦吉姆,放我下来吧。”
瓦吉姆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慢慢蹲下身,让队员们把刘从背上接下来,放在冰面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刘靠在石头上,脸色已经灰败得像这漫天的大雪。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但那亮光像是烛火最后的跳动。
瓦吉姆跪在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刺骨,比雪还冷。
其他的近卫兵看见刘的样子,也忍不住落了泪。
“再撑一会儿,刘,求你。”
刘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在槿丽国,他们刘家和韩城的朴家一样,是萨满一族。
而刘很特殊,他不仅仅是个巫觋,还让那一年秋天的蒲山下起了大雪。
直到寒霜帝国的伊凡大帝找到他们刘家时,才知道那是“冰雪之力”,刘也因此也来这里当了近卫兵。
每次被问起为什么不在槿丽国好好地当萨满要来这鬼地方当一个普通的近卫兵时。
刘总是笑笑说。
姐姐比他巫力强大得多,可以管理好神堂,所以就放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谢谢你们。”
瓦吉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吸得很长很慢,仿佛要把这世间所有的风都吸进肺里。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寒霜从他的掌心开始凝结。
那是一层薄薄的冰晶,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像是有生命一般攀爬、交织、缠绕。
冰晶越聚越密,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声响,像是无数片雪花在相互碰撞。
瓦吉姆和队员们都愣住了,不自觉地松开了手,看着刘缓缓抬起双手。
他的嘴唇已经青紫了,可神情异常安详。
“其实…你们是对的,他们已经回不来了。
相信自己。”
这话让瓦吉姆他们瞪大了双眼,虽然知道刘作为一个萨满会通灵,但没想到居然能算到这个地步。
冰晶在他掌心跳动着,旋转着,逐渐凝聚成一只拳头大小的铃铛。
那只铃铛通体透明,泛着幽蓝的寒光,铃身上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纹路——铃铛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鸣响。
那声音穿透了风雪,穿透了黑夜,像一根银针刺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然后,刘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因为充斥着蓝色的光芒。
“顺着河道一直往北走,”
刘说,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个垂死之人的微弱气息,而是一种奇异的、清朗的语调。
“到三块叠在一起的巨石那里,砸碎它,往东拐,翻过那座矮山,就能看到大部队的烽火。”
他把铃铛递到瓦吉姆手里。
铃铛触手冰凉,但瓦吉姆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这个给你,瓦吉姆,带着大家走吧。
你力气大,那块石头应该也砸得碎。”
刘笑了。
没有痛苦,没有遗憾,甚至没有不舍。
就像一个完成了所有事情的人,终于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他慢慢地从岩石上站起身来。
身体在摇晃,脊背挺得笔直。
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缝隙里透出几颗暗淡的星子。
“很高兴见到你们,再见。”
然后刘倒了下去,像一堵终于支撑不住的墙,轰然倒塌在雪地上。
雪花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落在他紧闭的眼睛上,落在那件被血浸透的冰甲。
“刘!!!”
瓦吉姆扑过去,把他抱起来。
刘的眼睛已经合上了,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最后几个字。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如果我的孩子来这里的话,也麻烦你们照顾他了。”
风停了。
雪还在下,但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撕碎了一匹白绢,细碎的绢絮缓缓飘落。
瓦吉姆抱着刘,一动不动地跪在雪地里。他感觉到怀里那具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比冰雪更冷。
周围的队员们沉默地站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
过了很久,瓦吉姆轻轻地把刘的身体放平。他解开自己的披风,盖在刘身上,把那件深蓝色的近卫兵制服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站起来,用手拂去刘脸上的雪。
把铃铛小心地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那只铃铛已经不再冰凉了,它温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过。
“我们必须出去!!!”
五个人跟着他,沿着河道继续往北走去。谁也没有回头。
身后的雪越下越大,渐渐把那个蜷缩在岩石旁的身影覆盖了。
苍白的脸、凝固的血迹,一切都被白色吞没,只剩下一个微微隆起的雪包,像大地在沉默中隆起的一个小小坟丘。
外传62(中篇),白桦树汁和伏特加
距离这件事,过去了十年。
久到,这支队伍的队长已不再是瓦吉姆,而是一名叫做“宫本雪男”的鬼樱国武士。
瓦吉姆端起面前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映出他有些模糊的脸。
他盯着那杯酒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宫本队长,其实有件事一直没跟您说过。”
近卫兵们同时安静下来,尤其是和瓦吉姆一起幸存的那四位。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瓦吉姆身上。
瓦吉姆把酒杯放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
“我们这支队伍,本来有十二个人。”
宫本雪男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在那场混战里,我们和维京人干了一仗。
仗打赢了,但队伍被打散了。
我和其他几个人被冲到了河道上,身后全是追兵。”
瓦吉姆的声音开始发颤。
“然后我们这边有一个人,叫刘,他伤得很重,我们都知道他活不成了。”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他撑了很久,趴在我背上,血顺着我的后腰往下淌,冻成了冰碴子,可他一声都没吭。”
“后来他实在撑不住了,让我们放他下来。”
瓦吉姆的眼眶红了,他忍不住抹了一把眼睛。
“他说谢谢我们,然后就走了。还在走之前用最后的力量凝成了一个冰铃铛。”
瓦吉姆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上,把那块粗糙的木桌面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我把他的尸体放在雪地里,用披风盖好。然后就带着剩下的几个人继续跑。”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
“可维京人追上来了。
他们沿着河道追,离我们不到两百步。
箭矢从我们头顶飞过去,钉在冰面上,发出那种…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宫本雪男听着瓦吉姆的叙述,沉默地握着杯子。
“根本不敢回头。只能按照刘说顺着河道往北走,到三块叠在一起的巨石那里,砸碎它,往东拐,翻过矮山就能看到大部队的烽火。”
“为什么你们如此相信刘的话呢?”
“哦,对,宫本队长以前只和保罗一起玩,确实可能不认识他。”
看着宫本雪男的疑惑,瓦吉姆一拍脑袋。
“刘其实是个萨满,他是因为自己的姐姐管了神堂才过来当近卫兵的。”
原来如此。
宫本雪男点了点头,槿丽国的萨满和鬼樱国的巫女一样,有着占卜的神通力,瓦吉姆他们相信刘的话不无道理。
“我跑到了那块石头前面。
那块石头大得不像话,比我整个人都高。我用肩膀撞,用月牙斧砸,石头纹丝不动。
我当时真的觉得我们都要死在那里了。”
瓦吉姆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然后我想起了刘的话。
他说我力气大,那块石头应该也砸得碎。我就想,我不能让他白死。”
“最后那玩意儿总算裂了,轰隆一声倒下去,震得整个河道的冰面都在抖。”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宫本雪男。
“最后我拿出了那个铃铛。我不知道它该怎么用,我只是把它举起来,像刘做的那样,用力地挥了一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铃铛响的那一刻,维京人的喊叫声一下子远了。”
瓦吉姆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塌了下去。
他身边坐着的近卫兵——默默地把手放在瓦吉姆的后背上,拍了拍,没有说话。
另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近卫兵低下了头,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宫本雪男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面前那杯白桦树汁,慢慢地喝了一口。
白桦树汁是透明的,看上去和水一模一样。入口微微发甜,带着一丝很淡很淡的木香,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温温凉凉的。
他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刚来的时候,这些人的眼神里有那种东西——不是敌意,不是排外,是害怕。
他们害怕再失去一个人。
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
十二个人变成了五个。
那些离开的、死去的、被埋葬在雪地里的名字,每一个都像一根刺,扎在他们心里,拔不出来,也不敢碰。
他们不是不欢迎新队长。
他们是不敢再相信还有人愿意留下来。
而宫本雪男。
这个从遥远东方来的、连伏特加都不会喝的、每天在煤油灯下吃梅子饭的怪人——他留下来了。
他没有走。
他甚至没有想过要走。
雪男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瓦吉姆。”
瓦吉姆抬起头,眼睛还红着,鼻尖也是红的。
雪男伸出手,端起了面前那个一直没有碰过的酒杯。
杯子里是伏特加,透明的,冰冷的,像极了那片雪原上的冰晶。
“我不会喝酒。”雪男说,“但这一杯,我敬你们。”
瓦吉姆愣住了。
旁边四个近卫兵也愣住了。
雪男举起酒杯,朝他们五个人的方向微微倾了倾。
“也敬刘,敬这支队伍。”
瓦吉姆的手开始发抖。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杯中的伏特加晃得几乎要洒出来。
他身旁的近卫兵端起杯子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的嘴唇在发抖,咬得很紧很紧。
络腮胡子那个近卫兵端着酒杯的手稳得不像话,但他在喝下那口酒之前,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很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声音。
另外两个近卫兵低着头。
一个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眼睛,还有一个仰起头,把一整杯伏特加灌进了喉咙,然后闭着眼睛,很久没有睁开。
六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响声在嘈杂的酒馆里不算大,但在他们六个人之间,像一声钟鸣。
宫本雪男把那杯伏特加一口闷了下去。
辣。
辣得他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但是他没有咳嗽,没有要水,只是皱着眉,咬着牙,把那团火烧火燎的液体咽了下去,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辣。”
瓦吉姆笑了。笑的时候眼泪又掉了下来。
“宫本队长,您是真不会喝酒。”
“但这酒必须喝啊。”
酒馆角落里,手风琴还在咿咿呀呀地响着,烟雾缭绕中,没有人注意到这张角落里的小桌子。
六个男人围坐在一起,有人红着眼眶,有人偷偷擦着鼻子,有人把空了的酒杯攥在手心里,像是攥着什么舍不得放开的东西。
过了很久,终于有人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轻声说了一句。
“已经很晚了。宫本队长做完工作以后,明天还要收新兵呢。”
宫本雪男一愣,猛地坐直了身子。
“收新兵?”
他的表情茫然了一瞬,然后突然瞪大眼睛。
“最近太忙我都忘了!!!”
瓦吉姆摆摆手,显然毫不在意:“问题不大。收新兵的人早上不用训练,可以多睡一会儿。”
“哟呵,瓦吉姆,你倒是很懂嘛。”
“就是比你懂,不服啊~”
瓦吉姆一挺胸,理直气壮地说:“前队长死了之后我也干了段时间的代理队长,收新兵这事我比你懂。”
宫本雪男看着他们拌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那行,明天你们和我走。”
六个人先后站起来,披上外套,推开酒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天上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但远处营地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伏在雪原上。
雪男走在最后面,手插在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个东西,冰凉的,圆润的,拳头大小。
是那个寒冰巫铃。
瓦吉姆在讲完那个故事之后,把这个铃铛从怀里掏出来,默默地递给了他。
外传62(下篇),新兵招募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宫本雪男比平时起得晚了一些,等他洗漱完毕走出营房的时候,瓦吉姆和另外四个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几个人个人都换了干净的军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要不是眼睛下面还挂着昨晚没睡好的青黑,简直像是换了五个人。
“队长,早。”
瓦吉姆打了个哈欠。
“早。”
雪男看了他们一眼——没想到还挺积极的。
平时就该是他去他们的房间一个个把他们叫起来了。
算了,没迟到就行。
六个人穿过营地,往东边走去。
收新兵的地方在营地外围的一片空地上,那里已经搭好了几顶帐篷,摆好了桌椅和登记用的纸笔。
雪男到的时候,负责登记的军官已经把摊子支起来了。
长桌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老文书,正慢吞吞地蘸着墨水写着什么。
“宫本队长,”老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队的名额是…我看看,八个。你们可以从今天来报到的新兵里挑八个。”
雪男点了点头,在长桌旁边站定。
新兵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
有的高壮得像头小熊,有的瘦弱得让人怀疑能不能扛动长矛。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寒霜帝国本地的厚毡袍,也有外邦人带来的奇装异服。
有人神情紧张,有人满脸兴奋,有人故作镇定地东张西望。
“那个不行,太瘦了。”
“那个也不行,眼神飘忽,一看就不老实。”
看着其他的四个人已开始挑挑拣拣,瓦吉姆有些没眼看:“那些厉害的冰雪之子不会在这些人里面的啦,平时不都是这样?”
“不是,瓦吉姆,你快过来看呀!!!”
瓦吉姆有些不耐烦,他本想在新兵里挑几个看的过眼的就回去睡觉了,怎么这一次他们挑了那么久,跟个姑娘似的。
“瓦吉姆,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在宫本雪男的催促下,瓦吉姆不情不愿地去了。
只是看见那个新兵的一刻,瓦吉姆呆住了。
雪男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变了。
变得又急又浅,像是什么东西猛地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回过头,看见瓦吉姆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穿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军服,领口开得太大了,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种初来乍到的新兵特有的拘谨和茫然。
但他的脸——同样的眉眼,同样的下颌线,甚至嘴角微微下撇的弧度都和死去的刘如出一辙。
瓦吉姆的嘴唇在颤抖。
“刘?”
宫本雪男也惊讶极了,没想到昨天才提到的人居然在这里就见到了。
那个新兵注意到了瓦吉姆那边的异样,脚步顿了一下,有些不安地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抬头看了看他们。
他走过来,在长桌前站定,朝宫本雪男微微鞠了一躬。
“您好,队长先生。”
雪男看着他,看着那张和故事里的人一模一样的脸,最后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新兵抬起头,眼睛很亮,像是雪后初晴的天空。
“我叫刘诗敏。”
这三个字从那个新兵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瓦吉姆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不是错觉。连读法都一样。
“刘?!!!”
那个新兵显然被这几个人的反应吓到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瓦吉姆他们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宫本雪男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从桌上拿起那支蘸了墨水的笔,递到新兵面前。
“能写一下你的名字吗?我们登记用。”
“好的。”
新兵接过笔,俯下身,在登记册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字。
字迹工整,带着槿丽国特有的方正骨架。
刘诗敏,槿丽文旁边还工整地写了这三个汉字。
雪男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钟,然后轻轻“啊”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瓦吉姆。
“瓦吉姆,你过来看看。”
瓦吉姆踉跄着走过来,低头一看。
其实也没看,他只是在看着这个名字发呆。
“中间的字不一样。”
宫本雪男的话让瓦吉姆回过了神。
他盯着那个“诗”字看了很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很长,像是要把胸口里堵着的东西全部吐出去。
“不一样,不一样。”
“确实,吓了我们一跳。”
宫本雪男把登记册合上,看着刘诗敏,语气缓和下来,认真解释了他们五人激动都反应。
“你的名字,和我们以前一个队友很像。
只差一个字。”
刘诗敏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吗?那还真是巧,我能认识他一下吗。”
这话让招募现场冷了场,最后瓦吉姆闷闷地开了口。
“他牺牲了。”
刘诗敏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很抱歉。”
又是一阵沉默。
有一名近卫兵开了口,似乎像是要打破这个僵局。
他看着刘诗敏,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说了一句:“你这身板,训练能达标吗?”
刘诗敏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窘迫地揪了揪那件不合身的军服。
“我…我确实不算强壮,成绩也一般。”
他老老实实地承认,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坦诚。
“不过我会努力的。”
这五个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瓦吉姆先开了头,“我们以前也有个槿丽国来的。刚来的时候,他也跟你一样瘦。”
“训练也总是不达标。”
“跑步永远落在最后面。”
“举盾牌的时候胳膊抖得跟风中的树枝似的。”
“我们那时候都笑他说文弱少爷怎么想到来当兵。”
刘诗敏听着这些话,表情从窘迫渐渐变成了认真。
“那他…是怎么回答的?”
瓦吉姆看着远处雪原的地平线,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他说,他以前就想当兵。
槿丽国的男子成年以后都会去当兵的。所以他想,反正都是当兵,去寒霜帝国当也不错。”
瓦吉姆说完,停了一下,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还很高兴认识了我们。”
刘诗敏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了些泥巴的靴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瓦吉姆转过头,看了宫本雪男一眼。
那个眼神很明确——队长,你说吧。
宫本雪男接收到了那个眼神,微微点了点头。他看着刘诗敏,语气平淡但笃定。
“刘诗敏,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刘诗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我吗?”他有些不敢相信,“队长先生,您不再多看看其他人吗?我在修习学校的成绩真的不太好呢…”
“成绩一般可以练。”雪男说。
“我体能也不行。”刘诗敏还在挣扎。
“体能也可以练。”雪男说。
“我…我是外邦人。”
“同意了有泡菜锅吃。”
嗯?
瓦吉姆和其他四个幸存者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本雪男,而雪男被他们盯得十分不好意思,有些局促地说道。
“本来就打算找完新兵就请大家搓一顿的。”
说完这些,他站了起来,认真对有些愣神的刘诗敏说。
“你通过了。”
刘诗敏愣了两秒钟,然后深深地向宫本雪男鞠了一躬。
“谢谢队长先生!”
他直起身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那笑容带着少年的青涩和腼腆,却又隐隐约约透着一种倔强的、不肯服输的底色。
第878章 狱中的萨满之家
牢房的门在刘诗敏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在门口,眼睛一时间无法适应里面的昏暗。外面是灰白色的雪原天光,这里却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下午好。”
随着刘诗敏行礼,阿辽沙从阴影里走出来,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一蓝一紫的眼睛在黑暗闪烁。
他侧了侧身,做了一个的手势。刘诗敏注意到他的手腕上缠着一圈黑色的布条,布条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
“进来吧,外面冷。”
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中间用木栅栏隔成了几个区域,但栅栏没有上锁——显然,这些巫师被关押的方式更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草药的苦涩、陈年木头的潮湿,还有某种…发酵的酸甜。
刘诗敏的目光扫过屋内。
左边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正用一根削尖的炭笔在羊皮纸上画着什么。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在刘诗敏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好,我叫索菲亚。”
她放下炭笔,羊皮纸上露出一个未完成的法阵图案。
“我认得你,大块头他们队里那个瘦瘦的小子。平时不是挺照顾你的吗?”
大块头?
好像那些巫师确实喜欢那么称呼瓦吉姆。
刘诗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想说“不是吵架”,但那个词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一声闷响。
“我离队了,以后有机会出去了,就不是近卫兵了。”
他走到屋子中间,那里有一个用木箱搭成的临时座位。
他没有坐,只是站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上那道破开的口子。
“虽然我很高兴认识他们,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是真话。
其实在娜塔莎女王来到红色城堡之前,刘诗敏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我不能接受他们做的事,我的父亲放弃了槿丽国的身份,为了寒霜帝国战死,他们居然打算毁了这里。
这件事,不可饶恕!!!”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炭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停了,角落里某个正在研磨草药的巫师也停下了动作。
“但比起这些,我更没有办法容忍自己居然在协助他们。”
“呵呵,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一个粗哑的笑声从右侧传来。
谢尔盖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来熬药的陶罐。
“小子,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什么。
尼古拉教会。
实际意义上的异端。你刚说没有办法容忍协助他们叛国——”
他凑近了一步,烧伤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可怖。
“那你现在站在叛国贼的牢房里,是想干什么?”
刘诗敏没有后退。
他直视着谢尔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疤痕的环绕下显得格外亮,亮得像是燃烧着什么。
“我想知道宫本队长更多的事。”
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不甘心。”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连油灯的噼啪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能用泡菜锅迎接新人的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泡菜锅?我怎么记得宫本队长好像吃不了辣的??”
安娜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惊讶。
你也是槿丽国人?
刘诗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的,我叫刘诗敏,家住在蒲山。”
“等等,所以你认识蒲山神堂巫堂的刘时恩大人吗?!!!”
“是的,刘时恩大人是我的姑姑。”
听到这话,奥尔加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你知道韩城的朴家吗,我的父亲是那里的巫觋,我和母亲一直在找他…”
“什么…你是朴大人的孩子?”
刘诗敏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某种久违的、属于故乡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朴家,韩城,神堂,萨满。
这些词在他离开槿丽国之后几乎再也没有听人提起过,此刻却从这个陌生的女孩嘴里一连串地蹦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切。
“朴大人失踪的事,姑姑也很着急,我来寒霜帝国以后也在打听这件事,可是没有消息。”
看着黑发蓝眼的奥尔加,刘诗敏百感交集,虽然他并没有继承父亲的萨满之力,但看见熟人,还是非常高兴的。
“太好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朴家的孩子,你比我小,是妹妹呢。”
刘诗敏紧紧地搂着奥尔加,他非常感慨,忽然觉得自己离队也不全是坏事。
彼得也感慨地看着奥尔加和刘诗敏,这是奥尔加与第二个亲人重逢了。
“对了,诗敏哥,这个给你。”
奥尔加终于翻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递到刘诗敏面前。
油纸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但还能闻到里面透出来的、那种发酵特有的酸辣气息。
刘诗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是辛奇。
他接过包裹,手指有些发抖。
油纸在掌心展开,露出里面切成细丝的白菜,红彤彤的辣椒面均匀地裹在每一片叶子上,在油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进这里前,你们这些巫师不是都被搜身了吗?”
奥尔加笑了,圆圆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是表妹给的,她前几天溜进来的时候就塞给了我这个。”
刘诗敏低头看着那包辛奇,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热流。
他想起离开槿丽国那天,姑姑站在神堂的台阶上,手里也拿着一个类似的油纸包。
但那时候他拒绝了,年轻气盛地觉得既然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不该带着故乡的羁绊。
“谢谢。”
最后,刘诗敏捏起一根辛奇,放进嘴里。
酸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瞪大了双眼。
他咀嚼着,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口感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发酵的酸度恰到好处,辣椒的香气里带着一丝梨汁的清甜,白菜芯还保持着脆嫩的口感——这不是普通的辛奇,这是韩城神堂里,只有祭祀节日才会制作的精致做法。
“韩城的东西,果然精致。”
可能是好久没吃过这么正宗的辛奇了,刘诗敏居然很快就扫空了,等发现的时候,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不起啊,你表妹做的泡菜太好吃了,改日等我出来再感谢她吧。”
第879章 无法被继承的力量
“不用改日,现在就可以谢咱了。”
牢房的门轴余音还未散尽,角落里那堆干草忽然窸窣作响。
刘诗敏转过头,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从墙根的鼠洞里往外挤——那洞被巧妙地掩在木箱阴影里,边缘还留着新鲜的泥土痕迹。
先是两只手扒住洞口,然后是一颗扎着双髻的脑袋探出来,灰扑扑的脸颊上沾着草屑,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机警。
“嘿嘿,表姐,咱藏得不错吧。”
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她自我介绍时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声音压得比老鼠还轻——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灰布衣裳,显然是临时换上的平民装束。
她朝奥尔加挥了挥手,又迅速转向刘诗敏,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嘿嘿,时恩姑姑提过你,说你一点都不像你父亲。”
刘诗敏的背脊陡然绷直。
他已经不记得父亲长什么样了。
只记得他不常回家,经常穿着冰甲,然后会笑呵呵地把战友送给自己的礼物给诗敏和妈妈。
“父亲,我可以成为和你一样的人吗?
每当提出这个问题时,父亲总是笑着摸摸他的头,然后说。
“诗敏只要是诗敏就好了。”
“那就自我介绍一下,咱叫金智英。”
而就在刘诗敏回想着这早就不存在的身影时,金智英伸出了手,报上了自己的大名。
他盯着那张沾着泥点的脸,看着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眼睛。
奥尔加的表妹,居然是金泰勋圣上的女儿。
刘诗敏惶恐地跪了下来,金泰勋圣上,那可是可以射落太阳的男人。
金智英的食指已经竖在嘴唇前。
“嘘——”
她踮起脚,几乎贴到刘诗敏耳边,气息里带着某种孩童特有的、混合了蜜饯和泥土的甜腥气。
“咱只是来看奥尔加表姐的,待会儿就要走啦。”
之后还调皮地向奥尔加眨了眨眼。
“咱还打算把她弄出去。”
刘诗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清楚地记得圣上的夫人——朴明善,韩城朴家巫堂这一代最强的巫堂。
曾在蒲山神堂的一次祭祀上让整座山的白桦树同时开花。
那种力量不是遗传的谜语,是肉眼可见的洪流。
可是…
如果金智英是金泰勋与朴明善的女儿…那一般来说根本就没必要找朴明洙大人的女儿。
朴明洙大人在寒霜帝国驱魔没多久,喜欢上了一个当地女子,之后不知所踪,奥尔加的亲生母亲带了她没多久便疯了。
这也是奥尔加为什么没有姓朴,而是取了寒霜帝国当地名字的理由。
“难道你和我一样?”
他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刹住。
“也没那继承那份力量吗?”
金智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某种超越年龄的疲惫,像是已经习惯了被人用这种方式打量。
“是的。”
她摊了摊手,那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偷溜出宫的孩子,而不是什么公主殿下。
“表姐也许是咱这一辈唯一的希望了吧。”
刘诗敏听见那句话时,像是被人从胸口抽走了一根肋骨。
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离家,冰甲在门槛上磕出的脆响。
那时他十二岁,正是金智英现在的年纪,却已经学会了不问什么时候回来。
母亲把腌好的辛奇装进父亲的行囊,父亲笑着摸摸他的头——和每一次一样,说诗敏只要是诗敏就好了。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温柔,是赦免。
赦免他不必背负那个巫铃,不必在雪地里凝结冰晶,不必成为唯一的希望。
金智英…她也被赦免了吗?
还是说,作为射落太阳者的女儿,她的不被选中是一种更沉重的剥夺?
刘诗敏看着金智英摊开的双手——那双手干净、细小,没有冰晶,没有纹路,只有偷溜出宫时蹭上的泥点。
唯一的希望这个词在牢房里悬浮着,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皮肤上。
刘诗敏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庆幸是卑鄙的——庆幸父亲死得早,庆幸母亲只是普通人,庆幸自己站在被赦免者的位置,可以假装悲伤地看着被选中者。
他低下头,盯着那包已经空了的辛奇油纸。发酵的酸辣味还残留在指尖,那是韩城的做法,是朴家的技艺,是另一支血脉正在他眼前延续的证据。
而他自己,连悲伤的资格都是借来的。
“但你怎么知道奥尔加继承了这份力量呢?”
“是母亲告诉咱的。”
“母亲说表姐的眼睛,不仅仅有冰雪之力。”
奥尔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眶,黑发间露出的那抹蓝色在昏暗中一闪。
就在刘诗敏还未从那句唯一的希望中回过神时,牢房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纸张摩擦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像是雪落进衣领,却让整个牢房的空气微微震颤。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纸折的小人正从墙根的阴影里走出来——约莫手掌大小,四肢是工整的棱角,头颅是饱满的三角形,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米白色的柔光。
它没有五官,却分明向了金智英。
“呀,碧玺大人来接咱了。”
金智英轻呼一声,那纸人已经走到她脚边,伸出由折痕构成的手臂,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带着某种程式化的温柔,像是一个被重复了千百次的告别仪式。
“该走啦。”
金智英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那种超越年龄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朝奥尔加眨了眨眼,又转向刘诗敏,双手合十地晃了晃——那是槿丽国孩童讨饶时的姿势。
“诗敏哥,下次咱带萝卜块的来,那个更辣!”
“好。”
看着刘诗敏点了点头,金智英倒退着钻进草垛,灰布衣裳在干草间一闪,像一条滑进石缝的鱼。
纸折的小人跟在她身后,步伐无声,却在地面上留下淡淡的、湿润的痕迹——像是雪,又像是泪。
“表姐再见!诗敏表哥再见!”
草垛里传来闷闷的喊声,然后是所有巫师的回应——阿辽沙的轻笑,谢尔盖的粗哑哼声,索菲亚的炭笔顿了顿,安娜甚至喊了一句下次带蜂蜜来不然就不放你进来!
金智英似乎没料到会收到这么多道别,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
“行,咱尽量都带上。”
下一秒就听“嗖”地一声。
一道娇小的身影破开牢房顶部的积雪,像一支离弦的箭扎入灰白色的天空。
刘诗敏只来得及瞥见一抹淡金色的光芒——不是翅膀,不是绳索,是某种更柔软的、流动的质地——卷住金智英的腰肢,将她提向云层。
纸折的小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四肢展开成扁平的矩形,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贴在金智英的背上。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第880章 巫铃归处
金智英破雪而去的淡金色光芒还未散尽,牢房顶部的积雪便再次塌陷——这一次,落下的是一道栗色的身影。
保罗从洞口跃下,动作带着英灵特有的轻盈,却在落地时微微踉跄。
他右手扶住墙壁,左手始终护在胸前,指节间露出半截冰蓝色的器物。
那是一只巫铃——通体透明,泛着幽蓝的寒光,铃身上的细密纹路在油灯下流转,像是冻结的河流。
这么多年过去,它居然没有丝毫变化。
牢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阿辽沙从阴影中走出,异色的瞳孔在保罗与刘诗敏之间来回移动。
他手腕上的黑布条无风自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呵呵,是来找你的,小伙子。”
刘诗敏背对着门口,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杆插进冻土里的标枪。
“让他走。”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肩膀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
保罗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巫铃。
铃铛在他掌心微微发亮,像是在呼应某种遥远的血缘。
“这是你父亲的遗物。”
“我知道,所以我不能要。”
刘诗敏终于站了起来,却依然没有转身。
他的目光落在墙壁上那盏摇曳的油灯上,灯光把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这个巫铃,留在瓦吉姆他们身边吧。”
保罗愣住了。
“我父亲为了寒霜帝国,放弃了当萨满。他本来可以在蒲山的神堂里终老,可以和刘时恩姑姑为蒲山百姓祈福。”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
这些让刘诗敏想到时得到父亲战死时的那个消息。
“但他选择了瓦吉姆他们,选择了这支队伍,选择了死在那片雪地里。”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如果现在把这个巫铃送回我身边,”
刘诗敏终于转过身来,眼眶是红的,但目光是硬的。
“我就是最不肖的罪人。”
保罗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这个年轻近卫兵倔强的脸。
甚至连那种不肯回头的固执都一模一样。
“那你回来不就好了。”
保罗几乎是脱口而出。
“瓦吉姆他们也很担心你的状况。你不在的时候,他一直在训练场边缘踱步,把脚下的雪都踩成了冰, 米通先生看着烦,还说了他一顿。”
他停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在转述不该转述的话。
父亲他似乎知道我会来到瓦吉姆他们的身边。
刘诗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要笑,最终却变成一声闷响。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去。
想到这里,刘诗敏往前走了两步,距离保罗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保罗的左臂上——那里有几道暗紫色的指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像是被某种铁钳夹过。
“胳膊很痛吧?刚才看米通大人为了不对我发火,掐你得挺狠的。”
保罗下意识地想把手臂往身后藏,但英灵的诚实让他停住了动作。
“还行。”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淤痕,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天气。
“只要召唤者还活着,我很快就能愈合的。”
保罗纠正他,嘴角弯了弯,那是一个没有任何苦涩意味的笑容。
刘诗敏盯着那些淤痕看了很久。
暗紫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变成青紫,再变成淡红——英灵的恢复力确实惊人,但那种被伤害的痕迹依然曾经真实存在过。
“这就好。”
他说,然后深吸一口气。
“保罗,你是无辜的。
所以我不想迁怒你。
之前那些话…关于宫本队长的,关于米通大人的,关于…”
“不,我不无辜。”
保罗再次打断他,这一次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斧劈开冻土一样干脆。
“正是因为我救雪男的时候被淹死了,雪男才会帮助维克托叔叔的,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害死了我。”
牢房里的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灯芯爆出一朵小小的火花。
刘诗敏沉默了很久,嘴唇开始发抖。
可保罗觉得刘诗敏有必要知道这些。
“他协助维克托的实验,种下了尼古拉之眼,背叛了娜塔莎女王…都是因为他在代替我,做我会替维克托叔叔做的事!!!”
保罗终于抬起头,看着刘诗敏的眼睛。
“所以,你想说,做了这一切的人,本该是你?”
刘诗敏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保罗没有否认。
牢房陷入了某种比沉默更深的沉默。
远处传来风穿过雪松树梢的呜咽,和近处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无人吟唱的歌谣。
刘诗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干净、细小,没有冰晶,没有纹路,只有偷溜出宫时蹭上的泥点——和金智英一样,和十年前的自己一样。
“我明白了,保罗。”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待会儿回去,请和瓦吉姆他们说我在这里的第一顿就吃上辛奇了。
所以…他错了。”
此刻,刘诗敏的心情如同辛奇一般,辣得想让人流泪。
他不会在这里吃黑面包,因为尼古拉教会的巫师们不是那样的人。
刘诗敏也错了。
自己父亲当年选择为寒霜帝国战死,瓦吉姆选择维护米通和宫本队长,原来是一样的。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自己的姑姑总说他和父亲不一样了。
“诗敏只要是诗敏就好了。”
父亲的话再一次在刘诗敏的耳边回荡,刘诗敏永远成为不了和父亲一样厉害的萨满,也永远成为不了和瓦吉姆他们并肩作战的近卫兵。
他太弱小了,什么都要瓦吉姆他们照顾着。
作为近卫兵,他几乎一无是处。
可是那群被自己称为叛徒的人,一直在包容自己,一直在期待着自己成为和父亲一样的近卫兵。
虽然“和父亲一样的”,是刘诗敏本来的愿望。
但现在,不是了。
在巫师们沉默的眼神中,刘诗敏走向了保罗,抚摸起了他手中的巫铃。
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抵抗。他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那只巫铃上——幽蓝的寒光在保罗掌心流转,铃身上的纹路像冻结的河流,像父亲最后凝结的生命。
“送回去吧。”
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告别。
仿佛听见了巫铃的声音,刘诗敏的视线忽然有些模糊。
“让它留在该在的地方。”
第881章 漂泊之铃
保罗站在训练场边缘,巫铃在掌心泛着幽蓝的寒光。
他没有回营房。
瓦吉姆不在那里——把刘诗敏的名字从名册上划掉之后,就消失了。
保罗问过巴勇,巴勇只是说瓦吉姆去放风了,然后往河道方向去了。
河道。三块叠在一起的巨石。
保罗低头看着巫铃。
铃身上的纹路在暮色中流转,像是有生命的水银。
“让它留在该在的地方。”
这是刘诗敏父亲的遗物,所以米通没有给保罗明确的如何处置的命令
带回来,然后呢?
保罗把巫铃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凉意穿透衣料,让他想起自己淹死时河水灌进肺里的感觉——不是痛苦,是一种奇异的、被填满的饱满。
“算了,先还给瓦吉姆吧 ”
保罗沿着雪地往河道走,看见了冰湖附近为数不多的巨石,看见了背对着他的瓦吉姆。
瓦吉姆正单膝跪在石头前面,不是祭拜的姿势,而是用寒冰凝结着月牙斧,在凿什么。
斧刃与冻土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河床上传得很远。
保罗停在十步之外,手里的巫铃发出了清越的响声。
凿击声停了。
瓦吉姆回了头,看见巫铃时,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幽蓝的光芒在暮色中骤然明亮,像是一滴凝固的眼泪被重新加热。
斧子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浅灰色的眼睛在看见巫铃的瞬间变成了蓝色——不是战斗时的冰蓝,是更浑浊的、像是被冻住的湖水一样的颜色。
“他不要吗?”
瓦吉姆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触及巫铃之前停住了。
仿佛看见了巫铃的主人拿着它,对瓦吉姆挥了挥手。
“是的,刘诗敏说希望它留在你们这里。”
显然,刘诗敏的反应在瓦吉姆的意料之中,只是…
“这毕竟是他父亲的东西,物归原主比较好吧。”
保罗不知道该说什么,瓦吉姆却拿回了他手上的巫铃,笑道。
“算了,毕竟刘诗敏不是刘嘛。”
说完,瓦吉姆指了指巨石根部——那里已经被他凿出了一个凹槽,不深,刚好能容纳一只拳头大小的器物。
周围的冻土被翻出来,露出下面 更深的、未被风化的土层。
“对不起啊,刘,我好像也没能照顾好你的孩子。”
保罗沉默了,把巫铃放进凹槽。
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巫铃触土的瞬间,铃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不是召唤,不是预警,只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像是叹息的回音。
瓦吉姆用冻土把铃铛埋住了一半。
露出来的部分泛着微光,像是一颗被种下去的种子。
他捡起月牙斧,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很高兴认识你,刘,愿亚历山大大帝保佑你的灵魂。”
两个人站在巨石前,看着暮色把巫铃的光一点点吞掉。
灭了。
放风的时间也结束了。
瓦吉姆一言不发,转身往营地走,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保罗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巨石上的巫铃。
幽蓝的光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只半闭的眼睛。
瓦吉姆回到了牢房,而保罗也往小木屋的方向走。
米通站在小屋门口,看着他回来。
他没有问巫铃去了哪里。
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蝴蝶疤痕。那疤痕在发热,自从他从水潭里爬上来之后就一直这样——不是疼痛,是一种持续的、低烧般的提醒。
“陈敛他们今天审了尤里,他说了第一百个头颅的事。”
保罗惊讶地抬起头。
英灵的眼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不可能,尤里不是被抓了吗?”
“但这不代表尼古拉会放弃大罪仪式。”
米通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纸。
不是信笺,是某种更粗糙的、像是随手从什么边缘撕下来的质地。
“他说,尼古拉会在牢房下手。”
保罗愣在了那里,然后惊恐地捂住了嘴。
确实,现在在寒霜帝国内的冰雪之子,都聚集于冰湖。
同一时刻,巫师牢房。
奥尔加没有睡。
她坐在角落里,冰蓝色眼睛在油灯熄灭后的黑暗中泛着微光——不是反射,是某种内在的、像是猫眼一样的磷光。
萨满之力,难道是她很小的时候能看见的?
她确实能看见。
从很小的时候就能。
不是未来,不是过去,是此刻的别处——
此刻瓦吉姆和保罗站在河道边,此刻米通走进黑暗的小屋,此刻刘诗敏在隔壁的草垛上辗转反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的辛奇油纸。
这力量和星盘不一样,是一种更加天生的东西。
“奥尔加,答应爸爸,不要让人发现这件事。”
这也是奥尔加对父亲朴明洙唯一的印象。
忍不住使用了一下,在很远很远的蒲山神堂的白桦树下,一个苍老的女人正在敲鼓。
鼓声穿透风雪,穿透黑夜,穿透所有物理的边界,抵达她的耳膜。
等待。等待。等待。
这就是刘时恩姑姑吧。
奥尔加闭上眼睛。
磷光从眼眶里溢出来,在黑暗中画出两道细细的光痕,像是泪,又像是某种尚未命名的力量的雏形。
刘时恩姑姑,似乎在为自己的侄子祈祷着。
也就是诗敏哥。
隔壁传来刘诗敏翻身的声音,然后是压抑的、被闷在枕头里的呼吸。
对不起,宫本队长。
对不起,瓦吉姆。
对不起,父亲。
“诗敏哥睡着了?”
奥尔加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里微弱的、几乎被冻住的跳动——远处鼓声停了。
“奥尔加,他很难过呢。”
“是尼古拉大人?”
奥尔加睁开眼睛,黑暗重新变得纯粹。
为什么这个时候,奥尔加见到了尼古拉大人?!!!
没有一丝惊喜,只有惊恐。
“不要害怕,奥尔加,我什么都不会做。
只是希望你进入他的梦,让他重新见到自己的父亲罢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
“是啊,他真的很辛苦。”
尼古拉笑着对奥尔加说着刘诗敏从以前到现在的人生经历。
从他的萨满父亲战死在沙场开始,刘诗敏的母亲因为遭受了巨大的打击离开人世。
父母双亡的刘诗敏被送回了蒲山的姑姑家,可他没有萨满之力,还耽误了姑姑的终身大事,受尽了周围人的闲言碎语。
尼古拉,让奥尔加看见了这些。
然后伸出了手,邀请奥尔加进入眼前之人的梦境。
“所以奥尔加,你愿意帮助你的诗敏哥吗?”
第882章 姑姑和白桦树
尼古拉的手,触感比她想象的更温暖,更柔软,像蒲山神堂里那些被香火熏了几十年的经卷。
手指收拢,将奥尔加从牢房的黑暗中提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提起,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灵魂层面的牵引。
然后,她坠入了光里。
不是刺眼的光,是暮春时节穿过白桦树叶的、那种斑驳的、带着绿色调的光。
奥尔加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土路上,路边是熟悉的槿丽国式的茅草屋,远处能看见神堂的飞檐。
“这是?”
“他十六岁的时候。”
尼古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却看不见身影。
“寒霜帝国的冰雪之子的修习有六年,结束了之后就要应征近卫兵了。”
“原来是这样…”
奥尔加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还是那个穿着寒霜帝国囚服的自己,但路过的一个挑着柴火的樵夫仿佛看不见她,径直穿过了她的肩膀
——是幽灵,还是梦的主人不曾记得的旁观者?
她顺着尼古拉的指引望去。
十六岁的刘诗敏站在一间茅屋的台阶下,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
那包袱打得很笨拙,显然是第一次自己收拾行装。
他的脸比现在更圆润一些,下颌线还没有被寒霜的风雪削出棱角,但眼睛是一样的——那种过早懂事的、不敢直视人的眼睛。
台阶上站着的,是两鬓斑白的刘时恩。
比奥尔加在那份力量中看到的更瘦小,脊背微微佝偻,但站得很稳。
她的手里攥着那个油纸包——辛奇,是韩城的做法。
“诗敏。”
刘时恩走下台阶,动作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丈量某种不可追回的距离。
她看得出来,远行的刘诗敏,依旧很害怕。
“姑姑,到了那边要是也容不下我呢?”
奥尔加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起尼古拉给她看的那些画面:
父母双亡,寄人篱下。
耽误姑姑婚嫁,自此之后,周围的孩子都笑他的不祥,笑他的无用。
只可惜刘诗敏偏偏值得这份嘲笑,他在寒霜帝国修习的成绩也相当差。
所以,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已经学会了先一步承认失败,以此来保护自己不被拒绝伤害。
刘时恩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很轻微,却被奥尔加看得清清楚楚——萨满的视力让她捕捉到刘时恩大人眼角那一闪而过的水光。
但刘时恩只是伸出手,替刘诗敏把包袱上松开的绳结重新系紧。
她的手指粗糙,带着常年敲鼓磨出的茧,动作却很轻柔。
“没事的,我们的诗敏一定能走出自己的路。”
刘诗敏沉默了好一会儿。
土路上有风吹过,卷起几片早落的白桦树叶,在两人之间旋转。
自从父亲死后,姑姑将蒲山神堂枯萎的神树,换成了一样树龄白桦树。
白桦树,在萨满之间,不是传统的神树。
但韩城的朴明善大人说,思念的力量会让萨满更加强大。
听着刘时恩的话,刘诗敏只是咬紧了嘴唇。
父亲也经常这么和我说。
可是诗敏几乎一无是处,能走出什么路呢?
看着窘迫的刘诗敏,奥尔加想转过头去看尼古拉在哪里,想问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见这些。
但她的身体无法移动,只能被迫站在这里,成为一个被允许的偷窥者。
刘诗敏最终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那些话。
只是向前一步,抱住了自己的姑姑。那个拥抱很笨拙,包袱隔在两人之间,让他的姿势显得别扭。
但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刘时恩手里的油纸包被压变了形,酸辣的气息泄露出来,在暮春的空气中弥漫。
“谢谢您,姑姑。这么多年没有婚嫁,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
刘时恩的手悬在半空,然后缓缓落下,拍打着少年的后背。
那动作和敲鼓完全不同,没有节奏,没有章法,只是一个竭力想要给予安慰的侄子的姑姑。
“傻孩子,就是诗敏不是萨满,那也是时敏的孩子啊。”
时敏。
刘诗敏父亲的名字。
奥尔加看见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
十六岁的少年,放开了刘时恩。
不是粗暴的推搡,是某种被烫伤后的本能退缩。
梦中的刘时恩似乎也发现了刘诗敏情绪的不对劲,她道了歉。
“对不起诗敏,提到你的父亲,让你伤心了吧。”
刘诗敏的眼眶红了,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把所有即将涌出来的东西硬生生地堵回去。
“没有,姑姑,只是时候不早了。”
他鞠躬,角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脊背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我得走了。”
刘时恩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保持着拍打后背的弧度。
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关于时敏,关于萨满,关于那个她亲手送走的、也是在这棵白桦树下告别的弟弟。
但刘诗敏已经转身了。
他的靴子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包袱在他背上起伏,像一只笨拙的、刚刚学会飞翔的鸟。
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即使奥尔加看见他的肩膀在颤抖,即使她听见那被风吹散的、压抑的呼吸。
刘时恩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背影缩小,缩小,消失在白桦林的拐角。
然后她蹲了下来,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奥尔加想走过去安慰刘时恩大人,尼古拉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耳边。
“呵呵,奥尔加,不如先去看看你的诗敏哥怎么样了?”
声音从牢房某个角落传来,但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阴影。
猛地睁开眼睛,奥尔加就听见一阵轻笑,像是风穿过白桦树叶的沙沙声。
“你来这边,不是为了完成诗敏哥的心愿吗?”
确实如此。
奥尔加没有回答。
她躺回草垛上,闭上眼睛,假装入睡。
但磷光在眼眶里流转,让她看见牢房天花板上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裂缝——那是岁月和寒冷在石头上刻下的纹路,像一张正在缓慢收拢的网。
她想起刘诗敏推开刘时恩的那个瞬间。
想起他说时候不早了时,声音里那种迫不及待的逃离。
想起刘时恩蹲在台阶上,把撒落的辛奇一片片捡起来的样子。
顿时,奥尔加意识到了刘诗敏和姑姑的道别,除了感激之外,也充满了遗憾。
“诗敏哥,你还在睡吗?”
站起了身,奥尔加小心地绕开了其他睡着的巫师,来到了休息的刘诗敏面前询问道。
第883章 诗敏的心愿
“刚醒,怎么了吗,奥尔加妹妹?”
听到奥尔加的呼唤,刘诗敏坐起了身。
“说来也奇怪,我刚刚居然梦见时恩姑姑了。”
刘诗敏的话让奥尔加的眼瞳骤然收缩——尼古拉大人让自己看见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开始思索,该怎样告诉诗敏哥自己想要帮助他这件事…总不能说尼古拉大人让她窥视了诗敏哥的梦境吧。
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奥尔加问刘诗敏。
“诗敏哥…你当近卫兵多久了呀?”
“十年了吧。”
说到这里,刘诗敏顺便反问了一句。
“那奥尔加妹妹当巫师有多久了。”
“当大巫师的话,十岁吧。”
奥尔加想起了刚成为巫师没多久的自己被阿辽沙会长叫进了祷告室觉醒固有巫术,会长惊讶于自己巫力的强大让她以为差点就暴露了。
“好厉害啊,真不愧是奥尔加妹妹。”
刘诗敏邀请奥尔加坐下,语气里充满了一种奥尔加能读出的艳羡。
“我在冰雪之子修习那会儿,一直都希望成为我父亲那样的英雄。
只可惜我不像父亲一样有萨满之力,武功也不强。不过宫本队长和瓦吉姆他们很照顾我,在我拖后腿的时候也从来不会责备我。”
说到这里,刘诗敏的语气中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我是父亲的孩子吧。”
刘诗敏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瓦吉姆在近卫兵聚餐的时候曾讲过他的父亲因为是个萨满,还给他们这些老大难占卜过。
非常准,瓦吉姆确实到现在都是单身。
当时宫本雪男难得有些心痒,惋惜地说要是能让刘诗敏的父亲占卜一下自己的感情就好了,被瓦吉姆说。
“宫本队长,诗敏不会这个,你就别想了。”
瓦吉姆开了口,其他四个近卫兵也帮腔。
“就是就是,而且我们看你和那个见不了面的暹罗人处得挺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啦。”
虽然宫本队长很快道了歉,还请他又搓了几顿泡菜锅。
但这件事还是让刘诗敏记了很久。
但只是记着,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了。
“算了,奥尔加妹妹,我们不说这个了。”
不愿意想了,刘诗敏笑笑,说了和瓦吉姆起冲突的前几日自己做的一个梦。
“我当时也在蒲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白发紫眼的,一看就是外邦人的人。
他不认识路,我就当他的向导,还带他去神堂找了姑姑,不过姑姑并不欢迎他…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恶意那么大。”
等等…白发,紫眼?
条件反射地,奥尔加看着正在睡觉的其他巫师。
可以排除安娜了,因为她是绿眼女巫。
会长也不可能,tA一蓝一紫的双色眼太明显了,诗敏哥进了牢房就该认出来了。
彼得,谢尔盖,索菲亚?
也不像,他们见诗敏哥的反应,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不是这里的人,奥尔加妹妹。”
看到奥尔加戒备地看着巫师们,刘诗敏只是笑笑,接着说了那个梦境。
“姑姑虽然不欢迎他,但因为是我带来的人,还是款待了他,然后我们离开神堂去了南洲岛玩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了我——
你的心愿是什么?”
此话一出,奥尔加分了神,她没听进去刘诗敏描绘的梦境。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呼啸着穿过南州岛汉拿山下的火山岩海岸。
暮色将天际染成深紫与橙红交织的绸缎,一位旅人伫立于玄武岩柱之间——
那名外邦人银白的长发如月光倾泻,在渐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那双罕见的紫眸,仿佛盛着稀释的葡萄酒,正凝视着远方翻涌的海。
披一袭漆黑斗篷,在海风骤然加剧的时候,如活物般猎猎作响,在他身后张扬展开——黑色的布料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宛如一对巨大的蝙蝠羽翼,将瘦削的身影衬得愈发孤绝。
衣摆与风撕扯,发出类似皮革振翅的声响,整个人仿佛随时会离地而起,融入济州岛那谜一般的暮色之中。
玄武岩的孔隙间,海风呜咽如低语。
他微微侧首,紫眸中映出远方城山日出峰的轮廓,斗篷仍在身后狂舞,如同黑夜本身正在呼吸。
“刘诗敏,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静静地看着梦中的这位外邦人,刘诗敏觉得他可能是派来救赎自己的天使。
“我想…成为和父亲一样的英雄。”
说出口,刘诗敏羞愧地低下头。
只是并没有得到习以为常的嘲笑,也没有得到周围人对他的,属于他们专有的怜悯。
“是这样啊,那你应该有这个机会。”
然后,这个外邦人指了指自己白色的头发,白皮肤,高挺的鼻梁。
“你也看得出我是一个寒霜帝国人吧。”
“是的,我在那里工作。”
“有听说过英灵殿吗?”
听到这话,刚刚还有些冷漠的刘诗敏惊讶地看着他。
当然听导师说过。
罗西利亚的冰湖深处,一座由万年玄冰构筑的城堡静默矗立。
剔透的冰墙折射出幽蓝的微光,仿佛凝固的月光。
尖塔如水晶利剑刺向水面,拱门与回廊皆由天然冰晶自然生长而成,纹理中封存着远古的气泡与裂痕。
城堡内部,冰柱自穹顶垂落,与地面的冰笋相接,形成剔透的森林。
寒气在空旷的大殿中流转,将一切声响吞噬,唯有偶尔冰层受压的轻吟,如同这座水下宫殿悠长的呼吸。
亚历山大大帝死后,和妻子卡捷女王一起管理的地方。
住着肤色发色瞳色都不同的,各异的英灵。
“冰雪之子死后,会变成英灵,由会通灵术的召唤者召唤出以后便会现界。
这样,你会成为他的英雄。”
说到这里,刘诗敏的手凝结成了寒冰,做出了一把断头台。
体幽蓝,六根棱柱支撑起弧形冰刃,刃口凝结着霜花倒刺。
底座刻满古老符文,寒气如白雾缠绕,在牢房昏暗的光线下下折射出冷冽锋芒,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斩断。
做完这些,刘诗敏竟跪在了地上,向奥尔加祈求道。
“请斩下我的头颅并把它放在冰湖的中央,这样我的灵魂便会前往英灵殿,见到亚历山大大帝和卡捷女王。”
这是…诗敏哥的愿望?
奥尔加瞪大了双眼,条件反射地,她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第884章 利用的阅读空气
奥尔加看着刘诗敏用冰雪造成的寒冰断头台。
那幽蓝的棱柱在昏暗的牢房中泛着冷光,霜花倒刺像是凝固的呼吸,底座符文在草垛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刘诗敏跪在那里,仰着头,眼眶是红的,但目光是硬的——那种她曾在镜子里见过的、过早懂事的眼睛。
“对不起,明明才刚见面却让你做这么困难的事…但只有来到这里,瓦吉姆他们才不会妨碍我。”
所以…诗敏哥是有意选择了这里。
奥尔加深吸了一口凉气,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看见的,不过是尼古拉想让她看见的刘诗敏。
确实是真实的。
父亲的缺席,姑姑的牺牲,周围人的嘲笑,寒霜帝国的孤独。
可这真实却让奥尔加觉得有些不对劲。
之前刘诗敏离队前,瓦吉姆那大块头对诗敏哥骂的这些,让她对刘诗敏的孤独产生了怀疑。
尼古拉大人为何如此渴望诗敏哥被斩下首级?
“奥尔加妹妹?”
刘诗敏的声音把她拉回牢房。
断头台的寒气正侵蚀着她的脚踝,那种刺痛让她想起尼古拉掌心的温度——太温暖了,太柔软了,像经卷,像陷阱。
“诗敏哥…你不回家的话,时恩姑姑怎么办?”
这话让刘诗敏愣了一瞬,他只是垂下了眼睑,牢房也因为他的情绪下起了雪。
“其实这十年来,我没有回过蒲山。
如果你能替我回去的话,请告诉她,忘了诗敏吧。”
果然是这样吗?
奥尔加低着头,只是对刘诗敏说道。
“你这样对刘时恩大人有些绝情吧。”
刘诗敏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断头台,幽蓝的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两半。
那个寒霜帝国人带他看见了很多,包括时恩姑姑本来该有的生活。
“奥尔加妹妹,如果没有我的话,时恩姑姑会生活得更好。”
奥尔加的血液变冷了。
尼古拉不仅让她进入梦境,他还亲自进入过诗敏哥的梦境——在更早的时候,在蒲山的白桦树下,在南洲岛的海风里。
那不是救赎。是播种。
“诗敏哥,你的愿望是什么开始有的?”
听到这个问题,刘诗敏愣了很久,然后答道。
“大概…修习结束就有了吧。”
在不会被任何近卫兵队接受以后,就可以…
“成为英灵,成为英雄吗。”
刘诗敏抬起头,惊讶于奥尔加的抢白。
奥尔加没有停下。她的萨满视觉在黑暗中燃烧,看见牢房天花板上那些裂缝正在缓慢收拢,像一张正在醒来的网。
“可是诗敏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连眼前之人都无法守护,却执着于遥远的,你根本一无所知的未来…这样的人真的是英雄吗?”
刘诗敏的瞳孔收缩了。
断头台在他手中发出一声轻鸣,不是召唤,是共鸣——与某种遥远的、冰冷的存在。
呜…
奥尔加和刘诗敏对峙时,彼得睁开了眼睛。
他不会说话——不是天生的缺陷,是某种早年创伤的后遗症,具体原因连阿辽沙会长都不清楚。
但彼得看得见。
奥尔加的背影在发抖,磷光从她的发梢溢出来。
刘诗敏跪在地上,手里捧着某种冰蓝色的东西。
那个东西的形状,像他在绘本里见过的、某种处刑的工具
他伸了个懒腰。
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刘诗敏的动作僵住了。
“下次再说吧,奥尔加妹妹。”
他迅速收起断头台。
幽蓝的光芒没入他的袖口,像一滴水消失在雪地。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干草屑,努力让声音显得平常:
“彼得,你醒了?”
彼得摇摇头,打了个哈欠,用手背遮住脸,同时眼睛从指缝里精准地看向奥尔加,看着奥尔加几乎要哭出来的脸。
彼得放下手,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困惑的、不知情者应有的表情。
然后走向角落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背对着他们慢慢喝。
他的耳朵竖着。
“对不起,诗敏哥,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不,是我吓到了你。”
刘诗敏是用槿丽国语说的,显然并没打算让彼得听懂。
“只是,这是我的心愿…所以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
他走向自己的草垛,靴子踩在干草上的声响逐渐远去。
然后奥尔加动了。
她走向彼得,压低了斗篷的帽子,但彼得能看见底下惨白的脸。
“怎么办, 彼得 诗敏哥想要我砍下他的头…”
彼得的手握紧了水杯。
温水从杯沿溢出来,淌过他的指节,像某种无声的确认。
他放下杯子,用手指在积灰的地面上写字。动作很慢,确保奥尔加能看清每一个单词:
“头颅。”
“祭品。”
“尼古拉。”
“利用。”
奥尔加的呼吸停滞了。
彼得继续写,灰尘在他的指尖下形成细小的沟壑:
“第一百个。”
“神。”
“告诉了。”
“彼得。”
他抬起头,紫色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不是萨满的磷光,是更冷的、属于知晓者的光。
奥尔加想起了尼古拉的话:“他真的很辛苦。”
只是辛苦可不是让人心疼的,而是可以利用的。
英雄?
殉道者?
真是可惜啊。
成为这样的英雄是有代价的。
刘时敏,看看你的儿子吧。
尼古拉的笑脸开始渐渐扭曲,如同混沌的污浊的。
寒冰巫铃使维京士兵迷途,让尼古拉毁灭这支近卫兵队的愿望落空了。
失算了呢,没想到这支近卫兵队中,竟有一个巫觋…他居然可以看破自己施展的巫术结界。
“很遗憾,尼古拉殿下,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这个底层的近卫兵,可真是嚣张呢。
明明只要顺从地配合自己…就死得可以舒服一些。
算了,还好已经杀了他,还好他的儿子…什么也不知道。
尼古拉重新拿起了星盘,看着。
刘诗敏在草垛上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模糊的、被闷在枕头里的叹息。
“成为英雄吧,刘诗敏。
虽然很辛苦,但这是你父亲的遗愿呢。”
笑着,尼古拉打开了星盘,凝视着现在准备阻止刘诗敏的两个孩子。
彼得用手指抹平地上的字迹,然后——罕见地——张开嘴,做了一个口型。没有声音,但奥尔加读得懂。
这是彼得十四年来最长的句子。
“谢谢你,彼得。”
奥尔加看着地面上的灰尘重新落定,看着诗敏哥蜷缩的背影,看着牢房顶部正在缓慢收拢的裂缝。
要在尼古拉大人的凝视下,阻止诗敏哥。
第885章 卡洛斯情人
尤里靠在牢房的石壁上,星盘在膝头泛着幽蓝的微光。
他看着对面角落里那两个小家伙——奥尔加正用那种萨满特有的、磷火似的眼睛盯着刘诗敏,彼得则假装在喝水,耳朵竖得像只警觉的狐狸。
他们以为能阻止什么?
尼古拉又不是只说服了这一个人。
尤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但在牢房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奥尔加猛地回头,彼得的水杯停在半空。
尤里没有理会他们的戒备,只是低头拨弄星盘的指针,看着那道代表第一百个的光点在冰湖方向微微颤动。
快了。
他们阻止不了维克托…或者说尼古拉大人的。
看完这出即将落幕的大戏,尤里忽然想起什么,侧首朝向隔壁牢房。
那里关着的,是莱昂。
自从以克里特的愿望把自己关在这里后,他这些天一直在画什么衣服的图纸,炭笔划在羊皮纸上的沙沙声从早响到晚。
“莱昂,还记得我吗?”
尤里开口,声音带着冰雪之子特有的、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共鸣。
“我认出你了。
三年前,卡洛斯国王书房里那幅油画——是你替他找来的吧?”
笔声停了。
隔壁传来一阵窸窣,然后是莱昂站起来的声响。
他走到栅栏边缘,火光把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嘴角却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尤里先生好记性。”
莱昂的声音带着高卢国南部特有的绵软尾音,像蜂蜜滴在热茶里。
“其实我也认出您了。
卡洛斯国王的枕边人,去年冬猎时穿的那件貂裘,还是我亲自给您量的尺寸。”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不过你怎么想到回国了呀?
怎么,是冰湖的牢房比卡洛斯国王的床榻暖和?”
尤里的手指在星盘上收紧。金属边缘硌进掌心,但他没有动。
“呵呵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想旧情复燃?”
确实,当时给尤里做衣时,卡洛斯国王就曾告诉过尤里他们之间的关系。
莱昂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阅尽千帆的、近乎温柔的疲惫。
“放心,我和卡洛斯没什么旧情,就是当年刚当上罗曼蒂克教会会长,年轻气盛,冲动了而已。“
也许经营那些风月场所让莱昂觉得这些事不足一提。
“上床就像签一份合同,签完发现条款不太划算,就换了一家商会。”
顿时,沉默的人,变成了尤里。
也许是想打破这个气氛,莱昂忽然转了话头,目光在尤里脸上停留了片刻,只是脸上有着一副值得玩味的笑容。
卡洛斯国王真有眼光,找的新人还肯这么为他当牛做马。我当年可没这待遇——您为他偷封印,为他蹲牢房,为他…”
说到这里,莱昂一边轻笑一边看着尤里铁青的脸。
“你知道什么?”
不是问句,是命令。
星盘在膝头微微发亮,寒气从尤里的袖口无声渗出,在栅栏上凝出一层薄霜。
“呵呵,尤里,你认为自己真的能打败我?”
莱昂低头看了看那层霜,笑意不减。
作为罗曼蒂克教会的会长,他连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都敢杀,尤里一个凡人,实在不够看。
莱昂走近两步,几乎贴着木栅栏,声音压得极低,蓝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蓝月:
“您以为维克托沙皇盯上的只是那个槿丽国小孩的头颅吗?”
他指了指尤里膝头的星盘,指尖在幽蓝的光晕边缘停住。
“是头颅又不是钥匙,一扇门只配一把。
更何况不管安东尼奥生前还是死后,维克托沙皇总是喜欢配两把钥匙,不对吗?”
尤里的呼吸顿了一拍。
“刘诗敏那孩子如果被人拦下了,”
莱昂的笑声轻得像在谈论一匹布料的价格。
“您的头颅不也行吗?”
他退后一步,重新拿起铅笔,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闲聊。
“犯了那么重的罪,要不是你手下的那些老家伙替你求了情,早就被处死了吧。”
莱昂的声音轻得像在谈论一匹布料的价格,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尤里的耳膜。
尤里的手指在星盘上收紧,金属边缘硌进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
求了情?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搞错了吧,尤里他明明只是把他们当做好用的棋子罢了。
他们背着他去偷封印,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保护他。
他们求情,不是为了脱罪,是为了让他活着。
真可笑。
尤里这样的人,就算想活,真的该活下去吗?
他一生都在表演,用我害怕换取豁免,用不得不做换取同情。
这一次被求情,没有用任何东西换。
为什么?
尤里有些慌张,他看不懂那些老兵究竟想要什么?
星盘的指针在膝头微微颤动,那道代表第一百个的光点仍在冰湖方向闪烁。
但尤里忽然觉得那光很刺眼。
他想起自己主动找到卡洛斯国王,说我可以帮您改造那个暹罗旅者时的表情。
想起维克托沙皇拍他肩膀时,他恰到好处地颤抖的肩膀。
原来和之间,根本没有墙。
莱昂的铅笔声重新响起。
沙沙,沙沙。
尤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主动选择了一切的手——忽然觉得它们很陌生。
是啊,他也是冰雪之子。
尼古拉想要第一百个头颅的话,凭什么不可以是他的?
而且,娜塔莎真的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打算处决他…处决的地点,肯定会放在开阔的地地带。
比如冰湖的中央。
呵呵,真可笑,原来在刘诗敏之前,自己才可能是那个祭品。
尤里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铁铐随着他的呼吸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某种倒计时。
他想起九岁那年,老师被处死时,他靠在母亲怀里,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是应有的,属于受害者的表演。
可现在呢?
他不知道。
这是第一次,他不知道该怎么表演。
尤里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像是演了一辈子戏的演员突然被卸了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迟来的、近乎天真的困惑——原来被选择被抛弃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他想起卡洛斯国王床榻上的温度,想起维克托拍他肩膀时的力道,那些他曾当作阶梯的触碰,此刻显露出它们本来的质地。
“真是好贵啊。”
尤里的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想接触着被老兵们的求情换下来的,还存在的脑袋。
第886章 正义的逆鳞
冰湖上的风从来没有这么让人心烦过。
玛瑙若水死死攥着顾千里的后领,那孩子被她提溜得脚尖刚刚够到冰面,却还在那儿扭来扭去,活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泥鳅。
“还跑!!!”
顾千里被她掐得脖子一缩,但嘴硬得很。
“玛瑙姐,轻点轻点…我又不是真的跑,就是出来透透气!”
“透气?”
玛瑙若水冷笑一声,手指又收了几分。
“你雪男叔好不容易请了他弟弟继续教你薙刀,还让千钧一起练。
你倒好,三天两头的旷课。
上次说你肚子疼,上上次说你腿伤了,这次直接玩消失。
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是吧?”
顾千里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勒的还是心虚。
“我、我没说不学……”
“那你想干嘛?!!!”
玛瑙若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那种低比高声更让人发怵。
“你要是不想学,行,你跟正义叔说清楚,人家不缺你这么一个学生。
你倒好,让人家等了一个时辰,连个影都没见着。”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什么更激烈的东西。
“你再这样,我就得告诉阿努廷了。”
顾千里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阿努廷现在用不了眼睛,正躺在百里长风这里休息。
自己之前和宫本雪男练习偷懒时阿努廷看自己的眼睛都变绿了。
“别告诉阿努廷叔。”
看着顾千里貌恭而心不服的样子,玛瑙若水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小子到底怎么了。
就这一个分神的瞬间,顾千里扭身从她手里滑了出去,退了好几步,站在冰面上揉着被勒红的脖子。
“得了吧,珊瑚姐又不在。
你一个人抓得住我吗?”
玛瑙若水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没说话,但周围的空气忽然冷了下去。
顾千里的笑容僵了半秒。
然后他转身就跑,玛瑙若水的花蝶扇嗖地飞了过来。
好快!!!
就在顾千里以为自己会被打中的时候,一只手臂从侧面伸出来,接住了扇子。
“玛瑙大人,且慢。”
是宫本正义。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鬼樱国武士特有的那种克制的礼貌。
“对不起,正义大人。”
玛瑙若水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了火气。
“这孩子太不像话了,我得——”
“孩子淘气,也不至于要打。”
宫本正义收回手臂,语气很平静。
“而且打也没用,勇气当年在鬼樱国比他还淘气。
父亲大人打了无数次,都没把他打老实。”
玛瑙若水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真是不好意思,正义大人,这孩子从阿努廷收养他的时候就淘气,你别放在心上。”
宫本正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太小,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接话,而是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跑出老远、此刻正站在冰面上回头张望的顾千里。
顾千里看见宫本正义拦住了玛瑙若水,明显松了一口气,但也没有靠近,就那么远远地站着,像一只随时准备再跑的兔子。
宫本正义看着他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冰湖上的风似乎把他的每一个字都送到了顾千里的耳朵里。
“顾千里,之前你一直练得都很不错,我还让你多帮帮自己的妹妹,你也非常愿意。”
顾千里没说话,但也没动。
宫本正义往前走了两步,不紧不慢的,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所以请告诉我这几天那么怠惰是因为你不想学薙刀了,还是不想跟我学了?”
顾千里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靴子尖上的一小块冰碴子。
然后对宫本正义诚实地答道。
“不是的,正义叔,你教得没问题,比雪男叔好。”
宫本正义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没有继续靠近。
“那好,顾千里。”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一些。
“你是在介意我之前说的那句话吗?”
顾千里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宫本正义当时说的是紫神社的女孩子们,练的都是薙刀。
宫本正义的语气没有嘲讽,没有指责,只是很平静地拿出了自己的大薙刀。
“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薙刀也好,刀也好,枪也好,兵器没有高低,用兵器的人才有。
你如果是因为那句话不痛快,我可以道歉。”
“不是的,正义叔…”
顾千里终于抬起头。
他支支吾吾的,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
宫本正义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顾千里终于挤出了后半句。
“就是…前几天练习的时候,无量叔来看了一眼。”
大哥?
宫本正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顾千里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不敢看宫本正义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冰面上,声音越来越低。
“他说…说男孩子练女孩子的东西,丢人。”
冰湖上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某种更沉重的、像是空气被抽走了一样的寂静。
宫本正义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原来无量大哥对我练薙刀的事,是这么想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千里没有说话。
但他身后的冰面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艰难地挪动。
“是千钧啊?”
宫本正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努力不让自己脸上的阴霾有那么明显。
顾千钧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了宫本正义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犹豫、恐惧、还有一丝丝她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的内疚。
然后,她艰难地开了口。
“对不起,正义叔,本来这件事我和千里哥哥不敢告诉你的。
但千里哥哥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就逃了课。”
宫本正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顾千钧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
她听翡翠大人和李大人说过,在鬼樱国,正义叔是不能违抗无量叔的。
她知道的。
所以她刚才一直躲在冰岩后面,不敢出来。
“正义叔,我不甘心。”
既然说出了真实的想法,顾千里也不跑了。
“你和雪男叔人那么好,怎么可以被这么说…”
冰湖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冰面上的雪沫子,打在宫本正义的脸上,生疼。
他站在风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却不肯折断的树。
“正义大人,您还好吗?”
玛瑙若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看向顾千里。
顾千里还低着头,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他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正在那里翻涌。
顾千钧已经站在哥哥身边,小小的手攥着哥哥的衣角。
风还在吹。
冰湖上的雪沫子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没有人说话。
咚!!!
宫本正义将薙刀重重地插在冰面上,薙刀的刃陷了未冻结的水。
“我去找他。”
第887章 武士道与兄弟道
“用幽冥之主的意识剥离,不是古德岛的技术吧。”
认真做着笔记,宫本勇气忍不住向翡翠宁宁倒苦水。
“我这么记,主公会骂我的。”
“可当时的情况就是那样啊。”
看着愁眉苦脸的宫本勇气,李光阴无奈地摊了摊手。
“当时顾千里和顾千钧因为血脉的融合,既不吃冰冻,也不吃麻醉。
所以宁宁和帕拉迪就决定让陈敛大人带走千里和千钧的意识,等做完手术再把意识送回去——这样他们就不会感觉到疼痛,也不需要麻醉。”
看着勇气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翡翠宁宁忍不住抱怨起了这个鬼樱国同门。
渡边森贤,宫本勇气的主公。
“真是的,渡边君真死板,当时这俩孩子的养父都急哭了,我们怎么可能用常规的手段做这意识交换术…”
话音未落,翡翠宁宁就被李光阴的胳膊肘狠狠地捅了两下。
她发现自己这样说勇气的主公时,他收起了平时见到大家时玩世不恭的笑脸。
渡边森贤回国后不久,生了一场重病,等醒来时将自己的医术忘得一干二净。
只能闭关,说自己病重,无法医治。
幸亏病倒的时候,宫本勇气在他的身边,医术也学了一二,笔记也被他好好地保存着。
渡边森贤,开始从头学习这些了。
“主公他…只是想回忆起自己在古德岛上的课,有什么错…”
这话让翡翠宁宁意识到这个老同门从古德岛回国时,可能出现了一些意外。
“渡边君是怎么了吗?”
“需要我去看看他吗?”
看见翡翠宁宁的追问,宫本勇气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主公祈求过自己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没事,主公只是患病,不方便见人而已。”
又用了一些没营养的话应付了翡翠宁宁好李光阴,宫本勇气带着本子匆匆离开了,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二人。
然后,他看见了玛瑙若水。
“好像是正义哥教的那两个小孩的监护人。”
宫本勇气跟了过去,不过玛瑙若水走得很快,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玛瑙大人?”
恢复了笑脸,勇气站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了?”
玛瑙若水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勇气啊,我在找你哥呢。”
“正义哥?”
勇气疑惑,这个点宫本正义应该在教顾千里薙刀才对。
“他怎么了?”
“主要是你大哥,对顾千里说了些不合适的话,所以顾千里逃课了。”
玛瑙若水深吸一口气,一五一十地说了——宫本无量对顾千里说“男孩子练女孩子的东西,丢人”。
顾千里因此逃课,顾千钧一直躲在冰岩后面不敢出来。
“正义大人知道后,拎着薙刀就去找无量了。“
勇气的脸色变了,虽然因为紫神社的门规,宫本正义放弃二天一流学习了薙刀的事一开始确实是引起了二人的不满。
但父亲大人都同意了,他宫本无量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宫本无量那个混蛋!!!”
勇气的声音忽然炸开,在走廊里回荡。
玛瑙若水被他的音量吓了一跳。
连手术室里面都传来一声细微的停顿——大概是翡翠宁宁也听见了,但很快又继续操作。
“勇气大人,你冷静——”
“我冷静不了!!!”
勇气把本子往玛瑙若水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走。
“你知道正义哥在鬼樱国这么多年,给无量大哥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吗?!”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步伐快得玛瑙若水差点跟不上。
“等等,勇气大人,方向错了,正义是往米通大人哪里走的!!!”
米通的小屋在冰湖的东南角,离红色城堡有一段距离。
勇气到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
他一把推开门,寒气灌了进去。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热蜜水的甜香混着某种药草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米通裹着三层毛毯坐在火炉边的躺椅上,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之前好了些——至少嘴唇不是那种可怕的青紫色了。
保罗和陈敛出去忙活工事的事了。
而巴勇觉得大罪仪式的事,伊萨要和米通说开的话,自己不方便待在他们身边。
正好,出了水潭后,米通就觉得自己很饿。
所以现在伊萨坐在米通旁边,手里端着一个小碗,正用勺子往米通嘴里喂什么。
谁…
听见门响,伊萨的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他转过头,看见气势汹汹的宫本勇气和紧随其后跟进来的玛瑙若水。
“怎么了?”
伊萨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下意识地把碗放在旁边的矮柜上,双手举在胸前,做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姿态。
“我、我就是在喂米通哥吃东西!他一直喊饿…”
勇气愣了一下。
然后他意识到,伊萨是害怕了。
“不是来找你的。”
勇气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冲。
“我是来找正义哥的,他人呢?”
“哦,我知道,就是教那两个小孩薙刀的那个武士吗?”
伊萨眨了眨眼,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没来过啊。”
勇气皱起了眉头。
“那无量大哥呢?”
听到这话,伊萨咽了口口水。
“也没有,他和珊瑚大人在押一个重刑犯放风吧。”
因为这个重刑犯就是把自己改造成巫师的近卫兵。
勇气和玛瑙若水对视了一眼。
不在。
都不在。
宫本正义说要来找宫本无量,但宫本无量不在这里,宫本正义也不在这里。
那他们去哪儿了?
“咳咳——”
米通忽然咳了两声,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勇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窗外是冰湖,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米通哥?”
“河道。”
米通抬起来了脸,因为刚刚伊萨给自己拿饭的时候,正义确实来到这里,还对看着自己的无量说“有事找他谈谈”便很重地拉着他走了。
自己之前太饿了,脑子没转过来,现在一想确实不对劲,正义是一个有礼貌的武士,绝对做不出强硬地拽走大哥这样失礼的事。
“他们去了河道那里,很好找,那里有三块叠在一起的巨石…”
为了防止人生地不熟的勇气不认识,米通甚至提供了更多细节。
“瓦吉姆前些日子在那儿埋了个寒冰巫铃,最近一直在发光,你跑过去就能看见了。”
第888章 三块石头所见证的
河道上的风比红色城堡那边更烈。
三块叠在一起的巨石像一座沉默的碑,矗立在冰面与冻土的交界处。石面上覆着薄霜,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巨石根部有一个新凿的凹槽,一只幽蓝的寒冰巫铃嵌在里面,正发出微微的、呼吸般的光。
宫本无量站在巨石前,背对着河道,双手抱胸。
他听见身后积雪被踩实的声音,但没有回头。
“宫本正义,刚刚米通在,而且他的状态不太好,就姑且忍受了你的冒犯。”
无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钉在空气里。
“但如果不解释清楚刚才拽我的行为,我有权在这里处置你。”
宫本正义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他深吸一口气,白雾从唇齿间溢出,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无量大哥,我有三件事要和你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平稳。
不是不紧张,是紧张到了极致之后,反而平静了。
无量终于转过身来,像打量着不顺眼的器物一般打量正义。
“说。”
“第一件事。”
正义抬起头,直视着无量的眼睛。
“教顾千里薙刀,是雪男哥的遗愿。”
他说到“雪男哥”三个字时,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你对顾千里说的那句话——‘男孩子练女孩子的东西,丢人’——已经妨碍到我教学了。
那个孩子因为这句话逃了课,不敢来训练。千钧躲在冰岩后面,也不敢出来。”
正义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雪男哥已经不在了。
他教那个孩子薙刀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丢人’这两个字。”
无量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太小,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件事。”
正义松开袖口,向前走了半步。
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当年我宣布放弃二天一流、学习薙刀的时候,父母和勇气都在宫本家。
但大哥你在执行幽芳公主的任务,不在场。”
正义垂下眼睛,然后——鞠了一躬。
不是单膝跪地,只是鞠躬。
角度很深,脊背却挺得笔直。
“也许我应该和大哥再说一声。
免得你记性不好,忘了薙刀不是只有紫神社的巫女练习的武器。”
风从河道上灌过来,卷起正义和服的下摆。
无量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轻慢。
“呵呵——”
无量向前迈了一步,右手猛地伸出,一把揪住了正义的衣领。
布料在指间绷紧,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正义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还没来得及站稳,无量又用力一推—了。
正义的后背撞在巨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霜花从石面上簌簌落下,沾在他的发间和肩上。
“没想到啊。”
无量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离开了宫本家,你竟敢对我这么说话了。”
正义的膝盖弯了一下,但他撑住了。
他扶着巨石站直身体,拍了拍肩上的霜花,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无量。
眼神,没有屈服的意思。
无量的眉头皱了一下。
“算了,你不是说三件事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施舍。
“说吧,第三件是什么?”
正义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你比试。”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输了你就去给阿纳斯塔西娅队长道歉。”
风似乎停了一瞬。
哈?
无量看着他,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然后他挠了挠头,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烦躁。
“真麻烦。”
他叹了口气,嘴角下撇,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
“我已经不计较这件事了。为什么那个名字很长的女人非要纠缠不清?”
正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攥紧了袖口,这一次攥得比刚才更用力,都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这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大哥做错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为什么说是阿纳斯塔西娅队长纠缠不放?”
无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甚至没有看正义的眼睛。
他只是转过身,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背对着正义问了一句:
“好吧,你打算怎么比试?”
正义愣了一下。
大哥答应得…好快。
“薙刀,还是二天一流?”
听着无量漫不经心的语气,正义沉默了。
他想说“都可以”,但他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比二天一流,他从没有赢过无量。
一次都没有。
比薙刀——至少他还有机会。
至少这条路上,他不是从零开始。
“都可以。”
最后,正义还是决定说出这个不违背本心的回答。
不管比什么,这一次他不可以输!!!
无量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正义,落在远处——落在米通小屋的方向。
那里有一把薙刀插在雪地里,刀身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走过去。
走到薙刀前,弯腰,握住刀柄。
随意一提。
薙刀从雪地里被拔了出来,带起一片雪雾。
刀身在无量手中转了一个半圆,稳稳地停在他身侧。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
“这种东西,也需要练?”
正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无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那不是笑,是一种带着怜悯的确认。
“比二天一流,你从来没赢过我,赢你显得我欺负你。”
他顿了顿,把薙刀从肩上取下来,刀尖点地,双手交叠在刀柄顶端。
“比这个吧。”
正义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他想起紫小姐第一次用薙刀和他比试的样子,笑他的粗野和笨拙。
“薙刀不是比力气,正义。”
将他打倒在地上,紫小姐拿着薙刀笑道:“是等出手的机会。”
“谢谢主公的教诲。”
那一天,宫本正义放弃了二天一流,改学了薙刀。
想到这些,正义闭上眼睛,又睁开。
“好。”
他说。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你怎么被打败吧。”
嗤笑,无量的目光从宫本正义身上移开,落在远处——落在河道边缘那块最大的冰岩后面。
“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冰岩后面传来一阵窸窣。
先是一只小手探出来,然后是顾千钧的半张脸。
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发抖,但她还是拉着顾千里从冰岩后面走了出来。
顾千里的脸更红。
不是冻的,是憋的。
他的眼眶里蓄着泪水,但咬着嘴唇,硬是不让它掉下来。
“是叫顾千里吧。”
无量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给我听好了。”
他把薙刀从地上拔起来,刀尖指向正义。
“如果你的正义师父输了——”
无量嘴角微微上扬。
“别说教你了,我会直接让他练回二天一流。”
第889章 折薙刀
宫本勇气和玛瑙若水赶到河道的时候,比试几乎已经结束了。
他们是从红色城堡一路跑过来的。
勇气跑得太急,靴子里灌进了雪,脚趾冻得发麻,但他顾不上这些——他远远看见那三块巨石,看见了冰面上散落的碎冰,看见了顾千里和顾千钧站在旁边,两个人都在哭。
顾千钧哭得很安静,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用手背擦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干净。
顾千里哭得更大声一些,但他咬着嘴唇,把声音压成了一种破碎的、像是喘不过气来的呜咽。
然后勇气看见了正义的薙刀。
刀尖抵在宫本正义的脖颈上,距离皮肤不到一指。
刀身上还凝着霜花,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正义跪在冰面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的和服领口被扯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大片青紫的淤痕。
宫本无量站在他面前,单手握着薙刀,刀尖稳稳地停在那个最脆弱的位置。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他做的不是用武器指着自己的弟弟,而是在完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任务。
“等回鬼樱国以后,我会去问紫小姐把你的大小二刀要回来。”
根本没有在意宫本正义的状态,宫本无量冷漠地说道。
“按照约定,你以后不许再用薙刀了。”
顾千里的哭声猛地拔高了一瞬,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顾千钧松开了哥哥的衣角,双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
“宫本无量!!!”
再也忍不住勇气的怒吼从河道边缘炸开。
他冲了过来,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急促的、碎裂般的声响。
玛瑙若水跟在他身后,花蝶扇已经握在手中,但她没有出手。
现在冲上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勇气在无量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雾一团一团地散开。
“你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大得在河道上回荡,撞在远处的针叶林上,又弹回来,变成一层又一层的回音。
无量连眼皮都没抬。
他慢慢收回薙刀,刀尖从正义的脖颈旁移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笃”的一声,插进了脚下的冻土里。
“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
无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勇气耳朵里。
“而且我们用的不是二天一流。”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正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薙刀,他擅长的武器。”
勇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他看了一眼冰面上的痕迹——散落的碎冰、凌乱的脚步、还有几道深深的刀痕——他不需要问过程,只看结局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义输得很彻底。
“勇气,如果你不服,就和正义一样,跟我单挑,我随时欢迎。”
勇气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想说“好”,想说“我跟你打”,但他的脚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
可他打不过,冲上去只会变成第二个跪在这里的人。
玛瑙若水站在勇气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她的目光从无量身上移到正义身上,又从正义身上移到那两个哭泣的孩子身上,最后落在巨石根部那只幽蓝的寒冰巫铃上。
巫铃在发光。
微微的、呼吸般的光,一明一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无量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后——巫铃闪了一下。
不是那种呼吸般的、规律的光,而是一道骤然明亮的、刺眼的光芒,像是一颗被点燃的星子。
那道光落在无量的脸上,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向巨石根部。
那只幽蓝的寒冰巫铃嵌在凹槽里,铃身上的纹路正在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光从铃芯里涌出来,一圈一圈地扩散,在冰面上投下流动的阴影。
显然终于注意到了,无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近两步,弯腰看了一眼那只巫铃。
“这里居然有槿丽国萨满的东西…”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响动。
不是冰面碎裂的声音,不是风吹过针叶林的声音,而是一种更沉闷的、像是骨头与冰面碰撞的声响。
无量转过身。
是宫本正义站了起来。
他撑着薙刀,刀柄抵在冰面上,双臂在发抖。
和服的下摆沾满了雪沫子和碎冰,领口还敞开着,露出那片青紫的淤痕。
他的嘴角有一道血迹,已经半干了,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却不肯折断的树。
无量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正义,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现在乖乖让勇气给你治的话,你还可以练二天一流。”
正义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干裂发白,但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大哥。”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刀,我肯定会找紫小姐拿回来的。”
无量的眉头动了一下。
“但就算赌上武士的尊严,我也不会再练二天一流了。”
风从河道上灌过来,卷起他散落的发丝。
无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件他从未真正理解过的东西。
“是吗,但按照约定,你得练。”
听到这话,正义转过头,看向冰岩旁边的两个孩子。
顾千里和顾千钧站在那儿,泪水还挂在脸上,但他们都停止了哭泣。
顾千钧的双手还捂着嘴,顾千里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陷进掌心里。
“顾千里,顾千钧。”
正义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仍然带着那种沙哑的、被磨损过的质感。
“这可能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了。”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从冰面上捡起那把薙刀。
刀身上有新的划痕——是无量的刀留下的。
“大哥,请再指教。”
他冲了出去。
不是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靴子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薙刀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尖指向无量的方向。
勇气张大了嘴,想喊“住手”,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玛瑙若水的花蝶扇彻底合上了。
顾千里捂住了自己的嘴。
顾千钧闭上了眼睛。
无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单手举起扛在肩上的薙刀,刀柄朝前,随意地一挡——
“铛——”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河道上炸开,震落了针叶林枝头的积雪。
正义的攻击被这样轻而易举地挡下了。
刀柄精准地卡在薙刀的刀镡上,分毫不差。无量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他的重心都没有任何偏移。
正义的刀尖停在无量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用尽了全力,而那堵墙纹丝不动。
无量看着他。
过了几秒钟,他开了口。
“正义,你应该知道,宫本家的手足不能相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钉进正义的耳朵里。
“输了就适可而止,不要太难看。”
他把薙刀从刀柄的位置移开,正义的刀失去了阻力,猛地向前刺去——无量侧身,刀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连布料都没有碰到。
“所以我不可能和你拼命。”
无量说完,转过身,扛着薙刀,朝河道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风灌过来,卷起他身后散落的雪沫子,很快就把他的背影吞没了。
正义站在原地,薙刀还握在手里,刀尖指向无量离开的方向。
他的手臂还在抖。
然后,他松开了手。
薙刀掉在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像是叹息般的声响。
他跪了下去。
不是被击倒的,是膝盖自己弯了。
像是支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断了,整个人缓缓地、无声地,跪在了冰面上。
双手撑在膝盖两侧,额头低垂,发丝遮住了他的脸。
勇气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
他想走过去,想说点什么——“正义哥”“你没事吧”“别放在心里”——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部变成了一团浆糊,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他从来没见过正义这个样子。
从小到大,正义永远是那个“收拾烂摊子”的人。
无量惹了事,正义去道歉;父亲训斥他们,正义低着头听着;雪男离开了家,正义沉默地接过他的责任。
勇气管这叫“擦屁股”,正义只是笑笑,说“没办法,我是哥哥嘛”。
但正义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勇气终于迈出了步子。
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正义身边,蹲下来,伸手想去扶他的肩膀。
“正义哥…”
正义抬起头。
他的脸上有泪痕,但不是那种崩溃大哭后的红肿,而是两条细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水迹。
“没事。”
正义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很平静。
没有哽咽,没有颤抖,甚至带着一点他惯常的那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语气。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勇气。”
勇气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收回去。
正义撑着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
身体晃了一下,勇气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胳膊,但正义轻轻地把他的手推开了。
他走向玛瑙若水。
停下来,然后——鞠了一躬。
不是单膝跪地,只是鞠躬。
角度很深,脊背挺得笔直。
“玛瑙大人,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是平稳的。
“我没能完成雪男哥的遗愿。”
玛瑙若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正义笑了,说完真的非常抱歉以后…
直起身,转向顾千里和顾千钧。
两个孩子还站在冰岩旁边,顾千钧已经睁开了眼睛,顾千里的手从嘴上放了下来。
对着他们,笑了。
或者说那不是一个笑容,只是一个弧度——很浅很浅的、像是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弧度。
然后拖着身体,朝河道的另一端离开了。
没有回头。
风从身后灌过来,卷起他散落的发丝和和服的下摆。
勇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针叶林的阴影里。
第890章 巡回的哭声
宫本正义和宫本无量离开了。
河道上安静了很久。
风还在吹,但似乎比刚才小了一些。
雪沫子贴着冰面游走,发出细碎的、像是无数只小虫在爬行的声响。
玛瑙若水站在原地,花蝶扇合在手中。
她看着正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这两个还在抹眼泪的孩子,沉默了很久。
“勇气大人。”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您先去找正义大人。他那个状态,走不远。”
勇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顾千里和顾千钧。
顾千钧还捂着嘴,眼眶红红的,但已经不出声了。
顾千里站在她旁边,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勇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朝正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玛瑙若水走到顾千钧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走吧,先回去找阿努廷叔。”
顾千钧点了点头,乖乖地伸出手,牵住了玛瑙若水的衣角。
但顾千里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
“顾千里?”
玛瑙若水站起来,看着他,毕竟刚刚经历了这样的事,她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怎么了,已经很晚了。”
顾千里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很用力,唇色已经发白了。
“顾千里,不可以哦。”
玛瑙若水的语气重了一些。
“你之前答应过阿努廷叔他们,不能单独待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顾千里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不是那种安静的、无声的流泪,而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巨大痛苦的嚎啕。
“都是因为我!!!”
他的声音炸开,在河道上回荡。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
寒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不是那种有控制的、凝成武器的冰雪之力,而是失控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裂了一样。
风骤然变大。
不是自然的风,是从顾千里身体里涌出来的、裹挟着冰晶和雪沫的暴风。
冰面上凝结出细密的霜花,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连玛瑙若水的衣摆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要不是我不上课,正义叔也不会被宫本无量打成那样!!!”
他猛地转身,朝河道的另一端跑去。
“顾千里!!!”
玛瑙若水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擦过他的衣领,却没有抓住。
她想追,但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到衣角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是顾千钧。
她的小手死死攥着玛瑙若水的衣角,指甲陷进布料里,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新的泪水,但她没有哭出声。
“千钧,松手。”
“玛瑙姐姐,让千里哥哥哭吧。”
听着顾千钧的话,玛瑙若水咬了咬牙,停下来。
确实,她不能把顾千钧一个人扔在这里。
这孩子已经受了太大的惊吓,如果再被丢下,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勇气大人!”
她朝针叶林的方向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勇气急着寻找正义,已经走远了。
玛瑙若水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双手按住顾千钧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算了,阿瑾在那里。
珊瑚瑾武功高强,就算顾千里真的遇险,她也能很快
她顿了顿,用拇指擦掉顾千钧脸上的泪水。
“我先送你回去,然后让珊瑚姐把顾千里带回来,好吗?”
顾千钧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松开了玛瑙若水的衣角,伸出手,重新牵住了她的手。
风从身后灌过来,卷起她们的发丝和衣摆。
走了很远之后,顾千钧忽然回过头。
河道上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那三块叠在一起的巨石,和巨石根部那只还在发光的寒冰巫铃,一明一暗,像是在替什么人注视着这片雪原。
顾千里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的靴子陷进雪里,拔出来,再陷进去,每一步都很吃力。寒气从身体里涌出来,在他周围的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灰白的天光下闪烁着冷光。
他跑到了冰湖的边缘。
这里离红色城堡已经很远了,离那三块巨石也很远了。
湖面冻得结结实实,冰层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远处有几只天鹅缩在芦苇丛里,被他弄出的动静惊得扑棱了几下翅膀,又安静下来。
他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呼出的白雾一团一团地散开,很快就消失在寒风里。
然后他蹲了下来。
蹲在冰湖的岸边,把脸埋进膝盖里,终于放声大哭。
不是那种压抑的、咬着嘴唇的呜咽,而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把嗓子都哭哑的那种哭。
“呜呜呜——”
他的哭声在空旷的冰湖上传得很远,撞在对岸的针叶林上,又弹回来,变成一层又一层的回音。
天鹅们终于被他惊动了,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在灰白的天空下盘旋了几圈,落到了湖的另一边。
顾千里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只是蹲在那里,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远处,雪地上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个穿着寒霜帝国近卫兵队长的制服,手上戴着铐镣,脚上拖着脚链,走得很慢。
另一个跟在他身边,腰侧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步伐轻快,但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是尤里和珊瑚瑾。
尤里走在前面,脚链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本来走得很随意,甚至有点懒洋洋的——放风这种事,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坐着而已。
然后他听见了哭声。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循声望去。
冰湖的岸边,一个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身影,蹲在雪地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尤里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那个背影。
“哎,珊瑚大人,那不是你们家养的那两个小孩里的一个吗?”
珊瑚瑾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第一反应不是去看顾千里,而是去看尤里——这家伙是不是想耍什么花招?
趁她分心的时候逃跑?或者趁机搞什么小动作?
“骗你干什么,我又打不过你。”
珊瑚瑾顺着尤里的目光看过去,愣住了。
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因为阿努廷收养他们以前,顾千里几乎都是独来独来自己挑大梁,哭成那样真不多见。
也就是阿努廷和百里长风在一起的时候这样过。
“你在这儿等着哈。”
看珊瑚瑾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尤里摊了摊手,在雪地上蹲了下来。
“行行行,我等你。反正我也跑不了。”
他晃了晃手上的铐镣,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第891章 正义不必胜
珊瑚瑾没有理他,快步朝顾千里走去。
因为她看清楚了。
顾千里蹲在那里,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很伤心。
不是那种小孩子撒娇的哭,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涌出来的、无法控制的悲伤。
他的肩膀抖得很厉害,哭声在空旷的冰湖上传得很远。
珊瑚瑾停下来,双手叉腰,歪着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哟,这不是顾千里哈?”
顾千里的哭声顿了一下。
“之前逃课不是逃得很开心吗?怎么哭成这样了哈?”
顾千里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泪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冻得通红。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要跑。
“哎哎哎——”
珊瑚瑾伸手去抓,但顾千里滑得像条泥鳅,从她手边溜了出去。
他跑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冰面上。
就在这时——
一根冰蔓从雪地里窜了出来,精准地缠住了顾千里的脚踝。
冰蔓不紧不松,刚好够让他跑不了,又不会勒疼他。
顾千里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冰蔓,又抬起头,顺着冰蔓延伸的方向看过去。
尤里还蹲在原地,手里握着寒冰权杖,杖尖的光芒刚刚熄灭。
他歪着头看着顾千里,脸上带着一种“你看我多好心”的表演。
“喂喂喂,珊瑚大人。”
尤里转过头,看向珊瑚瑾,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抱怨。
“您能不能快点?
我还想回牢房吃烤土豆呢。
这里风那么大,冷死了!!!”
珊瑚瑾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考虑到尤里八岁那年的事 。
也不知道是不是演的,尤里打死也不让琥珀江南或者巴勇他们这些男的跟着 。
结果导致作为女性武将的自己,还要顶着这零下的寒风遛犯人。
“放风是你自己要求的,怪谁哈?”
“我是说了想放风,但我没说想走这么远的路啊。”
尤里摊手,一脸无辜。
“就打算来冰湖看看天鹅,结果您非要绕一大圈,我戴着脚镣走,脚好酸!!!”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被惊飞的天鹅,再看了看还在哭的顾千里,叹了口气。
“现在好了,天鹅也没了,还得在这儿哄孩子。”
珊瑚瑾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不跟他争了。
她走到顾千里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行了,别跑了哈,珊瑚姐道歉。”
顾千里咬着嘴唇,不说话。
但他的脚不挣扎了。
珊瑚瑾看了一眼缠在他脚踝上的冰蔓,又看了一眼尤里。
尤里会意,打了个响指。
冰蔓碎裂,化作一地的冰晶,在雪地上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珊瑚瑾拍了拍顾千里的肩膀,语气放软了一些。
“说说吧,怎么就哭了哈。”
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千里的嘴唇抖了抖。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正义叔他…”
声音又哽住了。
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脚链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但他走得很稳,一点也不着急。
他在顾千里旁边蹲下来,歪着头看着他。
“哦,是那个用薙刀的武士,怎么了?”
顾千里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断断续续地说了。
从无量说的那句“丢人”,到他逃课,到正义去找无量,到他们在河道上用薙刀比试——
“正义叔,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顾千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无量叔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说以后不许他再用薙刀了…正义叔跪在地上…站都站不稳了…”
说到,顾千里说不下去了。
尤里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不是挺正常的吗。”
珊瑚瑾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一眼。
尤里摊手,一脸无辜。
“认清现实吧珊瑚大人。
那个宫本无量有多厉害你们不知道吗?
打我那可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顾千里。
“那个拿薙刀的打不过他,那不是理所当然的的吗?”
“尤里!!!”
珊瑚瑾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震得冰面上的雪沫子都跳了跳。
“你能不能不在孩子面前说丧气话哈?!”
尤里被她的音量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摊着手,一副“我说的是事实”的表情。
“这怎么叫丧气话?这叫事实。”
他站起来,脚链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宫本队长你们清楚的吧,虽然消失以前一直说自己刀法很差。
但你们觉得他都可以指导娜塔莎女王了,武功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呃…
尤里说得好有道理,珊瑚瑾无法反驳。
“但宫本队长说过,他过不了他大哥三招。”
尤里竖起三根手指,在珊瑚瑾面前晃了晃。
“就算那个拿薙刀的弟弟比宫本队长厉害一点,能过个五招还是十招也很了不起了吧。
难道这样的实力差距靠个努力或者喊口号,就能过去了?”
珊瑚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好像确实无法反驳。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不行,我得去揍那个宫本无量一顿哈。”
她说着就要转身。
“哎哎哎——”
尤里伸手拦住她,脚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您不管这个小孩儿了?而且我还要回去呢?!!!”
他指了指还蹲在雪地里的顾千里。
珊瑚瑾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千里——那张哭花了的脸、那双红肿的眼睛、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的、让人心疼的身影。
她一拍脑袋。
“对哦,先回去问问阿水什么情况。。”
她重新蹲下来,双手按住顾千里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顾千里,你哭也哭了,闹也闹了。
现在先回去,不然千钧该担心了哈。”
“嗯。”
点了点头,顾千里的嘴唇动了动,这个问题,他似乎思考了很久。
“珊瑚姐,正义叔真的错了吗?”
珊瑚瑾也没有多想,而是对顾千里认真地说道。
“别傻了,宫本无量打赢你正义叔不代表他对哈!!!”
“可是…我当时,真的希望正义叔能赢。”
“没关系,正义叔输了,珊瑚姐去和他打,总有人可以打赢宫本无量的哈!!!”
感觉视线又迷糊了,说完这话的顾千里扑进珊瑚瑾的怀里哭了起来。
雪很大,让尤里忍不住抬头望向了下雪的天空。
第892章 祭品既白
尤里被珊瑚瑾送回牢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廊里的油灯跳了跳,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珊瑚瑾把门锁好,隔着铁栅栏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好慢,饿死我了。”
尤里靠着墙壁坐下来,手铐搁在膝盖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盯着对面那堵斑驳的石墙,用勺子挖着给他准备好的烤土豆。
脑子里却还转着冰湖上那幅画面——顾千里蹲在雪地里,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喊着“正义叔输了”“正义叔站都站不稳了”。
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好哭的?
理解不了。
宫本无量有多厉害,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就像他当年还没发生那件事时,和那些天象学者世家的同门不占星术,从来就没赢过。
也没哭啊。
不对,他哭过。
父母因为他成绩太差,训斥了他一顿…然后就给他找了老师。
然后,尤里的成绩就变好了。
不愿意细想了,尤里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他在牢房为数不多的玩具,擦了写,写了擦。
比如今天。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
“宫本正义明知打不过还要打。”
“害顾千里哭。”
“害所有人担心。”
“为什么?”
最后一个问号画得很重,笔尖戳破了纸。
糟了,不能用了。
尤里盯着那个破洞看了很久,然后烦躁地把纸揉成一团,塞回了怀里。
自从当了近卫兵队长以后,这种“不理解”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
以前当兵的时候,他只需要站岗、巡逻、混日子。队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想为什么。
后来队长死了,他被推上了那个位置。然后他发现,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都是他听不懂的那种。
比如老兵们为什么要背着他去偷封印。
比如他们为什么要替他求情。
比如娜塔莎为什么明明可以处死他,却给了他又一次机会。
他都不理解。
尤里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本来想去找莱昂聊聊的。
那个罗曼蒂克教会的会长,虽然说话阴阳怪气的,但有时候的话,意外地顺耳。
可惜莱昂今天不在。他早上走的时候说,要给名伶团的人量尺寸,做公演的衣服。
尤里问他“哟,大老板干回老本行了?”
莱昂就回了一句说“住那么久算是抵债了”便匆匆离开。
尤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铐镣和脚上的锁链,金属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不是犯人就好了。,至少还能找个人说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连尤里的苦笑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隔壁牢房的巫师们大概都睡了,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微的鼾声。
哎,累了。
尤里正准备闭上眼睛眯一会儿,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丝动静。
对面——不是隔壁,是走廊更深处的那间牢房。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瘦削的身影从里面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哎哟,是那个槿丽国小孩啊。
尤里眯起眼睛。
这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刘诗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脚下的石板是不是会发出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喂。”
尤里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刘诗敏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见尤里靠在墙壁上,歪着头,一双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大晚上的去放风?”
刘诗敏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这几天他过得如坐针毡。
自从奥尔加和彼得知道了他的“心愿”之后,那些巫师就像商量好了一样,轮流看着他。
奥尔加总是找借口和他聊天,聊槿丽国的事,聊蒲山神堂,聊他姑姑刘时恩。
彼得不会说话,但每次他想独自待一会儿,彼得就会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安静地坐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连其他巫师也被动员了。
阿辽沙会长会在他经过的时候“恰好”叫住他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谢尔盖会在他靠近牢房门的时候“恰好”挡在门口,索菲亚会在他晚上辗转反侧的时候“恰好”咳嗽一声。
而安娜更绝,甚至还问起那个帕列赫图样好看,等她出狱了打算买一个。
好拙劣的借口。
毕竟那盒子贵的很,刘诗敏这种近卫兵一年多俸禄都买不起一个,更别提这群贫民出身的巫师了。
换句话说,刘诗敏已经被看得死死的了。
今晚他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都睡熟了,才偷偷溜出来。
他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很快的。
结果没想到,今天居然是每天最先躺下的尤里还没睡。
“尤、尤里队长…”
刘诗敏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朝尤里行了一个礼。
那是近卫兵见到上级的标准姿势,腰板挺直,右手贴胸。
他在队伍里做了十年,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尤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铐镣,金属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女王都打算处死我了。”
“对不起!”
刘诗敏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放下手,有些窘迫地站在那里。
尤里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也不像是去解手的样子,是打算做什么?”
刘诗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出来透口气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有些虚。
“我离队了。
巫师里面…也就奥尔加和我是半个老乡。
其他人和我没什么好聊的。”
尤里“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歪着头打量着刘诗敏,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几秒钟。
“说起来…我一直觉得你有点眼熟。”
刘诗敏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像我父亲吧。”
他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前瓦吉姆他们都那么说。”
尤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姓刘,槿丽国人,很瘦。
一个手里拿着寒冰巫铃的笑脸映在了尤里的脑海。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叮的一声,拼上了。
“你是刘时敏的儿子?”
尤里脱口而出。
刘诗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尤里队长你也认识我父亲?”
尤里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铐上的那道锈迹,沉默了几秒钟。
“不怎么认识。其实我不太和男性同门接触,你知道的。”
刘诗敏当然知道。
尤里的“毛病”在近卫兵队里不是秘密——他不和任何男性近卫兵说话超过三句,训练完就走,从不参加任何聚会。
“但是你父亲,确实有名。”
尤里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成绩不怎么样,但好像会给人占卜。
恋爱运啊,财运啊,乱七八糟的,还很准。”
他顿了顿。
“所以很多信邪的不信邪的同门,无论男女,都去找他算过。”
刘诗敏垂下眼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那肯定准。”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压抑什么。
“我父亲是个萨满,能不准吗?”
尤里“啊”了一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想他之前就发现过刘时敏手里的巫铃了。
槿丽国萨满,连接天气,能占卜那些东西,完全不奇怪。
一下子的,尤里瞪大了双眼。
难怪尼古拉大人,如此忌讳他。
还特地给刘时敏安排了一个,他一定会离开的局。
外传63(上篇),白桦与樱的会客室
蒲山神堂的白桦林在暮春时节抖落最后一批银白色的树皮,像无数封未寄出的信笺飘向青石板铺就的参道。
刘时恩站在会客室的铜镜前,将玄色萨满服的最后一枚银扣系好——这是槿丽国大巫堂接见外国使节时才穿的正式礼服,袖口绣着细密的白桦叶纹,在烛火下会泛出淡淡的银辉。
她已经有三年没穿过这身衣服了。
“姑姑,茶已备好。”
门外传来侄子刘诗敏的声音,清朗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紧绷。
刘时恩最后抚了抚鬓角,转身推开了槅扇门。
“诗敏,只是叙旧,不必那么拘谨。”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年,玄色的近卫军礼服衬得他肩线笔直。
“鬼樱国的清子大人与我是旧识。”
刘诗敏垂首应,目光却忍不住飘向庭院——那里传来木屐踏过碎石的声音,还有金属轻微的碰撞。
“刘时恩,我来了。”
紫清子跨过门槛时,刘时恩正端起茶盏。
三年未见,这位紫神社的巫女长似乎比记忆中更清瘦了些。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淡紫狩衣,衣摆上绣着鬼樱国特有的八重樱纹,只是发间多簪了一支白玉笄——那是紫神社历代巫女长接见同等身份者时才会佩戴的礼器。
真正让刘时恩挑眉的,是跟在紫清子身后半步的那个身材高大的武士,一袭深青色的胴丸甲,腰间悬着大小二刀,手中却握着一柄薙刀——这种长柄武器在狭窄的会客室中显得格格不入,刀镡上的家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清子,这么多年生分了呀。”
刘时恩放下茶盏,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来我这里,居然还要带武士?”
紫清子掩唇轻笑,那笑容让刘时恩想起她们初遇时,蒲山神堂后山那些开得不管不顾的野樱。
“我只是让这个死板的家伙,开开眼界。”
“正义,你过来。”
名为“正义”的武士立刻上前半步,单膝跪地时薙刀的柄尾在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这样太失礼了,在下还是守候在门外就好。”
听到武士的拒绝,刘时恩刚要开口,余光却瞥见紫清子的表情。
那位始终笑吟吟的巫女长,在宫本正义说出二字的瞬间,唇角的弧度明显僵了一瞬。
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抚上腰间——那里悬着一柄胁差,刀鞘上的缠绳被她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
清子,不高兴了。
刘时恩叹了口气,这丫头,那么多年脾气一点没变。
“进来吧…让人站在门外,可不符合槿丽国的礼仪。”
“是。”
将宫本正义请了进来,刘时恩迅速接话,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轻快。她转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侄子。
“诗敏,给大家斟茶。”
刘诗敏应声上前,动作尚带生涩却一丝不苟。
刘时恩看着少年修长的手指执起茶壶,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完全长成了陌生人的模样——像他的父亲,却又不像。
“多谢。”
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紫清子双手接过茶盏,目光却始终落在刘诗敏身上。
那目光太过专注,让少年斟茶的手微微一顿。
“刘大人,令侄这是要远行了吧?”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
刘时恩伸手将刘诗敏揽到身侧,少年身上还残留着演武场的松香气息。
“是啊,就要和时敏一样,去寒霜帝国当近卫兵了。”
“哈哈,正义,你听见了吗。”
清子猛地一拍宫本正义,宫本正义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说不定诗敏和你哥哥还能在近卫兵队里见面呢。”
“清子,让人知道紫神社的巫女长大人如此顽皮,不好吧。”
刘时恩突然打断她,声音不重,却让会客室中的空气骤然一静。
她感觉到掌下刘诗敏的肩膀微微颤抖,那是少年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
“对诗敏说太多,就没意思了,毕竟他的父母都希望诗敏走自己的路。”
紫清子执盏的手停在半空。
茶汤表面的涟漪渐渐平息,映出她骤然黯淡的眼眸。
“也是,这确实像是香子会说的话。”
看到主公提到自己妹妹时情绪低落,宫本正义想说些什么,却被清子阻止了。
“毕竟香子是诗敏的妈妈嘛,在这里总会提到的。”
紫清子垂下眼睑,长睫在烛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沉睡的东西。
“这样说来,她和时敏认识,也是春天呢。”
刘时恩没有接话。
她想起那个总是跟在姐姐身后、眼睛亮得像小鹿的少女。
紫香子,清子的妹妹。
想起她第一次踏入蒲山神堂时发出的惊叹——不是对白桦林,而是对正在舞蹈的那个年轻人。
“说实话,时敏很帅,我和香子都对他很心动。”
紫清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二十年前那个少女特有的娇憨。
“不过时敏还是喜欢你妹妹一点,居然直接问要不要喝他亲手酿的樱花酒。”
刘时恩接上话头,也不禁莞尔。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时敏脸红,他说给人卜了那么多次爱情,早知道给自己卜一次了。
他总觉得自己见香子的时候,太仓促了。”
刘诗敏站在姑姑身侧,感觉到她揽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
“我记得很快就成了吧,我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可一点都没耽搁。”
紫清子继续说,目光落在茶盏中漂浮的茶叶上。
“就连香子自己都说,既然找到了命中注定的人,何必再等?”
“那是,时敏那么优秀,你和香子喜欢他不也正常。”
话音刚落,会客室外忽然起风了,白桦林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絮语。
罕见的,刘时恩和紫清子有些沉默。
“都过去了。”
最后他们都不在了…
刘时敏他们近卫兵队参加了围剿维京人的战斗,他牺牲了。
而刘时敏牺牲的那天,卧病在床的香子也在生下刘诗敏后…断了气。
也许是同时,他们携手离开了人间。
这巨大的打击让紫清子和刘时恩根本没时间考虑自己的事。
“时恩,这些日子辛苦了吧。”
沉默了很久,清子却先开口安慰了刘时恩。
而看着低着头的刘诗敏,刘时恩停顿了一下,认真说道。
“没有的事。”
外传63(中篇),清子的烦恼
紫清子话音落下,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
白桦林的沙沙声从窗外传来,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叹息。
刘诗敏垂着眼站在原地,肩膀的颤抖已经停了,但那份紧绷却比方才更甚——仿佛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因为父母死了,姑姑没有嫁娶,刘诗敏被视为“不祥”,在槿丽国,没有孩子愿意和他玩。
这当然不是诗敏的错。
紫清子看见了。
她放下茶盏,忽然笑起来,那笑声清脆得像春日溪水撞击卵石,一下子冲散了满室的沉闷。
“哎呀,瞧我这张嘴,说着说着就把气氛搞得那么沉重。”
她站起身,走到刘诗敏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少年,“诗敏,你听姨妈说。”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不要听他们的,爸爸妈妈姑姑和姨妈,都爱着诗敏。
被爱着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不祥的?”
刘诗敏的睫毛颤了颤。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刘时恩坐在原位,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但随即又板了起来。
“清子,你还好意思说。”
她站起身,走到紫清子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不客气。
“我带诗敏是忙了点,可你呢?
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找个伴儿?
害得那些人觉得诗敏连姨妈都瘟?!!!”
紫清子愣了一下。
“虽然你以前确实和香子一起追求的时敏,但也没见你对他念念不忘啊。”
刘时恩补了一句,目光意味深长地在紫清子脸上打了个转。
会客室里的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咳咳,时敏他确实又温柔长得又帅,可是他看见香子喜欢樱花就给她酿酒…谁…谁喜欢他啦?!!!”
紫清子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轻咳了两声,视线有些慌乱地飘向一旁——正好落在跪坐在角落、始终一言不发的宫本正义身上。
“正、正义。”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去把我给时恩她们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宫本正义应了一声“是”,起身的动作干净利落。
他从随身的包袱中取出两个精致的桐木匣,双手呈上时,目光始终低垂,不敢多看主公一眼。
“哼,还算大方。”
刘时恩接过匣子,没有急着打开,而是转向一直站在门边的侄子。
“诗敏,去厨房准备些小菜。”
她的语气轻快起来。
“今晚留清子姨妈她们过夜。”
“好的。”
刘诗敏应声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会客室里只剩下刘时恩和紫清子,以及那个退到门边、如雕像般伫立的武士。
紫清子脸涨了个通红,她的神力让自己感知到刘时恩接下来和自己聊的话可不能让宫本正义听见。
“正义,刘时恩大人都留我们吃饭了,你也去帮忙。”
“是。”
刘时恩打开桐木匣,里面是一套鬼樱国特有的漆器茶具,黑底上绘着金色的樱瓣,做工精良。
“好东西。”
她赞了一声,目光却从茶具上移开,落在紫清子脸上。
紫清子正低头喝茶,试图用茶盏挡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终于,刘时恩的嘴角压不住了。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清子,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对刚刚那个武士有意思?”
紫清子一口茶差点呛住。
“没、没有的事!”
“装,接着装!”
刘时恩不依不饶,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
“我看着你呢,从进门到现在,你往他身上瞟了至少七八回。没关系,时敏和香子在天之灵要是看见姐姐有喜欢的人,不会介意的。”
“你小声点!”
话音刚落,紫清子猛地伸手捂住了刘时恩的嘴。
“在鬼樱国,武士喜欢主公那可是以下犯上,不行的!”
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小。
刘时恩被她捂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笑。
她拍了拍紫清子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紫清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悻悻地收回手,转头看了一眼门口。
还好宫本正义在打扫神堂的院子,没听见。
“抱歉。”刘时恩揉了揉被捂过的嘴角,语气收敛了许多,“是我冒失了。”
紫清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白桦林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最后一片银白的树皮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刘时恩问,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紫清子垂下眼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先把他留在身边吧。”她说,“实在不行……找个继承人,以后就不主持神社了,这样我就不是正义的主公了。”
刘时恩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可是你没后人,哪来的继承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紫清子最敏感的地方。
紫清子的脸瞬间涨得比刚才更红——这次不是因为羞,而是因为恼。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糕点盘,抓起一块樱花糕,以与巫女长身份完全不符的速度,直接塞进了刘时恩嘴里。
“唔——!”
刘时恩被塞了个措手不及,糕点碎屑差点呛进喉咙。
她瞪大眼睛,含混不清地抗议,紫清子却已经别过脸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这时,紫清子的目光无意中穿过半开的槅扇门,落在了庭院另一侧的小厨房里。
刘诗敏正在那里忙碌。
少年换下了近卫军礼服,穿着一件素色的常服,袖子挽到肘部,正低头切着什么。灶台的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一个安静而专注的轮廓。
紫清子的目光停住了。
她看了很久,久到刘时恩终于把糕点咽下去、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要不…”紫清子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笃定,“让诗敏继承神社吧。反正他是香子的孩子。”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时恩擦嘴角的手顿住了,她转过头,看着紫清子的侧脸。
暮色从窗外漫进来,将巫女长那张清瘦的脸染成了柔和的暖色。
她的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几乎称得上恳切的认真。
“不行的。”
将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刘时恩拒绝了紫清子:“你明明知道诗敏他没有继承父母的能力!”
外传63(下篇),薙刀与二天一流
听着刘时恩和清子大人的议论。
宫本正义低下了头,他握着竹帚,在蒲山神堂的白桦林间清扫最后一批暮春的落叶。
银白色的树皮在风中旋转飘落,像无数被时光遗忘的碎片。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同样落着樱花的午后——父亲大人,宫本那由他亲手将他送到紫神社的山门前,只说了一句话。
“从今往后,你的剑是神社的剑。”
紫清子从朱红色的鸟居下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位眼睛亮得像小鹿的少女。
紫清子与紫香子。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未来的主公,她们穿着淡紫的巫女服,发间簪着初绽的八重樱,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大小二刀上时,轻轻皱起了眉。
“母亲大人,”
这时,稍大一些的清子小姐转向巫女长,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骄矜。
“他不是紫神社的人吗,为什么没有练薙刀?”
而香子小姐听到这话时吓了一跳,轻轻拉了拉清子小姐的衣袖。
“姐姐,宫本家派来的武士,都只能练习二天一流的。”
“二天一流?”
清子的眉皱得更紧了,
“就是那个拿着两把刀乱挥的流派?”
“姐姐,你不能这么说…”
正义记得自己当时微微挺直了脊背。
父亲说过,二天一流是天下无双的剑术,不容轻辱。
“清子小姐,请收回你的话。”
清子却笑了。
她拨开妹妹的手,径直走到正义面前,仰头看着他——她比他矮一个头,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和我打一架,你输了,就得按神社的规矩改练薙刀。
我输了,就给你的二天一流道歉。”
“姐姐!”
香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宫本那由大人是剑圣,你不让正义练二天一流,他在宫本家怎么办?”
“那就别回去了,反正紫神社又不是养不起一个武士。”
清子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正义的眼睛:“而且,他哥哥不是也受不了宫本家,逃到寒霜帝国当近卫兵去了。”
清子的话让宫本正义一愣,确实,他们的二哥宫本雪男,因为冰雪之力去寒霜帝国修习,然后又因为朋友的死…再也没有回过鬼樱国。
但情况很复杂,绝不是清子小姐说的那样。
宫本正义抬起了头,就看见香子小姐还在劝阻止自己的姐姐。
“姐姐,宫本家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呵呵,我管他们,本来就是来到我们紫神社,凭什么要按照他们的规矩办事?”
可惜清子油盐不进。
“而且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只要打赢了我,就可以继续练二天一流呀。”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怎么,不敢?还是怕输给我这个?”
正义记得自己当时的想法:不过是未来巫女长的任性,点到为止即可。
他甚至没有摆出真正的架势,只是随意地拔出木刀——然后却他就躺在地上了。
“你输了,不许耍赖。”
清子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或者说,像一阵风裹挟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木刀已经脱手,而她的袖摆正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樱花与檀香的气息。
“还有,在紫神社,不要像以前在宫本家那样…一直给人鞠躬了,这里不需要。”
正义看着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处有常年握神乐铃留下的薄茧。
他握住它,被她从地上拉起来的瞬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不是因为落败的屈辱。
“好,我会和家里说的。”
后来香子偷偷来找他道歉,说姐姐只是好胜,并非真的要辱没宫本家的剑术。
但正义知道不是那样的。
他在那个下午看见了某种光芒——不是神力的辉光,而是一个灵魂毫无遮掩的、灼热的真容。
所以当刘时敏最终选择了香子时,正义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居然感到庆幸。
他第一次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耻。
“正义先生!”
正在宫本正义陷入回忆时,刘诗敏的声音从庭院另一侧传来,打断了他。
少年站在小厨房的门口,袖子还挽在肘部,手里端着一盘渍菜。
“该用晚饭了。”
正义将竹帚靠在一旁的白桦树干上,转身向少年鞠躬:“多谢提醒。”
他跟着刘诗敏穿过回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
太像了——像那个在樱花树下酿酒的年轻人,像那个会让清子大人露出复杂表情的人。
“喂,正义,你说我哪里没有香子好了?
为什么时敏喜欢的…是她。”
宫本正义无法回答清子大人的问题,因为他一直都觉得清子小姐是更好的那位。
“正义先生。”刘诗敏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您的哥哥真的在近卫兵队工作吗?”
“是的,只是他不常和家里联系。”
“恩,这个姨妈刚刚和我说过。”
眼见四下无人,刘诗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托盘边缘。
“其实我有些担心。我体力不行,也没有继承父母的力量。就担心自己连近卫兵队都进不了。
正义看着少年微微颤抖的肩膀,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躺在樱花树下、握着木刀发呆的自己。
“去了才知道。”
他说,声音比预想的更温和。
“毕竟来神社之前,我也从没想过自己得改练薙刀。”
刘诗敏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您…后悔吗?”
正义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这些年握在手中的长柄,想起薙刀划过弧线时带起的风声,想起清子大人在神乐舞中偶尔投来的、让他无法确定含义的目光。
之后,清子真的没让正义再道过歉。
甚至在正义道歉时,还会扶起他,大骂“宫本正义你这个木头”。
“有时候,被改变的命运…未必是坏的命运。”
刘诗敏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有些勉强的、少年人试图装出成熟的笑容,却让正义想起很多年前的紫香子——同样明亮,同样带着不确定的勇敢。
“走吧,清子大人和姑姑该等急了。”
正义跟在他身后,手不自觉地抚上背后薙刀的柄。
暮色中的白桦林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絮语,又像很多年前那个樱花纷飞的午后,某个少女在他耳边笑着说:
“你输了。”
是啊。他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心甘情愿。
第893章 禁闭室的思考
听到尤里的话,刘诗敏的瞳孔骤然收缩。
姑姑说她在知道父亲战死后,她跟着指示先感到了妈妈那儿,但那个时候妈妈的身体已经冰冷,只剩下还在啼哭的自己。
结果,这一切,是安排好的。
安…排…?
这个词在刘诗敏的喉咙里翻滚,发酵成一种酸涩的、带着血腥气的杀意。
尼古拉不仅杀了父亲,还设计了父亲的死。
他现在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尼古拉安排好的?!!!
“你再说一遍?”
没有再叫尤里队长了,因为眼前的混蛋竟是尼古拉的共谋。
咬牙切齿,刘诗敏向前走了一步,靴底碾过牢房石板上的灰尘。
尤里靠在墙壁上,紫色的眼睛在昏暗里微微发亮。
他看见刘诗敏低着头的手指在发抖,手攥成了拳头,肩膀的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嗖——
刘诗敏扑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快,比尤里预想的快。
即使成绩一般体能不行没有继承父母的力量。
拳头带起风声,猛地就砸向尤里的脸。
尤里没有躲。
他本可以躲。
可能是打算逃跑的那一刻某种东西在他胸腔里动了一下,像是老兵替他求情时的那种陌生的重量。
但突然间,那只拳停在了半空。
一只缠着绷带的手从斜刺里伸出来,精准地扣住了刘诗敏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钻,让刘诗敏整条手臂瞬间发麻。
唉,差点就破相了。
反应过来,尤里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脸,然后对拳头的主人说。
“我可没动手,是他打的我。”
刘诗敏更愤怒了,他打算打第二拳的时候,再一次被稳稳地握住了。
“打架斗殴是要被关禁闭的。”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稳,带着鬼樱国武士特有的那种克制的礼貌。
刘诗敏猛地回头。
逆光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深青色的胴丸甲上覆着薄霜。
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绷带从手腕一直缠到肘部,边缘渗出淡淡的药草色。
“是…正义先生?!!!”
刘诗敏的拳头松开了,他认出来了,这是当时姑姑和姨妈在蒲山神堂聊天时,身边跟着的那名沉默的武士。
宫本正义没有回答。
他只是机械地抓着刘诗敏的手腕,像拎着一只挣扎的野猫,转身往牢房外走。
刘诗敏踉跄着跟上,靴子在石板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他回头看了尤里一眼——那个紫眼睛的男人还靠在墙上,表情复杂。
要是这一拳能落在他的脸上就好了。
刘诗敏是这么想的。
走廊很长。
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把刘诗敏和宫本正义的轮廓拉得很长,又压得很短。
刘诗敏被宫本正义抓着往前走,手腕上的触感粗糙而冰凉——那是常年握薙刀留下的茧。
对啊,正义先生的薙刀去哪儿了?
他偷偷打量正义的侧脸。
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下颌线比照片上更硬朗,眼角有了细纹,但那种沉默的质地没有改变。
他想起姨妈清子描述过的那个午后:樱花纷飞,薙刀划过弧线,少女笑着说你输了。
“正义先生…”
正义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您还…认得出我吗?我是诗敏啊。”
这句话出口,刘诗敏就后悔了。
太僭越了。
他是谁?
一个叛逃的近卫兵,一个关在巫师牢房里的罪人,一个没有继承父母力量的废物。
而宫本正义是紫神社的武士,是清子姨妈的…喜欢的人。
正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盏油灯正下方,灯光把他脸上的阴影照得很深。他转过头,看着刘诗敏。
那双眼睛在昏暗里呈现出一种浑浊的、被冻住的湖水一样的颜色。
然后正义呆住了。
不是惊讶,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扣着刘诗敏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的目光在刘诗敏脸上移动,从眉眼到下颌,从鼻尖到嘴角——那种审视的轨迹,像是在辨认一张被时间修改过的地图。
没想到,他还真加入了近卫兵队。
只是很快,正义垂下了眼睑,因为他输了决斗,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写信,问紫小姐吧大小二刀要回来。
“是香子小姐的孩子吗,好久不见。”
刘诗敏的血液变冷了。
他发现向自己打招呼的宫本正义,眼神毫无光彩。
时间在这种辨认中凝固了。
刘诗敏等待着。
等待一个名字,一个确认,一个连接——哪怕只是你长大了这样无关痛痒的话。
但正义只是沉默地转过了身。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刘诗敏被拽得踉跄,手腕上的触感变得机械而冷漠。
他们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正义从腰间取下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开了。
里面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便桶,墙壁上结着薄薄的霜。
正义把刘诗敏扔了进去。
不是推,是扔——像扔掉一件烫手的、无法归类的器物。
刘诗敏的膝盖撞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抬起头,想说什么,但正义已经转过身。
“正义先生——”
门在他面前无情关上。
锁舌咬合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像一声终结的叹息。
刘诗敏有些发愣,独自坐在黑暗中。
他盯着那扇铁门,盯着门缝下透进来的那一线光。
他想起正义手腕上的绷带,想起那下面隐约透出的药草色,想起他抓着自己时微微的颤抖——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旧的、更难以命名的东西。
我认识的正义先生…好像不是这样的。
这个认知让刘诗敏苦笑。
居然让他暂时不想成为英灵,担心那个把他扔进来的人。
因为这个人让清子姨妈往他身上瞟了至少七八回,让清子姨妈在想办法找个继承人不当主公的人。
走廊里,正义靠在铁门上。
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想起十六岁的紫小姐从朱红色的鸟居下走出来,身后跟着眼睛亮得像小鹿的香子。
也想起紫小姐姐妹俩第一次踏入蒲山神堂时发出的惊叹,以及…她们围在被自己关进去的那孩子父亲叽叽喳喳的样子。
拳头砸在铁门上。
声音很闷,被金属吸收了大半。
当时勇气找到了溃败的他,为自己包好了伤口。
本还想嘱咐什么,可正义不想听。
只告诉勇气,他什么都不想听。
也不该认出那个孩子。
自己的全力…保护不了任何人,维护不了任何东西。
让顾千里和顾千钧,玛瑙大人和珊瑚大人甚至是勇气都失望了。
他还有资格做武士吗?
正义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绷带下的伤口在隐隐作痛,那是无量用薙刀柄撞击时留下的。
疼得让正义觉得,做出接下来的决定很难。
“把大小二刀要回去吧”
第894章 回声
奥尔加是在彼得的手势中意识到出事的。
彼得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手指疯狂地比划着——指向走廊,指向禁闭室的方向,然后双手握拳,做出撞击的动作。
“诗敏哥?”
奥尔加的萨满视觉在黑暗中燃烧。
她看见刘诗敏蜷缩在木板床的一角,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臂弯里。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四面石壁间撞来撞去,像只困兽。
可惜听不见声音,不知道急得在敲门的刘诗敏嘴里在喊什么。
“我们去找人吧。”
彼得点头,喉咙里发出一种破碎的、焦急的声响 跳起来,抓住铁栅栏。
“怎么了?”
被吵醒了,安娜从草垛上坐起来,绿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一闪 ,就看见彼得对自己比划着什么。
“哦,又是那个近卫兵的事啊。”
安娜能看懂彼得的意思,因为彼得是她捡回来的孩子,从彼得进入尼古拉教会的第一天,他们二人就是一起行动的。
“我就说他这几天不正常。心不在焉的,问什么都地应付。”
“还绝食呢。”
索菲亚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炭笔在羊皮纸上顿了顿。
“他和那个大块头吵架以后就一直没怎么吃东西。”
她停住了。但已经晚了。
“那几天就吃了那小妹妹送来的辛奇。”
“是金智英表妹吧。”
但现在不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奥尔加不能让诗敏哥成为英灵。
她已经走到了门边,手指穿过铁栅栏,感受着对面墙壁上的寒气。
“诗敏哥,能听见吗?”
没有回应。
奥尔加只能转向走廊。
油灯在远处摇曳,把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背影僵硬而笔直,像一杆插进冻土里的标枪。
是刚刚关了诗敏哥的武士。
“正义大人!”
奥尔加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正义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请不要让诗敏哥一个人待在禁闭室!”
“快点回去,现在不是放风的时间。”
宫本正义继续往前走,这时其他巫师也跟了上来。
彼得急了。
他从栅栏后面冲出来——不是跑,是扑,像某种被激怒的、沉默的野兽。
他的喉咙里发出连续的、破碎的声响,手指疯狂地指向禁闭室的方向,然后指向正义的背影,然后双手交叉——做出否定的手势。
其他巫师也动了。
阿辽沙站在栅栏后面,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停下啊,正义大人,如果让诗敏哥一个人待在禁闭室的话,尼古拉…尼古拉大人会…”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
正义的脚步终于停下了。
但他没有转身。
“会怎么样?”
奥尔加愣住了。
她不能说。
不能说尼古拉让刘诗敏成为祭品,不能说彼得在地上写的字,不能说那个断头台的梦境。
尼古拉大人在凝视着奥尔加,凝视着他们所有的巫师。
她捂住了脖颈后的尼古拉之眼,之前有一名巫师泄露了尼古拉大人的存在,眼睛睁开了以后就吞噬了他。
怎么办,怎么和正义大人说这件事。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正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更慢了一些,但方向没有改变。
谢尔盖绷不住了,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男人,他斗胆组织了一下语句。
“喂!”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像一块石头砸进结冰的湖面。
谢尔盖站在栅栏后面,双手抓着铁条。
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可怖,但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像燃烧着什么。
“想让他和你哥一样的话,就继续走!!!”
他们说的…是雪男哥?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刺进正义的后背。
“那孩子很有天赋。”
快要消失的雪男哥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幸福的。
他一直都那么相信自己。
可宫本正义现在连拿起薙刀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练武不是为了打赢谁,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为什么这时候想起了这句话…
宫本正义彻底失了神,他保护了什么呢?
即使用薙刀,他还是输给了无量大哥。
输得很惨,毫无余地。
顾千里在哭,顾千钧在发抖,而他跪在这里,像在宫本家被练剑的老樱花树。
雪男哥托付给他的孩子,他已经教不了了。
“去写信,把大小二刀从紫小姐那里要回去。”
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还遇见了无量大哥,在看到自己的身体没有大碍后,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一定会理解的。”
听着这话,正义堕入了深渊,他甚至没有回木屋见米通,而是决定一个人来牢房透口气。
这场决斗,什么也保护不了,还让正义一无所有。
他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绷带下的伤口在剧烈地跳动——他感觉到那种疼痛了,那种被薙刀柄撞击时真实的、物理的疼痛。
“照理来说,他被关禁闭,不能有人来探望。”
正义的嘴唇动了动,拳头攥紧了。
绷带下的伤口裂开了一点,药草色的痕迹渗出来,但他没有感觉。
“但这次,破个例吧。”
宫本正义的手停在钥匙上,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
刘诗敏,紫香子的孩子。
而紫香子,是清子小姐的妹妹。
第一次见刘诗敏的时候在蒲山神堂会客室里、穿着不合身军服向他鞠躬的少年。
正义闭上眼睛。
就算最后无法再做清子小姐的武士,就算要回大小二刀、重新练起二天一流,却还是有必须要做的事。
第一件事,便是去英灵殿,夺回清子小姐的力量。
而第二件事,便是即使失去了薙刀,也必须在离开清子小姐之前,守护她身边重要的东西。
打开了铁门,奥尔加他们预想中刘诗敏用寒冰凝结断头台的可怕场面没有发生。
倒是刘诗敏看见宫本正义开门的一瞬间,竟是直接扑了过来,抱住了他,声音有些哽咽。
没有想出去,但为正义先生打开门而高兴。
他可以和正义先生说话了,那是清子姨妈在蒲山神堂里瞟了七八回的,重要的人。
就算诗敏最后变成英灵,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正义先生变成这样。
“正义先生,我听见了您在门外说的了…您真的打算从姨妈那儿要回你的刀吗?”
宫本正义有些发愣,本想把刘诗敏关回去,却被索菲亚放出六个套娃团团围住,堵住了去路。
第895章 门背后的人
六个套娃旋转着围拢过来,彩绘的木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索菲亚的巫术总是这样,既像威胁又像玩笑。
宫本正义没有拔刀。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划,一道弧线,如薙刀的起手式,却没有金属的寒光。
只有风,只有气,只有二十年练习沉淀在肌肉记忆中的轨迹。
无刀取!
轰。
六个套娃同时炸裂。
木屑纷飞,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落在正义的肩甲上,落在索菲亚惊愕的脸上,落在禁闭室门缝下透出的那一缕微光里。
“让开。”
正义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怒吼都有效。
巫师们不会武功,他们下意识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却在这时,牢房里传来了巫铃的声音。
不是那种清越的鸣响,是低沉的、震颤的嗡鸣,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记忆。
正义的脚步顿住了。
时敏大人?
宫本正义想了起来。
二十年前的紫神社,樱花纷飞。
这位大人站在朱红色的鸟居下,手里握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铃铛,铃身泛着幽蓝的寒光。他转过头,看见了站在门口守候的宫本正义。
年轻的武士握着薙刀,却像握着一根拐杖。他刚刚输给清子小姐,刚刚放弃二天一流,刚刚在这个陌生的神社里找到新的坐标。
他守在这里,是因为清子小姐说香子去后山采樱花了,时敏你等等,而他自愿成为这个的背景墙。
但刘时敏走了过来。
他比正义矮上半个头,肩膀瘦削,笑容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温暖。
“你好,紫神社的武士。”
正义没有回答 ,可刘时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在了那里。
“虽然我选择了香子,但也希望清子可以幸福。”
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巫铃又响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什么誓言。
“在清子获得幸福前,请一直守护她。”
只记得自己没有任何思索,当时点了头。
嗡——
巫铃的震颤,将正义从回忆中拽出。
他站在牢房的走廊里,脚下是索菲亚套娃的木屑,身后是巫师们屏住的呼吸,面前是禁闭室那扇紧闭的铁门。
正义闭上眼睛。
然后他转身,走回禁闭室门前,无视一地木屑,打开了铁门。
刘诗敏还站在原地,眼眶红红的,显然没料到正义会去而复返。
正义没有看他。
他重新关上门,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打了人,禁闭还是要关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某种规则的边界。
“所以…隔着门聊吧。”
刘诗敏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好。”
他退后几步,坐在木板床的边缘,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臂弯里——这个姿势和奥尔加萨满视觉中看见的一模一样,但现在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困兽的绝望。
“你们还呆着干什么。”
巫师们还聚集在走廊里,彼得的手指仍在比划,奥尔加的磷火眼睛在昏暗中闪烁。
正义的声音穿透铁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逗留,就直接交给米通大人和娜塔莎女王处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
“我没事的,奥尔加妹妹。”刘诗敏回应,声音比正义预想的更稳,“正义先生在这里看着呢。”
这句话让正义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背靠着铁门,感受到门板上传递过来的、少年身体的温度。
“好吧,奥尔加,我们回去吧。”
在阿辽沙一声令下,巫师们终于动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索菲亚的炭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最后的沙沙声,彼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响。
然后走廊空了,只剩下油灯摇曳的影子,和远处某个牢房里传来的、尤里挖烤土豆的轻微声响。
“你这么相信我?”
正义滑坐下来,背脊抵着冰冷的门板,双腿平伸在石板地上。
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疼痛变得可以忍受了。
因为门背后的那个少年,正在和他交谈。
“正义先生,您真的…要练回二天一流吗?”
宫本正义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紫小姐第一次用薙刀将他打倒时说的话:“薙刀不是比力气,是等出手的机会。”
他等了二十年,等到的是无量刀柄撞击在锁骨上的钝痛,是薙刀插在冰面上发出的叹息般的声响。
“我不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不确定的答案。
在宫本家,在紫神社,在顾千里和顾千钧面前,他永远是那个知道该怎么办的人。
“但我答应过你父亲,在清子小姐得到幸福前,不能离开她的身边。”
“所以清子姨妈…她是不是出事了?”
门另一侧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刘诗敏调整了姿势,让自己的声音能更清晰地穿透门板:
“不然您不会离开她来到寒霜帝国。”
“是的,她忽然病倒了…然后提到了这里的英灵殿,所以我想…”
“您想过去。”
不是问句。
正义闭上眼睛。
“是的。”
他看见紫神社的樱花,看见清子小姐在神乐舞中转身的弧度,看见她发间白玉笄在烛光下的微光。他想起自己最后一次鞠躬时,她扶起他,骂他是。
正义的呼吸顿了一下。
“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
靠在门后刘诗敏有些发愣,就听宫本正义接着问了下去。
“这么多年不回家,刘时恩大人和清子小姐都快急死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宫本正义忽然住了口。
因为刘诗敏所跟着的队长,也就是自己的哥哥宫本雪男,效忠了维克托。
所以,现在这支队伍的其他人,包括刘诗敏,是阶下囚。
“对不起啊,诗敏,牵连了你。”
刘诗敏一直记得清子姨妈不希望宫本正义道歉,所以立刻打断了他。
“宫本队长和瓦吉姆他们对我很好,宫本队长在我加入的时候,还请我吃了泡菜锅。”
听到这话,刚刚还有些难过的正义忽然笑了一下。
他想到在蒲山神堂,刘时恩大人请他和清子小姐吃过那个,很辣,雪男哥绝对是受不了的。
“宫本队长吃不了辣。”
“是啊,我知道。”
背靠在了门上,刘诗敏抬头望着黑洞洞的禁闭室的天花板。
“除了投靠了维克托以外,他真是个好人。”
“谢谢你能那么说。”
对宫本正义来说,在这一刻门后的少年竟和当年来到紫神社的萨满,身影重合了起来。所以他坐了下来低着头,认真地对刘诗敏说。
“休息一会儿吧,等有人和我换班的时候,你就能出去了。”
第896章 换班之前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宫本正义靠在铁门上,本已沉重的眼皮在温暖中愈发昏沉。
禁闭室的石板地透着寒气,但门后传来的呼吸声。
刘诗敏均匀的、带着一点鼻音的呼吸——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心。
睡着了啊?
宫本正义舒了口气,想想也对,自从和瓦吉姆他们起冲突以后刘诗敏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昨天米通哥那个当八臂拳师的弟弟巴勇,巡逻这里看见刘诗敏没睡,吓了一跳说道:“晚上不好好睡觉的话会长不高的。”
被刘诗敏反驳说自己已经二十多了,是大人了。
想到当时巴勇和自己换班前和自己抱怨的话,回味过来的宫本正义终于轻松地笑了一下。
再等一会儿。
等有人换班,等这个夜晚过去。
脚步声停在面前。
“正义哥,好点了吗?”
正义抬起头,就看见宫本勇气提着一只檀木药箱站在油灯的光晕里,箱角包着铜皮,在昏暗里泛着温润的光。
“好多了。”
勇气端详了一下正义现在的样子,确实是平和了不少。
他舒了口气,敲了敲禁闭室的门板,对里面正在睡的刘诗敏说道。
“稍微缓一缓哦,我给正义哥换完药就放你出来。”
“好。”
“那正义哥…脱一下衣服。”
听见勇气的话,本也有些安心想睡正义猛地打了个激灵。
睡意像被冷水浇透的炭火,滋滋作响着熄灭了。
他想起河道上溃败的时刻——勇气追过来,想说什么,他却只甩下一句什么都不想听。
那种被羞愤煎熬的刻薄,此刻全涌上了喉头。
“勇气,之前对你那么说话,真是对不起。”
箱盖掀开的声响打断了他。
勇气在他面前蹲下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北州军营里重复过千百次。
绷带剪开的瞬间,正义倒吸一口冷气——不是疼,是羞愧。
“该道歉的才不是正义哥。”
一个拥抱。
很短,带着北州风雪的气息和药草的苦涩。正义僵在原地,感觉到弟弟的肩膀比记忆中宽厚了许多,手臂收拢的力道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他锁骨下的淤青。
“转过去,我看看后背。”
勇气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无量大哥那一下应该撞得不轻,你别动。”
正义顺从地转身,和服被轻轻褪至腰际。
冰凉的指尖蘸着药膏,在脊椎两侧游走,力道稳而轻。
“你什么时候学的?”
正义盯着墙壁上摇曳的影子。
“这手法,不像临时抱佛脚。”
“北州的时候,渡边先生教的。”
药膏涂抹的轨迹顿了一下。
正义感觉到那指尖微妙的僵硬,像是一个被 说过无数次的答案突然卡壳。
“可我怎么觉得…是在之前?”
勇气的手彻底停住了。
正义没有回头,但能想象勇气此刻的表情——那种被戳破秘密时、眼睛会微微睁大的样子,和八岁那年偷吃祭坛供品时一模一样。
“怎么就被看出来了…?”
“雪男哥离开家去寒霜帝国前,和无量大哥练习的那天。练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渡边大人来医他的胳膊,警告父亲大人说再这么练会残废。
他感觉到勇气的呼吸滞了一瞬。
“小霞妹妹在房梁上,什么都看见了。”
勇气的手指收紧了,指甲陷进正义的肩胛骨边缘。
正义没有躲,任由那一点疼痛蔓延。
“那怎么了?”
勇气的声音突然拔高,又强行压下去。
“这些事家里都知道啊。
渡边先生是全鬼樱国最好的医生,父亲大人请他来医雪男哥不是很正常吗?”
“小霞妹妹就看着你溜进来找了渡边大人。”
正义终于转过身,看着勇气涨红的脸。
“问的是雪男哥的伤势,问怎么包扎怎么给药,甚至是为什么这么包…这也是后来渡边大人希望你来他这里当武士的原因。”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远处传来尤里翻身时镣铐碰撞的轻响,还有某个巫师说梦话的含糊嘟囔。
勇气垂下眼睛,药匙在掌心攥出一道红痕。
“所以那天…正义哥你也在?”
“我先到的。”
正义系好和服,动作缓慢。
“在廊柱后面。小霞妹妹没有发现我,我也没有告诉无量大哥。
不过后来你那天从北州赶过来前,我和小霞妹妹交谈的时候才知道她也发现这件事了。”
勇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又在确认正义的表情后慢慢沉淀下来。
“这就好…”
他喃喃道,像是确认某种危险的解除,“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告诉无量大哥,让他罚你?”
正义笑了一下,那弧度牵动了嘴角的伤,让他轻轻嘶了一声。
“关心哥哥有什么错?”
勇气没有回答。
他低头收拾药箱,铜扣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正义注意到他右手食指第二节有一道旧疤,是握刀留下的茧被利器划破后重新愈合的痕迹。
“不过在北州,”正义忽然说,“你二天一流的练习也少了吧。”
药箱盖一声合拢。
勇气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点自暴自弃的轻松。
“反正也打不过无量大哥,所以也不怎么喜欢练。”
可惜这说法也骗不了正义。
“那你医术没有翡翠大人她们高明,也没见你不学。”
“这不一样!!!”
勇气转过身,脸涨得通红。
正义发现弟弟的耳尖也红了,从北州的风霜里透出一点稚气的血色。
“哪里不一样?”
“每次切磋赢了雪男哥,有时甚至还赢了正义哥的时候,我心里都不好受。”
勇气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正义从未见过的疲惫。不是北州军营的辛劳,是更旧的、埋藏在岁月褶皱里的东西。
“所以我…讨厌二天一流。”
正义沉默了一会儿。
油灯的火焰跳了跳,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叠又分离的影子。
“可错的不是二天一流。”
宫本正义认真地对宫本勇气说。
“我和顾千里也说过,薙刀也好,刀也好,枪也好,兵器没有高低,用兵器的人才有。”
勇气低下头。
他盯着药箱上自己的倒影,那轮廓被铜皮扭曲成陌生的形状。
沉默像一层薄膜,在兄弟之间缓缓扩张,带着呼吸可闻的沉重。
“…我真难以置信,宫本无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正义没有立刻回应。
他想起河道上那柄抵在自己咽喉的薙刀,想起无量说输了就适可而止时那种近乎怜悯的冷漠。
那和记忆中拽着雪男哥冲向父母的少年,判若两人。
“我也一样。”
感慨以后,正义拿出了钥匙,打算把刘诗敏放出来,勇气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紧迫的事情,然后按住了他的手。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
“再说最后一句,正义哥。
你之前的事,玛瑙大人和珊瑚大人找米通哥告状了。”
第897章 内部谈话
“保罗,你先带伊萨和郑兴和他们聊一会儿,我有事要谈。”
“好的,米通先生。”
看着二人离开,今天米通没有裹三层毛毯。他坐在躺椅上,脸色仍然苍白,却挺直了脊背。
又拜托陈敛出去忙工事了,因为米通要单独见一个人。
宫本无量走进来时,带进来一股寒风。
他比米通高大许多,肩宽背厚,走路的姿态带着鬼樱国武士特有的、随时准备拔刀的紧绷。
但米通没有退缩。他看着无量在火炉对面坐下,看着那双与正义相似却更冷漠的眼睛,然后开口:
“你为什么欺负正义?”
没有铺垫,没有寒暄。
米通的暹罗口音让这句话听起来像某种天真的质问,但内容本身足够锋利。
无量的眉头皱了一下。
“米通,这是宫本家的家事。”
“你说过,我是宫本家的人,所以这也是我家的事。”
米通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从病痛中淬炼出来的坚定。
他顿了顿,想起更遥远的记忆:
“雪男可能没有告诉过你我有七个兄弟姐妹。
而我大哥拉维告诉我们,兄弟姐妹之间要互相帮助,要一起活下去。”
无量没有立刻回应。
他盯着炉火,看着火焰在木柴上跳跃的姿态,像是在评估什么。
“米通,你可能不懂鬼樱国的事。而且雪男离开家那么久,他也不一定记得了。”
“是啊,无量大哥,我确实不懂。”
米通承认,这个回答让无量有些意外,“所以我想知道——”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炉火的光芒在他的眼睛里跳动:
“为什么正义和你打输了,你让他练回二天一流也就算了,还让让他把交给紫小姐的大小二刀要回去???
明明我们都能看得出,正义喜欢着紫小姐。”
无量沉默了。
炉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某种催促。
“正义暗恋的是自己的主公,在我们鬼樱国的律法中,是以下犯上,会被处死。”
无量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锋一样清晰。
他直视米通的眼睛,像是在确认这个暹罗人能否理解接下来的重量。
“是要切腹的…所以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弟弟去犯这种错误。”
无量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紫神社不是普通神社,巫女长的身份比贵族更高,我们宫本家惹不起。”
他停住了,像是在给米通消化的时间。
“原来如此,无量大哥。
你的意思是如果正义不离开紫神社,不断绝这份念想,迟早会招来杀身之祸。”
米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
“所以你想让他练回二天一流,回到宫本家,斩断和紫小姐的瓜葛。”
“差不多吧,就算正义不领情我也得做,这是为了保住他的命。”
无量接上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的、自我说服的确信。
“米通,你应该理解,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米通没有立刻回答。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多么希望雪男回来,哪怕四肢瘫痪也好,哪怕永远效忠维克托也罢。
但雪男消失了,让他回去,求他回到没有自己的人间。
所以至少不能让雪男的家散了吧。
米通顿了顿,他想起正义第一次来小屋时的样子——和雪男很像。
沉默,拘谨,总是下意识地鞠躬。
本来他以为是宫本那由他的问题,现在看来是整个宫本家有问题。
“无量大哥。”
米通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某种从病痛深处涌上来的悲悯。
“您就从没问过正义是怎么想的吗?”
无量愣住了。
他不敢问。
就像当时雪男离开寒霜帝国一般。
在那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了解弟弟的大哥,可他错了。
如果问了正义,问了勇气,只能证明他更失败。
炉火噼啪作响。
无量盯着火焰,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说。
“我希望米通大人能理解我。”
“好吧,你想我理解什么?”
米通靠回躺椅,脸色因为长时间的坐姿而更加苍白。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拉维大哥的话,像是在感受伊萨煮药时传来的、淡淡的苦味。
“是害怕失去兄弟姐妹吗,我也一样,而且我已经失去了。”
无量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可是您对正义做的,远远超过了这些。”
无量站起身。动作很快,带起一阵风,让炉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米通,你不懂宫本家。”
“我确实不懂,甚至让我们互相帮助的拉维大哥,他也不懂。”
米通没有睁开眼睛。
“我有一个妹妹,叫汶雅。
因为我们家里穷,她被我们逼着练八臂拳术,然后遇见了莱昂,你清楚莱昂是什么人吧?”
看着无量点了点头,米通接着说了下去。
“莱昂给了汶雅想要的,所以她抛下了我们,成为了大罪仪式的祭品。”
无量站在原地,炉火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像一柄弯曲的刀。
和雪男一样。
他想起很多年前,雪男离开的那个夜晚,没有回头。
他早就厌倦了这里。
也许那时就注定了宫本雪男不会再回鬼樱国。
无量沉默,只是转身,回到练武场,继续挥刀,继续成为宫本家需要的。
雪男因为冰雪之力,被寒霜帝国感召,他以为正义会不一样。
正义更温顺,更听话,更会收拾烂摊子。
无量以为只要施加足够的压力,正义就会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但这次,正义跪在地上说:“就算赌上武士的尊严,我也不会再练二天一流了。”
那个跪姿,和雪男离开时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呵呵,一群,宫本家的叛徒。
无量冷笑,看见米通并没有看自己,然后忍着想要杀死他的怒火说道。
“那米通,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听着无量的话,米通仔细回忆以后睁开了眼睛。
“对,是有的,还算是一件公事吧。”
米通坐了起来,浅褐色的眼睛无所畏惧地直视着宫本无量。
“你之前和阿纳斯塔西娅的说的话是不对的。
她虽然是当地贵族,但可是和雪男一样,经过层层选拔,通过了伊凡大帝的认可,实打实地当上的近卫兵队长。
你之前这样说她,和那样教训雪男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以寒霜帝国摄政王的身份命令你,立刻给她道歉。”
第898章 大哥和大哥
“娜塔莎女王,似乎也不敢让我和那个名字很长的女人道歉吧。”
“那只是因为作为女王,她需要考虑得更多。”
米通的语气不咸不淡。
“但我本就是伊凡大帝请来辅佐她的,可以替她做这些事。”
宫本无量的手停在刀柄上。
他本来没打算拔刀——对付一个不会武功的暹罗人,用刀是侮辱。
但米通的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他此刻最脆弱的神经。
“替娜塔莎做这些事?”
一个魔人,一个靠雪男才获得立足之地的异邦人,居然要替他行使权力?
“你以为我还在这里听你说话是因为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擦着米通的脸颊飞过。不是刀,是宫本无量袖中暗藏的钢镖,去势之狠足以削断喉骨。
血珠从米通左脸滑落,在皮肤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
米通没有眨眼。
他甚至没有用那只完好的蝴蝶印记去触碰伤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宫本无量,浅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宫本无量,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的管理。”
米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天气。
血滴到他的黑色留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我保留把你赶出这里的权利。”
无量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近乎解脱的嘶哑。
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米通的衣领,将这个比他矮半个头的暹罗人提离地面。
即使是变成魔人,米通也完全反抗不了这双铁钳一样的手。
米通的呼吸变了,但眼神没有。
无量盯着那双眼睛,试图找到一丝动摇——恐惧、愤怒、屈辱,什么都行。
但米通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早已知道结局的故事。
“既然你要赶我走,那我明天就回鬼樱国。”
他松开手,让米通落回地面,动作里带着刻意的轻蔑。
“反正维克托已经死了。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杀了他。”
米通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指尖碰到脸上的血,随意地抹了一下。
“那就不送你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送一个普通访客。
“另外,别想着让勇气和正义跟你回去。”
米通抬起头,直视无量的眼睛。
“我问过他们了。
勇气之后打算回北州。
正义的话——”
他顿了顿,“他就算回紫小姐身边也不会要回大小二刀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
无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河道上那把抵在正义脖颈的薙刀,想起正义跪在地上说不会再练二天一流时的眼神。
他以为那是屈服,是暂时的——
无量听见了某种断裂的声音。
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胸腔深处。
他想起父亲大人沉默地同意正义改用薙刀时的表情,想起母亲大人缝制黑色留袖时的针脚,想起雪男离开的那个夜晚——
又一个。
宫本家的又一个孩子,选择了离开。
“魔人也不会死,对吧?”
无量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他失控了,脑袋快于身体。
手已经伸出,攥住米通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提起——
“那我就让你清醒一下!!!”
他打算把米通甩向墙壁。
这个动作他在宫本家做过无数次,对着木桩,对着沙袋,对着那些需要教训的弟弟们。
墙壁很近,米通很轻,一切都会很快结束。
但米通没有动。
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的眼睛甚至没有在找落脚点,只是静静地看着无量,看着这个正在失控的宫本家长子。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无量的手腕。
那只手从斜刺里伸出来,肤色比米通更深,骨节粗大,指节处有厚厚的拳茧。
无量感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浇铸进了铁水里——无法前进,无法后退,甚至无法感到疼痛,只有一种绝对的静止。
无量猛地回头。
眼睛是与米通相似的浅褐色,像是打磨过的琥珀。
最奇怪的是,这个人他见过——就在刚才,站在角落里,戴着那张滑稽的迦楼罗面具,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米通的那个旅者弟弟?
但现在,那个男人变得强壮很多。
不是体型的变化,是某种密度的改变——同样大小的躯壳里,装进了更重的东西。
“我不觉得自己的弟弟说错了什么,”那只手的主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暹罗国特有的、尾音微微上扬的腔调,“你怎么就要打他呢?”
不是弟弟,是哥哥。
他们的脸太像了,无量没有分清。
他吃了一惊。
虽然自己确实没有设防,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单手挡下他的攻击,不是格挡,不是卸力,是直接握住,像握住一把不听话的厨具。
“你是谁?”
无量试图抽回手,但那只手的力道精准地卡在他的发力点上,让他既无法用劲,也无法松脱。
“我是米通的大哥。看到有人要打自己弟弟,当然得管。”
他没有报自己的名字。
但无量反应过来了。
暹罗武林,八臂拳术,帕拉迪王子——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拼合。
是拉维。
二十年前,鬼樱国的商船带回过一段传闻:暹罗王室举办了一场拳术大会,象、虎、猴、蛇四君联手,败给了一个无名之辈。
那个无名之辈随后挑战帕拉迪王子,在不伤害王子双臂的情况下打倒了他。
“居然是你。”
“我也听说过你,”
还没等宫本无量惊讶完,拉维打断了他的话,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让无量感到腕骨发出轻微的抗议。
宫本无量深吸一口气,他一把抽开了拉维的钳制,双手比出了无刀取的动作,比在了他的喉头。
“拉维大哥!!!”
米通有些紧张,但拉维笑着阻止了他。
“米通,接着。”
原来不止是钳制,拉维的另一只手居然还把宫本无量的大小二刀顺了过来。
“宫本无量,据说比你的剑圣父亲还要强的武士。
不过你应该清楚,没有武器的话,你恐怕很难是我的对手。”
这话让宫本无量收了手,就听拉维接着说了下去。
“宫本无量,伊萨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了,这么对你的弟弟真的好吗?”
他歪了歪头,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令人发狂的宽容。
“哎,而且没想到像你你这样的武士,居然还欺负女人和小孩,真是丢脸。”
第899章 太子扮狸猫
拉维的话让宫本无量愣在了原地。
欺负女人和小孩——这句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他此刻最脆弱的神经。
他想起河道上顾千里和顾千钧哭泣的脸,想起阿纳斯塔西娅坐在轮椅里指着他的手指,想起正义跪在三块巨石前说不会再练二天一流时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解释,想重申。
但拉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那个暹罗男人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或者说,肘部精准地撞在无量锁骨下方的凹陷处,那是人体最难以防御的位置之一。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让呼吸瞬间停滞,又不至于造成真正的伤害。
“呃——”
没有攻击和防守的意图,宫本无量跪了下去。
不是那种缓慢的、屈服的下跪,是膝盖突然失去支撑的本能反应。
他的手撑在冻土上,指节插进雪里,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上来,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骤然炸开的羞愤。
“好危险。”
拉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近乎轻松的笑意。
无量抬起头,看见那个暹罗男人正揉着自己的肘部,浅褐色的眼睛里闪着某种侥幸成功的光。
“其实我已经很努力藏起来了,连话都不敢多说,就怕你认出我来。”
拉维摊了摊手,原来他和还是少年宫本无量在很久以前交过一次手,当时无量虽然出手打败了拉维。
但是…拉维居然把宫本无量的大小二刀,全部折断了。
那是无量为数不多感到恐惧的时候。
“真怀念啊,现在不止是无量。米通,现在连伊萨都比我大了。”
不过说到伊萨时,拉维罕见地有些沉默。
因为伊萨和他一样也已经是亡魂了,不带着迦楼罗面具的话,无法在这里行动。
“好危险,正面进攻无量的话,我也没什么把握。”
这是谎言。无量清楚地知道。
刚才那一击的角度、速度、对时机的把握,绝不是偷袭侥幸能解释的。
“看来是我退步了。”
宫本无量低着头,说出了这句话以后便一言不发。
而这时,米通的声音从躺椅方向传来,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不过拉维大哥,你也太狡猾了。”
他已经整理好了被扯皱的衣领,正用那只完好的蝴蝶印记轻轻触碰脸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只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居然穿了和伊萨一模一样的衣服,我都差点认错了!!!”
听到这话,拉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
“那是你阿南哥哥的主意!”
拉维一边笑一边开始解释。
“他说反正我和伊萨除了身材以外,长得非常像。
只要不是太得瑟,无量肯定发现不了。
就求了会女红的鹏飞先生,两个人连夜给我缝了这一身。”
米通愣住了。
确实,阿南哥哥看上去再温柔,那也是知名暴君,暹罗王帕拉迪。
他的思绪瞬间倒转,回到了那个被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按在走廊里的时刻。
翡翠宁宁说要去告诉皇子殿下和娜塔莎女王做主,而他当时只想着挣脱,只想着去找雪男。
这样说来,翡翠大人是阿南哥哥在学医时候的师妹吧。
原来如此。
“拉维大哥,阿南哥哥让是不是早就想你过来收拾无量大哥了?”
“诶,米通,你怎么知道?”
拉维的笑声渐渐平息。
他低头看了看还跪在雪地里的宫本无量,又看了看米通脸上的伤,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像就是帕拉迪的师妹在做梦的时候,正好碰见他,然后给他倒了苦水,说有个叫宫本无量的武士根本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拉维的话,让米通的瞳孔微微收缩。
“帕拉迪一听是鬼樱国最强的武士,笑得非常开心。”
拉维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与宠溺。
“说终于可以合情合理地捉弄他了,就给我出了这个主意。”
合情合理。
确实,阿南哥哥本质上,也是个恶劣的人。
只是还有个问题,米通没有想明白。
“可是拉维大哥,我觉得以你的性格,不能只是因为阿南哥哥的要求就答应这种恶作剧吧?”
说到这里,拉维的表情。
“是啊,我本来是觉得,无量和你们的纠纷,我都死了三十多年,插手不太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米通脸上那道血痕上。
结果伊萨告诉我,宫本无量不仅欺负自己的弟弟,还打算用这一套教育米通,我就坐不住了。”
米通感到眼眶有些发热。
他确实还是讨厌伊萨,他让雪男消失了。
但这一刻,他想感谢伊萨。
把他从水潭拉回来,找拉维大哥救自己。
“好了,我得走了,伊萨本来还打算和朋友叙旧呢,我占用的时间比预想得多。”
拉维简单地总结,然后弯下腰,向还跪在地上的宫本无量伸出手。
“无量,你还是很强,真的。如果正面交锋,我未必能赢。”
无量没有握那只手。
他撑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
膝盖上的雪沫子簌簌落下,和服的下摆沾满了泥污。
他的目光从拉维脸上移到米通脸上,又移回拉维脸上——那双和正义相似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你们暹罗人,都是这么保护弟弟的吗?”
拉维笑了,这次是一种更温柔的、近乎悲伤的笑。
“还是别学我了…死了三十多年,害米通在寒霜帝国流浪那么久。”
他笑着对宫本无量说,也是对米通说。
“谢谢雪男,也谢谢你们家…不让米通再流浪。”
宫本无量愣在了那里,他垂下了眼睑,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他保持着士下座的姿势,额头抵在冻土上,雪沫子的冰凉渗进皮肤,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灼热。
那道声音——那个字——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他这些年精心构筑的盔甲。
他什么也没做。
想说你在谢什么,想说我什么都没做,想说让米通不再流浪的是雪男不是我。但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却突然意识到,拉维感谢的或许根本不是具体的事,而是一种可能性——宫本家接纳了米通。
是正义和勇气在走廊里按住他时那句会弄伤的的顾虑。
是他自己…终究没有真的下杀手的那个瞬间。
然后是刺痛。
死了三十多年,害米通在寒霜帝国流浪那么久。
拉维说这话时的语气太轻松了,像在谈论天气。
但无量听出了下面的深渊,这个暹罗男人用三十年的死亡换取了教训宫本无量的资格,而他宫本无量——活着的、完整的、被家族寄予厚望的长子——却差点亲手把弟弟推向更远的流浪。
最后是某种缓慢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他想起雪男离开的那个夜晚,没有回头。想起正义跪在三块巨石前,说不会再练二天一流,也没有回头。
而他自己,此刻被拉维扶着站起来,被一句还来得及兜头浇下。
自己这大哥,当得不对。
宫本无量,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被真正的大哥教会这件事。
“还来得及,无量。”
看到无量的样子,拉维把他扶了起来。
“你也在,你的弟弟们也在,所以你还有机会,做一个好大哥。”
第900章 死亡和孤独
拉维转身走向米通。
米通已经从躺椅上站起来了,整理着被攥皱的衣领,指尖碰到脸上的血痕。
拉维在他面前停下。
但他们家族浅褐色的瞳孔还是一样的,像是打磨过的琥珀,总是安静地吸收一切,从不反射伤害。
“米通,你受苦了。”
拉维有些哽咽,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
想说什么,却看见米通衣领上那道刺目的红——无量镖尖留下的痕迹,像一条细小的蛇,从下颌爬向耳后。
他想起很多年前,这个在家里带着克里特和巴勇这两个淘气鬼,天天带他们去拳馆的小孩。
“还行,不痛。”
米通看着拉维,没有动。
事实上,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拉维大哥的手悬在半空,指节粗大,拳茧厚实,和记忆中教他八臂拳术时一模一样。
但那只手现在是半透明的,在炉火的光晕里泛着淡淡的青色,像被水浸透的纸。
拉维大哥是亡魂,死了三十多年,因为阿努廷和阿南哥哥的关系,没有往生。
“拉维大哥。”
米通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自己在水潭边看见雪男的倒影时,抓住的只是一把碎冰。
想起更早的时候变成魔人后第一次照镜子,发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而更糟糕的是,魔人不会做梦,去了阴间便会被抓住处决。
所以现在米通失去了看见了他们这些亡灵的可能。
拉维放下手,看着米通的眼睛。他读懂了那份沉默。
“别去,我和阿南哥哥之后来找你。”
但那只按过眼眶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于是他把它收进袖中,换成另一只手——更稳定的那只——伸向米通的头顶。
“不用担心,米通,你不会孤独。”
米通的头发全白了,加上有点凉的气候,摸起来像雪。
拉维的手指穿过那些发丝,声音有一些发抖。
“我打听过了,华夏国阴间那边的规矩比暹罗国严得多,素甘雅老师和帕拉迪都没有办法。
阳间的话,我想你们的女王陛下应该不会透露你是魔人的事,你没有做过恶,阴间的手伸不到阳间。”
米通愣了一会儿。
拉维大哥总是这样,即使说着最残忍的话,也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最后,他点了点头。
“嗯,我不去,因为雪男让我回来。”
“这就好。”
拉维收回手,插进袖中,转身环顾小屋。
炉火噼啪作响,药草的苦涩混着热蜜水的甜香,和暹罗国王宫的记忆截然不同。
无量已经离开了。
拉维的目光扫过冻土上的脚印——深而乱。
也许刚刚发生的一切让这名最强的武士手足无措。
“如果宫本无量下次还欺负你,还是可以来找我的。”
米通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从病痛深处涌上来的表情。
“他不会了。”
他说,然后低下头,用那只完好的蝴蝶印记轻轻触碰脸上的伤痕。
血已经止住了,只留下一道细线,像是被指甲划过的宣纸。
拉维笑了笑,为了自己的弟弟,武士的骄傲折断多少次都无所谓。
“我想也是。”
他走向门口,寒气从门缝灌进来,让他半透明的身体微微闪烁。
迦楼罗面具还挂在腰间,他需要回到阴间,和伊萨换回来。
“对了拉维大哥,回去之前不打算见见阿努廷吗?”
米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拉维停住脚步,手搭在门把上,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亡魂仍能感知温度,这是阴间给予的最后仁慈。
“他对你很重要吧。”
拉维的手指收紧了。
门把上的霜花被他捏碎,化作一蓬白雾。
他想起阿努廷,想起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用软软的声音叫拉维哥哥的孩子。
一双如同狸奴一般的橄榄色眼睛,对着自己说:“拉维哥哥,我可以喜欢你吗?”
拉维对不起阿努廷。
那只是始于蛊毒侵蚀时的移情罢了,买下阿努廷的时候只是当作美好的回忆替代品,却在相处中被那份阿努廷的执着打动了。
他死后,恢复那被郑兴和扭曲的记忆后就在想,现在他的出现只会撕开旧伤。
可是那双橄榄色的眼睛曾是拉维在黑暗里唯一的光。
“是有点想…”
最后拉维开口,发现自己的喉头有些堵。
“但现在他和百里长风挺好的,我过去不合适吧?”
我明明那么需要你,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拉维的耳畔响起了说着这句话时帕拉迪的表情。
那个哭颜和拉维准备去孑然一身准备回暹罗国往生的时候是一样的。
现在,帕拉迪不是国王了,不会再用蛊毒囚禁自己,命令自己了。
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挽留自己。
“你是在意阿南哥哥会生气吗?”
米通没走了过来,绕过拉维,把门拉开。
“不,其实是发现和他…真的过去了。”
想到这里,拉维笑了笑,说起了帕拉迪打算用自己配的药剂杀死自己所有克隆体的事。
寒风灌进来,卷着雪沫子打在两人脸上。
米通没有回答,只是抓住拉维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
“我之前给雪男读过一篇落语故事,里面有一对很恩爱的情侣,叫做阿清和小夜。”
米通对这篇故事的印象太深刻了。
因为这是那本落语书店最后一篇。
读完这篇故事后,米通就担心自己因为太累,无法继续爱雪男,逃跑了。
幸亏被陈敛和阿辽沙抓了回来。
“也许…拉维大哥只是累了,不知道前进的方向是什么。”
拉维怔住了。
许多年前在拳馆,他确实对年幼的,来看自己练拳的米通说过这话。
那时他还没遇见帕拉迪,更不知道在几年后,自己因为和蛇君对战的旧伤差点死在拳馆。
还记得
他当然记得这些,可却又记得…
帕拉迪殴打自己,每天喂拉维喝人蛊的血,让拉维记不得自己是谁,却记得要保护他。
可明明,把拉维从神志不清中解救出来的人,是阿努廷,不是帕拉迪。
“米通,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米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不知道拉维大哥和阿南哥哥之间发生了什么。
“马上就要到了。”
“好。”
拉维点了点头,静静地往前走。
无法感知情绪的米通竟然觉得此刻的拉维和自己一样孤独。
第901章 顺路
米通的手指攥得很紧。
他拉着拉维的手腕,穿过冰湖边缘的针叶林,靴底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拉维跟在后面,半透明的身体在灰白的天光里泛着淡淡的青色,像一块被水浸透的玉。
“米通,我都说了不去…”
“看一下也不会掉块肉。”
米通没有回头,声音比预想中更硬。
“还是说你真的怕阿南哥哥不高兴?”
“这倒没有。”
“那走呗。”
小屋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烟囱里冒着稀疏的烟,窗框上结着厚厚的霜花。
米通推门进去时,一股混杂着药草和烤红薯的气味扑面而来。
阿努廷坐在靠窗的榻上,双眼蒙着一层薄纱,橄榄色的眼睛在布料后面若隐若现。
百里长风站在他身侧,手里捏着一只削到一半的雪梨,刀刃上还沾着晶莹的汁液。
“顾千里,你也真行。
平时和我顶嘴的气势哪里去了”
百里长风的声音陡然拔高,雪梨在指间转了个圈。
“宫本无量说你丢人你就丢人?那他让你去死你去不去啊?”
顾千里低着头,靴尖蹭着地板上的裂缝。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不是冻的,是被话赶的。
“行了,小风。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千里的错。”
阿努廷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线,精准地切断了百里长风的怒意。
“你这样吓到千钧怎么办?”
百里长风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阿努廷蒙着薄纱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能视物的时候,总是弯成好看的弧度,现在却像两口被封住的井。
“也是,再让我见到宫本无量,我就毒死他!!!”
阿努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百里长风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腕递过去,被他一把握住。
“你答应过我,不要别老是想着用自己的血。”
阿努廷的拇指按在百里长风的脉门上,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坚持的责备。
“而且阿水和阿瑾已经找米通去处理这件事了,我们只要等消息就好。”
“米通?”
百里长风的嘴角撇了一下,那种弧度介于嘲讽和无奈之间。
“他连武功都不会,能处理个啥?”
“你看不起谁呢,谁处理不了这件事了?!!!”
米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屋里骤然收缩,瞳孔拉长、变细,凝成两道琥珀色的竖线。
“无量大哥已经服了,反省去了。”
真的假的?
百里长风的雪梨刀停在半空。
阿努廷蒙着薄纱的脸转向声音来源,嘴唇微微张开。
拉维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单手穿过米通的腋下,将这个比他矮半个头还宽了一些的弟弟举了起来。
“拉维大哥,你干什么?!!!”
米通的蛇瞳还瞪着百里长风,身体却悬空了,四肢在空中短暂地扑腾了一下。
“啊,是米通叔。”
顾千钧认出了米通身边的人不是伊萨。
“拉维哥哥怎么也来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沉默,是某种更沉重的、像是空气被抽走了一样的寂静。
百里长风的目光从米通的蛇瞳移到拉维脸上,又从拉维脸上移到那件熟悉的、伊萨常穿的旅者装上。
“哟,我们的八臂拳术宗师怎么改行当巫师了?”
拉维把米通放下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只炸毛的猫。
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摆,嘴角弯成一个无奈的弧度。
“伊萨才不想当这个巫师呢。”
确实,伊萨之前被尤里、维克托和卡洛斯改造成了巫师,后来在主持愤怒大罪仪式时…燃烧自己而死。
阿努廷也有些不高兴地看着百里长风,伊萨回到这里时就向米通忏悔了自己的罪行。
而且他现在根本不敢去牢房,因为看见尤里这个罪魁祸首,还是有些害怕。
“好吧,我道歉。”
看见阿努廷似乎也因为这话不开心了,百里长风到了歉,问道。
“但你扮成他的样子干什么?”
“这不是打算治治宫本无量嘛。”
拉维继续说,目光落在阿努廷蒙着薄纱的眼睛上,又迅速移开。
他简单地说了过程:鹏飞先生的针线,阿南哥哥的计划,三块巨石前的对峙,还有最后那个士下座。
“虽然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错了,但现在应该在反省了。”
“厉害,真不愧是拉维哥哥。”
阿努廷笑了一下。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个面部,却因为眼睛的遮蔽而显得某种说不清道明的苍凉。
“不过这是帕拉迪的主意吧。总之…谢谢你们两个。
拉维愣了一下。
他看着阿努廷,看着那双被薄纱封住的、曾经像狸奴一样仰望着自己的眼睛,喉头有些发紧。
现在这样…就好。
“拉维哥哥。”
阿努廷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办完这件事以后…不回去阴间了吗?”
拉维的脸一下子红了,而米通则是抢答道。
“拉维大哥就是准备回去的时候,顺路看看你们。”
“顺路?”
百里长风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抱起双臂,靠在窗台上。
谁都知道,拉维是阿努廷的前任。
谁也都知道,百里长风是个醋缸,阿努廷一提拉维他就要炸毛。
虽然现在有所收敛,但他怎么感觉拉维看阿努廷的眼神不对。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哎,这小人蛊,不管长什么样都是这个德行。
拉维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某种从死亡深处带回来的、近乎天真的豁达。
“放心,就算我不和帕拉迪在一起了,也不会拆散你们两个的。”
阿努廷也感到头疼,他在想百里长风怎么又吃醋了。
“就是啊,小风,拉维哥哥还经常叫我不要提他气你呢。”
百里长风的耳尖红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阿努廷的手还握着自己的手腕,拇指在脉门上轻轻摩挲着。
算了,不和拉维计较了。
而拉维蹲下来,看着顾千里和顾千钧站在他面前,两个孩子都仰着脸,眼睛亮得像两颗黑曜石。
“真可爱啊。”
拉维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某种从岁月深处涌上来的温柔。
他伸出手,在顾千里头顶虚虚地停了一下。
“以后就知道了吧,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人的评价都是次要的。”
顾千里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我会继续练薙刀的。”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像是在确认某种决心。
“虽然正义叔现在用不了薙刀,但明天我和千钧找凌霜雪对练。让正义叔看看——总不违反他们武士的约定了吧?!!!”
听到这话,拉维的笑容扩大了。他站起身,他转向米通,向门口走去。
“这才对嘛…又不是为了赢才练武功的。”
第902章 相逢就是孽缘
名伶团的帐篷里,炭盆烧得正旺。
戏班的人排了好一会儿戏,还让莱昂一起看,这样方便他根据效果改改。
“不得不说,班主,您还真是个自律的人。”
发现赵世梦这么多年来身材几乎没有变化,莱昂笑笑,还看了郑兴和一眼。
“上次让我如此惊讶的,还是鹤小姐呢。”
啥?
看着欧阳雪峰惊讶的脸,郑兴和有些疑惑,他笑着介绍了莱昂:“我以前的那件戏服是他做的呢。”
哦。
欧阳雪峰恍然大悟,郑兴和作为“鹤小姐”的戏服,布匹是高卢国的老板亲自为他选的,当时他还感慨,过了几十年是一点色儿都没褪,版型也是保持得挺拔。
莱昂当老板之前是个裁缝,能做出那种戏服完全不意外了。
“呵呵,是的,不过欧阳雪峰看见我这么害怕也正常。”
莱昂也知道了,欧阳雪峰就是当年去小克拉皮耶巷把自己的头皮拉潘莫寒劫走的侠客。
不得不说挺厉害的,他是第一个全身而退的人。
“这样说来,鹤小姐,你也太不爱惜这件戏服了。”
说到这里,莱昂拿起了郑兴和缝缝补补的旧戏服,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每一件他做的衣服,那必须是艺术。
见状,名伶团的人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当时我们因为班主的事打算杀鹤小姐,就搞成这样了。”
“哦?”
居然敢践踏我的作品?!!!
莱昂怒极,差点就要动手了,但考虑到自己是身无分文借住这里,就硬生生地忍了下来,笑得非常危险。
“缝得也太差了,待会儿你们唱戏的时候我重新弄一下。”
看得郑兴和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那就谢谢了。”
小插曲之后,戏开始重唱了。
不得不说赵世梦的戏本改得不错,就算场上的先生都是旦角,郑镜宇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因为顾千里和顾千钧还在阿努廷他们那里,郑镜宇还把狮心请过来一起看戏。
“赵班主的戏,连外公都要出个大价钱看哩。”
“哇,谢谢郑镜宇。”
郑镜宇还给狮心找了个好位置,狮心捧着花若影给她炒的瓜子开心地吃着,忽然想到了什么。
“爸爸说,之前翡翠大人向帕拉迪哥哥告那个坏武士的状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来问问。”
“嗯。”
狮心还拿剥好的瓜子贿赂了郑镜宇,就见郑镜宇运功,手出现了黑白的阴阳两仪。
两仪生四象,升腾为火焰,变出了一面镜子。
对了,找郑宇再借点,万一断了可就得在狮心面前出糗了。
所以当看见自己的手也出现同样的黑白二气时,在杜府的郑宇惊讶了一瞬,随即便叫穆天翔打了烊。
“今天有好戏看。”
另一面火焰镜子也冒了出来。
“穆天翔哥哥,郑宇,是我们呀。”
“哎呀,是狮心妹妹啊~”
穆天翔挥了挥手和狮心还有郑镜宇打招呼,他吃完米通炒的打抛肉饭觉得非常好吃。
回黄金门以后,还问珍珠夫人要了点叶子炒给郑宇一份。
不过郑宇不喜欢,说太辣,眼泪都出来了。
狮心很开心,自从第一次在百鬼夜行见到穆天翔哥哥以后他们的关系就不错,穆天翔还会偶然用杜府的那些奇怪的小玩意儿逗逗她。
而郑宇则是看了狮心一眼,然后笑盈盈看着郑镜宇,弄得郑镜宇有些不好意思。
“嗨,这不是不想在朋友面前露怯嘛~”
“好吧,如果没看到有意思的事,就不让你借。”
“嘿,你就瞧好了啊郑宇,绝对劲爆。”
二人相视一笑,两股黑色的气相融,就见映着黑色的气火焰镜子,映出了阴间。
“是拉维回来了吗?”
帕拉迪转过头,发现他看见了一个寒霜帝国的小木屋,和一面火焰镜子。
然后便看见郑镜宇带着一个八岁小女孩,笑得露出了一颗虎牙。
“哎哟,帕拉迪,现在想拉维哥哥也不避人吗?”
帕拉迪一愣,就见他身旁的一个旅者装扮的男人笑盈盈开了口。
“有什么好避的,我是拉维大哥的亲弟弟,阿南哥哥都进过我们家里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郑镜宇一愣,随即立刻笑得更欢了。
“呦呵,帕拉迪,你终于不孤家寡人,找到组织了?”
这话让帕拉迪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哈哈,现在的小孩,怪话真多。
于是伊萨笑笑,忍不住回敬。
“什么叫找到组织?
阿南哥哥本来就有家,就是一直没回而已。”
这一来一回的,让穆天翔终于认出了帕拉迪身旁的人。
“伊萨?”
而伊萨循着声音看向了另一面火焰镜子时,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你好穆天翔,我们又见面了。”
“不是这个问题,我怎么记得陈敛大人说你已经可以往生了,怎么还在这里。”
“我确实…很想去海边,可总觉得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就这样走了不太好。”
穆天翔语塞。
上一次见面伊萨使用尼古拉教会里所有没有觉醒固有巫术进行了愤怒大罪仪式,使整个尼古拉教会的教堂燃起了熊熊大火。
穆天翔因为是魔人,自告奋勇冲进了伊萨主持的仪式,击倒了伊萨,将他那最后一丝可悲的存在燃烧殆尽。
“可这明明不是你的错。”
“有什么意义呢,这些事最终是我做的呀。”
伊萨的情绪也很复杂,他并不想成为眼前这些人的敌人。
咽下这些感情,他将视线转向了穆天翔身旁的郑宇。
“你们两个果然是一起的啊。”
“你好,我叫郑宇。”
郑宇本打算介绍自己,却被伊萨打断了。
“我认识你…你外公在阴间非常喜欢讨论他两个外孙,因为你们都是阴阳人,我觉得还蛮少见的,就听了点。”
浅褐色的眼睛笑盈盈的,像一轮拨开乌云的太阳。
“郑宇和郑镜宇,我分清你们两个了。”
这话听得狮心眼睛发亮,她忍不住好奇地问伊萨。
“那伊萨哥哥,镜宇的外公说tA什么了?”
还没等伊萨开口,帕拉迪看了郑镜宇一眼,毫不客气地脱口而出。
“说tA真是有活力,让他想起以前家里还有很多孩子的时候。”
杜赫堂在成为富商前,家里贫穷,有很多个孩子。
这是在说郑镜宇的言行和杜府,不太配呢。
帕拉迪嘴角勾起了恶劣的弧度,对郑镜宇说自己“孤家寡人”的回敬了。
狮心歪着头,显然她没听明白。
但郑宇很明显是听懂了,tA趴在桌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903章 共鸣和新的仪式
郑镜宇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像被炭盆的火光舔过似的,连那双总是狡黠的眼睛都泛起了一层水光。
“哎哟,帕拉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哦。”
tA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起了黄金一笑对自己的谆谆教导。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这不是替外公活跃活跃气氛嘛,杜府就我一个活人,太闷了。”
狮心在旁边听了,瓜子都忘了嗑,歪着头看郑镜宇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哈哈,镜宇真有趣。”
她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瓜子壳撒了一地,郑镜宇拍了拍胸脯说“那是”。
而帕拉迪嘴角微微翘起,那弧度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恶劣,却没再继续补刀。
郑宇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也在笑,只是没发出声音。
tA抬起头,看了郑镜宇一眼。
这是tA使用天地转生术造出的个体,容貌相同,命格相同。
但tA们活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行了行了,别笑了。”
郑镜宇摆摆手,把火焰镜子的光调亮了一些,试图转移话题。
“不如我们来谈谈…”
话音未落,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股寒风灌进来,带着雪沫子和炭盆的热气搅在一起。
郑兴和先进来的。
他换下了戏服,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袍,头发还湿着——大概是刚洗完脸,脸上的脂粉还没卸干净,眼角还残留着一抹没擦净的绯红。
他身后跟着赵世梦,班主依旧穿着那身玄色的戏装,步伐稳健,只是脸色在烛火下显得略有些苍白。
再后面是名伶团先生,乐师,检场和箱倌。
有的抱着曲谱,有的拎着茶壶,三三两两地涌进来,原本宽敞的小木屋顿时显得拥挤了。
欧阳雪峰是最后进来的,他是郑兴和的英灵,不用唱戏,就暂时当着杂役,给戏班干点体力活。
“哎哟,这不是帕拉迪国王嘛。”
郑兴和一眼就看见了火焰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他嘴角一弯,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这次是打算给谁乱点鸳鸯谱呢?”
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赵世梦的脚步顿了一下,名伶团的几位先生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鹤小姐喜欢着雪先生的时候,被暹罗王强行娶了个姑娘。
帕拉迪低下头。
他没有辩解,没有回呛,甚至没有抬起那双曾经盛满暴君威仪的眼睛。
只是沉默地双手合十,和他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郑兴和。”
郑兴和看着他,看了两秒。
“哟,转性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释然,而是一种“算了,都过去了”的轻快。
他伸手一勾,把跟在自己身后的欧阳雪峰拉了过来。
欧阳雪峰猝不及防,踉跄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差点撞翻旁边的衣箱。
“反正我和欧阳雪峰现在在一起了~”
欧阳雪峰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躲开。
郑兴和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帕拉迪脸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不像某些人,和自己的男下属,八字还没一撇呢~~~”
帕拉迪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了,鹤小姐。”
伊萨的声音从帕拉迪身旁传来,带着一丝不悦。
他向前走了半步,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火焰镜子的光,“你这样可不太好。”
伊萨想说“阿南哥哥已经很难过了”,想说“你不要戳他的伤疤”,但话还没出口,帕拉迪就抬手拦住了他。
“没关系的伊萨,郑兴和说得没错。”
别说伊萨了,连郑兴和都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帕拉迪会像以前那样,用暴君的威严压回来,或者拎起郑兴和的领子狞笑着打他。
但帕拉迪没有。
“而且,马上就要结束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郑兴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调侃都说不出口了。
他只好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欧阳雪峰的袖口。
帕拉迪没有给他尴尬的机会。
他转向赵世梦,语气自然地切换了话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班主,最近,你的身体还好吗?”
赵世梦正站在炭盆边,伸手烤火。
听见帕拉迪问,他收回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头疼。不厉害,但总断断续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扎了根。”
名伶团的几位先生立刻紧张起来。
“班主!”武旦先生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变了调,“是不是那个草——那个嫉妒草籽还没消除?”
“是啊,之前神医们不是说已经根除了吗?”青衣先生也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要不要再请她们看看?”
“真的无碍,先听帕拉迪国王说完吧。”
赵世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看向火焰镜子里的帕拉迪,目光里带着一丝探询。
帕拉迪摇了摇头,说出了一个让众人打开眼界的答案。
“杜赫堂老爷说,是共鸣。”
“共鸣?”
郑镜宇歪着头,瓜子壳从指缝间漏下来。
“可外公不是说,只有同种大罪仪式之间才会产生共鸣啊。
嫉妒大罪已经偿还过了,班主脑后的尼古拉之眼也消失了,怎么还会有共鸣?”
话刚出口,tA自己就愣住了。
而郑宇的反应更快。
tA猛地直起身,趴在桌上的手臂收紧了,火焰镜子里的黑白二气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那双与郑镜宇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子。
“所以外公的意思是尼古拉打算再举行一次嫉妒大罪仪式?”
帐篷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连炭盆的火都似乎矮了一截。
帕拉迪看着郑宇,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果然聪明”的弧度。
“是的。”
帕拉迪说,目光从郑宇移到赵世梦,又移到郑兴和,最后落回火焰镜子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杜赫堂老爷测算过,这场新的嫉妒大罪仪式,地点就在这里…
而大罪仪式的祭品,就在你们之间。”
小屋沉默了好一会儿。
因为震惊。
过了很久,郑镜宇开了口。
“可如果维克托只是打算毁掉寒霜帝国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再次举行大罪仪式…”
然而郑镜宇话音未落,郑宇却纠正他。
“但现在维克托已经死了,操纵这一切的,是尼古拉。”
第904章 反派思想交流会
笑完了。
郑宇趴在桌上,肩膀的抽动渐渐平息。
tA直起身,黑白二气在指间未散尽的余烬里流转。火焰镜子的光映着tA的脸,与郑镜宇一模一样的轮廓,却凝着更沉的质地。
“这样说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认为尼古拉重新操办嫉妒大罪仪式,是为了自己呢?”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炭盆的火噼啪响了一声,赵世梦点了点头,往盆边挪了半步,戏装下摆扫过地面散落的瓜子壳。
名伶团的先生们面面相觑,武旦先生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道具刀,又想起这不是戏台,便问。
“难道是永葆青春?”
首先青衣先生试探着开口,声音比唱念做打时虚了八分。
乐师忍不住奏起了乐,而检场和箱倌齐齐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罗西娜的那些百姓说过,尼古拉早就死了~”
“那是为了力量?”
武旦插嘴,乐师的手指在无弦的琵琶上虚按了一下。
郑宇摇头。
黑白二气在tA掌心凝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又被随手捏碎。
“那个,俺知道。”
欧阳雪峰举起了手, 名伶团的其他人安静了下来——
他们这些华夏人讨论了那么久,居然忘了这个在本地修习半生的冰雪之子。
“应该是为了打开英灵殿吧。”
帐篷里的空气凝住了。
“毕竟亚历山大大帝和卡捷女王也住在那儿嘞。”
他说完,手慢慢放下去,大致说了一下在英灵殿里知道的事,比如说尼古拉是卡捷女王的哥哥,而他们…都喜欢着亚历山大大帝。
只可惜当时卡捷女王为了寒霜帝国的强大,铸造英灵殿让自己身死。
而悲痛欲绝的亚历山大大帝则请求尼古拉杀死自己,这样才能进入英灵殿,和卡捷女王在一起。
听到这话,郑兴和的眼睛亮了。
“哟——有意思,爱而不得吗?。”
他拖长了尾音,然后转向火焰镜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帕拉迪。
“尊敬的帕拉迪国王,我想你对这种事…深有体会。”
听了郑兴和的话,帕拉迪却笑笑。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亚历山大不爱尼古拉的话,就像之前郑兴和想见欧阳雪峰一样,把永恒冰壁砸了不就好了?
英灵殿塌了,亚历山大大帝和卡捷女王也就不复存在了。”
好嘛,引火烧身。
想到自己亲爱的老丈人杜赫堂差点让他永远见不了欧阳雪峰,郑兴和的眼睛一下子变成了蛇瞳。
可恶,回不了阴间了,不然多少得让他尝点自己在魔人时研究的新毒。
而看见暴走的郑兴和,帕拉迪满意地笑笑,在他两个小崽子丢的场子,就在老子身上找回来。
这可怕的话让伊萨震惊地看着自己的阿南哥哥,却听见他笑盈盈地说。
“很奇怪吗,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不然飘为什么打算推翻我呢。”
说完帕拉迪便不打算看伊萨的脸,想反正后面自己做完那件事后就打算和拉维结束,姑且就暴露一下自己的本性。
“这样英灵殿就直接塌了,多省事。”
欧阳雪峰的脸色变了,他想到自己因为伊凡大帝的问题,避开了娜塔莎女王。
但看来现在是瞒不住了。
“帕拉迪国王,虽然你说得没错,不过尼古拉他在被寒霜帝国的百姓杀死后,一直就在梦里待着。”
“难道尼古拉是想释放英灵殿的力量?”
听了欧阳雪峰的话,赵世梦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由于在说正经事,这次乐师倒没给奏乐。
“赵班主,你怎么知道?”
眼见所有的视线朝向了自己,赵世梦就将自己被种草籽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在阿辽沙把自己变成十二岁少年之前,世梦就看见维克托在和一个近卫兵队长聊着什么。
听到这里伊萨忍不住问了一句。
“近卫兵队长?是尤里吗?”
“是的,维克托沙皇给我种的草籽,是他带来的。”
世梦肯定了伊萨的说法,然后接着说道。
“当时躺着的时候用传音功偷听了些,便听到他们说了说英灵殿的力量和世界上许多巫力同源这些的…”
说到这里,世梦顿了顿,全说的话一天也讲不清楚。
“维克托说如果用祭品灵,就可以打开英灵殿,这样的话就可以把困在梦境的尼古拉大人释放出来。”
“可是?”
祭品灵不是已经有了吗?
想到了阿纳斯塔西娅对战的二位祭品灵,
就算克里特不怎么听话,宫本雪男完全就在维克托的手里,用他就行了。
不对吧。
听完世梦的话,郑兴和与帕拉迪异口同声地质疑了他。
“呃…郑兴和,你想先说吗?”
“不,帕拉迪国王,你死了我就让让你吧。”
“行。”
帕拉迪也没客气,他直接问世梦。
“维克托为什么会把这件事告诉尤里呢,我看那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可信的人呢?
就算以前我和郑兴和一起把拉维控制了,也不可能什么事都告诉郑兴和吧?”
好家伙,是经验之谈吗?
“就是啊。”
还没等帕拉迪说完呢,郑兴和也忍不住插了嘴。
“而且欧阳雪峰你刚刚说尼古拉死后被困在梦境,那得有一百年了,这种几乎是死穴的事怎么可能说告诉就告诉。”
听到这话,伊萨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对诶,而且还告诉尤里队长这种人,他干的那些破事我们也就不提了,说的话连哪句真哪句假都不知道吧。”
赵世梦被他们三个说得有些懵,所幸这个时候他的亲妹妹王露带着果盘来救场了。
“但尼古拉已经不在梦境里了吧,不是借着维克托的躯体活过来了吗,现在他名义上是人家以前的主子。”
对啊,王露妹妹说得有道理。
赵世梦被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点拨了以后,一下子悟了。
“尼古拉在嫉妒。”
啥?
嘴里的水果塞到一半,郑镜宇对赵世梦的结论非常好奇。
“他一直对亚历山大大帝选择了卡捷耿耿于怀,毕竟亚历山大大帝为了和卡捷在一起甚至不惜让他杀死自己。
让他承受了那么多年的罪。”
就像当时他嫉妒着沈绛大小姐和钱崇业以后忘了自己一样。
一百年过去了,尼古拉就算忘了一切,也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说到这里,世梦闭上了眼睛,有感而发。
“所以其他的大罪被偿还就罢了,关于嫉妒大罪,即使没有任何神明,尼古拉似乎也不打算妥协。”
外传64(上篇),宁宁还没有毕业
古德岛的山风常年不断,东侧山脉的高处俯冲而下,穿过层层叠叠的云雾森林,最终拂过那片建在山腰上的学院。
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近处的草甸上零星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
古德岛的导师们说,最好的医者要像这山一样,既有雪峰的冷峻,又有草甸的温柔。
可宁宁觉得,这些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帕拉迪师兄离开古德岛已经快两个月了。
那天他走得突然,只说暹罗国出了急事要回去处理,连放在宿舍里的医书都没来得及收拾。
宁宁记得他离开时的背影,那个一向温文尔雅、连走路都习惯双手合十的少年,那天脚步快得像在逃。
后来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不是没问过,但导师们讳莫如深,只说“帕拉迪因故退学”。
宁宁托黄晟去打听,那光头辗转托了暹罗国商队的关系,传回来的消息支离破碎——
“静心学校烧了”
“素老师没了”
“帕拉迪王子杀了他的六个哥哥,毒杀了他的父亲。”
每一个字宁宁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这还是她认识的师兄吗?
她想起帕拉迪最后一次帮她改作业的样子。那天的课题是一种药物的改良。
她把药材配比弄得一团糟,帕拉迪皱着眉看了半天,然后一笔一划地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方子。
“你这个剂量,不是救人,是杀人。”
他说得很直接,但语气并不严厉。
“那师兄你教我嘛!”
宁宁笑嘻嘻地凑过去。
帕拉迪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无奈,又像是习惯了。
毕竟素甘雅老师说了,这也是自己的修习。
他拿起笔,从药材的性味归经开始讲起,讲到古德岛导师们都不会涉及的配伍禁忌,讲到暹罗国宫廷秘方里那些失传的炮制手法。
那时候宁宁觉得,帕拉迪师兄虽然嘴上刻薄,人还是很好的。
现在她连个刻薄的人都没有了。
古德岛的女同门本来就少。
之前有帕拉迪在身边,别人好歹会因为“帅气医术又好的同门身边的女孩子”多看宁宁两眼。
现在帕拉迪走了,她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飘飘地落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
课间的时候,其他学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课题,宁宁就一个人坐在草甸边上,拔那些不知名的小花编成花环。
编好了也不戴,就放在石头上,等风把它们吹散。
诶,黄晟也来不了,没劲。
吃饭的时候更惨。
古德岛的食堂是长条桌,大家习惯按小团体坐。
宁宁端着餐盘走来走去,最后总是挑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低着头把米饭一粒一粒数着吃。
鲜花饼放在书包里都放硬了,没人分享的东西,连味道都变了。
黄晟隔段时间就会来看她,每次来都带一大堆天京的吃食,煎饼果子、驴打滚、豌豆黄,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塞进她怀里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宁宁,你怎么瘦了?”
可能是没吃好也没睡好,连黄晟这个大马哈也看出了端倪。
“是你眼神不好,我吃得好睡得好,一切都好。”
宁宁咬了一口煎饼果子,甜面酱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突然觉得有点想哭,但又哭不出来。
“不是,小爷我没在和你说相声…”
黄晟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从在布吉岛码头接到素老师以后,他和宁宁也成便和帕拉迪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古德岛当地有一种叫做青蛙汁的饮料,价格不菲,黄晟还自掏腰包一人买了一杯。
结果由于口味过于奇怪,他便骗帕拉迪说这是草莓汁,然后两个人硬着头皮喝下了剩下的青蛙汁。
哎,早知道帕拉迪那么难,就让他少喝点了。
黄晟心里也不好受,尤其是那天静心学校和布吉岛码头没找到素老师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坏了。
后面自己得到的消息,也不过是在印证那些最坏的猜想。
但比起这些,更让黄晟担心的是帕拉迪的状态,暹罗王室他一个外邦人进不去。
写了十几封信杳无音信,最后被会见了,只得到了轻蔑的一句。
“我不记得认识你这样的猴子。”
那一天他穿着金色的盛装,头戴镶满钻石与宝石的王冠,光芒璀璨。
身披金线刺绣的缎面礼服,外罩华丽的织锦披风,腰间束以金丝编织的腰带,足蹬金色传统王室鞋履。
和被寺庙学校老师接古德岛学医时判若两人。
黄晟沉默了一会儿,只是恢复了嬉皮笑脸,调侃宁宁。
“虽然不懂你们这行,但你这样下去,考试能过吗?”
狠狠地啃了一口,宁宁不咸不淡地应付着黄晟。
“能过能过,不会浪费你交的学费的。”
这话一出,黄晟也就知道,宁宁现在在古德岛…并不开心。
“虽然钱不钱的对小爷来说不重要,但就你那配药成绩,帕拉迪在的时候都勉强及格,现在他走了…”
只是,没安慰好,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我说了能过就能过!”
宁宁突然提高了声音,把黄晟吓了一跳。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所以你先别管我了。”
黄晟垂下了眼睑,最终只是把剩下的煎饼果子都塞进了她手里。
“那宁宁,别饿着自己,行吗?
毕不了业咱们就继续读,反正小爷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因为黄晟的话,那天晚上,宁宁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帕拉迪师兄打死那些欺负自己的哥哥们时是什么反应。
明明他被打成那样时,连看见古德岛受伤的小狸奴都会停下来医它。
不敢想了,索性爬起来去了自习室。
古德岛的自习室建在东侧山脉的崖边上,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满天的星星。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角落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色的袍子,坐得笔直,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正安安静静地写着什么。
哎,还以为烦恼的,只有我。
宁宁本来想找个离他远点的位置坐下,但转念一想——整个自习室就他们两个人,她要是刻意躲着,反而显得奇怪。
再说了,她宁宁什么时候怕过跟人搭话?
“嘿!”
宁宁撑起了笑脸,大大咧咧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那人旁边。
“你也睡不着啊?”
外传64(中篇),新搭子
“你这样是不是太失礼了?”
那人明显被吓了一跳,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框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猫。
“抱、抱歉!”
宁宁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就是看这里就你一个人,想打个招呼而已。”
那人愣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扶了扶眼镜,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当地语言说:
“没、没关系。
只是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
毕竟鬼樱国里独自一人很容易遇见鬼的。”
宁宁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下,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等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那人也看了她几秒,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然后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表情从惊吓变成了略带尴尬的礼貌。
“是宁宁同学啊。”
他的暹罗语说得磕磕绊绊,但每个词都咬得很认真。
“我是渡边森贤。
之前你和帕拉迪师兄在一起的时候,是见过你几次。”
宁宁恍然大悟。
对,她想起来了。
帕拉迪在的时候,因为成绩太突出,加上外貌也很引人注目,走到哪都有人多看两眼。
宁宁天天跟在他身边,连带着也被不少人记住了脸。
这个渡边森贤,应该就是那“不少人”中的一个。
“渡边森贤?”
宁宁试着用华夏语的发音念了一下,觉得舌头有点打结,“你是鬼樱国来的?”
渡边森贤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片叶子。
金色的扶桑叶,叶脉清晰,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宁宁瞪大了眼睛。
她见过不少学员的邀请叶,有橡胶叶、樟树叶、枫叶、银杏叶,但金色的扶桑叶还是第一次见。
“是夜宫大王召见我是时,赐予我的。。”
渡边森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宁宁注意到他握着叶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夜宫大王说,鬼樱国需要更多懂得医术的人。所以他派人找到了我,让我来古德岛学习。”
宁宁“哦”了一声,啧啧感叹:“你们大王还挺重视这事的啊。”
渡边森贤认真地点了点头:“夜宫大王是一位非常有远见的君主。
他为鬼樱国做了很多事情。
我家境贫寒,能来到这里,全是托他的福。”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近乎虔诚。
宁宁不太懂那种感觉——暹罗国的王子在学医,鬼樱国的大王派人学医,华夏国的皇帝呢?大概还在宫里研究怎么长生不老吧。
算了,这些事跟她没关系。
“对了,我知道你和帕拉迪师兄很熟。”
渡边森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真的不回来了吗?”
自习室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穿过山崖,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泣。
宁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答案很明显了。
渡边森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站起身鞠躬。
“抱歉,我、我不太会说话。
只是觉得可惜…帕拉迪师兄的医术那么好,如果他还能继续学习,说不定比导师们还厉害。”
他说得很真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
宁宁沉默了很久,久到渡边森贤以为她生气了,正准备再道歉的时候,她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宁宁。
“帕拉迪师兄确实很厉害。他要是在的话……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她顿了顿,耸了耸肩,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他走了就是走了,我再怎么想也没用。”
渡边森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又怕说错,最后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宁宁忽然歪过头,看着渡边森贤摊在面前的笔记。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有些地方还画了药材的图样,旁边标注着各种她看不太懂的符号——大概是鬼樱国的文字吧。
“你在学什么呢?”
她好奇地凑过去。
渡边森贤下意识地把笔记往她那边推了推:“今天的课题是‘毒与药的界限’。我在整理一些…自己的浅见。”
“哦,难怪你这个配药思路…跟导师讲的不太一样啊。”
渡边森贤眼睛一亮:
“你看出来了?
是的,我在尝试把鬼樱国的一些……手法,融入到导师教的内容里。有些药材的配伍,在鬼樱国的理论里是禁忌,但在古德岛的教材里是可以用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比之前快了很多,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分享的人。
宁宁听了半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你吃了吗?”
渡边森贤愣了一下,看着那个油纸包,表情有些茫然。
“鲜花饼,我自己做的,试试?”
宁宁把一个鲜花饼递到渡边森贤面前,饼皮金黄,上面还印着一朵小花的花纹。
渡边森贤看了看那个饼,本想拒绝,但肚子似乎提出了抗议。
“真不好意思,那我就开动了。”
渡边森贤又看了看宁宁,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咬了一口。
“好吃吗?”宁宁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非常好吃。”
渡边森贤咀嚼了几口,认真地点头:
“甜而不腻,花香很浓。
饼皮的酥脆程度也刚刚好。
顺便问一下,馅料是玫瑰花吗?”
“好眼光,这是我家乡云川的玫瑰,可以吃的。”
宁宁高兴起来,又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你喜欢就多吃点,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渡边森贤拿着第二个鲜花饼,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看了看宁宁,又看了看手里的饼,轻声说了一句宁宁听不懂的话。
“什么?”
“没什么。”渡边森贤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鬼樱国的一句俗语,大概是说分享食物的人,不会孤单太久。”
哦,原来如此。
宁宁眨了眨眼,忽然咧嘴笑了:“那正好!以后你就是我新的学习搭子了!”
“学习搭子?”
“对啊!”宁宁拍了拍渡边森贤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往前倾了一下。
“你看,你一个人自习,我一个人自习,两个人一起自习不就不孤单了吗?而且你刚才说的那些配药的东西,我好多都听不懂,你得教我。”
渡边森贤被她说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想拒绝:“可是我的华夏语不太好,说鬼樱国语你可能听不懂。”
“没关系,我的暹罗语还不好呢!”
宁宁理直气壮地说,“帕拉迪师兄以前还说我说话像羊叫呢!
多讲讲就好了,不行你教我鬼樱国语,我也学。”
渡边森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鲜花饼,又抬头看了看宁宁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行,以后请多指教。”他微微欠了欠身,用鬼樱国的礼节行了个礼。
宁宁也学着他的样子欠了欠身,动作夸张得像个不倒翁:“多指教多指教!”
窗外的风还在吹,雪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宁宁忽然觉得,这座岛上的风,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外传64(下篇),渡边的家臣
那天晚上之后,宁宁像换了个人。
倒不是说她突然变成了刻苦用功的好学生,而是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她愿意用功的理由。
“你这一刀太浅了。”
宁宁站在渡边旁边,皱着眉头看他在药材上动刀。
渡边森贤的手艺其实不差,但他总是下不了手。
“帕拉迪师兄说过,一刀不到位的话病人是会承受更多痛苦的。”
渡边沉默了两秒,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刀继续练了起来。
作为交换,渡边则是负责帮宁宁恶补药理知识——准确地说,是古德岛考试要考的那些药理知识。
但每一次提问,宁宁总是会不自觉说一些她自己的见解。
“宁宁,我们不应该导师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吗?”
次数多了,渡边森贤气得无奈,最后想了个办法——背不出来就罚。
罚什么呢?本想和鬼樱国的先生一样赏耳光,但宁宁一个小姑娘,渡边森贤也下不了手。
“算了,贴纸条吧。”
他拿起一条纸,往宁宁头上贴了一张。
宁宁眨了眨眼,表情像只被贴了标签的猫。
“背错了就贴一张,下课的时候看看你能贴多少。”
一开始的时候,宁宁的脸上总是贴得密密麻麻,远远看去像只白毛的猫——不,比白毛猫还夸张,纸条多得连眼睛都快被盖住了。
渡边森贤每次看到她这副模样都笑得前仰后合,却只能面无表情地把纸条一张一张揭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然后说:“再来。”
后来就好多了。
不到半个月,宁宁脸上的纸条从十几张变成了三五张,再后来,一节课下来也就贴个一两张。
渡边的刀工也在进步,刀刀到位,有时候精准得翡翠宁宁忍不住给他鼓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放假的时候。
古德岛的假期不算长,但足够学员们回家一趟。
宁宁本来打算在岛上待着——回云川太远,路费也不便宜——但黄晟提前来了信,说他的黄金队正好要去附近的新大陆探险,可以捎她。
“要不你也一起?”
宁宁在自习室里收拾东西的时候,随口问渡边森贤。
“我朋友黄晟,就是上次给我送吃的那个。他有船,可以捎你一程回鬼樱国。”
渡边正在整理笔记的手顿了一下。
“好啊。谢谢你,宁宁同学。”
“客气什么。”宁宁摆摆手,“反正黄晟的船大,多你一个不多。”
两人说笑着走出宿舍区,沿着石板路往码头方向走。
古德岛的码头在山脚下,要走一刻钟的路,一路上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宁宁远远就看到了黄晟。
不是因为他显眼——虽然他确实显眼,光头在阳光下亮得像颗卤蛋——而是因为他手里提着个什么东西,正在那儿左躲右闪,像是在跟那东西搏斗。
走近了宁宁才看清,黄晟手里提着的不是东西,是一个人。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穿着鬼樱国式样的小武士服,脸上一道黑一道灰的,像只花猫。
这孩子被黄晟拎着后领,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嘴里还在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
“黄晟!你这是…”
宁宁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边一阵风掠过。
渡边森贤冲了出去。
宁宁从来没见过渡边跑这么快。
这个平时走路都慢悠悠、说话都磕磕绊绊的文弱书生,此刻像一支离弦的箭,几步就冲到黄晟面前,一把从黄晟手里抢下了那个孩子。
动作之快,连黄晟都没反应过来。
“哎——你——”
黄晟的手空了,愣在原地。
渡边森贤把那孩子护在身后,蹲下身子,用鬼樱国语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那孩子一开始还在挣扎,听到渡边的声音后猛地抬起头。
看清是谁之后,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紧紧地抱住了渡边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袍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宁宁看得目瞪口呆。
她快步走过去,看了看渡边森贤,又看了看那个缩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武士,脑子嗡地一下炸开。
“渡边…你不是说你家很穷吗?这怎么还有武士跟着你呢?”
渡边森贤顿了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安抚好那个孩子,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灰和泪,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才站起来转向宁宁,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宁宁同学。”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之前确实对你隐瞒了一些事情。”
宁宁歪着头看他。
“虽然我确实是夜宫大王派来古德岛学习的,但我不是普通的学员。”
渡边森贤直起身,推了推眼镜,表情比平时更加认真。
“我是夜宫大王手下的臣子,在鬼樱国医馆担任医官。”
宁宁眨了眨眼,表情里写满了惊讶。
“之所以隐瞒身份,是因为不希望这影响到我的学习…在古德岛,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学员,和所有人一样平等地学习医术。
如果我一开始就说自己是夜宫大王的臣子,大家看我的眼光可能就不一样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真的很抱歉。”
宁宁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她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就是个医官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早说晚说不都一样?”
渡边森贤愣了一下:“你不生气?”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宁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又不是骗我钱骗我吃的,不就是没说自己当官嘛。再说了,你平时帮我补药理的时候可一点没藏着掖着,这就够了。”
渡边森贤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鞠了一躬:“谢谢你。”
“行了行了,别鞠了,我要回礼的话腰都要断了。”
宁宁摆摆手,然后弯下腰去看那个躲在渡边身后的小武士。
“对了,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啊?”
渡边森贤侧身让开一点,轻轻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用鬼樱国语说了句什么。
那孩子从渡边身后探出头来,眼睛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只是警惕地看着宁宁和黄晟。
“他叫勇气。”
渡边森贤说。
“勇气?”
黄晟也笑了,伸手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
“那确实挺有勇气的。
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溜上来的,船开到一半才发现舱里多了个人。这小家伙藏得可真好。”
勇气似乎听懂了黄晟在说他,朝黄晟龇了龇牙,又缩回了渡边身后。
渡边森贤连忙再次鞠躬道歉:“对不起,黄晟先生。
勇气这孩子以前就很淘气,他一定是偷偷跟着我来的,给您添麻烦了。”
听到这话,黄晟哈哈大笑。
“不麻烦不麻烦!这孩子一路上也没搞什么破坏,就饿了躲在舱里吃干粮,我找了半天还以为闹耗子了呢!”
他笑完,转头看向宁宁,一脸感慨地摇了摇头。
“宁宁,我说你这撞的是什么大运啊?”
黄晟掰着手指头数。
“帕拉迪是暹罗国的王子,好不容易走了吧,你新的搭子又是鬼樱国的医官。
你这以后要是不当个官,小爷我都替你觉得说不过去。”
宁宁被他说得脸一红,连忙摆手:
“可别瞎说了!我一个大山里头出来的,怎么可能当上官?能把这医术学明白就不错了。”
她说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渡边森贤站在一旁,看着宁宁红着脸摆手的样子,忽然也笑了。
他笑得很轻,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但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暖的光。
“当不当官都没关系。以后如果你有机会来北州,我可以来接你。”
宁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古德岛的风从山崖上吹下来,带着草甸上野花的香气。
码头的船在轻轻摇晃,黄晟在旁边摸着光头嘿嘿笑,勇气从渡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宁宁。
宁宁愣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
“那说好了啊!”她伸出拳头,“到时候你可别装作不认识我!”
渡边森贤看着那个伸过来的拳头,犹豫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的拳头,轻轻碰了上去。
“说好了。”
勇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渡边身后钻了出来,也伸出小小的拳头,学着两人的样子碰了上去。
黄晟在旁边看得直乐,伸手一把将勇气抱起来,架在自己脖子上。
勇气吓了一跳,但很快就不怕了,两只小手抓着黄晟的光头,咯咯地笑起来。
“走了走了!”
黄晟拍拍勇气的腿,朝宁宁和渡边招呼。
“上船!小爷我带你们吃好吃的去!”
宁宁笑着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朝船上走去。
渡边森贤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古德岛的山崖。
雪山还在远处泛着银白色的光,草甸上的野花还在风里轻轻摇晃。
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第905章 头痛的指引
帐篷里的空气还凝着。
郑宇指尖的黑白二气渐渐平息,火焰镜子的光却更亮了些,映着每个人脸上的阴影。
赵世梦皱着眉头,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没有放下。
最终打破这份沉默的,是曾经作为大罪仪式巫师的伊萨。
“既然赵班主作为上一次嫉妒大罪的祭品,和这一次的大罪仪式有共鸣——那么为什么不利用他的头痛,找出尼古拉的目标呢?
赵世梦愣了一下。
他放下手,看向炭盆里将熄未熄的火,戏装袖口还沾着刚才烤火时蹭上的炭灰。
“说到这点…我一开始打算去牢房看王露妹妹。但是每次靠近牢房,头痛就非常剧烈,感觉草籽就像要重新长出来一样。”
“诶?”
王露正往嘴里塞一块切好的雪梨,闻言抬起头,腮帮子鼓着,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她笑嘻嘻地咽下去,用那种她特有的、让人分不清是天真还是故意的语气说:
哥哥你也真是的,人家虽然是俘虏,但不在罗西利亚的牢房住哦~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郑兴和眨了眨眼,然后蛇瞳都瞪圆了,,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一下大腿。
“也就是说大罪仪式的祭品,就在牢房关着的俘虏里面?!!!”
欧阳雪峰点了点头,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因为伊凡大帝的问题,一直避开娜塔莎女王,但现在看来,有些秘密是守不住了。
“得尽快报告米通大人他们排查一下了。”
“不用报告了,我全听见了。”
话音未落,帐篷的帘子被掀开。
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米通走在前面,银白的头发上还挂着冰晶。
他身后跟着拉维,手还搭在米通的肩上,像是怕这个不会武功的弟弟在雪地里滑倒。
“等把拉维大哥送回去以后,就让保罗去办。”
米通的眼睛在昏暗的帐篷里骤然收缩,瞳孔拉长、变细,凝成两道琥珀色的竖线。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在火焰镜子上停了一秒,又移向赵世梦按着头的手。
“头痛那么久也不说,我好让神医帮你看看啊?”
听到这话郑兴和就要为自己的班主辩护一下了。
“让李光阴查过了,什么也没看出来。”
“住嘴郑兴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
郑兴和想要发作,但看拉维在米通身边,再加上自己确实是拆了拉维一家的重要帮凶。
所以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开始掐欧阳雪峰的胳膊。
啊!!!
看见吃痛的欧阳雪峰,伊萨笑了他和郑兴和的未来,笑完了以后才问。
“拉维大哥,怎么那么慢?
阿南哥哥的计划应该天衣无缝才对。”
“确实相当顺利,连米通都没发现我。”
拉维放下手,整理了一下伊萨那件旅者装的衣摆。
他穿惯了,差点忘了这不是自己的衣服。
“毕竟来阳间的机会不多,所以顺道去看了一下阿努廷。”
“哦?
拉维哥哥,你胆子变大了啊,居然敢在帕拉迪那个老登的面前提阿努廷叔?”
郑镜宇拖长了尾音,瓜子壳从指缝间漏下来。
tA歪着头,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笑得意味深长。
“脚踏两条船不好吧?”
拉维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张了张嘴,出不了声。
米通就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虽然以他的身高,这个更像是从拉维腋下钻出来。
“小小年纪这么不正经?”
米通的声音比预想中更硬,蛇瞳还瞪着郑镜宇,
“拉维大哥什么都没干,而且百里长风也在呢,能有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确认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又补充道:
“是因为和阿努廷说了一下我们之前收拾宫本无量的事,才带他去的。”
“也对,毕竟宫本无量还欺负了阿努廷养的两个孩子嘛。”
帕拉迪站在火焰镜子的另一端,似笑非笑地看着拉维红透的耳根,看着米通炸毛似的护短姿态,看着伊萨在一旁憋笑的表情。
暴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然后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不再带有恶意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那拉维,回阴间吗?”
拉维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走向伊萨,从腰间解下那副迦楼罗面具透过镜子给了他。
伊萨接过面具,指尖碰到拉维的掌心,就听拉维认真地对他说。
“之后记得听米通哥的话,配合他接下来的工作。”
“嗯,我知道了。”
伊萨点了点头,虽然过去的错误无法弥补,但眼下米通还需要他的帮助。
自己至少也得帮他复完国,才能安心地去往生。
和伊萨交换了一下,拉维站回了帕拉迪的身边,帕拉迪向众人挥了挥手。
“那不聊了,我们先走了。”
“哦,再见。”
火焰镜子的光摇曳了一下,帕拉迪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他转身向阴间的方向走了半步,又忽然停住,回头看向拉维,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帐篷里米通的银白发顶上,没有跟上来。
“不走?”
只是温和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但没有回头。
“来了。”
拉维走向帕拉迪,身体触碰火焰镜子的边缘泛起涟了漪。
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却又隔着一拳的距离。
“你刚才笑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笑?
帕拉迪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在虚无的阴间地面上没有声响。
拉维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灰白的天光里,像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一起去月光洒满的小径看完狸奴一样。
“阿努廷听完你收拾宫本无量的事,开心吗?”
“嗯。”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拉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帕拉迪的侧脸——那张脸上已经没有暴君的戾气,只剩下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近乎脆弱的平静。
“你不会不高兴吗?”
拉维没有说完,帕拉迪也没有追问。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中间那一拳的距离始终没有消失,像一道他们默契地不去跨越的河流。
“拉维。”
终于,帕拉迪开了口,而拉维也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下次去看阿努廷,不用顺路的。”
拉维怔了一下,却看见帕拉迪回过了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我不会生气的。”
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到让拉维感到有些惊恐。
拉维什么都看不出来,而帕拉迪却似乎什么都看出来了。
第906章 放手的孤独
火焰镜子的光摇曳了一下,帕拉迪和拉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灰白天光里。
帐篷里安静了许久,炭盆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像是谁轻轻叹了口气。
郑镜宇歪着头,瓜子壳还粘在嘴角,那双总是狡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tA盯着火焰镜子消散的位置,黑白二气在指尖无意识地流转,凝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太极。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嗯,郑镜宇,你在说什么呀。”
狮心还在嗑瓜子,没反应过来。
郑镜宇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帕拉迪那老登最后那句话。下次去看阿努廷,不用顺路的。
听着挺大度,实际上…不然。”
tA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在柘辉不夜城,那些掌柜的抓小三时,原配说你们去吧我不生气,后面准保出事。”
“对哦,人家也是这么想的。”
郑镜宇话音未落,王露也忍不住补了一刀。
“人家之前在阴间见你外公的时候,米通大人那大哥可粘他了!!!”
别说了,二位大侠。
听着他们的讨论伊萨原本正在整理迦楼罗面具,闻言手指顿了一下。
“怎么回事,伊萨?”
连米通哥都在问了啊!!!
无奈,伊萨只好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看向郑镜宇,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被看出来了吗。”
他放下面具,摊了摊手,那个动作和拉维如出一辙。
“其实也就几天前,拉维大哥和阿南哥哥……分手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觉得这样说不对,因为他们两个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没在一起过。
“为什么,是又吵架了吗?”
米通站在帘子边,银白的头发上挂着没化的雪晶,蛇瞳在昏暗的帐篷里微微收缩。
这样一想确实,之前阿南哥哥还会和拉维大哥发脾气,这次居然完全没有。
拉维大哥的反应也不对劲,自从阿南哥哥来到了阴间以后,为了他的事忙前忙后的,这一次居然来看了阿努廷。
好吧,自己果然太迟钝了 就像没发现雪男的心意一样。
看见在沉思的米通,伊萨又摊了摊手,这次没说话。
而郑兴和正靠在欧阳雪峰肩上,闻言直起了身子。
他脸上的脂粉还没卸干净,眼角那抹绯红在火光里像是一道旧伤疤。
“好吧,这事儿我确实有一点责任。”
他难得地斟酌了一下措辞,蛇瞳垂下去。
还是稍微了解一点这国王的脾气,再怎么说骨子里也有骄傲,和拉维在一起的话,他永远都无法抬起自己的头了。
拉维不介意,但帕拉迪非常介意。
估计说服对他不离不弃的拉维,也是平心气和地谈了很久了。
“如果我当初没有帮他给拉维下蛊,也许走不到这一步。”
“算了,也不完全是鹤小姐的错,就算你帮了阿南哥哥,这件事本身也是阿南哥哥自己要做的。”
伊萨笑笑,打断了郑兴和的思绪。
“所以只能说有缘无分吧。”
有缘无分。
赵世梦站在炭盆边,戏装袖口还沾着炭灰。他伸手烤了烤火,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某种从病痛深处带上来的苍凉。
“没想到这世间有缘无分的事那么多。”
他转向郑兴和,目光落在对方眼角那抹没擦净的绯红上,又移向欧阳雪峰。
那个高大的身影正默默地把一块烤红薯掰开,吹凉了递到郑兴和手里。
“鹤小姐和雪先生,既然如此,可要珍惜现在的缘分。”
“嗯。”
郑兴和接过红薯,指尖碰到欧阳雪峰的掌心,没说话。
欧阳雪峰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躲开。
米通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帐篷里的空气变得很重。
他想起拉维大哥穿过自己白发时,手指的颤抖。
想起他说别去,我和阿南哥哥之后来找你时的哽咽。想起那个的借口。
和最后阿南哥哥说我不会生气的时,拉维大哥脸上那种惊恐之后的失落。
原来是这样。
米通终于意识到拉维孤独感的来源。
不是因为死亡,不是因为阿努廷,是因为被放过了。
帕拉迪终于学会了不嫉妒,而这份不嫉妒,比任何蛊毒都更彻底地切断了他们之间的纽带。
可惜就算知道这件事,也不是自己能插手的。
米通沉默了好久,蛇瞳在昏暗里凝成两道琥珀色的竖线。然后他岔开了话题。
“既然知道尼古拉打算再办一次嫉妒大罪仪式,那就去看看谁是那个祭品吧。”
他转向赵世梦,那个头痛了许久却从未抱怨的戏班班主。
“还麻烦赵班主和我们走一趟。”
赵世梦点了点头,他按了按太阳穴,那里的疼痛还在,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扎了根,但现在有了方向,反而可以忍受了。
“好。”
“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方便打扰你们了。”
既然要办正事,郑宇在那端轻轻打了个响指。
黑白二气剧烈地翻涌了一下,火焰镜子的光开始摇曳、收缩,像是一口气即将耗尽。
“等等,我想问个问题。”
穆天翔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他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认真的。
“祭品一定要种上尼古拉之眼吗?”
郑宇的动作顿了一下。
tA直起身,火焰镜子的光映着tA的脸,与郑镜宇一模一样的轮廓,却凝着更沉的质地。
“通常是需要的。是为了给大罪仪式对应的神明标记,让他们看见。”
黑白二气在tA掌心重新凝成太极,缓缓旋转。
“但也有例外。比如斯米尔诺夫——贪婪大罪的银山恶魔,就不喜欢有尼古拉之眼的祭品。
他说那东西太丑,影响食欲。”
“诶,我还以为是气味问题呢。”
白熊的毛发,海燕的巢,天幕毛虫的虫卵等复杂的成分配置的巫药。
狮心也同意郑镜宇说的。
“味道好奇怪,狮心也不喜欢。”
“这样啊…”
看着郑镜宇和狮心恍然大悟的样子,穆天翔挠了挠脑袋,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
“那你们岂不是所有人都得查?”
“是啊,穆天翔。”
郑宇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个面部,却没有到达眼睛。
tA看向火焰镜子外的米通,看向那个银白头发、蛇瞳收缩的魔人,声音轻了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火焰镜子的光最后摇曳了一下,映出米通骤然收缩的瞳孔。
郑宇的声音从即将消散的光里飘出来,带着某种近乎温柔的残忍:
“接下来,你们有的忙了。”
第907章 清点
陈敛和保罗几乎是同时接到消息的。
彼时陈敛正在地下工事的深处,借着油灯的光翻看一份寒霜帝国的旧档案。
是关于英灵殿的建造记录,字迹已经模糊得像是冰面上的裂痕。
幽冥之主趴在他肩头,尾巴卷成一团,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呼噜。
“陈敛先生!”
保罗从走廊那头跑来,英灵的脚步本该无声,但他跑得太急,靴底在石板地上刮出一串急促的响动。
陈敛抬起头,就看见保罗的栗色卷发上还挂着霜,显然刚从冰湖那边过来。
“米通先生说要清点所有俘虏,说是嫉妒大罪的祭品可能就在牢房里,得一个一个查。”
陈敛合上档案,手指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
“现在?”
“嗯,皇子殿下和娜塔莎女王他们已经在检查近卫兵了,我们这边负责检查巫师就好。”
陈敛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把档案塞进怀里,站起身。
“好,走吧。”
他没有叫醒幽冥之主,那只小东西自己跳下来,跟在他脚边,小尖鼻子翕动着,像是在嗅什么不安的气息。
巫师牢房在走廊深处,油灯的光到了那里已经稀薄得像一层纱。
奥尔加是被彼得的动作惊醒的。
彼得不会说话,但他的手指比划得又快又急——指向走廊的方向,指向门口,然后双手交叉,做出一个“离开”的手势。
“什么?”
奥尔加从草垛上坐起来,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她还没完全清醒,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萨满的磷光在眼眶里一闪一闪的。
彼得又比划了一遍,这次更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焦急的声响。
“清点俘虏,为什么?”
奥尔加终于读懂了,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牢房角落里那堆干草——那里有一个被巧妙掩盖的鼠洞,边缘还留着新鲜的泥土痕迹。
金智英昨天就是从那里面钻进来的。
“智英!”
奥尔加压低声音,扑到那堆干草前,手指扒开草屑,露出洞口。
一张灰扑扑的小脸从洞里探出来,双髻上沾着草梗。
“怎么了,奥尔加表姐?”
金智英的声音压得比老鼠还轻,但她显然已经听到了动静,手里还攥着一个油纸包——萝卜块的辛奇,是她上次答应要带的。
“快走,这边要查牢房了。”
金智英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动。
她把油纸包往奥尔加手里塞:“那这个你留着——”
当然不行,这不就暴露了。
没办法奥尔加只好把油纸包推回去。
“下次,下次再带吧。”
金智英看着表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那包辛奇塞回怀里。
“那表姐,你保重。”
她缩回洞里,灰布衣裳在干草间一闪,像一条滑进石缝的鱼。
临走前,她又探出头来,小声说了一句:
“咱下次带双份的!”
然后“嗖”地一声,洞口只剩下几根晃动的干草。
奥尔加松了口气,那些查房的应该不会发现自己的表妹来过。
现在就差诗敏哥了,关禁闭出来后似乎很累,一直在睡。
“醒醒,诗敏哥。”
刘诗敏没有动。
他蜷缩在木板床的角落里,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臂弯里。
禁闭室的门已经打开了——正义昨晚就把他放了出来,但他没有回到巫师们的大牢房,而是在走廊尽头的这间小屋子里独自待着。
“刘诗敏。”
无奈,离他最近的阿辽沙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近了一些。
“阿西,头好痛。”
刘诗敏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红,事实上,从禁闭室出来以后,刘诗敏就一直没怎么合眼。
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尤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听见他说“尼古拉不仅杀了你父亲,还设计了父亲的死”。
就睡了一会儿,但很浅,梦里全是白桦树和浑身是血的父亲。
“怎么了,阿辽沙会长?”
“陈敛和保罗要来清点俘虏了了。
你回大牢房吧,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好,我知道了。”
刘诗敏点了点头,撑着床板站起来。
然后他的膝盖软了一下,身体向前倾,手本能地去扶墙壁,但没够着——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栽去。
“诗敏哥!”
奥尔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扑过来想扶,但有人比她更快。
彼得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不会说话的人。
他从侧面冲过来,一只手抓住刘诗敏的手臂,另一只手撑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拽住了。
刘诗敏的额头几乎要撞到门框,最后停在离木头不到一寸的地方。
“谢谢。”
但彼得没有回应,他的眼睛瞪大了。
不是惊讶,是恐惧——纯粹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
啊啊啊啊啊啊
彼得的手还抓着刘诗敏,但整个身体都在往后缩。
“彼得?”
奥尔加顺着彼得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她也僵住了。
刘诗敏的衣领在刚才的踉跄中扯开了一点,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那截脖颈上,什么都没有。
但彼得和奥尔加看到的不是“什么都没有”。他们看到的是——自己身上的尼古拉之眼,正在睁开。
不是刘诗敏身上的。
是彼得身上的,奥尔加身上的,阿辽沙身上的,索菲亚身上的,安娜身上的,谢尔盖身上的。
所有巫师脖颈后的尼古拉之眼,在同一瞬间,同时睁开了。
那些眼睛的瞳孔里,倒映着同一个画面:刘诗敏跌倒的瞬间。
尼古拉大人,永远凝视着你。
“让他躺下!快让他躺下!”
阿辽沙的声音从阴影里炸开。tA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一蓝一紫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
tA冲过来,一把从彼得手里接过刘诗敏,把他按回木板床上。
刘诗敏被按得有些发懵,后背撞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眨了眨眼,看着阿辽沙苍白的脸、彼得颤抖的手指、奥尔加泛红的眼眶,还想挣扎着坐起来:
“怎么了?米通大人不是马上来查牢房了吗?”
没有人回答。
索菲亚站在门口,炭笔还夹在指间,但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安娜缩在角落里,绿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在发抖。
谢尔盖站在最远处,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刘诗敏。
“诗敏哥,好好休息。
米通大人那边我们解释。
你就说你不舒服,躺着就行。”
刘诗敏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刘诗敏没有再问。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尼古拉之眼们缓缓合拢,像一群终于安息的蝴蝶。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保罗走在最前面,栗色卷发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翻到巫师牢房的那一页,笔还夹在指间。
“打扰了。”
他推开门,蓝色的眼睛扫过牢房里的每一个人——阿辽沙、索菲亚、安娜、谢尔盖、彼得、奥尔加,然后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张木板床上。
刘诗敏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他怎么了?”
保罗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关切。
“诗敏哥不舒服。”
奥尔加抢在所有人前面开口。
“从禁闭室出来以后就一直不舒服。
刚才站起来还跌了一下,我们就让他躺着休息。”
其他巫师立刻点头。
索菲亚的炭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没有写字。安娜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两只绿色的眼睛。
谢尔盖背过身去,假装在整理草垛。阿辽沙站在刘诗敏床边,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保罗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追问。
他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然后转身走向走廊更深处——那里关着尤里和莱昂。
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省省吧。你们这样护着他,能护多久?”
尤里靠在墙壁上,紫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泛着幽光。他的手铐搁在膝盖上,脚链在石板地上拖出一道弯曲的弧线。
他歪着头,看着保罗,看着巫师们,看着躺在床上的刘诗敏,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尼古拉大人已经盯上他了。”
巫师们没有回答。
尤里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用勺子挖那个已经凉透的烤土豆。
第908章 嫉妒的天平
听到这句话,刘诗敏坐了起来。
“所以…我会像宫本队长那样吗。”
尤里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这近乎残忍的消息。
“是的。”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紫色如潮水般从虹膜边缘向中心蔓延,直至整双眼睛变成纯粹的、不透光的紫。
“刘诗敏,你见不到自己的姑姑了。”
这个语气让刘诗敏瞪大了双眼。
是那个外邦人。
在刘诗敏的梦境中,他甚至还热情地当过他的向导。
为什么?
因为你的父亲呢。
“尤里”微笑,他的的右手抬起,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相互缠绕、生长,最终化作一柄寒冰权杖。
父亲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刘诗敏想后退,但寒冰已至。
不是刺向胸口,而是如藤蔓般缠绕上他的脖颈,冰冷、湿滑,带着活物般的蠕动感。
他伸手去抓,指尖却被粘住,皮肤与冰面接触的瞬间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更可怕的是,这藤蔓没有尽头。
它从他颈后延伸出去,在空气中划出冰冷的弧线,另一端很长,很长,直至栓住了另一个人的脖子。
因为刘诗敏退后了一步,那个人就被深深拖进了这里。
是赵世梦班主。
刘诗敏瞪大了双眼,那位名伶团的班主正站在走廊尽头,被陈敛和保罗护在身后。
他的头痛显然尚未消退,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指节泛白。
当寒冰藤蔓缠上他脖颈的瞬间,世梦发出一声闷哼,不是疼痛,而是某种共鸣的震颤——像是两个音叉被同时敲响,频率被迫对齐。
“世梦哥!”
用红线追了上来,王露的尖叫被掐断在喉咙里。
她想冲过去,却被陈敛一把拽住。
“不要冲动,王露掌门。”
意识到不对,陈敛一把抓住了红线,只是没完全来得及,红线触碰到赵世梦的冰蔓时,刘诗敏脖子上的冰蔓立刻收紧了一圈。
“诗敏哥!!!”
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让刘诗敏忍不住开始咳嗽,直到奥尔加的呼唤,冰蔓似乎松开了一点。
但随之而来的,赵世梦脖子上的冰蔓便紧了三分。
“王露妹妹,不要喊我的名字。”
赵世梦显然意识到了这点,他立刻阻止了王露,而刘诗敏见状,也制止了奥尔加。
他们二人无冤无仇,自然不希望对方因为他丧命。
只可惜冰蔓并不让他们如愿。
由于没有人喊名字,两边居然全部收紧。
“呵呵,不要挣扎了,只要一个人的头被拧下来,另一个人就可以自由了。”
“尤里,你打算干什么?!!!”
保罗怒极,他的双眼变成了蓝色,手变成了透明就要阻止他。
“呵呵,尤里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你们杀了他也没用。”
尤里的脸上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刘诗敏第一次见他时的表情,在牢房里挖烤土豆时的表情,谈论尼古拉时的表情。
但现在这笑容有了实体,它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将整张脸变成一张精致的面具。
“真的很好奇,你们会选谁活下来,而谁,会丢掉自己的脑袋呢?”
他转动了一下寒冰权杖,藤蔓随之收紧。
刘诗敏感觉自己的颈骨发出轻微的抗议,呼吸变得困难,但更可怕的是另一种感觉——
从藤蔓另一端传来的、属于赵世梦的头痛,正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灌入他的神经系统。
“好好珍惜吧,只要半个时辰就可以完成了…真是期待呢,我能得到一个脑袋,还是两个呢?”
陈敛一惊,他终于意识到了。
嫉妒是被比较出来的.所以完成嫉妒仪式的祭品,有两个人并不奇怪。
“那就以亚历山大大帝的名义告诉你 你一个头颅都得不到。”
“哦吼,连巫术都不会就口出狂言了吗?”
尤里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说终于有人跟上了。
他扳了一个响指,尤里就像一个断线木偶般跌在了地上。
尤里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
死刑的罪名,又加了一项。
从和卡洛斯国王在一起开始,尤里就发现,自己视为工具的身体,似乎并不完全服从自己的命令。
他曾经问过那位金发碧眼的英俊国王,得到的是粗暴的蹂躏。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不该问的就别问。”
只是进行完这些伤害后,他又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爱抚他。
“好了,亲爱的,对不起。”
暮色透过彩绘玻璃,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紫红与金。
卡洛斯国王斜倚在丝绒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白发——那是跪坐于阶前的尤里,正为他诵读一封信笺。
诵读声渐低。
尤里脊背抵着冰凉的石阶,却觉后颈被一缕温热的气息拂过。
窗外,橘园的香气漫过雕栏,与室内没药的苦韵纠缠不分。
戒指滑入尤里的衣领,金属凉意激得那人一颤,信纸便从膝上滑落,飘向光影交错的地面。
远处,报时的钟声惊起一群白鸽,羽翼扑棱声如骤雨。
而室内,唯有丝绒与绸缎的窸窣,以及呼吸在寂静中逐渐同步的韵律。
“不要在意这些事了,尤里,我们一起快乐好不好。”
尤里知道,卡洛斯国王一直很在意伊凡处死安东尼奥的事
所以当维克托提出让大罪仪式降临寒霜帝国时,卡洛斯国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从这一刻开始,尤里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被迫”的了。
“你能救他们的吧,武林盟主。”
“为什么问的是我?”
看着陈敛疑惑的脸,尤里笑道。
“我在阳光国度,听说过你这个新来的武林盟主。”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像是谈论某种令人作呕的食物。
“据说非常擅长看人心,”
感觉力气都被抽走了,尤里趴在地上,像一条狗。
“所以我才讨厌你审讯我,会更快知道现在这些吧。”
陈敛没有回应这句评价。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挡在世梦与尤里之间,挡在刘诗敏与尤里之间。
幽冥之主从他肩头探出头来,小尖鼻子翕动着,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太过奖了,这不是让你得逞了吗?”
陈敛开口,声音比尤里预想的更稳。
“只是我还有一事相问。”
“没问题,你问吧。”
“为什么另一个人选择了刘诗敏?”
“啊,我以为你知道…”
尤里的笑容扩大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残忍的天真,像是孩子撕开蝴蝶翅膀时发现原来如此简单。
他看向陈敛,看向保罗,看向所有屏住呼吸的巫师,最后目光落在刘诗敏脸上——那个被藤蔓缠住脖颈、脸色开始发紫的少年。
“而且武林盟主,你问我真的好吗,我说不定是在骗你们呢?”
可惜陈敛的语气完全没有波澜,只是对尤里说道。
“没关系,我只是想听你的答案罢了,无论真假。”
“好吧。”
尤里的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人是轰动世界的名伶,”他指向世梦,“赵班主的戏,连世界名流都要出大价钱看。”
藤蔓微微收紧,世梦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而另一个人,”
尤里的目光转向刘诗敏,带着审视的、称量货物般的冷漠。
“是什么方面都不突出的普通近卫兵。体能不行,成绩一般,没有继承父母的力量。
连加入近卫兵队,都是靠宫本队长的泡菜锅走的后门。”
刘诗敏想反驳,但藤蔓让他无法发声。
他看见尤里的嘴唇开合,看见那紫色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如此渺小,如此可被替代。
“那谁的脑袋会掉,不言自明了吧。”
第909章 被选择的你
你这个混蛋!!!
谢尔盖的怒吼炸开在走廊里。
他站在栅栏后面,那张可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双手抓着铁条,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但尤里没有看他。
马上就要成功了,只要刘诗敏或者赵班主人头落地的话。
眼睛恢复了清明,尤里在看其他那些巫师。
奥尔加、索菲亚、安娜、阿辽沙——看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恐惧。
“原来如此,嫉妒草籽根本不是什么凭依。”
索菲亚的炭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声音颤抖着。
“而是让赵班主和刘诗敏共鸣的巫药。”
安娜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可是刘诗敏是怎么接触到嫉妒草籽的?”
陈敛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他转向奥尔加,转向那些知道诗敏过往的巫师,但他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的轮廓。
奥尔加的反应比他更快。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冰蓝色的眼睛里映出某个遥远的画面。
南洲岛,阳光,沙滩,那个外邦人递过来的玻璃杯,里面漂浮着黑色的、像籽一样的东西。
“奇怪,这是什么?”
梦境中的刘诗敏疑惑地看着这个迷路的外邦人。
“我们当地的一种饮品,要试试看吗?”
“哦,那谢谢。”
梦境中的刘诗敏没有多想,竟拿着这装有草籽的杯子一饮而尽。
“是尼古拉,在诗敏哥的梦里。”
刘诗敏也想起来了。
那个梦,那个他以为只是梦的场景。
他每说一个字,藤蔓就收紧一分,像是在惩罚他的觉醒。
“是啊,当时看里面有些黑乎乎的籽,还觉得有点奇怪…”
这就是死亡的方式。
不是战场上的光荣,不是守护他人的崇高,而是被骗取的一杯饮料,是梦中的陷阱,是成为另一个人——一个更耀眼、更值得被嫉妒的人——的对照组。
“这不就等于就是让诗敏哥去死吗!!!”
“本来就是如此,所以,安息吧,刘诗敏,就和你的父亲一样 !!!”
尤里踉跄着站了起来,重新举起了法杖。
他的动作如此轻松,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然后尤里被钉在了地上。
陈敛和巫师们愣了一下。
就听见隔壁牢房传来一声轻笑,带着高卢国人特有的、那种让人想一拳揍上去的优雅腔调。
“武林盟主,今天我想喝红酒了,记得给我带一杯。”
莱昂的声音从栅栏缝隙里飘出来,与此同时,他放下了那只刚刚抬起的手——指间还残留着爆裂之吻发动后的危险的香气。
陈敛猛地转头。
尤里原本站立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
牢房的横梁在爆裂之吻的冲击下整根断裂,带着积雪和碎木屑砸落下来,尖锐的木茬像长矛一样钉穿了尤里的四肢:左肩、右腹、左腿膝盖、右脚踝。
鲜血在石板地上蔓延,却不是鲜红色,而是一种浑浊的、混着冰晶的淡紫。
“啊啊啊啊啊——!!!”
尤里的惨叫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被贯穿的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和碎裂的气音。
他的法杖滚落到一边,寒冰权杖在失去操控的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棱,像一场逆向的冰雹。
但下一秒,陈敛听见了刘诗敏和赵世梦同时大口喘息的声音。
那两条缠绕在他们脖颈上的冰蔓,在尤里被钉住的那一刻,竟然真的松了一瞬。
不是消失,是那种被强行拉紧的弓弦突然失去了力道的、危险的松弛。
刘诗敏跪倒在地上,手指抠着脖颈上那圈紫黑色的勒痕——那里已经结了层薄冰,皮肤呈现出冻伤后的苍白。
他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刮过喉管的刺痛,但他在笑。
“太好了,我还以为真的要和赵班主争个你死我活的。”
“就是,我和一个近卫兵…有什么好争的。”
赵世梦靠在墙上,戏装下摆被冷汗浸透。
他的头痛还没有消退,但现在那种共鸣的震颤变成了另一种频率——像是两个被强行绑在一起的音叉,终于有一个停止了振动。
“也许让这个近卫兵队长彻底停下,我们两个就自由了。”
然而赵世梦的话却遭到了保罗的质疑。
“可是莱昂已经让他停下了,尤里已经完全不能动了呀?”
是啊。
尤里先生已经不能动了,为什么藤蔓还没有停下来。
“不对。”
仔细观察陈敛的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从刘诗敏脖颈上的冰蔓,移到赵世梦脖颈上的冰蔓,然后然后移到了尤里身上。
那个被钉在地上的、应该已经失去意识的身体。
尤里的脖颈上,不知何时也缠绕上了一圈冰蔓。
和刘诗敏、赵世梦身上的一模一样:冰冷、湿滑、带着活物般的蠕动感,从他耳后延伸出来,在空气中划出弧线,另一端消失在消失在虚空里。
“保罗,你快看。”
保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僵住了。
尤里的冰蔓收得很紧。比刘诗敏和赵世梦的都要紧。
紫黑色的勒痕已经在他苍白的脖颈上浮现,像一条正在收紧的绞索。
他的嘴唇发紫,眼球因窒息而微微凸起——尽管四肢被钉穿,尽管胸腔塌陷,但这圈冰蔓正在独立地、机械地执行着它的功能。
他向前走了半步,幽冥之主从他肩头跳下来,小尖鼻子翕动着,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尤里先生也是这场仪式的一部分。”
这句话像一块冰,落进滚烫的油锅。
“什么?这不可能!他刚才还在控制——”
巫师们的声音炸开,但陈敛没有理会。
他蹲下来,手指悬在尤里脖颈上的冰蔓上方,没有触碰——那东西太冷,冷到会让皮肤瞬间粘连撕裂。
陈敛摇头。
尤里脖颈上那圈越来越紧的冰蔓上,紫黑色的勒痕已经变成了深黑,像一条正在啃噬血肉的蛇。
他的身体在地上抽搐,脖颈上的冰蔓已经勒进了皮肉,紫黑色的痕迹变成了真正的黑色。
“卡…洛…斯…
求…求…你…”
就看着尤里脖子上的冰蔓开始收紧,他的眼球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嘴唇翕动着,还想在说什么。
“呵呵,真可怜呢,尤里。”
看着地上的尤里,莱昂笑笑,他似乎早已预见了结局。
“他似乎认为你没有用了呢。”
第910章 旧情人的慈悲
“这样算是一种解脱吧。”
不止是陈敛,所有人都愤怒地看向了莱昂。
太冷漠了。
即使是敌人,这样说也太过分了。
“你们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莱昂靠在断裂的牢房横梁上,优雅腔调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尤里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嘴在翕动着。
也许是在说我想活下去,也也许是在找到一个让他度过死亡的希冀。
“我以前和卡洛斯国王交往过。
说是情人,其实连宠物都不如。
有用就顺着爱着,没用就直接扔了,就像是换季的衣服一样。
说真的 ,卡洛斯对他也算还行了,居然敢让他带着那群老兵回国。”
莱昂冷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他之前让我去检查站买安东尼奥的遗物——结果贪婪大罪仪式的恶魔斯米尔诺夫盯上了我,差点把我也变成银山的一部分。
我失忆的时候,他便和我撇清了关系。”
这件事陈敛他们清楚,莱昂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逃脱了,只可惜三年之后斯米尔诺夫收走了“莱昂最贵的东西”。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和他分了手。”
“你明白的吧,武林盟主,尤里这样活着不会很悲哀吗?”
陈敛沉默了很久。
幽冥之主从他肩头探出头来,小尖鼻子翕动着,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像是在嗅什么不安的气息。
“可是莱昂老板。”
陈敛思忖了一会儿,微微一笑,终于开口。
“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却是希望我们救活他?”
莱昂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向牢门,靴底在石板地上拖出一道弯曲的弧线,然后停住,背对着陈敛和保罗。
“尤里死在这里,不会有人给他收尸的,就像当时我差点被斯米尔诺夫吞噬一样。”
他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带着高卢国人特有的、那种让人想一拳揍上去的优雅腔调。
“我和他,都只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
“可莱昂老板怎么转了性呢?”
陈敛的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个面部,却没有到达眼睛。
“想你在小克拉皮耶巷杀死侠客时 可没有那么仁慈。”
“呼…毕竟我的处境今非昔比。”
莱昂转过身,蓝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映着油灯的光。他扯了扯嘴角,那个弧度介于嘲讽和坦诚之间。
“克里特在梦里说了,要尽量帮米通哥的忙
他摊了摊手。
“而且也不算是完全发善心吧,我早看不惯卡洛斯那个死男人了。
救活尤里,还能膈应他一下,何乐不为?”
“原来如此。”
陈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的细节。
花若兰和娜塔莎女王确实希望尤里活下来,倒不是因为宽恕他那些罪行,而是就那么死了,实在是对不起那些受害者。
比如说伊萨。
比如说米通。
比如说赵班主和刘诗敏。
再比如说被他收割的那九十九个冰雪之子的头颅。
罄竹难书。
所以必须活着,接受来自寒霜帝国的制裁。
幽冥之主读出了陈敛的心思。
从他肩头跳下来,小尖鼻子翕动着,在尤里身旁绕了一圈,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不过,”
陈敛转向刘诗敏和赵世梦,那两位脖颈上的冰蔓还在微微蠕动,像两条尚未安息的蛇,“他们二位——”
“交给我们吧,武林盟主。”
阿辽沙的声音从阴影里炸开。
谢尔盖站在刘诗敏床边,冰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恐惧,但萨满的磷光已经在眼眶里重新凝聚。
索菲亚的炭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安娜从膝盖里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重新点燃了。
“解冰蔓的事,交给我们吧。”
像是下定了决心,奥尔加认真地对陈敛说。
“陈敛先生,你去阴间找尤里的意识,我们会救他们的。”
“好。”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莱昂笑笑,整理了一下被爆裂之吻震皱的衣领。他走向牢门,靴底在石板地上敲出清脆的响动,然后停住,回头看了陈敛一眼。
“那我也去叫近卫兵那边的人了。
娜塔莎女王和皇子殿下,总该知道可怜的尤里队长出了什么事呢?”
牢门在他身后关上,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又被炭盆的热气逼退。
陈敛深吸一口气,看着地上几乎不再挣扎的尤里——他的眼球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嘴唇翕动着,还在重复那个名字:
“卡洛斯…求你…”
真是可悲。
明明卡洛斯已经抛弃了尤里先生,他为什么还在呼唤他的名字。
不想这些了,救人要紧。
“保罗,在我去阴间找回尤里意识以后,麻烦你使用那份力量吧。”
指的暴食大罪仪式的,吃下三十六头白熊的治愈之力。
“好。”
保罗点了点头。
他的栗色卷发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蓝色的眼睛扫过尤里被钉穿的四肢——左肩、右腹、左腿膝盖、右脚踝。
那些伤口还在渗血,混着冰晶,在石板地上蔓延成诡异的淡紫色。
“我会稳住他的肉身。陈敛先生,尽快。”
陈敛了一声。
他撸了撸幽冥之主,那只小东西发出一声细微的呼噜,尾巴卷成一团,然后跳上他的肩头。
“走吧。”
他站起身,走向牢房深处——那里有一面被冰霜覆盖的石壁,是寒霜帝国地下工事中最接近的地方。
幽冥之主的小尖鼻子翕动着,发出尖锐的嘶嘶声,像是在嗅什么从阴间渗出来的气息。
陈敛的手指触碰到石壁上的冰霜。
冰冷。
然后是坠落。
幽冥之主在他肩头尖叫了一声,像是警告,又像是迎接。
冰霜在他掌心融化,露出后面灰白的天光。陈敛睁开眼睛,看见阴间的地面——没有声响,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水浸透的、半透明的青色。
第一次来到这里呢。
罗西利亚冻土深处,冥界之门由朽骨与黑铁铸成。
三头犬加尔姆的喘息化作冰雾,它看守的并非火焰,而是永恒的霜寒。
亡灵们身披破碎的军大衣,在无边针叶林中跋涉,靴底粘着永不融化的雪泥。
河岸边,渡夫用桦树皮舟运送灵魂,收取的硬币早已锈蚀成青铜绿。
远处,冰晶王座端坐着一个人,目光所及之处,连叹息都会冻结成冰棱,坠入深渊时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可惜现在陈敛没有心情欣赏寒霜帝国冥府的景致。
他要尽快找到尤里的意识,不然幽冥之主的眼中出现尤里来世的画像的话,他就彻底死去了。
陈敛深吸一口气,他确定尤里应该就在这片灰白深处的某个角落——被尼古拉之眼凝视着,被卡洛斯的阴影追逐着,被百年的嫉妒与执念缠绕着。
第911章 冰面的三角
陈敛深吸一口气,幽冥之主在他肩头发出一声低鸣。
那只黑色的小狐狸身形骤然膨胀,皮毛如墨汁在水中晕染开来,化作一头足有半人高的巨兽,双眼的蓝色冥火熊熊燃烧。
走吧。
陈敛最后看了一眼牢房里的人——刘诗敏脖颈上的勒痕、赵世梦按着头的手、尤里被钉穿的四肢,然后转身走向那面冰霜覆盖的石壁。
幽冥之主的尾巴卷成一道弧线,扫过石壁上的霜花,冰霜融化,露出后面虚无的通道。
一人一兽的身影消失在灰白里。
保罗合上册子,蓝色的眼睛扫过牢房。
赵班主,刘诗敏,你们这样也不方便,要不先把你们带离牢房吧。
刘诗敏张了张嘴,想点头,但脖颈上的冰蔓让他只能微微侧头。
“可是尤里队长还和我们两个连着呢。”
保罗一拍脑袋。
“哦对,得先把他弄出来。”
他转身走向隔壁牢房,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铁门发出刺耳的呻吟。
保罗弯腰想搬动尤里,但那些贯穿四肢的木茬让他无从下手。
“要不我们来吧。”
“等一下。”
阿辽沙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就见宫本勇气提着一只皮箱子,箱角已经磨得发白,金属扣子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情况我已经从莱昂老板那里了解过了。”
勇气放下箱子,蹲下来检查尤里的伤势。
他的手指悬在那些木茬上方,没有触碰——和刚才陈敛检查冰蔓时一样的谨慎。
“等我处理好你们再搬。”
箱子弹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器械:锯子、镊子、绷带、药瓶,还有一卷看起来像是皮革的东西。
勇气的手指在其中穿梭,最后抄起了锯子。
以前处理病人的腿时,主公就会笑着说,练武就是好,力气也大。
“会有点吵,你们忍一下。”
他先处理的是贯穿尤里左肩的横梁碎片。
锯子与木头摩擦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不成调的乐曲。
尤里没有反应——他的眼球还向上翻着,嘴唇偶尔翕动,但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处理完创口,勇气用绷带一圈圈缠紧。
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稳,像是做过千百遍。最后他从箱底抽出那卷皮革,展开来竟是两块狭长的板子,中间用皮带连着。
勇气把尤里平放上去,皮带绕过他的胸口和腿弯,固定成一个不会滑动的角度。
“这个男巫师,帮我抬一下。”
“好。”
没有犹豫两人一前一后抬起担架。
尤里的身体随着步伐微微晃动,脖颈上的冰蔓在空气中划出冰冷的弧线,另一端消失在虚空里,连接着刘诗敏和赵世梦。
“走吧。”
勇气看着刘诗敏和赵世梦。
“你们两个移动的时候也要当心点。”
“嗯,我看着呢。”
保罗扶着赵世梦,奥尔加和彼得搀着刘诗敏。
阿辽沙走在最前面,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面旗。
索菲亚的炭笔终于又开始动了,安娜抱着膝盖跟在队伍末尾,绿色的眼睛时不时瞟向担架上的尤里。
王露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红线在指间缠绕。
“不用人家来帮忙吗?”
差点喊出世梦的名字,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谢尔盖的声音从担架上方传来。他的脸被尤里的身体挡住,只露出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这里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的,我一个大男人如果让王露抬担架,多不好意思。”
王露瞪大了眼睛。
“看不起谁呢,人家可是掌门,你都不一定打的过人家?!!!”
“就是啊,谢尔盖,你这话可不对。”
索菲亚和安娜一左一右地拉住王露,安娜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笑。
“不过没关系的姐妹,谢尔盖累不死,巫师也要锻炼身体的。”
王露被两人架着,红线在指间晃荡。她看看谢尔盖和勇气抬着的担架,又看看赵世梦脖颈上的冰蔓,最后只好作罢。
“行吧…那你们小心点。”
冰湖的开阔面上,风比牢房里更刺骨。
“来了呢。”
花若影和凌霜雪并排站着,一个抱着手臂,一个按着刀柄。
她们脚下的冰面上,用某种红色的、装在山羊胃里的的黑麦面粉画着一个法阵。
“好怀念啊,是恶魔的口粮。”
巫师们眼巴巴的看着这红色东西——被米通他们抓来的第一天,身上的巫术道具就被没收完了。
法阵的线条很复杂,但中心是空的,像一张等待填充的网。
“你们好慢。”
凌霜雪抬起头,眼睛映着灰白的天光。
看着保罗扶着赵世梦走出地下工事的出口。刘诗敏被奥尔加和彼得搀着,看着谢尔盖和勇气抬着的担架——以及担架上那个脖颈缠着冰蔓的人形。
“没事,我们还有时间。”
花若影先开口,嘴角弯成一个笑。
看着名伶团成员担心的样子,花若影开了口。
“刚刚你被冰蔓拖过去的时候,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赵世梦靠在保罗肩上,戏装下摆被冷汗浸透,贴在腿上像第二层皮肤。
他的头痛还没有消退,但那种共鸣的震颤在开阔的冰面上似乎减弱了一些。
他侧过头,指了指身旁的刘诗敏。
“还行,我和这小兄弟没有争的意思,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不不,那是赵班主高抬贵手。”
刘诗敏也摇了摇头。
他的膝盖还在发软,彼得的肩膀撑着他大半重量。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越过赵世梦的肩头,落在冰面法阵的另一端。
正义站在那里。
刘诗敏想笑一下,但脖颈上的冰蔓让他只能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哦,对,这个武士等你很久了。”
把正义推了过去,刘诗敏抱住了正义,此刻他意识到,活下来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英雄。
“我会没事的。”
按照他们来前的嘱咐,正义现在不能喊出刘诗敏的名字。
“我还要这吃辛奇…参鸡汤,烤肉,打糕。等出去了以后,再也不要啃黑面包了。”
此言一出,站在远处的瓦吉姆气的跳脚。
“不是,你这臭小子至于吗记到现在?!!!”
“至于。”
这么多天没见面,刘诗敏终于骂了回去。
“你的牢饭一天没有甜菜汤,没有鱼子酱,没有酸奶油,没有莳萝黄瓜试试呢!!!”
你!!!
瓦吉姆气得要打他,被四个近卫兵硬是止住了手脚,最后讪讪来了一句。
“那你还回近卫兵队吗?”
刘诗敏愣了一下,因为他还没做好决定。
而正义则是放开了刘诗敏,认真地说道。
“那就回一趟神堂吧,刘时恩大人等了你很久了。”
“好。”
第912章 师父在召唤
陈敛坠入阴间的瞬间,幽冥之主在他肩头尖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是恐惧,是警告——但已经晚了。
一只手掌冷不防地从后面拍上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熟稔。
陈敛猛地地转身,当看见拍自己的来人时愣在了那里。
白松年老师?
白松年站在那里,他没有戴华夏阴间使者的鸡头面具,手里拎着一只油纸包,油香隔着三尺远就飘过来。
“九九八十一天,可关死我了。”
白松年掰着手指数,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明明是花逸仙瞒了我几十年,结果因为我动了手反而关了我。”
嗯,是白松年老师没错了。
对隐瞒婚约的另一个对象律乐师太是只字不提。
算了,花逸仙前辈皮实,而且不会往心里去。
陈敛张了张嘴,有点无奈。
花逸仙是阴间使者,白松年也是,同僚相殴在阴间的律条里比阳间重十倍。但此刻他没空叙旧。
“老师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
“伊丽莎白女王说有东西捎给管理者,便派我去取。
这不是新来的阴间使者只有我会寒霜语…就让我来了。”
“哦,原来如此。”
白松年的解释让陈敛了然,毕竟他入朝为官那么多年,还是玛瑙大人的助手,会各地外语并不稀奇。
只是陈敛现在确实没什么时间和老师叙旧。
“那老师,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行了,别乱跑。”
白松年打断他,把桂花糕塞进怀里,空出的手拽住陈敛的腕子。
那只手很凉,力道大得惊人。
“你以为寒霜帝国的阴间和华夏国一样?”
白松年拽着他往针叶林深处走,靴底碾过永不融化的雪泥。
“我们这样的外邦亡魂,乱跑可是会被抓起来的。那女王的手下,可比阎罗殿的差役不死板多了。”
“可是——”
陈敛心急如焚,幽冥之主的眼中,尤里来世的画像开始清晰,如果不尽快去寻的话。
“没有可是。”
拽不动陈敛,白松年停在一间木屋前。
“你这孩子真犟。”
烟囱里冒着稀疏的烟,窗框上结着霜花,和米通住的那间像极了,但门楣上挂着一串兽骨风铃,被阴间的寒风一吹,发出某种类似呜咽的响动。
“下盘棋吧,很快的。”
陈敛站在门口,幽冥之主在他肩头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看陈敛拒绝的样子,白松年忽然凑近,桂花香混着阴间特有的寒气,扑在陈敛耳廓上。
“这棋室的主人,男的是槿丽国的萨满,女的是鬼樱国的巫女。你觉得他们两个还算不出一个亡魂的意识?”
陈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间棋室的深处——炭盆烧得正旺,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一张棋枰摆在屋子正中央,黑白子交错,是一局残棋。
“严格来说,尤里先生也不算亡魂吧。”
陈敛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知道,他们都和我说了。”
陈敛一惊。
如果是这样的话,显然这棋室的主人是非要让陈敛见上他们一面不可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陈敛也不再推辞,被白松年带到棋室来了。
幽冥之主从他肩头跳下来,小尖鼻子翕动着,在棋枰边绕了一圈,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陈敛的目光越过棋枰,越过炭盆,落在棋室深处的那道人影上。
那人转过了身。
陈敛的呼吸停了一瞬。
男主人的脸和刘诗敏一模一样,只是更成熟,穿着萨满的袍子,兽骨项链在颈间垂落,指尖还夹着一枚黑子。
“白大人,你的徒弟来得还真慢。”
白松年作了个揖,青衫袖口扫过棋枰边缘,带起一阵微风,棋盘上几颗白子微微颤动。
“真是非常抱歉,刘大人。”
白松年的语气里带着陈敛陌生的恭敬。
“陈敛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勿怪勿怪。”
被白松年称为刘大人的人笑了笑,没有立刻回应。他伸出手,挽住身旁一只纤细的手
——那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腕上缠着一圈红线,在炭火的光晕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敛,现在在华夏国的武林盟主吗?”
刘大人开口,目光落在陈敛脸上,那双眼睛和刘诗敏的不同,是纯粹的、不透光的黑,像两口深井。
“我知道你来这里是要找谁。”
陈敛的喉头动了动。
他看着那只缠着红线的手,看着从阴影里慢慢显出的身影——巫女的装束,乌黑的长发,雪白皮肤,让人移不开眼。
“我的夫人想要下棋了。”
刘大人抬起手,指尖的黑子在火光里泛着幽光,他指向身旁的妻子。
“下赢她,我便会告诉你尤里队长的位置。”
陈敛的目光落在刘大人身上,那袭萨满袍子宽大厚重,兽骨项链在颈间垂落,本该是纯粹的巫觋装扮。
但陈敛却能看出刘大人站定的姿势,双脚微分,重心落在前脚掌,是近卫兵持盾防御的标准站姿;
袍袖滑落时露出的手腕,内侧有道浅白的茧痕,不是握法杖磨的,是长期握剑柄留下的;
最显眼的是领口,虽然被兽骨项链遮了大半,但边缘露出一线深蓝色的织纹,寒霜帝国近卫兵的制服内衬。
莫非。
一种猜想在陈敛心中油然而生
“刘大人这袍子,料子真好。”
刘大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弯了弯:“槿丽国带来的旧物,穿惯了。”
“是么?”
陈敛的视线扫过他腰间——袍带系法不是萨满的松结,是近卫兵的紧束,方便随时抽刀。
“我看这针脚,倒像是寒霜帝国的手艺。”
刘大人的手指顿了一下,那枚黑子在指间转了个圈。
“白大人,你的徒弟真是好眼力。”
刘大人笑了笑,笑意没到达那双深井般的眼睛,“是当近卫兵的习惯暴露了吗?”
他伸手拢了拢袍领,那动作看似随意,却下意识地把那线深蓝色往里掖了掖——一个老兵掩饰旧伤的本能。
陈敛低头看向棋枰。
残棋。
黑子被白子围困,大龙已死,怎么看都是一盘死局。
陈敛忽然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刘大人那双和刘诗敏一模一样的眼睛。
是米通大人在地下工事时和陈敛聊过的那场战争。
黑子围困白子大龙的位置,正是寒霜帝国近卫兵被维京人截断战线的河道地形。
第913章 再现还是改变
“您好,初次见面,我叫紫香子。”
刘大人那只缠着红线的手从他掌心滑出,巫女向前迈了半步,长发在炭火的光晕里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
“您好,香子小姐。”
紫香子坐在棋枰西侧,执黑子。
陈敛坐在东侧,执白子。
由于不是战斗,幽冥之主变成了小只,蜷在陈敛脚边,尾巴卷成一团,偶尔发出细微的呼噜。
但它的眼睛睁着,蓝色的冥火在瞳孔里静静燃烧,盯着棋枰中央那片空白。
它蜷在陈敛脚边,嗅到紫香子腕上红线缠绕的不是亡魂执念,是温热的因果线,像蛛网般黏在陈敛落子的白子上,正一点点抽走他的生气。
急得拉了拉陈敛的衣角,在陈敛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后耷拉着耳朵。
“请。”
循着紫香子的声音,陈敛低头看向棋枰。
残局已被清空,黑白子各归棋盒。
但棋枰上留着一道浅浅的痕迹,是刚才刘大人落子时压出的凹痕——那枚黑子太重了,重得不像是棋子该有的分量。
他捏起一枚白子,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忽然愣了一下。
这触感不对。
是冰,外层微温,内核却藏着刺骨的寒。
“陈敛先生,这盘棋,下的是我生前最后看见的景象。”
她落子。
天元偏右,黑子叩在棋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陈敛的瞳孔骤然收缩。
棋枰变了。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视觉错位。
他看见木纹的棋路在扭曲、延展,像被水浸透的纸慢慢化开。
炭火的噼啪声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风雪呼啸的锐响,血腥味从某个不可知的方向涌来。
幽冥之主在他脚边尖叫了一声,但陈敛听不清——他的全部意识都被吸入了那枚黑子落下的位置。
风雪呼啸着掠过山脊。
陈敛发现自己跪在冰面上。
不是棋室,是战场——他认得这种冷,这种浸透骨髓的、带着血腥气的寒。
“瓦吉姆!左边!”
喊声从身后炸开。
陈敛猛地转头,看见五个身影在河道上踉跄前行。
最前面的那个壮硕身影背着一个人,深蓝色的近卫兵制服被血浸透,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是亡魂的视角。
是棋枰赋予的旁观。
“刘,你怎么样?”
被叫做的近卫兵靠在岩石上,双手死死捂着腹部。
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来,染红了铠甲。
“不能停,维京人还在追。”
陈敛想走近,但双脚被钉在冰面上。
这是棋局,他只能看,不能动。
只看见年轻的瓦吉姆,左臂上只有一道新鲜的口子,跪在刘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再撑一会儿,刘,求你。”
刘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寒霜从掌心开始凝结。
陈敛看着那只铃铛在刘手中成形,通体透明,泛着幽蓝的寒光。
铃身上的纹路与紫香子腕上的红线纠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被冻结的誓言。
“顺着河道一直往北走,”
濒死的刘眼中闪着蓝色的光芒,“到三块叠在一起的巨石那里,砸碎它,往东拐……”
那枚寒冰巫铃递到瓦吉姆手里。
这不是普通的棋局,是记忆的复刻。
紫香子执黑,代表自己丈夫的命运。
那他执白的话,是代表什么?
“该你了,陈敛先生。”
紫香子的催促让陈敛捏紧白子,指尖的寒意刺入骨髓。
他看着河道上的瓦吉姆抱起刘的身体,看着雪花渐渐覆盖那个蜷缩的身影,看着五个背影沿着冰面远去,再也没有回头。
他落子。
不是天元,不是边角,是河道中央——瓦吉姆背着刘走过的那条路。
白子叩在棋枰上的瞬间,冰面裂开了。
不是棋枰,是记忆中的冰面。
陈敛看见那道裂缝从白子落下的位置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河道。
瓦吉姆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冰面,又抬头看向前方。
棋枰剧烈震动,黑子与白子交错的位置迸发出刺目的光。
“骗了你呢,陈敛先生,这确实是一个无法挽救的死局。”
落下了最后一颗黑子,陈敛看见了身负重伤的刘大人踉踉跄跄地从雪地站了起来。
“很高兴见到你们,再见。”
可惜,这局棋,还是陈敛输了。
“请回吧,我也不会让你找到那个人的。”
紫香子的手指按在棋枰边缘,红线在腕上收紧,勒出一道浅白的痕。
“时敏战死的那天,我生下了诗敏。
然后…在知道了那场战斗的真面目时,却已经没有能力改变它了。”
说到这里,紫香子本来如同小鹿一般的眼神变得危险,竟让陈敛身边的幽冥之主惊醒,发出了叽叽叽的不安的叫声。
听到这话,陈敛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愤怒,是被冰水浇透的恍然。
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
刘大人和香子小姐,有什么理由救尤里。
成为近卫兵的刘诗敏,一直活在自己出生那天父母双亡的阴影下。
姑姑和姨妈也不再嫁了。
尤里帮助尼古拉,还让他们的儿子卷入了大罪仪式中。
并且…如果尤里的头被拧断,刘诗敏和赵班主也能重获自由。
“紫小姐,你恨吗?”
陈敛低头看着棋枰上那道裂缝,问出了这个问题。
自己落子的位置,白子嵌在冰纹中央,像一颗被冻结的心脏。
“我不恨尼古拉杀死时敏,只当他是天意,可他错就错在把诗敏也卷了进来。”
紫香子的最后一枚黑子落下,裂缝闭合,瓦吉姆的背影重新变得模糊,刘倒下的身影被大雪覆盖,一切回到原点。
“诗敏只要是诗敏就好了。”
原来不是考验,是祭奠。
紫香子不是要他来改变历史,是要他亲眼见证丈夫如何死去,见证那份连巫女之智都无法挽回的决绝。
“香子,你…”
刘大人的眼睛垂了下来。
原来紫香子腕上的红线不是桥梁,是缚魂的绞索。
“时敏,很快的,只要尤里死了,我们的诗敏就自由了。”
陈敛想起幽冥之主眼中渐清晰的画像,想起尤里意识消散前的碎片,想起刘诗敏脖颈上收得更紧的冰蔓。
时间在他指缝间流逝,而他落了一枚无用的白子。
就在陈敛陷入思考的深渊时,白松年的手再一次拍在了陈敛的后背上。
陈敛愣神,而白松年则是指了指他手中还没融化的白子。
“别浪费时间了,棋还没下完呢。”
第914章 双人棋
紫香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那只缠着红线的手,在已死的棋盘上落了一个黑子。
棋子叩在木纹上的瞬间,棋枰深处传来冰层碎裂的声响——不是比喻,是某种被封存的记忆正在解冻。
陈敛脚下的幽冥之主猛然竖起耳朵,蓝色的冥火在瞳孔里剧烈跳动。
紫香子身边的刘大人动了。
他解开兽骨项链的搭扣,宽大的萨满袍子像蜕下的蛇皮般滑落在地。
袍子下面,是一套深蓝色的近卫兵制服,领口绣着自己在近卫兵队的番号。
制服很旧,肩章褪色,但洗得干净,像是有人每年拿出来熨烫。
“那么,我是近卫兵刘时敏,请多指教。”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寒冰巫铃铃身透明,泛着幽蓝的寒光。
铃身上的纹路与紫香子腕上的红线纠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被冻结的誓言。
而紫香子落下的那枚黑子,正在棋枰上融化。
黑水渗入木纹的裂缝,蒸腾起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中走出五个人影:最前面的是年轻的瓦吉姆,左臂上只有一道新鲜的口子,身后跟着四个看不清面容的士兵——是河道上背着刘时敏撤退的那四个幸存者。
紫香子的声音从雾气后面传来,带着巫女特有的、让人分不清是天真还是危险的腔调。
“那么陈敛先生,我们继续下棋吧。”
陈敛一惊。
他确实没打算离开棋室——不是不想,是紫香子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红线不知何时已从棋枰边缘蔓延过来,缠住了他的脚踝,像蛛网黏住飞蛾。
而白松年动了。
他没有去解那些红线。
他只是从怀里抽出那把桂花糕的油纸包,往天上一抛——不是桂花糕。
是纸花。
无数张裁剪成花瓣形状的薄纸在空中炸开,旋转,然后落地。
落地的瞬间,四张纸膨胀、立起,化作四个一人高的纸偶。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用朱砂点出的眼睛,手里握着纸折的武器。
“刘大人和香子夫人好兴致。”
白松年拍了拍袖口上的纸屑,嘴角扯出一个陈敛熟悉的、总是带着点无奈的弧度。
“既然喜欢下双人棋,那我和徒弟陪你们夫妻一起下。”
紫香子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看向白松年,又看向那些纸偶,腕上的红线无意识地收紧。
“哦?有意思。”
刘时敏笑了。
他摇了一下寒冰巫铃,铃声很轻,像雪花落在冰面上。
“作为交换,如果下赢了,就把尤里队长还给你们吧。”
陈敛的表情管理失控了一瞬。
“惊讶什么?”
刘时敏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那双和刘诗敏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亡魂的呆滞,只有老兵的狡黠。
“你师傅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是个萨满,香子是个巫女。
尤里队长又不是个擅长近身格斗的近卫兵队长,一来到这里被我们抓住,不是易如反掌吗?”
他顿了顿,巫铃在指间转了个圈。
“所以赢不下我们,尤里队长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紫香子愣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妻子嗔怪的实感。
“干嘛把这个人的位置和他们说?他把我们家诗敏害成这样,死了不是更好。”
“好了香子,气话说到这里就好了。”
刘时敏没有看她。
他正低头整理制服的袖口,那动作和刘诗敏在牢房里整理衣领时一模一样。
“诗敏也不希望我们这么做的。”
紫香子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红线随着叹息颤动,像被风吹动的蛛网。
“真是的,时敏,你太温柔了啦。”
只是说着,但手指已经动了。
那枚由黑子化成的、年轻的瓦吉姆——猛然抬头,纸偶眼中的朱砂在他脸上映出两道血痕。
他没有武器,但双拳上凝结着薄冰,每一步踏出都在棋室的地板上留下霜花。
目标是白松年。
这很明显,纸偶的弱点是操控者。
紫香子笑着。
只要打倒了白松年,纸偶就不能动。
瓦吉姆向着白松年冲了过去,比现实中的更迅猛,没有伤病,没有恐惧,也没有顾虑。
每一步都带着边境团特有的、在冻土上磨出来的狠劲。
借住了瓦吉姆的拳,白松年笑着,但那笑容没到达眼睛。
“香子夫人,你恐怕不知道我做仵作以前是干什么的?”
“知道哦,你曾经就要当上精偶阁的掌门了。”
看来比想象得难对付。
白松年不语,朝天抛洒第二把纸花。
花瓣在空中旋转,化作无数细小的镜面,将瓦吉姆的视线切割成碎片——迷焦之术,精偶阁的高阶技法,让敌人的眼睛无法锁定目标。
然后幻刺拳出手。
不是打向瓦吉姆的面门,是喉咙。
白松年的指节在阴间的灰白天光里泛着青白,像五枚淬了寒毒的钉子。
瓦吉姆的视线被纸花镜面切割,但他的耳朵动了。
是冰雪之力凝结的、半透明的弧形月牙斧从拳风的路径上斜插出来。
斧刃与幻刺拳相撞,发出金属与冰晶摩擦的锐响。
白松年一愣。
他没想到瓦吉姆能凭声音定位。
更没想到一个能有如此战斗直觉。
然后天旋地转。
瓦吉姆的左手抓住了白松年的腰带——那只手很大,指节粗大,是常年握斧和背人的手。
他像举起一袋土豆那样把白松年举过头顶,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棋室的地板是阴间的冻土,比阳间的石板更硬。
白松年的后背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纸花从袖口散落,像一场迟来的雪。
“白松年老师!!!”
“别过来,陈敛,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纸偶停了一瞬。
操控者受创,精偶与主人之间的炁线出现了断裂的涟漪。
四个纸偶的动作同时卡顿,朱砂点出的眼睛黯淡下去。
其他四个幸存者——那四粒黑子化成的士兵——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寒冰长枪、冰棱剑、霜冻链锤、碎冰匕首。四种武器同时凝结,从四个角度斩向纸偶的关节。
砰。
纸偶碎裂。
不是倒下,是从内部炸开。
白松年在制作它们时埋了后手。
纸偶的胸腔里藏着压缩的红色纸花,一旦外壳破损,就会爆开。
四朵红色的纸花在棋室里同时绽放。
近卫兵被纸花贴面炸开,脸上的皮肤瞬间出现细密的裂口,像被无形的刀片划过。
他们没有流血——棋子不会流血——但身体开始透明化,从伤口处向外消散。
四粒黑子滚落回棋枰上,棋子表面出现了裂纹。
“白大人,当官那么多年,武功没退步嘛。”
紫香子看着那些裂纹,嘴角弯了弯。
“比预想的厉害。”
她的手指悬在瓦吉姆头顶,红线从指尖垂落,像操纵木偶的丝。
“那就继续吧 ”
第915章 绪之局
刚刚刘大人说…尤里在他们手上。
也就是说,尤里在这间棋室里?
他试着扯了扯手腕,却发现香子夫人的线死死缠着自己。
嗯,果然他不太好移动。
结束了思考,陈敛把瑟瑟发抖的幽冥之主叫了过来。
去找尤里队长吧,别被他们发现了。
刚刚在来阴间时,陈敛有意留下了他的冰甲碎片,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处。
就在小幽冥之主跑走时,瓦吉姆动了。
他的脚步比刚才更重,每一步都在冻土上踩出浅坑。
年轻的瓦吉姆没有记忆,但紫香子的红线给了他指令——打倒白松年,直到他不能再操控任何东西。
可又不能杀了白松年,所以瓦吉姆的月牙斧被收了起来。
白松年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后背的撞击让他的炁运转滞涩。
他抬头看着逼近的瓦吉姆,手指在袖口摸索,还想撒第三把纸花。
然而,刘时敏动了,他摇了巫铃。
瓦吉姆的拳头又在白松年无法预判的地方落下了。
拳头连续地,如同雨点般落下。
第一拳,白松年侧身翻滚,纸花散了一地,没有成形。
瓦吉姆的拳砸在冻土上,冰屑四溅。
第二拳,白松年用双臂交叉格挡。
瓦吉姆的拳劲透过手臂传到胸口,他咳出一口带着纸屑的血——在阴间,血是半透明的,像稀释的墨。
“认输吧,白大人,当官的话武功不用那么好?”
紫香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棋局上黑子的寒意。
紫香子转向他,红线在腕上收紧,勒出一道浅白的痕。
但突然间,陈敛开了口。
“香子夫人,我有一事相问。”
“说吧。”
她的嘴角弯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陈敛看上去没有任何惊慌的样子,难道是因为白松年以前说讨厌这个孩子,就打算看他被瓦吉姆活活打死?
陈敛抬起头。
他看着紫香子,看着瓦吉姆悬在白松年头顶的第三拳,看着刘时敏摇着巫铃站在棋枰边缘——那枚铃铛的纹路和紫香子的红线还在纠缠,像一对争吵了三十年的夫妻。
“白松年老师还能撑几招?”
“最多三招吧。”
“这样啊,我知道了。”
看着陈敛反而在笑,紫香子不解。
“你的老师被打,你倒是没什么看法?”
“是啊。”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个面部,却没有到达眼睛——和紫香子一模一样的笑法。
刘时敏注意到了陈敛的笑容。
看来这孩子已经明白了破局之法。
自己并不用留手。
于是从这一刻开始,时敏专注地使用了巫铃。
铃声在棋室中荡开涟漪,瓦吉姆的身影骤然模糊,再出现时已在白松年左侧——而白松年刚向右闪避,胸口正撞上一记蓄势的直拳。
他急退,铃声再响,瓦吉姆又至背后,月牙斧的寒气贴上后颈。
白松年旋身格挡,却见瓦吉姆再度消失,拳风已从头顶压下——三次错位,三次预判,时敏的巫铃将空间撕成碎片,让棋子成为无处不在的杀招。
“白大人,我也好久没有这样打过了呢。”
听着刘时敏的话,白松年闭上眼睛,纸花在指间攥成一团。
“好,刘大人,这一次我们打得尽兴一点。”
而陈敛的手,按上了棋枰上那道裂缝——那道他在上一局落下的白子砸出的裂缝。
裂缝还在。
紫香子说那是死局,无法挽救。
但白松年说棋还没下完——所以不是新局,是续局
陈敛的手指触到裂缝边缘的寒意。
他没有落子。
他只是按住了那枚旧白子,然后,将它向裂缝更深处推了一寸。
棋枰震动。
紫香子的红线突然绷紧。
她低头看着腕上那圈红线,发现它正在褪色——从巫女的鲜红,变成近卫兵制服的深蓝。
“你!!!”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瓦吉姆的第三拳,在距离白松年面门三寸的地方,自己停住了。
“香子夫人以前也经常去近卫兵队吧。”
陈敛的话让紫香子的脸涨了个通红。
“不然为什么会对他们的战斗方式这么了解?”
他们,指的是瓦吉姆以及那四个幸存者。
刘时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巫铃,铃身上的纹路正在逆向旋转,像被倒放的记忆。
“您在说什么呀?”
紫香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她很少流露的、真正的惊慌。
瓦吉姆停止攻击了白松年。
“好了,香子,我们瞒不住他呢。”
刘时敏笑松了口气,看着在地上喘息的白松年,笑道。
“香子一开始对我去寒霜帝国当近卫兵的行为非常不理解,我便和她说如果你见到他们的话,也会改变主意的。”
那是三十年前的冬天,边境团的营房漏风,瓦吉姆用木板和破布堵了三次,还是挡不住雪沫子从缝隙里钻进来。
“天哪,她会不会介意啊?”
介意也没办法,近卫兵队当时就这么个条件。
紫香子第一次踏进这间屋子时,刘时敏正用身体替她挡着门缝灌进来的寒气。
她穿着鬼樱国的巫女服,乌黑的长发上落着雪,像一幅走错了季节的画。
“瓦吉姆!”
就在瓦吉姆他们盯着这个美女愣神时,刘时敏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向朋友炫耀珍宝的亮堂。
“这是我妻子,紫香子。”
“诶,嫂子好。”
瓦吉姆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端着两只缺了口的陶碗。他比刘时敏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得像营房的门板,但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嫂子好。
他的寒霜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每个词都像是从冻土里刨出来的。
碗里是黑面包泡甜菜汤,面包切得很厚,边缘被泡得发软,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对不住啊,我们队伍好不容易有个脱单的,结果给嫂子吃那么差的。
酸奶油…酸奶油今天没有了,后勤那帮小子说冻坏了。”
“没关系。”
紫香子捧着碗,热气从掌心一直烫到胸口。
她看着瓦吉姆——看着这个比她丈夫还壮硕的男人,因为一碗没有酸奶油的甜菜汤,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看着角落里其他四个士兵,他们假装在擦武器、补靴子,但眼睛都往这边瞟,带着好奇和善意。
“我觉得没有酸奶油的甜菜汤也很不错。”
她说,红线在灰白天光里晃荡,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承诺。
“下次来我和时敏这里玩吧,试试我们这里的羊羹。”
瓦吉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如同棋盘上的黑子,重新动了。
得到了刚刚到喘息,白松年站了起来,这一次他在自己的周围聚集了四个纸偶。
而刘时敏和紫香子也回过了神,重新控制起了这唯一的黑子。
四周都有防守,被瓦吉姆月牙斧劈开的纸偶炸开,蹦出来了红色的纸花。
而在红色纸花的混乱中,陈敛竟举起一颗白子,掷到了白松年的面前。
“白松年老师,第三招到了。”
第916章 白色棋子
被投掷的那颗棋子裂开了。
外层微温的玉质剥落,露出内核刺骨的寒。冰晶从裂缝中迸射,在灰白天光里划出弧线,然后凝结、塑形、直立——成了一个人形。
是尤里。
他举起手,寒冰凝结成了权杖,杖身上的纹路与棋枰裂缝中的白子碎片共鸣。
权杖落下的瞬间,一道弧形的冰壁从冻土中升起,将白松年与瓦吉姆隔开。
瓦吉姆的月牙斧劈在冰墙上,冰屑四溅,但墙纹丝不动。
尤里的权杖与这道冰墙同源,都是阴间寒冰的具现,棋子化的瓦吉姆无法突破。
啧。
紫香子撇了撇嘴。
线从指尖收回,像倦了的蛇缩回巢穴。
瓦吉姆的身影开始模糊,从实体退化为雾气,从雾气凝聚为棋子——一枚黑子,落在棋枰边缘,与其他四枚裂纹黑子并排。
紫香子的声音带着巫女特有的、让人分不清是认输还是试探的腔调。
“好吧,你赢了。”
她转向陈敛,腕上的红线还在微微颤动,但颜色已经从近卫兵制服的深蓝褪回了巫女的鲜红。
刘时敏也变回了萨满的装束。
陈敛按入裂缝的白子被取出了,棋枰的震动平息,棋室竟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这一切确实是结束了。
“不过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陈敛弯腰,将蹭着他裤腿的幽冥之主抱起来。
那只小狐狸的蓝色冥火还在瞳孔里跳动,但不再瑟瑟发抖,而是骄傲地昂着自己的脑袋。
它找到了,完成了任务,现在只是想要奖励。
“一开始下棋的时候,就发现这颗白棋比其他白棋要冷。”
他指向棋枰裂缝边缘——那里还残留着一枚白子碎屑,比普通棋子更透明,内核泛着幽蓝的寒光。
“然后刘大人提醒我,尤里先生就在这间棋室,我便让幽冥之主循着尤里先生的气味去寻。。”
陈敛顿了顿,低头看着幽冥之主。
小狐狸的鼻尖还沾着冰晶,是从尤里身上带回来的。
“再然后嘛。”
幽冥之主叫了一声,细碎的、像风铃般的响动。
“幽冥之主却回到了我的脚边。”
紫香子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棋枰,看着那枚残留的白子碎屑,看着陈敛脚边——那里,幽冥之主刚刚站立的位置,冻土上留着一小片融化的霜花。
紫香子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控制瓦吉姆时的寒意。
然后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红线随着叹息颤动,像被风吹动的蛛网。
“好吧,我服了。”
只是看着尤里的眼神却比棋子还要冰冷。
尤里跪了下来。
对着刘时敏和紫香子——那个他曾在梦中欺骗过的少年的父母。
他的膝盖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脖颈上的冰蔓勒痕在灰白天光里泛着紫黑,像一条正在啃噬血肉的蛇。
“站起来吧,很多人在等着你。”
紫香子看着他。
巫女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从三十年孤独里熬出来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不过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尤里抬起头。他的嘴唇发紫,眼球因长期的窒息而微微凸起,但眼神是清醒的。
“为什么要告诉诗敏,他父亲的死的死,是尼古拉安排的?”
尤里愣了一下。
是啊,他本没必要做这件事,因为尼古拉只是会借着他,或者是同样紫眼的人,进入别人的梦。
想起来了,南洲岛的沙滩,阳光,那个迷路的外邦人递过来的玻璃杯,漂浮着黑色的、像籽一样的东西。
梦中的刘诗敏毫无防备地喝下,然后问他:“这是什么?”
这一瞬间,白发紫眼的外邦人,不是尼古拉。
就是觉得刘诗敏死前什么事都蒙在鼓里,实在是太可怜了。”
得到了答案。
紫香子的手动了。
红线从腕上弹射而出,在空中织成密集的网——不是缚魂的丝,是绞杀的刃。
黑子从棋枰边缘跳起,化作四道棱角分明的阴影,直扑尤里面门。
“算了,香子。”
刘时敏使用了巫铃,随之响了一声。
黑子悬在半空,像被冻结的雨滴。
“好歹以前我们同门一场。”
紫香子的红线僵在半空。
她转头看着刘时敏——看着这个在河道上为同僚断后、在棋室里为她挡了三十年的丈夫。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不透光的黑,像两口深井,但井底有光,是边境团营房里那碗没有酸奶油的甜菜汤的热气。
“同门?
是啊,把你儿子卷进大罪仪式的同门。”
紫香子的红线垂落了。
黑子落回棋枰,裂纹在棋子表面蔓延,像干涸的河床。
尤里还跪着。
他不知道自己该活,还是该死。
只是在跪着。
气氛僵持了很久,直到刘大人开了口。
“尤里队长……还给你们了,也麻烦你们,救下诗敏吧。”
紫香子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齿尖陷进柔软的皮肉里,尝到一丝腥甜。
尤里让诗敏受了苦啊。
“香子,可是你知道,做这些事的,不是尤里队长。”
刘时敏的手覆上她的手腕,将红线缓缓按下他的手指很凉,力道不重,却带着三十年前在漏风营房里替她挡寒气的温柔。
紫香子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变得晶晶亮亮,如同惊慌失措的小鹿一般。
是啊,棋已经下完了。
“我不会原谅你的…但确实,你们该走了。”
最后,克制了不甘和愤怒,紫香子却问了跪着的尤里。
“你后面打算怎么办呢?”
尤里一愣,泪水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只有有用,才能被人爱着,才能得到自己有用的东西。
为此,自己的一切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这有什么错。
“可是尤里队长,你不是棋子。”
看着垂下了眼睑的尤里,陈敛踌躇了很久以后开了口。
“没有人的命运,是该被安排好的,也没有人该…被迫接受自己的命运。”
听着陈敛的话,尤里低下了头。
“可是我还能选什么?”
“你不是已经选了吗?”
就当陈敛想要问什么,白松年却认真地说道。
“不论是刘大人夫妇,卡洛斯国王,维克托沙皇或者是尼古拉,没有人让你告诉刘大人的孩子他父母死亡的真相吧。”
听到这话,尤里有些哽咽。
“可这个选择真的正确吗?”
“不知道。”
听到这话,白松年只是笑。
“但怎么可能永远都选对呢?你又不是神。”
第917章 以烤土豆的名义发誓
“走吧。”
陈敛弯腰将尤里扶起。
阴间的冻土在掌心留下潮湿的寒意,像某种不愿松口的挽留。
就在他转向刘大人和香子夫人作揖时,紫香子忽然动了。
红线从腕上弹射而出,不是绞杀,是阻拦。
“我知道华夏国有一句俗语,叫做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紫香子开口的时候犹犹豫豫,似乎思考了很久。
“武林盟主,你要答应我,之前把尤里变成白子的事,不许和诗敏说。”
尤里愣了一下。
他脖颈上的冰蔓勒痕还在,紫黑色的痕迹像一条正在结痂的蛇。
变成白子时的记忆是破碎的——寒冷、压缩、等待——但他确实感知过那种状态,像被塞进一颗没有光亮的蛋。
而听见紫香子的话,明白了什么的陈敛噗嗤一笑。
不是,好笑吗?
大人不想在孩子面前出糗有什么问题吗?
紫香子瘪了瘪嘴。
这个表情让她从鬼樱国巫女的遥远形象,突然跌落成某个会为儿子藏起破碎碗碟的母亲。
主要是,诗敏如果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不仅把尤里变成了白棋,还用瓦吉姆的样子欺负白大人,一定会生气的。
“不行,发誓。”
刘时敏叹了口气,想说算了,却被她瞪了回去。
“没关系 刘大人。”
陈敛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个面部,却没有到达眼睛——和紫香子一模一样的笑法。
“如果我泄密,就永远不能和若兰姑娘在一起。”
棋室里安静了一瞬。
连幽冥之主都停止了舔爪子的动作,蓝色的冥火在瞳孔里静静燃烧,像是在确认这个誓言的毒性。
刘时敏笑了,他凑到紫香子的耳边,说了这个毒誓的郑重性,香子点了点头。
“好,我们认可这个誓言。”
如果陈敛告诉刘诗敏这件事,这辈子就单身吧。
想到这里,紫香子笑了,然后看向尤里。
“发什么呆,该你了。”
尤里的嘴唇还在发紫,眼球因长期的窒息而微微凸起。
他看着这个曾想将他绞杀成灰的巫女,看着她现在瘪着嘴、眼巴巴等一个誓言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卡洛斯。
想起那位国王从未要求他发誓,因为不需要——他的身体本身就是契约,他的存在就是默认。
想起尼古拉,想起维克托,想起所有将他当作工具的人,从未问过他的意愿。
好吧。
这次尤里选择…发誓。
因为尤里什么都没了,所以今天开始,他要自己选。
“如果我尤里泄密,那这辈子吃到的土豆,就是切块的。”
白松年正弯腰捡起散落的纸花,闻言直起身,疑惑地问。
“啊?这算是什么誓言?”
他看向陈敛,看向刘时敏,看向紫香子——却看见二位大人同时点了点头。
“嗯,很好,是毒誓了。”
白松年更困惑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花,花瓣上还沾着阴间冻土的霜——桂花糕的油纸包早已收进怀里,油香隔着三尺远就能飘过来,却解不了此刻的茫然。
算了,他们说毒誓就是毒誓吧。
尤里没有解释。
他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想起牢房里那个凉透的烤土豆,想起用勺子一圈一圈挖着吃时,土豆泥从边缘向中心塌陷的仪式感。
这是他唯一的奢侈,很贵的!!!
陈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足够让尤里明白:武林盟主懂。
不是懂土豆,是懂人在被剥夺一切后,如何抓住最后一丝自主。
“那如果二位大人都认可这个誓言的话,我和尤里队长先走了。”
最后他开了口。
“刘大人和香子夫人的孩子,还在等着解除大罪仪式呢。”
那个嫉妒大罪仪式吗?
白松年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送你,想说寒霜帝国的阴间你不熟,想说被女王的手下抓起来我可不管——但陈敛的眼睛告诉他:没有时间了。
也是,生死有别,也就是这一次才有这个机会。
幽冥之主在陈敛肩头竖起耳朵,蓝色的冥火剧烈跳动。
它的鼻尖还沾着冰晶,是从尤里身上带回来的,此刻却在融化——阳间的召唤正在穿透阴间的边界。
“那,陈敛,再见。”
白松年将桂花糕的油纸包往怀里塞了塞,空出的手拍了拍陈敛的后背。
“下次来看我的话,记得带花若兰一起。”
“嗯,我知道了,白松年老师。”
陈敛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转身走向棋室门口,幽冥之主在他肩头化作一道黑色的弧线。
尤里跟上去,脖颈上的冰蔓勒痕在灰白天光里泛着紫黑,像一条终于安息的蛇。
陈敛长大了,真的独当一面了呢。
白松年有些欣慰地看着陈敛,也许他会成为比花逸仙优秀的多的武林盟主吧。
不,也许已经是这样了。
也许该相信陈敛吧,白松年也不打算过问刘大人陈敛回到阳间之后的事了。
“我们再下一局,怎么样?”
放下了心,白松年转身看向刘时敏和紫香子。
紫香子已经坐回棋枰西侧,红线在腕上重新缠好。
她低头看着那枚残留的白子碎屑,指尖悬在上方,像是要触碰,又像是要抹去。
“算了,不下了。”
看着白松年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紫香子沉默了很久,然后笑笑。
“还是请白大人吃羊羹吧,把你打成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刘时敏愣了一下,然后也对白松年鞠了一躬。
“白大人稍安母燥,今天正好买了一些,等我去取一下吧。”
“那就多谢二位。”
眼见白松年打算感谢,刘时敏连忙扶起了他。
“白大人不必多礼,本就是我们招待不周。”
他解开兽骨项链的搭扣,宽大的萨满袍子滑落在地。
袍子下面,深蓝色的近卫兵制服已经褪色,但洗得干净——每年熨烫,从未间断。
“香子,备茶。”
“嗯,我知道了 ”
紫香子抬头看着刘时敏。
巫女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喜悦,只有一种从三十年孤独里熬出来的、近乎疲惫的习惯。
她看着他走向棋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针叶林深处——和三十年前瓦吉姆背着他撤退时,一样的方向。
“时敏。”
她忽然喊。
背影停住。
“是夜京城的吧?”
“当然,我知道香子的口味。”
背影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紫香子低头看着棋枰,看着那枚白子碎屑,看着冻土上融化的霜花。
红线在腕上收紧,勒出一道浅白的痕——和生前一样,亦或是和死后也没什么不同。
第918章 醒了就该继续了
冰湖上的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平息,是某种更沉重的、悬而未决的静默压在法阵上方。
红色的黑麦面粉线条在冰面上微微发亮,像一张等待收紧的网。
花若影蹲在法阵边缘,指尖悬在勾勒的纹路上方,没有触碰。
“如果要彻底偿还嫉妒大罪仪式的话,他们三个的意识必须是清醒的才行。”
听到这话,刘诗敏愣了一下。
“清醒?”
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在抖。
“尤里队长那个样子,您让他怎么清醒?”
说罢,他不安地看向担架。
尤里躺在那里,眼球还向上翻着,嘴唇偶尔翕动,但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脖颈上的冰蔓勒痕比刚才更深了,紫黑色的痕迹像一条正在啃噬血肉的蛇,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一紧一松。
“如果他醒不过来,我和赵班主的脑袋就要双双落地了吧。”
说完这些,刘诗敏终于感到了害怕。
不是大哭大闹,是某种更狼狈的崩溃。
他蹲下去,手指抠着冰面上的恶魔口粮,指尖的通红竟一时间分不清是面粉的颜色还是冻伤。
“诗敏哥…”
奥尔加想上前,被阿辽沙拦住。
“害怕是正常的,让他去。”
而这时,赵世梦靠在保罗肩上,戏装下摆被冷汗浸透,贴在腿上像第二层皮肤。
他的头痛还没有消退,但那种共鸣的震颤在开阔的冰面上似乎减弱了一些——或者说,被另一种更紧迫的东西覆盖了。
“小伙子,不要急。”
刘诗敏没有抬头。
“如果尤里醒不过来,”
赵世梦顿了顿,目光落在担架上那个人形的脖颈上,冰蔓的弧度在灰白天光里像一道冰冷的微笑。
“我们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没有说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让尤里的藤蔓收紧。三个祭品变成两个,嫉妒的比较机制失去一端,剩下的两人就能活。
“这样不太好吧?”
欧阳雪峰的声音插进来,带着他惯有的、老实人的迟疑。
他高大的身影挡在郑兴和前面,像一堵自觉的墙。
只是话音未落就被郑兴和踩了一脚。
“郑兴和你干嘛又踩俺…”
“世梦死了你就高兴了?”
郑兴和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蛇瞳垂下去,眼角那抹没擦净的绯红在冰面反光里像一道旧伤疤。
他踩欧阳雪峰的脚没有移开,反而加重了力道,像是在传递某种只有两人懂的信号。
欧阳雪峰张了张嘴,看着郑兴和的侧脸——那张脸上的脂粉还没卸干净,但表情是硬的,像戏台上唱到绝路的角儿。
他明白了。
“好吧。”
欧阳雪峰退后半步,不再说话。
他希望最好不要用到这个方法。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当然包括凌霜雪,心急如焚的她按着刀柄。
她的指节在刀鞘上收紧,发出轻微的、金属与皮革摩擦的声响。
花若影的话她听懂了,刘诗敏的崩溃她看见了,赵世梦的她也明白了。
她也急了。
“花若影,再这样等下去,刘诗敏和赵班主也要没命了吧。”
花若影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法阵中央——那里是空的,像一张等待填充的网。
红色的线条在冰面上微微发亮,映着她的脸,轮廓被染上一层淡红。
相信陈敛,很快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黑风阵阵。
不是冰湖上的风,是从某个更深处、更边界的地方卷来的气息。
幽冥之主的嘶鸣先于身影出现,像某种来自阴间的警报。
果然,陈敛出现了。
“你怎么这么慢?”
感受到陈敛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花若兰松了口气,然后责怪道。
“抱歉,”陈敛的声音带着阴间的寒气,“下棋花了点时间。”
“算了,回来就好。”
花若兰说完这句话时,担架上的尤里动了。
先是手指。
右手食指抽搐了一下,像被无形的线扯动。然后眼皮颤动,翻白的眼球慢慢回落,露出下面紫色的虹膜——不是尼古拉控制时的纯紫,是尤里自己的、带着病态的浑浊。
疼!!!
他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带着冰碴刮过喉管的刺痛,但他是清醒的。
他感觉到了——脖颈上的冰蔓还在,但勒紧的频率变了,从机械的绞杀变成某种等待。
“莱昂那个混蛋…”
尤里自己也没想到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骂人的,他试图撑起身体,然后发现了四肢剧痛。
不是普通的痛,是某种从骨髓里炸开的、被贯穿后又被强行缝合的撕裂感。
他的左肩、右腹、左腿膝盖、右脚踝,四个位置同时发出抗议,像四把钝刀在骨头缝里搅动。
“别动。”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寒霜帝国特有的、冷硬的温柔。
尤里愣了一下。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某个人的膝盖上。
视野向上移动,他看见阿纳斯塔西娅的脸——娜塔莎女王的近卫队长,冰蓝色的眼睛在灰白天光里没有表情,像两口结冻的井。
而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骨质梳子,梳齿正从他的发间穿过。
尤里能感觉到梳齿刮过头皮的触感,一下,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在干什么?”
“以为你死了,在整理遗容。”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没有波动。她继续梳,梳齿从尤里的白发间带下一些冰屑——是阴间的寒气残留,还是凝固的血,分不清。
“虽然你打算杀我,但毕竟同僚一场。”
阿纳斯塔西娅补充道,像是在解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尤里僵住了。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自己最初接近阿纳斯塔西娅,是因为她的头颅——傲慢大罪仪式需要一颗冰雪之子的头颅。
他设计过,布局过,利用阿纳斯塔西娅对宫本雪男的歉疚,引诱她独自前往红色城堡的密道,只是没来得及。
“我…”
他想道歉。
嘴唇动了动,那个词卡在喉咙里,就像切开的冷土豆。
阿纳斯塔西娅把他放到了担架上。
动作不重,但尤里的四肢被牵动,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他侧过头,看着阿纳斯塔西娅站起身,骨质梳子被她收进腰间的皮囊里。
“行了,尤里,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口头道歉。”
她说,冰蓝色的眼睛垂下来,看着他——不是俯视,是某种平等的、带着审视的注视。
“看你接下来怎么做了。”
“好。”
尤里躺在担架上,脖颈上的冰蔓还在微微蠕动。
他看着阿纳斯塔西娅转身走向冰湖边缘的背影,看着她深色的制服下摆被风掀起,像一面不愿意为他停留的旗。
愧疚。
这种感觉对他很陌生。
卡洛斯没有给过他,尼古拉没有给过他,维克托更没有。他一直是工具,工具不需要愧疚,只需要有用。
但此刻,枕在阿纳斯塔西娅膝盖上的余温还在后脑勺上残留,像某种他不配拥有的烙印。
“尤里队长。”
陈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尤里转过头,看见武林盟主的脸——带着阴间的苍白,但眼睛是亮的,像棋枰上那枚被推入裂缝的白子。
“该还债了。”
“我知道了。”
尤里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紫色的虹膜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尼古拉的控制,不是卡洛斯的阴影,是他自己的、从三十年的工具生涯里勉强挤出来的选择。
“告诉我,该怎么做。”
冰湖上的风又起了。
法阵的红线在风里微微颤动,像等待已久的脉搏终于开始跳动。
花若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冰屑;凌霜雪按着刀柄的手松了半寸;赵世梦靠在保罗肩上,对刘诗敏露出一个的眼神;而刘诗敏还蹲在地上,手指上的红面粉被风吹散,像某种终于落地的尘埃。
三个祭品,意识清醒。
嫉妒的天平,开始倾斜。
第919章 钥匙在谁手中
阿纳斯塔西娅的轮椅被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推离了冰湖中心。
金属轮子在冰面上碾出一道细碎的响动,像某种不情愿的撤退。
她没有回头,骨质梳子还握在手里,梳齿间缠着几根尤里的白发。
“那就麻烦你们了。”
她的声音从风那头飘过来,冷硬的温柔被距离稀释成普通的礼貌。
翡翠宁宁了一声,李光阴没说话。
两位神医推着轮椅走向冰湖边缘,那里站着瓦吉姆和四个近卫兵,像一堵人墙。
在离开仪式场地前,勇气调整了一下尤里的担架。
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稳。
尤里的身体被扶起,从平躺变成半坐,后背靠在勇气垫好的皮箱上。
四肢的剧痛让尤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他没出声。
“能坐稳吗?”
勇气问,手指悬在尤里肩膀上方,没有触碰——那些贯穿伤还在渗血。
“能。”
尤里的声音比预想中哑。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只有右手能勉强弯曲,左手已经不听使唤。
“好,坚持一下,剩下的伤等仪式结束了处理。”
“好的,谢谢你。”
然后,花若影笑着请离了场地上所有人。
保罗带着近卫兵们向后退了三步,王露的红线收回到袖口,郑兴和把欧阳雪峰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宫本勇气合上皮箱,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响动。
巫师们围了上来。
他们将花若影和凌霜雪,以及三位被冰蔓绞杀的祭品,围在了中间。
双膝跪在冰面上,额头轻触,双臂向前伸展,掌心向上摊开,如同空空的器皿等待被填满。
脊背微微弓起,整个身体缩成谦卑的一团,仿佛要将自己完全埋入尘土。
十字架在胸前垂落,随着每一次缓慢的呼吸轻轻晃动。
久久不动,只有嘴唇无声地翕动,直到膝盖的刺痛与灵魂的宁静融为一体。
尼古拉大人永远凝视着你们
他们背上的尼古拉之眼睁开,漆黑天光暗了天幕。
而主持大罪仪式的,花若影和凌霜雪仰望天空,并肩站着。
她们是孪生姐妹,身形近乎相同——同样的高度,同样的肩宽,连姿势都是镜像的。
开始吧。
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们背对背对上了手掌,开始在三位祭品的包围圈里,用寒霜帝国语唱歌。
“被嫉妒包围的人啊,
你们的脖颈被蛇蔓缠绕。
现在,我们手中有解开包围的钥匙——
它有三个齿,
对应三个锁孔。
但钥匙只有一把,
锁孔却有三个。
谁该被打开,
谁该继续缠绕?
这不是我们的选择,
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跪在地上的巫师们也跟着唱。
歌声在冰面上回荡,被风切割成碎片,又重组。
三人听完歌词,愣在了那里。
尤里最先反应过来——或者说,是最先陷入绝望的人。
他双腿不能行动,根本不可能和其他二人争夺钥匙。
这个认知像第四根冰蔓,从他心脏里长出来,缠住比脖颈更深的地方。
“钥匙只有一把,锁孔却有三个。”
他看向自己的腿——勇气用绷带和木板固定过的、像两段木头一样毫无知觉的腿。
他试着动了动脚趾,没有任何反馈。
“谁该被打开,谁该继续缠绕?”
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是伪命题。
他无法争夺,因此必然被缠绕。
尤里的嘴唇发紫,不是冰蔓的勒痕,是血液里某种东西在冷却。
他想起卡洛斯,想起维克托,想起尼古拉——他们总是给他虚假的选择,然后在他选择后收走一切。
这次也一样。
“这不是我们的选择,是被嫉妒选中的人,你们自己的选择。”
但他没有选择的能力。
尤里的眼球微微凸起,紫色的虹膜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古老的、被剥夺一切后的认命。
看来…第一个放弃竞争的是自己。
刘诗敏也愣在那里。
不是因为歌词的复杂,是因为冰蔓已经开始死死地缠住三个人的脖子。
他感觉到从尤里的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收紧,然后通过冰蔓的共鸣,传递到自己脖颈上。
那圈紫黑色的勒痕像一条终于醒来的蛇,开始啃噬血肉。
呼吸变得困难。
不是立刻窒息,是缓慢的、有节奏的绞杀。像有人在背后慢慢拧紧螺丝,每次呼吸都需要更多的力气。
刘诗敏的手指抠进冰面,指甲缝里嵌进红色的黑麦面粉。
他转头看向赵世梦。
那位名伶的头痛显然加剧了,戏装领口被冷汗浸透,指节按在太阳穴上泛白。
“赵班主…”
他想说话,但冰蔓收紧了一分。
声音变成破碎的气音。
死亡真的在迫近。
再有个五分钟,他们全部会窒息。
真的要成为祭品灵了吗?
没人能帮他们。
这个认知像冰水浇下。
刘诗敏的大脑还在运转,但速度在变慢——缺氧的前兆。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灰斑,像阴间的灰白天光在渗透。
到时候连思考都办不到。
他看向花若影和凌霜雪,那对孪生姐妹还在唱歌,但旋律已经变了。从宣叙调变成催促,像沙漏最后的流沙声。
“钥匙只有一把。”
“锁孔却有三个。”
刘诗敏的视线移向尤里——那个紫眼睛的男人瘫坐在担架上,嘴唇在翕动,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绝望是物理性的,无法被意志克服。
然后移向赵世梦——名伶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颤抖,但表情是平静的。
“谁该被打开?”
刘诗敏的大脑在缺氧中挣扎。
“ 这不是我们的选择。”
歌词在重复,像某种无法挣脱的咒语。
“没错,这不是我们的选择。”
凭着大脑中最后一点氧气,刘诗敏意识到了什么。
歌词说的是被嫉妒选中的人的选择。
不是的选择,不是能站起来的人的选择。
他看向尤里。
尤里也看向了他。
紫色的虹膜里,碎裂的东西在重组。
“莫非你有办法了?”
尤里的嘴唇翕动着,没有声音,但刘诗敏读懂了那个口型:
“那你先。”
尤里动不了,他不可能拿到那把钥匙。
所以他又选了,选择相信刘诗敏。
“谢谢你,尤里队长。”
得到了尤里的同意,刘诗敏又看向赵世梦。
名伶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他的嘴唇也在动。
“去吧,我头疼,跑不快。”
三个被嫉妒选中的人,在窒息的前五分钟,居然达成了一致。
花若影和凌霜雪停止了继续的舞蹈,然后换了一个调子,注视着上前的刘诗敏。
“看看这最终的选择 ,究竟是什么?”
第920章 粉碎竞争之丑陋
冰湖上的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平息,是某种更沉重的、悬而未决的静默压在法阵上方。
红色的黑麦面粉线条在冰面上微微发亮,像一张等待收紧的网。
忍着窒息感,刘诗敏向前走了一步。
“不行,诗敏哥…”
跪在地上的奥尔加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她看着那个背影——那个在禁闭室里蜷缩了三天、在梦境中被尼古拉欺骗、在冰蔓绞杀中差点窒息的少年——正一步一步走向法阵中央。
如果他取下那把钥匙,大罪仪式就要成立了。
奥尔加的指甲抠进冰面,红色的恶魔口粮嵌进指缝。
可是尼古拉教会的巫师不可以成为告密者。
这个禁忌像第二圈冰蔓,缠在她的舌头上。
不止是奥尔加,凌霜雪也有些忐忑。
花若影站在她身侧,孪生姐妹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作为主持仪式的人,她们什么也不能说——歌词已经唱完了,规则已经说清了,钥匙只有一把,锁孔却有三个。
这是被嫉妒选中的人自己的选择。
花若影从法阵中央捧起那把钥匙。
它看起来很普通,像是用冰湖深处的黑铁铸成,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霜,在灰白天光里泛着幽蓝的寒光。
递向刘诗敏。
这是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
刘诗敏接过了钥匙。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握住了一块刚从深渊里捞上来的石头。
他低头看着它——这把能解开冰蔓、能让他独活的钥匙,也意味着赵世梦或尤里必须死去的钥匙。
这一瞬间,刘诗敏动了。
不是伸向自己脖颈上的冰蔓。
而是重重地、狠狠地,将钥匙砸在了地上。
砰!
金属与冰面碰撞的声响在湖面上炸开,像一声迟来的枪响。
“诗敏哥!!!”
奥尔加的尖叫终于冲破了禁忌。
她扑起来,却被阿辽沙一把拽住——不是阻止,是阿辽沙自己也僵在了那里。
刘诗敏没有停。
他只是捡起钥匙,再一次砸下去。
又一次。又一次。
钥匙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霜花四溅,黑铁与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砸在某种看不见的规则上,砸在尼古拉之眼冰冷的注视上,砸在必须比较、必须竞争、必须有人死去的荒谬逻辑上。
越砸,三个祭品的脖子被勒得越紧。
冰蔓像被激怒的蛇,从皮肤下暴起,紫黑色的勒痕加深、隆起,几乎要嵌进血肉里。
刘诗敏的大脑缺氧,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灰斑,像阴间的灰白天光在渗透。
刘诗敏几乎已经快没力气了。
瞪大了双眼,手指被钥匙的反震力震得发麻,指节磨破了皮,血珠渗出来,在冰面上溅出细小的红梅。
但他不说话,只是咬着牙,看了一眼身旁。
赵世梦的额头上,黑色的草籽正在发芽。
细长的茎叶从皮肤下钻出来,像某种寄生植物在寻找养分,戏装领口被冷汗浸透,那双总是带着病弱笑意的眼睛此刻翻白,只剩下眼底的黑色在蠕动。
尤里的情况更糟。
他瘫坐在担架上,脖颈上的冰蔓已经勒进了皮肉,紫黑色的痕迹变成了真正的黑色,像一条正在啃噬血肉的蛇。
他的嘴唇发紫,眼球因窒息而微微凸起,但紫色的虹膜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恐惧,是某种被唤醒的、近乎疯狂的清醒。
所以这件事,只能刘诗敏来做。
他拼尽了全力。
最后一次砸下,钥匙的裂纹终于蔓延到核心,发出一声类似冰层断裂的闷响。
“不好,这样的话会。”
这让巫师们惊讶极了。
他们站起身,打算阻止刘诗敏——
但在抬头的瞬间,异变陡生。
刘诗敏他们三人脖子上的冰蔓,开始脱落。
不是收紧,不是绞杀,是脱落。
像蛇蜕皮,像枯叶离枝,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契约终于失去了效力。
紫黑色的勒痕从皮肤上浮起,在空气中扭曲、透明化,最终碎成无数细小的冰晶,被风卷走。
“呵呵,为什么,你明明可以直接活下来。”
而赵世梦开始冷笑,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戏装下摆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掀起。
黑色的草籽从额头蔓延到整张脸,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戏服的颜色在变化,从原本的水袖青衣,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吸收所有光线的黑。
眼睛也完全变成了黑色。
不好!!!
郑兴和与欧阳雪峰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第一次嫉妒大罪仪式时降临的形态——被嫉妒彻底吞噬的、非人的姿态。
可是花若影清了场,也就意味着他们是仪式之外的人。
“世梦哥!!!”
王露的红线从袖口弹射而出,却在触及到巫师包围圈的瞬间被弹开。
那个黑色的身影没有理会她,像野兽一般,四肢着地的姿态扭曲而迅猛,直直扑向刘诗敏。
凌霜雪自然不是吃素的,一道弧形的冰壁从冰面升起,在赵世梦扑到刘诗敏之前的刹那,将他整个人封入其中。
冰棺透明,只供开口。
赵世梦的脸贴着冰壁,黑色的眼睛在冰层后面燃烧。
他的嘴还能动,声音从冰棺里传出来,带着双重回音——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某种更古老、更饥饿的东西。
“为什么?”
冰棺里的黑色戏服在飘动,像水下挣扎的墨。
“难道你不希望获得自由吗?”
刘诗敏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缺氧的后遗症还在,视野里的灰斑尚未完全消退,手指的伤口在冰面上按出模糊的血印。
他抬起头,看着冰棺里的赵世梦——那个曾经靠在保罗肩上、说时语气平静的名伶,此刻被嫉妒的实体彻底占据。
“让我开了锁自己独活,姑姑,姨妈或者瓦吉姆他们,从没有这样教过我!!!”
他撑着冰面站起来,膝盖在发抖,但背脊挺直。
“我们讨厌这样的竞争。”
他看向担架上的尤里,看向冰棺里的赵世梦。
“所以直接砸了的话,三个人就都不用争了。”
冰棺里的赵世梦的笑容愈发诡异,像关节被重新组装过。黑色的眼睛在冰层后面眨了一下,然后嘴角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模仿笑的肌肉运动。
黑色的双眼对上了刘诗敏。
“你凭什么说他们不想活呢?”
甚至还看向了不知如何作反应的尤里。
“尤其是你恨的人。”
第921章 世梦与小蝶
听到赵世梦的话,刘诗敏愣了一下。
而这时尤里开口了。
他瘫坐在担架上,脖颈上的冰蔓勒痕已经褪成浅紫,但四肢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努力向前的样子非常滑稽。
“谁不想活呀,除非你是个死人。”
这可笑的发言,让赵世梦一愣,嘴角裂开,从某个更深、更旧的地方涌上了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舞动——不是攻击,是某种戏曲身段,水袖在黑色的戏服下翻飞,像被风吹动的招魂幡。
这舞步?
名伶团所有的人觉得熟悉,可所有人都记不起是什么时候看见的了。
如同黑色的,上下翻飞的蝶。
在白色的雪地上,如同余烬。
渐渐的,赵世梦的周身出现了黑色翻飞的蝶。
不是实体,带着磷光的碎片,在灰白天光里划出弧线,映着扭曲的人脸,像是被压缩的记忆正在寻找出口。
“那么,尊敬的近卫兵队长,什么是活着!”
赵世梦的声音变了,那是一个女声,不是舞台上十年一盏的苦功夫。
是浑然天成。
“那么,以赵世梦这个名字活着,算不算活着?”
不是一个人?
花若影猛地转头,看向名伶团的方向。
怎么会?
凌霜雪的周身起了冰雪。
让作为英灵的保罗和欧阳雪峰映出了极冷的蓝色,如同弓搭在弦上 蓄势待发。
名伶团的成员顿时一愣。
黑色的蝴蝶越来越多,环绕着这一片大罪仪式。
因为喜欢“蝶”这个字,所以…
“快说,是怎么回事呀?!!!”
亲哥出了这么大的事,王露急得破口大骂,她差点就施展了红线,却被欧阳雪峰一瞬间冻上并且粉碎。
“谁来说?”
郑兴和蛇瞳骤缩,他们互相看着,像是突然被推上舞台的龙套,忘了自己的词。
然后年纪最大的箱倌愣了一下,他负责看管戏箱三十年,手指关节粗大,指缝里永远嵌着油彩的残渍。
“难道是…小蝶?”
小蝶?
这名字实在是太陌生了。
见状,箱倌继续解释道。
“那会儿班主只有十二岁,他第一次跑龙套的时候,前一天练得好好的词,忽然一句话都唱不会,连基本的动作都全忘了。”
箱倌顿了顿,目光越过冰棺,看向了心急如焚的王露。
你也知道赵班主是被人贩子拐了,被老班主买到戏班的吧。
当时老班主挺失望的,只是以为自己看走了眼,打算日后当儿子养便罢了。
就说明天再练吧。
但当时世梦看见他失望的脸时非常愤怒。罕见地转身就走,甚至还打算收拾行李离家出走。”
“那我哥练了那么久,不甘心也很正常呀。”
“不,接下来才是奇怪的事。”
看箱倌选择说了,比他年纪稍小一些的检场也憋不住了。
“第二天,赵班主就奇迹般地恢复了
词也顺了,动作也对了,像是前一天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和平时一样向老班主道了歉。
之后几十年也再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所以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没在意,只当是小孩子闹脾气。”
那…确实奇怪。
郑兴和皱着眉头。
他脸上的脂粉还没卸干净,眼角那抹绯红在冰面反光里像一道旧伤疤。
蛇瞳垂下去,又抬起来,某个遥远的画面正在与他眼前的现实重叠。
“不过十二岁…不就是世梦之前被变成小孩的年纪吗?”
这一刻,郑兴和的青梅竹马李光阴和他想到了一起。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不,她的反应更快,就如同制毒大会时永远先郑兴和一步一样。
“我们只知道赵班主被尼古拉变成了十二岁的样子,却不知道赵班主为什么会被变成十二岁的样子。
这不是很奇怪吗?
如果只是需要一个纯粹的灵魂接受那些草籽,选十二岁之前的任何年龄都是没有问题的。”
“是啊,李光阴,你说得对。”
郑兴和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他转向了名伶团的人,眼睛变成了蛇瞳,甚至还举起了手背,雪花的纹路闪着蓝色的光芒。
“所以…大家。
小蝶是谁?”
现在情况紧急,他们必须尽快知道。
既然知道名字,那么名伶团所有的人绝对不是第一次见到。
“不然我保留雪先生把你们全部冻上的权利。”
“等等,鹤小姐,你不要生气。”
这里可不是暹罗国,对欧阳雪峰来说天时地利人和。
眼见郑兴和打算动真格,乐师立刻接了话。
“我们都觉得小蝶应该是班主的妹妹,只是班主他似乎并不记得小蝶的存在。”
“好。”
人命关天,郑兴和也知道他们撒不得谎。
“那你们见过她几次?”
“说是见有点奇怪,毕竟一直都是班主的相貌。”
犹豫了半天,青衣先生嚅嗫着开了口,并指了指身边的武旦先生。
“班主第二天唱完戏以后,小蝶找上了我们,然后脸上挂着笑容,让我们教她唱戏。”
这事让武旦先生也是记忆犹新,他恍然大悟。
“当时我们还以为班主在开玩笑,毕竟他学戏比我们这些先生快得多。
再加上那时候大家都是孩子,声音上几乎没有区别,所以根本没意识到眼前的人并不是班主。”
“说谎?”
郑兴和挑了挑眉,打算让欧阳雪峰动手。
“且慢。
他确实是没有意识到,但当时我确实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眼见郑兴和立刻打算来个狠的,青衣立刻阻拦了他。
“确实,你是机灵些,说罢。”
“好。”
青衣作了个揖,就接着说下去了。
“那天班主唱得磕磕巴巴,全靠嗓子硬撑,然后被我们说唱的不好还非常不服气,哭了鼻子。”
听到这话,欧阳雪峰小心地询问。
看到青衣看见自己蓝色的双眼害怕,还收了起来。
“那你是咋觉得他不对劲的嘞?”
青衣先生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绣着名伶团的旧徽记,一只被红线缠住的蝴蝶。
班主从不哭鼻子,也不闹脾气。
他一直清楚自己是因为戏班才有了活路,所以每次老班主让他明天再练,根本没有二话。”
青衣抬起眼,蛇瞳映着冰面上翻飞的黑蝶。
“可小蝶好像不一样,她似乎不太理解这些,她也不是那么喜欢戏。。
只是在那天搞砸了班主的龙套时,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
青衣先生说罢,王露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她只是喃喃道。
“原来那天…寒妹妹看见的不是幻觉。”
“啊?
我爹看见了什么嗷?”
看着和他亲爹莫寒相似的脸对这件事相当好奇,王露有些犹豫,她四下环顾,遭到了身旁琥珀江南的嫌弃。
“别磨磨唧唧的,莱昂特么又不在。
而且现在他没钱穷光蛋一个,抓不了你回去。”
“哎呀,人家和寒妹妹这不是以前在他的小克拉皮耶巷做过,看见莱昂老板呀,就像老鼠见到了猫。”
这话说得王露有些不好意思,她咳嗽了两声,就接着说了下去。
“毕竟寒妹妹是头牌,不用太多活,我们每次有的闲就溜出去看世梦哥看戏。
有一次结果撞见他在化妆,寒妹妹就说怎么看上去像个女的,人家那时候还说那是赵班主演的好。
现在看来…原来不是演的,是真的。”
第922章 心中之鬼不是鬼
就在众人还在讨论的时候,一个月代头一下子伸了过来。
从某个视觉死角里浮出来,先是头顶的武士髻,然后是是半眯着的眼睛,最后才是整张脸。
“小蝶是嫉妒化身的话,不就和我们这边的般若差不多了吗。”
乐师一听就来劲了,手控制不住地拉起了三弦,检场想拦,失败了。
“那无量大人,你们鬼樱国是怎么处理般若的?”
“一般是神社处理的。”
宫本无量仔细思考了一下说道 。
“我们只管替主公办事,不管驱鬼。”
“哦,原来如此。”
乐师的肩膀塌下去,显然有些失望。
但突然间,他反应了过来。
怎么加入他们讨论的人,还多了个鬼樱国的。
啊!!!
听到尖叫,琥珀江南的反应最快。
身高两米的他往前跨了半步,把名伶团几个年纪较小的成员护在身后,肌肉在厚重的皮毛大衣下绷紧,像一堵突然移动的墙。
“鬼樱国的,你特么真当自己是鬼呢?!!!”
宫本无量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用生硬的华夏语回怼道。
“你个华夏人懂什么,这可是忍术。
我作为武士统领,那么显眼的,学点东西隐蔽自己的东西的,有什么奇怪的。”
哦,意外地抓到弱项了。
郑兴和恶劣地笑笑。
“无量大人,说华夏语那么费劲,怎么不和你弟弟们呆一起?”
郑大少爷你可真行。
立刻领会到了郑兴和的意思,李光阴差点笑出来。
“你是魔人糊涂啦?
他不是和自己两个弟弟闹掰了?”
嘴角还勾起了恶劣的弧度。
“到现在没有人理他呢。”
空气凝了一瞬。
宫本无量的手指停在刀柄上。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古老的、从无数次被抛弃中磨出来的习惯。
想起正义刚才看见他时,除了礼貌地打完招呼就走,连多一眼都没给。
虽然自己这几天反省过了,那天切磋时确实对正义说了很过分的话。
暗恋主公确实是越了雷池,暂且不表。
但不让他用薙刀,连雪男托付他的遗愿也完不成,这对一诺千金的正义来说简直是致命打击。
勇气也不行,他干脆就提着皮箱子处理伤口去了,演都不演,直接避开他,像是看见了某种会传染的瘟疫。
宫本无量垂下了眼睑…
他从小就让人省心,六岁的见到渡边森贤的第一天就偷偷开始学医术,不务正业。
每次被父亲大人发现就被罚举了两个时辰的大小二刀,从不屈服,一直嚷嚷着自己要离开宫本家去北州找主公。
被抓回来就是更毒的打。
在十岁的时候更是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直接藏在了华夏国的一艘私人商船上,失踪了足足一个多月。
全家急得都在找他,甚至还写了信让雪男提前回家一起找。
最后才知道他居然直接顺着船去了古德岛,找了自己的主公学医。
船主也是个好人,勇气藏在里面那么久,弄坏了许多货物也没要什么赔偿。
当勇气回家时,雪男吓哭了,他紧紧抱着勇气没有松手。
而勇气和雪男还有正义拥抱完以后,只是给自己鞠了躬。
这样一想,确实,勇气从小就不怎么亲近自己。
想到这里,无量胸口有些发闷。
“我会去道歉的。”
他说。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冰湖上的风切碎。
拉维扮成伊萨制服无量的那天说他还来得及。
可是道歉这种事,无量从来都没做过,他也不知道怎么做。
看到无量这样,郑兴和和李光阴欧还打算说些什么扎他的心,欧阳雪峰动了。
他高大的身影挡在郑兴和与李光阴前面,像一堵自觉的墙。
但他的动作很轻,不是阻拦,是某种更微妙的、在朋友之间和稀泥的姿态。
“郑兴和,李姑娘,你们两个别这样。”
他转向宫本无量,蓝色的眼睛在灰白天光里没有表情,像两口结冻的井——但井底有光,是某个试图理解异类的笨拙努力。
“无量是真心想要悔改…他还找俺努力背阿纳斯塔西娅名字呢。”
啊?
哦,对,李光阴说过宫本无量之前把那个女近卫兵队长气得骂人了。
郑兴和挑了挑眉,恶劣又浮现了上来。
“一个名字而已,要背三天?也太笨了吧。”
宫本无量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愤怒,是某种更遥远的、从童年深处涌上来的窘迫。
他想起给雪男取名字的那天,樱雪纷飞,场景美不胜收,结果他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妖怪雪女,便取了雪男。
母亲大人看了名字,气得三天不给他做饭,父亲被罚得更狠,连裃破了洞也不被缝补,还父亲还在同僚面前出了丑。
“这是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孩子,你对他居然如此随便。”
为此还差点回了娘家,所幸最后半藏大人勉强劝住。
只是不让后面的孩子被那由他祸害,正义和勇气的名字是母亲大人取的。
“我以前就不会取名字,父亲大人也是。”
“哎,俺懂你。”
欧阳雪峰笑了,也说了自己的糗事。
“以前俺学寒霜帝国语的时候,上午会的下午就忘,没把维克托叔叔气死。”
“所以我想给人道歉至少得把名字说全吧,不然也太不诚心了。”
看到宫本无量和欧阳雪峰居然意外聊得来,郑兴和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然后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们两个。
“要不还是说说小蝶的事吧。”
听到这话,宫本无量思考了一瞬。
“其实如果我开启发号的话,是可以进入大罪仪式的,不如…”
“不如什么,不行!!!”
然而话音刚落就被武旦否决了。
“小蝶不是恶鬼,她待在名伶团那么久,也是名伶团的人。”
听到这话,众人忍不住看向了与刘诗敏和尤里对峙的小蝶。
雪落无声,黑天如墨。
小蝶以世梦之躯独立于冰封的荒原,一身玄色京戏装,绣暗纹的褶子被朔风掀起,就像是万般墨蝶的中央。
面若敷粉,眉似远山,清秀得不辨雌雄——那是旦角的魂,借了男子的形。
启唇,出来的女声,清越如碎玉投冰,又缠绵如蛛丝绕梁。
黑色的蝶自他水袖间涌出。
不是一两只,是成百上千,是翻涌的墨浪。
绕着小蝶盘旋,翅上磷粉在暗夜中泛着幽蓝的微光,像无数只眼睛眨动。
蝶群随小蝶的唱腔起伏,高音处骤然炸开如黑莲绽放,低回处又收束成一道流动的阴影,缠上他的颈项、腰肢、翘起的兰花指。
雪落在蝶翅上,不化;落在他点翠的头面上,成了霜。
他仍在唱,女声婉转,黑蝶狂舞,天地间只剩这一抹伶仃的艳色,在绝对的黑与白之间,唱着不属于人间的离合悲欢。
即使不喜欢。
小蝶唱得也很好。
她已经很努力地扮成世梦了。
可嫉妒不会让她那么做。
虽然知道武旦也是一片赤诚之心,但郑兴和泼了他冷水。
“可是你们连小蝶的存在都没发现,这时候说她是里面的人,她也是不会听的。”
外传65(上篇),世梦不是世梦
腊月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可后台更衣箱旁,十二岁的赵世梦却满手心都是汗。
他今天要跑龙套。
不是什么大活儿,只是《长坂坡》里一个跟旗的兵丁,连句词都没有,跟着走两圈,站定,再下去。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连蚂蚁都踩不死的角色,他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睡不着。
这是他第一次上台,紧张,激动。
“别怕,你练了三个月了,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听着老班主的安慰,世梦点点头,他确实练得很熟。
然而第二天,锣鼓一响,他迈出台帘的那一刻——
世界变了。
台上灯火通明,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无数双眼睛像暗夜里的磷火,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这是哪里?
一瞬间,世梦的腿像灌了铅,木在那里,脑子里本该滚瓜烂熟的走位、抬手的动作,一瞬间全部蒸发了。
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锣鼓还在催,他不动。
他看见台上先生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种“糟糕”的表情。
先生经验老到,借着翻身的功夫往他这边靠了半步,不动声色地用髯口一挡,低喝一声:“下去!”
对。
仿佛一无所知,世梦像被解了穴,踉踉跄跄退回侧幕。
台上的戏继续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什么都发生了。
当天晚上,老班主把他叫到屋里。
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老班主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烟杆,没点。
他看着世梦,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世梦啊,今儿个是怎么了?”
他又是谁?!!!
不知所措的世梦低着头,嘴张了又张。
世梦,是我的名字吗?
仔细思考着,今天是他第一天睡醒,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穿着戏服站在台上。
锣鼓在响,一群人在看他,什么都不会,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如果…“世梦”被当成疯子的话怎么办?
所以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老班主见他沉默,叹了口气:“累了就早点歇着,明儿再说。”
这话本是宽慰。
可世梦听着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不叫赵世梦,赵世梦是今天本来应该在台上唱戏的人。
可他叫什么?
他的家在哪?
他的爹娘是谁?
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的世梦脑海里只有台上那些眼睛,像烧红的烙铁。
“不用你管!!!”
他猛地站起来,推开门就跑。
夜风灌进领口,他跑过堆着道具箱的走廊,跑过挂着戏服的架子,一直跑到后院堆放杂物的偏房。
天哪,怎么出去?!!!
他的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忙脚乱地翻出几件衣服塞进布包袱里,又摸到一块干粮。
他要走,他得离开这儿。
他又不是赵世梦,凭什么留在这儿?
包袱刚打好,门口就站了两个人。
一个瘦瘦小小的,像根豆芽菜,站在风里都有些晃。
另一个虎头虎脑,圆脸膛,不化妆就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堵在门框里,叉着腰。
“赵世梦,大晚上的,你干啥呢?”
虎头虎脑的先开了口。
世梦不说话,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
瘦的那个眼尖,探头一看就明白了:
“你要跑?”
“我又不是赵世梦,我也不要唱戏。。”
世梦脱口而出,声音低得像蚊子。
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听懂。
不过很显然,虎头虎脑的孩子,正是沉不住气的时候。
“不就是今儿台上没演好吗?跑什么跑?
谁还没演砸过啊?
我上回把髯口甩台下去了,被班主罚扫了七天院子,都没跑。”
瘦的也跟着点头,开始安慰世梦。
“就是。你都能上台跑龙套了,比我们俩强多了。我俩连妆都还没上过呢,天天搬箱子、扫台、给先生端茶倒水。你倒好,跑龙套了还想跑?”
世梦张了张嘴,想说“我连戏都不会唱”。
可看着两个人脸上那股真诚劲儿,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他低下头,包袱慢慢松了手。
瘦的见他不跑了,上前一步,语气软下来:“你呀,别犯傻了。
班主是真把你当亲儿子养。
你跑了,他上哪找你去?”
这话像一根针,又像一团火。
世梦抬起头,眼圈忽然红了,声音不知怎的就冲了出来:
“谁是他儿子?我才不是男孩呢!”
空气凝了一瞬。
哈哈,这是把平时撒不起来的脾气都逮着今天使呢。
虎头虎脑的那个先反应过来,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笑,瘦的也跟着笑,两人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说啥?不能因为长得细嫩就说自己不是男孩?”
虎头虎脑的指着他的脸。
“你照照镜子去,浑身上下哪儿不像个小子?”
“我说了我不是!!!”
世梦气得嘴唇发抖,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说不清楚——
明明感觉自己是个女孩,可所有人都管他叫“赵世梦”,叫“班主的儿子”,他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再这样我真的走了!!!”
见他真的哭了,虎头虎脑的笑声戛然而止,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手足无措。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行行行,你是女孩子,你是女孩子成了吧?别哭了,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俩欺负你呢。”
说完还掏出来自己晚上顺的烧鸡。
“本来想留着当夜宵的,赔给你,别哭了。”
“谁吃那种东西啊,油腻腻的?!!!”
“不会吧。”
听见世梦的嫌弃,虎头虎脑的孩子不解,指了指身旁的瘦子。
“他要我还没给呢。”
瘦的那个没说话,皱了皱眉。
他多看了世梦两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是今天,是刚才那一刻。
那个说“我不是男孩”的世梦,那个哭出来的世梦,和他认识的那个从来不服软、从来不掉泪的赵世梦,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可他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一样。
“那行吧,你想要什么,我给你顺。”
还没反应过来虎头虎脑的已经拽着世梦的袖子往回走了,回头看见瘦子还站在原地,喊了一声:
“走了走了!
世梦就是演砸了心里不痛快,你在那里想啥呢?”
瘦子又站了一瞬,看了看世梦的背影,最终“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夜风吹过戏班的院子,挂在廊下的戏服轻轻晃荡,像无声的魂。
谁也没有注意到,世梦在转身的那一刻,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不属于他的笑容,安静,又带着某种终于被看见的、小小的满足。
不过,不叫世梦的话,我是谁呢?
外传65(中篇),虎子豆豆和小蝶
第二天一觉醒来,世梦感到有些头疼。
昨天只记得自己好像上台了,然后搞砸了。
他躺在硬板床上,盯着房梁上结网的蜘蛛,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想起来了。
班主“累了就早点歇着“,还有自己喊的那声“不用你管”。
等等,我为什么这么做了?!!!
世梦猛地坐起来,冷汗唰地下来了。
那是什么态度?
班主养了他…这么久,从没薄待他,这么做可真不是人。
于是世梦连鞋都没穿好,跌跌撞撞冲出去,在走廊里差点撞翻洗脸水的小学徒。
后院班主正在给新到的行头熏香,烟雾缭绕里,世梦一声跪下去,额头抵着青砖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班主,对不起…昨天是我混账,我…”
“怎么了,世梦。”
班主手里的铜香炉地搁下,几步过来搀他。
世梦不肯起,班主便蹲下去,两只手架住他胳膊肘,像拎一只淋湿的猫似的把他拎起来。
“这是干什么?”
班主眉头皱着,却不是生气的样子。
“第一次上台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我十二岁那年头回扮《挑滑车》的高宠,锣鼓一响,腿肚子转筋,直接坐台上了。
老班主他也没有拿鞭子抽我,只是给了我一块桂花糕,说咽下去,就不怕了。”
世梦低着头,鼻尖发酸。
“对不起班主。”
可班主身后的廊下,几个老先生交换了眼神。
教武行的大周师傅用胳膊肘碰了碰管衣箱的小周师傅,下巴朝世梦的方向一抬。
二人眯着眼,眉毛拧成一个结。
“昨儿个那孩子,眼神…不对。”
大周师傅压低声音。
“我教了他三年把式,他什么性子我知道。摔断了胳膊都不喊疼的主儿,能在台上愣住?”
不止是愣住,小周师傅也犯起了嘀咕,
“退台那几步,脚跟不着地,飘的和完全没练过似的。”
说到这里,坐在一旁听了半天的乐师忍不住拨了琵琶,被检场和箱倌按了回去。
“正经事呢,能不能消停点?!!!”
眼见他们三个也感兴趣,小周师傅凑得更近,虎子和豆豆跟我说,世梦啊,哭着说自己不是男孩。
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决定把虎子和豆豆捉来问问。
刚转身,却看见世梦从班主那儿出来,正往这边走,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身子晃了晃。
“哎,世梦~”
世梦抬头看见他们——几个老先生,穿长衫的、挽袖子的,目光像网一样罩过来。
他脑子里的一声:
完了,他们不会要找自己唱戏吧。
可自己什么都不会。
一开口就露馅,一抬手就露怯。
到时候就得挨板子。
想到这里世梦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诶,这小子怎么跑那么快?!!!”
看小周师傅六神无主,大周师傅果断下令。
“虎子,豆豆,给我追!”
先生的话必须听,二人拔腿就追。
戏班院子不大,可世梦专挑窄道、夹缝、堆杂物的偏角钻。
两个孩子追了一刻钟,瘦弱的豆豆气喘吁吁,只可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急死人了,他能跑哪儿去?”
虎子叉着腰,圆脸膛涨得通红。
豆豆没说话,眼睛四处扫,毕竟跑不动了,还是省点力气的好。
冷静下来以后,真让他看见了。
小心地绕了过去,就看见世梦坐在一截倒伏的枯木上,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缩着。
阳光从墙头漏下来,照在他脚边。
那里飞着几只白蝴蝶,翅膀一煽一煽的,像散落的纸钱。
虎子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哎,世梦,你在这儿呐!!!”
世梦猛地一颤,整个人弹起来,转过身时眼睛瞪得滚圆,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
啊?
虎子愣在原地。
那是戏班师姐们被突然拍肩时的反应,村里大姑娘小媳妇受惊时,便是如此。
果然他不是赵世梦。
赵世梦被拍肩,会反手一个擒拿,把虎子揍得嗷嗷叫。
豆豆从后面跟上来,看见这一幕,脸色一沉。
他拽了拽虎子的袖子,低声说:
“什么脑子,昨天世梦也是一头疼,就把所有的戏给忘了,今天也头疼,逃了不正常吗?”
“哦。”
虎子倒吸一口凉气,不追问了。
他再看向世梦,那孩子还保持着那个受惊的姿势,蝴蝶在他脚边扑腾,翅膀上的磷粉闪着细碎的光。
“对不住对不住,吓着你了。”
世梦慢慢放下手,低着头,脚尖蹭着地。
“不过,你这头疼也太严重了,得找大夫看看。要不我跟班主说去,让他请个郎中来。”
“不要!”
世梦脱口而出,声音尖细。
两个男孩都看向他。
世梦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了,只好答。
“…听说头疼要剖脑子,我害怕。”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却不是要哭,是怕的。
“我什么都不会。”
“你不会唱戏的话,我们教你。”
风过墙头,蝴蝶被惊得飞起来,白花花一片。
豆豆看着世梦,忽然说:“一直跑出去也不是个事。”
他顿了顿。
“女孩子一个人出门,比男孩子危险多了。”
世梦猛地抬头,眼神让二人感到陌生:“真的吗?”
虎子和豆豆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世梦的脸色变了。
他看看二人,嘴唇发抖。
周围的蝴蝶扑腾得更厉害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像细碎的耳语。
像是想到了什么。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泪痕还没干,可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暗夜里擦亮了一根火柴。
他开口,轻声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
“那你们能不能在教我唱戏的时候,不要叫我世梦?”
“啊,为啥?”
虎子还没说,被豆豆一把拽住。
豆豆然后转向世梦,声音平静:
“那你想叫什么?”
世梦思索了一下,环顾四周。
蝴蝶在飞,白的,黄的,绕着墙根的野花在转。
他看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忽然弯了一下——昨天的那个笑容又出现了,安静的,带着某种终于被看见的、小小的满足。
“那就叫我小蝶吧。”
“行。”
豆豆答应得很快,然后拉着小蝶的手说。
“小蝶,我们先回去,不然先生们和班主,该着急了。”
“好。”
蝴蝶扑棱棱飞起来,越过墙头,散进腊月灰白的天光里。
三个孩子坐在枯木上,谁也没再说话。
“不过,在戏班里,我还是世梦吧。”
外传65(下篇),蝶梦
戏班的腊月过得快。
自打枯木上那场对话后,小蝶便真的留了下来。
虎子教她把式,豆豆教她唱词,日子被晨功晚课填得满满当当。
只是每次有人喊“世梦”,她都要愣一怔才能应声——那个名字穿在身上,像借来的戏服,总归有些不跟身。
可戏服穿久了,也会染上自己的体温。
年后开春,班主接了一桩堂会。
山河城里的染坊沈家请戏,说是大小姐回门,要热闹热闹。
小蝶听到“沈家大小姐”几个字时,手里的铜钱啪嗒掉在地上。
为什么?
听到那个称呼时,身体不由自主地猛地一颤。
“世梦,你没事吧?”
豆豆拾起铜钱递给她。
“没、没事。”
小蝶按住自己的手腕,感觉脉搏跳得乱了拍子。
这么多年,她知道了些世梦的事——就比如,对那大小姐的爱慕。
可它跳在她胸口。
堂会设在沈家后花园。
春深似海,戏台搭在池畔水榭,小蝶这次扮的不是花旦,而是小生。
班主说世梦眉眼清俊,偶然试试小生也是不行。
她对着镜子贴片子上妆时,看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想起曾经那个“世梦”对着这面镜子练眼神,练到眼眶酸涩。
为的是谁?
只是来不及细想,锣鼓一响,小蝶迈出台帘。
台下黑压压的宾客,她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染坊大小姐,沈绛。
她坐在首排偏左的位置。
月白旗袍,不是绣并蒂莲,是淡青的兰草。
发髻高挽,露出一截细白的颈,耳垂上两粒珍珠坠子,随着风轻轻晃。
端着茶盏,指尖微红,正侧头与身旁的妇人说话,言笑晏晏。
可小蝶看见她的眼。
那眼睛里没有笑意。
是一种很深的、被胭脂水粉盖住的倦。
像戏文里的闺怨,不是唱出来的,是熬出来的。
小蝶的心口又开始疼了。
疼的是我,还是赵世梦?
她深吸一口气,张口唱。
可不知怎的,把旦角的腔揉进了小生的嗓里,像男身在唱女心,婉转处多了一分不该有的柔。
台下有老戏迷皱眉,班主在侧幕急得跺脚。
沈绛的茶盏顿住了。
她抬起眼,直直看向台上——看向那个唱“良辰美景奈何天”时眼尾泛红的少年。
那眼神太熟悉了。
不,不是世梦。
她是谁?
世梦唱不出这种味道。
世梦的小生是风流才子,是意气风发,是“我路过你的花园便要摘下你这朵花”的笃定。
戏散了。
小蝶卸了妆,却没卸干净,眼角还留着一抹红。
她躲到花园角落,靠着梨树喘气。方才台上有一瞬间,她不是唱给所有人听,是唱给那一个人听。
她看见沈绛看她的眼神,心口便涌上一股又酸又胀的冲动。
想走下台去,想握住那双手,想说“别怕,我带你走”。
可那是世梦的台词,不是她的。
“唱得真好。”
声音从树后传来。
小蝶猛地转身,沈绛就站在三步外,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帕角绣着一朵并蒂莲——半旧了,边角起了毛,显然用过很多次。
“大、大小姐…你好。”
小蝶后退一步,背抵住树干。
“你不是世梦吧。”
风忽然停了。
小蝶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没想到对着沈绛扮演赵世梦的第一天就演砸了。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可沈绛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扔什么进去都只泛起一圈浅浅的涟漪。
沈绛走近一步,抬手,用那方旧帕子替小蝶拭去眼角没卸干净的红。
帕子上有茉莉花的味道。
小蝶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是身体里那个叫“世梦”的魂魄终于听见了——她替他把这句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是他。”
小蝶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
“可我这颗心…是他的。
它看见你就疼,就跳,就想唱一辈子的戏给你听。”
沈绛的手停在她脸侧。
两个人都没说话。
梨花瓣落下来,落在沈绛的发间,落在小蝶的肩头。
远处传来戏班收拾行头的声响,锣鼓收了,胡琴歇了,只有风穿过枝桠,呜咽如旧梦。
“我知道了。”沈绛最后说。
她收回手,将那方帕子叠好,塞进小蝶的掌心。帕子还带着她的体温,像那年她塞给世梦时一模一样。
“唱给下一个人听吧。”
她转身离去。
月白旗袍消失在梨花深处,像一只白蝶飞入素白的花海。
小蝶低头看那方帕子。并蒂莲的绣线已经褪了色,却依然纠缠在一起,你一针我一针,分不清是谁缠住了谁。
她忽然想起枯木上那几只蝴蝶。
白的,黄的,翅膀一煽一煽,像散落的纸钱。
原来蝴蝶飞不过沧海,不是因为没有力气,是因为海的那一头,已经没有人在等了。
小蝶把帕子收进贴身的荷包里。
那里面还有一叠瓜子,早就受了潮,捏起来软塌塌的。
小蝶没有扔掉。
夜里回到戏班,豆豆只是问:“小蝶,你今天在台上,是故意的吗?”
小蝶愣了一下:“什么?”
“我和虎子都看见了 ,你在对台下的人说话吧。”
被…被发现了?
小蝶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月光,照在床前一双彩鞋上——那是世梦练功穿的,鞋底磨得薄了,能看见纳线的针脚。
“对不起,明天不会了。”
豆豆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被子往她那边推了推,说:“睡吧。明天还要练别的。”
“嗯。”
小蝶躺下去,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想起了沈绛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很深的、很累的、认了命的温柔。
像一个看完戏的人,迟迟不肯起身,因为知道走出戏院,外面没有锣鼓,没有胡琴,只有一条长长的、安静得可怕的巷子。
小蝶翻了个身,把荷包压在枕头底下。
被子蒙住头,无声地说了一句:
“大小姐,果然是一个被值得喜欢的人啊。”
月光爬上窗棂。
小蝶翻了个身,她的心跳很快。
明明自己不是世梦,为什么也会对大小姐一见倾心呢?
握着,荷包里那方帕子上的并蒂莲,在暗夜里静静地开着。
像两只蝶,终于不必再飞了。
第923章 抉择
“小蝶应该能认出他们。”
乐师的话音落下时,青衣和武旦已经迈出了脚步。
琥珀江南的手伸出去,想要拽住什么,手指在冷空气里捞了个空。
他眉头拧成一团,厚重的皮毛大衣下肌肉绷紧——那是常年护场的本能反应,看见有人往危险里走,手比脑子快。
“等等——”
也是同样的反应,宫本无量的手指已经扣上了刀柄,不是要拔刀,是某种更古老的、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看见异动,先确认武器的位置。
但两个人都没有拦住。
青衣和武旦走得很从容。
不是莽撞,不是无知,是一种奇怪的、近乎坦然的笃定。
他们的背影在冰湖的灰白天光里显得很旧——旧戏袍,旧布鞋,旧身子骨,像是从某个更早的年代走过来的人,身上带着樟脑和油彩混合的气味。
“我们得和小蝶谈谈。”
走在左边的武旦说道。
他们穿过了巫师包围圈的边缘。
那些跪在冰面上的巫师没有阻拦。
他们停止了吟唱,十字架在胸前晃动,尼古拉之眼在背上睁开,漆黑的天光暗了又亮,但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拉那两个走进法阵的戏子。
因为仪式已经不重要了。
钥匙碎了,冰蔓脱落了,规则被砸烂了——
剩下的,只有人。
冰棺炸开了,就像一层窗户纸。
凌霜雪铸就的透明冰壁在一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向内坍塌,碎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风里翻飞,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小蝶从冰晶中走出来,拍了拍如同尘埃的冰屑。
看着花若影和凌霜雪的样子,只是冷笑。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拦我?”
那副练了几十年把式的躯体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戏服下摆翻飞如水墨泼洒,脚尖点地的瞬间冰面炸开细碎的裂纹。
她走向刘诗敏。
那个砸碎了钥匙的人。
“呵,你居然敢?!!!”
小蝶的嘴角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某种冰冷的、审视猎物的从容。
她太清楚这具身体能做什么了。
赵世梦的武功不是什么花架子。
戏班的身段是真功夫,台上翻扑腾挪是练给台下千百双眼睛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更何况,赵世梦可是张政的孩子。
那个虽然风流但武功高强的大侠的孩子。
她和他共用这副身体几十年。
那些功夫,她当然也记得。
刘诗敏刚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缺氧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视野边缘的灰斑像旧棉絮一样软绵绵地飘着,手指上的伤口在冰面上按出模糊的血印。
他抬头,看见黑色的身影扑过来。
太快了。
他的大脑在尖叫,身体却跟不上。缺氧后的肌肉像灌了铅,膝盖发软,撑了两下都没能站起来。
只要三步,她就可以掏出这个近卫兵的心脏。
小蝶在心里默数。
第一招,接近。
第二招,掏心。
第三招,听着他的闷哼,然后结束。
“等等——”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蝶的身体顿了一下,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们两个特么疯了?!!!”
琥珀江南的声音从远处炸开。
他看见青衣和武旦走进了法阵,看见小蝶打碎冰棺,看见她扑向刘诗敏。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他那两米高的身躯跨出三步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来不及阻止。
宫本无量比他更早做出了判断。
拔刀,然后砍死他。
不管是赵世梦还是那个叫什么小蝶的人。
刀锋出鞘的声音在冰湖上炸开,像一声迟到的警钟。
但乐师的声音比刀更快。
“等等!小蝶应该能认出他们!”
认出来又能怎样?
无量握刀的手没有松开,刀尖指向冰面,随时准备劈出去。
他的眼神在青衣和武旦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小蝶——那个黑色的、被嫉妒吞噬的身影。
如果那两个人判断错了,他会立刻出手,而眼前的那个名旦,没有打倒自己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武旦先开口了。
他站在小蝶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
青衣站在他身旁,两只手垂在身侧,十根指头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压抑了几十年的东西终于涌到了喉咙口,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声音说出来。
武旦看了青衣一眼,青衣点了点头。
然后武旦吸了一口气和小蝶打了招呼,声音不大,但很稳。
“小蝶,那么多年不见,还记得我们吗?”
风从冰面上刮过来,把戏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小蝶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
黑色的眼睛在灰白天光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戏装上的暗纹在风里翻涌,像无数只蝶翅在扇动。
她看着武旦。
看着青衣。
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虎头虎脑的中年男人,圆脸膛,眉眼间还残留着少年时的憨直;一个瘦削清癯,颧骨高耸,眼神却还是少年时那种沉静的、不慌不忙的笃定。
“哦,是虎子和豆豆。”
她叫出了那二人的小名。
每个人都能听见。
因为法阵周围的巫师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吟唱,冰湖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呼吸声。
“你们不是早就忘了我吗?”
小蝶的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是几十年不被看见的委屈在这一刻拧成的刀。
青衣的目光垂下去。
他看着冰面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被岁月削去所有少年柔软的脸,在灰白天光里显得陌生。
“怎么可能会忘记。”
他的声音很轻。
“自从沈绛大小姐嫁给了钱崇业以后,你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抬起眼,看着小蝶。
“我们两个还以为你不在了。”
空气凝了一瞬。
小蝶的表情变了。
不是变软,是变得更冷。
“那不正是戏班希望的吗?”
她哼一声,是冷嘲热讽。
“不然班主天天头疼,连戏都唱不好,怎么行?”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了在场所有名伶团成员的心口。
箱倌第一个沉不住气。
他的手指粗大,指缝里永远嵌着油彩的残渍。
“怎么可能——”
只是没说完便被小蝶打断。
“怎么可能不希望赵世梦获得幸福,对吗?”
小蝶打断了他。
她没有看箱倌。
她看的是豆豆和虎子。
“你们的眼中,只有赵世梦罢了。”
她说。
“希望他唱得好,希望他娶个好人家的大小姐。”
她顿了顿。
“没有人希望过我出现。”
风停了。
冰湖上的静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小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刘诗敏。
那个砸碎钥匙的少年还跪在冰面上,嘴唇发紫,手指上的血已经凝成了黑色的痂。
他的眼神在看她,但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她读不懂的东西。
“好了。”
小蝶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从容。
“虎子还有豆豆。”
她没有回头,但声音是给虎子和豆豆的。
“如果你们还想帮我,就把这两个人杀了。”
她抬手指了指刘诗敏,又指了指远处担架上的尤里。
“那个小近卫兵,还有那个瘫子。”
她顿了顿。
“否则,挡我者死。”
第924章 半蝶半梦
“还真是狂妄。”
宫本无量动了。
他的刀早已出鞘,此刻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
黑色的武士服在冰面上拖出一道残影,月代头顶的髻在风里晃动,那双半眯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散发杀意。
“我看死的是你!!!”
就当宫本无量冲向法阵的边缘,一只手比他更快。
琥珀江南两米高的身躯横亘在他面前,像一堵突然移动的墙。
那只大手按在无量的胸口,五指微微收拢,抓皱了武士服的前襟。
“你特么怎么比我还不解风情,他们名伶团很明显是想自己处理这件事。”
琥珀江南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们能处理什么?”
无量的眼球泛红,刀尖抵在琥珀江南的腹部,但没有刺进去——不是因为刺不穿那件厚重的皮毛大衣,是因为他的理智还在勉强工作。
“再等,刘诗敏和尤里就要被她杀了!”
“啧啧,你看看你。”
琥珀江南没有松手,也没有低头看那把抵在腹部的刀。
他的眼睛盯着无量的脸,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也是个武士统领,还是去达摩笈多大师那里开过法号的人,怎么性子那么急躁?”
无量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是因为琥珀江南的语气——那不是嘲讽,是某种更让人难受的东西。
是失望。
是“你本不该如此”的惋惜。
无量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达摩笈多大师给他开法号的那天。
大师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缓。”
他当时不懂。
后来十四岁的时候和八臂拳术宗师拉维挑战时,拉维说过和大师几乎一样的话。
好烦啊,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都这样。”
干脆是自暴自弃,无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所以不讨人喜欢。”
想到了去紫神社的正义,去北州的勇气,又想到了几十年留在宫本家的自己。
宫本无量五味杂陈,刀尖从琥珀江南的腹部移开,垂向冰面。
“幸好二天一流练得还算不错。”
琥珀江南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只按在胸口的手松开了,转而指向法阵中央。
“行了,不说这个。
你看看她。”
无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小蝶停在原地。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距离刘诗敏的胸口不到两尺。
但那只手在发抖。
不是冷,不是犹豫——是某种更深的、从身体内部涌出来的震颤。
疼!!!
小蝶的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指节泛白,像要把什么东西按回去。
她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翕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看见了没有?”
琥珀江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什都没做?”
无量握刀的手缓缓松开。
他看见了。
那个不可一世、冷笑着要掏心的黑色身影,此刻像一个被两根绳子往不同方向拉扯的木偶僵住了。
看见这一幕,王露恍然大悟。
“难道是世梦哥也醒了?!”
琥珀江南看了王露一眼,嘴角似笑非笑。
“王露,你这次倒是聪明了一回。”
这话成功引起了对方的不满。
“什么叫这次?!人家一直很聪明的好不好!”
王露想骂回去,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看见了一幕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不是小蝶的眼睛,还是世梦的眼睛。
左眼是清澈的,灰白色的天光映在瞳仁里,像冬日湖面下未冻结的水。
右眼是纯黑的,深不见底,像某条通往深渊的裂缝。
两种颜色在同一张脸上对峙,像白昼与黑夜在同一片天空上交战。
围绕着她周身的蝴蝶也在变化。
左边是白色的蝶,翅膀上带着细微的磷光,在灰白天光里像飘散的雪。
右边是黑色的蝶,翅缘泛着幽蓝,像从深渊里飞出来的碎梦。
黑白交织,翻飞旋转,迷在冰湖的暴风雪。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不是小蝶的女声,也不是世梦的男声——是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像两股水流在同一个河道里交汇。
“谢谢。”
是世梦。
或者说,是世梦和小蝶。
“这场大罪仪式…让我第一次见到了小蝶。”
“给我住口,要感谢的话就不要妨碍我!!!”
风停了。
冰湖上静得能听见蝴蝶翅膀扇动的声音。
武旦的眼眶红了。
他站在三步之外,嘴唇在发抖,攥着拳。
“班主…对不起。我们也不是故意打算瞒着你的…”
青衣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但眼眶也泛了红。
世梦的眼睛——那只清澈的左眼——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更温柔的、理解了一切之后的选择。
“我知道。”
他说。
声音很轻。
“毕竟头疼要剖脑子,所以…她害怕吧。”
空气凝了一瞬。
“呵呵,用你装好人?”
小蝶的笑声从同一个喉咙里涌出来。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某种更复杂的、带着苦涩的笑。
右眼的黑色更深了。
“如果真可怜我,就把这具身体的支配权交给我,自己消失,怎么样?”
没有人说话。
这怎么行…
刘诗敏跪在冰面上,抬头看着那张一半清朗一半幽暗的脸,嘴唇翕动了一下,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赵班主还要去红色城堡公演的吧。
尤里也惊呆了。
瘫在远处的担架上,紫色的眼睛半睁着,目光穿过冰面,落在那黑白交织的身影上。
“你在说什么呀?!!!”
而小蝶冷笑,打断了王露的惊恐。
“怎么,就心疼哥哥,也不知道心疼姐姐吗?”
“你特么别太过分!”
琥珀江南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呵斥了小蝶,却遭到了对方的冷笑。
“我过分,几十年来连个身份都没有,要回自己的身体怎么了?!!!”
想砍。
但虽然这个华夏人在骂她,但没有动手的意思。
宫本无量的刀已经完全垂向冰面,他站在法阵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明明他可以直接杀了她,可就连那个最强的冰雪之子也摇了摇头,不要让他动。
可恶,要不是自己在道歉,不能再添麻烦的话。
只是还没等宫本无量思索完,世梦却说出了让人意外的话。
“好。”
“这样的话…那就”
小蝶的笑声从右半边脸溢出来,那只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她抬起了右手。
那只刚才悬在刘诗敏胸前的手,此刻缓缓上移,越过自己的下巴,越过嘴唇,越过鼻梁,停在了太阳穴的位置。
“谢谢你了,世梦。”
狞笑着,然后小蝶把手插实实在在的,刺入了太阳穴的动作。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在冰湖上炸开,像一块布被猛地撕成两半。
“不要!!!”
王露的尖叫撕破了寂静。
她的红线从袖口弹射而出,却在触及法阵边缘的瞬间被弹开——那些巫师虽然停止了吟唱,但尼古拉之眼还在凝视,仪式的地界还没有消散。
琥珀江南冲出去了。
宫本无量也冲出去了。
但他们都太远了。
刘诗敏离得最近。
他跪在冰面上,距离小蝶不到三步。
他看见那五根手指刺入太阳穴的瞬间,鲜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在黑色的戏服上晕开,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看见小蝶的表情——右半边脸是笑的,左半边脸是平静的。
蝴蝶炸开了。
白的和黑的在同一瞬间碎裂,变成无数细小的磷光碎片,在风里翻飞,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那五根手指刺入的地方,从脑子深处,从某个比意识更古老的地方涌上来的——
“果然啊,他说得对。”
双眼完全变成了黑色,蝴蝶再次变成了全黑,墨色与冰面上的血成为一幅画。
画里的人是在自己躺在黑色草籽的花坛中,一个白发紫眼的人叫了她“小蝶”,告诉了她,成为一个“人”,活着的办法。
只要世梦不在的话,我就可以…以我自己的身份活一次了。
第925章 谁的手中握着自由
血珠砸在冰面上,溅开一朵细小的红花。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法阵中央的身影——黑色的戏服被血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副瘦削的、不属于她自己的骨骼。
蝴蝶全黑了,不再分黑白,不再有磷光,只是纯粹的、吸收所有光线的黑,绕着她的头顶盘旋,像一圈沉默的哀悼。
花若影和凌霜雪对视了一眼。
“怎么办?”
凌霜雪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花若影能听见。
花若影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五根手指刺入太阳穴,皮肉翻开,隐约可见白色的骨质。血不是喷射出来的,是缓慢地、持续地往外渗,像一口被凿开的井,水位在一点一点下降。
如果不解开仪式,赵世梦的身体会死在这里。
到时候,不管是世梦还是小蝶,都会成为祭品灵——被尼古拉之眼吞噬,变成没有意识、没有躯壳、只能永远游荡在仪式残骸里的怨魂。
但如果解开仪式…
一旦失去仪式的束缚,她会在瞬间让大罪降临冰湖——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在场所有人。
当然,也不排除小蝶被反杀的可能性,只是名伶团的人,绝不希望如此。
“先别动,等着吧。”
花若影打断了她,她也有些不甘心,但如果因为她和凌霜雪的行动让现场更糟…
好吧,这几乎会是必然的事。
“看他们。”
花若影的目光移向刘诗敏。
那个跪在冰面上的年轻近卫兵,手指还在流血,嘴唇发紫,缺氧的后遗症让他的瞳孔微微涣散——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小蝶。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三位祭品在阵里,自动解决这个问题。
刘诗敏咽了一口口水。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干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看向远处的尤里。
那个瘫在担架上的男人,紫色的眼睛半睁着,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焦急。
是某种更冷静的、正在计算什么东西的专注。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在想什么?
刘诗敏忍不住看着跪在地上吟唱咒语的奥尔加妹妹,还忍不住看着站在阵外窥视者一切的正义先生。
不行,得出来。
他们得在这具身体死之前消解小蝶的嫉妒。
刘诗敏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每一次转动都撞上同一堵墙——怎么可能?
嫉妒不是一天形成的。
这个叫小蝶的人,从来没被公开承认过自己的存在。
是几十年不被看见、不被承认、连名字都没有的委屈,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慢慢发酵、腐烂、最后变成黑色蝴蝶的。
几句话就想消解?
有这个本事,刘诗敏不如继承蒲山神堂的衣钵去当萨满…或者去紫神社当巫觋。
还来寒霜帝国当什么近卫兵。
刘诗敏苦笑,他连自己手上的伤都止不住血,拿什么去消解一个人几十年的痛苦?
想到这里,他就泄气。
“唉…这样啊。”
一声轻叹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踩扁的竹笛。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冰面上传来细碎的声响。
咯吱——咯吱——
他抬起头。
尤里在动。
那个双腿失去知觉、四肢贯穿伤还在渗血的男人,用右手撑着担架的边缘,左手——那只已经不太听使唤的左手——死死抠进冰面的裂缝里,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往前拽。
绷带松开,血迹在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线。
笨蛋,你好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啊!!!
勇气站在远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进去阻止他,可却发现尤里的眼睛此时闪着光。
“先等等。”
阿纳斯塔西娅阻止了勇气,话音未落,尤里挪到了距离小蝶不到五尺的地方。
还是得珍惜腿好使的时候。
尤里停下来,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黑色身影。
“嘿,叫小蝶是吧,我问问你。”
喘完气以后,尤里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然后问她。
“你觉得如果赵世梦死了,现在这样的你,就是自己了吗?”
“不知道。”
小蝶低下头,看着那个瘫在冰面上的男人。
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但至少我有自由行动的身体 一个不会因为别人的情绪做出反应的身体。”
她抬起那只没有沾血的手,在面前翻了个腕,五指张开又合拢,像在确认这具身体的归属。
“想去哪就去哪,想杀谁就杀谁,非常自由。”
她的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这不比被困在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地方强?”
尤里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那种从肺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笑。
“可你真的以为自己是自由的吗?”
他抬起右手,颤巍巍地指向跪在另一边的刘诗敏。
“这家伙——”
尤里的手指在发抖,但指向很准。
“之前还想砍了自己的头当英灵呢。”
不是,这时候为什么要提这些。
刘诗敏的脸“唰”地红了。
不是害羞,是窘迫,是被当众揭短的羞耻。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呃”。
“那你你觉得他自由吗?”
是真的吗?
小蝶的目光移向刘诗敏。
那个近卫兵跪在冰面上,手指的伤口还在渗血,嘴唇上的紫还没褪尽,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甲虫——翻不过来,也爬不动。
她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几只黑色的蝴蝶飞向了刘诗敏,似乎想要确认这个笑话是不是真的。
“其实是被安排好的呢,一点都不自由。”
尤里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小蝶脸上。
“算了,不说刘诗敏了,不然他真的打算砍了自己的头…
还是再看看我,你觉得我自由吗?”
风从冰面上刮过来,把小蝶的戏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黑色的蝴蝶被风卷散,又聚拢,像一团不肯散去的墨。
小蝶看着尤里。
看着那个瘫在冰面上的男人——双腿无知觉,四肢缠着渗血的绷带,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求生欲,也没有求死欲,只有一种从深渊底部打捞上来的、湿漉漉的清醒。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行了,我告诉你吧,我不自由。
甚至连生死都不能由自己决定。”
尤里顿了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苦涩,不是自嘲,是某种比这些都更古老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释然。
“所以…我们都不自由。”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和小蝶刺入的位置一模一样。
“但你以为把手插进去,把另一个人赶走,你就自由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像耳语。
“只是换了一个笼子罢了。”
第926章 二三人之间的低语
恼羞成怒。
这个词不足以形容小蝶此刻的表情。
那张一半属于世梦、一半属于她自己的脸,在尤里话音落下的瞬间扭曲了。
不是愤怒,是某种被戳穿之后的暴烈,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蝶,拼命拍打翅膀,却撞不碎那层透明的墙。
“你懂什么?!!!”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不再是冷笑,不再是嘲讽,是尖叫。
黑色的蝴蝶炸开,像一团被点燃的墨,四散飞旋,翅上的磷光在灰白天光里划出凌乱的弧线。
她抬起那只刺入过太阳穴、还沾着自己鲜血的手。
五指张开,指甲上还挂着细碎的血肉残渣。
“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目标是尤里。
那个瘫在冰面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男人,是戳破了她所有幻想的瘸子。
“满口谎言的表演者。”
手落下去。
风声尖锐。
但突然间,一道身影从侧面扑过来,不是扑向她,扑向了那只杀戮的手。
是刘诗敏。
他的膝盖还在发软,缺氧的后遗症让他的视野边缘还飘着灰斑,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身体依旧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花郎道的基本动作,横踢。
“那是什么?”
即使是在蒲山神堂,正义也并没有见过刘诗敏使用过。
就见刘诗敏右腿划出一道弧线,脚背精准地踢在小蝶的手腕上。
“砰——”
一声闷响。
小蝶的手被踢偏了几寸,指尖从尤里面前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但也就这样了。
“手法很生疏啊。”
小蝶低下头,看着那只被踢红的手腕,然后抬起眼,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站在她面前的少年。
“就这?不过尔尔。”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抓住了刘诗敏的衣领。
不是招式,不是技巧,是纯粹的力量——那副练了几十年把式的身体,五指收紧,布料发出撕裂的声响,然后一甩。
嗖!!!
刘诗敏的身体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不好。
毫无防备他砸在冰面上,滑出去两米多远,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冰棱,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呜…
剧痛让刘诗敏一下子没站起来。
“诗敏哥!”
奥尔加的尖叫从巫师圈外传来,却被阿辽沙死死拽住,指甲在冰面上划出白色的痕迹。
呵呵。
小蝶没有再看刘诗敏。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尤里,抬起了手。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拦了。
“让我给你梦寐以求的自由吧。”
只是手指距离尤里的喉咙不到一尺,小蝶忽然瞪大了双眼。
空白。
大脑一片空白。
那只手停在半空中,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五指张开,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
小蝶的眼球转动了一下。
她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
顿时小蝶感到愤怒,因为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是赵世梦。
“你居然敢食言!!!”
小蝶的声音从颤抖,那只纯黑的右眼,在眼眶里剧烈地颤动。
左眼——那只清澈的、属于世梦的眼睛,重新出现,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右眼依旧在咆哮。
“你说过,把这具身体的支配权交给我!”
左眼没有回应。
小蝶的胸口剧烈起伏,黑色的蝴蝶在她头顶疯狂地盘旋,像一团被激怒的蜂群。
“说话啊!赵世梦!”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虚弱,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我是为了你…小蝶”
左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光,是某种更坚韧的、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固执。
“为了你的自由。”
“放屁!”
小蝶尖叫。
“你挡着我,我怎么自由?!”
“你杀了人…就不可能自由了,鹤小姐便是如此,你看他…进我的戏班时,连身份都得用雪先生的。”
空气凝了一瞬。
赵世梦,你完了!!!
等去红色城堡公演完我要你好看。
阵外的郑兴和眼睛变成了红色蛇瞳,他差点就冲进去了,被身旁的欧阳雪峰眼疾手快地死死按住。
“不可以的,郑兴和!!!”
李光阴也是忍不住冷嘲热讽,甚至抓了把银针点了他的穴道。
“就是,现在这是耍脾气的时候吗,给我消停点。”
与此同时,小蝶的手开始发抖。
说那么好听,还不是想重新控制这个身体?!!!
“你闭嘴…”
她咬着牙,想重新控制那只手,但指尖只是徒劳地抽搐了几下。
“我只是想以我自己的身份活一次,我只是不想一辈子被叫赵世梦,我只是想叫小蝶而已…”
话音刚落,巫师们停止了吟唱,十字架垂在胸前,尼古拉之眼在背上缓缓眨动,但没有人开口说话。
花若影和凌霜雪对视了一眼。
然后花若影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嘴唇翕动,用寒霜帝国语念着什么。
至七大罪至高之罪,万罪之源,
求祢怜悯我这怠惰的罪人。
我的心如顽石,不肯生发善工;
我的灵似昏睡的童女,灯盏将熄。
叶梅利亚,祢在园中以汗血祈祷,
求祢唤醒我这沉睡的灵魂。
叶梅利亚,请为我这懒怠者代求。
愿我手勤作,如蜜蜂采蜜;
愿我舌颂扬,如晨钟不息。
勿使我以明日搪塞今日之罪,
勿使我以疲惫推诿当尽之本分。
因祢是斯掌懒惰之神明。
愿祢的罪恶如同冥府之火,燃尽我灵里的昏沉。
凌霜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花若影,你在干嘛,叶梅利亚不是叫我们不要随便叫他出来吗?”
“没关系,看见了有趣的事。”
那些裂纹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从裂纹某种灰白色的、像雾气又像烟尘的东西,在法阵边缘缓缓凝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先是脚。
赤足,踩在冰面上,却不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是袍子。
最后是脸。
今天的叶梅利亚就像一个刚从午睡中被吵醒的人,带着不情愿的、慢吞吞的倦意。
“说吧,要我帮什么?”
他的声音也是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像蜂蜜从勺子上往下淌。
见状,花若影长话短说。
“有两个灵魂困在同一个身体里,有什么办法把他们分开?”
叶梅利亚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小蝶被黑色蝴蝶环绕的身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说。
“你们也真是心急,连他们是什么关系都没搞明白,就问我怎么分开?”
花若影愣住了。
凌霜雪的眉头拧成一团。
意思是,不行。
她们漏了什么吗?
叶梅利亚从不给任何人答案。
他重新闭上眼睛,双手交叠在腹前,像一个打算继续睡觉的人。
“搞清楚了…再来找我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轮廓也开始变得模糊。
灰白色的雾气散开,叶梅利亚的身影在法阵边缘缓缓消散,像一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梦。
第927章 无人知晓的谜题
叶梅利亚的身影消散在灰白色的雾气里,像一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梦。
法阵中央,小蝶的手还悬在半空中,颤抖着,既落不下去,也收不回来。左眼清澈,右眼漆黑,两种颜色在同一张脸上厮杀,像黎明与黑夜在交界处纠缠不休。
而法阵的另一边——
刘诗敏仰面躺在冰面上。
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块凸起的冰棱,脊椎传来一阵钝痛,呼吸时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身体,快站起来。
他试着翻身,但身体不听使唤。
不是小蝶那种被另一个灵魂阻止的不听使唤,是单纯的、力竭之后的瘫软。
脖颈上的冰蔓收紧了。
那条紫黑色的、已经从皮肤下浮起来的勒痕,小蝶情绪波动的瞬间让它重新获得了力量。
她的愤怒、她的委屈、她几十年不被看见的痛苦,此刻全部通过冰蔓传递到刘诗敏和尤里的身上。
刘诗敏的呼吸变得困难。
他吃力地转过头,看向尤里。
尤里也好不到哪去。
他本来就瘫在担架上,四肢贯穿伤还在渗血,双腿毫无知觉。
刚才为了挪到小蝶面前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现在整个人趴在冰面上,脸侧贴着冰,嘴唇发紫,眼睑半垂,紫色的虹膜在灰白天光里显得浑浊。
他的脖颈上,冰蔓缠得更紧。
说不出话来…
紫黑色的勒痕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黑色,像一条正在啃噬血肉的蛇。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深处传来的细小气音——不是喘息,是某种更危险的、气道正在被压迫的声音。
两个人,一个仰面,一个俯身。
一个快被绞杀,另一个也快被绞杀。
“不行,这样下去,诗敏会死的。”
瓦吉姆的声音从冰湖边缘炸开。
他想起了刘诗敏的父亲曾在临死前,将刘诗敏托付给了他们。
“如果我的孩子来这里的话,也麻烦你们照顾他了。”
刘就这么点要求,他们居然办不到?
算什么近卫兵队?!!!
冰面在他的靴下裂开细碎的纹路。
只是迈出第二步,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胸口。
“不许去。”
“米通大人!!!”
米通现在变成了魔人,力气气不小,五指微微收拢,像一把铁钳。
只是从水潭边被拉回来后感到非常饥饿,一直会让自己的英灵保罗给他拿吃的来。
之前问过同为魔人的郑兴和甚至是远在杜府的穆天翔,他们表示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个情况。
“冷静什么?!!!”
瓦吉姆的眼球泛红,胡子在颤抖。
“你没看见吗?诗敏他——”
“看见了,那又怎样。”
米通打断了他。
“然后呢?
你冲进去,打倒那个叫小蝶的人,刘诗敏脖子上的冰蔓就能松开了?”
瓦吉姆愣住了。
他想反驳,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因为米通说的是对的。
另一侧,宫本正义也迈出了脚步。
他的动作比瓦吉姆更轻、更快,像一只无声的猫。刀未出鞘,但手已经搭上了刀柄——不是要攻击,是某种习惯性的、在面对未知危险时确认武器位置的本能。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没有表情就是最危险的表情。
“正义 你也不许去。”
米通的另一只手拦住了他。
“你也想硬闯?”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香子小姐的孩子死。”
“她?”
米通挑了一下眉,看了他两秒,然后松开了手,但没有让开路。
“正义,那你冲进去,能做什么?”
正义没有回答以后他接着问。
“杀了小蝶?”
正义依旧没有回答。
“而且就算你能杀了小蝶想,刘诗敏脖子上的冰蔓就能松开吗?”
正义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知道了。”
手从刀柄上移开。
没有后退,但也没有再往前。
看两个人都不冲了,米通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花若影她们说得很清楚,要把赵班主和小蝶分开,就要搞清楚他们的关系。
你们真的要帮他,就想办法去搞清楚。”
瓦吉姆的眉头拧成一团。
“可是…怎么搞清楚?!”
他的声音有些暴躁,但已经不是冲着米通的。
正义也沉默,因为瓦吉姆说得没错。
赵世梦现在昏迷不醒,他左眼好不容易睁开了一下说了两句话又闭回去了!
而小蝶那张嘴除了杀人就是抱怨,问她也不可能能好好说。
米通没有反驳。
他看向名伶团的方向。
青衣和武旦站在法阵边缘,离小蝶不到五步。
“你们呢?”
米通的声音传过去。
“你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青衣愣了一下,他的眼眶是红的。
“我们只知道小蝶是十二岁那年出现的。她教我们叫她小蝶,不要叫世梦。
我们也在没有人的时候照做了。”
“但后来呢?你们怎么不做了?”
米通追问,语气没有变化。
武旦垂下眼,也接过了话。
“后来沈绛大小姐嫁了人,小蝶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们都以为她不在了。”
“所以你们从来不知道她和你们班主是什么关系?”
没有人回答。
米通叹了口气。
只是忽然想起很多很多自己在以前,被雪男隐瞒过的事。
从他投靠维克托和自己绝交开始。
拿着寒冰做的大小二刀,威胁着砍下伊凡父女的头。
雪男就不会来冰湖了。
他们一个在红色城堡,一个就呆在了这里。
到他成为了娜塔莎女王的俘虏后。
知道自己被尼古拉之眼侵蚀的情况,全身瘫痪以后让瓦吉姆他们罢工的事。
最后到他知道自己会消失,只敢在落语书上写下——“我喜欢你”的事。
也许,你真喜欢我的话,有些事还是应该告诉我的。
米通转过身,看向法阵中央那个一半清澈一半漆黑的身影。
为什么很多事,为什么很多秘密,只有一个人知道,也只有一个人守着。
直到死。
他理解不了,所以伸出了手,想接住那不存在的雪花。
“米通先生,我回来了。”
这时候保罗带着饭回来了,这一次是梅子饭。
那是雪男最爱吃的食物,所以米通想要试试。
白瓷碗盛着琥珀色的梅子饭,梅子的酸香混着米甜袅袅升起。
舀一勺入口,米粒软糯弹牙,梅肉化开清冽的酸,瞬间唤醒味蕾。
细嚼之下,淡淡的咸衬出回甘,暑气顿消,只余满口生津的清爽。
这样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只是,该知道的还是得知道。
没那么饥饿了,米通盯着仪式,刘诗敏和尤里似乎在窒息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的眼睛也变成了琥珀色的蛇瞳。
第928章 沉睡之声
看着这场大罪仪式,米通吃完了最后一口梅子饭。
白瓷碗底还残留着几粒米和一丝暗红色的梅汁,他把碗递给保罗时,手指在碗沿上多停了一瞬。
“好吃吗?”
保罗接过碗,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行。”
“真厉害啊,米通先生,我第一次,觉得不太好吃。”
说完这个,保罗吓得闭上了嘴,因为是关于雪男的,他不确定米通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绪再一次失控。
还好没有。
想起那些年被隐瞒的一切,和在雪男消失前的,唯一真实的梦。
雪男,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为什么要让我在失去你之后,才从一本落语书里读到你的心意?
米通眼中的琥珀色更刺眼了,然后他看着保罗,似乎想试着笑,却失败了。
“好吧,确实没那么好吃。”
然后就重新看向了小蝶。
“她不说,他不醒。”
米通低声说。
“但是做梦挺好的。”
“啊?
瓦吉姆没听懂。
正义也没听懂。
但名伶团里,有人听懂了。
“小蝶,我见过你。”
这次说话的是箱倌。
“班主…世梦每次头痛之后,都会一个人坐在后台,对着镜子发很久的呆。
我以为他在默戏,现在想想——是你吧。”
他看向青衣和武旦,二人站在法阵边缘,眼眶还红着,但没有再说话。
“你们两个,最后一次见小蝶,是什么时候?”
青衣抬起头,语气相当肯定。
“沈绛大小姐出嫁那天。”
“堂会散了以后,她一个人在后台卸妆。我和虎子进去收箱子,看见她对着镜子,脸上一半的妆已经卸了,另一半还挂着。”
“她说了什么?”
武旦接过话。
“大小姐嫁人了,以后就不用再替你演她了。”
“然后就笑了一下,说‘该走了’。从那以后,班主头痛的毛病就痊愈了很久。”
法阵中央,小蝶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但颤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从骨髓里涌上来的疲惫。
她听见了箱倌的话。
她听见了虎子和豆豆的话。
她全都听见了。
但她没有回头。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小蝶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干涩,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沈绛嫁给钱崇业那天,才不是我主动要走的——”
她的手终于动了。
不是杀向尤里,是缓缓地、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是赵世梦。”
小蝶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然后我就睡了。”
她的右眼里,黑色的液体在翻涌,像即将决堤的洪水。
“我走了几十年,以为他过得很好,以为他娶了妻生了子。”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
“结果呢?
他连个媳妇都没娶!
他连沈绛的面都没再见过!
他除了唱戏就是唱戏,把自己唱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小蝶的嘴角扯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刘诗敏躺在冰面上,脖颈上的冰蔓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他看着小蝶,看着那张一半清澈一半扭曲的脸。
尤里趴在不远处,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从深渊底部打捞上来的、湿漉漉的清醒。
他动了动嘴唇。
没发出声音。
但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然后呢?”
小蝶看见了他的口型,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然后”。
她只想过“现在”。
现在杀了尤里,现在杀了刘诗敏,现在夺回身体的支配权,现在以“小蝶”的名字活一次。
但“然后”呢?
她杀了人,成了凶手。
她占用了世梦的身体,世梦消失了。她一个人用这副不属于她的皮囊,去哪儿?
做什么?唱戏?
她唱的是世梦的戏。
不唱?那她是谁?
小蝶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被世梦阻止的颤抖,是她自己的。
那个对自己说夺取世梦身体的白发紫眼之人,他温柔的脸庞从未告知过小蝶。
然后该怎么做?
她的右眼里,黑色的蝴蝶不再飞舞。
它们落在她的肩膀上、头发上、手背上,像一层沉默的悼亡。
是啊,小蝶,从没有然后。
“好可怜。”
王露站在名伶团的人群里,她的红线不知什么时候从袖口滑落,垂在身侧,软塌塌的。
“不知自己怎么来,也不知自己怎么去…”
箱倌低下头,用粗大的手指抹了一把眼睛。
检场和乐师沉默了很久。
“没有然后也没有关系。”
而武旦和青衣看着小蝶,看着那个几十年前坐在枯木上、指着蝴蝶说“叫我小蝶”的女孩。
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向前迈了一步。
“让我们进去。”
他们跪在仪式前。
这一次不是请求,是陈述。
冒着被小蝶,哦,不,是被嫉妒吞噬的风险。
总得有人告诉她——不是没人希望她出现。
青衣转过头,看了武旦一眼。
武旦没有拦他。
两个人同时迈出了脚步。
这一次,花若影和凌霜雪没有阻止。
她们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侧身,向二人伸出了手,让开了通往法阵中央的路。
“有人来…帮助我们了吗?”
刘诗敏的视野已经开始发黑。
不是灰斑,是真正的、从边缘向中心蔓延的黑暗。
他在黑暗中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青衣和武旦,正站起来,走向法阵中央。
“可是…危险,不能进去。”
他想喊,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气音。
好困。
他伸出了手,仿佛在抓天空的星。
奇怪…这时候怎么会听见,巫铃的声音?
尤里趴在不远处,紫色的眼睛半睁着。
他没有看青衣和武旦,他看的是小蝶——看她肩膀上那些安静的、不再飞舞的黑蝶。
“撑住啊,你不能比我还差吧…刘诗敏。”
努力保持着意识,尤里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这感觉,就如同变回棋盘上冰冷的白棋一般。
“不要睡,已经有人…来了…”
刘诗敏和尤里精疲力竭,注意不到到小蝶的左手。
五指微微蜷曲。
在青衣说出“该走了”那三个字的瞬间,无名指动了一下——像一个人在睡梦中被人叫了名字,想答应,却醒不过来。
花若影侧身让开时,袖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
巫师们在二人进入大罪仪式的一瞬间,竟然重新开始吟唱。
就着歌声,凌霜雪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花若影,你说…叶梅利亚会重新出现吗?”
第929章 一起来玩吧
青衣和武旦走进了法阵。
冰面在他们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低吟。
巫师们的吟唱声在二人进入的瞬间重新响起,十字架在胸前晃动,尼古拉之眼在背上睁开,漆黑的天光暗了又亮——但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拉他们。
是请愿。
花若影的袖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凌霜雪站在她身侧,看着那两个旧戏袍、旧布鞋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被黑色蝴蝶环绕的身影。
“花若影,你说——叶梅利亚会重新出现吗?”
花若影没有回答。
法阵中央,小蝶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僵在那里,左手的无名指还在微微颤抖——那个被青衣的话唤醒的、世梦的无名指。
“你们来干什么?”
“来见你。”
青衣站在小蝶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武旦站在他身旁。两个人没有再往前,也没有后退。
“见我?”
小蝶的嘴角扯起一个弧度,但不是笑。
“你们不是早就见过我了吗?
在那个破院子里,在枯木上,在沈绛的堂会上,然后便遗忘了嗯。”
“不,才没有忘记。”
武旦有些哽咽。
“当时你坐在枯木上,指着蝴蝶让我们叫你小蝶。”
他顿了顿,回忆起了当时小蝶的表情。
“只有这样,你才会不闹脾气,才会破涕为笑。”
“住口!!!”
小蝶的肩膀颤了一下,可武旦,还在说。
“记得你嫌弃烧鸡油腻,说‘谁吃那种东西啊’。”
虽然小蝶很任性,可小蝶从来不是十恶不赦之人。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困住了班主的躯体,想要像蝴蝶一般,破茧成蝶罢了。
青衣沉默了很久,接过了话,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段旧戏文。
“记得你说‘我不是男孩’时,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没掉下来。”
小蝶猛地转过身。
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液体,黑色的,像墨,像血,像几十年不被看见的委屈终于涌到了眼眶边。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炸开。
“赵世梦他根本没娶妻?没生子?没幸福?他一个人唱戏唱了几十年,把自己唱成了嫉妒大罪仪式的祭品?!”
说着这些,小蝶感到头痛。
曾经枕在她梦中的那黑色的草冒了出来。
“世梦…不是你们的朋友吗?
我…不也是你们的朋友吗?”
风从冰面上刮过来。
青衣没有躲闪。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垂下眼睛。
他就那样看着小蝶,看着那张一半属于世梦、一半属于她的扭曲的脸。
没有任何辩解。
“是我们错了。”
小蝶愣住了。
“我们以为你走了,以为你不想再出现了,以为世梦的头疼好了就是好事。”
青衣的声音开始发抖。
“但我们从来没想过,你去了哪里,你过得怎么样…”
武旦站在他身旁,嘴唇在发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小蝶,想着几十年前那个坐在枯木上的,住在世梦身体的女孩。
你们明明…可以把我拉出来的。
带我离开世梦的身体,看外面的世界。
小蝶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小蝶。”
正如同不为自己的错误辩解,青衣叫了小蝶的名字。
“你不是没人希望出现的。”
青衣向前迈了一步。
“至少,我和虎子,希望你出现过。”
“可那又怎么样?”
黑色的蝴蝶从她的肩膀上飞起来,不再沉默,
不再哀悼——它们开始盘旋,缓慢地、笨拙地,像刚学会飞的孩子。
她想起了和寒霜帝国同样冷的寒冬腊月。
腊月里难得出了太阳,虎子拽着一挂鞭炮,拉着豆豆钻出戏班后门。小蝶跟在后面,旧棉袄裹得严实,鼻尖却冻得通红。
“世…小蝶啊。”
离她一拳之距,小虎子就已认出了她。
他嘿嘿一笑,将一只窜天猴塞在了她的手里。
“来!给你个好东西,点着它啊,可以飞到天上去。”
“不…不要,听上去好吓人。”
小蝶往后缩,被豆豆从背后托住手。
香头一碰,噼啪炸响,红纸屑溅在雪地上,像撒了把碎玛瑙。
“怎么样,好玩吗?”
她愣了一瞬,忽然笑出声。
“好玩,世梦太闷了,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没想到,你这个小姑娘胆子还挺大。”
虎子看呆了,手里的二踢脚差点掉雪窝里。豆豆忙拍他后脑勺:“傻愣着!”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
豆豆笑着,然后告诉小蝶分开跑,这样虎子就只能抓住其中一个了。
三人追着跑,戏服袖子从棉袄里露出一截水袖,小蝶甩着它去扑豆豆肩头的雪。
梨园的枯枝上栖着麻雀,扑棱棱飞起来,抖落细碎的冰晶。
“小蝶!你!!!”
虎子忽然喊。
她回头,发辫扫过脸颊,眼里还燃着鞭炮的红光。
看得他有些无奈。
男子汉大丈夫和小姑娘置什么气。
“下次给你带糖葫芦。”
想起这些,武旦终于开口了。
“真可惜,早知道你会来,我就带糖葫芦来了。”
“啧,我都多大了,早就不喜欢这个了。”
这话听得青衣哑然失笑,他问着收起杀意的小蝶。
“你还记得枯木上那几只白蝴蝶吗?”
“那当然记得。”
直视着青衣的眼睛,小蝶的表情平静了不少。
“因为豆豆你说它们飞不过沧海。”
“真遗憾,当时时间不够,我没能把这句话说完。”
听完小蝶的话,青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其实我后面想说,飞不过也没关系,只要有人看见它们在飞,它们就在过。”
小蝶蹲了下去。
豆豆说的…是自己吧。
小蝶蹲在冰面上,黑色的戏服铺散开来,像一朵枯萎的花。
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青衣和武旦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蹲了下去,一左一右,蹲在小蝶身边。
没有人说话。
冰湖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巫师们低沉的吟唱。
很久。
小蝶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是黑色的,但不再翻涌了。
那些黑蝶落在她的肩膀上,安静得像睡着了。
“其实,那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很喜欢那个窜天猴的。”
小蝶说。
“不过,下次再一起玩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因为世梦醒了,他在里面等我。”
听到这话,青衣和武旦的心同时提起来了。
明明是早就该了结的事,他们此刻不想结束。
小蝶挥了挥手,然后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法阵边缘的花若影和凌霜雪。
“能不能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花若影看了凌霜雪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法阵中央的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裂痕,是门。
而透过门缝,小蝶竟看见了太阳穴汩汩流血的赵世梦,在等着自己。
第930章 黑色的草在生长
见小蝶走近,花若影与凌霜雪同时垂下眼眸,霜白的发丝在法阵的幽光中如覆雪的枯枝般静默。
她们右手交叠于胸前,左手缓缓抬起,指尖相触,在虚空中画出一个逆行的十字——
“以大罪之名,非为驱逐,乃为敞开。”
凌霜雪低声诵念,声音像是从冰层深处传来。花若影接续,指节泛白的手掌向下按去,仿佛按压着一扇无形的门扉:
“恶魔啊,愿这魂之隙如画中的暗门,愿迷失者循着烛火走入,愿被囚者循着烛火走出。我们不问其名,不辨其形——”
两人同时屈膝,白发垂落如帘,在冰面上投下交错的影。
“只将此身作阶,此骨作钥。
至高之罪,凝视嫉妒之影吧。”
话音落时,冰面应声裂开,门缝深处,另一个灵魂睁开了眼。
冰面在她身后合拢,像一本书被轻轻关上。青衣和武旦站在原地,没有跟进去。
因为那里,只有世梦和小蝶能进去。
眼前是梨园。
不是真正的梨园,是记忆里的梨园——后台堆着戏箱,墙上挂着戏服,镜台上摆着油彩和梳篦。空气里有樟脑和脂粉混合的味道,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一个人身上。
赵世梦坐在镜台前。
他没有穿戏服,只是一件月白色的旧长衫,头发散着,没有束冠。
脸上的妆也没卸干净,眼角还残留着一抹绯红,连着和太阳穴一样鲜红的血。
让那月白的长衫,一半是白色,一半是红色。
“对不起,刚刚很痛吧。”
赵世梦没有回答,而小蝶惊恐地发现,镜子里没有他。
只有一只白色的蝶,停在镜面上,翅膀一翕一合。
“你来了。”
赵世梦只是请她坐下,没有回答现在的状况。
小蝶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这个身体她用了那么多年,但她从来没从她自己的眼睛见过赵世梦的样子。
相貌清秀,身材颀长,脸上还有温柔的笑。
赵世梦慢慢转过身,却让她想起他眼睁睁地看着沈绛大小姐上了钱崇业轿子的事。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钱崇业。
小蝶的心口猛地一疼。
那是世梦的心口,不是她的。
但这副身体记得这种疼,记得太深了。
“一直以来,谢谢你。”
赵世梦的声音比刚刚还轻,但当小蝶坐在她对面时,还注视着她。
这时小蝶想,在赵世梦的眼中,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可惜离得有点远,看不见虹膜倒映的身影。
“谢我什么?”
“谢谢你替我爱过。”
小蝶愣住了。
他说的是沈绛
那个从染坊来的,他曾经喜欢,现在也喜欢,以后也喜欢的人。
赵世梦笑了一下,那是是那种在舞台上练了几十年、把所有的悲欢都揉进一个弧度里的笑。
“谢谢你,替你做了我这辈子都不敢做的事。”
听到这话,小蝶的眼眶又涌上了黑色。
那又不是…我喜欢的人。
“你别以为说这些好听的,我就会——”
“我知道。”
赵世梦打断了她,太阳穴的红色更艳丽了,似山河城那盛开的牡丹,衬得他肤白如纸。
“所以,我想还你。”
“还我?”
小蝶冷笑了一声,黑色的在那牡丹的对面就像即将降临的夜色。
“你怎么还?”
“就这么还。”
赵世梦月白色的长衫骤然撕裂,无数黑色的草芽从他苍白的皮肤下破土而出——从太阳穴的伤口,从眼角的绯红,从每一寸骨缝与血脉。
它们疯长着,纠缠着,像活物般扭动蔓延,瞬间覆满他清瘦的躯体。草叶漆黑如墨,边缘却泛着幽蓝的微光,带着泥土与腐血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扑向小蝶。
揉尽悲欢的笑还凝在嘴角,整个人却已化作一株巨大的、颤抖的黑色植物,要将她吞没进这具身体最深处。
“你干什么?!!!”
小蝶怎么也没想到,明明嫉妒的是自己,可变成这样的,是赵世梦。
“你应该清楚吧,我们…快被嫉妒淹没了。”
赵世梦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与其两个人都死在这里,不如…”
赵世梦抬起左手,小蝶看见那只手的轮廓是模糊的,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线条在往外渗。
“让我们一个人死,另一个人获得自由。
这样的话,就连他们两个…”
“疯子!!!”
小蝶打断了他,声音尖厉。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你又以为…他们会感激你吗?!!!”
“我不需要这些。”
已经开始,变成了一团草,赵世梦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相反地,他感觉很抱歉。
因为在那之后,小蝶还要再替自己活一会儿。
“我要你替我去红色城堡公演。”
小蝶愣住了。
“维克托在等一个‘赵世梦’。
他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只要你穿上我的戏服,唱我的戏,他看不出来。”
听到这话,不止是声音,小蝶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疯了……我从来没在台上唱过完整的戏…我只会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
“你会的。”
草还在生长,赵世梦的身体几乎已经透明了,但小蝶感觉到了一种温度——不是温热,是某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坚韧的、不认命的东西。
“你比我会唱。”
赵世梦笑了一下。
“沈绛说过,你的《游园惊梦》比我唱得好。
她提起过你的存在。”
回想起自己和沈绛相处的点点滴滴,赵世梦告诉了小蝶沈绛对她的看法。
“她说原来有两个世梦啊…我当时不懂,可她却坚持说,要好好对待自己。”
世梦的意思,小蝶明白。
世梦和小蝶,都是“自己”。
这一刻,小蝶的眼睛不再被黑暗笼罩。
不是黑色的液体,是透明的、咸的、人的眼泪。
“你骗人…她走的时候…说的明明是‘唱给下一个人听’。”
“是你哦。”
脸都被黑色的草完全盖上了,只剩下最后的祈求。
“替我活一次吧,小蝶。”
赵世梦的声音越来越轻。
“不是以赵世梦的身份,是以你自己的。”
这一刻,小蝶忽然也没那么嫉妒了。
小蝶扑过去,想抓住他,但手指穿过了他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气。
“不行,你别走!”
她尖叫。
但赵世梦只是笑着,像他在台上谢幕时那样——微微欠身,右手抚胸,眼角的绯红在灯光下像一道旧伤疤。
半红半白看不见了,被黑色笼罩了。
快离开这里吧,小蝶。
眼皮也长出了草,世梦唱出了自己在第一次脱离嫉妒大罪仪式时唱出的那句话。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第931章 走出梨园和懒惰再现
赵世梦不在了,疯长的嫉妒草籽失去了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撑破了这里。
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镜台、戏箱、戏服、油彩——一切都在崩塌,都在碎成细小的光点,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小蝶站在废墟中央,双手空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纤细的、带着薄茧的。
终于完全属于了她。
“世梦…”
她轻声念了那个名字。
没有人回答。
但她的左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不是心脏,是承诺。
我必须…离开这里。
必须替你活下去。
法阵外,异变陡生。
冰湖上的灰白天光忽然暗了下去,不是乌云遮日,是某种更彻底的、从大地深处涌上来的黑暗。
小蝶的身体——不,是小蝶自己的——站在法阵中央。
她的眼睛不再是黑色,是清澈的、灰白色的、像冬日的湖面。
但她的周身,那些黑色的蝴蝶——
炸开了。
不是飞散,是爆裂。
每一只黑蝶都在同一瞬间碎裂,变成无数细小的黑色草籽,像暴雨一样向四周飞溅。
草籽落在冰面上,立刻生根发芽。
那不是普通的植物,是嫉妒的实体——黑色的藤蔓从冰缝里钻出来,疯狂生长,攀附在巫师们的腿上、手臂上、脖颈上。
“什么?!!!”
索菲亚还没说完,黑色的草籽已经钻进了她的嘴里。
呜呜呜呜呜
眼睛瞬间变成了纯黑,十字架从胸前脱落,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藤蔓缠绕的雕塑。
“小心,彼得!!!”
看见旁边的谢尔盖也遭殃了,安娜当机立断替彼得挡下了,毫无意外地被草籽控制。
“彼得,来我这里。”
奥尔加的眼睛重新出现了磷光,她拿出了一个木制的巫铃——是金智英在离开这里前塞给她的,说摇一摇就能用了。
果然,晃了一下以后,黑色的草退后了一些。
有效果!!!
借着这个空挡,奥尔加带着彼得让阿辽沙那边奔了过去。
巫师们因为强大的嫉妒之力 控制不了仪式的阵型了。
花若影的脸色变了。
再这样下去,结界会破裂的。
她和凌霜雪同时抬起双手,冰蓝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试图冻结那些蔓延的黑色藤蔓。
但没用。
“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完了?”
凌霜雪的声音在发抖。
她的指尖开始结霜,不是她主动召唤的,是反噬——嫉妒在吞噬她的巫力。
花若影咬紧牙关,看向法阵中央的小蝶。
那具身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黑色的草籽从她脚边蔓延开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蛇,爬向刘诗敏、爬向尤里、爬向青衣和武旦、爬向法阵边缘的所有人。
“没办法了,只能强行偿还这个仪式了。”
看了一眼在结界外急得团团转的凤鸣,花若影心一横,决定冒这个险。
但突然间,一股雾气在法阵中央凝聚。
先是脚。
赤足,踩在黑色的草籽上,草籽立刻枯萎。
然后是袍子。
灰色的,无数层薄纱叠在一起,每一层都在缓慢地、独立地飘动,像无数只沉睡的蝶终于被惊醒。
最后是脸。
叶梅利亚。
懒惰大罪仪式的主持神明。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嘴角不再上扬。他的表情是慵懒的,但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慵懒——像一头被吵醒的狮子,还没决定要不要睁开眼睛。
“你们……”
他的声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像从冰层下面涌上来的气泡。
“很吵啊!!!”
话音落下,灰白色的雾气炸开。
魔法梭鱼出现了,叶梅利亚灰色的长袍变成了红色,他的身体变成了女性——这是只有叶梅利亚在决定自己不要那么懒散时才会变成的样子。
所有黑色的草籽在同一瞬间停止生长。
所有被侵蚀的巫师在同一瞬间停止了颤抖。
叶梅利亚慢慢地、慢慢地睁开眼睛。
草籽枯萎了。
藤蔓干涸了。
索菲亚,谢尔盖和安娜瘫倒在冰面上,大口喘息,黑色的眼睛慢慢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叶梅利亚转过身,看着花若影和凌霜雪。
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侧翻涌,魔法梭鱼在她脚边游弋,鱼鳍划开冰面,像划开一层薄薄的纸。
她的女性面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红色的长袍比火焰更刺眼。
“关于赵世梦和她的问题,找到答案了吗?”
花若影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凌霜雪站在她身侧,霜白的发丝垂落在眼前,遮住了半张脸。她的手指还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巫力透支后的痉挛。
两个人同时摇头。
“看来和你们的母亲相比,还要努力啊。”
叶梅利亚笑了。
“算了,也没有必要了。”
她抬起手,红色的袍袖滑落,露出苍白的小臂。指尖指向法阵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小蝶独自站在枯萎的草籽堆里,黑色的戏服被雾气打湿,贴在身上,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蝶。
“因为只剩她一个了。”
花若影和凌霜雪同时看向小蝶。
小蝶的脸上全是泪。
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在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世梦不在了。
这具身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花若影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要结束了。
因为一个人选择了放手,而另一个被迫留了下来。
“准备偿还嫉妒大罪吧。”
明明声音很轻,但花若影的心情很沉重。
法阵边缘的每一个巫师都听见了。
凌霜雪转过头,看着她。
花若影没有回看,只是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稳了。
“准备偿还嫉妒大罪仪式。”
巫师们沉默了片刻。
就如同阿辽沙沉默地调整了呼吸,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问“为什么非要现在”。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小蝶的脸。
“且慢。”
但突然间,一个声音从法阵外传来。
花若影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过头。
法阵边缘,雾气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长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结实的小臂。
脸上没有什么特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眉毛不浓不淡,嘴唇不厚不薄。放在人群里,一转身就找不到了。
看见来人,乐师熟稔地打起招呼。
“班主?你怎么才来?!”
乐师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惊喜。他放下手里的二胡,迎上去两步,然后又退了回来——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班主…叫什么来的?”
乐师的脸色变了。
“大家,班主叫什么名字?”
这一问,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衣转过头,看着那个灰蓝长衫的中年男人,眉头拧在一起。
他认识这张脸,但名字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都吐不出来。
武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尴尬地挠了挠头。
箱倌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像确认什么似的摇了摇头。
检场蹲在戏箱旁边,手里的铜锣槌掉在了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郑兴和站在结界外,看着那个新班主,眉头皱得很紧。
他碰了碰身边的欧阳雪峰,压低声音。
“你认识他吗?”
“怎么可能?”
欧阳雪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来这里之前俺只听过你唱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名伶团的方向——那些跟赵世梦相处了几十年的老戏骨,此刻全都沉默了。
没有人记得这个新班主的名字。
没有人记得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没有人记得他叫什么,没有人记得他唱过什么戏,没有人记得他和他们说过什么话。
他就在那里,站在法阵边缘,像一个被所有人看见了、却没有被任何人记住的幽灵。
看到他们的反应,新班主相当满意。
“你们当然不可能认识我。”
第932章 草会变成棕榈树
冰面上的裂缝合拢了。
完好如初,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那个通往记忆深处梨园的门从未存在过。
“小蝶她——”
武旦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想说“她还会回来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答案他不敢听。
花若影没有回答。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那个画逆十字的姿势,指尖在虚空中微微颤抖,像是刚从很深很冷的水里捞出来。
这次干完,我打死也不想当巫师了
凌霜雪站在花若影身侧,霜白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这福气还是让给花若影吧 。
视线法阵中央。
此时小蝶跪在冰面上。
不,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黑色的、正在生长的草地。
嫉妒的草从冰层的裂缝里钻出来,从她膝下的空隙里长出来,草叶漆黑如墨,边缘泛着幽蓝的微光,带着泥土与腐血的气息。
是世梦的血。
小蝶低着头,双手撑在那些草上。
还是没有人回答。
黑色的草还在生长,它们绕过她的膝盖,缠上她的手腕,沿着她的脊背向上攀爬,像无数只细小的、温柔的手,在抚摸她,也在禁锢她。
然后长成了一片丛林。
不是真正的丛林——是记忆里的,是梦里的,是从赵世梦身体里长出来的、被嫉妒浇灌了几十年的黑色丛林。
那些草从冰面上拔地而起,长到一人高,长到两人高,长到遮天蔽日。
草叶交织缠绕,形成密不透风的穹顶,把灰白天光挡在外面。
丛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小蝶站起来,而班主笑吟吟的声音让他瞪大了双眼。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不,是你们。
“嗯。”
小蝶点了点头,继续向深处走去。
丛林的最深处,有一棵树。
是棕榈树。
从黑色的草丛中央拔地而起,树干笔直,通体漆黑,树皮上布满细密的纹路——像人的掌纹,像戏服上的暗纹,像岁月在皮肤上刻下的痕迹。
树冠在穹顶之下撑开,叶片宽大,边缘呈锯齿状,每一片叶子都是黑色的,叶脉却是暗红色,像血管,像经络,像某个人体内曾经流淌过的、滚烫的、不肯冷却的血。
树很高。
高到小蝶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树冠。
“有意思,一百多年不见,长那么高啦。”
声音从树冠的方向传来,不是小蝶的。
而是叶梅利亚的。
今天的叶梅利亚是女性形态。
她站在棕榈树前,仰起头,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树冠。
嫉妒本只是杂草,只有心怀妒忌之人才会认为它能长成一颗棕榈树。
风从丛林深处吹来。
棕榈树的叶片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然后黑色的草向内生长,组成了一张人类的面孔,构成了那位班主的身体。
“呵呵,叶梅利亚,以你智慧的大脑想想。世间律法,杀人者偿命,偷盗者受刑,欺诈者遭唾弃。”
叶脉里的暗红色更亮了。
“但作奸犯科,和嫉妒有什么关系呢?。”
风停了。
丛林里的黑色草叶停止了摆动,像一群突然屏住呼吸的听众。
“无法被审判,无法被裁决,我自然比你们这些前辈…生长得快上许多。”
叶梅利亚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着那棵棕榈树,看了很久。
“确实。律法管不了的罪,长得最快。”
小蝶站在棕榈树前,仰着头,看着那张班主所变化的属于世梦又不像世梦的脸。
在来到寒霜帝国的那一刻,这棵棕榈树便出现了。
世梦的消失,谁都无法责备。
“好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说吧。”
班主说完后,便完全变回了树。
树干上的脸微微转动,看向了花若影和凌霜雪。
她们还保持着那个画逆十字的姿势,右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是偿还的觉悟。
“呵呵,是主持仪式的巫师呢。”
树冠轻轻晃动,黑色的叶片在灰白天光里划出弧线,像无数只蝶翅在扇动。
“现在可以偿还嫉妒大罪仪式了。”
空气凝了一瞬。
是啊,刘诗敏和尤里脖子上的冰蔓还没有解除呢。
花若影的手放下来了,她看向凌霜雪,而凌霜雪也在看她。
沉默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好。”
黑色的草丛在她们面前自动分开,不是退缩,是让路——像朝臣给女王让路,像海浪给礁石让路,像命运给必然发生的事让路。
可小蝶却不和那些黑色的草一样,是横跨一步,挡在了花若影和凌霜雪与棕榈树之间。
“等等,如果你们偿还了大罪仪式的话,世梦是不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花若影没有回答。
凌霜雪也没有回答。
“是嘛,我明白了…”
她的眼睛垂下去,看着脚边那些黑色的草。草叶在她的注视下微微蜷缩,像被什么东西灼伤了。
“就像被斯米尔诺夫吞噬的汶雅和被色欲大罪仪式的神明吞噬的宫本队长一样…吗?”
雪男?
远处,米通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本来在吃保罗刚拿来的第二个梅子饭,勺子悬在嘴边,米粒从勺沿滑落,掉在冰面上,一粒一粒,像不成形的眼泪。
停下了。
“呃…也不至于吧。”
灰白色的雾气在小蝶身侧重新凝聚,勾勒出那个女性形态的身影。
叶梅利亚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像一个人刚从午睡中被吵醒,带着不情愿的、慢吞吞的倦意。
“我们只是让他们永远留在了自己身边罢了。。你们人类啊,总是把未知的事情想得太可怕了。”
“等等,叶梅利亚大人,您的意思是?”
米通整个人向前倾,琥珀色的蛇瞳瞪得浑圆,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是某种更剧烈的、从深渊底部打捞上来的、带着血沫的——希望。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听见的“回去”,不是幻觉。
什么,这不可能。
听见宫本雪男可能没有消失,就算是武士道,也无法压抑宫本三兄弟心中的喜悦。
我们可以…再次见到他?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叶梅利亚挠了挠头,幽幽开了口。
“如果我们想在这里办事的话,就会凭依在自己选择的身体上。
换句话说,之前你们见到了宫本队长或者克里特的话…就是被他们选中了。”
说到这里,叶梅利亚觉得自己好像说多了。
“算了,不是我的祭品灵,不归我管。”
第933章 懒惰的抱怨和嫉妒的偿还
叶梅利亚的女性形态在雾气中维持了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
红色的长袍像褪色的画卷一般,从裙摆开始向上褪去艳色——先是变成暗红,再变成灰红,最后恢复成那件无数层薄纱叠成的、灰扑扑的袍子。
她的身形也在变化,肩线变宽,腰身变粗,女性的柔美轮廓被男性的骨骼结构取代,像一幅画被从中间撕开又重新拼贴。
魔法梭鱼在她脚边烦躁地摆尾,鱼鳍拍打着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像在催促。
“行了,知道了。”
叶梅利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的慵懒调子。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他转过身,看向花若影和凌霜雪。
两个人都还保持着那个画逆十字的姿势,右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霜白的发丝被雾气打湿,贴在脸颊上,像两尊被遗忘在雪地里的雕像。
“下次少让我帮忙。”
叶梅利亚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花若影,又点了点凌霜雪。
“你们的母亲可不会这样。”
他的语气不像责备,更像是个被邻居频繁借东西又不好意思拒绝的那种抱怨。
“我睡一觉不容易。”
花若影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但叶梅利亚没有给她机会。
他已经转过身去,赤足踩在冰面上,走向那团正在消散的灰白色雾气,魔法梭鱼跟在他脚边,鱼鳍划开冰面,像划开一层薄薄的纸。
叶梅利亚没有回头,声音从雾气里飘出来,越来越轻。
“对了,嫉妒那棵棕榈树可别砍。”
雾气合拢。
赤足、灰袍、梭鱼,全部消失了,像一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梦。
“不然…连我也帮不了你们。”
叶梅利亚话音刚落,冰湖上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巫师们低沉的、逐渐停歇的吟唱。
花若影和凌霜雪站在冰面,而凌霜雪见叶梅利亚走了,终于忍不住抱怨。
“呸,我们就叫过他一次,哪儿来的好多次?”
“毕竟是懒惰嘛,叫一次都嫌多了。”
花若影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没有抵达眼睛。
“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偿还大罪仪式吧。”
“也是,他俩也被折磨很久了。”
凌霜雪点了点头,她走到刘诗敏身边,蹲下去,双手托住他的肩膀和膝弯,像抱一只受伤的猫一样把他从冰面上抱起来。
“等等…”
刘诗敏的脖颈上,那条紫黑色的冰蔓还在缓慢地收紧,勒痕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黑色,像一条正在啃噬血肉的蛇。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视野边缘的黑暗还在向中心蔓延。
不过被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子抱着,他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
“嘿,我不漂亮吗?你还嫌弃上了?!!!”
给了刘诗敏一下让他闭嘴,凌霜雪不悦。
“别浪费我时间,我还要搬另一个呢。”
那片黑色的草还没有蔓延到的地方,冰面还算干净。
然后转身走向尤里。
尤里趴在冰面上,脸侧贴着冰,嘴唇发紫,眼睑半垂。
他比刘诗敏更惨——四肢的贯穿伤还在渗血,绷带早就松开了,血迹在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歪歪扭扭的线,像一条垂死的蛇爬过的痕迹。
“完了,这身衣裳可以不要了。”
凌霜雪皱了皱眉。
她蹲下去,同样托住他的肩膀和膝弯。
“别…”
尤里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含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不是疼,是窘迫。
他的脸本来就因为缺氧发紫,此刻紫得更厉害了,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茄子。
“放…放我下来…”
他的声音像从水里浮上来的气泡,还没冒出水面就碎了。
演,接着演。
凌霜雪没有理他。
她把尤里搬到刘诗敏旁边,两个人并排躺着,一个仰面,一个侧身,脖颈上缠着同样的紫黑色冰蔓,像两条被同一根绳子拴住的船。
再加上站着的小蝶,形成了完美的三角。
“行了,花若影,你来吧。”
然后她退开,站到花若影身侧。
而花若影站在棕榈树前,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
霜白的发丝被风掀起,在灰白天光里像一面破碎的旗帜。
“至高之罪啊,我向祢忏悔嫉妒的棕榈树。
求祢以善意的恩赐取代苦涩之心,救我脱离这暗昧的捆绑。
嫉妒之罪,需要偿还。”
音节像石子投入深潭,一圈一圈地扩散。
花若影的祷词念完了,外围的巫师开始吟唱“偿还以平息罪孽”,如同祷钟。
棕榈树生长了起来
树干上的纹路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像血管,像经络,像某个人体内曾经流淌过的、滚烫的、不肯冷却的血。
树冠向上拔高,叶片向外撑开,遮天蔽日的黑色穹顶在花若影的吟唱声中继续向上、向外扩张,像一只正在舒展翅膀的巨蝶。
黑色的草从冰缝里钻出来,顺着树干向上攀爬,草叶缠绕交织,形成密不透风的墙壁,把法阵中央的空间围成一个封闭的、与世隔绝的圆。
树荫落在刘诗敏,尤里和小蝶三人的身上。
紫黑色的冰蔓在触碰到黑色草叶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样,猛地收缩了一下,开始消退。
紫黑色的纹路从勒痕的边缘开始变浅,变成深紫,变成浅紫,变成灰白,最后消失在皮肤下,像从未存在过。
刘诗敏和尤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痰音的气音。
那是空气重新畅通的声音。
“阿西,疼死了。”
随着刘诗敏这一声抱怨,嫉妒大罪仪式就这样告一段落。
好累!!!
法阵边缘,巫师们瘫坐在地上。
索菲亚靠在谢尔盖肩上,安娜趴在彼得的膝盖上,阿辽沙仰面躺在冰面上,奥尔加抱着那个木制的巫铃,手指还在发抖。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有力气说话。
然后他们看见一个人冲了出去。
“这大块头要干嘛?”
是瓦吉姆,的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咔咔”的碎裂声,整个人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出栏的公牛,横冲直撞地穿过法阵边缘的巫师人群。
“刘诗敏!!!”
刘诗敏浑身还疼着呢,就被一双粗壮的、长满硬茧的手臂箍住了。
瓦吉姆?
肺本来就没喘匀,被这一抱差点把最后一丝气挤出来。
“阿西,你放开,你这样我真的要死了。”
他挣扎着想推开,但瓦吉姆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我又不是我爸。”
刘诗敏的声音从瓦吉姆的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恼怒、窘迫,和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小的、几乎听不见的颤抖。
瓦吉姆没有放。
他跪在冰面上,把刘诗敏按在自己肩窝里,下巴抵着那颗乱蓬蓬的脑袋,眼睛闭得很紧。
胡茬扎在刘诗敏的额头上,粗糙的、带着烟草味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脑勺上。
瓦吉姆,害怕了。
“之前你要去死,我怎么没发现…
如果你真的去当祭品,我怎么对得起刘的交代…”
刘诗敏的挣扎慢慢停了。
粗重的、不平稳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细碎气音的呼吸。
“我们的命,是刘救的。”
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石头,死死抓着,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就会重新沉下去。
“真是的,我现在不是活过来了吗?”
刘诗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他觉得有些对不起瓦吉姆,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因为被父亲的遗愿困住了太久。
“而且我也不会去死了,死,太可怕了。”
第934章 告别旧戏和旧梦
“哎哟,聊得挺好。”
法阵的另一边,宫本勇气站在冰面上,双手交叠在腹前,他在想叶梅利亚的话。
雪男哥真的会再次出现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有话和他说。
宫本无量也就罢了,为什么雪男哥你…只见了正义哥呢?
“行了,该我们了。”
不想了,宫本勇气请来的帮手到了。
是百里长风。
“这么高壮,力气也大。”
不过没叫阿努廷。
勇气可没指望阿努廷这个小懒虫帮忙,而且他之前控制米通从水潭出来,眼睛的神经都要断了。
可翡翠宁宁还有李光阴交换了一轮意见以后,现在只能尽量别让他用。
这裹着眼睛纱布还是勇气换的。
“你来干嘛,眼睛又看不见…不如叫巴勇叫,或者叫你那个武将朋友来。”
听见勇气的调侃,阿努廷不高兴地说。
“我最近一睡觉就看见拉维哥哥的哭脸 ,害怕,要小风陪。”
“哟,你们暹罗人真的都挺粘人的。”
难道米通哥也很黏雪男哥吗?
勇气笑了笑,然后带着他们走向尤里。
“算了阿努廷,你不要捣乱,至少等我和百里长风把人搬走再说。”
“嗯,我知道了。”
尤里听见脚步声,艰难地转过头,紫色的眼睛在半垂的眼睑下费力地聚焦。
“不——不行!!!”
尤里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在撑到一半时剧烈地颤抖,然后塌了下去,脸重新砸在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能让男人给我治!!!”
啊?
勇气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另一个人。
“女王,你说点啥呗。”
是的,娜塔莎女王站在勇气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环胸,瞥了尤里一眼。
“尤里,别闹。”
娜塔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你是要自己的命,还是要继续演戏?
翡翠大人和李大人很忙,不可能一直紧着你的事。”
尤里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沉默了很久,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女王陛下,我动手了。”
“嗯,麻烦你了。”
勇气掏出了自己的箱子,剪刀剪开尤里袖口被血浸透的布料。
尤里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再挣扎。
只是小声嘟囔着说。
“就不能找一个帅一点的给我治吗?”
百里长风和阿努廷陷入了沉思。
虽然宫本勇气长得确实没有宫本雪男那么美丽,但也不至于说不帅吧。
百里长风忍不住看了一眼远处的在和瓦吉姆和刘诗敏她们交谈正义,以及在和名伶团交流的无量。
好吧,和他们俩比也差了点。
阿努廷撇了撇嘴,虽然他喜欢帅哥,但长得帅医术就好吗?
第一次见比自己还颜控的人。
幸亏勇气没有听见,现在他的注意力只在那三道还在渗血的贯穿伤。
处理得差不多了,勇气笑笑对娜塔莎女王说。
“剩下的我回帐篷细看吧。”
“嗯,那就拜托你了。”
与此同时,仪式也真的结束了。
法阵中央,棕榈树停止了生长。
黑色的树冠遮天蔽日,暗红色的叶脉像血管一样在叶片上跳动。
树干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掌纹,像戏服上的暗纹,像岁月在皮肤上刻下的痕迹——全部亮了起来。
然后,树干开始变化。
从底部开始,树皮向内翻卷,然后向上蔓延。
树干上长出了面孔,在树皮剥落的过程中越来越清晰。
眉骨,鼻梁,嘴唇,下颌,从模糊的轮廓变成清晰的五官,像一幅水墨画在宣纸上慢慢晕开。
然后树干裂开了。
不是崩塌,是绽放。
树皮向两侧翻卷,露出里面的人。
月白色的旧长衫,散着的头发,眼角的绯红已经被擦去了,但太阳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粉色的新疤。
赵世梦,重新出现了。
从树干里走出来,步步生莲。
黑色的草叶在他脚边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像海水在船尾留下的尾迹。
树干上的面孔消失了,但树还在,暗红色的叶脉还在跳动,黑色的草还在冰面上生长。
“班主?”
“嘘。”
面对名伶团众人激动的表情,世梦只是竖起了食指示意他们安静。
他走到小蝶面前。
小蝶跪坐在地上。
从梨园崩塌之后,她就一直红着眼眶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黑色的戏服铺散在黑色的草上,像一朵融入夜色的花。
世梦蹲下去。
他蹲在小蝶面前,和她平视。
月白色的长衫下摆在黑色的草上摊开,像一片落在墨池里的月光。
他伸出手时,小蝶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世梦的手是凉的,小蝶的手也是凉的。
两只凉透了的手握在一起,谁也暖不了谁。
“世梦。”
小蝶哽咽着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现在的我…还是我吗?”
世梦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着小蝶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那些薄茧——那是练把式磨出来的,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你还是你,只是我不在了而已。”
小蝶的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再哭。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
看了很久。
“你真傻。”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明明可以自己活下来的。”
世梦没有反驳。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我的人生已经过完了。
唱了那么多年的戏,见了那么多的人,喜欢过一个人,被很多人喜欢过。”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在舞台上练了几十年、把所有的悲欢都揉进一个弧度里的笑。
小蝶的嘴唇在发抖。
“那我呢?”
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不是愤怒,是恐惧。
“你把我留下来,你让我替你活——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世梦看着她,眼角的绯红已经擦去了,但那里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粉色的新疤——那是小蝶把手插进太阳穴时留下的。
“可你从没活过。”
世梦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到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他顿了顿。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占着身体这件事,对你太不公平了。”
世梦的话让小蝶瞪大了双眼。
是啊,小蝶从来没有活过。
从被白发紫眼之人告诉“成为一个‘人’的办法”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等世梦消失,等自己出现。
现在世梦消失了。
她出现了,可没想到会这么难受。
小蝶咬紧了自己的嘴唇,让自己轻松一些,问他。
“世梦…如果我用不习惯这具身体,怎么办。”
“已经是你的身体了,还问我怎么办?”
他轻笑,深深地看着小蝶,身体开始透明。
“不行问问莱昂老板吧,他在暹罗国包了卡托伊秀场,应该有办法的。”
听到世梦的回答,小蝶破涕为笑,她别过了头,似乎是不想看见世梦彻底消失的样子。
“谁要找他啊,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外传66(上篇),宫本家的小武士们
鬼樱国,一个以武道和樱花闻名的国度。
在这片土地上,最负盛名的莫过于宫本家。
宫本那由他,全国第一的剑圣,蝉联多年世界武道会的冠军。
他的剑术早已臻至化境,据说他拔剑的速度比樱花飘落还要快。
他的妻子宫本美穗,是夜宫大王开国重臣之女,温婉贤淑,却也有着不容小觑的脾气。
他们还有四个孩子,宫本无量,宫本雪男,宫本正义以及宫本勇气。
自小耳濡目染,都以成为未来的武士为目标,日夜苦练。
这日,一纸诏令从夜宫传来。
统治鬼樱国的夜宫大王希望宫本那由他能让自己的孩子承担起保卫重臣之责。
大王的面子自然不能不给,何况这也是对孩子们的历练。
那由他欣然答应,还郑重地人美穗夫人给大王回了信。
很快,第一位需要护卫的重臣登门拜访。
渡边森贤,鬼樱国医官,医术精湛,救人无数。
但他的领地在北州,毗邻外邦边界,那些地方民风剽悍,流寇时有出没。
渡边本人又不会武功,这些年全靠随身侍卫保护,如今侍卫老迈,他便寻到了宫本家,希望能请一位年轻的武士随行。
“渡边君不必客气。”
那由他将四个孩子叫到正厅,一字排开。
渡边森贤踏入宫本家宽敞的道场时,目光扫过站在那由他身后的四个少年,忍不住抚掌笑道:
“哎呀,连勇气都长那么大了。”
宫本勇气是这些孩子中最小的。
四个孩子齐齐行礼,神色恭敬。
渡边笑眯眯地端详着他们,目光在老三和老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忽然促狭地眨了眨眼。
“不过那由他君,话说回来,幸好正义和勇气的名字起得不错。”
正义露出疑惑的神情,但毕竟还在行礼,他不敢轻易抬头。
可勇气好奇地反问:“渡边大人,我和正义哥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渡边还没说话,宫本那由他的脸却“唰”地一下红了,而老大无量也默默地把脸别了过去。
“哎呀,那由他君也真是,渡边君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美穗恰好端着茶从内室走出来,见到丈夫这副窘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都听见了
放下茶盘,美穗笑着和正义还有勇气解释道。
“雪男出生的时候,我身体虚弱在休息。
你们父亲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急得团团转,想不出名字来。”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无量,眼神似初春的风,似暖却寒凉。。
“然后呢,他就去问无量怎么办。”
听到这话,小无量恨不得把脸埋进地板缝里。
“结果啊——咱们这位大公子,完美继承了他爹不会取名字的痛脚,张口就说‘叫雪男不就行了’。
两个人见我睡着,居然还背着我登记了雪男的名字!!!”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笑声。
渡边笑得镜片都掉了,勇气直接趴在了地上拍着地板笑,正义觉得不太好,他努力忍住但也没有绷住。
只有雪男站在原地,表情微妙。
他长这么大,头一回知道自己名字的来历居然如此草率。
美穗笑够了,走到雪男身边,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忍不住继续抱怨。
雪男生得极为漂亮,一头黑发如墨,皮肤白得像冬天的初雪,睫毛也很长,衬得大大的眼睛如同夜空之星。
“你看这孩子这么漂亮,出生的那天,樱花和雪花交相纷飞。
他们两个居然用这种态度对待他,真是太过分了。”
那由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堂堂剑圣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凑到美穗耳边,压低声音说:
“那个…美穗啊,渡边大人还在选武士呢。”
美穗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这事儿,永远也过不去。
然后她施施然走向内院,丢下一句:“我去准备饭食,渡边大人请自便。”
“好的,夫人”
渡边森贤笑着挥了挥手,宫本那由他长舒一口气,重新端坐好,恢复了剑圣的威严。
气氛从方才的欢声笑语中沉静下来,空气里多了一丝郑重的意味。
渡边的目光从四个孩子脸上逐一掠过,最终落在了雪男身上。
雪男感觉到那道目光,微微抬起头。
渡边看着他,语气温和而认真:
“雪男,我问你——等你从寒霜帝国修习结束以后,可愿意来北州当我的武士?”
雪男愣住了。
他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渡边大人,选择了我?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温和的医官,而对方的点头说肯定的答复。
雪男下意识地看向父亲,那由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特别的情绪。
他又看向身边的三个兄弟。
无量的眉头微微蹙起,正义抿着嘴没有说话,勇气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分明写着“为什么不是我”。
雪男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剑术是四个孩子里最差的。
无量自不必说,连正义和勇气都在他之上。他每天拼命练习,可就是追不上,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几乎成了他心口的一根刺。
而现在,渡边大人竟然指名要他去北州?
“渡边大人,”雪男的声音有些发涩,“我的剑术…不太好,这样真的可以吗?。”
渡边森贤哈哈笑了起来,那笑声和煦如春风:“我知道,又不是没见过你被罚。”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樱花开得正好,有几片花瓣随风飘进厅内。
渡边伸手接住一片,缓缓说道:“只是北州那个地方啊,一年里有大半年是冬天,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雪下起来能埋到人的膝盖。”
他转过身,目光温和地看向雪男:“
我需要的不只是一个会挥剑的武士,更需要一个能待得住的人。
你出生在春天,却名叫雪男,又会招来雪花。
我想,你大概比他们三个更能适应北州的严寒吧。”
这番话说完,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勇气忽然举起手来,坐得笔直,小脸涨得通红:
“渡边大人!我也可以!我也能适应冷的天气!我不怕冷!”
那由他的脸色一沉,将他的手臂按了下去。
“勇气,你太没规矩了!”
勇气的胳膊抖了一下,眼睛里闪着不服气的光芒。
“哦,这么想来我这儿啊?”
渡边森贤倒是有些意外,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满脸倔强的小家伙,然后转头对那由他说:
“勇气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啊,有一股冲劲儿。”
然后对宫本那由他行了个礼。
“这样吧,那由他君,我再考虑考虑,过几日再做决定。”
那由他微微颔首:
“就依渡边大人。”
外传66(中篇),雪男和勇气
渡边森贤离开后,宫本家重归平静。
夕阳将道场的木地板染成琥珀色,雪男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膝盖上横放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木刀。
他的目光停在刀身上,却没有在看它。
“等你从寒霜帝国修习结束以后,可愿意来北州当我的武士?”
渡边森贤的话让雪男当然高兴。
被人需要的感觉,对雪男来说并不常有。
在四个孩子里,他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练得最苦,进步最慢,因为力气不如被振刀无数次。
常常在一个人加练到天黑,却还是追不上他们的脚步。
而现在,偏偏是他被选中了。
雪男轻轻握住木刀的刀柄,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如果我的剑术真的不够好,保护不了渡边大人该怎么办?
北州那个地方,流寇出没,万一出了差池。
宫本家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他咬了咬嘴唇,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木刀的缠绳里。
“砰!”
但突然间,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弹了回来,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雪男哥!!!”
勇气像一阵小旋风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我有大事要说”的兴奋。
紧随其后的是正义,他一进屋就满脸歉意地朝雪男欠身:
“非常抱歉,雪男哥,我没拦住他。”
正义的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活像是在朝见什么大人物。
雪男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木刀,起身走过去,伸手将正义扶了起来。
“正义,你不要老是替别人道歉。
本来就是勇气想进来,你拦他干什么?”
正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可是我是哥哥应该负责看着弟弟”之类的话,但被勇气抢先一步。
“就是就是!我连刀都没带,和雪男哥聊个天能出什么事。”
“胡闹。”
正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急得直跺脚,手指着勇气脱口而出:
“你明明是想让雪男哥下雪冻上自己,证明你也能适应北州的冷!”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雪男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了困惑,然后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他看向勇气。
勇气原本嚣张的气焰被正义一句话戳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又挺起了胸膛,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目的。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你敢不敢答应?”
勇气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看着有些纠结的雪男。
“雪男哥,你就帮我一次嘛!
你不是会招雪吗?下点雪把我冻一冻,我要是撑住了,渡边大人就知道我也行!”
看到勇气还来劲了,正义更加着急。
“住口,你冻出事了雪男哥肯定会被罚的。”
雪男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正义和勇气还没有出生。
雪男也还很小,小到对“冷”和“热”还没有清晰的概念。
那一年,父亲带着无量和他第一次去北州,拜访渡边森贤。
出发前,美穗母亲给无量裹了厚厚的棉衣,围巾手套一样不少,把无量裹得像一个圆滚滚的蚕蛹。
轮到雪男时,母亲犹豫了一下,手里拿着一件小棉衣,只看见雪男疑惑地问:“…我也需要穿吗?”
最后她还是给雪男穿上了。
但在路上,雪男觉得棉衣好重,趁着母亲不注意,偷偷把棉衣脱了,只穿了一件单衣。和雪一样白的赤足踏入雪地,足尖触到冰凉的积雪,却像踩在春日绒毯上般自在。
黑发与墨染的和服在风中翻飞,他仰起脸,追着一片飘旋的雪花伸出手去——那雪花却调皮地避开,又绕到他肩头。
此刻,雪男感到有些自由。
他开始旋转,衣袖扬起的弧度与纷飞的白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雪、哪是人。
每一步都轻得像没有重量,仿佛他本就是冬夜里诞生的雪之子。
北州的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无量裹着棉衣还在瑟瑟发抖,嘴唇都冻紫了。
而雪男赤着脚踩在雪地里,欣赏着四周白茫茫的世界。
只觉得那些雪花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像夏天的风。
他甚至伸手去接了一片,饶有兴趣地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那由他当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就是冰雪之力吗?
“那由他阁下,您这边是不是有一个孩子,在情绪失控时会下暴风雪呢。”
原来雪男身上的冰雪之力,不仅仅是失控下暴风雪。
那由他沉默了,他想到了雪男被寒霜帝国的国王伊凡选中时,身边那位白发紫眼的大臣所说的话。
“雪男,你是因为不冷吧。”
“嗯。”
因为冰雪之子生于雪,溶于雪,怎么可能会冷?
后来,宫本一家到了一处驿站歇脚,美穗母亲看到只穿单衣的雪男,大惊失色,连忙把他抱进怀里,摸了摸他的手心和脚心。
温热的,像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一样。
那次北州之行结束后,雪男发现了一个规律:之后再去北州,母亲给他准备的衣物就和无量、父亲的一样多了,不再额外给他加厚,但也不会让他单穿。
雪男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
直到后来长大了,他才渐渐意识到。
那次在北州,自己只穿单衣却毫无感觉的样子,大概太引人注目了。
父亲和母亲是刻意让他“看起来正常”的。
想到这里,雪男忽然明白了渡边大人选择他的真正原因。
想到无量还被冻病过,雪男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勇气。
“不行。”
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
勇气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啊!就试一下嘛雪男哥?”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这一刻,雪男也明白为什么勇气真正的目的了。
“你要去渡边大人那里,是为了证明你能扛冻,对吧?”
勇气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想证明我不比你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雪男看着弟弟涨红的脸,语气放柔了一些,但目光依然专注:
“那你得告诉我,为什么想去渡边那里?”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正义也好奇地看着勇气,却见勇气紧咬嘴唇,什么也不肯说。
“不帮忙就算了。”
他奔了出去,正义有些无奈,他只能对雪男鞠躬后,也像离弦之箭一般追了出去。
外传66(下篇),原因和梦想
“雪男,你收到什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在这之后过了三年,此时的雪男一言不发,匆匆收拾行李。
问他的人是保罗,库巴王国的冰雪之子,也是雪男在寒霜帝国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雪男的手在发抖。
“保罗,我得回去了,现在就走。”
“怎么了?”
保罗皱起眉头,走到雪男身边。
就看见雪男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滴眼泪落得太快,连雪男自己都没来得及挡住。
“我的弟弟…找不到了。”
保罗愣住了。
“什么弟弟?你慢慢说。”
保罗难得地收起了大大咧咧的做派,也有些心急。
雪男深吸一口气,好让哭腔没那么明显。
“是我家里最小的弟弟,叫宫本勇气。”
一听到这个名字,保罗忍不住扶额。
“就是你说特别能闹腾的那个?”
“对。”
雪男闭上眼睛,说出了信的内容
“三天前,他听说自己的主公渡边森贤去了古德岛进修医术,就跑出了家门,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听到这话,保罗皱起了眉头。
“等等,你慢慢说。
渡边森贤是谁?是他什么人?”
雪男睁开眼,看到保罗脸上那副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鼻子更酸了。
“渡边森贤是勇气的主公。”
雪男顿了顿,意识到保罗对鬼樱国的制度并不熟悉,便换了个方式解释。
“差不多就是你们库巴王国的石像守卫,只不过我们守护的不是神像,是人。”
“哦——就是说,那个叫渡边的人,是你弟弟要守护的对象?”
“对。”
听到这话,保罗一拍大腿。
“那不就简单了!他肯定去找他主公了呗!”
可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雪男脸色更白了:
“可是他只有十岁啊!古德岛那么远,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保罗打断了他,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
“你听我说,别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找。我帮你分析分析。”
毕竟也算是阅人无数,保罗搬了把椅子坐到雪男对面,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弟弟是个什么性格?
你平时怎么形容他的?‘一冲动就往前冲,拦都拦不住’,对吧?”
雪男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第二,”保罗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知道古德岛是什么地方吗?那是我们库巴王国最大的商港!
每天来往的外邦船只多得像海里的鱼,华夏国的、鬼樱国的、槿丽国的,暹罗国的…什么船都有。
你弟弟只要找到一艘往那个方向去的船,想办法混上去,也不是很难。”
听到保罗的分析,雪男摇了摇头。
“勇气才十岁,他怎么可能混得上去?”
保罗看着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雪男啊,你是不是太小看你弟弟了?
你自己说的,他三岁就敢在道场里偷你爹的大小二刀,五岁就敢一个人爬上屋顶追风筝——这种人,你拦得住他上船?”
雪男沉默了。
保罗的话让雪男无法反驳。
确实拦不住。
“行了,雪男。”
保罗站了起来,拍了拍雪男的肩膀。
“正好我今年也打算回家一趟,正好帮你去帮你找找弟弟。”
雪男猛地抬起头:“保罗,谢谢你。”
“别哭啊!我最怕人哭了!”
保罗夸张地捂住眼睛,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就这么定了。
咱们分头行动,你回鬼樱国看看他是不是已经回去了,我回古德岛沿路找找。
找到的话——就下雪吧,反正我们都是冰雪之子。”
保罗顿了顿,忽然打了个激灵:
“你要是找到你弟弟了,就在鬼樱国下场雪;我要是在古德岛找到他了,我就在库巴王国下雪。”
“好。”
雪男又要说谢谢了。
保罗似乎看出来了,没有等他开口,只是又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行了,收拾东西去吧。你那个弟弟,我之前找萨满算过,说他福大命大的主,好得很。”
嗯。
雪男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行李。
然后火急火燎地回了鬼樱国,一颗也没耽搁。
雪男推开家门的那个黄昏,看到了三个月没见的母亲大人。
美穗夫人正端着茶盘从内室走出来,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眼圈就红了。
“雪男…”
“母亲大人。”
雪男放下行李,快步上前,在母亲面前跪坐下来,“勇气他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是……”
她欲言又止,看了雪男一眼,表情复杂。
“就是什么?”雪男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你自己去看吧。”美穗叹了口气,朝后院努了努嘴。
“在你父亲的道场边上那间小屋里趴着呢,说是‘屁股开花了’,让谁都不许看。”
雪男愣了半晌,隐约明白了什么。
先按照和保罗的约定下了场雪。
然后看着道场边上的小屋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正义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像是在说教。
“你怎么能偷偷跑出去呢?
才十岁,万一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你连刀都没带,拿什么保护自己?”
“正义哥你吵死了…我都已经挨过打了…”
显然,勇气不服。
雪男在门口站了一瞬,然后伸手拉开了门。
“雪男哥,你回来了?”
“嗯。”
见正义要行礼,雪男立刻扶住他的肩膀,目光却越过他,落在床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宫本勇气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雪男的瞬间瞪得溜圆,然后迅速移开,心虚地望向别处。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脖子后面还有一道没洗干净的黑印子——看起来在海上没少吃苦头。
“正义,你来说怎么回事吧。”
正义看了一眼勇气,勇气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是。”
正义清了清嗓子,开始条理分明地汇报。
“勇气从家里偷偷跑出去,我们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去镇上了,就没太在意。
直到晚上的时候还没回来,父亲才派人去找。”
“结果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
正义的声音低了下去。
“母亲急得差点晕过去,父亲把方圆十里的地方都翻遍了,连无量大哥都被叫回来了。”
雪男心头一动。
看来这次确实是闹大了。
就听着正义瞥了勇气一眼,继续说道。
“后来,是那个华夏国的船主派人把他送回来的。”
“华夏国的船主?”
“对。
勇气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混上了一艘从沪州出发去古德岛的商船,藏在货舱里。”
正义说到这里,嘴唇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笑,但很快就恢复了严肃。
“虽然啃了自己的干粮,但把人家的几箱瓷器打碎了。”
雪男深吸一口气,一箱瓷器,哪怕不是高档货,得有200万円了。
就算是在他们家,这也是笔不小的收入。
“然后呢?”
“船主看见我是渡边大人的武士,没追究,还请我们在古德岛搓了一顿说,
上船!小爷我带你们吃好吃的去!”
“住口,那只是人家船主心善!!!”
正义真的快被这个不撞南墙的弟弟气死了。
“万一碰上个坏的,把你扔进海里怎么办。”
“那我就游回去。”
“万一游不回来呢。”
“就不回来了呗,反正我也不想待。”
听见勇气的话,雪男沉默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得见勇气埋在枕头里发出的闷闷的呼吸声。
“那父亲大人怎么教育勇气的?”
雪男终于开口问。
正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勇气的脑袋就从枕头上弹了起来:
“就是生气,揍了一顿。差点把我送走!”
“你还有脸说。”
正义皱眉道。
“父亲说了,等你伤好了还要继续罚。”
“啊,那还不如把我打死呢。”
勇气“嗷”地惨叫一声,把脸重新埋回了枕头里。
雪男静静地看着弟弟,终于开口了。
“勇气,你也真是,有什么事不能等渡边大人回来再说吗?
如果出事了,渡边大人也会担心的吧。”
勇气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又闭上。
雪男以为勇气会像以前一样顶嘴,但他没有,只是认真回答道。
“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想请教渡边大人,脑子一热就去了。”
这话让雪男陷入了沉思,他想到了自己独自去找渡边大人恳求他,让勇气成为他的武士。
“他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渡边大人。”
渡边森贤愣了好一会儿,他想起去寒霜帝国前,宫本雪男的胳膊差点被宫本那由他严苛的训练练废的事。
“渡边大人,我能进来看看吗?”
原以为勇气只是好奇,可他居然认真地看着自己给雪男的治疗过程。
“渡边大人可以把坏掉的人修好,实在是太厉害了。”
当时,看着自己的勇气眼睛闪闪发亮。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勇气既是个武士,又对医术有一定兴趣,简直是最佳人选。
渡边森贤何尝没考虑这个问题,可是勇气终究是宫本家的武士,他不可能为了勇气的兴趣毁了他本来的事业。
想到这里,渡边森贤叹了口气,然后笑着摸了摸雪男的头。
番外篇1,危机预告
入境之后,风雪反而小了。
玛瑙若水走在队伍最前面,靴底碾过冻土上的碎冰,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检查站的灯火已经被雪幕吞没,那些近卫兵的影子像融化的墨,再也看不清了。
“阿水,不太对劲。”
珊瑚瑾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玛瑙若水能听见。她的目光扫过道路两侧——那些本该亮着灯火的农舍,此刻一片漆黑。烟囱里没有烟,院子里没有狗叫,连风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太安静了。”
玛瑙若水没有回答。她的手按在腰间的符咒上,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震颤——那是某种远距离巫术留下的余波,像地震过后还在摇晃的蛛丝。
尼古拉已经来过这里了。
不,不是“来过”。他就在这里。他的意志像冻土下的根系,无声无息地蔓延,把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米通哥说过,傲慢大罪仪式需要大量的‘见证者’。”巴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灰白的天光,“这些百姓……可能已经被标记了。”
伊萨走在最后面,迦楼罗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但他走路的速度变慢了,慢得像是在丈量每一步的距离。他在感受这片土地的变化——作为曾经主持过愤怒大罪仪式的巫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神明注视”是什么感觉。
“继续走。”玛瑙若水说,“到了罗西科再说。”
罗西科小镇离边境检查站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
当他们抵达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远处红色城堡方向的天空泛着一层诡异的、像血锈一样的暗红色光晕。
小镇的入口处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罗西科”三个字,字迹已经被风沙磨得模糊。牌子下面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不是近卫兵张贴的官方文件,而是一张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纸条:
“若见天现异象,速往尼古拉教会。勿问,勿停,勿回头。”
玛瑙若水蹲下来,仔细看那张纸条。纸张的边缘已经卷曲,但墨迹还很新——最多不超过三天。
“尼古拉教会?”珊瑚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不是……”
“不是陷阱。”玛瑙若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沫子,“至少对普通百姓来说不是。”
她想起米通说过的话:尼古拉在寒霜帝国经营了上百年,他的教会网络遍布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小镇。对生活在底层的百姓来说,尼古拉教会是唯一会在灾年施粥、在寒冬提供庇护的地方。他们不知道教会的真实面目,只知道“遇到危险就去教堂”。
而现在,尼古拉要收割了。
傲慢大罪仪式需要“见证者”——那些在灾难面前仰望天空、恐惧战栗的人。如果百姓们按照纸条上的指引躲进尼古拉教会,就等于主动走进了仪式的祭坛。
“我们得一家一家通知。”
玛瑙若水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她看向巴勇和伊萨:“你们两个去东边,我和阿瑾去西边。记住——不要进尼古拉教会,不要靠近任何有‘眼睛’标志的建筑。通知到的人,让他们去……”她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三个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第一个圈是小镇西郊的一座废弃谷仓,地下有一个储存过冬粮食的地窖,足够容纳二十人。
第二个圈是北边树林里的护林人小屋,屋主是个独居的老猎人,米通之前和他打过招呼。
第三个圈是南边河岸旁的磨坊,磨坊主是巴勇在寒霜帝国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值得信任。
“告诉他们,听到鸣号就往外跑,不要带贵重物品,只带干粮和水。跑到最近的点,躲好,等信号。”
珊瑚瑾点了点头。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铜铃,轻轻摇了一下——铃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玛瑙若水知道,那铃声会传到每一个需要听见的人的耳朵里。
“开始吧。”
---
玛瑙若水和珊瑚瑾走进小镇的第一条巷子。
两边的房屋紧紧挨着,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只有风从巷口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珊瑚瑾伸手敲了第一户人家的门。
“咚咚咚。”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站起来。然后是一声苍老的、带着颤抖的问话:
“谁?”
“我们是摄政王派来的。”珊瑚瑾压低声音,“米通大人让我们来通知你们——”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们一会儿。然后门被拉开了,露出一个佝偻的老妇人。
“米通大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他还活着?”
“活着。”玛瑙若水简短地回答,“但我们时间不多。大妈,你听好——”
她将那张手绘的地图塞进老妇人手里,指着三个隐匿点的位置,用最简洁的话说了一遍。
“记住了吗?”
老妇人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记住了一个。”她指着废弃谷仓的位置,“这个离我家近。其他的……我老了,记不住那么多。”
“那就记住这一个。”玛瑙若水握了握她的手,“告诉你的邻居们,让他们也记住。一个点藏不了所有人,但分散了,总有人能活下来。”
老妇人的眼眶红了。
“可是……”她的嘴唇在发抖,“如果天上有异象,我们该往哪跑?教会门口贴了告示,说……”
“不要去找教会。”玛瑙若水打断了她,声音严厉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教会是骗你们的。听我们的话,听到鸣号就跑,跑向画圈的三个点。记住了吗?”
老妇人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记住…记住了。”
“好。”
她们转过身,走向下一户人家。
---
同样的对话,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重复了无数次。
有的人开门,有的人不开。有的人愿意听,有的人不信。有一个中年男人甚至当着她们的面把那张地图撕了,说“教会不会骗我们,你们这些外乡人才是骗子”。
玛瑙若水没有争辩。她只是把另一张地图塞进他邻居的门缝里,然后继续走。
她不能让愤怒消耗体力。她需要把每一个隐匿点的位置,塞进尽可能多的人的脑子里。
珊瑚瑾跟在她身后,铜铃在袖中轻轻摇晃。每次摇铃,就会有几户人家的灯亮起来——不是灯,是火折子的光。那些人披着外套、踩着拖鞋跑出来,在巷口听她们说几句话,然后又匆匆跑回去。
像一场沉默的接力。
当她们走到第三条巷子的时候,天空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闪电,不是灯火。是从红色城堡方向涌来的一阵暗红色的光——像血,像锈,像某种古老的、被封印太久终于溢出地面的东西。
玛瑙若水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片天空。
她的瞳孔里映出暗红色的光晕,那光晕在云层中慢慢扩散,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
“傲慢。”她低声说,“已经开始了。”
珊瑚瑾的手指攥紧了铜铃。
“还有多少户没通知?”
“东边还有两条巷子。”玛瑙若水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走。”
她们跑了起来。
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急促的、像鼓点一样的声响。风从身后追上来,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但当她们冲进第四条巷子的时候,玛瑙若水忽然停住了。
巷子尽头,有一扇门开着。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被从里面推开的。
门里站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身后跟着一个男人。他们穿着最厚的冬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脚下放着两只木箱。
“你们……”珊瑚瑾愣住了。
女人抬起头,看见她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们听见铃声了。”她说,声音在发抖,“隔壁大妈说你们让去谷仓躲着……我们收拾好了,等天亮就走。”
玛瑙若水张了张嘴,想说“不等天亮,现在就走”,但她看见女人怀里的孩子——那孩子还在睡,脸上带着婴儿特有的、对这个世界毫无防备的安宁。
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好。”玛瑙若水的声音轻了下去,“但记住,不要拖太晚。看见天上有红光,立刻走,不要等。”
女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身后的男人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还温热的黑面包,塞进玛瑙若水手里。
“你们也……保重。”
玛瑙若水握着那块黑面包,感觉到面包的温度从掌心渗进去,一直渗到某个她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的地方。
“走吧。”
她转过身,继续走向下一户人家。
巷子尽头,暗红色的光在云层中缓缓蔓延。
而罗西科的百姓们,正在黑暗中,一户一户地亮起灯火。
第936章 沉默的看守
刘诗敏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以后不会了。”
刘诗敏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小孩。
巴勇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嗯,我听他们说,你之前在仪式里打的是槿丽国的花郎道吧,没点力气怎么行。”
巴勇的话让刘诗敏瞪大了眼睛。
“以后找人监督你吃饭。”
刘诗敏愣了一下,抬起头想说什么,但巴勇已经转过身去,往楼梯上走了。
走了两步,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又有人来了。
刘诗敏竖起耳朵听了一下。
确实有脚步声。
从楼梯上面传下来的,比巴勇的脚步声轻一些,也慢一些,像在犹豫要不要下来。
高大的身影,宽厚的肩膀。
是欧阳雪峰。
看见巴勇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是来换班的吧?”
巴勇问。
“嗯。”
欧阳雪峰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那行,交给你了。”
巴勇拍了拍欧阳雪峰的肩膀,提着马灯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一个人害怕,你多待会儿。”
欧阳雪峰看了刘诗敏一眼,又看了看巴勇的背影,点了点头。
“俺知道了。”
说完这些,巴勇离开了。
只剩楼梯上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像一只快要熄灭的萤火虫。
欧阳雪峰站在栅栏外面,看着刘诗敏。
刘诗敏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欧阳雪峰移开了目光。
他拉过巴勇刚才坐的那把椅子,坐了下去。
椅子发出“咯吱”一声。
他把没点的马灯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一尊雕像。
刘诗敏等了一会儿。
等欧阳雪峰开口说话。
等了一盏茶的工夫。
欧阳雪峰还是没说话,就低着头静静地发呆。
“那个……”
最后刘诗敏忍不住开了口。
“雪先生?”
他看名伶团的人都是这么叫他的。
欧阳雪峰转过头看着他。
“您…不说点什么吗?”
欧阳雪峰想了想。
“说什么?”
刘诗敏的嘴角抽了一下,就算是宫本队长也不至于什么话都不说。
“随便说点什么也行啊。”
欧阳雪峰冥思苦想,也没理解刘诗敏的意思。
“那你想听什么?”
这也太闷了吧!!!
此刻的刘诗敏只想让巴勇回来。
巴勇虽然话也不多,但至少还会问一句“吃吗”,还会调侃他一句“大小伙子还怕鬼”。
欧阳雪峰倒好,连调侃都省了。
“算了算了。”
也许他不擅长这事吧。
刘诗敏叹了口气,往铺盖上一躺,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我自己待着吧。”
欧阳雪峰“嗯”了一声。
然后他们两个就一个躺在栅栏里面,一个坐在栅栏外面,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
“阿西,受不了了!!!”
久到刘诗敏觉得自己快要发疯的时候,他又坐了起来。
“雪先生,要不你和我说说尤里队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欧阳雪峰的脸色变了,虽然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刘诗敏还是捕捉到了。
看上去相当为难。
“还有小蝶,毕竟我现在出不去嘛,总想知道他们和我一样是祭品,现在都怎么样了?”
欧阳雪峰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像是在纠结什么。
然后他终于开了口。
“小蝶她现在心情不好,不太想说话,所以戏班里的人在和她谈心。”
刘诗敏点了点头。
他能想象。
小蝶刚刚成为“自己”,但那个让她成为自己的人已经不在了。
那种感觉一定很难受。
“那尤里队长呢?”
欧阳雪峰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长到刘诗敏以为他没听见。
“俺刚刚是看见他在那间单独治疗的帐篷里了,就一眼。”
欧阳雪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情愿的、好像在回忆什么可怕画面的调子。
然后才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开了口。
“他…可能是说了什么话,让勇气不高兴了。”
刘诗敏愣了一下。
勇气?正义先生的弟弟?
“嗯。”
欧阳雪峰点了点头。
“他给尤里治伤的时候,尤里嫌他长得不好看,不肯让他碰。”
刘诗敏的嘴角抽了一下。
尤里这毛病,之前放风时,老兵们也和他提起过。
女的还好。
男的,但凡尤里看不顺眼的,碰一下都不行。
所以尤里第一眼看见阳光国度的国王时,因为对方过于英俊,直接沦陷了。
老兵们劝过这孩子小心,可惜他就像被夺舍一样,把平时的智慧抛到了脑后。
“然后呢?”
虽然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尤里自作自受,但刘诗敏显然对勇气先生打算干什么比较感兴趣。
欧阳雪峰的表情变得更为难了。
他挠了挠头,眼睛看着别处,好像在回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画面。
“然后勇气说要根治他这个毛病。”
刘诗敏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根治?”
欧阳雪峰深吸了一口气。
“把路华大师叫过来了。”
刘诗敏愣住了。
路华大师就是琥珀江南,身高两米有余,别说尤里,之前他来巡视牢房的时候把刘诗敏都吓了一跳。
“嗯,其实他也会医术。”
欧阳雪峰点了点头。
“然后路华大师正好也气尤里审讯的时候看到自己和见了鬼似的,就答应了…”
听到这话,刘诗敏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
“等等雪先生,您是说…勇气先生把另一个男医师叫过来,两个人一起给尤里治?”
欧阳雪峰艰难地点了点头。
刘诗敏顿觉不妙,因为瓦吉姆他们和自己说尤里在八岁的时候,教他占星术的老师,对他做了不该的事。
“不行,雪先生,你快去阻止他们”
欧阳雪峰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像蚊子叫。
“来不及了,尤里被吓晕了。”
果然…
刘诗敏扶额。
刘诗敏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那现在呢?”
欧阳雪峰想了想。
“翡翠宁宁和李光阴赶过去了,紧急处理了一下,缓过来了。”
呼…还好。
刘诗敏松了口气,他曾经梦见自己的父亲穿着近卫兵制服笑眯眯地介绍过尤里是他的同门。
要是真死了,他可能会不高兴吧。
“没事就好。”
刘诗敏重新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继续看着。
第937章 队长的兵
刘诗敏重新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继续看着。
那道裂缝还在那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中间,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脑子里却全是尤里的脸。
“唉…”
刘诗敏叹了口气。
石膏压在铺盖上,发出“咔”的一声。
他感谢时恩姑姑和清子姨妈,至少在这方面,刘诗敏被保护得很好。
欧阳雪峰坐在栅栏外面,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但刘诗敏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地方,那口火山在喷发。
“出去!!!”
尤里蜷缩在床上,带着哭腔喊着。
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寒风呼啸。
灰白色的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帐篷的帆布顶上,照出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两个人被重重地推了出去。
宫本勇气踉跄了两步,踩在一块冰上,差点摔倒。
琥珀江南跟在他身后,高大的身躯从低矮的帐篷门里挤出来,像一只被从笼子里赶出来的熊。
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委屈的复杂表情。
“你们两个的医德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能等他治好了再说?!!!”
翡翠宁宁的声音从帐篷里面传出来,又尖又脆,像冰湖上的风。
“给我滚远点!!!”
勇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翡翠宁宁掀开门帘,瞪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不大,但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像有两团火在烧。
话卡在了喉咙里。
翡翠宁宁是主公的同门,也是当年那个船主的朋友。
要不是他们,自己很有可能会被丢到海里。
想到这里,勇气放弃了辩论,老老实实地站到了旁边。
琥珀江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翡翠宁宁怒火中烧的样子,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门帘落下来了。
帐篷里面传来尤里的哭声,翡翠宁宁和李光阴低声交谈的声音和安慰声,听不清楚,但语气很急。
勇气站在帐篷外面,双手环胸,下巴微抬,表情却有点心虚。
他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假装在看风景。
琥珀江南站在他旁边,两米多的身高像一棵枯树,在寒风里微微摇晃。
“你特么倒是说话啊。”
琥珀江南低声说。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根治毛病,什么两个人一起上——”
“闭嘴。”
勇气忍不住龇了牙。
“你再说,下次我还叫你,一起倒霉。”
“你特么想挨揍。”
“打就打,我又不是打不过你!!!”
狠话放到一半,李光阴掀开了帐篷,阴沉着脸。
原来是因为尤里听到他们两个的声音以后哭得更厉害了。
“再吵就毒哑你们。”
琥珀江南的嘴立刻闭上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寒风里,谁也不说话。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一大一小。
百里长风走在前面,阿努廷跟在他后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他们在把尤里扛进去以后,觉得反正也不会医术,压根儿没呆在帐篷里。
“呵,你俩运气真好。”
看着勇气酸溜溜的样子,阿努廷从百里长风身后探出头来。
“不是我说你们,干嘛非要吓唬尤里啊?”
看着勇气瘪着嘴,阿努廷认真地说道。
“他本来就伤得很重,你们还这么搞,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说到这里,勇气终于绷不住说出了他最后决定这么做的原因。
“那总不能真让他一直盯着米通哥那个弟弟的脸犯花痴吧?”
琥珀江南也点了点头,伊萨来找自己的时候,那脸上的表情比尤里还难看呢。
“是尤里特么先欺负那个暹罗旅者的,来我这儿的时候,都要哭了。”
琥珀江南在旁边点了点头。
“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谢谢’,那个语气,感觉像是从刑场上被救下来一样。”
啊?
阿努廷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尤里可是把伊萨改成巫师的人,而伊萨也因为主持愤怒大罪仪式燃烧殆尽死了,见到尤里和见到鬼确实是别无二致。
“好吧…”
甚至还在帐篷里听见尤里说伊萨长得有几分姿色,伊萨可不就更害怕了…
越想越心虚,阿努廷咽了口口水,忍不住说道。
“确实,伊萨长得太像拉维哥哥了,把我都吓了一跳。”
阿努廷对拉维带着一点怀念的、柔软的语气。
成功让百里长风的脸上爆了青筋,而几乎是立刻,感到杀气的阿努廷弹开了,然后为自己辩解。
“但我不喜欢那么柔弱的!!!”
没想到这话不提还好,一提,百里长风直接把阿努廷像个米袋一样提了起来。
“所以,你还是在想你的拉维哥哥?”
“没有,小风,你听我解释。”
百里长风眼睛都变成了绿色。
“想旧情复燃是吧!!!”
看着阿努廷被百里长风带走的惨状,勇气愣了一下。
他看了琥珀江南一眼。
琥珀江南也看着他,表情同样迷茫
算了,不想了。
勇气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沉,很整齐,带着一种从战场上磨出来的、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好吧,是尤里手下的老兵们,他们像一群被激怒的公牛正在逼近。
哦
来兴师问罪了。
勇气和琥珀江南同时转过头。
就见老兵们,全都带着武器。
他们的脚步踩在冰面上,发出“咔咔咔”的碎裂声,像一面正在被敲碎的鼓。
为首的一个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刀疤,在灰白天光里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此刻眯成了一条缝,缝里漏出来的光像刀子一样冷。
“特么至于吗,人又没死…”
琥珀江南皱起了眉头,虽然他的武功不差,但在寒霜帝国的土地和当地士兵发生冲突,不太好。
“算了,惹不起我特么还躲不起么?”
他伸手去拉勇气的袖子。
勇气没有动。
“走啊!”
琥珀江南又拉了一下。
勇气还是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双手环胸,下巴微抬,眼睛直直地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老兵。
风吹着他的衣角,在灰白天光里猎猎作响。
“不走,我们又没错。”
勇气的语气没有变化。
“既然他们想谈,干脆我们就聊个明白。”
啊?
你倒是不怕被赶回鬼樱国。
琥珀江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勇气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话音刚落,为首的刀疤脸老兵停在了勇气面前。
他的个子比勇气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灰白色的眼睛从上往下看着勇气和琥珀江南,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两个人对视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寒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卷起冰面上的碎雪。
然后,刀疤脸老兵开了口,他指了指勇气身边的琥珀江南。
“就是你出主意让尤里被他治病的?”
他的声音很沉,像石头从山顶滚下来,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勇气没有退缩。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
“就是我,怎么样?”
刀疤脸老兵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上扬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更复杂的、说不清楚的表情。
“行,还算个爽快人。”
勇气没有说话。
刀疤脸老兵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个老兵。
那些人全都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勇气,表情各异。
有愤怒的,有不满的,也有好奇的,还有一两个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的目光。
勇气心中格愣了一下。
虽然免疫冰雪之力的宫本无量打这群老兵易如反掌,但他没有这么大的把握。
不过,本来勇气也没打算成为他们的敌人。
“你们来得正好,我来和你们谈谈你们队长的身体状况。”
那群老兵愣了一下。
刀疤脸老兵的眉头皱了一下。
勇气放下了手,双手重新环在胸前。
“你们队长虽然伤得很重,身上那些贯穿伤其实处理一下也就过去了。”
老兵们没有说话,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有两个地方伤得太严重了,即使是神医,可能也办不到。”
说到这里,勇气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先用食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第938章 医治的心意
勇气的话,让那群老兵愣了一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刀疤脸老兵身后的一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请问难治…是要花很多钱的意思吗?”
勇气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老兵,又看了看其他人,他们似乎也是差不多的想法,有些竟开始摸自己的兜。
“等等,现在我不是我治,不要给我钱啊。”
勇气皱了一下眉,推开了老兵,只是直觉他们的反应并不简单。
“为什么会这么问?”
老兵们面面相觑。
没有人说话。
最后刀疤脸老兵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被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兵拦住了。
“让我说吧。”
其他的老兵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我们前队长之前得了一种病,其实真的不是绝症。大夫说,只要好好治,能好的。”
他的声音在“能好的”三个字上颤了一下。
“可没钱。”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
“我们这些人,父母早没了,很多人老婆也没娶过,或者娶了也跑了,更不用说有孩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枚褪色的勋章,伸手摸了摸。
“一支队伍,凑不出治一个人病的钱。”
风又吹过来。
帐篷的门帘被掀起一角,里面传出尤里低低的、含混的呻吟声,像一个人在梦里挣扎。
“前队长知道以后,没有怪我们,就说不治了,反正大夫也说不一定能治好。”
说到这里花白头发的老兵哽住,而其他的老兵…有些抹了把眼睛。
“然后病死了。”
眼眶都红了,但这个老兵在努力压制着这无能为力的恐惧和悲伤,说出他们心中最冷酷的宣判。
“所以如果尤里队长的病也要花很多钱的话,他们可能也没有办法。”
勇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琥珀江南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们没有问那个前队长叫什么名字,没有问那是什么病,没有问他死的时候疼不疼。
因为那些都不重要了。
“别再说了!!!”
刀疤脸老兵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很沉,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他侧过头,看了花白头发的老兵一眼。
那个眼神不凶,但很重。
花白头发的老兵立刻闭上了嘴,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
刀疤脸老兵转过头,看着勇气。
“这件事你们听了也就算了,但不可以告诉尤里,我们答应过他的。”
“为什么?”
勇气愣了一下。
刀疤脸老兵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另一个老兵开了口——那是一个比刀疤脸还高的壮汉,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烧伤疤痕,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
“因为我们一开始在尤里进近卫兵队的时候,知道他是个贵族,还打算找他借钱。”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因为看不透尤里这个孩子,他们并不确定当时尤里会不会那么做。
其实想想也对。
哪怕是贵族,天象学者,尤里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结果队长拒绝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没有人说话。
刀疤脸老兵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在发抖。
“算了,都过去了,我们知道的时候…队长都病成那样了…就算有钱治也来不及了。”
风停了。
帐篷的门帘垂下来,一动不动。
琥珀江南站在勇气旁边,两米多的身高此刻显得有点多余。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勇气沉默了很久,盯着那些不知所措的老兵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他十岁的时候了。
偷偷溜上树治了一只小鸟的翅膀,明明方法没什么问题,可鸟却死了。
所以他想问自己的主公,是自己的医治有什么问题吗?
可不巧的是,主公去古德岛进修了。
所以他偷偷溜上一艘商船,跟着去了。
还在船上迷了路,东撞西撞,撞进了货舱。
货舱里堆满了箱子,上面写着“黄金队”。
他不知道那是谁。
只知道那些箱子很漂亮,漆面光滑得像镜子,上面画着山水和花鸟。
可能是又累又饿,他摔了一跤。
箱子倒了。
瓷器碎了。
满地的碎片,白的像雪,青的像远山。
他跪在碎片中间,手被割破了,血滴在白瓷片上,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但他不敢叫,只好在黄金队成员搜船的时候找到更深处躲了起来,想着到古德岛之前,不能被他们发现。
后来还是被船主黄晟给抓住了,运气好的是,发现他的时候几乎已经靠岸。
而且黄晟看他只是个十岁的小孩,打算下了船在处理这件事。
勇气的运气,真的也不错。
因为黄晟被他弄坏的那些瓷器,价值两百万円。
他父亲宫本那由他知道以后,非常生气,一边打一边说。
别的他也不想听,只有一句,他记了很久。
“你打碎的东西,够很多人生活很久了。”
当时他不理解那句话的意思。
只觉得父亲是心疼那两百万円的瓷器。
现在他忽然理解了。
不是心疼钱。
是心疼那些“本可以活下去”的人。
看着这些老兵,勇气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钱的问题。”
老兵们愣了一下,勇气接着说。
“而且娜塔莎女王也不可能让俘虏掏钱治病。”
听到这话,刀疤脸老兵的眉头拧在一起,问道。
“那你刚才说难治,是什么意思?”
“只是需要时间和耐心陪他而已。”
这时候,琥珀江南往前迈了一步,替勇气说了。
他弯下腰,高大的身躯弯下来,和那些老兵平视。
“尤里他以前有些奇怪的地方,是病,但你们得给他耐心,纠正这些病。”
听完以后,老兵们看了一会儿琥珀江南和勇气。
然后面面相觑,用寒霜帝国语交谈了好一会儿,最后居然一致地点了点头。
“理解了。”
他说。
“以后我们会多注意尤里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兵们。
那些人也都点了点头。
有的人点得很重,有的人点得很轻。
但没有一个人摇头。
“那…尤里现在怎么样?”
“情绪不太稳定。你们进去的时候,动静小一点。”
花白头发的老兵拼命点头。
“行,行,我们小声。”
“等等。”
他转身就要往帐篷里走,却被刀疤脸老兵一把拉住了。
“如果尤里看见我们害怕…就藏起来,别让他发现我们。”
“知道的。”
在琥珀江南和宫本勇气的注视下,这些老兵用冰雪之力,将身形变成了透明,然后如同一阵凉风,飞进了帐篷。
第939章 探望
帐篷里,尤里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那双紫色的眼睛又红又肿,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翡翠宁宁坐在床沿,手里捏着一块湿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他淤青手臂上的贯穿伤。
李光阴站在旁边,端着药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呜呜…”
说不出完整的话,尤里哼哼唧唧地抽噎着,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细又可怜。
“别哭了。”
翡翠宁宁的语气比之前软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丝无奈。
“再哭,这伤什么时候能好?”
尤里吸了吸鼻子,想配合,可惜失败了。
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受控制地呜咽起来,把脸埋进被子里。
“宁宁,这样不行…”
就当李光阴想放弃时,一阵寒风扑面而来。
太冷了。
手一抖,药碗差点掉在地上。
谁?!!!
李光阴猛地转过头,眼睛眯了起来。
帐篷的门帘没有动。
帆布墙壁也没有缝隙。
但空气里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怎么了,李光阴?”
翡翠宁宁抬起头,看着李光阴。
李光阴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警惕地在帐篷里扫了一圈——药箱、布垫、烛台、水盆……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肯定有人进来了。
“呜哇——”
尤里好不容易止住的哭声忽然拔高了,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球,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翡翠宁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伸手摸了摸尤里的额头——烫的。
“尤里,你还好吗?”
“有…有人…”
尤里崩溃极了,他指着寒冷的方向,近乎崩溃地大喊。
“有人在看我!!!”
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对视了一眼。
李光阴的右手不动声色地垂了下去,指尖微微弯曲——那是缠香毒手的起手式。
翡翠宁宁没有武功,看着那床瑟瑟发抖的被子,沉默了一瞬。
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被角。
“你要是想哭,就先哭一会儿吧。”
就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哭完了,我们再继续。”
尤里的哭声顿了一下。
然后更响了。
哭着哭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下细微的、像小猫一样的哼唧。
帐篷里的寒意却更重了。
到底是谁?
李光阴的指尖绷得很紧,目光始终在空气中游移。
在算了,到底用多少体量,可以放倒这群人。
事实上那些风,是十一个老兵。
他们用冰雪之力,把身形化作了透明,在帐篷里无声地散开。
有的站在床尾,有的靠在药箱旁边,有的蹲在烛台阴影里。
刀疤脸老兵站在床头的方向,灰白色的眼睛透过透明的空气,看着被子里那团瑟瑟发抖的球。
花白头发的老兵挤在他旁边,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老狗。
烧伤疤痕的壮汉站在最远的角落,高大的身躯几乎顶到了帐篷顶。
他们看见了看见了尤里现在的样子。
那张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块好皮。
左边颧骨肿得老高,右眼眶淤青发黑,嘴唇上还有一道结痂的裂口。
被角下面,露出来的手臂上缠满了绷带,绷带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血。
脖子上有一圈紫黑色的勒痕,像一条咬死了猎物的蛇,还舍不得松开。
花白头发的老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身体也开始发抖,透明的轮廓在空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幅快要显影的照片。
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显形了。
被刀疤脸老兵按住了他的肩膀。
花白头发老兵读懂了,他咬紧牙关,使劲眨了一下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气硬生生逼了回去。
透明的轮廓重新稳定下来。
但帐篷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谁?!!!”
哭完了,尤里的声音忽然从被子里传出来,尖细、颤抖,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快出来…我…我知道有人…”
他猛地掀开被子,被子半裹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坐了起来。
紫色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烛火的光,像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鬼火。
他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尖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那是冰雪之力的前兆,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就能凝出一根法杖。
“别过来,我会把你们都杀了!!!”
他尖叫着,身体往后缩,背脊撞在帐篷的支架上,整个帐篷都晃了一下。
翡翠宁宁的脸色变了。
她不会武功,冰雪之力也只是勉强能用。
如果尤里真的发难,她挡不住。
李光阴的右手已经探了出去。
比起帐篷里的寒气,尤里似乎会先失去理智。
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那是缠香毒手的毒,不会致命,但能让一个人在三个呼吸之内失去意识。
她的目标很准:尤里的后颈。
只要一下。
她就能让他安静下来。
但她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尤里的皮肤,帐篷里的空气就被寒冷凝固了。
透明的轮廓在床尾慢慢浮现。
先是肩膀,然后是手臂,然后是整张脸。
花白头发的老兵。
他最后显形了。
不是忍不住。
是不忍再看尤里一个人害怕。
“尤里队长,是我们。”
话音刚落,又是两道轮廓浮现出来。
刀疤脸老兵站在床头的方向,烧伤疤痕的壮汉站在帐篷门口。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十一个老兵,一个接一个地显了形。
他们站在帐篷的各个角落,有的低着头,有的侧着脸,有的把目光移向别处。
没有一个人敢直视尤里的眼睛。
因为他们怕自己会忍不住。
“吓死我了…”
尤里的手停在半空中。
指尖的冰晶碎开了,像雪花一样飘落在被子上。
他眨了眨眼睛,紫色的虹膜里倒映着那些老兵的身影。
呼吸还在急促,肩膀还在发抖。
但他没有攻击。
他只是把被子重新拉起来,裹住了自己的身体,裹得很紧。
像一个被人看见了伤口的刺猬,本能地缩成一团,把所有的刺朝外。
但他的刺已经被折断,被拔光了。
“是你们啊。”
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有些意外,尤里居然没有排斥他们。
老兵们的目光落在那床被子上,落在被子缝隙里露出来的绷带上,落在那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有一块好皮的皮肤上。
花白头发的老兵别过了头。
他在咬自己的嘴唇,咬得很用力,嘴唇上渗出了血。
刀疤脸老兵的眼睛眯了一下。
很短。
李光阴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你想干什么?”
却发现这样的杀意并不是针对这里的任何人。
原来是怒火。
刀疤脸老兵想起了那天阳光国度放回来的时候,卡洛斯站在边境,微笑着亲自送行。
他走到尤里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搂着,还亲吻了他。
尤里的脸红了,埋在这个阳光国度的国王的怀里说,他一点会办到的。
那笑容很温和。
那动作很亲密。
如果不是尤里身上那些伤,有很多是卡洛斯这个混蛋造成的话。
炉火在烧。
但刀疤脸老兵的手气得在发抖。
“冷静。”
显然也看出来了,翡翠宁宁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不高,但很清晰。
她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放在尤里的被子上,眼睛看着刀疤脸老兵。
“现在尤里的情况很不稳定,如果你们要是控制不住情绪,就先出去。”
刀疤脸老兵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看着翡翠宁宁,又看了看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尤里。
深吸了一口气。
再吐出来的时候,肩膀塌了下去。
“…好。”
因为尤里也在看他,紫色的眼睛里还有惊恐的泪光。
刀疤脸老兵没有走近。
他站在原地,距离尤里三步远。
然后开了口。
“队长,好好治病。”
是一个请求。
尤里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的老兵,有些的眼里甚至闪着泪光。
是大家的请求。
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眼见如此,刀疤脸老兵也不再多说。
他转过身,抬起手,朝身后的老兵们挥了一下。
十一个人,像来时一样化作透明的风,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帐篷。
只是离开的那一瞬间,罗西利亚的天空下起了暴雪。
第940章 封印未解除
暴风雪来得毫无征兆。
罗西利亚的天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从灰变成了黑,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锅。
雪花砸下来了,又密又急,打在冰面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我们去和女王说吧,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尤里队长再住回原来的地方了。”
刀疤脸老兵的话大家都懂,可是尤里犯了重罪。
“女王会同意吗?”
“不知道,但必须去。”
想到尤里那个样子,壮汉心如刀绞。刚刚那两个被赶出来的医者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如果尤里再带着那里。
天天接触那些男的,他会疯的。
“女王既然打算让尤里队长活着接受审判,不会忽略我们的要求。”
“奇怪了,怎么雪那么大?”
与此同时,在冰湖上,尼古拉教会会长阿辽沙皱着眉头正盘腿坐在法阵中央。
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十指微微弯曲,指尖凝结着淡金色的光。
那光像蛛丝一样细,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那是贪婪大罪封印的解咒阵图。
理论上来说,阳光需要穿过阵图的核心,才能将封印解开。
但太阳突然没了。
乌云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下来。
不会吧,明明算过今天的天气,可天公不作美。
tA收起了阵,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淡然。
“没办法了,改日吧。”
手指收拢,金色光丝断裂,像断线的琴弦一样在空中颤了颤,然后消散无踪。
“啊?再试试呗。”
娜塔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遗憾。
“俺和皇子殿下是好不容易才说服阿纳斯塔西娅动这个封印的,没成她肯定更不让动了。”
“是啊,阿辽沙会长,我们把斯米尔诺夫要过来挺费劲的。”
眼见花若兰和娜塔莎焦急,阿辽沙只得说出tA拒绝施术的理由。
“这雪下得蹊跷,不像自然的天象,如果这种气候解封恶魔,容易失控。”
阿辽沙也看了米通一眼,其实比起花若兰和娜塔莎,他才是更失落的那个。
此时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一些,嘴唇抿成一条线。
“算了。”
“反正现在尼古拉教会肯帮我们了,解开封印也是迟早的事。”
“米通叔,你真的不想再见到克里特叔了吗?”
娜塔莎说的克里特,是米通的弟弟。
在贪婪大罪仪式中成为了莱昂问题的答案,被献祭。
如果封印能够解开,克里特或许还能像叶梅利亚说的那样——以某种形式出现。
至少,能让米通再见他一面。
花若兰顿了顿,她也有点想见到克里特。
毕竟交了一次手,克里特武功不凡。
“看来这是天意,你们还是放弃解除封印的幻想吧。”
冰冷的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阿纳斯塔西娅坐在轮椅上。
她的腿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银白色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看不出年龄的脸。
“而且放出斯米尔诺夫,万一收拾不了…那可和大罪仪式降临没有区别。”
风从冰湖上吹过来,卷起雪花,在轮椅周围打转。
没有人说话。
花若兰看了娜塔莎一眼,娜塔莎看了米通一眼,米通看了巴勇一眼。
巴勇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子尖,没有说话。
他是最想见到克里特的人。
那个陪着他练了二十多年拳的天才孪生哥哥。
虽然想确认的,只是那些在克里特被吞噬前说的那些话而已。
““巴勇,我可以为了你练习讨厌的八臂拳术,可你却不会为了我放弃拳术。”
“我不明白啊,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吗?”
不是的,克里特。
“我活着…永远都是那些重要的事里,不那么重要的那个。”
真的不是这样,克里特。
伊萨站在最远的地方,裹着厚厚的袍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沉默了很久。
确实,他们这些暹罗人没有立场要求一个近卫兵队长违背自己的职责干那么冒险的事。
“那个…阿…阿纳…纳…纳…
阿纳斯塔西娅?”
尾音有些兴奋,毕竟联系了那么多天,第一次完整地念对了这女人的名字。
看见所有人转过头,有点兴奋的宫本无量立刻恢复了武士头领的气质,站在了那里。
不过舒展眉头的样子还是被阿纳斯塔西娅本人捕捉到了。
意外地…还行?
比一开始看见的那个既傲慢又凶巴巴的样子顺眼多了。
虽然还没对之前的冒犯道歉,不过听说这个人练习念自己的名字还挺辛苦的。
“哦,我们的武士头领,你有什么高见?”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宫本无量,面无表情地说着近乎母语一般的鬼樱国语。
“如果这恶魔不从,我可以直接斩了。”
宫本无量深吸了一口气,毫无惧色地亮出了自己的大小二刀。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阿纳斯塔西娅的眉毛挑了起来。
好吧,还是有些狂妄。
“在检查站里,剑圣都砍不了,你行?”
听到这话,宫本无量不服气,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那只是因为父亲大人年事已高。
年轻的时候,可也是替神社斩过恶鬼的!”
“哼 天真。”
阿纳斯塔西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像两把冰刀,从上往下刮着宫本无量的脸。
宫本无量被看得有点发毛,但他没有退缩。
他咬了咬牙,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试试。”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像开玩笑的笃定。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瞳孔里多了一道金色的光圈。
宫本无量解封了自己的法号。
周身凝聚,形成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的光膜。
雪花落在离他身体半寸的地方就被弹开了,像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那层光膜,看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她开了口,冷冰冰地拒绝了宫本无量。
“不行。”
两个字。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宫本无量的金色光圈闪了一下。
要是之前,他一定得和这个女人吵起来。
但之后…要道歉,不可以这么做。
只能压下来问。
“为什么?”
阿纳斯塔西娅见他还是心平气和,也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因为我绝对不可能把集体安全赌在个人能力上。”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作为近卫兵队长,守检查站那么多年,职责便是看守银山恶魔斯米尔诺夫的封印。
你是能斩鬼,但如果你斩不了了,我和我的兵也没能守住。
斯米尔诺夫降临大地的责任,谁担?”
宫本无量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手上的刀柄松开了,金色的光圈也慢慢暗淡下去,像一盏被拧小的灯。
“是,我知道了。”
声音闷闷的。
娜塔莎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第941章 雪太闷
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窗台上的声音。
刘诗敏躺在铺盖上,眼睛瞪着天花板,不知道该干嘛了。
连铺盖上的线头都数完了。
还在心里默背花郎道的口诀,口诀背完了,他又开始回忆时恩姑姑做的泡菜汤的味道,清子姨妈给自己带的樱花饼,还有…
“阿西!!!”
刘诗敏猛地坐起来,石膏压在铺盖上发出“咔”的一声闷响。
欧阳雪峰吓了一跳,他坐在栅栏外面,姿势和半个时辰前一模一样。
听见刘诗敏的喊声,他慢慢转头的样子还勉强像个活物。
“怎么了?”
刘诗敏心中又喊了好几遍“阿西”,但怎么说欧阳雪峰不仅是看守,还是自己的长辈。
出于槿丽国的礼仪,刘诗敏苦笑了一下,使自己尽可能看上去有礼貌一些。
“雪先生,您能说点话吗?”
欧阳雪峰冥思苦想 也没能参透刘诗敏快要发疯的心情。
“说什么?”
刘诗敏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随便说点什么啊!比如说…您今天吃了什么?外面天气怎么样?或者…您老家有什么也行?”
欧阳雪峰又想了想。
“可俺说了呀,俺吃了饼,然后和巴勇换了个班。”
呃…
刘诗敏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决定放弃。
“算了,我睡会儿。”
“嗯,好好休息。”
转过身去,刘诗敏的眼泪夺眶而出,是气的。
还好,救命的脚步声响起来了。
刘诗敏感觉牢房的天一下子都亮了。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他压抑着兴奋,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来回弹跳。
“雪先生,帮忙看看是谁回来了?”
“好。”
欧阳雪峰转过头,看着楼梯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先出现在楼梯口的是一个人,裹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上落满了雪,白花花的一片,像刚从暴风雪里走出来的雪人。
阿辽沙。
尼古拉教会的会长。
tA身后跟着七八个巫师,也都是一身的雪,有的还在跺脚,把靴子上的雪块磕在台阶上。
“阿辽沙会长!你们回来了!”
刘诗敏一下子不睡了,声音从栅栏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狂喜的激动。
阿辽沙转过头,看着刘诗敏。
tA的表情有点意外,似乎没想到牢房里有人会这么热情地欢迎自己。
“嗯,回来了。”
奥尔加看见了浑身缠着绷带的刘诗敏,也忍不住关切地问了一句。
“诗敏哥,你怎么样?”
“我挺好的,之前勇气先生给我检查过,再包个两三天就痊愈了。”
刘诗敏几乎要把脸挤进栅栏的缝隙里了,眼睛亮晶晶的。
几乎是连珠炮一般地问奥尔加。
“外面怎么样了?仪式成功了吗?你们怎么身上全是雪?”
阿辽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斗篷上那一层厚厚的雪白。
“嗯,外面下暴雪了,所以仪式先不做了。”
“暴雪?”
刘诗敏愣了一下。
不会吧。
“可是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我被送回来休息的时候天上还有太阳呢。”
“是啊,我们也觉得奇怪。”
索菲亚正要开口,楼梯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比之前的更急,更重,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烦躁。
“妈的!”
就见莱昂骂骂咧咧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一头金发上全是雪,睫毛上也挂着细细的冰晶,整个人像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他一边走一边拍身上的雪,拍得噼里啪啦响,嘴里还嘟囔着高卢语的咒骂,一句接一句,像念经一样。
“莱昂先生!”
刘诗敏又喊了一声,声音更亮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个说话的对象啊!
听见刘诗敏的呼唤,莱昂抬起头,看了刘诗敏一眼,又看了看欧阳雪峰,鼻子里哼了一声。
“哟,伤没好,精神倒不错。”
莱昂敷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拍雪。
阿辽沙看着莱昂,嘴角慢慢地上扬了一下。
那个表情不像笑,更像某种带着嘲讽意味的、看好戏的弧度。
tA的声音拉得很长,带着一种故意的、要让所有人都听见的调子。
“莱昂老板,对斯米尔诺夫感兴趣啊?”
莱昂拍雪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那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阿辽沙,嘴角也慢慢地上扬了。
“斯米尔诺夫?”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灿烂地笑了起来。
刘诗敏脊背顿感凉飕飕的。
“敢从我莱昂手里夺走最贵的东西,”
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想两轮蓝色的弯月。
“我当然得见见他吧。”
空气忽然紧了一下。
巫师们也是看出来了,莱昂是真的打算弄死斯米尔诺夫。
“嗤。”
只有临危不惧的阿辽沙会长笑出了声。
“死了这条心吧。斯米尔诺夫死了,克里特就不可能在了。”
莱昂的笑容僵住了。
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刘诗敏看见了。
欧阳雪峰也看见了。
阿辽沙往前走了一步,离莱昂更近了一些,近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距离。
但tA的声音没有压低,反而带着一种刻意的清晰。
“不过,你在意的也不是克里特,而是那个叫汶雅的卡托伊舞者吧。”
这个名字落下来的时候,牢房里忽然安静了。
莱昂的表情没有变化。
汶雅是克里特变性以后的名字。
莱昂秀场的头牌。
也是莱昂曾经当作“最贵的商品”的那个人。
他为了汶雅,几乎下了血本,从手术到服装到包装。
斯米尔诺夫让他血本无归。
只是比起血本无归,莱昂在失去汶雅后,心空了一块,花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也无法弥补。
是确认也好,还是解答也好,他不知道自己重新见到克里特,那样的感觉就消失了。
“我知道他已经变不回汶雅了。”
说到这里,莱昂徒手拧开了之前陈敛带给他的红酒,闷灌了一口。
没有用杯子,也没有细细品味。
“克里特在梦里跟我说过。他被那个丑东西消化以后,身体就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牢房里又安静了。
阿辽沙的表情变了。
那层嘲讽的壳子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过算了,他哥哥已经把损失赔给了教会,所以我们早就两清了。”
莱昂点了一下头,然后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往怀里摸了摸。
摸了好一会儿,掏出一沓纸。
折得整整齐齐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很多次。
欧阳雪峰的目光落在那些纸上。
纸上的线条很流畅,但不是戏服的样式。
他见过戏服的设计稿——宽袖、盘领、绣纹、水袖的长度、腰封的宽度——都有固定的规制和讲究。
“那是什么?”
欧阳雪峰主动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可莱昂只是冷冷地看了欧阳雪峰一眼,就把纸重新折好,塞回怀里。
“我连公演衣服的成衣都交付了,你没资格管我画的东西。”
然后莱昂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走到牢房角落的那张小桌子前往喉咙里灌下了剩下的红酒。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划过下颌线,滴在领口上,像血。
刘诗敏看呆了。
他见过人喝酒,但没见过人这么喝酒。
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淹死。
一瓶红酒,就这样被几口喝完了。
莱昂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把空瓶子递给欧阳雪峰。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去画图纸了,不要打搅我。”
莱昂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楼梯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余光让他看见隔壁的牢房空了。
“啧。”
莱昂的嘴歪了一下。
“华夏国神医的医术也不怎么样嘛,这都没治完。”
欧阳雪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间空牢房。
“李光阴说尤里后面可能就暂时不住这儿了。”
莱昂挑了挑眉。
“为什么?”
“他状态不好,需要单独静养。”
莱昂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慢慢地上扬了。
那个笑容比之前那个好看一些,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终于被当成人了,卡洛斯的狗?
莱昂之后也不是没见过卡洛斯,当然知道尤里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
“好吧,好吧,至少清净。”
第942章 诗敏和正义
说罢莱昂便进了自己的牢房,埋头画着什么。
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雪花落在窗台上的簌簌声,和巫师们偶尔跺脚磕雪的声音。
刘诗敏叹了口气,重新躺回铺盖上。
“总算走了…”
刘诗敏嘟哝了一声,其实他应付不来莱昂这人,他和巫师们,近卫兵们的放风时间都不一样,也不怎么和他们搭话。
回来的时间也完全让人摸不准。
转念一想,也是,严格来说莱昂也不是什么犯人,当然可以随意出入。
阿辽沙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巫师们往牢房更深处走。
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忙,整理法器、记录仪式数据、研究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雪。
奥尔加走在最后,回头看了刘诗敏一眼,朝他摆了摆手。
“诗敏哥再见。”
刘诗敏也摆了摆手,然后继续盯着天花板。
欧阳雪峰坐在栅栏外面,一如既往地沉默。
像一尊会呼吸的雕像。
刘诗敏已经放弃了和他说话的念头,开始在心里默数自己的心跳。
大概数到三百多的时候,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谁?
刘诗敏竖起耳朵。
欧阳雪峰也转过头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雪先生,你回去吧,戏班的人在找你呢。”
是宫本正义。
刘诗敏一下子抓到了救命稻草。
“正义先生!”
这可太棒了,他和宫本正义在蒲山神堂就认识,比欧阳雪峰能聊的事情多得多
“好的。”
欧阳雪峰站起来,把椅子让给宫本正义。
就在这时,安娜的声音从牢房深处飘了出来带着几分揶揄。
“哎呀,未来的姨父来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牢房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诗敏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什么姨父?!安娜姐姐你不要瞎说你别乱说!!!”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牢房里来回弹跳。
其他巫师也听见了。
索菲亚从法器堆里抬起头,嘴角弯成一个促狭的弧度。
“咦,我们明明记得你说过你姨妈看上他了,这不赶紧拿下?。”
阿辽沙没有抬头,但嘴角明显动了一下。
“不是家里人!!!”
刘诗敏急得差点从铺盖上蹦起来,石膏压在铺盖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别乱说!这种事…这种事在姨妈那里是要切腹的!!!”
“切腹?”
谢尔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姨妈家规矩真多。
在我们寒霜帝国,姨父就是姨父,有什么不能叫的?”
刘诗敏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宫本正义。
宫本正义站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自己不用薙刀,就算不要回大小二刀,回神社干嘛去。
“好了,别议论。”
显然看见宫本正义有些说不出话,欧阳雪峰的用寒霜帝国语对巫师们警告了一下。
欧阳雪峰说寒霜帝国语的时候感觉很有气势,和他说华夏语时浓重山河城口音的样子判若两人,所以成功地把那些笑声都压了下去。
巫师们互相看了一眼,闭了嘴。
彼得吐了吐舌头,缩回法器堆后面去了。
欧阳雪峰转过身,看着宫本正义。
“交给你了。”
“嗯。”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欧阳雪峰顿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宫本正义点了一下头。
然后欧阳雪峰提着那盏没点的马灯,往楼梯上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刘诗敏。
刘诗敏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雪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哦,俺没什么事了。”
他转身离开了,整个牢房都松了口气。
宫本正义拉过椅子,在栅栏外面坐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把马灯挂在栅栏上,然后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正义先生?
刘诗敏看着宫本正义,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撑着铺盖,想坐起来。
石膏压着铺盖,身体一用力,牵扯到身上的淤伤,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你还受伤呢,别动了。”
看见这样的刘诗敏,宫本正义的心情有些复杂,不过很快压制了,然后阻止了刘诗敏。
“这样就可以了。”
刘诗敏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打着石膏,右腿也打着石膏,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一幅被打翻了的调色盘。
“好吧。”
他重新躺回去,面朝栅栏的方向,侧着头看着宫本正义。
宫本正义也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个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两棵隔着一道栅栏的树。
沉默了一会儿。
刘诗敏开了口。
“正义先生。您…真的打算练回二天一流吗?”
宫本正义的手指动了一下,刘诗敏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被宫本无量打败的样子。
既然已经改变自己的命运,正义就不会再回头了。
“哪怕不用武器,也不会了。”
“这样啊”
刘诗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道裂缝。
从墙角到中间,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宫本正义的时候。
那时他很小,还在槿丽国,跟着时恩姑姑学花郎道。
宫本正义跟在清子姨妈的身后,腰间别着两把刀,一长一短,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那时的宫本正义,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耀眼、不可一世。
现在…他的肩膀还是那么宽,脊背还是那么挺。
但那种锋利的感觉,没有了。
被那场对决打掉了。
“正义先生。”
刘诗敏的声音轻了下去,他有些担忧地问宫本正义。
“那您…打算和您大哥怎么办?”
宫本正义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刘诗敏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大哥让我明白了,自己还有很多不足。
等到去英灵殿夺回紫小姐的力量以后,我会离开她的。”
听到这话,刘诗敏有些着急,他挣扎着坐了起来,然后问宫本正义。
“为什么…您明明知道清子姨妈喜欢你…
就算你们不能在一起…就这样离开她,不会太残忍了吗?”
宫本正义沉默了很久。
那时候在米通那里吃完打抛肉饭以后,无量便单独叫住了他。
那时候勇气戳破了自己暗恋紫小姐的事,所以他成功地得到了大哥的警告。
“正义,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说的便是紫小姐的事。
想到这里宫本正义便再次沉默。
确实,这样的感情对谁都不好。
“这个问题,早就在了。”
最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大,骨节分明,曾经握过刀、杀过人、保护过很多人。
现在只是安静地放在膝盖上,什么都没有握。
“只是没想到,居然让你们这些外人见到了。”
他苦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真的见笑了。”
“没有的事!!!”
刘诗敏的声音很认真。
他侧着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宫本正义。
“我希望清子姨妈可以幸福,同样也希望正义先生能够幸福。”
宫本正义愣了一下,然后垂下了眼。
“谢谢。”
“清子姨妈第一次带你来的时候我就是那么想的。”
刘诗敏的声音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笃定。
“想着至少我身边有一个人能幸福吧,不然我真的就是那个不祥的孩子了。”
“不,诗敏,请千万不要这么想自己。”
听到刘诗敏的话,正义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些堵着,他想到刘时恩带着小刘诗敏来到紫神社时。
为了不让这孩子打搅主公的谈话,自己就帮着照顾他。
结果发现他很听话,也不说话。
自己毛手毛脚地烫伤了他也没哭。
“对不起,诗敏大人。”
当时他惊恐地下跪向他道歉,结果刘诗敏只是竖起了食指。
“武士先生,别告诉姨妈她们了,万一罚你不就好了。”
想到这里,宫本正义情不自禁。
“您从来不是什么不祥之人!!!”
刘诗敏咧嘴笑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想相信这句话,可却没有让他相信的事实。
“那么正义先生,您别放弃啊。如果连你也不幸的话,我真的会那么认为的。”
“嗯,我知道了。等之后救下清子小姐后,我会慎重考虑的。”
宫本正义点了一下头,然后忽然话锋一转。
他看着刘诗敏,目光里多了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温和的审视 。
“时间过得真快啊。
第一次在神社见你时还那么小,第二次在神堂见你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大小伙子了…
现在 也算是长成了一个男人吧。”
刘诗敏愣了一下,而宫本正义笑着说道。
“那时你还那么小,我把你烫伤了以后还在想,糟糕了,以后当我爸爸了还这么笨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刚刚假装在讨论仪式的巫师们终于绷不住了,就听阿辽沙爆发出来爽朗的笑声,连奥尔加都忍不住问宫本正义。
“正义先生,那诗敏哥小时候怎样啊?”
“挺乖挺懂事的,就是胆子特别小,尿床了也不敢说。”
说到这里,宫本正义脸上的阴云舒展了开来,仿佛就像个怀念着小辈一样的长辈一样滔滔不绝,说得刘诗敏脸涨了个通红。
“阿西,别说了!!!”
第943章 父亲的朋友
刘诗敏的声音在牢房里炸开,带着一种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的窘迫。
奥尔加笑得直不起腰,索菲亚趴在法器堆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连阿辽沙都摘下了眼镜擦了擦笑出来的泪花。
谢尔盖更是夸张,抱着铜香炉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炉子里的香灰撒了一地。
“尿床!哈哈哈哈哈!”
“好笑吗,难道你小时候没有?!!!”
刘诗敏的脸红得能煎鸡蛋,他抓起铺盖上的枕头就要往栅栏外面扔,但石膏限制了他的动作,枕头只飞出去半尺就落在了地上。
宫本正义嘴角的笑意还没收住,但他毕竟是个长辈,知道适可而止。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枕头,拍了拍灰,递回栅栏里面。
“好了,不说了。”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压下去的笑意。
刘诗敏一把夺过枕头,把脸埋了进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算了,我累了,要睡觉了。”
“嗯,睡吧。”
毕竟刘诗敏是伤员,大家得让着他点。
宫本正义重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但眼底那层温和的光还在。
巫师们的笑声也渐渐低了下去,但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噗嗤声,像烧开的水壶间歇性地冒泡。
“喂!!!”
一个声音从楼梯上面传下来。
不是从牢房里,是从更上面的关着“叛国”近卫兵的那层。
“你们聊什么那么开心嗷!说出来我们乐乐嗷!”
是看守牢房的凤鸣的声音,显然被下面的笑声勾起了好奇心。
阿辽沙抬起头,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又翘了起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有人小时候尿过床。”
“谁嗷?!”
凤鸣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逮住了八卦的兴奋。
“我猜猜…是那个槿丽国的嗷?”
刘诗敏从枕头里猛地抬起头,大喊。
“不是!!!”
“哎呀,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嗷!”
凤鸣哈哈大笑,笑得比刚刚把群武士还癫。
“大家…听见了嗷。”
就听见上面也爆发出了快活的笑声。
“瓦吉姆,你敢再笑试试!!!”
刘诗敏恨不得自己的石膏能飞出去砸人。
丢死人了,要不别归队了。
“行了,年轻人。”
宫本正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朝着楼梯的方向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传了上去。
“你看着的老兵还没回来,你也不管管?”
凤鸣的笑声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又传下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甚至有点得意的调子。
“管什么嗷!他们就是去新地方看自己队长,看完肯定回来。”
宫本正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华夏人也太大条了,万一他们跑了可不得了。
“你就这么相信他们?”
“那可不嗷!”
凤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特有的笃定。
“我以前帮玛吉叔叔放羊的时候,不让它们吃饱,它们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真跑了我骑火凤追上去,他们真跑不掉嗷。”
宫本正义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慢慢地上扬了。
这还真有点道理。
“行吧。”
他说。
然后顿了顿,又问了一句。
“那尤里队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凤鸣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一种轻松的、甚至有点羡慕的调子。
“好着嗷!
女的、会武功的全给他安排上了,保证安全!”
刘诗敏从枕头后面探出半张脸。
“女的、会武功的?”
“对嗷!”
凤鸣的声音带着一种“你没想到吧”的得意。
“娜塔莎女王亲自安排的,把女兵全安排上了,里三层外三层,连只公苍蝇都飞不进去!”
宫本正义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的释然。
“时敏大人九泉之下应该放心了。”
说完这些,宫本正义看着羞愤的刘诗敏,知道也该不让他那么尴尬了。
“行了,你和别让瓦吉姆他们笑了,到时候诗敏一生气就不回去了。”
“也对嗷。”
听到这话,就听见凤鸣在楼上喊了句。
“行了,笑完就够了嗷,你们是真不打算让他回来了嗷。”
果然,此言一出,笑声收敛多了。
只是,宫本正义的话让刘诗敏非常在意。
刘时敏,他的父亲。
似乎在自己梦见他时便…
刘诗敏猛地从铺盖上坐起来,石膏压得铺盖“咔”一声响,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疼。
“正义先生!”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促的调子。
“您说我父亲九泉之下应该放心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父亲他认识尤里队长?”
刘诗敏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一个接一个,不给宫本正义任何喘息的机会。
宫本正义沉默了一会儿。
他感觉似乎说漏了嘴。
“你父亲和尤里是同门,当然认识。”
“不对。”
刘诗敏的瞳孔缩了一下,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自己在仪式前几天做的连续而又奇怪的梦。
“父亲每次见我的时候都欲言又止,都只是指了指我的脖子。”
现在想来…刘时敏想提醒自己儿子的,是他刚刚经历并幸存下来的嫉妒大罪仪式。
而被冰蔓缠住脖子的,便是刘诗敏,赵世梦和尤里三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父亲不认识赵班主。
“他是在我差点打了尤里队长被您关了禁闭以后,才开始出现的。
这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吧!!!”
宫本正义被刘诗敏的一番话说得愣在了那里。
好吧,就算不说,诗敏也有所察觉了吧。
宫本正义踌躇了很久,
他想起站在五彩神幡下,低矮的梁木垂落,在昏黄油灯下微微颤动。
正中央的神案上,铜镜、铃铛与五色线束整齐排列,前方供着米糕、水果与清酒。
四壁贴满褪色的山神、龙王画像,角落堆叠着绣有八卦的彩衣与神鼓。
空气中弥漫着艾草与线香的烟雾,而穿着巫觋服饰的刘时敏说如果自己的秘密被察觉的话,不必以武士的名义守护。
所以现在,宫本正义便说了。
“我也并不知道全部,时敏大人只是说尤里是他来寒霜帝国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牢房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而上面,随着一阵议论纷纷的声音,凤鸣踌躇着开了口。
“可…不对嗷。
瓦吉姆他们说尤里基本上和男性朋友都说不了三句话,怎么和刘认识的嗷?”
第944章 占卜奇缘
“那是时敏大人在寒霜帝国留学的第一年,他在有一次帮助瓦吉姆他们算出明天的考题是什么以后,就开始帮人算卦了。”
“哦,也正常,时敏他爹是巫觋,这算是他老本行了。”
阿辽沙点了点头,就见正义接着说了下去。
“有一天傍晚,时敏大人在训练场的空地上给几个同门算卦。
天快黑了,他点了一盏马灯,灯光昏昏黄黄的,照着一圈人的脸。”
“算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宫本正义顿了顿。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拐角后面的暗处,站着一个人,是紫眼睛。”
刘诗敏的呼吸停了一下。
“是尤里队长吧。”
“嗯。”
宫本正义点了点头。
“时敏大人,包括之前你呆着队伍里的瓦吉姆他们那一届应该都知道尤里是中途插班他们那一届冰雪之子的。”
惊讶地听着正义说的,刘诗敏点了点头,难怪尤里连同门都认不全。
“第一次时敏大人发现尤里的时候,他跑了。”
啊?
凤鸣直截了当地问。
“跑了?招呼都没打嗷?”
“嗯,第一次的时候时敏大人当时也没在意,觉得可能是人家害羞,或者只是路过。”
宫本正义顿了顿,说出了怪事。
“结果第二天,又是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位置。”
“尤里又站在那里,时敏大人又朝他打招呼,尤里又跑了,就这样连着有好几天了。”
宫本正义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湖,但湖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时敏大人后来跟我说,尤里当时成功地引起了他的兴趣——想看卦就看呗,跑什么呢?”
这话又让牢房轻笑一声,刘诗敏也舒展看了眉头,确实,姑姑说过父亲是一个随和的人。
“那后来呢?”
宫本正义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后来,时敏大人就留了个心眼…
他算好了尤里每天出现的大概时间,提前把其他人的卦算完,把人都打发走了。
然后一个人坐在马灯旁边,假装在整理卦签,等着,就等尤里出现。”
说到这里宫本正义也忍不住笑了。
“尤里从拐角后面探出头,发现空地上只有刘时敏一个人时,愣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该不该跑。”
灯一明一灭,就像宫本正义停顿的语气。
“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时敏大人抬起头,笑着问了他现在没人,他想算什么?”
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窗台上的声音。
凤鸣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一种难得的、小心翼翼的调子。
“那尤里队长怎么说嗷?”
“他说没什么好算的,然后就说要回家了。”
“就这?”
别说凤鸣了,刚刚聚精会神的谢尔盖确实切了一下。
“是的,所以第一天时敏大人扑了个空。
虽然没有勉强他,但心里觉得奇怪——他每天都来看自己,来了又不算卦,问他也不说,到底图什么呢?”
说到这里宫本正义顿了一下。
说实话听到后来自己说的事时,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能占卜未来的巫觋也会有好奇的事。
“所以那天晚上,时敏大人拿出了寒冰巫铃,循着尤里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宫本正义的声音沉了下去。
“然后看见尤里上了一辆黑色的马车,车帘很厚,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但时敏大人在那一瞬间——手里的寒冰巫铃响了,就像是哭声一样,让时敏大人看见了尤里的过去。”
宫本正义抬起头,看着刘诗敏的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尤里的过去。
就把巫铃收起来,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马车消失在夜色里,回去了。”
刘诗敏沉默了一会儿,这一刻他好像能想象父亲的心情。
“第二天,尤里又来了。这一次,时敏大人没有再问他算什么。而是背对着他说,你的人生,取决于自己的选择。”
巫师们沉默了,彼得走近了宫本正义这里,似乎想听得分明一些
凤鸣在上面,半天没有说话。
刘诗敏的眼眶红了。
宫本正义似乎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当时他和他们的反应一模一样。
“这一次尤里终于没有跑,而是问时敏大人
你算的……是真的吗?”
宫本正义看着刘诗敏。
“然后就让时敏大人算自己的爱情。”
牢房里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索菲亚忍不住问。
“等等,那会儿他们比奥尔加还小吧,真的,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凤鸣在上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里的病情彻底爆发后,尤里已经三天滴水未进,只会缠着进来珊瑚大人和守卫,问“尤里那是喜欢吗”这样的问题。
情况比想象地严重,尤里有时候认人,而有时候不认。
沉默了,就等着宫本正义接着说。
“时敏大人没有笑他,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他只是像给其他人算卦一样,拿出了蓍草,摆开了阵势。算完之后,他看着卦象,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话。”
宫本正义的声音变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当你觉得不再可能获得的时候,会得到它。”
刘诗敏感觉精神上收到了冲击,那确实是父亲会说的话。
他没有擦。
“然后呢?”
“尤里‘哼’了一声说就这,然后转身要走。时敏大人又叫住了他,说如果你还想算别的,我每天这个时间都在这里。”
宫本正义说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变得柔和了许多。
“然后他们就认识了。”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马灯里的油都烧下去了小半寸。
凤鸣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一种不甘心的、较真的调子。
“可这也加起来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怎么就成朋友了嗷?”
宫本正义抬起头,看着楼梯的方向。
“谁说朋友一定要天天见面、无话不谈?”
宫本正义的声音轻了下去。
天天见面,却互相不了解,不会痛苦吗?
“这样就好了吧。”
他闭上了眼睛,想到刘时敏在去打维京人前回了一次神堂时,他平静地和他成婚不久的香子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回这里时。
香子小姐听懂了时敏大人的意思,和他一起去了寒霜帝国。
然后双双消失在了风雪中,留下了现在的刘诗敏。
也许对尤里的那句话,不是什么祝福,也不是预言,而是诅咒。
第945章 想办法说谢谢
此言一出,没有人继续说话。
连凤鸣都沉默了,楼梯上只有马灯偶尔被风吹动时发出的轻微的吱呀声。
刘诗敏躺在铺盖上,眼睛半闭着。
在这一时刻,他忽然理解了尤里将父亲被尼古拉设局害死的事告诉自己时的心情。
尤里选了,可尤里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明明不笨,可他几乎全部选错了,选到让他精神崩溃,最后在老兵的请求下,娜塔莎女王安排他住进了单间。
单间的门关着。
门板上贴着一张纸条,是用寒霜帝国语写的——“静养,勿扰。”
纸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翡翠宁宁的笔迹:“男宾止步。”
尤里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紫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托盘。
托盘里是一份土豆泥和一把小勺子。
土豆泥一口没动,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像冻住的湖面。
勺子搁在托盘边缘,勺柄上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汗。
他伸出手,把托盘端起来。
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刚刚做了一件让自己觉得……羞耻的事。
“嗒,嗒,嗒。”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探了进来——是一个阿纳斯塔西娅手下的女兵,脸颊上有几粒雀斑,眼睛是浅褐色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像怕惊动什么的神情。
“尤里队长,我来收餐具。”
尤里没有看她。
他把托盘举高了一些,手臂伸得直直的,像举着一面盾牌。
还是一口都没动。
因为尤里不饿。
女兵快步走进来,接过托盘,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尤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女兵的脚步顿住了,肩膀微微绷紧。
“那个……”
尤里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今天真是对不起。”
说的是刚刚自己问的那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老师爱尤里吗?
卡洛斯国王又爱尤里吗?
如果都不爱的话 ,谁爱着尤里?
还用问吗,当然没有人了。
看见尤里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女兵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尤里队长。您好好休息。”
但她几乎是逃出去的。
门关上了。
尤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肩膀开始发抖。
“尤里这样…是爱情吗?”
话问出口的瞬间,他就知道完了。
因为珊瑚瑾的笑容僵住了。
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尤里队长,您先休息。我晚上来看你哈。。”
然后她站起来,几乎是逃出去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尤里听见她在门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尤里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问珊瑚瑾的问题。
她根本就不认识卡洛斯,不认识老师,不知道那些事。
怎么会,只是被两个男人吓晕了而已,怎么练身体都不受控制了。
尤里哭得更厉害了。
哭着哭着,想起了那个托盘。
勺子还在。
他忽然想到明天还会有人来送饭。
到时候,他应该把土豆还回去,但把勺子藏起来。
这样就不会有餐具可以收了。
这样……就安全了。
他甚至可以用勺子柄隔开手腕。
虽然答应过老兵治病,可是不想治了。
大家见到尤里,像见到鬼一样。
尤里边哭边笑,笑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
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上来。
“为什么呀…时敏,我明明是按照你占卜结果做的呀。”
“是算错了吗?”
尤里喃喃,躺回了床上。
今天他没有吃任何东西,除了稀薄的空气。
“尤里只是希望有人能陪自己。
老师答应过尤里,卡洛斯国王也答应过尤里…”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脸,但眼泪根本擦不干。
“可他们都走了 ”
可是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
“你的人生,取决于自己的选择。”
刘时敏说的没错。
是自己选择变成这样的,自己以为这样就能得到爱。
尤里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哭得更凶了。
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哭到鼻子完全堵住,只能张着嘴呼吸。
然后他慢慢地躺了下去,面朝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有裂缝。
这个誊出的单间粉刷得很平整,白得刺眼。
他盯着那片白色,脑子里开始浮现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刚从插班进入冰雪之子的队伍。
什么都不懂,谁都不认识。
每次训练结束,他都会绕远路,从训练场的边缘走。
有一次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听一个槿丽国的冰雪之子算卦。
算卦 和占星术一样,能看见未来吗?
尤里已经变成那样了,尤里的未来会是什么。
所以尤里每天都会停下来,躲在拐角后面,远远地看着。
看着刘时敏坐在马灯旁边,笑容温和,手指灵活地摆弄着蓍草,嘴里说着他听不太懂的槿丽国语,但语气很轻快,像在唱歌。
他看了很多天。
每一天都去。
每一天都被发现。
每一天都跑。
直到有一天,刘时敏清空了所有人,一个人坐在马灯旁边,笑着问他:“想算什么?”
尤里知道,他等了自己很久。
从来没有陌生人,能这样等自己。
要不是修习结束没多久以后刘时敏有了妻子,尤里甚至还打算…
算了,只有这件事是不可能的。
“刘时敏,你为什么不跟我去老兵队伍呢?”
他依旧记得刘时敏是怎么拒绝自己的。
“抱歉,只是命定之缘,不在此。”
尤里当时很不高兴,觉得刘时敏不识抬举。
“为什么呀,这里不用去前线打仗,你也…可以带你的妻子来的。”
听到这话,刘时敏愣了一下。
“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
想到这里尤里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不讲道理的埋怨。
“你要是听我的,跟我一起去老兵队伍,就不会被尼古拉害死了。”
“我明明算得…也很准啊。”
尤里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嘴唇翕动。
“为什么一定要去打维京人?”
然后尤里又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现在想来,刘时敏从来就没有义务陪他去任何地方。
他有妻子。
有孩子。
有正常的人生。
而尤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人生从那一刻开始便结束了。
诶,奇怪,是哪一刻?
尤里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
久到眼睛开始发酸,久到那片白色开始变成一团一团的光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然后他忽然坐了起来。
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淤青未消的肋骨,还有脖子上那圈紫黑色的勒痕。
然后他开始想怎么扮演一次正常人。
一次就好。
让他们把自己从这个单间放出去。
他想离开这里。
明天送饭的人来的时候——他要把烤土豆吃光。
然后把勺子放回托盘上。
不藏起来。
然后对那个人说一声“谢谢”。
想到这里,尤里笑了,他重新躺了下去。
看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练习着。
“谢谢。”
“谢谢。”
“谢谢。”
第946章 宽容
“谢谢。”
“谢谢。”
“谢谢。”
就这样,尤里练了很多遍,练到这两个字变得像咒语一样,在舌尖上滚来滚去,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然后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明天来送饭的人不是那个雀斑女兵?也不是珊瑚瑾?是另一个人怎么办?
如果是一个男的呢?
他的手指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但很快又松开了。
“不会的。”
他努力说服自己。
“女王不会骗我的,现在她不会派男的过来的。”
“全是女的,全是女的,全是女的。”
心脏止不住狂跳。
大喘气,尤里捂着胸口,像念经一样重复了好多遍,直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他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如果你还想算别的,我每天这个时间都在这里。”
尤里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想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雪停了,天气晴好。
娜塔莎站在走廊尽头,双手环胸,看着单间的方向。
翡翠宁宁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气袅袅地上升,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雾。
“翡翠大人,李大人,你们观察了一天了,觉得怎么样?”
翡翠宁宁皱了下眉头,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他好像不太适应这个环境。”
翡翠宁宁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画着圈。
“大概是太安静了,后面考虑找点人陪他吧。”
翡翠宁宁的声音很认真。
娜塔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俺去安排。”
然后翡翠宁宁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不那么温柔了。
“不过珊瑚也真是,昨天尤里问她那些问题的时候,她反应太大了,居然还跑了,谁让她跑的!!!”
翡翠宁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她这么一跑,尤里心里怎么想?”
娜塔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把环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具体问了什么?”
翡翠宁宁叹了口气,把昨天的事复述了一遍。
娜塔莎听完,沉默了很久。
“确实…不太好回答。”
“是吧,女王,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哈!!!”
这时候,珊瑚瑾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带着委屈的、不服气的调子。
“那种问题真的很吓人啊!”
她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玛瑙若水,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一条尾巴。
玛瑙若水点了点头,替珊瑚瑾辩解。
“就是啊翡翠,您想想
一个人突然问你——‘老师爱我吗?卡洛斯国王爱我吗?’——这两个人,一个是对他不轨的,一个是对他暴力相向。
换谁都害怕吧?”
翡翠宁宁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可你们和病人计较什么?”
她端着一碗药走过来,药汁在碗里晃来晃去,冒着热气。
“你们两个,一个跑,一个愣住——你们知道他回去以后怎么想吗?”
李光阴在珊瑚瑾和玛瑙若水面前站定,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会觉得:我又做错了,我又把人吓跑了,我不配被人好好对待。”
“不对的行为,等他好一点再纠正呀!”
珊瑚瑾低下了头。
玛瑙若水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翡翠宁宁也忍不住加入战局,语气带着一种“我忍你们很久了”的无奈。
“之前阿努廷不肯吃那个黄色药丸的时候,你俩那个宽容劲儿去哪儿了?”
她看着珊瑚瑾,嘴角往下撇了撇。
“阿努廷把药丸吐在你脸上,你都笑着说‘没关系,我们换一种吃法’。”
“尤里就问了一个问题,你就跑了?”
珊瑚瑾的脸涨红了。
“那……那能一样吗!我们和阿努廷从小就认识!尤里他……我不熟啊……”
李光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就不能把他当成没吃黄色药丸的阿努廷吗?”
她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刺。
“你看看他之前的样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发抖。
你们要是把他当成阿努廷,你还会跑吗?”
珊瑚瑾沉默了。
她想了很久,之前阿努廷听说如果吃了黄色药丸,会再次失去味觉不说 还会影响听力,死活不吃,把百里长风都气哭了。
“行吧…”
玛瑙若水先开了口,声音比之前软了很多。
“你们说得有道理。”
她看了珊瑚瑾一眼,珊瑚瑾抿着嘴,点了点头。
“那我们明天给他道歉,”玛瑙若水说,“奇怪的问题…我们也尽量认真回答,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
翡翠宁宁活动了一下筋骨,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话说折腾了那么一晚上,太阳都出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小窗,窗外的天光比之前亮了很多,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至少能看到云的轮廓了。
“估计明天还得让那群巫师去试试解封斯米尔诺夫的封印。”
一提到斯米尔诺夫,珊瑚瑾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有点期待啊。”
她的语气变得兴奋,像一只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猎犬。
“听皇子殿下说,克里特是八臂拳术高手——我想和他过两招哈。”
玛瑙若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省省吧,你又没学好。”
珊瑚瑾的脸一下子垮了。
“我怎么没学好了!我按拉维哥哥教的练得很认真哈!”
得寸进尺,拖长了拉维哥哥尾音的珊瑚瑾像八爪鱼一样扑了上去,双手开始在玛瑙若水身上乱摸。
胳肢窝、腰侧、脖子后面,全是痒痒肉。
玛瑙若水的脸“唰”地一下涨红了,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住手!住手!哈哈哈…阿瑾你给我住手!”
“那你说!我练得好不好哈!”
“没有!哈哈哈哈…挠死我我也说你打不过克里特。!”
玛瑙若水一边笑一边求饶,眼泪都出来了。
翡翠宁宁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又抽。
李光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行了,珊瑚大人。你再这样——我们就只能和皇子殿下告一状了。”
珊瑚瑾的手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李光阴,表情从得意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委屈。
然后慢慢地从玛瑙若水身上滑下来,站好,双手垂在身侧,像一只被老师抓住了的犯错的学生。
“别。”
玛瑙若水喘着粗气,整理着被揉乱的衣服,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
她瞪了珊瑚瑾一眼,珊瑚瑾不仅装作没看见,还在那里吹口哨。
你!!!
玛瑙若水无奈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时那种干练的调子。
“算了,还是说正事吧。”
她看了看翡翠宁宁,又看了看李光阴,声音里压抑着气氛。
“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眼斯米尔诺夫的封印?”
翡翠宁宁挑了一下眉。
“之前是通过百里长风那个通灵兽术看的,图像是传过来了,但这可是大罪仪式恶魔,总想看看实物,长长见识。”
李光阴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慢慢地上扬了。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翡翠宁宁说。
“说真的我也想,光看在检查站的体型…超大的。”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一拍即合。
珊瑚瑾第一个迈出步子,玛瑙若水跟在她后面,翡翠宁宁和李光阴并排走在最后。
走廊不长,但走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庄重感。
因为封印所在的地方,是整个罗西利亚守卫最森严的区域。
转过两个弯,穿过一道铁门,再下一层楼梯——她们看见了。
封印在一个独立的地下空间里,四面是厚厚的冰墙,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幽蓝色的光芒中微微闪烁。
“哇,好厉害哈。”
珊瑚瑾刚要出声,被玛瑙若水捂上了嘴。
“阿瑾,有人。”
珊瑚瑾定睛一看,确实,是两个人。
一个是阿纳斯塔西娅,她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银白色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她面对封印的方向,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站在她旁边的,是宫本无量。
他的大小二刀挂在腰间,双手环胸,下巴微抬,紫色的眼睛盯着封印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
两个人在交谈。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气氛看起来…不算融洽,也不算紧张。
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互相试探的平静。
翡翠宁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要不要…等会儿再来?”
珊瑚瑾摇了摇头。
“来都来了哈,干脆看看他们在干嘛?”
第947章 低头才是武士
就见阿纳斯塔西娅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银白色的头发在蓝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宫本无量站在她旁边,大小二刀挂在腰间,下巴微抬——但在翡翠宁宁她们走近之后,他的姿态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肩膀没有之前那么绷了。
嘴唇抿着,像是在犹豫。
翡翠宁宁、李光阴、珊瑚瑾、玛瑙若水四个人走近了,站在几步开外,没有靠得太近。
珊瑚瑾刚要开口说“你们在聊什么哈”,被玛瑙若水一把拽住了袖子。
“嘘。”
李光阴也同意玛瑙若水的看法。
“好像有点不对劲。”
平时威风凛凛的武士头领,此刻涨红了脸,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阿纳斯塔西娅也察觉到了,所以她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
“宫本无量,你到底想说什么?”
宫本无量顿了顿的目光从封印上移开,落在阿纳斯塔西娅脸上。
“阿…”
他开口了,但卡住了。
“阿纳……阿纳斯塔……”
又卡住了。
“这样说来,无量大人确实是一直都没记住阿纳斯塔西娅队长的名字。”
玛瑙若水的话让翡翠宁宁的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李光阴也绷不住,她低下头,假装在数地上的符文。
阿纳斯塔西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
宫本无量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
终于完整地念出来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在之前找米通的时候…是我失礼了,您明明是在帮助我,可我却恶语中伤了你。”
他顿了一下。
“在此向你道歉。”
然后他弯下了腰。
“不止是您,我之前对待所有的女性,态度都是不对的。”
不是那种微微欠身的敷衍,是真正的、九十度的鞠躬。
腰弯下去的时候,大小二刀晃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地下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宫本无量居然道歉了
他转性了吗?!!!
珊瑚瑾的嘴张大了嘴,玛瑙若水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
李光阴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翡翠宁宁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嘴角慢慢地上扬,上扬,再上扬,最后弯成一个“果然如此”的弧度。
阿纳斯塔西娅也被宫本无量的话震惊了,由于她没有开口,宫本无量就没有抬头。
他的腰还弯着,声音从下方传上来,闷闷的。
“我知道之前的话您肯定很生气,所以…我会等你的答案。”
阿纳斯塔西娅还在沉默,翡翠宁宁轻咳了一声。
“是我之前做梦的时候,给帕拉迪师兄告了一状,然后他就给拉维做了身和伊萨一模一样的衣服。
让拉维假扮伊萨,收拾了他一顿。”
“我说呢,怎么这么老实哈。”
拉维是八臂拳术宗师,在没有武器近身的情况下,绝大部分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珊瑚瑾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被拉维哥哥打服了哈。”
“不过我感觉倒不止如此。”
玛瑙若水看了他一眼,语气保持着中立。
“先听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再判断吧。”
阿纳斯塔西娅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看着宫本无量,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说完了?”
“嗯。”
但宫本无量的脚没有动。
阿纳斯塔西娅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你还不走?还想做什么?”
宫本无量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没什么。”
他顿了顿。
“只是在想…第一次有女性敢这么训斥我,有些惊讶。”
阿纳斯塔西娅的眼睛眯了一下。
“因为这里不是鬼樱国,在我们这里,女人和男人是一样的,只要有能力,就有地位。”
“确实是我见识浅薄。”
宫本无量摇了摇头。
“当时心里烦躁轻慢了你,但现在想了一下,觉得你教训的是。
如果我一直这样对待外面的话,正义和勇气,会很失望的吧。”
气氛陷入了很久的停滞。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宫本无量,看了很久。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最初的冷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
“宫本无量,就算被拉维教训过…你这也转性太快了。”
阿纳斯塔西娅的话让宫本无量想起了拉维折断自己的大小二刀时看着自己的眼神。
现在他读懂了。
宫本无量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也许吧,但错了就是错了。
我堂堂武士头领,欺负女人和小孩,不止会给宫本家蒙羞,更是会给鬼樱国带来不好的影响。
所以…于情于理,我必须向您道歉,阿纳斯塔西娅队长。”
“我知道了,抬起头来吧。”
看着宫本无量冷峻的脸,阿纳斯塔西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但比起我,你还是先去找你的弟弟…还有之前被你说的孩子吧。”
她的声音轻了一些,轻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
“对我,你不过是言语上冒犯了几句。
但对你弟弟的伤,我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有多深。”
阿纳斯塔西娅的话让宫本无量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走。
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阿纳斯塔西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踌躇着开了口。
“说到我弟弟的事…我是有点想问你。”
“为什么问我?”
阿纳斯塔西娅有些意外,为什么问她,虽然宫本无量之前的话是非常冒犯,但宫本家的事确实不归她管。
显然是遇见到了阿纳斯塔西娅的反应,宫本无量认真地说道。
“您是名很有智慧的女性,之前虽然我无视了您的建议,但确实是正确的。”
这话让阿纳斯塔西娅卡壳了一瞬。
宫本无量有没有发现自己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
“行吧,你问。”
“如果我告诉你,正义喜欢那个人的话在我们这里会被切腹的话,该怎么阻止他?”
还真是坦诚。
阿纳斯塔西娅思索了一瞬,认真地说道。
“可你也不该剥夺他的武器吧,对于一个武者来说,从头学习一门新武器,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练得如同原生。”
听到这话,宫本无量垂下了眼睑。
是啊,宫本正义练习薙刀时,还得向周围的巫女指教,中间也绝非一番风顺。
自己用薙刀当着孩子的面打倒了正义,有给他一点余地吗?
宫本无量发现,自己在羞辱宫本正义。
他的弟弟,血脉相连的亲人。
“您说得没错,但我…该怎么和正义说这些。”
第948章 嫌隙的寒冷
阿纳斯塔西娅沉默了好一会儿。
幽蓝色的光芒在她脸上流淌,把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映得像两汪深潭。
然后她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
“我以前学华夏语的时候,老师教过我一句话。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冰蓝的眼睛注视着宫本无量的瞳孔,后者微微缩了一下。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自己对正义的伤害,比其他弟弟深重得多。”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宫本无量最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他的二弟宫本雪男,从小就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争执。
很早就离开了鬼樱国,去寒霜帝国修习。
他的四弟,宫本勇气。
年纪最小,是最不在乎的那个。
因为勇气从小就有一颗“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无量说的话,他听得进去的就听,听不进去的就当耳旁风。
所以也不怎么受伤。
只有正义。
在雪男离开鬼樱国之后,成了事实上的次子。
父亲不在的时候,他要顶上去。
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也要顶上去。
天未亮时,正义独自在庭院扫去落花,然后替父亲整理刀架;
午后,正义跪在廊下擦拭那些不属于他的刀,听着屋里传来无量大哥指点勇气练刀的喝声。
晚饭时,正义永远坐在末席,把最好的鱼腹肉默默夹给勇气和自己,自己啃鱼骨。
无量出门参加武道会,正义便换上兄长的羽织,代行长子之责,应付那些他听不懂的家族交际。
夜里正义蜷缩在储藏室改成的卧房里,听着隔壁勇气均匀的呼吸声,手指在被褥上比划薙刀的招式——那是他唯一属于自己的时刻,却从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他从未哭过,只是安静得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把所有的锋芒都磨成了承担。
无量记得,正义开始改练薙刀的那一年,自己非常不满。
二天一流是家族血脉般的传统,宫本之子当如此。
正义怎么可以背叛它?
现在才发现,这明明是正义的自由,自己凭什么不满。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腰间的大小二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了口,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觉得,只有正义不可以这样。”
阿纳斯塔西娅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宫本家代代相传的是二天一流。
正义作为宫本家的儿子,应该继承这个传统。”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轻到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应该像我一样。”
话说完的那一刻,他自己也愣住了。
好自私!!!
自己这样,居然也是正义的大哥。
雪男和勇气也罢了,正义平时帮他承担了那么多,却没有得到过一丝一毫的来自宫本家的称赞。
甚至是自己的…照顾。
宫本无量沉默了很久。
久到封印上的符文都闪了好几个来回。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阿纳斯塔西娅,眼神里多了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困惑。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下意识地觉得,正义应该承担宫本家的一部分责任。”
他顿了顿。
“这样是不是对正义有些不公平?”
听到这话,阿纳斯塔西娅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了口。
“之前和宫本聊天的时候,他也提过一次家里的事。”
无量顿了一下,因为阿纳斯塔西娅口中的“宫本”,只有可能是自己的弟弟雪男。
“他一直说自己让她弟弟承担了那么多,很抱歉。”
宫本无量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他已经算不清,正义担子的源头,有几分是自己的?
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想起了正义还小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样子。
安安静静地,不吵不闹,不哭不笑,就是跟着。
他练刀的时候,正义在旁边看。
他吃饭的时候,正义坐在对面。
他出门的时候,正义送到门口。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他开始用那种目光看正义的时候开始的。
是从他开始用那种语气对正义说话的时候开始的。
是从他第一次说出“紫神社就这么值得你放弃二天一流”的时候开始的。
正义不再跟在他身后了。
他累了。
宫本无量忽然觉得很冷。
“正义见到我,大概也是一种负担吧。”
阿纳斯塔西娅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不该由她来回答。
宫本无量也没有等她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握过刀、杀过人、拿过无数次武道会冠军的手。
此刻,在幽蓝色的光芒中,看起来像一双普通的手。
“谢谢你,阿纳斯塔西娅队长。”
这场对话让宫本无量知道,自己的大哥,当得有多失败。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离开鬼樱国的角度来谈这些事。”
听到这话,阿纳斯塔西娅挑了一下眉。
“可是宫本说过,你去过世界各地参加武道会。”
“是的。”
宫本无量点了点头。
“但那时候从没想过二天一流以外的事。”
他垂下眼,因为那时候,从未想过母亲大人和正义替他负重前行的事。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他,只是轻叹。
“难怪。
除了刀,你脑子里还装过别的吗?”
宫本无量听完,嘴角还抽了一下。
“以前的话,还想过怎么让正义练好二天一流。”
听到这话,阿纳斯塔西娅扶额。
太可怕了,正义是宫本家的保姆吗?!!!
这样一看宫本真幸运,要是他回鬼樱国的话,这辈子都只能过这种日子了吧。
更何况他还说过自己剑术差。
“行了,那现在知道了吧。”
“嗯。”
宫本无量点了点头。
正义应该有自己的事,正义也应该有自己的命运。
就像米通之前说的一般,得问问正义的想法吧。
“我不能直接让正义离开神社…再怎么说,紫小姐才是他的主公,确实是太逾矩了。”
这话让阿纳斯塔西娅第一次对宫本无量点了点头。
“也许你应该把刚刚和我说的话,想办法转达给正义。”
“是的,我会找这个机会的。”
点了点头,宫本无量转过身,面向楼梯的方向,然后偏过头,往身后黑暗的角落瞥了一眼。
“你们四个,可以出来了吧。”
沉默了一瞬。
好吧,果然从一开始就发现我们了。
李光阴叹了口气,已经从自己的姐妹律乐师太听说过宫本无量的厉害了,倒也没那么意外。
然后,从符文光芒照不到的暗处,传来一声叹息。
第949章 解封未知
然而叹息声还没落,一个人影就从阴影里蹦了出来。
原来是珊瑚瑾,她双手叉腰,下巴微抬,浅褐色的眼睛里闪着好斗的光。
整个人像一匹被拴了太久终于松开缰绳的小马驹。
“宫本无量大人!”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地下空间里来回弹跳。
“正好——我想和你比试比试,看看到底谁更强哈!”
“阿瑾!!!”
玛瑙若水的手伸出去一半,却来不及按下去她,只能扶额叹气。
虽然珊瑚瑾之前确实是有和顾千里发过誓要打宫本无量报仇,但现在不是时候。
“我知道了。”
宫本无量认出来了,知道玛瑙若水和珊瑚瑾说那对兄妹的家长。
他们养父眼睛最近不能用,所以那两个小家伙看见他就往她们这里躲。
“之前说顾千里练女孩子的东西丢脸,我之后会和他亲自道歉的。”
宫本无量转过身,平静地对她说。
“至于你想挑战我,等傲慢大罪仪式结束以后,随时欢迎。”
哇,不会吧。
宫本无量这是真的转性了?
翡翠宁宁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
毕竟按照他以前的个性,应该根本不屑于和女人比试。
“无量大人,之前阿纳斯塔西娅队长只是给您提了个建议,您都能当场翻脸。
现在居然答应和珊瑚比武?”
宫本无量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没想到以前自己给大家的印象,竟是如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最后只是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你们今天不是还要解封斯米尔诺夫的封印吗?”
阿纳斯塔西娅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浅蓝色的眼睛盯着封印上那道裂缝。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目光深处有一层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犹豫。
“是啊,正事还没办呢。”
虽然娜塔莎女王确实命她交出封印,但…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
宫本无量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请您放心,如果斯米尔诺夫不把祭品灵交出来——”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声音如同刀鞘一般锋利。
“我会斩了它。”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
但那种平淡底下,是真正的、不容置疑的杀意。
“是的,阿纳斯塔西娅队长,请您放心。”
玛瑙若水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阿纳斯塔西娅轮椅的另一侧。
“不止如此。”
她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笃定。
“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巫师,只要封印一有异动,就直接重新封印银山恶魔。”
李光阴点了点头,补充道:
“而且武力方面,不止派了其他侠客,娜塔莎女王和皇子殿下也会亲自上阵。
医疗方面,我和翡翠宁宁全程待命。”
说到这里,李光阴邪魅一笑。
“如果没救过来也没事,我们还有个能带亡魂的武林盟主在。
万一有人撑不住了,让陈敛去阴间把人抢回来就行。”
李光阴的话听得阿纳斯塔西娅一愣,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条龙服务”吗?
难怪女王陛下选了华夏人。
而李光阴越说越得意,那狡黠的眉眼,竟和郑兴和有几分相似。
“哦,对了,顺带一提。”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这下你该放心了吧”的笑意。
“我们把杀过斯米尔诺夫的莱昂也请来了,他非常乐意帮忙,那个气场往那儿一站,应该也能给那个银山恶魔一点小小的震慑。”
厉害了。
阿纳斯塔西娅沉默了好一会儿。
幽蓝色的光芒在她脸上流淌,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你们华夏人想得倒是挺周到。”
这不是嘲讽,是一种带着无奈的、不得不承认的佩服。
女王陛下,虽然华夏语说得很土,眼光不错。
看见李光阴滔滔不绝,翡翠宁宁无奈地笑了笑,狠狠地捅了她一下。
“好了,阿纳斯塔西娅队长都没机会说话了。”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珊瑚瑾忍不住用气声问玛瑙若水“她是不是反悔了哈”。
被玛瑙若水用肘部顶了回去。
终于,阿纳斯塔西娅开了口。
“行吧,我看出来你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不过如果祭品灵解封以后让你们失望——你们会怎么想?
毕竟寒霜帝国建立的百年间,没人这么干过。”
气氛忽然沉了一下。
没有人立刻回答。
然后玛瑙若水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是不解的话,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想到检查站时,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汶雅被斯米尔诺夫一口吞下的样子。
想到失去了这个“妹妹”时,米通一夜白头,巴勇直到现在还陷入自己害了汶雅的痛苦之中。
“不如…冒这个险。
这样就算结果不是他们想要的,也可以死心了。”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几乎看不出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好吧,我明白了。”
女王陛下,想要给米通大人这样的机会。
因为米通大人是从维克托大人开始发动政变时,就一直跟随并辅佐她的人。
也许,这件事,也是她证明自己立场的时候。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硬度,但底下的那层犹豫散了一些。
“我腰不太方便,来个人帮忙抬封印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宫本无量。
表明你道歉诚意的时候到了。
好吧。
读懂了她们的眼神,宫本无量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走到封印的凹槽旁边,弯下腰,一只手扣住了封印边缘的金属环。
然后单手轻轻松松地扛了起来。
封印的石板在他肩上纹丝不动,像一片羽毛。
“让女人扛这种东西,我脸上挂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说完之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阿纳斯塔西娅。
阿纳斯塔西娅正看着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你又来了”的无奈。
“糟了,好不容易才道了歉!!!”
宫本无量被那个目光看得头皮一紧。
只能轻咳了一声,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听到这话,阿纳斯塔西娅移开了目光。
噗嗤。
跟在他们身后,四人忍不住笑,让宫本无量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别笑了,我脾气可不好。”
然而话刚出口就被阿纳斯塔西娅阻止了。
“太阳出来就那么会儿,不要耽误时间。”
“是,阿纳斯塔西娅队长。”
外传67(上篇),暹罗力量
暹罗国的王宫大殿,在黄昏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庄严而诡异。
年轻的帕拉迪王子端坐在王座之上。
面容称得上俊美,只不过有着永远也无法消退的疤痕,和现在他脸上的笑容一样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
那王座本是他父亲的,如今父亲已化作殿外枯井中的一具黑色的骨,连同他六位兄长支离破碎的躯体埋在了一起。
殿门缓缓开启,四个身影鱼贯而入。
是象虎猴蛇四君,也是帕拉迪成了事实上的掌权者后,教习他八臂拳术的老师。
四人走到王座前十步处,齐齐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左胸。
“拜见王子殿下。”
帕拉迪王子微微倾身,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四位师父不必多礼。
本王近来忙于国事,倒是许久未向四位师父请教拳术了,心中甚是想念。”
帕拉迪笑着,那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父王和兄长走得突然,这偌大的暹罗国,总得有人撑着。”
四君心中皆是一凛。
三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他们虽未亲眼所见,但暹罗皇宫的惨叫与火光,据说连数十里之外的城镇都能听见。
先王与太子的次日,帕拉迪便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摄政。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将先王的十几位嫔妃全部锁入寝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美其名曰,说是要让她们去地下继续侍奉先王。
四人低下了头,帕拉迪似乎很满意四人的反应。
他慵懒地靠在王座的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暗金色的椅面:“四位师父今日前来,想必不是为了考校本王的拳术吧?”
象君与虎君、猴君、蛇君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帕拉迪的眼睛,但他只是微笑着,等待下文。
最后,还是由为首的象君开了口。
“殿下明鉴。
我等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禀报。”
是世界武道会的请柬。
殿侧的侍从上前接过请柬,转呈给帕拉迪。
帕拉迪接过请柬,修长的手指缓缓展开。
以武会友,以道论心。
“没想到,居然那么快。”
帕拉迪将请柬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烫金的徽记:
“暹罗国的八臂拳术世界知名,每年收到这邀请函,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然后就笑着看自己的四位师父。
“那么今年四位师父打算派谁出战?”
大殿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烛火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将四君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那目光并不凶狠,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但正是这种温和,让人想起了潜伏在沼泽中的鳄鱼。
它们在发动致命一击前,总是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最后,虎君壮着胆子说出了实情。
“殿下,经我等四人商议,本届世界武道会,我八臂拳术流派拟选派拉维出战。”
果然是拉维吗?
帕拉迪的眉毛微微一挑,他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踏得极慢,极稳,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走到四君面前,停下了脚步。
“好啊,确实是不错的人选。”
他的目光从虎君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其他三人,最后落在殿外的某个方向,正是拉维的家里。
“本王记得,拉维家里…似乎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四君心中炸响。
猴君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吗?
拉维的父母在几年前死于一场瘟疫,留下他和七个弟弟妹妹。
最大的妹妹当时才八岁,最小的弟弟还在襁褓之中。
拉维以一己之力撑起了这个家。
帕拉迪王子…该不会为了这个机会,对拉维下手吧?
他的性格,整个暹罗国无人不知。残暴多疑、嫉妒心极强。
三年前他弑父杀兄上位,仅仅是因为暹罗王曾在公开场合称赞太子仁厚有德,可承大统。
那一句称赞,便让帕拉迪动了杀机。
而嫔妃们被焚宫殉葬,据说是因为其中有一位年轻的侧妃,在先王生前曾对太子笑了一下——帕拉迪认为那笑容中有逾矩之情。
所以回到现在,帕拉迪会不会嫉妒拉维的才华,担心这个少年有朝一日功高震主?
会不会一怒之下,灭了拉维满门?
拉维家里那七个弟弟妹妹,最大的不过十五岁,最小的才七岁。
他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基本上全靠大哥拉维的收入。
如果帕拉迪动了杀心,这七个孩子绝无活路。
蛇君已经开始在心中飞速盘算着。
如果帕拉迪此刻发怒,他们四人联手,能否在王宫中杀出一条血路?
当然不能。
王宫中有三千禁卫军,更有帕拉迪秘密培养改造的黑色鲛人,他们的身体,根本不能以常人来解释。
四君虽然武功高强,但面对千军万马,也只有力竭而亡的份。
希望他…至少还能假装自己是个君王吧。
四君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猴君吞了口口水,认真说道。
“殿下,拉维还不知道这件事,若殿下对这个结果不满意的话…
“不满意什么?”
出人意料的是,帕拉迪突然笑了。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容。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看上去真诚而温暖。
“本王觉得拉维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和拉维说,让他好好准备,向世界展示暹罗国的力量吧。”
这?
四君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劝谏的、恳求的、以死相逼的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场。
帕拉迪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最疯狂的想象。
顺利到,蛇君忍不住试探了一下这位暴君的反应。
“您真的答应了?”
“当然。”
帕拉迪笑着看四位师父,让他们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的残暴是真实的,他的疯狂是真实的,他手上沾染的鲜血也是真实的。
“殿下圣明。”
也许不该在这里理解,象君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躬身行礼。
“我等必当竭尽全力,助拉维在武道会上为国争光。”
“好,四位师父,你们退下吧。”
帕拉迪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待会儿记得把拉维叫来这里。
本王要亲自见他一面,好好叮嘱他几句。”
这一句话让象虎猴蛇四君刚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外传67(中篇),觐见王子
象君离开王宫时,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夜风穿过宫墙的甬道,将他宽大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虎君、猴君、蛇君三人沉默地跟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一直走到宫门外,确认左右再无帕拉迪的耳目,猴君才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们说帕拉迪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象君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边那轮被薄云遮住的月亮,深吸一口气。
“先回拳馆,拉维还在等着呢。”
拳馆在后半夜依然亮着灯。
拉维坐在练功房的木地板上,身前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茶。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站了起来。
“师父,你们回来了?”
“坐,拉维。”
象君摆了摆手,四君也各自落座,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拉维的目光在四位师父脸上扫过,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师父,是出什么事了吗?”
象君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拉维,王子殿下要见你。”
拉维微微一愣。
这样说来,帕拉迪王子最近确实很忙,都没出现在拳馆和他们练拳。
“见我?为什么?”
“我们把你作为本届世界武道会的参赛人选报了上去。”
象君的声音沉稳,但眼神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殿下答应了。”
“答应了?那这不是好事吗?”
看见拉维似乎没有意识到问题,虎君只能说出了他们的忧虑。
“但殿下要亲自见你。就在今晚。”
拉维虽然年轻,却不是愚钝之人。
他看出四位师父的神情都不对劲,便没有再追问。
“我什么时候去?”
“现在。”
象君站起身,走到拉维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拉维,你记住。进宫之后,殿下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不要多嘴,不要抬头直视,更不要顶撞他。”
说这话时,猴君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犹记得之前在大殿,有人说了让帕拉迪王子不悦的话,他当场就请了黑色鲛人出来拔了对方的舌头。
拉维看着师父眼中那罕见的郑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师父。”
从拳馆到王宫的路,拉维走过很多次。
但今晚的这条路,似乎格外漫长。
拉维本打算直接进宫,却在经过宫门外那条小径时,看见了站在榕树下抽烟的猴君。
“蛇君师父?您怎么在这儿?”
蛇君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睛看他,欲言又止。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措辞。正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磨蹭了,直接告诉他吧。”
拉维回头,看见虎君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虎君站到拉维面前,那双豹子般的眼睛直视着他,毫不拐弯地说:
“拉维,我们把你报上去了。
殿下知道了。他没有发怒,没有杀人,反而笑着说——笑着说让你好好准备,向世界展示暹罗国的力量。”
拉维眨了眨眼,其实他刚刚就想说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
“问题大了。”
蛇君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急促。
“拉维,你不了解帕拉迪殿下。
他父王、他六个兄长、先王的十几位嫔妃……但凡让他觉得不顺眼、觉得有威胁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王宫的。”
蛇君深吸一口气:
“我们原以为,当他得知我们选了你而不是他亲自指定的其他人时,他至少会暴怒。
至少会质问我们为什么选你。
但他没有。他不但没有反对,还笑着说——笑着说让你好好表现。”
虎君接过话头:
“所以这不对劲,拉维,你一定要小心。”
拉维沉默了很久。
他很想告诉眼前的二位师父,自己认识的帕拉迪,不是这样的。
可这也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
“二位师父,我会小心的。只不过我去了武道会的话,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就当虎君和蛇君同时沉默的时候,猴君的声音传来。
“拉维,你放心。蛇君并肩走。
你不在家的时候,拳馆每天会派人去看你弟弟妹妹。一日三餐,有人管。
上下学,有人接送。
家中柴米油盐,有人操持。”
“呵呵,猴君,你可真机灵,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这时象君也走了过来,声音不大,却很笃定:“是啊,我们四个老家伙虽然本事不大,但护住几个孩子的能耐还是有的。”
拉维看着四位师父,郑重地双手合十。
“那么谢谢四位师父。”
就看虎君一把将他拉起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别谢了,赶紧去吧,殿下等着呢。
再拖下去,发怒可不好了。”
“好。”
看见拉维越来越远的身影,猴君忍不住出言提醒。
“记住千万不要顶撞他。”
“好。”
拉维点了点头,转身朝宫中走去。
王宫的大殿,比拉维想象的还要空旷。
殿内只点了两根烛火,昏暗的光线将四周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高高的穹顶上绘着暹罗古代的神魔交战图,那些狰狞的面孔在闪烁的烛光中仿佛活了过来。
而王座上,坐着帕拉迪王子。
他就那样靠在扶手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姿态慵懒而随意。
四君离开的时候,他就坐在这里。
而拉维进宫的时候,他还坐在这里。
拉维走进殿中,在十步之外停下。
他没有抬头,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左胸。
“拜见帕拉迪王子。”
帕拉迪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拉维身上,从上到下,慢慢地打量。
黑色短衫,粗布长裤,光着的脚上沾着灰尘。
手臂上的旧伤疤在烛光下显得狰狞,而腹部也裹着绷带,随意到让他觉得扎眼。
“起来吧,拉维。”
帕拉迪轻笑一声,忽然坐直了身体。
他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已经变了。
变得冰冷、锐利,像两把藏在丝绸中的刀。
“你说——如果你在世界武道会上比输了,本王诛你九族,如何?”
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拉维的眼睛微微睁大。
但他的表情,没有象君他们预想中的恐惧,也没有愤怒,更没有慌乱。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王子殿下,如果是这样,我便不去比了。”
帕拉迪挑了挑眉。
“哦?你这是在顶撞我吗,拉维?”
“如果王子殿下认为是的话,那就是。”
而拉维虽然低着头,语气里却一点没有回旋之意。
“我绝不会拿我的弟弟妹妹们的性命开玩笑。”
大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烛火微微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忽然,帕拉迪笑了,拉维也因为他的笑声抬起了头。
帕拉迪笑出了眼泪…原来他见自己的时候并没有吃那种药。
“本王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拉维没有接话。
帕拉迪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走到拉维面前,他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半头的年轻人。
“那就这样吧,拉维。
你不去的话,本王就杀你的弟弟妹妹。”
拉维一愣。
帕拉迪凑近了一些,声音轻得像耳边低语:
“反正他们认识本王,不会有防备的。”
拉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帕拉迪那双含笑的眼睛,看见了那双眼睛深处的东西。
拉维沉默了。
他读懂了帕拉迪的意思。
所以低下头,似乎在看着自己映在地面上的影子。
然后,他开口了。
“帕拉迪王子。”
“嗯?”
“您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
帕拉迪的笑容僵了一瞬。
脑海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这样说自己的人,最后都会死。
化作了枯井中的黑色骨架,和碎片拼不起来的残肢。
帕拉迪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但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好吧,拉维。”
他转过身,走回王座,重新坐下。
然后他看向拉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滚出大殿。”
拉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看见了王子殿下的口型。
“阿南在拳馆后面的小径等你。”
“…是。”
拉维单膝跪地行了一礼,站起身,转身朝殿外走去。
但帕拉迪看得出来,拉维不太高兴。
外传67(下篇),小径密约
殿门在拉维身后缓缓关闭。
他没有回头,径直穿过宫墙的长廊,走过那道狭窄的偏门,绕到了拳馆后面的小径上。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去了大半。
小径两侧长满了野草,几株老榕树的根须垂落下来,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拉维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无人。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和更远处宫中隐约的灯火。
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半块早上吃剩的糯米糕,掰成小块,放在脚边。
草丛中窸窸窣窣地响了几声,先是探出一只橘色的脑袋,接着又是一只花狸,然后是一只瘦瘦的狸奴,三只狸奴从暗处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凑近那块糯米糕。
“慢点吃,别抢。”
拉维轻声说着,伸手摸了摸那只橘猫的背脊。
胖橘起初有些警惕,但很快便低下头继续啃食,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拉维蹲在那里,看着它们,嘴里却不自觉地嘟哝起来:
“待会儿帕拉迪来的时候…你们都别理他啊。”
等等,狸奴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话音刚落,拉维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苦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果然,最近你都有好好照顾它们啊。”
拉维回头。
树下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是帕拉迪,他似乎以极快地速度溜出了皇宫。
身披一件素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斗篷下是黑色的短衫和布裤,和他平时那身厚重的金色王袍判若两人。
右手提着一只不大的木箱,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他走到拉维面前,伸手摘下兜帽。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道永远无法消退的疤痕,却并不狰狞。
“那么,阿南来了。”
说出了自己在拉维家时,拉维给自己编的名字。
帕拉迪低头看了看那三只正在吃糯米糕的狸奴,嘴角微微扬起。
“你刚才说什么?让它们别理我?”
拉维哼了一下,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糕点碎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帕拉迪轻笑一声,蹲下身,伸手想摸那只离他最近的花狸。
可没想到花狸猛地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一眼,然后——嗖地一下蹿进了草丛。
胖橘紧跟着丢下没吃完的糯米糕,转身就跑。那只瘦黑狸奴更是炸了毛,“喵呜”一声逃得比谁都快。
帕拉迪的手僵在半空中。
三只狸奴躲进草丛深处,远远地探出头来,对着他发出不满的“喵喵”声,像是在控诉什么。
帕拉迪收回手,站起身来,看了拉维一眼。
看见狸奴真的不理帕拉迪,拉维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活该,谁让你扮成那个样子?”
帕拉迪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榕树下,靠着粗壮的树干,将木箱放在脚边。
“拉维,你应该清楚,我在人前必须是那个样子的。”
“我不清楚!!!”
拉维走近几步,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在在我家里的时候,对我弟弟妹妹从来不是那样的。”
帕拉迪沉默了,因为拉维说的是实话。
因为“阿南哥哥”在拉维那次打了虎把他接回家里的以后,会温柔地督促克里特和巴勇好好念书,会带来一大盒露楚分给小佩和伊萨。
还会帮忙做家务,让大一点的米通,宋鹏出去玩一会儿。
甚至还会欣赏飘画画,给她一点自己的意见。
那个时候的帕拉迪,没有金色的王袍,没有冰冷的笑容,没有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
“我明明知道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的,可你却不让我说出来,为什么?”
帕拉迪沉默了很久。
他也不想扮演这样的暴君,可是只有这样,才能绝对地支配这片土地。
夜风吹过榕树的须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宫中隐约传来换岗的号角声,沉闷而遥远。
最后,他笑着向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解释道。
“拉维,刚才在你也看见了吧。除了你和我之外,大殿几乎没有别人。”
拉维确实看见了。
空旷的大殿,只点了两根烛火。
没有侍从,没有护卫,没有那些随时准备执行命令的黑色鲛人。
帕拉迪在那座大殿里坐了整整一夜,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
拉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我看见了,那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发紧。
“你是觉得我的武功保护不了你吗?!!!”
帕拉迪愣了一下,可拉维这次,似乎没打算停止。
“你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你明明可以让我来到你的身边…”
帕拉迪看着拉维,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轻轻地摇了摇头。
“拉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把手伸进斗篷内侧,似乎在摸索什么,又放了下来。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和我这样的暴君走得太近,象虎猴蛇四君还能好好照顾你的弟弟妹妹吗?”
拉维的身体僵了一下。
拉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们不会的。”
这个悲哀的答案让拉维低下头。
他的手微微攥紧,指甲嵌进掌心里。
良久,他才开口:
“师父们也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他们嘴上不说,但其实很想你。”
怎么可能?
帕拉迪的眼帘微微垂了一下,却听见拉维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拳馆安排人过来照顾我弟弟妹妹,”拉维接着说,“那你是不是就更不会来了?”
帕拉迪沉默了很长时间。
确实,阿南的事,是他和拉维之间秘密。
不能让拳馆任何人发现这个弱点!
风吹动帕拉迪的斗篷,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会找机会的。”
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拉维叹了口气,他没有再追问。
毕竟他只是个平民,对暹罗王室这边的事完全不懂。
就在这时,帕拉迪弯腰提起脚边的木箱,递到拉维面前。
箱子不大,实木制成,边角包着铜皮,拎在手里有些分量。
“拿着吧,我给你收拾了一些行李。。”
拉维接过箱子,疑惑地看着他。
“去武道会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
他抬起手,想拍拉维的肩膀,但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最终只是把手收了回去。
“以你的武功,肯定能取得好成绩的。”
拉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箱,又抬起头看着帕拉迪。
“帕拉迪王子,您不想去吗?”
“什么?”
“世界武道会不也是证明你力量的机会吗?”
帕拉迪眨了眨眼,随即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一丝惋惜,也有一丝向往。
“当然想去。不过我刚管着暹罗国,一心两用的话,打不好架的。”
但这也只是借口。
帕拉迪太清楚了,他以神力无泪丹达成的虚假力量,在那些真正的有天赋的高手面前不值一提。
拉维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帕拉迪忽然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在月光下带着一种奇怪的少年气:
“这样吧,拉维。
如果你赢了武道会的冠军…到时候,我再赢你不就好了。”
拉维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那先把箱子打开,我有些事和你说。”
“嗯。”
拉维低头打开木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只小瓷瓶和几包油纸裹着的药丸。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飘了出来。
帕拉迪走上前,伸手从箱子里拿起一只瓷瓶,在拉维眼前晃了晃。
“一天两次,饭后服用。
要是让我知道你因为省钱发挥不出实力的话,那就真的只能去你家…和你弟弟妹妹告状。”
“恩,我知道了。”
拉维看着那些药瓶,目光落在其中最大的那只青瓷瓶上——那是专门针对他上腹部旧伤的。
那处旧伤是两年前在和蛇君对练时造成的。
一开始都被认为无法治疗,只能等死,是眼前的帕拉迪王子用医术把他医成了现在能打的样子。
拉维将箱子合上,拎在手里,看着帕拉迪。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谢谢,想说为什么不亲自来拳馆送药,想问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
但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帕拉迪点了点头,将兜帽重新拉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回去好好休息,你明天就该出发了吧。”
然后没有看拉维,头也不回地朝小径的另一端走去。
见状,拉维背后隐藏的那几只小狸奴终于走了出来,对着和这月光融为一体的素色背影喵喵叫着。
第950章 最珍贵的阳光
封印被宫本无量扛着走出地下通道的时候,外面的光刺得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
寒霜帝国的太阳,终于从厚重的云层后面露了出来。
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光,但落在冰原上,折射出大片大片的金色,把整个冰湖都染成了琥珀色。
花若影和凌霜雪早就等在了冰面上。
“伊萨,克里特是你哥哥,难道就不想亲手解一下封印?”
伊萨被凌霜雪的话说的一顿,然后老实答道。
“我回阳间时候小佩姐姐就把我用巫术的能力封上了。”
“唉,没劲。”
见凌霜雪还想说点别的,花若影微笑着踩了她一脚让她闭了嘴。
而阿纳斯塔西娅则看见在花若影和凌霜雪身后不远处的冰面上,站着的人比李光阴说的还要多。
娜塔莎女王披着一件深蓝色的披风,站在最前方,双手拢在袖子里,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那微微抿紧的嘴角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花若兰站在女王身侧稍后的位置,腰间挂着先帝华夏隆昌留下的长剑,眼神锐利得像鹰。
她的目光一直在封印和周围的冰面之间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异动。
陈敛也被薅过来了。
他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草茎,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那双眼睛底下藏着的,是随时准备冲进阴间抢人的决绝。
“人倒是来得挺齐。”
宫本无量把封印放在冰面上一块预先清理过的平坦区域,石板落地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凤鸣从另一侧的冰岩上跳下来,走到近前,双手抱胸,打量了一圈封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我也来了嗷~”
还有琥珀江南和宫本勇气。
他们仨没有披外套,似乎是临时被赶出来的。
勇气本想开口,结果看见宫本无量的脸,立刻闭了嘴别过了头,见状琥珀江南解释道。
完全就是无妄之灾,他们和从牢房换完班的凤鸣打算回黄金门吃个饭,路过了女兵看着的帐篷。
结果就是经过,就听见了尤里的惨叫声。
天地良心,他们真没有进去看!!!
结果琥珀江南和宫本勇气这两个倒霉蛋第二次呗赶了出来。
“算了算了,你们来了也好。”
忍着笑,娜塔莎开了口。
“克里特是八臂拳术高手,身形异常灵活,拳速快到俺们根本看不清。”
“呵呵,所以说克里特是不可多得的材料嘛。”
话音刚落莱昂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红。
“莱昂老板。”
翡翠宁宁最先注意到他脸上的异色,往前走了两步,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
“您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莱昂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阳光得不像一个曾经手刃过恶魔的人。
“没大事儿。”
他摆了摆手,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就是高兴,吹了一瓶红酒。
珊瑚瑾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是疯了哈”,被玛瑙若水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莱昂倒是听见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大声了,用着高卢语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谁也没听清楚。
好像是脏话…
花若影抬起头看了莱昂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行了,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
意思也很明显了。
太阳难得露脸,咱们别让它等着。
众人点了点头,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在封印周围让出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花若影和凌霜雪还站在封印两侧。
宫本无量把封印放定之后,退到阿纳斯塔西娅的轮椅旁边,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石板。
“小雪,我们开始吧。”
两个人同时迈出了第一步。
围着封印,一左一右,面对面地走。
她们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是在丈量某种看不见的、古老的时间。
花若影的嘴唇翕动着,咒语从她喉咙深处涌出来,低沉、沙哑,像冰层底下流动的暗河。
“以骨为钥,以血为引,沉眠者啊——
穿过生与死的裂隙,循着血脉的温热归来。 此岸的霜,为你消融;
此岸的夜,为你破晓。
醒来吧,归来吧,
你的名,你的魂,你的归处—— 在此。”
凌霜雪的咒语则完全不同——高亢、尖锐,像刀刃划过冰面,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碎裂!碎裂!
以日冕之锋,斩开冥府锁链!
以阳炎之怒,焚尽阴间浊气!
斯米尔诺夫的残渣——滚回你的深渊!
祭品之灵,听我号令——
睁眼!呼吸!
看看这里的太阳!”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缠绕着封印上升。
那层薄薄的金色光芒开始变得浓烈起来,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罐熔化的金子。
光芒落在封印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金色的纹路从封印的边缘向中心蔓延,像是冰面开裂,又像是花苞绽放。
米通站在人群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封印,嘴唇在发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巴勇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比米通更加复杂。
他不知道,再次见到克里特时,该和他说什么。
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封印上的金色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符文开始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石板底下振动翅膀。
一瞬间,封印上方的天暗了。
所有的光芒都被吸向了封印的中心。
花若影和凌霜雪的咒语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两种声音叠在一起,震得冰面都在微微颤抖。
“夸嚓——”
一声脆响。
一道黑色的天光从封印的正中央冲天而起。
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消散之后,封印的石板裂成了两半。
裂缝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
当那张脸完全显现出来的时候,米通的膝盖软了一下。
是一张和巴勇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没有变成汶雅的、原本的克里特。
他站在裂开的石碑中央,穿着一件破旧的、看不出颜色的八臂拳术装,赤着脚,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肩上。
眼睛闭着,胸口没有起伏,整个人像一尊被遗忘了很久的雕塑。
克里特?
米通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巴勇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伊萨也惊讶地看着,三个人都不敢靠近。
所有人都不确定。
不确定这个被斯米尔诺夫吞噬了这么久、又被封印囚禁了这么久的,是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克里特。
所有人都 屏住了呼吸,直到克里特的眼皮动了一下。
第951章 兄弟的拳头
克里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阳光照进去,折出细碎的火彩。
然后,他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快得像一道闪电,从裂开的石碑中央弹射而起,赤着的脚在冰面上一点,整个人就已经冲到了巴勇面前。
巴勇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克里特一拳就结结实实地轰在他那孪生弟弟的胸口。
“你个蠢才!!!”
随着克里特的怒骂,巴勇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飞出去,足足飞了小半米,重重地摔在冰面上,滑出去好长一段才停下来。
“别打了!!!”
伊萨第一个叫出声,冲过去企图拉住克里特,但他不会武功,被克里特移出了自己的攻击范围。
克里特的攻击性怎么这么强?
花若兰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娜塔莎的眼神一凛,手上凝结出了寒冰猎枪。
“女王陛下,若兰姑娘,不要急。”
陈敛看出来了,克里特避开了要害,完全没有取巴勇性命的意思。
“克里特只是在生巴勇的气,出完就好。”
啊?
花若兰和娜塔莎就见克里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得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摔在冰面上的巴勇,那双浅褐色的眼珠子里,有火,也有眼泪。
他大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冰面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巴勇面前,俯下身,一只手就把巴勇从冰面上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
巴勇的衣领被攥在克里特手里,整个人悬在半空,脚离冰面足有一臂的距离。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还手,只是看着克里特,嘴唇微微发抖。
而克里特的另一只手则是扯住了巴勇的袖子。
嘶啦一声。
衣袖从肩膀处被整条撕了下来,露出底下缠得密密麻麻的绷带。
动作没有停。
克里特三下五除二地把那些绷带全部扯掉,白色的布条散落在冰面上,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所有人都看见了巴勇的手臂。
两条手臂,从手腕到肩膀,纵横交错的伤口像眼睛一样,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每一寸皮肤。
“克里特哥发现了吧?”
在米通的注视下,伊萨只得把他们在暹罗国时发现巴勇曾经自残的事告诉了米通。
米通愣了一下,克里特和巴勇是孪生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拳。
巴勇无法承受克里特被斯米尔诺夫的痛苦好像也没那么不可理解。
“巴勇,练拳受伤了吗?”
想到雪男之前问过巴勇这个问题,米通忽然发现曾经的自己有多迟钝。
冰面上安静了一瞬。
直到克里特开了口。
“巴勇,你明明答应过我要好好生活的!!!”
巴勇被他拎着,悬在半空,目光落在那两条伤痕累累的手臂上,又移开,看向克里特的脸。
“可你明明知道我办不到!!!”
巴勇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想到让你痛苦了那么久是因为我,我就办不到。”
克里特的手抖了一下。
说得太重了?
“巴勇是死是活对我来说也不那么重要。”
不是这样的的,他那时候说这句话是以为自己以后都不可能见到他们了。
克里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把巴勇慢慢放下来,让巴勇的双脚重新踩在冰面上。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这话虽然很轻,可是巴勇听见了。
然后克里特离开了,转过身,面向米通。
米通站在那里,满头白发在阳光下刺眼得让人不忍直视。
他的身体微微佝偻着,好像那副骨架已经撑不起那些悲伤。
“好久不见,米通哥。”
克里特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很多。
“对不起让你那么难过。”
米通摇了摇头。
“是我该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过的疲惫。
“如果我没有叫你和巴勇来帮忙,你就不会被斯米尔诺夫吞噬了。”
克里特沉默了好久,有些哽咽。
“米通哥,别这么说,我们不是兄弟吗?”
听到这话,米通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克里特没有再等他的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带着迦楼罗面具的伊萨。
阳光照在面具的金色纹路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伊萨。”
克里特叫了他的名字。
然后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目光在伊萨身上停留了很久。
“不要在意,这不是你的错。”
伊萨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而克里特往前走了一步,在斯米尔诺夫的兽腹之中,他看见了被改造成了巫师的伊萨把恶魔放了出来。
那张脸很恐怖,完全不是克里特认识的那个最小弟弟。
伊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面具底下,看不见他的表情。
“现在变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就像看着一样珍贵的宝物,克里特很高兴伊萨变了回来。
伊萨的手垂在身侧,慢慢地攥紧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伊萨开了口,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我已经死了,之后就会转世。”
克里特的瞳孔缩了一下。
就见伊萨抬起手,指了指蹲在冰岩上的陈敛。
“虽然来世没有这那么多哥哥姐姐,但我会很幸福的。”
“嗯,我相信你。”
克里特看着伊萨,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没有看莱昂,而是认真地说。
“说正事吧,我一次最多只能出现一个时辰,时间一到,就得回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掠过人群,落在了三个女人的身上。
娜塔莎女王,花若兰,阿纳斯塔西娅。
克里特的视线在她们三人脸上依次停留。
“是你们把我重新召唤出来的吧?。”
他微微欠了欠身,不是一个完整的鞠躬,但诚意摆得很足。
“真是非常抱歉,之前被尼古拉从封印里紧急召唤出来那次我的意志不受自己的控制,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克里特说的是在红色城堡密道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去红色城堡,把其他大罪仪式的封印也带出来。”
“克里特,你的意思是?”
面对米通的疑问,克里特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的,雪男哥也在那里…但他受到的控制比较严重,我几乎没办法和他交流。”
看见米通陷入了沉思,娜塔莎明白了过来,毫不犹豫地立刻答应了克里特的请求。
“俺答应你,除了你以外,其他大罪的封印,俺们也必须夺回来。”
第952章 重新看见老板的时候
“那就在这里谢过女王陛下了。”
双手合十,克里特谢过娜塔莎女王后就认真对米通说道。
“米通哥,一个时辰之后,必须把我重新封起来。”
米通顿了顿,他不想失去好不容易重新见面的克里特。
见状,克里特狠了狠心警告道。
“如果不准时把我封上,我的意志就会由斯米尔诺夫直接支配,到时候会认不出你们任何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可落在冰面上,比寒霜帝国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
“试试看吧,以后重新遇见雪男哥的话,也会经历这些。”
米通的身体晃了一下。
保罗从后面扶住了他,没有说话。
“行了行了,如果这个恶魔敢出来,我就用爆裂之吻炸了它的头,怎么样。”
他从人群里挤出来,金发乱得像鸟窝,蓝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克里特。
虽然不是汶雅的样子,不过看见他心情不错。
“斯米尔诺夫可是大罪的神明,莱昂老板你也真会开玩笑。”
可克里特看见他的样子时,愣住了。
印象里,莱昂老板粉色西装永远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手里永远端着一杯红酒,优雅得像从油画里走出来一般。
他一直说过,创造艺术之人,自己本身也得是艺术。
但现在莱昂没有西装了,也没有领带了。
太阳穴上贴着纱布,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突出来了。
感觉有一种好久没有笑过的错觉。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克里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您以前不是最在意这些的吗?”
“小摇钱树,还管上我了。”
莱昂只是笑笑,说“摇钱树”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和以前一模一样,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商品。
可克里特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那个握过无数酒杯、签过无数契约、数过无数钞票的手,在发抖。
沉默了一会儿。
自己明明是莱昂老板的答案,为什么答对了以后反而让他变成了这样。
米通看了莱昂一眼,然后转向克里特,声音很低地解释了他来到冰湖的情况。
“莱昂这样过来了,说他梦见你让他来我这儿,我一开始还不信。”
“那个…米通哥,是真的。”
克里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我被尼古拉当成尸体放出来的时候,意志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抬起头,看着莱昂。
“然后看见莱昂老板会回高卢国,回罗曼蒂克教会…而莱昂老板,站在绞刑架上。”
听到克里特看见的事,莱昂挑着眉插嘴。
他似乎明白了克里特强行进入自己梦境让他去米通这里的理由。
“教会换届选举罢了,正常。”
正常?
没有听说过换会长,旧会长还得上绞刑架的!!!
克里特咬住了嘴唇,目光落在莱昂那张憔悴的脸上。
“所以莱昂老板,如果我不阻止您的话。
您会直接回到高卢国,是吗?”
莱昂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冰面上回荡,惊起了远处冰岩上栖息的一只雪鸮。
“是的,本来花完就打算回去,反正那群近卫兵也拦不住我。”
他也觉得奇怪,克里特已不是他的员工,他不该听从这梦中的安排。
“钱是我挣来的,怎么花是我的自由。
我乐意把钱花光,乐意睡牢房,乐意把自己搞成这样——管得着吗你?”
克里特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只是不想看见曾给了自己一切的人搞成这个样子罢了。
最后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了一句。
“行吧,莱昂老板您说得都对。”
“那当然。”
莱昂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不说这个了。
既然你回来了,去我那儿坐坐怎么样?”
“您那儿?”
看了米通一眼,克里特一脸茫然。
“您在这儿有地方住?”
“有啊。”
莱昂说得云淡风轻。
“就那个关重罪犯的牢房,僻静。”
克里特的眼皮跳了一下,忍不住看了米通第三眼,这一次保罗替自己的召唤者开的口。
“是他自己要住那儿的米通先生拦都拦不住。”
确实,以米通哥的身份没必要给莱昂老板穿小鞋。
想到这里,克里特苦笑。
“那莱昂老板,您又怎么想到住牢房了?”
“因为之前在罗西娜宾馆睡得太舒服了。”
莱昂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脑子一片空白,就想舒服只能让人堕落,痛苦、绝望、挣扎,这些东西才能让人做出好东西。”
听到莱昂老板的话,克里特实在是没招了。
他最后一次目光转向米通。
米通站在那里,白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底的琥珀色蛇瞳已经完全退去了,露出那双和克里特一模一样的浅褐色瞳孔。
“那米通哥,我先去一趟莱昂老板这儿了。”
“去吧。”
米通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
“时间也不多,待在这儿也是待着,和他聊聊也不是不可以。”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而且你反正欠了他很多钱,打二十年工都还不上的那种。”
“不是,米通哥,克里特欠的那些钱不是被宋鹏哥还——”
还没说完,伊萨一把捂住了巴勇的嘴,米通也一把揽住了巴勇的胳膊。
克里特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你别当电灯泡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巴勇就往人群外面拖。
“唔唔唔,放开我。”
巴勇挣扎着,可终究是徒劳。
因为保罗的眼睛变成了蓝色,而且他非常鸡贼地给巴勇的腿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这样米通先生和伊萨先生,不会武功也捉得住他。
“救命。”
听到巴勇的呼救,宫本无量打算拔刀,被阿纳斯塔西娅忍住笑按了回去。
“勇气和那个男医师都走远了,你不是还要给他道歉吗?”
“哦,对。”
本想追,可想到阿纳斯塔西娅也是坐着轮椅来的,宫本无量一时间不止怎么办,就被玛瑙若水接过去了。
“我们送,你快走吧。”
“好,多谢几位妹妹。”
无量作了个揖,便开始追赶勇气,你别说速度还挺快。
陈敛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了,散了散了。”
他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来。
“我们赶紧去刻石碑,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能让克里特花这么宝贵的时间做这事吧。”
“确实。”
花若兰最后看了克里特一眼,然后看着憋笑的陈敛,没好气地来了一句。
“君子以成人之美,是吧…”
第953章 艺术已死
花若兰白了陈敛一眼,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跟着娜塔莎往刻碑的方向走了。
陈敛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冰面上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克里特和莱昂。
克里特看着米通、巴勇和伊萨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走吧,克里特。”
莱昂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克里特点了点头,跟在莱昂身后,就像在秀场时那样。
走廊很窄,两侧的牢房都用铁栅栏隔着,大部分是空的,只有最深处的几间亮着灯。
莱昂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左手边。
推开之后,里面的光线昏暗,只有墙上一个巴掌大的气窗透进来一小片阳光。
地上铺着一张薄薄的褥子,褥子上叠着一床洗得发白的军毯。
角落放着一张简易的木桌,桌上摆着一个玻璃杯,杯子里插着那朵已经彻底碎成粉末的茉莉花——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那些粉末又收集起来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克里特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在想,如果自己还能变成汶雅的样子,莱昂老板回国前是不是至少能开心一些。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感觉?”
莱昂率先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褥子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坐。”
克里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在褥子边缘坐了下来。
褥子很薄,底下的石板冰凉,那股寒意隔着褥子都能渗进骨头里。
“这怎么住人啊?”
想到莱昂之前把自己带进的别墅,克里特忍不住说了一句。
“罗西娜宾馆多好,有暖气,有热水,床垫软得能把人陷进去。”
莱昂摇了摇头。
“算了,不舒服。”
克里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低下头,用手按了按褥子底下的石板。
硬邦邦的,和秀场后台的地板差不多,苦笑着。
“怎么看上去比秀场的还苦,秀场好歹还有个垫子呢。”
“那比你家条件可是好很多了。”
看到克里特的嫌弃,莱昂揶揄道。
“家里五个男孩,全部睡地板。”
克里特一下子涨红了脸,大声辩解道。
“莱昂老板,我和巴勇都离开家很久了,早不住了…”
“我知道,你们家那破高脚楼,现在几乎没人住。”
说到这里,莱昂笑笑,说起了克里特被斯米尔诺夫吃掉以后的事。
“你死了,我本来还打算拿你家里那就大衣烧了抵债,结果他们还不肯。”
“为什么,莱昂老板!!!”
听得克里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比被斯米尔诺夫嚼碎时反应还大。
“您明明知道那件虎皮大衣对我们家很重要,我们兄弟姐妹间约好了不能动的!!!”
“哦,我知道,这是暹罗王留给你大哥的礼物?让我猜猜…是定情信物吗?”
“不是!!!大哥没和阿南哥哥在一起过。”
糟了,自己没和莱昂老板说过阿南哥哥是暹罗王的事。
“行了…是我之前和暹罗王谈包秀场生意的时候,看见了他谈判桌上有一顶和你们家那件大衣一张皮的帽子了。”
呃,差点忘了莱昂老板以前是个裁缝了。
克里特没想到,莱昂对于这件大衣的了解比他知道得多得多。
“是…你没有为难他吧。”
“没有,我只要暹罗国卡托伊秀场的生意,又不是要他的命。
而且他后来提出一些意见,我觉得有点美,也采纳了。”
莱昂看着克里特涨红的脸,忽然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带着算计的、商人式的笑,而是一种很淡的、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
“算了,纠结这个干什么?”
莱昂摊了摊手。
“反正我没拿你们家东西,钱你那个当商会会长的哥哥也还上了。”
克里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真的说不过莱昂。
以前说不过,现在也说不过。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牢房里很安静,只有气窗外面偶尔传来风吹过冰岩的声音,呜呜的,像某种古老的乐器在低吟。
为了给他们创造聊天的条件,巫师们被支出去放风,宫本正义还把刘诗敏也搬走了,就怕他一声“阿西”扰了他们的性质。
“这样说来,你被斯米尔诺夫吞噬了以后。”
莱昂先开了口,然后从褥子底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有一些手绘的服装草图。
线条很潦草,但能看出来,那是戏服。
“我给名伶团的人做了新戏服。”
莱昂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演的时候就能看见了。”
克里特接过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着。
却是那些草图上有一些细节,他认得出来——袖口的纹路,腰带的扣法,肩部的裁剪方式。
都是他以前和莱昂提过的。
不过那是他当时说自己穿舞蹈服,打拳的时候不舒服时提出来的。
也对,名伶团很快就要去红色城堡找尼古拉了,势必有一场恶战。
“我一直相信莱昂老板的审美。”
克里特合上笔记本,还给了莱昂。
“这次戏服肯定也不差。”
莱昂没有接笔记本,而是从怀里掏出那朵只剩下粉末的茉莉花,放在桌上,又慢慢收回了手。
“不过这个戏班班主死了。”现在的班主,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哦…我知道。”
克里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些茉莉花粉末上,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
“嫉妒的事,已经在其他大罪传开了。”
莱昂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换了一个话题。
“被斯米尔诺夫消化以后……他对你怎么样?”
“还好吧。”
克里特说着这些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
“可能是因为我武功比较强,所以他比较愿意让我现界。”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真是挺讽刺的,我讨厌八臂拳术,最后却因为这身武功,重新见到了家人和莱昂老板你。”
莱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半晌,笑着说。
“克里特,如果我说我也是因为你的武功才看上你当卡托伊舞者的,你会生气吗?”
克里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苦涩了。
“这…不太一样吧。我本来被吞下时候,都已经做好见不到你们的觉悟了。
可您让我变成汶雅,是我从没能想到却非常想做的事。”
说到这里,他双手合十。
“对不起,莱昂老板,我没有办法变成汶雅的样子见您。”
“没关系的,汶雅已经被斯米尔诺夫这个丑陋的家伙吃掉了。”
莱昂老板的话让克里特明白了莱昂回高卢国的意义。
“即使你以这个样子重新出现,也不再是我的小汶雅了。”
听到这话,克里特垂下了眼睑,而莱昂却觉得对着克里特说出这一切,灵感又重新眷顾了自己的脑海。
“时间不早了,让你哥哥重新封印你吧。
再见了。”
第954章 是短是长
克里特从牢房里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他低着头,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那条窄长的走廊。
冰面上的阳光比刚才暗了一些。
云层从西边涌过来,薄薄地遮住了太阳,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灰白色影子。
克里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没看见,身后牢房门口,莱昂靠着门框站着。
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蓝眼影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颜色。
他手里攥着那朵茉莉花的粉末,看着克里特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莱昂老板。”
宫本正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您不送送他?”
莱昂摇了摇头。
“不了。”
他说完转身回了牢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
克里特走了没多远,就看见米通、巴勇和伊萨站在冰面上一块凸起的冰岩旁边。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克里特身上。
巴勇第一个注意到克里特的眼睛,惊讶极了。
“克里特你怎么哭了?!!!”
巴勇的声音拔得很高,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
“是莱昂这家伙欺负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撸袖子,那架势像是要冲回去找人算账。
幸亏被伊萨一把拉住。
“怎么可能,巴勇哥。
克里特哥是八臂拳术高手,还是不死不灭的状态,莱昂真的打他也不占上风。”
巴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克里特已经走到跟前了。
“伊萨说得对,就是没有,你不要多管闲事!”
克里特冲着巴勇吼了一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但吼完眼眶更红了。
最后离开的时候,克里特拥抱了莱昂,那个曾经给过他一切的人。
克里特清楚,下一次现界,莱昂应该已经上了绞刑架。
那是他最后的艺术。
“呵呵,怎么这次这么主动?”
莱昂笑笑拍了拍克里特的背,用一种非常轻松的语气和克里特开玩笑。
“我是都经历过了。
只可惜只可惜,你没体验过恋爱。”
这话让克里特破涕为笑,他忍不住反问了莱昂。
“难道莱昂老板谈过?”
“呵呵,当然,有很多…甚至还和国王也谈过。”
“好厉害?”
克里特想到自己大哥坎坷的情路,忍不住问莱昂老板。
“你是怎么办到的呀?”
“小意思,不过这一段我不喜欢,就不说了吧。”
“好吧…”
就如同巴勇说不过自己一样,克里特也说不过自己的老板,过了半刻寒暄后,他擦掉了眼泪就来到了冰面。
只可惜还是流泪了。
米通站在一旁,看着克里特这个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巴勇一句。
“克里特死了,你不要老是粘着克里特。”
巴勇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委屈。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然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克里特一眼。
“一个时辰真短啊。”
克里特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住了。
那双和巴勇一模一样的浅褐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确实挺短的。”
因为短到没能把这个时间留给眼前的孪生弟弟。
克里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巴勇从未听过的温柔。
“下一次有机会现界…就给你。”
巴勇的嘴唇抖了一下。
因为这段时间也很长,足够让克里特真正地与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做一个道别。
“但是巴勇,你要答应我,好好生活。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自残…以后都不出来了。”
他的眼神也温柔了下来,和被吞下时凶狠的语气截然不同。
“之前…对不起,没想到以后还能再见面。”
巴勇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是真的答应了。
“打扰一下,时间差不多了。”
是花若影的声音,她和凌霜雪已经等在了封印旁边。
封印被重新立了起来,两块裂开的石板被拼合在一起,嵌进冰面上预先挖好的凹槽里。金色的符文在石板上若隐若现,像一层薄薄的霜。
花若兰和娜塔莎站在稍远的地方,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谁都没有说话。
“好,那米通哥,巴勇,伊萨,再见。”
克里特走到封印前,转过身,面向米通、巴勇和伊萨。
三个人站成一排,像三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米通哥,好好活着,等雪男哥回来。”
米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就听克里特接着说了下去。
“然后伊萨。转世以后,要幸福。”
伊萨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面具底下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了一个笑脸。
“嗯,谢谢克里特哥。”
“巴勇。”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重新吸回新的石碑,克里特忍不住看向了巴勇,对他说。
“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巴勇咬着嘴唇,用力地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最后转过身,克里特走向封印。
花若影和凌霜雪同时迈出了步子,一左一右,围着封印开始转动。
咒语声响起来的时候,克里特已经站进了封印的正中央。
金色的光芒从天空倾泻而下,落在封印上,那些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克里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轰——”
没多时,封印重新合上了。
石板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金色的符文在表面流淌了一瞬,然后黯淡了下去,重新变回那些古老而沉默的刻痕。
冰面上安静了很久。
米通站在那里,白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封印。
巴勇站在他旁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在冰面上砸出细小的坑。
伊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迦楼罗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谁也不知道面具底下是什么表情。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
花若影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
“我们也该让他们冷静一会儿,至于封印,就麻烦若兰妹妹送回去了。”
听到这话,凌霜雪也来了精神。
“对对对,我念咒念得嗓子疼,总不能让我搬吧。”
啊?
花若兰无奈,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捅了捅身边的娜塔莎:“行了,我们把封印还给阿纳斯塔西娅吧。”
“好嘞。”
娜塔莎爽快地答应了,二人一前一后扛起了这个高达数米的石碑,她忽然想想起了什么。
“皇子殿下,你咋不让陈敛帮你搬嘞。”
听到这话,花若兰撇了撇嘴。
“得了吧,他手劲还没我大,能干什么?”
第955章 决裂之刃
“皇子殿下,你说陈敛手劲小,他听见了不得伤心死?”
娜塔莎偏过头,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他伤心?”
花若兰哼了一声。
“他脸皮比这封印还厚,伤心不了。”
“皇子殿下你也真是,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相好?”
“呵,怎么不能说,封上克里特以后人都没影了,都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哟,堂堂华夏国皇子耍小性子了?”
“给我住口!!!”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扛着石碑走过冰面,金色的符文在石板上若有若无地闪着光,像是克里特在里头眨了眨眼。
气氛是相当轻松。
不过另一边,景象就完全不一样了。
“勇气!!!”
听见宫本无量的呼唤,本来还在调侃自己无妄之灾的宫本勇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本来他走得不快,手里拎着药箱,和琥珀江南有说有笑地聊着尤里咋咋呼呼的事。
可当看见了真的是宫本无量在叫自己,他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就见宫本勇气慢慢地把药箱放在冰面,然后直起身,直接抽出了自己的大小二刀
“宫本无量,看见你我心情可就不太好了。”
啊?
特么不至于吧,他还什么都没做吧?
琥珀江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勇气那双眼睛的时候,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造孽。
无量在距离勇气还有五六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两把刀,又看了看勇气,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勇气,我今天不是和来你打架的。”
“不和我打?”
刀刃逼近了无量,勇气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冰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别逗了,那你追我能干什么?
是想对正义哥一样一次解决问题,打倒我,然后让我不要再学医术了?”
无量张了张嘴,但勇气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然后和我的主公说勇气回去练二天一流,是吗?再说勇气毛手毛脚的又不是当医生的料,刀都握不稳还学人家扎针???”
勇气又往前走了一步,他开始大笑,然后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哈哈哈哈哈,这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大哥!!!”
琥珀江南听得眉头一跳,手里的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琥珀江南,我看得出来你也会点医术。”
勇气忽然转过头,看着他,恢复了刚刚和他聊天的笑脸。
“到时候我被他打了,简单处理一下就行。”
说完这些勇气继续笑了起来。
“手废了最好,这样就不用挥刀了。
至于医术…是的,主公也说过我确实没那么高天分,够用就行。”
不是,这武士特么疯了?
琥珀江南难以置信地看着勇气,毕竟为了不挥刀打算弄伤自己的想法过于别致。
自己真执行了这辈子良心都难安…
“不要这样,勇气…”
无量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只是话音未落,勇气的刀已经收回了刀鞘。
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直地劈向无量的左肩。
完全没有留手。
无量没有躲。
刀刃切开衣料,切入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把他的灰色外袍染成了深褐色。
果然,勇气的刀法…比两个哥哥强。
无量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硬是站在了原地,一步都没有退。
不躲?
宫本无量,你是真打算让我卸掉你的胳膊?
勇气握着刀柄的手抖了一下。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冷笑覆盖了。
“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说话间,勇气狞笑着抽出了短刀,准备砍第二下。
“装得好像你多愧疚一样,累不累啊?”
但这一刀,没有收回刀鞘。
原来是反应过来的琥珀江南握住了勇气的手腕。
“你特么够了!!!”
强行让勇气手里的刀离手,琥珀江南认真说道。
“你大哥没打算打你,你再这样就是无理取闹了。”
勇气的笑容停止了。
他看了看琥珀江南,又看了看无量——无量站在原地,左肩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冰面上。
滴答滴答。
确实,宫本无量的右手始终没有按上刀柄,甚至没有抬起来。
咣当
大刀从勇气手里滑落,掉在冰面上。
刀刃上还沾着血,在冰面上蹭出一道红色的痕迹。
接着是长刀,既然一把刀被琥珀江南脱手也没必要留,被宫本勇气直接扔在了地上。
两把刀躺在冰面上,刀刃上的血在低温里迅速凝固,变成暗红色的冰碴。
“这刀脏了,我不要了。”
勇气转过身,背对着无量,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大步走了。
“诶,你的医箱特么不要了。”
可惜没有回复。
无奈,琥珀江南看着勇气走远,叹了口气,然后蹲下来,捡起被丢了的大刀和二刀,在衣服上擦干净了,插回腰间。
接着提起地上的药箱,转身看向无量。
无量还站在原地,捂着左肩,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冰面上。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表情还算平静,似乎还有余力追上勇气。
“别追了!!!”
拦住了宫本无量,琥珀江南走过去,把药箱放在冰面上打开。
“你现在追过去,他特么只会和你拼命。
先别动,我给你处理一下。”
无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慢慢地坐了下来。
琥珀江南跪在冰面上,伸手去解无量的衣领。
无量配合地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让她把外袍和里衣一起从肩头褪下来。
然后琥珀江南看见了那道伤口。
大刀的切口很整齐,从肩峰一直切到锁骨的位置,皮肉翻开着,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血涌得不算凶,但很深——深得能看见骨头上的刀痕。
“特么真砍啊!!!”
琥珀江南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看了无量一眼,无量面无表情,像是肩膀上被砍开一道口子的人不是他。
无量没有说话。
因为勇气已经留手了,
不然刚刚的第一刀他完全可以把不设防的自己,胳膊给卸了。
现在,不仅在发现自己没有抵挡的一瞬间收了力,而且还留下了医箱。
琥珀江南也没指望他回答,手上的动作很快,清理、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包扎完最后一圈纱布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们兄弟关系怎么能处得那么差?”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和琢磨是敌人都特么没闹到这种程度。”
无量沉默了很久,他低头,艰难地回答道。
“是我的问题。”
第956章 守护崩塌秘密的秘密
消息传得比冰面上的寒风还快。
宫本无量被自己亲弟弟砍了的事,不到半个时辰就在冰湖营地传了个遍。
虽说这里的人对宫本家兄弟关系不睦早有耳闻,但动刀见血这种事,还是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更何况,砍人的还是那个平时笑眯眯、提着药箱到处跑的宫本勇气。
翡翠宁宁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看李光阴喂尤里吃药。
“不要吃,好苦!!!”
尤里那张嘴还是不肯老实,药汁咽下去一口能吐出半口来。
李光阴脸都阴了,但只能压下火气,一勺一勺地喂,嘴上还哄着“乖,再吃一口”。
“你说什么?”
终于消息也来到了这里,宁宁放下手里的医书,抬起头看向来报信的王露。
“是真的,姐妹…
大师说,勇气大人呀把无量大人砍了,骨头都露出来了,再深一点胳膊就保不住了。”
翡翠宁宁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她想起了当年黄晟抓住的龇牙小武士,实在没办法想象长大的他干出这样的事。
“我去看看。”
李光阴挑了挑眉,没有拦她,只是说了一句:“好,这里我来。”
“谢谢。”
说完她便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冰面上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湖水的腥气和血的铁锈味。
他主公渡边森贤,是翡翠宁宁的同门,这件事她不能不管。
立刻地,宁宁问了几个人,很快就找到了勇气的方向——不是回营地,而是往冰湖西北角去了,那边有一片枯萎的芦苇丛,是个僻静的角落。
她踩着冰面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坐在芦苇丛边的石头上。
就见宫本勇气已经脱掉了那件沾血的武士外袍,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就那么坐在那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宁宁走近的时候,声音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是来替宫本无量讨说法的?”
勇气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还是来骂我的?”
“都不是。”
宁宁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着他。
勇气这才慢慢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空荡荡的笑。
“那…主公的同门,你来找我做什么呢?”
“你记得我?”
“当然记得。”
勇气笑了一下。
“上次你来鬼樱国的时候没认出我,不过没关系,我这张脸本来就不怎么好认。”
非常在意尤里的话吗?
宁宁没有接这个话茬。
她在勇气旁边坐了下来,冰面很凉,但她没有在意。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开口了。
“勇气,你明明知道你的主公不希望你们兄弟不睦,你为什么还要违背他的意愿?”
勇气的笑容微微一滞。
“主公告诉过你我们兄弟的事?”
“说过一些。”
翡翠宁宁认真说
“他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路,也从没有强迫过你做什么选择,不是吗?”
是的。
主公他是个温柔的人。
就连一开始明明下定决心选雪男哥当自己的武士还不忍心拒绝自己一样…
勇气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双握刀的手,此刻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主公是个好人,好到我有时候觉得自己不配,所以为了主公,我这些年已经很努力地听话不再和宫本无量发生争执了。”
勇气打断了宁宁的话,抬起头来,脸上那个笑容又挂了上去,但这一次,那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宁宁大人,你知道吗?
如果不是主公的话,我现在甚至连这身武士衣服都不会穿。”
宁宁皱起了眉头。
她隐约觉得勇气说话的语气不对劲。
“什么意思?”
勇气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向冰湖远处,那边有放风的人在走动,有营火的烟升起来,热热闹闹的。
而他坐在这里,像是一个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
“真对不起,因为我骗了所有人。”
宁宁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勇气的笑容,脸色有点阴沉。
“其实主公他不是在闭关,也不是在参悟什么医道。”
宁宁屏住了呼吸,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而是死了。”
“你说什么?!!!”
“呵呵,翡翠大人,您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勇气的反问让翡翠宁宁噤声。
是啊,渡边森贤为了进修医术,甚至隐瞒了自己鬼樱国医官的身份。
紧握的拳松开了。
眼见翡翠宁宁已经接受了他的说法,勇气接着说了下去。
“主公他在发现自己失去医术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进去。
我以为是医道上遇到了瓶颈,就守在门外,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后来撞开门的时候已经晚了。”
勇气的声音终于颤抖了一下,随即开始笑。
自己被抛弃了。
无论是宫本家还是北州。
他无家可归。
笑了一会儿,勇气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平静。
“检查过了,没有外力协助,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他临死之前,在房间里只留下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勇气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这个画面,比他斩了任何人,处理任何尸体时都让他记忆犹新。
“勇气,努力,加油。”
宣纸如同白绫,上面留下了新磨的墨和黑色的有生命力的毛笔字。
像是抽走了主公全部生命一般。
宁宁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很愚蠢吧?我本来应该和主公陪葬的。”
勇气重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宁宁,脸上挂着的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这一点,宫本家从小就是这样教导我们的。”
宫本勇气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是冰面承受了太重的压力,终于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所以,我把刀还给宫本无量了,父亲大人退隐后,宫本无量是家主,不是吗?”
勇气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他的笑容成了支撑他说出这些话时唯一的慰藉。
“我本来就不是武士的料,刀握不稳,主公也守不住,连医术都是半吊子。
这些东西,早该还回去了。”
“不是的,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翡翠宁宁想对勇气说,渡边森贤一直认为自己最后选择了勇气,没有错。
可她有什么立场说这句话?
夜宫幽芳实际统治华夏国这些年来,她没有机会来鬼樱国过问渡边的近况。
“没关系,谢谢您能听完这些话,翡翠宁宁大人。
您和黄晟大人都是好人。”
哦,不对。
只是走了几步,宫本勇气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了头,微笑着直视翡翠宁宁。
“只不过我答应过主公要保守这个秘密,所以翡翠大人,你必须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第957章 最刻骨铭心的命令
只有死人,可以永远地保守这个秘密。
勇气微笑着站起身来。
就像是刚刚结束一场愉快的茶会,正在向主人道别。
白色里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肩线——那把大小二刀已经扔在冰面上了,虽然他手无寸铁。
但翡翠宁宁不会武功。
这个认知让勇气的笑容更加柔和。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碾过冰面上细小的冰晶,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勇气?”
翡翠宁宁抬起头,看见勇气眼底笑意,感觉有些冷。
“有您这个同门相陪,主公也不会太孤独吧。”
勇气又近了一步,距离宁宁只有一臂之遥。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那是握惯了刀柄的人准备发力的前兆。
他要杀我?
反应了过来,翡翠宁宁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向后退了半步,冰面湿滑,险些跌倒。
勇气伸手去扶,但角度精准地锁住了她的手腕。
“会给您一个痛快的。”
就在这时,天空暗了一瞬。
不是云层遮住了太阳,而是一道黑影从冰岩上方直直坠落,速度快得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勇气反应极快,抓着宁宁的手猛然一拽,两人同时向侧面翻滚出去。
轰——!!!
冰面炸裂。
以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直径三米的冰层向下塌陷,露出底下漆黑的湖水。
可怕的是塌陷居然还冒着蓝紫色的火焰。
碎冰像弹片一样四溅,在勇气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算了,先等等。”
宫本勇气单膝跪地,将宁宁护在身后,抬头看向那个大坑中央。
烟尘散去,一个人影缓缓直起身。
“原来是你啊。”
看上去就是刚刚和自己聊天的那个男医师。
没想到武功还不错,难怪可以让自己的刀脱手。
想练练的话他也是可以奉陪的。
勇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忽然笑了。
“宫本无量被治好了吧?”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冰碴,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但宁宁能感觉到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绷紧了,肌肉像拉满的弓弦。
那个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底——冰屑嵌在纹路里,冒着丝丝白气。
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勇气,落在宁宁脸上。
“翡翠,让你受惊了。”
宁宁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下意识地看向眼前这个男人造成的深坑,在看见蓝紫色的火焰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果然,他不是琥珀江南。
“勇气,快跑!!!”
“跑什么?”
显然翡翠宁宁惊慌失措的反应不在勇气的预料之中。
“我砍了宫本无量,让他帮忙治?”
“他不是琥珀江南!!!要杀我们!!!”
宁宁的尖叫割断了勇气的尾音。
勇气愣了一下。
他重新看向那个站在冰坑中央的男人。
虽然是孪生,但细看之下有微妙的不同——他笑得太文绉绉,和之前聊天的那个喜欢满口“特么”医师确实很不一样。
“哦…原来是哥哥啊。”
和琥珀江南聊天的时候,很难不提到他的孪生哥哥琥珀琢磨。
“哦…那很高兴你能认识我。”
琥珀琢磨也没有琥珀江南被说急眼的暴怒,而是礼貌地回复了宫本勇气。
“这样的话,宫本勇气,你至少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上。”
琥珀琢磨念着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死亡名单。
“你杀了医官渡边森贤,你们的幽芳公主相当震怒。”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果然出远门还是有些冒险呢。
勇气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惊起了远处芦苇丛里的几只水鸟。
翡翠宁宁震惊地看着这个小武士。
他又撒谎了…原来是他亲手杀的渡边森贤。
为什么,渡边森贤一直都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
“你放心,翡翠,他没有那么丧尽天良。”
琥珀琢磨又近了一步,冰面上的裂痕在他脚下无声蔓延。
这时翡翠宁宁才发现琥珀琢磨的一只眼睛,发着红色的光。
他在窥探勇气的过去。
“是他的主公让他那么做的。”
被说中了,勇气不语。
那日,宫本勇气跪在廊下,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门缝里透出的烛光摇曳着,在纸门上投下渡边森贤伏案的身影。
勇气数过,从昨夜子时到现在,主公没有喝过一口水,没有换过姿势,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主公…开门…求您了…”
他很害怕,但门内没有回应。
没办法勇气把额头抵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武士的尊严在这一刻碎得比樱花还轻。
他想起主公三个月前第一次发现自己无法辨识药草时的表情。
不是震惊,是一种奇怪的释然,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迟来的判决。
“勇气,进来吧。”
“好的主公。”
勇气进来的时候,渡边森贤正背对他坐着,面前摊着一张宣纸,墨汁未干。
勇气有些惊讶,这三天里,主公居然就在写字。
“勇气,努力,加油。”
还是写给自己的。
“主公,您生病了,不必那么劳…”
可勇气还没说完,渡边森贤却轻声命令了他。
“过来吧,勇气。”
渡边森贤忽然说,像是看穿了他的思绪。
他终于转过身来,勇气看见了他的脸——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
但那双眼睛还是温和的,带着勇气熟悉的、让人心安的笑意。
“救我。”
“不!!!”
勇气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渡边森贤没有说话,只是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身上的那些硬块又严重了——从锁骨蔓延到肋骨,从腰腹爬满后背,大小不一,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皮肤底下蛰伏、蠕动。
有些已经发红,表面紧绷发亮,像是随时会爆裂的脓疮。
是三个月前,渡边头疼,然后忘记了自己的药材开始的。
勇气清晰地记录着渡边身体发生的变化。
“一开始只是腹部胀满,以为是积食。后来硬块越来越多,疼痛让主公无法握稳针。
意识也不清醒了,无法辨清药。”
渡边森贤的手按上腹部。
那里隆起如鼓,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隐约可见底下青黑色的脉络。
宫本勇气扑到案前,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却感觉不到疼。
我试过所有办法了,勇气。
汤药、针灸、放血、甚至去神社找过紫神社的巫女,没有用。
每一天醒来,硬块都比昨天多,疼痛都比昨天重。”
“求您,求您再等等,主公!!!”
勇气扑过去,抓住渡边的手腕。
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皮肤冰凉,但脉搏还在跳动——虚弱地、顽强地跳动着。
“我会找到办法的!主公,您教我那么多,我、我去翻医书!我去找您的同门…”
“我已经…无法再承受这些了。”
看着几乎已经哭出来的宫本勇气,渡边森贤摇了摇头。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勇气抓着他的那只手。
勇气,你知道每天醒来,感觉身体里有石头在生长,是什么滋味吗?
勇气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起这三个月来主公闭门不出的日子里,他守在门外听到的那些声音压抑的呻吟,咬紧牙关的闷哼,指甲抠进木板的刺耳摩擦。
他以为那是医道瓶颈的焦虑,原来是肉体被啃噬的哀鸣。
“我…我…”
勇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所以,主公现在,请求勇气救自己。
他跪在那里,双手死死抓着渡边的衣角,像溺水者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大小二刀就放在门边,可他第一次觉得,那把刀毫无用处。
劈不开病痛,斩不断死亡,甚至都找不到一个理由,让主公继续活下去。
“我为什么只是个武士?”
宫本勇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渡边森贤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
“可是勇气,幸好你是我的武士。”
他从案几下拿出了一根绳子。
那绳子很普通,是医馆里用来捆扎药材的麻绳,被药水浸过无数次,呈现出一种陈旧的黄褐色。渡边把它放在勇气面前,然后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双手垂在身侧。
“勇气,救我。”
不!!!
勇气尖叫起来,声音撕裂了医馆的寂静。
他扑上去,从背后抱住渡边森贤,泪水浸透了他单薄的里衣。
“勇气,我命令你救我!!!”
渡边森贤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那种让人心碎的温和。
他抬起手,用拇指擦去勇气脸颊上的泪痕。
“然后…走自己的路。”
他握住勇气的手,引导他拿起那根麻绳。
勇气的手指在颤抖,痉挛着想要松开,却被渡边的力道固定成握绳的姿势。
“嘘。”
勒住了,渡边森贤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勇气嘴唇上。那手指冰凉,带着药草的苦涩气息。
这一刻勇气恨自己是一名武士。
而渡边森贤转过身,背对着他,微微仰起头,露出那段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脖颈。
麻绳被渡边自己的手引导着,绕上了那圈皮肤,在喉结下方打了一个简单的结。
勇气站在那里,双手悬在半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看着渡边森贤的手覆上了脖子上的绳结。
他说。
勇气没有动。
他的眼泪无声地流淌,滴在地板上,和散落的药草混在一起。
他闭上眼,双手握住了绳子两端,收紧了绳结。
绳子在震颤。
渡边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从急促变成嘶哑的喘息。
感觉到那只覆在绳结上的手,力道渐渐松懈,最后轻轻垂落,搭在勇气僵硬的手背上。
谢谢。
说话声过后 勇气睁开眼。
渡边森贤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他怀里,轻得不可思议。
那双眼睛还睁着,望着窗外的樱花,嘴角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的手指还搭在勇气手背上,温度正在迅速流失,像沙漏里最后几粒沙子。
勇气抱着跪在地上,跪在地上。
窗外的樱花还在落。
一片花瓣飘进来,落在渡边森贤苍白的嘴唇上,像是主公生前最后一次、最轻的一次触碰。
勇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还缠着麻绳的勒痕,红得刺眼。
他想起自己曾对眼前之人说。
渡边大人可以把坏掉的人修好,真是太厉害了。
可是,渡边大人,没有修好自己。
宫本勇气低头,额头抵上渡边森贤已经冰凉的额头,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
他想和主公一起走,可那六个字把自己钉在了那里。
所以那日之后,宫本勇气逃出了北州的渡边医学馆。
想完了这些,宫本勇气听见了琥珀琢磨和翡翠宁宁的交谈。
“翡翠,现在寒霜帝国境内,并且夜妃大人没有任何命令涉及你们。”
然后琥珀琢磨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所以这一次我只是来带走宫本勇气的,不想节外生枝。”
第958章 勇气的罪行
看着琥珀琢磨,宫本勇气忽然松了口气。
带走?
那太好了。
这样至少可以去追寻主公了。
这么多天以来,勇气第一次感到了愉悦。
翡翠大人,我和他走。
翡翠宁宁愣住了,但只是一瞬间便反应过来,拽住了他的手臂。
“不可以,勇气!!!你忘了你主公的话吗?!
勇气被她拽得晃了一下,但就像个布娃娃一般,毫无反应。
主公的话?
“勇气,努力,加油。”
那六个字在脑海里嗡嗡作响,像无数只蜜蜂在颅腔内振翅。
他努力了。
他加油了。
可宫本勇气不知道主公不在以后,他做这些事的意义是什么?
没有回答的勇气,让翡翠宁宁的心沉到了底。
“放开我,翡翠大人。”
翡翠宁宁松手了,她不知道渡边森贤不知道的话,怎么让勇气打消这个念头。
“好了,宫本勇气,我们回去吧。”
就在翡翠宁宁对眼前的状况万念俱灰时,一道百牙旋岚拳直接打在了琥珀琢磨的手腕上。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蓝紫色的火焰被这一拳的冲击波震得向后倒卷。
火焰冻上了。
琥珀琢磨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侧过头,看着自己被打偏的手腕,然后顺着拳势来的方向看去。
“果然,以前在华夏武林的时候,你留手了吧,欧阳雪峰?”
“果然是路繁大师,俺藏得那么好居然还是被你发现了。”
透明的身形一下子突显,欧阳雪峰在雪中显了形,双眼的冰蓝直视琥珀琢磨。
“放开勇气,他不会和你走的!!!”
“这可由不得一个杀人犯。”
琥珀琢磨没有理会欧阳雪峰的话,然后拉着勇气便要离开,但一堵极厚的冰墙挡在他来时的路上。
“俺说了,把人放下!!!”
琥珀琢磨不语,只是出拳轰烂了冰墙,在接着向前走时,欧阳雪峰已经做出了第二堵墙挡住了他们。
“你不动手阻止我吗?
毕竟以你的实力,再叫一个人的话,还是有可能从我手里抢下他的。”
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些,琥珀琢磨刚刚发出红光的眼睛,变为了蓝色。
他在看勇气的未来。
“算了,我本来也没指望今天就可以带走他。”
说完,琥珀琢磨放开了宫本勇气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对欧阳雪峰说道。
“你一个人来这里,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吧。”
欧阳雪峰愣了一下,虽然琥珀江南是有说过他们的想法骗不过琥珀琢磨,可这也太准了。
“对,俺和你一样,不想节外生枝。”
说罢他解除了覆盖森林的冰墙,目送着琥珀琢磨,离开了。
危机解除了。
反应了过来的翡翠宁宁离开把勇气拉了回来,痛斥他是个白痴,然后问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欧阳雪峰。
“你怎么来这儿了?”
“是李光阴说看你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跟着个刚砍了自家大哥的家伙走,不放心。”
他跳下冰岩,几步走到宁宁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没受伤后才继续说道。
他耸了耸肩。
然后她就想起俺和郑兴和在戏班,就问小蝶班主借人。
小蝶爽快地答应了,还问要不要多派几个。李光阴说不用,人多动静太大了,就让俺去,毕竟这里俺也熟。”
“原来是这样。”
翡翠宁宁不禁感慨自己当时不让李光阴告老还乡的选择过于英明,但她很快注意到了一件事。
“欧阳雪峰,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勇气的事。”
欧阳雪峰收起笑容。
“是的,因为俺来之前,就答应过勇气的哥哥绝对不能和夜妃的人走。”
这话听得勇气有些惊讶。
他抬起了头,沉闷地问:
“是哪个哥哥?”
欧阳雪峰顿了一下。
“你不是有两个哥哥吗?”
居然都知道了…
听见欧阳雪峰的话,翡翠宁宁不知道是释怀还是悲哀,往好了想,她不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勇气灭口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们都快急哭了,居然在想怎么给你脱罪。”
怎么可能…
自己都这样了。
勇气还想笑笑,可是笑不出来。
他的心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去,因为空的四面透风。
“千真万确。”
眼见勇气不相信,欧阳雪峰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刚刚在冰湖,白玉大人大摇大摆的踏进了这里,他也是开门见山,直接问这里管事的人在哪里。
因为白玉满,琥珀琢磨和碧玺瑶三人之前是送过欧阳雪峰的遗物给娜塔莎女王的,娜塔莎认识白玉满,也知道他完全不会武功。
所以并没有让近卫兵动手。
而是直接问白玉满这次来是做什么,白玉满也不含糊,说老子是来找宫本勇气这个人的,还晃了晃自己做的机关把他拷上自己就回去 不多待。
“还真是白玉的风格。”
“是啊,白玉大人这么多年,脾气是一点都没改。”
欧阳雪峰也同意翡翠宁宁的感慨,接着说了下去。
“然后听到要带走宫本勇气,米通大人就直接把他两个哥哥叫过来了。”
说到这里,欧阳雪峰陷入了沉思。
“当时看见你两个哥哥都缠了绷带,白玉大人都惊了,说老子就带一个人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去了?
你那个小一点的哥哥就说勇气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为什么要带走他…白玉大人就把勇气杀了主公的事和他们说了。”
听到这话,勇气绝望地闭上了眼。
说实话他不在意无量对自己的看法,反正从小在宫本家他和那由他也对自己失望惯了。
但正义哥肯定很难过吧。
虽然自己去了神社练薙刀,但还是很希望勇气成为一个优秀的武士的。
“勇气,你的刀法比我和雪男好,一定可以的。”
想到这里,勇气抬头眨了眨眼,故作轻松地说。
“哎,早知道杀了主公以后应该早点回宫本家断绝关系。”
可刚这么说完,欧阳雪峰却摇了摇头。
“他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自责自己怎么当你的哥哥…居然连你这么痛苦都没发现。”
听到这话,勇气沉默了。
主公生病也不是正义能做到的呀,他道什么歉。
“我回去会把这件事说清楚的。”
见勇气的态度有所变化,欧阳雪峰还告诉了他宫本无量的反应。
“然后你的大哥说,你不在这里。
就算在这里也不会把人交给白玉大人…”
第959章 忠义之重
欧阳雪峰的话让勇气愣了很久。
夜妃那是宫本无量的主公夜宫大王的女儿。
是鬼樱国实际上的统治者,宫本家世代效忠的对象。
大哥那样说和抗命有什么区别?
欧阳雪峰看着勇气骤然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白玉大人听到你大哥那句话倒是没生气,只是说人都不在他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然后直接回去了。”
呵呵,还真没多待。
这话听得翡翠宁宁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勇气的肩。
“走吧,勇气。你的两个哥哥还在等你。”
“可是我…”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眼见勇气还有些犹豫,欧阳雪峰立刻打断了他。
“你大哥肩膀上的伤可不轻,要是再吹冷风,路华大师得骂死俺。”
提到无量的伤,勇气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想起那把大小二刀落在冰面上的声音。
咣当。
像某种终结。
“好。”
最后,勇气和他们回去了。
冰湖上的风比西北角更烈。
勇气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站在冰面上。
等了那么久吗?
正义的肩膀在抖,显然在哭。
勇气的心有些揪起来,他从小到大闯了那么多祸,这是正义哭得最伤心的一次。
而无量站得笔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左肩的绷带隐约透出一点暗红。
他没有哭,只是看着勇气走来的方向,沉默着。
白玉满已经走了。
营地恢复了平常的嘈杂,但冰面上这一块区域像是被特地腾出来的一样,安静得可怕。
“勇气,请把主公的事和我们说清楚。”
正义先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虽然现在不敢说了解这个弟弟,但勇气对渡边大人的心思,正义和雪男都能看出来一些的。
哪怕是杀了自己,勇气也绝对下不了手杀渡边大人。
所以哪怕是勇气确实杀了渡边森贤,正义也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苦衷。
但现在只有知道详细情况,他和无量大哥才有办法帮他。
勇气站在原地。
他看着正义红肿的眼睛,看着无量绷直的嘴角,看着冰面上两人被拉长的影子。
可已经晚了…
勇气自由了,可勇气不知道该去哪儿。
琥珀琢磨刚刚对自己说的话,倒是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
所以过了很久,勇气对二位担心的面庞笑道。
“幽芳公主调查的没错,是我亲手杀的。”
他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主公行不了医了,没用了,所以被我杀了。”
但说到这里,勇气顿住了。
他想起那只覆在绳结上的手,力道渐渐松懈的时候。
如同飘零落樱的转瞬即逝。
落在了主公苍白的嘴唇上。
想起自己额头抵上冰凉额头时,那声不似人声的呜咽。
“剩下的,没什么可说的。”
勇气移开了正义关心的目光,转身要走。
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是宫本无量。
无量的手很凉,但力道大得惊人,指节硌在勇气腕骨上,像铁箍。
“宫本无量,放开我。”
勇气没有抬眼。
他盯着自己的靴尖,看着冰面上细小的裂纹。
“以你现在的状况是开不了法号和我战斗的…换句话说,你会被我打倒。”
宫本无量一愣,因为勇气正在用宫本家的逻辑推开自己。
“我知道,自己给宫本家蒙羞了。”
勇气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实在不行我可以切腹。你们如果觉得我太痛苦的话,给我介错就行。”
这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捅进冰面下的寂静。
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突然抖了一下。
然后勇气听见一声吼——不是愤怒,是某种被撕裂的东西。
“你这个白痴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勇气被这爆发的力量拽得转过身。
他第一次看见无量这样的表情。
不是小时候教训他刀法时的严厉,不是发现他偷学医术时的失望,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属于宫本家主的面具。
居然是恐惧。
作为武士头领的无量在害怕。
“勇气,我以前很多行为,确实让你有误解。
因为我以为那样是为你们好。”
他的手指收紧,像溺水者抓着浮木。
“但你能不能不要放弃…”
宫本无量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是恳求。
我了解幽芳公主,她打算抓走你,只是想给渡边大人家里一个交代。
所以只要能和幽芳公主解释清楚你为什么杀了渡边大人的话,应该是能免除你的死罪的。”
“宫本无量。”
勇气打断了他。
他看着自己的大哥——这个从小教他握刀、后来否定他学医、如今为他抗命的男人——忽然有点想哭。
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他只是轻轻放下了宫本无量的胳膊。动作很慢,像放下一把太重的刀。
“我已经杀了主公,你就不要做抗命这种傻事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冰碴的腥气。
“其实杀了主公以后,我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不,不行的,勇气。”
听到这话,正义竟打算跪下,被勇气扶住。
“渡边大人不会希望你这样的…所以至少这一次,让我们作为哥哥帮助你,可以吗?”
说实话,有一瞬间宫本勇气的内心确实有些动摇。
勇气,努力,加油。
虽然就像正义说的,主公确实打算让他活下去。
但勇气清楚,杀了主公,他永远也不可能善终。
他不后悔,这是他对渡边大人的忠义。
他唯一后悔的是自己没能以别的方式救渡边大人。
“正义哥,如果你们真想帮助我的话,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
谈判破裂了。
正义松开了勇气的手,这一刻他读懂了勇气话里的意思。
“你想追随渡边大人而去吗?”
勇气沉默。
雪重新飞了,正义单膝跪地,他垂首闭目。霜花覆满铠甲,却纹丝不动。
“以武士的名义起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没有刀,但字如玄铁,个个掷地有声。
“米通哥,拜托你了。”
话音刚落,宫本无量惊讶地看着宫本正义,他没有想到正义恳求勇气,居然还留了后手。
勇气还没反应过来,米通便让保罗就走来,拿出了沉重的手铐和脚镣,锁住了勇气。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而保罗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变成了蓝色。
就在他拷起勇气的时候,米通的声音传达到了这里。
“勇气,你在鬼樱国是罪犯,现在虽然还没把人交给你们幽芳公主。
但我作为这个寒霜帝国的摄政王,有权利为了这片土地的安危把你控制起来。”
话音落下,保罗也拷完了。
“保罗,把他带走!!!”
将勇气拖到了牢房,米通看向了面色惨白的宫本无量,面无表情地说道。
“无量大哥,你也回去休息吧。”
第960章 宫本家的委托
第960章,宫本家的委托
“谢谢你,米通。”
“不必客气,无量大哥。
雪男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本来就该帮忙。”
米通将镣铐收好,浅褐色的眼睛垂了下来。
“只是…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玉大人临走前说得清楚,勇气杀人的证据确凿,幽芳公主震怒。
不调查清楚的话,勇气被处死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保罗被锁在临时帐篷里的那个单薄身影。
“不然,等押解的文书一到,我和女王陛下就没有任何理由扣留他了。”
无量沉默了。
时间很紧。
冰面上的风卷着碎雪,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想起勇气转身时那个笑容,他已经把自己从这世上摘了出去。
“我知道。”
冷风宫本无量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看着刚刚匆匆离开的正义。
“我来之前,已经拜托华夏这边的人帮忙联系了在那里的上忍月咏霞,正义应该已经和他在谈了。”
地方安排在了黄金门。
宫本正义推门进去的时候,月咏霞已经坐在炉火边,等了一会儿。
“小霞妹妹,这是委托的赏金。”
正义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准备好的委托赏金,月隐村出手,规矩不能坏。
“不用了,正义哥。”
月咏霞没让他把话说完。
她抬了抬下巴,火光在她瞳孔里跳了一下。
“美穗夫人已经付了,而且把自己的首饰也全部抵押出去了。”
母亲大人?
正义的手僵在半空。
月隐村的委托赏金,本不必有那么多。
“美穗夫人说她儿子的命比这些值钱得多。”
月咏霞从袖子里摸出一枚苦无,在指尖转了个圈,又收了回去。
那动作漫不经心,像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的小把戏。
那由他大人把渡边家的人拦下来了,说子不教父之过。
虽然现在没有抓住勇气,但渡边家实在不满,他可以先去替勇气坐牢…等勇气回来再听候他们发落。”
正义的感觉胸口有些热。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声音。
月咏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炉火里添了一块柴。
火星噼啪地炸开,在昏暗的厅室里划出几道转瞬即逝的金线。
良久,正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垂着头,肩膀垮下去,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头。
“没想到勇气的事,还得让父亲卖自己的面子。”
可以想象,渡边家是怎么离开宫本家的。
他们对勇气再有仇恨,也不可能让一个代表鬼樱国力量的剑圣去坐牢。
看着表情复杂的正义,月咏霞的手指停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觉得蹊跷。”
她忽然说,声音里没有了上忍惯常的那种平板无波,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度。
“勇气杀渡边大人…太蹊跷了。”
月咏霞,从小和宫本家走得就近。
勇气和她差不多大,也和小时候喜欢上房揭瓦的月咏霞差不多淘气。
“我已经加急去调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听到这话,正义猛地抬起头
“我们时间很紧,你这边要多久。”
“三天,我一定会给你们答复。”
月咏霞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得炉火摇晃不定,她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但正义哥,你们可能要想办法,不要那么快把勇气交给幽芳公主。”
正义愣了一下,月咏霞接下来的话让他提到了嗓子眼。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幽芳公主如此震怒。”
正义苦笑了一声。
武士杀主公在鬼樱国是逆鳞。
幽芳公主已经很克制了,如果是夜宫大王,父亲大人只怕都已经先被杀了。
“我知道,所以小霞妹妹,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我相信勇气他绝对不是故意犯法的。”
月咏霞看了他很久。
炉火渐渐弱下去,厅室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雪地的反光,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冷清的银边。
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出这么大的事…父亲大人也很担心。”
连半藏大人也被惊动了吗?
正义抬起头,看见月咏霞已经拉上了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想说些什么,但月咏霞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如同她烟斗中的烟雾。
门在她身后合上,带起一阵细碎的雪沫。
正义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没送出去的包袱,忽然觉得它重得不可思议。
回到冰面的时候,勇气已经被转移到了一顶单独的帐篷里。
保罗守在门口,见正义过来,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镣铐碰撞的声响从帐内传来,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缓慢的、不肯停歇的计时。
正义掀开帐帘,看见勇气盘腿坐在毡毯上,双手被锁着,脚踝上也缠着铁链。
太好了,看来米通哥明白自己的意思。
而勇气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正义哥?”
“父亲大人打算替你坐牢。”
镣铐的声响停了。
勇气慢慢抬起头,散乱的刘海下,那双眼睛睁得很大,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怎么可能?
父亲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不成器的孩子?
“小霞妹妹说的。
她还说…母亲大人付了找到渡边大人死因的钱…押上了自己所有的家当。”
正义在勇气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看见勇气的嘴唇在抖,牙齿咬得太紧,下唇上印出一排发白的齿痕。
“所以勇气,你还以为自己把一切都扛下来很了不起吗?”
说着这些的正义嘴唇在颤抖。
你以为切腹了,追随渡边大人而去了,就一了百了了?
他伸出手,握住勇气被锁着的那只手。
那只手冰凉僵硬,像一块冻了太久的石头。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父亲大人怎么办?母亲大人怎么办?我和无量大哥怎么办?”
勇气的手指蜷了一下,像是要抽回去,但正义握得很重,像是要捏碎这块石头。
“你从小闯了祸不说,受了委屈不说。
可这次…是杀主公啊。”
正义的眼眶又红了,他只是把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勇气,算我求你。
这一次,让我们帮你,好不好?”
帐外风雪呼啸。
勇气看着正义发顶那层薄薄的霜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偷学医术被发现的时候。
正义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没有骂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替自己隐瞒了。
那时候他觉得,正义哥真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温柔到让他忘了,温柔的人也会受伤。
“好吧,正义哥。”
最后,勇气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镣铐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副空壳一样的胸腔里,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第961章 尊严和生命
“我只是在救主公。”
正义的呼吸停了一瞬。
“救和杀你也分不清了吗?”
“可主公太痛苦了。”
勇气低下了头,正义这才意识到渡边大人的病情可能比他们听说得严重很多。
“他试过所有办法,汤药、针灸、甚至去找过紫小姐,但没有用。
每一天醒来,硬块都比昨天多,疼痛都比昨天严重。”
说到这里,勇气忍不住哽咽。
“身上疼也就算了,可问题是主公眼睛也看不清,脑子也时好时坏的…这简直就是折磨。”
正义看见勇气的手指在抖,镣铐的链条跟着震颤,发出细碎的、几乎像是哭泣的声响。
他的心里也难过极了,要是能在得知渡边大人生病时多留意勇气的情况,根本就是可以阻止这件事的!!!
只是思考间,勇气的手指不抖了。
“但是,正义哥,这件事不能告诉渡边家!”
“为什么?”
正义惊讶地看着勇气,可他非常坚持。
“我不能让世人知道主公是自己求死的。
他是医官渡边森贤,是鬼樱国最好的医者,如果让别人知道他治不好自己自寻了断的话,他一世英名就毁了。”
“勇气…”
正义愣住了。
他明白了,勇气不是不想活,他是在用死亡守护某种比生命更重的东西。
“主公不是懦夫,我不能让世人用那种眼光看他。”
帐外风雪呼啸,像某种巨大的、无声的叹息。
听着勇气的话,正义沉默了。
才不是不成器…
勇气在践行着自己的武士之道。
“幽芳公主要守住的是武士不可以下犯上的底线,至于凶手为什么杀…不重要的。”
正义的心情复杂得像冰面下的暗流。
他知道勇气说的是真的。
但如果这个真相就算被调查出来也不能公开,那月咏霞三天后能带回来的,对幽芳公主来到货又有什么意义。
即使幽芳公主能听得进去渡边森贤命令宫本勇气杀自己这种解释。
可这可以平息渡边家已经其他重臣的不满吗?
幽芳公主,不可能网开一面的。
以下犯上。
是夜宫大王统治这里时便绝对不可撼动的。
如果以现在的理由轻判勇气,就相当于开了武士可以杀主公的先河,这会引起举国上下的不安。
所以即使是这个局面,幽芳公主也算是已经给了宫本家很大的机会。
“我和大哥会想办法的。”
听着正义的安慰,勇气低下头,镣铐的阴影落在他的睫毛上。
“没关系,如果办不到我也不会怪你们的。”
然后抬起头,对正义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小时候一样,带着点混不吝的、让人心疼的倔强。
“不过…真对不起你们,还有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
“有什么对不起的,还有三天,来得及。”
说罢,正义转身走向帐帘,手搭在帘布上时停了一下。
“保罗,拜托了。”
米通让自己的英灵看着勇气,这样的话至少不用担心他在寒霜帝国的安慰。
心好沉重,久久不能释怀。
只要是知道这件事的话,便都会那么想。
就像欧阳雪峰也一样,他以前和宫本雪男交流的时候就知道在鬼樱国主公对武士的重要性。
武士杀死主公,骇人听闻。
可勇气的样子却让欧阳雪峰模糊地相信勇气那么做,只是在践行着另一种忠义。
结果这么一思索,便耽搁回戏班的时间。
久到郑兴和蹲在篝火边烤手,见他进来,挑了挑眉,揶揄道。
“哟,大英雄回来了?”
“哎,郑兴和,你就别挖苦俺了。”
叹了口气,欧阳雪峰一屁股坐在火堆旁,伸手去够暖壶,说出了刚刚发生的事。
“刚刚和俺碰上了路繁大师。
说实话,要不是他没打算动手,俺和宁宁很有可能就带不回勇气了。”
欧阳雪峰在担心这个?
郑兴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仔细观察了欧阳雪峰,确定他应该受伤,然后舒了口气。
“呵呵,琥珀琢磨?”
郑兴和展开了手里的扇子遮上嘴。
“早知道把琥珀江南那小子毒死了,他还得不得瑟。”
啊?
就当欧阳雪峰没反应过来时,琥珀江南声音从帐子后面传来,他手里还拎着勇气留下的箱子,显然刚给什么人看完诊。
他的脸还有点苍白——上次郑兴和差点毒死他的阴影显然没完全消散。
“郑兴和,你特么有病吧。
就特么没听说过杀敌还要打自己人的。”
“可这样琥珀琢磨可就失了智,他们那里,战力能折损大半。”
回味了一下之前自己把白玉满绑了开欧阳雪峰遗物的事,郑兴和咂咂嘴。
“而且琥珀江南,你有什么好怕的。
上一次你差点被我毒死,琥珀琢磨上来就把我的头炸了,我还去阴间走了趟。”
这话让欧阳雪峰反应过来了当时他们在阴间是怎么重新见面的了。
“郑兴和,你也真是,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欧阳雪峰意味深长的话让郑兴和的脸上挂不住,他忍不住指责起这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主。
“还不是因为你!!!”
郑兴和话音刚落,王露的揶揄就到了。
“哎哟喂,鹤小姐,你这就有些无理取闹了吧~人家雪峰掌门是没带你私奔是不假,可没让你做那些坏事吧~~~”
阴阳怪气的,王露从另一边凑过来,说得郑兴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名伶团的成员听完忍不住也是好奇,小蝶听完更是咯咯发笑。
“有趣,王露妹妹,多说点。”
可能是有兄弟姐妹撑腰,王露笑笑,还说出了当时的更多细节。
“其实郑兴和说得有道理。
上次大师差点被毒死的时候,大师的哥哥听到那血是小风风的,还打算把他也杀了。”
“哎,等等等等。”
小蝶一拍大腿,意识到了不对,她指了指琥珀江南。
“要是真把他毒死了,那个琥珀琢磨不会暴起打我们更狠吗?”
王露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哎呀也是,小蝶姐姐说得有道理。”
就见王露和小蝶你一言我一语,王露甚至还和她讲起了当时怎么收拾郑兴和在合藏放的魔人团的事。
乐师还一时兴起奏起了乐,虎子和豆豆也忍不住夸班主的妹妹是女中豪杰。
检场和箱倌甚至还说要不这几天改个新戏本,用以前的道具凑吧凑吧加一场。
别说被打得落花流水的郑兴和了,就连琥珀江南都感觉非常尴尬。
“王露,你特么够了…小蝶班主才来多久,就好的穿一条裤子似的。”
“你个大块头,世梦是她哥哥,那我当然是她姐姐啦~”
小蝶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穿针。
“算了,你个大男人不懂,不怪你。”
你!!!
算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琥珀江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无奈,他拎起药包,掀帘子走了。
眼不见心不烦,人都丢过了,让他们说去吧。
帘子被他甩得噼啪响,像一声愤怒的叹息。
欧阳雪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篝火噼啪地炸开一颗火星,他伸手去接,烫得缩回手指。
“这样说来,没有勇气过来凑热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外传68(上篇),和平分手
莱昂对自己的爱情感到失望
明明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肋骨还隐隐作痛,脑子里那场银币暴雨的噩梦还没散尽。
他居然第一个想到的是去找卡洛斯。
阳光国度的宫殿永远温暖如春,橙金色的日光透过琉璃穹顶倾泻而下,将大理石地面染成蜜糖色。
莱昂站在宫门外,粉色西装已经重新熨烫平整,金色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连蓝色的眼影都描得精致如初。
“对不起啊,卡洛斯。”
想好了酝酿已久的道歉,带着玫瑰与红酒的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然后,他自己的情人,阳光国度的一国国王,正懒洋洋地靠在堆满天鹅绒枕头的床榻上,赤着上身,蜜色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手里捏着一颗剥了一半皮的葡萄,正要往嘴里送。
这一切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身旁那个蜷缩在丝被里的人。
一头雪白的发,白得几乎透明,像寒霜帝国永不融化的雪。
那张脸埋在枕间,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上面隐约可见青紫色的痕迹——有些是旧的,有些是新的。
他是谁?
莱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哎呀,莱昂,你来了?”
揉了揉金色的长发,卡洛斯抬起头,英俊的面庞挂着笑容,语气轻快得像在招呼一个来串门的邻居。
“看来今天真是棒极了的一天~”
莱昂没动。
他就站在门口,粉色西装在暖风中微微拂动,像一面即将撕裂的旗帜。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寒霜帝国人身上,瞳孔里映着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
那人在装睡,他看得出来。
“不介绍一下他?”
卡洛斯咬了一口葡萄,汁水顺着下巴滑落,他也不擦,只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好了,小尤里,起来了。”
丝被动了一下。
白发的人慢慢坐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一具刚被唤醒的木偶。
他穿着一件过分宽大的白色衬衫——那是卡洛斯的衣服——领口大敞,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深红色的吻痕。
“他叫尤里。”
循着卡洛斯的介绍,尤里抬起脸。
看向莱昂的那一眼,飞快地垂了下去,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
莱昂的瞳孔微微一缩 就听着卡洛斯接着说了下去。
“尤里,这是莱昂,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他以前是个裁缝。”
裁缝。
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莱昂的胸口。他曾经确实是裁缝,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那时候他还年轻,手指上全是针眼,日夜伏在案头为别人缝制华服,自己却连一件像样的外套都买不起。
后来他明白了,与其为他人做嫁衣,不如让自己成为那件人人都想得到的华服。
怀着那样的想法时,他遇见了为自己定制的卡洛斯国王。
那一刻,就像是被雷电击中般的瞬间爱上了眼前这位英俊的国王。
他们曾经在深夜的床上交颈而卧,卡洛斯的手指穿过他的金发,低声说,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东西。
而现在,他把这些事当作趣闻,讲给一个新宠听。
“好好相处。”
卡洛斯看了看尤里,又看了看莱昂。
语气温和得像一个慈爱的家长在调解孩子们的矛盾。
莱昂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眉眼弯弯,嘴唇微翘,蓝色的眼影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可这次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反而在瞳孔深处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
他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
全都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
在寒霜帝国忍受着,那些银币砸在身上的触感、窒息的濒死体验、恶魔狰狞的面孔。
为了替他买回一个死去之人的遗物。
而他在这里,和一个寒霜帝国人,寻欢作乐。
“尤里,”
莱昂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柔的残忍。
“我想知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尤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紫眼睛藏在垂落的发丝后面,像两颗被云雾遮蔽的星辰。
“一个多月吧。”
卡洛斯替他说了。
一个多月。
莱昂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记得那时,自己正在暹罗国。
刚和暹罗王谈下秀场的事。
他记得自己给卡洛斯写过信。
不是公函,是私信,用他惯用的羊皮纸,洒了玫瑰香水,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他在信里写暹罗的天气、秀场的布置、当地的卡托伊舞者——那些琐碎的、日常的、只属于情人之间的絮语。
却从来他没有收到回信。
莱昂一开始以为是卡洛斯太忙了。
阳光国度的政务繁重,国王日理万机,不回信是常有的事。
他甚至还觉得愧疚,觉得自己不该在公务繁忙时用这些琐事打扰他。
只是他办不到停止向自己的爱情倾斜每一件关于自己的事。
只可惜,爱被背叛了。
原来卡洛斯只是,有了新的人。
莱昂笑得更灿烂了,声音柔得像三月春风。
“哎呀,我那会儿在暹罗国忙秀场的事,卡洛斯知道的呀。”
他看向卡洛斯,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无辜。
卡洛斯的手动了。
他将尤里往怀里揽了揽,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做过千百遍。
他的下巴抵在尤里雪白的发顶上,对莱昂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莱昂见过无数次。温柔、慵懒、带着国王特有的从容与优雅。
可今天,那笑容里多了一层东西。
“可是,我们的小尤里算出来了。你在暹罗国的时候…心就已经不属于我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
宫殿里的熏香还在袅袅升腾,阳光透过琉璃瓦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隐约传来庭院里喷泉的声响,水珠落在大理石上,清脆而空洞。
就因为这个理由?
莱昂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慢慢从卡洛斯脸上移开,落在了尤里身上。
那个白发少年依然低着头,可他的手指已经不再攥着被角了,而是安静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泛着凉意。
紫眼睛。
莱昂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
在寒霜帝国,在那些操纵星辰轨迹之人的瞳孔深处,便是他这样的颜色。
“哟,还是个天象学者呢。”
听见莱昂的揶揄,尤里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了眼睛。
那一瞬间,莱昂看见了一些东西。
不是敌意,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那双紫眼睛里映着莱昂微笑的脸,像一面被雾气蒙住的镜子,模糊而失真。
“不止如此,还是个近卫兵队长呢。”
卡洛斯笑着补充,语气里满是炫耀的意味。
“好了,小尤里,你别怕莱昂,他又不会吃了你。”
莱昂的心沉了一下。
寒霜帝国的近卫兵队长?
他的目光落在尤里苍白的脖颈上,那些青紫的痕迹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难怪,是万中无一呢。”
这不是赞美。
莱昂冷笑,胆子还真大。在寒霜帝国,同性之间相恋是会被杀头的吧。
哦,不对,卡洛斯把他带来了阳光国度。
维克托可管不了他们。
莱昂觉得自己当时喜欢上了卡洛斯,简直是大脑放了假。
那你呢,莱昂?
你在他心里,又算什么?
尤里似乎看出了什么。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像一片在风中瑟瑟的叶子。他往卡洛斯身后缩了缩,紫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卡洛斯的脸沉了下来。
笑容消失了。
那张温和的、慵懒的、国王的面具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冷漠。
“莱昂,撒娇也够了,就别吓唬小尤里了。”
还护着他?
莱昂想笑,却发现自己已经笑不出来了。
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可那只是肌肉的记忆,与情绪无关。
他的眼眶有些发烫,鼻子有些发酸,一切都在提醒他:你输了,输得彻底。
他忽然想起在银山恶魔面前的那一幕。
当所有人都沉入币海,当银币没过腰线、淹没挣扎的手臂、只剩缀满珍珠的礼帽在银涛上打转——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的脑海里最后浮现的画面,是卡洛斯的脸。
不是国王的脸,不是威严的、从容的、高高在上的那张脸。
是那个深夜,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笑着对他说“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东西”的那张脸。
原来那也是一场拍卖会。
他以为自己买下了这件最珍贵的东西,付出了一个男人所能付出的全部。
可到头来,他只是另一个出价者,而拍卖会永远没有终点。
“好吧,这是最后一次。”
莱昂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他直起身,理了理粉色西装的衣领,那动作优雅而漫不经心,像一个即将离开舞池的舞者。
他低头看着卡洛斯,看着那张曾经让他心动不已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反正,你也是我莱昂不要的东西了。”
说罢莱昂放下了玫瑰花红酒,转身走了出去。
外传68(中篇),关于自己的事业
莱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阳光国度宫殿的,因为他的爱情飞走了。
只记得那扇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比任何巨响都让他膝盖发软。
他没有回住处,没有去找任何朋友,甚至没有去看一眼自己那间堆满面料的工作室。
只是包下整层酒店套房,开了一瓶又一瓶红酒,每一瓶都比他送给卡洛斯的那支更贵。
然后把酒倒进水晶杯里摇晃,看着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泪,然后一杯接一杯地灌进喉咙。
钱对莱昂来说不是问题,所以不开心时可以随便花。
急什么,海里还有很多鱼。
想到这里,莱昂叫了最贵的客房服务,一整桌海鲜大餐,每道菜只尝一口就推开。
他让侍者把浴缸放满玫瑰花瓣,水温调到他最习惯的那个刻度,然后躺在里面盯着天花板,直到水变凉。
他甚至还去赌场,把一叠叠筹码随意地推出去,输光了就再换一叠,脸上始终挂着那种精致的、不达眼底的微笑。
这不是罗曼蒂克教会的会长吗,他怎么了?
可惜没人敢问。
因为问了就会变成一副爬满虫子的皮囊。
直到第三天凌晨,莱昂站在酒店露台上,看着远处海平面上的第一缕光,忽然觉得,没意思
花钱不会让肋骨不痛。
不会让那尤里那双该死的紫眼睛从他脑海里消失。
不会让卡洛斯那句“你以前是个裁缝”变成一句赞美。
莱昂深吸一口气,把手里喝了一半的酒杯轻轻放在栏杆上。
他甚至在这种时候都不会摔杯子,因为那不美。
算了,只有钱才是莱昂忠实的奴隶。
当天下午,他飞回了暹罗国。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秀场,不是去见任何人,而是去了那栋他几个月前买下的人工棕榈岛别墅。
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避难所。
当时买下它的理由很简单,只是需要一个绝对私密的地方,一个连卡洛斯都不知道的地方。
现在看来,那个理由真是太他妈对了。
柚木大门推开的那一刻,鸡蛋花的香气裹着海风扑了他满脸。
无边泳池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白沙滩上没有任何脚印,浮动的晚餐露台上空无一人。
莱昂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可笑。
这么美的地方,他居然是第一次来住。
他泡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超大的床上睡了一觉。
没有梦。
或者说,他选择不记得那些梦。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正午,阳光透过弧形落地窗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透亮。
莱昂躺在丝被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慢慢坐起来,脑子里开始盘算着自己在这里买下的生意。
对了,秀场?
他已经很久没有正经管过秀场的事了。
之前忙着给卡洛斯跑腿、忙着在各国谈合作、忙着写那些永远收不到回信的情书,秀场的事大多是底下的人在撑着。
现在好了。
他不用再给任何人跑腿了。
也不用再写任何信了。
莱昂赤着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走到衣帽间前,对着全身镜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丝质睡袍,金色头发有些凌乱,蓝色的眼影因为昨天没卸而显得有点脏。
他凑近了,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莱昂啊莱昂,你比较还是个商人。”
换上西装,他驱车回到秀场。
账本翻了三页,就皱起了眉。
不是秀场不赚钱——恰恰相反,秀场一直在盈利,只是那点利润根本不够他折腾的。
他想要的不只是一个赚钱的秀场。
他想要一个招牌。
一个超级明星。
一个让整个暹罗国、甚至整个地之星都为之疯狂的名字。
卡洛斯什么的让他见鬼去吧!!!
“我想到了,艺术!!!”
重新让自己兴奋,莱昂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钱是不是问题。
他这些年在各国攒下的人脉和资源,随便调动一下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关键是,这个人选要配得上他的投入。
出于这样的想法,莱昂开始了他的“狩猎”。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暹罗国当地秀场只允许本国人就业。
这也是自己包下这些“摇钱树”时签下的硬性条约之一。
不满意
那些…根本不美。
拒绝了面见的人选,莱昂大步走出闷热的地下会场,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暹罗特有的潮湿与花香。
站在路边,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烫。
他忽然想起卡洛斯说过的那句话。
“你以前是个裁缝。”
不,不是以前。
他现在也是个裁缝。
只不过以前他是在给别人缝衣服,现在他是在缝一场又一场的秀,把自己想要的美推到世人面前。
“庸俗!!!”
莱昂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他回到秀场的办公室,把自己关在里面,打开了一瓶珍藏的红酒。
不是用来招待客人的那种,是他从托斯卡纳一个小酒庄亲自背回来的,全球只有不到两百瓶。
他倒了一杯,仰头喝尽。
然后第二杯。
第三杯。
第四杯喝完的时候,他的眼眶终于红了一个彻底,不是想哭,是酒劲上来了。
“废物!!!”
他忽然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那些候选人,还是在骂自己。
离了卡洛斯,什么都做不成?
然后莱昂站起来,把手里那瓶还剩大半的红酒高高举起,想要摔在地上时,手停在半空中。
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酒瓶上,深红色的液体在瓶壁上缓缓流动,像某种黏稠的、带着腥气的记忆。
银币。
窒息的、铺天盖地的银币。
莱昂的手指微微颤抖,慢慢把酒瓶放回了桌上,瓶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
他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对啊。
他笑了。
“莱昂啊莱昂,你是不是傻?真正有价值的人怎么会可能主动来敲你的门?”
他停下脚步,看着窗外棕榈树的剪影。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忽然眯起眼睛。
“我的大明星又怎么可以只会跳舞呢,那和街边的阿猫阿狗有什么区别?
暹罗国漂亮的,会跳舞的人,太多了。”
莱昂蓝色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又准备驾马车,换换脑子。
“我们先来看看暹罗国的武功吧。”
他的目的地是暹罗国王城,那座古老的拳馆。
“跳舞的漂亮货色满街都是,我要的是刀尖上开的花。”
随着呼啸而过的风,莱昂感到身心舒畅。
卡洛斯,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自己有多瞎!
外传68(下篇),莱昂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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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无论如何不可失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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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图穷匕见
“所以幽芳公主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轻判勇气前辈。”
朱礼安合上医书,声音很沉。
“是的,小皇子殿下。”
月咏霞看了朱礼安一眼,肯定了他的说法。
“以下犯上,是夜宫大王统治这里时便绝对不可撼动的底线。”
而律乐师太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夜妃已经算是给了宫本家很大的机会。
人被寒霜帝国的摄政王扣了也没紧追不舍,只说三天以后带国际通行文书来押勇气。”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清楚,这三天就是让宫本家想办法的时间。
“话说,米通大人不是死了吗?”
怯怯的,花若叶忍不住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确实,在之前色欲大罪仪式中,他刺破了精灵血脉,被外界公布了死讯。
“哦,其实是变成魔人了。
官方消息的话,娜塔莎女王是宣称被华夏国的神医救回来了。”
月咏霞倒是有问必答,她摸了摸花若叶的头。
虽然花若叶年方二十有余,但个子过于娇小,当时还被离开华夏国的宫本无量当成了小女孩。
“米通大人为宫本家争取了这三天的时间救勇气,雪男哥也一定很安慰吧。”
听到月咏霞的话,黄金一笑终于不嗑瓜子了。
他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
“哎,我说,既然那个勇气叔不肯说出真相,那咱们换个思路。
等要处刑他的时候,买通狱卒放人!
反正我又不差钱!”
有些无语,律乐师太抬手就克了黄金一笑一下。
“哎哟,小老太太你干嘛?!!!”
黄金一笑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不可能的,勇气被押回去基本上就完了。”
律乐师太收回手,声音严肃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鬼樱国武士公开处刑,全程露脸。
而且如果切腹没死透,还有介错人补刀。
你买通狱卒有什么用?
难不成你还能买通市中看武士切腹的百姓?”
“怎么这么麻烦…”
花若叶也忍不住咬起了手指。
“实在不行等勇气前辈被处死以后,想办法让他变成魔人?”
“不行的吧,若叶姑娘。”
听到这话,朱礼安摇了摇头。
“宫本家出了个杀人犯已经够骇人听闻的了。
结果渡边家的人知道宫本家居然还用这种方法让儿子活过来,宫本剑圣以后还抬得起头吗?”
花若叶愣住了。
思索了半晌竟想举起拳让朱礼安这个木头破功,但最终放下了手。
朱礼安说得对,夜妃给小霞师父或者宫本家这么三天,可不是听这种馊主意的。
“那怎么办呀。”
月咏霞看着花若叶,又看了看朱礼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这正是我需要你们帮忙的原因。
月咏霞把烟斗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声音清脆得像某种信号。
“月咏家虽然和宫本家走的近,但我如果使用月隐村的情报网,在渡边家看来,就是站队。”
“小霞师父,虽然在下理解您的立场。”
朱礼安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可我们和渡边家没有任何关系,总不能让我们去游说吧?”
“哦,原来是这样。”
律乐师太忽然开口。
她的眼睛盯着月咏霞,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那是三十多年默契才能培养出来的、不需要言语的交流。
月咏霞看着她,微微点头。
律乐师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小霞的意思是我们认识的人里有渡边大人生前见过的人?”
听到律乐师太的话,月咏霞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花若叶身上。
花若叶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小霞师父?你看我干嘛?”
“若叶丫头。”
月咏霞顿了顿,终于说出了她来找她们几人的目的。
“我最近看你一直和沈绛夫人谈心。如果她能成为人证的话,对勇气的事可能会有利一些。”
花若叶愣住了。
她想起沈绛夫人。
那个总是笑着给她递茶、夸她手巧、偶尔提起丈夫钱崇业时会红了眼眶的女人。
“沈绛夫人认识渡边大人?”
月咏霞点头。
“渡边大人最后一次离开鬼樱国是去华夏国商会购置一些鬼樱四岛上稀缺的药材,这件事,作为商会会长夫人的沈绛不可能不知道。”
月咏霞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情报。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找她谈谈。”
花若叶的手指攥紧了茶罐。
她想起沈绛夫人偶尔会提起的那个“鬼樱国医者”。
“那个人啊,明明医术那么好,却总是说治得好病,治不好命。”
如果那位鬼樱国医者是渡边大人的话,那么沈绛夫人确实是知道渡边大人的病情的。
“若叶丫头,你能让沈绛夫人也想想办法吗?”
回过了神,花若影发现月咏霞看着自己,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只有一丝——恳求。
花若叶沉默了很久。
沈绛,只是一介不会武功的弱女子。
请她作证,便是将一位异国夫人拖入鬼樱国的刀光剑影;可是不请,勇气前辈便只剩死路。
沈绛夫人待花若叶那样好,教她识茶、夸她手巧,那些温热的午后忽然成了烫手的债。
她仰头望着檐角风铃,心想:
我凭什么替她决定呢?
花若叶,想拒绝小霞师父。
可是看着黄金一笑他们担忧的脸,又想到师太说的那残酷的处刑。
黄金前辈说的也没错,勇气前辈明明什么都没做错,那样被长刀搅肚子,也太可怜了。
沈绛夫人的安危,花若叶可以保护,她会武功。
想到这里,花若叶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她最后还是打算决定对沈绛夫人说实话,只是花若叶不知道听到这些后 沈绛夫人会如何反应。
“我明天会告诉她的。”
月咏霞点了点头。
她知道花若叶能开这个口,已经是尽力了。
“还是这个时候,我会等你们的消息…
那么告辞。”
“小霞,我送你。”
律乐师太站起身,走到窗边。
乐器店外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脚步声、孩子的笑声混成一片。
没有人知道,在这间小小的乐器店里,一群人正在想办法救一个武士的命。
一个杀了自己主公、却比任何人都忠诚的武士。
“小霞,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送走了月咏霞,律乐师太轻声说。
“还有三天,来得及。”
窗外,夕阳开始西斜。
乐器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伸向远方的路。
第964章 朱太太访雨华夏商会
柘辉不夜城的雨下了整宿。
花若叶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裙角沾了泥也顾不上。
她怀里揣着那枚沈绛夫人送她的翡翠坠子——说是见物如见人,此刻那冰凉的触感却烫得她心口发慌。
钱会长的宅子在巷子深处,门楣上两盏灯笼被雨泡得发胀,像两只哭肿的眼。
花若叶叩门时,指节都泛着白。
“朱太太?”
开门的是钱崇业,看见是花若叶,他面无表情的脸有了些变化。
“快进来,外头雨大。”
“不好意思啊,会长。”
花若叶低了低头,说实话她也有段时间没来看沈绛夫人。:
“老爷前阵子接了个大单,忙昏了头,这才算消停。”
“商人嘛,生意要紧。”
钱崇业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她进门,又朝里屋喊了一嗓子。
“绛儿,朱太太来了!”
里头传来一阵窸窣,像是有人急着掀被起身。
“不好意思,朱太太,稍微等她一会儿。”
花若叶愣神,钱崇业回头,压低声音:
“不夜城这鬼天气,老下雨,她受了点风寒正歇着。
你也注意些,这阵子病闹得凶。”
花若叶点点头,将面纱往上提了提,随他进了内室。
沈绛半靠在床头,月白中衣外头胡乱搭了件藕荷色披风,发髻散着,一缕湿发贴在颊边。
见花若叶进来,她竟撑着床沿坐直了,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此刻红得厉害,像是哭过,又像是熬了太久。
“朱太太,我做了一个梦。”
花若叶忙握住那只手,在床边坐下:
“什么梦呀?”
“是世梦。”
沈绛的声音发颤,虽然她嫁给了钱崇业。
但世梦的安危,她绝对放不下。
在因为那片梨园里,永远有二人的歌声。
“他站在一片黑草地里,那些草是从他身上长出来了。
黑色的,像头发一样细。
一直长一直长,把他整个人都埋了。”
她说着,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花若叶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肯定出事了…可我还想见他。”
花若叶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月咏霞的请求,想起勇气前辈镣铐的声响,想起律乐师太描述的那片染血的白砂。
可此刻沈绛的眼泪让她把那些都咽了回去——这个总是笑着给她递茶的女人,此刻脆弱得像雨里的灯笼纸。
“我知道了,夫人您稍等。”
花若叶从袖中取出笛子。
她将笛身抵在唇边,闭目凝神,传音功散开,笛子上挂着的绿绿也仿佛在鸣叫。
她先寻名伶团旧地。
只是笛声空转了三圈,像石子投入深井,没有回响。
搬了?
花若叶眉头微蹙,转而将音波导向更北处——罗西利亚冰湖,那是最后感知到赵世梦气息的方向。
波纹触到冰面的刹那,一阵尖锐的杂音刺入耳膜。
花若叶猛地睁眼,笛孔里竟凝出一层白霜。
是冰湖营地,篝火将熄未熄。
小蝶正用炭笔在羊皮上勾画新的戏台图样,忽然耳尖一动。
她丢下笔,拍了拍还在看戏本的郑兴和:“鹤小姐,快接。”
郑兴和有些无语,赵世梦这具身体的武功比自己强多了。
“你自己不是会吗...”
“那是世梦,又不是我。”
小蝶的声音骤然冷下去,像冰面裂了道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会翻云手、会走圆场、会替世梦给沈绛拭泪,却不会他那些玄妙的功法。
“哎,真没用。”
郑兴和忍不住嘲笑了小蝶,抽走乐师身边的一支笛子。
然后接在手里,指尖在笛孔上虚按几下,传音功的涟漪便与花若叶的接上了。
光晕在笛身浮现,像水面倒影渐渐清晰。
先看见的是花若叶的脸,面纱半落,露出紧抿的唇。
然后镜头晃了晃,沈绛的侧影入画——她披着那件藕荷色披风,正探头往这边看。
“呀,是沈绛大小姐!!!”
小蝶的背脊地挺直了。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触到的是世梦留下的轮廓——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连右颊那粒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可她知道,沈绛一眼就能看穿。
“世梦?”
沈绛的声音从笛音里传来,带着试探的颤。
但就像当时一样,仅仅一眼,沈绛就看穿了小蝶。
她知道小蝶几乎不怎么从世梦的身体出了,看来自己的梦…成真了。
“是你啊。”
果然被大小姐看穿了吗?
小蝶的手指掐进掌心。
她想起梨花树下那方并蒂莲帕子,想起沈绛说唱给下一个人听吧时的背影。
那时她以为下一个人是某个未知的未来,如今才知道,是此刻这个不得不替他把戏唱完的、狼狈的自己。
“对不起,大小姐,是我的错。”
小蝶低下头,闷闷地开了口。
“嫉妒大罪仪式最后...吞没了世梦,现在只剩我了。”
笛音那头沉默了很久。
沈绛捂着那个并蒂莲的手帕,眼眶红着,鼻尖也红着,就如同帕子上的花瓣尖尖。
“那好,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沈绛的话,小蝶抬起了头。
“我叫小蝶。”
“你好,小蝶。”
沈绛擦去了泪,她注视着以前是瞬间的永恒。
她明白了世梦的意思。
“要好好继续生活下去。”
小蝶很惊讶,世梦推出自己时,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我会的。”
听到小蝶的承诺,沈绛闭上了眼。
因为无比心满意足。
虽然不是个好结果,但这是世梦的结果。
“能见到你真好,小蝶。”
沈绛将并蒂莲帕子叠好收入袖中,抬眸望向笛音光晕里那些沉默的面孔——虎子别过脸去,豆豆垂着眼。
乐师的胡琴弦上凝着霜。
“我想唱世梦最后唱的那句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谁人能拒绝。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这么多年过去,沈绛的唱功没有退步。
不仅是名伶团的众人,连刚刚还有力气嘲讽的郑兴和也安静了下来,欧阳雪峰也抹了把眼睛。
唱完这句话,沈绛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她直觉花若叶寻自己,一定是非同小可之事。
“好了,已经够久了。”
青石板沁着潮气,缝隙里钻出几茎青苔,绿得发暗。
雨丝斜斜地织,将白墙黛瓦洇成一幅未干的水墨,檐角铜铃噤了声,只余瓦当滴水,敲在阶前石钵里,一声,又一声,像更漏迟迟。
乌篷船泊在石桥洞下,船娘收了篙,蓑衣上的水珠串成帘子,落进河里,惊不散那团化开的柳影。
对岸茶肆的旗幡湿重地垂着,碧螺春三字晕开了边,倒比晴天时更耐读些。
世梦走了,为什么忽然想看一眼窗外呢?
一刻钟,回过了头,沈绛对身边的花若叶嘱咐道:
“朱太太,那麻烦和鹤小姐他们道别吧。”
第965章 钱崇业和渡边森贤
花若叶将笛子收回袖中,绿绿蔫蔫地垂着,似乎也耗尽了力气。
她抬眸看向沈绛,后者正望着窗外那团化不开的柳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并蒂莲帕子的边缘。
“朱太太。”
也许是因为了却了自己的心事,沈绛听了一会儿雨声,良久忽然开口,却让花若叶的手指一紧。
“你来找我,是为了渡边医生的事吧。”
不愧是沈绛夫人!!!
花若叶猛地抬头,面纱下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其实几次见面以来沈绛也知道了“朱太太”花若叶是一名会武功的女侠。
只是也看出她并不是恶徒,所以没有追究。
“夫人,您怎么知道的?”
沈绛转过脸来,眼角还泛着红,却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几分追忆,像从旧箱底翻出一幅泛黄的字画。
“渡边大人和我家老爷,还是有些交情的。”
她往床头靠了靠,将披风往上拢了拢,目光落在床头那幅《寒江独钓图》上——画上没有落款,但花若叶认得那笔意,疏疏落落,像是雪落在江上。
看完这幅画,花若叶才注意到这卧房的墙,贴满了书法。
难怪有两种字迹?
不等花若叶说完,沈绛娓娓道来。
“老爷前些年得了一种怪病,肚子里长了东西。
华夏国的大夫开了汤药,可效果并不好,便托人寻到了渡边大人。”
这话惹得花若叶忍不住问。
“会长怎么想到寻鬼樱国的医生?”
“因为托人打听过,渡边大人专门治这样的怪病。”
花若叶屏住了呼吸。
她想起钱崇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冷硬,像块被风蚀过的礁石。
“现在会长大人身体可好?”
“好着呢,比我还好呢。”
因为受了风寒,沈绛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却接着说了钱崇业会长和渡边大人的事。
“为了老爷的病,渡边大人来了好几次呢,每次身后都带一个武士来。”
“哦,不对。”
沈绛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腹部。
第三次渡边大人说要动刀时,是让这个武士动的手。
老爷怕得很,渡边大人便说,不妨事,他用刀比自己还稳当。”
“沈绛夫人说的,莫不是勇气前辈?!!!”
“是的。
既然朱太太知道他的名字,我也就不多解释了。”
沈绛的眼角弯了弯,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反正,渡边大人打了包票,老爷也觉得不好拒绝,就让他试试了。”
花若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忍不住侧过头,看向门外。
钱崇业不知何时已经走开了,门缝里漏进一线昏黄的光,映着廊下湿漉漉的青石板。
除了精瘦些,那人确实看不出曾得过那样凶险的病。
“后来呢?”
后来老爷当然是被好了。
渡边大人还夸他动得漂亮,切口齐整,出血也少,比他自己做的还利落。
老爷不信,非要亲眼看看伤疤,看完就不说话了,只是称赞渡边大人的医术后继有人了”
只是提到这里,沈绛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指尖绞着帕子上的并蒂莲。
“老爷最近……最近总提起那个武士,因为消息里说他杀了渡边大人。
他是不信的,可又能怎么办呢?
商会会长就是个商人,连鬼樱国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夫人…
花若叶张了张嘴,她知道现在说出实情可能有些草率,但时间很紧。
但相处了很久,她相信沈绛夫人的品格。
沈绛夫人,绝不可能是落井下石之人。
确实是那个武士杀的渡边大人。
沈绛的手指僵住了。
“因为渡边大人病入膏肓了,他得了绝症,疼得受不了,是自己求他结束痛苦的。
勇气前辈不是凶手,他是被命令的!!!”
屋内静了很久。
烛火噼啪地炸了一声,沈绛猛地一颤。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又像是终于解开了某个困扰已久的谜题。
“原来是这样…”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难怪老爷后面几次手术,渡边大人都不亲自动手了…”
花若叶愣了一下:夫人?
沈绛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涣散地落在那幅《寒江独钓图》上,渡边森贤最后一次来告别说自己病了,要回鬼樱国休养。
然后指着这幅画,笑着对钱崇业会长说独钓寒江雪,不如共饮一杯无。
那时渡边森贤的脸色已经不好,眼窝深陷,却还笑着。
原来这个时候,渡边大人是在交代自己的后事。
他知道自己握不稳刀了,知道自己看不清了,所以才让那个年轻人一次次地执刀,一次次地证明自己。
“这可如何发?”
沈绛的声音颤抖起来,像风中的蛛丝。
她和钱崇业也知道鬼樱国的规矩,即使勇气有苦衷,幽芳公主也不可能对他网开一面的。
花若叶想说什么,却听见门轴一声——
钱崇业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精瘦而锐利,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看过来。
“绛儿,药凉了。”
他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花若叶,移向她攥紧的袖口,移向桌上那枚翡翠坠子——那是沈绛送给她的,见物如见人。
“朱太太。”
钱崇业往前迈了一步,药碗里的汤药晃了晃,荡出一圈细小的涟漪。
渡边森贤最后一次来告别时,眼窝深陷,却还笑着说要回去,他早该看出来的。
他也看出来了,渡边森贤将自己的一切,托付给了那个武士。
鬼樱国的规矩钱崇业不懂,也不想懂。
他只知道自己的肚皮上有一道疤,是那孩子开的。切口齐整,出血极少,比渡边亲手做的还漂亮。
一个能在人肚子里绣花的人,怎么会是凶手?
药碗里的汤药晃了晃,钱崇业想起那夜廊下,勇气擦着刀说我不让人怕。
如今那孩子自己怕了,怕的是世人的眼。
这不是渡边想要的。
商人重利,可钱崇业这条命是白捡回来的。
账本上没有这一笔,心里该有。
“朱太太,勇气的事,我们能做什么?”
花若叶攥紧袖口,正要开口,沈绛已经撑着坐直了身子。
“老爷,朱太太说他是被渡边大人命令的。”
钱崇业沉默片刻,猛地捏灭了桌上的烛头。
“那就写封信,送到鬼樱国去。
三天,来得及。”
花若叶怔怔看着这对夫妇——病弱的夫人、精瘦的会长,像两根枯藤,偏偏缠出了一张能兜住人的网。
“我替勇气前辈,先谢过二位。”
第966章 想家
“但夫人,会长…还有一事,我必须说清楚。”
然而,花若叶接下来的话,对钱崇业是晴天霹雳。
“虽然渡边大人自己求死的,但这件事,不能说出去。”
“为什么?”
钱崇业依旧没什么表情,这反应让花若叶有些不安。
“您也知道,渡边大人是鬼樱国最好的医者。如果世人知道他治不好自己,被病痛折磨到求死……那便意味着鬼樱国的医术不过如此。
夜妃作为公主,绝不可能让民众产生这样的想法。”
屋内静了很久。
因为这样,勇气得死吗?
烛火噼啪地炸了一声,钱崇业猛地一颤。
他低头看着药碗里自己的倒影,听着花若叶的话,那张精瘦的脸被涟漪揉碎,又慢慢聚拢。
而且,勇气前辈也不愿意让世人知道主公是自己求死的。
他说,主公不是懦夫,不能让世人用那种眼光看他。”
钱崇业沉默了半晌。
这样啊。
早听说过鬼樱国的武士对主公鞠躬尽瘁的忠义之道。
“真不愧是主仆,两个都是傻子。”
钱崇业忽然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温度,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暗流。他将药碗放在桌上,瓷底与木桌相碰,发出沉闷的一响。
“一个用死保全面子,一个用命守护秘密。”
花若叶愣了一下。
钱崇业转过身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裂痕。
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决断。
“渡边森贤救了我这条命,他的武士,我绝不能看着他死。”
“绛儿,把之前被森贤君治过的,都叫来。”
“好的,老爷。”
沈绛撑起身子,伸手覆上丈夫的手背,然后看向花若叶。
“朱太太,你放心。
我们商会别的没有,就是门路多。
但门路也是人情。
用了,就要还。
钱崇业欠渡边一条命,这份人情,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谢谢,等你们消息。”
花若叶攥着翡翠坠子的手终于松了松。她站起身来,郑重地行了一礼。
窗外雨声渐歇,檐角铜铃滴着水,一声,又一声。
与此同时,罗西利亚冰湖营地,雪停了。
放风的时间很短,风却很大。
伤刚痊愈的刘诗敏缩着脖子,踩着冰面上细小的裂纹,一步一步走向米通的帐篷。
“米通大人,您在吗?”
刘诗敏掀开帐帘,声音比往常低了八度。
他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这个姿势,他练了很久。
米通正对着一张地图皱眉,浅褐色的眼睛抬起来,看见是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嗯,刘诗敏?
他来做什么?
见米通不是特别欢迎他,刘诗敏咽了口口水。
“之前我说您害宫本队长瘫痪的事,让您差点沉潭…我…我很抱歉。”
帐内安静了一瞬。
就这?
说实话,要不是刘诗敏今天特意提起,他都快忘了。
米通的手指停在地图上,那是一处标注着紫神社的位置。
“你也不是完全错,雪男的事我有一定责任。”
米通慢慢抬起眼,浅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原谅,是警觉。
而且之前瓦吉姆也和自己道过歉了,说诗敏脾气倔,年轻气盛的,顶撞了他真是抱歉。
今天这小子突然态度那么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说吧,到底什么事?”
呃…还是被看出来了吗?
刘诗敏的头低得更深了。
“好吧,米通大人。
我就是想问俘虏可不可以联系自己的家人?”
米通一愣。
他没想到是这个请求。
不过也是,刘诗敏加入了近卫兵队以后没有回过家,现在这个时候忽然想了,也算是人之常情。
“你打算联系谁?”
顿了顿,米通的语气缓了下来,不过警觉未消。
“我可以让那些华夏人帮你联系。”
“真的吗?”
刘诗敏抬起头,眼睛泛光,显然他没想到米通同意了。
“是我姨妈。
她病倒了,我姑姑还去神社照顾她了。”
米通盯着刘诗敏的背影,直到帐帘落下。
真奇怪,他在等什么?
正义说紫小姐生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刘诗敏现在才想着联系她?
难道,他是要让姨妈帮他联系什么人吗?
“好,我跟女王禀报一声。”
怀着这样的疑惑,米通先答应下来。
“但刘诗敏,你和姨妈联系全程都要被监控着,懂吗。”
“当然没问题,米通大人!!!”
刘诗敏答得太快,快得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米通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刘诗敏的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请等一下。”
为了不让刘诗敏监守自盗,米通不能叫近卫兵和巫师看着刘诗敏。
瓦吉姆他们从小看刘诗敏长大,巫师里刘诗敏还有半个老乡——他的奥尔加妹妹。
无量大哥受了伤是别想了,正义就更不行了,简直就快当上他姨父了。
想到这里,米通嫌弃地看了刘诗敏一眼,他感到头痛。
但,不行。
没人看着是不行的。
万一出事没人能负责。
对了!
米通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忽然想起几个人选。
那些孩子最近好像没什么事干。
“保罗。去把顾千里、顾千钧、珍珠狮心和郑镜宇叫来。”
啊?
让小孩和犯人接触,不太好吧?
保罗的眼睛闪了闪,蓝色的光晕在瞳孔里流转。
然而米通是他的召唤者,他不好拒绝只是点了点头,身形在空气中淡去。
很快,四个孩子站在了米通的帐篷里。
“你们四个跟着这个哥哥。
他去哪儿,你们去哪儿。
他做什么,你们看着。”
“不是…米通叔,我们干嘛要帮忙看他啊。”
看着刘诗敏,顾千里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就他那花拳绣腿,算了吧。”
“千里哥哥…”
看见刘诗敏尴尬,顾千钧想阻止顾千里嫌弃刘诗敏,可已经来不及了。
“打郑镜宇都够呛。”
“嘿,顾千里,你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郑镜宇就撩起了袖子管,却被狮心召唤出的狮子狠狠地压在了地面上。
“行了,你们别玩了。”
米通没有回避。
“他要去见紫神社的人,你们四个会武功,但年纪小。
他的姑姑和姨妈看见,应该不会觉得他过得太不好。”
“哎哟,米通叔,你可真会照顾人。
难怪雪男叔喜欢你呢。”
“你这小孩住口!!!”
说得米通脸都红了,郑镜宇洋洋得意,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对刘诗敏说:
“那,走吧。”
第967章 姑姑和姨妈
刘诗敏走在冰面上,身后跟着四个小尾巴。
顾千里双手抱胸,丑着个脸,每一步都踩得冰面咯吱响,像是在发泄不满。
顾千钧倒是规矩,她安安静静地,就是手上有种若隐若现的曼陀罗香气。
珍珠狮心吃着郑镜宇给的点心。
可刘诗敏能感觉到那头金色的通灵狮子就在她脚边,随时能扑上来。
郑镜宇哼着小调,说实话,就刘诗敏那三脚猫功夫,YA根本不用动手。
不说寒霜帝国对冰雪之子的顾千里来说是如鱼得水。
顾千钧一个缠香毒手,狮心那狮子一撂,随便怎么说这近卫兵都跑不掉。
阿西,不至于吧
刘诗敏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问道。
“我又跑不掉,你们至于跟那么紧吗?”
郑镜宇咧嘴一笑,干粮渣子从嘴角掉下来。
到手的乐子可不能飞了。
“不行哦,米通叔说了你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刘诗敏的脸涨得通红。二十几岁的人了,被四个小屁孩跟着,像押犯人一样。
太丢脸了。
他本打算回头,至少和米通再商量商量——
“吼——!!!”
天边一声狮吼,冰面上的碎雪被震得跳起来。刘诗敏猛地一哆嗦,差点滑倒。
珍珠狮心转了转眼珠子,脚边的通灵狮子灵体龇着牙,金色的鬃毛在寒风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看什么看,走吧。”
随着顾千里冰冷话语,刘诗敏咽了口口水,乖乖转过身。
他其实隐约看见了。
刚才路过营地边缘时,正义站在一顶帐篷外,低着头,肩膀垮着,像被抽走了骨头。
听说是因为他弟弟的事。
勇气杀了主公,三天以后人就要被送回去审了,他一夜没睡。
因此,刘诗敏才打算找自己的姨妈。
清子姨妈,自己武士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不能不管吧。
“若影姐姐~~~”
看到在等着他们的花若影时狮心激动地扑了上去。
“狮心的表现怎么样?”
“很好哦。”
而花若影的周身,出现了许多深海火灵,火光中紫神社的轮廓映在在哪里。
刘诗敏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座冰与木混合的建筑,檐角挂着紫色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神社前的石阶上,站着两个人影。
是刘诗的姑姑刘时恩和他的姨妈紫清子。
就听刘时恩劝道。
清子,宫本家和渡边家的事,咱们别管了。”
“别管?”
听到这话,紫清子暴起。
“别管的话勇气就死了。”
刘时恩的脸白了。
“可是你给幽芳公主上书,得罪了渡边家也不行吧!!!”
“渡边家?他们有脸让勇气伏法?”
紫清子冷笑,那笑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渡边森贤病了的时候一个个不见人影,死了倒是来找替罪羊了。”
“可那又怎么样,是宫本家不让勇气学医术的。”
听到这话,刘时恩的声音也尖了。
“真相能当饭吃吗?
谁会相信一个武士能给人看病?
就算幽芳公主信了,她能让真相公之于众?”
然后刘时恩顿了顿,说的话让人心里一凉。
“你上书,勇气死得更快,还得搭上你自己!!!”
听到这话,紫清子的眼睛红了。
如果勇气这样算罪的话,那鬼樱国就完蛋了。
“那天正义替我去办事,渡边森贤背着勇气找了我,一个医者,居然求助我这个神职消灾,病成什么样不言而喻了吧!!!”
刘时恩愣住了。
刘诗敏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姨妈和姑姑吵的正是他想说的事。
“那个,姑姑,姨妈,你们别吵了。”
刘诗敏终于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干。
石阶上的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
她们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花若影,刚刚她确实说了诗敏打算来她们的。
结果因为诗敏到的晚,她们聊着聊着居然吵起来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诗敏?”
“是我,时恩姑姑,清子姨妈。”
哇。
重逢是多么感人。
刘诗敏冲了过去,顾千里踉跄了一下,被顾千钧扶住。
珍珠狮心的通灵狮子。警觉地竖起耳朵,但狮心本人没动——她也在看。
在深海火灵中,紫清子和刘时恩一左一右,把刘诗敏夹在中间。
“十年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写个信?!!!”
紫清子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忍着没掉下来。
“是啊,诗敏,你怎么瘦成这样?!!!”
刘时恩的手已经摸上他的脸,像小时候一样。
“是寒霜帝国的条件太差了吗?”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还揉着刘诗敏的头。
“等等,姨妈,姑姑。”
刘诗敏余光瞥见四个孩子,在笑自己。
阿西,二十多岁了 好丢脸。
“对了,诗敏。”
过了一会儿,结束了蹂躏的刘时恩终于停下了手,但还抓着他的袖子。
“你什么时候回蒲山神堂呀?姑姑做了你最喜欢的辛奇哦。”
刘诗敏的表情僵了一下。
“姑姑…您不是个萨满吗?
应该知道我因为宫本队长投靠维克托的事被受了牵连,没那么快回去。”
空气又凝固了。
紫清子的手从他胳膊上滑下来。刘时恩的嘴角抿成一条线。
“我知道,就是…你会回来的。所以…你能回来的时候,回来就行。”
“嗯。”
姑姑和侄儿相拥而泣。
过了一会儿,紫清子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尖锐的冷静。
她松开刘诗敏,往后退了一步,紫色的巫女袍在风里鼓起来。她的眼睛盯着刘诗敏,不是看晚辈的眼神,是看信使的眼神。
“对了,诗敏,你下次放风的时。
如果能见到宫本无量,就告诉他,他宫本家的手如果再那么长,伸到紫神社来,我紫清子,也不是好惹的。”
刘诗敏愣住了。
清子姨妈是知道了宫本无量揍了正义先生的事吗?
也对,就是清子姨妈生命用不了巫术,姑姑是个萨满,知道这些易如反掌。
还没回过神来,刘诗敏就听见紫清子咬牙切齿的声音。
“还有,告诉宫本正义。”
她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刀身不长,但刃口闪着寒光,像是常年磨着。
如果他要是敢因为这件事问我把刀要回去,我就自刎。让他也尝尝以下犯上的滋味。
“别,姨妈!!!”
刘诗敏脱口而出,伸手去抢那把刀。
紫清子躲开了,她把刀抵在脖子上,眼睛红得厉害,但嘴角在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反正渡边森贤死了,勇气也要死,多我一个不多。”
阿西,姨妈的脾气太烈了。
刘时恩没拦住,刘诗敏只能硬着头皮劝道。
“我知道了,姨妈。
你先把刀放下,等放风结束我去和他们说行吗?”
第968章 联合解散与回归
紫清子盯着刘诗敏焦急的脸,又看了看那把抵在自己颈间的短刀——刃口映着她苍白的皮肤,像一道即将愈合的伤疤。
“行。”
手腕一松,短刀一声落在石阶上,被刘时恩眼疾手快地捡起来,藏进了袖中。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听着刘时恩后怕的碎碎念,紫清子的表情没有缓和半分。
她转过身去,巫女袍在风中鼓荡,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姨妈还是如此生猛。
刘诗敏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说点什么吧,刘诗敏。
“呃,这么说来,姨妈,您的病怎么样了?”
紫清子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恢复了笑脸。
“好着呢,只要不用巫术,活蹦乱跳。”
“真是的,清子,你可是巫女长吧。”
听到紫清子满不在乎的发言,刘时恩扶额,虽然清子手底下的巫女也有几个可以主持场面的。
但巫女长不能用巫术,在鬼樱国那个地方肯定会被议论的吧。
“哼,幽芳公主能拿我怎样,我又不是假把式。”
说罢,紫清子居然还让刘时恩把自己好多天没舞蹈大薙刀拿过来。
哎,你是病人,依你。
刘时恩无奈,只能出去唤了几个权祢宜把那二人高的大薙刀扛了进来。
“哇,好帅啊。”
狮心死死地盯着这个大薙刀看,然后都想上手摸了。
只可惜是在深海火灵的倒影中,而且离得近的是刘诗敏,所以想要接近大薙刀的狮心被顾千钧举了起来,还被挠了痒痒肉。
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紫清子旋身,薙刀划破晨雾,刃光如白虹贯日。
刀柄在她掌心转出半弧,白衣翻飞似蝶,红裤足尖点地无声,震得神社落樱簌簌而下。
好厉害!!!
之前在正义手下练薙刀的顾千里和顾千钧忍不住啧啧惊叹,顾千钧的眼睛闪闪发亮,顾千里也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问道。
“正义叔真的需要保护她吗?”
看见姨妈逐渐阴沉的脸色,刘诗敏顿感不妙,还好身边的刘时恩及时打了圆场。
“可是小朋友,不管怎么说鬼樱国重臣身边都是要配武士的。”
“哦,这样啊。”
还好顾千里的下一句话救了他的命。
“那她眼光挺好的,正义叔是个好武士。”
“嗯嗯。”
顾千钧也点头同意,狮心甚至还说正义哥哥一点都不凶,还会和他们玩。
逗得紫清子都有些笑意了。
也是看气氛不错,刘诗敏终于忍不住问了紫清子一些事。
“这样说来,清子姨妈,能问下你是怎么病的吗?”
紫清子沉默了片刻。远处的深海火灵摇曳着,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当时送正义去你宫本队长的梦境,被一种不明力量袭击了。
你时恩姑姑也找过,但到现在没发现他们的踪迹。”
刘诗敏听着,忍不住点点头。
“哎,正义这个木头。”
紫清子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我还什么都没说,他直接就动身去寒霜帝国了,都没拦住。”
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刘时恩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么多年,清子对他的心思,倒也没变。
“算了,正义这也是紧张你的安危。”
紫清子的脸地红了。
她低下头,紫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方才那个舞大薙刀、厉声威胁的烈性女子,此刻像个被戳破心事的小姑娘,手指绞着巫女袍的衣角,耳根红得能滴血。
看到紫清子安静了,刘诗敏立刻抓住机会:
“姨妈,我姑姑说得对。
您这样上书,把自己搭进去…正义先生怎么办?”
紫清子愣了一下,她的声音卡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花若影忽然开口。深海火灵在她周身流转,火光映着她平静的面容。
“紫清子大人,刘时恩大人。宫本家,似乎请了月隐村帮忙调查这件事。”
听到花若影隐晦的提醒,刘时恩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多谢这位姑娘,我和清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花若影微微颔首,深海火灵在她指尖收束,像一群归巢的萤火。
而刘时恩也是非常礼貌地道别。
“诗敏,等这事了了,回来吃姑姑做的辛奇。“
嗯。
刘诗敏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紫清子也转过身来。
她的脸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看着刘诗敏,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不要忘了回神社看看。”
“好,我知道了。”
联系断了。
深海火灵熄灭,紫神社的轮廓消失在虚空中。
刘诗敏站在冰面上,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却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轻了一些。
他舒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哎哟喂,有家里人撑腰的感觉就是好~”
刘诗敏看着酸自己的郑镜宇,忍不住嘲讽。
“对啊,你有吗?”
“嘿,瞧你说的,我怎么没有?”
想着郑宇还在杜府,自己还能和在阴间的外公聊天,而且黄金一笑和律乐师太也收养了他,郑镜宇咧嘴一笑。
“你这感觉,我懂得很~”
话说到一半,郑镜宇还给了一块剩下的点心。
“这玩意儿吃着太噎挺,送你了。”
“哟,你们不要啊?”
刘诗敏接过了点心,看着剩下小脑袋的反应。
就见狮心摆了摆手。
“不用了,等回家妈妈就给狮心做更好吃的,嘿嘿。”
“是啊,诗敏哥哥,你吃吧。”
“哈哈好吧。”
似乎不介意这四个小跟屁虫在监视自己了。
路过营地边缘时,刘诗敏看见了瓦吉姆和老兵们正扛着工具往回走,忍不住挥了挥手打招呼。
“嘿,瓦吉姆!!!”
看见刘诗敏热情和自己打招呼,瓦吉姆一愣,但觉得这样还不错。
“哎哟,是刘啊,伤好点没。”
“好了, 之后继续和你们一起干。”
刘诗敏应了一声,脚步走向了他,却听瓦吉姆认真问。
“那你还回来不?”
阿西,怎么又问这个?
听到这话,刘诗敏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我刚刚就是见个家里人,想不了这么多。”
看着被拒绝的瓦吉姆,阿辽沙爽朗的笑声跟上了他们,tA牵着奥尔加,对瓦吉姆揶揄一番。
“行了,大块头…诗敏好不容易找个老乡容易吗,你就把他弄回去。”
哦,是你的奥尔加妹妹啊。
此言一出,五双冰冷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刘诗敏,郑镜宇见势不妙带着狮心逃了,连作为冰雪之子的顾千里都抖了一下。
“千钧,我们还是回去找阿努廷叔吧。”
“嗯。”
第969章 来不及预告
刘诗敏跟着近卫兵队和巫师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然后郑镜宇就看着顾千里和顾千钧去找了阿努廷还有百里长风,狮心也牵着花若影的手回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凤鸣哥哥了。
tA站在岔路口,把手里的点心渣子拍干净了,然后往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回名伶团帐篷的路。
右边是回黄金门,往杜府的方向。
哎,哪边都不想去。
回郑兴和和小蝶班主那儿?
算了吧。
上次回来,小蝶因为郑兴和唱错词疯狂骂他,郑兴和缩在角落里,像个被雨淋湿的鹌鹑。
“哼,世梦不会这么骂我!!!”
“呵呵,你这么想世梦就去找那棵棕榈树呀。”
就听着郑兴和哭唧唧地找欧阳雪峰安慰,郑镜宇转身走的时候还听了一会儿。
算了,不打扰他的好事了。
想到没有欧阳雪峰时郑兴和开机关无差别杀观众的疯劲,还是这样好。
可回杜府那边?
不说tA一回去就要被差使干活。
郑宇和穆天翔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一个整理整理外公的账本,一个对外接待客人,能
有自己什么事啊?
像个电灯泡,而且是最亮的那种。
“哎,这也找不了黄金一笑先生和师太呀。”
毕竟他们还在不夜城和那群富哥富姐在一块儿处着,自己过去,合适吗?
所以现在,郑镜宇站在冰面上,风吹得他脑门疼,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像一间被搬空了家具的屋子。
无聊。
太无聊了。
tA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怎么镜神界的武功就不能让影子说话。
“这大白天的,也不困啊。”
郑镜宇嘟囔了一句,然后开始往营地里走。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就是走。
走着走着,他注意到一个地方。
营地东边,有一块地方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哇,都是女的。”
不止女兵,郑镜宇还看见了王露掌门和凌霜雪。
她们站成一个圈,把一顶白色的帐篷围在中间,像一圈会呼吸的围墙。
郑镜宇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一拍大腿。
“哦,是尤里叔的帐篷。”
之前勇气和琥珀江南把尤里吓晕了以后,翡翠大人和李大人就把尤里转移到了这里,说是要“静养”。
而且,男人勿进。
因为尤里看见男的就会害怕,然后就缩在床边什么都不做。
尤其是不好看的男的,他还会吓晕。
嘿,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郑镜宇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出了一颗虎牙。
tA是个阴阳人,既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
于是猫着腰,从两个女兵之间钻了过去。
“你干什么?!!!”
一个女兵伸手想拦,但郑镜宇已经钻进去了,速度快得像条泥鳅。
另一个另一个女兵抓住了他的衣领,用生硬的华夏语责备道。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淘气,家长呢?”
“嘿,我没家长,没想到吧?”
你!!!
郑镜宇被拎着衣领,双脚离地,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猫。
就在他被拎在半空中、脑子飞速转动想挣脱的办法时,一个声音从帐篷里面传了出来。
“放tA下来,tA可以进。”
是翡翠宁宁。
虽然是解围,但很明显翡翠宁宁看见郑镜宇头痛。
拎着郑镜宇的女兵愣了一下,松了手。
郑镜宇“啪”地摔在地上,屁股着地,冰面凉得他一个激灵。
“不要做太出格的事。”
神医都那么说了,女兵没理由再拦。
郑镜宇揉了揉屁股,爬了起来,掀开帐帘钻了进去。
帐篷里很暖和。
炭火烧得正旺,把整个空间烘得像春天。
尤里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李光阴站在另一侧看着尤里,然后郑镜宇便进来了。
“哟,宁宁怎么把你放进来了?”
李光阴问,语气不咸不淡。
“尤里一个人呆里面,应该挺无聊的。”
还没等郑镜宇开口,翡翠宁宁解释道。
“郑镜宇是个孩子,而且既不算男孩也不算女孩,应该不会让尤里的反应太激烈。”
听到翡翠宁宁的解释,李光阴点了点头,顺便说了些注意事项。
“如果尤里做什么奇怪的反应,不要愣住。”
“嗨,李大人,这你还不信我?”
郑镜宇拍了拍胸脯。
“他要是愣住,我就唱快板,唱到他回过神来为止。”
说罢就径直走进去,就见尤里正睁着眼睛看他。
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白色的,像雪。
脸还是瘦,但眼睛不凹了,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整个人看上去平静多了。
之前郑镜宇远远地看过尤里一次——那时候他刚被吓晕,被抬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就像个刚从冰水里被捞出来了。
“你是谁呀?”
尤里开口了,那么多天自己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有些寂寞。
“我叫郑镜宇。”
郑镜宇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屁股都没坐稳,就听尤里问。
“外面怎么样了?”
哦,想听故事啊?
郑镜宇想了想。
最近营地里发生的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就捡最劲爆的说吧。
郑镜宇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像个在集市上兜售消息的小贩。
“宫本勇气,就是之前吓晕你的那个,把他主公杀了。”
尤里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现在他被他哥关着呢,过几天就要送回鬼樱国审了。”
郑镜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算太认真。
倒不是他不关心——他跟勇气不熟,犯不着替人家操心。
就觉得这件事挺大的,说出来显得自己消息灵通。
尤里没有说话。
他看着帐篷顶,像是在想什么。
郑镜宇以为他被吓着了,正准备说“没事反正跟你也没关系”的时候,尤里忽然开口了。
“哦,刘时敏的老婆说过,武士杀主公要切腹的吧。”
郑镜宇点了点头。
“对呀,现在他哥哥们都愁死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之前他大哥还被他砍了一刀呢,肩膀上都见骨头了,现在急得根本不能好好休息。”
“哦,就是之前抓我的那个武士?
据说一个人就把自己的队伍全抓了。”
尤里的眉毛动了一下,伸手去够床边的柜子。
柜子上放着很多东西——药碗、水壶、几本不知道谁放的书、一盏油灯。
最里面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星盘。
郑镜宇认得那东西。
“哎哟,尤里叔,你也会用这个?”
“呵呵,我是天象学者,多多少少也是会点占星的。”
就一只手,尤里直接把星盘拿过来了。
“以前啊,还给卡洛斯算过他情人出轨的事。”
但提到这个名字时,尤里忽然顿住。
他把星盘放在被子上,低下头,手指在上面慢慢地移动。
“哎哟,尤里叔,你没事吧。”
郑镜宇吓了一跳,但翡翠大人和李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以用异样的神情看着他。
“没事,就是想给你看看,我算的也是很准的。”
话音刚落,尤里的手指停在一个符号上,然后移动另一个,再停,再移。
动作不快,但很熟练,像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
“啊…这,尤里叔,其实我想问,你在算什么?”
可惜没问出来,被翡翠宁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只好闭了嘴,看着尤里兴奋地操纵着星盘。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尤里的手指终于停了。
他盯着星盘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说着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三天是不够的。”
郑镜宇没反应过来,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那尤里叔,几天才够呢?”
尤里重复了一遍。
“告诉他的哥哥,三天是不够的。”
那紫色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神秘,只有一种很平板的、陈述事实的笃定。
“我算得很准的,和时敏一样。”
郑镜宇张了张嘴,想说“星盘又不是神仙,能算这种事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尤里叔是病人,不要否认他的话。
“那尤里叔,几天才够呀?”
可刚问出口,尤里却觉得很困,他用着含糊不清的寒霜帝国语喃喃地说着什么,然后就倒在床上合上了眼睛。
“哦哦哦,我知道了。”
翡翠宁宁扶他躺下,而李光阴则是把郑镜宇送离了这里。
“行了,尤里要休息,你回去吧。”
第970章 内部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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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纠结的金色木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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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紧急拖延制造天意
哎,这可不该听啊。
郑镜宇缩了缩脖子,正准备猫着腰溜走。
冷不防的,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揪住了他的后领。
“听了那么久,不出来说句话吗?”
郑镜宇浑身一僵,像被掐住后颈的猫,四肢悬空,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嗨,无量叔?”
宫本无量的脸色还是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手依旧很有力气。
郑镜宇讪笑着,两只手在空气里乱划,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我就是路过,真的。”
呵
无量冷笑一声,把郑镜宇放下来,但没有松手。
那只手攥着郑镜宇的后领,力道不大,但郑镜宇觉得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
“路过的人,从我进帐篷看到现在?”
不是吧
郑镜宇的脑子飞速转动。
正纠结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无量的左肩上。
灰色外袍的肩膀处,暗红色的血迹正在慢慢洇开,是绷带下的伤口又裂了。
“无量大哥,你肩膀在渗血。”
无量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松手。
“不碍事。”
郑镜宇急了,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无量叔,您看您都伤成这样了就回去休息吧。”
“小鬼,你听了那么久,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而无量却打断了郑镜宇,现在不是听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孩岔开话题的时候。
郑镜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实话,tA不太想掺和这件事。
可目光又落在那片渗血的肩膀上了。
无量大哥被亲弟弟砍了一刀,骨头都露出来了,还在这儿跑来跑去,替弟弟想办法。
自己这样岔开话题,确实是有些残忍。
“行吧。”
郑镜宇妥协了 tA叹了口气,和盘托出。
“之前我去尤里叔那边,他算了个星盘,让我告诉你的正义叔,三天是不够的。”
无量的瞳孔缩了一下。
攥着郑镜宇后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沉默了片刻,脸色更白了。
“看来时间比我想的还紧。”
他必须让勇气,去古德岛。
无量松开郑镜宇的后领,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命令式的语气。
“小鬼,帮我个忙。”
“啊?”
郑镜宇愣了一下,看着说这些话的无量头上冒着涔涔冷汗。
“去找你们这边的大人,想办法拖延勇气引渡的时间。”
语气冷硬,但却是在求。
“我待会儿去找正义,尽快解决和幽芳公主上诉的事。”
“不是,我——”
“拜托了。”
无量说完这些,转身就走。
“啊,别让我做这种事啊。”
郑镜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灰色的背影消失在营帐之间。
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嘟囔了一句,郑镜宇拔腿就跑。
哎,先去找皇子殿下吧。
罗西利亚冰湖营地,最中央的那顶大帐里,炭火烧得正旺。
花若兰对着红色城堡地图的皱眉,娜塔莎在旁边翻看一叠文书,和她交谈着什么。
而陈敛坐在角落里,抱着缩小的幽冥之主,笑眯眯地喂着这个小尖鼻子小肉干。
“皇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跑得太快,郑镜宇一头扎进帐帘。
花若兰抬起头,皱着眉头看了tA一眼。
“你咋咋呼呼地干什么,打断我了!”
“是勇气叔的事!”
郑镜宇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提到勇气,花若兰和娜塔莎女王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尤里叔说…米通叔扣三天人,时间不够!”
帐内安静了几秒。
“尤里说的?”
娜塔莎开口了,声音没有平时那么柔和。
别看尤里作为近卫兵队长平时一副混日子的懒散样子。
别看尤里平时从来不努力一直打算走捷径的样子。
但他可是个实打实的天象学者,算的几乎不可能错。
这下糟了。
米通用的是‘寒霜帝国摄政王有权为国土安危控制可疑人员’的条款,强行扣了宫本勇气三天。
但如果幽芳公主在结束后拿着国际通行文书来要人,他们寒霜帝国只能放人。
“怎么办啊,女王?”
看到娜塔莎女王的表情,郑镜宇意识到大事不妙。
“总不能真让勇气叔被拉回鬼樱国切腹吧?”
“办法倒是有…”
娜塔莎沉默了片刻,结结巴巴。
“如果宫本勇气在寒霜帝国的土地上犯了法,倒是能多扣他几天。”
帐内又安静了。
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勇气叔被米通拷着手脚能犯什么法?
而且连上厕所都有人盯着,能怎么样?
对着保罗翻白眼?
“女王,咱能想点现实的吗?”
郑镜宇挠了挠头。
“勇气叔身上没有武器,手铐脚镣带着,被保罗看着连只苍蝇都放不进去——”
对哦
就在娜塔莎冥思苦想时,花若兰忽然开口。
“娜塔莎,你仔细想想。”
花若兰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国际通行证的引渡的条件是什么?
人犯身体状况良好,能够接受审判和处刑,对吧?”
娜塔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如果勇气的身体状况暂时没办法引渡呢?”
对哦!!!
还是咱们的皇子殿下机智。
但很快,郑镜宇反应过来一个更绝望的事实。
但被砍了一刀的是无量叔又不是勇气叔!
“勇气叔活蹦乱跳的,能吃能睡,身体好得很——你们总不能把他腿打断吧?”
“打断囚犯的腿,在哪里都犯法吧…”
角落里,把幽冥之主放下的陈敛终于开口了。
“但勇气前辈忽然得病了呢?”
陈敛站起身,走到帐中央,目光从花若兰脸上移到娜塔莎脸上,最后落在郑镜宇身上。
郑镜宇愣住了。
“不是吧,这也行?”
“为什么不行?”
陈敛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国际通行证的律法明确规定只要求人犯‘身体状况良好’才能引渡。
那勇气前辈‘恰好’在引渡前一天发高烧、昏迷不醒、脉象紊乱,夜妃总不能把人抬上船吧?”
对哦。
如果勇气叔病得严重,可能会死。
即使夜妃再火大,也只能等勇气叔病好了再把人押回去。
郑镜宇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终于跟上了陈敛的思路。
“陈敛哥,你是说让下药勇气叔看上去病了?”
“不是下药。”
陈敛微笑,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幽冥之主听到陈敛的笑,在他的脚边转来转去。
“是天意如此。”
“天意”这二字,被陈敛读得很重。
第973章 天意团圆
陈敛站起身时,幽冥之主在他脚边转了两圈,那小尖鼻子嗅了嗅空气里的炭火味,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那我就先走了。”
花若兰看着他笑盈盈的脸,多年的默契让她知道这家伙其实早就想好了这一切。
“嗯,陈敛,保重。”
听到这话,陈敛点了点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花若兰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迅速远去,像一阵风掠过了湖面。
“这样说来,今天也过去大半了。”
“是啊。”
陈敛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想着心事的娜塔莎女王落在了缩在角落里、正试图把自己藏进一堆毯子里的郑镜宇身上。
“郑镜宇,你还没走嘞?”
“嗨,女王,这又不是你家,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嗨,真贫啊你。”
听到娜塔莎的调侃,花若兰也意识到郑镜宇这么个小孩子这里游荡不合适。
“郑镜宇,过来。”
“不是,皇子殿下,我——”
“过来。”
郑镜宇乖乖地从毯子堆里爬出来,磨磨蹭蹭地走到花若兰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低着头,活像个被先生抓到抄作业的学生。
花若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揪住了他的后领。
“哎哎哎,皇子殿下你不能这样。”
郑镜宇双脚离地,四肢在空中乱划,像一只被拎起来的乌龟。
“不去郑兴和那里好好呆着,到处乱跑干什么?”
“我、我没有乱跑!”
郑镜宇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是米通叔让我去看着刘诗敏的!是工作!工作你懂吗!”
“工作?”
花若兰冷笑了一声。
“狮心早就回珍珠大人那里去了,顾千里和顾千钧也在阿努廷掌门那里。”
郑镜宇的脑子飞速转动,但花若兰没给他狡辩的机会。
“你爹和郑宇找你找得快把杜府翻过来了,你知道吗?”
郑镜宇愣了一下。
“啊?不至于吧。”
“啊什么啊。”
花若兰把他放下来,但手还揪着他的后领,没有松。
“郑宇一晚上没睡,到处问有没有人看见你。郑兴和那边也急得不行,要不是他还有公演,欧阳雪峰拦着不让他找,他都要自己出来了。”
郑镜宇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的表情从狡辩变成了心虚,从心虚变成了一丝……愧疚?
嗨,居然这么上心?
“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在尤里叔的帐篷里聊天太晚了,所以睡了一晚嘛。”
郑镜宇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花若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松开了手。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冷风灌进来,裹着几片雪花,还有一个人——欧阳雪峰站在帐帘外,高大的身形把光线挡去了大半。
他的脸冻得有点红,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刚被雪水洗过的宝石。
“皇子殿下,娜塔莎女王。”
“雪峰掌门?”
欧阳雪峰先向花若兰和娜塔莎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郑镜宇身上。
“郑镜宇,你这次真是有点太淘了。”
欧阳雪峰往前走了一步,郑镜宇又退了半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算了,先快点和俺回去。”
郑镜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辩解,但看着欧阳雪峰那张难得严肃的脸,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哦。”
他低着头,乖乖地走到欧阳雪峰身边。
花若兰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没说话。
娜塔莎倒是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
“这么久不见,雪峰老师当爸爸了?”
欧阳雪峰的脸“唰”地红了。
那红色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尖,在冰天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俺以前又没少带你!!!”
娜塔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笑,是一种很温暖的、带着点怀念的笑。
“是是是,雪峰老师还会给俺补裙子嘞。”
嗯?
看见花若兰惊讶的眼神,欧阳雪峰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
“行了行了,俺走了。”
他摆了摆手,揪着郑镜宇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出了帐篷。
郑镜宇双脚离地,在空中晃来晃去,嘴里还在嘟囔。
“雪峰掌门,我自己会走。”
“闭嘴。”
好凶!!!
雪峰掌门以前对别人从来没那么凶过!!!
就这样,欧阳雪峰带着郑镜宇一路小跑,直到帐帘落下,把两人的身影遮住了。
花若兰收回目光,看了娜塔莎一眼。
“哈哈,看来这次郑镜宇这次要被收拾了。”
“皇子殿下,你怎么一脸幸灾乐祸放表情”
面对娜塔莎的问题,花若兰低下头,继续翻看那叠文书,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与此同时,名伶团的帐篷里,气氛比冰面上的风还冷。
郑宇站在厅中央,面前是一面燃烧的镜子——那镜子的边框是黑色的铁,镜面却不是玻璃,而是一层流动的火焰,橙红色的光焰在镜框里翻涌,映得整个厅堂忽明忽暗。
火焰镜子的另一边,郑宇的脸在火光里时隐时现。
tA的对面,郑兴和在名伶团的帐篷里,背景是小蝶班主正在整理戏服的模糊身影,还有虎子探头探脑的好奇目光。
“怪胎,你还想怎样?”
郑兴和的声音从火焰镜子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难得的烦躁。
“我都已经让欧阳雪峰去找了。”
“那你找到了?”
郑宇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郑镜宇人都不见了,自己就在这里唱戏?”
“哎哟,郑镜宇没了,我是不是还要以死谢罪啊?”
郑兴和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米通让郑镜宇和tA朋友玩,我又不能拦。而且tA为啥不回杜府,你心里没点数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郑宇的胸口。
tA顿了一下,这几天他确实没有管郑镜宇。
外公去世了,账本要整理,杜府的生意要打理。
穆天翔一个人忙不过来,tA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了那些数字和人情往来上。
郑镜宇…是十五年前,郑宇用天地转生术造出的同命格的个体。
郑宇以为郑镜宇会自己照顾自己。
“但再怎么样,我也不会郑镜宇一晚上没回来都毫无察觉。”
郑宇的声音低了下去,但语气更冷了。
“郑兴和,我本来以为你跟着欧阳雪峰,至少可以当个好爹。”
“那现在已经没当好了!!!”
郑兴和的声音从火焰镜子里炸开,震得镜面上的火焰猛地一窜。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带上了一丝心虚。
“反正小怪胎比你机灵多了,不像你,跑个家附近的山沟都能掉水里。”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穆天翔原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表情还算平静。
听到这句话,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茶杯发出一声细微的“咔”——不是碎了,是瓷壁被捏出了几道裂纹。
“郑兴和,你还好意思说。”
听到这话穆天翔感到愤怒。
那还不是因为郑宇是个阴阳人被欺负,被郑兴和教训才这样的!!!
他站起身来,慢得像一头正在苏醒的猛兽。那双平时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是更原始的东西。
穆天翔的目光越过郑宇,直直地盯着火焰镜子里的郑兴和。
他想穿过镜子,揍他。
郑兴和咽了口口水。
“你再说一遍试试!!!”
郑兴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看穆天翔的表情,然后非常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厅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解救了郑兴和。
“我回来了!!!”
郑镜宇的声音从厅堂外面传来,响亮得像一声炸雷。
厅堂里的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郑镜宇是被欧阳雪峰拎着后领进来的。
但这一次,tA没有挣扎。
欧阳雪峰一进厅堂,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郑宇站在厅中央,脸色发白,眼眶微微泛。
穆天翔站在郑宇身后,一只手按在郑宇肩上,紧握着拳。
怎么回事?
还没等欧阳雪峰开口,火焰镜子“噗”地一声灭了。
他把郑镜宇放下来,拍了拍tA的后脑勺,声音难得地温和了一些。
“去吧,郑兴和找你找了一晚上。”
郑镜宇站在原地,看了看郑兴和,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你昨晚去哪儿了?”
郑兴和的声音比平时低,低得有点哑,像是在喉咙里磨了很久才磨出来的。
他今天完全没有状态,小蝶看了直摇头,停了今天的排练。
“我去了尤里叔的帐篷。”
“就是那个被女兵围起来的帐篷?”
“嗯。”
郑镜宇点了点头。
“翡翠大人和李大人让我去陪尤里叔聊天,后来太晚了,她们觉得不安全,就让我在里面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放我出来。”
说到这里,tA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欧阳雪峰一眼。
“所以雪峰才找不到我。”
欧阳雪峰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
郑兴和盯着郑镜宇看了几秒,郑镜宇本来以为他会暴怒变成蛇瞳,可他没有,只是叹了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把一晚上积攒的所有焦虑和恐惧都吐了出来。
“行了,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以后去哪儿,说一声。”
“哦。”
郑镜宇挠了挠头。
“要不,我以后先不回杜府了?”
郑宇和穆天翔同时看向tA。
“我跟你和雪峰掌门那边住,这样方便郑宇他们联系。”
“行,待会儿和郑宇他们谈谈。”
第974章 渡边倒计时
答应完了郑兴和,郑镜宇重新点亮了火焰镜子。
“嗨,郑宇,穆天翔?”
郑宇的脸色还没缓过来。那张阴阳莫辨的脸上,眼眶红红的。
“所以,你暂时不回来了?”
“嗯。”
郑镜宇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没事,我晚上睡觉的时候给你俩报平安。”
“呵,你昨晚一晚上没回来,我凭什么相信你?”
郑宇撇过头,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郑镜宇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这事儿是自己理亏。
虽然去陪尤里聊天确实是被翡翠宁宁叫去的,但睡在那边一晚上还不打招呼,怎么都说不过去。
“等郑镜宇回来后再说呗,tA也知道错了。”
穆天翔终于开口了,显然是想劝郑宇消消火。
“而且…现在有雪峰掌门看着,郑镜宇也挺安全的。”
“对啊郑宇,你信不过郑兴和还信不过雪峰吗?。”
见郑宇还是不理自己,郑镜宇发起了毒誓。
“我以后每天晚上回名伶团之前,先开火焰镜子跟你们报平安。
不报平安的话,以后吃瓜都没我的份,可以了吧?”
厅堂里安静了几秒。
郑宇终于回过头,盯着郑镜宇看了很久。
“行。”
也不是想为难郑镜宇,但这是自己的命格造出的产物,郑宇必需对tA负责。
“等以后黄金一笑和律乐师父回来,你也得乖乖回不夜城。”
“得嘞。”
郑镜宇笑了,tA听得出来郑宇这是原谅他了。
“那我走了,雪峰掌门还在外面等我。
你和穆天翔也生意兴隆啊。”
“嗯。”
郑宇没有挽留,只是转过身去,开始收拾桌上那堆账本。
在郑镜宇和郑兴和的注视下,火焰镜子熄灭了。
可能是刚刚不想打扰郑家内部会议,直到欧阳雪峰怯怯地开了口。
“郑镜宇,你说三天不够,那怎么办呀。”
“不知道啊,反正我告诉皇子殿下了,她们应该在在想办法了。”
郑镜宇说得没错。
此刻,娜塔莎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尤里的星盘…没有错过。”
花若兰站在地图前,红色的城堡标记在烛火里忽明忽暗。
“也不能等着陈敛,我们也得想办法拖延时间。”
“是啊,俺去找米通叔想想办法。”
娜塔莎站起身来。
“他既然能用‘威胁国土安全’的名义扣人三天,就一定能找到理由再扣几天。”
然后准备离开。
“不行就按照你说的,说勇气染了病,俺们在观察。”
娜塔莎掀开帐帘,冷风灌进来,裹着几片雪花。
“这样说来皇子殿下,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联系一趟若叶姐姐。”
花若兰已经把地图卷了起来,塞进桌上的铜筒里。
既然宫本家委托了上忍月咏霞帮勇气脱罪,那么在不夜城的花若叶也许能知道些什么。
“顺便再找一下若影姐姐,她用深海火灵联系若叶姐姐比较快。”
“嗯,俺看你的若影姐姐最近一直在研究巫术,估计也想换换脑子。”
娜塔莎点了点头,脚步声迅速远去。
行了,我也不能耽搁。
花若兰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也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营地里灯火稀疏,大部分帐篷已经暗了。
只有几顶还亮着——米通的指挥帐、勇气被扣的囚帐、还有营地边缘那顶被深海火灵映得幽蓝的小帐。
花若兰朝那顶小帐走去。
冰面上的风很大,吹得她的斗篷猎猎作响。她拢了拢领口,加快了脚步。
“小心点,若兰妹妹,不要踩坏我刚画完的法阵。”
帐帘掀开的时候,花若影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周身环绕着十几团深海火灵。
那些火灵不大,拳头大小,像一群悬浮在空中的水母,在昏暗的帐篷里缓缓浮动,映得花若影的脸忽明忽暗。
“若影姐姐,你这是在联系谁?”
花若兰的声音不大,但花若影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深海火灵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往两边散开,向花若兰让出一条通往花若影的路。
花若影看着她的表情,笑容收了起来。
“你不也想联系若叶妹妹吗?”
手一动,深海火灵们像是接到了命令,开始加速旋转,光晕在帐篷里荡漾开来,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深海火灵们忽然同时亮了一下,然后缓缓聚拢,在花若影身前凝聚成一团直径约半人高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开始出现画面——先是模糊的色块,然后是轮廓,最后是清晰的影像。
花若叶的脸出现在光球里。
“若影姐姐,若兰妹妹,大晚上的你们两个干这是什么呢?”
花若叶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
头发散着,披着一件素色的外袍,背景是钱崇业家客房的雕花木窗。
窗外隐约能看见柘辉不夜城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像倒扣在天上的星河。
由于聊得太晚,花若叶此刻在沈绛夫人这里留宿 。
花若兰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着膝盖。
“若叶姐姐,时间紧,我长话短说。”
“勇气前辈那边的情况有变。
我们这边的天象学者用星盘算了,时间不够。”
啊
花若叶的表情立刻清醒了。
她坐直了身子,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困意都压下去。
“钱会长刚刚才和其他被勇气前辈救过的病人商量好,信都寄出去了,时间怎么就不够了。”
“勇气治过人?”
“嗯。”
看着花若兰和花若影惊讶的表情,花若叶说出了自己现在了解的情况。
“渡边大人病重的时候,连手术刀都拿不稳,所以钱会长介绍的很多病人…都是勇气前辈治疗的。”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就听见花若叶接着说了下去。
“至于信,朱礼安已经用魔音神功往夜妃大人那里传了,现在估计都到她的手上了。”
说到这里花若叶似乎放松了很多。
“他们商会门路多,能找到的人应该不少。如果能制造一些民意,也许能改变局面。”
“可是…”
花若影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珍珠大人和凤鸣刚刚给我传了消息,渡边家的人已经动身来抓勇气了。
最多一天,人就能到寒霜帝国。”
花若叶的脸色“唰”地白了。
花若兰的瞳孔也缩了一下。
“若影姐姐,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也是才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凤鸣也已经去找米通大人了。”
花若影抬起了脸,一字一句地说。
“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等国际通行证的公文。”
“等等,这也太无耻了吧。”
还没等花若影说完,花若叶忍不住跳了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呀?”
听到这里,花若兰深吸一口气。
“不急,若叶姐姐,勇气前辈在我们手上。而且渡边家的人再快,根据鬼樱国的律法,他们也必须先见了夜妃再动手。
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第975章 喂食毒莓的雪母
花若兰的话音刚落,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深海火灵在两人之间缓缓浮动,幽蓝的光晕映得花若影的侧脸忽明忽暗。
花若影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画着圈,然后忽然笑问。
“若兰妹妹,陈敛说的‘天意’,准备得怎么样了?”
花若兰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若影姐姐,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花若影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开一团飘到面前的深海火灵。
那火灵被她一碰,像是害羞似的缩了缩,然后慢慢飘回了她的肩头。
“这不是要迎接傲慢大罪仪式了吗?
最近就在根据杜老爷留下的巫术纪录,练习一些必要的巫术。”
花若兰的瞳孔缩了一下。
也是哦,杜老爷,也就是郑宇和郑镜宇的外公,不仅是华夏国的商人,也是寒霜帝国有名的男巫。
因为他的造诣,竟和维克托沙皇不相上下。
“所以看见你和女王陛下聊天,就顺带看了点。”
“吓死我了,原来陈敛这呆子有招啊。”
花若兰还没说完,深海火灵凝聚的光球里,花若叶的声音就炸开了。
“他打算怎么样啊,如果勇气前辈被抓的话就糟了,会拿一把长刀搅他的肚子,好多人围观呢!!!”
花若兰愣了一下,虽然听说鬼樱国对于以下犯上的罪行有种严苛的法律,现在听来,真是残忍。
“快说呀,若兰妹妹。”
花若叶翻了个白眼,但因为隔着光球,那表情看起来有点滑稽。
“总不能让勇气前辈真的病了吧?
还是说只是装病,万一渡边家的人来了,发现他活蹦乱跳的,那不是更糟?”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陈敛打算怎么做?”
花若兰沉默了片刻。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帐篷外——冰面上的风还在呼啸,远处几顶帐篷的灯火在风雪里摇摇晃晃,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但他骑着幽冥之主出去的话,估计是要请那里的人帮忙吧。”
深海火灵里安静了一瞬。
花若叶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花若兰,你疯了啊!!!
勇气前辈就一条命,你怎么问都不问就相信陈敛的计划了?”
“你急什么,我们也不是就等着陈敛的天意。
娜塔莎女王和米通大人已经想办法用别的办法扣人了。”
看见花若叶都快吵到夫人休息了,花若兰压低了声音。
“而且…翡翠大人和李大人也在想办法。”
花若兰挤了挤眼,花若影明白了花若兰的意思以后笑着对花若叶说道。
“总之,尽人事听天命吧。”
“行吧,我相信你们。”
花若叶虽然很想问问花若兰她们打算让翡翠大人和李大人准备什么药,但隔墙有耳就不好了。
“小心啊。”
深海火灵的影像消失了。
因为沈绛夫人醒了。
留下了看着火灵熄灭的花若兰和花若影。
“看来,仅靠规矩的话留不住勇气前辈。”
花若影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花若兰头上。
“可是夜妃却希望我们在规矩之下,夺下勇气前辈的命…”
花若兰倒是没有变色,但她的眼睛暗了一瞬——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像刀锋上的寒光。
“会办到的。”
果然,花若兰话音未落,就看见琥珀江南一边骂着特么的,一边朝着勇气帐篷的方向跑去。
他手里还拎着半壶没喝完的伏特加。
跑到帐帘外,就闻见一股酸腐味,混着浆果的甜腻,像有人把一筐烂莓果扔进了发酵桶。
掀开帐帘,琥珀江南酒醒了大半。
就见勇气趴在地上吐。不是普通的吐,是整个人蜷成虾米,脊背弓得像张拉满的弓,手指抠进毡毯的缝隙里,指节泛白。
他身前有一滩紫红的秽物,里面混着没消化的鱼肉碎屑,在炭火余光里泛着诡异的油光。
而宫本正义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个空碗,面无表情地看着。
看着勇气的保罗惊讶极了。这个英灵的眼睛瞪得溜圆,蓝色的光晕在瞳孔里乱窜,像短路了的灯泡。
他万万没想到正义会当着他的面干这种事。
“哦,是神医先生啊。”
还没等保罗,宫本正义就打断了他,声音平得像冰面。
“勇气似乎吃坏了肚子,麻烦你帮他看看。”
他把碗往旁边的木箱上一搁,瓷底碰木头的声响脆生生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琥珀江南顿了一下。
他跨过那滩秽物,跪在勇气身侧。
三指搭上腕脉,脉象弦滑急数,是急性吐泻的征象。
他又翻了翻勇气的眼皮,舌苔黄腻,额头发烫——典型的食物中毒,或说是是食物相克。
琥珀江南的目光落在那个空碗上。碗底残留着一点乳白色的渍,还有几粒越橘的碎皮。他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
腌白鲑的腥,酸奶油的腻,还有……第三种味道,被磨得极细,几乎辨不出来。
“蔓越莓干?”
他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以前琥珀琢磨去寒霜帝国时和他讲得一个轶闻。
腌鱼配酸浆,再佐以风干蔓越莓,三物相冲,半个时辰内必发吐泻。
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琥珀江南汗毛倒竖,正义为了不让勇气看出,把蔓越莓磨成了粉,混在酸奶油里。
等勇气入口以后,就来不及了。
毕竟舌头可分不开酸奶油和被磨的那么细的蔓越莓。
而且勇气也不可能想到,之前恳求自己不要去死的正义,此时居然端了这要人命的东西给他吃下去。
这情况,琥珀江南都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只能对保罗吼道。
“特么的,人都这样了你还锁着?”
“哦哦哦。”
急忙打开了,保罗僵在原地,蓝色的眼睛闪了闪,最终没动。
琥珀江南从药箱里翻出催吐的草药——其实也不用催了,勇气胃里的东西已经吐得七七八八。
又取了止泻的炭粉,兑了温水灌下去。勇气在昏沉中挣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就在琥珀江南治疗勇气时,宫本正义离开了帐篷,风雪立刻灌了满脸。
现在…应该来得及了吧?
这样想着,正义走得很慢。
经过名伶团的帐篷时,里面亮着灯。
小蝶的声音飘出来,带着戏腔的婉转,却唱着一支他听不懂的歌。
不是华夏国的曲调,是寒霜帝国北部的民谣,关于一种叫的鸟。
雪母雪母,羽毛灰白如霜,
见儿困于樊笼,衔来红莓一颗。
儿食莓果,翌日僵于枝头,
母啄其羽,泣血而歌——
自由啊自由,原是这般滋味。
正义的脚步停了一瞬。
帐篷的缝隙里漏出光,他看见小蝶正在给虎子勾画脸谱,豆豆抱着琵琶调弦,乐师的手指在胡琴弦上悬着,没落下。
没有人看他,但歌声像针,一根根扎在耳膜上。
歌词的大意很简单,鸟妈妈看见小鸟失去了自由,就给它喂了一种莓果,第二天小鸟就死了。
正义的脸在风雪中白得像纸。
然后加快了脚步,把歌声抛在身后。
雪母泣血而歌,自由原是这般滋味。
可勇气不是鸟。
他是宫本家的武士,是渡边森贤的刀,是古德岛选中的医者。
正义不会让勇气死在鬼樱国的市中,不能让长刀搅进肚子里,不能让围观的人群看见他的肠子流出来。
“勇气,我说过。
以武士的名义起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第976章 已知的戒严
勇气食物中毒的事,不到半个时辰就在冰湖营地传了个遍。
“这鱼是我亲自下的厨。”
听着米通的话,保罗站在角落里,蓝色的眼睛闪了闪,没说话。
这也是自己亲手从冰湖里打上来的那批白鲑,米通做好以后分给了营地里的俘虏们。
其他人吃了都没事,怎么偏偏勇气就中了招?
“不可能有问题的…”
米通低声喃喃,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鱼是保罗打的,自己制作的,然后正义端走的。
除了送菜的正义,没人碰过勇气的酸奶油拌腌鱼。
是啊,除了送菜的正义。
在送这条鱼之前,无量大哥把他叫过来讨论了勇气的事,但因为无量伤口崩开了,状态也很不好。
正义就让无量大哥休息,自己去送了。
想到这里,米通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知道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保罗,去和女王说,现在进入紧急状态。”
营地的戒严令下达得比任何一次都快。
阿纳斯塔西娅坐在轮椅上。
作为目前唯一一个在罗西利亚的近卫兵队长,即使带着腰伤,也要承受更多。
“从即刻起,女兵队分四班。”
“一班守尤里队长帐篷,一班守宫本勇气帐篷。
另外两班轮替,每四个时辰换岗。”
啊?
话音刚落,一个绿眼女兵忍不住举了举手。
“队长,瓦吉姆他们和尤里那波老兵也是近卫兵,让他们一起看不行吗?”
阿纳斯塔西娅转过头,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是希望我叛国,然后去当俘虏吗?”
绿眼女兵的脸“唰”地白了。
“宫本雪男投靠了维克托,尤里协助尼古拉改造了伊萨、培养了嫉妒草籽。
你告诉我我凭什么相信他们手下的近卫兵?”
阿纳斯塔西娅往前推了一下,轮椅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现在情况特殊,你第一次说这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之后还有人抗命…就地处决。”
绿眼女兵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硬是没让它们掉下来。
“是,队长。”
“解散!!!”
看见绿眼女兵哭唧唧地退下了,作为队长心腹的双胞胎女兵一左一右迎接上了他
“别哭了,薇拉。”
悄悄地,双胞胎的其中一个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女王说啦,等她复了国,咱们想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
薇拉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哼,好吧。”
可还是好辛苦,那么多年,感觉除了浪费了时间,什么也没得到。
听到这话,阿纳斯塔西娅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自己负了伤,她们的工作量确实暴涨了许多,她们中的大部分又都是贵族出身的小姐,抱怨也很正常。
跟着我,是不是太辛苦了。
戒严的后果比想象中更严苛。
太阳还没落山,郑镜宇就被欧阳雪峰拎回了名伶团的帐篷。
“米通大人说了,太阳落山前必须回去,不许乱跑。”
郑镜宇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营地中央那顶被女兵围得水泄不通的白帐,嘟囔了一句。
“哎,至于吗…”
但没人回答他。
顾千里和顾千钧已经被百里长风领回去了,珍珠狮心也乖乖待在珍珠夫人身边。
甚至是其他俘虏,也强制在这个时间必须回牢房,巴勇甚至还会清点人数,每间牢房,直到人齐了才能休息。
现在,整个营地在黄昏时分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琥珀江南站在自己的帐篷外,手里拎着药箱,看着那个戒严场面。
女兵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换岗时交接的低声口令,火把在暮色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知道那些人守的是什么。
一个被自己哥哥喂了毒莓的囚犯。
现在想想,真讽刺。
说实话,和勇气一起被赶出来的情谊让琥珀江南也非常不希望勇气去市中处刑。
他明白宫本正义为什么要那么做。
可如果勇气不倒下,渡边家的人一来,人就会被带走。
到时候别说什么三天、两天,连一个时辰都拖不了。
可明白归明白,琥珀江南觉得宫本正义有些可怕。
他在用和渡边大人同样的方法,控制着勇气。
琥珀江南把药箱放回帐篷里,转身走开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绕过了那顶通往勇气帐篷的路。
而正义也察觉到了。
他也绕开了琥珀江南,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所有人的目光,肩膀垮着,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他已经两天没去勇气的帐篷。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昏迷中的弟弟。
每一次闭上眼,正义就看见勇气趴在地上呕吐的样子。
而且…勇气知道是自己做的。
他昏迷之前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勇气当时在想什么呢?
正义站在风雪里,一动不动。
“正义啊,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宫本正义瞪大了双眼。
也对,渡边森贤已经死了,葵…她当然会处理这件事。
“请问,娜塔莎女王在哪里?”
正义回过了身,那是一个穿着素白的医者长袍的女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前别着的金色柚叶。
和昨天无量大哥送到勇气这边的金色木棉叶一样,来自古德岛。
“我带你去吧,葵。”
微微颔首的动作停了,被称作“葵”的女性笑着对正义说。
“你就不怕勇气被切腹吗?”
这一瞬间,正义有些失神。
他仿佛看见了当时在女汤把大小二刀还给自己的那个女孩。
“谢谢你,这两把刀对我来说很重要。”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士下座着的正义认真回答道。
“我叫宫本正义。”
“我叫渡边葵?”
渡边葵,是渡边森贤的侄女,小小年纪就收到古德岛的邀请,前往休息。
只是,还是少女的葵在临去古德岛和自己告白时,被宫本正义拒绝了。
正义当时的想法很简单,自己练的是二天一流,不能因为他耽误葵去古德岛深造。
算了,这些事都过去了。
葵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医者,而自己缺自己放弃了二天一流。
“如果幽芳公主最后是这么认为的话,我们宫本家无话可说。”
正义说完这些,拉着葵的手走过冰面,走过一顶顶帐篷,走过那些投来的好奇、警惕、或敬畏的目光。
最后在营地主帐前停了下来。
用着和平时一样的语气说道。
“女王陛下,渡边家的人来了。”
外传69(上篇),替哥哥讨回公道
“我回来了。”
六岁的宫本正义攥着酱油瓶的细颈,踩着暮色里最后一线光跑回宫本家的宅院。
母亲大人让他去町里打酱油,他怕耽误晚饭,一路小跑,木屐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推开院门的瞬间,他看见二哥宫本雪男坐在廊下,庭院在下着小雪。
雪男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
正义把酱油瓶轻轻搁在玄关,蹑手蹑脚地绕到正面。
雪男在哭,他出生时天上就会下雪,一旦控制不住情绪,宫本家就会下雪。
说实话,尽管雪男这个名字是很奇怪,但宫本正义有时候也会想,自己的哥哥真的是雪女转世吗?
“怎么了,雪男哥?”
谁见了都会心软,雪男生得实在漂亮。
黑鸦羽似的头发,白瓷般的皮肤,睫毛长得能在脸颊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
母亲大人一直想要个女儿,大哥无量是男孩子,总想凑个男女双全。
可惜不顺遂,都是儿子。
生到老幺勇气的时候,渡边大人说她的身体不能再要孩子了这才作罢。
发愁地看着自己为女儿做的衣服,全扔了甚是可惜。
还好雪男长得漂亮。
于是母亲大人便将雪男当作女儿打扮,束发用红绳,袖口绣樱花。
显然这一次也是。
正义蹲下来,发现雪男的头发被削掉了一半。
左边还留着及肩的黑发,右边却只剩参差不齐的短茬,像被野狗啃过的草地。
红绳断成两截,落在廊下的青苔上。
正义看着这狗啃一样的头发,已经知道这恶作剧的始作俑者是谁了。
雪男抬起脸,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梅子。
他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我自己剑术不精…没打过勇气。被削头发…是我的错。
他说着,伸手去摸那半截残发,指尖碰到断茬时又触电般缩回来,眼泪又涌出来:
“我真没用,母亲大人会难过的吧?”
正义有些生气。
勇气也太过分了,雪男哥穿这身衣服切磋剑术本来就没我们方便。
于是压着怒火问雪男。
“勇气去哪儿了?”
说道这话,雪男有些哽咽。
“他削了我头发以后…我想追他,没追上。他跑得太快了。”
正义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
“我去找他。”
雪男猛地抓住他的袖子,眼睛里全是惊慌:“别、别去惹勇气生气…本来就是我不对…”
正义把袖子轻轻抽出来,又替雪男把剩下的半边头发拢到耳后。那截断发刺刺拉拉地扎着他的手心。
“雪男哥不追了,估计回道场了。”
然后便向那里走去。
正义的估计没有错。
比他小一岁的宫本勇气站在道场中央,双手抱胸,木刀扛在肩上。
看见正义推门进来,咧嘴笑了。
“哟,声张正义啊?”
勇气也见怪不怪,因为他剑术高,每一次赢了雪男后,正义都会找他算账。
“把雪男哥的头发削成那样,他怎么见人?!!!”
“那又怎样?”
勇气吐了吐舌头。
“父亲大人说了,雪男哥输给我,被削头发也是他自己的问题。”
正义握着木刀的手紧了紧。
宫本家的规矩,对练时刀剑无眼,输了就要认。
雪男因为力气比他们小,被削发断甲都是常事。
“看来只能用宫本家的规矩收拾你了!!!”
想到这里,正义叹了口气,拿出了自己的大小二刀。
正有此意。
勇气眼睛一亮,把木刀从肩上甩下来,摆了个二天一流的起手式:“来啊!”
两道木影交错。
正义用的是二天一流的大小二刀流,非常传统,左手短刀格挡,右手长刀突刺。
勇气同样使二天一流,却更偏突进,速度也快,木刀带着风声劈下来。
木刀相撞的闷响在道场里回荡。
正义矮身躲过勇气的横斩,短刀顺势挑向勇气的手腕——这是父亲大人上周教的变招,勇气还没学过。
急退,却绊到了自己的后脚跟,一屁股坐在地上。
木刀的尖端抵在他喉咙前。
“你输了。”
正义说。
勇气仰着脸看了他三秒,突然嬉皮笑脸地举起双手。
“认输认输!正义你对我毫不留情面啊,好歹我是你弟弟!”
“那是因为你做错了事。”
正义收起刀,伸手把勇气拉起来。勇气的掌心全是汗,却热得发烫。
扶起勇气,拍掉身上的灰,正义认真地说道。
“雪男怎么说都是我们的哥哥,你这样太不尊重他了。”
勇气撇撇嘴,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木刀:
“可是他剑术很差啊,比不过一直受罚,也没有一点进步。”
正义愣了一下,虽然都在宫本家,可他觉得勇气这么想是不对的。
“那剑术能代表一切吗?”
“可是在宫本家,剑术不就代表一切吗?”
面对勇气的反驳,正义张了张嘴。
道场里突然安静下来。
夕阳从西边的窗棂漏进来,把两个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正义想说不是的,可他们都是宫本家的武士,他们长大以后会为自己的武功效力。
剑术,是宫本家武士的立身之本。
这一刻,正义发现自己确实说不过勇气。
在宫本家,剑术就是一切。
父亲大人这么说,祖父大人这么说,连町里的武师都这么说。
雪男剑术差,所以被削头发是没办法的事;勇气剑术好,所以无伤大雅的调皮捣蛋也是“没关系”的。
“难道除了练剑以外,你就没有别的想做的事吗?”
勇气听见了正义的话,愣了一下。
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没想过正义提的问题,所以一直努力地练习,小小年纪就可以和无量大哥过上几招。
勇气还想,如果长大了剑术比不过无量大哥或者正义哥的话,他就消失…
除了练剑以外,还可以做别的事?
勇气想问正义,而甩出这句话的正义接下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让他有些失望。
宫本正义的脚步很快,几乎是逃也似的穿过回廊,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回到廊下时,雪男已经不在了,庭院的雪也停了。
只有那截断成两截的红绳还躺在青苔上,像两条死去的蚯蚓。
正义弯腰去捡红绳,手指碰到绳子的瞬间,他突然僵住了。
刚刚走的时候就觉得身轻如燕,原来是他的腰间空空如也。
大小二刀不见了。
就在宫本正义思索刀在哪里的时候,勇气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哈哈,正义哥,武士最重要的东西都看不住,也不过如此嘛~~~”
外传69(中篇),女汤的诅咒
还没等宫本正义反应过来,勇气已经一把抄起地上的大小二刀,转身就跑。
木屐在石板路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像夏夜的骤雨。
“勇气!你干什么!”
正义拔腿就追,穿过回廊,绕过庭院,跨过中门。
从来没觉得宫本家的宅子这么大过。
勇气的速度快得不像话。
他像是早就规划好了路线,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的位置上,连呼吸都稳得像在练剑。
正义拼尽全力追着,却始终差着十几步的距离。
然后他看见了勇气的方向。
绕过佛堂,穿过竹林小径,再往前就是他们不能去的地方。
女汤。
暮色里,女汤的灯笼已经亮起来了,橘红色的光透过竹帘洒在青石板上,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水声和女孩子们如同银铃般的说笑声。
母亲大人过不久也会来这儿。
还有隔壁町的几位夫人,今天是她们轮流使用女汤的日子。
“住手,勇气!!!”
正义拔高了声音,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就不。”
可来不及了,勇气在女汤门口刹住脚步,回过头来冲他咧嘴一笑。
正义哥,你说得没错。
剑术确实不能代表一切,可我这样的人,除了练剑还能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勇气顿了顿,歪了歪脑袋。
“正义哥,你的话让我头痛死了,所以啊,我也要做一件让你头痛的事!!!”
说罢,他抡圆了胳膊,像在道场里挥木刀一样,把那一长一短两把刀朝女汤的竹帘扔了过去。
布帛撕裂的声音就像心死了正义。
竹帘被刀刃划开一道口子,两把刀先后没入帘后的阴影里。
紧接着是两声闷响
咣当
一把砸在了木桶上。
扑通
另一把掉进了水里。
水花溅起的声音伴随着里面传来的惊叫。
“啊,有贼!!!快喊人来!!!”
就这么个惊叫的功夫,勇气已经转身跑远了。
正义呆若木鸡,就他的背影翻过围墙,消失在竹林的方向,只留下一串笑声从暮色里飘回来。
“正义哥,你自己想办法吧哈哈哈~~~”
所以…他该怎么办?
暮色越来越浓了。
女汤里面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大概是姬武士进去查看过了,发现只是两把刀,没有贼人。
灯笼的光透过竹帘,在水汽里氤氲成一片朦胧的暖色。
正义的脸已经红透了。
他站在门口三步远的地方,像被钉子钉住了脚后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带着晚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他脸上的滚烫。
等了很久,女汤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谁家的孩子啊?怎么把刀扔进来了?太不像话了!”
是隔壁町的田中夫人,裹着浴衣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一脸愠色地左右张望。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正义躲进了竹林的阴影里。
大小二刀对一个武士来说,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父亲大人说过,武士的刀是武士的灵魂,丢了刀就等于丢了魂。
丢了魂的正义不敢回家。
正义快要哭了,可他必须拿回刀。
但那是女汤啊。
他一个男孩子,怎么可以进去?
要是母亲大人在里面就好了。
他想找个人帮忙,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噙着眼泪,正义决定回去求助母亲大人。
可这样的话,父亲大人也一定会知道这件事。
勇气固然要挨罚,可他自己连刀都看不住…父亲大人一定会对自己很失望的。
就这样,小正义蹲在竹林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天上下雪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几乎完全黑了。
女汤的灯笼还亮着,但里面已经没有动静了。
就着小雪,正义抬起头,膝盖蹲得有些发麻。
现在,大概没有人了。
他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鼓起全部的勇气朝女汤的门口走去。
手刚碰到门帘,却听见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你在找这个吗?”
正义猛地转过身。
一只手从竹帘缝里伸出来,手里握着的正是他的大小二刀。
刀鞘上还挂着水珠,在灯笼的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那只手白皙纤细,袖口很素,绣着樱花。
拿回来了!!!
正义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谢谢您。”
他双手接过刀,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换好衣服就出来,请您等一下。”
竹帘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衣料摩擦的轻响,木梳划过头发的声音。
正义背对着女汤站着,脖子根都是红的。
他把刀重新挂回腰间,反复检查了两遍系带,确认系紧了才松一口气。
“久等了。”
竹帘被掀开,一个女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比自己小一点,穿着素色的和服,腰间系着一条浅葱色的细带。头发还带着潮气,松松地拢在脑后,用一根素银的簪子别着。
和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町里女孩不同,她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像深秋里最后一片没有落下的叶子,安静而有力。
她长得很斯文。
这是正义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正义的耳朵里。
正义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退后一步,正了正衣襟,跪坐下去。
不是普通的道谢,是武士对恩人最隆重的礼节。
他双手撑在青石板上,额头抵到手背。
“我叫宫本正义。
谢谢你救了我的刀,这两把刀对我来说很重要。”
女孩看着面前这个男孩跪在地上郑重其事地行礼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我叫渡边葵。”
她蹲下来,和正义平视。
“你是宫本家的人呀?我听说过宫本家,你们家剑术很厉害的。”
正义抬起头,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
“这么说来,您怎么会在女汤里?天都快黑了。”
略加思索,渡边葵笑道
“我是跟着姑姑来的,她来这边采买药材,顺便拜访你们家的夫人。
刚刚洗澡的时候就看见两把刀飞进来了,吓了我一跳呢。”
正义的脸更红了。
“对、对不起,那是我弟弟扔的…他比较淘气,家里人也管不住他,但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勇气分明就是故意的。
渡边葵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灰。
“没关系啦,反正也没伤到人。”
她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爬上来了。
“我要去找姑姑了,她应该在你们家客厅喝茶。”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正义一眼。
“宫本正义,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正义不知道自己哪里有趣了,但他还是认真地站起来,用最标准的武士礼节向渡边葵鞠了一躬。
“渡边小姐,今日之恩,宫本正义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渡边葵被他的郑重逗笑了,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
“不用这么认真啦。对了——”
她走出几步,又转过身来。
“你以后要是来北州的话,可以来找我玩哦。”
这…
正义没去过北州。
正义还没来得及回答,渡边葵已经转身跑了。
浅葱色的腰带在月色里飘了一下,消失在回廊的转角。
外传69(下篇),雪之制裁
看着小葵离去的身影,正义站在女汤门口,抱着自己的刀,站了很久。
回到宫本家宅院的时候,天完全黑了,但正义发现玄关的灯还亮着。
母亲大人正坐在玄关穿草履,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了。
她看见正义走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
“正义,你跑到哪里去了?”
正义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见里屋传来父亲大人的声音。
“混账东西!!!”
紧接着是“啪”的一声——是手掌拍在桌上的声音。
“你把你哥哥的刀丢进了女汤?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勇气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满不在乎的调子。
“哼,女汤啊,又不臭。”
“还敢嘴硬!!!”
又是一声脆响,这次像是打在身上的声音。想到正义在外面都听见了。
这一次,母亲大人没有阻止父亲大人教训勇气。
她叹了口气,把穿了一半的草履又脱了下来,然后柔声问他。
“刀怎么拿回来的?
我本来打算折回去女汤帮你找来着。”
正义垂下眼睛,小声说。
“是一个叫渡边葵的女孩子帮我把刀拿出来了。”
“渡边葵?”
母亲大人想了想。
“哦…是森贤君妹妹的女儿啊。
小小年纪可聪明了,已经读透了渡边家好多医书,长得可标致了,脾气也好。”
想完了,母亲大人看了正义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谢谢人家了吗?”
“谢过了。”
正义老老实实地说。
“用武士的礼节谢的。”
母亲大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正义的头发。
“你这孩子啊…一直都这样。”
里屋的门被拉开了,父亲大人走了出来。
他看见正义站在玄关,脸上的怒意稍稍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正义能读出来,这一次父亲大人的的表情里并没有失望。
父亲是鬼樱国的剑圣,举国上下都知道他的剑术无双,所以正义一直都不想给父亲大人,给这个家蒙羞。
“正义,刀拿回来了?”
“是,父亲大人。”
“那就好。”
父亲大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细节。
“天色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明天还要早起练剑。”
“是。”
正义鞠了一躬,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经过里屋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勇气跪坐在里面,脸上有一道红印子,但表情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勇气看见他,咧了咧嘴。
“哟,拿到刀了啊?”
说实话,正义还是有些生气,他这次没有理勇气快步走了过去。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正义愣住了。
雪男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被剪短的头发,像落了一层霜。
房间里很安静。
这一刻,正义才忽然想起,刚才在女汤门口的时候,廊下的庭院里,下雪了。
但他当时没有心情在意。
正义把门关上,走到雪男身边。
“雪男哥,是你告诉父亲大人的?”
“嗯。”
雪男没有否认,虽然在无量大哥去外地修行期间,雪男算是最大的哥哥,但他几乎没有用哥哥的权利压迫他们。
正义深吸一口气,战战兢兢地问雪男。
“雪男哥,你自己被勇气削头发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这次明知道勇气会被父亲大人教训,还要去告发他?”
沉默了几秒。
雪男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平静很认真的光。
“头发剪了可以再长。
而且本来就是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但不管是什么理由,勇气把你的刀丢在那种地方,就是不对的。”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正义听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虽然我剑术不好,但作为你们的哥哥,有必要制止这个行为。”
正义看着雪男,看了很久。
他发现雪男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细碎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我知道了,谢谢雪男哥。”
正义在榻榻米上坐下来,把腰间的刀解下来放在身侧。
雪男也在他对面坐下了,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东西似的。
“雪男哥。”
只是想到了什么,正义忽然开口。
“你不练二天一流了,想做什么?”
“我不会放弃的。”
雪男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锋利,像刀出鞘时那一瞬的寒光。
“我的目标就是成为像父亲大人一样的武士。”
正义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雪男被削短的头发,看着他那身还没有换下来的、袖口绣着樱花的振袖,看着他白瓷般的脸上那一抹倔强的神情。
“可你明明可以在切磋的时候用冰雪控制住我和勇气的。”
正义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不想那样。”
雪男的声音低下去,像冬天里渐渐熄灭的火。
“我只想用剑术赢过你们。
如果我用了那种力量,那赢了你们又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正义还有些疑惑,雪男解释道。
“而且我的力量对无量大哥是没有用的,今后我也一定会碰上像无量大哥一样的对手,到时候,只有大小二刀可以保护我。”
原来是这样。
正义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院子里偶尔传来的虫鸣。
过了很久,正义开口了。
“雪男哥,待会儿去看看勇气吧,这次他被打得挺惨的。”
雪男抬起头,看着正义。
正义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反正我的刀也已经被找回来了,而且我没有看好自己的大小二刀,也有责任。”
雪男听完愣了一瞬,然后心情有些复杂。
他很快就要离开宫本家了,可是却放心不下眼前的弟弟。
为什么什么事都在为别人着想。
“好,明天早上吧。”
窗外,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庭院里的雪早就停了,青苔上的那两截红绳也被母亲大人收走了。
正义躺在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想着自己在女汤的窘迫。
但也想起渡边葵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有趣吗?
正义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早上起来,还是要练剑,还是要面对勇气那张欠揍的脸,还是要继续做宫本家的三儿子。
可现在,他忽然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想法。
也许剑术真的不能代表一切。
也许雪男哥不需要成为一个那么厉害的武士。
也许…自己也不用。
想到这里,正义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第977章 葵之目
娜塔莎的手指在椅扶手上顿了一下。
渡边葵站在帐帘外,素白医者长袍被罗西利亚的风卷得微微鼓动。
她胸前那枚金色柚叶在暮色里闪着温润的光,与昨日无量送来那片木棉叶的纹路如出一辙。
“你好,女王陛下。”
葵微微欠身,动作不大,却让那枚柚叶晃了晃。
“我是渡边大人的侄女,叫做渡边葵。前来查验宫本勇气的情况,以便引渡。”
葵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羊皮纸边缘烫着寒霜帝国与鬼樱国的双纹章。
“这是国际通行文书,女王陛下请过目。”
没想到拿到文书的时间比他们预想得还早吗?
“俺相信这文书是真的。”
娜塔莎没有接,国际通行文书是用特殊油墨印制的,所以她根本不用拿,只凭借在阳光下的颜色便知道真伪。
“只是抱歉,勇气现在不方便被带走。”
“我听说了,女王陛下,你不必自责。”
葵的笑容纹丝不动。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带人的。
渡边家世代为医,至少在确认宫本勇气可以承受引渡之前,他会成为我的病人。”
渡边葵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身后的正义想起六岁的正义跪在女汤门口的样子。
心有灵犀地,渡边葵也在注视着身后的宫本正义。
那个笨拙地跪在青石板上、额头抵着手背、用最隆重的武士礼节道谢的男孩。
当时还年幼的葵,是帮正义把刀从女汤里拿了出来
呵呵,之前就说了,好久不见,正义。
可惜二十多年过去,此时此刻渡边家和宫本家几乎决裂了。
正是正义这个进了渡边家的弟弟宫本勇气,杀了自己的叔叔渡边森贤。
在古德岛修习的葵和二位哥哥听说了后,最后决定让她处理这件事。
渡边葵和自己的哥哥们对宫本勇气的印象很差。
不仅是因为作为一个武士,宫本勇气居然把自己亲哥哥刀扔进女汤。
而且她的叔叔似乎非常偏爱这个武士,甚至教了他许多关于医术方面的事。
葵和哥哥们,无法理解。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接受渡边森贤的教学?
“所以现在让我看看勇气的情况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渡边葵古德岛的金叶子持有者,在医术上的权威甚至凌驾于国别。
拒绝她,等于承认寒霜帝国在包庇杀死主公的罪犯。
“请跟俺来。”
正义仍然跟在她们的身后,他的脸色比早上更白,嘴唇干裂,眼窝下挂着两轮青黑。
“正义叔,你去把之前给勇气叔看病的神医带来吧。”
娜塔莎的话,正义的瞳孔缩了一下。
“好。”
可也就只有那一瞬间,正义这微妙的反应几乎让葵难以捕捉。
他没有推辞,转身朝帐外走去。
经过保罗身边时,他低声说了句什么,保罗蓝色的眼睛闪了闪,身形在空气中淡去。
“他很快就到。”
葵看着他,嘴角还弯着,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有劳了,正义…”
琥珀江南是被保罗进来的。
他手里还拎着药箱,头发乱得像鸟窝,显然是被从睡梦中拽起来的。
一看见帐内的人,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三个人他认识。
正义。
勇气。
以及娜塔莎女王。
还有一个人,他不认识。
素白长袍、胸前别着金色柚叶的女人,正笑着看他。
“您好,我叫渡边葵。
关于勇气的情况,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顿时清醒了,琥珀江南把药箱往地上一放,盘腿坐了下来。
“你问,我有问必答。”
“好,勇气是怎么中毒的?”
“食物中毒。”
琥珀江南没有任何犹豫。
“勇气吃了腌白鲑配酸奶油中了招,经查,有人在他的酸奶油里混入了风干蔓越莓。”
葵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说出了一句让琥珀江南毛骨悚然的话。
“这份东西…是你们特别给勇气做的吗?”
“请不要污蔑米通大人,那是他亲自下厨做的,并且除了勇气以外我们所有人都吃了,都没事。”
完全没有迟疑,琥珀江南眼皮都没抬。
“所以女王陛下戒严了这里,在寻找对勇气酸奶油下手的凶手。”
帐内安静了一瞬。
炭火噼啪地炸了一声,火星溅出来,在灰烬上很快就灭了。
保罗站在角落,蓝色的眼睛盯着葵,瞳孔里的光晕流转得比平时慢。
呵呵,这样啊…
葵低着头,指尖轻轻敲着膝头。
那动作不快,像在数什么。
“行了,你们也别演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在嗅闻这顶帐篷里的每一丝气息。
腌白鲑的腥,炭火的焦,还有第三种味道——是说谎的味道。
不多时,渡边葵抬起头,笑容还在,但眼底的东西变了。
“我刚刚来的时候,罗西利亚方圆百里,连个人都没有。谁能潜进去给勇气下毒?”
她回过头,目光扫过娜塔莎,扫过正义,最后落在琥珀江南脸上。
“是你们在监守自盗吧。”
“你特么侮辱谁呢?!!!”
琥珀江南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一蜷,然后一边拎起了渡边葵。
“放下她!!!”
幸亏娜塔莎女王眼疾手快,立刻制止了她的行为。
“有话好好说,葵刚死了叔叔,你一个大男人和她计较什么。”
“好,你给我听好了。”
已经憋了一股火,琥珀江南用最冷静的声音说道。
“虽然我不像你被古德岛邀请了,但你这么说是对我医德的羞辱!!!”
娜塔莎女王此时注意到了,葵被琥珀江南拎起时,情绪没有一丝波澜。
她在验证琥珀江南的反应…
“确实,你没有必要下了这么明显的毒然后又去治疗勇气。”
“你明白就好,那么告辞了。”
琥珀江南气冲冲地离开了,他真怕自己一言不合就要对这个女人动手。
“那…刚刚失礼了。”
葵放下帐帘,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转身走回来,渡边葵重新在娜塔莎女王对面坐下。
那么,她想知道,谁在下毒。
而刚刚那个医师,为什么在庇护下毒之人。
这是常识,寒霜帝国对勇气这个犯人下毒,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算了,女王陛下,你们可要尽快抓住这个凶手啊。”
渡边葵轻笑,也许事情正朝着她不愿意想的方向开展了。
而娜塔莎有点看不透她,她现在不知道渡边葵她看穿了多少。
就在此时,渡边葵的话让她回到了现实。
“那么,请让我看看勇气怎么样了?”
第978章 意外诊断
保罗守在帐帘内侧,蓝色的眼睛在昏暗里像两盏将熄未熄的灯。
他看着渡边葵从袖中取出一只素白锦囊,银针、瓷匙、琉璃小瓶依次排开,在毡毯上摆成严谨的弧形。
“请解开他的衣领。”
葵的声音没有起伏。
保罗迟疑了一瞬——英灵不需要睡眠,但他确实勇气被锁了太久,锁链在腕上勒出的红痕已经发紫。
他单膝跪下,镣铐的钥匙从指间滑落,金属碰在冰面上,脆生生的响。
勇气昏沉着,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呼吸大起大伏。
葵三指搭上腕脉,闭目数息,又翻检眼睑、舌苔,最后用银针挑了一点呕吐物残渍,纳入琉璃瓶中对着炭火端详。
然后葵从袖中取出一只铜制小炉,将两份样本分置文火慢炙。
含酸奶油的皿中腾起紫红烟雾,银针触之发黑;纯腌鲑鱼样本仅泛淡金雾气,针尖澄亮如初。
“这是什么意思呀?”
渡边葵并没有回答保罗的问题,她将银针举至烛光下,只是喃喃。
“脉象虽急未乱,舌苔黄腻不紫。”
纸笺边缘渡边森贤亲笔批注的字已有些模糊,像一声迟来的叹息,从死去的医者递向活着的医者。
“非中毒之象。”
葵面无表情地话让保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从药箱底层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以瓷匙边缘刮取勇气唇角的黏液,又取了毡毯上那滩秽物边缘的干燥碎屑,分置两处,以火烤之。
纸张卷曲,散发出腌白鲑特有的腥咸,但其间夹杂着一丝极淡的。
她凑近嗅了嗅这种发酵过度的乳脂酸腐,很快得出了结论。
“宫本勇气是对你们当天的餐食腌鲑鱼过敏,而不是食物中毒。”
葵直起身,将样本仔细封入锦囊,完成这场宣判。
“那么,出于对宫本勇气健康问题考虑,我会建议渡边家的其他人观察三天再安排引渡。”
这好像…是好消息?
保罗有些惊讶。
“那么,麻烦你好好看着勇气了。”
宣布完诊断结果,葵拍了拍保罗的肩。
“不要再引起什么投毒的恐慌了吧。”
“好的,葵小姐。”
“不是食物中毒?!!!”
听到渡边葵亲自报告的结果,娜塔莎的声音比罗西利亚的冰面还裂得开。
葵微微欠身,那枚金色柚叶在暮色里晃了晃,与帐内炭火投出的影子交错成某种古老的图腾。
“是啊,女王陛下,你可以放心。
看来这里确实没有人投毒。”
渡边葵从医者长袍的内袋取出一只陶罐——罐身印着寒霜帝国常见的雪花纹,但封口处的蜡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凝成块的乳白色膏体,边缘泛着可疑的灰绿色。
看到这份东西,娜塔莎女王瞪大了双眼,因为这份灰绿夹杂着不鲜艳的红——是夹杂了蔓越莓的那份酸奶油。
葵不言语,她的目光越过娜塔莎的肩头,落在帐帘阴影里那个突然僵住的身影上。
是宫本正义。
你从小就不擅长隐藏心事啊,正义。
渡边葵顿了顿,然后笑道。
给勇气递饭的人可能不知道,他在渡边家的时候,根本不喜欢吃那种东西。”
风雪忽然停了,最后还是娜塔莎出了声。
“也就是说,勇气叔纯粹是因为米通叔做的腌鲑鱼上吐下泻?”
“是的,虽然这种情况比较少见。”
葵将陶罐收回袖中。
而刚刚一直在听着这一切的正义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对渡边葵的诊断结果,宫本正义感到难以置信。
为了这件事,他甚至做好了认罪的觉悟。
“可是…勇气以前在鬼樱国吃鲑鱼就根本没有问题啊。”
葵转过头来。这是她进帐后第一次正眼看正义,那双眼睛和他六岁时从女汤竹帘缝里望出来的目光重叠了。
清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像是怜悯又像是审视的温度。
这很好理解。
她说,从袖中又取出一只更小的瓷瓶,瓶身贴着褪色的标签,字迹是渡边家特有的草药名。
除了勇气,你们吃了腌鲑鱼都没事,说明这个腌鲑鱼和酸奶油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对了,为了巩固我的结论。
女王陛下,我有一事相问…”
“你说。”
“有没有人和勇气一样,不吃酸奶油,只吃了腌鲑鱼呢?”
听到这个问题,娜塔莎女王仔细回忆起每个帐篷的情况。
名伶团是拒绝酸奶油最厉害的地方。
箱倌和检场吃不惯,乐师也就沾了一点,虎子和豆豆也不太爱,小蝶虽然吃了但直言不太喜欢。
吃完的只有欧阳雪峰,郑兴和还有郑镜宇他们。
其他地方的话…
玛瑙大人也不爱吃,她倒是没退,直接把酸奶油倒给了珊瑚大人。
还有阿努廷也不爱吃,不过他没有味觉,纯粹是不爱酸奶油滑腻腻的口感。
但也有爱吃的。
就比如莱昂,他吃到腌鲑鱼的时候双眼放光,后悔自己怎么在见克里特那天把红酒都喝了。
“有的,还不少。”
“果然如此呢。”
葵认真地说,企图用正义可以理解的语言解释。
“腌鲑鱼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勇气吃鲑鱼也没事。
所以勇气是对腌鲑鱼的佐料,或者做腌鲑鱼的过程中的一些东西过敏了。”
她将瓷瓶收回,动作行云流水。
“我待会儿给他开个方子,过几天就好了。”
帐内安静了很久。炭火噼啪地炸了一声,火星溅在保罗的靴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那么女王陛下,我就先行告退了。”
娜塔莎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的目光在葵的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滑向帐帘外那片被风雪揉碎的暮色。
“等等…葵小姐,你从古德岛远道而来。
俺给你安排个地方歇着吧。”
腾出来的房间在营地偏北,离勇气的囚帐隔着三道冰坡,却正对着那顶被女兵围得水泄不通的白帐。
渡边葵将素白长袍挂在门边的木架上,金色柚叶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像一片凝固的月光。
渡边葵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只封了样本的锦囊。
其实她还挺庆幸的。
叔叔死了,她和两位哥哥从古德岛出发,因为船满员上了两条船。
哥哥们的那艘走北线,绕经古德岛与鬼樱国之间的传统航道;她这艘走南线,借道寒霜帝国的内河港口。
她本以为是哥哥们会先抵达,毕竟北线更短,更直接,更符合渡边家急于复仇的脾性。
还好,他们这边来了个大风浪,自己先到了。
是哥哥们的话,一定会看穿正义做的事吧。
想到这里,葵看了看陶罐。
虽然结论是不变的,因为导致勇气昏迷的原因是喉头水肿。
但变质的酸奶油,却是她从寒霜帝国港口的市场上随手买的。
正义,你还是没变,怎么和以前一样。
葵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不该做这件事,可是如果不这样做,正义一定会觉得是自己把勇气害成这样的。
他真是…什么错都喜欢揽在自己的身上。
小时候在女汤门口的小武士,对自己士下座的样子,在葵的脑海里清晰了很多。
第979章 合着者
在葵离开后,娜塔莎在帐帘外站了片刻。
夜风从冰湖上刮过来,带着碎雪扑在她的披风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靴尖上凝的霜,然后掀帘走了过来。
“女王陛下?”
葵已经换下了那件素白医者长袍,只穿了一件月里衣,头发散着,正坐在床沿上整理那只锦囊。
“不必多礼,俺就是来看看你住得习不习惯。”
娜塔莎在门边的木箱上坐下来,目光扫过房间。
收拾得还算整洁,炭火也烧得旺,只是那扇窗正对着勇气囚帐的方向,从这个角度都能看见帐外女兵换岗时火把划出的光弧。
“很好,多谢女王陛下。”
葵把锦囊系好,放在枕边。
那枚金色柚叶在她胸口微微晃动,烛光在叶面上镀了一层暖色的釉。
“这样说来,你哥哥们的船,大概什么时候到?”
娜塔莎问得随意,像是拉家常,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睛没有离开葵的脸。
葵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上次收到通讯,说是因为大风,被迫靠到了附近的港口,估计…迟个两三天吧。”
“好,那等他们来了,俺会妥善安置的”
“多谢女王陛下。”
葵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显得很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说实话,女王陛下。
我还以为您会因为近卫兵队长是宫本家的人,会不欢迎我呢。”
葵是在说雪男叔吧。
虽然雪男叔还教了俺一段时间的武功。
娜塔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怎么会?”
她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宫本队长生前是一个非常讲原则的人。他知道自己弟弟杀了主公,是不会包庇他的。”
说到这里娜塔莎女王忽然还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外面,确定米通和保罗不在外面便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雪男叔轴的很,之前和俺打,说了不用冰雪之力,就一点都没用。”
葵没有说话。
“是啊,他确实是这样的人。”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炭火噼啪地炸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灰烬上,很快就灭了。
娜塔莎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让人来找俺。”
“好。女王陛下慢走。”
葵欠身,目送娜塔莎掀帘离开。
“不用送了。”
帐帘落下的时候,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晃了好一阵才重新站稳。
葵低下头,看着枕边那只锦囊。
“两到三天…”
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囊边缘的绣纹。
那个数字,和她告诉娜塔莎的“观察三天”正好重叠。
也和自己正好梦见叔叔的时间正好重叠?
是巧合吗?
还是…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只是把锦囊往枕下塞了塞,然后吹灭了烛火。
黑暗中,金色柚叶的光也隐去了。
只有窗外的风雪声,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娜塔莎回到自己帐篷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帐帘缝隙里透出的光比平时亮。
她加快脚步,掀帘进去。
“女王陛下,您回来了?”
陈敛坐在炭火旁,怀里抱着缩小的幽冥之主,那小尖鼻子正拱着他的掌心,像是撒娇要吃的。
他抬起头,冲娜塔莎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但眼睛里带着一种“事情办妥了”的笃定。
“回来了。”
娜塔莎在他对面坐下来,伸手烤了烤火。
指尖的凉意被热气一点点逼退,她这才觉得自己的心跳慢慢恢复了正常。
“渡边家的人来了。”
“我知道。”
娜塔莎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早就知道她会来?”
陈敛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用手指挠了挠幽冥之主的下巴。
那小东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把脸埋进他的指缝里。
陈敛顿了顿,把幽冥之主放在毡毯上,让它自己去玩。
它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趴在炭火边上,眯着眼睛打盹。
“之前救尤里先生的时候,有一间棋室。”
说的是他在阴间的事吧。
娜塔莎屏息凝神地听着,此刻,她就是这个计划的观众。
“我就在里面寻了自己的老师,还有刘大人和香子大人。”
陈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娜塔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这不是刘诗敏的爹妈吗?”
“正是。”
陈敛点头,当然,按照之前的约定,他不可以透露紫香子把尤里变成白子差点回不来的事。
“他们二人,一个是巫女,一个是萨满。”
哦。
娜塔莎沉默了。
这刘诗敏还挺鸡贼。
她想起刘诗敏之前申请联系家人时的样子,难怪那么积极。
“所以,你是去找他们帮忙了?”
“嗯,操纵天意嘛。”
陈敛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笺,展开。
上面没有字,只有几道淡淡的墨痕,像远山的轮廓。
“刘大人知道了我的事以后就帮忙看。
见到了渡边家的三位继承人因为渡边大人的死从古德岛赶回来了。
是两个哥哥,一个妹妹。”
将刘时敏的语气模仿了个十成十,陈敛把纸笺重新折好,放回袖中。
“我们合计了一下,让妹妹先到了。”
娜塔莎忽然明白了什么,因为按照正常的路线,哥哥们会比葵先到,而等葵的船到了以后,基本上就可以带勇气回鬼樱国了。
“难道是那大风?”
“是的,香子大人说她可以为了自己姐姐的幸福努力一下。”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炭火噼啪地炸了一声。
娜塔莎盯着陈敛,脑子里飞速转动。
“所以。”
听着陈敛的解释,娜塔莎想起葵刚才说的“迟个两到三天”,想起自己听到那个数字时心底松的那一下。
原来…是天意啊。
娜塔莎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她问。
“那你老师呢?”
陈敛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我让白松年老师给那条船上的人托了梦。”
陈敛抬起头,看着娜塔莎的眼睛。
“让她知道了一些事。”
娜塔莎的手指攥紧了椅扶手。
“她能信?”
“她会信的。”
陈敛的声音很平静,但娜塔莎听出了底下的笃定。
“因为白松年老师是让她的叔叔托梦的。”
娜塔莎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们居然把他弄来了?”
“嗯,也不难,因为渡边大人听见白松年老师说因为自己死了导致被勇气要被切腹,根本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陈敛低下头,看着趴在他脚边打盹的幽冥之主。
那小东西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四只小爪子蜷在一起,像一朵毛茸茸的黑云。
“可真是害苦了白松年老师,之前和刘大人他们下棋的旧伤没好,结果现在还帮忙从异国带了人托梦。”
说到这里陈敛忍不住笑。
“消耗太大,直接躺刘大人那儿了,一边躺一边骂…陈敛你害我…”
娜塔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也笑了。
“那下次你去那儿的时候替俺谢谢他吧。”
“嗯,会的。”
陈敛点头。
而这时娜塔莎环顾了一下这间帐篷,发现少了个人。
“诶,皇子殿下呢,我还以为她和你在一起呢?”
第980章 加入他们
“皇子殿下她联系紫小姐做什么?”
娜塔莎的手指停在帐帘上,浅褐色的眼睛转向陈敛。
幽冥之主在他脚边翻了个身,小尖鼻子拱了拱毡毯边缘,发出不满的呼噜声。
陈敛正用一根细草茎逗弄它,闻言抬起头,笑容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冰面上。
“若兰姑娘说,紫清子大人是紫神社的巫女长,也是鬼樱国的重臣了,说话有点份量。”
啊?
娜塔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俺看刘诗敏他姨妈是嫌事情还不够乱。
本来还打算给夜妃上书呢,俺们好不容易才拦下来的。”
话音刚落,幽冥之主突然打了个喷嚏,黑色的雾气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又迅速消散。
“紫小姐是个识大体的人,上次劝完以后,绝对不会了再那么做了。”
陈敛伸手揉了揉它的头顶,那小东西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行吧,俺去看看 ”
娜塔莎沉默了两秒,然后掀帘走了出去。
风雪立刻灌了满脸,她眯起眼睛,把斗篷的系带又紧了紧。
营地中央的深海火灵小帐还亮着,幽蓝的光从帐帘缝隙里渗出来,在冰面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色斑。
娜塔莎踩着碎冰走过去,然后用冰雪隐匿了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帐内,花若兰和花若影并肩坐在蒲团上,深海火灵在她们身周缓缓浮动,像一群悬浮的水母。
而火灵凝聚的光球里,赫然映着一个紫清子的身影
不是上次那个舞着二人高大薙刀、厉声威胁要自刎的烈性女子。
此刻她穿着正式的巫女礼服,白衣红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
她跪坐在紫神社的某个厅堂里,背景是深色的檀木屏风,上面绘着神社的徽记。
“哎哟,女王陛下也来啦。”
紫清子微微欠身,动作端庄得像个陌生人。
居然被她发现了?
娜塔莎愣了一下,才想起回礼。
“紫清子大人,您这是…”
怀着疑问,娜塔莎在花若兰旁边坐下,炭火噼啪地炸了一声,火星溅出来,在灰烬上很快就灭了。
就和刚刚说的一样,紫清子小姐,我还是不建议你上书给夜妃。
光球里的紫清子僵了一下。
可如果不上书,她该怎么帮助勇气洗刷冤屈?
“皇子殿下,渡边森贤病重时联系我来驱魔是事实。
我认为如果幽芳公主无视这个事实对勇气做出那样的判决是非常不合理的。”
“可您说的事实意味着鬼樱国最好的医者治不好自己,鬼樱国的医术走到了尽头!”
花若兰顿了顿,虽然在宫里,她和夜妃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对她的脾气还是有些了解的。
目光落在光球里紫清子苍白的脸上。
“如果您把这件事捅出去,夜妃第一个要灭的口,就是您。
她不会顾及你是巫女长的…到时候,紫神社怎么办,而你的武士又怎么办?”
帐内安静了很久。
深海火灵的光晕在三人之间缓缓浮动,幽蓝的光映得花若影的侧脸忽明忽暗。
紫清子哑口无言。
她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垂下的眼睛。
“不,若兰妹妹…我倒是觉得,夜妃可不能完全无视紫小姐说的事实呢。”
就在此时,花若影打破了沉默。
深海火灵在她身周加速旋转,光晕在帐篷里荡漾开来,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
“只是怎么用而已。”
说罢,花若影捋捋自己的雪白的长发,认真说道。
“关于渡边森贤的死,渡边家本来就有分歧。”
娜塔莎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啊。
不然的话,陈敛那边也不可能先让葵的船到,还让紫香子延后她哥哥的船。
“你是说葵小姐和她哥哥并不是一条心。”
“没错。”
紫清子猛地抬起头,刘海被这个动作震得晃了晃,露出那双骤然睁大的眼睛。
“所以,葵想救勇气?”
“目前从我们的观察来看,是的。”
说罢花若兰说出了一些她所看见的事实。
“勇气前辈之前被琥珀江南处理过,已无大碍,休息几天便可引渡
可是她却全面诊断,得出勇气前辈腌鲑鱼过敏的结论。”
说到这里,花若兰冷冷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从推出结论并让勇气因为健康状况拖延引渡来看。
虽然不知她对宫本家的态度…但不支持渡边家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个认知让紫清子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忽然松动了一丝。
她是来帮正义的吧。
紫清子知道这件事,因为正义曾和自己提过,出于第六感,紫清子立刻意识到这个姑娘对正义的态度不简单。
“启禀主公,葵她早就离开鬼樱国,去了古德岛。”
然而正义是个木头,而且在葵临行前也是明确拒绝了她的告白,所以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算了,这次我们站在一起了。
想起自己上书时那种孤注一掷的绝望,原来渡边家内部,竟也有人站在阴影里,和她做着同样的事。
听到这话,紫清子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巫女袍的袖口。那动作不快,像在数什么。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几分恍然,像从旧箱底翻出一幅泛黄的字画。
“好吧,那我该怎么做?”
“这也是我们今天来找你的目的。”
花若影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紫清子大人,麻烦您想办法先融入渡边家联合的大臣吧。”
“什么?”
这件事对紫清子来说很难。
渡边森贤独自来求自己驱魔时形单影只的样子印在了她的脑海。
想到唯一帮助渡边森贤脱离痛苦的勇气竟会以那样痛苦的方法死去。
紫清子就感觉怒不可遏。
“我知道这对您来说有点难…可是我们这边的人得到消息,说渡边家已经游说了其他大臣,让他们对武士杀主公的事感到非常不安。”
“嗯,你说得对。”
听到花若影的话,刚刚一直坐在紫清子身后的刘时恩点了点头。
即使是槿丽国人,她也知道这个基本事实。
“确实,幽芳公主如果破格让勇气不死,以后武士们群体效仿,确实让人害怕。”
“刘时恩,你…”
紫清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她盯着这个萨满那双通透的眼睛,忽然意识到渡边家正是利用其他大臣对武士杀主公的恐慌,才能联合施压。
所以只有她能潜入这恐慌的核心,便能用同样的恐惧反制他们:一个被逼死的医者、一个被冤枉的忠仆,只会让天下武士寒心,让鬼樱国,让夜宫大王统治的根基动摇。
“我明白了。”
冷静了下来,紫清子缓缓直起身,巫女袍的白衣在烛光里晃了晃。
“他们怕武士造反,我便让他们更怕幽芳公主成为逼死忠良的暴君!!!”
第981章 卡莎的慰问
与此同时,宫本无量睁开了眼。
帐篷顶上的帆布在风里轻轻鼓动,像某种缓慢呼吸的生物。
左肩传来一阵钝痛,然后是清凉——有人重新包扎过伤口,绷带缠得很紧,带着药草和冰碴混合的气息。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比想象中沉重,像是被灌了铅。
“醒了?”
声音从右侧传来。宫本无量偏过头,就看见阿纳斯塔西娅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灰褐色的毯子,手里端着一只陶碗。
碗里的东西冒着热气,乳白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淡金色的油脂,是卡莎,寒霜帝国人用来补充体力的一种荞麦粥。
上面还加了一勺酸奶油。
“阿纳斯塔西娅队长,我睡了多久?”
宫本无量盯着那勺酸奶油,喉咙发紧。
他本想问这里已经只剩下阿纳斯塔西娅这样的伤号了吗,话到嘴边还是改了。
自己因此道了歉,不能再重蹈覆辙。
“挺久的,渡边家的人都到了。”
阿纳斯塔西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轮椅往前滑了半尺,冰面上的碎雪被碾出细微的咯吱声。米通大人他们抽不开身,就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她把碗递过来,动作不算温柔。
你之前失血过多,昏迷了。
米通大人特意给你做的,加了鱼肉碎。
宫本无量没有接。
他的目光黏在那勺酸奶油上,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就记得自己睡下之前,正义来过。
“无量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去给勇气送饭。”
说这话时,他眼眶是红的,手有些发抖。
“勇气的饭…送了吗?”
宫本无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得不成样子。“正义他好像在酸奶油里动了手脚!!!”
因为阿纳斯塔西娅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这本身就是答案。
糟了!!!
宫本无量猛地撑起上半身,绷带下的伤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顾不上,掀开毯子就要下床,左脚刚踩到冰面,右肩就被一股力道狠狠推回毡毯上。
不是手。
好冷!!!
阿纳斯塔西娅的轮椅不知何时已经抵到了床边,她手里握着一把寒冰凝结的燧发枪抵在了宫本无量的脑门上,枪管还幽幽发着蓝光。
“要命就躺下。”
宫本无量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枪管上的寒气正透过皮肤往颅骨里渗,也能感觉到左肩的绷带正在慢慢变湿,伤口又裂了。
“可是,正义他。”
宫本无量的声音低下去,像被雪埋住的炭火。
正义,想要在酸奶油里动手脚,让勇气延迟引渡。
“我怎么可以让正义一个人承担那种责任…”
“躺下。”
阿纳斯塔西娅可不听宫本无量的解释,原来早上米通唤无量起来时,他毫无反应,幸亏翡翠宁宁救得及时。
现在宫本无量才能和阿纳斯塔西娅说话。
现在,宫本无量只能慢慢躺回去。
毡毯上的冰碴被体温融化,渗进里衣,凉得他打了个颤。
他盯着帐篷顶,帆布上的褶皱像某种他看不懂的符文。
“那你告诉我勇气他怎么样了?”
阿纳斯塔西娅把枪收回轮椅侧面的暗袋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她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卡莎,用勺子搅了搅,酸奶油在乳白色的粥面上晕开,像一朵正在融化的云。
“他上吐下泻,昏迷不醒。”
宫本无量的手指攥紧了毯子边缘。
可阿纳斯塔西娅下一句话让他放心了一点。
“但不是因为你弟弟动的手脚。而是因为米通大人做的腌鲑鱼。”
这怎么可能?
“就是腌鲑鱼。”
见宫本无量难以置信,阿纳斯塔西娅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某个荒谬的事实。
你们家人直接看上去不是很熟,勇气对腌鲑鱼过敏的事,居然一个人都不知道。
宫本无量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论。
“可是勇气吃鲑鱼是没事的呀。”
勇气虽然不爱吃鱼,但鲑鱼是少数他不排斥的东西,无论是盐烤还是酱渍,他都能吃完一整条。
“呵呵,这不巧了。你弟也是那么说的。”
提到正义,宫本无量的瞳孔缩了一下。
接下来的事才是他更关心的。
“那阿纳斯塔西娅队长…渡边家的人没发现正义做的事吗?”
“发现了,渡边家的那位女子可是古德岛的医者,你们的小动作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阿纳斯塔西娅的回答干脆利落,像在斩断什么。
“但因为不影响诊断结果,所以她没有计较这件事,打算等哥哥们来寒霜帝国一起处理。”
阿纳斯塔西娅把碗往旁边的木箱上一搁,瓷底碰木头的声响脆生生的,和正义那天放碗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放心,我让薇拉查看过勇气。”
阿纳斯塔西娅继续说,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脉象急而未乱,舌苔黄腻不紫,确实是食物引起的急性病症,不是毒物。结论和渡边家的人一致。”
“有劳你了,阿纳斯塔西娅队长。”
向她道谢后,宫本无量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帐篷顶上的帆布,那上面的褶皱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一张他看了很多年、却从未真正读懂的脸。
小葵。
宫本无量意识到,来的那个渡边家的人,是小葵。
她经常会找很多借口看宫本家看正义。
宫本无量知道这件事。
那时候他还年轻,以为那只是孩子间的玩闹。后来小葵去了古德岛,正义练了薙刀,他也以为他们早就断了。
不行,还是得找她哥哥们谈谈。
“渡边家的人不可能只派小葵处理这件事。”
这个结论让宫本无量撑起上半身,这次阿纳斯塔西娅没有阻止他,只是用冰蓝色色的眼睛静静看着。
“她有两个哥哥,都在古德岛修习。
弑主是大罪,渡边家不可能让一个小姑娘独自处理的。”
“是的,但她哥哥们的船遇到了大风。被迫靠到附近港口,至少还要两三天到。”
宫本无量的呼吸停了一瞬。
“两三天…”
他喃喃地重复。
因为睡着的时候,他看见了长大的雪男,和小时候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长长的振袖被都改成了留袖。
无量知道,因为雪男将自己的大小二刀交给了米通。
而看见无量,雪男没有说话,只是在无量的面前比。了“三”字。
现在无量无法知道是什么意思。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他,忽然问:你在想什么?
宫本无量没有立刻回答,他无法解释,雪男摆了这个手势后就离开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雪男说的是小葵的事吗?
小葵一个人来到这里,小葵包庇了正义的下毒,小葵用替代了的诊断。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想的可能,有人在操纵风向。
而那个人,或者那些人,正在用做刀,切割着这场死局的绳索。
想到这里,阿纳斯塔西娅的话让宫本无量回到了现实。
“卡莎凉了,吃吧。
米通大人说你再崩开伤口,就得把你缝在床上了。”
宫本无量接过碗。
酸奶油已经彻底融进粥里,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奶香和鱼腥混在一起,是寒霜帝国特有的、粗糙而温暖的味道。
“谢谢。”
“那我走了。”
阿纳斯塔西娅调转轮椅,往帐帘的方向滑去。冰轮碾过地面的碎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帐帘掀开,冷风灌进来,吹得炭火摇晃不定。
阿纳斯塔西娅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像一滴墨融进白色的宣纸。
宫本无量低头看着碗里的卡莎,酸奶油的油光在炭火里泛着细碎的、金色的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勇气第一次偷学医术被发现的时候。
那时候勇气还很小,跪在父亲面前,说自己想救人,不想杀人。
父亲气得要罚他,是无量站出来,说弟弟只是一时糊涂。
那时候他觉得,保护弟弟是大哥的责任。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保护,是错的。
就像有些风,你看得见它改变了航向,却永远不知道它从哪里吹来。
他忽然感谢拉维打倒了自己,那给了宫本无量机会,让他知道自己弟弟们真正的样子。
卡莎凉了。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第982章 梦渡
过敏?
中毒?
勇气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在一片樱花里醒来的。
是北州为数不多不下雪的日子。
空气里有艾草和当归的气息,还有主公身上特有的、墨汁混着药草的味道。
“主公?”
勇气撑起上半身,就看见渡边森贤坐在廊边的矮案前,背对着他,正在写什么。
那身藏青色的医者长袍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后颈露出的皮肤白皙而饱满——没有硬块,没有蜡黄,没有那些像虫子一样在皮肤底下蠕动的可怕东西。
真希望这不是梦。
“呵呵,勇气,是你啊?”
渡边森贤转过身来,戴着那副熟悉的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清澈明亮,没有深陷的眼窝,没有干裂的血丝,没有三个月来闭门不出时那种被疼痛啃噬的空洞。
“主公,您的病好了?”
勇气爬过去,膝盖在木地板上磕出沉闷的响。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脸,想要确认这温热的、有弹性的皮肤不是幻觉。
渡边森贤却往后退了半步,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勇气,努力,加油。”
六个字,像六枚钉子,将勇气钉在原地。
他看见主公的笑容没有变,但镜片后的眼睛开始浑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蜡黄色从领口蔓延上来,锁骨处的硬块像发芽的种子一样顶破皮肤——
“不…不要!!!”
勇气尖叫着扑上去,双手在空中乱抓,却只握住了一把冰凉的麻绳。
那绳子从他指间滑落,像一条蜕皮的蛇,而渡边森贤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微微仰起头,露出那段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脖颈。
麻绳绕上去,在喉结下方打了一个简单的结。
“主公!!!”
醒了,勇气从毡毯上弹起来,镣铐的链条哗啦作响,手腕被勒出一道新鲜的红痕。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把里衣浸透,黏在脊背上像第二层皮肤。
帐帘缝隙里漏进一线灰白的天光,是罗西利亚永无止境的黄昏。
“做噩梦了吗,勇气?”
他猛地转头。
就看着翡翠宁宁坐在床边的木箱上,手里捧着一只陶碗,碗里的药汁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是翡翠大人?”
勇气下意识地往帐帘外看。
保罗的身影在缝隙里一闪而过,蓝色的眼睛在昏暗里像两盏将熄未熄的灯,然后消失在换岗女兵的火把光弧之外。
“没错,是保罗放我进来的。”
翡翠宁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她把药碗往旁边的木箱上一搁,瓷底碰木头的声响脆生生的,和正义那天放碗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勇气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反正大家都知道那个秘密了,你也没必要杀我了。”
勇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镣铐好好地铐着,链条盘在毡毯上,像一条不肯松开的蛇。
脚踝上的铁链也是,锁眼处还留着保罗刚才开锁时留下的细微划痕。
“我也杀不了啊。”
看着勇气的样子,翡翠宁宁没有笑。
她沉默了一会儿,
目光落在勇气散乱的刘海上,然后移向帐顶帆布上的褶皱,最后落在那碗已经凉下去的药汁表面浮着的、细小的药渣上。
“我在想,渡边真惨,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是啊,主公这一生没有嫁娶,不像他的几个兄弟姐妹都有了子嗣。
勇气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里衣的领口被冷汗浸得发皱,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的旧疤,是小时候偷学医术,被宫本那由他用竹刀抽的。
他盯着那道疤,忽然觉得它像一张咧开的嘴,在嘲笑他。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脸。
勇气僵住了。
翡翠宁宁的手不大,指腹有常年握针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而干燥。
她捧着勇气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点长辈教训晚辈的、不容置疑的力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才只有那么一点点。
她的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离毡毯大概一尺的高度。
为了见自己的主公,勇气躲在在黄晟先生的船舱里,他打碎了一整架瓷器,
缩在角落里,看着他哭笑不得的脸。
“现在都长得那么高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勇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道歉,或者辩解,或者问问她为什么还记得那么清楚。
但翡翠宁宁没有给他机会。
她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勇气的金色木棉叶,和昨天比起来,叶脉开始有了金色。
“渡边让你努力,加油,想必也是希望你能继承他的精神。”
勇气没有接。
他盯着那片叶子,金色的叶脉在眼底晃,晃得主公的脸都模糊了。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主公,渡边森贤背对着他,仰起头,露出那段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脖颈。
麻绳绕上去的时候,主公说走自己的路。
这就是自己的路吗?
“可是…我的天赋并不好。”
这既是借口,也是事实。
勇气终于抬起头,看着翡翠宁宁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主公的不一样,没有镜片后的温和,没有那种让人心安的笑意,但同样深不见底,同样能看穿他所有拙劣的伪装。
“主公用心教了我,可我始终不如他的侄子和侄女…”
“勇气,你的主公应该和你说过,医术不是用来攀比的工具。”
翡翠宁宁听完,忽然笑了。
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同门的脾气了,听到勇气那么说,嘴上不会表达不满,实际上…
打断了宫本勇气的话,翡翠宁宁拿出了自己的金色樟树叶,将两片叶子并排放在一起。
“我也很笨的。”
翡翠宁宁说。
“在古德岛的时候,帕拉迪师兄教我,学不好,我们整宿整宿都不睡。“
勇气愣了一下。
暹罗王帕拉迪,主公曾提起过他,曾惋惜他舍弃了自己的天赋,追求着不属于他的力量。
“后来帕拉迪师兄当着我和你主公甚至是全古德岛所有人的面烧掉了他的叶子。”
因为素甘雅老师死了。
翡翠宁宁的声音低下去,像被雪埋住的炭火。
她盯着那片樟树叶,目光穿过它,落在某个勇气看不见的地方。
“他说没有力量,守护不了自己天真的梦想。”
听到翡翠宁宁的话,勇气愣住。
他能感受到,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告别,因为连传承的资格都主动放弃了。
“然后我就遇见了你的主公。”
翡翠宁宁抬起头,看着勇气的眼睛。
渡边森贤比帕拉迪师兄耐心多了,也纯粹多了,为了修习医术,还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她的模仿很轻,带着一点鬼樱国口音的尾调上扬,和渡边森贤温和的声线并不相似,但某种神韵却奇异地重叠在一起。勇气感觉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他筑起的那道堤坝。
“要不是看见你,他的伪装完美无瑕。”
这话让勇气沉重的心乘了一丝清爽的风,当时自己真是太淘气了。
淘气到长大以后的自己都不能理解当时的一种行为。
只知道,除了练剑,他想拥有着别的人生。
是啊,即使练着二天一流,勇气从不认为自己成为的是武士。
“翡翠大人。”
勇气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铁链哗啦作响,腕上的红痕又深了一层,但他顾不上。
主公主公生前提到最多的同门就是您!!!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镣铐的链条绷直,勒进皮肉,像某种残酷的提醒。
但他没有退,眼睛直直地盯着翡翠宁宁,像盯着最后一根浮木。
“他说您和那些同学不一样,是真的喜欢这些。”
说完以后,勇气顿住了。
他想起主公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那是在医学馆的廊下,春日的阳光和刚才梦里一样漏进来,渡边森贤捧着一杯凉透的茶,镜片后的眼睛望着远方,嘴角弯着那种让人心安的笑意。
“他说,能和翡翠大人成为同门,是他的荣幸。”
翡翠宁宁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看着勇气,看着这个被镣铐锁着的、满脸泪痕的、却还在拼命维护渡边名誉的武士。
“是吗,那就请你听我说。”
翡翠宁宁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和勇气平视。
勇气,大部分本事是不需要看天赋的。
切脉、开方、缝合、包扎。
这些一遍不会,就练十遍,十遍不会,就练一百遍。
翡翠宁宁顿了顿,目光落在勇气腕上的镣铐痕迹上,然后移向他锁骨下方那道淡粉色的旧疤。
“剩下那些要看一点点天赋的东西,就算有天赋,也不一定就能攻克了。”
勇气僵住了。
他反应过来翡翠宁宁的意图时,已经来不及了。
主公的病,属于后者。
不是勇气没有天赋,也不是渡边森贤教得不好。
是因为那种病,本身就超出了能治愈的范畴。
勇气不需要用死亡来追随一个触碰边界的人,这是翡翠宁宁替已经死去的渡边森贤说的。
“拜托了,不要随你的主公而去。”
听到这话,勇气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是…鬼樱国和华夏国不一样。”
“我们当然知道!!!”
她打断了勇气,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不让他把自己重新埋进那片樱花纷飞的梦境里。
“所以所有人都在努力让你活下去。”
勇气愣住了。
想起了被自己砍了一刀的宫本无量在恳求。
想起了欧阳雪峰和琥珀琢磨的对峙。
想起翡翠宁宁此刻坐在他床边,手里还捧着那碗凉透的药汁。
还想起了宫本正义为了不让自己被渡边家的让带走,在酸奶油里动了手脚。
“哪怕不为他们,就是为了你的主公,也不要再放弃自己的生命了。”
勇气,努力,加油。
翡翠宁宁的话让宫本勇气再一次看见了这张怀念的脸。
勇气顿了顿,终于伸出手。
镣铐的链条哗啦作响,手腕上的红痕又深了一层。
他接过那片金色木棉叶,叶面的纹理贴合着掌心的纹路,像一把钥匙嵌进锁孔,像一段被截断的河流重新汇入大海。
“好。”
第983章 同门之空
翡翠宁宁看着勇气将最后一口药汁咽下,喉结滚动时牵动的颈侧青筋,让她想像起渡边森贤最后那段瘦得只剩骨头的脖颈。
“保罗,看好他。”
“好嘞。”
见翡翠宁宁要走,勇气忽然开口。
“如果下次还有机会,能讲一些关于主公的事吗?”
翡翠宁宁的手指在帐帘上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松了口气。
“好啊。”
帐帘落下,冷风灌进来,吹得炭火摇晃不定。
勇气盯着那片金色木棉叶,忽然觉得叶脉的纹路像一张网,将他兜头罩住。
出来了,翡翠宁宁踩着冰面上的碎雪,天色是罗西利亚特有的、永无止境的黄昏,灰白里渗着一点淡紫,像一块被洗得太多次的绸缎。
远远就看见那顶灰色帐篷——宫本无量的住处。帐帘缝隙里漏出的光比平时亮,还有人影在门口走动。
“哎呀,待久了。”
翡翠宁宁加快脚步,就看见门口的李光阴推着阿纳斯塔西娅走来走去,显然在打发时间。
“和那个小武士聊得挺开心啊,同门情深?”
声音酸溜溜的,显然对翡翠宁宁放她鸽子表示非常不满。
嗯…气氛不对。
见状阿纳斯塔西娅调转轮椅,打着圆场。
“翡翠大人和渡边大人是同门,和他弟子多说几句也是应该的。
就像我们冰雪之子...关系好的同门,话总是多一些。”
哦?那阿纳斯塔西娅队长和谁关系好啊?
李光阴的眼睛亮了。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琥珀色的瞳孔里跳动着某种危险的好奇。
阿纳斯塔西娅的手指停了一下,说道
除了宫本,至少和其他近卫兵队长都还行吧。
听到这话,李光阴脸色一沉,阴森森地笑道。
“包括尤里队长?”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阿纳斯塔西娅的轮椅往后退了半寸,冰轮碾过一根掉落的苇秆,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行了,李光阴,别说了。”
翡翠宁宁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出的警告。
但李光阴没理她,她的目光黏在阿纳斯塔西娅脸上,像某种不肯松口的猎食者。
“算了,没关系,翡翠大人。”
阿纳斯塔西娅低下头,白发垂下来,遮住了蓝色眼睛。
“之前...还是把他当好姐妹的。”
说的是尤里利用了阿纳斯塔西娅对宫本雪男的愧疚,引她成为第一百个头颅的时候。
阿纳斯塔西娅的腰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他带着老兵,我带着女兵。
除了宫本...别的队长,没少笑我们...我们那时候,总是一块儿喝酒的。”
阿纳斯塔西娅抬起头。她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很蓝,像两块被冻住的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
“虽然还是不想原谅他,但看他现在那样子...又气不起来。
尤里,虽然坏事做尽但这老师和卡洛斯国王的二度伤害后又被宫本勇气和琥珀江南两个人治疗吓到精神失常的。
现在躺在营地边缘的白色帐篷里,被女兵围得水泄不通,看见男人就发抖,看见不好看的男人就晕厥。
“虽然他以前很懒散,但很聪明…也很会讨女兵们喜欢。”
“哦,那就希望他早日康复吧…或者说,早日适应正常的生活。”
“嗯,就有劳二位神医了。”
眼见李光阴停止了对阿纳斯塔西娅的盘问,翡翠宁宁往前走了两步,对二人说道。
“先不聊这个了,我们去看看宫本无量吧,他之前失血过多,情况不太好。”
阿纳斯塔西娅调转轮椅,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板无波的语调。
“放心。刚刚我已经用燧发枪让他乖乖躺下了。”
“哦,是吗?”
翡翠宁宁看了她一眼。
“好像安静过头了吧。”
果然三人径直走到床边,床已经空了。
翡翠宁宁伸手摸了摸苇席上的痕迹——是刀鞘的金属扣划出来的,方向朝外,说明人从床上起来时,顺手拿了放在枕边的刀。
阿纳斯塔西娅的轮椅往前滑了半尺,冰轮碾过那根断裂的苇秆,发出又一声清脆的响。她盯着那张空床,蓝色的眼睛瞪得很大,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宫!!!本!!!无!!!量!!!”
“寒霜帝国人还真是自信过头。”
李光阴忍不住嘲笑了这个气急败坏的女兵队长,将陶杯往旁边的木箱上一搁,瓷底碰木头的声响脆生生的。
“他之前当武士头领的时候,可从不把女人放眼里。”
李光阴说得没错,之前宫本无量可就因为这件事和阿纳斯塔西娅道过歉了。
话音刚落,李光阴的脸沉了下来。
“不过不用担心,我早有准备。”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
不是风声,是某种更炽热暴烈的东西撕裂空气的声音。
翡翠宁宁下意识往帐帘外看,就看见一道金红色的光从灰紫色的天幕上直直坠落,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烧般的残影。
轰!!!
冰面震颤。
“李大人,你厉害嗷。”
凤鸣骑着火凤从天而降,火凤的羽翼在罗西利亚的暮色里像两团燃烧的晚霞,每一次扇动都卷起细碎的金色火星,落在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火凤的脚爪抓着一个人——灰色外袍,左肩的绷带正在渗血,脸色白得像纸,但还在挣扎,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抓回来了?
阿纳斯塔西娅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火凤的金红色,像两块被投入熔炉的冰。
“天上嘛,看得清楚。”
李光阴得意地笑笑,眼睛扫过阿纳斯塔西娅僵住的脸。
阿纳斯塔西娅无言以对。
她想起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带着飞行兵在冰湖上空盘旋的近卫兵队长。
但现在他还在古德岛的海上漂着呢。
回过神来,火凤降落在帐篷前的冰面上,羽翼收拢时掀起一阵热风,将地上的碎雪吹成一道白色的漩涡。
凤鸣从火凤背上滑下来,他拍了拍火凤的脖颈,那巨鸟低下头,用喙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松开脚爪。
“呜,真是失策。”
宫本无量摔在冰面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立刻撑起上半身,左手去摸腰间的刀——刀还在,但右手刚按上刀柄,就被火凤的尾羽扫了一下,整个人又趴了回去。
凤鸣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难以置信。
“行了,无量大人,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嗷?”
宫本无量抬起头,灰白色的脸上沾着冰碴,嘴唇干裂,眼窝下挂着两轮青黑。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两块不肯熄灭的炭。
“我当武士头领那么久,只有别人听自己的话,哪有听别人话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李光阴已经到了他身侧。
她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道粉色晚霞。
三指并拢,指尖带着某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香气。
是缠香毒手。
宫本无量僵住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迅速涣散,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身体已经软下去,像一滩被抽走了骨头的泥。
“和病人讲什么道理?”
李光阴白了他一眼,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她收回手,在宫本无量的衣襟上擦了擦指尖,像是在擦掉什么不洁的东西。
“现在为了他弟弟不要命,以前干什么去了。”
凤鸣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宫本无量,火红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表情。
火凤在旁边打了个响鼻,金色的火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光点,又迅速消散。
然后变回了一只橙色的小鸡,屁股上还带着蓝色的绒毛。
“把他扛回去。”
凤鸣愣了一下。
“啊?为什么是我嗷?”
“不然呢?让阿纳斯塔西娅队长扛?还是让火凤叼着?”
“诶,好的嗷。”
无奈,跟着三人,凤鸣扛起了高大健壮的宫本无量,而变成小鸡的火凤跟着凤鸣,屁颠屁颠地走着。
第984章 渡边家和幽芳公主
罗西夫的雪下了一整夜,到了清晨也没停的意思。
夜妃的临时住处是一栋三层的木石结构建筑,外墙刷成深灰色,窗框上雕着寒霜帝国常见的藤蔓纹样。
此刻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二楼最东边那间屋子的窗户留了一条缝,从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烛光。
威猜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盯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
“好无聊,小猜想和白玉哥哥出去玩。”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花。
橄榄色的眼睛在烛光里泛着幽幽的绿光,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像冰面下看不见的暗流。
金智英坐在他身后的地板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她抬起头,瞥了一眼威猜的背影,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说:
“小猜,要不咱们溜出去?”
威猜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
“去哪儿?”
“让碧玺大人见咱表姐。”
“哼,不去,小猜不喜欢牢房。”
威猜从窗台上滑下来,蹲在金智英旁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
牢房这种地方,威猜在到皇城大殿前,已经呆够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威猜和金智英同时僵住。
碧玺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卡莎。
她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嘴角弯着一个“我什么都知道”的笑容。
“嘻嘻,两个小淘气包,想溜啊。”
金智英的脸“唰”地红了,把头埋进书里,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威猜倒是脸不红心不跳,重新趴回窗台上,嘟囔了一句:
“那他们什么时候走啊?”
“不急,快了。”
碧玺瑶把卡莎放在桌上,走到窗边,顺着威猜的目光往外看。
外面的雪幕里,两个人影站在大门外的石阶下跪着。
都穿着深色的直衣,外罩一件半透明的蓑衣,雪花落在肩头,积了薄薄一层,又被体温融化成水,顺着衣褶往下淌。
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两根插进雪里的木桩,一动不动。
“这两根木头,跪了多久了?”
金智英从书后面探出头问着,碧玺瑶答着。
“从半夜就来了,但夜妃大人没有让他们进来。”
“那他们不会明天再来吗?”
威猜插了嘴,但碧玺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那两个人,目光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白玉满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他走到碧玺瑶身边,也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嗤”了一声。
“呸,活该。”
碧玺瑶转过头看着他。
白玉满双手叉腰,下巴往外一抬,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就该在这里等一辈子。”
“白玉。”
“老子说错了吗?”
无视碧玺瑶的警告,白玉满转过头抱怨。
“他们叔叔活着的时候人都死哪儿去?
死了倒是追究别人的责任了,这不是讹人吗?”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个声音。
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刀切开了雪幕。
“虽然您指责的是,但得知叔叔的死讯时,我们在古德岛修习,没办法立刻赶回鬼樱国。”
啊?
他们居然听得懂…
白玉满的嘴还张着,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慢慢转过头,就看见窗外那两个人中的一个微微抬起头,正透过雪幕看着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回应一句骂人的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消化了很久的事实。
“叔叔的死,我们不可能不管。”
好尴尬。
“你们居然会华夏语?”
由于尴尬白玉满清了清不再言语,碧玺瑶替他问了。
“会的,叔叔和华夏国商会往来密切,自然学了一些。”
另一个人也抬起头来,如实回答了问题。
白玉满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偷。
他摸了摸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小得连碧玺瑶都没听清。
琥珀琢磨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的脚步声很轻,靴底踩在木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从暗处走出来的猫。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对那两个人微微颔首。
“请二位再等等吧。
幽芳公主最近两天收到了一些关于你们叔叔死亡的调查报告,正在整理。
整理好了,自然会接见你们。”
窗外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继续保持着跪姿。
“是!”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来之前就说过了,等多久都行。”
反正见完幽芳公主以后,他们就要带走宫本勇气,让他接受杀死叔叔的制裁。
白玉满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你们可真是冥顽不灵啊!!!”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手都抬起来了。
琥珀琢磨的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白玉满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住手,白玉兄。”
琥珀琢磨的声音很轻,但白玉满听出了底下那层“别给我添乱”的意思。
白玉满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把举到一半的手放下来,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嘴里还在嘟囔。
就在这时,二楼的房门开了。
夜宫幽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和服,头发挽成低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别住。她的脸色在烛光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块被雪水洗过的墨玉。
“进来吧。”
整栋楼都安静了下来。
“哎呀,幽芳姐姐总算出来了。”
威猜从窗台上滑下来,金智英也从地板上站了起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就见,夜宫幽芳走下楼梯,脚步很轻,木屐踩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
她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两个人,笑着让他们进了屋。
“起来吧。”
“是 ”
二人同时抬头,然后同时站了起来。
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遍。他们身上的蓑衣已经湿透了,衣摆往下滴着水,在石阶上汇成一小滩。
夜宫幽芳转身往回走,两个人跟在她身后,靴子踩在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大厅里,炭火烧得正旺。
夜宫幽芳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扫过渡边光和渡边忍,最后落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己藏进窗帘里的威猜和金智英身上。
“小猜,智英,你们两个也过来。”
威猜和金智英磨磨蹭蹭地从窗帘后面走出来,在碧玺瑶身边坐下。
夜宫幽芳的目光从两个孩子身上收回来,落在大厅中央站着的两个人身上。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渡边光,这位是渡边忍。
他们都在古德岛修习医术,这次来,是处理渡边森贤被宫本勇气杀害一事。”
“是的,如果之前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海涵。”
渡边光直起身,目光落在夜宫幽芳脸上,语气恭敬但不卑微。
“这样说来,幽芳公主。
您在殿里待了那么久,是有什么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我们吗?”
夜宫幽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信封是上好的宣纸,边缘压着烫金的纹样,封口处盖着华夏国商会的印章。
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清晰可辨。
“既然你们都看得懂华夏语,就自己念吧。”
“是。”
渡边光走上前,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笺。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渡边光的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移动,速度不快,像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咀嚼。
看到一处地方,他瞪大了双眼,攥紧了信纸的边缘。
“怎么了,光?”
看见渡边光的反应,渡边忍往前迈了一步查看情况。
渡边光没有回答,只是信纸递给渡边忍,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
渡边忍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信的内容不长。
“华夏国商会会长钱崇业,接受宫本勇气主刀,治愈腹中恶疾。术后恢复良好,至今未复发。特此证明。”
下面是一长串签名。
不是一个人的签名,是十几个人的签名。
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明显是握笔的手在发抖时写下的。
每个签名旁边都附着一行小字,记录着被治愈的时间和病症。
攥着信纸,渡边忍的手在发抖。
他把信纸按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夜宫幽芳,眼睛里的冷意变成了一种近乎灼烧的东西。
而言语则是在克制这灼烧。
“幽芳公主,您是想让我们看这封信以后,就宽恕宫本勇气对叔叔做的事吗?!!!”
愤怒的灼热,让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夜宫幽芳则是平静地看着渡边忍,沉默了几秒后摇了摇头。
“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结冰的湖面。
“我很清楚,如果宫本勇气杀主公这件事不严肃处理,大家会感到不安和困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渡边光和渡边忍的脸。
“不然我也不会给你们通行文书让你们来带人。”
渡边忍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被渡边光抬手拦住了。
“可以了,忍。”
渡边光的声音不大,但渡边忍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他低下头,把攥紧的拳头收到袖子里,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非常抱歉,渡边忍,失礼了。”
而渡边光转向夜宫幽芳,深深鞠了一躬。
“幽芳公主,舍弟无礼,请您见谅。”
“无妨。”
听到夜宫幽芳没有追究的意思,渡边光直起身,继续说道:
“另外,葵没有先来拜见您,也请您见谅。她不太懂这些规矩。”
夜宫幽芳看着他,眉目间像是一种“早就知道”的了然。
“没关系。
渡边葵本来就不是渡边家派来处理这件事的。
不来见我,符合规矩。”
渡边光和渡边忍同时愣住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低下头,对夜宫幽芳行了一礼。
“多谢幽芳公主。”
看见状况已经平息,夜宫幽芳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笑道。
“这样说来,需要我派人带你们去抓勇气吗?”
第985章 变数
渡边光没有立刻回答夜宫幽芳的问题。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封联名信上,牡丹印章在烛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那些签名像一串沉默的证人,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被宫本勇气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陌生人。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渡边忍忍不住侧过头看了兄长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出声。
“幽芳公主。”
渡边光终于抬起头,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刚刚在雪地里跪了大半夜的人。
“我们兄弟二人对寒霜帝国的地形不熟,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请琥珀先生与我们同行?”
意料之中。
琥珀琢磨站在角落里,闻言微微偏头,那只发着蓝光的眼睛在渡边光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向夜宫幽芳。
“自然可以。”
可夜宫幽芳端着茶碗,没有表态。
因为渡边忍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才不相信这幽芳公主在华夏国的手下。
“光,我会武功,抓一个戴着手铐脚镣的武士还用得着别人?”
“忍,对手是宫本家的武士,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渡边忍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宫本雪男已经变成大罪仪式的祭品,不可能来。
宫本勇气不是被拷上了。
宫本无量还被宫本勇气砍伤了。
只有宫本正义的话,渡边忍还是有胜算的。
奇怪,为什么光这次那么谨慎?
“渡边先生不会武功,让你弟弟护你周全就好。”
琥珀琢磨的话让这对兄弟回过了神。
“希望这件事可以顺利一点。”
“好。”
不是,琢磨老弟,你疯了啊?!!!
白玉满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碧玺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只好到嘴边的话咽下去,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垮着,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狗。
“幽芳公主,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
最后的结果,还是如此?
夜宫幽芳放下茶碗,瓷底碰木桌的声响清脆得像一声叹息。
“那么,一路顺风。”
与此同时,罗西夫郊外的另一处。
陈敛坐在炭火边,怀里抱着缩小的幽冥之主,却听见了寒冰巫铃的声音。
“提前。”
巫铃声化作了耳语进入了陈敛的耳朵。
是刘大人给自己的消息。
他说虽然自己的妻子呼风唤雨的巫术很强,但渡边兄弟的航线本该万里无云,免不了有变故。
顿时,陈敛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
“怎么了,陈敛?”
花若兰从帐篷另一头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一卷地图。
大事不妙,陈敛没有回答。
他把纸笺塞进袖中,抱起幽冥之主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脚下踩着炭火。
“陈敛?”
花若兰的声音被他抛在身后。
就陈敛跑过一顶顶帐篷,跑过那些投来的好奇、警惕或漠然的目光,一头扎进营地中央唯一的木屋。
“失礼了,米通大人!娜塔莎女王!”
米通正对着红色城堡地图皱眉,娜塔莎坐在旁边翻看一叠文书。
本计划在名伶团进入城堡公演后,刺杀尼古拉,阻止傲慢大罪仪式。
还有…拿走其他大罪仪式的封印。
“我有急报!!!”
二人同时抬起头,看见陈敛苍白的脸色,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警觉。
他很少那么慌张。
“怎么了?”
“葵小姐的那两个哥哥提前到了。”
陈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促。
“他们已经见过夜妃大人,正在往这里赶。”
什么?!!!
米通的手指停在地图上。
娜塔莎的脸色“唰”地白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像暴风雪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多久?”
“一天。”
陈敛把那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收到的消息说,原本应该明天才到的船,因为风向变化提前靠岸了。”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更不好的消息还在后面。
娜塔莎的手指攥紧了椅扶手,指节泛白。
“而且,他们还带了琥珀大人来抓人。”
帐内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那个琥珀琢磨?!!!
米通的瞳孔缩了一下。
娜塔莎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琥珀琢磨,眼睛能看穿过去和未来,一个人就能把最强冰雪之逼入绝境的男人。
“这可怎么办,人肯定不能让他们带走。”
娜塔莎缓缓坐回椅子上,动作慢得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人。
“但俺们现在没有任何理由扣勇气叔了。”
她盯着帐篷顶,帆布上的褶皱在烛光里像某种她看不懂的符文。
“渡边葵已经把他治得差不多了,等他们一到,俺们就得交人。”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渡边家的人要来罗西利亚营地的事已经传开了,别说他们,放风的俘虏都炸了。
就见看守俘虏的珊瑚瑾一个猛子扎进来,兴奋地说道。
“那还不简单哈?
我们伪造勇气越狱,然后我们假装也在抓人——不就能拖时间了吗?”
帐内安静了一秒。
这是什么天才主意?
娜塔莎再怎么样也是个女王,听到自己偶像的主意真是连连皱眉。
除了她的武功,感觉成功祛魅了。
“阿瑾,你是不是有毛病?!!!”
一个声音从帐帘方向传来。
是玛瑙若水,她一把扯过珊瑚瑾的耳朵将她拉了回来。
“勇气逃避抓捕,后面审他不是更不利?”
听见玛瑙大人的声音,陈敛松了口气。
珊瑚大人总是想一些让人非常为难的建议,还好有人阻止她。
“勇气杀了主公,那只是宫本家教导无方。
但如果他越狱逃跑,那就是叛国,按照哪里的律法都是满门抄斩!!!”
“嗯,她说得没错。”
认真听完以后米通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勇气逃跑了,可没有任何办法证明不是正义和无量大哥协助他逃跑的。”
玛瑙若水和米通的话让珊瑚瑾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建议有多可怕。
“对不起,我就是想帮忙哈。”
看见珊瑚瑾是真心认错,玛瑙若水也不在步步紧逼。
“知道你看不过去,但是我们就不要添乱了。”
“好吧。”
看着玛瑙若水和珊瑚瑾离开帐篷,娜塔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珊瑚大人本是好意,想拖延勇气被带回鬼樱国的时间。
只是细想后,娜塔莎女王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刘诗敏的姨妈刚去游说群臣,现在让渡边兄弟带走勇气,她这边肯定来不及吧!!!
第986章 三人的分歧
“俺能怎么办?”
娜塔莎还没反应过来,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冷风灌了进来。
琥珀琢磨,带着渡边家的人,真的来了。
“娜塔莎女王陛下,久仰了。”
他们站在琥珀琢磨的身后,左边的人先介绍了自己,似乎比较友善。
“在下渡边光,这是舍弟渡边忍。”
随着渡边光的介绍,右边的人也摘下兜帽。
“深夜打扰,失礼了。”
渡边光微微欠身,动作不大,但那件湿透的蓑衣在烛光里晃了晃,滴落的水珠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这是国际通行文书,请女王陛下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双手递上。纸卷边缘压着寒霜帝国与鬼樱国的双纹章,在烛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娜塔莎没有接。
她盯着那卷文书,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接过来,展开,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一遍。
字迹工整,印章齐全,格式规范。
没有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
她把纸卷重新卷好,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结冰的湖面。
“请进吧。”
“多谢女王陛下。”
渡边光将蓑衣解开,递给身后的渡边忍。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琥珀琢磨退下了,跟在他们身后,脚步轻得像一只从暗处走出来的猫。
米通的手指蜷了一下,但没有动。
“渡边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
娜塔莎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他们坐在对面的蒲团上。
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蓝色的眼睛衬得格外明亮
“不辛苦。
倒是女王陛下,为了我们渡边家的事费心了。”
渡边光客气得不像是在说真话。
娜塔莎听出了那层意思,但没有点破。
茶凉了,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毕竟宫本勇气现在是在俺的地盘上,扣人的事,还请你们理解。”
“女王陛下言重了。”
渡边光笑了笑,然后行礼。
“宫本勇气杀了我叔叔,这是我们渡边家的事,与寒霜帝国无关。
女王陛下愿意配合引渡,甚是感激不尽。”
渡边光笑里藏刀,而渡边忍根本不打算客套。
他脸上的怒容,从未消退。
“虽然很失礼,但还是麻烦女王带我们见宫本勇气吧。”
娜塔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跟俺来。”
在营地最边缘的那顶灰色帐篷前停了下来。
帐帘紧闭,只有顶端留了一条缝,透出一线灰白的天光。
保罗站在帐帘外,他看见娜塔莎,微微欠身,然后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她身后的三个人身上。
蓝色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身体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竟做出了柔术的姿势。
“保罗,开门。”
娜塔莎的声音不大,但保罗听出了底下的意思。
不要抵抗
为什么,这样勇气先生会被带走的啊!!!
可作为英灵,他无法抵抗,娜塔莎叫米通来的话,会更难看。
最后,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外貌侧过身,掀开帐帘。
宫本勇气坐在毡毯上,镣铐的链条在脚踝上盘成一圈。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昨天好了不少,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他抬起头,然后看见那三个人。
“呵呵,逃了很久吧,宫本勇气。”
看了这个杀了叔叔的罪魁祸首,渡边忍打算一拳揍歪他的脸。
“我看你还逃!!!”
“行了,忍,住手。”
渡边光制止了忍的拳,然后笑着对宫本勇气说道。
“看来叔叔死了,你在这里活得挺好。”
勇气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里衣的领口被冷汗浸得发皱,露出锁骨下方那道淡粉色的旧疤。
“不许你这么说勇气先生。”
保罗忍不了了,虽然召唤者米通三令五申说要服从女王陛下的命令,可他现在不在。
“渡边大人死了,他比谁都伤心!!!”
“英灵?”
渡边光可不是来听这些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但很快就被收了起来。
“寒霜帝国,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
他继续往前走,在勇气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渡边忍跟在他身后,目光从保罗脸上扫过,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不过这里的英灵,可真是没有规矩。”
他的话音刚落,保罗的眼睛猛地亮了。
蓝色的光晕在瞳孔里炸开,像两团被点燃的冷焰。
但已经晚了。
渡边忍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的右手从袖中探出,五指张开,指尖带着某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气息。
那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一道弧线,精准地扣上了保罗的手腕。
“看你还是个小孩子,这次就留你的胳膊吧。”
保罗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向前,膝盖重重地磕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
“好了,忍,惩戒就到此为止吧。”
渡边光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我之前和你说过,不要和寒霜帝国的人起冲突。”
“我知道了,光。”
是光的命令,渡边忍退下了。
“只是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英灵知道我们渡边家,不是好惹的。”
你!!!
保罗挣扎着还要打,却听见一个声音传来制止了他们。
“住手,忍。”
是渡边葵。
她站在门口,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吵醒的。
“放开他。”
渡边忍的手指顿了一下。
呵呵,胳膊朝外拐?
他看着葵,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来得倒是快。”
冷笑一声,忍松开了手。
保罗立刻收回手,撑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手腕上多了五道青紫色的指印,格外醒目。
葵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渡边光。
“光,我们是来带人走的,不是来和寒霜帝国的人起冲突的。
如果在这里动手,你们后续的引渡会很麻烦。”
渡边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出发前,眼前的妹妹曾质问自己,明明知道叔叔的情况,却依旧不能放过勇气。
“葵,你说得对。”
就如同现在回答的那样,渡边光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渡边忍。
“忍,退下吧。”
却始终没有说出真正的答案。
渡边忍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他往后退了两步,站在渡边光身后,但目光还黏在葵脸上,像某种不肯移开的探照灯。
“好了,葵,这样就可以了吧。”
渡边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么,我们可以查看勇气的情况吗?。”
很显然,渡边光完全不相信葵的诊断。
渡边忍也一样,他盯着葵,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而葵,似乎也早就预见了这个结果。
“我不插手。哥哥们自己检查吧。”
第987章 出局
这么有自信啊?
看了葵一眼,渡边光往前迈了一步。
在勇气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也让他胸前的金色松叶变得明显。
“算了。”
渡边光笑着看勇气,语气却无比冰冷。
“叔叔教了你那么多年的医术,你应该最清楚自己的情况吧?”
明明不会武功,可是宫本勇气却觉得光的眼神非常有压迫感。
“宫本勇气,以你主公的名义发誓。
说,你对自己的诊断结果是什么?”
勇气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盯着那道疤,忽然觉得它像一张咧开的嘴,在嘲笑他。
“你磨蹭什么?!!!”
渡边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耐烦的催促。
“是觉得光看不出你的情况吗?”
勇气没有理他。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渡边光的眼睛。
“结论是,我对腌鲑鱼严重过敏。”
帐内就这样放松了一瞬。
太好了,勇气先生说对了。
保罗的眼睛闪了闪,蓝色的光晕在瞳孔里流转了一圈,然后恢复了正常。
谁都能看出来,渡边光这个行为,是在和妹妹的诊断结论对峙。
不一样的话,后果很严重。
“嗯,和葵诊断得一致。”
话音刚落,渡边光盯着他看了很久。
“但这是叔叔会给出的结论吗?”
“是啊,主公他不会。”
勇气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他会说,我的酸奶油里,确实被人下了毒。”
帐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渡边光的一声轻笑。
“很好,那么…凶手是谁?”
勇气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从膝盖上移开,落在帐帘方向——那里站着一个灰色的人影。
是正义。
正义站在帐帘边,他的目光和勇气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勇气的嘴唇动了动,却看见正义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
勇气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难以置信,他重新确认了一遍,却见正义咬着嘴唇,更加坚定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在努力让你活下去。”
此刻,翡翠宁宁的话在勇气的耳边响起。
正义哥,也是为了让他活下去,完成主公的遗愿才这么做的。
可这之后,正义哥怎么办?
就在勇气犹豫时,面色还有点不好的宫本无量也来了,他拍了正义的肩膀,也对着勇气,点了点头。
这一刻,宫本勇气愿意相信哥哥们这一次。
“是宫本正义送的鱼…也只有他才可能在我的酸奶油里动手脚。”
为什么,勇气?
这话听得渡边葵的面色有些惨白。
他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哥哥?!!!
正义他那么温柔,刀被勇气扔进女汤时都毫无怨言啊!!!
可是,在哥哥们面前,葵无法说出这句话。
只能将全部的怒火倾注于这个眼神之中。
渡边光没有看葵,看着勇气,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所以,宫本正义为了让你不被带走,在你的酸奶油里下了毒?”
“是的。”
“有意思。”
即使是渡边光,他也不明白宫本勇气居然会为了主公出卖明明打算救自己的正义。
他转向娜塔莎,微微欠身。
“女王陛下,既然已经查清楚了,那么请允许我们带走宫本勇气。”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适而虚假的友善。
“另外,关于宫本正义下毒的事,我们会另案处理。”
说到这里,光收起了这份笑容,而是命令起身旁的渡边忍。
“忍,把人带走。”
“是!!!”
眼见渡边忍要动手,保罗还想阻止,但身后的琥珀琢磨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
好强。
就如同铁钳,保罗无法挣脱。
见到这个场面,娜塔莎女王的眼睛变成了蓝色。
将娜塔莎女王的反应看在了眼里,琥珀琢磨的反应有些微妙。
寒霜帝国,不过尔尔。
“请尽管放心,这二位的医术并不在葵之下,宫本勇气会在引渡期间得到妥善的处置。”
徒手砸开了勇气的手铐和脚镣,琥珀琢磨将宫本勇气带给渡边兄弟二人。
然后对着面色不虞的葵礼貌地说道。
“葵小姐既是古德岛派来的人,我们也不勉强你会渡边家,但有什么需要…”
“不用了!!!”
愤怒很难克制,而在葵最难以自持的时候,正义闯了进来。
“不要带走勇气!!!”
“这么舍不得自己的弟弟吗?”
渡边光冷笑了一下,渡边忍立刻会了意,他一拳就将毫无防备地宫本正义打趴在地上。
“还正愁找不着你呢,一起走吧。”
随着渡边忍狠狠地踩了一脚正义的脊梁骨,渡边光难得收起了笑容,像是嘲讽。
“啧啧,没想到啊,武士道的榜样宫本家…一个杀了主公,还有个为了包庇自己的弟弟居然下毒。
真奇怪啊,我们的剑圣宫本那由他,教育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说到这里,渡边忍在渡边光的示意下,把宫本正义提了起来。
“真不明白啊,我的妹妹以前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将人甩给了琥珀琢磨,琥珀琢磨熟练地拷上了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
这时,宫本正义看见了葵的脸,虽然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但已泪流满面。
“你已经尽力了,葵。”
泪水从脸颊滑落,葵摇了摇头。
瞪大的双眼见证者自己的哥哥带走了正义。
士下座的少年,终究离自己远去了。
娜塔莎女王沉默了很久,此时她说不出任何话安慰在场的人。
“都回去歇歇吧,天色不早了。”
沉闷地,娜塔莎女王听见了名伶团的人唱着雪母,只是这次换了一个调。
雪母雪母,羽翼覆霜。
儿啼于笼,母衔莓来
食罢此果,霜天可翔。
儿仰颈承恩,喉间一点朱红。
唱着唱着,节奏变快了。
翌日僵枝,羽犹温软, 母不识死,犹啄其翼:
醒来看我,醒来看我。
这万里云空,皆是你疆场。
然后,奏乐停止了,就听郑兴和一字一顿地唱出了那最后一句
自由啊自由, 原是这般滋味。
尾音散入寒风,帐帘微动。
寒冷让娜塔莎感觉本来郁结的心情,更沉闷了。
“唱什么唱,俺烦着呢?!!!”
歌声停了,就听见欧阳雪峰本想看看自己徒弟的情况,却被小蝶笑笑拦住。
“急什么,皇子殿下还要找她嘞?”
对。
小蝶的话让娜塔莎冷静下来,本来自己是打算和花若兰谈这件事还怎么办的。
可现在还有必要吗?
娜塔莎失落地想,脚却诚实地踏了进来。
就见花若兰和花若影坐在帐里,用深海火灵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哟。”
看见几乎蔫了的娜塔莎,花若兰心情居然不错。
“努力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第988章 将计就计
“皇子殿下,你还笑得出来嘞?!!!”
娜塔莎盯着花若兰,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燃着罕见的怒火。
她往前迈了一步,靴底碾碎了一块薄冰,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现在不止是勇气叔,正义叔都被渡边家那群混蛋一起拷走了!!!”
“我知道呀。”
花若兰放下手里的茶杯,瓷底碰木桌的声响脆生生的。
她抬起头,嘴角还弯着那个让娜塔莎火大的弧度。
“这是我们和宫本家商量好的,连宫本剑圣和美穗夫人都知道。”
啊?
娜塔莎僵住了。
帐帘被风掀起一角,漏进一线灰白的天光。花若影坐在深海火灵的光晕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一团飘到面前的火焰。
那火灵被她一碰,像害羞似的缩了缩,然后慢慢飘回她的肩头。
“别急,女王陛下,听我们慢慢和你解释。”
这件事要从之前花若影一行在蒙疆驱逐魔人的时候,花若影偶然发现琥珀琢磨的弱点说起。
“琥珀大人的眼睛,只能看见自己面前之人的过去和未来。“
“所以…连俺也瞒着?”
似乎松了口气,娜塔莎缓缓坐回椅子上。
动作很慢,像一个人正在重新学习如何弯曲膝盖。
“好吧,那现在可以告诉俺是怎么回事了吧…”
“嗯,毕竟是昨天半夜发生的事。”
花若兰从木箱底层抽出一卷泛黄的纸,展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是用火焰镜子传递的信件。
“宫本无量发现渡边兄弟提前到了,知道硬挡挡不住。
所以我和若影姐姐商量了一宿,才紧急决定让正义跟他们走的。”
听到这话,娜塔莎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你疯了?渡边忍那家伙暴力得很?!!!”
还真就是因为那家伙。
花若兰打断她。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娜塔莎,你仔细想想。
勇气就一个人,镣铐锁着,身体也没好透。
渡边兄弟人多势众,还带着琥珀琢磨。
你能确定勇气不会因为渡边家的私怨被他们欺负吗?”
好像有点道理。
娜塔莎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想起保罗手腕上的青紫指印,想起渡边忍说留你的胳膊时那种嚣张。
想起渡边忍踩正义脊梁骨时,靴底碾碎冰碴的细微声响。
“还真不能。”
“所以啊。”
花若兰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眼底的东西是清醒的。
“正义跟他们走,至少有个照应,而且正义之前对勇气下了毒,也有充分的理由被他们带走。”
“但不对吧?”
对刚刚的解释,娜塔莎将信将疑。
“就为了有个照应?这理由骗三岁小孩呢???”
“呵呵 女王陛下,当然不止如此。”
花若影忽然开口。
她的手指停在旋转的火灵中央,那些幽蓝的光点像被按了暂停键,悬停在空气中。
“正义先生同意这件事,还得是为了他主公。”
为了刘诗敏他那个姨妈?
娜塔莎转过头,看着花若影。深海火灵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像一个人正在水下呼吸。
“俺不理解,是什么意思?”
花若影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开一团飘到面前的火焰。那火灵被她一碰,分裂成两半,一半飘向娜塔莎,一半飘向帐帘缝隙里漏进的天光。
许久才开了口。
“女王陛下,您觉得宫本正义是怎样的人?”
娜塔莎愣了一下,她思索了很久,如实说出了对他的印象。
“人挺好的,不像他大哥一开始看不起人,也不像勇气那么淘气捉弄人。
顾千里他们那些小孩子也喜欢他…”
“是啊。”
花若兰忽然拍了一下大腿。那声响在安静的帐篷里炸开,像一声惊雷。
“所以娜塔莎,你还没发现问题吗?”
花若兰突然的提问让娜塔莎一愣。
“有啥问题?正义叔没有任何问题?”
“就是因为宫本正义没有任何问题,才有问题!!!”
“嗯?”
“宫本正义没有任何问题,他的主公怎么对他不满?!!!”
花若兰的声音低下去,提醒了她。
“所以现在她的武士居然为了包庇弟弟下毒。这件事如果让群臣知道,才能被群臣嘲笑。”
看娜塔莎明白了一点,花若影接着补充道。
“紫神社巫女长紫清子御下无方,所以对宫本正义给她蒙羞的行为非常不满,现在要主动上书,严惩他。“
确实,合理了很多。
娜塔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轰然炸开。
“这是在切割啊?!!!”
“对。”
花若兰一字一顿。
“在丑闻爆发前,主动与正义切割。这样紫清子不再是御下无方的巫女长大义灭亲、维护律法的忠臣。
而群臣会因为她主动揭发而接纳她。加入渡边家联合的大臣阵营,也就顺理成章了。”
你们华夏人,真会玩。
娜塔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直起身,看着花若兰,看着花若影,看着帐帘缝隙里那线灰白的天光。
“俺服了,你们是全部算好了啊。”
“也不是,我们也没想到正义居然对勇气下毒。”
花若兰难得地收敛了笑容。
“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宫本无量气得抓住了他的双肩,问他为什么要干这种傻事。”
听到这话,娜塔莎心里不是滋味。
“那正义叔说什么了?”
“他说…不管是无量大哥也好,勇气也罢,甚至是雪男哥…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以为,一个武士,不只是对主公尽忠,更要对家人尽责。”
好正义的回答。
“当时我拦下了宫本无量,说既然木已成舟,也没有必要纠结已经过去的事。”
她从袖中取出那卷烧焦边缘的信,重新卷好,放回木箱底层。
“现在的一切,是将计就计罢了。”
说罢,花若兰顿了顿,目光落在帐帘方向。
那里隐约能听见名伶团排练的声响,小蝶的声音飘过来,带着戏腔的婉转,却唱着一支走调的曲。
听着歌声,娜塔莎也是五味杂陈。
他们只是在准备红色城堡的公演,自己还吼了他们,觉得他们吵。
说白了,这不是他们的错。
“好吧,那现在俺们该怎么做?”
娜塔莎的声音让花若兰回过了神,她认真对娜塔莎说。
“天意难料,事在人为。”
第989章 二度天意还是二度人情
花若兰的话,让娜塔莎意识到这场将计就计的决策并不简单。
就在几个时辰前,罗西利亚冰湖的天空还是夜幕,风雪拍打着帐帘,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咽。
那是花若影紧急找到宫本无量和宫本正义提出的计策。
“我同意了。”
他的声音嘶哑,但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武士道保护不了他的弟弟们。
“正义,你跟勇气一起走。”
宫本无量低下头。
没时间犹豫了。
珍珠军的调查报告显示,渡边家已经抓住了宫本正义为了包庇宫本勇气在酸奶油里投毒的把柄。
所以现在,唯一清白且无可指摘的人,是宫本无量。
“正义,虽然我之前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但至少,希望在对待勇气的事上,我们得保持统一战线。”
听到这话,宫本正义一愣。
宫本无量是在为自己之前当着顾家兄妹的面把他打败的事道歉。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你做得比我好。”
无量的话让宫本正义想到他听见自己给勇气下毒时说的话。
“不管是无量大哥也好,勇气也罢,甚至是雪男哥…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以为,一个武士,不只是对主公尽忠,更要对家人尽责。”
就在这一刻宫本无量拍了拍宫本正义的肩膀。
“之后你走了,那对兄妹的薙刀,我来教他们。”
听到这话,宫本正义瞪大了双眼。
这意味着宫本无量在这一刻,认可了自己被改变的命运。
“谢谢…”
可惜时间急迫,来不及让他们说更多话了。
“他们快来了,我们待会儿也要通知清子小姐这件事了。”
“嗯,拜托你们了,皇子殿下。”
交代完这些,花若影匆匆离开了这里,正义也立刻远离了无量——至少不能让渡边家的人发现他们的密谋。
与此同时,陈敛也已在花若兰的命令下,重返寒霜帝国阴间。
第一眼要见的,自然是他的老师白松年。
白松年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的。
他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得床边那只幽冥之主的小灵体“嗖”地钻进了床底。
“咳咳咳——陈敛你个小兔崽子!!!”
都不顾自己平时的风度了,白松年的咒骂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烛火都晃了三晃。
要不是现在四肢无力,略懂拳脚的他高低得教育这个始作俑者。
陈敛站在门口,怀里抱着缩小的幽冥之主,那小东西正用爪子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白松年发火。
“呵呵,白松年老师,你别生气呀?”
“我呸!!!”
白松年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敛面前。
“你让我拉渡边森贤过来,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魂都快散了。
要不是有刘大人和香子大人,这后果不堪设想!!!”
好吧,确实理亏。
陈敛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躲开。
“你放心,白松年老师,这次不让你做什么。”
“我信你个鬼!!!”
白松年的眼睛瞪得溜圆,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
“是想再拉一个?让我变成魙被拉回去处决是不是?!”
见白松年实在激动,陈敛无奈,她把幽冥之主放在地上,那小东西一落地就钻到了椅子底下,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老师,您听我说——”
“不听!!!”
白松年一甩袖子,转过身去,背对着陈敛。
“行了,白大人,你不要在生自己徒弟的气了…他也没想到那么严重。”
幸亏这时刘时敏回来打了个圆场,而陈敛看见了刘时敏,立刻行了个礼。
“刘大人,之前拜托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刘时敏笑笑,他是个萨满,这种回望过去之事,他也能算个七七八八。
“是看见了一些。”
刘时敏用寒冰凝结了巫铃,赤足踏地,腕间铜铃骤响。
巫铃如星斗流转,在火光中不灭,划出银弧——左旋三圈唤山风,右踏七步请神灵。
铃舌撞击间,他脊背弓起如苍鹰振翅,长发与兽皮袍一同飞扬,足跟重踏时满场铃音轰然齐鸣,仿佛百鸟朝凤、万兽奔临。
那时人的那时魂 清晰地附在了刘时敏的身上。
光,你为什么要拦我?葵明显在包庇宫本家正因为她在包庇,才不能在这里动手。
你就不怕她坏了我们的事?
不怕,因为天意,永远站在渡边家这边。
是光和忍的对话。
白松年的手指顿住了,就算是局外人,他也明白了。
“渡边家内部知道渡边森贤的遗志?”
“是啊…不仅知道。”
陈敛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看刘大人说的话,渡边光似乎还对渡边忍隐瞒了渡边森贤大人的遗愿呢。”
“等等,我能插一句嘴吗?”
这时紫香子举起了手,由于不再对尤里抱有怨恨,现在她的眼睛晶晶亮的像小鹿一样。
“渡边光学医之前在神社修习过,我和清子姐姐和他还斗过法呢。”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的脑子轰地一下就炸开了。
这下,陈敛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紫清子呼风唤雨为什么还是让渡边兄弟提前了一天。
渡边光在发现风向被紫香子改变后,在船上做了法,逆转了天象,这才让船提前到了一天。
“香子,你认识渡边家的人?”
解除了作法后,刘时敏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认识呀,在和你离开寒霜帝国之前,紫神社和他们走得很近的。”
不过对于亡灵来说,也算是很遥远的回忆了。
“本来就是同僚嘛…而且渡边光还会法术,等到他去古德岛学医了才不怎么联系了。”
原来意外地熟悉?
听了香子的介绍,陈敛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我感觉清子小姐和他的关系好像并不好。”
“哦,那肯定啊。
他追求过清子姐姐,还被她拒绝了。”
啊?
听到这话,刘时敏笑笑,然后忍不住想起了这姐妹俩追求自己时聊到的小事。
“原来当时你们提到的那个追求者就是他?”
听到这话,紫香子撇了撇嘴。
“是啊,时敏你可千万不要介意,他长得没你帅,心肠也没你好…我们都看不上他。”
“不…香子,不是这个问题。”
而刘时敏想问的,却是关于渡边光的另一个问题。
刚刚他请那时候的光和忍上身,发现了他们对自己已故的叔叔情感截然相反。
“我怎么觉得他和自己的叔叔关系也不太好?”
第990章 看不见的光
就在这时,厅堂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非常抱歉,打扰一下。”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就看见渡边森贤居然站在棋室的另一边。
他还穿着那件藏青色的医者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整个人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薄纸糊成的影子。
看到本人,白松年第一个跳了起来。
“你怎么还没走,我明明已经送你回鬼樱国了啊?!!”
“我、我…真的很抱歉。”
渡边森贤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摆了摆,动作慌乱得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看见勇气那么难过…我实在没办安心回去。”
渡边森贤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像个被先生抓到逃课的学生。
“现在勇气被带走,我也打算离开。
可试过很多次,每天夜里都试着往回走…但每次走到边界,就会被挡回来…”
“呃…你现在肯定回不去了呀。”
听到这话,白松年哭笑不得。
“伊丽莎白女王下令,大罪仪式降临前,所有亡灵禁止离开寒霜帝国阴间。”
听到这话,渡边森贤的脸色更白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他又开始道歉,腰弯得几乎九十度,额头都快碰到膝盖了。
“我不是故意给你们添麻烦的,可是勇气…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勇气去死。”
“行了行了,别道歉了。”
白松年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又不是你的错,而且现在道歉又有什么用。”
渡边森贤没有直起身。
他弯着腰,双手垂在身前,肩膀在微微发抖。
“可是…我害了勇气…还害了宫本家…”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被风吹断的弦。
“都是因为我的事。”
“可以了,渡边大人。”
陈敛站起身,走到渡边森贤面前。
他伸出手,扶住渡边森贤的肩膀——手掌穿过了那层半透明的影子,但渡边森贤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僵了一下。
“没有人怪你…勇气也没有怪你,正义也没有,宫本家的所有人都没有。”
渡边森贤慢慢直起身。
他的眼眶是红的——半透明的影子里,那红色格外醒目。
“可是…”
“你这样的话,勇气先生他们也会伤心的!!!”
看着伤心的渡边森贤,陈敛顿了顿。
“要帮助他们的话,能告诉我们一些事吗?”
陈敛问的是光的事。
厅堂里安静了很久。
渡边森贤慢慢走回石桌边,在白松年旁边坐下。
“那天夜里,我疼得睡不着,就起来写医案。光从古德岛寄了一封信来,讯问我的病情。”
渡边森贤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像是在抚摸那封已经不存在的信。
“我没有告诉他实情。只说自己身体不太好,可能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渡边森贤非常后悔,疾病甚至剥夺了他应有的判断。
“但光还是知道了。
他从小就很聪明,看了我的信就知道我在说谎。”
“更何况,光还会巫术?”
听着渡边森贤的叙述,刘时敏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难怪上身时,感觉很不一样。
渡边森贤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光又写了几封信。
每一封都在问我的病情,但每一封我都没有和他说实话。”
听到这话,紫香子表示不理解。
“为什么,怎么说光都是你的侄子吧。”
而陈敛皱着眉头,紫香子的问题,也侧面证明了刘时敏刚刚对光的印象,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紫的问题,渡边森贤愣了一下,最后说出了对他真实的印象。
“光对医术的感情,并不纯粹。”
渡边森贤想到了光那时的眼神。
是不屑一顾,还是失望透顶。
渡边森贤不知道。
但可以确定,他从一开始,就认为医术,只是个笑话。
事实证明,渡边森贤的眼光没有错。
三兄妹一同去修习,葵成为了古德岛的导师。
“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坏孩子,可很奇怪,他总是做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事。”
渡边森贤的话让陈敛点了点头,然而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渡边光知道渡边森贤是重病自己求死的,而勇气杀死渡边森贤也是奉命行事。
那为什么渡边光还要执意处死勇气呢?
“渡边大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渡边光先生,似乎对勇气前辈,非常有敌意。”
听到陈敛的话,渡边森贤的身形僵住,然后点了点头。
“难道是因为…我的遗嘱吗?”
原来,在渡边森贤发现了自己得了绝症后,将北州的渡边医学馆,留给了宫本勇气。
这件事当时在渡边家族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留给三个侄子侄女也罢了。
“渡边医学馆的继承人,居然不姓渡边?!!!”
紫香子惊讶地看向渡边森贤,在鬼樱国,这确实是非常大的事了。
而面对紫香子惊讶的神情,渡边森贤肯定了自己的选择。
“很多人都认为我可能是病糊涂了。
可是…勇气他可以的。
他热爱着医术,可以脱离我独立行医。
如果我死了,葵留在古德岛当导师无法回鬼樱国的话,他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渡边森贤的话让陈敛想起之前花若叶所提供的华夏商会的请愿书了。
“确实,勇气前辈他替华夏商会会长做过手术呢。”
听到这话,渡边森贤脸上的惊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豪感。
“是啊,非常完美,比我想象得都好。
所以我一直相信勇气,即使是我不在,他也一定会成为出色的医者。”
只是说完这话,渡边森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后悔的神情。
比樱花的花瓣还轻,渡边森贤的魂魄在勇气勒死自己的一瞬间离开了那具让他痛苦的身体。
“我倒下的时候……勇气他没有哭出声。
他就跪在那里,抱着我……抱了很久。
我以为他会松手的,可他没有。
他的手指抠进我的肩膀,像是要把我按回这具身体里。”
说到这里,渡边森贤抬起半透明的手,按在自己颈侧——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麻绳的触感。
“然后他开始发抖,说他为什么只是个武士。”
说到这里,渡边森贤的声音在颤抖。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应该再支撑一会儿的。
勇气还那么年轻,却要承受比自己肉体更甚的精神之苦。
“直到天亮了,樱花落了我满身…他才停下来。”
渡边森贤低下头,半透明的肩膀微微耸动。
“然后他把我放平,整理好我的衣服,擦去我嘴角的白沫…。
最后他拿起刀,在门口站了很久。”
渡边森贤苦笑,想到自己留下的。
勇气,努力,加油。
在此刻成了宫本勇气最深刻的诅咒。
“收刀入鞘,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从北州逃出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渡边森贤的声音终于碎掉了。
“要是当时我和那由他君说,不让他当武士就好了…这样的话,勇气他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他也不用再以下犯上了。”
第991章 夜色真密
罗西夫郊外的夜很静。
渡边光和渡边忍带着宫本勇气和宫本正义走进夜宫幽芳临时住处的大门时,厅堂里的烛火已经烧得只剩半截。
金智英原本趴在桌边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被镣铐锁着的两个人身上,瞳孔缩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碧玺瑶身后。
“哎呀,智英,怎么不高兴了。”
“咱不想看见他们。”
威猜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坐在窗台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橄榄色的眼睛从勇气扫到正义,又从正义扫到渡边忍铁青的脸,最后落在夜宫幽芳身上。
“幽芳姐姐,既然他们回来了,那小猜和智英什么时候出去玩?”
“很快的。”
夜宫幽芳放下手中的茶碗,瓷底碰木桌的声响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脆。
她的目光从渡边光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被押着的两个人,然后转向威猜。
“碧玺大人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他们就可以走。”
威猜“哦”了一声,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白玉满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白玉哥哥,送小猜回去睡觉。”
白玉满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夜宫幽芳。
夜宫幽芳微微点头,他才叹了口气,一把将威猜捞起来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朝金智英招了招。
“走了,小丫头。”
金智英从碧玺瑶身后探出头,又看了一眼宫本正义。
正义垂着头,镣铐的链条垂在身侧,看不清表情。
她咬了咬嘴唇,小步跑到白玉满身边,抓住了他的衣角。
厅堂里安静了下来。
夜宫幽芳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然后对渡边光说道:
“今天已经没有船了,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处理后续事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宫本勇气和宫本正义,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他们两个,在储物间空着,凑合一夜吧。”
毕竟算是罪犯,宫本兄弟没有意见。
“多谢幽芳公主。”
渡边光微微欠身,那枚金色的松叶在他胸前晃了晃。
“真是便宜他们了。”
渡边忍则是冷哼一声,押着勇气和正义往楼下走去。
渡边光跟在他身后,走到楼梯口时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夜宫幽芳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夜宫幽芳没有看他。
这一瞬间渡边光有些失落。
而这种失落让他无法入眠。
看着呼呼大睡的渡边忍,渡边光的眉头舒展开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披上外袍,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像一块灰色的毯子盖住了整个罗西夫。
“渡边先生睡不着吗?”
听到声音,渡边光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
“是琥珀大人吗?”
回应了这个问题,琥珀琢磨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在渡边光身侧站定,也双手撑在围栏上,目光望向远处那片看不见的冰湖。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渡边光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你想看什么?”
琥珀琢磨没有否认。
他偏过头,那只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一块被点燃的炭。
“你和我很像,所以对你感兴趣罢了。”
琥珀琢磨没有移开目光,那只红色的眼睛像一把无形的刀。
正在剖开渡边光的皮肤、肌肉、骨骼,直达某个他从未对任何人展示过的地方。
“很特别的手背呢。”
渡边光一惊,下意识地将手缩进袖子里,但琥珀琢磨的已经看见了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主动展示过的手背。
“是七星神龙吧?”
这话让渡边光没由来地恐慌,他想问琥珀琢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可琥珀琢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有一个同僚,是一个和你有一样手背的人。”
说着这个故事,琥珀琢磨面无表情。
“她为了让自己的朋友逃离被刺杀的悲剧,连续使用了四次手背的力量。
每一次,她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第四次之后,她死了,然后因为夜妃大人的关系,变成了和我一样的活死人。”
渡边光的脸色变了。
因为琥珀琢磨接下来说的是。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件事呢,因为她为了改变这个结果,花了其中两次机会问我怎么做。”
“呵呵,那可这是遗憾呢。”
听完这个故事, 渡边光的内心没有一点波澜。
“不过我和她可不一样,不需要你的帮助。”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碎冰在碾磨。
“可你…失败了吧。”
琥珀琢磨没有退缩。他看着渡边光,那只红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本来真的可以得到现在打算得到的一切。”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渡边光的胸口。
渡边光愣了一下。
是啊,最初的时候,他也继承过医学馆,和忍,和葵一起,治病救人。
那时候的他,医术比现在高超多了,幽芳公主难产时,他保住了公主的子嗣。
他还记得幽芳公主当时的笑脸。
可惜现在,自己不在,幽芳公主…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不打算重新再试一次吗?”
渡边光沉默了。
可有一次,一群带着刀的浪人入侵了渡边医学馆,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对着忍和葵做了相当残忍的事。
等光回来的时候,葵已经没有生息,而忍身上的惨不忍睹的伤口,正汩汩淌着鲜血。
“对不起,光…我没有保护好葵。”
当时的忍,瞳孔已经散大,却只说了这句话。
“但你…能治好葵的吧。”
然后渡边光就眼睁睁地看着渡边忍在一片嫣红里断了气。
这是渡边光第一次发现医术救不了人。
也是渡边光无法再相信医术的原因。
“琥珀琢磨,我建议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阴沉地威胁了他,渡边光转过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那里,客房的纸门紧闭着。
渡边忍在里头的榻上沉睡着,呼吸声隔着门板隐约可闻。
琥珀琢磨只是用那只可以窥探过去的红眼看着渡边光,而这个时候,渡边光的脸才和那个笑盈盈的医者重叠在了一起。
“如果他们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琥珀琢磨的话,渡边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如同这片夜空的秘密。
“那也无所谓。”
至少,忍和葵,都在。
闭上了眼睛,渡边光忽然对琥珀琢磨说。
“不要以为只有你会预知未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笃定。
“我也会。”
说完,他大步走进了走廊。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渐渐远去,然后是一声轻微的、门扉合上的声响。
露台上只剩下琥珀琢磨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双手还撑在围栏上,目光望向远处那片看不见的冰湖。
那只红色的眼睛渐渐褪去,变回了普通的黑色。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等送走他们以后…也该去见见江南了。”
第992章 折返的交易
渡边兄弟的船消失在罗西利亚灰紫色的天际。
琥珀琢磨才从夜宫幽芳在寒霜帝国的临时住处走了出来。
叫了个鹿车,去了罗西利亚,走进了营地,路过了许多顶白色帐篷。
其中一顶传来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在帐外停了三秒,琥珀琢磨然后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睡着的渡边葵蜷缩在毡毯上,素白的长袍皱成一团,像一朵被揉碎的栀子。
她的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金色的柚叶从领口滑出来,在炭火余光里晃荡。
“边哭边睡着了。
也是,毕竟她哥哥做了那样的事。”
琥珀琢磨在她身侧蹲下来,伸出右手,指尖悬在葵的额头上空,那只红色的眼睛在昏暗里缓缓亮起。
看的是渡边葵死亡前的过去。
红光渗入葵的梦境,像血渗入雪。
“勇气,你明白的吧,即使是叔叔的命令,渡边家也不可能再留下你了。”
这时,已经从渡边森贤接过渡边医学馆的渡边光。
“谢谢你,光。”
宫本勇气跪在那里,他知道这是渡边光力排众议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勇气,即使不是武士,以后也要好好生活。”
看见失落的宫本勇气,渡边光有些不忍,可家族的立场让他只能安慰道。
“叔叔写的遗言,你就好好保管吧。”
可是,事与愿违。
直到三天后,宫本正义来渡边家询问勇气的行踪,渡边三兄妹才知道勇气离开了渡边家后,根本没有回宫本家。
找到了,在一处枯山水前。
宫本勇气跪坐于青石之上,素色里衣被风贴紧单薄的脊背。
短刀刺进了他的腹部,染红的白砂凝结于他的周围,像樱花终于落尽了。
当时,和渡边家同行寻找弟弟的宫本正义崩溃极了,他努力想拔出宫本勇气刺入腹部的手,却怎么也分不开。
这件事太轰动了。
许多武士因此变成了浪人。
因为他们发现,忠义的尽头,竟是背着污名毫无价值地死去。
在有一天,光离开医学馆为幽芳公主看诊时。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刀上刻着二字,眼睛里却烧着的火。
葵被按在廊柱上,忍挡在她身前,后背插着三把刀,有一把已经插进了心脏。
“葵,快走!!!”
挨了更多刀,用自己的武功打开了按住了葵的人,忍的嘶吼撕裂了夜空。
葵看着忍在自己面前倒下,看着那些浪人把刀从忍的后背拔出来,转向自己。
她没有闭眼。
最后一刻,她想起的是六岁时从女汤里捞出两把刀,那个跪在地上士下座的少年。
琥珀琢磨收回手。
红色的光从瞳孔里褪去,变回普通的黑色。他看着葵睡梦中还皱着的眉,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真是愚蠢。”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
“渡边光,你这不过是把一把刀,换成了另一把刀。”
帐帘被风掀起一角,漏进一线灰白的天光。琥珀琢磨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之前他看见光的过去,他抱着忍的尸体跪在血泊里,跪了很久。
笑声在空旷的医学馆里回荡,惊起了树上栖息的乌鸦。
他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变成淡粉色的、肮脏的液体。
“我明明放过了宫本勇气 可他切腹,为什么还是灭了渡边家。”
用血手抹干了泪水,渡边光举起右手,手背的七星纹路在月光下灼烧般亮起。
“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任何人。”
“可惜啊,他们走的太快,来不及看最后一个人吧。”
琥珀琢磨停下脚步。
他站在冰湖边缘,碎雪被风吹得扑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爪子。
远处的芦苇丛里,几只水鸟被惊起,扑棱棱地飞向灰紫色的天际。
“但怎么看…决定把宫本勇气直接杀了会更糟吧。”
“琢磨,你一个人嘟哝啥呢。”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紧接着是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
琥珀琢磨猛地转身,瞳孔缩成针尖——
琥珀江南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半壶没喝完的伏特加,脸上挂着那种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欠揍的笑。
“呵呵,江南,和皇子殿下这么久,调皮了不少。”
琥珀琢磨的声音难得地拔高了半个调,那只红色的眼睛差点又亮起来。
琥珀江南仰头灌了一口伏特加,喉结滚动时牵动的颈侧青筋,在寒风里格外醒目。
他抹了抹嘴,把酒壶往腰上一挂,然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琥珀琢磨。
“呵呵,琢磨,特么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女王陛下的冰湖营地,就算知道打你够呛,也不可能一点兵力都不放吧?”
琥珀琢磨愣了一下。
是啊,刚刚潜入确实毫无阻力。
冰面上看似空旷,但远处的几顶灰色帐篷里,隐约能看见兵器反射的冷光。
芦苇丛的枯萎枝干间,有几处不自然的晃动。甚至连他脚下的碎雪,都被踩出了某种规律的、潜伏者的痕迹。
“这样啊…你们早就算到我会折回来?”
“当然。
我们这里有萨满有天象学者,算个琥珀琢磨不成问题。”
琥珀琢磨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底,最后变成一声轻叹。
“江南,皇子殿下这边让你留我这么久。打算问什么?”
果然骗不过琢磨。
琥珀江南的动作顿了一下,也是开门见山。
“好吧,渡边光来的时候 ,玛瑙的手背亮起来了,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江南,你凭什么知道我知道这件事呢?”
“你在这对兄弟带人的时候,在看另一个人的手背。”
好吧,观察得真细致。
琥珀琢磨笑了一下,然后问琥珀江南。
“既然你都知道这事和玛瑙有关系了,为什么不让她亲自问我呢?”
还没等琥珀琢磨问完,玛瑙若水的声音就和她的轻功一起来了。
“这不是知道你宠江南,他问起来肯定比我方便多了。”
“这么多年过去,玛瑙,你还是那么聪明。”
看着走来到玛瑙若水,琥珀琢磨也终于说了实情。
“这个人的哥哥,和珊瑚一样,使用过七星神龙的力量。”
这话让玛瑙若水瞪大了双眼。
当时自己遇刺,珊瑚瑾为了让她避免死亡,使用了四次力量,最后让她活了下来。
可自己却死去,还将七星神龙的力量给了自己。
第993章 神龙债
“好久不见哈,琥珀…”
听到是琥珀琢磨,珊瑚瑾就不想过来。
她打了个招呼就径直躲在了玛瑙若水的后面。
“珊瑚,我想自己之前在夜妃那里也没怎么伤害过你吧。”
琥珀琢磨的语气没有变化,不过他知道珊瑚瑾对自己的排斥。
当时他们二人同时被夜妃的盟友帕拉迪复活成活死人后,珊瑚瑾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玛瑙若水的立场,而他则是继续协助夜妃。
没办法,立场问题很难改变。
“算了,今天我是来谈谈七星神龙的事的。”
“啊?不是吧。”
珊瑚瑾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身后藏,但动作只做了一半就停住了。
有什么好藏的,自己的能力已经给玛瑙若水了。
“放过我哈,好不容易才过几天太平日子。”
不情愿地走出来,珊瑚瑾是非常嫌弃。
虽然她很感谢七星神龙让自己成功救下玛瑙若水。
但…四次啊。
珊瑚瑾死了,玛瑙若水封闭了很久,做了很多让她心疼的傻事。
但琥珀琢磨没有给她逃避的空间。
“事实上,渡边家也有人用同样的力量。”
啊…那还真是可怜。
珊瑚瑾沉默了很长时间。
七星神龙和其他异兽不一样,它不会认一个固定的契约者。
只会依着自己的兴趣选中一些人,为他实现七个愿望。
有些理解他的处境。
“他是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哈?”
珊瑚瑾伸出右手,将手背转向火光。那道淡金色的纹路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某种活物在皮肤下呼吸。
“向七星神龙许愿是要消耗生命的。
哪怕是再有活力的人…也很难活着许到第四个愿望。”
珊瑚瑾的声音低下去,像被雪埋住的炭火。她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许愿时的感觉。
生命力从四肢百骸被抽离,像沙漏里最后几粒沙子,视线模糊,意识飘散,最后只听见玛瑙若水的哭声。
“就和我一样。”
她说完,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玛瑙若水的手指收紧了,指节硌在珊瑚瑾的手背上,像铁箍。
“这不重要。”
而琥珀琢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珊瑚,你是怎么把七星神龙的能力转移给玛瑙的?”
“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哈???”
珊瑚瑾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琥珀琢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玛瑙若水,后者思考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告诉琥珀琢磨没关系吗?
珊瑚瑾虽然犹豫,但相信玛瑙若水的判断。
“也没那么复杂,就是快要死的时候…又许了愿哈。”
“好,玛瑙,那你用过吗?”
显然琥珀琢磨认可了珊瑚瑾的答案。
玛瑙若水的手指停了一下。
“没有。
我本来是想用来复活阿瑾的,不过当时被陈敛他们阻止了。”
话音落下,帐篷一片死寂。
琥珀琢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玛瑙若水,没由来地说了一句。
“珊瑚的最后一个愿望,用的是你的生命。”
玛瑙若水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啊,这害人的东西!!!”
听到这话珊瑚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颤抖。
“对不起阿水,我不知道哈。”
好后悔。
珊瑚瑾本想着玛瑙若水不会武功,这份许愿的力量会变成她的助力。
但绝对没想到那居然是债务。
“要是哪天看见那条龙,我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
“行了,阿瑾,问题不大。”
眼见珊瑚瑾激动的很,玛瑙若水只能说。
“以前家人给我算过命,我长命百岁,只要不用这东西就没事。
而且用了也没事,你已经许了五次愿,这神龙也最多就给我两次,扛得住。”
话音刚落,毡毯上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渡边葵坐了起来。
她的头发还散着,素白的长袍皱成一团,像一朵被揉碎的栀子。
金色的柚叶从领口滑出来,在炭火余光里晃荡。
“啊,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哈。”
珊瑚瑾道歉,而玛瑙若水却发现,渡边葵红着眼,显然完全没睡。
过了半晌,渡边葵终于开着口。
“琥珀大人,光用了几次这要的能力?”
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而琥珀琢磨一脸了然。
刚刚所有的话,正是说给渡边葵听的。
“不多,只用了一次。”
听到这话,葵的手指攥紧了毡毯边缘。
她以前的一个学员,也用过,生命耗尽之时,医术根本无法挽救她的生命。
“那好,还来得及。”
她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这一刻渡边葵终于想起渡边光给自己的那些分裂的印象。
也有一些无法解释的,无比真实之梦。
“葵,快跑!!!”
她总是无法忘记梦中的忍对自己喊出的那句话。
他将这个奇怪的梦告诉了光和忍,忍听完以后哈哈大笑说真不愧是自己妹妹,居然还和自己做一样的梦。
并且还保证以后好好练武,保证让葵逃跑的时候自己绝对不挨刀。
而光听完以后,反应非常奇怪,甚至是有些恼怒。
“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忍!!!”
葵依稀记得当时忍浑然不觉还以为光的恼怒,还打趣说。
“行了,光。
不就是葵没有梦见你嘛,发什么火呀。”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没见过光如此狰狞的表情,把忍吓了一跳。
他站起了身,一步步逼近了忍。
“以后不许再提这个梦了。”
“毕竟这也不算个好梦,当时忍只以为是光在害怕这个梦成真,所以过了一会儿就和光道歉了。”
渡边葵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如果这件事只是偶然。
那之后光和叔叔的事,她终于能够理解了。
“你要我辞退勇气???”
渡边森贤对侄子的提议表示意外。
虽然光和勇气的关系确实不太好,但渡边森贤没想到他如此讨厌勇气。
光怎么了?
那是渡边森贤后来告诉渡边葵的,他明明总是能梦见渡边光对勇气相敬如宾的样子,可总事与愿违。
渡边森贤不明白为什么,有时候会问问葵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光,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拒绝任何想要来这里修习医术的人。”
“但叔叔,宫本勇气,他是个武士。
而且您教他医术,宫本家也一直不同意吧。”
说这话时,光保持着微笑。
“而且护卫的话,忍完全也能胜任。”
他的想法很坚定。
坚定到忍都不能理解。
就算光是未来掌管渡边家的人,这么干涉叔叔的事也有些过分了。
“光,勇气可是夜宫大王让叔叔亲自挑选的武士,如果说辞退就辞退,幽芳公主会不满的吧。”
也许是忍确实说得有道理。
光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向渡边森贤道了歉。
“对不起叔叔,我逾矩了。
不过之后重新修缮医学馆的事,您会答应的吧。”
第994章 沉船黑雪的噩梦
船离港的时候,罗西利亚的天还是灰紫色的。
宫本勇气坐在船舱最里侧,手腕上的布条捆得不算紧,但打的是水手结。
他试过一次,布条勒进皮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便不再动了。
宫本正义坐在他对面,背靠着舱壁,闭目养神。
他的布条也是同样的结法,但他心静,从上船到现在,连动都没动过。
渡边光坐在舱门边,手里捧着一碗凉透的茶,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空荡荡的舱板上,像在数木纹的条数。
渡边忍坐在他旁边,腰间的刀没有解下来。
船身晃了一下,锚链哗啦啦地收上来,然后是帆布被风灌满的沉闷声响。
“光,你确定不给他们戴镣铐?”
渡边光没有抬头。
“这些足够了。”
“光,他们可都是武士啊。”
渡边忍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他松开刀柄,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犬。
“手铐脚镣都不戴,就几根布条。跑了怎么办?”
“忍,我知道你在担心,但毕竟碧玺大人安排的是客轮,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引起太大的骚动。”
就当忍有些不甘时,正义的声音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以武士的名义起誓,我们不会跑的。”
船舱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渡边忍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密闭的舱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站起来,膝盖差点碰翻了矮桌上的茶碗。两步走到正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武士的名义?别逗我笑了。”
话音刚落,他的脚就踹了上来。
力道大得正义整个人撞向舱壁,后脑勺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布条勒进手腕,正义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叫出声。
“你们两个,一个杀了主公,一个为了包庇弟弟下毒,有什么资格谈‘武士的名义’?”
正义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看着渡边忍,看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在下船前,我和勇气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真敢说啊!!!
渡边忍的拳头攥紧了。
指节捏得咯吱响,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住手,忍。”
渡边光的声音像咒语,让渡边忍的拳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坐下。”
“是。”
渡边忍咬了咬牙,他把拳头收回来,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坐回舱门边。
“忍,我和你说过在船上尽量不要使用暴力。”
渡边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虚假的的笑。
“渡边家是医者,不是刽子手。”
“好吧,光,你说得对。”
渡边忍坐下了,和小时候一样地敬重光,将守护光和葵视为自己的一切。
船舱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船身有节奏地晃动着,帆布在头顶发出沉闷的鼓动声。
勇气低着头,盯着手腕上的布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渡边家的人,连捆人都捆得这么讲究。
船行了大半个时辰,海面一直是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只是,勇气忽然开始觉得冷 ,下意识地看向了正义,他甚至有些打起了寒战。
不对!
渡边忍也察觉到了。
他松开刀柄,搓了搓手,往舱门边挪了挪,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白色的雾气,浓得像一堵墙,把船裹在中间。
海面倒是平静,平静得不正常——连一点波纹都没有,像一面巨大的、黑色的镜子。
“光,不对劲。这雾来得太突然了。”
渡边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那只铜制小炉,掀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炭——已经灭了。
他又伸手摸了摸舱壁,木板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指尖触上去,冰得他缩了一下。
他们生活在北州生活过,也没见过这种天气。
北州是鬼樱国最北的岛屿,冬天漫长而严酷,暴风雪是家常便饭。
可现在的冷像把整艘船塞进了一口冰棺。
船又行了一盏茶的工夫。
雾气越来越浓,浓得从舱门缝隙里渗进来,像白色的烟。
勇气的睫毛上凝了一层霜,他眨了眨眼,那霜便碎成细小的冰晶,落在膝盖上。
船夏然而止。
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猛地一滞,然后彻底不动了,帆布不再鼓动,甚至连甲板上水手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寂静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灌满每一个角落。
“到底是怎么回事?”
渡边忍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他戒备地走到舱门边,掀开帘子,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雾太浓了,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皱了皱眉,转过身,走到宫本正义面前,弯腰解开了他手腕上的布条。
布条落地,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你跟我来。”
“忍——”
渡边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渡边忍没有回头,光不会武功,出去的话就是送死。
“没事,光。我和正义就去看看,马上回来。”
他掀开帘子,跨了出去。
正义跟在他身后,也跨了出去。
话音刚落,黑色的暴风雪从正面撞了上来。
像灰烬一样的,裹挟着刀刃一样锋利的风,从雾气的深处喷涌而出,像某种沉睡了千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可没有咆哮,只有一种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死寂。
勇气只来得及看见正义的背影在黑色的雪幕里闪了一下,然后整艘船就被掀翻了,像被一只巨手从底部托起,然后狠狠地摔向海面。
船舱断裂,木板碎裂,桅杆像火柴棍一样折断,帆布被撕成碎片,卷入黑色的漩涡。
勇气被抛了起来。
他在空中翻滚,分不清上下左右,只有黑色和白色在视野里疯狂交替。
手腕上的布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他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
“光!!!”
下意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勇气竟看见了自己和光有说有笑的样子,主公也在他们身边,对他们相处融洽甚是欣慰。
然后勇气砸进了黑色的雪里。
他的口鼻被堵住,耳朵里灌满了雪,世界变成了一种沉闷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在雪里挣扎,像一只被埋在沙里的虫。
北州的经验救了他。
在北州,暴风雪来临时被埋在雪里,最重要的不是往外爬,是判断哪边是上。
勇气吐掉嘴里的雪,感觉了一下重力的方向,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拼命扒。
经过不懈努力,手指终于触到了冰冷的空气。
他猛地探出头,大口喘气。
肺像被刀割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咳了两声,吐出几口带着血丝的雪水,然后抬起头,发现船没了。
那艘载着他们离开罗西利亚的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木片,散落在黑色的雪堆之间。
帆布碎片挂在断裂的桅杆上,像招魂的幡。
海面也不见了。
以船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海面被冻成了一整块黑色的冰。
冰面不平整,到处是隆起的雪堆和断裂的冰脊,像某种巨兽的脊背。
“咳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渡边忍最先站起来。他浑身是雪,脸上被碎冰划出几道血痕,但动作没有受到影响。他拔出刀,环顾四周,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不知道呢,忍。”
然后是渡边光。
他从一块断裂的舱壁下面爬出来,动作比渡边忍慢得多。
他没有受伤,但身体孱弱的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他撑着一根断裂的桅杆站起来,目光落在废墟般的冰面上,沉默了很久。
来不及算这场变故。
最后是宫本勇气也出来了。
他跪在雪里,喘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手腕上的布条不见了,手背上有几道被碎木划出的伤口,血珠子渗出来,在冷空气里迅速凝固。
三个人站在冰面上,谁都没有说话。
暴风雪已经停了。
雾气也散了。
天空露出来,是罗西利亚那种永恒的灰紫色,低低地压在海面上。
天上下起了黑色的暴风雪。
第995章 绝望的第二次心愿
“正义人呢?”
勇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忍冷冰冰地说道。
“不会是跑了吧?”
怎么可能,正义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勇气转过头,在废墟里寻找那道灰色的身影。
没有。
船尾的方向,有一块相对完整的舱壁斜插在冰面上。
舱壁下面压着什么东西——是一角被雪浸湿的衣料,灰色的,和正义今天穿的外袍一个颜色。
正打算从这边过去。,却听见身后传来渡边忍的声音。
“你这个家伙!!!”
勇气回过头,渡边忍站在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半跪着,一只手撑着冰面,另一只手捂着脖子。
他的手指缝里有血渗出来,在冰面上凝成一粒粒细小的珠子。
渡边光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僵住了。
伤害忍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留袖,衣服的纹样是墨色的藤蔓,在灰紫色的天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泽。
长发垂到腰际,黑得像泼墨,在无风的环境里却微微飘动着。
脸很白,像雪一样。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阴影遮住了半边瞳孔。
“雪男哥?”
眼前的人,是宫本勇气和宫本正义的哥哥,宫本雪男。
勇气还没反应白是怎么回事,渡边忍慢慢站起来。
他吃了手上没有武器的亏,雪男的目标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渡边光,但却被被忍管了闲事。
一瞬间,被忍折断的大小二刀,由黑色的雪重新凝结。
“沙皇陛下有令,大罪仪式期间,寒霜帝国只进不出。”
渡边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冰面上格外刺耳,带着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的荒谬感。
“只进不出?”
他松开捂着脖子的手,血痂被扯掉了一点,又有新的血珠子渗出来,但他不在乎。
“宫本雪男,你少给我装神弄鬼了!!!
为了保自己的弟弟,连这种理由都能编出来了?”
话音刚落,雪男就出手了。
动作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一道黑色的弧线在空气中划过,然后渡边忍就被斩飞出去了。
“我以寒霜帝国近卫兵队长的身份经过你们第二次——大罪仪式期间,寒霜帝国只进不出。”
随着雪男冷冰冰地宣告,渡边忍砸在冰面上,滑出去很远,最后撞上一块断裂的舱壁才停下来。
他的刀还在手里,但虎口震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嘴角有血,是内脏被震伤了。
“忍!”
“别过来,光!!!”
渡边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破碎的颤抖。
他朝渡边忍跑了两步,但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袖子。
“和勇气走…”
听见渡边忍的话,勇气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他的眼睛盯着远处宫本雪男——那个穿着黑色留袖、长发飘动、手持黑冰剑的人。
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勇气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渡边光能听见。
“他打算把我们都杀了。”
渡边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顺着勇气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正缓缓收回持剑的手,黑色的雪从剑身上簌簌落下,在冰面上堆成细小的坟包。
随着渡边忍倒在了地上,雪男的那双眼睛终于转了过来。
瞳孔是黑色的——不是普通人的黑,是那种深邃的、吞噬一切的、像黑洞一样的黑。
那目光从渡边光脸上扫过,然后落在勇气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忽然以诡异的角度歪了歪头。
然后只是一瞬,雪男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空荡荡的注视。
他抬起左手,轻轻一挥。
黑色冰面的尽头,出现了一排人影。
一百具冰甲,每一具都有两人高,通体由黑冰铸成,关节处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头盔下面什么都没有。
那是什么?
勇气和光就直愣愣的看着,一百具无头冰甲士兵同时迈出一步,冰面震颤,碎冰跳跃,发出沉闷的、整齐划一的轰鸣。
“跑!!!”
勇气总算反应了过来,他攥着渡边光的袖子,拼了命地往后拖,拖着他穿过断裂的甲板,越过隆起的冰脊,跑向船尾的方向。
身后传来冰甲士兵冲锋的轰鸣。
想办法,至少先跑回寒霜帝国境内吧。
勇气不能回头。
他拖着渡边光跑进一堆碎木和断裂的帆布之间,这里曾经是船舱的后半部分,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他蹲下来,把渡边光塞进一块倾斜的舱壁下面,然后自己挡在前面。
手边没有刀。
他的大小二刀在罗西利亚就扔给宫本无量了,现在只有一双手。
要是能拿到忍的刀就好了。
就在勇气这样想的时候,一百具冰甲围了上来。
它们没有冲锋,只是围成了一个圈,把勇气和渡边光困在中间。
“接着,勇气!!!”
总算看见了正义,他居然将忍的刀夺了下来,扔给了自己。
勇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感谢宫本正义呢。
但那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正义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留袖,长发飘动,手持黑冰剑。
雪男从正义的背后伸出手,轻轻搭在正义的肩头。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危险,正义哥!!!”
可来不及了。
然后那柄黑冰剑动了。
从右肩切入,从左肋穿出。
就在宫本正义身上造成了,一道斜斜的、贯穿整个躯干的伤口。
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剑刃上附着的极寒冻住了。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开着,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和暗红色的、已经凝固的内脏。
宫本正义的身体从那道斜切的伤口开始,摔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啪”的一声。
下半身还站着。
勇气愣住了。
正义哥?
宫本正义觉得世界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
那两截身体,躺在冰面上,像一柄被折断的刀。
“接下来是你了。”
可宫本雪男没有给宫本勇气悲伤的机会,他的黑冰剑在手中融化,重新凝结成了大小二刀。
上面沾着暗红色的冰渣。
是忍的血,正义的血。
“光,退后。”
勇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他只记得自己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牙齿咬得咯吱响,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但流不出来,被冻住了。
回头看了一眼渡边光。
渡边光缩在舱壁下面,脸色白得透明,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拿着。”
将忍的刀给了光,勇气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面对着那个人。
而宫本雪男逼近了他,两柄黑冰刀在灰紫色的天光里划出两道弧线。
勇气没有刀。
他用一双手,接住了第一刀。
刀刃切入掌心,黑色的冰碴嵌进皮肉,血珠子刚渗出来就被冻住。
他感觉不到疼,用双手死死攥住刀刃,阻止它继续切入自己的肩膀。
雪男看着他。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第二刀来了。
从下方刺入,直奔心口。
勇气松开了第一刀,身体往旁边偏了半寸——刀刃擦着肋骨划过,切开衣料,切开皮肉,在骨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退了半步。
那人的刀跟着贴上来了,如同附骨之疽。
最后勇气的身上多了四道伤口。
左肩,右臂,左侧腰,右大腿。每一道都不深,都在要害的边缘游走。
雪男哥…在戏弄他?
勇气忽然意识到这件事。
就像猫玩老鼠,不急着杀死,只是看着老鼠在爪间挣扎、逃跑、绝望。
勇气的牙齿咬得更紧了。
至少得让光离开这里。
他退到一块断裂的桅杆旁边,顺手抄起一根碎木——没有刀刃,没有尖刺,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被黑雪浸湿了的木棍。
他握紧那根木棍,以二天一流的起手式横在身前。
“认真了吗?勇气?”
雪男那双黑洞洞的眼睛落在勇气的姿势上,落在那根可笑的木棍上,落在勇气身上那些正在渗血的伤口上。
接着他出刀了。
黑冰刀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刀刃上没有附着任何冰雪之力,只是纯粹的、被武士锤炼了千万遍的剑术。
勇气的木棍迎了上去。
当然是以卵击石,木棍断了。
从中间断裂,碎木飞溅,像一朵炸开的木花。
在木棍断裂的瞬间,木棍身体往下一沉,右腿扫出,踢在那人的膝盖上。
遗憾的是,雪男纹丝不动。
不是因为他太重,也不是因为勇气的力道太小——是因为那人的膝盖根本不是“膝盖”,是一块黑色的、被冰雪覆盖的冰坨。
勇气的脚趾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踢在了铁板上。
他没有停。
身体从下沉转为上冲,左手探出,扣向雪男握刀的右手手腕。
空手夺白刃!!!
雪男没有躲。
勇气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雪男松开了右手刀。
第一把刀落下,在冰面上弹了一下,滑出去很远。
成功了
勇气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伸手去接那把刀。
雪男哥的刀法,是宫本家最差的。
只要拿到刀,只要有一把刀,他就有机会。
可惜他的胳膊冻住了,是从皮肤到肌肉到骨骼,整条胳膊在瞬间变成了黑色的冰。
他是故意的?
勇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看着那层黑色的冰壳在灰紫色的天光里闪着幽暗的光。
他甚至感觉不到冷了。
可对此雪男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预兆,只是把刀往前一送。
刀尖从勇气的眉心刺入,从后脑穿出。
勇气感觉自己的视野在迅速收窄。
像有一只手,从视野的边缘开始,慢慢拉上一道黑色的幕布。
他看见雪男的脸。
他看见雪男身后,一百具无头冰甲士兵静静地站着,像一百座墓碑。
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和这场雪一样。
宫本勇气的身体缓缓倒下,砸在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黑冰刀从眉心抽出,没有血,没有脑浆,只有一小块黑色的、被冻硬的碎肉粘在刀尖上。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勇气的尸体,然后走向了渡边光。
“那么,轮到你了。”
脚步声很轻,轻得像雪落在雪上。
渡边光缩在舱壁下面,浑身发抖。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渡边忍躺在十几步外的冰面上,一动不动,嘴角有血,胸口没有起伏。
如果没有人阻止那个人,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就像正义一样。
就像勇气一样。
就像那艘被黑雪碾碎的船上所有的人一样。
雪男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找到你了。”
黑冰刀缓缓抬起,刀尖对准渡边光的眉心,刺了下去。
而刺下去的一瞬间,渡边光举起了自己的手背,露出了七星神龙的印记。
“我的第二个愿望是…”
第996章 引渡中止
宫本勇气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花板。
不是船舱,不是冰面,是那种老旧的、渗着水渍的木天花板。
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混着陈年木料和铁锈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苦香——和渡边医学馆廊下的味道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手被捆着。布条很宽,绕了好几圈,打法倒是不紧,勒不进肉里。
脚踝上也缠着同样的布条,另一头系在地板的铁环上。
哦,想起来了。
自己和正义哥还夜妃在寒霜帝国临时住处的地下室拷着呢。
勇气偏过头,正义就躺在他旁边,背靠着墙壁,头歪向一侧,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眉头舒展开来,嘴唇微微张着,像个没什么心事的大男孩。
不对。
可看着正义毫无防备的睡颜,勇气猛地睁大眼睛,他们刚刚不是在船上吗?
黑色的暴风雪,断裂的桅杆,雪男哥的黑冰剑,正义哥被腰斩,自己眉心被刺穿…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眉心。
眉心光滑,没有伤口,没有疤痕,甚至连一点疼痛都没有。
所以…刚刚那一切,是噩梦吗?
“哟,醒了?”
勇气猛地转过头。
威猜正蹲在地下室的角落里,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橄榄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里泛着幽幽的绿光。
“威猜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因为小猜睡不着呀。”
听着勇气的问题,威猜理所当然地回答。
好像半夜溜进关押犯人的地下室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也是…他的“父亲”帕拉迪国王也是个不喜欢睡觉的主。
他从角落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迈着小小的步子走到勇气面前,蹲下来,歪着头打量他。
“哥哥,你刚刚睡觉的时候一直在皱眉,是不是做噩梦了?”
“算是吧。”
勇气没有多解释,这让威猜看上去有些失望。
要不捉弄他一下?
他看着威猜,忽然起了点心思:
“威猜殿下,你半夜一个人跑来这里,不怕吗?我和旁边的大哥哥可是坏人。杀过人的那种。”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杀人”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睛眯起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凶恶一些。
威猜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被逗笑了。
“算了吧,勇气哥哥。”
威猜的声音还是软糯糯的,但双眼泛着刺眼的绿光。
“小猜只要用这双眼睛,想让你干嘛就让你干嘛。”
勇气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威猜殿下说的没错,他的眼睛是世界都稀罕的心蛊。
上一个有这双眼睛的人叫阿努廷。
他在帕拉迪国王手下做了三十几年的杀手,因为这双眼睛,几乎没有失手过。
即使杀不掉 只要目标和他对视,就会落入他的控制。
或者被无情地抹除所有记忆。
想到这里,勇气想起夜宫幽芳在华夏国公开自己真名的事,起因就是这个小祖宗。
勇气忍不住庆幸。
庆幸威猜殿下现在是“自己人”。
“行行行,你厉害。”
他放弃抵抗,靠回墙壁上,布条勒了一下手腕,他换了个姿势。
“那威猜殿下,大半夜的,你来地下室干什么?”
“小猜在找小刀,小猜想刻该萨录陪自己玩。”
“该萨录?”
原谅勇气这个鬼樱国人不知道这样的暹罗玩意儿。
“就是…用小刀刻水果。”
眼见勇气有兴趣,威猜介绍道。
“很可爱的,小猜最喜欢把它雕刻成狸奴的样子。”
“哦哦。”
勇气看着威猜的小背影在昏暗的烛光里晃来晃去,忽然想起一件事。
“威猜殿下,你等一下。”
威猜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勇气低下头,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衣领。
“我身上藏了一把。
你帮我拿一下,从左边的内袋里。”
“真的吗?”
威猜眼睛一亮,小步跑过来,蹲在勇气面前,小手伸进他的衣领,摸出一把小小的短刀。
“找到啦!!!”
刀身不长,大约成年人手掌的宽度,刃口很薄,在烛光里泛着冷冷的银光。刀
这把刀,是勇气打算用来切腹的。
他曾经把它藏在最贴身的地方,想着如果一切努力都失败了,至少他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死法。
但现在,他把它借给一个小孩雕水果。
勇气觉得这件事有点荒唐,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荒唐。
“谢谢勇气哥哥!”
威猜甜甜地笑了,他捧着那把短刀,小步跑回角落,从杂物堆里扒拉出一个水果。
是一个有些蔫了的苹果,表皮皱巴巴的,但还没坏。
威猜盘腿坐在地上,把苹果放在膝盖上,开始雕。
削皮,切块,修型。
一层一层,一圈一圈。
勇气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孩子,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此刻他蹲在昏暗的地下室里,认认真真地雕一只小狸奴,刀尖碰到果肉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威猜殿下雕得真好。”
勇气忍不住开口。
不是客套。
威猜手里那只小狸奴已经初见雏形——圆圆的脑袋,尖尖的耳朵,尾巴翘起来,蜷成一个优雅的弧度。
线条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笨拙,但有一种天真烂漫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的可爱。
“嘻嘻,小猜还有更厉害的。”
听到夸奖,威猜抬起头,嘴角弯着,眼睛里的绿光忽然亮了起来。
像夏日的萤火虫,兴奋飞舞。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那只苹果雕成的小狸奴,在威猜的掌心里,动了起来。
先是一只耳朵,再是脑袋,像是在打量这个世界。接着四条腿撑起来,尾巴左右摇了摇。
然后它活过来了,开始在威猜的掌心里走。
勇气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下意识地往前倾,想看得更清楚。布条勒进手腕,他顾不上,整个人撑起来,膝盖在冰凉的地板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声音太大了,在地下室里回荡,震得墙角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天呐,威猜殿下,您也太厉害了!!!”
正义就是被这声惊叹撞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下,然后迅速聚焦。
他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只苹果雕成的小狸奴,正在一个小孩的掌心里跳舞。
“还在做梦?”
正义嘟囔了一声,闭上眼睛,又睁开。
小狸奴还在跳舞。
正义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被砍成两半就够荒唐了…怎么现在还能看见瓜果在跳舞?看来我是累出幻觉了。”
话音刚落,整个地下室安静了一瞬。
勇气的呼吸停了一拍。
“正义哥你刚刚说…自己被砍成两半?”
“不要在意,只是噩梦而已。”
正义转过头,看着勇气。
兄弟俩的目光在昏暗的烛光里撞在一起。
这一瞬间,让正义读出了勇气的心思。
“你也梦见雪男哥了?”
“对。”
这个字,像把钥匙,同时打开了两扇门。
那些画面重新用上了兄弟二人的记忆。
黑色的暴风雪,断裂的桅杆,一百具无头冰甲士兵,雪男穿着黑色留袖手持黑冰剑,正义被腰斩,勇气被穿颅。
“勇气,虽然当时我死了,但我看见你从眉心被刺穿了。”
正义的声音低下去,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正义哥,我也看见你从右肩到左肋被切开了。”
勇气的声音也在发抖。
这个是什么惊人的巧合。
两个人对视着,都在对方眼睛里看见了同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是被命运掐住了喉咙的窒息感。
“可为什么我们还活着?”
“不清楚。”
正义的目光慢慢移向地下室的角落——威猜还蹲在那里,掌心里的小狸奴已经停止了跳舞,正蜷成一团,像是在打盹。
正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威猜殿下,我们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威猜眨了眨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地上站起来,把小狸奴小心地放在旁边的木箱上,然后迈着小小的步子走到两人中间,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看着他们。
“小猜听完了,回去睡觉咯。”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正义苦笑了一声。
他靠回墙壁上,布条跟着晃了晃。
“你以后也听不了了,威猜殿下。”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雪。
“明天我们就乘船回鬼樱国了。”
威猜愣住了,橄榄色的眼睛瞪大了,看上去非常疑惑。
“可是。新来的那个坏哥哥和幽芳姐姐说,暂时先留在这里不走啊。”
正义的呼吸停了一瞬。
“另一个哥哥还和他吵起来了。”
威猜补充道,然后伸出手,学着大人的样子,两只手撑在腰上,皱着眉头,压着嗓子。
“光,你是不是疯了?!人抓都抓了,你不送回鬼樱国,留在这里等着宫本家的人来抢吗?!”
喊完以后,又扮演成一副和善的笑。
“忍,我说了,先不走。”
模仿完了,威猜放下手,重新蹲下来,仰着脸看着宫本兄弟,一脸“你们看,我没说谎吧”的天真表情。
地下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勇气和正义对视了一眼,不是劫后余生,是深深的疑惑。
光说…暂时不走???
第997章 无法告知的隐瞒
“光,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光从未见过忍对自己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对忍惯用的那些温和而空洞的借口。
“我…只是觉得…”
可是身体比他先放弃了。
眼前的视野开始发黑,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缓缓拉上帷幕。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像溺水的人在水面挣扎。
许愿的反噬,这么快就来了?
上一次他让忍和葵回来的时候也出现了差不多的症状,那时他找了个借口回书房睡了一个晚上才勉强没让他们看出来。
但这一次,似乎比上次严重多了。
没办法想了,光的喉头涌上了…
“光!!光!!!”
是忍的哭喊。
光想回应,想说他没事,想说他只是有点累了,但嘴唇已经不听使唤。
吐了一摊血,他感觉到自己的膝盖撞上了地板,然后是忍的手臂从背后箍住他的胸口,把他从倾倒的边缘拽了回来。
“光!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光!”
就感觉忍把自己扶到了休息的地方,他的声音在发抖。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光整个人吞没。
耳边最后残留的,是忍撕心裂肺的、带着哭腔的呼唤。
等光醒来,他的手腕上搭着三根手指。
温热的,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针留下的痕迹。
他费力地睁开眼。
视野还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但那个坐在床边的身影,他不可能认错。
素白的长袍,领口别着金色的柚叶,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葵?
葵正在给他把脉,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
光注意到她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然后才注意到忍站在葵身后,红着眼睛。
光吃了一惊。
忍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把葵叫来的?
之前他们对葵的态度 可并不好。
“别乱想,躺好。”
葵的声音打断了光的思绪。她没有抬头,手指从他腕上移开,转而翻开他的眼睑看了看,又示意他伸出舌头。
光照做了,葵又是一顿细致的检查后,然后对忍说出了自己的诊断结果。
“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会生气,但光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乘船回去。”
忍的嘴唇动了一下。
光以为忍会反驳。
毕竟这一路上,忍是最坚持“必须尽快把宫本兄弟押回鬼樱国”的那个人。
宫本勇气杀了他叔叔,罪无可恕。
“忍,你也是医师,明白的吧。”
葵的语气没有变化,
“光的脉象弦细而数,是阴血亏耗、虚阳外越之象。通俗点说,他的身体已经在透支了。如果再经历海上那种颠簸、风寒、再加上押送犯人的精神压力,运气不好的话…”
“你不用说了,葵。”
忍的话让葵和光都有些意外。
“虽然勇气那个凶手确实该被严惩…但我不能因为这件事失去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我以前练武的时候,就发誓要保护你们两个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葵的手指停了一下。
光的喉咙发紧。
他强撑着坐了起来,想说“我没事”,想说“你太夸张了”,想说那些他一贯用来推开别人关心的、温和而疏离的客套话。
但忍没有给他机会。
忍说完那句话以后,就转过身去,背对着光。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克制什么——也许是眼泪,也许是更多的、不该说出口的话。
“行,我知道了。”
葵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恢复了那种医者特有的、不带感情的平静。
“我给光开几副药,先吃三天。
这三天里,必须卧床休息,不能受风寒,不能劳累。
汤药一天两剂,早晚各一次。
如果有条件,加一味高丽参提气。”
她从袖中取出一支炭笔,又从床头的矮柜上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笺,伏在桌上写起来。字迹很快,但一笔一划都很清晰——是渡边家代代相传的药方格式,药名、剂量、煎法、服法,条理分明。
写完了,她直起身,将药方递给忍。
忍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折好,塞进袖中。
“谢谢,我会按时给他熬的。”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力度,但眼底那层薄红还没退干净。
“那…光,你好好休息。”
忍转向光,语气难得的柔和,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我去罗西利亚,把方子上的药抓齐了,顺便送葵回去。”
“忍——”
光想叫住他。
他想说“不要去了”,想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想说“派别人送葵就行,你留在这里”。
但身体不配合他。
他甚至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手指在被子底下动了动,但只抬起不到一寸的距离,就沉沉地坠了回去,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
忍没有看见。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侧过身来,对着光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葵站在他身后,素白的长袍在门缝漏进的光线里像一片薄薄的雪。
她看了光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她转身跟上了忍。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重一重,最后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光躺在那张窄窄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的痕迹,一圈一圈的,像某种古老的年轮。
他忽然想笑。
忍说他“不能失去葵或者光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可忍不知道,光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在那间被浪人血洗的医学馆里,在他抱着忍的尸体跪在血泊中的那个夜里,在他看着葵被刀锋逼到墙角、却什么都做不了的那个瞬间。
他已经失去过了。
所以他才会许愿。
第一个愿望,是让忍和葵活过来。
七星神龙实现了他的愿望。
然后他发现了代价——忍失去了那段记忆,葵也失去了。
他们不记得自己死过,不记得那场屠杀,不记得光抱着他们的尸体哭到失声。
他们活过来了,但那场灾难只存在于光一个人的记忆里。
所以光就变不再相信医术了,因为他亲眼看见医术救不了他最在乎的人。
所以他开始控制一切了——控制忍的行程,控制葵的选择,控制医学馆的走向。
他以为只要控制得足够严密,灾难就不会重演。
可命运不这么想
第998章 忍所不知道的事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
忍走得很慢,慢得不像是他平时的风格。
光的身体状况比看上去的糟糕…
忍的医术虽然没那么高明,但他清楚地知道葵给光开的并不是对症的药。
这也意味着,光的病,无法被治疗。
想到这里,忍非常自责。
他是怎么看着光的…明明天天都在他身边,却没发现光病成了这样。
就想着他们三人最敬重的叔叔死了,必须要报仇,必须为渡边家报仇雪恨。
葵跟在他身后,也没有催促。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沉闷的声响。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忍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葵,声音闷闷的:
“葵,其实你去古德岛之后我就一直想问你。”
而忍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个问题会在他们兄妹二人之间掀起轩然大波。
“你真的不能放弃古德岛的导师身份,回来继承医学馆吗?”
听到忍的话,葵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也知道的,我以前就和叔叔说过,自己学医只是因为学武功能用上,对继承医学馆的事毫无兴趣。”
葵没有立刻回答。
当时忍说完自己学医的理由后,爸爸要教训他,但叔叔说挺好的,忍是个诚实的孩子。
葵从楼梯转角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罗西利亚灰紫色的天空,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
远处的冰湖营地方向,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
“虽然光不同意,但之前叔叔甚至都考虑让勇气继承医学馆。”
忍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勇气就算再好,他也是外姓的武士,叔叔这样做,和跟渡边家撕破脸有什么区别…”
葵转过身,看着忍的背影。
她的哥哥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垮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松树。
她忽然意识到,忍说的不只是“继承医学馆”这件事。他想问的是。
为什么叔叔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等我们回来?
我们是不是真的做得不够好?
而最致命的是,忍似乎觉得葵应该知道这件事。
“忍,叔叔从来没有告诉我过医学馆继承的事。”
什么 这不可能?!!!
忍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着葵平静的面容。
那张脸上没有说谎的痕迹——葵从来不会说谎,她从小就不会。
难道…
压抑着最深处的恐惧,忍压抑着声音。
“不可能,光明明写信问过你!
他还把你的回信给我看了!
你在信里说,古德岛的工作太忙,抽不开身,而且你觉得自己还不足以担起医学馆的重任——”
话还没说完,就被葵打断了。
“忍,我真的没有收到过叔叔的信。”
葵也愣了,忍说的是也让她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
“一封都没有。”
忍的心有些死,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光给自己看那封信时的表情,从容的、笃定。
他想起自己当时还替光鸣不平,说“葵也太不懂事了,古德岛有什么好待的”。
他想起葵这些年来很少回鬼樱国,逢年过节也只是寄一些药材和书信回来。
他一直以为那是葵的选择。
可如果是因为是葵那么多年就没收到过家里的信,那就另当别论了。
葵也有些懵,自己在古德岛近三十年来,只收到过光的几封信。
当时信里是说考虑到正义伤得她挺深,所以光和忍觉得允许她少回来,不要触景伤情。
现在想想,自己怎么会被这种借口蒙蔽。
葵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她比他矮一个头,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你这边说,光最近一次我写过信,是什么时候的事?”
忍他努力回忆那些细节——信的纸张,信的笔迹,信末的落款日期。
“大约…两年前。
叔叔刚查出身体不太好那段时间。”
“两年前?”
葵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闭上眼睛。
两年前,她在准备导师资格考核。
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泡在药房里。
那一年她只收到过两封信,一封是她在自由国的笔友艾米莉给她写的贺年卡。
一封是自己学生的课业疑惑总结。
没有一封是询问她是否愿意继承医学馆的。
“我绝对没有收到过来自渡边家的信。”
真诚的,葵睁开眼睛,看着忍,一字一顿。
“我根本不知道叔叔有过这个打算。”
虽然葵不知道,如果她知道,又会怎么选择?
她会放弃古德岛导师的身份回来吗?她会接下医学馆的担子吗?
她会站在叔叔身边、替他分担那些日渐沉重的压力吗?
不清楚。
但至少,她不会被蒙在鼓里。
至少,她不会在叔叔已经死了、勇气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今天,才阴差阳错地从忍嘴里得知这件事。
而忍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窒息的东西。
这答案很明显了。
能同时隐瞒忍和葵那么久的人,只有一个。
“光为什么要这么做?”
葵没有回答。
她知道答案——或者说,她猜到了答案。
光不想让葵回来。
光不想让忍知道真相。
可他没有想过,被蒙在鼓里的人,也会受伤。
“忍,既然你要去罗西利亚抓药,就顺便送我回去吧。”
忍低下头,看着葵。
这样说来,葵去了古德岛以后,忍就很少看见她了。
葵的眼睛里没有泪水,但有一种让忍心碎的、沉静的哀伤。
“我想听你说说,光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忍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事实上,和葵一起做了被浪人刺杀的梦后。忍就觉得光有些奇怪,比如写信的事从不让他参与,而是自己代笔。
再比如会亲自督促忍练武,笑着告诉他要保护好葵和渡边家。
他是不是太相信光了,所以没有怀疑过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
“好。”
忍松开拳头,反手握住了葵的手。
那只手比他小很多,凉凉的,指腹有薄茧——是握针留下的痕迹,也是这么多年来,她一个人在古德岛独自前行的证明。
这样一看,自从葵离开后,忍好像没怎么关心过葵在古德岛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忍抬头,努力眨巴了一下自己有些酸的眼睛。
“我们走吧。”
说话间,罗西利亚到了。
忍的心情很复杂,没想到光骗了自己那么久。
他明明将光和葵,视为自己的一切。
可是现在,自己的一切,在伤害一切的另外一部分。
他们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第999章 也许还有更多
罗西利亚的天刚蒙蒙亮,灰紫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冰湖上空。
忍跟在葵身后,踩着碎冰走向营地。
他没说话,葵也没说话。
兄妹二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道看不见的、被风雪吹出来的裂隙。
营地的哨兵远远就看见了他们。
一个女兵眯起眼睛,手凝着冰。
然后看清了葵那件素白的长袍——领口的金色柚叶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是古德岛的渡边医师。”
她低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只是目光落在忍身上时,明显是冷的。
忍不是感觉不到那些刺眼的目光。
来的时候,他押着宫本兄弟,腰间挂着刀,走得不急不慢,像一个凯旋的将军。
现在他空着手,跟在妹妹身后,像一个被押送的犯人。
算了,既然做了,就有被这样对待的觉悟。
忍看见那个少年模样的英灵站在勇气的囚帐外面,注视着空荡荡的帐篷。
“好像是叫保罗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保罗看了过去。
他看见忍的时候,那双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充斥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敌意。
“保罗…忍他只是来拿药的。”
听到这话,保罗看了葵一眼,又看了忍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侧过身让出了路。
天彻底亮了,忍似乎听见了帐篷外开始有活动的声音。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宫本无量已经站了很久。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服,左肩的绷带在衣料下面鼓出一小块,但并不影响他站得笔直。
两把木刀插在身侧的雪里,刀柄上缠着黑色的防滑绳,被晨光照出一层薄薄的霜花。
顾千里和顾千钧站在他对面。
为什么…正义叔会拜托宫本无量继续教薙刀啊。
想到他说自己练女孩子的东西丢人。
顾千里双手抱胸,丑着个脸,脚在冰面上一下一下地碾,碾得碎雪咯吱咯吱响。
顾千钧倒是规矩,双手垂在身侧,站得像一棵小松树,只是眼神一直在往营地入口的方向飘。
“顾千里,我知道你不服气,不过现在是特殊情况,即使对我本人不满,也请你稍微配合一点。”
说完这些,宫本无量对着顾千里单膝下跪。
“至于之前说你练习薙刀丢人的言论,我认为在教你学习之前先对你进行郑重的道歉。”
但这话,其实也是对那天在冰面上被伤害的正义说的。
“刀法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强弱之别。
正义和我的比试虽然输了,但需要继续修行的,是我。”
说得倒是好听。
说实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昨天知道宫本无量要接替宫本正义继续教自己薙刀时,顾千里一晚上都没睡,直接去了阿努廷和百里长风那里。
在百里长风保证宫本无量再乱说话就毒死他以后,今天才勉强来的。
顾千钧也担心,毕竟千里哥哥真不来上课, 她一个人看见打败宫本正义的宫本无量非常害怕。
于是就来到了玛瑙若水和珊瑚瑾那儿。
得到了珊瑚瑾“如果顾千里又逃课就把他抓回来”的保证,才去睡觉。
总之,宫本无量要上课。顾家兄妹和他们现在的家长们,一晚上都没睡。
“如果效果不好的话,就和皇子殿下他们说不要他教了哈。”
“算了,我们先看看情况。”
所幸情况比想象得好很多。
至少顾家兄妹没有哭着直接跑回营地。
“那就开始今天的练习。”
宫本无量从雪里拔出一把木刀,精准抛给顾家兄妹。
木刀在空中翻了两圈,顾千里伸手接住,虎口被震得发麻。
顾千钧力气小,差点没有接住。
“今天练基本斩。每人五百次,做完为止。”
“五百次?!”
顾千里的脸更丑了。
这是要练死我和千钧吧。
“无量叔,你之前不是说教我们薙刀吗?怎么又变基本斩了?”
“薙刀的基本功,就是刀的基本功。
而且薙刀和你们玩的纸棍可不一样,是需要臂力的。”
为了直观的展示,宫本无量没有继续解释。
他拔出剩下的木刀,双手握柄,刀尖斜指地面。
“看好了。”
然后他动了。
用可以活动的右臂,木刀从下往上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然后猛然劈下——
“啪!”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鞭响。
刀停在半空,刃口朝下,纹丝不动。
“好厉害。”
这一刻,顾千里和顾千钧的表情从害怕变成了敬佩。
“该你们了。”
看顾千里肯练习了,宫本无量收回木刀,退到一旁。
但突然间,他们注意到渡边忍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顾千里的木刀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他的眼睛眯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张总是带着点嫌弃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认真的、近乎危险的怒意。
这个人,带走了正义叔和勇气叔,还打了正义叔!!!
“看什么呢?”
宫本无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但带着警告。
顾千里没有回答。
他死死地盯着渡边忍的背影,看着那个人从营地入口走到囚帐旁边,看着保罗侧身让路,看着那个人消失在帐帘后面。
天上下起了雪。
渡边忍的脚步顿了一下。
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也梦见了下雪,只不过是黑色的。
“这个坏人怎么好意思在这里。”
“千里哥哥,别说了。”
“凭什么不说?!!!”
顾千里甩开妹妹的手,气冲冲地走向渡边忍,木刀指向了他。
“我告诉你,如果正义叔和勇气叔死了,我就把你们渡边家所有人都冻上!!!”
声音在冰面上炸开,惊起了远处芦苇丛里的几只水鸟。
营地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正在生火的女兵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在顾千里和渡边忍之间来回扫。
渡边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反驳一个孩子?不值得吧。
承认他说得对?说不出口。
所以渡边忍什么都没说,也不打算理会顾千里。
“骂完了吧?”
眼见雪更大了,顾千里的眼睛变成了蓝色,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揪住了他的后领。
“无量叔!你放我下来!”
好家伙,为了下来,称呼都改了。
顾千里的双脚离了地,木刀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冰面上。
宫本无量没有放。
他一只手拎着顾千里,就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滚回去练习。”
他把顾千里放下来,但手没有松开。
“五百次基本斩,做完为止。”
宫本无量松开手,把那把掉落的木刀捡起来,塞回顾千里手里,顺便还指了指乖乖练习的顾千钧。
“你不会真的连你妹妹都不如吧。”
才没有!!!
顾千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跑走了,双手举刀,开始一下一下地劈。
宫本无量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两个孩子练习。
他的表情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带走了两个弟弟的大哥。
“宫本无量,这次就算欠你的。”
葵很意外忍会那么说。
不过下一句,还是葵熟悉的忍。
“不过你也真行,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教小孩练刀?”
第1000章 抓一副无法救命的药
“但你指望我回答什么?”
渡边忍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宫本无量转过身,面对着他。
“哭?闹?冲到你们渡边家要人?”
他摇了摇头。
“我不是他们。”
渡边忍听出来了,那指的是…宫本无量的弟弟们。
“而且,我也没必要那么担心。”
宫本无量打断了他。
“毕竟你们渡边家也不至于胆子大到当着幽芳公主的面对正义和勇气用私刑吧。”
“你!!!”
渡边忍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堵。
宫本无量看着他,等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继续看顾千里练习。
“说完了就去忙你的吧。药抓好了就赶紧回去,别让光等着。”
渡边忍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药包,风吹得他的直衣猎猎作响。
他看着宫本无量的背影——那个男人站在晨光里,灰色的道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左肩的绷带微微隆起,脊背挺得像一柄插进冰里的刀。
他想起自己之前嘲讽宫本无量根本不关心弟弟。
可宫本无量说:“我至少不会欺骗他们。”
渡边忍的喉咙发紧。
无言以对,忍低下头,转身走进了渡边葵的帐篷。
葵已经在里面了,坐在毡毯上,面前摊着几样药材,正在分拣。
把最后一包药打开,倒进一张干净的棉布上,然后熟练地包好,用麻绳系紧。
“药好了。”
葵把药包递给忍。
忍接过药包,没有动。
只是低着头,盯着手里的药包,麻绳的纹路在指尖留下细密的压痕。
“葵。”
过了半晌,他还是开口询问。
“光…还有多久?”
葵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看着忍,看着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被愧疚和愤怒撕扯得面目全非的脸。
然后她说了实话。
“不过半年。”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和其他听到噩耗的家属一样,忍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手指攥紧了药包,麻绳勒进皮肉,但他感觉不到疼。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嗯。”
葵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在古德岛教过的那个学生,那个和她一样固执、一样不肯认输的当地女孩。
也是这样的脉象,弦细而数,阴血亏耗,虚阳外越。
她用尽了所有办法——汤药、针灸、放血、甚至去求过古德岛的长老。
没有用。
那个女孩最后还是走了。
走的那天,古德岛下着雨。
葵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漏里最后几粒沙子。
“我能做到的,只有让他们舒适地离开。”
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忍看见她的眼眶红了。
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在抖,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松树。
葵看着他,没有安慰。
只是伸出手,覆上忍攥着药包的那只手。
那只手比她大很多,指节粗壮,掌心有厚厚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只手在发抖,像一个做错了事、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孩子。
帐篷里只有忍压抑的抽泣声,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忍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光可真是狡猾…偏偏在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才让我发现他干的那些坏事。”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笑,带着一种被命运戏弄后的、荒唐的荒谬感。
“现在我想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恨。”
葵的手指收紧了。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光骗了他们三十年。
拦截信件、伪造回信、操纵信息、把他们蒙在鼓里。
这一切都该被恨。
可在琥珀琢磨告诉她七星神龙的事后,她理解了一部分。
光害怕失去他们。
她和忍也曾经死在他面前过。
葵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忍,虽然如此,可我还是原谅不了光。
因为他让我连叔叔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不…葵。
光确实伤害了你,这没什么好说的。”
忍抬起头,他的悲伤难以自持。
在有些过于真实的梦中,他和光的关系,比现在亲密得多。
这也是忍无条件相信光的原因。
葵似乎也明白,她偶然看见了一些。
只是,光的错误,忍必须知道。
“我来的那天晚上…梦见了叔叔。”
忍的呼吸停了一瞬。
“叔叔很担心勇气的情况。
他托梦给我,让我想办法帮帮他。”
葵顿了顿,目光落在帐篷顶的帆布上,那里有一小块水渍的痕迹,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件事,因为觉得你不信会这些。”
“葵,你想得没错。”
忍不否认自己当时的愚蠢。
“但现在,告诉我吧。”
“叔叔确实是命令勇气结束自己生命的。”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久的像一整条冰湖都在屏息。
“果然啊。”
听到这话,忍抬起了头,长长得舒了一口气。
“我信。”
看到忍如此平静,葵借着说了下去。
“叔叔托梦给我,告诉了我很多他带着勇气一起经历的事…所以我相信勇气杀了叔叔,是有苦衷的。”
忍沉默了。
他想起勇气被押走时那个眼神。
就像其中一个梦中,他在枯山水时切腹时释然的样子。
勇气,他甚至将渡边家当成了自己家。
他怎么可能主动杀叔叔。
所以,光骗了他,三十年。
他一直以为的“正义复仇”,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
“算了,反正大不了再被骗一次。”
忍相信了葵的话。
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还是红的。
葵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雪,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我不会骗你的,忍。”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忍想了想,摇了摇头。
“是啊,葵,你一直都是个好女孩…
正义看不上你,那是他眼瞎。”
听到忍的话,葵的笑容大了一点。
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忍的头。
忍比她高一个头,这个动作做起来有些吃力,但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忍没有躲。
他低下头,让葵的手停留在自己头顶。
闭上眼睛。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跟在光身后、什么都不用想的小男孩。
虽然现在的烦恼,却是他哥哥造成的。
过了很久,忍睁开眼睛。
他把药包塞进袖中,站起身来。
“我该回去了。光还等着吃药。”
葵也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药一天两剂,早晚各一次。如果有条件,加一味高丽参提气。”
“记住了。”
“好。”
忍走到帐帘边,伸手掀开帘子。
他侧过身,回头看了葵一眼。
葵站在帐篷里,素白的长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领口的金色柚叶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葵,我走了。”
“嗯。”
外传70(上篇),标准答案
渡边葵在古德岛上生活了很久。
古德岛,是所有医者的目标,石像守卫会赠送金色叶子给符合条件的医者。
葵的金色柚叶便是。
只不过这个身份,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了。
葵的朋友不多,但有一个固定的笔友,叫艾米莉。
那一次艾米莉去古德岛勘探石像群,摔断了腿,被她发现并治好了,从此成了朋友。
“你也真是,当地人都不敢去石像群的。”
“所以才要去看看啊?”
然后就认识了,渡边葵知道了艾米莉是自由国人,旅行者协会的会长,脖子上总是挂着那块刻着交叉罗盘与羽毛笔的铜牌。
“葵,要是你不忙,和我出去走走怎么样?”
她追着世界各地的武功跑,见过暹罗国的八臂拳术宗师,也去过槿丽国体验过花郎道,写过无数篇让武者们津津乐道的游记。
这一次,艾米莉来了信。
说她在暹罗国看到的拳赛,写那个叫克里特的年轻人如何在八角笼里跳出刀尖上绽放的花。
“这么说来,我还遇见了个高卢国人请我喝酒。
虽然不是老乡,不过就我们两个高鼻梁的,当个兄妹不成问题。”
“艾米莉也真是,她难道就不担心遇到坏人吗?”
看着艾米莉的信,葵笑了一下。
她写起来自己在药房里遇到的新病例,写古德岛雨季来临时,导师们如何坐在廊下喝茶。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葵忙得几乎没有合眼,也就没有写信了。
导师资格的考试临近,她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泡在药房里。
古德岛的长老们对她的评价很高,但考试就是考试,没有人会因为“你平时表现得不错”就放你通过。
那天傍晚,葵从药房回到住处,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那个歪歪扭扭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艾米莉的字永远像被风吹过的稻草,东倒西歪却带着一种倔强的生命力。
“哎,都说了她不写鬼樱国的文字,我也看得懂啦。”
吐槽了艾米莉的任性,葵用小刀裁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的开头一如既往:
“亲爱的葵:
听说你在准备导师资格考试?那我可得好好写封信给你加油。
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一个叫克里特的年轻人们,被称作‘四兽宗师的继承者’,可他居然讨厌练拳。
你说气不气人?
但我想说的是,有些人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上,哪怕他自己不这么觉得。
你也是,葵。
记得等考试通过写信给我,我来古德岛看你哦。”
看到这封信,葵笑了。
不说疲劳一扫而过,至少没那么紧张了。
艾米莉这个人,从来不会说什么“你一定行”之类的漂亮话,但她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你最需要听到的东西。
“谢谢你,艾米莉,就等着听我考试通过的好消息吧。”
葵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她坐在桌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笑容慢慢地淡了。
桌子上还有一叠信纸,最上面那张只写了两个字:“兄长”。
那是她准备寄回鬼樱国的信,已经写了三天,却始终没能写完。
她不知道该写什么。
这么多年来,她很少回鬼樱国。
逢年过节只寄一些药材和书信回去,而回信也偶尔能收到几封——大多是光的笔迹,字迹工整、语气温和。
说家里一切都好,说忍也忙,不必挂念。
葵有时候会盯着“不必挂念”这四个字看很久。
她不是不想回去。
只是光在信里说,考虑到宫本正义伤她伤得挺深,所以她和忍觉得允许她少回来,不要触景伤情。
那至少…也回个信吧。
这么多年来,渡边葵寄出的每一封信都石沉大海,偶尔收到的回信也寥寥无几。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每次想到这里,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就会冒出来:
也许不是信没送到,是哥哥们不想回。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葵的心里,不深不浅,平时感觉不到,但每次坐下来写信的时候,就会隐隐作痛。
不会的,忍以前就说过,光和自己,是他的一切。
而且自己考不好试,更对不起他们。
安慰了自己,葵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
她拿起笔,蘸了墨,在“兄长”两个字下面继续写:
“我在古德岛一切安好,正在准备导师资格考试。家里的药材还够用吗?
如果需要,我可以托人寄一些回去。”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如果有空,我会回去看看。”
她知道“有空”这两个字很狡猾。考试结束后会有新的任务,新的任务结束后又会有新的考试。古德岛的日子就是这样,永远忙碌,永远说“下次”。
但除了这样说,她还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直接问“你们是不是不想我回去”。
葵把信折好,装进信封,用蜡封上。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病例集。
导师资格考试的笔试部分有一道案例分析题,分值很重。
葵已经准备了很久,但那个案例的分析角度有些刁钻,她还需要再琢磨一下。
病例的大致情况是这样的:
一名寒霜帝国的男性,在爱人被处死后极度悲伤,短时间内双目即刻失明。
经检查,眼部没有器质性病变,神经系统也没有明显损伤。请推测失明的原因,并给出合理的解释。
奇怪,有些眼熟?
难道是艾米莉说的?
因为那是艾米莉为数不多的,以悲伤的语气写的信。
“我们协会有个叫安东尼奥成员,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叫维克托的寒霜帝国人,触犯了法律被处死了。
说起来也挺惨的,两个人根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因为都是男士,互相喜欢而已…”
当时葵只是叹了口气,回信说“这个世界总对一些人总是更苛刻一些”。
可现在看到这个案例,她的手顿住了。
不会这么巧吧?
葵放下病例集,走到窗边。
古德岛的天空正在变暗,最后一抹霞光沉入海面,远方的灯塔亮了起来。
维克托的眼睛,她看过。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当时华夏商会的会长杜赫堂来找她,说他有个朋友的眼睛出了问题,想请她看看。
华夏商会和渡边家的关系从父辈开始就非常好,葵自然没有推辞。
她就记得那天很冷维克托坐在她面前,双目无神,紫色的瞳孔像蒙了一层灰雾。
葵检查了他的眼睛,确实没有器质性病变。神经反射正常,眼底也没有异常。
她一开始以为,这是因为情绪崩溃导致的转换障碍。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身体会出现各种无法用生理学解释的症状,失明是其中一种。按理说,等情绪平复,视力会慢慢恢复。
葵把自己的判断告诉了维克托。
维克托沉默了很久,然后很温和地告诉了葵。
“不用白费力气了。”
葵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已经把自己的眼睛献给了尼古拉大人。”
葵皱起了眉头,尼古拉这个名字她就听艾米莉提过一次,那是让寒霜帝国陷入百年寒冬的恶魔。
这样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可对于渡边葵的疑问,维克托并没有打算解释。
“渡边医师,你只需要写一个合理的理由,告诉杜赫堂说我眼睛治不好就可以了。”
他疯了?
葵见过很多病人,有的因为失去挚爱而崩溃,有的因为无法承受现实而选择逃避。
但像维克托这样,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出“献给了尼古拉大人”这种话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葵最终没有追问。
她回到桌前,拿起笔,斟酌了很久,写下了那份诊断报告。
现在,那份诊断报告上的文字,正清清楚楚地印在导师资格考试的案例材料里。
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能看见那些字在脑海中浮现,一个一个,像刻在石板上的铭文:
“患者因强烈情绪应激导致皮层功能暂时性抑制。
视觉通路本身无器质性损伤,但高级视觉中枢的功能整合出现障碍。
考虑到患者目前的心理状态,视力恢复的可能性较低。建议以情绪疏导为主,辅以营养神经的药物,但预后不佳。”
这就是这道题的标准答案,很无懈可击。
可那都是假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
维克托的眼睛不是治不好,是他不想被治好。
就算治好了,他也再也看不见安东尼奥了。
杜赫堂会长的信里说维克托喜欢种花,可渡边葵那天给维克托看病时,房间是白色的,和寒霜帝国其他的民居一样。
他把自己的眼睛“献”给了某个不存在的东西,用失明来维持某种她自己无法理解的执念。
这不是医学能解决的问题,这是一个人主动选择走进了黑暗。
葵重新坐下来,拿起笔。
她把那个标准答案一字不落地写在答题纸上,字迹工整,逻辑严密,没有任何破绽。
可这是…假的。
渡边葵深吸一口气,这个答案只是为了不辜负家人的期待而书写的。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古德岛的夜风轻轻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处某种花的香气。
葵忽然想给艾米莉写一封信。
告诉她,你信里提到的那个维克托,自己治过他的眼睛。
但还是当面告诉艾米莉吧。
葵只是把纸收好,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黑暗中,她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外传70(中篇),庆祝
古德岛的雨季终于过去了。
葵收到考试成绩的那天,岛上的凤凰木开得正盛,大朵大朵的红花压弯了枝头,像一片燃烧的云落在屋顶上。
她站在布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排在榜首,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准予担任导师资格。”
果然考过了。
从今天起,她就是古德岛的导师了。
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路过的同僚以为她高兴傻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恭喜”。她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容,鞠躬说了声谢谢。
回到住处,她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通知书,指腹摩挲着纸面上“导师”两个字。
把通知书折好,葵放进抽屉里,和艾米莉的信放在一起。
然后她开始写信。
不是给兄长的。
“艾米莉:
考试通过了。
你不是说要来看我吗?
趁我现在还没开始带学生,速来。”
信寄出去没多久,艾米莉就到了。
像一阵风,葵甚至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每天都在港口等着,收到信就立刻跳上第一艘离港的船。
“嗨,葵,想我了吗?”
艾米莉站在古德岛的石板路上,棕色的皮靴上沾满了泥,脖子上还是挂着那块刻着交叉罗盘与羽毛笔的铜牌,高挑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圆的墨镜。
她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她隔着老远就张开双臂,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抱住葵。
葵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闻到她身上那股混着海水、皮革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味道——这是艾米莉的味道,是远方的味道。
“你又晒黑了?”
葵笑着说。
“没办法,暹罗国的太阳太毒了。”
艾米莉打量了她一眼,笑容收了收。
“怎么了葵,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被看出来了?
葵有些失语,艾米莉的眼光可真是比暹罗的太阳还毒。
“没有的事,走,艾米莉,我请你吃饭。”
而艾米莉看着葵的反应,确定葵有事。
“葵,买下你的想法要多少钱?”
“好吧…边吃边谈。”
无奈葵打断了艾米莉,转身往岛上最热闹的那条街走。
艾米莉耸了耸肩,把墨镜重新戴上,背着那个巨大的行囊跟了上去。
古德岛的菜系和别处不太一样。
岛上的人习惯用一种叫阿奇奥特的红棕色酱料炖肉,味道浓郁、带着泥土的芬芳。
再加一把烤得焦香的玉米粒和黑豆,盛在芭蕉叶上端上来。
烤肉是必须的,猪肉或者鸡肉用酸橘汁腌过,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
葵找了个临街的位子坐下,熟练地点了烤猪肉、玉米饼、黑豆饭,还有一份炸大蕉——艾米莉上次来的时候说这是她的最爱,甜得发腻的那种。
然后她对着站在桌边的侍者说了句什么。
侍者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葵点了点头。
侍者转身走了。
艾米莉正低头研究桌上那碟绿色的辣酱,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一边用小木勺舀了一勺辣酱抹在玉米饼上说:“我给你暹罗国那边的特产,你回住处可以试试。”
“谢谢你,艾米莉。”
“哈哈,谢什么,用华夏国天京话来说,就是咱俩谁跟谁啊!!!”
但突然间,侍者端上来两杯饮料,杯子是陶制的,杯口抹了一圈盐。
杯子里装着一种灰绿色的液体,浓稠得像是某种沼泽里的水,表面还浮着几丝可疑的泡沫。
杯底沉着两只青蛙。
整个的。瞪着两只圆鼓鼓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艾米莉的脸色变了。
而葵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灰绿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草本植物的苦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青蛙的味道倒是不重,但那种杯底沉下的青蛙的让每一口都像是在喝什么不该喝的东西。
“葵,你真的没事吗?”
艾米莉放下玉米饼,认真地看着她,“你从来不是会点这种东西的人。”
葵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考题里有一个案例,我做过。”
“哦,这有什么,说明上天都站你这边。”
“那个案例是关于维克托的…就是你提到的那个…”
啊?
听完这话,艾米莉意识到了葵情绪不对劲的根源。
“就是你说他把自己的眼睛献给了什么恶魔?”
“是的。”
艾米莉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自己那杯青蛙汁,皱着眉头灌了一大口。
大概是想要用某种足够刺激的东西来对冲这个消息的冲击力。
“那你答案是怎么写的…”
“我写了标准答案。”
熟练地背出来自己当时给杜赫堂回信的诊断。
“情绪应激导致的皮层功能暂时性抑制,高级视觉中枢的功能整合出现障碍。
视力恢复可能性较低,建议情绪疏导,辅以营养神经的药物。”
艾米莉咀嚼的动作停住了,杯底的青蛙凝视着她。
维克托自己把眼睛献给恶魔,然后让葵写出她说的诊断。
这真相假到没人会信。
艾米莉把玉米饼放下,两只手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细碎的咚咚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维克托是天象学者,对吧?
我之前写过一个关于寒霜帝国天象学派的游记,那些人研究星星、研究命运,确实和普通的学问不太一样。”
“他们大多都接触巫术。”
“对,就是这个意思。”
艾米莉的语速快了起来。
“我是说,既然他们本来就接触那些东西,那维克托的事就不是什么医学能解释的事情。
你不能用医术去解释巫术,那就像就像用秤去量水的温度一样,根本就不是一个路数。”
葵没有说话。
艾米莉以为自己说服了她,端起青蛙汁又灌了一口,这次灌得猛了,被那股苦味呛得咳了两声。
“所以你写的答案是对的。,”艾米莉擦了擦嘴角,“总不能写这个病人的眼睛是被恶魔拿走了’吧?那阅卷的人会把你的卷子撕了。”
“你说得对。”
“那你还担心什么?”
她低下头,用木勺搅了搅自己那杯青蛙汁,灰绿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旋转,杯底的青蛙也跟着打转,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艾米莉,我只是在想。
如果我信仰的医术,它不能干预巫术、不能干预七星神龙、不能干预那些我根本理解不了的东西…那它还有什么用?”
艾米莉愣了一下。
葵的失落,不仅是维克托。
“你是说……您之前那个学生?”
葵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那个古德岛的女孩。弦细而数的脉象,阴血亏耗、虚阳外越。
她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汤药、针灸、放血、求过长老、翻遍了古德岛所有的医书。没有用。
那个女孩走的那天,古德岛下着雨。
葵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漏里最后几粒沙子。
她能做的只有让她不那么痛苦地离开。
其实这是葵第二次参加导师的考核,那个女孩死后她向长老递交了申请注销导师权利的申请,然后重考的。
艾米莉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葵。
“葵,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郑重,和平时那个嘻嘻哈哈、满世界乱跑的旅行者协会会长判若两人。
“我每次出门旅行,出发之前都会检查自己带的东西。指南针、地图、干粮、水壶、匕首、药品…甚至我的双枪。
确保它们都在、都好用以后才出发了。”
眼见葵点了点头,艾米莉接着说。
“可路上总会遇到我没想到的事情。
暴风雨、塌方、野兽、强盗——有些能应付,有些应付不了。
但你不能因为路上可能遇到应付不了的事情,就干脆不出门了,对不对?”
葵看着她。
她以前问过叔叔同样的问题。
叔叔只是用毛笔写了“因噎废食”四个字给了葵,让她参透其中的意思。
“葵,你学了医术,尽了最大的努力,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七星神龙也好,巫术也好,尼古拉大人也好——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能管的。
你要管的,是你能治好的那些人。”
“可那个女孩,她还那么年轻…”
“可你尽力了,就算让别人治也是治不好的!!!”
艾米莉打断了她。
“葵,你是医师,不是神。”
这句话让葵沉默了很长时间。
凤凰木的花瓣被风吹落在桌面上,红得像一小片凝固的血。
“真像你会说的话。”
“那当然,”艾米莉把最后一块炸大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可是走南闯北的人,见过的世面比你读过的医书还多。”
“你见过的世面有我读过的医书多?”葵挑了挑眉,“我读过的医书能堆满这个房间。”
“那我见过的世面能铺满整个古德岛。”
“你在吹牛!!!”
“我没有!!!”
争论完而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艾米莉把那杯青蛙汁推到一边。
太难喝了,她实在喝不下去了。
“这么说来,葵,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自己家一趟?”
“回去?”
看见葵傻乎乎的样子,艾米莉忍不住点破。
“不然呢,你都考上导师了,总该回去看看吧。就算不看宫本正义那个负心汉——”
“艾米莉!!!”
这么多年过去,渡边葵提到这个名字时仍然像是没出发前的样子。
“宫本正义没有骗过我,我告白了,他拒绝了。从头到尾,他没有给过我任何错觉。”
时至今日,葵还在替这个男人辩解,艾米莉都无语了。
“好好好,不看他不看他。
但你总要见见你哥哥们吧?还有你叔叔?你不是说你叔叔以前最疼你吗?”
葵拿着木勺的手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学年的工作,确实快结束了。
葵也不想再等回信了
“艾米莉,你说得对,我回去一次。”
艾米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很大,大到露出两排白牙,大到眼角的笑纹都挤在了一起。
“这才是我认识的渡边葵嘛!”
她举起自己那杯几乎没怎么喝的青蛙汁,豪迈地说:“那,庆祝你导师考核通过,干杯!”
葵看着杯底那只瞪着眼睛的青蛙,犹豫了半秒,还是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陶杯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干杯。”
葵喝了一大口。
还是很苦。
但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窗外,凤凰木的红花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片无声的、燃烧的祝福。
外传70(下篇),学生和家人
作为导师,葵带的第一届学生顺利结业。
她站在码头送他们离岛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考上导师时站在布告栏前的样子。
那时候她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久到同僚以为她高兴傻了。
艾米莉偶尔会来信,这次她去了槿丽国,说那里的花郎道年轻一代有个叫裴允真的女孩子非常厉害,得到了金泰勋圣上的赏识 。
成了槿丽国的女性将星。
那天把她带回来让葵见见。
天呐,这种大人物被艾米莉这样呼来唤去的也太随意了。
葵只好回信说自己带学生忙,说古德岛的雨季又来了,说导师不好当,学生问的问题有时候她自己都要想很久。
没有再提维克托的事。
也没有再提回家的事。
那天和艾米莉喝完青蛙汁之后,她确实写了信给兄长,说导师考试通过了,说工作忙,说等有空就回去看看。
回信还是光的笔迹,这次说他和忍都得到了古德岛的金叶子,准备过来见她了。
感觉有点期待。
葵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和艾米莉的信放在一起,然后该做什么做什么。
带学生、写病例、参加导师会议、在药房里泡到深夜。
永远忙碌,永远说“下次”。
直到那个午后。
那天葵刚从药房出来,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古德岛的凤凰木又开花了,红色的花瓣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一条褪色的绸缎上。
她正准备回住处换件衣服,下午还有一堂临床课要上。
然后她看到了两个学生站在布告栏前,正仰头看着什么。
葵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两个人的背影,她太熟悉了。
“…忍?光?”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来。
“哈哈,是葵呀。”
很多年没见了,忍看见葵非常高兴,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天呐,古德岛不给人吃饭吗?
你怎么黑瘦了这么多?”
“没有,不过太阳很大,很热是真的。”
葵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忍,你先放开我,我快窒息了。”
“好吧。”
忍这才松开手,但还是上下打量着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看上去也好累啊,是不是睡不好…”
“行了,忍,葵不是小孩子了。”
看到这个场面,光笑了。
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急不慢的,像一瓢温水浇在沸锅上。
“我们待会儿还得回导师那里上课,有话以后慢慢说吧。”
“好。”
而光打算拉着忍离开时,葵忽然想起了什么。
“光,我记得你拿到金叶子的时间比忍早吧,怎么现在才来报道?”
“没办法,渡边家的事情太多了。”
光无奈地笑笑。
“医学馆要人打理,长辈们年纪也大了,有些事必须有人盯着。
我也是把事情都交代好了,叔叔和其他长辈同意接手才过来的。”
葵沉默了一会儿。
渡边家的医学馆是父亲留下的。
父亲死得早,母亲也没撑多久,是叔叔一手把他们三个人带大的。
后来葵因为医术天赋高先来了古德岛,光和忍留在鬼樱国打理医学馆,一边行医一边照顾叔叔。
“而且,我也考上了,就留忍一个在渡边家…他嘴笨,被亲戚调侃也应付不了吧。”
“光,我也不是小孩了。”
听到哥哥的调侃,忍别过脸去,耳根有点红,嘴上却说:“怎么就应付不了了,叔叔也知道我没你们水平那么高。”
光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而是对葵笑道。
“反正现在咱们三个都在古德岛上了。上下课有个照应,挺好的。”
“嗯,下课见。”
面对此情此景,葵百感交集。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不必挂念”这四个字,习惯了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现在光和忍就站在她面前,一个笑着,一个皱着眉看她,她才忽然意识到她很想他们。
“等你们下了课,我带你们转转,岛上我熟。”
“好啊。”
忍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钟声,是预备铃。
“我们得走了。”
光看了一眼钟楼的方向,拍了拍忍的肩膀。
“第一堂课,不好迟到。”
“再见,葵。”
忍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临走前又回头看了葵一眼。
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沿着石板路越走越远,深蓝色的和服在凤凰木的红花之间时隐时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忍抱她的时候,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个拥抱。
现在已经握成了拳。
她慢慢松开手指,深吸一口气,转身往住处走去。
下午还有课。
晚上还要一起吃饭。
日子忽然变得可以期待了,这感觉让葵有点不习惯,但不讨厌。
就这样过去了三个多月。
这是她来古德岛之后过得最踏实的一段日子。
早上一起去药房,中午在廊下吃饭,傍晚下了课有时候去海边走走,有时候坐在院子里喝茶。
忍还是那个脾气,看什么都不顺眼,但每次葵做的饭他都会吃三碗。
光还是话不多,但偶尔说一句,就能让忍跳起来。
葵有时候会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可惜事与愿违。
那天傍晚,葵刚从临床课下来,身上的白褂还没来得及换。
她推开光和忍导师办公室的门,看见光坐在窗边,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封信。
光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光?”
光的沉默让,葵的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谁来的信?”
“自己读吧。”
葵接过来,目光扫过那些字迹。
是渡边家一位长辈写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就,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开了。
她读了下去。
然后她的血凉了。
“叔叔被宫本勇气杀了。”
信纸在她手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宫本勇气,是宫本正义的弟弟,也是他们的叔叔渡边森贤在夜宫大王手下选择的武士。
勇气非常粘着叔叔,小小年纪在叔叔在古德岛修习的时候居然乘着华夏国的商船偷渡去见他。
叔叔待他也像自己儿子一样。
葵闭上眼睛,那个画面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叔叔坐在廊下喝茶,勇气蹲在一旁磨药,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像一幅画。
然后那把刀落下来,把画劈成了两半。
“宫本勇气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看了,渡边忍也听说了这个噩耗。
他的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在震,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叔叔待他像亲儿子一样!他是怎么下得了手的?!啊?!他是人吗?!”
葵放下信纸,站起来,伸手去拉忍的袖子。
“忍,你先冷静——”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忍甩开她的手,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她。
“难道就因为他是那个宫本正义的弟弟,你就偏袒他?!!!”
“不是的,忍。”
葵愣住了。
这个词像一根针,又细又快地扎进她的胸口。
她只是觉得他们现在在古德岛,还无法理解事情的全貌而已。
忍几乎疯了,他的的嘴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忍,葵不是那样的人。”
还好光立刻替葵辩解,他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开了忍的话。
“而且我也觉得叔叔死得太蹊跷了。”
忍咬着牙,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凤凰木的声音。花瓣簌簌地落下来,像是某种无声的哀悼。
葵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被甩开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光把信从葵手里拿回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从信上写的来看,勇气杀了叔叔之后,直接逃出了医学馆…目前好像没有人看见过他”。
听到这话,忍咬牙切齿。
“呵呵,他居然还知道跑!!!”
“忍,我说了,冷静。”
光看了忍一眼,这次忍没有再顶嘴,只是狠狠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个人,肩膀微微发抖。
光转向葵,目光沉了下来。
“葵,看来我们三个得请个假了。”
葵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是责任,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窗外,凤凰木的红花在风里摇晃,像一片燃烧的海。
第1001章 取消靠泊
忍回到夜妃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罗西夫的风雪比冰湖上更大,他推开门时,肩头积了薄薄一层白。
药包被他护在怀里,用外袍裹着,一点都没湿。
走廊里很安静。光住在二楼最东边的房间,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忍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伸手推门。
光已经起来了。
他坐在床边,外袍披在肩上,没有系带,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
脸色还是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还有点乌。
但比早上吐完血那会儿好了不少。
“我回来了。”
听见门响,光抬起头。
“忍?”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忍走过去,把药包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在光面前蹲下来。
“药我抓回来了,等熬好先喝。”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光。
早上我不该和你吵那么厉害。”
光的瞳孔缩了一下。
没想到等来的是忍的道歉。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我还那样…是我不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跳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光盯着忍的脸,目光从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移到那张被愧疚和疲惫撕扯得面目全非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句惯用的、温和而空洞的“没事”。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忍去了那么久,葵真的什么都没和他说吗?
可光不敢问。
他只能看着任把药包从桌上拿过来,解开麻绳,打开棉布。
走到墙角的炭炉边,把砂锅放上去,添水,投药。
药熬好的时候,用棉布垫着手,把药汁滤进一只陶碗里。
“喝吧。”
忍端着碗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汤药是深褐色的,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在烛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光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药,碗里透出了他眼窝的乌青和凹陷的太阳穴,那是标准的死相。
端起碗,光一仰头,将药汁灌了下去。
苦得他胃里翻涌,但他没有停,一口气喝完,把空碗递给忍。
忍接过碗,放在桌上。
然后他重新在光面前蹲下来,认真地问。
“光,你是算到了我们走不了吧。”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渡边先生,您在吗?”
是碧玺瑶的声音。
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忍已经站起来,走过去拉开了门。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
她微微欠身。
“我来是想通知二位一件事。
之前给你们预定回鬼樱国的船…被取消了。”
听到这个消息,光的脸上没有一丝意外。
他已经想起了当时自己许下的第二个愿望。
只有这样…忍才不会踏上那条船,被宫本雪男他们杀死。
只是这个愿望,似乎逆转了太多的生命。
所以光的身体几乎无法承受。
他已经无法许第三次愿了,剩下一些生命也只够看着宫本勇气被制裁罢了。
对了,还有宫本正义,这个包庇宫本勇气的混蛋。
远处传来风雪拍打窗棂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缓慢的、不肯停歇的计时。
“碧玺大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暂时还不清楚。”
听着忍的问题,碧玺瑶摇了摇头。
“女王陛下已经派人去查了,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二位确实出不去了。”
碧玺瑶顿了顿,现在夜妃大人也是焦头烂额,因为金泰勋圣上一听自己的宝贝女儿金智英在寒霜帝国出不去,现在还在训话呢。
“新的船什么时候能来,现在还不知道。”
忍沉默了片刻。
而光咽了口口水,他倒是知道,如果不解决大罪仪式,他们这辈子就别想离开了。
然后光就看见忍点了点头。
“知道了,多谢碧玺大人。”
碧玺瑶看了忍一眼,又看了看屋里的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转身离开了。
门在身后合上。
忍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光。
“光,还是刚刚的话。
你是算到了这个,才不让我们走的吧。”
光的嘴唇动了动。
他应该否认的。
但忍站在那里,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光从来没见过忍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是。”
光承认了,忍没有追问。
他只是在光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那船什么时候能来?”
光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因为他也不知道大罪仪式什么时候能结束。
“好。”
忍站起身来,转身朝门口走去,却被光叫住。
“忍?你要去干什么?”
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的手搭在门框上,侧过身,露出半张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
“去把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放回去。”
光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你疯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身体从床边撑起来,动作快得牵动了内伤,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咬住牙,把那口血咽了回去,但脸色更白了。
“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忍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反正最近也回不去。把两个武士关在地下室,这里这么多人,他们除了浪费幽芳公主的粮食,没什么用。”
光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反驳。想说“他们是犯人”,想说“不能放”,想说那些他从一开始就在坚持的、关于正义与复仇的所有理由。
但忍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他说不出话。
“而且,葵说了,你的身体状况连船都坐不了。”
光的呼吸停了一瞬。
“趁现在休息一下,好好养身子吧。”
忍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再一次被光叫住。
“忍!!!”
忍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猛地转过身,他发现光跪在地上。
他的外袍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总是温和的、从容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红得像在滴血。
“光,你——”
忍冲过去,伸手去扶他。
光没有动。
他的双手撑在膝盖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对不起。”
光在道歉。
“忍…对不起。”
光在向忍道歉。
忍的手指攥紧了光的肩头。
他应该生气的。
应该质问光为什么骗了他们三十年,为什么拦截葵的信,为什么伪造回信,为什么让他们以为叔叔不想见他们。
但此刻光跪在地上,肩膀在发抖,像一个做错了事、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孩子。
忍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把光从地上拽了起来。
光被他拽着,踉跄了一下,差点又倒下。
忍一只手扶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把外袍捡起来,重新披在他身上。
“躺回去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药一天两剂,早晚各一次。这是葵说的。”
光的嘴唇动了动。
忍没有再看他。
他把光按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这一次,光没有叫住他。
忍推开地下室的门时,宫本正义正靠着墙壁打盹。
宫本勇气躺在他旁边,缩成一团,镣铐的链条在昏黄的烛光里泛着幽暗的光。
听见门响,正义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忍,瞳孔缩了一下。
勇气也醒了。
他撑起上半身,手腕上的布条勒进皮肉,但他顾不上,只是盯着忍,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想干什么?
忍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蹲下身,解开了正义手腕上的布条。
布条落地,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正义愣住了。
他看着忍,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忍的脸上。
“现在走不了了,等船能返航了,再带你们回去。”
忍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站起来,走到勇气身边,同样解开了他身上的布条。
勇气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腕上也有红痕,有些地方磨破了皮,血痂凝成暗红色的小点。
“如果你们还是武士的话,应该不会逃跑的吧。 ”
忍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站起身,退到门口。
“不要辜负我对你们的信任。”
第1002章 归途的药引
鹿车在罗西夫到罗西利亚的冰原上颠簸前行。
车厢不大,三排座位,忍坐在最前面,背对着勇气和正义。
然后勇气听见了抽泣声。
很轻。
被风声和车轮声压着,几乎听不见。但车厢太小了,小到任何声音都无处遁形。
忍在哭。
勇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正义一眼,正义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盯着忍的背影,目光复杂。
路车又颠了一下。忍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忍先生。”
见状,勇气终于忍不住开口。
忍没有回头。
“干什么,宫本勇气?”
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十分沙哑
勇气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熟悉。
他想起自己在主公死后躲在医馆杂物间哭的时候,正义也是这样隔着门板问他“勇气,你还好吗”。
他当时说“没事”。
“你骗谁呢。”
正义当时是这么说的。
现在,轮到勇气了。
“忍先生,主公最后那段日子你想知道吗?”
忍没有回答。
嗯,没说不想那就是想了。
本着这样的说法,勇气便说了下去。
“主公他去了华夏商会。
治了钱崇业会长,还有好几个人。
都是之前主公治过的,后来又复发,或者需要长期调理的。
主公说,他以后可能没机会再来了,所以要趁还能走动的时候,把该做的事做完。”
勇气顿了顿。
他想起渡边森贤最后一次从华夏国回来时的样子。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但和在房间里的愁容完全不同。
“他给钱会长复诊的时候,手已经抖得握不住针了。
是我替他下的针。
会长夫人就在旁边看着,眼泪掉下来,但没出声。主公笑着说‘没事,他比我稳当’。”
是啊,叔叔一直说,虽然勇气还没有拿到古德岛的金色叶片,可也已经独当一面了。
“然后呢?”
勇气顿了顿,回答了忍的问题。
“然后就回来了。
回来以后,他把医学馆的药房重新整理了一遍。哪些药材放哪里,哪些方子有禁忌,哪些病人需要长期跟进…
都写了纸条,贴在相应的位置。”
勇气低下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勒痕。
“他说,‘勇气,这些事以后就交给你了’。”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
路车又颠了一下,忍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眼眶是红的,泪痕还挂在脸上,没有擦。
他没有看正义,只看着勇气,盯着勇气看了很久。
把勇气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真是叔叔才会做的事。”
却听见忍笑着说。
“人都快不行了,还惦记着给别人看病。”
勇气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是啊。主公就是这样的人。”
忍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然后认真地看着勇气。
他的表情从脆弱变成了一种近乎凶狠的认真。
“宫本勇气。”
“是。”
“如果让我知道你去切腹的话,我就把你祖传的大小二刀给折了!!!”
勇气愣住了。
然后才想起,是啊,自己在渡边家,一直都是他们的武士。
在渡边家人眼中,他的武士身份同样重要。
“勇气那天把刀扔了,运气好的话应该被无量大哥捡回来了。”
宫本正义是好心提醒,不过忍可不领情。
“让你说话了吗?”
正义的嘴唇动了动,就看见忍红着眼居然还对他翻了个白的。
“你甩了葵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等等,感情的事勉强不得吧。”
正义尴尬的很,勇气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他硬是憋住了,但肩膀在抖。
好吧,我闭嘴。
妥协了,正义只能叹了口气,靠回椅背,重新闭上眼睛。
忍哼了一声,转过身去,重新面朝前方。
路车继续在冰原上颠簸。
风还在吹,雪不下了。
忍先跳下车,像卸货一样把他们两个拉走,径直往营地里面走。
营地里的女兵看见宫本兄弟居然回来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最后落在忍的背影上。
是顾千钧。
她惊喜地跑到正义面前,仰着脸,眼睛里亮晶晶的。
“正义叔,你回来啦!”
正义蹲下来,和她平视。
“嗯,回来了。”
顾千钧转身就要跑,被正义叫住了。
“等一下,千钧,千里呢?”
“这个嘛…”
顾千钧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千里哥哥他…动作做得不好,被无量叔罚练了。”
正义愣了一下,笑了。
“无量大哥,还是那么严格。”
勇气站在他身后,听见这话也笑了。
“这小子活该呢。”
“有点俘虏的自自觉好吗?”
忍本来已经走出十几步远了,听见这笑声,立刻回身停下脚步,伸手在正义和勇气脑袋上各敲了一下。
正义捂住头,勇气也捂住头。
是那个坏哥哥?!!!
看见了渡边忍,顾千钧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往后退了半步,躲到正义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睛怯怯地盯着忍。
正义感觉到顾千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收紧了。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没事,忍先生是来放我们回来的。”
“真的吗?”
顾千钧从正义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忍一眼,又缩了回去。
“嗯。”
正义站起来,把顾千钧从身后拉出来,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千钧,去把女王陛下叫过来。
就说渡边家的人有话跟她说。”
“好的。”
顾千钧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跑开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忍没有追上来,才加速消失在帐篷之间。
娜塔莎来走近的时候,注意到了忍的眼睛。
他似乎哭过了。眼皮微微肿着,眼眶边缘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你好,渡边先生。”
既然娜塔莎女王开了口,忍自然要回应。
“女王陛下,因为寒霜帝国现在只进不出的情况,我们渡边家的人暂时无法返回鬼樱国。”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不带感情的调子,如果不是那双红着的眼睛,谁也看不出他几分钟前还在路车上哭过。
“所以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先放回你们这里看管。等有船可以离港了,我们再来带人。”
只进不出?
陈敛在阴间找自己老师时有提到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寒霜帝国已经被尼古拉这里隔绝了。
情况比他们现在了解的还要严重。
“渡边先生,您还好吗?”
最后娜塔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关心了一下哭过的忍。
陈敛说过他的哥哥会用巫术,他是不是也知道了些什么。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忍的这个回答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娜塔莎最后没有追问,也许现在问这些不是时候。
“你放心,俺保证在船来之前,不会让他们跑了的。”
“那么女王陛下,就麻烦你们尽快解决这个‘只进不出’的问题吧。”
忍说完这些边离开了,他穿过营地,径直走向渡边葵的那顶帐篷。
葵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药在桌上,今天的份已经分好了。”
“好。”
忍走到桌边,拿起那包药。
麻绳系得很紧,打的是渡边家特有的蝴蝶结,是光教他们的。
他把那包药塞进袖中,然后转过身,在帐帘前停了下来。
“谢谢你,葵。”
而这次,葵没有回头。
“药钱回去再算。”
忍愣了一下,亲兄妹居然还要算药钱。
“真是,缺钱和家里说,又不是给不起。”
“不是因为这个哦,忍。”
没明白葵的意思。
但天色不早了,忍也没有多想,他掀开帐帘就走了出去。
第1003章 旅者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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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三兄弟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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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圣上的怒火
罗西夫郊外的清晨灰蒙蒙的。
夜宫幽芳的临时住处是一栋三层木石建筑,此刻一楼餐厅的长桌上铺着粗麻桌布,摆满了寒霜帝国式早餐。
黑面包、酸奶油、腌鲱鱼、卡莎粥、熏肉片、还有几碟不知名的浆果酱。
热气从茶炊的壶嘴里袅袅升起,在灰紫色的晨光里凝成细小的水珠。
夜宫幽芳坐在主位,面前只放了一杯热茶,没有动那些食物。
碧玺瑶坐在她左手边,正用黑面包蘸酸奶油,吃得慢条斯理。
她旁边的金智英就没那么矜持了。
小姑娘把熏肉片卷成小卷,一口一个,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咱喜欢这个,如果有辛奇就更好了。”
白玉满坐在她对面,端着一碗卡莎粥,粥面上浇了一大勺酸奶油。
他看着金智英那副吃相,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圣上要知道你在外面这么夸别人做的饭,回去该训你了。”
“哼。”
金智英理直气壮地又卷了一片熏肉。
“咱不说,碧玺大人不说,幽芳姐姐也不说——”
“智英。”
夜宫幽芳放下茶碗,声音不大,但金智英的嘴立刻闭上了,腮帮子还鼓着,眼睛滴溜溜地转。
渡边光和渡边忍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忍面前摆着一碗卡莎粥和一碟黑面包,他正一口一口地吃着,目光不时扫向窗外。
光面前也摆了一份同样的早餐,但他一口没动。
那碗卡莎粥从端上来就放在那里,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皮,黑面包片孤零零地躺在碟子里,无人问津。
“光,多少吃一点。”
忍压低了声音,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哥哥。
光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眼窝下方挂着两轮淡淡的青黑。
“我不饿。”
光确实不饿,就感觉喉咙和食道口堵着,很不舒服。
忍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把自己的那碗卡莎粥往光那边推了推,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
威猜坐在白玉满旁边,面前没有碗,也没有盘子。
他两手空空地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橄榄色的眼睛从夜宫幽芳扫到金智英,从金智英扫到渡边兄弟,又从渡边兄弟扫到窗外。
“威猜殿下,你不吃吗?”
碧玺瑶放下手里的黑面包,看着这个挑食的小祖宗。
“小猜不喜欢吃这些,小猜想吃芒果糯米饭。”
白玉满端着卡莎粥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碧玺瑶,又看了一眼夜宫幽芳,最后看向威猜。
“小祖宗,你还挑上了,寒霜帝国哪儿有芒果?”
“那小猜就不吃了。”
威猜说得理所当然,继续晃着腿。
“哎,你又不听话是不是!!!”
“哼。”
但突然间,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
谁?!!!
渡边忍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白玉满的勺子掉进了碗里,卡莎粥溅出来,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乳白色的渍。
“什么动静?”
他还没说完,啸叫声骤然拔高,然后到达了公寓大门外的方向。
“咚!”
发出了沉闷的、重物钉入木头的声响,连地板都震了一下。
整栋楼安静了一瞬。
“我去看看。”
渡边忍第一个站起来,刀已出鞘半寸。
碧玺瑶放出了两个纸偶,伸手将金智英从椅子上拉起来,护在身后。
白玉满把威猜从椅子上拎起来,夹在腋下,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型手弩。
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琥珀琢磨放下手里的黑面包,动作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不用,渡边先生,我来吧。”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声音太熟悉了。
果然,大门的门框上,钉着一支箭。
箭身通体金色,箭羽是白色的,用猛禽的飞羽做的。
箭杆上绑着一封信。
琥珀琢磨伸手拔出那支箭。
箭钉得很深,拔出来的时候门框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孔洞,碎木屑从边缘脱落,飘落在台阶上,被风吹散了。
他拆开封蜡,展开羊皮纸。
信不长。
字迹很大,一笔一划都带着力道,像是在用笔尖刻进羊皮。
有些地方墨迹浓得洇开了,那是写字的人太过用力、笔尖压得太深的结果。
唉,这脾气几十年了都没变。
琥珀琢磨的目光从信的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放下信纸,转过身,朝餐厅走去。
走廊里,碧玺瑶正从门框后面探出头来,金智英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威猜被白玉满夹在腋下,两条腿晃来晃去,倒也不挣扎。
渡边忍站在走廊尽头,刀已经出鞘。
琥珀琢磨走到碧玺瑶面前,把信纸递给她。
“没事,阿瑶,是泰勋兄写信过来了。”
哦,完了。
碧玺瑶心里咯噔一下,一边金泰勋这么寄信就是骂他们夫妻俩的前奏。
“…琢磨老弟,这次他都骂了你和碧玺些什么?”
白玉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看着这有力的槿丽国语,碧玺瑶硬着头皮念了下去。
“……智英,你爸爸说——”
她还没说完,信纸被一只手从旁边抽走了。
金智英踮着脚尖,两只手举着那张羊皮纸,皱巴巴的信纸在她手里晃了晃。
她看了两行,然后“哼”了一声,把信纸塞回碧玺瑶手里。
“咱爸就知道骂人,明明是咱自己想来的。”
“唉,没办法,你爸爸爱你嘛。”
碧玺瑶低头看了一眼信纸,又看了一眼金智英,嘴角弯了一下,但笑意没有到眼底。
“琢磨,信里还说了什么?”
琥珀琢磨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那只可以窥探过去的红眼睛已经熄灭了,变回了普通的黑色。他看着金智英,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你爸爸射了两支箭,一支在这儿。另一支……射给了江南。”
金智英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着走廊尽头那线灰白的天光。
“爸爸也真是…这不等于是告诉罗西利亚那帮人咱偷偷溜进来过了吗?”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连夜妃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只有白玉满“噗嗤”笑出了声。
“你爹这脑子——啧。”
他还没说完,碧玺瑶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
“算了,反正也咱瞒不住了。”
金智英垂下肩膀,小脸皱成一团,像个被戳破了秘密的孩子。
“后面就正大光明地去见表姐了。”
琥珀琢磨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没事。”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金智英觉得那只手的温度比平时暖了一些。
“你爸爸骂人的本事,我和阿瑶早就习惯了…以前见面的时候也就江南会和他顶两句。”
与此同时,罗西利亚冰湖营地也被那声尖锐的啸叫惊动了。
第一声从头顶掠过的时候,李光阴正在囚帐外给宫本勇气换药。
她的手指停在绷带上方,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灰紫色的天空。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李大人,你等等我许个愿。”
勇气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脖子上的绷带还没缠好,露出一截锁骨下方的旧疤。
但还没许完,第二声啸叫来了。
这一次更近。
“咚!”
营地面中央的冰面上,就插着一支金箭。
箭身大半没入冰层,只露出一小截箭杆和白色的箭羽。
箭杆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某种受惊的昆虫在振翅。
敌袭?!!!
营地炸了,还在睡梦中的女兵们从各个帐篷里钻出来,手握寒冰凝成的武器,眼睛还发出了蓝色的光。
“要不要增员。”
“特么把你们吓得,不是敌人!”
就在女兵们紧张时,琥珀江南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这声音太久违了。
他拨开人群,走到冰面中央,蹲下来,伸手握住那支金箭的箭杆,轻轻拔了出来。
射箭的人精准地控制了力道,让箭刚好能钉入冰面、又不会伤到冰层下方的湖水。
琥珀江南翻过箭杆,看了一眼箭羽。
白色的,用大型猛禽的飞羽修剪而成,每一根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种箭法,除了金泰勋圣上,琥珀江南都想不出第二个人。
“怎么回事。”
娜塔莎拨开人群,走到琥珀江南身边,低头看着那支金箭。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不用担心,女王陛下。是金泰勋那厮特么和我叙旧呢。”
“他射箭来干嘛?”
琥珀江南直起身,把那支箭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了解他,射箭只有两件事。
要么是他老婆,要么是他女儿。”
“可圣上的夫人不是早去世了吗?”
玛瑙若水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的目光落在那支金箭上,眉头微蹙。
营地里安静了一瞬。
琥珀江南的手指顿了一下。
“所以我特么也奇怪,金智英应该在琢磨那边,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1006章 萨满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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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大斯姐和小斯姐的禁闭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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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相声姐妹档
禁闭室外,斯维托斯拉娃靠在木桩上,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难以置信”四个大字上。
“不不不,姐姐,我还是想不通。”
她皱着眉头,蓝色的眼珠子里满是困惑。
“队长当时可凶了,指着宫本无量鼻子骂‘你才是给宫本家丢脸的人’。
那架势,恨不得从轮椅上蹦起来揍他。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那么好了?”
“呵呵,我的傻妹妹,感情的事有时就这么不讲道理。”
斯维特兰娜接过话头。
“不不不,姐姐,我真的不信。”
斯维托斯拉娃一拍大腿。
“队长那个人,最恨的就是看不起女人的男人。
宫本无量那句话换作是我,不得记他一辈子!”
“当然,一开始阿纳斯塔西娅队长也是把这个武士当笑话讲的。”
斯维特兰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说:
“那天她把我叫过去,说你猜那个看不起人的鬼樱国武士头领在干什么?
她哈哈大笑在念我的名字。
磕磕巴巴的,念了十几遍都念不对,真是笨死了。”
斯维托斯拉娃愣住了,这倒是像队长的作风…而且队长语言天赋可好了,连之前教她三国语言的学士都夸过。
斯维特兰娜点了点头。
禁闭室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捶胸顿足。
“哇,你们这么捉弄无量大人他也太惨了吧。”
刘诗敏的声音从帐帘缝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酸味:
“关你什么事。”
斯维托斯拉娃回头吼了一句,而斯维特兰娜也直接补了一句。
“而且错的本来就是宫本无量,队长接不接受他的道歉是她的自由。”
好吧,刘诗敏无法反驳。
女人,你以为自己是谁。
宫本无量那话传到俘虏的监狱时,几乎成了反面教材和俘虏们的笑谈。
看着近卫兵队凤鸣甚至还说“如果自己敢在家里对花若影或者说这种话,会被玛吉叔叔和明玉阿姨扫地出门的嗷。”
只能听着姐妹们继续说了下去。
“然后有一天,宫本无量来找队长了,为了谈他弟弟的事。”
斯维托斯拉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队长管他弟弟的事干什么?
除了和宫本队长以前是同僚,他们宫本家和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啊。”
“你以为我不是这么想的吗?”
斯维特兰娜打断了她。
“但宫本无量很坚持。
他说阿纳斯塔西娅敢指着鼻子骂自己,说的应该都是实话。”
禁闭室里安静了一瞬。
斯维托斯拉娃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队长当时也傻了,但他挺真诚的,不好意思拒绝。就和他聊了,聊了很久。”
斯维特兰娜抬起头,看着灰紫色的天空。
“那一天队长就跟我说,她感觉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本来以为宫本无量是会为了面子或者米通大人不要为难什么的屈服,没想到他是真的想改。”
斯维托斯拉娃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哼了一声,抱着胳膊,不以为意:
“天下关心弟弟的好哥哥多了去了。
宫本无量对宫本正义我都看不下去了。
看不起他练薙刀、当着孩子的面把他打倒,太恶劣了吧。”
“是啊,所以我一开始也以为队长的是不是被爱情冻坏了脑子。”
斯维特兰娜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
“但如果再加上宫本勇气把他砍了的话,我似乎有些理解她的想法了。”
斯维托斯拉娃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伤势狰狞到她有印象。
那一刀,砍在左肩,深可见骨。
“为了宫本勇气的事,宫本无量之前还逞强,失血过多,差点就死了。”
禁闭室里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刘诗敏的脸从帐帘缝隙里挤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哇,比我们这边传得严重诶。”
“再插嘴就别听了!!!”
斯维托斯拉娃这次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姐姐。
“但不至于吧…就因为宫本无量伤得重,队长就心疼他了?”
“我的傻妹妹哦,你觉得队长是那种人吗?”
斯维特兰娜反问道。
斯维托斯拉娃愣了一下。
“战场上断胳膊断腿的见多了,她什么时候心疼过?”
斯维特兰娜摇了摇头。
“那天宫本无量被李大人毒翻了以后,队长就接下了看护的活。
毕竟他一个人可以打尤里和他的队伍呢,死了太可惜了。”
“真不愧是队长,真有远见。”
“可不是?”
斯维特兰娜耸了耸肩。
“然后就去找翡翠大人和李大人帮忙治。”
“哦,是这样啊。”
看着斯维托斯拉娃点点头,斯维特兰娜接着说了下去。
“后来宫本无量醒过来,知道是队长救的他,还跟她道谢了。队长当时脸都红了…”
说到这里,她还回味了一下。
“后来她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那个表情——啧啧。”
甚至还学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又立刻压下去,眼睛往旁边飘,假装在看别的东西。
斯维托斯拉娃盯着姐姐的脸看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宫本无量他赢了。”
“可不是嘛?”
斯维特兰娜收回那个表情,靠在木桩上,双手抱胸。
“从那以后,她就经常找借口来宫本无量那边了。”
“对对对,这个我知道。”
斯维托斯拉娃开始笑,甚至还举出了众多借口。
“‘闷了,出来遛遛,检查封印,看看俘虏的情况…还有万能的的刚好路过。”
斯维托斯拉娃才说完,斯维特兰娜就忍不住补了刀。
“但你算算,从她的帐篷到这边,要绕多大一圈?”
斯维托斯拉娃沉默了。
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一种复杂的、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的表情。
“哇,原来阿纳斯塔西娅队长真的和正义先生的哥哥…”
“你最好别说出去!!!”
姐妹俩异口同声,蓝色的眼睛快被刘诗敏冻结了。
“行了,天快黑了,该等人换班了。”
随着斯维特兰娜的话语落下,斯维托斯拉娃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诶,刘诗敏。”
忽然斯维托斯拉娃开了口,她想起关刘诗敏禁闭之前娜塔莎女王特地交代她的事。
“女王你关完禁闭以后搬回瓦吉姆他们那边去…这一层腾给尼古拉教会的巫师他们。”
“啊?”
“啊什么啊,尼古拉教会抓的那群巫师总要有地方呆吧???”
看见刘诗敏不情愿,斯维托斯拉娃的语气高了八度。
“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之前和他们吵架也任性够了吧?”
第1009章 杜拉克的交易
刘诗敏搬回去这件事,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快得多。
本来想至少得回一趟神堂再说吧。
可惜大斯姐和小斯姐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走出了禁闭室,冰面上的风比前几天更冷。
他加快脚步,回到了久违的近卫兵群体。
还没走近,刘诗敏就听见了声音。
“啪!”
是牌拍在木箱上的脆响。
然后是瓦吉姆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绝望的、近乎哀嚎的调子。
“不是,前辈,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呵呵,小伙子,话不能这么说。”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不急不慢的,带着一种老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从容。
“杜拉克嘛,总要有人当的。
不是你,就是我们。
你说,我们都是把老骨头,你好意思让我们当?”
刘诗敏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
那是花白头发的老兵的声音。
他侧过头,从栅栏的缝隙里往里看。
帐内,一张粗木箱搭成的临时牌桌摆在正中央,上面铺着一块磨得发白的帆布。
马灯挂在帐柱上,昏黄的光照着一圈人的脸。
瓦吉姆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摊着几张牌,眉头拧成一个死结,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右手悬在牌桌上方,指尖微微发抖,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牌桌上,牌已经出了大半。
桌面上散落着十几张牌,罗西科的红色城堡、罗西娜的绿色喷泉、罗西夫的黄色大座钟、罗西利亚的蓝色冰湖。
四种花色在昏黄的灯光下交错在一起,像一幅被打乱的寒霜帝国地图。
瓦吉姆面前只剩四张牌。
而他对面的五个老兵,每个人面前都只剩两三张。
刘诗敏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出牌顺序,又看了一眼瓦吉姆手里那四张牌的背面。
虽然看不见点数,但从老兵们那副“你已经死了”的表情来看,瓦吉姆这轮大概率是守不住了。
“唉,宫本队长看见瓦吉姆打成这样,会气哭的吧。”
刘诗敏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还是让瓦吉姆听见了,他猛地抬起头,像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浮木。
“诗敏!”
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救救我”的激动。
“你来得正好!和他们玩两局杜拉克吗?”
听到这话,刘诗敏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这支队伍,从宫本雪男当队长的时候起,他们和其他近卫兵队打杜拉克就没赢过几次。
杜拉克,寒霜帝国冰雪之子乃至近卫兵之间非常流行的纸牌游戏,六个人打,以清空手牌为目标。
其中最后那个手里还剩着牌的人会被叫做杜拉克,在寒霜帝国语,这是傻瓜,也是输家的意思。
这也没办法,他爸妈死的早,没教过自己打牌。
而宫本队长自己就是个牌技平平的主,带出来的兵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看瓦吉姆这样被欺负的也太惨了,自己既然刚回来,还是得出头的。
“来就来。”
诶,刘诗敏这是转性了?
瓦吉姆惊讶地看着刘诗敏毫无惧色地推开栅栏门,走了进去,眼睛扫过那五个老兵,目光不躲不闪。
老兵们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花白头发的老兵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看见晚辈时特有的、带着点调侃的和善。
“哟,诗敏回来了,还和瓦吉姆吵架不?”
“哈哈,早吵完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刘诗敏应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
老兵们对视了一眼,然后花白头发的老兵笑了,笑得很和善,但和善底下藏着一层“别怪我没提醒你”的意思。
“行,小伙子,胆子不小。”
刀疤脸老兵把桌上的牌拢了拢,准备重新发牌。
“那就和瓦吉姆一起来吧。”
在一个老兵让出了位置后,刀疤脸老兵就发牌了。
他的动作很快,手指翻飞,三十六张牌在他手里像流水一样划过,一张一张落在每个人面前。
每人六张,不多不少。
牌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罗西利亚的二点、四点。
罗西娜的三点、八点。
罗西夫的五点,而罗西夫是这次的王牌花色。
每一局杜拉克,会翻开一张牌,以它的花色作为王牌。
罗西科的一点。
根据阿辽沙会长之前教的,刘诗敏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牌型。
二、三、四、五、八,点数还算平均,没有特别大的,但也没有特别小的。
王牌有一张,五点,不算大,但至少能盖一次。
可以,当杜拉克的概率不大。
老兵们没有客气。
第一轮,花白头发的老兵先攻。
他打出了一张罗西娜的四点。
刘诗敏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没有盖。
瓦吉姆也没有盖。
他的牌比刘诗敏还差,手里最大的一张是罗西科的六点,盖不住四点以上的牌。
轮到刀疤脸老兵,他打出了一张罗西夫的三点。
这小王牌用得妙啊…
皱了皱眉头,刘诗敏的手指在牌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在算。
牌桌上已经有三张牌了。
罗西娜四点、罗西科一点罗西夫三点。如果他不盖,这轮就会继续往下传,传到烧伤疤痕的壮汉手里。
刘诗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打出了自己唯一的王牌。
王牌盖住了桌面上所有的牌。
牌落在帆布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老兵们同时顿了一下,直到刀疤脸老兵说。
“行,有点意思。”
第二轮就开始了。
刘诗敏先攻。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罗西利亚的二点、四点,罗西娜的三点、八点,罗西科的一点。
最小的牌是一点。
他毫不犹豫地把罗西科的一点打了出去。
诗敏在给自己喂牌?
瓦吉姆愣了一下,看了刘诗敏一眼。
刘诗敏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桌面。
“收。”
刘诗敏的声音很平静。
瓦吉姆愣了一下。
“收?”
瓦吉姆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终于转过来刘诗敏的意思,是让他当饵。
“行吧。”
按照刘诗敏的指示,瓦吉姆的手牌摞得老高,像一座随时会塌的小山。
老兵们看着那堆牌,表情各不相同。
烧伤疤痕的壮汉倒是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看见猎物走进陷阱的猎人。
“小伙子,你这是要把队友往火坑里推啊。”
刘诗敏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四张牌——罗西利亚的二点、四点,罗西娜的三点、八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老兵们,忽然笑了。
“前辈们。”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还记得吧,之前你们和尤里队长的酒,还是我帮你们跑腿去罗西夫买的。”
老兵们愣了一下
然后花白头发的老兵笑了,笑得很无奈。
“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
你小子跑得最快,每次找你帮忙,你都不推辞。”
“那我帮你们跑了那么多趟腿,今天这牌——”
“打住。”
刀疤脸老兵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不重,但很沉,像一块石头砸在木箱上。
“咱们打的是杜拉克,不是感情。”
他灰白色的眼睛盯着刘诗敏,目光不凶,但很认真。
“牌桌上,只有输赢。”
哈哈,早知道你们会这么说。
“行,那我换个说法。”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牌桌上这几个人能听见。
“前辈们,你们想不想知道尤里队长现在的情况?”
空气忽然凝固了。
诗敏,你确定这不是要挟?
瓦吉姆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刘诗敏看着那五双眼睛,嘴角的弧度没有收,但眼底的光变了。
不是那种赖皮的、讨价还价的光了。
是一种认真的、甚至带着一点沉重的东西。
“我虽然不能进去看他,但我背靠巫师那边,而且莱昂老板还是卡洛斯国王以前的情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知道的,绝对比你们多。”
老兵们沉默了。
花白头发的老兵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涩。
“那他怎么样?”
刘诗敏将牌收进了自己的掌心。
“尤里队长最近重新拿起星盘了,他在努力练习,之前还占卜过勇气先生被扣押以后会被渡边家放回来的事,很准。”
刘诗敏顿了顿,那是奥尔加妹妹用他们萨满的眼睛看见的事。
“尤里队长说,他想快点出来见到你们…翡翠大人和李大人让他不用担心,后面会让他慢慢适应日常的接触的。”
听到这话,老兵们沉默了很久。
卡洛斯那个混蛋,伤他太深了。
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尤里自己愈合。
最后,刀疤脸老兵第一个开口。
“我们信你。”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花白头发老兵一眼。
花白头发老兵会意,又看了烧伤疤痕的壮汉一眼。
壮汉愣了一下,眉头拧了起来,然后慢慢松开,然后拧起来,然后又松开。
最后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然后收走了桌上所有的牌。
“行吧。”
这条消息,确实值得他们成为杜拉克。
第1010章 这样回去也不错
“杜拉克。”
烧伤疤痕的壮汉把最后一张牌扣在桌上,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花白头发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刀疤脸老兵则已经开始收牌,动作不紧不慢,。
是刘诗敏赢了。
虽然他的牌技依然臭得让瓦吉姆想捂脸。
但也不知道这小子哪儿来的尤里的消息,能让那些老兵安心。
要知道有一段时间,尤里什么也不吃,连有小勺子的土豆都不碰,还一直在帐篷里面重复地走来走去。
翡翠宁宁和李光阴觉得这情况不太好,便拒绝老兵进行探视了。
“行啊,刘诗敏。”
瓦吉姆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
“走吧,带你回去。”
“嗯。”
刘诗敏跟着瓦吉姆走出老兵的牢房,他缩了缩脖子,把领口往上拽了拽,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
“诶,瓦吉姆,我原来的位置…还在吗?”
瓦吉姆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呢。”
“啊?你们…没把我原来的铺位给别人睡吗?”
“那你想给谁?
你那么小个子,我把那些大块头塞你铺位上,他们睡得惯?”
阿西,我不矮!!!
而且宫本队长也不高吧!!!
刘诗敏想反驳,但看自己才到瓦吉姆和其他人的肩的身高,又闭上了。
哼,就嘴硬吧。
这铺位…刘诗敏知道瓦吉姆是故意给自己留着的。
“我还以为你们肯定不会原谅我了。”
只是发现这件事后,刘诗敏百感交集。
他想起自己当初离队时样子。
站在训练场上,对着米通大人吼,对着瓦吉姆吼,对着所有人大吼“我要离开这支队伍”。
那时候他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真可笑,其实全世界只是懒得跟他计较。
瓦吉姆沉默了很久。
“宫本队长那么照顾你, 你还能说那种话,说不生气是假的。”
然后他说出了真心话。
“觉得你这小子太任性,太不懂事。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刘诗敏的喉咙发紧,当时他们因为宫本队长投靠维克托被关起来的时候,确实是很委屈。
自己没有父亲的萨满之力,什么都做不到。
当不了英雄也就算了,只能当叛徒。
而且还想等自己死了去当英灵就好了。
“可是嫉妒大罪仪式那天,看到你被冰蔓缠住脖子时,还是很着急。
怎么说你父亲把你交给我们了,结果还没带好。”
“不,是我不听你们的话。”
刘诗敏的嘴唇颤了颤,眼眶开始发酸。
在嫉妒大罪仪式时,他本来现在自己一个籍籍无名的近卫兵,被献祭是理所当然的事时。
可看着同样痛苦的赵班主和尤里,他却放弃了这种想法。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出于那样的想法,刘诗敏拒绝被嫉妒比较,砸碎了解开冰蔓的钥匙。
“算了,不说这个了瓦吉姆。”
刘诗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之后…我还是会回去一趟的。”
瓦吉姆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舒展了眉头。
“行,我知道了。”
瓦吉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毕竟你也十年没回家了。”
刘诗敏跟在后面,抬手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
“我保证见完姑姑就回来。”
“真的?”
瓦吉姆的耳朵动了一下,语气带着惊喜。
“真的,毕竟这里也算我家了。”
刘诗敏快走两步,和瓦吉姆并肩,然后歪过头,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诶,瓦吉姆,我在巫师那边住了几天,可是知道了好多我父亲那会儿修习的事,你要不要听?”
瓦吉姆的身体猛地一僵。
“还是算了吧,我那成绩…可丢不起这人。”
也没那么差吧。
其实阿辽沙说到瓦吉姆的时候说的是他年轻那会儿在冰雪之子界,是有名的力士。
算了,瓦吉姆不愿多提就说个别的吧。
刘诗敏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骗你的,瞧你吓的。”
他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拍在瓦吉姆的肩膀上。
“阿辽沙会长给我讲的,不是修习的事,是你们打维京人的事。”
瓦吉姆的脚步顿了一下。
“阿辽沙会长跟你讲这个?”
“嗯,他说既然我是个近卫兵,这场让寒霜帝国重新立足的战争还是需要了解的。。”
刘诗敏收起笑容,那场仗打得很惨。
瓦吉姆那支队伍的十二人,打完以后只剩五个了。
而刘诗敏的父亲,是最后没能走出那片雪原的那七个之一。
“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宫本队长没和你们一起打呀?”
“宫本队长本来是另一支近卫兵队的,后面调到我们这边来当队长。
他们打维京人也和我们不是一个战线的。”
瓦吉姆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像是在讲述一段历史的语调。
“这样一想宫本队长也真不容易,寒霜帝国那么排外,外邦新兵根本进不了很厉害的队,更别说当近卫兵队长了。”
瓦吉姆的语气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崇拜,是某种更朴素的、像是对“实力”本身的尊重。
“不过也是啊,他被五六个维京人围住,还能全身而退,都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
听到当事人的夸夸其谈,刘诗敏长大了嘴。
“我觉得…我之前那些话,真的挺冒犯的。”
“知道就好。”
对让米通差点沉潭的事,瓦吉姆没有说“没关系”。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步子迈得很稳,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了一段路,他又开口了。
“不过诗敏。”
“嗯?”
“总觉得你小子变了,和巫师住的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从不要当英雄以后,想明白了一些事。”
说到这里,刘诗敏抬起头,有些深思的样子。
“爸爸说,诗敏只要是诗敏就好了。
只是现在我才知道,刘诗敏应该是怎样的?”
瓦吉姆沉默了。
他想起米通大人站在训练场边缘的样子——短袄还在往下滴水,浅褐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蛇瞳没有出现,魔人的纹路也没有出现。
像一个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的普通人。
浑身湿透。
还在往下淌水。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米通听见,宫本队长让他回去。
“怎么净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显着你了。”
快去睡觉!!!
第1011章 探病
虽然在罗西夫住着,但渡边忍变成了罗西利亚冰湖营地的常客。
他从不空手。
偶尔还会带一兜橘子,据说是从槿丽国经海路运来的,贵得离谱。
那也是葵最喜欢的水果。
“忍先生,又来啦?”
保罗靠在囚帐外的木柱上,看见忍走过来,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米通交代了,如果对方没有敌意的话,要对人客气一点。
“嗯。”
忍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葵的住处。
帐帘掀开的时候,葵正在分拣药材。
今天有点冷,她盘腿坐在毡毯上,素白的长袍外面套了一件厚实的棉背心,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金色的柚叶从领口滑出来,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桌上摊着十几样药材,她正在用一柄小铜秤称量,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味药都称得精准。
“坐。”
葵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忍在她对面坐下,盘腿的姿势有些僵硬——他不太习惯这种坐法,但葵的帐篷里没有椅子,只能入乡随俗。
沉默了一会儿。
忍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
事实上今天来,还有别的目的。
“光还是老样子。”
葵的手指顿了一下。
“每天没有什么胃口,给他做的卡莎粥,吃两口就推开了。鱼肉粥更是不碰,闻着就会恶心。”
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忍还是开口了。
“一直睡。
早上我叫他起来喝药,要叫好几遍才能醒。醒了也没什么精神,靠在床头坐一会儿就又躺下去了。”
说完这些后,忍最后恳求自己的妹妹。
“葵,我知道光对你做的事很过分。”
忍抬起头,看着妹妹的侧脸。
“但你能不能至少再去看光一眼?
他可能…连你说的半年也撑不过去。”
葵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着头,盯着手里那只已经系好的棉布袋。
蝴蝶结打得端端正正,是渡边家代代相传的系法,也是光手把手教他们的。
“可是忍,光他真的想见到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忍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当然想”。
想说光在每次自己拿回药材时光都会问“葵在干什么”。
但他不敢确定,光想见的,到底是葵这个人,还是他记忆中那个“还没有被欺骗”的妹妹?
“说实话,我猜不透光是怎么想的。”
忍最终说了实话。
“但叔叔以前一直希望我们三个能好好的。”
只是不可靠的直觉罢了。
甚至渡边忍都不能确定眼前的妹妹是不是希望再被欺骗那么一次。
“虽然我们三个和以前一样是不可能了,但连最后一面也不见的话,不太好。”
“好。”
她说。
忍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次葵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忍,这一次欠的,从你的账上扣。”
“行。”
忍站起来,在帐帘边站定。
似乎松了一口气,即使光骗了自己,可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样子。
忍也很难过。
葵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药材了,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把分好的药包放进药箱里,又把铜秤用棉布擦干净,收进抽屉。
“对了,我得和娜塔莎女王说一声。”
忍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来。
他环顾了一圈这顶帐篷,陈设很简单——一张行军床、一张木桌、一把铜秤、几十只装药材的棉布袋。
床头放着一本书,翻到某一页,是一只铜制书签压着,书签上刻着旅行者协会的徽章。
他没有去翻那本书。
只是在心里想,葵一个柔柔弱弱的妹妹在外面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抱怨过。
而光,他害怕一个人。
想到这里,忍摇了摇头。
毕竟光快要死了嘛,就算不做亏心事有点害怕也正常。
“忍,你不跟上吗?”
听见葵的话,忍才回过了神,待会儿还要带葵去见光呢。
帐帘掀开的时候,娜塔莎不在。
“米通叔,俺和皇子殿下去看一下今天的工事,如果有什么事你来处理就好。”
而娜塔莎这次做的工事,位于巫师住的地方。
因为陈敛回阳间的时候总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严重影响沟通效率,所以娜塔莎和花若兰就把腾出来的地方做好了。
巫师们举行完仪式就可以用了。
所以只有米通一个人坐在桌边。
“葵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米通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里没有蛇瞳——至少现在没有。
“是这样的,米通大人,我去罗西夫看我哥哥。他身体不太好,忍来接我了。”
她说完,补了一句:
“今天就不回来了。”
本以为米通会反对,不过他的回答出人意料。
“真是可惜啊,我今天本来想做青咖喱给大家试试的,毕竟雪男还挺喜欢的,我想你们鬼樱国人估计都喜欢。”
但米通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毕竟哥哥只有一个,看不见就不好了。”
然后让葵和忍放心。
“娜塔莎女王那边,我会跟她解释的。”
“多谢米通大人。”
葵和忍向米通道谢后就出发了。
鹿车在罗西夫郊外的冰原上颠簸前行。
忍坐在葵对面,车厢不大,两个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在一起。他侧过头,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幕和黑色的冰原,沉默了一路。
总算是停在夜宫幽芳临时住处的大门前。
大门是开着的。
碧玺瑶站在门厅里,看见葵和忍走过来,她微微欠身,挂着礼貌的微笑。
“渡边小姐,刚刚夜妃大人还在说你应该快到了。”
葵愣了一下。
她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她要来。
“请跟我来。”
二楼最东边的房间,门虚掩着。
碧玺瑶在门口停下,侧过头对葵介绍。
“这是夜妃大人专门腾出来的,说是不能让病人住在储物间。”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而且这里离楼梯远,不会被孩子打扰。”
“那真是多谢幽芳公主了。”
葵点了点头。
碧玺瑶转身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忍站在葵身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
渡边光躺在床上。
他穿着一件素色的里衣,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肩膀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轮廓。
脸色还是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今天好像把药喝完了。”
忍走近了两步,床边的木凳上放着一只空碗,碗底残留着褐色的药渍。
床头的小桌上摆着一只铜制小炉,炉里的炭已经熄了,还有半杯凉透的水。
“光,醒醒,葵来了。”
听见忍的话,光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涣散了一下,然后慢慢聚焦。。
“葵…”
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却被葵叫住。
“躺下。”
光僵住了。
兄妹二人的目光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撞在一起,只是没有太久对视。
葵先移开了目光,走到床边,伸手拿起他的手腕,三指搭上脉。
光没有缩手,他知道葵是在查看自己的情况。
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毕竟今天是光找葵有事,自己在这里,太过叨扰。
“光,你和葵先聊,我去熬药。”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光和葵。
可能是三十多年的隔阂让这对兄妹很难开口。
“葵。”
最后,哥哥先说。
光鼓足了勇气,说出了今天找葵的目的。
“你有没有觉得每天的时间变长了?”
葵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回答“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怎么会变长”。
但话到嘴边,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自己最近读医书的习惯。
在古德岛的时候,她每天固定读两个时辰的医案,读到天色暗下来就点灯。
但在罗西利亚,她发现自己读完两个时辰的医案,窗外还是亮的。
那对华夏国的兄妹还在被练薙刀。
他们的那个阴阳人朋友还笑话了那个男孩一下,被冻成了冰雕。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阅读速度变快了。
所以昨天,她特意计时。
读同样的篇幅,同样的频率念了同一篇文章,可天就是不黑。
受到影响最大的,还得是准备公演的名伶团。
那个叫小蝶的班主总抱怨自己嗓子累得要命,以前唱这么长时间都不带哑的,让自己帮忙开了一副嗓子的药给先生们润润时。
葵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以前在自己读完医书时,他们根本唱不完所有的节目,而现在不仅唱完了,甚至还有时间讨论改编的雪母之歌!
第1012章 第十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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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71(上篇),除了医术之外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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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71(中篇),神社练习
渡边光到紫神社的时候,天刚亮。
雾气从山谷里涌上来,把整座神社裹在一层灰白色的纱里,只有鸟居的朱红色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道伤口。
沿着石阶往上走,光的脚步声被雾气吞掉,安静得像走在梦里。
走到鸟居下面时,木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神社武士装束,手里拿着一把薙刀。
宫本正义?
光的瞳孔缩了一下。
宫本正义是宫本勇气的哥哥,他这张脸让他妹妹渡边葵在女汤里哭了一整夜!!!
这个家伙…居然敢拒绝我妹妹。
还好,产生想打宫本正义的一瞬间,光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了。
我是来神社修习的,不是来闹事的。
光这样想着,才把对宫本正义的厌恶压下去一些。
“带我进去吧。”
“这边请。”
语气平静,宫本正义对光的敌意毫无察觉。
光跟着他穿过前院,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又穿过两重门。
一路上,光走在宫本正义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这个人,以后看见勇气切腹以后,会辞去紫神社的武士之位,回宫本家。
他会后悔自己当时为了神社的规矩练薙刀放弃二天一流的决定,永远不见紫小姐。
不过…勇气如果活着的话,变数就很大了。
光收回目光,把那些念头压进胸腔最深处。
算了,甩了我妹妹的混蛋就别知道这些了。
“到了。”
宫本正义在一扇推拉门前停下,跪坐下来,轻轻叩了两下门框。
“清子小姐,香子小姐,渡边家的光少爷到了。”
“进来进来!”
听到清子小姐快活的喊声,宫本正义拉开门,侧身让光先进自己退了下去。
光迈步走进房间。
房间很大,铺着榻榻米,墙上挂着几幅符咒和一面铜镜。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摊着几本泛黄的典籍和一堆看不懂的巫器。
紫家姐妹站在案几旁边,她们刚从自己的母亲那里接手巫女长的职责。
“清子小姐,香子小姐。久仰。”
咣。
身材比较高的紫清子把薙刀往墙边一靠,发出一声巨响。
她走到案几后面坐下,从一堆纸里抽出一封信,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光。
“渡边森贤大人的介绍信我看了,不过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请讲。”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光微微一顿。
紫清子把信纸在桌上摊开,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字,开门见山。
“你是渡边医学馆的继承人。
不修习医术,跑来我们这里,是打算在渡边医学馆里开个神社吗?”
“那倒没有。”
光垂下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又沉默了。
“只是最近做了一些奇怪的梦。里面有些事情让我觉得…我不该固步自封,只拘泥于医术。”
好奇怪的答案!!!
紫清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双手抱胸。
“行吧。”
紫清子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既然渡边大人都开口了,我们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巫术不是医术,没有速成的法子。你在这里待多久?”
“看情况。”
在卖什么关子!!!
这让紫清子非常不舒服。
她又看了光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门口,顺手把墙边的薙刀又提了起来。
“香子,带他去西院。先从冥想开始。”
“好嘞!”
娇小可爱的紫香子蹦蹦跳跳地走到光面前,拉着他的手。
“走吧,渡边少爷。”
紫香子把光带到廊下,让他盘腿坐下,面朝那片枯山水。
光知道,自己的修习开始了。
“净化术的基础是‘空’。”
紫香子在光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正。
“你得先让自己的心空下来,才能感知到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来,闭眼,深呼吸。”
光照做了。
他闭上眼睛,慢慢吸气,慢慢呼气。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拂过他的脸,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对,就这样。”
香子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像在哄小孩睡觉。
“想象你的身体是一个容器,把里面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倒出去。
愤怒,悲伤,恐惧,怨恨……全都倒出去。
倒干净了,才能装新的东西进来。”
光没有回应。
他在倒。
但倒出来的东西太多了。
忍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葵蜷缩在廊柱下的样子,那些刻着“忠义”二字的刀,那些烧着“不满”的眼睛,那个在月光下抱着忍的尸体跪了很久的自己。
太多了,怎么也倒不完。
“嗯……你好像不太成功?”
香子看出了他的思绪,小鹿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算了,第一天嘛,先了解一下就好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从廊柱后面翻出一个铜铃铛,又拿出一叠白色的符纸。
“言灵的基础是‘声’。”
她摇了摇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每一个音节都有它的力量。
‘临’是稳定,‘兵’是能量,‘斗’是共鸣…你得先学会用声音去调动你体内的‘气’。”
她教了光几个基础的音节,让他跟着念。
直到念到第七遍时,光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
那声音从胸腔里涌出来,经过喉咙,变成一种低沉的振动,在白沙上方的空气中微微荡漾。
“哇,光,你学得好快呀。”
香子拍着手,眼睛亮晶晶的。
“一般人第一天连音都发不准,你已经能带‘气’进去了。”
那是自然。
光想起了被自己逆转前的事,那时清子和香子的母亲找到了叔叔,问他愿不愿意让光来神社。
结果,那时的光不愿意。
我真傻。
想到这里,光停下,睁开眼,看着紫香子。
既然今天的练习几乎已经结束,他也可以聊聊自己在“路上”听说的事了。
“香子小姐,其实来这里的时候我听说,你和一个槿丽国的萨满好上了?”
这消息有那么快吗?!!!
香子的脸“唰”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小声嘟囔了一句。
“谁、谁告诉你的…”
光可不打算透露消息的来源,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轻松的味道。
“还听说你们打算在两国各办一次婚礼?”
香子不说话了。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这时,廊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紫清子端着两杯茶走过来,薙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她扛在了肩上。
光怀疑那把刀已经长在她身上了。
不过光不讨厌紫清子这样,英姿飒爽的。
这槿丽国的萨满眼光真差。
“你消息倒挺灵通的。不过说晚了,婚期都定好了。”
“那看来我是赶不上了。”
光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茶很苦,但回甘很重,是他没喝过的品种。
“早知道我这次来,应该先把礼金带来给你们。”
“哈哈,你那么客气干什么?”
听见姐姐的笑声,紫香子也从羞赧中缓过劲来,在旁边补充道:
“就是就是,心意到了就行啦。渡边家的礼金我们可不敢随便收,还得找你们看病呢。”
“哎,别瞎说,我们渡边家可不会因为你们不给礼金 就不给你们看病呀。
谁不给你们看病和我们说,找忍和葵也行。”
“哈哈哈哈也对哦。”
紫香子笑得前仰后合,连紫清子的嘴角都弯了好几下。
笑完了,紫清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抬眼看向光。
毕竟自己和香子都很中意他。
“不过你既然问了,那我就说说他吧。
人挺好的,脾气好,长得也帅。他还有个姐姐,人也很不错。”
香子在旁边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光,其实你来得也巧。
这两天他还会来一趟鬼樱国呢。”
“哦?”
光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其实他知道这个萨满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甚至还知道,紫香子最后会跟着他去一个远离槿丽国和鬼樱国的,陌生的地方,然后死去。
外传71(下篇),来自寒霜帝国的结婚礼物
那个槿丽国的萨满叫刘时敏
到紫神社的时候,正是午后。
光正坐在廊下练习冥想,听见脚步声睁开眼,就看见紫香子像一只蝴蝶一样从回廊那头飞过去。
光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他知道紫香子会和眼前的这个萨满去遥远的寒霜帝国,然后生下他们的孩子以后死去。
但七星神龙,不许他干涉自己愿望以外的事。
因此光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时敏!你、你怎么来得这么早?不是说下午才到吗?”
“事情办完了,就提前来了。”
看见紫香子,刘时敏也高兴地打招呼。
虽然还带着一点槿丽国口音,但鬼樱国语说的很好,至少光能听懂。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紫香子的肩膀,落在光身上。
“这位是…?”
“他叫渡边光,是渡边医学馆的继承人,来我们这里修习巫术呢。”
紫香子拉着刘时敏的手腕走到光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您好,刘大人。”
光微微颔首。
“久仰。”
“久仰。”
两人对视了一瞬。
光的目光在刘时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刘大人,看您的样子是去过寒霜帝国一趟?”
刘时敏的手顿了一下。
他卸下了背上的包裹放下来,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渡边先生好眼力。”
光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看您那双靴子就知道了,寒霜帝国北部军团的制式皮靴,鞋底比槿丽国的厚一倍。
还有你腰间的革带扣,是近卫兵队的制式吧。”
刘时敏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带,然后又抬起头看光,眼睛里的神情从惊讶变成了饶有兴致的打量。
“香子,你们这个朋友真厉害,适合当萨满。”
紫香子在旁边歪着头,一脸不解。
“不过时敏,你去寒霜帝国干什么了呀?”
听到这话,刘时敏的笑容有所收敛。
韩城的朴明洙大人失踪了,失踪前和当地的一名女子在一起了。
刘时敏作为寒霜帝国的近卫兵,找他自然方便一点。
“办了点事,顺便见了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啊?”
不过现在是和香子见面的时候,不方便谈。
所以刘时敏回答了眼前的问题。
“以前冰雪之子修习时认识的,他听说我要结婚,送了礼物给我。
不过我当时没有当面拆开,他好像有一点点不高兴。”
紫香子“啊”了一声,露出一个“你怎么这样”的表情。
光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嫌弃地说。
“你也真是的。寒霜帝国的人,习惯当面拆礼物,当面感谢。
你这样做,他当然不高兴。”
刘时敏笑了笑,没有辩解,只是语气温和地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所以我告诉他槿丽国的风俗不一样,当面拆礼物有时候显得不礼貌,要回去以后单独拆,写上感谢信再寄回来。”
“他接受了吗?”
“接受了,但还是赌气不理我。”
刘时敏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显然对那位朋友的别扭脾气颇为熟悉。
“不过我以前就想说了,你这朋友脾气好奇怪啊。”
但开了口,紫清子觉得又觉得不太合适,毕竟刘时敏那个朋友小时候的遭遇,她和香子了解一些。
“不过现在可以拆了。
拆完了以后你和香子写封信感谢他就是。”
“嗯,。”
点了点头,刘时敏把包裹打开,从里面捧出一个盒子。
那盒子非常大,用红色和金色的包装纸裹得严严实实。
金色的纸面上印着暗纹,红色的绸带扎成十字,每一个结都打得工工整整。
紫香子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得放了什么东西,好大呀?”
“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刘时敏把盒子放在廊下的木地板上,正要撕包装纸,光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我感觉他里面好像垫了东西。”
刘时敏愣了一下,然后低头仔细看了看盒子的封口处,果然发现包装纸下面隐隐约约鼓出来一块,像是有棉花或者碎纸屑垫在里面。
“渡边先生,您还真是细心。”
刘时敏笑着看了光一眼,“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光收回手,垂下眼睫。
“谬赞,是你那个朋友细心。”
刘时敏撕开包装纸,露出里面的纸板盒。
打开纸板盒,最上面是一层揉成团的宣纸,把所有的空隙填得严严实实。
他把宣纸一层一层拿开,露出下面第一样东西。
是一个金色的盒子,长方形的,大概成年男子手掌那么长
表面打磨得光滑锃亮,在午后的阳光里折射出柔和的光。盒盖上刻着一株并蒂莲,花茎相连,花瓣交叠。
打开。,里面躺着两双筷子。
是夫妻筷。
筷子是用深色的木料制成的,触感温润,筷头微微收细,末端镶嵌着一圈银色的细线。最特别的是,每一双筷子的侧面都刻着字。
一双刻着“刘时敏”,一双刻着“紫香子”。
字体是寒霜帝国通用的花体楷书,笔画间带着刀刻的力道,却又收得干净利落。
紫香子看着那双刻着自己名字的筷子,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眼眶红了。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刘时敏也有点惊讶,不过想到自己的这个朋友是个天象学者,算到自己结婚,再多算自己夫人的名字…也没那么奇怪。
紫香子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双筷子上的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然后她忽然把筷子捧起来,贴在胸口,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他真是太体贴了。”
“先别感动。”
紫清子的声音让紫香子回到了现实,她指了指金色盒子下面露出的一角,“里面还有东西呢。”
刘时敏把金色盒子挪开,果然下面还压着一个扁平的木盒。
打开木盒,是一瓶酒。
酒瓶是深棕色的玻璃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在瓶口封了一层深红色的蜡。
蜡封上面压着一个纹章——冰雪蔷薇与长剑交叉的图案。
“果然…他们那边给男士送礼物,基本都是酒。”
光看着那个蜡封上的纹章,忽然开口。
“不是白兰地就是伏特加,寒霜帝国的人就喝这两种。”
“渡边先生真是见多识广。”
刘时敏把瓶子翻过来,酒液清澈透明。
“是伏特加。上好的那种。”
木盒里还有一个配套的酒具——不是寒霜帝国常见的玻璃杯,而是漆器。
四个黑色的漆盏,内壁涂着朱红色的漆,盏底描着金色的雪花纹。
刘时敏拿起一个漆盏,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轻轻“啊”了一声。
“他知道鬼樱国人不喜欢用玻璃杯喝酒,特意换成了漆器。”
看着这朋友的礼物,光笑了笑,然后问刘时敏。
“斗胆问一下刘大人,你这朋友是什么来头?”
“哦,我知道。”
看着渡边光好奇,紫香子答道。
“他叫尤里,是时敏在冰雪之子修习的时候认识的…这样一想,他还是寒霜帝国的贵族呢。”
“难怪行事如此体面,刘大人交了个不错的朋友呢。”
“渡边先生盛赞。”
“行了,你们俩别客套了,再这样下去太阳都该落山了。”
就这样,紫清子打断了刘时敏和渡边光的话。
“既然东西拆完了,该喝的酒早晚也要喝。”
她抬起头,朝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正义还在门口守着吧?”
刘时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很快理解了清子的意思。
“确实,见者有份。
既然是礼物,就应该大家一起分享。”
然后对渡边先生行了个礼。
“渡边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门口那位武士也叫过来?”
光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想拒绝。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宫本正义,让他妹妹在女汤里哭了一整夜的脸。
可他确实没错,因为不喜欢渡边葵拒绝了她的告白,没有一点可以指摘的地方。
“行,请等我一下。”
于是光站起来,转身朝院门走去。
“宫本正义,别看大门了,你主公请你进去喝酒呢。”
第1013章 做得到与做不到的事
忍不是喜欢偷听的人。
可门没有关好,他不得不听见了葵和光刚刚说的这些…全部。
为什么要把我排除在外?
忍想走,想冲进去质问光为什么要隐瞒自己那么重要的事。
但腿不听使唤。
他恨光。
可他才知道,光不仅救了自己两次,还为了救自己的命快要死了。
啪。
药碗从手里滑落。
碎瓷片散落在药渍里,像一朵炸开的、泥泞的花。
可这花不香,熏得忍直掉眼泪。
“忍?”
葵还没说更多,忍却赔着笑脸。
“瞧我,笨手笨脚的。”
不敢看葵的脸,忍蹲下来,开始默默地捡那些碎瓷片。
他把碎瓷片拢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去捡溅得远一些的碎片。
“你不要动,我来收拾。”
葵蹲下来,伸手按住他的手,可忍推开了。
葵从未见过忍这个表情。
很多年前,叔叔就说过
“忍那孩子,心里只装得下两个人。”
想到这里,葵的心里堵得慌。
“没关系的,忍…
我明天来这里的时候,会多带一些的。”
忍没有抬头。
他只是把最后一片碎瓷片捡起来,放进掌心里,然后站起身,走到走廊尽头处理掉了。
忍都听见了?
光躺在床上,手攥紧了被子。
“没事的,光,你不用起来。”
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努力保持着平静。
“药我明天会…”
可就当葵想说下去时,光却打断了她的话。
“葵,告诉忍。我再不会许第三次愿了。”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光,看着那张苍白的、瘦削的、眼窝深陷的脸。
好像没必要再说别的了。
“好。”
葵出了门走向忍。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泪痕已经擦干净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
葵点了点头。
忍走回光的房间门口,门还开着。
他往里看了一眼,光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肩膀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轮廓。
忍没有进去。
他从袖中掏出两只橘子,放在门边的桌上。
那是忍带来的那兜槿丽国橘子里的最后两个,贵得离谱。
光看见了,他的视线转向了这里,盯着橘子看。
光盯着门边桌上那两只橘子,果皮在昏暗里泛着温润的橙红,像两簇不肯熄灭的小小火焰。
他想起十四岁的忍有一天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兜槿丽国的橘子。
三个人缩在廊下分食,忍把最大的那只塞给葵,又把第二大的推到他手里,自己捏着最小那只,说他不爱吃甜的。
光当时信了,直到后来看见忍蹲在厨房,把掉在地上的橘子瓣一个个捡起来,吹一吹,放进嘴里。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忍就在让了。
而让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是忍的一切。
光把脸埋进枕头,橘子太甜了,甜得他眼眶发酸。
他忽然很想叫住忍,告诉他这次不用让了,反正他现在也吃不下橘子了。
“走吧。”
而放完橘子的忍转过身,催促了葵一句。
他没有再看光,也没有再说“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葵意识到了忍不想让光看见自己现在的脸。
因为太难看了,难看到不像是忍的脸。
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重,从楼梯的方向渐渐远去。
天色不早了,葵该回到营地了。
鹿车在冰原上颠簸前行。
暮色像一块浸透了墨的粗布,正从地平线那头缓缓覆上来。
远处白桦林的枝干被冰晶裹成银白的骨,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出嶙峋的轮廓。
忍和葵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车厢不大,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
“葵。”
忍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车轮声盖过。
“我忽然在想自己以前什么都不管,一门心思练剑,是不是太任性了?”
葵转过头,看着他。
忍没有看她,还是盯着窗外,听上去漫不经心。
“保护不了你,还让光操那么多心。”
说到这里,鹿车颠了一下,葵的肩膀撞上了忍的肩膀。
“不是的。”
几乎是立刻,葵脱口而出。
“忍,你没办法做到所有事,光也一样。”
她没有躲,只是开了口。
“不然光为什么会为了我们许下第一次心愿。”
“可光救了我两次。”
忍喃喃道,没有给葵安慰他的机会。
“我还不了他…我甚至连保护他都做不到。”
鹿车又颠了一下,忍的身体晃了晃,但这次没有撞到葵。
说实话,这一刻,葵看见忍这样,平静的心有了波澜。
现在她不知道该对忍说什么。
可是葵知道不是这样的。
“忍。你还记得自己当时找勇气学习剑道的事吗?”
葵为什么忽然提这个?
忍愣了一下,说实话挺丢脸的,因为勇气比自己还小一些。
“记得。”
最后他实话实说。
“那时候我还小,看见勇气在院子里练二天一流,觉得特别帅,就缠着他教。
他教了我几天,说‘忍你天赋不错,父亲大人一定很喜欢你’。”
忍顿了顿。
后来叔叔看忍对剑术有兴趣,就送他去柳生剑圣那里学新阴流。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那双手指节粗壮,掌心有厚厚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其实当时我不理解叔叔,为什么和勇气比得好好的,最后不让我练二天一流呢?”
“我知道哦。”
她想起很多年前,叔叔渡边森贤坐在廊下,捧着一杯凉透的茶,镜片后的眼睛望着远方。
“忍那孩子,性格太直了。”
葵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她只是伸出手,覆上忍攥着膝盖的那只手。
忍觉得自己保护不了他们,觉得自己阻止不了光。
可不是这样的。
其实葵知道的,光也知道的。
“宫本剑圣和柳生剑圣都想要你,结果叔叔考虑到你的个性,选择了新阴流。
宫本剑圣还很生气地说柳生剑圣是为了挖一个好苗子故意串通的叔叔…
而柳生剑圣说宫本剑圣的夫人都生了四个儿子,手下留情放过自己看上的苗子不行吗?”
“原来是这样啊,师父的嘴真严。”
忍抬起头,看着她,终于在刚刚打碎了药碗以后,笑了。
叔叔知道对于忍来说,光和葵是他的一切。
但忍拥有的不仅仅是这一切。
鹿车停在营地门口。
忍跳下车,然后伸出手,扶着葵下来。
“到了,路上小心。”
“嗯。”
葵点了点头,正要走,却被忍叫住了。
“其实光刚刚对你说的话,我听见了…谢谢你可以对他说那些。”
第1014章 这不对吧
紫清子坐在一楼会客室的矮案前,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棂上凝着的霜花上,一个字都没喝进去。
“清子,茶凉了。”
刘时恩坐在她旁边,伸手把茶碗从她手里抽走,换了一杯新沏的热茶。
蒸汽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凝成一道薄薄的白雾。
“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一句话没说。不就是去见月咏家那女人吗?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好紧张的?”
紫清她放下茶碗,垂下眼睑,并没有直接说出理由。
“宫本家现在都成了鬼樱国大臣的笑柄了。
武士杀主公,哥哥包庇弟弟下毒。
要不是寒霜帝国现在封锁了边境,幽芳公主还回不来,正义和勇气早就被押回鬼樱国处决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压抑着怒火。
“那些大臣聚在一起,说什么‘宫本那由他教子无方’、‘武士道不过如此’的时候,真想一巴掌拍在桌上!!!”
“可你不能,因为从明面上讲,清子你现在和他们是一伙的。”
紫清子的手指顿了一下,她又不是不知道刘时恩的话是对的。
“是啊。
紫神社巫女长紫清子,御下无方,主动大义灭亲。”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可他们不知道,我每次听见那些话,都想把薙刀拿出来,把他们一个个都砍了。”
刘时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覆上紫清子绞着衣角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
“诶,说回月咏霞。”
紫清子忽然想起这件事,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接了宫本家的委托,来查勇气的事。
我见了她,可不能给好脸。
鬼樱国这地方,如果有一点点不得体,他们当面不说,你以后也做不了人了。”
她抬起头,看着刘时恩,那双总是凌厉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手足无措的东西。
“真烦,我从小就不擅长处理这种事。以前都是香子,后来是正义。
谁来拜访、该说什么话、该摆什么脸色,他全替我安排好了。”
紫清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绞着衣角的手指,那双手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薙刀留下的薄茧。
“我知道现在该我帮他了。
可现在我不能用巫术占卜,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万一演砸了…怎么办?”
刘时恩也明白紫清子的处境,她拿出了巫铃询问着。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算了。”
只是唯独这点,紫清子按住刘时恩的手。
“那股袭击我的力量已经来到寒霜帝国之外的地方了。
时恩,你如果再用巫术,被那股力量盯上可就不好了。”
刘时恩愣了一下,思忖了很久以后放下了巫铃。
要知道时敏和明善死了,他们孩子没有萨满之力,现在只有等到明洙的孩子回来,槿丽国的萨满界才有救。
所以在这之前,刘时恩也得保全自己的安危。
“行,听你的。”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知道听见神社的巫女来报。
“清子大人,客人到了。”
来了…
紫清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的手在袖中攥了攥,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门开了来人却让紫清子和刘时恩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不是月咏霞。
来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袴,上衣是素白的窄袖,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上面挂着一柄太刀。
头发梳成高马尾,用一根素银簪子别住,露出整张棱角分明的脸。
“静马,你来得可真不巧,我还在等客人?”
紫清子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惊讶。
来人叫做柳生静马,柳生剑圣的女儿,新阴流正统一脉的传人。
最近有传闻说,幽芳公主打算让她接手姬武士团,精进她们的武艺。
“所以,你不欢迎我?”
柳生静马的声音和她的脸一样冷
“呵呵,咱们的巫女长架子可真大,见你一面还得预约。”
好讨厌!!!
真不知道香子以前是怎么和她相处的!!!
紫清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但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又闭上了。
算了。
来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的立场。
一个“刚和宫本正义切割的巫女长”,必须演出对宫本家极度厌恶的样子。
而柳生静马是渡边忍的师姐,柳生剑圣收了忍做关门弟子,这事在鬼樱国剑道界不算秘密。
紫清子想到这里,反而松了口气。
至少,在“讨厌宫本家”这件事上,柳生静马应该是天然的同路人。
“算了,请进。”
她侧身让开,声音比刚才硬了几分,脸上那层“待客”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换成了一种公事公办的、甚至带点不耐烦的表情。
柳生静马跨进门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她走过紫清子身边,目光扫过站在紫清子身后的刘时恩时停住了。
“哟。”
眼睛一亮,柳生静马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巫女长你可以啊…刚和宫本正义撇清关系,就找了个新的女官辅佐自己。”
啊?
女官??
哪儿呢???
紫清子愣了一下。
刘时恩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刘时恩先反应了过来的。
这鬼樱国人都反应不过来我是个槿丽国人吗?!!!
刘时恩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说“我只是清子的妯娌”。
但话还没出口,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显然,紫清子也知道静马说的是谁了。
“对,我找的,怎么了?”
紫清子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理直气壮的,甚至带着一点“你管得着吗”的挑衅。
刘时恩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但紫清子舞薙刀的手劲比刘时恩大多了,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柳生静马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一次直呼紫清子的大名。
“呵。紫清子,你还是老样子。
头脑简单,只会舞薙刀。这点你比你妹妹差远了。”
会客室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紫清子的手从刘时恩嘴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她的脸色没有变,但刘时恩能感觉到,她身边的温度在往下掉。
清子被她惹怒了。
“柳生静马,香子死了二十多年了。
你要那么惦记她可以和她一起走!!!”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
禀报的巫女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然后非常明智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柳生静马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等等…难道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刘时恩抓住这个机会,往前迈了半步,试探地问。
“柳生大人,渡边忍是令尊的关门弟子。
出了那么大的事你难道不应该帮帮他吗?”
柳生静马转过头,看着刘时恩。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新女官”。
可真会找,还找了个外国人。
“帮个屁。
忍那个傻蛋,被他哥骗了都不知道。”
啊?!!!
紫清子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盯着柳生静马,脑子里飞速转动。
她在说什么?
渡边忍被渡边光骗了?
这好像不是一个打算帮助渡边家的人应该知道和应该说出来的事。
难道?
“静马姐,你说话还是这么直。”
就当紫清子还想问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她们的天花板传来。
紫清子的呼吸停了一瞬。
就见神社的横梁从天而降一个人。
月咏霞稳稳落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忍者装束,面罩拉到下巴,露出整张脸。
“紫清子大人,多年不见,演技见长啊。”
她微微欠身,动作不大,但礼数周全。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紫清子那双写满了“怎么回事”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柳生大人是我找来的,你们是一起的。”
紫清子愣住了。
等等,这对吗?
月咏霞接了宫本家的委托,找来了渡边家人的师姐?
第1015章 好坏消息
紫清子愣在原地,然后是难以置信地指着柳生静马。
“月咏霞,你的意思是,我和她,一伙儿?”
“是啊,头脑简单的巫女长。”
还没等月咏霞开口,柳生静马哼了一声,轻蔑地说道。
“看到你那副和宫本正义切割的嘴脸,我差点要走人了。”
“你!!!”
“好了,清子 。”
刘时恩终于从“被捂嘴”的憋闷中缓过气来,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紫清子和柳生静马之间,双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是一伙的,都坐下说话。
站着吵像什么样子?”
因为这话有道理,所以四个人坐定。
刘时恩给每人续了一杯热茶,蒸汽在灰白色的天光里袅袅升起。
她端着最后一杯茶坐回紫清子身边,刚要开口,就听见柳生静马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槿丽人,你鬼樱国语说的不错嘛,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时恩,是…紫香子丈夫的姐姐。”
刘时恩话音刚落,月咏霞惊喜地站起了身子,然后恭敬地行了一礼。
“居然是刘时恩大人,久仰大名。”
作为蒲山神堂的巫堂,刘时恩在还没有退隐带自己的侄子之前,可以一件事将未来的趋向卜得清清楚楚。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
而柳生静马的瞳孔缩了一下,刘时恩能听出这语气可不是月咏霞的崇拜。
“刘时敏的…姐姐?”
刘时敏,是夺走香子的人。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膝头那只蜷起来的手,沉默了很长时间。
柳生静马第一次见到紫香子,是在紫神社的祭典上。
那日香子穿了件淡紫色的千早,正踮着脚往注连绳上挂纸垂,发间的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心跳漏了一拍。
静马站在人群里,握剑的手忽然松了力道。
后来她在神社住了半月,借口是精进剑术,实则每日清晨都路过香子洒扫的庭院。
香子会笑着递来一碗梅昆布茶,睫毛上还沾着山雾的水汽。
静马,想对香子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这样的勇敢有些晚。
“静马姐,我有喜欢的人了…下次再来给你看。”
柳生静马承认这一刻她战败了。
远处传来男子温和的呼唤,香子应了一声,提起裙摆跑向廊柱那头。
“时敏!这是我常说的静马姐!”
“您好,静马小姐。”
刘时敏微微颔首,目光清澈而坦荡。
“哦,你好,刘时敏。”
静马吞下了所有的苦涩,微笑着和刘时敏打招呼。
她不想让香子感觉有什么。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嗯,再见,静马小姐。”
结果,再也没见。
刘时敏和紫香子去了寒霜帝国,然后双双离开了人世。
紫清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刘时恩看得分明,是一种“终于轮到你了”的幸灾乐祸。
“时恩,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柳生她呀以前追求过香子,结果香子后来嫁给了你弟弟。”
“紫清子,你住口!!!”
“好吧好吧,说正事。”
紫清子被吼了也不恼,端起茶碗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说。
柳生静马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红从脖子根蔓延到耳尖,在烛光里格外醒目。
但她毕竟是柳生剑圣的女儿,是鬼樱国剑道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在这种事上纠缠太久。
“之前对香子有些逾矩的事对你们产生了误会,真是非常抱歉。”
是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柳生静马不必纠缠不休。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不带感情的调子。
“好了,巫女长,我算给你道完歉了,
后面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也正是打算和月咏商量的事,你是一伙儿的,也来听听吧。。”
紫清子放下茶碗,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不要卖关子,都说。”
“行,先听好消息吧。”
紫清子轻笑。
“好消息是,正义和忍他们暂时回不了鬼樱国了。
寒霜帝国封锁了边境,只进不出。
所以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去游说那些被渡边光蛊惑的大臣。”
“紫清子,你糊涂了。
这算哪门子好消息?!!!”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的荒谬感。
“这意思不就是他们出不去了吗?
在寒霜帝国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地方有什么好的?!!!”
“柳生大人,虽然寒霜帝国的环境比北州还恶劣。
但只要他们不妄图走出国境,暂时没有性命威胁。”
说到这里月咏霞补充道。
“放心,我的人一直在盯着。
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现在被寒霜帝国的摄政王看管着,那个摄政王和宫本雪男交情不浅,不会亏待他们。
渡边忍和渡边光在幽芳公主那里,而寒霜帝国那种地方是困不住幽芳公主的。”
柳生静马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也对,夜宫大王他们可是继承了“夜之鬼”的血脉,只是幽芳公主觉得要和平与其它地方相处才不用罢了。
既然知道忍他们没事,那再确认一件事好了。
“月咏,你现在还联系得上他们吗?”
听到柳生静马的问题,月咏霞眉头微微皱起。
“联系是可以联系的。
不过他们那边的时间似乎出了点问题。
从这里传消息过去,他们收到的时间,会比预计的晚大约一个时辰。
他们回传的消息,我这里收到也会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难道?!!!
刘时恩恍然大悟,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她坐在紫清子身边,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锁,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以前……时敏和我说过。
在寒霜帝国,大罪仪式降临的时候,仪式覆盖的区域会出现时间异常。
一天会变长,传讯会有延迟。这是仪式本身在扭曲规则。”
会客室里安静了下来。
紫清子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大罪仪式,如果降临于这片土地的话,地之星可能不复存在。
“也就是说,大罪仪式已经开始了?”
“我想是的,只可惜我们这方面帮不上一点忙。”
刘时恩沉默了很久。
“帮不上,就帮能帮的。”
紫清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那层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端起茶碗,把凉透的茶一口喝干,然后“啪”地一声把碗顿在桌上。
“静马,坏消息你还听不听了?”
“当然听,我柳生静马可不是怂包!!!”
就知道柳生静马会这么答。
“坏消息就是现在那些大臣里,支持勇气切腹谢罪的人,远多于放过勇气的人。”
什么,这帮人疯了吗?!!!
柳生静马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月咏霞注意到,她搭在太刀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而且武士中的大部分人,认为勇气是奉命行事、不该以死谢罪。
很多人都已经被大臣们的态度激怒了。”
“什么意思?”
有种不好的预感,柳生静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紫清子看着她,说出了这个可以被遇见的答案。
“他们打算集体除名,变成浪人,然后去造反。”
第1016章 忍者之谋
“所以,月咏霞…你把柳生静马这尊大佛请来,就是为了让她去劝那些要造反的武士?”
“劝?别逗了。”
听见紫清子的话,月咏霞冷笑。
“在鬼樱国,武士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即使是被除名的浪人,都不会听我们一句劝。”
她摊了摊手,语气平静得很。
“更何况还是我这样的忍者。
虽然盯着各家的动向,也被幽芳公主重用着。
但真要拦住他们,我没有那个分量。”
“所以你就想到我了?”
柳生静马瞥了月咏霞一眼,就算她是武士能干什么。
“您是柳生剑圣的女儿,新阴流正统一脉。
鬼樱国的武士流派,还是得给您几分薄面的。”
“少拍马屁。”
静马横了她一眼,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棂上凝着的霜花上,沉吟了片刻。
“你明明知道这事儿不好办。”
当然。
月咏霞不语,紫清子当然也知道其中缘由。
“冲田家、土方家、斋藤家,以前都是宫本剑圣的徒弟。
只是后来都对二天一流进行了合适自己的改造才分为了三家。”
“看来你这个舞薙刀的蠢蛋还是有点长进的。”
柳生静马肯定了紫清子的说法。
“现在宫本那由他的儿子出了事,这三家要是组织武士带头闹起来,其他流派跟不跟?”
月咏霞没有回答,正是因为新阴流是为数不多的脱离宫本那由他的剑道,她才选择了柳生静马。
过了好一会儿,月咏霞才开口。
“静马姐,我当然不是让您劝他们的。”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和静马平视。
“只是希望您能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否则,事情会变得比现在麻烦一百倍。”
静马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也是,现在的结果并不明朗,但他们下场闹,那确实会更糟。
渡边光联合的文官,会有充分的理由消灭他们这些武士。
“如果只是让那些武士停手的话,那我确实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觉得紫清子怎么才聪明一点又蠢来,无可救药。
柳生静马看了她一眼,无语地说道。
“当然是武士的办法,打赢他们三家,让他们手底下的武士别闹事。”
会客室里又安静了。
紫清子的嘴张着,想说“你在开玩笑吧”,刘时恩替她问了。
“柳生大人,您一个人…打三家?”
“怎么,槿丽人,你不信?”
看到刘时恩怀疑自己,柳生静马解释道。
“冲田,土方和斋藤三家当家我都交过手,弱点是知道一些的。”
静马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剑道手册。
“武士道义,赌约大于天。
我打赢了他们,他们手下的武士,自然也听他们宗家的,得停。”
“是的静马姐,所以拜托你了。”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
就算她是忍者,月咏霞这礼,柳生静马可受不起。
“你既然找到我了,我还能推不成?”
好,既然柳生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
紫清子坐在旁边手指在膝头敲了两下,忽然开口。
“那我呢?”
月咏霞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紫清子,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是上好的宣纸,边缘压着烫金牡丹的纹样。
紫清子当然认得这个印章。
这是华夏国商会的文章
“清子大人这是之前和您提过的,渡边大人医治华夏国商会成员的事。”
月咏霞把信放在桌上,手指按住信封边缘,轻轻推向紫清子。
“物证,我带来了。”
看到这封信,紫清子想起渡边森贤生前和自己说过的话。
那时渡边来紫神社找她驱魔,两人坐在廊下,渡边难得地话多,说起自己在华夏国治过的那些病人。
“钱崇业君的肚子里长了东西,勇气替我动了刀…”
渡边说这话的时候,镜片后的眼睛望着远处的山。
每次提到勇气的时候,渡边森贤都很高兴,仿佛自己身上的病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想到这里,紫清子百感交集。
“但钱会长身体不好,过来不方便吧?”
收回思绪,紫清子眉头微微皱起。
她记得渡边说过,钱崇业虽然被治好了,但底子还是弱,经不起长途奔波。
从华夏国到鬼樱国,太折腾了。
“哦,他不来。”
月咏霞话音刚落,发现了什么的刘时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钱崇业不来,月咏霞这信绝不是白给。
“忍者,你不老实。”
好吧,不愧是萨满。
刘时恩话音未落,紧接着紫清子也跟着补了一刀:
“小霞,华夏国商会里是不是有你的人?”
“…是有一个三十多年没见面的姐妹。”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
紫清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脑子里飞速转动,把月咏霞的人际关系翻了个底朝天。
那是谁啊?
但还没等月咏霞回答,柳生静马忽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啪”的一声,茶碗都跳了起来。
“我知道了,是小律吧!!!”
她激动极了,眼里是一种紫清子从未见过的、近乎亢奋的光。
除了看见自己妹妹,紫清子就没见她那么高兴过。
“不声不响地回华夏国当什么律乐师太,我还没和她打够呢!!!”
静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欺骗了多年的、又气又想笑的味道。
“等事情办完了,你帮我给小律约个架呗。”
“我会和她说的,但同不同意看小律自己。”
“行行行!!!”
月咏霞揉了揉太阳穴,当年柳生静马被林律打倒,静马这么多年…还是耿耿于怀啊。
紫清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那么既然是小律的话…信得过吧?”
月咏霞抬起头,看着紫清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信得过。钱会长的联名信,就是小律他们帮忙寄的。”
“行。”
紫清子一拍大腿,声音恢复了那种爽利的、不容置疑的调子。
“彼方町离夜京城太远了,他们到了鬼樱国,就住我这里吧。
紫神社别的不多,空房间有的是。”
“嗯,谢谢清子大人。”
月咏霞低下头,又要行礼,被紫清子一把拦住。
“行了,你今天礼行得够多了,看得我眼晕。”
“就是啊,小霞。”
就这件事上,柳生静马难得和紫清子达成了一致。
“你可是在做拯救鬼樱国的事,那种繁文缛节就没必要了,幽芳公主也不喜欢的。”
第1017章 初访宫本家
“哟呵,这夜京城还挺大啊。”
在黄金一笑放下车帘,转过头,对坐在对面的律乐师太咧嘴笑了笑。
律乐师太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听见这话,她睁开眼,也看了下。
“确实,变了不少。”
“那小老太太,咱们是先去找小霞师父吗?”
“不,去宫本家。”
律乐师太睁开眼睛,语气笃定。
“小霞那边的事,她自己能处理好。我们按说好的做就行。”
“得嘞。”
车在暮色中拐了几个弯,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子,又经过一片长满青苔的石墙,最后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门楣上没有匾额,没有家纹,只有两盏素白的纸灯笼在暮色里轻轻摇晃。
在鬼樱国,敢把门面做得如此低调的,除了夜宫大王府,也就只有宫本家了。
“到了。”
高大的黄金一笑跳下车,震了一下,被律乐师太嫌弃地瞪了一眼。
“再闹把你送回华夏国去,朱礼安和若叶丫头闷着呢。”
“那他们也不会说鬼樱国语啊~”
“还贫!!!”
“别别别,小老太太我错了。”
见黄金一笑终于消停,律乐师太走到门前,伸手拉住门环,轻轻叩了三下。
铜环撞击木门,牵动了铃,发出沉闷悠长的声响。
等了些许时间,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的、布满皱纹的脸。
是美穗夫人。
她头发花白,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眼窝深陷,眼眶微红,像是刚刚哭过,又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美穗夫人,好久不见。”
看见美穗夫人憔悴的样子,律乐师太的声音有些发紧。
美穗夫人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律乐师太脸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嘴唇开始发抖。
“小律?”
只是刚喊出名字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律乐师太站在那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和月咏霞还是小姑娘的时候。
每个月都会偷偷溜出彼方町,跑到繁华的夜京城来玩。
那时候她们没有钱住客栈,就厚着脸皮来敲宫本家的门。
每一次,都是美穗夫人开的门。
她会给他们准备热茶和点心,还会在她们临走时塞给她们一包干粮和几枚铜板,说“路上别饿着”。
那些年,宫本家就是律乐师太在夜京城的第二个家。
可现在,这个家的女主人站在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律乐师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总不见得说勇气和正义会没事的。
黄金一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律乐师太身侧,对着美穗夫人微微欠身,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嗨,没事。我们这不是来了吗?”
美穗夫人的哭声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目光落在黄金一笑脸上。
然后她僵住了。
那张脸和记忆中那张船主的脸,一模一样。
“黄晟先生?”
“美穗夫人,这是黄晟的外孙,叫黄金一笑。”
“哦,原来是这样啊。”
美穗夫人愣了很久,然后竟认真地对黄金一笑鞠躬。
“你外公他当年可是被勇气砸烂了一整架瓷器,硬是没让勇气赔,真是太感谢了。”
黄金一笑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他们黄金家就是不缺钱。
“哎,没事就当交个朋友。”
连回答都和黄晟当年一模一样。
美穗夫人看着他那张脸,看着那个笑容,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哭。
侧过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不过那由他在忙,现在不方便见客。”
律乐师太跨进门,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美穗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他和自己的几个徒弟在聊…已经聊了很久了。”
律乐师太的瞳孔缩了一下。
“美穗夫人,他们在聊什么?”
美穗夫人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不敢听。”
黄金一笑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他忽然开口了。
“走,小老太太。我们也去听听他们聊什么。正好练练鬼樱国语。”
律乐师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会太失礼吗?”
“失礼?”
黄金一笑收起了笑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那种认真不是装出来的,是一种在关键时刻才会出现的、让人没办法反驳的认真。
“小老太太,你想想。
如果小霞师父说得是真的,那宫本剑圣和他那几个徒弟在聊的,可不就是造反的事吗?”
美穗夫人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宫本那由他日渐沉默的样子。
他不再练剑,不再出门,每天坐在廊下,盯着庭院里的那棵老樱树发呆。
她以为他只是因为勇气的事伤心。
可现在想来,他在想的,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我带你们去。”
美穗夫人的声音在发抖,但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她不可以看着正义和勇气成为罪犯之后,自己的丈夫再去做傻事。
宫本家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三个人穿过长长的回廊,走过一片枯山水庭院,最后在一扇紧闭的纸门前停了下来。
门内传来说话的声音。
“…那由他师父,您不用再说了。”
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不肯妥协的固执。
“勇气的事,我们不可能不管。
宫本家为鬼樱国付出了那么多,现在居然一个‘以下犯上’就要处死他?”
另一个女声响起来,比第一个更高一些,带着一股子被压了很久的怒气。
“师父,您教我们二天一流的时候说过,武士道的第一条,是忠义。
可现在,忠义的武士要被处死,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大臣却在逼宫。您让我们怎么忍?”
第三个声音则是有些虚,有些哑。
“那由他师父,我们已经决定了。
如果幽芳公主不赦免勇气,我们和手下的武士就集体除名,变成浪人。”
门内沉默了一瞬。
“…你们,不能这么做。”
是宫本那由他的声音。
律乐师太听出来了。
“…勇气做了错事,正义包庇了勇气是事实。你们要是造反,宫本家就彻底完了。”
门内的三个年轻人同时沉默了。
然后,女声非常激动。
“那由他师父,难道您是在怕宫本家的名声?”
门内没有回答。
律乐师太站在门外,她听出来了。
宫本那由他是在劝他的徒弟们不要造反。
可他劝不住。
他的表达能力,和他年轻时一样捉急。
该进去了。
律乐师太还没来得及动,一只手已经从她身侧伸了出去,猛地推开了纸门。
“嗨,各位前辈,晚上好。”
黄金一笑直接滑开了纸门,发出沉闷的、刺耳的声响。
“我叫黄金一笑,来旁听你们说话了。”
门内的四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宫本那由他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服,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的对面坐着三个前辈,一个女的,两个男的。
气氛有些尴尬,似乎没有人认出他来。
所幸这个女的虽然不认识黄金一笑,但她认识黄金一笑身旁的律乐师太。
“小律,你怎么在这里?”
呃…没有退路了。
律乐师太顿了顿,然后说道。
“是的,和黄金一笑说的一样,我们是来旁听的。”
第1018章 旁听就是加入
“既然你们想听,就坐下吧。”
说罢宫本那由他侧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三个徒弟。
“你们有意见吗?”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可以啊,都那么多年没见到小律了。”
女性第一个开口。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但那股被压了很久的怒气已经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怀念。
“那就谢谢小彩了。”
律乐师太微微欠身,算是回礼。
冲田彩点了点头,然后仰视着身材高大的黄金一笑,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后辈,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冲田彩。”
黄金一笑愣了一下。
厉害了,居然是鬼樱国剑术的宗师之一。
“久仰冲田师父的大名。”
他咧嘴笑了,没正形地调侃。
“我之前收编的武士里有你这个流派的,砍瓜切菜可快了。”
冲田彩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是吗?那可真是荣幸。”
之前第一个说话的男人坐在冲田彩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黄金一笑身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忽然开口了。
“所以…你就是那个在红马街把武士收编的人?”
黄金一笑转过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嘿嘿,如假包换。”
他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然后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笑嘻嘻的。
“对了,我跟那群武士练那么久鬼樱国语,说得咋样?”
土方信也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笑了。
“虽然有点口音,但我们都能听懂。很不错了。”
他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
“那么黄金一笑,初次见面,我叫土方信也。”
“哎呀,是土方师父呀,久仰久仰。”
黄金一笑拱了拱手,那动作带着明显的华夏国味道,但在场的鬼樱国人都没有计较。
律乐师太忍不住扶额。
这黄金一笑可真一点都不怕尴尬啊。
土方信也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黄金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土方师父,你说呗,咱俩谁跟谁呀。”
“你们在红马街是怎么干掉帕拉迪国王身边的那个杀手的?”
黄金一笑的笑容僵了一瞬。
“什么杀手?”
“就是那个阿努廷啊。”
土方信也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厅堂里这几个人能听见。
“这个人有特殊的瞳术,只要和别人对视一眼,就可以让人互相残杀。我们这边不少武士都栽在他手上过。”
啊?
看着土方信也认真等待答案的样子,黄金一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自己在寒霜帝国冰湖营地看到的那个阿努廷。
睡到日上三竿,如果百里长风不把他抱下来就不起床的懒虫。
每天还会一边玩彩球…看顾千里和顾千钧这两个小家伙练薙刀。
实在是想不出阿努廷叔凶残的样子。
黄金一笑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那主要是因为他和帕拉迪那老登闹掰了,不想干了。”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土方信也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看来师父说那个阿努廷已经不当杀手是真的。”
黄金一笑转过头,就看见第三个人终于开了口。
他本来看上去不太欢迎他们,但师父,土方和冲田没意见,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我叫斋藤守人。”
他微微欠身,动作不大,但礼数周全。
黄金一笑点了点头,算是回礼。而斋藤守人已经转向了土方信也。
“师父之前不是说了吗?在检查站见过阿努廷了,和自己的新男朋友在一起赎异兽信物。”
“哦,不过难以置信,他居然这么快就走出来了。”
“这你不知道了吧,阿努廷叔那新男朋友追了他很久了,他才答应。”
听见黄金一笑的解释,土方信也点了点头,不过他有些佩服华夏国这边是怎么把这种穷凶极恶的杀手改造成这样的。
“看来是我们这边的情报没跟上。”
“行了,既然都介绍完了,都坐下说话吧。”
宫本那由他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因为意识到小律应该是来帮自己的,他舒展开了眉头。
果然,律乐师太坐下之后,她沉默了片刻,就开口了。
“其实刚才你们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厅堂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律乐师太没有回避那三道锐利的目光。
“但我劝你们别那么做。”
“别开玩笑了!!!”
话音刚落,冲田彩就炸了。
“小律,你不懂。
这已经不是宫本勇气一个人的事了。
要是连勇气被处死这件事都被容忍的话,我们这些武士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律乐师太没有说话,就听着冲田彩义愤填膺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今天他们可以用‘以下犯上’处死一个奉命行事的武士。
明天他们就可以用同样的理由,处死任何一个他们看不顺眼的武士。
到时我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我也同意彩的看法。”
没有刚刚介绍的轻松了,斋藤守人面色阴沉。
“就算我们不造反,那些文官也会得寸进尺。到时候武士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由他师父,您教我们二天一流的时候说过,武士道的核心是守护。
守护主公,守护百姓,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
可我们这些武士本身,却没办法守护自己吗?”
斋藤守人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压抑怒火。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们还算什么武士?”
律乐师太平静地看着冲田彩和斋藤守人,她已经明白了二人的态度,于是看向了刚刚一直在沉默的土方信也。
“那。就怎么看?”
“我的流派已经进化成了刀加火枪。”
土方信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无论是我自己,还是弟子,打心底里都认同自己是个武士。”
他抬起头,看着律乐师太。
“所以不仅仅是为勇气,我们也是为自己而战!!!”
“好,我明白了。”
看着这三张坚定的脸,律乐师太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以前误闯过宫本家练剑的道场,和他们三个空手打过。
对他们来说,这一次他们是堵上武士之名进行的反叛,可不是儿时的过家家。
“我知道多说无益,那就用武士的方式阻止你们的想法吧。”
第1019章 不再是封闭的小岛
“可小律,你不是武士吧。”
律乐师太话音刚落,冲田彩就开口了质疑了她。
她比了比自己的刀,然后有些无语的对律乐师太说。
“和小时候那样的切磋可是不算的哟。”
“当然,我知道自己不是武士。”
律乐师太没有否认。
“所以我和小霞会找来真正的武士来和你们对决。”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连黄金一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因为这事儿在他们去鬼樱国前小霞师父是一点都没交代。
藏得真好,牛逼。
黄金一笑是见识到了忍者的厉害。
嘿嘿,小老太太,那就别怪我捣乱了。
“等等,可我三位师父说得很有道理啊。”
他转过头,看着宫本那由他。
“这孩子叫勇气吗,真是好合适的名字。”
“没关系的,人没事就好,就当交个朋友了。”
那张和当年的黄晟一样的脸让他的瞳孔收缩起来。
“宫本剑圣,我也不太明白。
勇气叔和正义叔都快被幽芳公主处决了,你们武士的体面也快被文官们踩在脚底下了。为什么您还不同意造反呢?”
黄金一笑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宫本那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
“我当然知道勇气委屈,也知道武士们委屈。但如果真的造反,鬼樱国就不在了。”
宫本那由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鬼樱国,可是自己和夜宫大王打败所有的大名拿下的江山。
“到时候我们和那群家伙争一块焦土吗?”
哦,小老太太,我问完了。
黄金一笑看了一眼三位师父,又看了一眼律乐师太,最后看向宫本那由他。
他的满头白发,带来了鬼樱国的回忆。
“以前,夜宫大王统治的时候,从来不会有这种问题。
武士犯法,杀。
官员犯法,杀。
我也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棂上凝着的霜花上。
“可到了幽芳公主这里,她似乎不满足于鬼樱国做一个封闭的岛国。
就和外面的人做生意,就说服自己的父亲让渡边学外面人的医术,好像就一直在想让鬼樱国的人走出去。”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结果因为她,鬼樱国就变得复杂了。”
律乐师太沉默了很久。
她看得出那由他大人对鬼樱国的改变产生了疑惑。
旧的鬼樱国,勇气杀了渡边森贤就会被处死,没有人会有异议。
而现在,勇气犯了罪要被处决。
作为父亲的宫本那由他明明知道他该死,却在徒弟们对此的反叛摇摆不定。
宫本那由他不明白是为什么。
而律乐师太就在这时,走到宫本那由他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额头几乎要碰到膝头的深礼。
“那由他大人,幽芳公主夺取了华夏国的政权,这件事,我们华夏国的人,很多都不喜欢她。”
她直起身,看着宫本那由他的眼睛。
“但是如果她不让鬼樱国打开国门,不让华夏国打开国门,我今天根本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帮助您。”
她的目光扫过厅堂里的每一张脸。
“因为我不可能认识小霞,不可能认识宫本家的无量大哥,雪男哥,正义和勇气,更不可能认识小彩他们。”
被律乐师太提到的冲田彩嘴唇动了动。
是啊,她第一次看见华夏人的时候觉得非常稀奇。
“也许这之后的事确实会很复杂,但我很高兴能见到你们并且能帮上你们的忙。
那由他大人,您不想重新见到勇气和正义吗?”
宫本那由他盯着律乐师太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因为他想起了已经消失的宫本雪男。
他剑术不好,一直被自己忽视,惩罚着。
如果永远呆在鬼樱国该是多么痛苦。
幸好伊凡大帝可以踏在这片土地上,因为雪男的才能把他带到了寒霜帝国。
让他交了朋友,还让他认识了米通。
所以雪男最后…很幸福。
想到这里,宫本那由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这样啊,他明白了。
“彩,信也,守人。”
叫了三个徒弟的名字,宫本那由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不容置疑的调子。
“你们不用放弃自己的想法。
如果有人来阻止你们,拼尽全力就好。”
“师父…”
看着三人震惊地表情,宫本那由他端起茶碗,把最后一口凉透的茶喝干,然后“啪”地一声把碗顿在桌上。
“我不会再劝你们了。
如果你们输给了小律找来的武士,就别再提造反的事。”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土方信也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好。”
似乎也下定了决心,他转向冲田彩和斋藤守人,声音平稳得像在布置战术。
“我会先让流派的弟子们冷静下来,不要做出过激行为。
等小律找的挑战者来了,再做定夺。”
冲田彩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那看来…只能这样咯。”
“我不同意!!!”
就在冲田彩点头发一瞬间,斋藤守人却皱着眉头提出了反对意见。
“那群文官…指不定耍什么阴招呢。”
他看上去依旧非常不安。
“他们可不会跟你讲什么武士道。
你们在这边等挑战者,他们在那边已经把我们逼死了。”
站起了身,他向律乐师太他们行了一礼。
“请恕我无法答应你们的要求!!!”
“斋藤!!!”
看着斋藤起身,冲田也坐不住了,她站起身企图想阻止他离开,却被律乐师太喊住了。
“算了,小彩,斋藤从小到大是什么脾气你心里没点数吗?”
冲田彩愣了一下 ,看着在蒲团坐得稳稳当当的师父和土方,气得把土方踹翻在地上。
冲田你干嘛!!!
这个小插曲也让律乐师太有时间和看愣了的斋藤对话。
“斋藤,走之前答应我个事呗。”
斋藤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己浪费了转身就走的机会。
“你说吧,小律。”
律乐师太的要求也并不难。
“你现在可以不答应,但如果你和我找来的武士比输了,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斋藤守人愣了一下。
看着冲田和土方的目光射向自己,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回答道。
“那让那个人先打败我再说吧。”
“当然。”
律乐师太干脆的话语让斋藤守人愣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腰间闪着诡异光芒的刀,不理解是她的自信是怎样来的。
第1020章 徒弟的礼物
斋藤守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庭院的方向。
“行了,别站着了。”
宫本那由他端起茶碗,发现已经空了,又放下。
美穗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续上了热茶,蒸汽袅袅升起,在白纸灯笼的光晕里凝成细小的水珠。
律乐师太重新坐回蒲团上,黄金一笑也跟着坐,两条长腿怎么放都不太自在,最后干脆伸到一侧,像一座歪歪扭扭的山。
“那由他大人,您别怪斋藤。
他从小就这样,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宫本那由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我知道。”
冲田彩哼了一声,把刀重新别回腰间,一屁股坐回原位,嘴里嘟囔着:“倔有什么用,又不听劝。”
土方信也倒是没急着坐。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棵老樱树的枯枝在暮色里伸展着,像一双瘦骨嶙峋的手。
“但是小律,斋藤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
文官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办?”
律乐师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小霞那边,应该是让紫神社的巫女长清子大人加入大臣团,打算从内部瓦解。”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冲田彩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她后悔了,怎么自己不和斋藤一起跑。
“天呐!!!小律,你和小霞是认真的吗?
紫清子那个脑子,平时都是正义帮她打点这种东西的呀!
你让她去当卧底?她会不会第一天就把自己卖了?!!!”
律乐师太没有立刻回答。
“所以正义在去寒霜帝国之前,已经让刘时恩大人去照顾她了。”
哦,还好刘大人在。
刘时恩不仅是蒲山神堂的巫堂,还自己写过书,会多国语言。
帮紫清子写个文书、整理个说辞,不成问题。
听到这话,冲田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然后忍不住自嘲地笑笑。
“正义这人真是到哪儿都是帮人打点这种事的命。”
哎,糟了,师父还在呢。
她说完这句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宫本那由他。
宫本那由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茶碗停在嘴边,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确实。正义在当紫神社武士之前也没少帮宫本无量干这种事。”
看见黄金一笑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土方信也笑笑。
家丑不可外扬。
但这是宫本家的,不是土方家的。
冲田彩的耳朵动了动。
“无量大人从小就不擅长读书写字,一开始连别人名字都能记错,气得师父一直罚他。
正义那时候还小,看无量被罚,就偷偷帮他写,连勇气都看不下去说无量大哥怎么那么笨啊。”
土方信也话音刚落,厅堂里响起一声轻笑。
“师父,这话我可得说您了。
正义写得好,人情世故也懂,当文官其实挺合适的。
可惜您没这个资源。”
宫本那由他的脸僵了一瞬。
冲田彩硬是憋住了,律乐师太挡住了自己的嘴。
黄金一笑坐在角落里,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开口了。
“那个,各位前辈…我有个问题啊。
在鬼樱国,武士会读书是很稀奇的事吗?”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冲田彩终于绷不住了,一边放声大笑一边解释。
“不稀奇,我们除了练剑,是要读书的,学不会是要被打手心的。”
然后有些崇拜地说。
“宫本正义就不一样了,藩校的汉学书都快被他看完了,以前还和其他大人研究过俳句。”
哦,是这样啊。
黄金一笑听完,笑着摆了摆手。
“小事小事!
我也不喜欢写那种玩意儿!
之前在华夏国学堂,先生让我们写策论,我憋了三天就憋出两行字,气得我老爹没少揍我。”
黄金一笑说完,还学着黄金鹏飞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律乐师太也证实了他的说法。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他娘生了他难产走了,他爹一个人带这个小胖子我们看着都觉得他惨。”
这话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
冲田彩笑得最响,她仿佛看见自己爹爹每次见到自己用剑撕家时欲哭无泪的表情。
笑完了,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
“行了,天色不早了。”
她看了土方信也一眼,土方信也会意,也站了起来行礼。
“那由他师父,我们该走了。”
宫本那由他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美穗夫人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手里拎着两包用油纸裹好的东西,递给他们。
“带在路上吃。”
冲田彩接过一包,低头看了一眼——是饭团,还温热着,海苔的香气从油纸缝隙里渗出来。
“谢谢美穗师娘。”
土方信也也接过另一包,同样道了谢。
两个人走到门口,冲田彩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斋藤那家伙…走得倒快。”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冲田,你可不能这样说!”
众人循声望去。
斋藤守人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只活鸡。
那鸡个头不小,羽毛是深褐色的,冠子红得发亮,被斋藤箍在臂弯里,翅膀扑腾了两下,掉了两根羽毛,在空气中飘飘悠悠地落下来。
“呵呵,刚刚忘记了。”
斋藤守人走到厅堂门口,把鸡往地上一放。
那鸡站稳了,歪着脑袋看了看厅堂里的人,“咯咯”叫了两声,然后开始啄地板缝里的米粒。
“我们给师父带的东西还在身上。”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美穗夫人站在门边,眼眶忽然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捂着嘴,肩膀微微发抖。
是啊,为了勇气的清白,她当掉了所有的首饰。
宫本那由他看着那只鸡,看了很久。
这段时间,为了勉强维持武士的俸禄,宫本家已经入不敷出。
能辞退的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美穗,那套青瓷茶具明日也拿去当了吧。
这样的对话,在之后的日子里经常出现。
锅物里,本来有五种颜色,渐渐地减少了。
甚至到了只有一种的窘境。
唯一还算开心的日子,居然是那由他也拿起了扫帚,和平时一直打扫庭院的美穗一起扫了起来。
只是…那由他这样,真是对不起美穗。
她明明是重臣之女,还得在这么大年纪,因为自己受这种苦。
“谢谢。”
这个在鬼樱国不可一世的剑圣收下了这只鸡,对着自己的三个徒弟弯下了腰。
第1021章 老爷爷和老奶奶
冲田彩,土方信也和斋藤守人离开了。
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庭院尽头之后,厅堂里安静了很久。
斋藤送那只鸡倒是不认生,在地板缝里啄完了米粒,又歪着脑袋看了看四周,然后踱到廊下的阳光里,蹲下来,把自己团成一团褐色的毛球。
律乐师太坐在蒲团上,看着那只鸡,心里很不是滋味。
刚刚在厨房里,看见了各种各样的新鲜的野菜和一些米面…想必也是他们三人以看望师父的名义送的。
她还三十多年前,自己和小霞第一次来宫本家的时候,这间厅堂里铺着崭新的榻榻米,壁龛里挂着名家手书的“武”字,铜制的香炉里燃着沉香,连空气都是端着的。
现在壁龛空了。香炉不见了。
榻榻米磨得发白,边缘起了毛边。
厅堂里除了这张矮案和几只蒲团,什么都没剩下。
可即使到了这个程度,宫本家的穷困也不能传出去。
因为如果连武士顶点的宫本家都沦落至此,那整个武士阶层就彻底完了。
那些还在领微薄俸禄、还在道场里挥汗如雨、还在咬着牙维持“武士体面”的普通武士们,如果知道剑圣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坚持下去?
“那由他大人…天色不早了,我和黄金一笑该走了。”
宫本那由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不留下来吃饭吗,小律?”
律乐师太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美穗夫人留她们吃饭,端上来的是七道菜的怀石料理,每一样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现在留下来吃饭,美穗夫人能端出什么?
那只鸡吗?
不行的。
黄金一笑也沉默了半晌,显然就算他再不懂这些规矩也能看出来了。
“嗨,不用不用。小老太太呀还得带着我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哪儿的话…小律都三十多年没来这儿了。
不至于这一顿都请不起。”
律乐师太的鼻子忽然一酸最后还是拒绝了那由他的请求。
“不是的,那由他大人,见过您和夫人以后,我们还得去紫神社一趟。”
“哦对对对,咱们啊,真不能留下吃饭。”
律乐师太话一出口,黄金一笑立刻会意。
“我都不认路,再不走来不及了。”
“好吧。”
宫本那由他无奈地笑笑,而美穗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隔壁房间出来了,手里拎着两包用油纸裹好的东西,和刚才给冲田彩他们的差不多。
“那带着路上吃吧,小律。”
“对了,黄金一笑,你也有。”
美穗夫人把油纸包递过来,黄金一笑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油纸还是温热的。
海苔的香气从缝隙里渗出来。
很用心了。
黄金一笑攥着那包饭团,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比如说…
美穗奶奶,我家有商船队,横跨整个地之星,我可以调一船米面粮油过来,神不知鬼不觉,谁都不会知道。
但很明显,他们不会收的。
“谢谢美穗奶奶。”
还是说点简单的吧。
黄金一笑把油纸包揣进怀里,咧嘴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没正形,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那我们先走了,您和那由他爷爷保重。”
离开了,黄金一笑跟在律乐师太身后,穿过夜京城狭窄的巷弄。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转过一个弯,又转过一个弯,经过一条两侧长满青苔的石板路,最后在一座小桥旁边停了下来。
其实还真有点饿。
黄金一笑把怀里那包饭团掏出来,拆开油纸,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米饭还是温热的,海苔的咸香在舌尖上化开,里面裹着腌梅子,酸得他眼眶发酸。
“嗯,好吃。”
他原以为律乐师太会呵斥自己别走别吃,可没想到律乐师太竟将自己的饭团也给了黄金一笑。
“喜欢就好。”
接住饭团的黄金一笑愣了一下,问道。
“小老太太你不吃吗?”
“不吃,反正在夜京城了,以后天天有机会。”
说罢,律乐师太抹了把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
“走吧,小霞还在等我们。”
约定的地方在彼方町边缘的一间茶屋,门面不大,挂着一面褪色的布幌,上面写着一个“茶”字,墨迹已经洇开了。
律乐师太推门进去的时候,茶屋里没有客人。炉子上烧着水,咕嘟咕嘟地响,白色的蒸汽在昏暗的灯光里升腾。
“来了?”
听见声音,律乐师太没有坐。
她站在月咏霞面前,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往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月咏霞的眼睛。
“小霞,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你能解决吗?”
月咏霞平静的话语让律乐师太无言以对。
水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响,蒸汽模糊了律乐师太的眉眼。
宫本家需要的不是一袋米,不是一个菜,不是一只鸡。
这次黄金一笑坐学乖了,他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嘴,开始啃饭团。
月咏霞注视着黄金一笑,直到他啃完站起身来才把面罩拉上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清子在等你们,走吧。”
月咏霞带着二人来到了紫神社,而紫清子和刘时恩在这夜色里等了很久。
左边的是小律,右边那个大块头是?
紫清子的目光从黄金一笑的脚底板扫到头顶,又从头顶扫回脚底板,然后忍不住感叹。
“好家伙,这体格。你要是去参加我们鬼樱国的相扑比赛,搞不好能拿横纲。”
黄金一笑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
“相扑,我听说过。
就是那种两个大胖子穿着丁字裤在土俵上互相推的那个?”
“什么叫两个大胖子?那是力士,胖嘟嘟的,不可爱吗?”
“清子,你别逗了。”
刘时恩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种“我看不下去了”的无奈。
“只有鬼樱国的老爷爷老奶奶才喜欢看这个。人家年轻人哪儿有兴趣?”
“嘿,这位萨满姐姐,你怎么看出我没兴趣?”
刘时恩一愣,这年轻人眼神不错,自己没穿萨满装都能被看出来。
没等她多想,黄金一笑忽然来劲了。
“我倒是觉得听上去就很有趣。
说说吧,怎么玩?”
紫清子笑了,她看了看刚刚在欲擒故纵的刘时恩,然后再看看已经上钩的黄金一笑。
“你真的想参加?”
“那当然。
我黄金一笑说到做到。”
“凑什么热闹,我看你皮痒了是吧?”
“诶小老太太你不懂,这叫入乡随俗。”
律乐师太感到又好气又好笑,然而谁贫嘴能贫得过黄金一笑啊…
就看着高大的他拍了拍胸脯,嘿嘿一笑。
“再说了,两位姐姐都请我上钩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第1022章 成为力士之前的调教
“说实话,没想到你块头这么大,人还挺机灵。”
眼见黄金一笑已经看出了紫清子和刘时恩的意图,刘时恩赞许地问。
“怎么看出来的?”
“哎,这有什么难的?”
黄金一笑大笑,然后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刘时恩。
“萨满姐姐刚才说‘只有鬼樱国的老爷爷老奶奶才喜欢看这个’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这是打算让我去伺候他们呢。”
紫清子愣了一下,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真有眼力劲。”
一米七有余的她往前迈了一步,仰着脸看着黄金一笑,然后指了指刘时恩
“那我再问问你,你怎么看出来她是萨满的?”
说到这儿,黄金一笑就不困了。
“那也巧,我见过槿丽国的萨满,走路有点像跳舞。”
不会吧?
刘时恩的眉头皱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黄金一笑。
“有那么明显吗?”
“哈哈哈哈哈,骗你的!”
他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指着刘时恩那张困惑的脸。
“其实是我老爹以前有个萨满朋友,他的脖子上有一个和您一模一样的兽骨项链。”
“原来是这样。”
刘时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也笑了。
“也不知道你爹的朋友是哪家的。”
面对刘时恩的问题,黄金一笑也不虚。
“说是韩城的,不过我生下来以后他就没怎么来过。”
难道是朴明洙?
刘时恩愣了一下,确实朴明洙在去寒霜帝国之前最后一次去了华夏国,说是他朋友要当单亲爸爸了,自己得去看看。
刚刚和小霞聊过小律和黄金一笑的事。
黄金一笑的母亲黄金力美在生下他的时候就难产死了,自此之后黄金鹏飞就一个人把眼前这个人拉扯大了。
之所以对这件事十分有印象,是因为知道黄金一笑他爹黄金鹏飞居然是黄金家的倒插门女婿,把紫清子和刘时恩都惊讶到了。
她收了笑,决定先说说眼前的事。
“行,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就直说了。”
刘时恩往前走了两步,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黄金一笑也坐。
黄金一笑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去,台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压得喘不过气。
“最近,那些文官们之间流行起一样东西,叫什么相扑比赛。”
紫清子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正经了许多。
就从各地搜罗然后培养力士,养在府里,互相比赛。
赢了的,在朝堂上说话都硬气三分。”
黄金一笑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
很明显这不是去玩,是要拼命拿个好名次啊。
黄金一笑悔得肠子都青了。
而律乐师太站在旁边,越听越气。
“宫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他们文官倒是有这个闲情逸致?!!!”
“小律,对此不满的又何尝只有你。”
看律乐师太生气,月咏霞也压着火劝道。
“但你仔细想想,如果力士的成绩好就可以获得这个圈子里更多的话语权…那我们又何尝不可以利用这点?”
“小霞说得没错,如果不和他们玩,我怎么混进他们的圈子。”
紫清子咬紧了嘴唇,她也不甘心。
但正义都为她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了,她也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小律,相信我们和小霞,我们所有人都在为正义他们家里摆脱这个情况做努力的。”
律乐师太听见紫清子这话,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如果正义哥在,也一定会建议你这么做的。”
紫清子也点了点头,坚定地说。
“是啊,正义对我来说,不只是武士。”
这话让律乐师太意识到了什么,她也忍不住感慨。
“确实,正义哥是个相当体贴的人。
要不是我以前一门心思喜欢白松年,可真得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了。”
廊下又安静了一瞬。
“等等,小老太太,你等会儿。”
然后黄金一笑猛然想起自己吃的大瓜。
他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盯着律乐师太。
“我怎么记得我爹说过,宫本正义有好多女孩追,但他一个都没选呢?”
“这是别人的私事,你管啥?”
“诶,小老太太,你不懂~”
黄金一笑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是在想,正义叔该不会和阿努廷叔一样喜欢男人吧?”
话音刚落,紫清子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动作快得像一道紫色的闪电,手已经握上了那把立在廊柱旁的巨大薙刀的刀柄。
去你的巫女长礼仪,我今天要把他砍成臊子。
“黄金一笑,你再说一遍!!!”
薙刀出鞘,刃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
哦豁,完蛋。
黄金一笑背脊发凉,“嗷”地一声从台阶上弹起来,撒腿就跑。
“清子姐姐,我开玩笑的!!!”
“正义把大小二刀都交给我了,怎么可能喜欢男人?!你再说一遍试试!!!”
紫清子举着薙刀,奔跑速度丝毫没减,刀尖指着黄金一笑逃跑的方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真只是说说。”
黄金一笑一边跑一边回头求饶,但嘴贫这个毛病依旧治不了。
“长风兄弟失忆以前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阿努廷叔啊!”
阿努廷?
那个喜好男色的暹罗国杀手???
听到这话,那个理智的、冷静的、盘算着怎么混进大臣圈子的巫女长紫清子,彻底破防了。
“有种你别躲,我砍死你!!!”
她怒吼着,追着黄金一笑满院子跑。
没想到出了宫本家,还有戏看。
月咏霞和律乐师太来到了刘时恩这里,刘时恩坐在台阶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紫清子挥舞薙刀追人的样子,忽然笑了。
“也好,权当给清子释放释放压力了。”
律乐师太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黄金一笑被追得狼狈逃窜的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正好治治这小子嘴贱的毛病,百里长风和正义哥能是一种人吗?”
月咏霞靠在廊柱上,目光追着那两道在夜色里穿梭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犹豫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过正义哥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的思忖。
“毕竟雪男哥的先例就摆在那儿。”
“不可能。”
听到月咏霞的问题,刘时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正义被我神堂的男巫觋骚扰的时候都吓坏了,连礼节都顾不上,立刻就跑来找我帮忙。”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对这种事只是应付不来而已。”
听到这话月咏霞舒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
院子那头,紫清子的喊声还在继续。
“黄金一笑你给我站住!!!”
“站住?我还那么年轻呢!!!”
廊下的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你说还要追多久啊?”
笑声在紫神社的夜色里回荡,惊起了檐角又一批栖息的麻雀。
第1023章 迟来之音
黄金一笑实在是跑不动了。
“哎哟!”
跑了这么久也没那么愤怒了,紫清子没用薙刀,就只是给黄金一笑来了一下。
他捂着脑袋,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然后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像一座坍塌的小山。
“叫你嘴贱。”
手劲好大!!!
黄金一笑翻了个身,仰面朝天,鼻尖红红的变成了“黄金一哭”。
“活该。”
律乐师太蹲下来,扒开他捂着头的手,看了看后脑勺,也就是鼓了一个包罢了。
“没大事,回去冰敷一下就好。”
“呜呜呜……”
黄金一笑坐起来,揉着脑袋,脸上的表情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狗。
“早知道让小皇子殿下来鬼樱国了…他就算跑不了,来一套魔音神功和魔音安魂曲,清子姐姐也追不上他了。”
“呵呵,朱礼安的嘴也没你那么贱啊。”
律乐师太无语住了,然后抬手就是一个头挞,敲在黄金一笑脑门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行了,别贫了。回屋上药。”
“阿嚏——!!!”
与此同时,在暹罗商会会长宋鹏的华夏国宅子里。
朱礼安猛地打了个喷嚏,声音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响亮。
宋鹏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被这突如其来的喷嚏吓了一跳,然后用暹罗语关切地问:
“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加件衣服?”
朱礼安已经在这里住了些时日,日常的暹罗语对话基本能听懂了,在帕瓦的教导下也能说一点了。
“没事,大概只是有人在念叨我。”
宋鹏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低下头,浅褐色的眼睛注视着茶。
和刚来时相比,宋鹏的气色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下地走路也不成问题。
只是心病难医。
宋鹏自从经历了来自他弟弟妹妹那一连串的打击就失去了绝大部分语言能力,只能说暹罗语了。
也没办法,在寒霜帝国,他的妹妹汶雅被恶魔吃了;他的弟弟伊萨被沙皇害了以后死了;而带他们来这里的米通也差点死了,几乎失去了一切还变成了魔人。
而宋鹏远在华夏国,什么都做不了。
朱礼安试过很多办法。
汤药、针灸、甚至试着用魔音神功去“疏通”他脑中的经络。都没有用。
一个人治不好。
朱礼安注视着宋鹏,这是他在心里反复确认过很多次的事。
他从袖中取出那支笛子。
笛身温润,布知了红红挂在笛子上,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思,轻轻晃了晃。
朱礼安深吸一口气,将笛身抵在唇边,闭目凝神。
音波从他指尖溢出,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朝北方的寒霜帝国方向扩散而去。
用传音功先联系翡翠大人吧。
笛声空转了三圈,像石子投入深井,没有回响。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翡翠大人在忙吗?
朱礼安思忖片刻,决定联系李光阴。
同样是石沉大海。
李大人也不在?
朱礼安放下笛子,眉头紧锁。
就算自己当朱老爷不用武功,也没到废了的程度吧?
还是…真废了?
思来想去,朱礼安音波导向另一个方向。
柘辉不夜城,沈绛夫人宅邸,那是花若叶所在的位置。
很顺利,笛声刚刚送出去,就撞上了另一道迎面而来的音波。
回声中,花若叶的脸浮现出来,她的笛子上挂着绿绿,一脸疑惑。
“没问题啊 ”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然后,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花若叶深吸一口气,先开口了。
“朱礼安,你不会也是打算联系寒霜帝国那边吧。”
“嗯,也联系不上。”
“他们不会是出事了吧?!!!”
听见花若叶的问题,朱礼转过头看了一眼宋鹏。
宋鹏坐在那里,端着茶杯,浅褐色的眼睛正看着朱礼安。
虽然宋鹏说不了华夏语,但他听得懂。
朱礼安收回目光,对着笛音里有些担忧的花若叶说道:
“在下觉得不会,昨天寒霜帝国官方还发布了消息,说因为特殊原因,边境进入‘只进不出’状态。”
“可是!!!”
“若叶姑娘,请听在下说完。”
朱礼安认真地拿起了今天暹罗商会得到的简报,继续说。
“昨天的同一个时刻,夜妃大人发布消息说等寒霜帝国边境恢复正常通行之后,会准时审判宫本勇气…而两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发布的。”
“原来如此。”
花若叶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反应过来。
“朱礼安,你的意思是夜妃他们肯定还活着?”
“不止。
在下是想说,他们都能这样发布消息,说明至少在目前他们在这里的生活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看见宋鹏似乎也放下了心,朱礼安顿了顿接着说了下去。
“如果寒霜帝国真的出了什么不可控的大事,夜妃不会还有心思去发这种声明的。”
花若叶沉默了片刻。
她的眉头还是皱着,但刚才那种明显的焦虑已经褪去了不少。
“真是的,若兰妹妹和娜塔莎女王那边也不知道多发几条消息让我们安心一下。”
朱礼安叹了口气。
“也许现在的消息,有很多是不能让维克托沙皇知道的。”
朱礼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又看了一眼宋鹏。
他很明显在听,听到冰湖那边安然无恙时也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松了口气,虽然宋鹏的情况好转,但再受到惊吓可不好说了。
“这样说来,若叶姑娘,在下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有趣?
花若叶一愣,要知道大家都觉得有趣的事,朱礼安根本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笑。
算了,听一下也无妨。
“说吧。”
“若叶姑娘,你没发现吗,昨天寒霜帝国官方消息的发布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个时辰。”
花若叶愣了一下。
虽然现在不是纠结“有趣”这个词怎么用的,但她确实也发现了这点。
“你的意思是,寒霜帝国那边的时间和我们不一样?”
“应该是的。”
朱礼安的手指在笛身上轻轻敲了一下。
“以前他们的消息都是准点发的,误差不超过一盏茶的工夫。
但昨天那条,比平时晚了整整一个时辰,今天也一样。”
笛音光晕里,花若叶的眼睛瞪大了。
“也就是说,我们应该再等等?”
其实刚刚和花若叶说这些的时候朱礼安也反应过来了。
如果昨天和今天都慢了一个时辰的话…
“是啊,得再等等。”
“我明白了,朱礼安,谢谢你。”
没有过多犹豫,花若叶很快相信了朱礼安的结论,她切断了传音功,笛声便消失了。
第1024章 商会之间的串门
“那么,在下再试一次。”
朱礼安放下笛子,目光从宋鹏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
柘辉不夜城的雨已经停了,云却没散。
昏暗的视线中,宋鹏坐在他对面,浅褐色的眼睛注视着朱礼安,嘴唇动了动,然后说了什些么。
他撑着椅扶手,打算缓缓站起身来,却被朱礼安按住。
“宋鹏会长,您现在需要休息。”
“朱礼安先生,宋鹏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听见帕瓦的声音,朱礼安沉默了。
其实他听得懂宋鹏说的,可帕瓦夫人还是重复了一遍。
他想起自己刚来宋鹏家时的状况。
也是米通变成了魔人时差点放弃自己的那一天。
受到了二次打击的宋鹏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下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一具还没有咽气的尸体。
怀孕的帕瓦挺着肚子,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情绪崩溃极了。
更糟糕的是一开始朱礼安来这里的时候根本听不懂暹罗语,宋鹏说不了华夏语,帕瓦有时候急了也会说暹罗语,沟通相当困难。
可面对两个继续照顾的病患,在柘辉不夜城的四人中,会医术的朱礼安在这里是唯一合适的选择。
“不必客气。在下其实一直很感谢你们。”
宋鹏和帕瓦愣住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朱礼安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头的笛子。
红红挂在笛尾,一动不动,也在听。
“如果没有您,在下和若叶姑娘,不可能那么顺利进入柘辉不夜城的商人圈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封很久以前写好的信。
“那时候我们假装做生意的富商,破绽百出,是你们一直替我们打着掩护…甚至还带我们认识了华夏商会的钱会长沈绛夫人。”
对着二人,朱礼安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份情,在下一直记着。”
厅堂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天光又暗了一些,云层压得更低了,像是要下雨,又像是永远都不会下。
宋鹏看着朱礼安,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暹罗语,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帕瓦听完,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擦了擦眼角,转向朱礼安,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他问你,你呢和朱太太感情怎么样了?”
朱礼安的脸“唰”地红了。
其实他听得懂,但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红色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尖,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格外醒目。
花若叶每次来这里,帕瓦夫人总是笑着说要不要进来坐坐,都被花若叶不好意思地拒绝了,说“哪儿有时间”。
她每次来的时候会带东西,只是很多次带的那些文房四宝或者精致高雅的小件,不像是她这个乡下出生的丫头能选的。
想必也是找沈绛夫人做了参谋吧。
沈绛夫人是华夏国商会会长夫人,本来就和帕瓦夫人走的也近。
她们的丈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在下和若叶姑娘只是同门…”
朱礼安低下头,盯着笛子上红红的复眼,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可是华夏国皇子花若兰的弟弟,他们的使命…至少也得等政权从夜宫幽芳这里夺回再说吧。
“这件事,对在下来说,可能太遥远了。”
帕瓦听完以后没说什么,只是和宋鹏耳语了几句,然后对朱礼安说:
“我和宋鹏的事,朱先生你应该也知道一些的吧。”
是的,朱礼安知道。
宋鹏以前,和姐姐飘以及其他的兄弟姐妹,反对着暹罗王室并计划着推翻他。
帕瓦知道了却从未想过离开宋鹏。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安安稳稳的。”
听帕瓦把话说完,宋鹏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即使现在,我也没有放弃推翻威猜殿下。“
浅褐色的眼睛有着火彩,不会武功的宋鹏看上去就和在暹罗武林界的英雄拉维有几分相似。
“不过,在那之前,如果能解决维克托沙皇那边的问题就好了。”
看着宋鹏的样子,朱礼安一瞬间有些失神,这语气太不像他。
而且宋鹏会长应该不知道寒霜帝国的沙皇维克托,早就被恶魔尼古拉占据了身体。
他是谁?
虽然和宋鹏会长不一样,但对弟弟妹妹的苦难有着相同的愤怒。
宋鹏会长的最小弟弟伊萨,就是被尼古拉改造成了巫师,最后死在了大罪仪式里。
宋鹏会长的妹妹汶雅,也被尼古拉大罪仪式的恶魔吃掉了。
但在朱礼安有疑问的一瞬间,宋鹏的身体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离开了这具躯壳。
“宋鹏,你没事吧?!!!”
就当帕瓦惊慌失措地唤起宋鹏的意识,宋鹏的意识重新清醒,语气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麻烦朱先生您重新联系米通他们吧,希望我能帮得上忙。”
朱礼安点了点头,正准备拿起笛子时,宋鹏却叫住了他。
然后挽住了神色有些担忧的帕瓦。
“总之,既然看见机会,就不要错过,像我一样。”
朱礼安的脸又红了,他想反驳,却发现没有任何意义。
“在下知道了。”
朱礼安低下头,准备重新举起笛子联系米通。
“可能会等很久。”
“嗯,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宋鹏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帕瓦在他旁边坐下,若有所思,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
虽然刚刚宋鹏的反应不像宋鹏,但帕瓦知道,他不会伤害他们。
因为这个人有着和宋鹏家人一样浅褐色的眼睛。
而他们家曾说过,家人之间是要互相帮助的。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朱礼安。
笛声响起。
不是传音功的音波,只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像是试探般的呜咽。
红红在笛尾晃了晃,像是在给朱礼安打气。
吹了。
笛声沉了下去,像一滴水落入深井。
一圈,两圈,三圈。
依旧没有回响。
朱礼安没有停。
他闭着眼睛,嘴唇贴着吹孔,指尖在笛孔上移动。
音波从他指尖溢出,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朝北方的寒霜帝国方向扩散而去。
朱礼安的笛声沉入北方,而在柘辉不夜城另一端,华夏商会沈绛夫人的绣楼里,花若叶也正捧着一支竹笛。
绿绿挂在笛尾,复眼是两颗小小的翡翠扣子,此刻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又失败了。
“还是不行吗,朱太太?”
面对沈绛温柔的询问,花若叶睁开眼,涨红了脸。
“没关系的,我可以再试的!”
幅度太大,绿绿晃了晃,像是替主人害羞着。
第1025章 语言不通大危机
就在朱礼安和花若叶试图联系罗西利亚这边是,所有的星盘一下子失灵了。
啪
炸开了!!!
颓然的崩解。
齿轮、弹簧、指针、碎铜片,稀里哗啦地散了一桌,有几粒细小的零件爆散到雪地上,在地板上弹了几下,然后安静了。
一个时辰后,消息传到黄金门,珍珠明玉正在厨房里打包食盒。
今天珍珠夫人准备的是牛肉饺子套餐。
每人一盘牛肉饺子,一份酱牛肉,小菜和汤。
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在竹篮里,用油纸隔开。
腌萝卜条捆成小扎,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罐子热腾腾的红豆汤,用棉布裹着,怕凉了。
“老婆,不好了。”
看见珍珠玛吉急匆匆的样子,珍珠明玉的手顿了一下。
“我们这边…没办法过去营地了。”
“啊…”
珍珠夫人惊讶地看了看自己包好的饭菜,然后询问丈夫。
“那凤鸣,狮心还有若影她们姐妹俩怎么办?”
因为罗西利亚兵力短缺,凤鸣被派到空中巡逻了,花若影和巫师盘算怎么破解巫术去了,凌霜雪和女兵混在一起看尤里的帐篷。
就连狮心,因为在这里无聊,吵着闹着要看小哥哥小姐姐练薙刀。
昨天因为练得晚晚上就住在营地了。
“这倒不用担心,人是能联系上的。”
看着夫人担忧的脸,珍珠玛吉安慰道。
“就是现在这消息不及时,好像要迟上那么一个时辰才送来。”
“那还好。”
只是一点影响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现在,保罗站在囚帐外面,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卡莎粥,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崩溃”之间。
他本来是来送饭的。
“你们的早饭来咯。”
习惯性地用库巴王国语向兄弟俩交代。
出口时,保罗才发现不对劲。
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迷茫地看着自己。
奇怪了,我只是让他们吃个早饭而已啊?
保罗疑惑地又用寒霜帝国语说了一遍,放慢了语速,加大了音量。
“吃——早——饭——啦——”
听完保罗喊的话,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的迷茫非但没有降低,反而直接盯着保罗看。
“那个…保罗大人?你刚刚在说什么??”
终于,勇气先开口了。
是鬼樱国语,语速也不快。
保罗僵在原地,除了“保罗”这个名字,勇气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手里还端着那碗已经不太热的卡莎粥,脑子飞速转动。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子,发现百里长风放的通灵蚂蚁因为没有传递的消息,自己掉了下来,爬回了主人这里。
黑压压地,全部往百里长风的方向返回着。
没人翻译了?
以前有通灵兽在,营地里的所有人不管说什么语言,都能自动转换成对方听得懂的话。
保罗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现在和在鬼樱国土生土长的宫本兄弟完全无法交流。
“你们等一下。”
他放下粥碗,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素白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渡边葵,她头发还没完全梳好,显然并没有完全醒。
“保罗,你是来找我当翻译的?”
保罗如获大赦,拼命点头。
虽然渡边葵来得不久,但她经常去正义和勇气那里,所以他们肯定能说的上话。
再加上葵是古德岛的医术导师,自己是古德岛当地人,葵也听得懂保罗说话。
“正义,勇气,保罗说这是你们今天的早饭,趁热吃。”
好吧,但刚刚折腾了那么久,不热了。
“谢谢。”
正义和勇气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欠身,用鬼樱国语道了声谢。
葵转过去,用寒霜帝国语翻译给保罗听:“他说谢谢。”
保罗松了口气,把粥碗往前推了推,又补了一句:
“米通大人说了,今天他还试了粥里加了鱼肉碎碎,比昨天好吃。
放心,绝对不是腌鲑鱼。 ”
还记得自己的诊断结果呢?
葵听完忍不住笑,然后转过去和宫本兄弟交流起来。。
勇气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乳白色的粥面上,确实浮着几粒细碎的鱼肉。
嗯,挺香的
“替我们谢谢米通哥。”
“好。”
听完葵的翻译,保罗点了点头,等他们吃完,挥手用寒霜帝国语招呼薇拉过来和自己换班,然后便离开了。
既然风波解决了,葵也打算回去补个回笼觉,因为还有半个时辰忍就要来这里取药了。
“等等,葵 。”
就在这个时候,正义忽然叫住了葵。
“谢谢你。”
看见正义忽然向自己道谢,葵愣了一下。
为什么感觉这声道谢,好遥远。
遥远到又让她想起了自己注视着正义士下座的样子。
葵很清楚,从她离开鬼樱国去古德岛开始,一切都应该随着正义拒绝自己的告白结束了。
可这声感谢似乎戳破了这个谎言。
即使过去了这么过年,她以为自己可以像对待普通病人,普通犯人或者普通人一样对待正义。
但,显然不行。
也该有点自觉吧,毕竟正义下了毒,而葵只说出了勇气最关键的诊断结果过敏。
葵深吸一口气,她忽然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在宫本正义面前保持理智。
“不客气,今天似乎所有的通灵兽都没办法同声传译了,也不是你们这里。”
“哦,原来是这样…但还是谢谢你。”
“真的不用客气,那我先走了。”
“嗯,好的。”
听着正义的感谢,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远远地,就看见巴勇和欧阳雪峰因为换班的事无法正常交流。
一个是米通大人的弟弟,一个是女王陛下的华夏国导师。
而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暹罗人,巴勇根本听不懂任何华夏语和寒霜帝国语。
“你等等。”
比划了一下大家勉强能看懂的手势,涨红了脸的欧阳雪峰憋了半天只能把兴冲冲给自己化妆的郑兴和拉了过来。
“欧阳雪峰,你干嘛?!!!”
就算是个魔人,郑兴和那瘦弱书生的身板也敌不过欧阳雪峰的力量。
直到欧阳雪峰说自己完全听不懂巴勇说话的时候,郑兴和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毕竟名伶团都是华夏人,大家平时没必要转换语言。
顶着化了一半妆的脸,郑兴和用暹罗语问巴勇。
“你打算和欧阳雪峰说什么呢…那么一大串?”
听着这亲切的暹罗语,巴勇愣了一下,要不是郑兴和是害了他大哥拉维的帮凶,他都有点感动了。
“就是一些俘虏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有个老兵看上去好像吃坏有点肚子了,上茅厕的频率有些频繁,头上还冒冷汗。
目前其他人没有注意到,让欧阳雪峰稍微看着点他的情况。
“哦,俺懂了。”
欧阳雪峰点了点头,拍了拍巴勇的肩表达了感谢。
“你可真是个细心的人。”
郑兴和翻译完欧阳雪峰的话以后,巴勇行了个双手合十的礼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然后就离开了。
“得去和皇子殿下说说嗷…”
稍微听得懂一点寒霜帝国语和暹罗语的凤鸣骑着火凤,在天上看完了刚刚的这一幕,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第1026章 双管齐下的恢复办法
凤鸣反映的情况当然得引起重视!
花若兰听完凤鸣的汇报开始一边思索,一边走向大帐。
娜塔莎坐在了中间,米通也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饭团,似乎是之前听宫本三兄弟的描述做出来的。
“皇子殿下,你坐俺这边,米通叔现在听不懂你说话。”
娜塔莎招呼起了花若兰,然后用寒霜帝国语对米通说了点什么,米通点了点头,花若兰也点头示意然后坐下。
三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突然的失能一下子让这里的秩序有些混乱。
就比如说米通,他本想和陈敛讨论一下之前工事的事,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看见陈敛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可能是着急,当时米通看陈敛不理自己,居然暴力拽了他,眼睛还变成了琥珀色的蛇瞳。
导致陈敛以为米通发狂,说了米通听不懂的话并且躲避了他。
而米通却发现自己也听不懂陈敛闪避攻击时说话。
于是他冷静了下来,想办法让自己的眼睛恢复正常的样子。
还举起了手比划出自己没有攻击意图的样子 也算是幸运,陈敛从米通的表情中读出来了米通的意思停止了逃跑。
二人总算是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互相比划了一下离开了。
就和现在一样。
会议已经开了快半个时辰了,翻译的工作比打一场仗还累人。
“近卫兵和巫师那边已经确认过了,如果一起行动的话问题不大。”
米通先开口,现在他知道娜塔莎需要翻译给花若兰听,尽量说得简单明了。
“莱昂这家伙更没有问题,生意绕地之星三圈,就没他不会说的。”
确实,毕竟是罗曼蒂克教会的会长,地之星主流的语种得会一点,不然没办法吸引教众。
花若兰点了点头,并没有作出回答,而是示意米通继续。
毕竟刚刚汇报的是好消息,那肯定还有不好的消息。
“现在的问题是,女王陛下请来的你们。”
米通顿了顿,目光落在花若兰脸上。
“寒霜帝国除了贵族,普通人是不学华夏语的。”
娜塔莎翻译完,又补了现在在罗西利亚营地三支队伍的情况:
“阿纳斯塔西娅的女兵队伍贵族还算多,和华夏人交流问题不大。
尤里自己是贵族,而且他的队员以前在华夏国打过仗驻扎过,不能说但能听懂个大概。”
然后皱着眉头说出了米通最担忧的事。
现在问题最大的就是最先被俘虏的宫本雪男那支队伍。
宫本雪男自身只会一点点华夏语,还是教顾家兄妹薙刀的时候学习的。
而瓦吉姆他们都是贫民根本没什么机会学那种东西。
即使是还算是有点文化的刘诗敏,他姑姑刘时恩也没强制他学习华夏语。
换句话说,宫本雪男的那支近卫兵队基本上没办法和娜塔莎请来的华夏国援兵交流!!!
这确实是有点棘手。
花若兰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
谜底就在谜面上。
所有的近卫兵都是冰雪之子,十岁就开始去寒霜帝国进行六年的修习也就是说不管是哪一位近卫兵都是会寒霜帝国语的。
巫师也自不必说,阿辽沙建立尼古拉教会也就两年,没有机会去国外招揽教众。
就算是奥尔加这个槿丽国萨满的女儿,也有个寒霜帝国的母亲,用寒霜帝国语完全没问题。
可以说,在寒霜帝国几乎全部人,都会寒霜帝国语。
“所以,我们分几波人,给每一波队伍安插一名既会寒霜帝国语又会华夏国语的人就可以解决。”
“就比如说…雪峰老师吧?”
“对。”
花若兰点了点头。
“还可以算上李大人和玛瑙大人,她们二位和寒霜帝国人交流都不成问题。”
娜塔莎略微迟疑了一下,觉得办法可行,可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不行的呀,皇子殿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米通叔的弟弟,还有雪男叔的那几个兄弟怎么办?”
一下子静了下来。
米通看娜塔莎在摇头,就询问了一下怎么回事,听完娜塔莎女王的话以后他不住地点头,顺便还皱着眉头说了些什么。
听完以后娜塔莎瞪大了冰蓝的眼睛,然后不住地点头。
“米通叔说不仅是俺提到的。
而且皇子殿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俺们安插在队伍里的翻译正好不在,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可这…
花若兰张口想要反驳,却发现他们二人说的有道理。
是啊,之前依靠百兽峡谷的通灵兽远程翻译,以为这是目前为止让所有人沟通顺畅的最万无一失的方法。
但可曾想居然在大罪仪式临近的时候失效了。
这是尼古拉的安排吗?
毕竟传送与黄金门和罗西利亚的星盘同时碎裂很难用巧合解释。
“两手抓吧。”
沉默了很久,花若兰认真对娜塔莎说。
“现在先暂时安插翻译在所有群体里,但想办法恢复通灵兽术通信的事,我也会做的。”
“可怎么办?”
说到这里娜塔莎便有些担忧:“之前渡边葵说她哥哥许下了不让任何船只出入寒霜帝国的愿望,现在就近找当地翻译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娜塔莎的担忧花若兰也不是没考虑过,但她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是啊…现在只能在寒霜帝国当地找翻译这么多语言的团队,不然就会出现一个时辰的时间差。”
然后她深褐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娜塔莎看。
“那么…寒霜帝国的阴间,是不是也算寒霜帝国呢?”
这话让娜塔莎惊讶极了,她和米通耳语了两句,米通点了点头,示意花若兰继续说下去。
“还记得陈敛上次见寒霜帝国的阴间,去的是一间棋室,里面有刘诗敏的父母和他的老师白松年白大人。
刘诗敏的父亲是槿丽国萨满,寒霜帝国的近卫兵。
刘诗敏的母亲紫香子是鬼樱国人,而白大人…因为学习佛馆以前也学习过暹罗语。”
虽然这个人选非常不错,但娜塔莎忍不住问。
“那他们三个之间交流没问题吗?”
“陈敛说过在棋室他们的交流非常顺畅。”
娜塔莎点了点头,虽然说动用这样的力量不是她的本意。
可面对巫师的起源,自己的太舅爷爷,恶魔尼古拉,这点简直是雕虫小技。
“希望…俺们这里和阴间没什么时间差吧。”
决定铤而走险,娜塔莎将花若兰的提议告诉了米通,他惊讶了一瞬,但最后点了点头。
第1027章 皇子之决策
花若兰掀开帐帘的时候,陈敛正盘腿坐在毡毯上,幽冥之主蜷在他膝盖上,小尖鼻子拱着他的掌心,像是要讨吃的。
“哎哟,还真是个小馋猫。”
拿出了一点小肉干,花若兰在他对面坐下,幽冥之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舔掉又懒洋洋地把脸埋回陈敛手心里。
“哦,不,小馋狐狸。”
听到“小馋狐狸”这四个字,幽冥之主从陈敛身上跳了下来,开始叽叽疯叫,引得陈敛无奈笑笑。
“若兰姑娘,虽然它不会说话,可是它听得懂哦。”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但花若兰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深了,像两块洗不掉的墨渍。
陈敛也很累 。
这让花若兰有一瞬间犹豫是不是应该把刚刚决定的方案告诉他。
她的目光从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扫到他微微发白的嘴唇,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怎么了,若兰姑娘,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诉我?”
陈敛答得轻描淡写。
手指在幽冥之主的下巴上挠了挠,那小东西也叫够了,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花若兰沉默了两秒,她清楚如果自己不说的话,陈敛心里会有疙瘩。
算了,说吧。
“陈敛,你应该知道因为尼古拉把寒霜帝国和其他地方隔断的关系。
珍珠大人那边没办法给我们翻译大家说的话了,珍珠夫人也送不了饭了。”
陈敛点了点头,他深有体会,毕竟他以为米通大人攻击自己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呢。
花若兰看陈敛已经了解了状况,就提出了刚刚自己,娜塔莎和米通三人讨论的方案。
“我有个办法。”
“哦?”
眼见陈敛非常感兴趣,花若兰就继续说了下去。
“就是打算让你去一趟阴间,试试这里的时间是不是和这里同步。
你上次说过,那里有刘大人,紫大人还有白大人…他们三个都满腹经纶,应该能解现在的燃眉之急。”
“嗯,若兰姑娘说得有一定道理。”
陈敛低下头,盯着幽冥之主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花若兰提出的方案确实有尝试的必要,那她为什么看见自己时还如此犹豫。
花若兰还在注视陈敛,陈敛居然从那个眼神里看出了威压,将他说出动身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这个方案是有问题的。”
不知道为何,花若兰有点不想让陈敛去了。
“就算寒霜帝国阴间的时间与这里同步。
但通灵兽是活物,进不了阴间。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打算让白大人帮助我们同声传译还有非常大的困难。”
陈敛注视着说这些话的花若兰,她皱着眉头,但眼睑是下垂的。
皇子殿下怎么可以不直视平民的双眼?!!!
花若兰在担心自己。
说实话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一瞬间,陈敛是高兴的,因为他从第一次和花若兰见面时便对她一见钟情。
只是后来她恢复了记忆,说出自己是皇子的身份时…陈敛承认自己犹豫了。
他发现自己不能像花若兰失忆之前那样对待她,总会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
以前总有预感,但今天才发现这个距离早就消失了。
不过消失得不是时候,因为世界不是他们二人的。
花若兰作为华夏国的皇子,娜塔莎的盟友,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她必须做出这个决策,这很重要。
“所以先试试看时间同步不同步,再想办法克服吧。”
看着陈敛坚定的眼神,最后花若兰顿了顿,还是放走了陈敛去办。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在干什么?
总算清醒了一点,花若兰忍不住骂了自己。
在答应娜塔莎女王复国的这一刻,她明明答应所有的事都是以这个前提优先的。
陈敛是很累,可是大家都累啊…
而且就算是累,也没有到不能去阴间的程度。
难道是因为在密道的时候见到他就失去了自己的理智?!!!
别开玩笑了,这样怎么夺回夜妃掌握的政权,重新让华夏国统一。
可即使在这样说服自己,花若兰发现还是办不到…
她喜欢陈敛。
喜欢到不想失去他。
红马街陈敛差点死去的时候,花若兰都崩溃了,她居然产生了放弃和夜妃争斗的想法。
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华夏国皇子应该有的想法…更何况,陈敛允许自己那么做的!!!
想到这里,垂下的眼睛睁开了。
花若兰直视了陈敛。
那些理由是无法说服陈敛的。
那些理由也是无法说服自己的。
“那我去一趟。”
看见花若兰现在的样子,陈敛点了点头。
把幽冥之主从膝盖上托起来,那小东西在半空中打了个哈欠,四条短腿在空中划拉了两下,然后被陈敛稳稳地放在肩头。
“好乖呀。”
陈敛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幽冥之主在他肩头蹲好,尾巴绕到他的后颈,像一条毛茸茸的围脖。
走到帐帘边时,他忽然停下来,侧过头。
花若兰还坐在毡毯上,目光落在炭火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若兰姑娘。”
陈敛叫了一声,花若兰抬起头。
“不要因为我,就变得不是你了。”
听到这话,花若兰瞪大了双眼。
他果然看出来了。
帐帘缝隙里漏进一线灰白的天光,正好落在陈敛脸上,花若兰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努力克制了自己。
“行吧,那你早点回来。”
“好。”
帐帘落下,陈敛的身影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里。
花若兰坐在原地,盯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帐帘,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帐帘外面,幽冥之主已经变回了巨兽的体型,蓝色火焰的双眼成为了罗西利亚夜色中最亮的光芒。
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陈敛伏在它背上,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幽冥之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速度稍微放慢了一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
发现它停顿得有些久了陈敛拍了拍它的脖颈,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走吧。”
四周的景色骤然扭曲,阳间的风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扯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蓝色的虚空。
脚下没有路,只有无数细碎的冰晶悬浮着,像是一条由星光铺就的河流,静静流淌向远方。
要尽快。
幽冥之主低吼了一声,重新加速,向寒霜帝国的阴间疾驰而去。
第1028章 变故
陈敛骑着幽冥之主降落在那间棋室门前时,白松年正在院子里踱步。
“陈敛,你以为阴间是你家吗?”
更何况这里还不是华夏国,是寒霜帝国。
他看见陈敛,无奈极了。
“我得提醒你,你是活人,在阴间待太久的话就真和我们一样了。”
“可白松年老师,我有事相求。 ”
“算了,进来说。”
推开棋室的门,屋里的陈设和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
石桌、石凳、墙上挂着那幅看不清是山水还是云雾的画。炭炉上坐着一只陶壶,壶嘴里冒着袅袅的白汽。
然后陈敛愣住了,石桌旁边坐着一个人。
藏青色的医者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苍白但眉眼温和,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地喝。
“渡边大人?”
陈敛的声音卡了一下。
渡边森贤抬起头,看见陈敛,也是一愣。
“哦,是陈敛先生啊。”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动作不快,但带着一种久病初愈的人特有的、小心翼翼的从容。
“您怎么来了?”
“我才想问您呢。”
克制不住自己的惊讶,陈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边,双手撑在石桌边缘,盯着渡边森贤的脸。
“上次托梦之后,我应该已经让白松年老师把您送回鬼樱国了,您怎么还在这儿?!!!”
渡边森贤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上,沉默了很久。
“他不放心勇气,我送走他以后又自己溜回来了。”
溜回来?
陈敛惊讶地看着眼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
“这里的边境不是被伊丽莎白女王封锁了吗?他怎么溜回来的?”
听到陈敛的问题,渡边森贤低着头,耳根泛着淡淡的红色,像一个被先生抓到逃课的学生。
“我就是想看看勇气怎么样了。
上次给葵托梦的时候,我看见他瘦了很多。眼睛下面也有黑眼圈,结果就出不去了。”
哎,木已成舟。
陈敛叹了口气
就听白松年继续解释情况。
“刘大人和香子大人也没赶他,我也没意见。”
算了,渡边大人也算是博学,应该帮得上忙。
不多时,陈敛将阳间遇见的困难和他们说了,也顺便把花若兰打算让这些亡魂翻译他们语言的事也说了。
棋室里安静了很久。
“时间倒是同步的啦,翻译也没什么大问题。”
渡边森贤坐在旁边,听完以后第一个开口。
其实他只是觉得这方法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也是,他们都可以把自己从鬼樱国的阴间带来给葵和勇气托梦,能想出这样的方法也不算奇怪。
“嗯,可以的。”
一个女声从棋室门口传来。
陈敛转过头,就看见紫香子站在门槛上,手里抱着一叠纸人。
那些纸人巴掌大小,剪成人的形状,五官处用墨笔画着简单的眉眼,在紫香子怀里微微颤动着,像一群活物。
“香子大人。”
陈敛站起来,微微欠身。
紫香子跨进门来,把纸人放在石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陈敛对面,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皇子殿下真是机灵,我以前都没想过这么做呢。”
“用我的式神就行了,它们是由我巫术驱动的纸人,在四界畅通无阻。”
陈敛的眼睛亮了一下,没想到竟真有这样的办法。
紫香子点了点头,但表情没有放松。
“但是式神是一种巫术,遇到比它更强的巫术,会被扭曲,甚至会失灵。”
她的声音很平,但陈敛听出了底下的意思。
这只能解决现在罗西利亚营地交流的问题,真要部署去红色城堡的战术,还得另寻他法。
“谢谢几位大人,这至少是个好消息。”
陈敛座椅,然后认真地说。
“回去之后,我这边可能要麻烦你们了。”
“没问题没问题。”
紫香子有些自豪,她已经想着自己的式神来了,刘诗敏自豪地称赞自己母亲的时候了。
“快回去告诉皇子殿下这个好消息吧。”
转身离开棋室,陈敛觉得自己的眼皮有点沉。
奇怪?
他眨了眨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
不对啊,自己这次没有滞留太久,甚至还比不过上一次让他们控制天意。
被反噬了?
陈敛思考不了,他的手撑在石桌边缘,想站起来。
因为头太重,身子好往旁边一歪。
“陈敛!!!”
白松年担忧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对陈敛来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布。
陈敛想回答自己的老师,但嘴唇已经不听使唤了。
膝盖撞上石凳边缘,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整个人从石凳上滑了下去,栽倒在地上。
后脑勺磕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视线从模糊变成黑色。
耳边最后残留的声音,是白松年撕心裂肺的。
“陈敛你醒醒!!!”
然后是渡边森贤的声音
“让我看看他的脉象。”
接着是紫香子的声音。
“可这是阴间,你看活人的脉象有什么用!!!”
然后刚刚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时敏也开了口,陈敛也很少听到他有些焦急的样子。
“应该是频繁出入阴阳两界消耗太大了,我们得想办法把他送回去。”
声音渐渐模糊,像被水淹没。
陈敛觉得自己在下沉。
沉向一个更深的、更安静的黑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像针一样刺破了那层黑暗。
刘时敏从石桌下拖出一只朱漆木箱,箱盖上用白颜料画着槿丽国的三神山图。
妙香山、金刚山、智异山,山体线条被岁月磨得发灰。
“香子,封住门。白大人,炭炉别熄,火是引路的。”
然后掀开箱盖,取出一面圆鼓。
鼓框是陈年山桑木,绷着褪色的蟒皮,皮面上用狗血画着八芒星纹。
一界一卦,震鼓而通。
“渡边大人,劳您按住他百会穴。活人魂在阴间是漂着的,得有个锚。”
渡边森贤跪坐在陈敛身侧,苍白的手指抵住陈敛头顶。
刘时敏将鼓横置于膝,右手执鼓鞭——一截削尖的鹿骨,左手无名指与小指蜷起,结成巫堂手诀。
陈敛,陈敛,听鼓声归来。
第一声鼓响。
鹿骨擦过蟒皮,发出类似骨骼错位的涩响。紫香子怀里的纸人突然集体转向,面朝陈敛,墨笔画的眉眼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蠕动。
“不好,阴间在吞他,得快一点了。”
就这样,刘时敏敲了第二声鼓。
这次是重击。
鼓鞭砸在八芒星正中央,蟒皮上的狗血纹路竟亮了一瞬。
“天灵灵,地灵灵,三魂七魄归原身。过鬼门,踏黄泉,莫听桥下流水声——”
鼓声渐急。
刘时敏的肩膀开始抖动,不是寒冷,是神降的前兆。
朝鲜巫堂称此为,但他坐得很稳,只有执鞭的手腕在空气中划出锐角,像在给无形的门扉撬锁。
“香子!最后一步了!”
听罢,紫香子从石桌上抓起一只纸人,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纸人眉心。
纸人尖叫,从她掌心立起,四肢舒展,变成一个巴掌大的、由血驱动的活物。
“快,时敏,第三下!”
刘时敏点了点头,正打算这最后一下的时候,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忽然降临于此。
“刘时敏 我听你击了鼓。
刚刚是不是有人闯进这里了?”
糟了,是伊丽莎白女王!
阿西!!!
听到这个声音,刘时敏只能强行解除了上身的状态。
白松年和渡边森贤也不耽搁立刻把陈敛塞进了棋室桌子的底下,香子则是把陈敛变成了一颗黑子。
伊丽莎白女王是掌管寒霜帝国阴间的王,要是被发现足不出户的他们出门,都得完蛋。
“女王陛下,这是因为…”
而伊丽莎白也没等刘时敏他们解释,而是直截了当地进行了下一步。
“行了,我现在过来。”
第1029章 事不过三
话音未落,棋室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是从墙壁里,灰蓝色的冰晶在空气中凝结,先是勾勒出一双长靴的轮廓。
然后是深蓝色的裙摆、银白色的腰带、高耸的衣领,最后是那张棱角分明的、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的脸。
伊丽莎白女王非常高大。
她站在棋室中央,头顶几乎要碰到房梁,深蓝色的长袍拖在地上,边缘绣着银白色的霜花纹路,在烛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是冰蓝色的,像罗西利亚冬日最深处的那片冰湖;右眼是紫色的,深邃天象学者占星的夜空。
此刻两只眼睛都半眯着,让刘时敏夫妇心提到了嗓子眼。
伊丽莎白女王生气了!!!
“上上个,是来华夏国的阴来这里办事,临时住这儿的。”
她的目光落在白松年身上,白松年一点都不虚摊了摊手。
他真的是华夏国的阴间使者,这点阴间管理者在白松年动身去寒霜帝国阴间以前也很明确地通知过女王了。
再加上他活着的时候和刘大人也有一定交情,住他这里人之常情。
哼。
似乎也想到了这点,女王冷笑了一下,冷冷地看了渡边森贤一眼。
“上一个,被你们从鬼樱国拉来给侄女托梦,结果回不去了。”
说罢,伊丽莎白女王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重新落在刘时敏脸上。
那双一蓝一紫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但刘时敏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快冻住了。
“这次又打算带谁?”
“哼,不过算了。”
伊丽莎白女王看着身体还有些抖的刘时敏,他解除了自己神灵上身的状态,全身都隐隐作痛。
“在你敲第三次鼓之前,仪式是不完整的。
没有人可以因此离开这儿”
刘时敏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他是萨满,这是基本功。
伊丽莎白女王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蓝色的左眼亮了一次。
“我应该和你强调过。
大罪仪式临近期间,寒霜帝国不管是在阴间还是阳在间,只进不出是铁律。”
然后紫色的眼睛看着紫香子,让她感觉自己堕入虚空。
“所以这一次,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好了,抬起头来。”
伊丽莎白女王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紫香子惊恐地发现,她的眼睛没有看她和刘时敏,而是看着棋篓中的黑棋。
“现在这几个是我最后的耐心。
在大罪仪式结束之前,不许再带任何人或者亡魂进出阴间。”
伊丽莎白女王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伊丽莎白女王的声音像一把冰刀,切断了刘时敏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是,女王陛下。”
紫香子也跟着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是。”
白松年和渡边森贤对视了一眼,也低下了头,行了礼。
伊丽莎白女王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好了,就这样吧 ”
她舒展了眉头。
“时敏,香子。
你们是我孙子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希望你们出事。”
她抚摸着自己胸前的家徽,而那个徽章棋室里有一模一样的。
是尤里送给刘诗敏夫妇送来的夫妻筷,定制的,准确地用花体刻着他们的名字。
“在等待转世之前,好好的。
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这话让刘诗敏和紫香子羞愧难当。
“我们答应您,女王陛下。”
白松年和渡边森贤也跟着点头。
“女王陛下,我们在这期间也不会踏出这棋室半步的。”
伊丽莎白女王看着他们,那双异色的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像两盏烛火被风吹灭。她站起身来,高大得几乎要碰到房梁,深蓝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走到棋室门口时,她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
只是侧过脸,露出半只冰蓝色的眼睛。
“希望你们记住自己说的话。”
然后她消失了。
深蓝色的长袍先淡去,然后是银白色的腰带、高耸的衣领,最后是那双一蓝一紫的眼睛。
冰晶在空气中散开,像一场极小的、转瞬即逝的雪。
棋室里安静了很久。
直到刘时敏接过黑子,托在掌心里,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他叹了口气。
“女王都那么说了,陈敛现在是回不去了。”
白松年的脸色“唰”地白了。
“你什么意思…”
陈敛是活人,如果和他们这些亡魂呆在一起的话,会变得和他们一样的。
“刘时敏,陈敛还那么年轻,你这不是让他等死吗!!!”
“白大人,您别急。”
紫香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她伸出手,从刘时敏掌心里拿起那颗黑子,举到烛光下。
“黑子是我用巫术变的,可以断绝一切时间。只要黑子不被破坏,陈敛可以一直这样撑着到大罪仪式结束的。”
紫香子认真说。
上一次把尤里变成白子以后,伊丽莎白女王和她单独谈了一次 。
考虑到是她的宝贝孙子先打算要他们夫妻孩子的命,最后也就被定义为“孩子之间的玩闹”了。
“等仪式结束我们再把他送回去就行了。”
“可香子小姐,这不合适吧。”
渡边森贤坐在石凳上,一直没说话。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紫香子,说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没来得及想的问题。
“陈敛现在不见了,阳间那边也不知道他不会死。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不行的吧。”
对哦。
白松年的脸色更难看了。
皇子殿下在等陈敛回去,娜塔莎女王在等消息,整个罗西利亚营地在等翻译方案。
没哥交代会引起恐慌的吧。
“渡边大人说得对,得通知他们。”
刘时敏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我已经想好了”的笃定。
“女王只说不能带亡魂进出,没说不能和阳间联系。”
紫香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把手里的黑子放回石桌上,正打算用式神,就看见棋室上空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面火焰镜子在棋室上空缓缓展开。
边缘是跳动的橙红色火焰,镜面是流动的、半透明的光,像一面被点燃的水墙。
火焰镜子的光映在棋室的墙壁上,将那些看不清是山水还是云雾的画照得忽明忽暗。
棋室里的四个人同时抬头。
镜子的对面出现了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郑镜宇,tA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挂着那种“你们快看我多厉害”的得意笑容。
但他的笑容有点僵硬,因为一只手正用力地揪着他的耳朵。
是花若兰站在郑镜宇身后,她的另一只手按在郑镜宇肩上,指尖流动着气焰。
娜塔莎站在花若兰身后,双手按在花若兰肩上,冰蓝色的眼睛在火焰镜子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明亮。
“真是厉害,居然一下子借了三个人的?”
白松年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
不愧是郑宇同命格的转世之躯,镜神界的武功掌握得相当不错。
“这孩子,胆子不小。”
火焰镜子里,郑镜宇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传过来。
过了一会儿,画面晃了一下。
然后一阵风吹过,声音忽然涌了进来。
“早啊,白大人,还有刘大人,香子姐姐和渡边大人…陈敛来你们这儿没?”
第1030章 出不去的联系
“来了。”
白松年叹了口气,指了指石桌上那枚黑子。
“在这儿呢。”
火焰镜子的光晕晃了一下。
花若兰的手从郑镜宇耳朵上滑下来,按在镜框边缘,身体往前倾,几乎要把脸贴进镜面。
“什么意思?”
棋子怎么可能是人?
这一瞬间,花若兰几乎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判断力。
直到紫香子的声音重新想起。
“陈敛先生频繁出入阴阳两界,消耗太大了。刚到这儿就晕了过去。”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黑子的表面。
“我把他封在了黑子里。黑子可以断绝一切时间。
大罪仪式结束之前,他待在这里面是非常安全的。”
“那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花若兰的声音更紧了。
娜塔莎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上,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微微发抖。
“现在就可以。”
紫香子看了刘时敏一眼。
刘时敏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小的银匙。
匙柄上刻着槿丽国的三神山纹样,匙尖沾着一层薄薄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粉末。
他走到紫香子面前,用银匙轻轻刮了一下黑子的表面。
“咔。”
一声极细微的、像是蛋壳碎裂的声响。
黑子裂开一条缝。
墨色的在空气中凝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先是头发,然后是眉眼、肩膀、衣袍。
最后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此刻却有些茫然的眼睛。
陈敛站在棋室中央,脚下是散落的黑色碎屑。
“我晕了多久?”
“没多久。”
白松年走过来向他解释了他现在的状况。
“香子小姐把你封进黑子以后,时间就停了。对你来说,只是眨了一下眼。”
陈敛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火焰镜子的方向。
花若兰的脸在镜面里,橙红色的光映得她的面颊有一抹绯红。
“若兰姑娘。我现在出不去。”
陈敛说,声音很平静,可眼睛却不平静地直视着花若兰。
“伊丽莎白女王刚刚来过了,大罪仪式结束之前,阴间只进不出。”
花若兰的拳头攥紧了。
“但刘大人和伊丽莎白女王的孙子关系不错,只要我们安安分分待着,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
其实花若兰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不和陈敛说话的话,他就要变回黑子沉睡了。
“真的。”
陈敛也一样。
变回黑子前,想和花若兰说话,说什么都好。
“那既然暂时出不来,你先回去吧。”
“嗯。”
看着刘时敏和紫香子重新把陈敛变回了棋子。
花若兰恢复了原来的表情,侧过头,郑镜宇立刻会意,往旁边让了半步,把镜面中央的位置腾出来。
“白大人,麻烦介绍一下这几位吧。”
陈敛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向火焰镜子。
“这位是刘时敏大人,蒲山神堂的萨满,刘诗敏的父亲。”
“这位是紫香子大人,紫神社的巫女,刘时敏大人的夫人。”
紫香子笑了笑,把银匙收进袖中,双手在身前叠了叠,行了一个鬼樱国式的礼。
“而这位渡边森贤大人。”
白松年顿了顿,叹了口气说道。
“是渡边葵小姐的叔叔,宫本勇气的主公。”
火焰镜子里安静了一瞬。
郑镜宇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原来你就是渡边森贤啊?
勇气叔一直在帐篷里念叨你,我们耳朵都起茧子了。”
渡边森贤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温和而无奈。
“那勇气平时都怎么说我?”
郑镜宇挠了挠头,想了想。
“他就说你很温柔,教他医术的时候从来不发火。
说你戴眼镜的样子很像教书先生,还说你不喜欢别人叫你‘大人’,喜欢别人叫你‘先生’。”
渡边森贤的笑容僵了一瞬。
为什么勇气还没那么想呢,明明让他这么痛苦的是自己。
“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
“等等,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看渡边森贤失落,郑镜宇一拍大腿,把话题拽了回来。
“渡边大人,现在这鬼樱国啊,因为你死了,可闹翻啦!”
渡边森贤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他确实知道自己的死会引发风波。
宫本家和渡边家本就因为勇气的事吵翻了,这一点他在托梦给葵的时候就有所察觉。
但整个鬼樱国?渡边森贤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大能量。
“这…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
那群文官联合起来逼夜…幽芳公主处死勇气叔,说什么‘以下犯上不可饶恕’。
武士那边就不干了,说勇气叔是奉你的命令行事,凭什么以死谢罪。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听说已经有几个流派还打算集体除名,变成浪人造反呢。”
真的?
棋室里安静了一瞬。
白松年点了点头,渡边森贤的脸色更白了,半透明的影子里,那层苍白格外刺目。
“那怎么办?”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还能怎么办?都在想办法呗。”
郑镜宇摊了摊手。
“文官那边,听说开始搞什么相扑比赛。
谁家力士赢了,谁在朝堂上说话就硬气。
然后刘诗敏的那个姨妈就打算培养一个力士,去争话语权。”
“什么?”
紫香子终于忍不住了。
她从石凳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把怀里的纸人都震得飘了起来。
“姐姐?
她平时连相扑比赛都不看,怎么可能会培养力士?!!!”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眼眶都红了。
不是生气,是心疼。
姐姐是什么人,紫香子比谁都清楚。
那个只会舞薙刀、连客套话都要正义帮忙写的巫女长,居然要混进文官的圈子里,和他们周旋。
那得是多大的压力,才能让她逼自己到这一步?
紫香子还没想完,郑镜宇开口了。
“这不是巧了嘛。
正义叔也是这么想的。
他从鬼樱国出来的时候,就把刘诗敏他姑安排上了。”
棋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刘时敏站在石桌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噗嗤一下笑了,然后对紫香子说。
“香子,你放心了吧。果然我没看错人。”
他抬起头,看着火焰镜子里花若兰和娜塔莎的脸,认真地说:
“而且姐姐在的话,你也放心点了吧。”
“嗯,刘时恩姐姐就让人放心多了。”
紫香子站在旁边,眼眶还红着,她吸了吸鼻子,重新坐回石凳上。
“好了,还是说说你们吧。
听陈敛说你们罗西利亚营地那边,因为语言不通,有些混乱。”
娜塔莎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的。香子大人有办法吗?”
“当然。”
紫香子伸出手,从石桌上拿起一只纸人。
那纸人巴掌大小,剪成人的形状,五官处用墨笔画着简单的眉眼,在她掌心里微微颤动着,像一只活物。
“这是式神。
它们由巫术驱动,在四界畅通无阻。
只要放在身上,对方说什么语言,都能自动转换成你听得懂的话。”
娜塔莎往前探了探身子,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哎呀,那真是帮大忙了!”
“先别谢。”
紫香子抬起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式神的有效范围,只限于罗西利亚营地。
出了营地,到了红色城堡那种地方可就不管用了。”
看着式神被放回了桌上,娜塔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至少能解决眼前的问题。还是多谢紫香子大人了。”
“没事。”
紫香子笑了笑,伸手从石桌上拿起一叠纸人,数了数,然后分成两摞,一摞推到火焰镜子的方向,另一摞收进袖中。
“这些你们先拿去用,不够了再联系我们。”
话音刚落,棋室的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团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从石桌底下钻了出来。
先是尖尖的鼻子,火焰熄灭了,乌溜溜的眼睛,接着是四条短腿和一条蓬松的尾巴。
幽冥之主。
它在阴间待了没多久,状态比在阳间时好了不少。
黑色的毛发光泽油亮,蓝色的火焰在双眼和尾巴尖上安静地燃烧着,不刺眼,反而有一种温暖的、像炉火一样的光晕。
它走到火焰镜子的光晕下,仰起头,看着镜面里花若兰的脸。
然后它摇起了尾巴。
那尾巴摇得不快,一下一下的,像在确认什么。
花若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娜塔莎注意到了,因为从她的手感觉到那具身体的紧绷,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小馋狐狸,你也没事啊。”
叽!!!
看着它变成了飞机耳,花若兰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爽利的、带着几分调侃的调子。
“等陈敛回来,我给你带烤肉吃。”
幽冥之主的耳朵竖了起来。
小尖鼻子抽动了两下,乌溜溜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然后它张开嘴,眼睛眯了起来,发出一连串“叽叽叽叽”的笑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棋室里格外清晰。
棋室里的亡魂也被它逗笑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事再联系。”
花若兰说完这句话,火焰镜子从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地熄灭。
橙红色的光收拢成一条细线,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幽冥之主蹲在石桌上,尾巴还在一摇一摇的,似乎在等肉干。
紫香子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笑叹。
“你倒是适应得快。”
幽冥之主“叽”了一声,把脸埋进紫香子的掌心里,亲昵的很。
“哎哟,看来它喜欢女孩子呢。”
外传72(上篇)第一次的最重要的失败
世界武道会的擂台,比拉维见过的任何拳台都要大。
四周坐满了来自各国的观众,旗帜在四面看台上飘扬,人声如潮水般涌动。
拉维站在擂台中央,对面是一个比他矮了近一个头的少年。
十四岁的宫本无量,二天一流最年轻的继承者,因为他父亲的关系,也是世界武道会夺冠热门。
“你好。”
少年腰间挂着大小两把刀,面容稚嫩,眼神却像千年古井一般沉静。
双方行了一个礼,这场打斗就开始了。
首先出手的拉维他的八臂拳术如同暴风骤雨,拳、肘、膝、腿交替击出,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破空之声。
宫本无量拔刀迎击,但那两把刀在拉维面前似乎永远慢了一步。
“太慢了。”
拉维侧身避开太刀的一记横斩,顺势欺近身去,一记膝顶狠狠撞向宫本无量的腹部。
“什么?!!!”
少年勉强用刀柄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的木屐在擂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这个新面孔,有潜力啊。”
台下有人忍不住称赞了拉维 不过谁都知道,不打到最后一刻,永远都无法确定结果。
拉维没有停歇。
他看出宫本无量的二天一流了。
知道自己不能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因为短刀格挡,长刀会拉开自己和宫本无量的距离,到时候只有近距的拉维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必须破坏他的刀!!!
短暂思索,拉维的攻势更加凌厉,他的身体在擂台上留下一道道残影。
宫本无量的刀锋始终与他差之毫厘有时甚至是贴着鼻尖掠过,但就是劈不中。
“好恐怖的身法。”
看台上,刚刚还不以为意的一部分人注意到了拉维。
“宫本家的二天一流居然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可他还没找到机会解除他的威胁。
拉维听到了这些话,但他没有分心。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脚步依然轻盈,双拳依然如铁锤般砸向对手。
“好机会呢。”
宫本无量显然等了很久,在拉维如同闪电般攻向自己时抽出了长刀,逼得拉维做了一个大幅度的闪避动作。
身体几乎折叠成直角,上半身后仰到极限,以此避开宫本无量一记刁钻的斜劈。
就是这个动作,直接逆转了战局。
拉维顿时就感觉自己的的旧伤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在和蛇君对练时留下的,位于上腹部,两年前曾被帕拉迪以精湛的医术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但并未完全痊愈。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虽然只是不到一秒的迟滞,但宫本无量捕捉到了这变形的动作。
“果然啊,拉维,我已经看穿了你的弱点。”
少年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拉维捂住上腹的手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刀收回了鞘中,然后突然变更了自己的打法。
他不再试图以刀锋笼罩拉维全身,而是将攻击集中在中下段。
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指向拉维的腹部,逼得他这个部分发力。
拉维忍着剧痛闪避,但旧伤崩裂后,他的速度和灵活性大打折扣。
终于,宫本无量拔出了大小二刀,双手交错,刀锋化作两道银色的弧线,直取拉维的要害。
“那么,拉维,回暹罗国去吧。”
但拉维的反应更快。
他猛地探出双手,在刀锋触及身体的刹那,死死握住了两把刀的刀背。
擂台上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居然还有力气反抗?”
宫本无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没有慌张,而是手腕一转,想要抽刀再斩。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拉维以巨大的力量生生握断了宫本无量的刀。
金属碎片从他指间滑落,在擂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不…不可能!”
宫本无量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刀,愣了一下。
可惜拉维在完成这一动作后,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膝盖重重地砸在擂台上,双手撑地,上腹部的旧伤处渗出的血迹已经浸透了衣衫。
捂着腹部,拉维倒在了擂台上。
“拉维无法继续战斗!”
裁判冲上前来,举起宫本无量的手。
“获胜者是宫本无量!”
宫本无量低头看着手中断裂的刀柄,金属的断口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赢了,可他一点也不高兴。
拉维他折断了宫本无量作为武士的刀!!!
裁判已经举起他的手,看台上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父亲教过他的、胜利者该有的姿态他一样都没有做。
“拉维。”
盯着无法反抗的拉维,宫本无量下意识叫出了这个名字,可惜没有人能听见。
面无表情的,宫本无量转身走下擂台,没有回头,看台上爆发出的欢呼声与自己无关。
但拉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趴在擂台上,视线模糊,只听见有声音在议论:
“也怪这个暹罗人运气不好,居然遇见了宫本那由他的儿子。”
“是啊,宫本那由他可是世界武道会第一人呢。”
听着这些话,拉维闭上了眼睛。
运气不好。
这理由让他想吐。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抬走了,好像是在被治疗,等好的差不多了,也该离开了。
回到暹罗的路程很长,但拉维觉得太短了。
他在船上躺了几天,身体的伤口在缓慢愈合,但心里的那道裂痕却在不断蔓延。
他没有和同船的任何人说话,一个人蜷缩在最角落的铺位上,看着和自己一样沉默的风景。
船靠岸时,天还没亮。
拉维没有回拳馆,也没有回弟弟妹妹们住的高脚楼。
他背着行囊,一个人走进了那片林子。
那是一片他很熟悉的林子,是静心学校的废墟附近。
快一年了,他在这里打死了几只吃人的巨虎,从这里把发着高烧的帕拉迪王子背回了家。
如今这里已经没有虎患了,连当初那些陷阱都被清理干净,只剩下静心学校烧焦的残垣断壁,和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
拉维走到废墟旁,在一棵老榕树下坐了下来。
他靠着树干,把脸埋在双臂之间。
输给了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帕拉迪王子给他准备的那些药,他都按时吃了,每天的练习也没落下,可还是输了。
可没想到输得那么快,那么难看。
拉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象君、虎君、猴君、蛇君四位师父。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飘、宋鹏、米通、克里特、巴勇、小佩、伊萨那些等着他满载荣誉归来的弟弟妹妹们。
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帕拉迪王子。
外传72(中篇),玩两张脸的八臂拳术宗师
与此同时,拉维最不敢见的帕拉迪正穿着素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
右手提着一只竹篮,左手抱着一包用花布裹着的软软的物件,走到了高脚楼的台阶前。
篮子里装的是露楚。
那些用绿豆蓉做成的小巧甜点,做成迷你蔬果的样子,色彩鲜艳得像是真正的宝石。
花布里裹着几只布偶,是他自己缝的,都是些小动物形状的玩偶,眼睛缝着黑亮的纽扣。
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
是米通的声音,他是孩子里警惕心最强的,第一次自己独自来这里时差点就被他打了。
“是我。”
然后门被拉开了。
“阿南哥哥!!!”
结果谁能想到…现在米通和他的关系最好,看见帕拉迪小米通浅褐色的眼睛都亮了,紧紧抱住了他,回头朝屋里兴奋地喊道:
“阿南哥哥来了~”
阿南,是帕拉迪呆在拉维家里为了隐瞒王子身份时拉维随口给他起的,当时也没得选,就用了。
松开了米通,帕拉迪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嗯,拉维的弟弟妹妹们都在屋里,一个不少。
飘坐在窗边,画架上是一幅夕阳;宋鹏在灶间忙活,打抛肉饭的香味混着鱼露和罗勒的气息;克里特和巴勇坐在竹席上,似乎在看着什么。
嗯,这样一想?
帕拉迪低头一看,看见了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小伊萨。
伊萨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小脸涨得通红,嘴里还在不停地喊:
“放开我!我要去找拉维大哥!!!”
起初帕拉迪并没有在意,因为伊萨比较淘气,还喜欢到处乱跑,是有点让人不省心。
但拉维说了,兄弟姐妹要互相帮助,克里特和巴勇他们两个怎么可以捆弟弟呢?
哎…肯定是克里特的主意。
帕拉迪叹了口气,走向了克里特和巴勇。
“阿南哥哥好。”
而克里特和巴勇看见他起身行了礼,但手依然按在伊萨的肩上,防止他挣脱。
“我带了露楚,伊萨这样没办法吃吧。”
“可是阿南哥哥…伊萨硬要出门去找拉维大哥。”
飘还没来得及回答,小佩就从角落里探出头来,辫子上的缅栀子歪歪斜斜地挂着:
“而且他之前出去找拉维大哥的时候出过事,所以米通哥才让克里特哥和巴勇哥把他捆起来,不让他跑了。”
“对,阿南哥哥。伊萨当时都快死了,我和克里特还有巴勇好不容易才把他救回来的。”
米通走过来,双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所以我决定,在拉维大哥回来之前,谁都不能放伊萨出去。”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们记得要松一松绳子,不然会把伊萨捆坏的。”
帕拉迪点了点头,然后习惯性地询问。
“那拉维什么时候回来呀?”
却听见飘放下画架皱着眉头回答道。
“其实…拉维大哥已经回来过一次了。”
听到这话,帕拉迪心里一沉。
“他到家的时候天我们都还没起床。
后来米通听见动静起来看,发现他在灶间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宋鹏给他留的打抛肉饭也没有拿就走了。”
没拿打抛肉饭?!!!
帕拉迪皱起了眉头,心中警铃大作。
拉维喜欢吃打抛肉饭就和自己喜欢吃露楚一样人尽皆知…不管是什么情况他都不会拒绝一份打抛肉饭。
尤其拉维去拳馆的时候,因为要节省家里的开支,是不可能在外面买东西吃的。
宋鹏从灶间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有点委屈地说道。
“是啊,我还是特意给拉维大哥留的,没想到他没吃…是不是太早了没什么胃口?”
“看吧!看吧!都这样了你们还捆我!!!”
地上的伊萨又挣扎起来,声音尖锐得像哨子:
“拉维大哥没去拳馆!他去拳馆怎么可能不拿宋鹏哥做的饭!他肯定跑了,不要我们了!!!”
“伊萨你闭嘴!!!!”
米通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伊萨的额头,拿着拉维留下的字体说道。
“拉维大哥说了去拳馆就是去拳馆,你乖乖待着,等大哥回来要是看见你又不见了,我们所有人肯定都得挨骂!!!”
“可是!!!”
“没有可是!!!”
米通,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的拉维大哥他根本不爱写字啊…
平时去哪里是直接和飘或者宋鹏说的。
帕拉迪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拉维根本没打算去拳馆,也没打算回这里。
拉维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一个人待着。
“啊…其实今天拳馆放假,你们拉维大哥是打算去别的地方玩玩呢。”
那为什么会留这样的字条呢?
显然米通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他走到帕拉迪身边,拉了拉他的斗篷:
“那阿南哥哥,你知道大哥在哪吗?”
“知道哦。”
微笑着,帕拉迪低头看着米通,伸手又摸了摸他的头:“你们在家里不要乱跑,我现在拉你们拉维大哥回来,很快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飘,发现飘不说话,在观察着自己。
“哦,对了,飘。
你待会儿还要去交付画作吧?
交完了记得尽快回家哦。”
飘看了帕拉迪一眼,看得他有些心虚。
可恶啊,拉维离家出走又不是我的错。
帕拉迪在心里小声骂了一句,他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可惜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从来不会慌张的阿南哥哥,现在有些慌了。
“好。”
只是飘并没有揭穿,而是转向弟弟妹妹们,配合了他。
“米通,你负责看着伊萨,别让他挣脱了。
克里特,巴勇,你们两个帮宋鹏准备晚饭。小佩跟我一起去交画吧。”
“嗯!”
小佩从角落里跑出来,拉住飘的手。
米通挠了挠头:
“飘姐,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这话,飘也是神秘一笑。
“交了画就回来,放心,肯定比拉维大哥和阿南哥哥快。”
“嗯。”
帕拉迪朝她微微颔首,转身推开门,走下了台阶。
不用看那些浅褐色的眼睛时,帕拉迪终于可以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拉维,不就是输了场比赛吗,连你弟弟妹妹都不打算管了?!!!
他努力呼吸着使自己保持冷静,拉维武功高强,整个暹罗国没有什么人是他的对手。
哪怕是四兽宗师…但他们根本没有害拉维的意图。
所以拉维一定会没事的。
想完这些,帕拉迪身后传就来伊萨不满的喊声:“阿南哥哥你也要去找大哥对不对!你带我一起去嘛!”
“不行哦伊萨,你需要在家里好好呆着。”
门关上了。
说完这些的,帕拉迪快步穿过芦苇丛,走进了林子。
外传72(下篇),下不为例
其实帕拉迪已经知道拉维在哪里了。
很奇怪吧。
因为他能想到的拉维会一个人躲起来的地方,只有一个。
就是禁地,静心学校的那片废墟。
被自己下令封锁、任何人靠近都会被处死的废墟,现在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不会有人去,也不会有人看见一个失落的八臂拳宗师坐在那里发呆。
毕竟离拉维家的高脚楼挺远的,等帕拉迪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呵,有病吧,跑那么远的地方。
一边骂着,帕拉迪一边跑着。
残阳如血,把静心学校的废墟染成一片暗红。老榕树的须根在晚风中轻轻摇晃,芦苇荡里传来虫鸣。
和帕拉迪想的一样,拉维就坐在那棵榕树下,和几个月前帕拉迪坐着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依旧穿着那件虎皮大衣。
背靠着树干,头垂得很低,双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已经完全不像拉维了,拉维是会笑的,还会展示这件帅气的虎皮大衣。
有点生气,帕拉迪打算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拉维推进水沟,但拉维还是听见了。
他微微抬了一下头,又迅速低了下去。
帕拉迪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硬得像块石头。
哎,去他家没吃神力无泪丹,完全拉不动。
“拉维。”
轻轻地,帕拉迪喊了一声。
拉维没有转头。他的声音从双臂之间闷闷地传出来:
“对不起…帕拉迪王子。”
看见拉维终于开口,帕拉迪也不再言语,坐在他旁边。
“我没脸见你们,明明你已经为我准备了那么多,可我却那么快就输了。”
晚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响声。
远处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正在消散,星星开始在夜空中浮现。
帕拉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其实我今天去过拳馆了,四君说你已经尽力了,甚至你能这段宫本无量的刀都让他们刮目相看。”
说到这里,帕拉迪的脸色有些阴沉。
“是宫本无量那小子居然直接对着你的旧伤攻击,真是卑鄙。”
“可这不是借口。”
拉维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泪痕,但眼眶红红的,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和自责。
可看见帕拉迪担忧的表情时,他很快道了歉。
“对不起,帕拉迪王子,我知道其实你想安慰我。”
拉维看着前方那片废墟,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可输了就是输了,拳脚和刀枪无眼…是我自己暴露了破绽,和这个少年没什么关系。”
帕拉迪看了他一眼。
拉维的下巴绷得很紧,咬肌鼓起来又松开,像在拼命忍着什么。
“好吧…如果你觉得这不是借口,那明年敢不敢再去一次?”
拉维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帕拉迪。
帕拉迪的兜帽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那道疤痕,只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就那么平静地坐着,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帕拉迪王子…您为什么…还打算给我这样的失败者机会?”
帕拉迪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野草。
那株野草从废墟的裂缝里长出来,细瘦但顽强,在夜风中摇晃着,就是不断。
“快走吧,你弟弟妹妹看你那么晚还不回来都急死了。”
帕拉迪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
他伸出手,拉维接过以后站了起来。
“起来吧。”
拉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一年前,也是在这片废墟,也是这样的夜色。
那时候生病的是帕拉迪,发着高烧,浑身滚烫,差点被老虎吃掉。
是自己打倒了老虎把他背回了家。
现在轮到自己了。
是啊,大家还在担心我。
拉维抹了一把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通通抹掉,然后握住了帕拉迪的手。
帕拉迪拉了他一把,但因为没有神力无泪丹,力气不大,拉维几乎是靠自己站起来的。
他站定了以后,拍了拍虎皮大衣上的泥土,然后看向帕拉迪,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帕拉迪王子,你能和我一起回家吗?”
帕拉迪的脚步顿了一下,虽然是有答应过他们,但他…终究不是阿南吧。
“没关系…我会和他们说你家里有事的。”
看见拉维这时候还在替自己找借口,帕拉迪忍不住看了一下他的脸…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在这个暹罗国力量的象征里看出崩溃的。
“洗把脸再去吧,你哭成这样太难看了。”
帕拉迪王子…答应了?
夜风吹过,拉维听见远处芦苇荡的沙沙声,听见废墟里虫鸣的合奏,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看见了帕拉迪兜帽下那道永远无法消退的疤痕,也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犹豫,是某种更柔软的情绪。
“是啊,我答应你了,拉维。”
沉默了很久,帕拉迪终于开了口。
“但不要会错意了,因为我在出门找你的时候说了会和你一起回来的大话…所以没办法。”
帕拉迪终于叹了口气,抬起手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角。
“但下不为…”
还没说完,帕拉迪竟被拉维从背后抱住了。
“我知道的,谢谢你…帕拉迪王子。”
用后背感觉拉维的带着泪水的笑脸,真是奇怪的感觉。
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得好快。
等帕拉迪想要挣脱时已经来不及了,拉维那打死巨虎的力气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挣脱的。
“行了,拉维,回家吧。”
“好。”
拉维松开了帕拉迪,又重新被要求洗了把脸,然后走在了前面。
帕拉迪跟在他身后,脚步依然很轻。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人前面的小径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远处的芦苇荡里传来虫鸣,更远处的高脚楼上,隐约亮着一点灯火。
两个人没有说话。
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那片曾经充满了杀机和眼泪的废墟,走向暮色中那缕炊烟的方向。
走到林子边缘的时候,拉维忽然停了下来。
“帕拉迪王子。”
“现在不要这么叫我。”
“好的,阿南。”
帕拉迪的脚步顿了一下,可能在某一瞬间,他真的希望这个名字属于自己。
算了,不去想了。
他这样的人,不可以去打扰拉维的生活。
思索到这里,他听见前面拉维的肚子居然叫了一声,然后又听见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好像有点饿了。”
“你还好意思说…”
想到宋鹏眼巴巴地盯着那份放凉的打抛肉饭还不敢尝味道,帕拉迪没好气地说。
“回去给宋鹏道歉!”
第1031章 红色城堡的守卫
罗西利亚营地因为语言不通的骚乱平息得比想象中更快。
这消息也以更快的速度传到了红色城堡。
大殿深处的王座之上,尼古拉坐在那里,紫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指甲。
他看起来并不像人们想象中那样威严可怖。相反,他的姿态甚至带着某种慵懒的优雅,
大殿的地面是冷硬的黑色石板,走在上面会发出极其轻微的叩击声
此刻,那声音正从殿门口一步步向王座靠近。
声音的主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留袖和服,衣料厚重而素净,没有任何花纹点缀,只在袖口和领口处露出一线极细的白边。
黑长直发像瀑布一样垂落在身后,几乎要触到地面,两鬓的碎发在行走时微微晃动。
皮肤白得不像是活人,是那种近乎透明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苍白。
睫毛又长又密,同样是白色的,衬着他漆黑的瞳孔,像是一幅水墨画里走出的人。
穿着木屐都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直到走到王座前三步远的地方,才缓缓跪下。
膝盖触地,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前,额头低垂。
“怎么了,我的小雪男,什么事那么慌张。”
“属下斗胆,有一件事属下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看见雪男有些紧张的神情,尼古拉笑道。
“呵呵,没关系。
我说过有什么事你是可以直接问我的。”
雪男终于抬起头,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那些在罗西利亚的人拒绝服从帝国的命令,甚至开始建立自己的武装。
属下不明白,尼古拉大人为什么不让属下斩了他们?!!!”
火把的光跳了一下,大殿两侧的无头卫兵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尼古拉笑了。
难怪维克托喜欢他,真是个天真纯粹的孩子呢。
“现在,所有人都无法离开寒霜帝国,罗西利亚的那些叛徒也一样。
他们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瓮中捉鳖罢了。”
雪男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头重新低了下去。
尼古拉重新靠回王座上,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得更柔软了,像是一双手在轻轻抚过丝绸。他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雪男,那目光里有一种近乎宠溺的温度。
“你应该知道的,维克托不喜欢暴力。”
雪男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是的,这是维克托大人生前一直和自己强调的一点。
“所以我们就算要处决这些叛徒,也不可以直接斩了,这样维克托也不能瞑目吧?”
沉默了两秒,想明白的雪男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然后转身向大殿门口走去。
黑色留袖的下摆在他转身时轻轻拂过地面,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色痕迹。
那些无头卫兵在他经过时纹丝不动,黑色的冰甲在火光下泛出幽蓝的光泽。
他走出大殿的门,身后沉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将那火把的光、那王座上的人、那些无头的卫兵,一同封存在了黑暗之中。
殿外的走廊比殿内更冷。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一种会发光的冰晶,散发着淡淡的蓝白色光芒,照得整条走廊像是沉在水底。
雪男走在走廊上,黑长直发在他身后无声地摆动,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走出去大约三十步的时候,宫本雪男便看见走廊的前方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足足高了雪男两个头。
是伊凡大帝。
维克托死后,因为尼古拉的命令,他再也没有戴头盔。
这个男人,在寒霜帝国几乎要被维京人占领之际,在维克托大人的协助下重新收复了失地。
此刻,他就这样以一种过于真实的方式,站在红色城堡的走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宫本雪男。
当然,伊凡早已不是大帝。
他死了,现在是英灵,和宫本雪男一样必须服从尼古拉的命令。
“宫本。”
雪男也没想到,伊凡大帝居然叫住了自己,于是便问。
“有什么事吗,伊凡大帝?”
伊凡看了他几秒,然后微微侧了侧头,示意走廊深处的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一条岔道,通向城堡更偏僻的区域。
雪男知道那里。
岔道的尽头有一个密道,是城堡里少数几个连无头卫兵都不会巡逻的地方。
很显然,伊凡选择在那里谈话,意味着他要说的内容不适合被任何人听到。
到底是什么事?
雪男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朝那条岔道走去。伊凡巨大的身形跟在雪男的身后,沉默地走着。
密道入口隐藏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后面。雪男熟练地按下了某块砖石,墙壁无声地向内旋开,露出一条狭窄的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两旁的墙壁上没有任何光源,但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微弱的荧光,像是某种古老的霉菌在发光,足以让人看清脚下的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阶梯,走了大约三四十级之后,阶梯尽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空间。
这里曾经是城堡的某处暗室,后来被废弃了,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壁画,画的是寒霜帝国早期的历史。
空间的中央有一张粗糙的石桌和两把石凳,看起来像是被人临时搬进来的。
桌上还有一些落语书,雪男记得这是伊凡大帝曾经问自己借走的几本,没想到出现在了这里。
伊凡走到石凳前坐下,雪男坐在他的对面,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黑色的留袖袖口在石面上铺开,像一朵暗色的花。
沉默了几秒。
“我对不起维克托。
如果当时我不处决安东尼奥的话,事情就不会变得那么严重。”
雪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安东尼奥…是维克托大人在意的人。
因为寒霜帝国那条禁忌的律法,安东尼奥本想带维克托离开,却遭到了最严厉的处决。
这也是维克托产生这个遗愿的开端。
让七大罪仪式降临寒霜帝国,然后毁灭,甚至是整个地之星。
“这些事已经过去了。”
雪男平静地说。
“而且,也正是因为安东尼奥大人被处死了,我才重新有机会接近维克托大人,并且替维克托做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像是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但伊凡注意到,他在提到维克托的名字时,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光亮闪过,转瞬即逝。
沉默再次降临。
伊凡知道,在安东尼奥死后,维克托和雪男有一段曾经差点就该发生的事。
而当时,雪男因为自己挚友保罗的死,为收养保罗的维克托做了所有事,包括成为现在这样。
雪男,非常依赖维克托。
当时的雪男没有维克托的话,早就在保罗溺水后切腹自尽了。
想到这里,伊凡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雪男,里面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宫本,你记得自己做的梦吗?”
雪男没想到伊凡突然问起这个,黑长直发从他的肩侧滑落下来,在荧光的照射下泛出幽暗的光泽。
“我做过很多梦。不知道伊凡大帝您说的是哪一个?”
伊凡的身体向前倾了倾,他巨大的手掌放在石桌上,与雪男纤细的手指形成了近乎荒诞的对比。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像是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程度。
“在你被尼古拉大人召唤,现界之前的最后一个梦。”
第1032章 背叛维克托大人的男人
听到这个问题,雪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记得是在宫本家我和一个陌生的男性一起吃饭。
他坐在我对面,还给我做了一份我在鬼樱国和寒霜帝国都没吃过的饭,但说了什么我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我送他离开,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出院子。”
记得就好。
伊凡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冰甲的内侧取出了什么东西,放在石桌上,推到雪男面前。
那是一串茉莉花手串。
花瓣已经干了,变成了浅褐色,但每一朵花都保存得极其完整,像是被人精心处理过,用极细的丝线串在一起。
手串散发着淡淡的、几乎要消散殆尽的香气,那是茉莉花特有的、清冽而温柔的味道。
雪男的目光落在那串手串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手。黑色留袖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他纤细的手腕。
在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腕上,正戴着同样的一串茉莉花手串。
同样的花瓣,同样的丝线,同样的编制方式。
两串手串放在一起,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注视着手串里的小叶子,雪男愣了一下,就听着伊凡继续说了下去。
“你手上最珍视的那串茉莉花手串是他给你编的。”
什么?!!!
雪男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一直以为这手串是维克托大人送的。”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串茉莉花,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干枯的花瓣,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然后他的神情变了。
这个梦中的男人,和罗西利亚的那群叛徒中的一个人长得很像。
除了有一点点胖,是个普通到不起眼的外邦人。
但雪男一眼就认出他了,就算是因为他不是寒霜帝国本地人,这也有些难以解释。
可能是那头白发,也可能是那因为双浅褐色的眼睛…但看见他,雪男感觉心神不宁。
“他是谁?”
“他叫米通。”
也没有时间绕弯子,伊凡告诉了雪男。
“我只是希望哪怕他不在这里你也能相信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雪男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周身的温度似乎在急剧下降。
不可能!!!
莫名地,雪男有些慌张,听到这个名字时他居然想起了一些自己生前的事。
那是他手里凝结着寒冰的大小二刀,指着那个人,那个男人已经放下了猎枪,失神地浅褐色眼睛让雪男的心钝痛钝痛的。
雪男知道他不会武功,但那一刀无论如何都没砍下去,最后把他带回了住的地方。
为什么,他下不了手杀这个叫做“米通”的人。
他可是叛徒,违抗维克托大人的叛徒。
为了维克托大人,这样的失误不可以有第二次。
“我如果看见这个人,一定会砍下他的脑袋,然后挂在红色城堡的雪地上!!!”
“是吗…可这也许正是米通想要的。”
伊凡注视着雪男,冷冷地说了这句话。
不!!!
可宫本雪男悲哀地发现,只是听见米通的名字,他就无法保持平静了。
最后他站起身,黑色留袖的下摆拂过石凳的边
“我会想办法让米通快点死的,告辞。”
没有等伊凡回应,宫本雪男转身向阶梯走去。
黑长直发在雪男身后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然后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摆动。
密室里只剩下了伊凡一个人。
他坐在那张石凳上,巨大的身躯在荧光的照射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看着石桌上那串茉莉花手串。
雪男没有带走它,就像他从来没有承认过他和手串主人之间的任何联系。
沉默了很久。
伊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久久不散。
“你办不到的,宫本。”
他自言自语,声音低沉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伸手拿起那串茉莉花手串,放在掌心里端详。那些干枯的花瓣在他粗糙的掌心里显得脆弱极了,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成粉末。
米通 ,一个因为暹罗王家庭破碎的人,来到了寒霜帝国,隔绝与兄弟姐妹的联系。
虽然脾气不好,但米通一直认真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不拉帮结派,伊凡大帝也觉得他是辅佐女儿把他送最合适的人选。
直到有一天,有人将一份密报呈到他面前—密报上说,米通与宫本雪男私下会面,行踪可疑,疑似有不轨之意。
在寒霜帝国,同性之爱是死罪。
他没有立刻发作。
他是伊凡大帝,他从来不凭一份密报就做决定。
他让人继续监视米通,继续收集证据,但始终没有找到任何足以定罪的把柄。
直到有一天,他亲自将米通叫到了王座之前。
他记得那天的场景。大殿里没有旁人,只有他和米通。
王座两侧的火把烧得很旺,将整个大殿照得通明。
米通就站在大殿中央,没有任何畏惧的神色,只是平静地、坦然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的问话。
“你最好处理一下自己和宫本之间的关系。”
米通没有辩解。
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几乎是虔诚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伊凡记了整整几百年,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向陛下保证,我们两个永远是朋友,绝不会越雷池一步。”
停顿了一下。
“如果不是,”
米通抬起头,看着王座之上的伊凡,他的浅褐眼睛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闪躲。
“就请陛下把我做成血之翼。”
血之翼。那是寒霜帝国最残酷的刑罚之一,将人的肋骨从背后剥离,然后翻折成翅膀的样子。
伊凡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没有任何一件可以证明米通背叛了他的信任、跨越了那条界线的证据。
而宫本雪男去罗西利亚冰湖看望溺亡的挚友保罗,合情合理。
即使是修屋顶,或偶然带一些礼物,也只能被认定是二人的朋友间的往来。
宫本雪男是他的近卫兵,米通也是。
他们之间有交集,这本身并不构成罪行。
不过,当时的伊凡大帝可不希望米通给娜塔莎带这样的坏头。
“安东尼奥的事你也知道吧,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米通愣了一下,但想到自己以后不会再去罗西科,不会再去见宫本雪男,便深深鞠了一躬。
“属下明白。”
因此伊凡放过了米通,也放过了那件事。
他选择相信那个誓言,选择相信那个站在他大殿中央、用血之翼作为赌注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选择最终通向的是拯救还是毁灭。
密室里,伊凡将那串茉莉花手串小心地收回了冰甲内侧。
他缓缓站起身,巨大的身形几乎顶到了密室的穹顶。他看了看雪男离开的方向,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几百年前的风雪。
然后他也转身,走向了阶梯。
密室的荧光在他离开后缓缓黯淡下去,那些模糊的壁画在黑暗中沉默着,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第1033章 阴差失联
“听说了吗?寒霜帝国那边封了,只进不出。”
听到这话,花逸仙坐不住了。
那白松年一个人在那儿怎么办?!!!
斑点狗头面具不安分地动着,眼珠子在转,舌头片在晃,耳朵打在头壳上还发出“噗噗”的声音。
“我说武林盟主,你能不能别晃了?”
说话的莫寒,他戴着兔子面具,面具眼眶处新描着淡淡的粉色眼影。
面具下方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嘴唇上还涂着薄薄的口脂。
“白松年住在刘大人那里能有什么事…我记得虽然刘大人当做近卫兵但都打不过他吧。”
莫寒沉默了两秒,然后想了想刘大人的那个巫女夫人。
“那个香子大人也不能打吧,薙刀用的都是小一号的。”
“行了莫寒,你看不出来吗…
花逸仙又不是担心刘大人他们害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黄金鹏飞戴着马面面具,面具狭长,嘴巴的部分特意做成微微上翘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在笑。
“白大人是阴间管理者亲自指派的去的,是两国之间正经的公务,伊丽莎白女王就算再严厉,也不会为难一个公务在身的使者。”
然而黄金鹏飞话音未落,他身旁的牛头面具怯生生的开了口。
“可鹏飞,这样我们不就没办法把安东尼奥送到寒霜帝国阴间了吗?”
这话听得黄金鹏飞瞪大了浅褐色的双眼。
对了,力美说得没错。
“对啊!!!”
戴着小羊面具的江明月也忍不住担忧地说道。
“安东尼奥身上的锁链只剩最后一根了,如果大罪仪式结束了,维克托身上不就满七根锁链了吗?”
江明月的话让所有人沉默了,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七根锁链拴上维克托的脖子时,维克托会变成恶魔,安东尼奥会肚子恢复自由。
“来了来了来了!”
但突然间,一阵叫喊打破了沉默。
厅堂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是顾文俊,他戴着猴子面具,手里拉着一个车。
说是车,其实就是两块木板拼在一起,底下装了四个轮子,前面绑了根绳子。
木板上面坐着两个人。
“慢点慢点!”
坐在左边的申杰扶着木板边缘,戴着老鼠面具,坐在右边的杜赫堂戴着猪头面具。
众人恍然大悟,申杰只有半截身体,不好移动,所以顾文俊就这样拉着他们来了。
“呵呵,顾文俊,你这车拉得不错。”
听着杜赫堂的称赞,顾文俊松开绳子,回头看了一眼被压弯的木板,语气嫌弃。
“杜老爷,您最近吃得不错啊。”
气氛凝固了一瞬。
然而杜赫堂没有恼。
小孩子斗嘴,没什么好生气的。
“文俊,弟妹接过来了,有文化了不少嘛~”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顾文俊站在门口,猴子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握着绳子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绳子,撇了撇嘴。
直到黄金鹏飞打破了沉默 。
“恭喜恭喜,文俊兄,这是好事啊。”
他先恭喜了顾文俊,顾文俊一愣然后脸唰一下就红了。
“呵呵,黄金鹏飞你说得没错。”
申杰笑着补充道。
“妙玉是个奥黛国人,按华夏国阴间的律法看说本不能来我们这里逗留。
但念在顾文俊在这里当阴差那么久,夫妻一直分离可不好了。”
“哎呀,真是太好了。
这样千里和千钧的爸爸妈妈在一起了,他们也不用担心了。”
听到这话,江明月来了精神,她和黄金力美早就想见见顾文俊的夫人了
“那现在,她在哪儿啊?”
杜赫堂从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猪头的笑容和他的语气一样。
“哦,这会儿去托梦之间了,我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和素甘雅小姐居然也算是旧识。”
“哦,这样啊,那就不打搅她叙旧了。”
看见江明月惋惜的神情,申杰说道。
“说起来也是巧。
素甘雅和阮氏妙玉,竟都是天竺大师达摩笈多的弟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对世事奇妙的感慨。
“这阴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兜兜转转的,谁跟谁都可能沾上点关系。”
花逸仙点了点头,肩膀松了半寸。
狗舌头晃了晃,瞥了一眼顾文俊,遭到了对方的厌恶。
“你看我干嘛!!!”
顾文俊对花逸仙没什么好感,就是因为花逸仙作为武林盟主的“英明决策”,他和夫人才那么早死,留了一双儿女在人间。
“没什么…只是想明白了。”
“嗯,想明白就好。”
眼见花逸仙没那么烦躁了,杜赫堂笑盈盈地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那,安东尼奥,和所有人重新认识一下吧。”
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就当所有的阴间使者疑惑时,安东尼奥乘着自己的翅膀,飞了下来。
并非天使的羽翼,而是十二对肋骨被无形之力生生折断、外翻、重塑,清洗,形成一副惨白的骨翼。
每一根肋骨的断茬都指向天空,像一具被强行展开的解剖标本。当他转身时,骨翼摩擦发出风穿过墓园般的呜咽。
他站在晨雾弥漫的十字路口,金发如枯萎的向日葵般黯淡,那双曾映照着碧波的绿眼睛没什么光彩…脖颈处缠绕着一条漆黑的大罪仪式锁链。
“你们好,请带我去维克托那里。”
安东尼奥仍在旅行。
锁链叮当作响,骨翼扫过露水,这个不肯安息的灵魂继续走向下一个没有终点的黎明。
“我知道你们可以帮我的。”
安东尼奥的心情很复杂,因为杜赫堂将他被处死以后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他。
从维克托憎恨伊凡,把双眼献给尼古拉开始。
到他的朋友卡洛斯性情大变,甩掉了自己交往已久的情人莱昂,开始助纣为虐。
甚至还改造了以前就一直崇拜自己的后辈伊萨当邪恶的巫师!!!
从这个孩子十岁开始,他们便有书信往来。
他送了伊萨很多东西…一张地图,许许多多不同世界的石头,以及一首阳光国度的小调。
《穿过森林去海边》
结果万万没想到,安东尼奥最熟悉,最亲近的二人居然联手把伊萨害死了。
不…
安东尼奥从没想过,他只是为了带维克托离开寒霜帝国到接受他们的地方居然造成了那么严重的后果。
已经不能眼看着他们在错误的道路越陷越深了。
第1034章 罗刹现世
安东尼奥的话音落下,厅堂里安静了片刻。
杜赫堂推了推脸上的猪头面具,那张永远微笑的猪脸此刻看上去竟有几分意味深长。
他慢悠悠地从木板车上站起身来,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安东尼奥先生,我倒是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杜赫堂走到安东尼奥面前,仰头看着那双黯淡的绿眼睛。
骨翼在安东尼奥身后微微收拢,发出风干竹篾般的摩擦声。
“你现在身上只有一根锁链,维克托身上有六根。
大罪仪式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你我心里都清楚,就算找到他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安东尼奥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但如果你带着这根锁链进去,让第七根锁链也拴上维克托的脖子的话。”
说到这里猪头面具眼睛挖洞的地方闪着诡异的光芒。
“七根齐聚的那一刻,你们两个会有概率同时被锁链缠住,也许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安东尼奥的骨翼猛地展开,带起的风吹灭了最近的两盏烛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十二对肋骨在烛光中投下密密麻麻的影子。
“可杜老爷,安东尼奥这样硬闯寒霜帝国真的好吗?”
莫寒第一个开了口,面具下方露出那截白皙的下巴,嘴唇上的口脂微微抿紧。
“伊丽莎白女王帮的是是刘大人他们,不是我们。
到时候还没见到维克托,安东尼奥就被抓起来处决就不好了吧。”
“但之前拉维他弟弟也说了吧,维克托就在寒霜帝国被关押亡灵的地方…安东尼奥被她抓起来倒是随了他的意了。”
黄金鹏飞却在这时笑了起来。
他的马面面具狭长,浅褐色的眼睛让马眼更亮。
黄金鹏飞转过身,对着安东尼奥的方向微微颔首。
“而且安东尼奥先生自己也没打算出来,不是吗?”
话音刚落,一只穿着红色的靴子的脚精准地踩在了黄金鹏飞的脚背上。
“力美,疼…”
黄金鹏飞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顿时蹲了下去。
马面面具歪了,露出一截紧皱的眉头和龇牙咧嘴的半张脸。
黄金力美站在他身边,牛头面具下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不高兴,自己的丈夫居然说那么冷血的话。
“确实,安东尼奥也不会武功,找个人送一下比较好。”
花逸仙的狗头面具动了一下,舌头片晃了晃。
“可花逸仙师父,谁送呢?”
还没等江明月问完,有个声音开了口。
“我来吧,反正待在华夏国阴间也挺无聊的。”
所有人同时回头,集中在安东尼奥身上的注意力瞬间被抽走。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虎皮大衣的高大身影。
那人的皮肤比在场所有人都深,像被南方的太阳反复炙烤过。
虎皮大衣的毛边在风中微微抖动,露出底下精壮的胸膛。
厅堂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唯独黄金鹏飞还蹲在地上揉脚,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眼看见门口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拉维啊,你今天怎么没和帕拉迪一起听课?”
黄金鹏飞是帕拉迪用拉维伤口的一部分克隆出来的个体…一开始黄金鹏飞知道这个事实差点就崩溃了。
厅堂里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只有黄金鹏飞还浑然不觉,他来这里前帮阴间使者整理往生名单,连轴转了三天。
申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以后得给鹏飞兄放放假了。”
此话一出,黄金鹏飞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今天是什么日子,感觉不适宜开口。
他有些无助地看向了黄金力美,黄金力美也蹲下了身子,小心地用自己的娃娃音说道。
“就是前几天,帕拉迪和拉维提了希望他回暹罗国转生的事…”
黄金鹏飞一愣,这就意味着帕拉迪还是无法接受和拉维一起往生的提议。
这样一想,之前拉维帮完自己的弟弟时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就怪怪的。
“没关系,我已经想通了。”
拉维笑着回答了黄金力美说的事,但厅堂里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轻描淡写之下的重量。
尤其是作为克隆体的黄金鹏飞,他甚至感觉到拉维说这句话是,心口灼烧地疼。
“但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没事。”
拉维笑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迈步走进了厅堂。
虎皮大衣在他身后展开,像一头真正的猛虎在舒展身躯。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安东尼奥身上。
“所以我想和安东尼奥一起去一次,也许能转换个心情吧。”
拉维继续笑,然后抬起一只手。
但所有他的拳头上没有缠绷带。
江明月最先看见,眼睛猛地瞪大了。
拉维练的是八臂拳术。这门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像大象践踏,反震之力常人根本无法承受。
换而言之,一个八臂拳师的双拳几乎不可能不缠绷带。
而现在,拉维的拳头光裸着,指节处的疤痕清晰可见,像一条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拉维…你的绷带呢?”
拉维的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侧过身,朝安东尼奥伸出了那只没有缠绷带的手。
“走吧,安东尼奥,我带你进寒霜帝国阴间。我知道一条路,不需要经过女王的关卡。”
怎么可能,拉维只是个八臂拳术宗师。
安东尼奥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拉维真诚的脸和对见到维克托的渴望,还是迫使他伸出了手。
“快拦住拉维!!!”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从厅堂的侧门方向炸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震得一激灵。
啧,好快。
拉维收起了笑脸,手停在半空,安东尼奥也僵住了。
是阮氏妙玉和素甘雅,顾文俊这才看清,自己的夫人身上的奥黛以及素甘雅的袍子上沾满了鲜血。
“拉维他把帕拉迪吃了!!!”
什么!!!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拉维动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剧烈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变化。
首先是皮肤。
那层深色的、健康而结实的皮肤突然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一样,一道道黑色的纹路从四肢蔓延到躯干,像被火焰舔过的树皮。
皮肤的颜色从深棕色变成了炭黑色,粗糙得像老树根,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
然后是手臂。
拉维的身体周围突然出整整八条。
那些残影像实质的手臂一样挥舞着,每一根手指都长着锋利的爪子,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残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明明只有两条手臂,看上去却像有八条在同时挥动,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眼睛也变了。
那双平静的浅褐色眼睛此刻变成了血红色,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像蛇,又像猛兽。眼眶周围的皮肤皱起,眉骨高高突出,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口中獠牙外露,从嘴唇里翻出来,又长又尖,泛着惨白的光。
第1035章 吃掉曾经的挚爱的
第1035章,吃掉曾经的挚爱的
将安东尼奥护在身后。
由于拉维在没变罗刹之前武功就十分高强,在场的阴间使者罕见地没有行动,和他对峙着。
拉维站在厅堂中央,八条手臂的残影在烛光中缓缓收拢。
我们永远在一起了,谢谢你答应了我。
拉维闭上眼睛,帕拉迪的声音立刻从记忆深处涌了上来。
“拉维,回暹罗国吧。
阴间管理者已经答应了。”
那是第一次。
帕拉迪站在托梦之间的廊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去,不再看拉维的眼睛。
“不。”
拉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说过,帕拉迪不是国王了,他不会再听他的命令。
帕拉迪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进深潭。
暹罗国的人需要你一个从暴君手中拯救他们的英雄,精神领袖。
而不是一个和暴君纠缠不清的拳师。”
帕拉迪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触碰拉维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我以前就说过,白天的帕拉迪王子是不可能消失的,所以…请重新考虑一下吧,拉维。”
这一次拉维很生气,他甩开了那只手,跑走了。
可帕拉迪没有放弃,于是就有了第二次。
帕拉迪看着池水中流转的波光,声音比水还平静:
“我查过了,你回暹罗国可以转生到一个好人家。
父母双全,家境殷实,你会有机会重新练拳,甚至参加世界武道会。”
拉维攥紧了拳头,绷带下的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可是我不可能再看见你了,不是吗?”
“是的。”
帕拉迪的声音很平静。
“素甘雅老师也告诉你了吧,不仅是对于你,我的恶行罄竹难书,等处理完威猜的事回了暹罗国的阴间也不可能转世了。”
“那我就不要这个机会了!!!”
“不要犯傻了,拉维!!!”
帕拉迪的声音提高了,他不想再欠拉维任何东西了。
“快点走吧,我不想你因为我再失去一次成为英雄的机会。”
拉维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张被南方太阳炙烤过的脸扭曲得陌生。
最后转身走了,因为拉维不知道说什么反驳帕拉迪。
从这以后,他的身体就有些不对劲了。
而帕拉迪不知道,所以第三次就这样发生了。
拉维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走到帕拉迪面前的。
他只记得自己的手在抖,抖得缠不上绷带。
那条绷带像是有生命一样,从他指间滑落,落在地上,像一条死去的白蛇。
帕拉迪看见了。
他的目光从拉维的脸上移到地上,再移回那双光裸的手。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那是变成罗刹的前兆。
“…拉维?”
拉维没有回答。
他发誓,如果帕拉迪再说让他一个人独自回暹罗国的话,他就不听。
拉维低头看着自己的皮肤。
深棕色的、健康而结实的皮肤正在从内部撕裂,黑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从手腕攀上小臂。
他能感觉到骨骼在错位、重组,某种古老而饥饿的东西正在他的血液里苏醒。
原来自己又要变成罗刹了。
这是第三次了。
逐渐失去理智之时,前两次的画面在拉维的脑中闪回——
武林大会的擂台上,帕拉迪和自己进行八臂拳术的格斗。
剧痛中他听见自己骨骼爆裂的声响,八条手臂的残影第一次从背后展开,观众席上的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然后是帕拉迪的声音,念着他听不懂的经文,金色的光笼罩下来,他像溺水的人被拉出水面。
而第二次,帕拉迪变成了黑鲛大人,折磨了阿努廷。
阿努廷倒在他面前,背上全是因为无法下杀手而被殴打的伤。
当时愤怒烧穿了拉维的理智,罗刹的獠牙第二次从他嘴里翻出来。
而这两次。每次都是帕拉迪把他拉回来的。
呵呵,是啊。
我早就该变成这样了。
拉维沉思以后抬起头,血红色的视野里,正在对他念经的帕拉迪的脸模糊成一片惨白。
“没用的,帕拉迪。”
拉维向前迈了一步,炭黑色的皮肤已经完全覆盖了手臂,八条残影在他身后缓缓展开。
“我不要变回去了,我也变不回去了!!!”
是啊,只要还是那个死了三十多年的亡魂“拉维”的话,他就只能回暹罗国往生,然后分开。
哦,对了,也许他可以在这之前解决帕拉迪的烦恼。
在帕拉迪震惊的目光中,拉维跪了下来。
那双即将变成罗刹的手合十在胸前,像每一次他向师父行礼,向对手致意,向暹罗国的神像祈祷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指在发抖,指甲正在变长、变尖,像十把小小的弯刀。
“帕拉迪,让我吃掉你吧。
这样的话,你也不会因为永远不被原谅而痛苦了。”
看着帕拉迪震惊的表情,拉维疑惑聪明的帕拉迪王子为什么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然后继续说道。
“让我吃掉你吧,帕拉迪,我发现不管怎么考虑都无法离开你。”
拉维的獠牙已经从嘴唇里翻了出来,说话变得含糊不清,泪水混着口水滴在合十的手背上。
“没有,我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根本没有机会养活弟弟妹妹。
也不可能参加第二次世界武道会。”
八条残影在空气中挥舞,带起的风吹灭了最近的一盏魂灯。
“我的一切是你给的,帕拉迪。
所以如果没有你,我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帕拉迪站在原地,似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已经把拉维推开很多次了。
又无法拒绝拉维很多次了。
这一次,明明是吃掉,帕拉迪居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素甘雅老师曾经说过,不管自己的命运怎么漂泊,他永远都是帕拉迪。
这也许是他真正的归宿。
只是帕拉迪和变成罗刹的拉维不一样,还是有所顾虑的。
“可如果把我吃掉的话,你的弟弟妹妹呢?
他们看见自己的最尊敬的英雄大哥变成吃人的罗刹,会怎么想?”
“帕拉迪,我求您,不要再让我想这些问题了。”
他顿了顿,炭黑色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然后重新低下头,双手再次合十。
这一次,他的额头抵在了自己的指节上,獠牙刺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滴落。
“我也求您…不要再和我保持距离了。 ”
帕拉迪沉默了很久…也许是拉维现在的样子打消了他最后的顾虑。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拉维面前蹲下来,像以前一样捧起了拉维的脸。
然后笑了。
“知道今天是这样,也许应该准备一下。”
拉维愣住了。
他没想到帕拉迪这么快就答应了。
“但先咬断我的喉咙吧。”
帕拉迪的手指抚过拉维的獠牙,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大型狸奴。
“我不想太痛。”
“好。”
拉维边哭边笑,泪水把炭黑色的脸冲出两道浅色的痕迹。
他站了起来,解开了虎皮大衣的扣子。
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一直穿着。
脱下来,拉维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托梦之间的石阶上。
帕拉迪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下,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之后你也穿不了了,还要保护得那么好吗?”
“可这是我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拉维笑着回答了帕拉迪,然后扑了上去。
獠牙刺破皮肤的声音很轻,像针掉进棉花里。
帕拉迪没有挣扎,他的手指垂在身侧,轻轻握了一下,松开了。
喉咙按照约定被咬断了…然后是别的部分。
水银的颜色铺开了地面,终于褪尽变成了嫣红,幸亏虎皮大衣被放在石阶上,沾不上。
帕拉迪在鲜红色里中安详地沉睡,而拉维也准备开始享用这具已死的亡魂之躯。
但突然间,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第1036章 放归
阮氏妙玉还站在台阶上,奥黛的下摆沾着帕拉迪的血。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再发出声音。
素甘雅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按在她的肩上,手指收得很紧。
帕拉迪被拉维吃掉,那是他自己的意愿,但如果拉维还要伤害别人的话,还是得做好降服的准备。
“让我去吧,我不会伤害安东尼奥先生的。”
拉维终于开口了,他再一次跪下,做出了双手合十的姿势。
“把他安全送到维克托那里之后,我也不会回华夏国了。”
黄金鹏飞愣住了,在他残存的变成罗刹的记忆中是听不懂任何人的话的。
拉维转过头看着他。血红色的竖瞳里映出黄金鹏飞的影子。
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惊恐的脸。
可他不在意,只是勇长长的指甲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上腹部的伤痕也因为吞噬了帕拉迪消失不见了。
“也许是因为帕拉迪和我在一起了。”
黄金鹏飞没有说话。
如果没有亲眼目睹,他也会以为自己的本体说着疯话,但现在看来事实可能如此。
“真…真厉害…罗刹居然能和我们交流。”
阮氏妙玉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奥黛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硬块。
顾文俊见状将自己惊魂未定的夫人揽在了身边,没想到刚接近华夏国阴间就发生那么大的事。
“没关系的,妙玉,你慢慢说。”
阮氏妙玉深吸一口气,她们今天上课,久久不见帕拉迪来,本想叫他,结果…
惊魂未定地指着拉维,阮氏妙玉接着说道。
“他看了我一眼以后就继续吃了,倒确实是没有伤我。”
听到妙玉描述的经过,拉维认真地说道。
“小姐,你放心,除了帕拉迪以外我不会再吃其他人了。”
所以…拉维虽然是罗刹但保持着人性?
素甘雅皱起了眉头,即使如此,罗刹也是暹罗的食人鬼,很难保证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人性。
她皱起了眉头,拿出了佛珠,却被阮氏妙玉阻止了。
“算了,素甘雅师姐。”
深吸了一口气阮氏妙玉的手指按在素甘雅执佛珠的那只手上,认真说道。
“你念《楞严咒》也好,《大悲心陀罗尼》也好,能超度的都是无主孤魂。”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尊还保持着跪姿的罗刹身上,
“可他刚才双手合十,一个还记得人间规矩的罗刹,你要把他当成什么来念?”
素甘雅的手指僵住了。
是啊,知礼之鬼,有什么可以念的。
世事无常,素甘雅本以为帕拉迪会在阴间按部就班地偿还自己的罪孽,可却被拉维吃了。
拉维不是无主之鬼…所以…无法被超度。
放过拉维吧。
“我明白了,这是帕拉迪自己选择的无常。”
这话让素甘雅停下了念经的动作,将阮氏妙玉送回了顾文俊身边。
相信了一下自己的夫人,顾文俊听完以后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拉维,试探着说道。
“就算帕拉迪是自愿的,你就不能避着点人吗?都把我夫人吓坏了!!!”
顾文俊你不要命啦!!!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拉维。
血红色的竖瞳,炭黑色的皮肤,獠牙翻在嘴唇外面。
他站在烛光的阴影里,像一尊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雕像。
“好像是有些仓促了。”
过了许久拉维才开了口。
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歉意,但他的头微微低了一下,像是不完整的、但确实是鞠躬。
“我担心帕拉迪反悔,所以没有挑地方,抱歉。”
“抱歉?说得轻巧。”
眼见顾文俊的话并没有引起拉维的攻击性,莫寒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冷笑。
“你可是吃了暹罗王,就算你再说他自愿,觉得我们会相信吗?”
拉维抬起头,血红色的竖瞳平静地看向莫寒,炭黑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你们确实有理由不相信我。”
拉维摇了摇头,指甲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最终还是选择了最自私的方式。
“但我已经放弃了我的全部。”
厅堂里安静下来。
确实是这样。
拉维变成了罗刹的这一刻,他不可能再见弟弟妹妹,不可能成为暹罗人心中力量的象征,也不可能再是人人敬仰的英雄。
“好吧。”
思忖了半天,江明月问拉维。
“那之后你们的事我们怎么和你弟弟妹妹说?”
拉维听到这话,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认真答到。
“我知道道歉没什么用,但如果他们真以我为耻的话,断绝关系也是可以的。”
“不…不会的。”
也许是看拉维真的难过,黄金力美出口安慰道。
“鹏飞认识宋鹏,他们一直都知道你为家里付出了什么。”
拉维愣了一下,然后用长长的指甲划破了自己的眼睛,血扑簌簌地落在了他的半边脸上,但他笑了。
力美小姐,你可真是温柔的人,黄金鹏飞能和你成为夫妻,真是三生有幸。”
听到这话,黄金鹏飞感到很难过。
真是同人不同命。
他虽然自己被夜妃杀死,黄金力美在生下黄金一笑后就难产而死,可一直幸福着。
他曾以为拉维在阴间得到众人的帮助,不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世界上真的有注定无法幸福之人吗?
“拉维,送完安东尼奥你也要活着,哪怕不在华夏国。”
“我知道了,谢谢你,鹏飞先生。”
众人惊讶地看着黄金鹏飞,没想到最先松口的居然是他。
拉维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人生变成了这样,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安东尼奥站在拉维身后,骨翼微微收拢,那双黯淡的绿眼睛盯着拉维的背影。
“那,拉维先生,我们走吧。”
安东尼奥,并不介意拉维现在的样子,也许是因为他也已经变成了非人的存在。
其他阴间使者也没想到安东尼奥接受了这一切,他们放下了武器,目送着他们离开。
“等等,不要忘了你的东西。”
花逸仙把台阶上的虎皮大衣还给了拉维,这一次,还多了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虎皮帽子。
“嗯,谢谢你,武林盟主。”
在褪去罗刹模样后,拉维穿上了这两件东西,带着安东尼奥去了寒霜帝国的阴间。
寒霜帝国的阴间离这里不近。
“拉维先生,您之后要去哪里?”
听着安东尼奥的问题,拉维沉默了片刻,然后近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
“没有白天的地方就好…因为他讨厌白天的帕拉迪王子。”
说到这里,虎皮帽子下浅褐色的眼睛竟有了光。
“安东尼奥,我知道你是旅者…能告诉我这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地方吗?”
安东尼奥愣了一下,他看向了拉维,对于他这样的人,即使站在赤道正午的阳光下,也如沐黑夜吧。
“有的,我们边走边谈。”
第1037章 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压低了帽檐,变回了人形的拉维和安东尼奥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
虎皮大衣的毛边在风中最后晃了一下,便被阴间的夜色吞没了。
厅堂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直到黄金鹏飞的膝盖跪了下去。
绝望感袭向黄金鹏飞的脊梁,像是从他的背后踹了他一脚。
如果碰上了同样的情况,他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就是克隆体无法逃避的宿命。
“拉维他什么都没做错吧…
只是运气不好,被一个混蛋救了一条命,却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他了。”
看见黄金鹏飞有些崩溃的样子,黄金力美蹲下身,伸手去扶他的肩膀。
但黄金鹏飞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喃喃地说道。
吃掉,黄金鹏飞可以感受到拉维咬断帕拉迪喉咙的绝望!
“不…一定有办法的,这一切一定还有别的方法的对吗?!!!”
说完这些,黄金鹏飞捂住自己的脸,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就像我和力美一样,就像我们有一笑一样…拉维他们,其实是有办法不用这样的,对吗?!!!”
厅堂里的空气更沉了。
确实是有办法,但在拉维喜欢上黑夜的一切时,这些方法就都不存在了。
月光,狸奴,和一个在夜色下反光的素色斗篷,让拉维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黑夜。
“黄金鹏飞,你累了。”
眼见所有人都沉默,申杰在阴影里开了口。
“力美,你们夫妻俩放几天假吧。”
“可是!!!”
“你们还可以找黄金一笑这孩子一起聊聊,不好吗?”
申杰摆了摆手,罕见地没有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
“我知道了,谢谢申杰老师。”
还没等黄金鹏飞拒绝,黄金力美点了点头,小心地将黄金鹏飞从地上扶起来。
他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哎…真好。”
就在这时,莫寒的声音从面具后面撇了撇嘴。
“我和明月能不能也放个假?”
话音未落,一只青色靴子的脚精准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莫寒整个人顿时蹲了下去,兔子面具歪在一边,露出了一张龇牙咧嘴的脸。
明月你干什么?!!!
他抱着脚,倒吸着凉气,一脸无辜地抬头看着自己的妻子。
江明月站在他身边,小羊面具下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耳朵还晃了晃。
“怎么,你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巡逻吗?”
“没有,怎么可能,我只是想我们也好久没有看见凤鸣了…”
听到这话,江明月哼了一声,收回脚,转身走到一旁说道。
“我问过明玉了,凤鸣,若影还有你的小雪,他们都在寒霜帝国呢,就算给你放了假也联系不上。”
“哦,好吧。”
莫寒蹲在地上揉着脚背,他感觉到江明月似乎有些生气了,可他无法理解。
拉维和帕拉迪只是做了一件双方都你情我愿的事罢了,黄金鹏飞有什么好悲伤的…居然还要申杰掌门给他放假???
但不敢问啊,看得出来自己在这里问,江明月得打死自己。
厅堂里的气氛因为这小小的插曲松动了一些。
杜赫堂推了推脸上的猪头面具,那张永远微笑的猪脸此刻看上去竟有几分思索的意味。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其实拉维这事,我们也没必要说出去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现在去了寒霜帝国,不会再回华夏国,接下来的事已经和我们没关系了吧…”
然而听到这话,素甘雅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像深夜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杜老爷,我知道你是好意…但瞒不住的。”
她抬起头,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小佩一定已经发现了。”
小佩,在暹罗王室重建静心学校以后成为了这个寺庙学校的老师…更重要的是,小佩说拉维的妹妹。
她从小时候开始,就有灵视。
并直接看见了在阴间的自己,并请求她传道,授业,解惑。
即使因为之前帮助她的弟弟伊萨解除了尼古拉之眼元气大伤,无法进入阴间,小佩对这里发生的事了若指掌。
拉维在阴间吃掉了他们的阿南哥哥。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素甘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珠,而阮氏妙玉却皱着眉头说道。
“可是师姐,飘已经开始联合暹罗国的百姓反抗王室了。
拉维是她们的大哥,是她们的精神支柱,如果知道他们的英雄大哥变成了吃人的罗刹…这不会对他们的事业产生影响吗?”
“可拉维是他们大哥啊!!!”
花逸仙的狗头面具动了一下,舌头片晃了晃。
可能作为武林高手的惺惺相惜,花逸仙觉得抛弃了一切的拉维如果再被家人抛弃的话也太可怜了。
“他为他们活了那么久,为自己选一次怎么了?!!!”
可说完这些,花逸仙沉默了。
因为他没说的是,拉维的运气真是太差了。
只是在两条绝路之中,选择了那条没那么痛的罢了。
“有得选不就好了?”
莫寒认真说。
“我以前还没得选呢…而且雪峰掌门被黄金鹏飞处死的时候,也没得选。
顾文俊和夫人以前被花逸仙用虎符的灭门的时候也没得选。”
语出惊人,把在场的人死死得罪了一遍。
江明月感到自己的好闺蜜黄金力美以一种要吃小孩的眼神看着她。
“可是莫寒,你也有能选的时候。”
这个语气一出,莫寒就意识到江明月的生气程度比刚刚更上一层楼。
就在他不明白为什么的时候,江明月开了口。
“你选择了向雪峰掌门求助,所以才活了下来。
你选择了学习武功,所以才认识了我。
你选择了我,向我告白…所以我们才有了凤鸣,有了在蒙疆的家。”
这话让莫寒愣了一下,以前他认为自己被家里卖了到小克拉皮耶巷当拉潘然后差点死了,是自己太弱小了。
但仔细想想,生在了那个家庭,把他卖身的钱挥霍一空当成了赌资,让他遇见了一群危险的客人差点死掉。
他有什么错…
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而现在,自己居然对两个运气不好的人如此冷漠,所以明月才会那么生气。
他愣在了那里,曾经他觉得包括自己的弱者都不配活着,该被夜妃大人纠正并且消灭。
可现在想想,他们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他们只是没有成为强者的选项罢了。
“对不起,我好像…不该那么说。”
踌躇了好一会儿,莫寒开了口。
“我以后也不会那么说了。”
第1038章 满足的笑脸
如同素甘雅所说,小佩在高脚楼里看见了那一切。
她面前摆着一串还未串好的念珠,一颗一颗地将散落的珠子穿进线里,动作很慢,像是每一颗都要确认一遍。
灵视还没有完全恢复。
自从那次帮伊萨弟弟解除尼古拉之眼后,她的眼睛就像蒙了一层纱,看什么都隔着一层。
只是发生在华夏国阴间托梦之间的事,即使是灵视有损,小佩也看得见。
她看见了变成拉维大哥跪在阿南哥哥的面前,八条残影在身后缓缓展开,炭黑色的皮肤在烛光中泛着诡异的暗红。
流着泪,阿南哥哥笑着答应了拉维大哥的请求。
于是拉维大哥的獠牙刺破了他的喉咙。
阿南哥哥是水银中毒而死的,獠牙捅开他喉咙的那一瞬间,银色绽放了,然后流尽之后,成了鲜血本来的色彩。
拉维大哥笑了,但发出的是哭声。
线断了。
珠子如同拉维大哥的眼泪,砸在高脚楼的木地板上,弹跳着,朝四面八方滚去。
有的滚进了墙角的缝隙里,有的滚下了楼梯,有的在木板上打了几个转便停住了。
小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从稻田那边吹过来,吹动了廊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有孩子在田埂上跑,笑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想起了每一次拉维大哥回家时提到阿南哥哥的样子。
就如同穿着念珠的绳子一样,将拉维大哥的一切连接在一起,包括他们。
想到这里,小佩慢慢地弯下腰,开始捡那些珠子。
手指碰到一颗滚到楼梯边缘的珠子,停了一下,然后把它捡起来,放在掌心里,攥紧了。
珠子硌着掌心,有点疼。
“怎么了,小佩?”
循着念珠散落在地上的声音,飘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她看见小佩跪在地板上捡珠子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没什么。”
小佩不敢抬头。
她的手指在发抖,捡起一颗又掉了一颗,像是怎么也抓不住那些圆滚滚的珠子。
拉维大哥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没有阿南哥哥,拉维大哥早就离开他们了。
所以,只是在偿还。
所以,只是在收走他们本来有的这一切罢了。
睫毛在颤,小佩浅褐色的眼睛湿漉漉的,但没有眼泪落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飘的手收紧了一些。
她能感觉到小佩在发抖,她好冷。
“求您了,小佩,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小佩瞪大了双眼,看着飘那双和自己同样浅褐色的眼睛透露着不安。
飘姐平时不会这样,哪怕是威猜殿下要抓她。
“拉维大哥在阴间…变成了罗刹。”
小佩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颗被攥得发烫的珠子,终于开了口。
“然后把阿南哥哥吃了,然后阿南哥哥他…没有反抗。”
高脚楼安静得能听见木地板下面虫子在爬。
飘跪坐在小佩对面,
那是一幅画,画了一个罗刹。
獠牙外露,八条手臂,皮肤漆黑,面目狰狞。
是打算送给阿南哥哥的。
飘画得很认真,把能想到的可怕细节都画了上去,最后自己看着都有些害怕,想把画藏起来。
“飘,你在画什么呢?”
这时候,阿南哥哥看见了还是孩子的飘打算偷偷处理掉这个可怕的东西。
“对不起,阿南哥哥,我本来想画一幅画送给你,可是…”
飘有些犹豫,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到画那么恐怖的东西送给照顾他们的阿南哥哥。
“画得很好啊。”
可阿南哥哥并不在意。
他拿起飘的画,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罗刹的脸上添了几笔。
本来狰狞的罗刹的嘴角微微上扬,是一种安详的笑。
八条手臂垂在身侧,姿势松弛,像是在阳光下打了个盹。
那双原本应该凶恶的眼睛半眯着,看向自己的腹部。
腹部画得很圆,像是在里面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一只手轻轻搭在腹部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帕拉迪画完以后,把画还给飘,说了一句她当时没有听懂的话。
“罗刹是恶鬼,但如果满足了,就不会再伤害任何人…所有的恶鬼也都是如此。”
飘说着当时阿南哥哥还给飘这幅画时对自己说的话,小佩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画上的罗刹确实不吓人。
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他笑着抚摸自己的腹部,像是在抚摸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他满足了。”
飘认真地看着这幅画,想起了当时自己问的问题。
“可是阿南哥哥,这个罗刹为什么笑了呀。”
“因为他满足了。”
说完这话,他忽然纠正了自己的说法。
“不,是他们满足了。”
“他们?”
听着飘的回忆,小佩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最后一颗珠子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是啊,是他们。
也许后面的事,也不必再追问下去了。
只是,眼前的事还要处理好。
“那其他的哥哥呢?他们需要知道吗?”
飘把那幅画小心地折好,放回竹篮里,然后转过身看着小佩。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水,可水底有什么在翻涌。
“当然。”
她站起身,走到廊檐边上,看着远处的水田。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浅褐色的碎发在眼前晃动。
“拉维大哥一直希望我们互相帮助。
我们已经这样做了那么多年,现在依旧如此。”
“不过,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搅他了。”
飘没有立刻回答。
她就那样站在廊檐边上,看着水田里那些刚插下去的秧苗。
风一阵一阵地吹,稻苗在泥水里微微晃动。
拉维大哥,也选择了属于自己的无常。
他变成了飘姐画里的那个笑眯眯的罗刹,然后和阿南哥哥一起得到了满足。
“嗯,知道。”
小佩垂下了眼睑,她放弃拾取了那些佛珠。
没有线了,散落的珠子又有什么必要被重新串起来。
“只要让他们知道拉维大哥的选择就好了吧。”
“嗯,我去办。”
飘点点头,走下楼梯,脚步很轻,像是怕踩碎了什么。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手扶着竹栏杆,注视着那个笑眯眯的罗刹。
背景最后画了夜晚,毕竟罗刹这样的恶鬼,是不可能出现在白天的。
小佩没有跟上去。
她坐在廊檐下,看着飘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然后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念珠。
阳光从芭蕉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些光滑的珠子上,泛着温润的光。
她闭上眼睛,继续看着。
拉维穿着虎皮大衣,戴着虎皮帽子,和伊萨最尊敬的安东尼奥先生一起走在阴间的路上。
帽檐底下,是他们熟悉的笑容。
和以前一样,他从来不会在家里表露出脆弱和哭泣。
现在拉维大哥和阿南哥哥满足了,所以他永远都会保持着这个笑容。
小佩睁开眼,浅褐色的眼睛里映出远处的水田和天空。天空很蓝,蓝得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她把念珠从手腕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双手合十。
没有念经,没有祈祷。
只是合十。
就像很多年前,她在阴间第一次见到素甘雅老师那样。
“您好,我叫佩帕琳。”
第1039章 无法被理解的却只能被祝福的
与此同时,飘将消息化作了一阵风,吹进了暹罗商会的厅堂。
飘姐?
宋鹏也抬起了头。
那阵风从他身后掠过,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穿过了这间屋子。
烛台上的火苗晃了晃,没有灭,但颜色变了,从橘黄变成了青白。
帕瓦的手收紧了一些,覆在宋鹏的手背上,指节微微泛白。
“没事。”
看到朱礼安紧张地拿起了笛子,宋鹏放下了他的手,浅褐色的眼睛注视着厅堂正中的那片空处。
“是小佩。”
但很明显,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宋鹏在沉默,他就那样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永远都不会散。
“小佩?”
帕瓦皱了一下眉。
她知道静心学校的佩帕琳老师,是宋鹏最小的妹妹,从小就有灵视,能和阴间沟通。
“她说了什么吗?”
宋鹏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青筋在皮肤下蜿蜒,像干涸的河床。
“拉维大哥在阴间把阿南哥哥吃了。”
厅堂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能听见窗外的风穿过屋檐的声音,能听见帕瓦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的声音。
厅堂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是那个阿南哥哥啊?”
宋鹏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宋鹏的阿南哥哥是,是暹罗的暴君,是杀死六个兄长、用毒药控制父王、用铁腕统治这片土地的人。
她知道拉维大哥在帕拉迪加冕后被召至华夏国,不久便传来了战死的消息。
宋鹏从此再也没有回过暹罗,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找了大哥十几年。
她知道这些,是因为她是宋鹏的妻子。
“大哥他不打算回华夏国了,我再也看不见他了。”
宋鹏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云层一动不动,像凝固了的悲伤。
“宋鹏先生,您是在生气吗?”
朱礼安的话让宋鹏回过了神。
生气?
“我不知道。”
宋鹏低下头,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这双手握过笔、签过契约、端过酒杯、数过钱币,却从来没有握过拳头。从来没有。
“我只觉得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大哥。”
帕瓦的手收紧了。
“拉维大哥他一直在为我们活,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宋鹏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的痛。
“我以为只要我找到他,就能让他停下来。不用再为我们活了。
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大哥再撑着了。他可以为自己活了。”
可事情和宋鹏想得不一样。
大哥习惯了黑夜。
大哥也只习惯把秘密分享给这一个人。
所以大哥无法接受和他分离。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桌面上,砸在他那双瘦骨嶙峋的手背上。
“每一次大哥离开家的时候,我都会很害怕,怕大哥再也不回来。”
帕瓦站起身,走到宋鹏身边,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是温热的,而宋鹏的手冷得像冰。
这件事帕瓦也是知道的,只要听到拉维回家,不管家里的开销如何,他都会做一份打抛肉饭,等拉维拿走。
所以有一天拉维出门的时候没带走它时。
宋鹏害怕极了,可他是哥哥,他不可以像伊萨一样说出“拉维大哥不要他们”了那样让人害怕的话。
可拉维还是那样做了,他甚至选择了那个伤害过自己的人。
“宋鹏,大哥他不是不选择你们。”
可宋鹏却没有因为帕瓦的话抬头。
“大哥他选择了阿南哥哥,是因为他没有办法再回来了。”
宋鹏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以前一直想,我小时候能练武就好了。”
帕瓦的心揪了一下。
“如果我身体没有那么弱,如果我也可以练八臂拳术,如果我能像克里特、像巴勇或者飘姐那样——”
宋鹏抬起头,泪流满面的脸上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十几年来从未说出口的自嘲。
“是不是就能进入大哥的世界了?是不是就能看懂他在想什么了?
是不是就能在他做出那个决定之前,拉住他了?”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想想也对,拉维大哥怎么可能回华夏国?
那可是阿南哥哥和他决裂的地方,他怎么可能喜欢这里?”
听到这话,帕瓦的心揪了起来。
可这对宋鹏来说又算什么?
宋鹏在这里找了大哥十几年。
每一条街,每一个巷子,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他以为大哥还活着,以为大哥只是躲起来了,以为总有一天能找到他。
可原来大哥早就离开了。
不是从华夏国离开,而是从这个世界离开。
“我甚至不知道他在阴间呆了那么久。”
宋鹏的声音越来越低,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
“连大哥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他的额头抵在帕瓦的肩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帕瓦抱住他,像抱住一个孩子。
宋鹏也没有为自己活过。
就算是现在在暹罗商会,他的梦想也是一直在高脚楼的屋檐下,和所有兄弟姐妹们在一起。
实现不了了…
因为太多人离开了。
“宋鹏先生。”
朱礼安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过了很久才开口。
“在你的妹妹汶雅死去的时候,你便在后悔为什么要训斥他还是男孩子戴花环的事。”
宋鹏愣了一下,他不清楚朱礼安接下来想说什么。
“可是这段你无法接受的路却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看着抽泣的宋鹏,朱礼安很平静。
“祝福他们吧,宋鹏先生。”
为什么?
宋鹏没有问,但朱礼安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们总觉得自己为别人想的路是最好的,可最终走的人,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然后他走向了窗外,指向了已经阳光普照的落地窗。
“白昼固然生机勃勃,但既然黑夜存在的话,为什么不可以被选择呢?”
宋鹏顺着朱礼安的手指望向窗外,阳光刺得他眯起了和大哥一样浅褐色的眼睛。
“…大哥。”
声音很轻,带着暹罗语特有的尾音上扬,却又混着一丝华夏国官话的平直。
帕瓦猛地抬头,宋鹏终于重新说出完整的华夏语词。
“我祝福您,黑夜也好。”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窗外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青白的烛火终于变回橘黄。
帕瓦攥紧了他的手,泪水砸在他手背上,却笑了。
她的宋鹏,回来了。
第1040章 白天是白天黑夜是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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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黄金力美的相扑课堂
“哎,别提了,其实我在进行相扑力士的训练。”
黄金一笑挠了挠头,土粒从头发里簌簌地掉下来,落在黄金门的青砖地面上。
“那个叫山岚的力士,我已经被他摔了五十次了,还是不得要领。”
说到这里黄金一笑有些郁闷。
他比山岚还要高上一些被一座会移动的小山反复放倒,说出去都丢人。
“每次我觉得自己找到窍门了,下一秒天就转了。
然后就被撂地上了,肺里的气全被挤出来,像条被人拍在案板上的鱼。”
黄金一笑双手比划着,越说越激动。
“气死我了,我也要摔他几次 嘿。”
黄金力美听着儿子的抱怨,圆圆的杏眼弯了起来。
“相扑啊,我会。”
黄金一笑愣住。
“啥?”
“真的,我会。”
黄金力美坚定地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
“老娘,你别逗了。”
黄金一笑摆摆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就算你高,你连我都抱不起…”
话音未落,黄金一笑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面。
准确地说,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提了起来,像提一只不听话的狸奴。
他的衣领在黄金力美手中,而黄金力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温和地笑着。
“别别别,老娘我错了!!!”
黄金力美没有理会黄金一笑的讨饶,然后轻轻一甩。
黄金一笑就变成了一颗被扔出去的沙包。
梦中的黄金门的堂屋在他眼前旋转——横梁、柱子、老爹意料之中的脸、门槛、然后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后背砸在院子里的泥地上。
和土俵不同,泥地是软的,但冲击力一点没减。
黄金一笑趴在泥里,嘴里啃了一口土。
“呸呸呸。”
“站起来,一笑。”
黄金力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明明是娃娃音,却让黄金一笑真的感觉压力山大。
黄金一笑抬头,看见黄金力美站在堂屋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大,像一尊战神。
黄金一笑还没来得及抗议,黄金力美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弯下腰,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这一次黄金一笑看清了。
老娘的腰沉下去了,重心低得像贴着地面。她的脚趾牢牢抓住泥土,膝盖弯成完美的角度,整个人的姿态像一棵扎根百年的老树。
然后他又飞了出去。
“狗吃屎”已经不足以形容黄金一笑的狼狈。
他是脸着地的、屁股着地的、侧身着地的、滚了三圈才停下来的、撞上石灯笼的、挂在晾衣绳上的。
每一次摔法都不一样。
黄金力美把黄金一笑以各种角度、各种速度、各种抛物线扔向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重心!重心降下去!”
飞了。
“腰不要僵!腰是活的!”
又飞了。
“你那么高的个子,重心高就是靶子!”
又又又又飞了。
黄金一笑第四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浑身是泥,鼻子里、耳朵里、甚至嘴里都灌满了土。
黄金鹏飞坐在堂屋的门槛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黄金力美看见了,她来了干劲,黄金一笑第五次被摔出去。
落在了院角的腌菜缸旁边,屁股卡在缸和墙之间,两条长腿翘在空中。
“噗——”
黄金鹏飞终于没忍住,然后彻底笑出了声。
黄金一笑从腌菜缸旁边拔出来,瞪着门槛上笑得直不起腰的老爹,满脸的泥也遮不住他的委屈。
“对…对不起…”
黄金一笑还没说什么,黄金鹏飞摆着手,眼角全是泪花。
“但是一笑,你刚才…你那个姿势…哈哈哈哈哈哈——”
黄金力美也笑了。
因为黄金鹏飞终于不难过了。
她站在那里,杏色的袄子上连一点灰都没沾,笑得像一朵在春风里晃动的花。
“再来。”
“不来了!!!”
黄金一笑这回是真的不干了。
他蹲在院子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大猫。
“老娘你骗人,你说你会相扑,你其实只是想逗老爹开心。”
“我真的会!!!”
黄金力美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一笑,你个子高,力气大,但你把所有的力量都放在上半身了。”
她伸手点了点黄金一笑的胸口。
“但相扑的重心应该在这里。”
手指向下,点在他的小腹。
黄金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老娘。
“所以你和山岚对抗的时候,他推你,你本能地往上用力,结果就被人借力扔出去了。”
黄金力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好了,再试一次。试试看别让你老爹笑了。”
黄金一笑犹豫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深吸一口气,沉下腰。
膝盖弯下去,背挺直,视线从下往上看——这是黄金力美刚教的,说这样才能看到对手的整个重心变化。
“行,来了。”
黄金一笑朝黄金力美扑过去。
双手搭上她的肩,准备推。
没推动。
然后他感觉黄金力美的身体微微一转,自己的力就被带偏了。
脚下一滑。
又飞了。
虽然没能让黄金鹏飞不笑,但黄金一笑在空中也笑了。
因为他看见了在那个被放慢的瞬间,他看见了老娘脚下的泥土在微微下陷。
看见她的膝盖像弹簧一样压缩又释放。
看见她的腰轻轻一拧,力就从脚底传到了指尖,然后传到了他的身上。
哦,我懂了。
黄金一笑不知道自己第几次从地上爬起来。
身上的泥已经干了,结成硬壳,一动就掉渣。
嘴角破了,嘴里有血腥味,但他在笑。
因为他的身体悟了。
“有意思了啊,再来!”
这一次是黄金一笑自己喊的。
“好。”
黄金力美沉下腰。
黄金一笑扑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推。
他的双手搭在黄金力美的肩上,感受她的重心变化。
她的腰微微向右转,他就顺着那个方向施加压力,逼她回来。
她刚回来,他又往左推。
好像聪明了点。
黄金力美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发力了。
黄金一笑感觉到一股从地面升起的巨力,像地震,像山崩。
他的脚离地了。
但这一次,他在空中拧了一下腰。
落地的时候没摔。
踉跄了两步,站住了。
黄金力美站在对面,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
而旁观了许久的黄金鹏飞终于称赞了黄金一笑一句。
“不错。”
黄金一笑喘着粗气,浑身的肌肉都在发抖,但他笑了,然后他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被摔。
他和黄金力美僵持了三四秒,然后被推了出去,但后背没着地。
他蹲住了,一屁股坐在泥里,但上半身是直的。
不知过了多少次,黄金一笑感觉黄金力美的重心在某一瞬间微微晃了一下。
她的左脚向后挪了不到一寸,腰的转动出现了不到半拍的延迟。
这不就是机会?
黄金一笑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他沉腰,转胯,力从脚底炸开,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
黄金力美的脚离地了。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两米外的泥地上!
力美,是故意的?
黄金鹏飞不笑了。
黄金力美可是华夏国传说中最强的武将之一,怎么可能玩不过黄金一笑。
也对,现在是在教黄金一笑。
告诉他要等对手犯错才行,所以摔了他那么多次才那么做。
“我…我赢了?”
黄金一笑的声音在发抖。
眼见黄金力美和黄金鹏飞都点了点头,黄金一笑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我真赢了!!!”
笑声大得像打雷,震得屋檐上的灰簌簌地落下来。
黄金一笑兴奋极了,恨不得原地翻十个跟头。
然后很遗憾,他醒了。
第1042章 父母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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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软刀与硬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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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力士之智
“输了?”
“是没打成。”
柳生静马把木刀往廊柱上一靠,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斋藤根本不想打。”
紫清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吧,这家伙居然反悔!!!”
听到这话,律乐师太阻止了义愤填膺的紫清子。
“斋藤就没答应过。”
然后和紫清子详细说了当时的情况,惹得紫清子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那柳生静马,你也太没用了吧。”
“你说什么?!”
柳生静马猛地站起来,木刀从廊柱上弹开,差点砸到从旁边路过的律乐师太。
“换谁来都办不成这事儿你信不信?!”
这时,刘时恩从会客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串巫铃,看见廊下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很明智地没有走过去。
黄金一笑倒是从后院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半个饭团,一脸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看什么看?!!!”
紫清子回头吼了一句。
黄金一笑缩了缩脖子,饭团差点掉地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紫神社的大门方向传来。
“那个…各位尊贵的大人,小的可以插个嘴吗?”
所有人同时回头。
山岚站在门槛外面,庞大的身躯把大半扇门都挡住了。
其实他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了。
黄金一笑缩回脑袋的时候,他就站在那里,把廊下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紫清子吼人的声音太大了,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要帮助紫大人他们吗?
山岚的表情有些局促,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迈出那一步。
紫清子皱了皱眉,
刘时恩不是已经把他打点好了吗?
“山岚?你怎么还没走?”
“刘大人是给了小的盘缠,让小的回家。但小的走到半路,想了想还是回来了。”
贪得无厌?
显然是预料到紫清子的反应,山岚顿了顿,目光扫过廊下这几个人,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小的们这些力士,说到底就是大人们拿来展示权威的玩物。
哪个大人府上力士厉害,哪个大人说话就硬气。”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粗壮的手指。
“小的今天输给了黄金大人,就算大人开恩不赶小的走,其他力士也会笑话小的,说山岚连个门外汉都打不过。”
紫清子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所以小的想,与其回去受那个窝囊气,不如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
就算只是给各位大人跑跑腿、搬搬东西,也比回去强。”
廊下安静了很久。
紫清子看着山岚,目光里的那些锋利的、不耐烦的东西慢慢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同情的神情。
“好吧,那你想说什么?”
山岚抬起头,那双小眼睛直直地看着紫清子。
“其实各位大人说的斋藤大人的事,小的听见了一些。”
“小的认为,斋藤大人不接受柳生大人的挑战,是根本不认这套规矩。”
说得有道理。
柳生静马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沉默。
过了很久,居然称赞了他。
“没想到你这个力士还挺有文化。”
柳生静马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郑重。
山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肥肉堆叠的脸上显得憨厚,甚至有些笨拙。
“多谢柳生大人夸奖,小的以前读过几年书,后来家里败了,才去当了力士。”
刘时恩从会客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走到山岚面前,把布包递给他。
“行了,话都说完了,这些先带回家去吧。”
她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辈式的温柔。
“盘缠够不够?”
“够了够了,刘大人您给的比东家还多。”
这也是山岚决定换东家的原因。
他接过布包,揣进怀里,然后对着廊下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那鞠躬的姿势不算标准——他的肚子太大了,腰弯不下去,只能勉强把头低下来,像一个巨大的、正在倾倒的粮仓。
“那小的先走了。”
山岚顿了顿。
“等家里安顿好了,小的再来给各位大人请安。”
山岚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那庞大身躯投下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像一座正在移动的小山缓缓沉入地平线。
紫清子收回目光,薙刀在腰间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时恩,你给了他多少盘缠?”
刘时恩低头看着手里的巫铃,铃铛在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低声笑。
“够他一家老小在彼方町租间屋子。”
紫清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转身,问刘时恩,律乐师太以及柳生静马。
“那你们觉得山岚这个人怎么样?”
律乐师太思忖了一下,意识到了清子的目的。
“你想收他…不错的主意。”
还没等紫清子开口,她就点了点头。
“他那句话,比那些坐在堂上高谈阔论的文官都明白。”
听到这话,柳生静马就疑惑了。
“那你们不留他?”
而她这话刚出口,刘时恩微微一笑。
“他不会跑的。”
“为什么?”
看着柳生静马还没明白,刘时恩笑她的耿直,那也是她被斋藤轰出斋藤流道场的原因。
“因为他既然回来过第一次,就会回来第二次。”
听到刘时恩的话,紫清子愣了一下。
“你就这么确定?”
“当然,山岚能发表这样的高见,听这件事时很明显是有心。”
远远地瞟了一眼继续练习的黄金一笑,刘时恩的语气非常笃定。
“他也许也在借这个机会,让自己活下去。
毕竟力士也有力士的规矩。”
听了刘时恩的说法,紫清子低头笑了。
是啊,山岚是一个可以互补的空白。
他在前东家已经活不下去,目前也没有害他们的可能。
“是啊,时恩说得对,山岚会回来找我们的。”
只是山岚的话让紫清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捅了捅柳生静马,嘲讽道。
“你看看你,还没个力士明白,如果拿不下斋藤流道场,看来只能让小霞另请高明了。”
柳生静马僵在原地,木刀在膝头硌出深红的印子。
她想反驳紫清子,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斋藤守人拒绝的不是她,是整套她奉为血肉的武士道。
结果她居然还打算用武士的方法让他不要造反,简直愚蠢!!!
“我懂了。”
柳生静马忽然笑了。
“明天,我就会让斋藤…心服口服。”
第1045章 姬武士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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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73(上篇),永远铭记之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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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73(中篇),旁观者之剑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无量就醒了。
好吧,其实他几乎一夜没睡。
就听见木屐踩在石板地上的声响,刀鞘偶尔碰撞腰间的金属轻响,还有勇气不耐烦的嘟囔:“他们好慢啊。”
然后宫本无量穿上衣服,拉开纸门。
走廊尽头,正义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襟,把太刀和胁差别在腰间,动作不紧不慢。
勇气站在他旁边,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个花。
“大哥,你醒啦。”
“嗯。”
可能是自己的气压过于吓人,正义和勇气没有继续追问。
三个人沉默地站在走廊里,直到大门方向传来叩门声。
“哇,来了来了!”
勇气第一个冲了出去。
父亲大人教的三个徒弟总算来了。
招着手,冲田彩走在最前面,深红色的道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腰间那柄没有护手的刀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嗨,无量大人,恭喜你赢了武道会~”
“嗯,谢谢。”
无量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土方信也跟在她身后,灰色的道服,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对无量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埋怨地瞪了冲田彩一眼。
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的吗!!!
最后进来的是斋藤守人。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进门时看了无量一眼,那眼神让宫本无量只想回避。
“那由他师父好。”
看着冲田彩带着头精神满满地打着招呼,那由他的声音从厅堂方向传来。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
正义,你和斋藤打。
勇气,你和土方打。
冲田先看着。”
“是!”
然后,正义和斋藤先开始了。
他们站在院子中央,面对面,相隔大约五步。
两把太刀同时出鞘,刀身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泛着清冷的光。
两个人行的礼都标准得无可挑剔——上身微俯,刀尖指地,目光不离对方。
无量退到廊下,靠着一根柱子站着。
他的位置正好能看清整个院子。
“请。”
正义先开口。
斋藤只是将刀尖微微抬起,回礼道。
“你也请。”
第一刀是正义出的。
他的二天一流和宫本无量的不太一样——同样的流派,同样的招式,但正义的出刀更“圆”,少了无量那种锋利的侵略性,多了一种绵密的、层层推进的压迫感。
斋藤接了这一刀。
两柄刀交击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正义的刀压下去,斋藤的刀弹开,再压,再弹开。
两个人的节奏几乎是同步的,像是在跳一支排练了无数遍的舞。
“正义哥…有进步啊。”
勇气蹲在廊下的另一头,手里还攥着那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在地上画圈。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嘴里嘟囔着。
“土方,待会儿我们打,可不要让父亲大人失望哦。”
“这是当然的。”
土方信也笑着回应了勇气,靠在院墙上。
院子里的刀光越来越快。
正义的一记斜劈被斋藤的刀卸开了。
而斋藤顺着正义的刀脊滑上去,然后猛地一拧,试图将正义的刀带偏。
正义没有和它较劲。
他收刀,后退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斋藤没有追击。
他的刀垂在身侧,刀尖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同时出手。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激烈。正义的刀从上方劈下,斋藤的刀从下方挑起,两柄刀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弧线,然后在最高点撞在一起。
正义的刀被弹开,斋藤的刀也被弹开。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后退,同时稳住身形,同时准备下一次进攻。
就在这时,斋藤的表情变了。
他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握着刀柄的右手。
那只手的指节突然绷紧了,然后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蜷缩起来。
刀从他手中滑落。
斋藤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疼痛。
那种突如其来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抓住的疼痛。
正义看见了,可来不及了,他的刀已经劈出去了。
那一刀的方向是斋藤的肩颈。
虽然是木刀,不会致命,但劈中了至少是一道淤青、几天的酸痛。
没有办法,正义只好收了几分力,改变了刀锋的轨迹,试图从斋藤的肩侧擦过去。
但斋藤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因为手抽筋,他的身体本能地向一侧倾斜,重心偏移,整个人往左边歪了过去。
而正义那柄“收了几分力”的刀,正好落在他的腰侧。
木刀砸在斋藤的腰上,发出一声闷响。
斋藤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倒下。
正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会打中,更没想到打中的是这个角度。
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斋藤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的左手抓住了正义的刀背,整个人的重量往前一压,右腿扫向正义的下盘。
正义没有防备,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后脑勺磕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正义哥!!!”
勇气从廊下弹了起来,树枝扔到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斋藤站在那里,脸色煞白。
他的手还在抽筋,右手的五指蜷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但他没有去管。
他蹲下来,看着躺在地上的正义,嘴唇在发抖。
“对不起,正义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由于害怕,斋藤有些语无伦次。
幸好是木刀。
如果是真刀,正义那一下就算收了力,也能在他腰上开一道口子。
而他最后那一记扫腿,正义后脑勺着地。
如果角度再偏一点,力道再大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事,斋藤,你还好吗。”
正义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在他看来训练受伤是很正常的事。
他撑着胳膊肘坐起来,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手指上没有血,但鼓起了一个包。
“斋藤,你先休息。”
正义看着斋藤那只还在抽筋的手,认真地说。
“你的手抽筋了,不该继续打的。
怪我,没注意到。”
还没等说完,土方信也就开了口。
“行了,你们两个都别打了,赶紧让都勇气看看吧。”
勇气的主公渡边森贤是鬼樱国最厉害的医者,他也跟着沾光学了一点点。
“斋藤哥,手给我看看。”
斋藤愣了一下。
勇气已经伸手了,他的手比斋藤的小一圈,指节粗壮,掌心有薄茧。
他握住斋藤那只抽筋的手,用力掰开蜷缩的手指,然后揉了揉掌心的肌肉。
“别绷着,放松。”
斋藤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不习惯被人这么握着。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好了,先别握刀。”勇气松开手,后退了一步,“今天就这样吧。”
土方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正义后脑勺的大包,问勇气。
“正义这样也练不下去了吧。”
看见宫本正义的包,勇气惊讶了一瞬,然后说道。
“哇,真的诶,正义哥你都肿成这样了,要不回去躺着吧。”
“可这样的话,我怎么办啊?”
冲田彩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待会儿勇气和土方对练,自己没有对手,难道千里迢迢从彼方町赶来夜京城就是旁观的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也对哦…我看看小彩和谁对练比较好呢?”
然后勇气转过身,目光穿过院子,落在廊下的阴影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勇气转了过去。
无量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他站直了身体。
“对哦,这不是还有无量大哥吗?”
勇气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大哥虽然刀在修,但又不是不会用木刀。
总不能让他一直在旁边看着吧?”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瞬。
“天呐,因祸得福啊。”
冲田彩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宫本无量,激动地说道。
“无量大人,我早就想和你比试了,请多指教。”
“不行。”
无量几乎是脱口而出。
冲田彩站在他对面,手已经按上了刀柄,眼睛里的光从兴奋变成了困惑。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他。
无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看了一眼廊下的那由他,父亲大人面无表情。
勇气和土方的对局已经安排好了,那由他根本没有取消的意思。
“好吧。”
可宫本无量根本不想和冲田彩打。
女孩子,再怎么练剑,力量和体格上的差距是天然的。
和拉维那一战之后,他对“胜利”已经没有了任何期待。
甚至宫本无量想,父亲是对他失望了,所以把他扔给女弟子打发时间吗?
“无量大人,请多指教。”
冲田彩清脆的声音让宫本无量回过了神,行礼的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
她拔出那柄没有护手的刀,刀身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马尾辫在她脑后晃了一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个等到了期待已久礼物的小孩。
无量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涌上来的却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请多指教,冲田。”
但事实上,宫本无量连抬起刀的欲望都没有。
第一刀是冲田彩出的,快得像一道闪电,没有护手的刀身直取无量的咽喉。
太慢了。
无量侧身,木刀轻轻一拨,将她的刀带偏了。
和拉维的八臂拳术相比,这种速度像是被放慢了好几倍的影像。
拉维的拳头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次闪避都是极限的赌博;而冲田彩的刀轨迹清晰,力道单薄,浑身都是破绽。
宫本无量甚至可以闭着眼睛接下她的攻击。
这个念头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它确实存在。
冲田彩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是傻子。
她能感觉到宫本无量只是在应付她,像一个大人陪小孩子玩闹,不赢不输,不痛不痒。
“无量大人,您是在让着我吗?”
宫本无量张了张嘴,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力度、什么速度、什么态度去打这一场。
因为打轻了是侮辱,打重了又会让他想起不该想起的事。
“好吧,那就别怪我了。”
冲田彩的刀再次抬起来,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的脚步变了,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向无量卷过来。
刀光不再是单发的劈斩,而是连续的、没有间歇的连击。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每一刀都咬着他的刀身,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无量退了半步。
小看她了,他没想到冲田彩还能加速。
看得出来,冲田彩在逼他认真。
所以,无量的耐心在那一刻断掉了。
他看见冲田彩的刀从左侧劈来,轨迹清晰得像一道画在纸上的线。
重心压得太靠前,右肋下方是一片空白。
那是她快攻时来不及回防的破绽。
砰
一声闷响,冲田彩的刀从手中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院子角落的石板地上,弹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她整个人往一侧踉跄了两步,膝盖撞上地面,单手撑着石板,另一只手捂着被击中的地方。
无量站在那里,木刀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当时拉维捂着汩汩流血的上腹部跪倒在擂台上的样子。
“你太弱了。”
冲田彩抬起头看着他,宫本无量却说得更伤人。
“是不是还打算哭鼻子?”
然后木刀扔在地上,转身走了。
外传73(下篇),无量之悟
天呐,无量大哥在做什么?!!!
勇气反应了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冲田彩身边,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扶她的肩膀。
“小彩,你还好吗?伤哪儿了?让我看看!”
“没事…”
冲田彩的声音闷闷的,她没有哭,但嘴唇在发抖。
她试图自己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又跪了回去。
土方也过来了,他沉默地捡起冲田彩的刀,刀身没有损伤,但刀柄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把刀收进鞘里,放在她手边,然后伸出手,扶住了她的另一只胳膊。
两个人合力把冲田彩扶了起来。
正义和斋藤也围了过来,正义看了一眼冲田彩被击中的位置。
右肋下方,不是要害,但那一下力道不小,估计要淤青好几天。
“对不起,彩,今天就这样吧。”
正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果然又开始替作为长子的无量道歉。
“彩,你先稍微休息一会儿,伤处记得敷一下。”
“嗯。”
冲田彩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由他的方向,行了一礼。
“师父,弟子先告辞了。”
“去吧。”
无量推开卧室的门,脚步顿了一下。
美穗夫人坐在他的被褥旁边,她看见无量进来,只是笑问。
“回来了?”
“母亲大人?”
无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进去的。他只知道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美穗旁边,膝盖蜷起来,双手搭在上面。
“我…”
他说不出口。
“你很沮丧吧,无量?”
美穗没有追问。她伸出手,轻轻放在无量的头顶上。
那只手是温热的,掌心有一些茧。
那是多年做家务、多年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留下的痕迹。
无量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掉了下来。
“那场比赛我只是…看见了拉维的弱点…攻击了他而已…”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把被摔碎了的刀,怎么也拼不回去。
“我没有违反规则…可为什么父亲要那样对我…
我真的…没有办法打败拉维啊…”
美穗没有说话。
她的手从无量的头顶滑到宫本无量的后脑勺,轻轻按着,安抚着他。
她听懂了,虽然不是全部。
“无量。”
美穗的声音很轻,其实无量不对劲的那天晚上,美穗就过问了关于这场比赛的一些细节。
“你知道你父亲那个人,他一直不怎么会说话,但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看着无量还在伤心地抽泣,美穗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希望你能赢。但是不是赢那些你本来赢不了的敌人。”
无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美穗。
“可是母亲大人,如果输了的话,我不就在给宫本家抹黑了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愣住了。
抹黑。
他用了这个词。
因为他觉得输了这场比赛的话,父亲不满意,就等于他做错了,就等于宫本家的名声被他毁了。
但美穗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变。
没有责备,没有叹息,只有一种温柔的、近乎心疼的东西。
“那由他要是觉得你抹黑了宫本家,他就不会让你进这个家门了。”
无量的嘴唇颤了一下。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只要尽力而为,不要想武道之外的事。”
武道之外的事?
无量低下头,盯着自己被眼泪打湿的手背。
沉默了很久。
“谢谢您,母亲大人。”
“去给小彩道歉吧。”
“嗯。”
无量点了点头,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
院子已经空了,勇气和土方的对局没有打成,正义和斋藤也没有继续。
几个人都挤在偏厅里。
冲田彩坐在正中间,土方和斋藤坐在她两边,正义和勇气站在门口,像是在把门又像是在等人。
无量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
偏厅里的人同时看向他。
冲田彩也抬起头。
她的眼眶已经不红了,脸色也恢复了一些。右肋下方那一块,隔着道服看不出什么,但她的坐姿微微偏向左侧,像是下意识地在避开那个位置。
无量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低下头。
“冲田,对不起。刚才我不该那样说,也不该那样打。”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冲田彩看着无量的头顶,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没事,是我技不如人…我下次,一定用自己的实力强让你认真起来!!!”
然后摆了摆手,拍了拍道服上的灰,站起身来,转向门口的那由他。
不知什么时候,那由他也走到了偏厅外面,站在廊下,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那师父,我们真走了,改日再来。”
土方和斋藤也跟着站起来,行了礼。
那由他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偏厅里就走得只剩下宫本家的人了。
“正义,勇气,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和无量说。”
“是。”
于是就留无量一个人坐在蒲团上,和一扇门外的那由他。
沉默持续了很久。
那由他终于迈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在无量对面坐下,隔着半个偏厅的距离。
“其实你和那个暹罗人打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赢不了他了。”
偏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无量咽了口口水,这是几天以来宫本那由他第一次和自己重新谈起武道会的事。
“可是你赢了。”
那由他的声音很平。
“我做武道会冠军做了很多年。但那不是宫本家的必须赢的。”
无量抬起头,却听见那由他继续说了下去。
“今天你投机取巧,赢了拉维那样强大的对手。
明天你遇上另一个强大的对手,他没有旧伤,没有弱点,你该怎么办?”
面对那由他的问题,无量无法回答。
那由他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
“我对你一直有很高的期待。
所以对这一次的对决,毫无疑问我是失望的。”
无量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只是我最近几天思考了一下,也许问题并不完全在你。”
偏厅里安静了很久。
无量从蒲团上滑下来,膝盖落在榻榻米上,额头抵着地面。
“父亲,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做。”
那由他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无量面前,弯下腰,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拉了起来。
“好了,起来吧。”
无量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泪痕,但没有哭出声。
那由他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以后想要超过我的话,就不要再那么打了。”
无量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命令。”
那由他说完这句话,松开手,转身走出了偏厅。木屐踩在走廊上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院子方向。
无量一个人坐在偏厅里,盯着那扇敞开的门。
无量一个人坐在偏厅里,盯着那扇敞开的门。
门外的院子里,老樱树的花苞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粉色。春天真的要来了。
他想起拉维的眼睛。
即使被击中弱点、跪倒在地,那双眼睛里没有认输。
只是无量让拉维失望了。
他看见的是一把逃避的刀,不敢正面交锋,不敢承认差距,只敢从阴影里刺向弱点。
所以拉维才生生折断了它。
无量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想起了那把被折断的真刀。
太刀和胁差,宫本家代代相传。
该去取回来了。
明年再去武道会见到拉维的话,宫本无量要重新赢得被折断的资格。
他转身走回卧室,从壁橱深处取出刀袋。
断刀在烛光里泛着惨白的光,像两具等待复活的尸体。
无量把它们平放在膝上,手指抚过断裂的刀身。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对待你们了。”
第1046章 武士的胸怀一箭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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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机不可失
硝烟还未散尽。
柳生静马的视野被那团白雾吞没的瞬间,听见了金属破空的尖啸。
土方的刀藏在硝烟后面。她本能地侧身,刀鞘横在胸前,堪堪挡下那一击。
铛——
金属撞击的声响在道场里炸开,震得她虎口发麻。
土方信也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一击未中,他立刻后撤。脚步轻快得不像一个腰间别着火枪、还挂着一柄长刀的武士,倒像一只贴着地面滑行的鹞鹰。
后撤的同时,他左手已经从腰间拔出那柄短管火枪,枪口直指柳生静马的眉心。
“砰!”
第二声枪响。
柳生静马向左侧翻滚,铅弹擦着她的发髻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柱上,木屑纷飞。
她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和冲田彩打完,她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冲田流的快刀虽然没能伤到她,但那种连呼吸都不给的压迫感,让她的手臂现在还在发酸。
每一次格挡都像是在抵挡一堵倒塌的墙——冲田彩的力量不如她,但速度太快了,快到她的肌肉来不及蓄力,只能凭本能一次次抬起刀鞘。
“呵呵柳生,不要躲哦。”
现在土方信也站在三丈之外,火枪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他另一只手里的长刀垂在身侧,刀尖点地,姿态松弛得像是在散步。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灰色的道服在晨光里像一团未散尽的雾。
那只露在额发外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不是要赢吗?”
柳生静马撑着刀鞘站起来,膝盖在发抖。
虽然她知道土方流的战法。
刀与火枪并用,远则射,近则斩。
对冲田彩那种贴身快打,土方可能讨不到便宜;但对她这样一个已经半残的对手,火枪拉开距离就是无解的压制。
她冲不上去。
三丈的距离,土方有足够的时间再装一发弹,或者直接拔刀迎击。
而她现在的腿,连跑三步都会软。
但她不能认输。
“再来。”
咬了咬牙,柳生静马握紧刀柄,往前迈了一步。
土方信笑了笑,手指扣上了扳机。
“呵呵,还真是顽强呢。”
第三步还没落地,柳生静马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
她单膝跪倒在道场地板上,刀鞘拄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输了。”
道场里安静了一瞬。
啊!!!
冲田彩站在边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看着落败的柳生静马,她有些惋惜地说道。
“真可惜啊静马,看来只有我们两个劝斋藤流。”
“呵呵,冲田,你怎么知道只有两个人呢?”
就见土方信也收起了火枪,走到柳生静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赢了我会劝土方流的弟子,不要造反的。”
诶?
我没有听错吧。
冲田彩愣住了。
“不是吧,土方,静马不是输了吗?”
“我说了柳生只有这一次机会,她把握住了,所以我同意土方流到弟子不造反了。”
啊?
无视了冲田彩疑惑的神情,土方信也抬起一只手,拉起了柳生静马。
“柳生,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吧?”
“嗯。”
点了点头,柳生静马撑着刀鞘站起来,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在你执意要我挑战你的时候,我便意识到你给的机会和彩给的不一样。”
柳生静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输掉对决的人。
“你并不是打算让我赢你,因为你从未说过输了会怎样。”
道场里又安静了。
冲田彩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看了看土方,又看了看柳生,脑子里把刚才的对话翻来覆去地倒了好几遍,终于反应过来。
“等等,土方…所以你没打算和静马打?”
“说什么呢,打还是要打的。”
听到这话,土方信也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只是…打的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柳生她敢不敢和我打。”
土方信也转过头,看着冲田彩,那只露在额发外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而且,彩,你觉得以柳生现在的状态,打完了你还能打赢我吗?”
冲田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说不出来,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柳生静马和她打完都已经快累垮了,土方别说用火枪了,就算只用刀,赢面也在八成以上。
“柳生,你知道的吧。
如果你今天不答应和我打,改天再登门来挑战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柳生静马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她知道。
从土方说出“我也只给她一次机会”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个男人不是在给她一个“赢的机会”,而是在给她一个“做决定的机会”。
现在,立刻,马上。
要么接受这场不可能赢的对决,然后听他接下来的话;要么转身离开,然后土方流就加入了造反的大军。
幸亏柳生静马选对了。
若她改日再来,说明她退缩了、犹豫了。
那土方为什么会认为这样怯懦之人能救他们师父和所有的武士?
“为什么?”
冲田彩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带着一股子被她压了很久的、终于憋不住的困惑。
“土方,你既然不打算赢了她才改主意,那你这仗打得有什么意义?”
土方信也转过头,下巴朝柳生静马的方向抬了抬。
“她知道的。”
冲田彩的目光转向柳生静马。
“好吧,静马,这是为什么呀?”
柳生静马站在道场中央,刀鞘拄在地上,衣袍上沾满了灰。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
“因为土方要的不是输赢,他只想告诉我,机不可失。
若我改日再战,便是失去了和土方流谈判的最好机会,他自然会直接造反。”
“不错,很有悟性。”
土方信也笑了,他把火枪别回腰间,长刀也收入鞘中。
“所以这是个说服斋藤的好机会。”
看着他在卖关子,柳生静马终于忍不住问道。
“那土方,你接下来打算让我怎么去见斋藤?”
然而土方似乎并不着急,他笃定地看着柳生静马依旧在笑。
现在,柳生没问题的。
要劝服斋藤必须拿出破釜沉舟的魄力。
柳生跪地认输却不逃,她有足够的胸怀接受失败,已经不再是死守规则的武士大小姐了。
所以…不急。
想到这里,土方信也笑着转了转自己的火枪。
“先喘口气,然后我们三个一起去。”
第1048章 吃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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