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我能拾取词条》 第1章 我爱撒点小谎 1937年9月23日，周四。农历八月十九，秋分。 民国二十六年。 伪康德四年。 伪滨江省呼兰县，呼兰警察署下辖派出所审讯室内。 方天声猛地睁开双眼，看到面前满脸横肉之人凶神恶煞。 手中握着皮鞭嘴巴开合，唾沫星子借着狭小窗口漫进来的阳光飞舞，令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想要后退才发现自己被捆绑双手，吊在木质十字架上痛苦不堪，环顾左右有两人与自己遭遇一般无二。 听力好似丧失功能，面前之人唾沫横飞情绪激昂，他却听不到任何一个字。 自己不是正在工位摸鱼观看阅兵。 现在什么情况？ 脑海深处传来的轰鸣声，让其目光呆滞，庞大的记忆开始涌入。 1937年！ 伪满洲国！ 他穿越到同名同姓之人身上，此刻被绑在呼兰县派出所的审讯室内。 面前满脸横肉之人，是派出所警察二队，队长窦勇。 可原身并非英勇无畏的反满抗日勇士，更不是拥有赤诚爱国之心的志士。 甚至连普通百姓都谈不上。 因他是一名汉奸！ 是伪满警员培训的密侦暗探。 狗汉奸！ 方天声心中怒骂一句，若非双手遭到捆绑，早已左右开弓先给自己两个大逼兜。 更倒霉的是，其余被绑之人与他同为汉奸，皆是窦勇的暗探。 读取原身记忆得知。 落得如今这般地步，乃是昨日抓捕反满抗日分子行动出现纰漏，窦勇怀疑泄密人员就在他们三人之中。 今日便全部抓到审讯室内！ “活该！”方天声心中暗道。 随即念头一转叫苦不迭。 此方天声非彼方天声，自己虽是没有行善积德，却也是五好青年，何苦来哉。 突然间方天声感觉剧痛传来，只见窦勇手中皮鞭，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听觉随之恢复。 “说，是不是你？”窦勇边打边问。 面对汉奸，方天声怒火难消，刚想开口咒骂窦勇十八代祖宗，但从未体验过的痛苦，让其开口的话语秒变：“队长，真的不是我啊！” 一边叫喊冤枉，心中一边告诫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好汉不吃眼前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窦勇脾气火爆，性格嚣张跋扈。 哪怕面对昔日手下暗探，同样没有耐心，口中喝道：“王金生说昨天看见你去了江边，是不是在通风报信？” “冤枉啊！”方天声惊呼一声，扭头望向王金生。 王金生同是被抓的三名暗探之一，年纪与窦勇相仿都是三十多岁，比方天声大不少。 他为何攀咬自己？ “孙广田说是王金生让我，去江边蹲守的。”方天声向窦勇解释道。 孙广田同是被抓暗探。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让人通知你，孙广田你说。”王金生闻言为自己辩解。 同样被绑的孙广田说道：“没有此事。” 见他矢口否认。 方天声现在意识到，三人之中确实有人泄露了情报。 准确的说，应该是王金生或孙广田泄露的行动方案。 换言之这两人中，有一人是反满抗日战士。 完成情报传递任务后，选择找人当替罪羊，方天声幸运当选。 这没问题。 可现在的问题是！ 他不是原先的方天声，他更不是汉奸，今日性命交代在这里，那可太亏了。 但方天声此刻又不敢随意开言，担心真的害死反满抗日先辈，那岂不是良心难安。 现在的情况就是。 不想死。 又不能坑害抗日英雄。 见方天声一时语塞，窦勇更是认定他就是内鬼。 扔掉皮鞭喊道：“没工夫陪你玩，再不坦白，菜市口枪决。” 就在方天声绝望之际，灵台响起机械音： 【谍战词条系统激活】 【检测宿主能力堪忧身陷绝境，开局奖励词条一个。”】 系统！ 方天声心中大呼，统子哥救我。 这味对了！ 急忙查看系统奖励词条。 词条：【我爱撒点小谎】。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时效内不能吐露真言。 时长：十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获取方式：亲手击杀汉奸日寇，可从尸体上拾取掉落词条。 后续更是还有系统介绍，只是现在的方天声却无暇顾及。 窦勇已经打算让人松绑王金生与孙广田，同时将他押送去菜市口枪决。 整个就是急不可耐。 电光火石之间方天声明白，这个词条现在张贴在自己身上，那无疑是死得更快。 只有选择张贴给王金生或孙广田，才能有一线生机。 但两人之中，究竟谁是反满抗日的战士，这需要极限二选一。 若是选错，岂不是肠子都要悔青。 脑海之中仔细回忆所发生的一切，就在警员要将另外两人松绑时，方天声不再犹豫。 【我爱撒点小谎】词条，直接张贴在王金生身上。 瞬间方天声就看到对方头上，出现一个半透明的倒计时。 十分钟！ 其他人对此毫无察觉，包括王金生本人在内。 “你说你看到我去了江边？”方天声对王金生质问。 王金生见他还在垂死挣扎，不屑回道：“我没看到。” 听到这个回答。 窦勇立刻回头瞪着王金生，孙广田同样盯着他。 王金生瞬间愣在原地。 冷汗从额头滑落，立马慌张解释说道：“不是，我真的没有看到方天声去江边。” 警员随即停下松绑动作。 方天声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立刻又问道：“你昨天一直都在监视岗位上？” “就离开了一小会。” “去干什么？” “什么也没干。” “你觉得窦队长会相信吗？” “人有三急，去方便了。” “刚才为什么不说？” “忘了。” 方天声心里很清楚，其实现在根本不应该这样提问。 而是要问一些模棱两可的问题，来增加王金生的嫌疑。 他如今问的问题，会让王金生整个人前后矛盾，回答本身听起来就奇怪。 可他没有时间仔细思考，缜密布局。 活命要紧！ 问完问题后，方天声撤销了王金生身上的词条。 词条在时限内是可以撤销的，但撤销等于使用结束，首个词条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王金生不能总是如此，莫名其妙的回答问题，看起来好像精神失常一样。 所以方天声现在让他，回到正常状态。 同时对窦勇喊道：“窦队长，我真的是被冤枉的，请队长辨忠奸！” 第2章 首杀：三张词条 请队长。 辨忠奸。 方天声撕心一吼，闻者伤心！ “王金生，你敢骗我？”窦勇有种被耍了的愤怒。 王金生现在甚至不敢开口，方才越急越错，越错越急。 好似猪油蒙了心。 此刻嘴唇颤颤巍巍出声：“我说的句句属实。” “刚才的话，确实句句属实。”方天声龇着牙说道，鞭子抽是真疼。 “是我一开始说的话，句句属实。”王金生感觉此刻口齿都伶俐了许多，连忙解释。 “审讯室内，是你颠三倒四的地方吗？” “我……”王金生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感觉和撞鬼了一样。 窦勇黑着脸对警员说道：“给我打！” 丢人。 审讯错误，颜面无光。 怒火肯定是发泄在王金生身上。 孙广田看到面前这喧闹的一幕，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很快王金生被打的奄奄一息，警员见窦勇动了真火，那下手一个比一个狠，都想要在队长面前表现一番。 王金生忍受不住，最后屈打成招。 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窦勇让警员去将对方处决。 方天声心中有所疑惑，因他所接触到的谍战影视剧、小说、有声读物等等。 抓到情报人员应当严加审讯。 处决不会来的很快。 哪怕确认没有价值，也要想办法创造价值，但窦勇的反应却有所不同。 对他和对王金生，都是想要尽快枪决。 方天声不知道是自己被神剧荼毒的太厉害，陷入先入为主的经验之谈中。 还是这时的底层伪满警员，就是如此粗暴行事，没有专业可言。 但好处是他终于被松绑，活了下来。 坏处则是，他还是伪满派出所窦勇的暗探。 他娘的狗汉奸！ 不过此刻方天声的心态有所转变，他告诉自己不是汉奸，是潜伏情报工作人员。 眼看王金生就要被警员拖走，犹豫再三的方天声，下定决心喊道：“等等。” 窦勇回身望向方天声。 他表现出愤恨模样，口中说道：“王金生通敌却想要诬陷我，这仇不能不报，请队长给属下一个亲手枪决他的机会。” 枪决！ 杀人？ 前世生活在和平年代，尸体方天声都没怎么见过，更别提杀人。 天方夜谭！ 可现在他还是喊出了这样一句话。 活！ 这个年代活下来是一种奢望，可他不仅仅想要自己活，甚至想要更多的人活下来。 安身立命的资本就是系统。 词条！ 词条的获取方式写的清清楚楚，亲手杀掉敌人，能从尸体上拾取。 那方天声明白，根本就没有时间留给自己转变心态。 刚刚死里逃生。 奖励词条已经消耗。 身上没有可用词条，是没有安全感的。 但让他现在独立完成，诛杀汉奸日寇的任务，方天声觉得不切实际。 故而眼前王金生的处决一事，天赐良机。 窦勇见他报复心理如此之强，暗道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却也没有回绝，随意点头说道：“交给你执行。” “多谢队长。” 孙广田离开审讯室前，回望方天声一眼，眼神之中满是疑惑与忌惮。 呼兰县并不大。 距离伪满重要城市冰城（哈尔滨）很近，但并非冰城代管，而是由伪滨江省管辖。 1931年日军发动战争侵略东北，1932年扶持满清遗老成立伪满洲国。 今年更是发动全面侵略战争，祖国大好河山满目疮痍。 行走在呼兰县的街道上，方天声极为割裂，他努力强迫自己看起来正常。 面前景象虽与影视剧有所不同，但也算是有相似之处。 不多时就走到菜市口。 负责押送王金生的警员，朝方天声问道：“会使枪吗？” 原身早前是为赚钱而做暗探的街溜子，压根就没有机会摸枪。 派出所不可能给每个暗探都配枪，那太奢侈。 “见人用过。” 警员闻言嗤笑一声，将步枪上膛递给方天声：“扣动扳机就行，瞄准一点。” “是。” 伪满基层警员配枪多数都是步枪，首先是更加适应东北冬季恶劣的环境。 其次伪满警员也要参与围剿任务，步枪更加符合职能需求。 枪比想象的要重。 方天声举枪对准王金生脑后，他其实不知道应该瞄准何处，想着这里总归是能一枪毙命的。 可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好像失去了知觉一样。 就在警员都要有些不耐烦时，方天声心中默道：“汉奸无恶不作，罪行罄竹难书，老子是保家卫国替天行道。” “砰！” 枪响。 远处不少围观百姓面色沉重。 鲜血飞溅他甚至忘记躲避，随后反应过来俯身干呕。 警员上前将枪夺走。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我说至于吗？” 两名警员嘲弄说道。 干呕两声，方天声被尸体上出现的三个光点吸引，他急忙意念拾取，转移注意力。 词条：【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存在感降低，融入人群如水滴入海，难觅踪迹。 时长：十五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好东西！” 词条让方天声的不适感得到缓解，心中的不安同样被驱散不少。 这词条看形容是很有用的，但词条的详细解释则是，需要被张贴人员刻意去隐藏身形，而非跑到敌人面前上蹿下跳。 对方不是瞎子，你都跑到眼前，岂能视而不见。 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词条拾取后，方天声查看第二个词条。 词条：【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格斗能力得到提升，同词条可重复使用。 时长：永久。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又一个好东西！” 方天声心头一喜，暗道缺什么来什么。 不过倒也好理解，这王金生本就是身手见长，恐怕词条掉落属性和被杀之人有所联系。 将词条拾取后，查看第三个光点。 词条：【我爱撒点小谎】。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时效内不能吐露真言。 时长：十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老熟人！ 看来大家平常嘴里，都没有一句实话。 这词条用得好效果出奇，第一张方天声算是赶鸭子上架，之后可以好好研究一番。 第3章 我的钱呢 【拾取失败】！ 就在方天声要拾取最后一个词条时，却被系统告知拾取失败。 原因在于他现在的等级是一级，只能拾取存储两个词条。 升级方式就是消灭汉奸日寇。 原本是零级，亲手枪决王金生后升了一级。 对方却掉落三个词条。 方天声也不是死脑筋，立刻就将【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词条，张贴给自己。 心中好似醍醐灌顶一般，掌握了不少格斗技巧。 有一种从小习武的错觉，但提升并不夸张。 系统标题党！ 说好的二十年功力呢？ 可看到能叠加使用的介绍，方天声又充满了期待。 别的不会，肝还不会吗？ 随即将最后一个【我爱撒点小谎】词条拾取，今日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先是死里逃生。 又杀敌升级获得词条。 方天声做完这一切才回过神来，两名警员已经开始处理尸体。 在菜市口枪决，就是给老百姓看的，起到一种威慑力。 但尸体最终，需要送到县城外去掩埋。 小鬼子下达明确文件，不能随意丢弃尸体不做处理，要防止疫病的出现和传播。 这工作吃力不讨好，警员是想偷懒。 两人对视一眼，冲回过神来的方天声喊道：“你找辆马车，将尸体送到城外掩埋，深度必须超过一米。” 说完警员就丢过来1角钱，暗探都是求财而来，所以不给钱不办事是惯例。 警员给的是伪满洲国圆，简称满圆，与日元等值，一圆等于十角等于一百分，等于一千厘。 32年时购买力还不错，1满圆能购买约30斤高粱米，但现在随着全面战争爆发，伪满洲国成了日军的后勤基地，物资被强制征收支援前线。 导致满圆贬值，现在1满圆就只能购买20斤左右的高粱米。 所以一角钱找个马车拉尸体，是足够的。 无非是尸体晦气，可能比寻常要贵一些，但一角钱足矣，弄不好还能有结余。 警员工资不错，抓捕任务还有津贴等奖励，一角钱还是出得起的，同时他们回去派出所后，会申请报销更多的钱。 等他接过钱警员便直接离开，方天声找了过路的马车讨价还价，最终以一角钱的价格成交。 他倒也不是同情面前的车夫，人家有马有车用不着他同情，问题是尸体本就不受待见，他还需要车夫帮自己挖坑。 不然一人长一米多深的坑，他不知道要挖到什么时候去。 就这一角钱对方都犹豫不决。 因会耽误很长时间，差不多一天就这一单生意，还要出苦力。 方天声也是好不容易谈成买卖，心里暗骂警员抠门。 警员要是知道定也要骂他懒，你自己挖坑不是能便宜点。 方天声可不想自己一个人，半夜还在乱葬岗挖坑埋尸，早早结束有人陪同回来才是关键。 …… …… 披星戴月，方天声坐在刚刚拉过王金生尸体的马车后，随车夫一同回呼兰县。 折腾到现在，才算是将尸体掩埋。 今日他就猜到反满抗日战士应是孙广田，借刀杀人不暴露自己，是潜伏人员惯用的手段。 且孙广田否认向方天声传达过王金生的安排，这本身就是问题。 反满抗日战士选择替罪羊，孙广田必然是最早做出安排之人。 所以方天声才会将词条，张贴在王金生身上。 好不容易回到呼兰县，车夫立马就轰他下车，汉奸狗腿子不受待见。 今日无非是想要帮忙安葬被枪决的人，价钱车夫也是故意喊的高一些。 殊不知王金生才是真汉奸。 潜伏情报工作人员当真苦楚，有些人隐姓埋名默默奉献，或许到死都只能顶着一个汉奸的名头。 有些人为非作歹助纣为虐，死后倒是让百姓觉得是英雄。 当真讽刺。 方天声来不及感叹更多，体力劳作让他的肚子早就叫个不停。 但身上无钱，只能先行回家拿钱。 随着回忆，他清楚知晓原身是败家子。 原身家中从商家底殷实，但东北沦陷后胡子（土匪）猖獗，他父亲外出跑商时，遭到胡子拦路抢劫身亡。 母亲忧思过度重病不起，同年撒手人寰。 没了爹娘这家产就遭到旁人觊觎，远房亲戚都寻上门来，教你吃喝嫖赌。 后来理所应当家产全无，连祖宅都抵给债主。 现在的方天声孤家寡人，就住在呼兰县的棚户区。 一些遭受战争波及的难民，组成的区域。 根据记忆找到住所，打开门后只能说一句家徒四壁。 狗窝！ 跑去衣柜下面伸手摸索，找到一铁盒抽出来，打开看到里面仅余五块。 这是全部家当？ 根据记忆所知，应还有十七块满圆才对。 我的钱呢？ 遭贼了！ 这贼还给留五块干嘛？ 反正也是原身的不义之财，方天声就没有再去纠结，拿上仅余的五块，便跑出去寻吃饭的地方。 外面吃饭倒也不算贵，差一点的街边摊，几分钱就能吃饱，好的馆子就上不封顶了。 不过今日大难不死劫后余生，他打算吃顿好的。 这乱世之中，他可不想人死了，钱没花了。 寻着记忆进入呼兰县的老字号饭店，坐下不等侍应生开口，方天声就喊道：“高粱饭、干鱼、坛肉、小鸡炖蘑菇。” 伙计一看这是吃家，立马喊道：“您稍等。” 看着饭店内来往宾客，方天声觉得不真实，可切实的五感又让他知道，这一切不是梦。 恍如隔世。 就在他感叹消化周遭经历时，突然传来刺耳声音：“呦，远远我就看到面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方大少！ 许久不见，今日怎么能来梅楼用餐，这几日莫不是寻了好地方发财。” 方天声抬眼望去，说话之人尖嘴猴腮，正是他远房亲戚方文武，当年带着方天声赌博的便是他。 与人设计做局，导致方天声输掉祖宅。 方文武话音刚落，身旁同行者附和说道：“冰城内有荟芳里，那是美女云集的消金窟，只可惜方大少不是女儿身，不然岂不是夜进斗金。” “此言差矣，方大少虽说不是女儿身，但样貌出众俊朗不凡，却也不是不行。” “此言极是！” 说罢，一行人哈哈大笑。 方天声看着面前一幕，不得不说无脑小说里面的反派，刻画的真没错。 就是这么脸谱化！ 那现在要如何？ 当众打脸。 爽点满满。 错！ 方天声直接无视。 第4章 再杀：锄奸报仇 面对方文武这等小人，何必浪费口舌。 且对方人多势众，方天声虽是得到词条【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却也仅是一张的提升。 双拳难敌四手。 更别提现在这里二、四、六、八、十手。 再说他默默提升能力，是为杀汉奸日寇良性循环的。 为了方文武这等人暴露实力，并不明智。 想要从事情报工作，这点气都受不了，那还是算了吧。 毕竟大多数情报工作人员，那都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十八辈祖宗的，这才哪到哪。 发出笑意的众人见方天声不为所动，笑的越来越尴尬，最终只能默默停下。 方文武不甘心上前说道：“方大少一人吃饭，倒不如与我们同席，今日我请客。” 闻言方天声直接对伙计喊道：“他结账。” “好嘞。”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去的话，方文武肯定是收不回来。 只能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吃好。” 方天声心中暗道：“傻波一。” 身后狗腿上前说道：“文武兄不要与他一般见识，今日你得到青木长官的接见，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没空搭理这等丧家之犬。” 说着话方文武等人前去包间，可方天声眉头一挑。 望着方文武的背影，他心中思索：“是你把鬼子引到这来的？” 汉奸。 在方天声的眼中就是经验包。 他与方文武也是新仇旧怨，吃饭的时候心思活泛起来。 其实什么东西就是第一次。 枪决王金生的时候，方天声克服了严重的心理障碍。 可这才过去多久？ 他已经开始思索，要如何拿到方文武这个经验包。 不得不说人类的适应能力很强，系统的蛊惑能力更是如此。 词条的拾取和使用，让他尝到了甜头。 更重要的是内心深处，对汉奸日寇的痛恨。 血脉中流淌的东西，是不会磨灭的。 吃饭期间，方天声故意饮酒。 他本身也是借酒消愁的货色，饭店内的人见怪不怪。 酩酊大醉摇摇晃晃从饭店离开，众人都是摇头惋惜，他爹在呼兰县口碑不错，可惜是命不好。 等离开饭店后。 方天声眼中的酒意消散，默默躲在不远处，观察着饭店的情况。 有点紧张，却又隐隐期待。 这和枪决王金生不同，是主动出击。 在饭店内装作喝醉，就是方便事后，自证清白。 明日方文武就算被人发现横尸街头，也怀疑不到方天声头上。 毕竟他喝的烂醉如泥，已经丧失了杀人的能力。 呼兰县夜晚人也不少，他极力隐藏身形。 等待良久才看到方文武几人，依次从饭店内出来。 也是都喝了酒。 几人恭维完方文武后，各自离开。 看到对方朝着东面走去，方天声默默跟在其身后。 他知道方文武住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近。 因对方所住的宅子，就是方天声的房子，输给债主最终落在方文武手里。 就在他跟随方文武，找寻合适动手机会时。 突然看到孙广田的身影，方天声立马躲避，担心被对方看到。 他知道孙广田的真实身份，可在孙广田眼里他就是汉奸，被看到自然是没有好处。 可这大半夜的，孙广田是要去哪？ 不过方天声也没有打算去一探究竟，孙广田是反满抗日战士，你对他好奇反而是容易造成不好的影响。 方天声想先躲避孙广田，再去追赶方文武，毕竟住所都知道，前进路线也就清清楚楚。 谁知在躲避的时候，方天声又看到惊人一幕。 孙广田背后还有人员。 这人他仔细辨认，发现是派出所警员，正是窦勇手下的人。 什么情况？ 窦勇怎么会安排人跟踪孙广田呢？ 内鬼不是王金生，已经被枪决了。 在窦勇看来应该尘埃落定，但现在警员跟踪孙广田，足以说明问题。 可孙广田是如何暴露的？ 还是说窦勇疑心病重，对方天声和孙广田都安排了跟踪监视，想要再确认一下。 可方天声今日，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自己。 毕竟他从饭店出来，装醉躲避在暗处，如果有人员跟踪，定然也要来暗处寻他身影。 却没有这样的人出现。 也就是说，只有孙广田被跟踪了。 此刻他意识到孙广田危险，可方天声还没有遭遇过这样的情况，反而是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甚至他都不知道，窦勇是为何怀疑孙广田，这和今日发生的事情不相符啊。 孙广田与伪满警员一前一后离去，场面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超出认知。 他想一探究竟却不敢跟随，街溜子压根就没有跟踪经验。 孙广田尚且是专业情报人员，都未能发现警员跟踪，方天声此刻上前岂不是打草惊蛇？ 思索片刻。 方天声决定日后找机会，将跟踪一事告知孙广田，让他有所准备。 今夜不能节外生枝，免得增添麻烦。 所以他选择继续跟踪方文武，今夜目标不能动摇。 酒肉朋友恭维吹嘘，方文武喝的不少。 酒嗝带动胃中翻滚直涌咽喉，方文武快步进入夹道，手扶着砖墙呕吐，污秽味道随风吹至方天声鼻腔。 夹道？ 好位置。 手握石头缓步进入夹道内，肾上腺素激发让方天声毫无恐惧可言。 方文武察觉背后动静刚刚回头，石头就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砰！” “砰！砰！砰！” 一连四下毫不留手的打击，让本就醉酒的方文武瞬间失去意识。 方天声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都涌到了头顶。 亢奋！ 直至方文武面目全非，身上浮现词条光点后，他才算是回过神来。 低头看到方文武尊容时，差点将吃撑的晚饭吐出来。 案发地点不宜久留，方天声拾取两个词条撤离现场。 锄奸方文武这个民族败类，让方天声得以升级，能额外再储存两个词条。 夜黑风高一路摸至松花江畔，将凶器石头洗漱干净后，扔到江中心。 忍着凉意，又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趁着四下无人回到棚户区家中。 轻手轻脚关上门，方天声觉得这一天的经历太过奇幻。 枪决王金生是勇于踏出第一步。 手刃方文武，更多是他心中对汉奸日寇的痛恨，加之原身留下的仇恨执念。 深呼吸平复心情后，他急忙开始查看，自身的属性面板。 第5章 头脑清晰拨云见日 姓名：方天声 等级：二级（12／100） 技能：格斗·入门（232／1000） 储存词条： 【我爱撒点小谎】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脑子痒吗？给你长长】 【千王之王】 方天声看到等级，升至二级。 可见汉奸日寇身份地位高低不同，所提供的经验亦有差别。 方文武接触到了日本人，经验比王金生要多。 格斗技能！ 应该是使用词条，【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获得的。 紧接着方天声就开始查看，新获得的两个词条。 词条：【脑子痒吗？给你长长】。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思维敏捷思绪清晰，变得善于思考，更容易发现隐藏的细节。 时长：三十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真长脑子？ 方天声看的眼热，可惜的是只有三十分钟时长。 不过根据详细介绍可知，每使用一次该类词条，三十分钟时效结束后，能永久保留一丝微弱效果。 “肝就完事了！”方天声心里默道，转而开始查看第二个词条。 词条：【千王之王】。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十赌九输，每日赌博前九次必输，第十次必赢。 时长：永久。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自身。 十赌九输？ 方天声看完介绍也是一愣。 输九次赢一次，当天十次循环结束后，你再赌博不管多少次，也不能触发这个技能。 好在是永久时长，可以理解为每日刷新一次。 这种永久时长的词条，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张贴给自己，免得占据词条储备空间。 说是赌术提升，但他张贴结束后没有任何感觉，更多的像是因果律。 随即他的目光，放在了【脑子痒吗？给你长长】词条上。 “要用吗？”方天声低声询问自己。 今夜看到孙广田与伪满警察，让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或许这个词条能帮助他剥开迷雾。 “犹豫个屁。 用！ 词条和钱一样，不用怎么能算是自己的。” 方天声心中喊罢，将【脑子痒吗？给你长长！】词条，张贴自身。 瞬间感觉头脑清醒。 来不及多感叹，他抓紧时间开始仔细回忆整件事情。 包括原身的记忆，都在被调取。 如同拥有了一座记忆宫殿！ 三十分钟看似很长，却在高效思考中转瞬即逝。 一瞬间方天声好像从云端跌落，尚且来不及失落从天才变成普通人，脑仁就伴随一阵刺痛。 后遗症！ 平凡的头脑，想要体验天才的人生。 些许代价，不值一提。 保留下来的细微效果，难以直观感受，但只要能积少成多，就都不是问题。 同时，眼前的迷雾也终于被剥开。 “窦勇这个狗汉奸，好阴险的手段。”方天声低声咒骂。 孙广田是反满抗日战士的信息，其实窦勇早就掌握，背后可能还有日本人参与。 从孙广田想直接处决方天声，到毫不犹豫处决王金生，都能视为疑点。 急于盖棺定论不做后续调查，就是不想打草惊蛇孙广田。 当时方天声也意识到，窦勇处决命令下达的太快，却不曾想过背后隐藏的秘密。 【脑子痒吗？给你长长！】词条，让他想通其中关节。 窦勇安排警员跟踪监视孙广田，是放长线钓大鱼。 欲通过孙广田，找到更多反满抗日战士，好一网打尽。 所以早上审讯时，窦勇知道方天声冤枉，也知道王金生是清白的。 那么死谁都一样！ 因此王金生就算前后矛盾，疑点重重，窦勇一样枪决了他。 方天声现在才明白，自己哪怕是拥有词条，能活命都充满侥幸。 难怪都说情报战斗，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刚来一天时间，方天声感觉自己已经有所体会。 孙广田具体暴露的时间他不知道，原身的记忆里没有。 但目前掌握的这些消息很关键，必须想办法告诉孙广田。 只是方天声不能跟愣头青一样，自己当面去说。 首先在孙广田眼里自己是汉奸，你说的话对方不可能全然相信。 其次孙广田已经遭到，伪满警员跟踪监视，方天声这个时候接近他，难免会被警员观察到。 你刚和他接触结束，孙广田就做出异样反应，你想事后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 最终方天声决定书写下来，通过暗中提醒的方式告知此事。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词条的特性，不适合在伪满警员监视下，当面交谈。 先保证自身的安全。 同时孙广田并不清楚，消息情报是谁送来的？ 则更容易相信。 起码比汉奸所言，更加值得信任。 方天声没有立刻动笔，而是打算明日利用报纸，加手写的方式拼凑，尽量避免可能会带来的危险。 今日早就耗尽了精气神，躺在床上很快入睡。 起来后方天声出门上街，随手买了早餐。 同时跑去较远的地方遮挡面容，购买报纸一份。 回到家中将门锁好，他开始排列组合。 报纸上能寻到的字，就剪下蝇头小字贴在纸上。 找不到的他就用左手去写，不能留下自己的笔迹。 哪怕是使用左手，也故意写的夸张，好不容易将信件准备妥当。 方天声看到纸张上乱糟糟的样子，很是满意。 同时将被裁剪过的报纸，以及使用的笔焚烧，毁尸灭迹。 将情报贴身藏好，方天声再度出门，早上出门的早，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可现在刚一出门，就听闻说方文武死了。 大家都知道方天声和方文武的恩怨，看他出来就跑上前告知。 “真的？”方天声有些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尸体我早上看见了，被人打的面目全非。” “死得好，活该！”方天声激动说道。 “昨夜和方文武一起吃饭的人，全部被派出所带去调查了。” “蛇鼠一窝。” 方天声在家门前演戏结束，又折返回到房间内，把书写好的情报，藏在家中隐蔽角落。 他意识到昨夜和方文武吃饭的人，面对警员审讯肯定急于自证清白，到时候只怕有的没的全都说。 话题难免会带到方天声头上。 到时他大概率，也要被警员带走询问。 情报藏在身上很危险，所以方天声选择放在家中。 等应付完调查的事情后，再找机会通知孙广田不迟。 窦勇是想深入调查，掌握更多线索。 肯定不会现在就抓人收网，不然也不必在孙广田面前演戏。 第6章 我成调查的了 果不其然。 刚藏好情报。 就有警员砸门喊道：“方天声。” “谁啊。” “开门。” 他打开门一看，熟人。 是昨日负责押送王金生的警员。 方天声立马换上笑脸：“警官您怎么来了？” “少他娘的废话，跟我走。” “去哪？” “所里，队长在等你。” “窦队长找我有事？” “让你少废话就少废话，麻溜的跟我走，让队长等急了，拿鞭子抽你？” “是是是……”方天声老老实实跟着警员离开。 遭受调查！ 他在动手之前就想到了。 早有应对之法。 尤其是昨夜明白，窦勇知道孙广田是泄密之人。 那方天声就更加清白。 如今叫他过去问话，应该只是例行调查。 步行抵达呼兰县派出所。 今日不曾前去审讯室，而是由警员带着，进入窦勇办公室内。 “队长，方天声带来了。” “让他进来。” “是。” 方天声被推搡着，走进办公室。 窦勇靠坐在凳子上，双脚翘在桌面，皮靴擦的油光锃亮。 两侧书柜内一本书都没有，胡乱堆放一些杂物。 “队长。”方天声目光收敛，不去四处打量。 窦勇见他进来，语气轻飘飘的问道：“你怎么杀的方文武？” “啊？” 愣住！ 脸上错愕神情，恰到好处。 方天声回过神来大呼：“冤枉，我怎么可能杀方文武！” “你们私下有仇。 昨晚他又在饭店内言语挑衅，导致你怀恨在心，于是恶向胆边生。” “还请队长明察，方文武挑衅属下的次数，多如牛毛，比昨晚过分的比比皆是。 要说恶向胆边生，那也早就浑身是胆了，何必等到现在。” “和方文武一同吃饭的人员，都说你有问题。” “他们无非是担心自己招惹麻烦，胡乱攀咬。 属下昨夜从饭店离开，喝的酩酊大醉，根本杀不了人。” 窦勇不理会方天声的辩驳，对同行而来的警员问道：“什么情况？” 警员汇报：“属下去叫方天声前，根据您的指示去饭店询问过，店内人员都说他是喝醉离开。” “绝无半句虚言！”方天声急于证明自身清白。 “就这些信息，你来分析一下。”窦勇要考考警员的能力。 警员不敢轻易开口，稍作思考后才道：“属下觉得他嫌疑不大。” “为何？” “方天声与死者方文武，是有私仇不假，只是昨夜的挑衅程度，犯不上杀人。 他又是喝醉离开，酒后壮胆是有可能，但醉酒之人丧失行凶能力。” “还有吗？”窦勇再问。 “他枪决王金生的时候，就是一个雏的表现，哪敢杀人。” 最佳队友！ 方天声看着面前警员，心中大呼。 这些理由原本他是打算自己讲，没想到警员反倒替他说出来。 那比他自己开口，要更加具有可信度。 听完这番推断，窦勇将脚从桌面上拿下来，起身走到方天声面前。 “既然方文武不是你杀的，那你负责调查这件事情。” “我？”方天声更是诧异。 自己什么身份？ 负责调查凶杀案？ “有问题？” “属下只怕难以胜任。” “那你就是杀死方文武的凶手。” “找我算是找对人了，属下一定调查个水落石出，将杀害方文武的凶手绳之以法。” 方天声态度转变的，那叫一个快。 “去吧。” “是。” 等他快步走出办公室，警员疑惑问道：“队长莫非还怀疑他，才让他负责调查？” “方天声是个真小人，王金生丧失抵抗能力后，他睚眦必报。 但让他对方文武下手，他不见得敢。 枪决王金生都干呕，方文武可是被人击打的面目全非惨不忍睹，他有这个胆量吗？” 窦勇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屑。 “那队长如此安排是为了？” “方文武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搭上青木和彦长官这条线。 长官一早打电话过来，命令我们必须调查到凶手。 可什么线索都没有，我们去哪调查？” “队长是想让方天声当负责人，之后调查不到线索，青木和彦长官责怪下来，有人能推出来承受怒火？” “让你们负责调查，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 警员避之不及。 方文武刚与青木和彦有接触，就遭到暗杀。 不用想也知道，是反满抗日组织的锄奸行动。 难查！ 窦勇对其中门道清清楚楚，提前准备好替罪羊，便于到时候给青木和彦交差。 方天声就很合适，严格意义上讲是暗探，负责调查不算八竿子打不着。 日后推出去承受怒火，青木和彦也不会追根究底。 “队长英明。”警员送上一记马屁 “多学着点。” “是。” …… …… 从呼兰县派出所出来，方天声嘴里骂骂咧咧。 清白自己是足够清白的，甚至已经清白到，可以负责调查凶手了。 这窦勇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稍作思考方天声隐隐明白，这是让自己冲锋陷阵。 这件事情不难推测。 又是替罪羊？ 方天声可不想重蹈覆辙，但目前最应该解决的问题，是将消息通知给孙广田。 于是他先行回到家中。 拿出藏匿的情报贴身放好，然后出门假意调查方文武之死。 明知抓不到凶手，却也要调查。 起码要让窦勇等警员觉得，他是真的想要抓捕凶手，而非笃定不存在凶手。 为此。 方天声首选呼兰县赌场。 方文武是这里的常客，之前带着方天声日日光顾。 家产就是在此处败光。 “方大少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赌场常客就那些人，大家都认识。 方天声的辉煌战绩，可是为人津津乐道。 此刻见他过来，不免出言调笑。 “你管得着嘛。” “哎呦，方大少的脾气一如既往，就是不知道赌技有没有长进。” “你夜里还偷偷跑去，敲张大夫的门吗？” 方天声一句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对方闹了一个大红脸，最终放下一句赌桌上见的狠话，灰溜溜的离开。 这人被婆娘夜里从床上踹下来，嫌弃他一蹶不振。 于是他半夜跑去砸张大夫的门，求取猛药。 张大夫被扰了清梦骂骂咧咧，几句对话传了出来，当天呼兰县就家喻户晓了。 深夜求药的美名，从此伴随左右。 第7章 赌场指路明灯 赌场不大。 九张桌子。 方天声入内选择玩骰子，简单易懂。 前来赌场，是假意调查方文武一案。 却也想试试自己新得到的词条，【千王之王】。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首次押注。 方天声出手很小，这张桌子没有下注金额要求。 不出所料。 输了！ 随后一连三次都是输。 周围赌徒笑着说道：“方大少的赌技，还真是一如既往。” 方天声故意阴沉着脸，好像是赌的上头，只知道下注，什么都不管。 九次！ 不管他如何下注都是输，一局也没有赢过。 第十次，所有人都在等他下注。 将方天声当做指路明灯。 他押大，众人全部押小。 如此一来方天声赢下的赔率，就会很高。 可赌场庄家怎么可能让你赢，手指轻轻一动，这局就是豹子。 庄家赢！ 庄家打开骰盅，口中喊道：“六……” 声音出现片刻停顿，立马继续喊道：“四五六，大！” 赢了！ 庄家都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没有操作好吗？ 明明已经暗中出千，开盅应该是豹子。 怎么变成了四五六？ 方天声却看得很明白，他从庄家语气中就知道，这个结果是【千王之王】词条带来的。 十赌九输！ 只赢一把！ 将方天声当做指路明灯的人，此刻哀嚎。 连输九局，谁知道突然赢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承让了各位。”方天声得意的将钱收起来。 然后他不玩了！ 赌场的工作人员没有阻拦，强买强卖日后生意怎么做？ 再者说方天声下注的本钱太少，看似赢了一把大的，但对赌场而言九牛一毛。 根本不值得他们乱来，坏了声誉。 庄家现在更想知道，机关是不是坏了。 急忙重新开了一把，重试机关并无问题，也不知道方才是什么情况，可能是操作失误吧。 这一桌的庄家，只能如此解释。 兜里现在有四十多块钱的“巨款”，方天声接下来一段时间，倒也不必为生计发愁。 他游走在赌场内，见人就打听方文武的消息。 他不是专业的。 你窦勇非要让我调查。 那方天声就故意弄出点阵仗，你就说我查没查吧。 在经过一番认真调查后，方天声就从赌场离开。 他在街面上走走停停，主要是为确认是否有人跟踪自己。 专业方面，他能力有限。 但窦勇让他负责调查方文武，从侧面反应并未起疑心。 观察安全。 他朝着孙广田的住所走去。 方天声的想法倒也简单，就是将情报直接扔到孙广田家里，等对方回家就能看得到。 做这些事情前，他也要认真观察具体情况，谍战剧不是白看的。 谁成想孙广田家周围，真有警员布控。 无法靠近。 见状他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走。 不让警员看到自己。 情报工作确实不易，没情报是急于收集情报。 这有情报，还送不出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词条，利用起来送情报是有机会的。 只是方天声另有打算。 孙广田在被监视跟踪的情况下，想要撤离难度可想而知。 这张词条用在孙广田撤离时，更有价值。 他说过想要更多的反满抗日先辈活下去，去看最终的胜利，看民族的崛起。 这句话不是空喊口号。 孙广田具体是什么身份，方天声不知道，但只要是反满抗日战士就足够。 因此这张词条他要保留一下，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同时方文武的死让他明白，在自己身份较低的时候，想要随意猎杀日寇汉奸拾取词条，风险是很大的。 不仅仅是杀敌的风险。 还要面临事后调查。 方文武死了都有人盯着调查，要是真死一个日本人，调查力度只会更大。 装模作样调查一日，方天声回到住处。 他无比怀念【脑子痒吗？给你长长】词条，觉得如果现在张贴一下，肯定能想到好办法。 第二日醒来。 方天声继续调查凶杀案，以及思考如何通知孙广田。 但做这些事情之前，他要先去一趟赌场。 输！ 又输！ 一连输了九局，方天声拂袖离去。 赌场内众人哄然大笑。 昨天能赢，今天就不一定了，这就是赌博。 没有常胜将军。 方天声根本就不理会他们的笑意，因为他只是在刷【千王之王】的词条罢了。 输九。 赢一。 他要做的就是将前九次，在赌场刷掉。 唯独留下必赢的一次，好应付一些特殊情况。 哪怕今日用不到，白白浪费也无所谓。 这叫有备无患。 毕竟他明知道要输，在赌场也不会赌很大，无伤大雅。 调查凶手！ 通知情报！ 这两件事情压的，让方天声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中午就喝了三碗羊汤！ 外加两个饼！ 浑身暖洋洋的。 突然。 方天声脑海闪过一丝灵光，他立马行动起来，在街面不停的走访调查。 经过不懈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 心满意足，朝着派出所走去。 “我要见窦队长。” “什么事？” “调查方文武一案，有所发现。” “等着。” 警员前去向窦勇通报，不多时出来对他说道：“进去吧。” 来到窦勇办公室外，方天声喊道：“报告。” “进来。” “队长。” “你说调查到凶手的线索了？”窦勇一脸怀疑。 这案子交给方天声那就是糊弄的，谁知道对方第二天，就告诉你有线索。 “经过属下不辞辛苦的调查，终于是有所发现。” “少他娘的废话，凶手是谁？” “孙广田。” “谁？” “就是孙广田！”方天声说的极为自信。 窦勇都想一巴掌将方天声扇出去，你调查的什么玩意。 但为了暗中计划的进行，窦勇耐着性子问道：“为什么是孙广田？” “方文武当晚从饭店出来，朝着家中走去，同一时间有人看到孙广田，也出现在案发地点。” 方天声今日在街面上不停走访，就是为了找到有人看见孙广田。 确实有人看到。 方天声现在说的事情，窦勇心中清清楚楚。 孙广田是出现了。 可背后还跟着警员呢？ 他怎么当着警员的面杀人？ 而且警员也看到了方文武，他们路过的时候，方文武可是活着的。 这凶手能是孙广田？ 扯谈！ 第8章 巧使妙计，情报送出 无稽之谈！ 窦勇觉得自己也是想瞎了心，还真指望这败家子一天时间，能给调查出花来。 气急而笑。 “让你负责调查，不是让你敷衍了事，你真当我好糊弄！”一声怒喝。 “这是属下认真调查的结果，不敢糊弄队长。” “认真调查？ 我今天倒要好好听你说说，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有你好果子吃。” 方天声心中早有腹稿。 “案发时间处在深夜，路上行人本就寥寥无几，孙广田出现在方文武回家必经之路上，这本身就具有嫌疑。 再者之前行动泄密一事，明明就是孙广田告知，说王金生让我前去江边蹲守，可他在审讯时拒不承认，这一样是嫌疑。 所以属下有理由推断，孙广田就是反满抗日分子，执行了对方文武的暗杀计划。” 咦！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自圆其说！ 原本还打算发火的窦勇，听完方天声的推断后，反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孙广田是反满抗日分子吗？ 是！ 他杀方文武了吗？ 没有！ 但在方天声的视角里，能将两件事情串联起来，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不错。 有点东西！ 在得知窦勇识破孙广田身份后，方天声觉得此事就没必要隐瞒。 反倒是说出来更好。 窦勇很清楚，孙广田首选替罪羊是方天声，那两人关系肯定是对立面。 所以他压根就不怀疑方天声。 方文武是接触青木和彦被锄奸，这能是方天声做的？ 从始至终，他就只是背黑锅的存在。 但此时此刻，窦勇有点看重方天声的能力。 你别管调查的最终结果，对还是错！ 起码他查到了，孙广田案发时间确实路过。 推理出孙广田是反满抗日分子。 见窦勇没有立马发火，方天声就知道自己的办法奏效。 根据他掌握到的信息，知道窦勇其实处境比较尴尬。 小鬼子侵略东北大地，一开始投靠他们的，多是乌合之众。 窦勇原本就是街头混混，好勇斗狠。 投靠小鬼子后摇身一变，成了伪满警察。 起初挺好。 可随着日满在各重要城市，开办成立警察学校，培养专业学员。 窦勇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摸爬滚打五六年。 还只是派出所的队长罢了。 那些警察学校毕业的年轻人，好几个都爬到他头上。 甚至有直接入职呼兰县警察署的。 变成顶头上司！ 这感觉着实不好受。 不好受也没办法。 日满下达文件做出明确要求，负责跟踪监视工作的警察，要书写工作笔记。 记录成册。 方便查阅入档。 窦勇认字都困难，手下更是一群大老粗。 因为警察学校分配来的高材生，窦勇都是避之不及，生怕被谋篡了位置。 取而代之一事屡见不鲜，窦勇防患于未然。 可几年下来，早已捉襟见肘。 此番在孙广田一事上，表现的尤为明显。 冰城上面送来情报，告知孙广田是反满抗日分子，而非窦勇发现。 他培养反满抗日分子做密侦暗探，还毫无察觉，这就不是好事情。 若非孙广田是他的密侦暗探，由他调查更加方便安全，这任务都轮不着他。 所以窦勇现在迫切想要，寻有能力之人帮助自己。 警察学校培养的高材生他不想要，方天声这样的人反倒合适。 肚有墨水。 无父无母。 穷困潦倒。 毫无背景。 任由拿捏。 最重要的是有能力，之前怎么看都是废物败家子。 现在顺眼不少。 “孙广田是队里的密侦暗探，怎么可能暗杀方文武，此事休要再提。” 方天声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默默点头。 “暗杀一事你继续调查，但不要节外生枝。” “属下明白。” 可就在此时派出所内吵吵嚷嚷，窦勇眉头一皱。 立刻有警员从外面进来汇报：“队长，方文武家里人，揪着孙广田来所里，说一定要给他们家一个交代。” “什么？”窦勇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 孙广田这里，可是暗中有调查的。 你方家岂敢！ 窦勇立刻瞪着方天声问道：“你将消息告诉方家的？” “属下第一时间来向队长汇报，调查结果没有透露给任何人。” 方天声所言窦勇将信将疑。 让他先退下，窦勇将孙广田和方文武的家人叫进来。 亲戚。 却形同陌路。 擦肩而过没有任何交流。 方天声就在派出所门外等着，窦勇并未让他离去。 十分钟左右孙广田先出来。 他笑着上前打招呼：“孙哥。” 孙广田愁眉苦脸说道：“这方文武的家人，真是病急乱投医。” “死了唯一的儿子，心情激动一些能理解。” “你心里恐怕畅快。” “呵呵。”方天声也不掩饰。 闲聊两句孙广田就离开，但方天声提前准备好的情报，已经放在他大衣口袋内。 情报送出！ 片刻后方文武的家人，也从派出所离开，和方天声同样一句交流都没有。 主要也觉得他不敢杀人，怂包一个。 再回窦勇办公室。 此刻窦勇也明白，不是方天声将调查结果，透露给方文武的家人。 因为刚才已经调查清楚。 方文武死后。 家里人就急于想要找到凶手。 给派出所内的警员许诺好处，只要有消息就给钱。 但任务交给方天声负责，警员能有什么消息？ 赏金是眼馋，却拿不到。 今日在办公室外面，听到凶手是孙广田，警员就联系方文武的家人，索要好处费。 这个警员并不清楚，窦勇在暗中调查孙广田。 因调查一事乃秘密进行。 乌合之众！ 窦勇一直阻止，警察学校的高材生加入队伍。 经年累月，导致手下警员水平低下。 这情报是你能随便透露的吗？ 毫无纪律性可言！ 但就是真实发生在，呼兰县派出所内。 窦勇此时已经气的怒火中烧，警员早就被他安排下去领罚，非让他长长记性不可。 这都叫什么事？ 方天声心里则是乐呵呵的。 他汇报的时候故意声音大一点，其实就是想要看看警员，会不会告知方文武的家里人。 如果告知。 就如同现在这般，事情顺利。 如果不告知，方天声也还有后手。 这派出所的警员，还真是最佳队友。 事情比他预料的，还要顺利。 可也让窦勇意识到，自己手下的警员，真的已经难堪大用。 阻止警校毕业生加入。 有利有弊！ 第9章 这纸条是谁给的 是否要重用方天声。 窦勇还需观察。 “你继续调查方文武遇害案，有任何发现不得声张，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窦勇对方天声做出交代。 “属下明白。” “去吧。” “是！” 等他离开办公室，窦勇心中琢磨，青木和彦到时怪罪下来，只怕不能让方天声顶雷。 或许到时自己施以援手，对方就得感激涕零，刚好顺势收入麾下。 窦勇正想美事。 警员告知说有电话找他。 呼兰县派出所警察队长办公室内，是不配备电话的。 “谁的电话？” “说是冰城。” “哪个混蛋这么多嘴！”窦勇走出办公室嘴里叫骂。 就是骂给通风报信的人听。 如果不是所里有吃里扒外的人，冰城的电话能来的这么快？ 拿起话筒窦勇脸色一变，客气起来。 “哪位？” “原来是秦主任。” “没有没有，秦主任不要听人胡说八道，监视孙广田的任务进行的非常顺利。” “今天是一场误会，我都已经解决。” “孙广田没有产生怀疑，王金生已经被当做内鬼除掉，在孙广田看来事情就告一段落。” “秦主任放心，您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又让我负责调查，我岂能辜负您的美意。” “那是自然，功劳自然都是我们的。” “明白，有消息我会告知的。” 通话结束。 窦勇阴沉着脸将话筒放下。 这个秦主任，身份是冰城香坊警察署，特务系主任。 职位比窦勇高。 但呼兰县是由伪滨江省直接管辖，而不是冰城代管。 所以倒也谈不上命令。 但秦主任在冰城香坊区，抓捕反满抗日组织成员一名，得知孙广田的身份。 又查到孙广田是窦勇的暗探。 于是将消息告知窦勇，让其负责调查，日后功劳大家都有份。 才出现了先前，一系列的事情。 今日得知窦勇这里出了问题，所以打电话过来询问一下。 …… …… 方天声从派出所离开后。 就在街面上闲逛，看似是调查凶手。 实则另有打算。 孙广田从派出所离开，就直接回家，今天的事情确实巧合。 方文武死的那天晚上，他的确见过对方，路上迎面碰到。 谁知道竟然被当成了杀人凶手。 家门前掏钥匙开锁。 孙广田摸到兜里有东西，他不动声色的打开门，进到房间内。 然后才将兜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个纸条！ 可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心里有些吃惊。 立刻将纸条放入口中，吞咽下去。 窦勇已经知晓他的身份！ 杀王金生就是为了骗他！ 其实当日在审讯室内遭受审讯，孙广田就觉得很多地方奇怪。 尤其是他明明算计的是方天声。 最后死的却是王金生。 所以从那日离开派出所起，孙广田就自己选择静默，没有联系过组织任何人。 在不确定是否有危险的时候，孙广田都是默认有危险。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好在他没有和组织联系，不然将暴露更多的同志。 同时孙广田开始回忆，窦勇是何时知晓自己的身份？ 自己有没有在被跟踪监视的情况下，和组织的同志见过面？ 孙广田回忆发现是没有的。 或许就是一直盯着他，但是却等不到他和组织联络，窦勇才安排了一次所谓的行动。 目的是想要孙广田给组织送情报，从而顺藤摸瓜。 情报孙广田确实送了。 但送情报的方式非常巧妙，就算有人跟踪监视，也不会发现。 没有更多的暴露组织的秘密，这让孙广田松了口气。 但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个纸条是谁写的？ 不可能是组织同志。 如果是组织同志，怎么可能用报纸上的蝇头小字，肯定会用一种他熟悉的笔迹来通知。 因为需要他相信这张纸条啊。 如果孙广田看到纸条后，觉得是敌人的试探呢？ 他想不明白纸条的主人是谁。 但孙广田其实也意识到了，这段时间有所不同。 看来跟踪监视他的人，水平很高。 纸条上还说，如果孙广田想要撤离，今天晚上六点要去赌场。 进入赌场后，从后门离开就能撤离。 孙广田表示看不懂啊。 跟踪监视自己的警察，水平这么高。 他从赌场进去再出来，就能撤离了？ 这不符合实际情况。 还是说赌场后门，有接应自己的人？ 真有接应你直说啊！ 看了一眼表，距离六点还有很长时间，孙广田整个人陷入纠结。 情报可信吗？ …… …… 方天声下午早早就去了赌坊，他这几日天天都来，大家习以为常。 他先是找人继续打听方文武的事情，然后直接上了赌桌。 就赢了第一把。 然后开始一直输。 方天声黑着脸坐在赌桌上，无比认真。 但余光却看着手表，已经快要六点。 当指针指向六点的刹那，孙广田走进了赌场中。 来了！ 方天声就是在等孙广田，张贴词条是有距离限制的。 五米！ 所以他才会在纸条上，让六点来赌场。 最终孙广田选择相信纸条上的内容，就算是敌人的试探，那表示也已经怀疑他了。 且窦勇杀王金生的速度，确实太快。 最开始要杀方天声，同样是很快下的决定。 这就是疑点。 孙广田通过自己的分析，以及躲在房间内，观察到了外面确实有布控。 选择相信纸条所言。 六点来赌场，直接从后门离开，就能安全撤离。 因此进来赌场后，孙广田没有任何停留，就朝着后门走去。 但方天声已经趁机，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词条，张贴在了他身上。 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负责跟踪的警员能力很强，是窦勇的心腹。 同样离开赌场。 一路跟踪。 但随着孙广田七拐八拐，他居然丢失了对方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 这里的路况明明不复杂。 怎么可能跟丢？ 但警员就是找不到孙广田了。 别说警员吃惊。 孙广田更吃惊！ 说好的从赌场后门出来，就能安全撤离。 出来之后，根本就没有看到有人接应。 这让孙广田有些不明所以，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撤离。 一直等到他离开呼兰县城，都没有人阻止自己，孙广田回头望了一眼。 真出来了？ 什么情况！ 第10章 成功撤离，窦勇震怒 迷茫。 拔剑四顾心茫然！ 警员李雄站在呼兰县街头诧异，好端端的孙广田怎么就消失不见？ 这不合理啊。 李雄可是窦勇手下一员大将，跟踪监视之能出类拔萃。 就孙广田进行的速度，岂能将他甩开？ 事已至此，李雄街面上寻得电话，打给派出所汇报窦勇。 听闻此事窦勇情急。 立刻联系负责在孙广田家门前，布控的警员。 询问人是否回去？ 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窦勇立刻携手下警员，开始找人。 …… …… 孙广田距离呼兰县越走越远，他觉得今天事情神奇。 甚至觉得会不会是敌人，故意放自己离开？ 暗中尾随！ 他一路上小心观察，反复确认。 是安全的。 送纸条的人为何如此神通广大，明明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却真的让他逃出生天。 这合理吗？ 不管合理与否。 孙广田现在要做的，是将消息送给组织，彻查身份暴露一事。 他要前往石当，在那里可以联系到组织同志。 …… …… “废物！” “他娘的一群废物！” “要你们这些人做什么？” “你们他娘的能干成点什么事……” 呼兰县派出所内。 窦勇大发雷霆。 参与监视布控孙广田一事的警员，被骂的狗血淋头。 经过窦勇调查，从县城守军口中得知，孙广田已经出城。 跑了！ 那还抓个屁啊。 人是从李雄手中跑掉的，他更是被骂的抬不起头。 “你怎么让人跑掉的？” 面对窦勇的质问，李雄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 他也郁闷啊。 只能硬着头皮，将详细过程说出来。 孙广田摆脱方家人的麻烦后，从派出所离开直接回家，没有再出门。 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多，从家中离开。 路上闲逛。 后前往赌坊。 前门进，后门出。 跟踪一段距离后，人就不见了。 “队长，属下认为是方家人的举动，让孙广田意识到问题。”李雄急忙说道。 他可不想责任都是自己的。 确实。 窦勇也觉得孙广田突然有变化，或许和方家脱不了干系。 想起为赏金通风报信的警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孙广田为何要去赌场？ “他在赌场有异常吗？”窦勇对李雄问道。 “进去后立马就出来，没有和内部的任何一个人有交谈和接触。” “确定？” “属下看的清清楚楚。” 窦勇总觉得孙广田从赌坊出来，就甩开了李雄的跟踪，不可能毫无联系。 可根据李雄汇报的信息，确实没什么联系。 赌坊是联络站？ 更扯淡了。 这赌坊可是日本人敛财的产业。 “属下当时在赌坊内，还看到方天声了。”李雄现在有什么说什么，反正自己的责任能小一点是一点。 “方天声？” “对。” 方天声是赌坊常客一事，窦勇也知道。 这几日更是天天都去。 所以方天声出现在赌坊，窦勇倒也没有觉得很奇怪，且他和孙广田是没有交流的。 你说孙广田赶去赌场，就是为了见方天声。 那也没有交谈啊。 或者你说要取放在暗处的情报？ 那情报放下，方天声是不是就能离开，而不需要在赌场等待。 再者方天声和孙广田早上的时候，在派出所外面是见过面的。 有什么话不是更加方便讲吗？ 其次，孙广田找的替死鬼就是方天声，你说两人有关系，窦勇能信吗？ 李雄的心思被他看穿。 办事不利。 就想着推卸责任。 也不看看你找的理由，都能站得住脚吗？ 这时窦勇想起了方天声，他说道：“将方天声给我找过来。” “是。”李雄急忙去找。 想着遭受怀疑的人多了，他就能好受一点。 殊不知窦勇叫方天声过来，是想要看看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也算是观察。 李雄找到方天声的时候，他还在赌坊内泡着。 输的一塌糊涂。 【千王之王】词条效果结束，副作用就是输。 但能救反满抗日前辈一命，钱就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这点觉悟他岂能没有。 “李警官来玩两把？”方天声看到李雄，热情的招呼。 “队长找你。” 一听这话方天声麻溜起身，跟着李雄离开。 路上想打听窦勇找自己干嘛，李雄是一点都不透露。 这人心眼坏的很。 等他进入办公室，窦勇就让其他人都离开。 “队长，您找我有何吩咐？” “今日在赌坊？” “属下是为了调查方文武一案，他生前就很喜欢去赌坊。” 窦勇明白这话半真半假，方文武是喜欢去赌场不假，可你方天声进去是为了调查吗？ 赌的都上头了。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队长教训的是。” “我下面说的话你听好。” “是。” “孙广田身份乃是……” 窦勇将整件任务都告知方天声，任务已经宣告失败，自然就没有保密的必要。 同时这也是对方天声的一次考察。 是否要重用。 此刻关键。 方天声听到孙广田已经成功撤离，心中欢喜。 同时也感受到窦勇的心思。 对此他是想要配合的。 因为他如今的身份，杀日寇汉奸容易遭风险。 但若他以身入局，日后凭借手段，正大光明的杀汉奸日寇，岂不是更好。 例如他位高权重，说李雄是内鬼。 直接枪决。 有问题吗？ 没有！ 伪满日寇还要嘉奖他，除掉潜伏人员一名。 但怎么回答，才能让窦勇满意呢？ 情报工作方天声是没有经验，但职场上的那一套他也熟练。 出其不意！ 窦勇肯定是想要听到一些，和李雄等警员不同的分析和判断。 如果千篇一律，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多一个人，就要多一个思考问题的角度。 于是方天声认真思考后说道：“队长，属下觉得孙广田意识到跟踪监视，可能和方家没有关系。” “和方家没有关系？” “属下和方文武是深仇大恨，也很想借着这一次的机会，狠狠的报复他们。 但在队长面前我不能只顾着私利，要实事求是的分析这一次的事情。” 言真意切。 正如他所言。 他和方文武的恩怨，可以算是血海深仇。 谋夺祖产。 这个年代是可以拼命的。 借刀杀人无非是顺水推舟之举，最为简单。 方天声却没有这样选择。 窦勇心中默默点头。 公私分明，起码不是浆糊脑袋。 第11章 我来出谋划策 窦勇来了兴致。 追问：“你为何判断孙广田，并非因方家人的举动，识破监视调查？” “方家是意料之外的插曲，孙广田的撤离能甩开警员的跟踪，明显是早有准备。 如果他真是今早，因为方家才意识到自己被怀疑，恐怕很难顺利撤离。” 听方天声这样分析。 窦勇也觉得有道理。 跟踪监视被甩开的有些轻易，他认为是有同党接应孙广田。 如果孙广田是今早，才意识到问题。 他是没有时间通知同党，更不可能这么快就安排好撤离计划。 因此早就识破警员调查，同样合情合理。 难道是因为自己杀王金生，下达的命令太快，被起疑心？ 还是说原本的替罪羊方天声没死，死的是王金生，让孙广田警惕？ 这些在窦勇看来都有可能。 但冰城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秦主任给的情报，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 确实不好交代。 窦勇处境本就尴尬，这等麻烦事再缠身的多一点。 更是疲累。 方天声看起来比手下警员有用些，起码没有胡乱分析。 窦勇尝试着问道：“这件事情要如何解决？” “属下觉得现在追击孙广田，耗费人力物力不说，还容易无功而返，到时候投入的成本反而更多。” “事情总要有个交代。” “不如我们就说是方家的举动，导致孙广田意识到问题，将黑锅甩给他们。” “刚还夸你不公报私仇，现在不还是露出狐狸尾巴。”窦勇不满。 “队长误会，属下的意思是，将方家的家产送给秦主任一部分，应该比抓捕反满抗日分子，更能稳固您二人的情谊。” 斯蒂庞克原理！ 玉座金佛理论！ 方天声可是清清楚楚。 这秦主任想立功不还是为了钱财，现在直接送他钱财，一步到位。 方文武这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谋划方天声家产不说，还让儿子去抱日本人的狗腿。 不知道有多耀武扬威。 一家子汉奸。 这家产方天声很清楚，自己是弄不回来了，那不如牵线搭桥用。 现在给窦勇出这个主意，方天声也是为日后做打算。 给汉奸送点钱怎么了？ 日后要的是他们的命。 就当是买命钱了！ 窦勇一听心思活泛起来，他不用将钱都送给秦主任，自己还能截留一部分。 用来打点打点呼兰县的关系，也是好的。 还没来得及高兴。 方天声继续说道：“至于方文武的死，我们就说是孙广田做的，反正他是反满抗日分子，也能交差。” 双喜临门！ 青木和彦要调查到凶手。 找到了。 就是孙广田。 你不能说不是，对方都畏罪潜逃了，还能不是？ 两个问题全部迎刃而解。 这都不是窦勇最开心的，他高兴的是，拿到切实的好处了。 钱！ 谁不是图钱啊。 一次尝试性的叫方天声过来询问，结果却出奇的好。 窦勇原本愁苦的面容，此刻全部舒展。 警员这时在外面汇报，说冰城的电话又打来了。 之前就打了几次，窦勇根本就不想接，借口带人在外面追捕孙广田。 现在他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方天声跟随离开。 你不能独自停留在对方办公室内，这是眼色问题。 此刻的窦勇拿起话筒，说了几句。 电话那头的质问，就烟消云散。 斯蒂庞克原理！ 玉座金佛理论！ 这玩意走到哪，都说得通。 窦勇也明白要快，立刻就带人去方文武家，免得夜长梦多。 方天声原本是想要跟着，看能不能杀几个汉奸，涨涨经验，捡捡词条。 但窦勇没有让他参与行动，这是派出所的公开行动，密侦暗探是不能参加的。 之前他们参与行动，是窦勇故意给孙广田准备的陷阱罢了。 方天声和王金生是友情出演。 再者现在方天声觉得，确实也不好去。 毕竟是亲戚，就算是没有良心的恶毒亲戚。 你要是真的手刃他们。 外面肯定会传你六亲不认，畜生不如。 这个名声好，也不好。 做汉奸这个名声确实不错，能帮助潜伏。 但日满这些人，就不在乎手下的人，有没有良心吗？ 其实在乎！ 不然窦勇怕什么谋朝篡位。 再者方天声肯定是要找，反满抗日组织的，不然怎么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 你背着这个名声，也不好取得信任。 所以最终方天声没有跟着去，而是独自回家。 能利用词条救下自己的命。 又救下孙广田的命。 方天声心情是很愉悦的，他找到了自己穿越的意义。 这种满足感，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刚准备去饭店庆祝一下。 才想起来自己今日，为了在赌场等孙广田，输了个精光。 窦勇是真抠门。 自己今日也算是帮他出谋划策，你这实际性的嘉奖是不是要给一点？ 半个子不给。 也不知道是着急忙慌没顾上，还是真抠。 又想起来自己盒子里的钱，怎么就少了十几块，谁拿走的？ 还给剩五块。 恶心人呢？ 饭店是去不起了，从家里翻找出来一些毛毛钱，出门买了两张饼吃。 也就当是庆祝了。 …… …… 孙广田一路赶到石当。 终于联系上组织的人。 组织上的人听完他的汇报，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暂时就在这里藏身，如果针对你的搜查严密，会将你送去下面的屯子里。 至于身份暴露一事，我要尽快汇报组织，去调查确认这件事情。” “还有纸条的事情。”孙广田提醒说道。 “最奇怪的就是纸条，如果是我们的组织同志，他发现问题后，肯定会告知自己的上线。 由他的上线汇报组织，组织则会安排你的上线通知你，而不是这样的通知方式。” “我也是奇怪这一点。”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纸条，救了他一命不假。 但确实也让他好奇的不行。 “你说的问题，我都会汇报给组织，看能否调查到线索吧。 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没有恶意，如果是打算利用你顺藤摸瓜，途中肯定会有跟踪。” 组织的人已经安排孙广田，在石当绕路很久，组织就一直暗中观察，是否有人跟踪监视他。 结果是没有。 至于你说孙广田叛变？ 他如果叛变，直接将情报提供给敌人就行，没必要这么麻烦。 但孙广田这段时间也不能自由活动，一方面是保证他的安全，一方面是组织会甄别他的身份。 并非不近人情。 而是在这上面，吃亏太多次。 都是血的教训。 第12章 同行香坊区 甄别工作。 孙广田作为专业的地下工作者，认为是很有必要的。 并未产生抵触情绪，反倒是认真配合。 尽快结束甄别工作，才能早日投身反满抗日事业。 国难当头。 孙广田想尽自己最大努力，反满抗日！ “是否需要我写一份材料？”孙广田主动问道。 石当方面的同志说道：“那就麻烦你将整件事情，整理成书面材料。” “应该的。” “本以为你借助密侦暗探的身份，能打入呼兰县派出所，甚至呼兰县警察署内，没想到还是暴露。” “棋差一着，窦勇手下无人可用，按理说机会很大，可惜。” “组织遭受多次围剿，各地方都损失惨重，全面战争也在不久前打响，日后我们的工作环境会越发的艰难。” “坚持！”孙广田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但这两个字足以表达他的信仰。 再艰难的环境。 他都会坚持战斗。 …… …… 呼兰县不大。 但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挡不住口口相传。 今日被大家当做茶余饭后谈资的，就是方文武家。 说方家人破坏派出所秘密任务，导致损失重大。 或要满门抄斩！ 方家一听顿时吓的魂飞魄散，方文武的死尚且是愁云笼罩。 现如今更是绝望。 为求活命方家破财免灾。 窦勇贪得无厌一口全部吞下，方家什么都没有剩下。 就算如此方家也不敢有怨言，孙广田确实是反满抗日分子，此事已经定性。 他们撕扯着对方前去派出所，更是事实。 最终拿到全部好处的窦勇，将方家人赶出呼兰县，让其自生自灭。 拿钱之后，罪名变成无意间破坏行动。 可免除一死。 这不是窦勇善心大发，而是他要让呼兰县的人知道，他窦勇是拿钱办事的。 你总不能收了方家的钱，再将他们全部处死。 那日后谁还敢给你窦勇送钱？ 拿钱不办事可不行。 这是窦勇给自己立的口碑，为日后收取好处提前布局。 要说也是人精。 吃拿卡要上研究的非常透彻。 这钱窦勇知道自己一个人吃不下，给派出所领导送了礼。 警察署上面也有打点，如今就差秦主任那一份。 窦勇想了想，命人将方天声叫来。 方天声今日还在赌坊，刷新【千王之王】的前九次。 钱都已经捉襟见肘。 但词条这里不能省，该刷新的还是要刷新，只留十赌九输的最后一把。 刚输九把，就被警员叫走。 窦勇听说警员又是从赌坊，将方天声找到的，瞪了他一眼。 方天声尬笑一下。 他其实觉得，保持一个赌瘾较大的人设，并没有什么不好。 日后潜伏。 你总不能完美无缺。 暴虐。 弑杀。 这些都不适合方天声，倒不如赌瘾来的合理。 “这是给你的嘉奖。”窦勇随手甩过来三十块。 方天声急忙接住，口中说道：“谢谢队长。” 爱财。 这同样没什么不好。 更何况你在赌场都已经输的一塌糊涂，现在还要客气吗？ 三十块相较于窦勇得到的好处，是九牛一毛。 但与普通民众的工资比较起来，无疑算是一笔巨款。 呼兰县日平均工资，0.5元差不多。 一个月也不过十五块。 你要看清楚是平均工资，有些人一天可能就十五块，有些人可能几天都不开张。 窦勇这抠门性格，能给三十块，都属于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见方天声将钱收好，窦勇说道：“你晚上跟我去一趟冰城。” “是。”方天声没有问为什么，这让窦勇更加满意。 “回去收拾一下，晚上见贵客，不要失礼。” “属下明白。” 从派出所出来，方天声心里暗骂。 难怪给三十块。 弄了半天是让自己购置行头，担心给他丢人。 不过方天声也很清楚，人靠衣装马靠鞍。 行头还是重要的。 于是在呼兰县成衣店，选了一身得体的西装。 没办法。 现在就流行这个。 料子是很一般的料子，平价东西。 但方文武那群狗腿子说的确实没错，方天声这身皮囊真的去了荟芳里，那也是独树一帜的。 全都准备好后，方天声就回派出所等着。 下午四点多，窦勇准备出发。 他从所里申请了一辆汽车，公车私用。 但现在没人管这个。 窦勇刚给上面送了好处，申请用个车还是简单的。 同行的还有另外两名警员，李雄也在内。 负责保护。 一名警员开车，方天声坐在副驾驶，李雄和窦勇坐在后面。 车子驶离呼兰县，朝着冰城香坊区而去。 三十公里左右。 车上窦勇说道：“今晚要见的人，是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都打起精神，不要给我丢人现眼。” “是队长。” 方天声对冰城很向往，现在的冰城是真正的国际大都市。 但今夜窦勇要去的是香坊区，有些可惜。 冰城现在大致分为十个区。 松浦区、新阳区、埠头区、西傅家区、东傅家区、太平区、马家沟区、南岗区、顾乡区、香坊区。 繁华地带就是东西傅家区、埠头区，这些商业集中的地方。 日本人大力发展南岗区，南岗区有不少日满的机关单位，也算是繁华之所。 新阳区同样不错。 其他的就稍差一点，但马家沟区面积够大。 再说香坊区，是冰城边缘的一个区，比已经在江对岸的松浦区好不少，却不能和冰城的繁华地带相提并论。 窦勇好似是看出他们心中所想，在车里说道：“日后来冰城多的是机会，现在要好好干，不然冰城对你们来说，和呼兰县没有任何区别。” 这话倒是不假。 可你所谓的好好干，就是跟着你数典忘祖当汉奸？ 卖国求荣？ 怎么说起来还沾沾自喜的。 方天声跟着警员附和窦勇，心里早就将其从里骂到外。 现在也就是窦勇还有用。 等到他的价值被榨干后，方天声定要将他变成自己的经验包。 香坊区只是相对冰城其他区而言，没有那么繁华。 但比呼兰县好得多。 香坊区最早是制香起家，就是制作线香。 现在还多有一些家庭式的作坊，不过生意是不如之前的。 第13章 突发枪声 车辆行至香坊区四安街。 在一处饭店门前停靠。 冰城“三大饭店”，“十楼一号”今日肯定是难有机会见识。 临下车前窦勇说道：“方天声跟我进来，你们两个在车里等着。” 李雄一只脚都已经踏出车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那以前可都是自己，跟在窦勇身边啊。 方天声才不管李雄怎么想的，立马从副驾驶下车，跑去将窦勇的车门打开。 “队长，您慢点。” “嗯。” 满意！ 就方天声这个反应速度，窦勇就十分满意。 你说李雄好吗？ 很好。 窦勇将李雄当成心腹看待。 可两人都是混混出身，身上地痞流氓的习惯太重。 在李雄看来他能为窦勇出生入死，两肋插刀。 那就是铁打的兄弟。 饭局上一起吃吃喝喝，李雄觉得很正常。 但你也要分时候。 很多时候带着李雄，窦勇不是让你去吃吃喝喝的，但他就是拎不清。 所以今天选择带着方天声。 提前定了位置，一同进入包间内，拉开凳子让窦勇坐下。 方天声说道：“属下出门等秦主任。” “知道样貌吗？” “让店内伙计帮忙看着点，秦主任来了给我提个醒就行。” “去吧。” 你看看。 机灵一点的人，用着就是顺手。 李雄在车里坐不住，下车站在路边抽烟，越想越气。 方天声这个败家子，何德何能爬到自己头上。 此刻见方天声站在门口，他怒目而视。 对于这样的目光。 方天声直接无视。 正愁杀日寇汉奸有风险，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有正当矛盾的，弄死也有理由。 很快店内伙计，给了方天声一个眼神，他急忙上前迎向走来的两人。 “敢问是秦主任吗？” 秦铭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长相周正的年轻人。 方天声连忙自我介绍：“我叫方天声，是呼兰县派出所窦勇窦队长的人，队长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 “看着面生。” “秦主任好眼力，我刚跟队长时间不长。” 秦铭年纪四十多岁，体态微微发福，谈不上油光满面，却也能看出平日里吃的油水不少。 看似和蔼。 实则目含凶光。 带路将秦铭引向包间，提前敲门告知窦勇人来了，敲门后更是等待几秒才推门进去。 秦铭见状看了一眼方天声。 “秦主任快快请进。”窦勇热情的打招呼。 他不在门口迎接主要是避人耳目，秦铭心知肚明。 两人今夜是做什么？ 拿到台面上说不太好。 “窦队长这是物色了一个好下属啊。”秦铭同样热情。 窦勇能听出来秦铭话语中的意思，不是阴阳怪气。 是真心夸赞。 可见方天声与秦铭接触的短短时间内，就给对方留下了好印象，这能耐可不常见。 “能得秦主任一句夸奖，够他回去开心好几日。” “队长说的是，秦主任一句夸张，都是属下履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秦铭也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回答。 当场笑着说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说说笑笑几人落座，方天声负责端茶倒水。 窦勇没说坐，他就站着。 谍战剧方天声没少看，想要打入其中，各种手段你都要有。 他其实还有点想要尝试这种，让敌人对自己深信不疑，然后再将他们一个个送入地狱的感觉。 不怕不识货。 就怕货比货。 窦勇想着要是李雄进来，可能早就开始大快朵颐了。 原本方天声还想着，能不能从窦勇与秦铭的交谈中，窃听一些有用的情报。 最终发现没有价值。 秦铭作为香坊区特务系主任，警惕性很高。 不该聊的内容，他是闭口不谈。 酒足饭饱。 窦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秦铭收的心安理得。 完事窦勇没有再避嫌，一同起身相送秦铭离开。 现在关系拉近。 秦铭态度你也摸清楚了，窦勇就没有那么多顾虑。 送到饭店门前，方天声叫来两辆人力车。 警察署特务系主任，显然也没有资格配车。 窦勇今日是申请了车来香坊区，但你现在若是要送秦铭，则不好看。 所以对于方天声叫来人力车，还提前付了车资的行为，窦勇怎么看都满意。 打算回去给他报销。 可就在秦铭坐上人力车的一瞬间，不远处就传来枪声。 秦铭带着的警员，立刻将其护在身后。 方天声也假模假样的，将窦勇保护起来。 听到枪声李雄两人也是跑来，反应不慢。 “先回饭店。”秦铭立刻做出安排。 几人全部进入饭店。 回到包间内，秦铭对手下警员说道：“出去打听一下情况。” “让窦队长受惊。” “秦主任哪里话，我们都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 “哎，谁说不是呢。” 方天声心里暗骂，你们两个汉奸还多愁善感起来了，自己贪图享乐认贼作父，说的好像自己多么迫不得已一样。 当汉奸别的能力不一定有。 脸皮厚是绝对的。 很快前去打探消息的警员回来，但没有立马汇报情况，而是想要附耳告知。 这钱都装兜里了，秦铭多少要表示一下，说道：“没有外人，有什么直接说吧。” 秦铭知道应该不是大问题，才顺水推舟一下。 “百事通之前说，有情报会先卖给我们，谁知道反满抗日组织这里出价更高，他今天就偷摸的和对方交易了。 主任之前让我们盯着他，今天刚好发现，但识破交易的时候，反满抗日组织的人已经离开，就只能将百事通抓回来。” “确定是交易吗？” “九成。” “将百事通带过来立刻审讯，不然情报就没用了。”秦铭的判断非常正确。 反满抗日组织已经拿走情报。 肯定会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不管是转移人员，还是转移物资，要的就是争分夺秒。 你将百事通带回警察署再审，黄花菜都凉了。 百事通就是情报贩子。 吃的就是倒卖情报这碗饭。 认钱不认人。 谁给的钱多，他就将情报卖给谁，价高者得。 秦铭和他合作过几次，就发现这个人眼里只有钱，所以这一次留了个心眼，安排警员盯着他。 只可惜没抓到前来交易的，反满抗日分子。 不然结局更加完美。 第14章 值得栽培 争分夺秒！ 当场审讯，刻不容缓。 香坊警察署特务系警员，将百事通带来饭店包间。 百事通年纪三十多岁，给人感觉就善于钻营。 眯眯眼却透着精光。 现在遭遇警员押送龇牙咧嘴，口中不停说道：“轻点，你们想问什么我都说。” 见钱眼开之人。 面对此等情况，毫无抵抗之心。 窦勇见状起身说道：“秦主任这里还有正事要忙，那我就不多打扰。” “今日事忙招待不周，改日再聚。” “客气。” 在跟随窦勇离开饭店包间前，方天声顺手将【我爱撒点小谎】词条，张贴给百事通。 词条这玩意就是要用。 不用攒着是废物。 秦铭现在想要争分夺秒，方天声一个词条起码耽误他十分钟。 在这种情况下，十分钟往往就决定胜局。 不管秦铭的对手是谁。 只要和伪满日寇作斗争，那都是值得敬佩和帮助的。 出门。 上车。 朝着呼兰县驶去。 …… …… “你和反满抗日组织的人，交易了什么情况？” “没有交易。” “放屁，差一点人赃并获，你现在说没有交易。” “真没有。” “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今天一直在家，都没出门。” 百事通一句话让秦铭怒不可遏，特务系警员当街抓捕你，你说在家一天都没出门？ 你未免太嚣张！ 都已经被抓捕，沦为阶下囚，你怎敢如此戏耍警员。 秦铭一巴掌拍在桌上：“给我打！” 劈头盖脸。 拳打脚踢。 百事通苦不堪言，张嘴想要配合，免受皮肉之苦。 但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如同挑衅。 导致警员下手更狠。 词条时限十分钟。 警员都打了二十分钟了。 因为不管他们怎么打，百事通都是用言语挑衅他们，让警员觉得在秦铭面前，显得他们办事不利。 被你打的人，还有功夫戏弄你！ 于是下手越来越狠。 以至于十分钟词条时效消失，百事通被打的都无法言语。 又被白白多打十分钟。 好不容易等警员打累了，百事通终于抓到机会，含糊不清的将情报提供。 “早说不就行了，贱骨头。”警员又狠狠给了他一脚。 百事通有口难言。 他是打算一开始就说的，谁知道撞鬼了。 秦铭立刻安排警员，根据百事通提供的情报，前去抓捕反满抗日分子。 人去楼空！ 警员晚来一步。 根据周围走访调查得知，住户十分钟前刚离开。 屋内清理的干干净净。 铜盆之中焚烧出一堆灰烬，可见销毁多少重要资料。 这可都是秦铭的功绩啊！ 现在全部化为灰烬。 “把百事通给我抓回去，让他好好尝尝警察署的刑具。” “是！” 若不是百事通耽误事，今夜能慢人一步吗？ …… …… 方天声不知道自己的词条，是否真的能起到帮助，但他同样尽了最大的努力。 而非犹犹豫豫，舍不得词条。 对此他念头是通达的。 但问题就是储存的词条，已经消耗完，必须尽快获取新的词条。 车辆抵达呼兰县，已经深夜。 送窦勇到家门口，一名警员去所里还车。 李雄、方天声都在这里下车。 窦勇进门前对方天声说道：“明天早点来所里报到。” “多谢队长。” 今晚方天声表现非常不错，窦勇有打算培养一下的意思。 提醒他早点来所里报到，是敲打他不要总想着去赌场。 等窦勇进门后，李雄的眼神带着敌意。 对此方天声丝毫不在意，扭头离开。 他很清楚，你就算对李雄说好话，放低姿态。 对方也不会改变对你的看法。 因为你的出现，让他充满了危机感。 所以方天声没必要和李雄演戏，低三下四的毫无意义。 得到窦勇赏识才是关键。 越得窦勇赏识，就越得罪李雄，这是死循环。 与其想着怎么拉拢李雄，不如考虑考虑怎么将他除掉。 解决麻烦的同时，还能获取词条，一举两得。 回家休息。 第二天一早方天声就赶去派出所，今天确实没时间去赌场。 打算等下午再说。 李雄同样来的非常早，和警员凑在一起嘀咕，无非就是孤立方天声。 对此他见怪不怪。 甚至觉得可笑。 警察二队是窦勇说了算，不是你李雄。 看似是孤立方天声，但你让窦勇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被你李雄架空了权力吗？ 所以说李雄这个人，同样不适合勾心斗角的工作，情绪和想法都写在脸上。 也就跟踪监视的能力强一点！ 等到窦勇来了所里后，就将方天声叫去办公室，这一幕更是让李雄恼怒。 “队长。” “警员入职一事，需要滨江省警务厅颁发任命，你目前是没办法入职派出所的。 但不要灰心，只要好好跟着我干，立功之后我会向上面申请，让你破格加入派出所。” “多谢队长。”方天声表现的非常感激。 实则他压根也不想，加入呼兰县派出所。 冰城近在咫尺。 谁都知道冰城才是远东地区的，谍报天堂！ 方天声怎么甘愿困在呼兰县，这里无非就是跳板。 他要在呼兰县获取更多词条，提升自己。 便于让他在冰城这样的世界舞台，变得更加游刃有余。 所以窦勇现在说的话，他压根不放在心上。 管你是不是画饼，全吃不误。 但窦勇说的也不算错，伪满警察体系越来越正规。 和最开始是个人就能加入，变化很大。 日满在努力提升警员的专业性，同时也是杜绝反满抗日组织成员，潜伏在伪满警察队伍内。 “虽是没有正式入职，但待遇和正式警员一样，由我个人给你发薪。”窦勇说道。 方天声的感动，表现的恰到好处，眼神之中都是士为知己者死的神情。 “属下一定不辜负队长的栽培。” “方文武之死已经结案，但我们都清楚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你继续暗中调查此事，但不要声张。” “属下明白。” 现在哪怕调查到了这个凶手，也不能说他是杀方文武的人，而仅仅只是一个反满抗日分子。 不然青木和彦这里，不好解释。 但方天声就是凶手，老让他负责调查，这能调查到就有鬼了。 第15章 赌命 查！ 怎么查？ 再临赌场。 窦勇是敲打让方天声，不要老去赌场，你真就老老实实听话。 瞬间将多年恶习改掉！ 是好事情吗？ 不见得。 就要有些不足之处，让窦勇每次见你都能说两句。 赌场众人都是老油条，方天声混入其中，全身心投入。 一连输九次。 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气急败坏！ 任由后面赌徒嘲弄也不回头。 方天声现在心里想的是，挑选目标。 至于调查杀死方文武凶手的任务，其实并不重要。 窦勇无非是见他无所事事，给安排的任务罢了，最终结果有没有都无所谓。 大家心知肚明。 …… …… 冰城马家沟区靖国北头道街，昨夜躲避香坊区追捕的反满抗日成员，聚集在一处房间内。 出门打探情报的人此刻刚回来，脱掉帽子说道：“秦铭这狗汉奸昨夜审讯百事通，也不知道怎么行动很慢，所以你们才能有时间撤离。” “这百事通面对特务系警员，还能不开口？”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打听不到缘由，说是审讯不顺。” “奇怪。” 反满抗日组织成员，各个面面相觑，这百事通是什么德行他们岂能不知。 面对秦铭还能宁死不屈？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有惊无险，秦铭这狗汉奸晚行动二十分钟，我们才能提前一步离开，不然必被抓到。” “吉人天相。” 此事冰城市委也收到情报。 结合呼兰县孙广田一事，觉得这段时间时运极佳。 总能化险为夷。 可能是牺牲的战友，在天之灵保护吧。 之前敌人的大搜捕，他们损失了太多同志的性命。 否极泰来！ …… …… 方天声晃荡半晌没有进展，下午跑去派出所泡着，想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行动。 李雄一群警员凑在一起。 见他回来，李雄给其中警员一个眼神，对方就心领神会的上来。 “我说败家子，杀个人都快尿裤子，这警察的工作是你能干的？” 一句话引得其他警员，跟着大笑。 方天声一看，这李雄还真的是沉不住气，刚来派出所第一天，就想给自己下马威。 “打打杀杀，有一群莽夫冲锋陷阵就行了，我自然是用不着。”方天声笑着回应。 一句话。 将在场的警员全部得罪。 可就算不说这句话，这些警员就会和你搞好关系吗？ 显然不会。 那还顾虑个蛋啊。 “你说什么？”李雄脸上第一个挂不住。 这么多警员看着，他要是丢了脸，那就很难捡起来了。 “你听到什么，我自然说的什么。” “你是什么玩意，敢这么给老子说话。”李雄立刻掏枪，抵在方天声头上。 之前见自己点头哈腰。 都懒得搭理的玩意。 现在当着众警察的面，敢和自己这么说话。 你叫李雄怎么忍？ 被枪口抵着脑袋，方天声当然紧张，生怕对方擦枪走火，那岂不是白死。 所以方天声趁着李雄不备，猛地伸手将枪夺过来。 李雄主要也是吓唬方天声，真开枪他不敢。 再者他总觉得方天声就是废物，还敢夺枪？ 所以导致方天声此举成功。 见他将枪夺走，其他警员急忙上前，生怕胡来。 明治二十六年式转轮手枪！ 不是啥好东西。 李雄却宝贝的不行。 他经常从事跟踪工作，步枪不适合他的工作特性。 这转轮手枪，是窦勇专门给他弄的。 可拿到手枪后的方天声，没有过激的行为，而是将弹巢打开。 六发子弹压满。 方天声从里面拿出来一发，扔在地上，然后用手一撮弹巢转动起来。 猛地一甩弹巢归位。 方天声看着面前的李雄，问道：“赌一枪？” 警员一个个都愣住了。 你疯了？ 人家玩转轮手枪赌命，那是拿出来五发子弹，留一发子弹。 你他娘的就拿出来一发。 枪里面现在装填五发子弹！ 怎么赌？ 你告诉我，这怎么赌？ 李雄看着眼前的方天声，如同看傻子。 “你先。”李雄得意说道，等着方天声跪地求饶。 “我开枪之后，如果没死，你会开枪吗？”方天声冷静的问道。 没死？ 你没死老子就是必死，我开枪我傻？ 可李雄又觉得，方天声运气不可能这么好。 硬着脖子说道：“我开。” “希望你说话算话。”方天声举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面前警员都当他傻了。 只有李雄眼里全是笑意。 然后方天声真的扣动扳机。 所有人屏住呼吸。 可随着扳机扣动，子弹没有出膛。 空弹！ 就一发空弹。 被方天声选中了。 警员目瞪口呆，他们吃惊方天声真的敢开枪。 更加吃惊，他居然没死。 李雄嘴里嘀咕：“不可能，这不可能……” 但额头已经冒汗。 方天声将枪递给他说道：“该你了。” 李雄甚至不敢去接这把枪，他必死无疑。 唯一生的希望，已经被方天声拿走。 今天方天声故意这样做，其实就是想要试试【千王之王】的词条。 效果极佳！ 至于说他前后人物是否矛盾？ 日后他行事肯定是要张扬一些，才能更好的杀汉奸日寇。 呼兰县小地方，更加方便他做出性格改变。 而且他是孙广田选择的替死鬼，就不可能是反满抗日组织的人，在窦勇这里始终是清白的。 所谓的性格大变，只能用大喜大悲之间，发生巨大改变来解释。 “怂了？”方天声的枪又往前递了递。 李雄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接住的，但你让他对着自己开枪。 必死的一枪！ 他怎么开得出来？ 方天声没有再逼迫，而是笑着说道：“以后再见我，提前把路让开。”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李雄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有。 等到他走远了。 李雄才将弹巢打开，五颗子弹明晃晃的在里面。 倾倒出来掉在地上，声音刺耳。 方天声今天这样做，除了尝试十赌九输，只赢一把的特性。 以及改变性格之外。 就是要让李雄在派出所警员面前，颜面扫地威望不在。 说好的打赌。 你让方天声开枪，人家已经开枪。 你也同意自己会开枪。 可出尔反尔。 贪生怕死。 那你这威信就会一落千丈，反倒方天声的名头会打响。 这有利于他在派出所行事。 至于说弄死李雄，现在不是好时机，而且方天声要的是亲自动手，可不是让他自杀。 第16章 我来救死扶伤 鸦雀无声！ 警察二队警员面面相觑。 几人欲张口在李雄面前说好话，嘴唇开合多次，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窦勇手下警员，多是好勇斗狠之人。 简而言之就是地痞流氓。 他们的人生信条很简单，谁强就听谁的。 方天声今日所展现出来的生猛，警员感受的真真切切。 相比较之下，李雄输人输阵！ 消息如同旋风席卷派出所。 不要命的疯子！ 这是大家给方天声的新称号。 很多人觉得这是无稽之谈，更有甚者认为方天声出千，必然是有作弊之法。 否则怎敢如此？ 哪怕亲眼所见的警员，说的信誓旦旦。 其他警员也坚信，无非是作弊手法巧妙，没让人识破罢了。 再者方天声天天出入赌场，会点三教九流的手段，并不稀奇。 这个论调渐渐占据高峰。 以至于很多人都觉得是出千，谁会真的找死呢？ 李雄听到这些讨论，终于是找到借口，一改颓势。 可就算如此，他依然成了警员之中的笑柄。 方天声倒也不在乎警员这样想，反而对他的影响更小，是好事情。 窦勇同样耳闻此事。 见方天声来派出所报到第一天，就弄出这么大动静，窦勇反倒觉得不错。 因为李雄。 仗着和他的关系，有点目无尊卑。 窦勇并非没有敲打过。 但维持的效果也就三日，多一天李雄都记不住。 吃点亏也好。 但在窦勇看来，方天声应该也是用了手段。 怎么可能真的不怕死！ 到派出所报到后的几日，方天声的日子过的按部就班。 转轮枪赌命后，警察二队的警员见他，也是装作没看到。 不敢再上前找麻烦。 可李雄却每天琢磨，怎么能将丢掉的面子找回来，不然他在派出所根本就抬不起头。 甚至已经成了很多警员，背后的笑谈。 这几日总是想要找麻烦。 原本李雄是窦勇的心腹，方天声觉得现在对付他，不是好时机。 可你自己要找死，方天声也不想惯着他。 而且李雄掉落的词条，应该和跟踪监视有关，这是非常强力的词条。 他本身就想要。 不过除掉李雄需要想个办法，不然现在对方死了，方天声的嫌疑肯定最大。 谁叫他们新仇旧怨呢。 今天派出所有任务，说是让进山清剿抗联。 这个算是常规任务，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 也是苦差事。 山林中搜寻本就是不容易，真遭遇抗联还要交火。 每次都死伤惨重。 这也是警员都配备步枪的，重要原因之一。 方天声是编外人员，没枪。 所以他根本就不想，参与这样的行动。 他不知道抗联在什么地方，你送消息也送不出去。 警员能不能遇到抗联，那都是两说呢。 真遇到了交火，方天声肯定不能打抗联，但抗联战士不知道他的身份。 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 因此方天声躲在远处，不打算上去。 窦勇早就看破了他的小心思，却没有揭穿。 毕竟他看重方天声的就是脑子，又不是让其冲锋陷阵。 可李雄这个货，见他躲在一旁，立刻喊道：“归队。” 李雄觉得如果方天声死在抗联手里，那不是除掉一个心腹大患，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殊不知窦勇看他的眼神，充满怒意。 方天声躲在一旁，难道我没看到？ 我都没有说什么，你在这里发号施令？ 可带队的是日本人，小鬼子立刻对方天声喊道：“你的，归队。”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来，说道：“我没有枪。” “你负责救治伤员。”日本人的中国话说的不错，就是态度永远都是趾高气昂的。 伪满警察体系内，日本人的比重很大。 甚至他们才是握有实权的人。 日本人都发话了，方天声明白自己再去求助窦勇，也是没用的。 反倒让他在警员面前，掉面子。 所以他只能归队。 窦勇看到这一幕，岂能不明白方天声的考虑。 对比之下，这李雄是越发的看不顺眼了。 方天声只能希望警员，今日无功而返。 同时心里暗骂，都说了没枪没枪的，就不能给发一杆？ 赤手空拳上阵！ 连个烧火棍都没有。 队伍从呼兰县出来，就开始进山搜寻，山路确实难走。 好在天气还不是很冷。 等到冬季大雪封山，再想进山都进不来。 山里有些挖参人，还有采药的，见到警员队伍都是纷纷躲避。 日本人还要带领警员上前盘查，核实身份是否有问题。 随着深入，队伍也更加警惕起来，警员同样害怕遭遇抗联队伍。 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越是怕什么，就越能遇到什么。 好巧不巧。 还真就遭遇抗联队伍。 这些抗联战士是从别的地方，撤离过来的。 因其他地区都在进行清剿工作，谁知道刚跑到这里，反倒是遭遇警员。 日本人是猜到，抗联战士大概率会从这个方向撤退，所以安排沿途的警察进山搜查。 只是日本人保密了消息而已，大家起初都觉得是日常工作。 现在战斗一触即发。 方天声直接后退，躲在队伍最后面。 我都说了我没枪，你还让我来。 那我现在躲在后面，不过分吧？ 李雄还想要催着方天声上前，但他压根就不理会李雄。 小鬼子都说了，我只是负责救治伤员的，我上前干什么？ 自己变伤员啊！ 随着战斗打响，抗联的队伍边打边退。 方天声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非常不适应。 躲在树后，连探头查看的意思都没有。 随着警员追击出去，有人喊道：“救治伤员。” 方天声这才探头看了一眼，地上受伤的人还不少，躺着七八个。 他会个屁的救治。 看着面前有个警员，进气多出气少的。 他突然蹲下开始救治，但故意用力按压，让对方的伤口大股大股的冒血。 警员眼睛猛地瞪大。 你小子干嘛呢？ 让你救治，你倒是给我将伤口堵住啊。 你他娘的是嫌我流血，还不够快吗？ 可是警员根本就说不出话，不一会就嘎了。 方天声低头一看，两个光点。 真有用。 他刚才就是想要实验，这种已经受伤的汉奸，自己将他最终杀死。 能不能获得词条。 现在看来可以！ 这个发现让方天声瞬间爱上，救死扶伤的工作。 第17章 收获六个词条 拾取。 词条：【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 词条：【真男人就该玩枪】！ 刚将词条拾取，尚且来不及查看。 另一名倒地警员喊道：“我说方大少，他都已经蹬腿儿了，先救救我啊。” “好嘞！”方天声从善如流上前查看。 这人受伤不严重，死在这里确实奇怪，周围还有几双眼睛看着。 于是方天声现学现卖，给他包扎伤口后，立刻前去救助重伤人员。 “救我～”这警员拉住方天声的手，求生欲望很强。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片刻。 方天声又拾取两个词条。 词条：【真男人就该玩枪】！ 词条：【征服你的胃】！ 等一圈忙碌下来，他又找到一个倒霉蛋。 明明没有受伤。 现在装死。 害怕被警员发现自己是逃兵，回到派出所可有他受的。 因此装作被手榴弹炸晕过去，任由方天声怎么叫喊都不醒。 “他受伤严重，我先背他下山。”方天声将人捞起来，对其他警员说道。 “记得叫人来救我们。” “放心。” 背上此人方天声就朝着山下走去，对方装死也不敢动弹。 走到一处陡峭石壁，方天声两手一松，此人就高空坠落。 刚反应过来就头先着地，一命呜呼。 方天声急忙赶过去，将词条拾取。 拾取词条是有时间限制的，十分钟内不拾取，就会消失。 同样是两个词条。 词条：【衣角微脏】！ 词条：【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方天声解决三名警员，获得经验已经升级，所以此刻能储存六个词条。 此刻才有空查看词条。 词条【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是老朋友，熟悉的标题党，方天声没有犹豫直接使用。 词条：【真男人就该玩枪】。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枪械能力得到提升，同词条可重复使用。 时长：永久。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枪械精通类词条，这可是好东西。 方天声现在收获两张，直接全部张贴给自己。 词条：【征服你的胃】。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厨艺能力得到提升，同词条可重复使用。 时长：永久。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厨艺精通这玩意，方天声觉得用处不大。 也顺手张贴给自己，省的占地方。 还有最后两个词条，他继续查看。 词条：【衣角微脏】。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一分钟内遭受的伤害，仅能弄脏衣角。 时长：一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神技！ 别看持续时间只有一分钟。 这词条绝对是保命的。 如果用得好，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收获。 看来这警员装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经验丰富。 对这个警员提供的第二个词条，方天声更是期待。 词条：【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作用：当我想装死的时候，谁也无法将我识破。 时长：二十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又一个很强力的词条，方天声对于自己今天，将这个汉奸摔死的行为，感到无比的正确。 起身拍拍屁股，朝着受伤警员走去。 顺便查看一下自己的属性。 姓名：方天声 等级：三级（34／500） 技能： 格斗·入门（543／1000） 枪械·入门（654／1000） 厨艺·入门（122／1000） 储存词条： 【衣角微脏】 【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技能多了枪械和厨艺，而且可见警员枪械方面的能力更强。 与格斗技能一样，是使用两张词条，但枪械的熟练度稍高一些。 至于厨艺方天声只能说，技多不压身。 储存词条却只有两个，还可以储存四个，看着有点浪费。 他也不想想，刚才可是一下子就得到六个词条，这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感谢李雄！ 受伤警员见方天声去而复返，一个个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路滑，人给摔土坡下了，一看都不行了。”方天声说的非常直白。 就是摔下去了。 这样说没错。 八名受伤警员，死了三个。 方天声也救了五个人。 死的那两个确实伤势太重，根本救不活的，他只是加速一下对方的死亡。 摔死的这一个，自己装死能怪谁。 警员都觉得他本来也是要死的，摔不摔结果都一样。 所以警员这会，根本就没有怀疑方天声。 因为凭借他们的经验，也知道那两个人会死，这毫无疑问。 前方战斗可能还会出现伤员，只是方天声没有再凑上去。 今日能收获六个词条，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见好就收。 你明明是不想参与战斗的，现在主动凑上前去，确实行为比较奇怪。 于是他搀扶起来，受伤严重的两名警员，另外三人互相搀扶，准备先下山。 磨磨蹭蹭下山，找了农户的马车拉着伤员回呼兰县。 直接送去诊所救治。 方天声用诊所电话打去派出所，找窦勇向他汇报现在的情况。 警员出现伤亡，窦勇心中有预料。 只是每次出现伤亡，所里就会要求，从地方警察学校的毕业生里，补充力量。 每每这个时候，窦勇就很抗拒。 这次他想着能不能趁机会，将方天声弄进来，先占一个名额。 但这话窦勇不会现在就说，在电话内只是说道：“你留在诊所照顾一下伤员。” “是。” 有医生护士，方天声才懒得管他们，一个个在那哭爹喊娘。 他坐在诊所的长椅上休息，心里担忧抗联的战士，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抗联的战斗环境有多么艰苦，方天声是了解一些的。 可他很清楚，自己哪怕了解的再艰苦。 恐怕也只是抗联战士的冰山一角，因为很多东西是文字难以记录下来的。 作战时间最长的队伍。 值得敬佩。 诊所开始做手术取子弹，费用记账在派出所，到时候会有人来结账。 同时受伤的警员，还能得到一些津贴作为补偿。 死的也有抚恤。 但少的可怜。 上面都是雁过拔毛，买命钱也敢中饱私囊。 这些底层警员不敢说什么，反正都是活着享受，死了去求。 一名年轻的女护士，端着医疗物品来到方天声面前，口罩下传来声音：“需要帮你消毒吗？” 第18章 姚夕拾 消毒？ 方天声只是看起来狼狈，“救人”的时候沾染上血迹。 本身是没有受伤的。 所以对面前护士说道：“不用麻烦。” “还是检查一下为好。” “洗洗就行。” “没事，我帮你看看。” 护士用镊子夹上棉球，粘上酒精擦拭血迹。 方天声心说，你就不能用碘伏吗？ 真有伤口你拿酒精，这是消毒还是上刑？ “听说是去山里清剿抗联了，你怎么也跟着去了？”护士好像认识方天声，清理血迹的时候顺势问道。 方天声盯着对方的脸。 回忆思索她是谁。 但口罩遮挡了大半面容，一时间难有答案。 女护士见他不言语，抬头撞上方天声疑惑的眼神，她将口罩往下一拉。 “不记得我了？”女护士清脆的声音问道。 一副国泰民安的长相，与现在的时局相差甚远。 “姚夕拾？”方天声终于从脑海之中，找到相对应的名字。 “是我。”姚夕拾见他认出来，将口罩重新戴好。 她是方天声之前的同学。 不过家里出事后，方天声是选择辍学，没能完成学业。 上学期间他和姚夕拾的关系一般，两人没有太多交际。 “你怎么当护士了？” “毕业后我上了两年护士培训学校，现在在这里实习。” 几年不见。 看来昔日同学，都各自有不同的人生轨迹。 方天声倒好。 他娘的汉奸！ 所以他和姚夕拾，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相顾无言。 同窗情谊，那是半点也体会不到。 “警员受伤这么多人，遭遇的抗联队伍人数也不少吧？”姚夕拾可能是觉得气氛尴尬，自己找了话题。 “四五十号人。” “你能活着回来是挺幸运的。” “老天保佑。” “确实没受伤，但不是每次都有好运气，下次小心。” “多谢。” 姚夕拾端着医用药品离开，方天声这边也收到消息，说进山围剿的警员全都回来了。 山里地形复杂多变，抗联又对内部环境非常熟悉，借着优势已经撤离。 但多方联合围剿行动，会持续进行。 这也就是抗联战斗环境，恶劣的原因所在。 …… …… 姚夕拾结束今日实习工作，从诊所离开。 在街边饺子摊位坐下，要了一碗三鲜水饺。 水饺摊位由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经营，现包现煮。 手指灵活飞舞，饺子包的非常快。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饺子，就放在姚夕拾面前。 “趁热吃。” “来碗饺子汤。” “好嘞。” 姚夕拾吃饺子的时候，老板就在摊位前包饺子，两人距离非常近。 借着低头吃饺子的功夫，姚夕拾小声说道：“派出所今日前往山中找寻抗联，且和抗联交火，警员有伤亡。” 老板包饺子的动作不停，同样细声问道：“能确定是哪股队伍吗？” “打听到人数有四五十人，应该是之前失联的队伍，他们这次朝着冰城靠近，肯定是想要重新和组织取得联系，但被敌人阻拦。” “能了解到撤离方向吗？” “我和方天声虽是同学，但关系不是很近，且他今日是和伤员提前回来，最终的追击情况，他不是很清楚。” 老板将饺子下入锅中，搅动一下后说道：“这也算是一条线，日后有机会可以尝试多接触。” “明白。” “但方天声风评在呼兰县很不好，你要自己多小心。” “嗯。” 姚夕拾吃完饺子就离开，今天收集到的消息已经汇报组织。 至于如何想办法，与抗联队伍取得联系，那不是她能参与的。 …… …… 方天声此刻已经从诊所离开，回到派出所内，站在窦勇办公室之中。 “队长。” “你今天表现不错，我都看在眼里。” “是属下应该做的。” 方天声当时如果向窦勇求助，说自己不想参与清剿行动。 只会让窦勇为难。 在日本人面前丢人现眼。 单这一点，窦勇就对方天声很满意。 “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属下多谢队长，只是李雄总是针对我，我倒不怕针对，就是担心影响为队长效力。” 方天声早就将李雄，列入经验包之流。 现在有机会在窦勇面前，给他上眼药，那肯定是不留余力。 提起李雄。 窦勇面色难看。 自己心腹总是跟自己作对，还不自知！ 说出去都丢脸。 面子还需要方天声这个，刚加入派出所几天的人保全。 可笑！ 但说到底还是心腹，窦勇对此没有说太多，只是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其实方天声很清楚，依靠三言两语就想将李雄扳倒，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该说的话你要说。 要让窦勇对李雄，有不满的情绪存在。 只要保持这种情绪，日后李雄但凡有一些小错误，在窦勇眼里都会被放大。 日积月累。 想要的效果，也就出来了。 从窦勇办公室离开，方天声就看到李雄，这小子也是命大。 没死在抗联战士手里。 李雄也暗道可惜，这次没能将方天声整死。 两人相视一笑。 心里都想弄死对方八百回了。 擦肩而过方天声想着枪械问题，他现在已经获得枪械技能，有枪防身肯定是好的。 但没有正式入职派出所，窦勇没有给他配枪。 密侦暗探，其实也是可以配枪的。 走正常的申请流程。 但那是警察厅、警察署等机构，培养的重要密侦暗探才能如此。 呼兰县派出所的密侦暗探，根本就不够资格。 窦勇抠门。 让他自掏腰包给弄把枪，可不容易。 因为方天声没有入职派出所，就不是警员，你不可能每天背个步枪跑来跑去。 配枪也是手枪。 手枪现在价值肯定高。 看着乱世似乎到处都是枪，但其实你想要弄一把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都是之前看电视剧的错觉，让方天声误以为这个时代，枪就应该随手可得。 还真不是。 从派出所出来，方天声就跑去赌场，反正他每天雷打不动，都是要去一趟的。 自从尝试了【千王之王】的词条，发现那么好用之后。 方天声每天的必备工作，就是将前九次刷掉，留下最后必赢的一次。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第19章 抗联被抓 今日。 窦勇一早就被叫到所长办公室。 等出来时面色阴沉。 扛不住了！ 警察二队补充新警力。 伪滨江省警务厅下发文件，由冰城地方警察学校警员毕业生填补。 所长此番不是和窦勇商议，而是命令。 其实窦勇早就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天，他心中有准备。 脸色阴沉的主要原因是，他提议让方天声加入警察二队，遭到所长拒绝。 理由是名不正，言不顺。 扯淡！ 无非是要向日本人打报告，担保方天声的身家清白，所长不想担责任罢了。 地方警察学校分配来的，入校前就调查过身份背景，后续哪怕出了问题，派出所是无责的。 窦勇本以为，自己在所里经营多年，与所长关系还行。 谁知道牵扯到这些事情，是一点麻烦不想承担。 心情能好就怪了。 回到办公室，窦勇将门重重关上。 谁知道李雄的声音，立马在外面响起来。 “队长，警察署将抗联的人抓回来了。”李雄嗓门很大。 “滚进来说。” 李雄推门进来说道：“警察署从山里，抓到了抗联的人。” “几个？” “抓到一个。” “就一个。” “听说是个官。” “什么官？” “还不知道。” “消息打听一半，你跑来汇报什么？” 李雄来汇报当然没问题，窦勇是今天心情不好，一点就着。 刚才李雄一声大吼，方天声就听到了动静，所以此刻就在门外。 看能不能听到更多消息。 见窦勇骂人，他急忙后退，免得自己触霉头。 心中却担忧起来，抗联的人被抓捕回来，抗联情况如何？ 谁知道李雄立刻就被骂了出来，当场撞见方天声。 心想自己被骂的场面让人看到，还是自己的死对头。 脸上一时挂不住。 “你来干什么？”李雄对他质问。 方天声总不能说自己来偷听的，于是脚步朝前说道：“我找队长。” 窦勇此刻在气头上，李雄笑着让开路，说道：“进去吧。” 退无可退。 方天声在门外喊道：“报告。” “进来。” “队长。” “什么事？” 他有个屁事，被李雄给弄的只能进来。 此刻随口说道：“属下调查方文武一案，目前没有找到线索，实在辜负队长厚爱。” 这案子窦勇那时候也就随便一说，没指望方天声能打探出来。 现在窦勇心想的是，方天声不能加入派出所一事，可不能告诉他。 日后再想想办法。 目前先为自己所用再说。 “既然查不到，先告一段落。” “是，刚才听李雄说抗联被抓回来了？”方天声很自然的问道。 “警察署抬回来一个人，送去诊所了，这消息满大街的人都知道，正儿八经的情报一个都打探不到。” 你看看。 让窦勇保持情绪。 此刻李雄哪怕都不能算错，也让对方很不满。 方天声建议说道：“我们的警员也受伤住在诊所，队长如果想要打探消息的话，不是没有机会。” “警察署立功的任务，我们打探又有什么意义。” 当日进山搜捕的队伍，不仅仅有派出所。 还有警察署。 后来派出所的警员撤回来，警察署的警员却没有，人最终才会落在他们手里。 自己的警员没抓到抗联战士，在窦勇看来功劳就已经不是他们的，现在打探没有任何价值。 可方天声想知道具体情况啊。 心中考虑怎么说服窦勇更加合理，避免自己遭受怀疑。 于是开口说道：“人明明是我们先遇到的，还和他们激烈交火，没有我们阻拦抗联早跑了。” 窦勇一听眼睛就亮了。 谁说不是呢？ 警员战斗导致抗联后退，随后追击逼迫抗联转移，现在这功劳怎么都有他们一份吧。 “这样，你去诊所负责照顾伤员，暗中打探一下这名抗联的价值。” “属下明白。” 如果抓捕的这名抗联价值高，窦勇怎么说也要和警察署邀功。 到时候看能不能要个嘉奖。 得到命令，方天声行事就简单的多，他下午就赶去诊所。 照顾警员？ 照顾个屁！ 他是想看看，能不能打探到有价值的情报。 可这一看。 警察署警员将抗联战士所在的病房，牢牢把守。 医护人员进出都要接受检查。 别说他还不是派出所警员，就算是也靠近不了。 突然他想起姚夕拾，对方是诊所内部员工，可能消息更加灵通一些。 方天声坐在受伤警员病房内，翻看报纸。 警员也不敢惹他。 用枪赌命的时候，这警员就在现场。 一直等到晚上，姚夕拾来给警员换药，方天声佯装好巧说道：“今天你值班啊。” “我们来实习的，每天都要上工。” “确实辛苦。” “还好，比不得你们上班还有危险。”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我身手还不错，今天躺在病床上的就是我了。” 几名警员眼睛瞪大！ 你丫的有个蛋身手，枪一响就躲在后面，藏的严严实实。 现在跑到女人面前吹嘘起来。 无耻。 等姚夕拾换药结束，方天声说道：“我看你也快到下班时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老同学好不容易见面，叙叙旧。” 姚夕拾想起组织建议，把握好方天声这条线。 于是欣然接受说道：“那你等我去换身衣裳。” “没问题。” 等到姚夕拾出门，警员再也忍不住说道：“你小子不老实，让你来照顾我们伤员，你尽想美事。” “老同学。” “什么老同学不老同学，你敢说你没想法？” “我对天发誓，没想法。” “男人发誓要是能信，我家老母猪都会上树了。” “你家有老母猪吗？” “这不是学你，信口开河。” “懒得理你们几个，继续卧床休息吧，小爷我可走了。” “小心点腰。” 警员在一起就是插科打诨，正事没有多少。 在走廊尽头稍等一会，换了衣服的姚夕拾就款款而来。 阳光明媚。 原来也可以形容人。 穿着看起来家境应当殷实，却并不张扬。 驼色的风衣，内搭浅黄色线衣，给人舒缓的感觉。 不施粉黛。 却天生丽质。 “让你久等了。”姚夕拾落落大方的说道。 “有什么想吃的吗？” “客随主便。” “那我来安排。” 第20章 第三军团长 梅楼。 呼兰县能拿出手的饭店不多。 梅楼算一个。 两人在店内落座。 方天声随便点了几个菜，都是招牌。 “让你破费。” “哪里话，应该的。” 随后两人就闲聊起各自经历，以及回忆上学期间发生的事情，话头慢慢多了起来。 等上菜之后边吃边聊。 方天声找准机会说道：“警察署警员在诊所里面还戒备森严，不就抓到一个抗联嘛。” “听说是重要人物。” “能有多重要？” 这个消息不是秘密，警察署是清楚的，姚夕拾觉得不如告诉方天声。 以便拉近两人的关系，为日后做准备。 于是她说道：“听说是抗联第三军的一个团长。” 团长？ 这确实是重要人物。 方天声没想到，警察署居然抓到了抗联团长。 这无疑是个坏消息。 “警察署这下子立大功了。”他语气故意带着几分羡慕。 “冰城方面都知道这件事情，要派人下来查看具体情况，明天应该就能到。” “抗联团长，肯定会惊动冰城。” 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可方天声为难，不知道现在该如何营救。 后续与姚夕拾的用餐，结束的也比较快。 随后就在饭店门前分道扬镳，打算去向窦勇汇报。 姚夕拾都知道的消息，足以说明呼兰警察署早就知晓。 现在汇报窦勇不影响任何事情，还能表现自身能力。 从饭店离开的姚夕拾，并没有回家。 而是返回诊所值夜班。 九点多遇到病患前来处理伤口，姚夕拾负责消毒包扎。 这个过程中，病患说道：“虎团长的事情组织已经下达命令，让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展开营救。” 虎团长的父亲，以及他的两个叔叔。 还有家里的八个兄弟，全部参军抗战，打到今天就剩下虎团长一个。 用虎团长的话来说，他们家就没有不扛枪的。 满门忠烈。 这一次也是主动断后，让战士们先走，才会受伤被抓。 姚夕拾忙碌的同时说道：“警察署安排了很多警员，在病房门前看守，包括诊所外面也有警员站岗。 就我们在呼兰县的同志，很难强行将人救走。”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也观察了，想要潜入诊所暗中行动，同样没有机会。” “很难营救。” “虎团长醒了吗？” “伤势过重，目前还没有苏醒。” “能不能假死骗过敌人？” “冰城方面的人没有立马过来，就是他们听说虎团长受伤严重，要请一位医学泰斗同行，才耽误了时间。 在这样的医学专家面前，想要假死是不太可能的。” 前来包扎伤口的人说道：“那我们等他们，把虎团长的伤势稳定住再说，不然就我们现在的医疗条件，救出去虎团长也经受不起折腾。” “我会尽可能的收集情报。” “嗯。” 包扎结束伤员离开，姚夕拾继续自己夜里的值班工作。 …… …… 方天声为了在窦勇面前，彰显自己的调查能力，哪怕派出所早就下班，他也将窦勇找到。 “队长，属下已经调查清楚，警察署抓捕的抗联人员是何身份。” 窦勇原本在窑姐的温柔乡里。 被叫回来时意犹未尽。 但听到调查有结果，还是先问道：“是什么身份？” “抗联第三军的团长。” “团长？” “是的。” “你确定？” “属下确定。” 姚夕拾在诊所工作，听到的都是内部消息，大概率是不会错的。 还有警察署警员严密保护的样子，就说明抗联成员身份不低。 团长！ 窦勇喜笑颜开。 能抓到抗联团长，他手下的警员，是起到了大作用的。 这要是能邀功，功劳不会小。 “队长，冰城方面也会安排人过来，负责这件事情。” 方天声想要将水搅浑。 窦勇如果跑去冰城来人面前邀功，呼兰县的事情肯定会更加复杂，到时候说不定机会更多。 可窦勇立马说道：“不可，我们只能找呼兰县警察署。” 多年警察体系内的摸爬滚打，让窦勇有了一套自己的生存准则。 越级邀功是大忌。 没想到窦勇还有这脑子，方天声算盘落空，却立马说道：“队长英明，属下受教。” 窦勇一副很受用的感觉。 “你这几日多去诊所跑跑，看能不能打听到冰城方面，给警察署的嘉奖是什么。” “属下明白。” 窦勇想要找警察署邀功，那肯定是想功劳最大化。 警察署得到的功劳够大，你才能分一杯羹。 他现在就是想知道，这杯羹能有多大。 自己心里要有个数。 不能要少了。 更不能要多了。 方天声一天时间，就将警察署保密的消息打听出来，窦勇很满意。 这能让他更好布局，接下来的事情。 “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过两天给你配个枪。” “多谢队长。” 窦勇也明白不能一直当铁公鸡，方天声已经展现出来了自己的能力，适当的也要给点好处。 而且不久之后，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的警员，就要入职呼兰县派出所。 他要用方天声的地方还很多。 有把枪防身也好。 心情大好的窦勇继续回温柔乡，方天声则是回家，心中思考这件事情。 他觉得不仅仅是自己，着急救人。 组织同志肯定比他还着急。 那么或许这段时间，组织同志就会收集情报，制定营救计划等等。 在诊所指不定能遇到组织同志。 抗日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是无数热血儿女前赴后继，勇往直前。 能早日加入组织，方天声更好开展工作。 只是他明白情报工作的重要性，也了解一些情报工作的纪律，知道冒然找上门，可能会适得其反。 甚至可能投错门庭。 诊所的事情是个机会，就看能不能抓住。 晚上早早休息，第二天方天声都没去派出所报到，直接前往诊所。 反正窦勇给他的任务是这个，他认真一点没问题。 但赌场去不了了。 不过方天声来了之后，就在病房里面，拉着受伤的警员赌两把。 不仅能坐实自己好赌的毛病，还能刷新一下【千王之王】。 再者输给警员九次，他们也喜笑颜开。 还能拉近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 受伤警员觉得，方天声比李雄好多了。 起码方天声输钱是真的给，李雄输钱各种借口不给。 赌品就差的远。 第21章 是她 呼兰县警察署署长，黄世民。 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钱震。 两人一大早就从警察署亲临诊所，等待冰城来人。 结束赌局的方天声，在病房窗户口向下望，黄世民、钱震两人年纪差不多，四十来岁。 看模样真是一点不像汉奸。 浓眉大眼。 谁知道长的正派没用，心脏！ 受伤警员也看到外面这一幕，嘴里说道：“黄署长和钱主任，早早就过来等着，这是表现给冰城来人看。” “滨江省警务厅直接来人，我们呼兰县能不重视吗？” 并非冰城警察厅前来负责此事。 而是由滨江省警务厅，直接派人前来。 此前就说过呼兰县不归冰城代管，而是伪滨江省管辖。 再者抗联团长身份重要，日满高层极为重视。 不多时就有一辆轿车驶来。 黄世民、钱震急忙迎上去。 轿车内下来几人，其中一人西装革履，五十多岁的样子，态度倨傲。 另有一人三十多岁，年富力强。 身穿警员制服。 “那人是谁？”方天声对病房内的警员问道。 “穿警员制服的应该是警务厅的人，看警衔是警佐，级别够高的。” 方天声一听就明白，这人大概率是警务厅某科副科长。 他竖起耳朵听下面的交谈。 日本人。 河村梓也！ 西装革履神情倨傲的男人，是河村梓也专程请来的医生，中田英树！ 中田英树在日本医学界久负盛名，此次若非警务厅亲自相邀，他是不会专程到呼兰县来的。 黄世民还在与河村梓也寒暄，中田英树则不耐烦的表示，要前去查看受伤人员的情况。 于是一行人，朝着诊所内走来。 方天声先一步，坐在病房走廊内的长椅上。 看着一行人，鱼贯进入抗联团长所在病房。 说的什么听不见。 但中田英树要叫诊所内的医生，询问手术情况。 又进去几个医生、护士。 没想到姚夕拾也在其中。 她一个实习护士，也能参与这样的手术吗？ 很快诊所的医生、护士就出来。 方天声找机会寻姚夕拾，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情报来源。 “忙呢？”方天声凑到姚夕拾身边。 “这会不忙。” “警务厅的长官都来了？” “是的，而且中田英树教授很凶，将我们骂的狗血淋头，说手术做的一塌糊涂。” “这教授要求未免太严格了。” “小声一点。”姚夕拾担心被人听到，还紧张的左右看了看。 方天声笑着问道：“他们准备将人接走？” 姚夕拾发现，方天声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不管是之前在梅楼吃饭，还是现在。 找自己看似闲聊，却都是在打探抗联团长的信息。 莫非是派出所有想法？ 这事牵扯到滨江省警务厅，呼兰县派出所能有什么想法？ 但方天声的身份，就是窦勇的密侦暗探，姚夕拾是很清楚的。 她觉得要是派出所真能进来搅局，对组织的营救计划是有帮助的。 于是心中瞬间完成思考，姚夕拾继续说道：“抗联人员受伤严重，中田英树教授不建议转移，就在县里接受治疗。” “有中田英树教授在，肯定是能救活的。” “确实。”姚夕拾其实希望看到这个日本教授，不然依靠呼兰县的医疗水平，虎团长确实危险。 且现在不宜送去冰城。 也给组织留下了救人的希望。 方天声和姚夕拾又闲聊几句，见她要忙就借口回去，坐在病房外思考。 抗联团长现在无法转移，是好消息。 可救人难度不减反增。 河村梓也和中田英树的出现，使得黄世民加强了对诊所的看守。 甚至现在来诊所看病的患者，都要经过层层核查。 方天声他们是派出所的警员，因公受伤所以便利一点，不然也很难随便出入。 他现在的想法就是找组织的人，看能不能找到。 若是能找到组织同志，参与营救计划。 或许能有机会。 可敌人看守如此严密，组织同志又要如何收集情报呢？ 晚些时候方天声从诊所离开，赶回去和窦勇汇报今日调查结果。 可就在他即将抵达派出所的时候，脑海之中突然闪过姚夕拾的面庞。 等等！ 这抗联团长受伤一事，在警察署这里是机密。 肯定也会命令诊所医护人员，不得外传。 姚夕拾就这样水灵灵的告诉自己！ 是她涉世未深，不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还是有意透露？ 在姚夕拾眼里自己就是汉奸，方天声确实也没找到组织呢。 她如果是故意透露给自己，目的是什么？ 引派出所入局！ 这岂不是和方天声最开始的想法一样，那你说姚夕拾的目的是什么？ 显而易见！ 不会吧。 她？ 方天声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脑子痒吗？给你长长】词条，保留下来的微弱效果发力。 让他意识到这一点。 当然你也可以说姚夕拾涉世未深，没有保密意识。 这个同样说得过去。 她只是护士，又不是专业的情报工作人员。 可当这个念头和想法出现的时候，方天声很难说服自己。 他很想要一探究竟。 可李雄这货没弄死，身上没有跟踪监视类型的词条，只能靠自己。 方天声先回派出所，和窦勇汇报情况。 只说警务厅安排河村梓也，和中田英树来呼兰县。 且两人没有离开的意思。 并未说从姚夕拾这里，调查到线索。 因她透露有关此事的消息，若是被人知晓，可能也会面临麻烦。 这个麻烦可大可小。 姚夕拾只是护士的话，麻烦不大。 可方天声现在觉得她，有可能是组织同志，那就要尽可能的减少麻烦。 窦勇对方天声的情报很满意，让他继续打探。 …… …… 姚夕拾今夜收工从诊所离开。 她也知道自己今天和方天声的交谈，超出了寻常意义上的闲聊。 但虎团长的安危问题更关键。 只要有任何营救的机会。 她都不能放弃。 虎团长不仅仅是抗联团长，更是很多抗联战士心中的精神支柱，不能轻易倒下。 以身犯险是工作中的常态，姚夕拾也早就做好准备。 但她不会将希望，全都寄托在派出所身上。 而是要努力寻求，更加切实可行的营救方案。 第22章 利用纸条，暗中联系 方天声从派出所离开回家。 又开始书写情报。 跟踪监视姚夕拾，很容易弄巧成拙。 倒不如利用情报，试探对方的身份，更加稳妥。 原本方天声是打算和组织建立联系，但现在他觉得还不是时候。 因为姚夕拾的专业能力是不够的。 她和方天声透露情报，这就是疑点。 敢于反满抗日的都是英雄，姚夕拾能放弃优渥的家庭条件，投身抗日救国之事业。 方天声觉得值得肯定。 但确实年轻，还需要历练。 所以方天声也不想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因此打算通过书面情报，进行试探和联络。 若真如他所想，事情或许更好办。 第二天一早，方天声来到诊所。 将提前准备好的情报，找准时机放入姚夕拾换下来的衣服内。 然后就和受伤警员，在病房中打牌。 夜里下班姚夕拾换了衣服，突然发现内侧口袋有东西，伸手一摸面色微变。 进入洗手间，查看内容。 看完其上内容，更是神色一紧！ 随后她不能销毁纸条，而是原封不动的放在衣服内，装作没有看到。 这样如果是敌人试探，她也可能借口说没发现。 离开诊所时，姚夕拾神色自然。 方天声在病房窗户前，看着她离开。 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离开诊所后姚夕拾多有观察，想要看自己是否会被跟踪。 没有发现后。 她前往水饺摊位。 坐下说道：“老板，要一份酸菜水饺。” “好嘞。”摊主嘴上答应一声，心中却已经警觉。 酸菜水饺！ 这是姚夕拾遇险的信号。 摊主一边下饺子，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没有发现跟踪的可疑人员。 随后将饺子上桌，说道：“下错了，不是酸菜的。” 这是告诉姚夕拾，周围没有危险。 “算了，就吃这个也行。” 姚夕拾没有要求更换，所蕴含的意思就是，她不确定是否真的有危险。 “这次少收你一毛钱。”老板感谢的说道。 一毛钱！ 姚夕拾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吃完水饺姚夕拾结账离开，前往暗语中的约定地点。 摊主一直观察她身后，确实没有人员进行跟踪。 抵达地点，姚夕拾敲门说了暗语。 对方开门，放她入内。 房间内的人，就是之前夜里去诊所，包扎伤口的人。 “姚同志。” “许同志。” “请坐。” “我来是有重要事情汇报。” “有关虎团长？” “我今天收到一份情报。”姚夕拾将口袋内的情报拿出来。 许梵定睛一看，脸色颇为吃惊。 情报内容居然是，说如果姚夕拾想要救虎团长，可以选择和他合作。 “你身份如何暴露？”许梵对姚夕拾问道。 “不清楚。” “此人是敌是友？” “情报上说，之前潜伏在呼兰县的孙广田，就是他协助逃离的。” “孙广田一事我有耳闻，确实也是收到一封情报，才撤离呼兰县。 给你送情报的人，将送给孙广田的情报，一字不差的写下来，就是想要我们通过孙广田，来确认他所言非虚。” “我们的人？”姚夕拾问道。 “如果是我们的人，用不着这样麻烦。” “那是？” “孙广田在石当已经通过甄别，身份是没有问题的。 我会连夜安排人去石当，核实他收到的情报，是否与现在所写一字不差。” 方天声担心组织同志不信他。 所以将送给孙广田的情报，也一字不差的写上。 他们就可以通过孙广田，来核实情报的真实性。 至于孙广田和姚夕拾，是同一个组织的人吗？ 方天声也不清楚，但大概率是，所以做出尝试。 再者孙广田反满抗日战士的身份，早就在呼兰县人尽皆知，说出来无妨。 “那我按兵不动。”姚夕拾说道。 “你身份暴露，可以选择撤离。”许梵提醒。 姚夕拾却摇头说道：“送情报的人有可能是友非敌，且营救虎团长，我们需要诊所的第一手情报，现在我还不能撤离。” 生死置之度外！ 姚夕拾虽然对自己身份被人识破，感到不应该。 也意识到了，自己在工作中的不足。 可她不会因此就胆怯。 同时姚夕拾说道：“我们要更换联系方式，我随时可能暴露，不能连累更多同志。” 其实更正确的方式，姚夕拾现在要选择静默。 但营救任务只有她，可以收集诊所消息。 同时这个突然出现的纸条，背后之人的信息，也要与组织及时汇报。 许梵没有再劝姚夕拾，他明白对方的选择是正确的。 “启用信箱。” “明白。” 水饺摊位老板今天帮忙确认，没有跟踪监视。 可为了保险起见，姚夕拾还是决定更换联络方式，避免见面。 后续如果有危险，她会一人承担。 从许梵处离开，姚夕拾就更加认真起来，工作中不能有任何松懈。 同时许梵连夜让人联系孙广田，看情报内容是否无误。 此刻的孙广田已经在石当潜伏下来，负责一些幕后的工作。 深更半夜，组织同志前来联系。 让他确认情报。 这份情报，孙广田早就已经印在脑子里，根本忘不了。 此刻一听，立马说道：“就是他。” 前来验证的组织同志，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得到肯定答复后，连夜送消息去呼兰县。 姚夕拾在家中休息一晚，早上前去诊所。 路过信箱时发现暗号，知道组织有消息送来，她顺路将情报取走。 抵达诊所后，躲在厕所内查看。 组织同志已经确认，给她送情报的人，和给孙广田送情报的是同一个人。 暂时判断对方没有恶意。 可以尝试性接触。 看是否能进行合作。 姚夕拾同样选择将情报吞下，而非冲入诊所马桶内。 同时她觉得，能将情报放入她衣服中的人，应该是趁着她将衣服脱下来时完成的。 只有来到诊所内，她才会脱下外衣，换上护士的制服。 也就是说送情报的人，可以进入诊所。 这段时间诊所是戒严的。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 且就算是你能进来，也不能胡乱走动，而是在特定的几个诊室看病。 所以情报是谁送的？ 大致有个范围。 但负责警戒的警员太多，她无法判断究竟是谁。 第23章 死了 是谁？ 姚夕拾今日工作时，脑海之中多有分析。 首先谁能识破她的身份？ 唯一出格的事情，就是和方天声聊有关虎团长的信息。 可方天声在呼兰县风评如何，组织早就调查的清清楚楚，实在难将两人合二为一。 只是孙广田和方天声，同为窦勇暗探，这又是一处关联点。 真真假假。 虚虚实实。 姚夕拾一时间也弄不清楚。 组织的意思是，先不要急于查清楚对方的身份，免得引起对方的误会。 起码目前看来送情报的人，是要帮助他们。 看能否建立合作。 于是今天下午，姚夕拾在头上别红色发卡。 这是约定。 当方天声看到，姚夕拾头上的红色发卡时，他就明白对方已经确认过。 这是同意合作的意思。 接下来姚夕拾就会去，约定地点取情报。 方天声在情报内说的是，看到红色发卡他才会去放情报，实则他早就已经放了。 就是避免姚夕拾背后组织安排人，在放情报的地方守着，看谁会过去。 从送情报的那一刻起，方天声就将所有事情做完。 谋划的非常完善。 方天声也意识到，自己应该和组织高层同志取得联系。 然后以自己为中心，组建班底。 这样他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但目前还做不到这一点，不过可以先规划着。 等有机会了，可以快速组建属于自己的班底。 姚夕拾下班离开诊所，前去情报中所说的地方。 组织并没有安排人员蹲守。 防止是陷阱。 同样防止引起误会。 姚夕拾还真就拿到隐藏的情报，回家查看后面色凝重。 这…… 能信吗？ 对情报内容她难以判断，要汇报上去。 …… …… 深夜。 水饺摊位结束忙碌。 摊主已经坐在许梵对面。 许梵压低声音说道：“‘喜鹊’送来最新情报，但内容实在是不易理解。” ‘喜鹊’是姚夕拾的代号。 摊主问道：“情报内容是什么？” “幕后之人说，有让人陷入假死的秘药，任何人都不能识破这一点，但效果只能维持二十分钟。” 水饺摊主蹙眉：“虎团长若能假死，确实方便我们营救，敌人大概率会将尸首悬挂城头示众。” 抗联团长。 哪怕身死。 敌人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榨干价值。 许梵说道：“可问题是，现在所谓的假死，无非是陷入昏迷，不可能真的毫无破绽。 尤其中田英树这个日本人，就在呼兰县，他不可能会被蒙骗。” 假死？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假死。 通过药物很难做到。 姚夕拾是学医的，她觉得这个情报内容所言，有点异想天开。 许梵是认可姚夕拾的判断。 水饺摊主不懂医学方面的问题，他只是问道：“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说是让我们沿途准备好抢夺‘尸体’，然后由姚夕拾释放暗号，他就会令虎团长进入假死状态。” “那就算计划不成功，我们并没有什么损失，何不尝试一下？”水饺摊主的想法是尝试。 提前埋伏人员。 如果虎团长没有假死成功，埋伏人员是按兵不动的。 不会出现伤亡。 姚夕拾只是释放暗号，根本都不需要接触虎团长，更加没有危险。 为何不尝试一番呢？ 许梵则是为难：“这听起来不容易完成。” “营救计划本身就困难重重。” 思索片刻，许梵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尝试一番。 哪怕失败。 影响是可控的。 “既然如此，就放手一搏。” “虎团长的身体，现在经得起折腾吗？” “中田英树这鬼子确实有能耐，‘喜鹊’说虎团长的伤势已经稳定。” “那就干。” “干！” …… …… 方天声这两日，一直泡在诊所内。 他要配合姚夕拾，以及她背后的组织行动。 所以就不能离开。 等来等去。 终于等到姚夕拾换了黄色发卡，明白她背后的组织已经准备好。 那么现在就是要让虎团长，假死。 难吗？ 对方天声而言再简单不过，无非一张词条的事情。 只是他要给的恰到好处。 确保二十分钟时间够用。 姚夕拾今日，根本就不进虎团长的病房。 大概率虎团长会出问题，她不想被怀疑。 方天声一直等，等到中田英树和河村梓也来诊所，他明白时机已到。 两人在黄世民陪同下，进入病房。 就在病房开门的一瞬间，方天声将【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词条。 张贴给虎团长。 这个距离是足够的。 方天声的脚步没有任何停留，就回到了派出所受伤警员病房内。 立刻就听到外面乱起来。 中田英树在病房内怒吼，让诊所的医生和护士都进来，姚夕拾也趁机一同进去。 “你们对病人做了什么？”中田英树一边检查虎团长，一边质问。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 河村梓也询问，今天是谁负责？ 一名医生站了出来。 可医生说自己今天来的时候，虎团长的病情还很稳定。 “人都死了，你告诉我稳定？”中田英树骂道。 死了？ 在场众人全部吃惊。 尤其是姚夕拾。 中田英树会识破吗？ 紧张！ 河村梓也听到这样的宣判，更是急忙上前问道：“中田教授能确定吗？” 警务厅让他来负责这项工作，现在人死了。 河村梓也回去怎么交差？ 面对这样的询问，中田英树很不满，好像他的能力，连判断一个人是否死了，都做不到吗？ 于是对河村梓也说道：“呼吸没有，心跳没有。 再看瞳孔松弛，还有对光反应消失，你告诉我这不是死了是什么？” 中田英树检查的很仔细。 呼吸压根没有。 心跳更是全无。 尤其是瞳孔，反应的最为直接，就是死人一个。 姚夕拾站在原地，心里吃惊。 不是说好的假死吗？ 这是真的死了啊。 她是学医的，哪怕现在只是护士，可这点简单的常识她是懂的。 就中田英树说的这些话，足以证明虎团长就是死了。 这背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 可计划不能终止。 哪怕是虎团长的尸体，都要抢夺回来。 姚夕拾心里现在完全疑惑。 这不能怪她，根据她学习到的知识，这就是一个死人。 不然中田英树，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吗？ 第24章 死而复生 死了！ 河村梓也不愿相信，自己上前查看。 可不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谁？” “谁干的？” “将今天进入过病房的人，全部给我抓起来。” 河村梓也冲着黄世民喊道。 黄世民早就汗流浃背，此刻立即命令警员抓人。 今天进入过病房的医护人员，大呼冤枉。 姚夕拾提前有所准备，之前并没有进来过。 “伤势已经稳定，肯定有人杀人门口。”中田英树说道。 他对自己的医术非常自信。 黄世民这时说道：“会不会是抗联，担心他醒来透露重要情报，所以杀人灭口？” “你明知道有这样的可能，让你安排警员负责警戒，你就是这样保护的？” 面对河村梓也的质问，黄世民有口难言。 警员工作没有失误。 任何可疑分子，都没有放进来过。 甚至连诊所都被布控，呼兰县病患这几日怨声载道，他都充耳不闻。 这能是呼兰县警察署的问题吗？ 日本人也是俗人。 出事之后，第一时间想着找人背锅。 方天声在伤员病房门口，看着乱糟糟的特殊病房，他担心时效过去。 好在二十分钟还是很长的。 “给我查，调查不清楚，谁也不能离开。”河村梓也一声令下。 中田英树却说道：“我没空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安排人送我回冰城。” 河村梓也现在心情很差，但中田英树也不是一般人。 只能安排警务厅警员开车，送中田英树回去。 人都死了。 他在这里也没用。 “这尸体？”黄世民问道。 “给我挂到城门楼上，让来往的人都看看。” “是。” 听到河村梓也做出这样的命令，姚夕拾松了口气。 愤怒之下的日本人，会选择泄愤的方式。 看着警员将虎团长抬出去，方天声松了口气。 计划顺利。 在河村梓也与黄世民看来，虎团长是被抗联方面灭口。 这是他们自己小人之心。 所以默认不会有人，抢夺尸体。 于是负责此事的警员很少。 给组织行动，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河村梓也的精力，现在放在调查凶手上，否则怎么回警务厅交差。 就在调查开始进行时。 呼兰县响起枪声。 等警员回来汇报，河村梓也与黄世民才知道，虎团长的尸体被抢走了。 “抢尸体？”黄世民觉得这反满抗日分子有毛病，先杀人再抢尸体。 图什么？ 可警员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在场众人吃惊。 “人没死，我们看到他醒了。” “什么？”河村梓也直接起身质问。 “真没死，我看的清清楚楚，一开始我还以为见鬼了。” “确定？”河村梓也双手抓住警员的衣领质问。 “确定。” “封锁县城，给我搜。” “快去。”黄世民说道。 整个呼兰县乱了起来，河村梓也现在脸色奇差。 被耍了！ 虎团长没死。 这算是他的判断失误，才让对方有救人的机会。 姚夕拾也傻了！ 活了？ 明明已经死了，就这么活了？ 她觉得自己两年医书，都白读了。 但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方天声和受伤警员在病房内，讨论这些事情，心中却早就安心。 深藏功与名。 这种藏在幕后，运筹帷幄的感觉。 让方天声觉得很不错。 将汉奸日寇玩弄在股掌之间，更是解气。 组织同志这样救人，肯定就不怕你搜查，后续问题不大。 诊所现在封禁。 方天声不能离开，姚夕拾等医护人员也一样。 两人都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耐心等待。 折腾一天一夜，搜查无果。 河村梓也坐在呼兰县警察署，黄世民办公室内，脸色阴沉。 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钱震。 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河村梓也语气不善。 “属下有个推断，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中田英树教授，亲自宣布死亡，人怎么可能活过来。” “你什么意思？”河村梓也眉头一挑。 署长黄世民眼神示意钱震慎言，不要祸从口出。 但钱震是有野心的。 硬着头皮说道：“人确定死亡后，中田英树教授立马就要求回冰城，会不会太着急了一些。” “你怀疑中田教授？”河村梓也算是听明白钱震的意思。 “人是死是活，专业教授会判断错误吗？” 这一句话，让河村梓也灵光乍现。 要说是不应该判断错。 这是你的专业。 是你引以为傲的领域。 可现在错的离谱。 但中田英树是知名人物，你说加入反满抗日组织，河村梓也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心烦意乱让两人先离开，他要好好想想。 出了办公室，黄世民就说道：“你太过急功近利，你知道这话要是传到中田英树耳朵里，够你死几次的吗？” “属下只是分析案情。” “你想找死，不要连累我。” “属下不敢。” 黄世民知道钱震的野心，骂了两句就负手离开。 钱震也知道此举冒失，可机会难得。 现在的情况就是搜查无果，虎团长不知道躲藏在何处。 诊所医护人员调查无果，每个人都很清白。 进入虎团长病房的医护人员，都不是单独出现的，能互相作证。 河村梓也要给滨江省警务厅答复，拖字诀肯定是没用的。 钱震的这个推断虽然听起来骇人，但往往这种情况，才更加有可能。 河村梓也决定亲自回冰城一趟，汇报这里的情况。 同时命令黄世民对呼兰县继续戒严，看能否搜查到反满抗日分子。 诊所的封禁也解除。 方天声第一时间就跑回派出所，和窦勇汇报。 事情窦勇大概了解。 但具体情况不知道。 现在听到方天声的汇报，他说道：“死而复生？” “就是。” “可能吗？” “属下没亲眼看到，但诊所内都是这样说的。” “他娘的，好处落空。”窦勇骂道。 原本想着警察署得到好处，他分一杯羹。 现在可好。 警察署别说好处了。 指不定还要背一个，办事不利的批评。 窦勇心里暗骂都是废物。 警察署也一样。 但这话可不敢说出口。 随后窦勇将方天声打发，说好的配枪也不提了，好处都没捞着，铁公鸡可不想拔毛。 方天声也无所谓。 他利用词条，又救下来一位抗日英雄，这种喜悦是无可替代的。 第25章 灯下黑 次日。 呼兰县依然还在戒严中。 警察署命令警员继续搜索，派出所警员也接到命令，参与其中。 李雄早早就带人开始忙碌。 至于方天声。 已经在赌场落座。 反正他说到底，还不是正式警员，没工作的时候偷奸耍滑是正常操作。 赌场热闹。 大家都在讨论呼兰县严查一事，方天声竖起耳朵，没听到有价值的信息。 …… …… 许梵安顿虎团长藏匿后，今日向呼兰县委汇报情况。 “起死回生？” “‘喜鹊’亲眼所见。”许梵也觉得难以相信，可事实胜于雄辩。 “不管对方用了何种手段，总之对我们有帮助，这份情谊要记在心中。” “应该也是一位，具有爱国之心的义士。” “知道对方身份吗？” “‘喜鹊’推断，应该是前几日在诊所内的警员，但并未展开调查。” “不要调查。”呼兰县委负责人做出安排。 许梵明白这个决定的深意。 不能亲手将人推向远方。 幕后之人既然没有选择露面，肯定有自己的顾虑之处。 他们此刻暗中调查，未免显得恩将仇报。 许梵则是问道：“‘喜鹊’身份已经暴露，是否从呼兰县撤离？” “保持工作，‘喜鹊’或许可以成为，对方联络我们的手段，不能撤离。” 县委同志觉得‘喜鹊’虽是暴露，但传达情报之人是爱国义士，不会泄露‘喜鹊’身份。 再者此人日后如果再有情报，又当如何通知他们？ 留下姚夕拾坚守岗位，这就是联络渠道。 也算是县委同志释放的善意。 后续许梵得到县委工作指示，有关虎团长的治疗和转移问题，县委都有安排。 …… …… 散财童子。 这是方天声在赌场的新绰号。 输是换着花样输。 压根就不知道怎么赢。 整个就是人菜瘾大。 李雄刚好率人搜查到赌场，见方天声在内就来气。 一听又是输的一塌糊涂。 李雄嘲讽说道：“这会怎么不出千了？” 显然对之前赌命丢脸一事，一直耿耿于怀。 “怎么，你想和我来一把？” “公务在身。” 李雄可不想再丢一次人。 索性说道：“跟队搜查。” “我？” “队长让你参与派出所事务，可不是让你偷懒的，每个月薪水你少领了吗？” 不是。 窦勇是说了，按照警员薪资给发工资。 可方天声都还没领到手啊。 但今天【千王之王】词条已经刷完，确实无所事事，干脆跟着搜查，还能掌握第一手消息。 于是好像是被李雄拿捏，不情不愿的归队。 李雄见状趾高气昂，如同找回面子。 赌场背后有人撑腰，搜查归搜查，但不会砸摊子。 没有发现后，几人就从赌场离开，挨家挨户的搜查。 “搜查力度这么大？”方天声对一旁的警员问道。 “事关重大，署长下令严密搜查，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就这都找不到？” “谁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呼兰县都搜查两遍了，毛都没找到。” 看来组织同志救人之后的藏匿工作，做的非常到位。 搜查到下午。 呼兰县来了很多警员。 方天声等人也被叫去集合。 河村梓也携中田英树再临呼兰县，同时来的还有警务厅的大批警员。 河村梓也回到冰城将消息汇报，说怀疑中田英树有问题。 中田英树觉得他在讲鬼故事。 虎团长能活？ 怎么可能！ 他不信。 多年的行医经验让他确定，人就是死了。 可呼兰县那么多警员，亲眼看到虎团长醒来，这还有假？ 两人在警务厅内，吵的不可开交。 最终警务厅加派人手，想要将呼兰县翻个底朝天，也要抓到虎团长。 中田英树更是亲自跟随过来。 他倒要亲眼看看，对方究竟是死是活。 于是河村梓也现在，集合了呼兰县的警员力量，以及自己从冰城带来的警员。 要将呼兰县划分区域。 每一队人马负责一个区域，搜查结束后就互相更换区域搜查，每个区域都最少要搜查四五遍。 他就不信，掘地三尺还找不到。 窦勇亲自带队负责。 他看到方天声在警员队伍内，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雄让我参加的。”方天声不说是自己想工作，事实是什么就说什么。 见李雄又擅自做主。 窦勇心生不满。 不过此刻说道：“既然来了就参与搜捕，争取立功。” “是。” 窦勇无非也是想要看看，方天声是否能有奇效。 看着呼兰县内的警员，全部开始各司其职。 中田英树冷哼一声说道：“帝国的军人是不屑于推卸责任的，更不会用无稽之谈胡搅蛮缠，我很期待搜查结果。” 这话一听就是阴阳怪气。 河村梓回怼说道：“警员亲眼看到，不是我信口开河。” “一丘之貉。”中田英树觉得这不难理解。 河村梓也任务失败。 担心遭受警务厅责罚。 串通呼兰县警员编造谎言。 见中田英树高傲又死板，整个一根筋。 河村梓也对他意见很大。 若不是你判断错误，宣布虎团长死亡，怎么可能给反满抗日组织，营救的机会。 说是你里应外合，河村梓也都愿意信。 要不是中田英树身份地位高，早就先抓起来了。 方天声不知道日本人在狗咬狗。 他现在反而是有些担心。 原本觉得组织同志，隐藏手段高明。 可敌人现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参与搜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呼兰县就这么大。 由不得他不担忧。 但此事不用他通知姚夕拾，河村梓也带领警员进入呼兰县大张旗鼓，组织同志肯定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 搜查。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负责区域搜查结束之后，和临近区域的警员更换辖区，继续进行搜查。 工作强度算是很高的。 一直忙碌到深夜，都不让休息。 甚至滴水未进，米粒未粘。 对方天声而言，好消息是没有发现，可见组织这里有特殊的藏人技巧。 姚夕拾今天值夜班。 时不时的观察呼兰县的搜查情况。 但更多的注意力，在诊所内部。 普通病房之中有病人住院，其中一人面部受伤严重，被纱布层层包裹，只露出鼻孔和嘴巴。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虎团长。 偷梁换柱！ 第26章 博弈继续 呼兰县委明白营救成功后，敌人肯定会大规模的搜查。 为保证虎团长不会遭遇危险，想到了灯下黑的办法。 重新送回诊所。 恰逢诊所之前有一人面部受伤，包裹的严严实实。 只需要两人互换便可。 原病患配合的暗中离开呼兰县，现在虎团长顶替他的身份住在诊所内。 可警员的搜查，最松懈的就是诊所。 面部包裹的人，比虎团长更早住院，也没有人怀疑他。 通宵。 忙碌一夜，警员全部无精打采。 尤其是冰城来的警员，先是舟车劳顿，到了地方后没有任何休息，就投入工作。 如今比呼兰县的警员，状态还差。 中田英树睡醒后见搜查无果，他在河村梓也面前问道：“人看不住，找也找不到吗？” 河村梓也可是一夜没睡。 此刻面对中田英树，他咬着牙说道：“阁下判断失误，导致任务出现问题，不应该感到羞愧吗？” “应该感到羞愧的不是我，而是你。” “我？” “不敢承担责任，浪费大家时间。” 河村梓也真受不了中田英树这语气，立刻叫黄世民，将那日护送尸体的警员叫来。 再次询问。 其实河村梓也，自己也陷入了怀疑。 可警员说的煞有其事。 更是对天发誓。 还说远处好奇围观的百姓，应该也看到这一幕。 于是河村梓也安排警员找目击者，还真找到了。 “中田英树教授，现在还觉得是我在推卸责任吗？” “不可能。” “我和警员串通一气，还提前和这些百姓也串供了吗？” 中田英树看的出来，那些百姓不可能提前接到安排。 反应是很难掩饰的。 可你让他相信虎团长死而复生，他更加接受不了。 这完全挑战了他的信念。 就在气氛僵持时，钱震已经带领警员再临诊所。 昨夜钱震就率领警员，对诊所展开调查，如今是再度登门。 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主任，有野心。 同时也有能力。 搜查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钱震觉得，肯定是什么地方出问题。 反满抗日分子想要转移虎团长出城，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但呼兰县就这么大，已经掘地三尺，人呢？ 思来想去钱震的目光，放在了诊所上。 他觉得会不会是，反其道而行？ 于是默默带领特务系警员，准备再严查诊所。 如果真有发现，功劳是他一个人的。 钱震想要在河村梓也面前，好好表现。 姚夕拾看到钱震又来诊所，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中充满担忧。 这人可真是难缠。 眼看钱震带人进入诊所，同时下令封锁。 在外观察诊所的组织同志，就立刻将消息上报。 呼兰县委的同志早有安排。 立刻安排人员在呼兰县内，与搜查警员发生战斗。 这就是吸引注意力。 让警员将目光，从诊所挪开。 随着枪声打响，所有警员都不约而同的靠近。 诊所内的钱震，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核查，没有可疑人物。 正当他打算深入调查一番时，手下警员汇报有发现。 钱震不想让其他人捷足先登，于是立刻带人离开。 姚夕拾悬着的心，随着钱震离开，才慢慢放下。 但对方很有可能还会卷土重来，博弈并没有结束。 方天声跟随窦勇，也是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赶去。 说是人已经跑了。 让追。 方天声肯定不追，就在最后面摸鱼。 河村梓也同样是亲自赶来督战，催促他们快点追。 没办法只能加速。 方天声跑到窦勇身边就不跑了，问就是保护窦勇。 窦勇也知道方天声没枪，对此并不介意，任由他跟在身边。 人不见了。 开枪的人找不到了。 一番折腾之后，询问才知道，最开始听到枪声的警员，也没有看到人。 就见两名警员被打倒。 他们就顺着枪声追击，然后大家都涌过来了。 河村梓也一听，这不纯是故意吸引注意力吗？ 所以他觉得这队人马，当时所搜查的区域，是最有可能的。 于是让大家都回去，将这片区域好好再搜查一番。 跑掉的开枪人员不是重点，虎团长才是。 不仅仅是虎团长的身份地位高。 而是他要向中田英树证明，人就是没死。 方天声心里打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搜查到了，组织同志才用这样危险的办法，吸引注意力。 只有钱震有些迟疑。 随着搜查无果，钱震更是觉得有问题。 他立马说道：“河村梓也科长，属下刚才带人搜查诊所……” “你不早说！”黄世民对着钱震喊道。 最开始钱震是想要自己立功，不打算说。 然后听到枪声，以为已经发现，就没必要说。 现在是突然反应过来。 河村梓也下令说道：“这里继续搜查，一部分人跟我去诊所。” 方天声想要去看情况，建议窦勇跟上。 窦勇一听有理。 搜查到了都是功劳。 于是钱震带着特务系的警员，窦勇带着派出所的警员，跟随河村梓也去诊所。 看到警员去而复返。 姚夕拾就明白他们已经察觉。 方天声进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观察姚夕拾的表情，想要看会不会真的有危险。 但从姚夕拾的表情上，你什么也看不出来。 钱震立刻开始调查。 发现确实少了一个病人，刚才还在。 面部受伤。 包裹严实。 此刻消失不见，再加上这些信息，在场众人又不傻，岂能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钱震肠子都悔青了。 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他竟然错过。 就差一步！ 黄世民也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钱震，你都已经想到了，为什么不坚持一下？ 中田英树此刻陷入自我怀疑，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莫非就是虎团长。 没死？ 河村梓也此刻没空批评钱震，立马说道：“刚刚转移，反而容易被我们搜查到，呼兰县的搜查继续。” 离开诊所，并不是逃出生天，一样找得到。 见警员都要离开，河村梓也又说道：“诊所这里也要留人，免得他们又来这一招。” 大家都想搜查立功。 于是派出所的警员，被安排留下来。 方天声理所应当跟随留下，你又不是正式警员，连枪都没有。 留下合理。 第27章 杀敌 人呢？ 留在诊所内的方天声同样好奇。 藏匿诊所暴露位置，被迫转移还在呼兰县内。 跑不掉的！ 如此多警力搜查，真是掘地三尺。 组织同志还有办法吗？ 要说藏在诊所确实巧妙，方天声都要拍手叫好。 只是敌人也不全是酒囊饭袋，还是有几个聪明人的。 方天声时不时观察姚夕拾一眼，见对方没有焦急的神色，莫非早有对策？ 反正搜查又持续了一天，无果！ 警员怨声载道。 昨天白天。 加上夜里。 今天又是一个白天。 不眠不休的搜查，吃饭都没人管，河村梓也不停的催促搜查，生怕人跑掉。 警员甚至是搜查到饭店，拿起东西就吃。 整个呼兰县百姓都叫苦不迭。 可就是搜查不到。 河村梓也甚至要求今天夜里，继续加班加点搜查，明明人就在呼兰县，找不到他不甘心。 呼兰县警察署、派出所是有苦难言。 冰城警务厅来的警员，何尝不是如此。 方天声眼看敌人搜查不到，就明白是组织早有准备，于是在诊所呼呼大睡。 熬了一天一夜，他也困的不行。 其他警员负责看守诊所，他跑去受伤住院的警员病房睡觉。 这段时间和这几个受伤的警员，早就混熟。 美美睡了一觉醒来，方天声跑出去找东西吃。 寻来寻去，找到值班的姚夕拾。 “有吃的吗？” “饿了？” “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饭。” “等着。” 姚夕拾很快就拿了两张饼过来，说道：“只有这个。” “有的吃就行。”方天声这时候还挑什么，接过来就开始狼吞虎咽。 “别噎着。”姚夕拾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 两人的交流也仅限于此，姚夕拾现在更加警惕言谈举止。 刚吃完一张饼，负责看守诊所的警员就找上门来。 “我说方天声，你替兄弟们盯一会，我们是真撑不住了。” “我盯着？” “就你睡了一觉，我们可是一秒没合眼，换换班。” 警员现在想要换班休息，睡过觉的方天声自然是要接班。 “就我一个人？” “不是有几个伤员，你带领他们盯一下，就三个门。” “伤员你们自己去说。” “行行行。” 一众警员前去游说伤员顶一顶，伤员早晚还是要回派出所，于是也没有太过不近人情。 随后就各自安排到了医院的门口，负责看守。 受伤轻的已经出院，还在医院的有三个人，每人把守一个门口。 方天声就各处巡查，谁叫他行动方便呢。 “谢谢你的饼，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 “不能白吃你的饼不是，我先去巡查了。” 告别姚夕拾后，方天声就开始巡视诊所。 她看着方天声的背影，心中犯嘀咕，不知道情报究竟和眼前之人，有没有关系。 就在方天声巡查的时候，突然有个病人急匆匆的出来。 左右环顾发现方天声，急忙靠近。 “警官。”他之前见方天声跟在警员队伍内，误认为他也是警察。 “怎么？” “借一步说话。” “好。”无人注意，两人就躲在暗处。 “你们是不是在找，和我同病房的那个病人？” “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我刚刚想起来，之前好像是听到枪声，警员从诊所离开，我才敢去上厕所。 途中我看到有人从诊所门后离开，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好像有问题。” 这人是来提供线索的。 汉奸！ 败类！ 但方天声却装出很感兴趣问道：“什么方向你记得吗？” “就走的北面。” 北面！ 那里有个临时监狱。 是伪呼兰县政府，前两年弄的。 准确的说，应该更像是集中营。 因为日满推行的是保甲制度，连带的非常严重，监狱根本就不够关押。 弄了集中营。 受到牵连的人就会全部关押进去，同时安排你采矿采石这样的工作，当做免费劳动力。 组织同志如果安排虎团长前去躲藏，也说得通。 里面其实能藏人的地方不少。 但这个集中营的看守，有日本人参与，不明来路的人也进不去。 只是面前这个病人说的话，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或许组织有办法，将虎团长送进去。 但肯定有风险，所以先选择藏在诊所，暴露后再去集中营。 可是如果他提供的线索，被获悉的话，恐怕是很难善了的。 于是方天声，看着眼前的病人问道：“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没有，我刚想到就立马来汇报了。” “很好。” “抓到人后，会有嘉奖吗？” “这个人非常重要，抓到人嘉奖不会少了你的。” “多谢警官。” “但诊所内有反满抗日分子，不然此人之前也跑不了，你不要被他们发现，容易被报复。” “那我怎么办？”病人紧张的问道。 “你去诊所杂物间先躲起来，等我带领警员回来搜查的时候，你再出来。” “我能不能跟在警官身边？” “那他们不就知道，是你泄密的，现在不能对付你，之后还不能报复吗？” “小人懂了，这就躲起来。” 等到此人躲进杂物间后，方天声根本就没有去通知警员，反而是继续巡查。 然后跑去和警员插科打诨。 等到快要换班的时候。 他确定没有问题，来到杂物间。 敲门进去，等他再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多了两个词条。 词条：【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日语能力得到提升，同词条可重复使用。 时长：永久。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搞谍战你不会日语肯定不行，没想到这个汉奸，还懂日语。 其实倒也正常。 日寇占领东北这几年，就一直在大力推行日语，甚至学校课业都要日语教学。 因此会日语的人很多。 方天声也将词条直接张贴给自己，他现在的日语水平，比较一般。 毕竟就一张词条，提升不会太夸张。 但简单的交流是没有问题的，无非是磕磕绊绊一些。 日后词条多了，日语精通不在话下。 再看第二个词条。 词条：【久病成良医】。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医学能力得到提升，同词条可重复使用。 时长：永久。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这货还是个病秧子，久病成医。 这个词条增加一些医学上的知识，紧急处理伤口，或者是知道什么部位致命，什么部位不致命。 对方天声还是很有帮助的。 所以也是直接张贴给自己。 他的理念就是，词条有了就用，才能发挥价值。 攒着是没有意义的。 第28章 不败之地 姓名：方天声 等级：三级（75／500） 技能： 格斗·入门（543／1000） 枪械·入门（654／1000） 厨艺·入门（122／1000） 日语·入门（103／1000） 医学·入门（103／1000） 储存词条： 【衣角微脏】 方天声的属性现在越发豪华，就是这个汉奸的身份较低，经验加的不多。 对方病秧子。 他还有格斗技能加持。 解决对手是不难的。 方天声之所以冒险这样做，也是为了保证虎团长的安全。 不能救出去后，再被抓回来。 何况现在组织同志，一定是尽力保护。 被发现后不仅仅虎团长危险，这些负责保护的同志也要牺牲。 再者将消息通知给姚夕拾，是来不及的。 同时组织安排灭口的人，也无法进入医院，警员已经戒严。 其次组织战士进入杂物间，杀人前询问此人，谁让其躲在这里。 方天声的身份，岂不是直接暴露。 索性自己动手。 简单直接。 还能获得词条。 一举两得！ 动手的过程方天声很小心，连指纹都没有留下。 因新京方面是有指纹管理局的。 直接归伪国务院管辖。 锄奸之后方天声就继续工作，随即休息的警员醒来，大家换班。 这是诊所发生的事情。 整个呼兰县的搜查，已经接近尾声。 不是河村梓也想放弃，而是警员真的撑不住了。 他只能命令进出呼兰县的路口，继续盘查。 同时让警员休息。 窦勇也是疲惫不堪。 李雄给他端来杯茶，说道：“队长，喝水。” 能让李雄这样做可不容易，窦勇觉得自己让方天声，给他一点压力还是很对的。 喝口茶窦勇就打算回去休息，但河村梓也还在场，也不好一点都不表现。 只能强撑着。 随后县城外面传来消息，说是看到可疑人员。 有概率是虎团长。 河村梓也一听难以接受，呼兰县已经戒严，对方是如何出城的？ 但想想他们在城内，如此搜查都没有找到人，或许也只能是出城了。 最终河村梓也无奈叹了口气。 钱震是真的恨，他距离虎团长就一步之遥，却错失良机。 别说功劳了。 他反而是成了罪人。 河村梓也决定收队带领警员撤离，因为该搜查的地方，已经搜查了千千万万遍，继续搜查失去意义。 警务厅的警员也早就受不了了。 于是一行人，乘坐火车离开。 呼兰县的戒严结束。 城外发现虎团长的消息，自然是组织同志弄出来的假消息。 目的就是让敌人放弃搜查。 尤其是在搜查这么多遍，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继续搜查下去意义不大。 河村梓也临走前，让呼兰县警察署，继续追击虎团长。 同时调查诊所。 毕竟虎团长在诊所是如何假死？ 肯定有内鬼。 且后续又灯下黑躲回诊所中，起码也有内应吧。 让警察署好好调查。 黄世民将任务交给钱震。 钱震这一次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别看河村梓也临走前什么都没说，但对他很失望。 日后的晋升之路，只怕是艰难险阻。 钱震稍作休息，就带领警员去诊所，准备展开调查。 见派出所警员还在其中，下令让他们撤离。 警察署比他们高一级，命令你肯定要听，于是方天声就跟着警员离开。 让钱震慢慢调查吧。 方天声第一时间就回家休息，根本不用去向窦勇报到。 这会窦勇应该已经呼呼大睡了。 方天声是在睡梦中，被人砸门砸醒的。 “谁啊？” “警察署的。” 起身打开门，看到两个警察署特务系的警员。 “跟我们走。”警员直接命令道。 “怎么了？” “协助调查。” 方天声一边将衣服穿好，一边装作不知情的问道：“有新发现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 跟着警员去的地方是诊所，钱震就在其中。 死在杂物间的汉奸，尸体已经被发现了。 不仅仅方天声被警察署的警员叫来，当时留在诊所的派出所警员，全部被喊来。 包括病房内，受伤住院的警员。 连窦勇都被薅来。 谁叫这些警员，都是派出所警察二队的警员。 “队长。”方天声来了之后，向窦勇打招呼。 “钱主任心情不好，一会说话注意一点。” “多谢队长提醒。” 钱震心情能好吗？ 诊所又死人了。 你说和虎团长没关系，怎么可能。 死者是同病房的！ 也就是说他差一步抓到虎团长，其实后来还有机会，但又错过了。 现在就别想了。 呼兰县都取消戒严了，就算之前的消息是假消息，现在也肯定已经离开。 诊所内究竟是谁，配合反满抗日分子行动。 钱震一定要调查出来。 见派出所的警员到齐，钱震问道：“你们昨天负责诊所工作？” “是。” “有没有人进来过？” “没有。” “所以说杀他的凶手，就在诊所内。” 钱震这样推断没问题。 但方天声不怕调查。 他败家子。 祖产都输完了。 当了密侦暗探，也是真的想要赚钱。 孙广田这个潜伏人员，更是想要他死。 你说方天声成了反满抗日组织成员，窦勇第一个不信。 没道理。 就算你说是孙广田的事情之后，方天声才选择加入反满抗日组织。 那也要有一个过程吧。 刚刚加入的外围成员，能让你负责有关虎团长的任务吗？ 不可能的。 所以窦勇现在没怀疑方天声，那他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你说姚夕拾收到情报时，派出所警员在场。 现在依然还是派出所警员在场。 会不会太巧合？ 但此事钱震又不知道。 至于说虎团长假死一事。 方天声更加清白。 他不懂医术，没办法让虎团长假死。 说他是利用药物，可他又没有进过虎团长的病房，这警察署的警员都清楚。 所以看似方天声回回在场。 但在钱震眼里，也就一次。 在姚夕拾眼里是两次。 可虎团长假死，谁也联想不到方天声，因此就不用太过担心。 钱震喊的再厉害，表现的再愤怒，方天声就站在窦勇身边，一副无辜的样子。 第29章 不容小觑 查呗。 怕啥。 就不信钱震能查出花来。 临时征用一间病房，当做审讯之用。 当夜负责看守诊所的警员，挨个单独进入其中。 钱震主审。 窦勇旁听。 毕竟是窦勇手下警员，由他在场方便审讯。 后续轮到方天声，进入临时审讯室内，钱震问的问题大同小异。 方天声如实回答。 “你负责巡查？” “是。” “所以你是单独行动？” “把守诊所三处出入口的警员，都是单独行动。” “但他们有伤在身，想要完成杀人存在难度。” “属下也不是专业警员，要说杀人对于我而言更难。” “我不是听你巧言善辩的。”钱震怒目凶光，虎团长一事他心中烦闷。 “属下不敢在钱主任面前班门弄斧，但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你负责巡查，就没有发现异常？” 面对这个问题，方天声欲言又止。 “说！”钱震一声大喝。 方天声这才迟疑开口：“属下当时觉得敌人不会去而复返，诊所方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没有时时刻刻都在巡查。” 这是事实。 哪怕他现在不亲口承认，其他警员也会告知钱震，不如他自己说出来。 “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你要是说态度，方天声确实无法辩驳，干脆装死。 又问了几个问题，钱震就让方天声离开。 看似他问的凶，好像认定方天声是凶手。 实则钱震询问任何一名警员，都是相同的态度，审讯的一种手段罢了。 等到警员全部询问结束，窦勇开口：“钱主任，不知道您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钱震翻看警员送上来的询问笔录，他缓缓开口：“受伤警员虽都是单独行动，但大概率没有问题。” 钱震觉得受伤警员，是围堵抗联时受伤。 若真与抗联有关，也不会冲锋陷阵太过靠前。 同时他继续说道：“换班休息的警员全都睡在一起，虽说都是疲惫的呼呼大睡，但谁若是想要偷偷离开一趟，风险同样很大。” “主任言之有理。” “所以就剩方天声。”钱震点了点方天声的名字。 “主任怀疑他？”窦勇是觉得有点可笑。 “他符合要求。” 不得不说钱震这老狐狸，是有两把刷子。 通过简单的询问，重点怀疑方天声。 有证据吗？ 没有！ 就排除法。 窦勇很想说，他觉得方天声没有问题。 但担责任的话，谁会想讲呢？ 于是口中话风一转问道：“要不要叫进来，再审讯一下？” “叫方天声进来。” “是。” 警员出门叫方天声。 他再度走进审讯室也有些诧异，没有想到钱震会重点关注自己。 这人有点能耐。 强硬审问。 言语交锋。 方天声也不露破绽。 中途他说道：“钱主任，我来到诊所就去睡觉休息，受伤警员都能作证。 如果我心里有鬼，钱主任觉得我能睡得着吗？” “或许是装睡？” “是否装睡，受伤警员能为我作证。” “这不足以证明你的清白。” “提出换班的不是我，是派出所警员主动要求，甚至也是他们说动的伤员参与工作。 要真是警员贼喊抓贼，我肯定更清白，单独巡查的工作并非我刻意求来，而是被逼无奈。” 方天声辩解的同样有理有据。 窦勇已经暗自点头，忍不住的心中附和。 钱震却不为所动。 “警员同处一室休息，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警员当时两天一夜没有合眼，只怕睡的天昏地暗，或许就是有人想要利用这一点。” “都是你的猜想罢了。” “还有虎团长假死一事，定然是诊所内的人做的，属下有没有进过病房，钱主任问问警察署的警员，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你是没有进过，可你天天跑诊所来做什么，你又不是伤员。” 听到这个问题，窦勇有些紧张，因这是他的命令。 窦勇担心方天声胡言乱语。 好在方天声只是说道：“所里警员受伤，各级领导都很关心，安排我负责照顾他们接受治疗。” 这回答的漂亮，窦勇急忙补充说道：“确实如此。” 询问。 滴水不漏。 钱震确实要承认方天声所言，是有一定道理的。 且方天声说的话，他能听懂。 诊所内就算有反满抗日分子，那也应该是医护人员，且还是能接触到虎团长的医护人员。 而非是警员。 同病房患者被杀，只是警员工作失误，没有发现罢了。 却不能认定他们是凶手。 你非说警员是凶手，那虎团长的假死一事，怎么解释？ 除非你说有两个凶手！ 派出所警员与诊所医护人员，是同党？ 真若是有两个凶手，杀同病房患者就不会如此粗糙，能更加完美。 眼看问不出什么，钱震只能让方天声先离开。 窦勇这时说道：“属下也觉得，是诊所内的医护人员，嫌疑更大。” “这个死者为什么会死？”钱震反问。 “被反满抗日分子所杀。” “反满抗日分子，不会在昨天那种关键时刻胡乱杀人，肯定是死者发现了什么，不得不灭口。” “主任言之有理。” “死者发现问题第一时间，应该找谁？” “警员！” “没错，他不会先找诊所的医生，而是会找警员，所以……” 钱震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眼看窦勇不能给自己提供信息，钱震说道：“我累了，独自休息一下。” 窦勇明白是逐客令，起身说道：“钱主任好好休息，多注意身体，属下就在外面等着。” 方天声看到窦勇出来，立刻凑上去问道：“队长，这钱主任不会是怀疑我们吧？” “钱主任也是为调查凶手。”窦勇给方天声多说了几句。 这是故意多透露的。 因他不怀疑方天声，也想方天声能安然无恙，所以故意多说一句。 方天声一听。 也要高看钱震一眼。 死者被灭口是因为有发现，有发现肯定先找警员，而非医护人员。 这逻辑非常清晰。 难怪是特务系主任，确实有两把刷子。 方天声原本觉得，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没想到钱震这里，还是能找到角度怀疑他。 这群汉奸浸淫此道多年，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第30章 展现实力，维持合作 原本轻松的心态。 感受到了压力。 方天声明白，自己的惯性思维要改变。 这是反满抗日。 面对的都是汉奸日寇，生性多疑。 此刻他没有在窦勇面前，刻意强调自己多清白。 对自身清白充满自信，你自然不会强调。 钱震在病房内思考。 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不管派出所警员是否有问题，诊所的医护人员内，肯定有反满抗日分子。 这点毋庸置疑。 不然假死怎么完成？ 肯定是用了药的！ 如果派出所的警员中，还有反满抗日分子，换班休息的警员确实也有嫌疑。 都睡的太死了。 有没有人出过门，是没办法证明的。 所以钱震打算将调查重心，换到诊所的医护人员上。 揪出来这个人，就可以审讯是否还有同党。 那显然是接触过虎团长的医护人员，最有嫌疑。 并非当天。 钱震想要扩大范围。 只要是在虎团长进入诊所后，接触过的人，全都有嫌疑。 或许药物，是有发作时间的呢？ 姚夕拾也不免要遭受调查。 看到姚夕拾进入审讯室，要面对钱震时，方天声确实替她紧张。 毕竟这钱震不是一般人。 于是。 方天声表现出对钱震的不满，嘴里嘀咕：“抓不到抗联的人，将我们当成犯人审讯。” 窦勇听到他的牢骚，告诫说道：“钱主任也是负责调查凶手，你老老实实配合就行。” “虎团长一步之遥没抓到，心里肯定有气，警务厅方面指不定还会怪罪。 属下就是怕钱主任想找替罪羊，那我们派出所警员岂不是倒霉。 明明是他们警察署警员负责警戒时，抗联分子出的问题，怎么不查查警察署的警员。” 看似方天声是发牢骚。 其实是暗中提醒窦勇，派出所可能背黑锅。 这窦勇自然不愿意。 准备从警察署这里捞好处没捞着，到头来还要背黑锅，这叫什么事。 所以窦勇当即命令手下警员，所有人面对审讯时，只说自己的问题就行，不要互相攀咬。 不然让他们回不了派出所。 警员全都记在心上，不敢乱来。 方天声就是怕警员中，有人被李雄收买，这时候咬自己一口。 有窦勇这句话，就安全很多。 配合调查整整一天。 钱震这里查不出来什么。 怀疑是有怀疑。 可是没证据。 派出所都是警员，可不是别的什么，宁杀错不放过的理论，是行不通的。 诊所的医护人员背后也有关系，更有甚者还是日籍，你让钱震如何全杀了？ 调查陷入僵局。 窦勇眼看天色不早，前去询问钱震接下来如何调查，实则就是想知道能不能离开。 派出所也不是闲的，总不能跟你一直耗在这里。 钱震说道：“派出所的警员窦队长自己带回去，但他们都不能离开呼兰县，还望能限制好。” “属下明白，会将这些警员都控制起来。” 钱震现在的打算，就是警察署特务系的警力，重点放在调查诊所上。 找到诊所内的反满抗日分子，再审讯警员中有没有同党。 如果有。 再找警员内的潜伏人员。 所以他让窦勇将人先带走，只是不能离开呼兰县。 “走了。”窦勇出来，对方天声等人喊道。 众人跟着离开。 连受伤住院的警员，现在也是跟着离开，不想继续停留在诊所内。 方天声现在，反而是有点担心姚夕拾。 不知道她最终能不能扛过去。 虽说姚夕拾和虎团长的假死，没有任何关系。 但钱震的调查是有自己的逻辑，这个过程中发现姚夕拾，是反满抗日组织成员。 并非没有可能。 只是方天声现在很难插手，默默跟随窦勇离开。 出了诊所窦勇说道：“受伤的就回去养伤，这几日不能离开县城。” “明白。” 随后窦勇就安排其他警员，看着受伤警员。 至于方天声等人，这几日全部在派出所内，吃喝拉撒都不能离开。 算是半软禁的状态。 一同前往派出所，李雄见方天声等人这模样，幸灾乐祸。 窦勇手下警员遭遇麻烦，作为队长他都已经焦头烂额，李雄还在这里笑。 你笑个屁啊！ 看着就不顺眼。 “出去巡逻。”窦勇对李雄喊道。 李雄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他晚上是值班的，怎么还要出去巡逻？ 可看窦勇这脸色，李雄也不敢争辩，灰溜溜的离开。 “活该。”方天声心里说道。 却也要开始想想，自己的问题，以及姚夕拾的问题。 他这里其实还好。 看似钱震对他很怀疑，其实不过是工作习惯，对任何人都一样。 方天声差点被孙广田，当成替罪羊枪决，这都是需要考虑的因素。 窦勇已经给钱震说过。 所以警察署的重点，肯定是先放在诊所，姚夕拾更危险。 …… …… 许梵向呼兰县委汇报，诊所情况。 钱震又开始调查。 且还有住院病人被杀。 呼兰县委同志听罢汇报，立刻说道：“看来我们转移虎团长的任务，完成并不漂亮，被住院的病人看到。” “所以是给我们送情报的幕后之人，帮我们解决了这个麻烦？” “显而易见。” “所以根据‘喜鹊’的判断，对方真的可能是警员？” “现在不是判断对方身份的时候，而是他帮了我们这么多次，我们也要展现出来一些能力，不然这不是合作，而是我们白占便宜。” 县委同志严肃的说道。 组织想要建立的是合作，这才能长久。 单方面的占便宜，这个合作并不牢固。 “打算怎么帮忙？”许梵问道。 “让钱震的调查有结果，让整件事情告一段落，这就是我们展现出来的诚意和实力。 也是为日后合作，打下的坚实基础，这件事情必须要完成好。” “明白！”许梵一脸正色，他能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真的做好了。 日后可以多一条情报渠道。 这是孙广田没能完成的事情，反而现在有人可以代替。 且此人展现出来的能力，是很强的。 两次情报。 一次灭口。 都远远要比孙广田，按部就班加入派出所，来的更有效果。 第31章 许归荑的信 半软禁。 日子得过且过。 第三天。 派出所收到消息，诊所医护人员调查有进展。 重点怀疑对象中，有人逃离呼兰县。 警察署特务系警员出城追击，但最终没有追到人。 诊所内鬼，真相大白！ 方天声听到这个消息，一头雾水。 这对吗？ 虎团长假死是他一手造成，诊所内怎么可能有人“畏罪潜逃”？ 且听说逃离呼兰县之人，还不是姚夕拾。 他一时间对这个消息，产生怀疑。 与此同时，呼兰县冒出一种谣言，说警察队伍内，有诊所逃离人员的同党。 说的煞有其事。 这传言对派出所警员，极为不利。 尤其是方天声。 可窦勇前去见钱震回来，不仅仅没有继续软禁他们进行调查。 反而是大手一挥，表示可以重获自由。 警员欢呼。 方天声开心之余，在窦勇身边问道：“钱主任不怀疑我们了吗？” “诊所潜伏内鬼已经撤离，却突然冒出警员是同党的消息，一看就是反满抗日组织惯用伎俩，想要我们内部争斗，钱主任岂能识不破这点阴谋。” 这…… 方天声一听，觉得是组织同志故意为之。 诊所选择替罪羊，保证姚夕拾的安全。 后故意放有同党的消息，实则是让钱震放弃调查，这是为保护方天声。 也就是说他的身份，组织同志是有猜测的。 看来不管是钱震这样的汉奸，还是组织的反满抗日同志，都是有很强的专业能力。 从派出所出来。 方天声接收到了，组织同志传达出来的意思。 互相合作。 他也想要和组织高层见面，获取建立自己班底的支持。 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 这同样是需要通过姚夕拾，才能转达自己的意思。 只是目前这种情况，组织高层恐怕不会同意见面。 看似是有过接触和合作，但情报工作谨慎为王。 方天声明白，或许还需要契机。 但开局不错。 组织同志此番帮忙，也算是解决了他这里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手段足够巧妙。 你直接说警员内没有搭档，钱震不一定信。 可你说警员内有搭档，钱震更不信。 且组织有想要坑害警员的意思，岂不是更加证明两者没有联系。 好计策。 甚至将钱震的性格，都考虑在内。 方天声回到家中，打算好好休息，这几日折腾的不轻。 谁知道刚躺下，就有邮递员送信。 给他写信？ 接过邮递员送来的信件，方天声回到房间内，将其打开。 字体娟秀。 却不失风骨。 卷面整洁，隐隐伴有清香。 最重要的是，里面还夹杂着五块满圆。 将信读完。 方天声嘴里喊道：“小偷！” 他就说铁盒内的钱怎么少了，原来是被这封信的主人拿走。 写信的人是谁？ 许归荑！ 通过回忆得知，方天声和许归荑的关系很一般。 这许归荑不是呼兰县人，大概三岁多跟着母亲来到呼兰县，母女二人举目无亲。 所住之地距离方家铺子不远，所以方天声的父母多有帮衬，很照顾这对孤儿寡母。 但方天声觉得，是许归荑将自己父母的爱分走，所以从小就不待见她。 后来听说许归荑和她母亲，是冰城人。 冰城距离呼兰县很近，却没有人来看望过她们。 小时候生活非常苦。 全靠方家接济。 方天声母亲临终前，许归荑是守在身边的。 也就是那个时候，方天声的母亲让她多照顾自己儿子，放心不下。 许归荑郑重答应。 可后来成为孤儿的方天声，染上赌博恶习，许归荑多次劝诫。 他根本就不听。 与许归荑的关系闹得更僵。 前段时间听说她在冰城的爹，寻来了呼兰县，要接她们母女回冰城去。 后来就离开呼兰县了。 没想到离开的时候，将方天声的钱也给拿走了，信中说担心他乱花。 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又给寄回来五块。 方天声拿起五块钱看着，嘴里说道：“这是我的钱啊！” 许归荑不问自取。 但想想原身之前的种种行为，许归荑还能管着他，全凭父母积德。 不然谁乐意理会他。 许归荑还在信中说，让方天声不要跟着警员混日子，密侦暗探并非长久之计。 让方天声可以来冰城寻她，她会帮忙给安排营生。 下面留了一行地址。 父母行善积德，回报在儿子身上。 这冰城方天声早晚要去，远东最大的情报舞台，他岂能站在门外。 但找许归荑帮忙寻营生一事，还是算了。 他有自己的打算。 至于那点钱，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原身和许归荑的关系很差，只能说临终遗言的威力太大。 否则许归荑不会如此，还想着帮方天声。 随手将信扔在一旁，他倒头就睡。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早上都没去派出所报到，索性下午也不去了。 起来吃口饭，跑去赌场坐着。 “方大少这两日怎么没来？” “你一看就消息闭塞，派出所前几日有任务，方大少哪有时间。” “失敬失敬，原来已经吃上皇粮。” “那你以为呢？” 赌场这群人就这德行，插科打诨。 “少废话，来不来？”方天声喊道。 “指路明灯都来了，我们岂能不来。” “说的就是，来来来。” …… …… 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钱震坐在办公室内，看着手下警员收集来的情报。 内容就是派出所相关警员，离开后都做了什么。 他是觉得不该调查，让窦勇将人都放了。 可心中也会担心，是反满抗日组织，故意给自己挖的坑。 所以暗中还有后手。 目前调查资料全部汇总上来，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包括方天声在内。 回家休息，然后起来就跑去赌场。 消息说他赌瘾很大，现在看来不假，天天都要去过过瘾。 但资料中有一个细节，说方天声收到一封信。 钱震想了想说道：“去赌场将方天声叫出来，让他把昨天收到的信，拿过来给我看看。” “是。” 什么信来的这么凑巧。 钱震想要一探究竟。 若是方天声拿不出信，或说将信件烧毁，这都将是巨大疑点。 钱震专业能力很强，疑心更是重的厉害。 表面上放人不调查，暗地里做动作，还真没有一个人是省油的灯。 第32章 真香 又在赌场被薅走。 方天声就烦这些警员，怎么天天跑赌场薅人。 搞得赌场众人嬉笑不停。 警察署警员？ 钱震还不死心！ “警官有何吩咐？” “你昨天是不是收到一封信？” “是。” “拿上信，跟我去见钱主任。” “好。” 方天声带着警员回住处，心中暗骂钱震不是东西。 明明放人还暗中调查。 甚至连信件都好奇。 但这并非组织同志计划有误，而是钱震性格使然。 计划本身是没有问题的，钱震哪怕还要暗中调查，可只要没有发现就只能作罢。 许归荑的信件，没有任何问题。 不怕被调查。 无非就一句，说密侦暗探不是长久生计。 此言没问题。 回到家中将信件拿上，随警员一道去警察署，比派出所气派多了。 特务系主任办公室，钱震等待许久。 警员汇报后，方天声才能入内。 “钱主任。” “信。” 他双手将信件递上去。 钱震对他根本就不理睬，从信封中取出信件，开始阅读。 可突然钱震对一旁的警员喊道：“人都请来警察署，你就不知道给搬个凳子吗？” 一旁的警员愣神。 搬凳子。 给方天声？ 他不知道钱震是什么意思，但默契还是有的，立马搬个凳子放在方天声面前。 “坐着聊。”钱震笑着说道。 这孙子到底想干嘛？ 方天声一时拿捏不准。 但道谢一声后，依言坐下。 “钱主任，这封信没有问题吧？” “没有，当然没有。”钱震将信件叠好，重新放回信封内，然后让警员还给他。 态度和善了不少。 “不知道钱主任，还有别的吩咐吗？” “吩咐谈不上，就找你了解了解情况，你也知道上面给了命令，老哥我这压力很大。” 称呼都改了。 这钱震是吃错药了吗？ 手指捏了捏手里的信封，难道是因为这封信？ 方天声不动声色的说道：“能者多劳，钱主任的能力在呼兰县家喻户晓，长官自然是信任您。” 吹捧了几句之后，钱震话锋一转：“许小姐打算让你去冰城，你打算何时动身？” 许小姐？ 许归荑！ 钱震态度的前后变化，就是因为许归荑。 她难道是落难千金的剧本？ 方天声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去冰城的。 可在钱震面前，他话锋一转说道：“她是多次热情邀请我去冰城，但我这还是有些犹豫。” “犹豫什么？” “钱主任懂得。” 钱震先是思考，然后笑着说道：“都懂都懂。” 脸面！ 可钱震觉得方天声还是太年轻，脸面能值几个钱。 再说你都当汉奸了，早就没皮没脸了。 只是这许归荑信中，确实对方天声很关心，字里行间能看出来。 钱震随后说了两句，就让方天声离开，还说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 等到送走方天声，警员好奇对钱震问道：“主任，这小子难道上面有人？” “小白脸确实吃香，他上面有女人。” “什么女人？” “许归荑。” “那不就是呼兰县的人吗？” “你知道个屁，许归荑他爹是冰城市警察厅当官的，地位很高。” 钱震作为特务系主任，各类消息当然知道。 冰城市警察厅，下面管辖六大警察署，警察署下又有若干派出所。 权力很大。 远不是呼兰县警察署可比的。 警员一听吃惊说道：“这许归荑在呼兰县这么多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她爹居然是冰城市警察厅的长官？” “这里面牵扯很多内情，你少打听这些没用的，这方天声能有这层关系在，平步青云不是难题，还在呼兰县混什么。” 钱震最恨的，就是自己没关系背景。 否则他觉得凭借自己的能力，早就可以离开呼兰县去冰城。 “属下刚才路上对他很不客气，不会被他记恨吧？”警员有些担心的问道。 “为了你这点小事，他好意思麻烦许归荑吗？” “主任说的是，但他和许归荑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怎么说？” “许归荑和她娘刚来呼兰县，吃不饱穿不暖，全都是依靠方天声父母接济的，差不多算是当女儿看待。 方天声他娘临终前，许归荑天天在身边伺候，比方天声都孝顺多了。” “还有这层关系？” “千真万确。” “看来日后这方天声，我们是要客气一点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爬到我们头上来了。” “这事派出所知道吗？”警员好奇问道。 “他们知道的个屁，高层长官的家里事，你以为是烂大街的小道消息，谁都能知道？” “还是主任厉害。” “没这点能耐，怎么给你们当主任。” “那是。” “少拍马屁，想想怎么给河村梓也科长交差。” …… …… 方天声从警察署出来，也是吃惊许归荑还有这样的身份。 许大小姐！ 藏的够深的。 窦勇肯定不知道这个消息，不然对他的态度不会如此。 钱震是特务系主任，肯定有自己的人脉和消息渠道。 回到家中，方天声第一时间就拿来纸笔，开始写信。 之前是想要置之不理。 可已经知道许归荑身份不一般，连钱震都客客气气，猜也能猜到是大官。 这关系不用白不用。 真香理论，谁也逃不过。 他开始措辞，想着怎么回信。 一方面要装作不知道许归荑的身份，一方面还要让她明白，自己有所改进。 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信中方天声表示，不介意她将钱拿走。 说她回冰城看似繁华，可初来乍到定然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 多年不曾归家，突然回去不一定能适应和习惯。 他很担心许归荑和她母亲。 同时他将身上的钱，往信封里塞了一些。 说已经有了谋生的手段，这点钱给许归荑先用着。 冰城不比呼兰县，处处都要花钱。 还有伯母年轻操劳，现在体弱多病，让她照顾好母亲。 还在信中说如果钱不够，就写信给他。 他会帮忙想办法。 至于寻她某个营生的事情，方天声表示不给她添麻烦。 考虑她刚刚归家不久，是否过得舒心还不知道，别为了他的事情，再招家里人厌烦。 方天声看了看自己这封信，甚是满意。 这要感谢钱震，若不是他自己差点错失良机。 情报工作什么最重要？ 关系！ 第33章 红颜祸水 关系！ 人脉！ 这是开展情报工作的，重中之重。 哪怕是窃取资料。 你也得有接近资料的机会，才能谈窃取二字。 郑重其事将信封写好，方天声亲自前去邮局投递。 顺利的话，许归荑两天后，大概率就能收到信件。 闲棋冷子先落位。 日后是否要启用，则看具体情况。 忙完以后方天声也没再去赌场，今日【千王之王】词条已经刷了九次，任务完成。 索性打算去一趟派出所，看窦勇这里有没有新情况。 抵达派出所。 无需汇报就能入内。 “报告。” “进来。” “队长，属下今早睡过头，没能及时来所里。” “这几日确实辛劳，今天不算旷工。” “多谢队长。” 窦勇挥手示意方天声靠近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安排了四名毕业生，加入警察二队补充警力，将你的名额给顶掉了。” “啊？”方天声一脸愁色。 压根不是顶掉了他的名额，是窦勇就没能让派出所所长，同意申请。 “我原本打算力排众议，让你加入警察二队，可抗联团长逃离一案，你具有嫌疑，事情难办。” 颠倒黑白。 窦勇一句话就成了方天声的问题，而不是他食言而肥。 这里面的门道方天声清楚，但此刻只能顺着窦勇的意思说。 “队长，属下也是无妄之灾。” “我自然相信你的清白，可事情惊动滨江省警务厅，确实不宜操之过急，你安心等待一些时日，风头过去再说。” “属下都听队长安排。” “待遇不变，这点你不用担心。” “多谢队长。” 方天声确实被钱震怀疑，窦勇将计就计解决此事，都是人精。 至于说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安排来的四名警员，那是窦勇要头疼的问题。 和方天声关系不大。 人今天早上就已经前来所里报到，窦勇交给李雄去负责了。 窦勇没给安排什么任务。 派出所日常的巡逻、盘查、站岗等任务，方天声的身份都不用参与。 结束交谈，从队长办公室离开。 刚出门就见李雄。 身边确实跟着几个年轻人，和方天声年龄差不多，二十岁出头。 “你怎么不等睡觉再来。”李雄见方天声，第一句就没好气。 “你管得着我吗？” “态度散漫……” 方天声懒得听他叨叨，已经朝着派出所外走去。 李雄对身边新报到的警员说道：“这是典型的反面例子，谁也不许学知道吗？” “知道了。” 四名新报到的警员其中一人，望着方天声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随即对李雄问道：“李哥，这人也是所里的警员吗？” “是个屁，压根不是正式警员。” “那还敢这么嚣张？” “小人得志。” “李哥说的是。” 李雄觉得这小子顺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之前说过他根本没记。 “徐云鹏，李哥叫我小徐就行。” “小徐很不错嘛，好好干。” “还要仰仗李哥照拂。” 其他三名警员，眼看错失拉近关系的机会，暗自气恼。 早知道跟着骂两句方天声，就能获得李雄的好感，他们又不是不会骂人。 是地方警察学校毕业不假，可想要取而代之需要时间。 来呼兰县派出所第一步，就是站稳脚跟。 谁也不会眼高于顶，现在就目中无人。 那是傻子。 徐云鹏看着方天声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他心中不明白。 就这样一个小人物，还至于让嬴子轩重视？ 甚至毕业之后，不让自己留在冰城警察署，非要安排到呼兰县，还是派出所。 就为了让自己帮忙，收集方天声的资料。 图什么？ 害怕方天声和自己抢女人！ 拜托。 你嬴家在冰城的地位，还会忌惮县城内的人，说出来有些可笑。 但可笑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徐云鹏硬是被赢子轩，安排来呼兰县。 他还只能听从命令，谁叫徐云鹏能进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培训，也是靠的赢子轩。 想抱赢家的大腿，就要给赢家当牛做马，这个觉悟徐云鹏还是有的。 只是他觉得方天声除了长相之外，一无是处。 赢子轩实在不用担忧。 这给冰城送消息，他都不知道怎么送。 方天声没想到红颜祸水。 自己人都还没去冰城，这许归荑惹出来的麻烦，先一步到了呼兰县。 可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改变想法。 许归荑这条线的关系，至关重要。 岂能退缩。 接下来两日，反倒是有些无所事事。 方天声每日去派出所报到一下，随后就前往赌场。 比正式警员工作轻松得多。 徐云鹏暗中观察，觉得方天声赌瘾很大，呼兰县众人都说他是败家子。 没什么好忌惮的。 他将收集到的情报，书写成信件寄给冰城，想要早点结束呼兰县的工作。 看赢子轩能不能给他弄回去。 冰城的日子，可比呼兰县精彩多了。 …… …… 冰城，东傅家区，正阳街与南十六道街交叉口。 驼色大衣将许归荑包裹的严严实实，三千青丝用头绳整齐的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调皮的跑到额前，随着走动轻快的摇摆。 平底皮鞋和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许归荑接过邮递员手中的信封，礼貌说道：“谢谢。” 邮递员远去后，她回身上楼。 “谁的信？”许归荑的母亲，倪琴问道。 “方天声。” “方大哥和大嫂多好的人，怎么就好人没好报。”倪琴提起这件事情，眼眶又忍不住有些红润。 许归荑对此已经习惯，劝说让母亲不要过度忧思。 之后回到房间内，将信封拆开。 入目的居然有三十块钱。 这？ 诧异！ 许归荑的第一反应就是诧异，随后开始阅读信件。 她以为会是愤怒的破口大骂，可却截然不同。 方天声是在担心她？ 看完整封信，许归荑抿着嘴，心中的念头是，许叔叔夫妻二人，在天之灵可以安息。 方天声有所长进。 更让许归荑感动的是，她以前认识的朋友，但凡知道她回到冰城。 若再得知她家里情况条件不错，往往恭喜之余，都希望她能帮忙解决一些麻烦。 根本就不考虑她，是否真的需要这个所谓的家。 又或者这里究竟是不是家。 但方天声考虑了。 他不来寻自己谋营生，是担心她在许家过的不开心，更不想让她去麻烦许家，被人看轻。 第34章 盘查 幼时。 总是在方叔夫妻身上，感受此等关怀。 未曾想有朝一日，在方天声身上窥见。 这令许归荑有种熟悉的眷恋感。 她并非没有思考，昔日败家子为何短时间内，天差地别。 而是渴望方天声能对得起，已故父母的谆谆教导。 也是许归荑在病榻前的保证。 可国难当头，她无法久留呼兰县，要投身更重要的事业。 对方天声难免疏忽。 每每想起，都让她觉得愧对方家长辈，今日总算稍有欣慰。 许归荑提笔书信。 信中肯定方天声的改变，同时表示自己在冰城尚可，如真有需求可按照地址来寻。 后更是将钱原封不动的塞回去，还添进去不少。 迫不及待出门，将信寄向呼兰县。 回来告诉母亲倪琴，说方天声有所改变，她同样欣慰。 随后倪琴说道：“你父亲刚差人捎信过来，让你晚上回许家参加家宴。” “您也一起回去吗？” “傻孩子，娘怎么能跟着去呢，你自己去就行了。” “您不去，我也不去。” “不要小孩子脾气，听娘的话。” 许归荑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最终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语。 默默点头。 倪琴笑着挑选衣服，想要为许归荑好好打扮一番，不能失礼。 回家？ 许归荑觉得那里不是家。 只有呼兰县的小院，才是她的家。 可如今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 …… 方天声闲了几日，就被窦勇叫去派出所。 说是有任务。 整的他还挺激动。 谁知到地方一问，任务是配合警察署封锁县城外的道路。 说警察署特务系得到情报。 今日会有反满抗日组织成员，通过这些道路途径呼兰县。 具体是否进入呼兰县，不得而知。 所以要提前出城设置路卡，进行盘查。 这钱震的情报渠道确实多，跟着窦勇这么久，也就一个孙广田的情报。 还是冰城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主任秦铭提供的。 窦勇就依靠手下的几个密侦暗探，能有啥用？ 更别说三个暗探。 死了一个。 跑了一个。 留下方天声这一个，还是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 出城的时候遇到钱震，他只是朝着方天声咧了一下嘴角。 不宜太过声张。 钱震不想其他人意识到，方天声的身份不一般。 出城后方天声被安排在西边的路卡，同组警员有个新人，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的。 目光对自己多有打量，方天声问道：“怎么？” “看着你面生，不常见。”年轻警员说道。 “方天声。” “徐云鹏。” “冰城来的？” “是。” “怎么分配到呼兰县派出所，冰城派出所没位置吗？” 还好意思问，徐云鹏很想说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来呼兰县派出所吗？ 冰城派出所都懒得去，起步都是冰城警察署。 “冰城竞争激烈。”徐云鹏笑着说道。 “那你这没有竞争优势啊，看来专业课成绩一般。” 老子各科成绩，全名列前茅好吧？ 徐云鹏忍着怒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呼兰县派出所是不行，别人不要的都送到这里，弄的我们好像是收垃圾的一样。” “你……”徐云鹏差点没忍住。 方天声对他当然不客气。 这孙子刚来派出所，就和李雄混在一起，今日他主动和方天声同组，能憋好屁吗？ 方天声当然不惯着他。 而且窦勇是很烦这类警员，甚至是有些忌惮。 他和徐云鹏闹矛盾，反而是窦勇乐见其成的。 再者窦勇说了，他的警员职位就是被徐云鹏等人顶掉的，现在对他们有意见再正常不过。 身边的几名警员听到方天声的话，也是笑着看着徐云鹏。 徐云鹏涨红着脸，觉得一群乡野村夫。 若不是赢子轩安排他前来呼兰县，这群土包子警员，根本就见不到他的面。 什么狗屁乌合之众。 徐云鹏索性不再理会方天声，这反应让他觉得奇怪。 如果是李雄安排过来的，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就作罢。 这人让方天声觉得不太对劲。 可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想办法弄死！ 这就是方天声的为人处世之道，他是搞不清楚对方哪里奇怪，也懒得花费心思去搞明白。 快刀斩乱麻。 杀了，一了百了。 又能提供经验，还能提供词条，一举多得。 徐云鹏可不知道，他已经被方天声判了死刑。 心中还着急回冰城。 只怕是回不去了。 路卡盘查工作很枯燥，每个过路的人都要接受检查。 反满抗日组织成员，根本就不需要提前知道消息，过来一看就明白了。 路过都要排队接受检查，显而易见是警员有所行动。 方天声今天没偷懒，参与盘查。 实则想的是，若遇到反满抗日组织成员，就假意没有发现疑点，将人放行。 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做的。 毕竟钱震只是说有情报称，会有反满抗日组织成员，今天途经这里。 其他任何信息没有。 体貌特征更是一概不知。 就在他们这里盘查时，有警员过来通知，说钱震所在路卡有发现，他们可以撤了。 还真就抓到了。 方天声心中有所担忧。 于是他没有打算直接回呼兰县，而是想去钱震这里看看。 反正他有许归荑的关系在，钱震应该会给几分薄面。 但又不准备自己一个人过去，而是准备拉上窦勇，免得好似处处都有他的身影一样。 提前找到窦勇，方天声说道：“钱主任说不知道反满抗日分子，究竟会走哪条路，可我看肯定是知道的。” 好端端的就走到钱震所在的路卡，你说没有情报谁信？ 窦勇也是这样想的。 钱震是保险起见，让派出所警员盘查其他道路。 “谁叫我们没情报呢。”窦勇语气酸溜溜的。 “也不知道钱主任抓的是什么人，要不要去看看？” “警察署的任务，有什么好看的。” “人还没抓回来呢，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窦勇一听觉得对啊，不是都说有发现吗？ 怎么不抓人回去。 派出所警员可都撤了，钱震还在路卡上做什么？ 好奇心趋势下，窦勇说道：“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是。” 能帮上忙，功劳你就能分一杯羹。 抗联团长的功劳打了水漂。 窦勇这段时间，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个。 现在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将功劳捞回来。 第35章 钱震的手段 同窦勇一道。 来至钱震所在路卡。 “钱主任。”窦勇上前说道。 “窦队长还没走？” “想看看钱主任这里，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窦队长费心。” “是属下分内之事。” 钱震见方天声跟在窦勇身后，也就没有让两人离开。 方天声看到警察署特务系警员，将路卡排队的人全部围住。 另有一人被两名警员押着，嘴里还不停的辩解，情绪激动。 窦勇看到这一幕，又凑上前去问道：“不知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从这个人身上，搜查出了加密情报，但他说东西不是他的。” “狡辩。”窦勇说道。 “不见得。”钱震神色并不轻松。 此刻被警员押着的人，就是身上搜查到加密情报的人。 根据钱震所言，此人平日作风是亲日的。 不像是伪装。 且这人在呼兰县做买卖，没少给日本人孝敬。 现在还嘴里叫喊：“我参加过青木和彦长官的寿宴，你们不能冤枉我。” 那是参加寿宴吗？ 谁来送礼都收。 但不是人人都能进门吃饭。 要这样说，呼兰县基本上都参加过青木和彦的寿宴。 所以钱震在乎的，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个人。 此人抓不抓的不要紧。 他只是不想放过，真正的反满抗日分子。 方天声算是看明白了，钱震担心反满抗日分子，携带加密情报想要通过路卡。 却发现警员仔细盘查，觉得情报会暴露。 若当即扭头离开，行为突兀会遭到警员注意。 于是将情报放入其他行人口袋，企图看能否顺利通过路卡。 若能。 则等通过路卡后，再将情报取回来。 若不能。 起码不会立刻暴露自己。 这在情报传递的过程中，也算是一种惯用伎俩。 让路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你去完成一些任务。 所以钱震才会让警员，将刚才排队通行的人员，以及刚刚放行的人员，全部控制起来。 或许真正的反满抗日分子，就在他们之中。 但唯一能证明身份的情报，已经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要怎么将人揪出来呢？ 方天声不得不说这个钱震，确实是特务系主任，有两把刷子。 比窦勇强太多。 他也替反满抗日战士，紧张起来。 “你觉得应该怎么找？”窦勇对一旁的方天声问道。 他自己想不出来。 就想看看方天声有没有办法，也好让他在钱震面前露露脸。 别说方天声现在没办法。 就算是有，他也不可能说出来。 “属下觉得只能继续盘查，看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 “这招要是有用，钱主任也不至于为难。” 钱震确实已经再度盘查，可所有人身份都是清白的，起码表面上来看是这样。 每个人都有，前往呼兰县的正当理由。 在场四十号人。 你说让钱震全部抓了，自然是不行。 其内不少亲日人员。 关系错综复杂。 方天声很想锻炼一下，自己的甄别能力，看能不能找到反满抗日战士，却一无所获。 正当他觉得安全时，钱震对被抓之人问道：“你排队的时候，前后都是谁。” 这人立刻开始目光巡视。 然后用手一指说道：“前面是他，后面是这个女人。” 钱震当即对男人问道：“你的前面是谁？” “这个短头发的。” “你的后面是谁？”钱震再问女人。 “应该是那个人。” 前面两人。 后面两人。 随后钱震命令警员，把四人控制起来。 加上最开始被抓的人，共有五人。 其他人全部放行。 在钱震看来，想要将情报放入他人身上，肯定要有近距离的接触。 路卡排队通行，警员维持秩序，是不能肆意走动的。 所以相隔一人能完成动作，还要不被其他人发现，已经是极限。 再远就不行了。 简单的排除法后，嫌疑人就五个。 准确的说是四个人。 这…… 钱震从事谍报工作的经验，还是太丰富。 人数缩减后就能全部抓捕，回警察署还可以用刑审讯。 “全部带走。”钱震对警员说道。 五人不管愿意不愿意，现在都只能跟随警员离开。 窦勇立刻上前拍马屁：“钱主任手段高明，这样定然能抓到反满抗日分子。” “抓到只是开始，能不能让对方承认身份，同时开口配合才是关键。” “特务系的刑具，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那些刑罚，方天声有过耳闻。 每一种都是反人类的。 所带来的痛苦，难以用言语去形容。 可无数革命先辈，反满抗日战士，硬生生的扛住了敌人的酷刑。 这种精神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此事要通知姚夕拾。 由她汇报组织。 不仅仅是有战士被抓，钱震是从什么渠道，获悉的情报一样关键。 整条情报线路的某一环节，一定出了问题。 加密情报内容是什么？ 谁也看不懂。 钱震着急回去审讯，看能不能有所进展。 方天声也急于回去，将情报给姚夕拾送去。 他不怀疑反满抗日前辈的决心和信仰，可警察署的刑具他同样清楚。 惨无人道！ 必须要早做准备。 此刻方天声更加意识到，单打独斗的局限性。 打算今日送情报时，直接表达自己想要见组织高层的意思。 至于会不会同意，方天声先不管。 自己的诉求要表达出来。 毕竟他现在能接触到的情报，其实都是和反满抗日组织有关，而非和他个人有关。 不将情报送出去，那获取情报的价值就很有限。 有些事情他能自行解决，但有些不行。 与组织建立联系，组建自己班底一事，迫在眉睫。 窦勇则是在一旁叹气说道：“这钱主任又要立功了。” “不是还没抓到，真正的反满抗日分子。” “就五个人，进了警察署怎么都能审讯出来。” “是吗？” “四个人贪生怕死，你说剩下的一个人是什么？” “反满抗日分子，不能装贪生怕死吗？” “能装，但肯定会有区别，抓回去慢慢审讯，总会有结果的。”窦勇对审讯这方面，了解还是比较多的。 因为他只擅长用刑审讯。 没有硝烟的战场，处处都是危险。 和窦勇一道回去呼兰县，方天声就直接收工。 回到家中开始书写情报。 第36章 要见冰城特委 情报内容。 就是今天特务系之事。 同时附上想要与组织高层，建立联系的想法。 情报不能去诊所送给姚夕拾。 每次得到情报，方天声都出现在诊所，对方肯定会有察觉。 因此打算直接扔到，姚夕拾家里去。 她是自己住的。 说干就干。 怀揣情报出门闲逛，确保安全后朝着姚夕拾家中走去。 观察无人。 将情报投入屋内。 随后方天声便悄然离开。 回到家中恰好遇到邮递员，说是有他的信。 接过来一看，是许归荑。 这回信速度够快的。 进门拆开信封就看到钱，不仅有他放进去的钱，还额外多出来五十块。 许归荑的信和上次差不多，对于方天声的改变很认可，多有夸奖。 让他再接再厉。 还说自己目前生活不错，这点钱给方天声拿着花，日后没有了可以写信告诉她。 又强调了一遍，想去冰城谋生可以找她。 方天声看着信苦笑，这软饭自己马上还不能吃。 呼兰县地方小，换言之危险少。 他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和组织建立联系，组建班底雏形后，才能征战更大的舞台。 现在一头扎进冰城，不见得是好选择。 这一次他没有立马回信，决定等几天再说，没必要你来我往的太频繁。 关系先维持住。 什么时候想去冰城，会多一条路的选择。 他这边选择不回信。 可徐云鹏的钢笔飞舞不停，将方天声贬的一无是处。 路卡盘查时敢笑话他，徐云鹏心中憋气。 要不是赢子轩交代的事情，他早就收拾方天声了，连正式警员都不是，也敢上蹿下跳。 还说自己课业成绩一般？ 格斗就能打死方天声。 总之徐云鹏信中告诉赢子轩，方天声不足为虑，跳梁小丑一个。 他暗示自己想回冰城，最好能前往警察署工作，若是有机会进冰城市警察厅更好。 还说临走之前，要提前告知一声。 他好狠狠教训方天声一顿，替赢子轩出出气。 洋洋洒洒写了两页信纸，徐云鹏将信寄出去，迫不及待想要回冰城。 这呼兰县晚上，连个娱乐的地方都没有。 所谓的勾栏瓦舍不值一提，比冰城的荟芳里差远了。 徐云鹏压根没兴趣。 …… …… 姚夕拾结束诊所工作回家，这几日风平浪静。 听说虎团长早就离开呼兰县，伤势也没有大碍。 在老乡家里养伤一段时间，就能返回抗联继续带队作战。 营救虎团长任务成功，组织给予呼兰县委的工作人员，高度的赞扬。 这不仅仅只是，针对虎团长的营救工作。 更是让抗联战士，气势高涨。 姚夕拾与有荣焉。 可自始至终，她还是没想明白，虎团长是怎么假死的。 听说中田英树回到冰城后，整个人变得神神叨叨。 一天到晚不是研究医学，而是开始玄学起来。 找了好几个出马仙，算东算西的。 惹得日本关东军司令部不喜，下令不准中田英树随意外出，免得丢人现眼。 听着有些好笑。 可姚夕拾竟然是能理解中田英树。 她如果不是知道幕后有人操控，一样觉得见鬼了。 开门回家，家中的细节变化，立刻就让姚夕拾紧张起来。 作为情报工作人员，她家中物品的摆放，是非常考究的。 所以家中多出一个纸团，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 慢慢将纸团捡起来，打开看到上面扭七扭八的字迹，反而是熟悉的亲切感，让她松了口气。 幕后之人，又有情报送来。 事关呼兰县警察署。 原本姚夕拾以为对方，大概率是呼兰县派出所的人，难道是警察署？ 情报最后表示，想要见组织高层同志！ 将纸条毁尸灭迹。 姚夕拾从家中离开，打算去见组织同志，汇报这则消息。 加密情报被敌人中途拦截。 交通员被捕。 这些都很重要。 虎团长成功被营救后，她与组织同志的联系重新启用。 同时县委告诉她，有关幕后之人的消息，无需通过水饺摊位，可直接联络许梵。 呼兰县委留姚夕拾在原岗位，就是方便幕后之人的联系，现在初见成效。 赶赴地点。 通过暗语确认。 姚夕拾进入许梵家中。 “‘喜鹊’同志。” “许同志。” 互相问候一声，姚夕拾就开门见山，汇报情报。 听到幕后之人再送消息，许梵觉得县委同志的未雨绸缪，是非常好的安排。 姚夕拾果然是中间的关键桥梁。 “这条信息很重要，加密情报被截获，交通员也存在被捕的可能性，要第一时间通知县委。” “我们需要提前做准备吗？” “呼兰县近日没有交通员过来，对方应该是要去冰城的，半路被拦截抓捕，这条情报线路应该出了问题。”许梵面色凝重。 这种情况往往意味着麻烦，需要尽快清查。 姚夕拾知道不宜久留，于是又说道：“幕后之人，想要见组织高层。” “见组织高层？” “是。” “他没说目的吗？”许梵问道。 “情报内没有。” 见许梵陷入思考，姚夕拾追问：“他有没有可能，先帮助我们几次，实则就是为了接近组织高层？” “存在你说的这种可能，但可能性比较小，因为虎团长的身份地位就已经够高，用虎团长换取我们的信任，不是好买卖。” 许梵的分析还是很客观的。 情报工作要时刻保持怀疑，姚夕拾做的不错。 但具体事情分析下来，对方应该没有恶意。 “要见面吗？”姚夕拾其实也很好奇，此人究竟是谁。 “这件事情我会一同汇报县委同志，是否见面由县委同志决定。” “他要见冰城特委的人。”姚夕拾说道。 “冰城特委！” “对，他写的很清楚。” “这人有点意思。”许梵笑着说道，这明显是瞧不上呼兰县委。 不然没必要指名道姓，要见冰城特委的人。 方天声当然没有瞧不上的意思，都是反满抗日的英雄。 只是他最终的目标，是冰城这个远东最大的情报城市。 所以想着直接和冰城特委建立联系，能省下不少麻烦。 而且身份知道的人越少，对潜伏工作帮助越大。 这个道理浅显易懂。 第37章 乱葬岗锄奸 结束汇报。 姚夕拾悄然离开。 许梵连夜出门，向呼兰县委上报消息。 同时转达幕后人员诉求。 许梵汇报结束，县委同志面色凝重：“交通员被捕一事影响很大，县委会尽快核实交通员身份，有最新指示再另行通知你。” “提供情报之人，想要见冰城特委同志，你怎么看？”许梵问道。 “东北地区党员代表大会上，明确指出要团结一切反满抗日力量，此人对我们多次帮助，爱国之心毋庸置疑，值得建立联系。” 呼兰县委同志，对此没有过多犹豫。 “此人身份不明，冰城特委同志与之见面，会有风险。” “你言之有理。” “能不能安排人员，假扮冰城特委同志？”许梵做出建议。 呼兰县委同志立刻否决：“不可，我们能拒绝见面，苦衷是特委同志身份重要，牵扯甚大不容有失。 但万不能欺骗对方，这很容易让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合作，瞬间分崩离析。” “真要冒险？” “要见的是冰城特委同志，我们在这里商议无法做最终决定，事情还是要让特委的同志拿主意。” “不如我去一趟冰城。”许梵毛遂自荐，他与冰城特委是有联络资格的。 呼兰县委同志示意不必。 冰城特委中有一名同志，恰好就在呼兰县养伤，此事机密所以许梵不知。 县委同志也没打算言明。 只需将消息告知特委同志便可，最终决定可以再商议。 哪怕不见面。 也要让提供情报的幕后之人理解，不能恶化关系。 反满抗日工作是多方面的。 统战也是重中之重。 …… …… 昨日情报送给姚夕拾。 方天声知道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得到答复。 毕竟要求确实不合常理，有些难为人。 至于有答复后如何通知他，方天声在情报中有安排。 耐心等待便可。 一早跑去派出所报到，之后闲来无事去赌场。 赌桌上听人说，警察署刚拉出来一具尸体。 钱震审讯下手就是狠。 昨天抓回去五个人，第一时间全部用刑审讯，严加拷打。 没掌握好力度，有一个人已经被打死。 这群畜生！ 方天声心里怒火中烧。 被打死的人，是反满抗日战士吗？ 有可能是。 也有可能不是。 他心中突然灵光一闪，又输了几局后，兴趣缺缺从赌场离开。 走出赌场的方天声，心中在想一个问题。 警察署特务系警员，带着尸体离开呼兰县，是要送去城外掩埋。 那若是有人将警员杀掉，同时将尸体抢走。 是不是就能证明，死掉的人是反满抗日分子。 那还活着的人，就清白了。 假如活着的人中有组织同志，说不定能因此脱困。 同时方天声也需要词条。 他如今能储存六个词条，但却只储存了【衣角微脏】这一个词条，没有十足的安全感。 送尸体去城外掩埋的工作，通常都是两名警员负责，保底能收获两个词条。 同时心中怒火，也需要宣泄一下。 当汉奸走狗还如此卖力，畜生不如。 死掉的人是不是反满抗日组织成员，方天声现在不确定，但这不妨碍他的计划。 出城！ 乔装打扮，暗中出城。 他此前去埋过王金生，地方熟悉。 鞋子方天声故意穿大了两码的，那叫一个不舒服。 但脚印不会暴露太多东西。 帽檐压低。 赶路。 挖坑掩埋是个慢活。 等方天声赶到乱葬岗的时候，两名警员还撅着腚挖坑呢。 “随便刨个坑埋了还不行，非要规定深度，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日本人下达的命令，你敢上去说吗？” “就我们哥俩发发牢骚，回去我可不敢说。” “什么时候才能不干这苦差事。” “熬吧。” 两名警员边挖坑边发牢骚，方天声观察四周无人，他直接靠近。 乱葬岗这地方本就人迹罕至。 平常压根就没有人靠近。 路过都会绕着走。 说现在这枉死的人太多，孤鬼野鬼到处都是。 “两位警官。”方天声上前热情的喊道。 “是你。”他们对方天声也有印象。 “远处瞅着像是警官，过来一看还真是。” “你来这干嘛？” “来这还能干嘛，埋尸体。” “尸体呢？” “路边放着呢。” 两名警员一看这现成的苦力，说道：“你给这个坑挖了。” 方天声一脸为难：“我那还有活呢？” “你先给我们帮忙挖，等会我们帮你。”上来就画大饼。 等帮他们忙完，随便找个借口就走了，怎么可能帮方天声。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无奈之下只能接过铁锹，开始挖土。 两名警员累的坐在一旁休息。 干活的时候自然不能背枪，所以枪放在一旁。 这是方天声的机会。 铁锹用完，方天声拿起一旁的洋镐，看似是要继续向下挖掘。 实则高高举起，势大力沉的朝着后面砸去。 警员凑在一起闲聊休息，根本就没料到方天声会突然发难。 其中一人脑瓜开瓢。 洋镐插在头上。 另一名警员反应过来，急忙想去拿枪。 方天声放弃洋镐，卡在头骨里面，一时半会拔不出来。 伸手抄起铁锹用力一掷。 警员脖子遭到攻击，脚步一个踉跄。 被后发先至的方天声追上，捡起铁锹两下弄死。 格斗技能的提升，体现在身体的各个方面，好用！ 两个汉奸，共有五个光点。 方天声先全部拾取。 然后将枪和被捕人员的尸体，带离现场。 枪途中找地方藏匿，尸体在别处挖坑埋葬。 给敌人的感觉就是，有人杀警员抢夺尸体。 则表明已死之人，就是反满抗日成员。 借此帮助真正的反满抗日战士，摆脱特务系的调查。 也不算挖坑。 方天声找了一处洼地，直接掩埋。 嘴里说道：“莫怪莫怪，入土为安。” 忙完这一切，他将自身收拾干净，然后回呼兰县。 回来后将乔装打扮用的衣物，全部处理干净毁尸灭迹。 今天经历是有些血腥的。 方天声也在尝试改变，自己的心态。 杀鬼子汉奸，是他日后要时常面对的事情，尽早适应有好处。 警察署也想不到，负责埋尸体的警员会被杀。 因为潜伏人员不会轻易出手，他们的工作是收集情报。 行动人员没有上线命令，也不能随意出手，行动需要审核批准。 但方天声什么都不用，他目前还是单打独斗阶段。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杀敌，才能获取词条和经验。 所以此番行动顺利，是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 第38章 收获 回家。 查看词条。 首先映入眼帘的两个词条，是老生常谈。 【真男人就该玩枪】！ 方天声没有犹豫，直接张贴给自己。 枪械·入门（943／1000）！ 说来可笑。 连枪都没有，枪械技能却即将跨越入门阶段，突破至精通。 他此刻感觉对枪械的理解，又有增加。 起码不算门外汉。 最重要的是，枪械技能增加熟练度是通用的，不管什么枪都一样。 这就很变态了。 通常的神枪手用子弹喂，多数也只是精通一种枪械，这叫术业有专攻。 可方天声却是一法通，百法通。 手枪！ 步枪！ 机枪！ 等等枪械都是一通百通。 词条【真男人就该玩枪】张贴结束后，他开始研究剩余的三个词条。 词条：【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请随意施展你拍马屁的功力，对方会极其受用。 时长：十分钟。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自身。 好东西！ 溜须拍马，是职场重要技能。 在情报工作中同样如此。 适用的场合太多。 继续查看。 词条：【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会想方设法从多个角度，为你据理力争。 时长：十五分钟。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他人。 这词条方天声同样满意，但详细描述中有所限制。 被张贴词条之人，职位不能高过方天声。 这倒也能理解。 再看最后一个词条。 词条：【千杯不醉】。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喝酒如喝水，只要肚子撑得下，想喝多少喝多少。 时长：一个小时。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这个词条使用场景是特定的，但同样作用极佳。 想要人情往来，你免不了要推杯换盏。 甚至有些时候，利用的好还能窃取情报。 今日行动方天声觉得很值，先是锄奸两个伪满警员，同时抢夺尸体尝试营救被捕人员。 又得到五个词条。 心中立马多出不少安全感。 方天声意识到，自己和普通的潜伏人员不同。 他不可能大多数时间选择静默，在关键时刻再启用。 而是要一直活跃，才能不断进步！ 大有一种潜伏人员与行动人员的结合，全方面发展。 姓名：方天声 等级：三级（245／500） 技能： 格斗·入门（543／1000） 枪械·入门（943／1000） 厨艺·入门（122／1000） 日语·入门（103／1000） 医学·入门（103／1000） 储存词条： 【衣角微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千杯不醉】 查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和储存词条，方天声心满意足入睡。 …… …… 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审讯室内，灯火通明。 深更半夜，钱震也不曾回去休息。 路卡查获加密情报。 抓捕人员进行审讯。 但效果不好。 两日下来，任何有价值的情报都没有掌握。 更是打死一名被捕人员。 这在审讯工作中，是要严格杜绝的。 刑具审讯，是要让对方感受到地狱般的痛苦，而不是让对方解脱。 死亡。 对遭受用刑人员而言，就是一种解脱。 本就不顺，今天安排去掩埋尸体的警员，更是迟迟不见回来。 偷奸耍滑也要分分时候，钱震命令警员去找。 一直寻到半夜。 警员在乱葬岗发现两人尸体。 尸体已经运回警察署，钱震看着二人模样惨不忍睹。 “现场还有什么发现？” “原本要掩埋的尸体不见了。” “尸体不见了？” “是的主任。” 钱震第一反应就是，死掉的人是反满抗日分子。 同党杀人抢夺尸体。 那么他就更加接受不了，在审讯过程中将人打死。 这是重大失误。 “现场还有什么发现？” “有一些杂乱的脚印，其他的没有发现。” 方天声除了自己穿大码鞋，留下脚印外，还留下了一些其他的脚印。 伪装多人行动的假象，鞋子是他提前准备的。 钱震觉得这件事情，和反满抗日组织往日的行动风格，是有些出入的。 真想要尸体，可以等警员掩埋结束离开后，再挖出来带走。 冒险杀人抢夺的场景，是较少出现的。 毕竟杀普通警员，对反满抗日组织而言，是不划算的买卖。 每个潜伏下来的人，都很重要。 不能轻易暴露。 难道是因为虎团长的事情，反满抗日组织报复行动？ 钱震觉得这个有可能。 虎团长在抗联内部地位很高，受到众多抗联战士的拥戴。 警察署将人打伤抓捕，后续遭遇报复行动也好理解。 只是审讯中死亡的人，真的是反满抗日分子吗？ 钱震一时间也拿捏不准。 警察署署长黄世民，收到消息赶来署内。 见警员尸体躺在地上，他问道：“什么情况？” 钱震将事情简单汇报。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后，黄世民皱着眉头说道：“加密情报送给冰城尝试破译，被捕的人继续审讯，若是三日后没有结果就放人。” 呼兰县就一亩三分地。 谁家还没几个，有头有脸的亲朋好友。 被抓的人员之中，不少人已经托关系，找到黄世民这里。 意思是可以审讯，麻烦留条活命。 毕竟反满抗日分子就一个，总不能五个人都是。 肯定有四人是清白的。 好处黄世民已经收了，现在也有人可以是反满抗日分子，那就没必要全杀了。 呼兰县这个地界，关系对黄世民而言，同样重要。 坐稳自己的位置，比“建功立业”强得多。 钱震心里暗骂黄世民保守，整天想的都是怎么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没有任何冲劲。 那是因为黄世民对自己的认知足够清晰，他明白自己顶破天，也就是呼兰县警察署署长了。 瞎去折腾，反而容易将自己折腾没。 钱震是有冲劲，黄世民觉得他早晚要撞的头破血流。 就拿之前河村梓也一事来说，不就偷鸡不成蚀把米。 “属下明白。”钱震不管愿意与否，黄世民说到底是署长。 他的安排你要听。 黄世民没再多说什么，直接离开警察署。 钱震对特务系警员说道：“连夜去城外调查，看有没有警员被杀的线索。” “是。” “多点人同行，免得再被钻空子。” “明白。” 第39章 同意见面 一觉醒来。 神清气爽。 出门怒喝两碗羊汤，方天声才去派出所报到。 一进门就听警员议论，特务系警员被杀一事。 县城消息传的就是快。 方天声也上前凑热闹，和大家闲聊。 “死的挺惨的，脑瓜子被开瓢，脑浆蹦的到处都是。” “这么恶心？” “另一个人也差不多，脸被铁锹铲的稀巴烂，都没个人样了。” “真的假的？” “我亲戚就在警察署工作，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这反满抗日分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谁知道啊。” “看来以后埋尸体，人要多一点。” “说的就是。” 听来听去就这点消息，至于钱震是如何安排调查的，反而没人知道。 点名报到之后警员出工，方天声又无所事事了。 打算去一趟赌场。 谁知道被窦勇叫住。 “队长，您有何吩咐？”他跑上前问道。 “进来说。” 跟着窦勇进入办公室内，方天声很有眼色的关好门。 窦勇坐下说道：“钱主任之前在路卡截获的情报，可能是送往冰城香坊区的。” “路过呼兰县？” “没错，敌人的交通员只是路过呼兰县，秦主任在香坊区也有部署，但被钱主任截胡。” 秦铭。 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主任。 一起吃过饭。 但让方天声觉得奇怪的是，这个交通员的情报，怎么泄露的如此厉害。 不仅秦铭知道。 钱震也知道。 甚至抢着抓捕立功！ 消息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泄露的？ 大忌！ 交通员送情报是严格保密的，现在差不多算是人尽皆知，肯定有重要环节出现问题。 这个信息对组织调查很有帮助，方天声打算找机会再送情报。 看冰城特委是否会同意见面，到时候当面说更好。 “秦主任的意思是？”方天声问道。 “秦主任对此雷霆大怒，但钱主任又不知道他有行动，所以这哑巴亏非吃不可。” “队长说的是。” “不过秦主任想要让我们，帮忙打听一下，钱主任的调查情况。” 秦铭这是不死心。 如果调查到线索和香坊区有关，他肯定要捷足先登。 一报还一报！ 可这警察署特务系的调查，他们派出所能打听？ 再说就算是真打听到了，能告诉秦铭吗？ 你是吃里扒外啊。 怎么说都是呼兰县的警员。 秦铭这确实有些难为人，可见功劳被抢，他确实气的不行。 “队长，这秦主任不是给我们出难题吗？” “谁说不是呢。”窦勇也愁，可又没办法一口回绝。 这点关系还是送了不少钱搭建的，就这么断了着实可惜。 “那现在怎么办？” “你随便打探一些情报，到时候给秦主任交差就行，两边我们都得罪不起。” “可情报没用，秦主任能满意吗？” “他现在是在气头上，等过几天消了气，也会明白此举不妥。 到时候随便提供一些情报，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属下明白。” 窦勇其实也不知道，这样究竟行不行。 但他不可能为了秦铭，去打探呼兰县警察署的消息。 然后泄露给香坊区警察署。 本末倒置。 你一时半会又去不了冰城，你急着巴结他做什么？ 再说呼兰县是归滨江省管辖，又不是归冰城。 方天声比较机灵，所以窦勇让他负责这件事情。 说白了就是糊弄。 他跟了窦勇之后，正事没干一件。 全是糊弄鬼。 得到命令之后，方天声就离开派出所，一头扎进赌场。 等过几日，随便收集点消息交差。 保持赌瘾人设结束，方天声闲逛路过姚夕拾家中，并未看到信号。 他在情报中所写。 如果冰城特委同意见面，姚夕拾就将家中窗户打开一半，窗帘挽起。 但目前并未看到这些。 可见冰城特委同志，对于这样的要求，也会觉得唐突吧。 …… …… “你说特委同志，同意见面？”许梵此刻看着面前的县委同志，语气还有些诧异。 “是。” “会不会太冒险？” “此决定风险确实很大。” “有这个必要吗？”许梵深知冰城特委同志的重要性。 幕后之人要见的是高层，而不是基层人员。 整个东北。 吉东省委、东满省委、南满省委、北满省委，然后就是冰城特委。 冰城特委是和各省委同级别的！ 呼兰县委同志说道：“去年六月日伪宪警，以冰城为中心，对我党成员实施了集中抓捕，致使党组织一度陷入瘫痪状态。 今年四月，日本人宪兵队本部特高课，从我党叛徒口中，获得冰城特委组织机构及有关人员情况。 对冰城、滨海、滨北铁路沿线，以及南满地区等党组织，实行大规模搜查，抓捕七百多名同志。” 这些事情许梵知道，此刻再听县委同志提起，同样是心中悲痛。 两次敌人大规模的抓捕，损失了太多优秀同志。 县委同志继续说道：“整个哈东地区的情报网，被破坏殆尽，我们的活动变得十分艰难。 所以现在冰城特委同志的首要任务，就是重建党组织，重启情报工作，任何力量都弥足珍贵。” 许梵现在明白，冰城特委同志的想法。 他们太需要新的力量了。 冰城特委同志，也是在此前的大抓捕中受伤，才一直留在呼兰县。 冰城方面的重建工作早就开启，他没有立马回去的主要原因有两点。 第一就是伤势，还需要休养。 第二是想要物色一些新同志，投身到冰城情报工作的建设中。 所以幕后之人想要见冰城特委同志，特委同志何尝不是想要挖掘一些新人。 算是一拍即合。 反满抗日本就是具有风险，特委同志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再者他们已经调查过，幕后人员确实为他们提供多次帮助，是友非敌。 甚至警察署警员，在掩埋尸体时被杀，都可能是幕后之人做的。 毕竟不是组织下达的命令。 县委同志说道：“你回去通知‘喜鹊’，让她给出信号，表示我们同意见面。” “特委同志来呼兰县，需要我们负责保护吗？”许梵还以为，特委同志是从冰城过来。 “这个你不用管。” “是。” 第40章 自己人也用词条 乱葬岗冤魂索命。 警察署几日调查并无进展，呼兰县谣言四起。 特务系警员训斥传播谣言之人，冤魂索命无稽之谈。 死掉的冤魂是没有。 活着的阎王却很多！ 早晚让这些数典忘祖的玩意，都去下面团聚。 方天声今日再路过姚夕拾住处，眼前一亮。 约定好的信号赫然出现。 冰城特委同意见面。 出乎意料！ 他原本以为要好事多磨。 既然冰城特委同意相见，方天声也不愿拖延，把提前准备好的情报，放入姚夕拾家中。 情报上约定，明日晚八点，在呼兰县兴安街23号会面。 要求冰城特委同志，单独赴约。 他的要求越多。 反而越能证明，他反满抗日的决心。 否则才奇怪。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晚上，方天声早早就已经在兴安街23号外，默默观察。 他并未选择在房间内等候，而是躲在暗处观察。 时间来到八点。 街道上出现一中年男人，身材消瘦面如枯槁。 走到23号门前叩门。 随着他敲门的动作，门缝中掉落一张纸条。 上书：“门没锁，请进！” 看清文字中年男人莞尔一笑，俯身将纸条捡起，毫无畏惧的推门而入。 方天声躲在暗处，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等待许久，不见此人背后有人员跟随，他才压低帽檐朝着约定地点走去。 无需敲门。 方天声推门入内，反手将门关上。 这并非他的住所，而是一处空房子，此前参与呼兰县封锁搜查时，得知的信息。 今夜利用上。 听到动静，消瘦的中年男人抬头望来。 面黄肌瘦略带病态，可双眼明亮气势十足。 “久仰大名。” 对方先开口，声音沙哑却不难听，透着一股子稳重。 “这样的见面很唐突，我也是无奈之举。” “乱世之中行事谨慎，这是优点。” “方天声！”他将帽子摘掉说道。 对方都坦诚相见，他也没必要再遮掩。 “果然是少年英雄。” “迷途知返罢了。” “我叫晏同春，代号‘荧惑’，冰城特委负责人之一。”晏同春言语正气凛然，目光更是毫无闪躲。 冰城特委负责人之一？ 方天声眼神之中难掩惊叹，他要求见冰城特委高层，但未曾想居然是负责人之一。 组织诚意满满。 与晏同春相对而坐，他问道：“您为何敢只身赴约？” 晏同春展露笑意，亲切反问：“不是你在情报中要求？” “我们素未谋面，您就敢答应我的要求？”方天声对反满抗日前辈，心中充满敬意。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都听听吧。” “对假话也感兴趣？” “情报工作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早日学习适应。” 晏同春觉得方天声挺有意思，与他早年接触过的爱国青年，有明显不同。 不毛躁！ 爱国青年身上最有朝气，也最有活力。 是反满抗日的中坚力量。 可无法避免会有冲动的习惯，以及感情用事。 这些不是弊端，甚至是麻木局势下的优点。 但如果想要从事反满抗日事业，就需要在组织同志的引导和培训下，变得专业。 不过这些问题在方天声身上，晏同春都没有发现。 他只感受到了警觉。 谨慎。 细微。 求知。 等等良性的一面。 晏同春突然觉得自己有可能，为组织发现了一颗好苗子。 “对于你这样的爱国人士，我党组织大为看重，也是重点发展对象。 人才不可多得，所以不能放弃机会，我才同意与你见面。” “这是假话吧？”方天声听到晏同春这样说，觉得确实有够假的。 “算是。” “真话呢？” “我党组织这两年遭受敌人打击，损失惨重伤亡过大，导致情报工作一度陷入瘫痪，无法重建。 我急于想要物色新成员，补充组织力量，呼兰县委将你的事情告诉我，我认真分析过所知细节。 判断你并非敌人设计的圈套，所以才会选择赴约。” 晏同春说的很清楚。 两点。 首先是需要新生力量。 其次是分析过风险不大。 看来冰城特委同志行事，果然不是冲动之举。 深思熟虑。 组织损失并不是秘密，晏同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能讲。 话说明白，反而是更好。 “我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吗？”方天声问道。 “但说无妨。” “我想加入组织，投身反满抗日工作，不过需要组建自己的班底，由我来负责。” 在晏同春这样的前辈面前，方天声没有选择拐弯抹角。 否则大有一种，关公门前耍大刀的意思。 直来直去。 新人！ 带队！ 这是大忌。 原本晏同春觉得，方天声与寻常年轻人不同。 但此言一出。 好高骛远！ 言过其实！ 情报工作岂是儿戏？ 多少同志血泪凝聚，教训历历在目。 如刀尖跳舞，悬崖漫步，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你当是闹着玩的吗？ 方天声眼看晏同春眼神变幻，倒也能理解。 毕竟他所言不仅仅是唐突，完全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他早有准备。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词条，立刻张贴在晏同春身上。 这个词条限制是同等级，职位不能高过方天声。 但这是针对敌人，组织同志大家人人平等，所以张贴给自己同志，则没有这个限制。 不过时长会缩短到三分钟。 与组织的初次见面，方天声十分看重。 这是后续一切的基石。 不容有失。 晏同春刚想开口教训方天声，但心中念头突然一转。 不过话又说回来，年轻人就是要狂，如果连舍我其谁的气势都没有。 面对日寇，岂不是要被吓破胆。 反抗的是侵略者的铁蹄，没有胆量能行吗？ 晏同春最终开口说道：“我欣赏你的胆识，但我更加明白情报工作的惨烈和凶险，这条路上我见过太多血与泪。 我不能让其他同志背负风险，你明白吗？” 方天声清楚知道，词条【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已经发力，不然晏同春不会这样讲。 晏同春无法用其他同志的性命，去赌方天声的能力。 “我明白，班底我会自己物色成员，经费也可以自行解决。”方天声为自己争取。 晏同春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重建冰城情报网，重启冰城谍报工作。 方天声若是能自行组建班底，还能解决经费问题，那确实是好消息。 晏同春想要让他试一试。 或许年轻人，可以给冰城特委，蹚出一条路来。 他们冰城特委，现在就是在废墟中重建。 走老路。 岂不是老的结局？ 或许就是要尝试新的方式，才能浴火重生。 “你可以试试。” “谢谢。” 方天声暗道这张词条好用。 别看晏同春可能没有说什么，但恐怕心里已经给他找了无数的可能性。 否则就他这样的老前辈，怎么会轻易同意这样的提议。 荒唐！ 第41章 惊喜 啊这！ 三分钟转瞬即逝。 晏同春一脸为难的看着方天声，自己刚才答应什么？ 现在反悔。 那不是食言而肥。 初次见面就出尔反尔，这是给组织形象抹黑啊。 晏同春倒吸一口凉气。 咋被年轻人感染的，莫名冲动了一把。 方天声反正不管。 你都已经答应，还能收回成命吗？ 冰城特委负责人之一说话，总不至于那么没有分量吧。 他转移话题说道：“交通员护送情报一事，冰城香坊区警察署也知道消息。” “香坊区也知道？” “特务系主任秦铭，在香坊区已经布控，谁知道被钱震截胡。” “消息来源可靠吗？” “秦铭都气的要死，让窦勇帮忙打探一点消息。” 晏同春没想到，今夜还有意外收获。 “十分感谢，你提供的这个情报很重要。” “不用谢，这是我分内之事。” “没错。” “埋尸体的警员也是我杀的。” “潜伏人员，不宜从事这样的活动。” “我是想着杀他们抢尸体，让钱震这里误判，从而将其他人放行。” 晏同春一听就明白方天声的想法，不得不说很聪明。 这招确实有用。 只是晏同春却叹了口气说道：“被审讯致死的人，就是我们的同志。” “真是？”方天声知道存在这样的可能，但概率是不大的。 没想到竟然真是。 “他是主动求死，敌人的审讯手段残忍，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话题沉重。 方天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晏同春见他能有这等共情，心中对其更加认可。 但此人真的是组织同志吗？ 非也！ 他是想要方天声，能深刻意识到情报工作的危险性。 从而时刻保持警惕。 同时也是对组织同志，身份的保密。 前车之鉴那么多，此番重建冰城特委，单线联系是核心守则。 “香坊区警察署得知情报一事，会由市委负责调查。” “我能做什么？”方天声很想做点什么。 晏同春能明白他的心情，说道：“获取敌人的信任，出任重要职位，便于收集情报。” “明白。” 没有马上就安排方天声去冰城，要在呼兰县试试他的能耐。 晏同春接下来说了联络方式，通过信箱进行联系。 具体住处他没有告知方天声，这是情报工作中应有的警惕。 不是不信任方天声，而是避免一人被捕后，造成更大的损失。 随后方天声问道：“我是不是也应该有个代号？” “你有想法吗？” “‘东风’”。 “有什么深意？”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不过方天声口中说道：“东风压倒西风。” “‘东风’同志。” “‘荧惑’同志。” 互道同志心境已然不同，方天声有一种找到组织，且可以放手大干一场的感觉。 晏同春虽觉得，自己今夜冲动的离谱，却也被年轻人的活力感染。 这就是他们战斗的意义。 哪怕付出生命。 却坚信会有志同道合之人，沿着他们的脚步，继续前进。 临别前方天声对晏同春问道：“有更加具体的任务给我吗？” “钱震这里截获的加密情报，是吉东省委送来的资料，你看能不能弄到手。” 交通员护送加密情报，沿途跋山涉水。 千辛万苦。 最后关头因情报泄露，导致功亏一篑。 现在已知这条交通线路出问题，自然是不敢再安排交通员来送情报。 组织刚刚经历大规模的搜捕，无力启用第二条交通线。 所以若能拿回加密情报，是最佳的选择。 方天声明白这个道理，当即说道：“我会想办法的。” “安全第一，这不是你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明白，我会量力而行。” “保重。” “保重。” 道别结束，晏同春率先从房间内离开。 走在呼兰县夜晚的街道上，他觉得今夜很神奇，不仅仅是他做出了不同的决定。 也包括方天声，给他带来了很多惊喜。 杀特务系警员。 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的情报，也有斩获。 确实是好苗子。 呼兰县委同志，一直在临时联络点等晏同春。 心中是比较担忧的。 此刻见他回来，悬着的心放下。 “见到了吗？” “见到了。” “怎么样？” “很惊喜。” “惊喜？” “具体很难说，还需要拭目以待，但根据我的判断，潜力是很大的。” 县委同志一听，笑着说道：“你出了名的慧眼识珠，能被你这样评价，看来确实是好苗子。” 县委同志没有问是谁，情报工作的纪律他谨记在心。 “立马给香坊区送消息，交通员信息暴露一事，警察署特务系的秦铭，也早就知道。” “他们也知道？” “是，这条交通线看来是不能用了。” “我们就只有这一条交通线了。” “开辟新的。”晏同春当断则断。 明知道已经暴露的交通线，再去用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增加损失。 开辟新交通线一事，也不是县委同志可以负责的，明白这是晏同春的决定，会通知特委。 他好奇问道：“这消息也是幕后之人给的？” “没错。” “那确实是惊喜。” 晏同春很想说惊喜可不止这些，而是对方要自己组建班底，亲自领导。 完事他还同意了！ 说出来县委同志肯定吃惊，所以晏同春没说，且行且看。 …… …… 方天声今日利用，【自有大儒为我辩经】词条，与晏同春的见面还算是顺利。 他却也清楚，后续如果自己这里做不出成绩，晏同春说过的话也会收回。 这不影响什么。 他要求这些，不就是为了做一番事业。 只是组织目前的情况，确实不妙，东北的反满抗日斗争，着实惨烈。 以前知道惨烈，却也只是寥寥几笔，真的深处其中才明白，言语很难形容。 文字更只是记录冰山一角。 很多同志甚至看不到希望，但他们有坚定的信仰。 哪怕没有希望。 依靠信仰也在战斗。 钢铁般的意志！ 回到家中方天声就开始思考，自己要如何获得加密情报。 吉东省委送来的资料必然重要，如果无法获取，就会耽误很久。 方天声无比怀念，【脑子痒吗？给你长长】词条。 就在他怀念之际，脑海中突然闪过秦铭的面孔，一个计划悄然而生。 第42章 再获重要信息 一早。 前去派出所报到。 方天声刚准备找窦勇，却见徐云鹏眼神幽怨盯着自己。 这小子心态不行啊，怼了几句记恨到现在。 徐云鹏心里恨啊。 他多次向赢子轩表示想回冰城，可对方一口回绝。 理由是许归荑和方天声有书信往来，表明二者之间有联系，与徐云鹏说的不值一提有出入。 赢子轩让他继续留在呼兰县，好好盯着方天声。 这是要把他，长时间外放呼兰县。 徐云鹏能不恨方天声吗？ 今日他没空理会徐云鹏，直接前去找窦勇。 “队长。” “怎么？” “钱主任这里的任务调查多日，要不要给秦主任送消息？” “有发现吗？” “实话说属下根本没调查，知道的也就是烂大街的消息。” 窦勇闻言反而满意。 这就是聪明人。 不是所有任务，你都需要尽心尽力去做。 “你亲自去香坊区一趟，将消息告知秦主任。” “是。” 这类事情上不得台面，若被呼兰县警察署知晓，吃里扒外的罪名你非背不可。 因此能去送消息的，唯有方天声一人。 再者秦铭对方天声观感不错，窦勇觉得如此安排，最为合适。 由派出所离开。 方天声前去乘坐公共汽车，他可没有申请轿车的资格。 车辆摇摇晃晃驶向冰城，方天声心中谋划计策。 折腾许久抵达香坊区。 方天声在客栈前台付费打电话，给警察署特务系找秦铭。 他不能直接登门。 电话中秦铭告知一处位置，让方天声前去等待。 挂掉电话步行过去。 一处茶馆。 很快秦铭就亲自赴约，方天声急忙起身相迎。 “秦主任。” “坐。” “多谢秦主任。” “有何发现？”秦铭开门见山，可见心中怒意，并未随着时间消散多少。 “钱主任提前布控呼兰县外路卡，抓捕反满抗日组织交通员，带回警察署审讯，有一人在审讯中身亡。 负责掩埋尸体的警员，在途中被杀，尸体不翼而飞，怀疑此人就是反满抗日分子。” “审讯致死？” “是。” “专业素养堪忧。”秦铭本来想骂一句废物，硬生生忍住。 功劳就这样断了？ 钱震抓人就是浪费。 秦铭此刻更加觉得，应该让自己将人抓到。 肯定能审讯出东西。 如此看来任务告一段落，秦铭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口中说道：“转告窦队长，此事麻烦他，日后定有重谢。” “是。” 秦铭这就打算起身离开，不愿再浪费时间。 方天声送他出门。 茶馆门前告别时，方天声非常自然的说道：“折腾半天，就截获一份加密情况。” 原本已经失去兴趣的秦铭，听到这句话却停下脚步。 “什么加密情报？” “就路卡搜查时……”方天声大致解释了一下。 “情报破译了吗？” “好像是没有。” 秦铭思索片刻问道：“能将加密情报搞到手吗？” “情报在警察署。”方天声表现的非常为难。 秦铭也知道这事不好办，可如果真是加密情报，他并非没有破译的机会。 指不定先前给他提供情报的人，能破译呢？ 到时候这功劳，岂不是又回到自己手里？ 方天声今日说这些，就是为了让秦铭对加密情报感兴趣。 目的达成。 他趁热打铁说道：“加密情报呼兰县没有破译能力，极有可能会送到冰城来，警务厅、警察厅、特高课说不定有，秦主任想要的话，可以试试。” 组织想要加密情报。 不一定非要从呼兰县获得。 冰城也一样可以。 相比较警务厅、警察厅、特高课而言。 秦铭的警察署特务系，无疑是最容易得手的。 先让他获得加密情报，组织再从他这里窃取，成功几率更大。 目前看来进展不错，秦铭对加密情报很感兴趣。 可秦铭却没有打算从冰城入手。 而是问道：“你有没有办法，从呼兰县弄到情报？” “秦主任在冰城，应该更有办法吧？”方天声不明白，他什么要舍近求远。 冰城？ 秦铭很清楚，自己只是呼兰县警察署的主任罢了。 加密情报，根本就轮不到他染指。 想要从上面拿到加密情报，你就必须说明原因。 若是让那群人，知道他有可能破译，秦铭很清楚自己只能喝汤。 吃别人剩下的残羹剩饭。 还要感恩戴德。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如果从呼兰县能秘密拿到情报，真等他解密成功，就可以带着特务系的警员亲自行动。 功劳！ 全是他的。 “听说你还没有入职派出所？”秦铭话锋一转说道。 “是的。” “做好这件事情，日后我运作你进呼兰县警察署。” 闻言方天声有些诧异。 他日后是打算来冰城。 但路子很多。 许归荑这里就是保底。 但若是能多秦铭这里一条路，肯定是好事情。 而且看秦铭的反应，他好像对破译情报有一定把握。 这不是好消息！ 情报必须尽快拿回来。 晏同春让方天声尝试这个任务，就证明组织在冰城这里，不容易得手。 所以方天声才想让秦铭出面，使情报出现在警察署，看组织是否更加方便窃取。 谁成想现在秦铭，不愿意通过冰城获取，还是想要走呼兰县这条路。 甚至他有可能破译情报！ 这趟香坊区之行，获得的信息真不少。 秦铭此前是不知道加密情报一事，但就算方天声今日不讲，再过几日他大概也能听到风声。 到时候他若只是想喝口汤，主动向上面提供线索，对组织来说反而是大麻烦。 所以此刻，方天声表现出被他的许诺打动。 确认问道：“秦主任此话当真？” “当真。” “秦主任放心，属下一定将加密情报弄到手。” “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不错，不要让我失望。” “定然不会辜负秦主任的期望。” “好！” 方天声现在答应秦铭，出于两点原因。 第一点就是要稳住他，不能让他将线索提供上去。 敌人如果破译，组织都还不曾知晓的加密情报，所带来的危害你是无法防备的。 第二点就是“奉命行事”，既然冰城这条线走不通，方天声就要尝试在呼兰县拿到情报。 此事存在败露的可能。 等东窗事发，就说是秦铭让自己做的。 呼兰县顶多说方天声吃里扒外，不能说他是反满抗日分子。 情况会好很多。 第43章 有人跟踪 一百块！ 活动经费。 秦铭比窦勇这只铁公鸡大方。 知道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的道理。 目前所知情报紧急，方天声要赶回呼兰县告知组织。 谁知道他刚准备去乘车，却看到熟悉人影。 对方已经极力躲避他的视线，但恰逢一辆公车开走。 徐云鹏！ 是他。 在香坊区看到徐云鹏着实吃惊，这货怎么来这里？ 莫非是跟踪他而来。 昨天才见的组织同志，不可能今天就暴露。 所以李雄安排的？ 方天声第一反应就是李雄安排，否则他想不明白，徐云鹏为何来此。 但其实和李雄一点关系都没有。 徐云鹏是看到方天声，上了去冰城的车，那自然要跟着。 担心他私会许归荑。 方天声没有惊动徐云鹏，装作不知情离开。 坐在车上心中觉得，要早点弄死李雄。 没有跟踪、反跟踪的技能，着实是有些危险。 今日幸好见的是秦铭。 若是晏同春岂不是暴露！ 以至于回到呼兰县，方天声不敢直接送情报，而是先去见窦勇。 “队长。” “秦主任这里怎么说？” “说欠队长一个人情，日后一定重谢。” “知道了。”窦勇一听放心下来，秦铭这条线没得罪。 至于秦铭让方天声探查加密情报一事，这是保密的。 因秦铭很清楚，窦勇是不会这样做的。 “队长，另有一事。” “你说。” “属下今日去香坊区，被徐云鹏看到了。” “无妨。” “他是在香坊区看到的。” “什么？” 窦勇以为是方天声在呼兰县上车被看到，没曾想徐云鹏跟去了香坊区。 立刻问道：“他看到你和秦主任见面了吗？” “属下一直没能发现他，被看到了。”方天声低着头说道。 这徐云鹏，是冰城地方警察学校的毕业生，方天声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 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对方，情有可原。 可徐云鹏凭什么，敢跟踪方天声？ 派出所今天，并没有去香坊区的任务。 所以窦勇和方天声一样，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李雄，谁叫他二人关系不错。 窦勇原本就不喜欢这类毕业生，徐云鹏更是触及他的逆鳞。 私自行动。 甚至看到方天声与秦铭见面。 这是不能容忍的。 窦勇脾气本就暴躁，如今心中怒火难消。 李雄安排你徐云鹏言听计从，将窦勇这个队长置于何地？ 方天声从窦勇办公室离开，直奔冰城。 怎么看都是队长交代的任务。 你也敢跟？ 杀鸡儆猴！ 窦勇打算用徐云鹏这只鸡，好好敲打一番李雄。 反正他原本也不待见，这类毕业生警员。 于是说道：“上面让明日进山搜剿抗联，我会亲自带队，你明白吗？” “明白。”方天声自然明白。 窦勇这是要弄死徐云鹏，但要找一个合理的方式，让人挑不出毛病。 方天声当然配合。 徐云鹏这个汉奸，是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的，锄奸之后词条肯定会有用。 只是他没想到，窦勇如此当机立断。 原本以为今日汇报这个消息，能打压李雄，谁知道徐云鹏已经被判了死刑。 这个结果对方天声而言，是更好的。 徐云鹏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被人算计。 赢子轩安排他来呼兰县，是保密的。 毕竟想要追求许归荑，是为了得到许家的支持，不能大张旗鼓。 就导致窦勇不知道徐云鹏的身份，看资料是没什么背景的，杀了也就杀了。 伪满警察哪天不死几个。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方天声仔细一想，窦勇能有这样的决定不奇怪，毕竟当时杀王金生的时候，一样毫不留情。 这货就是这性格。 还有徐云鹏看到了方天声见秦铭，这件事情汇报给李雄无所谓，毕竟当日见秦铭的时候，李雄也在场。 却不想徐云鹏知晓此事，谁知道会不会泄露出去。 从窦勇办公室出来，方天声没有着急给晏同春送情报。 情报是着急。 但他已经稳住秦铭。 现在的重点是解决徐云鹏，否则他送情报的时候，被人跟踪发现，情况只会更糟糕。 至于明日怎么杀徐云鹏，窦勇会配合的，相对简单。 这就是正大光明的杀敌。 是方天声此前追求的一种情况。 一举多得！ 徐云鹏压根不知道这些，对于方天声见秦铭一事，他不在乎。 赢子轩只在意方天声和许归荑的事情，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主任，在他们眼中只是小人物而已。 方天声回到家中休息一夜，第二天早早来所里。 窦勇命令进山搜剿抗联。 这种任务属于常规行动，时不时就有。 警员都很熟悉，检查装备集合。 李雄依然是让方天声归队。 这种苦差事，他可不想看到方天声跑去赌场潇洒。 都得去。 正中下怀。 无需窦勇开口，他就老实归队。 一行人离开呼兰县，进山搜查。 也不是说有抗联的消息，而是要经常性的清剿，这是小鬼子给的命令。 深入一段距离后，窦勇命令分散搜查。 方天声则是留在窦勇身边，他又没有枪，还不是派出所的正式警员。 李雄也不好说什么。 至于徐云鹏等新人，他们属于第一次跟着队伍进山，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 窦勇安排他们不要离开太远，就在周边看看。 等到警员都出发后，窦勇对方天声说道：“东边有棵树，绑着白布，下面是个狩猎的陷阱，引导徐云鹏掉进去。” “是。” 这个陷阱是窦勇安排人弄的，他没交给方天声，因为这玩意是个技术活。 不是谁都能整的。 在窦勇看来，方天声显然不具备这个能力。 “将布条带回来。” “明白。” 方天声上前朝着徐云鹏而去，这小子从冰城过来，也不乐意干脏活累活。 其他几个新来的警员还好，因为他们没有背景，觉得能来呼兰县工作，也算是不错了。 徐云鹏不同，他本来是有更好的选择的。 所以现在磨磨蹭蹭的，压根没走出多远。 方天声故意绕开徐云鹏，自己朝着前面走去。 徐云鹏见状有些奇怪。 这方天声不是要留在窦勇身边，怎么又跑出来了。 而且看方天声的样子，一直东张西望，好像在找寻什么。 方天声又突然扭头直接回去，弄的徐云鹏心里奇怪。 他也顺着方天声的目光去找，看到了一条白布，绑在一个树枝上。 这是什么？ 第44章 新词条到手 布条！ 啥玩意东西？ 弄的徐云鹏心里痒痒的。 方天声左顾右盼找寻之物，在徐云鹏看来并不简单，或许内藏隐秘。 他若能一探究竟。 再汇报给冰城的赢子轩，指不定可以有回去的机会。 于是徐云鹏趁着四周无人，偷偷摸摸靠近布条所在位置。 就在他即将抵达时，脚下突然下陷，根本无处着力。 徐云鹏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地面，伴随一声惨叫，声响戛然而止。 远去的方天声从暗处现身，朝着陷阱走来，站在上面探头查看。 陷阱下面布满削尖的树枝。 徐云鹏胸口被两根树枝透体，血迹斑斑。 双眼瞪大看着头上的方天声，努力想要求救却难以发声，眼神中满是绝望。 方天声脚下随意踢起一块石头，砸在徐云鹏额头上，让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窦勇够狠的，这陷阱根本就没给留活路，掉下去非死即残。 显然徐云鹏的运气不佳。 要害部位受伤！ 三个光点。 照单全收。 随后方天声解下布条，回去复命。 “队长，人已经死了。” “嗯。” 轻描淡写！ 好像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徐云鹏恐怕都不会猜到，一次阴差阳错的跟踪，就导致自己丧命呼兰县。 他的所有美好畅想，根本来不及实现。 方天声同样不知道，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解决了赢子轩安排的人。 很难说是好是坏！ 不过此刻，他已经沉浸在了新词条中。 【真男人就该玩枪】！ 老朋友来的正是时候，张贴自身。 枪械·精通（12\/2000）！ 枪械技能直接突破入门，进入精通阶段。 方天声感觉脑海中多出了很多对枪械的理解，以及实战中会遇到的各种情况，好像就是他自己身经百战的经验一样。 唯一可笑的是，他都还没自己的配枪。 但此刻方天声觉得这是好事情。 所有人都认为他不会用枪，那日后如果有汉奸日寇死在枪法高明的人手里。 你说和他有关系吗？ 八竿子打不着啊！ 毫无联系。 再看第二个词条。 【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看来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对日语的培训非常重视，同样是直接张贴给自身。 徐云鹏提供的日语熟练度，远超方天声之前在医院杀的人。 日语·入门（343\/1000）！ 最后一个词条，是个全新的词条。 词条：【朝阳群众】。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侦查、反侦查能力得到提升，同词条可重复使用。 时长：永久。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好东西！ 方天声一直都想得到，有关这方面的词条，避免被人跟踪他却难以发现。 原先目光是放在李雄身上，不曾想徐云鹏这里提前获得，那还犹豫什么，立马张贴给自己。 只要能当下使用的词条，方天声根本就不会等待。 他很清楚在这样的战斗环境中，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刑侦·入门（143\/1000）！ 新多了一项技能，今天收获满满。 站在窦勇身后，方天声喜笑颜开。 人是窦勇要杀的，好处是方天声自己拿的。 一点风险不用承担。 伴随时间推移，前去搜查的警员陆续回来，总算是有人发现跌入陷阱的徐云鹏。 听到呼喊众人赶去，徐云鹏早就死透。 窦勇佯装愤怒问道：“这是谁挖的陷阱？” 李雄一看立刻说道：“队长，应该不是猎户挖的。” “为何？” “打猎是为了赚钱，猎物的皮毛是最值钱的部分，猎户不可能安插这么多尖刺。坏了品相的皮毛，价钱是要大打折扣的。” 合理！ 但你李雄现在分析这么合理干嘛？ 凶手是窦勇，你打算调查到真凶，然后抓人吗？ 方天声就默默的看着李雄出风头。 窦勇嘴上是夸他分析到位，心里怎么想的就不清楚了。 李雄越说越来劲，大声说道：“很有可能是抗联人员挖的陷阱，就是防止我们进山搜查。” “抗联？”窦勇问道。 “是的。” “那你带一部分人留下来，好好排查一下有没有别的陷阱，再看能不能抓到抗联的人。” 这个安排让李雄犯难。 进山搜查抗联，如果不是大规模的搜查，其实警员不见得安全。 但窦勇的命令他又不敢违背，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打算随便排查一下就回去。 杀徐云鹏是为敲打李雄。 可对方一门心思觉得是抗联做的，这敲打个屁啊。 所以窦勇才一气之下，命令他负责排查。 实则李雄压根就没有让徐云鹏跟踪，甚至昨天对方去香坊区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 窦勇的敲打，就是给瞎子看的，李雄怎么可能看得明白。 让人将徐云鹏的尸体抬出来，窦勇就带领一部分警员回去，方天声当然跟着。 对派出所的解释就是，徐云鹏误入抗联设计的陷阱，不幸身亡。 通知家人。 发放抚恤。 流程就是这样。 警员每个月都会有伤亡，大家见怪不怪，根本就没有溅起浪花。 窦勇有关秦铭的事情，交给方天声处理，这一次更是让他参与除掉徐云鹏。 完全就是按照心腹的标准去培养。 殊不知方天声早就已经开始阳奉阴违，和秦铭私下达成合作。 更别说，他还是反满抗日战士。 窦勇这一腔热血，只怕要洒错地方。 忙完派出所的工作后，方天声收工离开，准备向晏同春传递情报。 今夜前去约定信箱途中，他明显的感觉自己更为专业，能利用一些道路的复杂情况，去判断是否有人跟踪监视。 甚至可以通过绕路，进行观察或甩掉跟踪。 【朝阳群众】这个词条确实好用，立竿见影。 确保安全后方天声将情报投入信箱内，同时将信箱的锁头倒转，这是通知信号。 告知组织通知，信箱内有情报。 情报是加密书写。 加密方式是晏同春传授给方天声的，利用一本书做加密参照，书就是密码本。 书是家中恰好就有的，避免突然购买引人注意。 当时方天声从祖宅被赶出来，就带了几本不值钱的书。 投下情报后离开，晏同春若是有情报通知他，会另有方式。 第45章 开演 是夜。 呼兰县委同志收到晏同春消息，急忙赶来相见。 互道同志，相对而坐。 “什么事情如此着急？”县委同志并未客套，直奔主题。 “收到最新消息，香坊区警察署秦铭，极有可能破译钱震截获的加密情报。” 晏同春一句话。 县委同志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加密情报组织没看到内容，若是敌人能破译成功，从而进行后续行动。 组织唯有干看着，任何应对都做不了。 这是非常致命的。 “现在怎么办？”县委同志面色凝重，很担心再遇到大规模的搜捕，刚刚重建的情报网，根本就经受不起这样的波澜。 “秦铭这里暂时被稳住，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在这段时间内将加密情报拿到手，早做应对。” “冰城方面有进展吗？” “举步维艰。” “那要如何获取加密情报？” 晏同春脑海之中，浮现方天声的脸庞。 方天声已经将计划汇报给晏同春，他要从钱震这里下手。 但此事晏同春没有告知县委同志，单线联络是此番重建的核心要义。 晏同春对方天声充满期待。 可事情不能全押宝在他身上，冰城调查继续推进，香坊区同样加大力度。 今夜是需要县委同志，将消息送往冰城。 “全力以赴。”晏同春只是如此说道。 县委同志也明白，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可希望渺茫。 难道只能祈祷会有好运吗？ 县委同志不甘心，立刻提出新思路：“秦铭凭什么能破译秘密，想来背后有人，我们如果能找到此人将其暗杀，也是破局的思路。” “同步推进。” “是。” 晏同春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办法，要多尝试几种方案。 但同样存在难度。 秦铭背后之人是谁？ 还需调查！ 晏同春不知道此番，方天声是否还能给他惊喜。 就算不能。 也已经足够惊艳。 秦铭这里的消息，就是方天声提供的，不然组织很有可能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作为情报人员的价值，方天声已经体现出来。 现在求的是惊喜。 …… …… 羊汤。 确实好喝。 纯天然，无添加。 熬煮的火候十足。 方天声大多数早上起来，都是喝羊汤暖暖身子。 一定要早点来，不然后面加水煮的味道差点意思，喝就喝头汤。 端着碗吃完，随手擦了一下嘴，起身朝着派出所走去。 途中特定地点没有看到晏同春的暗号，他明白对方同意自己在情报中的申请，通过钱震获取加密情报。 同意就不必联系。 不同意再做出通知。 这样可以减少传递情报的次数，对潜伏工作有帮助。 之所以方天声敢于从钱震这里入手，主要底气还是许归荑，对方知道自己和许归荑的关系不一般，能借此建立联系。 在派出所露了下脸，方天声就跑去赌场。 反正都是闲来无事。 徐云鹏的死消息已经送去冰城，家里人倒是没有什么，毕竟做伪满警察是有危险的。 可赢子轩得知此事，有点难以接受。 人是他安排去呼兰县的，就这么死了。 掉陷阱里！ 这都什么理由？ 赢子轩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方天声弄死的，可根据调查到有关方天声的资料，他不可能敢杀警察署的正式警员。 那徐云鹏在呼兰县无冤无仇，谁会杀他？ 许家？ 莫非许归荑知道自己安排人员去呼兰县，所以求她父亲出面，杀了徐云鹏做出敲打。 这是最坏的情况。 赢子轩就是担心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安排徐云鹏的时候，非常保密。 没有惊动任何人。 按理说许归荑也不可能知道。 莫非真的是陷阱？ 天灾人祸！ 总之不管是什么情况，赢子轩这段时间都不敢再安排人去呼兰县，打算将心思都先用在许归荑身上。 近水楼台先得月。 “来人。” “怎么了股长。” “让你去花店订的花，订好了吗？” “已经订好了。” “退了。” “不要了？” “换更大的，要店里最大的。” 警员一听，有些担忧的问道：“店家会不会来不及做？” “加钱，今天晚上就要。” “属下明白。” 赢子轩是冰城市警察厅，刑事科搜查股的股长。 年纪轻轻到这个位置上，已经是不可多得，在冰城市警察厅内少有。 却也早就到头。 因他不是凭借能力上位，而是家中运作。 就这每年都还要给上面孝敬，但凡有任何做的不到之处，股长之位就会拱手让人。 所以他才盯上许归荑。 许家大小姐他肯定是不敢染指，可许归荑是私生女，他总归是能想一想的。 只要许归荑非他不嫁，许家也没办法。 到时候在警察厅内，那直接平步青云，何至于现在如履薄冰。 好女怕缠男，赢子轩要好好表现自己。 …… …… 方天声可不知道冰城这里，有一位叫赢子轩的，比自己还想吃软饭。 他打听到今夜钱震在警察署值班，所以回家拿上许归荑之前给的回信，然后去酒楼点了饭菜。 同时买了两瓶洋酒，度数很高。 去警察署找钱震。 警员通报说方天声来找，钱震当然没有拒绝见面。 可看到他拿着这些东西过来，钱震还是有些疑惑，不知道这小子想干嘛。 “这是？” 方天声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钱震立马明白，让警员离开。 办公室就剩下他们二人，方天声将酒菜放好，这才说道：“实不相瞒，有些事情非常踌躇，想要找钱主任聊聊，不知道会不会太唐突。” “想来聊聊就来，没必要弄这些。” “边吃边聊。” 两人就在办公室内，开始吃喝。 其实警察署规定，工作期间是不能饮酒的，更别说在岗位上喝酒。 不过话又说回来，各行各业都有规定。 真正守规矩的，又能有几个人？ “我敬钱主任一杯。”方天声仰头就干。 “什么事，说吧。”钱震对酒菜不感兴趣，反而对他的事情更好奇。 “钱主任先看。”方天声将许归荑的回信，递给钱震。 接过来一看，居然是许归荑的回信，那肯定是要好好看看 立马将信取出来，仔细阅读。 什么？ 许归荑居然还给方天声花钱！ 女大不中留，胳膊肘果然是往外拐。 甚至多次邀请他去冰城，这透露出来的信号，尤为明显。 看完之后，将信重新装好，钱震问道：“这不是好事情吗？” 谁知方天声又是仰头喝了一口，面色为难道：“我堂堂七尺男儿，要仰人鼻息度日，说是上门女婿也不为过，这可叫人如何能接受。” 装！ 钱震觉得你方天声就是装。 肯定是想去啊，不然你纠结个啥。 今日找自己喝酒，无非是想要让人在背后推一把，借坡下驴就接受了。 但钱震也挺乐意做这个推手，结个善缘。 等日后方天声真的在冰城站稳脚跟，那不就是他的人脉吗？ 人脉就是积攒和投资来的。 方天声绝对是潜力股。 第46章 你把我灌醉 颜面？ 这玩意没用。 男儿膝下有黄金，该提现的时候你别犹豫。 钱震劝说：“老弟，人家姑娘一片心意，你又何必拘泥世俗眼光，白白辜负佳人美意。” “人言可畏。” “那是嫉妒。” “钱主任当真这样觉得？” “自然。” “干杯！” “干！” 推杯换盏。 方天声偷偷使用【千杯不醉】词条，现在烈酒入喉没有任何不适之感。 “人生导师非钱主任莫属，待我日后冰城站稳脚跟，必然不忘呼兰县照顾之恩。” “好说。” “到时这署长之位，也并非不能想一想。” 钱震一看方天声就喝多了，言语肆无忌惮起来。 却偏偏说到他心坎里。 他对署长黄世民，早就心生不满。 劝酒！ 两瓶高度数洋酒很快见底，一开始钱震还推辞说不宜多饮。 渐渐上头也就不管不顾。 醉意十足的方天声，余光偷看钱震。 摇摇欲坠。 再劝一杯对方伏案而眠，他轻唤几声都无动静。 方天声也假意醉倒，趴在桌上不动弹。 十几分钟后，确认钱震已经深醉不醒，他才缓缓起身。 蹑手蹑脚。 在办公室内翻找加密情报。 加密情报是特务系截获，就算无法破译呈送冰城，作为当事人的钱震，一定会留有备份。 幻想能参破奥秘，再立新功。 肯定就放在办公室内。 方天声就是要假借许归荑一事，利用【千杯不醉】词条，将钱震灌醉。 抽屉是否有机关？ 例如夹头发丝，固定开合尺度等等。 他都异常小心。 最终在抽屉内的档案袋里，找到加密情报。 封皮上面书写清晰。 几月几号行动截获情报。 取出发现是照片一张，原件应该已经送往冰城。 这份情报难以破译，在钱震这里保密程度不高，就放在办公桌抽屉里。 方天声趴在地上，从怀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笔，极速抄写。 二分钟搞定。 所有东西复原归位，纸笔藏好。 词条效果已过。 回到桌上，拿起剩余的洋酒一饮而尽，慢慢趴下。 后半夜警员来寻，见两人全部醉倒。 搀扶钱震去休息室。 也顺带手把方天声带过去。 次日一早醒来头疼，晃了晃脑袋，手掌在胸前按压。 贴身藏匿的纸笔还在。 出门警员带他去见钱震。 “钱主任，昨夜喝多失态，还望见谅。” “酒逢知己千杯少，无需介怀。” “多谢钱主任担待。” “坐。” “属下不敢再叨扰，也急于去写回信，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 “能想明白就好，去吧。” “告退。” 顺利离开警察署，方天声长舒了口气。 钱震此刻脑袋也疼，心中责怪自己大意，居然喝醉过去。 一早醒来就检查办公室内的东西，发现都没有问题。 其实他办公室中，本来就没有重要情报。 资料他都记在脑子里。 唯一有价值的，可能就是加密情报。 但这东西如今也不算秘密，警务厅、警察厅、特高课，甚至关东军司令部参谋本部，都已经获得。 故而在钱震眼中，价值不高。 最重要的是，他亲眼看着方天声痛饮，喝的比他多很多。 只怕要早于他，醉的不省人事。 再者就是背后许归荑的原因，钱震肯定要给方天声几分薄面。 否则不是发展人脉，而是树敌。 …… …… 从警察署离开。 方天声利用刑侦技能，确保无人跟踪。 将情报投入指定信箱内。 他明白组织急需掌握加密内容，要赶在秦铭破译前，处理好相关事宜。 后去派出所报到。 再回家中给许归荑写信，做戏要做全套。 信中含糊其辞，给人感觉是想要前往，却故意拉扯。 方便日后钱震调查。 扯虎皮！ 哪怕现在还未与许归荑见面，这层关系就已经用上。 至于秦铭这里。 方天声打算等组织做好应对，再告诉他调查无果。 毕竟你若是将情报告知秦铭，就表明是从钱震这里窃取，这是落人把柄。 日后东窗事发，必然最先遭受怀疑。 秦铭这条线能有更好，就算失去也无妨。 他有许归荑这条线保底。 …… …… “得手！”呼兰县委同志陆彦回，语气之中难掩惊叹。 “没错。”晏同春语气同样轻快。 “冰城？” “非也。” “呼兰？” 晏同春仅是微笑，却不言语。 县委同志陆彦回激动再问：“你说的那个好苗子？” “是他。” “好！”陆彦回心情难掩兴奋。 好苗子对他们现在而言，至关重要。 这幕后之人三番四次帮助他们，现在更是解决头等难题，功劳甚大。 晏同春也对方天声刮目相看。 此前说要自己组建班底，亲自带队领导，现在看来并非言过其实。 而是能力出众。 “人能不能给我们县委？”陆彦回是真的起了爱才之心。 “不是我不给，人家最开始要见的就是冰城特委。” “我们这庙小啊。” “都是同志，在什么地方战斗是一样的。” “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话不能这么说。” 见晏同春这得意的模样，陆彦回是恨得牙痒痒。 只能转移话题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他去冰城？” “冒然前去工作不好展开，看能不能有机会顺理成章前往，到时可直接投身工作之中。” “需要县委帮忙吗？” “暂时不用，具体安排我还要和他商议一下。” 陆彦回看的出来，晏同春对这个新同志非常看重，工作安排都要提前商议。 但他觉得这是正确的，对待有能力的同志，要多听听他的建议和看法。 战斗在敌营之中，思考问题会更加全面。 加密情报的内容陆彦回没有询问，冰城特委自会解决问题。 但调查秦铭背后之人，工作还需继续。 这事关情报泄露一事。 不容大意。 同时根据破译的情报，组织要做出应对安排，这段时间各自都会很忙。 晏同春没有约见方天声，至于表扬和嘉奖，同样等下次有机会再说。 对潜伏人员最大的保护，就是减少他们面临危险的情况出现。 晏同春对此很有经验。 方天声做这些，当然也不是为了嘉奖和表扬，反满抗日人人有责。 只是他心里琢磨，怎么才能弄一个过目不忘的词条。 再遇到昨天的情况，看一眼就能记下来。 根本不用纸笔抄写。 耽误时间不说，风险也增加了。 李雄显然是提供不出这样的词条，大老粗一个。 钱震这货或许可以。 就是警察署特务系主任，有点难杀。 第47章 两次偶遇，遭遇盘查 次日。 羊汤。 派出所报到。 李雄已经带队回来，陷阱一个没找到。 说排查干净。 这语言的艺术是真到位。 两人相见，照样横眉冷对。 方天声懒得理会他，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意义，有机会送他和徐云鹏团聚。 派出所露面后，就跑去赌场。 “方大少昨天怎么没来？” “忙！” “忙着看病啊。” “什么病？”方天声一头雾水。 “谁不知道你天天早上喝羊汤，肾不好是得补补。” “谁放的狗屁。”这谣言能忍？ “不要忌讳就医，实在不行哥哥卖你个秘方，重振雄风。” “留着你自己用吧。” “便宜。” “便宜没好货。” 方天声心里打定主意，日后早上羊汤少喝。 这不平白无故，降低自己战斗力。 接下来几日，他除了早上不喝羊汤之外，和往日没有太大区别。 今天来派出所报到时，窦勇叫他过去。 “队长您有何吩咐？” “秦主任说准备了一份礼物，让你去香坊区取一下。” “属下这就过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件皮大氅你带去。” “是。” 窦勇以为此番送礼，是秦铭感谢他之前答应打听一事。 殊不知秦铭是想见方天声，询问调查情况。 带着大氅离开派出所，方天声就乘车赶往香坊区，也算是轻车熟路。 可谁知上车，得见一熟人。 姚夕拾！ 两人已经互相对视。 方天声笑着上前问道：“姚护士今天休假？” “是啊。” “准备去冰城？” “去秋林洋行逛逛。” 秋林洋行是冰城的第一个大型百货店，欧洲“巴洛克”建筑风格，古朴优美深受好评。 甚至自装了暖气和上下水，为此还修建了一座蒸汽发电厂。 29年并入市电业局统一供电，上下水设施依然沿用。 秋林洋行内，世界各国的商品都能购买到，名贵百货应有尽有。 方天声其实也想去看看，但都没时间。 顺势坐在姚夕拾身边，他说道：“等有时间了，我也去逛逛。” “你不是也去冰城？” “我到香坊区。” “公干？” “差不多。” 交谈到这里，姚夕拾没有再往深了问。 她也有进步。 虽很好奇方天声这个汉奸，公干的是什么事情，但也明白言多必失。 潜伏工作人员并非生而专业，他们也要不停进步。 只是失误的代价太大，往往没有试错的成本。 闲聊抵达冰城，时间过的挺快。 姚夕拾先下车。 方天声还要前往香坊区，距离更远一点。 其实他猜测今天姚夕拾来冰城，或许不是简单的逛街而已。 但晏同春之前已经强调过，单线联系。 不能横向联络。 他虽是知道姚夕拾的身份，却也必须装作不知道，严格保密这件事情。 姚夕拾下车之后，望着公车远去，才叫来人力车，前往秋林洋行。 却并未直接去购物，而是另有安排。 后才去洋行购买生活物品，和喜欢的物件。 方天声则是一路坐车来到香坊区，见到秦铭。 “秦主任，这是我们队长给您准备的礼物。” 秦铭随手收下，然后将自己准备的礼物，直接交给方天声。 便直接问道：“调查的如何？” 礼物不是今天的关键，调查信息才是。 “让秦主任失望，属下在呼兰县实在找不到机会。” “没进展？” “属下都还不是派出所的正式警员，警察署的事情就更难插手了，实在是难以调查。” 他的难处。 秦铭确实了解。 可加密情报没有获得，心情自然不好。 起身打算离开。 方天声在背后问道：“秦主任之前说的事情？” “再议！”秦铭就两个字。 之前是给你画饼。 让你尽心尽力去完成任务。 现在任务都没完成，还指望获得好处？ 没门！ 看着秦铭离开，方天声倒也无所谓，拿起礼物就返程。 乘车路过南岗区时，被警员拦路，让全员下车接受检查。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方天声排队下车，掏出国民手账，等待伪满警员核查。 国民手账就是伪满政府，给颁发的身份凭证。 他今日行事没有问题，不怕检查。 却在不经意间看到姚夕拾。 她怎么在这里？ 再抬头去看，秋林洋行就在不远处。 秋林洋行位置在冰城南岗区，大直街和义州街交叉口，恰好是这趟公车途经之处。 与他和姚夕拾来时乘坐的公车，不是一条线路。 姚夕拾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东西，同样面临盘查。 他对一旁排队的路人问道：“老哥，这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走到这里就被拦住了，早知道绕路好了。”这老哥很是懊悔。 前面一位大哥扭头说道：“听说秋林洋行内，有反满抗日分子，利用洋行购物传递情报和物品。 警察厅已经调查许久，都找不到是哪个柜台或商铺有问题。 今日收到消息说是会有情报传递，所以时间一到就将这里给封锁了。” “老哥你这消息灵通啊。”方天声恭维了一句。 “路卡盘查的警员我有朋友，刚闲聊了两句。” “可我们是从外面来的，只是路过南岗区，也要被调查吗？”懊恼的老哥问道。 “那肯定要查啊，警察厅可不管这些，只要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免不了要被调查，一旦有同党来接应呢？” “说得有理。” 这事惊动了冰城市警察厅。 倒也能理解。 因为冰城市警察厅，就在南岗区山街上，距离秋林洋行不远。 这件事情和姚夕拾有关系吗？ 方天声心中难免担忧。 于是他打算，等自己接受检查后，去和姚夕拾闲聊。 如果真有麻烦，他也能帮衬一下。 他将国民手账递给面前的警员，谁知道对方看了一眼，并没有将手账还给他。 而是拿着前去另一处盘查队伍，将手账递给一年轻人，两人嘴巴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然后那年轻人，就拿着手账向着这边走来。 “你叫方天声？”对方问道。 “是我。” 这年轻人上下打量他，可是方天声不记得，自己认识面前之人。 此人年纪比他大几岁，长相周正。 看着卖相不错。 但比方天声是差了不少。 赢子轩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样和方天声见面。 他来冰城干嘛？ 难不成是见许归荑。 听说前日，许归荑又收到了呼兰县来的信。 他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 第48章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鸿雁传书。 你们两个玩这种情调。 赢子轩花都送了不知几何，毫无寸进。 如今看着面前的方天声，他将国民手账合上，出言问道：“为何出现在这里？” “坐车路过。” “从呼兰县来冰城干嘛？” 方天声心中生疑，自己与此人并无关系，为何初次见面略带敌意。 他今日清白无需多言。 秦铭自能证明。 那是否可以利用此人敌意，帮姚夕拾化解危机呢？ 想到这里，方天声回答：“玩。” “玩什么？” “随便玩玩。” “注意你的态度！”一旁警员厉声喊道。 “我的态度很配合。” 赢子轩就是想要找方天声的麻烦，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喜，立刻对警员说道：“抓人。” 手下警员上来两人，将方天声抓住。 “你凭什么抓我？” “警察厅调查反满抗日分子，还需要向你解释？” 方天声自然挣扎。 这里动静闹的有些大。 吸引周围人员目光，姚夕拾也看过来。 同样发现方天声。 她心中疑惑，却没有什么举动，现在任何破绽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方天声就是闹。 反正他清清白白，后续说的清楚。 到时候问他为何现在不说？ 窦勇和秦铭的关系，不想太多人知晓，这就是最正当的理由。 找事的是赢子轩，又不是他方天声。 “闭嘴。” “长官抓人，无凭无据，我难道不能伸冤？” “会调查到证据的。”赢子轩觉得天助我也，若是能利用此事将方天声除掉。 那岂不是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一劳永逸！ 他跳出来吸引目光，就是想要降低姚夕拾所面临的危险。 效果还是有的。 警员都误认为调查有进展，故而对其他人员的盘查稍显放松。 如今的主要精力，放在秋林洋行的工作人员身上。 警员认为方天声就是来取情报的，同党是秋林洋行的员工。 因秦铭给窦勇准备的礼物，就是从秋林洋行购买的，如今拿在方天声手上。 他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去过秋林洋行。 这不是疑点是什么？ 最终折腾几个小时之后，警察厅警员结束封锁。 南岗区多是日满政府机构所在，秋林洋行背后关系更是不俗，你不可能长时间封锁。 调查结束。 就抓了方天声一人。 赢子轩觉得也不算是没有收获，一口咬定他就是反满抗日分子，前来秋林洋行取情报。 回到警察厅快刀斩乱麻，直接用刑弄死在审讯室内。 结案！ 可就在警员结束封锁收队，要带方天声回警察厅时。 他又喊道：“你们不能抓我，我今天是去见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秦主任，奉的是呼兰县派出所警察二队队长窦勇之命。” 啥？ 警员闻言停下押送的动作，扭头去看赢子轩。 “带走。”赢子轩根本不管。 “我肩负重要任务，事关反满抗日组织，你们真能承担责任？”方天声没想到，自己说出秦铭和窦勇，面前这位股长，还敢一意孤行。 这对自己的仇恨有些深啊。 可究竟是如何结仇的呢？ 姚夕拾此刻已经离开南岗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只是脑海中不由浮现，方天声的身影。 有些摸不准他的情况。 但她此刻肩负重任，根本就无暇顾虑其他，急忙赶回呼兰县。 “什么任务？”赢子轩问道。 “长官可以致电香坊区警察署，向秦主任核实，具体任务内情我无法透露，但足以证明我根本就没有来过秋林洋行。” “你手里的东西？” “是秦主任让我带回去给窦队长的，东西是秦主任购买的。” 赢子轩实在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但方天声当着这么多警员的面，喊出来这件事情。 他继续不管不顾，事后容易受到牵连。 毕竟冰城市警察厅，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很多人等着抓你的小辫子。 赢子轩前去用电话联系秦铭，核实这件事情。 随后他黑着脸回来。 所言非虚。 确实是见了秦铭，东西也是他给方天声的，压根没去过秋林洋行。 今日封锁搜查任务失败，连顺水推舟解决方天声的计划也落空，赢子轩心情很差。 秦铭已经亲口为方天声证明，那你肯定不能抓人。 时间线对不上。 秦铭同样没有说具体任务是什么，毕竟见不得人，保密二字打发。 “你为何一开始不说？”赢子轩压着怒火问道。 “我一直都说是路过，没有去过秋林洋行，是长官充耳不闻。” “为何不说见过秦主任？” “任务一事要求保密。” “放人。”赢子轩现在不得不放人。 警察署特务系主任，虽然不如他警察厅刑事科搜查股长。 但都在冰城工作。 消息传的很快。 真一意孤行得罪香坊区警察署不说，还招惹呼兰县派出所。 这两个地方他赢子轩不怕。 怕的是警察厅内，有人借题发挥。 赢子轩是不占理的，到时候都是麻烦。 所以哪怕现在不情不愿，也只能放人。 方天声带着秦铭给的礼物离开，此时已经没有公车回呼兰县。 免得夜长梦多，他雇车返程。 冰城现在已经有出租车公司，司机多数是白俄人，穿着制服戴白色手套。 工作是很体面的。 若是能成为出租车公司员工，负责开车。 相亲时都很有优势。 夜路前去呼兰县价钱不便宜，不过秦铭之前给的钱还没花完，这算是白来的，方天声也不心疼。 今日拦住他的股长叫赢子轩，他专门打听的。 打算明天去找钱震问问。 窦勇你就别想了，他只能知道派出所这一亩三分地的事情。 呼兰县消息灵通的人是钱震。 而且两人之前相处不错，还一起喝酒。 总不能情报到手，你就态度转变，那是比较突兀的。 所以该联系还是要联系，刚好可以借着打听赢子轩的消息见面。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赢子轩对他态度如此，肯定是有原因的。 只是他目前不知道而已。 这必须弄清楚！ 到了呼兰县给司机付钱，方天声就抱着礼物去派出所。 窦勇还等着呢。 因为赢子轩今日，不光给秦铭打电话确认，还打给窦勇询问此事。 非常严谨。 第49章 争风吃醋 “报告。” “进来。” “队长，这是秦主任给您带的礼物。” “怎么招惹到冰城市警察厅？” 礼物窦勇暂且没有兴趣查看，而是询问今日具体情况。 “属下坐车路过……” “原来如此。” “无妄之灾。” “日后行事多加小心。” “是。” 误会一场。 在窦勇看来警察厅能放人，就证明没有问题。 且确实是他让方天声去的冰城，秦铭也证实，秋林洋行出事的时候，方天声在香坊区。 所以窦勇没有深究的必要，让方天声回去休息。 回家休息一夜。 方天声早上来派出所报到，然后老样子去赌场。 不过下午他跑去警察署，想要见钱震。 警员通报之后，他顺利来到特务系主任办公室。 “钱主任。” “坐。” 坐下后方天声先是恭维，然后发现钱震衣袖处有血迹。 关心问道：“钱主任受伤了？” “一个反满抗日分子的血，审讯许久冥顽不灵，刚给解决了。” 钱震说的云淡风轻。 可听在方天声耳朵里，是惊雷乍响。 反满抗日战士每日都有牺牲，不仅仅是呼兰县，东北大地乃至全国都是如此。 方天声极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没有流露出愤恨的神色。 “这群人就是一根筋。” “不说他们，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 “想向钱主任您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冰城市警察厅，一个叫赢子轩的人。” “刑事科搜查股股长？” “就是他。” “你打听他干嘛？”钱震眼神之中有些好奇。 半真半假。 方天声故意说道：“实不相瞒，我昨日去冰城香坊区见秦铭秦主任，回程途中遭遇冰城市警察厅封锁搜查。” 这句话方天声传达的意思，比较模棱两可。 但给钱震的感觉就是，他已经搭上了冰城的线。 秦铭！ 钱震心里暗道秦铭这老小子，动作够快的。 应该也是知道，方天声和许归荑的关系，所以才想要提前拉拢。 前有许归荑。 后有秦铭。 钱震觉得方天声这小子，指不定随时都会前往冰城，自己对他的帮助也就不大了。 所以要趁着对方还在呼兰县的日子，好好拉近两人的关系。 锦上添花再好。 总归是不如雪中送炭的。 于是钱震认真问道：“你是说赢股长对你有敌意？” “就是这点很奇怪，我根本就没见过他。” “或许你应该从其他地方考虑。” “还望钱主任答疑解惑。”他一听钱震这句话，意识到对方肯定知道点什么。 果然没找错人。 姿态自然是放低，让对方有恩于自己。 “许归荑！” “许归荑？” “没错。” “争风吃醋？” “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那是？” “事关警察厅股长私事，我也不好私下议论。” 钱震这是故意装模作样。 方天声配合着说道：“钱主任大恩大德，属下没齿难忘，日后一定报答。” “也罢，谁叫是你问的，我就和你说道说道。” 通过钱震的讲述，方天声算是明白，这赢子轩看似前途光明，实则已经走到头。 警察厅的股长职位其实不小。 待遇也很好。 可问题在于赢子轩还年轻，肯定是有冲劲的，不可能想一辈子都如此。 许归荑的亲生父亲，竟然是冰城市警察厅的长官，位高权重。 赢子轩是想俘获许归荑的芳心，从而搭上许家这条线。 好平步青云。 许归荑是从呼兰县回去冰城的，和方家关系确实很不错。 赢子轩将方天声视作竞争对手，难免会有敌意。 弄了半天是因为一个女人。 钱震见方天声已经明白，笑着说道：“你还在犹豫要不要做乘龙快婿，人家已经努力去争取了。” “多谢主任今日解惑，不然真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其实方天声对许归荑，压根就不是这个心思。 赢子轩是纯误会。 不过在钱震面前，你是不能说出心里话的。 且钱震也比较看好方天声，青梅竹马。 还有长辈遗愿。 显然都不是赢子轩可以比的。 至于你说股长身份？ 只要许家愿意扶持方天声，别说警察厅的股长，就是科长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所以赢子轩唯一的优势，荡然无存。 再者还有长相。 钱震又不是没有见过赢子轩，是挺不错的小伙子，但比方天声差点意思。 要说投资，他肯定更加愿意押宝方天声。 再者说了。 他就算是想要押宝赢子轩，人家也不要啊。 钱震又不能给赢子轩，提供任何帮助。 事情是有些出乎意料。 但当弄明白是因为许归荑后，方天声反而是没什么好担忧的。 实在不行就让许归荑出面。 她可是答应长辈要照顾方天声，能任由赢子轩胡来吗？ 若是早知道是这样，昨天就应该闹着要见许归荑，让她好好看看你赢子轩干的好事。 方天声打定主意，下次给许归荑写信，一定要大书特书赢子轩的事情。 报复是一方面。 主要还是不想许归荑上当受骗。 就赢子轩这等工于心计之人，显然不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再次感谢钱震后，方天声就从警察署离开，这一趟收获满满。 钱震同样心满意足。 因为赢子轩都将方天声视作对手，甚至是劲敌。 就足以证明他的判断没错。 许归荑对方天声就是与众不同，不然赢子轩何必在意，甚至第一次见面就有失风度。 押宝。 钱震决定后续要加大力度。 抓住方天声还在呼兰县的机会，将两人的关系夯实。 这都是日后晋升的路子。 方天声没管钱震心中所想，因为他看到晏同春给他的信号。 回家途中路过一处房屋。 二楼如果悬挂衣服，就是见面信号。 现在衣服随风摆动。 晏同春会在见面地点等他。 他觉得晏同春要见面，大概率是要说昨天冰城一事。 毕竟他的行为，不算专业的情报工作人员。 刚好方天声了解到赢子轩的事情后，也是想要见晏同春一面汇报，于是朝着约定地点走去。 途中利用刑侦技能仔细观察，确保安全无误。 才敢靠近见面地点。 上前敲门，三长两短。 简答暗语确认安全，后开门放方天声进来。 回身关门！ 第50章 开明 “‘荧惑’同志。” “‘东风’同志。” 互道同志。 分外亲切。 晏同春待方天声坐下后，正色说道：“获取加密情报一事，我代表组织对你给予表扬。” “但是！” “什么但是？” “夸奖之后不就应该紧接一个但是，批评我在冰城南岗区的所作所为。” 听到方天声这样讲，晏同春却说道：“情报工作纪律要求，不能横向联系，更加不能插手其他线路上的任务。” “所以我接受批评。” “但我今天没有要批评你的意思。” “为何？”方天声其实早就做好了，接受批评的准备。 他是能理解的。 情报工作充满血与泪的教训，历历在目。 “你知晓‘喜鹊’的身份，意识到她可能遭遇调查，明明有能力帮忙，怎么可能选择袖手旁观。 纪律是极端情况下的规定，我却不是不近人情的老古董，此事不提倡，却也谈不上批评。” 听到晏同春这样说，方天声心中满是舒畅。 他有词条在手。 日后行事，肯定不会那么循规蹈矩。 作为上线的晏同春，如果太过死板，恪守成规。 相处肯定不会太愉快。 毕竟他也不是每次都有，【自有大儒为我辩经】词条使用。 所以看到晏同春如此开明，他当然是欣喜。 “谢谢组织表扬，获取情报是我分内工作，不知道是否做出应对？” “已经做好准备。” “秦铭这里我已经回绝，他后续应该会向警察厅，提供破译线索。” “冰城方面已有对策。” 这就是情报工作的重要性，如果不是提前将加密情报拿回来，组织是非常被动的。 与此同时方天声汇报，有关赢子轩一事。 晏同春听罢问道：“你和许归荑是何关系？” “关系较为冷淡，但我已经尝试在缓和，许家的人脉或许对我有用。” “很好。”晏同春还以为需要自己开导，方天声才能去这样做。 毕竟早年间两人关系不好。 谁知方天声却提前有变化。 “赢子轩是个麻烦。”方天声说道。 “并不见得。” “不见得？” “潜伏敌营是要融入敌人内部，打成一片是融入的一种形式，与敌人展开明面上的斗争，同样是融入的一种形式。” 方天声仔细琢磨晏同春这句话，慢慢品出一点味道来。 可藏匿锋芒。 亦可锋芒毕露。 争风吃醋没什么不好，看似树敌其实更是机会。 晏同春又问道：“许归荑对你是否有男女之情？” “没有，全是责任。” “责任？” “她答应家中长辈照顾我。” “明白。” “她爹是汉奸，可她不是汉奸，在呼兰县从小到大，压根就没见过所谓的爹。” “这件事情不能妄下结论，有关许归荑的事情组织会进行暗中调查，收集好情报后再转达给你。” “好。” 乱花渐欲迷人眼。 由俭入奢易。 回到冰城这个大都市中，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许归荑是否还能守住本心，谁也说不准。 让方天声认清许归荑，是帮助他掌握距离，避免先入为主失了方寸。 这里的距离不是指接触。 而是内心。 潜伏人员最大的忌讳，就是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庄周梦蝶！ 蝶梦庄周！ 工作汇报完毕方天声询问，组织是否有任务安排。 他是很想杀日寇汉奸的。 只是晏同春觉得，潜伏人员不宜负责行动任务。 此前所言锋芒毕露，也是在潜伏工作中，而非参与行动工作。 “组织现在重建初期，各方面人员都紧缺，我能负责的任务，大可以交给我。”方天声坚持。 晏同春稍作思考后说道：“‘喜鹊’在冰城得到消息，日本人安排地质学教授，来呼兰县勘探矿产。” 呼兰县周边矿产丰富。 不少人都是做开采矿石的苦力为生。 甚至无端抓捕的百姓，也都送到矿场去劳改。 小鬼子发动全面战争后，更是加大了对东北大地的物资掠夺，全部用来支撑他们前线作战。 因此矿场的数量，不断增多。 甚至开始抓捕矿工，强行逼迫你进行劳作。 地质学教授勘探，就表明他们想要开新矿，继续大规模的掠夺东北大地的矿产资源。 然后将这些全部送到前线战场，变成倾泻向同胞战士的子弹和炮弹。 所以呼兰县委的任务，就是解决这些人。 阻止地质勘探。 延缓新矿的开发。 “地质学专家，是秘密前来呼兰吗？” “是。” “我需要组织帮我，找到他们的行踪，后续我可以负责完成诛杀行动。” 既然是秘密前来，就不会大张旗鼓。 随行人员肯定不多。 同时地质学专家是日本人，能增加的经验必然不少，词条想来也会很给力。 还有负责保护专家的人员，都是经验和词条。 再者方天声想要组建自己的班底，你总要将名声打出去，不然谁会追随你？ 晏同春问道：“你能负责暗杀任务？” “给我准备一杆步枪就行。” 枪械技能熟练度突破精通，还没机会一展身手呢。 这次恰好就是良机。 方天声带给晏同春的惊喜很多，所以他下意识想要对方尝试一下。 于是说道：“组织会先收集地质学专家的情报，具体行动方案再商议。” “也行。”方天声也需要知道具体情况，才能做出最终的行动计划。 日满虽然知道秋林洋行内，有情报中转点。 但搜查无果。 所以现在并不清楚，传递的情报内容是什么。 因此地质学专家隐藏身份，来呼兰县进行勘探，原计划是不会更改的。 既然如此方天声还客气什么。 全部收下。 送上门来的经验包，不要白不要。 见面结束方天声小心翼翼离开，打算耐心等待组织的消息。 他是可以负责诛杀任务。 但独自一人很难调查，所谓的地质学专家，什么时候抵达呼兰县。 所以每一次任务行动，其实都有三部分组成。 前期的调查准备工作。 负责当天的行动。 以及撤离安排。 这些都是缺一不可的。 所以说反满抗日，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的事情。 但方天声也会留意，看能不能探查到相关信息。 第51章 枪法初显威 等待几日。 期间方天声有尝试打探消息，却没有任何收获。 倒是收到许归荑回信。 内容大同小异。 他回信时添油加醋，给赢子轩说的十恶不赦。 目的就是让许归荑，不要上当受骗。 毕竟赢子轩这样的花花公子，对付女人应该很有一套。 起码在方天声眼中，许归荑是单纯少女。 同时他也收到组织通知，小鬼子的地质学专家，已经抵达呼兰县。 根据消息可知，同行三人。 两人负责保护。 暗中行事不引人注意，若非组织提前获悉情报，确实很难发现。 工作原因，三人会出城勘探。 因此组织打算，让城外的同志负责行动。 但方天声毛遂自荐，说自己能胜任这项任务。 还说等任务完成后，他躲藏在县城内更安全，不怕敌人调查。 花费一番口舌。 晏同春最终同意他负责行动。 算是一次常规操作外的尝试，晏同春也很想知道，‘东风’还能带给他多少惊喜。 方天声在考虑。 究竟是在城外解决这三人，还是在城内？ 因他不单单只是为了铲除三人，还要拾取词条，需要靠近尸体。 在城内只怕机会不多。 强行靠近，也容易遭到怀疑。 反正这三人是要出城勘探的，在城外更能寻觅到机会，于是他决定出城行动。 让晏同春将步枪，放置在城外指定地点。 城外对组织而言，更好准备。 于是方天声就开始找寻机会，他利用刑侦技能，在呼兰县观察这三人。 发现他们每日都会出城，前去山中勘探。 工作倒是挺勤快的。 一连两日观察，发现他们确实没有惊动，呼兰县当地的日满人员。 暗中是没有埋伏的。 于是方天声就打算行动，免得拖延太久。 他在派出所根本就没有正式工作，窦勇不给他安排任务的时候，基本上每天行动都很自由。 因此他今日先去派出所报到，然后前往赌场。 给众人留下印象后，乔装打扮出城。 前往指定地点，方天声在树窝里面，找到被布包起来的步枪。 没有拆开查看，直接拿上离开。 去寻找小鬼子的地质学专家。 大致位置方天声心中清楚，毕竟是为勘探矿产而来，这几日其实都在同一位置。 等到方天声悄悄摸过来之后，果然是发现地上的踪迹。 这时他才将枪上的布条解开，露出真容。 明明是很陌生的东西，可如今摸在手里，却有一种异样的熟悉之感。 就好像是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友，心意相通。 普通步枪。 三八式！ 组织目前没有条件提供，高精度狙击步枪，这已经是相对较好的武器了。 这把枪一看就经常保养，校准没有问题。 晏同春专门拿来，给方天声执行任务用。 枪械技能的好处，不管什么枪，精通就是精通。 不受影响！ 小鬼子三人佯装进山闲逛，并没有拿着纸笔记录，同样没有拿着地图比对。 可地质学专家走走停停，显然是对这里了熟于胸。 方天声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等待他们继续深入。 通过词条获得刑侦技能，很好的帮助他隐藏，哪怕两名负责保护的小鬼子很警惕，也没想到自己被人盯上。 眼看距离差不多，方天声上膛瞄准。 一瞬间。 感觉就已经对味了。 开枪！ 扣动扳机的手指异常坚决，再没有第一次时的犹豫。 密林间一声枪响，小鬼子专家应声倒地。 负责保护的两人急忙掏枪，可为了隐藏身份，他们没有办法携带步枪。 此刻拿的都是手枪。 在有效射程上就差步枪很多，方天声也是故意卡着距离。 所以两人的反击，所能带来的威胁不大。 不是说手枪打不了这么远。 而是超过一定距离后，打不了那么准。 再有杀伤力，打不中岂不是白扯。 方天声拉枪栓退弹壳，然后上膛继续瞄准。 动作一气呵成！ 扣动扳机。 又一人应声倒地。 最后一名小鬼子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不再露头反抗，而是躲在树后。 他能拖延。 方天声拖延不起。 枪声很有可能会引来敌人，必须速战速决。 所以方天声端枪保持射击姿势，瞄准敌人躲藏的树干，一步一步朝着前面走去。 这种射击动作是不规范的。 但目前没有别的办法。 敌人躲在树后听到脚步声，明白这是反击的机会，行动中开枪肯定会受影响。 随着方天声越来越近，敌人立刻探头想要开枪。 可方天声开枪的动作更快。 一枪正中眉心！ 随着最后一名小鬼子倒下，方天声急忙上前。 每具尸体上都有光点浮现，就证明已经死透，根本无需担心有诈。 杀死三人让方天声等级提升，从三级突破至四级。 能储存的词条数量，也由六个提升到八个。 地上有六个光点，加本身储存的两个词条，刚好八个。 将词条全部拾取。 然后从怀里掏出，黄表纸做的纸钱，洒在三具尸体上。 这是他为日后行动，安排的特征。 借此取得宣传的作用，鼓舞人心。 同样便于发展人员。 但他不是死脑筋，这玩意能扔的时候扔，不能扔的时候不扔。 用不着次次不落。 随后方天声还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以及钞票全部拿走。 便从案发现场离开。 然后将枪和拿走的东西，都藏在约定地点。 这些东西他拿走是风险。 留给组织同志当经费用。 而且拿走这些东西，可以伪装成是城外的反满抗日战士所为，误导敌人的调查。 藏好东西后，方天声就绕路赶回呼兰县。 把乔装打扮用的东西，全部销毁。 回到家中，不再离开。 他无需向晏同春汇报任务结果，等尸体被发现，这件事情就不是秘密。 杀鬼子。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更别说生理不适。 反而是有些上瘾。 如今方天声开始查看，他获得的六个词条。 首先是三个老朋友。 【朝阳群众】！ 【真男人就该玩枪】！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 这三个词条分别对应，刑侦、枪械、格斗。 没有任何迟疑，方天声直接张贴给自己。 然后再看新词条。 词条：【我是路人甲】。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存在感降低。 时长：六十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这个词条和【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有点相似，但细节上有所不同。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词条，是方便撤离使用，刻意躲避之下敌人很难追踪。 故意出现在敌人面前，词条是没有作用的。 【我是路人甲】词条，侧重点是降低存在感，就算是你站在敌人面前，你的存在感也会降低。 假如方天声和很多人一起，遭遇封锁搜查，他使用【我是路人甲】词条后，敌人就不会太过关注他。 可能简单盘查就会无视，将重点放在其他人身上，这是两个词条的不同之处。 如果冰城南岗区当日，有这个词条在手，方天声甚至可以选择张贴给姚夕拾，自己就不用故意和赢子轩发生争执。 或者是用来降低存在感，混入重要场合进行暗杀等等。 使用场景还是挺多的，是一个不错的词条。 第52章 搜查方向不对劲 词条：【过目不忘】。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时效内记忆力超群，有走马观碑目识群羊之能。 时长：五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第二个新词条，又是好东西！ 当日灌醉钱震窃取情报，过程繁琐。 若有【过目不忘】词条可供使用，事情就会极为简单。 再看第三个词条。 词条：【保持柔软】。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时效内不能人道，懂的都懂。 时长：二十四小时。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啊？ 这什么玩意！ 二十四小时不能人道。 不如换成“保持坚硬”来的有用。 先储存起来再说。 日后若是占地方，随便找人消耗一下。 他可不打算用在自己身上。 姓名：方天声 等级：四级（6／1000） 技能： 格斗·入门（765／1000） 枪械·精通（256／2000） 厨艺·入门（122／1000） 日语·入门（343／1000） 医学·入门（103／1000） 刑侦·入门（435／1000） 储存词条： 【衣角微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我是路人甲】 【过目不忘】 【保持柔软】 查看属性方天声很是满意。 从最开始的一穷二白，到现在如此多技能和词条傍身，安全感十足。 尤其是今日尝试枪法，更是让他自己都叹为观止。 最夸张的是什么？ 没有茧子啊！ 练枪就是依靠子弹不停的投喂，才能掌握枪械技能。 手上就难免会有，使用枪械留下的老茧。 可方天声呢？ 十指白嫩！ 谁敢说他是用枪的高手？ 无稽之谈。 就算是再有天赋的高手，也同样需要训练，这是毋庸置疑的。 枪械熟练度精通，就已经如此强悍。 他更加期待后面的提升。 小成！ 大成！ 略懂！ 后续提升所需熟练度成倍增加，可枪械技能是汉奸日寇都会掌握的，同类型词条获取难度不大。 只要肝起来，早晚能略懂！ 方天声怀着美好的愿景，进入梦乡。 …… …… 钱震从睡梦中被特务系警员叫醒，说署长黄世民让他过去。 大半夜的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他不敢耽搁。 等来到警察署时，警务系、卫生系、保安系等主任已经在场。 署长黄世民脸色阴沉，好似能滴出水来。 见人到齐。 黄世民严肃说道：“关东军司令部安排地质学专家，秘密在呼兰县进行实地勘探，人被发现死在呼兰县外山中。” 闻言在场众人互相对视。 略感吃惊。 “署长，我们此前并未收到消息。”钱震出言说道。 “都说了是秘密进行，会通知你吗？” 钱震暗骂。 日本人打心眼里瞧不上他们。 总觉得地质学专家的消息，透露给呼兰县当地警员，更加容易暴露此事。 现在可好。 出事了又要他们负责调查。 早干嘛去了？ 这些话钱震不敢明着说，只能心里想想。 黄世民心中，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 哪怕你安排我保护地质学专家，现在人死了我们警察署有责任，这点毋庸置疑。 可你压根没告知此事。 如今人死了。 你说呼兰县警察署没有肩负起，打压抓捕反满抗日分子的工作。 无妄之灾！ 黄世民继续说道：“此事已经惊动青木和彦长官，稍后长官就会过来，在此等候命令。” “是。” 青木和彦是宪兵分遣队队长，在呼兰县绝对称得上位高权重。 关东军宪兵司令部，就是宪兵本部。 下面有宪兵分队，例如冰城宪兵队。 再之后就是宪兵分遣队，驻扎在呼兰县等地。 指挥伪满警察工作，监控伪满国军的团、连等部。 说青木和彦是呼兰县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地质学专家遇害一事，关东军司令部非常重视，连青木和彦都出面负责。 很快一队宪兵就抵达警察署，黄世民急忙去迎接。 青木和彦从车上下来。 三十多岁，个子不高。 留着卫生胡，典型的日本人打扮。 “长官您里面请。”黄世民态度巴结。 进入警察署，青木和彦直接说道：“上面对我们呼兰县的工作很不满，反满抗日分子活动猖獗，是我们日常工作不到位导致。” 跟在青木和彦身边的宪兵翻译，立刻将这句话翻译出来。 青木和彦的中文一般，所以公开场合他都是说日语，但警察署内能听懂日语的人，并非全部。 因此需要翻译转达。 一番训斥，青木和彦下令城外搜捕。 并非是想要抓到杀人凶手，而是要拿出一个态度给上面看，同时抓捕一些反满抗日组织成员。 交差！ “是。”黄世民立刻领命。 同时让手下警员全体出动，管你是什么系的，都要参与搜捕工作。 也命令派出所警员参与，态度一定要拿出来。 等警员都忙碌起来后，钱震来到青木和彦身边，用日语说道：“长官，地质学专家遇害一事，肯定是因为此行消息遭到泄露。” 青木和彦打断他的话，说道：“这方面的事情由冰城负责调查。” “属下明白。” …… …… 方天声在家中睡觉的时候，同样被警员叫醒，说是有任务。 他大概率猜到是什么。 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跑去派出所。 李雄是专门叮嘱警员，将方天声也叫上。 自己都要连夜出门负责任务，你方天声在家里呼呼大睡可不行。 等派出所警员集合结束，大家前去和警察署的警员汇合。 到地方发现还有宪兵。 青木和彦亲自带队，黄世民自然也跟着。 这青木和彦在呼兰县地位很高，也不知道当时方文武，是怎么搭上对方这条线的。 想来也是钱财开道。 这小鬼子贪财的很，在呼兰县敛财是出了名的。 “队长，这大晚上的干嘛去啊？”方天声凑在窦勇身边，低声问道。 “听说日本人这里死了一个专家，让我们跟着去调查。” “专家？”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说什么现场有很多纸钱散落。” “莫非是野鬼送葬？” “狗屁野鬼。”窦勇嘴里骂了一句，这大晚上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谁也没有好心情。 可是走着走着，方天声发现不对劲。 原本路线是没错的。 可是进山之后，队伍就变了方向。 其他警员没有觉得有问题，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案发地点在什么地方。 方天声却清清楚楚。 如果是扩大搜查，也应该是以案发现场为中心，向四周扩大。 可目前的进行路线，是背道而驰。 南辕北辙！ 第53章 存在感降低的好处 十分。 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青木和彦带队，似乎是有明确的目的地。 警员误认为是前往案发现场。 事实却并非如此。 究竟想做什么？ 半夜将呼兰县警员大规模调动，总归不可能是散步。 小鬼子一定有阴谋。 方天声精神瞬间绷紧，打算伺机而动。 随着赶路警员渐渐发现不对，他们已经离开呼兰县的范围，朝着冰城靠近。 青木和彦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随行宪兵分散在队伍中，起到监视作用。 “队长。”方天声悄声对窦勇喊道。 “闭嘴。” 窦勇意识到今夜行动有所不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装聋作哑。 方向前往冰城。 却并未抵达冰城。 而是在离开呼兰县一段距离后，就全部隐藏身形。 接下来干嘛？ 不知道！ 署长黄世民对此也是一头雾水，他真以为是出来调查杀人凶手的，可目前情况截然不同。 钱震几次欲言又止。 他很想弄清楚目前的情况，但青木和彦不主动说，你问也白问。 “署长，连您都不知道今夜的行动吗？”钱震朝着黄世民问道。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地质学专家来呼兰县的消息，保密不通知警察署，今夜行动警察署同样不知情，如果出问题还是我们负责吗？” “慎言！” 黄世民理解钱震的抱怨，因他是同样的感觉。 说到底他也是警察署署长。 凡事都云山雾罩。 心里别扭。 可这些青木和彦根本就不管，伪满政府人员在他眼中，听话的傀儡罢了。 稍作等待后。 青木和彦下令，包围不远处的屯子。 屯子？ 现在东北很多屯子都是空的，因为日满政府集中管理。 将百姓都赶往一处地点集中起来，方便管控。 不过眼前这处屯子规模不小，也可以称得上是镇子。 因这里距离冰城很近。 但想要出入冰城有时候并不容易，遇上封锁可能要等几天，于是大家就住在这里等待进城。 久而久之，这屯子人员渐渐增多。 规模变大。 很多都是外来人员，屯子本地人反而是不多。 商人逐利。 在这里开设了饭店、客栈等等。 青木和彦为何要包围此处？ 按理说这不是呼兰县，应该管辖的范围。 方天声急于想要弄明白眼前这一切，可窦勇一问三不知，他干着急没办法。 于是想要找钱震打听一下。 方天声埋伏的位置很偏僻，甚至有点被边缘化的意思。 毕竟他不是正式警员，又没有枪。 宪兵担心他影响整体，干脆将他放在最后面，边缘位置。 他刚起身。 不远处的宪兵就质问：“干嘛？” 埋伏。 不能乱动。 此时方天声没有展示自己的日语能力，正常说道：“活动一下。” “趴下。” 简单的交流可以进行，方天声只能再趴回去。 他现在要求见钱震，鬼子宪兵也不会同意，指挥权是青木和彦在握。 宪兵只听从他的指令。 弄不清楚此刻的事情，他就算是想要通风报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者他怎么联系晏同春呢？ 离开呼兰县后，是没办法进行联络的。 使用【我是路人甲】词条，应该可以躲避宪兵注意，毕竟原本就是潜伏不露痕迹。 他又在边缘位置，无人在意。 加上降低存在感，能掩人耳目。 只是词条持续的一小时内，不足以他跑回呼兰县，再跑回来。 往返起码三个小时开外。 所以先搞清楚小鬼子密谋的是什么，才能在这里想办法破局。 伴随天色渐亮。 屯子开始有人员进出。 警员依然是按兵不动，等待青木和彦发号施令。 但有一名宪兵更换便衣，向青木和彦报到后，朝着屯子走去。 方天声明白这是机会，于是不再犹豫。 【我是路人甲】词条张贴自己，匍匐着倒退离开。 不远处的宪兵压根没有察觉。 降低存在感的功效，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脱离埋伏队伍后，方天声混入进出屯子的人员中，跟着便衣宪兵入内。 看着其前往一处药铺对面的房间，他依靠词条躲在后面窗户外偷听。 就躲在木质电线杆后，过往行人对他视而不见。 屯子发展成镇子，距离冰城又近。 有少部分区域通电。 “青木长官已经带警员在外埋伏，等他们参会人员到齐后，就能实施抓捕。” “这次一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监视情况如何？” “药铺内的人没有丝毫察觉，今天正常开门营业。” 随后内部的对话结束。 方天声大致搞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反满抗日组织今日有重要会议举行，开会地点就在对面药铺内。 但情报被敌人掌握，所以安排重兵包围屯子，想要来个瓮中捉鳖。 会议的参会人员，身份重要程度无需多言。 这要是真让敌人计划得逞，反满抗日组织损失巨大。 方天声现在虽不明白，为何要从呼兰县调人前来负责，但他必须尽快将消息告知。 遮挡面容，购买纸币。 “会议暴露，敌人埋伏，通知参会人员，速速撤离。” 简单将事情说明白，方天声就进入药铺，假意购买草药。 实则判断内部情况。 坐堂老中医一位，抓药的伙计一个。 看来是反满抗日组织的据点，这两人应该都是反满抗日战士。 于是方天声将纸条，放在老中医桌上，低着头立马离开。 老中医刚准备请他坐下号脉，谁知道人已经走了。 都没看清长相。 桌子上却多了一张纸条，老中医拿起来一看，神色立马巨变。 不敢过多暴露心中想法，强迫面色如常。 老中医对抓药的伙计喊道：“人参店里还有吗？” “还有。” “有多少？” “几钱。” “再近点存货。” “知道了。” 抓药的伙计眼神之中也是凝重，这番对话是信号，表示遭遇危险做好准备。 伙计和老中医观察片刻，发现周围情况暂时正常。 于是伙计问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老中医没有说话，将纸条摊开，伙计一看猛地抬头和老中医对视。 老中医将纸条慢慢折叠，随后放到嘴里咽下。 伙计压低声音问道：“我们撤离？” “参会人员并不知道这个消息，我们现在不能撤离。” “您先撤离，我来负责通知。” 老中医看着面前的伙计，欣慰一笑说道：“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安排，这是命令。” “可……” “回到柜台内整理草药，不可有任何破绽。” “是。” 负责监视药铺的宪兵，发现有人进去后离开。 但现在时间尚早。 你说是参会人员提前过来，他们觉得不会。 就在宪兵犹豫，要不要跟踪监视的时候，谁知对方已经找不到了。 宪兵没太在意。 毕竟参会人员进入药铺后，肯定不会立马离开，而是要参加会议。 此人可能只是普通客人。 他们要重点关注，会议时段进入药铺的人，这是上面给的命令。 方天声早就已经离开屯子，然后偷偷摸摸的回到自己埋伏的位置。 被边缘化的好处就在这里，方便行事。 宪兵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可扭头四处观察，没有觉得哪里有异样。 便继续自己的工作。 第54章 付之一炬 回归。 词条时效结束。 若非词条帮助今日实难破局，【我是路人甲】词条立大功。 也多亏宪兵嫌弃他无用，安排在边缘位置不受关注，不然哪怕借助词条都难取得如此好的效果。 情报送至药铺，已经是方天声能做的所有。 他无法再做更多。 能否避免此次危机，这要看药铺人员如何安排，方天声此刻能做的事情，唯有等待。 …… …… 老中医将药方梳理整齐，放在桌面上。 同时对伙计说道：“你拎上几副中药假意出门送药，随后找机会甩掉跟踪监视的敌人，去石当等候组织唤醒。” “您呢？” “服从命令。” “您走，让我来通知前来参会的同志。” 老中医看着眼前伙计，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们不能等组织同志一一上门。” 等参会同志登门，再暗语确认身份。 随后告知会议暴露，让同志离开。 这样是没用的。 负责布控监视的敌人，必然要将会议时间段前后登门的人员，全部记录在案。 所以此番想要让同志幸免于难，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不要登门，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老中医只能让伙计先走，这是让其活命的唯一机会。 但也只是一线生机。 踏出药铺就肯定会被跟踪，最终能否活命要看造化。 “走！”老中医言语不容反驳，伙计收拾好心情拎起中药。 最后深望一眼，当做诀别。 伙计刚踏出中药铺，负责监视工作的宪兵就立刻安排人员跟踪。 …… …… 方天声等人还在埋伏。 天气渐凉。 警员从昨夜到现在苦不堪言。 还未等到青木和彦的新命令，就看到屯子内泛起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钱震直起身子朝着内部望去，浓烟蒸腾盘旋而起，隐有火光浮现。 屯子中喧闹四起。 青木和彦见状脸色微变，立刻安排人员前去打探，可人都还没进入屯子，在内部负责监视的宪兵先一步前来汇报。 不知说了什么。 青木和彦神情严肃，下达命令说道：“进屯。” 警员全部跟随进入屯子，青木和彦下令封锁，只许进不许出。 方天声心中有些惧怕印证猜想，可当他远远看到，已经被火光包裹的药铺时。 明白。 与猜想一致。 这一刻方天声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尤其是当宪兵救火后，从里面抬出一具烧焦的尸体。 老中医！ 仅有一面之缘的同志。 方天声突然想起一句话。 “原来我一直知道他们伟大，却依然低估了他们的伟大！” 参会人员已经开始朝着药铺靠拢，等同志上门就已经是暴露，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让同志明白药铺出事。 才不会有人登门。 伙计和老中医不能都离开，首先已经遭受敌人包围，根本没有撤离的可能。 其次就算他们撤离，宪兵依然可以伪装药铺正常营业，诱骗参会同志登门。 所以老中医最终选择点燃药铺，付之一炬。 这样敌人就算是想要继续伪装，也不可能让药铺恢复如初，大火浓烟同样是示警。 毅然决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伟大！ 与此同时。 很多抵达屯子的人远远看到这一幕，眼神中划过一丝悲痛，便扭头离开。 封锁中无法走出屯子，却可以去忙别的事情，今日来这里理由充分。 “什么情况？”青木和彦看到惨不忍睹的药铺，声音中带着怒意。 “突然药铺就着火，而且火势很大，我们第一时间救火，但人已经烧死了。” “还有一个人呢？” “着火之前出去送药了。” “你现在还觉得是送药吗？”青木和彦心里明白，他们的计划暴露，敌人这是示警。 让会议无法继续进行。 现在谁看到这样的药铺，还会进去？ 除非傻子！ 行动暴露。 此次行动准备的非常充分，甚至呼兰县配合暗中负责，怎么还会暴露？ 青木和彦有些不明白。 且看反满抗日分子用这样的方式通知，显然是刚刚得到消息的无奈之举。 “你们在布控监视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奇怪之处？” “奇怪？” “有，一大早就有人进了药铺，然后又离开。” “谁？” “没看清长相。” “不是给你们配备了照相机，说今日进出药铺的人，全部都要拍照记录吗？” “说是会议时间段前后拍照记录。”宪兵小声辩解。 “你们是猪脑子吗？”青木和彦忍不住怒火骂道。 现在看来情报就是当时这个人送来的，然后才出现了后续的事情，这个人是谁？ 青木和彦就算是想到死，他也想不到是自己队伍中的人。 事已至此。 只能下令调查屯子内的人员。 想来已经有参会人员抵达屯子，可想要通过这样的调查，就确认对方身份。 无疑是痴心妄想。 只是青木和彦不想放弃，命令呼兰县警员开始盘查。 方天声收拾心情参与盘查。 情报工作中能牺牲的保全不能牺牲的，算是常见的情况。 真的切身体会，却又是另一种感触。 方天声送出情报粉碎敌人阴谋，只是此刻实在是没有多少喜悦之情。 青木和彦对宪兵问道：“药铺内的伙计抓到了吗？” “当时他已经离开屯子，我们为避免打草惊蛇没有实施抓捕，而是安排人员跟踪。” “我问你现在人抓到了吗？” “还没有。” “加派人手，去给我抓。” “是。” 钱震站在后面神色带着一点幸灾乐祸，谁叫青木和彦总是保密行动，警察署毫不知情。 这不。 行动失败。 黄世民心情和钱震差不多，但此刻瞪了对方一眼，别触霉头。 钱震也立刻收敛神情，转身前去参加盘查工作。 “长官，这消息从何泄露？”黄世民上前问道。 青木和彦不解的就是这个问题，他说道：“反满抗日分子召开重要集会，肯定会时刻关注周围军警宪特的动向，所以我们不敢大规模的调兵遣将，免得敌人如同惊弓之鸟取消会议。” 这个黄世民理解。 决定召开重要会议。 前后几日肯定会有人盯着军警宪特，看他们会不会突然集结，然后有所行动。 如果有，保险起见就会默认危险，取消会议。 正因如此，青木和彦才从呼兰县带队前来，有正当的理由作为借口。 调查地质学专家被杀一事。 这事敌人故意没有隐瞒，甚至大肆宣扬，目的就是要有一个合理的出兵借口。 青木和彦进山之后带队绕行，前来负责抓捕参会人员的任务，周围其他的军警宪特都无动作。 所以会议正常进行。 黄世民觉得这样的安排是非常巧妙的，确实不容易暴露，怎么药铺就收到消息了？ 早上前来药铺的人究竟是谁？ 第55章 无惧调查 盘查。 无果。 敢来参会。 身份皆是清白。 因屯子特殊的地理位置，外地人居多。 查不明白的。 最终青木和彦让呼兰县警员全部收队回去，他则是要前去冰城，面见冰城宪兵队成员，对此事进行详细的分析调查。 方天声压根不担心小鬼子调查。 不管再怎么查，你还能怀疑呼兰县警员吗？ 返回呼兰县警员也不得休息，立刻就要开始负责，调查地质学专家被杀一事。 这事并非不重要。 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耽搁。 黄世民将调查一事交给钱震负责，自己回去休息。 钱震带领特务系警员，以及派出所警察二队警员，前往案发地点。 其余警员可以回去。 方天声原本也想回呼兰县，顺势将消息汇报组织。 谁知李雄这货就是见不得他偷懒，凡事都要第一时间拉上他，小心眼。 殊不知钱震故意留下派出所警察二队警员，实则是想与方天声多接触。 免得他哪天突然前去冰城高就，到时钱震再想拉关系，就没这么容易了。 抵达案发地点，钱震上前认真探查。 “钱主任有何发现？”窦勇问道。 “凶手枪法不俗。” “是吗？”窦勇是一个合格的捧哏人员。 有些线索不是看不到，而是该你捧哏的时候，就别总想当逗哏的。 捧哏是一门艺术。 “你看这里有很多子弹击中的痕迹，但尸体倒地的地方，却没有那么多弹孔，说明是枪枪毙命。” “钱主任言之有理。” “再看这里地上枯枝有被踩断的存在，推断凶手当时就在此处开枪，距离很远。” “果然是神枪手。” “我们这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名神枪手？”钱震皱着眉头思索。 呼兰县周围这一亩三分地，对手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确实在此之前没见过神枪手。 窦勇当即说道：“地质学专家的消息，肯定是从其他地方泄露，这名神枪手或许是一路尾随而来，最终选择在呼兰县动手。” “神枪手确实有可能是外来的，但当地反满抗日分子一定配合行动。”钱震觉得必有同党配合，不然枪械携带就是一大难题。 神枪手不可能带着步枪，来去自如。 “撒纸钱是什么原因？”窦勇不信鬼神之说。 “这等行为应当是在表明身份。” “嚣张至极。” “等回到县里致电各地，看什么地方还发生过撒纸钱的事情，应该不是个例。”钱震的推断确实没错，但可惜的是方天声第一次使用撒纸钱的手法，其他地方难有同款。 两人讨论如火如荼，钱震突然对方天声问道：“你怎么看？” 面对询问他没有给予回答，而是扭头去看窦勇，见此一幕钱震觉得方天声有前途。 明明背靠许归荑。 却还能关注到窦勇的情绪。 千万不要小看这一个细节。 日后能不能凭借东风趁势而起，这等细节至关重要。 人才！ 钱震第一次抛开许归荑的关系，觉得方天声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道理很简单。 能做到的人却不多。 不是不明白，而是不屑一顾。 原本钱震突然一问，让窦勇心中不悦。 但看方天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等候他的命令，此举让窦勇很是舒畅。 看看。 御下有道。 在钱震面前也是长脸。 “钱主任问你，你就想到什么说什么。”窦勇浅笑说道。 “是。” 方天声这才开口：“属下觉得这是针对地质学专家的绝密行动，神枪手完成任务肯定会远遁离开，我们在呼兰县周边想要抓到凶手，基本上不可能。” 这个其实不用他讲。 钱震、窦勇都心知肚明。 既然神枪手是外来的，任务完成肯定会离开，难道留下来给你抓吗？ “看来是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窦勇苦笑着说道。 “抓肯定还是要抓的，至于能不能抓到，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主任说的是。” “主要还是向上反映情报泄露一事，让知晓此事的部门好好调查，看是否存在内鬼。”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组织这里早就知晓行动成功后，敌人会调查泄密情况，窃取消息的组织同志，已经提前做好应对。 可最终能否安然无恙，谁也不知道结果。 但方天声打算在呼兰县，再来几次撒纸钱的行动，扰乱敌人的调查思路。 同时也是让这个特征深入人心，鼓舞反满抗日的气势。 随后钱震安排警员开始沿途搜查，却没期望能抓到凶手，人早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神枪手？ 呼兰县压根没有。 枪枪毙命，谁有这本事？ 至于方天声根本就不在怀疑范围内，他会用枪吗？ 李雄这时候来到窦勇身边，压倒声音汇报道：“队长，呼兰县不远处有一个绺子，里面说出了一个神枪手，这一次的事情会不会和绺子有关系。” “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敢对日本人下手？” “抗联队伍一直在城外发展这些绺子，听说很多地方的绺子都已经加入抗联游击队，这个绺子内的人也可能被收编。” 这倒是事实。 窦勇停下脚步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 此事他根本就没听说，呼兰县也没有这等传言。 “属下有一远房亲戚，走投无路加入绺子了，之前闲聊听他提起。” 窦勇低声说道：“你负责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看对方是不是暗中投靠抗联。” “属下明白。” 小声密谋。 伪满警员多数都是勾心斗角。 谁都想要“建功立业”。 所以李雄提供的这个线索，窦勇没有汇报给钱震，而是打算自己暗中调查。 日后若是真能抓到凶手，他窦勇头功。 这事情方天声听到了，不过觉得无所谓，毕竟凶手是他自己，李雄怎么调查都没事。 再说绺子内的土匪。 原身父亲就是死在土匪手里，对这些人实在是没有好感。 若是劫富济贫也就罢了，算你是个绿林好汉。 敢对日满人员下手，更能称你一句民族英雄。 可绺子内的土匪多数是什么？ 打家劫舍。 欺负的还是无辜的老百姓。 组织努力统战想要收编这些武装队伍，可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多数人过惯了吃香喝辣的日子，怎么可能抛头颅洒热血，去冲锋陷阵呢？ 等汇报的时候方天声会将消息一同上报，但绺子内的事情，轮不到他操心。 第56章 药铺伙计被捕 通宵赶路埋伏。 白日里又搜查凶手。 晚上警员全都累的精疲力尽，钱震宣布收队回去。 神枪手难调查到结果，无非装装样子。 抵达呼兰县就听闻传言，阎王送葬！ 此事日满不仅没有封锁消息，为让呼兰县警宪师出有名，甚至推波助澜宣传。 导致大家茶余饭后，多有交谈。 黄表纸钱！ 阎王送葬！ 说的头头是道。 消息是日满故意放出，现在又要刻意压制传播，纯属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但方天声对此很满意，名号打出去了。 忙碌一天一夜早就饥肠辘辘，窦勇打算在街上吃饭，习惯性将李雄叫上。 随后喊方天声一同前往。 李雄见此，神色多有不满。 三人在饭店包间坐下一同吃饭，气氛怎么说呢？ 怪怪的。 方天声可不管李雄目光，埋头猛吃。 这高强度工作给人折腾的够呛，是得好好吃一顿补补。 吃饭期间窦勇说道：“你明天就联系绺子内的人，好好调查清楚这件事情，速度要快。” “是。”李雄对这个任务同样重视，想要在窦勇面前有所表现。 方天声故意恶心李雄问道：“需要我参与协助吗？” “用不着。”不等窦勇开口，李雄就直接拒绝。 你什么身份？ 询问队长，又不是询问你。 用不用需要窦勇说了算，你这不是越俎代庖？ 果然。 窦勇越来越注重细节，对李雄这等行为略有不满。 方天声算准了李雄的反应，故意设套他都钻。 这水平也就是赶上一开始，日满人员需求量大。 否则李雄都难加入派出所。 不过日满政府确实也需要一些，心狠手辣之人。 吃饱喝足，分道扬镳。 方天声没有急于联络晏同春，而是先回家休息。 第二日早晨将准备好的情报，投入信箱之中。 内容包括铲除小鬼子的地质学专家，青木和彦带队围困屯子。 以及他通知药铺人员撤离一事。 顺便一提，窦勇准备调查绺子。 情报内容比较杂，但都是近日发生的事情。 是否有用需要特委同志判断，方天声的工作就是收集情报。 这些汇报内容中较为难解释的，就是他如何通知药铺成员？ 方天声“实话实说”。 就说宪兵将他边缘化，他才有机会脱离视线完成工作。 这是大实话。 方天声确实是这样做的。 仅仅只是省略了，【我是路人甲】词条罢了。 随后来到派出所报到，并未看到李雄，想来已经开始负责调查绺子一事。 今天他也不得闲，同样要协助警察署特务系，调查地质学专家被杀一事。 虽然都清楚大概率调查不到结果，可青木和彦交给你的任务，不可能一天时间就打算交差。 故而窦勇不想跟着凑热闹，安排警员去协助钱震。 让方天声也跟着去，照应一下。 和一众警员前去警察署外稍作等候，钱震就带着特务系警员出来，一行人离开呼兰县再去调查。 可钱震今日显然还有别的事情，安排警员负责调查后，叫上方天声离开。 “钱主任，有什么事情吗？” “药铺跑掉的伙计，已经被宪兵抓到，地点就在呼兰县外不远。 我们现在前去帮忙看押，青木和彦长官已经在来的路上。” 青木和彦是从冰城赶来。 方天声闻言心中惋惜。 药铺伙计当时离开仅有一线生机，现在看来并未逃出生天。 原计划前往石当。 遭受追捕路线更改，朝着呼兰县而来，却还是被宪兵抓到。 钱震携带方天声同去，无非还是为了拉近关系。 走出呼兰县不远，就见到宪兵五花大绑一人。 就是药铺店内伙计，方天声自然认识。 可对方并未见过他真容。 呼兰县宪兵认识钱震，不用多费口舌就确认身份，众人在此等候青木和彦。 “不带回县城吗？”钱震用日语问道。 “人可能要押送冰城，我们在此等候长官命令。” “明白。” 联络站！ 能被反满抗日分子，选做重要会议召开地点，其内成员身份自然重要。 故而极有可能送去冰城，交给冰城宪兵队负责。 不多时青木和彦就乘车抵达现场，负责抓捕的宪兵立刻问道：“长官，是否要将人送往冰城？” “带回县城。” 没想到调查工作能落到呼兰县，这冰城为何放权？ 其实原因很简单。 青木和彦在冰城宪兵队，分析任务失败原因时，觉得情报是冰城方面泄露。 那后续调查再交给冰城宪兵队，极容易导致二次泄露，影响调查进展。 理应放在呼兰县进行调查。 冰城宪兵队认为这个说法有道理，所以他们现在开始内部自查，看是否有人员涉嫌泄密。 青木和彦则是回呼兰县，负责后续调查。 跟随青木和彦。 一行人又回到呼兰县。 钱震对方天声说道：“你不必跟着警员外出调查，吃力不讨好，自己休息。” “多谢钱主任。” 调查杀害地质学专家的凶手，大概率是没有可能的。 如此安排，是钱震给方天声行方便。 等方天声离开后，钱震则是跟着青木和彦，想要看能否有参与审讯工作的机会。 可惜。 他被拦在宪兵分遣队外。 青木和彦并未打算让他参与，热脸贴了冷屁股。 方天声其实并未走远，他一直关注这件事情。 伙计被捕一事不必着急汇报，药铺暴露焚火示警，同组织人员就明白出事。 自然也会考虑，伙计被抓的情况。 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近三十多个小时，该如何应对只怕早就做出安排。 方天声现在更想知道，伙计被捕后，究竟会不会开口？ 如果开口，提供的消息又是什么？ 这些情报对同组织人员，更加重要。 他以为钱震能跟随参与审讯，事后通过钱震更容易获取情报。 谁知道对方也被拒之门外。 场面有些尴尬。 方天声觉得自己现在不宜出现，要给钱震留些面子，故而扭头离开。 打算去赌场，打发一下时间。 谁知道钱震却快走几步，看见他之后将其喊住。 “钱主任，还有吩咐吗？”方天声闻声停下脚步，对后面赶来的钱震问道。 “找个地方坐坐，闲来无事。” “属下知道一家茶楼，新茶还不错。” “带路。” “钱主任请。” 方天声知道钱震是想要拉近关系，他何尝不是想要通过钱震打探情报。 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第57章 攻心 呼兰县。 宪兵分遣队。 药铺伙计被捆绑双手，吊在木制十字架上。 青木和彦已经开始审讯。 对方拒不配合。 他让宪兵用刑。 一番殴打惨叫连连，可伙计并没有松口的意思。 青木和彦示意宪兵停手，上前笑着说道：“你们师徒二人，脾气还真的都是倔。” 翻译转述。 伙计闻言，眼神中闪过不解。 青木和彦继续说道：“你以为你师父已经死了吗？ 并没有！ 你从药铺离开就打草惊蛇，我们提前布局岂能无功而返，你师父的命是我们从火场里救的。 你是不是要感谢一番？” 翻译话音刚落，伙计就挣扎起来。 口中喊道：“你们把我师父怎么样了？” 唾沫。 掺杂着血水飞溅。 青木和彦缓缓后退两步，方才说道：“冰城宪兵队负责审讯你师父，看着年纪不大，骨头确实够硬。 十根手指指甲尽数拔掉，都硬是一声不吭。 筷子粗的钢钉，一根一根钉进他血肉模糊的手指，牙都能咬碎昏死过去，就这也不愿意配合。” “我要杀了你们！ 杀了你们……” 伙计听到老中医遭受这般虐待，情绪几近崩溃。 但这就是青木和彦，想要的结果。 攻心！ 审讯手段粗鲁是下乘，攻心才是艺术。 青木和彦很喜欢这个过程，看着被审讯人员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的被撕破心理防线。 美妙！ 老中医已死，可面前伙计被宪兵追赶只能逃命，压根没有时间确认这件事情。 青木和彦故意说的老中医宁死不屈。 越是如此。 假话越真。 因在伙计眼中，他师父就应该是这般英雄气概。 “冰城宪兵队的审讯室，比我们这里豪华多了，还有电椅你知道吗？ 绑在电椅上，合上电闸通电，手腕脚踝处都能散发出肉香。 大小便失禁更是常态，你师父这个年纪撑得住吗？” “你们这群畜生！”伙计骂道。 “我们是畜生，可你又何尝不是？ 你师父从小将你抚养成人，若不是他心地善良，恐怕你早就冻死在某个冬天。 他无儿无女，你说你替他养老送终，可结果呢？ 你不一样眼睁睁看着他，遭受这样的折磨，若说畜生，我们恐怕没有区别。” “啊……”伙计痛苦的挣扎，根本不顾及手腕被捆绑。 剧烈的挣扎让他的左手手腕脱臼，可他还是想要扑向青木和彦，因这些话语听在他的耳朵里面，如同被刀子剜进心口。 青木和彦趁热打铁说道：“你师父有信仰，信仰坚定不愿意动摇，他会接受无尽的折磨，想死都难。 你如果真的有孝心，不如就配合我们，也让你师父少受一些苦。 这么多年养育之恩，你总归是要报答一下吧，又可以帮你师父保全信仰，还能让他不再受苦，一举两得。” 不得不说青木和彦的攻心手段，确实厉害。 这些话听在伙计耳中，根本就没有办法无视。 老中医是否没死？ 他无从确认。 可他都没能躲过抓捕，老中医确实有可能被活捉。 他方才接受刑具审讯，就感觉生不如死。 遥想师父在冰城宪兵队，遭受那般对待，心如刀割。 再想电椅一事，更是泪流满面。 “我要见我师父。”伙计说道。 青木和彦听出他有松动，顺势说道：“你为什么在呼兰县被审讯，而不是送去冰城，就是担心你们见面。 安排你们师徒二人相见，你师父再来一场人前教子的戏码，你还会配合吗？ 所以不要谈条件，好好配合我们的调查，你师父不用受苦，否则那些刑具他一个也少不了。 我们会安排最好的医护人员，让他不能死，反反复复的去折磨，如果你真的有兴趣看的话，不如我们一起期待。” 最终。 伙计的心理防线崩溃。 刑具的痛苦他可以忍受，可感情往往才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多少东西，全都告诉我们。” 伙计当即将联络站的一些事情告知，可这些事情冰城宪兵队早就掌握。 他现在提供不了，太多有价值的情报。 会议是首次在药铺召开，在此之前他只接触过两位同志。 可现在药铺出事，这两名同志肯定已经转移。 且伙计也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只能提供一个大致的线索。 唯一有一定价值的信息，就是他要前往石当，会有组织同志唤醒他。 可见石当有同党。 将审讯结果全部记录在案，青木和彦不太满意。 原因是抓捕伙计花费了太久。 反满抗日组织见药铺被烧，肯定会提前做转移安排。 青木和彦再问：“早上前去药铺，给你们送情报的人是谁？” “我们不知道。” “没见过？” “完全没有。” “体貌特征形容一下。” 体貌特征？ 伙计突然说道：“身形就和刚才的人很像。” “谁？”青木和彦立刻来了精神。 “那个年轻的人，长相英俊。” 青木和彦一听立马明白，对宪兵说道：“叫钱主任和那个人过来。” 他还不知道方天声叫什么。 此刻方天声和钱震，就在茶馆喝茶，距离宪兵分遣队不远。 看到有宪兵急匆匆跑出来，两人就探头去看。 谁知道宪兵一扭头看到二人，立刻招手让他们出来。 “跟我走，青木长官要见你们。” 什么情况？ 刚才拒之门外，现在又要见。 而且不是单独见自己，还要见方天声。 钱震搞不明白。 方天声心头一紧，难道认出自己了？ 不应该啊。 当日他乔装打扮，根本就没有暴露面容，此刻稳定心神，跟随宪兵入内。 审讯室内刑具闪现寒光，看着骇人。 青木和彦指着方天声问道：“是他吗？” 伙计点头说道：“身形和他很像。” “我问你送情报的人，是不是他？”青木和彦再问。 “我没看清脸。”伙计实在是没办法确定，毕竟没看到长相。 但青木和彦，已经虎视眈眈看着方天声。 钱震见状急忙说道：“长官，他当日跟我们一同负责埋伏，怎么可能去送情报？” 青木和彦听到这句话，也是一愣。 怀疑的问道：“他跟我们一起负责埋伏？” “是啊。” “警察署警员？” “是派出所的人，但还不是正式警员。” “你能确定这件事情？” “此事千真万确，而且宪兵当日不是有管控，叫宪兵来认一认就行了。” “有理。”青木和彦立刻安排宪兵认人，看能不能找到认识方天声的宪兵。 钱震给了方天声一个，不要担心的眼神。 他很信任方天声。 当日都在一起负责埋伏，你说方天声去了药铺送情报，这不天方夜谭。 所以钱震根本就不怀疑他。 那这个时候，就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钱震自然不能浪费。 青木和彦当日，根本就没关注过方天声，可能见过但压根没记住。 方天声看着钱震，眼神中满是感激。 其实他听到伙计说，没有看到面容时，就一点也不慌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看到长相。 那也得是长着同一张脸的另外一个人，毕竟方天声分身乏术啊。 第58章 一次尝试 宪兵指认。 有一名宪兵明确表示，见过方天声。 青木和彦问道：“能确定吗？” “能。” 同行负责埋伏工作，就不可能前去屯子传递情报。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青木和彦略带不满，冲着药铺伙计质问：“他能送情报吗？” “我也没说是他，但身形真的很像。” “你想看我们内斗？” “有关情报都已经提供，在这件事情上我有必要说谎吗？” “真的很像？”青木和彦再问。 “确实很像！” 废话！ 就是方天声去送的情报。 当日使用【我是路人甲】词条，降低存在感才能顺利接近药铺。 但毕竟出现在伙计面前，有过短暂接触，对方肯定会有印象。 遮挡面容，就是担心出现这样的事情。 钱震此时说道：“长官，这人会不会是想要栽赃陷害。” “可能真的很像。”青木和彦很清楚，此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大概率不会信口开河。 体型相似倒也不算罕见，只是如此相像的少有。 青木和彦打量着眼前的方天声，若有所思。 这眼神让方天声有些汗毛竖起，不知道对方在谋划什么。 被捆绑起来的伙计喊道：“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放过我师父。” 师父？ 老中医火场被抬出来，已经不在人世。 方天声瞬间明白青木和彦的阴险，这是用老中医撬开伙计的嘴。 青木和彦得意的笑着：“葬身火海了。” 价值已经榨干。 他更喜欢看对方，彻底崩溃的模样。 伙计闻言，呆若木鸡。 随后反应过来，愤怒嘶吼。 渐渐变得悲鸣哀嚎。 他心中的痛楚太多。 自己的师父死了，自己的信仰也丢了。 什么都没了！ 后脑不停的撞击木制十字架，一次比一次用力。 鲜血顺着木桩流下。 硬生生撞死！ 青木和彦没有阻拦，对方早已失去价值。 他更享受这一刻。 方天声对眼前之人的情感，是充满矛盾的。 最开始进入宪兵分遣队审讯室，见他并未遭受大刑伺候，就选择开口叛变。 心中是带着对叛徒的仇恨。 可当知道青木和彦选择攻心，再见伙计痛苦中死去，绝望的眼神令人不忍直视。 你很难是完全的仇恨。 但不管什么原因，对方选择开口，这是不争的事实。 谍报工作。 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生死很多时候，反而不是大事。 求死不得！ 求生不能！ 比比皆是。 青木和彦品味自己的杰作，他异常满意。 这是高雅的审讯艺术。 钱震打算带着方天声离开，毕竟事情已经解释清楚。 可青木和彦却让宪兵，带着方天声去其他房间休息。 他则是将钱震，带去办公室内。 “不知长官有何吩咐？” “先坐。” “是。” 两人坐下，青木和彦说道：“方天声和送情报的人员，体型相似。” “确实凑巧。” “那你说如果送情报的人，被我们抓到，反满抗日组织会开展营救计划吗？” “肯定会。”钱震觉得这点毋庸置疑。 首先冰城宪兵队，为了把参会人员一网打尽，选择让青木和彦从呼兰县出兵。 这等机密行动都被识破，窃取情报的人，身份必然至关重要。 前去药铺送情报的人，肯定知道情报来源。 如果他被捕的话，牵一发而动全身，反满抗日组织怎么可能不救。 “所以你觉得会营救？” “属下认为会营救，哪怕不营救也要送其一程，避免造成更多损失。”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引蛇出洞？” “但此人我们抓不到。” “不是有现成的。” 听到青木和彦这句话，钱震下意识脱口而出：“方天声？” “看来我和钱主任倒是默契。” 钱震连忙说道：“这方天声和许归荑关系不一般，许归荑父亲是冰城警察厅的长官，让他以身犯险是不是不太好。” “有何不好，别说还不是女婿，就算是女婿，难道就不能为帝国献身吗？” 钱震在乎许家的关系。 青木和彦可不在乎。 这事要是让许归荑父亲知道，只怕还要双手赞成。 可今日是钱震带着方天声，去见的被捕伙计，到头来恨得是他。 钱震又说道：“我们这样抓捕，能骗过敌人吗？” “抓捕的时候弄出一点动静，然后将人立刻送往冰城。 我们这里到冰城距离很短，敌人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各方面核实被捕人员的情况。 从呼兰县到冰城的途中，是他们唯一营救的机会，要的就是压榨他们的时间，让敌人被迫行动。” 不得不说，青木和彦考虑的有道理。 但钱震还是说道：“情报工作人员，多数都是单线联系，仅仅通过体貌特征，只怕对方也不知道此人是谁。” “尝试！ 如果可行，我们皆大欢喜。 如果安然无恙，那也没有任何损失，钱主任为何推三阻四。” 废话！ 你尝试是没有任何成本。 可得罪方天声的事情，是钱震去干。 说句不好听的，方天声真吸引来反满抗日分子，然后死在战斗中。 钱震都还好接受一点。 就怕反满抗日分子真的来了，方天声命悬一线却没死，这日后怎么相处？ 拉关系没拉着。 全他娘的得罪人了。 只是青木和彦你更加得罪不起，对方言语已经有些敲打，钱震岂敢再辩解。 立刻说道：“长官计策出其不意，有极大可能取得成效。” “你去说服他配合。” “是。”钱震是咬着牙答应下来。 看着钱震离开办公室，青木和彦心态没有任何变化。 都说了是尝试。 青木和彦不指望一定能有效果，但只要有效果，那都是意外之喜。 抓捕。 押送。 速度很快。 要的就是不给，反满抗日组织核实的时间。 方天声被宪兵带着，坐在一个房间内。 他不明白为何不让离开。 清白是毋庸置疑的。 青木和彦留下钱震，可能是有工作安排，留他干嘛？ 就在方天声思索时，看到钱震进来。 起身问道：“钱主任，我们可以走了吗？” 钱震看着面前的方天声，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好端端的，怎么就摊上这事。 见钱震面色为难，他就意识到有问题。 “钱主任，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确实有别的安排，还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 “你听我慢慢说。” 第59章 顺水推舟 啊？ 给我当日本人整！ 听罢钱震讲述，方天声直接傻眼。 假扮！ 这玩意不用假扮，自己算是本色出演。 他佯装害怕：“钱主任，假扮反满抗日分子，遭遇战斗岂不是很容易身亡。” “宪兵会负责保护好你。” “我是诱饵啊，他们怎么可能保护我？” 日本人是什么德行谁不清楚，你真指望他们保护吗？ “青木和彦长官的命令。” “能不能麻烦钱主任，给许归荑送个消息。” “她救不了你，她父亲得知此事，只会举手赞成。” 方天声无奈的看着面前的钱震，好像在埋怨一样。 “青木和彦长官计划只是尝试，反满抗日分子是否上当犹未可知，你或许也只是白跑一趟而已。” “要是反满抗日组织上当呢？” “呼兰县的反满抗日组织，或许压根就没有见过这个人，更加不可能通过他的体型确定身份，你不要太过担心。” 钱震觉得青木和彦这一招，就是想要瞎猫碰死耗子，看能不能碰上罢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牵扯到自己的安危，方天声肯定是担忧啊。 “你不答应，今天你走不出宪兵分遣队，好汉不吃眼前亏。” 话说到这个地步，方天声还能如何选择。 唯有同意。 这是被逼无奈的妥协。 钱震劝慰说道：“你不要太过担心，可能根本就不会遭遇危险，我是帮你说话了，但人微言轻。” 现在和钱震撕破脸没有意义。 因此方天声说道：“钱主任不必介怀，您方才帮我在青木和彦长官面前据理力争，还我清白之身，这份情谊我记着。” “不说这些。” “可惜谁叫身形相似，怪自己倒霉。” “希望一切顺利，等你回来我给你设宴庆祝。” “我也希望可以和钱主任，再次把酒言欢。” 钱震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最终说道：“你离开后该干嘛就干嘛，一小时后前往河边，宪兵会将你抓捕，然后招摇过市带回来。” “明白。” “保重。” “嗯。” 答应假扮反满抗日组织成员后，方天声如愿离开宪兵分遣队。 他要自行离开，再配合宪兵行动，若是一起则容易露馅。 踏出宪兵分遣队，原本的满脸愁苦，瞬间展颜。 这不见得是坏事！ 如果青木和彦的计划成真，就足以表明确实存在一个，和方天声形似的反满抗日战士。 那日后方天声不管做什么，都有人替他背黑锅。 坐实这件事情，对他的潜伏工作很有利。 构建出一个子虚乌有的人。 还要让敌人深信不疑。 那日后很多事情，都极容易解释。 有词条在手，方天声其实能操作的空间很大。 只是操作后这个锅甩给谁，是个问题。 现在有了。 所以方天声在钱震面前，是故意表现的抗拒，实则心中早有安排。 给组织送情报，让组织前来营救。 但青木和彦是引蛇出洞，自然会有埋伏，所以营救工作是佯攻。 目的在于送其一程。 这样组织成员更加容易撤离，青木和彦的埋伏收益变低。 但方天声想要的效果，会更加好。 回到家中准备情报，出门确保无人跟踪。 青木和彦没有安排人，负责跟踪监视方天声。 在其看来你根本就不敢跑，也没有地方跑。 老老实实配合行动，是你唯一的出路。 将情报送入信箱后，方天声就准备去河边，等待宪兵抓捕。 …… …… 呼兰县委同志陆彦回，接到消息前来见，冰城特委同志晏同春。 “有急事吗？”陆彦回不敢耽搁时间，刚见面就问道。 “青木和彦找人假扮我们的同志，想要引诱组织营救，你安排几个人，在他们去往冰城的途中动手。”晏同春说道。 “既然是假扮的，我们动手干嘛？” “杀人灭口。” 陆彦回觉得这个任务有些奇怪，敌人找了诱饵引蛇出洞，你还要去上钩。 容易遭到埋伏。 “不再考虑考虑？” “你告诉负责行动的人员，就说是我们的同志被捕，但没有营救条件，只能送其一程免受痛苦。” 负责行动的人员，确实有可能被捕，所以不能告知实情。 “我的意思是，任务真的要执行吗？”陆彦回问道。 “会议地点遭到泄露，提供情报的同志，如今面临调查，我们这里行动，有助于帮他度过调查。” “明白。”这样说陆彦回就理解了，对潜伏同志有帮助的事情，肯定要做。 明白？ 晏同春很想说，自己都不明白呢。 先是收到方天声的消息，说他送情报挽救参会人员，晏同春觉得这是万幸。 对于方天声能在敌人眼皮子底下，送情报的本事，叹为观止。 第一封情报，都还没有完全消化。 方天声这里就送来第二封情报，说中药铺伙计被捕，晏同春看到这里就立刻担忧。 谁知道方天声紧接着说，自己没有暴露。 但青木和彦却另有安排。 这也就罢了。 只要组织这里按兵不动，青木和彦无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方天声建议组织行动，理由很充分。 晏同春承认这样做，对方天声的潜伏工作确实有利。 只是负责行动的人员，是不知道内情的，你怎么活命？ 方天声在情报内，让组织不要顾及他的安危，说他自有办法活命。 什么办法？ 晏同春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但出于对方天声的信任，他同意这一次的任务。 只是潜伏情报人员，身份是要保密的。 哪怕是当着陆彦回的面，晏同春也只能说，押送的是假扮同志的人，而非同志。 要求杀人灭口。 负责行动的同志，会误认为是自己人，但他们的任务就是送其一程。 时间很紧张。 所以陆彦回立马离开，前去安排行动。 晏同春还是想不明白，方天声打算怎么活命？ 他很担心接下来，收到对方死在乱战中的消息。 自从见过方天声后，晏同春觉得自己怎么总是，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决定。 可效果都出奇的好。 所以他这一次，还是选择相信方天声。 既然说了可以保证安全，应该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此时的方天声，已经来到了指定的地方，等到了宪兵。 宪兵对着空地开枪。 枪声大作。 呼兰县内不少人都听到了，一传十十传百。 随后宪兵上前，让方天声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拿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子，直接套在了他的头上。 这样他的脸就不会被人看到，只有身形。 布袋套头是常见的操作，毕竟日满抓捕反满抗日战士的时候，也不想外界第一时间就知道，他们抓的是谁。 避免你提前做出相应对策。 所以这个行为是合理的，并不是疑点。 眼前的路已经看不清楚了，宪兵带着方天声前进。 双手被捆绑在身后，绑的是真紧。 而且是特殊的绳结，越挣扎会收的越紧。 这宪兵是根本不管，遭遇战斗后，自己有没有行动能力。 一切追求的就是真实。 方天声心里暗骂，说什么遇到危险会保护，根本不可能。 第60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押送。 招摇过市。 一番折腾，大半个呼兰县的人，都看到宪兵抓捕一人。 带回宪兵分遣队。 假意审讯。 一小时后，方天声换上一身带血的衣服。 再由宪兵押送上车，准备移交冰城。 这一个小时的时间，是青木和彦故意给反满抗日组织，预留的准备时间。 是要用时间压迫对方，在匆忙之下做出决定。 可若是时间太紧张。 反满抗日组织，连准备行动的时间都没有，你的诱饵也就毫无意义。 司机开车。 两人负责押送方天声。 加起来就四个人。 至于其余兵力需要在后面跟随，却不能太过靠近，避免打草惊蛇。 车辆驶离呼兰县，朝着冰城而去。 …… …… 呼兰县委行动组的同志，接到任务命令，在途中严阵以待。 却士气低沉。 县委命令他们送同志一程，避免其遭受更多虐待。 这等行动总是令人伤怀。 眼看车辆驶来，行动组组长说道：“速战速决，不要恋战，结束后立马按照原计划撤离。” “是。” 随着车辆靠近，行动组成员举枪射击，将宪兵分遣队的车辆逼停。 方天声急忙弯腰低头，躲避子弹。 宪兵开始反击。 后面听到枪声的宪兵，更是快马加鞭赶来，青木和彦不停催促。 县委同志见车辆被逼停，悲痛说道：“扔手榴弹。” 队伍中的两名投弹手负责，一人两枚手雷。 瞬间就朝着车辆袭来。 方天声听到宪兵大喊手雷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将【衣角微脏】词条张贴自身。 车辆被爆炸掀翻。 行动组成员见状喊道：“撤退。” 车辆周围的宪兵被炸的人仰马翻，两人直接断气。 还有一人受伤严重。 方天声现在根本没办法送鬼子一程，因为手都还被捆绑着。 车辆被炸翻过去，他倒着在车内动弹不得。 好在有【衣角微脏】这个词条，一分钟内免受伤害，不然就刚才的四枚手雷，不死也残。 这时宪兵后续人马赶来，场面令青木和彦吃惊。 在他看来，敌人应该是先尝试营救，发现没有机会后，才会送一程。 可这一次敌人速度极快，车辆遭到毁坏，足以说明敌人就是奔着，解决被捕之人来的。 “追。”青木和彦下令。 宪兵继续追击。 方天声在车内装死，毕竟遭受这样大的冲击伤害，你好端端的确实奇怪。 钱震同样带领特务系警员，跟随在更远处，这是青木和彦的命令。 听到枪声一样是疾驰而来。 他第一时间去查看车内情况，见方天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无奈的叹了口气。 死了也罢，一了百了。 只可惜想拉许家的关系，计划失败。 “救我。”突然方天声嘴里呼唤一句，钱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用手指试探鼻息察觉有气，他急忙喊道：“还活着，快送诊所。” 害死方天声是没有意义的，留着可能还有发展人脉的作用。 所以钱震叫喊救人。 倒也不是方天声不能继续装死，而是他发现除了钱震之外。 后续赶来的宪兵，根本就没有人朝车里看过一眼。 【衣角微脏】词条的时效，已经结束。 这时候要是遭到攻击，可就真死了。 所以方天声不想被困在车内，只能给钱震一点暗示，老子还没死呢。 很快特务系警员，将他从车里弄出来，初步观察是没有外伤的。 众人认为应该是车辆，起到了掩体的作用。 可遭受这么大的爆炸波及，没外伤不见得能活命，五脏六腑被震碎的情况也很多。 警员负责送方天声去诊所，青木和彦的注意力都在抓捕上。 他更加得意自己的设计，真的引诱到了反满抗日分子，这就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至于诱饵的死活，并不重要。 可唯一让青木和彦失算的，就是反满抗日分子的行动速度太快，支援没赶上。 钱震跟在青木和彦身边，恭维说道：“长官真是运筹帷幄，属下之前还看不明白，日后一定要跟着长官好好学习。” 其实说真的，钱震也吃惊。 他总觉得这个安排，能有收获的可能性很小，谁知道真让青木和彦玩成了。 “可惜对方速度太快。” “说明他们确实是匆忙之下，制定的计划，可能无力开展营救，只能选择击杀。” “你说的有道理。” “由此可见，此人身份必定至关重要，生怕落入我们手中。” “这人究竟是谁？”青木和彦对此人更加好奇。 但两人现在怀疑方天声吗？ 本来也不怀疑。 退一万步讲，心血来潮就是要怀疑一下，说方天声是反满抗日分子。 那好。 他知道自己成为诱饵了。 难道不会告诉背后组织，不要展开行动吗？ 不仅有行动。 还要置方天声于死地。 你说他能是反满抗日分子？ 那不是扯谈呢。 最终宪兵追捕没有收获，县委行动组成员，速战速决。 利用提前准备好的路线撤离，宪兵竹篮打水一场空。 损失一辆车。 死了两名宪兵，重伤一名。 一开始青木和彦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计划神来之笔。 只是现在脸色有些难看。 钱震不愿意触霉头，看事情结束就带队离开。 回到呼兰县后第一时间去诊所，看望方天声的情况。 “人怎么样？”钱震对特务系警员问道。 今日假扮反满抗日分子一事保密，派出所尚且不知具体情况。 “医生检查发现没有致命外伤，但一直在昏迷中。” “五脏六腑呢？” “医生说没有吐血的情况，应该伤的不严重。” “那怎么还一直昏迷？” “推断说可能是头部遭受撞击，能不能醒来现在不好说。” 钱震听完之后进入病房，看到方天声躺在床上，他心里想着，要不要给许归荑送个信。 就算方天声真醒不来，或者是死了。 能不能利用这个机会，自己直接和许归荑搭上关系？ 也不是不行。 反正假扮计划是青木和彦安排的，和他钱震没有关系。 就在他打算安排人，去联系许归荑的时候，病床的方天声眼睛睁开了。 “钱主任。”沙哑的嗓音喊道。 装死这么久没有喝水，这嗓子确实是沙哑。 这一句话让钱震回过神来，急忙上前关心：“你终于醒了，可是吓死我了。” “不是说不会遇到，反满抗日分子吗？” “这玩意邪门了。” “我没缺胳膊少腿吧。” “没有，都好着呢。” 方天声和钱震演了一会，只是可惜两个宪兵是被手雷直接炸死的，他没办法拾取词条。 不然今天收获更大。 第61章 大难不死 奇迹！ 闻所未闻！ 钱震叫医生前来，为方天声检查身体。 无恙！ 方天声假意说自己头疼，医生表示遭受爆炸冲击，难免会伴随头晕头疼。 就是脑震荡。 能有这等结果已经是万幸，值得庆贺。 “方老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钱震同样觉得方天声命大，这都没事。 “真是捡了一条命。” “吉人天佑。” “这反满抗日分子是不是傻，这等计谋都能上当？” 方天声是指桑骂槐。 看似骂的是反满抗日分子，实则抱怨青木和彦的计划。 九死一生。 谁经历这等事情都难释怀，钱震能理解他言语中的不满。 “与你体型相像之人，只怕身份极为重要，敌人才会冒险行动。” “和谁体型相似不好，非要和我一样。” “好在你当日跟随一同参与埋伏，否则是百口莫辩。” “钱主任说的是。” “你这躲过一劫日后顺风顺水，好好休养几日不要急着复工，派出所方面我会给你打招呼。” “只是这住院的费用……” “你是配合宪兵分遣队的行动才受伤，这是因工受伤，费用一事不必担心，还要有嘉奖。” “多谢钱主任。” 方天声确实是为配合，青木和彦的行动受伤。 哪怕宪兵分遣队不给嘉奖。 钱震同样可以从警察署，走正规流程申请。 也算挽回一些人情。 青木和彦的安排他确实无力改变，但方天声在车里被困，可是他第一时间救治。 算仁至义尽。 此刻还能给你申请嘉奖，态度是没问题的。 方天声借坡下驴，连声道谢。 随后钱震就从诊所离开，他特务系主任没空一直陪在这里。 留下两名特务系警员照料，就是极为重视的表现。 这边人刚走。 姚夕拾就进入病房，端来水盆和毛巾，要给他清理洗漱。 【衣角微脏】是避免伤害。 但爆炸造成的灰头土脸，是避免不了的。 一开始昏迷中，医生不让折腾。 “你可真是命大。”姚夕拾将毛巾浸泡湿润，拿起来拧出多余水分。 “别提了，鬼门关走了一遭。” 姚夕拾其实从一开始，对幕后之人的判断，包括方天声。 毕竟当时他在诊所。 可从今日之后，她不会再觉得方天声是幕后之人。 原因很简单。 当时的幕后之人，已经要求面见冰城特委同志。 后续姚夕拾没再收到任何相关消息，推断是成功建立联系。 若此人是方天声。 青木和彦的阴谋会被揭穿，组织又怎么可能安排行动。 姚夕拾的推理思路没问题。 只是方天声，不按常理出牌。 这样也好，断绝姚夕拾的怀疑，身份更加保密。 “我自己来吧。”方天声接过毛巾说道。 “能行吗？” “可以。” …… …… 陆彦回较为兴奋的，向晏同春汇报道：“行动组成员干的非常漂亮，四枚手雷全部在车周爆炸，车辆都被掀翻过去，更是顺利撤退。” 这个行动在他看来，可以帮助潜伏人员。 又顺利撤离，没有损失。 陆彦回岂能不高兴。 更别提还炸死宪兵以及车辆，这都是战果。 晏同春听到这番话，神色实在是难跟着喜悦。 陆彦回还以为是潜伏人员，面临调查情况危急，所以晏同春心情不佳。 继续说道：“我们这里行动成功，对潜伏人员应付调查有帮助，耐心等等。” “嗯。”晏同春没办法讲真话。 心里不禁询问，这就是方天声说的，自有保命的技巧吗？ 坐在车里。 四枚手雷！ 你拿什么保命？ 晏同春第一次有些后悔，信了方天声的话。 转念一想方天声为了潜伏工作，做出如此大牺牲，又充满惋惜。 陆彦回走后。 晏同春独自一人有些自责。 他觉得自己作为方天声的上线，理应拒绝执行这个任务。 却因对方多次的优异表现，让他也有了侥幸心理。 想重建情报网，安插潜伏人员，急功近利了些。 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晏同春深刻反思。 就在他如此深刻的反思时，收到今日战斗的具体情况。 汇报说宪兵死了两个，一人受伤严重，在诊所截肢。 至于车里押送的人员，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 晏同春都觉得自己看错了，仔仔细细又看了两遍。 就是没事。 晏同春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你说方天声牺牲了，他深刻反思。 你现在告诉他，方天声没死。 他更难相信。 手雷可都是奔着车子去的，就这都没给炸死？ 那总归要受伤吧。 没有！ 晏同春这一刻感觉自己，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地下工作者。 而是一个新兵蛋子！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但吃惊之余，晏同春是真的高兴。 地下党组织遭受重大迫害，工作近乎瘫痪。 重建中能发现优秀人才，是最值得欣喜的事情。 尤其是现在方天声，在敌人眼中是无比清白的。 这样的身份对潜伏工作，有巨大的帮助。 好！ 晏同春对于日后重返冰城，也充满了信心。 …… …… 派出所是等钱震打招呼后，才了解到这件事情，夜里窦勇亲自跑了一趟诊所。 “队长，您怎么来了？”方天声看到窦勇过来，急忙下床想要迎接。 “你有伤在身，躺着说话就行。” “队长您坐。” 窦勇在病床边坐下，低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方天声可就来劲了。 添油加醋一顿讲。 总之就是倒霉，青木和彦让他假扮反满抗日分子，差点没了命。 这日本人什么德行，窦勇也清楚。 方天声确实无妄之灾。 就这还能活下来，窦勇也觉得他小子命硬。 “我就说上面怎么发了紧急文件，让按照一个体貌特征开始找人，我心里还说和你有点像呢。”窦勇心里还犯嘀咕，以为就是找方天声呢。 方天声一听，觉得这是好事情啊。 让大家都意识到，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之后再让这个人，和黄表纸钱联系在一起。 那么就可以开始组建班底了。 他能先用这个身份，和其他人接触，不必表明真身。 敌人已经帮他铺天盖地的宣传，有意反满抗日的爱国人士，自然会对这个莫须有的人存在好感。 方便建立信任。 等日后他完全确认，对方值得信赖，再表明身份不迟。 他往后的地位肯定会越来越高，不可能事事都自己去送情报，必须要有人替他完成这项工作。 甚至包括各种各样的工作。 所以方天声更加看重，自己组建班底的质量，而不是数量。 宁缺毋滥！ 第62章 窦勇调查，钱震指路 误会一场。 起初窦勇觉得方天声，是越过他和钱震有接触，才能参与宪兵分遣队的行动。 谁知真相居然是被逼无奈，他一时间倒是有些同情对方。 这次是命大。 不然草席一卷就埋了。 “离日本人远点。”窦勇这句话，算是发自肺腑。 他和钱震不一样。 钱震是野心很重，想要往上爬。 伪满就是傀儡政权，各机构中很多职位，其实都是次长掌权。 次长皆是日本人。 窦勇端着日满的饭碗，却深知日本人不好打交道，多数都是秉承着敬而远之的想法。 这是两人的区别。 “多谢队长指教，属下铭记在心。”方天声嘴上答应，却不可能真的如此。 潜伏情报工作者。 不和日本人打交道，是不现实的。 “好好养病。” 窦勇离开前用派出所的警员，替换掉了警察署的警员，让他们回去复命。 其实方天声表示，他这里并不需要警员看护。 只是窦勇坚持，他就没有再拒绝。 从诊所出来，窦勇打算去喝两杯，却见李雄来寻。 “队长，属下有事情汇报。” “边吃边聊。” 两人在饭店等菜之时，李雄好奇问道：“队长怎么从诊所出来，可是身体不适？” “探望方天声。” “他怎么了？” 窦勇大致解释几句，李雄心中暗道可惜，怎么就没有将他炸死。 等饭菜上来，窦勇问道：“你这里有什么要汇报的？” 李雄收起心中惋惜说道：“我已经见过绺子内的人，了解到神枪手前段时间，和绺子中的二当家闹了矛盾，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但他离开的时间，和地质学专家遇害的时间，是能对得上的。” “因为什么离开的绺子？”窦勇问道。 “他不想打家劫舍普通百姓，绺子内的弟兄都吃香喝辣习惯了，于是意见不同闹的不愉快。” “还是个有良心的土匪？” “也就是他枪法不俗，绺子内的大当家惜才，不然他都没离开的机会。” “少说废话，能不能将人找到。”窦勇不管绺子内的破事，他要的是抓人。 李雄有些为难：“这种人落草为寇，大概率都是走投无路的，也就居无定所了。” “说了半天，我听你讲故事来了？” “根据打探到的消息，他名叫黄虎，家里是榆树镇的，或许当地有他的资料。” “那你还不赶紧去将资料拿回来。” “属下连夜就去。” “吃饱再去。” “是。” 黄虎！ 如果此人真的是，杀害地质学专家的凶手。 哪怕仅仅调查到他的身份，功劳也是不小的。 李雄连夜就赶往榆树镇，去找黄虎的资料。 距离不远。 第二天早上，他就赶回来了。 第一时间到派出所，向窦勇汇报消息。 “队长，这黄虎家里原本就是猎户，枪法是跟着长辈练习的，在榆树镇挺有名的。” “还有呢？” “榆树镇保长的小舅子，想要抢夺黄虎他爹打的雪狐皮，推搡的过程中擦枪走火，将人给打死了。 黄虎一怒之下，枪杀了榆树镇的保长和他小舅子，才去绺子落草为寇的。” 这黄虎母亲早年就去世了，他和父亲是相依为命，自然是要报仇雪恨。 同时李雄拿出，从榆树镇得到的资料。 放在窦勇办公桌上：“这是当地派出所的国民手账档案，上面有黄虎的照片。” 这黄虎看起来年纪不大，头发和胡子却非常潦草。 一看就是不修边幅。 窦勇说道：“你将照片多洗一些，交给绺子内的人，同时让他们给附近的绺子都送一些，只要找到黄虎，我们重重有赏。” “队长觉得黄虎，还会去绺子？” “他是杀了保长逃跑的，绺子对他而言是好选择，第一个绺子意见不合待不下去，他肯定会换一个。”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去吧。” 李雄也不休息，火急火燎的去照相馆。 因为没有底片，只能利用相机对着照片拍摄，清晰度也够用了。 …… …… 方天声躺在医院内有些着急，只是遭受这么大的爆炸，也不好第二天就出院。 只能多坚持几日。 晏同春这里应该已经知道，他是安全的，所以不用急于报平安。 闲来无事。 他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多有思考。 组织方面的情报，其实泄露的非常严重。 交通员！ 交通线！ 这些情报不仅仅呼兰县知道，冰城香坊区也知道。 现在甚至开会一事，敌人同样提前得到情报。 这都是不合乎常理的。 这两件事情肯定已经向组织，敲响警钟。 方天声更想知道，具体的调查结果是什么。 在医院硬是住了三天才出院，嘉奖他已经拿到手了。 这个确实是钱震在里面起了作用，最后是警察署出面，奖励了三百块钱。 方天声还以为，这钱会是派出所出，没想到最后由警察署承担。 而且他出院当天，钱震是来接他的。 “钱主任，这点小事还劳烦您跑一趟。” “不麻烦，出院了我们去庆祝一下。” 钱震今天的反应，肯定是有事情要谈，方天声自然听从安排。 中午吃饭期间，两人寒暄了几句。 随后钱震话锋一转问道：“你还没有入职派出所？” “还没有。” “有没有兴趣来警察署？” 这钱震想要拉拢他进警察署，肯定不是看重他的个人能力，毕竟他在日满这里，暂时还表现的平平无奇。 那就是因为许归荑的关系了。 钱震想要方天声从呼兰县警察署起步，他也算是有知遇之恩，日后更加名正言顺。 方天声是冰城特委成员，肯定是要前往冰城，有一个跳板也不错。 于是问道：“窦队长说想要成为正式警员，是非常困难的，有诸多要求，我能加入警察署吗？” “窦队长这番话也不算是搪塞你，确实上面对加入警察体系的要求，是日渐严格的。” “钱主任有办法？” “你可以先参加，冰城地方警察学校的培训，只要能顺利毕业，我们呼兰县警察署是有名额的，能让你直接入职。” “我能参加培训吗？” “需要举荐或者报名，通过背景审查之后，就可以入校接受培训，我能推荐你。” “多谢钱主任。” “这是考虑好了？” “我肯定是求之不得，只是窦队长这里……” “明白，反正距离下次招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方天声主要考虑的不是窦勇，而是要和晏同春提前说一声，看和组织这里的安排有没有冲突。 第63章 依靠自己 釜底抽薪。 钱震看似，给方天声留下思考时间。 实则今日主动前来诊所，消息必然被派出所警员，传入窦勇耳中。 逼迫方天声早做决定。 如何选择其实一目了然，钱震给你的确实是帮助。 所以很自信。 与钱震用餐结束分道扬镳，方天声去派出所向窦勇报到。 “钱主任找你了？”窦勇果然询问此事。 “是。” “有事？” “之前任务属下死里逃生，钱主任还以为是有护身符，想着让我帮忙求一个。” “有吗？”窦勇难掩好奇问道。 “没有。” 闻言窦勇笑道：“钱主任也是贪生怕死啊。” 随意闲聊两句，窦勇亦是敲打，方天声就从派出所离开。 得见晏同春信号，明白是要见面。 信号可能早就存在，悬挂的衣物有更换就合理。 注意天气便好。 否则违和。 夜里确保安全，前往约定地点。 敲门。 暗语。 晏同春将门打开，看到方天声好端端的站在面前，吃惊难免卷土重来。 “‘荧惑’同志。”方天声进门喊道。 “你怎么躲过爆炸的？”晏同春连同志都顾不得喊。 “我是说有办法保命，那也不至于用手雷狂轰乱炸啊。” “任务保密不能明说，负责行动的同志临场应变。” “幸好鬼子的汽车质量不错，我躲在车里逃过一劫，不然你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方天声用汽车当借口，这是大家最容易接受的一种说法。 晏同春也是感叹他命大，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而是说道：“我不能给你收尸。” 不能！ 哪怕收尸都做不到。 潜伏人员。 太多不可为。 方天声见气氛有些低沉，他转移话题问道：“组织的情报，为何多有泄露？” 晏同春提及此事，神情严肃：“党组织遭受过几次大搜捕，当时要求没有危险的同志静默，现在重建情报网，再将这些静默的同志唤醒。” “这些同志有问题？” “当时大搜捕情况混乱，很多同志是已经被捕，叛变后又被敌人偷偷放出来，就是等待组织的重新唤醒，好提供更多的情报给敌人。” 当时情报网基本瘫痪，同志中有谁被捕，消息很难第一时间获悉。 重建工作又需要大量的人力，所以会唤醒静默中的同志，但其中已经隐藏有敌人的细作。 导致情报多有泄露。 “组织打算怎么办？” “必须彻查，要更加详细的去甄别。” “不能不唤醒，静默中的同志吗？” 听到方天声问出这个问题，晏同春才又意识到，他是情报工作的初学者。 几次接触下来，总是忘记这件事情。 因方天声的表现，太过夸张。 好不容易有个问题，能让晏同春解答一番，他觉得机会难得。 “静默同志中的大多数人，都是等待组织唤醒的战士，如果我们因噎废食，放弃所有静默同志，反而是中了敌人的奸计。 敌人安插细作在静默同志中，就是想要我们出于忌惮不敢唤醒，那就等同于放弃了很多同志，敌人大搜捕的成果就会无限扩大。” 方天声听到这些解释，明白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日后的甄别工作，就是重中之重。 万不能再让叛徒，重回组织内。 否则损失更大。 晏同春见他已经明白，转而说道：“甄别静默同志的工作，会有专人负责，说说你这里的情况。” “钱震想要让我，利用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加入呼兰县警察署……” “好事。” “好事？” “原本特委对你有安排，能让你前往冰城参加工作。 但有关静默同志唤醒一事暂时搁浅，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可见原本的计划中，是要有静默同志参与的，现在无法让其参与，计划就只能取消。 “所以打算让我听从钱震安排，留在呼兰县工作？” “不，我们的目标还是冰城。”晏同春语气很坚定。 “怎么整？” “你在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内，如果表现优异的话，自然会有人看重你。 到时候钱震也没理由留你，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方天声反应过来晏同春的意思，原本特委的线路，现在不方便用。 方天声最好能通过自己的能力，前往冰城工作。 钱震说的这条路，就是机会。 到时候实在不行，找找许归荑说情，大概率也能分配到冰城。 “我明白了，我这几日就会给钱震答复，告诉他愿意听从安排。” “还有你到了警察学校后，尽可能的收集其中学员的资料，组织要从中找寻可以策反的人。” “是。” 这个方天声明白，你想要安排人员打入敌人的机关单位，是比较困难的。 那不如直接策反，敌人机关单位内的人。 只要策反成功，他的工作岗位，就是最佳的潜伏地点。 方天声之前看过一些资料，说伪满大臣都喜欢将后辈送去日本留学，说白了就是镀金。 组织干脆就直接在日本本土，挑选人员进行策反，发展了很多我党成员。 回伪满后都是身居要职，背景又盘根错节，对情报工作贡献很大。 所以策反警察学校学员，和这个是相同的道理。 晏同春则是说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策反愿意当汉奸的人。” “我不就是。” 晏同春觉得方天声，在有些地方表现的非常老练，可有些地方又比较生疏。 只能归功于天赋好，但需要经验的积累。 “冰城地方警察学校，一个多月以后会招收新生，现在就是报名期。 因为他们要核查新生的身份，你这种有人举荐的，调查的手续会简单一些，培训时间三个月到六个月不等。” “培训时间不确定吗？” “一般要看各部警员伤亡的情况，同时成绩好坏也有关系，你尽力表现就行。” 晏同春认为方天声可以表现自己，毕竟他的身份是清白的，尤其是参加了青木和彦的任务后。 你想要留在冰城，又想要装作平平无奇，显然是自相矛盾。 “我留在冰城的什么单位工作，算是最好的结果？” “那当然是冰城市警察厅，但这也不是说了就行的，尽力而为。” “你就不敢想想冰城宪兵队吗？”方天声问道。 “宪兵队基本上都是日本人，当然也有例外，可情况是极少数的，我们不要好高骛远，你连警察厅都不一定进得去。” “这么不看好我？” “你忘了赢子轩吗？” 方天声怎么会忘了，想和自己抢软饭吃的兄弟。 第64章 李雄的诱捕行动 软饭哥。 这标志性的特征，方天声自然难忘。 晏同春说道：“有他在冰城市警察厅内，你想要加入其中，必然遭受阻力。 且你和许归荑的关系，并非钱震误会的那样，许家难出面帮你。” “看在往日情面上，找她说说话应该不难吧。” “根据我们调查，得知许归荑在冰城处境一般，求人不如求己。” “明白。” 这也不完全算是坏消息。 起码许归荑没有同流合污。 与晏同春见面结束，方天声就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比较清晰明了，按部就班便可。 组织这里工作量很大，又要重新开辟交通线，发展新的交通员。 还要甄别核查静默同志。 甚至已经唤醒的静默同志，也要重新进行更为细致的甄别。 原本重建地下党组织的工作，就具有很大难度，如此一来更是挑战。 随后几日。 方天声没有急于给钱震答复，等到四天后才表示，自己同意去参加警察学校的培训。 钱震对此自是支持，表示推荐信早就已经准备好，会立刻寄往冰城。 让方天声等候入学通知。 至于窦勇这里，没必要提前告知，等接到入学通知后，再告诉对方不迟。 虽之前在钱震面前，说要考虑窦勇这里的事情，但钱震也明白是考虑的借口，并非真的在乎。 窦勇是很怕你爬到他头上，你早告诉和晚告诉的结果一样。 再者到时候，地方警察学校让你入学，窦勇是没办法阻止的。 但在离开前，方天声不愿意放过李雄这个经验包，觉得从他身上获取的词条。 绝对有利于，在冰城开展工作。 所以这几日，方天声一直想找机会。 见李雄早出晚归的，他甚至都想跟踪暗杀。 但李雄这方面能力突出，你跟踪他容易被发现，方天声只能多一些耐心。 今日下午李雄又急匆匆，跑回派出所。 方天声见状，提前一步去见窦勇，汇报一些琐事。 随即听到李雄在门外喊报告，然后习惯性的推门而入。 他见方天声在办公室内，原本有些喜悦的神色，立刻收敛。 “队长，属下有要事汇报。”李雄看都不看他。 方天声很有眼色的说道：“属下先告退。” 他故意提前进来，就是想看窦勇会不会留下自己，一起听李雄的汇报。 显然有些想多了。 窦勇默默点头，示意他先离开。 等方天声出去后，李雄立刻汇报说道：“队长果真是料事如神，黄虎又去了一处绺子，上山入伙了。” “在什么地方？” “裤腰坳。” “这伙绺子，是不是劫过商行的货？” “就是他们，两年前抢的货，商行当时非要我们出兵剿匪。” 剿匪？ 怎么可能。 绺子所在肯定都是易守难攻，去做做样子，继续每年收商行的钱就行，谁去真拼命啊。 又不是日本人逼着你，抓捕反满抗日分子。 窦勇微微蹙眉说道：“这伙绺子和我们不对付，让他们乖乖将黄虎交出来，只怕是不行。” “属下也是担心打草惊蛇，就怕他们知道此事后，不敢得罪我们，却安排黄虎偷偷逃走。” “给你消息的人，可靠吗？” “求财的人，应该可靠。” 每个绺子都有贪财的人，李雄就是依靠之前绺子内的熟人，联系到这些人。 通过他们在各个绺子内，找寻黄虎。 并非完全大张旗鼓。 就是担心黄虎提前收到消息，逃之夭夭。 “你给他钱，让他盯着黄虎，同时想办法让黄虎下山，我们就在山下埋伏。” “对方开价比较高。” “多少？” “两千。” “他们在山上穷疯了吧，狮子大开口。” “要答应吗？” “先给他五百，说事成之后给剩下的。” “属下明白。” 怎么可能给。 事成之后一拍两散。 搞不好有机会，李雄都要把人杀了，将之前的五百块钱拿回来。 杀人灭口，还能保住派出所的信誉。 李雄还站在这里，就是等待任务经费，你让他拿五百块出来，他可没有。 吃拿卡要。 今朝有酒今朝醉。 伪满警员没几个，有存钱的习惯。 窦勇身上同样没有这么多现钱，任务是秘密进行，不能从派出所的经费走账。 于是窦勇说道：“等今天收工后，到家里来拿。” “是。” 方天声其实想在门口偷听来着，只是外面人来人往，有些不太方便。 其次李雄汇报的时候，声音刻意压低。 干脆方天声远远站着，显得清清白白，免得落人话柄。 李雄负责的任务，窦勇不会非要将方天声加上去。 明明知道两人关系不对付，就别再给任务增添难度。 其实方天声心里大致有猜测，李雄负责的任务，就是神枪手的调查。 看模样是有进展的。 且李雄从窦勇办公室出来后，已经开始挑选人马，可见是要展开行动。 绺子内的事情，对方天声来说，并不是非要弄清楚不可。 倒也不会太过激进，避免露出破绽。 接下来两日，在派出所就没再见过李雄，也不知道任务的具体情况。 反倒是钱震联系他，说冰城地方警察学校，负责审查报名学员的人，已经抵达呼兰县。 晚上钱震设宴款待，让方天声务必到场。 其实有推荐信的学员审查，是非常简单的，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学校的人来呼兰县，联系钱震无非是为了吃一顿，同时收取方天声一些好处。 看似是为了拿好处。 但那些自己报名的学员，想要给对方塞钱，都是找不到门路。 这是提前打好关系，日后到了学校，会有很多方便。 甚至日后待遇不错的警察署有空缺，去地方警察学校挑选学员的时候，学校都会先给你的资料送上去。 能不能被选中是一回事，但是你多了机会。 钱不白花。 钱震的意思是方天声毕业后，直接回呼兰县警察署就行。 但上面既然来人了，关系你也要打点好。 日后要人也方便些。 方天声心思是留在冰城，所以这个关系他也不能怠慢了，晚上准备了礼品前去赴约。 之前警察署给了嘉奖，这些东西不会太寒酸。 设宴地点就在梅楼。 方天声早早过来，以示重视。 随后钱震抵达。 “钱主任。” “今天晚上注意一点。”钱震第一时间，就提醒般说道。 “有情况吗？”方天声好奇的问道。 第65章 林修远的来意 钱震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空闲。 这才开口说道：“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此番安排下来的人，名字叫林修远。” “林修远？”方天声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林修远最早是冰城警察厅，特务科特务股股长，都说他有望成为特务科科长。” “那怎么跑学校去了？” “一次行动中出现重大失误，职位被一撸到底，恰逢当时警察学校缺人，就安排他去授课，培养学员去了。” “培养警员对他而言，肯定是得心应手。” “有能力的人，怎么甘心被困一隅之地，早年折腾无果，导致意志消沉。” “所以钱主任觉得，林修远不会有闲情逸致，负责审查报名学员身份的工作，此番来呼兰县可能另有目的？” “我也只是猜测，或许这几年打磨的锋芒不再，认命了也说不准，总之你注意一点。” “多谢钱主任提醒。” 两人刚刚交谈完，钱震就说道：“人来了。” 方天声抬眼看去。 远处走来之人年纪四十多岁，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身材偏瘦。 穿着得体西装，佩戴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长相温文尔雅。 书卷气极重。 眉眼间竟然还有几分和善，略窄的嘴唇不显刻薄。 倒透露出些许雅致。 就这模样的人，是特务股股长？ “林主任。”钱震笑着上前打招呼。 “钱主任久等。” “刚刚到地方，再者林主任抵达呼兰，我怎么都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四年前冰城一别，钱主任风采依旧。” “在林主任面前我谈什么风采，血秀才之名，谁人不知。” “这名号不提也罢。” 两人寒暄片刻，钱震侧身介绍说道：“这位就是我此番举荐的学员，名字叫方天声，还望林主任多照顾。” “自然。” 林修远的声音同样温润，更像是一个读书人。 三人前往包间落座。 接下来的事情比较公式化，闲聊叙旧然后推杯换盏，再之后就是方天声送礼。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林修远突然说道：“这道酱肉吃起来不错，能不能让后厨再做一份打包，我晚上回去当宵夜。” 方天声一听就明白，这哪里是要吃酱肉，而是想要将自己打发走。 他走不走，还要看钱震的意思。 或许钱震今日带着他，就是想堵住林修远的嘴，避免和对方单独相处呢。 钱震确实有些犹豫，但最终对方天声说道：“去后厨盯着点，让厨师好好做。” “我这就去。” 随着方天声出门，林修远笑着说道：“这年轻人倒是不错。” “林主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四年前冰城一别，你说欠我一个人情，今日能不能还我。” 林修远知道钱震有所猜测，干脆直来直去。 确实有这么回事。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林修远帮他查阅过一份资料而已。 当日对方是特务股股长，那肯定是要趁机拉拉关系。 谁知道今日找上门来，让还人情。 他就知道林修远来呼兰县，不是那么简单。 钱震下意识想拒绝，免得招惹麻烦。 但当着林修远的面，确实不好如此直接，于是说道：“我也要先听听，林主任打算让我怎么偿还人情。” 林修远很清楚，事情不说明白，对方不可能松口。 能来呼兰县，他早就想好。 没有过多犹豫，林修远说道：“我得到一些线索，当年让我任务失败的‘荧惑’，可能就藏在呼兰县。” “‘荧惑’在呼兰县？”冰城特委的重要人物，钱震在呼兰县也有耳闻。 “嗯。” “你想抓到他？” “是。” “报仇雪恨的同时，还想要重回警察厅？” “对。” 说完‘荧惑’的问题后，林修远就变得惜字如金。 显然他不愿意再透露更多，有关任务的事情。 钱震沉吟片刻问道：“你想要让我帮你做什么？” “调查我会自己负责，但我现在是孤身一人，想和你借点人。” 情报工作，尤其是调查抓捕工作。 一个人根本玩不转。 否则林修远也不可能登门，和钱震说这些。 抓反满抗日分子，钱震当然有兴趣。 可这里面牵扯的问题太多。 首先林修远是戴罪之身，当时任务失败，导致日本人中的一名大佐被暗杀。 所以你现在帮林修远，容易得罪日本人。 其次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林修远人走茶凉，警察厅的各个职位那都是满坑满谷。 你林修远现在想回去，你顶替谁的位置？ 若是让警察厅的人知道，他钱震帮林修远谋划，重回警察厅的计划。 不管成功与否。 钱震都将警察厅的人得罪了。 以后怎么混？ 看似林修远的要求不难，但实则充满了麻烦。 为了别人的前途，影响自己的仕途。 那肯定不行。 钱震无奈说道：“林主任就不要为难我了，你地方警察学校的主任，调查反满抗日分子，这本身就是越界的行为。 我若还帮你调查，那不就是明知故犯，到时候东窗事发，百口莫辩啊。” “钱主任的意思是拒绝？” “不如林主任将线索给我，我在呼兰县经营多年，调查起来也方便一些，到时候少不了林主任的功劳。” 林修远闻言一笑。 不帮忙还想要摘果子，做情报工作的人果然都是这一套。 熟悉。 林修远倒也不生气，钱震的做法无非就是利己主义，他来前就早有预料。 “警察署的警员我不要，刚才的人给我用用。” 听到林修远这句话，钱震立刻反应过来说道：“林主任只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警察署的警员吧。” “我知道你不会给。” “要方天声？” “他总不算是警察署的人，日后就算东窗事发，这火也烧不到你钱主任身上。” “你又何必折腾呢？”钱震其实对林修远的情报，是存疑的。 早年他被贬去警察学校后，时不时就说自己有重要情报，可回回都无功而返。 大家都说是他不甘心，瞎折腾。 这都在学校教书育人几年了，突然又说有了‘荧惑’的情报，钱震是真不敢信。 觉得还是林修远的不甘心，瞎折腾居多。 “钱主任何必明知故问。” “他都还不是警员，能力不行。” “能让钱主任亲自推荐的，能力应该没问题。” 林修远也不是瞎选的，首先钱震愿意推荐，表明身份清白。 其次能力应该不错，否则钱震没必要多此一举。 同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林修远一反常态来呼兰县，会不会有人盯着他不好说，方天声是报名学员，两人有正当的见面理由。 更加方便行事。 “我……” 看钱震还想要回绝，林修远扶了扶金丝眼镜说道：“事情成与不成，有关你们署长黄世民的情报，我会给你一份。” “你有？” “别忘了我之前是做什么的。” 警察厅特务科特务股，确实会收集各方面的情报，林修远知道也正常。 只是墙倒众人推，他当时敢说这些，只怕不会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且这些消息，对当事人无伤大雅。 唯有放到特定的人手里，可能才会发挥作用。 例如钱震。 他如果能掌握黄世民的一些情报，日后运作的好，呼兰县警察署署长的位置，不是不能坐坐。 第66章 冠冕堂皇，学校考核 交易。 考虑的因素永远只有一个。 利益！ 仅提供方天声，就能得到与黄世民相关的情报。 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方天声背靠许归荑，算一个考虑因素。 林修远好似看透钱震顾虑，拎起酒壶倒酒一杯。 自斟自饮后说道：“你是担心他与许归荑的关系？” “林主任连这些都知道？” “负责审查报名学员，那当然要有所了解。” “确实有这方面考量。” “我劝钱主任大可不必。” “哦？” “首先方天声和许归荑的关系，并非你认为的郎情妾意，其次她在冰城许家不受待见，难撼动其父的想法。” “当真？” “又不是什么隐秘之事，钱主任不放心大可自己去打探。” 闻言钱震深吸口气：“黄署长的资料，什么时候给我？” “我离开呼兰县时。” “方天声这里你自己和他讲，我不会帮忙。” “当然。” 钱震起身离开包间，在外大厅找到方天声。 他早就打包好了酱肉，却深知不能回去。 “钱主任，您们聊完了吗？” “我这里还有点琐事，你把酱肉给林主任送进去。” “是。” 言罢，钱震直接离开饭店。 方天声立刻就意识到，事情肯定有些不对，却也只能前去送酱肉。 “林主任，您要的酱肉已经打包好了。” “坐。” “是。” “你想参加警察学校的培训？” “是的，还望林主任多帮衬。” “入学前有一场考核，由我作为学校考官，负责你的考试。” 方天声闻听这句话，脸色有些精彩。 “林主任，入学前应该只有身份核验，没有入学前的考核才对。” 林修远摘下金丝眼镜，从怀中掏出眼镜布，仔细擦拭的同时说道：“有些话说的太明白，对你不见得是好事情。” 这句话的深意就是告诉方天声，现在就默认是学校考核，日后出事方天声能有借口。 并非他配合林修远行事，而是为通过考核，参加警察学校的培训。 这是林修远给方天声的退路，目的就是让他答应配合。 “有些事情学生要是敢做，恐怕对学生也没有好处。”方天声保持人设。 他其实很想知道，林修远来呼兰县的目的。 这是作为谍报人员，理应完成的情报收集工作。 但你不能轻易答应。 “你和许归荑的关系我很清楚，想走终南捷径平步青云，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同现在这般扯虎皮，又能扯几日？” “我有恩于她。” “是你父母有恩于她，又不是有恩于她父亲，这人情债能要回来几成？” “那也好过自己找死。” “学校考核任务，你只是接受考核，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说得好听。” “你日后要在滨江省摸爬滚打，我所知道的情报对你肯定有用，你可以考虑考虑。” 林修远知道的情报，乍看起来用处不大。 但只要用对地方，那都是价值千金。 且他所掌握的情报，只怕多数都和伪满高官有关。 组织若是能获得，是巨大收获。 表现出犹豫。 随后方天声说道：“我总要知道做什么，不能稀里糊涂就卖命。” “听我安排就行。” “不能提前告知？” “我可以在开学前，提前给你上一课，论情报工作中保密的重要性。” 林修远越是这样不透露，方天声就越发认定，他来呼兰县的目的不简单。 那你肯定不能放过，弄清楚的机会。 最终方天声咬着牙说道：“我作为报名学员，参加学校考核是分内之事，但若感觉能力不足以入学接受培训，也只能遗憾与其失之交臂。” 方天声要告诉林修远的就是，如果在接下来的任务中。 自己觉得难以进行下去，或察觉危险。 就会脱身离开。 “自然。”林修远答应的轻描淡写，好似早就胸有成竹。 “敢问考核第一步是什么？” “三河镇有家做中草药的铺子，你去把里面的情况摸清楚。” “明白。” 林修远起身拎起酱肉，就朝着饭店外面走去，方天声拿上自己准备的礼物，将其送到门口。 礼物放到人力车上，两人分道扬镳。 看似方天声被迫卷入，林修远的计划中。 实则是好消息。 起码他窃取到了情报，三河镇的中草药铺子。 这消息至关重要。 方天声第二日一早确认安全，送情报至信箱内。 将此事通知晏同春。 随后他就要找机会出城，前往三河镇。 三河镇距离呼兰县不算远，但这条路是没有通车的，步行需要六个小时才能抵达。 来回就要一天。 更别说还要在三河镇调查。 汽车就别想了。 他琢磨能不能借个自行车，为通勤这段路节省点时间。 借车打算去警察署。 钱震昨夜直接离开，显然是不想掺和此事。 但他的表现，是默许方天声答应林修远的提议。 从中肯定有好处。 好处都拿了，总要帮帮忙吧。 所以方天声去派出所报到后，就跑去警察署找钱震，废话不多说，就说借自行车。 钱震也心知肚明要干嘛。 给安排了一辆车。 “多谢钱主任。” “注意安全。” 骑车从呼兰县离开，他行动还是比较自由的。 平常也就是李雄老盯着他，生怕他偷懒。 这几日李雄不在，没人管方天声。 骑车去三河镇能节省一半时间，调查顺利的话晚上就能赶回来。 三河镇的草药铺子，和组织有没有关系，晏同春收到情报后会核实。 方天声他这里该调查就调查，组织会有后续的应对。 他拖延调查是没有意义的，反而容易遭到林修远的怀疑。 看似文弱书生的林修远，并非好对付的人。 钱震都选择妥协，可见林修远的手腕不一般。 这骑车也不好受，原本方天声还打算努努力，两个多小时赶到。 最后硬是骑了三个多小时。 途中找地方吃了口东西，补充体力。 三河镇不大，主干道就一条，从镇头到镇尾。 草药铺子更是只有一家，好找的很。 连招牌都没有，里面大麻布包，装的都是一袋一袋的药材。 有些是炮制好的，有些则是还没有炮制。 这里只负责收售药材，没有给人看病的大夫。 第67章 黄虎被抓 伪装成想要采购药材的商人，前去草药铺内询问，借机打听了一下情况。 随后又和左邻右舍闲聊两句，草药铺的情况并不复杂，已经掌握。 方天声就骑车赶回呼兰县，现在这个时间回去，到地方是大晚上。 肯定不方便去和林修远汇报，则能先见组织同志。 情报他早上送出，如果有问题，晏同春这里肯定会做见面安排。 他能先和组织商讨应对之策，再去见林修远汇报调查情况，是更加有利的。 现在天黑的早，刚骑车离开三河镇不远，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 路上行人更是稀少，他后悔没拿个手电筒，走夜路的时候还能照照。 突然前面出现两个亮光，应该是有两个手电筒照亮，方向也是朝着呼兰县赶去。 方天声打算快骑两步，赶上去结伴同行，或者借用一个手电筒。 谁知道越近，看背影越熟悉。 李雄。 带着几个派出所的警员。 还押送一人。 赶夜路回呼兰县。 方天声猛地将车停住，心中明白李雄这是，抓到了绺子内的神枪手。 误认为对方，是杀地质学专家的凶手。 他一直想找机会干掉李雄，谁知道今天夜里能遇到，早知道他肯定找晏同春拿枪。 李雄加警员有七个人。 就算是利用熟人身份靠近，也不可能解决七人。 格斗技能只是入门。 蠢蠢欲动的心被压下，方天声重新骑车赶上，李雄等警员听到动静，回头用手电筒照过来。 “照的看不清路了。”方天声嘴里喊道。 “你怎么在这里？”李雄见是方天声，同样吃惊问道。 “没事干出来走个亲戚，你们这是？” “你还有亲戚呢？”李雄阴阳怪气的说道。 日常见面互相开怼。 说了几句方天声问道：“这是抓到神枪手了？” 李雄用手电筒，照着黄虎的手说道：“你看看这手上的茧子，那都是常年打枪磨的，这还能不是神枪手。” 黄虎模样狼狈。 胡子拉碴。 这段时间没正儿八经收拾过，看起来和逃荒的差不多。 如今被五花大绑，嘴里也塞着布条，用绳子勒住脑后。 防止黄虎将布条吐出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叫什么？” “黄虎。” “承认了吗？” “脾气倔得很，死活不承认，带回去关审讯室里，就不信他不开口。” 开口？ 人家冤枉的怎么开口？ 不过绺子内的土匪，方天声倒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此刻没有太过关注。 而是结伴一同回去呼兰县，到了地方李雄一刻都不愿意等待，立马就带人去见窦勇。 方天声也看到晏同春留下的信号，将自行车送回警察署归还，然后前去赴约。 晏同春没有选择信件通知，而是要求见面。 可见林修远一事，组织极为重视。 敲门。 暗语。 晏同春开门让方天声进来。 “‘荧惑’同志。” “‘东风’同志。” “三河镇的草药铺子，是组织的据点吗？” “并非组织据点，但重点问题是林修远。” “什么意思？” “你知道林修远当年因任务失误，导致被贬的事情吧？” “知道。” “那你知道是谁让他，任务出现失误？” “难道是你？” “你这吃惊的语气是什么意思？”晏同春的神秘感没了，方天声的语气还好像是质疑。 “真是？” 他只是单纯的吃惊，而不是质疑晏同春的能力。 晏同春说道：“林修远对此事耿耿于怀，对我是恨之入骨，如果不是被贬到学校，手里没有实权，肯定会一直追查我。” “所以他来呼兰县，是为了追查你？” “显而易见。” “有证据吗？” “三河镇的草药铺子，并非组织据点，但敌人一直封锁药物，西药根本就没有渠道获取，中药铺子一样被严格管控。 这间草药铺子，是收售当地百姓从山上采的药，很多无法直接使用，还需要等候炮制，所以管控的比较松。 组织安排同志应聘当了伙计，然后趁着夜色留下一笔钱，将药材全部转移，这批药物救了不少同志，也包括我。” “直接留钱转移？” “当时如果对方将药材售卖给我们，肯定会受到牵连，只能用这样的办法，让他也成为‘受害者’，才能避免日满的调查。” “所以林修远现在旧事重提，可能是怀疑这个草药铺是故意配合，或者是想要通过草药铺，调查到有用的信息。” “而且我怀疑，他已经知道我在呼兰县了。” “他怎么知道？” “静默同志出事的不少，重新甄别的过程中，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 “但这些人就算是有情报，也不会提供给林修远啊。” “林修远这个人其实很有能力，他当年在冰城经营，肯定留有一些情报线路，或许恰好获悉了此事。” “要不要将他，永远留在呼兰县？” 晏同春不认可这个做法，他说道：“林修远的目的钱震知道，你负责参与调查，他死在呼兰县你是有嫌疑的。” 钱震不可能泄密。 泄密的只能是方天声。 同时晏同春又道：“我想要回冰城去，但冰城很多‘老朋友’对我虎视眈眈，如果我死在呼兰县，死在林修远手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打算借林修远之手，假死？” “是有这方面的想法，特委这里还要再商议一下，如果能配合好，是一箭双雕。 我可以用新的身份，重回冰城开展工作，你也能得到林修远的好感，甚至拿到一些情报。” “那我就先听他的安排，组织这里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再通知我。” “好。” 林修远来呼兰县的目的，已经清楚。 那晏同春应对起来，就更加游刃有余。 再者说两人也是老对手了，对方的行事风格很清楚。 晏同春说来其实有点想笑，林修远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想要一雪前耻。 谁知道来呼兰县，找的第一个参与行动的人是方天声。 还刚好就是晏同春的下线。 那你说林修远怎么赢？ 你可以说是林修远倒霉，也可以说是方天声这段时间做得好，他的身份清清白白。 林修远选人肯定也是调查过的，选中方天声不是偶然，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必然的。 “对了，李雄抓了一个叫黄虎的人，说是神枪手，认为他可能是杀地质学专家的凶手。” “黄虎！” “你知道？” “听说他枪法不错，组织是打算接触发展的，谁知道刚安排人下去，就得知他杀了保长逃走了。” “杀了保长？”如果杀的是保长，在方天声看来，也可以算是反满抗日。 “还有保长的小舅子，可惜了。”晏同春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抓到派出所内，没什么营救的机会。 可方天声却觉得有机会，但他不会用这个身份救人，而是要用另一个身份。 黄虎或许可以成为，组建班底的第一个成员，就看在派出所内的表现了。 救不救人，方天声不会冲动，而是要看对方的具体表现。 第68章 心中谋划 未雨绸缪。 方天声问道：“能不能给我配一把手枪？” 手枪利于携带，方便使用。 “潜伏人员额外配枪容易暴露，我会准备一把手枪藏匿在指定地点，你随时可以取用，用完后再放回去就行。 若条件不允许放回，你有权利私自处理和丢弃，一切都以你的潜伏安全为主。” “明白。” 晏同春这样的安排，更加安全合理。 藏匿地点晏同春此刻告知，为确保方天声的安全，枪他会亲自去放。 “你的枪法是怎么练的？”对于此事，晏同春也是好奇。 “天赋。” “天赋？” “天赋！” “行吧。”晏同春虽是不想相信，可方天声手上连茧子都没有。 除了天赋。 还能作何解释？ 各项事情汇报结束，方天声就起身告辞。 回家休息一夜。 次日一早先行前往派出所，打探黄虎审讯情况。 刚到派出所就撞见熟悉警员，之前受伤住院，方天声在诊所照顾来着。 同样参与了，抓捕黄虎的行动。 “方大少。” “叫小爷干嘛？” “你真好意思答应。” “谁叫你们天天阴阳怪气。” 谈笑两句方天声问道：“昨夜抓回来的人，审讯的怎么样？” “连夜审了一晚上，对方死活不承认自己是凶手。” “嘴这么硬？” “硬也没用，李雄调查到黄虎在榆树镇，有个喜欢的姑娘，打算带回来。” “这狗娘养的，打算用女人威胁？”方天声直接就骂。 反正他和李雄不对付，派出所内的警员都知道，有机会你不骂？ 至于在警员心里，方天声是不是这样的人，那也不耽误他骂李雄。 “李雄审讯肯定是不择手段，一晚上熬不住去睡觉了，打算醒了就去榆树镇抓人。” “累不死他。” 闲聊两句方天声报到结束，从派出所离开。 李雄确实不是东西。 想要用黄虎喜欢的姑娘，逼迫他就烦。 等这个女人被抓到派出所，黄虎就算是屈打成招也会认罪。 通风报信去榆树镇救人？ 方天声觉得救人，是治标不治本。 不如杀人！ 昨夜良机错过，没成想今日就再得机会。 离开派出所的方天声，直接去见林修远，所住客栈当日已经告知。 敲门表明身份。 林修远打开门让他进来，房间内刚泡好茶，香气四溢。 书桌上堆放一些资料。 “打扰林主任工作。” “呼兰县报名学员的资料，该核实的还是要核实。” “呼兰县这么多人报名？”方天声大概看了一眼纸张厚度，起码二三十人。 家有警尉补，强似作知府！ 这话放在现在的伪满，确实不假。 “距离冰城较近的城镇都会报名，最终能通过审核的不足半数。” “淘汰率这么高。” “有我负责审查，你不必担心入学问题，说说调查情况吧。”林修远示意方天声坐下。 落座后。 他开口说道：“学生昨日前去三河镇调查，草药铺子是由刘守仁开设的，他今年有六十二岁。 有个儿子刘强，今年四十三岁，也在草药铺子帮忙，还有雇佣的两个伙计，都是三河镇的人……” 他将自己能打听到的消息，全部都汇报给林修远，包括两个伙计的详细资料。 “伙计里面没有一个，叫金山的人吗？” “没有。” “金山是之前草药铺的学徒，你再去三河镇，想办法将人找到。” 林修远一开始，对方天声亦是有防备，所以透露消息和挤牙膏一样。 第一次无非是试试，方天声的态度和能力。 确保没有问题，才会慢慢开展任务。 “找到金山之后呢？” “想办法将人带来呼兰县，我有事情要问他。” “我没有警员的正式身份，对方不见得会配合我。” “枪给你拿上。”林修远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手枪。 勃朗宁m1900！ 枪牌橹子！ 这枪比南部十四年式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可强多了。 “给我？”方天声接过枪，欣喜的翻看起来，这个表现半真半假。 “考核完成的好，给你也无妨。” “多谢林主任。” 林修远手里还是有点存货的，这枪恐怕是他做特务股股长的时候，搞来的好东西。 弹夹内有7发子弹。 林修远没有给提供额外的子弹，在他看来只是威胁金山，一个弹夹的子弹就足够了。 收起枪从林修远这里离开，方天声确实挺满意，因为这枪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晏同春都打算借林修远之手假死，那你说考核任务算不算成功？ 枪自然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手枪基本情况下，就是近距离使用。 方天声不会用其展现枪法，而是用来防身。 跟着窦勇混，三天饿九顿。 一杆枪没混上。 钱震确实给过嘉奖，但也没解决枪的问题。 要说还得林修远，见面第三天枪就给安排上了，还不是随便糊弄你。 勃朗宁m1900！ 这枪窦勇都没有。 一支枪差不多能顶两千斤面粉。 或者换三亩地。 林修远这人确实有魄力，出手够大方。 难怪晏同春说此人能力不俗，短暂接触下来，方天声也深有感触。 如果他并非潜伏人员。 就林修远许诺的好处，外加这支枪如此轻易的给你，只会让人觉得跟着他大有前途。 头脑一热，容易给其卖命。 将枪在身上放好，方天声再去警察署，理由还是借自行车。 钱震亲自将车送出来，说道：“你这段时间先拿着用，不必着急送回来。” “多谢钱主任。” “万事小心。”关心的话又不要钱，每次见面都说两句，拉拉好感。 “昨夜回来刚好遇到派出所抓人，结伴而行挺安全的。” 方天声故意在钱震面前，提起派出所抓人。 “派出所有行动？” “抓了一个神枪手，说是之前杀害地质学专家的凶手。” “抓到了？”钱震有些吃惊。 当时他推断凶手已经离开，所以对日本人的交代，是凶手流窜过来作案。 不曾在呼兰县停留。 所以无法调查。 若是窦勇真的将凶手抓到，日后将此事汇报给日本人，那钱震之前的调查结论是什么？ 肯定会让日本人，对他的工作能力产生质疑。 “昨夜抓到的。” “真是凶手？” “看样子是。”方天声故意说的模棱两可。 只有钱震入局，他接下来的计划，才能更好实施。 听到方天声这样说，钱震心情很差。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对他影响不小。 地质学专家一事，关东军司令部都是过问的。 可钱震也不可能去派出所要人，窦勇私下安排抓捕归案，你要人名不正言不顺。 这立功的大好机会，窦勇也不可能同意将人给你。 免得事情闹的更难看，钱震只能想想，日本人怪罪下来之后的对策。 对方天声和林修远的事情，已经是兴趣全无。 将自行车放下之后，就摆手回警察署去了。 方天声见目的达成，骑着车从警察署门前离开。 第69章 大方的李雄 骑车离开。 先去派出所和窦勇请假，说有事要出门两日。 窦勇对此倒也好说话，反正眼下没什么事情，直接就同意了。 从派出所出来回家，把自行车放好。 随后步行前往藏枪地点。 两个身份得用两把枪，林修远给的勃朗宁，不能用于暗中行动。 先在屋外门框缝隙内，利用铁丝将钥匙拿到，方天声开门进去。 枪就藏在暗格之内。 打开暗格。 毛瑟c96驳壳枪！ 也叫盒子炮。 标准弹匣是10发，速射型能配备20发弹匣，近距离相当于一支“微型冲锋枪”，火力很猛。 缺点是不易操控。 有效射程说是50米到100米，但经验丰富的射手，可以进行一百多米的精准射击。 方天声目前的枪械技能精通，100米应该没问题。 别看只有100米。 在手枪中已经是超远距离了。 这枪有名的就是木制枪盒，可以当枪托使用。 驳壳反向连接握把，枪托抵肩射击时更加稳定。 但晏同春准备的只有枪，没有木制枪盒。 因方天声需要的是隐蔽，枪盒根本就无法携带，且暗格空间较小，也装不下枪盒。 组织同志和抗联战士，用这类枪的较多。 绺子内当家的，也多喜欢这把枪。 暗格内晏同春给塞了一些备用子弹，方天声没有拿，弹匣内的10发已经足够。 贴身藏好出门。 将钥匙重新塞入门缝，铁丝挂到之前所在，方天声悄然离开。 回家骑车。 出城前往三河镇。 身上携带两把枪，代表两个身份。 一个是以隐蔽和自卫为主的“绅士枪”，勃朗宁。 一个是以强大火力和突击能力为主的“战士枪”，驳壳枪。 骑车一路没有停歇抵达三河镇，方天声开始打探消息，询问金山所在。 镇子上的人基本都认识。 随便一问就打听到消息，说金山进山采药去了。 这个月份能采的草药很少，多数需要挖掘，也就金山这类有经验的采药人能出工。 一听方天声心头一喜，林修远的意思，就是要将金山带回去。 找不到人，就一直找。 所以他才和窦勇请假。 金山进山采药时，常会在山里待上几日，方天声就在三河镇先住下。 随后乔装打扮一番，骑车赶往榆树镇。 榆树镇、三河镇、呼兰县，三者在地理上呈现一个三角形。 方天声快马加鞭赶到，呼兰县去往榆树镇的路上，先藏好自行车。 自己则是埋伏在路边。 李雄这个经验包他眼馋很久，好不容易有机会，那当然不能放过。 且这货还要抓无辜的人威胁黄虎，去救人不如将李雄杀了。 足以证明黄虎不是凶手。 那自然也就无需再抓人威胁。 一举多得！ 李雄在绺子外多日蹲守，加上连夜审讯疲惫不堪，睡一觉才去榆树镇。 方天声现在赶过来，时间上肯定来得及。 耐心等待。 夕阳西下。 总算看到李雄和另一名警员，同样骑自行车，朝着榆树镇赶去。 就两人。 因为派出所自行车有限。 骑车带人太慢，回程还要带那个女人，所以一人一车。 随着李雄靠近，方天声举枪瞄准，驳壳枪有效射程100米。 但李雄车速比较快，所以他放近了一些，大概八十米左右选择开枪。 随着枪声响起，李雄瞬间就从车上跌落，脑袋开花。 另一名警员慌的急忙寻找，看到开枪射击的人，脸上蒙着黑布，就眼睛的位置，掏了两个洞。 正常。 反满抗日成员，肯定不愿意用真面容示人。 枪都瞄准警员了，但扣动扳机时却卡壳了。 警员一看立马骑车就跑，速度那叫一个快。 对方的枪法他已经看到了，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心思，溜之大吉。 卡壳？ 不存在。 方天声就是故意放他离开。 要让他将今天看到的事情，宣扬出去。 在屯子通风报信的人，和方天声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所以凶手是他，就不可能是方天声。 方天声第一时间，跑到李雄尸体旁边，四个光点全部拾取。 挺大方。 给了四个词条。 同时将李雄身上的钱财和手枪拿走，至于自行车方天声没拿。 因为后续敌人肯定会在附近搜查，枪械这类东西好藏，自行车很难藏。 现在浪费时间去藏，影响撤离效率。 且大概率还是会被找出来，所以方天声不想耽搁时间。 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黄表纸钱，撒在李雄身上。 神枪手。 和在屯子通风报信的人。 要让敌人意识到是同一个人，此人则更加立体。 莫须有的人，就显得更加真实。 而且与方天声的区别，再次扩大。 因为他的枪法，不值一提。 做完这一切。 带上东西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先找了地方将枪械和钱财藏好。 等回呼兰县把位置告诉晏同春，组织会安排同志拿走。 随后又赶往三河镇。 回到三河镇，就将乔装打扮用的东西，处理的干干净净。 继续在镇子里打听消息，其实是为了露面。 随后找地方吃饭。 这时才得空，查看从李雄这里得到的词条。 李雄就是派出所的基层警员，要不是这段时间没有好机会，他早就将李雄弄死了。 也不会拖到现在。 这一次机会送上门来，还能杜绝无辜百姓牵扯其中。 效果更好。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 【朝阳群众】！ 首先是两个熟悉的词条，方天声毫不犹豫直接张贴给自己。 立刻就获得了巨大提升。 格斗·精通（4／2000）！ 格斗技能直接从入门到精通，方天声一时间都有些手痒。 但这能力轻易不可示人。 刑侦·入门（901／1000）！ 李雄确实在跟踪监视这方面有天赋，熟练度从435一跃到了901，差一点就能精通。 不枉他心心念念，惦记了这么久。 要不是李雄已经死了，他都想拉着对方的手，说一句：“谢谢嗷！” 刑侦技能对潜伏工作的帮助，无疑是巨大的。 能在前往警察学校前，得到如此大的提升，绝对称得上好消息。 今天这千里奔袭的蹬车，果然没有白白付出。 再看两个新词条。 词条：【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作用：只要屋内有人，就没有你敲不开的门。 时长：十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啊这…… 李雄有嫂子吗？ 他嫂子不是窦勇媳妇。 等等！ 方天声发现了新大陆，这窦勇天天给李雄呼来唤去。 弄了半天，人家自有发泄的渠道。 好家伙！ 窦勇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家里的田有人帮他犁。 词条详细解释，使用词条后十分钟内，首个被敲响的门有作用。 而不是十分钟内，随便敲门。 今天杀李雄，也算是给窦勇出了口恶气。 只可惜这个消息早不知道，不然让窦勇和李雄狗咬狗。 方天声还用等到今天？ 第70章 心中有怨气的金山 词条：【领导夹菜我转桌】。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觉得在坐的诸位都是兄弟，没必要假客气。 时长：三十分钟。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他人。 最后一个词条倒也符合李雄，他和窦勇岂止是兄弟。 明明就是“同道中人”！ 查看属性。 姓名：方天声 等级：四级（211／1000） 技能： 格斗·精通（4／2000） 枪械·精通（256／2000） 刑侦·入门（901／1000） 日语·入门（343／1000） 厨艺·入门（122／1000） 医学·入门（103／1000） 储存词条：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过目不忘】 【保持柔软】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领导夹菜我转桌】 格斗、枪械两个技能，全部都已经步入精通阶段。 实用！ 刑侦、日语这两个技能，也是很重要的。 方天声觉得后续，可以有目的性的提升一下。 他收获巨大。 在三河镇吃饱喝足，回客栈休息。 至于呼兰县派出所乱不乱，和他没什么关系。 第二日起来打听消息，得知金山昨天夜里就回来了。 挺凑巧的。 方天声找上门去，这金山二十七岁左右，看着挺老成的。 “你是金山？” “有事？” “之前你是草药铺的伙计？” “你到底有事没事？” “我是呼兰县的警员，跟我去一趟呼兰县。”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找我干嘛？”听到是警员后，金山反应有些紧张。 普通百姓自然是不愿意，和伪满警察打交道。 总觉得都没好事。 “不要瞎打听，去了你就知道了。” “你真是警员？” “少他娘的废话，不然老子一枪打死你。” 看到方天声嘴里骂骂咧咧，而且身上确实有枪。 金山信了。 这就是警员！ 也只有伪满警员，是这副死德行。 方天声天天在派出所混着，伪满警员那两下是耳濡目染。 岂止是神似。 “会骑自行车吗？”方天声对金山问道。 “不会。” “找人套辆马车。” “我这就去。” 方天声可不想骑车带着金山，你将后背交给别人，那是嫌命长。 找来马车，将自行车放上去，他和金山也坐在马车上。 车夫赶车前往呼兰县。 金山在车上几次欲言又止，但又惧怕方天声这个警员，只能默不作声。 颠簸。 好不容易进了呼兰县城，方天声第一个跳下马车。 随后路边店铺找了一部电话，打给林修远所在客栈，让伙计帮忙叫他接电话。 “林主任是我。” “对，金山已经带到回来了，您看在什么地方见面合适？” 林修远住处，你不能直接透露给金山，要询问对方的意思。 “学生明白。” 挂了电话，方天声带着金山，重新找了一家客栈。 在房间里面等待林修远。 “不是去警署吗？”金山坐在客房内，忐忑不安的问道。 “闭嘴。”警员神态拿捏到位。 主要是方天声在认真听，客栈下面大家的讨论。 黄表纸钱！ 阎王送葬！ 看来李雄被杀一事，呼兰县内已经传开，这就是方天声想要的效果。 刚听下面人讨论没几句，就看到林修远进来。 “林主任。”方天声出门迎接。 “人呢？” “屋里。” 林修远进门后，方天声跟着入内。 金山见有人进来，急忙站起来，表现的很拘谨。 “你就是金山？” “嗯。” “这是我的证件，我从冰城来，要询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配合。” 林修远拿的是学校的证件，可压根就不给金山看清楚，一晃就收起来了。 但确确实实是证件，金山岂敢怠慢。 立刻说道：“我一定配合。” “你负责审讯记录。”林修远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纸笔递给方天声。 他还生怕林修远让他离开，无法探听两人说了什么。 现在能留下来负责审讯记录，求之不得。 “三河镇草药铺，有过草药失窃一案，这事你知道吧？” “和我没有关系。”金山急忙辩驳。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其他的不要多言。” “那事情我知道。” “详细讲讲。” “是卢鑫做的，那天夜里他非要拉着我喝酒，也不知道怎么就喝醉了，等我醒来库存的草药全都没了，就剩下一些大洋。” 这个卢鑫，应该就是组织同志，负责前去收集草药。 金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满腹委屈的说道：“卢鑫当时来三河镇，我是看他可怜，刚好草药铺还需要学徒，我就求师傅把他留下。 谁知道他居然是来偷草药的，那件事情过后，师傅把我给扫地出门了，不然我现在也用不着，进山采药为生。” 委屈。 金山觉得自己好心帮忙，怎么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其实他师傅是为他好。 草药是被反满抗日组织拿走的，上面真的怪罪下来，当天夜里在场的金山，很容易受到牵连。 提前扫地出门，算是做出处罚。 “你还能认出来这个卢鑫吗？” “我当然能。” 组织同志当时为了收集草药，救治受伤的战士。 只能用这个办法。 金山确实是受到影响。 导致他心中对卢鑫，是充满怨恨的。 方天声觉得当时的情况，组织能做到这一步，属实是不易。 反满抗日同志的生存条件，更是艰苦。 尤其是抗联战士，什么苦都吃了。 金山却充满如此大的怨恨，只能说是人各有志。 或许更多的是，他觉得自己的善意，被人利用了。 所以难以接受吧。 “你留在呼兰县，帮我将卢鑫找出来，我会给你好处，还能让你报仇雪恨。” “好。”金山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林修远的安排。 找出来！ 卢鑫难道会在呼兰县吗？ 还是说林修远知道，卢鑫后续会来呼兰县？ 只是林修远没有再去解释，已经结束了此次谈话，带着方天声从房间内出来。 “做的不错。”林修远表扬一句。 “他还挺配合的。” “心里有怨气，本来是草药铺的学徒，日后也能自己开店做营生。 现在却只能跑到山里去采药，觉得天差地别，怨恨日积月累。” “林主任说的是。” “你把他看住，免得出问题。” “主任是担心有人，会对他下手？” “以防万一。” “卢鑫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认识，草药铺还有人见过，实在不行我们就换一个，他们也拦不住啊。” “草药铺的人，不一定会老实配合。” “可学生还要回派出所报到，不能时刻在金山身边，要不要将他送去警察署，交给钱主任先关押。” 林修远一听说道：“也行。” 方天声肯定不能一直守着金山，他还要解决黄虎的事情。 以及给组织送情报，汇报林修远的调查进度，和金山的配合等等。 所以提议交给钱震关押，不管对方愿意不愿意。 你都用我，换取你自己的好处了。 那你现在帮点忙怎么了？ 第71章 根本没人怀疑我 该用就用。 人情往来，就是来来往往。 再说面对日满汉奸，有什么需要客气的。 林修远示意方天声止步，不必相送。 他将审讯记录递给对方，林修远就先一步离开。 方天声进房间，对金山说道：“主任担心你的安危问题，这几日你住警察署，到地方老实一点。” “要关到警察署里？” “你刚才不是还想要去警察署。” “我……” “为你安全着想，跟我走。” 金山默不作声的跟随，他不愿意也没办法。 带人来到警察署，见到钱震。 “钱主任，这人能不能先放在特务系？” 钱震一听就明白，他干脆不问，就让警员将金山带下去。 不问就是不知情。 日后更好置身事外。 等人离开后，钱震说道：“李雄死了你知道吗？” “属下光听说黄表纸钱，阎王送葬又出现了，难道是一回事？” “你还说派出所抓到了凶手，显然是抓错了。” 钱震原本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有些担心的，现在心情很好。 李雄死了。 他反而开心。 起码证明他的调查没错。 “李雄白白折腾一顿，还将自己性命折腾没了。” “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这神枪手就是在屯子药铺，通风报信的人。” “同一个人？”方天声表现出吃惊。 “派出所有个警员逃命回来，他是亲眼所见，和我们颁布的寻人文件描述一致，也就是和你体型相似的人。” “他没离开呼兰？”方天声问这一句，就是表明自己的清白。 “严格意义上说已经离开呼兰，是在榆树镇附近出事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属下要回派出所一趟，看看情况。” “去吧。” 道别之后，方天声就赶回派出所。 钱震对他毫无怀疑，首先屯子通风报信之人，就不可能是方天声。 当日他们一起负责埋伏行动。 其次对方还是，杀地质学专家的凶手。 用枪高手！ 方天声显然算不上高手。 因此钱震连怀疑，都懒得怀疑。 甚至没有安排人，去三河镇核实方天声抵达的时间。 这就是虚构一个人的好处。 现在完全体现出来。 赶回派出所，方天声第一时间就去见窦勇。 “报告。” “进来。” “队长。” “不是说请假几天，怎么又回来了？” “属下听闻所里出事，就立马赶回来。” 提起这件事情，窦勇就来气。 嘴里骂骂咧咧。 手下心腹死了，自然是不开心，这对他工作是有影响的。 方天声现在看着窦勇，总觉得他头上戴着一顶帽子，绿油油的。 “队长，凶手为什么要杀李雄呢？” “抓错人了，凶手自然是要为自己证明，说到底就是嚣张罢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抓错人了？” “之前为了抓黄虎，照片是交给了各大绺子内的人员，这些人有奶就是娘，你真指望他们给你保密啊。” 听到窦勇如此推断，而不是怀疑派出所内的人，方天声心中暗自叫好。 省事。 不用他费尽心思想理由了。 “所以凶手在此之前，就盯上了李雄，等他离开呼兰县，立马选择伏击。” “差不多是这个情况。” “没想到凶手和在屯子内，通风报信的人，居然是一个人。” “早晚抓到他。”窦勇嘴里咬牙切齿。 方天声对于李雄的死，就更加没有任何感触了。 非要说的话，他有点开心。 窦勇也明白他和李雄的过节，此刻并不介意这些。 李雄都死了，日后方天声就要受重用。 “队长，调查情况如何？” “对方活动范围比较大，杀了李雄后就立马撤离，安排人员搜查没有进展，后续调查警察署也会参与。” 自行车这个交通工具。 没有办法认定，就是凶手使用的。 因方天声将车提前藏匿，并没有让车轮印出现在案发现场。 且路上的车轮印并非一个，你无法确定是不是凶手使用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方天声他杀了人，但没有人怀疑他。 窦勇不怀疑。 钱震也不怀疑。 方天声在三河镇故意露面，留下的一些信息，就是为了防止事后被调查。 此刻看来，只能说是谨慎之举。 前期的安排太好，就导致方天声的身份清清白白，怀疑不到他头上。 再加上之前他差点死在，反满抗日组织成员，扔的手雷下。 清白的身份，就更加无法撼动。 于是方天声话锋一转说道：“那岂不是证明，黄虎就是被冤枉的。” “他杀了榆树镇的保长，谈不上冤枉。” “队长，这黄虎也算是有一技之长，我们也正是用人之际，能不能将他收入麾下？” 听到方天声这样说，窦勇也思考起来。 确实。 黄虎是人才。 绺子内的土匪都能看出来，他窦勇岂能不明白。 加上李雄现在死了，手里确实缺人。 黄虎如果愿意投诚，倒也是个好消息。 至于榆树镇保长的死，和窦勇有什么关系？ “你去说服他。” “是。” 方天声从窦勇办公室出来，就去见黄虎。 拉拢？ 其实是他对黄虎的考验！ 如果黄虎为了活命，选择投靠日满为虎作伥。 那日后也会和李雄一样，变成他的经验包。 若是黄虎宁死不屈，意志力坚定。 则有机会成为，方天声要组建的小组成员之一。 方天声的枪法是很好。 可很多时候，不一定能脱身负责行动。 黄虎这样的人才，小组肯定是需要的。 再者日后方天声负责行动，也能将事情推到黄虎头上，更加安全。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黄虎假意答应投诚，等自由之后就立马逃跑。 但为什么方天声并没有，将这种情况，放入考虑之内呢？ 因为黄虎这个人的性格。 是就是。 不是就不是。 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不然也不会明着杀保长，他可以有更多办法。 来到审讯室见到黄虎，被用刑后模样更是狼狈，但好在双手并未受伤。 李雄没有针对，黄虎的双手用刑。 打算让他施展枪法，向日本人证明，他就是杀死地质学专家的凶手。 黄虎蜷缩在草席上。 “醒醒。”方天声粗暴的敲打铁栏杆。 见对方无动于衷，继续喊道：“给你说话呢。” “我都说了不是我，还叫我干嘛？”黄虎不耐烦的问道。 “已经调查清楚了，人确实不是你杀的，但保长是你杀的总没错吧。” “是老子杀的，那个畜生他该死。” “给你一个机会，效力派出所，就能将你杀保长的事情一笔勾销。” 黄虎好像是来了兴趣，从草席上起来，走到方天声面前。 两人中间仅隔着一个铁栅栏。 “让我和你一样做汉奸？” “你说话注意一点。” “我死了以后，怎么下去见我爹？ 做汉奸没兴趣，保长就是我杀的，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呸。”黄虎一口浓痰吐过来，好在方天声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第72章 逃出生天 “找死！” “有本事就弄死我。” “把他给我拖出来打。” 方天声表现的气急败坏，对审讯室内的警员喊道。 可警员呢？ 无视他的话语。 打人不需要力气吗？ 你连正式警员都不是，就想要命令我们。 凭什么？ 警员懒洋洋的说道：“怀疑他是凶手，打了一晚上都没松口，现在明知道他不是凶手，打来打去浪费力气。” “等着。”方天声撂下一句狠话，从审讯室离开。 从与黄虎短暂接触，再到看他受刑情况。 方天声已经对他有所判断，并非是真的想要再用刑。 利用警员心态，合理离开。 “报告。” “进来。” 窦勇见方天声去而复返，且脸色难看。 意识到黄虎此人，不识时务。 “不配合？” “口出狂言。” “杀了算了，免得碍眼。”窦勇就是这样简单粗暴。 方天声却说道：“队长，榆树镇保长被杀，他家里肯定想要抓捕凶手报仇，还要稳住他们在榆树镇的威严。” “你什么意思？” “黄虎现如今就在我们手里，他们如果想要也不是不行，就看他们愿意出多少诚意。” “哦……”窦勇立刻明白方天声的意思。 满意！ 他对方天声太满意了。 在审讯室内被黄虎明显气着，却没有意气用事附和杀人，而是还能从中窃取利益。 这才是合格的下属。 钱！ 做汉奸不就是为了捞好处，不然你拿什么花天酒地。 窦勇立刻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给榆树镇派出所，让他们联系保长家里人。 很快电话就回过来。 一番拉扯。 最终价钱敲定。 两千满圆！ 榆树镇保长家里人，是想要将黄虎带到坟头，当场解决告慰在天之灵。 同时也是告诉榆树镇的百姓，这就是得罪我们的下场。 窦勇借口则是黄虎身犯重罪，可能一时半会没办法处决。 大家都是明白人，对方立刻就表示愿意出钱。 两千满圆对窦勇而言，不算非常多。 可这是意外之喜啊。 抓黄虎已经抓错了，浪费了人力物力，还给绺子内的土匪送了钱。 现在方天声三言两语之间，就弄回来两千满圆。 有能力的属下，上司喜欢。 会搞钱的属下，上司更喜欢。 方天声这都是第二次，帮窦勇弄到钱了，导致他心情大好。 “榆树镇已经派人来提黄虎，你稍后负责接待一下。” “属下明白。” 保长家里也是担心夜长梦多，立刻就动身出发。 等他们驾着马车赶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晚上。 方天声负责接待，没有让进派出所，就在外面。 “长官，我们来接黄虎。”来人讨好的笑着说道。 两人结伴同行。 “东西呢？” “在这。” 对方递来一个手帕包裹的东西，方天声打开一看没有问题。 “等着。” “是。” 他回到派出所内，将钱给窦勇送去。 窦勇也一直没走，等着呢。 “队长，榆树镇的人已经来了。” “把黄虎交给他们。” “是。” 两千满圆窦勇收下，也不说给方天声嘉奖一点。 这就是他和林修远的区别。 传窦勇命令，两个警员负责押送，把黄虎交给榆树镇来的人。 这三人肯定认识，刚一见面就情绪激动。 上前就想要打黄虎。 方天声厉声说道：“有什么问题，你们回去自己解决，不要在派出所门前闹事。” “都怪我们冲动，马上就带他走。” “走吧。” 黄虎明白自己被派出所，移交给了保长家里人。 回到榆树镇等待他的是什么，心知肚明。 可就算如此，他也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这辈子不可能当汉奸。 “回去给你大卸八块，让你敢杀人。” “不是你们先杀人的吗？” “我们是人，你爹是人吗？” “后悔没把你们两个也杀了。”黄虎目露凶光说道。 两人驾着马车离开呼兰县，笑着说道：“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凌迟一百零八刀，让榆树镇的人都看看，这就是敢和我们作对的下场。” 恨！ 黄虎恨不能将他们全杀了，只可惜现在再无机会。 就在黄虎心中不甘之时，被捆绑起来的双手，居然挣扎出了缝隙。 刚才被派出所警员带出来，第一时间就遭到五花大绑。 谁曾想现在能动？ 黄虎立刻安静下来，担心被两人看出端倪。 从这里到榆树镇还需要很久，他有的是机会脱困。 这警员手法不行啊，黄虎心里嘲笑。 捆绑黄虎的时候，方天声没有参与。 但是捆绑黄虎的绳子，他提前做过手脚。 所以黄虎哪怕脱困，和方天声也没有关系。 而且就黄虎的性格，他不会觉得派出所内有好人。 现在他只觉得是警员失误，反而心里暗骂警员两句蠢货。 随着马车颠簸，黄虎慢慢让自己松绑。 杀心自起！ 赶路劳累，一人驾驶马车，一人昏昏欲睡。 他们都不是专业的人员，没有警惕的习惯。 又觉得黄虎被五花大绑，翻不起什么浪花。 随着月色躲进云层，伸手不见五指。 黄虎猛地将手上的绳子，套在昏睡的人脖子上，用力拉紧避免他挣扎。 但对方还是用脚，踢腾起来。 驾车的人立刻就回头查看，黄虎直接一脚，将驾车的人，从马车上踹下去。 然后用力勒死另一人。 跌下马车的人掏出手枪，他们身上也有枪防身。 枪这玩意，黄虎很熟悉。 他立马躲在被杀的人后面，用尸体充当掩体。 随后用力抽打马屁股，让马朝着举枪的人冲去。 在对方闪躲的一瞬间，黄虎就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将人扑倒。 枪被打落一旁。 两人扭打在一起。 黄虎被用刑受伤，确实是行动不便，但心里有一股子狠劲。 且还是猎户出身，这种厮杀不是第一次面对。 无非是从猎物，换成了人而已。 最终黄虎赢得胜利。 死里逃生，让他坐在地上忍不住想笑。 被关押派出所时，黄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 来不及多庆幸，他立刻就起身，将枪捡起来。 然后在两人身上摸索。 只有一人有枪，毕竟手枪是不常见的。 因要来呼兰县，他们也没有背着步枪大张旗鼓。 把钱财等物，一样不落的全部拿走。 黄虎清楚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亡命天涯，没有盘缠可不行。 原本方天声是想要留一个纸条，在榆树镇来的两人身上。 等到黄虎将两人杀了，摸尸的时候，就能发现纸条。 可以约黄虎在指定地方见面，方天声则能用另一个身份出现，将黄虎收入麾下。 但任何事情都有不确定性，如果黄虎不能将人解决，或者是将人解决之后，他没有选择摸尸呢？ 再者对方认识多少字？ 你都不清楚。 所以最终方天声放弃了，没有留下纸条，避免带来隐患。 防止暴露自己的身份。 今夜先帮助黄虎脱困，后续方天声会让晏同春，帮忙留意一下黄虎的动向。 他再出面不迟。 至于你说让方天声尾随出城，那也是风险比较大的。 好饭不怕晚。 他去到冰城之后，才更需要班底配合行动，现在不急。 一切求稳。 第73章 拿捏 第二天一早。 方天声远远就看到，派出所门前乱糟糟的。 一问是榆树镇来的。 昨天夜里他们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 就安排其他人来寻，谁知道在半路，发现两具尸体。 黄虎不翼而飞。 于是只能带着尸体回榆树镇，家里人一看这难以接受，立马就安排人连夜赶路。 一大早就到了呼兰县。 想要找窦勇要个说法，这会窦勇都还没来呢。 方天声一听是好消息，黄虎成功脱困。 这时窦勇也恰好过来，见状眉头一皱，乌烟瘴气的成何体统。 再一听是找自己的，立刻就不高兴。 榆树镇的人不认识窦勇，但听警员叫喊，也明白过来。 立刻就围上来。 七嘴八舌将事情说出来。 窦勇听完之后，面色严肃的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说，一个反满抗日分子，在你们的人手里丢了？” “这……” “不是……” “是他自己跑的。” “还杀了我们两个人。” 原本还叫唤不休的人，被窦勇一句话弄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窦勇继续说道：“黄虎是反满抗日分子，他有杀害日本专家的嫌疑，现在从你们手里丢失，你们死两个人就能解决问题吗？ 如果被日本人怪罪下来，我看你们都要死，把他们全部给我抓起来。” 保长的家里人一听，不是他们来要说法的吗？ 怎么现在，好像他们的问题更大。 有些人早就已经开始后退，生怕警员抓人。 其他人一看，你们都走了，我还在这里干嘛。 一眨眼人就散完了。 不得不说，窦勇这倒打一耙的能力还是强。 几句话就将人给吓跑。 方天声适时跑上来说道：“队长威武，刚才那架势属下都不敢上前。” “再来闹事，全部抓了。” “是。” 跟着窦勇进来办公室，方天声有些担心的问道：“队长，这黄虎跑了，对我们没有影响吧？” “没事。”窦勇不在乎黄虎，毕竟又不是凶手，且榆树镇的钱已经拿到手了。 这群人今天过来，无非就是想要钱，或者让警员帮忙抓黄虎。 窦勇都懒得管。 又不是反满抗日分子，抓了也没功劳。 说死了一个保长？ 你真以为日本人，会将保长放在眼里？ 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了。 “你将人交给他们的时候，没有绑起来吗？”窦勇对方天声问道。 “审讯室的警员负责绑的，属下没有经手。” “叫过来。” 很快两名警员进来，面对窦勇的询问，立刻说道：“绑的很严实。” 两人互相作证，确实绑的严实。 而且也是他们负责押送，将黄虎送上马车的。 方天声从始至终，没有单独接触过黄虎，更是不可能有问题。 “榆树镇的两个人是废物吗？ 这都能被对方脱困，害自己丢了性命！” 见窦勇发火，两个警员也是愁眉苦脸，怎么显得好像是他们捆绑的时候不用心，才造成这样的问题。 生怕承受窦勇的怒火。 这时方天声说道：“昨天一见面，那两个人就想要打黄虎，被属下给拦住了。 有没有可能离开呼兰县之后，他们忍不住停车殴打，拉扯的过程中，才让黄虎脱困的？” 见方天声这样说。 另外两名警员，也是立马附和：“没错队长，昨天我们也是亲眼所见。” 这个借口，能让他们的责任变小，肯定是愿意附和的。 窦勇觉得也只有这个可能了，警员负责捆绑没有问题，两人可以相互作证。 方天声都没参与。 且榆树镇的两人，都已经死了，也不可能是他们有问题。 只能说是凑巧，黄虎脱困将两人杀了。 这对窦勇来说不算大事，挥手示意两名警员离开。 他们离开前，都是对方天声投来感激的目光。 拿捏！ 但方天声不会真的觉得，他们对自己有多感激。 这一刻的感激是真的，但后面如果遇到事情，他们不会报恩。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才是他们的人生信条。 早上闹剧结束，窦勇安排说道：“李雄和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身后事得给办一下，我夫人也劝我不能寒酸。” 嫂子肯定是不希望寒酸啊。 指不定你不在家的时候，她还要偷偷抹眼泪呢。 “队长真是重情重义。” “你去寿材铺买个棺材，也没时间定制了，早点下葬。”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李雄已经死好几天了，之前一直没有下葬，是等着调查。 而且屯子的事情，是青木和彦亲自负责的。 现在地质学专家被杀的案子，和屯子的案子合二为一，就要等青木和彦这里的命令。 所以李雄就没下葬。 青木和彦这几日一直在追查，同时要求下面的警察署，和派出所也留意。 看着是没什么其他的安排，窦勇今天就让下葬李雄，不想再耽搁了。 成品的寿材也有，就是没那么称心如意罢了。 这一次窦勇，还是主动给了钱的。 拿上钱方天声就跑去寿材铺，有关林修远这里的调查，他已经将情报送给晏同春。 如果组织有安排，会通知他。 若是不通知他，就是让方天声不用管，完全任由林修远发挥就行。 方天声很快就买好棺材，让伙计帮忙送到诊所。 李雄的尸体后来送到了诊所，不在派出所。 理应是说请个入殓的人，不过方天声觉得李雄不配。 多给了棺材铺的伙计点钱，让他帮着给塞进去了。 然后窦勇还从派出所，给安排了几名警员，他们就准备出城找地方下葬。 窦勇夫人说代替窦勇出面，过来给他们几名警员说辛苦了，还给了点茶水费。 这窦勇夫人也不是什么绝色，就正常人。 但她没有离开呼兰县，只是送到路口。 警员出城就讨论说道：“这队长夫人对我们真是不错，还给辛苦钱。” “李雄死了，还有人帮忙料理后事，已经可以了。” “谁说不是呢。” 方天声心里清楚，这窦勇妻子不是来犒劳他们的，只是为了送李雄一程。 但又不能太明显，唯有如此罢了。 这样看来，两人还是有真感情的。 出城找了一个地方，也算是山清水秀，挖坑把李雄给埋了。 人多干活就是快。 回来的途中，警员说道：“晚上一起聚聚。” 窦勇妻子给了钱，分自然是不好分，不如一起聚一聚。 大家全都同意，方天声也不例外。 辛苦我也辛苦了，吃饭怎么能不到场。 晚上约的一家小馆子，环境一般但是味道还行，家常口味。 这李雄死了，还让他们吃了次席，也算是价值最大化了。 第74章 亲自负责跟踪监视 李雄一死。 方天声发觉自己在派出所的处境，日日渐好。 警员见面客客气气。 刚消停两日。 钱震让特务系警员通知他，林修远要见面。 没有怠慢。 趁着派出所闲来无事，方天声就赶往客栈。 “林主任。” “进来。” 推开客栈房门进入其中，反手将门关上。 “林主任有什么吩咐？” “你去警察署带金山出来，我们在东门口汇合。” “是。” 很快他就从警察署将金山带走，到地方的时候金山已经在门岗等着。 可见林修远与钱震，提前说过。 领着金山前去东门口，对方途中询问，方天声都不作答。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回答不了。 “这里。”突闻东门岗哨不远处的茶摊，传来声响。 方天声望去才发现是林修远，已经乔装打扮后坐在其中。 这伪装能力一绝。 文弱书生的气质消失不见，倒是显得病殃殃的。 好似身体常年抱恙之人。 “林主任。” “叫先生。” “林先生。” “坐。” 方天声示意金山坐下，三人都在茶摊内喝茶。 林修远对金山说道：“你给我好好盯着，今日从这里入城的人，看能不能发现卢鑫。” “明白了。”金山立刻看着进出口，神色认真严肃。 方天声吃惊于。 林修远究竟有多少，暗中的情报渠道？ 时间！ 地点！ 他清清楚楚。 且今日大概率是能发现卢鑫，林修远亲自乔装打扮参与行动。 目的就是等金山发现卢鑫后，他来负责跟踪。 并非抓捕。 而是跟踪监视。 因林修远的最终目标，是‘荧惑’晏同春。 方天声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林修远担心他不能胜任，跟踪监视的工作。 亲自出马，免得打草惊蛇。 从早上等到中午，期间方天声负责买了午饭，三人就在茶摊吃饭。 这经费他没有斤斤计较。 勃朗宁都已经收入囊中，一顿饭钱不值一提。 驳壳枪则是重新，放回暗格之内。 “是他。”金山突然激动起来。 林修远一把按住金山的胳膊，让他冷静下来。 低声问道：“哪个？” “黑色上衣，戴帽子的那个。” “确定？” “化成灰我都认得。” “一会带他先回客栈。” “是。”方天声答应一声。 随后林修远就从茶摊起身，跟着卢鑫离去。 林修远能在冰城地方警察学校，负责培训学员。 本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伪装。 跟踪。 全部可圈可点。 但此刻方天声，倒也不担心卢鑫的情况。 组织知道林修远在呼兰县。 又知道他为调查‘荧惑’而来。 更清楚金山也被接来呼兰县，目的就是辨认卢鑫。 显而易见。 不管是林修远提前收到消息，还是卢鑫今日出现在呼兰县。 这都是组织的安排，方天声静候佳音就行。 只是眼馋林修远的跟踪能力，恨不能掠夺过来。 随手将茶一饮而尽，他对金山说道：“走吧。” 带他先回客栈。 林修远的房间，肯定不能私自进去，于是又要了一间。 等待期间，两人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还是金山率先打破沉默，问道：“等事情结束了，能不能让我带卢鑫回一趟草药铺子。” “怎么？” “要让师傅明白，那天夜里不是我玩忽职守，是他给我下了药。” 执念。 看来这件事情在金山心中，已经形成了一种执念。 难怪他对卢鑫如此怨恨。 “这要问林主任，我答应你没用。” 金山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大概半小时之后，客栈的伙计来寻，说有人打电话找。 方天声下楼在前台，接起电话。 “喂。” “明白。” “学生这就去办。” 电话是林修远打来的，他让方天声先将金山送去警察署。 同时告知一个地址，让方天声过去。 金山只能听从安排。 将人送去警察署后，方天声就赶到林修远所说地址。 果然见到对方。 “林先生。” “卢鑫进了前面第三户，我们两个轮流在这里盯着。” 盯梢工作。 一个人是难以完成的。 不可能时刻不休息。 按照规定是三班倒，但他们条件有限，两人换班。 闻言方天声面露难色：“学生每日还要去派出所。” “你马上就要前往警察学校接受培训，根本就不可能再去派出所，现在不过是提前几日罢了。” 这是大实话。 “学生去说一声？” “速去速回，不可透露这里的事情。” “学生明白。” 方天声这几日其实也在找机会，和窦勇说这件事情。 毕竟到时候就要动身前往冰城，不可能不告知一声。 这不是商量。 是通知。 方天声站在窦勇面前，将自己要参加警员培训的事情告知。 窦勇的脸色有些精彩。 他最烦的就是，警察学校毕业的学员。 李雄刚死。 准备重用方天声。 他就要去参加培训了。 窦勇岂能有好脸色！ 可他也明白，自己拦不住，是钱震给方天声找的门路。 心里将钱震骂的狗血淋头。 窦勇现在也清楚，自己就算是命令方天声留下来，对方也不会同意。 无非翻脸而已。 拦。 无从拦起！ 说到底是他没能让方天声，尽早加入派出所，才给了钱震可乘之机。 心中哪怕再不情愿，此刻窦勇还是挤出一丝笑意。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能有这个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多谢队长，队长对我的知遇之恩，属下没齿难忘。” “日后常回来看看。” “属下谨记。” 等方天声从办公室离开，窦勇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重重的砸在面前的地上。 玻璃四分五裂。 残渣飞溅的到处都是。 拦不住所以笑脸相送，可日后只要有机会，窦勇一定不会放过方天声。 吃里扒外！ 就该千刀万剐！ 真以为有了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还有钱震，有机会窦勇一样会落井下石，让其不守规矩。 明明知道是自己的人，还要从中作梗，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方天声远去的步伐一顿，他听到了窦勇办公室内传出来的声音。 心里盘算。 离开呼兰县前，能不能把窦勇也送去和李雄团聚。 让他们继续在下面，做“同道中人”。 窦勇这样的人留着是祸害，脾气上来行事就无所顾忌。 有理智的人更好对付，没有理智的人，往往不按常理出牌。 方天声已经在心里，给窦勇打上了死人的标签。 若是知道窦勇觉得他吃里扒外，方天声很想问问，你都给我什么了？ 奖金不如钱震给的多。 好处更是不如林修远。 我潜伏敌营是为了窃取情报，你又啥情报都捞不着。 跟着你干嘛？ 第75章 陪你演戏 派出所跳板而已。 用不着留恋。 组织安排卢鑫进入呼兰县，可见整体计划开始推动。 方天声配合林修远便可，无需做其他多余的举动。 林修远见他回来的很快，心中满意。 若是婆婆妈妈之人。 他瞧不上。 此刻两人在卢鑫所处房子外，找了一个地方监视，是斜对面的一处客栈。 这里恰好也是客栈的后门，通过房间内的窗户，就能进行观察和监视。 “窦勇怎么说？”林修远目光看着外面，随口问道。 “笑颜相送。” “你怎么看？” “只怕心中恨不能，将我抽筋扒皮。” “窦勇并非良主，早点断了来往为好。” “林先生觉得谁是良主？” 林修远冷哼一声，言辞犀利：“没有良主。” 没有良主！ 言外之意林修远没有讲。 但并不难理解。 伪满洲国不过是傀儡罢了，自己尚且都是苟延残喘，岂能是良主之选。 再言日本人。 任务失败又非他一人之过，贬至学校这等地方教书育人，多年不再过问。 能是良主？ 林修远很清楚，凡事都要靠自己。 这个话题让林修远兴致不高，从窗前离开说道：“你负责监视他，我休息一下，如果他从房间内出来就叫我。” “学生来值夜班便可。”方天声看林修远的意思，是打算亲自守夜。 于是很有眼色的说道。 “你觉得晚上守夜，最应该注意什么？” “学生认为是全神贯注，不能打盹犯困。” “关灯。” 林修远只说了两个字，就上床休息。 显然他还是打算亲自守夜，让方天声负责更加简单的白天。 关灯！ 夜里监视他人确实应该关灯，否则灯光就将你映照在窗户上，外面一目了然。 看来林修远是又给他上了一课。 还说不喜欢在学校培训警员，这不是挺上瘾的。 方天声默默盯着卢鑫所在，一直没有动静。 等到晚上六点，林修远都睡一觉起来，还是没异常。 两人换着下去吃了口饭。 就在客栈，没有浪费时间。 方天声眼看时间还早，对林修远说道：“学生再盯一会，现在早也睡不着。” “行。” 但林修远也没有休息，他刚睡醒这会不困。 索性在房间内看书。 晚上是需要关灯，但现在时间还早，你关灯太早也不行。 就在方天声监视的时候，突然他看到一个人影，有点熟悉。 再定睛一看。 黄虎！ 这人是黄虎？ 之前见黄虎那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模样甚是狼狈。 可现在这人梳着油头，一丝不苟。 脸上更是一点胡子都没有，刮的干干净净。 最夸张的居然是穿着西装，熨烫笔挺没有褶皱。 脸上还佩戴一副眼镜。 猛一看，还以为是成功人士。 黄虎怎么跑回呼兰县了，还这副做派？ 方天声心里吃惊，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生怕被林修远看出端倪。 …… …… 黄虎走在呼兰县街头，别扭！ 这身行头他太别扭了。 可若不是这身行头，和衣服内带着的国民手帐，他早就被抓到了。 杀保长不算什么。 再杀其两个家里人，同样不算什么。 只是黄虎不知道，为什么呼兰县外，到处都盘查的非常严格。 岗哨全部都有小鬼子。 带着伪满国军负责盘查。 力度很大。 黄虎觉得这是抓自己的吗？ 阵仗未免夸张。 其实这和黄虎没有任何关系，而是杀专家的人，和屯子通风报信的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青木和彦非常重视。 由他提议，联合呼兰县附近的几个县镇，开展严密的盘查工作。 企图将这个人抓到。 于是导致黄虎寸步难行。 当夜逃离打算远遁千里，谁知道刚走出几里地，就要面对搜查。 他身上一看就是用刑受伤，岂敢被搜查。 最终无奈，心一横决定重回呼兰县，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于是改头换面，学会了伪装。 这身行头是偷来的，都要加入绺子了，黄虎岂能不会劫富济贫。 现在他就是这个贫。 好处是与他平常差别很大，不相熟的人真认不出来。 坏处就是别扭，怎么都觉得拘谨。 黄虎打算在呼兰县先住下，躲几日等城外搜查风头过了，或者等他伤势好一点。 不然面对盘查，根本就走不脱。 目送黄虎远去，方天声觉得这也算是好消息，起码还知道回来躲藏。 没有在外面横冲直撞。 确实对于呼兰县的警员而言，都认为黄虎肯定会逃走，不觉得他还会回来。 尤其是窦勇这里，他甚至都没有下令，在呼兰县搜捕黄虎。 否则也难轻易混进来。 唯一的问题就是黄虎的伪装，其实不适合他。 你看看林修远，装病秧子就真的给人病殃殃的感觉，看不出任何破绽。 黄虎装西装革履的人士，很容易露馅，只能说是运气好，呼兰县这几日没有戒严。 伪装要巧！ 就在黄虎刚刚离开之后，卢鑫也从房间内出来。 深夜出门！ “人出来了。”方天声第一时间说道。 林修远瞄了一眼，就穿上大衣出门，临走前说道：“先盯着他的住处，看会不会有人过来。” “是。” 林修远前去跟踪卢鑫，方天声就在房间内待着，继续负责监视工作。 他没有着急去找黄虎。 首先如果要见黄虎，他必须乔装打扮一番，无疑要浪费很多时间。 林修远要是回来，发现他不在这里，也不好解释。 其次就是组织这里，是故意引诱林修远上钩，那么会不会安排其他的同志，夜里过来故意被发现。 方天声也不确定。 所以不能节外生枝。 发现黄虎回来，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现在必须保证原计划不受影响。 之前黄虎就算是跑了，方天声都不急。 现在已经回到呼兰县，他就更加不着急了。 等了大概两个小时，先看到卢鑫回来，进入房间内。 林修远紧随其后。 “林先生，有发现吗？”方天声急忙问道。 林修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这里有发现吗？” “没有。” “夜里我来值班，你先休息。” 显然。 他不愿意和方天声分享，今晚跟踪卢鑫的结果。 保密。 防备。 总之林修远很小心。 方天声表现出好奇，但又不能再问，只能回到床上休息。 林修远愿意保密，就让他保密好了。 反正他现在接触到的，都是组织设局罢了。 从他来呼兰县，就找上方天声配合行动开始，这一切其实早就注定。 现在不过陪他演戏罢了。 林修远觉得方天声还不错，起码他回来的时候，房间是关着灯的。 显然自己说的话，对方记在心里。 晚上一觉睡到天亮，方天声吃饭之后换班林修远。 随后就是对方吃饭，然后睡觉。 盯梢工作其实很枯燥。 有些时候能持续半个月，一个月。 甚至更久。 显然林修远对于这样的枯燥，是比较熟悉的，甚至甘之如饴。 但方天声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工作，难免会有不适应，他也没有刻意压制。 而是大大方方表现出来，这在林修远面前才正常。 第76章 自主权 坐立难安。 林修远见状说道：“年轻人，切莫心急气躁。” “这要监视到什么时候？” “冰城市警察厅，最久的一次监视工作，你知道是多久？” “几个月？” “两年。” “两年？” “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白浪费两年时间！” “在情报工作中，这样的事情很常见，你以为时时刻刻都能立功吗？” 你看。 又教。 逮住机会你都要言传身教一下，又何必非要证明自己。 就在警察学校内待着不行吗？ 方天声心里暗道。 五天！ 第五天出现转机。 林修远再度跟踪卢鑫回来，进门就说道：“你盯着这里，我要去见青木和彦队长一趟。” “学生明白。” 收网。 此番必然是打算收网。 调查工作林修远带着方天声，勉强可以胜任。 但后续抓捕工作，显然捉襟见肘。 功劳是由日本人给的，林修远自然是要联系青木和彦。 也不知道对方去见青木和彦，究竟说了些什么内容。 不多时就看到林修远，带着呼兰县宪兵分遣队的人，将卢鑫给抓走了。 他急忙从客栈出来，找到林修远问道：“林先生，任务结束了吗？” “你的任务已经结束，此番表现不错。” “那……” 见他欲言又止，林修心情不错，远笑着说道：“枪送你了。” “多谢林先生。” “记得按时前去学校报到，我在学校等你。” “林先生到时候还在学校吗？” 听到方天声这样讲，林修远脸上也是露出笑意。 “不会那么快。” “祝贺先生，得偿所愿。” 任务结束方天声就先行离开，后续的行动由宪兵分遣队接手。 他奇怪的是卢鑫怎么被抓了，难道也是组织安排？ 脱身后方天声先回去休息，不急着做别的。 第二日留意晏同春的信号，果真得见。 夜里前去赴约。 敲门。 暗语。 互道同志。 方天声进门就问道：“卢鑫怎么被抓了。” “他不被抓，计划无法推进。” “不是同志？” 晏同春语气有些失落：“以前是。” “叛变？” “各地党组织重新甄别静默人员，发现卢鑫与汉奸私下有联系。” “难怪，组织现在的计划是？” “因为党组织遭受重创，卢鑫原本知道的情报，也就没有任何价值。” 卢鑫知道的同志，以及联络点等情报，早就已经被敌人抓捕或破获。 他潜伏组织内的目的，就是为了窃取新的情报。 晏同春继续说道：“组织这一次，故意给他放出两个情报，一个就是有关‘荧惑’的，诱导敌人追查。 还有一个，是有关你的。” “我的？” “准确的说，是有关你另一个身份，组织给取名代号‘阎罗’。” “‘阎罗’，这代号挺不错的。” 黄表纸钱！ 阎王送葬！ 取‘阎罗’为号，倒也点题。 又不是潜伏人员，就不用在代号上误导敌人。 “卢鑫能给敌人提供的情报，就是此人代号‘阎罗’，是我们的行动组成员，潜伏在冰城内活动。” 晏同春说罢。 方天声就明白组织的良苦用心。 接下来他要前往冰城工作，所以不是方天声前去冰城，‘阎罗’才跟着出现在冰城。 而是‘阎罗’一直都在冰城。 只是之前的行动，没有撒纸钱罢了。 如此一来，日后冰城出现‘阎罗’的身影，与方天声毫无干系。 再者说，‘阎罗’是行动组成员。 而非潜伏谍报人员。 与方天声的区别进一步扩大，更加方便他隐藏身份。 虽说‘东风’与‘阎罗’之间，早已证明并非同一人。 可潜伏工作千变万化，组织考虑问题更加全面。 卢鑫不仅帮忙解决‘荧惑’假死，还让方天声这里获得便利。 看来一切都在组织计划之中，他也就放心下来。 转而说道：“我打算发展……” “停。” “怎么？” “冰城特委此番重建，吸取之前教训，所有情报人员都单线联系。 你的下线信息仅你自己掌握，不必汇报给我。” 方天声不解问道：“单线联系我能理解，可我线下信息若是你不知晓，日后如果我被捕牺牲，这些人如何联系组织？” 他看过一些影视剧，上线被捕牺牲，下线就变成了断线的风筝。 与组织彻底失联。 甚至无人能证明他，潜伏人员的身份。 一辈子都背着汉奸之名。 晏同春显然是，早就考虑好这一点：“如果你牺牲，组织会在报纸上刊登一则寻人启事，你的下线看到寻人启事，可以破译其中加密的地址。 到加密地址后，利用暗语和组织同志重新建立联系，你只需要将寻人启事，和暗语告知他们就行。” 这样做。 在寻人启事出现前，互相都不知道身份。 可以杜绝晏同春被捕后，提供更多信息。 假设晏同春被捕，他能提供的信息就是方天声，方天声如果能提前转移，他的线下则不受影响。 与此同时晏同春说道：“在你被捕或牺牲之前，如果寻人启事登报，则表示情报泄露，任何人不可现身。” “假设敌人掌握情报后，会不会故意放出，‘阎罗’假死的消息？” “首先这个情报是高度保密的，不会那么容易泄露。 其次你要提醒手下的人，一定要确认‘阎罗’是否牺牲。 不要着急和组织重建联系，地址会长时间保留。” 看来地址大概率是联络站，可以长时间存在，又合情合理。 “那我就自己发展线下了。” “按照最开始的工作要求，你要发展的线下，需要组织暗中考察和审核，通过之后才能参加工作。 但这样做有利有弊，你也清楚是为什么，所以这一次我给你放权。 不过你一定要做好考察和审核工作，万万不能出现问题，否则很危险。” 其实哪怕重建冰城特委，下面的自主权也没有这么大。 这是晏同春给方天声的特例！ 他很看好方天声的潜力，所以愿意做出新的尝试。 情报工作，不是一成不变的。 尤其是在如今，越发错综复杂的战斗环境下。 “我明白。” 方天声对黄虎，那肯定是考察过。 对方在派出所视死如归的胆色，他是亲眼所见。 既然晏同春选择放权。 林修远这里的任务，又不需要他再关注。 那么接下来就是将黄虎找到，完成班底组建的雏形。 方天声还是很有野心的。 自己的这个小组，各种类型的人才都要有。 晏同春既然给了这么多自主权，方天声当然不会浪费了，一定要好好规划。 既然假消息告诉敌人，‘阎罗’是行动组的人，那就同样要坐实此事。 说完这些问题，方天声就起身离开，从明日开始他的工作，就是在呼兰县四处走走。 找寻黄虎所在。 然后利用‘阎罗’的身份，和对方接触。 第77章 新发现、新成员 第二日早起。 方天声先泡了一会赌场，就在呼兰县内乱逛。 不用再去派出所报到。 行事更是自由。 他当日目送黄虎离开，大概知晓对方前去方向。 呼兰县面积不大，大致圈定一个范围，还是比较简单的。 方天声今日活动，就在这个范围内。 吃饭也选饭店临窗位置观察，看能否发现黄虎身影。 “咦！” 谁知黄虎没看到，他却看到另一熟人。 嫂子！ 准确的说是李雄的好嫂子，窦勇夫人。 听警员谈论，得知这个女人叫姚小韵，挺年轻的。 今年二十多岁。 窦勇算是老牛吃嫩草。 姚小韵从一辆，带着车厢的马车上下来。 好像生怕有人发现一样，一溜烟的钻进了一旁的宅院。 方天声也不着急走了，打算留下来等一会，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就见姚小韵红光满面的，从宅院里出来。 抬手在后面拢了拢头发。 随后钻进马车远去。 这宅院不是窦勇的产业，姚小韵总不至于迷路吧。 私宅。 又不是开门营业的饭店。 可你别说，姚小韵看起来吃的挺饱。 李雄刚死。 她就另觅“佳偶”？ 还是说。 这人和李雄是同时期的，互不耽误。 窦勇是派出所警察二队队长，反满抗日组织成员的消息你弄不到，枕边人的消息你还弄不到吗？ 帽子都成叠叠乐了！ 这户人家是谁？ 没印象。 搞不好就是姚小韵和对方，暗中找的一个寻欢作乐之处。 于是方天声打算继续观察。 这顿饭吃的时间，那叫一个长。 只是饭店内也没什么人，想要吃饭歇脚的客人不少，他倒也不显得突兀。 又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有一个年轻男人，扶着腰出来。 人家都是女人扶墙。 你这倒好。 倒反天罡！ 这人方天声认识，呼兰县维持会会长的儿子，叫啥子温志高。 维持会早就改组成县公署，现在是伪满呼兰县公署。 县公署设县长。 温志高他爹就成县长了。 但没什么实权，实权掌握在日本参事官，也就是副县长手里。 只是副县长下达命令，还是县长去工作，所以温志高在呼兰县，名副其实的少爷。 别人叫方天声一句方大少，那是调侃。 温志高可不一样。 他的条件什么女人找不到，干嘛招惹姚小韵。 这女人相貌也就中等之姿。 搞不明白。 方天声心里却琢磨起来，他想要在离开呼兰县前，将窦勇给弄死。 这确实是个机会。 就在他思考，如何利用这件事情的时候，又看到了寻找许久的黄虎。 这饭店是好地方。 啥都能看到。 方天声起身离开饭店，默默跟随黄虎。 还是西装革履。 就是别扭。 幸好呼兰县没有大规模的搜查行动，不然黄虎早就暴露了。 看着他进入一处民宅，方天声就扭头离开，打算晚上再来。 黄虎从保长家人手中，抢了不少钱。 在呼兰县租了一处房子，这几日都躲在里面。 今日是出门采购粮食。 他要避免出门。 可每一次粮食又不敢多购买，只能隔几天出来一次。 入夜黄虎刚刚吃过饭，盘算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呼兰县他总是觉得不安全，毕竟被警员逮捕过。 可是离开，他又不知道外面的盘查情况。 只能再等等。 突然寂静的夜晚，响起突兀的敲门声。 黄虎瞬间身体紧绷！ 他在呼兰县谁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有人深夜上门。 装没人？ 黄虎担心持续不断的敲门声，会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于是手在怀里，握住枪柄。 缓缓靠近门口，问道：“谁啊？” 门外之人没有言语，但是门缝之中塞进来一样东西。 仔细一看。 纸钱！ “你什么意思？” “将客人拒之门外，这并非待客之道，你说呢黄虎。” 听到自己名字直接被叫出来，黄虎立刻紧张。 “如果我想要抓你，会带着汉奸一起来，而不是现在这般。” 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黄虎觉得确实有道理。 已经识破自己身份，真要抓捕何必大费周章。 于是只能开门，避免局势恶化。 但黄虎的手，从始至终没有离开手枪。 随着门打开，他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戴着帽子。 同时脸上，还套着蒙面的黑布。 就掏两个洞，露两只眼睛。 最夸张的是，夜里还戴着墨镜，这你看得清吗？ 方天声迈步走到屋内，黄虎将门关上。 捡起地上的纸钱，方天声随手放到烛火上，将纸钱烧掉。 “你是谁？”黄虎问道。 “我这副打扮，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我是谁，你还问这个问题，有点不礼貌。” “你晚上来找我，说我不礼貌？” “说真的，如果我不来找你，就你这个伪装，只怕也坚持不了几日。” “你到底想干嘛？”黄虎急切的问道。 方天声自顾自的坐下，说道：“黄表纸钱，阎王送葬，听说过吗？” “我当然听过。”这消息流传的很广，黄虎这几日也是有耳闻。 见面前之人不再说话，黄虎又想起刚才的纸钱，有些吃惊的问道：“你是阎王？” 组织给取代号‘阎罗’。 百姓交谈的时候，喜欢叫阎王。 倒也没错。 “是我。” “真是你？”黄虎听人说起阎王的事迹，心里那叫一个佩服。 没想到今夜能见到对方，还是他主动找上门。 “应该没有人愿意冒充，一个被汉奸鬼子搜捕的人吧？” “为什么找我？” “你的事情我都清楚，也知道你现在处境危险，想要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反满抗日子。” “你是抗联的人？”黄虎下意识的问道，他在榆树镇上，听抗联的事迹更多。 “没错，我们都是同志。” “我愿意！” “这是很危险的，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你考虑好了吗？” “你既然知道我的事情，就应该明白我是死里逃生的，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什么都不怕。”黄虎说的非常坚定。 “我代号‘阎罗’，是酆都小组组长，欢迎你的加入。” 很简单。 黄虎他已经考察过了，现在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而且这只是加入他的小组，并非入党。 方天声自己都还没入党呢。 酆都小组，是他根据‘阎罗’的名号，给起的名字。 “我也是反满抗日战士了吗？”黄虎有些激动的问道。 “当然。” “爹，儿子一定多杀汉奸鬼子，给您老报仇。”这句话黄虎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心中默默说道。 却是最为坚定的宣誓。 第78章 代号‘牛头\’ 酆都小组。 新增一员。 已经是小组成员，方天声就直言不讳。 “你这西装革履的伪装，根本就不合适，在伪装学中犯了大忌。” 黄虎闻言倒是憨厚一笑，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当时事态紧急慌不择路。 方天声再道：“想办法弄一个新的身份，然后离开呼兰县去冰城，我们小组的主要活动地点在冰城。” “要给我弄个什么身份？” “你自己去弄。” “我弄？”黄虎一时间太为难了，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伪满呼兰县公署，县长的儿子叫温志高，你去找他。” “他也是我们的人？” “他是汉奸。” “那我找他干嘛？” “你暗中联系他，让他帮你解决身份问题，告诉他如果不同意，就将他和姚小韵的事情公之于众。” 黄虎的国民手账，现在没办法使用。 发展成员单线联系，组织这里同样不能帮忙解决。 就只能方天声自己想办法。 恰好今日发现，姚小韵与温志高有染。 此事可以利用一下。 温志高的身份，想要解决一个国民手帐的问题，轻而易举。 县公署在呼兰县，权力还是很大的。 至于对方会不会配合，方天声觉得大概率会。 姚小韵是什么人？ 窦勇的妻子。 窦勇此人脾气火爆，在呼兰县是有名的。 真若让他知道自己被戴帽子，一怒之下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温志高这样的二世祖能不怕？ 黄虎明白过来‘阎罗’的意思，他说道：“我知道了。” “告诉温志高，你并非孤身一人，他若是敢对你下手，消息一样会传入窦勇耳中。” “明白。” 这办法比较简单粗暴。 和反满抗日组织，以往的行事风格不同。 但黄虎性格也是直来直去，反倒觉得这样挺好。 “先解决这个问题，三日后我再过来。”方天声打算离开。 黄虎有些期待的问道：“我能有个代号吗？” 他觉得代号很有感觉。 参加反满抗日事业，就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代号。 “你有想法吗？”对此方天声比较开明，尊重对方的意见。 “‘牛头’！” “‘牛头’？” 黄虎解释说道：“我们不是酆都小组，组长你代号‘阎罗’，那下面还有牛头马面，我就代号‘牛头’。” 这代号与小组是完美契合。 但酆都大帝宫下面还有五方鬼帝、十殿阎王、六案功曹等等。 黄虎则是选择牛头马面之一。 对此黄虎有自己的理解，组长代号‘阎罗’，也才是十殿阎王。 他总不能来个五方鬼帝，压上一头。 至于六案功曹，又不如十大阴帅鬼差耳熟能详。 ‘牛头’这代号多好。 见黄虎喜欢，方天声当然没有意见，酆都小组第二位成员，‘牛头’入列。 方天声从黄虎这里离开，走到路口就将墨镜摘下，是真看不清路。 也不知道那些喜欢天天戴着墨镜，任何场合都不拿下来的人，是怎么适应的。 也是一项绝技。 后又将脸上的黑布扯下来，否则被行人看到，还要吃惊遭遇悍匪。 随后两日，倒也没有太多消息。 林修远这里进展如何，他不太清楚，宪兵分遣队行事保密。 倒是和钱震约了一次晚饭，两人默契的没有提林修远的事情。 钱震恭喜他通过警察学校的审核，方天声也是连连感谢。 但得知金山还在警察署内，可见林修远这里的事情尚未结束。 吃饭期间闲聊，钱震听说他已经离开派出所，表示是正确选择。 言谈窦勇此人不可深交。 脾气火爆。 又非常抠门。 饭局快要散场时，钱震说道：“你此番前去冰城，若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处，可以先住在我家里。” “钱主任在冰城也有房子？” “早年置办的一处小房子，位置也一般。” “多谢钱主任好意，警察学校是有宿舍的，我到时候申请住宿舍就行。” 从林修远处了解到，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学员可以选择住校和走读。 冰城本地人，或有租房条件的，你可以选择走读。 周边城镇来的，也会提供宿舍。 只是环境稍差一些。 钱震也知道方天声不会同意，无非是说一嘴罢了。 饭店门前分别时，钱震还说等方天声出发前，一定要再聚一次。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方天声夜里乔装打扮老样子，再去见黄虎。 黄虎透过门缝看到是‘阎罗’，立刻就将门打开。 “见到温志高了吗？”方天声开门见山。 “我已经和他说了这件事情，但是他另有要求。” “什么要求？” “他说可以给我制作国民手帐，但我要帮他杀了窦勇，他才能真正放心。” 温志高这是想要以绝后患。 但要求与方天声的想法不谋而合，窦勇他肯定是要除掉的。 明知道对方记仇。 留着也是祸害。 只是不仅仅窦勇要死，温志高同样要死，不然黄虎的身份，就有人知道是假的。 也是隐患。 “你告诉他，可以答应帮他除掉窦勇，但需要他自己出面，将窦勇约到偏僻之地。 同时当天他要带着国民手账，事成之后你直接拿东西走人，两不相欠。” “温志高此人有些目中无人，他会同意吗？”黄虎只是短暂的和对方接触过，就发现了温志高的性格特点。 “你就告诉他说，窦勇是派出所队长，不是那么好杀的，他不配合你很难动手。” “明白。” “窦勇的性格，全呼兰县的人都知道，温志高表现的目中无人，或许更多是色厉内荏。 你和他见面的时候强势一点，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要有一种鱼死网破的气势。” 走投无路的人，不怕鱼死网破。 可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人，你说他怕不怕？ 他觉得换命不值。 在温志高眼中，黄虎的命一文不值。 他凭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去和黄虎换呢？ 所以他宁愿让黄虎帮他解决窦勇，只要窦勇一死，他的威胁就没有了。 这不是更加妥当吗？ 所以与黄虎合作一次，这没什么问题。 “我会态度更加强势，不过他让我提供照片？” “你自己找照相馆拍照，记得换一身衣服，西装确实不合适你。 但头发和胡子一定要收拾干净，要和你在榆树镇拍的照片有区别，穿着要稍微好一点。” 制作国民手帐，肯定需要照片。 再者黄虎的照片，派出所这里早就掌握了，不算是什么秘密。 因为不怕提供给温志高。 而且温志高更怕事情败露，所以不会对黄虎暗中下手。 因为在温志高眼中，黄虎只是一个杀了保长，走投无路的人而已。 并非反满抗日组织成员。 恰好之前也是被窦勇抓捕，算是有私仇。 两人未尝不能合作一下。 第79章 互相满意 等待合作之际。 呼兰县另有大事件发生。 宪兵分遣队队长青木和彦，率人抓捕冰城特委成员‘荧惑’。 战斗中‘荧惑’被击毙。 当夜。 钱震就请方天声吃饭。 “钱主任。” “久等。” “我也刚到。” “快坐。” 等两人落座后，钱震笑着说道：“恭喜你啊。” “不知何喜之有？” “林主任来呼兰县，是为抓捕冰城特委成员‘荧惑’，现在人已经被击毙了。” “‘荧惑’不是冰城特委的人，怎么在呼兰县？” “这就不清楚了，但‘荧惑’是冰城特委中的重要负责人，林主任是立大功了。 你参与帮助自然也有功劳，你说这是不是可喜可贺。” 钱震得知此事后，就明白方天声立功。 别看林修远现在，不会声张方天声参与任务。 这是对他的保护。 可这件事情，自然会记着。 一朝天子一朝臣，林修远真能离开警察学校，重回情报工作中。 他岂能不给自己找可用之人。 方天声不就是好苗子吗？ 钱震原本就没打算，真的将方天声留在呼兰县。 如今虽知他或许攀不上，许归荑这条线，却柳暗花明又一村，搭上林修远。 关系自然是要继续保持，这才今夜请客吃饭。 “具体什么情况？”方天声表现的很好奇。 “卢鑫被宪兵分遣队抓捕后，交代问题非常迅速，随后利用他提供的线索，锁定了‘荧惑’的位置。 可惜抓捕过程中遭遇反抗，最终‘荧惑’拉响手雷，在房间内选择自杀。” “不是说被击毙的？” “这样说好听。”钱震笑着说道。 看来组织应该是找了一具尸体，或静默中叛变的人员，顶替了‘荧惑’的身份。 卢鑫负责最终的指认，他以为的‘荧惑’，也是组织提前给他透露的。 所以最终。 林修远心满意足，青木和彦同样满意。 唯一可惜的一点。 就是没有抓捕到活口，但往往这种级别的反满抗日成员，大多宁死不屈。 是否抓到活口的区别，对结果而言影响不大。 “属下也不想着功劳的事情，此番没有招惹麻烦就好。”方天声苦笑着说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钱主任说的是，只是不知道林主任，能重返情报岗位？” 听到这个问题，钱震故作神秘说道：“林主任为人很有能力，此前任务失败，并非他一人之过。 如今前线战争开始打响，满洲这里就更不能出问题，上面早有想要启用他的声音。 呼兰县之事就是最好的契机，他必然能重返情报工作岗位，只是最终的职位是什么，现在不好判断。” “看来林主任此番来呼兰县，也不是心血来潮，恐怕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来借东风的。” 听方天声这样说，钱震笑着点头。 “他们这些人做事，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说的话也只能听一半，信三分。” “三分能信吗？”方天声问道。 “哈哈，说得好。” 和钱震吃完饭，方天声心里也知道了不少信息。 这林修远是有备而来。 在晏同春的配合下，满意而归。 那你说要提前解决林修远吗？ 解决了林修远，敌人的各个情报岗位上，也不会缺兵少将。 但是留下林修远，却能让方天声多一些机会，参加冰城的工作。 许归荑这里难帮忙解决这个问题，林修远是不错的路子。 先都预备着。 有备无患。 听说之后林修远和青木和彦，一同回冰城了，两个人都是领嘉奖去了。 ‘荧惑’被击毙。 对敌人而言，是士气上的大提升。 ‘荧惑’此人在冰城，可是闹出不少事情。 此消彼长。 组织这里，岂不是被打击士气？ 所以冰城特委放出消息，说‘荧惑’并没有被杀，一直都在冰城。 但林修远的情报很明确，‘荧惑’是在呼兰县。 卢鑫更是指认了尸体，就是‘荧惑’本人。 所以对于这个消息，日满认为不难理解，就是冰城特委担心士气受到打击，不承认‘荧惑’遇难罢了。 甚至后续可能还会，让其他成员继承‘荧惑’这个代号，继续坚持战斗。 一方面是稳定军心。 另一方面也是继承‘荧惑’的遗志。 所以冰城特委越不承认，敌人就越觉得‘荧惑’死了。 晏同春回到冰城后，甚至都不需要更换代号，他还是‘荧惑’。 敌人会觉得人已经换了，无非是延用了代号罢了。 真真假假。 虚虚实实。 你承认他怀疑，你否认他坚信，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一个道理。 林修远后续没有再见方天声，更加没有新的嘉奖，但其实一把勃朗宁真的已经足够。 可惜就是没多给点子弹。 勃朗宁的子弹市面上没有，是不允许私下买卖的，只能从黑市上购买。 黑市上价格很高。 勃朗宁这把枪是明面上的，方天声自然是不会让组织提供子弹。 因为每一粒子弹，你都要有一个明确的来源。 组织提供的，是驳壳枪的子弹。 …… …… 今夜方天声再去见黄虎。 进门问道：“怎么样？” “温志高让姚小韵出面，约窦勇回娘家，她娘家也是呼兰县的，不过位置偏僻一点，符合我们的要求。” “时间呢？” “随时。” “看来他已经说服姚小韵。”方天声其实觉得正常，这件事情东窗事发，姚小韵会死的更惨。 温志高但凡说现在事情暴露，姚小韵更想窦勇死。 黄虎又说道：“温志高不愿意出面，他宁愿将国民手账先给我，让我再去解决窦勇。” 这二世祖倒也聪明。 国民手账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东西。 给就给了。 就算黄虎带着国民手账跑了，不解决窦勇，对他而言损失有限。 如果黄虎后续放出消息，那么国民手账的事情，温志高也会公之于众。 等于作废。 黄虎也用不了，算是两败俱伤。 他觉得黄虎应该不会这样做，吃力不讨好。 所以温志高可以接受，自己被人骗了一本国民手账，他会选择吃哑巴亏。 却不想以身犯险。 “倒是小瞧温志高，那就先解决窦勇。”方天声说道。 “他会不会等我们解决窦勇后，再将国民手账的事情说出来？”黄虎有这样的担心。 方天声却说道：“到时候就不是你威胁他，而是他威胁你。 他甚至会想要让你，帮他做一些赃活累活，所以他不会急于，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 “所以先解决窦勇，降低温志高的警惕性，然后再解决温志高？” “没错。” 窦勇不死，方天声心里放不下。 温志高不死，黄虎的身份是隐患。 所以两人都要解决，距离离开呼兰县的时间，已经不剩多少。 速战速决。 方天声让黄虎答应温志高，开始推进计划。 到时候方天声会提前埋伏，毕竟他想要亲自杀窦勇，还能获取词条和经验。 日后在冰城，脱不开身的时候很多，方天声想亲自动手都难。 现在有机会，自然是要自己来。 与黄虎商定好行动时间，他就起身离开，按计划行动就行。 黄虎觉得‘阎罗’很神秘，见面这几次，他连对方眼睛都没看到。 面容更别提了，全部都笼罩在黑布里。 但你别说看习惯了，黄虎还觉得挺帅。 心里思考着，自己要不要也整一套，日后行动的时候穿。 第80章 除掉窦勇，获取词条 回娘家。 姚小韵非要自己陪着去。 窦勇懒得陪同。 这些年回娘家，都是姚小韵一个人，窦勇这女婿基本不露面。 想和往常一样拒绝。 只是姚小韵多有乞求，又心事重重。 好像娘家有事情发生一样。 窦勇勉为其难答应，陪同她走一趟，看看究竟是什么事。 在他看来，呼兰县这一亩三分地，姚小韵娘家能有什么事，是自己摆不平的。 定然手到擒来。 略备薄礼。 倒也不是自谦，而是真的薄礼。 就这礼物，谁拿都寒酸。 更别提窦勇还是派出所队长。 但窦勇并不觉得寒酸，他认为自己能亲自登门，就已经是让姚小韵娘家蓬荜生辉。 若不是看在姚小韵的面子，他都准备空手过去。 女人是天生的表演家。 尤其是姚小韵这样的女人。 她和李雄、温志高不清不楚，却从来没有被枕边人察觉。 窦勇的工作还是伪满警察。 由此可见，姚小韵的伪装和表演，堪称殿堂级。 女人。 天生的优势。 她诱骗窦勇回娘家，那是因为温志高告诉她，会安排人将窦勇解决。 他们的事情，就再也不怕被人知晓。 温志高还许诺她，事成之后会迎娶她进门，哪怕不能做大房，也有一席之地。 情郎的话姚小韵最终同意。 虽然外面偷吃的感觉很刺激，可常年的提心吊胆也是折磨，能一劳永逸何乐不为。 今日姚小韵准备了一辆马车，和窦勇出行。 没让警员陪同。 连车夫都没带。 她亲自驾车。 姚小韵也是农家出身，驾马车对她而言不难。 当年窦勇也就是街溜子，能娶姚小韵都算烧高香。 随着马蹄嘀嗒。 窦勇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颠簸的他有些后悔前来。 姚小韵回身，眼看窦勇没有察觉，手中缰绳稍稍用力，马车就已经转入小道。 方天声今日乔装打扮，遮挡面容。 于途中埋伏。 黄虎并不在此，而是另有安排。 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方天声看到驾车的姚小韵。 倒也狠心。 谋杀亲夫！ 随着马车驶来，方天声由躲藏之处现身，姚小韵见来人打扮，当即吃惊。 但强忍异样，老老实实驾车。 方天声给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停车，自己则是躲在马车侧面埋伏。 感受到车停下，窦勇在车厢内问道：“怎么了？” “前面有坑，好像过不去了。” “过不去你不会绕路吗？”窦勇一边发牢骚，一边从车厢内出来。 就在他掀开布帘，探头出来的一瞬间，方天声就突然暴起。 手中匕首直取对方咽喉。 要说窦勇也是拳拳到肉，打出来的人物。 面对偷袭竟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侧着身子避开要害。 匕首划破对方耳朵，耳垂都被削掉一半。 格斗技能熟练度精通，让方天声顺势手指一转，匕首在手心灵巧翻转。 反握。 追刺。 刀尖再寻窦勇脖颈。 格斗技能，方天声一直没有机会施展。 今日初试，战斗起来融会贯通。 窦勇面对追击，直接朝着地面扑去，算是连滚带爬从马车上落在地面。 方天声看对方逃窜，单手握着马车车沿，没有选择从上面追击。 而是俯身钻过车底。 半跪在地上的窦勇，第一时间就想要掏枪。 可方天声速度同样极快，借着马车车沿发力，整个身体水平腾空而起。 一脚将窦勇还没有举起来的枪踢飞，匕首再攻。 窦勇的身手是不错。 可这些年早就疏于练习，被酒色掏空身体。 加上方天声偷袭在先。 最终一招不慎，被匕首刺入后心，挣扎渐渐没了生气。 伴随三个光点浮现。 方天声明白窦勇罪恶的一生，就此结束。 姚小韵站在一旁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走。”方天声故意沙哑着嗓音说道。 她这才如梦方醒，头也不回的跑开。 妇人之仁？ 那倒不是。 方天声没有什么不杀女人的习惯，鬼子汉奸之中就没有女人吗？ 该杀自然要杀。 放其离开是另有他用，黄虎已经严阵以待。 摸尸。 将三个词条，和窦勇身上的手枪、财物拿走。 方天声急忙撤离。 他要前去处理伪装的东西，避免被其他人发现，暴露身份。 今日没有撒纸钱。 因事情并非‘阎罗’所为，而是私人恩怨。 这样设计的目的，主要是不想‘阎罗’总是出现在呼兰县，或呼兰县附近。 既然设计让卢鑫告诉敌人，‘阎罗’是冰城行动组成员，此刻就要减少他出现在呼兰县的频率。 接下来黄虎的任务，也只能他自己负责完成。 今天的行动，方天声很注意指纹。 因伪满国务院下，有一个指纹管理局，是可以负责核对指纹的。 但首先是要能提取出来指纹，如果在现场提取不到指纹，自然无法进行比对。 这件事情他也告知黄虎。 虽然呼兰县窦勇这种小人物，大概率不会惊动指纹管理局，但该有的谨慎不能少。 将隐患处理干净。 方天声才有时间，查看三个词条。 首先一个老朋友。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 格斗·精通（443／2000）！ 格斗技能熟练度，直接暴涨四百多，窦勇这次终于大方了一回。 再看两个新的词条。 词条：【铁公鸡】。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在时效内变得一毛不拔，谁都不能让他破财。 时长：二十四小时。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他人。 这词条和窦勇是真契合，抠门抠到家了。 而且这个词条，在方天声看来很有用。 每个词条只要用对地方，那都是神来之笔。 再看最后一个。 词条：【皮鞭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在对他人用刑时，不管打的多用力，看起来对方模样多凄惨，真实伤害只有皮外伤。 时长：二十四小时。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好东西！ 这词条方天声都想多储存一点，随时取用。 日后如果遇到，让他审讯组织同志的情况，他就可以先给自己张贴一张，然后再去审讯组织同志。 既能在敌人面前，表现的凶狠毒辣。 对组织同志，又不会产生实质性的伤害。 或者是方天声遭遇审讯，他一样可以给负责审讯的人张贴一张。 那么他自己受到的伤害，也会降低。 确实好用。 但不能是类似砍断手指之类的刑罚，这种是没有办法豁免的。 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哪怕是拔指甲盖，也无伤大雅。 没了指甲一样不算大事，再说后续还能长。 姓名：方天声 等级：四级（432／1000） 技能： 格斗·精通（443／2000） 枪械·精通（256／2000） 厨艺·入门（122／1000） 日语·入门（343／1000） 医学·入门（103／1000） 刑侦·入门（901／1000） 储存词条：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过目不忘】 【保持柔软】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领导夹菜我转桌】 【铁公鸡】 【皮鞭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方天声看了一眼，现在是很豪华的，随时可以动身前往冰城。 第81章 再杀 时间拉回。 姚小韵由案发地点跑离，神色慌张。 步入街道又不敢有所表现，神色强行镇定。 但难掩步履匆匆。 她目标明确，朝着一个地方赶去。 黄虎一直在等，见到姚小韵现身，立刻尾随上去。 他的跟踪监视技巧不错。 猎人往往也要追踪猎物，同样要防止被猎物追踪。 有这方面的经验。 再者姚小韵只是一个女人，并非情报工作人员。 尤其刚刚经历窦勇死在眼前的场景，心中杂乱。 一门心思的想要去见温志高。 温志高与姚小韵约好，在一处地点等她。 很快姚小韵就赶到地方。 敲门。 入内。 刚一见面，姚小韵就扑到温志高怀里，紧紧将人抱住。 温志高却扶着她的肩膀，将其固定在身前。 迫不及待的问道：“窦勇死了吗？” “死了。” “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 “好！”温志高脸上难掩笑意。 他都已经做好黄虎拿上国民手账，不杀窦勇直接离开的准备，去吃一个哑巴亏。 现在对方明明国民手账已经拿到手，还是遵守诺言杀了窦勇。 意外之喜！ 只要窦勇一死，温志高还有什么怕的？ 怕黄虎吗？ 错！ 从今天开始，是黄虎怕他。 黄虎的身份只有他一个人知晓，日后可以建立长久的合作。 对方想要的无非就是活着的机会，他可以施舍。 甚至还能提供钱财。 那就是养在暗处的一条恶狗，自己让他咬谁，他就要咬谁。 温志高兴奋的亲了姚小韵一口，笑着说道：“从现在开始，谁也拦不住我们。” “我该怎么办？”姚小韵娇声问道。 “去找派出所报案，就说窦勇被反满抗日分子暗杀了，其他的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 “这样行吗？” “我说行就行，等窦勇的丧事发办完，我就想办法让你进门。” “我听你的。” “记得表现的好一点，这个你拿手。” “讨厌。”姚小韵娇嗔一声，完全没有刚死了丈夫的悲伤。 等姚小韵从房间离开，准备赶去派出所报案时。 躲在暗处的黄虎，却朝着房门走去。 “砰砰砰……” 敲门声传来。 “又怎么了？”温志高说话间，伴随开门的动作。 他以为是姚小韵去而复返。 可是随着门刚刚被打开一条缝隙，黄虎匕首就已经刺入其中。 身未至。 胳膊带着匕首直入内门。 温志高这个二世祖，除了欺男霸女吃喝玩乐，根本就没有一技之长。 面对黄虎攻击只能身子后仰，身体失去平衡。 朝着地面跌倒。 黄虎欺身压上，随手关门。 温志高转身就屁滚尿流的往后爬，嘴里喊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你不讲信用。” 信用！ 对汉奸讲信用？ 黄虎突然觉得好笑，但手中动作不停。 杀人。 其实对黄虎而言，和杀猎物没有任何区别。 击中要害。 就是会死。 无非是狩猎的时候，你要考虑猎物皮毛的品相，要挑选下刀的位置。 杀汉奸就没这麻烦。 手起刀落。 温志高命丧于此。 他根本就没想到，黄虎会杀他。 唯一想到的，无非是对方拿着国民手账离开。 所以难有反抗。 今日他所在位置，也是保密的。 就是在等姚小韵。 除她之外，无人知晓。 为何不让姚小韵，直接去派出所报警？ 温志高是怕黄虎，没能杀掉窦勇。 然后被窦勇反杀。 那么姚小韵就是唯一知情人，让她先一步过来，温志高要做的是杀人灭口。 谁知道黄虎就是跟着姚小韵，找到他所在。 将其杀掉。 黄虎用温志高的衣服，把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同时清理可能存在的指纹和脚印。 这是‘阎罗’教给他的，哪怕不习惯，他也会严格执行。 等检查无误后，黄虎随手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首饰，故意遗落在角落。 手链！ 这手链不是别的，就是姚小韵的东西。 前两天，黄虎从对方身上顺走的。 小偷小摸黄虎是真不擅长，‘阎罗’告诉他尝试一下即可，如果做不到也可以换成别的东西。 谁知道过程挺顺利。 黄虎出门离开，只是将门虚掩着，根本就没有关。 他快步远去。 之前的住所也已经退了，他现在有了新的国民手账，按照‘阎罗’的说法，需要住客栈。 毕竟按照他获得的国民手账上的信息，他是不可能在呼兰县租房子住的。 之前西装革履，用的也是别人的国民手账，经不住调查的。 现在这个则是他自己的照片，这就是真的。 县公署给颁布的，还能有假？ 回到客栈。 黄虎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第一时间离开呼兰县。 前去冰城。 窦勇死了！ 温志高也死了！ 呼兰县很可能会戒严搜查，黄虎是有了新的国民手账，但毕竟被派出所抓过。 虽然现在不如当时狼狈，容貌焕然一新，却也要避免被发现。 他现在有真的证件，前去冰城不难。 之后见面的地点，他和‘阎罗’已经约定好，去冰城等待便可。 …… …… 派出所接到姚小韵的报案，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可姚小韵是窦勇的妻子，怎么可能开这个玩笑。 于是众多警员出动，确实找到了窦勇的尸体。 立刻就开始在呼兰县内，搜捕凶手。 可在搜捕的过程中。 有一名警员推开一扇门，就看到了一具尸体。 再一看。 县长的公子，温志高！ 一下子连县公署都惊动了，警察署自然也是收到消息，钱震带人赶来。 县长这里雷霆大怒，电话打给警察署署长黄世民，让其必须给一个交代。 黄世民心里暗骂，我给你什么交代？ 却还是安排钱震负责，因他的能力最强，黄世民心里很清楚。 钱震觉得今天事情真多，先是窦勇死了，姚小韵说是回娘家的路上，被反满抗日分子杀的。 对方不杀女人，所以她没事。 凶手还没找到，却找到了温志高的尸体。 钱震到地方后，对派出所的警员问道：“谁发现的？” “钱主任，是我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 “属下搜查反满抗日分子，发现这扇门虚掩着，就推门想要查看一下，就看到了高少爷的尸体。” 还少爷个屁啊，都凉透了，钱震心里说道。 嘴上问道：“有人进来过吗？” “属下等人立马封锁这里，没有人进来过。” “你们搜查过吗？” “我们没有。”警员一看死的人是县长的儿子，也是不想招惹麻烦。 钱震没再说话，迈步进入案发现场，观察里面的情况。 他看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大概就推测出来了，当时的场景。 这温志高也是够怂包的，压根就没有反抗的痕迹。 突然他的目光，被角落的东西吸引。 走过去将东西捡起来。 手链！ 这玩意显然不是，温志高这个男人戴的。 第82章 一场好戏 手链！ 精致！ 钱震用一根手指挑起手链，冲着门外警员喊道：“查一下这东西的来源。” 手链款式新颖，做工考究。 显然是精品货。 这类东西追溯源头不难。 就在特务系警员接过手链，准备找懂行的人打听时。 派出所警员却咦了一声。 钱震敏锐察觉，对其问道：“你认识这手链？” 警员不敢隐瞒，汇报说道：“我在窦队长夫人手腕上，见过相同的手链。” “窦勇夫人？” “是。” 今日窦勇遇害。 与他夫人同款的手链，又出现在温志高遇害的案发现场。 巧合？ 钱震是不相信巧合的。 “去把窦夫人找来。” “是。” 很快。 姚小韵就被警员，带至温志高遇害现场。 她眼眶红肿。 梨花带雨。 姚小韵没想到自己刚走，温志高就被人杀害，她心中顿时六神无主。 但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白稍有差池，难逃一死。 “窦夫人节哀顺变。”钱震上前说道。 “还请钱主任，一定要抓到凶手，为我丈夫报仇雪恨。” “这点请窦夫人放心，只是听说窦夫人有同款手链？” 看到钱震手中拿着的手链，姚小韵心头一惊。 这手链两天前丢了。 怎么在钱震手里？ 姚小韵面对钱震说道：“是有同款。” 这点她没办法否认。 派出所警员肯定见她戴过。 “什么地方购买的？” “冰城吕记金银首饰铺子。” “窦夫人的手链呢？” 姚小韵内心天人交战，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回答在家，借此敷衍过去。 还是说丢了。 钱震特务系警察，说丢了他肯定会盯上你。 姚小韵若是清白，自然不怕说实话。 可她压根就不清白。 只能说在家。 但姚小韵就怕钱震要回家看看，找不到东西岂不是露馅？ 电光火石之间，姚小韵心中有了主意，说道：“在家。” 她家中还有一条相似的，差别不大。 钱震能第一时间就找到她，肯定是警员提供线索。 之后就说警员没看清细节，能搪塞一下。 窦勇。 温志高。 今天都死了。 姚小韵都不知道，自己的靠山该找谁。 “前去看看吧。”钱震果然要前去查看。 姚小韵表示不理解，却也配合。 就在钱震带着姚小韵回家时，迎面撞见方天声。 “钱主任，这是有公务？”方天声上前打招呼。 “大事。” “什么大事？” “窦勇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方天声吃惊之余有些暗喜，钱震看的清楚。 对于这个反应，倒也理解。 方天声选择去冰城，参加警察学校的培训，与窦勇已经是交恶。 只怕双方很不愉快。 “怎么死的？” “他夫人说是，遭遇反满抗日分子暗杀。” 姚小韵此刻低头用手帕，抹着眼角的泪水，演的恰到好处。 “一定要抓到反满抗日分子，给窦队长在天之灵一个交代。” 钱震很想说，你方天声就别演了。 “温志高同样被杀了。” “谁？” “温志高。” “不会是温县长的公子的吧？” “正是。” 如果说刚才听到窦勇被杀，方天声是吃惊之余欣喜，此刻听到温志高被杀，他是完全吃惊。 “呼兰县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方天声低声问道。 “谁知道呢。” “反满抗日分子，对温志高肯定没兴趣。” “说来也是。”钱震看似是和方天声交流，但时刻观察姚小韵的反应。 他是故意说给对方听的。 只可惜姚小韵手帕将脸都挡住了，观察不到眉眼变化。 不知道是伤心过度，还是有意为之。 “钱主任这是？” “准备去窦队长家里走一遭，你有空一起跟着来吧。” “我这合适吗？” “窦队长对你也算有知遇之恩，现在遇害你理应出一份力。” “钱主任说的是。” 两人就是当街演戏，随后方天声也参与调查工作。 又是一场“贼喊抓贼”的戏码。 来到窦勇家中。 姚小韵拿出一条手链。 与钱震手里的确实相似，但有细节上的不同。 “倒也不是完全同款。”钱震说道。 “不好意思钱主任，我当时没有看清楚。”姚小韵抱歉说道。 “窦夫人伤心过度，没有看清细节不难理解，还望在家中好好休息，调查一事就交给我们。” “有劳钱主任。” 从姚小韵家中出来，钱震对手下警员说道：“暗中盯着她。” “是。” 方天声问道：“盯着她干嘛？” “这条手链，是从温志高遇害现场找到的。” “凶手是个女人？” “如果是女人，温志高不至于连反抗都没有。” “那这个手链是？” “我怀疑姚小韵有问题。” “她？” “两个人同一天，大概同一时间死亡，是巧合吗？” “抓姚小韵审讯一下，不就知道了。”方天声提议说道。 钱震朝着路口走去，口中说道：“无凭无据，窦勇刚死就抓捕他的家眷进行审查，呼兰县肯定是满城风雨。 说我们不顾同事情谊，贪得无厌欺负遗孀，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很多人会乐意相信。” “钱主任考虑周到，那现在要如何调查？” “去冰城吕记金银首饰铺子，问问这条手链究竟是谁买走的，自然就有证据了。” “如果有很多同款呢？” “捶打的师傅自己认得出来，手工制作的东西，每一件都是不一样的。” “要不要我跑一趟冰城？” “太过麻烦。” 方天声也是被钱震弄糊涂了，明明都说了要去冰城一探究竟，怎么现在觉得麻烦？ 见他一脸不解。 钱震笑着说道：“跟我去吃饭，晚上带你长长见识。” “钱主任真是吊人胃口。” “算是在你离开呼兰县前，也给你上一课。” “那属下就拭目以待。” 方天声很好奇钱震究竟想干嘛，毕竟这个案子他心知肚明。 只是钱震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人心中好奇。 一起吃饭，然后闲聊。 等到晚上八点多，钱震带着方天声再临姚小韵家。 “钱主任，可是调查有线索了？”姚小韵迫不及待的问道。 此番登门的，就方天声与钱震两人。 钱震坐下后，把手链放在桌上，笑着说道：“窦夫人何必装傻，我们已经安排警员，带着手链前往冰城吕记铺子查证，这手链确实是吕记铺子的产品。” “是啊。” “窦夫人都认错了手链，怎么还能准确的说出，是什么铺子购买的呢？” “我有一条相似的，也是吕记铺子购买的，我当时以为是同款。” “可吕记的人说，这条手链就是窦夫人购买的，他们有账簿可查。” “或许是他们记错了。” “温县长对儿子的死大发雷霆，如果窦夫人在我这里不愿意配合，我可以连夜送你去县公署。” “不要！”姚小韵惊恐的喊道。 送去县公署。 面对一个，正在承受丧子之痛的父亲。 钱震但凡再表现出一点，她有可能和温志高的死有关，姚小韵都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现在去不去县公署，选择权在你，如果你好好配合，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真的？” “温县长已经多次催促，没有进展我也跟着受牵连，你若还不愿意配合，那就请随我们去县公署。” “我说。”姚小韵这样的女人，就算是演技不俗，可面对钱震她毕竟不是对手。 三言两语。 心理防线就全面瓦解。 这就是钱震要给自己上的课吗？ 方天声觉得价值一般。 钱震好像看出他所想，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可见好戏还没开始。 第83章 一堂生动的课 普通女人。 无非水性杨花一些。 哪怕素有演技，可面对如此困境也难坚持。 心理防线遭到突破。 崩溃的一发不可收拾。 “先讲你和温志高是什么关系，窦勇究竟是怎么死的。” “钱主任都已经猜到了？” “很高明吗？” 姚小韵再无反抗的心思，认命般说道：“我和温志高有私情，大概两年多时间，前几天他找到我，说这件事情被人知道了。” “被谁知晓？” “他没有告诉我是谁，只是让我配合杀了窦勇，说这样就能高枕无忧。” “显然你是同意了。” “我为什么不能同意，窦勇自从娶了我……” “打住，你的怨恨我没有功夫听，说重点。”钱震直接打断姚小韵的抱怨，家长里短他没这个闲情逸致。 姚小韵被噎的难受，继续说道：“我引窦勇到小路，温志高说会有人负责解决，情况就和说的一样。” “对方是谁？” “蒙面看不到样子。” 方天声行动时候，故意佝偻了一些身子，意图在身形上制造区别。 “之后呢？” “事成之后我就去见温志高，他让我报案，但他也遇害了。” “你走的时候他还活着？” “活着。” “他所在的地方，只有你知道？” “他是这样说的。” 钱震说道：“看来杀死窦勇的凶手，是跟着你找到了温志高。” “跟着我？” “显而易见。” 姚小韵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她说这些只是想要证明，温志高的死和她没有关系。 但凶手是跟着她，才找到温志高的。 盛怒之下的温县长。 必然要迁怒她。 钱震再问：“和温志高合作的人是谁？” “我真不知道，他没有和我说太多，但对方应该不是呼兰县的人。” 方天声听到这里，松了口气。 如果温志高和黄虎的事情，姚小韵知道的话，钱震就能顺藤摸瓜调查。 但温志高显然是不会告诉她。 因温志高有自己的考虑，他也担心女人嘴不严。 或者日后和黄虎建立合作，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多一个人知道也是麻烦。 “你怎么判断不是呼兰县的人？” “他骂过几句，对方是穷乡僻壤的泥腿子。” 由此确实可以判断，凶手不是呼兰县的人。 那和方天声就更没关系了。 “多谢你配合，我们会如实汇报的。”钱震起身打算离开。 姚小韵一听立刻跪在地上，求钱震救救她。 如实汇报？ 她唯有一死。 钱震很为难，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姚小韵立刻明白过来，起身将柜子里面，自己早就收拾好的金银细软，全部拿出来。 “钱主任，这些都是您的，我只求活命。” 不少！ 方天声一看窦勇这些年，没少敛财。 “你这样我很难办。” “钱主任的大恩大德，我是不会忘的。” “罢了，看在你确实没有杀人，我和窦勇同为警员的份上，这一次就帮你一回。” “多谢钱主任。”姚小韵跪地磕头。 钱震示意方天声将包袱收起来，同时说道：“你连夜出城离开，这辈子不要回来。” “多谢钱主任。” 方天声拎着手里沉甸甸的包袱，总算是明白，钱震要给自己上的是什么课了。 这一课确实生动。 从窦勇家离开，钱震边走边道：“这出好戏怎么样？” “钱主任料事如神，手段高明。”夸奖方天声是真夸奖。 只是他不明白，这捞取好处的事情，对方为什么要当着自己的面。 就不怕他告发吗？ 这等事情，暗中做不是更好。 钱震接过包袱，从里面抽出一根金条，直接递给方天声。 “初到冰城很多地方都要花销，没有钱可不行，这给你拿着。” “使不得。”一根金条和这一包袱东西相比，确实不多。 可无功不受禄啊。 钱震却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日后互相照应。” 今夜钱震带着方天声，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就是拉近关系，给他分润一些好处，为日后铺路。 第二个就是分担风险。 你是在县公署县长手下，谋取这些利益。 东窗事发，对钱震是有影响的。 所以他带着方天声。 钱震对林修远比较了解，知道对方若是重新入仕，必然会对方天声感兴趣。 这是一张虎皮。 背后还有许归荑，又一张虎皮。 今夜之事，日后若真被人知晓，可以告诉县长方天声也参与，对方要掂量掂量。 扯虎皮就是唬人的。 这两张虎皮对呼兰县县长而言，都足够大。 方天声也慢慢回过味来。 这钱震还说林修远这类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不会心血来潮。 他自己何尝不是。 说是给方天声上课，花花肠子也不少。 但方天声没有拒绝，白来的金条为什么不要。 他到冰城是要开销，人情往来都要花钱。 酆都小组更需要活动经费。 钱多多益善。 给的是不少，但比较起来反正不多，方天声也没有说什么。 他现在人微言轻，拿符合身份的数量就行。 其余的，日后再说。 将金条收起来，方天声说道：“姚小韵肯定还藏得有吧？” “她如果跑路的时候，没有携带任何金银细软，又怎么能说她是畏罪潜逃呢。”钱震心情不错的说道。 一方面是收获颇丰。 另一方面则是方天声收下金条，而且没有贪心不足蛇吞象，钱震很满意。 “钱主任是打算让姚小韵顶罪。” “她本来就有罪。” 夜里姚小韵带着包袱离开，从呼兰县出来，想要直奔龙江省。 远离滨江省。 可就在离开呼兰县不远，就遭遇特务系警员抓捕，反抗过程中被击毙。 此事由钱震心腹警员负责。 检查发现她随身携带家当，是想要逃跑的意思。 钱震随后写工作汇报。 说姚小韵和温志高有私情，被窦勇发现。 窦勇此人咽不下这口气，也知道拿温志高没什么办法。 事情闹大了更是自己丢人。 于是威逼姚小韵配合，骗温志高出来将人杀害，同时回姚小韵娘家，两人装作不在场。 回娘家途中，姚小韵发现自己可能也难逃一死，窦勇不会留她活着。 于是趁其不备偷袭，反而把窦勇杀了，想要嫁祸反满抗日分子。 事情本身做的没有问题。 只是温志高死时，挣扎中扯断了姚小韵的手链。 经过调查，案发现场的手链，就是姚小韵的。 反正钱震将调查报告，写的天衣无缝。 姚小韵反杀窦勇，就是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并非没有机会。 县公署的温县长，也从温志高的仆人这里，询问到了一些端倪。 好像两人确实有染。 事情看似已经水落石出。 方天声等到钱震结案，他都啧啧称奇。 还能这样？ 窦勇的家产，钱震近水楼台先得月，弄走了一部分。 但他并不贪心。 击毙姚小韵截获的大头，还是上交给了警察署。 一天时间破案，还能从中牟利，这才是高手。 伪满的汉奸，谁工作不是为了谋取好处呢？ 又能立功，又能谋取好处。 就是高手。 钱震显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这一课上的值。 要说钱震也是真教东西，他就是告诉方天声，去了冰城之后。 不要愣头青。 更不要遇到什么事情，都往上冲。 灵活一点。 为自己谋划。 例如这一次的案子中，明显有一个凶手，但钱震不会傻乎乎的非要调查抓捕。 吃力不讨好！ “多谢钱主任，这一堂课属下受益匪浅。”方天声认认真真的道谢。 “冰城机会多，危险也多。 你刚去要学会隐忍，该出手时要出手，毕竟机会难得。 但不该出手的时候，也要忍耐。”钱震说的语重心长。 这是他情报工作多年的经验，可以说是无比宝贵。 “属下牢记在心。” 钱震其实很希望，方天声能在冰城站稳脚跟。 他已经拿到林修远提供的情报，有关黄世民的。 但没用！ 除非上面有人帮衬。 这些情报才能发挥作用。 钱震现在是寄希望在方天声身上，如今做的一切都是投资。 投资自然希望看到回报。 所以不想方天声夭折，这才多教了一些。 第84章 入学报到 谈资。 呼兰县发生的事情，总归都会沦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方天声今日准备妥当，即将启程前往冰城，参加新一届的地方警察学校培训。 无人送行。 钱震已经提前给他饯行。 晏同春先一步动身前往冰城，联络方式已经告知。 他到冰城后，可寻找合适时机见面。 派出所警察二队队长，没有让所里的老油条接手。 而是由今年，新加入其中的警察学员接替。 有人不服。 新官上任也得烧上几把火。 但与方天声的关系都不大，呼兰县委的同志，会坚守在岗位战斗。 金山也从警察署离开，回榆树镇去。 方天声对呼兰县没有留念，他本身也不是这里的人。 对冰城反而是充满期望，此番算是得偿所愿。 坐在前往冰城的公共汽车上，方天声心里沉甸甸的。 是真正意义上的沉甸甸。 钱震给的金条揣在怀里，打算到了冰城找银行换成钱，不然实在是不方便花销。 还重！ 林修远给的勃朗宁手枪，带在身上防身。 驳壳枪组织则是收回，晏同春会在冰城给他准备新的。 携带来源不明的枪支行走，对方天声而言是隐患。 随着汽车抵达冰城，方天声在埠头区下车，这里是冰城的繁华地带。 此时的冰城，有“东方小巴黎”之称。 但无疑是虚假的繁荣。 这种繁荣是建立在，压榨绝大多数民众基础上的“橱窗式”繁荣。 意图掩盖，城市的殖民地和附庸属性。 埠头区的中央大街，更是此类“橱窗式”繁荣的代表。 方天声一路走来看到很多外国人，现在冰城是多国人口杂居。 日本人、朝鲜人、俄国人、其他国籍人士、无国籍人士等等。 造就了冰城，成为远东情报天堂的必要条件。 中央大街下来，方天声进了经济街，又走了两步在霁虹街叫辆人力车。 让车夫去冰城地方警察学校。 位置在香坊区东北部。 这个是大活。 车夫需要先从埠头区到南岗区，穿越南岗区后还要过整个马家沟区，才能抵达香坊区。 全程差不多七八公里左右。 车夫脚力自然不在话下，这样的订单每日不少。 方天声之所以选择人力车，而不是选择电车，或乗合自动车也就是公交车。 其目的是对冰城的大小街道，有一个十足的了解， 从事谍报工作。 对当地街道的布局，是需要掌握的。 方天声一路上观察，埠头区是商业属性浓郁。 南岗区则是新的行政中心，伪满官厅和鬼子的高级住宅区多建于此。 马家沟区面积更大，但建设稍差。 香坊区方天声之前来过，倒没什么好说的。 在冰城地方警察学校门前，车夫将人放下，方天声支付车资。 然后拿着国民手账上前，交给门岗负责站岗的警员，表示自己是新一届报名的学员。 核实姓名照片无误。 站岗警员让他去，新生接待室报到。 冰城地方警察学校还是挺大的，不过和伪满新京的中央警察学校比要差一点。 “报告。” “进来。” “老师您好，我是来报到的新生。” “证件。” “这是我的证件。” 负责新生接待的老师，年纪四十来岁。 已经有些秃顶。 大腹便便。 对比国民手账，从一堆证件里面，找到了属于方天声的。 连同国民手账一起递过来，说道：“这是你入学的证件，日后出入学校，出示这个证件就行。” “多谢老师。” “原来你就是方天声？” “老师知道我？” “进门没有被搜身吧。” “没有。” “林主任打过招呼，你是有些便利的。” 难怪。 方天声刚才心里还说，这警察学校管理也不严啊。 他已经先一步将金条、勃朗宁藏好了，就是担心被搜到，遭人惦记。 弄了半天多此一举。 “多谢林主任。” 负责新生接待的老师，打量着眼前的方天声：“看起来确实一表人才。” “老师过奖。” “要申请宿舍吗？” “学生要申请宿舍。” “这个是宿舍楼的钥匙，上面写有门牌号，四人间。” 道谢之后接过钥匙，连填写申请的步骤都省了。 这恐怕也是林修远给的方便。 方天声从钱震这里打听过，警察学校内的宿舍，多的有十六人间。 少的也是八人间。 四人间有，但很少给普通学员居住。 多数是家里有点关系，来警察学校混点资历，就安排工作的。 方天声能住上四人间，要多亏了林修远。 “还有几天正式开课，到时候会通知你。” “是。” 从新生接待室出来，看着手上的钥匙，他想着是不是要先拜访一下林修远。 毕竟对方也算是有照顾。 先找到宿舍楼，用钥匙将门打开，被褥之类的后勤去领取。 宿舍空无一人。 能住四人间的，家里或多或少都有背景。 不会来太早。 随便看了一眼，方天声就出门，打算去拜访一下林修远。 途中看到训练的学员。 不得不说还是挺专业的。 培训课程通常分为三大类，精神教育、警务实务、军事训练。 精神教育说白了就是思想课，洗脑用的。 唯一有用的就是日语课程。 至于“建国精神”、“民族协和”、“惟神之道”等课程，当是放屁就行。 警务实务算是专业技能课程，这里面包含的非常杂。 刑法、刑事诉讼法等，主要也是用于镇压抗日民众。 行政警察实务，包括户籍管理、交通管理、消防、卫生防疫、风俗管制等等。 司法警察实务，包括刑事侦查、现场勘察、取证、审讯技巧、押解等等。 比较特殊的是特务警察实务。 情报搜集课程，里面有如何发展线人、建立情报网、监视可疑人员之类。 指纹鉴定、密写、跟踪与反跟踪等特种技术。 晏同春都告诫他，要好好学习这方面的课程。 师夷长技以制夷。 这部分内容是非常有用的。 最后就是军事训练与体育。 军事操典，就是队列、纪律训练。 武器使用，步枪、手枪的射击训练，手榴弹的投掷训练等。 武术与格斗，柔道、剑道、擒拿术等。 体能训练，长途行军、越野、障碍跑等。 总的来说，警察学校的培训课程是非常集中的，课程很满。 但会有侧重点。 行政、司法、特务等，这都是会提前进行筛选，然后进行针对性的培训。 不然都来一套，时间来不及，精力也不够。 这都是方天声提前找钱震了解的，他也已经确定，自己要走特务警察实务这个方向。 今天见林修远，除了拜访感谢一下之外，也是有这方面的想法。 看能不能提前确定，培训课程的侧重点。 根据问路得知林修远办公室所在，方天声走过来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人。 三十多岁。 穿着黑色西装。 皮鞋擦的锃亮。 背头梳在脑后，用发胶固定。 但模样比较普通，大众脸。 “这位老师，请问这里是林主任的办公室吗？”方天声上前问道。 这个男人反问：“你是谁，找林主任做什么？” “我是新报到的学员。” “你和林主任认识？” “有过几面之缘。” “那你找林主任干嘛，主任日理万机的的……” 就在对方说话之际，看到林修远从外面回来，方天声率先问好：“林主任。” “来了。” “今天刚到。” 林修远看到门前还有一人，问道：“你是？” “学生是谭明诚，家父让我一定要来拜访林主任。” 学生？ 方天声看着对方这年纪，还有这打扮。 你告诉我是学生？ 那你刚才给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林修远一听就知道他父亲是谁，随意说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林主任。” 谭明诚没想到，自己连办公室都没进去，这后来的小子和林主任还真认识？ 第85章 二十五岁的中年人 装。 这货你别说面相老成，穿的又是板板正正。 装老师还真有点味道。 等谭明诚离开后，林修远开门让方天声进来，远近亲疏一目了然。 “多谢林主任照顾。” “应该的，日后课业好好学习，争取考核取得好成绩。” “学生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主任的培养。” “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 “那你先回去休息，我晚上还有个会。” “学生告退。” 见面过程倒也简单，没有聊太多。 方天声从办公室出来，谁知道谭明诚还没走。 “同学，怎么称呼？”谭明诚上前问道。 “你是老师自己查啊。”方天声阴阳怪气的说道。 谭明诚自知理亏，也不气恼。 笑着说道：“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是想要巴结林主任，想着能少一个是一个，给你打发走。” “你倒是会想。” “这不是想瞎了心，谁知道你和林主任真认识，没说我坏话吧？” “现在知道怕了？” “请你晚上吃饭，给你赔礼道歉。” 要说谭明诚这类人确实见过世面，首先敢装老师唬你。 发现情况不对，也能很光棍的上前道歉。 这类人没有一个是死脑筋。 反而不好对付。 因为初次见面，这种根本就算不上交恶。 以后还要同窗学习，甚至分配工作后，这都是人脉关系。 同学。 这关系在现在这个社会中，是非常吃香的。 谭明诚肯定要挽回一下。 方天声也没有小肚鸡肠，因为他也需要建立自己的人脉，才能在冰城更好的工作。 日后这些同学，分配到冰城的各个警察署内，都有可能成为情报来源。 所以对于谭明诚的示好，方天声借坡下驴。 两人随便在香坊区，找了一家饭店。 谭明诚坐下说道：“这里就这个条件，等有时间哥哥带你去埠头区、东西傅家区，‘三大饭店，十楼一号’随便你挑。” 三大饭店，十楼一号！ 是冰城有名的中餐企业。 听谭明诚这口气，家里应该条件不错，这些地方常去。 “谭兄是冰城本地人？” “算是。” “怎么讲？” “我爹是从朝水搬来冰城的，我从小就在冰城长大。” “朝水？” “距离黑河不远。” “那可距离冰城够远的。”这谭明诚他爹挺能跑的。 谭明诚一边吃东西，一边说道：“那时候和国外做生意，后来挣了点钱，就跑来冰城置办了几间铺子，算是落户到这里。” 做生意的。 难怪家境看起来还不错。 “你这放着家里的清福不享，跑来参加什么警员培训？” “混个制服穿上，日后行事都方便点。” “和林主任也相熟？” “你就别笑话我了，我门都没进去，还能有你熟啊。 就我父亲和林主任认识，这不我来警察学校参加培训，让我上门拜见一下。” “我也不熟。”方天声随意说道。 这话谭明诚可不信，但也不追根究底，转而说道：“林主任好事将近你知道吗？” “哦？” “林主任抓捕反满抗日分子有功，听说还是一条大鱼，极有可能被调离警察学校。” 谭明诚说的神秘。 看似是给方天声透露消息。 实则聪明。 他知道方天声肯定清楚这件事情，毕竟方天声和林修远的关系，显然是更亲近的。 谭明诚是故意这样说。 做生意人家里熏陶出来的，是要聪明的多。 比温志高这个二世祖，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方天声故意不接他的话，好像是刻意回避一样，转移话题说道：“你这年纪凑这热闹干嘛。” “我才二十五岁，我什么年纪？” “啥？”方天声吃惊的表情，更是让谭明诚破防。 二十五？ 说三十五，方天声都怀疑他谎报年龄，美化了自己。 “不像？” “真二十五？” “千真万确。” “谭兄老成。” “都怪我爹，非要让我打扮得体一些，这身衣服太显老了。” “你确定是衣服的问题吗？” “我会掀桌子的。” “吃饭。”方天声笑着说道，就谭明诚这模样，谁敢信这货居然是二十五岁。 比方天声也就大四岁而已。 第一天认识，交谈没有过深，吃完饭谭明诚也回警察学校住。 原本他是来拜见一下林修远，就要回去的。 谁知道吃饭耽误时间，车都没了。 他也想和方天声打好关系，索性一同住宿舍。 两人是一间宿舍。 躺在床上谭明诚睡不着，嘴里说道：“等有空哥哥带你去荟芳里，你要是想试试异域风情也行，白俄的姑娘多得很。 身材那叫一个好，就是皮肤差一点，但不影响。” 十月革命后，大量白俄涌入冰城。 很多都是当时的贵族。 但随着时间推移，在冰城生活都成问题，不少白俄女人从事风俗行业。 “谭兄喜欢什么类型的？” “各有各的不同。” 这个话题聊了许久，两人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就在学校食堂吃饭，虽然没有开学，但两人有证件可以吃饭。 完事谭明诚实在无聊，不打算在学校继续停留，想回去找乐子。 询问方天声去不去。 他给拒绝了。 今日他打算去见晏同春，抽空将联系建立。 开学之后的课业很忙，大概率是没有时间见面。 同时晚上去见黄虎，看看他在冰城的情况。 以及商议一下黄虎，在冰城的工作。 想要停留在冰城，肯定需要一个工作掩护，不然面对大搜查的时候，很容易被发现破绽。 谭明诚离开后。 方天声也出门，朝着香坊区中心走去，途中观察是否有人跟踪。 确保安全后，前去四安街36号。 敲门。 暗语。 晏同春将门打开。 “什么时候到的？”侧身让方天声进来，晏同春问道。 “昨天。” “一切顺利吗？” “林修远对我确实照顾的不少，在学校挺顺利的。” “看来他很看重你。” “钱震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想培养我，成为他重入仕途的班底。” “林修远这个人能力不俗，重回情报工作岗位肯定会有频繁的行动，你跟着他收益更大。” “明白。”方天声也有这样的想法，利用林修远留在冰城。 晏同春问道：“学员资料有机会接触吗？” “可以尝试一下。”方天声没有忘记这个任务。 组织冰城特委重建，各类情报都很需要，能更有效的做出合理的安排。 “注意安全，你的潜伏级别高于这个任务。” “我明白。” 有些任务是必须完成，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有些任务是尝试完成，因为你的潜伏价值，比任务本身的价值高。 但对方天声而言，学员资料的任务确实不难，就在新生接待室放着。 不仅仅有这一届的，他看上一届的学员资料，好像都没收入档案室呢。 与晏同春确定了一下联络的方式，以及情报传递的方法，和紧急危险通知的信号等等。 方天声就从这里离开。 晏同春作为他的联络人，会出现在方便他联络的位置。 日后他培训结束，去了其他的伪满机构，晏同春也会跟着换地方。 时常更换位置，对晏同春而言也会更加安全。 且他回来冰城的消息，特委内极少数人知道。 保密！ 是重建的重中之重。 第86章 熟悉大街小巷 入夜。 方天声由香坊区，抵达马家沟区，文昌街方园里。 晏同春在这里，给他准备一处房间。 乔装打扮所需物品，其内一应俱全。 驳壳枪同样藏在房间暗格中。 这些事情都由组织帮忙解决，方天声能避免很多隐患。 有警察学校的证件在手，从香坊区通过盘查，进入马家沟区没有任何阻碍。 乔装打扮结束，方天声再从文昌街方园里，步行前往黑山街。 距离不远。 相隔三个路口。 行走在黑山街他好似闲逛，实则目光时刻观察左右。 有一处房间门上沾染煤灰，煤灰自下而上划过，好似是不小心碰上。 脚步没有停留，直接走过。 等二十几分钟后，方天声再度回来，但脸上已经蒙面。 上前敲响煤灰所在房门。 “谁？” “是我。”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同途。” 这是两人商议的暗号。 回答千里共同途，表示没有问题。 回答千里共婵娟，则表示有危险。 要做好战斗撤离准备。 暗号结束黄虎将门打开，方天声闪身进入。 此刻的黄虎短发干练，胡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穿着粗布麻衣，比西装革履看着可舒服多了。 “组长。” “这几日有遭遇危险吗？” “没有。” “黄虎。”方天声突然叫了一声，黄虎下意识想要答应，却硬生生给忍住。 方天声夸奖说道：“你能忍住不作回答，已经是表现不错，但不够自然。” “明白，我会忘记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黄三山。” 黄三山！ 这是温志高给准备的，国民手账上的名字。 温志高倒也算是有心，专门给黄虎准备了同姓。 但其实潜伏人员，改名换姓很正常，姓名都不一样伪装效果更好。 黄三山这个名字念起来，后两个字总是有些分不清楚，却也不影响什么。 以后方天声也只会称呼他黄三山，黄虎的名字是过去式。 黄三山原本是逃难过来的，被温志高家里抓壮丁送去黑煤矿，每一个壮丁温家都抽钱。 矿洞塌了人给埋进去了，也根本就没有人追究，温志高将身份给黄虎用。 查不出来的。 抓壮丁是见不得光的买卖，黑煤矿更是背地里的营生。 送去的壮丁上面压根不会询问，你是什么身份。 来了都是苦力。 温志高一死，黄三山身份就清清白白。 家里遭了天灾，死的死逃的逃，根本就寻不到亲人了。 这个年月，这样的人很多。 但此类身份的人，想要前去日满机构内工作，显然是不行的。 因为身份核查这关，你过不去。 倒也不是说你一定有问题，而是他们要找完全清白的，例如方天声这样。 祖上三代都查得到。 有隐患的不要。 方天声说道：“你在冰城需要一份工作。” “那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你去车行，租车跑人力车，利用这个机会将冰城的大街小巷，全部熟悉清楚。”方天声早就想好。 黄三山日后是要负责行动的。 对地形环境的熟悉，有利于制定行动计划，和高效撤离。 人力车夫是一个不错的工作。 你无缘无故跑遍大街小巷比较奇怪，但人力车夫工作就是如此，不会引人怀疑。 而且车行对于租车的车夫，管控是比较松懈的。 因为你租车需要交押金，每日还要抽佣金，等于说是你帮车行打工。 那些自己买车想要单干的，同样要给车行交钱，不过审查会更加严格一些。 说白了这行就没有自己给自己干的，必须加入车行。 “嗯。”黄三山性格耿直，所以不会说什么场面话。 但组长说的话，他都会听。 人力车夫累是累一点，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佩服‘阎罗’已经帮他提前想好。 因为要熟悉大街小巷，黄三山觉得自己一遍肯定不行，冰城又这么大。 做人力车夫就能反复去熟悉，对他而言更加方便。 前期刚来冰城，方天声都需要适应一下，肯定也不会急于给黄三山，安排什么工作。 目前的任务就是，利用人力车夫的工作当做掩护。 同时熟悉冰城的大街小巷。 其次在拉车的过程中，尽可能的耳听八方，收集一些信息或情报。 正事说完，黄三山问道：“呼兰县我走之后，调查没有出问题吧？” “警察署署长钱震……”方天声大致说了一下调查结果。 “居然就这样结案了？” “反正不继续追查就行。” “也是。” “明天将门上的煤灰擦掉，如果后续有情报要通知我，再将煤灰弄上。” “知道。” 方天声不可能天天来看煤灰。 不过黄三山短时间内，肯定是收集不到什么情报。 他的定位是行动组。 情报这方面，目前主要是方天声负责。 问题说完他就起身离开，让黄三山不要相送。 同时给他留了点钱，当做经费。 金条目前没有出手，方天声身上还有点钱，金条不着急兑换。 回到文昌街方园里将伪装卸下，方天声就朝着香坊区警察学校走去。 心里盘算什么时候见许归荑。 虽然说根据晏同春提供的信息，可知许归荑在冰城过得不尽如人意，许家这里好像并不欢迎她。 可总归是一条门路。 再者两人通信几次，关系缓和的不错，来了冰城有机会肯定要见一面。 至于嬴子轩的压力，方天声根本就不在乎，本身就是敌人，还在乎争风吃醋？ 本来想要弄死嬴子轩这样的汉奸，没有好借口。 日后就说为了女人。 这不就是理由！ 杀嬴子轩，你能说方天声是反满抗日分子吗？ 不能。 他有正当的理由。 争权夺利！ 争风吃醋！ 在方天声看来，都是很好的事情，一点压力没有。 不过见许归荑前。 他打算先将，警察学校的学员资料弄到手。 不要小瞧任何资料，或许在特定的时刻，都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所以作为情报工作者，方天声的工作是收集情报，汇报给组织。 具体情报的价值，由组织判断。 回到学校他早早休息，谭明诚这几日都不会回来，这里对他而言太无趣。 第二天方天声起来，在食堂吃完饭，就在操场看其他学员的训练。 有模有样。 难怪反满抗日环境越发艰难。 因敌人的专业化程度，越来越高。 例如窦勇这样的警员，正在逐渐减少。 对组织而言，这不是好消息。 等快中午，方天声跑去新生接待室，敲门喊道：“报告。” “进。” “荀老师。” 负责新生接待的秃头汉奸姓荀，名字叫荀森。 “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荀森对方天声印象深刻。 “不知道荀老师有没有空，想要请您吃个饭，感谢之前的照顾。” 照顾？ 荀森自己也清楚，压根没有照顾。 只是林修远提前打招呼而已。 但方天声说请吃饭，无非是想要拉近关系，日后在警察学校好混一些。 且荀森不仅仅管新生接待，还管档案。 日后如果有好单位要学员资料，是需要荀森去拿的。 他随便多混进去一两个学员的资料，轻而易举。 若是运气好被看上，就能入职好单位。 所以荀森对于方天声，想要请自己吃饭，他是一点都不奇怪。 太正常不过了！ 第87章 学员资料到手 吃饭可以。 荀森这个身材，一看就是口舌之欲旺盛。 三天两头都想要吃点好的。 只是新生接待的工作，是没有时间点的，这几日都在这里。 因各地学员，抵达冰城的时间不一样。 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是由冰城市警察厅直接管辖的，校长都是警察厅厅长，和日本人次长兼任。 来的学员更是五花八门。 荀森不想有人打小报告，说自己擅离职守。 因为中午吃饭学校有食堂，不耽误事。 你要是出去吃，可就不一样了。 荀森刚准备说等晚上，谁知道就恰好有学员来报到。 有林修远打招呼的方天声，那办理手续非常快。 其余学员手续很慢。 若是要申请宿舍，手续就更繁杂了。 一看这情况，荀森担心中午都没有时间吃饭。 晾着学员？ 倒也不是不行。 但冰城市警察厅方面刚开会，要抓工作态度问题。 其实不算大事。 但有句话说的好，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 荀森可是老油条，怎么能不懂这个。 方天声原本是想要请荀森吃饭，然后拉近关系多来新生接待室，看能否找到机会翻阅学员资料。 但眼前情况他一看，立马说道：“荀老师忙工作，我去外面打包一些饭菜回来。” “不用麻烦。” “没事。”方天声已经是跑开。 这个行为反倒是让荀森很满意，有眼色谁不喜欢。 方天声去了谭明诚带他吃饭的饭店，味道还不错。 点的菜比较丰盛，而且多数是有汤汁的。 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等他拎着食盒回来，也耗费一些时间，毕竟正是饭点高峰期，饭店也比较忙。 这时荀森这里也刚好处理完，新生的入学手续。 看了一眼腕表，食堂只怕都是冷菜冷饭。 开小灶是可以。 但要额外收费。 这食堂背后也是关系户。 好在此刻方天声，拎着热乎乎的饭菜进来。 “荀老师，可以吃饭了吗？” “可以，就放桌子上吧。” “好。” 荀森起来要在脸盆中洗手，方天声见状立马想要表现，给他倒暖壶里的热水。 可是手里还有饭菜。 一着急。 饭菜里面的汤汁洒了出来，直接流到了学员档案上面。 方天声急忙将盘子放下，拿起学员档案开始擦拭。 口中连连说道：“对不起荀老师，我一着急。” 荀森其实看的清楚，见方天声是想要给他倒热水。 眼色是有。 但确实有些着急。 “将档案都擦拭一下。” “这没事吧？”方天声有些担心的问道。 “学员档案而已，又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留个档不要紧。” 这些学员档案，确实不重要。 不然荀森也不会，连上一届的学员档案，都还放在这里。 懒得送去档案室。 冰城特委如果想要调查，也能调查到这些资料。 但很麻烦！ 因为学员来自各地，并不集中。 资料不是秘密。 但敌人是大张旗鼓收集，还可以联合当地的警察署、派出所。 组织则是要暗中打探。 难度自然更大，耗时耗力。 所以直接窃取警察学校的档案，这是现成的。 于是在擦拭档案的时候，方天声开启【过目不忘】词条。 走马观碑。 目识群羊。 效果极佳。 每一张学员档案，方天声只是看一眼，就全部映入脑海之中。 随时可以清晰回忆起来。 【过目不忘】词条强力吗？ 自然！ 用在学员档案上，算是浪费吗？ 方天声觉得不是。 首先他目前的身份，想要接触绝密情报，肯定是没有机会的。 那么你留着这个词条，短时间内就是没用的。 而且警察学校学员的资料档案，对冰城特委的重建工作，也能发挥重大作用。 主要是方天声对日后有自信。 类似的词条，或者更加强力的词条，那获得的机会都很多。 所以在词条的使用上，方天声的态度一直都是，能用就用。 绝对不省！ 很快。 资料就整理好了。 荀森发现方天声就是在整理，没有任何的观看，每一张基本上一擦，就立马擦拭下一张。 一秒钟时间都没有。 你说能看到吗？ 恐怕连名字都看不清。 殊不知方天声早就已经，将这些资料全部映入脑海之中。 五分钟时间转瞬即逝，方天声也达到自己的目的。 结束后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今日是好心办坏事。 荀森则是说道：“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着急，今天就是教训。 弄脏了学员档案不算什么，这个教训是好的。” “学生一定深刻牢记这个教训。”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无非是说早晚要吃这个亏，吃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上，比犯了大错才后悔，要好得多。 “行了，吃饭吧。” “您请。” 这顿饭吃完，方天声将东西收拾干净。 荀森是有警惕性的。 所以刚才方天声擦拭档案的时候，他有观察。 虽然档案不重要。 但不表示荀森就完全放松。 只是方天声没有在，任何一张档案上，有过片刻停留。 荀森天天和这些档案打交道，他很清楚想要从中找寻有用讯息，需要多长时间。 阅读又需要多长时间。 再者记忆下来需要多长时间，他都是清清楚楚。 所以就方天声刚才的行为，就不可能是对档案感兴趣。 这就是【过目不忘】词条的能力，让荀森压根就没有去怀疑。 他的暗中观察，反而更加证明方天声的清白。 回到宿舍，方天声没有动笔。 这里的环境不安全。 而是等到下午，他去了马家沟区文昌路方园里，晏同春给准备的房间中。 才动笔将情报书写下来。 这个工作量很大。 因为他记忆的清清楚楚，每个细节都能跃然纸上。 又要考虑伪造笔迹，书写的不快。 整整一个下午，才将学员档案全部写完，各个都是蝇头小字，压缩纸张使用数量。 随后整理好，回到香坊区。 将情报投入指定位置，留下信号。 晏同春会取走情报。 两人避免见面。 晚上。 晏同春就已经拿到情报，只是情报内容让他诧异。 他原本以为，方天声窃取学员资料，可能是比较笼统的。 例如只有名单。 或居住地址。 这样组织可以根据名单，还有居住地址，再去进行一番调查。 如果没有名单和详细居住地址，前期的准备工作，就会非常繁琐。 可谁知道方天声送来的情报，清清楚楚！ 这要抄写多久！ 方天声住在档案室了？ 警察学校管理如此松懈，学员档案就这样不值一提？ 晏同春只能这样认为，是方天声找到了可乘之机。 总不能是方天声几分钟内，就全部记住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晏同春对于这样的资料，那是非常兴奋。 这省却了组织很多工作量。 甚至可以直接通过这份情报，去挑选有可能发展的学员。 这里面是有些误会的！ 方天声窃取情报，那自然是希望越详细越好。 晏同春的意思是名单和居住地址，然后尽量详细。 谁能想到，详细成这样？ 夸张！ 只是晏同春更加肯定方天声的能力，这岂止是好苗子。 璞玉！ 浑然天成！ 无需雕饰！ 第88章 笔友见面 方天声目前并不知道，晏同春的感叹。 否则定要说一句。 你看。 又吃惊！ 老同志怎么总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要有城府啊。 方天声这会功夫已经坐电车，抵达东傅家区，正阳街与南十六道街交叉口。 手里拎着，在附近店铺购买的礼品。 打算和许归荑见一面。 毕竟已经来了冰城，不见面总归是不好。 许归荑母亲倪琴也在，肯定不能空手登门，礼多人不怪。 看着眼前的公寓楼。 相较呼兰县的住所确实不错，又在繁华地段。 可对于许家而言，其实略显寒酸。 就住在这里？ 许归荑写信给的地址总归不会错，方天声上楼敲门。 “谁啊。” “倪婶是我。”方天声听出来了倪琴的声音。 门猛地被打开，看到真的是方天声，倪琴激动的两个手拽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冰城的，吃饭了吗？” “前两天，已经吃过了，说来看看您和归荑。” “怎么不第一时间过来。” “有些琐事，这是给您买的礼品，天凉了要多注意身体。” “来就来，买这些东西乱花钱。” 倪琴非常热情的，将方天声迎到房间里面，立马又是端点心水果，还要倒茶水给他喝。 劝也劝不住。 好不容易等她忙完坐下来，方天声才有机会说话。 “您身体这段时间好些了吗？” “归荑时不时就带我去医院检查，也有吃药输液，还熬了中药调理，身体已经好多了。” “身体好些就行，这样归荑也能放心一些。” “你现在怎么样？” “还行。” “听她说你有改变，真是你父母在天之灵保佑，以后可不能胡来了。” “不会再由着性子乱来了。” “好孩子。” 倪琴当时在呼兰县日子苦。 方天声父母多有接济。 当时年少的方天声不能理解，导致与许归荑关系不融洽，倪琴觉得挺对不起方天声的。 所以小时候方天声穿的棉衣棉鞋，其实都是倪琴对着煤油灯，一针一线缝的。 还不敢说。 方天声母亲也说是买的，不然他是真不领情。 倪琴觉得对他有亏欠，多有关心。 现在能看到他迷途知返，倪琴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见她聊的热火朝天，方天声抽空问道：“归荑还没回来吗？” “按理说下班早就应该到家了，怎么今天晚了。” “她现在做什么工作？” “在一个洋行上班，工作内容好像和进出口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这工作挺好的。” 说起自己女儿，倪琴又是说不完的话。 方天声都有些难以招架，太热情了。 而且立马就起身张罗，说是要做晚饭，让他一定吃了饭再走。 眼看不知道许归荑几时能回来，方天声借口自己还有事。 说饭就不吃了，改天再来。 倪琴是真不愿意放他走，架不住方天声态度坚决，只能是送他下楼。 可就在两人走到楼下，倪琴叮嘱他一定要再来的时候，一辆冰城出租车公司的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白俄司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 下车将门打开。 服务周到。 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 男的就是个男的。 女的身材高挑身形匀称，长直的黑发编成麻花辫，从一侧肩头垂下，发尾用带着黄色小花点缀的头绳系住。 灰色大衣搭配的恰到好处，内里的棕色线衣高领保暖，又衬托出修长脖颈的优雅弧度。 眼神明亮中带着倔强，从来不是认命的软弱，一如多年来的坚强。 许归荑！ 笔友。 今日终于得见。 许归荑下车后看到方天声，更是吃惊。 清亮的眼眸中又泛出喜色，只是手里捧着的鲜花，有些出现的不是时候。 能在这个月份弄到鲜花，也是挺有财力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许归荑反应过来上前问道。 平底的黑色皮鞋发出脆响，彰显出主人的心情雀跃。 “刚来一会。” “这是要走？” “还有点事。” “上去再坐会。” 方天声目光越过许归荑，看着后面的男人。 赢子轩！ 这还方便坐会吗？ 赢子轩保持微笑，风度翩翩。 心里早就开始骂娘。 方天声这小子，怎么找到冰城来了？ 这是真要和自己打擂台啊。 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软饭你吃的明白吗？ 还上去坐坐。 他都送许归荑回家多少次了，上去过一次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方天声心里突然想到修罗场，青梅和天降吗？ 反而是有些好笑。 醋意那是一点没有。 他对许归荑根本就没有一点想法，再说日后从事情报工作，那难免有牺牲色相的时候。 方天声对此不抗拒。 都是为了工作！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有感情牵绊反而是影响工作，得不偿失。 许归荑也看出他的顾虑，回头对赢子轩说道：“多谢赢股长今日送我回来，家中有客就不多留你了。” “你安全到家就好，我也先回去。”赢子轩回答的很得体。 表现的更是得体。 临行前还和倪琴告别。 但心里暗道，你什么时候留过我。 等赢子轩又钻进车里离开后，许归荑将花递给倪琴，让她先上去做饭。 这才对方天声说道：“你写的信我看了，只是他比较纠缠，又是警察厅的股长，不好得罪。” 解释？ 她干嘛和自己解释！ 方天声虽然奇怪，却还是说道：“理解。” 许归荑听到他的话，心里想问你是真的理解吗？ 可也问不出口。 她自然知道赢子轩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为了工作这是必要接触。 这有严格的纪律要求，她无法向方天声解释。 好在许归荑也不是纠结的性格，邀请他上去吃饭。 方天声是来拉近关系的，既然许归荑回来了，那肯定是多接触一下没问题。 至于得罪赢子轩？ 他巴不得多得罪一些。 让赢子轩给他送些炮灰过来，顺手解决一下升升级，拾取拾取词条。 上楼之后。 倪琴在厨房做饭，许归荑回房间脱了大衣，就出来陪着说话。 家里有人，她就没换衣服。 “你怎么来冰城了？” “有些事情。” “做什么？”许归荑觉得自己有理由关心他，这是她答应方天声父母的事情。 “我报名了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已经获得入学培训的资格，开学在即所以来冰城入校。” 这些不是秘密，问了当然要说。 听到这番话。 许归荑欲言又止。 我写信让你不要做密侦暗探，说不是正经工作。 好家伙！ 你直接给我往专业了整！ 参加培训准备做伪满警察？ 但你让许归荑怎么劝？ 开不了口啊。 自己那所谓的爹，是冰城市警察厅的领导。 送自己回来的男人，是冰城市警察厅的股长。 你现在告诉方天声，不要参加冰城警察学校的培训吗？ 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好笑！ 最终许归荑从整齐的牙缝里面，挤出来两个字：“不错。” 第89章 借刀杀人 边吃边聊。 倪琴的手艺很好。 吃饭期间，许归荑没再说警察学校的事情。 吃完饭倪琴去洗碗。 方天声目光则是看着一排花束，他最开始以为是许归荑喜欢花，家里布置的。 就没问倪琴。 现在看来是赢子轩献殷勤。 “扔了怪可惜的。”许归荑注意到方天声的目光，轻声说道。 你看！ 又解释。 我又没问。 方天声挪开目光说道：“挺好，春意盎然。” “春意？” “偏我来时恰逢春。” “这是春意？” “难道是情意？” “你……” 还准备说什么，倪琴端着水果出来，让方天声再吃一点。 …… …… 赢子轩从出租车上下来，心情那叫一个糟糕。 钱直接甩给白俄司机。 也不让找钱，就迈步进了冰城市警察厅。 位置在南岗区山街，靠近西傅家区，距离埠头区也很近。 伪满时期典型的“兴亚式”官厅建筑，融合了近代折哀主义。 对称。 宏伟。 轴线分明。 彰显权力的庄严和秩序。 建筑整体呈“山”字形，中间是高大的主楼，作为视觉中心，两侧是略微向前凸出的对称翼楼。 富有稳定感和压迫感。 赢子轩拾阶而上，都没有理会打招呼的警员，直奔特务科特务股而去。 特务科在警察厅内，属于特殊的存在。 是负责情报工作。 但实则赢子轩所在的刑事科搜查股，一样会负责情报工作。 牵扯到反满抗日组织的事情，警察厅各机构之间的职能分化，是有些模糊的。 因为大家都想要“建功立业”。 赢子轩和特务股股长的关系，只能算是一般。 毕竟很多时候特务股觉得他，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今日赢子轩主动找上门，特务股股长谢恺还没收工。 听到是搜查股股长来了，他让赢子轩进办公室，开口问道：“什么风把你赢股长吹来了？” 谢恺年纪比赢子轩大很多，已经快四十岁。 但看起来很精神。 年富力强。 不显老态。 只是眼睛狭长显得阴冷，两腮更是无肉，刻薄之感十足。 赢子轩的怒意早就已经收敛起来，反而是笑着说道：“谢股长这是加班加点，吾辈楷模。” 这阴阳怪气，谢恺怎么能听不出来，没好气的说道：“你有屁就放。” “粗鲁。”赢子轩说道。 谢恺本身不是粗人。 学他上过。 识文断字不在话下。 甚至还挺喜欢看书，办公室的书柜内，也是塞满了世界名着。 但他说话就是如此，不喜欢文绉绉的。 可是你以为他性格莽撞，那就是大错特错。 反而是心细如发，明察秋毫。 让你根本就看不透这个人。 初见之下让人很容易轻视谢恺，但凡你真的敢有丝毫轻视，那就一定会付出代价。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修远要从警察学校被重新启用，谢股长就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难道他还想要回来做特务股股长。” “他能不想吗？” “若是想想就能得到，他恐怕早就回来了。” 冰城市警察厅特务股股长，职位是非常关键的。 谢恺不信会随随便便换将。 尤其是他工作的也不差。 再者林修远都走几年了，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吗？ 赢子轩觉得谢恺也是嘴硬，要是一点都不担心，这段时间工作的如此认真干嘛？ 自己下班都买花送人回家了。 谢恺还坚守岗位。 “林修远想要一下子回来是有难度，但外放历练一下，增加一些功劳履历，并非没有回来的机会。” “我说你赢子轩专门来恶心我的，有啥事你直接说。” 见谢恺没耐心。 赢子轩觉得他就是装，明明在调查抓捕反满抗日分子的任务中，谢恺耐心多的是。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阴谋诡计数不胜数。 完全两种表现。 “林修远是在呼兰县立功，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帮的他？” “谁？” “方天声。” “这是谁？” 谢恺得知林修远的事情后，他有关注。 但所知消息不多。 倒不是说谢恺能力有限，而是林修远和钱震这里，保密工作做得好。 可赢子轩不一样，他一直关注方天声的事情。 他报名警察学校，窦勇一开始很气愤，派出所的警员知道消息。 于是被赢子轩留意到。 导致他将两件事情联合到一起，派人去警察学校打听过，确实是林修远授意照顾的。 今日看到方天声，他就明白对方来冰城的意思。 可你培训就培训。 你见许归荑做什么！ 赢子轩跑来谢恺这里，提起这件事情，就是故意给方天声找麻烦。 借刀杀人。 他不想自己动手，免得许归荑不愿意，惹怒佳人。 谢恺听他说完方天声的事情，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林修远在呼兰县，找了一个连警员都不是的人，就帮他完成了抓捕‘荧惑’的任务？” “千真万确。” ‘荧惑’这个反满抗日成员，谢恺也一直想抓捕，没想到被林修远拔得头筹。 甚至帮助他的人，都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 “现在参加了警察学校的培训？”谢恺问道。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林修远不就是想要培养他，做自己的班底嘛。” “你告诉我这些，只怕也没安好心吧。” 谢恺觉得赢子轩，专程来说方天声的事情，肯定也有自己的目的。 “各取所需呗。” “哼。” 赢子轩不怕谢恺知道他的想法，但你谢恺怕不怕林修远，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如果你担心！ 那林修远看重的班底，你要不要提前针对？ 反正说完之后，赢子轩就从特务股离开，谢恺的手段他了解，真被盯上有方天声受的。 神仙打架。 小鬼遭殃。 谢恺与林修远斗法，只要能殃及死方天声这条鱼。 那日后谁做特务股股长，和他赢子轩一点关系都没有。 坐在办公室内的谢恺，很清楚赢子轩有自己的目的，但林修远的事情对他确实也有压力。 因为上面有声音，想要启用林修远。 可警察厅一个萝卜一个坑，林修远回来，谁走呢？ 就算林修远不可能直接回来警察厅，但按照他的性格，那肯定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谢恺之前和林修远的关系就一般，不然也不会是他接班。 赢子轩今日提供的信息，是要重视一下。 …… …… 天色已晚。 许归荑下楼送方天声。 “你回警察学校？” “回去住宿舍。” “这么晚了也没车，坐出租车价钱都够住客栈了。” 人力车许归荑没提，毕竟夜路很多车夫，是不拉远距离的客人。 首先劳累一天，体力不一定够。 距离又远耗费时间。 再者不安全。 方天声恰好看到黄三山穿着车行的马褂，后面印着号码牌，拉着人力车从前面过来。 他挥手喊道：“香坊区去不去？” “去！”黄三山立刻过来，反正他住在马家沟区，一会直接回去睡觉。 还能拉单客人，挺好的。 “这有车夫过去，我先走了。”方天声对许归荑说道。 “路上注意安全。” “天凉，你也快回去吧。” “嗯。” 目送方天声离开，许归荑目光一直没有收回，她觉得这一次的见面，虽然没有往日的针锋相对。 可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 摇了摇头回身上楼。 黄三山拉车的过程中问道：“客人去什么地方？” “警察学校。” “我刚开始干这行，路还不太熟悉，到了香坊区能不能麻烦客人受累，给指指路。” “嗯。” 别说。 黄三山执行力挺强的。 而且这车夫的活，干的是真不错。 黄三山是觉得方天声的体态熟悉，但他这两日拉车，已经见过好几个体态相似的人了，早就习惯。 第90章 宿舍四人初次见面 进入香坊区。 指挥黄三山送到警察学校。 支付车资离开。 方天声并未和其有过多交流，但暗中观察下来，对黄三山的适应能力颇为赞叹。 黄三山对汉奸鬼子恨之入骨。 明知他是警察学校的培训学员，也未曾流露出丝毫敌意。 伪装得当。 黄三山就如同山中的野草。 漫山遍野都是，谈不上珍贵。 可就是拥有顽强的生命力，哪怕是被风吹雨打，一样可以坚韧的生存。 就算野火过境。 也有春风复苏的一日。 回到宿舍休息，第二日方天声无所事事，他来冰城该做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经做完。 唯独是没有拜访，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主任秦铭。 因此前对方让他打探钱震手里的情报，方天声任务没有完成，还在南岗区被赢子轩拦下调查。 最终秦铭被牵扯出面，帮他证实。 总的来说并不愉快。 所以此番再来香坊区，方天声也没有着急去热脸贴冷屁股。 人际关系，在情报工作中很重要。 但这种情况下联络是起反作用，倒不必急于一时。 正闲得无聊。 二十五岁的中年人谭明诚，消失几日终于回来，手里还拎着点心。 一进宿舍门就喊道：“同记的点心还有酥糖，专程让人排队给你买的。” “还用排队？” “同记的点心冰城一绝，每天产量有限。”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本着不吃白不吃的理念。 方天声捻起一块，放进嘴里。 真别说。 确实回味无穷。 谭明诚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问道：“我这一身怎么样？” 今日谭明诚倒也不是西装革履，穿着时下流行的衣服。 可问题是这张脸，不能怪衣服。 方天声头也不抬的说道：“不错。” “你就算是敷衍，能不能好歹看一眼。” “看完之后，我怕我的良心，不让我说假话。” “滚犊子。” 两人笑骂几句，谭明诚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向井悠月刚才去新生接待室了，你看到了吗？” “日本人不是应该在新京，中央警察学校接受培训，怎么来冰城地方警察学校？” 对于这一点，方天声是有些不理解。 伪满新京中央警察学校，培养日籍警员。 出来警衔就比他们高。 地方警察学校，通常是没有日籍学员的。 “不是日本人，满人。” “怎么取个日本名字？” “她爹和日本人关系极好，让她认了个日本养父，改名向井悠月。” 方天声一听。 这不就是效仿的川岛芳子。 好的不学，这数典忘祖你是学的快。 “向井悠月养父是谁？” “向井诚哉，听说在日本算是贵族，在满洲地位也很高。” “那她还来和我们培训什么，想安排什么工作，叫声爹不就安排了，装模作样。” 谭明诚与方天声的想法不谋而合，但嘴上还是说道：“你可别乱说话，她关系非同一般。” “了解。” 方天声就说学员资料里面，怎么没有一个叫向井悠月的。 弄了半天用的本名。 且资料内根本就没有提及她，是向井悠月这件事情。 看来是又当又立。 后门要走。 还要标榜自己依靠能力。 对比学员资料，方天声已经对号入座。 索芷云！ 索绰罗氏！ 两人插科打诨聊了两句，就一同出门吃饭。 随后回去。 发现宿舍多了两个人。 他们四人寝室，算是全员到齐。 谭明诚老成，家里做生意也圆滑，颇会一些为人处世之道。 张罗着让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其实压根不用。 这两人方天声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学员档案他是看过的。 高的名字叫何辉，长相粗犷，差不多能有快两米，手大脚大。 这宿舍的床堪堪能睡下。 另一人名字叫伍阳，倒也不是很矮，可站在何辉旁边就对比的矮胖矮胖。 脸上肉都垂下来，可见平常伙食不错。 这两人家里，都有亲戚在伪满政府入职，家境还算是不错。 至于家境真的特别殷实，或者是家中关系很硬的。 那就不可能来警察学校参加培训，单位是人家可以随意挑选的。 当然！ 向井悠月这样又当又立的除外。 “我们宿舍第一次聚齐，晚上找地方好好喝两杯庆祝一下，我来请客。”谭明诚热情的说道。 何辉。 伍阳。 两人没有意见，反而客气的表示，他们来安排。 大家都不傻。 觉得能住在四人间，背景都不会简单。 现在是同窗。 日后有可能就是同事。 这关系自然是要经营一下。 方天声对此也不抗拒，他也需要发展情报渠道，对三人同样比较热情。 一拍即合。 天色稍晚就集体出动，打算一醉方休。 周边的饭店不多，老是去同一家。 今夜过来，发现里面人满为患，一看都是警察学校的新学员。 每个宿舍都是不约而同的聚一聚，联络感情。 人多的宿舍，抱团的趋势更加明显。 他们明白自己，没有深厚的人脉和背景，所以更愿意抱团取暖。 谭明诚几人，并没有结交这些人的打算。 或者说是，没有主动结交的打算，毕竟圈子已经明显的分界出来。 那些学员同样没有主动的意思，毕竟刚刚入学，观望者居多。 四人财大气粗。 要了包间。 费用谭明诚硬是全包，谁叫他一句自己年纪大，就应该先来。 何辉。 伍阳。 两人一听觉得有理。 有理个屁。 何辉年纪都二十七了，到底谁大？ 谁叫谭明诚这长相，很具有说服力，两人压根就没有怀疑。 “谭哥日后多照应。”何辉拱手说道。 方天声见状也不提醒，打算等日后他们自己知道了，看看几人社死的模样。 就在四人推杯换盏之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 伍阳坐的距离门比较近，胖乎乎的身子蠕动起来说道：“我去看看。” 就他这体型，如果不是家里关系硬，只怕都难入学。 这体能考核能通过吗？ 伍阳出去刚没一会，就吨吨吨的跑回来，将门关上。 不等人问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向井悠月来了。” 不是哥们。 你也认识！ 那向井悠月究竟在隐藏什么？ 何辉闻言立刻问道：“向井悠月还来这种小馆子？” “看样子是隐藏了身份，听说宿舍都是八人的，宿舍里的人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就叫着一起来聚一聚。” 伍阳胖归胖，打探消息是挺会抓重点的。 这才出去没一会，打听的还挺详细。 “那这外面闹什么呢？”谭明诚问道。 “也有人和我们一样，知道向井悠月的身份，暗中撺掇了几个喝醉酒的，上去搭讪。” “他们够阴的，想要用这些不明真相的人，去探探向井悠月的底细，同时看看警察学校，对于闹事者的处罚力度。” 何辉同样是聪明人，第一时间就明白对方的心思。 “暗中撺掇的人，就不怕向井悠月找他麻烦？”方天声问道。 “没有证据，我也是猜测有人使坏，但具体是谁对方又不会承认。” “向井悠月什么反应？” “打起来了。” “啥！” 一说打起来了，方天声几人顿时来了兴趣，饭也不吃了。 全部跑出去想要看热闹。 嘴里还对伍阳埋怨：“你回来就说废话，不知道早说打起来了。” 伍阳见三人一溜烟都没影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哪还有机会啊。 只能边追边喊：“打完了啊。” 第91章 深夜特训 四仰八叉！ 一片狼藉！ 两人躺在地上捂着小腹，杯盘散落一地。 汤汤水水流的到处都是。 向井悠月站立中央，目光中带着冷漠的神色。 艳丽的脸庞一片寒意。 冰山美人！ 可惜认贼作父。 方天声对追上来的伍阳问道：“向井悠月打倒的？” “干净利落。” “她有这水平？” “他娘的我也第一次知道。” 何辉低声说道：“撺掇者想要看看她背后的日本人，对她有多少重视，可惜都轮不到叫人，自己就解决了。” “母老虎！”谭明诚说道。 “你想挨打别带着我。”伍阳向左一步，远离谭明诚。 “怂货。” “你能打的过？” “爷们也是练过的！” “你下场试试？” “你当我也是傻子啊。” 饭店人员见到这一幕，也是不敢插手管，都知道这群人是什么身份。 但饭店老板能在这里开店，和警察学校内的人也相识。 第一时间就已经打电话通知了。 地上两人爬起来，觉得输给一个女人太丢脸，想要联手再战。 向井悠月眼神之中毫无惧色，稳如泰山。 就在第二回合即将开始，方天声打算看好戏的时候。 饭店大门被一脚踢开。 “都干嘛呢？” 警察学校两名教官，一同进来饭店。 “让你们来参加培训的，不是让你们来吃喝玩乐的，正式培训前一天就聚众闹事，都不想上了吗？” 说话的这名教官是日本人，在警察学校内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惊动这个煞神。 不少学员脸色变得难看。 “现在，全部给我滚回学校集合，十分钟后谁没有站在操场上，就给我直接滚蛋。” “一！” “二！” 有反应过来的学员，急忙朝着警察学校跑去。 另有学员辩解说道：“我们没有参与……” 话都没说完，日本教官大步一迈，抬脚直踢。 话说的学员瞬间后仰着飞出去。 砸在实木桌子上。 看到这一幕，学员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被踢一脚的学员捂着胸口，也是低头跑了出去。 这教官目光，朝着谭明诚几人扫视一眼，何辉说道：“跑吧。” 伍阳黑着脸：“十分钟老子跑的到吗？” “错，只剩九分钟了。”方天声好心提醒。 “妈了个巴子！”伍阳吨吨吨的开始朝着外面跑。 谭明诚路过前台，将饭钱扔在柜台上，这才跑了出去。 方天声随着众人，一样是朝着操场跑去。 “这教官就是松本宗之？”边跑他边对一旁的谭明诚问道。 “就是他，出了名的训练狠，每年都有几个住院的，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 “看起来脾气是不好。” “别和我说话了，跑不动了要。”谭明诚已经气喘吁吁。 他疏于锻炼。 更是喜欢流连忘返荟芳里等地。 现在是咬牙坚持。 方天声感觉还好，毕竟他格斗技能已经精通。 格斗不需要体力吗？ 当然需要。 而且体力至关重要！ 枪械精通的好处，就是所有类型的枪械，都不限制。 格斗精通的好处，自然也包含了相对应的体力。 吭哧！ 吭哧！ 一群人跑回操场。 刚吃吃喝喝，不少人直接跑吐了。 在一旁嗷嗷的吐。 好在全员都按时跑回来了，不然肯定要被当成立威的典型。 你家里是有关系。 但松本宗之是日本人，人家不理会。 只要不给你整死，就不需要做交代。 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他们夜里跑了一身汗，穿着厚衣服黏糊的难受。 操场上的冷风一吹，滋味就更加不一般了。 等了好半天，松本宗之才晃晃悠悠的走过来。 “站好！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众人七手八脚的排队列，那叫一个参差不齐。 何辉这个大高个，都站在前三排了。 “从低到高排队，一分钟。” 一阵鸡飞狗跳。 总算是站好队伍。 “围着操场给我跑，我不喊停不许停，你去前面带着跑，速度不能慢。” “是。”另一名教官站在队伍前面，开始带队跑步。 又跑？ 学员心里叫苦不迭。 但又不敢说什么。 好在带队的教官跑的不算快，但不少人胸口和破风箱一样。 喘的肺都快出来了。 难怪背景真的硬的，人家不来警察学校，纯属受罪。 方天声虽是感觉还好，却也故意大口喘气。 但别说确实有几个人，感觉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至于伍阳。 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好不容易松本宗之叫停，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地。 “站起来！”松本宗之一声大喝，所有学员都只能咬着牙起身。 松本宗之就看不惯这些人，乌合之众。 这能为帝国的“大东亚共荣”事业，贡献力量？ 必须要让他好好操练。 “你们不是喜欢打吗？ 现在两两一组，给我实战演练，让你们打个够。” 啊这？ “快点。”松本宗之就是喜欢大喊大叫。 女学员也都隐约听闻，索芷云叫什么向井悠月，一听就有背景。 所以没人想要和她实战演练。 女生刚好是单数。 所有人都组队后，索芷云就被剩了下来。 方天声也尴尬。 他们宿舍四个人，原本是应该两两一组，这问题很好解决。 谁知道伍阳关键时刻掉链子。 走过来的时候脚下一软，直接给跪地上了。 那叫一个干脆。 跑的腿软啊。 恰好就跪在了，带领他们跑步的教官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这教官见状直接说道。 因为整体人数是单数，多一个人。 伍阳脸色难看，自己这么倒霉？ 和教官实战演练，岂不是只能当沙包。 可面对教官的眼神，伍阳不敢拒绝。 方天声才不会去触霉头，只能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但等方天声准备再找人的时候，发现都组队结束了。 唯独向井悠月孤零零的。 同宿舍的人见状，觉得他和伍阳一样倒霉，可方天声心里暗道挺好。 “同学，就剩我们两个了。”方天声走上前对向井悠月说道。 “嗯。” “我们组队？” “嗯。” 玩高冷？ 松本宗之见都有了对手，开口喊道：“谁也不许给我留手，要是偷奸耍滑，我重点照顾。” 听闻此言，方天声一脸为难的对向井悠月说道：“你看教官不让留手。” “不必留手。” 随着松本宗之的一声令下，实战开始。 向井悠月刚准备起式，左边脸颊就是一疼，方天声已经送了她一拳。 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屁股上又来一脚。 向井悠月高冷清冽的眼神之中，第一次有了别的色彩。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和谭明诚等人在一起，怎么可能不知道。 知道还这样？ 可向井悠月不愿意以势压人，一直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才会来参加警察学校的培训。 她对自己的格斗水平很有自信，只是没想到方天声会如此干脆。 以为对方会畏首畏尾，她不能尽兴施展全力。 谁知道先挨了两下。 方天声得理不饶人，继续猛攻。 打的就是数典忘祖，认贼作父的玩意。 你自己没爹吗？ 想喊爹，喊我啊。 找什么小鬼子。 方天声可没有留手，拳拳到肉。 不过向井悠月确实有两把刷子，方天声精通熟练度的格斗，居然也被她给扛了下来。 甚至向井悠月用肩膀，硬吃方天声一拳，开始反击！ 她的水平和方天声差不多，一时间有来有回。 枪法方天声不能展示出来，而且也不是简单几日就能练成的。 可你总归是要有一技之长，才能在考核中有突出的表现。 被敌人重视。 格斗可以。 男孩子小时候都是喜欢舞刀弄棒，方家那时候做生意，也有请护院的师傅。 方天声儿时吵闹着，让护院师傅教过一招半式，但他如何受得了练武的苦。 早就抛之脑后。 但只要有理由说明，格斗能力不错就足够了。 方天声同样选择硬吃向井悠月一拳，然后也给了她脸上一拳。 边打心里边骂。 向井悠月是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咬牙发狠了。 两人最后都打成了王八拳。 就看谁打得多。 其他学员本来还互相打斗，后来都看呆了。 等松本宗之宣布结束时。 向井悠月和方天声鼻青脸肿，但向井悠月更加凄惨，被打的眼睛都青了，脸颊有些肿起。 披头散发！ 方天声还好，就鼻子有点出血。 他急忙上前关心：“同学，你没事吧？” 不是？ 你丫的装什么？ 向井悠月想骂人！ 可看方天声的表情，真的是在关心。 难道他真是老实人！ 就是严格的听从教官的命令？ “同学，一会一定要抹些消肿化瘀的药，不然明天可就不漂亮了。” 你闭嘴吧！ 向井悠月扭过脸去，都不愿意看他。 方天声心里舒服。 至于说会不会惹到，向井悠月背后的人？ 松本宗之让打的。 我也是无奈之举啊。 再说了向井悠月的性格，她就是喜欢证明自己，不爱动用家里的关系。 在她看来那是耻辱。 可她一直是受益的，在所有事情上都一样，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向井悠月屁股火辣辣的疼。 两脚都踢的结实。 松本宗之看着方天声，黑了一晚上的脸，终于算是有了一些缓和。 “不错。”松本宗之说道。 意外之喜？ 原本就是想要教训一下向井悠月，谁知道还能获得松本宗之的好感。 早知道下手再重点。 其实方天声是留了力的，担心将向井悠月打的狗急跳墙了。 要是松本宗之早点认可，他不介意多给几脚。 第1章 我爱撒点小谎 1937年9月23日，周四。农历八月十九，秋分。 民国二十六年。 伪康德四年。 伪滨江省呼兰县，呼兰警察署下辖派出所审讯室内。 方天声猛地睁开双眼，看到面前满脸横肉之人凶神恶煞。 手中握着皮鞭嘴巴开合，唾沫星子借着狭小窗口漫进来的阳光飞舞，令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想要后退才发现自己被捆绑双手，吊在木质十字架上痛苦不堪，环顾左右有两人与自己遭遇一般无二。 听力好似丧失功能，面前之人唾沫横飞情绪激昂，他却听不到任何一个字。 自己不是正在工位摸鱼观看阅兵。 现在什么情况？ 脑海深处传来的轰鸣声，让其目光呆滞，庞大的记忆开始涌入。 1937年！ 伪满洲国！ 他穿越到同名同姓之人身上，此刻被绑在呼兰县派出所的审讯室内。 面前满脸横肉之人，是派出所警察二队，队长窦勇。 可原身并非英勇无畏的反满抗日勇士，更不是拥有赤诚爱国之心的志士。 甚至连普通百姓都谈不上。 因他是一名汉奸！ 是伪满警员培训的密侦暗探。 狗汉奸！ 方天声心中怒骂一句，若非双手遭到捆绑，早已左右开弓先给自己两个大逼兜。 更倒霉的是，其余被绑之人与他同为汉奸，皆是窦勇的暗探。 读取原身记忆得知。 落得如今这般地步，乃是昨日抓捕反满抗日分子行动出现纰漏，窦勇怀疑泄密人员就在他们三人之中。 今日便全部抓到审讯室内！ “活该！”方天声心中暗道。 随即念头一转叫苦不迭。 此方天声非彼方天声，自己虽是没有行善积德，却也是五好青年，何苦来哉。 突然间方天声感觉剧痛传来，只见窦勇手中皮鞭，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听觉随之恢复。 “说，是不是你？”窦勇边打边问。 面对汉奸，方天声怒火难消，刚想开口咒骂窦勇十八代祖宗，但从未体验过的痛苦，让其开口的话语秒变：“队长，真的不是我啊！” 一边叫喊冤枉，心中一边告诫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好汉不吃眼前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窦勇脾气火爆，性格嚣张跋扈。 哪怕面对昔日手下暗探，同样没有耐心，口中喝道：“王金生说昨天看见你去了江边，是不是在通风报信？” “冤枉啊！”方天声惊呼一声，扭头望向王金生。 王金生同是被抓的三名暗探之一，年纪与窦勇相仿都是三十多岁，比方天声大不少。 他为何攀咬自己？ “孙广田说是王金生让我，去江边蹲守的。”方天声向窦勇解释道。 孙广田同是被抓暗探。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让人通知你，孙广田你说。”王金生闻言为自己辩解。 同样被绑的孙广田说道：“没有此事。” 见他矢口否认。 方天声现在意识到，三人之中确实有人泄露了情报。 准确的说，应该是王金生或孙广田泄露的行动方案。 换言之这两人中，有一人是反满抗日战士。 完成情报传递任务后，选择找人当替罪羊，方天声幸运当选。 这没问题。 可现在的问题是！ 他不是原先的方天声，他更不是汉奸，今日性命交代在这里，那可太亏了。 但方天声此刻又不敢随意开言，担心真的害死反满抗日先辈，那岂不是良心难安。 现在的情况就是。 不想死。 又不能坑害抗日英雄。 见方天声一时语塞，窦勇更是认定他就是内鬼。 扔掉皮鞭喊道：“没工夫陪你玩，再不坦白，菜市口枪决。” 就在方天声绝望之际，灵台响起机械音： 【谍战词条系统激活】 【检测宿主能力堪忧身陷绝境，开局奖励词条一个。”】 系统！ 方天声心中大呼，统子哥救我。 这味对了！ 急忙查看系统奖励词条。 词条：【我爱撒点小谎】。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时效内不能吐露真言。 时长：十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获取方式：亲手击杀汉奸日寇，可从尸体上拾取掉落词条。 后续更是还有系统介绍，只是现在的方天声却无暇顾及。 窦勇已经打算让人松绑王金生与孙广田，同时将他押送去菜市口枪决。 整个就是急不可耐。 电光火石之间方天声明白，这个词条现在张贴在自己身上，那无疑是死得更快。 只有选择张贴给王金生或孙广田，才能有一线生机。 但两人之中，究竟谁是反满抗日的战士，这需要极限二选一。 若是选错，岂不是肠子都要悔青。 脑海之中仔细回忆所发生的一切，就在警员要将另外两人松绑时，方天声不再犹豫。 【我爱撒点小谎】词条，直接张贴在王金生身上。 瞬间方天声就看到对方头上，出现一个半透明的倒计时。 十分钟！ 其他人对此毫无察觉，包括王金生本人在内。 “你说你看到我去了江边？”方天声对王金生质问。 王金生见他还在垂死挣扎，不屑回道：“我没看到。” 听到这个回答。 窦勇立刻回头瞪着王金生，孙广田同样盯着他。 王金生瞬间愣在原地。 冷汗从额头滑落，立马慌张解释说道：“不是，我真的没有看到方天声去江边。” 警员随即停下松绑动作。 方天声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立刻又问道：“你昨天一直都在监视岗位上？” “就离开了一小会。” “去干什么？” “什么也没干。” “你觉得窦队长会相信吗？” “人有三急，去方便了。” “刚才为什么不说？” “忘了。” 方天声心里很清楚，其实现在根本不应该这样提问。 而是要问一些模棱两可的问题，来增加王金生的嫌疑。 他如今问的问题，会让王金生整个人前后矛盾，回答本身听起来就奇怪。 可他没有时间仔细思考，缜密布局。 活命要紧！ 问完问题后，方天声撤销了王金生身上的词条。 词条在时限内是可以撤销的，但撤销等于使用结束，首个词条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王金生不能总是如此，莫名其妙的回答问题，看起来好像精神失常一样。 所以方天声现在让他，回到正常状态。 同时对窦勇喊道：“窦队长，我真的是被冤枉的，请队长辨忠奸！” 第2章 首杀：三张词条 请队长。 辨忠奸。 方天声撕心一吼，闻者伤心！ “王金生，你敢骗我？”窦勇有种被耍了的愤怒。 王金生现在甚至不敢开口，方才越急越错，越错越急。 好似猪油蒙了心。 此刻嘴唇颤颤巍巍出声：“我说的句句属实。” “刚才的话，确实句句属实。”方天声龇着牙说道，鞭子抽是真疼。 “是我一开始说的话，句句属实。”王金生感觉此刻口齿都伶俐了许多，连忙解释。 “审讯室内，是你颠三倒四的地方吗？” “我……”王金生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感觉和撞鬼了一样。 窦勇黑着脸对警员说道：“给我打！” 丢人。 审讯错误，颜面无光。 怒火肯定是发泄在王金生身上。 孙广田看到面前这喧闹的一幕，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很快王金生被打的奄奄一息，警员见窦勇动了真火，那下手一个比一个狠，都想要在队长面前表现一番。 王金生忍受不住，最后屈打成招。 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窦勇让警员去将对方处决。 方天声心中有所疑惑，因他所接触到的谍战影视剧、小说、有声读物等等。 抓到情报人员应当严加审讯。 处决不会来的很快。 哪怕确认没有价值，也要想办法创造价值，但窦勇的反应却有所不同。 对他和对王金生，都是想要尽快枪决。 方天声不知道是自己被神剧荼毒的太厉害，陷入先入为主的经验之谈中。 还是这时的底层伪满警员，就是如此粗暴行事，没有专业可言。 但好处是他终于被松绑，活了下来。 坏处则是，他还是伪满派出所窦勇的暗探。 他娘的狗汉奸！ 不过此刻方天声的心态有所转变，他告诉自己不是汉奸，是潜伏情报工作人员。 眼看王金生就要被警员拖走，犹豫再三的方天声，下定决心喊道：“等等。” 窦勇回身望向方天声。 他表现出愤恨模样，口中说道：“王金生通敌却想要诬陷我，这仇不能不报，请队长给属下一个亲手枪决他的机会。” 枪决！ 杀人？ 前世生活在和平年代，尸体方天声都没怎么见过，更别提杀人。 天方夜谭！ 可现在他还是喊出了这样一句话。 活！ 这个年代活下来是一种奢望，可他不仅仅想要自己活，甚至想要更多的人活下来。 安身立命的资本就是系统。 词条！ 词条的获取方式写的清清楚楚，亲手杀掉敌人，能从尸体上拾取。 那方天声明白，根本就没有时间留给自己转变心态。 刚刚死里逃生。 奖励词条已经消耗。 身上没有可用词条，是没有安全感的。 但让他现在独立完成，诛杀汉奸日寇的任务，方天声觉得不切实际。 故而眼前王金生的处决一事，天赐良机。 窦勇见他报复心理如此之强，暗道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却也没有回绝，随意点头说道：“交给你执行。” “多谢队长。” 孙广田离开审讯室前，回望方天声一眼，眼神之中满是疑惑与忌惮。 呼兰县并不大。 距离伪满重要城市冰城（哈尔滨）很近，但并非冰城代管，而是由伪滨江省管辖。 1931年日军发动战争侵略东北，1932年扶持满清遗老成立伪满洲国。 今年更是发动全面侵略战争，祖国大好河山满目疮痍。 行走在呼兰县的街道上，方天声极为割裂，他努力强迫自己看起来正常。 面前景象虽与影视剧有所不同，但也算是有相似之处。 不多时就走到菜市口。 负责押送王金生的警员，朝方天声问道：“会使枪吗？” 原身早前是为赚钱而做暗探的街溜子，压根就没有机会摸枪。 派出所不可能给每个暗探都配枪，那太奢侈。 “见人用过。” 警员闻言嗤笑一声，将步枪上膛递给方天声：“扣动扳机就行，瞄准一点。” “是。” 伪满基层警员配枪多数都是步枪，首先是更加适应东北冬季恶劣的环境。 其次伪满警员也要参与围剿任务，步枪更加符合职能需求。 枪比想象的要重。 方天声举枪对准王金生脑后，他其实不知道应该瞄准何处，想着这里总归是能一枪毙命的。 可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好像失去了知觉一样。 就在警员都要有些不耐烦时，方天声心中默道：“汉奸无恶不作，罪行罄竹难书，老子是保家卫国替天行道。” “砰！” 枪响。 远处不少围观百姓面色沉重。 鲜血飞溅他甚至忘记躲避，随后反应过来俯身干呕。 警员上前将枪夺走。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我说至于吗？” 两名警员嘲弄说道。 干呕两声，方天声被尸体上出现的三个光点吸引，他急忙意念拾取，转移注意力。 词条：【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存在感降低，融入人群如水滴入海，难觅踪迹。 时长：十五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好东西！” 词条让方天声的不适感得到缓解，心中的不安同样被驱散不少。 这词条看形容是很有用的，但词条的详细解释则是，需要被张贴人员刻意去隐藏身形，而非跑到敌人面前上蹿下跳。 对方不是瞎子，你都跑到眼前，岂能视而不见。 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词条拾取后，方天声查看第二个词条。 词条：【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格斗能力得到提升，同词条可重复使用。 时长：永久。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又一个好东西！” 方天声心头一喜，暗道缺什么来什么。 不过倒也好理解，这王金生本就是身手见长，恐怕词条掉落属性和被杀之人有所联系。 将词条拾取后，查看第三个光点。 词条：【我爱撒点小谎】。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时效内不能吐露真言。 时长：十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老熟人！ 看来大家平常嘴里，都没有一句实话。 这词条用得好效果出奇，第一张方天声算是赶鸭子上架，之后可以好好研究一番。 第3章 我的钱呢 【拾取失败】！ 就在方天声要拾取最后一个词条时，却被系统告知拾取失败。 原因在于他现在的等级是一级，只能拾取存储两个词条。 升级方式就是消灭汉奸日寇。 原本是零级，亲手枪决王金生后升了一级。 对方却掉落三个词条。 方天声也不是死脑筋，立刻就将【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词条，张贴给自己。 心中好似醍醐灌顶一般，掌握了不少格斗技巧。 有一种从小习武的错觉，但提升并不夸张。 系统标题党！ 说好的二十年功力呢？ 可看到能叠加使用的介绍，方天声又充满了期待。 别的不会，肝还不会吗？ 随即将最后一个【我爱撒点小谎】词条拾取，今日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先是死里逃生。 又杀敌升级获得词条。 方天声做完这一切才回过神来，两名警员已经开始处理尸体。 在菜市口枪决，就是给老百姓看的，起到一种威慑力。 但尸体最终，需要送到县城外去掩埋。 小鬼子下达明确文件，不能随意丢弃尸体不做处理，要防止疫病的出现和传播。 这工作吃力不讨好，警员是想偷懒。 两人对视一眼，冲回过神来的方天声喊道：“你找辆马车，将尸体送到城外掩埋，深度必须超过一米。” 说完警员就丢过来1角钱，暗探都是求财而来，所以不给钱不办事是惯例。 警员给的是伪满洲国圆，简称满圆，与日元等值，一圆等于十角等于一百分，等于一千厘。 32年时购买力还不错，1满圆能购买约30斤高粱米，但现在随着全面战争爆发，伪满洲国成了日军的后勤基地，物资被强制征收支援前线。 导致满圆贬值，现在1满圆就只能购买20斤左右的高粱米。 所以一角钱找个马车拉尸体，是足够的。 无非是尸体晦气，可能比寻常要贵一些，但一角钱足矣，弄不好还能有结余。 警员工资不错，抓捕任务还有津贴等奖励，一角钱还是出得起的，同时他们回去派出所后，会申请报销更多的钱。 等他接过钱警员便直接离开，方天声找了过路的马车讨价还价，最终以一角钱的价格成交。 他倒也不是同情面前的车夫，人家有马有车用不着他同情，问题是尸体本就不受待见，他还需要车夫帮自己挖坑。 不然一人长一米多深的坑，他不知道要挖到什么时候去。 就这一角钱对方都犹豫不决。 因会耽误很长时间，差不多一天就这一单生意，还要出苦力。 方天声也是好不容易谈成买卖，心里暗骂警员抠门。 警员要是知道定也要骂他懒，你自己挖坑不是能便宜点。 方天声可不想自己一个人，半夜还在乱葬岗挖坑埋尸，早早结束有人陪同回来才是关键。 …… …… 披星戴月，方天声坐在刚刚拉过王金生尸体的马车后，随车夫一同回呼兰县。 折腾到现在，才算是将尸体掩埋。 今日他就猜到反满抗日战士应是孙广田，借刀杀人不暴露自己，是潜伏人员惯用的手段。 且孙广田否认向方天声传达过王金生的安排，这本身就是问题。 反满抗日战士选择替罪羊，孙广田必然是最早做出安排之人。 所以方天声才会将词条，张贴在王金生身上。 好不容易回到呼兰县，车夫立马就轰他下车，汉奸狗腿子不受待见。 今日无非是想要帮忙安葬被枪决的人，价钱车夫也是故意喊的高一些。 殊不知王金生才是真汉奸。 潜伏情报工作人员当真苦楚，有些人隐姓埋名默默奉献，或许到死都只能顶着一个汉奸的名头。 有些人为非作歹助纣为虐，死后倒是让百姓觉得是英雄。 当真讽刺。 方天声来不及感叹更多，体力劳作让他的肚子早就叫个不停。 但身上无钱，只能先行回家拿钱。 随着回忆，他清楚知晓原身是败家子。 原身家中从商家底殷实，但东北沦陷后胡子（土匪）猖獗，他父亲外出跑商时，遭到胡子拦路抢劫身亡。 母亲忧思过度重病不起，同年撒手人寰。 没了爹娘这家产就遭到旁人觊觎，远房亲戚都寻上门来，教你吃喝嫖赌。 后来理所应当家产全无，连祖宅都抵给债主。 现在的方天声孤家寡人，就住在呼兰县的棚户区。 一些遭受战争波及的难民，组成的区域。 根据记忆找到住所，打开门后只能说一句家徒四壁。 狗窝！ 跑去衣柜下面伸手摸索，找到一铁盒抽出来，打开看到里面仅余五块。 这是全部家当？ 根据记忆所知，应还有十七块满圆才对。 我的钱呢？ 遭贼了！ 这贼还给留五块干嘛？ 反正也是原身的不义之财，方天声就没有再去纠结，拿上仅余的五块，便跑出去寻吃饭的地方。 外面吃饭倒也不算贵，差一点的街边摊，几分钱就能吃饱，好的馆子就上不封顶了。 不过今日大难不死劫后余生，他打算吃顿好的。 这乱世之中，他可不想人死了，钱没花了。 寻着记忆进入呼兰县的老字号饭店，坐下不等侍应生开口，方天声就喊道：“高粱饭、干鱼、坛肉、小鸡炖蘑菇。” 伙计一看这是吃家，立马喊道：“您稍等。” 看着饭店内来往宾客，方天声觉得不真实，可切实的五感又让他知道，这一切不是梦。 恍如隔世。 就在他感叹消化周遭经历时，突然传来刺耳声音：“呦，远远我就看到面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方大少！ 许久不见，今日怎么能来梅楼用餐，这几日莫不是寻了好地方发财。” 方天声抬眼望去，说话之人尖嘴猴腮，正是他远房亲戚方文武，当年带着方天声赌博的便是他。 与人设计做局，导致方天声输掉祖宅。 方文武话音刚落，身旁同行者附和说道：“冰城内有荟芳里，那是美女云集的消金窟，只可惜方大少不是女儿身，不然岂不是夜进斗金。” “此言差矣，方大少虽说不是女儿身，但样貌出众俊朗不凡，却也不是不行。” “此言极是！” 说罢，一行人哈哈大笑。 方天声看着面前一幕，不得不说无脑小说里面的反派，刻画的真没错。 就是这么脸谱化！ 那现在要如何？ 当众打脸。 爽点满满。 错！ 方天声直接无视。 第4章 再杀：锄奸报仇 面对方文武这等小人，何必浪费口舌。 且对方人多势众，方天声虽是得到词条【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却也仅是一张的提升。 双拳难敌四手。 更别提现在这里二、四、六、八、十手。 再说他默默提升能力，是为杀汉奸日寇良性循环的。 为了方文武这等人暴露实力，并不明智。 想要从事情报工作，这点气都受不了，那还是算了吧。 毕竟大多数情报工作人员，那都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十八辈祖宗的，这才哪到哪。 发出笑意的众人见方天声不为所动，笑的越来越尴尬，最终只能默默停下。 方文武不甘心上前说道：“方大少一人吃饭，倒不如与我们同席，今日我请客。” 闻言方天声直接对伙计喊道：“他结账。” “好嘞。”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去的话，方文武肯定是收不回来。 只能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吃好。” 方天声心中暗道：“傻波一。” 身后狗腿上前说道：“文武兄不要与他一般见识，今日你得到青木长官的接见，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没空搭理这等丧家之犬。” 说着话方文武等人前去包间，可方天声眉头一挑。 望着方文武的背影，他心中思索：“是你把鬼子引到这来的？” 汉奸。 在方天声的眼中就是经验包。 他与方文武也是新仇旧怨，吃饭的时候心思活泛起来。 其实什么东西就是第一次。 枪决王金生的时候，方天声克服了严重的心理障碍。 可这才过去多久？ 他已经开始思索，要如何拿到方文武这个经验包。 不得不说人类的适应能力很强，系统的蛊惑能力更是如此。 词条的拾取和使用，让他尝到了甜头。 更重要的是内心深处，对汉奸日寇的痛恨。 血脉中流淌的东西，是不会磨灭的。 吃饭期间，方天声故意饮酒。 他本身也是借酒消愁的货色，饭店内的人见怪不怪。 酩酊大醉摇摇晃晃从饭店离开，众人都是摇头惋惜，他爹在呼兰县口碑不错，可惜是命不好。 等离开饭店后。 方天声眼中的酒意消散，默默躲在不远处，观察着饭店的情况。 有点紧张，却又隐隐期待。 这和枪决王金生不同，是主动出击。 在饭店内装作喝醉，就是方便事后，自证清白。 明日方文武就算被人发现横尸街头，也怀疑不到方天声头上。 毕竟他喝的烂醉如泥，已经丧失了杀人的能力。 呼兰县夜晚人也不少，他极力隐藏身形。 等待良久才看到方文武几人，依次从饭店内出来。 也是都喝了酒。 几人恭维完方文武后，各自离开。 看到对方朝着东面走去，方天声默默跟在其身后。 他知道方文武住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近。 因对方所住的宅子，就是方天声的房子，输给债主最终落在方文武手里。 就在他跟随方文武，找寻合适动手机会时。 突然看到孙广田的身影，方天声立马躲避，担心被对方看到。 他知道孙广田的真实身份，可在孙广田眼里他就是汉奸，被看到自然是没有好处。 可这大半夜的，孙广田是要去哪？ 不过方天声也没有打算去一探究竟，孙广田是反满抗日战士，你对他好奇反而是容易造成不好的影响。 方天声想先躲避孙广田，再去追赶方文武，毕竟住所都知道，前进路线也就清清楚楚。 谁知在躲避的时候，方天声又看到惊人一幕。 孙广田背后还有人员。 这人他仔细辨认，发现是派出所警员，正是窦勇手下的人。 什么情况？ 窦勇怎么会安排人跟踪孙广田呢？ 内鬼不是王金生，已经被枪决了。 在窦勇看来应该尘埃落定，但现在警员跟踪孙广田，足以说明问题。 可孙广田是如何暴露的？ 还是说窦勇疑心病重，对方天声和孙广田都安排了跟踪监视，想要再确认一下。 可方天声今日，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自己。 毕竟他从饭店出来，装醉躲避在暗处，如果有人员跟踪，定然也要来暗处寻他身影。 却没有这样的人出现。 也就是说，只有孙广田被跟踪了。 此刻他意识到孙广田危险，可方天声还没有遭遇过这样的情况，反而是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甚至他都不知道，窦勇是为何怀疑孙广田，这和今日发生的事情不相符啊。 孙广田与伪满警员一前一后离去，场面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超出认知。 他想一探究竟却不敢跟随，街溜子压根就没有跟踪经验。 孙广田尚且是专业情报人员，都未能发现警员跟踪，方天声此刻上前岂不是打草惊蛇？ 思索片刻。 方天声决定日后找机会，将跟踪一事告知孙广田，让他有所准备。 今夜不能节外生枝，免得增添麻烦。 所以他选择继续跟踪方文武，今夜目标不能动摇。 酒肉朋友恭维吹嘘，方文武喝的不少。 酒嗝带动胃中翻滚直涌咽喉，方文武快步进入夹道，手扶着砖墙呕吐，污秽味道随风吹至方天声鼻腔。 夹道？ 好位置。 手握石头缓步进入夹道内，肾上腺素激发让方天声毫无恐惧可言。 方文武察觉背后动静刚刚回头，石头就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砰！” “砰！砰！砰！” 一连四下毫不留手的打击，让本就醉酒的方文武瞬间失去意识。 方天声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都涌到了头顶。 亢奋！ 直至方文武面目全非，身上浮现词条光点后，他才算是回过神来。 低头看到方文武尊容时，差点将吃撑的晚饭吐出来。 案发地点不宜久留，方天声拾取两个词条撤离现场。 锄奸方文武这个民族败类，让方天声得以升级，能额外再储存两个词条。 夜黑风高一路摸至松花江畔，将凶器石头洗漱干净后，扔到江中心。 忍着凉意，又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趁着四下无人回到棚户区家中。 轻手轻脚关上门，方天声觉得这一天的经历太过奇幻。 枪决王金生是勇于踏出第一步。 手刃方文武，更多是他心中对汉奸日寇的痛恨，加之原身留下的仇恨执念。 深呼吸平复心情后，他急忙开始查看，自身的属性面板。 第5章 头脑清晰拨云见日 姓名：方天声 等级：二级（12／100） 技能：格斗·入门（232／1000） 储存词条： 【我爱撒点小谎】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脑子痒吗？给你长长】 【千王之王】 方天声看到等级，升至二级。 可见汉奸日寇身份地位高低不同，所提供的经验亦有差别。 方文武接触到了日本人，经验比王金生要多。 格斗技能！ 应该是使用词条，【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获得的。 紧接着方天声就开始查看，新获得的两个词条。 词条：【脑子痒吗？给你长长】。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思维敏捷思绪清晰，变得善于思考，更容易发现隐藏的细节。 时长：三十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真长脑子？ 方天声看的眼热，可惜的是只有三十分钟时长。 不过根据详细介绍可知，每使用一次该类词条，三十分钟时效结束后，能永久保留一丝微弱效果。 “肝就完事了！”方天声心里默道，转而开始查看第二个词条。 词条：【千王之王】。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十赌九输，每日赌博前九次必输，第十次必赢。 时长：永久。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自身。 十赌九输？ 方天声看完介绍也是一愣。 输九次赢一次，当天十次循环结束后，你再赌博不管多少次，也不能触发这个技能。 好在是永久时长，可以理解为每日刷新一次。 这种永久时长的词条，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张贴给自己，免得占据词条储备空间。 说是赌术提升，但他张贴结束后没有任何感觉，更多的像是因果律。 随即他的目光，放在了【脑子痒吗？给你长长】词条上。 “要用吗？”方天声低声询问自己。 今夜看到孙广田与伪满警察，让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或许这个词条能帮助他剥开迷雾。 “犹豫个屁。 用！ 词条和钱一样，不用怎么能算是自己的。” 方天声心中喊罢，将【脑子痒吗？给你长长！】词条，张贴自身。 瞬间感觉头脑清醒。 来不及多感叹，他抓紧时间开始仔细回忆整件事情。 包括原身的记忆，都在被调取。 如同拥有了一座记忆宫殿！ 三十分钟看似很长，却在高效思考中转瞬即逝。 一瞬间方天声好像从云端跌落，尚且来不及失落从天才变成普通人，脑仁就伴随一阵刺痛。 后遗症！ 平凡的头脑，想要体验天才的人生。 些许代价，不值一提。 保留下来的细微效果，难以直观感受，但只要能积少成多，就都不是问题。 同时，眼前的迷雾也终于被剥开。 “窦勇这个狗汉奸，好阴险的手段。”方天声低声咒骂。 孙广田是反满抗日战士的信息，其实窦勇早就掌握，背后可能还有日本人参与。 从孙广田想直接处决方天声，到毫不犹豫处决王金生，都能视为疑点。 急于盖棺定论不做后续调查，就是不想打草惊蛇孙广田。 当时方天声也意识到，窦勇处决命令下达的太快，却不曾想过背后隐藏的秘密。 【脑子痒吗？给你长长！】词条，让他想通其中关节。 窦勇安排警员跟踪监视孙广田，是放长线钓大鱼。 欲通过孙广田，找到更多反满抗日战士，好一网打尽。 所以早上审讯时，窦勇知道方天声冤枉，也知道王金生是清白的。 那么死谁都一样！ 因此王金生就算前后矛盾，疑点重重，窦勇一样枪决了他。 方天声现在才明白，自己哪怕是拥有词条，能活命都充满侥幸。 难怪都说情报战斗，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刚来一天时间，方天声感觉自己已经有所体会。 孙广田具体暴露的时间他不知道，原身的记忆里没有。 但目前掌握的这些消息很关键，必须想办法告诉孙广田。 只是方天声不能跟愣头青一样，自己当面去说。 首先在孙广田眼里自己是汉奸，你说的话对方不可能全然相信。 其次孙广田已经遭到，伪满警员跟踪监视，方天声这个时候接近他，难免会被警员观察到。 你刚和他接触结束，孙广田就做出异样反应，你想事后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 最终方天声决定书写下来，通过暗中提醒的方式告知此事。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词条的特性，不适合在伪满警员监视下，当面交谈。 先保证自身的安全。 同时孙广田并不清楚，消息情报是谁送来的？ 则更容易相信。 起码比汉奸所言，更加值得信任。 方天声没有立刻动笔，而是打算明日利用报纸，加手写的方式拼凑，尽量避免可能会带来的危险。 今日早就耗尽了精气神，躺在床上很快入睡。 起来后方天声出门上街，随手买了早餐。 同时跑去较远的地方遮挡面容，购买报纸一份。 回到家中将门锁好，他开始排列组合。 报纸上能寻到的字，就剪下蝇头小字贴在纸上。 找不到的他就用左手去写，不能留下自己的笔迹。 哪怕是使用左手，也故意写的夸张，好不容易将信件准备妥当。 方天声看到纸张上乱糟糟的样子，很是满意。 同时将被裁剪过的报纸，以及使用的笔焚烧，毁尸灭迹。 将情报贴身藏好，方天声再度出门，早上出门的早，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可现在刚一出门，就听闻说方文武死了。 大家都知道方天声和方文武的恩怨，看他出来就跑上前告知。 “真的？”方天声有些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尸体我早上看见了，被人打的面目全非。” “死得好，活该！”方天声激动说道。 “昨夜和方文武一起吃饭的人，全部被派出所带去调查了。” “蛇鼠一窝。” 方天声在家门前演戏结束，又折返回到房间内，把书写好的情报，藏在家中隐蔽角落。 他意识到昨夜和方文武吃饭的人，面对警员审讯肯定急于自证清白，到时候只怕有的没的全都说。 话题难免会带到方天声头上。 到时他大概率，也要被警员带走询问。 情报藏在身上很危险，所以方天声选择放在家中。 等应付完调查的事情后，再找机会通知孙广田不迟。 窦勇是想深入调查，掌握更多线索。 肯定不会现在就抓人收网，不然也不必在孙广田面前演戏。 第6章 我成调查的了 果不其然。 刚藏好情报。 就有警员砸门喊道：“方天声。” “谁啊。” “开门。” 他打开门一看，熟人。 是昨日负责押送王金生的警员。 方天声立马换上笑脸：“警官您怎么来了？” “少他娘的废话，跟我走。” “去哪？” “所里，队长在等你。” “窦队长找我有事？” “让你少废话就少废话，麻溜的跟我走，让队长等急了，拿鞭子抽你？” “是是是……”方天声老老实实跟着警员离开。 遭受调查！ 他在动手之前就想到了。 早有应对之法。 尤其是昨夜明白，窦勇知道孙广田是泄密之人。 那方天声就更加清白。 如今叫他过去问话，应该只是例行调查。 步行抵达呼兰县派出所。 今日不曾前去审讯室，而是由警员带着，进入窦勇办公室内。 “队长，方天声带来了。” “让他进来。” “是。” 方天声被推搡着，走进办公室。 窦勇靠坐在凳子上，双脚翘在桌面，皮靴擦的油光锃亮。 两侧书柜内一本书都没有，胡乱堆放一些杂物。 “队长。”方天声目光收敛，不去四处打量。 窦勇见他进来，语气轻飘飘的问道：“你怎么杀的方文武？” “啊？” 愣住！ 脸上错愕神情，恰到好处。 方天声回过神来大呼：“冤枉，我怎么可能杀方文武！” “你们私下有仇。 昨晚他又在饭店内言语挑衅，导致你怀恨在心，于是恶向胆边生。” “还请队长明察，方文武挑衅属下的次数，多如牛毛，比昨晚过分的比比皆是。 要说恶向胆边生，那也早就浑身是胆了，何必等到现在。” “和方文武一同吃饭的人员，都说你有问题。” “他们无非是担心自己招惹麻烦，胡乱攀咬。 属下昨夜从饭店离开，喝的酩酊大醉，根本杀不了人。” 窦勇不理会方天声的辩驳，对同行而来的警员问道：“什么情况？” 警员汇报：“属下去叫方天声前，根据您的指示去饭店询问过，店内人员都说他是喝醉离开。” “绝无半句虚言！”方天声急于证明自身清白。 “就这些信息，你来分析一下。”窦勇要考考警员的能力。 警员不敢轻易开口，稍作思考后才道：“属下觉得他嫌疑不大。” “为何？” “方天声与死者方文武，是有私仇不假，只是昨夜的挑衅程度，犯不上杀人。 他又是喝醉离开，酒后壮胆是有可能，但醉酒之人丧失行凶能力。” “还有吗？”窦勇再问。 “他枪决王金生的时候，就是一个雏的表现，哪敢杀人。” 最佳队友！ 方天声看着面前警员，心中大呼。 这些理由原本他是打算自己讲，没想到警员反倒替他说出来。 那比他自己开口，要更加具有可信度。 听完这番推断，窦勇将脚从桌面上拿下来，起身走到方天声面前。 “既然方文武不是你杀的，那你负责调查这件事情。” “我？”方天声更是诧异。 自己什么身份？ 负责调查凶杀案？ “有问题？” “属下只怕难以胜任。” “那你就是杀死方文武的凶手。” “找我算是找对人了，属下一定调查个水落石出，将杀害方文武的凶手绳之以法。” 方天声态度转变的，那叫一个快。 “去吧。” “是。” 等他快步走出办公室，警员疑惑问道：“队长莫非还怀疑他，才让他负责调查？” “方天声是个真小人，王金生丧失抵抗能力后，他睚眦必报。 但让他对方文武下手，他不见得敢。 枪决王金生都干呕，方文武可是被人击打的面目全非惨不忍睹，他有这个胆量吗？” 窦勇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屑。 “那队长如此安排是为了？” “方文武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搭上青木和彦长官这条线。 长官一早打电话过来，命令我们必须调查到凶手。 可什么线索都没有，我们去哪调查？” “队长是想让方天声当负责人，之后调查不到线索，青木和彦长官责怪下来，有人能推出来承受怒火？” “让你们负责调查，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 警员避之不及。 方文武刚与青木和彦有接触，就遭到暗杀。 不用想也知道，是反满抗日组织的锄奸行动。 难查！ 窦勇对其中门道清清楚楚，提前准备好替罪羊，便于到时候给青木和彦交差。 方天声就很合适，严格意义上讲是暗探，负责调查不算八竿子打不着。 日后推出去承受怒火，青木和彦也不会追根究底。 “队长英明。”警员送上一记马屁 “多学着点。” “是。” …… …… 从呼兰县派出所出来，方天声嘴里骂骂咧咧。 清白自己是足够清白的，甚至已经清白到，可以负责调查凶手了。 这窦勇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稍作思考方天声隐隐明白，这是让自己冲锋陷阵。 这件事情不难推测。 又是替罪羊？ 方天声可不想重蹈覆辙，但目前最应该解决的问题，是将消息通知给孙广田。 于是他先行回到家中。 拿出藏匿的情报贴身放好，然后出门假意调查方文武之死。 明知抓不到凶手，却也要调查。 起码要让窦勇等警员觉得，他是真的想要抓捕凶手，而非笃定不存在凶手。 为此。 方天声首选呼兰县赌场。 方文武是这里的常客，之前带着方天声日日光顾。 家产就是在此处败光。 “方大少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赌场常客就那些人，大家都认识。 方天声的辉煌战绩，可是为人津津乐道。 此刻见他过来，不免出言调笑。 “你管得着嘛。” “哎呦，方大少的脾气一如既往，就是不知道赌技有没有长进。” “你夜里还偷偷跑去，敲张大夫的门吗？” 方天声一句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对方闹了一个大红脸，最终放下一句赌桌上见的狠话，灰溜溜的离开。 这人被婆娘夜里从床上踹下来，嫌弃他一蹶不振。 于是他半夜跑去砸张大夫的门，求取猛药。 张大夫被扰了清梦骂骂咧咧，几句对话传了出来，当天呼兰县就家喻户晓了。 深夜求药的美名，从此伴随左右。 第7章 赌场指路明灯 赌场不大。 九张桌子。 方天声入内选择玩骰子，简单易懂。 前来赌场，是假意调查方文武一案。 却也想试试自己新得到的词条，【千王之王】。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首次押注。 方天声出手很小，这张桌子没有下注金额要求。 不出所料。 输了！ 随后一连三次都是输。 周围赌徒笑着说道：“方大少的赌技，还真是一如既往。” 方天声故意阴沉着脸，好像是赌的上头，只知道下注，什么都不管。 九次！ 不管他如何下注都是输，一局也没有赢过。 第十次，所有人都在等他下注。 将方天声当做指路明灯。 他押大，众人全部押小。 如此一来方天声赢下的赔率，就会很高。 可赌场庄家怎么可能让你赢，手指轻轻一动，这局就是豹子。 庄家赢！ 庄家打开骰盅，口中喊道：“六……” 声音出现片刻停顿，立马继续喊道：“四五六，大！” 赢了！ 庄家都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没有操作好吗？ 明明已经暗中出千，开盅应该是豹子。 怎么变成了四五六？ 方天声却看得很明白，他从庄家语气中就知道，这个结果是【千王之王】词条带来的。 十赌九输！ 只赢一把！ 将方天声当做指路明灯的人，此刻哀嚎。 连输九局，谁知道突然赢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承让了各位。”方天声得意的将钱收起来。 然后他不玩了！ 赌场的工作人员没有阻拦，强买强卖日后生意怎么做？ 再者说方天声下注的本钱太少，看似赢了一把大的，但对赌场而言九牛一毛。 根本不值得他们乱来，坏了声誉。 庄家现在更想知道，机关是不是坏了。 急忙重新开了一把，重试机关并无问题，也不知道方才是什么情况，可能是操作失误吧。 这一桌的庄家，只能如此解释。 兜里现在有四十多块钱的“巨款”，方天声接下来一段时间，倒也不必为生计发愁。 他游走在赌场内，见人就打听方文武的消息。 他不是专业的。 你窦勇非要让我调查。 那方天声就故意弄出点阵仗，你就说我查没查吧。 在经过一番认真调查后，方天声就从赌场离开。 他在街面上走走停停，主要是为确认是否有人跟踪自己。 专业方面，他能力有限。 但窦勇让他负责调查方文武，从侧面反应并未起疑心。 观察安全。 他朝着孙广田的住所走去。 方天声的想法倒也简单，就是将情报直接扔到孙广田家里，等对方回家就能看得到。 做这些事情前，他也要认真观察具体情况，谍战剧不是白看的。 谁成想孙广田家周围，真有警员布控。 无法靠近。 见状他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走。 不让警员看到自己。 情报工作确实不易，没情报是急于收集情报。 这有情报，还送不出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词条，利用起来送情报是有机会的。 只是方天声另有打算。 孙广田在被监视跟踪的情况下，想要撤离难度可想而知。 这张词条用在孙广田撤离时，更有价值。 他说过想要更多的反满抗日先辈活下去，去看最终的胜利，看民族的崛起。 这句话不是空喊口号。 孙广田具体是什么身份，方天声不知道，但只要是反满抗日战士就足够。 因此这张词条他要保留一下，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同时方文武的死让他明白，在自己身份较低的时候，想要随意猎杀日寇汉奸拾取词条，风险是很大的。 不仅仅是杀敌的风险。 还要面临事后调查。 方文武死了都有人盯着调查，要是真死一个日本人，调查力度只会更大。 装模作样调查一日，方天声回到住处。 他无比怀念【脑子痒吗？给你长长】词条，觉得如果现在张贴一下，肯定能想到好办法。 第二日醒来。 方天声继续调查凶杀案，以及思考如何通知孙广田。 但做这些事情之前，他要先去一趟赌场。 输！ 又输！ 一连输了九局，方天声拂袖离去。 赌场内众人哄然大笑。 昨天能赢，今天就不一定了，这就是赌博。 没有常胜将军。 方天声根本就不理会他们的笑意，因为他只是在刷【千王之王】的词条罢了。 输九。 赢一。 他要做的就是将前九次，在赌场刷掉。 唯独留下必赢的一次，好应付一些特殊情况。 哪怕今日用不到，白白浪费也无所谓。 这叫有备无患。 毕竟他明知道要输，在赌场也不会赌很大，无伤大雅。 调查凶手！ 通知情报！ 这两件事情压的，让方天声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中午就喝了三碗羊汤！ 外加两个饼！ 浑身暖洋洋的。 突然。 方天声脑海闪过一丝灵光，他立马行动起来，在街面不停的走访调查。 经过不懈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 心满意足，朝着派出所走去。 “我要见窦队长。” “什么事？” “调查方文武一案，有所发现。” “等着。” 警员前去向窦勇通报，不多时出来对他说道：“进去吧。” 来到窦勇办公室外，方天声喊道：“报告。” “进来。” “队长。” “你说调查到凶手的线索了？”窦勇一脸怀疑。 这案子交给方天声那就是糊弄的，谁知道对方第二天，就告诉你有线索。 “经过属下不辞辛苦的调查，终于是有所发现。” “少他娘的废话，凶手是谁？” “孙广田。” “谁？” “就是孙广田！”方天声说的极为自信。 窦勇都想一巴掌将方天声扇出去，你调查的什么玩意。 但为了暗中计划的进行，窦勇耐着性子问道：“为什么是孙广田？” “方文武当晚从饭店出来，朝着家中走去，同一时间有人看到孙广田，也出现在案发地点。” 方天声今日在街面上不停走访，就是为了找到有人看见孙广田。 确实有人看到。 方天声现在说的事情，窦勇心中清清楚楚。 孙广田是出现了。 可背后还跟着警员呢？ 他怎么当着警员的面杀人？ 而且警员也看到了方文武，他们路过的时候，方文武可是活着的。 这凶手能是孙广田？ 扯谈！ 第8章 巧使妙计，情报送出 无稽之谈！ 窦勇觉得自己也是想瞎了心，还真指望这败家子一天时间，能给调查出花来。 气急而笑。 “让你负责调查，不是让你敷衍了事，你真当我好糊弄！”一声怒喝。 “这是属下认真调查的结果，不敢糊弄队长。” “认真调查？ 我今天倒要好好听你说说，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有你好果子吃。” 方天声心中早有腹稿。 “案发时间处在深夜，路上行人本就寥寥无几，孙广田出现在方文武回家必经之路上，这本身就具有嫌疑。 再者之前行动泄密一事，明明就是孙广田告知，说王金生让我前去江边蹲守，可他在审讯时拒不承认，这一样是嫌疑。 所以属下有理由推断，孙广田就是反满抗日分子，执行了对方文武的暗杀计划。” 咦！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自圆其说！ 原本还打算发火的窦勇，听完方天声的推断后，反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孙广田是反满抗日分子吗？ 是！ 他杀方文武了吗？ 没有！ 但在方天声的视角里，能将两件事情串联起来，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不错。 有点东西！ 在得知窦勇识破孙广田身份后，方天声觉得此事就没必要隐瞒。 反倒是说出来更好。 窦勇很清楚，孙广田首选替罪羊是方天声，那两人关系肯定是对立面。 所以他压根就不怀疑方天声。 方文武是接触青木和彦被锄奸，这能是方天声做的？ 从始至终，他就只是背黑锅的存在。 但此时此刻，窦勇有点看重方天声的能力。 你别管调查的最终结果，对还是错！ 起码他查到了，孙广田案发时间确实路过。 推理出孙广田是反满抗日分子。 见窦勇没有立马发火，方天声就知道自己的办法奏效。 根据他掌握到的信息，知道窦勇其实处境比较尴尬。 小鬼子侵略东北大地，一开始投靠他们的，多是乌合之众。 窦勇原本就是街头混混，好勇斗狠。 投靠小鬼子后摇身一变，成了伪满警察。 起初挺好。 可随着日满在各重要城市，开办成立警察学校，培养专业学员。 窦勇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摸爬滚打五六年。 还只是派出所的队长罢了。 那些警察学校毕业的年轻人，好几个都爬到他头上。 甚至有直接入职呼兰县警察署的。 变成顶头上司！ 这感觉着实不好受。 不好受也没办法。 日满下达文件做出明确要求，负责跟踪监视工作的警察，要书写工作笔记。 记录成册。 方便查阅入档。 窦勇认字都困难，手下更是一群大老粗。 因为警察学校分配来的高材生，窦勇都是避之不及，生怕被谋篡了位置。 取而代之一事屡见不鲜，窦勇防患于未然。 可几年下来，早已捉襟见肘。 此番在孙广田一事上，表现的尤为明显。 冰城上面送来情报，告知孙广田是反满抗日分子，而非窦勇发现。 他培养反满抗日分子做密侦暗探，还毫无察觉，这就不是好事情。 若非孙广田是他的密侦暗探，由他调查更加方便安全，这任务都轮不着他。 所以窦勇现在迫切想要，寻有能力之人帮助自己。 警察学校培养的高材生他不想要，方天声这样的人反倒合适。 肚有墨水。 无父无母。 穷困潦倒。 毫无背景。 任由拿捏。 最重要的是有能力，之前怎么看都是废物败家子。 现在顺眼不少。 “孙广田是队里的密侦暗探，怎么可能暗杀方文武，此事休要再提。” 方天声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默默点头。 “暗杀一事你继续调查，但不要节外生枝。” “属下明白。” 可就在此时派出所内吵吵嚷嚷，窦勇眉头一皱。 立刻有警员从外面进来汇报：“队长，方文武家里人，揪着孙广田来所里，说一定要给他们家一个交代。” “什么？”窦勇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 孙广田这里，可是暗中有调查的。 你方家岂敢！ 窦勇立刻瞪着方天声问道：“你将消息告诉方家的？” “属下第一时间来向队长汇报，调查结果没有透露给任何人。” 方天声所言窦勇将信将疑。 让他先退下，窦勇将孙广田和方文武的家人叫进来。 亲戚。 却形同陌路。 擦肩而过没有任何交流。 方天声就在派出所门外等着，窦勇并未让他离去。 十分钟左右孙广田先出来。 他笑着上前打招呼：“孙哥。” 孙广田愁眉苦脸说道：“这方文武的家人，真是病急乱投医。” “死了唯一的儿子，心情激动一些能理解。” “你心里恐怕畅快。” “呵呵。”方天声也不掩饰。 闲聊两句孙广田就离开，但方天声提前准备好的情报，已经放在他大衣口袋内。 情报送出！ 片刻后方文武的家人，也从派出所离开，和方天声同样一句交流都没有。 主要也觉得他不敢杀人，怂包一个。 再回窦勇办公室。 此刻窦勇也明白，不是方天声将调查结果，透露给方文武的家人。 因为刚才已经调查清楚。 方文武死后。 家里人就急于想要找到凶手。 给派出所内的警员许诺好处，只要有消息就给钱。 但任务交给方天声负责，警员能有什么消息？ 赏金是眼馋，却拿不到。 今日在办公室外面，听到凶手是孙广田，警员就联系方文武的家人，索要好处费。 这个警员并不清楚，窦勇在暗中调查孙广田。 因调查一事乃秘密进行。 乌合之众！ 窦勇一直阻止，警察学校的高材生加入队伍。 经年累月，导致手下警员水平低下。 这情报是你能随便透露的吗？ 毫无纪律性可言！ 但就是真实发生在，呼兰县派出所内。 窦勇此时已经气的怒火中烧，警员早就被他安排下去领罚，非让他长长记性不可。 这都叫什么事？ 方天声心里则是乐呵呵的。 他汇报的时候故意声音大一点，其实就是想要看看警员，会不会告知方文武的家里人。 如果告知。 就如同现在这般，事情顺利。 如果不告知，方天声也还有后手。 这派出所的警员，还真是最佳队友。 事情比他预料的，还要顺利。 可也让窦勇意识到，自己手下的警员，真的已经难堪大用。 阻止警校毕业生加入。 有利有弊！ 第9章 这纸条是谁给的 是否要重用方天声。 窦勇还需观察。 “你继续调查方文武遇害案，有任何发现不得声张，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窦勇对方天声做出交代。 “属下明白。” “去吧。” “是！” 等他离开办公室，窦勇心中琢磨，青木和彦到时怪罪下来，只怕不能让方天声顶雷。 或许到时自己施以援手，对方就得感激涕零，刚好顺势收入麾下。 窦勇正想美事。 警员告知说有电话找他。 呼兰县派出所警察队长办公室内，是不配备电话的。 “谁的电话？” “说是冰城。” “哪个混蛋这么多嘴！”窦勇走出办公室嘴里叫骂。 就是骂给通风报信的人听。 如果不是所里有吃里扒外的人，冰城的电话能来的这么快？ 拿起话筒窦勇脸色一变，客气起来。 “哪位？” “原来是秦主任。” “没有没有，秦主任不要听人胡说八道，监视孙广田的任务进行的非常顺利。” “今天是一场误会，我都已经解决。” “孙广田没有产生怀疑，王金生已经被当做内鬼除掉，在孙广田看来事情就告一段落。” “秦主任放心，您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又让我负责调查，我岂能辜负您的美意。” “那是自然，功劳自然都是我们的。” “明白，有消息我会告知的。” 通话结束。 窦勇阴沉着脸将话筒放下。 这个秦主任，身份是冰城香坊警察署，特务系主任。 职位比窦勇高。 但呼兰县是由伪滨江省直接管辖，而不是冰城代管。 所以倒也谈不上命令。 但秦主任在冰城香坊区，抓捕反满抗日组织成员一名，得知孙广田的身份。 又查到孙广田是窦勇的暗探。 于是将消息告知窦勇，让其负责调查，日后功劳大家都有份。 才出现了先前，一系列的事情。 今日得知窦勇这里出了问题，所以打电话过来询问一下。 …… …… 方天声从派出所离开后。 就在街面上闲逛，看似是调查凶手。 实则另有打算。 孙广田从派出所离开，就直接回家，今天的事情确实巧合。 方文武死的那天晚上，他的确见过对方，路上迎面碰到。 谁知道竟然被当成了杀人凶手。 家门前掏钥匙开锁。 孙广田摸到兜里有东西，他不动声色的打开门，进到房间内。 然后才将兜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个纸条！ 可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心里有些吃惊。 立刻将纸条放入口中，吞咽下去。 窦勇已经知晓他的身份！ 杀王金生就是为了骗他！ 其实当日在审讯室内遭受审讯，孙广田就觉得很多地方奇怪。 尤其是他明明算计的是方天声。 最后死的却是王金生。 所以从那日离开派出所起，孙广田就自己选择静默，没有联系过组织任何人。 在不确定是否有危险的时候，孙广田都是默认有危险。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好在他没有和组织联系，不然将暴露更多的同志。 同时孙广田开始回忆，窦勇是何时知晓自己的身份？ 自己有没有在被跟踪监视的情况下，和组织的同志见过面？ 孙广田回忆发现是没有的。 或许就是一直盯着他，但是却等不到他和组织联络，窦勇才安排了一次所谓的行动。 目的是想要孙广田给组织送情报，从而顺藤摸瓜。 情报孙广田确实送了。 但送情报的方式非常巧妙，就算有人跟踪监视，也不会发现。 没有更多的暴露组织的秘密，这让孙广田松了口气。 但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个纸条是谁写的？ 不可能是组织同志。 如果是组织同志，怎么可能用报纸上的蝇头小字，肯定会用一种他熟悉的笔迹来通知。 因为需要他相信这张纸条啊。 如果孙广田看到纸条后，觉得是敌人的试探呢？ 他想不明白纸条的主人是谁。 但孙广田其实也意识到了，这段时间有所不同。 看来跟踪监视他的人，水平很高。 纸条上还说，如果孙广田想要撤离，今天晚上六点要去赌场。 进入赌场后，从后门离开就能撤离。 孙广田表示看不懂啊。 跟踪监视自己的警察，水平这么高。 他从赌场进去再出来，就能撤离了？ 这不符合实际情况。 还是说赌场后门，有接应自己的人？ 真有接应你直说啊！ 看了一眼表，距离六点还有很长时间，孙广田整个人陷入纠结。 情报可信吗？ …… …… 方天声下午早早就去了赌坊，他这几日天天都来，大家习以为常。 他先是找人继续打听方文武的事情，然后直接上了赌桌。 就赢了第一把。 然后开始一直输。 方天声黑着脸坐在赌桌上，无比认真。 但余光却看着手表，已经快要六点。 当指针指向六点的刹那，孙广田走进了赌场中。 来了！ 方天声就是在等孙广田，张贴词条是有距离限制的。 五米！ 所以他才会在纸条上，让六点来赌场。 最终孙广田选择相信纸条上的内容，就算是敌人的试探，那表示也已经怀疑他了。 且窦勇杀王金生的速度，确实太快。 最开始要杀方天声，同样是很快下的决定。 这就是疑点。 孙广田通过自己的分析，以及躲在房间内，观察到了外面确实有布控。 选择相信纸条所言。 六点来赌场，直接从后门离开，就能安全撤离。 因此进来赌场后，孙广田没有任何停留，就朝着后门走去。 但方天声已经趁机，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词条，张贴在了他身上。 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负责跟踪的警员能力很强，是窦勇的心腹。 同样离开赌场。 一路跟踪。 但随着孙广田七拐八拐，他居然丢失了对方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 这里的路况明明不复杂。 怎么可能跟丢？ 但警员就是找不到孙广田了。 别说警员吃惊。 孙广田更吃惊！ 说好的从赌场后门出来，就能安全撤离。 出来之后，根本就没有看到有人接应。 这让孙广田有些不明所以，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撤离。 一直等到他离开呼兰县城，都没有人阻止自己，孙广田回头望了一眼。 真出来了？ 什么情况！ 第10章 成功撤离，窦勇震怒 迷茫。 拔剑四顾心茫然！ 警员李雄站在呼兰县街头诧异，好端端的孙广田怎么就消失不见？ 这不合理啊。 李雄可是窦勇手下一员大将，跟踪监视之能出类拔萃。 就孙广田进行的速度，岂能将他甩开？ 事已至此，李雄街面上寻得电话，打给派出所汇报窦勇。 听闻此事窦勇情急。 立刻联系负责在孙广田家门前，布控的警员。 询问人是否回去？ 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窦勇立刻携手下警员，开始找人。 …… …… 孙广田距离呼兰县越走越远，他觉得今天事情神奇。 甚至觉得会不会是敌人，故意放自己离开？ 暗中尾随！ 他一路上小心观察，反复确认。 是安全的。 送纸条的人为何如此神通广大，明明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却真的让他逃出生天。 这合理吗？ 不管合理与否。 孙广田现在要做的，是将消息送给组织，彻查身份暴露一事。 他要前往石当，在那里可以联系到组织同志。 …… …… “废物！” “他娘的一群废物！” “要你们这些人做什么？” “你们他娘的能干成点什么事……” 呼兰县派出所内。 窦勇大发雷霆。 参与监视布控孙广田一事的警员，被骂的狗血淋头。 经过窦勇调查，从县城守军口中得知，孙广田已经出城。 跑了！ 那还抓个屁啊。 人是从李雄手中跑掉的，他更是被骂的抬不起头。 “你怎么让人跑掉的？” 面对窦勇的质问，李雄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 他也郁闷啊。 只能硬着头皮，将详细过程说出来。 孙广田摆脱方家人的麻烦后，从派出所离开直接回家，没有再出门。 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多，从家中离开。 路上闲逛。 后前往赌坊。 前门进，后门出。 跟踪一段距离后，人就不见了。 “队长，属下认为是方家人的举动，让孙广田意识到问题。”李雄急忙说道。 他可不想责任都是自己的。 确实。 窦勇也觉得孙广田突然有变化，或许和方家脱不了干系。 想起为赏金通风报信的警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孙广田为何要去赌场？ “他在赌场有异常吗？”窦勇对李雄问道。 “进去后立马就出来，没有和内部的任何一个人有交谈和接触。” “确定？” “属下看的清清楚楚。” 窦勇总觉得孙广田从赌坊出来，就甩开了李雄的跟踪，不可能毫无联系。 可根据李雄汇报的信息，确实没什么联系。 赌坊是联络站？ 更扯淡了。 这赌坊可是日本人敛财的产业。 “属下当时在赌坊内，还看到方天声了。”李雄现在有什么说什么，反正自己的责任能小一点是一点。 “方天声？” “对。” 方天声是赌坊常客一事，窦勇也知道。 这几日更是天天都去。 所以方天声出现在赌坊，窦勇倒也没有觉得很奇怪，且他和孙广田是没有交流的。 你说孙广田赶去赌场，就是为了见方天声。 那也没有交谈啊。 或者你说要取放在暗处的情报？ 那情报放下，方天声是不是就能离开，而不需要在赌场等待。 再者方天声和孙广田早上的时候，在派出所外面是见过面的。 有什么话不是更加方便讲吗？ 其次，孙广田找的替死鬼就是方天声，你说两人有关系，窦勇能信吗？ 李雄的心思被他看穿。 办事不利。 就想着推卸责任。 也不看看你找的理由，都能站得住脚吗？ 这时窦勇想起了方天声，他说道：“将方天声给我找过来。” “是。”李雄急忙去找。 想着遭受怀疑的人多了，他就能好受一点。 殊不知窦勇叫方天声过来，是想要看看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也算是观察。 李雄找到方天声的时候，他还在赌坊内泡着。 输的一塌糊涂。 【千王之王】词条效果结束，副作用就是输。 但能救反满抗日前辈一命，钱就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这点觉悟他岂能没有。 “李警官来玩两把？”方天声看到李雄，热情的招呼。 “队长找你。” 一听这话方天声麻溜起身，跟着李雄离开。 路上想打听窦勇找自己干嘛，李雄是一点都不透露。 这人心眼坏的很。 等他进入办公室，窦勇就让其他人都离开。 “队长，您找我有何吩咐？” “今日在赌坊？” “属下是为了调查方文武一案，他生前就很喜欢去赌坊。” 窦勇明白这话半真半假，方文武是喜欢去赌场不假，可你方天声进去是为了调查吗？ 赌的都上头了。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队长教训的是。” “我下面说的话你听好。” “是。” “孙广田身份乃是……” 窦勇将整件任务都告知方天声，任务已经宣告失败，自然就没有保密的必要。 同时这也是对方天声的一次考察。 是否要重用。 此刻关键。 方天声听到孙广田已经成功撤离，心中欢喜。 同时也感受到窦勇的心思。 对此他是想要配合的。 因为他如今的身份，杀日寇汉奸容易遭风险。 但若他以身入局，日后凭借手段，正大光明的杀汉奸日寇，岂不是更好。 例如他位高权重，说李雄是内鬼。 直接枪决。 有问题吗？ 没有！ 伪满日寇还要嘉奖他，除掉潜伏人员一名。 但怎么回答，才能让窦勇满意呢？ 情报工作方天声是没有经验，但职场上的那一套他也熟练。 出其不意！ 窦勇肯定是想要听到一些，和李雄等警员不同的分析和判断。 如果千篇一律，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多一个人，就要多一个思考问题的角度。 于是方天声认真思考后说道：“队长，属下觉得孙广田意识到跟踪监视，可能和方家没有关系。” “和方家没有关系？” “属下和方文武是深仇大恨，也很想借着这一次的机会，狠狠的报复他们。 但在队长面前我不能只顾着私利，要实事求是的分析这一次的事情。” 言真意切。 正如他所言。 他和方文武的恩怨，可以算是血海深仇。 谋夺祖产。 这个年代是可以拼命的。 借刀杀人无非是顺水推舟之举，最为简单。 方天声却没有这样选择。 窦勇心中默默点头。 公私分明，起码不是浆糊脑袋。 第11章 我来出谋划策 窦勇来了兴致。 追问：“你为何判断孙广田，并非因方家人的举动，识破监视调查？” “方家是意料之外的插曲，孙广田的撤离能甩开警员的跟踪，明显是早有准备。 如果他真是今早，因为方家才意识到自己被怀疑，恐怕很难顺利撤离。” 听方天声这样分析。 窦勇也觉得有道理。 跟踪监视被甩开的有些轻易，他认为是有同党接应孙广田。 如果孙广田是今早，才意识到问题。 他是没有时间通知同党，更不可能这么快就安排好撤离计划。 因此早就识破警员调查，同样合情合理。 难道是因为自己杀王金生，下达的命令太快，被起疑心？ 还是说原本的替罪羊方天声没死，死的是王金生，让孙广田警惕？ 这些在窦勇看来都有可能。 但冰城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秦主任给的情报，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 确实不好交代。 窦勇处境本就尴尬，这等麻烦事再缠身的多一点。 更是疲累。 方天声看起来比手下警员有用些，起码没有胡乱分析。 窦勇尝试着问道：“这件事情要如何解决？” “属下觉得现在追击孙广田，耗费人力物力不说，还容易无功而返，到时候投入的成本反而更多。” “事情总要有个交代。” “不如我们就说是方家的举动，导致孙广田意识到问题，将黑锅甩给他们。” “刚还夸你不公报私仇，现在不还是露出狐狸尾巴。”窦勇不满。 “队长误会，属下的意思是，将方家的家产送给秦主任一部分，应该比抓捕反满抗日分子，更能稳固您二人的情谊。” 斯蒂庞克原理！ 玉座金佛理论！ 方天声可是清清楚楚。 这秦主任想立功不还是为了钱财，现在直接送他钱财，一步到位。 方文武这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谋划方天声家产不说，还让儿子去抱日本人的狗腿。 不知道有多耀武扬威。 一家子汉奸。 这家产方天声很清楚，自己是弄不回来了，那不如牵线搭桥用。 现在给窦勇出这个主意，方天声也是为日后做打算。 给汉奸送点钱怎么了？ 日后要的是他们的命。 就当是买命钱了！ 窦勇一听心思活泛起来，他不用将钱都送给秦主任，自己还能截留一部分。 用来打点打点呼兰县的关系，也是好的。 还没来得及高兴。 方天声继续说道：“至于方文武的死，我们就说是孙广田做的，反正他是反满抗日分子，也能交差。” 双喜临门！ 青木和彦要调查到凶手。 找到了。 就是孙广田。 你不能说不是，对方都畏罪潜逃了，还能不是？ 两个问题全部迎刃而解。 这都不是窦勇最开心的，他高兴的是，拿到切实的好处了。 钱！ 谁不是图钱啊。 一次尝试性的叫方天声过来询问，结果却出奇的好。 窦勇原本愁苦的面容，此刻全部舒展。 警员这时在外面汇报，说冰城的电话又打来了。 之前就打了几次，窦勇根本就不想接，借口带人在外面追捕孙广田。 现在他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方天声跟随离开。 你不能独自停留在对方办公室内，这是眼色问题。 此刻的窦勇拿起话筒，说了几句。 电话那头的质问，就烟消云散。 斯蒂庞克原理！ 玉座金佛理论！ 这玩意走到哪，都说得通。 窦勇也明白要快，立刻就带人去方文武家，免得夜长梦多。 方天声原本是想要跟着，看能不能杀几个汉奸，涨涨经验，捡捡词条。 但窦勇没有让他参与行动，这是派出所的公开行动，密侦暗探是不能参加的。 之前他们参与行动，是窦勇故意给孙广田准备的陷阱罢了。 方天声和王金生是友情出演。 再者现在方天声觉得，确实也不好去。 毕竟是亲戚，就算是没有良心的恶毒亲戚。 你要是真的手刃他们。 外面肯定会传你六亲不认，畜生不如。 这个名声好，也不好。 做汉奸这个名声确实不错，能帮助潜伏。 但日满这些人，就不在乎手下的人，有没有良心吗？ 其实在乎！ 不然窦勇怕什么谋朝篡位。 再者方天声肯定是要找，反满抗日组织的，不然怎么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 你背着这个名声，也不好取得信任。 所以最终方天声没有跟着去，而是独自回家。 能利用词条救下自己的命。 又救下孙广田的命。 方天声心情是很愉悦的，他找到了自己穿越的意义。 这种满足感，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刚准备去饭店庆祝一下。 才想起来自己今日，为了在赌场等孙广田，输了个精光。 窦勇是真抠门。 自己今日也算是帮他出谋划策，你这实际性的嘉奖是不是要给一点？ 半个子不给。 也不知道是着急忙慌没顾上，还是真抠。 又想起来自己盒子里的钱，怎么就少了十几块，谁拿走的？ 还给剩五块。 恶心人呢？ 饭店是去不起了，从家里翻找出来一些毛毛钱，出门买了两张饼吃。 也就当是庆祝了。 …… …… 孙广田一路赶到石当。 终于联系上组织的人。 组织上的人听完他的汇报，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暂时就在这里藏身，如果针对你的搜查严密，会将你送去下面的屯子里。 至于身份暴露一事，我要尽快汇报组织，去调查确认这件事情。” “还有纸条的事情。”孙广田提醒说道。 “最奇怪的就是纸条，如果是我们的组织同志，他发现问题后，肯定会告知自己的上线。 由他的上线汇报组织，组织则会安排你的上线通知你，而不是这样的通知方式。” “我也是奇怪这一点。”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纸条，救了他一命不假。 但确实也让他好奇的不行。 “你说的问题，我都会汇报给组织，看能否调查到线索吧。 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没有恶意，如果是打算利用你顺藤摸瓜，途中肯定会有跟踪。” 组织的人已经安排孙广田，在石当绕路很久，组织就一直暗中观察，是否有人跟踪监视他。 结果是没有。 至于你说孙广田叛变？ 他如果叛变，直接将情报提供给敌人就行，没必要这么麻烦。 但孙广田这段时间也不能自由活动，一方面是保证他的安全，一方面是组织会甄别他的身份。 并非不近人情。 而是在这上面，吃亏太多次。 都是血的教训。 第12章 同行香坊区 甄别工作。 孙广田作为专业的地下工作者，认为是很有必要的。 并未产生抵触情绪，反倒是认真配合。 尽快结束甄别工作，才能早日投身反满抗日事业。 国难当头。 孙广田想尽自己最大努力，反满抗日！ “是否需要我写一份材料？”孙广田主动问道。 石当方面的同志说道：“那就麻烦你将整件事情，整理成书面材料。” “应该的。” “本以为你借助密侦暗探的身份，能打入呼兰县派出所，甚至呼兰县警察署内，没想到还是暴露。” “棋差一着，窦勇手下无人可用，按理说机会很大，可惜。” “组织遭受多次围剿，各地方都损失惨重，全面战争也在不久前打响，日后我们的工作环境会越发的艰难。” “坚持！”孙广田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但这两个字足以表达他的信仰。 再艰难的环境。 他都会坚持战斗。 …… …… 呼兰县不大。 但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挡不住口口相传。 今日被大家当做茶余饭后谈资的，就是方文武家。 说方家人破坏派出所秘密任务，导致损失重大。 或要满门抄斩！ 方家一听顿时吓的魂飞魄散，方文武的死尚且是愁云笼罩。 现如今更是绝望。 为求活命方家破财免灾。 窦勇贪得无厌一口全部吞下，方家什么都没有剩下。 就算如此方家也不敢有怨言，孙广田确实是反满抗日分子，此事已经定性。 他们撕扯着对方前去派出所，更是事实。 最终拿到全部好处的窦勇，将方家人赶出呼兰县，让其自生自灭。 拿钱之后，罪名变成无意间破坏行动。 可免除一死。 这不是窦勇善心大发，而是他要让呼兰县的人知道，他窦勇是拿钱办事的。 你总不能收了方家的钱，再将他们全部处死。 那日后谁还敢给你窦勇送钱？ 拿钱不办事可不行。 这是窦勇给自己立的口碑，为日后收取好处提前布局。 要说也是人精。 吃拿卡要上研究的非常透彻。 这钱窦勇知道自己一个人吃不下，给派出所领导送了礼。 警察署上面也有打点，如今就差秦主任那一份。 窦勇想了想，命人将方天声叫来。 方天声今日还在赌坊，刷新【千王之王】的前九次。 钱都已经捉襟见肘。 但词条这里不能省，该刷新的还是要刷新，只留十赌九输的最后一把。 刚输九把，就被警员叫走。 窦勇听说警员又是从赌坊，将方天声找到的，瞪了他一眼。 方天声尬笑一下。 他其实觉得，保持一个赌瘾较大的人设，并没有什么不好。 日后潜伏。 你总不能完美无缺。 暴虐。 弑杀。 这些都不适合方天声，倒不如赌瘾来的合理。 “这是给你的嘉奖。”窦勇随手甩过来三十块。 方天声急忙接住，口中说道：“谢谢队长。” 爱财。 这同样没什么不好。 更何况你在赌场都已经输的一塌糊涂，现在还要客气吗？ 三十块相较于窦勇得到的好处，是九牛一毛。 但与普通民众的工资比较起来，无疑算是一笔巨款。 呼兰县日平均工资，0.5元差不多。 一个月也不过十五块。 你要看清楚是平均工资，有些人一天可能就十五块，有些人可能几天都不开张。 窦勇这抠门性格，能给三十块，都属于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见方天声将钱收好，窦勇说道：“你晚上跟我去一趟冰城。” “是。”方天声没有问为什么，这让窦勇更加满意。 “回去收拾一下，晚上见贵客，不要失礼。” “属下明白。” 从派出所出来，方天声心里暗骂。 难怪给三十块。 弄了半天是让自己购置行头，担心给他丢人。 不过方天声也很清楚，人靠衣装马靠鞍。 行头还是重要的。 于是在呼兰县成衣店，选了一身得体的西装。 没办法。 现在就流行这个。 料子是很一般的料子，平价东西。 但方文武那群狗腿子说的确实没错，方天声这身皮囊真的去了荟芳里，那也是独树一帜的。 全都准备好后，方天声就回派出所等着。 下午四点多，窦勇准备出发。 他从所里申请了一辆汽车，公车私用。 但现在没人管这个。 窦勇刚给上面送了好处，申请用个车还是简单的。 同行的还有另外两名警员，李雄也在内。 负责保护。 一名警员开车，方天声坐在副驾驶，李雄和窦勇坐在后面。 车子驶离呼兰县，朝着冰城香坊区而去。 三十公里左右。 车上窦勇说道：“今晚要见的人，是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都打起精神，不要给我丢人现眼。” “是队长。” 方天声对冰城很向往，现在的冰城是真正的国际大都市。 但今夜窦勇要去的是香坊区，有些可惜。 冰城现在大致分为十个区。 松浦区、新阳区、埠头区、西傅家区、东傅家区、太平区、马家沟区、南岗区、顾乡区、香坊区。 繁华地带就是东西傅家区、埠头区，这些商业集中的地方。 日本人大力发展南岗区，南岗区有不少日满的机关单位，也算是繁华之所。 新阳区同样不错。 其他的就稍差一点，但马家沟区面积够大。 再说香坊区，是冰城边缘的一个区，比已经在江对岸的松浦区好不少，却不能和冰城的繁华地带相提并论。 窦勇好似是看出他们心中所想，在车里说道：“日后来冰城多的是机会，现在要好好干，不然冰城对你们来说，和呼兰县没有任何区别。” 这话倒是不假。 可你所谓的好好干，就是跟着你数典忘祖当汉奸？ 卖国求荣？ 怎么说起来还沾沾自喜的。 方天声跟着警员附和窦勇，心里早就将其从里骂到外。 现在也就是窦勇还有用。 等到他的价值被榨干后，方天声定要将他变成自己的经验包。 香坊区只是相对冰城其他区而言，没有那么繁华。 但比呼兰县好得多。 香坊区最早是制香起家，就是制作线香。 现在还多有一些家庭式的作坊，不过生意是不如之前的。 第13章 突发枪声 车辆行至香坊区四安街。 在一处饭店门前停靠。 冰城“三大饭店”，“十楼一号”今日肯定是难有机会见识。 临下车前窦勇说道：“方天声跟我进来，你们两个在车里等着。” 李雄一只脚都已经踏出车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那以前可都是自己，跟在窦勇身边啊。 方天声才不管李雄怎么想的，立马从副驾驶下车，跑去将窦勇的车门打开。 “队长，您慢点。” “嗯。” 满意！ 就方天声这个反应速度，窦勇就十分满意。 你说李雄好吗？ 很好。 窦勇将李雄当成心腹看待。 可两人都是混混出身，身上地痞流氓的习惯太重。 在李雄看来他能为窦勇出生入死，两肋插刀。 那就是铁打的兄弟。 饭局上一起吃吃喝喝，李雄觉得很正常。 但你也要分时候。 很多时候带着李雄，窦勇不是让你去吃吃喝喝的，但他就是拎不清。 所以今天选择带着方天声。 提前定了位置，一同进入包间内，拉开凳子让窦勇坐下。 方天声说道：“属下出门等秦主任。” “知道样貌吗？” “让店内伙计帮忙看着点，秦主任来了给我提个醒就行。” “去吧。” 你看看。 机灵一点的人，用着就是顺手。 李雄在车里坐不住，下车站在路边抽烟，越想越气。 方天声这个败家子，何德何能爬到自己头上。 此刻见方天声站在门口，他怒目而视。 对于这样的目光。 方天声直接无视。 正愁杀日寇汉奸有风险，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有正当矛盾的，弄死也有理由。 很快店内伙计，给了方天声一个眼神，他急忙上前迎向走来的两人。 “敢问是秦主任吗？” 秦铭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长相周正的年轻人。 方天声连忙自我介绍：“我叫方天声，是呼兰县派出所窦勇窦队长的人，队长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 “看着面生。” “秦主任好眼力，我刚跟队长时间不长。” 秦铭年纪四十多岁，体态微微发福，谈不上油光满面，却也能看出平日里吃的油水不少。 看似和蔼。 实则目含凶光。 带路将秦铭引向包间，提前敲门告知窦勇人来了，敲门后更是等待几秒才推门进去。 秦铭见状看了一眼方天声。 “秦主任快快请进。”窦勇热情的打招呼。 他不在门口迎接主要是避人耳目，秦铭心知肚明。 两人今夜是做什么？ 拿到台面上说不太好。 “窦队长这是物色了一个好下属啊。”秦铭同样热情。 窦勇能听出来秦铭话语中的意思，不是阴阳怪气。 是真心夸赞。 可见方天声与秦铭接触的短短时间内，就给对方留下了好印象，这能耐可不常见。 “能得秦主任一句夸奖，够他回去开心好几日。” “队长说的是，秦主任一句夸张，都是属下履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秦铭也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回答。 当场笑着说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说说笑笑几人落座，方天声负责端茶倒水。 窦勇没说坐，他就站着。 谍战剧方天声没少看，想要打入其中，各种手段你都要有。 他其实还有点想要尝试这种，让敌人对自己深信不疑，然后再将他们一个个送入地狱的感觉。 不怕不识货。 就怕货比货。 窦勇想着要是李雄进来，可能早就开始大快朵颐了。 原本方天声还想着，能不能从窦勇与秦铭的交谈中，窃听一些有用的情报。 最终发现没有价值。 秦铭作为香坊区特务系主任，警惕性很高。 不该聊的内容，他是闭口不谈。 酒足饭饱。 窦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秦铭收的心安理得。 完事窦勇没有再避嫌，一同起身相送秦铭离开。 现在关系拉近。 秦铭态度你也摸清楚了，窦勇就没有那么多顾虑。 送到饭店门前，方天声叫来两辆人力车。 警察署特务系主任，显然也没有资格配车。 窦勇今日是申请了车来香坊区，但你现在若是要送秦铭，则不好看。 所以对于方天声叫来人力车，还提前付了车资的行为，窦勇怎么看都满意。 打算回去给他报销。 可就在秦铭坐上人力车的一瞬间，不远处就传来枪声。 秦铭带着的警员，立刻将其护在身后。 方天声也假模假样的，将窦勇保护起来。 听到枪声李雄两人也是跑来，反应不慢。 “先回饭店。”秦铭立刻做出安排。 几人全部进入饭店。 回到包间内，秦铭对手下警员说道：“出去打听一下情况。” “让窦队长受惊。” “秦主任哪里话，我们都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 “哎，谁说不是呢。” 方天声心里暗骂，你们两个汉奸还多愁善感起来了，自己贪图享乐认贼作父，说的好像自己多么迫不得已一样。 当汉奸别的能力不一定有。 脸皮厚是绝对的。 很快前去打探消息的警员回来，但没有立马汇报情况，而是想要附耳告知。 这钱都装兜里了，秦铭多少要表示一下，说道：“没有外人，有什么直接说吧。” 秦铭知道应该不是大问题，才顺水推舟一下。 “百事通之前说，有情报会先卖给我们，谁知道反满抗日组织这里出价更高，他今天就偷摸的和对方交易了。 主任之前让我们盯着他，今天刚好发现，但识破交易的时候，反满抗日组织的人已经离开，就只能将百事通抓回来。” “确定是交易吗？” “九成。” “将百事通带过来立刻审讯，不然情报就没用了。”秦铭的判断非常正确。 反满抗日组织已经拿走情报。 肯定会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不管是转移人员，还是转移物资，要的就是争分夺秒。 你将百事通带回警察署再审，黄花菜都凉了。 百事通就是情报贩子。 吃的就是倒卖情报这碗饭。 认钱不认人。 谁给的钱多，他就将情报卖给谁，价高者得。 秦铭和他合作过几次，就发现这个人眼里只有钱，所以这一次留了个心眼，安排警员盯着他。 只可惜没抓到前来交易的，反满抗日分子。 不然结局更加完美。 第14章 值得栽培 争分夺秒！ 当场审讯，刻不容缓。 香坊警察署特务系警员，将百事通带来饭店包间。 百事通年纪三十多岁，给人感觉就善于钻营。 眯眯眼却透着精光。 现在遭遇警员押送龇牙咧嘴，口中不停说道：“轻点，你们想问什么我都说。” 见钱眼开之人。 面对此等情况，毫无抵抗之心。 窦勇见状起身说道：“秦主任这里还有正事要忙，那我就不多打扰。” “今日事忙招待不周，改日再聚。” “客气。” 在跟随窦勇离开饭店包间前，方天声顺手将【我爱撒点小谎】词条，张贴给百事通。 词条这玩意就是要用。 不用攒着是废物。 秦铭现在想要争分夺秒，方天声一个词条起码耽误他十分钟。 在这种情况下，十分钟往往就决定胜局。 不管秦铭的对手是谁。 只要和伪满日寇作斗争，那都是值得敬佩和帮助的。 出门。 上车。 朝着呼兰县驶去。 …… …… “你和反满抗日组织的人，交易了什么情况？” “没有交易。” “放屁，差一点人赃并获，你现在说没有交易。” “真没有。” “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今天一直在家，都没出门。” 百事通一句话让秦铭怒不可遏，特务系警员当街抓捕你，你说在家一天都没出门？ 你未免太嚣张！ 都已经被抓捕，沦为阶下囚，你怎敢如此戏耍警员。 秦铭一巴掌拍在桌上：“给我打！” 劈头盖脸。 拳打脚踢。 百事通苦不堪言，张嘴想要配合，免受皮肉之苦。 但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如同挑衅。 导致警员下手更狠。 词条时限十分钟。 警员都打了二十分钟了。 因为不管他们怎么打，百事通都是用言语挑衅他们，让警员觉得在秦铭面前，显得他们办事不利。 被你打的人，还有功夫戏弄你！ 于是下手越来越狠。 以至于十分钟词条时效消失，百事通被打的都无法言语。 又被白白多打十分钟。 好不容易等警员打累了，百事通终于抓到机会，含糊不清的将情报提供。 “早说不就行了，贱骨头。”警员又狠狠给了他一脚。 百事通有口难言。 他是打算一开始就说的，谁知道撞鬼了。 秦铭立刻安排警员，根据百事通提供的情报，前去抓捕反满抗日分子。 人去楼空！ 警员晚来一步。 根据周围走访调查得知，住户十分钟前刚离开。 屋内清理的干干净净。 铜盆之中焚烧出一堆灰烬，可见销毁多少重要资料。 这可都是秦铭的功绩啊！ 现在全部化为灰烬。 “把百事通给我抓回去，让他好好尝尝警察署的刑具。” “是！” 若不是百事通耽误事，今夜能慢人一步吗？ …… …… 方天声不知道自己的词条，是否真的能起到帮助，但他同样尽了最大的努力。 而非犹犹豫豫，舍不得词条。 对此他念头是通达的。 但问题就是储存的词条，已经消耗完，必须尽快获取新的词条。 车辆抵达呼兰县，已经深夜。 送窦勇到家门口，一名警员去所里还车。 李雄、方天声都在这里下车。 窦勇进门前对方天声说道：“明天早点来所里报到。” “多谢队长。” 今晚方天声表现非常不错，窦勇有打算培养一下的意思。 提醒他早点来所里报到，是敲打他不要总想着去赌场。 等窦勇进门后，李雄的眼神带着敌意。 对此方天声丝毫不在意，扭头离开。 他很清楚，你就算对李雄说好话，放低姿态。 对方也不会改变对你的看法。 因为你的出现，让他充满了危机感。 所以方天声没必要和李雄演戏，低三下四的毫无意义。 得到窦勇赏识才是关键。 越得窦勇赏识，就越得罪李雄，这是死循环。 与其想着怎么拉拢李雄，不如考虑考虑怎么将他除掉。 解决麻烦的同时，还能获取词条，一举两得。 回家休息。 第二天一早方天声就赶去派出所，今天确实没时间去赌场。 打算等下午再说。 李雄同样来的非常早，和警员凑在一起嘀咕，无非就是孤立方天声。 对此他见怪不怪。 甚至觉得可笑。 警察二队是窦勇说了算，不是你李雄。 看似是孤立方天声，但你让窦勇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被你李雄架空了权力吗？ 所以说李雄这个人，同样不适合勾心斗角的工作，情绪和想法都写在脸上。 也就跟踪监视的能力强一点！ 等到窦勇来了所里后，就将方天声叫去办公室，这一幕更是让李雄恼怒。 “队长。” “警员入职一事，需要滨江省警务厅颁发任命，你目前是没办法入职派出所的。 但不要灰心，只要好好跟着我干，立功之后我会向上面申请，让你破格加入派出所。” “多谢队长。”方天声表现的非常感激。 实则他压根也不想，加入呼兰县派出所。 冰城近在咫尺。 谁都知道冰城才是远东地区的，谍报天堂！ 方天声怎么甘愿困在呼兰县，这里无非就是跳板。 他要在呼兰县获取更多词条，提升自己。 便于让他在冰城这样的世界舞台，变得更加游刃有余。 所以窦勇现在说的话，他压根不放在心上。 管你是不是画饼，全吃不误。 但窦勇说的也不算错，伪满警察体系越来越正规。 和最开始是个人就能加入，变化很大。 日满在努力提升警员的专业性，同时也是杜绝反满抗日组织成员，潜伏在伪满警察队伍内。 “虽是没有正式入职，但待遇和正式警员一样，由我个人给你发薪。”窦勇说道。 方天声的感动，表现的恰到好处，眼神之中都是士为知己者死的神情。 “属下一定不辜负队长的栽培。” “方文武之死已经结案，但我们都清楚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你继续暗中调查此事，但不要声张。” “属下明白。” 现在哪怕调查到了这个凶手，也不能说他是杀方文武的人，而仅仅只是一个反满抗日分子。 不然青木和彦这里，不好解释。 但方天声就是凶手，老让他负责调查，这能调查到就有鬼了。 第15章 赌命 查！ 怎么查？ 再临赌场。 窦勇是敲打让方天声，不要老去赌场，你真就老老实实听话。 瞬间将多年恶习改掉！ 是好事情吗？ 不见得。 就要有些不足之处，让窦勇每次见你都能说两句。 赌场众人都是老油条，方天声混入其中，全身心投入。 一连输九次。 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气急败坏！ 任由后面赌徒嘲弄也不回头。 方天声现在心里想的是，挑选目标。 至于调查杀死方文武凶手的任务，其实并不重要。 窦勇无非是见他无所事事，给安排的任务罢了，最终结果有没有都无所谓。 大家心知肚明。 …… …… 冰城马家沟区靖国北头道街，昨夜躲避香坊区追捕的反满抗日成员，聚集在一处房间内。 出门打探情报的人此刻刚回来，脱掉帽子说道：“秦铭这狗汉奸昨夜审讯百事通，也不知道怎么行动很慢，所以你们才能有时间撤离。” “这百事通面对特务系警员，还能不开口？”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打听不到缘由，说是审讯不顺。” “奇怪。” 反满抗日组织成员，各个面面相觑，这百事通是什么德行他们岂能不知。 面对秦铭还能宁死不屈？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有惊无险，秦铭这狗汉奸晚行动二十分钟，我们才能提前一步离开，不然必被抓到。” “吉人天相。” 此事冰城市委也收到情报。 结合呼兰县孙广田一事，觉得这段时间时运极佳。 总能化险为夷。 可能是牺牲的战友，在天之灵保护吧。 之前敌人的大搜捕，他们损失了太多同志的性命。 否极泰来！ …… …… 方天声晃荡半晌没有进展，下午跑去派出所泡着，想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行动。 李雄一群警员凑在一起。 见他回来，李雄给其中警员一个眼神，对方就心领神会的上来。 “我说败家子，杀个人都快尿裤子，这警察的工作是你能干的？” 一句话引得其他警员，跟着大笑。 方天声一看，这李雄还真的是沉不住气，刚来派出所第一天，就想给自己下马威。 “打打杀杀，有一群莽夫冲锋陷阵就行了，我自然是用不着。”方天声笑着回应。 一句话。 将在场的警员全部得罪。 可就算不说这句话，这些警员就会和你搞好关系吗？ 显然不会。 那还顾虑个蛋啊。 “你说什么？”李雄脸上第一个挂不住。 这么多警员看着，他要是丢了脸，那就很难捡起来了。 “你听到什么，我自然说的什么。” “你是什么玩意，敢这么给老子说话。”李雄立刻掏枪，抵在方天声头上。 之前见自己点头哈腰。 都懒得搭理的玩意。 现在当着众警察的面，敢和自己这么说话。 你叫李雄怎么忍？ 被枪口抵着脑袋，方天声当然紧张，生怕对方擦枪走火，那岂不是白死。 所以方天声趁着李雄不备，猛地伸手将枪夺过来。 李雄主要也是吓唬方天声，真开枪他不敢。 再者他总觉得方天声就是废物，还敢夺枪？ 所以导致方天声此举成功。 见他将枪夺走，其他警员急忙上前，生怕胡来。 明治二十六年式转轮手枪！ 不是啥好东西。 李雄却宝贝的不行。 他经常从事跟踪工作，步枪不适合他的工作特性。 这转轮手枪，是窦勇专门给他弄的。 可拿到手枪后的方天声，没有过激的行为，而是将弹巢打开。 六发子弹压满。 方天声从里面拿出来一发，扔在地上，然后用手一撮弹巢转动起来。 猛地一甩弹巢归位。 方天声看着面前的李雄，问道：“赌一枪？” 警员一个个都愣住了。 你疯了？ 人家玩转轮手枪赌命，那是拿出来五发子弹，留一发子弹。 你他娘的就拿出来一发。 枪里面现在装填五发子弹！ 怎么赌？ 你告诉我，这怎么赌？ 李雄看着眼前的方天声，如同看傻子。 “你先。”李雄得意说道，等着方天声跪地求饶。 “我开枪之后，如果没死，你会开枪吗？”方天声冷静的问道。 没死？ 你没死老子就是必死，我开枪我傻？ 可李雄又觉得，方天声运气不可能这么好。 硬着脖子说道：“我开。” “希望你说话算话。”方天声举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面前警员都当他傻了。 只有李雄眼里全是笑意。 然后方天声真的扣动扳机。 所有人屏住呼吸。 可随着扳机扣动，子弹没有出膛。 空弹！ 就一发空弹。 被方天声选中了。 警员目瞪口呆，他们吃惊方天声真的敢开枪。 更加吃惊，他居然没死。 李雄嘴里嘀咕：“不可能，这不可能……” 但额头已经冒汗。 方天声将枪递给他说道：“该你了。” 李雄甚至不敢去接这把枪，他必死无疑。 唯一生的希望，已经被方天声拿走。 今天方天声故意这样做，其实就是想要试试【千王之王】的词条。 效果极佳！ 至于说他前后人物是否矛盾？ 日后他行事肯定是要张扬一些，才能更好的杀汉奸日寇。 呼兰县小地方，更加方便他做出性格改变。 而且他是孙广田选择的替死鬼，就不可能是反满抗日组织的人，在窦勇这里始终是清白的。 所谓的性格大变，只能用大喜大悲之间，发生巨大改变来解释。 “怂了？”方天声的枪又往前递了递。 李雄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接住的，但你让他对着自己开枪。 必死的一枪！ 他怎么开得出来？ 方天声没有再逼迫，而是笑着说道：“以后再见我，提前把路让开。”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李雄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有。 等到他走远了。 李雄才将弹巢打开，五颗子弹明晃晃的在里面。 倾倒出来掉在地上，声音刺耳。 方天声今天这样做，除了尝试十赌九输，只赢一把的特性。 以及改变性格之外。 就是要让李雄在派出所警员面前，颜面扫地威望不在。 说好的打赌。 你让方天声开枪，人家已经开枪。 你也同意自己会开枪。 可出尔反尔。 贪生怕死。 那你这威信就会一落千丈，反倒方天声的名头会打响。 这有利于他在派出所行事。 至于说弄死李雄，现在不是好时机，而且方天声要的是亲自动手，可不是让他自杀。 第16章 我来救死扶伤 鸦雀无声！ 警察二队警员面面相觑。 几人欲张口在李雄面前说好话，嘴唇开合多次，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窦勇手下警员，多是好勇斗狠之人。 简而言之就是地痞流氓。 他们的人生信条很简单，谁强就听谁的。 方天声今日所展现出来的生猛，警员感受的真真切切。 相比较之下，李雄输人输阵！ 消息如同旋风席卷派出所。 不要命的疯子！ 这是大家给方天声的新称号。 很多人觉得这是无稽之谈，更有甚者认为方天声出千，必然是有作弊之法。 否则怎敢如此？ 哪怕亲眼所见的警员，说的信誓旦旦。 其他警员也坚信，无非是作弊手法巧妙，没让人识破罢了。 再者方天声天天出入赌场，会点三教九流的手段，并不稀奇。 这个论调渐渐占据高峰。 以至于很多人都觉得是出千，谁会真的找死呢？ 李雄听到这些讨论，终于是找到借口，一改颓势。 可就算如此，他依然成了警员之中的笑柄。 方天声倒也不在乎警员这样想，反而对他的影响更小，是好事情。 窦勇同样耳闻此事。 见方天声来派出所报到第一天，就弄出这么大动静，窦勇反倒觉得不错。 因为李雄。 仗着和他的关系，有点目无尊卑。 窦勇并非没有敲打过。 但维持的效果也就三日，多一天李雄都记不住。 吃点亏也好。 但在窦勇看来，方天声应该也是用了手段。 怎么可能真的不怕死！ 到派出所报到后的几日，方天声的日子过的按部就班。 转轮枪赌命后，警察二队的警员见他，也是装作没看到。 不敢再上前找麻烦。 可李雄却每天琢磨，怎么能将丢掉的面子找回来，不然他在派出所根本就抬不起头。 甚至已经成了很多警员，背后的笑谈。 这几日总是想要找麻烦。 原本李雄是窦勇的心腹，方天声觉得现在对付他，不是好时机。 可你自己要找死，方天声也不想惯着他。 而且李雄掉落的词条，应该和跟踪监视有关，这是非常强力的词条。 他本身就想要。 不过除掉李雄需要想个办法，不然现在对方死了，方天声的嫌疑肯定最大。 谁叫他们新仇旧怨呢。 今天派出所有任务，说是让进山清剿抗联。 这个算是常规任务，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 也是苦差事。 山林中搜寻本就是不容易，真遭遇抗联还要交火。 每次都死伤惨重。 这也是警员都配备步枪的，重要原因之一。 方天声是编外人员，没枪。 所以他根本就不想，参与这样的行动。 他不知道抗联在什么地方，你送消息也送不出去。 警员能不能遇到抗联，那都是两说呢。 真遇到了交火，方天声肯定不能打抗联，但抗联战士不知道他的身份。 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 因此方天声躲在远处，不打算上去。 窦勇早就看破了他的小心思，却没有揭穿。 毕竟他看重方天声的就是脑子，又不是让其冲锋陷阵。 可李雄这个货，见他躲在一旁，立刻喊道：“归队。” 李雄觉得如果方天声死在抗联手里，那不是除掉一个心腹大患，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殊不知窦勇看他的眼神，充满怒意。 方天声躲在一旁，难道我没看到？ 我都没有说什么，你在这里发号施令？ 可带队的是日本人，小鬼子立刻对方天声喊道：“你的，归队。”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来，说道：“我没有枪。” “你负责救治伤员。”日本人的中国话说的不错，就是态度永远都是趾高气昂的。 伪满警察体系内，日本人的比重很大。 甚至他们才是握有实权的人。 日本人都发话了，方天声明白自己再去求助窦勇，也是没用的。 反倒让他在警员面前，掉面子。 所以他只能归队。 窦勇看到这一幕，岂能不明白方天声的考虑。 对比之下，这李雄是越发的看不顺眼了。 方天声只能希望警员，今日无功而返。 同时心里暗骂，都说了没枪没枪的，就不能给发一杆？ 赤手空拳上阵！ 连个烧火棍都没有。 队伍从呼兰县出来，就开始进山搜寻，山路确实难走。 好在天气还不是很冷。 等到冬季大雪封山，再想进山都进不来。 山里有些挖参人，还有采药的，见到警员队伍都是纷纷躲避。 日本人还要带领警员上前盘查，核实身份是否有问题。 随着深入，队伍也更加警惕起来，警员同样害怕遭遇抗联队伍。 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越是怕什么，就越能遇到什么。 好巧不巧。 还真就遭遇抗联队伍。 这些抗联战士是从别的地方，撤离过来的。 因其他地区都在进行清剿工作，谁知道刚跑到这里，反倒是遭遇警员。 日本人是猜到，抗联战士大概率会从这个方向撤退，所以安排沿途的警察进山搜查。 只是日本人保密了消息而已，大家起初都觉得是日常工作。 现在战斗一触即发。 方天声直接后退，躲在队伍最后面。 我都说了我没枪，你还让我来。 那我现在躲在后面，不过分吧？ 李雄还想要催着方天声上前，但他压根就不理会李雄。 小鬼子都说了，我只是负责救治伤员的，我上前干什么？ 自己变伤员啊！ 随着战斗打响，抗联的队伍边打边退。 方天声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非常不适应。 躲在树后，连探头查看的意思都没有。 随着警员追击出去，有人喊道：“救治伤员。” 方天声这才探头看了一眼，地上受伤的人还不少，躺着七八个。 他会个屁的救治。 看着面前有个警员，进气多出气少的。 他突然蹲下开始救治，但故意用力按压，让对方的伤口大股大股的冒血。 警员眼睛猛地瞪大。 你小子干嘛呢？ 让你救治，你倒是给我将伤口堵住啊。 你他娘的是嫌我流血，还不够快吗？ 可是警员根本就说不出话，不一会就嘎了。 方天声低头一看，两个光点。 真有用。 他刚才就是想要实验，这种已经受伤的汉奸，自己将他最终杀死。 能不能获得词条。 现在看来可以！ 这个发现让方天声瞬间爱上，救死扶伤的工作。 第17章 收获六个词条 拾取。 词条：【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 词条：【真男人就该玩枪】！ 刚将词条拾取，尚且来不及查看。 另一名倒地警员喊道：“我说方大少，他都已经蹬腿儿了，先救救我啊。” “好嘞！”方天声从善如流上前查看。 这人受伤不严重，死在这里确实奇怪，周围还有几双眼睛看着。 于是方天声现学现卖，给他包扎伤口后，立刻前去救助重伤人员。 “救我～”这警员拉住方天声的手，求生欲望很强。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片刻。 方天声又拾取两个词条。 词条：【真男人就该玩枪】！ 词条：【征服你的胃】！ 等一圈忙碌下来，他又找到一个倒霉蛋。 明明没有受伤。 现在装死。 害怕被警员发现自己是逃兵，回到派出所可有他受的。 因此装作被手榴弹炸晕过去，任由方天声怎么叫喊都不醒。 “他受伤严重，我先背他下山。”方天声将人捞起来，对其他警员说道。 “记得叫人来救我们。” “放心。” 背上此人方天声就朝着山下走去，对方装死也不敢动弹。 走到一处陡峭石壁，方天声两手一松，此人就高空坠落。 刚反应过来就头先着地，一命呜呼。 方天声急忙赶过去，将词条拾取。 拾取词条是有时间限制的，十分钟内不拾取，就会消失。 同样是两个词条。 词条：【衣角微脏】！ 词条：【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方天声解决三名警员，获得经验已经升级，所以此刻能储存六个词条。 此刻才有空查看词条。 词条【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是老朋友，熟悉的标题党，方天声没有犹豫直接使用。 词条：【真男人就该玩枪】。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枪械能力得到提升，同词条可重复使用。 时长：永久。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枪械精通类词条，这可是好东西。 方天声现在收获两张，直接全部张贴给自己。 词条：【征服你的胃】。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厨艺能力得到提升，同词条可重复使用。 时长：永久。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厨艺精通这玩意，方天声觉得用处不大。 也顺手张贴给自己，省的占地方。 还有最后两个词条，他继续查看。 词条：【衣角微脏】。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一分钟内遭受的伤害，仅能弄脏衣角。 时长：一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神技！ 别看持续时间只有一分钟。 这词条绝对是保命的。 如果用得好，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收获。 看来这警员装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经验丰富。 对这个警员提供的第二个词条，方天声更是期待。 词条：【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作用：当我想装死的时候，谁也无法将我识破。 时长：二十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又一个很强力的词条，方天声对于自己今天，将这个汉奸摔死的行为，感到无比的正确。 起身拍拍屁股，朝着受伤警员走去。 顺便查看一下自己的属性。 姓名：方天声 等级：三级（34／500） 技能： 格斗·入门（543／1000） 枪械·入门（654／1000） 厨艺·入门（122／1000） 储存词条： 【衣角微脏】 【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技能多了枪械和厨艺，而且可见警员枪械方面的能力更强。 与格斗技能一样，是使用两张词条，但枪械的熟练度稍高一些。 至于厨艺方天声只能说，技多不压身。 储存词条却只有两个，还可以储存四个，看着有点浪费。 他也不想想，刚才可是一下子就得到六个词条，这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感谢李雄！ 受伤警员见方天声去而复返，一个个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路滑，人给摔土坡下了，一看都不行了。”方天声说的非常直白。 就是摔下去了。 这样说没错。 八名受伤警员，死了三个。 方天声也救了五个人。 死的那两个确实伤势太重，根本救不活的，他只是加速一下对方的死亡。 摔死的这一个，自己装死能怪谁。 警员都觉得他本来也是要死的，摔不摔结果都一样。 所以警员这会，根本就没有怀疑方天声。 因为凭借他们的经验，也知道那两个人会死，这毫无疑问。 前方战斗可能还会出现伤员，只是方天声没有再凑上去。 今日能收获六个词条，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见好就收。 你明明是不想参与战斗的，现在主动凑上前去，确实行为比较奇怪。 于是他搀扶起来，受伤严重的两名警员，另外三人互相搀扶，准备先下山。 磨磨蹭蹭下山，找了农户的马车拉着伤员回呼兰县。 直接送去诊所救治。 方天声用诊所电话打去派出所，找窦勇向他汇报现在的情况。 警员出现伤亡，窦勇心中有预料。 只是每次出现伤亡，所里就会要求，从地方警察学校的毕业生里，补充力量。 每每这个时候，窦勇就很抗拒。 这次他想着能不能趁机会，将方天声弄进来，先占一个名额。 但这话窦勇不会现在就说，在电话内只是说道：“你留在诊所照顾一下伤员。” “是。” 有医生护士，方天声才懒得管他们，一个个在那哭爹喊娘。 他坐在诊所的长椅上休息，心里担忧抗联的战士，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抗联的战斗环境有多么艰苦，方天声是了解一些的。 可他很清楚，自己哪怕了解的再艰苦。 恐怕也只是抗联战士的冰山一角，因为很多东西是文字难以记录下来的。 作战时间最长的队伍。 值得敬佩。 诊所开始做手术取子弹，费用记账在派出所，到时候会有人来结账。 同时受伤的警员，还能得到一些津贴作为补偿。 死的也有抚恤。 但少的可怜。 上面都是雁过拔毛，买命钱也敢中饱私囊。 这些底层警员不敢说什么，反正都是活着享受，死了去求。 一名年轻的女护士，端着医疗物品来到方天声面前，口罩下传来声音：“需要帮你消毒吗？” 第18章 姚夕拾 消毒？ 方天声只是看起来狼狈，“救人”的时候沾染上血迹。 本身是没有受伤的。 所以对面前护士说道：“不用麻烦。” “还是检查一下为好。” “洗洗就行。” “没事，我帮你看看。” 护士用镊子夹上棉球，粘上酒精擦拭血迹。 方天声心说，你就不能用碘伏吗？ 真有伤口你拿酒精，这是消毒还是上刑？ “听说是去山里清剿抗联了，你怎么也跟着去了？”护士好像认识方天声，清理血迹的时候顺势问道。 方天声盯着对方的脸。 回忆思索她是谁。 但口罩遮挡了大半面容，一时间难有答案。 女护士见他不言语，抬头撞上方天声疑惑的眼神，她将口罩往下一拉。 “不记得我了？”女护士清脆的声音问道。 一副国泰民安的长相，与现在的时局相差甚远。 “姚夕拾？”方天声终于从脑海之中，找到相对应的名字。 “是我。”姚夕拾见他认出来，将口罩重新戴好。 她是方天声之前的同学。 不过家里出事后，方天声是选择辍学，没能完成学业。 上学期间他和姚夕拾的关系一般，两人没有太多交际。 “你怎么当护士了？” “毕业后我上了两年护士培训学校，现在在这里实习。” 几年不见。 看来昔日同学，都各自有不同的人生轨迹。 方天声倒好。 他娘的汉奸！ 所以他和姚夕拾，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相顾无言。 同窗情谊，那是半点也体会不到。 “警员受伤这么多人，遭遇的抗联队伍人数也不少吧？”姚夕拾可能是觉得气氛尴尬，自己找了话题。 “四五十号人。” “你能活着回来是挺幸运的。” “老天保佑。” “确实没受伤，但不是每次都有好运气，下次小心。” “多谢。” 姚夕拾端着医用药品离开，方天声这边也收到消息，说进山围剿的警员全都回来了。 山里地形复杂多变，抗联又对内部环境非常熟悉，借着优势已经撤离。 但多方联合围剿行动，会持续进行。 这也就是抗联战斗环境，恶劣的原因所在。 …… …… 姚夕拾结束今日实习工作，从诊所离开。 在街边饺子摊位坐下，要了一碗三鲜水饺。 水饺摊位由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经营，现包现煮。 手指灵活飞舞，饺子包的非常快。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饺子，就放在姚夕拾面前。 “趁热吃。” “来碗饺子汤。” “好嘞。” 姚夕拾吃饺子的时候，老板就在摊位前包饺子，两人距离非常近。 借着低头吃饺子的功夫，姚夕拾小声说道：“派出所今日前往山中找寻抗联，且和抗联交火，警员有伤亡。” 老板包饺子的动作不停，同样细声问道：“能确定是哪股队伍吗？” “打听到人数有四五十人，应该是之前失联的队伍，他们这次朝着冰城靠近，肯定是想要重新和组织取得联系，但被敌人阻拦。” “能了解到撤离方向吗？” “我和方天声虽是同学，但关系不是很近，且他今日是和伤员提前回来，最终的追击情况，他不是很清楚。” 老板将饺子下入锅中，搅动一下后说道：“这也算是一条线，日后有机会可以尝试多接触。” “明白。” “但方天声风评在呼兰县很不好，你要自己多小心。” “嗯。” 姚夕拾吃完饺子就离开，今天收集到的消息已经汇报组织。 至于如何想办法，与抗联队伍取得联系，那不是她能参与的。 …… …… 方天声此刻已经从诊所离开，回到派出所内，站在窦勇办公室之中。 “队长。” “你今天表现不错，我都看在眼里。” “是属下应该做的。” 方天声当时如果向窦勇求助，说自己不想参与清剿行动。 只会让窦勇为难。 在日本人面前丢人现眼。 单这一点，窦勇就对方天声很满意。 “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属下多谢队长，只是李雄总是针对我，我倒不怕针对，就是担心影响为队长效力。” 方天声早就将李雄，列入经验包之流。 现在有机会在窦勇面前，给他上眼药，那肯定是不留余力。 提起李雄。 窦勇面色难看。 自己心腹总是跟自己作对，还不自知！ 说出去都丢脸。 面子还需要方天声这个，刚加入派出所几天的人保全。 可笑！ 但说到底还是心腹，窦勇对此没有说太多，只是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其实方天声很清楚，依靠三言两语就想将李雄扳倒，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该说的话你要说。 要让窦勇对李雄，有不满的情绪存在。 只要保持这种情绪，日后李雄但凡有一些小错误，在窦勇眼里都会被放大。 日积月累。 想要的效果，也就出来了。 从窦勇办公室离开，方天声就看到李雄，这小子也是命大。 没死在抗联战士手里。 李雄也暗道可惜，这次没能将方天声整死。 两人相视一笑。 心里都想弄死对方八百回了。 擦肩而过方天声想着枪械问题，他现在已经获得枪械技能，有枪防身肯定是好的。 但没有正式入职派出所，窦勇没有给他配枪。 密侦暗探，其实也是可以配枪的。 走正常的申请流程。 但那是警察厅、警察署等机构，培养的重要密侦暗探才能如此。 呼兰县派出所的密侦暗探，根本就不够资格。 窦勇抠门。 让他自掏腰包给弄把枪，可不容易。 因为方天声没有入职派出所，就不是警员，你不可能每天背个步枪跑来跑去。 配枪也是手枪。 手枪现在价值肯定高。 看着乱世似乎到处都是枪，但其实你想要弄一把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都是之前看电视剧的错觉，让方天声误以为这个时代，枪就应该随手可得。 还真不是。 从派出所出来，方天声就跑去赌场，反正他每天雷打不动，都是要去一趟的。 自从尝试了【千王之王】的词条，发现那么好用之后。 方天声每天的必备工作，就是将前九次刷掉，留下最后必赢的一次。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第19章 抗联被抓 今日。 窦勇一早就被叫到所长办公室。 等出来时面色阴沉。 扛不住了！ 警察二队补充新警力。 伪滨江省警务厅下发文件，由冰城地方警察学校警员毕业生填补。 所长此番不是和窦勇商议，而是命令。 其实窦勇早就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天，他心中有准备。 脸色阴沉的主要原因是，他提议让方天声加入警察二队，遭到所长拒绝。 理由是名不正，言不顺。 扯淡！ 无非是要向日本人打报告，担保方天声的身家清白，所长不想担责任罢了。 地方警察学校分配来的，入校前就调查过身份背景，后续哪怕出了问题，派出所是无责的。 窦勇本以为，自己在所里经营多年，与所长关系还行。 谁知道牵扯到这些事情，是一点麻烦不想承担。 心情能好就怪了。 回到办公室，窦勇将门重重关上。 谁知道李雄的声音，立马在外面响起来。 “队长，警察署将抗联的人抓回来了。”李雄嗓门很大。 “滚进来说。” 李雄推门进来说道：“警察署从山里，抓到了抗联的人。” “几个？” “抓到一个。” “就一个。” “听说是个官。” “什么官？” “还不知道。” “消息打听一半，你跑来汇报什么？” 李雄来汇报当然没问题，窦勇是今天心情不好，一点就着。 刚才李雄一声大吼，方天声就听到了动静，所以此刻就在门外。 看能不能听到更多消息。 见窦勇骂人，他急忙后退，免得自己触霉头。 心中却担忧起来，抗联的人被抓捕回来，抗联情况如何？ 谁知道李雄立刻就被骂了出来，当场撞见方天声。 心想自己被骂的场面让人看到，还是自己的死对头。 脸上一时挂不住。 “你来干什么？”李雄对他质问。 方天声总不能说自己来偷听的，于是脚步朝前说道：“我找队长。” 窦勇此刻在气头上，李雄笑着让开路，说道：“进去吧。” 退无可退。 方天声在门外喊道：“报告。” “进来。” “队长。” “什么事？” 他有个屁事，被李雄给弄的只能进来。 此刻随口说道：“属下调查方文武一案，目前没有找到线索，实在辜负队长厚爱。” 这案子窦勇那时候也就随便一说，没指望方天声能打探出来。 现在窦勇心想的是，方天声不能加入派出所一事，可不能告诉他。 日后再想想办法。 目前先为自己所用再说。 “既然查不到，先告一段落。” “是，刚才听李雄说抗联被抓回来了？”方天声很自然的问道。 “警察署抬回来一个人，送去诊所了，这消息满大街的人都知道，正儿八经的情报一个都打探不到。” 你看看。 让窦勇保持情绪。 此刻李雄哪怕都不能算错，也让对方很不满。 方天声建议说道：“我们的警员也受伤住在诊所，队长如果想要打探消息的话，不是没有机会。” “警察署立功的任务，我们打探又有什么意义。” 当日进山搜捕的队伍，不仅仅有派出所。 还有警察署。 后来派出所的警员撤回来，警察署的警员却没有，人最终才会落在他们手里。 自己的警员没抓到抗联战士，在窦勇看来功劳就已经不是他们的，现在打探没有任何价值。 可方天声想知道具体情况啊。 心中考虑怎么说服窦勇更加合理，避免自己遭受怀疑。 于是开口说道：“人明明是我们先遇到的，还和他们激烈交火，没有我们阻拦抗联早跑了。” 窦勇一听眼睛就亮了。 谁说不是呢？ 警员战斗导致抗联后退，随后追击逼迫抗联转移，现在这功劳怎么都有他们一份吧。 “这样，你去诊所负责照顾伤员，暗中打探一下这名抗联的价值。” “属下明白。” 如果抓捕的这名抗联价值高，窦勇怎么说也要和警察署邀功。 到时候看能不能要个嘉奖。 得到命令，方天声行事就简单的多，他下午就赶去诊所。 照顾警员？ 照顾个屁！ 他是想看看，能不能打探到有价值的情报。 可这一看。 警察署警员将抗联战士所在的病房，牢牢把守。 医护人员进出都要接受检查。 别说他还不是派出所警员，就算是也靠近不了。 突然他想起姚夕拾，对方是诊所内部员工，可能消息更加灵通一些。 方天声坐在受伤警员病房内，翻看报纸。 警员也不敢惹他。 用枪赌命的时候，这警员就在现场。 一直等到晚上，姚夕拾来给警员换药，方天声佯装好巧说道：“今天你值班啊。” “我们来实习的，每天都要上工。” “确实辛苦。” “还好，比不得你们上班还有危险。”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我身手还不错，今天躺在病床上的就是我了。” 几名警员眼睛瞪大！ 你丫的有个蛋身手，枪一响就躲在后面，藏的严严实实。 现在跑到女人面前吹嘘起来。 无耻。 等姚夕拾换药结束，方天声说道：“我看你也快到下班时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老同学好不容易见面，叙叙旧。” 姚夕拾想起组织建议，把握好方天声这条线。 于是欣然接受说道：“那你等我去换身衣裳。” “没问题。” 等到姚夕拾出门，警员再也忍不住说道：“你小子不老实，让你来照顾我们伤员，你尽想美事。” “老同学。” “什么老同学不老同学，你敢说你没想法？” “我对天发誓，没想法。” “男人发誓要是能信，我家老母猪都会上树了。” “你家有老母猪吗？” “这不是学你，信口开河。” “懒得理你们几个，继续卧床休息吧，小爷我可走了。” “小心点腰。” 警员在一起就是插科打诨，正事没有多少。 在走廊尽头稍等一会，换了衣服的姚夕拾就款款而来。 阳光明媚。 原来也可以形容人。 穿着看起来家境应当殷实，却并不张扬。 驼色的风衣，内搭浅黄色线衣，给人舒缓的感觉。 不施粉黛。 却天生丽质。 “让你久等了。”姚夕拾落落大方的说道。 “有什么想吃的吗？” “客随主便。” “那我来安排。” 第20章 第三军团长 梅楼。 呼兰县能拿出手的饭店不多。 梅楼算一个。 两人在店内落座。 方天声随便点了几个菜，都是招牌。 “让你破费。” “哪里话，应该的。” 随后两人就闲聊起各自经历，以及回忆上学期间发生的事情，话头慢慢多了起来。 等上菜之后边吃边聊。 方天声找准机会说道：“警察署警员在诊所里面还戒备森严，不就抓到一个抗联嘛。” “听说是重要人物。” “能有多重要？” 这个消息不是秘密，警察署是清楚的，姚夕拾觉得不如告诉方天声。 以便拉近两人的关系，为日后做准备。 于是她说道：“听说是抗联第三军的一个团长。” 团长？ 这确实是重要人物。 方天声没想到，警察署居然抓到了抗联团长。 这无疑是个坏消息。 “警察署这下子立大功了。”他语气故意带着几分羡慕。 “冰城方面都知道这件事情，要派人下来查看具体情况，明天应该就能到。” “抗联团长，肯定会惊动冰城。” 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可方天声为难，不知道现在该如何营救。 后续与姚夕拾的用餐，结束的也比较快。 随后就在饭店门前分道扬镳，打算去向窦勇汇报。 姚夕拾都知道的消息，足以说明呼兰警察署早就知晓。 现在汇报窦勇不影响任何事情，还能表现自身能力。 从饭店离开的姚夕拾，并没有回家。 而是返回诊所值夜班。 九点多遇到病患前来处理伤口，姚夕拾负责消毒包扎。 这个过程中，病患说道：“虎团长的事情组织已经下达命令，让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展开营救。” 虎团长的父亲，以及他的两个叔叔。 还有家里的八个兄弟，全部参军抗战，打到今天就剩下虎团长一个。 用虎团长的话来说，他们家就没有不扛枪的。 满门忠烈。 这一次也是主动断后，让战士们先走，才会受伤被抓。 姚夕拾忙碌的同时说道：“警察署安排了很多警员，在病房门前看守，包括诊所外面也有警员站岗。 就我们在呼兰县的同志，很难强行将人救走。”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也观察了，想要潜入诊所暗中行动，同样没有机会。” “很难营救。” “虎团长醒了吗？” “伤势过重，目前还没有苏醒。” “能不能假死骗过敌人？” “冰城方面的人没有立马过来，就是他们听说虎团长受伤严重，要请一位医学泰斗同行，才耽误了时间。 在这样的医学专家面前，想要假死是不太可能的。” 前来包扎伤口的人说道：“那我们等他们，把虎团长的伤势稳定住再说，不然就我们现在的医疗条件，救出去虎团长也经受不起折腾。” “我会尽可能的收集情报。” “嗯。” 包扎结束伤员离开，姚夕拾继续自己夜里的值班工作。 …… …… 方天声为了在窦勇面前，彰显自己的调查能力，哪怕派出所早就下班，他也将窦勇找到。 “队长，属下已经调查清楚，警察署抓捕的抗联人员是何身份。” 窦勇原本在窑姐的温柔乡里。 被叫回来时意犹未尽。 但听到调查有结果，还是先问道：“是什么身份？” “抗联第三军的团长。” “团长？” “是的。” “你确定？” “属下确定。” 姚夕拾在诊所工作，听到的都是内部消息，大概率是不会错的。 还有警察署警员严密保护的样子，就说明抗联成员身份不低。 团长！ 窦勇喜笑颜开。 能抓到抗联团长，他手下的警员，是起到了大作用的。 这要是能邀功，功劳不会小。 “队长，冰城方面也会安排人过来，负责这件事情。” 方天声想要将水搅浑。 窦勇如果跑去冰城来人面前邀功，呼兰县的事情肯定会更加复杂，到时候说不定机会更多。 可窦勇立马说道：“不可，我们只能找呼兰县警察署。” 多年警察体系内的摸爬滚打，让窦勇有了一套自己的生存准则。 越级邀功是大忌。 没想到窦勇还有这脑子，方天声算盘落空，却立马说道：“队长英明，属下受教。” 窦勇一副很受用的感觉。 “你这几日多去诊所跑跑，看能不能打听到冰城方面，给警察署的嘉奖是什么。” “属下明白。” 窦勇想要找警察署邀功，那肯定是想功劳最大化。 警察署得到的功劳够大，你才能分一杯羹。 他现在就是想知道，这杯羹能有多大。 自己心里要有个数。 不能要少了。 更不能要多了。 方天声一天时间，就将警察署保密的消息打听出来，窦勇很满意。 这能让他更好布局，接下来的事情。 “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过两天给你配个枪。” “多谢队长。” 窦勇也明白不能一直当铁公鸡，方天声已经展现出来了自己的能力，适当的也要给点好处。 而且不久之后，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的警员，就要入职呼兰县派出所。 他要用方天声的地方还很多。 有把枪防身也好。 心情大好的窦勇继续回温柔乡，方天声则是回家，心中思考这件事情。 他觉得不仅仅是自己，着急救人。 组织同志肯定比他还着急。 那么或许这段时间，组织同志就会收集情报，制定营救计划等等。 在诊所指不定能遇到组织同志。 抗日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是无数热血儿女前赴后继，勇往直前。 能早日加入组织，方天声更好开展工作。 只是他明白情报工作的重要性，也了解一些情报工作的纪律，知道冒然找上门，可能会适得其反。 甚至可能投错门庭。 诊所的事情是个机会，就看能不能抓住。 晚上早早休息，第二天方天声都没去派出所报到，直接前往诊所。 反正窦勇给他的任务是这个，他认真一点没问题。 但赌场去不了了。 不过方天声来了之后，就在病房里面，拉着受伤的警员赌两把。 不仅能坐实自己好赌的毛病，还能刷新一下【千王之王】。 再者输给警员九次，他们也喜笑颜开。 还能拉近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 受伤警员觉得，方天声比李雄好多了。 起码方天声输钱是真的给，李雄输钱各种借口不给。 赌品就差的远。 第21章 是她 呼兰县警察署署长，黄世民。 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钱震。 两人一大早就从警察署亲临诊所，等待冰城来人。 结束赌局的方天声，在病房窗户口向下望，黄世民、钱震两人年纪差不多，四十来岁。 看模样真是一点不像汉奸。 浓眉大眼。 谁知道长的正派没用，心脏！ 受伤警员也看到外面这一幕，嘴里说道：“黄署长和钱主任，早早就过来等着，这是表现给冰城来人看。” “滨江省警务厅直接来人，我们呼兰县能不重视吗？” 并非冰城警察厅前来负责此事。 而是由滨江省警务厅，直接派人前来。 此前就说过呼兰县不归冰城代管，而是伪滨江省管辖。 再者抗联团长身份重要，日满高层极为重视。 不多时就有一辆轿车驶来。 黄世民、钱震急忙迎上去。 轿车内下来几人，其中一人西装革履，五十多岁的样子，态度倨傲。 另有一人三十多岁，年富力强。 身穿警员制服。 “那人是谁？”方天声对病房内的警员问道。 “穿警员制服的应该是警务厅的人，看警衔是警佐，级别够高的。” 方天声一听就明白，这人大概率是警务厅某科副科长。 他竖起耳朵听下面的交谈。 日本人。 河村梓也！ 西装革履神情倨傲的男人，是河村梓也专程请来的医生，中田英树！ 中田英树在日本医学界久负盛名，此次若非警务厅亲自相邀，他是不会专程到呼兰县来的。 黄世民还在与河村梓也寒暄，中田英树则不耐烦的表示，要前去查看受伤人员的情况。 于是一行人，朝着诊所内走来。 方天声先一步，坐在病房走廊内的长椅上。 看着一行人，鱼贯进入抗联团长所在病房。 说的什么听不见。 但中田英树要叫诊所内的医生，询问手术情况。 又进去几个医生、护士。 没想到姚夕拾也在其中。 她一个实习护士，也能参与这样的手术吗？ 很快诊所的医生、护士就出来。 方天声找机会寻姚夕拾，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情报来源。 “忙呢？”方天声凑到姚夕拾身边。 “这会不忙。” “警务厅的长官都来了？” “是的，而且中田英树教授很凶，将我们骂的狗血淋头，说手术做的一塌糊涂。” “这教授要求未免太严格了。” “小声一点。”姚夕拾担心被人听到，还紧张的左右看了看。 方天声笑着问道：“他们准备将人接走？” 姚夕拾发现，方天声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不管是之前在梅楼吃饭，还是现在。 找自己看似闲聊，却都是在打探抗联团长的信息。 莫非是派出所有想法？ 这事牵扯到滨江省警务厅，呼兰县派出所能有什么想法？ 但方天声的身份，就是窦勇的密侦暗探，姚夕拾是很清楚的。 她觉得要是派出所真能进来搅局，对组织的营救计划是有帮助的。 于是心中瞬间完成思考，姚夕拾继续说道：“抗联人员受伤严重，中田英树教授不建议转移，就在县里接受治疗。” “有中田英树教授在，肯定是能救活的。” “确实。”姚夕拾其实希望看到这个日本教授，不然依靠呼兰县的医疗水平，虎团长确实危险。 且现在不宜送去冰城。 也给组织留下了救人的希望。 方天声和姚夕拾又闲聊几句，见她要忙就借口回去，坐在病房外思考。 抗联团长现在无法转移，是好消息。 可救人难度不减反增。 河村梓也和中田英树的出现，使得黄世民加强了对诊所的看守。 甚至现在来诊所看病的患者，都要经过层层核查。 方天声他们是派出所的警员，因公受伤所以便利一点，不然也很难随便出入。 他现在的想法就是找组织的人，看能不能找到。 若是能找到组织同志，参与营救计划。 或许能有机会。 可敌人看守如此严密，组织同志又要如何收集情报呢？ 晚些时候方天声从诊所离开，赶回去和窦勇汇报今日调查结果。 可就在他即将抵达派出所的时候，脑海之中突然闪过姚夕拾的面庞。 等等！ 这抗联团长受伤一事，在警察署这里是机密。 肯定也会命令诊所医护人员，不得外传。 姚夕拾就这样水灵灵的告诉自己！ 是她涉世未深，不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还是有意透露？ 在姚夕拾眼里自己就是汉奸，方天声确实也没找到组织呢。 她如果是故意透露给自己，目的是什么？ 引派出所入局！ 这岂不是和方天声最开始的想法一样，那你说姚夕拾的目的是什么？ 显而易见！ 不会吧。 她？ 方天声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脑子痒吗？给你长长】词条，保留下来的微弱效果发力。 让他意识到这一点。 当然你也可以说姚夕拾涉世未深，没有保密意识。 这个同样说得过去。 她只是护士，又不是专业的情报工作人员。 可当这个念头和想法出现的时候，方天声很难说服自己。 他很想要一探究竟。 可李雄这货没弄死，身上没有跟踪监视类型的词条，只能靠自己。 方天声先回派出所，和窦勇汇报情况。 只说警务厅安排河村梓也，和中田英树来呼兰县。 且两人没有离开的意思。 并未说从姚夕拾这里，调查到线索。 因她透露有关此事的消息，若是被人知晓，可能也会面临麻烦。 这个麻烦可大可小。 姚夕拾只是护士的话，麻烦不大。 可方天声现在觉得她，有可能是组织同志，那就要尽可能的减少麻烦。 窦勇对方天声的情报很满意，让他继续打探。 …… …… 姚夕拾今夜收工从诊所离开。 她也知道自己今天和方天声的交谈，超出了寻常意义上的闲聊。 但虎团长的安危问题更关键。 只要有任何营救的机会。 她都不能放弃。 虎团长不仅仅是抗联团长，更是很多抗联战士心中的精神支柱，不能轻易倒下。 以身犯险是工作中的常态，姚夕拾也早就做好准备。 但她不会将希望，全都寄托在派出所身上。 而是要努力寻求，更加切实可行的营救方案。 第22章 利用纸条，暗中联系 方天声从派出所离开回家。 又开始书写情报。 跟踪监视姚夕拾，很容易弄巧成拙。 倒不如利用情报，试探对方的身份，更加稳妥。 原本方天声是打算和组织建立联系，但现在他觉得还不是时候。 因为姚夕拾的专业能力是不够的。 她和方天声透露情报，这就是疑点。 敢于反满抗日的都是英雄，姚夕拾能放弃优渥的家庭条件，投身抗日救国之事业。 方天声觉得值得肯定。 但确实年轻，还需要历练。 所以方天声也不想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因此打算通过书面情报，进行试探和联络。 若真如他所想，事情或许更好办。 第二天一早，方天声来到诊所。 将提前准备好的情报，找准时机放入姚夕拾换下来的衣服内。 然后就和受伤警员，在病房中打牌。 夜里下班姚夕拾换了衣服，突然发现内侧口袋有东西，伸手一摸面色微变。 进入洗手间，查看内容。 看完其上内容，更是神色一紧！ 随后她不能销毁纸条，而是原封不动的放在衣服内，装作没有看到。 这样如果是敌人试探，她也可能借口说没发现。 离开诊所时，姚夕拾神色自然。 方天声在病房窗户前，看着她离开。 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离开诊所后姚夕拾多有观察，想要看自己是否会被跟踪。 没有发现后。 她前往水饺摊位。 坐下说道：“老板，要一份酸菜水饺。” “好嘞。”摊主嘴上答应一声，心中却已经警觉。 酸菜水饺！ 这是姚夕拾遇险的信号。 摊主一边下饺子，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没有发现跟踪的可疑人员。 随后将饺子上桌，说道：“下错了，不是酸菜的。” 这是告诉姚夕拾，周围没有危险。 “算了，就吃这个也行。” 姚夕拾没有要求更换，所蕴含的意思就是，她不确定是否真的有危险。 “这次少收你一毛钱。”老板感谢的说道。 一毛钱！ 姚夕拾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吃完水饺姚夕拾结账离开，前往暗语中的约定地点。 摊主一直观察她身后，确实没有人员进行跟踪。 抵达地点，姚夕拾敲门说了暗语。 对方开门，放她入内。 房间内的人，就是之前夜里去诊所，包扎伤口的人。 “姚同志。” “许同志。” “请坐。” “我来是有重要事情汇报。” “有关虎团长？” “我今天收到一份情报。”姚夕拾将口袋内的情报拿出来。 许梵定睛一看，脸色颇为吃惊。 情报内容居然是，说如果姚夕拾想要救虎团长，可以选择和他合作。 “你身份如何暴露？”许梵对姚夕拾问道。 “不清楚。” “此人是敌是友？” “情报上说，之前潜伏在呼兰县的孙广田，就是他协助逃离的。” “孙广田一事我有耳闻，确实也是收到一封情报，才撤离呼兰县。 给你送情报的人，将送给孙广田的情报，一字不差的写下来，就是想要我们通过孙广田，来确认他所言非虚。” “我们的人？”姚夕拾问道。 “如果是我们的人，用不着这样麻烦。” “那是？” “孙广田在石当已经通过甄别，身份是没有问题的。 我会连夜安排人去石当，核实他收到的情报，是否与现在所写一字不差。” 方天声担心组织同志不信他。 所以将送给孙广田的情报，也一字不差的写上。 他们就可以通过孙广田，来核实情报的真实性。 至于孙广田和姚夕拾，是同一个组织的人吗？ 方天声也不清楚，但大概率是，所以做出尝试。 再者孙广田反满抗日战士的身份，早就在呼兰县人尽皆知，说出来无妨。 “那我按兵不动。”姚夕拾说道。 “你身份暴露，可以选择撤离。”许梵提醒。 姚夕拾却摇头说道：“送情报的人有可能是友非敌，且营救虎团长，我们需要诊所的第一手情报，现在我还不能撤离。” 生死置之度外！ 姚夕拾虽然对自己身份被人识破，感到不应该。 也意识到了，自己在工作中的不足。 可她不会因此就胆怯。 同时姚夕拾说道：“我们要更换联系方式，我随时可能暴露，不能连累更多同志。” 其实更正确的方式，姚夕拾现在要选择静默。 但营救任务只有她，可以收集诊所消息。 同时这个突然出现的纸条，背后之人的信息，也要与组织及时汇报。 许梵没有再劝姚夕拾，他明白对方的选择是正确的。 “启用信箱。” “明白。” 水饺摊位老板今天帮忙确认，没有跟踪监视。 可为了保险起见，姚夕拾还是决定更换联络方式，避免见面。 后续如果有危险，她会一人承担。 从许梵处离开，姚夕拾就更加认真起来，工作中不能有任何松懈。 同时许梵连夜让人联系孙广田，看情报内容是否无误。 此刻的孙广田已经在石当潜伏下来，负责一些幕后的工作。 深更半夜，组织同志前来联系。 让他确认情报。 这份情报，孙广田早就已经印在脑子里，根本忘不了。 此刻一听，立马说道：“就是他。” 前来验证的组织同志，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得到肯定答复后，连夜送消息去呼兰县。 姚夕拾在家中休息一晚，早上前去诊所。 路过信箱时发现暗号，知道组织有消息送来，她顺路将情报取走。 抵达诊所后，躲在厕所内查看。 组织同志已经确认，给她送情报的人，和给孙广田送情报的是同一个人。 暂时判断对方没有恶意。 可以尝试性接触。 看是否能进行合作。 姚夕拾同样选择将情报吞下，而非冲入诊所马桶内。 同时她觉得，能将情报放入她衣服中的人，应该是趁着她将衣服脱下来时完成的。 只有来到诊所内，她才会脱下外衣，换上护士的制服。 也就是说送情报的人，可以进入诊所。 这段时间诊所是戒严的。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 且就算是你能进来，也不能胡乱走动，而是在特定的几个诊室看病。 所以情报是谁送的？ 大致有个范围。 但负责警戒的警员太多，她无法判断究竟是谁。 第23章 死了 是谁？ 姚夕拾今日工作时，脑海之中多有分析。 首先谁能识破她的身份？ 唯一出格的事情，就是和方天声聊有关虎团长的信息。 可方天声在呼兰县风评如何，组织早就调查的清清楚楚，实在难将两人合二为一。 只是孙广田和方天声，同为窦勇暗探，这又是一处关联点。 真真假假。 虚虚实实。 姚夕拾一时间也弄不清楚。 组织的意思是，先不要急于查清楚对方的身份，免得引起对方的误会。 起码目前看来送情报的人，是要帮助他们。 看能否建立合作。 于是今天下午，姚夕拾在头上别红色发卡。 这是约定。 当方天声看到，姚夕拾头上的红色发卡时，他就明白对方已经确认过。 这是同意合作的意思。 接下来姚夕拾就会去，约定地点取情报。 方天声在情报内说的是，看到红色发卡他才会去放情报，实则他早就已经放了。 就是避免姚夕拾背后组织安排人，在放情报的地方守着，看谁会过去。 从送情报的那一刻起，方天声就将所有事情做完。 谋划的非常完善。 方天声也意识到，自己应该和组织高层同志取得联系。 然后以自己为中心，组建班底。 这样他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但目前还做不到这一点，不过可以先规划着。 等有机会了，可以快速组建属于自己的班底。 姚夕拾下班离开诊所，前去情报中所说的地方。 组织并没有安排人员蹲守。 防止是陷阱。 同样防止引起误会。 姚夕拾还真就拿到隐藏的情报，回家查看后面色凝重。 这…… 能信吗？ 对情报内容她难以判断，要汇报上去。 …… …… 深夜。 水饺摊位结束忙碌。 摊主已经坐在许梵对面。 许梵压低声音说道：“‘喜鹊’送来最新情报，但内容实在是不易理解。” ‘喜鹊’是姚夕拾的代号。 摊主问道：“情报内容是什么？” “幕后之人说，有让人陷入假死的秘药，任何人都不能识破这一点，但效果只能维持二十分钟。” 水饺摊主蹙眉：“虎团长若能假死，确实方便我们营救，敌人大概率会将尸首悬挂城头示众。” 抗联团长。 哪怕身死。 敌人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榨干价值。 许梵说道：“可问题是，现在所谓的假死，无非是陷入昏迷，不可能真的毫无破绽。 尤其中田英树这个日本人，就在呼兰县，他不可能会被蒙骗。” 假死？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假死。 通过药物很难做到。 姚夕拾是学医的，她觉得这个情报内容所言，有点异想天开。 许梵是认可姚夕拾的判断。 水饺摊主不懂医学方面的问题，他只是问道：“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说是让我们沿途准备好抢夺‘尸体’，然后由姚夕拾释放暗号，他就会令虎团长进入假死状态。” “那就算计划不成功，我们并没有什么损失，何不尝试一下？”水饺摊主的想法是尝试。 提前埋伏人员。 如果虎团长没有假死成功，埋伏人员是按兵不动的。 不会出现伤亡。 姚夕拾只是释放暗号，根本都不需要接触虎团长，更加没有危险。 为何不尝试一番呢？ 许梵则是为难：“这听起来不容易完成。” “营救计划本身就困难重重。” 思索片刻，许梵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尝试一番。 哪怕失败。 影响是可控的。 “既然如此，就放手一搏。” “虎团长的身体，现在经得起折腾吗？” “中田英树这鬼子确实有能耐，‘喜鹊’说虎团长的伤势已经稳定。” “那就干。” “干！” …… …… 方天声这两日，一直泡在诊所内。 他要配合姚夕拾，以及她背后的组织行动。 所以就不能离开。 等来等去。 终于等到姚夕拾换了黄色发卡，明白她背后的组织已经准备好。 那么现在就是要让虎团长，假死。 难吗？ 对方天声而言再简单不过，无非一张词条的事情。 只是他要给的恰到好处。 确保二十分钟时间够用。 姚夕拾今日，根本就不进虎团长的病房。 大概率虎团长会出问题，她不想被怀疑。 方天声一直等，等到中田英树和河村梓也来诊所，他明白时机已到。 两人在黄世民陪同下，进入病房。 就在病房开门的一瞬间，方天声将【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词条。 张贴给虎团长。 这个距离是足够的。 方天声的脚步没有任何停留，就回到了派出所受伤警员病房内。 立刻就听到外面乱起来。 中田英树在病房内怒吼，让诊所的医生和护士都进来，姚夕拾也趁机一同进去。 “你们对病人做了什么？”中田英树一边检查虎团长，一边质问。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 河村梓也询问，今天是谁负责？ 一名医生站了出来。 可医生说自己今天来的时候，虎团长的病情还很稳定。 “人都死了，你告诉我稳定？”中田英树骂道。 死了？ 在场众人全部吃惊。 尤其是姚夕拾。 中田英树会识破吗？ 紧张！ 河村梓也听到这样的宣判，更是急忙上前问道：“中田教授能确定吗？” 警务厅让他来负责这项工作，现在人死了。 河村梓也回去怎么交差？ 面对这样的询问，中田英树很不满，好像他的能力，连判断一个人是否死了，都做不到吗？ 于是对河村梓也说道：“呼吸没有，心跳没有。 再看瞳孔松弛，还有对光反应消失，你告诉我这不是死了是什么？” 中田英树检查的很仔细。 呼吸压根没有。 心跳更是全无。 尤其是瞳孔，反应的最为直接，就是死人一个。 姚夕拾站在原地，心里吃惊。 不是说好的假死吗？ 这是真的死了啊。 她是学医的，哪怕现在只是护士，可这点简单的常识她是懂的。 就中田英树说的这些话，足以证明虎团长就是死了。 这背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 可计划不能终止。 哪怕是虎团长的尸体，都要抢夺回来。 姚夕拾心里现在完全疑惑。 这不能怪她，根据她学习到的知识，这就是一个死人。 不然中田英树，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吗？ 第24章 死而复生 死了！ 河村梓也不愿相信，自己上前查看。 可不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谁？” “谁干的？” “将今天进入过病房的人，全部给我抓起来。” 河村梓也冲着黄世民喊道。 黄世民早就汗流浃背，此刻立即命令警员抓人。 今天进入过病房的医护人员，大呼冤枉。 姚夕拾提前有所准备，之前并没有进来过。 “伤势已经稳定，肯定有人杀人门口。”中田英树说道。 他对自己的医术非常自信。 黄世民这时说道：“会不会是抗联，担心他醒来透露重要情报，所以杀人灭口？” “你明知道有这样的可能，让你安排警员负责警戒，你就是这样保护的？” 面对河村梓也的质问，黄世民有口难言。 警员工作没有失误。 任何可疑分子，都没有放进来过。 甚至连诊所都被布控，呼兰县病患这几日怨声载道，他都充耳不闻。 这能是呼兰县警察署的问题吗？ 日本人也是俗人。 出事之后，第一时间想着找人背锅。 方天声在伤员病房门口，看着乱糟糟的特殊病房，他担心时效过去。 好在二十分钟还是很长的。 “给我查，调查不清楚，谁也不能离开。”河村梓也一声令下。 中田英树却说道：“我没空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安排人送我回冰城。” 河村梓也现在心情很差，但中田英树也不是一般人。 只能安排警务厅警员开车，送中田英树回去。 人都死了。 他在这里也没用。 “这尸体？”黄世民问道。 “给我挂到城门楼上，让来往的人都看看。” “是。” 听到河村梓也做出这样的命令，姚夕拾松了口气。 愤怒之下的日本人，会选择泄愤的方式。 看着警员将虎团长抬出去，方天声松了口气。 计划顺利。 在河村梓也与黄世民看来，虎团长是被抗联方面灭口。 这是他们自己小人之心。 所以默认不会有人，抢夺尸体。 于是负责此事的警员很少。 给组织行动，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河村梓也的精力，现在放在调查凶手上，否则怎么回警务厅交差。 就在调查开始进行时。 呼兰县响起枪声。 等警员回来汇报，河村梓也与黄世民才知道，虎团长的尸体被抢走了。 “抢尸体？”黄世民觉得这反满抗日分子有毛病，先杀人再抢尸体。 图什么？ 可警员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在场众人吃惊。 “人没死，我们看到他醒了。” “什么？”河村梓也直接起身质问。 “真没死，我看的清清楚楚，一开始我还以为见鬼了。” “确定？”河村梓也双手抓住警员的衣领质问。 “确定。” “封锁县城，给我搜。” “快去。”黄世民说道。 整个呼兰县乱了起来，河村梓也现在脸色奇差。 被耍了！ 虎团长没死。 这算是他的判断失误，才让对方有救人的机会。 姚夕拾也傻了！ 活了？ 明明已经死了，就这么活了？ 她觉得自己两年医书，都白读了。 但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方天声和受伤警员在病房内，讨论这些事情，心中却早就安心。 深藏功与名。 这种藏在幕后，运筹帷幄的感觉。 让方天声觉得很不错。 将汉奸日寇玩弄在股掌之间，更是解气。 组织同志这样救人，肯定就不怕你搜查，后续问题不大。 诊所现在封禁。 方天声不能离开，姚夕拾等医护人员也一样。 两人都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耐心等待。 折腾一天一夜，搜查无果。 河村梓也坐在呼兰县警察署，黄世民办公室内，脸色阴沉。 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钱震。 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河村梓也语气不善。 “属下有个推断，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中田英树教授，亲自宣布死亡，人怎么可能活过来。” “你什么意思？”河村梓也眉头一挑。 署长黄世民眼神示意钱震慎言，不要祸从口出。 但钱震是有野心的。 硬着头皮说道：“人确定死亡后，中田英树教授立马就要求回冰城，会不会太着急了一些。” “你怀疑中田教授？”河村梓也算是听明白钱震的意思。 “人是死是活，专业教授会判断错误吗？” 这一句话，让河村梓也灵光乍现。 要说是不应该判断错。 这是你的专业。 是你引以为傲的领域。 可现在错的离谱。 但中田英树是知名人物，你说加入反满抗日组织，河村梓也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心烦意乱让两人先离开，他要好好想想。 出了办公室，黄世民就说道：“你太过急功近利，你知道这话要是传到中田英树耳朵里，够你死几次的吗？” “属下只是分析案情。” “你想找死，不要连累我。” “属下不敢。” 黄世民知道钱震的野心，骂了两句就负手离开。 钱震也知道此举冒失，可机会难得。 现在的情况就是搜查无果，虎团长不知道躲藏在何处。 诊所医护人员调查无果，每个人都很清白。 进入虎团长病房的医护人员，都不是单独出现的，能互相作证。 河村梓也要给滨江省警务厅答复，拖字诀肯定是没用的。 钱震的这个推断虽然听起来骇人，但往往这种情况，才更加有可能。 河村梓也决定亲自回冰城一趟，汇报这里的情况。 同时命令黄世民对呼兰县继续戒严，看能否搜查到反满抗日分子。 诊所的封禁也解除。 方天声第一时间就跑回派出所，和窦勇汇报。 事情窦勇大概了解。 但具体情况不知道。 现在听到方天声的汇报，他说道：“死而复生？” “就是。” “可能吗？” “属下没亲眼看到，但诊所内都是这样说的。” “他娘的，好处落空。”窦勇骂道。 原本想着警察署得到好处，他分一杯羹。 现在可好。 警察署别说好处了。 指不定还要背一个，办事不利的批评。 窦勇心里暗骂都是废物。 警察署也一样。 但这话可不敢说出口。 随后窦勇将方天声打发，说好的配枪也不提了，好处都没捞着，铁公鸡可不想拔毛。 方天声也无所谓。 他利用词条，又救下来一位抗日英雄，这种喜悦是无可替代的。 第25章 灯下黑 次日。 呼兰县依然还在戒严中。 警察署命令警员继续搜索，派出所警员也接到命令，参与其中。 李雄早早就带人开始忙碌。 至于方天声。 已经在赌场落座。 反正他说到底，还不是正式警员，没工作的时候偷奸耍滑是正常操作。 赌场热闹。 大家都在讨论呼兰县严查一事，方天声竖起耳朵，没听到有价值的信息。 …… …… 许梵安顿虎团长藏匿后，今日向呼兰县委汇报情况。 “起死回生？” “‘喜鹊’亲眼所见。”许梵也觉得难以相信，可事实胜于雄辩。 “不管对方用了何种手段，总之对我们有帮助，这份情谊要记在心中。” “应该也是一位，具有爱国之心的义士。” “知道对方身份吗？” “‘喜鹊’推断，应该是前几日在诊所内的警员，但并未展开调查。” “不要调查。”呼兰县委负责人做出安排。 许梵明白这个决定的深意。 不能亲手将人推向远方。 幕后之人既然没有选择露面，肯定有自己的顾虑之处。 他们此刻暗中调查，未免显得恩将仇报。 许梵则是问道：“‘喜鹊’身份已经暴露，是否从呼兰县撤离？” “保持工作，‘喜鹊’或许可以成为，对方联络我们的手段，不能撤离。” 县委同志觉得‘喜鹊’虽是暴露，但传达情报之人是爱国义士，不会泄露‘喜鹊’身份。 再者此人日后如果再有情报，又当如何通知他们？ 留下姚夕拾坚守岗位，这就是联络渠道。 也算是县委同志释放的善意。 后续许梵得到县委工作指示，有关虎团长的治疗和转移问题，县委都有安排。 …… …… 散财童子。 这是方天声在赌场的新绰号。 输是换着花样输。 压根就不知道怎么赢。 整个就是人菜瘾大。 李雄刚好率人搜查到赌场，见方天声在内就来气。 一听又是输的一塌糊涂。 李雄嘲讽说道：“这会怎么不出千了？” 显然对之前赌命丢脸一事，一直耿耿于怀。 “怎么，你想和我来一把？” “公务在身。” 李雄可不想再丢一次人。 索性说道：“跟队搜查。” “我？” “队长让你参与派出所事务，可不是让你偷懒的，每个月薪水你少领了吗？” 不是。 窦勇是说了，按照警员薪资给发工资。 可方天声都还没领到手啊。 但今天【千王之王】词条已经刷完，确实无所事事，干脆跟着搜查，还能掌握第一手消息。 于是好像是被李雄拿捏，不情不愿的归队。 李雄见状趾高气昂，如同找回面子。 赌场背后有人撑腰，搜查归搜查，但不会砸摊子。 没有发现后，几人就从赌场离开，挨家挨户的搜查。 “搜查力度这么大？”方天声对一旁的警员问道。 “事关重大，署长下令严密搜查，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就这都找不到？” “谁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呼兰县都搜查两遍了，毛都没找到。” 看来组织同志救人之后的藏匿工作，做的非常到位。 搜查到下午。 呼兰县来了很多警员。 方天声等人也被叫去集合。 河村梓也携中田英树再临呼兰县，同时来的还有警务厅的大批警员。 河村梓也回到冰城将消息汇报，说怀疑中田英树有问题。 中田英树觉得他在讲鬼故事。 虎团长能活？ 怎么可能！ 他不信。 多年的行医经验让他确定，人就是死了。 可呼兰县那么多警员，亲眼看到虎团长醒来，这还有假？ 两人在警务厅内，吵的不可开交。 最终警务厅加派人手，想要将呼兰县翻个底朝天，也要抓到虎团长。 中田英树更是亲自跟随过来。 他倒要亲眼看看，对方究竟是死是活。 于是河村梓也现在，集合了呼兰县的警员力量，以及自己从冰城带来的警员。 要将呼兰县划分区域。 每一队人马负责一个区域，搜查结束后就互相更换区域搜查，每个区域都最少要搜查四五遍。 他就不信，掘地三尺还找不到。 窦勇亲自带队负责。 他看到方天声在警员队伍内，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雄让我参加的。”方天声不说是自己想工作，事实是什么就说什么。 见李雄又擅自做主。 窦勇心生不满。 不过此刻说道：“既然来了就参与搜捕，争取立功。” “是。” 窦勇无非也是想要看看，方天声是否能有奇效。 看着呼兰县内的警员，全部开始各司其职。 中田英树冷哼一声说道：“帝国的军人是不屑于推卸责任的，更不会用无稽之谈胡搅蛮缠，我很期待搜查结果。” 这话一听就是阴阳怪气。 河村梓回怼说道：“警员亲眼看到，不是我信口开河。” “一丘之貉。”中田英树觉得这不难理解。 河村梓也任务失败。 担心遭受警务厅责罚。 串通呼兰县警员编造谎言。 见中田英树高傲又死板，整个一根筋。 河村梓也对他意见很大。 若不是你判断错误，宣布虎团长死亡，怎么可能给反满抗日组织，营救的机会。 说是你里应外合，河村梓也都愿意信。 要不是中田英树身份地位高，早就先抓起来了。 方天声不知道日本人在狗咬狗。 他现在反而是有些担心。 原本觉得组织同志，隐藏手段高明。 可敌人现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参与搜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呼兰县就这么大。 由不得他不担忧。 但此事不用他通知姚夕拾，河村梓也带领警员进入呼兰县大张旗鼓，组织同志肯定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 搜查。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负责区域搜查结束之后，和临近区域的警员更换辖区，继续进行搜查。 工作强度算是很高的。 一直忙碌到深夜，都不让休息。 甚至滴水未进，米粒未粘。 对方天声而言，好消息是没有发现，可见组织这里有特殊的藏人技巧。 姚夕拾今天值夜班。 时不时的观察呼兰县的搜查情况。 但更多的注意力，在诊所内部。 普通病房之中有病人住院，其中一人面部受伤严重，被纱布层层包裹，只露出鼻孔和嘴巴。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虎团长。 偷梁换柱！ 第26章 博弈继续 呼兰县委明白营救成功后，敌人肯定会大规模的搜查。 为保证虎团长不会遭遇危险，想到了灯下黑的办法。 重新送回诊所。 恰逢诊所之前有一人面部受伤，包裹的严严实实。 只需要两人互换便可。 原病患配合的暗中离开呼兰县，现在虎团长顶替他的身份住在诊所内。 可警员的搜查，最松懈的就是诊所。 面部包裹的人，比虎团长更早住院，也没有人怀疑他。 通宵。 忙碌一夜，警员全部无精打采。 尤其是冰城来的警员，先是舟车劳顿，到了地方后没有任何休息，就投入工作。 如今比呼兰县的警员，状态还差。 中田英树睡醒后见搜查无果，他在河村梓也面前问道：“人看不住，找也找不到吗？” 河村梓也可是一夜没睡。 此刻面对中田英树，他咬着牙说道：“阁下判断失误，导致任务出现问题，不应该感到羞愧吗？” “应该感到羞愧的不是我，而是你。” “我？” “不敢承担责任，浪费大家时间。” 河村梓也真受不了中田英树这语气，立刻叫黄世民，将那日护送尸体的警员叫来。 再次询问。 其实河村梓也，自己也陷入了怀疑。 可警员说的煞有其事。 更是对天发誓。 还说远处好奇围观的百姓，应该也看到这一幕。 于是河村梓也安排警员找目击者，还真找到了。 “中田英树教授，现在还觉得是我在推卸责任吗？” “不可能。” “我和警员串通一气，还提前和这些百姓也串供了吗？” 中田英树看的出来，那些百姓不可能提前接到安排。 反应是很难掩饰的。 可你让他相信虎团长死而复生，他更加接受不了。 这完全挑战了他的信念。 就在气氛僵持时，钱震已经带领警员再临诊所。 昨夜钱震就率领警员，对诊所展开调查，如今是再度登门。 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主任，有野心。 同时也有能力。 搜查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钱震觉得，肯定是什么地方出问题。 反满抗日分子想要转移虎团长出城，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但呼兰县就这么大，已经掘地三尺，人呢？ 思来想去钱震的目光，放在了诊所上。 他觉得会不会是，反其道而行？ 于是默默带领特务系警员，准备再严查诊所。 如果真有发现，功劳是他一个人的。 钱震想要在河村梓也面前，好好表现。 姚夕拾看到钱震又来诊所，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中充满担忧。 这人可真是难缠。 眼看钱震带人进入诊所，同时下令封锁。 在外观察诊所的组织同志，就立刻将消息上报。 呼兰县委的同志早有安排。 立刻安排人员在呼兰县内，与搜查警员发生战斗。 这就是吸引注意力。 让警员将目光，从诊所挪开。 随着枪声打响，所有警员都不约而同的靠近。 诊所内的钱震，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核查，没有可疑人物。 正当他打算深入调查一番时，手下警员汇报有发现。 钱震不想让其他人捷足先登，于是立刻带人离开。 姚夕拾悬着的心，随着钱震离开，才慢慢放下。 但对方很有可能还会卷土重来，博弈并没有结束。 方天声跟随窦勇，也是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赶去。 说是人已经跑了。 让追。 方天声肯定不追，就在最后面摸鱼。 河村梓也同样是亲自赶来督战，催促他们快点追。 没办法只能加速。 方天声跑到窦勇身边就不跑了，问就是保护窦勇。 窦勇也知道方天声没枪，对此并不介意，任由他跟在身边。 人不见了。 开枪的人找不到了。 一番折腾之后，询问才知道，最开始听到枪声的警员，也没有看到人。 就见两名警员被打倒。 他们就顺着枪声追击，然后大家都涌过来了。 河村梓也一听，这不纯是故意吸引注意力吗？ 所以他觉得这队人马，当时所搜查的区域，是最有可能的。 于是让大家都回去，将这片区域好好再搜查一番。 跑掉的开枪人员不是重点，虎团长才是。 不仅仅是虎团长的身份地位高。 而是他要向中田英树证明，人就是没死。 方天声心里打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搜查到了，组织同志才用这样危险的办法，吸引注意力。 只有钱震有些迟疑。 随着搜查无果，钱震更是觉得有问题。 他立马说道：“河村梓也科长，属下刚才带人搜查诊所……” “你不早说！”黄世民对着钱震喊道。 最开始钱震是想要自己立功，不打算说。 然后听到枪声，以为已经发现，就没必要说。 现在是突然反应过来。 河村梓也下令说道：“这里继续搜查，一部分人跟我去诊所。” 方天声想要去看情况，建议窦勇跟上。 窦勇一听有理。 搜查到了都是功劳。 于是钱震带着特务系的警员，窦勇带着派出所的警员，跟随河村梓也去诊所。 看到警员去而复返。 姚夕拾就明白他们已经察觉。 方天声进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观察姚夕拾的表情，想要看会不会真的有危险。 但从姚夕拾的表情上，你什么也看不出来。 钱震立刻开始调查。 发现确实少了一个病人，刚才还在。 面部受伤。 包裹严实。 此刻消失不见，再加上这些信息，在场众人又不傻，岂能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钱震肠子都悔青了。 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他竟然错过。 就差一步！ 黄世民也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钱震，你都已经想到了，为什么不坚持一下？ 中田英树此刻陷入自我怀疑，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莫非就是虎团长。 没死？ 河村梓也此刻没空批评钱震，立马说道：“刚刚转移，反而容易被我们搜查到，呼兰县的搜查继续。” 离开诊所，并不是逃出生天，一样找得到。 见警员都要离开，河村梓也又说道：“诊所这里也要留人，免得他们又来这一招。” 大家都想搜查立功。 于是派出所的警员，被安排留下来。 方天声理所应当跟随留下，你又不是正式警员，连枪都没有。 留下合理。 第27章 杀敌 人呢？ 留在诊所内的方天声同样好奇。 藏匿诊所暴露位置，被迫转移还在呼兰县内。 跑不掉的！ 如此多警力搜查，真是掘地三尺。 组织同志还有办法吗？ 要说藏在诊所确实巧妙，方天声都要拍手叫好。 只是敌人也不全是酒囊饭袋，还是有几个聪明人的。 方天声时不时观察姚夕拾一眼，见对方没有焦急的神色，莫非早有对策？ 反正搜查又持续了一天，无果！ 警员怨声载道。 昨天白天。 加上夜里。 今天又是一个白天。 不眠不休的搜查，吃饭都没人管，河村梓也不停的催促搜查，生怕人跑掉。 警员甚至是搜查到饭店，拿起东西就吃。 整个呼兰县百姓都叫苦不迭。 可就是搜查不到。 河村梓也甚至要求今天夜里，继续加班加点搜查，明明人就在呼兰县，找不到他不甘心。 呼兰县警察署、派出所是有苦难言。 冰城警务厅来的警员，何尝不是如此。 方天声眼看敌人搜查不到，就明白是组织早有准备，于是在诊所呼呼大睡。 熬了一天一夜，他也困的不行。 其他警员负责看守诊所，他跑去受伤住院的警员病房睡觉。 这段时间和这几个受伤的警员，早就混熟。 美美睡了一觉醒来，方天声跑出去找东西吃。 寻来寻去，找到值班的姚夕拾。 “有吃的吗？” “饿了？” “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饭。” “等着。” 姚夕拾很快就拿了两张饼过来，说道：“只有这个。” “有的吃就行。”方天声这时候还挑什么，接过来就开始狼吞虎咽。 “别噎着。”姚夕拾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 两人的交流也仅限于此，姚夕拾现在更加警惕言谈举止。 刚吃完一张饼，负责看守诊所的警员就找上门来。 “我说方天声，你替兄弟们盯一会，我们是真撑不住了。” “我盯着？” “就你睡了一觉，我们可是一秒没合眼，换换班。” 警员现在想要换班休息，睡过觉的方天声自然是要接班。 “就我一个人？” “不是有几个伤员，你带领他们盯一下，就三个门。” “伤员你们自己去说。” “行行行。” 一众警员前去游说伤员顶一顶，伤员早晚还是要回派出所，于是也没有太过不近人情。 随后就各自安排到了医院的门口，负责看守。 受伤轻的已经出院，还在医院的有三个人，每人把守一个门口。 方天声就各处巡查，谁叫他行动方便呢。 “谢谢你的饼，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 “不能白吃你的饼不是，我先去巡查了。” 告别姚夕拾后，方天声就开始巡视诊所。 她看着方天声的背影，心中犯嘀咕，不知道情报究竟和眼前之人，有没有关系。 就在方天声巡查的时候，突然有个病人急匆匆的出来。 左右环顾发现方天声，急忙靠近。 “警官。”他之前见方天声跟在警员队伍内，误认为他也是警察。 “怎么？” “借一步说话。” “好。”无人注意，两人就躲在暗处。 “你们是不是在找，和我同病房的那个病人？” “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我刚刚想起来，之前好像是听到枪声，警员从诊所离开，我才敢去上厕所。 途中我看到有人从诊所门后离开，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好像有问题。” 这人是来提供线索的。 汉奸！ 败类！ 但方天声却装出很感兴趣问道：“什么方向你记得吗？” “就走的北面。” 北面！ 那里有个临时监狱。 是伪呼兰县政府，前两年弄的。 准确的说，应该更像是集中营。 因为日满推行的是保甲制度，连带的非常严重，监狱根本就不够关押。 弄了集中营。 受到牵连的人就会全部关押进去，同时安排你采矿采石这样的工作，当做免费劳动力。 组织同志如果安排虎团长前去躲藏，也说得通。 里面其实能藏人的地方不少。 但这个集中营的看守，有日本人参与，不明来路的人也进不去。 只是面前这个病人说的话，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或许组织有办法，将虎团长送进去。 但肯定有风险，所以先选择藏在诊所，暴露后再去集中营。 可是如果他提供的线索，被获悉的话，恐怕是很难善了的。 于是方天声，看着眼前的病人问道：“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没有，我刚想到就立马来汇报了。” “很好。” “抓到人后，会有嘉奖吗？” “这个人非常重要，抓到人嘉奖不会少了你的。” “多谢警官。” “但诊所内有反满抗日分子，不然此人之前也跑不了，你不要被他们发现，容易被报复。” “那我怎么办？”病人紧张的问道。 “你去诊所杂物间先躲起来，等我带领警员回来搜查的时候，你再出来。” “我能不能跟在警官身边？” “那他们不就知道，是你泄密的，现在不能对付你，之后还不能报复吗？” “小人懂了，这就躲起来。” 等到此人躲进杂物间后，方天声根本就没有去通知警员，反而是继续巡查。 然后跑去和警员插科打诨。 等到快要换班的时候。 他确定没有问题，来到杂物间。 敲门进去，等他再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多了两个词条。 词条：【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日语能力得到提升，同词条可重复使用。 时长：永久。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搞谍战你不会日语肯定不行，没想到这个汉奸，还懂日语。 其实倒也正常。 日寇占领东北这几年，就一直在大力推行日语，甚至学校课业都要日语教学。 因此会日语的人很多。 方天声也将词条直接张贴给自己，他现在的日语水平，比较一般。 毕竟就一张词条，提升不会太夸张。 但简单的交流是没有问题的，无非是磕磕绊绊一些。 日后词条多了，日语精通不在话下。 再看第二个词条。 词条：【久病成良医】。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医学能力得到提升，同词条可重复使用。 时长：永久。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这货还是个病秧子，久病成医。 这个词条增加一些医学上的知识，紧急处理伤口，或者是知道什么部位致命，什么部位不致命。 对方天声还是很有帮助的。 所以也是直接张贴给自己。 他的理念就是，词条有了就用，才能发挥价值。 攒着是没有意义的。 第28章 不败之地 姓名：方天声 等级：三级（75／500） 技能： 格斗·入门（543／1000） 枪械·入门（654／1000） 厨艺·入门（122／1000） 日语·入门（103／1000） 医学·入门（103／1000） 储存词条： 【衣角微脏】 方天声的属性现在越发豪华，就是这个汉奸的身份较低，经验加的不多。 对方病秧子。 他还有格斗技能加持。 解决对手是不难的。 方天声之所以冒险这样做，也是为了保证虎团长的安全。 不能救出去后，再被抓回来。 何况现在组织同志，一定是尽力保护。 被发现后不仅仅虎团长危险，这些负责保护的同志也要牺牲。 再者将消息通知给姚夕拾，是来不及的。 同时组织安排灭口的人，也无法进入医院，警员已经戒严。 其次组织战士进入杂物间，杀人前询问此人，谁让其躲在这里。 方天声的身份，岂不是直接暴露。 索性自己动手。 简单直接。 还能获得词条。 一举两得！ 动手的过程方天声很小心，连指纹都没有留下。 因新京方面是有指纹管理局的。 直接归伪国务院管辖。 锄奸之后方天声就继续工作，随即休息的警员醒来，大家换班。 这是诊所发生的事情。 整个呼兰县的搜查，已经接近尾声。 不是河村梓也想放弃，而是警员真的撑不住了。 他只能命令进出呼兰县的路口，继续盘查。 同时让警员休息。 窦勇也是疲惫不堪。 李雄给他端来杯茶，说道：“队长，喝水。” 能让李雄这样做可不容易，窦勇觉得自己让方天声，给他一点压力还是很对的。 喝口茶窦勇就打算回去休息，但河村梓也还在场，也不好一点都不表现。 只能强撑着。 随后县城外面传来消息，说是看到可疑人员。 有概率是虎团长。 河村梓也一听难以接受，呼兰县已经戒严，对方是如何出城的？ 但想想他们在城内，如此搜查都没有找到人，或许也只能是出城了。 最终河村梓也无奈叹了口气。 钱震是真的恨，他距离虎团长就一步之遥，却错失良机。 别说功劳了。 他反而是成了罪人。 河村梓也决定收队带领警员撤离，因为该搜查的地方，已经搜查了千千万万遍，继续搜查失去意义。 警务厅的警员也早就受不了了。 于是一行人，乘坐火车离开。 呼兰县的戒严结束。 城外发现虎团长的消息，自然是组织同志弄出来的假消息。 目的就是让敌人放弃搜查。 尤其是在搜查这么多遍，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继续搜查下去意义不大。 河村梓也临走前，让呼兰县警察署，继续追击虎团长。 同时调查诊所。 毕竟虎团长在诊所是如何假死？ 肯定有内鬼。 且后续又灯下黑躲回诊所中，起码也有内应吧。 让警察署好好调查。 黄世民将任务交给钱震。 钱震这一次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别看河村梓也临走前什么都没说，但对他很失望。 日后的晋升之路，只怕是艰难险阻。 钱震稍作休息，就带领警员去诊所，准备展开调查。 见派出所警员还在其中，下令让他们撤离。 警察署比他们高一级，命令你肯定要听，于是方天声就跟着警员离开。 让钱震慢慢调查吧。 方天声第一时间就回家休息，根本不用去向窦勇报到。 这会窦勇应该已经呼呼大睡了。 方天声是在睡梦中，被人砸门砸醒的。 “谁啊？” “警察署的。” 起身打开门，看到两个警察署特务系的警员。 “跟我们走。”警员直接命令道。 “怎么了？” “协助调查。” 方天声一边将衣服穿好，一边装作不知情的问道：“有新发现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 跟着警员去的地方是诊所，钱震就在其中。 死在杂物间的汉奸，尸体已经被发现了。 不仅仅方天声被警察署的警员叫来，当时留在诊所的派出所警员，全部被喊来。 包括病房内，受伤住院的警员。 连窦勇都被薅来。 谁叫这些警员，都是派出所警察二队的警员。 “队长。”方天声来了之后，向窦勇打招呼。 “钱主任心情不好，一会说话注意一点。” “多谢队长提醒。” 钱震心情能好吗？ 诊所又死人了。 你说和虎团长没关系，怎么可能。 死者是同病房的！ 也就是说他差一步抓到虎团长，其实后来还有机会，但又错过了。 现在就别想了。 呼兰县都取消戒严了，就算之前的消息是假消息，现在也肯定已经离开。 诊所内究竟是谁，配合反满抗日分子行动。 钱震一定要调查出来。 见派出所的警员到齐，钱震问道：“你们昨天负责诊所工作？” “是。” “有没有人进来过？” “没有。” “所以说杀他的凶手，就在诊所内。” 钱震这样推断没问题。 但方天声不怕调查。 他败家子。 祖产都输完了。 当了密侦暗探，也是真的想要赚钱。 孙广田这个潜伏人员，更是想要他死。 你说方天声成了反满抗日组织成员，窦勇第一个不信。 没道理。 就算你说是孙广田的事情之后，方天声才选择加入反满抗日组织。 那也要有一个过程吧。 刚刚加入的外围成员，能让你负责有关虎团长的任务吗？ 不可能的。 所以窦勇现在没怀疑方天声，那他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你说姚夕拾收到情报时，派出所警员在场。 现在依然还是派出所警员在场。 会不会太巧合？ 但此事钱震又不知道。 至于说虎团长假死一事。 方天声更加清白。 他不懂医术，没办法让虎团长假死。 说他是利用药物，可他又没有进过虎团长的病房，这警察署的警员都清楚。 所以看似方天声回回在场。 但在钱震眼里，也就一次。 在姚夕拾眼里是两次。 可虎团长假死，谁也联想不到方天声，因此就不用太过担心。 钱震喊的再厉害，表现的再愤怒，方天声就站在窦勇身边，一副无辜的样子。 第29章 不容小觑 查呗。 怕啥。 就不信钱震能查出花来。 临时征用一间病房，当做审讯之用。 当夜负责看守诊所的警员，挨个单独进入其中。 钱震主审。 窦勇旁听。 毕竟是窦勇手下警员，由他在场方便审讯。 后续轮到方天声，进入临时审讯室内，钱震问的问题大同小异。 方天声如实回答。 “你负责巡查？” “是。” “所以你是单独行动？” “把守诊所三处出入口的警员，都是单独行动。” “但他们有伤在身，想要完成杀人存在难度。” “属下也不是专业警员，要说杀人对于我而言更难。” “我不是听你巧言善辩的。”钱震怒目凶光，虎团长一事他心中烦闷。 “属下不敢在钱主任面前班门弄斧，但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你负责巡查，就没有发现异常？” 面对这个问题，方天声欲言又止。 “说！”钱震一声大喝。 方天声这才迟疑开口：“属下当时觉得敌人不会去而复返，诊所方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没有时时刻刻都在巡查。” 这是事实。 哪怕他现在不亲口承认，其他警员也会告知钱震，不如他自己说出来。 “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你要是说态度，方天声确实无法辩驳，干脆装死。 又问了几个问题，钱震就让方天声离开。 看似他问的凶，好像认定方天声是凶手。 实则钱震询问任何一名警员，都是相同的态度，审讯的一种手段罢了。 等到警员全部询问结束，窦勇开口：“钱主任，不知道您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钱震翻看警员送上来的询问笔录，他缓缓开口：“受伤警员虽都是单独行动，但大概率没有问题。” 钱震觉得受伤警员，是围堵抗联时受伤。 若真与抗联有关，也不会冲锋陷阵太过靠前。 同时他继续说道：“换班休息的警员全都睡在一起，虽说都是疲惫的呼呼大睡，但谁若是想要偷偷离开一趟，风险同样很大。” “主任言之有理。” “所以就剩方天声。”钱震点了点方天声的名字。 “主任怀疑他？”窦勇是觉得有点可笑。 “他符合要求。” 不得不说钱震这老狐狸，是有两把刷子。 通过简单的询问，重点怀疑方天声。 有证据吗？ 没有！ 就排除法。 窦勇很想说，他觉得方天声没有问题。 但担责任的话，谁会想讲呢？ 于是口中话风一转问道：“要不要叫进来，再审讯一下？” “叫方天声进来。” “是。” 警员出门叫方天声。 他再度走进审讯室也有些诧异，没有想到钱震会重点关注自己。 这人有点能耐。 强硬审问。 言语交锋。 方天声也不露破绽。 中途他说道：“钱主任，我来到诊所就去睡觉休息，受伤警员都能作证。 如果我心里有鬼，钱主任觉得我能睡得着吗？” “或许是装睡？” “是否装睡，受伤警员能为我作证。” “这不足以证明你的清白。” “提出换班的不是我，是派出所警员主动要求，甚至也是他们说动的伤员参与工作。 要真是警员贼喊抓贼，我肯定更清白，单独巡查的工作并非我刻意求来，而是被逼无奈。” 方天声辩解的同样有理有据。 窦勇已经暗自点头，忍不住的心中附和。 钱震却不为所动。 “警员同处一室休息，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警员当时两天一夜没有合眼，只怕睡的天昏地暗，或许就是有人想要利用这一点。” “都是你的猜想罢了。” “还有虎团长假死一事，定然是诊所内的人做的，属下有没有进过病房，钱主任问问警察署的警员，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你是没有进过，可你天天跑诊所来做什么，你又不是伤员。” 听到这个问题，窦勇有些紧张，因这是他的命令。 窦勇担心方天声胡言乱语。 好在方天声只是说道：“所里警员受伤，各级领导都很关心，安排我负责照顾他们接受治疗。” 这回答的漂亮，窦勇急忙补充说道：“确实如此。” 询问。 滴水不漏。 钱震确实要承认方天声所言，是有一定道理的。 且方天声说的话，他能听懂。 诊所内就算有反满抗日分子，那也应该是医护人员，且还是能接触到虎团长的医护人员。 而非是警员。 同病房患者被杀，只是警员工作失误，没有发现罢了。 却不能认定他们是凶手。 你非说警员是凶手，那虎团长的假死一事，怎么解释？ 除非你说有两个凶手！ 派出所警员与诊所医护人员，是同党？ 真若是有两个凶手，杀同病房患者就不会如此粗糙，能更加完美。 眼看问不出什么，钱震只能让方天声先离开。 窦勇这时说道：“属下也觉得，是诊所内的医护人员，嫌疑更大。” “这个死者为什么会死？”钱震反问。 “被反满抗日分子所杀。” “反满抗日分子，不会在昨天那种关键时刻胡乱杀人，肯定是死者发现了什么，不得不灭口。” “主任言之有理。” “死者发现问题第一时间，应该找谁？” “警员！” “没错，他不会先找诊所的医生，而是会找警员，所以……” 钱震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眼看窦勇不能给自己提供信息，钱震说道：“我累了，独自休息一下。” 窦勇明白是逐客令，起身说道：“钱主任好好休息，多注意身体，属下就在外面等着。” 方天声看到窦勇出来，立刻凑上去问道：“队长，这钱主任不会是怀疑我们吧？” “钱主任也是为调查凶手。”窦勇给方天声多说了几句。 这是故意多透露的。 因他不怀疑方天声，也想方天声能安然无恙，所以故意多说一句。 方天声一听。 也要高看钱震一眼。 死者被灭口是因为有发现，有发现肯定先找警员，而非医护人员。 这逻辑非常清晰。 难怪是特务系主任，确实有两把刷子。 方天声原本觉得，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没想到钱震这里，还是能找到角度怀疑他。 这群汉奸浸淫此道多年，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第30章 展现实力，维持合作 原本轻松的心态。 感受到了压力。 方天声明白，自己的惯性思维要改变。 这是反满抗日。 面对的都是汉奸日寇，生性多疑。 此刻他没有在窦勇面前，刻意强调自己多清白。 对自身清白充满自信，你自然不会强调。 钱震在病房内思考。 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不管派出所警员是否有问题，诊所的医护人员内，肯定有反满抗日分子。 这点毋庸置疑。 不然假死怎么完成？ 肯定是用了药的！ 如果派出所的警员中，还有反满抗日分子，换班休息的警员确实也有嫌疑。 都睡的太死了。 有没有人出过门，是没办法证明的。 所以钱震打算将调查重心，换到诊所的医护人员上。 揪出来这个人，就可以审讯是否还有同党。 那显然是接触过虎团长的医护人员，最有嫌疑。 并非当天。 钱震想要扩大范围。 只要是在虎团长进入诊所后，接触过的人，全都有嫌疑。 或许药物，是有发作时间的呢？ 姚夕拾也不免要遭受调查。 看到姚夕拾进入审讯室，要面对钱震时，方天声确实替她紧张。 毕竟这钱震不是一般人。 于是。 方天声表现出对钱震的不满，嘴里嘀咕：“抓不到抗联的人，将我们当成犯人审讯。” 窦勇听到他的牢骚，告诫说道：“钱主任也是负责调查凶手，你老老实实配合就行。” “虎团长一步之遥没抓到，心里肯定有气，警务厅方面指不定还会怪罪。 属下就是怕钱主任想找替罪羊，那我们派出所警员岂不是倒霉。 明明是他们警察署警员负责警戒时，抗联分子出的问题，怎么不查查警察署的警员。” 看似方天声是发牢骚。 其实是暗中提醒窦勇，派出所可能背黑锅。 这窦勇自然不愿意。 准备从警察署这里捞好处没捞着，到头来还要背黑锅，这叫什么事。 所以窦勇当即命令手下警员，所有人面对审讯时，只说自己的问题就行，不要互相攀咬。 不然让他们回不了派出所。 警员全都记在心上，不敢乱来。 方天声就是怕警员中，有人被李雄收买，这时候咬自己一口。 有窦勇这句话，就安全很多。 配合调查整整一天。 钱震这里查不出来什么。 怀疑是有怀疑。 可是没证据。 派出所都是警员，可不是别的什么，宁杀错不放过的理论，是行不通的。 诊所的医护人员背后也有关系，更有甚者还是日籍，你让钱震如何全杀了？ 调查陷入僵局。 窦勇眼看天色不早，前去询问钱震接下来如何调查，实则就是想知道能不能离开。 派出所也不是闲的，总不能跟你一直耗在这里。 钱震说道：“派出所的警员窦队长自己带回去，但他们都不能离开呼兰县，还望能限制好。” “属下明白，会将这些警员都控制起来。” 钱震现在的打算，就是警察署特务系的警力，重点放在调查诊所上。 找到诊所内的反满抗日分子，再审讯警员中有没有同党。 如果有。 再找警员内的潜伏人员。 所以他让窦勇将人先带走，只是不能离开呼兰县。 “走了。”窦勇出来，对方天声等人喊道。 众人跟着离开。 连受伤住院的警员，现在也是跟着离开，不想继续停留在诊所内。 方天声现在，反而是有点担心姚夕拾。 不知道她最终能不能扛过去。 虽说姚夕拾和虎团长的假死，没有任何关系。 但钱震的调查是有自己的逻辑，这个过程中发现姚夕拾，是反满抗日组织成员。 并非没有可能。 只是方天声现在很难插手，默默跟随窦勇离开。 出了诊所窦勇说道：“受伤的就回去养伤，这几日不能离开县城。” “明白。” 随后窦勇就安排其他警员，看着受伤警员。 至于方天声等人，这几日全部在派出所内，吃喝拉撒都不能离开。 算是半软禁的状态。 一同前往派出所，李雄见方天声等人这模样，幸灾乐祸。 窦勇手下警员遭遇麻烦，作为队长他都已经焦头烂额，李雄还在这里笑。 你笑个屁啊！ 看着就不顺眼。 “出去巡逻。”窦勇对李雄喊道。 李雄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他晚上是值班的，怎么还要出去巡逻？ 可看窦勇这脸色，李雄也不敢争辩，灰溜溜的离开。 “活该。”方天声心里说道。 却也要开始想想，自己的问题，以及姚夕拾的问题。 他这里其实还好。 看似钱震对他很怀疑，其实不过是工作习惯，对任何人都一样。 方天声差点被孙广田，当成替罪羊枪决，这都是需要考虑的因素。 窦勇已经给钱震说过。 所以警察署的重点，肯定是先放在诊所，姚夕拾更危险。 …… …… 许梵向呼兰县委汇报，诊所情况。 钱震又开始调查。 且还有住院病人被杀。 呼兰县委同志听罢汇报，立刻说道：“看来我们转移虎团长的任务，完成并不漂亮，被住院的病人看到。” “所以是给我们送情报的幕后之人，帮我们解决了这个麻烦？” “显而易见。” “所以根据‘喜鹊’的判断，对方真的可能是警员？” “现在不是判断对方身份的时候，而是他帮了我们这么多次，我们也要展现出来一些能力，不然这不是合作，而是我们白占便宜。” 县委同志严肃的说道。 组织想要建立的是合作，这才能长久。 单方面的占便宜，这个合作并不牢固。 “打算怎么帮忙？”许梵问道。 “让钱震的调查有结果，让整件事情告一段落，这就是我们展现出来的诚意和实力。 也是为日后合作，打下的坚实基础，这件事情必须要完成好。” “明白！”许梵一脸正色，他能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真的做好了。 日后可以多一条情报渠道。 这是孙广田没能完成的事情，反而现在有人可以代替。 且此人展现出来的能力，是很强的。 两次情报。 一次灭口。 都远远要比孙广田，按部就班加入派出所，来的更有效果。 第31章 许归荑的信 半软禁。 日子得过且过。 第三天。 派出所收到消息，诊所医护人员调查有进展。 重点怀疑对象中，有人逃离呼兰县。 警察署特务系警员出城追击，但最终没有追到人。 诊所内鬼，真相大白！ 方天声听到这个消息，一头雾水。 这对吗？ 虎团长假死是他一手造成，诊所内怎么可能有人“畏罪潜逃”？ 且听说逃离呼兰县之人，还不是姚夕拾。 他一时间对这个消息，产生怀疑。 与此同时，呼兰县冒出一种谣言，说警察队伍内，有诊所逃离人员的同党。 说的煞有其事。 这传言对派出所警员，极为不利。 尤其是方天声。 可窦勇前去见钱震回来，不仅仅没有继续软禁他们进行调查。 反而是大手一挥，表示可以重获自由。 警员欢呼。 方天声开心之余，在窦勇身边问道：“钱主任不怀疑我们了吗？” “诊所潜伏内鬼已经撤离，却突然冒出警员是同党的消息，一看就是反满抗日组织惯用伎俩，想要我们内部争斗，钱主任岂能识不破这点阴谋。” 这…… 方天声一听，觉得是组织同志故意为之。 诊所选择替罪羊，保证姚夕拾的安全。 后故意放有同党的消息，实则是让钱震放弃调查，这是为保护方天声。 也就是说他的身份，组织同志是有猜测的。 看来不管是钱震这样的汉奸，还是组织的反满抗日同志，都是有很强的专业能力。 从派出所出来。 方天声接收到了，组织同志传达出来的意思。 互相合作。 他也想要和组织高层见面，获取建立自己班底的支持。 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 这同样是需要通过姚夕拾，才能转达自己的意思。 只是目前这种情况，组织高层恐怕不会同意见面。 看似是有过接触和合作，但情报工作谨慎为王。 方天声明白，或许还需要契机。 但开局不错。 组织同志此番帮忙，也算是解决了他这里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手段足够巧妙。 你直接说警员内没有搭档，钱震不一定信。 可你说警员内有搭档，钱震更不信。 且组织有想要坑害警员的意思，岂不是更加证明两者没有联系。 好计策。 甚至将钱震的性格，都考虑在内。 方天声回到家中，打算好好休息，这几日折腾的不轻。 谁知道刚躺下，就有邮递员送信。 给他写信？ 接过邮递员送来的信件，方天声回到房间内，将其打开。 字体娟秀。 却不失风骨。 卷面整洁，隐隐伴有清香。 最重要的是，里面还夹杂着五块满圆。 将信读完。 方天声嘴里喊道：“小偷！” 他就说铁盒内的钱怎么少了，原来是被这封信的主人拿走。 写信的人是谁？ 许归荑！ 通过回忆得知，方天声和许归荑的关系很一般。 这许归荑不是呼兰县人，大概三岁多跟着母亲来到呼兰县，母女二人举目无亲。 所住之地距离方家铺子不远，所以方天声的父母多有帮衬，很照顾这对孤儿寡母。 但方天声觉得，是许归荑将自己父母的爱分走，所以从小就不待见她。 后来听说许归荑和她母亲，是冰城人。 冰城距离呼兰县很近，却没有人来看望过她们。 小时候生活非常苦。 全靠方家接济。 方天声母亲临终前，许归荑是守在身边的。 也就是那个时候，方天声的母亲让她多照顾自己儿子，放心不下。 许归荑郑重答应。 可后来成为孤儿的方天声，染上赌博恶习，许归荑多次劝诫。 他根本就不听。 与许归荑的关系闹得更僵。 前段时间听说她在冰城的爹，寻来了呼兰县，要接她们母女回冰城去。 后来就离开呼兰县了。 没想到离开的时候，将方天声的钱也给拿走了，信中说担心他乱花。 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又给寄回来五块。 方天声拿起五块钱看着，嘴里说道：“这是我的钱啊！” 许归荑不问自取。 但想想原身之前的种种行为，许归荑还能管着他，全凭父母积德。 不然谁乐意理会他。 许归荑还在信中说，让方天声不要跟着警员混日子，密侦暗探并非长久之计。 让方天声可以来冰城寻她，她会帮忙给安排营生。 下面留了一行地址。 父母行善积德，回报在儿子身上。 这冰城方天声早晚要去，远东最大的情报舞台，他岂能站在门外。 但找许归荑帮忙寻营生一事，还是算了。 他有自己的打算。 至于那点钱，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原身和许归荑的关系很差，只能说临终遗言的威力太大。 否则许归荑不会如此，还想着帮方天声。 随手将信扔在一旁，他倒头就睡。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早上都没去派出所报到，索性下午也不去了。 起来吃口饭，跑去赌场坐着。 “方大少这两日怎么没来？” “你一看就消息闭塞，派出所前几日有任务，方大少哪有时间。” “失敬失敬，原来已经吃上皇粮。” “那你以为呢？” 赌场这群人就这德行，插科打诨。 “少废话，来不来？”方天声喊道。 “指路明灯都来了，我们岂能不来。” “说的就是，来来来。” …… …… 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钱震坐在办公室内，看着手下警员收集来的情报。 内容就是派出所相关警员，离开后都做了什么。 他是觉得不该调查，让窦勇将人都放了。 可心中也会担心，是反满抗日组织，故意给自己挖的坑。 所以暗中还有后手。 目前调查资料全部汇总上来，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包括方天声在内。 回家休息，然后起来就跑去赌场。 消息说他赌瘾很大，现在看来不假，天天都要去过过瘾。 但资料中有一个细节，说方天声收到一封信。 钱震想了想说道：“去赌场将方天声叫出来，让他把昨天收到的信，拿过来给我看看。” “是。” 什么信来的这么凑巧。 钱震想要一探究竟。 若是方天声拿不出信，或说将信件烧毁，这都将是巨大疑点。 钱震专业能力很强，疑心更是重的厉害。 表面上放人不调查，暗地里做动作，还真没有一个人是省油的灯。 第32章 真香 又在赌场被薅走。 方天声就烦这些警员，怎么天天跑赌场薅人。 搞得赌场众人嬉笑不停。 警察署警员？ 钱震还不死心！ “警官有何吩咐？” “你昨天是不是收到一封信？” “是。” “拿上信，跟我去见钱主任。” “好。” 方天声带着警员回住处，心中暗骂钱震不是东西。 明明放人还暗中调查。 甚至连信件都好奇。 但这并非组织同志计划有误，而是钱震性格使然。 计划本身是没有问题的，钱震哪怕还要暗中调查，可只要没有发现就只能作罢。 许归荑的信件，没有任何问题。 不怕被调查。 无非就一句，说密侦暗探不是长久生计。 此言没问题。 回到家中将信件拿上，随警员一道去警察署，比派出所气派多了。 特务系主任办公室，钱震等待许久。 警员汇报后，方天声才能入内。 “钱主任。” “信。” 他双手将信件递上去。 钱震对他根本就不理睬，从信封中取出信件，开始阅读。 可突然钱震对一旁的警员喊道：“人都请来警察署，你就不知道给搬个凳子吗？” 一旁的警员愣神。 搬凳子。 给方天声？ 他不知道钱震是什么意思，但默契还是有的，立马搬个凳子放在方天声面前。 “坐着聊。”钱震笑着说道。 这孙子到底想干嘛？ 方天声一时拿捏不准。 但道谢一声后，依言坐下。 “钱主任，这封信没有问题吧？” “没有，当然没有。”钱震将信件叠好，重新放回信封内，然后让警员还给他。 态度和善了不少。 “不知道钱主任，还有别的吩咐吗？” “吩咐谈不上，就找你了解了解情况，你也知道上面给了命令，老哥我这压力很大。” 称呼都改了。 这钱震是吃错药了吗？ 手指捏了捏手里的信封，难道是因为这封信？ 方天声不动声色的说道：“能者多劳，钱主任的能力在呼兰县家喻户晓，长官自然是信任您。” 吹捧了几句之后，钱震话锋一转：“许小姐打算让你去冰城，你打算何时动身？” 许小姐？ 许归荑！ 钱震态度的前后变化，就是因为许归荑。 她难道是落难千金的剧本？ 方天声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去冰城的。 可在钱震面前，他话锋一转说道：“她是多次热情邀请我去冰城，但我这还是有些犹豫。” “犹豫什么？” “钱主任懂得。” 钱震先是思考，然后笑着说道：“都懂都懂。” 脸面！ 可钱震觉得方天声还是太年轻，脸面能值几个钱。 再说你都当汉奸了，早就没皮没脸了。 只是这许归荑信中，确实对方天声很关心，字里行间能看出来。 钱震随后说了两句，就让方天声离开，还说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 等到送走方天声，警员好奇对钱震问道：“主任，这小子难道上面有人？” “小白脸确实吃香，他上面有女人。” “什么女人？” “许归荑。” “那不就是呼兰县的人吗？” “你知道个屁，许归荑他爹是冰城市警察厅当官的，地位很高。” 钱震作为特务系主任，各类消息当然知道。 冰城市警察厅，下面管辖六大警察署，警察署下又有若干派出所。 权力很大。 远不是呼兰县警察署可比的。 警员一听吃惊说道：“这许归荑在呼兰县这么多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她爹居然是冰城市警察厅的长官？” “这里面牵扯很多内情，你少打听这些没用的，这方天声能有这层关系在，平步青云不是难题，还在呼兰县混什么。” 钱震最恨的，就是自己没关系背景。 否则他觉得凭借自己的能力，早就可以离开呼兰县去冰城。 “属下刚才路上对他很不客气，不会被他记恨吧？”警员有些担心的问道。 “为了你这点小事，他好意思麻烦许归荑吗？” “主任说的是，但他和许归荑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怎么说？” “许归荑和她娘刚来呼兰县，吃不饱穿不暖，全都是依靠方天声父母接济的，差不多算是当女儿看待。 方天声他娘临终前，许归荑天天在身边伺候，比方天声都孝顺多了。” “还有这层关系？” “千真万确。” “看来日后这方天声，我们是要客气一点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爬到我们头上来了。” “这事派出所知道吗？”警员好奇问道。 “他们知道的个屁，高层长官的家里事，你以为是烂大街的小道消息，谁都能知道？” “还是主任厉害。” “没这点能耐，怎么给你们当主任。” “那是。” “少拍马屁，想想怎么给河村梓也科长交差。” …… …… 方天声从警察署出来，也是吃惊许归荑还有这样的身份。 许大小姐！ 藏的够深的。 窦勇肯定不知道这个消息，不然对他的态度不会如此。 钱震是特务系主任，肯定有自己的人脉和消息渠道。 回到家中，方天声第一时间就拿来纸笔，开始写信。 之前是想要置之不理。 可已经知道许归荑身份不一般，连钱震都客客气气，猜也能猜到是大官。 这关系不用白不用。 真香理论，谁也逃不过。 他开始措辞，想着怎么回信。 一方面要装作不知道许归荑的身份，一方面还要让她明白，自己有所改进。 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信中方天声表示，不介意她将钱拿走。 说她回冰城看似繁华，可初来乍到定然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 多年不曾归家，突然回去不一定能适应和习惯。 他很担心许归荑和她母亲。 同时他将身上的钱，往信封里塞了一些。 说已经有了谋生的手段，这点钱给许归荑先用着。 冰城不比呼兰县，处处都要花钱。 还有伯母年轻操劳，现在体弱多病，让她照顾好母亲。 还在信中说如果钱不够，就写信给他。 他会帮忙想办法。 至于寻她某个营生的事情，方天声表示不给她添麻烦。 考虑她刚刚归家不久，是否过得舒心还不知道，别为了他的事情，再招家里人厌烦。 方天声看了看自己这封信，甚是满意。 这要感谢钱震，若不是他自己差点错失良机。 情报工作什么最重要？ 关系！ 第33章 红颜祸水 关系！ 人脉！ 这是开展情报工作的，重中之重。 哪怕是窃取资料。 你也得有接近资料的机会，才能谈窃取二字。 郑重其事将信封写好，方天声亲自前去邮局投递。 顺利的话，许归荑两天后，大概率就能收到信件。 闲棋冷子先落位。 日后是否要启用，则看具体情况。 忙完以后方天声也没再去赌场，今日【千王之王】词条已经刷了九次，任务完成。 索性打算去一趟派出所，看窦勇这里有没有新情况。 抵达派出所。 无需汇报就能入内。 “报告。” “进来。” “队长，属下今早睡过头，没能及时来所里。” “这几日确实辛劳，今天不算旷工。” “多谢队长。” 窦勇挥手示意方天声靠近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安排了四名毕业生，加入警察二队补充警力，将你的名额给顶掉了。” “啊？”方天声一脸愁色。 压根不是顶掉了他的名额，是窦勇就没能让派出所所长，同意申请。 “我原本打算力排众议，让你加入警察二队，可抗联团长逃离一案，你具有嫌疑，事情难办。” 颠倒黑白。 窦勇一句话就成了方天声的问题，而不是他食言而肥。 这里面的门道方天声清楚，但此刻只能顺着窦勇的意思说。 “队长，属下也是无妄之灾。” “我自然相信你的清白，可事情惊动滨江省警务厅，确实不宜操之过急，你安心等待一些时日，风头过去再说。” “属下都听队长安排。” “待遇不变，这点你不用担心。” “多谢队长。” 方天声确实被钱震怀疑，窦勇将计就计解决此事，都是人精。 至于说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安排来的四名警员，那是窦勇要头疼的问题。 和方天声关系不大。 人今天早上就已经前来所里报到，窦勇交给李雄去负责了。 窦勇没给安排什么任务。 派出所日常的巡逻、盘查、站岗等任务，方天声的身份都不用参与。 结束交谈，从队长办公室离开。 刚出门就见李雄。 身边确实跟着几个年轻人，和方天声年龄差不多，二十岁出头。 “你怎么不等睡觉再来。”李雄见方天声，第一句就没好气。 “你管得着我吗？” “态度散漫……” 方天声懒得听他叨叨，已经朝着派出所外走去。 李雄对身边新报到的警员说道：“这是典型的反面例子，谁也不许学知道吗？” “知道了。” 四名新报到的警员其中一人，望着方天声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随即对李雄问道：“李哥，这人也是所里的警员吗？” “是个屁，压根不是正式警员。” “那还敢这么嚣张？” “小人得志。” “李哥说的是。” 李雄觉得这小子顺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之前说过他根本没记。 “徐云鹏，李哥叫我小徐就行。” “小徐很不错嘛，好好干。” “还要仰仗李哥照拂。” 其他三名警员，眼看错失拉近关系的机会，暗自气恼。 早知道跟着骂两句方天声，就能获得李雄的好感，他们又不是不会骂人。 是地方警察学校毕业不假，可想要取而代之需要时间。 来呼兰县派出所第一步，就是站稳脚跟。 谁也不会眼高于顶，现在就目中无人。 那是傻子。 徐云鹏看着方天声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他心中不明白。 就这样一个小人物，还至于让嬴子轩重视？ 甚至毕业之后，不让自己留在冰城警察署，非要安排到呼兰县，还是派出所。 就为了让自己帮忙，收集方天声的资料。 图什么？ 害怕方天声和自己抢女人！ 拜托。 你嬴家在冰城的地位，还会忌惮县城内的人，说出来有些可笑。 但可笑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徐云鹏硬是被赢子轩，安排来呼兰县。 他还只能听从命令，谁叫徐云鹏能进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培训，也是靠的赢子轩。 想抱赢家的大腿，就要给赢家当牛做马，这个觉悟徐云鹏还是有的。 只是他觉得方天声除了长相之外，一无是处。 赢子轩实在不用担忧。 这给冰城送消息，他都不知道怎么送。 方天声没想到红颜祸水。 自己人都还没去冰城，这许归荑惹出来的麻烦，先一步到了呼兰县。 可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改变想法。 许归荑这条线的关系，至关重要。 岂能退缩。 接下来两日，反倒是有些无所事事。 方天声每日去派出所报到一下，随后就前往赌场。 比正式警员工作轻松得多。 徐云鹏暗中观察，觉得方天声赌瘾很大，呼兰县众人都说他是败家子。 没什么好忌惮的。 他将收集到的情报，书写成信件寄给冰城，想要早点结束呼兰县的工作。 看赢子轩能不能给他弄回去。 冰城的日子，可比呼兰县精彩多了。 …… …… 冰城，东傅家区，正阳街与南十六道街交叉口。 驼色大衣将许归荑包裹的严严实实，三千青丝用头绳整齐的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调皮的跑到额前，随着走动轻快的摇摆。 平底皮鞋和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许归荑接过邮递员手中的信封，礼貌说道：“谢谢。” 邮递员远去后，她回身上楼。 “谁的信？”许归荑的母亲，倪琴问道。 “方天声。” “方大哥和大嫂多好的人，怎么就好人没好报。”倪琴提起这件事情，眼眶又忍不住有些红润。 许归荑对此已经习惯，劝说让母亲不要过度忧思。 之后回到房间内，将信封拆开。 入目的居然有三十块钱。 这？ 诧异！ 许归荑的第一反应就是诧异，随后开始阅读信件。 她以为会是愤怒的破口大骂，可却截然不同。 方天声是在担心她？ 看完整封信，许归荑抿着嘴，心中的念头是，许叔叔夫妻二人，在天之灵可以安息。 方天声有所长进。 更让许归荑感动的是，她以前认识的朋友，但凡知道她回到冰城。 若再得知她家里情况条件不错，往往恭喜之余，都希望她能帮忙解决一些麻烦。 根本就不考虑她，是否真的需要这个所谓的家。 又或者这里究竟是不是家。 但方天声考虑了。 他不来寻自己谋营生，是担心她在许家过的不开心，更不想让她去麻烦许家，被人看轻。 第34章 盘查 幼时。 总是在方叔夫妻身上，感受此等关怀。 未曾想有朝一日，在方天声身上窥见。 这令许归荑有种熟悉的眷恋感。 她并非没有思考，昔日败家子为何短时间内，天差地别。 而是渴望方天声能对得起，已故父母的谆谆教导。 也是许归荑在病榻前的保证。 可国难当头，她无法久留呼兰县，要投身更重要的事业。 对方天声难免疏忽。 每每想起，都让她觉得愧对方家长辈，今日总算稍有欣慰。 许归荑提笔书信。 信中肯定方天声的改变，同时表示自己在冰城尚可，如真有需求可按照地址来寻。 后更是将钱原封不动的塞回去，还添进去不少。 迫不及待出门，将信寄向呼兰县。 回来告诉母亲倪琴，说方天声有所改变，她同样欣慰。 随后倪琴说道：“你父亲刚差人捎信过来，让你晚上回许家参加家宴。” “您也一起回去吗？” “傻孩子，娘怎么能跟着去呢，你自己去就行了。” “您不去，我也不去。” “不要小孩子脾气，听娘的话。” 许归荑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最终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语。 默默点头。 倪琴笑着挑选衣服，想要为许归荑好好打扮一番，不能失礼。 回家？ 许归荑觉得那里不是家。 只有呼兰县的小院，才是她的家。 可如今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 …… 方天声闲了几日，就被窦勇叫去派出所。 说是有任务。 整的他还挺激动。 谁知到地方一问，任务是配合警察署封锁县城外的道路。 说警察署特务系得到情报。 今日会有反满抗日组织成员，通过这些道路途径呼兰县。 具体是否进入呼兰县，不得而知。 所以要提前出城设置路卡，进行盘查。 这钱震的情报渠道确实多，跟着窦勇这么久，也就一个孙广田的情报。 还是冰城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主任秦铭提供的。 窦勇就依靠手下的几个密侦暗探，能有啥用？ 更别说三个暗探。 死了一个。 跑了一个。 留下方天声这一个，还是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 出城的时候遇到钱震，他只是朝着方天声咧了一下嘴角。 不宜太过声张。 钱震不想其他人意识到，方天声的身份不一般。 出城后方天声被安排在西边的路卡，同组警员有个新人，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的。 目光对自己多有打量，方天声问道：“怎么？” “看着你面生，不常见。”年轻警员说道。 “方天声。” “徐云鹏。” “冰城来的？” “是。” “怎么分配到呼兰县派出所，冰城派出所没位置吗？” 还好意思问，徐云鹏很想说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来呼兰县派出所吗？ 冰城派出所都懒得去，起步都是冰城警察署。 “冰城竞争激烈。”徐云鹏笑着说道。 “那你这没有竞争优势啊，看来专业课成绩一般。” 老子各科成绩，全名列前茅好吧？ 徐云鹏忍着怒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呼兰县派出所是不行，别人不要的都送到这里，弄的我们好像是收垃圾的一样。” “你……”徐云鹏差点没忍住。 方天声对他当然不客气。 这孙子刚来派出所，就和李雄混在一起，今日他主动和方天声同组，能憋好屁吗？ 方天声当然不惯着他。 而且窦勇是很烦这类警员，甚至是有些忌惮。 他和徐云鹏闹矛盾，反而是窦勇乐见其成的。 再者窦勇说了，他的警员职位就是被徐云鹏等人顶掉的，现在对他们有意见再正常不过。 身边的几名警员听到方天声的话，也是笑着看着徐云鹏。 徐云鹏涨红着脸，觉得一群乡野村夫。 若不是赢子轩安排他前来呼兰县，这群土包子警员，根本就见不到他的面。 什么狗屁乌合之众。 徐云鹏索性不再理会方天声，这反应让他觉得奇怪。 如果是李雄安排过来的，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就作罢。 这人让方天声觉得不太对劲。 可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想办法弄死！ 这就是方天声的为人处世之道，他是搞不清楚对方哪里奇怪，也懒得花费心思去搞明白。 快刀斩乱麻。 杀了，一了百了。 又能提供经验，还能提供词条，一举多得。 徐云鹏可不知道，他已经被方天声判了死刑。 心中还着急回冰城。 只怕是回不去了。 路卡盘查工作很枯燥，每个过路的人都要接受检查。 反满抗日组织成员，根本就不需要提前知道消息，过来一看就明白了。 路过都要排队接受检查，显而易见是警员有所行动。 方天声今天没偷懒，参与盘查。 实则想的是，若遇到反满抗日组织成员，就假意没有发现疑点，将人放行。 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做的。 毕竟钱震只是说有情报称，会有反满抗日组织成员，今天途经这里。 其他任何信息没有。 体貌特征更是一概不知。 就在他们这里盘查时，有警员过来通知，说钱震所在路卡有发现，他们可以撤了。 还真就抓到了。 方天声心中有所担忧。 于是他没有打算直接回呼兰县，而是想去钱震这里看看。 反正他有许归荑的关系在，钱震应该会给几分薄面。 但又不准备自己一个人过去，而是准备拉上窦勇，免得好似处处都有他的身影一样。 提前找到窦勇，方天声说道：“钱主任说不知道反满抗日分子，究竟会走哪条路，可我看肯定是知道的。” 好端端的就走到钱震所在的路卡，你说没有情报谁信？ 窦勇也是这样想的。 钱震是保险起见，让派出所警员盘查其他道路。 “谁叫我们没情报呢。”窦勇语气酸溜溜的。 “也不知道钱主任抓的是什么人，要不要去看看？” “警察署的任务，有什么好看的。” “人还没抓回来呢，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窦勇一听觉得对啊，不是都说有发现吗？ 怎么不抓人回去。 派出所警员可都撤了，钱震还在路卡上做什么？ 好奇心趋势下，窦勇说道：“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是。” 能帮上忙，功劳你就能分一杯羹。 抗联团长的功劳打了水漂。 窦勇这段时间，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个。 现在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将功劳捞回来。 第35章 钱震的手段 同窦勇一道。 来至钱震所在路卡。 “钱主任。”窦勇上前说道。 “窦队长还没走？” “想看看钱主任这里，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窦队长费心。” “是属下分内之事。” 钱震见方天声跟在窦勇身后，也就没有让两人离开。 方天声看到警察署特务系警员，将路卡排队的人全部围住。 另有一人被两名警员押着，嘴里还不停的辩解，情绪激动。 窦勇看到这一幕，又凑上前去问道：“不知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从这个人身上，搜查出了加密情报，但他说东西不是他的。” “狡辩。”窦勇说道。 “不见得。”钱震神色并不轻松。 此刻被警员押着的人，就是身上搜查到加密情报的人。 根据钱震所言，此人平日作风是亲日的。 不像是伪装。 且这人在呼兰县做买卖，没少给日本人孝敬。 现在还嘴里叫喊：“我参加过青木和彦长官的寿宴，你们不能冤枉我。” 那是参加寿宴吗？ 谁来送礼都收。 但不是人人都能进门吃饭。 要这样说，呼兰县基本上都参加过青木和彦的寿宴。 所以钱震在乎的，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个人。 此人抓不抓的不要紧。 他只是不想放过，真正的反满抗日分子。 方天声算是看明白了，钱震担心反满抗日分子，携带加密情报想要通过路卡。 却发现警员仔细盘查，觉得情报会暴露。 若当即扭头离开，行为突兀会遭到警员注意。 于是将情报放入其他行人口袋，企图看能否顺利通过路卡。 若能。 则等通过路卡后，再将情报取回来。 若不能。 起码不会立刻暴露自己。 这在情报传递的过程中，也算是一种惯用伎俩。 让路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你去完成一些任务。 所以钱震才会让警员，将刚才排队通行的人员，以及刚刚放行的人员，全部控制起来。 或许真正的反满抗日分子，就在他们之中。 但唯一能证明身份的情报，已经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要怎么将人揪出来呢？ 方天声不得不说这个钱震，确实是特务系主任，有两把刷子。 比窦勇强太多。 他也替反满抗日战士，紧张起来。 “你觉得应该怎么找？”窦勇对一旁的方天声问道。 他自己想不出来。 就想看看方天声有没有办法，也好让他在钱震面前露露脸。 别说方天声现在没办法。 就算是有，他也不可能说出来。 “属下觉得只能继续盘查，看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 “这招要是有用，钱主任也不至于为难。” 钱震确实已经再度盘查，可所有人身份都是清白的，起码表面上来看是这样。 每个人都有，前往呼兰县的正当理由。 在场四十号人。 你说让钱震全部抓了，自然是不行。 其内不少亲日人员。 关系错综复杂。 方天声很想锻炼一下，自己的甄别能力，看能不能找到反满抗日战士，却一无所获。 正当他觉得安全时，钱震对被抓之人问道：“你排队的时候，前后都是谁。” 这人立刻开始目光巡视。 然后用手一指说道：“前面是他，后面是这个女人。” 钱震当即对男人问道：“你的前面是谁？” “这个短头发的。” “你的后面是谁？”钱震再问女人。 “应该是那个人。” 前面两人。 后面两人。 随后钱震命令警员，把四人控制起来。 加上最开始被抓的人，共有五人。 其他人全部放行。 在钱震看来，想要将情报放入他人身上，肯定要有近距离的接触。 路卡排队通行，警员维持秩序，是不能肆意走动的。 所以相隔一人能完成动作，还要不被其他人发现，已经是极限。 再远就不行了。 简单的排除法后，嫌疑人就五个。 准确的说是四个人。 这…… 钱震从事谍报工作的经验，还是太丰富。 人数缩减后就能全部抓捕，回警察署还可以用刑审讯。 “全部带走。”钱震对警员说道。 五人不管愿意不愿意，现在都只能跟随警员离开。 窦勇立刻上前拍马屁：“钱主任手段高明，这样定然能抓到反满抗日分子。” “抓到只是开始，能不能让对方承认身份，同时开口配合才是关键。” “特务系的刑具，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那些刑罚，方天声有过耳闻。 每一种都是反人类的。 所带来的痛苦，难以用言语去形容。 可无数革命先辈，反满抗日战士，硬生生的扛住了敌人的酷刑。 这种精神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此事要通知姚夕拾。 由她汇报组织。 不仅仅是有战士被抓，钱震是从什么渠道，获悉的情报一样关键。 整条情报线路的某一环节，一定出了问题。 加密情报内容是什么？ 谁也看不懂。 钱震着急回去审讯，看能不能有所进展。 方天声也急于回去，将情报给姚夕拾送去。 他不怀疑反满抗日前辈的决心和信仰，可警察署的刑具他同样清楚。 惨无人道！ 必须要早做准备。 此刻方天声更加意识到，单打独斗的局限性。 打算今日送情报时，直接表达自己想要见组织高层的意思。 至于会不会同意，方天声先不管。 自己的诉求要表达出来。 毕竟他现在能接触到的情报，其实都是和反满抗日组织有关，而非和他个人有关。 不将情报送出去，那获取情报的价值就很有限。 有些事情他能自行解决，但有些不行。 与组织建立联系，组建自己班底一事，迫在眉睫。 窦勇则是在一旁叹气说道：“这钱主任又要立功了。” “不是还没抓到，真正的反满抗日分子。” “就五个人，进了警察署怎么都能审讯出来。” “是吗？” “四个人贪生怕死，你说剩下的一个人是什么？” “反满抗日分子，不能装贪生怕死吗？” “能装，但肯定会有区别，抓回去慢慢审讯，总会有结果的。”窦勇对审讯这方面，了解还是比较多的。 因为他只擅长用刑审讯。 没有硝烟的战场，处处都是危险。 和窦勇一道回去呼兰县，方天声就直接收工。 回到家中开始书写情报。 第36章 要见冰城特委 情报内容。 就是今天特务系之事。 同时附上想要与组织高层，建立联系的想法。 情报不能去诊所送给姚夕拾。 每次得到情报，方天声都出现在诊所，对方肯定会有察觉。 因此打算直接扔到，姚夕拾家里去。 她是自己住的。 说干就干。 怀揣情报出门闲逛，确保安全后朝着姚夕拾家中走去。 观察无人。 将情报投入屋内。 随后方天声便悄然离开。 回到家中恰好遇到邮递员，说是有他的信。 接过来一看，是许归荑。 这回信速度够快的。 进门拆开信封就看到钱，不仅有他放进去的钱，还额外多出来五十块。 许归荑的信和上次差不多，对于方天声的改变很认可，多有夸奖。 让他再接再厉。 还说自己目前生活不错，这点钱给方天声拿着花，日后没有了可以写信告诉她。 又强调了一遍，想去冰城谋生可以找她。 方天声看着信苦笑，这软饭自己马上还不能吃。 呼兰县地方小，换言之危险少。 他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和组织建立联系，组建班底雏形后，才能征战更大的舞台。 现在一头扎进冰城，不见得是好选择。 这一次他没有立马回信，决定等几天再说，没必要你来我往的太频繁。 关系先维持住。 什么时候想去冰城，会多一条路的选择。 他这边选择不回信。 可徐云鹏的钢笔飞舞不停，将方天声贬的一无是处。 路卡盘查时敢笑话他，徐云鹏心中憋气。 要不是赢子轩交代的事情，他早就收拾方天声了，连正式警员都不是，也敢上蹿下跳。 还说自己课业成绩一般？ 格斗就能打死方天声。 总之徐云鹏信中告诉赢子轩，方天声不足为虑，跳梁小丑一个。 他暗示自己想回冰城，最好能前往警察署工作，若是有机会进冰城市警察厅更好。 还说临走之前，要提前告知一声。 他好狠狠教训方天声一顿，替赢子轩出出气。 洋洋洒洒写了两页信纸，徐云鹏将信寄出去，迫不及待想要回冰城。 这呼兰县晚上，连个娱乐的地方都没有。 所谓的勾栏瓦舍不值一提，比冰城的荟芳里差远了。 徐云鹏压根没兴趣。 …… …… 姚夕拾结束诊所工作回家，这几日风平浪静。 听说虎团长早就离开呼兰县，伤势也没有大碍。 在老乡家里养伤一段时间，就能返回抗联继续带队作战。 营救虎团长任务成功，组织给予呼兰县委的工作人员，高度的赞扬。 这不仅仅只是，针对虎团长的营救工作。 更是让抗联战士，气势高涨。 姚夕拾与有荣焉。 可自始至终，她还是没想明白，虎团长是怎么假死的。 听说中田英树回到冰城后，整个人变得神神叨叨。 一天到晚不是研究医学，而是开始玄学起来。 找了好几个出马仙，算东算西的。 惹得日本关东军司令部不喜，下令不准中田英树随意外出，免得丢人现眼。 听着有些好笑。 可姚夕拾竟然是能理解中田英树。 她如果不是知道幕后有人操控，一样觉得见鬼了。 开门回家，家中的细节变化，立刻就让姚夕拾紧张起来。 作为情报工作人员，她家中物品的摆放，是非常考究的。 所以家中多出一个纸团，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 慢慢将纸团捡起来，打开看到上面扭七扭八的字迹，反而是熟悉的亲切感，让她松了口气。 幕后之人，又有情报送来。 事关呼兰县警察署。 原本姚夕拾以为对方，大概率是呼兰县派出所的人，难道是警察署？ 情报最后表示，想要见组织高层同志！ 将纸条毁尸灭迹。 姚夕拾从家中离开，打算去见组织同志，汇报这则消息。 加密情报被敌人中途拦截。 交通员被捕。 这些都很重要。 虎团长成功被营救后，她与组织同志的联系重新启用。 同时县委告诉她，有关幕后之人的消息，无需通过水饺摊位，可直接联络许梵。 呼兰县委留姚夕拾在原岗位，就是方便幕后之人的联系，现在初见成效。 赶赴地点。 通过暗语确认。 姚夕拾进入许梵家中。 “‘喜鹊’同志。” “许同志。” 互相问候一声，姚夕拾就开门见山，汇报情报。 听到幕后之人再送消息，许梵觉得县委同志的未雨绸缪，是非常好的安排。 姚夕拾果然是中间的关键桥梁。 “这条信息很重要，加密情报被截获，交通员也存在被捕的可能性，要第一时间通知县委。” “我们需要提前做准备吗？” “呼兰县近日没有交通员过来，对方应该是要去冰城的，半路被拦截抓捕，这条情报线路应该出了问题。”许梵面色凝重。 这种情况往往意味着麻烦，需要尽快清查。 姚夕拾知道不宜久留，于是又说道：“幕后之人，想要见组织高层。” “见组织高层？” “是。” “他没说目的吗？”许梵问道。 “情报内没有。” 见许梵陷入思考，姚夕拾追问：“他有没有可能，先帮助我们几次，实则就是为了接近组织高层？” “存在你说的这种可能，但可能性比较小，因为虎团长的身份地位就已经够高，用虎团长换取我们的信任，不是好买卖。” 许梵的分析还是很客观的。 情报工作要时刻保持怀疑，姚夕拾做的不错。 但具体事情分析下来，对方应该没有恶意。 “要见面吗？”姚夕拾其实也很好奇，此人究竟是谁。 “这件事情我会一同汇报县委同志，是否见面由县委同志决定。” “他要见冰城特委的人。”姚夕拾说道。 “冰城特委！” “对，他写的很清楚。” “这人有点意思。”许梵笑着说道，这明显是瞧不上呼兰县委。 不然没必要指名道姓，要见冰城特委的人。 方天声当然没有瞧不上的意思，都是反满抗日的英雄。 只是他最终的目标，是冰城这个远东最大的情报城市。 所以想着直接和冰城特委建立联系，能省下不少麻烦。 而且身份知道的人越少，对潜伏工作帮助越大。 这个道理浅显易懂。 第37章 乱葬岗锄奸 结束汇报。 姚夕拾悄然离开。 许梵连夜出门，向呼兰县委上报消息。 同时转达幕后人员诉求。 许梵汇报结束，县委同志面色凝重：“交通员被捕一事影响很大，县委会尽快核实交通员身份，有最新指示再另行通知你。” “提供情报之人，想要见冰城特委同志，你怎么看？”许梵问道。 “东北地区党员代表大会上，明确指出要团结一切反满抗日力量，此人对我们多次帮助，爱国之心毋庸置疑，值得建立联系。” 呼兰县委同志，对此没有过多犹豫。 “此人身份不明，冰城特委同志与之见面，会有风险。” “你言之有理。” “能不能安排人员，假扮冰城特委同志？”许梵做出建议。 呼兰县委同志立刻否决：“不可，我们能拒绝见面，苦衷是特委同志身份重要，牵扯甚大不容有失。 但万不能欺骗对方，这很容易让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合作，瞬间分崩离析。” “真要冒险？” “要见的是冰城特委同志，我们在这里商议无法做最终决定，事情还是要让特委的同志拿主意。” “不如我去一趟冰城。”许梵毛遂自荐，他与冰城特委是有联络资格的。 呼兰县委同志示意不必。 冰城特委中有一名同志，恰好就在呼兰县养伤，此事机密所以许梵不知。 县委同志也没打算言明。 只需将消息告知特委同志便可，最终决定可以再商议。 哪怕不见面。 也要让提供情报的幕后之人理解，不能恶化关系。 反满抗日工作是多方面的。 统战也是重中之重。 …… …… 昨日情报送给姚夕拾。 方天声知道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得到答复。 毕竟要求确实不合常理，有些难为人。 至于有答复后如何通知他，方天声在情报中有安排。 耐心等待便可。 一早跑去派出所报到，之后闲来无事去赌场。 赌桌上听人说，警察署刚拉出来一具尸体。 钱震审讯下手就是狠。 昨天抓回去五个人，第一时间全部用刑审讯，严加拷打。 没掌握好力度，有一个人已经被打死。 这群畜生！ 方天声心里怒火中烧。 被打死的人，是反满抗日战士吗？ 有可能是。 也有可能不是。 他心中突然灵光一闪，又输了几局后，兴趣缺缺从赌场离开。 走出赌场的方天声，心中在想一个问题。 警察署特务系警员，带着尸体离开呼兰县，是要送去城外掩埋。 那若是有人将警员杀掉，同时将尸体抢走。 是不是就能证明，死掉的人是反满抗日分子。 那还活着的人，就清白了。 假如活着的人中有组织同志，说不定能因此脱困。 同时方天声也需要词条。 他如今能储存六个词条，但却只储存了【衣角微脏】这一个词条，没有十足的安全感。 送尸体去城外掩埋的工作，通常都是两名警员负责，保底能收获两个词条。 同时心中怒火，也需要宣泄一下。 当汉奸走狗还如此卖力，畜生不如。 死掉的人是不是反满抗日组织成员，方天声现在不确定，但这不妨碍他的计划。 出城！ 乔装打扮，暗中出城。 他此前去埋过王金生，地方熟悉。 鞋子方天声故意穿大了两码的，那叫一个不舒服。 但脚印不会暴露太多东西。 帽檐压低。 赶路。 挖坑掩埋是个慢活。 等方天声赶到乱葬岗的时候，两名警员还撅着腚挖坑呢。 “随便刨个坑埋了还不行，非要规定深度，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日本人下达的命令，你敢上去说吗？” “就我们哥俩发发牢骚，回去我可不敢说。” “什么时候才能不干这苦差事。” “熬吧。” 两名警员边挖坑边发牢骚，方天声观察四周无人，他直接靠近。 乱葬岗这地方本就人迹罕至。 平常压根就没有人靠近。 路过都会绕着走。 说现在这枉死的人太多，孤鬼野鬼到处都是。 “两位警官。”方天声上前热情的喊道。 “是你。”他们对方天声也有印象。 “远处瞅着像是警官，过来一看还真是。” “你来这干嘛？” “来这还能干嘛，埋尸体。” “尸体呢？” “路边放着呢。” 两名警员一看这现成的苦力，说道：“你给这个坑挖了。” 方天声一脸为难：“我那还有活呢？” “你先给我们帮忙挖，等会我们帮你。”上来就画大饼。 等帮他们忙完，随便找个借口就走了，怎么可能帮方天声。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无奈之下只能接过铁锹，开始挖土。 两名警员累的坐在一旁休息。 干活的时候自然不能背枪，所以枪放在一旁。 这是方天声的机会。 铁锹用完，方天声拿起一旁的洋镐，看似是要继续向下挖掘。 实则高高举起，势大力沉的朝着后面砸去。 警员凑在一起闲聊休息，根本就没料到方天声会突然发难。 其中一人脑瓜开瓢。 洋镐插在头上。 另一名警员反应过来，急忙想去拿枪。 方天声放弃洋镐，卡在头骨里面，一时半会拔不出来。 伸手抄起铁锹用力一掷。 警员脖子遭到攻击，脚步一个踉跄。 被后发先至的方天声追上，捡起铁锹两下弄死。 格斗技能的提升，体现在身体的各个方面，好用！ 两个汉奸，共有五个光点。 方天声先全部拾取。 然后将枪和被捕人员的尸体，带离现场。 枪途中找地方藏匿，尸体在别处挖坑埋葬。 给敌人的感觉就是，有人杀警员抢夺尸体。 则表明已死之人，就是反满抗日成员。 借此帮助真正的反满抗日战士，摆脱特务系的调查。 也不算挖坑。 方天声找了一处洼地，直接掩埋。 嘴里说道：“莫怪莫怪，入土为安。” 忙完这一切，他将自身收拾干净，然后回呼兰县。 回来后将乔装打扮用的衣物，全部处理干净毁尸灭迹。 今天经历是有些血腥的。 方天声也在尝试改变，自己的心态。 杀鬼子汉奸，是他日后要时常面对的事情，尽早适应有好处。 警察署也想不到，负责埋尸体的警员会被杀。 因为潜伏人员不会轻易出手，他们的工作是收集情报。 行动人员没有上线命令，也不能随意出手，行动需要审核批准。 但方天声什么都不用，他目前还是单打独斗阶段。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杀敌，才能获取词条和经验。 所以此番行动顺利，是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 第38章 收获 回家。 查看词条。 首先映入眼帘的两个词条，是老生常谈。 【真男人就该玩枪】！ 方天声没有犹豫，直接张贴给自己。 枪械·入门（943／1000）！ 说来可笑。 连枪都没有，枪械技能却即将跨越入门阶段，突破至精通。 他此刻感觉对枪械的理解，又有增加。 起码不算门外汉。 最重要的是，枪械技能增加熟练度是通用的，不管什么枪都一样。 这就很变态了。 通常的神枪手用子弹喂，多数也只是精通一种枪械，这叫术业有专攻。 可方天声却是一法通，百法通。 手枪！ 步枪！ 机枪！ 等等枪械都是一通百通。 词条【真男人就该玩枪】张贴结束后，他开始研究剩余的三个词条。 词条：【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请随意施展你拍马屁的功力，对方会极其受用。 时长：十分钟。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自身。 好东西！ 溜须拍马，是职场重要技能。 在情报工作中同样如此。 适用的场合太多。 继续查看。 词条：【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会想方设法从多个角度，为你据理力争。 时长：十五分钟。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他人。 这词条方天声同样满意，但详细描述中有所限制。 被张贴词条之人，职位不能高过方天声。 这倒也能理解。 再看最后一个词条。 词条：【千杯不醉】。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喝酒如喝水，只要肚子撑得下，想喝多少喝多少。 时长：一个小时。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这个词条使用场景是特定的，但同样作用极佳。 想要人情往来，你免不了要推杯换盏。 甚至有些时候，利用的好还能窃取情报。 今日行动方天声觉得很值，先是锄奸两个伪满警员，同时抢夺尸体尝试营救被捕人员。 又得到五个词条。 心中立马多出不少安全感。 方天声意识到，自己和普通的潜伏人员不同。 他不可能大多数时间选择静默，在关键时刻再启用。 而是要一直活跃，才能不断进步！ 大有一种潜伏人员与行动人员的结合，全方面发展。 姓名：方天声 等级：三级（245／500） 技能： 格斗·入门（543／1000） 枪械·入门（943／1000） 厨艺·入门（122／1000） 日语·入门（103／1000） 医学·入门（103／1000） 储存词条： 【衣角微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千杯不醉】 查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和储存词条，方天声心满意足入睡。 …… …… 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审讯室内，灯火通明。 深更半夜，钱震也不曾回去休息。 路卡查获加密情报。 抓捕人员进行审讯。 但效果不好。 两日下来，任何有价值的情报都没有掌握。 更是打死一名被捕人员。 这在审讯工作中，是要严格杜绝的。 刑具审讯，是要让对方感受到地狱般的痛苦，而不是让对方解脱。 死亡。 对遭受用刑人员而言，就是一种解脱。 本就不顺，今天安排去掩埋尸体的警员，更是迟迟不见回来。 偷奸耍滑也要分分时候，钱震命令警员去找。 一直寻到半夜。 警员在乱葬岗发现两人尸体。 尸体已经运回警察署，钱震看着二人模样惨不忍睹。 “现场还有什么发现？” “原本要掩埋的尸体不见了。” “尸体不见了？” “是的主任。” 钱震第一反应就是，死掉的人是反满抗日分子。 同党杀人抢夺尸体。 那么他就更加接受不了，在审讯过程中将人打死。 这是重大失误。 “现场还有什么发现？” “有一些杂乱的脚印，其他的没有发现。” 方天声除了自己穿大码鞋，留下脚印外，还留下了一些其他的脚印。 伪装多人行动的假象，鞋子是他提前准备的。 钱震觉得这件事情，和反满抗日组织往日的行动风格，是有些出入的。 真想要尸体，可以等警员掩埋结束离开后，再挖出来带走。 冒险杀人抢夺的场景，是较少出现的。 毕竟杀普通警员，对反满抗日组织而言，是不划算的买卖。 每个潜伏下来的人，都很重要。 不能轻易暴露。 难道是因为虎团长的事情，反满抗日组织报复行动？ 钱震觉得这个有可能。 虎团长在抗联内部地位很高，受到众多抗联战士的拥戴。 警察署将人打伤抓捕，后续遭遇报复行动也好理解。 只是审讯中死亡的人，真的是反满抗日分子吗？ 钱震一时间也拿捏不准。 警察署署长黄世民，收到消息赶来署内。 见警员尸体躺在地上，他问道：“什么情况？” 钱震将事情简单汇报。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后，黄世民皱着眉头说道：“加密情报送给冰城尝试破译，被捕的人继续审讯，若是三日后没有结果就放人。” 呼兰县就一亩三分地。 谁家还没几个，有头有脸的亲朋好友。 被抓的人员之中，不少人已经托关系，找到黄世民这里。 意思是可以审讯，麻烦留条活命。 毕竟反满抗日分子就一个，总不能五个人都是。 肯定有四人是清白的。 好处黄世民已经收了，现在也有人可以是反满抗日分子，那就没必要全杀了。 呼兰县这个地界，关系对黄世民而言，同样重要。 坐稳自己的位置，比“建功立业”强得多。 钱震心里暗骂黄世民保守，整天想的都是怎么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没有任何冲劲。 那是因为黄世民对自己的认知足够清晰，他明白自己顶破天，也就是呼兰县警察署署长了。 瞎去折腾，反而容易将自己折腾没。 钱震是有冲劲，黄世民觉得他早晚要撞的头破血流。 就拿之前河村梓也一事来说，不就偷鸡不成蚀把米。 “属下明白。”钱震不管愿意与否，黄世民说到底是署长。 他的安排你要听。 黄世民没再多说什么，直接离开警察署。 钱震对特务系警员说道：“连夜去城外调查，看有没有警员被杀的线索。” “是。” “多点人同行，免得再被钻空子。” “明白。” 第39章 同意见面 一觉醒来。 神清气爽。 出门怒喝两碗羊汤，方天声才去派出所报到。 一进门就听警员议论，特务系警员被杀一事。 县城消息传的就是快。 方天声也上前凑热闹，和大家闲聊。 “死的挺惨的，脑瓜子被开瓢，脑浆蹦的到处都是。” “这么恶心？” “另一个人也差不多，脸被铁锹铲的稀巴烂，都没个人样了。” “真的假的？” “我亲戚就在警察署工作，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这反满抗日分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谁知道啊。” “看来以后埋尸体，人要多一点。” “说的就是。” 听来听去就这点消息，至于钱震是如何安排调查的，反而没人知道。 点名报到之后警员出工，方天声又无所事事了。 打算去一趟赌场。 谁知道被窦勇叫住。 “队长，您有何吩咐？”他跑上前问道。 “进来说。” 跟着窦勇进入办公室内，方天声很有眼色的关好门。 窦勇坐下说道：“钱主任之前在路卡截获的情报，可能是送往冰城香坊区的。” “路过呼兰县？” “没错，敌人的交通员只是路过呼兰县，秦主任在香坊区也有部署，但被钱主任截胡。” 秦铭。 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主任。 一起吃过饭。 但让方天声觉得奇怪的是，这个交通员的情报，怎么泄露的如此厉害。 不仅秦铭知道。 钱震也知道。 甚至抢着抓捕立功！ 消息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泄露的？ 大忌！ 交通员送情报是严格保密的，现在差不多算是人尽皆知，肯定有重要环节出现问题。 这个信息对组织调查很有帮助，方天声打算找机会再送情报。 看冰城特委是否会同意见面，到时候当面说更好。 “秦主任的意思是？”方天声问道。 “秦主任对此雷霆大怒，但钱主任又不知道他有行动，所以这哑巴亏非吃不可。” “队长说的是。” “不过秦主任想要让我们，帮忙打听一下，钱主任的调查情况。” 秦铭这是不死心。 如果调查到线索和香坊区有关，他肯定要捷足先登。 一报还一报！ 可这警察署特务系的调查，他们派出所能打听？ 再说就算是真打听到了，能告诉秦铭吗？ 你是吃里扒外啊。 怎么说都是呼兰县的警员。 秦铭这确实有些难为人，可见功劳被抢，他确实气的不行。 “队长，这秦主任不是给我们出难题吗？” “谁说不是呢。”窦勇也愁，可又没办法一口回绝。 这点关系还是送了不少钱搭建的，就这么断了着实可惜。 “那现在怎么办？” “你随便打探一些情报，到时候给秦主任交差就行，两边我们都得罪不起。” “可情报没用，秦主任能满意吗？” “他现在是在气头上，等过几天消了气，也会明白此举不妥。 到时候随便提供一些情报，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属下明白。” 窦勇其实也不知道，这样究竟行不行。 但他不可能为了秦铭，去打探呼兰县警察署的消息。 然后泄露给香坊区警察署。 本末倒置。 你一时半会又去不了冰城，你急着巴结他做什么？ 再说呼兰县是归滨江省管辖，又不是归冰城。 方天声比较机灵，所以窦勇让他负责这件事情。 说白了就是糊弄。 他跟了窦勇之后，正事没干一件。 全是糊弄鬼。 得到命令之后，方天声就离开派出所，一头扎进赌场。 等过几日，随便收集点消息交差。 保持赌瘾人设结束，方天声闲逛路过姚夕拾家中，并未看到信号。 他在情报中所写。 如果冰城特委同意见面，姚夕拾就将家中窗户打开一半，窗帘挽起。 但目前并未看到这些。 可见冰城特委同志，对于这样的要求，也会觉得唐突吧。 …… …… “你说特委同志，同意见面？”许梵此刻看着面前的县委同志，语气还有些诧异。 “是。” “会不会太冒险？” “此决定风险确实很大。” “有这个必要吗？”许梵深知冰城特委同志的重要性。 幕后之人要见的是高层，而不是基层人员。 整个东北。 吉东省委、东满省委、南满省委、北满省委，然后就是冰城特委。 冰城特委是和各省委同级别的！ 呼兰县委同志说道：“去年六月日伪宪警，以冰城为中心，对我党成员实施了集中抓捕，致使党组织一度陷入瘫痪状态。 今年四月，日本人宪兵队本部特高课，从我党叛徒口中，获得冰城特委组织机构及有关人员情况。 对冰城、滨海、滨北铁路沿线，以及南满地区等党组织，实行大规模搜查，抓捕七百多名同志。” 这些事情许梵知道，此刻再听县委同志提起，同样是心中悲痛。 两次敌人大规模的抓捕，损失了太多优秀同志。 县委同志继续说道：“整个哈东地区的情报网，被破坏殆尽，我们的活动变得十分艰难。 所以现在冰城特委同志的首要任务，就是重建党组织，重启情报工作，任何力量都弥足珍贵。” 许梵现在明白，冰城特委同志的想法。 他们太需要新的力量了。 冰城特委同志，也是在此前的大抓捕中受伤，才一直留在呼兰县。 冰城方面的重建工作早就开启，他没有立马回去的主要原因有两点。 第一就是伤势，还需要休养。 第二是想要物色一些新同志，投身到冰城情报工作的建设中。 所以幕后之人想要见冰城特委同志，特委同志何尝不是想要挖掘一些新人。 算是一拍即合。 反满抗日本就是具有风险，特委同志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再者他们已经调查过，幕后人员确实为他们提供多次帮助，是友非敌。 甚至警察署警员，在掩埋尸体时被杀，都可能是幕后之人做的。 毕竟不是组织下达的命令。 县委同志说道：“你回去通知‘喜鹊’，让她给出信号，表示我们同意见面。” “特委同志来呼兰县，需要我们负责保护吗？”许梵还以为，特委同志是从冰城过来。 “这个你不用管。” “是。” 第40章 自己人也用词条 乱葬岗冤魂索命。 警察署几日调查并无进展，呼兰县谣言四起。 特务系警员训斥传播谣言之人，冤魂索命无稽之谈。 死掉的冤魂是没有。 活着的阎王却很多！ 早晚让这些数典忘祖的玩意，都去下面团聚。 方天声今日再路过姚夕拾住处，眼前一亮。 约定好的信号赫然出现。 冰城特委同意见面。 出乎意料！ 他原本以为要好事多磨。 既然冰城特委同意相见，方天声也不愿拖延，把提前准备好的情报，放入姚夕拾家中。 情报上约定，明日晚八点，在呼兰县兴安街23号会面。 要求冰城特委同志，单独赴约。 他的要求越多。 反而越能证明，他反满抗日的决心。 否则才奇怪。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晚上，方天声早早就已经在兴安街23号外，默默观察。 他并未选择在房间内等候，而是躲在暗处观察。 时间来到八点。 街道上出现一中年男人，身材消瘦面如枯槁。 走到23号门前叩门。 随着他敲门的动作，门缝中掉落一张纸条。 上书：“门没锁，请进！” 看清文字中年男人莞尔一笑，俯身将纸条捡起，毫无畏惧的推门而入。 方天声躲在暗处，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等待许久，不见此人背后有人员跟随，他才压低帽檐朝着约定地点走去。 无需敲门。 方天声推门入内，反手将门关上。 这并非他的住所，而是一处空房子，此前参与呼兰县封锁搜查时，得知的信息。 今夜利用上。 听到动静，消瘦的中年男人抬头望来。 面黄肌瘦略带病态，可双眼明亮气势十足。 “久仰大名。” 对方先开口，声音沙哑却不难听，透着一股子稳重。 “这样的见面很唐突，我也是无奈之举。” “乱世之中行事谨慎，这是优点。” “方天声！”他将帽子摘掉说道。 对方都坦诚相见，他也没必要再遮掩。 “果然是少年英雄。” “迷途知返罢了。” “我叫晏同春，代号‘荧惑’，冰城特委负责人之一。”晏同春言语正气凛然，目光更是毫无闪躲。 冰城特委负责人之一？ 方天声眼神之中难掩惊叹，他要求见冰城特委高层，但未曾想居然是负责人之一。 组织诚意满满。 与晏同春相对而坐，他问道：“您为何敢只身赴约？” 晏同春展露笑意，亲切反问：“不是你在情报中要求？” “我们素未谋面，您就敢答应我的要求？”方天声对反满抗日前辈，心中充满敬意。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都听听吧。” “对假话也感兴趣？” “情报工作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早日学习适应。” 晏同春觉得方天声挺有意思，与他早年接触过的爱国青年，有明显不同。 不毛躁！ 爱国青年身上最有朝气，也最有活力。 是反满抗日的中坚力量。 可无法避免会有冲动的习惯，以及感情用事。 这些不是弊端，甚至是麻木局势下的优点。 但如果想要从事反满抗日事业，就需要在组织同志的引导和培训下，变得专业。 不过这些问题在方天声身上，晏同春都没有发现。 他只感受到了警觉。 谨慎。 细微。 求知。 等等良性的一面。 晏同春突然觉得自己有可能，为组织发现了一颗好苗子。 “对于你这样的爱国人士，我党组织大为看重，也是重点发展对象。 人才不可多得，所以不能放弃机会，我才同意与你见面。” “这是假话吧？”方天声听到晏同春这样说，觉得确实有够假的。 “算是。” “真话呢？” “我党组织这两年遭受敌人打击，损失惨重伤亡过大，导致情报工作一度陷入瘫痪，无法重建。 我急于想要物色新成员，补充组织力量，呼兰县委将你的事情告诉我，我认真分析过所知细节。 判断你并非敌人设计的圈套，所以才会选择赴约。” 晏同春说的很清楚。 两点。 首先是需要新生力量。 其次是分析过风险不大。 看来冰城特委同志行事，果然不是冲动之举。 深思熟虑。 组织损失并不是秘密，晏同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能讲。 话说明白，反而是更好。 “我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吗？”方天声问道。 “但说无妨。” “我想加入组织，投身反满抗日工作，不过需要组建自己的班底，由我来负责。” 在晏同春这样的前辈面前，方天声没有选择拐弯抹角。 否则大有一种，关公门前耍大刀的意思。 直来直去。 新人！ 带队！ 这是大忌。 原本晏同春觉得，方天声与寻常年轻人不同。 但此言一出。 好高骛远！ 言过其实！ 情报工作岂是儿戏？ 多少同志血泪凝聚，教训历历在目。 如刀尖跳舞，悬崖漫步，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你当是闹着玩的吗？ 方天声眼看晏同春眼神变幻，倒也能理解。 毕竟他所言不仅仅是唐突，完全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他早有准备。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词条，立刻张贴在晏同春身上。 这个词条限制是同等级，职位不能高过方天声。 但这是针对敌人，组织同志大家人人平等，所以张贴给自己同志，则没有这个限制。 不过时长会缩短到三分钟。 与组织的初次见面，方天声十分看重。 这是后续一切的基石。 不容有失。 晏同春刚想开口教训方天声，但心中念头突然一转。 不过话又说回来，年轻人就是要狂，如果连舍我其谁的气势都没有。 面对日寇，岂不是要被吓破胆。 反抗的是侵略者的铁蹄，没有胆量能行吗？ 晏同春最终开口说道：“我欣赏你的胆识，但我更加明白情报工作的惨烈和凶险，这条路上我见过太多血与泪。 我不能让其他同志背负风险，你明白吗？” 方天声清楚知道，词条【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已经发力，不然晏同春不会这样讲。 晏同春无法用其他同志的性命，去赌方天声的能力。 “我明白，班底我会自己物色成员，经费也可以自行解决。”方天声为自己争取。 晏同春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重建冰城情报网，重启冰城谍报工作。 方天声若是能自行组建班底，还能解决经费问题，那确实是好消息。 晏同春想要让他试一试。 或许年轻人，可以给冰城特委，蹚出一条路来。 他们冰城特委，现在就是在废墟中重建。 走老路。 岂不是老的结局？ 或许就是要尝试新的方式，才能浴火重生。 “你可以试试。” “谢谢。” 方天声暗道这张词条好用。 别看晏同春可能没有说什么，但恐怕心里已经给他找了无数的可能性。 否则就他这样的老前辈，怎么会轻易同意这样的提议。 荒唐！ 第41章 惊喜 啊这！ 三分钟转瞬即逝。 晏同春一脸为难的看着方天声，自己刚才答应什么？ 现在反悔。 那不是食言而肥。 初次见面就出尔反尔，这是给组织形象抹黑啊。 晏同春倒吸一口凉气。 咋被年轻人感染的，莫名冲动了一把。 方天声反正不管。 你都已经答应，还能收回成命吗？ 冰城特委负责人之一说话，总不至于那么没有分量吧。 他转移话题说道：“交通员护送情报一事，冰城香坊区警察署也知道消息。” “香坊区也知道？” “特务系主任秦铭，在香坊区已经布控，谁知道被钱震截胡。” “消息来源可靠吗？” “秦铭都气的要死，让窦勇帮忙打探一点消息。” 晏同春没想到，今夜还有意外收获。 “十分感谢，你提供的这个情报很重要。” “不用谢，这是我分内之事。” “没错。” “埋尸体的警员也是我杀的。” “潜伏人员，不宜从事这样的活动。” “我是想着杀他们抢尸体，让钱震这里误判，从而将其他人放行。” 晏同春一听就明白方天声的想法，不得不说很聪明。 这招确实有用。 只是晏同春却叹了口气说道：“被审讯致死的人，就是我们的同志。” “真是？”方天声知道存在这样的可能，但概率是不大的。 没想到竟然真是。 “他是主动求死，敌人的审讯手段残忍，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话题沉重。 方天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晏同春见他能有这等共情，心中对其更加认可。 但此人真的是组织同志吗？ 非也！ 他是想要方天声，能深刻意识到情报工作的危险性。 从而时刻保持警惕。 同时也是对组织同志，身份的保密。 前车之鉴那么多，此番重建冰城特委，单线联系是核心守则。 “香坊区警察署得知情报一事，会由市委负责调查。” “我能做什么？”方天声很想做点什么。 晏同春能明白他的心情，说道：“获取敌人的信任，出任重要职位，便于收集情报。” “明白。” 没有马上就安排方天声去冰城，要在呼兰县试试他的能耐。 晏同春接下来说了联络方式，通过信箱进行联系。 具体住处他没有告知方天声，这是情报工作中应有的警惕。 不是不信任方天声，而是避免一人被捕后，造成更大的损失。 随后方天声问道：“我是不是也应该有个代号？” “你有想法吗？” “‘东风’”。 “有什么深意？”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不过方天声口中说道：“东风压倒西风。” “‘东风’同志。” “‘荧惑’同志。” 互道同志心境已然不同，方天声有一种找到组织，且可以放手大干一场的感觉。 晏同春虽觉得，自己今夜冲动的离谱，却也被年轻人的活力感染。 这就是他们战斗的意义。 哪怕付出生命。 却坚信会有志同道合之人，沿着他们的脚步，继续前进。 临别前方天声对晏同春问道：“有更加具体的任务给我吗？” “钱震这里截获的加密情报，是吉东省委送来的资料，你看能不能弄到手。” 交通员护送加密情报，沿途跋山涉水。 千辛万苦。 最后关头因情报泄露，导致功亏一篑。 现在已知这条交通线路出问题，自然是不敢再安排交通员来送情报。 组织刚刚经历大规模的搜捕，无力启用第二条交通线。 所以若能拿回加密情报，是最佳的选择。 方天声明白这个道理，当即说道：“我会想办法的。” “安全第一，这不是你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明白，我会量力而行。” “保重。” “保重。” 道别结束，晏同春率先从房间内离开。 走在呼兰县夜晚的街道上，他觉得今夜很神奇，不仅仅是他做出了不同的决定。 也包括方天声，给他带来了很多惊喜。 杀特务系警员。 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的情报，也有斩获。 确实是好苗子。 呼兰县委同志，一直在临时联络点等晏同春。 心中是比较担忧的。 此刻见他回来，悬着的心放下。 “见到了吗？” “见到了。” “怎么样？” “很惊喜。” “惊喜？” “具体很难说，还需要拭目以待，但根据我的判断，潜力是很大的。” 县委同志一听，笑着说道：“你出了名的慧眼识珠，能被你这样评价，看来确实是好苗子。” 县委同志没有问是谁，情报工作的纪律他谨记在心。 “立马给香坊区送消息，交通员信息暴露一事，警察署特务系的秦铭，也早就知道。” “他们也知道？” “是，这条交通线看来是不能用了。” “我们就只有这一条交通线了。” “开辟新的。”晏同春当断则断。 明知道已经暴露的交通线，再去用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增加损失。 开辟新交通线一事，也不是县委同志可以负责的，明白这是晏同春的决定，会通知特委。 他好奇问道：“这消息也是幕后之人给的？” “没错。” “那确实是惊喜。” 晏同春很想说惊喜可不止这些，而是对方要自己组建班底，亲自领导。 完事他还同意了！ 说出来县委同志肯定吃惊，所以晏同春没说，且行且看。 …… …… 方天声今日利用，【自有大儒为我辩经】词条，与晏同春的见面还算是顺利。 他却也清楚，后续如果自己这里做不出成绩，晏同春说过的话也会收回。 这不影响什么。 他要求这些，不就是为了做一番事业。 只是组织目前的情况，确实不妙，东北的反满抗日斗争，着实惨烈。 以前知道惨烈，却也只是寥寥几笔，真的深处其中才明白，言语很难形容。 文字更只是记录冰山一角。 很多同志甚至看不到希望，但他们有坚定的信仰。 哪怕没有希望。 依靠信仰也在战斗。 钢铁般的意志！ 回到家中方天声就开始思考，自己要如何获得加密情报。 吉东省委送来的资料必然重要，如果无法获取，就会耽误很久。 方天声无比怀念，【脑子痒吗？给你长长】词条。 就在他怀念之际，脑海中突然闪过秦铭的面孔，一个计划悄然而生。 第42章 再获重要信息 一早。 前去派出所报到。 方天声刚准备找窦勇，却见徐云鹏眼神幽怨盯着自己。 这小子心态不行啊，怼了几句记恨到现在。 徐云鹏心里恨啊。 他多次向赢子轩表示想回冰城，可对方一口回绝。 理由是许归荑和方天声有书信往来，表明二者之间有联系，与徐云鹏说的不值一提有出入。 赢子轩让他继续留在呼兰县，好好盯着方天声。 这是要把他，长时间外放呼兰县。 徐云鹏能不恨方天声吗？ 今日他没空理会徐云鹏，直接前去找窦勇。 “队长。” “怎么？” “钱主任这里的任务调查多日，要不要给秦主任送消息？” “有发现吗？” “实话说属下根本没调查，知道的也就是烂大街的消息。” 窦勇闻言反而满意。 这就是聪明人。 不是所有任务，你都需要尽心尽力去做。 “你亲自去香坊区一趟，将消息告知秦主任。” “是。” 这类事情上不得台面，若被呼兰县警察署知晓，吃里扒外的罪名你非背不可。 因此能去送消息的，唯有方天声一人。 再者秦铭对方天声观感不错，窦勇觉得如此安排，最为合适。 由派出所离开。 方天声前去乘坐公共汽车，他可没有申请轿车的资格。 车辆摇摇晃晃驶向冰城，方天声心中谋划计策。 折腾许久抵达香坊区。 方天声在客栈前台付费打电话，给警察署特务系找秦铭。 他不能直接登门。 电话中秦铭告知一处位置，让方天声前去等待。 挂掉电话步行过去。 一处茶馆。 很快秦铭就亲自赴约，方天声急忙起身相迎。 “秦主任。” “坐。” “多谢秦主任。” “有何发现？”秦铭开门见山，可见心中怒意，并未随着时间消散多少。 “钱主任提前布控呼兰县外路卡，抓捕反满抗日组织交通员，带回警察署审讯，有一人在审讯中身亡。 负责掩埋尸体的警员，在途中被杀，尸体不翼而飞，怀疑此人就是反满抗日分子。” “审讯致死？” “是。” “专业素养堪忧。”秦铭本来想骂一句废物，硬生生忍住。 功劳就这样断了？ 钱震抓人就是浪费。 秦铭此刻更加觉得，应该让自己将人抓到。 肯定能审讯出东西。 如此看来任务告一段落，秦铭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口中说道：“转告窦队长，此事麻烦他，日后定有重谢。” “是。” 秦铭这就打算起身离开，不愿再浪费时间。 方天声送他出门。 茶馆门前告别时，方天声非常自然的说道：“折腾半天，就截获一份加密情况。” 原本已经失去兴趣的秦铭，听到这句话却停下脚步。 “什么加密情报？” “就路卡搜查时……”方天声大致解释了一下。 “情报破译了吗？” “好像是没有。” 秦铭思索片刻问道：“能将加密情报搞到手吗？” “情报在警察署。”方天声表现的非常为难。 秦铭也知道这事不好办，可如果真是加密情报，他并非没有破译的机会。 指不定先前给他提供情报的人，能破译呢？ 到时候这功劳，岂不是又回到自己手里？ 方天声今日说这些，就是为了让秦铭对加密情报感兴趣。 目的达成。 他趁热打铁说道：“加密情报呼兰县没有破译能力，极有可能会送到冰城来，警务厅、警察厅、特高课说不定有，秦主任想要的话，可以试试。” 组织想要加密情报。 不一定非要从呼兰县获得。 冰城也一样可以。 相比较警务厅、警察厅、特高课而言。 秦铭的警察署特务系，无疑是最容易得手的。 先让他获得加密情报，组织再从他这里窃取，成功几率更大。 目前看来进展不错，秦铭对加密情报很感兴趣。 可秦铭却没有打算从冰城入手。 而是问道：“你有没有办法，从呼兰县弄到情报？” “秦主任在冰城，应该更有办法吧？”方天声不明白，他什么要舍近求远。 冰城？ 秦铭很清楚，自己只是呼兰县警察署的主任罢了。 加密情报，根本就轮不到他染指。 想要从上面拿到加密情报，你就必须说明原因。 若是让那群人，知道他有可能破译，秦铭很清楚自己只能喝汤。 吃别人剩下的残羹剩饭。 还要感恩戴德。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如果从呼兰县能秘密拿到情报，真等他解密成功，就可以带着特务系的警员亲自行动。 功劳！ 全是他的。 “听说你还没有入职派出所？”秦铭话锋一转说道。 “是的。” “做好这件事情，日后我运作你进呼兰县警察署。” 闻言方天声有些诧异。 他日后是打算来冰城。 但路子很多。 许归荑这里就是保底。 但若是能多秦铭这里一条路，肯定是好事情。 而且看秦铭的反应，他好像对破译情报有一定把握。 这不是好消息！ 情报必须尽快拿回来。 晏同春让方天声尝试这个任务，就证明组织在冰城这里，不容易得手。 所以方天声才想让秦铭出面，使情报出现在警察署，看组织是否更加方便窃取。 谁成想现在秦铭，不愿意通过冰城获取，还是想要走呼兰县这条路。 甚至他有可能破译情报！ 这趟香坊区之行，获得的信息真不少。 秦铭此前是不知道加密情报一事，但就算方天声今日不讲，再过几日他大概也能听到风声。 到时候他若只是想喝口汤，主动向上面提供线索，对组织来说反而是大麻烦。 所以此刻，方天声表现出被他的许诺打动。 确认问道：“秦主任此话当真？” “当真。” “秦主任放心，属下一定将加密情报弄到手。” “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不错，不要让我失望。” “定然不会辜负秦主任的期望。” “好！” 方天声现在答应秦铭，出于两点原因。 第一点就是要稳住他，不能让他将线索提供上去。 敌人如果破译，组织都还不曾知晓的加密情报，所带来的危害你是无法防备的。 第二点就是“奉命行事”，既然冰城这条线走不通，方天声就要尝试在呼兰县拿到情报。 此事存在败露的可能。 等东窗事发，就说是秦铭让自己做的。 呼兰县顶多说方天声吃里扒外，不能说他是反满抗日分子。 情况会好很多。 第43章 有人跟踪 一百块！ 活动经费。 秦铭比窦勇这只铁公鸡大方。 知道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的道理。 目前所知情报紧急，方天声要赶回呼兰县告知组织。 谁知道他刚准备去乘车，却看到熟悉人影。 对方已经极力躲避他的视线，但恰逢一辆公车开走。 徐云鹏！ 是他。 在香坊区看到徐云鹏着实吃惊，这货怎么来这里？ 莫非是跟踪他而来。 昨天才见的组织同志，不可能今天就暴露。 所以李雄安排的？ 方天声第一反应就是李雄安排，否则他想不明白，徐云鹏为何来此。 但其实和李雄一点关系都没有。 徐云鹏是看到方天声，上了去冰城的车，那自然要跟着。 担心他私会许归荑。 方天声没有惊动徐云鹏，装作不知情离开。 坐在车上心中觉得，要早点弄死李雄。 没有跟踪、反跟踪的技能，着实是有些危险。 今日幸好见的是秦铭。 若是晏同春岂不是暴露！ 以至于回到呼兰县，方天声不敢直接送情报，而是先去见窦勇。 “队长。” “秦主任这里怎么说？” “说欠队长一个人情，日后一定重谢。” “知道了。”窦勇一听放心下来，秦铭这条线没得罪。 至于秦铭让方天声探查加密情报一事，这是保密的。 因秦铭很清楚，窦勇是不会这样做的。 “队长，另有一事。” “你说。” “属下今日去香坊区，被徐云鹏看到了。” “无妨。” “他是在香坊区看到的。” “什么？” 窦勇以为是方天声在呼兰县上车被看到，没曾想徐云鹏跟去了香坊区。 立刻问道：“他看到你和秦主任见面了吗？” “属下一直没能发现他，被看到了。”方天声低着头说道。 这徐云鹏，是冰城地方警察学校的毕业生，方天声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 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对方，情有可原。 可徐云鹏凭什么，敢跟踪方天声？ 派出所今天，并没有去香坊区的任务。 所以窦勇和方天声一样，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李雄，谁叫他二人关系不错。 窦勇原本就不喜欢这类毕业生，徐云鹏更是触及他的逆鳞。 私自行动。 甚至看到方天声与秦铭见面。 这是不能容忍的。 窦勇脾气本就暴躁，如今心中怒火难消。 李雄安排你徐云鹏言听计从，将窦勇这个队长置于何地？ 方天声从窦勇办公室离开，直奔冰城。 怎么看都是队长交代的任务。 你也敢跟？ 杀鸡儆猴！ 窦勇打算用徐云鹏这只鸡，好好敲打一番李雄。 反正他原本也不待见，这类毕业生警员。 于是说道：“上面让明日进山搜剿抗联，我会亲自带队，你明白吗？” “明白。”方天声自然明白。 窦勇这是要弄死徐云鹏，但要找一个合理的方式，让人挑不出毛病。 方天声当然配合。 徐云鹏这个汉奸，是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毕业的，锄奸之后词条肯定会有用。 只是他没想到，窦勇如此当机立断。 原本以为今日汇报这个消息，能打压李雄，谁知道徐云鹏已经被判了死刑。 这个结果对方天声而言，是更好的。 徐云鹏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被人算计。 赢子轩安排他来呼兰县，是保密的。 毕竟想要追求许归荑，是为了得到许家的支持，不能大张旗鼓。 就导致窦勇不知道徐云鹏的身份，看资料是没什么背景的，杀了也就杀了。 伪满警察哪天不死几个。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方天声仔细一想，窦勇能有这样的决定不奇怪，毕竟当时杀王金生的时候，一样毫不留情。 这货就是这性格。 还有徐云鹏看到了方天声见秦铭，这件事情汇报给李雄无所谓，毕竟当日见秦铭的时候，李雄也在场。 却不想徐云鹏知晓此事，谁知道会不会泄露出去。 从窦勇办公室出来，方天声没有着急给晏同春送情报。 情报是着急。 但他已经稳住秦铭。 现在的重点是解决徐云鹏，否则他送情报的时候，被人跟踪发现，情况只会更糟糕。 至于明日怎么杀徐云鹏，窦勇会配合的，相对简单。 这就是正大光明的杀敌。 是方天声此前追求的一种情况。 一举多得！ 徐云鹏压根不知道这些，对于方天声见秦铭一事，他不在乎。 赢子轩只在意方天声和许归荑的事情，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主任，在他们眼中只是小人物而已。 方天声回到家中休息一夜，第二天早早来所里。 窦勇命令进山搜剿抗联。 这种任务属于常规行动，时不时就有。 警员都很熟悉，检查装备集合。 李雄依然是让方天声归队。 这种苦差事，他可不想看到方天声跑去赌场潇洒。 都得去。 正中下怀。 无需窦勇开口，他就老实归队。 一行人离开呼兰县，进山搜查。 也不是说有抗联的消息，而是要经常性的清剿，这是小鬼子给的命令。 深入一段距离后，窦勇命令分散搜查。 方天声则是留在窦勇身边，他又没有枪，还不是派出所的正式警员。 李雄也不好说什么。 至于徐云鹏等新人，他们属于第一次跟着队伍进山，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 窦勇安排他们不要离开太远，就在周边看看。 等到警员都出发后，窦勇对方天声说道：“东边有棵树，绑着白布，下面是个狩猎的陷阱，引导徐云鹏掉进去。” “是。” 这个陷阱是窦勇安排人弄的，他没交给方天声，因为这玩意是个技术活。 不是谁都能整的。 在窦勇看来，方天声显然不具备这个能力。 “将布条带回来。” “明白。” 方天声上前朝着徐云鹏而去，这小子从冰城过来，也不乐意干脏活累活。 其他几个新来的警员还好，因为他们没有背景，觉得能来呼兰县工作，也算是不错了。 徐云鹏不同，他本来是有更好的选择的。 所以现在磨磨蹭蹭的，压根没走出多远。 方天声故意绕开徐云鹏，自己朝着前面走去。 徐云鹏见状有些奇怪。 这方天声不是要留在窦勇身边，怎么又跑出来了。 而且看方天声的样子，一直东张西望，好像在找寻什么。 方天声又突然扭头直接回去，弄的徐云鹏心里奇怪。 他也顺着方天声的目光去找，看到了一条白布，绑在一个树枝上。 这是什么？ 第44章 新词条到手 布条！ 啥玩意东西？ 弄的徐云鹏心里痒痒的。 方天声左顾右盼找寻之物，在徐云鹏看来并不简单，或许内藏隐秘。 他若能一探究竟。 再汇报给冰城的赢子轩，指不定可以有回去的机会。 于是徐云鹏趁着四周无人，偷偷摸摸靠近布条所在位置。 就在他即将抵达时，脚下突然下陷，根本无处着力。 徐云鹏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地面，伴随一声惨叫，声响戛然而止。 远去的方天声从暗处现身，朝着陷阱走来，站在上面探头查看。 陷阱下面布满削尖的树枝。 徐云鹏胸口被两根树枝透体，血迹斑斑。 双眼瞪大看着头上的方天声，努力想要求救却难以发声，眼神中满是绝望。 方天声脚下随意踢起一块石头，砸在徐云鹏额头上，让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窦勇够狠的，这陷阱根本就没给留活路，掉下去非死即残。 显然徐云鹏的运气不佳。 要害部位受伤！ 三个光点。 照单全收。 随后方天声解下布条，回去复命。 “队长，人已经死了。” “嗯。” 轻描淡写！ 好像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徐云鹏恐怕都不会猜到，一次阴差阳错的跟踪，就导致自己丧命呼兰县。 他的所有美好畅想，根本来不及实现。 方天声同样不知道，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解决了赢子轩安排的人。 很难说是好是坏！ 不过此刻，他已经沉浸在了新词条中。 【真男人就该玩枪】！ 老朋友来的正是时候，张贴自身。 枪械·精通（12\/2000）！ 枪械技能直接突破入门，进入精通阶段。 方天声感觉脑海中多出了很多对枪械的理解，以及实战中会遇到的各种情况，好像就是他自己身经百战的经验一样。 唯一可笑的是，他都还没自己的配枪。 但此刻方天声觉得这是好事情。 所有人都认为他不会用枪，那日后如果有汉奸日寇死在枪法高明的人手里。 你说和他有关系吗？ 八竿子打不着啊！ 毫无联系。 再看第二个词条。 【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看来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对日语的培训非常重视，同样是直接张贴给自身。 徐云鹏提供的日语熟练度，远超方天声之前在医院杀的人。 日语·入门（343\/1000）！ 最后一个词条，是个全新的词条。 词条：【朝阳群众】。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侦查、反侦查能力得到提升，同词条可重复使用。 时长：永久。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好东西！ 方天声一直都想得到，有关这方面的词条，避免被人跟踪他却难以发现。 原先目光是放在李雄身上，不曾想徐云鹏这里提前获得，那还犹豫什么，立马张贴给自己。 只要能当下使用的词条，方天声根本就不会等待。 他很清楚在这样的战斗环境中，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刑侦·入门（143\/1000）！ 新多了一项技能，今天收获满满。 站在窦勇身后，方天声喜笑颜开。 人是窦勇要杀的，好处是方天声自己拿的。 一点风险不用承担。 伴随时间推移，前去搜查的警员陆续回来，总算是有人发现跌入陷阱的徐云鹏。 听到呼喊众人赶去，徐云鹏早就死透。 窦勇佯装愤怒问道：“这是谁挖的陷阱？” 李雄一看立刻说道：“队长，应该不是猎户挖的。” “为何？” “打猎是为了赚钱，猎物的皮毛是最值钱的部分，猎户不可能安插这么多尖刺。坏了品相的皮毛，价钱是要大打折扣的。” 合理！ 但你李雄现在分析这么合理干嘛？ 凶手是窦勇，你打算调查到真凶，然后抓人吗？ 方天声就默默的看着李雄出风头。 窦勇嘴上是夸他分析到位，心里怎么想的就不清楚了。 李雄越说越来劲，大声说道：“很有可能是抗联人员挖的陷阱，就是防止我们进山搜查。” “抗联？”窦勇问道。 “是的。” “那你带一部分人留下来，好好排查一下有没有别的陷阱，再看能不能抓到抗联的人。” 这个安排让李雄犯难。 进山搜查抗联，如果不是大规模的搜查，其实警员不见得安全。 但窦勇的命令他又不敢违背，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打算随便排查一下就回去。 杀徐云鹏是为敲打李雄。 可对方一门心思觉得是抗联做的，这敲打个屁啊。 所以窦勇才一气之下，命令他负责排查。 实则李雄压根就没有让徐云鹏跟踪，甚至昨天对方去香坊区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 窦勇的敲打，就是给瞎子看的，李雄怎么可能看得明白。 让人将徐云鹏的尸体抬出来，窦勇就带领一部分警员回去，方天声当然跟着。 对派出所的解释就是，徐云鹏误入抗联设计的陷阱，不幸身亡。 通知家人。 发放抚恤。 流程就是这样。 警员每个月都会有伤亡，大家见怪不怪，根本就没有溅起浪花。 窦勇有关秦铭的事情，交给方天声处理，这一次更是让他参与除掉徐云鹏。 完全就是按照心腹的标准去培养。 殊不知方天声早就已经开始阳奉阴违，和秦铭私下达成合作。 更别说，他还是反满抗日战士。 窦勇这一腔热血，只怕要洒错地方。 忙完派出所的工作后，方天声收工离开，准备向晏同春传递情报。 今夜前去约定信箱途中，他明显的感觉自己更为专业，能利用一些道路的复杂情况，去判断是否有人跟踪监视。 甚至可以通过绕路，进行观察或甩掉跟踪。 【朝阳群众】这个词条确实好用，立竿见影。 确保安全后方天声将情报投入信箱内，同时将信箱的锁头倒转，这是通知信号。 告知组织通知，信箱内有情报。 情报是加密书写。 加密方式是晏同春传授给方天声的，利用一本书做加密参照，书就是密码本。 书是家中恰好就有的，避免突然购买引人注意。 当时方天声从祖宅被赶出来，就带了几本不值钱的书。 投下情报后离开，晏同春若是有情报通知他，会另有方式。 第45章 开演 是夜。 呼兰县委同志收到晏同春消息，急忙赶来相见。 互道同志，相对而坐。 “什么事情如此着急？”县委同志并未客套，直奔主题。 “收到最新消息，香坊区警察署秦铭，极有可能破译钱震截获的加密情报。” 晏同春一句话。 县委同志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加密情报组织没看到内容，若是敌人能破译成功，从而进行后续行动。 组织唯有干看着，任何应对都做不了。 这是非常致命的。 “现在怎么办？”县委同志面色凝重，很担心再遇到大规模的搜捕，刚刚重建的情报网，根本就经受不起这样的波澜。 “秦铭这里暂时被稳住，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在这段时间内将加密情报拿到手，早做应对。” “冰城方面有进展吗？” “举步维艰。” “那要如何获取加密情报？” 晏同春脑海之中，浮现方天声的脸庞。 方天声已经将计划汇报给晏同春，他要从钱震这里下手。 但此事晏同春没有告知县委同志，单线联络是此番重建的核心要义。 晏同春对方天声充满期待。 可事情不能全押宝在他身上，冰城调查继续推进，香坊区同样加大力度。 今夜是需要县委同志，将消息送往冰城。 “全力以赴。”晏同春只是如此说道。 县委同志也明白，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可希望渺茫。 难道只能祈祷会有好运吗？ 县委同志不甘心，立刻提出新思路：“秦铭凭什么能破译秘密，想来背后有人，我们如果能找到此人将其暗杀，也是破局的思路。” “同步推进。” “是。” 晏同春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办法，要多尝试几种方案。 但同样存在难度。 秦铭背后之人是谁？ 还需调查！ 晏同春不知道此番，方天声是否还能给他惊喜。 就算不能。 也已经足够惊艳。 秦铭这里的消息，就是方天声提供的，不然组织很有可能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作为情报人员的价值，方天声已经体现出来。 现在求的是惊喜。 …… …… 羊汤。 确实好喝。 纯天然，无添加。 熬煮的火候十足。 方天声大多数早上起来，都是喝羊汤暖暖身子。 一定要早点来，不然后面加水煮的味道差点意思，喝就喝头汤。 端着碗吃完，随手擦了一下嘴，起身朝着派出所走去。 途中特定地点没有看到晏同春的暗号，他明白对方同意自己在情报中的申请，通过钱震获取加密情报。 同意就不必联系。 不同意再做出通知。 这样可以减少传递情报的次数，对潜伏工作有帮助。 之所以方天声敢于从钱震这里入手，主要底气还是许归荑，对方知道自己和许归荑的关系不一般，能借此建立联系。 在派出所露了下脸，方天声就跑去赌场。 反正都是闲来无事。 徐云鹏的死消息已经送去冰城，家里人倒是没有什么，毕竟做伪满警察是有危险的。 可赢子轩得知此事，有点难以接受。 人是他安排去呼兰县的，就这么死了。 掉陷阱里！ 这都什么理由？ 赢子轩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方天声弄死的，可根据调查到有关方天声的资料，他不可能敢杀警察署的正式警员。 那徐云鹏在呼兰县无冤无仇，谁会杀他？ 许家？ 莫非许归荑知道自己安排人员去呼兰县，所以求她父亲出面，杀了徐云鹏做出敲打。 这是最坏的情况。 赢子轩就是担心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安排徐云鹏的时候，非常保密。 没有惊动任何人。 按理说许归荑也不可能知道。 莫非真的是陷阱？ 天灾人祸！ 总之不管是什么情况，赢子轩这段时间都不敢再安排人去呼兰县，打算将心思都先用在许归荑身上。 近水楼台先得月。 “来人。” “怎么了股长。” “让你去花店订的花，订好了吗？” “已经订好了。” “退了。” “不要了？” “换更大的，要店里最大的。” 警员一听，有些担忧的问道：“店家会不会来不及做？” “加钱，今天晚上就要。” “属下明白。” 赢子轩是冰城市警察厅，刑事科搜查股的股长。 年纪轻轻到这个位置上，已经是不可多得，在冰城市警察厅内少有。 却也早就到头。 因他不是凭借能力上位，而是家中运作。 就这每年都还要给上面孝敬，但凡有任何做的不到之处，股长之位就会拱手让人。 所以他才盯上许归荑。 许家大小姐他肯定是不敢染指，可许归荑是私生女，他总归是能想一想的。 只要许归荑非他不嫁，许家也没办法。 到时候在警察厅内，那直接平步青云，何至于现在如履薄冰。 好女怕缠男，赢子轩要好好表现自己。 …… …… 方天声可不知道冰城这里，有一位叫赢子轩的，比自己还想吃软饭。 他打听到今夜钱震在警察署值班，所以回家拿上许归荑之前给的回信，然后去酒楼点了饭菜。 同时买了两瓶洋酒，度数很高。 去警察署找钱震。 警员通报说方天声来找，钱震当然没有拒绝见面。 可看到他拿着这些东西过来，钱震还是有些疑惑，不知道这小子想干嘛。 “这是？” 方天声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钱震立马明白，让警员离开。 办公室就剩下他们二人，方天声将酒菜放好，这才说道：“实不相瞒，有些事情非常踌躇，想要找钱主任聊聊，不知道会不会太唐突。” “想来聊聊就来，没必要弄这些。” “边吃边聊。” 两人就在办公室内，开始吃喝。 其实警察署规定，工作期间是不能饮酒的，更别说在岗位上喝酒。 不过话又说回来，各行各业都有规定。 真正守规矩的，又能有几个人？ “我敬钱主任一杯。”方天声仰头就干。 “什么事，说吧。”钱震对酒菜不感兴趣，反而对他的事情更好奇。 “钱主任先看。”方天声将许归荑的回信，递给钱震。 接过来一看，居然是许归荑的回信，那肯定是要好好看看 立马将信取出来，仔细阅读。 什么？ 许归荑居然还给方天声花钱！ 女大不中留，胳膊肘果然是往外拐。 甚至多次邀请他去冰城，这透露出来的信号，尤为明显。 看完之后，将信重新装好，钱震问道：“这不是好事情吗？” 谁知方天声又是仰头喝了一口，面色为难道：“我堂堂七尺男儿，要仰人鼻息度日，说是上门女婿也不为过，这可叫人如何能接受。” 装！ 钱震觉得你方天声就是装。 肯定是想去啊，不然你纠结个啥。 今日找自己喝酒，无非是想要让人在背后推一把，借坡下驴就接受了。 但钱震也挺乐意做这个推手，结个善缘。 等日后方天声真的在冰城站稳脚跟，那不就是他的人脉吗？ 人脉就是积攒和投资来的。 方天声绝对是潜力股。 第46章 你把我灌醉 颜面？ 这玩意没用。 男儿膝下有黄金，该提现的时候你别犹豫。 钱震劝说：“老弟，人家姑娘一片心意，你又何必拘泥世俗眼光，白白辜负佳人美意。” “人言可畏。” “那是嫉妒。” “钱主任当真这样觉得？” “自然。” “干杯！” “干！” 推杯换盏。 方天声偷偷使用【千杯不醉】词条，现在烈酒入喉没有任何不适之感。 “人生导师非钱主任莫属，待我日后冰城站稳脚跟，必然不忘呼兰县照顾之恩。” “好说。” “到时这署长之位，也并非不能想一想。” 钱震一看方天声就喝多了，言语肆无忌惮起来。 却偏偏说到他心坎里。 他对署长黄世民，早就心生不满。 劝酒！ 两瓶高度数洋酒很快见底，一开始钱震还推辞说不宜多饮。 渐渐上头也就不管不顾。 醉意十足的方天声，余光偷看钱震。 摇摇欲坠。 再劝一杯对方伏案而眠，他轻唤几声都无动静。 方天声也假意醉倒，趴在桌上不动弹。 十几分钟后，确认钱震已经深醉不醒，他才缓缓起身。 蹑手蹑脚。 在办公室内翻找加密情报。 加密情报是特务系截获，就算无法破译呈送冰城，作为当事人的钱震，一定会留有备份。 幻想能参破奥秘，再立新功。 肯定就放在办公室内。 方天声就是要假借许归荑一事，利用【千杯不醉】词条，将钱震灌醉。 抽屉是否有机关？ 例如夹头发丝，固定开合尺度等等。 他都异常小心。 最终在抽屉内的档案袋里，找到加密情报。 封皮上面书写清晰。 几月几号行动截获情报。 取出发现是照片一张，原件应该已经送往冰城。 这份情报难以破译，在钱震这里保密程度不高，就放在办公桌抽屉里。 方天声趴在地上，从怀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笔，极速抄写。 二分钟搞定。 所有东西复原归位，纸笔藏好。 词条效果已过。 回到桌上，拿起剩余的洋酒一饮而尽，慢慢趴下。 后半夜警员来寻，见两人全部醉倒。 搀扶钱震去休息室。 也顺带手把方天声带过去。 次日一早醒来头疼，晃了晃脑袋，手掌在胸前按压。 贴身藏匿的纸笔还在。 出门警员带他去见钱震。 “钱主任，昨夜喝多失态，还望见谅。” “酒逢知己千杯少，无需介怀。” “多谢钱主任担待。” “坐。” “属下不敢再叨扰，也急于去写回信，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 “能想明白就好，去吧。” “告退。” 顺利离开警察署，方天声长舒了口气。 钱震此刻脑袋也疼，心中责怪自己大意，居然喝醉过去。 一早醒来就检查办公室内的东西，发现都没有问题。 其实他办公室中，本来就没有重要情报。 资料他都记在脑子里。 唯一有价值的，可能就是加密情报。 但这东西如今也不算秘密，警务厅、警察厅、特高课，甚至关东军司令部参谋本部，都已经获得。 故而在钱震眼中，价值不高。 最重要的是，他亲眼看着方天声痛饮，喝的比他多很多。 只怕要早于他，醉的不省人事。 再者就是背后许归荑的原因，钱震肯定要给方天声几分薄面。 否则不是发展人脉，而是树敌。 …… …… 从警察署离开。 方天声利用刑侦技能，确保无人跟踪。 将情报投入指定信箱内。 他明白组织急需掌握加密内容，要赶在秦铭破译前，处理好相关事宜。 后去派出所报到。 再回家中给许归荑写信，做戏要做全套。 信中含糊其辞，给人感觉是想要前往，却故意拉扯。 方便日后钱震调查。 扯虎皮！ 哪怕现在还未与许归荑见面，这层关系就已经用上。 至于秦铭这里。 方天声打算等组织做好应对，再告诉他调查无果。 毕竟你若是将情报告知秦铭，就表明是从钱震这里窃取，这是落人把柄。 日后东窗事发，必然最先遭受怀疑。 秦铭这条线能有更好，就算失去也无妨。 他有许归荑这条线保底。 …… …… “得手！”呼兰县委同志陆彦回，语气之中难掩惊叹。 “没错。”晏同春语气同样轻快。 “冰城？” “非也。” “呼兰？” 晏同春仅是微笑，却不言语。 县委同志陆彦回激动再问：“你说的那个好苗子？” “是他。” “好！”陆彦回心情难掩兴奋。 好苗子对他们现在而言，至关重要。 这幕后之人三番四次帮助他们，现在更是解决头等难题，功劳甚大。 晏同春也对方天声刮目相看。 此前说要自己组建班底，亲自带队领导，现在看来并非言过其实。 而是能力出众。 “人能不能给我们县委？”陆彦回是真的起了爱才之心。 “不是我不给，人家最开始要见的就是冰城特委。” “我们这庙小啊。” “都是同志，在什么地方战斗是一样的。” “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话不能这么说。” 见晏同春这得意的模样，陆彦回是恨得牙痒痒。 只能转移话题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他去冰城？” “冒然前去工作不好展开，看能不能有机会顺理成章前往，到时可直接投身工作之中。” “需要县委帮忙吗？” “暂时不用，具体安排我还要和他商议一下。” 陆彦回看的出来，晏同春对这个新同志非常看重，工作安排都要提前商议。 但他觉得这是正确的，对待有能力的同志，要多听听他的建议和看法。 战斗在敌营之中，思考问题会更加全面。 加密情报的内容陆彦回没有询问，冰城特委自会解决问题。 但调查秦铭背后之人，工作还需继续。 这事关情报泄露一事。 不容大意。 同时根据破译的情报，组织要做出应对安排，这段时间各自都会很忙。 晏同春没有约见方天声，至于表扬和嘉奖，同样等下次有机会再说。 对潜伏人员最大的保护，就是减少他们面临危险的情况出现。 晏同春对此很有经验。 方天声做这些，当然也不是为了嘉奖和表扬，反满抗日人人有责。 只是他心里琢磨，怎么才能弄一个过目不忘的词条。 再遇到昨天的情况，看一眼就能记下来。 根本不用纸笔抄写。 耽误时间不说，风险也增加了。 李雄显然是提供不出这样的词条，大老粗一个。 钱震这货或许可以。 就是警察署特务系主任，有点难杀。 第47章 两次偶遇，遭遇盘查 次日。 羊汤。 派出所报到。 李雄已经带队回来，陷阱一个没找到。 说排查干净。 这语言的艺术是真到位。 两人相见，照样横眉冷对。 方天声懒得理会他，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意义，有机会送他和徐云鹏团聚。 派出所露面后，就跑去赌场。 “方大少昨天怎么没来？” “忙！” “忙着看病啊。” “什么病？”方天声一头雾水。 “谁不知道你天天早上喝羊汤，肾不好是得补补。” “谁放的狗屁。”这谣言能忍？ “不要忌讳就医，实在不行哥哥卖你个秘方，重振雄风。” “留着你自己用吧。” “便宜。” “便宜没好货。” 方天声心里打定主意，日后早上羊汤少喝。 这不平白无故，降低自己战斗力。 接下来几日，他除了早上不喝羊汤之外，和往日没有太大区别。 今天来派出所报到时，窦勇叫他过去。 “队长您有何吩咐？” “秦主任说准备了一份礼物，让你去香坊区取一下。” “属下这就过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件皮大氅你带去。” “是。” 窦勇以为此番送礼，是秦铭感谢他之前答应打听一事。 殊不知秦铭是想见方天声，询问调查情况。 带着大氅离开派出所，方天声就乘车赶往香坊区，也算是轻车熟路。 可谁知上车，得见一熟人。 姚夕拾！ 两人已经互相对视。 方天声笑着上前问道：“姚护士今天休假？” “是啊。” “准备去冰城？” “去秋林洋行逛逛。” 秋林洋行是冰城的第一个大型百货店，欧洲“巴洛克”建筑风格，古朴优美深受好评。 甚至自装了暖气和上下水，为此还修建了一座蒸汽发电厂。 29年并入市电业局统一供电，上下水设施依然沿用。 秋林洋行内，世界各国的商品都能购买到，名贵百货应有尽有。 方天声其实也想去看看，但都没时间。 顺势坐在姚夕拾身边，他说道：“等有时间了，我也去逛逛。” “你不是也去冰城？” “我到香坊区。” “公干？” “差不多。” 交谈到这里，姚夕拾没有再往深了问。 她也有进步。 虽很好奇方天声这个汉奸，公干的是什么事情，但也明白言多必失。 潜伏工作人员并非生而专业，他们也要不停进步。 只是失误的代价太大，往往没有试错的成本。 闲聊抵达冰城，时间过的挺快。 姚夕拾先下车。 方天声还要前往香坊区，距离更远一点。 其实他猜测今天姚夕拾来冰城，或许不是简单的逛街而已。 但晏同春之前已经强调过，单线联系。 不能横向联络。 他虽是知道姚夕拾的身份，却也必须装作不知道，严格保密这件事情。 姚夕拾下车之后，望着公车远去，才叫来人力车，前往秋林洋行。 却并未直接去购物，而是另有安排。 后才去洋行购买生活物品，和喜欢的物件。 方天声则是一路坐车来到香坊区，见到秦铭。 “秦主任，这是我们队长给您准备的礼物。” 秦铭随手收下，然后将自己准备的礼物，直接交给方天声。 便直接问道：“调查的如何？” 礼物不是今天的关键，调查信息才是。 “让秦主任失望，属下在呼兰县实在找不到机会。” “没进展？” “属下都还不是派出所的正式警员，警察署的事情就更难插手了，实在是难以调查。” 他的难处。 秦铭确实了解。 可加密情报没有获得，心情自然不好。 起身打算离开。 方天声在背后问道：“秦主任之前说的事情？” “再议！”秦铭就两个字。 之前是给你画饼。 让你尽心尽力去完成任务。 现在任务都没完成，还指望获得好处？ 没门！ 看着秦铭离开，方天声倒也无所谓，拿起礼物就返程。 乘车路过南岗区时，被警员拦路，让全员下车接受检查。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方天声排队下车，掏出国民手账，等待伪满警员核查。 国民手账就是伪满政府，给颁发的身份凭证。 他今日行事没有问题，不怕检查。 却在不经意间看到姚夕拾。 她怎么在这里？ 再抬头去看，秋林洋行就在不远处。 秋林洋行位置在冰城南岗区，大直街和义州街交叉口，恰好是这趟公车途经之处。 与他和姚夕拾来时乘坐的公车，不是一条线路。 姚夕拾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东西，同样面临盘查。 他对一旁排队的路人问道：“老哥，这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走到这里就被拦住了，早知道绕路好了。”这老哥很是懊悔。 前面一位大哥扭头说道：“听说秋林洋行内，有反满抗日分子，利用洋行购物传递情报和物品。 警察厅已经调查许久，都找不到是哪个柜台或商铺有问题。 今日收到消息说是会有情报传递，所以时间一到就将这里给封锁了。” “老哥你这消息灵通啊。”方天声恭维了一句。 “路卡盘查的警员我有朋友，刚闲聊了两句。” “可我们是从外面来的，只是路过南岗区，也要被调查吗？”懊恼的老哥问道。 “那肯定要查啊，警察厅可不管这些，只要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免不了要被调查，一旦有同党来接应呢？” “说得有理。” 这事惊动了冰城市警察厅。 倒也能理解。 因为冰城市警察厅，就在南岗区山街上，距离秋林洋行不远。 这件事情和姚夕拾有关系吗？ 方天声心中难免担忧。 于是他打算，等自己接受检查后，去和姚夕拾闲聊。 如果真有麻烦，他也能帮衬一下。 他将国民手账递给面前的警员，谁知道对方看了一眼，并没有将手账还给他。 而是拿着前去另一处盘查队伍，将手账递给一年轻人，两人嘴巴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然后那年轻人，就拿着手账向着这边走来。 “你叫方天声？”对方问道。 “是我。” 这年轻人上下打量他，可是方天声不记得，自己认识面前之人。 此人年纪比他大几岁，长相周正。 看着卖相不错。 但比方天声是差了不少。 赢子轩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样和方天声见面。 他来冰城干嘛？ 难不成是见许归荑。 听说前日，许归荑又收到了呼兰县来的信。 他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 第48章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鸿雁传书。 你们两个玩这种情调。 赢子轩花都送了不知几何，毫无寸进。 如今看着面前的方天声，他将国民手账合上，出言问道：“为何出现在这里？” “坐车路过。” “从呼兰县来冰城干嘛？” 方天声心中生疑，自己与此人并无关系，为何初次见面略带敌意。 他今日清白无需多言。 秦铭自能证明。 那是否可以利用此人敌意，帮姚夕拾化解危机呢？ 想到这里，方天声回答：“玩。” “玩什么？” “随便玩玩。” “注意你的态度！”一旁警员厉声喊道。 “我的态度很配合。” 赢子轩就是想要找方天声的麻烦，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喜，立刻对警员说道：“抓人。” 手下警员上来两人，将方天声抓住。 “你凭什么抓我？” “警察厅调查反满抗日分子，还需要向你解释？” 方天声自然挣扎。 这里动静闹的有些大。 吸引周围人员目光，姚夕拾也看过来。 同样发现方天声。 她心中疑惑，却没有什么举动，现在任何破绽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方天声就是闹。 反正他清清白白，后续说的清楚。 到时候问他为何现在不说？ 窦勇和秦铭的关系，不想太多人知晓，这就是最正当的理由。 找事的是赢子轩，又不是他方天声。 “闭嘴。” “长官抓人，无凭无据，我难道不能伸冤？” “会调查到证据的。”赢子轩觉得天助我也，若是能利用此事将方天声除掉。 那岂不是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一劳永逸！ 他跳出来吸引目光，就是想要降低姚夕拾所面临的危险。 效果还是有的。 警员都误认为调查有进展，故而对其他人员的盘查稍显放松。 如今的主要精力，放在秋林洋行的工作人员身上。 警员认为方天声就是来取情报的，同党是秋林洋行的员工。 因秦铭给窦勇准备的礼物，就是从秋林洋行购买的，如今拿在方天声手上。 他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去过秋林洋行。 这不是疑点是什么？ 最终折腾几个小时之后，警察厅警员结束封锁。 南岗区多是日满政府机构所在，秋林洋行背后关系更是不俗，你不可能长时间封锁。 调查结束。 就抓了方天声一人。 赢子轩觉得也不算是没有收获，一口咬定他就是反满抗日分子，前来秋林洋行取情报。 回到警察厅快刀斩乱麻，直接用刑弄死在审讯室内。 结案！ 可就在警员结束封锁收队，要带方天声回警察厅时。 他又喊道：“你们不能抓我，我今天是去见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秦主任，奉的是呼兰县派出所警察二队队长窦勇之命。” 啥？ 警员闻言停下押送的动作，扭头去看赢子轩。 “带走。”赢子轩根本不管。 “我肩负重要任务，事关反满抗日组织，你们真能承担责任？”方天声没想到，自己说出秦铭和窦勇，面前这位股长，还敢一意孤行。 这对自己的仇恨有些深啊。 可究竟是如何结仇的呢？ 姚夕拾此刻已经离开南岗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只是脑海中不由浮现，方天声的身影。 有些摸不准他的情况。 但她此刻肩负重任，根本就无暇顾虑其他，急忙赶回呼兰县。 “什么任务？”赢子轩问道。 “长官可以致电香坊区警察署，向秦主任核实，具体任务内情我无法透露，但足以证明我根本就没有来过秋林洋行。” “你手里的东西？” “是秦主任让我带回去给窦队长的，东西是秦主任购买的。” 赢子轩实在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但方天声当着这么多警员的面，喊出来这件事情。 他继续不管不顾，事后容易受到牵连。 毕竟冰城市警察厅，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很多人等着抓你的小辫子。 赢子轩前去用电话联系秦铭，核实这件事情。 随后他黑着脸回来。 所言非虚。 确实是见了秦铭，东西也是他给方天声的，压根没去过秋林洋行。 今日封锁搜查任务失败，连顺水推舟解决方天声的计划也落空，赢子轩心情很差。 秦铭已经亲口为方天声证明，那你肯定不能抓人。 时间线对不上。 秦铭同样没有说具体任务是什么，毕竟见不得人，保密二字打发。 “你为何一开始不说？”赢子轩压着怒火问道。 “我一直都说是路过，没有去过秋林洋行，是长官充耳不闻。” “为何不说见过秦主任？” “任务一事要求保密。” “放人。”赢子轩现在不得不放人。 警察署特务系主任，虽然不如他警察厅刑事科搜查股长。 但都在冰城工作。 消息传的很快。 真一意孤行得罪香坊区警察署不说，还招惹呼兰县派出所。 这两个地方他赢子轩不怕。 怕的是警察厅内，有人借题发挥。 赢子轩是不占理的，到时候都是麻烦。 所以哪怕现在不情不愿，也只能放人。 方天声带着秦铭给的礼物离开，此时已经没有公车回呼兰县。 免得夜长梦多，他雇车返程。 冰城现在已经有出租车公司，司机多数是白俄人，穿着制服戴白色手套。 工作是很体面的。 若是能成为出租车公司员工，负责开车。 相亲时都很有优势。 夜路前去呼兰县价钱不便宜，不过秦铭之前给的钱还没花完，这算是白来的，方天声也不心疼。 今日拦住他的股长叫赢子轩，他专门打听的。 打算明天去找钱震问问。 窦勇你就别想了，他只能知道派出所这一亩三分地的事情。 呼兰县消息灵通的人是钱震。 而且两人之前相处不错，还一起喝酒。 总不能情报到手，你就态度转变，那是比较突兀的。 所以该联系还是要联系，刚好可以借着打听赢子轩的消息见面。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赢子轩对他态度如此，肯定是有原因的。 只是他目前不知道而已。 这必须弄清楚！ 到了呼兰县给司机付钱，方天声就抱着礼物去派出所。 窦勇还等着呢。 因为赢子轩今日，不光给秦铭打电话确认，还打给窦勇询问此事。 非常严谨。 第49章 争风吃醋 “报告。” “进来。” “队长，这是秦主任给您带的礼物。” “怎么招惹到冰城市警察厅？” 礼物窦勇暂且没有兴趣查看，而是询问今日具体情况。 “属下坐车路过……” “原来如此。” “无妄之灾。” “日后行事多加小心。” “是。” 误会一场。 在窦勇看来警察厅能放人，就证明没有问题。 且确实是他让方天声去的冰城，秦铭也证实，秋林洋行出事的时候，方天声在香坊区。 所以窦勇没有深究的必要，让方天声回去休息。 回家休息一夜。 方天声早上来派出所报到，然后老样子去赌场。 不过下午他跑去警察署，想要见钱震。 警员通报之后，他顺利来到特务系主任办公室。 “钱主任。” “坐。” 坐下后方天声先是恭维，然后发现钱震衣袖处有血迹。 关心问道：“钱主任受伤了？” “一个反满抗日分子的血，审讯许久冥顽不灵，刚给解决了。” 钱震说的云淡风轻。 可听在方天声耳朵里，是惊雷乍响。 反满抗日战士每日都有牺牲，不仅仅是呼兰县，东北大地乃至全国都是如此。 方天声极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没有流露出愤恨的神色。 “这群人就是一根筋。” “不说他们，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 “想向钱主任您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冰城市警察厅，一个叫赢子轩的人。” “刑事科搜查股股长？” “就是他。” “你打听他干嘛？”钱震眼神之中有些好奇。 半真半假。 方天声故意说道：“实不相瞒，我昨日去冰城香坊区见秦铭秦主任，回程途中遭遇冰城市警察厅封锁搜查。” 这句话方天声传达的意思，比较模棱两可。 但给钱震的感觉就是，他已经搭上了冰城的线。 秦铭！ 钱震心里暗道秦铭这老小子，动作够快的。 应该也是知道，方天声和许归荑的关系，所以才想要提前拉拢。 前有许归荑。 后有秦铭。 钱震觉得方天声这小子，指不定随时都会前往冰城，自己对他的帮助也就不大了。 所以要趁着对方还在呼兰县的日子，好好拉近两人的关系。 锦上添花再好。 总归是不如雪中送炭的。 于是钱震认真问道：“你是说赢股长对你有敌意？” “就是这点很奇怪，我根本就没见过他。” “或许你应该从其他地方考虑。” “还望钱主任答疑解惑。”他一听钱震这句话，意识到对方肯定知道点什么。 果然没找错人。 姿态自然是放低，让对方有恩于自己。 “许归荑！” “许归荑？” “没错。” “争风吃醋？” “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那是？” “事关警察厅股长私事，我也不好私下议论。” 钱震这是故意装模作样。 方天声配合着说道：“钱主任大恩大德，属下没齿难忘，日后一定报答。” “也罢，谁叫是你问的，我就和你说道说道。” 通过钱震的讲述，方天声算是明白，这赢子轩看似前途光明，实则已经走到头。 警察厅的股长职位其实不小。 待遇也很好。 可问题在于赢子轩还年轻，肯定是有冲劲的，不可能想一辈子都如此。 许归荑的亲生父亲，竟然是冰城市警察厅的长官，位高权重。 赢子轩是想俘获许归荑的芳心，从而搭上许家这条线。 好平步青云。 许归荑是从呼兰县回去冰城的，和方家关系确实很不错。 赢子轩将方天声视作竞争对手，难免会有敌意。 弄了半天是因为一个女人。 钱震见方天声已经明白，笑着说道：“你还在犹豫要不要做乘龙快婿，人家已经努力去争取了。” “多谢主任今日解惑，不然真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其实方天声对许归荑，压根就不是这个心思。 赢子轩是纯误会。 不过在钱震面前，你是不能说出心里话的。 且钱震也比较看好方天声，青梅竹马。 还有长辈遗愿。 显然都不是赢子轩可以比的。 至于你说股长身份？ 只要许家愿意扶持方天声，别说警察厅的股长，就是科长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所以赢子轩唯一的优势，荡然无存。 再者还有长相。 钱震又不是没有见过赢子轩，是挺不错的小伙子，但比方天声差点意思。 要说投资，他肯定更加愿意押宝方天声。 再者说了。 他就算是想要押宝赢子轩，人家也不要啊。 钱震又不能给赢子轩，提供任何帮助。 事情是有些出乎意料。 但当弄明白是因为许归荑后，方天声反而是没什么好担忧的。 实在不行就让许归荑出面。 她可是答应长辈要照顾方天声，能任由赢子轩胡来吗？ 若是早知道是这样，昨天就应该闹着要见许归荑，让她好好看看你赢子轩干的好事。 方天声打定主意，下次给许归荑写信，一定要大书特书赢子轩的事情。 报复是一方面。 主要还是不想许归荑上当受骗。 就赢子轩这等工于心计之人，显然不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再次感谢钱震后，方天声就从警察署离开，这一趟收获满满。 钱震同样心满意足。 因为赢子轩都将方天声视作对手，甚至是劲敌。 就足以证明他的判断没错。 许归荑对方天声就是与众不同，不然赢子轩何必在意，甚至第一次见面就有失风度。 押宝。 钱震决定后续要加大力度。 抓住方天声还在呼兰县的机会，将两人的关系夯实。 这都是日后晋升的路子。 方天声没管钱震心中所想，因为他看到晏同春给他的信号。 回家途中路过一处房屋。 二楼如果悬挂衣服，就是见面信号。 现在衣服随风摆动。 晏同春会在见面地点等他。 他觉得晏同春要见面，大概率是要说昨天冰城一事。 毕竟他的行为，不算专业的情报工作人员。 刚好方天声了解到赢子轩的事情后，也是想要见晏同春一面汇报，于是朝着约定地点走去。 途中利用刑侦技能仔细观察，确保安全无误。 才敢靠近见面地点。 上前敲门，三长两短。 简答暗语确认安全，后开门放方天声进来。 回身关门！ 第50章 开明 “‘荧惑’同志。” “‘东风’同志。” 互道同志。 分外亲切。 晏同春待方天声坐下后，正色说道：“获取加密情报一事，我代表组织对你给予表扬。” “但是！” “什么但是？” “夸奖之后不就应该紧接一个但是，批评我在冰城南岗区的所作所为。” 听到方天声这样讲，晏同春却说道：“情报工作纪律要求，不能横向联系，更加不能插手其他线路上的任务。” “所以我接受批评。” “但我今天没有要批评你的意思。” “为何？”方天声其实早就做好了，接受批评的准备。 他是能理解的。 情报工作充满血与泪的教训，历历在目。 “你知晓‘喜鹊’的身份，意识到她可能遭遇调查，明明有能力帮忙，怎么可能选择袖手旁观。 纪律是极端情况下的规定，我却不是不近人情的老古董，此事不提倡，却也谈不上批评。” 听到晏同春这样说，方天声心中满是舒畅。 他有词条在手。 日后行事，肯定不会那么循规蹈矩。 作为上线的晏同春，如果太过死板，恪守成规。 相处肯定不会太愉快。 毕竟他也不是每次都有，【自有大儒为我辩经】词条使用。 所以看到晏同春如此开明，他当然是欣喜。 “谢谢组织表扬，获取情报是我分内工作，不知道是否做出应对？” “已经做好准备。” “秦铭这里我已经回绝，他后续应该会向警察厅，提供破译线索。” “冰城方面已有对策。” 这就是情报工作的重要性，如果不是提前将加密情报拿回来，组织是非常被动的。 与此同时方天声汇报，有关赢子轩一事。 晏同春听罢问道：“你和许归荑是何关系？” “关系较为冷淡，但我已经尝试在缓和，许家的人脉或许对我有用。” “很好。”晏同春还以为需要自己开导，方天声才能去这样做。 毕竟早年间两人关系不好。 谁知方天声却提前有变化。 “赢子轩是个麻烦。”方天声说道。 “并不见得。” “不见得？” “潜伏敌营是要融入敌人内部，打成一片是融入的一种形式，与敌人展开明面上的斗争，同样是融入的一种形式。” 方天声仔细琢磨晏同春这句话，慢慢品出一点味道来。 可藏匿锋芒。 亦可锋芒毕露。 争风吃醋没什么不好，看似树敌其实更是机会。 晏同春又问道：“许归荑对你是否有男女之情？” “没有，全是责任。” “责任？” “她答应家中长辈照顾我。” “明白。” “她爹是汉奸，可她不是汉奸，在呼兰县从小到大，压根就没见过所谓的爹。” “这件事情不能妄下结论，有关许归荑的事情组织会进行暗中调查，收集好情报后再转达给你。” “好。” 乱花渐欲迷人眼。 由俭入奢易。 回到冰城这个大都市中，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许归荑是否还能守住本心，谁也说不准。 让方天声认清许归荑，是帮助他掌握距离，避免先入为主失了方寸。 这里的距离不是指接触。 而是内心。 潜伏人员最大的忌讳，就是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庄周梦蝶！ 蝶梦庄周！ 工作汇报完毕方天声询问，组织是否有任务安排。 他是很想杀日寇汉奸的。 只是晏同春觉得，潜伏人员不宜负责行动任务。 此前所言锋芒毕露，也是在潜伏工作中，而非参与行动工作。 “组织现在重建初期，各方面人员都紧缺，我能负责的任务，大可以交给我。”方天声坚持。 晏同春稍作思考后说道：“‘喜鹊’在冰城得到消息，日本人安排地质学教授，来呼兰县勘探矿产。” 呼兰县周边矿产丰富。 不少人都是做开采矿石的苦力为生。 甚至无端抓捕的百姓，也都送到矿场去劳改。 小鬼子发动全面战争后，更是加大了对东北大地的物资掠夺，全部用来支撑他们前线作战。 因此矿场的数量，不断增多。 甚至开始抓捕矿工，强行逼迫你进行劳作。 地质学教授勘探，就表明他们想要开新矿，继续大规模的掠夺东北大地的矿产资源。 然后将这些全部送到前线战场，变成倾泻向同胞战士的子弹和炮弹。 所以呼兰县委的任务，就是解决这些人。 阻止地质勘探。 延缓新矿的开发。 “地质学专家，是秘密前来呼兰吗？” “是。” “我需要组织帮我，找到他们的行踪，后续我可以负责完成诛杀行动。” 既然是秘密前来，就不会大张旗鼓。 随行人员肯定不多。 同时地质学专家是日本人，能增加的经验必然不少，词条想来也会很给力。 还有负责保护专家的人员，都是经验和词条。 再者方天声想要组建自己的班底，你总要将名声打出去，不然谁会追随你？ 晏同春问道：“你能负责暗杀任务？” “给我准备一杆步枪就行。” 枪械技能熟练度突破精通，还没机会一展身手呢。 这次恰好就是良机。 方天声带给晏同春的惊喜很多，所以他下意识想要对方尝试一下。 于是说道：“组织会先收集地质学专家的情报，具体行动方案再商议。” “也行。”方天声也需要知道具体情况，才能做出最终的行动计划。 日满虽然知道秋林洋行内，有情报中转点。 但搜查无果。 所以现在并不清楚，传递的情报内容是什么。 因此地质学专家隐藏身份，来呼兰县进行勘探，原计划是不会更改的。 既然如此方天声还客气什么。 全部收下。 送上门来的经验包，不要白不要。 见面结束方天声小心翼翼离开，打算耐心等待组织的消息。 他是可以负责诛杀任务。 但独自一人很难调查，所谓的地质学专家，什么时候抵达呼兰县。 所以每一次任务行动，其实都有三部分组成。 前期的调查准备工作。 负责当天的行动。 以及撤离安排。 这些都是缺一不可的。 所以说反满抗日，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的事情。 但方天声也会留意，看能不能探查到相关信息。 第51章 枪法初显威 等待几日。 期间方天声有尝试打探消息，却没有任何收获。 倒是收到许归荑回信。 内容大同小异。 他回信时添油加醋，给赢子轩说的十恶不赦。 目的就是让许归荑，不要上当受骗。 毕竟赢子轩这样的花花公子，对付女人应该很有一套。 起码在方天声眼中，许归荑是单纯少女。 同时他也收到组织通知，小鬼子的地质学专家，已经抵达呼兰县。 根据消息可知，同行三人。 两人负责保护。 暗中行事不引人注意，若非组织提前获悉情报，确实很难发现。 工作原因，三人会出城勘探。 因此组织打算，让城外的同志负责行动。 但方天声毛遂自荐，说自己能胜任这项任务。 还说等任务完成后，他躲藏在县城内更安全，不怕敌人调查。 花费一番口舌。 晏同春最终同意他负责行动。 算是一次常规操作外的尝试，晏同春也很想知道，‘东风’还能带给他多少惊喜。 方天声在考虑。 究竟是在城外解决这三人，还是在城内？ 因他不单单只是为了铲除三人，还要拾取词条，需要靠近尸体。 在城内只怕机会不多。 强行靠近，也容易遭到怀疑。 反正这三人是要出城勘探的，在城外更能寻觅到机会，于是他决定出城行动。 让晏同春将步枪，放置在城外指定地点。 城外对组织而言，更好准备。 于是方天声就开始找寻机会，他利用刑侦技能，在呼兰县观察这三人。 发现他们每日都会出城，前去山中勘探。 工作倒是挺勤快的。 一连两日观察，发现他们确实没有惊动，呼兰县当地的日满人员。 暗中是没有埋伏的。 于是方天声就打算行动，免得拖延太久。 他在派出所根本就没有正式工作，窦勇不给他安排任务的时候，基本上每天行动都很自由。 因此他今日先去派出所报到，然后前往赌场。 给众人留下印象后，乔装打扮出城。 前往指定地点，方天声在树窝里面，找到被布包起来的步枪。 没有拆开查看，直接拿上离开。 去寻找小鬼子的地质学专家。 大致位置方天声心中清楚，毕竟是为勘探矿产而来，这几日其实都在同一位置。 等到方天声悄悄摸过来之后，果然是发现地上的踪迹。 这时他才将枪上的布条解开，露出真容。 明明是很陌生的东西，可如今摸在手里，却有一种异样的熟悉之感。 就好像是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友，心意相通。 普通步枪。 三八式！ 组织目前没有条件提供，高精度狙击步枪，这已经是相对较好的武器了。 这把枪一看就经常保养，校准没有问题。 晏同春专门拿来，给方天声执行任务用。 枪械技能的好处，不管什么枪，精通就是精通。 不受影响！ 小鬼子三人佯装进山闲逛，并没有拿着纸笔记录，同样没有拿着地图比对。 可地质学专家走走停停，显然是对这里了熟于胸。 方天声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等待他们继续深入。 通过词条获得刑侦技能，很好的帮助他隐藏，哪怕两名负责保护的小鬼子很警惕，也没想到自己被人盯上。 眼看距离差不多，方天声上膛瞄准。 一瞬间。 感觉就已经对味了。 开枪！ 扣动扳机的手指异常坚决，再没有第一次时的犹豫。 密林间一声枪响，小鬼子专家应声倒地。 负责保护的两人急忙掏枪，可为了隐藏身份，他们没有办法携带步枪。 此刻拿的都是手枪。 在有效射程上就差步枪很多，方天声也是故意卡着距离。 所以两人的反击，所能带来的威胁不大。 不是说手枪打不了这么远。 而是超过一定距离后，打不了那么准。 再有杀伤力，打不中岂不是白扯。 方天声拉枪栓退弹壳，然后上膛继续瞄准。 动作一气呵成！ 扣动扳机。 又一人应声倒地。 最后一名小鬼子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不再露头反抗，而是躲在树后。 他能拖延。 方天声拖延不起。 枪声很有可能会引来敌人，必须速战速决。 所以方天声端枪保持射击姿势，瞄准敌人躲藏的树干，一步一步朝着前面走去。 这种射击动作是不规范的。 但目前没有别的办法。 敌人躲在树后听到脚步声，明白这是反击的机会，行动中开枪肯定会受影响。 随着方天声越来越近，敌人立刻探头想要开枪。 可方天声开枪的动作更快。 一枪正中眉心！ 随着最后一名小鬼子倒下，方天声急忙上前。 每具尸体上都有光点浮现，就证明已经死透，根本无需担心有诈。 杀死三人让方天声等级提升，从三级突破至四级。 能储存的词条数量，也由六个提升到八个。 地上有六个光点，加本身储存的两个词条，刚好八个。 将词条全部拾取。 然后从怀里掏出，黄表纸做的纸钱，洒在三具尸体上。 这是他为日后行动，安排的特征。 借此取得宣传的作用，鼓舞人心。 同样便于发展人员。 但他不是死脑筋，这玩意能扔的时候扔，不能扔的时候不扔。 用不着次次不落。 随后方天声还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以及钞票全部拿走。 便从案发现场离开。 然后将枪和拿走的东西，都藏在约定地点。 这些东西他拿走是风险。 留给组织同志当经费用。 而且拿走这些东西，可以伪装成是城外的反满抗日战士所为，误导敌人的调查。 藏好东西后，方天声就绕路赶回呼兰县。 把乔装打扮用的东西，全部销毁。 回到家中，不再离开。 他无需向晏同春汇报任务结果，等尸体被发现，这件事情就不是秘密。 杀鬼子。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更别说生理不适。 反而是有些上瘾。 如今方天声开始查看，他获得的六个词条。 首先是三个老朋友。 【朝阳群众】！ 【真男人就该玩枪】！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 这三个词条分别对应，刑侦、枪械、格斗。 没有任何迟疑，方天声直接张贴给自己。 然后再看新词条。 词条：【我是路人甲】。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存在感降低。 时长：六十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这个词条和【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有点相似，但细节上有所不同。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词条，是方便撤离使用，刻意躲避之下敌人很难追踪。 故意出现在敌人面前，词条是没有作用的。 【我是路人甲】词条，侧重点是降低存在感，就算是你站在敌人面前，你的存在感也会降低。 假如方天声和很多人一起，遭遇封锁搜查，他使用【我是路人甲】词条后，敌人就不会太过关注他。 可能简单盘查就会无视，将重点放在其他人身上，这是两个词条的不同之处。 如果冰城南岗区当日，有这个词条在手，方天声甚至可以选择张贴给姚夕拾，自己就不用故意和赢子轩发生争执。 或者是用来降低存在感，混入重要场合进行暗杀等等。 使用场景还是挺多的，是一个不错的词条。 第52章 搜查方向不对劲 词条：【过目不忘】。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时效内记忆力超群，有走马观碑目识群羊之能。 时长：五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第二个新词条，又是好东西！ 当日灌醉钱震窃取情报，过程繁琐。 若有【过目不忘】词条可供使用，事情就会极为简单。 再看第三个词条。 词条：【保持柔软】。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时效内不能人道，懂的都懂。 时长：二十四小时。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啊？ 这什么玩意！ 二十四小时不能人道。 不如换成“保持坚硬”来的有用。 先储存起来再说。 日后若是占地方，随便找人消耗一下。 他可不打算用在自己身上。 姓名：方天声 等级：四级（6／1000） 技能： 格斗·入门（765／1000） 枪械·精通（256／2000） 厨艺·入门（122／1000） 日语·入门（343／1000） 医学·入门（103／1000） 刑侦·入门（435／1000） 储存词条： 【衣角微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我是路人甲】 【过目不忘】 【保持柔软】 查看属性方天声很是满意。 从最开始的一穷二白，到现在如此多技能和词条傍身，安全感十足。 尤其是今日尝试枪法，更是让他自己都叹为观止。 最夸张的是什么？ 没有茧子啊！ 练枪就是依靠子弹不停的投喂，才能掌握枪械技能。 手上就难免会有，使用枪械留下的老茧。 可方天声呢？ 十指白嫩！ 谁敢说他是用枪的高手？ 无稽之谈。 就算是再有天赋的高手，也同样需要训练，这是毋庸置疑的。 枪械熟练度精通，就已经如此强悍。 他更加期待后面的提升。 小成！ 大成！ 略懂！ 后续提升所需熟练度成倍增加，可枪械技能是汉奸日寇都会掌握的，同类型词条获取难度不大。 只要肝起来，早晚能略懂！ 方天声怀着美好的愿景，进入梦乡。 …… …… 钱震从睡梦中被特务系警员叫醒，说署长黄世民让他过去。 大半夜的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他不敢耽搁。 等来到警察署时，警务系、卫生系、保安系等主任已经在场。 署长黄世民脸色阴沉，好似能滴出水来。 见人到齐。 黄世民严肃说道：“关东军司令部安排地质学专家，秘密在呼兰县进行实地勘探，人被发现死在呼兰县外山中。” 闻言在场众人互相对视。 略感吃惊。 “署长，我们此前并未收到消息。”钱震出言说道。 “都说了是秘密进行，会通知你吗？” 钱震暗骂。 日本人打心眼里瞧不上他们。 总觉得地质学专家的消息，透露给呼兰县当地警员，更加容易暴露此事。 现在可好。 出事了又要他们负责调查。 早干嘛去了？ 这些话钱震不敢明着说，只能心里想想。 黄世民心中，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 哪怕你安排我保护地质学专家，现在人死了我们警察署有责任，这点毋庸置疑。 可你压根没告知此事。 如今人死了。 你说呼兰县警察署没有肩负起，打压抓捕反满抗日分子的工作。 无妄之灾！ 黄世民继续说道：“此事已经惊动青木和彦长官，稍后长官就会过来，在此等候命令。” “是。” 青木和彦是宪兵分遣队队长，在呼兰县绝对称得上位高权重。 关东军宪兵司令部，就是宪兵本部。 下面有宪兵分队，例如冰城宪兵队。 再之后就是宪兵分遣队，驻扎在呼兰县等地。 指挥伪满警察工作，监控伪满国军的团、连等部。 说青木和彦是呼兰县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地质学专家遇害一事，关东军司令部非常重视，连青木和彦都出面负责。 很快一队宪兵就抵达警察署，黄世民急忙去迎接。 青木和彦从车上下来。 三十多岁，个子不高。 留着卫生胡，典型的日本人打扮。 “长官您里面请。”黄世民态度巴结。 进入警察署，青木和彦直接说道：“上面对我们呼兰县的工作很不满，反满抗日分子活动猖獗，是我们日常工作不到位导致。” 跟在青木和彦身边的宪兵翻译，立刻将这句话翻译出来。 青木和彦的中文一般，所以公开场合他都是说日语，但警察署内能听懂日语的人，并非全部。 因此需要翻译转达。 一番训斥，青木和彦下令城外搜捕。 并非是想要抓到杀人凶手，而是要拿出一个态度给上面看，同时抓捕一些反满抗日组织成员。 交差！ “是。”黄世民立刻领命。 同时让手下警员全体出动，管你是什么系的，都要参与搜捕工作。 也命令派出所警员参与，态度一定要拿出来。 等警员都忙碌起来后，钱震来到青木和彦身边，用日语说道：“长官，地质学专家遇害一事，肯定是因为此行消息遭到泄露。” 青木和彦打断他的话，说道：“这方面的事情由冰城负责调查。” “属下明白。” …… …… 方天声在家中睡觉的时候，同样被警员叫醒，说是有任务。 他大概率猜到是什么。 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跑去派出所。 李雄是专门叮嘱警员，将方天声也叫上。 自己都要连夜出门负责任务，你方天声在家里呼呼大睡可不行。 等派出所警员集合结束，大家前去和警察署的警员汇合。 到地方发现还有宪兵。 青木和彦亲自带队，黄世民自然也跟着。 这青木和彦在呼兰县地位很高，也不知道当时方文武，是怎么搭上对方这条线的。 想来也是钱财开道。 这小鬼子贪财的很，在呼兰县敛财是出了名的。 “队长，这大晚上的干嘛去啊？”方天声凑在窦勇身边，低声问道。 “听说日本人这里死了一个专家，让我们跟着去调查。” “专家？”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说什么现场有很多纸钱散落。” “莫非是野鬼送葬？” “狗屁野鬼。”窦勇嘴里骂了一句，这大晚上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谁也没有好心情。 可是走着走着，方天声发现不对劲。 原本路线是没错的。 可是进山之后，队伍就变了方向。 其他警员没有觉得有问题，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案发地点在什么地方。 方天声却清清楚楚。 如果是扩大搜查，也应该是以案发现场为中心，向四周扩大。 可目前的进行路线，是背道而驰。 南辕北辙！ 第53章 存在感降低的好处 十分。 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青木和彦带队，似乎是有明确的目的地。 警员误认为是前往案发现场。 事实却并非如此。 究竟想做什么？ 半夜将呼兰县警员大规模调动，总归不可能是散步。 小鬼子一定有阴谋。 方天声精神瞬间绷紧，打算伺机而动。 随着赶路警员渐渐发现不对，他们已经离开呼兰县的范围，朝着冰城靠近。 青木和彦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随行宪兵分散在队伍中，起到监视作用。 “队长。”方天声悄声对窦勇喊道。 “闭嘴。” 窦勇意识到今夜行动有所不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装聋作哑。 方向前往冰城。 却并未抵达冰城。 而是在离开呼兰县一段距离后，就全部隐藏身形。 接下来干嘛？ 不知道！ 署长黄世民对此也是一头雾水，他真以为是出来调查杀人凶手的，可目前情况截然不同。 钱震几次欲言又止。 他很想弄清楚目前的情况，但青木和彦不主动说，你问也白问。 “署长，连您都不知道今夜的行动吗？”钱震朝着黄世民问道。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地质学专家来呼兰县的消息，保密不通知警察署，今夜行动警察署同样不知情，如果出问题还是我们负责吗？” “慎言！” 黄世民理解钱震的抱怨，因他是同样的感觉。 说到底他也是警察署署长。 凡事都云山雾罩。 心里别扭。 可这些青木和彦根本就不管，伪满政府人员在他眼中，听话的傀儡罢了。 稍作等待后。 青木和彦下令，包围不远处的屯子。 屯子？ 现在东北很多屯子都是空的，因为日满政府集中管理。 将百姓都赶往一处地点集中起来，方便管控。 不过眼前这处屯子规模不小，也可以称得上是镇子。 因这里距离冰城很近。 但想要出入冰城有时候并不容易，遇上封锁可能要等几天，于是大家就住在这里等待进城。 久而久之，这屯子人员渐渐增多。 规模变大。 很多都是外来人员，屯子本地人反而是不多。 商人逐利。 在这里开设了饭店、客栈等等。 青木和彦为何要包围此处？ 按理说这不是呼兰县，应该管辖的范围。 方天声急于想要弄明白眼前这一切，可窦勇一问三不知，他干着急没办法。 于是想要找钱震打听一下。 方天声埋伏的位置很偏僻，甚至有点被边缘化的意思。 毕竟他不是正式警员，又没有枪。 宪兵担心他影响整体，干脆将他放在最后面，边缘位置。 他刚起身。 不远处的宪兵就质问：“干嘛？” 埋伏。 不能乱动。 此时方天声没有展示自己的日语能力，正常说道：“活动一下。” “趴下。” 简单的交流可以进行，方天声只能再趴回去。 他现在要求见钱震，鬼子宪兵也不会同意，指挥权是青木和彦在握。 宪兵只听从他的指令。 弄不清楚此刻的事情，他就算是想要通风报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者他怎么联系晏同春呢？ 离开呼兰县后，是没办法进行联络的。 使用【我是路人甲】词条，应该可以躲避宪兵注意，毕竟原本就是潜伏不露痕迹。 他又在边缘位置，无人在意。 加上降低存在感，能掩人耳目。 只是词条持续的一小时内，不足以他跑回呼兰县，再跑回来。 往返起码三个小时开外。 所以先搞清楚小鬼子密谋的是什么，才能在这里想办法破局。 伴随天色渐亮。 屯子开始有人员进出。 警员依然是按兵不动，等待青木和彦发号施令。 但有一名宪兵更换便衣，向青木和彦报到后，朝着屯子走去。 方天声明白这是机会，于是不再犹豫。 【我是路人甲】词条张贴自己，匍匐着倒退离开。 不远处的宪兵压根没有察觉。 降低存在感的功效，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脱离埋伏队伍后，方天声混入进出屯子的人员中，跟着便衣宪兵入内。 看着其前往一处药铺对面的房间，他依靠词条躲在后面窗户外偷听。 就躲在木质电线杆后，过往行人对他视而不见。 屯子发展成镇子，距离冰城又近。 有少部分区域通电。 “青木长官已经带警员在外埋伏，等他们参会人员到齐后，就能实施抓捕。” “这次一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监视情况如何？” “药铺内的人没有丝毫察觉，今天正常开门营业。” 随后内部的对话结束。 方天声大致搞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反满抗日组织今日有重要会议举行，开会地点就在对面药铺内。 但情报被敌人掌握，所以安排重兵包围屯子，想要来个瓮中捉鳖。 会议的参会人员，身份重要程度无需多言。 这要是真让敌人计划得逞，反满抗日组织损失巨大。 方天声现在虽不明白，为何要从呼兰县调人前来负责，但他必须尽快将消息告知。 遮挡面容，购买纸币。 “会议暴露，敌人埋伏，通知参会人员，速速撤离。” 简单将事情说明白，方天声就进入药铺，假意购买草药。 实则判断内部情况。 坐堂老中医一位，抓药的伙计一个。 看来是反满抗日组织的据点，这两人应该都是反满抗日战士。 于是方天声将纸条，放在老中医桌上，低着头立马离开。 老中医刚准备请他坐下号脉，谁知道人已经走了。 都没看清长相。 桌子上却多了一张纸条，老中医拿起来一看，神色立马巨变。 不敢过多暴露心中想法，强迫面色如常。 老中医对抓药的伙计喊道：“人参店里还有吗？” “还有。” “有多少？” “几钱。” “再近点存货。” “知道了。” 抓药的伙计眼神之中也是凝重，这番对话是信号，表示遭遇危险做好准备。 伙计和老中医观察片刻，发现周围情况暂时正常。 于是伙计问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老中医没有说话，将纸条摊开，伙计一看猛地抬头和老中医对视。 老中医将纸条慢慢折叠，随后放到嘴里咽下。 伙计压低声音问道：“我们撤离？” “参会人员并不知道这个消息，我们现在不能撤离。” “您先撤离，我来负责通知。” 老中医看着面前的伙计，欣慰一笑说道：“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安排，这是命令。” “可……” “回到柜台内整理草药，不可有任何破绽。” “是。” 负责监视药铺的宪兵，发现有人进去后离开。 但现在时间尚早。 你说是参会人员提前过来，他们觉得不会。 就在宪兵犹豫，要不要跟踪监视的时候，谁知对方已经找不到了。 宪兵没太在意。 毕竟参会人员进入药铺后，肯定不会立马离开，而是要参加会议。 此人可能只是普通客人。 他们要重点关注，会议时段进入药铺的人，这是上面给的命令。 方天声早就已经离开屯子，然后偷偷摸摸的回到自己埋伏的位置。 被边缘化的好处就在这里，方便行事。 宪兵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可扭头四处观察，没有觉得哪里有异样。 便继续自己的工作。 第54章 付之一炬 回归。 词条时效结束。 若非词条帮助今日实难破局，【我是路人甲】词条立大功。 也多亏宪兵嫌弃他无用，安排在边缘位置不受关注，不然哪怕借助词条都难取得如此好的效果。 情报送至药铺，已经是方天声能做的所有。 他无法再做更多。 能否避免此次危机，这要看药铺人员如何安排，方天声此刻能做的事情，唯有等待。 …… …… 老中医将药方梳理整齐，放在桌面上。 同时对伙计说道：“你拎上几副中药假意出门送药，随后找机会甩掉跟踪监视的敌人，去石当等候组织唤醒。” “您呢？” “服从命令。” “您走，让我来通知前来参会的同志。” 老中医看着眼前伙计，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们不能等组织同志一一上门。” 等参会同志登门，再暗语确认身份。 随后告知会议暴露，让同志离开。 这样是没用的。 负责布控监视的敌人，必然要将会议时间段前后登门的人员，全部记录在案。 所以此番想要让同志幸免于难，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不要登门，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老中医只能让伙计先走，这是让其活命的唯一机会。 但也只是一线生机。 踏出药铺就肯定会被跟踪，最终能否活命要看造化。 “走！”老中医言语不容反驳，伙计收拾好心情拎起中药。 最后深望一眼，当做诀别。 伙计刚踏出中药铺，负责监视工作的宪兵就立刻安排人员跟踪。 …… …… 方天声等人还在埋伏。 天气渐凉。 警员从昨夜到现在苦不堪言。 还未等到青木和彦的新命令，就看到屯子内泛起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钱震直起身子朝着内部望去，浓烟蒸腾盘旋而起，隐有火光浮现。 屯子中喧闹四起。 青木和彦见状脸色微变，立刻安排人员前去打探，可人都还没进入屯子，在内部负责监视的宪兵先一步前来汇报。 不知说了什么。 青木和彦神情严肃，下达命令说道：“进屯。” 警员全部跟随进入屯子，青木和彦下令封锁，只许进不许出。 方天声心中有些惧怕印证猜想，可当他远远看到，已经被火光包裹的药铺时。 明白。 与猜想一致。 这一刻方天声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尤其是当宪兵救火后，从里面抬出一具烧焦的尸体。 老中医！ 仅有一面之缘的同志。 方天声突然想起一句话。 “原来我一直知道他们伟大，却依然低估了他们的伟大！” 参会人员已经开始朝着药铺靠拢，等同志上门就已经是暴露，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让同志明白药铺出事。 才不会有人登门。 伙计和老中医不能都离开，首先已经遭受敌人包围，根本没有撤离的可能。 其次就算他们撤离，宪兵依然可以伪装药铺正常营业，诱骗参会同志登门。 所以老中医最终选择点燃药铺，付之一炬。 这样敌人就算是想要继续伪装，也不可能让药铺恢复如初，大火浓烟同样是示警。 毅然决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伟大！ 与此同时。 很多抵达屯子的人远远看到这一幕，眼神中划过一丝悲痛，便扭头离开。 封锁中无法走出屯子，却可以去忙别的事情，今日来这里理由充分。 “什么情况？”青木和彦看到惨不忍睹的药铺，声音中带着怒意。 “突然药铺就着火，而且火势很大，我们第一时间救火，但人已经烧死了。” “还有一个人呢？” “着火之前出去送药了。” “你现在还觉得是送药吗？”青木和彦心里明白，他们的计划暴露，敌人这是示警。 让会议无法继续进行。 现在谁看到这样的药铺，还会进去？ 除非傻子！ 行动暴露。 此次行动准备的非常充分，甚至呼兰县配合暗中负责，怎么还会暴露？ 青木和彦有些不明白。 且看反满抗日分子用这样的方式通知，显然是刚刚得到消息的无奈之举。 “你们在布控监视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奇怪之处？” “奇怪？” “有，一大早就有人进了药铺，然后又离开。” “谁？” “没看清长相。” “不是给你们配备了照相机，说今日进出药铺的人，全部都要拍照记录吗？” “说是会议时间段前后拍照记录。”宪兵小声辩解。 “你们是猪脑子吗？”青木和彦忍不住怒火骂道。 现在看来情报就是当时这个人送来的，然后才出现了后续的事情，这个人是谁？ 青木和彦就算是想到死，他也想不到是自己队伍中的人。 事已至此。 只能下令调查屯子内的人员。 想来已经有参会人员抵达屯子，可想要通过这样的调查，就确认对方身份。 无疑是痴心妄想。 只是青木和彦不想放弃，命令呼兰县警员开始盘查。 方天声收拾心情参与盘查。 情报工作中能牺牲的保全不能牺牲的，算是常见的情况。 真的切身体会，却又是另一种感触。 方天声送出情报粉碎敌人阴谋，只是此刻实在是没有多少喜悦之情。 青木和彦对宪兵问道：“药铺内的伙计抓到了吗？” “当时他已经离开屯子，我们为避免打草惊蛇没有实施抓捕，而是安排人员跟踪。” “我问你现在人抓到了吗？” “还没有。” “加派人手，去给我抓。” “是。” 钱震站在后面神色带着一点幸灾乐祸，谁叫青木和彦总是保密行动，警察署毫不知情。 这不。 行动失败。 黄世民心情和钱震差不多，但此刻瞪了对方一眼，别触霉头。 钱震也立刻收敛神情，转身前去参加盘查工作。 “长官，这消息从何泄露？”黄世民上前问道。 青木和彦不解的就是这个问题，他说道：“反满抗日分子召开重要集会，肯定会时刻关注周围军警宪特的动向，所以我们不敢大规模的调兵遣将，免得敌人如同惊弓之鸟取消会议。” 这个黄世民理解。 决定召开重要会议。 前后几日肯定会有人盯着军警宪特，看他们会不会突然集结，然后有所行动。 如果有，保险起见就会默认危险，取消会议。 正因如此，青木和彦才从呼兰县带队前来，有正当的理由作为借口。 调查地质学专家被杀一事。 这事敌人故意没有隐瞒，甚至大肆宣扬，目的就是要有一个合理的出兵借口。 青木和彦进山之后带队绕行，前来负责抓捕参会人员的任务，周围其他的军警宪特都无动作。 所以会议正常进行。 黄世民觉得这样的安排是非常巧妙的，确实不容易暴露，怎么药铺就收到消息了？ 早上前来药铺的人究竟是谁？ 第55章 无惧调查 盘查。 无果。 敢来参会。 身份皆是清白。 因屯子特殊的地理位置，外地人居多。 查不明白的。 最终青木和彦让呼兰县警员全部收队回去，他则是要前去冰城，面见冰城宪兵队成员，对此事进行详细的分析调查。 方天声压根不担心小鬼子调查。 不管再怎么查，你还能怀疑呼兰县警员吗？ 返回呼兰县警员也不得休息，立刻就要开始负责，调查地质学专家被杀一事。 这事并非不重要。 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耽搁。 黄世民将调查一事交给钱震负责，自己回去休息。 钱震带领特务系警员，以及派出所警察二队警员，前往案发地点。 其余警员可以回去。 方天声原本也想回呼兰县，顺势将消息汇报组织。 谁知李雄这货就是见不得他偷懒，凡事都要第一时间拉上他，小心眼。 殊不知钱震故意留下派出所警察二队警员，实则是想与方天声多接触。 免得他哪天突然前去冰城高就，到时钱震再想拉关系，就没这么容易了。 抵达案发地点，钱震上前认真探查。 “钱主任有何发现？”窦勇问道。 “凶手枪法不俗。” “是吗？”窦勇是一个合格的捧哏人员。 有些线索不是看不到，而是该你捧哏的时候，就别总想当逗哏的。 捧哏是一门艺术。 “你看这里有很多子弹击中的痕迹，但尸体倒地的地方，却没有那么多弹孔，说明是枪枪毙命。” “钱主任言之有理。” “再看这里地上枯枝有被踩断的存在，推断凶手当时就在此处开枪，距离很远。” “果然是神枪手。” “我们这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名神枪手？”钱震皱着眉头思索。 呼兰县周围这一亩三分地，对手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确实在此之前没见过神枪手。 窦勇当即说道：“地质学专家的消息，肯定是从其他地方泄露，这名神枪手或许是一路尾随而来，最终选择在呼兰县动手。” “神枪手确实有可能是外来的，但当地反满抗日分子一定配合行动。”钱震觉得必有同党配合，不然枪械携带就是一大难题。 神枪手不可能带着步枪，来去自如。 “撒纸钱是什么原因？”窦勇不信鬼神之说。 “这等行为应当是在表明身份。” “嚣张至极。” “等回到县里致电各地，看什么地方还发生过撒纸钱的事情，应该不是个例。”钱震的推断确实没错，但可惜的是方天声第一次使用撒纸钱的手法，其他地方难有同款。 两人讨论如火如荼，钱震突然对方天声问道：“你怎么看？” 面对询问他没有给予回答，而是扭头去看窦勇，见此一幕钱震觉得方天声有前途。 明明背靠许归荑。 却还能关注到窦勇的情绪。 千万不要小看这一个细节。 日后能不能凭借东风趁势而起，这等细节至关重要。 人才！ 钱震第一次抛开许归荑的关系，觉得方天声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道理很简单。 能做到的人却不多。 不是不明白，而是不屑一顾。 原本钱震突然一问，让窦勇心中不悦。 但看方天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等候他的命令，此举让窦勇很是舒畅。 看看。 御下有道。 在钱震面前也是长脸。 “钱主任问你，你就想到什么说什么。”窦勇浅笑说道。 “是。” 方天声这才开口：“属下觉得这是针对地质学专家的绝密行动，神枪手完成任务肯定会远遁离开，我们在呼兰县周边想要抓到凶手，基本上不可能。” 这个其实不用他讲。 钱震、窦勇都心知肚明。 既然神枪手是外来的，任务完成肯定会离开，难道留下来给你抓吗？ “看来是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窦勇苦笑着说道。 “抓肯定还是要抓的，至于能不能抓到，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主任说的是。” “主要还是向上反映情报泄露一事，让知晓此事的部门好好调查，看是否存在内鬼。”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组织这里早就知晓行动成功后，敌人会调查泄密情况，窃取消息的组织同志，已经提前做好应对。 可最终能否安然无恙，谁也不知道结果。 但方天声打算在呼兰县，再来几次撒纸钱的行动，扰乱敌人的调查思路。 同时也是让这个特征深入人心，鼓舞反满抗日的气势。 随后钱震安排警员开始沿途搜查，却没期望能抓到凶手，人早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神枪手？ 呼兰县压根没有。 枪枪毙命，谁有这本事？ 至于方天声根本就不在怀疑范围内，他会用枪吗？ 李雄这时候来到窦勇身边，压倒声音汇报道：“队长，呼兰县不远处有一个绺子，里面说出了一个神枪手，这一次的事情会不会和绺子有关系。” “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敢对日本人下手？” “抗联队伍一直在城外发展这些绺子，听说很多地方的绺子都已经加入抗联游击队，这个绺子内的人也可能被收编。” 这倒是事实。 窦勇停下脚步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 此事他根本就没听说，呼兰县也没有这等传言。 “属下有一远房亲戚，走投无路加入绺子了，之前闲聊听他提起。” 窦勇低声说道：“你负责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看对方是不是暗中投靠抗联。” “属下明白。” 小声密谋。 伪满警员多数都是勾心斗角。 谁都想要“建功立业”。 所以李雄提供的这个线索，窦勇没有汇报给钱震，而是打算自己暗中调查。 日后若是真能抓到凶手，他窦勇头功。 这事情方天声听到了，不过觉得无所谓，毕竟凶手是他自己，李雄怎么调查都没事。 再说绺子内的土匪。 原身父亲就是死在土匪手里，对这些人实在是没有好感。 若是劫富济贫也就罢了，算你是个绿林好汉。 敢对日满人员下手，更能称你一句民族英雄。 可绺子内的土匪多数是什么？ 打家劫舍。 欺负的还是无辜的老百姓。 组织努力统战想要收编这些武装队伍，可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多数人过惯了吃香喝辣的日子，怎么可能抛头颅洒热血，去冲锋陷阵呢？ 等汇报的时候方天声会将消息一同上报，但绺子内的事情，轮不到他操心。 第56章 药铺伙计被捕 通宵赶路埋伏。 白日里又搜查凶手。 晚上警员全都累的精疲力尽，钱震宣布收队回去。 神枪手难调查到结果，无非装装样子。 抵达呼兰县就听闻传言，阎王送葬！ 此事日满不仅没有封锁消息，为让呼兰县警宪师出有名，甚至推波助澜宣传。 导致大家茶余饭后，多有交谈。 黄表纸钱！ 阎王送葬！ 说的头头是道。 消息是日满故意放出，现在又要刻意压制传播，纯属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但方天声对此很满意，名号打出去了。 忙碌一天一夜早就饥肠辘辘，窦勇打算在街上吃饭，习惯性将李雄叫上。 随后喊方天声一同前往。 李雄见此，神色多有不满。 三人在饭店包间坐下一同吃饭，气氛怎么说呢？ 怪怪的。 方天声可不管李雄目光，埋头猛吃。 这高强度工作给人折腾的够呛，是得好好吃一顿补补。 吃饭期间窦勇说道：“你明天就联系绺子内的人，好好调查清楚这件事情，速度要快。” “是。”李雄对这个任务同样重视，想要在窦勇面前有所表现。 方天声故意恶心李雄问道：“需要我参与协助吗？” “用不着。”不等窦勇开口，李雄就直接拒绝。 你什么身份？ 询问队长，又不是询问你。 用不用需要窦勇说了算，你这不是越俎代庖？ 果然。 窦勇越来越注重细节，对李雄这等行为略有不满。 方天声算准了李雄的反应，故意设套他都钻。 这水平也就是赶上一开始，日满人员需求量大。 否则李雄都难加入派出所。 不过日满政府确实也需要一些，心狠手辣之人。 吃饱喝足，分道扬镳。 方天声没有急于联络晏同春，而是先回家休息。 第二日早晨将准备好的情报，投入信箱之中。 内容包括铲除小鬼子的地质学专家，青木和彦带队围困屯子。 以及他通知药铺人员撤离一事。 顺便一提，窦勇准备调查绺子。 情报内容比较杂，但都是近日发生的事情。 是否有用需要特委同志判断，方天声的工作就是收集情报。 这些汇报内容中较为难解释的，就是他如何通知药铺成员？ 方天声“实话实说”。 就说宪兵将他边缘化，他才有机会脱离视线完成工作。 这是大实话。 方天声确实是这样做的。 仅仅只是省略了，【我是路人甲】词条罢了。 随后来到派出所报到，并未看到李雄，想来已经开始负责调查绺子一事。 今天他也不得闲，同样要协助警察署特务系，调查地质学专家被杀一事。 虽然都清楚大概率调查不到结果，可青木和彦交给你的任务，不可能一天时间就打算交差。 故而窦勇不想跟着凑热闹，安排警员去协助钱震。 让方天声也跟着去，照应一下。 和一众警员前去警察署外稍作等候，钱震就带着特务系警员出来，一行人离开呼兰县再去调查。 可钱震今日显然还有别的事情，安排警员负责调查后，叫上方天声离开。 “钱主任，有什么事情吗？” “药铺跑掉的伙计，已经被宪兵抓到，地点就在呼兰县外不远。 我们现在前去帮忙看押，青木和彦长官已经在来的路上。” 青木和彦是从冰城赶来。 方天声闻言心中惋惜。 药铺伙计当时离开仅有一线生机，现在看来并未逃出生天。 原计划前往石当。 遭受追捕路线更改，朝着呼兰县而来，却还是被宪兵抓到。 钱震携带方天声同去，无非还是为了拉近关系。 走出呼兰县不远，就见到宪兵五花大绑一人。 就是药铺店内伙计，方天声自然认识。 可对方并未见过他真容。 呼兰县宪兵认识钱震，不用多费口舌就确认身份，众人在此等候青木和彦。 “不带回县城吗？”钱震用日语问道。 “人可能要押送冰城，我们在此等候长官命令。” “明白。” 联络站！ 能被反满抗日分子，选做重要会议召开地点，其内成员身份自然重要。 故而极有可能送去冰城，交给冰城宪兵队负责。 不多时青木和彦就乘车抵达现场，负责抓捕的宪兵立刻问道：“长官，是否要将人送往冰城？” “带回县城。” 没想到调查工作能落到呼兰县，这冰城为何放权？ 其实原因很简单。 青木和彦在冰城宪兵队，分析任务失败原因时，觉得情报是冰城方面泄露。 那后续调查再交给冰城宪兵队，极容易导致二次泄露，影响调查进展。 理应放在呼兰县进行调查。 冰城宪兵队认为这个说法有道理，所以他们现在开始内部自查，看是否有人员涉嫌泄密。 青木和彦则是回呼兰县，负责后续调查。 跟随青木和彦。 一行人又回到呼兰县。 钱震对方天声说道：“你不必跟着警员外出调查，吃力不讨好，自己休息。” “多谢钱主任。” 调查杀害地质学专家的凶手，大概率是没有可能的。 如此安排，是钱震给方天声行方便。 等方天声离开后，钱震则是跟着青木和彦，想要看能否有参与审讯工作的机会。 可惜。 他被拦在宪兵分遣队外。 青木和彦并未打算让他参与，热脸贴了冷屁股。 方天声其实并未走远，他一直关注这件事情。 伙计被捕一事不必着急汇报，药铺暴露焚火示警，同组织人员就明白出事。 自然也会考虑，伙计被抓的情况。 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近三十多个小时，该如何应对只怕早就做出安排。 方天声现在更想知道，伙计被捕后，究竟会不会开口？ 如果开口，提供的消息又是什么？ 这些情报对同组织人员，更加重要。 他以为钱震能跟随参与审讯，事后通过钱震更容易获取情报。 谁知道对方也被拒之门外。 场面有些尴尬。 方天声觉得自己现在不宜出现，要给钱震留些面子，故而扭头离开。 打算去赌场，打发一下时间。 谁知道钱震却快走几步，看见他之后将其喊住。 “钱主任，还有吩咐吗？”方天声闻声停下脚步，对后面赶来的钱震问道。 “找个地方坐坐，闲来无事。” “属下知道一家茶楼，新茶还不错。” “带路。” “钱主任请。” 方天声知道钱震是想要拉近关系，他何尝不是想要通过钱震打探情报。 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第57章 攻心 呼兰县。 宪兵分遣队。 药铺伙计被捆绑双手，吊在木制十字架上。 青木和彦已经开始审讯。 对方拒不配合。 他让宪兵用刑。 一番殴打惨叫连连，可伙计并没有松口的意思。 青木和彦示意宪兵停手，上前笑着说道：“你们师徒二人，脾气还真的都是倔。” 翻译转述。 伙计闻言，眼神中闪过不解。 青木和彦继续说道：“你以为你师父已经死了吗？ 并没有！ 你从药铺离开就打草惊蛇，我们提前布局岂能无功而返，你师父的命是我们从火场里救的。 你是不是要感谢一番？” 翻译话音刚落，伙计就挣扎起来。 口中喊道：“你们把我师父怎么样了？” 唾沫。 掺杂着血水飞溅。 青木和彦缓缓后退两步，方才说道：“冰城宪兵队负责审讯你师父，看着年纪不大，骨头确实够硬。 十根手指指甲尽数拔掉，都硬是一声不吭。 筷子粗的钢钉，一根一根钉进他血肉模糊的手指，牙都能咬碎昏死过去，就这也不愿意配合。” “我要杀了你们！ 杀了你们……” 伙计听到老中医遭受这般虐待，情绪几近崩溃。 但这就是青木和彦，想要的结果。 攻心！ 审讯手段粗鲁是下乘，攻心才是艺术。 青木和彦很喜欢这个过程，看着被审讯人员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的被撕破心理防线。 美妙！ 老中医已死，可面前伙计被宪兵追赶只能逃命，压根没有时间确认这件事情。 青木和彦故意说的老中医宁死不屈。 越是如此。 假话越真。 因在伙计眼中，他师父就应该是这般英雄气概。 “冰城宪兵队的审讯室，比我们这里豪华多了，还有电椅你知道吗？ 绑在电椅上，合上电闸通电，手腕脚踝处都能散发出肉香。 大小便失禁更是常态，你师父这个年纪撑得住吗？” “你们这群畜生！”伙计骂道。 “我们是畜生，可你又何尝不是？ 你师父从小将你抚养成人，若不是他心地善良，恐怕你早就冻死在某个冬天。 他无儿无女，你说你替他养老送终，可结果呢？ 你不一样眼睁睁看着他，遭受这样的折磨，若说畜生，我们恐怕没有区别。” “啊……”伙计痛苦的挣扎，根本不顾及手腕被捆绑。 剧烈的挣扎让他的左手手腕脱臼，可他还是想要扑向青木和彦，因这些话语听在他的耳朵里面，如同被刀子剜进心口。 青木和彦趁热打铁说道：“你师父有信仰，信仰坚定不愿意动摇，他会接受无尽的折磨，想死都难。 你如果真的有孝心，不如就配合我们，也让你师父少受一些苦。 这么多年养育之恩，你总归是要报答一下吧，又可以帮你师父保全信仰，还能让他不再受苦，一举两得。” 不得不说青木和彦的攻心手段，确实厉害。 这些话听在伙计耳中，根本就没有办法无视。 老中医是否没死？ 他无从确认。 可他都没能躲过抓捕，老中医确实有可能被活捉。 他方才接受刑具审讯，就感觉生不如死。 遥想师父在冰城宪兵队，遭受那般对待，心如刀割。 再想电椅一事，更是泪流满面。 “我要见我师父。”伙计说道。 青木和彦听出他有松动，顺势说道：“你为什么在呼兰县被审讯，而不是送去冰城，就是担心你们见面。 安排你们师徒二人相见，你师父再来一场人前教子的戏码，你还会配合吗？ 所以不要谈条件，好好配合我们的调查，你师父不用受苦，否则那些刑具他一个也少不了。 我们会安排最好的医护人员，让他不能死，反反复复的去折磨，如果你真的有兴趣看的话，不如我们一起期待。” 最终。 伙计的心理防线崩溃。 刑具的痛苦他可以忍受，可感情往往才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多少东西，全都告诉我们。” 伙计当即将联络站的一些事情告知，可这些事情冰城宪兵队早就掌握。 他现在提供不了，太多有价值的情报。 会议是首次在药铺召开，在此之前他只接触过两位同志。 可现在药铺出事，这两名同志肯定已经转移。 且伙计也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只能提供一个大致的线索。 唯一有一定价值的信息，就是他要前往石当，会有组织同志唤醒他。 可见石当有同党。 将审讯结果全部记录在案，青木和彦不太满意。 原因是抓捕伙计花费了太久。 反满抗日组织见药铺被烧，肯定会提前做转移安排。 青木和彦再问：“早上前去药铺，给你们送情报的人是谁？” “我们不知道。” “没见过？” “完全没有。” “体貌特征形容一下。” 体貌特征？ 伙计突然说道：“身形就和刚才的人很像。” “谁？”青木和彦立刻来了精神。 “那个年轻的人，长相英俊。” 青木和彦一听立马明白，对宪兵说道：“叫钱主任和那个人过来。” 他还不知道方天声叫什么。 此刻方天声和钱震，就在茶馆喝茶，距离宪兵分遣队不远。 看到有宪兵急匆匆跑出来，两人就探头去看。 谁知道宪兵一扭头看到二人，立刻招手让他们出来。 “跟我走，青木长官要见你们。” 什么情况？ 刚才拒之门外，现在又要见。 而且不是单独见自己，还要见方天声。 钱震搞不明白。 方天声心头一紧，难道认出自己了？ 不应该啊。 当日他乔装打扮，根本就没有暴露面容，此刻稳定心神，跟随宪兵入内。 审讯室内刑具闪现寒光，看着骇人。 青木和彦指着方天声问道：“是他吗？” 伙计点头说道：“身形和他很像。” “我问你送情报的人，是不是他？”青木和彦再问。 “我没看清脸。”伙计实在是没办法确定，毕竟没看到长相。 但青木和彦，已经虎视眈眈看着方天声。 钱震见状急忙说道：“长官，他当日跟我们一同负责埋伏，怎么可能去送情报？” 青木和彦听到这句话，也是一愣。 怀疑的问道：“他跟我们一起负责埋伏？” “是啊。” “警察署警员？” “是派出所的人，但还不是正式警员。” “你能确定这件事情？” “此事千真万确，而且宪兵当日不是有管控，叫宪兵来认一认就行了。” “有理。”青木和彦立刻安排宪兵认人，看能不能找到认识方天声的宪兵。 钱震给了方天声一个，不要担心的眼神。 他很信任方天声。 当日都在一起负责埋伏，你说方天声去了药铺送情报，这不天方夜谭。 所以钱震根本就不怀疑他。 那这个时候，就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钱震自然不能浪费。 青木和彦当日，根本就没关注过方天声，可能见过但压根没记住。 方天声看着钱震，眼神中满是感激。 其实他听到伙计说，没有看到面容时，就一点也不慌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看到长相。 那也得是长着同一张脸的另外一个人，毕竟方天声分身乏术啊。 第58章 一次尝试 宪兵指认。 有一名宪兵明确表示，见过方天声。 青木和彦问道：“能确定吗？” “能。” 同行负责埋伏工作，就不可能前去屯子传递情报。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青木和彦略带不满，冲着药铺伙计质问：“他能送情报吗？” “我也没说是他，但身形真的很像。” “你想看我们内斗？” “有关情报都已经提供，在这件事情上我有必要说谎吗？” “真的很像？”青木和彦再问。 “确实很像！” 废话！ 就是方天声去送的情报。 当日使用【我是路人甲】词条，降低存在感才能顺利接近药铺。 但毕竟出现在伙计面前，有过短暂接触，对方肯定会有印象。 遮挡面容，就是担心出现这样的事情。 钱震此时说道：“长官，这人会不会是想要栽赃陷害。” “可能真的很像。”青木和彦很清楚，此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大概率不会信口开河。 体型相似倒也不算罕见，只是如此相像的少有。 青木和彦打量着眼前的方天声，若有所思。 这眼神让方天声有些汗毛竖起，不知道对方在谋划什么。 被捆绑起来的伙计喊道：“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放过我师父。” 师父？ 老中医火场被抬出来，已经不在人世。 方天声瞬间明白青木和彦的阴险，这是用老中医撬开伙计的嘴。 青木和彦得意的笑着：“葬身火海了。” 价值已经榨干。 他更喜欢看对方，彻底崩溃的模样。 伙计闻言，呆若木鸡。 随后反应过来，愤怒嘶吼。 渐渐变得悲鸣哀嚎。 他心中的痛楚太多。 自己的师父死了，自己的信仰也丢了。 什么都没了！ 后脑不停的撞击木制十字架，一次比一次用力。 鲜血顺着木桩流下。 硬生生撞死！ 青木和彦没有阻拦，对方早已失去价值。 他更享受这一刻。 方天声对眼前之人的情感，是充满矛盾的。 最开始进入宪兵分遣队审讯室，见他并未遭受大刑伺候，就选择开口叛变。 心中是带着对叛徒的仇恨。 可当知道青木和彦选择攻心，再见伙计痛苦中死去，绝望的眼神令人不忍直视。 你很难是完全的仇恨。 但不管什么原因，对方选择开口，这是不争的事实。 谍报工作。 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生死很多时候，反而不是大事。 求死不得！ 求生不能！ 比比皆是。 青木和彦品味自己的杰作，他异常满意。 这是高雅的审讯艺术。 钱震打算带着方天声离开，毕竟事情已经解释清楚。 可青木和彦却让宪兵，带着方天声去其他房间休息。 他则是将钱震，带去办公室内。 “不知长官有何吩咐？” “先坐。” “是。” 两人坐下，青木和彦说道：“方天声和送情报的人员，体型相似。” “确实凑巧。” “那你说如果送情报的人，被我们抓到，反满抗日组织会开展营救计划吗？” “肯定会。”钱震觉得这点毋庸置疑。 首先冰城宪兵队，为了把参会人员一网打尽，选择让青木和彦从呼兰县出兵。 这等机密行动都被识破，窃取情报的人，身份必然至关重要。 前去药铺送情报的人，肯定知道情报来源。 如果他被捕的话，牵一发而动全身，反满抗日组织怎么可能不救。 “所以你觉得会营救？” “属下认为会营救，哪怕不营救也要送其一程，避免造成更多损失。”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引蛇出洞？” “但此人我们抓不到。” “不是有现成的。” 听到青木和彦这句话，钱震下意识脱口而出：“方天声？” “看来我和钱主任倒是默契。” 钱震连忙说道：“这方天声和许归荑关系不一般，许归荑父亲是冰城警察厅的长官，让他以身犯险是不是不太好。” “有何不好，别说还不是女婿，就算是女婿，难道就不能为帝国献身吗？” 钱震在乎许家的关系。 青木和彦可不在乎。 这事要是让许归荑父亲知道，只怕还要双手赞成。 可今日是钱震带着方天声，去见的被捕伙计，到头来恨得是他。 钱震又说道：“我们这样抓捕，能骗过敌人吗？” “抓捕的时候弄出一点动静，然后将人立刻送往冰城。 我们这里到冰城距离很短，敌人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各方面核实被捕人员的情况。 从呼兰县到冰城的途中，是他们唯一营救的机会，要的就是压榨他们的时间，让敌人被迫行动。” 不得不说，青木和彦考虑的有道理。 但钱震还是说道：“情报工作人员，多数都是单线联系，仅仅通过体貌特征，只怕对方也不知道此人是谁。” “尝试！ 如果可行，我们皆大欢喜。 如果安然无恙，那也没有任何损失，钱主任为何推三阻四。” 废话！ 你尝试是没有任何成本。 可得罪方天声的事情，是钱震去干。 说句不好听的，方天声真吸引来反满抗日分子，然后死在战斗中。 钱震都还好接受一点。 就怕反满抗日分子真的来了，方天声命悬一线却没死，这日后怎么相处？ 拉关系没拉着。 全他娘的得罪人了。 只是青木和彦你更加得罪不起，对方言语已经有些敲打，钱震岂敢再辩解。 立刻说道：“长官计策出其不意，有极大可能取得成效。” “你去说服他配合。” “是。”钱震是咬着牙答应下来。 看着钱震离开办公室，青木和彦心态没有任何变化。 都说了是尝试。 青木和彦不指望一定能有效果，但只要有效果，那都是意外之喜。 抓捕。 押送。 速度很快。 要的就是不给，反满抗日组织核实的时间。 方天声被宪兵带着，坐在一个房间内。 他不明白为何不让离开。 清白是毋庸置疑的。 青木和彦留下钱震，可能是有工作安排，留他干嘛？ 就在方天声思索时，看到钱震进来。 起身问道：“钱主任，我们可以走了吗？” 钱震看着面前的方天声，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好端端的，怎么就摊上这事。 见钱震面色为难，他就意识到有问题。 “钱主任，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确实有别的安排，还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 “你听我慢慢说。” 第59章 顺水推舟 啊？ 给我当日本人整！ 听罢钱震讲述，方天声直接傻眼。 假扮！ 这玩意不用假扮，自己算是本色出演。 他佯装害怕：“钱主任，假扮反满抗日分子，遭遇战斗岂不是很容易身亡。” “宪兵会负责保护好你。” “我是诱饵啊，他们怎么可能保护我？” 日本人是什么德行谁不清楚，你真指望他们保护吗？ “青木和彦长官的命令。” “能不能麻烦钱主任，给许归荑送个消息。” “她救不了你，她父亲得知此事，只会举手赞成。” 方天声无奈的看着面前的钱震，好像在埋怨一样。 “青木和彦长官计划只是尝试，反满抗日分子是否上当犹未可知，你或许也只是白跑一趟而已。” “要是反满抗日组织上当呢？” “呼兰县的反满抗日组织，或许压根就没有见过这个人，更加不可能通过他的体型确定身份，你不要太过担心。” 钱震觉得青木和彦这一招，就是想要瞎猫碰死耗子，看能不能碰上罢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牵扯到自己的安危，方天声肯定是担忧啊。 “你不答应，今天你走不出宪兵分遣队，好汉不吃眼前亏。” 话说到这个地步，方天声还能如何选择。 唯有同意。 这是被逼无奈的妥协。 钱震劝慰说道：“你不要太过担心，可能根本就不会遭遇危险，我是帮你说话了，但人微言轻。” 现在和钱震撕破脸没有意义。 因此方天声说道：“钱主任不必介怀，您方才帮我在青木和彦长官面前据理力争，还我清白之身，这份情谊我记着。” “不说这些。” “可惜谁叫身形相似，怪自己倒霉。” “希望一切顺利，等你回来我给你设宴庆祝。” “我也希望可以和钱主任，再次把酒言欢。” 钱震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最终说道：“你离开后该干嘛就干嘛，一小时后前往河边，宪兵会将你抓捕，然后招摇过市带回来。” “明白。” “保重。” “嗯。” 答应假扮反满抗日组织成员后，方天声如愿离开宪兵分遣队。 他要自行离开，再配合宪兵行动，若是一起则容易露馅。 踏出宪兵分遣队，原本的满脸愁苦，瞬间展颜。 这不见得是坏事！ 如果青木和彦的计划成真，就足以表明确实存在一个，和方天声形似的反满抗日战士。 那日后方天声不管做什么，都有人替他背黑锅。 坐实这件事情，对他的潜伏工作很有利。 构建出一个子虚乌有的人。 还要让敌人深信不疑。 那日后很多事情，都极容易解释。 有词条在手，方天声其实能操作的空间很大。 只是操作后这个锅甩给谁，是个问题。 现在有了。 所以方天声在钱震面前，是故意表现的抗拒，实则心中早有安排。 给组织送情报，让组织前来营救。 但青木和彦是引蛇出洞，自然会有埋伏，所以营救工作是佯攻。 目的在于送其一程。 这样组织成员更加容易撤离，青木和彦的埋伏收益变低。 但方天声想要的效果，会更加好。 回到家中准备情报，出门确保无人跟踪。 青木和彦没有安排人，负责跟踪监视方天声。 在其看来你根本就不敢跑，也没有地方跑。 老老实实配合行动，是你唯一的出路。 将情报送入信箱后，方天声就准备去河边，等待宪兵抓捕。 …… …… 呼兰县委同志陆彦回，接到消息前来见，冰城特委同志晏同春。 “有急事吗？”陆彦回不敢耽搁时间，刚见面就问道。 “青木和彦找人假扮我们的同志，想要引诱组织营救，你安排几个人，在他们去往冰城的途中动手。”晏同春说道。 “既然是假扮的，我们动手干嘛？” “杀人灭口。” 陆彦回觉得这个任务有些奇怪，敌人找了诱饵引蛇出洞，你还要去上钩。 容易遭到埋伏。 “不再考虑考虑？” “你告诉负责行动的人员，就说是我们的同志被捕，但没有营救条件，只能送其一程免受痛苦。” 负责行动的人员，确实有可能被捕，所以不能告知实情。 “我的意思是，任务真的要执行吗？”陆彦回问道。 “会议地点遭到泄露，提供情报的同志，如今面临调查，我们这里行动，有助于帮他度过调查。” “明白。”这样说陆彦回就理解了，对潜伏同志有帮助的事情，肯定要做。 明白？ 晏同春很想说，自己都不明白呢。 先是收到方天声的消息，说他送情报挽救参会人员，晏同春觉得这是万幸。 对于方天声能在敌人眼皮子底下，送情报的本事，叹为观止。 第一封情报，都还没有完全消化。 方天声这里就送来第二封情报，说中药铺伙计被捕，晏同春看到这里就立刻担忧。 谁知道方天声紧接着说，自己没有暴露。 但青木和彦却另有安排。 这也就罢了。 只要组织这里按兵不动，青木和彦无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方天声建议组织行动，理由很充分。 晏同春承认这样做，对方天声的潜伏工作确实有利。 只是负责行动的人员，是不知道内情的，你怎么活命？ 方天声在情报内，让组织不要顾及他的安危，说他自有办法活命。 什么办法？ 晏同春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但出于对方天声的信任，他同意这一次的任务。 只是潜伏情报人员，身份是要保密的。 哪怕是当着陆彦回的面，晏同春也只能说，押送的是假扮同志的人，而非同志。 要求杀人灭口。 负责行动的同志，会误认为是自己人，但他们的任务就是送其一程。 时间很紧张。 所以陆彦回立马离开，前去安排行动。 晏同春还是想不明白，方天声打算怎么活命？ 他很担心接下来，收到对方死在乱战中的消息。 自从见过方天声后，晏同春觉得自己怎么总是，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决定。 可效果都出奇的好。 所以他这一次，还是选择相信方天声。 既然说了可以保证安全，应该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此时的方天声，已经来到了指定的地方，等到了宪兵。 宪兵对着空地开枪。 枪声大作。 呼兰县内不少人都听到了，一传十十传百。 随后宪兵上前，让方天声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拿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子，直接套在了他的头上。 这样他的脸就不会被人看到，只有身形。 布袋套头是常见的操作，毕竟日满抓捕反满抗日战士的时候，也不想外界第一时间就知道，他们抓的是谁。 避免你提前做出相应对策。 所以这个行为是合理的，并不是疑点。 眼前的路已经看不清楚了，宪兵带着方天声前进。 双手被捆绑在身后，绑的是真紧。 而且是特殊的绳结，越挣扎会收的越紧。 这宪兵是根本不管，遭遇战斗后，自己有没有行动能力。 一切追求的就是真实。 方天声心里暗骂，说什么遇到危险会保护，根本不可能。 第60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押送。 招摇过市。 一番折腾，大半个呼兰县的人，都看到宪兵抓捕一人。 带回宪兵分遣队。 假意审讯。 一小时后，方天声换上一身带血的衣服。 再由宪兵押送上车，准备移交冰城。 这一个小时的时间，是青木和彦故意给反满抗日组织，预留的准备时间。 是要用时间压迫对方，在匆忙之下做出决定。 可若是时间太紧张。 反满抗日组织，连准备行动的时间都没有，你的诱饵也就毫无意义。 司机开车。 两人负责押送方天声。 加起来就四个人。 至于其余兵力需要在后面跟随，却不能太过靠近，避免打草惊蛇。 车辆驶离呼兰县，朝着冰城而去。 …… …… 呼兰县委行动组的同志，接到任务命令，在途中严阵以待。 却士气低沉。 县委命令他们送同志一程，避免其遭受更多虐待。 这等行动总是令人伤怀。 眼看车辆驶来，行动组组长说道：“速战速决，不要恋战，结束后立马按照原计划撤离。” “是。” 随着车辆靠近，行动组成员举枪射击，将宪兵分遣队的车辆逼停。 方天声急忙弯腰低头，躲避子弹。 宪兵开始反击。 后面听到枪声的宪兵，更是快马加鞭赶来，青木和彦不停催促。 县委同志见车辆被逼停，悲痛说道：“扔手榴弹。” 队伍中的两名投弹手负责，一人两枚手雷。 瞬间就朝着车辆袭来。 方天声听到宪兵大喊手雷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将【衣角微脏】词条张贴自身。 车辆被爆炸掀翻。 行动组成员见状喊道：“撤退。” 车辆周围的宪兵被炸的人仰马翻，两人直接断气。 还有一人受伤严重。 方天声现在根本没办法送鬼子一程，因为手都还被捆绑着。 车辆被炸翻过去，他倒着在车内动弹不得。 好在有【衣角微脏】这个词条，一分钟内免受伤害，不然就刚才的四枚手雷，不死也残。 这时宪兵后续人马赶来，场面令青木和彦吃惊。 在他看来，敌人应该是先尝试营救，发现没有机会后，才会送一程。 可这一次敌人速度极快，车辆遭到毁坏，足以说明敌人就是奔着，解决被捕之人来的。 “追。”青木和彦下令。 宪兵继续追击。 方天声在车内装死，毕竟遭受这样大的冲击伤害，你好端端的确实奇怪。 钱震同样带领特务系警员，跟随在更远处，这是青木和彦的命令。 听到枪声一样是疾驰而来。 他第一时间去查看车内情况，见方天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无奈的叹了口气。 死了也罢，一了百了。 只可惜想拉许家的关系，计划失败。 “救我。”突然方天声嘴里呼唤一句，钱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用手指试探鼻息察觉有气，他急忙喊道：“还活着，快送诊所。” 害死方天声是没有意义的，留着可能还有发展人脉的作用。 所以钱震叫喊救人。 倒也不是方天声不能继续装死，而是他发现除了钱震之外。 后续赶来的宪兵，根本就没有人朝车里看过一眼。 【衣角微脏】词条的时效，已经结束。 这时候要是遭到攻击，可就真死了。 所以方天声不想被困在车内，只能给钱震一点暗示，老子还没死呢。 很快特务系警员，将他从车里弄出来，初步观察是没有外伤的。 众人认为应该是车辆，起到了掩体的作用。 可遭受这么大的爆炸波及，没外伤不见得能活命，五脏六腑被震碎的情况也很多。 警员负责送方天声去诊所，青木和彦的注意力都在抓捕上。 他更加得意自己的设计，真的引诱到了反满抗日分子，这就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至于诱饵的死活，并不重要。 可唯一让青木和彦失算的，就是反满抗日分子的行动速度太快，支援没赶上。 钱震跟在青木和彦身边，恭维说道：“长官真是运筹帷幄，属下之前还看不明白，日后一定要跟着长官好好学习。” 其实说真的，钱震也吃惊。 他总觉得这个安排，能有收获的可能性很小，谁知道真让青木和彦玩成了。 “可惜对方速度太快。” “说明他们确实是匆忙之下，制定的计划，可能无力开展营救，只能选择击杀。” “你说的有道理。” “由此可见，此人身份必定至关重要，生怕落入我们手中。” “这人究竟是谁？”青木和彦对此人更加好奇。 但两人现在怀疑方天声吗？ 本来也不怀疑。 退一万步讲，心血来潮就是要怀疑一下，说方天声是反满抗日分子。 那好。 他知道自己成为诱饵了。 难道不会告诉背后组织，不要展开行动吗？ 不仅有行动。 还要置方天声于死地。 你说他能是反满抗日分子？ 那不是扯谈呢。 最终宪兵追捕没有收获，县委行动组成员，速战速决。 利用提前准备好的路线撤离，宪兵竹篮打水一场空。 损失一辆车。 死了两名宪兵，重伤一名。 一开始青木和彦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计划神来之笔。 只是现在脸色有些难看。 钱震不愿意触霉头，看事情结束就带队离开。 回到呼兰县后第一时间去诊所，看望方天声的情况。 “人怎么样？”钱震对特务系警员问道。 今日假扮反满抗日分子一事保密，派出所尚且不知具体情况。 “医生检查发现没有致命外伤，但一直在昏迷中。” “五脏六腑呢？” “医生说没有吐血的情况，应该伤的不严重。” “那怎么还一直昏迷？” “推断说可能是头部遭受撞击，能不能醒来现在不好说。” 钱震听完之后进入病房，看到方天声躺在床上，他心里想着，要不要给许归荑送个信。 就算方天声真醒不来，或者是死了。 能不能利用这个机会，自己直接和许归荑搭上关系？ 也不是不行。 反正假扮计划是青木和彦安排的，和他钱震没有关系。 就在他打算安排人，去联系许归荑的时候，病床的方天声眼睛睁开了。 “钱主任。”沙哑的嗓音喊道。 装死这么久没有喝水，这嗓子确实是沙哑。 这一句话让钱震回过神来，急忙上前关心：“你终于醒了，可是吓死我了。” “不是说不会遇到，反满抗日分子吗？” “这玩意邪门了。” “我没缺胳膊少腿吧。” “没有，都好着呢。” 方天声和钱震演了一会，只是可惜两个宪兵是被手雷直接炸死的，他没办法拾取词条。 不然今天收获更大。 第61章 大难不死 奇迹！ 闻所未闻！ 钱震叫医生前来，为方天声检查身体。 无恙！ 方天声假意说自己头疼，医生表示遭受爆炸冲击，难免会伴随头晕头疼。 就是脑震荡。 能有这等结果已经是万幸，值得庆贺。 “方老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钱震同样觉得方天声命大，这都没事。 “真是捡了一条命。” “吉人天佑。” “这反满抗日分子是不是傻，这等计谋都能上当？” 方天声是指桑骂槐。 看似骂的是反满抗日分子，实则抱怨青木和彦的计划。 九死一生。 谁经历这等事情都难释怀，钱震能理解他言语中的不满。 “与你体型相像之人，只怕身份极为重要，敌人才会冒险行动。” “和谁体型相似不好，非要和我一样。” “好在你当日跟随一同参与埋伏，否则是百口莫辩。” “钱主任说的是。” “你这躲过一劫日后顺风顺水，好好休养几日不要急着复工，派出所方面我会给你打招呼。” “只是这住院的费用……” “你是配合宪兵分遣队的行动才受伤，这是因工受伤，费用一事不必担心，还要有嘉奖。” “多谢钱主任。” 方天声确实是为配合，青木和彦的行动受伤。 哪怕宪兵分遣队不给嘉奖。 钱震同样可以从警察署，走正规流程申请。 也算挽回一些人情。 青木和彦的安排他确实无力改变，但方天声在车里被困，可是他第一时间救治。 算仁至义尽。 此刻还能给你申请嘉奖，态度是没问题的。 方天声借坡下驴，连声道谢。 随后钱震就从诊所离开，他特务系主任没空一直陪在这里。 留下两名特务系警员照料，就是极为重视的表现。 这边人刚走。 姚夕拾就进入病房，端来水盆和毛巾，要给他清理洗漱。 【衣角微脏】是避免伤害。 但爆炸造成的灰头土脸，是避免不了的。 一开始昏迷中，医生不让折腾。 “你可真是命大。”姚夕拾将毛巾浸泡湿润，拿起来拧出多余水分。 “别提了，鬼门关走了一遭。” 姚夕拾其实从一开始，对幕后之人的判断，包括方天声。 毕竟当时他在诊所。 可从今日之后，她不会再觉得方天声是幕后之人。 原因很简单。 当时的幕后之人，已经要求面见冰城特委同志。 后续姚夕拾没再收到任何相关消息，推断是成功建立联系。 若此人是方天声。 青木和彦的阴谋会被揭穿，组织又怎么可能安排行动。 姚夕拾的推理思路没问题。 只是方天声，不按常理出牌。 这样也好，断绝姚夕拾的怀疑，身份更加保密。 “我自己来吧。”方天声接过毛巾说道。 “能行吗？” “可以。” …… …… 陆彦回较为兴奋的，向晏同春汇报道：“行动组成员干的非常漂亮，四枚手雷全部在车周爆炸，车辆都被掀翻过去，更是顺利撤退。” 这个行动在他看来，可以帮助潜伏人员。 又顺利撤离，没有损失。 陆彦回岂能不高兴。 更别提还炸死宪兵以及车辆，这都是战果。 晏同春听到这番话，神色实在是难跟着喜悦。 陆彦回还以为是潜伏人员，面临调查情况危急，所以晏同春心情不佳。 继续说道：“我们这里行动成功，对潜伏人员应付调查有帮助，耐心等等。” “嗯。”晏同春没办法讲真话。 心里不禁询问，这就是方天声说的，自有保命的技巧吗？ 坐在车里。 四枚手雷！ 你拿什么保命？ 晏同春第一次有些后悔，信了方天声的话。 转念一想方天声为了潜伏工作，做出如此大牺牲，又充满惋惜。 陆彦回走后。 晏同春独自一人有些自责。 他觉得自己作为方天声的上线，理应拒绝执行这个任务。 却因对方多次的优异表现，让他也有了侥幸心理。 想重建情报网，安插潜伏人员，急功近利了些。 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晏同春深刻反思。 就在他如此深刻的反思时，收到今日战斗的具体情况。 汇报说宪兵死了两个，一人受伤严重，在诊所截肢。 至于车里押送的人员，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 晏同春都觉得自己看错了，仔仔细细又看了两遍。 就是没事。 晏同春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你说方天声牺牲了，他深刻反思。 你现在告诉他，方天声没死。 他更难相信。 手雷可都是奔着车子去的，就这都没给炸死？ 那总归要受伤吧。 没有！ 晏同春这一刻感觉自己，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地下工作者。 而是一个新兵蛋子！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但吃惊之余，晏同春是真的高兴。 地下党组织遭受重大迫害，工作近乎瘫痪。 重建中能发现优秀人才，是最值得欣喜的事情。 尤其是现在方天声，在敌人眼中是无比清白的。 这样的身份对潜伏工作，有巨大的帮助。 好！ 晏同春对于日后重返冰城，也充满了信心。 …… …… 派出所是等钱震打招呼后，才了解到这件事情，夜里窦勇亲自跑了一趟诊所。 “队长，您怎么来了？”方天声看到窦勇过来，急忙下床想要迎接。 “你有伤在身，躺着说话就行。” “队长您坐。” 窦勇在病床边坐下，低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方天声可就来劲了。 添油加醋一顿讲。 总之就是倒霉，青木和彦让他假扮反满抗日分子，差点没了命。 这日本人什么德行，窦勇也清楚。 方天声确实无妄之灾。 就这还能活下来，窦勇也觉得他小子命硬。 “我就说上面怎么发了紧急文件，让按照一个体貌特征开始找人，我心里还说和你有点像呢。”窦勇心里还犯嘀咕，以为就是找方天声呢。 方天声一听，觉得这是好事情啊。 让大家都意识到，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之后再让这个人，和黄表纸钱联系在一起。 那么就可以开始组建班底了。 他能先用这个身份，和其他人接触，不必表明真身。 敌人已经帮他铺天盖地的宣传，有意反满抗日的爱国人士，自然会对这个莫须有的人存在好感。 方便建立信任。 等日后他完全确认，对方值得信赖，再表明身份不迟。 他往后的地位肯定会越来越高，不可能事事都自己去送情报，必须要有人替他完成这项工作。 甚至包括各种各样的工作。 所以方天声更加看重，自己组建班底的质量，而不是数量。 宁缺毋滥！ 第62章 窦勇调查，钱震指路 误会一场。 起初窦勇觉得方天声，是越过他和钱震有接触，才能参与宪兵分遣队的行动。 谁知真相居然是被逼无奈，他一时间倒是有些同情对方。 这次是命大。 不然草席一卷就埋了。 “离日本人远点。”窦勇这句话，算是发自肺腑。 他和钱震不一样。 钱震是野心很重，想要往上爬。 伪满就是傀儡政权，各机构中很多职位，其实都是次长掌权。 次长皆是日本人。 窦勇端着日满的饭碗，却深知日本人不好打交道，多数都是秉承着敬而远之的想法。 这是两人的区别。 “多谢队长指教，属下铭记在心。”方天声嘴上答应，却不可能真的如此。 潜伏情报工作者。 不和日本人打交道，是不现实的。 “好好养病。” 窦勇离开前用派出所的警员，替换掉了警察署的警员，让他们回去复命。 其实方天声表示，他这里并不需要警员看护。 只是窦勇坚持，他就没有再拒绝。 从诊所出来，窦勇打算去喝两杯，却见李雄来寻。 “队长，属下有事情汇报。” “边吃边聊。” 两人在饭店等菜之时，李雄好奇问道：“队长怎么从诊所出来，可是身体不适？” “探望方天声。” “他怎么了？” 窦勇大致解释几句，李雄心中暗道可惜，怎么就没有将他炸死。 等饭菜上来，窦勇问道：“你这里有什么要汇报的？” 李雄收起心中惋惜说道：“我已经见过绺子内的人，了解到神枪手前段时间，和绺子中的二当家闹了矛盾，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但他离开的时间，和地质学专家遇害的时间，是能对得上的。” “因为什么离开的绺子？”窦勇问道。 “他不想打家劫舍普通百姓，绺子内的弟兄都吃香喝辣习惯了，于是意见不同闹的不愉快。” “还是个有良心的土匪？” “也就是他枪法不俗，绺子内的大当家惜才，不然他都没离开的机会。” “少说废话，能不能将人找到。”窦勇不管绺子内的破事，他要的是抓人。 李雄有些为难：“这种人落草为寇，大概率都是走投无路的，也就居无定所了。” “说了半天，我听你讲故事来了？” “根据打探到的消息，他名叫黄虎，家里是榆树镇的，或许当地有他的资料。” “那你还不赶紧去将资料拿回来。” “属下连夜就去。” “吃饱再去。” “是。” 黄虎！ 如果此人真的是，杀害地质学专家的凶手。 哪怕仅仅调查到他的身份，功劳也是不小的。 李雄连夜就赶往榆树镇，去找黄虎的资料。 距离不远。 第二天早上，他就赶回来了。 第一时间到派出所，向窦勇汇报消息。 “队长，这黄虎家里原本就是猎户，枪法是跟着长辈练习的，在榆树镇挺有名的。” “还有呢？” “榆树镇保长的小舅子，想要抢夺黄虎他爹打的雪狐皮，推搡的过程中擦枪走火，将人给打死了。 黄虎一怒之下，枪杀了榆树镇的保长和他小舅子，才去绺子落草为寇的。” 这黄虎母亲早年就去世了，他和父亲是相依为命，自然是要报仇雪恨。 同时李雄拿出，从榆树镇得到的资料。 放在窦勇办公桌上：“这是当地派出所的国民手账档案，上面有黄虎的照片。” 这黄虎看起来年纪不大，头发和胡子却非常潦草。 一看就是不修边幅。 窦勇说道：“你将照片多洗一些，交给绺子内的人，同时让他们给附近的绺子都送一些，只要找到黄虎，我们重重有赏。” “队长觉得黄虎，还会去绺子？” “他是杀了保长逃跑的，绺子对他而言是好选择，第一个绺子意见不合待不下去，他肯定会换一个。”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去吧。” 李雄也不休息，火急火燎的去照相馆。 因为没有底片，只能利用相机对着照片拍摄，清晰度也够用了。 …… …… 方天声躺在医院内有些着急，只是遭受这么大的爆炸，也不好第二天就出院。 只能多坚持几日。 晏同春这里应该已经知道，他是安全的，所以不用急于报平安。 闲来无事。 他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多有思考。 组织方面的情报，其实泄露的非常严重。 交通员！ 交通线！ 这些情报不仅仅呼兰县知道，冰城香坊区也知道。 现在甚至开会一事，敌人同样提前得到情报。 这都是不合乎常理的。 这两件事情肯定已经向组织，敲响警钟。 方天声更想知道，具体的调查结果是什么。 在医院硬是住了三天才出院，嘉奖他已经拿到手了。 这个确实是钱震在里面起了作用，最后是警察署出面，奖励了三百块钱。 方天声还以为，这钱会是派出所出，没想到最后由警察署承担。 而且他出院当天，钱震是来接他的。 “钱主任，这点小事还劳烦您跑一趟。” “不麻烦，出院了我们去庆祝一下。” 钱震今天的反应，肯定是有事情要谈，方天声自然听从安排。 中午吃饭期间，两人寒暄了几句。 随后钱震话锋一转问道：“你还没有入职派出所？” “还没有。” “有没有兴趣来警察署？” 这钱震想要拉拢他进警察署，肯定不是看重他的个人能力，毕竟他在日满这里，暂时还表现的平平无奇。 那就是因为许归荑的关系了。 钱震想要方天声从呼兰县警察署起步，他也算是有知遇之恩，日后更加名正言顺。 方天声是冰城特委成员，肯定是要前往冰城，有一个跳板也不错。 于是问道：“窦队长说想要成为正式警员，是非常困难的，有诸多要求，我能加入警察署吗？” “窦队长这番话也不算是搪塞你，确实上面对加入警察体系的要求，是日渐严格的。” “钱主任有办法？” “你可以先参加，冰城地方警察学校的培训，只要能顺利毕业，我们呼兰县警察署是有名额的，能让你直接入职。” “我能参加培训吗？” “需要举荐或者报名，通过背景审查之后，就可以入校接受培训，我能推荐你。” “多谢钱主任。” “这是考虑好了？” “我肯定是求之不得，只是窦队长这里……” “明白，反正距离下次招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方天声主要考虑的不是窦勇，而是要和晏同春提前说一声，看和组织这里的安排有没有冲突。 第63章 依靠自己 釜底抽薪。 钱震看似，给方天声留下思考时间。 实则今日主动前来诊所，消息必然被派出所警员，传入窦勇耳中。 逼迫方天声早做决定。 如何选择其实一目了然，钱震给你的确实是帮助。 所以很自信。 与钱震用餐结束分道扬镳，方天声去派出所向窦勇报到。 “钱主任找你了？”窦勇果然询问此事。 “是。” “有事？” “之前任务属下死里逃生，钱主任还以为是有护身符，想着让我帮忙求一个。” “有吗？”窦勇难掩好奇问道。 “没有。” 闻言窦勇笑道：“钱主任也是贪生怕死啊。” 随意闲聊两句，窦勇亦是敲打，方天声就从派出所离开。 得见晏同春信号，明白是要见面。 信号可能早就存在，悬挂的衣物有更换就合理。 注意天气便好。 否则违和。 夜里确保安全，前往约定地点。 敲门。 暗语。 晏同春将门打开，看到方天声好端端的站在面前，吃惊难免卷土重来。 “‘荧惑’同志。”方天声进门喊道。 “你怎么躲过爆炸的？”晏同春连同志都顾不得喊。 “我是说有办法保命，那也不至于用手雷狂轰乱炸啊。” “任务保密不能明说，负责行动的同志临场应变。” “幸好鬼子的汽车质量不错，我躲在车里逃过一劫，不然你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方天声用汽车当借口，这是大家最容易接受的一种说法。 晏同春也是感叹他命大，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而是说道：“我不能给你收尸。” 不能！ 哪怕收尸都做不到。 潜伏人员。 太多不可为。 方天声见气氛有些低沉，他转移话题问道：“组织的情报，为何多有泄露？” 晏同春提及此事，神情严肃：“党组织遭受过几次大搜捕，当时要求没有危险的同志静默，现在重建情报网，再将这些静默的同志唤醒。” “这些同志有问题？” “当时大搜捕情况混乱，很多同志是已经被捕，叛变后又被敌人偷偷放出来，就是等待组织的重新唤醒，好提供更多的情报给敌人。” 当时情报网基本瘫痪，同志中有谁被捕，消息很难第一时间获悉。 重建工作又需要大量的人力，所以会唤醒静默中的同志，但其中已经隐藏有敌人的细作。 导致情报多有泄露。 “组织打算怎么办？” “必须彻查，要更加详细的去甄别。” “不能不唤醒，静默中的同志吗？” 听到方天声问出这个问题，晏同春才又意识到，他是情报工作的初学者。 几次接触下来，总是忘记这件事情。 因方天声的表现，太过夸张。 好不容易有个问题，能让晏同春解答一番，他觉得机会难得。 “静默同志中的大多数人，都是等待组织唤醒的战士，如果我们因噎废食，放弃所有静默同志，反而是中了敌人的奸计。 敌人安插细作在静默同志中，就是想要我们出于忌惮不敢唤醒，那就等同于放弃了很多同志，敌人大搜捕的成果就会无限扩大。” 方天声听到这些解释，明白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日后的甄别工作，就是重中之重。 万不能再让叛徒，重回组织内。 否则损失更大。 晏同春见他已经明白，转而说道：“甄别静默同志的工作，会有专人负责，说说你这里的情况。” “钱震想要让我，利用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加入呼兰县警察署……” “好事。” “好事？” “原本特委对你有安排，能让你前往冰城参加工作。 但有关静默同志唤醒一事暂时搁浅，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可见原本的计划中，是要有静默同志参与的，现在无法让其参与，计划就只能取消。 “所以打算让我听从钱震安排，留在呼兰县工作？” “不，我们的目标还是冰城。”晏同春语气很坚定。 “怎么整？” “你在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内，如果表现优异的话，自然会有人看重你。 到时候钱震也没理由留你，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方天声反应过来晏同春的意思，原本特委的线路，现在不方便用。 方天声最好能通过自己的能力，前往冰城工作。 钱震说的这条路，就是机会。 到时候实在不行，找找许归荑说情，大概率也能分配到冰城。 “我明白了，我这几日就会给钱震答复，告诉他愿意听从安排。” “还有你到了警察学校后，尽可能的收集其中学员的资料，组织要从中找寻可以策反的人。” “是。” 这个方天声明白，你想要安排人员打入敌人的机关单位，是比较困难的。 那不如直接策反，敌人机关单位内的人。 只要策反成功，他的工作岗位，就是最佳的潜伏地点。 方天声之前看过一些资料，说伪满大臣都喜欢将后辈送去日本留学，说白了就是镀金。 组织干脆就直接在日本本土，挑选人员进行策反，发展了很多我党成员。 回伪满后都是身居要职，背景又盘根错节，对情报工作贡献很大。 所以策反警察学校学员，和这个是相同的道理。 晏同春则是说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策反愿意当汉奸的人。” “我不就是。” 晏同春觉得方天声，在有些地方表现的非常老练，可有些地方又比较生疏。 只能归功于天赋好，但需要经验的积累。 “冰城地方警察学校，一个多月以后会招收新生，现在就是报名期。 因为他们要核查新生的身份，你这种有人举荐的，调查的手续会简单一些，培训时间三个月到六个月不等。” “培训时间不确定吗？” “一般要看各部警员伤亡的情况，同时成绩好坏也有关系，你尽力表现就行。” 晏同春认为方天声可以表现自己，毕竟他的身份是清白的，尤其是参加了青木和彦的任务后。 你想要留在冰城，又想要装作平平无奇，显然是自相矛盾。 “我留在冰城的什么单位工作，算是最好的结果？” “那当然是冰城市警察厅，但这也不是说了就行的，尽力而为。” “你就不敢想想冰城宪兵队吗？”方天声问道。 “宪兵队基本上都是日本人，当然也有例外，可情况是极少数的，我们不要好高骛远，你连警察厅都不一定进得去。” “这么不看好我？” “你忘了赢子轩吗？” 方天声怎么会忘了，想和自己抢软饭吃的兄弟。 第64章 李雄的诱捕行动 软饭哥。 这标志性的特征，方天声自然难忘。 晏同春说道：“有他在冰城市警察厅内，你想要加入其中，必然遭受阻力。 且你和许归荑的关系，并非钱震误会的那样，许家难出面帮你。” “看在往日情面上，找她说说话应该不难吧。” “根据我们调查，得知许归荑在冰城处境一般，求人不如求己。” “明白。” 这也不完全算是坏消息。 起码许归荑没有同流合污。 与晏同春见面结束，方天声就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比较清晰明了，按部就班便可。 组织这里工作量很大，又要重新开辟交通线，发展新的交通员。 还要甄别核查静默同志。 甚至已经唤醒的静默同志，也要重新进行更为细致的甄别。 原本重建地下党组织的工作，就具有很大难度，如此一来更是挑战。 随后几日。 方天声没有急于给钱震答复，等到四天后才表示，自己同意去参加警察学校的培训。 钱震对此自是支持，表示推荐信早就已经准备好，会立刻寄往冰城。 让方天声等候入学通知。 至于窦勇这里，没必要提前告知，等接到入学通知后，再告诉对方不迟。 虽之前在钱震面前，说要考虑窦勇这里的事情，但钱震也明白是考虑的借口，并非真的在乎。 窦勇是很怕你爬到他头上，你早告诉和晚告诉的结果一样。 再者到时候，地方警察学校让你入学，窦勇是没办法阻止的。 但在离开前，方天声不愿意放过李雄这个经验包，觉得从他身上获取的词条。 绝对有利于，在冰城开展工作。 所以这几日，方天声一直想找机会。 见李雄早出晚归的，他甚至都想跟踪暗杀。 但李雄这方面能力突出，你跟踪他容易被发现，方天声只能多一些耐心。 今日下午李雄又急匆匆，跑回派出所。 方天声见状，提前一步去见窦勇，汇报一些琐事。 随即听到李雄在门外喊报告，然后习惯性的推门而入。 他见方天声在办公室内，原本有些喜悦的神色，立刻收敛。 “队长，属下有要事汇报。”李雄看都不看他。 方天声很有眼色的说道：“属下先告退。” 他故意提前进来，就是想看窦勇会不会留下自己，一起听李雄的汇报。 显然有些想多了。 窦勇默默点头，示意他先离开。 等方天声出去后，李雄立刻汇报说道：“队长果真是料事如神，黄虎又去了一处绺子，上山入伙了。” “在什么地方？” “裤腰坳。” “这伙绺子，是不是劫过商行的货？” “就是他们，两年前抢的货，商行当时非要我们出兵剿匪。” 剿匪？ 怎么可能。 绺子所在肯定都是易守难攻，去做做样子，继续每年收商行的钱就行，谁去真拼命啊。 又不是日本人逼着你，抓捕反满抗日分子。 窦勇微微蹙眉说道：“这伙绺子和我们不对付，让他们乖乖将黄虎交出来，只怕是不行。” “属下也是担心打草惊蛇，就怕他们知道此事后，不敢得罪我们，却安排黄虎偷偷逃走。” “给你消息的人，可靠吗？” “求财的人，应该可靠。” 每个绺子都有贪财的人，李雄就是依靠之前绺子内的熟人，联系到这些人。 通过他们在各个绺子内，找寻黄虎。 并非完全大张旗鼓。 就是担心黄虎提前收到消息，逃之夭夭。 “你给他钱，让他盯着黄虎，同时想办法让黄虎下山，我们就在山下埋伏。” “对方开价比较高。” “多少？” “两千。” “他们在山上穷疯了吧，狮子大开口。” “要答应吗？” “先给他五百，说事成之后给剩下的。” “属下明白。” 怎么可能给。 事成之后一拍两散。 搞不好有机会，李雄都要把人杀了，将之前的五百块钱拿回来。 杀人灭口，还能保住派出所的信誉。 李雄还站在这里，就是等待任务经费，你让他拿五百块出来，他可没有。 吃拿卡要。 今朝有酒今朝醉。 伪满警员没几个，有存钱的习惯。 窦勇身上同样没有这么多现钱，任务是秘密进行，不能从派出所的经费走账。 于是窦勇说道：“等今天收工后，到家里来拿。” “是。” 方天声其实想在门口偷听来着，只是外面人来人往，有些不太方便。 其次李雄汇报的时候，声音刻意压低。 干脆方天声远远站着，显得清清白白，免得落人话柄。 李雄负责的任务，窦勇不会非要将方天声加上去。 明明知道两人关系不对付，就别再给任务增添难度。 其实方天声心里大致有猜测，李雄负责的任务，就是神枪手的调查。 看模样是有进展的。 且李雄从窦勇办公室出来后，已经开始挑选人马，可见是要展开行动。 绺子内的事情，对方天声来说，并不是非要弄清楚不可。 倒也不会太过激进，避免露出破绽。 接下来两日，在派出所就没再见过李雄，也不知道任务的具体情况。 反倒是钱震联系他，说冰城地方警察学校，负责审查报名学员的人，已经抵达呼兰县。 晚上钱震设宴款待，让方天声务必到场。 其实有推荐信的学员审查，是非常简单的，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学校的人来呼兰县，联系钱震无非是为了吃一顿，同时收取方天声一些好处。 看似是为了拿好处。 但那些自己报名的学员，想要给对方塞钱，都是找不到门路。 这是提前打好关系，日后到了学校，会有很多方便。 甚至日后待遇不错的警察署有空缺，去地方警察学校挑选学员的时候，学校都会先给你的资料送上去。 能不能被选中是一回事，但是你多了机会。 钱不白花。 钱震的意思是方天声毕业后，直接回呼兰县警察署就行。 但上面既然来人了，关系你也要打点好。 日后要人也方便些。 方天声心思是留在冰城，所以这个关系他也不能怠慢了，晚上准备了礼品前去赴约。 之前警察署给了嘉奖，这些东西不会太寒酸。 设宴地点就在梅楼。 方天声早早过来，以示重视。 随后钱震抵达。 “钱主任。” “今天晚上注意一点。”钱震第一时间，就提醒般说道。 “有情况吗？”方天声好奇的问道。 第65章 林修远的来意 钱震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空闲。 这才开口说道：“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此番安排下来的人，名字叫林修远。” “林修远？”方天声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林修远最早是冰城警察厅，特务科特务股股长，都说他有望成为特务科科长。” “那怎么跑学校去了？” “一次行动中出现重大失误，职位被一撸到底，恰逢当时警察学校缺人，就安排他去授课，培养学员去了。” “培养警员对他而言，肯定是得心应手。” “有能力的人，怎么甘心被困一隅之地，早年折腾无果，导致意志消沉。” “所以钱主任觉得，林修远不会有闲情逸致，负责审查报名学员身份的工作，此番来呼兰县可能另有目的？” “我也只是猜测，或许这几年打磨的锋芒不再，认命了也说不准，总之你注意一点。” “多谢钱主任提醒。” 两人刚刚交谈完，钱震就说道：“人来了。” 方天声抬眼看去。 远处走来之人年纪四十多岁，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身材偏瘦。 穿着得体西装，佩戴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长相温文尔雅。 书卷气极重。 眉眼间竟然还有几分和善，略窄的嘴唇不显刻薄。 倒透露出些许雅致。 就这模样的人，是特务股股长？ “林主任。”钱震笑着上前打招呼。 “钱主任久等。” “刚刚到地方，再者林主任抵达呼兰，我怎么都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四年前冰城一别，钱主任风采依旧。” “在林主任面前我谈什么风采，血秀才之名，谁人不知。” “这名号不提也罢。” 两人寒暄片刻，钱震侧身介绍说道：“这位就是我此番举荐的学员，名字叫方天声，还望林主任多照顾。” “自然。” 林修远的声音同样温润，更像是一个读书人。 三人前往包间落座。 接下来的事情比较公式化，闲聊叙旧然后推杯换盏，再之后就是方天声送礼。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林修远突然说道：“这道酱肉吃起来不错，能不能让后厨再做一份打包，我晚上回去当宵夜。” 方天声一听就明白，这哪里是要吃酱肉，而是想要将自己打发走。 他走不走，还要看钱震的意思。 或许钱震今日带着他，就是想堵住林修远的嘴，避免和对方单独相处呢。 钱震确实有些犹豫，但最终对方天声说道：“去后厨盯着点，让厨师好好做。” “我这就去。” 随着方天声出门，林修远笑着说道：“这年轻人倒是不错。” “林主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四年前冰城一别，你说欠我一个人情，今日能不能还我。” 林修远知道钱震有所猜测，干脆直来直去。 确实有这么回事。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林修远帮他查阅过一份资料而已。 当日对方是特务股股长，那肯定是要趁机拉拉关系。 谁知道今日找上门来，让还人情。 他就知道林修远来呼兰县，不是那么简单。 钱震下意识想拒绝，免得招惹麻烦。 但当着林修远的面，确实不好如此直接，于是说道：“我也要先听听，林主任打算让我怎么偿还人情。” 林修远很清楚，事情不说明白，对方不可能松口。 能来呼兰县，他早就想好。 没有过多犹豫，林修远说道：“我得到一些线索，当年让我任务失败的‘荧惑’，可能就藏在呼兰县。” “‘荧惑’在呼兰县？”冰城特委的重要人物，钱震在呼兰县也有耳闻。 “嗯。” “你想抓到他？” “是。” “报仇雪恨的同时，还想要重回警察厅？” “对。” 说完‘荧惑’的问题后，林修远就变得惜字如金。 显然他不愿意再透露更多，有关任务的事情。 钱震沉吟片刻问道：“你想要让我帮你做什么？” “调查我会自己负责，但我现在是孤身一人，想和你借点人。” 情报工作，尤其是调查抓捕工作。 一个人根本玩不转。 否则林修远也不可能登门，和钱震说这些。 抓反满抗日分子，钱震当然有兴趣。 可这里面牵扯的问题太多。 首先林修远是戴罪之身，当时任务失败，导致日本人中的一名大佐被暗杀。 所以你现在帮林修远，容易得罪日本人。 其次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林修远人走茶凉，警察厅的各个职位那都是满坑满谷。 你林修远现在想回去，你顶替谁的位置？ 若是让警察厅的人知道，他钱震帮林修远谋划，重回警察厅的计划。 不管成功与否。 钱震都将警察厅的人得罪了。 以后怎么混？ 看似林修远的要求不难，但实则充满了麻烦。 为了别人的前途，影响自己的仕途。 那肯定不行。 钱震无奈说道：“林主任就不要为难我了，你地方警察学校的主任，调查反满抗日分子，这本身就是越界的行为。 我若还帮你调查，那不就是明知故犯，到时候东窗事发，百口莫辩啊。” “钱主任的意思是拒绝？” “不如林主任将线索给我，我在呼兰县经营多年，调查起来也方便一些，到时候少不了林主任的功劳。” 林修远闻言一笑。 不帮忙还想要摘果子，做情报工作的人果然都是这一套。 熟悉。 林修远倒也不生气，钱震的做法无非就是利己主义，他来前就早有预料。 “警察署的警员我不要，刚才的人给我用用。” 听到林修远这句话，钱震立刻反应过来说道：“林主任只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警察署的警员吧。” “我知道你不会给。” “要方天声？” “他总不算是警察署的人，日后就算东窗事发，这火也烧不到你钱主任身上。” “你又何必折腾呢？”钱震其实对林修远的情报，是存疑的。 早年他被贬去警察学校后，时不时就说自己有重要情报，可回回都无功而返。 大家都说是他不甘心，瞎折腾。 这都在学校教书育人几年了，突然又说有了‘荧惑’的情报，钱震是真不敢信。 觉得还是林修远的不甘心，瞎折腾居多。 “钱主任何必明知故问。” “他都还不是警员，能力不行。” “能让钱主任亲自推荐的，能力应该没问题。” 林修远也不是瞎选的，首先钱震愿意推荐，表明身份清白。 其次能力应该不错，否则钱震没必要多此一举。 同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林修远一反常态来呼兰县，会不会有人盯着他不好说，方天声是报名学员，两人有正当的见面理由。 更加方便行事。 “我……” 看钱震还想要回绝，林修远扶了扶金丝眼镜说道：“事情成与不成，有关你们署长黄世民的情报，我会给你一份。” “你有？” “别忘了我之前是做什么的。” 警察厅特务科特务股，确实会收集各方面的情报，林修远知道也正常。 只是墙倒众人推，他当时敢说这些，只怕不会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且这些消息，对当事人无伤大雅。 唯有放到特定的人手里，可能才会发挥作用。 例如钱震。 他如果能掌握黄世民的一些情报，日后运作的好，呼兰县警察署署长的位置，不是不能坐坐。 第66章 冠冕堂皇，学校考核 交易。 考虑的因素永远只有一个。 利益！ 仅提供方天声，就能得到与黄世民相关的情报。 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方天声背靠许归荑，算一个考虑因素。 林修远好似看透钱震顾虑，拎起酒壶倒酒一杯。 自斟自饮后说道：“你是担心他与许归荑的关系？” “林主任连这些都知道？” “负责审查报名学员，那当然要有所了解。” “确实有这方面考量。” “我劝钱主任大可不必。” “哦？” “首先方天声和许归荑的关系，并非你认为的郎情妾意，其次她在冰城许家不受待见，难撼动其父的想法。” “当真？” “又不是什么隐秘之事，钱主任不放心大可自己去打探。” 闻言钱震深吸口气：“黄署长的资料，什么时候给我？” “我离开呼兰县时。” “方天声这里你自己和他讲，我不会帮忙。” “当然。” 钱震起身离开包间，在外大厅找到方天声。 他早就打包好了酱肉，却深知不能回去。 “钱主任，您们聊完了吗？” “我这里还有点琐事，你把酱肉给林主任送进去。” “是。” 言罢，钱震直接离开饭店。 方天声立刻就意识到，事情肯定有些不对，却也只能前去送酱肉。 “林主任，您要的酱肉已经打包好了。” “坐。” “是。” “你想参加警察学校的培训？” “是的，还望林主任多帮衬。” “入学前有一场考核，由我作为学校考官，负责你的考试。” 方天声闻听这句话，脸色有些精彩。 “林主任，入学前应该只有身份核验，没有入学前的考核才对。” 林修远摘下金丝眼镜，从怀中掏出眼镜布，仔细擦拭的同时说道：“有些话说的太明白，对你不见得是好事情。” 这句话的深意就是告诉方天声，现在就默认是学校考核，日后出事方天声能有借口。 并非他配合林修远行事，而是为通过考核，参加警察学校的培训。 这是林修远给方天声的退路，目的就是让他答应配合。 “有些事情学生要是敢做，恐怕对学生也没有好处。”方天声保持人设。 他其实很想知道，林修远来呼兰县的目的。 这是作为谍报人员，理应完成的情报收集工作。 但你不能轻易答应。 “你和许归荑的关系我很清楚，想走终南捷径平步青云，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同现在这般扯虎皮，又能扯几日？” “我有恩于她。” “是你父母有恩于她，又不是有恩于她父亲，这人情债能要回来几成？” “那也好过自己找死。” “学校考核任务，你只是接受考核，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说得好听。” “你日后要在滨江省摸爬滚打，我所知道的情报对你肯定有用，你可以考虑考虑。” 林修远知道的情报，乍看起来用处不大。 但只要用对地方，那都是价值千金。 且他所掌握的情报，只怕多数都和伪满高官有关。 组织若是能获得，是巨大收获。 表现出犹豫。 随后方天声说道：“我总要知道做什么，不能稀里糊涂就卖命。” “听我安排就行。” “不能提前告知？” “我可以在开学前，提前给你上一课，论情报工作中保密的重要性。” 林修远越是这样不透露，方天声就越发认定，他来呼兰县的目的不简单。 那你肯定不能放过，弄清楚的机会。 最终方天声咬着牙说道：“我作为报名学员，参加学校考核是分内之事，但若感觉能力不足以入学接受培训，也只能遗憾与其失之交臂。” 方天声要告诉林修远的就是，如果在接下来的任务中。 自己觉得难以进行下去，或察觉危险。 就会脱身离开。 “自然。”林修远答应的轻描淡写，好似早就胸有成竹。 “敢问考核第一步是什么？” “三河镇有家做中草药的铺子，你去把里面的情况摸清楚。” “明白。” 林修远起身拎起酱肉，就朝着饭店外面走去，方天声拿上自己准备的礼物，将其送到门口。 礼物放到人力车上，两人分道扬镳。 看似方天声被迫卷入，林修远的计划中。 实则是好消息。 起码他窃取到了情报，三河镇的中草药铺子。 这消息至关重要。 方天声第二日一早确认安全，送情报至信箱内。 将此事通知晏同春。 随后他就要找机会出城，前往三河镇。 三河镇距离呼兰县不算远，但这条路是没有通车的，步行需要六个小时才能抵达。 来回就要一天。 更别说还要在三河镇调查。 汽车就别想了。 他琢磨能不能借个自行车，为通勤这段路节省点时间。 借车打算去警察署。 钱震昨夜直接离开，显然是不想掺和此事。 但他的表现，是默许方天声答应林修远的提议。 从中肯定有好处。 好处都拿了，总要帮帮忙吧。 所以方天声去派出所报到后，就跑去警察署找钱震，废话不多说，就说借自行车。 钱震也心知肚明要干嘛。 给安排了一辆车。 “多谢钱主任。” “注意安全。” 骑车从呼兰县离开，他行动还是比较自由的。 平常也就是李雄老盯着他，生怕他偷懒。 这几日李雄不在，没人管方天声。 骑车去三河镇能节省一半时间，调查顺利的话晚上就能赶回来。 三河镇的草药铺子，和组织有没有关系，晏同春收到情报后会核实。 方天声他这里该调查就调查，组织会有后续的应对。 他拖延调查是没有意义的，反而容易遭到林修远的怀疑。 看似文弱书生的林修远，并非好对付的人。 钱震都选择妥协，可见林修远的手腕不一般。 这骑车也不好受，原本方天声还打算努努力，两个多小时赶到。 最后硬是骑了三个多小时。 途中找地方吃了口东西，补充体力。 三河镇不大，主干道就一条，从镇头到镇尾。 草药铺子更是只有一家，好找的很。 连招牌都没有，里面大麻布包，装的都是一袋一袋的药材。 有些是炮制好的，有些则是还没有炮制。 这里只负责收售药材，没有给人看病的大夫。 第67章 黄虎被抓 伪装成想要采购药材的商人，前去草药铺内询问，借机打听了一下情况。 随后又和左邻右舍闲聊两句，草药铺的情况并不复杂，已经掌握。 方天声就骑车赶回呼兰县，现在这个时间回去，到地方是大晚上。 肯定不方便去和林修远汇报，则能先见组织同志。 情报他早上送出，如果有问题，晏同春这里肯定会做见面安排。 他能先和组织商讨应对之策，再去见林修远汇报调查情况，是更加有利的。 现在天黑的早，刚骑车离开三河镇不远，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 路上行人更是稀少，他后悔没拿个手电筒，走夜路的时候还能照照。 突然前面出现两个亮光，应该是有两个手电筒照亮，方向也是朝着呼兰县赶去。 方天声打算快骑两步，赶上去结伴同行，或者借用一个手电筒。 谁知道越近，看背影越熟悉。 李雄。 带着几个派出所的警员。 还押送一人。 赶夜路回呼兰县。 方天声猛地将车停住，心中明白李雄这是，抓到了绺子内的神枪手。 误认为对方，是杀地质学专家的凶手。 他一直想找机会干掉李雄，谁知道今天夜里能遇到，早知道他肯定找晏同春拿枪。 李雄加警员有七个人。 就算是利用熟人身份靠近，也不可能解决七人。 格斗技能只是入门。 蠢蠢欲动的心被压下，方天声重新骑车赶上，李雄等警员听到动静，回头用手电筒照过来。 “照的看不清路了。”方天声嘴里喊道。 “你怎么在这里？”李雄见是方天声，同样吃惊问道。 “没事干出来走个亲戚，你们这是？” “你还有亲戚呢？”李雄阴阳怪气的说道。 日常见面互相开怼。 说了几句方天声问道：“这是抓到神枪手了？” 李雄用手电筒，照着黄虎的手说道：“你看看这手上的茧子，那都是常年打枪磨的，这还能不是神枪手。” 黄虎模样狼狈。 胡子拉碴。 这段时间没正儿八经收拾过，看起来和逃荒的差不多。 如今被五花大绑，嘴里也塞着布条，用绳子勒住脑后。 防止黄虎将布条吐出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叫什么？” “黄虎。” “承认了吗？” “脾气倔得很，死活不承认，带回去关审讯室里，就不信他不开口。” 开口？ 人家冤枉的怎么开口？ 不过绺子内的土匪，方天声倒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此刻没有太过关注。 而是结伴一同回去呼兰县，到了地方李雄一刻都不愿意等待，立马就带人去见窦勇。 方天声也看到晏同春留下的信号，将自行车送回警察署归还，然后前去赴约。 晏同春没有选择信件通知，而是要求见面。 可见林修远一事，组织极为重视。 敲门。 暗语。 晏同春开门让方天声进来。 “‘荧惑’同志。” “‘东风’同志。” “三河镇的草药铺子，是组织的据点吗？” “并非组织据点，但重点问题是林修远。” “什么意思？” “你知道林修远当年因任务失误，导致被贬的事情吧？” “知道。” “那你知道是谁让他，任务出现失误？” “难道是你？” “你这吃惊的语气是什么意思？”晏同春的神秘感没了，方天声的语气还好像是质疑。 “真是？” 他只是单纯的吃惊，而不是质疑晏同春的能力。 晏同春说道：“林修远对此事耿耿于怀，对我是恨之入骨，如果不是被贬到学校，手里没有实权，肯定会一直追查我。” “所以他来呼兰县，是为了追查你？” “显而易见。” “有证据吗？” “三河镇的草药铺子，并非组织据点，但敌人一直封锁药物，西药根本就没有渠道获取，中药铺子一样被严格管控。 这间草药铺子，是收售当地百姓从山上采的药，很多无法直接使用，还需要等候炮制，所以管控的比较松。 组织安排同志应聘当了伙计，然后趁着夜色留下一笔钱，将药材全部转移，这批药物救了不少同志，也包括我。” “直接留钱转移？” “当时如果对方将药材售卖给我们，肯定会受到牵连，只能用这样的办法，让他也成为‘受害者’，才能避免日满的调查。” “所以林修远现在旧事重提，可能是怀疑这个草药铺是故意配合，或者是想要通过草药铺，调查到有用的信息。” “而且我怀疑，他已经知道我在呼兰县了。” “他怎么知道？” “静默同志出事的不少，重新甄别的过程中，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 “但这些人就算是有情报，也不会提供给林修远啊。” “林修远这个人其实很有能力，他当年在冰城经营，肯定留有一些情报线路，或许恰好获悉了此事。” “要不要将他，永远留在呼兰县？” 晏同春不认可这个做法，他说道：“林修远的目的钱震知道，你负责参与调查，他死在呼兰县你是有嫌疑的。” 钱震不可能泄密。 泄密的只能是方天声。 同时晏同春又道：“我想要回冰城去，但冰城很多‘老朋友’对我虎视眈眈，如果我死在呼兰县，死在林修远手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打算借林修远之手，假死？” “是有这方面的想法，特委这里还要再商议一下，如果能配合好，是一箭双雕。 我可以用新的身份，重回冰城开展工作，你也能得到林修远的好感，甚至拿到一些情报。” “那我就先听他的安排，组织这里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再通知我。” “好。” 林修远来呼兰县的目的，已经清楚。 那晏同春应对起来，就更加游刃有余。 再者说两人也是老对手了，对方的行事风格很清楚。 晏同春说来其实有点想笑，林修远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想要一雪前耻。 谁知道来呼兰县，找的第一个参与行动的人是方天声。 还刚好就是晏同春的下线。 那你说林修远怎么赢？ 你可以说是林修远倒霉，也可以说是方天声这段时间做得好，他的身份清清白白。 林修远选人肯定也是调查过的，选中方天声不是偶然，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必然的。 “对了，李雄抓了一个叫黄虎的人，说是神枪手，认为他可能是杀地质学专家的凶手。” “黄虎！” “你知道？” “听说他枪法不错，组织是打算接触发展的，谁知道刚安排人下去，就得知他杀了保长逃走了。” “杀了保长？”如果杀的是保长，在方天声看来，也可以算是反满抗日。 “还有保长的小舅子，可惜了。”晏同春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抓到派出所内，没什么营救的机会。 可方天声却觉得有机会，但他不会用这个身份救人，而是要用另一个身份。 黄虎或许可以成为，组建班底的第一个成员，就看在派出所内的表现了。 救不救人，方天声不会冲动，而是要看对方的具体表现。 第68章 心中谋划 未雨绸缪。 方天声问道：“能不能给我配一把手枪？” 手枪利于携带，方便使用。 “潜伏人员额外配枪容易暴露，我会准备一把手枪藏匿在指定地点，你随时可以取用，用完后再放回去就行。 若条件不允许放回，你有权利私自处理和丢弃，一切都以你的潜伏安全为主。” “明白。” 晏同春这样的安排，更加安全合理。 藏匿地点晏同春此刻告知，为确保方天声的安全，枪他会亲自去放。 “你的枪法是怎么练的？”对于此事，晏同春也是好奇。 “天赋。” “天赋？” “天赋！” “行吧。”晏同春虽是不想相信，可方天声手上连茧子都没有。 除了天赋。 还能作何解释？ 各项事情汇报结束，方天声就起身告辞。 回家休息一夜。 次日一早先行前往派出所，打探黄虎审讯情况。 刚到派出所就撞见熟悉警员，之前受伤住院，方天声在诊所照顾来着。 同样参与了，抓捕黄虎的行动。 “方大少。” “叫小爷干嘛？” “你真好意思答应。” “谁叫你们天天阴阳怪气。” 谈笑两句方天声问道：“昨夜抓回来的人，审讯的怎么样？” “连夜审了一晚上，对方死活不承认自己是凶手。” “嘴这么硬？” “硬也没用，李雄调查到黄虎在榆树镇，有个喜欢的姑娘，打算带回来。” “这狗娘养的，打算用女人威胁？”方天声直接就骂。 反正他和李雄不对付，派出所内的警员都知道，有机会你不骂？ 至于在警员心里，方天声是不是这样的人，那也不耽误他骂李雄。 “李雄审讯肯定是不择手段，一晚上熬不住去睡觉了，打算醒了就去榆树镇抓人。” “累不死他。” 闲聊两句方天声报到结束，从派出所离开。 李雄确实不是东西。 想要用黄虎喜欢的姑娘，逼迫他就烦。 等这个女人被抓到派出所，黄虎就算是屈打成招也会认罪。 通风报信去榆树镇救人？ 方天声觉得救人，是治标不治本。 不如杀人！ 昨夜良机错过，没成想今日就再得机会。 离开派出所的方天声，直接去见林修远，所住客栈当日已经告知。 敲门表明身份。 林修远打开门让他进来，房间内刚泡好茶，香气四溢。 书桌上堆放一些资料。 “打扰林主任工作。” “呼兰县报名学员的资料，该核实的还是要核实。” “呼兰县这么多人报名？”方天声大概看了一眼纸张厚度，起码二三十人。 家有警尉补，强似作知府！ 这话放在现在的伪满，确实不假。 “距离冰城较近的城镇都会报名，最终能通过审核的不足半数。” “淘汰率这么高。” “有我负责审查，你不必担心入学问题，说说调查情况吧。”林修远示意方天声坐下。 落座后。 他开口说道：“学生昨日前去三河镇调查，草药铺子是由刘守仁开设的，他今年有六十二岁。 有个儿子刘强，今年四十三岁，也在草药铺子帮忙，还有雇佣的两个伙计，都是三河镇的人……” 他将自己能打听到的消息，全部都汇报给林修远，包括两个伙计的详细资料。 “伙计里面没有一个，叫金山的人吗？” “没有。” “金山是之前草药铺的学徒，你再去三河镇，想办法将人找到。” 林修远一开始，对方天声亦是有防备，所以透露消息和挤牙膏一样。 第一次无非是试试，方天声的态度和能力。 确保没有问题，才会慢慢开展任务。 “找到金山之后呢？” “想办法将人带来呼兰县，我有事情要问他。” “我没有警员的正式身份，对方不见得会配合我。” “枪给你拿上。”林修远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手枪。 勃朗宁m1900！ 枪牌橹子！ 这枪比南部十四年式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可强多了。 “给我？”方天声接过枪，欣喜的翻看起来，这个表现半真半假。 “考核完成的好，给你也无妨。” “多谢林主任。” 林修远手里还是有点存货的，这枪恐怕是他做特务股股长的时候，搞来的好东西。 弹夹内有7发子弹。 林修远没有给提供额外的子弹，在他看来只是威胁金山，一个弹夹的子弹就足够了。 收起枪从林修远这里离开，方天声确实挺满意，因为这枪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晏同春都打算借林修远之手假死，那你说考核任务算不算成功？ 枪自然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手枪基本情况下，就是近距离使用。 方天声不会用其展现枪法，而是用来防身。 跟着窦勇混，三天饿九顿。 一杆枪没混上。 钱震确实给过嘉奖，但也没解决枪的问题。 要说还得林修远，见面第三天枪就给安排上了，还不是随便糊弄你。 勃朗宁m1900！ 这枪窦勇都没有。 一支枪差不多能顶两千斤面粉。 或者换三亩地。 林修远这人确实有魄力，出手够大方。 难怪晏同春说此人能力不俗，短暂接触下来，方天声也深有感触。 如果他并非潜伏人员。 就林修远许诺的好处，外加这支枪如此轻易的给你，只会让人觉得跟着他大有前途。 头脑一热，容易给其卖命。 将枪在身上放好，方天声再去警察署，理由还是借自行车。 钱震亲自将车送出来，说道：“你这段时间先拿着用，不必着急送回来。” “多谢钱主任。” “万事小心。”关心的话又不要钱，每次见面都说两句，拉拉好感。 “昨夜回来刚好遇到派出所抓人，结伴而行挺安全的。” 方天声故意在钱震面前，提起派出所抓人。 “派出所有行动？” “抓了一个神枪手，说是之前杀害地质学专家的凶手。” “抓到了？”钱震有些吃惊。 当时他推断凶手已经离开，所以对日本人的交代，是凶手流窜过来作案。 不曾在呼兰县停留。 所以无法调查。 若是窦勇真的将凶手抓到，日后将此事汇报给日本人，那钱震之前的调查结论是什么？ 肯定会让日本人，对他的工作能力产生质疑。 “昨夜抓到的。” “真是凶手？” “看样子是。”方天声故意说的模棱两可。 只有钱震入局，他接下来的计划，才能更好实施。 听到方天声这样说，钱震心情很差。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对他影响不小。 地质学专家一事，关东军司令部都是过问的。 可钱震也不可能去派出所要人，窦勇私下安排抓捕归案，你要人名不正言不顺。 这立功的大好机会，窦勇也不可能同意将人给你。 免得事情闹的更难看，钱震只能想想，日本人怪罪下来之后的对策。 对方天声和林修远的事情，已经是兴趣全无。 将自行车放下之后，就摆手回警察署去了。 方天声见目的达成，骑着车从警察署门前离开。 第69章 大方的李雄 骑车离开。 先去派出所和窦勇请假，说有事要出门两日。 窦勇对此倒也好说话，反正眼下没什么事情，直接就同意了。 从派出所出来回家，把自行车放好。 随后步行前往藏枪地点。 两个身份得用两把枪，林修远给的勃朗宁，不能用于暗中行动。 先在屋外门框缝隙内，利用铁丝将钥匙拿到，方天声开门进去。 枪就藏在暗格之内。 打开暗格。 毛瑟c96驳壳枪！ 也叫盒子炮。 标准弹匣是10发，速射型能配备20发弹匣，近距离相当于一支“微型冲锋枪”，火力很猛。 缺点是不易操控。 有效射程说是50米到100米，但经验丰富的射手，可以进行一百多米的精准射击。 方天声目前的枪械技能精通，100米应该没问题。 别看只有100米。 在手枪中已经是超远距离了。 这枪有名的就是木制枪盒，可以当枪托使用。 驳壳反向连接握把，枪托抵肩射击时更加稳定。 但晏同春准备的只有枪，没有木制枪盒。 因方天声需要的是隐蔽，枪盒根本就无法携带，且暗格空间较小，也装不下枪盒。 组织同志和抗联战士，用这类枪的较多。 绺子内当家的，也多喜欢这把枪。 暗格内晏同春给塞了一些备用子弹，方天声没有拿，弹匣内的10发已经足够。 贴身藏好出门。 将钥匙重新塞入门缝，铁丝挂到之前所在，方天声悄然离开。 回家骑车。 出城前往三河镇。 身上携带两把枪，代表两个身份。 一个是以隐蔽和自卫为主的“绅士枪”，勃朗宁。 一个是以强大火力和突击能力为主的“战士枪”，驳壳枪。 骑车一路没有停歇抵达三河镇，方天声开始打探消息，询问金山所在。 镇子上的人基本都认识。 随便一问就打听到消息，说金山进山采药去了。 这个月份能采的草药很少，多数需要挖掘，也就金山这类有经验的采药人能出工。 一听方天声心头一喜，林修远的意思，就是要将金山带回去。 找不到人，就一直找。 所以他才和窦勇请假。 金山进山采药时，常会在山里待上几日，方天声就在三河镇先住下。 随后乔装打扮一番，骑车赶往榆树镇。 榆树镇、三河镇、呼兰县，三者在地理上呈现一个三角形。 方天声快马加鞭赶到，呼兰县去往榆树镇的路上，先藏好自行车。 自己则是埋伏在路边。 李雄这个经验包他眼馋很久，好不容易有机会，那当然不能放过。 且这货还要抓无辜的人威胁黄虎，去救人不如将李雄杀了。 足以证明黄虎不是凶手。 那自然也就无需再抓人威胁。 一举多得！ 李雄在绺子外多日蹲守，加上连夜审讯疲惫不堪，睡一觉才去榆树镇。 方天声现在赶过来，时间上肯定来得及。 耐心等待。 夕阳西下。 总算看到李雄和另一名警员，同样骑自行车，朝着榆树镇赶去。 就两人。 因为派出所自行车有限。 骑车带人太慢，回程还要带那个女人，所以一人一车。 随着李雄靠近，方天声举枪瞄准，驳壳枪有效射程100米。 但李雄车速比较快，所以他放近了一些，大概八十米左右选择开枪。 随着枪声响起，李雄瞬间就从车上跌落，脑袋开花。 另一名警员慌的急忙寻找，看到开枪射击的人，脸上蒙着黑布，就眼睛的位置，掏了两个洞。 正常。 反满抗日成员，肯定不愿意用真面容示人。 枪都瞄准警员了，但扣动扳机时却卡壳了。 警员一看立马骑车就跑，速度那叫一个快。 对方的枪法他已经看到了，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心思，溜之大吉。 卡壳？ 不存在。 方天声就是故意放他离开。 要让他将今天看到的事情，宣扬出去。 在屯子通风报信的人，和方天声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所以凶手是他，就不可能是方天声。 方天声第一时间，跑到李雄尸体旁边，四个光点全部拾取。 挺大方。 给了四个词条。 同时将李雄身上的钱财和手枪拿走，至于自行车方天声没拿。 因为后续敌人肯定会在附近搜查，枪械这类东西好藏，自行车很难藏。 现在浪费时间去藏，影响撤离效率。 且大概率还是会被找出来，所以方天声不想耽搁时间。 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黄表纸钱，撒在李雄身上。 神枪手。 和在屯子通风报信的人。 要让敌人意识到是同一个人，此人则更加立体。 莫须有的人，就显得更加真实。 而且与方天声的区别，再次扩大。 因为他的枪法，不值一提。 做完这一切。 带上东西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先找了地方将枪械和钱财藏好。 等回呼兰县把位置告诉晏同春，组织会安排同志拿走。 随后又赶往三河镇。 回到三河镇，就将乔装打扮用的东西，处理的干干净净。 继续在镇子里打听消息，其实是为了露面。 随后找地方吃饭。 这时才得空，查看从李雄这里得到的词条。 李雄就是派出所的基层警员，要不是这段时间没有好机会，他早就将李雄弄死了。 也不会拖到现在。 这一次机会送上门来，还能杜绝无辜百姓牵扯其中。 效果更好。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 【朝阳群众】！ 首先是两个熟悉的词条，方天声毫不犹豫直接张贴给自己。 立刻就获得了巨大提升。 格斗·精通（4／2000）！ 格斗技能直接从入门到精通，方天声一时间都有些手痒。 但这能力轻易不可示人。 刑侦·入门（901／1000）！ 李雄确实在跟踪监视这方面有天赋，熟练度从435一跃到了901，差一点就能精通。 不枉他心心念念，惦记了这么久。 要不是李雄已经死了，他都想拉着对方的手，说一句：“谢谢嗷！” 刑侦技能对潜伏工作的帮助，无疑是巨大的。 能在前往警察学校前，得到如此大的提升，绝对称得上好消息。 今天这千里奔袭的蹬车，果然没有白白付出。 再看两个新词条。 词条：【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作用：只要屋内有人，就没有你敲不开的门。 时长：十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啊这…… 李雄有嫂子吗？ 他嫂子不是窦勇媳妇。 等等！ 方天声发现了新大陆，这窦勇天天给李雄呼来唤去。 弄了半天，人家自有发泄的渠道。 好家伙！ 窦勇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家里的田有人帮他犁。 词条详细解释，使用词条后十分钟内，首个被敲响的门有作用。 而不是十分钟内，随便敲门。 今天杀李雄，也算是给窦勇出了口恶气。 只可惜这个消息早不知道，不然让窦勇和李雄狗咬狗。 方天声还用等到今天？ 第70章 心中有怨气的金山 词条：【领导夹菜我转桌】。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觉得在坐的诸位都是兄弟，没必要假客气。 时长：三十分钟。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他人。 最后一个词条倒也符合李雄，他和窦勇岂止是兄弟。 明明就是“同道中人”！ 查看属性。 姓名：方天声 等级：四级（211／1000） 技能： 格斗·精通（4／2000） 枪械·精通（256／2000） 刑侦·入门（901／1000） 日语·入门（343／1000） 厨艺·入门（122／1000） 医学·入门（103／1000） 储存词条：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过目不忘】 【保持柔软】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领导夹菜我转桌】 格斗、枪械两个技能，全部都已经步入精通阶段。 实用！ 刑侦、日语这两个技能，也是很重要的。 方天声觉得后续，可以有目的性的提升一下。 他收获巨大。 在三河镇吃饱喝足，回客栈休息。 至于呼兰县派出所乱不乱，和他没什么关系。 第二日起来打听消息，得知金山昨天夜里就回来了。 挺凑巧的。 方天声找上门去，这金山二十七岁左右，看着挺老成的。 “你是金山？” “有事？” “之前你是草药铺的伙计？” “你到底有事没事？” “我是呼兰县的警员，跟我去一趟呼兰县。”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找我干嘛？”听到是警员后，金山反应有些紧张。 普通百姓自然是不愿意，和伪满警察打交道。 总觉得都没好事。 “不要瞎打听，去了你就知道了。” “你真是警员？” “少他娘的废话，不然老子一枪打死你。” 看到方天声嘴里骂骂咧咧，而且身上确实有枪。 金山信了。 这就是警员！ 也只有伪满警员，是这副死德行。 方天声天天在派出所混着，伪满警员那两下是耳濡目染。 岂止是神似。 “会骑自行车吗？”方天声对金山问道。 “不会。” “找人套辆马车。” “我这就去。” 方天声可不想骑车带着金山，你将后背交给别人，那是嫌命长。 找来马车，将自行车放上去，他和金山也坐在马车上。 车夫赶车前往呼兰县。 金山在车上几次欲言又止，但又惧怕方天声这个警员，只能默不作声。 颠簸。 好不容易进了呼兰县城，方天声第一个跳下马车。 随后路边店铺找了一部电话，打给林修远所在客栈，让伙计帮忙叫他接电话。 “林主任是我。” “对，金山已经带到回来了，您看在什么地方见面合适？” 林修远住处，你不能直接透露给金山，要询问对方的意思。 “学生明白。” 挂了电话，方天声带着金山，重新找了一家客栈。 在房间里面等待林修远。 “不是去警署吗？”金山坐在客房内，忐忑不安的问道。 “闭嘴。”警员神态拿捏到位。 主要是方天声在认真听，客栈下面大家的讨论。 黄表纸钱！ 阎王送葬！ 看来李雄被杀一事，呼兰县内已经传开，这就是方天声想要的效果。 刚听下面人讨论没几句，就看到林修远进来。 “林主任。”方天声出门迎接。 “人呢？” “屋里。” 林修远进门后，方天声跟着入内。 金山见有人进来，急忙站起来，表现的很拘谨。 “你就是金山？” “嗯。” “这是我的证件，我从冰城来，要询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配合。” 林修远拿的是学校的证件，可压根就不给金山看清楚，一晃就收起来了。 但确确实实是证件，金山岂敢怠慢。 立刻说道：“我一定配合。” “你负责审讯记录。”林修远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纸笔递给方天声。 他还生怕林修远让他离开，无法探听两人说了什么。 现在能留下来负责审讯记录，求之不得。 “三河镇草药铺，有过草药失窃一案，这事你知道吧？” “和我没有关系。”金山急忙辩驳。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其他的不要多言。” “那事情我知道。” “详细讲讲。” “是卢鑫做的，那天夜里他非要拉着我喝酒，也不知道怎么就喝醉了，等我醒来库存的草药全都没了，就剩下一些大洋。” 这个卢鑫，应该就是组织同志，负责前去收集草药。 金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满腹委屈的说道：“卢鑫当时来三河镇，我是看他可怜，刚好草药铺还需要学徒，我就求师傅把他留下。 谁知道他居然是来偷草药的，那件事情过后，师傅把我给扫地出门了，不然我现在也用不着，进山采药为生。” 委屈。 金山觉得自己好心帮忙，怎么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其实他师傅是为他好。 草药是被反满抗日组织拿走的，上面真的怪罪下来，当天夜里在场的金山，很容易受到牵连。 提前扫地出门，算是做出处罚。 “你还能认出来这个卢鑫吗？” “我当然能。” 组织同志当时为了收集草药，救治受伤的战士。 只能用这个办法。 金山确实是受到影响。 导致他心中对卢鑫，是充满怨恨的。 方天声觉得当时的情况，组织能做到这一步，属实是不易。 反满抗日同志的生存条件，更是艰苦。 尤其是抗联战士，什么苦都吃了。 金山却充满如此大的怨恨，只能说是人各有志。 或许更多的是，他觉得自己的善意，被人利用了。 所以难以接受吧。 “你留在呼兰县，帮我将卢鑫找出来，我会给你好处，还能让你报仇雪恨。” “好。”金山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林修远的安排。 找出来！ 卢鑫难道会在呼兰县吗？ 还是说林修远知道，卢鑫后续会来呼兰县？ 只是林修远没有再去解释，已经结束了此次谈话，带着方天声从房间内出来。 “做的不错。”林修远表扬一句。 “他还挺配合的。” “心里有怨气，本来是草药铺的学徒，日后也能自己开店做营生。 现在却只能跑到山里去采药，觉得天差地别，怨恨日积月累。” “林主任说的是。” “你把他看住，免得出问题。” “主任是担心有人，会对他下手？” “以防万一。” “卢鑫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认识，草药铺还有人见过，实在不行我们就换一个，他们也拦不住啊。” “草药铺的人，不一定会老实配合。” “可学生还要回派出所报到，不能时刻在金山身边，要不要将他送去警察署，交给钱主任先关押。” 林修远一听说道：“也行。” 方天声肯定不能一直守着金山，他还要解决黄虎的事情。 以及给组织送情报，汇报林修远的调查进度，和金山的配合等等。 所以提议交给钱震关押，不管对方愿意不愿意。 你都用我，换取你自己的好处了。 那你现在帮点忙怎么了？ 第71章 根本没人怀疑我 该用就用。 人情往来，就是来来往往。 再说面对日满汉奸，有什么需要客气的。 林修远示意方天声止步，不必相送。 他将审讯记录递给对方，林修远就先一步离开。 方天声进房间，对金山说道：“主任担心你的安危问题，这几日你住警察署，到地方老实一点。” “要关到警察署里？” “你刚才不是还想要去警察署。” “我……” “为你安全着想，跟我走。” 金山默不作声的跟随，他不愿意也没办法。 带人来到警察署，见到钱震。 “钱主任，这人能不能先放在特务系？” 钱震一听就明白，他干脆不问，就让警员将金山带下去。 不问就是不知情。 日后更好置身事外。 等人离开后，钱震说道：“李雄死了你知道吗？” “属下光听说黄表纸钱，阎王送葬又出现了，难道是一回事？” “你还说派出所抓到了凶手，显然是抓错了。” 钱震原本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有些担心的，现在心情很好。 李雄死了。 他反而开心。 起码证明他的调查没错。 “李雄白白折腾一顿，还将自己性命折腾没了。” “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这神枪手就是在屯子药铺，通风报信的人。” “同一个人？”方天声表现出吃惊。 “派出所有个警员逃命回来，他是亲眼所见，和我们颁布的寻人文件描述一致，也就是和你体型相似的人。” “他没离开呼兰？”方天声问这一句，就是表明自己的清白。 “严格意义上说已经离开呼兰，是在榆树镇附近出事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属下要回派出所一趟，看看情况。” “去吧。” 道别之后，方天声就赶回派出所。 钱震对他毫无怀疑，首先屯子通风报信之人，就不可能是方天声。 当日他们一起负责埋伏行动。 其次对方还是，杀地质学专家的凶手。 用枪高手！ 方天声显然算不上高手。 因此钱震连怀疑，都懒得怀疑。 甚至没有安排人，去三河镇核实方天声抵达的时间。 这就是虚构一个人的好处。 现在完全体现出来。 赶回派出所，方天声第一时间就去见窦勇。 “报告。” “进来。” “队长。” “不是说请假几天，怎么又回来了？” “属下听闻所里出事，就立马赶回来。” 提起这件事情，窦勇就来气。 嘴里骂骂咧咧。 手下心腹死了，自然是不开心，这对他工作是有影响的。 方天声现在看着窦勇，总觉得他头上戴着一顶帽子，绿油油的。 “队长，凶手为什么要杀李雄呢？” “抓错人了，凶手自然是要为自己证明，说到底就是嚣张罢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抓错人了？” “之前为了抓黄虎，照片是交给了各大绺子内的人员，这些人有奶就是娘，你真指望他们给你保密啊。” 听到窦勇如此推断，而不是怀疑派出所内的人，方天声心中暗自叫好。 省事。 不用他费尽心思想理由了。 “所以凶手在此之前，就盯上了李雄，等他离开呼兰县，立马选择伏击。” “差不多是这个情况。” “没想到凶手和在屯子内，通风报信的人，居然是一个人。” “早晚抓到他。”窦勇嘴里咬牙切齿。 方天声对于李雄的死，就更加没有任何感触了。 非要说的话，他有点开心。 窦勇也明白他和李雄的过节，此刻并不介意这些。 李雄都死了，日后方天声就要受重用。 “队长，调查情况如何？” “对方活动范围比较大，杀了李雄后就立马撤离，安排人员搜查没有进展，后续调查警察署也会参与。” 自行车这个交通工具。 没有办法认定，就是凶手使用的。 因方天声将车提前藏匿，并没有让车轮印出现在案发现场。 且路上的车轮印并非一个，你无法确定是不是凶手使用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方天声他杀了人，但没有人怀疑他。 窦勇不怀疑。 钱震也不怀疑。 方天声在三河镇故意露面，留下的一些信息，就是为了防止事后被调查。 此刻看来，只能说是谨慎之举。 前期的安排太好，就导致方天声的身份清清白白，怀疑不到他头上。 再加上之前他差点死在，反满抗日组织成员，扔的手雷下。 清白的身份，就更加无法撼动。 于是方天声话锋一转说道：“那岂不是证明，黄虎就是被冤枉的。” “他杀了榆树镇的保长，谈不上冤枉。” “队长，这黄虎也算是有一技之长，我们也正是用人之际，能不能将他收入麾下？” 听到方天声这样说，窦勇也思考起来。 确实。 黄虎是人才。 绺子内的土匪都能看出来，他窦勇岂能不明白。 加上李雄现在死了，手里确实缺人。 黄虎如果愿意投诚，倒也是个好消息。 至于榆树镇保长的死，和窦勇有什么关系？ “你去说服他。” “是。” 方天声从窦勇办公室出来，就去见黄虎。 拉拢？ 其实是他对黄虎的考验！ 如果黄虎为了活命，选择投靠日满为虎作伥。 那日后也会和李雄一样，变成他的经验包。 若是黄虎宁死不屈，意志力坚定。 则有机会成为，方天声要组建的小组成员之一。 方天声的枪法是很好。 可很多时候，不一定能脱身负责行动。 黄虎这样的人才，小组肯定是需要的。 再者日后方天声负责行动，也能将事情推到黄虎头上，更加安全。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黄虎假意答应投诚，等自由之后就立马逃跑。 但为什么方天声并没有，将这种情况，放入考虑之内呢？ 因为黄虎这个人的性格。 是就是。 不是就不是。 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不然也不会明着杀保长，他可以有更多办法。 来到审讯室见到黄虎，被用刑后模样更是狼狈，但好在双手并未受伤。 李雄没有针对，黄虎的双手用刑。 打算让他施展枪法，向日本人证明，他就是杀死地质学专家的凶手。 黄虎蜷缩在草席上。 “醒醒。”方天声粗暴的敲打铁栏杆。 见对方无动于衷，继续喊道：“给你说话呢。” “我都说了不是我，还叫我干嘛？”黄虎不耐烦的问道。 “已经调查清楚了，人确实不是你杀的，但保长是你杀的总没错吧。” “是老子杀的，那个畜生他该死。” “给你一个机会，效力派出所，就能将你杀保长的事情一笔勾销。” 黄虎好像是来了兴趣，从草席上起来，走到方天声面前。 两人中间仅隔着一个铁栅栏。 “让我和你一样做汉奸？” “你说话注意一点。” “我死了以后，怎么下去见我爹？ 做汉奸没兴趣，保长就是我杀的，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呸。”黄虎一口浓痰吐过来，好在方天声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第72章 逃出生天 “找死！” “有本事就弄死我。” “把他给我拖出来打。” 方天声表现的气急败坏，对审讯室内的警员喊道。 可警员呢？ 无视他的话语。 打人不需要力气吗？ 你连正式警员都不是，就想要命令我们。 凭什么？ 警员懒洋洋的说道：“怀疑他是凶手，打了一晚上都没松口，现在明知道他不是凶手，打来打去浪费力气。” “等着。”方天声撂下一句狠话，从审讯室离开。 从与黄虎短暂接触，再到看他受刑情况。 方天声已经对他有所判断，并非是真的想要再用刑。 利用警员心态，合理离开。 “报告。” “进来。” 窦勇见方天声去而复返，且脸色难看。 意识到黄虎此人，不识时务。 “不配合？” “口出狂言。” “杀了算了，免得碍眼。”窦勇就是这样简单粗暴。 方天声却说道：“队长，榆树镇保长被杀，他家里肯定想要抓捕凶手报仇，还要稳住他们在榆树镇的威严。” “你什么意思？” “黄虎现如今就在我们手里，他们如果想要也不是不行，就看他们愿意出多少诚意。” “哦……”窦勇立刻明白方天声的意思。 满意！ 他对方天声太满意了。 在审讯室内被黄虎明显气着，却没有意气用事附和杀人，而是还能从中窃取利益。 这才是合格的下属。 钱！ 做汉奸不就是为了捞好处，不然你拿什么花天酒地。 窦勇立刻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给榆树镇派出所，让他们联系保长家里人。 很快电话就回过来。 一番拉扯。 最终价钱敲定。 两千满圆！ 榆树镇保长家里人，是想要将黄虎带到坟头，当场解决告慰在天之灵。 同时也是告诉榆树镇的百姓，这就是得罪我们的下场。 窦勇借口则是黄虎身犯重罪，可能一时半会没办法处决。 大家都是明白人，对方立刻就表示愿意出钱。 两千满圆对窦勇而言，不算非常多。 可这是意外之喜啊。 抓黄虎已经抓错了，浪费了人力物力，还给绺子内的土匪送了钱。 现在方天声三言两语之间，就弄回来两千满圆。 有能力的属下，上司喜欢。 会搞钱的属下，上司更喜欢。 方天声这都是第二次，帮窦勇弄到钱了，导致他心情大好。 “榆树镇已经派人来提黄虎，你稍后负责接待一下。” “属下明白。” 保长家里也是担心夜长梦多，立刻就动身出发。 等他们驾着马车赶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晚上。 方天声负责接待，没有让进派出所，就在外面。 “长官，我们来接黄虎。”来人讨好的笑着说道。 两人结伴同行。 “东西呢？” “在这。” 对方递来一个手帕包裹的东西，方天声打开一看没有问题。 “等着。” “是。” 他回到派出所内，将钱给窦勇送去。 窦勇也一直没走，等着呢。 “队长，榆树镇的人已经来了。” “把黄虎交给他们。” “是。” 两千满圆窦勇收下，也不说给方天声嘉奖一点。 这就是他和林修远的区别。 传窦勇命令，两个警员负责押送，把黄虎交给榆树镇来的人。 这三人肯定认识，刚一见面就情绪激动。 上前就想要打黄虎。 方天声厉声说道：“有什么问题，你们回去自己解决，不要在派出所门前闹事。” “都怪我们冲动，马上就带他走。” “走吧。” 黄虎明白自己被派出所，移交给了保长家里人。 回到榆树镇等待他的是什么，心知肚明。 可就算如此，他也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这辈子不可能当汉奸。 “回去给你大卸八块，让你敢杀人。” “不是你们先杀人的吗？” “我们是人，你爹是人吗？” “后悔没把你们两个也杀了。”黄虎目露凶光说道。 两人驾着马车离开呼兰县，笑着说道：“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凌迟一百零八刀，让榆树镇的人都看看，这就是敢和我们作对的下场。” 恨！ 黄虎恨不能将他们全杀了，只可惜现在再无机会。 就在黄虎心中不甘之时，被捆绑起来的双手，居然挣扎出了缝隙。 刚才被派出所警员带出来，第一时间就遭到五花大绑。 谁曾想现在能动？ 黄虎立刻安静下来，担心被两人看出端倪。 从这里到榆树镇还需要很久，他有的是机会脱困。 这警员手法不行啊，黄虎心里嘲笑。 捆绑黄虎的时候，方天声没有参与。 但是捆绑黄虎的绳子，他提前做过手脚。 所以黄虎哪怕脱困，和方天声也没有关系。 而且就黄虎的性格，他不会觉得派出所内有好人。 现在他只觉得是警员失误，反而心里暗骂警员两句蠢货。 随着马车颠簸，黄虎慢慢让自己松绑。 杀心自起！ 赶路劳累，一人驾驶马车，一人昏昏欲睡。 他们都不是专业的人员，没有警惕的习惯。 又觉得黄虎被五花大绑，翻不起什么浪花。 随着月色躲进云层，伸手不见五指。 黄虎猛地将手上的绳子，套在昏睡的人脖子上，用力拉紧避免他挣扎。 但对方还是用脚，踢腾起来。 驾车的人立刻就回头查看，黄虎直接一脚，将驾车的人，从马车上踹下去。 然后用力勒死另一人。 跌下马车的人掏出手枪，他们身上也有枪防身。 枪这玩意，黄虎很熟悉。 他立马躲在被杀的人后面，用尸体充当掩体。 随后用力抽打马屁股，让马朝着举枪的人冲去。 在对方闪躲的一瞬间，黄虎就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将人扑倒。 枪被打落一旁。 两人扭打在一起。 黄虎被用刑受伤，确实是行动不便，但心里有一股子狠劲。 且还是猎户出身，这种厮杀不是第一次面对。 无非是从猎物，换成了人而已。 最终黄虎赢得胜利。 死里逃生，让他坐在地上忍不住想笑。 被关押派出所时，黄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 来不及多庆幸，他立刻就起身，将枪捡起来。 然后在两人身上摸索。 只有一人有枪，毕竟手枪是不常见的。 因要来呼兰县，他们也没有背着步枪大张旗鼓。 把钱财等物，一样不落的全部拿走。 黄虎清楚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亡命天涯，没有盘缠可不行。 原本方天声是想要留一个纸条，在榆树镇来的两人身上。 等到黄虎将两人杀了，摸尸的时候，就能发现纸条。 可以约黄虎在指定地方见面，方天声则能用另一个身份出现，将黄虎收入麾下。 但任何事情都有不确定性，如果黄虎不能将人解决，或者是将人解决之后，他没有选择摸尸呢？ 再者对方认识多少字？ 你都不清楚。 所以最终方天声放弃了，没有留下纸条，避免带来隐患。 防止暴露自己的身份。 今夜先帮助黄虎脱困，后续方天声会让晏同春，帮忙留意一下黄虎的动向。 他再出面不迟。 至于你说让方天声尾随出城，那也是风险比较大的。 好饭不怕晚。 他去到冰城之后，才更需要班底配合行动，现在不急。 一切求稳。 第73章 拿捏 第二天一早。 方天声远远就看到，派出所门前乱糟糟的。 一问是榆树镇来的。 昨天夜里他们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 就安排其他人来寻，谁知道在半路，发现两具尸体。 黄虎不翼而飞。 于是只能带着尸体回榆树镇，家里人一看这难以接受，立马就安排人连夜赶路。 一大早就到了呼兰县。 想要找窦勇要个说法，这会窦勇都还没来呢。 方天声一听是好消息，黄虎成功脱困。 这时窦勇也恰好过来，见状眉头一皱，乌烟瘴气的成何体统。 再一听是找自己的，立刻就不高兴。 榆树镇的人不认识窦勇，但听警员叫喊，也明白过来。 立刻就围上来。 七嘴八舌将事情说出来。 窦勇听完之后，面色严肃的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说，一个反满抗日分子，在你们的人手里丢了？” “这……” “不是……” “是他自己跑的。” “还杀了我们两个人。” 原本还叫唤不休的人，被窦勇一句话弄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窦勇继续说道：“黄虎是反满抗日分子，他有杀害日本专家的嫌疑，现在从你们手里丢失，你们死两个人就能解决问题吗？ 如果被日本人怪罪下来，我看你们都要死，把他们全部给我抓起来。” 保长的家里人一听，不是他们来要说法的吗？ 怎么现在，好像他们的问题更大。 有些人早就已经开始后退，生怕警员抓人。 其他人一看，你们都走了，我还在这里干嘛。 一眨眼人就散完了。 不得不说，窦勇这倒打一耙的能力还是强。 几句话就将人给吓跑。 方天声适时跑上来说道：“队长威武，刚才那架势属下都不敢上前。” “再来闹事，全部抓了。” “是。” 跟着窦勇进来办公室，方天声有些担心的问道：“队长，这黄虎跑了，对我们没有影响吧？” “没事。”窦勇不在乎黄虎，毕竟又不是凶手，且榆树镇的钱已经拿到手了。 这群人今天过来，无非就是想要钱，或者让警员帮忙抓黄虎。 窦勇都懒得管。 又不是反满抗日分子，抓了也没功劳。 说死了一个保长？ 你真以为日本人，会将保长放在眼里？ 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了。 “你将人交给他们的时候，没有绑起来吗？”窦勇对方天声问道。 “审讯室的警员负责绑的，属下没有经手。” “叫过来。” 很快两名警员进来，面对窦勇的询问，立刻说道：“绑的很严实。” 两人互相作证，确实绑的严实。 而且也是他们负责押送，将黄虎送上马车的。 方天声从始至终，没有单独接触过黄虎，更是不可能有问题。 “榆树镇的两个人是废物吗？ 这都能被对方脱困，害自己丢了性命！” 见窦勇发火，两个警员也是愁眉苦脸，怎么显得好像是他们捆绑的时候不用心，才造成这样的问题。 生怕承受窦勇的怒火。 这时方天声说道：“昨天一见面，那两个人就想要打黄虎，被属下给拦住了。 有没有可能离开呼兰县之后，他们忍不住停车殴打，拉扯的过程中，才让黄虎脱困的？” 见方天声这样说。 另外两名警员，也是立马附和：“没错队长，昨天我们也是亲眼所见。” 这个借口，能让他们的责任变小，肯定是愿意附和的。 窦勇觉得也只有这个可能了，警员负责捆绑没有问题，两人可以相互作证。 方天声都没参与。 且榆树镇的两人，都已经死了，也不可能是他们有问题。 只能说是凑巧，黄虎脱困将两人杀了。 这对窦勇来说不算大事，挥手示意两名警员离开。 他们离开前，都是对方天声投来感激的目光。 拿捏！ 但方天声不会真的觉得，他们对自己有多感激。 这一刻的感激是真的，但后面如果遇到事情，他们不会报恩。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才是他们的人生信条。 早上闹剧结束，窦勇安排说道：“李雄和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身后事得给办一下，我夫人也劝我不能寒酸。” 嫂子肯定是不希望寒酸啊。 指不定你不在家的时候，她还要偷偷抹眼泪呢。 “队长真是重情重义。” “你去寿材铺买个棺材，也没时间定制了，早点下葬。”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李雄已经死好几天了，之前一直没有下葬，是等着调查。 而且屯子的事情，是青木和彦亲自负责的。 现在地质学专家被杀的案子，和屯子的案子合二为一，就要等青木和彦这里的命令。 所以李雄就没下葬。 青木和彦这几日一直在追查，同时要求下面的警察署，和派出所也留意。 看着是没什么其他的安排，窦勇今天就让下葬李雄，不想再耽搁了。 成品的寿材也有，就是没那么称心如意罢了。 这一次窦勇，还是主动给了钱的。 拿上钱方天声就跑去寿材铺，有关林修远这里的调查，他已经将情报送给晏同春。 如果组织有安排，会通知他。 若是不通知他，就是让方天声不用管，完全任由林修远发挥就行。 方天声很快就买好棺材，让伙计帮忙送到诊所。 李雄的尸体后来送到了诊所，不在派出所。 理应是说请个入殓的人，不过方天声觉得李雄不配。 多给了棺材铺的伙计点钱，让他帮着给塞进去了。 然后窦勇还从派出所，给安排了几名警员，他们就准备出城找地方下葬。 窦勇夫人说代替窦勇出面，过来给他们几名警员说辛苦了，还给了点茶水费。 这窦勇夫人也不是什么绝色，就正常人。 但她没有离开呼兰县，只是送到路口。 警员出城就讨论说道：“这队长夫人对我们真是不错，还给辛苦钱。” “李雄死了，还有人帮忙料理后事，已经可以了。” “谁说不是呢。” 方天声心里清楚，这窦勇妻子不是来犒劳他们的，只是为了送李雄一程。 但又不能太明显，唯有如此罢了。 这样看来，两人还是有真感情的。 出城找了一个地方，也算是山清水秀，挖坑把李雄给埋了。 人多干活就是快。 回来的途中，警员说道：“晚上一起聚聚。” 窦勇妻子给了钱，分自然是不好分，不如一起聚一聚。 大家全都同意，方天声也不例外。 辛苦我也辛苦了，吃饭怎么能不到场。 晚上约的一家小馆子，环境一般但是味道还行，家常口味。 这李雄死了，还让他们吃了次席，也算是价值最大化了。 第74章 亲自负责跟踪监视 李雄一死。 方天声发觉自己在派出所的处境，日日渐好。 警员见面客客气气。 刚消停两日。 钱震让特务系警员通知他，林修远要见面。 没有怠慢。 趁着派出所闲来无事，方天声就赶往客栈。 “林主任。” “进来。” 推开客栈房门进入其中，反手将门关上。 “林主任有什么吩咐？” “你去警察署带金山出来，我们在东门口汇合。” “是。” 很快他就从警察署将金山带走，到地方的时候金山已经在门岗等着。 可见林修远与钱震，提前说过。 领着金山前去东门口，对方途中询问，方天声都不作答。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回答不了。 “这里。”突闻东门岗哨不远处的茶摊，传来声响。 方天声望去才发现是林修远，已经乔装打扮后坐在其中。 这伪装能力一绝。 文弱书生的气质消失不见，倒是显得病殃殃的。 好似身体常年抱恙之人。 “林主任。” “叫先生。” “林先生。” “坐。” 方天声示意金山坐下，三人都在茶摊内喝茶。 林修远对金山说道：“你给我好好盯着，今日从这里入城的人，看能不能发现卢鑫。” “明白了。”金山立刻看着进出口，神色认真严肃。 方天声吃惊于。 林修远究竟有多少，暗中的情报渠道？ 时间！ 地点！ 他清清楚楚。 且今日大概率是能发现卢鑫，林修远亲自乔装打扮参与行动。 目的就是等金山发现卢鑫后，他来负责跟踪。 并非抓捕。 而是跟踪监视。 因林修远的最终目标，是‘荧惑’晏同春。 方天声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林修远担心他不能胜任，跟踪监视的工作。 亲自出马，免得打草惊蛇。 从早上等到中午，期间方天声负责买了午饭，三人就在茶摊吃饭。 这经费他没有斤斤计较。 勃朗宁都已经收入囊中，一顿饭钱不值一提。 驳壳枪则是重新，放回暗格之内。 “是他。”金山突然激动起来。 林修远一把按住金山的胳膊，让他冷静下来。 低声问道：“哪个？” “黑色上衣，戴帽子的那个。” “确定？” “化成灰我都认得。” “一会带他先回客栈。” “是。”方天声答应一声。 随后林修远就从茶摊起身，跟着卢鑫离去。 林修远能在冰城地方警察学校，负责培训学员。 本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伪装。 跟踪。 全部可圈可点。 但此刻方天声，倒也不担心卢鑫的情况。 组织知道林修远在呼兰县。 又知道他为调查‘荧惑’而来。 更清楚金山也被接来呼兰县，目的就是辨认卢鑫。 显而易见。 不管是林修远提前收到消息，还是卢鑫今日出现在呼兰县。 这都是组织的安排，方天声静候佳音就行。 只是眼馋林修远的跟踪能力，恨不能掠夺过来。 随手将茶一饮而尽，他对金山说道：“走吧。” 带他先回客栈。 林修远的房间，肯定不能私自进去，于是又要了一间。 等待期间，两人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还是金山率先打破沉默，问道：“等事情结束了，能不能让我带卢鑫回一趟草药铺子。” “怎么？” “要让师傅明白，那天夜里不是我玩忽职守，是他给我下了药。” 执念。 看来这件事情在金山心中，已经形成了一种执念。 难怪他对卢鑫如此怨恨。 “这要问林主任，我答应你没用。” 金山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大概半小时之后，客栈的伙计来寻，说有人打电话找。 方天声下楼在前台，接起电话。 “喂。” “明白。” “学生这就去办。” 电话是林修远打来的，他让方天声先将金山送去警察署。 同时告知一个地址，让方天声过去。 金山只能听从安排。 将人送去警察署后，方天声就赶到林修远所说地址。 果然见到对方。 “林先生。” “卢鑫进了前面第三户，我们两个轮流在这里盯着。” 盯梢工作。 一个人是难以完成的。 不可能时刻不休息。 按照规定是三班倒，但他们条件有限，两人换班。 闻言方天声面露难色：“学生每日还要去派出所。” “你马上就要前往警察学校接受培训，根本就不可能再去派出所，现在不过是提前几日罢了。” 这是大实话。 “学生去说一声？” “速去速回，不可透露这里的事情。” “学生明白。” 方天声这几日其实也在找机会，和窦勇说这件事情。 毕竟到时候就要动身前往冰城，不可能不告知一声。 这不是商量。 是通知。 方天声站在窦勇面前，将自己要参加警员培训的事情告知。 窦勇的脸色有些精彩。 他最烦的就是，警察学校毕业的学员。 李雄刚死。 准备重用方天声。 他就要去参加培训了。 窦勇岂能有好脸色！ 可他也明白，自己拦不住，是钱震给方天声找的门路。 心里将钱震骂的狗血淋头。 窦勇现在也清楚，自己就算是命令方天声留下来，对方也不会同意。 无非翻脸而已。 拦。 无从拦起！ 说到底是他没能让方天声，尽早加入派出所，才给了钱震可乘之机。 心中哪怕再不情愿，此刻窦勇还是挤出一丝笑意。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能有这个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多谢队长，队长对我的知遇之恩，属下没齿难忘。” “日后常回来看看。” “属下谨记。” 等方天声从办公室离开，窦勇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重重的砸在面前的地上。 玻璃四分五裂。 残渣飞溅的到处都是。 拦不住所以笑脸相送，可日后只要有机会，窦勇一定不会放过方天声。 吃里扒外！ 就该千刀万剐！ 真以为有了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还有钱震，有机会窦勇一样会落井下石，让其不守规矩。 明明知道是自己的人，还要从中作梗，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方天声远去的步伐一顿，他听到了窦勇办公室内传出来的声音。 心里盘算。 离开呼兰县前，能不能把窦勇也送去和李雄团聚。 让他们继续在下面，做“同道中人”。 窦勇这样的人留着是祸害，脾气上来行事就无所顾忌。 有理智的人更好对付，没有理智的人，往往不按常理出牌。 方天声已经在心里，给窦勇打上了死人的标签。 若是知道窦勇觉得他吃里扒外，方天声很想问问，你都给我什么了？ 奖金不如钱震给的多。 好处更是不如林修远。 我潜伏敌营是为了窃取情报，你又啥情报都捞不着。 跟着你干嘛？ 第75章 陪你演戏 派出所跳板而已。 用不着留恋。 组织安排卢鑫进入呼兰县，可见整体计划开始推动。 方天声配合林修远便可，无需做其他多余的举动。 林修远见他回来的很快，心中满意。 若是婆婆妈妈之人。 他瞧不上。 此刻两人在卢鑫所处房子外，找了一个地方监视，是斜对面的一处客栈。 这里恰好也是客栈的后门，通过房间内的窗户，就能进行观察和监视。 “窦勇怎么说？”林修远目光看着外面，随口问道。 “笑颜相送。” “你怎么看？” “只怕心中恨不能，将我抽筋扒皮。” “窦勇并非良主，早点断了来往为好。” “林先生觉得谁是良主？” 林修远冷哼一声，言辞犀利：“没有良主。” 没有良主！ 言外之意林修远没有讲。 但并不难理解。 伪满洲国不过是傀儡罢了，自己尚且都是苟延残喘，岂能是良主之选。 再言日本人。 任务失败又非他一人之过，贬至学校这等地方教书育人，多年不再过问。 能是良主？ 林修远很清楚，凡事都要靠自己。 这个话题让林修远兴致不高，从窗前离开说道：“你负责监视他，我休息一下，如果他从房间内出来就叫我。” “学生来值夜班便可。”方天声看林修远的意思，是打算亲自守夜。 于是很有眼色的说道。 “你觉得晚上守夜，最应该注意什么？” “学生认为是全神贯注，不能打盹犯困。” “关灯。” 林修远只说了两个字，就上床休息。 显然他还是打算亲自守夜，让方天声负责更加简单的白天。 关灯！ 夜里监视他人确实应该关灯，否则灯光就将你映照在窗户上，外面一目了然。 看来林修远是又给他上了一课。 还说不喜欢在学校培训警员，这不是挺上瘾的。 方天声默默盯着卢鑫所在，一直没有动静。 等到晚上六点，林修远都睡一觉起来，还是没异常。 两人换着下去吃了口饭。 就在客栈，没有浪费时间。 方天声眼看时间还早，对林修远说道：“学生再盯一会，现在早也睡不着。” “行。” 但林修远也没有休息，他刚睡醒这会不困。 索性在房间内看书。 晚上是需要关灯，但现在时间还早，你关灯太早也不行。 就在方天声监视的时候，突然他看到一个人影，有点熟悉。 再定睛一看。 黄虎！ 这人是黄虎？ 之前见黄虎那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模样甚是狼狈。 可现在这人梳着油头，一丝不苟。 脸上更是一点胡子都没有，刮的干干净净。 最夸张的居然是穿着西装，熨烫笔挺没有褶皱。 脸上还佩戴一副眼镜。 猛一看，还以为是成功人士。 黄虎怎么跑回呼兰县了，还这副做派？ 方天声心里吃惊，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生怕被林修远看出端倪。 …… …… 黄虎走在呼兰县街头，别扭！ 这身行头他太别扭了。 可若不是这身行头，和衣服内带着的国民手帐，他早就被抓到了。 杀保长不算什么。 再杀其两个家里人，同样不算什么。 只是黄虎不知道，为什么呼兰县外，到处都盘查的非常严格。 岗哨全部都有小鬼子。 带着伪满国军负责盘查。 力度很大。 黄虎觉得这是抓自己的吗？ 阵仗未免夸张。 其实这和黄虎没有任何关系，而是杀专家的人，和屯子通风报信的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青木和彦非常重视。 由他提议，联合呼兰县附近的几个县镇，开展严密的盘查工作。 企图将这个人抓到。 于是导致黄虎寸步难行。 当夜逃离打算远遁千里，谁知道刚走出几里地，就要面对搜查。 他身上一看就是用刑受伤，岂敢被搜查。 最终无奈，心一横决定重回呼兰县，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于是改头换面，学会了伪装。 这身行头是偷来的，都要加入绺子了，黄虎岂能不会劫富济贫。 现在他就是这个贫。 好处是与他平常差别很大，不相熟的人真认不出来。 坏处就是别扭，怎么都觉得拘谨。 黄虎打算在呼兰县先住下，躲几日等城外搜查风头过了，或者等他伤势好一点。 不然面对盘查，根本就走不脱。 目送黄虎远去，方天声觉得这也算是好消息，起码还知道回来躲藏。 没有在外面横冲直撞。 确实对于呼兰县的警员而言，都认为黄虎肯定会逃走，不觉得他还会回来。 尤其是窦勇这里，他甚至都没有下令，在呼兰县搜捕黄虎。 否则也难轻易混进来。 唯一的问题就是黄虎的伪装，其实不适合他。 你看看林修远，装病秧子就真的给人病殃殃的感觉，看不出任何破绽。 黄虎装西装革履的人士，很容易露馅，只能说是运气好，呼兰县这几日没有戒严。 伪装要巧！ 就在黄虎刚刚离开之后，卢鑫也从房间内出来。 深夜出门！ “人出来了。”方天声第一时间说道。 林修远瞄了一眼，就穿上大衣出门，临走前说道：“先盯着他的住处，看会不会有人过来。” “是。” 林修远前去跟踪卢鑫，方天声就在房间内待着，继续负责监视工作。 他没有着急去找黄虎。 首先如果要见黄虎，他必须乔装打扮一番，无疑要浪费很多时间。 林修远要是回来，发现他不在这里，也不好解释。 其次就是组织这里，是故意引诱林修远上钩，那么会不会安排其他的同志，夜里过来故意被发现。 方天声也不确定。 所以不能节外生枝。 发现黄虎回来，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现在必须保证原计划不受影响。 之前黄虎就算是跑了，方天声都不急。 现在已经回到呼兰县，他就更加不着急了。 等了大概两个小时，先看到卢鑫回来，进入房间内。 林修远紧随其后。 “林先生，有发现吗？”方天声急忙问道。 林修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这里有发现吗？” “没有。” “夜里我来值班，你先休息。” 显然。 他不愿意和方天声分享，今晚跟踪卢鑫的结果。 保密。 防备。 总之林修远很小心。 方天声表现出好奇，但又不能再问，只能回到床上休息。 林修远愿意保密，就让他保密好了。 反正他现在接触到的，都是组织设局罢了。 从他来呼兰县，就找上方天声配合行动开始，这一切其实早就注定。 现在不过陪他演戏罢了。 林修远觉得方天声还不错，起码他回来的时候，房间是关着灯的。 显然自己说的话，对方记在心里。 晚上一觉睡到天亮，方天声吃饭之后换班林修远。 随后就是对方吃饭，然后睡觉。 盯梢工作其实很枯燥。 有些时候能持续半个月，一个月。 甚至更久。 显然林修远对于这样的枯燥，是比较熟悉的，甚至甘之如饴。 但方天声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工作，难免会有不适应，他也没有刻意压制。 而是大大方方表现出来，这在林修远面前才正常。 第76章 自主权 坐立难安。 林修远见状说道：“年轻人，切莫心急气躁。” “这要监视到什么时候？” “冰城市警察厅，最久的一次监视工作，你知道是多久？” “几个月？” “两年。” “两年？” “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白浪费两年时间！” “在情报工作中，这样的事情很常见，你以为时时刻刻都能立功吗？” 你看。 又教。 逮住机会你都要言传身教一下，又何必非要证明自己。 就在警察学校内待着不行吗？ 方天声心里暗道。 五天！ 第五天出现转机。 林修远再度跟踪卢鑫回来，进门就说道：“你盯着这里，我要去见青木和彦队长一趟。” “学生明白。” 收网。 此番必然是打算收网。 调查工作林修远带着方天声，勉强可以胜任。 但后续抓捕工作，显然捉襟见肘。 功劳是由日本人给的，林修远自然是要联系青木和彦。 也不知道对方去见青木和彦，究竟说了些什么内容。 不多时就看到林修远，带着呼兰县宪兵分遣队的人，将卢鑫给抓走了。 他急忙从客栈出来，找到林修远问道：“林先生，任务结束了吗？” “你的任务已经结束，此番表现不错。” “那……” 见他欲言又止，林修心情不错，远笑着说道：“枪送你了。” “多谢林先生。” “记得按时前去学校报到，我在学校等你。” “林先生到时候还在学校吗？” 听到方天声这样讲，林修远脸上也是露出笑意。 “不会那么快。” “祝贺先生，得偿所愿。” 任务结束方天声就先行离开，后续的行动由宪兵分遣队接手。 他奇怪的是卢鑫怎么被抓了，难道也是组织安排？ 脱身后方天声先回去休息，不急着做别的。 第二日留意晏同春的信号，果真得见。 夜里前去赴约。 敲门。 暗语。 互道同志。 方天声进门就问道：“卢鑫怎么被抓了。” “他不被抓，计划无法推进。” “不是同志？” 晏同春语气有些失落：“以前是。” “叛变？” “各地党组织重新甄别静默人员，发现卢鑫与汉奸私下有联系。” “难怪，组织现在的计划是？” “因为党组织遭受重创，卢鑫原本知道的情报，也就没有任何价值。” 卢鑫知道的同志，以及联络点等情报，早就已经被敌人抓捕或破获。 他潜伏组织内的目的，就是为了窃取新的情报。 晏同春继续说道：“组织这一次，故意给他放出两个情报，一个就是有关‘荧惑’的，诱导敌人追查。 还有一个，是有关你的。” “我的？” “准确的说，是有关你另一个身份，组织给取名代号‘阎罗’。” “‘阎罗’，这代号挺不错的。” 黄表纸钱！ 阎王送葬！ 取‘阎罗’为号，倒也点题。 又不是潜伏人员，就不用在代号上误导敌人。 “卢鑫能给敌人提供的情报，就是此人代号‘阎罗’，是我们的行动组成员，潜伏在冰城内活动。” 晏同春说罢。 方天声就明白组织的良苦用心。 接下来他要前往冰城工作，所以不是方天声前去冰城，‘阎罗’才跟着出现在冰城。 而是‘阎罗’一直都在冰城。 只是之前的行动，没有撒纸钱罢了。 如此一来，日后冰城出现‘阎罗’的身影，与方天声毫无干系。 再者说，‘阎罗’是行动组成员。 而非潜伏谍报人员。 与方天声的区别进一步扩大，更加方便他隐藏身份。 虽说‘东风’与‘阎罗’之间，早已证明并非同一人。 可潜伏工作千变万化，组织考虑问题更加全面。 卢鑫不仅帮忙解决‘荧惑’假死，还让方天声这里获得便利。 看来一切都在组织计划之中，他也就放心下来。 转而说道：“我打算发展……” “停。” “怎么？” “冰城特委此番重建，吸取之前教训，所有情报人员都单线联系。 你的下线信息仅你自己掌握，不必汇报给我。” 方天声不解问道：“单线联系我能理解，可我线下信息若是你不知晓，日后如果我被捕牺牲，这些人如何联系组织？” 他看过一些影视剧，上线被捕牺牲，下线就变成了断线的风筝。 与组织彻底失联。 甚至无人能证明他，潜伏人员的身份。 一辈子都背着汉奸之名。 晏同春显然是，早就考虑好这一点：“如果你牺牲，组织会在报纸上刊登一则寻人启事，你的下线看到寻人启事，可以破译其中加密的地址。 到加密地址后，利用暗语和组织同志重新建立联系，你只需要将寻人启事，和暗语告知他们就行。” 这样做。 在寻人启事出现前，互相都不知道身份。 可以杜绝晏同春被捕后，提供更多信息。 假设晏同春被捕，他能提供的信息就是方天声，方天声如果能提前转移，他的线下则不受影响。 与此同时晏同春说道：“在你被捕或牺牲之前，如果寻人启事登报，则表示情报泄露，任何人不可现身。” “假设敌人掌握情报后，会不会故意放出，‘阎罗’假死的消息？” “首先这个情报是高度保密的，不会那么容易泄露。 其次你要提醒手下的人，一定要确认‘阎罗’是否牺牲。 不要着急和组织重建联系，地址会长时间保留。” 看来地址大概率是联络站，可以长时间存在，又合情合理。 “那我就自己发展线下了。” “按照最开始的工作要求，你要发展的线下，需要组织暗中考察和审核，通过之后才能参加工作。 但这样做有利有弊，你也清楚是为什么，所以这一次我给你放权。 不过你一定要做好考察和审核工作，万万不能出现问题，否则很危险。” 其实哪怕重建冰城特委，下面的自主权也没有这么大。 这是晏同春给方天声的特例！ 他很看好方天声的潜力，所以愿意做出新的尝试。 情报工作，不是一成不变的。 尤其是在如今，越发错综复杂的战斗环境下。 “我明白。” 方天声对黄虎，那肯定是考察过。 对方在派出所视死如归的胆色，他是亲眼所见。 既然晏同春选择放权。 林修远这里的任务，又不需要他再关注。 那么接下来就是将黄虎找到，完成班底组建的雏形。 方天声还是很有野心的。 自己的这个小组，各种类型的人才都要有。 晏同春既然给了这么多自主权，方天声当然不会浪费了，一定要好好规划。 既然假消息告诉敌人，‘阎罗’是行动组的人，那就同样要坐实此事。 说完这些问题，方天声就起身离开，从明日开始他的工作，就是在呼兰县四处走走。 找寻黄虎所在。 然后利用‘阎罗’的身份，和对方接触。 第77章 新发现、新成员 第二日早起。 方天声先泡了一会赌场，就在呼兰县内乱逛。 不用再去派出所报到。 行事更是自由。 他当日目送黄虎离开，大概知晓对方前去方向。 呼兰县面积不大，大致圈定一个范围，还是比较简单的。 方天声今日活动，就在这个范围内。 吃饭也选饭店临窗位置观察，看能否发现黄虎身影。 “咦！” 谁知黄虎没看到，他却看到另一熟人。 嫂子！ 准确的说是李雄的好嫂子，窦勇夫人。 听警员谈论，得知这个女人叫姚小韵，挺年轻的。 今年二十多岁。 窦勇算是老牛吃嫩草。 姚小韵从一辆，带着车厢的马车上下来。 好像生怕有人发现一样，一溜烟的钻进了一旁的宅院。 方天声也不着急走了，打算留下来等一会，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就见姚小韵红光满面的，从宅院里出来。 抬手在后面拢了拢头发。 随后钻进马车远去。 这宅院不是窦勇的产业，姚小韵总不至于迷路吧。 私宅。 又不是开门营业的饭店。 可你别说，姚小韵看起来吃的挺饱。 李雄刚死。 她就另觅“佳偶”？ 还是说。 这人和李雄是同时期的，互不耽误。 窦勇是派出所警察二队队长，反满抗日组织成员的消息你弄不到，枕边人的消息你还弄不到吗？ 帽子都成叠叠乐了！ 这户人家是谁？ 没印象。 搞不好就是姚小韵和对方，暗中找的一个寻欢作乐之处。 于是方天声打算继续观察。 这顿饭吃的时间，那叫一个长。 只是饭店内也没什么人，想要吃饭歇脚的客人不少，他倒也不显得突兀。 又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有一个年轻男人，扶着腰出来。 人家都是女人扶墙。 你这倒好。 倒反天罡！ 这人方天声认识，呼兰县维持会会长的儿子，叫啥子温志高。 维持会早就改组成县公署，现在是伪满呼兰县公署。 县公署设县长。 温志高他爹就成县长了。 但没什么实权，实权掌握在日本参事官，也就是副县长手里。 只是副县长下达命令，还是县长去工作，所以温志高在呼兰县，名副其实的少爷。 别人叫方天声一句方大少，那是调侃。 温志高可不一样。 他的条件什么女人找不到，干嘛招惹姚小韵。 这女人相貌也就中等之姿。 搞不明白。 方天声心里却琢磨起来，他想要在离开呼兰县前，将窦勇给弄死。 这确实是个机会。 就在他思考，如何利用这件事情的时候，又看到了寻找许久的黄虎。 这饭店是好地方。 啥都能看到。 方天声起身离开饭店，默默跟随黄虎。 还是西装革履。 就是别扭。 幸好呼兰县没有大规模的搜查行动，不然黄虎早就暴露了。 看着他进入一处民宅，方天声就扭头离开，打算晚上再来。 黄虎从保长家人手中，抢了不少钱。 在呼兰县租了一处房子，这几日都躲在里面。 今日是出门采购粮食。 他要避免出门。 可每一次粮食又不敢多购买，只能隔几天出来一次。 入夜黄虎刚刚吃过饭，盘算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呼兰县他总是觉得不安全，毕竟被警员逮捕过。 可是离开，他又不知道外面的盘查情况。 只能再等等。 突然寂静的夜晚，响起突兀的敲门声。 黄虎瞬间身体紧绷！ 他在呼兰县谁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有人深夜上门。 装没人？ 黄虎担心持续不断的敲门声，会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于是手在怀里，握住枪柄。 缓缓靠近门口，问道：“谁啊？” 门外之人没有言语，但是门缝之中塞进来一样东西。 仔细一看。 纸钱！ “你什么意思？” “将客人拒之门外，这并非待客之道，你说呢黄虎。” 听到自己名字直接被叫出来，黄虎立刻紧张。 “如果我想要抓你，会带着汉奸一起来，而不是现在这般。” 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黄虎觉得确实有道理。 已经识破自己身份，真要抓捕何必大费周章。 于是只能开门，避免局势恶化。 但黄虎的手，从始至终没有离开手枪。 随着门打开，他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戴着帽子。 同时脸上，还套着蒙面的黑布。 就掏两个洞，露两只眼睛。 最夸张的是，夜里还戴着墨镜，这你看得清吗？ 方天声迈步走到屋内，黄虎将门关上。 捡起地上的纸钱，方天声随手放到烛火上，将纸钱烧掉。 “你是谁？”黄虎问道。 “我这副打扮，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我是谁，你还问这个问题，有点不礼貌。” “你晚上来找我，说我不礼貌？” “说真的，如果我不来找你，就你这个伪装，只怕也坚持不了几日。” “你到底想干嘛？”黄虎急切的问道。 方天声自顾自的坐下，说道：“黄表纸钱，阎王送葬，听说过吗？” “我当然听过。”这消息流传的很广，黄虎这几日也是有耳闻。 见面前之人不再说话，黄虎又想起刚才的纸钱，有些吃惊的问道：“你是阎王？” 组织给取代号‘阎罗’。 百姓交谈的时候，喜欢叫阎王。 倒也没错。 “是我。” “真是你？”黄虎听人说起阎王的事迹，心里那叫一个佩服。 没想到今夜能见到对方，还是他主动找上门。 “应该没有人愿意冒充，一个被汉奸鬼子搜捕的人吧？” “为什么找我？” “你的事情我都清楚，也知道你现在处境危险，想要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反满抗日子。” “你是抗联的人？”黄虎下意识的问道，他在榆树镇上，听抗联的事迹更多。 “没错，我们都是同志。” “我愿意！” “这是很危险的，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你考虑好了吗？” “你既然知道我的事情，就应该明白我是死里逃生的，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什么都不怕。”黄虎说的非常坚定。 “我代号‘阎罗’，是酆都小组组长，欢迎你的加入。” 很简单。 黄虎他已经考察过了，现在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而且这只是加入他的小组，并非入党。 方天声自己都还没入党呢。 酆都小组，是他根据‘阎罗’的名号，给起的名字。 “我也是反满抗日战士了吗？”黄虎有些激动的问道。 “当然。” “爹，儿子一定多杀汉奸鬼子，给您老报仇。”这句话黄虎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心中默默说道。 却是最为坚定的宣誓。 第78章 代号‘牛头\’ 酆都小组。 新增一员。 已经是小组成员，方天声就直言不讳。 “你这西装革履的伪装，根本就不合适，在伪装学中犯了大忌。” 黄虎闻言倒是憨厚一笑，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当时事态紧急慌不择路。 方天声再道：“想办法弄一个新的身份，然后离开呼兰县去冰城，我们小组的主要活动地点在冰城。” “要给我弄个什么身份？” “你自己去弄。” “我弄？”黄虎一时间太为难了，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伪满呼兰县公署，县长的儿子叫温志高，你去找他。” “他也是我们的人？” “他是汉奸。” “那我找他干嘛？” “你暗中联系他，让他帮你解决身份问题，告诉他如果不同意，就将他和姚小韵的事情公之于众。” 黄虎的国民手账，现在没办法使用。 发展成员单线联系，组织这里同样不能帮忙解决。 就只能方天声自己想办法。 恰好今日发现，姚小韵与温志高有染。 此事可以利用一下。 温志高的身份，想要解决一个国民手帐的问题，轻而易举。 县公署在呼兰县，权力还是很大的。 至于对方会不会配合，方天声觉得大概率会。 姚小韵是什么人？ 窦勇的妻子。 窦勇此人脾气火爆，在呼兰县是有名的。 真若让他知道自己被戴帽子，一怒之下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温志高这样的二世祖能不怕？ 黄虎明白过来‘阎罗’的意思，他说道：“我知道了。” “告诉温志高，你并非孤身一人，他若是敢对你下手，消息一样会传入窦勇耳中。” “明白。” 这办法比较简单粗暴。 和反满抗日组织，以往的行事风格不同。 但黄虎性格也是直来直去，反倒觉得这样挺好。 “先解决这个问题，三日后我再过来。”方天声打算离开。 黄虎有些期待的问道：“我能有个代号吗？” 他觉得代号很有感觉。 参加反满抗日事业，就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代号。 “你有想法吗？”对此方天声比较开明，尊重对方的意见。 “‘牛头’！” “‘牛头’？” 黄虎解释说道：“我们不是酆都小组，组长你代号‘阎罗’，那下面还有牛头马面，我就代号‘牛头’。” 这代号与小组是完美契合。 但酆都大帝宫下面还有五方鬼帝、十殿阎王、六案功曹等等。 黄虎则是选择牛头马面之一。 对此黄虎有自己的理解，组长代号‘阎罗’，也才是十殿阎王。 他总不能来个五方鬼帝，压上一头。 至于六案功曹，又不如十大阴帅鬼差耳熟能详。 ‘牛头’这代号多好。 见黄虎喜欢，方天声当然没有意见，酆都小组第二位成员，‘牛头’入列。 方天声从黄虎这里离开，走到路口就将墨镜摘下，是真看不清路。 也不知道那些喜欢天天戴着墨镜，任何场合都不拿下来的人，是怎么适应的。 也是一项绝技。 后又将脸上的黑布扯下来，否则被行人看到，还要吃惊遭遇悍匪。 随后两日，倒也没有太多消息。 林修远这里进展如何，他不太清楚，宪兵分遣队行事保密。 倒是和钱震约了一次晚饭，两人默契的没有提林修远的事情。 钱震恭喜他通过警察学校的审核，方天声也是连连感谢。 但得知金山还在警察署内，可见林修远这里的事情尚未结束。 吃饭期间闲聊，钱震听说他已经离开派出所，表示是正确选择。 言谈窦勇此人不可深交。 脾气火爆。 又非常抠门。 饭局快要散场时，钱震说道：“你此番前去冰城，若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处，可以先住在我家里。” “钱主任在冰城也有房子？” “早年置办的一处小房子，位置也一般。” “多谢钱主任好意，警察学校是有宿舍的，我到时候申请住宿舍就行。” 从林修远处了解到，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学员可以选择住校和走读。 冰城本地人，或有租房条件的，你可以选择走读。 周边城镇来的，也会提供宿舍。 只是环境稍差一些。 钱震也知道方天声不会同意，无非是说一嘴罢了。 饭店门前分别时，钱震还说等方天声出发前，一定要再聚一次。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方天声夜里乔装打扮老样子，再去见黄虎。 黄虎透过门缝看到是‘阎罗’，立刻就将门打开。 “见到温志高了吗？”方天声开门见山。 “我已经和他说了这件事情，但是他另有要求。” “什么要求？” “他说可以给我制作国民手帐，但我要帮他杀了窦勇，他才能真正放心。” 温志高这是想要以绝后患。 但要求与方天声的想法不谋而合，窦勇他肯定是要除掉的。 明知道对方记仇。 留着也是祸害。 只是不仅仅窦勇要死，温志高同样要死，不然黄虎的身份，就有人知道是假的。 也是隐患。 “你告诉他，可以答应帮他除掉窦勇，但需要他自己出面，将窦勇约到偏僻之地。 同时当天他要带着国民手账，事成之后你直接拿东西走人，两不相欠。” “温志高此人有些目中无人，他会同意吗？”黄虎只是短暂的和对方接触过，就发现了温志高的性格特点。 “你就告诉他说，窦勇是派出所队长，不是那么好杀的，他不配合你很难动手。” “明白。” “窦勇的性格，全呼兰县的人都知道，温志高表现的目中无人，或许更多是色厉内荏。 你和他见面的时候强势一点，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要有一种鱼死网破的气势。” 走投无路的人，不怕鱼死网破。 可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人，你说他怕不怕？ 他觉得换命不值。 在温志高眼中，黄虎的命一文不值。 他凭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去和黄虎换呢？ 所以他宁愿让黄虎帮他解决窦勇，只要窦勇一死，他的威胁就没有了。 这不是更加妥当吗？ 所以与黄虎合作一次，这没什么问题。 “我会态度更加强势，不过他让我提供照片？” “你自己找照相馆拍照，记得换一身衣服，西装确实不合适你。 但头发和胡子一定要收拾干净，要和你在榆树镇拍的照片有区别，穿着要稍微好一点。” 制作国民手帐，肯定需要照片。 再者黄虎的照片，派出所这里早就掌握了，不算是什么秘密。 因为不怕提供给温志高。 而且温志高更怕事情败露，所以不会对黄虎暗中下手。 因为在温志高眼中，黄虎只是一个杀了保长，走投无路的人而已。 并非反满抗日组织成员。 恰好之前也是被窦勇抓捕，算是有私仇。 两人未尝不能合作一下。 第79章 互相满意 等待合作之际。 呼兰县另有大事件发生。 宪兵分遣队队长青木和彦，率人抓捕冰城特委成员‘荧惑’。 战斗中‘荧惑’被击毙。 当夜。 钱震就请方天声吃饭。 “钱主任。” “久等。” “我也刚到。” “快坐。” 等两人落座后，钱震笑着说道：“恭喜你啊。” “不知何喜之有？” “林主任来呼兰县，是为抓捕冰城特委成员‘荧惑’，现在人已经被击毙了。” “‘荧惑’不是冰城特委的人，怎么在呼兰县？” “这就不清楚了，但‘荧惑’是冰城特委中的重要负责人，林主任是立大功了。 你参与帮助自然也有功劳，你说这是不是可喜可贺。” 钱震得知此事后，就明白方天声立功。 别看林修远现在，不会声张方天声参与任务。 这是对他的保护。 可这件事情，自然会记着。 一朝天子一朝臣，林修远真能离开警察学校，重回情报工作中。 他岂能不给自己找可用之人。 方天声不就是好苗子吗？ 钱震原本就没打算，真的将方天声留在呼兰县。 如今虽知他或许攀不上，许归荑这条线，却柳暗花明又一村，搭上林修远。 关系自然是要继续保持，这才今夜请客吃饭。 “具体什么情况？”方天声表现的很好奇。 “卢鑫被宪兵分遣队抓捕后，交代问题非常迅速，随后利用他提供的线索，锁定了‘荧惑’的位置。 可惜抓捕过程中遭遇反抗，最终‘荧惑’拉响手雷，在房间内选择自杀。” “不是说被击毙的？” “这样说好听。”钱震笑着说道。 看来组织应该是找了一具尸体，或静默中叛变的人员，顶替了‘荧惑’的身份。 卢鑫负责最终的指认，他以为的‘荧惑’，也是组织提前给他透露的。 所以最终。 林修远心满意足，青木和彦同样满意。 唯一可惜的一点。 就是没有抓捕到活口，但往往这种级别的反满抗日成员，大多宁死不屈。 是否抓到活口的区别，对结果而言影响不大。 “属下也不想着功劳的事情，此番没有招惹麻烦就好。”方天声苦笑着说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钱主任说的是，只是不知道林主任，能重返情报岗位？” 听到这个问题，钱震故作神秘说道：“林主任为人很有能力，此前任务失败，并非他一人之过。 如今前线战争开始打响，满洲这里就更不能出问题，上面早有想要启用他的声音。 呼兰县之事就是最好的契机，他必然能重返情报工作岗位，只是最终的职位是什么，现在不好判断。” “看来林主任此番来呼兰县，也不是心血来潮，恐怕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来借东风的。” 听方天声这样说，钱震笑着点头。 “他们这些人做事，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说的话也只能听一半，信三分。” “三分能信吗？”方天声问道。 “哈哈，说得好。” 和钱震吃完饭，方天声心里也知道了不少信息。 这林修远是有备而来。 在晏同春的配合下，满意而归。 那你说要提前解决林修远吗？ 解决了林修远，敌人的各个情报岗位上，也不会缺兵少将。 但是留下林修远，却能让方天声多一些机会，参加冰城的工作。 许归荑这里难帮忙解决这个问题，林修远是不错的路子。 先都预备着。 有备无患。 听说之后林修远和青木和彦，一同回冰城了，两个人都是领嘉奖去了。 ‘荧惑’被击毙。 对敌人而言，是士气上的大提升。 ‘荧惑’此人在冰城，可是闹出不少事情。 此消彼长。 组织这里，岂不是被打击士气？ 所以冰城特委放出消息，说‘荧惑’并没有被杀，一直都在冰城。 但林修远的情报很明确，‘荧惑’是在呼兰县。 卢鑫更是指认了尸体，就是‘荧惑’本人。 所以对于这个消息，日满认为不难理解，就是冰城特委担心士气受到打击，不承认‘荧惑’遇难罢了。 甚至后续可能还会，让其他成员继承‘荧惑’这个代号，继续坚持战斗。 一方面是稳定军心。 另一方面也是继承‘荧惑’的遗志。 所以冰城特委越不承认，敌人就越觉得‘荧惑’死了。 晏同春回到冰城后，甚至都不需要更换代号，他还是‘荧惑’。 敌人会觉得人已经换了，无非是延用了代号罢了。 真真假假。 虚虚实实。 你承认他怀疑，你否认他坚信，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一个道理。 林修远后续没有再见方天声，更加没有新的嘉奖，但其实一把勃朗宁真的已经足够。 可惜就是没多给点子弹。 勃朗宁的子弹市面上没有，是不允许私下买卖的，只能从黑市上购买。 黑市上价格很高。 勃朗宁这把枪是明面上的，方天声自然是不会让组织提供子弹。 因为每一粒子弹，你都要有一个明确的来源。 组织提供的，是驳壳枪的子弹。 …… …… 今夜方天声再去见黄虎。 进门问道：“怎么样？” “温志高让姚小韵出面，约窦勇回娘家，她娘家也是呼兰县的，不过位置偏僻一点，符合我们的要求。” “时间呢？” “随时。” “看来他已经说服姚小韵。”方天声其实觉得正常，这件事情东窗事发，姚小韵会死的更惨。 温志高但凡说现在事情暴露，姚小韵更想窦勇死。 黄虎又说道：“温志高不愿意出面，他宁愿将国民手账先给我，让我再去解决窦勇。” 这二世祖倒也聪明。 国民手账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东西。 给就给了。 就算黄虎带着国民手账跑了，不解决窦勇，对他而言损失有限。 如果黄虎后续放出消息，那么国民手账的事情，温志高也会公之于众。 等于作废。 黄虎也用不了，算是两败俱伤。 他觉得黄虎应该不会这样做，吃力不讨好。 所以温志高可以接受，自己被人骗了一本国民手账，他会选择吃哑巴亏。 却不想以身犯险。 “倒是小瞧温志高，那就先解决窦勇。”方天声说道。 “他会不会等我们解决窦勇后，再将国民手账的事情说出来？”黄虎有这样的担心。 方天声却说道：“到时候就不是你威胁他，而是他威胁你。 他甚至会想要让你，帮他做一些赃活累活，所以他不会急于，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 “所以先解决窦勇，降低温志高的警惕性，然后再解决温志高？” “没错。” 窦勇不死，方天声心里放不下。 温志高不死，黄虎的身份是隐患。 所以两人都要解决，距离离开呼兰县的时间，已经不剩多少。 速战速决。 方天声让黄虎答应温志高，开始推进计划。 到时候方天声会提前埋伏，毕竟他想要亲自杀窦勇，还能获取词条和经验。 日后在冰城，脱不开身的时候很多，方天声想亲自动手都难。 现在有机会，自然是要自己来。 与黄虎商定好行动时间，他就起身离开，按计划行动就行。 黄虎觉得‘阎罗’很神秘，见面这几次，他连对方眼睛都没看到。 面容更别提了，全部都笼罩在黑布里。 但你别说看习惯了，黄虎还觉得挺帅。 心里思考着，自己要不要也整一套，日后行动的时候穿。 第80章 除掉窦勇，获取词条 回娘家。 姚小韵非要自己陪着去。 窦勇懒得陪同。 这些年回娘家，都是姚小韵一个人，窦勇这女婿基本不露面。 想和往常一样拒绝。 只是姚小韵多有乞求，又心事重重。 好像娘家有事情发生一样。 窦勇勉为其难答应，陪同她走一趟，看看究竟是什么事。 在他看来，呼兰县这一亩三分地，姚小韵娘家能有什么事，是自己摆不平的。 定然手到擒来。 略备薄礼。 倒也不是自谦，而是真的薄礼。 就这礼物，谁拿都寒酸。 更别提窦勇还是派出所队长。 但窦勇并不觉得寒酸，他认为自己能亲自登门，就已经是让姚小韵娘家蓬荜生辉。 若不是看在姚小韵的面子，他都准备空手过去。 女人是天生的表演家。 尤其是姚小韵这样的女人。 她和李雄、温志高不清不楚，却从来没有被枕边人察觉。 窦勇的工作还是伪满警察。 由此可见，姚小韵的伪装和表演，堪称殿堂级。 女人。 天生的优势。 她诱骗窦勇回娘家，那是因为温志高告诉她，会安排人将窦勇解决。 他们的事情，就再也不怕被人知晓。 温志高还许诺她，事成之后会迎娶她进门，哪怕不能做大房，也有一席之地。 情郎的话姚小韵最终同意。 虽然外面偷吃的感觉很刺激，可常年的提心吊胆也是折磨，能一劳永逸何乐不为。 今日姚小韵准备了一辆马车，和窦勇出行。 没让警员陪同。 连车夫都没带。 她亲自驾车。 姚小韵也是农家出身，驾马车对她而言不难。 当年窦勇也就是街溜子，能娶姚小韵都算烧高香。 随着马蹄嘀嗒。 窦勇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颠簸的他有些后悔前来。 姚小韵回身，眼看窦勇没有察觉，手中缰绳稍稍用力，马车就已经转入小道。 方天声今日乔装打扮，遮挡面容。 于途中埋伏。 黄虎并不在此，而是另有安排。 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方天声看到驾车的姚小韵。 倒也狠心。 谋杀亲夫！ 随着马车驶来，方天声由躲藏之处现身，姚小韵见来人打扮，当即吃惊。 但强忍异样，老老实实驾车。 方天声给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停车，自己则是躲在马车侧面埋伏。 感受到车停下，窦勇在车厢内问道：“怎么了？” “前面有坑，好像过不去了。” “过不去你不会绕路吗？”窦勇一边发牢骚，一边从车厢内出来。 就在他掀开布帘，探头出来的一瞬间，方天声就突然暴起。 手中匕首直取对方咽喉。 要说窦勇也是拳拳到肉，打出来的人物。 面对偷袭竟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侧着身子避开要害。 匕首划破对方耳朵，耳垂都被削掉一半。 格斗技能熟练度精通，让方天声顺势手指一转，匕首在手心灵巧翻转。 反握。 追刺。 刀尖再寻窦勇脖颈。 格斗技能，方天声一直没有机会施展。 今日初试，战斗起来融会贯通。 窦勇面对追击，直接朝着地面扑去，算是连滚带爬从马车上落在地面。 方天声看对方逃窜，单手握着马车车沿，没有选择从上面追击。 而是俯身钻过车底。 半跪在地上的窦勇，第一时间就想要掏枪。 可方天声速度同样极快，借着马车车沿发力，整个身体水平腾空而起。 一脚将窦勇还没有举起来的枪踢飞，匕首再攻。 窦勇的身手是不错。 可这些年早就疏于练习，被酒色掏空身体。 加上方天声偷袭在先。 最终一招不慎，被匕首刺入后心，挣扎渐渐没了生气。 伴随三个光点浮现。 方天声明白窦勇罪恶的一生，就此结束。 姚小韵站在一旁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走。”方天声故意沙哑着嗓音说道。 她这才如梦方醒，头也不回的跑开。 妇人之仁？ 那倒不是。 方天声没有什么不杀女人的习惯，鬼子汉奸之中就没有女人吗？ 该杀自然要杀。 放其离开是另有他用，黄虎已经严阵以待。 摸尸。 将三个词条，和窦勇身上的手枪、财物拿走。 方天声急忙撤离。 他要前去处理伪装的东西，避免被其他人发现，暴露身份。 今日没有撒纸钱。 因事情并非‘阎罗’所为，而是私人恩怨。 这样设计的目的，主要是不想‘阎罗’总是出现在呼兰县，或呼兰县附近。 既然设计让卢鑫告诉敌人，‘阎罗’是冰城行动组成员，此刻就要减少他出现在呼兰县的频率。 接下来黄虎的任务，也只能他自己负责完成。 今天的行动，方天声很注意指纹。 因伪满国务院下，有一个指纹管理局，是可以负责核对指纹的。 但首先是要能提取出来指纹，如果在现场提取不到指纹，自然无法进行比对。 这件事情他也告知黄虎。 虽然呼兰县窦勇这种小人物，大概率不会惊动指纹管理局，但该有的谨慎不能少。 将隐患处理干净。 方天声才有时间，查看三个词条。 首先一个老朋友。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 格斗·精通（443／2000）！ 格斗技能熟练度，直接暴涨四百多，窦勇这次终于大方了一回。 再看两个新的词条。 词条：【铁公鸡】。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在时效内变得一毛不拔，谁都不能让他破财。 时长：二十四小时。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他人。 这词条和窦勇是真契合，抠门抠到家了。 而且这个词条，在方天声看来很有用。 每个词条只要用对地方，那都是神来之笔。 再看最后一个。 词条：【皮鞭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在对他人用刑时，不管打的多用力，看起来对方模样多凄惨，真实伤害只有皮外伤。 时长：二十四小时。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好东西！ 这词条方天声都想多储存一点，随时取用。 日后如果遇到，让他审讯组织同志的情况，他就可以先给自己张贴一张，然后再去审讯组织同志。 既能在敌人面前，表现的凶狠毒辣。 对组织同志，又不会产生实质性的伤害。 或者是方天声遭遇审讯，他一样可以给负责审讯的人张贴一张。 那么他自己受到的伤害，也会降低。 确实好用。 但不能是类似砍断手指之类的刑罚，这种是没有办法豁免的。 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哪怕是拔指甲盖，也无伤大雅。 没了指甲一样不算大事，再说后续还能长。 姓名：方天声 等级：四级（432／1000） 技能： 格斗·精通（443／2000） 枪械·精通（256／2000） 厨艺·入门（122／1000） 日语·入门（343／1000） 医学·入门（103／1000） 刑侦·入门（901／1000） 储存词条：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过目不忘】 【保持柔软】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领导夹菜我转桌】 【铁公鸡】 【皮鞭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方天声看了一眼，现在是很豪华的，随时可以动身前往冰城。 第81章 再杀 时间拉回。 姚小韵由案发地点跑离，神色慌张。 步入街道又不敢有所表现，神色强行镇定。 但难掩步履匆匆。 她目标明确，朝着一个地方赶去。 黄虎一直在等，见到姚小韵现身，立刻尾随上去。 他的跟踪监视技巧不错。 猎人往往也要追踪猎物，同样要防止被猎物追踪。 有这方面的经验。 再者姚小韵只是一个女人，并非情报工作人员。 尤其刚刚经历窦勇死在眼前的场景，心中杂乱。 一门心思的想要去见温志高。 温志高与姚小韵约好，在一处地点等她。 很快姚小韵就赶到地方。 敲门。 入内。 刚一见面，姚小韵就扑到温志高怀里，紧紧将人抱住。 温志高却扶着她的肩膀，将其固定在身前。 迫不及待的问道：“窦勇死了吗？” “死了。” “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 “好！”温志高脸上难掩笑意。 他都已经做好黄虎拿上国民手账，不杀窦勇直接离开的准备，去吃一个哑巴亏。 现在对方明明国民手账已经拿到手，还是遵守诺言杀了窦勇。 意外之喜！ 只要窦勇一死，温志高还有什么怕的？ 怕黄虎吗？ 错！ 从今天开始，是黄虎怕他。 黄虎的身份只有他一个人知晓，日后可以建立长久的合作。 对方想要的无非就是活着的机会，他可以施舍。 甚至还能提供钱财。 那就是养在暗处的一条恶狗，自己让他咬谁，他就要咬谁。 温志高兴奋的亲了姚小韵一口，笑着说道：“从现在开始，谁也拦不住我们。” “我该怎么办？”姚小韵娇声问道。 “去找派出所报案，就说窦勇被反满抗日分子暗杀了，其他的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 “这样行吗？” “我说行就行，等窦勇的丧事发办完，我就想办法让你进门。” “我听你的。” “记得表现的好一点，这个你拿手。” “讨厌。”姚小韵娇嗔一声，完全没有刚死了丈夫的悲伤。 等姚小韵从房间离开，准备赶去派出所报案时。 躲在暗处的黄虎，却朝着房门走去。 “砰砰砰……” 敲门声传来。 “又怎么了？”温志高说话间，伴随开门的动作。 他以为是姚小韵去而复返。 可是随着门刚刚被打开一条缝隙，黄虎匕首就已经刺入其中。 身未至。 胳膊带着匕首直入内门。 温志高这个二世祖，除了欺男霸女吃喝玩乐，根本就没有一技之长。 面对黄虎攻击只能身子后仰，身体失去平衡。 朝着地面跌倒。 黄虎欺身压上，随手关门。 温志高转身就屁滚尿流的往后爬，嘴里喊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你不讲信用。” 信用！ 对汉奸讲信用？ 黄虎突然觉得好笑，但手中动作不停。 杀人。 其实对黄虎而言，和杀猎物没有任何区别。 击中要害。 就是会死。 无非是狩猎的时候，你要考虑猎物皮毛的品相，要挑选下刀的位置。 杀汉奸就没这麻烦。 手起刀落。 温志高命丧于此。 他根本就没想到，黄虎会杀他。 唯一想到的，无非是对方拿着国民手账离开。 所以难有反抗。 今日他所在位置，也是保密的。 就是在等姚小韵。 除她之外，无人知晓。 为何不让姚小韵，直接去派出所报警？ 温志高是怕黄虎，没能杀掉窦勇。 然后被窦勇反杀。 那么姚小韵就是唯一知情人，让她先一步过来，温志高要做的是杀人灭口。 谁知道黄虎就是跟着姚小韵，找到他所在。 将其杀掉。 黄虎用温志高的衣服，把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同时清理可能存在的指纹和脚印。 这是‘阎罗’教给他的，哪怕不习惯，他也会严格执行。 等检查无误后，黄虎随手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首饰，故意遗落在角落。 手链！ 这手链不是别的，就是姚小韵的东西。 前两天，黄虎从对方身上顺走的。 小偷小摸黄虎是真不擅长，‘阎罗’告诉他尝试一下即可，如果做不到也可以换成别的东西。 谁知道过程挺顺利。 黄虎出门离开，只是将门虚掩着，根本就没有关。 他快步远去。 之前的住所也已经退了，他现在有了新的国民手账，按照‘阎罗’的说法，需要住客栈。 毕竟按照他获得的国民手账上的信息，他是不可能在呼兰县租房子住的。 之前西装革履，用的也是别人的国民手账，经不住调查的。 现在这个则是他自己的照片，这就是真的。 县公署给颁布的，还能有假？ 回到客栈。 黄虎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第一时间离开呼兰县。 前去冰城。 窦勇死了！ 温志高也死了！ 呼兰县很可能会戒严搜查，黄虎是有了新的国民手账，但毕竟被派出所抓过。 虽然现在不如当时狼狈，容貌焕然一新，却也要避免被发现。 他现在有真的证件，前去冰城不难。 之后见面的地点，他和‘阎罗’已经约定好，去冰城等待便可。 …… …… 派出所接到姚小韵的报案，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可姚小韵是窦勇的妻子，怎么可能开这个玩笑。 于是众多警员出动，确实找到了窦勇的尸体。 立刻就开始在呼兰县内，搜捕凶手。 可在搜捕的过程中。 有一名警员推开一扇门，就看到了一具尸体。 再一看。 县长的公子，温志高！ 一下子连县公署都惊动了，警察署自然也是收到消息，钱震带人赶来。 县长这里雷霆大怒，电话打给警察署署长黄世民，让其必须给一个交代。 黄世民心里暗骂，我给你什么交代？ 却还是安排钱震负责，因他的能力最强，黄世民心里很清楚。 钱震觉得今天事情真多，先是窦勇死了，姚小韵说是回娘家的路上，被反满抗日分子杀的。 对方不杀女人，所以她没事。 凶手还没找到，却找到了温志高的尸体。 钱震到地方后，对派出所的警员问道：“谁发现的？” “钱主任，是我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 “属下搜查反满抗日分子，发现这扇门虚掩着，就推门想要查看一下，就看到了高少爷的尸体。” 还少爷个屁啊，都凉透了，钱震心里说道。 嘴上问道：“有人进来过吗？” “属下等人立马封锁这里，没有人进来过。” “你们搜查过吗？” “我们没有。”警员一看死的人是县长的儿子，也是不想招惹麻烦。 钱震没再说话，迈步进入案发现场，观察里面的情况。 他看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大概就推测出来了，当时的场景。 这温志高也是够怂包的，压根就没有反抗的痕迹。 突然他的目光，被角落的东西吸引。 走过去将东西捡起来。 手链！ 这玩意显然不是，温志高这个男人戴的。 第82章 一场好戏 手链！ 精致！ 钱震用一根手指挑起手链，冲着门外警员喊道：“查一下这东西的来源。” 手链款式新颖，做工考究。 显然是精品货。 这类东西追溯源头不难。 就在特务系警员接过手链，准备找懂行的人打听时。 派出所警员却咦了一声。 钱震敏锐察觉，对其问道：“你认识这手链？” 警员不敢隐瞒，汇报说道：“我在窦队长夫人手腕上，见过相同的手链。” “窦勇夫人？” “是。” 今日窦勇遇害。 与他夫人同款的手链，又出现在温志高遇害的案发现场。 巧合？ 钱震是不相信巧合的。 “去把窦夫人找来。” “是。” 很快。 姚小韵就被警员，带至温志高遇害现场。 她眼眶红肿。 梨花带雨。 姚小韵没想到自己刚走，温志高就被人杀害，她心中顿时六神无主。 但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白稍有差池，难逃一死。 “窦夫人节哀顺变。”钱震上前说道。 “还请钱主任，一定要抓到凶手，为我丈夫报仇雪恨。” “这点请窦夫人放心，只是听说窦夫人有同款手链？” 看到钱震手中拿着的手链，姚小韵心头一惊。 这手链两天前丢了。 怎么在钱震手里？ 姚小韵面对钱震说道：“是有同款。” 这点她没办法否认。 派出所警员肯定见她戴过。 “什么地方购买的？” “冰城吕记金银首饰铺子。” “窦夫人的手链呢？” 姚小韵内心天人交战，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回答在家，借此敷衍过去。 还是说丢了。 钱震特务系警察，说丢了他肯定会盯上你。 姚小韵若是清白，自然不怕说实话。 可她压根就不清白。 只能说在家。 但姚小韵就怕钱震要回家看看，找不到东西岂不是露馅？ 电光火石之间，姚小韵心中有了主意，说道：“在家。” 她家中还有一条相似的，差别不大。 钱震能第一时间就找到她，肯定是警员提供线索。 之后就说警员没看清细节，能搪塞一下。 窦勇。 温志高。 今天都死了。 姚小韵都不知道，自己的靠山该找谁。 “前去看看吧。”钱震果然要前去查看。 姚小韵表示不理解，却也配合。 就在钱震带着姚小韵回家时，迎面撞见方天声。 “钱主任，这是有公务？”方天声上前打招呼。 “大事。” “什么大事？” “窦勇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方天声吃惊之余有些暗喜，钱震看的清楚。 对于这个反应，倒也理解。 方天声选择去冰城，参加警察学校的培训，与窦勇已经是交恶。 只怕双方很不愉快。 “怎么死的？” “他夫人说是，遭遇反满抗日分子暗杀。” 姚小韵此刻低头用手帕，抹着眼角的泪水，演的恰到好处。 “一定要抓到反满抗日分子，给窦队长在天之灵一个交代。” 钱震很想说，你方天声就别演了。 “温志高同样被杀了。” “谁？” “温志高。” “不会是温县长的公子的吧？” “正是。” 如果说刚才听到窦勇被杀，方天声是吃惊之余欣喜，此刻听到温志高被杀，他是完全吃惊。 “呼兰县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方天声低声问道。 “谁知道呢。” “反满抗日分子，对温志高肯定没兴趣。” “说来也是。”钱震看似是和方天声交流，但时刻观察姚小韵的反应。 他是故意说给对方听的。 只可惜姚小韵手帕将脸都挡住了，观察不到眉眼变化。 不知道是伤心过度，还是有意为之。 “钱主任这是？” “准备去窦队长家里走一遭，你有空一起跟着来吧。” “我这合适吗？” “窦队长对你也算有知遇之恩，现在遇害你理应出一份力。” “钱主任说的是。” 两人就是当街演戏，随后方天声也参与调查工作。 又是一场“贼喊抓贼”的戏码。 来到窦勇家中。 姚小韵拿出一条手链。 与钱震手里的确实相似，但有细节上的不同。 “倒也不是完全同款。”钱震说道。 “不好意思钱主任，我当时没有看清楚。”姚小韵抱歉说道。 “窦夫人伤心过度，没有看清细节不难理解，还望在家中好好休息，调查一事就交给我们。” “有劳钱主任。” 从姚小韵家中出来，钱震对手下警员说道：“暗中盯着她。” “是。” 方天声问道：“盯着她干嘛？” “这条手链，是从温志高遇害现场找到的。” “凶手是个女人？” “如果是女人，温志高不至于连反抗都没有。” “那这个手链是？” “我怀疑姚小韵有问题。” “她？” “两个人同一天，大概同一时间死亡，是巧合吗？” “抓姚小韵审讯一下，不就知道了。”方天声提议说道。 钱震朝着路口走去，口中说道：“无凭无据，窦勇刚死就抓捕他的家眷进行审查，呼兰县肯定是满城风雨。 说我们不顾同事情谊，贪得无厌欺负遗孀，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很多人会乐意相信。” “钱主任考虑周到，那现在要如何调查？” “去冰城吕记金银首饰铺子，问问这条手链究竟是谁买走的，自然就有证据了。” “如果有很多同款呢？” “捶打的师傅自己认得出来，手工制作的东西，每一件都是不一样的。” “要不要我跑一趟冰城？” “太过麻烦。” 方天声也是被钱震弄糊涂了，明明都说了要去冰城一探究竟，怎么现在觉得麻烦？ 见他一脸不解。 钱震笑着说道：“跟我去吃饭，晚上带你长长见识。” “钱主任真是吊人胃口。” “算是在你离开呼兰县前，也给你上一课。” “那属下就拭目以待。” 方天声很好奇钱震究竟想干嘛，毕竟这个案子他心知肚明。 只是钱震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人心中好奇。 一起吃饭，然后闲聊。 等到晚上八点多，钱震带着方天声再临姚小韵家。 “钱主任，可是调查有线索了？”姚小韵迫不及待的问道。 此番登门的，就方天声与钱震两人。 钱震坐下后，把手链放在桌上，笑着说道：“窦夫人何必装傻，我们已经安排警员，带着手链前往冰城吕记铺子查证，这手链确实是吕记铺子的产品。” “是啊。” “窦夫人都认错了手链，怎么还能准确的说出，是什么铺子购买的呢？” “我有一条相似的，也是吕记铺子购买的，我当时以为是同款。” “可吕记的人说，这条手链就是窦夫人购买的，他们有账簿可查。” “或许是他们记错了。” “温县长对儿子的死大发雷霆，如果窦夫人在我这里不愿意配合，我可以连夜送你去县公署。” “不要！”姚小韵惊恐的喊道。 送去县公署。 面对一个，正在承受丧子之痛的父亲。 钱震但凡再表现出一点，她有可能和温志高的死有关，姚小韵都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现在去不去县公署，选择权在你，如果你好好配合，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真的？” “温县长已经多次催促，没有进展我也跟着受牵连，你若还不愿意配合，那就请随我们去县公署。” “我说。”姚小韵这样的女人，就算是演技不俗，可面对钱震她毕竟不是对手。 三言两语。 心理防线就全面瓦解。 这就是钱震要给自己上的课吗？ 方天声觉得价值一般。 钱震好像看出他所想，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可见好戏还没开始。 第83章 一堂生动的课 普通女人。 无非水性杨花一些。 哪怕素有演技，可面对如此困境也难坚持。 心理防线遭到突破。 崩溃的一发不可收拾。 “先讲你和温志高是什么关系，窦勇究竟是怎么死的。” “钱主任都已经猜到了？” “很高明吗？” 姚小韵再无反抗的心思，认命般说道：“我和温志高有私情，大概两年多时间，前几天他找到我，说这件事情被人知道了。” “被谁知晓？” “他没有告诉我是谁，只是让我配合杀了窦勇，说这样就能高枕无忧。” “显然你是同意了。” “我为什么不能同意，窦勇自从娶了我……” “打住，你的怨恨我没有功夫听，说重点。”钱震直接打断姚小韵的抱怨，家长里短他没这个闲情逸致。 姚小韵被噎的难受，继续说道：“我引窦勇到小路，温志高说会有人负责解决，情况就和说的一样。” “对方是谁？” “蒙面看不到样子。” 方天声行动时候，故意佝偻了一些身子，意图在身形上制造区别。 “之后呢？” “事成之后我就去见温志高，他让我报案，但他也遇害了。” “你走的时候他还活着？” “活着。” “他所在的地方，只有你知道？” “他是这样说的。” 钱震说道：“看来杀死窦勇的凶手，是跟着你找到了温志高。” “跟着我？” “显而易见。” 姚小韵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她说这些只是想要证明，温志高的死和她没有关系。 但凶手是跟着她，才找到温志高的。 盛怒之下的温县长。 必然要迁怒她。 钱震再问：“和温志高合作的人是谁？” “我真不知道，他没有和我说太多，但对方应该不是呼兰县的人。” 方天声听到这里，松了口气。 如果温志高和黄虎的事情，姚小韵知道的话，钱震就能顺藤摸瓜调查。 但温志高显然是不会告诉她。 因温志高有自己的考虑，他也担心女人嘴不严。 或者日后和黄虎建立合作，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多一个人知道也是麻烦。 “你怎么判断不是呼兰县的人？” “他骂过几句，对方是穷乡僻壤的泥腿子。” 由此确实可以判断，凶手不是呼兰县的人。 那和方天声就更没关系了。 “多谢你配合，我们会如实汇报的。”钱震起身打算离开。 姚小韵一听立刻跪在地上，求钱震救救她。 如实汇报？ 她唯有一死。 钱震很为难，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姚小韵立刻明白过来，起身将柜子里面，自己早就收拾好的金银细软，全部拿出来。 “钱主任，这些都是您的，我只求活命。” 不少！ 方天声一看窦勇这些年，没少敛财。 “你这样我很难办。” “钱主任的大恩大德，我是不会忘的。” “罢了，看在你确实没有杀人，我和窦勇同为警员的份上，这一次就帮你一回。” “多谢钱主任。”姚小韵跪地磕头。 钱震示意方天声将包袱收起来，同时说道：“你连夜出城离开，这辈子不要回来。” “多谢钱主任。” 方天声拎着手里沉甸甸的包袱，总算是明白，钱震要给自己上的是什么课了。 这一课确实生动。 从窦勇家离开，钱震边走边道：“这出好戏怎么样？” “钱主任料事如神，手段高明。”夸奖方天声是真夸奖。 只是他不明白，这捞取好处的事情，对方为什么要当着自己的面。 就不怕他告发吗？ 这等事情，暗中做不是更好。 钱震接过包袱，从里面抽出一根金条，直接递给方天声。 “初到冰城很多地方都要花销，没有钱可不行，这给你拿着。” “使不得。”一根金条和这一包袱东西相比，确实不多。 可无功不受禄啊。 钱震却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日后互相照应。” 今夜钱震带着方天声，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就是拉近关系，给他分润一些好处，为日后铺路。 第二个就是分担风险。 你是在县公署县长手下，谋取这些利益。 东窗事发，对钱震是有影响的。 所以他带着方天声。 钱震对林修远比较了解，知道对方若是重新入仕，必然会对方天声感兴趣。 这是一张虎皮。 背后还有许归荑，又一张虎皮。 今夜之事，日后若真被人知晓，可以告诉县长方天声也参与，对方要掂量掂量。 扯虎皮就是唬人的。 这两张虎皮对呼兰县县长而言，都足够大。 方天声也慢慢回过味来。 这钱震还说林修远这类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不会心血来潮。 他自己何尝不是。 说是给方天声上课，花花肠子也不少。 但方天声没有拒绝，白来的金条为什么不要。 他到冰城是要开销，人情往来都要花钱。 酆都小组更需要活动经费。 钱多多益善。 给的是不少，但比较起来反正不多，方天声也没有说什么。 他现在人微言轻，拿符合身份的数量就行。 其余的，日后再说。 将金条收起来，方天声说道：“姚小韵肯定还藏得有吧？” “她如果跑路的时候，没有携带任何金银细软，又怎么能说她是畏罪潜逃呢。”钱震心情不错的说道。 一方面是收获颇丰。 另一方面则是方天声收下金条，而且没有贪心不足蛇吞象，钱震很满意。 “钱主任是打算让姚小韵顶罪。” “她本来就有罪。” 夜里姚小韵带着包袱离开，从呼兰县出来，想要直奔龙江省。 远离滨江省。 可就在离开呼兰县不远，就遭遇特务系警员抓捕，反抗过程中被击毙。 此事由钱震心腹警员负责。 检查发现她随身携带家当，是想要逃跑的意思。 钱震随后写工作汇报。 说姚小韵和温志高有私情，被窦勇发现。 窦勇此人咽不下这口气，也知道拿温志高没什么办法。 事情闹大了更是自己丢人。 于是威逼姚小韵配合，骗温志高出来将人杀害，同时回姚小韵娘家，两人装作不在场。 回娘家途中，姚小韵发现自己可能也难逃一死，窦勇不会留她活着。 于是趁其不备偷袭，反而把窦勇杀了，想要嫁祸反满抗日分子。 事情本身做的没有问题。 只是温志高死时，挣扎中扯断了姚小韵的手链。 经过调查，案发现场的手链，就是姚小韵的。 反正钱震将调查报告，写的天衣无缝。 姚小韵反杀窦勇，就是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并非没有机会。 县公署的温县长，也从温志高的仆人这里，询问到了一些端倪。 好像两人确实有染。 事情看似已经水落石出。 方天声等到钱震结案，他都啧啧称奇。 还能这样？ 窦勇的家产，钱震近水楼台先得月，弄走了一部分。 但他并不贪心。 击毙姚小韵截获的大头，还是上交给了警察署。 一天时间破案，还能从中牟利，这才是高手。 伪满的汉奸，谁工作不是为了谋取好处呢？ 又能立功，又能谋取好处。 就是高手。 钱震显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这一课上的值。 要说钱震也是真教东西，他就是告诉方天声，去了冰城之后。 不要愣头青。 更不要遇到什么事情，都往上冲。 灵活一点。 为自己谋划。 例如这一次的案子中，明显有一个凶手，但钱震不会傻乎乎的非要调查抓捕。 吃力不讨好！ “多谢钱主任，这一堂课属下受益匪浅。”方天声认认真真的道谢。 “冰城机会多，危险也多。 你刚去要学会隐忍，该出手时要出手，毕竟机会难得。 但不该出手的时候，也要忍耐。”钱震说的语重心长。 这是他情报工作多年的经验，可以说是无比宝贵。 “属下牢记在心。” 钱震其实很希望，方天声能在冰城站稳脚跟。 他已经拿到林修远提供的情报，有关黄世民的。 但没用！ 除非上面有人帮衬。 这些情报才能发挥作用。 钱震现在是寄希望在方天声身上，如今做的一切都是投资。 投资自然希望看到回报。 所以不想方天声夭折，这才多教了一些。 第84章 入学报到 谈资。 呼兰县发生的事情，总归都会沦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方天声今日准备妥当，即将启程前往冰城，参加新一届的地方警察学校培训。 无人送行。 钱震已经提前给他饯行。 晏同春先一步动身前往冰城，联络方式已经告知。 他到冰城后，可寻找合适时机见面。 派出所警察二队队长，没有让所里的老油条接手。 而是由今年，新加入其中的警察学员接替。 有人不服。 新官上任也得烧上几把火。 但与方天声的关系都不大，呼兰县委的同志，会坚守在岗位战斗。 金山也从警察署离开，回榆树镇去。 方天声对呼兰县没有留念，他本身也不是这里的人。 对冰城反而是充满期望，此番算是得偿所愿。 坐在前往冰城的公共汽车上，方天声心里沉甸甸的。 是真正意义上的沉甸甸。 钱震给的金条揣在怀里，打算到了冰城找银行换成钱，不然实在是不方便花销。 还重！ 林修远给的勃朗宁手枪，带在身上防身。 驳壳枪组织则是收回，晏同春会在冰城给他准备新的。 携带来源不明的枪支行走，对方天声而言是隐患。 随着汽车抵达冰城，方天声在埠头区下车，这里是冰城的繁华地带。 此时的冰城，有“东方小巴黎”之称。 但无疑是虚假的繁荣。 这种繁荣是建立在，压榨绝大多数民众基础上的“橱窗式”繁荣。 意图掩盖，城市的殖民地和附庸属性。 埠头区的中央大街，更是此类“橱窗式”繁荣的代表。 方天声一路走来看到很多外国人，现在冰城是多国人口杂居。 日本人、朝鲜人、俄国人、其他国籍人士、无国籍人士等等。 造就了冰城，成为远东情报天堂的必要条件。 中央大街下来，方天声进了经济街，又走了两步在霁虹街叫辆人力车。 让车夫去冰城地方警察学校。 位置在香坊区东北部。 这个是大活。 车夫需要先从埠头区到南岗区，穿越南岗区后还要过整个马家沟区，才能抵达香坊区。 全程差不多七八公里左右。 车夫脚力自然不在话下，这样的订单每日不少。 方天声之所以选择人力车，而不是选择电车，或乗合自动车也就是公交车。 其目的是对冰城的大小街道，有一个十足的了解， 从事谍报工作。 对当地街道的布局，是需要掌握的。 方天声一路上观察，埠头区是商业属性浓郁。 南岗区则是新的行政中心，伪满官厅和鬼子的高级住宅区多建于此。 马家沟区面积更大，但建设稍差。 香坊区方天声之前来过，倒没什么好说的。 在冰城地方警察学校门前，车夫将人放下，方天声支付车资。 然后拿着国民手账上前，交给门岗负责站岗的警员，表示自己是新一届报名的学员。 核实姓名照片无误。 站岗警员让他去，新生接待室报到。 冰城地方警察学校还是挺大的，不过和伪满新京的中央警察学校比要差一点。 “报告。” “进来。” “老师您好，我是来报到的新生。” “证件。” “这是我的证件。” 负责新生接待的老师，年纪四十来岁。 已经有些秃顶。 大腹便便。 对比国民手账，从一堆证件里面，找到了属于方天声的。 连同国民手账一起递过来，说道：“这是你入学的证件，日后出入学校，出示这个证件就行。” “多谢老师。” “原来你就是方天声？” “老师知道我？” “进门没有被搜身吧。” “没有。” “林主任打过招呼，你是有些便利的。” 难怪。 方天声刚才心里还说，这警察学校管理也不严啊。 他已经先一步将金条、勃朗宁藏好了，就是担心被搜到，遭人惦记。 弄了半天多此一举。 “多谢林主任。” 负责新生接待的老师，打量着眼前的方天声：“看起来确实一表人才。” “老师过奖。” “要申请宿舍吗？” “学生要申请宿舍。” “这个是宿舍楼的钥匙，上面写有门牌号，四人间。” 道谢之后接过钥匙，连填写申请的步骤都省了。 这恐怕也是林修远给的方便。 方天声从钱震这里打听过，警察学校内的宿舍，多的有十六人间。 少的也是八人间。 四人间有，但很少给普通学员居住。 多数是家里有点关系，来警察学校混点资历，就安排工作的。 方天声能住上四人间，要多亏了林修远。 “还有几天正式开课，到时候会通知你。” “是。” 从新生接待室出来，看着手上的钥匙，他想着是不是要先拜访一下林修远。 毕竟对方也算是有照顾。 先找到宿舍楼，用钥匙将门打开，被褥之类的后勤去领取。 宿舍空无一人。 能住四人间的，家里或多或少都有背景。 不会来太早。 随便看了一眼，方天声就出门，打算去拜访一下林修远。 途中看到训练的学员。 不得不说还是挺专业的。 培训课程通常分为三大类，精神教育、警务实务、军事训练。 精神教育说白了就是思想课，洗脑用的。 唯一有用的就是日语课程。 至于“建国精神”、“民族协和”、“惟神之道”等课程，当是放屁就行。 警务实务算是专业技能课程，这里面包含的非常杂。 刑法、刑事诉讼法等，主要也是用于镇压抗日民众。 行政警察实务，包括户籍管理、交通管理、消防、卫生防疫、风俗管制等等。 司法警察实务，包括刑事侦查、现场勘察、取证、审讯技巧、押解等等。 比较特殊的是特务警察实务。 情报搜集课程，里面有如何发展线人、建立情报网、监视可疑人员之类。 指纹鉴定、密写、跟踪与反跟踪等特种技术。 晏同春都告诫他，要好好学习这方面的课程。 师夷长技以制夷。 这部分内容是非常有用的。 最后就是军事训练与体育。 军事操典，就是队列、纪律训练。 武器使用，步枪、手枪的射击训练，手榴弹的投掷训练等。 武术与格斗，柔道、剑道、擒拿术等。 体能训练，长途行军、越野、障碍跑等。 总的来说，警察学校的培训课程是非常集中的，课程很满。 但会有侧重点。 行政、司法、特务等，这都是会提前进行筛选，然后进行针对性的培训。 不然都来一套，时间来不及，精力也不够。 这都是方天声提前找钱震了解的，他也已经确定，自己要走特务警察实务这个方向。 今天见林修远，除了拜访感谢一下之外，也是有这方面的想法。 看能不能提前确定，培训课程的侧重点。 根据问路得知林修远办公室所在，方天声走过来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人。 三十多岁。 穿着黑色西装。 皮鞋擦的锃亮。 背头梳在脑后，用发胶固定。 但模样比较普通，大众脸。 “这位老师，请问这里是林主任的办公室吗？”方天声上前问道。 这个男人反问：“你是谁，找林主任做什么？” “我是新报到的学员。” “你和林主任认识？” “有过几面之缘。” “那你找林主任干嘛，主任日理万机的的……” 就在对方说话之际，看到林修远从外面回来，方天声率先问好：“林主任。” “来了。” “今天刚到。” 林修远看到门前还有一人，问道：“你是？” “学生是谭明诚，家父让我一定要来拜访林主任。” 学生？ 方天声看着对方这年纪，还有这打扮。 你告诉我是学生？ 那你刚才给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林修远一听就知道他父亲是谁，随意说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林主任。” 谭明诚没想到，自己连办公室都没进去，这后来的小子和林主任还真认识？ 第85章 二十五岁的中年人 装。 这货你别说面相老成，穿的又是板板正正。 装老师还真有点味道。 等谭明诚离开后，林修远开门让方天声进来，远近亲疏一目了然。 “多谢林主任照顾。” “应该的，日后课业好好学习，争取考核取得好成绩。” “学生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主任的培养。” “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 “那你先回去休息，我晚上还有个会。” “学生告退。” 见面过程倒也简单，没有聊太多。 方天声从办公室出来，谁知道谭明诚还没走。 “同学，怎么称呼？”谭明诚上前问道。 “你是老师自己查啊。”方天声阴阳怪气的说道。 谭明诚自知理亏，也不气恼。 笑着说道：“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是想要巴结林主任，想着能少一个是一个，给你打发走。” “你倒是会想。” “这不是想瞎了心，谁知道你和林主任真认识，没说我坏话吧？” “现在知道怕了？” “请你晚上吃饭，给你赔礼道歉。” 要说谭明诚这类人确实见过世面，首先敢装老师唬你。 发现情况不对，也能很光棍的上前道歉。 这类人没有一个是死脑筋。 反而不好对付。 因为初次见面，这种根本就算不上交恶。 以后还要同窗学习，甚至分配工作后，这都是人脉关系。 同学。 这关系在现在这个社会中，是非常吃香的。 谭明诚肯定要挽回一下。 方天声也没有小肚鸡肠，因为他也需要建立自己的人脉，才能在冰城更好的工作。 日后这些同学，分配到冰城的各个警察署内，都有可能成为情报来源。 所以对于谭明诚的示好，方天声借坡下驴。 两人随便在香坊区，找了一家饭店。 谭明诚坐下说道：“这里就这个条件，等有时间哥哥带你去埠头区、东西傅家区，‘三大饭店，十楼一号’随便你挑。” 三大饭店，十楼一号！ 是冰城有名的中餐企业。 听谭明诚这口气，家里应该条件不错，这些地方常去。 “谭兄是冰城本地人？” “算是。” “怎么讲？” “我爹是从朝水搬来冰城的，我从小就在冰城长大。” “朝水？” “距离黑河不远。” “那可距离冰城够远的。”这谭明诚他爹挺能跑的。 谭明诚一边吃东西，一边说道：“那时候和国外做生意，后来挣了点钱，就跑来冰城置办了几间铺子，算是落户到这里。” 做生意的。 难怪家境看起来还不错。 “你这放着家里的清福不享，跑来参加什么警员培训？” “混个制服穿上，日后行事都方便点。” “和林主任也相熟？” “你就别笑话我了，我门都没进去，还能有你熟啊。 就我父亲和林主任认识，这不我来警察学校参加培训，让我上门拜见一下。” “我也不熟。”方天声随意说道。 这话谭明诚可不信，但也不追根究底，转而说道：“林主任好事将近你知道吗？” “哦？” “林主任抓捕反满抗日分子有功，听说还是一条大鱼，极有可能被调离警察学校。” 谭明诚说的神秘。 看似是给方天声透露消息。 实则聪明。 他知道方天声肯定清楚这件事情，毕竟方天声和林修远的关系，显然是更亲近的。 谭明诚是故意这样说。 做生意人家里熏陶出来的，是要聪明的多。 比温志高这个二世祖，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方天声故意不接他的话，好像是刻意回避一样，转移话题说道：“你这年纪凑这热闹干嘛。” “我才二十五岁，我什么年纪？” “啥？”方天声吃惊的表情，更是让谭明诚破防。 二十五？ 说三十五，方天声都怀疑他谎报年龄，美化了自己。 “不像？” “真二十五？” “千真万确。” “谭兄老成。” “都怪我爹，非要让我打扮得体一些，这身衣服太显老了。” “你确定是衣服的问题吗？” “我会掀桌子的。” “吃饭。”方天声笑着说道，就谭明诚这模样，谁敢信这货居然是二十五岁。 比方天声也就大四岁而已。 第一天认识，交谈没有过深，吃完饭谭明诚也回警察学校住。 原本他是来拜见一下林修远，就要回去的。 谁知道吃饭耽误时间，车都没了。 他也想和方天声打好关系，索性一同住宿舍。 两人是一间宿舍。 躺在床上谭明诚睡不着，嘴里说道：“等有空哥哥带你去荟芳里，你要是想试试异域风情也行，白俄的姑娘多得很。 身材那叫一个好，就是皮肤差一点，但不影响。” 十月革命后，大量白俄涌入冰城。 很多都是当时的贵族。 但随着时间推移，在冰城生活都成问题，不少白俄女人从事风俗行业。 “谭兄喜欢什么类型的？” “各有各的不同。” 这个话题聊了许久，两人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就在学校食堂吃饭，虽然没有开学，但两人有证件可以吃饭。 完事谭明诚实在无聊，不打算在学校继续停留，想回去找乐子。 询问方天声去不去。 他给拒绝了。 今日他打算去见晏同春，抽空将联系建立。 开学之后的课业很忙，大概率是没有时间见面。 同时晚上去见黄虎，看看他在冰城的情况。 以及商议一下黄虎，在冰城的工作。 想要停留在冰城，肯定需要一个工作掩护，不然面对大搜查的时候，很容易被发现破绽。 谭明诚离开后。 方天声也出门，朝着香坊区中心走去，途中观察是否有人跟踪。 确保安全后，前去四安街36号。 敲门。 暗语。 晏同春将门打开。 “什么时候到的？”侧身让方天声进来，晏同春问道。 “昨天。” “一切顺利吗？” “林修远对我确实照顾的不少，在学校挺顺利的。” “看来他很看重你。” “钱震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想培养我，成为他重入仕途的班底。” “林修远这个人能力不俗，重回情报工作岗位肯定会有频繁的行动，你跟着他收益更大。” “明白。”方天声也有这样的想法，利用林修远留在冰城。 晏同春问道：“学员资料有机会接触吗？” “可以尝试一下。”方天声没有忘记这个任务。 组织冰城特委重建，各类情报都很需要，能更有效的做出合理的安排。 “注意安全，你的潜伏级别高于这个任务。” “我明白。” 有些任务是必须完成，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有些任务是尝试完成，因为你的潜伏价值，比任务本身的价值高。 但对方天声而言，学员资料的任务确实不难，就在新生接待室放着。 不仅仅有这一届的，他看上一届的学员资料，好像都没收入档案室呢。 与晏同春确定了一下联络的方式，以及情报传递的方法，和紧急危险通知的信号等等。 方天声就从这里离开。 晏同春作为他的联络人，会出现在方便他联络的位置。 日后他培训结束，去了其他的伪满机构，晏同春也会跟着换地方。 时常更换位置，对晏同春而言也会更加安全。 且他回来冰城的消息，特委内极少数人知道。 保密！ 是重建的重中之重。 第86章 熟悉大街小巷 入夜。 方天声由香坊区，抵达马家沟区，文昌街方园里。 晏同春在这里，给他准备一处房间。 乔装打扮所需物品，其内一应俱全。 驳壳枪同样藏在房间暗格中。 这些事情都由组织帮忙解决，方天声能避免很多隐患。 有警察学校的证件在手，从香坊区通过盘查，进入马家沟区没有任何阻碍。 乔装打扮结束，方天声再从文昌街方园里，步行前往黑山街。 距离不远。 相隔三个路口。 行走在黑山街他好似闲逛，实则目光时刻观察左右。 有一处房间门上沾染煤灰，煤灰自下而上划过，好似是不小心碰上。 脚步没有停留，直接走过。 等二十几分钟后，方天声再度回来，但脸上已经蒙面。 上前敲响煤灰所在房门。 “谁？” “是我。”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同途。” 这是两人商议的暗号。 回答千里共同途，表示没有问题。 回答千里共婵娟，则表示有危险。 要做好战斗撤离准备。 暗号结束黄虎将门打开，方天声闪身进入。 此刻的黄虎短发干练，胡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穿着粗布麻衣，比西装革履看着可舒服多了。 “组长。” “这几日有遭遇危险吗？” “没有。” “黄虎。”方天声突然叫了一声，黄虎下意识想要答应，却硬生生给忍住。 方天声夸奖说道：“你能忍住不作回答，已经是表现不错，但不够自然。” “明白，我会忘记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黄三山。” 黄三山！ 这是温志高给准备的，国民手账上的名字。 温志高倒也算是有心，专门给黄虎准备了同姓。 但其实潜伏人员，改名换姓很正常，姓名都不一样伪装效果更好。 黄三山这个名字念起来，后两个字总是有些分不清楚，却也不影响什么。 以后方天声也只会称呼他黄三山，黄虎的名字是过去式。 黄三山原本是逃难过来的，被温志高家里抓壮丁送去黑煤矿，每一个壮丁温家都抽钱。 矿洞塌了人给埋进去了，也根本就没有人追究，温志高将身份给黄虎用。 查不出来的。 抓壮丁是见不得光的买卖，黑煤矿更是背地里的营生。 送去的壮丁上面压根不会询问，你是什么身份。 来了都是苦力。 温志高一死，黄三山身份就清清白白。 家里遭了天灾，死的死逃的逃，根本就寻不到亲人了。 这个年月，这样的人很多。 但此类身份的人，想要前去日满机构内工作，显然是不行的。 因为身份核查这关，你过不去。 倒也不是说你一定有问题，而是他们要找完全清白的，例如方天声这样。 祖上三代都查得到。 有隐患的不要。 方天声说道：“你在冰城需要一份工作。” “那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你去车行，租车跑人力车，利用这个机会将冰城的大街小巷，全部熟悉清楚。”方天声早就想好。 黄三山日后是要负责行动的。 对地形环境的熟悉，有利于制定行动计划，和高效撤离。 人力车夫是一个不错的工作。 你无缘无故跑遍大街小巷比较奇怪，但人力车夫工作就是如此，不会引人怀疑。 而且车行对于租车的车夫，管控是比较松懈的。 因为你租车需要交押金，每日还要抽佣金，等于说是你帮车行打工。 那些自己买车想要单干的，同样要给车行交钱，不过审查会更加严格一些。 说白了这行就没有自己给自己干的，必须加入车行。 “嗯。”黄三山性格耿直，所以不会说什么场面话。 但组长说的话，他都会听。 人力车夫累是累一点，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佩服‘阎罗’已经帮他提前想好。 因为要熟悉大街小巷，黄三山觉得自己一遍肯定不行，冰城又这么大。 做人力车夫就能反复去熟悉，对他而言更加方便。 前期刚来冰城，方天声都需要适应一下，肯定也不会急于给黄三山，安排什么工作。 目前的任务就是，利用人力车夫的工作当做掩护。 同时熟悉冰城的大街小巷。 其次在拉车的过程中，尽可能的耳听八方，收集一些信息或情报。 正事说完，黄三山问道：“呼兰县我走之后，调查没有出问题吧？” “警察署署长钱震……”方天声大致说了一下调查结果。 “居然就这样结案了？” “反正不继续追查就行。” “也是。” “明天将门上的煤灰擦掉，如果后续有情报要通知我，再将煤灰弄上。” “知道。” 方天声不可能天天来看煤灰。 不过黄三山短时间内，肯定是收集不到什么情报。 他的定位是行动组。 情报这方面，目前主要是方天声负责。 问题说完他就起身离开，让黄三山不要相送。 同时给他留了点钱，当做经费。 金条目前没有出手，方天声身上还有点钱，金条不着急兑换。 回到文昌街方园里将伪装卸下，方天声就朝着香坊区警察学校走去。 心里盘算什么时候见许归荑。 虽然说根据晏同春提供的信息，可知许归荑在冰城过得不尽如人意，许家这里好像并不欢迎她。 可总归是一条门路。 再者两人通信几次，关系缓和的不错，来了冰城有机会肯定要见一面。 至于嬴子轩的压力，方天声根本就不在乎，本身就是敌人，还在乎争风吃醋？ 本来想要弄死嬴子轩这样的汉奸，没有好借口。 日后就说为了女人。 这不就是理由！ 杀嬴子轩，你能说方天声是反满抗日分子吗？ 不能。 他有正当的理由。 争权夺利！ 争风吃醋！ 在方天声看来，都是很好的事情，一点压力没有。 不过见许归荑前。 他打算先将，警察学校的学员资料弄到手。 不要小瞧任何资料，或许在特定的时刻，都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所以作为情报工作者，方天声的工作是收集情报，汇报给组织。 具体情报的价值，由组织判断。 回到学校他早早休息，谭明诚这几日都不会回来，这里对他而言太无趣。 第二天方天声起来，在食堂吃完饭，就在操场看其他学员的训练。 有模有样。 难怪反满抗日环境越发艰难。 因敌人的专业化程度，越来越高。 例如窦勇这样的警员，正在逐渐减少。 对组织而言，这不是好消息。 等快中午，方天声跑去新生接待室，敲门喊道：“报告。” “进。” “荀老师。” 负责新生接待的秃头汉奸姓荀，名字叫荀森。 “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荀森对方天声印象深刻。 “不知道荀老师有没有空，想要请您吃个饭，感谢之前的照顾。” 照顾？ 荀森自己也清楚，压根没有照顾。 只是林修远提前打招呼而已。 但方天声说请吃饭，无非是想要拉近关系，日后在警察学校好混一些。 且荀森不仅仅管新生接待，还管档案。 日后如果有好单位要学员资料，是需要荀森去拿的。 他随便多混进去一两个学员的资料，轻而易举。 若是运气好被看上，就能入职好单位。 所以荀森对于方天声，想要请自己吃饭，他是一点都不奇怪。 太正常不过了！ 第87章 学员资料到手 吃饭可以。 荀森这个身材，一看就是口舌之欲旺盛。 三天两头都想要吃点好的。 只是新生接待的工作，是没有时间点的，这几日都在这里。 因各地学员，抵达冰城的时间不一样。 冰城地方警察学校，是由冰城市警察厅直接管辖的，校长都是警察厅厅长，和日本人次长兼任。 来的学员更是五花八门。 荀森不想有人打小报告，说自己擅离职守。 因为中午吃饭学校有食堂，不耽误事。 你要是出去吃，可就不一样了。 荀森刚准备说等晚上，谁知道就恰好有学员来报到。 有林修远打招呼的方天声，那办理手续非常快。 其余学员手续很慢。 若是要申请宿舍，手续就更繁杂了。 一看这情况，荀森担心中午都没有时间吃饭。 晾着学员？ 倒也不是不行。 但冰城市警察厅方面刚开会，要抓工作态度问题。 其实不算大事。 但有句话说的好，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 荀森可是老油条，怎么能不懂这个。 方天声原本是想要请荀森吃饭，然后拉近关系多来新生接待室，看能否找到机会翻阅学员资料。 但眼前情况他一看，立马说道：“荀老师忙工作，我去外面打包一些饭菜回来。” “不用麻烦。” “没事。”方天声已经是跑开。 这个行为反倒是让荀森很满意，有眼色谁不喜欢。 方天声去了谭明诚带他吃饭的饭店，味道还不错。 点的菜比较丰盛，而且多数是有汤汁的。 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等他拎着食盒回来，也耗费一些时间，毕竟正是饭点高峰期，饭店也比较忙。 这时荀森这里也刚好处理完，新生的入学手续。 看了一眼腕表，食堂只怕都是冷菜冷饭。 开小灶是可以。 但要额外收费。 这食堂背后也是关系户。 好在此刻方天声，拎着热乎乎的饭菜进来。 “荀老师，可以吃饭了吗？” “可以，就放桌子上吧。” “好。” 荀森起来要在脸盆中洗手，方天声见状立马想要表现，给他倒暖壶里的热水。 可是手里还有饭菜。 一着急。 饭菜里面的汤汁洒了出来，直接流到了学员档案上面。 方天声急忙将盘子放下，拿起学员档案开始擦拭。 口中连连说道：“对不起荀老师，我一着急。” 荀森其实看的清楚，见方天声是想要给他倒热水。 眼色是有。 但确实有些着急。 “将档案都擦拭一下。” “这没事吧？”方天声有些担心的问道。 “学员档案而已，又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留个档不要紧。” 这些学员档案，确实不重要。 不然荀森也不会，连上一届的学员档案，都还放在这里。 懒得送去档案室。 冰城特委如果想要调查，也能调查到这些资料。 但很麻烦！ 因为学员来自各地，并不集中。 资料不是秘密。 但敌人是大张旗鼓收集，还可以联合当地的警察署、派出所。 组织则是要暗中打探。 难度自然更大，耗时耗力。 所以直接窃取警察学校的档案，这是现成的。 于是在擦拭档案的时候，方天声开启【过目不忘】词条。 走马观碑。 目识群羊。 效果极佳。 每一张学员档案，方天声只是看一眼，就全部映入脑海之中。 随时可以清晰回忆起来。 【过目不忘】词条强力吗？ 自然！ 用在学员档案上，算是浪费吗？ 方天声觉得不是。 首先他目前的身份，想要接触绝密情报，肯定是没有机会的。 那么你留着这个词条，短时间内就是没用的。 而且警察学校学员的资料档案，对冰城特委的重建工作，也能发挥重大作用。 主要是方天声对日后有自信。 类似的词条，或者更加强力的词条，那获得的机会都很多。 所以在词条的使用上，方天声的态度一直都是，能用就用。 绝对不省！ 很快。 资料就整理好了。 荀森发现方天声就是在整理，没有任何的观看，每一张基本上一擦，就立马擦拭下一张。 一秒钟时间都没有。 你说能看到吗？ 恐怕连名字都看不清。 殊不知方天声早就已经，将这些资料全部映入脑海之中。 五分钟时间转瞬即逝，方天声也达到自己的目的。 结束后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今日是好心办坏事。 荀森则是说道：“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着急，今天就是教训。 弄脏了学员档案不算什么，这个教训是好的。” “学生一定深刻牢记这个教训。”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无非是说早晚要吃这个亏，吃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上，比犯了大错才后悔，要好得多。 “行了，吃饭吧。” “您请。” 这顿饭吃完，方天声将东西收拾干净。 荀森是有警惕性的。 所以刚才方天声擦拭档案的时候，他有观察。 虽然档案不重要。 但不表示荀森就完全放松。 只是方天声没有在，任何一张档案上，有过片刻停留。 荀森天天和这些档案打交道，他很清楚想要从中找寻有用讯息，需要多长时间。 阅读又需要多长时间。 再者记忆下来需要多长时间，他都是清清楚楚。 所以就方天声刚才的行为，就不可能是对档案感兴趣。 这就是【过目不忘】词条的能力，让荀森压根就没有去怀疑。 他的暗中观察，反而更加证明方天声的清白。 回到宿舍，方天声没有动笔。 这里的环境不安全。 而是等到下午，他去了马家沟区文昌路方园里，晏同春给准备的房间中。 才动笔将情报书写下来。 这个工作量很大。 因为他记忆的清清楚楚，每个细节都能跃然纸上。 又要考虑伪造笔迹，书写的不快。 整整一个下午，才将学员档案全部写完，各个都是蝇头小字，压缩纸张使用数量。 随后整理好，回到香坊区。 将情报投入指定位置，留下信号。 晏同春会取走情报。 两人避免见面。 晚上。 晏同春就已经拿到情报，只是情报内容让他诧异。 他原本以为，方天声窃取学员资料，可能是比较笼统的。 例如只有名单。 或居住地址。 这样组织可以根据名单，还有居住地址，再去进行一番调查。 如果没有名单和详细居住地址，前期的准备工作，就会非常繁琐。 可谁知道方天声送来的情报，清清楚楚！ 这要抄写多久！ 方天声住在档案室了？ 警察学校管理如此松懈，学员档案就这样不值一提？ 晏同春只能这样认为，是方天声找到了可乘之机。 总不能是方天声几分钟内，就全部记住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晏同春对于这样的资料，那是非常兴奋。 这省却了组织很多工作量。 甚至可以直接通过这份情报，去挑选有可能发展的学员。 这里面是有些误会的！ 方天声窃取情报，那自然是希望越详细越好。 晏同春的意思是名单和居住地址，然后尽量详细。 谁能想到，详细成这样？ 夸张！ 只是晏同春更加肯定方天声的能力，这岂止是好苗子。 璞玉！ 浑然天成！ 无需雕饰！ 第88章 笔友见面 方天声目前并不知道，晏同春的感叹。 否则定要说一句。 你看。 又吃惊！ 老同志怎么总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要有城府啊。 方天声这会功夫已经坐电车，抵达东傅家区，正阳街与南十六道街交叉口。 手里拎着，在附近店铺购买的礼品。 打算和许归荑见一面。 毕竟已经来了冰城，不见面总归是不好。 许归荑母亲倪琴也在，肯定不能空手登门，礼多人不怪。 看着眼前的公寓楼。 相较呼兰县的住所确实不错，又在繁华地段。 可对于许家而言，其实略显寒酸。 就住在这里？ 许归荑写信给的地址总归不会错，方天声上楼敲门。 “谁啊。” “倪婶是我。”方天声听出来了倪琴的声音。 门猛地被打开，看到真的是方天声，倪琴激动的两个手拽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冰城的，吃饭了吗？” “前两天，已经吃过了，说来看看您和归荑。” “怎么不第一时间过来。” “有些琐事，这是给您买的礼品，天凉了要多注意身体。” “来就来，买这些东西乱花钱。” 倪琴非常热情的，将方天声迎到房间里面，立马又是端点心水果，还要倒茶水给他喝。 劝也劝不住。 好不容易等她忙完坐下来，方天声才有机会说话。 “您身体这段时间好些了吗？” “归荑时不时就带我去医院检查，也有吃药输液，还熬了中药调理，身体已经好多了。” “身体好些就行，这样归荑也能放心一些。” “你现在怎么样？” “还行。” “听她说你有改变，真是你父母在天之灵保佑，以后可不能胡来了。” “不会再由着性子乱来了。” “好孩子。” 倪琴当时在呼兰县日子苦。 方天声父母多有接济。 当时年少的方天声不能理解，导致与许归荑关系不融洽，倪琴觉得挺对不起方天声的。 所以小时候方天声穿的棉衣棉鞋，其实都是倪琴对着煤油灯，一针一线缝的。 还不敢说。 方天声母亲也说是买的，不然他是真不领情。 倪琴觉得对他有亏欠，多有关心。 现在能看到他迷途知返，倪琴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见她聊的热火朝天，方天声抽空问道：“归荑还没回来吗？” “按理说下班早就应该到家了，怎么今天晚了。” “她现在做什么工作？” “在一个洋行上班，工作内容好像和进出口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这工作挺好的。” 说起自己女儿，倪琴又是说不完的话。 方天声都有些难以招架，太热情了。 而且立马就起身张罗，说是要做晚饭，让他一定吃了饭再走。 眼看不知道许归荑几时能回来，方天声借口自己还有事。 说饭就不吃了，改天再来。 倪琴是真不愿意放他走，架不住方天声态度坚决，只能是送他下楼。 可就在两人走到楼下，倪琴叮嘱他一定要再来的时候，一辆冰城出租车公司的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白俄司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 下车将门打开。 服务周到。 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 男的就是个男的。 女的身材高挑身形匀称，长直的黑发编成麻花辫，从一侧肩头垂下，发尾用带着黄色小花点缀的头绳系住。 灰色大衣搭配的恰到好处，内里的棕色线衣高领保暖，又衬托出修长脖颈的优雅弧度。 眼神明亮中带着倔强，从来不是认命的软弱，一如多年来的坚强。 许归荑！ 笔友。 今日终于得见。 许归荑下车后看到方天声，更是吃惊。 清亮的眼眸中又泛出喜色，只是手里捧着的鲜花，有些出现的不是时候。 能在这个月份弄到鲜花，也是挺有财力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许归荑反应过来上前问道。 平底的黑色皮鞋发出脆响，彰显出主人的心情雀跃。 “刚来一会。” “这是要走？” “还有点事。” “上去再坐会。” 方天声目光越过许归荑，看着后面的男人。 赢子轩！ 这还方便坐会吗？ 赢子轩保持微笑，风度翩翩。 心里早就开始骂娘。 方天声这小子，怎么找到冰城来了？ 这是真要和自己打擂台啊。 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软饭你吃的明白吗？ 还上去坐坐。 他都送许归荑回家多少次了，上去过一次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方天声心里突然想到修罗场，青梅和天降吗？ 反而是有些好笑。 醋意那是一点没有。 他对许归荑根本就没有一点想法，再说日后从事情报工作，那难免有牺牲色相的时候。 方天声对此不抗拒。 都是为了工作！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有感情牵绊反而是影响工作，得不偿失。 许归荑也看出他的顾虑，回头对赢子轩说道：“多谢赢股长今日送我回来，家中有客就不多留你了。” “你安全到家就好，我也先回去。”赢子轩回答的很得体。 表现的更是得体。 临行前还和倪琴告别。 但心里暗道，你什么时候留过我。 等赢子轩又钻进车里离开后，许归荑将花递给倪琴，让她先上去做饭。 这才对方天声说道：“你写的信我看了，只是他比较纠缠，又是警察厅的股长，不好得罪。” 解释？ 她干嘛和自己解释！ 方天声虽然奇怪，却还是说道：“理解。” 许归荑听到他的话，心里想问你是真的理解吗？ 可也问不出口。 她自然知道赢子轩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为了工作这是必要接触。 这有严格的纪律要求，她无法向方天声解释。 好在许归荑也不是纠结的性格，邀请他上去吃饭。 方天声是来拉近关系的，既然许归荑回来了，那肯定是多接触一下没问题。 至于得罪赢子轩？ 他巴不得多得罪一些。 让赢子轩给他送些炮灰过来，顺手解决一下升升级，拾取拾取词条。 上楼之后。 倪琴在厨房做饭，许归荑回房间脱了大衣，就出来陪着说话。 家里有人，她就没换衣服。 “你怎么来冰城了？” “有些事情。” “做什么？”许归荑觉得自己有理由关心他，这是她答应方天声父母的事情。 “我报名了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已经获得入学培训的资格，开学在即所以来冰城入校。” 这些不是秘密，问了当然要说。 听到这番话。 许归荑欲言又止。 我写信让你不要做密侦暗探，说不是正经工作。 好家伙！ 你直接给我往专业了整！ 参加培训准备做伪满警察？ 但你让许归荑怎么劝？ 开不了口啊。 自己那所谓的爹，是冰城市警察厅的领导。 送自己回来的男人，是冰城市警察厅的股长。 你现在告诉方天声，不要参加冰城警察学校的培训吗？ 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好笑！ 最终许归荑从整齐的牙缝里面，挤出来两个字：“不错。” 第89章 借刀杀人 边吃边聊。 倪琴的手艺很好。 吃饭期间，许归荑没再说警察学校的事情。 吃完饭倪琴去洗碗。 方天声目光则是看着一排花束，他最开始以为是许归荑喜欢花，家里布置的。 就没问倪琴。 现在看来是赢子轩献殷勤。 “扔了怪可惜的。”许归荑注意到方天声的目光，轻声说道。 你看！ 又解释。 我又没问。 方天声挪开目光说道：“挺好，春意盎然。” “春意？” “偏我来时恰逢春。” “这是春意？” “难道是情意？” “你……” 还准备说什么，倪琴端着水果出来，让方天声再吃一点。 …… …… 赢子轩从出租车上下来，心情那叫一个糟糕。 钱直接甩给白俄司机。 也不让找钱，就迈步进了冰城市警察厅。 位置在南岗区山街，靠近西傅家区，距离埠头区也很近。 伪满时期典型的“兴亚式”官厅建筑，融合了近代折哀主义。 对称。 宏伟。 轴线分明。 彰显权力的庄严和秩序。 建筑整体呈“山”字形，中间是高大的主楼，作为视觉中心，两侧是略微向前凸出的对称翼楼。 富有稳定感和压迫感。 赢子轩拾阶而上，都没有理会打招呼的警员，直奔特务科特务股而去。 特务科在警察厅内，属于特殊的存在。 是负责情报工作。 但实则赢子轩所在的刑事科搜查股，一样会负责情报工作。 牵扯到反满抗日组织的事情，警察厅各机构之间的职能分化，是有些模糊的。 因为大家都想要“建功立业”。 赢子轩和特务股股长的关系，只能算是一般。 毕竟很多时候特务股觉得他，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今日赢子轩主动找上门，特务股股长谢恺还没收工。 听到是搜查股股长来了，他让赢子轩进办公室，开口问道：“什么风把你赢股长吹来了？” 谢恺年纪比赢子轩大很多，已经快四十岁。 但看起来很精神。 年富力强。 不显老态。 只是眼睛狭长显得阴冷，两腮更是无肉，刻薄之感十足。 赢子轩的怒意早就已经收敛起来，反而是笑着说道：“谢股长这是加班加点，吾辈楷模。” 这阴阳怪气，谢恺怎么能听不出来，没好气的说道：“你有屁就放。” “粗鲁。”赢子轩说道。 谢恺本身不是粗人。 学他上过。 识文断字不在话下。 甚至还挺喜欢看书，办公室的书柜内，也是塞满了世界名着。 但他说话就是如此，不喜欢文绉绉的。 可是你以为他性格莽撞，那就是大错特错。 反而是心细如发，明察秋毫。 让你根本就看不透这个人。 初见之下让人很容易轻视谢恺，但凡你真的敢有丝毫轻视，那就一定会付出代价。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修远要从警察学校被重新启用，谢股长就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难道他还想要回来做特务股股长。” “他能不想吗？” “若是想想就能得到，他恐怕早就回来了。” 冰城市警察厅特务股股长，职位是非常关键的。 谢恺不信会随随便便换将。 尤其是他工作的也不差。 再者林修远都走几年了，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吗？ 赢子轩觉得谢恺也是嘴硬，要是一点都不担心，这段时间工作的如此认真干嘛？ 自己下班都买花送人回家了。 谢恺还坚守岗位。 “林修远想要一下子回来是有难度，但外放历练一下，增加一些功劳履历，并非没有回来的机会。” “我说你赢子轩专门来恶心我的，有啥事你直接说。” 见谢恺没耐心。 赢子轩觉得他就是装，明明在调查抓捕反满抗日分子的任务中，谢恺耐心多的是。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阴谋诡计数不胜数。 完全两种表现。 “林修远是在呼兰县立功，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帮的他？” “谁？” “方天声。” “这是谁？” 谢恺得知林修远的事情后，他有关注。 但所知消息不多。 倒不是说谢恺能力有限，而是林修远和钱震这里，保密工作做得好。 可赢子轩不一样，他一直关注方天声的事情。 他报名警察学校，窦勇一开始很气愤，派出所的警员知道消息。 于是被赢子轩留意到。 导致他将两件事情联合到一起，派人去警察学校打听过，确实是林修远授意照顾的。 今日看到方天声，他就明白对方来冰城的意思。 可你培训就培训。 你见许归荑做什么！ 赢子轩跑来谢恺这里，提起这件事情，就是故意给方天声找麻烦。 借刀杀人。 他不想自己动手，免得许归荑不愿意，惹怒佳人。 谢恺听他说完方天声的事情，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林修远在呼兰县，找了一个连警员都不是的人，就帮他完成了抓捕‘荧惑’的任务？” “千真万确。” ‘荧惑’这个反满抗日成员，谢恺也一直想抓捕，没想到被林修远拔得头筹。 甚至帮助他的人，都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 “现在参加了警察学校的培训？”谢恺问道。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林修远不就是想要培养他，做自己的班底嘛。” “你告诉我这些，只怕也没安好心吧。” 谢恺觉得赢子轩，专程来说方天声的事情，肯定也有自己的目的。 “各取所需呗。” “哼。” 赢子轩不怕谢恺知道他的想法，但你谢恺怕不怕林修远，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如果你担心！ 那林修远看重的班底，你要不要提前针对？ 反正说完之后，赢子轩就从特务股离开，谢恺的手段他了解，真被盯上有方天声受的。 神仙打架。 小鬼遭殃。 谢恺与林修远斗法，只要能殃及死方天声这条鱼。 那日后谁做特务股股长，和他赢子轩一点关系都没有。 坐在办公室内的谢恺，很清楚赢子轩有自己的目的，但林修远的事情对他确实也有压力。 因为上面有声音，想要启用林修远。 可警察厅一个萝卜一个坑，林修远回来，谁走呢？ 就算林修远不可能直接回来警察厅，但按照他的性格，那肯定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谢恺之前和林修远的关系就一般，不然也不会是他接班。 赢子轩今日提供的信息，是要重视一下。 …… …… 天色已晚。 许归荑下楼送方天声。 “你回警察学校？” “回去住宿舍。” “这么晚了也没车，坐出租车价钱都够住客栈了。” 人力车许归荑没提，毕竟夜路很多车夫，是不拉远距离的客人。 首先劳累一天，体力不一定够。 距离又远耗费时间。 再者不安全。 方天声恰好看到黄三山穿着车行的马褂，后面印着号码牌，拉着人力车从前面过来。 他挥手喊道：“香坊区去不去？” “去！”黄三山立刻过来，反正他住在马家沟区，一会直接回去睡觉。 还能拉单客人，挺好的。 “这有车夫过去，我先走了。”方天声对许归荑说道。 “路上注意安全。” “天凉，你也快回去吧。” “嗯。” 目送方天声离开，许归荑目光一直没有收回，她觉得这一次的见面，虽然没有往日的针锋相对。 可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 摇了摇头回身上楼。 黄三山拉车的过程中问道：“客人去什么地方？” “警察学校。” “我刚开始干这行，路还不太熟悉，到了香坊区能不能麻烦客人受累，给指指路。” “嗯。” 别说。 黄三山执行力挺强的。 而且这车夫的活，干的是真不错。 黄三山是觉得方天声的体态熟悉，但他这两日拉车，已经见过好几个体态相似的人了，早就习惯。 第90章 宿舍四人初次见面 进入香坊区。 指挥黄三山送到警察学校。 支付车资离开。 方天声并未和其有过多交流，但暗中观察下来，对黄三山的适应能力颇为赞叹。 黄三山对汉奸鬼子恨之入骨。 明知他是警察学校的培训学员，也未曾流露出丝毫敌意。 伪装得当。 黄三山就如同山中的野草。 漫山遍野都是，谈不上珍贵。 可就是拥有顽强的生命力，哪怕是被风吹雨打，一样可以坚韧的生存。 就算野火过境。 也有春风复苏的一日。 回到宿舍休息，第二日方天声无所事事，他来冰城该做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经做完。 唯独是没有拜访，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主任秦铭。 因此前对方让他打探钱震手里的情报，方天声任务没有完成，还在南岗区被赢子轩拦下调查。 最终秦铭被牵扯出面，帮他证实。 总的来说并不愉快。 所以此番再来香坊区，方天声也没有着急去热脸贴冷屁股。 人际关系，在情报工作中很重要。 但这种情况下联络是起反作用，倒不必急于一时。 正闲得无聊。 二十五岁的中年人谭明诚，消失几日终于回来，手里还拎着点心。 一进宿舍门就喊道：“同记的点心还有酥糖，专程让人排队给你买的。” “还用排队？” “同记的点心冰城一绝，每天产量有限。”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本着不吃白不吃的理念。 方天声捻起一块，放进嘴里。 真别说。 确实回味无穷。 谭明诚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问道：“我这一身怎么样？” 今日谭明诚倒也不是西装革履，穿着时下流行的衣服。 可问题是这张脸，不能怪衣服。 方天声头也不抬的说道：“不错。” “你就算是敷衍，能不能好歹看一眼。” “看完之后，我怕我的良心，不让我说假话。” “滚犊子。” 两人笑骂几句，谭明诚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向井悠月刚才去新生接待室了，你看到了吗？” “日本人不是应该在新京，中央警察学校接受培训，怎么来冰城地方警察学校？” 对于这一点，方天声是有些不理解。 伪满新京中央警察学校，培养日籍警员。 出来警衔就比他们高。 地方警察学校，通常是没有日籍学员的。 “不是日本人，满人。” “怎么取个日本名字？” “她爹和日本人关系极好，让她认了个日本养父，改名向井悠月。” 方天声一听。 这不就是效仿的川岛芳子。 好的不学，这数典忘祖你是学的快。 “向井悠月养父是谁？” “向井诚哉，听说在日本算是贵族，在满洲地位也很高。” “那她还来和我们培训什么，想安排什么工作，叫声爹不就安排了，装模作样。” 谭明诚与方天声的想法不谋而合，但嘴上还是说道：“你可别乱说话，她关系非同一般。” “了解。” 方天声就说学员资料里面，怎么没有一个叫向井悠月的。 弄了半天用的本名。 且资料内根本就没有提及她，是向井悠月这件事情。 看来是又当又立。 后门要走。 还要标榜自己依靠能力。 对比学员资料，方天声已经对号入座。 索芷云！ 索绰罗氏！ 两人插科打诨聊了两句，就一同出门吃饭。 随后回去。 发现宿舍多了两个人。 他们四人寝室，算是全员到齐。 谭明诚老成，家里做生意也圆滑，颇会一些为人处世之道。 张罗着让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其实压根不用。 这两人方天声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学员档案他是看过的。 高的名字叫何辉，长相粗犷，差不多能有快两米，手大脚大。 这宿舍的床堪堪能睡下。 另一人名字叫伍阳，倒也不是很矮，可站在何辉旁边就对比的矮胖矮胖。 脸上肉都垂下来，可见平常伙食不错。 这两人家里，都有亲戚在伪满政府入职，家境还算是不错。 至于家境真的特别殷实，或者是家中关系很硬的。 那就不可能来警察学校参加培训，单位是人家可以随意挑选的。 当然！ 向井悠月这样又当又立的除外。 “我们宿舍第一次聚齐，晚上找地方好好喝两杯庆祝一下，我来请客。”谭明诚热情的说道。 何辉。 伍阳。 两人没有意见，反而客气的表示，他们来安排。 大家都不傻。 觉得能住在四人间，背景都不会简单。 现在是同窗。 日后有可能就是同事。 这关系自然是要经营一下。 方天声对此也不抗拒，他也需要发展情报渠道，对三人同样比较热情。 一拍即合。 天色稍晚就集体出动，打算一醉方休。 周边的饭店不多，老是去同一家。 今夜过来，发现里面人满为患，一看都是警察学校的新学员。 每个宿舍都是不约而同的聚一聚，联络感情。 人多的宿舍，抱团的趋势更加明显。 他们明白自己，没有深厚的人脉和背景，所以更愿意抱团取暖。 谭明诚几人，并没有结交这些人的打算。 或者说是，没有主动结交的打算，毕竟圈子已经明显的分界出来。 那些学员同样没有主动的意思，毕竟刚刚入学，观望者居多。 四人财大气粗。 要了包间。 费用谭明诚硬是全包，谁叫他一句自己年纪大，就应该先来。 何辉。 伍阳。 两人一听觉得有理。 有理个屁。 何辉年纪都二十七了，到底谁大？ 谁叫谭明诚这长相，很具有说服力，两人压根就没有怀疑。 “谭哥日后多照应。”何辉拱手说道。 方天声见状也不提醒，打算等日后他们自己知道了，看看几人社死的模样。 就在四人推杯换盏之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 伍阳坐的距离门比较近，胖乎乎的身子蠕动起来说道：“我去看看。” 就他这体型，如果不是家里关系硬，只怕都难入学。 这体能考核能通过吗？ 伍阳出去刚没一会，就吨吨吨的跑回来，将门关上。 不等人问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向井悠月来了。” 不是哥们。 你也认识！ 那向井悠月究竟在隐藏什么？ 何辉闻言立刻问道：“向井悠月还来这种小馆子？” “看样子是隐藏了身份，听说宿舍都是八人的，宿舍里的人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就叫着一起来聚一聚。” 伍阳胖归胖，打探消息是挺会抓重点的。 这才出去没一会，打听的还挺详细。 “那这外面闹什么呢？”谭明诚问道。 “也有人和我们一样，知道向井悠月的身份，暗中撺掇了几个喝醉酒的，上去搭讪。” “他们够阴的，想要用这些不明真相的人，去探探向井悠月的底细，同时看看警察学校，对于闹事者的处罚力度。” 何辉同样是聪明人，第一时间就明白对方的心思。 “暗中撺掇的人，就不怕向井悠月找他麻烦？”方天声问道。 “没有证据，我也是猜测有人使坏，但具体是谁对方又不会承认。” “向井悠月什么反应？” “打起来了。” “啥！” 一说打起来了，方天声几人顿时来了兴趣，饭也不吃了。 全部跑出去想要看热闹。 嘴里还对伍阳埋怨：“你回来就说废话，不知道早说打起来了。” 伍阳见三人一溜烟都没影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哪还有机会啊。 只能边追边喊：“打完了啊。” 第91章 深夜特训 四仰八叉！ 一片狼藉！ 两人躺在地上捂着小腹，杯盘散落一地。 汤汤水水流的到处都是。 向井悠月站立中央，目光中带着冷漠的神色。 艳丽的脸庞一片寒意。 冰山美人！ 可惜认贼作父。 方天声对追上来的伍阳问道：“向井悠月打倒的？” “干净利落。” “她有这水平？” “他娘的我也第一次知道。” 何辉低声说道：“撺掇者想要看看她背后的日本人，对她有多少重视，可惜都轮不到叫人，自己就解决了。” “母老虎！”谭明诚说道。 “你想挨打别带着我。”伍阳向左一步，远离谭明诚。 “怂货。” “你能打的过？” “爷们也是练过的！” “你下场试试？” “你当我也是傻子啊。” 饭店人员见到这一幕，也是不敢插手管，都知道这群人是什么身份。 但饭店老板能在这里开店，和警察学校内的人也相识。 第一时间就已经打电话通知了。 地上两人爬起来，觉得输给一个女人太丢脸，想要联手再战。 向井悠月眼神之中毫无惧色，稳如泰山。 就在第二回合即将开始，方天声打算看好戏的时候。 饭店大门被一脚踢开。 “都干嘛呢？” 警察学校两名教官，一同进来饭店。 “让你们来参加培训的，不是让你们来吃喝玩乐的，正式培训前一天就聚众闹事，都不想上了吗？” 说话的这名教官是日本人，在警察学校内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惊动这个煞神。 不少学员脸色变得难看。 “现在，全部给我滚回学校集合，十分钟后谁没有站在操场上，就给我直接滚蛋。” “一！” “二！” 有反应过来的学员，急忙朝着警察学校跑去。 另有学员辩解说道：“我们没有参与……” 话都没说完，日本教官大步一迈，抬脚直踢。 话说的学员瞬间后仰着飞出去。 砸在实木桌子上。 看到这一幕，学员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被踢一脚的学员捂着胸口，也是低头跑了出去。 这教官目光，朝着谭明诚几人扫视一眼，何辉说道：“跑吧。” 伍阳黑着脸：“十分钟老子跑的到吗？” “错，只剩九分钟了。”方天声好心提醒。 “妈了个巴子！”伍阳吨吨吨的开始朝着外面跑。 谭明诚路过前台，将饭钱扔在柜台上，这才跑了出去。 方天声随着众人，一样是朝着操场跑去。 “这教官就是松本宗之？”边跑他边对一旁的谭明诚问道。 “就是他，出了名的训练狠，每年都有几个住院的，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 “看起来脾气是不好。” “别和我说话了，跑不动了要。”谭明诚已经气喘吁吁。 他疏于锻炼。 更是喜欢流连忘返荟芳里等地。 现在是咬牙坚持。 方天声感觉还好，毕竟他格斗技能已经精通。 格斗不需要体力吗？ 当然需要。 而且体力至关重要！ 枪械精通的好处，就是所有类型的枪械，都不限制。 格斗精通的好处，自然也包含了相对应的体力。 吭哧！ 吭哧！ 一群人跑回操场。 刚吃吃喝喝，不少人直接跑吐了。 在一旁嗷嗷的吐。 好在全员都按时跑回来了，不然肯定要被当成立威的典型。 你家里是有关系。 但松本宗之是日本人，人家不理会。 只要不给你整死，就不需要做交代。 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他们夜里跑了一身汗，穿着厚衣服黏糊的难受。 操场上的冷风一吹，滋味就更加不一般了。 等了好半天，松本宗之才晃晃悠悠的走过来。 “站好！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众人七手八脚的排队列，那叫一个参差不齐。 何辉这个大高个，都站在前三排了。 “从低到高排队，一分钟。” 一阵鸡飞狗跳。 总算是站好队伍。 “围着操场给我跑，我不喊停不许停，你去前面带着跑，速度不能慢。” “是。”另一名教官站在队伍前面，开始带队跑步。 又跑？ 学员心里叫苦不迭。 但又不敢说什么。 好在带队的教官跑的不算快，但不少人胸口和破风箱一样。 喘的肺都快出来了。 难怪背景真的硬的，人家不来警察学校，纯属受罪。 方天声虽是感觉还好，却也故意大口喘气。 但别说确实有几个人，感觉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至于伍阳。 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好不容易松本宗之叫停，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地。 “站起来！”松本宗之一声大喝，所有学员都只能咬着牙起身。 松本宗之就看不惯这些人，乌合之众。 这能为帝国的“大东亚共荣”事业，贡献力量？ 必须要让他好好操练。 “你们不是喜欢打吗？ 现在两两一组，给我实战演练，让你们打个够。” 啊这？ “快点。”松本宗之就是喜欢大喊大叫。 女学员也都隐约听闻，索芷云叫什么向井悠月，一听就有背景。 所以没人想要和她实战演练。 女生刚好是单数。 所有人都组队后，索芷云就被剩了下来。 方天声也尴尬。 他们宿舍四个人，原本是应该两两一组，这问题很好解决。 谁知道伍阳关键时刻掉链子。 走过来的时候脚下一软，直接给跪地上了。 那叫一个干脆。 跑的腿软啊。 恰好就跪在了，带领他们跑步的教官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这教官见状直接说道。 因为整体人数是单数，多一个人。 伍阳脸色难看，自己这么倒霉？ 和教官实战演练，岂不是只能当沙包。 可面对教官的眼神，伍阳不敢拒绝。 方天声才不会去触霉头，只能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但等方天声准备再找人的时候，发现都组队结束了。 唯独向井悠月孤零零的。 同宿舍的人见状，觉得他和伍阳一样倒霉，可方天声心里暗道挺好。 “同学，就剩我们两个了。”方天声走上前对向井悠月说道。 “嗯。” “我们组队？” “嗯。” 玩高冷？ 松本宗之见都有了对手，开口喊道：“谁也不许给我留手，要是偷奸耍滑，我重点照顾。” 听闻此言，方天声一脸为难的对向井悠月说道：“你看教官不让留手。” “不必留手。” 随着松本宗之的一声令下，实战开始。 向井悠月刚准备起式，左边脸颊就是一疼，方天声已经送了她一拳。 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屁股上又来一脚。 向井悠月高冷清冽的眼神之中，第一次有了别的色彩。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和谭明诚等人在一起，怎么可能不知道。 知道还这样？ 可向井悠月不愿意以势压人，一直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才会来参加警察学校的培训。 她对自己的格斗水平很有自信，只是没想到方天声会如此干脆。 以为对方会畏首畏尾，她不能尽兴施展全力。 谁知道先挨了两下。 方天声得理不饶人，继续猛攻。 打的就是数典忘祖，认贼作父的玩意。 你自己没爹吗？ 想喊爹，喊我啊。 找什么小鬼子。 方天声可没有留手，拳拳到肉。 不过向井悠月确实有两把刷子，方天声精通熟练度的格斗，居然也被她给扛了下来。 甚至向井悠月用肩膀，硬吃方天声一拳，开始反击！ 她的水平和方天声差不多，一时间有来有回。 枪法方天声不能展示出来，而且也不是简单几日就能练成的。 可你总归是要有一技之长，才能在考核中有突出的表现。 被敌人重视。 格斗可以。 男孩子小时候都是喜欢舞刀弄棒，方家那时候做生意，也有请护院的师傅。 方天声儿时吵闹着，让护院师傅教过一招半式，但他如何受得了练武的苦。 早就抛之脑后。 但只要有理由说明，格斗能力不错就足够了。 方天声同样选择硬吃向井悠月一拳，然后也给了她脸上一拳。 边打心里边骂。 向井悠月是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咬牙发狠了。 两人最后都打成了王八拳。 就看谁打得多。 其他学员本来还互相打斗，后来都看呆了。 等松本宗之宣布结束时。 向井悠月和方天声鼻青脸肿，但向井悠月更加凄惨，被打的眼睛都青了，脸颊有些肿起。 披头散发！ 方天声还好，就鼻子有点出血。 他急忙上前关心：“同学，你没事吧？” 不是？ 你丫的装什么？ 向井悠月想骂人！ 可看方天声的表情，真的是在关心。 难道他真是老实人！ 就是严格的听从教官的命令？ “同学，一会一定要抹些消肿化瘀的药，不然明天可就不漂亮了。” 你闭嘴吧！ 向井悠月扭过脸去，都不愿意看他。 方天声心里舒服。 至于说会不会惹到，向井悠月背后的人？ 松本宗之让打的。 我也是无奈之举啊。 再说了向井悠月的性格，她就是喜欢证明自己，不爱动用家里的关系。 在她看来那是耻辱。 可她一直是受益的，在所有事情上都一样，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向井悠月屁股火辣辣的疼。 两脚都踢的结实。 松本宗之看着方天声，黑了一晚上的脸，终于算是有了一些缓和。 “不错。”松本宗之说道。 意外之喜？ 原本就是想要教训一下向井悠月，谁知道还能获得松本宗之的好感。 早知道下手再重点。 其实方天声是留了力的，担心将向井悠月打的狗急跳墙了。 要是松本宗之早点认可，他不介意多给几脚。 第92章 正式培训，强度拉满 辣手摧花！ 女学员望向方天声的眼神，避之不及。 他是真下手打啊！ 男学员望向方天声的眼神，充满崇拜。 兄弟你是真汉子！ 松本宗之将他们一阵痛批，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 一群乌合之众！ 在日后的训练中，他不会手下留情。 让所有人都做好觉悟。 受不了现在就滚蛋。 等明日正式开学受训，就不是你随随便便想走便能走的。 松本宗之骂爽了之后离开，另一名教官宣布解散。 不少学员瞬间瘫坐在地上。 哀嚎遍野。 向井悠月狠狠瞪了方天声一眼，步伐别扭的朝着宿舍走去。 身边跟着不少女学员关心。 “芷云，你没事吧？” “他下手太狠了，你看眼睛都打青了。” “屁股受伤更严重，你看芷云走路都变形了。” “回去敷点药吧。” 索芷云听着耳畔传来的声响，心里不是滋味。 今夜的场子，她一定要自己找回来。 方天声！ 索芷云银牙都快咬碎了。 谭明诚、何辉，一人搀扶着伍阳的一条胳膊，将人从地上捞起来。 和教官对练。 好在伍阳这一身肥肉，抗击打能力一绝。 四人回到宿舍，谭明诚、何辉一松手，将伍阳直接扔在地上。 不理会伍阳杀猪一样的嚎叫。 立刻围住方天声。 “你不知道向井悠月的身份吗？”何辉语气焦急的问道。 “他清清楚楚。”谭明诚说道。 方天声坐在凳子上，云淡风轻的说道：“教官让全力以赴的。” “你小子蔫坏，你能老老实实听教官的话？”谭明诚半个字都不信。 “你到底怎么想的？”伍阳趴在地上，还凑热闹的问道。 “你们爱信不信。” 突然谭明诚站在凳子上，嘴里喊道：“我懂了。” “什么？”何辉、伍阳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反其道而行之。” “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是不是榆木脑袋，向井悠月这种冰美人，见过太多献殷勤的人，早就习以为常。 方天声来一手剑走偏锋，拳拳到肉真刀真枪，别的不说，肌肤之亲先占一头。 这是向井悠月从未感受过的经历，你们说说，是不是印象深刻？” 方天声见谭明诚是胡说八道。 还剑走偏锋？ 人家被挑衅了威严，心里只会想着怎么对付你。 印象深刻。 那是恨的！ 这长篇大论只有傻子会信。 可突然方天声看到何辉还有伍阳，居然一脸认同的看着谭明诚。 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是！ 学员里面一共就三个傻子，全在一个宿舍？ “我说你们三个，认真的？” 谭明诚从凳子上跳下来，一脸老大哥的诚恳模样，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这一招确实不错，但风险太高，为兄是不建议你再用。” “我不……” “听哥哥们一句劝，捷径不是这么走的，虽然你这张脸略胜于我。” 何辉这张马脸，你怎么好意思说这句话。 “天声啊，哥哥们还能害你不成，日后有这想法和我们提前打声招呼，又不是不帮忙。” 伍阳这气喘吁吁的模样，就别跟着添乱了。 最终。 方天声选择装死。 越描越黑。 这三个货就喜欢这种论调，你解释也白解释。 他都选择装死，三人还是讨论的热火朝天，觉得自己舍友有种。 一鸣惊人。 今夜睡不着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向井悠月。 她倒不是想着方天声。 而是屁股疼。 翻来覆去，找不到舒服的姿势。 …… …… 学员前一天晚上，被松本宗之折腾的不轻，第二日起来全都腰酸背痛。 今日有一个开学仪式。 警察厅的领导会前来参加。 主要就是讲话，倒没什么稀奇。 学员列队等待。 随后警察厅的领导，和警察学校的实际负责人，依次登台讲话。 之后警察厅的领导就先走一步。 后续是学校宣读校规，以及介绍各科老师。 前期所有课程都需要参与，老师会从中挑选学员，后期分专业培养。 第一堂课就是军事操典。 主要是纪律训练。 松本宗之负责。 伴随着松本宗之的大嗓门，一早上时间艰难度过。 下午是精神教育。 说白了就是洗脑的课程。 方天声表面听的很认真，但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这些课程是日本人负责，他们会认真观察每个学员的状态，从而判断是否值得培养。 或委以重任。 看似精神教育是最没用的课程，但其实是最重要的考核部分。 方天声不能在这方面，露出破绽。 晚上是日语课。 一个四十多岁的日籍女老师，教授日语。 中文非常好。 单用耳朵听的话，方天声根本就听不出来，对方是日本人。 一堂日语课结束。 方天声猛然发现。 日语·入门（344／1000）！ 日语熟练度增加了1点！ 这堂课他真的是认真在学习，没有神游天外。 就这才增加1点？ 还是词条给力！ 换言之格斗、枪械等技能，其实也可以通过训练提升，但速度太慢。 既然都是努力。 努力杀汉奸鬼子是一样的。 第一天培训强度就直接拉满，等方天声四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全都是身心俱疲。 伍阳躺在床上嘴里哀嚎：“日语老师说前一个月授课会说中文，等后面就是全程日语授课，能学这么快吗？” “基本上大家都有日语基础，所以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不可能为了个别几个人，耽误全体学员的进度。”谭明诚的日语水平还不错。 “你口中的个别人，不就是说我？” “快点好好学吧，日语课程在最终考核里面，占的比重很大。” “没错，各机关单位的实权掌控者，都是日籍次长，不会日语确实不讨喜。”何辉也是劝伍阳认真对待。 方天声在正式培训之前，去见过许归荑。 算是将事情都解决。 现在再想抽空干嘛，根本不可能。 课业安排的太满。 而且松本宗之负责管纪律，压根就不让请假。 而不是什么无故不让请假。 就算是有事。 也不能请假。 理由很简单。 日后参加各机关单位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保密单位。 任务行动中必须断绝和外界的联系，你难道要违反纪律吗？ 从现在开始就要适应。 随后几日。 林修远也来授课，负责特务警察实务课程。 方天声听的那叫一个认真。 态度你得有。 而且林修远的课确实有东西，跟踪、反跟踪、密写、监视等等。 哪怕第一堂课是粗略的介绍，也受益匪浅。 林修远是汉奸，但方天声不抗拒从他这里学东西，甚至像是海绵一样努力的汲取知识。 技能他可以通过词条提升。 但谍报工作人员的行为习惯，则需要自己努力。 第93章 重新启用，走马上任 早出。 晚归。 各种课业轮番袭来。 方天声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离开过警察学校。 警察学校是有假期的。 问题是松本宗之给剥夺了。 理由是他们放假也是闹事，不如训练。 狗东西！ 这可不是方天声一个人的想法，所有学员难得想法相同一次。 假期。 格斗训练。 两两一组。 伍阳刚走到方天声对面，向井悠月就迈步而来。 也不言语。 目光冷冰冰的看着伍阳。 原本想要挪开目光，装作没有看见她的伍阳，感觉周遭寒意刺骨。 随后他给了方天声一个，兄弟先撤了的眼神。 朝着教官跑去，嘴里喊道：“教官，我皮痒了。” 方天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向井悠月，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关切的问道：“索同学伤势如何？” “把你的眼睛挪开。” “关心。” “挪开！” 方天声这才将眼神，从她屁股上移开。 复盘。 索芷云觉得第一次自己是大意了，好不容易等到第二次格斗实战训练，她肯定要一雪前耻。 随着松本宗之宣布开始。 战斗一触即发。 战罢。 索芷云一如既往的狼狈，方天声依然关心询问。 第一次他就留手，现在索芷云哪怕认真，也占不到便宜。 主要她心态急了。 破绽就多。 甚至不如第一次坚持的时间长，今日挨打更甚。 等训练结束，索芷云头也不回的离开，她要知耻而后勇。 谭明诚等人，还准备凑上来八卦。 恰逢林修远寻他，方天声省的被聒噪。 “报告。” “进。” “林主任您找我？” “坐吧。” “多谢林主任。” “这一周的培训感觉怎么样？” “感觉受益匪浅，就是强度比想象中的大一点。” 林修远笑着说道：“你们的教官是松本宗之，其他教官强度没有这么大，不过也算是好事。” “学生明白，严师出高徒。” “你能这样想就好。” “学生定会努力学习。” “钱主任打电话来询问你的情况，你就用我办公室的电话，给钱主任回一个。” “多谢林主任。” 钱震是打电话关心一下，毕竟他是真金白银投资了的。 当着林修远的面，打电话给钱震。 寒暄两句。 表示对他关心的感谢。 同时说警察学校课业紧张，一直没能告知近况，让钱震不要担心。 客套完挂了电话。 林修远这里说道：“叫你来还有一件事情。” “林主任请吩咐。” “谈不上吩咐，而是我的任命已经下达，后续就不再继续授课了。” “恭喜林主任。”方天声先是高兴的恭喜，好像与有荣焉。 立马又惋惜的说道：“林主任的课深入浅出，听的让人如痴如醉，还想好好跟着林主任学习，没想到机会如此短暂。” “入职正阳警察署，反正都在冰城，你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是。” 林修远专门说这件事情，其实深意很明显。 就是让方天声知道，他去了正阳警察署，如果你想要追随他，等毕业后也入职正阳警察署。 确实没能直接回去警察厅。 但在意料之中。 再者正阳警察署也不错。 冰城六大警察署之中，正阳警察署可是在东西傅家区，掌管繁华地带。 这正阳警察署在冰城是香饽饽，学员不是那么容易能进去的。 林修远就是看方天声的态度，如果愿意来。 那自然不成问题。 方天声当然愿意。 想要直接入职警察厅，基本上不可能。 首先是赢子轩这个拦路虎。 且林修远在警察学校这里，让人照顾方天声，真的只是照顾吗？ 无非是放出一种消息，说方天声是他的人。 警察厅特务股股长，对林修远肯定有防范，岂能让方天声入职警察厅特务股？ 正如钱震所言，林修远这等人做任何事，都是有深意的。 早就将方天声的路给断了。 不过从正阳警察署开始，其实方天声更愿意。 他想要弄死警察厅特务股股长，就可以借着林修远的手。 狗咬狗的时候，机会更多。 看似是林修远釜底抽薪，断了方天声其他的选择，殊不知是给了他一条更好的选择。 此刻答应的心甘情愿！ 这表现林修远很乐意看到，更加认定方天声是聪明人。 识时务！ 后续交谈中方天声得知，林修远出任正阳警察署，特务系主任一职。 职位很高。 看来是真的被重新启用。 而且都没等他带完这届学员，就立刻要走马上任，判断可能是正阳警察署这里，有什么任务。 这个消息要找机会，通知晏同春。 说完正事，林修远话锋一转问道：“你这是知道许归荑在许家话语权不够，所以转移目标到向井悠月身上了？” “林主任说笑了。” 许归荑的事情，在林修远看来，就是方天声想要攀关系。 不过他不厌恶这样的想法，甚至支持。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但显然许归荑在许家的话语权，是微乎其微的。 林修远猜测方天声，大概已经了解到这件事情。 并非不能觊觎向井悠月。 方天声的卖相是真不差，有优势当然要利用。 就是年轻人的手段，确实胆子大。 另辟蹊径。 异于常人。 “注意分寸。”林修远今日只是提醒一句，让方天声注意一点，免得惹了麻烦。 偷鸡不成蚀把米，显然是最坏的结果。 “学生明白。” “去吧。” “林主任什么时候走，学生想送送您。” “晚上就走。” “今晚刚好没课，如果林主任有时间，学生给您送行。” “行吧。” 这不是送行，而是向外人表达态度。 林修远自然不会阻拦。 今天本来就是放假，晚上当然没课。 松本宗之白天占了也就罢了，再占据晚上的时间，就真的是赶尽杀绝。 从林修远这里离开回到宿舍，谭明诚几人还约着出去吃个饭。 方天声表示自己有别的事情。 等到晚上他就请林修远吃饭，算是送行。 主要也是想要通过交谈，看能否得知，对方去正阳警察署的工作是什么。 显然林修远太懂如何保密了，硬是只言片语都没有透露。 等吃完饭送林修远离开，方天声就书写情报，投送给晏同春。 情报内容就是林修远的工作调令，以及猜测他赶赴警察署特务系上任，可能会有所行动。 后续就需要组织，通过正阳警察署打探消息。 他在警察学校这里脱不开身，一时半会肯定难以帮忙。 至于黄三山这里。 他前去马家沟区，路过看了一眼没有暗号，显然黄三山是没有事情需要见面的。 那就不见。 正常情况下，尽量避免相见。 这一个星期的课，也不是白上的。 不过等下个星期出来，他打算让黄三山行动一次，在现场留下黄表纸钱。 到时他在警察学校内上课，无数双眼睛都看着，两者之间就更加没有关联。 至于行动目标，想来黄三山这段时间的拉车工作，心里是有人选的。 第94章 揭开伤疤给你看 学习。 训练。 教训向井悠月。 这就是方天声，在警察学校的日常生活。 特务警察实务课程，在林修远离开后，换了一个老师。 日籍。 早在日本侵略战争打响前十几年，就秘密潜伏卧底在东北大地，从事谍报工作。 理论知识与实战经验，都非常丰富。 课上讲述了很多经典案例。 例如在煮熟的鸡蛋内，用特殊的化学试剂密写。 蛋壳剥开前看不出端倪。 但当蛋壳剥开后，密写的内容就会出现在煮熟的蛋清上。 所以他告诉学员，日后负责盘查时，遇到有人拿着煮熟的鸡蛋，要逐一打开检查。 至于你说全打开鸡蛋怎么保存？ 那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诸如此类的例子，讲解了很多，方天声也算是大开眼界。 同时还有电台的课程。 收发电报！ 不需要你有多么熟练，明白原理和使用方法便可。 又一个星期的课业结束，这周总算能休息片刻，松本宗之没再占用放假时间。 当夜方天声与谭明诚三人，小聚了一下。 三人都是冰城本地人。 夜里就没回宿舍，而是都选择回家。 毕竟也有些日子没见了。 吃完饭分道扬镳，方天声独自回学校睡觉， 打算明日去找黄三山，商议行动的具体事宜。 可第二天一早刚醒来，就有学员说门岗有他的电话。 跑去门岗。 电话是许归荑打来的。 “怎么？” “这周放假吗？” “放假。” “来家里一趟吧，我妈催好几天了。” 倪琴知道方天声现在常住冰城，就总想着叫来家里吃饭，担心他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许归荑说警察学校课业繁重，才拖延了几日。 今天实在是拖不住了。 “那我现在过来。” “好，我们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他就坐车前往东傅家区。 这层关系要好好维系。 再者黄三山白天肯定是出工，要找也是等晚上，不耽误事。 上门自然没有空手的道理，方天声在东傅家区买了几样礼品。 小东西，价钱都不贵。 敲门。 许归荑今日居家打扮，看来也是休息。 见他手里提着东西，立马说道：“你来就行，不要总买东西。” “给倪婶的。” 听到动静倪琴从厨房出来，同样责怪他带东西。 只是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觉得方天声总算是懂事了，替他父母开心。 随后倪琴就回厨房忙碌，许归荑陪他坐着喝茶。 “培训的怎么样？” “还行。” “能通过考核吗？” “这还用说。” 许归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还指望不能通过考核，好顺势让他转行。 愿望落空。 甚至她都在想，要不要告诉姓许的那位，不让方天声顺利毕业。 只可惜师出无名，担心弄巧成拙。 吃饭的时候，倪琴热情说道：“吃完饭让归荑带着你，去秋林洋行买几身衣服。” “不用，我有衣服穿。” “冰城这地方最是看人下菜，置办几身行头，也能躲开不少小人。” “我自己去就行。” “你大老爷们哪懂这些，让她陪着你，反正今天她也休息。” 见方天声还要拒绝，许归荑插了一句：“听我妈的就行，不然今天唠叨的我们两个没完。”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倪琴瞪了自己姑娘一眼。 盛情难却。 方天声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吃完饭陪着倪琴聊了会天，许归荑就回房间换衣服。 她的衣服没有很张扬的款式和颜色，给人一种十几年如一日的感觉。 那时候在呼兰县是条件不好，现在可能也是习惯了。 出门许归荑问道：“是坐车过去，还是带你走走熟悉熟悉？” “走吧。” “行。” 这年头出行工具很少，多数人都是依靠步行。 所以走路对大家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两人并肩走在冰城街头，身边时不时就有鬼子巡逻队，荷枪实弹的擦肩。 伪满的巡逻队也是遍地。 各个路口的路卡也不少，尤其是跨区的道路，更是设卡盘查。 方天声问道：“冰城的治安一直如此吗？” “差不多，这段时间稍微严格一些。” “为什么？” “听说是抓一个叫‘阎罗’的人，说在冰城。” “你这消息挺灵通啊。” “偶尔去许家，多少能听到一些。” “偶尔去？”方天声其实挺好奇她的情况。 许归荑低着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随后小声说道：“你知道当年我妈，为什么带着我去呼兰县吗？” “不太了解。” “前面有个咖啡馆，进去坐坐吧。” “行啊。” 方天声明白，许归荑应该是有话想说。 两人进来咖啡馆坐下，随意点了一杯招牌咖啡。 许归荑拿着汤匙，搅拌热气腾腾的咖啡。 方天声提醒说道：“方糖还没放进去呢。” “哦。” 她这才反应过来，将方糖放入杯中继续搅拌。 今日不仅仅只是为了，叫方天声来家里吃饭。 许归荑确实有话想说。 原本这件事情她不想提，但又不愿眼睁睁看着方天声，在这条歧路上越走越远。 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说道：“我妈当年在冰城，和许新翰相恋时，许新翰早已成婚。” 许新翰就是许归荑的生父，这个方天声知道。 所以许新翰是婚外恋的倪琴。 许归荑继续说道：“他当年在冰城，其实算是入赘沈家，在沈家得不到所谓的尊重，才会想要从其他地方寻求这方面的尊严，所以刚好找到了我母亲。” 这种时候方天声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发表言论和看法，就是默默的听着。 “可许新翰的反抗，被沈家知晓，他根本就不敢抗衡，只能将我们母女二人赶去呼兰县，甚至这么多年不敢过问。 后来战乱四起，许新翰攀上了日本人这条线，地位水涨船高，在警察厅内也身居要职，终于有许家的称号。” 往日里何来的许家。 世人只知道沈家。 弄了半天赢子轩和方天声，抢着吃的软饭，许新翰是前辈啊。 “许新翰翻身做主，就又想要找回自己的尊严，于是将我们母女二人，又从呼兰县接回来。 一开始我们是他彰显反抗的存在，二十几年过去，我们还是他彰显反抗的存在，根本就谈不上亲情。” 许归荑说的比较隐晦。 但方天声其实能理解她的意思。 无非就是许新翰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可沈家毕竟还在这里，各种打点也要依靠沈家的财富，所以我们被安排住在东傅家区，我妈根本就没有进过许家的门，我也只是偶尔去。” 全部说出来，许归荑也是心里放松了一些。 她今日告诉方天声这些，无非就是想要告诉他，我和许家的关系一般。 如果你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想要走警察学校这一条路，那么我劝你重新想一想。 我帮不到你。 许家也帮不到你。 揭开伤疤给方天声看，就是想要他迷途知返。 但方天声压根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走的这条路。 所以许归荑的深意，他完全没感受到。 毕竟她爹是伪满警员。 追求她的男人也是伪满警员。 说许归荑不想他方天声做伪满警员，这不合理啊。 因此他只是感受到了许归荑的酸楚，看来这归家之路，确实不如想象中美好。 甚至充满痛苦！ 第95章 我们主任要见你 “你还有我和倪婶。”方天声非常认真的说道。 啊？ 我是这意思吗？ 血淋淋的伤疤都掀开给你看了，你是真不懂？ 许归荑很多话没办法明说，言尽于此已经是仁至义尽。 可就这对牛弹琴的效果，她心里比这咖啡还苦。 纯纯多此一举。 方天声没问倪琴当年，事先是否知道许新翰有家室。 这问题很蠢。 不管知道与否，事已至此刨根问底没有意义。 他只是想要安慰许归荑。 可许归荑压根不需要他安慰，对于许家许归荑没有任何留念。 现在无非是为了工作便利罢了，且还能让倪琴开心一些。 许归荑也明白自己母亲在执迷不悟，可二十几年的期盼，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去的。 话全都白说。 见方天声还在想办法，说一些安慰的话，稍显笨拙的样子，竟然让许归荑有些欣慰。 主要这种事情牵扯到了倪琴，方天声很难肆无忌惮的开口。 “走吧，秋林洋行已经不远了。”许归荑没办法多言，索性不去再提。 从咖啡店出来不一会，就到了秋林洋行。 这是冰城的第一个大型百货店。 欧洲“巴洛克”建筑风格。 里面的东西更是琳琅满目，可以说只要你有钱，想要的百货商品都能买到。 美国的食品罐头、裘皮大衣。 法国的白兰地酒、香水、化妆品。 哥伦比亚的留声机。 法国的五金器皿。 应有尽有。 但方天声都没选择，而是先买了一根红肠。 一直都听说秋林红肠有名，来了自然要试试。 许归荑看着身旁，一边走一边拿着红肠啃的方天声，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味道好吗？” “挺香的，你来一口。” 许归荑面对他递过来的红肠，保持微笑。 方天声也反应过来，这头还有自己的口水，于是翻过一头说道：“你从这头吃。” 是这个问题吗？ 好像还真有这个问题。 许归荑礼貌一笑说道：“我不饿，你吃吧。” “我也不饿，就尝尝。” 不饿？ 你都快啃完了啊。 之后许归荑就真的带着他买衣服，他还以为只是敷衍一下倪琴。 “真买？” “冰城鱼龙混杂，好行头确实能避免不少麻烦，有备无患。” “我在学校训练摸爬滚打，穿的都是发的训练服，一时半会用不上。” “放假穿。” 经过许归荑的一番打扮，方天声更加展现自己的优势，卖相是真不错。 连秋林洋行的工作人员，都是连连夸赞。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多卖几件衣服。 最后买了两套，用来换洗。 都不是西装，比较休闲。 用许归荑的话来说，西装还是要订制。 量体裁衣。 哪怕裁缝、布料不是顶级，也好过直接买成衣。 说等他毕业有空，带他去订制一身。 今天的消费是他自己掏钱，毕竟也不能真吃许归荑的软饭，再者说她处境也不好。 …… …… 冰城市警察厅，刑事科搜查股。 警员在赢子轩办公室内汇报，自己刚才偶遇的情况。 这名警员今天休假，陪家人去逛秋林洋行。 看到许归荑后，就立马跑来警察厅。 “你说许归荑和方天声在逛街？” “属下亲眼所见。” “方天声在洋行里面，边走边啃红肠？” “看起来吃的很香。” “山炮就是山炮！”赢子轩觉得这不就是土老帽吗。 和女生逛街，自己拿着红肠啃。 成何体统。 他再问：“后来呢？” “属下看了一眼，就急忙回来向股长汇报。” 警员也不傻。 该汇报要汇报。 可一直盯着看，要是被许归荑和方天声发现了，误会他是跟踪监视。 惹到了许新翰怎么办？ “做的不错，你先下去吧。” “是股长。” 等警员离开后，赢子轩心里嘀咕，这特务股股长谢恺行动也太慢了。 林修远都已经在正阳警察署上任了，距离他们警察厅也不是多远，还不着急呢？ 要说这群人都是有城府的。 耐心多的是。 许归荑的情况赢子轩很了解，他要的就是趁虚而入。 不然许新翰的姑娘，他也不敢想啊。 且许新翰不就是想要彰显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吗？ 赢子轩觉得这不是正好。 偏偏多出一个方天声来，搅人好事。 赢子轩也有耐心，他就是想要等谢恺先出手，免得再惹恼了许归荑，得不偿失。 …… …… 方天声今天和许归荑出门，还以为会如同小说电影一样，遇到个赢子轩什么的。 已经做好了交锋的准备。 谁知道压根没遇到。 反倒是和许归荑要分开的时候，人群中出现一个头。 没错。 就是一个头。 何辉鹤立鸡群，从一众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方天声。 他个子这么高，和雷达一样。 “天声！”何辉挥手喊道。 “你朋友？”许归荑问道。 “同宿舍的。” 很快何辉就挤开人群过来，许归荑礼貌笑了笑，告别一声先行离开。 何辉撞了他一下问道：“你不是追着向井悠月呢，这女的是谁？” “你别跟着谭明诚瞎起哄。” “长得英俊，难道真能为所欲为吗？” “这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向井悠月冰山美人，现在格斗课主动找方天声，谁都不行就要他。 这又来一个气质更胜一筹的。 何辉恨得牙痒痒。 “问对人了，你倒是回答啊。” “我怕你羡慕。” “脸呢？” “你一个人过来干嘛？”方天声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向何辉问道。 “晚上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在这里定了礼物，刚好路过来拿一下。” “那你去吧。” “要不晚上一起参加生日宴？” “算了。” 方天声是想要发展人脉，但你这种突然出现，又不是宴会主人邀请的。 其实效果一般。 凡事欲速不达，徐徐图之就好。 何辉也是问一句，方天声拒绝他就没有再坚持，毕竟确实不是他牵头的聚会。 随后何辉就进入秋林洋行取礼物，方天声准备回去，晚上还要见黄三山。 可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人上前拦路。 “方天声？” “你是？” “我们主任要见你。” “敢问是哪位主任？” “正阳警察署特务系主任。” 林修远！ 怎么是林修远的人？ 跟随对方没走几步，就看到林修远在一处饭店内。 “林主任，学生没有想到今日能见到您。”方天声有些高兴的说道。 “来买东西？” “买了两身衣服。” “何辉刚才和你说什么？” “他说晚上要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 “邀请你了吗？” “他随口提了一句，我给拒绝了，这也不认识啊。” “等他一会出来，你答应他。” “他有问题？”方天声立刻警惕起来，低声问道。 “别紧张，有问题的不是他。” 方天声瞬间反应过来：“晚上的宴会有问题？” 第96章 满清遗老 宴会。 问题出在今夜的生日宴会上。 对于方天声能快速做出反应，林修远觉得理应如此，这是最基本的能力。 “敢问林主任，宴会有何不同？” “生日宴会主角是那虞姿，她爷爷是满清遗老复辟派系的中坚力量，在新京任职。” “她为何在冰城？” “各人工作原因。” “不知具体任务是？” “满清遗老一直妄图复辟，之前甚至想要借国际调查团之手，搅乱满洲局势，借而脱离傀儡的位置。” 林修远言辞非常犀利，压根就没有给伪满政府留颜面。 这事情人人都知道。 但说的如此直白的，方天声目前就见过林修远一人。 满清遗老借日本人，在东北建立伪政权，但其实就是一个傀儡政权。 可内部不少人想要复辟。 对于复辟派系日本人很头疼，双方闹的非常不愉快。 尤其是国际调查团一事，更是闹僵。 其实说白了是表面和气，内里勾心斗角。 但满清遗老处在绝对劣势。 林修远继续说道：“那虞姿的爷爷妄图光复清廷，前几年闹腾的非常欢，这几年被打压的实权不在，只能闭门谢客整日郁郁寡欢。” “这不挺好。” “有消息称反满抗日组织，有想要拉拢发展满清遗老中的人员，那虞姿的爷爷自然榜上有名。” “反满抗日组织发展满清遗老？” “觉得奇怪？” “学生确实难以相信。” “情报工作中，令人难以相信的东西数不胜数，从来就没有所谓的绝对。” “学生受教。” 林修远则是继续说道：“反满抗日组织成员，想要策反那景轩，需要通过那虞姿。” “那虞姿是反满抗日分子？”方天声问道。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但有这方面的怀疑，只是那虞姿的身份特殊，日本人和满清遗老的关系又貌合神离，不能让事态恶化。” 事态恶化。 这责任林修远肯定承担不起。 所以任务的调查，就要注意方式方法。 方天声听完觉得这是一个苦差事，甚至有点吃力不讨好。 你真调查清楚真相，可能在日本人这里有功劳。 但若是惹急了满清遗老。 总归需要一个替罪羊，让他们息事宁人吧。 唯一的替罪羊就是林修远。 方天声就算是参与调查任务，他都不够资格做替罪羊。 刚刚启用。 调任正阳警察署特务系。 就给林修远安排这种任务。 莫非还真是能者多劳？ 看来林修远的启用之路，远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顺利，暗中阻碍只怕不少。 这任务就是对林修远的考验。 稍有不慎，就算证明那虞姿是反满抗日分子，那景轩有投靠反满抗日组织的想法。 林修远也得死。 日本人既要解决满清遗老的二心，还要让剩余的满清遗老安稳。 粉饰伪满的太平！ 方天声都能想到这些，他觉得林修远比自己想的还清楚。 于是很明智的没有说起此事。 而是问道：“调查难度这么大，主任打算如何调查？” “那虞姿我已经安排人员盯梢一段时间，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我怀疑这一次的生日宴会，可能会是她和反满抗日分子传递情报的机会。” “在生日宴会上传递情报？” “聚会参加的人员不少，是个好机会。” “能参加聚会的人，应该都有头有脸吧。” “谁说这些人，就不会通敌呢？” “学生明白。” “你的任务就是参加聚会，利用你对付女人的手段，接近那虞姿。” 方天声心里大呼冤枉，自己哪有手段。 林修远继续说道：“观察那虞姿的一举一动，看是否会有可疑人员和她接触，最好能抓获他们在传递情报。” 捉贼捉赃！ 抓奸抓双！ 尤其对付满清遗老这等人，强而有力的证据，才是致胜关键。 而不是暗中调查，顺藤摸瓜。 想去吗？ 方天声当然想去。 如果他不去，林修远就会安排其他人去，若真有反满抗日同志，就会更加危险。 但他觉得不能直接答应，于是说道：“可是主任，自古就有客不带客的道理，何辉询问我只是出于客气，我这样不请自来的登门，会不会打草惊蛇？” 见方天声还能考虑到这一点，林修远原本心中的些许担心，烟消云散。 疑心病！ 这是谍报工作人员的通病。 “我今日出现在这里，其实是跟随何辉而来，原本打算让他负责此事。”林修远不是凑巧来此，而是跟着何辉。 想让何辉负责。 但恰好看到方天声，林修远就另有打算。 “何辉应该更加合适吧？” “非也。” 首先在林修远看来，方天声的能力远远强过何辉。 何辉是谍报工作的门外汉。 方天声起码早前做过密侦暗探，还配合林修远抓捕‘荧惑’，这又经历了半个月的培训。 怎么看都比何辉合适。 再者何辉的大个子，确实有些鹤立鸡群，让他盯着那虞姿太过明显。 其次林修远还考虑一点，就是何辉和那虞姿的关系，两家走动的是比较近的。 何辉会不会故意保护那虞姿，这个很难说。 所以宴会晚上就要开始，他一直等到现在，都还没有告知何辉这件事情。 甚至跟踪到秋林洋行，想要做最后的观察。 说白了就是不放心。 宴会是私人举办，服务人员都是那虞姿家里佣人，林修远想要安插警员进去，根本就无从下手。 所以在看到方天声的一瞬间，他觉得可以用。 是生面孔不假。 但何辉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比让何辉负责，林修远更加放心，起码方天声和那虞姿毫无关系。 不会夹杂私人感情。 方天声都不知道，该说林修远什么好。 去呼兰县你让我帮你调查‘荧惑’，现在放着何辉不用，让我去接近那虞姿。 何辉只是可能会帮她。 但老子是一定会帮，反满抗日同志！ 方天声此刻如同临危受命一般，无比认真的说道：“请主任放心，属下一定会尽我所能，完成任务。” “你去参加宴会不宜空手，让何辉带你去秋林洋行内挑一件，警察署负责报销。” “是。” “何辉已经出来，去吧。” “学生告退。” 第97章 事情有点怪啊 何辉拎着礼盒，从秋林洋行出来。 原以为早就离开的方天声，却拦住他的去路。 “怎么还没走？”何辉有些吃惊的问道。 “冰城我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想着要是能跟你见见世面，多认识点人也挺好。” “想去？” “想去。” “那你刚才拒绝。” “我那不是怕你为难。” “现在就不怕了？” “礼多人不怪，你带我进去挑选个礼物，我这也算是诚心诚意。” “人家可不是什么礼物，都能看上眼的。” “挑好的！”方天声大手一挥。 何辉笑了笑跟着他重新进去，倒也没有说帮方天声省钱。 毕竟能在警察学校内住四人间，想来是不差钱的。 最终方天声挑选了一瓶香水，还有化妆品。 都是进口的东西。 那虞姿肯定不缺这些，但初次见面他也很难送出心意。 而且不要抖机灵。 林修远是给你任务在身，不可弄巧成拙。 这类物品送女孩子不会有错，方天声挑选的也是大牌，价钱是不便宜的。 有正阳警察署报销，他没必要节省。 礼盒包装。 看起来高端大气。 从秋林洋行出来，何辉说道：“今夜生日的人是那虞姿，家里在满洲政府工作，来参加宴会的基本上都是这类人。” “全是达官贵人。” “可以这么说。” “看来你也不差。”方天声笑着说道，毕竟他总不能说，自己早就看过何辉的资料了。 何辉摇头自嘲说道：“我这差的远。” 他也不是自谦，确实差距不小，现在能有联系主要还是香火情。 “晚上在什么地方？” “那虞姿的别墅内，晚上有个晚宴，大家就聚一聚。” 其实各种俱乐部冰城很多，饭店更多。 三大饭店，十楼一号，基本上都承接宴会。 以那虞姿的身份，选择这类地方其实更合适。 首先是方便。 其次是不用大家都到家里去，保证了家里的私密性。 那虞姿选择在家，确实有嫌疑。 因为只有在家，她才能严格掌控，来人的身份。 家里佣人负责宴会的筹备，不让外人参与。 难怪林修远对那虞姿有怀疑，确实说得通。 林修远安排人员监视那虞姿，这段时间她哪怕是和朋友见面，这个朋友都有可能遭到怀疑。 宴会人员多。 利用这个机会传递情报的话，林修远都不知道该怀疑谁。 你总不能都调查吧？ 人数就是大问题。 而且各个有头有脸，你能招惹几个？ 为何方天声现在会默认，那虞姿确实有问题呢？ 主要原因还是觉得，林修远不会空穴来风。 他今夜肯定不会，发现任何问题。 所以要考虑的就是出来之后，怎么和林修远交代。 你直接说没有发现。 首先会遭到林修远的怀疑，因为谍报工作都有疑心病，这个是老生常谈的问题。 其次就是你的能力，会被质疑。 这不利于方天声之后，留在冰城工作。 林修远是答应你，让你进入正阳警察署，可若是你表现不佳，他随时可以反悔。 所以今夜要想办法，让事情合理。 跟随何辉随便找个地方坐坐，等时间差不多了就直接过去。 再回家一趟也是麻烦。 而且何辉家里有人，不方便带着方天声上门。 其次你带着朋友上门，要不要带礼物呢？ 岂不是还要让方天声破费。 和何辉闲聊，时间过的也挺快，眼看差不多就起身前去参加宴会。 那虞姿家里的别墅就在东傅家区，还没靠近方天声就看到很是豪华。 大门气派。 里面还有庭院。 主楼在靠后的位置，有三层高。 这种建筑应该还有地下室。 “我先进去说一声。”何辉对方天声说道。 “应该的。” 突然带人上门，肯定是要询问一下，何辉也不能就直愣愣的将方天声带进去。 何辉进去之后就去找那虞姿，他们来得早，这会都还没有人来呢。 林修远想要看是否有可疑人员，自然是需要方天声早点过来。 此刻特务系的警员，已经在暗中监视了，今日出入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记录在案。 刚好他是临时要参加，何辉需要询问那虞姿的意见，也就提前过来。 那虞姿是今天的主角，盛装打扮。 何辉将礼物递上去，夸赞的说道：“今天的装扮好漂亮。” “意思是平常不漂亮吗？”那虞姿年纪比何辉小几岁，说话带着一些俏皮。 “一直都美。” “今天心情好，饶你一次。” 何辉小声说道：“我今夜带了一个朋友，你看方便吗？” “朋友？” “警察学校的同学。” 那虞姿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对生人现在比较警惕。 见她迟疑。 何辉说道：“如果不方便，我先让他回去。” “算了，既然是你带的朋友，人都已经到门口了，让回去你多没面子，带进来吧。” 闻言何辉脸色一喜：“谢谢公主。” “行了。” 看着何辉离开，那虞姿将礼物放在一旁，挪步到窗台查看。 突如其来的朋友，还是警察学校的人。 有意思。 那虞姿并非不想直接拒绝，而是担心过激的反应，会让事情更加恶化。 她不怕来人是带着目的。 今夜宴会开始，人员是很多的，到时候大家玩乐起来，她会和所有人都接触。 那虞姿就不信，一点传递情报的机会都找不到。 放人进来，让其无功而返。 反而是帮忙证明，她的清白。 免得警员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那虞姿自然知道有人监视自己，不然何必利用宴会来传递情报，而且还故意选择在家中。 大家都在暗中交锋罢了。 方天声跟随何辉进来，见到了那虞姿。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皮肤娇嫩。 长相中上等，但打扮的珠光宝气，贵气逼人。 如此优渥的生活中，能选择反满抗日，那都是好同志。 “祝贺那小姐生日快乐。”方天声说着话将礼物递上去。 “谢谢。” “今日不请自来，还望那小姐多海涵。” “聚会自然是人多了热闹，方先生能来，我是很欢迎的。” 寒暄了两句，那虞姿就让方天声自便，宴会的点心和水果，还有一些酒水已经安排上了。 随意取用。 坐在凳子上，方天声端起一杯酒，和何辉喝着。 但是他觉得有点奇怪。 总感觉什么地方怪怪的。 喝了几口酒，他突然反应过来。 那虞姿选择在家中举办宴会，不就是因为知道警员监视吗？ 那么既然知道警员监视，今日宴会上出现任何生面孔，那都是有嫌疑的。 更别提他方天声，还是警察学校的学生。 而且他还是林修远的人。 这个在警察学校内，不是秘密。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修远为什么要让他来负责呢？ 难道真的和林修远说的一样，不放心何辉，担心包庇？ 可方天声今夜一出现，那虞姿怎么可能不警惕。 这不是林修远的水平啊！ 对方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一定有什么是方天声还没有想到的。 第98章 自己人都骗 摇晃的红酒杯。 涟漪泛起。 林修远？ 那虞姿？ 一个安排跟踪监视。 一个知晓跟踪监视。 明牌！ 在如此明牌的情况下，林修远还让他前来负责调查工作，无异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有一句话，方天声记得真切。 林修远这类人，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 那这一次的目的是什么？ 肯定不是为了让方天声调查。 他还打算想借口，该如何搪塞林修远，谁知对方压根没打算用你。 林修远放弃调查？ 不可能。 方天声这段时间的培训没有白费，他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林修远应该也知道，那虞姿清楚自己被调查。 但此次情报肯定至关重要，才要借生日宴会之便，进行传递。 此事林修远亦是警觉，恐怕早就在参会人员中，安排了负责调查的人。 只是那虞姿警惕性很高，怕调查不到线索。 且那虞姿知道自己被调查，若是生日宴会毫无波澜，她肯定会怀疑邀请来参加宴会的人。 指不定有可能放弃接头。 谨慎情况下，这样的选择并不奇怪。 于是林修远需要有一个人，跳出来吸引那虞姿的注意力，明摆着告诉你是来调查的。 这样就给那虞姿造成一种错觉，只要避开方天声的目光，她就是安全的。 大错特错！ 真正负责调查的人，从始至终就不是方天声，而是另有其人。 林修远跟着何辉，迟迟没有让对方参与行动，最重要的原因根本不是担心包庇。 而是何辉有可能，不会立马引起那虞姿的警觉。 因为何辉就是正常受邀参加宴会的人，那虞姿对他警惕性不会特别高。 但方天声不一样。 阴险！ 方天声心里暗骂一句，这林修远真不是东西，让自己配合行动，居然嘴里一句真话都没。 还说什么他的能力比何辉强。 说的比唱的好听！ 真他娘的阴险。 交锋之中计谋频出，互相算计。 连“自己人”都蒙在鼓里。 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林修远的计谋得逞。 客人陆续抵达。 那虞姿又现身迎接，何辉也见到不少朋友，自然是起身去打招呼。 方天声就安静的坐着，但是暗中观察前来的每一个人，看看究竟谁才是被林修远选中，真正负责任务的人。 何辉也将几个关系不错的人，介绍给方天声。 但对方并不热情，甚至是有些冷漠。 毕竟觉得方天声和他们，并非同一个圈子，这等关系实在是没必要结交。 何辉见状也是无奈，毕竟他的身份也不高，能来这里主要还是那虞姿给面子。 否则他又怎么会，前去警察学校接受培训。 给自己谋出路罢了。 见何辉闷闷不乐，方天声递给他一杯酒说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说得对！”何辉将酒一饮而尽，眼神之中闪过斗志。 这句话杀伤力不小。 如斯恐怖。 就在这时，方天声看到一道熟悉身影。 向井悠月！ “她怎么也来了？”方天声对何辉问道。 “她家中是满清遗老，受邀参加很正常。” 向井悠月也恰好看到方天声，眉头下意识的微微蹙起。 身上没来由的到处疼痛。 自从和方天声格斗实战训练后，消瘀止痛的药向井悠月就没断过。 现在鼻腔内时不时都能闻到药味，好像是被腌入味了一样。 今天来前可是好好洗了一番，都还若有若无，只能用香水压制。 方天声可没有皱眉头，而是遥遥举起酒杯，朝着向井悠月示意。 “假惺惺。”向井悠月心里暗道。 每次下手那叫一个狠，可等松本宗之一喊停，立刻就上前嘘寒问暖起来。 甚至恨不得亲手给她涂药。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方天声是好人。 “生日快乐。”向井悠月展颜一笑，对着那虞姿说道。 “警察学校培训受苦了吧？” “还好。” “好什么好，我都听说了，说你在警察学校里面，被人打的不轻。” 向井悠月咬着牙问道：“谁说的？” “大家都在传。” “都知道了？” “差不多吧。” “祝福送到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来都来了，走什么走。”那虞姿一把将向井悠月拉住。 将人按到凳子上后，递给她一杯酒说道：“我当时都说了让你不要去，你随便找个工作不是简简单单，何必非要自己找罪受。” “你是了解我的。” “你就是太要强，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见向井悠月不愿意聊这个话题，那虞姿话锋一转说道：“来了你两个同学。” “不熟。” “不是同班的吗？” “同班就一定要熟悉吗？” 那虞姿见她这个反应，突然神情变得八卦起来。 不对劲。 向井悠月是冷了点，但不会如此有针对性，这明显不一样啊。 不等向井悠月反应，那虞姿就急匆匆的跑开，将何辉叫到一旁。 向井悠月一看就知道要遭，无奈的扶额。 这还不算完。 何辉被叫走之后，方天声反而是主动朝着向井悠月走来。 “索同学你也来了，真是好巧。”方天声表现的很熟悉。 天天都是“肌肤之亲”，能不熟悉吗？ “你来这里，我反倒是有些吃惊。”索芷云冷冰冰的说道。 “何辉非要拉我来。” “我看是你自己想来。”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索同学。”方天声直接承认，压根就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如此厚脸皮，反倒是让索芷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天声主动过来，一方面是表现自己一如既往的热情，另一方面则是想要判断一下，林修远安排负责调查的人，有没有可能是索芷云。 她是满清遗老遗少不假。 但并非复辟派系，反而是和小鬼子关系更好。 其次她又很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那么林修远确实有可能，安排索芷云负责调查。 此刻所有人在方天声眼里，都是有嫌疑的。 自然都不能放过。 “投机取巧。” “没有背景，只能如此。” “你别阴阳怪气，我不会用背景压人。” “索同学各科成绩还不如我吧，如果在你眼里我都没有什么前途，那你毕业以后能有作为吗？” “你……” “到时候索同学平步青云，你说是依靠自己的能力，还是依靠自己的背景？” “毕业考核，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成绩。” “拭目以待。” 方天声脸上带着笑意，好像与索芷云相谈甚欢，但是对方的脸色是越来越冷。 本来就是冰山美人。 此刻更甚。 方天声是故意激怒索芷云。 如果她真的负责林修远的任务，在带着怒火的情况下，肯定更加容易露出破绽。 有利于方天声的观察和判断。 他也在向林修远学习，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而不是心血来潮。 第99章 宴会乱成一锅粥 宴会人员齐聚。 方天声目光，没有从那虞姿身上挪开。 既然都是明牌。 他肯定是要防止那虞姿暴露，给她压力让她现在不能接头。 今夜方天声有两种解决方案。 首先第一种，就是死死盯着那虞姿，不给她任何接头的空间和时间。 这样做虽然能解决问题，但会导致那虞姿接头失败，情报无法传递。 同时林修远这里也行动失败，他安排在暗中负责调查的人，一样要无功而返。 方天声可以勉强解释，自己的任务就是调查那虞姿，所以才会盯的紧了一些。 只是调查需要方式方法。 你这样的调查行为，本身就很难抓到对方的把柄。 因此在林修远这里，只能算是勉强解释，还要留下隐患。 因此方天声更加倾向，第二个办法。 那就是找到，林修远安排负责调查的人，制造一些混乱影响此人的调查。 从而让那虞姿可以完成街头。 这样不仅能送出情报，问题还不是方天声的，而是真正负责调查的人掉链子。 因此在气了向井悠月后，方天声就继续观察来人。 大家祝贺那虞姿。 然后就是宴会开始。 吃吃喝喝。 进口唱片机放着外国的音乐，还有人在场下跳舞。 畸形的繁荣。 那虞姿会不会利用跳舞的机会，进行接头呢？ 方天声很担心出现这一幕，于是就死死盯着那虞姿，摆明了就是告诉她，谁和你跳舞我就怀疑谁。 可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有一个男人，上前邀请那虞姿跳舞。 那虞姿没有拒绝。 是这个人没有问题，还是说她想要反其道而行？ 方天声认为，此人应该是没有问题，毕竟接头传递情报，风险是很高的。 不是万无一失，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突然方天声又想到，这个邀请那虞姿跳舞的男人，有没有可能就是林修远安排的人。 他可能也看出来了，跳舞会有近距离的接触，是方便传递情报的。 于是自己主动先邀请那虞姿，给人一种如果跳舞会被怀疑，那我也会被怀疑的假象。 看似有多个嫌疑人。 但对方可以排除自己，那么嫌疑人就会变少。 甚至那虞姿出于矜持，不可能一直和人跳舞，大概也就一到两个人。 他先抢第一个名额，那么要接头的人就只能第二个出现。 算计的挺好。 方天声突然伸手邀请向井悠月，说道：“要不要跳舞？” “和你？” “不敢？” “来。” 面对向井悠月就得激将法，其他人用激将法没用，只有方天声屡试不爽。 因为向井悠月现在处处，都想要证明自己比方天声强。 同样进入舞池。 方天声是想要判断一下，这个男人是不是林修远安排的。 如果没有方天声的存在，那虞姿可能会注意这个人。 但此刻那虞姿的警惕，全都都在方天声身上。 “你别踩我脚。”向井悠月低声说道。 “我不会。” “你都不会，叫我跳什么舞？” “不会不是可以学吗？” “你见谁在大庭广众下学？” “我啊。”方天声回答的理直气壮。 向井悠月真觉得他和人不一样，这种东西不都是背地里去学，才能在人前展示。 你这倒好。 直接宴会上学。 “慢点。”向井悠月可不想再被踩了。 “你这手够冷的。” “专心跳舞。” 随着一曲音乐结束，向井悠月连忙从舞池出来，结束了痛苦的煎熬。 方天声顺势将外衣脱下来，给向井悠月披上。 “多穿点。” “用不着。” “穿上。” 向井悠月不想让其他人注意，也就没有再推辞， 毕竟方天声说完之后，她确实觉得挺冷的。 随着跳舞的过程，方天声已经观察过了，这个人好像真的有问题。 他虽然和那虞姿在跳舞，但是眼神多有观察，而且他的观察，是不避讳方天声的。 也就是说此人会避讳其他人，但是对方天声反而没有。 这不就说明对方知道，方天声是来干嘛的。 吸引注意力啊。 看来这个人，也不是正儿八经的谍报人员出身，是林修远赶鸭子上架找来的。 专业能力有，但是不足。 想明白这一点，方天声总算是锁定了目标。 林修远聪明反被聪明误，根本就没料到，用来吸引火力的方天声，才是最大的敌人。 就在他刚刚锁定对方，这边那虞姿跳完舞朝着向井悠月走来，俯身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向井悠月脸色变得更加冰冷。 然后起身将衣服朝着方天声甩来，然后冷冰冰的说道：“跟我出来。” “怎么了？” “出来！” 向井悠月这个态度，方天声只能跟着她出去，否则可能也要被向井悠月叫人赶出去。 可见这就是那虞姿的计划，让向井悠月拖住自己，她就可以开始接头了。 真若如此，林修远今夜收获巨大。 所以方天声在跟着向井悠月出去前，随手将词条【领导夹菜我转桌】，张贴在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整场宴会都很活跃，但是看的出来他的地位比较低，多是奉承的角色。 【领导夹菜我转桌】词条，会让他有一个全新的体验。 宴会也会被搅乱。 到时候生了乱子，那虞姿有的是机会传递情报，而林修远安排的人，会受到影响。 从而很难做出有效的观察。 方天声这边刚走出宴会厅，里面就有一人说道：“我说你就别装了，你之前去荟芳里找女人，生病之后还怪卫生科检查不到位。” “你别胡说八道。”一个打扮的衣冠楚楚的人，立刻起身反驳。 “我什么时候胡说八道了，都是兄弟有啥的。” “你闭嘴。” “不光荟芳里……” 一旁有人听不下去，上前说道：“你喝多了，先回去吧。” “什么我喝多了，你忘了之前我们去俱乐部喝酒，喝多吐成什么样了，还是我给你送回去的。 路上你抱着电线杆子不松手，搂着就亲，还说是那小姐。” “你真的醉了！” “我没醉……” 在场的都是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假客气有意思吗？ 一瞬间各种消息，像是不要钱一样，从这个人嘴里秃噜出来。 宴会里面乱成一锅粥。 因为从他的消息里面，可以得知谁背地里阴了谁。 谁又背地里，和谁的未婚妻有联系。 甚至都开始动手，场面一片混乱。 但方天声和向井悠月并不知情，他们已经远离宴会厅，而是来到外面的庭院内。 月色下的向井悠月身影修长，但是面寒如霜。 “到底怎么了？”方天声佯装不解的问道。 向井悠月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说道：“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啥？” “我说不会喜欢你。” “你说什么玩意呢？” “你别装了，何辉都已经向那虞姿坦白了。” 何辉？ 坑爹！ 第100章 无功而返 喜欢？ 恨不能打死你！ 方天声一脸认真的说道：“如果解释你不相信，我也略懂一些拳脚，现在打你一顿，总能证明何辉是胡言乱语了吧。” “别……”向井悠月慌张的后退两步。 她觉得方天声真能干出这事，不仅仅是表情认真，甚至是跃跃欲试。 参加宴会盛装打扮，根本就施展不开。 但凡动起手来，不是老老实实挨打，就是衣不蔽体。 向井悠月生怕方天声一个冲动，这货是真不按常理出牌。 “真没有？”向井悠月后退问道。 “还是打一场吧。” “不用，我信你了。” “谭明诚在宿舍胡乱分析，何辉还有伍阳深信不疑，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见方天声无奈的模样。 向井悠月心里暗道，怎么这个传言，反而是让你如此痛苦？ 自作多情。 向井悠月有些难为情。 转而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就在两人打算重回宴会厅的时候，就听到里面各种摔东西的声音。 还没进去。 不少人就打了出来。 方天声拉着向井悠月，躲在柱子后面。 有些吃惊的问道：“怎么我们两个没打起来，他们先开始切磋了。” 向井悠月白了他一眼：“你觉得这是切磋吗？” “这不是给你们权贵子弟，留一些颜面，毕竟谁知道你们平常都怎么玩的，我又没见过世面。” “闭嘴吧你。”向井悠月总算是知道，什么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见何辉也从人群中出来，方天声拦住他问道：“你们在里面干嘛呢？” 何辉一脸兴奋说道：“太精彩了，你居然没看到了，可惜了了。” “少废话。” “张家那小子，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痴心疯，说了很多秘密的消息，直接引爆全场。” “什么秘密消息？” “童钧这小子看着人模狗样，居然暗地里和朋友未婚妻不清不楚，还有姐妹背地里互相算计。” 何辉嘴里的八卦，确实劲爆。 但方天声主要听的就是童钧，因为这个人是林修远安排的人，今夜真正负责调查的人。 刚才的打斗中，童钧可是中心人物。 那虞姿这时候也从宴会厅跑出来，心情怎么说呢？ 五味杂陈。 接头成功，情报传递成功。 而且非常顺利。 压根就没有人理会她，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忙得不可开交。 只是她开心不起来。 好好的生日宴会，变成这样一场闹剧，明日在冰城传出去，简直是丢人现眼。 “让各位看笑话了，今天招待不周，就不留各位了。”那虞姿对何辉几人说道。 他们也是有眼色，说了两句客气话就一起走了。 出门之后向井悠月独自离开，外面有人等着她。 何辉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这些消息他都是第一次听说。 随后方天声也和对方分道扬镳，约好学校再见。 他刚走出去不远，就见到了正阳警察署，特务系的便衣警员。 跟随对方来到一处房间内，林修远就在其中。 警员确实今日，将进出宴会的所有人员，都记录在案。 见到林修远，方天声表现的有些愧疚。 因为任务你没有完成，肯定是要有反应的。 “学生有愧主任信任，没能完成任务。”方天声低着头说道。 林修远心中早有准备。 他让方天声进去，就不是完成任务去的。 “怎么回事？” “那虞姿对我态度冷淡，想要靠近比较困难，随后宴会向井悠月也到场，何辉胡言乱语……” “你是说向井悠月态度强硬将你叫走，导致你无法继续观察，等你们交谈结束准备回去，宴会里面打起来了？” “是。” 林修远也是吃惊，这些权贵子弟都是要面子的，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而且还是在其他人的生日宴会上，这有辱斯文啊。 可方天声也不会在这里说假话，这消息很好核实。 林修远再问：“你觉得那虞姿有问题吗？” 面对这个问题。 方天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学生觉得她有问题。” 首先。 林修远对那虞姿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肯定是有证据的。 他所谓的没有线索，无非是敷衍罢了。 那么方天声就没必要，在这里帮那虞姿说话。 他所说的话，根本就帮不到那虞姿，还会让他自己遭受林修远的怀疑。 那干脆实话实说。 方天声这样说，也不会给那虞姿带来更多的麻烦，因为她已经遭受林修远怀疑了。 反倒他还能获得信任。 那虞姿身份放在这里，没有强而有力的证据，林修远也不会轻举妄动，不然何必这么麻烦。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林修远再问。 “向井悠月误会我，是因为那虞姿告诉她这个消息，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故意想要支开我，利用向井悠月拖延我，从而完成接头。” 有理有据。 方天声也不是信口开河。 其实林修远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判断那虞姿的身份，而是试探方天声的态度。 见他如此笃定。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反正今夜的任务，方天声完成的很好，因为他彻底吸引了那虞姿的注意力。 不然那虞姿怎么会让向井悠月，去拖延他呢。 但这话林修远没说出来，心中对方天声是越发的认可，让他先行离开。 任务出现问题，没有过多处罚，也是收买人心的一种方式。 果然方天声在离开的时候，是非常感激林修远的。 等到他走了之后，林修远就让警员将童钧带来，谁知道童钧进来之后，整个人鼻青脸肿。 “怎么回事？” 童钧的说法，和方天声的大差不差，且童钧还是打斗主角。 就是他与人家未婚妻有染。 不打你打谁。 总而言之就是，童钧被打的自顾不暇，压根就没有机会去盯着那虞姿。 别说完成任务了，能跑出来都算是好的。 听到这样的结果，林修远脸色一黑，他清楚的知道，这是那虞姿为数不多的接头机会。 所传递的情报，肯定也至关重要。 却没能调查到线索。 他刚刚接任正阳警察署，特务系主任的工作，这个任务是对他的考验。 很多人等着看结果呢。 童钧身份是不低，但他有把柄在林修远手里，此刻也是担心起来。 建议说道：“要不要将他们都抓了，然后挨个搜身。” 敢说他的秘密。 还敢打他。 都别想好过。 林修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童钧，来参加宴会的都是什么人？ 你让我全部抓了搜身！ 打狗还要看主人，何况是这些权贵子弟。 自己是嫌麻烦不够多吗？ 林修远对童钧失望至极，今天他安排的很多，甚至找来方天声做配角。 方天声吸引注意力的工作，完成的非常不错。 接下来就是童钧的发挥，可是谁知道他什么都没做到，还被人打的鼻青脸肿。 “那人为什么在宴会上，说这些事情？”林修远觉得奇怪，这些事情肯定是不能说的，说完你就是众矢之的。 要被众人记恨的！ 童钧嘴里骂道：“谁知道他娘的发什么疯，该死的玩意。” 林修远打算调查一下这个人，或许此人是故意如此，给那虞姿创造机会呢？ 可是方天声已经被支开了，对那虞姿来说，当时的情况是安全的。 没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但林修远谨慎起见，依然打算调查一下。 方天声自然猜到了，就是想要看他们去狗咬狗，让事情更加复杂一点。 第101章 商议行动方案 香烟。 火柴。 房间内升腾烟雾。 打火机比火柴问世更早，冰城各类进口的火机数不胜数，林修远却更加喜欢用火柴。 吐出一口烟雾。 任由烟雾笼罩面庞。 林修远接手那虞姿的任务，旁人都觉得是烫手山芋，他却势在必得。 没有什么任务对他而言，是困难的。 谋划许久。 他故意安排跟踪监视，给那虞姿发现。 就是要正大光明切断，她的情报联络。 让情报迟迟无法送出，在时间上压榨对方。 算准那虞姿生日将近，肯定会借宴会之由行动，暗中安排童钧负责调查。 明面上负责吸引注意力的人，本来打算找何辉。 谁知临了，遇到更为合适的方天声。 计划顺利。 可为何有人突然发狂？ 竟然做出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好好的计划被搅的天翻地覆。 一根香烟燃烬。 林修远心知大势已去。 那虞姿今夜送出情报，必然讲明他暗中调查一事，背后组织肯定会有所应对。 甚至她有可能从此静默，再无调查机会。 林修远是一个非常清醒的人，他从来不会抱有侥幸，今夜交锋失败。 这件事情再难扳回一城。 他觉得胜败乃兵家常事，他不是没有败过。 当年被‘荧惑’算计，如今也报仇雪恨！ 未能抓到那虞姿的把柄，却也可以令她从此静默，再无作用。 并非满盘皆输。 可这个任务不单单只是一次任务，而是一次考验。 有人等着他建功立业，好替他说话。 有人则是想看他的笑话。 捻灭烟头，林修远只能感叹一句时运不佳。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有人借酒发疯。 但林修远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准备给远在新京的那虞姿家中修书一封，告诉他们自己认为那虞姿并非反满抗日分子。 想来那虞姿家中是会有所表示的。 既然是调查。 那虞姿可以是反满抗日分子。 也可以不是。 这两者都是调查结果！ …… …… 方天声不管此事会给林修远，带来多大的麻烦。 他已经回到香坊区。 将今夜情报以书信方式，汇报给晏同春。 那虞姿已经暴露，需早做准备。 做完这一切后，方天声也没有回警察学校，而是再前往马家沟区。 先去文昌街方园里乔装打扮，随后前去黑山街。 上前敲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同途。” 黄三山将门打开，低声喊道：“组长。” “进来说话。” 两人来到房间中，方天声问道：“大街小巷熟悉的怎么样？” “大概心里都有数，再过一段时间就能了如指掌。” “工作还适应吗？” “适应，只是车行抽取的太多了，感觉每天辛辛苦苦拉车，最终钱都落入了车行的口袋。” 吸血！ 车行吸的就是车夫的血。 “有行动目标吗？”方天声今夜来，就是准备让‘阎罗’之名，在冰城响起的。 黄表纸钱！ 阎王送葬！ 也该来了。 黄三山一听这个立马就来劲了，一张嘴就说出好几个人名，恨不能将他们全都杀了。 方天声自然是优先选择日本人，他问道：“你说的那个日本浪人，能找到下手的机会吗？” “据我了解，这个日本浪人早年就在东北，各个地方都待过，那时候就凭借日本浪人的身份，到处寻衅滋事。” 这个方天声知道，当时的日本浪人，就是故意找事的，想要看当局的反应。 也是意图制造一些摩擦出来，甚至借机将摩擦扩大。 但日军侵略占领了这里后，这些浪人反而是没有得到重视。 黄三山继续说道：“这畜生就仗着自己浪人的身份，每天就在外面吃喝玩乐，而且从来不给钱。 大地方他又不去，那些地方背后都有关系，专门去小门小户，老板敢怒不敢言的，名声恶臭。” “就他。”方天声直接说道。 去小地方，就表明比较偏僻。 更容易下手。 “明白。” “你在他平常喝酒的地方等着，他喝醉出来就主动上前，让他坐你的人力车，找机会将他做掉。” “我知道他喜欢去什么地方。”黄三山看来，已经开始下意识的收集情报，这样的转变很好。 “记得伪装一下，避免留下隐患，行动的时候不要穿你的马褂，换一个人的马褂。” 车行给的马褂，后面印的有号码。 每个人一个号码，就代表了你的身份。 黄三山只需要换一个马褂，就算当时路上有行人，看到是谁拉车将浪人带走，也会往错误的方向调查。 至于这个马褂的主人，选一个亲日的就行。 两人详细的商定了一下行动细节，最终方天声说道：“这是你来冰城后，第一次单独行动，这里不比呼兰县，危险随时可见，一定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黄三山在兴奋之中，也是带着一些紧张。 毕竟他确实是在冰城，第一次动手。 他每天在街面上拉车，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冰城和呼兰县的不同。 巡逻队和路卡盘查，数不胜数。 方天声告诉他不要着急，如果对方上车，但你感觉机会不大，可以放弃。 例如路线问题。 或者巡逻队突然出现。 再或者对方喝的不算酩酊大醉，还具备反抗能力。 你都可以放弃行动，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而且不规定必须是周内。 方天声可以在警察学校放假的时候，与谭明诚等人一直在一起，这样不管黄三山什么时候动手，他都有不在场证明。 一切以黄三山的行动为准。 行动方案全都敲定之后，方天声就从黄三山这里离开，等待他的好消息。 晏同春此时也拿到了情报，看完之后面色沉重。 那虞姿是非常重要的一条线，这条线甚至是在两年前就开始筹备，近半年才算是取得成效。 此番那虞姿负责的任务至关重要，林修远以为是想要通过她策反那景轩，但这只是顺带的任务。 而是那虞姿获悉了一份名单，是满清复辟派系，在离开北平之前，暗中留下的人。 所图显而易见。 这些人很多隐藏在各行各业，但也有一些暗中加入组织，成为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隐患。 这份名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冰城特委被中央要求，必须成功拿到。 没想到林修远居然如此阴险，如果不是方天声误打误撞参与任务，肯定是凶多吉少。 晏同春一直都认可方天声的能力，但这运气方面，他现在也不服不行。 只是去秋林洋行逛个街，就能参与林修远的任务。 不过晏同春没有惊叹太久，立马就要和冰城特委商议这件事情，那虞姿是危险的。 哪怕情报成功送出，也是被林修远这只老狐狸盯上了。 第102章 培训考核，科目分流 开学。 继续承受高强度的训练。 但这一周相较上一周，训练之余还是有很多乐子的。 例如何辉大讲特讲宴会当日，场面如何盛况空前。 不少学员假期也有耳闻，说权贵子弟宴会大打出手，场面一度失控。 原以为是无稽之谈，谁知道何辉就在现场。 何辉现身说法。 下面学员连连发出惊叹之声。 方天声听来无趣，他就在现场，甚至这等盛况全是因他而起。 向井悠月看不惯何辉这副模样，但她在警察学校又故意隐瞒身份，倒是没有出面阻拦。 其实也是暗恨何辉胡言乱语，说什么方天声对她有情谊，害她自作多情。 差点和方天声上演全武行。 “这么刺激？”谭明诚知道方天声当时在场，此刻对他问道。 “我又没看到。”说起这个方天声瞪了对方一眼。 “何辉就是大嘴巴。”谭明诚心知肚明。 “要不是你分析的头头是道，何辉能深信不疑吗？” “我是分析推测，再说当日和你一起的女生是谁？” 何辉确实大嘴巴！ 方天声并没有回答谭明诚的问题，直接无视。 “你小子真是一点弯路不想走。”谭明诚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二十五岁就四十岁了，你何止是不想走弯路，你连人生路都不想走了。” “顶多三十多好吗？” “好！” 听到方天声回答的如此干脆，谭明诚也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句话怎么说都不对。 伍阳这时凑过来说道：“这消息真是不能大写特写，不然卖给报社都是好价钱。” “拦不住的，报社捕风捉影都要写，小报社肯定不会放过这等新闻。” “不怕找麻烦？” “能开报社的，你以为都是善茬？” “也是。” “写的时候隐晦一些就行。” “童钧我认识，之前在其他人的宴会上见过，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背后玩这种东西。”伍阳说道。 “什么玩都不新鲜，我是奇怪张焕这人，明明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之辈，怎么在宴会上如此口无遮拦。” “会不会撞邪了？” “有可能。” 不然实在是没有办法解释啊，说这些消息对自己有啥好处？ 童钧第二天就跑离冰城，再无颜面停留。 “我们走吧，不要听他慷慨激昂了。”方天声算是看出来了，何辉已经讲上瘾了。 “走走走。” 三人打算离开前去吃饭，向井悠月这时走过来，谭明诚与伍阳那叫一个有眼色。 径直离开。 “有事？” “你不管管何辉？” “我又不是他爹，我怎么管得了他。” “他这样大肆宣扬，口无遮拦的影响不好。” 要说权贵子弟。 向井悠月也在其中。 自然也是考虑那虞姿等人的颜面，不想何辉用这件事情当做谈资。 可她又不好出面，才来寻方天声。 他才懒得管。 你们天天花天酒地，灯红酒绿的。 还指望要好名声？ 那虞姿名声越不好，反而是越安全。 方天声乐见其成。 向井悠月拿方天声是一点办法没有，她又总是标榜自己不依靠家里，所以不愿意以势压人。 那方天声就更不在乎她了。 快走两步追上谭明诚和伍阳，二人贱兮兮的问道：“说什么呢？” “你们跑的挺快。” “这周放假我请客。”伍阳立刻说道。 “你呢？”方天声对谭明诚问道。 “他不是请了。” “所以问你啊。” “我也请。” 培训课程每天都安排的很满，因为警察学校的培训时间不长，平均下来也就六个月左右。 第三周他们就迎来了第一项考核，考核电台。 内容就是收发电报。 先考核这一项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并不重要。 电务方面的工作，各个机关单位都有专业人员负责，也有培训这方面人才的专业学校。 轮不到他们警察学校毕业的人，去竞争上岗。 所以只要会组装电台，能发报和接收电文，就是合格的。 甚至都不需要你进行破译。 将听到的摩斯电码记录下来就行。 整体考核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难度，三周时间足矣。 就这。 还有学员愁眉苦脸。 看模样后续分流，也只能去行政警察实务、司法警察实务等方面。 特务警察实务的课程，是别想了。 方天声还好，这方面不成问题。 晚上的电台考核，他的成绩不算出类拔萃，但也是上游。 倒不是方天声故意藏拙，而是有些学员早前就接触过相关知识，电台又是一个熟能生巧的工作。 比不过很正常。 而且考核只要通过就够用。 想要从事情报工作，各方面的要求都是比较高的。 利用电台考核记忆力等能力。 第一项考核就会刷掉一些人。 果然在考核结束后。 学员就进行了一次分组，方天声得偿所愿，继续接受情报方面的培训。 同宿舍的。 只有伍阳是走了行政警察实务，他考核成绩很差。 之后的其他考核应该也一样，就是来混日子的。 能混到毕业。 托个关系就找警察署入职了。 谭明诚和何辉还可以，考核成绩中等。 方天声现在相处关系比较近的，当然就是同宿舍的人，他肯定是希望几人都能从事情报工作。 这样日后想要打探消息，则简单的多。 不从事情报工作，并非说是没有机会打探消息，只是相对而言肯定是受限的。 好在情况还算不错。 格斗课程依然是和向井悠月对战，别说对方的进步确实挺快的，和三周前是天差地别。 但方天声的格斗技能也有提升，是纯纯依靠自己训练得来的，就是太慢。 若不是学校管理的比较严格，他真想出去找机会弄点词条。 枪械训练其实也比较少，主要就是拆卸组装，然后会用枪就行了。 远距离不指望他们，情报工作人员，近距离能打中就行。 总不能人都站你面前了，你连枪都不会用，那不是扯谈。 所以这样的枪械训练程度，不会对方天声的手指和手掌，磨损出任何茧子。 他依然是可以装作新手。 但何辉枪法挺不错的，训练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名列前茅，方天声故意中游。 就他对枪械精通的掌控，训练的靶子那么近，还不会动。 他想怎么控分就怎么控分。 指哪打哪。 甚至固定靶子的木棍，也是可以枪枪击中，没有丝毫难度。 高强度的训练又过了一周，大家终于等到了假期，一个个的眼神都明亮了起来。 伍阳请大家去吃饭。 他和谭明诚，一人欠方天声一顿饭。 何辉才不管他们怎么欠的，跟着吃就行。 谁知道刚到饭店坐下，就听人谈论‘阎罗’的事情。 警察学校的学员，对各类消息都非常好奇，伍阳主动请缨说自己去打听。 “我们三个特务警察实务的学员，让一个行政警察实务的学员，去打听消息？”谭明诚自嘲的说道。 “他打听消息的能力是挺强的，可惜其他科目成绩太差。” “他对情报工作也没兴趣。”方天声能看出来，伍阳志不在此。 “就对吃的感兴趣。” 很快伍阳就回来，一进包间门便说道：“黄表纸钱，阎王送葬，在冰城上演了。” “当真？” “千真万确，多少双眼睛都看到了。” 方天声一听就知道，是黄三山这里行动了。 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等待伍阳继续讲述。 第103章 行动机会 “日本浪人尸体被发现，身边散落纸钱，与‘阎罗’动手时的特征相符。” “‘阎罗’还没抓到？” “听说是搜捕很久，但一直没有线索。” “‘阎罗’为什么要杀日本浪人？” “这就不清楚了。” ‘阎罗’之名几人都是知道的，毕竟家里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何辉突然说道：“你说如果我们将‘阎罗’抓到，算是立大功吗？” “岂止是立大功，警察厅方面可是悬赏了的，表明‘阎罗’身份重要。”谭明诚觉得何辉是幻想。 “宪兵队特高课也一直盯着呢。” “你还知道特高课的消息？”方天声对伍阳问道。 “有个亲戚在特高课做翻译，之前聊过两句。” 伍阳虽然没能参加，特务警察实务的培训。 不曾想居然还有，在特高课做翻译的亲戚。 看来这条线也要抓住。 就‘阎罗’一事几人讨论了两句，方天声便明白黄三山行动顺利。 而且这几日冰城已经展开调查，却没有多少进展。 行动当日方天声就在学校，目的达成。 几人吃完饭从店里出来，谭明诚还是打算回家，何辉则是这周不回去，陪方天声住宿舍。 伍阳是家里有亲戚成亲，他要跟着家里人去道贺，连夜去外地一趟。 分别后方天声就和何辉一同回学校，打算好好睡一觉。 这一周的训练确实疲劳。 原本住在冰城的学员，每天晚上都可以选择回家，只是松本宗之给的训练强度太大。 半夜结束训练，再从香坊区回埠头区这等地方，那也就不必再休息了。 刚进家门，收拾收拾准备来学校就行了。 因此就导致大家全要住校。 所以一放假，能走的就都走了。 “你这周怎么不回去？”方天声对一旁的何辉问道。 “我怕他们找我麻烦。” “你也知道你大嘴巴。” “反正这消息我不说，早晚也是满城风雨，还不如自己先说。” “好有道理。” 就在回去警察学校的途中，突然出现几名警员，拦路检查证件。 两人将警察学校的学员证件递上去，警员核查无误，就让他们离开。 但刚走两步，就看到了香坊警察署，特务系主任秦铭。 来冰城后，一直没有去拜访秦铭。 现在当街遇到，你总不能装作没看见。 于是方天声换上一脸微笑，上前说道：“秦主任，这么晚还要忙公务吗？” 秦铭看到方天声，同样是有些吃惊。 呼兰县窦勇死了，这事他知道。 但有关方天声的信息，他是没有刻意留意的，毕竟心中也不在乎。 油光满面的秦铭。 这两日反倒是有些瘦了。 “你怎么在这里？”秦铭问道。 方天声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情况，秦铭没想到他居然进了警察学校。 突然想起林修远的事情，说是在呼兰县立功。 而且他之前去警察厅开会，听谢恺提了一嘴，好像是林修远安排了人进警察学校。 谢恺和林修远的关系，秦铭心知肚明。 警察学校刚好就在香坊区。 秦铭就怕谢恺想要自己当出头鸟，所以根本就不给谢恺说话的机会，便早早从警察厅离开。 难道林修远安排的人，就是方天声？ 秦铭问道：“你和林主任？” “是林主任让我参加培训的。”方天声和林修远的关系，已经不是秘密。 他干脆直接挑明。 也不提钱震，就说是林修远的安排。 秦铭又紧跟着问道：“‘荧惑’的调查，你也参与了？” “有幸参与。” 秦铭心里对方天声是有些不满，让你调查钱震手里的情报，你都调查不到。 好家伙。 ‘荧惑’你能调查到？ 但他也明白，能抓到‘荧惑’都是林修远的功劳，方天声可能没做什么。 第一次见面，还是跟在窦勇身后的年轻人，短短时间就搭上了林修远。 秦铭现在不得不高看方天声一眼。 “秦主任看起来有些消瘦，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方天声关心的说道。 “别提了，‘阎罗’在冰城杀人，就在香坊区，警察厅给了调查压力，这都搜查几日了。”秦铭语气颇为无奈。 黄三山是住在马家沟区。 他选择在香坊区动手，没有任何问题。 首先自己住的地方，不会遭受重点搜查。 其次香坊区是足够偏僻的，行动的时候更加安全。 “‘阎罗’在香坊区杀人，不表示他就在香坊区，可能是故意挑选住所之外呢？” “我也知道，但谁叫问题出在香坊区，没办法。” 聊了两句，方天声也是将何辉介绍了一下，秦铭并不清楚何辉的身份。 但在不清楚身份的情况下，他表现的很正常，只是在何辉问好的时候答应了一声。 虽然不热情。 但挑不出错。 告别秦铭后，方天声就和何辉回去学校，但他有点可惜，这一周何辉没有回家。 如果何辉回家的话，他其实有很多机会，去暗杀香坊警察署特务系的警员。 因为这些警员会连夜搜查‘阎罗’，而且三三两两的人数并不多。 ‘阎罗’第一次行动的时候，他在上课。 那么后续‘阎罗’再行动，和他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再者他就在香坊区，让目光都聚集在香坊区，显然对他是没有好处的。 方天声偏偏要反其道而行。 他搭配黄三山，分别行动。 ‘阎罗’再行动，黄三山也会有不在场证明，日后就算是有人注意到人力车。 调查车行。 黄三山也是清白的。 但坏就坏在何辉这里，他这周末因为大嘴巴，反而是不回去了。 就在方天声惋惜的时候，何辉突然在学校门口说道：“我还是回去一趟吧。” “怎么？” “躲着他们，反而是有些不打自招的感觉。” “你小心被群殴。” “那倒不至于。” 何辉要走，方天声自然不会劝，他还有自己的计划呢。 但其实何辉突然选择回去，是发现方天声和秦铭关系也相熟。 而且听秦铭说话的意思，方天声是帮过林修远的。 也就是说林修远能重新被启用，方天声也算是关键人物了。 所以方天声和林修远，是捆绑在一起了。 何辉是想要和家里商议一下，询问林修远的处境，从而判断方天声的处境。 才能弄清楚，方天声这个朋友，能不能交。 何辉他们这些聪明人，交朋友从来就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权衡利弊。 稍微有风险的，他们是不会自找麻烦。 都是利己主义者。 他走了也好，方天声就准备开始自己的行动，词条加点怎么都快过自己训练。 这段时间是真没机会，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那当然是要好好利用起来。 至于会不会给秦铭带来更多麻烦，那和方天声有什么关系？ 该头疼的是秦铭。 第104章 技能获得大提升 月黑杀人夜。 风高放火天。 先至马家沟区乔装，再回香坊区寻找机会。 香坊警察署特务系警员，夜里盘查四人一组。 方天声迟迟找不到机会。 冰城使用枪械杀敌，很容易遭到围追堵截，动静太大并非好选择。 再者他杀敌要拾取词条，远距离枪杀就无法拾取。 枪杀再靠近尸体，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不能用枪。 警员训练有素，方天声仅能保证同时对付两人，能令其无法开枪示警。 四人压力很大。 就在方天声觉得机会不好，准备放弃之时。 突然看到童钧！ 他怎么会来香坊区？ 深更半夜童钧这纨绔子弟，不在荟芳里等地潇洒，跑到香坊区做什么？ 且看童钧现在是，打算离开香坊区。 方天声一想，自己找不到特务系警员的机会，对童钧下手也是一样的。 反正都是汉奸。 不知道做什么不要紧，先杀了再说。 方天声迎面朝着童钧走去，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就将匕首刺入童钧心脏。 今夜童钧本身就有点心不在焉，路上根本就没注意行人，谁知道刚感觉到痛。 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就被抽空了。 方天声手躲在袖口里面，捂住对方的嘴巴，缓缓将人放倒在地。 第一时间开始搜身，想看对方来这里做什么。 但任何有线索的东西，都没找到。 一些钱财收入囊中。 地上的三个光点，被方天声捡起。 撒纸钱后离开现场。 方天声没有停留，去往马家沟区处理乔装打扮的衣物，同时找了一家赌场。 打算玩一晚上。 本来他就有这方面的爱好，不算奇怪。 此时开始查看词条。 词条：【朝阳群众】！ 词条：【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这两个词条方天声直接使用。 刑侦·精通（43／2000）！ 日语·精通（4／2000）！ 刑侦增加的熟练度不多，但方天声距离精通本身就是一步之遥，现在直接突破。 可喜可贺的是日语技能，熟练度一跃来到精通，增加了将近五百左右。 没想到童钧提供的词条，一点不比击杀特务系警员来的差，无心插柳之举，反而是收获满满。 再看最后一个词条。 词条：【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演技能力得到提升，同词条可重复使用。 时长：永久。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使用！ 新增技能演技！ 演技在情报工作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当日方天声就眼馋姚小韵的演技，但可惜他没有机会去杀姚小韵。 没想到今日在童钧身上解锁。 难道这些喜欢乱搞男女关系的人，都是演技派？ 姓名：方天声 等级：四级（698／1000） 技能： 格斗·精通（745／2000） 枪械·精通（256／2000） 刑侦·精通（143／2000） 日语·精通（4／2000） 演技·入门（324／1000） 厨艺·入门（122／1000） 医学·入门（103／1000） 储存词条：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保持柔软】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铁公鸡】 【皮鞭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格斗、枪械、刑侦、日语全部进入精通。 其他技能有提升，是依靠这段时间的训练。 这都是谍报工作的主要技能，方天声坐在赌场哪怕输着钱，心里都是开心的。 玩了一晚上，输的也不多。 毕竟他还有一次必赢，能回口血。 但最终选择是输了一些钱，才从赌场离开。 在赌场的赌徒输钱，天经地义。 赢太多离开，反而是会引人注意，他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冰城鱼龙混杂。 暗中眼睛太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亡命之徒到处都是。 等他回到香坊区，第一时间就看见警察署警员，严格盘查进出人员。 再见秦铭。 “秦主任。”方天声上前打招呼。 秦铭原本就已经有些疲劳，此刻更是脸色难看。 “刚回来？” “是啊。” “去哪了？” “去玩了两把。”方天声笑着说道，秦铭一听就明白了。 他没有管方天声的个人爱好，而是说道：“林主任来了。” “林主任来香坊区干什么？” “你自己去问吧。”秦铭知道方天声是林修远的人，让他自己过去问。 方天声得知林修远所在，就急匆匆赶过去。 “林主任。” “你怎么来了？” “我看见秦主任了，说是您来了，学生就急忙赶过来。” “吃早饭了吗？” “还没。” “坐下一块吃点。” “多谢主任。” 林修远闻到方天声身上的烟味，大概就猜到他昨夜去了什么地方。 “输了赢了？” “小输。” “冰城赌场很乱，背后关系错综复杂的很，尽量少去。” “学生明白。” 方天声表现出，担心林修远揪着这个问题不放的样子，急忙问道：“秦主任脸色非常难看，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连主任您都惊动了？” “童钧死了。” “怎么有点耳熟。”方天声稍微思索后，紧跟着说道：“宴会上被打的那个人？” 何辉天天大嘴巴。 就讲宴会上的事情。 方天声不可能装作不知道，有印象才是对的。 “就是他。” “他怎么死了？” “现场发现了纸钱。” “‘阎罗’！” “你也觉得是‘阎罗’？”林修远问道。 方天声低声说道：“之前有个日本浪人就死在香坊区，秦主任这几日说是一直在调查，现在‘阎罗’又行动，是不是故意刺激秦主任？” 听到方天声这么分析，林修远却摇头。 他完全不认可。 首先‘阎罗’为什么要杀童钧，没有意义。 其次那虞姿这里，也不会杀童钧。 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当日宴会真正负责调查的人是童钧。 既然不知道，就不可能对他动手。 而且就算是知道了，更加不会动手。 他已经联系了新京的那家，双方暗地已经达成了条件，对于他的考验是能度过的。 那家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怎么可能再杀人，横生枝节。 所以在林修远看来，杀童钧的另有其人。 见他摇头，方天声问道：“主任的想法是？” “‘阎罗’之前在香坊区杀了日本浪人，你觉得他还会立刻就在香坊区，杀第二个人吗？” “按理说不应该，毕竟很容易暴露。” “所以杀童钧的根本就不是‘阎罗’，而是‘阎罗’的模仿者。” “模仿者？”首先方天声必须要说，自己才是‘阎罗’。 杀日本浪人，是‘牛头’模仿‘阎罗’。 但林修远的能力着实可怕，他居然能分析出来，两次行动并非同一个人所为。 而且分析的如此之快。 第105章 这么分析是吧 模仿者？ 方天声露出不解的神色。 林修远说道：“童钧沾染的那个女人，未婚夫家里势力很大，这等丑闻他们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方天声刚准备夸，林修远分析的到位。 可你要是这样分析。 那他拍手叫好，这绝对没毛病。 “主任的意思是仇杀？” “只有他们会想要将童钧置于死地，但又不能正大光明，于是利用‘阎罗’当掩护，在香坊区杀人。” “因为目前大家推测认为，‘阎罗’可能在香坊区，所以他们选择在这里动手？” “没错。” “可童钧好端端的，跑到香坊区做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林修远没有回答。 那么方天声就有理由推断，童钧出现在香坊区，和林修远有关系。 难道是林修远的秘密任务？ 有可能！ 林修远既然分析，杀童钧是仇杀，凶手也很明显。 他何必跑来香坊区一趟。 唯一能让他跑来的理由，不就是童钧来香坊区，和他有关吗？ 只可惜在童钧身上，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见林修远不回答，方天声继续问道：“这个推断，要告诉秦主任吗？” “和我们没有关系的事情，不要节外生枝，让秦主任慢慢调查吧。” “那岂不是认定‘阎罗’就在香坊区，容易影响调查方向。” “我们不确定‘阎罗’在什么地方，那他就有可能在任何地方，香坊区自然也在范围内，查一查没坏处。” “学生明白。” 林修远只关心自己的事情，秦铭的调查他不会管。 吃完早饭他就准备返回正阳警察署，方天声将林修远和正阳警察署的警员，送到了路卡这里。 秦铭也是和林修远打了一声招呼。 见方天声确实是跟在林修远身边，他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 等送走了人，方天声冲着秦铭说道：“秦主任辛苦。”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秦铭无奈说道。 ‘阎罗’第一次动手，他还没调查出线索，正准备再调查几日，就汇报说‘阎罗’并不在香坊区。 谁知道童钧又死了。 还是‘阎罗’杀人。 这下子有点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秦铭其实也能猜到一点，童钧的死可能和宴会有关系，毕竟消息传的非常快。 大家都有耳闻。 但杀童钧的人，那也是有头有脸，你让秦铭去调查吗？ 他心里暗骂。 你死什么地方不行，你死在香坊区，真是给人添麻烦。 可能是凶手的人，得罪不起。 死者童钧家里也是施压。 秦铭觉得自己又要瘦好几斤，这几日吃饭都没有心情。 方天声可没工夫听秦铭发牢骚，送完林修远之后，他就朝着警察学校而去。 林修远的分析其实没错，因为真的没有人会对童钧下手。 可是方天声是为了词条。 刚好撞见了童钧。 有点无差别杀人的感觉，所以很难被调查和怀疑。 其次就是童钧并不重要，在林修远看来。 办事不利。 好好的一次任务，因为他的个人原因，导致失败。 如果不是这样，他又何必和那家合作。 看似皆大欢喜。 实则都是隐患。 日后若是东窗事发，那不都是麻烦。 但是做这一行的，谁没有几件见不得人的事情，林修远也不是很在意。 而且事情说出来，对那家的危害更大。 本身就是满清遗老内的复辟派系，日本人视其为眼中钉，一直想要找机会拔除。 这机会那家总不能，自己亲手给送上去吧。 …… …… 方天声在学校补觉，等到夜里才出来。 看到晏同春的信号，于是前去见面。 刑侦技能突破精通，他现在更加游刃有余，若是有跟踪监视之人，肯定能有察觉。 敲门。 暗号。 “‘荧惑’同志。” “‘东风’同志。” 两人坐下后，晏同春率先说道：“你提供的学员资料价值非常大，特委方面已经针对资料，开始做部署了。” “有用就行。” 晏同春没问资料怎么来的，那肯定是窃取来的，这么问很蠢。 内容详细是个人能力，这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晏同春再道：“你之前说林修远调任去正阳警察署特务系，可能是有任务要负责，其实就是那虞姿的任务。” 这点方天声宴会后就猜到了。 “那虞姿同志很危险。” “林修远和那家达成了合作，表示那虞姿调查清白，但也需要那家付出一定的代价。” “他和那家合作？” “没错！” 方天声总算是明白，他们说情报工作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林修远这是保全自己？” “他刚刚接任特务系主任的工作，太多双眼睛盯着他，是万万不能出错的。” “厉害！”方天声不由感叹，林修远的选择。 “手段确实够狠。” “所以那虞姿同志安全了？” “林修远的要求，那家必须将那虞姿送离伪满。” 方天声倒是能理解林修远的要求，那虞姿如果还在伪满，就可能继续从事地下情报工作。 依然有被抓的风险。 到时候被抓确认身份，那么林修远现在的调查，岂不是就会被怀疑真实性。 所以那虞姿离开伪满，事情才算是真正结束。 “那家只怕也是这个意思吧。”方天声觉得，那家出了那虞姿这个反满抗日战士，肯定是人心惶惶。 “那家已经同意，组织也希望那虞姿同志离开，她留在伪满危险重重。” 身份暴露，就已经没有继续工作的可能，不如离开为好。 而且那家要送那虞姿出国，远在海外更加安全。 同时在海外，也可以帮助组织进行一些工作。 “那虞姿同意吗？” “她在冰城的工作，已经出色完成，她也明白现在的情况，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方天声也明白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他只是担心那虞姿放不下，没想到是一个非常理智的女人。 至于策反那家的计划，就只能告一段落。 不过能拿到名单，就可以宣告任务顺利结束。 了解完这些工作，方天声就汇报说自己杀了童钧。 同时告知林修远的调查分析，认为是仇杀。 以及怀疑童钧出现在香坊区，和林修远有关。 “你在童钧身上，有发现线索吗？”晏同春问道。 “秦铭在香坊区进行搜查，我很难控制住童钧进行审讯，就想要先杀了他，再搜身找线索，但很可惜没能找到。” “此事我会告知特委，看能不能调查一下，你这几日也多注意安全。” “明白，组织有任务给我吗？” “警察学校好好培训，毕业之后有用你的地方。” “好。” 现在是参加培训的阶段，所以比较难参与到任务中来。 先做好眼前的事情，日后加入警察署，从事情报工作，才算是潜伏生涯的真正开始。 第106章 废了你 开学。 训练照常。 这周学员讨论的内容更加丰富。 童钧也死在香坊区了！ 不少学员回来的途中，都遭遇了香坊警察署警员的盘查。 不仅仅是特务系。 各系警力有富余的，全部上街搜查盘查。 压力不小！ 何辉当夜回家后就和家里人，商议了有关林修远的事情。 何家认为林修远势头正盛。 能在被贬之后再度启用，就足以说明林修远的能力。 出任正阳警察署特务系主任，更是位置不低。 又听闻负责的任务顺利收官，这潜力十足。 故而何家觉得何辉与方天声，应该保持好关系。 至于警察厅特务股股长谢恺等人，何家觉得这是同窗情谊，不牵扯别的。 消息都是谈资。 对学员而言就是消遣。 方天声日语进步极大，授课的日籍老师多有表扬。 精通熟练度的日语，已经可以做到无障碍交流，欠缺的无非就是一些俚语、俗语、典故、方言等细节。 足够用了。 等往后日语技能再提升，肯定是能以假乱真。 向井悠月依然锲而不舍，被方天声每天抽陀螺。 对方越战越勇。 他甚至都怀疑，向井悠月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上赶着找抽。 冰城迎来了一场大雪。 大地银装素裹。 但学员对此见怪不怪，没有任何一个人显得兴奋。 除雪也成了他们的训练内容之一。 方天声同宿舍的几人，拿着铲子负责学校一角的除雪任务。 “看来又要大雪封山了。”何辉看这场雪着实不小。 “进山的清剿任务，能告一段落。”伍阳还有亲戚在伪满国军任职，时常就要进山清剿抗联队伍。 大雪封山是进不去的，清剿一事就无从谈起。 但对抗联队伍而言，并非好事。 因为他们也出不来。 物资短缺的问题在每年冬天，都是致命的。 方天声望着远方也有担忧，每年寒冬都会牺牲很多同志。 他更加迫切的想要毕业，早点投身工作当中。 …… …… 培训的时间过的很快。 期间他见过黄三山几次，但没有着急安排后续的行动。 冰城不比其他地方，要谨慎小心一些。 也和钱震通了两次电话，表示在冰城一切都好，暗示他的投资没有白费。 同时也抽空去了许归荑家里两趟，倪琴非要他去吃饭。 说是过年，怎么着也不能一个人在外孤孤单单的。 一起来热闹热闹。 推辞不掉，他只能在除夕夜过去。 但一开始许归荑是不在的，她去了许家吃年夜饭，只是回来的时候脸色一般。 不过为了不让倪琴担心，强颜欢笑说挺好的。 其实最开始占领东北的时候，对于春节日本人的态度是不鼓励，不放假。 同时宣传新观念，推行日本节日。 但现在是明令禁止，只提倡元旦。 不过很多伪满的官员，包括老百姓，还是会偷偷摸摸过春节。 无非是不张灯结彩罢了，一起吃顿饭，你总不能说有什么问题。 后续许归荑还跑来警察学校，送了一次棉衣。 是倪琴亲手做的，春节见他穿的单薄，担心他冻着。 看他没时间来拿，就让许归荑专程送来。 “替我谢谢倪婶。” “让你有空就回家吃饭。” “快毕业考核了，这段时间训练更加紧张，给倪婶说我忙完考核，就过去看她。” “能顺利毕业吗？” “当然。” “那就好。”许归荑说着违心的话。 送走许归荑后，方天声再度投身紧张的培训中。 时间一天一天度过。 三天后就是毕业大考。 其实他们日常考核，大家是什么水平，教官心里都有数。 但毕业大考是记录在档案内的，日后去任何部门报到，依靠的就是这份档案。 所以学员们都很重视。 今天算是最后一堂格斗课的训练，松本宗之依然是骂他们烂泥扶不上墙，从第一天到现在，一次好脸没给过。 实战训练。 向井悠月照常来找方天声，可今日有一名男学员，提前一步抢先站在方天声面前。 同时对走过来的向井悠月说道：“索同学霸占了方同学整整半年，也该让给我们练练手了吧。” 这句话引起了很多同学的笑声，毕竟向井悠月确实是霸占方天声，格斗课上谁都不能染指。 同时有一个男同学，这个时候站出来，对向井悠月说道：“我也想要试试索同学的身手，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方天声看着眼前一幕，觉得有些奇怪。 这两人怎么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一个要和自己实战训练，一个拦住索芷云。 索芷云自然是不好强求，只能答应。 面前的男同学笑着说道：“方同学，我们练练吧。” 这个人名字叫雷瑞，格斗水平凑合。 怎么今天突然找上门来，难道有什么别的意思？ 方天声也摆开架势，两人开始交手。 雷瑞的格斗水平明明一般，但刚一上手方天声就感觉不对，这货之前藏拙。 还未想明白原因，雷瑞招式突然变得狠辣起来。 这是训练？ 方天声感觉这货，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这个招式真的被打中，非死即残。 他反应过来，雷瑞这是想要打伤自己，最好是重伤。 这样方天声就没有办法，参加后续的考核。 毕业大考直接泡汤。 两人无冤无仇啊？ 雷瑞狠辣的招式步步紧逼，心中想起谢恺说的话，只要打残方天声，自己就能进冰城市警察厅。 这买卖划算。 谢恺这人是真的有耐心，赢子轩半年前想要借刀杀人，他一直按兵不动。 等到方天声都快毕业了，这才安排出手。 这耐心真的没得说。 表面看起来粗鄙，性格急躁。 实则全是烟雾弹，用来迷惑他人。 就这耐心，一般人真没有。 方天声虽然不知道，背后是谢恺推波助澜，但你雷瑞如此进攻，那我也没有客气的理由。 藏拙？ 谁不是呢！ 两人打斗越来越激烈，周围学员也看出了问题，尤其是向井悠月。 她就说怎么今日雷瑞反常。 谭明诚几人想要上前阻拦，但方天声示意不用。 松本宗之也让学员不要插手，看来松本宗之这个所谓的铁面，也是被人收买了啊。 谢恺好手段。 这是铁了心要在今天，废了方天声，让林修远培养的人夭折。 同时也是对林修远的一种示威。 方天声眼神变得锐利，他的格斗水平，和雷瑞的水平相近。 甚至雷瑞要更强一点。 应该是从小习武，还有家传的底子。 但方天声又不是死脑筋，他还有演技技能。 于是在战斗中，他被击中后佯装失去重心。 雷瑞一看，觉得冰城市警察厅的大门，已经在朝着他招手。 乘胜追击。 急功近利。 就在雷瑞冲上来的一瞬间，方天声快要跌倒的身形，居然是硬生生稳住。 然后抱住雷瑞挥舞的胳膊，肩膀顶住他的腋下用力，清晰的听到胳膊脱臼的声音。 不等雷瑞反应，方天声反压对方手肘，膝盖上提用力。 骨头断了的清脆声响，传入了每一个学员耳朵中。 雷瑞跪在地上，拖着断臂哀嚎。 他的毕业考核报废了！ 全完了！ 所有学员都吃惊的看着这一幕，但方天声只是看着松本宗之，目光没有任何闪避。 松本宗之也明白是为什么，他喊道：“送他去医务室，实战训练受伤很正常。” 是松本宗之放任雷瑞的，现在他自然不能将方天声怎么样。 收谢恺的好处，就是给雷瑞一个机会，机会松本宗之已经给了，雷瑞自己不中用，和他没关系。 学员看着方天声的眼神，都是有些吃惊，毕竟下手太狠。 雷瑞显然是废了，别说参加考核了，后半辈子胳膊能不能用，都是两说。 不过大多数人也能理解，他们都不傻，看的出来今天雷瑞反常。 第107章 毕业 恩怨？ 可实在想不通，两人因何生怨。 半年培训课程从无交恶。 方天声唯一交恶的人就是向井悠月，但显然她是不知情的。 否则她会配合雷瑞。 向井悠月望向方天声的眼神有些许变化，两人打了半年，她总觉得棋差一着。 才会被一直当成陀螺。 现在看来是方天声手下留情，不然她和雷瑞的下场差不多。 谭明诚三人上前问道：“没事吧？” “没事。” “解气，他今天一上手就有问题，我们还担心你吃亏。” “看你拦着我们上前，以为是你小子逞能，没想到你是有真家伙。” “弄了半天你陪着向井悠月玩了半年，谭明诚分析的果然没错，你真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你小子够阴险的。” “雷瑞是自己活该，也不知道发什么疯。” 谭明诚三人七嘴八舌的说话，方天声急忙将他们拦住。 何辉正色说道：“我看这事松本宗之教官知道，你不妨问问他。” “他默许的，问能问出来吗？”伍阳问道。 “你让向井悠月去问。”谭明诚对方天声说道。 事情确实想搞明白，至于向井悠月会不会帮忙，那要问过才知道。 问一句又不会少块肉。 方天声不是犹豫的性格，走到向井悠月面前，零帧起手：“你帮我去问问教官，雷瑞今天发什么疯。” “好。” 原本以为是一场针锋相对，毕竟这半年来，二人的日常就是如此。 谁知道向井悠月一口答应。 方天声去食堂等着。 不多时向井悠月就回来，坐在方天声对面说道：“谢恺收买雷瑞，让他将你打残，你今天下手还不够重。” 她反倒是有些同仇敌忾的感觉。 “警察厅特务股股长？” “是他。” “他干嘛针对我？” “应该是因为林修远的事情。” “林主任现在任职，正阳警察署特务系主任，手下精兵强将那么多，对付我一个还没毕业的学员有什么意思？” “这就不知道了，但确实是点名道姓针对你。” 方天声也是思考这个问题，谢恺的身份不可能在乎一个学员。 再者说日后分配去正阳警察署的学员，又不止他一个。 他是林修远的人不假。 那些分配去的，难道还敢阳奉阴违？ 不照样是林修远的人。 除非是谢恺知道呼兰县的事情，怨恨他帮林修远被重新启用。 作为特务股股长，调查到这些消息不难。 方天声将谢恺的名字，也加入了经验包内。 想要找人打残自己，那就要做好被自己除掉的准备。 林修远不就是想要重回，警察厅特务股吗？ 方天声打算尽心尽力帮帮忙。 至于这里面有没有赢子轩的身影，方天声不必费尽心思去想，这人早就在经验包的名单内了。 “谢谢。” “你还会说谢谢？” “我在你眼里到底有多不堪？” “这还用我赘述吗？” “不谢了。” “你看，就说你谢的不诚心。” “那我请你饭。” “食堂？” “这不是出不去。” “呵呵。”向井悠月起身离开，留下一声冷笑。 方天声借用学校的电话，打给正阳警察署，将事情和林修远汇报了一声。 林修远得知此事，让他安心备考。 说这笔账会记着清算。 他也没指望林修远，现在就做什么，那不切实际。 毕竟你没证据。 而且现在残废的不是方天声，而是雷瑞。 雷瑞已经废了。 学校医务室处理不了，转送去了冰城医院内，但方天声下手极其狠辣。 胳膊就算是接回去，骨头长好也要受影响。 弃子！ 谢恺只会怪雷瑞办事不力，根本就不管他现在处境。 其实按照雷瑞的成绩，留在冰城派出所内的机会很大，警察署如果托托关系的话，也不是不能想。 可现在。 只能灰头土脸的离开冰城，回到镇子上去。 雷瑞只能自食恶果，他不可能找谢恺讨要说法，完全就没有这个资格。 想找方天声就更不可能了，松本宗之作为教官，已经给事件定性。 实战训练就是容易受伤，你还闹什么？ 自作自受。 方天声没有被雷瑞的事情影响心情，毕业考核发挥的都不错。 且林修远专门等着，去正阳警察署入职板上钉钉。 伍阳去了南岗区车站派出所，归南岗警察署管。 他家里关系其实挺硬的，为什么去了车站派出所，那是因为这个派出所是好部门。 首先冰城市警察厅就在南岗区，南岗警察署天经地义在南岗区，冰城火车站也在南岗区。 日满的一些政府机构，和高官府邸都在南岗区。 所以南岗区的车站派出所，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位置。 只要有封锁搜查的任务，他们就负责火车站的进出搜查。 时常遇到一些人着急出行，或者是货物着急运送的，都要给车站派出所送点好处。 所以伍阳就是家里找关系，才塞进去的车站派出所，不然看着是个派出所，也不是谁想去都能去的。 谭明诚去了经纬警察署，也是好地方。 何辉进了南岗警察署，和伍阳倒是不远。 看来这几个人家里，都是发了力的。 或者应该说，他们来警察学校培训之前，就知道自己会进警察厅。 他们才来参加培训。 否则都不来。 班里分配最好的，应该就是向井悠月了，直接进了冰城市警察厅。 理所当然。 就她的关系，不进冰城市警察厅就怪了。 方天声反正就看着她，还说不依靠家里，你的考核成绩是名列前茅，但大家都去的警察署。 就你进的警察厅。 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向井悠月被方天声看的心虚，而且心里也是来气。 明明都已经和家里说了，不要管不要管。 现在弄的被方天声笑话。 她最介意这个了。 其实她是冤枉家里了，她家里确实没有管。 但她的身份谁都知道，不需要家里打招呼，就有人帮忙办了。 这就是眼力啊。 总的来说就是毕业了，档案什么的，已经提前送去了单位。 到时候他们直接去报到就行。 报到时间是一周以后，也算是有一个短暂的假期。 冰城之外的学员，也能回家一趟，和家里人说一声。 方天声了无牵挂，原本是不打算回呼兰县的，但想起来钱震，决定还是回去转一圈。 许久未见，也算是稳定一下关系。 第108章 众人目光，汇聚房屋 毕业典礼结束。 同学告别，相约日后再见。 方天声就一个手提箱，被褥之类都是学校的东西，后勤部门会回收清理，重复利用。 他就几身衣服，没太多行李。 打算先回呼兰县一趟，与钱震见个面。 此事他已经提前和晏同春汇报。 谁知刚准备走，就看到许归荑站在路口。 “你怎么来了？”方天声上前问道。 许归荑依然是正常的穿衣打扮，鲜艳的颜色和时尚的款式，在她这里并不常见。 当下最时髦的烫发，许归荑也没有尝试的兴趣。 “昨天喊你去家里吃饭，你说要回呼兰县一趟，我妈让我和你一起回去看一眼。” “房子我帮你看一眼就行了。” “说是将房子租出去。” 呼兰县是母女二人，生活了很长时间的地方。 倪琴心里放不下正常。 她们之前住的房子还在，并未出租。 倪琴让许归荑这趟回去，试着将房子租出去。 倒也不是图租房子的钱。 而是房屋这等建筑需要人气，再老旧的房子有人住着，你看到的只有老旧。 但凡房子长时间没有人住，立刻就会显得破败。 有些年久失修的，更是容易坍塌。 所以租金好商量，租户不差就行。 结伴而行。 方天声倒也没有抗拒，他此番回呼兰县纯是看一眼钱震，并没有任务在身。 多许归荑一人，倒也不影响什么。 两人一同等公共汽车前来，今天车上人不多，两人有座位坐下。 许归荑坐在靠窗的位置，方天声坐她身旁。 没有任何香水的味道。 淡雅的皂角味。 “干脆将呼兰县的房子卖了，反正你们也不会去住了。”方天声侧头说道。 “留个念想。” 其实许归荑在冰城，从始至终都没有找到归属感，她更喜欢呼兰县。 所以房子她想要留着。 等战争胜利了，她还想要回去。 回到属于自己的家里。 “有个念想挺好的。” “你不想将祖宅买回来吗？” 面对许归荑的这个问题，方天声确实没想法，毕竟他对方家祖宅，是没有任何感情的。 只是培训半年，让他更加明白，说话要三思而后行。 于是说道：“看情况吧。” 回答的模棱两可。 可能是想，但暂时没有能力，所以不说大话。 “你这趟回去是？” “见个人。” “你在呼兰县还有朋友？”许归荑有些诧异。 赌徒。 大家避之不及。 因为会失去理智。 方天声当时在呼兰县，输急眼了才买的祖宅，之前就找朋友筹措。 这是好听的说法。 说白了就是借，还是有借无还。 时日一长，哪还有朋友。 也就许归荑受他母亲所托，还管着他。 面对这样的询问，方天声也只能无奈笑笑，确实是没什么朋友。 “见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钱震，能来参加培训，是他帮忙报名举荐，这趟回来谢谢他。” 听到方天声的话。 许归荑总算是找到了罪魁祸首。 弄了半天是钱震，不然方天声何必走上这条路。 抵达呼兰县，方天声说道：“租房子的事情我帮你问问，晚上你就住客栈吧。” 许归荑家的房子，现在肯定住不了。 光收拾就要收拾很久。 她回去看一眼房子，晚上先住客栈。 方天声之前的房子，更是不可能住了，晚上也要住客栈。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家里随便收拾一下，晚上就住在家里吧。”许归荑有不同的想法。 “太麻烦。” “没事，租房子也不能脏兮兮的不是，收拾一下应该的。” “雇个人？” “我之前在呼兰县的时候，条件也不好，现在刚回来就雇人，街坊四邻又要嚼舌根，算了。” 人言可畏。 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等我忙完了帮你。” “这活你也干不了，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晚上你也回来住。” 许归荑的意思就是，不用方天声住客栈，他也不值当再去收拾住处。 等她收拾好了，来住就行。 “不方便吧。”方天声说道。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确实是不太方便。 再者如果许归荑，突然考验干部怎么办？ 方天声经受不住考验的啊。 “一人一个房间有什么不方便的，皮箱给我吧，我先带回去。” 见许归荑都这样说了，方天声也就将皮箱递给她，不再矫情。 许归荑先回家。 方天声则是去警察署找钱震。 呼兰县许归荑比在冰城还熟悉，很快就来到了家附近，不少人看到她回来，都是热情的打招呼。 大家多少年的邻居街坊了，都非常的熟悉。 都说许归荑是去冰城享福去了，笑着打听她的近况。 具体情况其实没有人知道。 许归荑也是礼貌的和大家问好，随后拿出钥匙开门。 很久没有回来，锁头都有些生锈了。 但好在不影响使用。 推开门就是破败的味道。 是的。 这是一种味道。 只是看着眼前的房屋，许归荑撸起袖子准备开始收拾，她乐此不疲。 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警员，从窗户离开，向着钱震汇报说道：“主任，许归荑回来了。” “什么？” “许归荑回来了。” “确定吗？” “千真万确。” “她怎么突然回来了？”钱震皱着眉头问道。 这警员怎么知道，根本没办法回答。 钱震来到窗户边，朝着许归荑家中望去，果然是看到了她忙碌的身影。 钱震对警员说道：“你们在这里盯好，我去给青木和彦长官打电话。” “是。” 来到不远处的房间内，其中就有一部临时电话。 钱震拿起话筒，打给宪兵分遣队的青木和彦。 “长官，许归荑今天突然回来了。” 远在宪兵分遣队的青木和彦，听到这个消息同样神色严肃起来。 问道：“她回来做什么？” “属下不知道，她刚进门。” “盯紧她。” “可情报不是说，反满抗日分子，在呼兰县故意挑选了一家没人住的房子，打算当做接头地点。 现在许归荑突然回来，这处房子就有人了，敌人会不会更换接头地点？”钱震问道。 青木和彦则是说道：“反满抗日分子，中途是没有办法更换情报的，将房子给我盯紧。” “属下明白。” “还有许归荑一样盯住。” “是。” “行动严格保密。” “请长官放心。” 青木和彦这里的情报，确实是反满抗日分子，要挑选一处没有人居住的房屋，当做接头地点。 从而选择了许归荑家。 因为她们母女二人，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但青木和彦要防止许归荑，就是接头的人，所以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都要保持怀疑。 …… …… 方天声站在呼兰县警察署门口，没找到钱震。 说是去外地了。 不应该啊。 钱震知道他最近毕业，如果要去外地的话，大概率会给警察学校打电话，告知一声。 免得方天声扑空。 但你说钱震是故意不见他，那不可能啊。 钱震是真金白银投资的，之前还主动电话联络过几次，不可能现在避而不见的。 难道真出差了？ 有点不凑巧。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回来了，白跑一趟。 第109章 出租房子 出差！ 能有什么公事？ 问题在于，现在你都不知道钱震去往何方。 他寻警察署警员打探，但警员也不知道内情。 方天声只能先从警察署离开，准备回去找许归荑，这两日早点将房子租出去。 他好回冰城。 街坊四邻见方天声倒不热情，他们又不知道方天声的近况。 只当还是败家子。 见他径直前往许归荑家的房子，背后便开始嚼舌根。 “许家闺女才刚回来，他就急匆匆的找上门，比闻着腥的猫还积极。” “指不定心里使什么坏呢。” “这小子这段时间没见过啊，赌场的人都说可能去外地了，怎么也回来了。” “八成是外面混不下去……” 左邻右舍的议论方天声充耳不闻，他来到许归荑家门口，也不必敲门。 大门敞开。 许归荑换了一身粗布麻衣，头发盘起用方布包裹，防止浮灰落在上面。 两个袖口都挽起，露出白皙的小臂。 拿着刚刚从水盆里淘洗干净的抹布，准备继续擦拭屋中的家具。 天气寒冷。 许归荑双手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气。 见状方天声上前说道：“你再冻坏了怎么办？” 许归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着回应：“我十几年在呼兰县都是这样过来的，去冰城才住了几天洋房，就受不了这些了？” “我来吧。” “不用。” 见她坚持，方天声只能再找一块抹布，陪她一起打扫。 房屋确实充满了时间的痕迹，有些角落都有蜘蛛网状的灰尘。 一边打扫，许归荑一边问道：“你不是见钱震，怎么回来这么早？” “人不在呼兰县，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不巧。” “确实是不凑巧。” “那你打算回去吗？” “等你一起，倪婶知道我们一起回来，我总不能一个人先回去。” “行。” 许归荑擦拭窗户，目光却望着前方，好像隔着院墙与钱震对视。 钱震在挂了青木和彦的电话后，就一直关注着许归荑家的情况。 大门敞开。 毫不设防。 在里面开始打扫起来。 这原本也就算了，可钱震后续又看到了方天声。 方天声确实是这几日毕业，他是清楚的。 但青木和彦交代任务的时候，严格要求保密，他是不能和外界再联系。 所以没能通知方天声。 他觉得方天声回呼兰县，大概率是找自己的，此刻用电话打去呼兰县警察署。 果然得到肯定的回答。 说方天声来寻他，警员说钱震不在。 他与警察署是保持联系的，方便随时抽调警力。 钱震是不希望方天声，出现在许归荑家里，因为这处房屋现在问题很大。 但他又不能提醒。 只能眼睁睁看着，方天声帮着许归荑一起打扫，一直忙碌到很晚才结束。 方天声独自离开，钱震松了口气。 谁知道他去饭店买了几个菜，又回来许归荑家里。 这大晚上的还不走？ 而且方天声关门了。 再之后房间就熄灯了。 睡一起了？ 钱震觉得这个消息有点劲爆，这方天声是真的将许归荑拿下了。 好小子。 去冰城不光是参加培训，还能有额外收获。 每次打电话都说培训忙，忙还有功夫干这事？ 但钱震却是嘴角带笑，他投资方天声，对方发展的越好他当然越开心。 只是喜悦中带着一丝不安，许归荑突然回来呼兰县，虽然青木和彦得到的情报，与房屋主人是无关的。 但谁又说得准呢？ 晚上各自睡一处房间，互不打扰。 所谓的考验老干部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发生。 第二日清晨方天声说道：“我去找人说租房子的事情，你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收拾的，你再收拾收拾。” “行，价钱不用太贵，有个人气就行。” “我知道了。” 方天声从许归荑家中离开，钱震看到了这一幕，确实是一晚上没出来。 关系比较暧昧。 警员对钱震问道：“需要跟踪他吗？” “不用。” 方天声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且考核成绩不差，他对呼兰县更是熟悉。 安排警员前去跟踪，容易被发现。 则任务会暴露。 所以钱震没有选择跟踪方天声，毕竟这个房子是许归荑的，盯着房子和许归荑更重要。 方天声找到负责房屋租赁的人，让他帮忙将许归荑的房子租出去。 一听租金是真便宜，此人立马一口答应。 但许归荑对房子有留念，所以租房子的人需要她过目，这几日她都在呼兰县。 所以方天声让做房屋租赁生意的人，尽快带人来看房子。 忙完这些，他就回去。 许归荑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搬着板凳坐在院子里。 见他回来，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让他坐下。 “小时候我就常常坐在这里，那时候总能听到你在不远处的吵闹声。” “是吗？” “男孩子小时候淘气，伯母总是追着叫喊，但又舍不得打你，就是喊得凶。” “你小时候是文文静静又乖巧，整个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别人家的孩子？”许归荑略微思考，就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所以你从小恨我？”她顺势问道。 “谈不上恨吧，就是看不惯而已。” …… …… 钱震利用望远镜，看着方天声去而复返，然后和许归荑坐在一起，不知道聊什么。 你别说。 他这一刻竟然觉得画面很美。 只可惜是寒冬。 若是一片春意盎然，只怕会更加唯美。 但还没等钱震多欣赏，就看到有几人朝着许归荑家里走来。 莫非是来接头的？ 但这人数是不是太多？ 钱震急忙观察，发现是来租房子的。 这边速度确实快，专业的人就是不一样。 但许归荑对他们不太满意，确实是奔着便宜来的，一看就不可能爱惜这里。 负责房屋租赁的人说道：“我再给二位找找看。” “合眼缘最重要。” “我明白。” 送走对方后，方天声说道：“不急，再等等。” “你不急就好。” “我去正阳警察署报到，还要几天呢。” “已经确定是正阳警察署了吗？” “确定。” “那我们还挺近的。” “是啊。”方天声也反应过来，许归荑在冰城住的地方，就属于正阳警察署管辖。 日后去家里吃饭，反倒是更加方便了。 钱震看到一帮人来了又走，他急忙给青木和彦打电话。 青木和彦听完汇报，质问道：“有人来租房子，人还不少？” “是啊。” “都有谁来过，给我盯死了。” “属下明白。” 这房子是接头地点，许归荑突然回来，就给任务带来了很大麻烦。 现在又要租房子。 看房子的人来来往往，这接头地点还怎么接头？ 你说拦着不让看房子，那不是直接就暴露了调查的意图，临门一脚岂能打草惊蛇。 青木和彦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监视任务。 钱震的工作量一下子变大，每个来看房子的人，都要被记录在案。 许归荑的定价便宜，所以一天时间内，就有三拨人来看过房子。 情况截然不同。 钱震愁眉不展。 第110章 遭遇询问 三天。 看房子的人来了十几拨。 有单独来看。 也有双人结伴。 更有甚者多人同行。 呼兰县警察署要监视的人员，瞬间增加至四十来人，警力捉襟见肘。 特务系警员甚至放弃其他工作，全力负责监视来过许归荑房子的人。 照样是警力不足。 钱震向青木和彦求援，宪兵分遣队加派宪兵支援，才算是勉强将人全部监视起来。 究竟是否接头。 现在不清楚。 所以不能打草惊蛇，只能暗中监视。 每监视一人最少需要两人一组，同时还需要两班倒，可见对警员和宪兵的人数需求有多大。 青木和彦今日，秘密来到临时办公地点。 钱震苦不堪言说道：“长官，就现在许归荑家可以说是门庭若市，每日登门的人络绎不绝，就这还怎么接头？” “为什么让你盯紧，来过许归荑家的人？” “长官觉得接头人员，也在其中？” “有这样的可能。” “两名接头人员互不相识，需要在相同时间、相同地点，见面后说出暗语才能确定身份。 他们敢同时出现在，许归荑家里吗？” 钱震觉得这样的情况，比较少见。 风险太大。 “或许两人都会借着，想要租房子的理由，出现在许归荑家里，通过暗号确认身份呢？” 青木和彦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但比较极限。 只是谍报工作，确实不能放过任何可能。 说话的过程中，青木和彦手里拿着许归荑的资料，翻来覆去的看。 “长官觉得她有问题？” “回来的太凑巧了，而且刚好就要出租房子。” “要通知冰城市警察厅吗？”钱震提前询问这件事情。 许归荑背后毕竟是许新翰，日本人瞧不起伪满政府，但粉饰太平的工作还是要做。 许新翰在冰城市警察厅内是高层，此事不提前通知，就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青木和彦倒是无所谓，可钱震不想招惹麻烦。 没有回答钱震的问题，青木和彦又拿起方天声的资料，看了看就放在一旁。 “他回来找你的？” 钱震立马回答：“是。” “关系不错？” “都是呼兰县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觉得年轻人有潜力，就推荐去了警察学校。” “警察学校这一期的学生，应该已经毕业了吧。” “前几天刚毕业。” “他考核成绩怎么样？” “听说挺不错的。” “打算留在警署？” “被林主任看上，应该要去正阳警察署特务系入职，我这庙小容不下。” “林修远？” “是他。” 就在两人交流期间，警员汇报说许归荑和方天声出来了，而且手里拎着皮箱，看样子是打算离开。 钱震急忙前去窗户口查看，回身对青木和彦问道：“长官，现在怎么办？” “将两人全部带去特务系，分开关押等待问询。” “许归荑这里？” “我给冰城市警察厅打电话，随后过去负责问询。” “是。” …… …… 房子经过几日终于租出去了，租客是一对母女。 和许归荑当年相似。 或许是动了恻隐之心，她租金收的并不贵。 而且这对母女也保证，会照看好房子。 安心下来的许归荑，和方天声就准备回冰城。 两人刚刚登上前往冰城的汽车，就看到钱震坐在这里。 方天声第一反应先是吃惊。 然后高兴的上前：“主任，您这是刚回来吗？” 不等钱震说话，他又紧跟着说道：“我毕业后回来去警察署找您，不知道您有公务要忙，还以为这次见不到了呢。” 钱震则是说道：“去警察署坐坐。” “好啊。” 说完他就跟着钱震下车，同时对许归荑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可能要晚一些。” 但钱震却说道：“一起来吧。” “方便吗？”方天声问道。 “方便。” 且警员隐隐有阻拦的态势，许归荑就只能跟着从车上下来。 方天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在钱震身边耳语：“主任，有什么情况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被带到呼兰县警察署，分别被关押。 方天声皱眉。 他回来呼兰县没有任务，就是来见钱震的，现在为何被抓？ 难道是许归荑？ 可许归荑从回来之后，在家里都没有出来过，买饭都是方天声负责。 她能有什么问题？ 一时间方天声确实是有些迷茫，但他并不慌张。 因为他是清白的。 不怕钱震调查。 且钱震推荐他去的警察学校，如果他有问题，推荐人是受牵连的。 因此方天声心中明白，疑罪从无。 这不是道理。 更不是现在的法律。 而是钱震的利益最大化。 很快青木和彦也来到警察署，和钱震一同，先对方天声进行问询。 重要的人自然是留在后面。 “主任。” “长官。”方天声起身向两人问好。 “青木长官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如实回答。” “属下明白。” 警员负责做笔录，青木行业问道：“你怎么和许归荑一起，回的呼兰县？” “许归荑的母亲倪琴，总是叫属下去家里吃饭，前几日又打电话到学校，说让去家里吃饭。 当时属下说不去了，想要回呼兰县一趟，第二天离校的时候，许归荑已经在校外等候。” 方天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明白现在说实话最好。 如果许归荑真的有问题，她表现出来的东西一定是没问题的。 且她背后还有许新翰。 只要不是人赃俱获，其实不用太慌张。 甚至有可能现在，就是一场误会。 “许归荑主动和你一起回来？” “是的。” “她干嘛回来？” “她母亲总是放心不下呼兰县的房子，这一次让她回来就是将房子租出去，好有个人气，不至于破败的太快。” “她们还在乎这房子？” “不仅仅是在乎，甚至是有些留恋。” “为什么会留恋？” 面对这个问题，方天声欲言又止，求助的目光看向钱震。 钱震立刻说道：“长官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要有顾虑。” “属下明白。” “那就说吧。” “许归荑其实和许家的关系不好，她总觉得冰城不是她的家，呼兰县才是，她父亲其实……” “私生女我们都知道。”青木和彦这个时候说道。 见他知道，方天声表现的松了口气。 毕竟私下说许新翰的家事，你肯定是要承担一部分压力的。 其实方天声是故意为之。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钱震的表现，以及青木和彦的询问来看。 重点在许归荑这里。 那么许归荑回呼兰县，就只做了一件事情。 租房子。 方天声现在说的话，就是让租房子这件事情，变得合情合理。 见青木和彦知道内情，他好像是松了口气，更加直接的说道：“许归荑在许家不受待见，她也知道她父亲对他们母女二人，没有太多感情。 因此在冰城觉得不如呼兰县自在，甚至有时候都想要回呼兰县，所以忘不了这里。” 这个倒也合理。 毕竟许归荑的情况，青木和彦是了解的。 私生女。 根本就进不了门。 在冰城都和倪琴一同住在外面，和养的外室差不多。 对呼兰县有眷恋是正常的。 只是回来的时间，在青木和彦看来，太过巧合。 第111章 不是没有故事的女同学 听完青木和彦的询问，钱震率先松了口气。 方天声清白！ 他其实很担心方天声牵扯其中，作为举荐人员，必然要遭受一定的牵连。 万幸。 无事。 因方天声回呼兰县，不是他主动找的许归荑，而是许归荑主动找的他。 这就是判断他清白的关键。 至于这个线索是否正确，他们马上就会询问许归荑，不难证实。 “你觉得许归荑这几日，有异常吗？”青木和彦想要听听方天声的判断。 首先他接受了警察学校的培训，算是具备了一定的专业能力。 其次这几日他与许归荑朝夕相处，或许会有发现。 “她？”方天声吃惊。 然后去看钱震。 钱震心里暗骂，你别看老子了行不行。 但偏偏就是他这样的反应，在青木和彦看来才真实。 培训不是白培训的。 演技技能也不是白解锁的。 如今就是演。 “回答青木长官的问题。”钱震提醒了一句。 方天声这才反应过来，努力回忆思索，然后说道：“属下没有觉得她有什么异常，这两日她甚至都没有出门，就一直在家。” 青木和彦询问结束离开。 钱震紧随其后，临别前说道：“你先休息一会。” 方天声很清楚，他们要去审讯许归荑了。 他也在想。 许归荑究竟什么身份。 组织同志？ 不可能！ 他的上线是晏同春，冰城特委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如果许归荑是组织同志，哪怕是市委成员，或者是县委成员，晏同春应该也能知晓。 重建工作更加注重保密。 可许归荑如果是同志，很难是重建后加入组织，只能是重建前。 因重建后的人员审查工作，许归荑这里都要一年半载，更别提现在让她负责任务了。 她爹是伪满警察厅领导。 发展这类人员是有便利，但考察审核工作同样繁琐。 且多数他们加入组织，只负责情报收集工作。 短时间内不会安排参与任务。 所以许归荑的时间线，是不对的。 不可能是重建后加入组织。 如果她是冰城特委重建前，就已经加入组织，晏同春就知道她的身份。 不能横向联系是纪律。 可两人关系太密切。 你不互通身份不是保护，而是隐患。 例如这一次。 许归荑就是故意利用，方天声回呼兰县的机会，跟随前来。 显得更加合乎情理。 这是危险吗？ 当然是。 面对审查，方天声但凡说错话，许归荑下场如何？ 因此在如此密切的关系下，出于安全考虑，以及配合行动的安排。 大概率会告知。 但晏同春没说。 甚至当时专程调查过许归荑的身份，还让方天声可以利用这条线。 这显然不是同组织成员啊。 那么许归荑究竟是谁？ 方天声觉得这次回去冰城，必须让晏同春好好查一查。 至于这一次的审查工作，他压根没有太担心。 初步看来情况不差。 起码没有任何证据，被当场抓到。 其次还有词条。 慌什么慌！ 只是方天声此刻嘴角带着一丝玩味，没想到许归荑竟然，也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 好事情。 反满抗日。 保家卫国。 这就是值得称赞的事情。 反倒是方天声，竟然看走了眼，被许归荑利用了一回。 这样看来租房子也有问题。 他反而是有些期待，许归荑这里打算怎么应付，以及日后两人的相处模式。 难怪她要在自己面前，揭开伤疤。 原来是想要他知难而退。 可惜。 对牛弹琴。 …… …… “许小姐，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问我？”许归荑秀眉轻轻一皱，随后就舒展开来。 “简单的几个问题，还望配合。” “好。” 有关许归荑的问询工作，交由钱震负责，青木和彦认真观察她的神情，力求捕捉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你怎么突然想回呼兰县？” “我母亲听说方天声要回来，就唠叨着让我也回来一趟，将房子给租出去。” “临时起意？” “也不算是，这个事情已经说了有一段时间，但我独自往返呼兰县，我母亲有些不放心，刚好凑这一次的机会，让我和方天声结伴同行。” “你母亲不能跟你一起回来吗？” “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还望许小姐能配合，我们已经给冰城市警察厅致电，那边的意思也是让你配合。” 闻言许归荑抿了抿嘴说道：“我母亲不能随意离开冰城。” “你父亲的要求？” “是。” “你租房子，为什么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比较珍惜，不想随便交付他人。” “那为什么不干脆找个人，每天帮着打扫打扫。” “我母亲的意思是，房子要有人住，才有人气。” “你呢？” “我也是这个想法。” “所以是你主动找的方天声，一起回来？” “是的。” 钱震余光看了青木和彦一眼，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说道：“谢谢许小姐的配合，还望再委屈一下。” “要关押我？” “不能用这么严重的词语。” “为什么抓我？” “暂时无可奉告。” “要多久？” “这个不好说。” “方天声呢？” “许小姐安心等待。” 没有再回答许归荑的问题，钱震和青木和彦就从房间内离开，两人一同去了主任办公室。 进来后钱震就问道：“长官，您怎么看？” “初步看来，方天声是清白的，许归荑如果有问题，就是她在利用方天声。” “属下也是这个想法。”钱震急忙附和一句。 同时又问道：“许归荑的问题是？” “假设她真的有问题，大概率是三种情况。” “三种？”钱震不是不知道，而是该他捧哏了。 “首先第一种情况，她就是来负责接头的人。” “如果是她负责接头，不可能选在自己家，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其次第二种情况，她知道接头地点暴露了，利用这样的方式，通知前来接头的人，不要靠近。” “这确实更有可能，但通知的方式很多，反正她们母女二人，已经不在呼兰县居住，放把火烧了都行。” “再者第三种情况，哪怕知道接头地点暴露，但接头必须进行，于是她利用租房子的事情，让家里可以不停的出现外人，那么接头的人有可能，已经利用这种方式见面，完成了接头和情报的传递。” “比较极限。”这个钱震和青木和彦之前就讨论过。 三种情况。 钱震略微思考片刻，说道：“第二种情况大概率可以排除，毕竟能通知的手段比较多，不用许归荑出面。” “确实。”青木和彦觉得排除没问题。 “第一种情况和第三种情况，都和登门过的人有关系，我们要不要好好调查一下，来看过房子的人？” “肯定要调查，但人数太多，想要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是比较难的。” 青木和彦觉得，四十多人的调查工作量太大，如果能从许归荑这里取得成效，会更加立竿见影。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许归荑是清白的。 只是碰巧了。 不过现在青木和彦，肯定不会去想这样的情况，他需要调查之后再说。 “你安排人去一趟冰城，找到倪琴询问她，是不是这段时间念叨过房子的事情。” “属下立刻就安排人去办。” “还有去警察学校查一下，许归荑是不是当天早上，在路口等着方天声。” “明白。” “同班的学员已经毕业，如果找不到目击证人，就找警察学校问问名单，联系一下同时离开学校的学员，一定要找到人证。” “是。”这个其实不用青木和彦交代，钱震知道该怎么调查。 第112章 脱身 等待！ 好在并未关押在警察署审讯室，而是在问讯房间内等候。 夜色渐晚。 钱震才抽空过来。 “主任。”方天声起身相迎。 “坐。”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任务结束前，无可奉告。” “属下明白。” “你的问题不大，耐心等待就行。” “会耽误前去正阳警察署报到吗？” “应该不会。” “多谢主任，只是能不能劳烦给许归荑送床被褥。” “放心。” 夜里天寒地冻。 这方面钱震自然会考虑，毕竟许归荑可能最终无事，你没必要给自己树敌。 至于炉火是不会给生了，主要这两个房间也没有烟筒，晚上再煤气中毒就麻烦了。 有床被褥凑合一夜，问题不大。 “培训情况如何？”钱震是来闲聊的，并不是来探讨目前的任务。 “挺顺利的。” “我怎么听说毕业前夕，你将一名同学给打残废了？” “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谁？” “谢恺。” “特务股股长？” “就是他。”方天声此刻，对谢恺没有多少尊重。 你都安排人想要废了我，难道我还要对你毕恭毕敬？ 尤其是在钱震面前。 方天声这样表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完全将钱震当成自己人，不然不可能透露出自己的不满。 这个细节被钱震敏锐的捕捉到，他觉得挺好。 至于招惹谢恺。 你不招惹谢恺也会招惹其他人，跟着林修远就是注定的。 “对方毕竟是股长，你日后在冰城小心一些。” “多谢主任关心，属下明白。” 听钱震说这话，方天声就明白自己无碍，不然他也不会说什么日后的事情。 闲聊两句钱震就起身离开，随后命警员送来被褥。 睡觉。 方天声没心没肺一样，夜里呼呼大睡。 许归荑则是利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靠墙坐着。 她一个姑娘家。 这房间的门，警员随时可以开启。 她哪怕是问心无愧，也不会选择酣然入睡。 这是男女之间的区别。 次日一早，青木和彦再临警察署。 黄世民作为署长，出面迎接一下之后，就由钱震负责工作。 “前往冰城调查的人，回来了吗？”青木和彦开门见山的问道。 “昨天后半夜就回来了。” “调查结果？” “倪琴最开始不太配合，最后在警员吓唬之下，才承认她确实一直有念叨，呼兰县房子的事情。” “一开始不配合？” “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担心说错话。” “还有呢？” “她确实找方天声回家吃饭，听说其要回呼兰县，就让许归荑跟着回来一趟。” “她先提起的吗？” “是她先提起的。” “至于许归荑说，倪琴不能随意离开冰城，这个警员没有询问。” 青木和彦回应：“我电话联系了许新翰，已经证实了，确实是他的意思。” “那看来许归荑回来，是倪琴的意思，而不是她自己的安排。” 没有理会钱震的总结分析，青木和彦再问：“方天声这里呢？” “他当时打电话的时候，后面就有同学排队等着打电话，确实听到了他说的内容，没有丝毫差别。” “然后？” “当日同行离开学校的学员，也看到许归荑在路口等方天声，但排队打电话的学员，很肯定的说没有听到他们约时间，由此推断是许归荑主动过来。” 人证全部都有。 方天声这里确实清白。 初看之下许归荑这里也没有问题，毕竟是倪琴的意思，而非她谋划。 倪琴总归不能是，反满抗日分子吧。 见青木和彦开始思索，钱震默默等待。 最终青木和彦开口说道：“将两人放了，接下来重点调查登门的人，反正许归荑又跑不了。” 许归荑身份特殊，不可能回到冰城就立马撤离。 她真有问题。 那也会继续坚守岗位。 再者她跑了倪琴怎么办？ 从许归荑身上难有突破，继续关押意义不大。 “要不要让方天声，负责对许归荑的调查？”钱震提议说道。 “不用。”青木和彦明白钱震的意思，觉得两人关系密切，调查起来更加简单。 可关系密切就有可能包庇。 而且已经共处一室，两人关系理应避嫌。 再者许归荑真是反满抗日分子，就是故意利用方天声一同回来呼兰县，让他暗中继续调查，容易暴露意图。 最终青木和彦先离开，都没有再去见方天声和许归荑。 由钱震出面，把两人放了。 站在呼兰县警察署门外，方天声口中说着感激的话。 邀请钱震一同去吃饭。 但钱震根本就没空，后面要调查的人员更多，便婉拒了方天声的邀请。 等日后他再回来，一同吃饭不迟。 客套结束，方天声就和许归荑离开。 两人重新坐在，前往冰城的公共汽车上。 许归荑这时才问道：“发生了什么？” “钱主任没有同我说明，只说了让配合调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也是。” “挺奇怪的。” “确实。” “你不妨回去问问许新翰。” “既然没事了，就没必要问他。” 许归荑表现出，对这件事情毫不在乎的样子。 方天声也没有继续追根究底。 这件事情，许归荑肯定可以处理好。 昨夜没有休息，行车途中许归荑疲惫，就靠着椅背眯一会。 车辆颠簸晃荡。 她的脑袋最终落在方天声肩膀上，就这样靠着睡着。 方天声保持坐姿不动，方便她睡的更加舒服一些。 等到了东傅家区才将她喊醒。 “到了？”睡眼朦胧的许归荑，直起身子问道。 “到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坐在方天声身边竟然安心。 “你不下车？”许归荑对方天声问道。 方天声这才想起来，他已经不去警察学校，同样可以在东傅家区下车。 两人从车上下来，她说道：“去家里吃饭吧。” “我们突然回来，去了倪婶肯定还要着急做饭，改日提前约个时间再去。” “那你住什么地方？” “我准备去看看房子，租个地方住。” “今天反正也没办法上班，下午我陪你看看。” “不用，我看你昨夜没休息好，下午好好睡一觉。” 说完方天声就离开了。 其实住所晏同春这里会帮忙物色，他到时候去租就行。 租住的地方，距离晏同春不会很远，方便两人的情报传递。 他毕业后。 晏同春也由香坊区，更换到了傅家区。 黄三山则还是在马家沟区，距离确实稍远了一些，方天声打算过几日，让他换到南岗区居住。 因南岗区以及上面的埠头区、东西傅家区等地，有钱人更多。 黄包车的工作也更好开展，换个地方住没什么问题。 且这个工作只是一个过渡的，后续会另有安排。 此时方天声要做的，就是先见晏同春，让他帮忙调查许归荑。 对方先暗中利用的他，他肯定也是想要调查清楚，对方的身份。 他没有恶意。 但起码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第113章 心思各异 西傅家区南六道街。 15号。 方天声沿途小心翼翼过来，敲响房门。 互通暗语后。 晏同春开门让其进来。 这里就是他目前的居住地址，距离正阳警察署不远。 正阳警察署位置，在正阳街和中十一道街交叉口，距离南六道街不远。 但中十一道街，属于东傅家区。 不过东西傅家区，都在正阳警察署的管辖范围内。 “怎么回去这么久？”晏同春原以为，他会早几日过来。 “遇到一些事情……” 他当即就将许归荑的事情告知，同时问道：“她是我们同志吗？” “不是。”晏同春回答的很干脆。 有关许归荑的身份，之前特委方面是有调查的。 是否为组织同志，还是很好判断的。 只是没想到另有隐情。 “帮我查一下。” “等有消息我通知你，这次没被怀疑吧？” “我确实是毫不知情，没有值得被怀疑的地方，但青木和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看似是放了许归荑，只怕后续也会调查。” “你能猜到，许归荑和她背后的组织会更清楚，这点无需我们担心或提醒。” “明白。” “只是你的住所要换一换了。” “换住所？” “原本我帮你看的是东傅家区，南十四道街的房子，距离正阳警察署和许归荑家都不远，方便你稳定和她的关系。 但目前看来要改变计划，你尽量避免和她的见面，免得再次被她利用，日后遭受牵连。” 晏同春考虑的非常理智，现在不清楚具体情况，就要做出相应的改变。 “那现在住什么地方？” “西傅家区北八道街，有一处房子比较合适，原本打算给你用来存放乔装打扮之物，现在你住那里，后续再找一处存放物品的房子。” 这个位置在正阳警察署，和晏同春住所中间，距离两边都很近，确实算是不错。 “那我明天就去租房子。” “记得租金方面要砍价，不能租的太干脆。” “明白。” 提醒了一些细节上的事情后，方天声就从晏同春处离开。 接下来他就要开始，正式的潜伏工作，这段时间组织留给他适应。 所以没有安排任何任务。 今天他佯装在街面上找房子，然后夜里住在客栈。 等到第二天他就去了北八道街，按照晏同春告知的信息，找到了要出租的房子。 是房东自己出租的。 他要去新京工作，冰城的房子就打算租出去。 听到方天声是正阳警察署的警员，房东很热情。 觉得房子租给这样的人，起码不用担心有人来闹事。 于是在方天声压价的时候，房东也没有太过坚持，就同意下来。 冰城市内如果你要租房子给他人，需要辖区内的派出所出面登记。 核实租客的身份。 派出所警员得知方天声身份，过程自然是非常顺利，没有任何为难。 但方天声还是给了一些茶水费，说是他们辛苦一趟。 日后住在这里，阎王好惹小鬼难缠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和派出所的警员搞好关系，这都是有用的。 派出所警员得知，他是正阳警察署特务系的警员，那也是高看一眼。 首先警察署就高他们一级，又是特务系的。 可以说是前途不错。 那自然也是有意结交，说话大家都客客气气的。 方天声又给了辛苦费，警员自然乐呵呵的。 其实他们办理这种业务，一般都是两头吃。 房东要给他们辛苦费。 租客也要给。 原本得知方天声的身份后，租客这边的辛苦费，他们自然是不会要了。 谁知道方天声主动给了，这初次见面的第一印象，就挺好的。 方天声也知道这些暗地里的规矩，他不想做一个破坏所谓规矩的人，毕竟日后他也要利用这些不成文的规矩。 花小钱。 办大事。 这不是挺好的。 …… …… 昨日回来在家中休息，今天许归荑就前去洋行上班。 晚上下班她就去了夜大，这是冰城内几大洋行筹办的夜间大学，只针对洋行内的员工开放。 目的是提高他们的工作能力。 这些洋行多数都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可能会有新的国家参与进来，单是外语方面的学习，就是非常繁杂的。 不过许归荑不是来学外语的，而是来学金融。 这个工作是许新翰安排的，其实和许归荑学的专业不对口，她原本是学农业的。 现在自然是要参加夜大，多多学习。 地点在一处学校内。 结束课业后，许归荑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前去图书馆。 学校内的图书馆，对他们夜大的学生开放，几大洋行是给了资金的。 学校与洋行，互惠互利。 将借的书还了，许归荑又借了几本书。 图书馆管理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却已经花白。 他给许归荑做借书登记。 趁着这个时间，许归荑问道：“呼兰县的情况如何？” “因为有你配合，情报已经成功拿到，接头过程顺利。” “他们离开呼兰县了吗？” “因为都用了要租房子当借口，才成功接头，短时间内不能离开呼兰县，否则很容易引起怀疑。” “青木和彦还有钱震，会盯着登过门的人调查。”许归荑提醒说道。 “这点我们知道，会做好应对的。” “上峰怎么说？” “让你暂时静默一段时间，防止青木和彦暗中调查你，尤其小心方天声，他们可能会让方天声暗中对你进行调查，这段时间尽量躲着点他。”图书管理员说道。 “他我会小心的，但也不能有太过激的反应，容易引起他的警觉。” “你自己把握。” 许归荑压低声音问道：“这一次的情报重要，不是说有后续行动吗，我静默后谁负责？” “这个上峰会有安排，我暂时也不清楚，你奉命行事就行。” “好。” 登记结束之后，许归荑就带着书离开。 在夜色中朝着家中走去。 方天声调查自己？ 许归荑不是没有这样的猜想，毕竟他是警员，还是特务系警员。 确实具备调查的能力。 而且和她关系又比较近，调查起来不容易打草惊蛇。 但许归荑没有打算躲着，你越躲着越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 反倒是应该接触的更加紧密一些！ 远在香坊区你都联系。 近在咫尺到了傅家区，你却敬而远之。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第114章 警察署的迎新仪式 早起。 洗漱打扮。 整理衣冠。 前往正阳警察署报到。 提交证件核实身份，警务系警员带领方天声走程序。 办理了一系列手续，领取警服后，才将他送去特务系。 没有给配枪。 提前交代他有一支勃朗宁，不必再配。 林修远早就已经在等，方天声前往对方办公室。 “报告。” “进来。” “林主任。”方天声站直身子喊道，好似是干劲十足，对于入职充满热情。 一表人才。 首先看着就让人满意。 林修远没有让他坐下，特务系警员前来汇报工作，岂能坐着说话。 情况与在警察学校时，大有不同。 “精气神不错。” “能来追随主任的步伐，学生期待已久。” 方天声这里故意没有自称属下，而是用了学生二字。 林修远确实给他上过课。 严格意义上讲，是有师徒之情。 用学生自称这关系无形中就拉近，是有好处的。 听着就亲近。 林修远培养方天声，其目的就是培养自己的班底。 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很清楚自己重新被启用，很多人的态度是比较暧昧的。 或者说是墙头草。 心腹极为重要。 “特务系下有三组，你想进哪一组？” “全凭老师安排。” “一组。” “是。” 见方天声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林修远笑着问道：“可知为何？” “学生有些耳闻。” “但说无妨。” “特务系一组组长郭旭，原本有机会成为特务系主任，同时他与警察厅特务股股长谢恺，私交甚密。” “钱震告诉你的？” “是。” “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吗？” “属下明白。” 做什么？ 取而代之啊。 方天声就是想要对付鬼子汉奸，现在一上来就有现成的对手。 让他帮忙调查抓捕反满抗日分子，方天声肯定是毫无建树。 但窝里斗，狗咬狗。 他擅长啊。 郭旭是特务系的老人，林修远不好雷霆手段处理对方。 且也是留着给方天声练练手。 “我不好出面多帮你，免得传言我任人唯亲，明白？” “明白！” 不帮！ 可能吗？ 林修远的意思是不能明着帮，对付郭旭主要依靠方天声自己，但机会来的时候，林修远会一锤定音。 聊完后林修远通知警员，叫郭旭过来。 “报告。” “进来。” “主任您找我？”郭旭进来恭敬的问道。 这种才是难对付的主。 如果眼高于顶，总是一副不将林修远放在眼里的样子，那对方天声而言，非常好对付。 甚至都难算是对手。 可郭旭则不同。 恭恭敬敬，让人丝毫挑不出毛病。 难怪林修远没有亲自对付郭旭，对方表现的无可挑剔，你还要清理他。 那林修远在警察署的名声，就只能是容不下人。 日后怎么经营特务系？ 谁给你卖命？ 但方天声很清楚，郭旭必然是不服气的，只是大家都聪明罢了。 表面上过得去。 “这是警察学校新来的警员，分给你们一组，你将人领走吧。” “多谢主任，这警察学校毕业的高材生，能给我们一组。” “去吧。” “是。” 从林修远办公室出来，方天声喊道：“组长。” 你无可挑剔。 那我也无可挑剔。 郭旭三十几岁，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又没有年轻人的毛躁。 长相中规中矩，特点是眉毛很浓，两条眉毛中间都相连在一起。 “方天声？” “是我。” “欢迎加入特务系。” “日后还望组长多多关照。” “好说。” 郭旭对方天声很熟悉，谢恺在他面前不知道提了多少次。 尤其是方天声在学校，将谢恺找的人给废了。 着实将谢恺气得不轻。 觉得在林修远这里丢人现眼。 谢恺对林修远有意见，那是担心位置被抢。 郭旭有意见，是因为位置已经被抢了。 林修远将方天声安排在一组，是什么意思他心知肚明。 单指望这个毛头小子，就想要来和自己打擂台，未免有些小瞧自己。 郭旭不动声色，带方天声前往一组办公地点。 一个大房间里面，放着办公桌。 人员不齐。 有些警员出公务。 房间内有六个人，一组的总人数是十二个，特务系三组加起来也就三十几号人。 这是警察署。 还是冰城市警察署。 配置已经算是比较多。 下面县城乡镇的警察署，各系配备的警员更少。 你说人员够用吗？ 正阳警察署下辖的派出所，足足有十几个之多，遇到需要封锁搜查的任务，派出所肯定要参与。 郭旭拍了拍手，等众人注意力过来的时候，他说道：“这位是新来的警员，大家日后都是同事，多照应一些。” “新人？” “警察学校来的？” “考核成绩怎么样？” “长的是不错啊。” 警员七嘴八舌的交谈，方天声笑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倒也没费心去记他们都是谁，日后相处自然能熟悉。 再者可能不等熟悉，就化作经验包了。 一组警员对郭旭肯定更亲近，一听方天声就大致明白来头。 林修远之前，不就是在警察学校任职。 教书匠！ 一个看起来就很精明的警员，模样瘦小。 此刻起身说道：“既然有新人加入，我们特务系的迎新仪式，是不是应该来一个。” “前两日不是抓了一名反满抗日分子，正好用来迎新。” 见大家说迎新仪式，郭旭没有直接喊停，而是看着方天声说道：“不方便就算了。” 加入特务系第一天，不方便这三个字，你说得出口吗？ “既然是迎新仪式，怎么会不方便，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模样瘦小的警员名字叫林树根，和林修远同姓。 林树根上前解释说道：“我们特务系的迎新仪式，就是审讯反满抗日分子。” “审讯？”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个就是观察对方，审讯过程中的态度，从而判断他是否真心加入警察署。 第二个就是融入警察署，审讯反满抗日分子，断了后路也就没那么多歪心思。” 有道理吗？ 确实有道理。 但还有一个作用林树根没说，那就是给新人一个下马威。 审讯工作不是那么好做的。 尤其面对拒不配合的反满抗日战士，审讯能让你极度怀疑自己的能力。 同时新加入警察署的警员，对于审讯的了解，基本上就局限在警察学校教授的那点东西。 真让你动手，不见得能表现好。 所谓的迎新仪式，就是让你融入警察署，同时断了后路。 再就是给你一个下马威，让你知道谁是前辈。 但林树根这一次想要的更多，只要方天声表现的比较怂，他们就会在警察署内宣扬。 众人都知道方天声是林修远的人，那么他就是给林修远丢人。 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 郭旭当然是乐见其成。 你不能说他是故意针对，这个迎新仪式，确实是传统。 第115章 血手人屠 传统。 方天声从善如流。 跟随郭旭以及林树根等警员，前往审讯室。 警员很快带来一人，固定在木质十字架上。 年纪与郭旭相仿，但骨架大很多。 可眼神却毫无惧色。 身上已经有用刑的痕迹，可见宁死不屈，没有开口。 “来吧。”林树根眉眼一挑说道。 方天声看了看，从墙上取下皮鞭。 见他选择皮鞭，几名警员对视一眼，眼神中满含笑意。 标标准准的科班出身。 就会用皮鞭。 这玩意能有用？ 甩了甩皮鞭感觉挺趁手，他站在被捕人员面前。 “放马过来。”对方嘲弄似的说道。 是条汉子！ 方天声心中敬重。 词条：【皮鞭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他张贴给自己。 然后挥鞭！ 不就是想要看自己，对反满抗日分子够不够狠。 那你们可看好了！ 鞭子抽打的声音，立刻在审讯室内响起，方天声下手极为用力。 被捕人员一开始还叫嚣，方天声是很佩服，但他不能让对方表现的太舒服。 于是鞭子朝着嘴巴上抽。 两下就皮开肉绽。 但对方感觉不是很疼，可是林树根等人看着，这嘴巴都已经血肉模糊了。 方天声好像是不知疲惫一样，抽的那叫一个起劲。 刚开始林树根等人，觉得方天声选择用鞭子，水平也就一般。 可现在看来，非也。 下手挺黑啊。 血迹斑斑！ 衣服都被皮鞭抽的变成布条。 按理说是应该很痛苦才对，但被用刑之人感觉还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疼的麻木了。 他自己都郁闷。 郭旭见状准备将方天声拦下，这样打下去容易出事。 方天声余光看到他准备拦，立马将手里的鞭子扔掉，同时拿起一旁的铁棍。 对着被捕人员，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林树根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这货是有什么暴力倾向吗？ 怎么越打越起劲。 一句话不问，就是硬打啊。 “打死你。”方天声一边打，嘴里一边喊道。 郭旭对林树根说道：“拦住他。” 林树根刚准备上前，方天声就从铁棍换成了带着尖刺的铁棒，舞舞生风。 一时间林树根难以靠近。 被捕人员见方天声这疯癫模样，他觉得对方是不是有病。 “我就不信打不死你。”方天声又喊了一句。 被捕人员一听对啊，自己早就应该晕了。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奇怪！ 但他也不傻，立刻就眼睛一闭，整个人脚下无力。 吊在木制十字架上。 但在林树根等人看来，这他娘的有可能打死了。 林树根硬顶着方天声的攻击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嘴里喊道：“别打了，打死了都。” 方天声喘着气将铁棒放下，回身对众人问道：“我这算不算是断了后路？” 你这岂止是断了后路。 你都快断了别人的生路了！ 郭旭黑着脸说道：“将人送去医院抢救。” “是。” 几名警员急忙上前。 就方天声刚才下手，以及对方现在看起来全身是血，怎么看都是受伤太重。 搞不好会死。 必须立刻送去医院抢救。 原本还想要利用迎新仪式，给方天声一个下马威，同时让林修远丢面子。 可谁知道这货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应该也是看出来他们的意思，下手那叫一个狠啊。 恨不得将人直接打死。 新人就有这样的心肠，郭旭也重视起来。 原本他是瞧不起方天声的，觉得就是一个愣头青。 现在看来不光是愣头青，还心肠歹毒。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人刚抓没几天，郭旭还打算后续好好审讯呢。 这要是被打死了，那可就损失大了。 见警员将人送去医院，方天声心里暗道：“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接下来要看你自己的了。” 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手，方天声问道：“组长，属下算是通过迎新仪式吗？” “当然。” 别说通过了。 你都快直通地府了。 闹剧结束。 方天声从审讯室出来，手上的血迹是洗干净了，可身上溅射的到处都是鲜血。 胸前。 衣领。 袖口。 总之全都是斑斑点点。 且有警员看到，一组警员将人抬着，急匆匆离开警察署。 都前来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听是新来的警员，审讯的时候弄的。 一个个也是面面相觑。 这审讯工作，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一时间。 警察署开始流传，方天声“血手人屠”的称号。 方天声听到这个消息，低头看了看双手。 明明出来的时候，已经洗手了啊。 多干净！ …… …… 被捕人员被送往医院，他一直在装死。 他原本装死，只是不想继续遭受刑具。 谁知道警员居然送他去医院。 从警察署出来了！ 意外之喜。 所以他就一直装死，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医院医生一看伤势，模样凄惨无比啊。 只能紧急处理。 然后输液。 至于人能不能醒来，医生也不敢保证。 看着是挺难熬过来的。 警察署这里留下一名警员，负责照看被捕人员，另一人回警察署向郭旭汇报此事。 …… …… 冰城东傅家区，靠近松花江的一处农宅内，此刻围坐五人。 一人黑着脸说道：“队长已经被抓三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们还要等多久？” “队长是为了掩护我被抓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队长遇害，让我去救队长。” “一起去。” “我们一起。” 五人之中年纪较大的，一拍桌子说道：“你们拿什么救人，队长冒死救你，就是为了让你现在去送死吗？” “可是队长？” “不要让队长白白牺牲，日后好好杀鬼子、锄汉奸，才是报答队长。” “可我们……” “我知道你们和队长感情深，难道我就不是吗？ 他是我一手带到这条路上来的，我心里比你们还痛苦，但不能丧失理智，你们明白吗？” 道理大家都明白。 可心里的煎熬，确实是难以立刻消化。 就在众人悲痛至极时，突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五人立刻警觉起来。 年纪较大的人说道：“你们先躲起来。” 等人都躲好，他出声问道：“谁啊。” “是我。” 队长！ 听到这个声音，他们立刻就意识到了，是他们的队长。 可不是已经被警察署抓捕了，怎么回来了？ 难道是叛变！ 不可能，他们太熟悉自己的队长。 不会叛变！ 且如果是队长叛变，将警员带来，那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相信自己的队长。 将门打开。 就看到队长身上穿着一件风衣，一看就不合身。 等进来之后，才看到里面都是血。 样子惨不忍睹。 五人立刻就红了眼眶。 “队长……” “给我找身衣服，立刻转移离开傅家区，到顾乡区据点汇合。” “怎么？” “我是逃出来的，敌人肯定会立刻开始追捕，必须要撤离。” 逃出来的？ 从警察署手里逃出来了！ 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可是队长已经好端端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说是警察厅故意放人？ 让队长回来打入组织。 不可能。 首先他们相信队长，其次这一身的血迹，可不是假的啊。 队长来不及解释太多，催促众人行动。 大家看到队长活着出来，也是开心的不得了，于是全部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撤离。 他们的专业性，在现在体现出来。 想救人是不专业的，但不表示他们没有专业素养。 只是感情有时候，很难理智。 第116章 好事连连 冰城。 正阳警察署。 特务系。 一名警员神色匆匆，从警察署外面跑进来，途中横冲直撞几人，都来不及致歉。 冲进特务系一组大办公室内，组长郭旭也在其中。 组长这个职位，显然没有独立的办公室。 “组长，大事不好。”警员都来不及喘口气，就在郭旭面前喊道。 “什么事？” “送去医院接受治疗的人不见了。” “啥玩意？” “人不见了。” “不是让你看着他吗？” “属下觉得病房里面闷得慌，就在门口抽了根烟，谁知道再进去人就不见了。” “人呢？” “从窗户跑了。” 林树根这时说道：“病房可是在三楼，对方能从窗户跑了？” “有从窗户逃离的痕迹，属下也觉得会不会是障眼法，立马把病房里里外外搜搜查遍了，就是不见人影。” “他被打的那么惨，三楼他爬窗户下得去吗？”林树根觉得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 负责留在医院看守的警员，名字叫吴刚。 他现在欲哭无泪。 就是觉得对方受伤严重，还在昏迷中。 能不能醒来，都要听天由命。 醒来只怕也是虚弱至极，所以看守的警惕性就不高。 但吴刚并没有远离病房，就在门口守着。 谁知对方竟能从窗户离开。 郭旭黑着脸问道：“是不是有人接应？” “属下调查询问，有人看到他独自爬下楼，然后从医院离开。” “这你都没反应？” “看到这一幕的是医院外的乞儿，他以为是对方想要逃医药费，且看着浑身是血比较可怕，当时就不敢叫喊。” 这叫什么事？ 一组警员面面相觑。 方天声在角落的办公桌前坐着，听到他们讨论心中微笑。 今日他就是借助词条，让用刑看起来惨不忍睹。 但实则受刑人员没有大碍。 警员误认为对方重伤昏迷，此人就能借此机会逃离。 没想到进警察署第一天，就能营救反满抗日同志。 开门红！ 此刻方天声假惺惺的起身，面露愁容。 对郭旭问道：“组长，这和属下没有关系吧？” 这能有什么关系？ 审讯是你们说的，带去医院也是组长安排的。 负责看守的警员，自己玩忽职守。 和方天声能有什么关系？ 郭旭此刻就如同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但表面上还是正常说道：“当然和你没有关系。” “那属下就放心了。” “全员出动，搜捕在逃人员。” “是。” 一组警员闲着的全部跟着郭旭出动，前去追捕。 大致方向乞儿有告知。 他们朝着松花江边追去。 此刻江面都结冰，林树根嘴里哈着白气问道：“他会不会过江？” “找痕迹。” 警员埋头苦找，询问沿途路人。 最终并未找到线索。 郭旭一不做二不休，抽调辖区派出所警力，对周围房屋进行搜查。 一无所获。 现在人都已经在顾乡区了，他们岂能找得到。 一直忙到深夜。 郭旭带领警员回警察署，方天声第一日报到，就加班到了深夜。 看来特务系的工作，还是很忙的。 系主任林修远办公室的灯，此刻还亮着。 郭旭深知对方在等他，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一组警员先回办公室等待，大概二十几分钟后，郭旭才回来。 脸色难看。 可见在林修远办公室中，遭受批评。 “收工。”郭旭进来就说了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林树根等警员，默不作声的回去休息。 方天声等人都离开后，前去见林修远。 “报告。” “进来。” “主任。” 见他进来，林修远脸上难得露出笑意。 “今日表现不错。” 方天声急忙说道：“学生看出他们意图，心想不能坠了主任的威名，于是审讯的时候下手重了一些。” “血手人屠？” “主任就别笑话我了。” 林修远很认可方天声的做法，既然已经看穿郭旭等人的把戏，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 而且今日之事，对林修远而言是双喜临门。 首先他培养的人员，进入警察署第一天，就有了“血手人屠”的称号。 足以证明能力不俗。 其次就是郭旭行动，出现重大失误。 刚刚被捕的反满抗日分子，在你手里给跑了。 这种工作失误，是要被处分的。 这不存在任何意外。 就是工作不认真导致的！ 林修远想要对付郭旭，穿小鞋容易遭受风言风语。 可你郭旭自己不争气，任务出现低级失误，那你就别说林修远针对你。 换成谁都忍不了。 方天声则是说道：“学生是不是下手太重，如果人不被送去医院，也不至于让他跑掉。” “恰到好处。” “还望主任明示。” “反满抗日分子冰城多的是，随时都可以抓，且此人面对刑具宁死不屈，继续审讯下去的意义不大。 但他这样一跑，郭旭就是此事的负责人，虽然这一次不能将他怎么样，不过日积月累下来，就不一样了。” 误打误撞不假。 结果林修远却很喜欢。 他看方天声是越发的满意，刚来第一天就有效果，且效果还挺好。 听到林修远这样说，方天声恍然大悟。 他这是鼓励自己，日后多破坏郭旭的任务。 也对。 重要的任务，林修远不可能交给一组。 交给一组的。 那都是可有可无的任务。 破坏影响不大。 但一组组长郭旭，所负责任务接二连三的出问题，这可不是好消息。 舒服！ 方天声原本还要担心，破坏一组的任务，会不会遭受怀疑。 现在可好。 奉命行事！ 就是老子破坏的，怎么了？ 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从林修远办公室出来，方天声心情不错。 入职警察署第一天。 不仅仅用刑狠辣，让所有人都认定，他和反满抗日组织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同时还救下组织同志。 甚至给郭旭带来非常不好的影响，这是林修远乐意看到的。 继而日后破坏一组任务，算是奉命行事。 好事连连！ 至于受刑人员为何突然苏醒，还能从窗户爬下三楼。 和方天声有什么关系？ 他打的是结结实实，一组警员大部分都看到了。 医院医生也说，看起来伤势严重。 判断送医院是郭旭的决定，又不是方天声。 只能认为对方是回光返照了。 不然还能怎么说？ …… …… 几家欢喜几家愁！ 方天声第一天上班，是好事连连。 郭旭却有苦难言。 原本他心心念念的特务系主任一职，基本上是板上钉钉。 谁知道突然拦路杀出一个林修远。 也罢！ 他还是一组组长。 但就目前的情况，郭旭如何看不明白，这方天声不就是来盯着组长一职。 主任职位你和我抢。 组长一职也要觊觎。 郭旭岂能不恨。 可谁叫手下警员不争气，看个伤员你都看不住。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反满抗日分子，从正阳警察署手上逃离，这是奇耻大辱啊。 明日肯定要沦为，其他警察署的笑柄。 想想郭旭都头大。 但事已至此，连亡羊补牢都做不到。 今夜回去也睡不着，郭旭打算去找谢恺，聊聊后续该怎么办。 他们职位相差不小，但私人关系比较好。 且也算是同仇敌忾。 第117章 堵门 深夜。 冰城顾乡区。 民安北道。 一处民宅中六人齐聚。 他们是同一行动小队的战友，队长就是被捕之人。 名叫石磨。 贱名好养活。 石磨看起来又坚硬无比，从小就得了这么一个名号。 同小队中的其余五人，听完石磨讲述。 各个目瞪口呆。 遭受刑具差点被打死，警员送他前往医院，然后石磨从三楼爬窗户下来。 跑了！ “队长，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受伤并不严重呢？” “是啊，都能爬下三楼。” “他们会不会故意在后面，跟踪监视你？” 石磨也难回答，伤势看起来是挺重的，但他就是感觉还好。 至于敌人跟踪监视，他逃离途中也有警觉，专门绕路核实。 否则也不敢和队友相见。 “身体素质好。”石磨做出解释，他觉得只有这种可能了。 石磨！ 石磨！ 这名字真不是白叫的，他可不就是和石头一样。 “队长厉害。” “天赋异禀。” “惊为天人。” 队员一个个赞叹不已。 石磨能活着出来，他们就别无所求，失而复得的感觉，很难用言语去形容。 对石磨而言，他是死里逃生。 进了警察署。 还能活着出来，且没有叛变的。 罕见！ 是有一些营救行动的例子，但成功的是极少数。 像石磨依靠自己独自一人，就逃离警察署的，前无古人。 队员当然是敬佩不已。 他们最清楚这件事情的含金量。 满足了队员的好奇心后，石磨说道：“你们各自隐藏静默，我后续要面对组织的甄别工作，等风头过去再联系你们。” 被捕。 脱困。 是要进行甄别。 石磨非常理解这个程序。 甚至认为是不可或缺的。 谍报工作中他们有太多的血与泪，同志战友的牺牲历历在目，所以容不得半分大意。 石磨脱困第一时间通知队友，就是担心他们按耐不住，冲动行事。 不然他不会联络这些人。 安排好后续工作后，石磨就让大家连夜离开，同时让年纪最大的队友，与他关系亦师亦友。 让其给组织送情报，告知脱困一事。 同时等待甄别。 石磨现在不方便抛头露面。 “你的情况特殊，甄别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不要太心急。” “我明白。” 石磨也清楚，能独自一人从警察署逃出来，听起来确实令人难以相信。 免不了甄别的仔细些。 可就在第二日，石磨就收到组织消息，确认他的清白。 这么快？ 石磨自己都愣住了。 但同时也是感动不已，这是组织对自己的信任。 其实呢？ 晏同春得知此事，通过方天声进行确认，得知石磨就是依靠自己能力逃出去的。 不是警察署的阴谋。 因用刑之人，就是方天声自己。 他告知晏同春，自己打的狠一点，就是想要看伪满警员，会不会送石磨去医院。 如果去的话，就有机会逃离和营救。 方天声说原本他还准备下班，给组织送情报，对石磨同志展开营救。 可都还没有等到下班，就得知人已经逃离了。 他没有说自己控制了下手的力道，因为这不是他控制的，而是词条。 若是让晏同春误会，觉得他还有这样的手段。 那日后让你使用一下的时候，方天声并不是随时能用啊。 要先看有没有储存相同的词条。 所以干脆不说，就说是石磨身体素质好。 特委就是如此甄别石磨的身份，没有耗费任何力气，第二天就已经宣告结束。 同时方天声也趁机，将自己的情报告知晏同春。 组织没有给回复，潜伏工作进展不错，稳扎稳打就行。 晏同春心情也不错。 还没给方天声任务，他上班第一天就救人，这不光光是救了一个人。 更是有人可以从警察署手里逃走，颜面问题。 长士气啊。 晏同春对自己的慧眼识人，那是越发满意。 …… …… 加入警察署第一周的工作，其实倒没有想象中，谍报工作人员的紧张。 反倒是日常琐事更多一些。 这周结束还有假期，方天声准备去见黄三山，让他更换住址。 方便随后两人见面。 同时许归荑这里，一直让他去家里吃饭，他都借口工作忙。 组织目前还没有调查清楚，许归荑的身份。 这种情况下，方天声想要先敬而远之。 可许归荑又觉得，自己不能对方天声避而不见，前后态度出现变化，容易遭遇怀疑。 在许归荑眼里，方天声是正阳警察署特务系警员。 更有可能暗中接受青木和彦的安排，对她进行调查。 或许推脱工作忙不见面，实则就是试探她的态度。 看是否还会和之前一样。 所以许归荑为了安全起见，这周放假前，她先一步来正阳警察署门口，等着方天声。 之前远在香坊区警察学校，你都能登门送东西。 现在同在傅家区，你就来不了吗？ 所以许归荑来了。 她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方天声从警察署出来，看到许归荑亭亭玉立站在街边。 “你怎么来了？”急忙上前两步问道。 “打电话你一直推脱很忙，我妈又一直念叨你，我这只能亲自过来，请您大驾光临啊。” 她这是话里有怨气，方天声解释说道：“刚入职确实有点忙。” “今晚放假，总归是不忙的吧。” “不忙不忙。”他都被人堵在门口，还能说忙吗？ 且他也不想自己前后变化太大，让许归荑意识到他有问题。 警察署警员见二人在一起交谈，都是在后面起哄。 方天声急忙带着许归荑离开，挥手让这群警员别瞎起哄。 林树根酸溜溜的说道：“不就是长的模样好点，就有女人找上门？” “我也想啊。”吴刚是羡慕了。 郭旭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许归荑吗？ 许新翰的女儿。 那日和谢恺见面，对方可是没少说赢子轩的事情。 此刻郭旭又返回警察署，拿起电话打去警察厅。 找赢子轩。 许归荑亲自来警察署门口等方天声，且看样子是叫去家里吃饭的。 这关系不必多言了吧。 赢子轩不是想要找谢恺借刀杀人，他郭旭又不是不会这一招。 就算是不能借刀杀人，起码也能多个战友，一起出谋划策不是。 人多力量大！ 许归荑看方天声还要买东西，拦住他说道：“就吃一顿便饭，专门交代不让买东西。” “我也不能空手上门啊。” “和我们还客气什么。” “我随便买点，你把关还不行。” “行吧。”许归荑最终拗不过方天声，只能盯着他别买多了。 期间她问道：“这不耽误你的事情吧？” “今天晚上确实没事，和谭明诚他们约了明天晚上聚一聚。” 方天声今晚原本是打算去见黄三山的，但现在肯定不能告诉许归荑。 至于明天。 同宿舍的都在冰城，第一周休息肯定是要聚一下。 联络感情。 同时了解一些其他机构的情况。 已经提前约好。 牵头的是谭明诚，他不光长得是少年老成，做派也一样。 第118章 聚餐 从中十一道街，行至南十六道街。 路程并不远。 地处繁华地带街上热闹，放假晚上行人明显增多。 在许归荑的监督下，方天声只是买了两盒点心。 新开业的店铺。 说是从苏州请来的点心师傅。 酥皮久放不软，内馅真材实料。 后世评价点心之类的东西是否好吃，往往需要说上一句不太甜。 可如今世道，糖是管制物品。 能吃上一口甜的，对很多人而言是奢侈。 进入家门。 方天声大声喊道：“倪婶我来了。” 倪琴从厨房探出头说道：“先坐着喝口茶，菜马上就好。” “不急。” 不多时饭菜端上桌，方天声赞叹说道：“还是倪婶做饭好吃，这段时间就馋这一口。” “好吃你还不来。” “这不是刚参加工作，很多事情都要学习，忙的没有时间。”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没有好身体可不行。”倪琴这句话，说的言真意切。 她是饱受病魔煎熬的，早年在呼兰县多有痛苦，现在得到治疗，情况缓解了不少。 “我记下了。” 倪琴其实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担心方天声吃不饱穿不暖。 当年在呼兰县，是他父母照顾倪琴母女。 现在来了冰城，倪琴肯定也是想要照顾方天声。 知恩图报。 拉拉家常时间就挺晚了，方天声辞别倪琴从家里出来，许归荑送他下楼。 今日相聚方天声没有表现出，对许归荑的任何怀疑。 他深知对方身份，大概率有问题。 任何蛛丝马迹，都有可能被对方察觉。 不可大意。 好奇。 但要忍得住好奇心。 许归荑同样没有做任何试探，青木和彦是否让方天声，暗中对她进行调查。 无所谓！ 因为许归荑会默认这件事情存在。 如此一来，她就会严阵以待，处处小心。 不会心存侥幸。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在正阳街的路灯下告别。 昏黄色的灯光投射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你在警察署有什么麻烦，可以告诉我。”内心犹豫很久，许归荑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她有许新翰的关系在，多少是能帮上忙的。 “没事。”方天声是想要，许新翰这条线的关系。 可问题是现在，他都看不透许归荑。 岂能轻举妄动。 让许归荑早点上去，方天声就扭头离开。 他大致明白，为何许归荑对许新翰如此不满，还同意来冰城。 潜伏！ 只怕与他，想要来冰城的想法一致。 殊途同归！ 今夜耽误，显然是没有时间，再去马家沟区见黄三山。 于是方天声就回北八道街休息。 第二天白天闲来无事，晚上则是和谭明诚他们约好吃饭。 白天黄三山也不在家中，去也白去。 方天声打算明天晚上再去，反正明天还是假期。 下午等时间差不多，他就出门坐黄包车，前往埠头区。 谭明诚约的饭店是新华楼。 位置在埠头区十一道街。 同样是冰城的繁华地带，中央大街、新城大街都在这里。 十楼一号中的十楼饭店，基本上都落位在埠头区。 等方天声赶过来的时候，谭明诚已经在新华楼内等候了。 他入职经纬警察署，位置就在埠头区经纬街。 距离这里不远。 他家也在附近。 “天声。”谭明诚见他过来，立刻就伸手喊道。 “让谭兄久等。” “那两小子还没来呢。” 说曹操，曹操到。 何辉、伍阳结伴而来。 他们都在南岗区任职，就相约一起过来。 “谁说我们坏话呢？”伍阳看着又富态了一些。 原本在警察学校半年培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这才出来半个月，就又胖了不少。 “谁有功夫说你们坏话，先去洗澡，再上楼吃饭。” “好安排。”何辉觉得这深得他心。 新华楼的核心特色，就是洗浴和餐饮的结合。 甚至还有“盆堂”，就是单人浴盆。 不过他们几个大男人，显然是用不着，就凑在一起泡澡。 然后搓澡。 这里客人不少，所以四人没有聊工作上的事情。 搓澡的时候，谭明诚说道：“何辉还有伍阳，你们搓澡都应该掏两份钱。” “为何？” “一个高一个胖，搓你们一个人，都顶两个人了。” “弄他。”何辉喊了一声，和伍阳就冲了上去。 方天声则是开始享受搓澡。 等折腾完，直接穿着浴衣上楼。 上面有大厅可以就餐，不过谭明诚又不差钱，所以提前订了包间。 “吃什么？”谭明诚拿着菜单问道。 “水晶肘子、糟溜鱼片、葱烧海参、油焖大虾、银丝卷和三鲜水饺。”伍阳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你来背贯口来了。”何辉笑着说道。 “那我给大家报个菜名。” “别。”谭明诚急忙阻拦，这熊掌人家店里真有。 就是价钱也高的很。 最终就按照伍阳点的，又加了几个素菜，众人打算喝点。 别看新华楼是洗浴餐饮一体，但菜品做的是非常不错的。 伍阳又是老吃家，他点的一点毛病没有。 举杯共饮结束。 伍阳从包里拿出来很多包烟，给三人每人都扔了几包。 而且牌子全都不一样。 五花八门的。 但全是好东西。 “老刀牌、哈德门、大前门，这可都是英美烟草公司的产品，你小子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谭明诚看着手里的烟问道。 伍阳点燃一根说道：“每日从火车站来往的人流非常多，有钱人更是数不胜数，为行方便或是留个好眼缘，基本上进进出出都有送烟的。” “难怪。”何辉不客气的将烟收起来。 冰城当地的香烟，比较廉价的就是蒲公英牌。 麒麟牌的稍微高档一些。 还有燕子、金枪、华山等。 至于着名的老巴夺烟厂，被小鬼子强行吞并了。 现在改组为，满洲中央烟草株式会社冰城工厂。 伍阳给的都是优质香烟。 难怪他家里要让他去车站派出所，这确实是个肥差。 有钱人图方便，不愿意招惹警员。 在人家眼里，派出所警员就是难缠的小鬼。 例如搜查进出车站的人，同行会有女眷。 本来也没有问题，但警员可以要求详细检查，可如果这时给点好处，警员同样也能将你放行。 所以说香烟只是一方面，还有金钱的好处。 难怪伍阳又胖回来了。 油水太大。 何辉抽着烟说道：“你这差事挺舒服，我在南岗警察署，每天忙的要死。” “你们有这么忙吗？”伍阳问道。 “我们就在冰城市警察厅的眼皮底下，署长还有各系主任，谁都不敢怠慢，苦的都是我们下面这些人。” 冰城市警察厅，位置也在南岗区。 难怪何辉叫苦不迭。 警察厅肯定是看着警察署，不会盯着派出所，所以伍阳比何辉舒服多了。 “你呢？”方天声对谭明诚问道。 “我倒还好，就是埠头区外国人太多，各国语言压根听不懂。” “不是有外事系警员，负责这些工作吗？”伍阳问道。 谭明诚羡慕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特务系的任务，你愿意让外事系插手吗？” 这个道理，方天声和何辉是很明白的，他们都一样。 谭明诚转而对方天声问道：“光说我们了，你呢？” “还行。” “你有林主任照顾，那肯定是没问题啊。”伍阳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道。 “我看未必吧。”何辉说道。 伍阳停下手中的筷子问道：“怎么了？” “你不会连正阳警察署特务系，放跑反满抗日分子一事，都不知道吧？” “好像有耳闻，说是奇耻大辱来着。”伍阳一天就光顾着吃，和收取好处了。 第119章 阴魂不散 提起这件事情。 那确实是挺丢人的。 郭旭一度成为各警察署、派出所的谈资。 舆论发酵。 导致宪兵队特高课都来过问，以至于不用林修远出手，正阳警察署就直接给了郭旭处分。 批评力度是很大的。 “事情不会是你整的吧？”何辉对方天声问道，毕竟他了解郭旭的情况。 与林修远是不对付的。 “你也太瞧得起我。”方天声咽下口中的东西说道。 “听说是新来的警员，将人打去医院的，那不就是你。” “我也听说了。”谭明诚同样一脸好奇。 方天声放下手中的筷子，将郭旭等人的针对解释了一下，他们才明白过来。 “按照你这说法，对方怎么到了医院，反而是又生龙活虎了？”何辉觉得奇怪。 “这谁知道，但阴差阳错算是给郭旭找了点麻烦，也不错了。” “你的意思是，林主任有意让你做组长？” “我可没说。” 谭明诚几人又不傻。 什么话不是非说明白，才听得懂。 这样看来方天声极有可能，成为他们之中升职最快的人。 这机会难得。 他们家里都是有关系，但关系在警察署方面，不是那么直接。 方天声则不一样，他的关系就是林修远。 后续吃饭期间，方天声也是旁敲侧击，想要看能不能从三人口中，获悉更多情报。 乱七八糟的信息听了一堆，却没有多少有用的。 毕竟都是刚参加工作，方天声这里都没进展，更别说这三人了。 却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很多闲谈日后都能起到作用，就看你用在什么地方。 且谭明诚又提起一事：“你们还记得香坊区死了一个日本浪人，后来又死了个童钧吗？” “记得，说是‘阎罗’杀的！” “香坊区的秦主任，当时就没有调查到结果，最终承受的压力并不小，童家一直施压来着。” “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怎么又旧事重提？” “秦主任这里是放下不调查了，可童家自己找人调查，将两个案子一起调查，还真叫他们发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方天声对这件事情很好奇。 谭明诚继续说道：“我们班有个同学，分配到了马家沟区文昌派出所，前两天联系听他说，童家调查到了浪人遇害前，上了一辆人力车。” “然后呢？” “怀疑浪人的死和人力车夫有关，只是时间过去太久，目击人员完全想不起车夫的号码牌。” 当日黄三山行动时，穿的是其他人的马褂。 如果目击证人，能提供清晰的号码。 反而对黄三山有利。 但时间确实过去太久，这件事情按理说早已告一段落，谁知道童家阴魂不散。 “哪家车行能确定吗？”何辉问道。 “能。” 每个车行的马褂颜色是不同的，所以车行很好确认。 “童家打算继续查吗？” “他们能查到这个已经是不容易，接下来要通过车行，调查旗下的所有车夫，童家根本就做不到。 所以他们想要香坊警察署，重启调查这件事情，帮他们继续找杀死童钧的凶手。” 何辉这个时候问道：“不是说在马家沟区看到的，应该找南岗警察署啊，怎么还去找香坊警察署？” 因为马家沟区，归南岗警察署管辖。 “当年秦主任没调查到线索，童家多有不满，现在旧事重提，想要给秦主任找点麻烦。” “香坊警察署答应了吗？”方天声问道。 “秦主任肯定不愿意调查，觉得童家就是捕风捉影，而且这半年车行内的车夫，有不少人都换了工作，后续怎么调查？” “‘阎罗’秦主任都不愿意抓？”方天声觉得奇怪。 难调查是肯定的，但又不是没有机会。 这背后可是‘阎罗’！ 吸引力不够大吗？ 谭明诚压低声音说道：“秦主任觉得‘阎罗’就不可能是人力车夫，他是离开过冰城，在外执行过任务的。 换言之当夜就算是浪人被车夫拉走，那也是‘阎罗’假扮的车夫罢了，你去查又能查到什么？” “也是。”方天声觉得秦铭的想法没错。 首先‘阎罗’确实不可能是车夫，也不能是车夫。 因为行动轨迹，和之前任务的表现，足以说明这一点。 但又没说‘牛头’不能是车夫。 原本他还担心，秦铭调查的话，反而是不好让黄三山立刻离开马家沟区。 免得引人注意。 但既然秦铭不查，那对他们影响就不大。 只是童家这里还不愿意放弃，有点阴魂不散。 看来这个问题要解决一下。 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调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带来麻烦。 吃完饭四人就在新华楼外，分道扬镳。 伍阳说日后抽烟都找他，他烟瘾不大，压根就抽不了。 可以在派出所警员内部流通，但价钱比较低。 都知道你是白来的，还能给你多少钱？ 伍阳也不缺这点钱，宁愿给方天声等人抽。 毕竟这些烟有钱也不好卖。 只是方天声抽烟很少。 主要烟草的味道，也是他人识别你的线索之一，要尽量避免。 方天声今夜从谭明诚口中，得知童家一直调查之前的事情，明晚说什么都要见黄三山一面。 不能再耽搁了。 且这个隐患也要提上日常去解决，毕竟他们半年了还在调查，算是很有毅力了。 秦铭不愿意去查，方天声能理解。 首先他觉得‘阎罗’是假扮的车夫，你去调查车夫就是错误的方向，浪费人力物力。 至于说童钧被杀，很有可能就不是‘阎罗’做的。 更是不用调查了。 秦铭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旧事重提肯定不讨好。 而且秦铭对童家现在心生怨气，本来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非要现在提出来。 还故意给自己上眼药。 …… …… 方天声第二天等到晚上，就前去马家沟区见黄三山。 今天终于是得空。 参加警察署的工作后，不仅仅是表面的工作，还有各种人情往来。 你又不能推脱。 这都是日后，获取情报的关键人脉。 就导致他还没有开始执行任务，每天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黄三山现在所在位置确实太远，要尽快更换。 他来到马家沟区，才开始乔装打扮。 否则路上太过引人注目。 还是在方园里，黄三山没有更换住址之前，这个房子他让晏同春一直留着。 准备妥当。 出发黑山街。 这回天色已经很晚，黄三山结束了工作回来。 方天声上前敲门。 对出暗语。 黄三山打开门，让他进来。 “组长。” 最开始为了熟悉冰城，做人力车夫是好选择，可这一干就是半年。 与黄三山以为的，加入反满抗日组织，就要血雨腥风的想象不同。 他也没干嘛。 但黄三山的性格，好就好在服从命令。 方天声说什么他都严格执行，哪怕半年之久，有些枯燥的生活，黄三山也没有任何着急。 因为黄三山性格就稳当，枪法好自然耐心，心急的人是练不出来这样的好枪法。 同时也是方天声，对他心性的打磨。 还有一重用意，就是拉车会让手上，还有肩膀上磨出茧子。 和使用枪械的位置有所不同，但能掩盖。 现在通过这些，你没有办法说黄三山是用枪高手，也有可能是拉车留下的痕迹。 “坐下说。”进了房间，方天声说道。 “是。” “这段时间有什么消息吗？” “有人来车行调查，浪人被杀一事。”黄三山说道。 看来童钧的家里人心急，秦铭拒绝后，他们还在追查。 方天声就说他们阴魂不散，还真是不假。 第120章 调查安排 童家调查车行一事，黄三山有耳闻。 自会关注。 “情况如何？”方天声问道。 “童家找人负责调查案件，此人调查到浪人在马家沟区上人力车。” “看来颇有些能耐。” “这人最早是从沪上过来的，在沪上就从事打探消息的工作，还开设什么侦探事务所。” “怎么从沪上跑到冰城来？” “说是调查一个女人，谁知是沪上大人物的情妇，一声令下江湖追杀，不得已跑到满洲来的。” “在冰城重操旧业？” “只要给钱，他什么都可以调查，在圈子里面有些名声。” “会对你造成危险吗？” “不会。”黄三山回答的非常干脆。 他行动时准备妥当，当时调查他都不怕，更别说半年之后的旧事重提。 原本方天声以为是童家在调查，打算将其解决，一劳永逸。 可如今他们是请人调查，你解决此人，只会让童家觉得，这人调查到了线索，才会被灭口。 不仅不能杀鸡儆猴。 还会让童家的调查变本加厉。 黄三山能看出来方天声的打算，他建议说道：“负责调查的人外号‘包打听’，童家有安排人和他接触，我们可以找机会解决童家的人。” “你见过这个人吗？” “童家的人没有来过车行，不过‘包打听’经常来，和我还聊过几句。” “你看情况，如果有机会通过‘包打听’，掌握童家负责此事人员的信息，我们再从长计议。” “明白。” 方天声和黄三山现在的想法，就是解决童家的人，让他们不能继续调查。 从而保证黄三山的安全。 同时让童家怀疑，他们的人被杀，和‘包打听’有关。 祸水东引。 再之后方天声的想法，就是让童家觉得，童钧的死和他勾搭人家未婚妻有关系。 让伪满两个家族之间内斗。 这就是坐山观虎斗。 都是敌人。 内斗可以让他们自己消耗，对反满抗日当然是有帮助的。 他们越乱，机会才越多。 黄三山这半年沉淀和磨炼，已经越发像是一个地下工作者。 这半年方天声没有多管他，却也给他送来了一些专业书籍。 黄三山早就已经读完，将书烧掉。 “接触‘包打听’的时候小心一点，此人在沪上能惹出大麻烦，说明他的能力是足以接触到上流社会的人。 其次来到冰城之后，还能东山再起重操旧业，可见是有真才实学的，你不要被他察觉出端倪。” “是。”黄三山也能意识到这一点，他之前和‘包打听’交谈的时候，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半年拉车工作，让黄三山更加消瘦，但身体肌肉变得结实。 看起来非常匀称。 而且充满爆发力和耐力。 两者兼得。 这是他每日保持锻炼的结果，不仅仅是拉车的运动，还有一些家传的把式。 强身健体。 加上黄三山在冰城，工作是辛苦一些，但吃喝却不发愁。 补充跟得上，这半年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接下来是可以大展身手了。 “你将这里的房子退掉，去南岗区租房子，位置尽量靠近极乐寺街大方里。” “我明日就物色房屋。”黄三山不觉得奇怪，南岗区都是日满官邸，和日满高层人士的府邸。 想要方便行动，换到南岗区是很有必要的。 方天声让在大方里租房子，是方便他过来会面。 大方里紧挨着傅家区，距离许归荑家很近，距离方天声所在同样不远。 “这几日我不过来，你租了房子就自己搬走，到时候在门上留下信号，我就能找到你。” “我要不要找一个搬家的理由？”黄三山问道。 “你觉得什么理由合适？” “就说方便工作。” “行。” 其实这个理由是什么不重要，只要有理由就行。 南岗区等地，是繁华地带。 就算是黄包车，也是这里生意最好。 所以说想要换租到这些地方，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马家沟区黑山街是远了一些。 你从繁华的地方换到偏僻之地，可能需要找找理由，例如经济条件遇到困难等等。 从偏僻之地，往繁华之所去，经济允许的情况下，是人之常情。 黄三山拉车的收入，养他一个人是没有问题的。 再者到了南岗区，每晚能多工作一段时间，可能房子的差价都挣出来了。 两人交谈结束，方天声就起身打算离开。 黄三山没有相送，约定在南岗区再见。 先一步前往方园里，将乔装打扮之物放好。 这次回去傅家区，就能通知晏同春来处理这些东西。 同时房子也不需要了。 方天声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去见见秦铭，毕竟已经距离不远。 顺便问问他童家调查一事。 可后来一想，他不应该关注这件事情，所以就不打算再去。 都是一群人精。 你稍微表现的与平常有出入，对方心里都会不停的去琢磨，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黄三山也说了，他能调查到有关童家的事情，就没必要节外生枝了。 回到傅家区。 方天声找了一个赌场，玩了一会。 他现在来赌场的频率不高，林修远是专门交代过这件事情，希望他不要再赌。 所以他是有变化的。 但你不能变化的太快。 首先之前你在呼兰县，给大家展现出来的感觉，是有赌瘾的。 来冰城你说戒就戒了吗？ 循序渐进。 要有一个过程。 玩了一会就回家休息。 明天一早，要前往正阳警察署上班。 假期这种东西，对他们而言不是每次都有。 首先是每周都会有值班的人员，大家轮班。 下一周就会轮到方天声。 其次就是如果有任务，那你就别想着放假了，根本不可能。 去正阳警察署，就是和敌人斗智斗勇去了。 尤其是现在和郭旭，那是明争暗斗。 对方身边还有林树根、吴刚这几个狗腿子，斗争形势是很严峻的。 但方天声乐此不疲。 毕竟这个斗争只要赢了，郭旭等人非死不可。 林修远可不会养虎为患。 死了都是经验包啊。 还是正大光明弄死的，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且还有功劳。 这好事什么地方找去？ 所以方天声第二天，那是早早就往警察署赶，对于上班充满了热情。 途中吃了早饭。 就是住的附近没有羊汤，不然就能和在呼兰县一样，热乎乎的来上一碗。 来到正阳警察署，认识的都互相打个招呼。 特务系一组的警员，和方天声是勾心斗角。 但二组和三组就还好。 还有其他系的警员，见面也客客气气。 郭旭的面子，还不足以让警察署内的其他人，去考虑他的感受。 来到特务系一组，刚进办公室。 人都来的差不多齐了。 这群货色上班这么积极？ 方天声都以为自己是够积极了，没有想到来的不算早。 你们就卷吧！ 他刚准备坐下，组长郭旭就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警员。 “这是新来的警员，叫索芷云。” 啥！ 方天声的目光越过郭旭，看到他背后的人果然熟悉。 索芷云！ 也就是向井悠月！ 她怎么来正阳警察署了，不是说去了冰城市警察厅吗？ 第121章 现在还你钱来得及吗 什么鬼？ 索芷云大大方方上前，朝着众人自我介绍。 一听是警察学校毕业的，他们就觉得和林修远有关系，所以不是很热情。 郭旭说她和方天声是同学，就安排她坐在方天声对面。 “你什么情况？”见她过来，方天声小声问道。 索芷云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道：“某些人说我的考核成绩，不应该去警察厅，那我就从警察署做起。” 当时毕业。 索芷云心里非常别扭。 她说过要靠自己，而不是家中关系。 所以去了警察厅她心里不舒服，尤其是想到毕业前，方天声说过的话。 更是脸火辣辣的烫。 于是她找到家里表示，要调到正阳警察署，她要好好让方天声看看，自己从警察署开始，一样能走到警察厅。 索芷云家里的关系硬，这个不难。 家里只能随了她的愿。 方天声见她现在还有点得意，不客气的说道：“你要这么说，你的能力应该从派出所开始干起，跑来警察署做什么？” 得意的神情瞬间消失。 索芷云借着档案袋挡住脸的时候，恶狠狠瞪了方天声一眼。 咬着银牙说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半个月没见说话更难听了。” “实话总是难听的，忠言逆耳你不知道吗？” “闭嘴。” “你在这里耍大小姐脾气？” “他们都不知道我的身份，你给我保密。” “你确定不知道吗？”方天声觉得，索芷云的身份，只有她自己觉得是秘密吧。 “总之你不能透露。” “准备拿家里压我？” “我说了不会用家里说事。” “那我立刻就要起身大肆宣扬。” “你……” “给钱。” “什么？” “封口费。”他说的理直气壮。 你让我替你保密，没有好处的事情谁干。 狗大户的钱。 不要白不要。 索芷云这辈子，觉得自己也是见过世面的。 可方天声这种人，她真是第一次见。 “给你，守财奴。”索芷云气的直接将钱包，都甩了过来。 方天声也不客气，打开将里面的钱，全部拿走。 也就千把块钱。 富家小姐就是好，出门都带这么多钱。 “你全拿？”看着还回来空荡荡的钱包，索芷云真的想骂娘。 “怎么？” “下班我坐车回家啊。” “不好意思，我总以为你是有车接车送的，看来还是你隐藏的彻底，这是想要融入我们啊。” “少阴阳怪气。” “这是借给你的，明天记得还。”方天声抽出来几块钱，扔给索芷云。 你拿我的钱给我。 还让我还钱？ 索芷云真的累了，再不想说一句话。 气鼓鼓的在座位上整理东西。 林树根等人，本来就觉得索芷云和林修远有关系，再看她和方天声嘀嘀咕咕的。 心里更是明白，他们是一伙的。 下意识就疏远了索芷云。 郭旭是知道点内情。 只是索家明确说了要保密，他也不敢乱讲。 方天声也不再管索芷云，起身去见林修远。 “报告。” “进来。” “主任，索芷云不是在警察厅工作，怎么好端端的跑来警察署了？” “你小子真不知道？”林修远疑惑的看着他。 “我应该知道？” “她说什么都要来正阳警察署，家里劝也劝不住，索家还找到我，问是什么情况，我总不能说是因为你吧。” “主任，这可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啊。”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修远觉得自己是过来人，就索芷云这个反应，他实在想不出来第二种可能。 “误会。” “不管误会不误会的，你总之小心一点，索家搞不好之后要找你问问。” “找我？” “女儿非要来正阳警察署，可能是为了一个男人，你说他们不应该关心一下吗？” “主任，能不能给他们解释解释？” “你说呢？” “要不我去二组？” “你说呢？” 方天声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只能灰溜溜从林修远办公室离开，回到一组大办公室内。 他坐到位置上。 看着面前的索芷云。 见一直被盯着看，索芷云不耐心的问道：“看什么？” “你说我现在将钱还给你，还来得及吗？” “你良心发现了？” “我是怕你们家找我麻烦。” “我再给你说一句，我不会动用家里的关系压你，钱你自己拿着花，我明天还给你。” “啥玩意？” “还给你！”索芷云说完就起身离开，跟着一组警员，打算熟悉特务系的事务。 她觉得和方天声多说一句话，自己都要生气。 索芷云来正阳警察署。 方天声觉得有利有弊。 好处就是，对付郭旭的时候能多个人，他只要表现出与索芷云相熟。 郭旭就会自动把他们组队。 坏处是索家的麻烦。 索芷云这样强硬态度，要求来正阳警察署，林修远说得对。 他早晚会被索家注意上。 其实方天声很想说，郭旭我自己能对付，你来不来的都行。 你想要从警察署开始证明自己，冰城那么多警察署，你非跑正阳警察署做什么。 但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了，就多利用利用吧。 索芷云不能白来。 方天声的一组不养闲人。 什么时候成他的一组了？ 早晚的事情！ …… …… 今天方天声的工作就是巡查，区域在一面街到景阳街、许公路这个范围。 这个范围内还有一个运动场，就在冰城市警察厅背后。 其实就是一个公园。 今天里面没多少人。 早上巡查结束，下午郭旭安排他负责路卡盘查的工作。 在承德街路卡。 连通西傅家区和南岗区，主要盘查南岗区过来的人。 郭旭让他带带索芷云，于是就将两人分到一起。 方天声上周就已经熟悉工作了。 路卡不仅有他们，平常是辖区内的派出所警员负责设卡。 警察署的警员，会不定期的出现在一些路卡，协助盘查工作。 也是一种监督。 方天声到了路卡，就给派出所警员发烟，反正是伍阳给的不心疼。 派出所警员一看都是好烟，笑嘻嘻的接过来抽着。 路卡警员时不时就能发现一点线索，搞好关系会先告知你，这都是情报来源。 所以不仅仅是方天声对他们客气，林树根等人也是一样的。 说是来路卡负责盘查工作，但方天声已经和派出所警员，开始插科打诨。 索芷云看不惯上前问道：“你干嘛呢？” “怎么，你也要抽？”方天声抽出一根烟，递给索芷云。 “盘查工作，你在做什么？” “负责盘查啊。” “有你这么负责的吗？” “那不然呢？” 索芷云拍开方天声递烟的手，自己跑去认真负责盘查，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都不放过。 整整一个下午。 累得不轻。 一无所获！ 第122章 一颗子弹 “走了。”盘查工作结束，方天声对疲惫的索芷云喊道。 整整一个下午。 全程认真工作。 甚至作为一个女生，都没去一次厕所。 毅力！ 恒心！ 她怎么可能不累。 看着她拖着沉重的步伐靠近，方天声笑着问道：“没收获？” “我们的工作是盘查，认真盘查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一定要有收获。” “你这境界高。” “也请你以后，能摆正工作态度。” “我只干大事。” “好高骛远。” 方天声懒得和索芷云争辩，他肯定是不会为伪满认真工作的。 偷奸耍滑是常态。 他何必故作清高。 回到正阳警察署，今日已经下班。 两人打算去一组报到一下，就各自离开。 谁知道刚进一组大办公室，便看到郭旭点齐人马，准备外出行动。 这一看就是有任务，否则不会夜里加班。 索芷云立刻就一扫疲惫，站在队伍后面，想要参与的意思，表达的非常明白。 方天声当然也不甘示弱。 索芷云见他现在积极，白了他一眼。 好似在说他眼里只有功劳。 建功立业可不是方天声所想，而是郭旭的任务，他需要掌握情报。 避免给反满抗日组织，造成损害。 同时他还想着破坏呢。 林修远有令。 奉命破坏。 方天声甚至都不需要想借口，行事也就可以肆无忌惮，根本不必考虑自身暴露问题。 爽！ 郭旭行动肯定是不想带着方天声，心里清楚他是林修远的人，谁知道会不会暗地里给自己出幺蛾子。 但索芷云的身份他知晓一二，看对方是跃跃欲试，他不好拒绝。 索性郭旭说道：“索芷云第一天参加组内工作，方天声你负责照应一下，出问题你负责。” 烫手的山芋扔给方天声。 出问题了就往他身上脏。 方天声侧目看了一眼索芷云，真是祸害。 索芷云清晰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低声说道：“我用不着你保护。” “最好。” “出发。”郭旭一声令下，众人鱼贯而出。 但具体去什么地方，不知道。 要做什么，不知道。 特务系行动前的常规保密手段，只有抵达行动地点，开始行动的那一刻。 警员才能知晓具体任务。 说白了还是人微言轻，否则肯定是提前知晓。 从正阳警察署出来，没有选择走正阳街。 而是北上巨兴街，沿着宁安街朝东，进东新街。 最终停在竹林巷。 这一路倒也不近，众人全程步行过来。 靠近松花江畔，气温更低。 倒春寒。 狗腿林树根率先问道：“组长，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两人守在巷口，两人堵住巷尾，防止人员逃离。” “明白。” 吴刚与一警员去巷尾。 郭旭示意方天声带着索芷云，守在巷口。 明显今夜任务，就是抓捕反满抗日分子。 守在巷口很难有操作的空间，毕竟郭旭带领警员入内。 反满抗日成员，最有可能被当场抓捕。 方天声守在巷口等着放人，那也没这个机会。 而且就算是要突围，多数也会选择巷尾。 巷口的东新街是大路，不方便摆脱追捕。 这也是郭旭安排他带着索芷云，守在巷口的原因。 安全。 方天声表面不动声色，带着索芷云就朝着巷口靠近。 嘴里却说道：“还让我帮你保密身份，这组长不显然已经知道你的身份，安排工作都是最安全的。” 听到他嘴里讥讽的意味浓郁，索芷云的脾气也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立刻回头对郭旭说道：“报告组长，我申请进入巷内搜查。” 索芷云本身就是冰山。 只是和方天声相处，总是容易破防。 现在她一脸严肃，郭旭也不好直接回绝，毕竟对方身份他知道。 眼看索芷云要进去，郭旭对方天声说道：“看好她。” 他觉得方天声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毕竟两人都是警察学校毕业的同学。 方天声还是林修远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索芷云的身份。 这个暗示方天声自然明白，立刻说道：“是。” 他就知道，只要索芷云要求进入竹林巷，郭旭就一定会让他跟着进去。 目的达成。 一切安排就绪，开始行动。 其余警员进入竹林巷，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 郭旭没有说搜查的特征是什么，但不仅会核实户主的信息，还要对家中进行全面的搜查。 可见情报只说了有反满抗日成员，居住在竹林巷内。 但更多的没有掌握。 郭旭为了防止住户在家中紧急应对，第一时间要求警员，将所有住户都从家里赶出来。 在巷内集中。 由警员用枪指着，防止出现意外。 同时挨个核查身份，以及依次搜查房屋，同步进行。 方天声选择搜查房屋。 国民手账这样的证件，基本上都不会出问题。 就例如黄三山这样的，你查国民手账，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但凡敢在冰城内活动，基本的潜伏身份肯定会解决。 否则是寸步难行。 因此方天声觉得，但凡能发现疑点，也是在房屋中。 例如没来得及销毁的情报和资料。 以及藏匿的枪支弹药。 或者是文盲身份，但家中藏着纸墨笔砚等物。 这些都是疑点。 刚才将住户全部叫出来的时候，方天声就认真观察了每一个人的表情。 没有办法确定谁有问题。 却排除了一些没有问题的人。 首先是老弱病残。 倒也不是说他们，不能成为潜伏人员，只是可能性更小。 剑走偏锋。 既然是剑走偏锋，那也是物以稀为贵。 所以排除掉一部分人后，方天声重点搜查的，就是他觉得有可能存在问题的人。 索芷云则是留在原地，核查住户的国民手账。 方天声搜查的很仔细，但速度并不慢。 争分夺秒。 搜查他是专业的，警察学校的培训，他学习的非常认真。 加上还有精通级别的刑侦技能，工作效率极高。 就在方天声搜查到第三户的时候，在衣橱内部背板的隔档后面，发现了一处暗格。 打开里面有一些钱，和少量的银子。 还有一片金叶子。 薄的可怜。 不算多。 这个年月不太平，做家具的时候，要求木匠师傅，给打一个暗格存放值钱的家当，不是新鲜事。 发现暗格是没有问题的。 但方天声却在暗格之中，发现了一颗子弹，这肯定就不寻常了。 不过他没有声张，而是直接将子弹拿起来，装进自己口袋。 然后把暗格复原。 就这么朴实无华。 压根就不需要绞尽脑汁去想对策，林修远都说了让你破坏郭旭的行动。 这不是已经破坏了？ 这暗格肯定是放枪的，屋主发现有警员搜查，反应很快将枪处理掉。 但家当还留在暗格内，就是掩盖暗格的真正作用。 不过警员来的太快，且要求所有人都离开家中，集中管理。 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的。 所以处理枪械的时候，遗漏了一颗子弹。 看了一眼院里的水井，方天声觉得枪支大概率是扔了进去。 肯定是有所设计，还能捞出来。 但平常藏在水井里，枪械的性能大打折扣，时间长了就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所以这个法子，也只能是应急。 这房子的住户是谁？ 方天声朝着索芷云他们走去，郭旭看到他不满的说道：“让你保护索芷云，你乱跑什么？” “属下看她在核查证件，是安全的。”方天声说道。 “你也去核查证件。” “是。” 第123章 连夜汇报林修远 方天声来到索芷云这里，苦笑着说道：“组长让我来核查证件。” “今夜你就别偷懒了，快点查。” 方天声默默的开始工作，实则是通过证件，去找家里出现子弹的人。 很快就找到了。 独居。 男性。 三十多岁。 名字叫侯大志。 模样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甚至在人群中还有点怯怯的。 他就是郭旭今晚要抓的人。 方天声没有将柜子的暗格说出来，如果警员后续调查到了，侯大志会被重点怀疑。 因警员已经调查到了，好几个暗格了。 基本上都说是为了藏值钱的东西，比较普遍。 家具的暗格。 和房子的暗格是两种情况。 家具带有暗格，是比较普遍的。 但你说房子就带有暗格，那就很少见了。 陆陆续续也有三名警员，进入侯大志的房子搜查，只是都没有说发现暗格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觉得已经有人搜查过了，所以重复搜查的时候不仔细，还是说暗格所在隐蔽。 这些警员的能力，比方天声差得远。 警察学校专业培训。 刑侦技能精通熟练度。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比警察署的警员强，这不难理解。 证件核实没有问题。 屋内搜查，同样没有发现。 反反复复折腾到了夜里三点多，郭旭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情报来源是密侦暗探。 没有确凿的信息。 但郭旭也会尝试搜查，毕竟他很清楚，林修远不会给他好任务。 有建功立业机会的任务，轮不到一组。 他就只能自己抓住，任何可能存在的机会。 看来今夜是白白浪费时间。 那些家里有暗格的，郭旭重点调查后，发现都没有问题。 最终只能遗憾宣布收队。 这是警察署工作的常态，不是你每次行动都能立功。 多数情况下，就是白白浪费时间。 警员也都习以为常。 十次行动，有三次能有收获，就是烧高香了。 等警员离开竹林巷，侯大志回到家中，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柜子的暗格没有被发现。 随后他就跑到井边，整个人探下身子，用脚勾住井沿。 在深入井口两米的地方，找到一个木楔，就插在井壁上。 在井口探头看的话，根本就不易察觉。 拔出木楔，侯大志从井里爬出来，木楔上绑着一条细线。 当他将细线拽出来的时候，从井水中捞出一个布包。 侯大志回到房间内，打算好好清理一下。 因为这个布包是不防水的。 可就在侯大志仔细擦拭的时候，惊恐的发现少了一颗子弹，他的子弹是有数的。 每一颗都记得清清楚楚。 布包很结实，不可能掉落在水井里。 唯一的可能，就是装的时候太过着急，落下来了。 侯大志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警员幸好没有发现他的暗格。 于是他立刻打开衣柜，查看暗格。 想要将子弹找出来。 可打开暗格的一瞬间，侯大志就傻眼了，里面的东西被动过。 方天声故意留下痕迹。 立刻开始寻找子弹，没有。 侯大志额头浮现一丝冷汗，如果警员发现了暗格，就肯定会发现落下的子弹。 但是警员却悄无声息。 就算子弹不在暗格内，发现暗格之后，里面的这些钱财，警员会不动心吗？ 其他被发现暗格的人，家家都是破财免灾。 侯大志不觉得，自己能幸免于难。 他立刻意识到，警员或许已经确认他的身份，是想要暗中监视他。 从而顺藤摸瓜。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干嘛要拿走子弹呢？ 还是说子弹真的掉在了水井里？ 侯大志现在没有时间去思考子弹，他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警员发现了暗格，但是没有声张。 他不知道警员是不是在外面暗中监视，但身份已经暴露了，必须立马撤离。 而且还不能联系队长石磨。 侯大志就是石磨行动队内的成员，石磨从医院逃离之后，这段时间在养伤。 所以侯大志等队员，算是静默状态。 也不知道怎么就遭遇了搜查。 暗格内的家当全部拿上，侯大志将枪和子弹装好，他打算连夜离开。 这个时候很危险，不能去见队长石磨，和其他队员。 很有可能会将危险带给他们，所以侯大志的想法就是自己突围，能跑就跑。 跑不了，就和敌人同归于尽。 于是侯大志深夜出门，他觉得暗中肯定会有警员监视，所以朝着松花江畔走去。 然后过江。 顺利过江，侯大志继续前行。 警员还不出面阻拦？ 让侯大志心中疑惑，难道警员觉得自己没有发现，想要跟着自己看能不能有更大的收获？ 侯大志心里是充满了疑惑，但是脚步不停。 尽量远离。 反正他又不会和组织同志见面，趁着夜色能甩掉警员，是最好的结果。 …… …… 时间拉回。 郭旭带队回到正阳警察署。 宣布解散。 今晚差不多算是熬了一个通宵，回去也休息不了多久。 不少警员索性选择不回去，明天还要来工作，就在办公室内凑合一晚。 索芷云和这群大男人没办法凑合，还是决定回去。 方天声和郭旭等人不对付，所以也从警察署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方天声用警察署的电话，打给了林修远。 已经睡下的林修远，被电话铃声吵醒。 听到方天声说的事情，就让他来家里汇报。 林修远住的房子，距离正阳警察署很近，几步路就到了。 方天声过来的时候，林修远已经起来了，穿着睡衣等他。 “主任。” “怎么了？” 方天声将怀里的子弹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你奉命破坏郭旭的行动，可以做的肆无忌惮一点。 但是究竟破坏了什么，必须要第一时间告诉林修远，不然就有问题。 所以方天声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汇报。 至于侯大志？ 暗格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如果这你都不跑，等着林修远后续去抓。 方天声也没有办法。 他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 看着面前的子弹，林修远问道：“这是？” “郭旭今夜带队负责搜查……” 方天声很快将消息汇报，林修远觉得他做的不错。 就是要破坏郭旭的行动。 只是林修远皱着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发现了柜子内的暗格后，后续搜查的警员，全部都没有发现吗？” “是。” “这也配当特务系警员？”林修远对手下警员的能力，感到无奈。 好在方天声还算不错。 否则就真的贻笑大方了。 方天声此刻说道：“主任，让属下带人去将他抓回来吧。” “去。” 警员没有发现暗格。 侯大志可能不会立刻，就意识到子弹的问题。 只要稍微犹豫，现在过去抓人，也来得及。 殊不知方天声在暗格这里，是留下了痕迹的。 但这件事情只有他知道。 到时候就算是侯大志被抓，说看出来了暗格被动过，那也不能说是方天声故意的。 他为了拿走子弹，肯定是要动里面的东西。 他是尽力复原的，被看出来端倪，只能说是复原不到位。 而且当时的情况，为了让郭旭的行动失败，方天声自然是要跟着他一起回来。 不能留下来盯着侯大志。 方天声现在只希望，侯大志是个聪明人，已经提前撤离了。 就在他起身，准备去抓人的时候。 林修远突然说道：“算了，我安排二组的人去抓，你不要参与了。” “我……” “功劳是你的，嘉奖也是你的，但你去抓人郭旭这里肯定会怀疑，我安排二组秘密抓人。” “属下明白。” 一听功劳和嘉奖都是自己的，那么谁抓人也就无所谓了，方天声开心的答应下来。 第124章 跑了，才是好事情 电话打给正阳警察署。 命令特务系二组值班人员，秘密前往竹林巷抓捕侯大志。 林修远也不再休息，等候审讯侯大志。 他让方天声也不要着急走，一起看看情况。 “今夜辛苦。” “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可惜特务系警员专业能力堪忧，衣柜暗格竟然没有发现。” “此人的衣柜是专人打造，暗格所在以及打开方式，都极为隐蔽。” 方天声看似是帮特务系警员开脱，实则是告诉林修远，暗格非常难发现，但是我却发现了。 让他看重自己的能力。 闲聊几句时间过的很快，林修远家中电话铃声猛然响起。 好在他是独自住在此处，也不怕惊扰家人。 “是我。” “什么？” “不要声张。” 就三句话，林修远将听筒放下。 “主任，可是情况有变？”方天声察言观色，能看出不同。 “人去楼空。” “跑了？”他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深更半夜离开家中，暗格中的家当全部消失不见，肯定是跑了。” 原本还坐着的方天声，立刻起身说道：“早知道一组警员发现不了暗格，学生就不应该拿走子弹。” 子弹！ 这大概率就是，让侯大志警觉的存在。 “你又如何能未卜先知。”林修远倒不怪他拿走子弹。 此举是用心良苦。 可悲的是一组警员能力堪忧，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 林修远目光看向子弹，确实是最大的疑点。 至于方天声！ 如果真的是他有问题，不将子弹一事说出来，岂不是更好？ 这件事情中方天声的嫌疑很小，甚至侯大志都可能没有发现子弹缺失。 但郭旭率领警员搜查，让他不安。 保险起见选择转移，也说得通。 见方天声有些担忧的模样，林修远宽慰说道：“跑了，不见得是坏事。” “学生知错。” 见他觉得自己说的是反话，林修远笑着解释说道：“消息准确，带队搜捕，可反满抗日分子却跑了，你说这对郭旭而言，算什么？” “工作失误。” “对啊。” 方天声好似恍然大悟，随即说道：“医院的反满抗日分子跑了，竹林巷的反满抗日分子也跑了，两次工作出现巨大失误，都是郭旭带队。” “还觉得是坏事吗？” “天大的好事！”方天声笑着说道。 之前的工作失误，对郭旭影响很大，警察署署长点名批评。 事情才过去没几日。 又出现失误。 我可以说你是能力不行，这就已经对郭旭影响很大。 甚至可以说，是故意包庇反满抗日成员。 否则怎么解释？ 脏水就是要足够脏，才能算是脏水。 泼就完事了。 其他的不用考虑。 一个侯大志在林修远眼中，无关紧要。 哪怕今夜抓到，也是郭旭的功劳。 还能抵消之前，石磨逃离一事的影响。 反倒是侯大志跑了，效果更好。 “主任深谋远虑，学生佩服。”方天声不要钱的马屁送上。 同时心中也对侯大志的反应，给出赞赏。 稍有犹豫，插翅难逃！ “二组秘密回来没有声张，明日你照常开工，侯大志逃离一事会公之于众，接下来我们看好戏便可。” “学生明白。” “早些回去休息。” “是。” 从林修远家中出来，方天声没有太多喜悦，因这些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侯大志逃离。 包括林修远打算将计就计。 以及林修远对他并不怀疑。 这其实都是方天声提前料到的，毕竟他的疑点基本上没有。 他是为了破坏郭旭的任务，这是首要的。 侯大志是否会跑，是次要的。 主次分明。 轻重缓急。 他的处理是没有问题的。 …… …… 回家根本就没休息多久，第二日来警察署的时候，还是迟到了。 既然已经迟到。 方天声索性也不急了，在街上慢悠悠吃完早饭，才赶到署里。 索芷云见他来的这么晚，白了一眼说道：“懒散！” “组长还在隔壁房间呼呼大睡呢，我这算懒散吗？” 郭旭夜里就没离开，但他身为组长，特权多少有一点。 隔壁值班室睡觉呢。 “你做好分内之事。” “组长不用以身作则吗？” “你……” 就在两人日常拌嘴之际，吴刚急匆匆跑进来。 问道：“组长呢？” “组长在忙，怎么了？”林树根很懂说话的艺术。 “竹林巷有人向辖区派出所提供情报，说邻居侯大志不见了。” “谁？” “你说侯大志？”索芷云昨夜负责核查国民手账，对侯大志的名字是有印象的。 “昨天调查的时候，不是还在？”林树根问道。 “有邻居说听到他半夜出门了，一直就没有回来，早上敲门也不见有人开门。 邻居想到昨夜我们搜查，就将消息汇报给派出所的警员，想要看能不能领赏。” 邻居想要领赏？ 只怕是林修远的手笔。 索芷云敏锐的发现疑点，开口说道：“我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侯大志这么晚出门做什么？” 显而易见是有问题啊。 林树根脸色一变，立刻跑去隔壁向郭旭汇报。 三分钟不到，郭旭便走进办公室内。 “确定吗？”他对吴刚问道。 “派出所警员是这样说的。” “去看看。” 郭旭雷厉风行，立刻就要再去查看。 索芷云自然是不会落下，见她要跟着去，方天声只能同行。 其余警员没有跟随。 五人再临竹林巷，进入侯大志家中。 确实没人。 但生活物品并没有拿走，看不出来是跑了。 只是昨夜那种情况，如果真的要跑，肯定也不会携带任何东西。 索芷云看到院中水井旁，放着一个木楔。 突兀。 这里怎么会有木楔。 郭旭也看到了这个细节，立刻就朝着水井中看去。 “手电。” 林树根双手递上手电，郭旭朝着井中观察，果然发现了不同之处。 之后进入房间。 看到了一个湿漉漉的布包。 上面还绑着细线。 细线的另一头，有一定的磨损，且附带木头细微的残渣。 是什么已经显而易见。 “搜查，给我将房子翻个底朝天，也要查到线索。” “是。” 警员急忙开始搜查，只是都已经人去楼空，你还查什么？ 郭旭回头看了一眼水井，也是叹了口气。 手段确实巧妙。 木楔在井中是完全隐蔽的，加上昨天晚上天黑，警员确实难以看到。 只是郭旭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搜查没有发现，侯大志为什么要跑？ 潜伏身份不是那么容易弄的，反满抗日分子但凡潜伏下来，极少数会轻易舍去，来之不易的掩护身份。 所以他才让搜查房间，看是否有被忽视的地方。 随着仔细搜查。 一遍又一遍。 索芷云突然说道：“这里有暗格。” 方天声对她高看一眼，没想到暗格居然是她先发现的。 郭旭瞪了林树根、吴刚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两人低头不敢对视。 暗格！ 可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合理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侯大志跑的时候，将暗格内的东西拿走了。 水井里面藏的确实深，人不进入井中就想要发现是不可能的。 今天站在上面能发现，那是因为木楔拿出来了。 否则在上面看不到疑点。 但暗格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郭旭黑着脸说道：“回警察署，将昨夜参与行动的警员，全部集合起来。” “是。” 第125章 倒霉的郭旭 正阳警察署。 特务系一组办公室。 昨夜参与竹林巷行动的警员，此刻全部齐聚。 郭旭面色阴沉，眼神凌厉。 “有谁搜查过侯大志的房间？” 警员互相打量。 “搜查过侯大志房间的，现在站出来。” 警员还在犹豫，毕竟从气氛就能看出来，并非好事。 “快点！”郭旭失去耐心，一声催促。 两名警员率先站出来，其余人一看也出列。 四人！ 但其中一人立马说道：“方天声也搜查过侯大志的房间，我见他从里面出来。” 闻言方天声同样上前。 “都没发现暗格？”郭旭恨铁不成钢的问道。 “我进去搜查的时候，看已经有警员搜查过，所以没有太仔细。” 听到这样的辩解，郭旭上去就给了一脚。 口中大骂：“为什么叫你们交叉重复多次搜查，不就是担心单独搜查有遗漏，所以要多人多次反复搜查，确保没有任何疏忽。 你现在告诉我其他人搜查过了，你就不用心了，那么多人多次反复搜查的意义是什么？” 面对郭旭的质问。 挨了一脚的警员，低着头不敢说话。 暗格之中是什么，对现在的郭旭而言不重要。 重要的是。 有没有人发现暗格。 手下警员就这番水平吗？ 郭旭压根没眼看。 可今日索芷云都发现了暗格，她是关系户啊。 这些警员连关系户都比不过吗？ 郭旭的目光落在方天声身上，索芷云都能发现暗格，方天声能吗？ 难道侯大志根本就没有畏罪潜逃，而是被林修远秘密抓捕。 这是故意想要让自己难堪？ 郭旭心中忍不住，升起这样的念头。 “你昨晚没发现？”郭旭对方天声问道。 “属下刚刚加入警察署，工作中没有经验难免紧张，导致搜查中有遗漏，请组长责罚。” 方天声认错态度良好。 反而是将郭旭架在这里。 手下警员各个比方天声资历老，却都没有发现暗格。 对比之下，方天声更加不应该有发现。 你要是非一口咬定，说方天声能力强，理应发现。 那不就是自己打脸吗？ 说自己手下的人，连一个刚毕业的警察学员都不如。 变相承认林修远的厉害。 学生都比你强。 导致郭旭一肚子话憋在心里，现在根本就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侯大志究竟是跑了，还是被林修远秘密关押了。 但事已至此，郭旭能做的很少。 甚至都不能质问方天声。 他是新人，这一个理由，就能堵死你的嘴。 郭旭已经可以想象，接下来的舆论了。 林修远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眼看问不出任何东西，郭旭只能让警员解散，但他不甘心。 独自一人离开警察署，开始调查。 经过一天的调查，郭旭打听到一条线索，昨夜有其他警员，去过竹林巷。 同时得知方天声在收队回来后，用警察署的电话，打给林修远。 消息一结合。 郭旭岂能不明白。 方天声发现了暗格，确认了侯大志的身份，但却没有当场说出来。 等收队后联系了林修远，汇报此事。 林修远安排人秘密抓捕侯大志，同时制造出对方逃离的假象。 只是为了彰显他的任务失败。 恨啊！ 就算是调查到了这些，郭旭能说什么？ 是他手下的警员，没有发现暗格。 暗格就在房间内，并没有不翼而飞。 方天声哪怕率先发现暗格，只要后续警员能发现，郭旭一样可以抓到侯大志。 可惜！ 手下警员丢人现眼。 这一次他只能吃哑巴亏。 接二连三的吃瘪，就是在方天声来了之后。 恨屋及乌！ 郭旭恨不得方天声死。 等到他稍晚回警察署，果然消息已经漫天飞舞。 人人都知道他郭旭，又放跑了一个反满抗日分子。 又！ 这个字眼真的刺耳。 甚至说他是故意的！ 无稽之谈。 林修远借题发挥，将郭旭好一通批评，他还无力反驳。 谁让他输了！ 正阳警察署署长更是严厉批评，之前的事情刚过去不久，再次旧事重演。 还嫌正阳警察署不够丢人吗？ 今日只怕冰城内的其他警察署、派出所，又开始拿他们正阳警察署，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郭旭在署长面前，说出自己的推断，说是林修远自导自演。 可署长让他拿出证据。 仅凭方天声的一通电话，能当成证据吗？ 让他好自为之！ 从署长办公室出来，郭旭心情极差。 他觉得或许都不用等林修远出手，这番此消彼长之下。 组长之位，早晚拱手让人。 心里极其不舒服，郭旭打电话约谢恺见面，同时想将赢子轩叫上。 不都是充满耐心，想要等其他人做出头鸟吗？ 这个出头鸟，他郭旭做了。 不是他没耐心。 而是接连两次出事，署长已经快没有耐心了。 他能在正阳警察署，用组长的身份，抵抗林修远这个主任。 说白了也是署长授意。 署长同样提防林修远，在特务系安插自己人，分化林修远的力量。 常规手段。 一组警员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站在郭旭这里，否则他们脑袋被驴踢了吗？ 如果署长都想要放弃他，郭旭明白自己的日子就到头了。 所以现在这个出头鸟，只能他来做。 弄到头来，郭旭要成了其他人手里的枪。 不过他也想的明白，只要最后自己有好处，这枪能当。 否则再这样下去，谁知道会成什么样。 …… …… 方天声并不知道郭旭此刻的想法，他乐呵呵的下班。 破坏了敌人的任务。 不仅没有被怀疑的风险，甚至还能获得敌人的信任。 还有比这个更舒服的，潜伏环境吗？ 索芷云一直跟着方天声，等走出警察署后，她拦住去路。 “好狗不挡道。” “我今天没工夫和你斗嘴。” “那你拦我干嘛？” “我问你，暗格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可不能乱讲。” “我都能发现暗格，我不信你没有发现。”索芷云无比认真的说道。 “呦，这是终于承认，自己不如我了？” “我没有闲情逸致，和你在这里插科打诨。” “那你去揭发我啊。”方天声不屑的说道。 不打算和索芷云多言，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索芷云急追两步，再次拦住他的去路。 口中说道：“你知道不知道，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就是包庇。” “诬陷。” “你如果被怀疑，日后处境凶险万分，我劝你不要做傻事。” 方天声侧目看着索芷云，砸吧一声问道：“你这是关心我？” “我……”索芷云一时语塞。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索芷云确实怀疑方天声早就发现暗格，甚至心中坚信他的能力，不可能在自己之下。 她都能发现暗格，方天声凭什么不能？ 可既然有这样的怀疑，应该直接揭发，告诉郭旭和林修远，甚至是告诉署长。 但犹犹豫豫之下，索芷云没有选择告诉任何人。 而是等到下班之后，想要听到方天声的回答。 这是怎么了？ 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第126章 饭店见闻 袒护？ 包庇？ 担忧？ 或者是别的什么。 索芷云闹不明白。 往日冰山生人勿近，反倒今日变得犹豫起来。 她觉得事情处处充满疑点，却又见方天声态度无惧。 再回忆郭旭竟然并未怀疑！ 这……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索芷云问道。 “你是何身份？ 我们同级同事罢了，行事无需向你汇报吧。” 闻言索芷云觉得有理。 但她偏又好奇。 开口再言：“我花钱买个明白行不行？” “花钱？” “见你如此有恃无恐，此事应当不是秘密，换点钱不好吗？” “此事涉及甚广，关乎身家性命。” “不行？” “得加钱！” “我有的是钱。”索芷云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她确实有钱。 索家攀附上向井诚哉，借此牟利无往不利。 各行各业都有掺和。 多数钱财是流入向井诚哉之手，但余下的已经足够索家挥霍。 埠头区。 宴宾楼。 这是冰城有名的饭店，十楼一号同样在列。 吃大户方天声不客气，学着伍阳的模样，点了招牌菜。 索芷云财大气粗。 从钱包内拿出千元，直接拍在饭桌上。 “能讲了吗？” 方天声瞟了一眼她的钱包，索芷云急忙捂住说道：“我还要结这桌饭钱，总不能你全拿走，我再找你借吧？” “又不是没借过。”方天声小声嘀咕一句。 手下动作不慢。 将钱收入怀中。 烂大街的情报还能换钱，这是意外之喜。 “说！” “郭旭原本有希望接任……” 索芷云最开始听的眉头紧锁，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方天声这般肆无忌惮。 郭旭也明白其中道理，可惜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们为争权夺利，竟然敢干涉任务，甚至放跑反满抗日分子？”索芷云对此比较难接受。 方天声为何愿意向索芷云解释？ 难道真的是为了钱？ 非也！ 她已经怀疑，若得不到解答，日后胡乱猜想。 很容易带来意外的麻烦。 且这件事情在正阳警察署，不是秘密。 你说索芷云举报？ 郭旭都已经在署长面前，据理力争了。 没用！ 要的是证据。 索芷云的话当不成证据，需要方天声对簿公堂，他可以矢口否认。 再者，索芷云已经隐隐被推向林修远，她何必吃力不讨好。 “今天不白吃你的饭，哥哥教你一句。” “呸。” “听不听？” “说人话，我就听。” “想要前途，重要的是以后，没有以后，何谈前途。” “可培训时……” “你别告诉我，培训时教授的内容，你全部都牢记在心。” “我看你这方面的考核成绩，比我还高。” “那是为了应付考核。”方天声在索芷云面前，显得坦坦荡荡。 他今日敏锐的察觉到，索芷云对他的态度有所不同。 有怀疑却不举报。 反而是先找自己求证。 那么她这条线其实可以经营，甚至远比许归荑这条线，来的更加直接和强力。 索芷云她爹虽不是伪满高官，但与日本人关系极佳。 她又甚是得宠。 且同在正阳警察署工作，打好关系理所应当。 假意袒露真心，无非是拉近关系的手段罢了。 果然。 索芷云见他连这些话都告诉自己，心中同样充满异样。 “慎言！”她提醒说道。 “就你我二人，怕什么？” “那你就不怕我？” “今日你没直接揭发我，我就信你。”方天声直勾勾的看着她，言语充满真切。 骗人。 考验的是演技。 方天声此刻演的恰到好处。 认识这么久，索芷云第一次主动避开目光接触。 盯着面前的食物说道：“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吃饭。” 就在两人闲聊其他事情时，突然听见包间外有熟悉声音。 郭旭？ 索芷云也听到郭旭的声音，且对方喊的是谢股长。 她目光立刻去看方天声。 最后还有说话的声音，但却听不真切。 理应还有一人。 索芷云压低声音问道：“是郭旭和谢恺。” “应该是。” “他们？” “这次吃了大亏，郭旭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看来他们是要开始反击了。” 说罢。 方天声将水杯内的水倒掉，倒扣在包间墙壁上，想要探听隔壁的声音。 却发现没用。 听不到。 方才能听到一句，是郭旭出门迎接谢恺，站在门口说的话。 声音传了进来。 明知道隔壁包间，在商谈对付自己的事情，却听不到内容。 干着急。 索芷云见他这副模样，也好奇的拿着水杯上前，但同样什么都听不到。 毕竟郭旭等人的工作，就导致他们不可能大声喧哗。 交流也是压低声音。 很难被听到。 方天声放弃回来，坐下继续吃饭。 虽然不知道这几人商谈的内容，但已经知道他们凑在一起，那必然是有阴谋。 明日汇报林修远，让他也早做防备。 等听见隔壁吃完饭人出来，方天声立马跑去门口，通过门缝观察。 三人。 郭旭。 谢恺。 赢子轩。 没想到最后一人竟然是赢子轩。 这几个一丘之貉，凑在一起着实是狼狈为奸。 且看三人离开的模样，今日商谈的还挺顺利。 索芷云对什么都好奇，同样想来扒门缝。 可是方天声在上面，她就只能在下面。 干脆蹲在地上。 等郭旭几人离开，方天声低头看着脚下的索芷云。 “人都走了，你还在身下干嘛。” “注意用词。” “有问题吗？” “歧义。” “心脏的人，听什么都脏。” “你才脏。” 回到座位上，饭菜已经凉透。 其实他们二人，早就应该吃完饭离开，就是为了等隔壁的人出来。 看看究竟都是谁。 “他们是不是想要针对你？”索芷云问道。 “最终的目的肯定是林主任，但我是拦路石，必然要先铲除我。” “那怎么办？”索芷云见有两个警察厅的股长，觉得对方天声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但她不知道，方天声怎么又惹上了赢子轩。 她在警察厅待过一个星期，这赢子轩和谢恺，没听闻有这么好的关系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方天声倒不是很担心，毕竟这几个对手，早就已经知晓。 至于他们三个凑在一起，能有多大的本事，拭目以待。 不过他并非不重视。 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一个诸葛亮，更别说谢恺三人。 但方天声也不是单打独斗。 背后还有林修远。 甚至还有眼前的索芷云。 暗中更是有晏同春与黄三山。 杀手锏还有词条，他真不怕郭旭主动出击。 甚至巴不得他主动出击。 好快刀斩乱麻。 从而借机上位。 等他成了特务系一组的组长，林修远就会交代重要任务给他。 获取情报会更加方便。 索芷云却没有这么乐观，问道：“要不要我帮你盯着郭旭，看他这几日会做什么？” “上面可是明文规定，警察系统内部不能私下展开调查，除非是有命令。” “特务系调查不用，是特例。” “可你调查的是顶头上司。” “你觉得我怕吗？” 也是！ 只是索芷云为何要帮自己？ 见方天声疑惑的眼神，她解释说道：“刚才在我面前，你发自肺腑告诉我那些话，我心存感激。” 就这？ 方天声觉得她未免太过耿直，但既然有人愿意冲锋陷阵，他怎么可能阻拦。 “有劳。” “无妨。” 且索芷云跟踪监视郭旭，就算是被发现了，那也没事。 郭旭敢报复她吗？ 自然是不敢。 就是不知道她的跟踪能力，会不会被郭旭轻易察觉。 索芷云太了解方天声，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他这是怀疑自己的能力。 索芷云眉头一挑说道：“我也是接受过培训的，可能是不如郭旭经验老道，但他怎么可能凡事亲力亲为，肯定是安排手下去做。 我跟踪基层警员，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确实。” “等着瞧吧。” 第127章 主动出击，查阅卷宗 第二日。 方天声来警察署后，第一时间面见林修远。 “主任。” “怎么？” “学生昨夜前去宴宾楼吃饭，偶遇郭旭、谢恺、赢子轩三人聚会。” “哦，他们三人凑在一起。” “正是。” 这三人凑在一起所为何事，林修远心知肚明。 他倒也没有很担心。 毕竟这种情况是早有预料的。 反而是问道：“你和谁在宴宾楼吃饭？” “索芷云。” “她？” 方天声明白林修远的意思，当即汇报说道：“她看出竹林巷一事有疑点，所以拦住去路……” 这个可以说。 不是秘密。 反而更能拉近和林修远的关系，彰显忠心。 林修远听到索芷云发现疑点，居然不是先汇报他这个主任，而是找方天声求证。 摇头说道：“她不适合情报工作。” 理智！ 不理智的人，如何从事谍报工作？ “主任说的是。” 但对于索芷云这等关系户，林修远也没有再多言。 他没必要去得罪人。 重要任务不安排给索芷云便可。 林修远又不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必要时候，石头他也能揉到眼睛里面去。 看重的是利益取舍。 “郭旭近期应该会有行动。” “学生会多加提防。”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主任的意思是？” “等着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如何出击？”显然对方心里已经有对策，方天声就老老实实询问。 林修远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逃走的侯大志只要再犯事，且所犯之事重要，上面就一定会旧事重提。 郭旭这里难逃其咎，加上之前两次的工作失误，足够拿下他了。” “可侯大志并不在我们手中，他的去处目前不得而知，如何能再犯事呢？” “接下来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是侯大志做的。” “学生明白。” 这林修远是真的有手段，且他不喜欢防守反击。 例如此刻知道郭旭，找了谢恺等人，打算出击。 可林修远的选择，并不是严阵以待，等候郭旭的行动。 而是打算乘胜追击，再给郭旭致命一击。 到时候管你郭旭的阴谋是什么，以力破之。 简单粗暴。 但效果极佳。 还不用提心吊胆，更不必时刻绷紧神经等候。 只是想要让接下来的事情，变成侯大志所为。 难度不小。 怎么才能让所有人，都接受和承认呢？ 其实对方天声而言很简单，他甚至可以告知晏同春，让组织安排侯大志配合。 只是此举却容易暴露，所以他不会提出任何意见。 安静等待林修远的安排。 “侯大志潜伏在冰城内，肯定是参与过反满抗日组织的行动，但具体是哪一次的行动，目前不得而知。 正阳警察署的卷宗你先查阅，看能否找到和侯大志相关的线索，若是没有就再去查查其他警察署的卷宗。” 林修远的意思就是。 你想要让事情是侯大志做的，你起码要知道他都做过什么。 这样才能更好的，将之后发生的事情，推在侯大志头上。 林修远行事是非常有章法的，他不会直愣愣的去强词夺理，而是要有理有据。 哪怕是假的理和据。 也得让人看不出端倪。 正阳警察署的卷宗好查阅，其他警察署的就难了。 但林修远动用关系，应该也能弄到一些警察署的卷宗。 方天声立刻领命说道：“属下这就去查。” “卷宗都在档案室，归档卷宗可以借阅，但你要查阅的数量太大，就不方便拿走，你就在档案室里查。” “是。” 从林修远办公室出来，方天声先回一组办公室。 索芷云见他过来，低声说道：“暂时没有发现。” “你负责盯着他，我这两日有工作要忙。” “什么工作？” “整理卷宗。” “怎么突然整理卷宗？” “主任命令的。” “那我有消息了，再告诉你。” “好。” 方天声前去档案室查阅卷宗，那肯定不是秘密。 所以用不着隐瞒。 他前去档案室，管理人员已经收到指示，示意方天声自便。 这里的卷宗没有机密。 全都是正阳警察署辖区内，发生过的反满抗日成员行动事件。 机密的档案，不可能存放在这里。 所以想要从这些档案中，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其实很难。 他要做的，是找到与侯大志相关的内容。 比如。 有没有目击证人，提供的证词，和侯大志的长相一样。 或者。 是否当时侯大志也在案发现场。 又或者其他的关联等等。 总之就是考验你的能力，毕竟想要从这些卷宗中，找到与侯大志相关的内容，并非易事。 忙碌一整日。 仅仅只是正阳警察署的卷宗，也就看了一小部分。 案子调查的不怎么样，很多都是糊涂账。 档案写了厚厚几十页。 看完之后不知所云，都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车轱辘话，翻来覆去的说。 也是为难警员了。 小鬼子这几年要求越发严格，任何行动都要写成书面材料，入库存档。 时不时还要搞抽查。 下面的人为了应付差事，表面上起码要好看。 导致华而不实。 这东西一两天时间根本看不完，方天声索性下班时间就照常离开，细水长流。 没见索芷云，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踪去了。 方天声从警察署离开，给晏同春送了一次情报，内容就是林修远的打算。 以及昨夜看到的事情，还有索芷云的态度等等。 救侯大志的事情，反倒只是顺口一提。 方天声重点询问的就是，侯大志在冰城都参与过什么行动。 他自己调查是大海捞针。 但晏同春能直接告诉他答案。 接下来只需要表演工作辛苦，然后能力出众有所发现就行了。 送完情报后，方天声前往南岗区宁古塔街。 这条街道就在极乐寺街下面。 极乐寺街上面就是大方里，他今天要去见黄三山。 上一次让黄三山更换住址后，方天声就送消息给晏同春，说马家沟区的房子可以退掉了。 因此晏同春就在南岗区宁古塔街，安排了新的房子。 用于存放乔装打扮之物，和驳壳枪。 伪装一番。 方天声就顺着宁古塔街上来，穿过极乐寺街，进入大方里。 开始找寻与黄三山约定的暗号。 大方里整体面积不小，但房屋分布非常规整，所以找寻起来不难。 很快他就看到了约定的暗号。 这个房子靠近火车道，噪音等因素导致房租不高。 正适合黄三山的身份。 方天声上前敲门。 对了暗号之后，黄三山将门打开。 这几日刚到南岗区住下，他担心组长会找上门，所以夜里收工比较早。 繁华地带生意确实好，收入不比之前起早贪黑来的少。 生意好就比较忙，身体劳累早些收工，都是正常的。 “组长。” “住在这里感觉怎么样？” “确实方便很多。” “距离火车道这么近，能休息好吗？” “白天火车多一些，晚上其实很少，不怎么影响休息。” “那就好。” 第128章 有发现 关心结束。 方天声直奔主题问道：“‘包打听’与童家的事情有眉目吗？” “情况有些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 “之前我们推断，是‘包打听’负责调查浪人被杀一事，童家基本上不出面。” “没错。” “可这段时间，童家负责此事的人，多次出入车行进行调查。” “亲自调查？” “是的。” 听到黄三山提供出这样的消息，方天声也是有些诧异。 童家为何突然一改常态。 “难道是不相信‘包打听’？”他问道。 “他们之间确实存在问题，因为童家的人来车行调查，是明确询问了号码牌的。” “和你当日穿的马褂，号码牌一样吗？” “一样。”黄三山说道。 方天声心中思索起来，这‘包打听’调查的时候，说是没有调查清楚，号码牌具体是什么。 但童家的人来车行询问，却明确的说出了号码牌，而且还是正确的。 难道童家还安排了其他人，负责调查？ 得到的线索比‘包打听’更多？ 只是根据之前掌握的消息，童家这里没有额外安排人员负责打听。 黄三山继续说道：“我见过童家的人，也故意让他对我进行询问，通过与他交谈，发现他不仅仅是询问号码牌，还询问‘包打听’在车行是如何调查的。” “他这是怀疑‘包打听’？”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所以存在‘包打听’调查到了明确的号码牌，但没有告诉童家的可能？” “是的。”黄三山和方天声的想法一样。 “‘包打听’就是接受童家的雇佣，负责调查这个案子，有线索怎么会不汇报呢？” “这个我还没有打听到消息。” 奇怪！ 这个事情原本看来，是非常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童家想要为童钧报仇罢了。 ‘包打听’是私家侦探性质的存在。 只是现在雇佣关系出现问题，‘包打听’的行为耐人寻味。 “你在车行继续收集相关信息，我们对童家的行动，暂且延后。” “明白。”黄三山也很想要开展行动，毕竟他静默的时间太长。 可他同样清楚，潜伏工作不是意气用事。 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带来难以挽回的后果。 三思而后行！ 且方天声现在要配合林修远，将郭旭解决。 他就能接替正阳警察署，特务系一组组长一职。 相比较起来对付童家，显然是在特务系上位更重要。 之前的计划缓一缓，是正确的选择。 再者就是之前，‘包打听’没有调查到明确的号码牌。 无法带偏调查方向。 现在既然号码牌已经被掌握，哪怕怀疑是假的号码牌，也肯定会深入调查，去确认这个猜想。 事情就没有那么着急了。 临别前方天声问道：“‘包打听’还在负责调查吗？” “依然在负责调查，和童家暂且没有撕破脸。” “你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将这件事情弄清楚。” “是。” 结束交谈，方天声就从黄三山这里离开。 原本今夜过来。 是打算推进之前的计划。 利用‘包打听’这里得来的消息，对童家的人进行暗杀。 让他们互相猜忌。 同时让童钧的死，指向染指他人未婚妻一事。 让伪满汉奸这些大家族，发生内斗。 只是现在计划临时有变。 方天声心里倒也不急。 回家休息一夜，第二日再临警察署。 先前往一组大办公室报到。 随后一组警员出日常任务，他则是不用跟随，他目前的任务是整理卷宗。 索芷云见他过来，胸前贴着桌沿，探头说道：“我昨天见郭旭让林树根出门，就暗中跟上去看了看，没有什么发现。” “辛苦。” “我今日继续，看会不会有发现。” “注意安全。”方天声提醒一句。 林树根等警员，对她的身份并不了解。 若是发现她跟踪监视，导致秘密任务暴露，很有可能恶向胆边生。 索芷云能明白他话中深意，故而说道：“我会小心的。” 既然没有发现，方天声就并未多聊，而是继续去档案室，整理卷宗。 等到下班时间，他离开前同样没有见到索芷云，看来是继续去跟踪监视了。 她时间确实自由。 郭旭是知道她身份的，所以每日安排的工作并不繁重。 暗戳戳的照顾。 下班离开警察署，方天声得见晏同春信号，于是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将情报拿走。 回到家中查看。 晏同春送来的情报内容，前半部分说的就是协助侯大志撤离一事。 对方天声的做法很肯定，多有嘉奖。 后半部分说的则是侯大志，在冰城负责过的一些行动。 看方天声在后续的卷宗整理中，能不能找到对应的。 晏同春提供了三次任务。 恰好有一次，方天声今日在正阳警察署的卷宗内见过。 锄奸新京派来冰城开会的人。 是伪满实业部的高官，负责矿产等方面。 在新京倡议抓捕了很多劳工，负责矿物开采。 每年因此丧命的人很多。 因此组织命令侯大志等同志，对其进行锄奸行动。 当时开会地址说是在南岗区，但这是烟雾弹。 真正的开会地址，在傅家区。 组织当时负责收集情报的同志，识破了敌人的诡计。 所以南岗区安排人员佯攻。 实则真正动手的人，在傅家区埋伏。 成功将此人除掉。 因此负责调查的时候，正阳警察署有参与。 故而卷宗在正阳警察署。 方天声了解到这个情况，同时心里开始回忆卷宗内容，想要看能不能将其和侯大志直接联系起来。 这样在林修远面前，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就不用再去借阅，其他警察署的卷宗。 因晏同春提供的三次行动中，只有这一次在正阳警察署的辖区内。 借阅首先是麻烦。 其次就是要耗费的时间太长。 只是刚刚得到这个消息，很难立马就想到合理的联系，方天声打算明日去了警察署，再详细看看相应的卷宗。 谁知道翻过天来，方天声刚来警察署，就被索芷云拦住。 “有发现。”索芷云说道。 “什么发现？” “林树根、吴刚二人，在靠近松花江的定兴街，监视了一处房屋。” “监视？” “没错，就他们两人负责，而且看起来很保密。 且郭旭对外宣称，让林树根、吴刚出城追捕侯大志，为二人不在警察署打掩护。” 索芷云这里真有发现？ 可与方天声所想不同。 这郭旭的行动，不应该是针对他的报复吗？ 怎么反倒是监视工作。 难道是说，他觉得自己处境堪忧，与谢恺还有赢子轩见面，是想要让他们告知一些情报线索。 好让郭旭立功，在正阳警察署站稳脚跟吗？ 这种可能确实存在。 先保证郭旭的处境，再来对付方天声，倒也合理。 第129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只是这件事情，是索芷云发现的。 方天声不能隐瞒。 他必须汇报林修远。 至于郭旭这里的监视，究竟是不是发现了反满抗日同志，方天声暂时无法确认。 “他们有任务，你继续跟踪容易引火烧身，先不跟踪了。”方天声说道。 索芷云也是这个意思。 郭旭等人如果想要对付方天声，她肯定是要继续调查。 现在看来，人家是有正儿八经的任务，你再继续调查，导致打草惊蛇的话。 责任谁负呢？ 方天声前去见林修远。 “报告。” “进来。” “主任，索芷云调查得知……” “你怎么看？”林修远听完后反问。 “学生让她暂停调查了，担心影响任务，被郭旭借题发挥。” 闻言林修远轻轻摇头，方天声不解追问：“主任觉得这样不对？” “暂停调查是正确的，但你对任务的判断，是错误的。” “任务的判断？” “你觉得郭旭从何而来的任务？” “肯定是那日与谢恺吃饭，得来的消息。” “你是认为，他们想要帮郭旭，稳住在警察署的处境？” “是。” 林修远从办公桌内走出来，站在窗前看着警察厅的方向。 他开口说道：“郭旭立功，是能让他在一组稳住处境，可也代表特务系立功。 谢恺我是很了解他的，他不可能帮助郭旭，让特务系也占得便宜。” 特务系有功劳。 就是林修远领导有方。 谢恺怎么可能愿意，看到这一幕。 方天声听着有些道理，于是说道：“那就是郭旭自己的情报？” “他已经是三板斧打完了，不然何必见谢恺和赢子轩，想要合作就要付出代价，但凡还有一点办法，郭旭都不会愿意被人当枪使。” 林修远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郭旭已经山穷水尽，怎么可能还有情报私藏。 见他将话说到这个地步，方天声立刻说道：“想要引诱我上当受骗的阴谋？” “没错，郭旭他们商议的，就是先解决你。 对于郭旭而言，你是他一组组长，最有威胁的存在。 对于谢恺而言，你是我的左膀右臂，除掉你对我有影响。 对于赢子轩而言，你是他追求许归荑的绊脚石。 所以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商议的唯一内容，就只能是针对你。 因此郭旭现在做的一切，也只能是针对你，明白吗？” 林修远这一番话，让方天声回过神来。 是啊。 除此之外。 三人根本就凑不到一起。 原来是阴谋。 只要自己上钩，不管是破坏，还是抢夺功劳。 只怕都会跌入，对方提前准备好的陷阱内。 林修远一语惊醒梦中人。 “多谢主任指教。” “你继续整理卷宗，郭旭这里的事情不要理会，只要卷宗上有发现，接下来就是我们出招的时候。” “学生明白。” 郭旭等人的手段，不能说不高明。 毕竟如果方天声没有在宴宾楼，看到他们三人聚餐的话。 此刻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好奇的。 只要他想要做点什么，郭旭等人的计划，就算成功。 可惜的是，当日索芷云非要一探究竟，就约了在宴宾楼吃饭。 只能说是运气好。 于是方天声从林修远办公室出来，直接前往档案室，继续整理卷宗。 他其实很清楚，林树根、吴刚两人先离开警察署几日。 说是出城追捕侯大志。 但大家都会怀疑，尤其是方天声，会更加怀疑。 稍后郭旭肯定就会故意，卖出一个破绽。 例如让方天声在冰城，发现林树根，从而一步一步引他入套。 力求真实。 现在他是一点都不好奇，一门心思用在卷宗上。 方天声今日找到，新京高官在傅家区被杀一事的卷宗。 翻来覆去的查看，想要看能不能让人确定，此事和侯大志有关。 其实这个案件有目击证人，拿着侯大志的照片去，就能得到证实。 但问题是，浩如烟海的卷宗里面，你怎么就刚好怀疑这一份呢？ 你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理由不充分的话，林修远肯定会多疑。 新京高官，前往傅家甸开会途中被伏击。 现场有两人。 一人推独轮车运货，货物突然跌落，挡住新京高官汽车前进道路。 停车等待的一瞬间，有人靠近汽车，对着车内开枪。 将里面后座的高官，和两名负责保护的人员，全部打死。 并非防弹车。 为何如此顺利？ 组织已经在南岗区，安排了佯攻。 这辆车因为需要隐藏真实身份，所以没有安排太多保护，主打的就是一个机密。 且南岗区的暗杀已经开始，让敌人误认为计划天衣无缝，组织已经上当受骗。 所以才使得行动顺利。 暗杀结束之后，组织同志撤离。 负责推独轮车的就是侯大志，当时虽有乔装打扮，但目击人员应该有印象。 只是单看卷宗上记录的体貌特征，和侯大志对不上。 侯大志相比较之前，瘦了很多。 看来也是刻意为之。 推独轮车运货？ 方天声又找到，这一次郭旭对侯大志的调查，从头到尾翻看。 侯大志有段时间，还真的干过这样的工作。 但仅仅依靠这个，就重点怀疑这份卷宗，是比较牵强的。 方天声想要发掘出别的相关细节，一整天时间，都在认真思考。 …… …… 车行。 黄三山今日来交钱。 每个月都要给车行交笔钱。 你才能继续做黄包车夫，在冰城拉车赚钱。 恰好遇到了‘包打听’。 ‘包打听’此人每次都打扮的极为光鲜亮丽，西服是他的标配。 头发更是用发油梳理的一丝不苟。 胡子刮的干干净净。 一副窄框眼镜，时刻架在鼻梁上。 手帕时不时就从兜里拿出来，擦拭一下鼻头。 用大家的话来说，就是有些油头粉面。 和拉车的伙计站在一起，那是格格不入。 黄三山虽是看到了他，却没有任何攀谈的意思，而是交了钱就准备离开。 ‘包打听’却主动跟着出来，上了黄三山的车。 “客人想去什么地方？”有生意，黄三山当然是不会拒绝了。 “马家沟区黑山街，路熟悉吗？”‘包打听’坐在车后说道。 听到黑山街！ 黄三山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这就是他之前，住的地方。 但脚下已经开始发力，拉着‘包打听’前进，同时嘴里说道：“客人放心，这条路我熟的很，之前我就住在黑山街。” 黄三山不知道‘包打听’是什么意思，但他住在黑三街不是秘密。 所以现在没必要隐瞒。 自己说出来更加自然。 听到黄三山如此直白，‘包打听’靠坐在座位上，没有立刻说话。 第130章 串联起来 黄包车匀速前进。 街道两旁景物倒退。 ‘包打听’细细感受的，不是黄三山是否熟悉道路。 而是拉车的感觉。 真正长时间从事黄包车工作的车夫，和生疏的新手是有极大的区别。 首先就是启停这两项，新手会给客人带来不适感。 熟练的老手则不会。 其次还有对于路况的选择，颠簸路段的处理等等。 ‘包打听’一直等车辆进入马家沟区，他心中确定黄三山是真正的车夫。 拉车的技巧非常娴熟。 没有任何问题。 半年时间的日复一日，黄三山可不就是真正的车夫吗？ ‘包打听’调查到车行，又了解到黄三山原本住在马家沟区。 但突然搬家。 此事让他心中隐隐觉得奇怪，于是今日亲自试探。 “你先前住在马家沟区，怎么搬家了？”‘包打听’闲聊一般问道。 “太远了不方便。” “搬到南岗区了？” “是啊。” “房租会不会贵很多？” “房租确实贵，生活……”黄三山开始抱怨生活不容易。 ‘包打听’找机会打断他的牢骚，问道：“那你能接受的了，这个房租的价格吗？” “在南岗区每天能多拉车，赚的比之前多，而且我那房租位置不好，相比较市面上的房子，价钱还是便宜的。” “能顾得住就行。” “混口饭吃。” ‘包打听’看着黄三山的背影，又问道：“之前请车行的师傅帮忙留意车夫一事，这段时间有消息吗？” “你一说我突然想起来，还真有。” “什么消息？” “有人来询问一个号码牌，说的应该和你说的是一回事。” “是吗？” “就前段时间，我也记不清了。” 黄三山用这句话试探‘包打听’，对方却没有询问具体的细节，例如准确的号码牌是多少。 可见童家调查一事，‘包打听’是知道的。 换言之确实是他先掌握的号码牌，却没有告知童家。 后被童家发现。 与他和组长‘阎罗’的推断一致。 但‘包打听’此人直觉是比较敏锐的，倒不是怀疑黄三山，而是不放心想要来试探一下。 黄三山当日和组长‘阎罗’的想法，就是搬家之后解决童家的人，让‘包打听’背黑锅。 到时候‘包打听’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空再调查。 现在是事情临时有了变化。 面对今日的情况，黄三山并不紧张。 如此调查之下，我却突然更换住址，这难道不能说是问心无愧吗？ 用不着慌张！ 很快抵达黑山街，黄三山停下车子说道：“客人，已经到了。” ‘包打听’从车上下来，给黄三山付了车资，但明显多不少。 “钱就不用找了。” “谢谢先生。” 收了钱黄三山没有任何迟疑，就拉车离开，继续去揽客。 ‘包打听’则是路边找了一家茶馆，进去要了壶新茶。 其实他无心饮茶。 利用童家之便调查‘阎罗’，‘包打听’有自己的目的。 于是才在调查线索中，有部分隐瞒。 却不曾想童家之人也心思缜密，居然暗中有所察觉。 得知号码牌一事。 ‘包打听’虽然借口凶手行事，必然会伪装身份，号码牌是故意误导调查方向。 所以才没有浪费时间去深入调查，也就没必要说出来。 这个说法搪塞了童家的人，只是合作的间隙确实产生。 目前童家为抓凶手不择手段，自然不会立刻就终止合作。 但恐怕也会另有安排。 ‘包打听’心中思索，自己要如何才能，更快一步找到‘阎罗’！ 或者想个办法，让童家找的更慢？ …… …… 林树根默默盯着不远处的房屋，吴刚在一旁睡觉。 昨夜吴刚负责晚班。 只是林树根并不知道，盯守的是什么？ 甚至房子内有没有人，他都不清楚。 因从他负责这个任务开始，就没有见房间内的人出来过。 郭旭要求严密监视，看态度此事非常重要，他也不敢放松警惕。 只能认真工作。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进展。 吴刚的呼噜声吵的他有点心烦，却也只能忍受着，毕竟对方晚上还要值班。 两个人负责全天候的监视工作，压力确实很大。 …… …… 档案室内的方天声，总算是从卷宗里面，发现了一丝端倪。 当时暗杀新京汉奸时，撤离方向就是侯大志住所方向。 这个并不能说明问题。 但卷宗中还有一份证词，是警员后续沿途搜捕时。 搜查到了竹林巷。 挨家挨户搜查，但这里面没有侯大志的证词。 可是卷宗记录里面，每家每户都有人啊。 那这个人是谁？ 就是和侯大志一起，负责行动的石磨。 不过警员的调查记录里面，这个人名字叫王康。 石磨当时用的假证件。 这就是疑点。 方天声立刻起身，从档案室离开，去见林修远。 “主任，学生在卷宗内有发现。” “说来听听。” “卷宗中有一起，针对新京官员的暗杀行动，行动结束后敌人的撤离方向，与侯大志住址相同。 同时警员后续搜查中，并没有侯大志的调查记录，而是有一个叫王康的人，在侯大志家中接受了询问。” “你怀疑这件事情有问题？” “侯大志是独居，卷宗显示这个王康是他家亲戚，但我们之前调查的资料里面，并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同时暗杀行动是两人负责，王康恰好在侯大志家中，确实存在可疑。” “你怀疑王康就是开枪射杀新京官员的人，与侯大志一同撤离，在家中躲避搜捕。” “是的。” “为何侯大志当时却不在家中？” “说是出工了，且学生调查到，侯大志当时的工作，就是送货的。 他早上出门多准备一辆独轮车，配合王康行动，然后又回去继续工作，用来掩护他的身份。” 林修远听完之后，问道：“当时是谁负责，竹林巷住户的盘问工作？” “东字片派出所的警员。” “将询问王康的警员找到，详细问一问当时的情况。” “学生这就去办。” “去吧。” 在林修远看来，方天声的推断有一定的道理，但目前还不能确定，两件事情必然有联系。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王康和侯大志不是什么亲戚关系，现在侯大志是反满抗日分子已经板上钉钉。 那么王康大概率也是，反满抗日分子。 看能不能将这个王康抓到。 不同样是功劳一件吗？ 所以林修远觉得方天声这两日辛苦，并不算是无用功。 是有收获的。 索芷云见方天声回办公室，凑上来问道：“你卷宗整理完了吗？” “完了。”整理卷宗不是目的，调查线索才是。 目前线索已经找到，卷宗自然是不用再整理。 “林树根和吴刚，一直都没有回来。”索芷云低声说道。 “这个暂时不管，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东字片派出所。” “去干嘛？” “你是主任啊，刨根问底。” “带我一起？”索芷云在办公室也挺无聊的，想要跟着一块过去。 方天声之前就觉得她这一条线，是可以经营一下的。 汇报组织后，晏同春回信也是让他看情况。 既然如此，方天声说道：“一切行动，听从指挥。” “知道了。”索芷云瞪了他一眼，自己不是主任，他就是领导吗？ 第131章 撒布消息 东字片派出所，管辖东源街、东新街、东兴街一带。 竹林巷也在辖区范围内。 索芷云请客。 坐人力车抵达东字片派出所。 出示证件表明身份，很快就见到了，当日负责竹林巷搜查的警员。 四十来岁。 听说鬼子打进来之前，就是警察。 工作一直也没有换过。 他对方天声两人并不热情，保持应有的社交距离。 年纪大了。 根本就不想着升官发财。 警察署的警员也是警员，和他的警衔没有任何区别，用不着上赶着讨好。 再说两个毛头小子，他没必要自降身份。 方天声也开门见山问道：“新京官员被杀一事，你还有印象吗？” “当然有。” “竹林巷的搜查工作，是你负责的？” “是我和其他警员一起负责的，但侯大志的住所是我负责的。” 侯大志是反满抗日分子一事，辖区内的派出所当然早就知道。 “当时你去搜查的时候，侯大志不在家，却有一个叫王康的人在家？” “是的。” “你没有怀疑王康的身份吗？” “王康提供了证件，我核查过证件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就并未起疑心。” 证件没有问题？ 假证件也要能经受得住调查，不然在冰城一样寸步难行。 因为路卡是处处存在的。 “你对王康还有多少了解？” “没有了解，侯大志住在这里，我还了解一些，王康不熟悉。” “形容一下体貌特征。” “容我想想。” 派出所警员仔细回忆之后，描述了一下王康的样子。 方天声一听就觉得熟悉，他对索芷云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回一趟署里。” “怎么了？” “取个照片。” 安排索芷云在派出所等候，方天声坐人力车回到警察署，第一时间就找林修远，要了一张石磨的照片。 林修远见状问道：“你说王康，很有可能就是之前，郭旭抓到的那个反满抗日分子？” “听形容很像，学生拿照片去，让派出所警员辨认。” “去吧。” “是。” 很快方天声就带着照片回来，派出所警员一看，立马就说道：“是他。” 方天声没有浪费时间，带着索芷云离开。 她不清楚今日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此刻一头雾水。 “侯大志是反满抗日分子，和他有接触的人是反满抗日分子，这个倒也正常。”索芷云说道。 “没错。” “我们去抓这个叫王康的？” “早就已经抓到了。” “人呢？” “又跑了。” 索芷云一听想起来，自己还在警察厅的时候，听到的消息。 “这个人就是你用刑打伤，然后送去医院跑掉的人？” “没错。” “这是一条大鱼啊。”索芷云觉得可惜。 负责暗杀新京官员，这身份肯定不低。 已经抓到手，居然又跑掉了。 太不应该。 方天声回到警察署，独自去见林修远，将事情汇报。 “居然是同一个人。” “主任，郭旭工作失误放跑的反满抗日分子，并不是小角色，而是一条大鱼。 这个消息放出去，肯定对他会有新的影响，尤其是新京方面，也会不满。” “确实。”林修远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虽然是没办法抓王康了。 但可以给郭旭找麻烦，同样是好消息。 方天声继续说道：“侯大志和这个王康有联系，且是一同行动的，我们可以推断他们是，同行动小组的成员。” “这个理由很充分。” “郭旭先是放跑了王康，后又放跑了侯大志，这难道没有问题吗？”方天声问道。 有问题吗？ 没有！ 但你只需要将这个疑点抛出去，任由这个疑点发酵就行了。 至于是不是有问题，那是郭旭要考虑的事情。 散播消息的人，根本就不用管这些。 林修远笑着说道：“只要将这两个消息传出去，郭旭的处境会更加糟糕，这个时候我们只需要再添一把火，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他原本就想要借机，将郭旭铲除。 扶持方天声上位。 加上现在调查到的消息，只要计划成功，效果肯定会更好。 “主任神机妙算。” “他还等着算计你，等这两个消息传出去之后，看他还能不能稳住阵脚。” “学生这就去安排。” “去吧。” 损人利己的事情，方天声当然是不等待了。 这消息直接就在正阳警察署说就行了，其他部门的警员都是爱听闲事的。 等到明日，这个消息就满冰城都知道了。 同时方天声打电话，将消息告诉谭明诚三人。 这三人也不傻。 一听就明白方天声的意思，都是开始在自己单位里面，宣传这件事情。 毕竟这都是小忙。 而且他们就算是守口如瓶，明日一样是满世界皆知。 何不帮助一下方天声，换来更好的交情。 方天声和他们交好，目的就是为了用，该用的时候就用，没必要客气。 而且这等小事，互帮互助更有利于拉近关系。 日后他们有什么事情，也会更好意思让方天声帮忙。 只要是帮忙，其实就是获取到了情报。 方天声当然是希望，他们有什么事情，都能来找自己。 你别管什么为难不为难。 不该做的事情，方天声一件都不会做，还为难什么？ 消息的传播速度，远远超过了方天声的预料。 还说等到明日。 当天晚上收工之前，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索芷云也算是明白，方天声之前调查的意义，原来是想要反击郭旭。 同时谢恺的电话，也从警察厅打来，提醒郭旭注意一点。 郭旭也听说了这件事情。 原本就黑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消息对他太不利了。 之前跑掉的人，是负责暗杀行动的人，身份地位必然不低。 新京官员被杀一事，上面很重视。 毕竟是从新京来的。 如果能破获，自然是大功一件。 可现在煮熟的鸭子飞了，那就成了麻烦。 侯大志和对方是同行动组成员，也在一组警员的调查下逃离。 原本两件事情已经可以翻篇，此刻全部被旧事重提。 影响只会更大。 郭旭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方天声搞的鬼，心里恨不得将其杀掉。 心中默默隐忍，觉得只要计划成功，就能让方天声死的很惨。 只是今日对郭旭而言，确实难熬。 正阳警察署署长，亲自命人将郭旭叫过去。 他刚一进门。 署长就怒不可遏的说道：“新京方面专程打电话过来，询问当时的暗杀一事调查情况，你让我怎么回答？” 郭旭这里还没开口辩解，署长就继续说道：“还有警察厅也打电话来问，抓到手的大鱼怎么就放跑了，如果能审讯出来情报，后续收获难以想象。 宪兵队特高课也打电话过来，询问的事情更加要命，说两人是同小组成员，都在你手下逃走，你是故意的吗？” “署长，这绝对是血口喷人。” “你说是血口喷人，可事情实打实的发生了，你作何解释？” “都是方天声搞的鬼，这些是不是真的，都还不一定呢。” “东字片派出所的警员，提供的情报已经证实，还能有假？” “可能是林修远威胁他说谎。” “他会用这么低端的手段吗？”署长觉得林修远不会说谎，起码不会用这么低端的手法。 不等郭旭再说什么，署长直接说道：“那些电话让我都如芒在背，最后一次，如果日后再出问题，我不会管你。” “署长我……” “出去。” “是。”郭旭咬着牙离开。 署长要的是左膀右臂，而不是给自己惹麻烦的人。 这几通电话让署长，已经是想要放弃郭旭。 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 第132章 呼兰县故人来访 纯副作用！ 正阳警察署署长暗中扶持郭旭，要的是制衡林修远。 谁成想导致警察署跟着受牵连。 接二连三。 中间连个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这谁遭得住！ 夜里收工，索芷云在一旁说道：“你这反击来的速度够快，郭旭经过这样一整，只怕要一蹶不振。” “小心对方临死反扑。” “我看也就是署长念旧情，否则就这样的工作失误，早就能滚蛋了。” “要不你发发力？” “我都说了不动用家里的关系。”索芷云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方天声还准备阴阳怪气一下，就听警员说有人打电话找。 “喂？” “是我。”许归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 “怎么？” “叫你来家里吃饭。” “这周值班，下周吧。” “晚上。” “署里安排的有夜班，你和倪婶说一声，下周再过去。” “好。” 特委这里对许归荑的身份，目前还是没有明确的消息。 晏同春对他的建议，还是先保持一点距离。 且警察署平日工作确实忙，方天声借口不见面是合理的。 这周他是要值班，不算敷衍。 索芷云见他挂了电话，上前问道：“谁找你？” “你一天天的，这么喜欢问东问西？” “不能问吗？” “你什么时候当我领导，随便你问。” “等着。” “等你。” 索芷云银牙咬的吱吱作响，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爬到方天声头上。 做他的顶头上司。 好好作威作福一番不可。 否则都对不起，自己受的这些气。 …… …… 周末，方天声就留在特务系值班，索芷云和他一起。 这不知道郭旭是怎么安排的，总是将两人放在一块。 难道是指望索家的人，来找自己麻烦？ 其实这件事情方天声也担心了几日，但迟迟没有等到索家的人上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被索芷云拦住了？ 值班其实无所事事。 方天声翻看报纸。 有些小报社印刷的报纸，花边新闻非常多，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索芷云见他看这种玩意，看的如此认真。 在对面踢了他一脚：“你能不能有点正事。” “看报怎么不算正事？” “你看的这是什么报纸？” “想看你直说。” “我想看你个……”索芷云的冰山人设，在方天声面前形同虚设。 就在两人拌嘴之际，门岗警员说有人找方天声。 谁？ 他第一反应会不会是许归荑。 但转念一想觉得不会，毕竟电话内已经说了，要值班的。 “你守着系里电话，我出去看看。” “擅离职守。” 方天声压根不管索芷云说的，人已经离开一组办公室。 来到正阳警察署外面，见到来人居然是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的警员。 他急忙上前，对方说道：“主任想要见你。” “钱主任来冰城了？” “跟我来。” 跟随呼兰县警察署警员，走出去不远就进入一家咖啡店。 果然在包间内见到钱震。 “钱主任，您怎么来了？”方天声惊喜的上前问道。 “坐下聊。”钱震还是老样子，精气神看起来不错。 手下警员识趣的出去，将门关上。 “主任着急回去吗？ 如果不急的话，等晚上我请您吃饭，一直说要感谢都没机会。” “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 “属下一定尽全力帮忙。”方天声不问是什么事情，立刻表态。 见他这个反应，钱震是比较满意的。 就怕开始说场面话。 “之前在呼兰县的事情，你应该记忆犹新吧？” “主任是指被问询一事？” “没错。” “那自然是难以忘却。” “青木和彦长官，其实后续有安排调查，但一无所获。” “调查我？”方天声眉头恰到好处的皱起。 “不是。” “难道是调查许归荑？” “你为何吃惊？” “她有什么好调查的，再说她爹不是许新翰长官吗？” 钱震将声音压低：“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虽然青木和彦长官的调查，并未发现有价值的线索，但我对许归荑的身份，确实有怀疑。” “主任的意思是？” “你和她关系比较近，我想要让你负责，对她的身份进行甄别。” 方天声闻言没有立马答应，而是迟疑片刻说道：“主任，许归荑的身份毕竟特殊，青木和彦长官的调查也没有发现。 我们干嘛还要自己去调查，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他很奇怪钱震的选择。 来冰城前，钱震在呼兰县可是给他上过课的。 做什么事情都要利己。 可钱震现在的选择，和他之前说的话是矛盾的。 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情况？ “既然想要让你负责调查，那么这件事情我也不瞒你，背后沈家出面。” “沈家？”方天声自然知道沈家，不就是许新翰妻子的家族。 钱震再言：“许归荑多年不在冰城，就算是反满抗日分子，对许新翰的影响非常小，一句疏于管教就能撇清干系。 可对许归荑自己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沈家这是想要斩草除根？” “没错，同时也是想要做给许新翰看。” “都是一家人，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大家族的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揣测的。” “主任干嘛趟这趟浑水？” “身不由己。”钱震也是无奈苦笑。 他自然是不想参与这等腌臜之事，无奈身不由己。 看来是沈家施加了压力，同时许诺了好处。 对于钱震这样有野心的人而言，他觉得这是机会。 沈家没有从冰城找人负责，恐怕就是担心许新翰提前知晓。 这才找了钱震。 在钱震看来，最方便负责这个任务的人，就是方天声。 得知事情真相，方天声略感为难。 钱震见状问道：“有问题？” “主任信任我，愿意让我负责调查，属下心中感激不尽。 只是我与许归荑关系不错，她若真是反满抗日分子，我调查她自然是责无旁贷。 可沈家意图明显是要指鹿为马，这个反满抗日分子的名头，必须安在许归荑身上。 属下实在是难心安理得。” 这个时候必须犹豫。 如果你在钱震面前，非常干净利落的答应。 对方只会觉得你是敷衍。 间隙就形成了。 且难以消除。 反倒是方天声如此为难，才表明他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情。 而不是阳奉阴违。 他的说辞钱震早就料到，此刻倒也没有怒意。 反而松了口气。 什么话当面说，比背后使绊子强。 钱震笑着说道：“这蹚浑水，我自然也不愿意参与，沈家让我负责调查，我肯定也有条件。 说的就是不弄虚作假，真正去调查许归荑。” “不强加罪名？” “沈家想要强加罪名，但我们没有必要陪着他们发疯，到时候许新翰的怒火，岂不是都要冲着我们来。” “那主任你是？” “呼兰县一事，随着后续调查，我对许归荑的怀疑是直线上升。 但碍于她的身份无法调查，不想去招惹麻烦，现在沈家找上门，反倒是有人兜底，那我们自然是可以查一查。” 钱震也是人精。 查！ 真是反满抗日分子，就立功拿沈家的好处。 如果不是反满抗日分子，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怎么看都不亏。 第133章 有好戏看了 原来如此！ 要是这样的话，调查许归荑，舍他其谁。 “主任放心，属下一定会调查清楚，许归荑的身份。” “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提。” “多谢主任。” “我会留一个警员在冰城，就住在福来客栈，你有消息就告知他，由他通知我。” “属下明白。” 福来客栈距离正阳警察署不远，方天声自然知晓位置。 调查许归荑，必然要保密。 此事不能声张。 钱震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推给方天声说道：“任务经费。” 大方。 钱震在这方面确实还行。 既然让方天声负责调查，那你肯定要给行动经费。 总不能让方天声垫付，然后申请报销。 那就太生分。 这钱方天声想怎么花，想花多少。 都随他安排。 “多谢主任。”方天声压根不客气，立刻将钱收起来。 “你还在值班，早些回去。” “等晚上我请您吃饭。” “我现在就启程回呼兰县，日后有机会再说。” “主任日理万机，要照顾好身体。” “等你消息。” “是。” 方天声从咖啡馆出来，就回了警察署。 钱他白拿。 至于调查到许归荑的问题，那钱震是想多了。 既然已经猜到，许归荑是反满抗日战士，他怎么可能帮钱震调查。 无非是做做样子罢了。 甚至他都想要，调查的稍微明显一点，让许归荑有所察觉。 知道自己已经被暗中调查，时刻都要警惕起来。 …… …… 咖啡馆。 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警员，在方天声走后，对钱震问道：“主任，方天声和许归荑的关系亲近，您让他负责调查，他会不会故意包庇？” 钱震闻言笑着说道：“索芷云从冰城市警察厅，闹着要来正阳警察署，你猜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方天声？” “没错。” “这小子女人缘这么好？” “我打听到的消息，说索家原本想要找他谈话，被索芷云提前阻拦，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维护方天声？” “索芷云的身份，比许归荑可好多了，一个极为受宠，一个不受待见，你会怎么选？” “肯定选索芷云啊。” “方天声也是这样想的，那么许归荑的存在，反而是成了他的绊脚石。” “所以他为了自己的前途，调查许归荑会很认真，想要一举两得？” “懂了就行。” “主任神机妙算。” 方天声真不在这里，要是在这里听到这番话。 他只想说一句，你神机妙算个蛋啊。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此刻他已经和索芷云，开始新一轮的言语交锋。 索芷云岂能是对手，又不甘心失败。 愈挫愈勇。 就在两人交锋之时，许久未见的林树根，居然是急匆匆的回来警察署。 “组长呢？”林树根气喘吁吁的问道。 “组长这周休假。”方天声配合回答。 林树根立刻扭头离开，看来是去找郭旭。 索芷云悄声说道：“他们的监视工作，有进展了？” 有个毛的进展。 这林树根早不回来，晚不回来。 偏偏在他值班的时候回来。 而且就差在脸上写字，说自己有重大发现了。 这不就是给方天声看的。 想要引诱他上钩。 “我跟上去看看。” “你不是说不要惹祸上身？”索芷云想要阻拦。 “没事。” 郭旭既然演戏给你看，你总归是要有些反应。 入套肯定是不能入套。 但你要假意上钩。 让郭旭以为计划顺利，能更好的拖延他们的时间。 否则见他不上钩，郭旭等人说不定会更换计划，反而是难以掌握。 这也是林修远的意思。 方天声跟着林树根出门，见他去了郭旭家中。 不多时郭旭就从家里出来，然后两人一同前往定兴街。 方天声就默默的在后面跟踪，故意露出了破绽。 让郭旭知道，他在跟踪。 郭旭察觉到了这一点，心中忍不住的开心。 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辣。 这段时间自己遭受的待遇，一定要让方天声付出代价。 发现两人进入一处房屋，方天声就在外面等着。 随后郭旭一个人出来离开，林树根和吴刚还在其中。 人没有选择跟着郭旭离开，而是守在这里。 郭旭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坐人力车远去。 殊不知他刚走。 方天声也就离开了。 演戏是给郭旭看的，看戏的人都走了，他还演什么。 回到家中的郭旭，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谢恺。 “鱼儿已经上钩了。” “知道了。”谢恺的声音从电话内传来。 “什么时候开始推进？” “刚刚上钩，遛一遛才好收网，不急。” “我现在处境很差，这一次的事情万不能失误，你确定被监视的住所内，真有日本关东军的情报人员？” “放心，这个情报千真万确，等方天声想要抢夺你的功劳，提前抓捕对方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到时候我一定要置身事外。” “你安排的警员，是去负责监视其他人的，方天声自己误会罢了，破坏了关东军情报人员的任务，和你没有关系。” “小心一点没错。” “放心，我自然也希望你有优势，才能更好对付林修远不是。” 郭旭觉得这话不假。 谢恺也明白他是因为当了出头鸟，要在前面冲锋陷阵，心里变得有些没底。 所以转而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郭旭问道。 “索家的人，今天晚上应该就会去找方天声。” “他们终于来了，我这段时间故意将他们安排在一起工作，就是等索家的人，却一直没有动静，我还以为不会来了。” “原本确实不会来了，因为索芷云在家里进行阻拦。” “那怎么突然改主意了？”郭旭好奇。 “赢子轩从呼兰县得到消息，说方天声和许归荑同住过几日，是不是一个房间不知道，但确实在一个宅子里面。” “有这事？” “千真万确，赢子轩咽不下这口气，直接将这个消息捅到索家去了。 索家可以放任索芷云对方天声有好感，但你背后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你真当索家是软柿子吗？” “有好戏看了。”郭旭笑着说道。 索家岂能忍受这样的事情。 而且索芷云的表现，一看就是被方天声欺骗了，家中长辈就更是愤怒。 此刻为了让索芷云不被骗，那肯定是要找上门来，郭旭已经能预见接下来的画面了。 搞不好都不用他出手，方天声就得死。 真惹急了索家。 背后可是向井诚哉！ 弄死个方天声，在郭旭看来轻而易举。 赢子轩可算是帮大忙了。 这消息就和及时雨一样，郭旭今夜打算去一趟警察署。 虽然是休假中，可是有好戏看，他怎么能错过呢。 而且赢子轩大概率，也会陪着索家的人过来，谁不想看好戏呢。 郭旭挂了电话，哼着小曲朝着警察署走去。 已经忍不住要为夜里的好戏，拍手喝彩了。 第134章 马屁，你拍的明白吗 华灯初上。 傅家区的夜晚更为热闹。 霓虹灯牌闪耀在楼宇之间，装饰性的灯泡好似白昼一般。 巨大广告，比拼各家百货商场的优惠力度。 每年光印刷的传单都有几吨，东北各地都能看到传单内容。 散布之广。 方天声结束值班从警察署出来，索芷云紧随其后。 原本休息的郭旭，晚些时候也过来署里，不知道要忙什么工作。 门前与索芷云告别，方天声准备离开。 谁知两辆汽车驶来，在正阳警察署门前停下。 车门打开。 下来四人。 再之后从车上下来一人，年纪五十左右，不怒自威。 手上戴着翡翠玉扳指，极为夺目。 手腕上进口手表价值不菲。 身材稍微发福一些，但更显稳重，而非臃肿。 几人隐隐将方天声合围。 此人更是目光直接与他对视。 另有一人从车上下来。 赢子轩！ 见这个货也在场，方天声就立刻意识到，今夜之事肯定是针对自己而来。 不等他言语。 背后的索芷云跑上前来喊道：“爹。” 啊？ 听到索芷云的叫喊，方天声算是明白，来人是索玉堂。 “您怎么来了？”索芷云上前问道。 她很在乎这件事情，提前在家中多有叮嘱。 明明答应不来警察署，今夜怎么突然登门？ 索玉堂面对爱女询问，脸色严肃说道：“我若再不来，你都被人骗的晕头转向了。” “爹你说什么呢？” 索玉堂没有再回答索芷云问题，反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在方天声身上。 “你就是方天声？” “是我，索先生有事吩咐吗？” “你小子真是好胆量，小心思都敢用到我们索家来，你有几条命？” 一上来就这么冲！ 索芷云急忙拉着索玉堂的衣袖：“爹，你说什么呢？” “今日之事你不要插手，一边站着。” 得宠是得宠。 但索玉堂在家中说一不二。 真的严肃起来，索芷云岂敢造次。 “换个地方聊聊吧。” 方天声想要拒绝，能拒绝的了吗？ 索玉堂带来的人，早就已经将他去路堵死。 郭旭此时也恰好从警察署出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恭敬不如从命。”方天声倒也不慌。 一行人移步。 进入一家私人俱乐部。 平常只对冰城商业豪门开放，索玉堂显然是贵客。 进入此地。 索玉堂稳坐高位。 在场众人，哪怕警察厅股长赢子轩，身份都要差很多。 索玉堂与日满政府高官关系极好，背后交易更是联系紧密。 家中有政府官员数人，在冰城地位极高。 更别提还有向井诚哉这个靠山。 “我索玉堂的女儿，不是你可以随意欺辱的。” “索先生此言，在下实在不明白。” “你与许归荑关系不清不楚，在呼兰县更是同处一室，又招惹我女儿，你说你不明白？”索玉堂勃然大怒。 闻言方天声第一时间就去看赢子轩，他就知道肯定是这个货，将消息捅到索玉堂这里。 索玉堂继续说道：“今日正阳警察署特务系一组组长郭旭，和警察厅刑事科搜查股股长赢子轩都在，我杀了你应该也算是合情合理吧。” “爹。”索芷云知道她爹的脾气。 现在确实是真的动了杀意。 方天声迅速判断了一下，现场的情况。 索玉堂杀气腾腾。 郭旭等着看戏。 赢子轩准备落井下石。 索芷云是想要阻拦，但看样子只怕效果不大。 盛怒之下的索玉堂，恐怕不会听他解释，快刀斩乱麻是一劳永逸。 于是方天声没有再犹豫，瞬间将词条，【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张贴在自己身上。 这个词条就是拍马屁用的。 能增加好感度。 死局可破。 张贴结束，方天声一脸正色说道：“索先生误会，您的事迹在冰城广为流传，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晚辈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又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赢子轩看到这一幕，心里冷笑。 你疯了！ 索玉堂是什么人，你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息事宁人？ 郭旭是同样的想法。 索芷云看到这一幕，更是暗道。 你方天声不是嘴巴毒的很，现在能从他嘴里说出这样一番话，索芷云都觉得见鬼了。 可没用啊。 她爹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油嘴滑舌之辈。 这样说只会死的更快。 索芷云急的不行，但又不敢再火上浇油。 方天声可不管几人心中作何感想，继续说道：“晚辈对索先生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不是！ 你干啥呢？ 在场众人憋笑的难受。 临死了你知道拍马屁了，有个屁用啊。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索玉堂会立马下令，将方天声弄死的时候。 却听索玉堂语气稍显缓和，问道：“此事莫非有误会？” 啥玩意？ 郭旭、赢子轩对视一眼，这索玉堂吃错药了。 就这拍马屁的功夫。 还不如六七岁的孩子，能有用？ 再者说这么明显的马屁，谁能看不出来啊。 索芷云更是盯着自己爹看，好像有点不认识了。 这还是自己亲爹吗？ 见索玉堂的态度有缓和，方天声就知道词条开始发力。 立刻趁机解释说道：“此事确实有误会，但也怪晚辈没有及时解释，现在有机会当面向索先生解释，是晚辈的荣幸。” “你且说来听听。” “晚辈与许归荑是旧相识，之前在呼兰县同处一室，实则是分开住在两个房间内，事情起因是……” 解释完许归荑的事情后，方天声继续说道：“至于和令千金，晚辈不敢异想天开，接触过程中没有任何逾越的行为，此事索先生可详细询问令爱。” “是这样？” “千真万确，呼兰县一事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钱震，能为属下证明。” 索玉堂能冷静下来，主要还是对方天声突然有了好感。 他细想之下，觉得赢子轩告诉他的消息，并不全面。 例如方天声和许归荑是旧相识，两家互有恩情一事，赢子轩是没有说的。 故意拿自己当枪使？ 赢子轩看到索玉堂瞟来的目光，他立刻说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本身就容易遭人口舌，你与索芷云小姐亲近，理应注意洁身自好。” “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与索芷云小姐仅仅只是同事关系，赢股长这番话，是想要毁掉索小姐的名誉吗？” “我只是提醒你。” “赢股长追求许归荑恐怕不是秘密，将我当成假想敌倒也无妨，但一则消息险些毁掉两个姑娘的清誉，恐怕不是君子所为吧。” “你……” 索芷云同样冷眼看着赢子轩，他确实是污蔑了自己。 说她和方天声亲近？ 方天声每天气她八百回，还要坑她的钱花。 打的时候，下手那叫一个狠。 你说两人有情愫？ 索芷云都想给赢子轩一巴掌。 她对方天声是什么感觉，确实是不容易分辨。 但她非常确定，方天声对她是没有一点意思。 赢子轩眼看说不过方天声，冲着索玉堂喊道：“索先生不要听他花言巧语，索芷云小姐作证，也无非是被他蒙骗而已。” “你的意思是，索芷云小姐在索先生的教导下，很容易上当受骗。 还是说索芷云小姐，自己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在我看来索小姐的聪明才智，远远在你我之上，文韬武略更是超群，岂能被骗。” 这番话。 索芷云初听之下，觉得方天声又开始胡说八道。 可越听心里越是美滋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词条的效果还在，等于说是将索芷云的马屁也拍了。 她此刻看方天声的眼神，那叫一个欣赏。 方天声眼看事情已经解释完了，词条持续时间也所剩无几。 本着不浪费的心态，他又对索玉堂说道：“晚辈在这里祝您，吉时吉日僖如风，风年风月如丰增，增福增财增长寿，寿山寿海寿长生，生福生财生贵子，子孝孙贤代代荣，荣华富贵年年有，有钱有势有前程。” 也不知道说啥。 好话就和不要钱一样，一股脑的说就行了。 第135章 全身而退 你跑这里说顺口溜来了？ 赢子轩都看傻眼了。 你这都不是马屁，明显不明显的问题了，你是将我们都当成傻子啊。 索玉堂要是这都不怒，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索芷云也是想要阻拦，她觉得现在解释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再惹自己爹不高兴。 谁知道方天声这段话，说的那叫一个流畅。 拦都没机会拦。 已经说完了。 索玉堂自己是听爽了，如果不是这里人多，他都已经满脸笑意了。 “误会一场。” “索先生爱女心切，晚辈能理解，这让晚辈想起了离世的父亲，儿时也是这般与晚辈遮风挡雨。” 方天声的语气带着丝丝哽咽，索芷云目光都显得柔软。 “节哀。” “逝者已逝，只是触景生情，索小姐有您爱护，羡煞旁人。” 郭旭和赢子轩，现在都不知道说啥，你索玉堂耳根子这么软吗？ 这大半辈子，你也没听过什么好话啊。 就这三言两语。 说的驴唇不对马嘴，你就受用了？ 闹呢！ 方天声眼看词条时效已经结束，他借口要离开。 既然索玉堂已经定性，说事情是误会。 那自然是没有阻拦。 所以方天声毫不留恋的离开，走出私人俱乐部才松了口气。 幸亏有词条。 不然今日大概率是要倒霉。 林修远不会为了他，去和索玉堂交恶。 目送方天声离开，郭旭因好戏没看上，心中颇为失望。 赢子轩则是面对索玉堂的眼神，感受到了压力。 索玉堂怀疑他，将自己当枪使。 心中自然有怒意。 赢子轩回忆起刚才，方天声所言。 他立马说道：“我得知消息，担心索小姐上当受骗，马不停蹄的汇报给您。 好在索先生明察秋毫，让事情真相大白，实在是让我们佩服啊。” 郭旭瞬间明白赢子轩的意思，顺势说道：“索先生之能，我们望尘莫及，今日受益匪浅。” 听两人这样说。 索玉堂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们。 有病？ 当自己是没脑子的人吗？ 这生疏的马屁！ “下不为例。”索玉堂起身冷冰冰的对赢子轩说道，随后带着索芷云离开。 等人出去之后，赢子轩才抬起头。 郭旭失望说道：“怎么会是这样的情况？” “我怎么知道。”赢子轩心情更差。 “难道是他们提前认识，故意耍我们？” “你觉得可能吗？” “总不能真的是几句马屁，起了作用吧。” “废话，要是马屁有用，我们两个拍的马屁怎么没用？”赢子轩信什么，都不可能信马屁有用。 天方夜谭！ 郭旭心里暗骂赢子轩，一副好牌被你打的稀烂。 你还脾气大。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消息传到许归荑耳朵中，你追求个屁啊。 但两人目前是合作关系，郭旭这话也只是在心里发发牢骚，没有说出口。 赢子轩心里恨得要死。 总觉得遇见方天声，自己就没好事情。 许归荑这里还要安抚一下，否则这长时间的努力，岂不是白白浪费。 还有许新翰这里，你也要解释一下。 不然都是得罪人。 怎么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今夜不是应该帮方天声收尸，让许归荑绝了心思。 咋就弄成这样了？ 赢子轩无奈的离开，郭旭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目前的阴谋上。 …… …… 索芷云与索玉堂一同乘车离开，她盯着自己爹看个不停。 “怎么，不认识了？”索玉堂笑着问道。 “陌生。” “胡说八道。” 虽说是陌生了一些，但事情能圆满解决就好。 索芷云拉着索玉堂的胳膊说道：“这个赢子轩是故意的，他说的……” “我也是关心则乱，第一时间受他蒙骗，怪也怪你态度反常。 死活要从警察厅离职，去了正阳警察署，又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们见方天声，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都说了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不依靠家里我也可以做的很好。” “爹现在信了。” “亲生女儿说了一万遍没信，方天声就说了一遍你就信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他就心生亲切，而且他父母早亡，也是个命运多舛的孩子。” “我说爹，你怎么还多愁善感起来了，我才是你女儿啊。” “心里的一种感觉吧，确实奇怪。” 听到这句话，索芷云没有立马反驳，因为她也想起来了刚才的感觉。 和自己爹说的一样。 索玉堂见状，立马问道：“你也是？” 知女莫若父！ “哪有。” 索玉堂笑着说道：“最开始你拦着，不让我见方天声，我同意了你的要求。 因为我们索家，现在用不着所谓的联姻，时下都在提倡自由恋爱，我女儿当然也可以，所以我才没有插手。” “我说了没有。”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只是我提醒一句，方天声这孩子还不错。” “不错就不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错就会有人盯着，比如许归荑什么之类的，如果被人捷足先登，那可就晚了。” “还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谁要他啊。” 冰山姿态的女儿，今日尽显小女儿姿态。 索玉堂心中已经有数。 方天声可不知道，自己就用了一次拍马屁的词条，居然是让索玉堂相中他了。 想要他做女婿。 这到底算是副作用。 还是算意外之喜呢？ 方天声在离开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许归荑。 钱震让他调查许归荑，你肯定是要见面才能调查。 而且他还想要暗中，故意给许归荑露出破绽，让她知道有调查。 同时现在还要告诉她，赢子轩这里的事情。 赢子轩今日给他找了一个大麻烦，原本这个词条，他是想要留给小鬼子高层的。 例如警察厅、警务厅、宪兵队特高课这类机构的鬼子。 换取一些好感度。 谁知道用在了索玉堂身上。 索玉堂毕竟不是情报机构的工作人员，好感度就算是有，也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有点浪费。 殊不知索玉堂，已经开始撮合了。 许归荑接到方天声电话，以为他是要来家里吃饭，谁知道约她出来见面。 说是有事情要谈。 家里不方便。 方天声就在她家不远处的饭店，等许归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点好菜了。 “边吃边聊。” “怎么了？”许归荑关心的问道。 她还是老样子的打扮，暗色系的衣服是标配。 头发应该是回家就解开了，接到方天声电话后，随便一绑就出来了。 些许凌乱。 却带着丝丝慵懒。 眉眼之间多是坚韧，与索芷云的冰冷冷有所不同。 但索芷云急眼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性格。 可许归荑这里，你很少会看到她急眼。 方天声不会给赢子轩留面子，立刻就将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许归荑。 “你没事吧？”许归荑立刻担心起来。 索玉堂此人的脾气她是听过的，如果因为帮她在呼兰县完成任务，从而招惹到索玉堂，她确实会有愧疚。 但方天声当时是刚毕业，索芷云这里也分配在警察厅，谁知道后续能跑到正阳警察署。 许归荑难未卜先知。 “我没事，已经解释清楚了，但赢子轩污蔑你们清誉，实在是不应该。” “我回去就打电话给许新翰。”许归荑能听出来，方天声的话外之音。 赢子轩差点给方天声找了大麻烦，还是因为她而起。 能帮到忙，她自然是愿意帮忙。 只是许归荑有些好奇，索玉堂应该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人，怎么方天声就全身而退了。 莫非索芷云真的对他有意思？ 他这段时间对自己避而不见，或许不是怀疑呼兰县，更不是工作忙。 而是为了在索芷云面前，避嫌吗？ 许归荑心中思索。 第136章 互相试探 终南捷径！ 方天声就这么喜欢，走这等路线吗？ 起初与她关系僵硬，莫非是因许新翰才有所缓和？ 如今又盯上索芷云，难不成是觉得对方更受索玉堂宠爱。 许归荑上下打量方天声，这副皮囊是有资格吃这碗饭。 可你也不能，见个人就想吃吧。 她又觉得方天声从始至终，没有寻求过许新翰任何帮助。 甚至还招惹到了赢子轩。 这明显是吃力不讨好啊！ 再说索芷云这里，他若是真有想法，在呼兰县为何不避嫌？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道理方天声岂能不明白？ 色欲熏心？ 可在呼兰县那几日，方天声可谓是分寸感十足，又何谈这等念头。 许归荑一时间觉得自己，看不透眼前之人。 到底是何想法？ “怎么？”方天声见她神色几经变换，出言问道。 回过神来的许归荑，应道：“只是没想到呼兰县一事，竟然给你带来如此大的麻烦，一时间有些后怕。” “无妨。” “差点酿成大错。” “谁知道反满抗日分子，恰好选择你家。”方天声刚才已经顺势，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这个时机是最好的。 能不动声色暗示许归荑。 暗示的并非呼兰县一事，她自然是清楚，才亲自回呼兰县搅乱局势。 方天声此刻暗示的是，自己知晓这件事情。 呼兰县警察署。 呼兰县宪兵分遣队。 他们负责的任务，理应是不会告知方天声的。 他因何知晓？ 显而易见！ 只有参与其中，才有资格知晓任务详情。 如今是为对付赢子轩，不得不告知呼兰县一事。 但也同样是调查的一种手段。 故意释放信息，进行试探。 钱震到时候问起来，方天声一样能说的头头是道。 再者。 索玉堂这里的麻烦不解决，钱震有可能还要给他收尸，有点良心都得带回呼兰县下葬。 不得不说。 许归荑心中确实是有警惕，但表面不动声色。 她拿不准方天声此举用意。 因今日事发突然，所以不得不说。 还是故意告知，暗中再做调查。 甚至…… 但最后一种可能，许归荑实在是不敢幻想。 “是我邀请你住在家里，给你带来麻烦了。” “我这点麻烦算什么，倒是赢子轩胡说八道，影响你的清誉。” “我们小时候又不是没有住过。”许归荑笑着说道。 “那又不是一间房子。” “这一次也不是啊。” “人言可畏。” “你如果怕人言可畏的话，何必参加警察署的工作呢？” 不是！ 许归荑怎么突然就，阴阳怪气起来了。 方天声立刻意识到，她已经接受到了自己的暗示。 此举无非就是反试探。 她越是如此。 越表明心中毫无心虚。 亦或者是她也想要探一探，方天声的身份！ 好家伙。 这群人都是千年的狐狸，玩的全是聊斋。 方天声吃着东西说道：“我自然是不怕，这不是担心你一个姑娘家。”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怕你日后不好嫁人。” “这不是有人等着娶。” “你真的打算嫁给赢子轩？” “你也觉得警员不好？” “是赢子轩这个人不好。” “也是，但清誉都没了，也难嫁好人了吧。”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方天声又不是不知道许归荑的身份，她现在故意说这些话，想要探他的反应。 就是要从他的反应，来判断他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 有些拗口的一句话。 但许归荑心思不简单。 利用嫁赢子轩一事，一方面可以判断方天声与钱震等人，是否已经确定她反满抗日战士的身份。 另一方面则是想要判断，方天声对此是什么态度，继而分析他的身份。 看似是没有联系的几件事情。 但试探往往都是润物细无声，直来直去很少。 方天声笑着说道：“既然是我影响了你的清誉，实在不行我娶你啊。” 许归荑看着面前男人，我在试探你的反应，你这不按常理出牌啊。 “你是好人吗？” “你不是说清誉受影响，你也嫁不了好人了，嫁给赢子轩和嫁给我，总归我还是知根知底一些的吧。” “你知根知底？” “不是吗？” “之前是，现在谁知道呢？”许归荑话里有话。 “怎么？” “索芷云大小姐，为你可是放弃警察厅的工作，这猛烈的情感我自愧不如。” “她用得着工作吗？” “莫非是为了陪在你身边，才去警察署受这份苦，那更是痴心一片啊。” “青梅敌不过天降吗？” “什么？” “没什么。” 许归荑眼看试探不出来什么，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免得被方天声带偏。 两人吃完饭就分道扬镳，方天声乘坐人力车离开。 许归荑步行就能到家。 走在路上。 人来车往。 她突然想起方天声刚才说的话，娶她？ 这是担心她跌入赢子轩的泥潭里，展现出来所谓的仁义之举吗？ 手指无意识的捏着发尾，两者之间不停的转着圈。 许归荑很清楚，现在敌人对她有怀疑。 所以呼兰县回来之后，她已经暂停了所有工作，静待调查。 最终还是方天声来调查了！ 意料之中。 …… …… 第二日正阳警察署上班，今日假期结束。 各警员都来的很早。 唯独索芷云破天荒的迟到了。 她昨夜在车里和索玉堂聊完之后，回到家中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可她脑子里压根也没有想什么，就是莫名其妙乱糟糟。 以至于睡的晚了。 她的工作在家里人看来，可有可无。 怎么能打扰休息。 所以也没有人叫她，导致第一次上班迟到。 “昨天你爹刚来耀武扬威过，今天就开始迟到了，还真是大小姐脾气呢。” 见她过来，方天声照例送上今日祝福。 索芷云刚坐到凳子上，就听到这句话。 她挺着脖子说道：“昨天晚上，也不知道谁马屁拍的响亮，怎么现在又回归本性了？” “我那可不是马屁，发自肺腑。” “信你？” “否则令尊又岂会满意。” “我爹就是吃错药了。” “不孝女。” “你少占我便宜，你当你是我爹啊。” “不敢当。” “你给我滚！” 方天声通过几句闲谈，从索芷云的反应能看出来，后续她爹也没有再说这件事情。 可见已经识破赢子轩的阴谋。 词条威力十足。 获得好感度，对方自然更加相信方天声说的话，而且都是真话。 稍一思考就能明白。 且赢子轩追求许归荑一事，不难调查。 真相就是如此，索玉堂想明白了，那自然就无事了。 第137章 提速 就在两人刚刚结束互怼。 警员说林修远叫他，方天声起身离开。 “报告。” “进。” “主任您找我。” “索家的人找上门了？” “是。” “看来你小子确实厉害，轻而易举就应付过去了？” “学生差点命丧黄泉。” “这么严重？”林修远闻言，有些诧异。 在他看来，索家倒也不会如此大反应，否则何必同意索芷云来正阳警察署。 敲打。 警告。 威胁。 利诱。 都有可能。 但犯不上杀人。 “主任有所不知，警察厅赢子轩……” 林修远听完事情前因后果，也意识到确实凶险，稍有不慎方天声就已经身首异处。 “你竟然能安然无恙？” “学生也是死里逃生，幸亏事情解释的明白。” “索玉堂的脾气，也会听人解释？” “可能是看在自己女儿的面子上。” “也是。” “学生后怕不已。” 林修远寒着脸说道：“先让他们三板斧，还真就当我们是软柿子，针对你的手段层出不穷。 这一次若非是运气好，我也只能给你收尸了。” “他们看来是真的联手了。” “联手就是害怕的表现，也是畏首畏尾的表现。” “主任说他们畏首畏尾？” “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都想对付我们，却又都不想当出头鸟，这边借一刀，那边借一刀，最后都借到索玉堂头上。 可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还真别说，谢恺等人还真就和林修远说的一样。 总是在借刀杀人。 你要说这也是聪明的手段，但同样是桎梏。 林修远继续说道：“我们就简单多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没那么麻烦。” 方天声心里想说，你林修远现在借不到刀，不然你借的比他们还勤快。 “主任说的是。” “先拿郭旭下手，这件事情不要拖了，接下来正阳警察署辖区内，但凡发生严重事件，全部都推到王康和侯大志身上。” “属下明白。” 这两人都是郭旭工作失误放跑的，他们再有行动，罪名也要落在郭旭头上。 新官上任三把火，林修远还没烧。 反倒是让郭旭先来了三板斧，现在该他出手了。 从林修远办公室出来，回到一组办公室，郭旭命令众人去负责各处路卡。 方天声和索芷云还是一组。 之前郭旭这样安排，是故意为之。 可现在看索芷云自己乐意，他也不能阻拦。 索玉堂的喜怒无常他算是见识了，都说此人心狠手辣，脾气火爆。 生意场上寸步不让。 商场如战场。 死在索玉堂手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可郭旭的第一印象，就是个糊涂蛋。 三言两语，就被人说的找不到北了。 要说不如让索芷云，换她爹来正阳警察署入职，让下面人给你好好拍拍马屁。 免疫免疫。 方天声与索芷云的路卡盘查工作，还是老样子。 到了地方，先给派出所的警员发烟。 只是索芷云一如既往的认真，与先前一样仔细盘查。 方天声倒也懒得管她，自己在一旁闲聊休息。 只是今日警察厅内的赢子轩，是真不好受。 许归荑昨夜回去，就打电话给许新翰。 将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许新翰听完，心中自然有气。 你说赢子轩追求许归荑，他倒也不是很抵触。 赢子轩家里条件不差，只是没有那么好罢了。 许归荑是私生女，又在呼兰县那么多年，真门当户对的，人家不会选她。 且赢子轩算的上是年轻有为，在警察厅年轻一辈中，还是比较出挑的。 找个女婿。 有培养价值。 这不是挺好的。 但你赢子轩不能污蔑许归荑的清白，这是不给许新翰面子。 将他的颜面扫地。 岂能不怒。 说句不好听的，别说许归荑和方天声没什么。 就算是两人真的同床共枕了，你赢子轩也要将消息保密。 而不是大肆宣扬。 因此许新翰今天到了警察厅后，也没有见赢子轩，而是找了刑事科科长。 话里话外已经暗示。 科长回来将赢子轩叫去，狠狠骂了一顿。 还让他日后离许归荑远一点。 赢子轩心里大骂方天声，他还准备今天，找许归荑解释一下。 这个消息是秘密，只有索家知道，他没有大肆宣扬。 谁知道方天声速度更快。 赢子轩有点后悔，其实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完全可以让其他人，送消息给索玉堂。 自己不出面。 但赢子轩当时觉得，这个消息如果是其他人送的，索玉堂搞不好会核实。 只要核实到了呼兰县，就知道两人其实没有住在一起。 因钱震是方天声的“自己人”啊。 不利于方天声的消息，从呼兰县是出不来的。 所以只要在呼兰县调查询问，那都是有利于方天声的消息。 你别管到底睡没睡，钱震就说没有。 赢子轩这才选择自己亲自出面，这样索玉堂看在他股长的面子上，就会相信。 到时候快刀斩乱麻，方天声直接死了。 日后这消息就算是传出来，人都已经死了，又能如何？ 而且到时候许归荑的名声受影响，他赢子轩就可以趁虚而入，表示自己的爱意，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一举两得。 实在是想不通，索玉堂发哪门子神经。 去的路上恨不得直接枪毙。 到地方了，你给我玩明察秋毫这一套。 你早干嘛去了？ 老不死的。 真是糊涂。 赢子轩还是打算，今天去找许归荑，好好解释一番。 许新翰是说了不让去，但不去之前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 而且许新翰之前默许自己，接触许归荑。 显然对他也是有一定好感的。 现在或许就是一时气话。 他要是真这么听话，那就是老实人。 …… …… 方天声没管赢子轩的事情，今日收工他找机会，给晏同春送了情报。 汇报了昨夜一事。 同时告知组织，林修远想要提速。 就是看组织这里，能不能非常巧妙的，安排配合一下。 让林修远看不出端倪，却能让事情顺利进行。 只要解决了郭旭。 方天声在正阳警察署特务系，就能拿到一部分话语权。 潜伏工作会开展的更加顺利。 而且还有索芷云，会变成他的手下。 日后任务中，这层关系可以好好利用，指不定会有奇效。 最重要的是，郭旭不死，他就容易受到针对。 若非词条。 潜伏生涯已经结束了。 但这样说也不严谨。 如果没有词条，其实潜伏生涯压根就不会开始。 已经在呼兰县被窦勇枪决了。 第138章 许归荑的初步设想 夜校。 大门。 手捧鲜花。 模样帅气。 路过女同学纷纷侧目，放慢脚步。 眼神中隐含羡慕。 许归荑作为当事人，目光之中泛起一片寒意。 厌恶！ “归荑你听我解释。”赢子轩一脸深情，言语充满温柔。 “不必再费口舌，日后不要再见。” “归荑，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请叫我许归荑，赢股长。” “我……” “你怎么说也是股长，还是留些体面的好。” 许归荑言罢，直接扭头进入夜校之中。 赢子轩伸手想要阻拦，又唯恐激化矛盾，惹怒许新翰。 最终将花扔到一旁，怒火中烧的离开。 心中将方天声恨得要死。 结束夜校课程，许归荑前往图书馆借阅书籍。 夜里来图书馆的人很少，是专门给夜校学生延长闭馆时间。 图书馆负责人见她来此，借着登记的机会说道：“赢子轩追你到学校？” “嗯。” “你当众拒绝他了？” “没错。” “之前他发起追求攻势的时候，你不是主动建议说，这条警员的线可以经营吗？” 面对图书馆负责人的这个问题，许归荑唇齿开合极其细微。 “我有更好的人选。” “更好的人选？” “嗯。” 图书馆负责人登记的笔触未停，问道：“方天声？” “是他。” “他只是正阳警察署的基层警员，赢子轩是警察厅搜查股股长，两者相差还是很大的。” “未雨绸缪。” “原本赢子轩的事情也是尝试，上峰将自主权给你，我本不应该多言。 但如今要提醒你一句，方天声很可能在暗中调查你，赢子轩目的性更明确，反而好应付。” “他已经开始调查了。” “确定？” “确定！” 之前方天声提起呼兰县一事，明明当日离开呼兰后，他就没有回去过。 如何能得知那些细节。 情况不言而喻。 “那你还是说是更好的人选？” “他调查我清白，岂不是在他心中，更加可信吗？” “你要小心应对。” “我心里有数。” “你不会是想要，发展他吧？”图书馆负责人眉眼轻抬。 许归荑神色不变：“初步想法。” “他是主动参加培训，成为伪满警员的，之前更是密侦暗探。” “我说了是初步想法，具体情况会再研究。” “不要感情用事，他家里对你是有照顾，但工作不是儿戏。” “我不会儿戏。” “你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就行。”他其实对许归荑还是放心的，了解她是很专业的人。 但作为上线和联络人，该做的提醒是他的工作之一。 拿过要借阅的书籍，许归荑临走前问道：“上峰安排的任务，进展如何？” “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更多的许归荑没有再问，她并未参与后续行动，再问也得不到答案。 带着书籍从夜校离开。 …… …… 方天声次日收到晏同春回信，情报中告知冰城特委已经知晓，会安排组织同志在正阳警察署辖区内行动，从而促进林修远计划的进程。 加速方天声上位的时间。 冰城特委会收集情报制定计划，同时方天声这里如果有新情报，也可以汇报或建议。 看如何行动，造成的影响最大。 能给郭旭带来致命一击。 今日开工，方天声心里一直想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第一反应自然是日满高层，如果能进行暗杀行动，对郭旭是致命打击。 可想要在冰城内，对日满高层进行暗杀，难度是很大的。 对方的保护很严密。 就算得手。 撤离亦是艰难。 方天声是有枪械精通在手。 但这一次的行动，要让敌人认为，是石磨和侯大志做的。 方天声亲自动手，比较难达成这个效果。 所以思来想去，他的目光落在了郭旭的阴谋上。 他安排林树根、吴刚在定兴街布局，想要引诱自己上钩。 饵是什么呢？ 此事已经汇报组织，晏同春明确表示，定兴街没有组织同志。 那郭旭摆下龙门阵，难道是想唱一出空城计？ 显然不可能。 内部隐瞒的制胜手段，究竟是什么？ 方天声想要一探究竟，却同样不想亲自上阵。 在这个过程中，你或许就已经在无意识下，帮郭旭完成布局了。 因此他也想要“借刀杀人”！ 准确的说应该是借力。 那林修远就是不二人选。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跟你说话都没反应。”索芷云的声音，从办公桌对面传来。 “有事？” “上一次事情比较唐突，今天晚上请你吃饭。” “只是吃饭？” “你还想干嘛？” “我是怕你想干嘛。” “那你可真想多了。” “如此最好。” “少废话，到底吃不吃？。” “自然要吃。” 晚上的饭有了着落后，方天声就起身去林修远办公室。 喊了报告，进入其中。 “主任，学生前两日故意跟踪郭旭，前往定兴街，他亦是有发现的。 这几日我要不要再去看看，否则对方恐怕会心中生疑。” “你觉得呢？” “学生认为去看看自然是有好处，能以假乱真一些，可又怕不清楚对方阴谋所在，误打误撞跌入陷阱内，得不偿失。”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 “所以前来向主任请教。” “放心过去，但只能看，什么都不能做。” “如此便不会上当吗？”方天声从林修远的反应，可以判断出来他应该已经知道，郭旭的阴谋是什么。 所以此刻方天声，是想要一探究竟的，而不是被蒙在鼓里。 且这件事情林修远在得知后，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肯定是牵扯到了一些机密。 否则用不着保密，毕竟事情是针对他的阴谋。 此刻见他好奇，林修远也没有再藏着掖着。 方天声这段时间被频繁针对，现在更是有为他准备的陷阱，想掌握准确信息是人之常情。 “郭旭命令一组警员，盯着的住址，其实是关东军情报部门的工作人员。” “日本人？” “没错。” “是关东军参谋部第二课，还是关东军冰城特务机关？” 这两处都是隶属于，关东军的情报部门。 参谋部第二课就是情报课，在冰城设有分支。 “具体是哪个部门的，我没有去深入调查。”林修远在了解到这些后，就停止了调查。 明知道是郭旭等人设局，他又何必送上门去。 “所以他们还是想要借刀杀人，但这一次打算借日本人的刀？” “没错，这把刀是足够锋利，且蛮不讲理的，如果不是你运气好，提前发现了他们密谋，真有可能让他们成功。” “郭旭等人连日本人都敢算计？” “定兴街还有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可以调查，到时候他们一口咬定，调查的不是关东军的情报人员，谁也没有证据。” “关东军的情报人员，在定兴街做什么？” 定兴街是没有组织同志的。 这点已经核实过了。 可小鬼子的情报人员，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定兴街。 “这个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林修远很有分寸，他没有深入调查。 此刻告诉方天声这些，就是让他明白，单纯去定兴街是无碍的。 郭旭等人的阴谋，无非就是希望他们抓捕定兴街的人，去抢夺功劳。 等抢夺到了所谓的功劳，就明白这其实是催命符。 从林修远这里了解到的事情，已经足够多。 方天声独自离开警察署，前往定兴街演戏。 后他将消息，汇报给晏同春。 这是意外之喜。 同时可能也会有新发现，小鬼子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定兴街。 这个也要查。 第139章 特委计划 晚上收工前。 赶回正阳警察署。 索芷云与他约好吃饭，却一晃眼就再也不见他身影。 甚至都觉得他爽约了，却在下班前见他回来。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饭我可不能不吃。” “去哪吃？” “宴宾楼。”方天声觉得宴宾楼是好地方，上一次和索芷云去吃饭，就收获颇丰。 今晚也玄学一下。 可惜。 吃的是很舒服，但却没有额外的收获。 拦了一辆出租车，将索芷云送上车。 “你今晚难得绅士一次。”索芷云见他主动帮忙开车门，坐进去后笑着说道。 “这不是吃人嘴短。” “方大少要是有这个意识，可就好了。” “大少二字在你面前，那是班门弄斧，索小姐。” “那也没看你有多少羞涩。” “你想怎么看？” “滚蛋。” 方天声顺势将车门关上，车窗玻璃则是打开。 他倚着车门窗框，对其说道：“多笑笑，整日里冷冰冰的。” “开车。” 随着司机将汽车启动，消失在街头。 索芷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不由去想，真的冷冰冰吗？ 借着车内后视镜，观察了一下。 好像确实有点冷。 比起许归荑呢？ 干嘛突然想起她？ 要不要抽空见见？ 见面应该很奇怪吧！ …… …… 方天声吃饱喝足，乘坐黄包车回家。 途中得见晏同春信号。 他今日傍晚刚给晏同春送了情报，夜里就要见面详谈，可见事情有进展。 与晏同春已经多日未见，也是时候一聚。 并未立刻做出改变，等黄包车抵达目的地，方天声下车付钱。 车夫离开之后，他慢悠悠的前去赴约。 实则暗中观察，是否有跟踪监视。 确保安全。 上前敲门。 暗语结束晏同春将门打开，方天声闪身入内。 “‘东风’同志。” “‘荧惑’同志。” “坐。” “好。” 两人相对而坐，晏同春眼中满是欣慰。 方天声来冰城后，展现出了极高的价值。 潜伏人员。 并非时时刻刻都会有组织任务下达，但在潜伏过程中，会遭遇许多突如其来的事情。 能否处理得当。 临场应变能力是否出众。 都是非常关键的。 显然方天声做的极好，‘阎罗’代号在冰城特委内，已经崭露头角。 身份保密。 代号却要提供。 否则获悉情报，晏同春如何向上汇报？ 这里选用‘阎罗’做代号，而非‘东风’，是两人商议的结果。 混淆视听之用。 ‘东风’代号则是冰城特委内，极少数同志知晓。 欣慰之余，晏同春问道：“今夜可有时间详谈？” “有。” 因长时间没有见面，积攒的事情很多，所以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晏同春就正阳警察署一事，以及呼兰县所发生的事情，又做了详细的了解。 同时对许归荑的身份，也做出了猜测。 只有猜测。 调查是没有任何发现的。 这不是证明许归荑清白，只能证明她掩护身份做的好。 这个结果倒是也让，方天声放心了不少。 钱震这里想要抓许归荑的把柄，并非易事。 其次还交谈了索玉堂一事。 包括谢恺、郭旭几人的事情等。 但这些都只是询问一些细节，晏同春今夜重点要说的，还是郭旭阴谋一事。 说完上面的问题后，晏同春话锋一转说道：“林修远想要解决郭旭，让你接任特务系一组组长，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组织会暗中支持你。” “要让组织同志，假扮石磨、侯大志两位同志，弄出点动静吗？” “假扮的效果不好。” “可冰城内的伪满警员，都已经掌握两人照片，他们若是回来行动，不好撤离。”方天声提出自己的看法。 “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我的想法则是，由他们二人出面，在现场周边活动，被过路人员看到。 真正负责行动的人，则是你和你的小组成员。” “酆都小组！” “你的枪法很厉害，在呼兰县我见识过，你可以负责暗杀行动。 石磨二人提前出现，行动还未开始，自然是更好撤离。 等你行动结束后，搜查人员也会调查到石磨等人，出现在附近。 会先入为主，下意识认为是他们二人所为，搜查方向出现偏差，你们小组成员，则能顺利撤离。” 听完晏同春的计划，确实不错。 相互暗中配合，石磨等人不必知道方天声的身份，就能完成任务。 而且这件事情，不就是为了让郭旭的工作失误放大。 石磨和侯大志亲自现身，这还放的不够大吗？ 效果肯定绝佳。 但这里面存在两个问题，首先第一个问题。 狙杀！ 方便撤离。 但方天声距离目标太远，恐怕到时候是没有办法，拾取词条的。 比较可惜。 但经验是能获得。 不过不能因噎废食，没有办法拾取词条，汉奸日寇就不杀了吗？ 那当然不是。 所以这个问题，倒也不算是真的麻烦，到时候看具体情况。 能拾取就拾取。 不能拾取就放弃。 另一个问题是，他和林修远的计划，就是等组织同志有了别的行动后，强行安在石磨和侯大志身上。 这个还是比较麻烦的。 现在两人干脆出来配合，计划就会很顺利。 但往往有时候，太过顺利的计划，同样会引人生疑。 晏同春对于他的这个问题，解释说道：“正因为太顺利，所以林修远一定会怀疑，他是受益人，但你方天声同样是受益人。 他不会怀疑自己，肯定就会怀疑你，这人疑心病太重。” “那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如此安排？” “如果我们让计划，再顺利一点，顺利到极致，他还会怀疑你吗？” “什么意思？” “任务的目标选择，就是关东军情报部门的人。” “他们！”方天声从疑惑到吃惊。 这件事情他知情。 刚好就是这里出问题，那岂不是更加被怀疑。 突然他转念一想，晏同春说的更加顺利。 见他开始思考，晏同春就明白他已经猜到，继续说道：“如果目标随意选择，让林修远的计划顺利完成，他肯定会怀疑你。 可目标如果选择定兴街的日本人，他反而不会怀疑你，因为你知道这个消息。 假设你真的有问题，你会千方百计想要避开这里，而不是将窗户纸捅破。” 晏同春说的很有道理。 越是如此。 反而越不能是方天声有问题。 只是他有些担心的问道：“林修远此人，疑心病确实重，他会不会觉得是我故意为之呢？” 方天声是事情的受益者。 石磨与侯大志亲自出面行动。 定兴街的事情，他又是知情人。 这三点其实就可以构成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 “疑点太多，反而就是没有疑点，甚至林修远会去想，有没有可能是谢恺暗中操作。 舍弃郭旭，同样让林修远舍弃你。” 确实。 看似疑点很多。 但方天声若是想要避免，其实都可以避免。 后续无非就是他和林修远多费力一些，让事情变成是石磨等人做的就行，结果是一样的。 没必要以身犯险。 所以方天声觉得，冰城特委现在做出这样的安排，其实是与往日的行事风格不同的。 他立刻问道：“定兴街的鬼子，有问题？” 见他能反应过来，晏同春欣慰说道：“确实有问题，而且对我们影响很大，但具体的不能告诉你。 特委想要借此机会，将定兴街的鬼子除掉，从而好去运作别的事情，于是才有了这样的计划。” “明白，我来负责行动。”方天声没有再问，立刻答应下来。 第140章 行动前的准备工作 此番任务。 非独立。 顾全局。 方天声自然是要参与其中，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组织同志尚且敢以身犯险，再临冰城。 他又有何惧。 近日潜伏工作需求，未能手刃日寇，此番大好机会岂能犹豫。 商定好具体行动事宜，方天声便由此处离开。 第二日照常工作。 一组确实没什么任务安排，巡逻、盘查等日常工作。 二组。 三组。 偶尔会有任务跟进，方天声也会尽力打探消息，后汇报晏同春。 今天结束工作后，他早早从正阳警察署离开。 打算去见黄三山，说组织任务一事。 但在此之前，他先见了钱震留在冰城的警员。 告诉对方调查目前还在推进中，并未发现疑点。 也算是有个交代。 随后前往南岗区宁古塔街，乔装打扮一番。 才动身朝着大方里走去。 黄三山工作还未归家，方天声便绕行前往别处稍作等待。 再路过时，见他家中亮灯。 敲门。 暗语。 随后入内。 “组长。” “工作不要这么辛苦。” “今日临收工前，接了个去马家沟的客人，回来的晚了。” 寒暄两句。 在房间内坐下。 黄三山率先开口汇报：“‘包打听’对我有过试探，他对我突然搬家一事，有所怀疑……” “看来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主要还是我们的计划，被临时打断。” “他对你的怀疑，是否打消？” “应该是打消了，这段时间没有再见过他。” “还是要多加小心。” 黄三山点头之余说道：“童家的人这段时间露面频繁，甚至和‘包打听’的合作，已经岌岌可危。” “他们想要调查到凶手，‘包打听’显然是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就算合作不愉快，童家也应当维持表面和谐，怎么会闹到岌岌可危的地步？”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好像是童家的人，认为‘包打听’压根就不想找‘阎罗’。” “不想找‘阎罗’？” “童家是这个意思，但具体的不清楚。” 方天声听完之后也觉得奇怪，你说‘包打听’不想找，可前期的线索就是他调查到的。 也是他放出来的消息。 可童家与‘包打听’合作不愉快，这并非空穴来风。 情报听起来很矛盾。 依然没有探查到关键点。 方天声并未轻易下结论，而是说道：“有关童家的事情，后续继续留意，现在我们有新任务。” “什么任务？”黄三山有些兴奋的问道。 “暗杀。” “杀谁？” 一听是暗杀任务，黄三山直接来了精神。 “关东军方面的情报人员。” “什么时候动手？” “你明日拉车的时候，尽量前往西傅家区定兴街，找合适的射击位置。” “明白。” “同时观察路况，考虑撤离问题。” “是。” “目标人物有两个，射击位置最少观察两处。” “目标所在的具体房间呢？”黄三山问道。 如果有两个目标，你不能保证他们同时出来，可能就要在特定的位置，进行狙杀。 所居住的房屋，是重要场所。 “12号。” “那我明日观察，什么时候给你送消息？” “明晚我再过来。” “观察一天时间？” “不算今日，三天后行动。” 黄三山明白行动时间非常紧张，认真点了点头。 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冰城特委这里，要快点解决定兴街上的鬼子。 为后续的计划铺路。 详细任务方天声不知道，目前配合整体行动便可。 交代完任务后，方天声便离开。 次日照常工作。 索芷云闲聊问道：“这周放假，警察学校同学组织了一个聚会，冰城周边入职的同学也会参加，你去吗？” “你一个冰山，都收到了同学聚会的消息，我怎么没收到？” “可能你人缘不好吧。” “呵呵。” 早上还说没收到消息，下午谭明诚就电话到警察署，说起同学聚会一事。 询问具体时间。 竟然和打算行动的时间一致。 方天声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同学聚会我打算去，你去吗？”方天声回来后，对索芷云问道。 “我也去。” 其实收到这个消息时，她也不确定要不要去。 换平常肯定是直接拒绝。 但这一次她想要先听听，方天声的决定。 此刻见他要去，索芷云觉得聚一聚也好。 晚上方天声找机会，去见黄三山。 今日黄三山早早收工回来，在家等着方天声。 见面后。 方天声开门见山：“观察的如何？” “有两处地点能进行射击，但不一定能有同时杀两人的机会，如果他们不一起出现，很难完成任务。” “有机会。”方天声心中早有打算，只要有射击位置就行。 此刻没有过多解释，到时候安排黄三山行动就行。 黄三山继续汇报：“撤离的话，我用车拉你离开，是最佳的撤离手段。” “分头撤离呢？” “拉车可以在路上跑，大家看到不会觉得有任何奇怪，能在第一时间，就远离案发地点。 甚至能赶在敌人封锁搜查时，就从定兴街撤离。” “你的安排很不错。”方天声对黄三山的决定，拍手叫好。 撤离的时候行色匆匆。 还不能快速奔跑。 否则容易引起敌人注意。 可拉车的车夫在路上，每天都是跑来跑去的。 合理！ “只是枪械的处理，比较难。” “舍弃。”方天声直接说道。 组织在武器配置方面，其实一直都是捉襟见肘的。 更别说是在冰城内的武器。 稀缺！ 可在任务行动中，就是有舍有得。 你想要在撤离的时候，还带着武器，那根本就不可能。 计划是赶在封锁前，脱离范围。 谁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 如果没有脱离范围，两杆步枪你解释的清楚吗？ 所以晏同春明确的告诉方天声，行动之后枪械直接舍弃。 黄三山闻言是有些心疼，却也明白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步枪很难藏匿。 带着招摇过市肯定不行。 和黄三山约定了一个时间，到时候他们在定兴街附近见面。 步枪。 晏同春已经准备好了。 就放在距离定兴街不远的一处临时据点，避免他们还需要将步枪运过去，会增添风险。 配合行动的好处，就在这里。 各个环节由不同的人负责，可以将大风险，降低至小风险。 万事俱备。 等待行动时间便可。 后续在警察署工作两日，没有突发状况。 今天晚上也就到了，同学聚会的时间。 且今日本来就是休息。 方天声提前出门，前往定兴街。 到晏同春准备的临时据点。 他过来之后，检查了枪械。 不多时。 黄三山也到场。 “自己检查一下。”方天声递给他一把枪说道。 黄三山非常熟练的，将枪械检查一遍，随后说道：“没有问题。” “各自前往一处射击地点。”方天声说道。 “具体怎么行动？” “半个小时后，房间内的人会出来，你负责射杀出门的人，我负责射杀在里面关门的人。”方天声说道。 他们会出现。 是特委同志的配合。 会用鬼子情报员现在盯着的任务，吸引他们出门。 一个人出门，另一个人就要关门。 这个房屋的门，是在里面用门闩关的，所以需要屋内的人操作。 方天声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同时将两人狙杀。 第141章 配合默契，行动顺利 黄三山一听。 理论上是可行。 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太大。 一个人出门，另一个人在里面负责关门。 外面的人，肯定会挡住里面的人。 且门可能都不会开很大，人出来后就会立刻关门。 或许等你开枪的时候，就剩下了一条缝隙。 这能做得到吗？ 黄三山说道：“要不要我负责里面的人？” 他对自己的枪法是很自信的。 方天声说道：“听我安排。” “是。” 方天声对自己的枪法，何尝不是自信呢。 夜色攀升。 黄三山将人力车放好，同时准备了伪装的衣服，与方天声的伪装相差不大。 看的出来，他就是照着方天声这一套来的。 各自携枪。 秘密前往射击地点。 方天声所在一处三楼屋顶，正对着门口。 方便通过门缝狙杀。 其实他脚下，就是林树根与吴刚所在。 默默趴下。 调整姿势。 等待时机。 黄三山所在，则是斜对角的二楼屋顶。 他负责门外之人，能射击的角度更大。 此刻也早就准备好。 完成任务后，黄三山会去拉车，然后赶往长春街。 方天声会在行动后，前往长春街汇合。 这个速度一定要快。 只要慢一步，就肯定会被搜查堵住。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方天声和黄三山的呼吸，反而是越来越平稳。 他们都是天赋异禀的射击人员，如果方天声的能力，也算作是一种天赋的话。 突然。 目标房间内有人出来。 方天声和黄三山的手，已经扣在扳机上。 林树根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他没有跟踪的打算。 郭旭安排他们在这里，只是让他们盯着。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盯着。 对方做什么，他们都不能跟踪监视。 这是什么调查？ 两人不解。 却也要执行命令。 就在其中一人出现的一瞬间，黄三山这里没有犹豫，已经扣动扳机。 他这是要给方天声创造时间。 如果他开枪慢。 出门的人还没让开视野，里面的人可能就会关门。 方天声就失去了开枪的机会。 所以黄三山选择先开枪，给方天声创造机会。 但扣动扳机之后，黄三山甚至都没有看自己的目标，是否已经倒地。 更加没有时间看，方天声的目标，能不能成功。 就在开枪之后的一瞬间，黄三山就立刻撤离。 过程中擦拭了枪支。 直接扔在了楼顶上。 自己则是朝着人力车跑去，伪装也已经去掉。 但他听到了第二声的枪响，只是不知道，方天声得手没有。 在黄三山开枪的一瞬间。 方天声也就选择了开枪。 但里面的人，关门的速度非常快。 他看到同伴中枪倒地，立马就要关门。 可惜的是子弹的速度更快，顺着最后的一丝门缝，钻了进去。 击中对方的脑袋。 眉心一点红！ 方天声立刻起身离开，同样擦拭了枪支，不留下指纹。 三楼之上他一跃而下，在对面二楼的窗台稍微借力。 就直接落在地上。 屈膝倒地。 就地一滚。 卸掉巨大的冲击力，人已经朝着长春街而去。 林树根听到了枪声，然后就看到了目标人员倒地。 还没反应过来，立马又听到了一声，而且距离他们很近。 吴刚也听到了动静。 第一时间跑到窗户这里，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 “目标人物中枪了。” “什么？” “我去查看对方的伤势，有一个开枪的人就在我们楼上，去追。” “走。” 两人立马行动起来。 但是林树根傻乎乎的跑去对面，被赶过来的巡逻队遇到。 林树根立马掏出证件，表明身份。 但他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应该悄无声息的离开最好。 方天声算计的就是他们，会选择去查看。 对于这件事情，看郭旭后续怎么解释。 吴刚迅速追了出来，方天声速度更快，已经坐上了黄三山的车。 让他去埠头区。 词条是来不及拾取了，但是等级提升到了五级。 等级：五级（24／2000）！ 总归是有些可惜。 就看以后等级高了，能不能扩大词条的拾取范围。 任务成功。 词条虽然可惜，但也能接受。 坐在车上，方天声将伪装去掉。 蒙面。 墨镜。 全部去掉。 不然你在大街上，那样的打扮是非常奇怪的。 黄三山也已经没了伪装。 穿着其他人的马褂。 但方天声很清楚，黄三山不会回头，这是他们的默契。 这半年多来，对黄三山的观察，其实是足够的。 值得信任。 黄三山拉车的速度非常快，他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先朝着北面，进入钱塘街。 然后才向西。 黄三山跑起来，方天声都感觉耳边生风，已经是抵达了江阳街。 在警察街口，进入埠头区。 整个行动。 从射击到撤离，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敌人听到枪声，也第一时间赶过来，做出了应对。 可方天声和黄三山的速度，显然更加快。 尤其是他们先去了钱塘街。 巧妙的避开了敌人第一轮封锁。 等到敌人扩大封锁范围时，他们已经是跑的更远。 这就是人力车的好处。 我可以跑。 还能拉着一个人跑。 等敌人第三轮通知，扩大封锁的时候，两人已经从西傅家区，进入埠头区了。 封锁范围，是需要层层传达的。 电话通知各个路卡。 这个都需要时间。 但归根结底，最主要的原因。 是他们不知道，死掉的人是谁。 普通人打扮。 住在定兴街。 同时林树根出面，大概会说这是反满抗日分子，否则郭旭为什么让他们负责监视呢。 既然是反满抗日分子，那这个封锁搜查的反应，肯定会慢一点。 这是难免的。 进入埠头区，黄三山没有回头一次，只是松了口气。 心中保持着兴奋。 方天声在后面说道：“前面路口放我下来，你的假马褂和我的外衣，立刻处理掉。” “是。” 车行的人，如果看到黄三山，见你穿着其他人的马褂，肯定会怀疑。 方天声下车离开。 黄三山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而且直接拉车朝前。 同时把马褂换过来，然后将东西处理干净。 方天声则是前去赴约。 今夜是同学聚会。 位置就在埠头区六道街，也是有名的饭店之一。 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就是现在，这是他和组织计划好的。 在得知要有同学聚会后，他就给晏同春送了一次情报。 组织这里吸引对方出门的时间，也做出了调整。 所以等方天声赶到六道街的时候，同学也都才陆陆续续过来。 大家热情的打招呼。 这里算是谭明诚的地方，他自然是肩负起了接待一职。 “你总算来了，帮我一起迎迎人，何辉、伍阳这两个家伙，到现在都还没来。”谭明诚一见他，就急忙说道。 “这个同学聚会，是你发起的？” “之前偶遇一个阿城的同学，来埠头区办事，闲聊起来了这个聚会，就联系了一下，发现大家都挺有兴趣的。” 进入职场之后。 大家都意识到了，人脉的重要性。 同窗情谊还是很值得维系的，所以收到通知，那当然是都想来聚一聚。 方天声也留在谭明诚身边，帮着迎接外地来的同学。 互相见面很热情。 不多时何辉和伍阳，一同过来。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现在天天聚在一起，形影不离啊。”谭明诚打趣说道。 “都在南岗区，何辉他日常工作，总来我们车站派出所，我都见够他了。”伍阳笑着说道。 “反正都是要工作，去伍阳这里还能聊聊天。”何辉来了一句。 第142章 必死之局 四人关系要好。 抓起壮丁来，谭明诚毫无心理负担。 何辉、伍阳也留在门前迎客。 多日未见凑在一起闲聊，几人也不着急进去。 至于方天声在正阳警察署，与郭旭斗争一事，众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 就在同学来的差不多之际，索芷云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外。 “她怎么来了？”谭明诚见状有些好奇。 “不是你邀请的吗？”方天声反问。 “我是托她同寝室的女同学约她，但对方说索芷云虽没有直接拒绝，却听起来兴趣不大，我还以为她不会来。” 兴趣不大？ 方天声想起当日她答应的神态，好像也没有纠结啊。 既然来了，那都是欢迎。 几人迎上去。 谭明诚等人的客套话，都还没有说完。 索芷云便率先开口说道：“署里有突发情况，我来的路上遇见警员得知，主任通知我们回去。” “什么情况？” “具体的我还不清楚，想着先来叫你。” 索芷云收到消息后，没有立刻赶往警察署。 想到方天声应该在同学聚会这里，就先行来通知。 方天声对伍阳等人，露出抱歉的神色：“不好意思，看来今夜的聚会我是没办法参加了。” “正事要紧。”谭明诚等人很明白，他们的工作往往都是身不由己的。 突发状况很多。 “那劳烦你们帮我和同学告罪一声，说我改日做东赔罪。” “这边你放心，注意安全。”谭明诚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 三人目送他和索芷云离开，聚会一事没有受到影响。 来了这么多同学。 总不能因为少了两个人，就影响了什么。 从饭店出来，索芷云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现在赶着回去集合。 她今夜出门原本是来参加聚会，穿着打扮虽然没有用力过猛，但也比平时要精致一些。 这是对场合的尊重。 显然就不合适行动。 不过特务系警员的制服，署里都是有的。 如果今夜行动没有便衣要求，她会换制服参加。 方天声还好。 穿着与平常区别不大。 出租车很快回到警察署，两人急忙赶往特务系。 等他们进入一组办公室，发现多数人都已经回来。 不仅仅郭旭在场。 主任林修远也在其中。 “报告。”方天声两人喊道。 “归队。” “是。” 等二人站定，林修远开口说道：“关东军参谋部第二课，冰城分部的人已经打电话过来，你手下的警员林树根，吴刚被抓。 说他们破坏了任务，且和第二课成员遇害一事有关，究竟是怎么回事？” 郭旭现在心如死灰。 他设计引诱方天声上钩，怎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郭旭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得知是参谋部第二课的人遇害，林树根主动上前查看，同时表明身份。 还告知日本人他们的任务。 这不是傻是什么？ 你就不能默默撤离吗？ 这也不能怪林树根啊，郭旭安排的任务目标出问题，他怎么可能不查看。 现在林树根他们，究竟在日本人面前，说了多少线索。 郭旭都没办法判断。 可只要开口，那事情就完了！ 怎么会这样？ 郭旭到现在为止都想不明白，所以面对林修远的问话，他怎么可能有心情回答。 看似人还站在这里，实则已经死了一会了。 林修远见他不回答，声音带着怒意说道：“第二课的人马上就来，让我们全部都在警察署内等着，一会你最好还能一言不发。” 参谋部第二课，冰城分部的人要来。 意料之中。 方天声表情有些疑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索芷云同样一知半解。 但能看出来，是定兴街出了问题。 命令所有人都在一组办公室内等着，林修远气冲冲的离开。 他的养气功夫不差。 但今夜之事，确实影响很大。 方天声趁机跟了出去，出言问道：“主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定兴街的人被杀了。” “被谁？” 林修远压低声音说道：“根据第二课的初步调查，怀疑是王康和侯大志。” “他们不是已经逃离冰城了吗？” “有人看到他们今天，在定兴街出现过。” “抓到人了吗？” “暂时没有。” “岂不是说我们，坐收渔翁之利？”方天声语气之中，带着一些幸灾乐祸。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哪怕是林修远，见过这么多世面，如此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还是第一次遇到。 瞌睡有人给你送枕头。 你打算将其他人的行动，说是王康等人的行动。 来给郭旭造成麻烦。 可现在就是王康等人的行动，同时郭旭这里更是当事人。 喜上加喜。 这一下林修远甚至什么都不用做，郭旭也得玩完。 可明明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林修远却开心不起来。 太顺利了！ 就好像是全部都安排好的一样。 谁？ 是谁在推动这件事情。 林修远唯一能怀疑的人，就是眼前的方天声。 郭旭倒台。 方天声上位。 这受益人清清楚楚。 只是整件事情巧合、顺利的让林修远，都不知道该不该怀疑方天声。 如果是方天声参与的话，好像解决的办法很多。 实在是没有必要如此啊。 林修远在观察方天声的神态，方天声自然是演技拉满。 事情太巧合了。 以至于林修远都不敢相信。 只是非要怀疑方天声的话，也很勉强。 林修远提醒说道：“参谋部第二课的人，稍后会过来进行调查，郭旭已经是必死之局了，他肯定会胡乱攀咬。 必然要在日本人面前，说你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此事日本人震怒，你一定要小心应对，不然在对方盛怒之下，容易遭受牵连。” “事情和学生没有任何关系，何惧他攀咬？” “总之小心一些。” “学生明白。” 林修远心里对方天声，是产生了一点怀疑。 但他却不愿意日本人，也怀疑方天声。 因为如果方天声被怀疑，林修远就肯定要跟着受牵连。 只是郭旭这等情况下，肯定会乱咬的。 警察厅特务股的谢恺，也一样会被咬出来。 主打一个不管不顾的，发癫。 方天声神态没有太多紧张，林修远便让他先回去一组办公室。 提醒一句就行了。 万事要等今日之事，尘埃落定后再说。 至于方天声是不是真的有问题，那是以后林修远自己调查判断的，而不是让日本人今日就查一个水落石出。 今天只有一个人背锅。 那就是郭旭。 除此之外，林修远不想看到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 署长也被惊动了。 林修远现在要过去，汇报一下具体情况。 正阳警察署特务系的警员，没有资格参与调查工作。 他们全部都是嫌疑人。 因为林树根、吴刚被抓了，特务系一组全部受牵连。 等方天声回来办公室，郭旭还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方天声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可谁知道看见他回来，郭旭突然发疯一样冲上来。 “是不是你？ 就是你做的，你和主任做的！” 面对郭旭抓上来的手，方天声灵活的躲开。 索芷云也第一时间，拦在两人中间。 “你要干什么？”她厉声问道。 平常郭旭会忌惮索芷云的身份，可现在人都要死了，谁管你是什么身份。 见他连索芷云都要上手，方天声向前一步，将他双手牢牢抓住。 一组办公室门外，现在有警察署的警员负责看守，防止他们逃离。 因此方天声对着外面喊了一句，立刻就有警员将郭旭制止住。 负责看守的人见状，命人将郭旭单独关押到隔壁。 郭旭口中还是嘶吼大骂，声嘶力竭。 方天声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回到座位上耐心等待起来。 他能感受到林修远淡淡的怀疑，这是行动之前就料到的。 不算麻烦。 别说怀疑很小，就算是怀疑很大，林修远这一次也要保证他安然无恙。 后日这点怀疑，方天声会打消的。 第143章 全盘托出，能言善辩 一组办公室，气氛压抑。 其余警员压根就不清楚，发生什么。 虽平日里都亲近郭旭。 可方才见他声嘶力竭的怒吼。 早就看出此番事情不同，郭旭只怕凶多吉少。 再观方天声。 如今稳如泰山的坐在位置上。 莫非真是他和主任的手笔？ 一组警员互相对视一眼，结果同样是沉默。 在事情不明朗的情况下，众人选择默默观察，各自回到位置上等待。 索芷云心中好奇，百爪挠心。 却也没办法向方天声询问。 人多眼杂。 等待！ 半个小时后听到门外脚步声，林修远带着参谋部第二课的人过来。 正阳警察署署长已经出面迎接，第二课的人让他离去。 调查一事由他们全权负责。 门被打开。 林修远没看到郭旭，问道：“郭旭人呢？” 负责看守的警员，回道：“他情绪有些失控，单独关押在隔壁。” 第二课的日本人听到这句话，立刻说道：“先审郭旭。” “上田秀三长官这边请。”林修远很恭敬的说道。 上田秀三！ 年纪和林修远差不多，稍微壮实一些。 留着卫生胡。 戴着小圆框眼镜。 非常标准的日本鬼子打扮。 是日本关东军参谋部第二课，冰城分部的实权负责人。 这一次的事情牵扯很大，破坏了他们计划已久的任务。 多日心血付之一炬。 还死了两个日本人。 上田秀三亲自负责调查此事，林修远不敢怠慢。 隔壁房门打开，郭旭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块。 同时用一根麻绳，绕过脑后。 将布块紧紧固定在口中，让郭旭不能将其吐出来。 见林修远进来，郭旭挣扎起来。 但连走一步都困难，活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岸边挣扎的模样。 负责看守的警员，解释说道：“他太闹腾了，只能如此了。” “有劳了。” “林主任客气，都是分内之事。” 上田秀三对地上的郭旭问道：“你是特务系一组组长郭旭？” 郭旭想要回答，却发不出声响。 “松绑。” 听到上田秀三命令，警员立刻上前松绑。 日本人当前，郭旭此刻也不敢胡来。 “这位是参谋部第二课的长官，现在有些问题要问你，如实回答。”林修远对郭旭说道。 假惺惺。 如实回答！ 不就是你们搞的鬼，你们怎么不回答？ 上田秀三没有浪费时间，坐下后直接问道：“林树根、吴刚是你的人？” “是。” “你为何安排他们，盯梢定兴街？” 见郭旭犹豫，上田秀三再道：“他们已经承认了，你若有半句隐瞒，不会让你死的太痛快。” 上田秀三有自己作为长官的仪态，他心中气愤不已，却没有当面失态。 保持了一个理智的形象。 可心中怒火，在场众人都能感受到，仿佛稍有不慎，就会燎原而起。 站近点都有灼伤可能。 郭旭开口说道：“我怀疑是反满抗日分子，所以安排警员负责调查。” 活命。 他想要活命。 如今只能说假话。 难道要说，我是故意破坏你们第二课的任务？ 想要借刀杀人！ 听到这样的回答，上田秀三说道：“换地方吧，将人带去审讯室。” 郭旭急忙说道：“长官，属下说的句句属实。” “特务系一组警员，说他们的工作只是盯梢，根本就没有任何跟踪任务。 你怀疑是反满抗日分子，都不跟踪如何调查？ 他们在房间内，你也看不到他们做什么，出了门你又不跟踪，你的借口属实可笑了一些。” “我……” “既然你不愿意配合，我也不想浪费口舌。” 配合？ 实话说出来，铁定没命。 你不说实话，就上田秀三现在的态度，你也得死。 郭旭心一横。 死前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我是计划利用这件事情，引诱方天声……” 全盘托出。 上田秀三听完之后，面色一寒。 房间内的温度好像都有变化。 私仇？ 敢利用他们日本人。 甚至不惜破坏他们的任务。 好胆！ 上田秀三看郭旭的眼神，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了。 但林修远听完这个事情，没有多余的表情。 上田秀三侧目：“林主任看来，是提前知道这件事情啊。” “属下知道。” “所以你也知道定兴街，有我们的人？” “这个属下不清楚。” “是吗？” “属下意识到了，郭旭的行动可能是阴谋，所以没有进入圈套。” “你怎么知道是阴谋？” “他和警察厅谢恺等人密谋的时候，恰好特务系警员方天声就在隔壁，提前意识到了问题。” 方才郭旭讲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将其他人说出来了。 听到林修远的回答，郭旭立马说道：“放屁，你现在是信口开河。” “当日吃饭，除了方天声之外，还有索芷云在场。同时宴宾楼的工作人员，应该也有印象，不难调查。” 什么？ 密谋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吗？ 那这个阴谋究竟算什么？ “所以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上田秀三问道。 “和属下确实没有关系。” 听到林修远将事情推的一干二净，郭旭立马喊起来：“你们早就知道我的算计，肯定是想要将计就计，来除掉我。 第二课的人一定是你们杀死的，目的就是想要我的命，你敢说这件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 林修远平静的看着郭旭，语气不疾不徐的说道：“对付你，对我而言不难，机会很多，且你现在的处境，我感受不到威胁，何必要立刻除掉你？” “就是你做的。” “你带给我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可破坏第二课的任务，甚至是杀害第二课的成员，会带来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 你觉得我会这样去选择吗？” 林修远说的有理有据。 你郭旭算什么玩意！ 我用得着用这样玩火的方式，来对付你吗？ 我也不是傻子啊。 上田秀三自然是，能听明白林修远的话。 可他却说道：“但此举破坏了第二课的任务，且是非常重要的任务，如果知情人内有反满抗日分子，这样选择也没有问题。” 原本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的郭旭，听到这句话后，立刻来了精神。 急忙说道：“长官说得对，就是有反满抗日分子，在他们之中。” 他死定了。 可他想要让林修远和方天声陪葬，甚至是想要将谢恺也拉着，都给我死。 其实上田秀三说的这种可能，林修远不是想不到，但他现在不能想。 这件事情必须是郭旭一个人的责任，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长官，第二课的行动，看起来是保密工作出了一些问题。 起码警察厅特务股是知道的，而且将消息故意泄露给警察署特务系，郭旭又安排了两名警员负责监视。 反满抗日分子想要知道贵课的任务，或许也不用等我们去泄露，极有可能早就暴露。 他们选择这个时间行动，可能只是凑巧。” 林修远知道上田秀三怒火中烧，但他还是有什么说什么。 你第二课的保密工作，本身就出了问题。 情报有泄露的可能。 郭旭也知道了。 他还安排了警员负责调查，那么警员也知道了。 郭旭之前两次工作失误，放跑了两名反满抗日分子。 这一次的行动，就是这两名反满抗日分子做的。 有没有可能，他们其实是盯着郭旭，想要报仇雪恨。 恰好发现了郭旭安排人，盯着定兴街。 从而意识到了问题呢？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上田秀三说的话，并不一定能成立。 上田秀三不得不承认，林修远是句句见血，说的都是非常关键的问题。 “你少在这里巧舌如簧，就算你们不是反满抗日分子，也是你们做的。 你们就是剑走偏锋，反其道而行之，好让长官现在不怀疑你们。”郭旭依然是攀咬。 林修远却不理会。 没有力度。 且消息泄露了，知道的人很多。 凭什么说是他们的问题。 为了对付一个郭旭，林修远不至于这样做。 林修远的功力确实强，三言两语。 就找到了问题可能出现的地方。 很多！ 唯独他这里，可能性最小。 但对林修远个人而言，其他可能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他唯一关注的，就是这个最小的可能。 方天声！ 只是今日，不谈这些。 第144章 林修远的惊天建议 一声轻叹。 由上田秀三口中而出。 声音近乎微不可察，却令房间内众人噤若寒蝉。 这是他怒意抵达顶端的表现，众人有所耳闻。 闹腾的郭旭哪怕明知必死，此刻也老实伏地。 死！ 和求死不能！ 郭旭还是分得清的。 能言善辩的林修远，沉默是金。 上田秀三目光游走在房间众人身上，眼神深处的寒意宛若实质。 砭人肌骨！ 第二课负责行动成员被枪杀，足以说明是反满抗日分子，破坏计划之手段。 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上田秀三心中也在思索。 警察厅特务股能得此消息，说明第二课的情报确实泄露。 是只泄露给了警察厅特务股，还是同样泄露给了反满抗日分子？ 警察厅特务股将消息，泄露给警察署特务系。 是仅泄露给警察署特务系，亦或又泄露旁人？ 警察厅特务系安排警员暗中调查，是唯有警员知晓，还是早就通风报信？ 等待入局的林修远、方天声，是门外远观。 还是剑走偏锋？ 又或者是反满抗日分子，欲报仇雪恨，暗中盯梢郭旭，掌握线索？ 问题太多。 能出问题的地方也太多。 上田秀三一时间，没有办法将谁排除。 你说他排除第二课？ 如果消息不是从第二课泄露的，他自然是可以排除。 但问题是，特务股得知的消息，只能是从他们这里流出。 那你凭什么说自己，不会泄露消息呢？ 上田秀三眉头紧锁。 “押下去。”他语气强忍着情绪，命人将郭旭带走。 其在他眼中，已经是死人一个。 第二课的行动你也敢破坏，找死！ 同时上田秀三说道：“将冰城警察厅，刑事科搜查股股长赢子轩，特务科特务股股长谢恺，带来警察署，立刻！” “是。” 随后上田秀三看向林修远，说道：“带方天声过来。” “是。” 林修远亲自出门，去隔壁带方天声。 方天声从一组办公室内出来，看了一眼林修远的眼神。 他就知道事情麻烦。 “主任。” “谨言慎行。” 林修远仅交代四个字，就带他前去见上田秀三。 方天声见状。 心里恨死赢子轩。 若不是他中间生事，迫使【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词条，张贴给了索玉堂。 那今日才是最佳时机。 不仅仅能解决麻烦。 还可获取上田秀三的好感。 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参谋本部是他们这些人的最高指挥。 军警宪特！ 全在对方管辖之中。 可惜的是词条已经提前用了，方天声也只能日后再找机会。 进入房间。 他也没有去打量上田秀三。 就林修远的反应，他岂能不明白此刻处境。 “你就是方天声？” “回长官，属下就是方天声。” “你听到郭旭等人，在宴宾楼密谋？” “属下没有听到，而是看到。” 这个细节很重要。 “发现定兴街一事？” “郭旭故意引诱，属下确实有发现。” “可知详情？” “不知！” 一口咬定。 就是不知道。 你知而不报也是重罪。 这个林修远早就暗示，咬死不认。 “你不知道？” “属下没有深入调查。” “你二人会眼睁睁的看着，郭旭等人肆意妄为吗？”上田秀三冷笑一声。 方天声下意识去看林修远。 这个细节。 自然是被上田秀三捕捉到。 “说吧。” 方天声还在犹豫。 林修远沉默不语。 上田秀三目光渐渐寒冷，杀意乍起。 方天声好似是承受不住这个压力，才开口说道：“我们原本打算利用逃离的王康、侯大志……” 听完他们的计划。 上田秀三觉得合理。 这才符合林修远的所求，而不是冒这么大的风险。 但他还是说道：“所以你们想要抓住这次机会，借刀杀人。” “属下不敢。” “是属下当然不敢，若是反满抗日分子，又有何不敢？” “啊……”方天声再看林修远。 面目吃惊。 演技这一刻更是超常发挥，方天声都看到演技技能有所提升。 演技·入门（376／1000）！ 提升不小。 上田秀三从方天声的脸上，看到了错愕。 吃惊。 不解。 却没有看到任何疑点。 “林主任，你们警察署的内斗，还真是挺精彩啊。” “属下知错。” 知错！ 上田秀三觉得，满洲这群人，根本就不会知错。 勾心斗角。 争权夺利。 每天都在上演。 又何止他们？ 日本人内部不一样如此吗？ 上田秀三能负责参谋本部第二课，冰城分部的工作。 不同样是又争又抢才得来。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还是内部消息泄露给自己人，这奇耻大辱。 新京参谋本部第二课的处罚，恐怕不日就会下达。 冰城分部负责人，香饽饽。 肯定会有人想要借题发挥，让他下马。 上田秀三心中岂能不烦闷。 他是没有性命之忧，甚至可以换个地方，继续做负责人。 但必然没有在冰城好。 “事因特务系而起，林主任觉得应该怎么办？” 林修远闻言暗骂。 这么大的事情，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也明白上田秀三的难处，于是说道：“事已至此，我们应该抓捕负责行动的反满抗日分子，亡羊补牢。” 废话！ 上田秀三觉得他说的都是废话，如果能抓到。 那自然是能挽回一些局面。 可现在抓到了吗？ 对方枪法很准，且撤离迅速。 照片都有。 但查无所获。 肯定。 石磨等人早就撤离冰城，负责行动的是方天声和黄三山。 你拿着另外两人的照片，来抓他们。 自然是抓不到。 上田秀三烦的就是这一点，将郭旭等人全杀了，也改变不了他的处境。 甚至连带看着方天声、林修远都有杀意，盛怒之下想要杀个干干净净。 林修远看房间内没有外人，方天声也是当事人之一。 于是他上前低语：“郭旭的消息，不能是警察厅特务股告知的。” 上田秀三闻言，侧目看着他。 林修远继续说道：“第二课冰城分部，消息并未泄露。” “继续。”上田秀三渐渐来了兴趣。 “新京方面，压力不小，应当打点关系。 赢子轩、谢恺感恩戴德，破财免灾，只怕多少数额他们都会愿意。” 林修远的话，方天声也明白过来。 他居然不是想要趁机，将谢恺等对手，全部铲除干净。 居然还在这里出主意，帮助谢恺保命！ 上田秀三听完这些话，没有任何表现，挥手说道：“你们先出去。” “是。” 方天声跟随林修远离开，两人也不敢远去。 就站在走廊尽头。 方天声紧张之余问道：“主任，怎么不趁机将谢恺弄死，还出主意救他？” “上田秀三长官处境，如果没有改变，一怒之下不仅仅谢恺会死，你我二人也不见得能活。 再者就算是我们侥幸活命，又除掉了谢恺，可我们刚刚牵扯到这件事情里面，本身就是有嫌疑的，又怎么可能前往警察厅特务股接手职位，无非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方天声明白林修远说的有理，却还是要装作不服气，觉得差点被郭旭、谢恺等人害死，还要救他们，心里不舒服。 林修远却说道：“谢恺就算活命，但上田秀三长官，对他不会有任何好感。 今日破财免灾，只怕就要让谢恺家财散尽，他日后对上田秀三长官而言，是没有用的。” 方天声这才恍然大悟，小声说道：“所以只要上田秀三长官，还在冰城任职，日后我们与谢恺的争斗，反而会更加有利。” “没错。” “只是谢恺泄露的消息太重要，又想要借刀杀人，甚至不惜破坏第二课的任务，这每一条罪行都很严重，上田秀三长官，能同意这个建议吗？” 方天声有些担忧问道。 第145章 自私自利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在日本人眼里，都是死罪啊。 林修远却没有任何慌乱，语气平静的说道：“当自己的利益，被牵扯其中之后，没有什么决定，是不能暗下决心的。” “主任高明。” “如果真高明，又何必陷入这等困境，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林修远已经开始反省了。 三省吾身。 你这省的够早。 方天声是依靠词条，走到今日。 林修远居然是凭借自身能力，就能盘活今日这一潭死水。 更是将问题都丢给郭旭一人。 还解决了警察署特务系的麻烦，可谓是艺高人胆大。 方天声心里是有些佩服的。 从林修远身上，他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日后配合词条，岂不是无往不利。 “我们也是被郭旭等人算计，且他们自身能力又不足，泄露了消息。”方天声都懒得骂他们了。 “林树根、吴刚这两个蠢货。”林修远也是气笑了。 如果不是这两个蠢货上前，事情何至于这么麻烦。 林修远可以装作，不知道郭旭盯着定兴街。 但只要第二课人员调查，发现与侯大志等人有关。 林修远就可以顺水推舟，解决郭旭。 工作失误放跑的人，现在又回来行动了，且影响巨大。 这个理由足够。 哪里会如同现在这般，自己都搅入局中。 方天声听外面动静，应当是谢恺等人被抓来了。 他再问道：“这个办法，真的能行吗？” “是人都会有私欲，有贪念。都说我们贪念深重，才会听从日本人的号令。 可日本人自己呢？ 贪念何止比我们重十倍百倍，否则又怎会漂洋过海，来到这里。” 要说贪。 侵略者不是最贪婪的吗？ 林修远将人性看的透彻，方天声没有再问。 正如对方所言。 上田秀三没有不同意的道理，难道真的杀光所有人去泄愤。 然后自己被贬到，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吗？ 这根本就不是选择题。 因为只有一个唯一的选项。 今日之事，等到此刻。 方天声明白他可以平稳度过，可林修远所展现出来的能力，甚至是魄力。 都让他感受到了新的压力。 再说今日之事，留下了些许的嫌疑，原本方天声觉得无伤大雅。 日后自会消除干净。 但此时此刻，他明白不能怀有这样的心态，和林修远交锋。 否则哪怕身怀词条，也不是没有翻车的可能。 对待林修远。 方天声的心态有了变化，会更加谨慎小心。 谢恺！ 赢子轩！ 被一同带来正阳警察署。 两人面色同样严峻。 定兴街一事，他们自然是收到了消息。 从出事到封锁搜查，动静都不小。 谢恺只能希望，郭旭没有暴露，毕竟他们同样没有深入调查，只是设套做局罢了。 如果郭旭的人没有暴露，其实可以安然无恙。 但侥幸心理，最终破灭。 当被从警察厅带走的那一刻。 在看到赢子轩的那一刻。 谢恺甚至想要大呼一声，我命休矣！ 赢子轩更是脸色僵硬，他觉得自己还年轻。 而且这件事情他没有参与啊。 他顶多算是知情不报。 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赢子轩觉得自己就算是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应该也是死罪吧。 上田秀三的凶名，他们都是听过的。 所以两人从林修远，和方天声身边路过时，根本就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 这个时候，谁有心情言语？ 眼看两人被带入上田秀三所在房间，林修远和方天声就在外面等着。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在三十五分钟的时候，两人从房间内出来。 脸色都比刚才进去时，好了不少。 方天声明白，上田秀三最终还是采纳了林修远的建议。 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 今日的事情，是郭旭无意间掌握了情报，想要借刀杀人。 但反满抗日分子暗中调查他，恰好发现了此事，才会有今日的行动。 最终罪名，全部落在郭旭一人身上。 目送谢恺、赢子轩离开。 林修远与方天声，再度回到房间内。 上田秀三此刻说道：“接下来，给我展开搜捕，将凶手抓到。” “属下明白。” “郭旭留给你们审讯。” “是。” 随后上田秀三就带人离开，林修远送到警察署外。 郭旭留给他们审讯？ 还审讯个屁啊。 郭旭死在第二课手里，上田秀三容易背上一些猜忌。 不如死在警察署。 这是一个获取经验和词条的机会，而且听说一会林树根、吴刚还会被送回来。 方天声岂能放过。 主动请缨说道：“主任，有关郭旭的审讯工作，就由我来负责吧。” “先不急，关两天再解决。” 审讯。 尤其是牵扯这么大的事情。 你不可能一上来就将人弄死，很奇怪。 虽然要快刀斩乱麻，但这个细节也要注意。 不能急躁。 但又要防止新京方面，会不会有人来提走郭旭。 因此林修远又安排道：“你这两日就住在署里，时刻看押郭旭。 如果有任何突发情况，就立刻解决他，说是畏罪自杀。” “属下明白。” 上田秀三离开后不久，林树根、吴刚两人就被送回来了。 可惜！ 两具尸体。 这两人知道的消息，已经全部说了。 第二课方面有记录。 而且他们是知道内情的，所以这个记录只能表明，郭旭是有问题的。 因此他们的供词反而有用。 但既然没有额外价值了，上田秀三顺手就给杀了。 也是心里气愤啊。 泄愤。 方天声是真觉得可惜，如果让自己杀，又是经验又是词条的。 多好！ 林修远见他眼神之中，略带惋惜。 误认为他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开口说道：“这条路就是这样，习惯就好了。” “属下明白。” 其实林修远也时常有这样的感触，当日他被贬，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景象。 生死不过对方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更要努力向上爬。 “将他们二人埋了。” “是。” 埋人自然不是方天声去的，他要留在警察署内，时刻看着郭旭。 如果新京方面有人过来，就第一时间将郭旭杀了。 所以安排了其他警员去负责。 林修远这里，则是亲自带着特务系的警员，开始参与调查搜捕工作。 亲力亲为。 虽然他心中对方天声，还有微乎其微的怀疑。 但林修远依然选择让他，留在警察署内，负责最重要的任务。 毕竟方天声是当事人，这个事情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其次就是哪怕方天声有问题，只有郭旭死了，他自己也才安全。 所以这个任务，方天声一定会负责的比任何人都认真。 林修远自然是放心的。 方天声没有选择去郭旭面前，好像是耀武扬威一下。 根本就没有见对方的兴趣。。 只是默默守着罢了。 争取早日将郭旭杀了，把词条拿到手。 今日一事，让他看到了郭旭等人死的简单，林修远等人阴谋诡计数不胜数。 也看到了上田秀三的贪婪，和自私自利。 多点词条在身上，他才能更加有安全感。 索芷云也跟随队伍参与搜捕工作，但是却不见方天声，她还以为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危险。 林修远不想再节外生枝，便告诉她是留在警察署负责要务。 索芷云心中担忧才少了一些。 林修远见她这般模样，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但年轻人的事情，他也懒得管。 顺其自然！ 第146章 死的不亏 破财免灾！ 谢恺。 赢子轩。 从正阳警察署离开后，皆是劫后余生的感觉。 原本觉得吾命休矣。 谁知道峰回路转。 上田秀三要钱。 必死局面能用钱解决，二人怎么可能犹豫。 答应的非常痛快。 数目是巨额的，可与自己的项上人头比较起来，又变得不值一提。 凑钱。 谢恺掏出全部身家，此刻由不得他犹豫。 今日真将他杀了，家财还不是照样拱手让人，能换命就谢天谢地了。 倒也还算是果断。 可家财散尽还是不够，上田秀三此番何止狮子大开口。 但尽管如此，谢恺也是感恩戴德。 作为特务股股长，也有人孝敬他，现在谢恺联系这些人。 上供！ 他同样狮子大开口。 以前想的是细水长流，不能杀鸡取卵。 如今谢恺可顾不得这些，就是要钱。 但凡敢不给钱的，就要抓人下狱。 别管什么名声了。 先保命再说。 赢子轩这里情况大差不差，两人第二天就已经凑足了钱。 秘密给上田秀三送去。 第二天？ 就凑齐了！ 上田秀三拿到钱的第一时间，觉得要少了。 其实不少。 只是谢恺、赢子轩太想活命，手段粗暴。 才能在短时间内，凑到这些钱。 有些干脆说是抢来的，更为合适。 赢子轩抓了一个外地富商的儿子，说是反满抗日分子，就是欺负他在冰城没有背景，敲诈了一大笔的赎金。 否则根本就凑不齐。 上田秀三收下钱，让两人离开。 看到钱顺利的送出去，二人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笑意。 家财散尽反而开心，也是罕见。 走在冰城的街上，赢子轩没有心情和谢恺交谈。 纯纯的废物。 对方和郭旭想要利用日本人，赢子轩也不知道自己当日失心疯了，参加饭局。 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行吗？ 差点连命都没了。 再说郭旭。 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行动失败也就罢了，你还让人调查到自己。 死不足惜。 谢恺自然明白赢子轩心中的抱怨，可现在他们的处境是一样的，都非常不好。 眼前难关现在是度过。 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旧事重提。 而且他经历这番遭遇，在与林修远的交锋中，就已经是处在下风。 因此谢恺主动开口说道：“这一次的事情，我们也算是死里逃生。” “嗯。” “日后还是应该多多合作。” 赢子轩下意识就想要骂，这还合作个什么玩意。 但转念一想，两人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之前的交情不深。 一同死里逃生一回，这关系反而是亲近了不少。 谢恺面临的问题，他赢子轩同样面临。 最终口中说道：“好。” 两个警察厅的股长。 能力还是不小的。 达成合作，自然是有好处。 只是之前合作的不顺利，这两人心中谁不长记性啊。 日后互相提防和猜忌，能合作出几分模样，就只能拭目以待了。 …… …… 方天声还是守着郭旭。 一直等到第三日，他进去审讯室内，准备处决对方。 郭旭这几日一直在等，不知道对自己的安排是什么。 原本他以为上田秀三会带自己回第二课，谁知道一直留在警察署特务系。 莫非是事情有转机？ 就他做的这些事情，何来转机！ 可人总是会对利于自己的情况，保持一定的侥幸心理。 此刻看到方天声进来，郭旭激动的挣扎站起来，冲着他询问。 “现在什么情况？” “是不是要放我出去？” “你说话啊！” 方天声这才说道：“过来给你松绑。” “真的放我出去？” “事情还没有调查完，配合调查。” “好。” 能松绑，郭旭觉得是好事情。 他背对着方天声，任由其给自己解开绳子。 方天声确实也是给他解开了绳子，但是就在解开绳子的一瞬间。 双手用力将绳子，环绕在了郭旭的脖子上。 不等郭旭反应，就已经形成套环固定。 随后将手中绳子，直接扔到了天花板上。 这里有一个挂钩。 有些被捕人员，就会吊在这里，进行关押。 等绳子一头垂落下来，方天声拉着绳子向后。 郭旭刚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腾空。 他想要挣扎。 已经无处着力。 伴随时间流逝，郭旭的挣扎越来越小，但方天声却没有丝毫动摇。 等到对方尸体上，五个光点浮现出来后，才松开了绳子。 任由郭旭的尸体掉落下来。 五个光点全部拾取。 他也不着急去汇报林修远，因为林修远这几日带队搜查。 每天工作时间很长，都还没有回来呢。 于是就先查看词条。 郭旭也是够意思的，一个人就给提供了五个词条。 首先是三个熟悉的老朋友。 【真男人就该玩枪】！ 【朝阳群众】！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方天声直接张贴给自己。 枪械！ 刑侦！ 演技！ 三个技能都得到了提升。 再看两个新的词条。 词条：【好大一口黑锅】。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会成为当前事件的背锅侠，别问为什么，因为总能找到合理的理由。。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他人。 好东西！ 但你郭旭死的也不冤枉啊。 算不得是黑锅。 不过方天声还是很高兴的，有了这个词条。 日后再遇到这一次的事情，就好处理多了。 再看最后一个词条。 词条：【替身文学】。 作用：此词条在使用时，可以替换成任意已经获取过的词条，效果与被替换词条一致。 时长：单次。 使用方法：替换。 看到这个词条，方天声心中一喜。 这个词条可太友好了。 存储起来。 日后可以根据遇到的具体情况，来替换成需要的词条。 这效果极佳。 【我爱撒点小谎】！ 【衣角微脏】！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过目不忘】！ 【……碘伏，……消毒】！ 等等这些词条，可都是方天声念念不忘的。 有了【替身文学】词条，那就等于有了一个自主选择的机会。 郭旭死的太有价值了。 甚至方天声都想要将他弄活过来，再杀一次。 姓名：方天声 等级：五级（314／2000） 技能： 格斗·精通（745／2000） 枪械·精通（556／2000） 刑侦·精通（443／2000） 日语·精通（4／2000） 演技·入门（676／1000） 厨艺·入门（122／1000） 医学·入门（103／1000） 储存词条： 【保持柔软】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铁公鸡】 【好大一口黑锅】 【替身文学】 查看完获取的词条，方天声拍了拍手从审讯室内出来。 前去看林修远是否回来。 等了片刻。 见林修远从外面进来。 迎上去说道：“主任，郭旭在审讯室内，畏罪自杀了。” “自杀？” “是属下没有看管好。” “埋了。” “是。” 这个自然是方天声亲自去办，毕竟他已经无需看管郭旭了。 第147章 做好每一个细节 杀的快。 埋的也快。 冰城市内就有墓地，位置在南岗区东面。 南太平桥街。 难民区也在这里，与墓地相邻。 有三块墓地。 市立墓地。 露人墓地。 日本人墓地。 也比较好理解。 当地人、外国人、日本人！ 郭旭其实更应该弄出城，找个乱葬岗给胡乱埋了。 都不用去墓地。 毕竟他是犯了事的。 但接下来林修远就要全面掌控特务系，正阳警察署署长会有点忌惮。 因为他安排的郭旭，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别管是因为自己作死。 还是林修远有能耐。 林修远赢了，这是事实。 考虑到全面接管特务系一事，林修远还是让方天声，花点钱将郭旭送到墓地里面。 算是做给警察署的警员看看，他宅心仁厚。 草草了事。 速度还是很快的。 等方天声和其他两名警员，忙完这些之后，就从市立墓地离开。 打算回正阳警察署。 路过大安街的时候，方天声看到熟人。 “何辉。”他喊了一声。 大个子何辉听到声音，回头望来。 见是方天声。 也从警员队伍中出来，朝着他走过来。 正阳警察署的警员，见两人认识，就先行一步。 不打扰他们交谈。 “你怎么在这？”何辉站住问道。 “埋个人。” “谁死了？” “郭旭。” 郭旭是谁他当然清楚，方天声和对方的矛盾，他也知道。 这就死了！ 方天声加入正阳警察署，满打满算一个多月。 压在头上的郭旭，就这么被埋了。 何辉不由得看了方天声一眼，觉得他挺有压迫感的。 “你这有机会当组长了？”何辉语气里面，带着恭喜。 “现在为时过早。” “板上钉钉的事情。”何辉觉得他是谦虚，林修远除了安排他之外，还能安排谁接替郭旭的工作？ 其实最开始，方天声也是这样的想法。 但定兴街一事，林修远对他难免有怀疑，这等情况下，是否还会让他接替组长职位。 确实存在变数。 却也不必和何辉解释，方天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搜查啊，这几日冰城内都在搜查，休息时间都很少。” 第二课恼怒。 日本人恼怒。 那搜查力度自然是增加，何辉等警员心里也是抱怨。 方天声是看管郭旭，这几日没有参与搜查，反而是偷了懒。 两人没有聊太久，何辉还有任务在身。 至于当日聚会。 其实方天声离开之后，聚会也算是被叫停。 因定兴街一事闹的太大，何辉、谭明诚等冰城警员，也是在途中被叫走。 第一次大型聚会。 可以说是被迫中断。 不过大家约好了下次再聚。 且从事的工作性质都差不多，也能理解各自的身不由己。 告别何辉后，方天声回到正阳警察署。 第一时间去见林修远。 “报告。” “进来。” “主任，郭旭已经埋了。” “很好。” “不知这几日搜查工作顺利吗？” “基本可以确定，就是王康和侯大志所为，因他们被人看到了身影。 但参与行动的两人，枪法是非常不错的，甚至可以说是看家本领，这让事情显得有些奇怪。” “奇怪？” “虽然我们没有掌握太多，王康和侯大志在冰城的行动，可初步推断两人的枪法，应该没有这般狠辣才对。” “射击难度很高吗？”方天声装模作样的问道，就是想要打消自己，在林修远这里的嫌疑。 “通过门缝，在关门的一瞬间完成射击。” “那确实是高手。” “所以真的是他们做的吗？” 见林修远能去怀疑这一点，方天声更加直观感受到了他的能力。 这个时候，方天声不能唱反调。 而是要认同林修远。 所以说道：“主任说的有理，可能开枪的人不是他们，他们只是参与了行动。” “另有其人？” “王康和侯大志是一个小组的成员，他们小组应该不止两名成员，这一次的行动大概率就是配合完成的。” 听到方天声这样说，林修远觉得和自己不谋而合。 要么就是侯大志两人，确实枪法了得。 事情是他们自己做的。 要么就是同组成员完成的，毕竟一个行动小组就两个人，显然是太少了点。 而且暗杀行动前期的准备工作，其实更为关键。 说完这些，林修远就示意方天声离开。 已经转身的脚步，却又停了下来。 “怎么？” “属下想要问，一组组长由谁代理。”方天声的意思，不言而喻。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谁不想上位？ 人人都想。 方天声早就得到了林修远的许诺，说郭旭下台之后，就让他接替一组组长的工作。 现在郭旭已经死了。 如果方天声不着急这件事情，反而是比较奇怪。 可能林修远会觉得你是心里有鬼，所以不敢表现出这个意思。 因此他选择，现在就问。 其实林修远也知道一组需要一个组长，他之前确实答应了方天声。 可这一次他就是不主动提。 说白了是要看，方天声的反应。 见他现在当面说出来，心里的怀疑确实少了一些。 “放心，一组组长职位就是你的，只是现在搜查工作还在继续，由我亲自负责，一组组长职位暂时不需要代理。 等过几日事情缓和一些，就直接任命你做组长，用不着所谓的代理。” “多谢主任，学生一定不辜负您的培养。”方天声脸色欣喜。 感谢结束之后，从主任办公室离开。 林修远这番话不是搪塞，而是他真的会让方天声，接任一组组长。 是有一点怀疑不假。 可你不让方天声上位，岂不是告诉上田秀三，我怀疑他。 这是自己没事找事。 且除了方天声外，也没有人合适。 林修远可以让方天声先上位，然后再调查。 其实他心里觉得，方天声在这一次的任务中，如果真的有问题。 唯一的作用就是通风报信。 你说参与行动？ 用不着。 潜伏情报人员，和行动组成员，基本上都是不联系的。 而且方天声的枪法，就不可能是他。 再者当夜他还在同学聚会，是索芷云将他叫回来的。 因此方天声唯一的疑点，就是通风报信。 也正如林修远自己说的，这个情报能泄露的地方太多了。 从第二课。 到警察厅、警察署等等，都有可能出问题。 因此林修远倒也不是，认定是方天声做的。 但他一定要调查清楚，才能更加放心。 所谓调查。 无非就是试探。 成了组长岂不是更好试探，所以林修远没打算换人当组长。 他其实心里不希望方天声有问题，否则他自己少了左膀右臂，还容易遭受牵连。 可若是试探真的有问题，林修远也不会手软。 秘密解决。 就说因公殉职。 还能留个“好名声”。 离开办公室的方天声，其实也明白林修远的想法。 两人相处这么久，对他的行事风格，方天声岂能没有了解。 他会做好每一个细节，来度过林修远的试探。 第148章 新京人来了又走 夜里收工。 新京方面人员，急匆匆赶来正阳警察署。 要提审郭旭。 早不提审。 晚不提审。 这刚刚入土你就来提审。 看似加班加点时间紧迫，实则为何心里都清楚。 唯有上田秀三将一切都打点好，新京方面迟迟不出面。 郭旭一死。 立马出面。 演的一出好戏。 新京来人听到郭旭畏罪自杀，也就不曾纠缠。 与署长还有林修远交谈后，就回新京复命。 由此看来上田秀三这里的麻烦，也得到解决。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话是真不假。 玉座金佛原理和斯蒂庞克定律，看来在任何人面前，那都是杀伤力十足。 林修远真是凭借一己之力，将一潭死水盘活。 他如愿除掉郭旭。 上田秀三这番厚礼送出去，只怕位置比这件事情发生前，都还要牢固。 至于谢恺和赢子轩，那是活该。 索芷云随队结束搜查回来，同样得知新京人员一事。 对方天声问道：“没事吧？” “郭旭畏罪自杀，我看管不力，主任已经批评过了。” 索芷云也是参加过培训的。 这说辞她怎么听，都觉得奇怪。 首先郭旭确实有罪，这点她心中清楚，毕竟定兴街最早还是她跟踪发现的。 只是第二课没有将郭旭带走，而是留在警察署内。 这本身就有点怪异。 但索芷云也明白，这一次的事情牵扯重大，好奇心该收的时候，一定要收一收。 而且她心里很感激方天声。 因为她也是知情人之一。 定兴街的事情，严格意义上讲，索芷云最先知道。 那么能泄露消息的人，就要再增加一个。 从始至终却没有第二课的日本人，找她谈过话。 索芷云心中明白，方天声没有说出她负责跟踪。 算是在日本人面前，将她隐瞒下来。 清者自清。 索芷云无惧调查。 可方天声在如此高压之下，都还愿意帮她隐瞒，减少对她的麻烦。 心中自然是有感激。 “晚上请你吃饭。”索芷云没有说感谢的话，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表达。 毕竟这件事情，现在都要谨言慎行。 “你请吃饭我一定要去，都是好运气。” “还是宴宾楼？” “附近随便吃口就行。” “也好。” 倒也不必次次都去宴宾楼，傅家区也有很多饭店，老字号的也不少。 无非就是档次稍差一些罢了。 收工两人并肩而行，在太古街找了一家饭店。 主营水饺。 招牌还有卤味。 两人入内，方天声和索芷云要的都是三鲜水饺，外带一些卤肉和卤菜。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他就趁热吃起来。 话题继续问道：“你们这几日搜查，有进展吗？” “不少百姓确实看到王康等人，但搜查却没有发现两人踪迹。” “他们两个在冰城，那都是身份暴露的存在，就算只是负责任务前期的准备工作，那也要隐藏好身份啊。 怎么弄的不少人都看到了？” 方天声倒也不是提醒敌人调查，而是这等事情无需他提醒，敌人必定能意识到。 否则你就太小瞧对方了，尤其是林修远。 如此一问的原因，实则是打探敌人的调查方向，以及调查手段等等。 索芷云对他没有什么戒备，毕竟今日请客吃饭，也是心存感谢。 于是说道：“看到他们的人，其实也不能辨认的太真切，可见对方当时是有伪装的。 而且根据第二课的反应，他们的重要任务被破坏，为了这个行动的成功，反满抗日分子选择铤而走险不难理解。” 在索芷云的印象中，反满抗日分子就是如此。 多数情况下都是在铤而走险。 第二课所负责的任务那么重要，为了破坏对方的任务，身份暴露人员冒死行动，这是常有的事情。 见敌人是如此判断，方天声心中放松了一些。 其实倒也不算判断有误。 因任务确实重要。 冰城特委方面，冒险让身份暴露同志参与，不就是为了更好的解决麻烦吗。 “后续打算怎么调查？” “继续搜查，但其实这样的搜查，能取得收获的可能性，已经是不高。”索芷云有自己的判断。 “那也要等第二课的命令。”方天声说道，他们是没有办法随意结束搜查的，这要等上田秀三的安排。 但今日新京的人现身，然后回去复命。 想来结束搜查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聊完这个问题，索芷云转而问道：“当日的同学聚会，最后怎么样了？” “我们走了之后，在冰城就职的警员也就离开，参与搜捕工作，同学聚会算是中断。” “不凑巧。” 确实不凑巧。 好不容易聚会一次，刚好就遇到大事情。 “没事，谭明诚说过段时间，会再组织一次。”方天声笑着说道。 “他果然是喜欢张罗这些事情。” 和索芷云一同吃完饭，两人就在饭店门前分道扬镳。 这番和她吃饭，不仅仅是为了发展她的关系。 实则是找机会，和索玉堂建立更深的联系。 词条都用他身上了，那你肯定是要利益最大化。 通过这一次的事情，方天声算是看出来，金钱在潜伏工作中的重要性。 上田秀三因为打点的好，依然可以稳坐参谋本部第二课，冰城分部负责人的位置。 谢恺。 赢子轩。 必死局面也能求得一线生机。 这都是金钱的力量。 所以方天声的想法就是，能不能搞钱。 如果可以搞钱，岂不是日后也能有这样的保障。 再者组织以及抗联方面，经费同样是大问题。 若是成功，也能得到一些缓解。 但各行各业都是有壁垒的，甚至是会筑起高墙。 你外面的人想要进来分一杯羹，那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方天声的目光，放在了索玉堂身上。 他的生意可是做的不俗。 在商界分量很重。 若是能搭上这条线，那日后不是没有机会。 所以方天声现在是双管齐下，索芷云的关系要经营，索玉堂的关系也要发展。 这一次他在上田秀三面前，没有提起索芷云，就是他故意为之。 因为你就算是将索芷云说出来，对整件事情没有任何影响。 可是若是你不说。 那今日请客吃饭，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她已经察觉到了这个细节。 方天声故意要吃的饺子，其实就是让索芷云觉得，这样的报答根本就不成正比。 心中一直有感恩和亏欠，那自然是最好的。 第149章 拦路 钱震。 林修远。 他们这类人，根本就不会管什么感激和亏欠。 永远都是自己为主。 索芷云还年轻，而且总是想要证明自己，所以这种对她而言是有效果的。 回家。 在门前看到钱震留在冰城的警员。 “你怎么来了？”方天声问道。 “冰城这几日搜查力度很大，我无奈只能出示了警员证件，借口来冰城玩，但恐怕停留时间不能过长。” 原本住在客栈内没有问题，可偏偏遇到大搜捕。 客栈内的人也会遭遇盘查。 警察不光有警员证件，还有普通的国民手账。 只是这番搜查力度大，导致他不得已提供了警员证件。 又不能说来冰城公干，否则问你的话，你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唯有借口游玩。 但警员工作繁忙，假期有限。 你也不可能停留太久，所以钱震的人已经要离开冰城。 这才来找方天声。 看调查情况如何，他要掌握最新的消息，回去好和钱震汇报。 “冰城这几日的事情你有耳闻，警察署牵扯其中，根本就没有时间进行调查。” “没调查？” “你如实和钱主任汇报，我想钱主任是会理解的，且你转达我的建议，说不用再安排人来冰城等消息，避免节外生枝招惹麻烦。 如果我这里调查有线索，会自行和钱主任汇报。” “那我今夜连夜走。” “这么着急？” “冰城这地方繁华是繁华，危险也是真危险，实在是不如呼兰县来的安心。” “那我就不送你了。” “不必劳烦。” 目送钱震的人离开，方天声回到家中。 许归荑这里的事情，他倒也不必着急给钱震下定论。 调查自然是没那么容易。 且他之前和许归荑见面，已经暗示了调查一事。 对方会有所警觉。 …… …… 钱震安排的警员，想要连夜离开冰城，只能选择马车之类。 公共汽车夜里是停运的。 火车班次晚上同样很少，在火车站一等可能都是一夜。 因此他选择雇佣马车离开冰城。 回客栈拿了行李，雇佣马车前来。 马车晃晃荡荡的朝着呼兰县赶去，可还不等他离开冰城，就被人拦住。 “你们是什么人？” “下车。” 来人看起来也有身份，且敢在冰城如此大张旗鼓，足以见得是有依仗。 于是钱震的人，急忙表明身份说道：“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也是满洲政府的人。” “少废话，立刻下车。” 对方人多势众，他只能听命下车。 后被对方带到一旁，一处饭店包间，有人在内。 “进去。” 不明所以被弄进来。 他有些紧张的打量房间内。 一道屏风。 可见一人身影在后吃饭。 “你是呼兰县警察署警员？”屏风后面的声音传来。 “我是，所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叶磊？” “是。” 屏风后面的赢子轩，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眼神之中却是阴冷。 他在方天声面前，吃尽苦头。 后来更是差点命丧黄泉。 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恰逢听手下警员说，有警员搜查客栈的时候，发现一人是呼兰县警察署警员。 警察厅的警员参与搜查时，没有固定的辖区。 各处都能去。 赢子轩对呼兰县这个名字，是非常敏感的。 听到之后立马就询问。 得知对方居住的客栈，距离正阳警察署不远。 且对方在冰城说是游玩来了。 这让赢子轩立刻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猜测此人就是来找方天声的。 今夜盯着客栈的人，见叶磊带着行李乘坐马车。 一看就是要离开冰城，赢子轩得知消息，途中阻拦。 叶磊拿不准对方是什么人，脚步没有再动。 也不敢再前进，去窥探真容。 “敢问有什么事情？” “你来冰城所为何事？” “羡慕冰城繁华，来玩一玩。” “整日住在客栈里面玩？” “你调查我？” “所以你最好配合，你的身份我也知道，敢这样将你带过来，显然是不怕你背后的人。 如果你不配合，他只能给你收尸，至于会不会为你报仇，反正你肯定看不到。 冰城这几日是多事之秋，再死一个县里的警员，应该也不会引起什么关注吧。” 赢子轩的话，让叶磊紧张起来。 他拿不准对方会不会杀人，心里是怕的。 正如对方所言，这几日的冰城，再死一个人，谁会管呢？ 叶磊问道：“你究竟是谁？” “不让你知道我的身份，是我打算放你活着离开的诚意，如果你无所谓的话，自己走进来看。” 不看。 打死叶磊也不看。 见他脚步没有任何动静，赢子轩心中不屑一笑。 口中问道：“想好了吗？” “阁下又何必为难我。” “你今日说的话，你知我知，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不会为难你。” “当真？” “你觉得我会专程为了，对付你一个小警员吗？” 说到小警员三个字，赢子轩难免想到方天声的身影，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叶磊最终心一横说道：“我来找正阳警察署的警员方天声。” 果然！ 赢子轩就知道，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而且他还猜测到，这件事情林修远不知道。 否则他也不敢拦着。 若是拦出了问题，又破坏了谁的行动。 赢子轩不得死的透透的！ “找方天声做什么？” “我们主任怀疑许归荑……” 听到叶磊说的话，赢子轩心中一喜。 好啊！ 你的方天声看起来人模狗样，这边招惹许归荑，那边招惹索芷云都还不够。 居然还暗中调查许归荑。 这要是让许归荑知道了，你说她会怎么想？ 这不瞬间就让两人的关系，分崩离析了吗？ 赢子轩自己的机会，那就来了。 而且钱震安排给方天声的任务，是秘密任务。 林修远是不知道的，那是不是还能用来挑拨，方天声和林修远的关系。 甚至这件事情还牵扯到了沈家，许新翰是一直想要翻身做主的。 沈家背后做这件事情，你说许新翰要作何反应？ 自己倘若暗中告知这个消息，在许新翰这里，岂不是也能落得好处。 虽然这一次的事情，赢子轩倒了大霉。 可偏偏就是因为事关重大，所有人都要保密，谁也不敢泄露半个字。 否则都将面对上田秀三的怒火。 就导致外界不知道，赢子轩和谢恺的事情。 利用这个消息，赢子轩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离间方天声和许归荑。 离间方天声和林修远。 在许新翰面前表现，获得好感。 今夜之行，赢子轩觉得太值得了。 至于你说许归荑是不是反满抗日分子，赢子轩心中根本就不做怀疑。 因为在他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反满抗日分子的选项，无非就是沈家想要除掉许归荑罢了。 此刻赢子轩胃口大开，觉得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件事情。 不是直截了当将消息告知当事人，一定要充分利用这个消息，多做一些事情。 例如在许归荑这里，肯定是英雄救美，比直接告诉来的效果好。 第150章 暗中跟随 否极泰来。 赢子轩觉得自己倒霉这么久，总算是有峰回路转之迹象。 今夜从叶磊口中得知的消息，用来对付方天声太过合适。 一时间他心里已经想了无数角度，都能带来巨大收获。 顺带看叶磊也颇为顺眼。 “今晚你该回呼兰县就回呼兰县，但此事你若是泄露出去，下场如何你清楚？” “清楚。” 叶磊清清楚楚下场如何。 钱震肯定是极为不满，哪怕念及旧情，以及你此番遭遇无力反抗。 或许不会取你性命，但日后也是形同陌路。 方天声对他却没有任何情谊，失去钱震的庇护，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再者还有屏风后的人。 你将消息泄露，导致屏风后之人，得到的都是无用的消息，又岂能放过你。 叶磊明白自己开口之后，就已经没有退路。 “走吧。” “告辞。” 叶磊从饭店包间出来，再度上了马车前往呼兰县。 心情却大不相同。 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那总归是担心东窗事发。 从今往后，在呼兰县警察署的日子，只怕要提心吊胆了。 起码还活着。 得罪了方才饭店内的人，性命难保啊。 赢子轩的胃口此刻出奇的好，这几日他是真难受。 得罪了上田秀三，这可是大人物。 又在钱财上大出血。 且为了凑齐这笔钱，他是无所不用其极。 名声臭的很。 当时外地富商在冰城，也托人找了关系。 他全都无视。 这自然得罪人。 早点攀上许新翰的关系，才是正事。 到时候还管什么谢恺，大家自求多福。 他又不在乎谁是特务股股长，只要许家的女婿是他就行。 吃饱喝足，赢子轩从饭店出来，和警察厅的警员离开。 暗中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赢子轩的背影。 方天声见是赢子轩，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今夜回来叶磊等在门前，这本身没有问题。 可在两人交谈结束，叶磊离开的时候。 方天声发现有人跟踪他。 刑侦技能此前又有提升，让他对暗中的跟踪监视更加敏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样。 于是不动声色回家。 随后又暗中从家离开，前往叶磊所在客栈。 跟踪而行。 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方天声见叶磊被带入饭店，许久之后出来。 神色严肃。 所以他没有继续跟踪叶磊，而是守在饭店外，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见到了赢子轩。 从赢子轩出门的表情，以及叶磊离开时的状态，就能看得出来结果如何。 全盘托出。 只怕赢子轩已经是打算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了。 此事确实比较麻烦。 方天声担心的倒也不是许归荑，他毕竟没有那个心思。 且他已经是提前一步，在许归荑面前露出端倪了。 所以赢子轩现在得到的消息，对许归荑而言是没有意义的。 她知道的更早。 再说许新翰这里，方天声同样无所谓。 你愿意将女儿嫁给谁，是你的决定，至于许归荑愿意嫁给谁，许新翰不一定管得了。 而且许归荑的身份还特殊，是反满抗日成员。 许新翰真不一定能摆布的了。 利用许新翰的身份回来冰城，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展开潜伏工作罢了。 真追究起来是他的家务事，沈家方面让调查的，你去找沈家的麻烦啊。 方天声觉得麻烦的点，其实在林修远这里。 原本钱震找上门，安排这个调查就是保密的，不能泄露。 否则得罪沈家。 就会牵扯出来一系列的事情。 说白了就是方天声背着林修远，在做一些事情。 林修远岂能乐意？ 尤其是之前定兴街的事情，他在林修远这里，是有一些怀疑的。 再加上钱震的事情，影响就会变大。 所以方天声现在唯一要想的，就是怎么解决林修远这里的麻烦。 赢子轩肯定会将消息透露给林修远，目的就是挑拨离间。 要说对付林修远，还是晏同春有经验。 所以他在回去的路上，将消息送给晏同春，想要看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自己想不明白的，就多问问人。 这才是正解。 家中休息一夜，第二日方天声前往正阳警察署，同时参加搜捕工作。 冰城内的搜捕工作没有结束，郭旭死了他不用看管，就要参加搜捕。 林修远亲自带队。 不过特务系一组、二组、三组都有警员参与，所以林修远主要是各方视察。 不会固定在一个区域内。 方天声所在一组，负责十四道街，到十八道街的搜查工作。 这里不是首次搜查。 辖区内的派出所已经搜查过，但伪满现在搜查工作要求，基本上都是多人多次重复搜查。 杜绝搜查有遗漏。 或者是有潜伏人员，暗中包庇等等。 索芷云跟在方天声身边，一同进行搜查工作。 比较无聊。 挨家挨户搜查。 同时拿着石磨两人的照片，询问是否有人见过。 原本是枯燥的搜查工作，但眼看前面就是许归荑的住所，也在方天声今日的搜查范围内。 他对一旁的索芷云说道：“我这里有个朋友，我上去看看。” 索芷云一看，也反应过来是谁住的地方。 她在之前得知了许归荑后，确实也暗中留意了一下。 她都不知道自己干嘛要留意，但确实知晓了一些信息。 方天声要上去搜查，她肯定是要跟随的。 每户搜查警员，林修远要求不少于两人。 也是一种互相监视。 索芷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今日的着装打扮。 简简单单。 毕竟是有工作在身。 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许归荑，难道就这样突如其来的见面了吗？ 索芷云其实也不在乎这种东西，但下意识的反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过冰山自然有冰山的态度，一言不发的跟着上门。 “倪婶。”见倪琴开门，方天声热情的喊道。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喊了你几次，都说忙的没时间。”倪琴惊喜之余，有些埋怨。 “确实是忙的没时间，今天也是负责搜查这里。” “之前不是搜查过了？” “还在搜查中。” “进来进来。” 倪琴热情的邀请方天声进入屋内，索芷云跟随在身后。 见她进来，倪琴问道：“这位是？” “同事。” “一起坐吧，我给你们倒点水喝。” “不用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工作这么辛苦，还不能喝口水啊。” 喝水的时候，方天声问道：“归荑不在家吗？” “今天她上班。” “也对。” 听到许归荑不在家，索芷云的心情有点复杂。 不知道是有些失望，还是有些松了口气。 莫名其妙。 第151章 主动告知怀疑 将杯中的水喝完。 方天声对索芷云说道：“我避嫌，你负责搜查屋内。” “好。”她倒也没有不好意思，这本身就是今日工作。 尤其是许归荑的房间，索芷云重点搜查。 可目的却不是找可疑线索，而是好奇对方的情况。 房间整洁。 衣柜内的衣服清一色的暗色系，一个跳脱的颜色都没有。 再看首饰。 很少。 头绳反而是有几个，但这东西算不上首饰。 索芷云平日里也不穿金戴银，但不表示她没有，家中还是很多的。 反观许归荑这里。 寒酸！ 索芷云下意识想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因为她知道许归荑是许新翰的女儿，还知道早年没有带在身边，这才刚刚接回来。 按理说不是应该弥补多年，缺失的父爱吗？ 可在许归荑的房间内，索芷云没有任何发现。 能证明弥补父爱这一点。 所以她才觉得寒酸。 搜查结束，索芷云来到客厅说道：“没有问题。” 闻言方天声起身：“已经搜查完我们就继续工作，倪婶你好好休息。” “工作也要注意身体，有空来家里吃饭。” “好的。” 出来就按部就班的搜查，索芷云没有提有关许归荑的事情。 这些不是她应该去说的。 再者方天声肯定知道的比她多，用不着讨论这个。 结束一天工作，夜里先回警察署报到。 林修远训话。 然后解散。 “听主任说的意思，可能搜查持续不了几日了，让我们再坚持坚持。”索芷云与方天声并肩离开警察署。 “新京的人已经回去复命了，这个结果也正常。” “可反满抗日分子究竟跑什么地方去了，都有照片也找不到人。” “他们计划的行动，肯定会考虑好撤离的办法。” 聊了没两句，就在警察署门前分别。 方天声回去的途中，主要留意晏同春的信号，昨天已经将情况告知。 看今日能不能得到答复。 毕竟赢子轩这里的行动速度，会有多快。 是不好判断的。 等林修远从赢子轩这里，得知钱震让调查一事，方天声再想要应对的话，会麻烦一些。 好在晏同春的回信极快。 方天声看到信号后，就警惕观察四周。 确保安全。 将情报取走。 回到家中打开查看。 晏同春在情报中，首先说了定兴街行动一事，非常顺利。 参与同志都安全撤离。 第二课这里的任务，也得到了有效的解决。 后说起方天声目前面临的问题。 晏同春觉得所谓的怀疑，其实无伤大雅。 毕竟只是怀疑。 重点不在方天声，而是林修远的疑心病。 或者说是谨慎！ 消息泄露的可能性数不胜数，最终目光不会落在方天声这里，做好后续的工作，时间长了也就解决了。 问题是现在过去的时间还短，钱震的事情就出来了，对林修远的判断肯定是有影响的。 所以晏同春给的建议，就是让方天声直接去汇报林修远。 将这件事情坦白。 你坦白这件事情的时候，林修远肯定会想，方天声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知？ 而要等到今日！ 这个解释比较重要，晏同春的意思是，可以说调查许归荑有发现。 一开始没有告诉林修远这件事情，原因是钱震要求保密，且他是钱震推荐参加的培训。 两人私交肯定是不错的。 钱震让帮忙，方天声不好拒绝能理解。 而且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方天声原本觉得调查没什么用，后续不了了之也就罢了。 所以没什么好和林修远汇报的。 但现在情况不同，调查许归荑好似有发现。 这等情况下，他没有选择告诉钱震。 而是选择第一时间告诉林修远。 你说方天声忠心谁？ 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晏同春的这个办法确实不错，前因后果都能解释的明明白白。 他和钱震是老相识，还有所谓的“知遇之恩”，私下有接触不难理解。 可问题是，你说调查许归荑有发现。 这会不会给许归荑带来麻烦啊。 如果许归荑不是反满抗日分子，这样做没有问题。 最终调查也会无疾而终。 但她就是反满抗日分子，这样的说辞容易给对方带来麻烦。 敢于反满抗日的都是汉子。 热血儿女。 安危自然是要关心一些。 对于他这样的担心，晏同春在情报最后做出解释。 冰城特委通过这么久的调查，已经大概锁定许归荑的身份，是复兴社特务处的。 方天声明白就是军统。 过不了几个月，会正式成立更名军统。 没想到许归荑也可以算是军统老人了，这还没正式成立呢，她就已经加入其中了。 同时冰城特委还调查到，暗中调查许归荑身份的，不单单是沈家让钱震出面。 而是警察厅特务科，已经怀疑许归荑的身份。 推测应该是在呼兰县行动后，警察厅特务科这里，翻出了去年早些时候的一个案子。 也有许归荑的身影。 这才打算暗中调查。 考虑到许新翰的身份，特务科这里故意利用沈家，让其冲锋陷阵。 这件事情谢恺是否知情，目前组织不清楚。 但他就算是知道，也肯定没有告诉赢子轩。 都是互相算计。 也就是说许归荑这里的事情，警察厅特务科都已经在调查了。 林修远知道与否并不重要。 而且他没办法插手，警察厅特务科的调查。 同时沈家的浑水，林修远也不会想要掺和。 所以方天声的汇报，就可以完美解决这一次的麻烦。 晏同春这样的办法确实不错，方天声打算按照这个行事。 不过许归荑这里，面对警察厅特务科的调查，那也是很凶险的。 毕竟对方也没有词条。 方天声打算多关注一下。 因为后续他这里，还有钱震给的任务，他有理由接近许归荑。 甚至有可能，警察厅特务科，也在等他的调查结果。 钱震等方天声的。 沈家等钱震的。 特务科等沈家的。 说白了，还不是等他的调查。 之前是打算避而不见，现在或许是可以换一个思路。 因为大家都希望你，可以多接触许归荑，进行深入调查。 他何乐不为。 将晏同春给的情报烧毁，方天声打算明日一早，就和林修远汇报这件事情。 至于他为什么认为许归荑有问题，就说觉得呼兰县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 以及自己和许归荑几次接触下来，感觉上有些和从前不一样。 总之就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反正之前调查是他负责的，林修远也没有在场。 那感受肯定是不一样的。 第152章 正常调查 次日。 方天声准时抵达正阳警察署。 并未第一时间随队，开展新一轮的搜查。 而是前往林修远办公室。 “报告。” “进来。” “主任，学生有一事禀报。” “何事？” 方天声将钱震亲至冰城，让他调查许归荑一事，详细做出汇报。 林修远听罢这则消息，沉声问道：“沈家？” “是。” 可他面色却有疑惑。 在林修远看来，许新翰此番种种作为，实则就是展示自己的独立。 告诉世人自己的能力。 与沈家的所求，出现了一定的矛盾。 因此沈家的态度肯定是安抚为主，否则怎么可能容忍，许归荑母女回来冰城。 既然选择安抚。 暗地里就不应该前去招惹。 这件事情是有矛盾的。 不得不说林修远的能力，确实是很强。 沈家出面背后，有警察厅特务科的身影。 “你同意了？” 方天声急忙认错说道：“钱主任对学生有恩，亲自上门我没办法拒绝，加上要求事情保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汇报主任。” 直白。 就是因为有私交。 所以没有办法拒绝钱震。 对于这一点你不需要找理由，且任何理由都瞒不住林修远。 “那你现在又说出来做什么？”林修远心中自然是不满。 你方天声是钱震举荐的不假。 可你现在是我的人。 那你就应该明白，你要听谁的话。 岂能擅自行动。 说严重一点，心野了！ “学生原本觉得调查是无稽之谈，许归荑怎么可能有问题，无非就是沈家想要除掉她罢了。 认为调查都是闹剧，可能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或者是笑话收场，才没有及时汇报。 现在是学生觉得，许归荑可能确实有问题，于是第一时间向主任汇报。” 这是晏同春给的办法。 方天声明确表明，他是第一时间向林修远汇报，而非是和钱震汇报。 对谁“忠诚”一目了然。 林修远心中不满归不满，却也没有冲昏头脑。 方天声的来时路他清清楚楚，被人情裹挟是在所难免的。 甚至林修远自己，也没有办法完全避免这种情况。 他此刻更好奇的是，许归荑真的有问题？ “你怎么判断？” “呼兰县一事原本觉得正常，后来想想确实疑点颇多，再者几番接触下来，是有点莫名的怀疑。” 疑心病！ 这是林修远对方天声的怀疑，但不是贬义词。 而是褒义。 从事情报工作的人员，没有疑心病可不行。 只是他现在将消息汇报，林修远却没有插手的兴趣。 首先沈家的浑水，他敬而远之。 再说许新翰也不是善男信女。 其次就是林修远觉得，沈家背后肯定还有人。 没那么简单。 如此情况下，插手其中只怕自找没趣。 那沈家是被人当枪使了，钱震也就难逃相同情况。 再看面前的方天声，只怕还蒙在鼓里。 对于他知情不报一事，林修远稍作敲打，因呼兰县青木和彦要求保密，你确实不能完全无视。 再者后续钱震亲至冰城，人情当前。 不好回绝。 甚至方天声有这么一点人情味，林修远反而是觉得不错。 对钱震他都能有恩情。 那林修远觉得自己对方天声，更是恩情深重。 若有良心，有何不好。 且最终算是悬崖勒马吧。 将事情主动汇报。 可他更希望日后，不管是何种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告知。 哪怕是顶着日本人的压力。 这才是好下属。 方天声自然是态度认真的接受了批评，也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 忠心耿耿。 后续他建议说道：“主任，不如有关许归荑的调查，我们特务系负责吧。” 没有第一时间给钱震汇报消息，不就是想要让特务系立功。 对于这个建议，林修远却摇头说道：“特务系不插手。” “她确实值得怀疑。” “你觉得这件事情，真的简单吗？” “还望主任答疑解惑。” “背后必然还有人。” “那学生要继续调查吗？” “你已经被架在火上，你说查还是不查？” 方天声一脸为难。 特务系调查也就罢了，进退自如。 可背后如果还有人，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他肯定是不会真的放弃调查，为难也是演的。 林修远能如此敏锐的察觉到问题，确实是一个极其难对付的人。 “主任救我。” “现在知道找我了？” “学生知错。” “各方人员搭台，等你去唱戏，你自然是要继续唱下去。” “正常调查？” “正常调查。” “属下明白。” “自己也要注意一些，不要被人卸磨杀驴。” 林修远提醒一句。 你调查的毕竟是许归荑，背后是许新翰。 日后真抓捕对方，或许是要给许新翰一个交代的。 起码要给一个台阶。 怕就怕上面快刀斩乱麻，将许归荑杀掉。 又借口说是杀错。 保证许新翰的清白。 杀错的原因是调查有误。 谁负责调查。 谁顶罪。 大家都有台阶，面子上过得去。 方天声就是替罪羔羊。 出现这种情况是最糟糕的，林修远提前做出暗示。 方天声脸色也变得沉重。 且林修远没有再说太多，毕竟你一开始不汇报，现在汇报是亡羊补牢。 也是一种敲打的手段。 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方天声主动告知许归荑有问题，显然能降低作为反满抗日分子，通风报信的嫌疑。 倒是让定兴街的事情，消除了一些影响。 意外之喜。 从林修远办公室出来，方天声脸上的愁容也就消失。 毕竟他是乐意调查许归荑的，甚至是希望可以调查。 林修远所说的问题，他心中有数。 但好处更多。 总比换一个人调查，来的安全。 结束汇报，他就去参与搜捕工作，也差不多快要收尾了。 希望收尾后，能接替一组组长的位置。 其实对于一组组长的位置，一组其他警员已经是放弃了，他们知道自己没有一点机会。 除非是正阳警察署署长，愿意扶持你。 就和之前的郭旭一样。 但郭旭死了之后，正阳警察署署长，再也没有过问过一组的事情。 态度显而易见。 所以在大家看来，方天声成为组长，已经是板上钉钉。 至于索芷云？ 大家觉得不会。 她可能是有关系，但林修远要的是扶持自己人。 因此这几日，一组警员对他也是有示好。 面对示好方天声可不会清高，全部都是接受。 成为组长就要带队，这些警员你非用不可。 与其让他们天天阳奉阴违，甚至是算计你。 倒不如正常相处。 收入麾下。 第153章 花钱上班 索芷云眼看警员变脸速度之快，也是有些诧异。 “方组长。”她上前打趣喊道。 “会喊就多喊两声。” “你是真不要脸，我还以为你要假惺惺的说，还不是呢，让我不要喊组长。” “麻烦你听听你说的话，你自己都说了假惺惺，却期待听到假惺惺的回答。 我这里真实一点，你又难以接受，这都什么毛病。” “还成我的不是了？” “不然呢？” 索芷云是服气了，方天声总是有歪理邪说。 她是一心想要爬到方天声头上，没想到刚来警察署不久，方天声却先升职了。 骑在了她头上。 索芷云宽慰自己，说方天声能接替组长一职，是林修远的帮助。 当不得真。 日后且行且看。 今日搜查同样无果，第二课总算是放出消息，说结束为期这么多天的搜查。 众人回警察署复命。 林修远也没有食言，当夜就宣布，一组组长由方天声出任。 他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辜负信任。 警员道喜。 二组、三组组长同样祝贺他，但心中有几分真假，就很难猜了。 方天声也不小气，大手一挥夜里安排一顿，请一组的警员吃饭。 这几日搜查劳累，也是想要好好犒劳一番。 索芷云自然参加。 吃饱喝足。 大家散去。 算是全部都支持了他，作为新任组长。 “意气风发？”索芷云落在最后说道。 “还行。” “警察厅这边，你还是要多小心。” “知道。” 有关这件事情两人不能明说，定兴街一事已经盖棺定论。 现在再提就没意思了。 …… …… 身为组长第一日上班。 一组警员都建议，他将办公位置换一下。 现在他的桌子和索芷云的桌子，是面对面挨着摆放。 身为组长是有特权的，有一张独立的办公桌。 桌子明显大一点。 对于这个建议方天声当然采纳，他是组长，理应如此。 见方天声桌上物品都被搬走，索芷云有些不习惯。 好在她对面的桌子是空了，否则和其他人面对面办公室，还挺不自在的。 大办公桌就是好啊，方天声靠坐在这里，阳光都是整个房间内最棒的。 每日还有人端茶递水。 享受。 要不是怕太刺激索芷云，方天声都想将每日端茶递水的工作，交给她全权负责。 林修远没有给安排任务，方天声就让警员负责日常的工作。 同时有警员建议，方天声要发展密侦暗探。 以及各派出所的人员。 这些都是获取情报的来源。 因为你总不能一直等着，林修远这里给你安排任务。 自己也要努力。 同时有关这部分，特务系会给经费。 也就是说特务系是支持的。 但所给专项经费，能发展的人员有限，有些警察署的人，会自掏腰包， 先投资。 再收益。 发展这些眼线，方天声当然不会抗拒，且也是获取情报的手段。 正大光明。 经费找林修远申请就行，但数量确实有限。 他将目光看向索芷云。 “你干嘛？” “你这句话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什么故人。” “不重要，本组长要给你安排一个重要任务。” “第一天官威就这么浓？” “天生的吧。” “说任务。” “我们一组也要发展密侦暗探，和辖区内各派出所的线人，这个重要任务交给你负责，我只信任你。” 只信任自己？ 索芷云听到这句话，心里暗道方天声还不糊涂。 这个任务确实重要。 是一组的情报来源。 可以算是立足根本！ 能交给她负责，索芷云其实挺满意的。 准备好好干。 于是说道：“给我拿经费，我来负责情报网络的搭建工作。” 情报网的搭建工作，在警察学校时都培训过。 索芷云有信心可以干好。 “经费紧缺，你先垫着。” “啥？” “经费紧张，你这么激动干嘛？” “不是我说方天声，我自己上班还要花钱？”索芷云都气笑了。 自己是来上班的。 不是来做慈善的。 你见过花钱来上班的吗？ “叫组长。” “少摆架子，你这不给钱还想办事？” “你不是不缺钱吗？” “我不缺钱，和你有什么关系？” “先用用。” “你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不要脸，也教教我。” “算了，当日面对日本人的压力，承受的那些东西，果然是不值一提……” 明知道方天声是故意的，可是听到他这样说。 索芷云还是败下阵来。 “算我欠你的，经费不用管了，我自己解决。” “果然是我的好下属。” “都不敢说声谢谢。” “说谢谢见外了不是。” “你狠。”索芷云说完之后，就从警察署离开，开始筹备情报网的建设工作。 方天声一分钱不花。 活就有人干了。 谁叫索芷云是狗大户，白嫖谁不嫖。 …… …… 警察厅内的赢子轩，得知方天声成了组长。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从叶磊这里得到消息后，他没有急于一股脑的全部说出去。 而是等待时机。 首先就是林修远这里。 他就是要等方天声成为组长后，再告诉林修远，方天声有事情瞒着他。 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不说。 故意恶心林修远。 就是要让他猜忌。 让两人的关系恶化。 加上刚刚当上组长，林修远这里就会更忌惮。 谍报工作人员，真的忌惮起来，可是很要命的。 等到林修远这里持续猜忌之时，他再将具体消息告知。 就会引爆多日的猜忌。 取得最佳的效果。 于是此刻赢子轩已经开始安排人，去故意放消息给林修远了。 他还不能让林修远知道，消息是他放出去的。 想要隐藏在幕后。 但林修远在冰城内的情报来源，赢子轩也是知道一些的。 这消息肯定能送到对方耳朵中。 赢子轩觉得自己已经稳坐钓鱼台，谢恺的事他都已经懒得管。 毕竟他要对付的是方天声。 谢恺要对付的是林修远。 两人这难度就差了不少。 他再也不能傻乎乎的，和之前一样参与其中。 这教训是够重的。 以至于这几日，赢子轩经济方面捉襟见肘。 连搜查股的经费都贪墨了不少。 好在这方面的经费，本来也是糊涂账。 下面的警员没受太大的影响，否则就会怨声载道。 他更是自导自演了两次任务，多申请了两笔经费，都中饱私囊了。 不然真的是开销都不够啊。 以至于现在提起方天声，他就恨得牙痒痒。 第154章 南岗区枪声大作 今日工作。 倒也无事。 方天声跟着一组警员，巡视了几个路卡。 心里则是琢磨。 暗中通知黄三山，让他成为索芷云发展的密侦暗探。 这更加有利于黄三山，在冰城的安全。 身份掩护多一重。 且一组组长是方天声，他自然能照顾黄三山。 甚至有些时候，情报来不及换‘阎罗’的身份传递。 完全可以让黄三山，利用密侦的身份，自己“打听”到。 可操作空间更多。 就算成为正阳警察署一组的密侦暗探，没有任何好处，总归也没有坏处。 未雨绸缪。 至于黄三山能否被索芷云选中，这个其实不难。 各行各业最好都有眼线，这是特务系的目的。 车夫的工作性质，其实很不错。 稍微表现一下，被选中的可能性很大。 退一步讲。 选不中就罢了，又不是非要这样不可。 于是下午，方天声就回警察署特务系偷懒。 透过窗户晒晒太阳。 刚倒了一杯水还没有喝完，就见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人。 “组长，有情况。”此人名叫曹铁军，年纪和方天声相仿，此前也是郭旭的狗腿子。 不过挺识时务的。 现在对方天声是言听计从。 “什么情况？” “路卡盘查的警员听到，南岗区方面枪声大作。” “有人交火？”方天声确实挺吃惊的。 要说在冰城内，其实很少出现火拼的情况。 要么是日满抓人，开枪的时间不会太长。 要么就是反满抗日组织的暗杀行动，那也是暗中埋伏。 持续交火，导致枪声大作的情况，确实很难少见。 曹铁军喘了口气再道：“南岗方面的警员追击过来，表示人员可能跑到傅家区，要求进入搜查。” “路卡不是都有人吗？” 各区交汇路卡都有警员负责把守，听到枪声肯定会第一时间戒严，怎么可能让人跑到傅家区。 “说是从火车铁轨上翻越过来的。” 南岗区和东西傅家区的分界线，大部分就是一条铁路。 但日满是明文规定，不能靠近铁轨。 铁路方面有专门的铁道警察负责巡逻，一经发现私自靠近的人员，就会立即抓捕。 甚至是拉起了防护网，隔离民众。 显然反满抗日组织的成员，可不会管你这些，撤离途中翻越铁路，倒也不难理解。 “我去汇报主任。”他暂时不清楚，南岗区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南岗区的警员，想要进入他们所在辖区搜查，要询问上面的意见。 喊完报告进入办公室，方天声言简意赅的汇报了消息。 林修远这里说道：“南岗警察署已经致电，我们放他们进来同时配合搜查。” “如果抓到人呢？” “谁抓到就算谁的。” “明白。” 你拦着南岗区的警员，不让他们进来搜查，这个比较极端。 首先你抢夺功劳的意图，太明显。 其次就是南岗区是出事了，这个责任是南岗区警察署的。 你现在拦着不让他们进来搜查，后续若是搜查无果，正阳警察署到时候要帮着分担一些过错吗？ 肯定不愿意。 所以让他们进来搜查，同时正阳警察署的警员协助。 谁抓到人，功劳就是谁的。 正阳警察署做的是无本买卖。 方天声离开前，又好奇问道：“南岗区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主任知道吗？” “不清楚。” 南岗警察署不会说的那么清楚，否则不是方便你抢夺功劳。 “学生要不要找人打探一下？”方天声主动提议。 林修远也明白，他有两个同学都在南岗区。 要说打探消息，还真不难。 “行。” “是。” 方天声肯定是想要收集情报的，但如果能奉命打听的话，就没有后顾之忧。 这件事情南岗警察署都知道，到时候哪怕是汇报给林修远，也不影响什么。 从正阳警察署出来，方天声就带队前去两区接壤处，准备协助南岗区的警员开展搜捕。 第二课的搜捕刚刚结束。 新一轮的搜捕却又开始。 不过这就是冰城工作的常态，一直都是如此。 众警员习以为常。 各路卡负责警员，已经接到正阳警察署的电话，明白要放行南岗区的警员。 所以等方天声过来的时候，搜查工作已经开始了。 他打听了一下何辉所在，便带人前去。 何辉等警员去了铁路爱护村，位置就在东傅家区的南边，与南岗区相邻。 看来反满抗日成员，就是通过这里的铁道，进入东傅家区的。 说是铁路爱护村，其实就是临近铁路的村子。 会选出来一些人，负责巡逻之类的。 保证铁路的安全畅通。 方天声来到村子后，就找到了南岗警察署的人，自然也就看到了何辉。 不过他先和对方的带队组长，寒暄一下。 此人也知道正阳警察署的警员，是奔着抢夺功劳来的。 可反满抗日成员，毕竟跑到了人家的地盘上，你说只能我进来搜查，但你们自己不能搜查。 这不是扯淡。 谁会理你？ 所以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就各凭本事。 寒暄结束之后，南岗警察署的警员，就要继续搜查。 方天声则是要同何辉叙旧。 对方组长离开前，给了何辉一个眼神，意思就是让他不要多言。 何辉在同组警员离开后，立刻笑着说道：“方组长，真是恭喜啊。” “你少他娘的阴阳怪气。” “我这是真心实意的恭喜，怎么能叫阴阳怪气。” “我看你就是嫉妒。” “只能是羡慕，嫉妒不来啊。” “没办法，实力太强。” 玩笑两句后，何辉又道：“和谭明诚两人约着，准备等放假了给你好好庆祝一下，这可是喜事。” “那就这周有空了，我请你们吃饭。” “是该你请客。” “今日这什么情况？”方天声话锋一转就问道。 “我组长离开时候的眼神警告，你是没看到啊？” “他警告他的，我问我的，他警告的是你，又不是我。” “还真是歪理邪说呢！”何辉无奈一笑。 方天声表现的很坦荡，就是打听消息来的。 至于何辉会不会说？ 就要考虑好关系的亲疏远近了。 南岗警察署立功，那也不是何辉一个人的功劳。 方天声升职这么快，谁知道日后前途如何。 他们又是关系比较好的四人，其实私下已经结盟算是。 这点消息还用得着藏着掖着？ 南岗区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方天声找他打听是图方便。 他要是不说。 花点时间一样能打听到。 所以何辉抱怨是抱怨，其实压根就没打算隐瞒。 又不是绝密信息。 第155章 一则消息 通过何辉的讲述。 方天声算是明白。 南岗区铁岭街靠近植物园的位置，今日发生了交火。 一名日本商人被杀。 “日本商人？”方天声问道。 何辉压低声音说道：“身份应该不是商人那么简单，看上面的反应速度，只怕还有别的身份。” “你不知道？” “人刚死我就参与追捕，怎么会知道具体身份。” “铁岭街距离这里挺远的，他们怎么不直接翻越铁路，进入西傅家区，而是要跑到东傅家区？” 面对方天声的这个问题，何辉再次神神秘秘的说道：“他们选择绕路这么远，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能确保在这里翻越铁道，不会遭遇巡逻队。” 铁路每个分段，都会有人负责巡逻。 因此何辉他们出现在这里，也就不难理解了。 他们觉得铁路爱护村内，应该有内应。 或者是安排的训练时间表泄露。 否则不会出现这等情况。 从何辉这里了解完线索，方天声说道：“那你们搜查吧。” “你不搜查这里？” “刚从你这里得到线索，我就加大力度对村子进行搜查，这不是让你不好受。” 见方天声如此为自己考虑，何辉心中有些感动。 笑着说道：“等庆祝你高升的时候，给你安排贺礼。” “那我就不客气了。” “用不着你客气。” “你一会就告诉你们组长，是你故意将我支开的。” “明白。” 言罢方天声就带队离开，他肯定不会在这里抢夺功劳。 反满抗日组织成员，选择这里撤离。 应该也料到了会有追捕。 南岗区警员搜查，方天声不能阻止，但他肯定不能上去帮忙啊。 多一队人马搜查，压力肯定更大。 反倒不如他不参与。 南岗警察署的组长，见何辉回来，且方天声带队离开。 面色也是有些疑惑。 对何辉问道：“方组长怎么走了？” “我说这里没有什么好搜查的，方组长就带队去别的地方了。” 一句话。 对方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是何辉将人故意给支走了。 毕竟这里是最值得调查的地方，否则他们也不会直奔此处而来。 他都怕方天声在此处纠缠，非要和他们一同搜查。 “不错。”组长看了何辉一眼，眼神中带有肯定。 一举两得。 方天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何辉也得到了组长的认可。 主要还是要归功于，方天声没有抢夺功劳，而是带队离开。 这个对何辉而言，都属于情意。 方天声安排警员开始搜查，他则是回警察署，向林修远汇报这件事情。 林修远对于他的选择，也是比较认可的。 你和南岗区的警员凑在一起，不一定能抢夺到功劳。 反而还容易反目成仇。 不如去别的地方搜查。 铁路爱护村是可能存在问题，但反满抗日分子不一定还在其中。 至于南岗区这里，死掉的日本商人，究竟还有什么身份。 林修远会想办法留意一下。 汇报结束后，方天声就准备出去，继续搜查。 索芷云也收到消息回来，与方天声刚好遇上。 于是就结伴离开。 林修远这里也是动用渠道，开始打听南岗区的消息。 等到傍晚。 南岗区的具体消息，还没有打听明白。 林修远这里，反而先得到了另一则消息。 说方天声暗中有事情瞒着他。 没错！ 就是这样一条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修远第一反应就是，钱震让其调查许归荑一事。 但送来消息的人，却不知道具体事情，只是探听到了这些。 消息来的有点莫名其妙。 林修远坐在办公室内思索起来。 他虽然还不清楚，这个消息具体是指什么，但心中大概率认为，和调查许归荑一事有关。 若是如此。 倒也不算是方天声故意隐瞒，因为已经坦白了。 可方天声选择坦白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东窗事发。 才来亡羊补牢的？ 这个你不好判断。 林修远也只能推测。 肯定是存在这样的可能，那方天声坦白的原因，就很难解释是忠诚。 只是有一点。 谁故意放出这个消息给他？ 林修远推测应该是警察厅方面，目的是挑拨离间。 可如果对方得到消息，方天声知道对方得到消息，那么这个消息就没用了啊。 或者说应该是争分夺秒，要在方天声主动坦白之前，就将消息送来。 效果更好。 可这个消息，来的比方天声主动坦白晚。 就证明送消息的人，并不知道方天声得知他掌握了这些。 那么就两种情况。 一种就是方天声确实不知道。 一种就是方天声知道了，但送消息的人不知道他知道。 哪种可能性更大？ 再者就是，送消息的人究竟知道不知道具体的情报，还是说只是一知半解。 如果知道完整情报，为什么不一次性告知？ 如果不知道完整情报，方天声也不用着急亡羊补牢。 事后可以一口咬定，这是对方的挑拨离间。 心中推演后。 林修远觉得还是要等等再看，看送消息的人，后续会不会还有行动。 就目前方天声这里，你很难直接认为他有问题。 毕竟他坦白的时间更早。 且坦白的理由，是认为许归荑有问题。 背地里送消息的人，敢于这样将消息送出来，八成是不觉得许归荑有问题。 否则不敢在暗中掺和。 因为林修远心里只有两个人选，就是谢恺和赢子轩。 两人都在定兴街的任务中，吃了大亏。 总要长长记性的。 如果知道调查许归荑，沈家背后还有人，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不怕旧事重演吗？ 因此背后人员掌握的消息，和方天声坦白的理由，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林修远打算静观其变。 方天声带着索芷云调查，根本就没有担心赢子轩这里将消息告知。 他已经提前做了准备。 不就是为了应付赢子轩吗？ 因此赢子轩能给他带来的麻烦，已经是降至最低。 除非林修远突然头脑一热。 可你要明白，林修远是多疑的人。 他自然猜得到，情报是谁送来的。 赢子轩以为自己可以躲藏在幕后，却小瞧了林修远。 当意识到情报可能是谢恺，或赢子轩送来的，那林修远警惕性反而是先拔高。 也要防止他们挑拨离间不是。 因此这件事情，方天声不太担心。 斗智斗勇，让林修远和赢子轩他们去斗吧。 方天声就装作，根本不知道赢子轩得知了这件事情，便足够了。 林修远是没有办法证实，他提前知道的。 毕竟当夜的跟踪，唯有方天声一人负责。 第156章 撤销把守，暗中布控 搜查一直持续到午夜。 却毫无线索。 南岗区警察署特务系警员，在东傅家区铁道爱护村，挨家挨户盘查了一天。 同样是没有发现嫌疑人。 夜校！ 许归荑结束课业，前去图书馆归还书籍。 又借书回去阅读。 趁着登记的功夫，许归荑向图书馆负责人问道：“今天是上峰安排的行动？” “嗯。” “顺利吗？” “人杀了，但东西没拿到手。” “东西呢？”许归荑心里立刻严肃起来。 这一次的行动，就是早前呼兰县行动的后续。 可行动的最终目的，是日本商人手里的东西。 而非杀人。 现在人杀了，但东西并未拿到。 这标志着任务失败。 图书馆负责人同样焦急，低着头说道：“负责行动的人员，在杀了人之后找寻那件东西，却没有发现。” “不是消息确定，东西就在他的住处，铁岭街的房间内吗？” 许归荑因呼兰县任务一事，回来冰城就静默。 没有参与后续行动安排。 但具体的信息她还是知道的，因她一早是任务负责人，后来才换人接替。 “铁岭街的房子不大，负责行动的人员已经全部搜查，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撤离，遭遇了敌人的拦截交火，就这都没有找到东西。” “藏在暗格？” “找了，没有发现。” “上峰现在的打算是什么？” “那个商人已经死了，东西后续我们可以慢慢回去找。 但是上峰担心，伪满这里意识到商人死的有问题，可能会搜查住处，如果让他们找到那样东西，对我们而言影响很大。” “铁岭街的房子，被监视起来了吗？” “是啊。” 对话到这里。 许归荑和图书管理员的脸色，那都是一沉。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可等待就表示，将命运交给了其他人。 被动！ 图书管理员说道：“我们的人在房间内没有找到，伪满警员也不一定能找到，静观其变。” 倒也不是他们想要静观其变。 而是除此之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 …… 南岗区。 铁岭街。 靠近植物园的一处房屋内。 南岗警察署特务系主任，安涛。 与冰城市警察厅特务股股长，谢恺。 同在房间之中。 虽说一个在警察署，一个在警察厅。 职位不同。 但两人的警衔差不多。 安涛在谢恺面前，自然不会谄媚。 “谢股长，这个日本商人的身份，查明了吗？”安涛对谢恺问道。 他们也能意识到，这个日本商人的身份不简单。 “已经汇报宪兵队特高课，但目前没有收到回复，可能他们也在确认此人的身份。” “反满抗日分子，暗杀此人后却没有第一时间撤离，而是等到遭遇阻拦才突围出来。” “可能在找什么东西吧？”谢恺在房屋内环顾四周。 “但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安涛说道。 谢恺带了警察厅特务股的警员，也在这里搜查了很久，却没有任何发现。 “会不会是反满抗日分子，已经将东西找到带走了？”谢恺做出这样的假设。 安涛却摇头说道：“反满抗日分子行动后，耽误了很长时间来找东西，就证明这个东西，肯定是藏起来的，所以不好找。 如果是藏起来的，反满抗日分子将东西找到，自然是不会有空将藏匿地点复原，可我们在房间内，没有发现这样的地点。” 安涛的意思很简单。 反满抗日分子花费了时间，就证明东西不好找。 大概率是藏在暗格之类的地方。 如果反满抗日分子真的找到了，肯定是拿了东西立马离开，不会有闲情逸致将暗格复原。 那你现在找到暗格了吗？ 没有找到。 所以你就不能说，东西有可能被拿走。 “安主任言之有理。”谢恺也觉得是这样的情况，但房间已经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谢股长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将看守房屋的人全部撤了。” “撤了？” “既然我们找不到东西，守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不如将人员全部撤走，给反满抗日分子造成假象。” “什么假象？” “要么他们觉得，房间内的东西已经被我们找到了，他们就需要考虑，接下来如何应对。 说不定会有大规模的行动，反而是容易被我们抓到马脚。” 谢恺这样说，安涛是理解的。 不对房屋进行看守，确实会让反满抗日分子误认为，房屋已经失去价值。 失去价值的原因，就是里面的东西已经拿走。 反满抗日分子不惜行动，都想要拿到的东西，你说对他们而言是否重要？ 肯定重要。 这么重要的东西，被他们这些警员掌握了，反满抗日分子要作何反应呢？ 自乱阵脚，会容易出错。 警员则更好行动。 同时谢恺又说道：“或许反满抗日分子，会认为我们没有找到东西，甚至是我们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那么我们撤离之后，他们有极大可能想要回来，潜入房间内继续寻找。 我们在暗中布控，指不定还能守株待兔。” “谢股长好计策。”安涛这是真的夸奖。 将监视房间的人撤离，但并非真的撤离，而是暗中布控。 不管反满抗日分子，是认为他们找到了东西，还是认为他们没有找到东西。 都会有所反应。 不管是何种反应。 他们都能将计就计。 “今夜就撤离。”谢恺说道。 “谁来负责暗中布控？” “特务系和特务股都出一些人马。” “好。” 要说谢恺也是阴险的。 如此一招，就是看今日行动的反满抗日成员，会不会上钩。 如果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觉得东西已经被警员掌握。 那你就是自乱阵脚。 如果觉得东西还没有被掌握，就只能冒险自己回来找，这边已经是天罗地网了。 …… …… 方天声并不清楚，南岗区谢恺等人的阴谋。 特务系一组结束了搜捕工作，他和索芷云找了地方吃饭。 “吃饭我也请客吗？”索芷云点菜前，忍不住问道。 “给你表现的机会。” “……” 她打算闭口不言，建立情报网的钱都花了，还在乎这一顿饭吗？ 见她不说话，方天声说道：“日后我提拔你。” “呵呵。” “你这什么态度？”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怎么和组长说话呢？” “之前我也没见你，对郭旭有多客气。” “你要这么说，我也不反驳你。” 索芷云白了他一眼，转而问道：“你说南岗区警察署的人，能抓到人吗？” “目前肯定还没有抓到，大家都有机会。” “我们不连夜搜查？” “负责搜查的警员很多，南岗区的人也不少，我们甚至都不知道目标人物的体貌特征，搜查到的概率不大，不用陪着他们辛苦。” “我还以为你看到功劳，就和狗看到骨头一样。”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夹杂人身攻击。” “本来就是如此。” “那也要真的看到功劳才行，这种碰运气的事情，能叫骨头吗？” “也是。” 方天声确实没兴趣，不是功劳没兴趣。 而是搜捕反满抗日成员，他积极什么？ 最有可能的地方，已经让给了南岗警察署，这件事情向林修远汇报过了。 所以方天声现在不那么积极，是很好理解的。 第157章 扒火车走了 吃饭期间。 索芷云问道：“明日我是跟随搜查，还是继续构建情报网？” “忙我们自己的，搜查一事我们不占优势，不必浪费时间。” 体貌特征。 南岗警察署警员秘而不宣。 搜查过程中，他们确实不占优势。 “是只发展正阳警察署辖区内，还是整个冰城？” “那自然是越大越好。” “真是不花你自己的钱，不知道心疼。” “就当你投资我。” “你有投资价值吗？” “没有吗？”方天声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一句反问。 这反倒是让索芷云稍稍愣神。 从呼兰县出身。 参加冰城地方警察学校培训。 搅入林修远等人斗争的漩涡里，却能短时间成为特务系组长。 谢恺。 赢子轩。 全部在其手下吃瘪。 郭旭更是直接丢了性命。 要说投资，确实有价值。 钱对索芷云而言，是最无用的东西，因家中太多。 仅她可以随意支配的零花钱，就足以支撑暗探这条线。 富婆！ “我还想要超越你，现在帮着你工作，那我岂不是希望渺茫。” “话不能这么说，你花钱发展暗探，架空了我也可以。” “这种下作的手段，我不屑于用。”索芷云急忙说了一句。 她不知道是真不屑于。 还是怕方天声误会。 吃完饭两人来到街上，索芷云并未立刻乘坐人力车离开，而是并肩而行。 时不时还能看到南岗警察署的人。 甚至在走出一段距离后，看到了何辉。 大个子想不发现都难。 他同样看到了方天声和索芷云，见两人在一起。 眼神立马就变了。 不停给方天声使眼色，意思不言而喻。 方天声都懒得理他，你以为自己很隐蔽吗？ 这暗示索芷云尽收眼底啊。 见何辉在此，索芷云重新变得冷冰冰的，好似生人勿近。 “你怎么在这里？”方天声对何辉问道，省的他一直使眼色，怪尴尬的。 倒不是他尴尬。 而是替何辉尴尬。 “搜查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 “反满抗日分子跑到铁路爱护村，并非是从那里潜入东傅家区。” “那是？” “当时刚好有列车驶过，他们应该是扒火车出城了。” “如果他们能确保，火车路过的时间，应该也是掌握了车次表的吧？”方天声说道。 “所以打算调查火车站了，明日去找伍阳去。” 伍阳就在车站派出所，这件事情需要他们协助调查。 既然已经知道人员扒火车离开，那你继续在城里调查，就失去意义了。 索芷云这时问道：“你们怎么确定，对方是扒火车离开的？” “今日盘查的时候没有收获，但准备走的时候，听回来的百姓说起此事。 我们就联系了列车上的人，让他们去查看货箱内，是否有人员躲藏过的痕迹，确实存在。” “那看来我们也不用继续搜查了。”方天声原本也不打算搜查，现在刚好。 说完这些问题，何辉再道：“一起吃点？” “吃过了。” 一听说吃过饭了，还是方天声和索芷云一起吃的，何辉的眼神立马又开始了。 “你眼睛不好就去医院看看。” “你小子不老实。” “滚蛋。” “那我走了。” “我吃过了，就不能陪你了吗？” “我可不敢耽误你。” “快点走。” 方天声和索芷云吃完饭，本来就是要分道扬镳的。 现在遇到何辉，两人关系放在这里，又是在方天声工作的地方。 岂能立刻离开。 再者他也想要向何辉，多打听一些消息。 索芷云自然是独自离开，没有停留。 何辉热情的和对方告别，换来的不过是冷淡点头。 目送她离开后，何辉咂吧着嘴说道：“你小子真可以，下手够快的。” “我们别学谭明诚行不行？”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何辉话锋一转说道。 “你告诉我消息，应该是我谢你。” “总之组长对我很满意。” “能帮到你就行。” “我请客，还能吃点吗？” “你请客我当然能。” “想吃什么？” “去南岗区吃吧，这里的都吃腻了。” “行啊，我刚好要回去，到时候你自己回来。”何辉没什么意见。 “放心，不用你送。” 两人一同去了南岗区，吃饭的时候方天声问道：“你们接下来，就打算调查火车站吗？” “火车通行时间表，不算是什么机密，因为只是普通的拉煤车，不是军用物资，所以应该也查不到什么。” “那也不好说啊。” “所以先查查看。” “死的日本人呢？” “还不知道身份呢，听说负责把守案发现场的人已经撤了。” “第一天就撤了？”方天声觉得这个消息有点奇怪，今天才刚刚发生的事情。 怎么会撤的这么快。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都还没回到警察署呢。” 方天声认为这个事情肯定有问题，难道是敌人找到了什么，所以房屋失去价值了？ 和何辉吃完饭，没有打听到更多信息。 两人就各自离开。 方天声先是伪装后，去见黄三山。 没有时间叙旧，同样没有时间回味此前定兴街的事情。 开门见山告诉他，找机会加入索芷云发展的暗探中。 黄三山对此能理解。 也看的出来方天声有些着急，想来可能是今日南岗区发生的事情。 因此他快速汇报了一下，‘包打听’和童家的事情。 确实有些进展。 但方天声现在没有时间管他们，让他们继续去斗吧。 先坐山观虎斗。 主动要求来南岗区吃饭，其实就是为了找机会来大方里见黄三山。 因为路卡这里，都是会检查的。 尤其是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方天声过来南岗区，也要被人留意。 人虽然都扒火车离开了冰城，但路卡这里的盘查并没有放松，因这个消息还没立刻宣布。 故而借着何辉一同来南岗区，真遇到什么问题，也好解释。 见过黄三山后，方天声就换了伪装。 回傅家区。 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送情报给晏同春。 南岗区的事情闹的比较大，冰城特委方面肯定是知道的。 不过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 尤其是南岗区这里，居然是将人撤了，没有继续监视房屋。 今日行动是不是组织同志，方天声并不清楚，所以信息也要及时上报。 顺带在情报中提了一嘴，自己坦白许归荑的事情后，林修远的反应。 想看晏同春这里，还有没有需要提醒的。 第158章 拉高她的警惕性 次日一早。 南岗警察署的何辉，就已经赶赴车站派出所。 同组组长向特务系主任安涛，提议让何辉负责调查列车班次一事。 理由是他和车站派出所的警员是同窗，更好开展工作。 却也是对何辉在东傅家区，支走正阳警察署警员的肯定。 入职至今。 何辉明白自己已经融入特务系。 要感谢的自然是方天声，否则他自己想要做到这一步，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心思。 因此今日和伍阳刚刚见面，就忍不住夸赞。 伍阳越发的富态。 圆嘟嘟的脸庞随着点头，肉也跟着摆动。 “天声挺够意思的，居然帮你这么大一个忙。” “说的就是，我正愁怎么感谢呢。” “这有什么好愁的，日后互相帮衬就好。” “这个自然无话可说，但眼下也不能无所表示吧？” 都是人精。 家中长辈也多数喜欢钻营。 耳濡目染下，自然有一套自己的为人处世之道。 “过几日不是要庆祝他高升，借此送个贺礼。” “送什么贺礼？” “宴宾楼的劵安排几张。”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这么爱吃啊。” “那你还问我。” “说正经的。” 伍阳思索片刻后说道：“最有利的答谢肯定是情报，就看你舍得不舍得了。” “有关反满抗日分子的情报，是我舍得不舍得的问题吗？” 这情报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那就送点贵的东西，我听说天声在呼兰县生活水平也一般。” “那是以前，现在可未必。” “怎么说？” “他和索芷云整日在一起，吃香喝辣。” “是吗？”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这小子是应该请我们吃饭。” “你就知道吃。” “那就看你自己了，随便送点什么。” “行吧。” 何辉觉得如果有情报的话，自然是最好的。 投桃报李！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利用情报立功，那是南岗警察署特务系的功劳。 方天声用情报立功。 是他作为一组组长的功劳。 两者相差很大。 何辉自然也不会吝啬私藏，每个人都要利益最大化。 可他如今确实没有掌握情报。 后续再看吧。 两人这才说起正事，何辉问道：“车站的列车信息查的怎么样？” “就拉煤的货车，班次时间谁都能打听一下，根本就算不上秘密。” “车上的工作人员，有问题吗？” 反满抗日成员，选择这趟列车，有没有可能上面存在内应？ 伍阳摇头说道：“车上的工作人员还没回来，联系当地的警员进行了简单的调查，没什么问题。” “看来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今天你也别着急回去复命，多逗留一下，也好显得调查认真。” “行。” 这就是伪满的警员。 大家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忙碌，考虑的都是自身。 你真指望他们，对日满死心塌地啊。 这类偷懒的事情，屡见不鲜。 但也有一句话，索芷云算是说对了。 如果让他们看到功劳。 就和狗看到骨头一样，闻着味就扑上来了。 …… …… 方天声早上来到正阳警察署，向林修远汇报了，南岗警察署的调查结果。 人员已经扒火车离开。 那自然是不用继续搜查了。 但这个信息，隔了一夜，还是不见公之于众。 林修远和方天声，都明白是为什么。 南岗警察署，配合车站派出所，可以先进行调查。 若消息公之于众。 大家都明白调查方向，岂不是没有先机可言。 这类都是小手段，也是正常操作。 林修远没有多言。 同样并未叫停，辖区内的警员搜查。 主要原因是这样的搜查，对他们的工作是有利的。 持续几日无妨。 等南岗警察署给消息后，再叫停不迟。 汇报结束方天声就回办公室，他没有再出门假模假式的搜查。 索芷云继续开始建立情报网。 黄三山会找机会，加入其中。 等他离开后，林修远不免心中，又开始想起此前得来的消息。 后续没有新消息传来。 也不知后续是否还会有新消息，但耐心他还是有的。 工作一天。 方天声今晚收工，没有选择回家，而是打算去见许归荑。 此前搜查，倪琴就一直邀请，让他去家里吃饭。 再者答应钱震调查许归荑，肯定不能毫无作为。 尤其是现在，得知背后另有隐情的情况下。 需要做出一点行动。 毕竟方天声可不想，警察厅特务科觉得他不堪大用，于是暗中换人调查。 那情况会更加糟糕。 同时许归荑有没有意识到，警察厅特务科在调查她？ 方天声此前给了提示，但许归荑顶多认为，是钱震这里的安排。 冰城市警察厅特务科的调查，若非组织告知，方天声也难意识到。 只是暗示一事，一次就够了。 不宜过多。 所以今晚上门，方天声没有继续暗示的打算，而是增加许归荑的警惕性。 你知道我要调查你。 那我时不时的就出现一下。 作为被调查的许归荑，肯定是惊弓之鸟啊。 暗地里会不会有安排，谁知道呢。 肯定要更加的小心谨慎。 方天声就是要给她带去危机感，才能让她继续静默。 只要静默。 也就可以应付警察厅特务科的调查，用不着方天声再做暗示。 甚至只要能将许归荑的警惕性，拉高到最顶端。 日后哪怕特务科换人调查，也无需他再担心。 路上随手买了一点礼物。 就到了许归荑家中。 敲门是倪琴开门，见他过来很是开心。 热情的让他进来坐，同时又怪他带着礼物，场面似曾相识。 在这里你根本就遇不到许新翰，让她们母女回来，不过是反抗的表现罢了。 也是想要证明自己。 谈不到什么感情。 且时过境迁，倪琴也是年老色衰，对方就更不会过来了。 “倪婶不用太麻烦。” “做几个菜麻烦什么，你就安心先吃点东西。” “归荑还没有下班吗？” “她还要上夜校，基本上每周都要去几次。” “还要上夜校啊。” “冰城的压力比呼兰县大很多，而且工作也不是擅长的，不学习可不行。” “那确实辛苦一些。” “也还好。”倪琴对现在的生活，已经是很满意了。 她没有很大的抱负。 半辈子都活的稀里糊涂，不然也不会生下许归荑。 听她说的意思，许归荑一会也就回来了，方天声就没有起身离开。 打算多等一会。 反正做饭也需要时间。 “倪婶，闲着无聊，我给你打打下手。” “出去出去，这里用不着你。” “让我也偷偷师。” “你这孩子。” 倪琴拗不过他，两人一同在厨房里面忙碌，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 第159章 唯有继续静默 四个菜。 主要倪琴今日包了包子。 倒也不是因为方天声登门，而是原本就是蒸包子，他刚好赶上。 个个皮薄馅大。 不等许归荑回来，方天声已经下肚两个。 “等走的时候给你带点。”倪琴见他喜欢吃，乐呵呵的说道。 “连吃带拿我可不好意思。” “在婶子这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想吃就说，我做好了让归荑给你送。” “太麻烦了。” “我天天在家待着，整日里也不出门，有什么麻烦的。” 其实倪琴回到冰城，心里不见得有多欢乐。 无非是觉得女儿有了保证。 她也知道自己身份比较特殊，亦明白沈家对她的态度。 所以回来冰城这些时日，极少出门。 就怕遇到个什么事情，再牵扯上麻烦。 从呼兰县到冰城，看似更加繁华，可对倪琴而言。 反倒是画地为牢。 呼兰县还能窥见一隅天空，实在不行院中也有天地。 在冰城就整日都在房间里，难见天地景色。 下意识的一句话，其实也彰显了倪琴的内心。 方天声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深入去聊。 其实选择回来，她已经做好了接受这一切的准备。 毕竟在呼兰县。 许归荑日渐年长。 孤儿寡母的没有照应。 倪琴时常提心吊胆！ 此番倒是好一些，许新翰的名头在冰城，是有用处的。 …… …… 夜校。 图书馆。 借阅书籍对许归荑而言，是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她倒也不只是为了，见图书馆负责人。 每次借回去的书，都会认真看完。 一方面是她喜欢看书，好处不必多言。 另一方面则是确保，日后有人拿着图书馆的借阅登记，询问她借书内容时，能对答如流。 常常借书。 若是不知道书中所述。 岂不是隐患？ 今日图书馆内另有人员，她归还书籍后，开始在书架找寻自己想要借阅的书。 时间较长。 等其余人员抱着书离开后，她才拿着一本经济学方面的书，来至前台。 在登记过程中，图书馆负责人说道：“南岗区铁岭街的警员，已经撤走了。” “莫非东西已经落入敌手？”许归荑第一时间问道。 若真如此。 他们要早点做出应对。 可东西牵扯重大，想要应对就需要做出改变，怕就怕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是最坏的结果。 图书馆负责人说道：“上峰推断，东西可能还在房间内，敌人此举是想要我等自乱阵脚。” “还在？” “根据撤离回来的行动人员称，他们已经将房间搜查了底朝天，没有任何发现。 伪满警员在内搜查时间，也就短短半天，不见得能找到东西。” “我们还有机会？” “敌人此举，恐怕也有让我等自投罗网之意。” “他们想要守株待兔。”许归荑对此不陌生，这等手段也算不上太高明。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硬来？” “虽然是敌人的阴谋，却也是我们的机会，他们肯定还在找这样东西，若等他们反应过来将其找到，我们太被动。” “敌人严阵以待，打算如何继续寻找？”许归荑觉得这样的机会渺茫。 “上峰会商议此事，做出安排。” “有我能帮忙的吗？” “你这里的调查情况如何？” “暂无人出面调查。” “方天声呢？” “多日未见。” 图书馆负责人闻言，有些好奇的问道：“他不是奉钱震之命，对你进行调查，怎么迟迟不见行动？” “可能是出于对我的信任，又或者警察署事忙，毕竟调查是钱震安排的，他现在要以林修远为主。” 定兴街的事情，他们也听说了。 “我们人手确实紧张，若确保他放弃调查，你也可结束静默。” “明白。” 简单交流后，许归荑就怀抱书籍离开。 这本厚重的书，被她的双臂搂在怀中，压力也是不小。 踏着夜色回家，门前就闻到香味。 边开门，许归荑边问道：“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再一抬头。 就看到方天声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捏着蒜。 左右开弓。 刚说他有可能放弃调查，准备结束静默。 毕竟静默的时间，是足够长的。 可谁能想到。 一进家门，就看到对方出现在眼前。 许归荑心里有些埋怨，因她明白，静默一事休要再提。 起码短时间内，是不能再幻想了。 “回来了。”方天声热情的打招呼，好像他成了主人。 “你怎么来了？” “来吃饭啊。” “没听你提前说一声。” “怕倪婶提前准备，这不就直接上门了。” 许归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嘴里说道：“这也没少准备啊。” “说什么呢，快洗手吃饭，就等你呢。”倪琴说道。 “他这不是吃着呢。”许归荑都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亲妈。 等许归荑洗漱结束，换了外衣。 三人一起吃饭。 方天声也不客气，吃的很香。 倪琴就乐意看到这个场景。 许归荑的心情就一般了，组织这里这么多事情，原本可用之人就捉襟见肘。 她还想着危机度过，要重新投入工作之中。 谁知道情况不对。 又只能继续静默，自然是心情不佳。 她今日是有些许反常，倪琴没看出来，因为确实非常细微。 但方天声察觉到了。 他的刑侦技能，可不是白提升的。 且最主要的，是他今日来，就是让许归荑提高警惕的。 所以才能观察到细微之处。 由此可见她是感应到了，这趟不算白来。 且方天声在吃饭时，好似闲聊问道：“倪婶，房子租出去了，你也放心多了吧。” “有人帮忙照看房子，是放心一些。” “这里条件好，日后就别回去了。” “有个念想。”倪琴倒也不是非要回去，毕竟她早年就在冰城，要说也是对冰城更有感情。 呼兰县算是“流放”之地。 看似不远。 但十几年不敢越过雷霆一步。 可呼兰县的经历又有不同，她是放不下的，所以才心忧房屋。 许归荑听到方天声，又提起租房子一事，心中更加警觉。 看来他就是想要调查。 甚至打算从倪琴这里找到突破口。 也不知道自己没回来的这段时间，两人究竟聊了多少东西，聊的又是什么？ 虽觉得他从自己母亲这里，探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保险起见，许归荑打算等方天声离开后，从倪琴处旁敲侧击一下两人的谈话。 确保万无一失。 第160章 大规模情报网 吃好。 喝好。 拿好。 连吃带拿！ 方天声拎着包子和倪琴告别，许归荑送他下楼。 “工作很辛苦？”他在路口问道。 “还行。” “听倪婶说你经常上夜校。” 夜校！ 听到这个字眼，许归荑心中满是警惕，毕竟夜校确实存在问题。 是她和上峰保持联系之处。 莫非方天声怀疑夜校？ 若真如此自当小心应对，这段时间不仅仅要静默，恐怕日后借阅书籍也要干净利落。 不能不去图书馆。 往日行为习惯异常，难免不被发现。 许归荑心中担忧他怀疑夜校，其实方天声怀疑个屁。 无非就是瞎聊。 看似字字珠玑。 实则广撒网。 许归荑已经知晓，他在暗中调查，那能提的细节都提一嘴。 让对方误认为，自己有调查的打算。 真若瞎猫碰到死耗子，也算提醒。 脑海之中思绪万千，许归荑回答却并未迟疑。 应道：“目前的工作，之前没有接触过，比较难上手。” “慢慢来。” “同事专业能力很强，都还上夜校提高，我没有理由落下。” “你这性格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事事都要争第一。” “现在早就不争第一了，但也不能将就。” “注意身体，倪婶就你一个依靠，你若是累倒了，她可怎么办？” 方天声此言是委婉的提醒。 让许归荑注意安全。 对方反满抗日他是举双手赞成，却要时刻小心。 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年月。 如此场景时刻上演。 却总归是不忍看到熟悉之人，经历此劫。 “我知道了。” 说了两句就挥手作别，方天声乘坐黄包车返回住处。 许归荑目送黄包车离开，在路灯下驻足片刻。 后才折返回家中，向倪琴旁敲侧击，确保万无一失。 …… …… 早上起来热了两个包子，吃完方天声就朝着正阳警察署走去。 昨夜回来途中得见晏同春信号，随后取到情报。 得知南岗区一事，与组织没有关系。 推断应是军统。 晏同春自然不会用军统字眼，但方天声更加习惯，将其如此称呼。 反正再过不久，大家都要这样叫。 来到署里点名一组警员，随后安排今日工作。 他也没再闲着，带领警员路卡盘查。 索芷云则是继续忙碌暗探一事，她工作起来很认真。 起初说是不想花自己的钱，给方天声办事。 真等干起来的时候，花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索芷云现在花出去的钱，已经超过整个特务系，在这方面的投入了。 方天声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一阵紧张。 若是让林修远知道，你让他怎么想？ 所以交代索芷云一定要保密。 发展的这些暗探，互相是不知道身份的。 因此一组究竟发展了多少暗探，除了索芷云和方天声外，是没有人知道的。 可以瞒报。 甚至可以不报。 因手下警员发展密侦暗探，上面的人不会过问。 这是你的情报来源，也是你立功的机会。 一般情况下，上面的人不会刨根问底。 只是如索芷云这般大的规模，那确实少见。 所以必须保密。 今天收工前索芷云回来，方天声上前问道：“发展的如何？” “挺顺利。” 岂能不顺利。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别说是暗探了。 但索芷云不傻。 甚至很有商业头脑。 她找到的暗探，日常给的钱很少，甚至远远低于暗探行业的市场价。 可只要你能提供情报，且情报真实有效。 嘉奖非常丰厚。 远远超出市场价。 换言之索芷云在底薪上压价，但是在奖金上加码。 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明明已经在底薪上压价的情况下，她的花费都要远超整个特务系的经费。 可想而知究竟发展了多少人。 这些暗探并非人人有用。 方天声自己就是暗探出身，明白这里面都是乌合之众。 不是说没用。 而是大部分都没用。 一百个人里面，可能也就一两个有用。 可刚到冰城不久，他就掌握了一手情报网，虽说是敌人的，但也是情报网啊。 方天声看着面前的索芷云，现在都顺眼多了。 “辛苦辛苦。” “你知道就好。” “发展结束了吗？” “目前差不多就这样，后续如果有合适的再联系。” “完成的很好。” 方天声觉得也该适可而止了，不然任由索芷云再发展下去。 别说林修远了。 正阳警察署署长，指不定都要有意见了。 “我把暗探的名单，给你提供一份。” “秘密书写。” “明白。” 名单方天声肯定是要掌握的，否则哪天索芷云死了。 或者是变经验包了。 又或者人家回家享清福去了。 这情报网难不成，眼睁睁看着瘫痪？ 花索芷云的钱，办自己的事。 方天声早晚是要自己牢牢掌控，这个情报网的。 日后这个情报网送上来的消息，他想行动就行动，不想行动就不行动。 想假行动就假行动。 反正要他自己说了算。 目前是借索芷云之手，和她的钱财初步建立。 日后肯定是要交给自己人。 今夜回去，索芷云就打算将名单写出来。 看似花了很多钱，只是她根本就没有这个感觉。 连自己身上的零花钱，都还没有花完。 你说算多吗？ 人比人，气死人。 参加了警察学校的培训后，索芷云也意识到了，情报网的重要性。 此番才认真下工夫。 她爹的生意，就不需要情报吗？ 自然是要。 现在能利用特务系的名号，正大光明的发展暗探，机会难得。 所以说没有人是傻子。 看似索芷云同意出钱，其实也有自己的目的。 花花肠子这种东西，人人都有。 无非是各自盘算，各自的利弊。 方天声并非不知道她另有打算，可不借助索芷云，他很难搭建成如此规模。 却也不全是钱的问题。 每天赌场走一走，赚钱不难。 但如此一来会引人注意，这不是情报工作中乐意看到的。 再者林修远是不让他，老去赌场的。 最重要的一点，这个规模有点大了。 僭越！ 自己亲手负责，东窗事发难免有隐患。 交给索芷云，就算是日后林修远等人知道了，也有地方推卸责任了。 所以他和索芷云互惠互利。 索家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情报网，方天声想要一个能遍布冰城的情报网。 大家一拍即合。 合作还是很愉快的。 只要索家想要名正言顺，就踢不开方天声。 但方天声已经开始计划，日后怎么将索芷云踢出局了。 第161章 藏得巧妙 分别之际。 特务系一组警员曹铁军，从外面回来。 他行至方天声身边，却欲言又止。 显然是因索芷云在侧。 见状，方天声轻描淡写的说道：“但说无妨。” 原本索芷云很有眼色，已经打算先行告辞。 却听闻方天声说出这句话，心中感受自然不同。 信任！ 她感受到了信任。 其实方天声是故意的，曹铁军汇报的消息，不管是什么内容。 曹铁军肯定是知道的。 他都知晓，还在乎索芷云知道吗？ 不如趁机，收买人心。 “南岗区铁岭街又发生了交火，两名反满抗日分子，在拒捕过程中被击毙。” 听到曹铁军这番言语，方天声眉头一皱。 啥情况！ 伪满警员对房屋取消布控，显然是另有阴谋啊。 此事他都能看明白，军统方面的人会不懂？ 怎么还自投罗网去了！ 这合理吗？ 索芷云同样觉得不合理，闻言立刻问道：“反满抗日分子，又回去做什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南岗警员暗中埋伏，反满抗日分子去而复返，显而易见房间内有他们在乎的东西。” 明显！ 就两个字明显。 曹铁军都分析的头头是道，军统就整不明白？ 所以方天声认为，他们肯定是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但结果很差。 两人牺牲。 曹铁军突然送来的情报，让方天声打算深入了解一下。 他夸奖曹铁军做的不错，让其先离开。 后对索芷云问道：“一起去南岗区一趟？” “干嘛？” “找何辉打听一下。” “你我一起？”索芷云觉得会不会别扭，毕竟哪天偶遇何辉。 对方的眼神她历历在目。 “害怕？” “走！”索芷云觉得自己怕什么。 在署里打电话去南岗警察署，联系何辉。 后约着在一处饭店吃饭。 何辉对方天声心存感激，自然是欣然赴约。 同时联系了伍阳。 都在南岗区距离不远，吃饭的地方距离车站派出所很近。 一起叫上热闹热闹。 谭明诚比较远，就没有联系。 因今日是临时起意，不是提前约好的饭局。 这等突然通知，其实是比较失礼的。 何辉与伍阳这段时间相处的多，也就没这个讲究。 方天声与索芷云一同抵达饭店，何辉与伍阳已经过来。 见他们联袂而来。 何辉立马给了伍阳一个眼神，意思就是说。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伍阳同样眼睛瞪得老大，准备到时候见了谭明诚，好好讲述一番。 这格斗课下手重，真的有用？ 伍阳看到这一幕，后悔自己在警察学校时，下手太轻。 否则指不定也是佳人在侧。 见面自然是一阵寒暄，何辉两人有再多话，当着索芷云的面也不好开口。 吃饭时方天声直接问道：“我听说南岗区又抓到人了？” “傍晚的事情，你都已经听说了。” “怎么回事？” 何辉大致讲述了一下，与曹铁军说的差不多。 但军统的人，是从隔壁房间，打通隔板潜入进去的。 还是被警员发现。 伍阳听完问道：“反满抗日分子怎么白天就行动，不等到晚上？” “你是不是傻，他们一看就是为了找东西来的，晚上黑灯瞎火的怎么找？”何辉说道。 敢用电灯吗？ 手电筒都不敢用啊。 所以只能白天来。 “墙壁打通的动静，应该不小吧？”方天声觉得这个行动，确实胆子挺大。 “被打通的这面墙，其实是后来弄的，薄薄一层而已。 被掏通了外面的警员都不知道，还是另一侧邻居听到有动静，警员才意识到问题。” 住在南岗区的人，多数都是日本人。 或者是伪满的人。 甚至是亲近他们的人。 否则军统的人，真不一定会有危险。 毕竟南岗方面的警员，想要守株待兔，总是要给对方一种，可以行动的错觉。 若是你就守在房子外面，军统再想行动也只能放弃。 故而只能远离。 起码在军统眼中，要有可趁之机。 很可惜最终失败。 “他们究竟在找什么？”索芷云这时问道。 “不知道，我们也没找到。” “你们也没找到？”方天声确认般的问道。 “要是找到了，肯定安排别的行动了，现在主任带人，亲自负责今天的任务呢。” 这话确实在理。 这东西藏的有够深的啊。 军统。 伪满。 都没找到？ 不应该啊。 首先军统的人，就找的很仔细，甚至遭遇了追捕。 其次伪满警员，可以静下心来慢慢找，怎么也没发现？ 难道这个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若不存在。 军统何必冒险行动，又何必再以身犯险的回来呢？ 肯定存在啊。 而且就在房间内。 心中疑惑重重，方天声却没有表露，而是边吃边问：“那个日本商人的身份，确定了吗？” “没呢。” “日本人也不知道？” “就不是冰城的人，从龙江省来的，已经拜托当地核查了。” 这顿饭确实得到了很多消息，却也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告别何辉与伍阳，方天声同索芷云回傅家区。 伍阳临走前，给方天声塞了几包烟。 都是他这段时间，拿到的好货。 “你别说，看着还挺般配。”伍阳评价起来背影。 “废话就不用说了。” “只是天声出身一般，这索玉堂能同意吗？” “这年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索玉堂也是老狐狸了。” “但毕竟不稳妥，明明面前就有山珍海味，你不选择吃，偏偏要等下一桌的山珍海味，还不一定能等到，这买卖不划算吧？” 伍阳举例都是用吃的。 但确实有理。 索玉堂身边的“年轻才俊”可是很多的，各个在伪满政府内，都是身居高位。 实在没必要等一个，不确定的人。 “那就不是你我，应该操心的事情了。”何辉不怎么关心这种事情，他觉得心思更要放在工作上。 …… …… 回去的路上，索芷云说道：“什么东西如此重要，让敌人前赴后继。” “那肯定是重要的东西。” “你这不是废话。” “你问的就是废话。” “东西为什么警员也没找到？” “藏得比较好吧。” “你没听何辉说吗，里里外外搜查了很多遍，连警察厅特务股的警员都来参与搜查，藏的有多好，这都找不到？” “藏的肯定巧妙。”方天声从军统的反应，判断东西肯定有。 而且军统应该有准确的情报，知道东西就在南岗区铁岭街这处房间内。 否则不会制定行动计划，更不会今日再行动。 找不到。 只能说藏的足够巧妙。 第162章 想明白了 巧妙！ “军统”众人前赴后继。 不惜以身犯险。 可见此物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 伪龙江省来人究竟是谁，现在并非探究的重点。 因军统心知肚明。 被藏起来的东西，才是这场博弈的关键所在。 若落入敌手。 许归荑能否幸免于难？ 犹未可知！ 心中思绪一时间有些杂乱，与索芷云在西傅家区保障街分道扬镳。 她乘坐出租车回家。 黄包车她坐的也挺多，但今夜天色较晚，选择出租车较为安全。 方天声则是步行回家，这里距离他的住所并不近。 但他需要时间思考。 军统接连两次行动，显然是三板斧已经挥完。 接下来难有新对策。 放任不管。 结局堪忧。 方天声其实有想要帮忙的意思，毕竟每多救一名战士，那都是有意义的。 再者许归荑牵扯其中。 可要如何帮忙？ 难！ 房间内经过三番四次的搜查，都未能找到线索，究竟问题出在何处？ 一直等步行回到家，他都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查看储存词条。 【保持柔软】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铁公鸡】 【好大一口黑锅】 【替身文学】 竟是没有契合现在环境所需，方天声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词条【替身文学】上。 或许有一个词条可以帮他。 词条：【脑子痒吗？给你长长】。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思维敏捷思绪清晰，变得善于思考，更容易发现隐藏的细节。 时长：三十分钟。 使用方法：可张贴自身，或张贴他人。 这个词条很好用，当日在呼兰县破局，就是依靠它。 且详细介绍内有说，每次使用都可以保留细微效果。 慢慢叠加起来，用处很大。 甚至这个词条的优先级，其实非常高。 如果你有一个聪明的脑子，敌人的各种阴谋诡计，在你面前一览无余。 你甚至可以想到多种办法去应对，游刃有余。 所以看似这个词条是有时效性，但日积月累下来，可以当做安身立命的本钱。 再者还能解决眼下的问题，算是一举两得。 方天声对待词条的态度，永远都是有合适的机会就用，不会刻意节省。 现在就是需要的时候。 【替身文学】！ 使用这个词条后，面前浮现此前获得的所有词条。 方天声选择。 【脑子痒吗？给你长长】！ 后张贴自身。 瞬间感觉打开了任督二脉，他坐在沙发上，闭目沉思。 得知的所有细节，和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不停的旋转。 杀人！ 寻找！ 布控！ 搜查！ 潜入！ 无果！ 所有的细节如同玉珠，一根线此刻将它们串起来。 自上而下垂落。 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突然方天声猛地睁开眼睛，口中呢喃：“尸体！” “没错，就是尸体！” 这一瞬间，他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点。 军统接二连三的行动，因他们确定，要找的东西就在日本商人手里。 军统与伪满人员掘地三尺，都没能将东西找到。 因为东西已经不在房间内了。 否则这种强度的搜查，不可能存在遗漏。 如何离开房间？ 因在尸体上，被带离了房间。 唯有如此。 可军统与伪满人员，都搜查过尸体，却没有发现？ 吞入腹中！ 日本商人在遇险时，就明白对方因何而来。 情急之下，也是急中生智，将东西吞入腹中。 这才让军统在杀人后，没能将此物寻到。 伪满警员将尸体带走，却也没有想到腹中另有蹊跷。 再者伪满警员也不敢，随意对尸体做什么。 此人在龙江省究竟是什么身份，你都还没搞明白呢。 尸体只能先保存好。 方天声脑海瞬间念头通达，看来军统要找的东西，另在他处。 明日要立刻汇报晏同春。 趁着词条时效还有一些，方天声将目前自己的处境，认真思考了一下。 尤其是‘包打听’和童家的事情。 ‘包打听’的行为是前后矛盾的，这一直都是一个谜。 但此刻方天声却觉得，‘包打听’好像是利用童家，方便自己正大光明调查‘阎罗’。 没错。 ‘包打听’从始至终要调查的，根本就不是杀童钧的凶手。 而是‘阎罗’。 可他又不愿意，将有关‘阎罗’的信息，告知童家。 有点意思！ 结合黄三山之前又提供的消息，方天声心中隐隐有些明白。 却并未急于一时，准备过几日见黄三山，再说此事不迟。 睡觉。 第二天抵达警察署前，先给晏同春送了情报。 表示晚上想要见面。 许归荑这里的事情，事关重大。 不容马虎。 抵达警察署特务系，索芷云也已经来了，将昨夜写好的暗探名单，给他提交上来。 方天声打开看了看，果然发现了黄三山的名字。 看来进展顺利。 花费一早上时间，将三十几人的资料记下，方天声中午吃饭的时候，把名单给烧了。 这玩意就不能留下来。 同时他对索芷云问道：“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吧？” “没有。” “你写的时候，会不会下笔太重，在下一页纸张上，留下痕迹？” “昨夜写完，下面的十几页纸就已经全部焚烧了。” “两三张就够了，你真是败家子。” “我听闻这个称号，是组长你的啊。” “现在传承给你了。” “呸……” 方天声又问道：“你确定人都写上了，没有遗漏吧？” “你这是怕我瞒报？” “怕你忘了。” “呵。” 方天声当然害怕，索芷云这里瞒报。 对待敌人，他怎么可能充满信任。 自然是多有防备。 看着索芷云比较清高，好像是不屑于做这类事情。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对敌人不可能放松警惕，那是玩火自焚。 潜伏人员要做的，是取得敌人的信任，而不是去信任敌人。 “你负责和暗探保持联系，除你之外不要交给任何人负责此事。”方天声说道。 “知道。” 这算是两人的秘密，踏上这条路，那自然是想要有建树。 没有底牌怎么行。 方天声让索芷云一人负责，彰显对她的信任。 实则是觉得日后如果要换人，来负责暗探情报网。 只用解决了索芷云的阻碍就好，不用再去花费时间，解决其他人的麻烦。 省时省力。 他和索芷云这里，谋划暗探情报网。 林修远这里呢，果然又收到了消息。 第163章 组织负责行动 新消息称。 方天声隐瞒林修远的秘密，是与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钱震有关。 事情呼之欲出。 就是调查许归荑一事。 但同样没有直接告知，而是一点一点信息冒出来。 林修远现在完全可以确认，背后之人就是在挑拨离间。 否则用不着这样。 这是故意想要激起他的疑心，从而埋下间隙。 等确认此事后，肯定会反目成仇。 可惜的是，林修远更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同时他觉得，幕后之人肯定认为，自己所掌握的这个消息，方天声是不知道的。 否则肯定会着急，将所有消息散播出来。 而不是拖延。 你如此拖延，岂不是给方天声应对的时间。 既然幕后之人，都觉得方天声不知情，那大概率应该是不知道。 故而方天声的忠心，倒也可以暂且认下。 且他主动告知许归荑有问题，行事也不似反满抗日人员，定兴街一事倒也能暂放。 赢子轩总以为这件事情，会给方天声带来大麻烦。 殊不知反而是帮了他大忙。 怀疑。 倒是提前打消了。 远在警察厅内的赢子轩，可不清楚这个情况。 他这段时间没有等到林修远的行动，却也觉得正常。 毕竟就林修远这种人，做事情肯定是谨慎的。 不可能冲动。 甚至要核实这个消息。 赢子轩不怕他核实，就怕他不核实。 这消息都是真的，还怕查吗？ 他已经开始幻想，两人反目成仇的画面了。 其次，他也知道方天声在调查许归荑。 打算找个时间，给许归荑提个醒，让她明白所谓的“青梅竹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了建功立业。 可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想起许归荑当日绝情的模样，赢子轩阴狠的眼神一闪而过。 等日后得到许新翰的支持，他是不会给许归荑好日子过的。 什么玩意。 和男人共处一室，就算是没有睡在一个房间里面，那也是不可容忍的。 …… …… 方天声等到警察署收工，与索芷云闲聊两句就离开。 他回去途中，看到了晏同春的信号。 同意见面。 于是绕路而行，确保安全登门。 “‘东风’同志。” “‘荧惑’同志。” 两人在屋内相对而坐，晏同春开门见山问道：“你知道复兴社要找的东西，在什么地方？” “应该在日本商人的尸体内。” 晏同春没有立刻言语，而是心中思索。 良久之后他说道：“按照现在的情况而言，确实存在这样的可能。” “组织打算怎么办？” “我们来取。” 组织和军统是多有摩擦，两党之间此类事情数不胜数。 互相潜伏渗透，也是家常便饭。 军统如此在乎的东西，组织怎么可能不在乎，自然是想要一探究竟。 这个不难理解。 所以信息不能提供给军统，让他们的人去行动。 而是要组织安排同志行动，将东西拿到手。 起码比落入敌人手中，要好得多。 方天声对这个决定，一点也不意外，情理之中。 他说道：“日本商人的尸体，被南岗警察署带走，但现在天气热了，他们没有存放尸体的条件，就近送到了日本的医院内。” “看来是放在停尸间了。” “因为是日本人的尸体，南岗警察署的警员，担心出了问题受牵连，所以安排人员负责把守。” “组织会制定好行动的，你提供的这个情报，非常重要。” 并不是获取日满的情报，才叫重要。 有关另一党派的情报，其实同样很重要。 退一步讲。 害人之心不可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别提两党之间，可是有真的血海深仇。 但大敌当前，能反满抗日的都是战士，所以恩怨是可以先放一放。 不过互相都在未雨绸缪。 至于情报网的事情，方天声也做出汇报，晏同春认为这个是很不错的。 但有点双刃剑的意思。 稍微弄不好，就会伤到自己，提醒他多小心。 随后临走前，晏同春说道：“组织这里尽量，在暗中将尸体内的东西取走，避免引起复兴社等人的恐慌。 防止他们误认为，敌人掌握了这个东西，从而开始大规模的做应对，反而是容易露出马脚。” “开膛破肚取东西的话，不容易瞒住吧？”方天声觉得这个不好隐瞒。 等敌人发现尸体遭到这样的对待，就能反应过来，东西是藏在这里，然后被取走的。 敌人会有所反应，许归荑他们自然是能收到消息。 “我们拿到情报，也要保证复兴社的人，觉得是安全的。 不然他们做出应对，其实也是在应对我们，岂不是说情报就没用了？” 道理方天声是懂的。 晏同春这样说，看来组织是有办法的。 期待行动结果就行。 同时晏同春还提醒，说方天声这里，借着赢子轩的参与，打消了在林修远这里的怀疑。 那么他接下来，很有可能就会参与到，林修远布置的任务中来。 提醒他的就是，能汇报的情报汇报，不能汇报的情报，要学会按兵不动。 对于潜伏人员而言，按兵不动真的很难。 因为每个人的内心，都是想要送出每一份情报。 现实却并非如此。 默默点头后，方天声从晏同春处离开。 晏同春也紧急将情报，送给冰城特委。 这件事情方天声的反应很快，但你不能保证敌人反应不过来。 所以行动一定要快。 不然就是夜长梦多。 如果有可能，冰城特委今天夜里，就会安排行动。 毕竟晚上的医院，人是很少的。 倒也有利。 尤其是停尸间这等地方，晚上基本上不会有人去，只需要应付看守的警员便可。 冰城特委在得到消息后，果然是立马开始布置行动。 找熟悉医院的同志，提供有关现场的情报。 同时提供，看守的人员安排。 最终发现，只有停尸间门外，有两个警员罢了。 毕竟这等地方阴森森的，再者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 如果不是日本人的尸体，他们压根就不会管。 所以安排两人看守已经足够。 冰城特委的计划就是，连夜送尸体去停尸间。 同时在送尸体的时候，藏一个人进去。 等完成这一切，运送尸体的人出来，停尸间的门关闭。 藏起来的人这时出来，开始行动。 行动成功后，再躲藏起来。 等到天亮之后，会有人来认领停尸间的尸体，从而将藏在里面的同志带走。 这个计划安排已经是挺完善的，所以没有再去拖延。 而是立刻展开行动。 藏自然是藏在，运送尸体的病床下面。 瞒过看守的警员就好。 夜晚的冰城，又是不眠。 第164章 有惊无险 谢恺。 安涛。 二人带领警员搜查铁岭街的房屋，可以说是掘地三尺。 自始至终都一无所获。 昨日抓捕行动，潜入房间的人员拒捕。 说是击毙。 实则是自尽。 不愿被警员抓到活口。 暗中布局就是为了守株待兔，谢恺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活口。 又岂会击毙。 安涛望着一片狼藉的房间，面色也有一丝焦急。 “敌人冒死回来找寻，足以说明东西至关重要，且他们不曾拿到手。 可我们如此都难寻到，究竟是什么地方出错？” 谢恺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心中思索。 他的计划可以说是完美，等到了敌人再次上门。 美中不足的是，未能抓到活口。 谢恺问道：“这个日本商人，来到冰城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冰城认识他的人不多，初步看来是一直住在这里。” “没有其他的住所？”狡兔三窟，谢恺总觉得会不会另有一处隐蔽住所。 重要的东西藏在其中。 “应该是没有。”安涛说道。 谢恺认为若是如此，整件事情说不通。 你说他们不了解详情也就罢了，负责行动的反满抗日成员，也不了解吗？ 送死总归是没有意义的。 在房间内踱步，突然谢恺问道：“日本商人的尸体，仔细检查过吗？” 先赶到此处的警员，是南岗警察署的警员。 “检查没有问题。” “尸体现在在什么地方？” “医院停尸间。” “去看看。” “谢股长怀疑尸体？” “或许呢。” 谢恺能出任特务股股长，也不是酒囊饭袋。 连第二课的日本人，他都敢利用。 结果虽然是失败的，却也能看出此人的魄力。 这会天色已晚。 他们在铁岭街耽误了太久。 谢恺却不愿意等到明早，而是连夜要去停尸间检查。 安涛一同跟随前往。 …… …… “来一根。” “你的烟呢？” “不巧抽完了。” “给。” “火。” “你连火都不带，这是凑巧抽完了吗？” “快点，这鬼地方一到晚上就阴森森的。” 南岗警察署的警员，负责看守医院停尸间。 两根香烟忽明忽暗。 闲谈间听到有脚步声，其中一人说道：“怎么一晚上，又有送尸体的过来。” “晦气。” 话音刚落。 就看到谢恺、安涛带着警员过来。 两人急忙将手里的香烟扔掉，站直身子。 “长官。”二人喊道。 安涛瞪了两人一眼，意思是事后算账。 值班期间抽烟没问题。 可你偏偏让谢恺遇到，这总归是不好的。 谢恺没理会这些，而是问道：“停尸间有遇到问题吗？” “没有。” “开门。” “是。” …… …… 组织冰城特委的同志，在医院外等候。 见谢恺、安涛等伪满警员，深夜来医院。 显然是去停尸间的。 一人有些担心的说道：“严博还在里面。” “会被发现吧？” “你盯着，我去汇报消息。” “速去速回。” “明白。” 今夜他们接到特委的安排，让利用送尸体进停尸间的机会，藏一个人进去。 起初行动很顺利。 严博被送入停尸间内。 只需要等到明天天亮，他们出面认领尸体，就能将严博再带出来。 可谢恺等伪满警员，突然深夜前来。 将计划打乱。 严博被堵在了停尸间内，不知道具体情况会如何。 …… …… 谢恺等人进入停尸间，查看日本商人的尸体。 这里温度很低。 故而保存的还好。 一番检查还是没有发现，安涛说道：“身上确实没有东西。” “肚子里呢？”谢恺突然望着，这名日本人商人的腹部问道。 “你怀疑在里面？” “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要说谢恺的工作经验确实丰富，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安涛面露难色说道：“这是日本人。” 就一句话。 谢恺便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你想要开膛破肚，就能开膛破肚的。 后续的麻烦谁来承担？ 停尸间内还有一人，躲藏在一处病床上，盖着白布。 好似是一具尸体。 其实是一个人。 严博刚才听到门外动静，他必须要将日本商人的尸体复原，就导致他没有时间，再藏回病床下面。 于是只能躺在另一处装尸体。 听到敌人的对话，明白他们已经有所反应，同样是紧张起来。 好在敌人顾虑太多，不敢现在就对尸体做什么。 谢恺说道：“我回厅里向科长汇报，联系宪兵队特高课课长，看能不能对尸体进行调查。” “行。”安涛觉得这样是最稳妥的。 几人又从停尸间出来，临走前谢恺说道：“加派两个人看守，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随意入内。” “是。” 等到外面的声音远去，严博又开始行动。 他现在争分夺秒。 守在外面的同志，看到谢恺等人离开，而没有发现严博。 也是松了口气。 谢恺回到警察厅，得知特务科科长已经回去休息。 就打电话到家里去。 特务科科长一听，要检查日本人的尸体，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但敌人冒死回来寻找的东西，又至关重要。 故而特务科科长，还是连夜打电话给宪兵队特高课，向课长汇报这件事情。 冰城宪兵队特高课课长，也是刚刚从龙江省方面得到消息，说这个日本商人。 其实是他们的情报工作人员。 果然是有身份的。 你说如果不知道这件事情，宪兵队特高课课长，下令解剖也就解剖了。 可现在既然知道，且龙江省方面，已经安排人员前来冰城了。 这个时候你来一个开膛破肚，对方肯定是不乐意的。 而且你是为了找情报，龙江省的人想要你们找到吗？ 他们肯定是打算自己找啊。 日本人内部，竞争其实比想象中激烈多了。 尤其是陆海两军，更是矛盾深重。 只是特高课课长也想要功劳，问特务科科长，能不能确定里面有东西。 你解剖开里面有也就罢了，如果没有多尴尬。 特务科科长只能问谢恺是否确定。 这玩意确定不了啊。 只能说有极大的概率。 但谢恺是有魄力的人，表示肯定有。 于是特务科科长，也是如此回答特高课课长的。 特高课课长见状下达命令，找人看能不能尝试，不开膛破肚就找到东西的办法。 如果不能后面再说。 谢恺得到命令，觉得也行。 反正让尝试就好。 不过这方面的人才，要找一下。 他觉得是不容易的，又不是活人。 让他拉两天。 将东西拉出来。 这是个死人。 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特高课课长也说了，不行了后面再想其他的办法。 事情变得麻烦一些，倒也不全是因为这是日本人，主要还是龙江省方面。 否则早就快刀斩乱麻了，岂会多此一举。 第165章 看电影 谢恺连夜与安涛汇合。 寻找此方面的人才。 等到天亮才找到一人，打算去停尸间试试。 几人过来。 询问值班警员，有没有发生什么。 值班警员汇报，说早上有人来认领一具尸体，其他的没有。 交代说的是让人不能随意进入，但现在是带走一具尸体。 警员全程看着。 进去就将尸体推出来了，根本就没有逗留。 听警员如此汇报，显然对方没有时间在里面做什么，于是几人开始忙自己的。 …… …… 方天声早上去警察署开工。 日常忙碌。 反倒是林修远这里，开始琢磨起来，幕后黑手的事情。 他此刻想要重用方天声，但幕后黑手见状，肯定能意识到他的手段落空。 对于林修远而言，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让对方的手段落空，而是将计就计。 怎么才能利用这件事情？ 且林修远已经猜到，放出消息的人是赢子轩，而不是谢恺。 他对谢恺比较了解，而且调查许归荑这件事情，谢恺肯定知道点什么。 万万是不会插手的。 林修远觉得，方天声调查许归荑，看似是钱震的要求，背后是沈家的私心。 但幕后肯定另有其人。 如果赢子轩破坏了这个任务，是不是重大失误呢？ 那肯定是。 虽然说第二课的问题，大家都守口如瓶。 警察厅方面也不知道。 但就这一次的工作失误，就足够给赢子轩带来大麻烦了。 怎么才能让赢子轩进入圈套？ 林修远觉得问题应该在许归荑这里，林修远想要挑拨离间的人，应该不止是他和方天声。 许归荑才是重点。 于是林修远将准备去工作的方天声，叫到了办公室里面。 “主任您找我？” “有关许归荑的调查，进展如何？” “没有什么进展。” “不妨多和对方见见面。” “主任这是什么意思？”方天声很是疑惑。 之前不是还说，调查许归荑是背后另有其人。 让自己正常调查。 现在又说要多见面，这不是找麻烦吗？ 林修远却说道：“多见见面，可能麻烦就迎刃而解了。” 方天声还是佯装不理解，但林修远已经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于是他说道：“属下明白，今天晚上就去找许归荑。” “去吧。” “是。” 方天声其实猜到了林修远的想法，与他是不谋而合。 但他对于林修远，能猜到背后是赢子轩，而非谢恺还是挺佩服的。 白天忙完特务系的工作。 收工的时候索芷云问道：“一起吃饭吗？” 她爹也时常不在家，外面应酬很多。 所以她有时候晚上，会和方天声一起吃饭。 有富婆请客吃饭，且有一次吃饭的过程中，还有额外收获。 方天声自然是不会拒绝。 你请我就吃。 不过这次他说道：“今天不行，晚上有事。” “行动？” “有行动肯定让你参加，别的事情。” “有啥见不得人的私事。” “怎么就见不得人了，晚上我去找许归荑。” “呦，想她了。” “吃醋？” “你别胡说八道。”索芷云立马说道。 “不是你先胡说八道的吗？” 索芷云哼了一声就扭头离开，方天声则是准备去许归荑公司。 你找许归荑，倒也不是真的找许归荑。 而是要让赢子轩知道。 那么去公司找的话，被许归荑的同事看到，这个消息就肯定能传到赢子轩耳朵中。 他为了追求许归荑，怎么可能不在公司里面，收买一个通风报信的眼线呢。 这都是基本操作。 所以今日方天声故意收工早一点，然后坐人力车去许归荑公司。 就在东傅家区，离许许归荑住的地方不太远。 方天声到了地方之后，故意去里面打听，说自己找许归荑。 目的就是让那些同事，都看到他。 很快许归荑就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 “我这边得了两张电影票，说找你看个电影。” 电影票是方天声今天，让曹铁军专门去买的。 既然要刺激赢子轩，那肯定是要刺激的狠一点。 公司同事目光也看过来，方天声自然是将电影票展示的明明白白。 许归荑下意识就觉得，方天声是想要调查自己。 不过她却没有拒绝，而是说道：“那我进去收拾一下，你等会。” “不急。” 现在已经下班。 但刚才许归荑不知道是他过来，还以为谁找自己有事，就先出来看看。 现在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方天声就站在门口，进进出出的同事都能看到。 不少人暗中嘀咕。 “之前那个男的怎么不来了，现在换了一个人？” “那个男的好像是警察厅的。” “这个人呢？” “不知道，今天第一次来吧。” “要我说还是这个，长相更加英俊一点。” “英俊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有饭吃的时候，不就有用了。” “肤浅。” “那你别盯着看啊。” 方天声根本就不在乎她们的目光，甚至是希望更多人看到。 将消息送到赢子轩耳朵里。 很快许归荑出来，依然是老样子的打扮。 好像从来就没有什么新意。 “是先吃饭，还是先去看电影？”方天声问道。 “看时间也快开始了，先去看电影吧。” “也行，要不要给倪婶说一声？” “不用，本来也是去夜校，回去的也晚。” “打扰你上课了。” “劳逸结合。” 两人叫了出租车，前去埠头区电影院。 车上许归荑好似不明白他的用意，笑着问道：“怎么想着请我看电影了？” “这不是突然有了两张票。” “我还以为是你想要请我看电影。” “不想我过来干嘛。” “是吗？” 许归荑胡说八道，方天声就跟着她胡说八道。 不就是试探吗。 许归荑早就已经输了，她的身份方天声现在清清楚楚。 她的所谓试探，一点用处都没有。 两人到了电影院，就开始看电影，期间也不说话。 看完后就去饭店吃饭。 许归荑路上说道：“这个电影是个悲剧。” “大家不是笑的挺开心的。” “内核。” 不是。 喜剧的内核是悲剧，现在就已经有了吗？ 反正方天声是没有看出来，或者他压根就没有怎么看。 今天放映的是黑白片，还是国外的。 他都没怎么看进去。 二人这边是看完电影了，赢子轩在电影外面的咖啡店内，看到两人结伴出来。 嘴里的咖啡都不苦了。 心里更苦。 消息果然是传到赢子轩耳中，他距离埠头区不远，就想要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这是亲眼所见啊。 还能有假！ 第166章 上套的那叫一个快 咖啡。 一饮而尽。 口腔中充斥着苦涩。 赢子轩觉得自己现在，就好像是躲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偷窥着别人的幸福。 他岂能忍受？ 心中暗骂许归荑就是傻子，愚蠢至极。 你以为人家是喜欢你吗？ 是为了暗中调查你啊。 但凡让他找到任何蛛丝马迹，立马就会让你万劫不复。 蠢货！ 赢子轩觉得许归荑，无非就是有几分姿色的愚人罢了。 且还不知道打扮。 比那些光鲜亮丽的女人差远了。 赢子轩不愿再等，定要立刻揭穿方天声的伪装。 免得许归荑越陷越深。 到时候说什么都不听。 蠢人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赢子轩又不是没见过。 方天声携许归荑去吃饭，赢子轩是没有任何胃口。 等吃完饭方天声送对方回家。 路口作别。 “今天谢谢你的款待。”许归荑双手拎着包，垂在身前。 “总不好一直在你家连吃带拿。” “外面吃的不合适就来，我娘在家也是清闲，有人来陪着说说话挺好。” “有空我就过来。” “嗯。” 说完方天声就让司机开车，他是拦了一辆出租车送许归荑回来，也就继续奢侈一把直接送自己回家。 出租车这玩意是真贵。 没办法。 现在燃油太贵，还不一定能时时刻刻都有，价钱自然居高不下。 目送车辆驶离。 许归荑便打算回家，却听到背后有人叫喊。 “归荑！” 回身见赢子轩登门，许归荑表情渐冷。 “说了不要再见面。” “你被骗了你知道吗？”赢子轩神情非常认真，且饱含担忧。 “不关你的事。” “你还蒙在鼓里呢。” “我要回家了。” “你以为方天声见你，是因为喜欢你吗？” “我说了和你没有关系。” “他是为了调查你，要找到你是反满抗日分子的证据，然后置你于死地。” 听到赢子轩口中说出这样一番话，许归荑原本要离开的脚步顿住。 “你说什么？” “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了吧。” 犹豫片刻，许归荑说道：“好。”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咖啡馆，点了咖啡却都没有喝。 赢子轩是已经苦够了。 再喝今晚也不用睡觉了。 许归荑则是没心情喝，望着面前的赢子轩，等他开言。 “方天声一直在暗中调查你。” “为何要调查我？” “呼兰县一事。” “那件事情休要再提。” “不是住在同一个宅子里的事情，而是呼兰县青木和彦长官……” 听完他的讲述，许归荑说道：“和我没有关系。” “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钱震，暗自让方天声对你进行调查，这事你知道吗？” “不可能。” “我劝你别傻了，这件事情千真万确，你想要核实不难，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当真？” “归荑，这是针对反满抗日分子的调查，是严格保密的。 你知道我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情，冒了多大的风险吗？” 赢子轩为什么没有暗中送消息，和给林修远送情报时一样。 偏偏选择亲自登门？ 还不是为了获取许归荑的好感，彰显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么的不容易。 因在他看来，钱震调查许归荑，说白了是沈家的私人恩怨。 和反满抗日分子牵扯不到关系。 呼兰县警察署警员叶磊，那可是亲口说的。 许归荑脸色变得难看，一时间好似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情。 “我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告诉你，我不怕遭遇危险，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骗。” 说的言真意切。 赢子轩的演技，这一刻同样拉满。 许归荑假意有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实则心里在盘算。 能不能刚好借此，将这件事情捅破。 然后结束被调查的局面呢？ 她暂且不知，警察厅特务科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但此举能解决钱震这里的麻烦，对她而言同样是好消息。 否则静默就要一直持续下去。 于是她冷着脸说道：“这件事情我会查的。” “还望能帮我隐瞒，否则透露调查反满抗日分子的消息，我是会惹麻烦的。” “你甘愿冒险帮我，我自然不会恩将仇报，这件事情你放心。” “多谢。” “如果事情是真的，应该是我谢谢你，可如果是假的……” “你汇报许长官去查就行了，是真是假很好确认。”赢子轩生怕许归荑不知道怎么办，还给指了一条明路。 这是借着许归荑的手，让许新翰也了解这件事情。 对方天声的打击更大。 完美。 咖啡一口没喝，许归荑就起身回家，她要联系许新翰。 今夜就联系。 赢子轩也看出了她的想法，那自然是不纠缠啊。 巴不得她快点。 目送许归荑回家，赢子轩嘴角忍不住带起一丝微笑。 他就不信这次弄不倒方天声。 许新翰最在乎的就是面子，让许归荑回来，反抗的便是沈家。 你现在帮助沈家，暗中调查许归荑。 这是完全不将，许新翰的颜面当回事。 能有好下场？ 许归荑这里回到家中，和倪琴打了声招呼，拿起电话打给许新翰。 “有件事情想见面谈一谈。” “今晚。” “有人调查我，说是反满抗日分子。” “我现在过来。” 就说了四句话，许归荑挂了电话，说自己要出去一趟。 原本许新翰是没时间的。 可一听许归荑被人调查，说是反满抗日分子。 那他必须要立马知道，事情详情。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对他是有影响的。 倪琴见她回来，以为还没有吃饭，所以在厨房忙碌。 没听到她打电话的内容。 “妈，我出去一趟。” “刚回来就出去，再说都这么晚了。” “他要见我。” 这个他指的是谁，倪琴是很清楚的。 于是也没有再担心，而是说道：“这做了点吃的，你给带上。” “人家不缺这口吃点。” “缺不缺这都是你的心意，多关心一些，对你有好处。” 许归荑无奈只能拎着东西出来，但走到街角，就将东西放在了地上。 会有乞儿将其拿走的。 她不愿意表达自己所谓的关心，因为根本就没有关心。 你说为了潜伏？ 恰恰是为了潜伏，才不能太殷勤。 毕竟你性格就是如此，偏偏变得殷勤，岂不是遭人怀疑？ 倒不如展现出来自己的一些想法，好似只是为了让母亲得到好的治疗和生活，以及顾虑母亲的想法才留在冰城。 更加有利于潜伏。 所以许归荑不仅仅不担心，自己将吃的东西丢掉被人发现，她甚至是更加希望有人发现。 第167章 消息准确无误 许家。 或者说是沈家。 许归荑都是不愿意去的。 而且今夜要说的问题，是她被调查一事。 许新翰也不可能在家说。 且他在冰城的住所很多，于是让许归荑来南岗区山街。 这里距离冰城市警察厅很近，都在同一条街上。 偶尔他会在这里休息。 等到许归荑赶过来的时候，许新翰也已经过来。 他坐车自然更快。 下属通报。 随后带着她进去。 许归荑没有叫爹，只是站着。 许新翰早就习以为常，主动说道：“坐吧。” 要说许新翰这副皮囊也是不赖，别看现在年纪大了。 照样看着风度翩翩。 也难怪能得到沈家的青睐，还能让倪琴动感情。 确实是有一技之长。 等许归荑坐下后，许新翰问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归荑将整件事情告知。 说的意思是，自己也是今夜刚刚知道。 但她没有第一时间，就将赢子轩说出来。 已经答应对方不说了，肯定不可能现在就告知。 至于之后说不说，要看具体情况。 许新翰听完整件事情，他同样觉得是沈家故意的，目的不就是对他让许归荑母女回来冰城的打击报复吗？ 因许归荑得到的情报非常明确，说了背后是沈家。 至于呼兰县的问题。 已经调查结束。 青木和彦这里都暂时放下了。 是沈家又找的钱震，才让方天声参与调查。 结果显而易见啊。 许新翰脸色没有太大变化，抽出一根烟放在嘴里。 “你这朋友方天声，确实不算是个东西。”许新翰说了一句。 但他作为警察厅的长官，也明白方天声这个位置，被上面要求调查许归荑。 也是身不由己。 “他的表现，没看出来调查。” “那是手段高明，你感受不到罢了。” 在许新翰看来，自己女儿许归荑，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 方天声是专业培训出来的，对付许归荑还不是手到擒来。 “或许他也有难言之隐吧。”她是想要解决自己目前的困境。 结束静默的状态。 却也不想给方天声带来麻烦，毕竟她对上峰的意思，是想要发展策反方天声。 再者之前她有警觉，目前还无法判断，是方天声故意为之。 还是无意之举。 所以保险起见，许归荑觉得解决自己的麻烦，同时不影响方天声便可。 说到底这最终的根源，是沈家！ 许新翰见她还帮着方天声说话，语气有些不乐意道：“你还帮着他？” “他父母对我们照顾很多。” 这句话委婉的告诉许新翰，你没有尽到的责任，有人替你尽了。 岂能不作考虑。 你真在乎这件事情，那你就找沈家开刀啊。 盯着方天声算什么本事？ 许新翰无奈一笑，自己这个女儿的性格，和他年轻时候真有点像。 “这件事情我会查的。” “我希望能早点解决。” “放心。” “走了。” “消息是谁给你的？” “我不能出卖对方。” “总之也小心这个人，警员的调查他都敢泄露，肯定是另有所图的。” “知道了。” 等到许归荑离开后，许新翰又抽出一根烟，同时将警员叫进来。 命令说道：“开我的车连夜去呼兰县，私下找警察署特务系主任钱震，确认这件事情，如果不配合就请他来警察厅一趟。” “是。” “明天一早，我要得到答复。” “属下速去速回。” “去吧。” “是。” 轿车亮着车灯从南岗区驶离，朝着呼兰县而去。 沈家！ 许新翰前半辈子，一心想要攀附的大山。 如今成了他后半辈子，最想要翻越过去的存在。 他觉得自己已经翻越过去了。 现在他在冰城，不敢说如日中天，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家很多生意，还有各种地方，都要仰仗他的关系。 还在背后搞小动作？ 且不知轻重。 你想要对付许归荑和倪琴，办法多得很。 慢慢想啊。 偏偏要说许归荑是反满抗日分子。 如果自己女儿是反满抗日分子，自己这多年不闻不问，却突然要她们回冰城。 自己是什么心态？ 帮助反满抗日分子潜伏！ 还是说自己也是反满抗日分子！ 许新翰太明白职场上的恩怨斗争，很多人都等着你犯错。 这不是给其他人可乘之机吗？ 愚蠢！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 …… 次日一早。 方天声先看到晏同春的信号，于是将情报取走。 暗中查看。 得知组织确实已经拿到情报，就在尸体内。 至于当夜取情报的时候，遭遇的何种惊险。 晏同春没有告知。 首先是没有告知的意义，其次是书写内容过多，反而是更加具有风险。 等有机会见面的时候，再告知亦可。 行动顺利。 这是好消息。 至于情报内容是什么，晏同春现在还没有掌握。 而且是否要告知方天声，也要看具体情况。 很有可能不会告知。 或者不会详细告知。 昨夜他和林修远布的局，已经给赢子轩了。 就看他上套不上套。 方天声还在等赢子轩上套，殊不知对方是一点没等，已经上套了。 许新翰安排去呼兰县的警员，连夜就已经赶回来了。 等他来警察厅上班，就第一时间去办公室汇报。 “长官。” “讲。” “连夜找到钱震，一开始他不想承认，后来我们态度强硬要带他来警察厅，他才说了实话。” “有出入吗？” “没有任何出入，青木和彦长官，确实是在呼兰县有调查，后来暂时放弃调查。 是沈家找到钱震，要求他继续调查，钱震就想要让方天声负责，专程来冰城找过一次。 但从始至终，方天声回的消息，都是还在调查中没有发现，并没有调查到什么线索。” 方天声在林修远面前，说自己觉得许归荑有问题。 但却没有在钱震这里说过。 从钱震这里得到的线索，足以证明许归荑说的都是真的。 看来确实是沈家在背后捣鬼。 许新翰打算解决这个问题，也是向沈家表明自己的态度。 尤其是反满抗日这个罪名，绝对不能落到他许家头上。 自己家里人争斗也就罢了。 不能给外人可乘之机。 但是他又不能直接找沈家，毕竟会闹的很难看，而是要杀鸡儆猴。 所以打算从方天声这里下手。 但考虑到许归荑的说情，和钱震表示方天声调查，一直说许归荑没有问题。 所以许新翰会考虑，方天声在钱震这里，也是虚与委蛇。 并没有打算真的调查。 因此要雷声大雨点小，来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许归荑在呼兰县，确实是有嫌疑的。 青木和彦都已经要调查了。 方天声也是奉命行事。 他作为警察厅的长官，总不能说奉命行事有问题。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要给方天声一点苦头吃吃。 所以许新翰这时下达命令：“去正阳警察署，将方天声给我带过来。” “是。” 第168章 是人是鬼都在秀 久居冰城。 没曾想首次前往警察厅，是被警员押解。 口中说警察厅有请。 态度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邀请的意味。 方天声心中大致猜到原因，表面却装作不解，赔了一个笑脸追问原因。 “叫你走一趟就麻溜点，废什么话？” “快点！” 见警察厅来的两名警员态度如此，方天声立刻给了曹铁军一个眼神。 这小子确实机灵，已经偷摸去寻林修远。 方天声虽然能猜到原因，可在林修远心中，你应该并不知晓才对。 所以不能轻易前往警察厅。 磨磨蹭蹭跟随警察厅警员，刚走出一组办公室，林修远就出来。 “主任。”方天声急忙喊道。 “两位这是？” “警察厅有命，带方天声回去。” “奉谁的命？” “许长官。” “敢问何事？” “无可奉告。” “两位稍等。”林修远当即去给警察厅打电话，询问许新翰是否有此等安排。 演戏。 林修远同样在演。 挂了电话，确认有此事。 “你好好配合许长官的工作。”林修远对方天声说道。 “主任，他们看着来者不善。” “我会注意警察厅的情况。” “多谢主任。” “放心。” “是。” 从正阳警察署出来，待遇还不错。 有车。 看来许新翰这里，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 被推搡着上车，警员驾驶车辆前往警察厅。 冰城警察厅。 位置在南岗区山街。 背后就是火车铁轨，与西傅家区相邻。 且距离埠头区同样很近。 与冰城火车站相隔也不远。 警员开车走西傅家区，由许公路向南，进入南岗区就到了山街。 眼前便是警察厅。 典型的折衷主义建筑风格。 对称布局。 主立面朝东侧的山街，气势威严。 砖混结构。 地上三层，地下两层。 最早是为“东省特别区图书馆”而设计建造的，如今却成了日满的暴力机构。 没空多看就被警员带进去，沿途很多警员都步履匆匆。 一路来到许新翰办公室外。 方天声看了一眼门牌，指挥官。 倒也是个大官。 通报后。 他被警员带进去。 终于算是见到了许新翰，第一感觉就是模样不赖。 有种越老越妖的感觉。 殊不知许新翰对他的第一感受，也差不多如此。 难怪许归荑此番还要求情。 只怕不全是为了报答，方家夫妻的情谊。 “许长官好。”方天声站直身子喊道。 “你就是方天声？” “是。” “还要感谢你在呼兰县，对她母女二人的照顾。” “属下没有照顾，是家中长辈互相照拂。” “你明知道今日来者不善，还敢这样回答问题？” “属下只是实话实说，在长官这里任何谎言，都会被无情揭穿。” “那你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属下听不懂。” 见方天声无比认真的胡说八道，许新翰气笑了道：“钱震都已经坦白了，你打算自己死扛？” “属下是冰城市正阳警察署的警员，呼兰县警察署的事情，不太了解。” 方天声知道许新翰掌握了所有信息，但他不能上来就坦白。 会很奇怪。 哪怕垂死挣扎，你都要挣扎一下不是吗？ 许新翰今日，本来就打算给他吃点苦头。 于是喊道：“来人。” “长官。” “送他去特务股审讯室，谢恺股长应该对他很有兴趣。” 这些恩怨明眼人都明白。 将他送给谢恺，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闻言方天声的脸色也是微变，但依然是没有选择松口。 暗中调查一事，本身就要保密。 许新翰说钱震交代了，你就信钱震交代了吗？ 那你未免也太容易，轻信他人。 所以方天声只是继续为自己辩解，说什么都不懂。 却不承认这件事情。 警员押着他去特务股，许新翰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给谢恺。 “许长官。”谢恺接起电话，听到是许新翰的声音。 “我将方天声送到特务股去了，给我教训一下他。” “方天声？” “是。” 谢恺闻言心中一喜，之前打算利用索芷云，让索玉堂对付方天声。 没想到索玉堂就和二傻子一样，几句吹捧就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没想到反而是许新翰，先对方天声下手了。 受宠的没利用上。 这不受宠的反而是自动办事。 “许长官放心，属下一定照办。” “注意点分寸，不要太过。” “是。” 分寸。 那自然是给许归荑看的。 但特务股折磨人的手段太多了，不留下任何伤痕的办法，并非没有。 因为这不是审讯。 不需要逼问内容。 而是折磨。 花样百出。 整个人吊起来，只能让你脚尖触地，你说折磨不折磨。 强行给你抱着柱子，然后捆绑一个马步的造型，你说折磨不折磨。 谢恺挂了电话。 觉得有好玩的了。 恰好警员已经押送方天声过来，谢恺含笑从办公室出来。 昔日恩怨，今日清算。 方天声见谢恺这货，表情已经是开始爽了。 他怎么能受这个苦。 于是故意挣扎，对押送的警员说道：“我不明白许长官的话，呼兰县钱主任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啊。” “我看你是死鸭子嘴硬。” “真不是我。” “我昨夜亲自去的呼兰县，钱震当我面承认的，还能有假？” “他到底承认了什么？” “让你自己说你不说，还想要套我的话，接下来让你好好尝一下，警察厅的手段。” 警员不再理会方天声，而是对出来的谢恺说道：“谢股长，人交给你了。” 原本谢恺已经是打算，大展身手。 可出门后，听到几人对话，他反而是有些诧异。 什么意思？ 钱震这里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这不应该吧。 但他不清楚具体的事情，所以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让特务股警员将方天声接过来。 眼看许新翰的人走了，方天声无奈说道：“谢股长，属下真的不清楚，你可不要公报私仇啊。” 公报私仇？ 谢恺日思夜想。 但此刻他却皱着眉头说道：“将人先带去审讯室。” 方天声被带去审讯室，谢恺却没有立马跟来。 而是朝着特务科科长办公室而去。 冰城市警察厅特务科科长，在警察厅内的地位很高。 上面也就厅长之类的，能压他一头。 这是因为特务科的特殊性，以及重要性。 特务科科长年纪快五十岁，也是狠角色。 蔡翰！ 可以说这个名字，在冰城凶名在外。 死在他手上的反满抗日战士，数不胜数。 是日本人手里，罪恶的一把尖刀。 模样一眼看去，就是阴狠毒辣。 倒也不是丑。 可这种感觉，实打实的存在。 谢恺进来都老老实实，喊道：“科长。” “怎么？”蔡翰头也不抬的问道。 “许长官将方天声送来，说是让我给他吃点苦头，且听送来的警员言语，好像呼兰县钱震的事情，许长官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蔡翰这才放下手中的报纸，抬头看向谢恺。 秘密任务。 泄露！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169章 藏不住喽 泄露！ 重要任务遭到泄露。 这件事情可是大问题。 针对许归荑的调查，是特务科长蔡翰，亲自在暗中布局的。 谢恺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没有先想着报复。 他太想报复。 却也吃了上一次的亏，明白轻重缓急。 这才向蔡翰汇报。 事实果然如同他想的一样，蔡翰很在意。 “能确定已经泄露了吗？” “能。”对话谢恺听的清楚。 方天声也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对方了解此事。 “谁泄露的？” “有没有可能是方天声在调查时，被许归荑察觉出了端倪，到自己父亲这里告状？” “若许归荑不是反满抗日分子，她就不可能发现端倪，如果她是反满抗日分子，就算发现端倪也不会表现出来。 因方天声的调查，肯定都是旁敲侧击，她若是表现自己有察觉，岂不是更加危险，而是应该暗中静默，应对调查。” 蔡翰的分析一针见血。 谢恺本来还想要给，方天声身上泼脏水。 但蔡翰认为这个逻辑不对。 “科长的意思是？” “我担心的是，反满抗日分子在背后帮忙。” “他们如何得知这件事情？” 如果方天声这里没暴露，换言之就是许归荑没有发现疑点。 那这个信息，究竟是如何暴露的？ “方天声的态度如何？”蔡翰反问。 “他拒不承认，否则也不会被许长官送来特务股。” “人呢？” “审讯室。” “带过来。” “是。” 方天声刚进审讯室没多久，就被谢恺带着去了科长办公室。 “科长。”他假意恭敬的喊道。 蔡翰看着他问道：“你们林主任对我可还有恨意？” “林主任对科长很是想念，时常念叨是有知遇之恩，当时更是保全退路。” 听到这句话。 谢恺心里暗骂。 林修远很想念科长，那我股长的位置让出来，给他坐呗？ 这场面话你说的，真不尴尬吗？ 当年林修远出事。 蔡翰确实是想帮忙，可压根就没帮上啊。 林修远能念蔡翰的好？ “行了，你这小子也不老实。” “属下说的句句属实。” “那我现在打电话去正阳警察署？” 方天声直接闭嘴，你这老小子怎么回事。 听到恭维的话，不是应该笑笑就收下了。 跑这里打破砂锅问到底来了。 我能说林修远打算将你，取而代之吗？ “钱震的事情，许新翰知道了？”见他不语，蔡翰问道。 “属下真听不明白。” “在我面前你也敢说谎？” “属下……” 面对警察厅特务科科长，作为警察署特务系警员，你确实不敢说谎。 所以演戏要张弛有度。 再演就过了。 故而犹豫片刻，他咬着牙说道：“属下不清楚，但想来钱主任是不应该透露消息的。” “为何？” “任务本身就是钱主任交代的，背后还牵扯到了沈家，钱主任主动透露消息，只能是去讨好许长官。 可许长官不见得领情，到头来就里外不是人，这得不偿失嘛。” “先说说你这段时间，对许归荑的调查？” “没有发现可疑之处。”方天声说道。 他在林修远面前，虽然说了许归荑可疑。 但现在改口，并不会在林修远这里，留下隐患。 因为今天是许新翰将他抓来的，他若是还敢大言不惭，是真不怕死吗？ “许归荑有意识到，你的调查吗？” “她怎么可能，我可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 方天声这样的回答，一方面是帮许归荑更加清白，一方面也是表示自己没有泄露此事。 蔡翰问了几句后，觉得还是应该找许新翰谈谈。 看看他究竟是如何得知消息。 但又不能透露出来，先前是特务科在背后调查。 已经东窗事发了，就没必要自找麻烦。 于是蔡翰让谢恺将方天声带下去，他去找许新翰。 见蔡翰登门，许新翰也不敢怠慢。 两人地位其实差不多。 “蔡科长怎么有空过来？” “有些事情要汇报许长官。” “担不得汇报二字，蔡科长有事直说。” “方天声在特务股交代，说调查令爱许归荑，高度怀疑她是反满抗日分子。” “放屁！”许新翰大骂一句。 但这句话不是骂方天声，而是指桑骂槐眼前的蔡翰。 方天声高度怀疑许归荑？ 钱震都说了，汇报的消息都是没有线索。 而且今天他就是被自己抓到警察厅的，许新翰就不信方天声敢这么说。 显然是方天声，在谢恺的折磨下，忍受不住。 于是将事情坦白。 蔡翰作为警察厅特务科科长，那自然是有兴趣。 所以这是借口想要调查。 蔡翰不怕许新翰意识到自己想要调查，这是他作为特务科科长的职责所在。 只要不是得知他，从一早就要调查便可。 “我也觉得他在信口开河，但听许长官的意思也知道这件事情，所以这才专程上门询问。” 我也不信。 所以我亲自来问。 这个够诚意了吧？ 蔡翰的话，让许新翰也不好再发脾气。 “有劳蔡科长了。” “许长官怎么得知这个消息，根据方天声交代，一切都是秘密进行。 且得知令爱许归荑，和许长官之前见过面，难道是令爱发现的？ 她若是能看出专业警员的端倪，看样子不是一般人啊。” 蔡翰知道是许归荑，告诉许新翰的消息吗？ 不知道。 瞎说。 诈一下。 但他就是猜准了。 这番话的意思许新翰明明白白，如果是许归荑发现的疑点，她是反满抗日分子的嫌疑，就会无限增加。 于是许新翰解释说道：“并非小女。” “那许长官是从何处得知，总不能是反满抗日分子故意告知吧？” “当然不是。” 许新翰算是看出来了，蔡翰这个老家伙，言语之中锋芒毕露。 就是要堵死他的路。 对方要听真话。 否则反满抗日分子的罪名，就有可能落下来。 蔡翰之前调查，不想许新翰知道，选择暗中进行。 可今日是你许新翰，主动将方天声送来，算是自己将事情抛出来的。 情况就截然不同。 蔡翰能借题发挥一下。 但其实许新翰也不傻，对方今日的态度，让他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难道？ 不过心中所想，现在不能挑明。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许新翰，说道：“我去接我女儿过来，让蔡科长好好调查。” 亲自接。 肯定是要交代一些问题。 蔡翰却笑着说道：“既然是许长官的千金，不能麻烦来一趟，而且也远远谈不上调查，我去一趟就行。” “蔡科长要亲自去？” “我怕手下警员粗鲁，唐突了令千金。” “那我们一起过去吧。”许新翰也不想许归荑来警察厅，人多眼杂的。 好在当日许归荑，告知这件事情的时候。 说是有人提供情报。 否则现在许新翰，是万万不敢带着蔡翰前去的。 两人同坐一车。 一路无言。 到了许归荑所在公司，让人叫其下来。 许归荑见许新翰突然过来，也是吃惊。 许新翰介绍说道：“这位是特务科蔡科长。” 听到这个名字，许归荑心头一紧。 但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语气正常的喊道：“蔡科长。” “有许长官年轻时候的样子。”蔡翰笑着说道。 但他的笑容，让许归荑感觉非常不舒服，好像是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方天声调查你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许新翰直接开问。 许归荑闻言皱眉，然后说道：“我不能出卖朋友。” 蔡翰说道：“这不是出卖朋友，而是便于我们调查。” “可这个和调查有什么关系呢？”许归荑反问。 “我们要确定消息是否真实。” “还没确定？” “所以想请你帮忙。” 许归荑好似为难，但最终还是说道：“是赢子轩告诉我的。” “赢子轩！” “是的。” 赢子轩的名字还是出来了，许归荑自然不会真的替他保密。 特务科科长亲至的情况下，这个压力足以让她开口了。 得到想要的回答，蔡翰就示意可以回去了，他们接下来的事情还很多。 许归荑则是说道：“不要为难方天声。” 许新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看着汽车远去，许归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摆脱调查。 但她不明白的是，怎么这件事情还惊动蔡翰了。 这个冰城市伪满情报机构中，最臭名昭着的人。 第170章 真相大白 沈家授意调查。 能惊动蔡翰？ 目前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超许归荑的预想。 殊不知一切尽在方天声掌握之中。 赢子轩想要藏在幕后，运筹帷幄。 现在万万是藏不住了！ 汽车驶向警察厅，蔡翰余光看着许新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赢子轩可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啊。” 许新翰只当他是笑话。 却不知。 蔡翰已经将赢子轩记恨上。 搜查股的人。 凭什么敢插手特务科的事情。 方天声是正阳警察署特务系的警员，那也是特务科这一脉的，你敢泄露调查任务。 有几个胆子？ 为了一个女人。 色令智昏！ 回到冰城市警察厅，蔡翰直接让人去抓赢子轩。 抓人！ 而不是请过来。 许新翰见他如此反应，会不会有些大。 赢子轩泄露消息给许归荑，无非是觉得她不是反满抗日分子，而是沈家推波助澜。 暗中告知没有问题。 可你看蔡翰此刻的态度，岂是没有问题。 “有劳许长官陪同走一趟，接下来的事情由特务科接手。” “辛苦蔡科长。” “分内之事。” “只是方天声这里。” 许新翰现在提起方天声，好似是许归荑的交代，让他上心。 实则他根本就不在乎，方天声的死活。 尤其是现在情况不明。 他担心的是方天声遭遇不测，胡乱攀咬。 毕竟方天声是负责调查许归荑，谁知道会不会说出，什么石破惊天的话来。 “许长官放心，我不会冤枉好人。” 许新翰心中冷笑，你特务科每年弄死的冤魂，恐怕已经不计其数了吧。 却也没有揭穿。 客套一句离开。 蔡翰刚回到特务科，谢恺就急忙迎上来问道：“科长，调查有结果吗？” “赢子轩泄密。” “他？” 谢恺听到是赢子轩，心都先替对方凉了。 你在第二课上田秀三这里，刚刚出现重大问题，就如同利刃悬在头顶。 好死不死。 特务科的任务，你也敢暗中破坏。 这次当然没有第二课的事情严重，但怕就怕两两相加，你还有活路吗？ 蠢货！ 他现在觉得赢子轩就是蠢货，就如同赢子轩在第二课一事上，觉得他是蠢货一样。 很快。 赢子轩就被警员抓到特务科，他想要拿股长的身份摆谱，特务科警员压根不理睬。 蔡翰的话对他们而言就是圣旨。 甚至在厅长和蔡翰的命令之中，特务科的警员都会优先听从蔡翰的安排。 这就是他对特务科的掌控力。 赢子轩让搜查股的警员阻拦，特务科警员见状，居然在警察厅内拔枪。 态度强硬，搜查股的警员自然是被吓到。 相比较起特务科，其他科室的警员气势是弱一点。 以至于赢子轩就这样被带来特务科，搜查股警员立刻去通知刑事科科长。 刑事科科长得知此事，大怒。 你特务科在警察厅内再厉害，也不能直接掏枪抓人，未免太不将刑事科放在眼中。 就在刑事科科长打算讨要说法时，厅长的电话先一步打过来。 让他不要插手。 特务科暗中调查许归荑一事，厅长自然知道。 刑事科科长追问却没得到答案，但也不敢再闹。 心中猜想赢子轩究竟犯了什么事情，竟然遭遇这等待遇。 原本还骂骂咧咧的赢子轩，在见到蔡翰后变得文明了不少。 凶名在外，谁都要忌惮三分。 赢子轩求助的目光，看向随行的谢恺，他却只能给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蔡科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赢子轩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方天声暗中调查许归荑一事，是你告诉她的？”蔡翰懒得废话。 婊子！ 都说了让你不要说。 你还是说了出来。 赢子轩心里恨死许归荑，都想掏枪毙了她。 可这件事情生气的应该是许新翰，你蔡翰凑什么热闹。 这阵仗对吗？ 打死不认赢子轩知道不可能，蔡翰如此态度，可见是掌握了证据。 而且事情败露，钱震这里也会调查，查到警员叶磊不难。 于是赢子轩，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是我。” “怎么得到的消息？” “钱震安排呼兰县警员留在冰城，负责和方天声联络，我查到了这个人，从他这里得到的线索。” “立刻打电话去呼兰县警察署，确认这件事情。” “是。”谢恺不敢怠慢。 随后很快回到审讯室内，汇报说道：“钱震这里已经核实过了，手下警员承认确有此事。” 钱震总算是找到内鬼了，在呼兰县已经将人控制，只要这件事情尘埃落定。 不可能让其活命。 一切信息闭环，蔡翰此刻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方天声确实没有泄密。 许归荑也是没有察觉到有异常。 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的赢子轩，为了一己私欲做的事情。 “特务系警员的调查工作，你也敢泄密？”蔡翰阴狠的目光，让赢子轩背后发凉。 却嘴硬说道：“沈家利用警员公报私仇，这也合理吗？” “沈家？” “消息清清楚楚。” “蠢货。” 赢子轩怎么说也是股长，你蔡翰是科长不假，但又不是刑事科的科长。 不仅抓人。 还如此辱骂。 赢子轩同样来气，嘴里反驳：“蔡科长未免管的太宽，我就算是犯错，也有刑事科科长处置，轮不到你插手。 再者这件事情，也不是正阳警察署特务系的任务，甚至都不算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的任务，而是钱震的私人行动。 我怎么都不算是破坏，警员调查吧？” 谢恺给了赢子轩一个眼神，示意他别说了。 赢子轩不明所以。 我说的有何不对？ 蔡翰已经懒得理会他，搞明白了这件事情，就从审讯室离开。 向厅长汇报此事。 谢恺故意慢走一步，靠近赢子轩悄声说道：“这任务根本就不是沈家公报私仇，而是特务科精心布局，你此举将多日谋划毁于一旦。” “啊？” 赢子轩当场愣住。 随后反应过来，急切的说道：“我不知道啊。” “你就算是不知道，警员针对目标人物进行调查，私下告知目标人物这件事情，本身就是犯忌讳的。” “贱人！”赢子轩咒骂一声。 都怪许归荑，如果不是她透露消息，特务科怎么知道是他泄密。 “我要杀了她。”赢子轩咬牙切齿的说道。 因爱生恨。 或者压根就没有爱。 但为了追求许归荑，赢子轩倒霉了很多次。 一次比一次严重。 积压的恨意，已经是深入骨髓。 现在别说什么追求了，他只想杀了许归荑，以解心头之恨。 第171章 给你甩张词条 赢子轩这声饱含咒怨的话语，听的谢恺都是一阵寒意。 却提醒说道：“你自己先能渡过难关再说。” “第二课的事情，蔡科长知道吗？” “不知道。” 上田秀三采纳林修远的建议，从中获利且降低自己的责任。 这件事情谁敢外传？ 听到蔡翰不知此事，赢子轩松了口气。 仅仅是为了追求许归荑，破坏了特务科的调查任务，罪不至死。 见他松了口气。 谢恺忍不住再提醒：“你还有钱吗？” 确实罪不至死。 可遇到这种情况，破财免灾是少不了的。 你导致蔡翰投入的人力物力打水漂。 又影响对方立功。 若是立功，还有奖赏。 这一来一回损失的钱财，谁来承担？ 你指望呼兰县警察署的叶磊，帮你承担？ 那都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平常花点钱也就罢了。 可如今赢子轩没有钱啊。 上田秀三一次就将两人掏空，这才过去多久？ 都还一蹶不振呢。 事到如今，赢子轩一咬牙说道：“你帮我和蔡科长说几句好话，我回家卖家产。” “卖家产？” “总比没有命强吧。” 谢恺一时间觉得，赢子轩还是有魄力的，壮士断腕。 之前家里的钱已经用完，现在只能变卖祖产。 这可是违背祖宗的决定。 且你又卖的着急，价钱上肯定会被压价。 谁看了不说一声不孝子。 家产积攒可能需要几代人，想要败家一个人就够了。 而且这个决定，赢家能同意吗？ 虽然是只有你一个儿子不假，可真到了这一步，儿子不要了也不是不行。 见谢恺不言语，赢子轩催促说道：“给我一点时间，其他的不用管。” 回家就是抢。 地契、房契、生意都要变卖。 赢子轩之所以这么着急，其实就是担心第二课的上田秀三，知道这件事情。 之前的事情是大家的秘密。 可也是大家的把柄。 上田秀三愿意有把柄吗？ 自然是不愿意。 若是知道他现在的处境，肯定授意蔡翰除掉他。 赢子轩怕就怕，方天声去通风报信啊。 方天声与林修远也是知情人。 玩一手通风报信，他必死无疑。 这才急于想要解决问题。 “我帮你和科长说一声。” “多谢。” 谢恺从审讯室出来，等到蔡翰见完厅长回来。 立刻上前说道：“科长，赢股长愿意……” 听闻此言。 蔡翰并不吃惊。 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弄不死赢子轩，刚才也是故意留下谢恺，让他透露实情给对方。 目的就是如此。 只是不知道，还有第二课的事情罢了。 且方才厅长这里，也是这个意思。 于是蔡翰说道：“现在快中午十二点，给他十个小时，晚上见不到钱，后果自负。” “是。” 谢恺回审讯室放人，说了十个小时的时限。 确实紧张。 但赢子轩觉得也够了，对谢恺道了声谢，立刻离开警察厅。 却在门口碰到了方天声。 事情已经调查水落石出，方天声当然是可以离开了。 见赢子轩也出来，觉得这个结果不好。 怎么没整死对方。 而且赢子轩看他的眼神，阴毒的令人不适。 日后他报复起来，恐怕就不会管什么手段之类的。 尤其是针对许归荑，报复只会更加疯狂。 管你爹是不是许新翰，对方已经不在乎了。 看来这一招不太行啊。 方天声心里琢磨，要不要汇报给上田秀三，看能不能让对方出手。 可就在这时，谢恺从警察厅出来，将他又带了回去。 “谢股长，我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你怎么觉得自己没事？” 蔡翰命令警员放了方天声，也只是说了放人。 并不会告诉他，调查许归荑是特务科背后行动。 所以放的稀里糊涂。 导致谢恺现在这样问，方天声还确实回答不了。 若是表现出自己知道的多，反而是隐患。 “谢股长是什么意思？” “多在特务股待一段时间，今晚十二点之前放你走。” “这是何意？” “这是命令。” 谢恺态度强硬，你说他这是帮助赢子轩，不让方天声给上田秀三通风报信吗？ 非也。 刚刚将方天声看押起来，谢恺立刻离开警察厅。 出门找到公用电话。 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着话筒说道：“赢子轩今日要变卖家产，他非常急着用钱，今天一定会出手。 筹集一切资金，哪怕是高利贷也要借，想办法将他的家产吃下来。” 说完后谢恺挂了电话。 上田秀三狮子大开口，让谢恺一样是元气大伤。 所以他拦着方天声，可不是为了保护赢子轩。 而是想要趁机回口血。 他知道赢子轩的情况，就明白对方的心理底线。 而且接电话的人，还会故意散布消息，说赢家如此着急贱卖。 里面藏着坑呢。 商人都是猴精猴精的，谁不多想一想。 赢子轩却火急火燎，连给人思考一天的时间都不愿意，那不是更加有问题了。 所以很多人会望而却步。 谢恺就能钻空子。 一个个都是怎么阴险怎么来。 方天声此刻在特务股被看押，却不是审讯室，而是一个接待室。 可见对他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换言之就是他确实可以离开，是谢恺自作主张将他拦下。 再回想起赢子轩步履匆匆的离开，不难猜测对方是干嘛去了。 筹钱。 日满这货色还真是老一套，破财免灾！ 但你别说，这一招自古都好使。 只是方天声不想再留赢子轩，就方才对方的眼神，如此怨恨。 再留下去，早晚留出问题。 必须趁着这一次的机会，将问题解决。 方天声就一直趴在门缝上等待，想看赢子轩什么时候回来。 毕竟谢恺都说了，今夜过了就放自己离开。 看来赢子轩的时限也没有多少。 一直等啊等啊。 方天声没有丝毫松懈。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九点快十点，赢子轩急匆匆的从外面跑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首先是家里人，居然不愿意帮他。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送死吗？ 掏枪就抢，抢谁不是抢！ 其次就是一群商人，怕东怕西，怎么说都觉得有问题，就是不敢出价。 最终只有一个不怕死的，但是价钱压的很低，他也只能无奈同意。 先过了眼前难关再说，不能等第二课收到消息。 谢恺中途派人给他送了信，说将方天声给暂时关押了，赢子轩多有感谢。 看到赢子轩进来。 方天声直接隔着门，给他甩了一张【铁公鸡】词条。 他就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总算是等到了。 第172章 要钱没有 怀揣巨款。 踏入冰城市警察厅。 突然。 脚步一顿。 赢子轩瞬间一个潇洒回头。 又从警察厅径直离开。 大概十分钟后，赢子轩身影再度出现。 谢恺听警员汇报说赢子轩来了，立刻出门相迎。 却扑了个空。 正一头雾水之际，见他从外面进来。 谢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低声说道：“蔡科长在等你。” “等我干嘛？” “啥？”谢恺疑惑的看着赢子轩，你说等你干啥？ 怎么还装起来了。 “快点吧。”谢恺推搡着赢子轩，进入特务科科长办公室。 十小时的时限，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蔡翰今夜收工没有离开，一直在办公室内等着。 此刻见赢子轩进来，放下手中的书籍。 准备等对方将东西呈上。 可赢子轩就站着，压根没有动作。 谢恺背后用手指戳了一下，悄声提醒：“拿出来啊。” “拿什么出来？”赢子轩又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钱！”谢恺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没钱。” “什么？” “我说没钱。”赢子轩心里冷笑，想要从自己手里拿钱。 痴心妄想！ 谁也不能从自己手里，拿走一分钱。 词条：【铁公鸡】。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在时效内变得一毛不拔，谁都不能让他破财。 时长：二十四小时。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他人。 此刻的赢子轩，在【铁公鸡】词条的影响下，守财如命。 没钱？ 如此硬气！ 蔡翰闻言都笑了。 你是有何底气，还是新增了底牌。 敢在这里如此说话。 谢恺更是懵了。 他心里清楚，赢子轩有个屁的底气，家产都已经贱卖了。 刚拿到钱就火急火燎跑来警察厅，从什么地方有新底牌的？ 再者背后是上田秀三催命，你什么底牌能影响第二课？ 还是说赢子轩最终决定赴死，保全家里的产业。 那你别贱卖啊。 只卖了三成差不多，就算是现在拿着这些钱，那也杯水车薪啊。 还不如保命。 “你说什么胡话呢？”谢恺拦了一句。 别装犊子了。 卖都卖了，现在捂着干嘛？ 还能下崽不成。 “就一句话，要钱不可能。”赢子轩说的掷地有声。 什么都行。 要钱不能。 谢恺是真糊涂了，他完全看不懂目前的情况。 蔡翰心中怒火堆积。 原本赢子轩破坏行动，就是大忌。 说好破财免灾。 他在特务科等候至深夜。 现在你来一句，要钱没有。 当他蔡翰是猴子，在这里耍来耍去！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 更何况蔡翰这个臭名昭着的恶狼。 “不给？” “不给！” “押下去。” “是。” 谢恺将赢子轩带下去，苦口婆心的劝说。 却毫无作用。 他就纳了闷了。 如此低贱的价格都已经卖了，你现在死撑个屁啊。 谢恺随后回到科长办公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蔡翰则是说道：“去查一下，他是不是这段时间，找了靠山。” 谢恺很想说，根本就没有找靠山。 怎么卖的家产他心知肚明。 五根金条！ 换来了赢子轩的大半家业。 这买卖谢恺做梦都能笑醒，日后转手都是几倍的收益。 赢子轩自己想要找死就死吧，也好过今日的事情东窗事发。 但谢恺担心的是，赢子轩死前将第二课的事情说出来。 那他在蔡翰这里，肯定要大受影响。 这可如何是好？ 谢恺转念一想，不如交给正阳警察署去处理。 林修远和方天声，都是第二课事情的知情人，反而安全。 连夜调查。 等到夜里两点多，谢恺就回来汇报，说赢子轩没有任何靠山。 蔡翰一听，更是来气。 纯戏耍他吗？ “最后问他一次。” “是。” 词条时限有二十四小时，时效消失之前，就算再问一百次也没有用。 得到的答复还是一样的。 赢子轩硬气的很。 “看来是真想找死。”蔡翰说道。 “科长，赢子轩怎么说都是刑事科的人，我们就这么将他弄死，多多少少会有麻烦。” “他如此态度，难道还要让他活命，日后特务科颜面何存。” “属下的意思是，不如交给正阳警察署负责，他们有恩怨，落在正阳警察署手里同样难逃一死。 再者他泄露的就是方天声的调查，交给他们也合情合理。” “他们就敢杀警察厅搜查股股长？” “方天声此人心眼小，睚眦必报的，应该敢动手。” “那就试试他的胆量。” “是。” 半夜。 谢恺巧妙将方天声吵醒，他都已经睡觉了。 词条张贴上，就不用操心。 “谢股长，你这大晚上扰人清梦。” “现在放你回去，赢子轩也交给你处理。” “搜查股的人交给我？”方天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科长说你明白他的意思。”谢恺在这里玩阴的。 蔡翰可没说，让方天声弄死赢子轩。 但谢恺必须要让赢子轩，死在正阳警察署特务系。 防止其死前胡言乱语，将上田秀三的事情牵扯出来。 因此“假传圣旨”。 可他不知道的是，方天声才是“罪魁祸首”。 想要弄死赢子轩，是方天声精心谋划的。 用词条怎么就不算是精心呢？ 而且现在有机会亲自杀，还能获取经验和词条，方天声做梦都能笑醒。 故而谢恺的那点心思，他都懒得去揭穿。 使用两次【脑子痒吗？给你长长】词条，保留下来的细微效果叠加，还是有点用的。 谢恺的算盘，打的不够响。 方天声顺势说道：“请科长放心，属下一定办的漂亮。” 见他表忠心。 谢恺心里暗骂一声：“白痴。” 方天声心里同样暗道：“你早晚和赢子轩一样，都是经验包的归宿。” 从特务股出来，赢子轩已经被警员押着，同他一起回警察署。 谢恺担心夜长梦多，直接安排汽车送他们回去。 服务到位。 赢子轩一路上也没有言语，因为嘴巴已经被堵住了。 谢恺是真的考虑周到。 一行人回到正阳警察署，方天声指挥他们将赢子轩带去特务系。 看一组办公室内亮着灯，进去一看。 索芷云还在内。 这都几点了？ 她今夜也不值班啊。 “怎么还没走？”方天声对她问道。 “换班了。”索芷云见方天声回来，心里松了口气。 今日方天声被警察厅带走，她是托人想要打听。 但背后是蔡翰。 饶是索玉堂都难打听到消息。 否则特务科岂不是成了筛子，谁都能探听消息了。 担心之余就换班，今夜值夜班。 想要看事情会不会有进展。 此刻当着方天声的面，索芷云表现的云淡风轻。 第173章 白山黑水第一深情 夜班？ 挺巧。 聊了两句，警员已经将赢子轩关押好。 他们就离开。 索芷云见状问道：“他怎么被关到我们这了？” “事情牵扯比较广。” “什么事情？” 这件事情现在已经不是秘密，方天声打算用来换取索芷云的信任。 拉近两人的关系。 于是故作神秘说道：“特务科蔡科长参与此事，你知道吗？” “知道。” “你怎么知道？” 索芷云这才反应过来说错话，找补一句说道：“我听说的。” “这也能听说？” “我毕竟在警察厅工作过几日。” “也是。” “然后呢？”索芷云见应付过去，催促他说后面的。 “我受呼兰县钱主任所托，暗中调查许归荑……” 方天声将事情告知。 说完后看着索芷云。 她问道：“你见许归荑，是为了调查她？” 每句话都是重点。 可偏偏索芷云就抓了这一句。 “你到底听没听，赢子轩破坏了特务科的任务，所以被抓过来。” “我当然听了。”索芷云的心情突然就明媚了，哪怕现在深更半夜。 她心情愉悦的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赢子轩？” “除之后快。” “他是搜查股股长。” “更是戴罪之身。”方天声不可能留赢子轩活命。 但也不会连夜处死。 你肯定要等明日，和林修远汇报一下。 索芷云却提醒说道：“有没有可能，特务科想要拿你当枪使。” “蔡科长想要用枪，那我就必须得是枪。” “要不要我找人从中斡旋？” 你怎么这么会斡旋呢？ 给老子经验和词条再斡旋没了。 方天声急忙说道：“用不着，他我杀定了。” 一时间竟然是有些霸气，索芷云心头想到。 随即她问道：“一天没吃饭吧？” “一口水都没给喝。” “我请你吃饭。” “你不是值班吗？” “你是一组组长，换个人值班有问题吗？” “那当然没问题，谁叫狗大户请客。” “你才狗大户。” 方天声很快安排了两名警员，负责看管赢子轩。 至于一组办公室，就没再安排值班的。 交代若是电话响了，让他们来接一下。 就和索芷云从警察署出来。 这会功夫。 饭店基本上都已经歇业。 但夜总会还开着，里面也能点餐吃饭。 不过舞会之类的已经停了。 好在两人只是来吃饭的。 吃饱喝足。 两人就直接回警察署，马上就是开工时间，回去睡觉显然是不行。 闲聊等待。 见林修远进了办公室，方天声第一时间就跑过去。 “报告。” “进来。” “出来了？”见方天声出来，林修远也不吃惊。 他推波助澜的事情，心中自然有数。 “主任，特务科让我将赢子轩带回来了。” “带回警察署？” “是，还让我解决了他。” “谁的命令？” “蔡科长。” “蔡科长亲自下达？” “谢股长告知的。” 林修远一听就明白了，冷哼一声说道：“他倒是好算计。” “主任的意思是？” “谢恺怕他受牵连，这是让我们这两个知情人，解决掉赢子轩。” “他居然敢谎报蔡科长的命令？” “也不能算谎报吧，蔡科长应该是有这个意思。”林修远对蔡翰也很了解。 “那我们怎么办？” “你怎么看？”林修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方天声假意思考片刻，开口说道：“属下是想要杀了赢子轩，留到日后肯定是祸害。 且既然蔡科长有这个意思，我们违背的话，不妥吧。” 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就是提醒林修远。 你是想要回警察厅特务股的。 到时候一样在蔡翰手下任职。 现在违背对方的意愿，总归不算是好事情。 林修远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他甚至觉得，这有可能都是蔡翰的试探，想要看看他的态度。 最终林修远说道：“让他畏罪自杀。” “属下明白。” 得到林修远的首肯，方天声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动手。 畏罪自杀。 他已经弄过一次了。 现在是轻车熟路。 进入关押赢子轩的房间不久，他就将对方伪造成了自杀。 至于钱藏在什么地方，方天声打算自己找。 而不是询问。 因为【铁公鸡】词条下，赢子轩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他一毛不拔。 等词条时效结束。 就要等到晚上，方天声担心夜长梦多。 而且词条时效结束后，对方也不见得就会告诉你。 还不如自己事后再去找。 先弄死赢子轩，拿经验和词条为上策。 五个光点！ 死的给力。 方天声全部拾取。 首先看三个熟悉的词条。 【朝阳群众】！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这三个词条方天声直接张贴给自己，没有丝毫犹豫。 且技能演技，提升到了精通。 这演技可太有用了。 很多时候你说的话，对方会不会相信。 相信多少。 都和演技有很大关系。 演技精通让他感觉，对面部上的细微肌肉，都有了更强的掌控能力。 初步感受了一下。 又看向两个新的词条。 词条：【白山黑水第一深情】。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拥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大胆的看向异性，她在期待与你发生故事。 时长：二十四小时。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自身。 第一深情！ 这词条还有详细介绍，说使用后可以解锁魅力技能。 这也算技能吗？ 准确的说，应该是隐藏属性。 不过同样会显示在技能内。 也就是说日后方天声可以通过词条，来提升自己的魅力。 人形魅魔的强大，不言而喻。 谍报工作中，有这个能力傍身，好处可太多了。 若不是现在没有合适的场景和人选，方天声现在都想要张贴给自己，开启人形魅魔的征程。 接着看最后一个词条。 词条：【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徐徐图之，词条时效内，难做出任何决定。 时长：一小时。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他人。 赢子轩之前急不急，方天声不知道。 但现在肯定是不急了。 多安详啊。 姓名：方天声 等级：五级（543／2000） 技能： 格斗·精通（745／2000） 枪械·精通（556／2000） 刑侦·精通（773／2000） 日语·精通（323／2000） 演技·精通（2／2000） 厨艺·入门（122／1000） 医学·入门（103／1000） 储存词条： 【保持柔软】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好大一口黑锅】 【白山黑水第一深情】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看完属性后，方天声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第174章 解决经费问题 畏罪自杀！ 冰城市警察厅，刑事科搜查股股长。 就这般死在正阳警察署内。 不少警员心中唏嘘。 往日看警察厅内股长春风得意，不曾想说死便死了。 连个水花都没有。 方天声向林修远汇报此事，对方打电话向警察厅汇报。 随后通知署长。 警察厅刑事科科长听闻此事，心中对正阳警察署特务系多有记恨。 但考虑到厅长之前的言语，便没有立刻发难。 而是打算日后有机会再算账。 许新翰听闻赢子轩死了，同样有些吃惊。 却没再打听这件事情。 一时间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却都选择隐忍。 赢子轩家里人来收尸，看不出伤心。 他掏枪逼迫家人，拿出家产的时候，其实感情也就烟消云散了。 等到夜里收工，索芷云同方天声没有再聚餐，而是打算早早回去休息。 分别后朝着家中走去。 方天声得见晏同春见面信号。 可见晏同春也知晓他被警察厅带走，故而较为关心他这里的情况。 刑侦技能又有提升。 接头见面更加游刃有余。 “‘东风’同志。” “‘荧惑’同志。” 晏同春今日并未在房间内等候，而是在途中等待。 观察是否有可疑人员，靠近接头地点。 方天声被特务科蔡翰带走，晏同春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暗中观察没有问题，才现身相见。 对晏同春的谨慎态度，方天声是大力支持。 对方越谨慎小心，他这里才能更加安全。 “你怎么被蔡翰带走？” 方天声将整件事情告知，晏同春听完后暗自点头。 这群伪满成员，个个都在谋划自身。 可惜赢子轩棋差一着。 年轻。 且也不是情报工作出身。 混在林修远、谢恺、蔡翰、方天声等一众人中，确实很难有好下场。 “他为何不破财免灾？”晏同春对此很好奇。 “谁知道。”方天声没必要为别人的行为解释。 赢子轩的想法，他为什么要知道呢？ “你此番没有遭遇不测是好消息，但除掉赢子轩必然招惹刑事科，日后要小心一些。” “知道。”方天声原本还担心，赢子轩死了后，谁来送经验和词条。 有人就好。 同时他说道：“赢子轩当时带着钱来警察厅，随后出门大概十分钟又回来，那么藏钱的位置，可能距离警察厅有五分钟的路程，组织可以安排同志去找一找。” 赢子轩是受词条影响。 才将钱藏起来。 来回十分钟。 那么以警察厅为中心点，圈定一个五分钟可以抵达的圆，钱大概率就藏在这个范围内。 经费任务，根本就不需要组织专门下达。 捉襟见肘是常态。 方天声不缺钱，钱震给的金条还没用。 真缺钱赌场走一遭，也能应个急。 身边还有索芷云这个狗大户，白嫖不是更爽。 再者这一次的事情，钱震总归要给他一些说法，想要不明不白的混过去可不行。 既然赢子轩的钱打算上交给组织，方天声就没必要亲自去找，免得徒增麻烦。 “我会立刻汇报特委，安排同志去寻找。” 经费可是重中之重啊。 各项工作都要花钱。 重建情报网更是烧钱，这都是能解燃眉之急的。 晏同春越看越觉得，自己当时在呼兰县，选择方天声是最明智的决定。 带来的惊喜早就数不胜数。 在冰城的情报工作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感叹结束。 晏同春再问：“敌人对许归荑的调查，还继续吗？” “赢子轩将窗户纸捅破了，许归荑就算是反满抗日成员，那也只会开始静默，不可能再有任何行动。 这段时间敌人肯定是不会重启调查，日后会不会再调查，要看蔡翰的意思。” “也算是好消息。” “是啊。” “之前他们这里的情报，内容组织已经掌握，主要是说分家一事。” 就这？ 军统！ 中统！ 这方天声早就知道。 且他认定许归荑是军统的人，因她针对日满开展行动。 “情报很重要？” “对他们而言很重要，要知道自己日后给谁效力。” “情报没拿到，对他们影响很大。” “只要没落入敌人手中就还好，他们可以再送一次情报。” “组织看来掌握了很多线索？”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明白。” 聊完这些问题，晏同春说组织有任务给他。 “什么任务？”方天声其实还挺期待，组织安排的任务。 “童家为调查杀死童钧的凶手，给组织不少同志带来了隐患，你不是一直盯着这件事情，看能不能解决。” 童家的调查。 偶尔也有个凑巧的时候。 潜伏同志极有可能，面临危险。 方天声原本就准备着手，解决这件事情。 毕竟他意识到‘包打听’，或许是另有用意。 没想到与组织任务不谋而合。 于是立刻领命说道：“我来解决这件事情。” “注意安全，有拿不准的情况，可以及时汇报。” “知道了。” 今夜与晏同春的见面结束，方天声离开后回家。 休息一夜。 第二天刚出门。 就看到了钱震。 他没有往日的热情，而是装作没有看到。 “方老弟。”钱震急忙上前拦路。 “不敢当。” “老弟这说的是哪里话。” “钱主任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们一起吃个早餐好好聊聊，老哥我可是连夜从呼兰县赶过来。”钱震也是故意卖惨。 方天声半推半就之下，和钱震在一早餐店内坐下。 钱震点了一些早餐，心思却不在吃上。 “我今天来就是赔礼道歉的，方老弟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方天声手抬起来。 钱震急忙说道：“你下不去手。” 抬手拿筷子。 吃饭。 方天声白了钱震一眼，你这戏也太多了。 见状钱震也不尴尬，继续说道：“事情确实突然。” 方天声这时说道：“调查许归荑，是钱主任给的任务吧？” “当然。” “我没有回绝。” “有义气。” “叶磊是钱主任留在冰城，负责和我保持联络的吧？” “是我安排的。” “他泄露消息给赢子轩，这算谁的责任？”当夜离开警察厅前，方天声从谢恺口中，就了解到了事情经过。 否则怎么替他杀人。 “叶磊是我的人，当然是我的责任。” “既然是钱主任的责任，为何许新翰的人从呼兰县离开后，我竟然没有等到任何通知？ 第二天在毫无准备之下，被带去警察厅接受调查，还傻乎乎地死不承认，坚信钱主任不会泄露消息。 你说可笑不可笑！” 钱震闻言确实是有些难解释，他从警察厅打听过了，方天声面对许新翰是真没开口。 哪怕许新翰说他已经坦白。 方天声都不信。 更是被送去了特务股，落在了仇人谢恺手中。 差点遭殃。 许新翰是连夜安排人，去呼兰县找钱震询问。 完事后。 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安排人来冰城，你倒是通知一下啊。 是你的人出问题，才导致消息泄露的。 方天声心中自然是有怨气。 那就要表现出来。 太有城府也不见得是好事情，起码在敌人面前如此，会让对方更警觉。 第175章 另有公事 不满。 方天声此刻表现的很明白。 自己对钱震的做法感到不满。 “叶磊暴露一事我压根就不知道，警察厅警员突然深夜到访呼兰县，我原本也想死不承认，可对方早就掌握实情，根本就没有隐瞒的机会。” “为何不通知我？” “你当哥哥我不想通知你吗？ 许新翰迁怒于你，命令让我不得通风报信，当天夜里他们找到我家里，第二天都不让我出门上班。 留有一人在呼兰县看管我，实在是没有机会啊。” 这是真话吗？ 确实是。 但你说钱震就一点机会找不到？ 不见得。 就钱震的能耐，警察厅警员在呼兰县人生地不熟，想要操作一下有的是机会。 无非钱震看东窗事发。 不想面对许新翰的怒火，自然是需要有人打头阵。 方天声是最佳人选。 可谁能想到，方天声从警察厅全身而退，赢子轩却死了。 听闻这等消息，钱震如何还坐得住。 亲自从呼兰县来冰城一趟，就是要解释清楚。 日后方天声前途如何，钱震现在不敢断言，却觉得前途无量。 岂敢交恶。 这件事情他自知理亏，处理不好就是反目成仇。 得不偿失。 “钱主任说没有机会？” “你大可前去呼兰县调查，许新翰这里你也可以托人打听，我若是能脱开身，岂能不给你送信。 任务是我给你的，我如何置身事外，这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我差点落在谢恺手里，他恨不得将我除之后快，还有蔡科长也有参与，稍有不慎就是身首异处。” 方天声一脸严肃的说道。 “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除掉了一个心头大患，因祸得福啊。” “帮特务科杀赢子轩，得罪了刑事科，这也算是福气？” 钱震也知道他心里有气，立刻从怀里摸出一个手帕，里面包着东西。 不由分说。 直接塞进方天声手里。 手指微微用力感受了一下，两根小黄鱼。 也就是金条。 但与赢子轩准备的金条有所不同。 那是大黄鱼。 大小之分。 这两根小金条，也是价值不菲啊。 看来钱震道歉的诚意，还是挺足的。 “拿着压压惊。”钱震低声耳语。 方天声早就猜到钱震会来，刚才也是演戏，等的就是这一刻。 自然的将小黄鱼收入怀中。 放下筷子说道：“希望日后不会再出现此类事情。” “那是自然。” “警察署开工在即，我就不陪钱主任了。” “工作要紧。” 看着方天声离开，钱震心里恨得要死。 不过恨的不是方天声，而是叶磊。 叛徒。 身份都能暴露。 更是废物！ 今日方天声这里是收了金条，可钱震很清楚，两人日后只有合作，没有所谓的恩情。 往日的恩惠。 随着这一次消耗殆尽。 亏了！ 钱震也只能自认倒霉。 方天声怀里沉甸甸的，这伪满汉奸的钱，多多益善。 他还是会经营钱震这里的这条线，情报工作人脉很重要。 尤其是警察署特务系主任的职位，更是关键。 之前对方举荐他去警察学校，相处起来总是要考虑恩情。 不太方便。 这次反而是可以一刀斩断，日后大家平起平坐。 说白了就是利益牵扯的合作关系。 例如之前让调查许归荑，方天声是不好拒绝。 日后他想拒绝就拒绝。 就算是同意调查。 钱震也要付出相应的好处，而不是几句话就能达成目的。 “有喜事？”索芷云见方天声进来一组办公室，看起来心情不错。 “能看到你算喜事吗？” “我看见你，可是一点好事都没有。” “那今天就给你安排点好事情。” “什么事？” “警察厅让交报告，我已经写好了，你一会送过去。” “这就是你说的好事？” “让你趁机去看看老同事，不是好事情是什么？” “我不看。” “那也得送报告。” “知道了。” 方天声当然不想自己去，赢子轩怎么死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报告写畏罪自杀。 警察厅方面不问也就罢了，真有人追问起来，还要疲于应付。 索性安排索芷云去送，她的关系放在这里，没有人会为难她。 只要送到特务科，事情就结束。 谢恺、蔡翰二人，肯定不会对报告提出质疑。 拿着报告。 索芷云从警察署发出。 经费一毛没有。 她出门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原本是打算坐黄包车，恰逢有出租车驶过，索芷云根本就不考虑价钱。 忙公事。 还要倒贴钱。 索芷云都不知道自己上的是什么班。 她来送报告确实顺利，畅通无阻就交到了特务科。 此行她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回到正阳警察署，方天声刚准备问她，报告送到了吗？ 就听索芷云先开口说道：“你知道我在警察厅，看到谁了吗？” “谁？” “你的老熟人。” “许归荑？” “你脑子里只有许归荑吗？”索芷云瞪了他一眼。 “那是谁？” “钱震。”她是认识钱震的，从事谍报工作，这个圈子里的人都要眼熟一下。 尤其是方天声就是从呼兰县出来的，她更为关注。 “钱震在警察厅？” “是啊。” 他早上刚刚和自己见面结束，就马不停蹄地跑去警察厅。 总不可能是去见许新翰的吧。 两人明显没什么好说的。 他现在去见许新翰，肯定是吃闭门羹。 今日钱震来冰城，你说他除了见方天声之外，还要见沈家的人，都更加符合逻辑一点。 所以对方去警察厅，不是去见许新翰的。 那是去干什么？ 有什么事情，能让钱震在这个时候，顶着许新翰的压力。 去警察厅呢？ 方天声对索芷云问道：“他去警察厅干嘛？” “我不知道。”两人又不熟，索芷云自然是没有多问。 “你在什么地方看到他的？” “就是去特务科送报告，看到的。” 钱震去了特务科。 呼兰县警察署的主任，跑到冰城市警察厅特务科去。 那肯定不是闲谈。 再者钱震与蔡翰没什么好谈的。 看来是有公事。 钱震藏得怪好的，早上和他见面的时候，一点都没有透露自己来冰城还有公干。 一直强调是专程来道歉的。 心里已经有所警惕，不过在索芷云面前，不能表露太多。 问了两句也就作罢。 转而说起晚上庆祝的事情。 谭明诚早就约着要给方天声庆祝，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总是耽搁。 后来就约到了今天晚上，明天刚好休息。 方天声是问索芷云去不去。 都是同学，两人现在还是同事。 “我去不打扰你们吧？” “这有什么打扰的，吃顿饭而已。” “那行。”以前冷冰冰的索芷云，其实很抗拒这样的聚会。 现在却是欣然同意。 她告诉自己，这是谍报工作正常的人际交往。 没什么别的意思。 第176章 新世界饭店 收工。 聚会。 今晚方天声将吃饭地点，选在新世界饭店。 因鬼子的原因，也可称作新世界公记。 位置就在南十六道街，与正阳街交叉口。 距离正阳警察署不远。 新世界饭店，可是傅家区的地标性建筑之一。 方天声和索芷云先一步过来。 为他庆祝。 自然是他请客。 新世界饭店档次一流。 住宿、餐饮、娱乐功能齐全。 客房内有卫浴、电话等设施。 亦可承办大型酒会、婚礼。 内部戏院、台球室、舞厅一应俱全。 顶层花园更可俯瞰道外街景。 最夸张的是有暖气和电梯。 奢靡的享受啊！ 索芷云见方天声站在新世界饭店门前，抬头看着巨大的招牌。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却感觉好像说了很多一样。 她问道：“你想什么呢？” “想我的钱包，今夜能不能受得了。” “是你要选这里的，现在换地方还来得及。” “怎么说我也是组长，庆祝宴会岂能寒酸。” “呵呵，男人。” “进。” 提前电话预约了包间，几人打算先吃饭。 然后可以娱乐一下。 看看表演。 打打台球。 或者去跳一支舞也可以。 索芷云不由想起了，她和方天声的第一次跳舞。 是在那虞姿的生日宴会上。 现在想起来，脚面还隐隐作痛。 当日跳舞跳的乱七八糟。 宴会更是乱成一锅粥。 那虞姿后来听说是出国了，索芷云与她也是再无联系。 “现在学会跳舞了吗？” “没老师教啊。” “叫老师。” “你？” “我教不了你吗？”索芷云是不爱和人跳舞，但这种所谓上流圈子内的社交手段，从小就有专人负责教导。 “好啊。”方天声不抗拒学习跳舞。 这项技能在如今的冰城，是非常流行的。 想要发展人脉，长袖善舞。 这种场合是避免不了的。 技多不压身。 “你还没叫老师呢。” “先教会了再说。” 两人刚进入包间坐下，谭明诚就早早过来。 报了包间号。 侍应生将他带过来。 敲门进来，谭明诚先和索芷云打了一声招呼。 她决定参加。 方天声自然是提前通知其余几人。 随后谭明诚调笑的说道：“方组长确实是今时不同往日，请客的地方都高档啊。” “你天天吃宴宾楼的，在这里装什么。” “吃完饭还有安排吗？” “你想要什么安排？” “新世界饭店可不是只能吃饭，你总不至于一顿饭，就给我们打发了吧。” “荟芳里距离这里可够近的，不行一会给你安排一下。” 听到方天声这样说。 谭明诚下意识去看索芷云，暗道这小子胆够肥的。 当着索芷云的面，就这么口无遮拦。 荟芳里是何地？ 勾栏瓦舍聚集之地。 名气大的很。 就在闲聊之际，门外何辉和伍阳联袂而来。 刚进门就听到伍阳喊道：“荟芳里的胭脂味道，刚才在街上我已经闻到了。” 话音戛然而止！ 伍阳尴尬的站在门口。 他在门外听见方天声说起荟芳里，下意识觉得索芷云还没来。 否则怎么会聊这些。 可谁知道索芷云就坐在房间内，这…… “现在哪还有姑娘用什么胭脂，都是进口的口红。”方天声招呼他们进来坐下。 “你很懂啊。”索芷云在一侧问道。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有索芷云在场，几人聊的还算是收敛。 但随着饭局进行，大家庆祝之余稍微喝了几杯，气氛就渐渐高涨起来。 三人还给方天声准备了礼物。 何辉为了感谢他，是最为用功的。 一块进口手表。 高档。 方天声看了一眼问道：“瑞士货？” “不赖吧。” “我们主任戴的才是精工，你给我送欧米伽，我戴的出去吗？” “林主任不是买不起，是故意拉近和日本人的关系，你放心戴就行了。” “让你破费了。” “见外了不是。” 伍阳送了一裁缝铺的代金券，说道：“想要给你送身西装，这东西要量体裁衣，你到时候自己去就行了。” 方天声看了一眼，这也不便宜。 谭明诚则是送了一双皮鞋、一根皮带，同样是代金券。 “我说你们三个，这是商量好的啊。”方天声笑着将东西都收起来。 “你现在怎么说也是组长了，日后总归有个重要场合的，人靠衣装马靠鞍，都要提前准备起来。”谭明诚在这方面很有话语权。 就是长相太着急了。 何辉见状问道：“索同学送的什么，不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索芷云压根不知道要送东西，只当是聚餐。 此刻面对何辉的问题。 刚要开口说没准备。 方天声这里却抢先一步说道：“那送的什么，可不能给你们看。” “呦，这就珍藏上了。” “那你们以为呢。” 索芷云见方天声给她解围，心里一时间竟然是有些甜滋滋的。 其实倒也不能怪方天声提前不说，毕竟哪有主动要求别人送礼物的。 吃饱喝足。 众人要去娱乐一下。 从包间下来，打算去舞厅。 索芷云说了要教他跳舞，至于谭明诚等人，去了舞厅再自己找舞伴不迟。 可就在从大厅路过时，方天声看到了一辆黄包车，从新世界饭店门前驶过。 上面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钱震！ 他还没离开冰城吗？ 而且看钱震现在去的方向。 荟芳里！ 方天声想起来，钱震确实有去荟芳里的习惯，倒也不只是他。 窦勇以前有机会来冰城，那也是要去玩一玩的。 钱震还有心思去荟芳里潇洒？ 看来他心情不错啊。 莫非是前去警察厅特务科的公事，能带来好处？ 若是没有看到钱震，方天声自然是要去舞厅。 可现在既然看到了，那他就不想跳舞。 而是想要跟着过去，一探究竟。 于是他停下脚步，对一旁的索芷云说道：“要不你先回去吧。” “怎么？” “他们今日送我的礼物如此贵重，我自然是要好好安排一番，不然岂不是有些失礼。” “这是自然。” “所以我打算请他们去荟芳里。” “啥？” “想请他们去荟芳里。” 不是！ 我说大哥。 怎么这件事情从你嘴里说出来，如此的顺其自然。 你就算是真的要去，你找个借口给我支走行不行？ 你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你让我如何回答？ 索芷云瞪了方天声一眼。 “我看就是你想去。” “他们找，我绝对不找。” “呵呵。” “要不你跟我一块去。” “我去你个鬼。”索芷云嘴里骂道。 自己黄花大闺女。 若是被人看到夜里去了荟芳里，脸还要不要了。 “礼尚往来，你也看到了他们对荟芳里的向往，我不好装糊涂。” 也是。 伍阳一进门说的就是荟芳里。 索芷云亲耳听到。 这人际关系的维护，确实要用心一些。 同窗还是同宿舍的舍友，这关系在日后都很有帮助，索芷云自然是不能拦。 而且她也没有理由拦着。 “不管你，我走了。” “改日再请你吃饭。” 第177章 荟芳里：保持柔软 几人准备去舞厅。 却见索芷云打招呼要离开。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等人走了后，谭明诚问道：“不是说跳舞，怎么人走了？” “她在这里不方便。”方天声应道。 “她不在这里，你和谁跳啊。” “还跳什么跳，兄弟请你们去荟芳里。” “荟芳里？”伍阳立刻问道。 何辉更是吃惊的说道：“你给她弄走，就是要带我们去荟芳里？” “这里和荟芳里就隔着三条街，你们不想去？” “想是想，就是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你怎么给她支走的。” “实话实说。” “滚犊子。” “不信拉倒，快点走吧。” “走走走。” 没了索芷云，几人那是一拍即合。 荟芳里在南十六道街，与仁里街交汇地带。 距离他们这里确实近得很。 就这。 四人不走路。 出门就是出租车，目的地荟芳里。 他要追赶钱震的时间。 司机感觉都还没开，就已经到了。 这里是由四栋二层“拐把楼”合围成的方形院落，设有四个出口，建筑形式独特。 所以也俗称圈楼。 是1918年当局将分散在各处的勾栏瓦舍，集中迁至于此，并取群芳荟萃之意，命名为荟芳里。 他们在西门下车。 方天声第一眼就看到了，刚才拉着钱震的车夫。 再看钱震也是刚刚进去，他故意慢了一下脚步。 白天荟芳里冷清。 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 灯红酒绿。 花枝招展。 内部聚集了十几家的勾栏。 俗称“班子”、“书馆”。 而且每个月还会有评选，榜单大家都看得到。 头等。 二等。 三等。 目光顺着钱震的背影，看到他去了清吟小班。 头等。 钱震还是挺舍得的。 方天声回头看了看谭明诚几人，今夜是便宜他们了。 从西门进去。 何辉问道：“去什么地方？” 几人在这里那都是轻车熟路，一看就没少来。 “清吟小班。” “大恩不言谢。” 几人不理会阁楼上招揽顾客的姑娘，径直去了清吟小班。 一进门就有大茶壶上来，招呼他们。 大茶壶就是男性杂役，主要负责迎送客人，、端茶送水、打扫房间。 同时也充当看守和打手，防止女人逃跑和客人闹事。 让谭明诚他们随便，方天声则是主要观察，想要看钱震去了什么地方。 钱震之前进来。 那也是要有这样一套流程。 所以现在刚刚上楼，背影一闪而过。 方天声已经见他去了何处。 伍阳这边低声问道：“是分开还是一起？” 方天声一听立马说道：“分开。” “我就问问。” 挑选房间的时候，方天声都不看人。 而是看谁在钱震隔壁。 他就挑哪个姑娘。 最终四人各自离开。 这个房间里面的姑娘叫红红，头等小班内的姑娘，也是有才艺的。 方天声让她弹个小曲。 主要心思是放在隔壁，想要一探究竟。 但红红在这里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方天声这样俊俏的还是第一次见。 但方天声今夜，是不想和她发生什么。 倒也不是正人君子。 而是怕生病。 荟芳里周边开设的全是大烟馆、当铺、赌场、小诊所等。 尤其是小诊所。 专业看花柳病。 警察厅防疫科卫生股，时不时就要对她们进行检查，那基本上每次查都有问题。 勒令停业整顿。 整顿什么？ 治病啊。 好了就继续开业。 被检查出来了就停业整顿。 周而复始。 没被检查出来之前，可不就一直营业着呢。 所以红红虽然模样不差，方天声可不想染病。 如今这环境太差。 中招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不得不防。 “给你安排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红红眼睛瞪得大大的。 觉得这是什么新玩法。 “你去三号房，找一个叫伍阳的，去尽心尽力服侍好他，我有事情想要请他帮忙，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先生不去吗？” “你自己去。”方天声直接掏钱递给红红，这算是额外的。 红红是有些不舍，但她也明白自己干的就是这个买卖，于是拿着钱离开。 方天声等她走了之后，将门反锁。 趴到墙上听隔壁的动静。 也是弹曲喝酒呢。 这里的隔音很差，方天声用碗倒扣在墙上，勉强能听到隔壁的声音。 却没有那么真切。 他抬头看了一眼屋顶，这里是吊顶的装修设计。 轻手轻脚地搬过来一张桌子，又在上面放了一个凳子。 方天声站上去，将吊顶给取下来了一片。 然后探头朝着隔壁看去。 果然是通的。 于是靠近墙壁，将身子趴过去。 吊顶年岁长了，是有缝隙的。 下面谈话听的真切。 而且透过缝隙，还能看到下面的一些角落。 “你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女人娇滴滴的声音说道。 “这不是有空，立马就来找你了。” “你之前不是说，要来冰城工作的，我可是一直等着你呢。” 钱震是太想进步了。 一直都想要高升。 早几年也是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来冰城就职，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现在的问题是。 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他还在呼兰县。 “这次肯定不会让你久等。” “当真？” “我骗你干嘛。” 钱震这几句话，方天声听着好像不是场面话，用来哄骗姑娘的。 他从中听到了一丝认真。 凭什么？ 钱震是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主任，他如果要来冰城工作，最少也要是警察署特务系主任，不然就是降职。 他吃饱了撑的？ 可是冰城市警察署就那么多，谁也不缺人啊。 钱震有这么自信，他能入职？ 联想到今日，索芷云在警察厅特务科看到他，莫非是和这件事情有关？ 难道钱震这里真的有任务，而且事关重大，惊动了蔡翰这位特务科科长。 向他许诺说事成之后，让其来冰城工作？ 好像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就在方天声打算继续听的时候，钱震这边已经是开始上下其手，两人准备朝着床上挪动。 别啊。 开始之后钱震肯定是不会继续说了，完事之后钱震要么起身离开，要么呼呼大睡。 也不会再聊什么。 方天声可不是要看什么重点，还怕辣眼睛呢。 他要听重点啊。 所以就在钱震准备开始之前，方天声透过缝隙。 将一张词条甩了过去。 【保持柔软】！ 不能人道。 懂的都懂。 方天声就不信了，看你现在说不说。 你就是顾左右而言他，也得给我说。 男人最怕什么。 不行！ 所以这种时候，就会显得很忙。 第178章 会一会他 咦！ 唉！ 呀！ 没反应。 什么情况？ 钱震多日未曾来荟芳里，小别胜新婚。 方才听曲时都已经心猿意马。 谁知道正准备干正事，反倒是一蹶不振。 状态不佳他能接受。 毕竟不是小伙子了。 可毫无反应，就好像是没有这几两肉一样。 这情况他没经历过啊。 女人扭动着如水般的腰肢，朝着钱震身上贴来。 双手好似灵巧的蛇，朝着目的地游走。 钱震却突然起身。 站在床边。 “怎么了？”女人有些诧异的问道。 “工作还有诸多问题，一时兴致不佳。” 言语间。 钱震已经重新回到桌前，佯装思索。 自己这是咋啦！ 方天声透过缝隙，见钱震又回到桌前，他开始聚精会神的探听起来。 女人同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香肩遮掩。 走到桌前双手端起酒壶，给钱震倒了杯酒。 同时口中说道：“不是说不日就能来冰城工作吗？” “是啊。” “莫非还有变数？” “科长亲自答应，何来变数。” 蔡翰亲口许诺。 看来与自己判断一致。 但呼兰县有什么事情，能让钱震立如此功绩。 荟芳里的姑娘很会聊天。 不管是吹捧。 还是顺着话题延伸。 那都是专业的。 可钱震却有自己的习惯，保密。 事以密成。 语以泄败。 尤其是对从事情报工作的人而言，更为重要。 但现在钱震有些心烦意乱。 他才四十来岁。 说一句年富力强不过分，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追求权力。 不就是为了享受吗？ 因此哪怕是心中保密，在与姑娘的谈话中，还是被方天声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首先钱震确实是有任务，而且很重要。 任务地点就在呼兰县。 事情惊动蔡翰。 对方许诺他事成之后，可以入职冰城市警察署特务系，出任主任一职。 再者钱震对这个任务很有把握，看其表现好似已经板上钉钉，否则岂能有闲情逸致，来荟芳里寻欢作乐。 这是对方透露出的消息。 很有限。 可对方天声而言，这是至关重要的。 若没察觉此事。 呼兰县方面危矣。 不是什么任务，都能惊动蔡翰的。 眼看钱震已经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也探听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方天声便慢慢下来。 将吊顶复原。 同时将可能沾染指纹的地方，以及脚印都擦拭干净。 随后从房间离开。 找到大茶壶。 让他明日一早，和谭明诚等人说一声，自己先走一步。 账他已经结了。 先走没问题。 且他与索芷云的关系，伍阳等人多有误会。 想给其留个好印象，不难理解。 从荟芳里西门出来，门外全是黄包车。 方天声寻摸着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黄三山的身影。 随便上了一辆车，朝着家中而去。 连夜将钱震这里获悉的情况，汇报给了组织。 不敢耽搁。 不清楚呼兰县方面，情况究竟如何。 同时方天声打算去见黄三山。 前往大方里。 方天声没有再进行夸张的伪装，而是浅浅伪装一下。 他同黄三山这近一年来，已经建立起了信任。 太过夸张的伪装，反而都是隐患。 这样简单的伪装已经足够，同样不会立刻暴露身份。 先去新世界。 后进荟芳里。 如今天色已经很晚，他过来的时候，黄三山早就收工回来。 敲门。 暗语。 方天声闪身进入房间内。 “组长。”黄三山看方天声今日打扮，没有了往日的蒙面和墨镜。 心里一时间还有点失落。 他觉得挺帅的。 还总想要自己也来一套呢。 不过此刻黄三山，同样看不到方天声的真容。 而且他的目光，已经挪开。 避免打量。 “这段时间有遇到麻烦吗？”方天声坐下后问道。 “没有。” 黄三山给他倒了杯水，继续说道：“之前加入正阳警察署特务系，当他们的密侦暗探，但平常不怎么联系，而是有消息后需要主动联系他们。” “正常。”方天声能理解他的意思，是觉得无法通过正阳警察署，探查消息。 特务系培养这些密侦暗探。 是需要他们提供情报的。 平常当然不会见面。 也是保证他们的身份，对外界保密。 虽然很多密侦暗探，其实身份都是明的，但肯定是暗中更有价值。 不过黄三山的能力，一直拉车确实屈才。 近一年的观察。 黄三山的性子是非常有耐心的。 而且纪律性很好。 方天声交代的事情，不问原因都会照办。 其实和他的出身有很大关系。 狩猎一事，没有耐心的人干不了。 往往追踪一个猎物，可能需要一天甚至更久。 伏击猎物。 那就更是耗费时间。 且他父亲教导他的时候，要求他必须牢记在心中。 因你是猎人。 却也容易成为猎物的口粮。 故而才养出了黄三山这般性格，方天声是很满意的。 打算解决了童钧的事情后，让黄三山也换换工作。 原本就是为了熟悉街道。 已经是拖延许久了。 收起这个念头，方天声问道：“‘包打听’这里的事情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但与童家的关系更加恶化，童家已经明确表示，不让他参与调查。” “他听命了吗？” “表面上看是没有再调查，但私下有继续调查，我看到过。” 听黄三山这样讲，方天声觉得与自己心中猜测大差不差。 于是说道：“明日晚上，看能不能找机会，引‘包打听’和我见面。” “组长要见他？” “他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方天声打算会一会‘包打听’。 黄三山想了想说道：“马家沟区鼎新屯后面，有几棵松树，周围情况比较适合撤离，如果要见面的话，可以安排在那里。” “行。” 黄三山天天在冰城里面拉车，大街小巷地方了如指掌。 方天声自然是采纳这个建议。 “那我暗中给‘包打听’送有关‘阎罗’的消息，他肯定会想要去一探究竟的。” “你隐藏一下身份，不要让他注意到你。” “是，但我想要申请一杆步枪。” “干嘛？” “到时候我藏身在松树上，可以方便观察全局，如果‘包打听’这里有突发情况，我能第一时间解决掉他。” “也好，枪我会安排人送去。” “是。” “明天下午在鼎新屯见面。” “明白。” 第179章 做好安排 和黄三山的交流总是高效率。 对方也不喜欢闲聊。 性格如此。 见面结束，方天声就回家中睡觉。 第二天一早，荟芳里清吟小班内，谭明诚等人聚首。 见伍阳扶腰。 何辉斜眼说道：“你这也不行啊。” “你们懂个屁，老子夜战双英。” “什么双英？” “方天声房间内的，跑来找我了。” “他人呢？” “伙计说夜里就走了，让给我们说一声。” “怎么临阵脱逃。” “还用想吗，肯定是顾及索芷云啊。” “我就说嘛，看他说的好像厉害的不行，事到临头也是怕啊。” “这小子又是升职，又是佳人在侧的，羡煞旁人。” 何辉却摇头说道：“警察厅许新翰的事情，你们应该都有耳闻吧。” “知道。” “所以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也是。” “走去喝碗羊汤补补。” “给我加两个羊宝，我要大补。”伍阳叫喊着说道。 至于钱震。 昨天夜里就从荟芳里离开了。 实在是不行啊。 留在荟芳里做什么？ 还不如找个借口先走。 只是这方面总归是有些忌讳就医，可又担心从此一蹶不振。 呼兰县的医疗水平，和冰城是没有办法相提并论的。 于是趁着还在冰城。 钱震今天伪装了一下，准备去医院看看。 听说西医好像有办法。 …… …… 方天声起床后在家门口吃饭，没来由想起了许归荑。 之前还多有联系。 可事情东窗事发后，就再没见过面。 两人好像是很有默契一样，都没有主动要见面的意思。 更加没有解释。 也没办法解释。 方天声就是暗中调查她，难道还要向她说实话吗？ 这就是潜伏工作人员的一大无奈。 如此这般断了联系，倒也不是不行，各自安好。 反正他是不能主动联系。 辩解是没有意义的。 许新翰心知肚明。 肯定早就告诫过许归荑了。 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早上闲来无事就在家中休息，中午出门吃饭得见晏同春信号。 于是前去接头。 互道同志。 相对而坐。 晏同春开门见山说道：“呼兰县的问题已经告知特委，连夜就通知了县委的人。” “这个任务事关重大。” “能让蔡翰做出许诺的事情，肯定不会简单。”晏同春也能感受到压力。 “但冰城市警察署内，有合适的位置给他吗？”方天声好奇问道。 “特委也疑惑这一点，于是收集了一些情报，香坊区警察署特务系主任秦铭，病了。” “病了？” “是的。” “严重吗？” “内脏上的病，好像还挺严重的，打算去新京接受治疗，香坊警察署特务系主任的位置，可能会空缺出来。” “难怪。” 就说钱震也是聪明人，蔡翰这里的许诺他不会无脑相信。 看来确实是有空缺。 秦铭也算是熟人了。 不过因为任务上的一些事情，关系后来变得一般。 没想到已经是病了。 恶有恶报。 晏同春这里，较为严肃的说道：“呼兰县的事情具体怎么样，我们现在不得而知，但要做最坏的打算。” “什么意思？” “我在呼兰县停留过一段时间，县委有同志知道我的身份，知情同志现在是否安全，是未知数。 所以保险起见我会转移。” “那我如果需要联系你，怎么通知？”方天声觉得晏同春的考虑，是非常有道理的。 县委同志或许并不知道，晏同春具体在冰城内的什么地方。 可锁定冰城一样是危险。 所以未雨绸缪。 先做出应对是正确选择。 且晏同春离开冰城后，可以更加专心负责呼兰县的问题。 呼兰县委可能遭遇危机。 冰城特委自然要施以援手。 晏同春作为对呼兰县熟悉的同志，是负责这件事情的不二人选。 “之前说的三个信箱，现在全部启用，你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让自己方便行事。 信箱每日都会安排同志查看，情报加密书写，确保安全。” “明白。” “如果我有消息需要通知你，会登报联系，寻人启事板块，同样是加密书写。” “好。” 报纸正阳警察署每天都有人送，组长这里也有。 不用他专程去买报纸，显得好像奇怪。 因他确实没有看报纸的习惯，现在人都乐于看报纸。 这是获取信息的渠道。 而且是为数不多的渠道。 但能见报的内容是什么，大家也清楚。 所以没什么看的意义。 临别前方天声让晏同春帮忙，给马家沟区鼎新屯送一杆步枪。 了解到他准备见‘包打听’，晏同春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要着手解决组织的任务了。 “多加小心。”晏同春这段时间不在，对方天声肯定是有些担忧的。 可早晚要独当一面。 而且晏同春总觉得，方天声岂止是当了一面。 感觉是面面俱到。 自从加入组织后，立功已经数不胜数。 而且这次更是解决了经费问题。 根据方天声提供的情报，特委安排的同志，调查到了赢子轩的一处居所。 在内找到了藏起来的金条。 价值不菲。 解决了组织的燃眉之急。 但和方天声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的表现很平淡。 好像根本就对钱没有兴趣一样。 方天声自然是不会眼热这个钱，毕竟这是经费。 能帮助很多同志。 其次是他有钱，钱震给的都没地方花呢。 再者能白嫖。 干嘛要花钱。 白嫖才是最终奥义啊。 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方天声向晏同春说了一声保重后离开。 下午三点，他动身前往马家沟区。 等到了鼎新屯附近后。 就是全副武装了。 毕竟今日要见的不是黄三山，而是‘包打听’。 天色渐暗。 黄三山也过来。 他要确保‘包打听’收到消息，才能前来。 两人在松树后见面。 看到‘阎罗’又是老装扮，黄三山觉得心里舒服不少。 就是这种感觉。 然后他也掏出同样的面罩，将脸给套上。 如出一辙。 不过没有墨镜。 一会还要负责警戒呢。 见他这副模样，方天声笑着说道：“挺帅。” “我也觉得是。” 随后方天声将提前拿到的枪，递给黄三山。 背好枪，选中一棵松树，他手脚并用就爬了上去。 这树很高。 只是对黄三山而言，不在话下。 不多时人就不见了踪影，黄三山架枪瞄准周围。 负责警戒。 第180章 ‘包打听\’的故事 夜。 鼎新屯后几棵松树稍显孤单。 虽是冰城马家沟区，但此地颇为偏僻。 临近火车道。 时不时就有火车驶过。 天空中飘洒着煤炭燃烧后的余烬，鼻腔中都能闻到味道。 黄三山很有耐心。 躲在树上认真观察。 大概上去已经有半个小时，竟然是一动不动。 若非眼睁睁看着他上去。 方天声根本就不可能得知，树上有人。 刑侦技能已经精通，都没有察觉，唯一的解释就是黄三山不动如山。 突然树上传来细微的声响。 精通级别的刑侦能力，令方天声瞬间捕捉到。 他明白这是黄三山的提醒，‘包打听’已经来了。 躲在树后。 ‘包打听’的脚步越来越近。 方天声猛地从树后现身，与‘包打听’已经是半米间隔。 突如其来。 将‘包打听’吓了一跳。 下意识向后退。 却被脚下凸起的石块绊倒。 稍显狼狈的摔倒在地。 忍着尾椎骨上的疼痛，‘包打听’已经是掏枪举起。 面前之人来者不善。 更是蒙面。 岂能不怕。 方天声速度比他更快，瞬间夺枪。 ‘包打听’躺在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嘴里立刻说道：“好汉饶命，钱财一事好商量。” 西装。 皮鞋。 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面容干净。 窄框眼镜显得贵气。 长相倒也不差。 此刻狼狈姿态，让他略显不适。 “钱和枪都可以给你，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行个方便。” ‘包打听’倒也能屈能伸。 明白钱财乃是身外之物。 命才是最重要的。 说话间人已经从地上起来，拍打了一下衣服上的尘土。 ‘包打听’心中已经开始思索。 他今日是收到消息。 才来此处。 却有人提前等候。 猛地现身惊吓。 还蒙面。 说不是专程等他，‘包打听’是不信的。 他第一反应是童家。 莫非是知道自己从未真心调查，借此除掉自己？ 那面前人员就是童家买的凶。 所以‘包打听’想要出更高的价钱，卖自己的命。 第一句话就直切要害。 免得对方抢先动手。 要说‘包打听’还是挺机敏的。 但猜错了。 方天声把玩了一下手里的枪，居然还是外国货。 和林修远给他的一样。 只可惜‘包打听’对于格斗、枪械之类的，只能算是门外汉。 “你也是搞情报的，今日的消息，就没觉得奇怪吗？ 还是说‘阎罗’对你格外重要，哪怕是有一丝可能，都想要以身犯险？” 蒙面人员终于开口，‘包打听’松了口气。 能谈就好。 怕就怕秀才遇到兵。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可我听说，童家早就不与你合作了。” “阁下是什么人？”‘包打听’也反应过来，自己判断有误。 不知是福是祸。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阎罗’！”‘包打听’下意识开口，随后面色惊讶。 “你总不会也是叶公好龙吧？” “你真是‘阎罗’？” “现在这个局面，要证明的应该不是我吧。” ‘包打听’瞬间反应过来，现在是要自己证明，对‘阎罗’没有敌意。 否则之前的事情。 足以让对方杀人。 “我同意帮助童家调查，其实是为了掌握更多线索，以及利用童家身份的便利，方便自己调查‘阎罗’身份，但从未想过将调查到的消息，告知任何人。” 他说的这些话。 方天声是信的。 当日使用【脑子痒吗？给你长长】词条时，就顺便思索了这个问题。 于是方天声问道：“你就不怕我是童家的人？” “你如果是童家安排的人，应该会直接动手，或者敲诈更多钱财，不会对其他的事情感兴趣。”‘包打听’倒也自信。 “找我干嘛？” “我想请你帮我杀个人。” “杀人？” “是。” “这世道买凶杀人很简单，你用得着费尽心思找我？” “我要杀的人，寻常人不敢接。” “谁？” “河村梓也！” 熟人。 伪滨江省警务厅特务科科长。 最早去过呼兰县。 与医学教授中田英树同行。 负责救治虎团长。 虎团长后被方天声用，【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词条救走。 倒也很久没有见过面。 今夜居然从‘包打听’口中听闻。 这确实没几个人敢接。 亡命徒。 是要赚钱的。 不是送死。 河村梓也是那么好杀的吗？ 很难。 其次就算是真的杀了，能跑掉吗？ 所以这钱。 还真就没有人赚。 ‘包打听’也不敢见个人就问，敢去杀河村梓也吗？ 这样做的后果，不是找到敢于接任务的杀手。 而且他会被人举报到警务厅，先死一步。 故而‘包打听’从来就没有说过这件事情，直至他听到了‘阎罗’的消息。 “我为什么要帮你？”方天声问道。 “你是反满抗日的，我可以给你提供情报，想来你是知道我的工作性质，日后我可以为你服务。” “我们有自己的情报来源。” “可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呢？” “你没有诚意。” “我知道一条，有关日本人的药品运输路线，只要你帮我杀了河村梓也，这条消息我双手奉上。” 药品！ 现在药品有多值钱，黑市上可以和黄金画等号。 且黄金你能买到。 药品你拿着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对于组织而言，药品比黄金重要得多。 但敌人对药品的管制，严格得令人窒息。 所以‘包打听’这里的消息，是意外之喜。 方天声没想到今夜，还能有这样的收获。 “你这是空手套白狼，谁知道你的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可以用命保证。” “你是聪明人，又何必总是说一些好笑的话。” “可你更应该明白，这是我唯一的底牌，如果我告诉你之后，你不选择行动，我就失去了一切。” “或许可以讲讲你的故事，看能不能让我回心转意。” ‘包打听’闻言面色犹豫。 随后下定决心说道：“很老套的故事。” “说吧。” “我是从沪上来的冰城，对外的说法是在沪上打探消息，得罪了大人物。” “真相呢？” “有个姑娘性格大大咧咧，和我见过的沪上女生，完全不一样。 接触多了以后，知道她是从东北去的沪上。 乡下出身，和沪上灯红酒绿的大都市，那是格格不入。 光笑话都不知道闹了多少出。” 说到这里，‘包打听’嘴角下意识的带起一丝微笑。 但更多的是苦涩。 随着他的讲述，方天声逐渐明白整件事情。 那个姑娘是去沪上杀人的，她的仇人有两个。 一个是河村梓也。 另一个是秋山瞬二。 这两个日本人，屠杀了她整个屯子，她进山采药躲过一劫。 亲人却全部丧命。 她想要复仇。 打听到秋山瞬二利用商人的身份，去了沪上活动。 当时全面战争还没有打响。 她觉得在伪满想要杀河村梓也太难，于是想要前去沪上杀秋山瞬二。 到了地方，反而是和‘包打听’结缘。 一个精致的沪上男人，每日打扮的油头粉面，反倒是爱上了一个东北去的，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姑娘。 也知道了她的复仇心愿。 两人携手。 最终是杀了秋山瞬二，可心爱的姑娘也死在了那一次的暗杀中。 ‘包打听’在悲痛之余，想要完成她未完成的复仇计划。 才设计自己得罪权贵。 跑来冰城。 可冰城完全在日本人掌控之下，与当时的沪上截然不同。 河村梓也的身份又不简单。 ‘包打听’一直找不到机会。 后来了解到‘阎罗’是神枪手，又是反满抗日战士，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才利用童家进行调查。 一直到今天。 第181章 核查情报 故事很悲痛。 可面对侵略者，这样的故事数不胜数。 金陵之殇。 何止几十万人。 敌人的罪行。 罄竹难书。 “你没有想过别的办法吗？”方天声对眼前的男人问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你们有纪律，要顾全大局而不是小我。 可我不想管什么大局，我只想要杀河村梓也，找你是因为你能让我看到希望，而且你总不至于向日本人举报我。” “药品这条消息，应该足够你谈条件。” “我要的是有能力杀河村梓也的人，否则就算是你们组织答应我的要求，最终没有办法完成这件事情，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会考虑这件事情。” “药品的消息是真的，而且事成之后我会听命你的安排，为你马首是瞻。” 其实方天声主动要见‘包打听’，也有想要收编他的想法。 从知道他调查‘阎罗’，另有隐情之后。 就生出了这样的打算。 酆都小组。 也需要新鲜血液的加入。 否则都没有人和黄三山配合行动。 方天声潜伏在警察署内，多数情况下是不方便配合的。 而且黄三山是行动人员。 ‘包打听’是情报人员。 相辅相成。 搭配是不错的。 至于杀鬼子这种事情，他不抗拒。 甚至迫不及待。 不过他还是没有立马答应‘包打听’，而是要通过组织去确认一下，沪上是否真的发生过这件事情。 按照‘包打听’的说法，这件事情当年在沪上闹的沸沸扬扬，应该不难打听。 同时让特委再打听一下，河村梓也、秋山瞬二是否有过一起屠杀的恶行。 方天声的心态，也逐渐转变成谍报工作人员，谨慎小心。 “我叫百晓生，这段时间都会等你消息，如果确定要行动，我可以提供有关河村梓也的消息。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但我对河村梓也调查的更久，掌握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百晓生？” 他将国民手账递过来，方天声看了一眼，还真叫百晓生。 名字肯定是假的。 得罪人从沪上跑来，换个名字倒也正常。 不过你这百晓生用的更早。 “这名字有问题吗？”百晓生问道。 “没什么问题，就是想起了兵器谱。” “兵器谱？” “小李飞刀只能排第三吗？” “什么飞刀？” “没事。”方天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过百晓生这个名字确实挺合适的。 看来他最早到冰城，继续从事‘包打听’的工作。 是想要看能不能引起河村梓也的注意，从而有近身的机会。 可惜的是河村梓也对他没有兴趣。 鬼子是很傲慢的。 百晓生这种三教九流一般的人物，很难入他的眼。 方天声将手中的枪，瞬间拆卸。 子弹都一颗一颗的退了出来。 零件掉落一地。 算是将枪还给百晓生，又避免他立刻可以使用。 方天声身影已经融入夜色。 百晓生在他走了之后，将枪重新组装好，也是离开。 方天声在鼎新屯北面，等待了一会。 见黄三山过来。 他问道：“我离开之后，他有什么异常吗？” 方才他故意先走，就是让黄三山在暗处，继续观察百晓生。 “没有什么异常，整理好手枪后，就离开了。” “表情之类的呢？” “还是有些悲伤。” “知道了。” “组长你相信他说的吗？”黄三山问道。 “我们相信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核查这些信息。” “如果是真的呢？” “杀河村梓也。” 方天声没有犹豫。 直接表态。 他知道黄三山想要听到这句话。 果然，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后，黄三山就没有再问其他的东西。 他们都是经历过鬼子的摧残。 更加能共情。 将枪重新藏好，后续组织方面的同志，会将其收走。 方天声和黄三山也要分开走，临别前黄三山问道：“组长，你是打算让百晓生加入我们？” “我们小组需要人员的加入，也好有人配合你行动，且日后小组会越发壮大，我们能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 “我感觉他还不错。”黄三山有自己的直觉。 方天声并没有说什么，直觉没用的话。 因为很多事情。 直觉其实是有用的。 但不能全部相信直觉，方天声会去核查整件事情，再做决定。 黄三山先走。 方天声去了伪装之后，也是从马家沟区回去。 到了家后。 第一时间加密书写情报。 然后投入三个信箱中的一个。 等待晏同春的回信。 也不知道呼兰县的情况如何，希望可以一切顺利。 …… …… 假期结束。 开工。 方天声早早来到正阳警察署。 开始日常工作。 林修远要说是有能力的，刚刚接手正阳警察署的时候，就负责了调查那虞姿的任务。 可方天声加入之后。 反而没见林修远有什么大动作。 一开始确实是内部情况不稳定，重心放在特务系内能理解。 可现在麻烦已经解决。 按理说，林修远应该大刀阔斧的开始投入工作。 却也没有什么任务安排。 不仅仅是一组没有。 方天声一直留意二组、三组的警员，和他们情况差不多。 也不知道林修远是真没有行动。 还是准备憋个大的。 他对林修远总是不放心，觉得这个人很不简单。 山雨欲来风满楼。 起码起风了。 就怕林修远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 表面不动声色。 背地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索芷云同他一起出门，巡查路卡以及见一见密侦暗探。 方天声也要去刷个脸。 免得他们都认索芷云，日后换人不方便。 方天声心中已经有了接手人选，百晓生。 路上索芷云问道：“荟芳里好玩吗？” “我没玩，我不知道。” “你觉得我信吗？” “不信你去问伍阳。”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你再问一遍刚才的问题。” 索芷云虽然不解，但还是问道：“荟芳里好玩吗？” “好玩。” “你看，说实话了吧。” “不是，怎么这句你就信，上一句你就不信。 你心里带着答案问问题，那我的回答还重要吗？”方天声直接上升到哲学高度。 见索芷云不言语。 他继续说道：“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所以你的问题根本就不用回答。” “我……”索芷云觉得一时间，自己竟然是有些难以反驳。 “怎么就你出淤泥而不染。”她还是不服气的说道。 “人人都想要依靠家里的关系，赢子轩甚至是想要依靠别人家里的关系，怎么就你非要靠自己呢？” 方天声一句话。 又给索芷云问的怀疑人生了。 “我有我自己的坚持。”半晌，索芷云才说道。 “我也有。” “你的坚持是什么？” 方天声无比认真的说道：“怕生病。” “……”索芷云想杀人。 原本她都已经信了，方天声出淤泥而不染。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高尚的坚持。 例如一生一世一双人之类的。 最后却来一句。 怕生病！ 意思是干净的就行呗！ 有区别吗？ “所以你还是想。”索芷云喊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想了，只是你问我荟芳里好玩吗，我确实没玩啊。” “狗男人。”索芷云咬牙切齿，若不是顾及斯文，她真想扑上去咬一口。 第182章 他们更脏 怕脏！ 你倒是真爱干净呢。 怎么不脏死你。 哼！ 索芷云实在是，失去了聊这个话题的欲望。 坚持？ 高尚？ 我呸！ 天下乌鸦一般黑。 男人也一样。 荟芳里中的女人，当真就这么好？ 她时常也听家中的婶婶、姨姨们说荟芳里，各个都咬牙切齿又无能为力。 归根结底，她觉得还是自制能力不行。 方天声倒也不是非聊不可。 要聊的是她。 不聊的也是她。 还真是难以琢磨呢。 荟芳里的女人就不用琢磨，只要给够钱，是她们琢磨你。 跟着索芷云见了几个暗探，今日就算是结束。 暗探也不是一下子就见完的。 日后有时间慢慢来。 索芷云搭建暗探情报网的能力，还算可以。 挑选的人员多数都有经验。 可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冰城的情况，反满抗日环境很差。 敌占区。 明面上的敌人已经疲于应付，还有暗中隐藏的敌人。 夹缝求生这样的说法，并非夸张。 晚上一同在外面吃饭。 吃饭期间，索芷云鬼使神差的说道：“荟芳里染病的几率确实很高，你最好不要去。” 她觉得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反正结果好像是不错的。 故而又提醒一句。 “也都是可怜人啊。”方天声心中感叹。 这年头有几个是自愿？ 每个人拎出来，都是一部血泪史。 “你想去可怜可怜她们？” “那也不至于，可怜人太多了，可怜不过来啊。” “吃饭。” 索芷云时常觉得自己看不透方天声，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口中，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 常常情绪都会被牵着走。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所以时常上赶着言语交锋，她想要战胜方天声。 或者说脱敏。 总之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方天声则没有纠结眼前的话题，而是问道：“我看报纸上说，冰城商人走货的路线，时常遭受绺子内的土匪侵扰，你家的生意没事吧？” 因为晏同春离开冰城。 报纸上的寻人启事是信号。 所以他如今每日也会翻看报纸，又不可能只看一个犄角旮旯内的板块，自然是都要阅读一番。 “里面全是腌臜事。” “怎么说？” “你对这种事情有兴趣？” “下饭。” 索芷云也不知道他什么癖好，却还是说道：“绺子内的土匪抢夺货物由来已久，但军警宪特方面都没有太过上心。 这次商会牵头，让冰城警察厅和各地警察署协作，清缴绺子。” “这算好事啊。”方天声觉得这是有利于百姓的。 绿林好汉。 有多少？ 罕见。 多数绺子内的土匪，抢夺的还是寻常百姓。 日满他们根本就不敢去碰。 而且匪患还是比较猖獗的，毕竟这年头多事之秋。 “好什么好？ 商会和警察厅方面，表示剿匪经费不够，要让冰城内的商户筹款。” “筹款？” “就是变相的敛财，等到钱收上来，几方坐地分赃，再给绺子内的土匪赏一笔钱，他们就会乖乖退回去。 等到日后又想要钱了，就出来再拦路抢劫一次，一招鲜吃遍天。” 还能这么玩？ 无本买卖啊。 那些绺子也知道日满惹不起，双方早就暗中达成合作。 商户是叫苦不迭。 你不筹款，就没有办法剿匪。 不剿匪就不能运送货物。 死循环。 “你们家还用出钱？”方天声问道。 “不仅要出钱，还要带头大额的捐款。” 索家是商会成员，但索玉堂没有在商会担任任何职务。 他用不着这种虚名。 但该配合的事情。 还是要配合。 在冰城这一亩三分地，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商会的工作你怎么能不支持。 官匪勾结的话方天声没有说，因为确实太常见了。 “我们每天为了几两碎银忙忙碌碌，人家动动嘴就有钱，差距啊。” “要我说都是酒囊饭袋。” “骂的真脏。” “比荟芳里的姑娘还脏吗？” “荟芳里的姑娘，比他们干净多了。” “也是。”索芷云难得有一次，与方天声意见一致。 两人一同吃完饭，就分道扬镳。 朝着住处而去。 目前没有收到晏同春的情报。 看来有关沪上的核查，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好在他也不着急。 百晓生等了这么久，更不会急。 又等了两日。 他从寻人启事上，看到加密内容。 前往破译后的信箱位置，取走晏同春安排人给送来的情报。 回到家中查看。 情报中明确说了，沪上确实有商人秋山瞬二被杀。 当时事情闹的不小。 日本人一直讨要说法。 但因是在租界内被杀，最后也不了了之。 同时组织也告知，秋山瞬二与河村梓也一同屠村。 且不止一处。 百晓生提及的屯子，是在几年前被屠杀的。 看来百晓生说的是真的。 晏同春打算同意他的要求，对暗杀河村梓也一事，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因他也能看出百晓生身上的价值。 对情报工作确实有帮助。 其次是药品运输线路的消息，冰城特委亲自下达命令，一定要掌握。 且百晓生这样的经历，注定了他对日满的仇恨。 但情报中没有写，有关呼兰县的事情。 方天声理解。 他在冰城分身乏术，告知他是没有用的。 参与行动的同志，时常都不能了解任务全貌。 这没参与行动的同志，怎么可能专程通知你。 将情报焚烧干净。 方天声连夜去见黄三山。 依然是简单的乔装打扮，避免被人认出来。 见面后，黄三山忍不住问道：“组长，百晓生说的都是真的吗？” “组织已经核实过了，说的确实是真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接下来你负责和百晓生接头，从他这里了解有关河村梓也的信息，从而你们两个制定一个初步计划给我。” 这件事情是真的。 他们负责暗杀河村梓也。 日后百晓生也是酆都小组的人，黄三山现在接触对方没有问题。 “我明白了。” “后续组织这里，也会将收集到的，有关河村梓也的资料给我们一份，到时候结合起来再看。” “是。” 一个任务，不仅仅只是行动的刹那。 前期的准备工作。 后期的收尾工作。 等等这些都很重要。 万不可操之过急。 “毕竟他还没有正式加入，见面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方天声提醒了一句。 不过还有半句话，他没有说。 那就是日后，他会让正阳警察署特务系，给黄三山颁发暗探的证件。 再假意立功。 配枪也有机会。 这样黄三山在冰城活动的时候，就能更加安全。 暗探证件能应付盘查。 手枪则能保证遭遇危险的时候，有自保的能力。 暗探证件一直都是有的，但并非所有暗探都会给。 比较重要的暗探，才能有资格拥有。 不过黄三山这里，能不能有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第183章 谁在负责大局 交代结束。 方天声就从黄三山这里离开。 约定两日后再过来。 接下来两日。 林修远还是没有额外安排任务，这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正阳警察署特务系，怎么可能空闲这么久。 应该每日都很忙才对。 毕竟杂七杂八的情报很多，不管真假你都要去调查一番。 但林修远压根没有，要给安排任务的意思。 不知道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方天声这几日，多去林修远办公室，汇报一组的工作情况。 也是想要观察。 同时多露露脸。 看林修远会不会心血来潮，给自己安排任务。 或是让他参与到，可能已经存在的任务中来。 很可惜。 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每日还是负责特务系的日常工作，手下警员倒是觉得挺不错的。 工作够轻松。 眼看情况如此，方天声就收敛心神，打算先将百晓生这里的事情处理好。 杀掉河村梓也再说。 先壮大酆都小组的人员力量。 今夜推掉索芷云的吃饭邀请，方天声去见黄三山。 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 “组长。” “如何？” “百晓生对河村梓也，确实调查了很久，掌握了对方不少信息，但行动有些不好开展。” “详细说说。” “河村梓也每日就是在警务厅上班，若是出门开展工作，身边人员不少。 同时如果需要娱乐的话，基本上也是去日本人俱乐部内，这些地方外人很难进去。 初步观察下来，没有找到适合的行动地点。” 这些地方。 都是敌人腹地。 你不仅仅要考虑行动，还要考虑撤离问题。 “百晓生观察了这么久，总归是有些想法吧？”方天声觉得对方不会干等。 “他提议通过下水管道，潜入警务厅附近，行动后再通过下水道管道离开，不过这个办法也行不通。 下水管道内部路况复杂，我们在内很容易迷失方向，且上来的出口也容易被敌人蹲守。 “不能提前标记，规划好行动路线吗？” “鬼子有条狗，是专门用来追踪的，如果我们进入下水管道的话，肯定会被追上。” “百晓生不知道这个信息吗？” “他知道，所以计划先杀狗。” “容易打草惊蛇。”方天声说道。 杀人之前先杀狗。 很容易引起河村梓也的警觉，给行动带来麻烦。 方天声再问：“有好的伏击地点吗？” “那些都是鬼子机关所在，周围基本上都是鬼子的工作场所，每日都会进行排查，根本就无法伏击。” 日本人也是很惜命的，不会留那么多机会给你。 和黄三山商议完。 他们虽然还不知道如何行动，但百晓生的提议已经是被否决了。 太激进了。 他报仇心切能理解。 但现在是方天声等人负责行动，肯定不能冲昏头脑。 他详细的了解了百晓生这里的情报，打算等组织的情报送来后，进行一番对比。 看能否制定出更加可行的计划。 同时。 黄三山今日和百晓生见面的时候，已经安排他盯着河村梓也了。 看看对方有没有去外面的时候。 方便他们动手。 酆都小组独立行动，方天声要负责的事情就比较多。 不仅仅要行动成功。 还要顺利撤离。 所以都不简单。 好在他和黄三山之前有过成功配合，明白行动中的重点都在什么地方。 起码知道该怎么努力。 没有解决问题之前，是不会贸然出手的。 …… …… 呼兰县外。 不远处的镇子上。 虹溪镇！ 但镇子里并没有小溪流淌。 因地理位置，时常有长虹悬在空中，得名虹溪镇。 不过住在这里的很多人，根本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顶多是时不时看到个彩虹。 晏同春从冰城离开后，负责呼兰县的任务。 就将临时工作地点，安排在虹溪镇。 同行的是一名冰城特委的同志，年纪四十多岁，十几岁就参加革命了。 此人代号‘腾蛟’。 ‘腾蛟’刚刚从外面进来，不等坐下就说道：“呼兰县还是暗中戒严状态，整体看没有什么变化，但我们安排进去的同志，发现诊所方面暗中调查较多。” 暗中戒严。 暗中调查。 都是在暗中进行。 看来日满的人，也不想暴露的那么早。 “他们盯着诊所？” “是。” “看来‘喜鹊’同志较为危险。”晏同春眉头皱起。 姚夕拾！ 方天声的同学。 最早两人在呼兰县有过接触。 方天声暗中帮过她的忙。 后来方天声被晏同春看重，带去冰城，加入冰城特委从事工作。 姚夕拾则是继续留在呼兰县，工作战斗。 现在看来一样是身处险境。 他们并不知道呼兰县委，泄露多少信息，所以不敢让县委的人出面调查。 ‘腾蛟’安排的都是冰城特委的人。 避免一错再错。 “想办法安排人员住院，然后住院人员和外界人员建立联系，我们要第一时间知晓诊所内的事情。”晏同春安排说道。 这个很重要。 且敌人是暗中戒严和调查，就没有办法大张旗鼓的封锁。 是他们的机会。 同时晏同春说道：“整理一下呼兰县委这段时间的任务，不管是大任务还是小任务。” “你是想要查，究竟是因为什么导致的暴露？” “查清楚了，我们才好对症下药。” 县委的人，现在保险起见，基本上都不敢动。 害怕一动就被敌人锁定。 可内部是否有内鬼，不好确定。 但大家都觉得应该是有的，否则呼兰县不会遭遇如此大的打击。 只是现在没有证据。 所以此人无从考证。 因此都不怎么敢动用县委的人，担心刚好启用这个内鬼。 就和林修远来呼兰县，找方天声调查晏同春一样。 那就闹笑话了。 晏同春越来越觉得，呼兰县是一个张开的布口袋，就等着有人自投罗网。 而且钱震去冰城。 居然是停留了两日才回来。 按照蔡翰给他许诺的好处，晏同春觉得怎么也得是大任务。 如此重大的任务，钱震能放心？ 还是说呼兰县这里，其实另有人负责大局？ 故而钱震才不着急回来。 可这个负责大局的人是谁？ 晏同春作为这一次任务的负责人，是非常有压力的。 而且冰城方面，方天声等人已经是打算对河村梓也下手。 这同样是担心出问题。 而且冰城如果出问题，晏同春还不在场。 不过他其实对方天声很有自信，也想要培养对方独当一面的能力。 否则按照以往的行事风格，他在虹溪镇，会要求方天声先进行前期准备工作。 具体行动时间，等他回去冰城再商定。 而不是交给方天声独自负责。 有这样的待遇，是因为方天声展现出来的能力。 第184章 制造机会 冰城特委情报送达。 方天声深夜在家中查看。 后结合百晓生提供的情报，相互印证。 却难有行动空间。 首先考虑的，应该是远距离枪击。 利用下水管道可以接近。 只是狙击位置不好长久停留，因地处敌人腹地，鬼子会时不时盘查周遭情况。 这些问题就算是都能解决，撤退时通过下水管道必然一身污渍，容易遭受猎狗的追击。 其次则是河村梓也，偶尔会有工作离开警务厅。 随行会有人员保护。 有人负责保护倒也不是主要问题，而是说你没有办法提前掌握，河村梓也的行踪。 等他离开警务厅。 你再想行动。 时间非常紧张。 方天声肯定是无法及时参与，只能依靠黄三山。 黄三山需要高速行动，跑至河村梓也之前，因不知道对方目的地，只能途中就找寻射击位置。 因为回程敌人可能走另一条路，等着无用。 就会导致非常慌乱。 影响命中率。 更无法保证能安然脱身。 敌占区的暗杀行动就是如此，往往付出巨大的代价，都很难成功。 例如叛徒。 投靠敌人。 因掌握重要情报，必须锄奸。 可很多类似的行动，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 有成功的，那也是同志牺牲换来。 这些叛徒尚且如此难杀，更别提日本人了。 费尽心思杀一个日本人，带来的好处其实有限。 因日本人太多了。 杀了立马就会有人补充上来。 所以暗杀任务，都是有非常明确的目的性，此人非杀不可。 河村梓也这个鬼子，对方天声而言，就是非杀不可。 药品运输路线，必须拿到手。 将情报焚烧干净，方天声夜里躺在床上，思索如何行动。 后才睡去。 等第二天一早，方天声心中有了想法。 那就是想办法掌握，河村梓也的行踪。 这样有利于他们提前准备，途中埋伏。 特务系的工作，老样子。 也不知道林修远究竟在忙什么。 方天声收工后，则是约见黄三山与百晓生。 三人在南岗区文庙街，孔子庙附近相见。 黄三山与百晓生已经互通身份。 但今日三人还是各自乔装打扮，避免遭遇危险。 百晓生再见黄三山。 他觉得自己当时的调查思路是对的，确实怀疑到黄三山头上。 可又佩服对方的应对之策。 他的试探是无功而返。 至于面前的‘阎罗’，还是看不到真容。 却让他觉得这是最有机会的一次，大仇能得报。 见面后方天声率先开口说道：“想要杀河村梓也，不能在敌人腹地行动，必须要掌握他的行踪，提前埋伏。” “警务厅内的情报，打听不到。”百晓生说道。 “那就换个思路。” “怎么换？” “根据资料显示，河村梓也在鬼子占领东北前，就用黑龙会的身份在东北活动。” 侵略战争开始前。 日本人就安排了很多鬼子，进入东北活动。 浪人之流挑衅生事的比比皆是。 黑龙会也是暗中为侵略战争，打前站的。 这个消息百晓生也知道。 方天声继续说道：“当时有一人与河村梓也同在黑龙会中，名叫寺门烈堂。 寺门烈堂与河村梓也关系很好，但在日本人打进来之前，寺门烈堂就死了。” “然后呢？”这些百晓生就不知道了，但他不明白这和暗杀任务，有什么关系。 “寺门烈堂在日本是有妻儿的，他们并不知道人已经死了，所以在鬼子占领东北后，就坐船来东北想要找寺门烈堂。 得到的是对方身亡的消息，但这对孤儿寡母也回不去了，在日本就是活不下去才来的，现在回去压力只会更大，所以就留在冰城讨生活。” “你想要用他们威胁河村梓也？”百晓生不觉得这有何不可。 都是日本人。 在他眼中就没有无辜的。 “他们可威胁不到河村梓也。”方天声摇头说道，河村梓也做了那么多畜生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被一对孤儿寡母威胁。 “那你的意思是？” “这对孤儿寡母条件不好，住在顾乡屯，河村梓也看在寺门烈堂的面子上，一年之中偶尔会去看看。” “但这个时间太不明确了。”百晓生觉得，一年之中偶尔才去看看。 你怎么判断他什么时候去？ 敌人腹地。 你不可能留一个暗桩一直盯着。 首先时间不确定。 其次你也无法一直盯着。 “没有事情的情况下，河村梓也是偶尔才去，可如果这对孤儿寡母，遇到了一些麻烦，他或许会专程去看看。” 说到这里。 百晓生算是反应过来。 日本人在冰城也不都是过得好，混日子的同样很多。 甚至有些伤残老兵。 从前线退下来。 每日也是劣质的香烟，劣质的酒精。 时不时喝醉了，在街上生事，警员都不好管。 一年冬天。 冻死不少。 喝醉了就倒在雪地里，第二天人都硬了。 河村梓也对这对孤儿寡母是有照顾，但是不多。 所以他们选择住在顾乡屯，与南岗区交界的地方。 生活压力会小很多。 黄三山一直耐心的听方天声讲，现在才第一次开口问道：“我们怎么制造麻烦？” “那个孩子今年九岁，在南岗区上学。 我们可以让他母亲病倒，孩子立刻就变得无助，应该会联系河村梓也。 如果他不知道联系，可以引导一下。” 往年河村梓也去看望过他们，肯定也说过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 但女人很明白，这点情意用一次少一次。 所以不麻烦河村梓也。 可如果母亲病倒，孩子无助的情况下。 他只能去联系。 百晓生立刻说道：“我可以让她病倒。” 这种手段就比较多了。 下药。 或者是传染病的传染物等等。 见百晓生如此兴奋，方天声先泼冷水说道：“我不能保证，河村梓也一定会亲自来，他也有可能安排警务厅的警员过来。 到时候我们就放弃行动，河村梓也并不会意识到这是一个局，我们后续可以再找机会。” “我明白。”百晓生立刻说道。 他听了方天声的计划，就明白对方是认真思考过的。 而且是真的想要帮他杀河村梓也。 且是要杀死。 而非随便行动一下，不行就撤。 这样的态度百晓生感受到了尊重，所以方天声说的意思他理解。 而且方天声的计划，就算是河村梓也不上钩。 也不至于打草惊蛇。 这是优势所在。 百晓生是急，但他也可以等，毕竟已经这么多年。 只是特委方面，想要尽快掌握药品运输路线，看能不能有所斩获。 药品太稀缺了。 而且有价无市。 就算是有钱你都买不到。 但你也不可能现在逼迫百晓生，将情报说出来。 人家都说了，大局为重这种话，在他这里没用。 他一定要先报仇。 方天声能理解他，这甚至是他从沪上，跑到冰城辛苦活着的意义。 不能去剥夺。 第185章 行动开始 一切安排好。 百晓生和黄三山配合，让女人病倒。 然后引导孩子，给河村梓也打电话。 通过他们的对话，掌握具体情报。 随后布置行动。 方天声将行动权交给黄三山，如果自己到时候无法及时参与，就由黄三山负责暗杀。 毕竟方天声是正阳警察署的警员，是潜伏情报工作者。 行动任务能参加的参加，不能参加的不强求。 但他肯定是想要参加。 毕竟都是经验和词条啊。 河村梓也这种级别的，经验肯定不少。 词条恐怕也得五六个。 看到时候能不能有机会参加行动，就目前看来方天声觉得机会很大。 反正林修远这里，也没有什么任务。 蛰伏多年。 好不容易被重新启用。 那肯定是想要一展抱负的，谁知道林修远反而是稳住了。 …… …… 虹溪镇。 ‘腾蛟’与晏同春坐在房间内吃饭，两碗粥和一碟咸菜。 吃的津津有味。 二人都是经历过食不果腹的岁月，所以对粮食格外珍惜。 吃的干干净净。 “你说青木和彦没有负责行动？”晏同春吃完饭问道。 “没有。” 钱震能在冰城停留几日，在晏同春看来呼兰县的任务，另有其人负责。 那大概率就是青木和彦，这位宪兵分遣队的队长。 可根据‘腾蛟’调查到的信息显示，青木和彦没有负责这次的任务。 ‘腾蛟’继续说道：“钱震去过冰城市警察厅，有没有可能是特务科安排了人，负责行动？” “确实有这样的可能，诊所情况怎么样？” “敌人还在暗中调查，应该是没有锁定具体目标，但我们的人现在想要撤离，是撤不走的。” 诊所你可以离开。 但呼兰县已经暗中戒严了。 走不了的。 “通知到位了吗？”晏同春再问。 “每条线都用各自的信号通知，全部静默。” 这个时候，不敢送消息，更不敢接头。 用提前约定好的信号进行通知。 晏同春。 ‘腾蛟’。 两人都心事重重，他们很怕早前的大规模抓捕再度上演。 刚刚辛苦重建的情报网。 极有可能随着呼兰县委被毁，从而各处遭受牵连。 情报工作重建花了极大的心血，其过程之艰难，言语不能表达万分之一。 如何能不担忧？ 晏同春现在甚至想要方天声这里，早日得手。 伪滨江省警务厅特务科科长被杀，这不算是小事情。 或许能影响到距离不远的呼兰县。 能给他们这里，觅得一些机会。 但暗杀一事并不容易，所以晏同春心中有所想，却没有催促方天声。 免得适得其反。 此时此刻他们更需要，自己破局。 晏同春对‘腾蛟’说道：“做最坏打算。” “明白。”很艰难的将这两个字说出口，‘腾蛟’起身离开。 晏同春望着虹溪镇的夜色，后目光看向呼兰县。 最终视线越过呼兰县，投向冰城。 …… …… “密侦暗探都已经见过了，组长觉得如何？”索芷云这几日陪同方天声，将密侦暗探见了一遍。 中途自然也见过黄三山，却没过多交谈。 随意打发。 此刻方天声坐在大定街。 喝着茶水。 “你办事我当然放心了。” “这不是看你视察工作吗。” “是关心工作。” “谭明诚他们又要准备同学聚会了？” “是啊。” “他们还真是热衷这件事情。”索芷云说道。 “之前的同学聚会，因突发情况没有弄圆满，所以打算再弄一次。” “这次聚会完了，你们还去荟芳里吗？” “这么多女同学，怎么去？” “是因为这个不去的？” “不然呢！” “我……” 索芷云的话方天声已经充耳不闻，他的目光看向街尾。 邮局的邮筒。 上面出现一个不规则黑点。 好像是被不小心弄上。 但方天声很明白，这是黄三山给留的信号，他们之前商定的。 这个信号表明。 针对河村梓也的暗杀行动，开始了。 方天声这几日就在这里，见索芷云发展的密侦暗探。 就是为了等候信号。 现在看到信号。 他却没有打算立刻过去，而是要等收工。 能赶上行动就行动。 赶不上行动，也没办法。 他是潜伏人员。 正阳警察署特务系组长是他的工作，不可能无缘无故离开。 和索芷云喝完茶。 两人就回正阳警察署。 同学聚会一事还有几日，到时候一起过去就行。 具体地点还没有定下，之后谭明诚会再通知。 他很乐意担任这种活动的负责人。 主要也是得心应手。 确实面面俱到。 在一组办公室又消磨了一会时间，就准备收工。 索芷云问道：“要去吃饭吗？” 原本方天声是不想吃饭的，因今夜还有任务。 但转念一想或许和她吃饭，时间上反而更快。 于是方天声说道：“吃大户我当然愿意了。” “说吧，吃什么？” “这周围的都吃够了。” “远点也行。” “看报纸上说厚生会馆上了新菜，要不要去尝尝？”方天声问道。 “你真会挑地方。” 厚生会馆，就是之前的中东铁路俱乐部。 是中东铁路高级官员的娱乐聚集地。 现在归日本人管。 成了演出聚会之用。 但今日没有演出，只是去吃饭。 方天声选择厚生会馆的用意，是因为它在南岗区大直街。 铁路局对面。 距离顾乡区已经不远。 出门。 方天声就拦了一辆出租车，他赶时间啊。 不和索芷云吃饭。 想要赶过去，只能坐黄包车。 速度慢不说。 还有可能被黄包车夫记下样子。 而且事后如果有人看到你，出现在南岗区，也不好解释。 现在和索芷云一道，是去吃饭的。 自然也就合理了。 而且坐出租车，速度上快很多。 只要吃饭的时候快一点，时间反而是充裕。 索芷云上车之后，对方天声说道：“你还真不客气啊，我请客吃饭还坐车。” “我这不是怕你坐不惯黄包车。” “没那么娇气。” “厚生会馆。”方天声对司机说道。 有车速度是快。 没聊两句就到地方了。 然后就是进去开始吃饭，方天声没有表现的很着急。 但吃饭的筷子也没有停。 索芷云吃得慢。 他全都吃了。 索芷云拿着筷子，看了看面前的几个空盘子，她感觉自己都还没吃什么呢。 “要不要再来点？”索芷云问道。 “不用了，吃饱了。” 她心里暗道，你是吃饱了，我都还没吃什么呢？ 但你让她自己再点，然后自己吃。 确实是不太好看。 女人家的矜持在这里。 所以只能结账走人。 桌子上的盘子全都是空的，你坐在这里干嘛？ 方天声在门外说道：“味道是真不错。” “看出来了。” “下次有机会再来。” “还来？” “等有演出的时候，我们一起来看个演出，再吃个饭。” 一起看演出？ 索芷云低声说道：“好啊。” 方天声这边已经拦了一辆车，帮她打开了车门，索芷云就这样上去了。 等到司机开车走后，她心里想的还是一起看演出的事情。 都忘了叫方天声一起上车，也能顺路捎一程的。 方天声怎么可能上车，这会人已经是朝着顾乡区而去了。 第186章 开门 略做伪装。 赶往顾乡区。 前往约定地点。 方天声行至目的地，口中模仿两声鸟叫。 闻声。 百晓生从暗处现身。 “这里。”他今日终于不是精致西装，而是换了一身粗布麻衣。 头发更是凌乱。 眼镜换成了粗边框的，看起来笨重。 伪装一道也有自己独到见解，确实有所不同。 方天声问道：“河村梓也来了吗？” “不久前刚刚开车过去。” “黄三山呢？” “已经在埋伏地点准备，但还没听到枪声。” “绕路过去看看。” “好。” 两人绕路摸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埋伏位置时，突然听到枪响。 方天声与百晓生的步伐，不由加快。 但随即又听到一声枪声。 两人皱眉。 狙杀目标，为何又开一枪？ 就在疑惑之际，居然第三声枪响传来。 不对！ 这根本就不是黄三山的行动风格，也不是他们的任务要求。 三声枪响。 方天声脚步加快。 就在此刻，得见黄三山提着枪跑来的身影。 黄三山一看是方天声二人，脚步未停。 刚刚临近就急忙说道：“没有成功。” “先撤。”方天声直接说道。 百晓生问道：“什么情况？” “他是开车过来的，我打算击穿玻璃将他狙杀，但是玻璃打不穿。” 听到黄三山的话。 方天声明白。 防弹玻璃。 日满手里确实有防弹车。 可河村梓也的职位，按理说是没有这个配置的。 看来对方今日来顾乡区，申请了防弹车一用。 这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黄三山继续说道：“我打穿了他们的车胎，想要寻求机会，但车上两人已经下来反击，我打死一人后只能撤退。” 原本极速撤离的脚步。 方天声突然顿足。 “他们有几个人？”他问道。 “三个。” 也就是说现在剩下两个人。 且车动不了。 河村梓也不敢下车，需要等支援前来。 方天声说道：“你们先走，我回去看看。” “组长。”黄三山有些着急的喊道。 百晓生也是一把拉住方天声：“下次。” 他很想杀河村梓也。 他更加感激方天声这个时候，还愿意回去。 这有多危险，不言而喻。 方天声将百晓生的手推开，命令说道：“你们按照原计划撤离。” “组长，现在回去没有用的。” 百晓生也是说道：“我看到了你的诚意，药品运输线路我会给你，走吧。” 他也明白。 今日打草惊蛇。 日后再想要杀河村梓也很难，甚至这辈子都没了机会。 可他不愿眼睁睁看着方天声去送死，他只是想要报仇，而非大奸大恶之人。 底色其实是善良。 否则又怎么会坚持这么久，只是为了完成心爱女人的心愿。 可方天声却有自己的打算。 他已经是朝着案发地点跑去，争分夺秒。 一定要比敌人的支援来得快。 好在这里顾乡区地处偏僻，他有机会。 黄三山因方天声的命令，只能拉着百晓生离开，可手指的力度让百晓生明白，对方心里的紧张和煎熬。 百晓生一时间也是提心吊胆。 可他们必须要撤离。 方天声很快跑回去，看到有一名警务厅的警员，在车前警戒。 车是不能动的。 要等支援过来，再掩护河村梓也离开。 方天声手里的枪，是从黄三山这里拿到的，他自己的枪不能用。 抬手就是一枪。 负责警戒的警员应声倒地。 车内的河村梓也听到动静，看到外面有人过来。 他却没有慌张。 因为车是防弹玻璃，打不穿的。 警员下车负责警戒，那是因为要保护他。 让人不能靠近车辆。 不可能和他一样坐在车里。 虽然现在警员死了。 但支援已经要来了，河村梓也觉得此人是来送死的。 方天声靠近车辆。 在河村梓也不屑的目光中，他居然是抬手敲了敲车门。 口中说道：“开门。” 蠢货！ 河村梓也心里骂道。 你说开门就开门？ 可是就在他觉得眼前之人是傻子时，他自己的手居然真的去开门了。 河村梓也看不明白。 他甚至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手，然后车门就这么打开了。 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河村梓也都愣住了。 可不等他反应，黑洞洞的枪管就已经顶在了头上。 然后开枪。 河村梓也脑袋开花。 身上五个词条光点浮现。 方天声直接拾取。 最开始打死的鬼子，同样是有三个词条。 方天声将能直接使用的先用，然后将其他的拾取。 收获八个词条后离开。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谁说车门不是门？ 方天声就是听了黄三山的讲述，立刻想到了这一点。 只要里面内有人，就没有敲不开的门。 他将词条张贴给自己。 礼貌敲门。 河村梓也就非常配合的开门。 一切都是这样的水到渠成。 不过撤离路线的安排，出现了问题。 耽误了这些时间，原本的撤离路线不能再用。 方天声只能继续朝着顾乡区撤离，远离南岗区。 同时在途中。 将枪械擦拭干净，防止留下指纹。 然后藏匿在偏僻之处。 随后绕行到白旗窝堡这个地方，继续向南。 面前有一条河。 大马家沟河，也是冰城的一条运河。 现在河面上漆黑一片。 但时不时有挂着马灯的船驶过。 方天声不是想要坐船离开，因为同样会面临危险。 但是背后追兵已经越来越近。 所以他的打算是到河对岸去，进入马家沟区。 从而回西傅家甸区。 顾乡区出问题，一时半会搜查不到马家沟区。 过河不难。 岸边有拴着的小船。 方天声直接解开一个，自己撑船到了对岸。 上岸后随手拿了一顶帽子，帽子的主人还在聚精会神的吃饭，根本无从察觉。 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南岗区。 他赶时间。 却没有办法直接回傅家区。 毕竟司机可能事后会面临调查，方天声要做的就是让对方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同时。 下车地点不能是住的地方。 所以选择南岗区。 这一路就比较畅通了，因为搜查的主力军就在顾乡区，和南岗区西部。 因为黄三山和百晓生离开的时候，故意制造了一些动静。 就是想要帮方天声分担一些压力，配合的默契。 他们不觉得方天声能成功，只是希望他尝试失败之后，能顺利撤离。 百晓生也已经打定主意。 不管方天声能不能活着回来，他都会将药品渠道一事说出来。 可他更希望方天声活着回来。 他和黄三山已经分开了，各自确保自己的安全。 但都会留意街面上的信息，看最终结果如何。 此刻的方天声刚刚抵达南岗区，在中央寺院附近下车。 然后回家。 进入家中。 关门。 今天的事情还算是顺利，中间是出了一些波折，但河村梓也最终被成功杀死。 第187章 收获盆满钵满 缓和了一下心情。 方天声才开始查看，自己今天的收获。 八个词条。 收获满满。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 【真男人就该玩枪】！ 【朝阳群众】！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格斗。 枪械。 刑侦。 演技。 各得一张。 非常的均衡。 同时还有其他老朋友。 【我爱撒点小谎】！ 【沾碘伏，边消毒】！ 这两个词条也是好东西，尤其【我爱撒点小谎】词条，满满的都是回忆。 其余两个就是新词条。 词条：【我真不是挑事的人】。 作用：被张贴词条之人，搬弄是非的能力大大增强，对方哪怕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却越来越放不下。 时长：一小时。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自身。 新词条。 看着是挺有用的。 职场工作中，可不就是搬弄是非吗。 只要是非搬弄的好，那处处都是机会啊。 再看最后一个词条。 词条：【掌中乾坤】。 作用：张贴后可获得一个储物空间。 时长：三小时。 使用方法：仅可张贴自身。 空间！ 方天声看了一下详细介绍，体积大概是有一个鞋盒那么大。 虽然不大。 但是绝对是好用的存在。 这东西只要用好了，不管是传递情报，还是携带手枪进入行动地点，那都是神来之笔。 而且绝对不怕搜查。 好东西！ 今夜的收获，果然是盆满钵满。 高风险。 就是高收益。 但方天声更希望稳定安全，因为他会越来越强，岂能自乱阵脚。 今夜看似冒险。 实则是【嫂子开门，我是我哥】词条，给了他底气。 并非冲动行事。 姓名：方天声 等级：五级（1143／2000） 技能： 格斗·精通（1115／2000） 枪械·精通（956／2000） 刑侦·精通（1003／2000） 日语·精通（323／2000） 演技·精通（356／2000） 厨艺·入门（122／1000） 医学·入门（103／1000） 储存词条： 【好大一口黑锅】 【白山黑水第一深情】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我爱撒点小谎】 【沾碘伏，边消毒】 【我真不是挑事的人】 【掌中乾坤】 查看属性。 又是一番努力的进步啊。 畅快！ 就在他欣喜之余，门外传来敲门声。 “组长。” 方天声前去将门打开，看到曹铁军在外面。 “怎么了？” “组长，出大事了，主任让您赶快回署里报道。” “等我穿个外套。” 他回去将外衣穿上，然后出门与曹铁军同行。 路上问道：“出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连夜就要赶回去？” “听说死了一个大人物。” 对曹铁军这种警察署内的基层警员而言，河村梓也无疑就是大人物。 “谁死了？” “警务厅的人，具体的属下也不清楚，就立马来汇报了。” “走。” 两人拦了黄包车，让车夫火速赶往正阳警察署。 下车。 直奔林修远办公室。 “报告。” “进来。” “主任，谁死了？” “河村梓也科长。” “怎么死的？” “遭人暗杀。” “南岗区不是戒备森严吗？” “是在顾乡区被杀的。” 一番交谈。 方天声好似刚刚了解事情原委。 他问道：“主任，我们的工作是什么？” “事情由警务厅和警察厅负责调查，但命令我们全城戒严，正阳警察署辖区范围内，今天晚上路卡全部都要安排人员。” “属下明白。” “去吧。” “是。” 河村梓也死了，日本人是很重视的。 甚至是震怒。 但调查方面是警务厅和警察厅负责，他们正阳警察署插手不了。 而且也不是在你的辖区范围内。 顾乡区这里可能参与一下。 所以他们此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进入一组办公室。 方天声立刻下达命令。 警员动身。 索芷云也已经收到通知回来了，来到方天声身边问道：“河村梓也长官？” “是的。” “怎么被暗杀的？” “具体情况不清楚，我们只负责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听说是在顾乡区。” “对。” “怎么会跑那么远？” “等待调查结果吧，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知情。” “不参与也好。”索芷云觉得调查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来到路卡，盘查之余闲聊。 索芷云没有将这件事情，和两人去厚生会馆一事联系起来。 厚生会馆。 只是相对正阳警察署，距离顾乡区近的多。 但同样还在南岗区，偏中心的位置。 与顾乡区是有距离的。 …… …… 冰城市警察厅特务科科长，蔡翰。 冰城市警察厅特务股股长，谢恺。 两人已经在案发地点。 警务厅的日本人大发雷霆，命令他们必须调查清楚。 将凶手抓捕归案。 “科长，怎么在防弹车里还能被杀？”谢恺皱着眉头说道。 “确实奇怪。” “干嘛要自己开门呢？” “或许是看到了熟悉的人。” “根据我们的调查，敌人是先开枪，发现打不破防弹玻璃，于是将车胎打破，后又打死一名警务厅的警员。 也就说明当时河村梓也长官，在车里是安全的，他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下车。 如果说是看到熟人，什么人能让河村梓也长官，在如此危急时刻选择开门，这实在是不合理啊。” 谢恺觉得这个逻辑就不对。 河村梓也当时就算是看到谢恺，他都不会开门。 哪怕是蔡翰站在车外，河村梓也同样不会开门。 伪满政府人员的命，在他眼里不值钱。 不值得他冒险开门。 蔡翰是相同的看法，能让河村梓也主动开门的，恐怕是职位更高的日本人。 只有这一种解释。 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 职位更高的日本人，将河村梓也打死了？ 这个调查报告，你让蔡翰怎么写？ 真找到凶手还好说。 就怕你没找到凶手，反而自己被凶手盯上。 比河村梓也职位高，日后暗中报复警察厅特务科，也是很简单的。 这破任务让人头疼。 “调查清楚，河村梓也长官，为什么来顾乡区了吗？”蔡翰问道。 “已经查清楚了，说是故人的孩子打电话，求助他才来的。” “深挖一下这件事情，敌人能提前埋伏，可见是掌握了行踪。” “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 “追捕情况呢？” “根据当地警员所说，好像人不止一个，他们追击了两个方向，但最终都没有抓到人。” “都是一群废物！”蔡翰嘴里骂道。 这都追不上。 如果当场抓到。 那就是人赃并获。 不管是什么身份，都百口莫辩。 现在人都跑了，你让蔡翰怎么查？ 难道去查滨江省警务厅内的日本人吗？ 能让河村梓在危险情况下主动开门，在大家看来是位高权重之人。 所以怎么可能怀疑方天声，一个正阳警察署的小警员。 因此只要成功撤离。 就不怕敌人调查这件事情。 第188章 散播消息 查？ 怎么查？ 蔡翰在顾乡区毫无寸进。 他行至大马家沟河，望着对岸的马家沟区。 “应该是到河对岸去了。”蔡翰说道。 根据追击人员提供的线索，得出这样的推断。 “我安排人员查一查。”谢恺也是同样的想法。 很快。 调查有了结果。 一户人家的船，明明停靠在顾乡区岸边，却不知何时到了马家沟区岸边。 到对岸再查。 听闻有客人丢失帽子。 随后开始大规模的摸排，有路人看到戴同款帽子的人，上了一辆出租车。 这年头不是谁都能坐车的，故而有印象。 前往出租车公司。 找到白俄司机。 询问得知凶手在南岗区，中央寺院下车。 站在中央寺院广场。 调查中断。 白俄司机没有看清对方长相，那人戴着帽子。 上车就坐在后排。 一路也低着头。 他又不知道对方有问题，所以没留意。 谢恺此刻说道：“科长，南岗区下车。”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 南岗区。 日满行政机构，和重要人员所在聚集地。 那不刚好印证了两人之前的猜测，河村梓也是被熟悉，且位高权重之人杀死。 说实在的。 蔡翰觉得凶手不可能在居住地下车，而是应该另寻他处，起到一个迷惑作用。 可若凶手真的位高权重。 则另有不同。 且还要考虑时间问题，许是想要赶在事发前，回到机关单位内呢？ 因此蔡翰也不能否认，凶手就不是南岗区的人。 没有得到回应。 谢恺再问：“科长，我们接下来要如何调查？” 蔡翰思考后说道：“将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全部散布出去，各处细节都要散布。” 谢恺一时间有些不解。 你若如此。 调查难度岂不是更高。 凶手只怕能做出准确应对，不利于调查。 见其不解。 蔡翰解释说道：“我们怀疑此事，乃日本人所为，可如此这番将报告提交上去，谁来承担这个结论的责任？” “科长的意思是，将消息散播出去，让警务厅内的日本人，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 “没错。” “属下明白。” “去吧。” “是。” 蔡翰携带警员回警察厅。 河村梓也的死不是小事情，你随便找个人想要顶罪，是行不通的。 伪滨江省警务厅要的是交代。 可你让蔡翰主动说，怀疑是日本人做的，他又不傻。 调查反满抗日分子，他可以不遗余力。 但牵扯上日本人，那就要考虑方式方法了。 蔡翰岂会为了一个死人冒险。 真若是警务厅内有问题，不管是叛徒投靠反满抗日组织，还是争权夺利排除异己，都和蔡翰没关系。 所以这个消息传播的非常快，有特务科在背后推波助澜。 第二天一早。 差不多就人尽皆知。 方天声等人连夜守着路卡，通宵工作。 早上同索芷云吃饭，讨论的都是这件事情。 已经不是秘密。 半夜里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他们特务系的消息，自然要比外人灵通一些。 索芷云吃饭期间说道：“他们说河村梓也的死状很惨，就好像是自己将头送到枪口上一样，不忍直视。” “更奇怪的是，明明是防弹车，干嘛要开门呢？”方天声同样皱着眉头说道。 “难道是内鬼，同行警员从内部打开车门？” “曹铁军一早又送来消息，说同行的两个警员，都已经死了，不可能是内鬼。” “莫非是他们开门下车的时候，车门没关上就被敌人靠近？” “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方天声就目前掌握到的消息分析，这种可能性确实微小。 河村梓也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整件事情透着怪异。”索芷云同样觉得一头雾水。 吃完饭，让她和警员继续负责路卡的工作。 方天声则是要回正阳警察署一趟，向林修远汇报这些消息。 可能对方已经知道了，但你该汇报还是要汇报。 “报告。” “进来。” “主任，昨夜事情……”方天声回来后，就第一时间见了林修远，将得知的消息全部汇报。 林修远反问：“你怎么看？” “属下看不明白。” “何处不明？” “案件本身，河村梓也长官是被昔日故人的孩子，打电话叫去的顾乡区，则说明凶手是谋划至深，连这些消息都能掌握。 同时防弹车的门为什么会被打开，这不太合理。” “还有何处不明？”林修远问道。 “另外就是案件的事情，我们轻而易举的就掌握到了诸多细节，甚至是前因后果都能打听到，这有点不符合调查的纪律要求。” 听到这句话。 林修远笑着说道：“既然你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你觉得是为什么？” “警察厅特务科故意放消息出来？” “那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不是也有了答案。” “内鬼？” 林修远点头说道：“蔡科长的能力很强，处理事情的手段更是如此，这一次的调查明显困难重重，他没必要自己去撞南墙。” “真是日本人做的？”方天声语气有些不敢置信。 敌人的调查方向全错。 他当然是乐见其成。 但其实蔡翰的想法是没错，能主动打开车门，除此之外，实在是没有第二种解释。 “我们不要管这件事情，明白吗？” “属下明白。” “剩下的消息也不要打听了，各自负责好自己的工作。” “是。” 方天声好似恍然大悟一般，从林修远办公室离开。 回到工作地点，将事情告知索芷云。 她听罢后说道：“原来如此。” “还得是主任，分析的一针见血。” “蔡科长手段也是不俗，就是不知道警务厅方面，吃不吃这一套。” “他们吃不吃无所谓，可当问题出在警务厅后，蔡科长就不用调查了。” 蔡翰打的算盘就是这个。 当大家都认为问题出在警务厅的时候，你让冰城市警察厅特务科科长去调查吗？ 你们滨江省警务厅内也有特务科啊。 虽然现在科长死了。 提拔一个新上任的，刚好去调查这件事情。 反正蔡翰是不合适的。 以下犯上吗？ 因此这算盘打得非常不错。 蔡翰压根也没有指望这件事情立功，只要不受到影响就行。 至于河村梓也的死。 死就死了呗。 对蔡翰而言有啥区别。 冰城每天死多少人，谁算的过来。 蔡翰难不成还要给其披麻戴孝？ 无非就说警察厅工作不力，在冰城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 那这有责任的人可就太多了。 警察厅上面还有厅长呢。 轮不到蔡翰现在就去担忧。 他先将自己从暗流的旋涡中，抽身出来再说。 第189章 各方反应 滨江省。 警务厅。 特务科科长河村梓也死了！ 死相极其可怖！ 百晓生今日刚刚出门，就听到了沸沸扬扬的消息。 河村梓也死了？ 死了！ 他心中的震惊是无以复加的。 昨日是什么情况他最清楚，根本就已经没有行动机会。 河村梓也躲在车内。 完全是立于不败之地。 如何杀得？ 方天声当时选择回去，百晓生也只是觉得冲动，认为对方是不甘心之举。 可现在呢？ 成功了！ 百晓生心中震惊之余，就是被满满的喜悦充斥着。 他终于报仇。 这些年压在他身上的这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此刻哪怕就算是死，他也有颜面去见昔日爱人。 同样吃惊的还有黄三山。 他在现场负责开枪。 最清楚不过当时的情况。 认为组长‘阎罗’就算是折返回去，也无济于事。 可车行内的人都已经开始讨论，河村梓也确实是死了。 当时尸体从顾乡区运回来的时候，有人看到了。 确确实实就是河村梓也。 组长厉害。 黄三山感觉是与有荣焉。 任务失败，哪怕是因为突发情况导致，可心中总归是一个疙瘩。 黄三山是有些自责的。 因事情还牵扯到了药品，药品的重要性他也清楚。 现在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百晓生来到路上。 随后招手拦车，就是黄三山的车。 两人昨夜有所约定。 他坐上车，说了一处饭店，打算中午在内用餐。 现在时间还早。 但这个饭店早上可以喝茶，有人说书打发时间，故而去的早没问题。 车上百晓生忍不住问道：“真的成了？” “这还能有假？” “怎么办到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黄三山说话也有底气。 任务已经陷入死局，最终却成功。 这种喜悦是更大的。 “你帮我约一下‘阎罗’，我会提供知道的情报。” “好。” “帮我转达，我想要加入你们。” “好。” 百晓生对鬼子是充满恨意，之前是报仇心切，单打独斗。 此番大仇得报，且方天声展现出来的能力，令他折服。 同时帮他杀了河村梓也，这就是恩人啊。 因此百晓生想要加入他们。 是加入酆都小组。 他要跟着‘阎罗’行事。 黄三山与方天声此前就聊过这件事情，确实是想要吸纳百晓生，因此顺水推舟。 将百晓生送到饭店，黄三山收了钱后就离开。 根据消息。 凶手并未被抓到，所以两人也没有太过担心。 …… …… 警察厅。 特务科。 谢恺站在科长办公室内：“科长，消息已经全部散播出去了，冰城基本上已经人尽皆知。” “不错。” “科长，属下昨夜回去细想，凶手在南岗区下车，确实有可能并非南岗区的人。 极大可能是傅家区的，不愿意被人掌握这个信息，才提前下车。” “你想说什么？” “如果是傅家区的，要不要让正阳警察署负责参与调查？”谢恺问道。 这是他的真实意图。 想要拉林修远下水。 明知道任务不好调查，故意给林修远找麻烦。 从南岗区下车。 就是傅家区的人？ 怎么不能是埠头区和新阳区？ 私心太重。 蔡翰闻言，也不去揭穿谢恺的心思，只是说道：“正阳警察署方面，恐怕没有时间负责这件事情。” “林主任应该很闲吧？” “他有事情要忙。” 有事情要忙？ 谢恺眉头轻轻一蹙。 他有关注正阳警察署特务系的事情。 没看到林修远在忙什么啊？ 莫非是蔡翰知晓自己心思，不揭穿给其留面子，故意这样说的？ 虽不清楚具体情况，谢恺也明智没有再言语。 蔡翰则是开始等待起来。 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发酵。 随后则是看警务厅的反应和态度。 散播出去的消息，蔡翰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工和夸大，全部都是事实。 想来警务厅方面，会有自己的判断。 且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做的，让女人生病，引导孩子打电话给河村梓也。 负责开枪暗杀。 但发现是防弹玻璃，于是换人出面骗其开车门。 是一个团队的行为。 可以是反满抗日组织。 也可以是日本人。 但河村梓也有没有什么私人恩怨，蔡翰不太清楚。 毕竟对方是日本人。 …… …… 虹溪镇。 河村梓也身死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晏同春原本坐着的身子，下意识站了起来。 真的做到了！ 他希望方天声可以做到。 更希望对方能短时间内做到。 可晏同春心中清楚，暗杀河村梓也一事，难度很大。 完全没有料到，居然已经成功了。 这才短短几日？ 一个重要任务，一个难度如此之高的任务，就已经结束了。 而且是圆满成功。 这个消息太令人振奋，连带着呼兰县方面，不少同志听闻此事，都备受鼓舞。 晏同春想要借这股东风，于是立刻安排，看能不能趁此机会，在呼兰县内破局。 这一次的消息传播的这么广，晏同春也意识到了是有人故意为之。 但他现在的重心要放在呼兰县，这里的情况很不乐观。 暗杀成功的消息，是一针强心剂。 …… …… 谭明诚今日打电话过来，说同学聚会一事延后。 其他的没有多聊。 但方天声自然明白。 河村梓也都已经死了，你这边还搞什么聚会，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撞见日本高官看他们不顺眼，那不都是麻烦。 所以先延后。 方天声将消息转告给索芷云，她说道：“我们这些同学，想要聚会一次真的不容易，每次都有事情发生。” “是啊。”方天声附和。 岂不闻。 两次事情都和他有关系。 忙完收工，方天声和索芷云去吃饭，他是吃大户吃习惯了。 …… …… 夜校。 许归荑进入图书馆。 归还书籍。 同时再借阅。 之前赢子轩的事情过后，针对她这里的调查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保险起见，许归荑还是保持了一段时间的静默。 登记借阅资料时，两人讨论的也是河村梓也被杀一事。 这在冰城确实是个大新闻。 讨论完这个问题后，图书馆负责人说道：“你和方天声这里情况如何？”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见面。”许归荑回答。 “你不是和上峰建议，要策反发展他吗？” 听图书管理员的意思，上峰明显是同意了这个安排。 “之前的事情闹得不愉快，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和其见面，担心弄巧成拙。” “你的担忧是对的，确实要找合适的机会破冰，时间上不急，你再好好想想。” “好，我会再看情况，之前的情报，还是没有找到吗？”许归荑问道。 “我们没有找到，敌人也没有找到，他们甚至都准备将那个日本商人开膛破肚。” “确实有可能藏在腹中。” “伪龙江省的人提前过来了，比他们说的时间早了几日，当场给拦住了。 但后来伪龙江省的人，自己弄开肚子找了，没有任何发现。” “所以情报丢失了？” “这对我们而言也算是好消息，上峰已经安排送新情报了。”图书管理员说道。 许归荑觉得确实，算是能接受吧。 毕竟那么危急的情况下，情报没有落入敌人手里。 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190章 药品情报到手 走出夜校。 许归荑坐上黄包车。 街道两旁景色飞驰而过，思绪不由落在方天声身上。 之前一事。 确实尴尬至极。 昔日邻居。 往日旧友。 甚至承蒙恩惠多年。 本也相处的融洽，在冰城算是互相照顾。 可对方暗中调查，你如何释怀？ 并非许归荑不能释怀。 为潜伏工作。 她都能同许新翰相处，释怀此事有何不可？ 而是她不能轻易释怀。 否则在方天声眼中，就是疑点。 面对伪满警员，她怎么敢留下如此明显的疑点。 故而这么多日，没有联络对方。 策反！ 发展！ 本就是针对伪满人员。 方天声正阳警察署警员的身份，才令其有了被策反的资格。 因此被他暗中调查，许归荑并不介怀。 未满汉奸做自己的事情，本就如此。 无非是看日后，能否迷途知返。 许归荑重点生疑的则是，方天声是真的调查自己吗？ 毕竟赢子轩通风报信时，她已经知晓这件事情。 原因在于方天声露出马脚。 可这个所谓的露出马脚，究竟是方天声能力不济，还是有意为之呢？ 若是能力不济。 说实在的，许归荑都要重新考虑一下，是否还要策反方天声。 谍报工作，隐蔽战线。 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能力堪忧。 害人害己。 可若是方天声顾及两人多年情谊，故意暴露给她。 则表明他心中尚且还有良善，更加有利于策反。 故而她想要弄清楚这件事情，好方便接下来行事。 只有再接触，才能慢慢弄明白。 因此如何破冰。 是首要任务。 许归荑想过很多，例如用母亲倪琴，借口叫他回家吃饭，从而再建立联系。 只是计划还未开展，就被许新翰破坏。 他破天荒来了她们所在的住处，和倪琴没有久别重逢的千言万语。 只是冷冰冰的说了方天声暗中调查一事，让倪琴日后保持距离，便起身离开。 凳子都没坐热。 倪琴虽感恩方家夫妻的恩情，对方天声也是发自内心的照顾。 只是这一次的事情，太过凶险。 反满抗日！ 这“罪名”对倪琴而言，太大了。 因此她告诫许归荑，不可再与方天声联络，她又如何会叫其回家吃饭。 往日恩情。 倪琴只能往后放放。 保证女儿的身家性命，才是重中之重。 这样的想法倒也没错，只是导致许归荑现在难有进展。 上峰也看重了方天声的能力，同意策反提议。 任务僵住。 上峰看重方天声，许归荑其实早有预料。 伪满警员。 入职正阳警察署短短时日，就升职为组长。 跟随林修远。 此人野心不俗。 若日后有高升机会，作为对方重启后心腹的方天声，亦是有可能升职。 再者许归荑与方天声自幼相识。 这些都是策反中的有利条件。 许归荑心中谋划，想早日将任务进程往前推。 …… …… 路卡盘查工作，今日恢复正常。 凶手可能是南岗区的日本人，位高权重。 所谓的路卡盘查还有何意义？ 晚上与索芷云吃完饭。 方天声前去见黄三山。 “组长！”刚一见面，比较沉稳的黄三山，语气也是激动。 已经没有希望的任务。 在方天声手中成功。 这给黄三山带来的，不仅仅是行动成功的喜悦，还有无所不能的崇拜。 追随！ 同组共事。 人格魅力很重要。 否则如何领导？ 同样也是凝聚力。 人形魅魔的心愿，可要好好努力啊。 “组长，你究竟是如何成功的？”黄三山心中好奇多日。 “我让他开门，他就开了。” “组长你就别开玩笑了。” 说实话。 没人信。 方天声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道：“百晓生呢？” “这几日都在嫩江街的房子等着。” 嫩江街距离大方里不远，都在南岗区。 “他在冰城的房子很多吗？”方天声问道。 “应该租的有几处房子。” “去见见他。” “好。” 有关药品运输渠道一事，方天声早就迫不及待。 若非今日刚刚结束严密盘查工作，他还没时间过来呢。 两人一前一后。 行至嫩江街。 黄三山上前拍门，百晓生将门打开。 方天声二人入内。 刚进来。 百晓生就对着方天声要跪下，感谢他帮忙报仇。 且还是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 方天声一把就将人拦住，没有让其跪下。 “反满抗日锄奸杀敌，这是我分内之事，如此大礼就不必了。” 百晓生原本还想要坚持，彰显自己感恩之心。 但方天声的手臂却稳如泰山，他根本就屈膝不下。 最终作罢。 其实他能理解百晓生此举，坚持太久的信念，背负太久的回忆。 压在身上的责任。 真正卸下担子的那一刻，是新生。 重获新生！ 表达感谢也朴实无华。 但方天声不能坦然受之，正如他所言一样，这本就是分内之事。 百晓生问了和黄三山一样的话。 方天声做出了同样的回答。 依然是不相信。 这年头。 说真话是行不通的。 方天声转移话题问道：“现在能将药品运输渠道的情报，告诉我了吗？” “当然。” 百晓生立刻起身，折返回房间内。 拿来纸笔开始书写。 同时还画了简单地图。 “京滨线和滨绥线，在南岗区交汇的地方，有一片三角地。”百晓生边写边说。 两条铁路线。 在南岗区三角地交汇。 后都是进入冰城火车站的。 这地方方天声知道，但很少去。 百晓生继续说道：“药品运输从冰城火车站出发，其实在三角地火车就会停下来，药品转而被汽车运走，改为秘密陆运。” 冰城周边很多城镇。 还有很多路卡。 包括伪满洲国军的兵营，以及关东军或宪兵的驻地。 都需要物资补给。 这里面就包括药品。 组织早几年也拦截过几次，但对方的保护很到位，就导致每次行动损失不小，收获却不多。 有时候甚至是没有收获，无功而返。 但鬼子也觉得这样危险，对物资的运输不安全。 看来现在是明暗两条线。 火车吸引注意力。 汽车暗中运送物资。 火车线路太固定，容易被掌握。 汽车线路则灵活多变，能时常选择不同道路。 这个法子确实不错。 方天声看着百晓生写的情报，对其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是我调查河村梓也时，无意间发现的，算是运气比较好。” “他们大概多久运输一次？” “这个不固定，如果没有什么战斗的话，只是运送生活物资，这些枪支弹药和药品，是消耗之后才会补给。” “一般会有几辆车？”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不敢打探太多。” 百晓生当时是为了杀河村梓也报仇，这个事情是鬼子暗中进行，警戒是很严格的。 如果贸然靠近。 很有可能因此送命。 百晓生在报仇之前，自然是很惜命的，所以压根就没有深入了解。 但就目前知道的这些情报，也已经是价值千金了。 第191章 新人加入 暗中转运。 运输时间不固定。 运输汽车数量不确定。 百晓生提供的这个情报，想要利用起来还需要调查。 但价值是显而易见的。 于是方天声将情报收好，同时把下面的两页纸张烧毁。 其余两人明白是为何，算是常识。 百晓生这里放下笔，期待的问道：“我能加入酆都小组吗？” “想好了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河村梓也的死我有参与，我是没有退路的，也从来不想有退路。” 说没退路。 百晓生是为了让方天声信任自己。 “但这条路上去容易，下来难。” “我明白，如果日后有什么问题，我希望你们可以送我一程，我不想当叛徒。”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欢迎你的加入。”方天声对着百晓生伸出了手。 他急忙握手。 早就打算将百晓生收入麾下，现在自然是不用装模作样。 “你好，‘阎罗’。” “你好，‘牛头’。”黄三山同样是伸出手，欢迎这位新加入酆都小组的同志。 百晓生一听，立刻说道：“我是不是也要取一个代号。” “这个你随意。” “‘马面’。”百晓生看着黄三山，笑着说道。 牛头。 马面。 这是搭配起来了。 黄三山倒是无所谓，他其实觉得这样挺好。 当时他取代号的时候，也是考虑这一点。 反正都叫酆都小组了。 有个牛头马面的，也是正常。 代号插曲过后，方天声说道：“往后的日常工作，你就负责收集情报，如果有任务需要执行，前期的情报收集工作等，同样由你负责。” “没问题。”这算是老本行了，百晓生觉得能胜任。 “听说你在冰城，租了几处房屋？” “之前是为了方便调查。” “你后续隐藏身份，多租几处房屋，我们行动的枪支弹药，日后也由你负责管理。” “好。” 让百晓生隐藏身份租房子，就是防止日后大规模搜查，从房间内将东西找到。 如果知道是谁租的房子，那自然是危险。 但若是不知道谁租的，也需要再调查。 对他们更加安全一点。 言罢方天声就掏钱递给百晓生，对方连连摆手说道：“我有钱。” “公私分明，这是活动经费。”方天声将钱塞给百晓生。 人家有钱那是人家的。 加入酆都小组，大家是为了反满抗日，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但方天声不差钱，肯定该给的要给。 百晓生握着钱，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负责好组长交代的工作，也算是对方天声的一种报答。 对于百晓生日后的掩护身份，还是‘包打听’。 反正你就是做这个工作的，不做改变更加安全。 同时还有机会接触更多的情报。 聊到这里就顺势说起童家的事情，组织要解决这个麻烦。 让童家不能继续调查。 闻言。 百晓生立刻说道：“童家也觉得童钧的死，可能不是‘阎罗’所为那么简单，怀疑是其他家族的人员做的。” 毕竟有那一档子丑闻。 “他们的怀疑深吗？” “越来越深。” 伴随调查。 一直找不到凶手的任何线索。 那自然是开始怀疑，其他的可能。 “顺水推舟一下。”方天声觉得既然如此，将计就计。 问题也就好解决了。 还能让敌人窝里斗，消耗他们的精力。 “没问题。”百晓生对于这种事情，是比较拿手的。 “你自己小心一点，童家对你应该也是危险。” “明白。” 说完百晓生的问题，方天声对一旁的黄三山说道：“你这工作是不是也要换换？” “目前没有太好的选择，而且这个工作我也习惯，主要是比较自由，随时可以参与行动，日后有适合的再换吧。” 黄三山这样说倒也对。 屈才是屈才了一些，但胜在安全。 他黄包车夫的身份，已经深入人心，和车行的人也混熟了。 最主要的是这个工作全凭自觉，没有人每天点卯。 参与行动确实方便一些。 不过方天声还是说道：“有机会学学开车。” 很多行动。 没有交通工具是弊端。 交通工具虽然引人注目，但速度快。 而且还是在车内，外面的人看不到你的体貌特征。 各有利弊。 具体行动，选择具体的交通工具。 要让选择权在自己手里。 而不是被迫选择。 方天声担任狙击位时，百晓生就能担任交通位。 看来日后还要吸纳一个负责开车的，这在行动中，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能不能顺利开展行动。 行动后能不能安全撤离。 这都是关键。 百晓生担任狙击位的时候，就需要新人开车。 至于车从什么地方来，早晚会有的。 所以大家都学学开车，是有好处的。 百晓生这边说道：“我会开车。” “那刚好，有机会你教教他。” “行。” 小组有新人加入是好事情，但他们没有出去庆祝的机会。 连在家里庆祝的机会都没有。 约定好彼此联系的方式后，以及通知的信号等等，也就要各自离去。 百晓生和黄三山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一同解决童家的麻烦。 两人互相配合，会更加稳妥一点。 方天声也不知道呼兰县的情况如何了，但他相信冰城的好消息，晏同春肯定已经收到。 同时今天夜里。 他将有关药品的消息，也投入信箱内。 冰城特委能尽快掌握这个信息，从而安排后续的相关行动。 …… …… 第二日。 方天声刚到正阳警察署。 索芷云就立马凑上来说道：“警务厅方面已经出手了。” “你这消息够灵通的。” “那是。” “具体什么情况？” “新上任了一个特务科科长，名字叫白石正人。” “是从警务厅提拔上来的吗？” “不是，从新京来的。” “身份不简单？” “贵族。” 索芷云这话方天声理解，意思无非就是白石正人的家族，在日本是名门望族。 “然后呢？” “他也听说了冰城现在传播的消息，上任后第一时间就要内部自查。” “蔡科长不用继续调查了？” “差不多吧。” 蔡翰还是聪明。 别管最后白石正人的调查结果如何，反正他是不用调查了。 事情其实到这里就结束了。 因为警务厅内部的调查，消息是不会泄露的。 警察厅的调查也不应该泄露，是蔡翰故意为之罢了。 但你别说。 从这件事情里面，方天声也算是学了一招。 蔡翰轻而易举就抽身了，这本事不简单啊。 看似容易。 但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如此漂亮。 第192章 一个问题，关系破冰 从今日开始。 压力给到警务厅特务科。 白石正人新官上任三把火，看要如何烧。 但不管怎么烧。 都难烧到正阳警察署来。 忙碌一日结束。 刚刚踏出正阳警察署大门，却望见门外站着一抹倩影。 许归荑！ 她怎么来了？ 这确实有点超出方天声的预料，本以为很难再相见了。 索芷云紧随其后。 停步不及，额头撞在方天声后背。 刚准备口吐芬芳，却也得见许归荑身影。 未曾见过。 但却知晓。 “她怎么来了？”索芷云也忘了额头的疼，对方天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希望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过去？” “得了吧，你在场只怕更难善了。” “呦，说的好像人家对你有意思。” “哥魅力太大，这不是很正常。” “我呸。” “上一边呸去，哥今晚有一场硬仗。” 说完。 方天声硬着头皮，朝着许归荑走去。 索芷云远远望向许归荑，条件确实不俗。 虽是穿着朴素暗淡，但难掩风姿。 并未多看，索芷云自顾自离开。 只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罢了。 方天声来至许归荑身前，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可以演的很自然。 但没必要。 这种稍显尴尬才是正常。 见方天声如此尴尬，许归荑反而是放松了不少。 “就站在这里聊吗？” “还没吃饭吧？” “嗯。” “找个饭店一起吃点。” “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从正阳警察署门前离开，就近找了一家不错的饭馆，要了包间入内。 等到饭菜上来。 方天声好几次欲言又止。 许归荑见状说道：“有什么你就说吧。” “之前的事情多有得罪。” “确实很过分。” “我也是身不由己。” “借口。” 见许归荑这般态度，方天声也拿捏不准，她来找自己的意思。 于是说道：“想打想骂都随你。” 以退为进。 “有辱斯文，我今日来找你，无非就是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你问。” “你奉命暗中调查我，是不是故意给了我提醒？” 许归荑问的直接。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如何破冰与方天声的关系。 思来想去。 她总算是有了答案。 那就是问出这个问题。 首先她确实从方天声这里，得到了答案。 意识到了他在调查。 原因在于他要对付赢子轩，将被许新翰找麻烦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较为明显。 当时反应不过来。 那我事后还能反应不过来吗？ 事后反应过来，你总不能说我是专业人员吧。 再者这件事情如果是方天声泄密，他同样是大麻烦，因此哪怕今日许归荑这样问，方天声也不敢传出去。 就算是传出去。 就如同第一点一样，许归荑可以说自己是事后反应过来的。 没什么影响。 面对这个问题，方天声只有一个回答。 那就是承认。 许归荑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为何？ 首先假设方天声没有故意提醒，但现在你已经得罪了许归荑，又得罪了许新翰。 这对方天声而言不是好消息。 既然许归荑想要误会。 对方天声最有利的行为，就是顺水推舟承认此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尤其是对伪满汉奸而言，这道理不简单吗？ 所以方天声会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下来。 第二种情况就是他确实故意提醒，顾及旧情。 方天声更要承认。 他若不承认，许归荑这里宣扬此事，容易招惹警察厅特务科的麻烦。 其实还有第三种情况。 是许归荑没有料到的。 那就是方天声是红党成员，他是故意提醒许归荑，这种情况下，他同样要承认。 因为他要坐实自己汉奸的身份，保证自己潜伏没有问题。 不能在许归荑面前露出马脚。 所以他要选择利己的结果。 其实这个问题，不管让方天声怎么回答，他都没有办法去否决。 这就是许归荑的计策，她给方天声一个台阶，让对方必须要下。 只要方天声下这个台阶。 许归荑就会装作非常信任，且不会对这件事情有任何怀疑。 关系甚至可以比之前更加亲密。 面对暗中调查。 方天声冒险将事情告诉你，这承受了多少？ 许归荑就可以顺势，更加信任方天声，更加感激方天声。 从而创造出更多的机会，来进行策反任务。 “被你看出来了。”方天声这里如此回答。 “真的？” “是啊。” “我就知道。”许归荑直接相信，表现的非常兴奋。 要说演技。 女人是天生的。 如果不是知道许归荑军统身份，方天声也看不出来她在演戏。 但他不明白对方演戏的意义是什么？ 为何还要接近自己？ 难道是为了自己这里的情报，觉得日后有机会，从他这里打探消息。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原本结冰的关系，瞬间破冰。 许归荑甚至是关心的说道：“有工作调查你就正常调查，我是清白的不怕调查，可这样冒险提醒，很容易给你带来危险的。” “我知道你没有问题，只是作为多年朋友，我很难无动于衷。” 方天声现在只能这样说。 汉奸。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那是要天生具备的。 就算是今日的对话，被警察厅特务科知道，他也可以说自己是在骗许归荑。 逻辑完全没问题。 不哄不骗怎么和女人相处，特务科的那些男人，更是明白这一点。 所以两人是互相演戏。 演的那叫一个认真。 后半程已经开始飙戏，酣畅淋漓。 总之一顿饭，许归荑问一个问题，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已经成了可以为对方，去承担风险的地步了。 你说这关系得多铁。 甚至许归荑临走前，都还愧疚的说道：“我母亲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有误会，但这件事情我又不能和她解释，我担心她知道了，无意识说出去，给你带来麻烦。” “你的担心是对的，就不要告诉倪婶了。” “只是委屈你了，承受这样的污名。” “没事的，只要你心里明白就行。” “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我。” “好。” “有空再见。”许归荑摆了摆手，上了一辆黄包车。 看着黄包车远去。 方天声也不知道这叫什么事，他不承认还担心许归荑怀疑他的身份呢。 只能将计就计。 许归荑坐在黄包车上，同样是心情舒畅。 困扰多日的难题，一个问题就迎刃而解，还真是阳谋。 直愣愣的问题就在这里。 不给你第二种回答的机会。 不仅破冰。 关系“更进一步”。 策反一事，可以提上日程。 毕竟在警察署这个大染缸里面，浸染的时间越长，就越难弃暗投明了。 第193章 是这老小子 虹溪镇。 晏同春翻看呼兰县地图，诸多方案都被一一否决。 若非冰城发现钱震行踪。 又得知对方去见蔡翰。 从而在呼兰县早做应对。 只怕呼兰县委已经遭受惨重打击。 顺藤摸瓜。 是敌人常用手段。 组织方面尽早让呼兰县同志，全体静默。 将事情的发展大大延缓，甚至是敲下暂停键。 每每想起这件事情，晏同春都觉得方天声的情报，至关重要。 尤其现在。 药品情报特委也已经掌握，安排专人负责行动。 只是呼兰县这里怎么看，都很难全身而退，晏同春目前想的，是如何损失最小。 想毫发无损。 已然是不可能了。 “腾蛟”又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迫不及待说道：“呼兰县调查的幕后之人，已经查清楚了。” “是谁？” “林修远。” “怎么是他？”晏同春语气是很吃惊的。 林修远是冰城正阳警察署特务系主任，与呼兰县警察署特务系没有什么联系。 而且之前钱震去冰城。 见的是警察厅特务科科长蔡翰，也不是林修远啊。 ‘腾蛟’说道：“我们安排在呼兰县内的同志，掌握了钱震电话联系林修远的信息，且去查了电话记录，钱震这段时间联系林修远的频率非常高。” “能查电话记录了吗？” “刚刚发展成功。” 原本县委就在发展通信局内的工作人员，这一次的危机让事情提前，好在是顺利的。 从而掌握到了这个信息。 “林修远提供的情报，他为什么不自己出面，而是让呼兰县警察署的人负责调查，他远程参与呢？”晏同春心里在思索这一点。 “他是冰城的特务系主任，如果来呼兰县的话，很容易引起我们的注意。 甚至他安排正阳警察署的警员过来，这些生面孔我们一样能发现，毕竟呼兰县出现生人，是很引人注目的。” ‘腾蛟’做出这样的分析。 “也就是说任务蔡翰知道。”‘腾蛟’又说道。 “林修远没有办法直接命令，呼兰县警察署行事，想要他们配合，确实需要警察厅的出面。” “他情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之前在呼兰县养伤的事情，他都能知道，可见他手里是有情报渠道的。” 之前晏同春这里踪迹泄露的消息，后续是已经深入调查了。 可林修远这里，显然还有别的渠道。 难怪林修远在冰城，这段时间显得清闲，弄了半天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确实令人防不胜防。 林修远在冰城负责。 钱震在呼兰县出面。 但实则要听从林修远的命令，否则钱震也不会去冰城，停留了两日。 现在看来。 钱震这多停留两日，其实是无声的反抗。 他作为特务系主任，为什么要听从同为特务系主任的指挥呢？ 在钱震看来。 既然蔡翰从林修远这里，得到了情报。 林修远不方便亲自负责。 那就应该直接交给呼兰县，他钱震可以负责。 但蔡翰居然让他，听从林修远的命令。 导致钱震心中不顺服。 去冰城见蔡翰，只怕也是想要自己负责的，但提议被蔡翰拒绝了。 在冰城停留的日子，就是做给蔡翰看的，我既然可有可无。 那我晚回来两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既然有了这个发现，晏同春立马说道：“能不能利用一下，两人之间的矛盾。” “有蔡翰在上面压着，钱震也只是敢发发牢骚，恐怕不敢真的乱来。 而且事成之后，钱震是有实打实的好处，可以前往冰城入职，他权衡利弊后肯定还会忍让。” “我们后续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吧。” “行。” 同时晏同春打算将情报，送到冰城去。 通知方天声。 他人在林修远手下，看能不能掌握一些新的线索。 …… …… 方天声次日来到警察署，索芷云就上前，问他昨天和许归荑见面的事情。 “她没为难你吧？” “我三寸不烂之舌，直接扭转局面。” “真假？” “这还有假？” 他现在和许归荑关系已经缓和，日后肯定是会有接触。 起码就许归荑离开时的表现，对他是“感激”的不行。 往后相处，是逃不过索芷云的眼睛。 索性直接说清楚。 难理解是难理解了一些，总比日后被误会强。 索芷云皱着眉头问道：“她就原谅你了？” “什么叫原谅我，我本身就是警员，负责调查反满抗日分子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不过是奉命行事，且也是分内之事。” “可你毕竟是调查她啊。” “我不是调查她，反而是为了证明她的清白，我汇报的所有消息中，都说她是没有问题的。” “你汇报说她没有问题，是因为你没有调查出问题。” “反正你就说，我汇报有问题了吗？” “没啊。” “那不就得了。” 不是！ 索芷云很想说，这许归荑也太好骗了吧。 就方天声这样说两句，你就信了？ 到底是乡下来的。 她觉得许归荑就是不谙世事，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方天声随便说两句，所谓的大道理。 就被哄骗了。 但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严格意义上讲，方天声是没有做错什么。 索芷云不由想起了自己父亲，兴冲冲的来问罪，最后也是笑着离开。 莫非方天声真的有张，能将死人说活的嘴。 自己父亲这个老江湖，都被他给对付了。 许归荑这样的小姑娘，被哄骗就很正常了。 索芷云现在甚至觉得，这才是对的。 方天声想要对付许归荑，那确实是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 手到擒来。 “我劝你还是小心一点，许归荑是好骗，她爹可不是善茬，别又叫人家找上门来了。”索芷云提醒说道。 “又找上门来，所以之前找上门的是谁？” “滚蛋。”索芷云骂了一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今夜收工回去，方天声看到信号。 将情报拿到手。 回到家中打开查看，得知呼兰县的事情，居然是林修远负责的。 这老小子。 藏的够深的。 方天声天天在特务系，甚至还故意试探了林修远几次，什么都没有探查到。 弄了半天。 人家早就已经开始，在呼兰县行动了。 玩什么运筹千里之外啊！ 同时情报也说了，呼兰县现在情况很危险，让他尽可能的从林修远这里，收集有价值的情报。 看能否帮到呼兰县。 方天声将情报烧毁，明白接下来自己的工作方向。 只是想要从林修远这里打听消息，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