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第1章 一波三折 罗霄山。 夜色如墨,月黯星沉。 数十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 车厢里铺着华丽的地毯,此时一个面色苍白容貌俊美的青年男子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毯上。 他的眼皮不停的跳动,意识也逐渐在恢复。 “小子,既然醒了就识相点,速速交出九凝珠!” 车厢左侧盘坐调息的一名年约五十余岁的妇人蓦地睁开双目,语声冰冷喝道。 青年头脑一阵恍惚,无数的见闻与记忆涌入脑海,剧烈的疼痛与眩晕感几乎令他再度昏迷。 青年名叫嬴弈,原本是东方某大国的一名战斗在秘密战线的特工。 在执行一次反文物走私行动时,截获了一枚上古时期的九龙纹碧玉珠,引来走私集团雇佣兵的围攻。 战斗中被敌人狙击手击中,鲜血染在碧玉珠上,一阵金光闪过,碧玉珠消失不见。 马车一阵摇晃,嬴弈缓缓坐起身用力摇了摇头茫然的打量着四周,胸前传来一阵剧痛,起身的动作又迸裂了伤口,鲜血刹那间便浸湿了衣襟。 “师伯,你真确定九凝珠就在此人身上么?” 车厢右侧清冷的语声传来,一个年约十八九岁容貌极美的少女蹙着眉望着那妇人不满道。 “九凝珠事关重大,老身绝不会弄错!”那妇人沉声道。 “九凝珠是何物?” 嬴弈一头雾水,这具身体原身先前被人一剑穿心而死,伤势过重,导致有部分记忆丢失。 “小子!九凝珠在你身上只会为你带来杀身之祸,你还是趁早交出来的好。” “师伯,可是......” 那少女刚开口便被那妇人厉声截断:“没什么可是,如今咱们是什么处境,你难道不清楚吗?” “什么?”嬴弈莫名其妙。 “小子,怀璧其罪,你既不识抬举,那可怪不得老身!”那妇人掌心真气凝聚就要向嬴弈头顶按去。 那少女抬手化解了那妇人的真气,道:“师伯,你怎能蛮不讲理?” “一切后果老身自会承担!”那妇人厉喝一声推开那少女伸手向嬴弈抓来。 “星宫天枢堂长老楚嫣然携本门弟子参见宫主!” 一个空灵缥缈的声音突然远远传来,初时几乎微不可闻,细听时又似是在耳畔呢喃。 那妇人猛地收手,和少女对视一眼,神情骤然紧张起来。 “楚嫣然携本门弟子恭迎宫主圣驾!” 那妇人和少女面色大变,身形一闪出了车厢。 车外随行的少女们早已纷纷拔剑结阵凝神戒备。 嬴弈躲在车厢里,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这些女子虽然面色疲惫,华贵的衣裙上也满是泥土血迹和破口,显然是经历了无数血战。 但她们行动之间依旧快捷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所有人都神情凝重地望着前方的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容貌极为美艳身着浅紫色衫裙的年轻女子,那女子向那少女躬身盈盈一礼:“楚嫣然见过宫主。” “楚嫣然!你狼子野心戕害同门,罪不可恕!今日老身便要为二师妹报仇,替师父清理门户。” 那妇人双目圆睁,瞪着楚嫣然厉声道。 “哎呀呀,师姐何出此言呢,这么重的罪责,小妹可承担不起。”楚嫣然语声娇媚,一副惶恐可怜的模样。 “装模作样!受死!” 楚嫣然眼波流转,幽幽叹道:“大师姐,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那妇人并不答话,欺身近前挥手向楚嫣然咽喉拂去。 嬴弈躲在车厢中,只见两道身影交错变幻,五颜六色的真气外放,光效华丽,看得他叹为观止。 “砰!” 一声大响,那妇人倒飞数丈跌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昏迷不醒。楚嫣然站在原地神色不变,淡淡道:“大师姐,承让了。” “师伯!”那少女扑在那妇人身上惊呼。 “放心,她死不了,她可是本座的好师姐,本座怎舍得杀她。” 楚嫣然转头望向那少女娇笑道:“潆儿,该给师叔引荐引荐你的如意郎君了。” 她说着话转头望向一旁的马车,玉臂平伸,马车车厢四分五裂,巨大的吸力传来,嬴弈不受控制的飞到了她手中。 楚嫣然纤手掐着嬴弈的咽喉逐渐收紧,嬴弈想要挣脱,她的手指却如铁钳般纹丝不动,强烈的窒息感从她指尖传来,眼前一阵发黑。 突然小腹传来一阵灼热,似乎有一颗星辰在不停的旋转,一丝丝热流汇聚到气海内。 虽然极为微小,但嬴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变大了许多,被楚嫣然掐住的咽喉也不再那么窒息。 “放开他!”潆儿清冷的声音响起。 “哦?潆儿,关心情郎了?” 楚嫣然转向嬴弈抛了个媚眼咯咯笑道:“模样长的还挺俊俏,就是修为太差。”她说着话手中又加了几分力道。 楚嫣然手中力道加重,嬴弈咽喉一阵剧痛,就在此时体内的星辰突然爆发竟将楚嫣然的手指震开。 嬴弈趁机后退脱离了魔爪。 “咦?”楚嫣然面色一变,旋即欺身上前再度向嬴弈抓来。 “且慢!”嬴弈急忙喝止。 深深喘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体内气血翻涌带来的烦恶感。虚弱的道:“在下与姑娘素未谋面,姑娘为何要取在下性命。” 楚嫣然咯咯娇笑道:“如此俊俏的郎君,姐姐怎么舍得杀你呢。” 她歪着脑袋,纤指点着面颊一副很是为难的模样:“不如你交出九凝珠,姐姐我便饶你一命如何?” 嬴弈心中惊疑:“在下先前遇贼,落难至此,并无什么九凝珠。姑娘莫非认错了人?” “九凝珠的气息姐姐不会认错的,小弟弟,乖乖跟姐姐走吧。” “住手!”那潆儿横剑当胸挡在嬴弈身前。 “哦?潆儿为了俏郎君要对师叔出手了?”楚嫣然望向嬴弈眨了眨眼 潆儿面带寒霜踏前一步,气势逐渐攀升,缓缓拔剑出鞘:“谢濯潆请师叔赐教!” 楚嫣然展颜笑道:“宫主之命,属下自是要遵从的。只不过......” 她转头望了嬴弈一眼,又转向谢濯潆,目光已变得冰冷:“九凝珠属下也很想要呢。” 说罢气势猛地大涨,扬起素白的手掌就要出手。 就在这时,一阵疾风掠过,一个黑袍人影鬼魅般出现在众人眼前,黑袍人脸上戴着铜恶鬼面具。 浑身释放出冲天的血煞凶戾之气,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凝注在楚嫣然面上。 “柳无翳,此事与你无关,奉劝你莫要插手。”楚嫣然神情冰冷,横跨几步缓缓站在谢濯潆身侧将嬴弈挡在身后。 谢濯潆剑尖斜指柳无翳:“此乃本门内事,还请柳前辈莫要插手。” 嬴弈在旁冷眼旁观,心中更是疑窦重重,九凝珠是什么?为何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柳无翳并不答话,抬手一掌拍出,磅礴的血煞之气以极为惊人的气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这看似惊人的血煞之气毫无威力,只是浓稠如墨可遮蔽五识。待这股血煞之气散去才发现柳无翳与嬴弈早已消失不见。 这半夜一波三折的经历使嬴弈目不暇接。 多年严格的特工训练,嬴弈的身手并不差,可在面对这些飞天遁地力可拔山的高手时,自己那点身手是真的不值一提。 嬴弈厌恶这种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 “在下嬴弈,多谢柳前辈救命之恩。”嬴弈对站在山洞外侧的柳无翳躬身一礼。 柳无翳从楚嫣然手中救走自己后,一阵辗转腾挪,嬴弈仿佛腾云驾雾,稀里糊涂的就到了这处山洞。 “兄台不必客气,在下姓柳名静仪,柳无翳乃是家父。在下救助兄台乃是奉家父之命,兄台不必多问,明年六月十八摧云城见,届时你自会明白。”。 柳静仪并无恶意,目光在他气海处逡巡片刻道:“告辞!” 说罢向洞外行去,行了几步又停下脚步道:“你身上的东西,和你已融为一体,若是取出,你必死无疑,凡事小心。”。 “叮”破空声响,一块黑色令牌嵌在嬴弈身旁的石壁上,令牌中央是一朵金色的云纹,背面刻着四个纂字“黑云压城”。 “柳兄且慢!”嬴弈急忙呼叫,柳静仪早已鸿飞冥冥不见踪迹。 直到此时才算暂时摆脱危机,嬴弈脑中思索着这一夜的经历,苦思良久仍然莫名其妙,一阵疲惫感袭来,昏沉沉的睡去。 嬴弈做了一个梦,梦中自己正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内,眼前巨大的星球在缓慢的转动。 星球表面氤氲着九色的雾气,随着星球转动,雾气不断扩散,一阵阵热流流遍全身。 “这里果然有山洞,在这里!快!进去看看!” 山洞外传来一阵阵呼喝声猛地惊醒了嬴弈。 第2章 遇袭 呼喝声从洞外传来,嬴弈一个激灵被惊醒,小腹气海处的灼热感骤然消失,嬴弈惊讶的发现自己胸前的伤已完全痊愈,连疤痕都消失不见。 正惊疑间,一个年过半百的锦袍老人走进了山洞,正是楚王府的管家王江海,身后跟着一群侍卫 “见过世子!” “世子?”嬴弈一呆,这才想起原主是楚王世子。 嬴弈不习惯被人跪拜,手忙脚乱的将众人扶起。疑惑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王江海激动道:“世子失踪数日,王妃急的茶饭不思,日日差人四处查探,今日凌晨府中收到一封书信,信中说世子在城外十五里亭后玉山下的山洞中。我等匆忙赶来不想真在此地寻到了世子。” 嬴弈点了点头,应该是柳静仪传的信。 “先回去吧。”一夜的担惊受怕,嬴弈早已身心俱疲坐在马车中睡去。 王江海骑着马领头,数百名士卒和家丁打着楚王的旗号簇拥着马车缓缓前行,进到城内时天色已经大亮,沿途的百姓见了纷纷靠路边跪拜行礼。 “弈儿!” 一个哽咽的女声惊醒了嬴弈,他揉揉眼睛下了马车。 母妃王樱红着眼圈,早已带着一众童仆侍卫,候在王宫门前,一见马车便抹着泪迎上来嘘寒问暖,直到确认嬴弈安然无恙这才作罢。 回到王宫,有侍女送来茶点,嬴弈吃了一些,恢复了精神,王樱抱着几个卷轴来到他面前。 “弈儿,下个月便是新年,陛下意欲设坛春祭,诏令天下各路藩王和文武百官前往京城参与祭祀。你也该准备一二,后日咱们就启程进京。此次祭祀各路官员和几位皇子皆会到场,你要好生表现,莫要失了咱们楚国的气象。” 王樱说着话卷起了手中的圣旨,谨慎地放好,接着又取出另一卷帛书递给嬴弈。 “你年纪不小了,原本三年前就要完婚的,只可惜三年前那场变故来的不是时候,永安公主更是随你父王驻守北疆。如今正好,春祭时你父王和永安公主也会回京,待春祭过后你便与公主正式完婚。” 嬴弈翻开帛书,原来是一道赐婚圣旨。随意看了两眼丢在一旁。自己如今自顾尚且不暇,哪有心思尚公主。 不是,等等!我?和公主?我和公主算是堂兄妹啊母妃,能成亲?还是陛下赐婚?这个世界这么癫的吗? “母......母妃,我和公主......” 嬴弈满腹狐疑刚刚开口询问,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话:“清柠见过王妃,见过世子。” “清柠,你修为高深,以后就跟随弈儿,做他的贴身护卫,务必要保护好弈儿的安全!。”王樱肃然道。 “清柠誓死保护世子安危!” “母妃,不需......” “不行,你又想前几日的事情再发生吗?”王樱面色沉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好了,你起来吧,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拜了。”嬴弈无奈的对清柠说道。 清柠应了一声起身站在嬴弈身侧一言不发。 嬴弈微微转头,偷眼打量着她,鹅蛋脸,大眼睛,樱唇瑶鼻,细腰长腿,身材前凸后翘,气质清媚冷艳。 前世在网络上也见过不少美女,可和这几天见过的这几位相比,简直是麻雀与凤凰的区别。 清柠抬头望了嬴弈一眼,见他直勾勾的望着自己,面色一红,低下螓首。 “世......世子。” 被看一眼就脸红,这能保护自己安全?嬴弈突然有点担心。 ...... 楚王封地中阳城距京师神龙城并不远,翻过御龙岭最险要的关塞青泥关后最多十日便可抵达。 在五千名士卒和数百位侍女僮仆的簇拥下护送着数十辆马车浩浩荡荡一路北上往京兆尹行去。 嬴弈坐在车内,脑中思索着那夜的经历,自己体内这颗星辰应该就是九凝珠无疑,让自己灵魂穿越的九龙纹碧玉珠应该就是九凝珠,可这颗珠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在原主手上?九凝珠有什么用处? 似乎有某些关键的记忆缺失,越想越是头痛,胸口传来一阵烦恶,气海内的星辰适时的旋转起来,逐渐平息了躁动的气血。嬴弈惊奇的发现星辰旋转的速度似乎更快了,周围氤氲的九色雾气也越来越凝实。 “世子殿下,清柠发现了一些不知身份的江湖人物尾随跟踪,要如何处置?” “不用管他们,他们也不敢动手的。”嬴弈沉吟许久道。 这些江湖人士必定是为九凝珠而来,自己有五千士卒和一众王府供奉护卫,不必理会这些宵小。 京兆尹,帝国都城神龙城之所在,天下首善之地。一路行来,却是满目凋敝,百姓面有菜色。春祭将近,往来官员的车驾络绎不绝,官道两旁多了许多商贩酒铺,好歹添了几分生气。 到了王府安顿下来,已是傍晚,嬴弈毫无倦意,信步出府,沿着长街闲逛,清柠跟在身后护卫。 “清柠,你看起来并不像是出身低微的人,怎会来王府做侍卫呢?”嬴弈望着清柠疑惑道。 “世子殿下......我......”清柠迟疑道。 “无妨,不方便就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嬴弈笑道。 “她的出身当然不低微!为什么会去做侍卫?因为她也在图谋九凝珠!” 一个身着金袍金色瞳孔的青年突然出现在路中:“九凝珠交出来吧,你把握不住。” “休要满口胡言!” 清柠面色转冷,拔剑就要上前,却被嬴弈拦了下来。 “莫要冲动!”嬴弈转头望着她惊惶的表情,轻轻握住她的手,笑道:“我相信你。” “殿下。”清柠怔了一下,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 “你是何人?九凝珠在不在嬴某身上与阁下何干。”嬴弈望着金袍人淡淡道。 “很好。”金袍人冷笑一声,伸手凌空虚握,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嬴弈向前吸去。 “放肆!” 清柠横剑挡在身前,消弭了吸力急切道:“殿下退后!” 说罢挥剑前刺,青色的剑气纵横交错,将金袍人笼罩在内,金袍人轻描淡写的挥手,清柠吐血跌回。 “你怎样了?”嬴弈上前扶起她关切道。 那金袍人神色自若,缓缓前行几步,望着清柠道:“凌云剑诀,修炼的还不错,不过你的修为太差。” 他抬头望向弈:“本座再说最后一遍,交出九凝珠,饶你不死。” “做梦!今日本姑娘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伤害殿下,殿下你快走!”清柠喘了口气,挡在嬴弈身前。 “很好,那本座就先杀了你!”金袍人上前一步举起手掌正要出手,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的房顶上传来 “金瞳,你这小子,好大的口气,竟敢抢老夫的东西,真是不知死活!” “什么人!”金袍人后退三步,凝神戒备。 话音未落另一侧街边一个妇人出言讥讽:“万正奇,你这老不死的,好不要脸,还你的东西?问过老身了吗!” “你们两个废物都离远点,老子从阆州开始就在跟踪这小子,谁敢跟老子抢,老子剁了他!”一道人影急闪,一个相貌猛恶的壮汉挡在身后。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今晚看来要交待在这里了。 第3章 二桃杀三士 嬴弈此刻正处于明德坊与明善坊中间,这四人前后左右堵住了所有去路,凭清柠一人想要保护自己逃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且慢!”嬴弈脑中思索着对策。 “九凝珠只有一颗,嬴某愿以九凝珠换取嬴某与侍女二人的性命,四位前辈以为如何?”嬴弈沉吟道。 “好,你交出来老身便放了你。”那妇人眼珠一转冷笑道。 “放肆,敢抢本座的东西,找死!”金袍人厉声喝道。 “放你娘的屁!老子先剁了你!” 那猛恶汉子取出一柄雁翅刀挥出一道气劲向那金袍人斩去。金袍人挥手震散了气劲,抬手打出一道金光向那汉子袭去,那汉子挥刀震散金光,雁翅刀横斩化作巨大的刀光向金袍人腰腹斩去。 两人打在一起,嬴弈大喜,拉着清柠退到一旁冷眼旁观。 “都住手!”那妇人和那老者齐齐出手将二人分开。 “二位且住,咱们先取九凝珠!”那老者沉声道。 那金袍人冷哼一声,横跨几步,远离了三人,那三人对视一眼,又各自横跨几步拉开了距离,但四人依旧占据着通路将嬴弈二人围在中央。 嬴弈看得出来,这四人中那金袍人是一派,其余三人是一派,但三人相互之间又并不信任。若是能利用好这些关系或许有一线生机。 见四人冷静下来,嬴弈急忙道:“诸位前辈有话好说,莫要伤了和气。嬴某自知今日无法逃脱,愿交出九凝珠,换取我二人性命......” 嬴弈抬头望了四人一眼,为难道:“但九凝珠只有一颗,究竟给谁好呢?” 金袍人道:“小子,把九凝珠给本座,本座饶你二人一命,再替你杀了这三个不长眼的废物!” “好,那希望前辈说话算话”嬴弈跨前一步作势向金袍人行去。 “站住!” 呸!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装你娘的大尾巴狼!老身还没说话,哪轮得到你来出头?”那妇人挥出一道劲气逼退了嬴弈反手打出一道气劲向金袍人袭去。 那金袍人大怒,抬手打出一道金光,两道劲气在空中相撞,那妇人修为有所不及,后退了三步才站稳。 那妇人转向万正奇道:“点子扎手,老不死的,还有那姓单的,怎么说?” 万正奇捋着胡须沉吟道:“这小子在挑拨离间,既然这样,那让金兄先取,待金兄取到后,咱们再各凭本事。” “三个废物!” “小子,交出来吧。”金袍人冷声道。 “妈的,这老狐狸!”嬴弈心中大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若放任金袍人先动手,那自己肯定难逃一死。 “好,希望前辈说话算话。”嬴弈向金袍人方向行了一步,金袍人面带狞笑,冷冷的望着嬴弈。 眼角余光瞥见那姓单的猛恶汉子,嬴弈灵光一闪,又退了回去,转向那猛恶汉子道:“这位前辈一看就是一言九鼎,重情宜之人,嬴某平生最敬英雄,九凝珠交给前辈也算是不埋没了,只愿前辈饶过我二人性命。” “好!爽快,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这就给老子拿过来。哈哈哈哈!” 嬴弈口中答应,却站在原地不动,那汉子见嬴弈站在不动,以为他反悔,便展动身法欺身上前想要抢夺。 “蠢货!”嬴弈心中哂笑。 唰!清柠长剑急挥划出一道剑芒,那汉子身形受阻,正待喝骂,就在此时,一枚通体漆黑的飞梭,一柄短刀和一道金光齐齐向那汉子后背袭去。 那汉子腹背受敌,拼着胸口中剑,凌空一个翻身躲过偷袭,捂着胸前伤口,指着三人大骂:“你娘的狗杂种,敢偷袭老子!” “姓单的,就凭你也配染指九凝珠!”那金袍人哂笑道。 那姓单的汉子暴跳如雷,雁翅刀劈头盖脑向金袍人砍去,刚猛的刀气逼得金袍人连连后退。 万正奇和那妇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出手打在那汉子后背,那汉子猝不及防受了重击,喷出一口鲜血气绝身亡。 这几人中应当是那汉子修为最高,金袍人次之,那万正奇最老谋深算,金袍人次之,那妇人平平无奇,嬴弈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几人的特点,那汉子已死,接下来应该优先对付那金袍人。 主意已定,嬴弈叹口气道:“几位不必如此,嬴某说过,以九凝珠换一条活路!这位金兄方才说过,若交出九凝珠便能保在下与侍女二人性命,但从方才的情形看来,金兄并没有放过嬴某的打算。” “万前辈,你可否饶嬴某一命?”嬴弈转向万正奇道。 不等万正奇说话金瞳怒声截口道:“小子,本座方才只是在试探这三个废物,如今姓单的已死,本座再无顾虑,你交给本座,本座不但放了你二人,还送你一个造化。” “小子,金瞳此人反复无常,绝不可信,你交给老夫,老夫护送你离去。”万正奇气势骤然攀升沉声道。 嬴弈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向金袍人行了一步。 “小子,莫要信他,这金瞳反复无常居心叵测,你把九凝珠交给老身,老身愿收你为徒,并将孙女许配给你!”那妇人上下打量着嬴弈挤出一个笑容道。 嬴弈听到后停下了脚步。 “老太婆,你真是越老越不知羞,还将你孙女许配给我家殿下,不看看你孙女配当楚王世子妃吗?” 清柠突然出言讥讽,那妇人脸色一僵。 那老者沉声道:“李凤娘,今日难以善了,不必多费口舌,你我合力先杀了金瞳,剩下的咱们另说。” 李凤娘瞪了清柠一眼,肃然道:“好,老不死的,老身就相信你一回,出手!” “自寻死路!”金瞳哂笑,随手一挥,封了嬴弈气脉,身形一闪和万正奇二人打在一起。 “清柠,快帮我解开禁制,咱们走。”嬴弈轻声吩咐清柠。 “是!” 清柠运起全身功力想要为嬴弈解开禁制,却修为不济,始终无法解除。 “哎呀呀,不过片刻不见,又有人惦记上了我的小弟弟,不过这女人也太老了。”幽幽的香风拂过,一只纤手轻轻拍在嬴弈肩膀,嬴弈浑身一轻,凝滞的气脉开始流转,禁制已然解开。 嬴弈顿时寒毛直竖,脊背发凉。慢慢抬起头只见那位姑娘已经取下了面纱 楚嫣然! “小弟弟,姐姐有个侄女,你们见过的,改日姐姐做主将她许配给你,你不必委身于这老妇。”楚嫣然望着嬴弈媚声道:“还不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 不是,等等,什么叫委身于这老妇? “你......你是......”三人同时停手退开,万正奇警惕的望向楚嫣然:“楚仙子,你也要插手此事么?” 楚嫣然娇笑道:“万正奇,你想让本姑娘插手吗?” “楚嫣然,还不快杀了这二人!”金瞳望着楚嫣然冷声喝道。 “遵命,金瞳护法。” 楚嫣然笑靥如花,语声却冰冷至极,话音甫落,已到了万正奇二人面前,纤手闪电般拂过,二人抬手抵挡,却一招都没挡下,吐血身亡。 “很好,楚嫣然,你有心了,待此事后,本座会向主公为你请赏。”金瞳大喜,向嬴弈喝道:“小子,把九凝珠交给本座!” “金瞳护法。”楚嫣然娇声道。 金瞳转身疑惑道:“何事?” “自然是——要你的命!”楚嫣然一掌拍出,金瞳匆忙中挡了一招被震得连退十余步,张口吐血。 “楚嫣然,你敢背叛?别忘了,星宫还在九州手中?”金瞳厉声怒喝。 “属下怎敢背叛,金瞳护法说笑了。”楚嫣然笑靥如花,一步跨出到了金瞳面前,闪电般伸手掐住他的咽喉淡淡道:“你死了,九州就不会知道了。”说罢扭断了金瞳脖颈。 第4章 怀璧其罪 “你怎会在这里?”嬴弈惊骇道。 楚嫣然目光冰冷,森然道:“当然是来取九凝珠的!” 说罢纤手轻拂,嬴弈顿时血脉凝滞,丝毫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 “放肆!放开世子殿下!”清柠挥剑直刺,楚嫣然身形连闪,却并未还手。 “竟然是凌云剑诀,赵千山是你师父?不对,你是刘千鹤的徒弟。”楚嫣然如同闲庭信步,轻轻避过清柠的剑招,媚声询问。 “关你什么事?放开我家世子!”清柠娇喝,手中捏了个法诀,长剑突然剑气暴涨,化作三丈长的气剑,向楚嫣然刺去。 “啧啧,还真有些本事。”楚嫣然连连咋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随手抓起嬴弈挡在身前,清柠气势无匹的一剑到了半途便散了,哐当一声,长剑掉落地上。清柠吐出口血软倒在地。 “修为不足,还受了内伤,又强行使用天罡荡魔剑,小弟弟,你这护卫还真是挺忠心呢。”楚嫣然随手扔下嬴弈款款行到清柠身前,娇笑道:“你是刘千鹤的关门弟子,姐姐没有猜错吧。” “是又怎样?”清柠喘息着道。 “不怎样,便是刘千鹤本人在此,姐姐我也未必放在心上。”楚嫣然咯咯娇笑道:“看来刘千鹤的布局比姐姐想象的要深嘛。” “布局?一派胡言!休要污蔑我师父!”清柠怒道。 “是与不是,与姐姐无关。姐姐只想提醒你,九凝珠是本座之物,刘千鹤若是想要,尽管来找本座便是。”说罢,取出一粒丹药塞进清柠口中,回来拎起嬴弈身形一闪不见踪影。 嬴弈无法说话,但二人的对话他都听在耳中,虽然接触的不深,但从清柠的表现可以看出来,这是个善良的丫头,并非什么心术不正之人。 楚嫣然一阵腾云驾雾般的飞掠,嬴弈眼花缭乱,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度醒来时,发现在一处陈设豪华的房间内,楚嫣然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桌前,纤巧的手指捏着酒杯出神。 “你醒了。”楚嫣然望着他娇笑道:“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交出九凝珠了。” 说罢伸手成爪向他气海抓去,嬴弈毫无反抗之力,只好闭上眼睛等死。 等了片刻并未感到疼痛,一阵滑腻的触感传来,睁开眼只见楚嫣然一只柔荑正抚在他胸前,逐渐向下停留在他气海处。 “小弟弟,你没想到吧,我们还有再见面的这一天。”楚嫣然纤手抚上嬴弈面颊媚声道。 “不过......”她目光转冷,纤指挑起嬴弈下巴,森然道:“没看出来,你还有些本事,竟然炼化了九凝珠!” 她说着话纤手轻拂,解开了他的禁制。 “炼化?” 嬴弈一头雾水,突然想起那日柳静仪说的话,试探道:“你的意思是我和九凝珠融为一体?” 楚嫣然面色凝重,目光停在他丹田,缓缓点了点头:“也可以说,你就是九凝珠。” 楚嫣然并指如剑点在他额头,一阵眩晕传来,嬴弈又看到了那颗星辰,这次看的更清晰,那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碧玉珠,玉珠周身氤氲着九种颜色的雾气不断盘旋升腾。 “这就是你的气海丹田,这颗玉珠就是九凝珠。”楚嫣然的声音传来:“你看到的玉珠只是具象,真的九凝珠已和你不分彼此。” 楚嫣然收回手指,嬴弈眼前的场景又回到了现实。 “既然你就是九凝珠,那么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楚嫣然露出魅惑的笑容娇声道。 “第一,抹去你的灵识,将你的肉身带回去祭炼九九八十一天......嗯,这人形九凝珠便是姐姐的本命法宝。”楚嫣然面上带着笑容,纤手慢慢抚上嬴弈的胸膛媚声道:“以后就永远陪在姐姐身边我们再不分离。” 嬴弈头皮发麻,心中一阵绝望,急忙道:“二,我选第二种!” 楚嫣然咯咯笑道:“这二嘛......姐姐用秘法抽出你的灵魂,灌注到天灵玉髓中,再用你的肉身与天灵玉髓融合祭炼,说不定可以炼制出新的九凝珠呢。” 妈的,这个疯女人。嬴弈面色铁青:“楚姑娘,嬴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害你?姐姐怎么舍得呢,只不过是想让你永远陪在姐姐身边而已。”楚嫣然笑靥如花,眼神却冰冷至极。伸手取出一块血红色的玉髓笑道:“这便是天灵玉髓。你既然选的二,姐姐自然是要遵从的。” 楚嫣然素白的掌心托着天灵玉髓,右手捏了个法诀向嬴弈额头按去。 “且慢!”嬴弈大惊失色急忙阻止道:“楚姑娘,咱们可以谈谈。不必下如此重手。” “哦?谈?姐姐想不出和你有什么好谈的,杀了你,九凝珠依旧是我的。”楚嫣然饶有兴致的咯咯娇笑。 “楚姑娘,杀我对你并非最好的选择,相反的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 “哦?这我倒要听听了。”楚嫣然收回了手,露出好奇的神色眨眼笑道。 “首先,嬴某与姑娘并无仇怨,且嬴某身份特殊,杀了我你便会遭到朝廷剿杀,虽然你修为高深,但未必对付的了朝廷。” “姐姐杀了你,又有谁知道是我做的呢?如今的朝廷内外交困,哪里有余力出兵?待我得到九凝珠后,纵使朝廷也未必奈何得了我。”楚嫣然纤指挑起嬴弈下巴望着他的眼睛笑道。 “朝廷或许一时奈何不得你,但姑娘你总归是个江湖中人,若是陛下下诏说九凝珠在你身上,号令江湖群雄争夺又当如何?姑娘不必怀疑,我父王真的有这个能力。” “嗯,这倒是有点麻烦,但还是不够,就凭那些废物,不值一提。”楚嫣然语声轻蔑不屑道。 嬴弈暗自心惊,面上不动声色思考片刻才接着道:“嬴某还有六月十八摧云城之约,届时若不能赴约,想必柳无翳也会追查在下的行踪吧。” “柳无翳?凭他可吓不到姐姐,姐姐拿到九凝珠突破修为后,柳无翳也未必是我的对手。”楚嫣然淡淡笑道。 “姑娘倒是自信的很。” 嬴弈叹了口气无奈道:“最后,我想说,嬴某无意牵扯朝廷和江湖之事,只愿日后承袭父王爵位,做一个闲散藩王。什么绝世神功,通天修为,于我不过云烟。若非阴差阳错九凝珠与嬴某融为一体,便是赠予姑娘也无不可。” 嬴弈顿了顿,抬头望了楚嫣然一眼接着道:“嬴某不知道姑娘要九凝珠有何用,不过若是姑娘在不伤害嬴某的前提下使用九凝珠的能力,嬴某倒是愿意遂了姑娘的愿,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楚嫣然眼中闪着难明的光,定定的凝视着嬴弈的双眼,沉吟许久才缓缓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但还不够,我要怎样相信你?” 嬴弈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淡淡道:“嬴某向来言出必践,你若执意不信,那就请便吧。” 楚嫣然的笑容逐渐消失,面色转冷。利刃般的目光狠狠刺在嬴弈身上,良久才道:“你逃不出本座的掌心,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罢身形一闪不见。 嬴弈终于松了口气,后背一阵冰凉,衣服已被冷汗浸透。扶着案几缓缓站起身,这种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嬴弈走出房间才发现自己竟然就在明德坊外的青楼中,刚出门走了不远就看见清柠熟悉的身影在四处寻找着什么。突然看见嬴弈,急忙跑过来抓起嬴弈的手上下打量 “殿下,你有没有受伤?” 清柠嘴角带着血迹,面色苍白,抓着他的手面上满是关切。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放开了手,后退几步跪倒在地,红着眼眶哽咽道:“对不起,王妃对清柠有恩,清柠不该对殿下有所图谋。” 嬴弈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道:“我相信你,你是个善良的姑娘,若是有苦衷不妨说给我听,你不愿说也无妨,若有需要帮助时,尽管开口便是。” 清柠怔怔的望着嬴弈突然哭着扑进他怀里:“清柠曾经下山历练,遭遇魔道中人围攻,拼死逃脱后被王妃所救,便留在王妃身边,王妃待清柠如亲生姊妹,清柠感恩在心。直到月前,收到了师父传信,让清柠不惜一切代价取得,九凝珠,清柠才知原来殿下......殿下......” 嬴弈叹了口气道:“九凝珠于我无用,只是机缘巧合与我融为一体,如今我便是九凝珠。要取珠就要杀了我。” 清柠大惊失色跪地道:“不,清柠不会杀殿下。” 嬴弈扶起她轻声道:“方才我于楚嫣然也是这般说的,若是在不伤害嬴某性命的前提下,需要借助九凝珠的力量,嬴某可以帮这个忙。清柠,若是你师父需要,让他亲自来,你不必背负这些痛苦。” “殿下......”清柠怔怔的望着他。 “没关系,我相信你,咱们回去吧。还有,别殿下殿下了,以后就叫我公子。”嬴弈牵着清柠的手慢慢前行。 “是!殿......公子。”清柠小声道。 “你的伤如何了?” “楚嫣然走的时候给了我一粒丹药,清柠的伤已经好多了。” 嬴弈点了点头,明德坊离王府并不远,很快便到了,这半夜的经历让他心力交瘁,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5章 入门 次日一早,刚刚睁开眼,鼻中传来熟悉的幽香,嬴弈顿时睡意全无。 楚嫣然正坐在他床头斜倚在靠背上,不知在出神的想着什么。 他发现楚嫣然似乎有很深的心事,她表面上一副魅惑众生的模样,实际上可能都是故意做的样子。 “楚姐姐!”嬴弈试探道。 “嗯,小弟弟很上道嘛。”楚嫣然娇笑道。 “昨晚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你这一手挑拨离间可是高明的很,便是姐姐不在你也未必就吃得了亏。”楚嫣然望着他笑道。 “姐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嬴弈明知故问。 “自然是来找你双修了。”楚嫣然眼神冰冷,面带笑容道。 嬴弈可不会相信楚嫣然说的话:“帮助姐姐的话需要小弟做些什么呢?” “嗯~”楚嫣然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上下打量着嬴弈道:“看你根骨不错,人也聪明,是个修行的好苗子,你跟随姐姐修行。” “这......在下并没有修行的打算。”嬴弈思考片刻还是拒绝了。 他早已受够了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心中自是一万个愿意,但他还是无法信任楚嫣然,这女魔头心狠手辣,万一功法中留有后门,自己岂不是要饮恨终生? 楚嫣然望了他一眼淡淡笑道:“你可知,若要使九凝珠为我所用,你必须要有至少明心境的修为。你不愿修行莫非是想要以身祭炼天灵玉髓么?”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若真如这女魔头所说,自己岂非没有一点活路。 “我再提醒你,本座要的东西,必须要得到。”楚嫣然冷声道:“本座可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嬴弈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修行,他现在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若是答应修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很好!这才乖嘛。”楚嫣然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你先起床洗漱吧,衣服都没穿,不害臊。” 嬴弈尴尬的起床穿衣想了想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你传我的功法有没有后门。” 楚嫣然咯咯笑道:“有,当然有了,练了之后会疯狂的迷恋姐姐无法自拔,小弟弟,你考虑清楚了,还要不要修炼?” “姐姐说笑了。”嬴弈尴尬的笑笑。 “那你还练不练?”楚嫣然淡淡道。 “练,我练。”嬴弈无可奈何道。 “不错嘛,到底是王府,气派就是不凡,姐姐住哪里?” 嬴弈洗漱完毕,带着楚嫣然在王府中闲逛,楚嫣然提出要住进王府,美其名曰指导修行,能把监视说的如此不染尘埃的楚嫣然是第一个。 “姐姐就先住这座别院吧,我会吩咐下去,一应用度会按时送去,不会怠慢了姐姐的。”嬴弈指着左侧的别院道。 “你跟我来。” 楚嫣然不由分说拉着嬴弈向左侧的别院行去,进入内堂,关上了门,神情肃然地望着茫然站在原地的嬴弈。 “跪下!” 楚嫣然神情肃穆,语声带着不可拒绝的威严。 嬴弈跪在地上,望着一本正经坐在椅子上的楚嫣然总有一种撕裂的反差感。 平日里的楚嫣然总是一副魅惑众生的做派,如今收起媚态认真起来倒像是影视剧中杀伐果断的冷艳女总裁。 “星宫天枢堂长老楚嫣然今破例代掌门师姐颜菲凌招收嬴弈为星宫宫主亲传弟子,延续本门道统,此子心性沉稳,聪慧仁善,必能使本门发扬光大。” “本座代师姐收你入门,你可愿意?”楚嫣然望向嬴弈沉声询问。 “弟子愿意!” 这是真准备教自己修行啊,还这么有仪式感,嬴弈总觉得是不是哪里有些不对。 楚嫣然点了点头手中捏了个法诀轻轻点在嬴弈额头,嬴弈只感觉似乎冥冥中与某种东西定下了契约。 “本门向来只招收女弟子,本座破例代掌门师姐招收你为亲传弟子,也是本门唯一的男弟子,你已与本门签下命契,你的名字会出现在掌门师姐的弟子符印中,日后你还需亲自前来总坛朝觐。” “弟子谨记。” 楚嫣然叹了口气:“本座不求你能光大宗门,日后本门危难时,你若有能力只需尽力援手即可。” 这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看起来挺正式,不像是在骗自己,也没有强迫自己做什么,至于宗门危难援手什么的那是基本的责任。 楚嫣然说罢取出一枚玉制的令牌递给嬴弈:“此乃天枢堂堂主信物,见此令如同本座亲临,你好生保管。” “你为何不收我为你门下弟子?”嬴弈好奇道。 楚嫣然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本座自有道理,你不必多问。” 不是说楚嫣然背叛了宗门吗,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叛徒的样子。而且是真心想要收自己入门,不过这代师姐收徒是怎么回事? “这是本门心法《星辰诀》第一重,你看过后便毁去。” 第一重心法一共千余字,得益于九凝珠对身体的强化,嬴弈只看了两遍就已完全记住。 阖目默念一遍确认无误后,嬴弈就着蜡烛将纸烧掉。楚嫣然很是满意,笑道:“不错嘛,这么快就记住了,姐姐现在为你开脉。” “我如今该叫你姐姐还是师叔?”嬴弈试探着问 ”楚嫣然随意道:“看你喜好了,别胡思乱想,坐好。”说罢沉默了片刻又小声道:“叫我姐姐。” 楚嫣然伸手按在他额头,嬴弈再一次看到气海处的星辰飞速旋转,绕着星辰的九色雾气散入十二正经,所过之处原本晦暗的穴道经脉纷纷点亮,呼吸间行遍全身,回到气海。 “你初次运功一个大周天就能打通所有经脉?”楚嫣然收回手掌,语声中夹杂着羡慕与不可思议。 “这......很快吗?” “姐姐我天赋高绝,再加上万年难遇的冰灵凤髓仙体,打通所有经脉也花了半天时间。”楚嫣然羡慕道。 “罢了,你按照心法上的运功法门自行修炼即可。”楚嫣然说罢又取出两张纸递给嬴弈。 “这是第二重和第三重,星辰诀每提升一重修习难度会翻九倍,威力则相当于前面修炼的所有重数的九倍,你好生修炼吧。” 楚嫣然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接下来几天楚嫣然芳踪渺渺不知去了哪里,嬴弈每日除了修炼星辰诀之外便是通过府中的幕僚了解天下形势。很快星辰诀第一重就已大成。 嬴弈摊开手掌,望着掌心凝聚的真气,很是满意,盘算着自己如今是什么水平。 “公子,你这点修为确定要和我切磋?”清柠迟疑道。 “嗯,来试试吧,我也想知道我如今是什么水平” “好,接招!”清柠抬手一掌向嬴弈拍来,嬴弈运功迎了上去,双掌相接,嬴弈连退了五六步才站稳。 清柠心中极为惊讶,她修炼十余年,已到了明心后期,刚才使出了五成功力才把嬴弈震退了几步,这就是人形九凝珠的实力吗?。 “不来了不来了,你修为太高,欺负我。”嬴弈不满嚷道,走进书房拿起桌上的卷宗。 清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好的要陪他切磋,结果这就不来了? 嬴弈这段时间遣了不少人去各地收集情报,总算是对这个世界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 这个世界存在修真文明,不过似乎并不是那么的高。 修炼到楚嫣然的级别就已经算是超一流强者,再往上据说还有悟道和洞玄两个境界,但已有数千年没有人达到过。 至于是不是有那种隐居不出的老怪物不得而知,总之明面上归虚就是大多数人一生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通过这几日的了解嬴弈也得知这个国号叫秦的帝国至今已立国三百余年,并不是自己世界那个横扫六国的大秦帝国。 这大秦如今的形势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严峻。 除边患国库亏空,与朝堂内部官员腐败之外,过去三年里,战争,旱涝,瘟疫轮番上阵,海内户口减半。 至今全国已经有数股成规模的民变,糜烂十余郡,朝廷中枢则对此每日争吵不休始终没有定论。 这堪比明末的形势让嬴弈大为震惊,乱世将至,他却无力阻止,他讨厌这种绞索在咽喉不断收紧的感觉。 穿越成王府世子,还没来得及躺平享受,就快要亡国了? 自己穿越前整日提心吊胆脑袋别裤腰带上为国拼命,穿越后还提心吊胆朝不保夕,一天王爷的好日子都没过,那不是白穿越了吗。 “清柠,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嬴弈坐在书桌前沉思良久才缓缓说道 “请公子吩咐!清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清柠单膝跪地拱手道。 “哎~起来,没有那么严重。”嬴弈抓住清柠的手扶起她。 “你是我最亲近也最信任的人,这件事只有你能做,你愿意吗?”嬴弈望着清柠沉声道。 “这...... 公子,会不会太快了,大白天的......要不.......晚上可以吗?”清柠面颊绯红,四下看了看低头轻声道。 咳咳,嬴弈匆忙松开握着清柠柔荑的手:“你这小脑袋在想什么?” “我想组建一个情报组织,需要一批绝对可靠,绝对忠诚的人。” 嬴弈目光凝注在清柠面上肃然道。 “是,遵命!清柠绝不负公子期望。”清柠翻了个白眼。 嬴弈装作没看见:“这个组织暂时命名就叫暗影,需要能做到暗杀,情报传递,刺探,追踪。 目前就先这些,具体的你先去安排。切记,此事不可让外人知晓。” 清柠颔首道:“属下领命,这就去组织人手。”说罢转身离去。 第6章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世子,魏王和吴王宋王等遣人来请您前往西郊祭天台饮宴。”有侍女来报。 这三人请自己去做什么?嬴弈的记忆里与这三人还是十五年前见过一面,自己父王早已就藩,自己从小在内宅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与这些藩王并无交情。 这三个藩王都是当今陛下的亲生儿子,而当今太子不堪大用,这三个兄弟恐怕是生了什么想法,看上了东宫的位置,既如此,这三人倒是可以接触一二,若真有匡扶宇宙之资,自己劝父王当个从龙之臣也无不可,嬴弈暗暗思忖。 “小弟弟,你还真是无情薄幸呢,平日里用不到姐姐的时候,连你的面都见不到,姐姐还以为你始乱终弃,暗自伤心了许久呢。” 别说的好像我对你怎么着了一样,您说这话您自己信吗?嬴弈满头大汗,一上马车,楚嫣然早等在车厢里一见嬴弈就凑上来幽怨道。 这些时日嬴弈除了修炼就是筹备情报组织建立。自那日的冷艳女总裁楚嫣然之后今日还是第一次再见到她。 “这几日姐姐去了哪里?”嬴弈笑道。 “处理些私事而已,怎么?小弟弟你吃醋了?”楚嫣然伸出食指轻轻挑起嬴弈下巴语声娇媚道。 楚嫣然又恢复了往日魅惑众生的做派,穿着一件红色衫裙,斜倚在车厢软榻上低眉浅笑,露出修长的玉腿,美眸凝注在嬴弈面上,眼珠转了转,目中紫芒一闪而过。 嬴弈望着她的眼睛,头脑一阵恍惚,双目失神的望着她玉白的双腿。 “白吗?”楚嫣然语声妖媚。 “白。” “长吗?”楚嫣然向上轻轻拉起裙摆。 “长。” “直吗?”楚嫣然媚声道。 “直。” “想摸吗?”楚嫣然向前微微倾身语声魅惑道。 “想。”嬴弈双目无神,缓缓伸手向她大腿摸去,楚嫣然唇角微微上扬,并指如剑正待出手点醒他,嬴弈却突然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震,醒过神来。 这疯女人竟然对自己使用媚术,幸好九凝珠散发出一阵凉气直冲百会,才清醒了过来。 “你竟然对我用媚术!”嬴弈有些恼怒。 “不错嘛,竟然能破了姐姐的媚术,看来这些时日的修行卓有成效。”楚嫣然很是满意,笑吟吟的打量着嬴弈。 “已经到聚元境了,等你心法第三重大成后便可突破至明心。届时姐姐还要仰仗你这人形九凝珠助姐姐突破境界了。” “突破境界?需要我做什么?”嬴弈问道。 “暂且不必,你只管好生修行即可。”楚嫣然笑道。 祭天台就在城外,并不算远,很快就到了。 一阵哭嚎声传来,嬴弈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只见一队禁军押着百十名衣衫褴褛身有残疾的民夫向前行去。 “快点!快点!惊扰了王爷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领头的都尉挥舞着皮鞭不停的抽打。 “军爷,饶命啊!” “军爷饶命,小人无罪!” “少废话!快走!”那都尉一脚踢出,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被踢得滚倒在地。那都尉还不解气,挥起皮鞭用力抽打。 “住手!”嬴弈喝道。 那都尉眼睛一瞪就想发火,看到了跟在嬴弈身后下车的楚嫣然,顿时眼睛都直了。露出淫邪的笑容:“这美人不错,小子,将这美人留下,伺候的大爷高兴了,大爷就饶了你。”他身后的军士跟着哈哈大笑。 “很好!”嬴弈冷笑着缓缓上前。 都尉笑道:“原来是个软蛋,你,可以滚了!”他淫笑着快步向楚嫣然行来。 “找死!”嬴弈身形急闪,挡在了那都尉面前。 “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一阵刀剑出鞘声响,那些军士纷纷围了上来。 楚嫣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饶有兴致的望着嬴弈。 “给老子剁了这小子,把那美人抓回去。”那都尉叫嚣。 嬴弈一掌将一名军士击飞,顺手夺了刀,他并不会什么刀法,但凭聚元境的修为也不是这些寻常军士可敌,随手砍翻了几名军士,其余人都纷纷后退。 “你想干什么?敢杀害禁军士卒,你要造反不成?”那都尉语声颤抖道。 嬴弈并不答话,眼神冰冷的望着那都尉,如同看一个死人。 “上!给老子上!杀了这反......” 迎面而来的刀光斩断了他的脖颈,将他未说完的话也斩断在了喉咙里,见那都尉身死,其余军士一哄而散,嬴弈也不追赶,解开了绑缚那些民夫的绳索,被释放的民夫纷纷跪地叩谢。 “谢这位公子大恩。” “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小人回家后必定为公子建立生祠!” “都起来吧。你们自由了,都回家去吧。” 嬴弈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才发现身无分文,不由得有些尴尬,还想装个逼玩一把仗义疏财,结果反被打脸。 楚嫣然递过一个荷包笑道:“世子殿下出门,身旁自然要有负责花钱的侍女。” “啊!世子殿下!莫非是楚王世子?” “草民拜见世子殿下!”那些民夫又跪地叩头。 “行了行了,你们都起来吧。”嬴弈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草民是陛下这次修建祭天台征募而来的徭役,只因吴王殿下要在此举办宴会,而命人将草民押送处死,这才幸得世子殿下相救。”那先前被打的老人跪地叩头道。 吴王......嬴弈叹了口气道:“这些钱给你们吧,都回家去,嬴某出来的匆忙未带多余钱财。”嬴弈伸手递过荷包想了想又收了回来,解开荷包把钱倒在那老人手中道:“你们分一分。” “这边闹哄哄的干什么呢?”一个声音传来。 嬴弈转头,一个三十出头年纪,举止豪迈的锦袍人快步行了过来,望着这些民夫皱了皱眉,转头望向嬴弈才惊喜道:“王弟来了,多年不见还认得孤这哥哥吗?” 正是吴王嬴权。 吴王身后还跟着两名锦袍青年,容貌与吴王相似。依稀有些印象,左侧一身文士装扮气质斐然的便是宋王嬴杞,右侧容貌俊朗英伟的是魏王嬴桥。 “多年不见,几位王兄风采依旧。”嬴弈躬身行礼。 “王弟不必多礼,今日乃是特意在这祭天台上为王弟设宴。”吴王挽着嬴弈手臂向前行去。 “王兄且慢,身上可否带着钱财?”嬴弈笑道。 “王弟欲作何用?”三人疑惑道。 “给这些民夫发些钱财让他们离去吧。” “这......”三人皱眉望着那些民夫道:“这些贱民处死就行了,王弟何至于如此麻烦?” “王兄这是何言?”嬴弈勃然变色,这些民夫虽然穷苦,但都是无辜的百姓,被征发徭役而来,如今还要被处死? “些许小钱,不值一提。给钱给钱!”吴王催着其余二人,纷纷取出荷包扔给那些民夫。 “谢三位王爷!”那些民夫跪地叩谢。 “走走走,别让这些贱民扰了兴致。”吴王不由分说拉着嬴弈衣袖向前行去。 嬴弈回头楚嫣然已不知去向,嬴弈望了手中荷包一眼,粉色的丝缎荷包,绣着朵牡丹,带着熟悉的幽香,嬴弈将荷包揣进怀里跟着楚王向祭天台行去。 第7章 和这帮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 来到祭天台前,祭天台高百丈,方四十丈。四面有台阶通往顶部,台阶的栏杆和顶部的围栏全是汉白玉镶金,雕着二十八宿星辰图案,在阳光照耀下熠熠夺目,极尽奢华。 “这祭天台,可是父皇征发了四十万徭役,花费二十亿钱用时半年才建成的,果然巍峨不凡。”宋王仰望着祭天台赞叹。 “几日后便是春祭,届时定能天降祥瑞,庇佑我朝风调雨顺。”吴王笑着赞叹。 “王弟,你看着祭天台如何?”魏王笑道。 嬴弈暗暗叹气,劳民伤财修建这祭天台,就为了虚无缥缈的神明庇佑?有这些钱拿去赈济百姓也不至于江南民变。 “祭天台宏伟壮丽,小弟敬服。”嬴弈淡淡回应。 到了台下,早有下人布置好了案几,京城诸多公子小姐受邀前来早已落座,叽叽喳喳的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见嬴弈几人到来,纷纷离席行礼。吴王等人落了座,嬴弈不想太过招摇,跟着坐在末位。 “四弟素来文采出众,不如为这祭天台赋诗一首如何?”酒过三巡,吴王望着宋王笑道。 “王兄之命,小弟怎敢不从。”宋王笑着举杯一饮而尽曼声道:。“建高台之嵯峨兮,俯皇都之宏丽。愿斯台之永固兮,乐终古而未央” “宋王文采出众果然不同凡响。” “宋王殿下出口成章,真是好文采。” 一众官家小姐叽叽喳喳的叫好捧场。 “听闻王弟也颇有才学,王弟不妨也为这祭天台吟诗一首如何?”宋王拿起酒杯倒满递给嬴弈,自己又拿了一杯和嬴弈碰了碰笑道。 “既然王兄抬爱,小弟这就献丑了。”嬴弈淡淡笑道。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屏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大秦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阙潼关怀古嬴弈拿来稍加改动,心中默默向张养浩道歉。 席间的气氛顿时冰冷。 “王弟,何出此不敬之言。”魏王变色道。 “王弟,慎言!” “慎言呐。” “三位王兄,请问有何不敬?”嬴弈淡淡道。 “伤心大秦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这难道还不算大不敬吗?”魏王肃声道。 宋王接道:“我大秦立国三百载,人杰地灵。京兆尹乃天下首善之地,商贸繁荣,物产丰饶,若如王弟所言那般,王弟莫非是在诅咒我大秦不成。” 嬴弈环视四周,淡淡道:“本朝立国三百载不假,神龙城繁华也不假。但如今国库空虚,北方骨利部族来年开春便要再度南下,而国内旱涝瘟疫交替,百姓穷困不堪,南方民变已起,呈燎原之势。” “如此内外交困之下,朝廷靡费数十亿钱建祭天台,百姓怨声载道。适才来时路上,赢某亲见数百名因修祭天台而残废的徭役百姓被押送处死,如此残暴的行径之下,不知这京师的繁荣还能维持几年?” “三位王兄,你们不妨猜猜届时这宫阙万间做不做得了土?” “这,是否有些危言耸听了?”席间有人质疑。 “江南民变,贼情糜烂十余郡,裹挟百姓数十万,朝廷至今不管不问,若贼情蔓延至京兆尹,又当如何?” “这......。 “王弟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朝廷修建祭天台就是为了祈求上苍庇佑,怎会到你说的那种地步。”吴王哈哈笑道。 “区区民变,不过一伙流贼而已,反手可灭,至于骨利部族,那不是有楚王叔么,王弟尽管放心就是。”宋王接道。 “骨利人区区蛮夷,南下劫掠无非是为了钱和女人,只需每年送些钱与女人,消弭其劫掠之心,边患自解,王弟实属杞人忧天了。”魏王笑道。 “对,三年前那般形势楚王殿下都能打退骨利人,更何况如今。世子殿下,你就莫要杞人忧天了。来来来,敬世子殿下一杯。”席间有人打圆场。 “王弟,再饮一杯。莫要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了。”魏王给嬴弈杯中倒满酒递到他手中。 席间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嬴弈意兴阑珊,想起前世的一句名言“和这帮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 放下酒杯正想要告辞离去,只见轻纱遮面的楚嫣然从祭台转角处款款行来。嬴弈微微一怔,楚嫣然已到了他面前盈盈一笑。 楚嫣然的到来再次令席间的气氛陷入沉寂。 “好美的女人,王弟,此女是何人?”宋王直勾勾的盯着楚嫣然问道。 “母妃的远房侄女而已,想必是奉母妃之命前来寻小弟回去,先告辞了。”嬴弈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身后的议论声轰然炸响,嬴弈并不理会,牵起楚嫣然柔荑大步离开。楚嫣然很是乖巧,一言不发任他牵着手直到上了马车才幽幽道: “小弟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家国情怀。” “有感而发罢了。”嬴弈取出荷包递还给她笑道:“方才多谢姐姐出手相助。” 楚嫣然并没有拿回荷包娇笑道:“不用谢,把钱还给姐姐就行。” “好,小弟定然不让姐姐失望的。”嬴弈说罢收起了荷包。 “姐姐你方才去了哪里?” “料理了几个不长眼的废物。”楚嫣然慵懒道。 楚嫣然轻轻叹了口气语声幽怨道:“你这人形九凝珠,始终是个麻烦,你还未修习敛息之法,九凝珠的气息隔着五里外都能感应到,为了保护你,姐姐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 嬴弈点头笑笑又陷入了沉默。 这三个藩王都是不堪大用的庸才,看来要另做打算了,嬴弈叹了口气,要不然劝劝父王夺位得了,反正都是姓嬴的,嬴弈心里阴暗的想。 见他兴致不高,楚嫣然也未再挑逗他,只是出手料理了几波跟踪的江湖人士,肃然道:“你必须加快修行速度了,否则姐姐我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保护不了你。” 一到家嬴弈就被楚嫣然拉到房间里关上了门。“你就在这里好好修行,不突破到明心不准出去!” 楚嫣然斜卧在软榻上,望着趺坐在蒲团上修炼的嬴弈目中满是赞赏,嬴弈的资质和悟性是她平生仅见,以嬴弈的资质数日间突破到明心境并非不可能。 届时自己借助九凝珠感悟天道,或许也可以突破悟道境了。 待自己突破悟道,有些账也该清算了。 嬴弈在打坐入定,按照星辰诀的运功法门引导真气流动冲击关窍,凭借九凝珠爆发的能量,凝聚真气竟然一鼓作气冲破了瓶颈正式突破明心境。 猛然一阵杀气传来激的他后背衣衫都被冷汗湿透,只见楚嫣然面如寒霜,平日魅惑的笑容也变成了狞笑,目光呆呆的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心事,滔天的杀机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姐姐!”嬴弈试探的叫了一声,楚嫣然并没有反应。 “姐姐!姐姐!师叔!师叔!”嬴弈又试探的叫了几声。 “呃......嗯?”楚嫣然转过头望向嬴弈眼神变得危险:“改叫姐姐师叔了是吗?是觉得本座很老是吗?” 前边叫你你都没听见是吧?嬴弈暗中腹诽,转移话题道:“我练成第三重了,也已经突破到了明心境,你传我敛息之法吧。” “真的?”楚嫣然惊疑的站起身,围着嬴弈转了好几圈,上下打量着他惊讶道:“竟然短短几日就突破到了明心!不错嘛,不愧是姐姐看上的男人。” 敛息法很简单,只有百余字,嬴弈很快就融会贯通,默念口诀,似乎有什么一直笼罩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被隐藏。 “很好,九凝珠的气息终于不再外放了,既然你已突破了明心,可以和姐姐双修了。”楚嫣然站在他身后俯下身纤手抚上他脸颊,樱唇轻启在他耳畔呢喃。 “姐姐你别这样,姐姐,请自重。”嬴弈抓住楚嫣然伸进他里衣,不断向下探索的玉手艰难道。 嬴弈一阵心摇神驰,楚嫣然这疯女人这样勾引,撩了就跑,惹得他心中一团火,这女人该不会是患有肌肤饥渴症吧?若不是打不过她,定要把她摆成十八般姿势,嬴弈咬牙切齿心中阴暗的想。 “好了,你自己好好修炼吧,姐姐我这几日要准备一下,很快就能和你双修了。”楚嫣然眨了眨眼睛笑道。 嬴弈闭目趺坐,无视了她的挑逗,默默运功稳固境界。楚嫣然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玉手托着香腮定定的望着他出神,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站起身,身形一闪不见。 体内的九凝珠的氤氲的九色雾气愈发凝实。修为到了明心后,他可以随时内视自己气海内的情景,不用像以前那样需要楚嫣然的帮助。 第8章 穿越者必备技能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次日一早,嬴弈结束了打坐,找了一圈没见到楚嫣然,刚出垂花门,迎头碰上了清柠。 “公子,按照您的吩咐,暗影已经成立。共分鹰,犬,鸽,鼠四部。各部分工明确,鹰部负责暗杀,犬部负责追踪,鸽部负责传递,鼠部负责刺探。四部互不统属,上下皆为单线联络。不过......”清柠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发生了何事?”嬴弈问道。 “组织刚刚创立,经过筛选满足要求的人员只有三十六人,这些人连京师都无法覆盖。如果要招募培养人手的话,需要大笔钱财,而今......咱们并没有钱。” 这的确是个问题,嬴弈沉吟片刻道:“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你先去安排现有的这三十六人。” 成立情报组织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持,总是从王府里支取,短时间还可以,终非长久之计,还需自给自足,最好的方式就是经商,除赚取经费外,还可以借此掩护获取情报。 但如今这世道生意并不好做,自己倒是懂一些小发明,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经商天赋,也不是那种性格开朗适合经商的人,思索许久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李沐月。 李沐月母族是商贾世家,父亲世代皇商,富甲天下,自己堂堂楚王世子,若能得她相助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来京城已经十余天了,再过几日便是春祭,城中行人熙熙攘攘,三教九流往来不绝。虽然天下乱象已显,但这座天子脚下的古都依旧展现了帝国首都应有的气象。 到了李府所在的崇德坊外,嬴弈正在想使用什么理由求见时,突然一辆马车在身边停下,车帘掀开,一个女子笑道:“世子殿下为何在此?” “姑娘是?”嬴弈并不认识这个女子。 那女子笑道:“小女子李沐月,见过世子殿下。” 嬴弈奇道:“姑娘为何会认得在下?” 李沐月掩口笑道:“昨日三位王爷的宴会,殿下一番陈词,如雷霆万钧,沐月怎能不识?” “啊哈哈,李姑娘你昨天也在啊。”嬴弈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昨日所作的词满腔家国兴亡,悲天悯人,沐月深有感触。不知殿下是如何作出的?” “昨日去饮宴时遇到了修祭天台的徭役百姓被处死,有感而发罢了。” 李沐月螓首轻点未再多问沉吟片刻道:“殿下,沐月有一事相求,不知殿下能否相助?” “姑娘请讲,赢某能做到的自当全力相助。”嬴弈笑道。 “沐月今日受邀参加文会,只是沐月并无诗词之才,故而想请殿下一同前往。殿下不必为难,若是不便,沐月自去即可。” 嬴弈本能的就想拒绝,他一向不喜这些文人饮宴聚会,可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只好笑道:“赢某并无文才,既是李姑娘相邀,万无推脱之理。” “世子殿下过谦了,请上车同乘。”李沐月笑道。 嬴弈也不推辞,上了马车坐在她对面沉吟片刻道:“李姑娘,素闻你精通商贾之道,赢某有一桩生意不知可否向李姑娘请教一二?” 李沐月奇道:“世子殿下莫非要经商?” 嬴弈点点头笑道:“赢某最近比较缺钱,便想了个经商的法子。” 李沐月掩口咯咯笑道:“想不到堂堂楚王世子竟也会缺钱,那世子殿下想好做什么生意了吗?” 嬴弈有些尴尬,讪笑道:“目前只有几个模糊的想法,做了些样品,只是苦于并无销售渠道,如今的世道为养家糊口经商做点小买卖还可,若是为集聚钱财而经商,除了李姑娘这样的世家外,赢某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因此只好寻求姑娘帮助。” 李沐月望着他的样子咯咯笑道:“不知殿下所做的是何物?可否说于沐月听听?。” “细盐!?香水!?香皂!?琉璃!?”李沐月一脸迷茫,懵然的重复着嬴弈说的这些东西,简直闻所未闻。 她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听了嬴弈的讲解后仍旧是满头雾水,有些难以置信。 见她将信将疑的模样,嬴弈取出一个造型精致的玻璃瓶递了过去:“这是香水,只需在衣服或皮肤上涂抹少许便可散发香气,一滴可维持一整天。” “值此隆冬,仓促间只找到梅花,后续春暖花开后,还会有其他香型。这瓶就送给姑娘,姑娘可先试用一二。” 李沐月凑到瓶口轻轻嗅了嗅,眼前一亮。 “殿下方才提到制盐,盐向来由朝廷控制,禁止民间私售,此法不可行,不过若将制盐之法献于朝廷,或可得到些赏赐。”李沐月笑道。 “至于其他的嘛,还需一些口碑以及销售商号,此事沐月倒是可以帮帮殿下,但也须沐月见到成品后才能决定。而后便是这成本和后续商品的大规模生产,作坊筹建,就需要殿下自行筹备了。” 嬴弈点了点头邀请道:“姑娘若有闲暇,请来寒舍一叙,详谈此事定个章程。你我二人合作,姑娘需要占多少分成,可以详谈。” 李沐月迟疑道:“此事事关重大,非沐月一言可定,沐月需先和母亲商议一二。” 嬴弈笑道:“无妨,无论结果如何,赢某都会承情。” 李沐月谨慎,他能理解,毕竟这些全新的东西在这个时代首次出现,何况在如今的世道下,成败谁也无法预料,况且李家的当家人还不是李沐月。 李沐月有些意外的抬头望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清明神色如故,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赞赏。 文会选在城南芙蓉园内的太液池畔,嬴弈和李沐月到赶到时太液池畔早已铺着红毯,摆好了案几,一众士子和世家公子早已落座,相互吟诗作词好不快活。 李沐月的到来吸引了全场所有的注意力,一众富家公子纷纷凑上前献殷勤,邀请同席。李沐月带着淡淡的笑容一一婉拒。 嬴弈不想引人注意,便在角落寻了个位置坐下。李沐月见他落座,款款行至他身旁坐下,拎起酒壶替他倒满,举杯轻声笑道:“沐月敬殿下一杯。” 嬴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李姑娘好酒量。” “你是何人?竟敢与沐月姑娘同席?” 一个愤怒的声音厉喝道。 第9章 聚会规则之反派装逼被打脸 嬴弈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青年正对他怒目而视。 “你是谁?在下与何人同席似乎轮不到阁下来管吧。”嬴弈淡淡道。 “本公子骆桢明,当朝尚书令骆秋元之子。”骆桢明拱手一礼神态颇为倨傲。 “这骆桢明素来有些才名,今日的文会就是他和丞相张淮济之子张仁安举办的。”李沐月小声道。 “哦,不认识。兄台请自便吧。”嬴弈淡淡道。 “小子,沐月姑娘身边不是谁都能坐的,识相的快给本公子滚!”骆桢明傲慢道。 “骆公子,沐月与何人同席是沐月的自由,骆公子还请自便。”李沐月淡淡道。 “沐月姑娘,凤凰不与山鸡为伍,沐月姑娘天人之资又何苦与这等低贱之人同坐,来与本公子同席如何?”坐在上首的一个身着黄色锦袍的青年淡淡道。 李沐月小声道:“这便是张仁安,出身清河张氏,是张贵妃的族弟,是京师有名的才子。” “哦,看起来也一般。”嬴弈点点头。 李沐月白了他一眼,他的家世自然是看谁都一般。转头对张仁安道:“张公子身份高贵,沐月高攀不起。” “他是谁啊?沐月姑娘竟然为了他拒绝了张公子。” “不认识,面生的紧,说不定是哪个小官的庶子。” “真是不知死活。” 嬴弈听着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轻轻一笑道:“李姑娘,来敬你一杯。”嬴弈拎起酒壶倒满李沐月的酒杯递到她手上笑道。 李沐月举杯和嬴弈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你真是不知死活,竟敢得罪张公子,你已离死期不远。”骆桢明怒道。 “骆公子,沐月劝你还是口中积点德,你可知他是谁?他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一个靠女人才能参加文会的废物而已,在京师,本公子不能招惹的人没几个,但他不在其中。”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是......唔.........” 嬴弈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李沐月呆呆的不动,疯狂眨着眼睛。嬴弈松了口气,差点让李沐月暴露自己身份了,还想玩一把装逼打脸呢。自己正好缺钱,这俩财神近在眼前可不能放走了。 “放开你的脏手!”张仁安怒吼道。 “大胆,竟敢亵渎沐月姑娘,找死!”骆桢明厉喝。 嬴弈放开了手,李沐月停止眨眼娇喝道:“张公子,骆公子,本姑娘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管。” “沐月姑娘,你......”张仁安惊怒道。 “张仁安,张公子!这文会还开不开?”嬴弈淡淡道。 “放肆!你竟敢对张公子不敬!你一个靠女人才有资格参加文会的废物懂什么文?若不是看在沐月姑娘的面子,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骆桢明大怒指着嬴弈怒喝。 “张公子,文会既然不开,那沐月就告辞了。”李沐月冷声道,说罢站起身便要离开。 “且慢!”张仁安面色阴晴不定,怒视着嬴弈,双目几乎要冒出火来,他举办这次文会本想在李沐月面前献殷勤,结果反而惹恼了李沐月。 “今日文会比作诗,限时半个时辰,题材不限,半个时辰后佳者为胜。”张仁安朗声宣布。 嬴弈对作诗毫无兴趣,倒了一杯酒轻轻的抿,转头望了张仁安一眼,向他举了举杯,张仁安发出一声冷哼。 “李姑娘,你诗做好了吗?”嬴弈凑到李沐月身旁轻声道。 李沐月摇了摇头:“作了一首,但却不太满意。”说着递过来一张纸,嬴弈接过来只见纸上写着一首七言绝句 “江天暮色染轻舟,客路寒烟几度秋。何处笛声惊雁影,半轮霜月枕山流。” “水平还不错,意境也挺好的。”嬴弈笑道。 “能得世子殿下夸奖,沐月可真是荣幸呢。”李沐月笑道:“殿下的诗做的如何了?” “我对作诗没有兴趣,不过我有一首诗可以给你,保证你此诗一出,让他们的诗再也出不了口。” “还有这样的佳作呀,快念给沐月听听。”李沐月神情兴奋拉着他衣袖道。 “好,我来念,你来记。”嬴弈凑到她耳畔轻声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两人挨的极近,温热的气息吹在耳畔一阵酥麻,李沐月羞红了脸一双翦瞳几乎要滴下水来,怔怔的望着嬴弈。笔尖在纸上晕了一个墨点。 “李姑娘,怎么停下了?”嬴弈轻声提醒。 “呃......”李沐月垂下螓首羞赧道:“有些跟不上,殿下你念慢一点。” “好。”嬴弈点点头放慢了语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落月摇情满江树。” “天呐,若非沐月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这样的好诗。”李沐月水波荡漾的翦瞳更加水润望着嬴弈充满了倾慕之情。 张仁安望着举止亲密的二人面色铁青,双目几乎要冒出火来,紧紧握着手中的酒杯,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他望了良久,突然伸手招来一个随从,附耳说了几句话,那随从望了嬴弈一眼转身离去。 这一切嬴弈都看在眼中,淡淡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张公子,咱们这文会有不学无术的废物混进来了,他不但自己不会作诗,还要影响别人,这种人是没有资格参会的。还请将此人请出文会。”骆桢明望着嬴弈轻蔑道。 “哦?桢明兄,竟有此事,是何人如此大胆?”张仁安面色铁青望着嬴弈道。 “就是他,这个废物自己一无是处还敢妨碍沐月姑娘作诗。”骆桢明指着嬴弈厉声道。 “骆公子,这文会乃是比作诗,你诗无一首,词无一阙,却在这里饶舌,你莫非不会作诗吧?”嬴弈哂笑道。 “放屁!本公子不会作诗?本公子才名整个京师谁人不知?”骆桢明怒道。 “哦?为何嬴某不知?”嬴弈哂笑道。 骆桢明怒道:“小子,你成功激怒了本公子,本公子和你打赌,就比谁的诗好,你敢不敢赌!?” “很好,赌注是什么?”嬴弈淡淡道。 “你若输了就跪下来给本公子磕头道歉,还要绕着会场爬三圈学狗叫,永远离开沐月姑娘身边。”骆桢明叫嚣道。 “好,也算本公子一个。”张仁安望着嬴弈冷笑道。 “不够!”嬴弈淡淡道:“既然是赌那不妨赌大一点,嬴某加一千万钱,和你们两人赌。” 第10章 聚会规则之下跪磕头道歉 对于脑子里装着五千年文化的嬴弈来说作几首诗易如反掌,自从突破明心境后他的头脑变得无比清晰,许多原本藏在记忆深处都已经快要忘记的碎片如今都清晰异常。 “好!本公子跟你赌。”张仁安切齿道。 “这小子怕不是失心疯了,竟敢和张公子与骆公子赌。” “谁说不是呢,张公子与骆公子的才名可是京师闻名的” “他一个无名小卒,何德何能与二位公子赌。” 会场一片窃窃私语。 “好,诸位,二位公子要和弈哥哥对赌,那咱们也来开一盘!”李沐月站起身大声道。 弈哥哥?嬴弈一怔,李沐月羞赧道:“以后我就叫你弈哥哥,你叫我沐月妹妹。” “沐月姑娘要如何赌呢?” “押宝,沐月押三千万钱赌弈哥哥胜!”李沐月取出一枚玉佩道:“此乃陛下所赐玉佩,价值三千万。” “我出三千万押张公子与骆公子胜。” “我出一千万押张公子。” “本公子出两千万押张公子。” ...... “买定离手!”来立下字据。李沐月拿着一张纸做着记录。 “小子,本公子劝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否则让你从此滚出京师。”骆桢明轻蔑道。 “很好!”嬴弈倒了一杯酒对骆桢明举了举淡淡道:“既然骆公子这么说了,嬴某自是要给骆公子这个面子。” “算你识相,赶快交了钱跪下磕三个响头滚吧。”骆桢明傲慢道。 嬴弈笑笑:“我要加注!” “什么?他还要加注?” “他不会真的失心疯了吧,竟然还敢加注?” “小子,既然你不知死活,本公子就陪你玩到底。”骆桢明冷笑道。 “本公子也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张仁安轻蔑道。 “很好,嬴某加五亿钱。”嬴弈淡淡道。 “你小子没病吧?还五亿钱,你知道五亿钱有多少吗?”骆桢明嘲讽道。 “怎么?骆公子不敢跟了?”嬴弈笑道。 “好,本公子跟了,你要是拿不出五亿钱本公子就要了你的命。”张仁安厉声道。 “我李沐月可以为他作保,他有五亿钱。”李沐月道:“二位公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签了这份文书。” 早有好事者写好了对赌的文书,张仁安和骆桢明签字画押,冷笑着望向嬴弈:“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等你输了非要你命不可。” 嬴弈随意签了名字道:“好了,可以开始念你的诗了。” 骆桢明轻蔑道:“你这废物听好了。” “山钟敲断五更寒?,松榻披云梦未安?。忽有鹤声清涧底?,玉峰捧出月轮看?。” “不错,骆公子果然文采斐然。” “这首诗的意境真是太美了,为我平生仅见。” “真不愧是骆公子,我自愧不如。” 骆桢明得意洋洋道:“小子,听到了吗?你识相点赶快认输,少费点力气。” “就是,骆公子此诗一出,这小子怕是都开不了口了吧” “骆公子珠玉在前,这小子根本就无法与之相比。” “算了,认输吧,输给骆公子,不丢人。” “这些见风使舵之辈。”李沐月鄙夷道。 嬴弈缓缓开口:“?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骆公子,这首诗如何?”嬴弈冷声道。 “这......这......这怎么可能?”骆桢明大惊失色。 “这......这首诗意境高远,道尽戍边将士的辛苦。是一首传世名篇啊。” “今日听到这首诗,就是让本公子少活十年也值了。” “没想到这寂寂无名的小子竟能写出如此佳作。” “不过是一首诗而已,张公子的诗还没念呢,你不可能是张公子的对手。”骆桢明厉声道。 “哦?张公子,听好了。”嬴弈曼声道:“?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沐月妹妹,这首诗也送你。”嬴弈望着李沐月笑道:“一会儿抄录给你。” 李沐月垂下螓首羞赧道:“沐月随时等着弈哥哥。” “这首长诗情意绵绵,偏又优美至极。” “情真意切,品质不在上一首之下。” “难以相信,他竟然在片刻间作成两首水平如此之高的佳作。” 听着这些议论之声,张仁安和骆桢明站在一旁如丧考妣。 “二位输了,该履行赌约了,跪下,磕头道歉,再绕会场爬三圈,学狗叫。还有永远不得出现在沐月妹妹眼前。”嬴弈望着二人淡淡道。 “笑话,本公子何等身份,跪你?你受得起吗?”张仁安怒道。 “对,本公子何等身份岂能跪你?”骆桢明道。 “二位都是世家公子,京师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敢做不敢当?连沐月这等女子都不如。”李沐月轻蔑道。 “这......跪吧,二位公子,愿赌服输。” “二位公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要坏了名声。” 张仁安目光怨毒死死盯着嬴弈冷声道:“很好,今日是本公子输了,但你别得意,你先活过今日再说。” “那你也得先跪了再说,记住还有磕头道歉,绕会场爬和学狗叫。”李沐月嘲讽道。 张仁安和骆桢明几不情愿的跪下向嬴弈磕了三个响头绕着会场爬了三圈,学着狗叫,但嬴弈感觉他们若是真的狗,怕不是会扑上来咬死自己。 张仁安和骆桢明如两条丧家之犬般抱头鼠窜而去,嬴弈也对这场文会意兴阑珊。给李沐月抄录了西洲曲后便离开了文会。 回程的马车里,李沐月一直红着脸偷偷的望着嬴弈。 “弈哥哥,你这首西洲曲是专门作给沐月的吗?”李沐月羞赧道。 “弈哥哥不必说了,你的心意沐月都明白的。”李沐月螓首低垂不等嬴弈回答羞赧道。 “沐月喜欢就好,我虽然不喜欢作诗,但沐月你若是需要题诗尽管来找我便是。”嬴弈笑道。 “好,沐月想和弈哥哥学习作诗,弈哥哥可以教沐月吗?”李沐月迟疑道。 “当然,你随时来都可以。” 嬴弈笑着,突然面色一变道: “停车!” 马车猛地停下,嬴弈掀开车帘跳下了车。 “发生什么事了?”李沐月担忧道。 “沐月,你在车里不要出来。” 三十几条壮汉持弓带箭手拿长刀团团围住了马车,为首的是个眇一目,满脸横肉的壮汉,见了嬴弈冷笑道:“大爷是黑云寨的好汉,识相的交出财货和车上的美人,再跪下磕几个响头,大爷心情好了或许能留你一条全尸。” “张仁安就是这么和你说的?”嬴弈淡淡道:“他自己没来?” “张公......什么张仁安,受死!” 那壮汉险些说漏嘴,恼羞成怒,挥刀接连劈出三道刀气,嬴弈不敢躲闪,生怕伤到身后马车里的李沐月。 好在他虽然不懂武技,但明心境的修为和加上他原本就很不错的身手,还是两掌击散了刀气,抢过刀砍死了那壮汉。那壮汉身旁的就是张仁安的那个随从也一并杀了,又杀了几个试图放箭的,其余人一哄而散。 嬴弈也不追赶,转头只见李沐月正扒着车窗,既紧张又好奇向外张望。 第11章 被迫营业 “好了,没事了,咱们也回去吧。”嬴弈想了想又折返了回去,砍了那壮汉和那随从的首级,用那壮汉的斗篷包了上了马车望着李沐月笑道。 李沐月望着嬴弈,目中满是倾慕:“弈哥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宵小之辈而已,不过他们是张仁安派来的。这位张公子看来不简单啊。”嬴弈淡淡道。 回到王府,嬴弈吩咐王江海和清柠带了五百名王府护卫带着字据和首级去了相府讨债,自己回到了书房取来纸笔把香水,肥皂和玻璃的制作方法写了下来。 楚嫣然从门外进来,好奇的凑上来,望着他写好的香水配方奇道:“小弟弟,这些物什为何姐姐从未见过?是你制作的?” 嬴弈取来一个精致的玻璃瓶递给楚嫣然:“送你的,不过现在只有梅花香型。涂一滴在身上或衣衫上即可,香气可持续一整日。” 楚嫣然凑到鼻尖嗅了嗅娇笑道:“不错嘛,小弟弟有心了。” 清柠来报:“公子,王管家回来了。” 嬴弈快步来到府门口,只见王江海带着五百名侍卫押送了整整二十三辆马车,正指挥着侍卫们把车上的箱子抬进院里。 见到嬴弈王江海大喜:“殿下,果然如你所料,张淮济和骆秋元两个老家伙听完来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认了赌约,张淮济还为那件事额外赔了五千万钱。”王江海指着马车上的箱子笑道。 “张淮济几乎搬空了整座相府,骆秋元更是连府邸都抵押了。张仁安和骆桢明两位公子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清柠哈哈笑道。 “这就是公子你赚钱的方法?”清柠眨眨眼笑道。 “误会,都是误会,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小弟弟,你还长本事了嘛。”楚嫣然娇笑道。 “公子,如今有钱了,咱们的计划就继续推进,清柠这就去安排。”清柠一副不必解释我们都懂的神情,躬身一礼离去。 “你们在密谋什么计划呢?”楚嫣然疑惑道。 嬴弈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她。 “情报组织?”楚嫣然思索片刻笑道:“或许姐姐能帮上你一些小忙,不过至于是什么忙,暂时不能告诉你,你日后会明白的。” 楚嫣然咯咯娇笑:“你的小情人来了,姐姐帮你看看,你的这个小情人比不比得上姐姐的侄女。” 嬴弈满头大汗,瞪了她一眼。 “弈哥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李沐月从门外进来,欢喜雀跃:“母亲对你的香水很是喜欢,已经答应了和你的要求,另外沐月今日赢的一亿钱也全部投入到这次的生意中。” “这门生意就算你我二人合作,你占四成,我负责原材料加工生产,你负责销售,如何?除香水之外,还有香皂和琉璃,这两宗生意也就交给你了。” 李沐月点点头笑道:“就按弈哥哥你的想法来。毕竟都是你的东西,沐月占能四成都有些受之有愧。” 二人谈妥合作条款,签订了文书。嬴弈的心思并不在商业上,之所以选择经商只是因为他筹建情报网络缺少经费,商业只能算其中一环,天下乱象已显,有情报优势就能料敌机先,在未来或许能成为一支搅动天下风云的力量。 嬴弈叹了口气,他只想躺平做一个闲散王爷,每日不问世事,娶几个娇妻美妾逍遥快活一生。可命运就是如此,只帮他完成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的绞索已套到了脖颈。 楚嫣然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目光中流露出的欣赏之色毫不掩饰。虽然与嬴弈认识不久,但这个男人总能给她带来惊喜。 看看时间过了午时嬴弈笑道:“今日姐姐和沐月都在,恰好小弟新发明了一种吃食,要不要尝尝。” “什么吃食呀?”李沐月好奇道。 “你很快就知道了。”嬴弈笑着卖了关子。领着二人来到了后院花园的亭中,又让人喊来清柠。吩咐府中的丫鬟摆上他之前早已打造的铜火锅和配菜。 嬴弈前些日子意外的发现这个世界的物种极为丰富,或许是气候不同的原因,许多前世原产地在美洲的作物在这里竟然也有生长,比如辣椒,土豆等。只是这些作物并没有被开发。粮食只有米麦粟这些常规作物。 “小弟弟,你确定这些东西都可以吃么,这般鲜艳的颜色怕是有毒?”楚嫣然皱着眉,望着桌上的生菜生肉和红色的锅底和调料犹豫道。 “这个叫火锅,这个红色的叫辣椒,吃起来非但无毒,而且可以增加食物的滋味。”嬴弈把菜下到锅里,煮了片刻夹起一片羊肉蘸着蘸料吃了下去。 虽然比前世的火锅少了些味道,但这熟悉的味道仍然让他很是怀念。 楚嫣然迟疑着夹起一片牛肉蘸着蘸料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放进口中,瞬间眼睛变成了星星:“世上还有这等美味。小弟弟你真是让姐姐大开眼界。” 嬴弈取来提前做好的奶茶,装在玻璃杯中放到三人面前笑道:“别光吃了,喝点奶茶。” 三人毫不顾及形象,一边吃一边抢,嬴弈看着想笑,若是有相机把这三人的姿态拍下来,能笑话她们一辈子。 清柠长长出了口气喝了口奶茶惊喜道:“这......这是什么?清柠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茶?” “这叫奶茶。”嬴弈望着李沐月道:“沐月,若是开商号专卖这火锅和奶茶的话生意怎样?” 李沐月眼前一亮大喜道:“弈哥哥,你真有远见,沐月已能想象到日进斗金的景象了。怎么样?咱们的合作也加上这两项吧。我家在朱雀大街还有好几间商铺,即日便可开业。” 嬴弈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如今这等年景,百姓易子相食,吃观音土啃草根树皮,自己开火锅店这等吃食的确不太恰当。 见嬴弈突然拒绝李沐月也没多问,吃完饭聊了会儿天,李沐月告辞离去。 送完李沐月回到书房,清柠问道:“公子,你为什么又拒绝开火锅店了?咱们正需用钱之时,这火锅店肯定能赚钱的。” “姐姐也有些不解,这等美味何人能拒绝呢?为什么不开店经营?” 嬴弈叹了口气:“如今的年景,百姓饿殍遍野,流离失所,而火锅这等消遣的吃食让百姓看见了只会引起仇恨。不过以后若是天下清平,倒是可以推广天下,普惠众生。” 说到这里嬴弈唤来王江海,递给他一颗土豆和一页纸,纸上写着土豆的种植之法,吩咐王江海遣人回楚国推广种植,王江海领命离去。 有丫鬟来报:“殿下,王爷班师回京了,已到了城外十五里亭,陛下已带着文武百官前去迎接,王妃命您一同前往。” 楚王回京了,自己也该和这个父王聊聊继位的问题了。 第12章 皇帝遇刺计划 残阳如血。 神龙城外十五里亭,一阵整齐铿锵的脚步声传来,归来的军队军容肃然,旌旗蔽日。带着凝敛不散的杀气与煞气缓缓南归。 他们的盔甲已经破旧,却依然穿戴的很整齐,武器也磨得锃亮。每个人的脸上虽然都饱经风霜,但却带着坚毅果决之色。 这无疑是一支纪律严明能打胜仗的铁军。 领头的大纛下一个四十出头,留着八字胡,头戴凤翅盔,穿着山文甲外罩文武袍,气度儒雅的中年人拉着马缰缓缓前行,正是车骑将军,楚王赢信。 赢信身旁并骑的则是一个二十出头,身穿山文甲,披着厚重的白色斗篷英姿飒爽的女将,正是安北将军,大秦永安公主嬴玥 嬴弈躲在人群中好奇的打量着这位未婚妻,她的容貌或许比楚嫣然稍有不及,但那股凌冽飒爽的英气却是楚嫣然所不具备的。 等等! 嬴是国姓,自己父王是陛下的堂弟,永安公主是陛下的亲生女儿,自己和永安公主的婚事是怎么通过宗正认可的? “恭迎车骑将军回京!” 嬴弈跟着文武百官躬身行礼迎接。冗长复杂的礼节后,军队进入城外的军营驻扎,皇帝宣布犒赏三军。宴席上借着烛光嬴弈才终于看清楚了这位皇帝和太子的面容。 皇帝身形虚胖,面色发青,眼眶乌黑。听闻皇帝整日里求仙练道,这副模样分明是炼丹服药中了毒。再看太子,则身形干瘦,眼眶乌黑,面色苍白,一副气血虚浮,虚不受补的模样,明显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没一个有用的,太子这副模样更加坚定了嬴弈劝父王夺位的决心。转头望向嬴玥,她正望着皇帝和太子,目中满是担忧之色,似乎察觉到了嬴弈的目光,对嬴弈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弈儿今年也二十了,到了为国效力的年纪了,不如就让他去军中历练历练如何?”皇帝笑着向赢信道。 赢信点点头笑道:“皇兄所言极是,弈儿这孩子就是从小娇生惯养,去军中历练一番也好。” 皇帝笑道:“那就封弈儿为建武校尉,我朝自古便是将军出于行伍,未来必是我朝下一个车骑将军。” 嬴弈大惊,他对古代的这些打仗排兵布阵一窍不通,他只想躺平做自己的逍遥世子,去战场上冲锋陷阵那不是要命么。 “陛下,不可!”嬴弈急忙道:“臣自幼读圣贤书,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不知兵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住口!你敢抗旨不尊!”赢信厉声怒喝。 “无妨,不知兵可以慢慢锻炼嘛,不会武艺也可以练,阿玥武艺就不错,这次春祭过后就为你们二人完婚,你和阿玥好好习武,哈哈哈。”皇帝哈哈笑道。 “逆子,还不谢恩。”赢信喝道。 “谢陛下,臣定不负重托。” 其实想想也不错,身处乱世,手里有点兵权也不至于没有自保之能。 突然耳边传来细如蚊蚋的声音:“小弟弟,来军营外,姐姐有话和你说。” 嬴弈转头四顾,未发现人,找个借口离席,出了军营,走了没多远,楚嫣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娇笑道:“恭喜小弟弟你升官发财,迎娶公主,话说,那位公主长的可真美呢。” 嬴弈早已习惯她这样,调笑道:“莫非姐姐吃醋了?那姐姐嫁给小弟,小弟就去退了公主的婚。” 楚嫣然未想到嬴弈会反过来调戏她,微微一怔旋即纤指挑起嬴弈下巴,媚声道:“好啊,你什么时候娶姐姐过门呢?不如等春祭过后如何?” “咳咳。那个姐姐有什么急事找我?”嬴弈转移话题道。 “后日的春祭上似乎有人要行刺皇帝。”楚嫣然正色道。 “姐姐可知是什么人要行刺皇帝吗?” 楚嫣然摇头:“这消息也是姐姐无意中听来的,不知真假。” 从眼下的形势来看,若是皇帝遇刺太子继位,但这位太子酒色过度,且昏庸无能,以眼下的局势怕不是没几年就要亡国,若自己能劝动父王夺位,以楚王的威望和能力扫平天下易如反掌,不过这样做会落得篡位的恶名,会损伤皇位正统性。 嬴弈陷入沉思。 皇帝遇刺或许是一个机会,不过刺杀皇帝的动机是什么?皇帝死后最大的获利者非太子莫属,但太子刺杀皇帝有些说不过去,况且这位太子殿下看起来也并非有野心的主。 莫非是有人想要扶持傀儡皇帝?想想也不可能,太子从小就被立为储君,虽然无能但地位稳固,门下也有一批官员,况且还有楚王这个堪称异世界版郭子仪的忠臣辅佐。 若太子和皇帝一同遇刺身亡呢?最大得利者是......吴王!若是出现这种情况必定会引发诸王夺位,帝国将分崩离析。不过如此一来,楚王也是诸王之一,届时继位将没有任何正统性的损伤,真正众望所归,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小弟弟,小弟弟!”楚嫣然轻轻拉他的衣袖:“在想什么呢?” 嬴弈猛地回过神只见楚嫣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瑟瑟缩缩道:“你满脸杀气的样子好可怕,你要杀了姐姐灭口吗?” 姐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全天下能打得过你的有几个人?戏精附体也没有这样的。嬴弈发现自己面对楚嫣然时总是忍不住要暗中腹诽。 嬴弈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我知道了,这个消息对我很重要,感谢姐姐。” “现在知道姐姐的好了吧,小弟弟,你什么时候和公主退婚娶姐姐呀?”楚嫣然媚声道。 “小弟还有事,先走了。”嬴弈落荒而逃。 楚嫣然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她也不知自己何时养成的恶趣味,总是忍不住想要挑逗他,喜欢看他窘迫的样子,特别有满足感。 回到了军营,营内的饮宴还未结束,嬴弈没有兴趣进去饮宴,独自闲逛,军中将士们对楚王极为尊敬,知道他的身份,纷纷行礼,嬴弈有点厌烦,索性出了军营寻了营后无人处的一块大石,靠着坐了下来。 冬夜的寒风刺骨,但嬴弈却并无半点冷意,满脑子都是皇帝遇刺后自己要如何劝父王夺位。一阵心烦意乱,拉开了衣领迎着冷风,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 第13章 朝议 “找到你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来做什么?”嬴弈奇道。 “你好歹是楚王世子,就这么不想报效国家么?就这么厌弃本宫么?”嬴玥怒道。 “什么?”嬴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女人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 嬴玥见他不知所谓的模样更是恼怒,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怒道:“父王封你为建武校尉建功立业,你竟然推三阻四,王叔一世英名,怎会有你这样的不肖子?” “什么??” 嬴玥咬牙切齿道:“你趁夜与女子私会,还私定终身!好不要脸,本宫杀了你,免得污了皇室名声。”她说着话,拔出腰间佩剑向嬴弈刺来。 什么?私会?私定终身!?“误会,都是误会!”嬴弈手忙脚乱,一边躲闪,一边解释。 嬴玥停了下来冷笑道:“误会?你亲口所说与本宫退婚,娶那位女子,本宫亲耳听到,还能有假?辱本宫名节,你找死!看剑!” 嬴弈欲哭无泪,随便口嗨了一句调戏楚嫣然,没想到被这位小姑奶奶听到了,这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嬴弈偏头闪过刺向咽喉的一剑道:“公主,你误会了,你难道只听到了这一句吗?” 嬴玥手腕横转改直刺为横切,向他咽喉抹来,怒道:“你胸无大志也罢了,最多是一介纨绔,你不愿为国效力,本宫也可理解。但你不顾皇室颜面,与女子私定终身,还要退本宫的婚。真当本宫是这么好拿捏的?” 她出手越来越凌厉,好在嬴弈明心境的修为加上九凝珠的加持,身体和反应能力各方面素质远超常人。 这丫头听到了这一句,那说明她很早就来了......嬴弈暗暗思忖。 “楚嫣然!你给老子等着,老子找到机会非把你摆成十八般姿势不可。”嬴弈咬牙切齿。 嬴玥似乎并不懂修行之法,只是练习的普通武艺,实力大约在凝气境,嬴弈虽然不怕她,但也不能出手伤她,侧身躲过她一记竖劈,顺手刁住她手腕,夺下了剑,欺身近前封了她的气脉。 嬴玥一招被制,心中既惊骇又委屈,偏偏又不能动,一着急,两行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公主殿下,您可以冷静下来了么?”嬴弈把剑插回她腰间剑鞘,用衣袖抹去了她面上的泪水。柔声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那是怎样?本宫亲耳听到难道有假?你让本宫如何冷静!登徒子,你还敢欺负本宫,本宫定要禀告父皇,和你退婚,将你关进天牢。”嬴玥情绪激动,酥胸剧烈起伏,一阵冷风刮过,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嬴弈也不知该说什么,默默的脱下狐裘披在她身上:“我若说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你信不信?罢了,你爱信不信。” 挥手替她解开了禁制,头也不回的离开。 “骗子!还说什么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嬴玥揉了揉手腕,跺脚道。 次日一早,嬴弈就被从睡梦中拉了起来,跟着嬴信上朝。 这是嬴弈第一次上朝,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朝臣分成两派为江南五州民变之事争论的不可开交,武将派大多认为当由楚王领兵南下剿贼。 文官派则大多认为眼下内外交困国库空虚不能用兵,主张安抚招降为主,双方各执己见争得面红耳赤。 嬴弈站在最后排角落处冷眼旁观,嬴玥身着武官朝服站在前方,蹙着眉聆听文武两派争执。 “众卿,剿不能剿,抚不能抚,当如何呀!?”皇帝捶胸顿足,望着朝臣。 “陛下,臣有一法,可解决贼情。”吴王道:“只需陛下一纸诏令即可。” “王兄,慎言,贼情绝非如此简单。”嬴玥望着吴王蹙眉道。 “吴王有何高见,请讲。”皇帝双眼放光盯着吴王急切道。 “眼下,国库空虚,朝廷无力出兵,只需陛下下诏给江南五州各郡县,令其自行募兵备御,反贼所至之处皆有官军抵抗,贼情不日可解。” “这......当真有用?若贼情之后各郡县兵马失控当如何?”嬴玥迟疑道。 “陛下煌煌天威,人心俱伏,岂有失控之理?”吴王笑道。 “陛下,吴王此法虽好,但仍不全面,以臣之见,当再借骨利之兵入江南五州协助剿贼,待骨利和反贼两败俱伤之时,陛下再招江南各郡百万雄师一举歼灭骨利和反贼,毕其功于一役。”魏王沉吟道。 骨利人凶残贪婪,嗜杀成性,若放入国内,无疑于灭顶之灾,且我们国库空虚又如何出得起钱借兵?”嬴玥厉声反驳。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如此行径无异于引狼入室。”嬴沉声道。 “骨利可汗斡儿骨都生性好色,不如......不如将阿玥嫁给斡儿骨都,两国成父子之国,岳父请女婿出兵,女婿万无拒绝之理,父子之国又何来引狼入室之说?”宋王沉吟道。 “王兄,四哥,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嬴玥面色苍白,大眼睛里噙着泪水,不可思议的望着宋王。 “宋王,永安公主是陛下为我赐婚的未婚妻,你如此说话是想要陛下悔婚吗?”嬴弈赫然出列冷声道。 嬴玥不可思议的望向嬴弈,她未想到昨日说着要和她退婚的这个男人会第一个跳出来为自己发声。 “王弟,你误会了,孤并无此意。”宋王笑了笑道。 “那王兄是想要陛下失信于天下人么?”嬴弈上前一步盯着宋王怒道。 嬴弈一阵恼火,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被送去和亲,若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女人被推到火坑里,自己还是个男人吗? “妈的,若是这狗皇帝真敢一意孤行,拼着造反也要杀了这几个废物,老子也姓嬴,这皇位也坐得!”嬴弈心中暗自盘算。 嬴信大怒:“宋王,永安公主是我楚王世子的未婚妻,陛下亲自赐婚!你莫非不把孤这个王叔放在眼里?” “宋王!休得胡言!你想让朕失信于天下人吗?”皇帝厉声道。 “若非如此,可还有其他办法?玥儿身为公主,为了天下万民做些小小的牺牲又如何?以一女子之身换一国百姓平安,难道都不行吗?待我朝渡过危机后,厉兵秣马再北伐骨利,迎回玥儿,届时玥儿就是我朝的英雄。”宋王沉声道。 方才吵闹的朝堂顿时陷入了沉默。 “宋王所言有些道理。” “言之有理啊。” 朝堂上大臣们窃窃私语。 “这......”皇帝也在犹豫。 “陛下,臣以为宋王所言乃公忠体国之语,望陛下采纳。”丞相张淮济道。 “如今社稷有累卵之危,若只牺牲公主一人,便可使江山幽而复明,社稷危而复安,何乐不为呢?且牺牲公主一人,可保北疆数十年太平。如此惠而不费之事还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群臣都跟着下拜。 “这......既如此那便遣使先往骨利商议此事。”皇帝迟疑道。 陛下,当斩此祸国殃民之贼!”嬴弈厉声道。 “你!建武校尉!何出此言!”张淮济怒道。 “陛下,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公主殿下是主,若要公主殿下往骨利和亲,当先斩张淮济。”嬴弈冷声道。 “谬论,谬论啊陛下。如今形势危急除此之外还有何法?”张淮济哭诉道。 “诸位难道忘了丁卯之难了?”嬴弈厉声道。 三年前骨利可汗斡儿骨都袭杀北庭大都护王庭秀,覆灭北庭都护府,率骨利二十八部联军四十万大举南下劫掠,兵锋直指神龙城,是楚王率领三万禁军和五万临时征募的乡勇,死守屏山关血战近十个月才击退了骨利联军。 斡儿骨都顿兵坚城久攻不下,于是分兵劫掠,楚王兵力不足,无力追击。此役导致帝国北方四州尽成丘墟,百姓死亡近百万,由此国力大损,一蹶不振。 “骨利人狼子野心,你们以为将他们引来江南剿灭反贼后他们就会离开吗?”嬴弈盯着宋王道:“你能确保他们入关以后不会直接来神龙城吗?” “你又能确定骨利人入江南后以我朝的兵力能将他们全部歼灭吗?”嬴弈望向张淮济道。 又是一阵沉默,这些的确是谁也无法确定。 嬴玥的目光怔怔的望着嬴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还是昨天那个毫无担当的懦夫吗? 第14章 策论 “我等暂时的确无法确定,但这始终是一个希望,凡是都有万一,江南河道纵横,气候湿润炎热,骨利人久居漠北苦寒之地,初入江南必定水土不服,且河道网络纵横,骨利骑兵也未必施展得开。骨利人和反贼相互残杀,骨利人也必定死伤惨重,未必是我们的对手。”骆秋元捋着胡须慢条斯理道。 “万一?那如果万一骨利人没有水土不服呢?万一骨利人没有死伤惨重呢?万一我们不是骨利人的对手呢?”嬴弈步步紧逼。 “诸位,这些叛贼也是我们的百姓,是我们受天灾人祸影响而活不下去的百姓!是给我们种地缴税!供养着朝堂之上衮衮诸公的百姓!他们只想要一条活路!” 嬴弈环顾众人朗声道:“而骨利人,才是真正的外敌,是一个可以和我大秦并列的豺狼蛮夷之国。骨利人南下率兽食人,那便想尽一切办法杀死他们,对抗外敌,我们要报定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百姓十万兵的决心,要战至最后一人。” “先祖筚路蓝缕打下的江山,决不允许沦入蛮夷兽类之手,我大秦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不割地,不赔款......天子守国门......一寸山河一寸血......”嬴玥目光凝注在嬴弈身上,口中轻声呢喃。 “话虽如此,但眼下的形势该当如何?国库空虚,武备废弛,骨利人虎视眈眈,内外交困。如此形势下要如何维持两线作战?”骆秋元冷声道。 “骆尚书言之有理,且不说骨利,江南民变为何难以剿灭?其根本原因在于各路叛贼四处流窜,所过之处裹挟百姓,因此剿而不灭,杀之不尽。剿贼过程漫长无比,是我们如今无法承受的。”张淮济沉声道。 “父皇,儿臣愿献出永安公主府全部财产充作军资,为前部先锋,领兵讨贼。儿臣宁死在讨贼战场上也绝不和亲骨利!”嬴玥双目含泪,跪地哽咽道。 赢信叹了口气道:“陛下,臣愿奉上楚王府所有资产,并亲至江南协助公主平叛。” 皇帝大惊道:“皇弟,万万不可呀,骨利人来年便要南下,北疆不能没有皇弟坐镇啊。” 皇帝转向文武百官:“众卿可还有良策?” 众人沉默不语,骨利人的凶残他们三年前都见识过了,而江南的反贼更是杀不尽,剿不灭,南下平叛更是深陷泥潭。 “既如此,和亲之议作罢,就依吴王之策,诏令江南五州各郡县自行募兵,和亲之议不必再提!传诏,进安北将军为前将军,领兵禁军三万南下平叛。楚王依旧坐镇北疆,来年春耕后出兵平叛。” “朕乏了,退朝!” 嬴弈大惊,要这么玩真得亡国,民变,下放兵权,皇帝遇刺,皇子争位。异族入侵,什么汉末唐末加明末,搁着叠buff呢。 真亡国了,他的命恐怕也就到头了。 “且慢!” 嬴弈突然大喝,引起一阵轰动。 “建武校尉,你有何事?”皇帝疑惑道。 “陛下, 吴王之策乃亡国之计,望陛下明察!”嬴弈出列沉声喝道。 “你说什么!”嬴玥猛然回头,目光定定的注视在他面上。 “王弟,你这是何意?”吴王震惊道。 “王兄,请稍安,听小弟一言。”嬴弈拱手行礼道。 “陛下,各郡县可自行募兵,的确有助于平叛,但叛乱平定后要如何收回他们的兵权呢?收一郡一县容易,那江南五州八十六郡,六百二十七县呢?牵一发而动全身,届时收还是不收?”嬴弈沉声道。 “这......” “各郡县利益相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放任不顾则成尾大不掉之势,陛下大行之后,天下必将大乱。若收回兵权遭遇抵抗,不用强则损朝廷威严,用强则江南五州尽反。望陛下三思。” “这......言之有理,但江南贼寇当如何平定?”皇帝急切道。 “江南民变起因是连年天灾,朝廷横征暴敛,百姓食不果腹而起,因此,当先免除农民赋税,安置流民分田屯垦。其次,臣偶然发现一物,名为土豆,亩产可达三千斤,可推行全国种植,再次,采取剿抚并行之策。” “何为剿抚并行之策,当如何实施?”嬴玥凝望着嬴弈期待道。 “所谓剿抚并行,乃是以招抚为主,清剿为辅,对反贼采取攻心之策,宣扬只诛首恶,余者赦免。鼓励反贼杀上官来投可洗脱罪名甚至可升官加爵,此举可离间反贼各部关系,使其内部人心不稳,相互猜疑。” “此外对投降而来的贼军进行甄别,挑出冥顽不灵,劣迹斑斑者明正典刑,以示朝廷天威。其次对死硬不降者予以坚决剿灭。最后,则是安置流民,分田地,摊丁入亩,尽快恢复生产,派遣官员恢复吏治,尽可能早的恢复秩序,将损失降到最低。” 嬴弈望着嬴玥眨了眨眼笑道。 “至于军饷嘛......”嬴弈目光扫过朝臣笑道:“朝中诸公皆出身世家,与朝廷的关系千丝万缕......”嬴弈望着张淮济和骆秋元笑了笑道:“感谢张相国和骆令君昨日的十亿钱。” 张淮济和骆秋元面色铁青冷哼一声不说话。 “以上只是臣一点愚见,还请陛下定夺。” “王弟,你此策虽好,但旷日持久,若反贼即刻北上又当如何应对?反贼流窜不定,又要如何招抚?”吴王出言反问。 “这是战术层面的东西,前将军自会明白如何做。”嬴弈望着嬴玥淡淡笑道。 “况且,吴王还有其他办法么?” “陛下,建武校尉计策甚妙,请准许建武校尉之策。”嬴玥乞求道。 “准奏,就依建武校尉所言,此次平叛由前将军全面主持。”皇帝宣布。 “嬴弈!” 嬴弈刚走出大殿,就被嬴玥叫住。 “前将军,何事?” “谢谢你。”嬴玥支吾半天道。 “为国效力,不敢当。”嬴弈笑道。 “方才策论时有一点属下忘记说了,前将军在招降贼军后千万记得,先将这些贼寇编入苦役营服役,再辅以教育洗脑,以洗去贼性,而后择优打散编制编入作战部队。这一点非常重要,要当心其临阵倒戈。”嬴弈郑重道。 嬴玥脸一红,想起昨晚自己说他的不思报国冷哼道:“别以为出点小计策就能让本宫原谅你,你对本宫的羞辱,本宫定会禀告父皇治你的罪!” 嬴弈笑道:“只要公主你舍得。” “还有一事,方才朝堂之上不便明说。”嬴弈左右看了看小声道。 “什么事?这么神秘?”嬴玥疑惑道。 “你南下平叛时,尽量把叛贼驱赶到那些世家领地中,借流贼之手......”嬴弈眼神冰冷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什么!?”嬴玥惊怒:“这是什么道理?” “那些世家各自占据土地数十万亩,隐户数百万,给朝廷缴税却只缴粮数百石,钱数千贯。而且你看看朝堂之上为官者,全是五大世家之人。世家一日不除,国家就一日不得真正清平。此事事关重大,你仔细斟酌,眼下做不到也不要紧,但世家是必须要铲除的。” “前将军,属下告退。”嬴弈躬身一礼笑了笑转身离去。 “你!......” 嬴玥望着嬴弈的背影逐渐红了脸若有所思。 嬴弈回到府中,唤来王江海,递给他香水,香皂和琉璃的制作图纸,嘱咐了买地建作坊的事,王江海领命离去。嬴弈来到书房,赢信正坐在桌后,拿着一卷卷宗翻着。 “父王。”嬴弈行了一礼。 “弈儿,你今日表现不错,有出息了,父王很满意。”赢信笑道。 “父王以为如今天下形势如何?”嬴弈问道。 赢信抬头望了嬴弈一眼叹道:“内忧外患,国库空虚,变生肘腋,形势已然危如累卵。” 嬴弈沉声道:“如今形势危急,亡国之祸近在旦夕,这大秦亟需一位强明的铁腕人物匡扶天下。陛下的四位皇子何人有此能力。” 赢信摇头:“四人皆是庸碌无能之人,如今国势衰弱至此,陛下大行之后怕是帝国将分崩离析。”赢信惋惜的叹了口气道:“永安公主心怀天下,有勇有谋。只可惜身为女子。” 嬴弈灵光一闪,永安公主似乎也可以。若能扶持永安公主上位,就不必苦劝自己堪比异世界郭子仪的父王夺位了,永安公主是陛下亲生女,继位既不会破坏皇位的正统性,也不会背上篡位的恶名,永安公主虽是女流之辈,但总比吴王那几个虫豸要好。 只有天下清平,他才能安心的躺平,继承父王的王位,做一个逍遥王爷。 第15章 倾吐心声 太极宫。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嬴玥沉着脸进门道。 皇帝穿着一件道袍,正趺坐在蒲团上吐纳炼气,身旁桌案上博山炉散发着淡青色的烟雾,映照得皇帝本就发青的面色似乎更青了。皇帝并没有回应嬴玥,默默吐纳了许久才收了功。 “阿玥,何事?” 皇帝说着话,打开面前的锦盒,盒中是一枚色泽朱红,鸽蛋大的丹药。皇帝取出丹药服下,双目微阖抱元守一似乎又要入定。 “儿臣恳请将建武校尉划归儿臣帐下节制。”嬴玥沉声道。 “你开春便要南下平叛,手下的确该有几个得力之人,朕给你一道圣旨,你可任意调兵遣将。”皇帝点头笑道。 “谢父皇。” 皇帝摆摆手阖上双眼又开始进行吐纳。 嬴玥迟疑许久道:“父皇,儿臣还有一言。” 皇帝睁开眼笑道道:“何事?” “儿臣想请父皇放弃修炼,杀了那几个方士,励精图治重振国势。”嬴玥迟疑许久才语气坚定道。 “放肆!”皇帝勃然震怒道:“你在说什么?这几位仙长为朕炼丹,教朕吐纳之法助朕长生不老,明日还要主持祭祀,祈请上苍垂怜。可谓是呕心沥血,你竟然让朕杀了他们!?你居心何在?” “父皇,天下将乱,亡国之兆已显,正是需要您整肃寰宇的时候,您怎能寄希望于这等虚无之事?”嬴玥恳切道。 “念在你是朕的女儿,朕不跟你计较,下去!休要搅扰!”皇帝厉声道。 “父皇!”嬴玥无力的瘫软在地, “退下!”皇帝厉喝。 “公主殿下,请吧。”随侍的太监站在嬴玥身旁做了个请的手势,嬴玥长叹一声,失魂落魄的离开。 楚王府 嬴弈正趺坐在蒲团上默默运功,他明心境的修为已经完全稳固,星辰诀第三重也早已大成,看来得找楚嫣然学习第四重了。 突然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人影走了进来,嬴弈睁眼望去,来人正是嬴玥。 “你!你竟然也......”嬴玥脸上原本有些低落的神情在望见嬴弈后瞬间变成了怒意,拔出佩剑就向嬴弈刺来。 “公主殿下,不可!” “公主殿下!” 嬴弈这才发现嬴玥身后还跟了两个老太监,老太监身后则是几名侍卫。 这疯女人吃错了什么药?嬴弈闪身躲开嬴玥刺来的剑惊道:“你疯了,冲到我府上杀我,老子和你有什么仇?” “对,本宫就是疯了,父皇整日修仙炼道不问政事,你更好,你好的不学,也学着修仙。亏本宫今日还认为你是个人才,你真是太令本宫失望了,本宫要杀了你!”嬴玥切齿道。 “快拦住她。”嬴弈向那两名老太监和侍卫喝道。 “快,快拦住公主。” “别伤了世子” 两名老太监退到角落里瑟瑟缩缩大喊。 几名侍卫冲进门想要阻拦嬴玥,当先一人被嬴玥一剑刺中大腿哀嚎着倒在地上,其余人纷纷退后不敢近前。 “公主殿下,你先冷静下来。有话好好说,别舞刀弄剑的。”嬴弈躲到书桌后劝说道。 “本宫亲眼所见岂能有假,本宫今日就杀了你,免得日后行骗害人!”嬴玥追到桌后挺剑直刺。 “你这疯女人,你在说什么胡话!” 嬴弈是真的有了火气,闪身近前曲指一弹击飞了她手中的剑,顺手封了她的气脉,嬴玥原本前扑的身形一僵,额头向着桌角倒了下去,嬴弈大惊,揽住她盈盈一握的柳腰,想要扶起她,未想到地方狭小,匆忙间脚下绊到了椅子腿,反而整个人搂着她倒在了椅子上。 嬴玥气血被封无法行动,直直的倒下来,将他压在身下,樱唇重重的吻在了他的唇上。感受到胸前惊人的柔软,嬴弈心中一荡,急忙稳定了心神,站起身,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二位公公,受惊了。”嬴弈叹了口气道。 “只要殿下和公主无事,咱家受这点惊吓算不得什么。”领头的老太监陪着笑道。 “咱家今日来乃是代陛下宣旨。” 嬴弈急忙道:“公公稍等,待在下沐浴焚香,唤家人来接旨。” 那太监笑道:“世子不必多礼,楚王殿下可是有陛下钦赐的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特权的,咱家这就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建武校尉嬴弈,朝堂献平叛策有功,进位五官中郎将,归前将军节制,来年随前将军领兵平叛,不得有误,钦此!” “世子殿下,接旨吧。”老太监笑道。 “这......”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做这疯女人的手下,想想就不寒而栗。嬴弈转头望了嬴玥一眼,见她面颊通红,不知是羞赧还是气的,凤目死死的瞪着嬴弈,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造孽呀!嬴弈如丧考妣接了圣旨,另一个太监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笑道:“中郎将印绶及朝服都在此处。不知公主......?” 嬴弈挥手解开了禁制叹口气道:“公主殿下,请回吧。” 嬴玥坐在原地不动,过了片刻才道:“你们回去吧,本宫和世子有要事相商。”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应了一声带着那受伤的侍卫离去。 “殿下有何事相商?”嬴弈站在门口小心的问。 嬴玥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淡淡道:“从我记事起,父皇就沉迷修炼长生,每日炼丹服药,不理朝政。就连我几位皇兄的教育都荒废了。” 她没有自称本宫,少了高高在上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 嬴弈叹了口气,国家变成现在这样,与这些脱不开关系。 “我身为女子,原本只能等着被父皇赐婚,嫁给某个王孙贵族,了此残生。所幸,父皇赐婚了你,我曾派人打听过你,他们都说你是一个温文公子,俊美聪慧,我原想着嫁给你也不错。” 嬴玥说到此处自嘲的笑了笑,嬴弈叹了口气,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她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自嘲的笑:“三年前丁卯之难,我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也是那时我第一次明白了何为亡国。我不甘,我求父皇,求王叔带我去边关,我在军中练习武艺,学习兵法,和士卒一起上阵杀敌。” 她的眼神有了些锋芒,嬴弈默默的陪着她并未说话。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不管我怎么做,我终究是一句话就可以送去和亲的牺牲品。和我定下婚约的未婚夫说着要和我退婚,娶别的女人。”嬴玥眼眶通红,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你误会了吧。 “是你在朝堂上救了我,我今日去找父皇,他一点触动都没有,依旧在修仙练道,也不肯杀了那几个方士。” 她抹了抹泪水,自嘲的笑:“而我的驸马,我原以为有经天纬地之才,能献出平叛安国之策的楚王世子,能说出君王死社稷这般豪言的英雄,他竟然也在修仙,你们都这么想要长生吗?” 原来症结在这里,嬴弈终于明白了。 “那个......我想这其中可能有点误会。”嬴弈小心道。 “误会?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事是误会?”她失望道:“我今日说的这些话只是想告诉你,我要和你退婚,我并不想长生,我只求问心无愧。” 这要退婚了,那自己的图谋不就全打水漂了。 嬴玥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向外行去。 “且慢!” 她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嬴弈缓缓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运起真气凝聚在掌心,化作一朵九色彩莲轻轻旋转。 “这是......?”嬴玥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我所修炼的功法,这是一种杀人技,并非长生术。人生在世,总要有一技之长。”嬴弈散了功淡淡道:“眼见并非就是真的,至于昨夜的确是一句玩笑话,赢某这里向公主赔罪。” 嬴弈躬身行礼道:“公主今日所言,我都能理解,那种绞索在脖颈上收紧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等死的感觉,我也有,因此,我和你是一类人。” 嬴玥怔怔的抬头望着他,嬴弈笑了笑道:“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帮你。” 嬴玥没有说话,沉默着走了。 “小弟弟,你可真厉害。啧啧,又有一个纯情女子被你花言巧语骗到手了。” 楚嫣然突兀的出现在房中望着嬴弈娇笑道。 “还不都怪你,昨晚我差点被她一剑杀了。”嬴弈没好气道。 楚嫣然笑道:“这不是还好好的么,她若杀了你,姐姐替你报仇,你放心便是。” 这是报仇的事吗?望着楚嫣然娇媚的笑靥,嬴弈暗暗对比了下自己和楚嫣然的实力后,突然感觉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渴望变强。 没好气道:“星辰诀第四重呢?” “不错嘛,小弟弟知道努力修行了,这才对嘛。尽快提升修为,这才配得上姐姐,姐姐还等你娶我呢。”楚嫣然娇笑着眨了眨眼,递给他两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星辰诀后六重,和配套的武技星辰变的秘籍。”看过之后记得毁掉哦。 “谢谢姐姐。”嬴弈接过册子收好。 楚嫣然向门口行了几步,又转了回来。 “明日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需要姐姐出手吗?”楚嫣然肃声道。 嬴弈郑重道:“刺杀皇帝事关重大,姐姐你千万不要出手,千万不要牵扯进来。” 楚嫣然望着他凝重的表情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明日......”嬴弈心中默念。 第16章 皇帝祭天 神龙城外,祭天台。 这是这三年来最盛大的祭典,尤其是在现在这等形势下,最亟需的能提振人心的举措。 京官和各地赶来的官吏汇聚在祭天台下,迎着寒风庄严肃立。 皇帝的銮驾在两万禁军的护卫下缓缓行来,祭天台下的官员纷纷跪地迎驾山呼万岁,为首身着锦袍的青年正是当朝太子嬴枔。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一身道袍的皇帝下了銮舆,身后跟着三名羽衣鹤氅仙风道骨的道士,向祭天台顶行去。嬴弈不禁多看了这三人一眼,三人似乎有所察觉,向嬴弈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嬴弈心头剧震,似乎被冥冥中的什么东西窥探一般,急忙收回了目光。 中间那名白发道士面色一变,手指掐算了几下。望着嬴弈的眼神闪过难明的光。 “妈的,被盯上了,这三人不简单啊。”嬴弈面色铁青,悄悄后退了几步。 “禀父皇,儿臣已布置好祭台,按三位仙师的吩咐各处方位的星宿旗也已布好,请父皇和仙师检阅。”太子跟在皇帝身后道。 那三名道士微微颔首,不再理会嬴弈,跟随皇帝上了祭天台,嬴弈和一众官员跟在身后鱼贯而行。 午时正。 祭天台顶布置了太牢,皇帝焚香祷告,三名道士分三才阵位趺坐,手捏法诀。六十四名道童按布置的星宿旗方位站立,手中捏诀,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紫气万道,金虹冲天,九天之上隐隐有龙吟声作响。 皇帝三拜九叩,念诵祭文,而后仙乐缭绕,天降祥云。 一个缥缈威严的声音道:“汝为天子,代天牧民,心怀崇敬,赐汝皇天庇佑,万劫消弭。”语罢紫气入体,金龙盘旋,蔚为壮观。 皇帝领百官磕头谢恩。 礼成,皇帝宣布改元建隆十九年为康宁元年,大赦天下。 莫非这皇帝修的真是金丹大道,得上天庇佑?真能引发天地共鸣。 嬴弈震惊的无以复加。同样感到难以置信的还有嬴玥,她呆呆的立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天空已经消散的祥瑞不知所措。 皇帝心情大畅,起驾回宫宣布大宴群臣,那三名道士望了嬴弈一眼跟随皇帝离开。嬴弈来到嬴玥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回去吧,这里风大,当心风寒。” 柔若无骨的柔荑入手滑腻冰凉,嬴弈解下狐裘披到她身上再次握住她的玉手笑道:“娘子,为夫只剩这一件狐裘了,再有下次为夫就只能脱衣衫了。” 嬴玥霞飞双颊,抬头望了他一眼娇嗔道:“谁是你娘子,本宫一会儿就去让父皇退婚!”她口中说着话却并未抽回手,任由他握着,突然笑道:“你又不怕冷,下次就让你全脱光。” “只要娘子想看,为夫随时都可以脱。”嬴弈笑道。 “没个正形,谁要看你!”嬴玥红着脸嗔道。 嬴玥任由他牵着前行,沉默了许久才迟疑道:“这些祥瑞都是真的吗?” 嬴弈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些他也不知道,他从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但这是个有修仙文明存在的世界。 “不管真假,人还是要靠自己。我们的先祖筚路蓝缕打下江山,乃是顺应民意,又岂是什么代天牧民?” 嬴弈叹了口气道:“皇帝这个位置是人人都可坐得的,若有人能使四海清平,能使百姓安居乐业,能使国家繁荣富足,你愿意这样的人做皇帝吗?” 嬴玥喃喃的重复着他的话“使四海清平,百姓安居乐业......”眼中逐渐有了光彩。 嬴弈目光凝注在她面上郑重道:“你愿做这样的人吗?我会尽一切努力支持你。” “我?”嬴玥有些震惊,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行了,不说这些了。” 嬴弈笑道:“我有一事不明,想了许久也没有头绪。” 嬴玥好奇道:“什么事?” 嬴弈迟疑道:“就是你和我的婚事。” 嬴玥疑惑道:“我们的婚事怎么了?莫非你想悔婚!” 嬴玥的语声骤然提高。 “别闹。”嬴弈轻轻握住嬴玥想要揪他耳朵的纤手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堂兄妹,我父王和陛下是堂兄弟。” 嬴玥狐疑道:“不可能,我们的亲事是经过宗伯证明,入了宗祠的,难道是宗伯弄错了?” “不对,宗伯肯定不会错的,莫非你不是王叔亲生的?”嬴玥沉吟良久突然道。 嬴弈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才不是陛下亲生的呢,先走吧,不说这个了。” 嬴玥表情怪异,偷偷望了他一眼掩口咯咯的笑,看来嬴弈还不知道他们楚王一系的身世。 “看来还是要回去问问父王。”嬴弈暗暗思忖,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弄明白 两万名禁军前后簇拥着皇帝的龙辇和文武百官的车驾,车驾两旁跟着随行的丫鬟奴仆离了祭天台缓缓向京师行去。 楚王和其余三名王子的车驾跟在太子的车后,嬴弈则有幸与公主同乘行在百官之前。 嬴弈坐在车中,掀开窗帘向外望去,并未见到那三名道士的踪影。这三名道士似乎是盯上他了,嬴弈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回城的队伍延绵数里鱼贯向神龙城方向行去。 突然,“喀喇!喀喇!”两声大响. 两杆儿臂粗的铁枪从道旁的树林中飞出,穿过龙辇的轮辐钉入地面冻土三尺有余。 铁枪别断了龙辇的轮辐,巨大的车厢轰然倒地,拉车的六匹御马扬起前蹄长嘶挣断了缰绳四散逃去,冲散了护卫的禁军和随从。 “有刺客!” “护驾!” 场面顿时大乱,陷入混乱的禁军在统领的指挥下逐渐恢复组织,开始向龙辇靠拢列阵。 “嘣!” 一声微弱的弓弦响起,三支利箭破空射来,精准的射入两名禁军统领和执旗军士咽喉,大纛倒地,失了认军旗和统领的禁军又无头苍蝇般乱了起来, “咻!”“咻!”“咻!” 林中不断飞来的箭矢接连射杀了所有的禁军军官。失去指挥的禁军士卒彻底混乱,乱糟糟的围在龙辇前警惕的东张西望。 “何方宵小胆敢行刺陛下!”一声厉喝,几名身着内卫服饰的老太监带着大批内卫,凌空虚渡而来。 二十余名黑巾蒙面的黑衣人从树林中冲出来,分出六人挡住了内卫,其余四人则分别扑向皇帝和太子的车驾。 剩余的黑衣人则挥剑斩出剑气收割围着龙辇的禁军士卒,这些失去指挥的士卒纷纷倒毙剑下。 “大胆!”为首的老太监一掌震退了当面的黑衣人,扬手打出一道白光想要阻止黑衣人刺杀皇帝,那黑衣人身形再半空中,抬手接下了这一掌,凌空翻了个跟头挥出一道剑气将皇帝的龙辇横斩为两截。 另一人一掌击碎了残破的车厢望了一眼被齐腰斩为两段的皇帝后打了个呼哨。所有黑衣人得到了命令齐齐翻身后撤向林中飞跃而去。 再看龙辇后太子的车驾, 也早已四分五裂,太子更是身首异处。 第17章 营救 “宵小之辈,给本督主留下!”为首的老太监气势猛然暴涨,浑身衣袍鼓胀向树林中追去。 “刘总管,别追了。当心调虎离山。”其余几名太监叫到。 那刘总管身形猛地一滞向剩余几名被缠住无法脱身的黑衣人冲去,几名黑衣人联手结阵合力向刘总管劈出一道巨大的剑气。 刘总管不躲不闪,和身撞散了剑气,那三人张口吐出一口鲜血,目露骇然之色向树林中退去,刘总管跟在身后凌空打出一道白光,正中一人背心,那人惨叫着倒地。 “嘣!” 林中弓弦又响,三支利箭急如流星分向刘总管前额,咽喉和前胸射来。刘总管闪身急躲,虽然躲开了致命部位,右肩还是被利箭射了个对穿,那支箭穿过刘总管身体,钉入了地面。刘总管凌空一个翻身落地,连退了七八步吐了口血。 “将那废物绑了,送到刑狱,本督主要从他身上挖出来,究竟是何人胆敢行刺陛下!”刘总管吐了口血咬牙切齿道。 就在此时,林中又射出一箭,正中受伤倒地的那刺客咽喉,那刺客眼睛一翻没了声息。 “进去搜!这些刺客一个都不许放过!”刘总管气急败坏的厉喝。 嬴弈在嬴玥的车中,透过车窗目睹了这一切。这一切虽然看起来漫长,实际就几十息的时间。 “好专业的手法,好辣的手段。”嬴弈暗自赞叹。 “父皇!”嬴玥跳下马车向皇帝龙辇奔去。 “父皇!大哥!”吴王等其余三人也来到了近前。 “父皇!”嬴玥望着车厢残骸中被拦腰斩断的皇帝失声痛哭。 “陛下!”百官纷纷跪地痛哭。 “好了,众卿都起来吧,这么哭哭啼啼成何体统!”皇帝的声音传来。 嬴弈抬头,只见皇帝和太子在三名道士的簇拥下来到跟前。 “陛下无恙!” “陛下果然是天命在身,洪福齐天啊!” “陛下长乐未央!”文武百官纷纷跪地磕头。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皇帝转向刘总管道:“刘总管,此事就交给内卫查办,务必抓到凶手。” 刘总管领命离去,皇帝笑道:“朕昨日就得到了消息,有人想行刺朕,因此朕将计就计”,原本想要趁机抓住他们,未想到这些人竟如此狡猾。” 皇帝说完转向那三名道士躬身行礼道:“今次多谢三位仙师相救。” 那三个道士微微颔首不言,一派高人作风。 “父皇,儿臣这就护送您回宫。”嬴玥抹了抹泪痕跪地请命。 “好,阿玥有心了。”皇帝赞许道。 嬴玥吩咐了车夫载嬴弈回去,收拢了禁军护送着皇帝的车驾回宫。经过这一场变故,皇帝受了些惊吓,也没了饮宴的兴致。 嬴弈乘坐着嬴玥的马车到了王府门前,刚下车行了没几步突然眼前景色一阵变换,仔细看时才发现自己竟在一间禅房中。 房中摆着三个蒲团,三个道士趺坐在蒲团上正冷冷的望着嬴弈。 那种冥冥中被某种东西窥探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就是因为他,金瞳长老才死在那个贱人手上的吗?”中间须发皆白的道士捋着长须颔首道。 “不错,楚嫣然这贱人这段时间和这小子很是亲近,这小子有什么好,楚嫣然竟愿意为他背叛主公,”左侧的留着黑色长须的道士疑惑道。 右侧的道士道:“这小子虽然是楚王世子,但在咱们眼中屁都不是,何况楚嫣然?据金瞳所说他有了那件东西的下落,你真的确定那东西在这小子身上?” “确定,虽然这小子收敛了气息,但还是瞒不过贫道。” “他们是九州的人!”嬴弈心中震惊,想要说话才发现竟然被封了气脉。不但不能行动,连话也不能说。 被皇帝奉为仙师的三个道士竟然是九州的人!九州的手已经伸到朝廷中枢了? 那道士捏了个法诀,身前一个太极图浮现,他手掌前推,太极图将嬴弈笼罩在内。 “九凝珠!九凝珠果然在他身上。” 那道士伸手虚握,一道气劲刮过,嬴弈身上的衣衫化做漫天蝴蝶,身上携带的物品也掉落在地上。 “这是?”那道士凌空虚抓,一面玉制令牌飞到了他手中。 “天枢令?这小子是楚嫣然的弟子?” ”方护法如今执掌江湖,以楚嫣然的身份,这小子若真是楚嫣然的弟子,方护法肯定早就知道了。” 那道士打量了嬴弈一眼道:“这小子是楚王世子,瞧这模样生的,这般俊美的人物,怕是楚嫣然的姘头吧。”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不把嬴弈放在眼中。嬴弈心头火起却无可奈何,默默运功冲击禁制。 “据说这天枢令有特殊妙用,该不会是藏着什么秘密吧?” 那黑须道士笑道:“是有这个说法,但谁也未见过,不知真假。三弟,你不妨注入真气看看。” 那三弟掌心托着令牌,缓缓注入真气,蓦地,天枢令发出一阵淡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消散不见。 “遭了,这是传讯。”那黑须道士惊道。 “无妨,贫道早已在这里布下了杀阵,她楚嫣然若是敢来今日必定让她死在此处。更何况,还有噬魂瘴,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白发道士淡淡道。 “楚嫣然身怀冰灵凤髓仙体,美貌世间无双,修为高深,若是咱们擒下她做为炉鼎。啧啧,那滋味。”那三弟道。 “哈哈哈,甚好,甚好啊!若是能取了她的元阴,可胜过数十年苦修。”黑须道士抚掌大笑。 那三弟露出痛惜之色:“元阴怕是没有,恐怕早已被这小子得手了。他这明心境的修为说不定就是取那贱人的元阴突破的。” 黑须道士摇摇头:“不像,这小子修为凝实浑厚,不像是采补来的。” 那三弟目中露出淫邪的光,大喜:“如此说来,那贱人的元阴还在?岂不便宜了咱们。” 嬴弈心中冒火,暗自发誓必杀此三人,全力调动九凝珠的力量冲击禁制,所幸以他明心境的修为加上九凝珠的助力终于突破了禁制。 这三人修为高深,动起手来自己绝不是对手,且这三人看起来似乎是亲兄弟,上次的离间之计对他们应该是没用。嬴弈苦思脱身之策。 “行了,其余事先放在一边,先取九凝珠。”那白发道士沉声道。 三人呈三才阵位趺坐,并指如剑将真气探入嬴弈经脉。 “这小子竟然炼化了九凝珠!”白发道士惊讶道。 白发道士沉吟片刻道:“你们去外面再布一层敛息阵法,而后替本尊护法。” 那二人领命离去,白发道士望着嬴弈淡淡道:“世子殿下,怀璧其罪,你莫要怪罪贫道。九凝珠在你身上只会为你带来祸端,你放心,贫道取了九凝珠后定能发挥九凝珠的最大作用,你想必也很愿意看到这一点。” 嬴弈气的七窍生烟,老匹夫,一把年纪了这么不要脸。 白发道士笑着取出一个玉瓶注入真气,捏了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玉瓶瓶口发出柔和的白光笼罩在嬴弈身上,那白光似有形之物钻入他体内,渗透进灵魂。 白光钻入他体内后,嬴弈一阵剧烈的眩晕,体内的真气和经脉全都失去掌控,内视也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云雾。那片云雾逐渐弥漫,嬴弈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丧失身体的控制权。 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薅住想要强行从体内抽离。 就在此时。 “轰!”一声巨响传来,震得整间禅房都摇晃不已。 “你们真是出息了,主意打到了本座的身上。”楚嫣然特有的娇媚语音飘飘渺渺的传来。 第18章 换命 白发道士不为所动,猛地加快了运功,嬴弈几乎要昏迷,所幸九凝珠不断释放九色雾气抵抗着白雾的侵袭。 “砰!”一声巨响,那三弟撞破墙壁跌进屋内。 “区区九幽灭魂阵也想对付本座!不自量力。”楚嫣然神情冷肃,眉眼间俱是杀机。 青虚面色一阵阴沉,九幽灭魂阵乃是极为霸道的杀阵,何况还有两人坐镇阵眼,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破了。 “大哥,咱们一起出手对付这贱人。”黑须道士沉声喝道。 “两个化灵一个归虚,就你们三个废物也配和本座动手。” 楚嫣然款款行进屋内,扬手打出一股气劲,那白发道士冷哼一声抬手相迎,“砰”的一声剧震,楚嫣然站在原地不动,那白发道士后退了七八步才站稳。 楚嫣然趁势手掌虚握,凌空将嬴弈抓了过来。 “姐姐你快走,不要管我,他们在这里有埋伏。”嬴弈急切道。 楚嫣然目光温柔的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别担心,他们伤不了姐姐。” “楚仙子好手段,但也仅此而已。”白发道士淡淡笑道。 “青虚,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这般废物,你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了?”楚嫣然冷笑道:“本座就站在这里,你们三个废物想死就来呀。” 她左手扶着嬴弈暗中运功助他逼出体内的白雾。 “楚仙子,你真以为修为比我兄弟三人高就能善了么?你背叛组织早晚难逃一死。”那三弟冷笑道。 “青玄,你大可以试试。”楚嫣然淡淡道。 “试试?你真以为你今天能活着出去?”青玄轻蔑道:“你想拖延时间救这小子,道爷就给你这个机会,看你能不能救他离开。” 楚嫣然手中猛然加力,嬴弈周身各处关窍喷水似的喷出白雾,这些白雾从嬴弈身体里喷出后向楚嫣然体内钻去。待察觉时已有不少白雾渗透进了体内。 “姐姐,小心这白雾,有古怪!”嬴弈虚弱道。 楚嫣然急忙运功,浑身散发出一股寒气将周围缭绕的白雾冻成了冰凌掉落在地。就在此时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晃站立不稳。 侵入体内的白雾非常霸道,不但能阻断经脉还能影响神魂,望着青虚三人楚嫣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楚仙子,这噬魂瘴效果如何?”青玄哂笑:“正想着要如何对付你,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楚嫣然拉着嬴弈身形急闪向外退去。 “留下!” 青虚当先追了上去,青玄紧随其后厉声道:“二哥,出手!” 三人同时打出三股气劲猛然向楚嫣然袭来。 楚嫣然神色一变,闪身躲开青虚和青玄的攻击,展开身法到了那黑须道士身后,掌心凝出一根冰锥向他后脑刺去。黑须道士大惊,急忙躲闪,刚躲过要害,不防楚嫣然还有后招。 楚嫣然突然放开嬴弈扬手全力一掌打在黑须道士后背,将他打的跌飞十余丈在半空中就已经气绝身亡。 楚嫣然全力一击虽然杀了黑须道士,但体内的噬魂瘴失去了压制又活跃起来。 一阵眩晕传来,楚嫣然站立不稳险些栽倒在地,嬴弈急忙扶住她。 “咱们先找机会离开,后面再来报仇也不晚。” “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呢。”楚嫣然摇了摇头。 “你竟敢杀我二弟!”青虚咬牙切齿!和青玄一左一右向楚嫣然袭来。 楚嫣然勉强挡住了二人一击,却被震的连连后退,胸口一阵烦恶。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翻涌的气血。 “受死!”青虚厉声怒喝运起全身功力在身前汇聚成太极图,压缩成光弹向楚嫣然击去。 另一侧青玄运起全力打出黑白两道光柱向楚嫣然后背袭来。 嬴弈凝聚起全身的功力汇聚在掌心挡下了青玄这一击,剧烈的冲击力震得他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找死!” 楚嫣然深吸一口气,掌心凝出冰锥脱手向青虚打来的光弹飞去。 “轰!” 剧烈的冲击力爆开,楚嫣然被震的连退数步,吐出一口鲜血。 “中了噬魂瘴竟还有这般实力。这贱人的实力当真是恐怖如斯。”青虚面色阴沉。 方才那一击他出了全力,竟然只将楚嫣然震退吐血,他先前为取九凝珠消耗了太多真气,眼下真气已消耗过半,再拿不下那贱人今天恐怕要死在这里。 “很好,楚仙子果然名不虚传,再接贫道这一招试试!”青虚全力运功,气势骤然攀升,双掌合抱,真气不断压缩凝聚成剑,猛然向楚嫣然射去。 楚嫣然面色一变,眼中露出一抹决然,伸出手掌,运起全身功力在掌心凝结成一朵冰莲,向青虚拍去。就在此时青玄突然出手,打出一道金芒向倒在地上嬴弈袭去。 “住手!” 楚嫣然面色大变手掌一偏,冰莲失了准头,打在青虚左臂,霎时凌冽的寒气冻僵了他半边身子。 楚嫣然顾不上这许多,身形急闪,击散了青玄打出的金芒,闪电般出手掐住了青玄的咽喉,扭断了他的脖颈。 青虚打出的气剑已到了她身后,运功抵挡已经来不及。 一个人影突然狠狠的从侧面将她撞开。 “不!不要!”楚嫣然惊呼。 “噗。” 青虚发出的气剑穿透了嬴弈胸膛,嬴弈替楚嫣然挡下了致命的这一剑。 “你怎么这么傻,你会死的!”楚嫣然扶住嬴弈瘫软的身子红着眼圈哽咽道。 “姐……姐姐……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剑气在体内肆虐,侵入五脏六腑。嬴弈七窍流血,眼前一阵发黑失去知觉。 “你敢伤他!我要你死!” 楚嫣然双目通红,状若癫狂。浑身气势猛地攀升,手中法诀变换,头顶出现一只硕大的冰晶凤凰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向青虚袭去。 青虚面色凝重取出一个罗盘注入真气,罗盘化作巨大的太极图挡在身前。下一息,冰晶凤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在太极图上,剧烈的能量爆发,将整座禅房都化为废墟。 罗盘碎裂成无数碎片,青虚吐血跌飞。 楚嫣然吐了口鲜血,摇摇晃晃的走到青虚面前,青虚面如金纸,气若游丝道:“你......杀我两个兄弟,背叛主公,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主公不会饶过你的......” “他很快就会来找你的。”楚嫣然淡淡道,说罢抬起玉足踩碎了他的脑袋。 “主公,这笔账本座迟早会讨回来。” 第19章 各色的脸庞各色的妆 太极宫。 “枔儿,三位仙师可曾回来?” “禀父皇,三位仙师并未回宫。” 皇帝像平日一样,盘坐龙榻修炼,侍立一旁的太子嬴枔将桌上的一粒红色的丹药递了过去。皇帝接过丹药服下皱眉道:“已经两日了,仙师究竟去了哪里?若非三位仙师提前提醒,我们父子二人早已成为刺客的剑下亡魂。” 皇帝怒道:“快派人给朕找,请回三位仙师,朕要封他们为我大秦的至圣高天护国仙师。” “陛下,内卫统领刘总管求见。”皇帝贴身的太监禀报。 “宣!” “老奴见过陛下。”刘总管伏地叩首 “刺客的事查的怎样了?” “陛下,这些刺客一击之后远遁千里,昨日老奴击伤的刺客也被灭了口......” “废物!全都是废物!几个刺客都抓不住,要你们何用?”太子大怒,截口骂道。 “殿下息怒,这些刺客出手凌厉,配合有度,绝非一般的江湖宵小,老奴已命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皇帝点头道:“那被灭口的刺客是什么身份?查到了吗?” 刘总管惶恐道:“此人有化灵境的修为,是个高手,但江湖上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修炼的功法也不属于任何门派,全身上下除了一身黑衣,一柄长剑外,再无任何可证明身份的东西。” 刘总管顿了顿偷眼望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小心道:“老奴认为,此人必是某个世家豢养的杀手。从这些世家查起或许能得到些线索。” “你去吧。”皇帝点头。 刘总管转身离去,皇帝指了指桌上的奏章道:“枔儿,你看看这些奏章。”说罢双眼微阖吐息纳气又开始了修炼。 “是,父皇。”太子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陛下,丹房给您送来了丹药。”一个太监端着托盘,盘中放着两枚色泽嫣红的丹药。 “放下吧。”太子望着奏章昏昏欲睡,头也不抬随口道。 “是。” 那太监轻轻将托盘放在桌上,躬身行礼,突然两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从他袖口射出,正中皇帝与太子头顶。 嬴弈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很小的柴房,他正躺在一张木床上,木床靠着墙,墙上有一扇小窗,床的对面靠门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盏油灯,如豆的灯光在黑夜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嬴弈挣扎着坐起身,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的严严实实,虽然已经上过药在收口了,但触动时还是剧烈的疼痛。 嬴弈试着运功,九凝珠顿时活跃起来,一股股热流从气海传遍奇经八脉,伤口的疼痛也为之缓解。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袭红裙的楚嫣然手上端着一个瓷碗款款走了进来。见嬴弈苏醒大喜过望,放下碗扑到床前抓住他的手道:“你醒了,感觉怎样?伤口痛不痛?让姐姐看看。” 她手忙脚乱的拉过嬴弈的手,按在他脉门,长长出了口气笑道:“已经无碍了,再休养几日伤口愈合就好了。来,先喝了这碗药。” 她端过药碗小心的喂嬴弈喝了下去。 嬴弈望着她关切的样子,心中一阵温柔,柔声道:“让姐姐担心了。” “是呀,姐姐好担心呢,小弟弟长本事了,归虚高手全力一击都杀不死你的,这么厉害,以后要是欺负姐姐可怎么办呢。”楚嫣然语声娇媚幽怨道。 “咳咳,那个......看到姐姐没事就好了。话说,那三个道士是什么来历?”嬴弈转移话题道。 “别转移话题!”楚嫣然恼怒道:“你可知你昏迷了多久?” 不会是几个月吧?嬴弈心中一沉,小心道:“多久?” “你昏迷了整整十二天,你父王和永安公主调兵围了整座城搜寻你的踪迹。”楚嫣然没好气道:“你可知姐姐我为了救活你,费了多大的劲吗?” “这......当时情况危急,见姐姐有危险,并未多想,没想到给姐姐添了这么多麻烦。”嬴弈愧疚道。 楚嫣然瞪了他一眼而后轻轻握住他的手叹了口气幽幽道:“姐姐并没有怪你,相反的姐姐很高兴,很高兴有一个人能为我不顾生死。姐姐从小孤苦伶仃,唯一对我好的人便是师父和师姐,师父早已故去,姐姐原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亲人了。” 楚嫣然抬头望着他眼波如水,柔声道:“正因为如此,姐姐才很怕,很担心会从此失去你。你是姐姐我在这世上唯一亲近的人了。” 嬴弈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嗅了嗅她头发的香气,正想说话,胸前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起来。本想趁机装一波,没想到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 楚嫣然出了他怀抱关切道:“怎样?伤口又疼了吗?” 嬴弈摆了摆手,调动九凝珠运功调息,很快伤口就传来一阵麻痒,开始愈合。 “无妨,我打坐一晚,明日伤势便可痊愈。”嬴弈笑道。 “嗯,你好好调息。”楚嫣然坐在一旁柔声道。 神龙城,楚王府。 “十二天了,整整十二天!还是没有音讯,查,给孤全城搜查,刺杀陛下和掳走世子的贼人是谁?挖地三尺也要给孤找出来!”楚王拍着桌子怒喝。 “得令!”几名军士领命离去。 “王爷,暗影的兄弟发现了一些线索。”清柠递过一叠情报。 “暗影?这是什么组织?”赢信随口问了一句。 清柠张了张嘴,不小心说漏嘴了,好在赢信并没有多问,展开情报看了起来。 “城南五里外的废弃道观有人见过弈儿?”赢信问道。 清柠摇了摇头,暗影才建立不久,情报网覆盖并不严密,得益于嬴弈先前赢的十亿钱,如今已经发展到三百多人勉强能覆盖整个神龙城,但依旧不够。 人员筛选严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时间太短,多数都是新人,嬴弈失踪十几日,很多事都是靠清柠自己决策,清柠并不懂特工工作的独特性,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能做成如今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清柠按照嬴弈的意思在城内建了好几座酒楼和茶楼,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才是情报最灵通的地方。 赢信起身出门传令:“点起两千铁骑,去城南!” 神龙城,满城缟素,恭送陛下大行。吴王魏王和宋王三人为首,后宫嫔妃和文武百官,日日守在灵前。嬴玥在灵前长跪七日,发誓报仇。 皇帝沉迷修道不近女色,后宫只有陆皇后和张贵妃二人,嬴玥在求得陆皇后的允许后,带兵入了后宫,从宫女到太监,挨个排查,凡有嫌疑的就地斩杀,宫中原皇帝豢养的方士,炼丹的药童更是一个都没放过。 整整三日,皇宫都笼罩在恐怖的血腥当中,整个皇宫人心惶惶。清洗了所有方士和有嫌疑的太监宫女后,又放了大批宫女出宫,随后拿出财物赏赐了剩余幸存者安定了人心。 原本四万多人的后宫经此一事后只剩下了一千余人。朝堂之上遭到了一众大臣的声讨,嬴玥以节约开支为由全部驳了回去,却遭到了更猛烈的反对,嬴玥大怒,为首的几个叫嚣的最欢的被推出去斩首抄了家。 “本将军不日要领兵南下平叛,正愁军费不足,诸位可愿毁家纡难,救国家万民于水火?”嬴玥按剑立在大殿中央,凤目含煞冷声喝道。 朝堂之上人人噤声,望着刀把子在握的前将军瑟瑟缩缩的表示愿意出钱。以前从未发现永安公主竟是这般厉害的人物。 第20章 回归 皇帝和太子遇刺,经过朝议,国事由楚王,永安公主和吴王等三个亲王共同组成了内阁。 “先为父皇和大哥下葬,其余的之后再说。”嬴玥疲惫的说道。 “皇妹说的是,孤这就告辞了。”宋王笑着拱手行礼离开了公主府。 嬴玥疲惫的闭上了双眼,三个哥哥,几乎每日都要来公主府跑一趟,只有一个目的,希望能得到前将军的支持继承皇位。 “禀报公主殿下,楚王殿下已经确认,是三位仙师掳走并杀害了世子殿下。”一个身着内卫服饰的老太监进门禀报。 “你说过你会帮我的,骗子!你还说过要做我的驸马,都不做数了吗?”嬴玥泪流满面,望着挂在衣架上的两件狐裘哽咽道。 “姐姐,我有一事不明。”嬴弈皱眉道。 “何事?你说。”楚嫣然柔声道。 嬴弈结束了调息,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楚嫣然为他解开绷带,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他。 “那日我到了府门前,下了马车走了没几步眼前一花就到了那座禅房,这是怎么做到的?” “七叠之阵,布下阵法之力,折叠七层空间,从王府折跃到禅房。且可以用阵盘使此阵变为一次性使用。”楚嫣然冷声道:“青虚这老东西,还是有点本事的。” 楚嫣然将那枚天枢令交到他手上道:“天枢令你拿着吧,注入真气便可发送讯号,招附近所有的星宫弟子前来救援。”楚嫣然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暂时可能用不到了。” 嬴弈突然道:“我曾听姐姐说起冰灵凤髓仙体,那日也听青虚他们说过,这冰灵凤髓仙体是什么体质?” 楚嫣然骄傲道:“冰灵凤髓仙体是极为罕有,万年难得一遇的体质,此等体质只有女子才可拥有,此等体质的女子天生便体内蕴含凤髓,可随意操纵水灵,对敌时也可将水灵化作冰晶,若是爆发血脉的话甚至可化身冰晶凤凰。” 说到此处楚嫣然失望道:“化身冰晶凤凰实力极为强大,只可惜要有洞玄期的修为,如今天道晦涩难明,修炼困难,甚至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毕生都无法凝气。” “姐姐我惊才绝艳如今也才归虚。这世上有数万万人,从凝气至归虚加起来都不足万人,对九成九的人来说,凝气就是终点。” 对世上最顶尖的天才而言,则归虚就是终点,归虚之后的悟道,明面上全天下一个都没有,不排除有些悟道境的老怪物隐藏修为,但这种情况很渺茫。悟道之后的洞玄,更是三万年来只出过一位。” “原来如此。”嬴弈恍然大悟:“看来这世界的天道是公平的,修真者与凡人共存,天道便晦涩难明,修真者难以超越凡人太多,如此便维持了这个世界的平衡。” 楚嫣然若有所思笑道:“果然是人形九凝珠,这样的见识一针见血,真让姐姐佩服呢。” “除了冰灵凤髓仙体外还有什么体质吗?”嬴弈好奇道。 “一共有五大仙体,目前除冰灵凤髓仙体外已知的就只有五灵混沌仙体,除此以外的三种数万年都未出现,早已失传。” “知道姐姐的厉害了吧?”楚嫣然骄傲道。 “姐姐是想借用九凝珠突破悟道境吗?” “不错,但突破悟道极为困难,除修为外还需感悟天道。姐姐我虽然修为已经够了,但始终无法得到天道感悟。”楚嫣然幽幽叹了口气道。 嬴弈目光定定的凝望着她看了许久才道:“姐姐似乎有什么心事?” 楚嫣然纤指挑起他的下巴媚声道:“乱猜姐姐的心事可是很危险的。” 嬴弈笑笑没有说话,她不愿说自有她的苦衷,不过自己已经逐渐接触到了。 “我伤势已经痊愈了,咱们也回去吧,好戏该开场了。” 城南五里,废弃道观。 嬴玥望着青虚三人的尸体切齿道:“就是这三个妖道,祸乱朝纲,蛊惑父皇。” “附近有极强的能量波动,整座道观都被寒气冰封,这里经历了剧烈的大战。世子殿下下落不明,或许......已经逃生。” 清柠望着赢信和嬴玥沉声汇报。 “把这三人首级斩下,悬挂城门昭告天下。尸体剁碎喂狗!”嬴玥抹了把眼泪,冷声道。 ...... “这全城缟素是怎么回事?” 嬴弈找路人问明了情况大惊失色:“皇帝还是被刺身亡了。他们竟然没有封锁消息?” “咱们现在怎么做?”楚嫣然道。 “先要安定人心,稳住各方势力,此外......”嬴弈顿了顿道:“此次行刺皇帝的应该是九州的人。” “你如何断定是九州的人做的呢?”楚嫣然奇道。 嬴弈摇了摇头:“我没有证据,但我想这件事肯定是九州做的。青虚三人是九州的人,他们已经潜伏在皇帝身边数十年了。若非此次他们因为金瞳之死注意到我,也不会发现九凝珠在我身上。” “他们潜伏了这么多年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要教皇帝修炼长生吗?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扰乱朝堂,此时皇帝和太子遇刺,局势更为动荡,或许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下一步如何做,要先见过公主才能决定。” 嬴弈猜的没错,嬴玥此时正在军营中望着一张纸笺出神。 “属下见过前将军。”嬴弈拱手施礼。 “退下!不是说过了吗,不要来打扰本将军。”嬴玥不耐烦道。 “那属下就告退了。” 嬴玥豁然抬头神情惊喜,快步行到嬴弈身前上下打量着他惊喜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突然瞥见嬴弈身旁的楚嫣然,登时面色一变:“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军营!来人......!” “哎~哎~哎~自己人,自己人。”嬴弈陪着笑阻拦。 “谁跟你自己人,你当日说要和本宫退婚娶这女子,还骗我说是玩笑话!怎么?今日带她来此是为了羞辱本宫吗?”嬴玥怒喝道伸手就要拔剑。 嬴弈转头望向楚嫣然,楚嫣然后退几步乖巧的站在角落,微笑不语。 “造孽啊!” “此事有误会。你先听我解释。”嬴弈急忙道。 嬴玥放下剑冷笑道:“你有什么好解释的?今日若不能说服本宫,本宫必将你军法处置。” “是呀,小弟弟,你快和公主殿下解释清楚呀。”楚嫣然目中露出危险的光望着嬴弈娇笑道。 送命题来了,嬴弈一阵头痛。他左右望了二人一眼,心一横,伸手揽住楚嫣然柳腰将她揽入怀中。 “你!”嬴玥怒目圆睁,恨不得吃了嬴弈。 “哎呀呀, 还有外人在场呢。”楚嫣然倚在他胸前媚眼如丝,娇媚道。 嬴弈横跨一步将嬴玥也揽入怀中笑着说出了前世的那句名言:“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了。” “做梦!”二人异口同声说道,两只玉足踩在他脚面,而后同时转身两记粉拳打在他眼眶。 第21章 初现端倪 嬴弈叹了口气,揉了揉乌黑的眼圈,道:“我前些日子被那三个道士掳走,是姐姐救的我,否则我早已没命了。” “哼!姐姐~叫的亲热!”嬴玥小声嘀咕 嬴弈忽略了她的话接着道:“这三人是一个名叫九州的组织派来的,已经潜伏在陛下身边数十年了,他们的目的就是祸乱朝政,使天下进入乱世,除朝堂外,他们的势力在江湖中也散布的极广。” “不错,正道八宗已经有半数落入他们手里,除此之外还有数不尽的江湖势力和江湖人士都在其网罗之内。”楚嫣然冷声道。 “这......九州竟有这么大的来头?” “九州组织极其严密,且非常神秘。姐姐至今只知道他们称呼最高首领为,但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 “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甚至九州的总坛在哪里都无人知晓。他们行走江湖执行首领意志的人名叫方离,乃是九州两大护法之一。另一位护法司夜,至今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楚嫣然语声变冷,浑身散发出杀机:“此人修为极高,姐姐我曾和他交过手。以姐姐的修为都不是他的对手。虽然他的修为也是归虚,但实力却比姐姐我高了许多。”楚嫣然语声怅然。 “九州隐藏极深,布局极广,如今暴露出来的只是九牛一毛,他们刺杀陛下和太子,想要天下大乱的目的,我已隐隐有所猜测了。” 嬴弈沉吟道:“他们有所图谋,使天下大乱,国家灭亡后才能取得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江山。” “什么!”嬴玥难以置信。 “江山!”嬴弈沉声道。 “这只是我的猜想,但我没有证据。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嬴玥奇道。 “你想不想当皇帝!?” “什么?” “你想不想当皇帝?”嬴弈沉声道。 嬴玥沉默。 “先为父皇和兄长下葬吧。至于谁继位,由宗伯和众位朝臣商议后再决定吧。” “无论是谁继位,本宫都无异议。”嬴玥冷声道。” “你的三个皇兄都是不知民间疾苦的纨绔子,难堪大任。现今的形势,需要一个手段强硬的铁腕帝王才能匡扶天下。”嬴弈沉声道。 “我一介女流怎能为帝,况且有三位皇兄在前,此议不必再提,新帝之事还是交由宗正和朝臣廷议后再定。如今首要之事乃是为父皇和皇兄下葬。” “公主......。” “不必再提!”嬴玥厉声道。 嬴玥的态度非常坚决,嬴弈知道很难再劝了,他需要重新评估眼下的局势,不能放任这帮虫豸继续下去了,实在不行的话......自己也姓嬴。 嬴弈心中转着念头,想了想,又自己否定了,他只想当一个逍遥王爷,皇帝什么的太辛苦做不了。 罢了,嬴弈暗中叹口气,看来自己得用点手段了。这天下如今最合适的皇帝只能是嬴玥。 “既如此,嬴某也不再相劝,失踪十余日,恐母妃担忧,公主殿下,臣先告辞了。”嬴弈拱手一礼,带着楚嫣然离开。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嬴玥望着嬴弈的背影呢喃。 “我是不是让他很失望?我肯定让他很失望了。” “他让我继位......”嬴玥脑中浮现出春祭那日嬴弈说的话“使四海清平,百姓安居,国家繁荣的人当皇帝。” 她的神情突然惊慌起来,他身边有那么美的女子相伴,他这么重视自己,自己却这般待他,他想必会和自己退婚吧,他原本就是这样想的。 她母后早死,父皇遇刺,三个哥哥都盯着那个位置,自己只是一个随时可被送去和亲的工具,为自己着想的驸马也被自己伤了心,没有人为自己做主了。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竟是这般孤独。她擦干了眼泪,凄凉的笑。 “骗子!说什么会帮我,会支持我!通通都是谎言!”她喃喃的自言自语,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公主殿下,背地里这般诽谤当朝驸马该当何罪?” 嬴玥霍然回头,嬴弈正站在门口望着她笑。 “公主殿下,您的驸马来了。” 嬴玥呆呆的望着他,突然猛地扑到他怀里,粉拳捶着他胸膛:“混蛋,让你欺负我!让你骗我!混蛋混蛋混蛋!” 她放声大哭,似乎要把这段时间以来受到的委屈,心酸全部释放出来:“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要抛下我。” 嬴弈有点莫名其妙,他只是玩了个失落感,没想到效果这么强烈的吗? 嬴弈将她拥在怀中,轻轻用衣袖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你有你的难处,我都理解。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嬴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 “可是,我知道三位皇兄并非明君,但三位皇兄才是最佳人选,我一介女流如何能继位?若你和王叔强行把我推上去,恐怕国家顷刻便分崩离析。”嬴玥抽了抽鼻子。 “这些你不必挂念,眼下你只需尽心平叛,尽快积累威望即可,依照我提供的平叛之策相信很快这场叛乱就会平息。” “而你三位王兄之间不会这么简单就分出胜负的,届时还需要你来稳定局势,等你的威望足够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嬴弈沉声道。 “这......真的吗?”嬴玥抬起头望着嬴弈疑惑道。 嬴弈笑道:“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小弟弟,你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公主殿下软玉在怀,就忘了姐姐了。”楚嫣然双手抱住他手臂语声不满道。 又来了,嬴弈满头大汗,推开二人转身就跑:“母妃喊我回家吃饭。” 回到王府,见了楚王和王妃,说明了情况,二人见嬴弈毫发无损便放下了心。嬴弈正要告退离去赢信突然叫住了他:“救你的那位姑娘呢?她对你有救命之恩,咱们理应好好感谢人家。” “这......”嬴弈挠了挠头,楚嫣然到了王府门前就借口有事离开了,她向来行踪不定,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位楚姑娘另有要事已经离开了,以后有机会孩儿自当相报。” 嬴弈离开了赢信的书房回到自己别院叫来了王江海:“王管家,上次吩咐买地建的作坊如何了?” 自从上次和李沐月签订合作后吩咐了王江海去买地筹建作坊,已经二十余日,这段时间也没有过问。 “殿下,香水,香皂和琉璃作坊均已建成,按您的吩咐已经招募了一批流民在此做工,很快就要正式开始生产了。” “很好,这就带我去作坊看看。” 第22章 生意经 作坊在城东,距王府有些距离。嬴弈带上清柠坐着马车往城东行去,嬴弈坐在车中透过车窗向外望去,突然远远的从城门驶来一辆马车,正是李沐月的马车。 “王管家,前面是沐月姑娘的马车,停一下。”嬴弈吩咐道。 两车相近了,王江海停了车,对面李沐月早已从车上跳下来行礼:“沐月见过弈哥哥。” 嬴弈掀开车帘道:“沐月姑娘来的正好,在下正想前去作坊看看,沐月姑娘是否同去?” 李沐月蹙眉不满道:“弈哥哥叫我沐月妹妹,你又忘啦。” “好,沐月妹妹。”嬴弈笑道。 清柠在旁翻了个白眼,李沐月并不搭理她,道:“这些时日沐月去了江南,咱们的生意恐怕无法在江南展开了,咱们的这些东西只有富商贵族才能买得起,江南如今到处都是贼寇,四处烧杀掳掠,粮食已经涨到三百钱一斗,百姓无钱买粮饿死的不计其数,咱们的东西更是无人问津了。” “江南局势动荡,你怎么去江南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哎呀弈哥哥你放心了,沐月肯定带着护卫呢。” “不过,沐月和江南的几大世家谈成了合作,届时会第一批给他们发货。香水他们出到了一千钱一瓶,琉璃制品更是出到了十万钱一件。还有京师这边沐月也早已谈妥。只要作坊生产出货咱们就坐等数钱了。” 江南的形势不容乐观啊,看来得让嬴玥尽快出兵了。 城东靠近仁善坊东口,并排打通的三座两进深的院子分别是香水,琉璃和香皂的作坊。前院为库房,后院才是制作的工坊,数百名招募来的流民在作坊里工作,嬴弈转了一圈,很是满意。 “弈哥哥,沐月有一个建议。”李沐月轻声道。 “沐月妹妹,请讲。”嬴弈笑道。 “沐月适才所见,这些工人,每人都兼负数项工序,此法明显不妥。依沐月之见,当划分工种,每个工人只能做自己所属的工作。如此一来工作熟练之后会更快的提升工作速度。” “其次,就算这些工人日后不在作坊做工,也可以避免技术被偷了去,防人之心不可无。”李沐月严肃道。 的确是个问题,尤其是在这个没有知识产权的世界,技术被偷窃的事常有发生。 “沐月妹妹说的对。”嬴弈笑着对王江海吩咐了下去。 这些作坊被嬴弈任命给了王江海筹建和管理,王江海一生无儿无女,在王府一辈子,还是值得信任的。 “三日后第一批货产出之后便送往沐月妹妹府上。”嬴弈笑道。 “嗯,等沐月这段时间把咱们的生意都办妥了再来找弈哥哥。”李沐月笑道:“上次的火锅很好吃,下次弈哥哥可要请沐月再吃一次。” “没问题,你想吃随时来都可以。”嬴弈笑道。 李沐月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离去,嬴弈也松了口气,生意已经步入正轨,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进账,也可以支持暗影全国建立情报网了,有了情报优势,消息处处快人一等,嬴弈想不到怎么输。 皇帝尸体已经大殓,皇陵在城南的翠华山,梓宫停在陵前,嬴玥,吴王,魏王,宋王四人望着运送梓宫的龙輴沉默不语。 跟随而来的百官跪在后方一语不发。 依礼制,当由新帝亲送先帝梓宫入陵,如今太子与皇帝一起遇刺,帝位空悬,谁送梓宫入陵无疑意味着谁便是新帝。 气氛寂静的令人窒息。 “孤是父皇第二子,依长幼之序,当由孤亲送父皇梓宫入陵。”吴王沉声道。 “二哥,你弑君的嫌疑还没洗脱呢,现在有什么脸护送梓宫?”魏王指着吴王厉声道。 “放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孤行刺?你竟敢污蔑!”吴王怒道。 “污蔑?大哥与父皇死后,你是老二,你当然可以顺理成章的继位。此事你获益最大,你还敢说不是你行刺的父皇?”宋王接口道。 “老四,你也认为是孤行刺的父皇?”吴王震惊道。 “二哥,小弟并不认为是二哥你行刺的父皇,但事实就是如此,大哥和父皇死后,依长幼之序不就是你继位了吗?你获益最大不是你是谁?”宋王慢条斯理道。 “这是什么歪理?说孤行刺,证据呢?你可有证据!?”吴王怒道。 “证据,现在当然没有,但总会有的,二哥,别以为兄弟们不知道,你素来以豪杰自居,惯常结交江湖人,府中养了三千门客。谁知道其中没有几个能人呢?”魏王沉声道。 “三哥,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乱说,此事......执金吾和内卫已经在查了,很快就会有眉目。”嬴玥皱着眉道。 她本想说出嬴弈怀疑是九州所为,想了想还是改了说辞,她现在没有证据,只是猜测,贸然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万一破坏了嬴弈的计划就得不偿失了。 嬴玥转头望了嬴弈一眼,嬴弈笑了笑眨眨眼睛。 “阿玥,你惯常在军中,不懂这些江湖异人,这些江湖中人中颇有些手段神异之辈,以他们的手段完全做得到杀人于无形。而二哥向来结交江湖客,府中养着三千门客都是江湖人。你还认为他没有嫌疑吗?”魏王劝道。 “孤是结交江湖客不错,府中养着三千门客也不假,你们呢?你们就没有么?孤若有嫌疑,你们就没有么?”吴王厉声道。 “好了, 几位贤侄,莫要争论了。你们既然争执不下,不如你们四人一起进去吧。”赢信皱着眉喝道。 “三位王兄,就依王叔之意,一同进去。”嬴玥语声无力道:“别在父皇陵寝前争执” “哼!” 其余三人相互怒视一眼,拂袖而去。 四人分别站在梓宫四方拉着龙輴上拴着的白绫护送先帝和故太子的梓宫进入皇陵。 “最是无情帝王家!”嬴弈叹道。 吴王三人先前一同饮宴聚会,一派兄友弟恭,好不和谐。如今为了皇位争执不休,而这只是开始,后面只会越来越激烈。 魏王和宋王暗地里拉拢朝臣形成党羽,吴王本身在朝中就有一些势力,虽然不及魏王和宋王但吴王豢养了许多江湖人士。真斗起来,三方势均力敌。 护送梓宫和陪葬入陵的几人返回后,隶工放下断龙石,封闭了入口。太常卿主祭宣读祭文,供奉三牲。 “乱而不损、不勤成名曰灵,先帝修仙练道,致使天下失常,民变四起,内忧外患,定谥曰灵。” “秦灵帝,还不错。乱而不损,还有一线生机。”嬴弈哂笑。 葬礼结束,魏王冷冷的瞥了吴王一眼,拉着宋王先行离去,吴王面色阴冷,目光怨毒的望着离去的二人。 嬴弈行到嬴玥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慢慢凑到她耳畔道:“你猜魏王和宋王会说些什么?” 温热的气息吹进耳朵里,酥麻的感觉传来,嬴玥顿时面颊绯红羞恼道:“别闹,这么多人呢。我怎会知道他们说什么。” “吴王会告诉我们的。”嬴弈笑道。 第23章 三道送命题 嬴玥抬头便看见吴王缓缓行来对嬴弈拱手行礼笑道:“王弟,皇妹,可有空赏光来府上一叙?” “当然,王兄,请!”嬴弈笑着伸手。 “你怎么知道二哥要来找你?”嬴玥狐疑道。 “魏王和宋王那么明显的针对他,他自然要寻找盟友了,你在他眼中只是一介女流,不值一提,而我就不同了,我是楚王世子,说动我就可以说动楚王。有楚王的支持,那个位置你说他能不能坐的上去?” 嬴弈承认,从法理上来说最合适的人的确是吴王,若是太平盛世,扶持吴王上位并无不可,且皇位正统性毫无疑问。 但如今是乱世,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心系百姓,强明的铁腕帝王扫平天下,而不是一个难堪大任的平庸之主。 “王弟,皇妹,请!”吴王掀开车帘笑道。 吴王府远比楚王府气派华丽,吴王在前引路,嬴弈和嬴玥并肩跟在身后,来到内堂,有侍女奉了茶。 “今日之事让王弟看了笑话。”吴王讪笑道。 “王兄说笑了,依小弟来看,此事另有蹊跷,只是苦无证据,执金吾与内卫已经在彻查此事,想必很快就会有结论。届时定能还王兄一个清白。”嬴弈笑道。 “是呀,二哥,此事定能水落石出的。”嬴玥柔声道。 “事到如今清不清白已不重要了,孤行得正坐得直,老三和老四两人合起伙来对付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孤如今已陷入绝地,若他二人继位,孤必死无疑,还请王弟和皇妹相救。”吴王叹息道。 “王兄不必担忧,须知,魏王和宋王二人亦是竞争关系,王兄若能离间分化此二人,未必就没有翻盘的机会。”嬴弈笑道。 嬴玥瞪了嬴弈一眼:“你这出的什么主意?非要挑的他们相互争斗吗?” “孤不妨明说了。孤打算时机成熟就直接继位,需王叔和皇妹的支持。”吴王沉声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孤身为父皇第二子依长幼之序自然该由孤继承大宝。” “只要王叔和皇妹能支持孤继位,孤愿与二位平分江山。”吴王肃然道。 “王兄所言确有道理,不过,小弟要提醒王兄一句,王兄若是继位那就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如今天下形势危难,内忧外患,若是魏王和宋王二位王兄因此起兵,这皇位谁来也坐不稳了。”嬴弈淡淡道。 “那王弟以为如何?”吴王急切道。 “如今天下局势,想必王兄已经有所了解了。如今天下九州百姓流离失所,困苦不堪,甚至易子相食。不知对此王兄可有见解?” 吴王沉默许久才道:“王弟先前朝堂上说过,有新发现的作物,亩产可达三千斤,只需推广下去定可解百姓饥荒之灾。” 嬴弈点点头笑道:“那王兄以为要如何推广呢?” “无非是发下种子,令百姓种植即可。”吴王笑道。 嬴弈笑了笑道:“骨利可汗斡儿骨都再次聚集二十八部联军打算明年开春便再次南下,而我朝边关九镇总兵力只有堪堪不到二十万,还要分散驻守近四千里的防线。且军器甲杖破败,粮草不足,王兄以为如何?” 嬴玥顿时竖起了耳朵。 吴王摇了摇头苦笑道:“虽然有些说不出口,但和亲,送些钱财女人似乎才是最好的解决之法。” 嬴弈目中闪过怒火,摇了摇头笑道:“丁卯之难后,先是举国大旱,百姓颗粒无收,继而青溪江与无定河决堤,水淹十三郡近百县,水患后又大疫,海内户口减半。国库里如今空的老鼠都不爬。值此内外交困之际,对于赈灾富国王兄可有妙策?” 吴王笑道:“前些时日春祭,天降祥瑞,有神明庇佑,这些天灾所带来的影响必将消散,届时只需休养生息数年便可恢复。” 嬴弈笑道:“不错,王兄言之有理。” “那这皇位之事?”吴王关切道。 “王兄,听小弟一言:“你与其余二位王兄之间乃是相互竞争的关系,因此你可拉拢一人打压另一人,此乃上策。若是直接继位则会沦入万劫不复之境,切记。”嬴弈郑重道。 “孤谨记。”吴王神色肃然 “既如此那小弟这就告辞了。”嬴弈笑道。 “王弟,请!”吴王笑道。 望着嬴弈离开的背影,吴王面上逐渐变色。 “阿玥。”回程的马车上,嬴弈突然向嬴玥问道:“适才问吴王的三个问题,也是我们如今所面临的困境,你可有解法?” 嬴玥皱眉思索了许久摇了摇头,突然惊喜道:“你有解法?” 嬴弈缓缓点了点头:“第一条那天朝堂上已和你说过。安置流民,分无主田地,屯田屯垦,种植新作物,夺取世家土地,摊丁入亩。” “至于第二条......暂时不能透露太多,不过关于军粮的事,可通过戍边军士屯垦种植新作物解决,当务之急嘛,骨利人可以南下抢咱们,咱们的健儿难道不能披上胡服北上去抢骨利人的牛羊?关于军器甲杖破败......暂时无法解决。” “第三条嘛,应当大力征收商业税,待新作物推广全国解决了粮食问题后,可采取以工代赈之法,开挖运河,疏浚河道,在完成工程的同时解决灾民吃饭和工作问题,也可以避免灾民暴动,引发新的民变。” “所谓以工代赈就是赈济灾民时不要直接给他们粮食和钱,而是为他们提供工作,让他们通过劳动来获得粮食,避免养出懒汉。” 嬴弈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一条就需要慢慢来了。我告诉你,你好心里有个底,此次南下平叛时就可以视情形先开展了,这些都是你的功绩。” 嬴玥目光定定的凝注在嬴弈面上,倾慕,崇拜,喜爱之情相互交织,满的要溢出来。 “夫君,此生能与你相识是阿玥最幸运之事。”嬴玥突然扑到了嬴弈怀中,玉臂攀上他的脖颈,在他唇上吻了下去。 到了公主府门前,嬴玥才红着脸依依不舍的下车离去。 “殿下,魏王殿下有请。”有随从在车外禀报。 看来都有动作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24章 明善坊的风水 看来魏王是听到了自己和吴王会面的消息,来探口风的。 “王弟,请!”魏王笑的如沐春风请嬴弈进府,内堂早已备好酒席,嬴弈落了座,魏王拍了拍手招来几个侍女左右坐在嬴弈身边作陪。 “王弟,上次祭天台饮宴王弟中途离席,为兄甚是遗憾,想不到王弟竟如此大才内蕴。” “王兄言重了,小弟不过是偶有所得罢了,当不得王兄的夸奖。”嬴弈笑着打圆场。 “来,王兄,小弟敬你一杯。”嬴弈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魏王拍了拍手,招了四名舞姬入内献舞,这些舞姬身姿曼妙,嬴弈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些舞姬竟然每个都是凝气。 酒过三巡,魏王挥退了舞姬和侍女道:“父皇和大哥无端遇刺,王弟对此可有何看法?” “此事疑点甚多,陛下明明已经躲过了刺杀,可两日后在宫中无端驾崩。小弟一时也没有头绪,不知内卫和执金吾有查出些什么?”嬴弈摇摇头道。 他虽然已经可以确定是九州所为,但没必要告诉魏王。 魏王摇了摇头:“内卫和执金吾没有任何线索,不过依孤来看,必定是二哥所为。只是他遮掩的巧妙,没有露出马脚罢了。” 嬴弈笑笑举杯敬道:“王兄,为今之计当如何?” 魏王眼睛一亮道:“自是先搜集证据为父皇和大哥报仇,王弟智计过人,可要帮帮为兄。” “若是能帮上忙的小弟自是义不容辞。” “为今之计,国不可一日无君,二哥深陷行刺嫌疑,依长幼之序当由孤继位。只是孤兄弟三人若是争位对于如今的天下局势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因此还需王叔的支持。”魏王赔着笑道。 “此事易耳,王兄直接找我父王商议即可,又何须小弟居中传递?”嬴弈笑道。 魏王叹道:“王叔刚正不阿,向来只忠于坐在皇位上的人,从不参与朝堂争斗,昔年父皇曾与兄弟争位,王叔亦是两不相帮,更何况如今。” “王叔德高望重,朝堂之上一言九鼎,若能得王叔支持,也可免去朝廷动荡。” 这是希望拉拢自己影响父王的倾向。 “此事小弟自会备言详述禀告父王。”嬴弈笑道。 “王兄,小弟提醒一句,千万不要铤而走险直接登基,其中利害,王兄也明白。”嬴弈郑重道。 “王弟尽管放心便是” 魏王沉吟着点点头拍了拍手,有下人送来一页纸笺,递给嬴弈笑道:“王弟,听闻你最近缺钱,那日逼得骆令君连府邸都抵押了。为兄这里有一些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万望收下。” 嬴弈笑道:“不急,无功不受禄,等事成之后再收也不迟。来,王兄,小弟敬你一杯。”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接下来再没有谈任何这方面的话题,很快饮宴结束,嬴弈离开了魏王府。 天色已晚,马车行至明善坊时突然拉车的健马一声长嘶倒在地上,马车猛然倾覆。 马车翻倒的瞬间,嬴弈身形一闪出了车厢,拉车的健马身首分离,粘稠的血流了满地。 五个身穿黑衣,黑巾蒙面的杀手分立四方,将他堵在中间。 “明善坊这地方风水克我吧?两次都是在明善坊遇敌,还都是被包围。”嬴弈心中腹诽 “你们是何人?” 嬴弈仔细看了看这些人只有两人是明心,其余三人都只有聚元。 夜幕下,五人雕像般一动不动冷冷的望着嬴弈。 “清点子,扯呼!”为首的明心一声低喝,身形急闪刺出一道剑气向嬴弈袭来。 严格来说这是嬴弈第一次单独应对和自己同境界的敌人。星辰变他至今都未修习,望着迎面而来的剑气,嬴弈突然有些后悔。 要是早点修习星辰变就好了。 嬴弈匆忙凝聚真气击散了剑气,扭腰挥掌横切那人脖颈,那人竖掌招架,被震得连退了三步才站稳。 实力也不怎么样嘛,嬴弈信心大增,运起真气聚集在掌心向那人胸前拍去。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呼啦啦,五人全围了上来刀剑齐出,刀光剑气四面八方向嬴弈袭来,虽然不懂武技,但好在他身手本就不错,战斗经验也丰富,找准时机突出包围,两个肘击打在两个聚元肋下。 “喀喇”两声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那两人两眼翻白断裂的肋骨刺破内脏当场毙命。 顾不上许多,闪身躲开两道剑气,挥掌击散一道刀光,闪身冲进剩下的那名聚元挥出的剑光里,一拳打在他咽喉,那人身形一僵倒地身亡。 剩下的两个明心挥出两道剑气身形急速后撤到了三丈外。 嬴弈冷声道:“赢某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要来行刺?” 那两人并不答话,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扬手打出两道蓝芒分向嬴弈左右肋下袭来。 嬴弈挥掌震飞蓝芒,“叮叮”两声,蓝芒钉入地面,是两柄飞刀。再看时那两人已经不见。 嬴弈小心的拔出飞刀,只见刀刃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有剧毒。再去搜那三人尸身,除了一袭黑衣一把武器外,再无任何线索。 这些人看起来组织很是严明,似乎与那日行刺皇帝的刺客如出一辙,但修为和实力却差了许多,最高才明心。 好在明善坊离王府不远,嬴弈回府找了一圈没有见到楚嫣然,只好叫上清柠再次来到明善坊,却发现那些尸体已经不见,连倒毙的马尸,倾覆的马车都消失不见,地上的血迹也被水冲过。 “都是清柠失职没有跟在公子身边,以致公子遇到危险。”清柠打量了嬴弈一圈见他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跪地惭愧道。 “无妨,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嬴弈将她扶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这些人极有组织性,行事手法有点像那日行刺皇帝的刺客。但修为很差,最高的才明心。”嬴弈沉吟道。 “那这些人莫非和刺杀皇帝的刺客是同一个组织的?”清柠狐疑道。 嬴弈想了许久摇头:“不像,你先让暗影的兄弟们去查。” “既然我没有死,必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刺杀。我不信他们每次都能做的这么天衣无缝。” 吃了不会武技的亏,嬴弈回到府中就取出星辰变的武技看了起来,自那日楚嫣然给他后就被他随手放在书架上。 星辰变记录了一套剑法,一套掌法,一套身法,还有一套截脉法。嬴弈看的眼花缭乱,一手拿着书,一手跟着比划。 “这套太乙截脉手,这第三招截气封脉,你的手法低了一寸,运劲法门也不对,应当由气海发劲传到指尖,而不是把真气聚集在指尖后才发劲。” 楚嫣然不知何时出现,坐在他的床榻上,斜倚着床栏笑着指点。 “姐姐,你来了。”嬴弈笑道。 “从你练第一招的时候就来了。”楚嫣然娇笑道。 “悟性不错嘛,半个时辰就能学到第三招,这太乙截脉手共十三重,练到极致不但能封脉截穴,更可封锁修为斩断经脉,使中招者成为废人。不过此功极难修炼,姐姐花了三年时间才练到第五重。” 楚嫣然美眸凝望着他突然伸手,素白的手掌中出现了一管白玉箫递给嬴弈。 “这支玉箫是姐姐当年所使的兵器,以素云冰髓炼制,材质坚硬刀剑难伤,你拿去做个防身的武器,太乙截脉手配合这玉箫施展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看你修炼这么辛苦,奖励你的。”楚嫣然笑靥如花道 这支玉箫长约二尺七寸,通口,整体雪白,只有吹口处一点嫣红,背后下方的气孔两侧分别刻着两个小小的纂字“嫣然解语”。 “小弟谢过姐姐了。”嬴弈放下玉箫,向楚嫣然躬身行礼。 这支玉箫看起来就不是凡品,刻着楚嫣然的名字,想必是她极为贴身之物。 “怎么突然见外了?还跟姐姐客气。”楚嫣然笑道 “你自己修炼吧,姐姐要回去休息了,这几日都憔悴了许多,若是容貌变丑了,又要被你无情抛弃。”楚嫣然语声幽怨,望了他一眼,出门离去。 “什么叫又无情抛弃?我从未抛弃过你好不好。” 嬴弈望着她的背影小声道。 远远的听着他的话,楚嫣然嘴角不由得向上弯起。 第25章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 次日一早。 未央宫,嘉和殿。 “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已经下葬,帝位空悬已久,如今该立新帝继位,安抚人心,克定天下,请四位王爷和公主殿下定夺!” 丞相张淮济出列朗声道。 “请四位王爷和公主殿下定夺!”文武百官跟道。 “依众位之意当立何人为帝?”赢信道。 “吴王最年长,依宗法当立吴王为帝!”宗正嬴睦道。 “宗伯,万万不可,二哥行刺先帝的嫌疑尚未洗脱如何能登基为帝?”魏王反驳道。 “不错,吴王嫌疑洗脱之前不能登基为帝。” “现在并无证据证明吴王行刺,如何不能登基?” “依宗法本就应当立吴王。”司徒萧潜沉声道。 “一派胡言,嫌疑未洗脱之前便登基,那日后若是证据确凿又当如何?” “立魏王为帝最为恰当,除吴王外魏王最年长,且魏王日常处理政务得心应手,理当继位。”大将军陆无余沉声道。 “不错,当立魏王。” 嬴弈依旧站在百官最后排的角落处冷眼旁观,望着吵得不可开交的朝堂一言不发。 “依臣之见,宋王似乎也可,宋王文采斐然,素有悲天悯人之心。若宋王继位必定是一位仁君。” 这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朝堂为之一寂,说话者乃是太尉张乾甫。 这些时日得益于暗影的情报,嬴弈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三个皇子和朝堂的关系。 吴王和太子及永安公主嬴玥均是前皇后所出,前皇后出自阳陵萧氏,如今朝堂之上除司徒外,太常卿、京兆尹,征西将军,鸿胪卿均出自萧氏。 魏王则是现任陆皇后所出,陆皇后出自东海陆氏,朝堂上以大将军陆无余为首,司空、中书令,侍中等均出自陆氏 宋王则由张贵妃所出,张贵妃出自清河张氏,朝堂上太尉张乾甫,丞相张淮济,卫将军、骠骑将军、执金吾等皆出自张氏。 宋王虽然顺位靠后,但张氏在朝中官职最高。真争起来鹿死谁手真的无法预料。 “有意思。”嬴弈轻轻笑道。 “臣认为,当立宋王。吴魏二位殿下虽然位份靠前,但才名远不及宋王,如今正值乱世,当立仁君,怀柔天下,安定人心。”张淮济沉声道。 “一派胡言,依照宗法理当吴王继位。”萧潜厉声道。 “不错,当立吴王。” “吴王年长,且有天下之心,乃明君之资,当立吴王。” “吴王有弑君之嫌,万不可立吴王。魏王政务熟悉,当立魏王,魏王继位后必定能扫清寰宇,还天下太平”陆无余沉声道。 “大将军所言极是,当立魏王。” “吴王有弑君之嫌,除吴王外以魏王最为年长,当立魏王。” “臣支持魏王。” “此何言哉!宋王温文如玉,心怀苍生,值此乱世正当怀柔百姓,收拢人心,不立宋王该立何人?”张乾甫怒道。 “宋王才名远播,若是宋王继位,治国理政不在话下,诸位同僚,难道不愿看到明君坐堂么?”张淮济大声道。 “言之有理,当今天下势危,皆由陛下不理朝政而起,若是宋王继位,必能扫清妖氛。” “臣建议立宋王。” “臣提议立宋王为帝。” 望着吵成一锅粥的朝堂,赢信紧紧皱着眉头,不断给嬴弈使眼色,嬴弈装作没看到,目光一直盯着嬴玥看。 嬴玥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俏脸通红轻轻转过身去。 “诸位同僚,稍安勿躁,请听下官一言!”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嬴弈突然运起真气沉声喝道。 这一声盖过了所有人的争吵声,吵闹的朝堂霎时安静下来。 嬴弈出列对众人拱手行礼:“天下形势危如累卵,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诸公对立何人为帝久久不能决断。下官有一计,可暂时解此困境。” “嬴小子,你且说。”陆无余沉声道。 “不错,先说来听听。”张淮济道。 “立新帝之事迫在眉睫,诸公短时间内又无法决断,而今内忧外患亟待应对。依下官之见,不如由永安公主暂时监国,权摄监国事务,待确定由哪位王兄继位时永安公主再让出监国之位即可。” “这......公主不日便要南下平叛,还监的什么国?”张乾甫不满道。 “不错,公主南下平叛不在朝中时朝廷事务该如何处理?” “还有,若是确定了哪位皇子继位,而公主不愿让出监国之位又当如何?” “诸位不必担忧,公主一介女流,又怎能为帝?我朝可有女人为帝的先例?”嬴弈淡淡道。 女人为帝?以前的确没有,现在这不就有了。嬴弈暗忖。 “倒是有点道理,那公主南下平叛时朝政如何处理。” “监国长公主不在朝时,朝政便由三位王兄处理,至于如何处理三位王兄商量着来。不过有一条,不得干预公主平叛之策。”嬴弈慢条斯理道。 “弈儿此言有理,公主无法继承皇位,只是暂时监国,且不在朝中时仍由三王理政,待三位王侄中有真龙脱颖而出时,登临大宝自然是水到渠成。”赢信颔首道。 “诸公以为如何?”嬴弈笑道。 “这......监国之法虽然的确能解决一时之需,但届时公主不愿让出监国之位又当如何?”张淮济沉吟道。 “不错,监国之位虽无名分,但亦有皇帝之权,且公主兵权在握,届时不愿让出监国之位又当如何曲处?”陆无余道。 “不错,的确是这个道理。” “行使皇帝的权力,谁能保证公主没有野心呢。” “以前没有女人称帝,谁又能保证公主不会成为我大秦的第一个女帝。” “对,没错,这可说不准。” 嬴玥双眉紧蹙凤目望着嬴弈,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嬴弈摇头阻止了。 “诸位同僚所言不无道理,诸位的担心下官也理解。”嬴弈朗声道。 朝堂上顿时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盯着他想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诸位以为,如今的境况还有其他选择吗?国家无主,江南叛乱,北境危急,朝堂中枢为帝位争执不下。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吗?” “皇位空悬,若迁延日久,各地必将离心离德,帝国分崩离析就在眼前,到那个时候,这皇位谁坐还有什么意义?”嬴弈厉声道。 吴王三人和朝堂上的这些官员绑定,这些官员全都是出身世家,代表着整个家族的利益,各个世家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相互勾连,从而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因此是绝不会抛弃与他们深度绑定的皇子的,也不会让步,因此他们之间的争斗也不是很快就能结束的。 不过这些世家也未必在意国家是否灭亡皇位上坐的是谁,流水的帝国铁打的世家。只不过若是真的改朝换代他们的利益也会受损,嬴弈早已看清了这一点。 若是能将嬴玥推到监国之位,待她平定叛乱扫清寰宇的那一日还有谁敢反对女帝继位。 第26章 波诡云谲 朝堂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诸位同僚,可拿定主意了?”嬴弈朗声道。 “孤同意王弟的提议!”宋王朗声道。 “宋王?” “宋王,你这是何意?”张淮济狐疑道。 “王弟说的对,眼下社稷危如累卵,孤也建议由永安公主暂时监国,安定人心,度过此次危机后无论是谁登基,孤都认。” 宋王说着话,目光阴冷的瞟了魏王一眼。 这宋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嬴弈心中狐疑,他是真心的么?未必?他位份排在最后,即便吴王真的被咬死弑君无法继位,那也轮不到他。这是明知自己无望所以恶心一下对手吗? “三王兄的意见呢?”嬴弈转向魏王。 魏王狠狠瞪了宋王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这天下形势虽然危急,但未到四弟说的那般严重吧......。” “孤同意王弟的提议!”吴王突然厉声大喝,打断了魏王的话。 魏王抬眼望向吴王,目光中满是怨毒,吴王望了魏王一眼轻蔑的冷哼一声道:“孤深知自己深陷弑君之嫌,但孤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孤行事堂堂正正,王弟提议乃公忠体国之言,孤愿意遵从。” 看来这魏王是上下两头都得罪了,还是吴王听了自己的意见真的去拉拢了宋王?嬴弈望着魏王暗暗盘算,不过无所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连吴王都同意了。” “仔细想想,五官中郎将所言确有道理呀。” “不错,眼下这的确是最佳的方法。” “魏王,你意下如何?”赢信向魏王道。 “就依王弟所言,由阿玥监国。”魏王冷声道。 “好,既然诸公都无异议,便由骆令君拟旨,孤和三位皇子及永安公主五人签字画押,加盖玉玺,请诸公见证。”赢信朗声道。 圣旨很快便拟好了,符宝郎送上玉玺当着朝堂众人的面加盖,交到了嬴玥手中。 嬴玥如在梦中,迷迷糊糊的接过圣旨,受了朝臣跪拜。 下朝后,嬴弈被留了下来,随着太监去了长乐宫。 嬴玥当上了监国长公主,理所当然的要住进皇宫,便选了母后生前居住的长乐宫。 “嬴弈,我是在做梦吗?” 嬴弈刚走进寝殿,就被两条玉臂勾住脖颈,一个温热柔软的娇躯扑进怀中, “当然是真的。”嬴弈温柔笑道。 “吻我!” 嬴玥扬起头,轻轻闭上眼睛,粉嫩的嘴唇嘟起慢慢向他唇边靠近,两人很快吻在一起,嬴玥的呼吸逐渐粗重,胡乱扯着嬴弈的衣服。 嬴弈轻轻推开了她,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望着嬴玥失望不解的神情柔声道:“你先冷静,咱们还有事没做完呢。” “你这榆木脑袋,什么事有这么重要?”嬴玥撅着嘴,转过身不满的跺脚。 “昨日我从魏王府中出来,回府时在明善坊遇到了刺杀。” “什么!”嬴玥大惊失色,豁然转身上下打量着嬴弈 “你没受伤吧!?” “没有,别担心。当日一共有五人,三个聚元,两个明心,修为俱都不弱。我杀了三个聚元,那两个明心逃跑了。” “那些刺客的身份确认了吗?”嬴玥担忧道。 “这些人讲的都是江湖黑话,做事极有组织性,与前些时日行刺陛下的刺客有异曲同工之处。” “难道和刺杀父皇的是同一个组织?” 嬴弈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很像,但不是那些人。” “哦?不是?”嬴玥关切道。 “他们虽然执行力和组织性很强,但远达不到刺杀陛下的那些人的程度,而且,他们的修为也很低,最高只到明心。他们之所以只派出了两个个明心,这就说明他们的组织明心并不多,甚至只有这两个明心。” 嬴弈笑了笑道:“因此我能断定他们并不是刺杀的哪个组织的人。” “这些人在城内杀人后又能很快处理干净现场,说明这个组织就在城中,他们不希望引起太大的动静从而暴露身份。若非如此他们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来清扫现场呢。” “再结合当日我和你一起见了吴王,而后一个人去见了魏王后才遇刺,因此刺杀我之人必定与这二位王兄有利益关系。” “如今和二哥三哥有利益冲突的就只有四哥了。”嬴玥惊道。 嬴弈沉吟这摇了摇头:“未必,我见过其他二人后遇刺,那么宋王就有很重的嫌疑,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会不懂的。” “听闻你前些时日和张仁安等人打赌,赢了他们不少钱,会不会是他们的人?”嬴玥沉吟道。 “有可能,但可能性比较低,不过这些杀手有组织性,行事狠厉果决,一看就是豪门之家豢养的死士,而这个豪门就在京城又和二位王兄有利益关系的......嗯,除三位王兄本人,我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先让内卫和廷尉在全城暗中搜查,先抓到人再说。”嬴弈道。 “难道真的是他们?”嬴玥不可思议道。 嬴弈叹了口气:“我希望不是他们,但很可能要失望了。” 嬴玥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嬴弈望着她郑重道:“你今日获得监国之位,已经动了三位王兄和朝中那些世家的利益,要千万小心。去内卫挑几个修为高的随身护卫吧,目前局势不稳,还是小心为上。” “嗯,玥儿会小心的。”嬴玥扬起俏脸,轻轻在他唇上一吻。 “好了,我还有其他事,先告辞了。”嬴弈笑着眨了眨眼拱手一礼离开。 “榆木脑袋!”嬴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满的跺脚,眼中满是爱意。 “来人,随本宫去内卫堂。”收起了小儿女之态的嬴玥冷声吩咐。 回到了王府,嬴弈坐在书桌前思考着目前的形势,朝廷的局势已经按照他的谋划实现了,后续只要嬴玥平叛成功,安定江南,凭这等功绩和战功坐上那个位置是水到渠成的事。 自己的暗影组织,已经发展到了数千人,成为一支初具规模的力量。 接下来就是北方边患的问题,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过一两种新武器应该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父王,孩儿有几样新兵器献给父王,父王在与骨利作战时想必能用得上。” “哦?什么新兵器?”赢信饶有兴趣的笑道 “此乃三弓床弩,此乃神臂弩,还有这个连弩。”嬴弈递过三张纸笺道。 “什么,射程一千步?唔,需三十人上弦,不过射程远,还可攻城,不错,可以用来对付骨利骑兵!” 赢信放下床弩的图纸,又拿起了另一张:“神臂弩,射程三百四十步,嘶!竟有如此神兵。” 赢信大喜,拿起连弩的图纸:“这连弩一匣十矢,虽射程不远,但可连发。哈哈哈,天不亡我大秦,天不亡我大秦啊。” 赢信状若癫狂,哈哈大笑:“有此等神器何愁天下不宁?弈儿你真是父王的好儿子啊,哈哈哈哈!” 剩下的事就只剩自己的修行了,嬴弈心中又燃起希望,只要不亡国,他这楚王世子就是安全的,可以随意躺平。 回到书房取出星辰变照着身法练了起来,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楚嫣然从门外进来,笑道:“不错嘛,终于知道好好修炼了,姐姐很是欣慰。” “毕竟是姐姐传的功嘛,小弟可不能给姐姐丢脸。”嬴弈笑道。 楚嫣然咯咯笑道:“加油哦,等你修炼到和姐姐一样的境界,姐姐就嫁给你。” 不想嫁就直说,这样画饼有意思?嬴弈翻了个白眼腹诽。 楚嫣然望着他的样子掩口咯咯的笑。 嬴弈挠了挠头不理她。 楚嫣然笑了一会儿才突然郑重道:“小弟弟,前次姐姐说的借助九凝珠突破修为的事,你准备的怎样了?” “姐姐放心,早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呢。”嬴弈笑道。 楚嫣然怔怔的望着他沉默良久才道:“突破契机已现,姐姐此次突破境界非同小可,需你我二人灵魂交融,因此也是万分凶险。” “姐姐也只有不到五成的把握,你修为远弱于我,姐姐若是失败,你也会受到波及。届时轻则丧失神智,重则身死道消。” 嬴弈陷入了沉默,他原本只以为很简单的事,没想到竟然这么凶险。 “姐姐必须提前说清楚,姐姐不想害你。你可以拒绝的,姐姐绝不怪你。”楚嫣然郑重道。 第27章 人形九凝珠的威力 她原本的确不必告诉嬴弈的,以她的修为,即便突破失败,只需斩断纠缠的灵魂之力,虽然会受点伤,但休养一段时日也就好了,再次寻求契机突破即可,没有任何损失。 至于嬴弈自然是承受不了如此庞大的灵魂之力,下场则是神魂崩碎当场身亡,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但她一想到这点,一想到嬴弈会死,她就会心痛,深入骨髓痛彻心扉的痛,上次嬴弈替她挡下致命一剑时她的感受就是如此。 这样的感受她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她宁愿自己不突破。 “我答应,姐姐放心,小弟定会助姐姐突破修为。”嬴弈望着她的眼睛语声坚定。 楚嫣然怔怔的望着嬴弈许久都没有说话,美眸中闪着难明的光,她握住嬴弈的手,语声温柔且坚定:“姐姐一定会成功。” 嬴弈望着她的水润的眼眸笑道:“人形九凝珠在此,姐姐你就放心吧。” 楚嫣然牵着嬴弈的手来到了自己居住的别院,嬴弈早已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楚嫣然的居室里早已布好了隔音和敛息的阵法,关好了门,两人相对趺坐。 “你抱元守一,排空杂念,放开心神。”楚嫣然手中捏了个法诀贴在他额头柔声道。 霎时,嬴弈眼前出现了一片虚无的空间,空间内两人相对而坐,正是自己和楚嫣然。 自己身上具现出一个碗口大的星辰虚影在不断旋转,不断氤氲散发出柔和的九色雾气。 楚嫣然双目微阖,双手环抱置于丹田,不断地将那些九色雾气吸纳入体。二人灵魂相连楚嫣然的情况嬴弈也看的一清二楚。 随着这些九色雾气吸纳入气海,那些进入气海的九色雾气逐渐将楚嫣然原本的真气也转化为九种颜色。 这九色的真气似乎比楚嫣然原本的真气更为精纯凝实,转化过后,楚嫣然气海内一阵雾气蒸腾,原本呈淡青色的真气数量减少了一大半。 随着源源不断的九色雾气不断进入气海丹田,楚嫣然的气海再次充盈起来,气息也骤然攀升,与过去简直判若两人。 源源不断的九色雾气进入充盈她的气海,而后不断压缩固化,剧烈的能量在她气海内激荡冲突,她的丹田犹如暴风雨中的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楚嫣然竭力压制,所幸九凝珠氤氲的这些九色雾气非常柔和,有惊无险的稳住了她的气海。 嬴弈能明显感受到她浩如烟海的气海丹田逐渐凝固收缩,蜕变成一颗九色内丹。 楚嫣然手中法诀变换,九色内丹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直冲泥丸宫。 “轰” 磅礴的灵魂之力骤然爆发,悟道境桎梏被直接突破,霎时引动天地异象,一阵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就在此时,眼前的场景一阵变幻,心魔劫悄然而至。 由于二人灵魂相融,嬴弈仿佛身临其境。 这是一片巍峨恢弘的宫殿,殿前广场上,身着浅紫色衫裙的正是楚嫣然,而她对面则是一个身着浅碧色衫裙,气质清冷华贵,容貌绝美的女子。 二人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嬴弈却一个字都听不到,而后楚嫣然掌心凝出冰锥,刺入那女子胸前,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那女子倒地身亡。 楚嫣然擦干眼泪霍然转身,眼神冰冷的望着身后身着黑色锦袍手中执剑的中年人。 嬴弈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而后两人动起了手,黑袍人不敌,被打的吐血后退。 楚嫣然掌中凝出冰凌激射而出,到了他咽喉前却停了下来,她却犹豫着迟迟下不了手。 嬴弈眼睁睁的看着那黑袍人的脸赫然变成了自己的模样,他一步步,向楚嫣然逼近口中说着什么,楚嫣然则惊恐的不断后退。 嬴弈大声呼喝,冲过去想要阻止,却发现楚嫣然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也看不到他,自己好像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 终于到了墙边,楚嫣然退无可退,那黑袍人缓缓举起剑刺入楚嫣然小腹。楚嫣然面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倒了下去,她伸手想要触摸他的脸庞,却无力的垂了下去。 嬴弈心中剧烈的疼痛感传来,似乎有某块东西被狠狠撕裂,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情绪。 接着场景再次变换,是那间废弃的道观禅房外,自己挡在楚嫣然身前,对面青虚一发气剑将自己刺了对穿,楚嫣然状若癫狂杀了青虚,惊恐的扶起他,柔荑按在他的伤口上,疯狂的输入真气。 她取出了一堆瓶瓶罐罐无数丹药不要钱似的往他嘴里灌,可他已经失去知觉,无法下咽。 楚嫣然把丹药放进口中嚼碎,嘴对嘴喂他,不顾伤势以自身真气为自己驱除体内的剑气,中途遭遇反噬受伤吐血。 原来当时她是这样救我的,嬴弈心中一痛,喃喃道。 接着场景再次变换,这次依旧是在那片宫殿,对手则变成了谢濯潆。谢濯潆一剑刺出,楚嫣然面带凄凉的笑意,不闪不躲,任由剑锋刺穿胸膛。 “不!” 嬴弈脑海轰的炸响,九凝珠的能量猛然爆发。狂暴的能量席卷,所过之处整片空间都被崩碎。 嬴弈猛地清醒,这才发现刚才的全都是幻境。望着眼前毫发无伤的楚嫣然,嬴弈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楚嫣然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气息紊乱,浑身笼罩着一层黑雾,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怎么会这样?不是突破境界了吗?”嬴弈大惊。 “难道是在方才的那些场景中受的伤?” 嬴弈扶她坐起身,一指点在她额头,内视后才发现那股黑雾已经侵入她的经脉和识海,不断盘旋冲撞,想要彻底占据她的躯体,这股黑雾极为霸道,压制着她的真气无法运转。 所幸那颗九色内丹不断散发出光晕,死死的护着识海将黑气阻拦在外,维持了她一灵不昧。 嬴弈调动九凝珠试着将真气注入她体内,甫一接触,那黑雾感受到了九凝珠的气息,顿时舍了楚嫣然,犹如跗骨之蛆一股脑钻入他的体内,一股阴寒的气息瞬息占据了他的躯体。 嬴弈的意识一阵模糊,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逐渐脱离躯体,身体也逐渐不受掌控。 我要死了吗? 终于......自己每日谋划,用尽心思想要活下去,如今这样反而是一种解脱,望了昏迷不醒的楚嫣然最后一眼,心中一阵温柔。 姐姐,就当是小弟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嬴弈用尽全部力气,握住她的手,全力调动九凝珠,凝聚了所有的真气输送到了她体内,打通了她的经脉。做完这一切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嬴弈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处于无尽的黑暗中,在黑暗中不断沉沦,仿佛坠入了永远都到不了底的深渊。 “小弟弟!小弟弟!”“嬴弈!”楚嫣然熟悉的声音传来。 “姐姐!” 嬴弈拼命的睁开眼,拼命大喊,却怎么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眼前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将他无情吞噬。 “等着姐姐,姐姐一定会救你!”楚嫣然语声决绝。 “姐姐!”“姐姐!” 意识一阵模糊,嬴弈再度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嬴弈感觉自己仿佛是一片没有重量的鸿毛,随风飞舞,飘荡,忽而沉落深渊,忽而又飞上九天。 “姐姐!” 嬴弈猛地惊醒。 第28章 多情自古伤离别 依旧是夜晚,房中并未点灯,鼻尖传来熟悉的幽香,是楚嫣然身上的味道。 月光照进屋内,嬴弈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楚嫣然的床上,楚嫣然身上披着他的外衫,坐在窗前以手支颐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你醒了。” 似乎有某种感应,他睁开眼睛时她便已知晓。 楚嫣然站起身款款行至床前,坐在床沿目光温柔的望着他,好像一个贤惠的妻子望着外出归来的丈夫。 嬴弈没有说话,望着她如星的翦瞳微微一笑。 不知是不是错觉,突破境界后的楚嫣然给他一种非常亲近的感觉,比起先前更为亲切,似乎是自己生命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恭喜突破,你没事就好。”嬴弈温柔笑道。 楚嫣然淡然的模样瞬间崩溃,猛地扑到他身上放声痛哭:“你还笑!你还笑!你可知有多危险?你可知我有多担心?都怪你!都怪你!” 嬴弈轻轻拥抱住她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我知道危险,可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嬴弈眼前又浮现了心魔劫的那一幕,他不知道这是楚嫣然的过往还是将来,他都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楚嫣然逐渐停止了哭泣,罕见的露出羞赧之色紧紧的抱住他,似乎怕松手就会失去一样。 二人相对无言,过了许久。楚嫣然才红着脸柔声问道:“你感觉怎样了?” “我很好,伤势完全无碍,甚至修为也快突破了。”嬴弈闭目感受了片刻道。 楚嫣然目光如星,凝注在他面上,许久才道:“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为我冒险?” “我无法眼看着你在我面前受伤,死亡,却什么都不做。因此,我一定要救你。”嬴弈语声坚定,缓缓道。 “明明我修为高你那么多,可似乎每次都是你救了我。”楚嫣然懊恼道。 “咱们还分什么你我?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就算平手谁也没救谁好了。” “贫嘴。”楚嫣然又恢复了往日魅惑众生的姿态,倚在他怀中扭着柔软的腰肢娇笑。 楚嫣然扭动身躯,嬴弈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赤身裸体。绣被在她的动作下被掀起一角,床单上一朵嫣红的梅花赫然绽放。 嬴弈望着她娇媚的笑容,轻轻撑了撑绣被盖住了梅花。 “姐姐,你是不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对我做了什么?” “姐姐若要对你做什么,还需要你昏迷么?”楚嫣然面色绯红,玉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咯咯娇笑。 他突然抓住楚嫣然的藕臂,把正要起身离开的楚嫣然拉到怀中笑道:“姐姐,你又在骗我。” 楚嫣然媚眼如丝,娇媚道:“姐姐怎会骗你呢?好啦,快放开,让姐姐起来,姐姐还要......唔......” 嬴弈不答,抬头吻上她樱唇,堵住了她要说的话,楚嫣然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想要推开他。 以她的修为,轻轻一指就能弹飞嬴弈,此刻她却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没有推动他分毫。 或许是根本就不想推开吧。 推着他肩膀的藕臂攀上他脖颈俯首相迎,小巧的香舌主动扣关,两人激烈拥吻,嬴弈再也按捺不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床帘内两道人影不断起伏,抵死缠绵。 冬日的朝阳透过窗棂照进屋内,嬴弈缓缓睁开眼睛,身边温热柔软的娇躯传来惊人的感受,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楚嫣然靠在他肩窝,双目紧闭,玉臂紧紧的抱着他。 望着她卸下了妩媚伪装的清媚睡颜,嬴弈心中泛起涟漪,这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两人相识不过月余,原本是利益相关的交易关系,可谁知关系越来越亲近,渐渐的到了这种不可分割的地步。 或许是一次次尺度越来越大的调笑,让他们逐渐适应了彼此。亦或许是数次出生入死的相互拯救。 楚嫣然睁开眼,四目相对,楚嫣然顿时面色一红,纤指挑起他下巴娇笑道:“小弟弟,昨夜表现的不错嘛,姐姐很满意。” 嬴弈脑海中浮现出昨夜楚嫣然疯狂的模样,赧然道:“姐姐,我会对你负责的。” 楚嫣然露出娇媚的笑容柔荑抚摸着他的胸膛咯咯娇笑道:“想要对姐姐负责呀?好呀,那就要看你表现咯?” “姐姐放心,小弟绝不让姐姐失望。”嬴弈语声坚定。 楚嫣然樱唇凑到他耳畔轻声道:“你现在还行不行,让姐姐看看你的表现。” 嬴弈面色肃然沉声道:“男人不能说不行!” 战斗再度打响。 两个时辰后。 楚嫣然面色潮红躺在他臂弯里享受着高潮后的余韵,嬴弈怜惜的搂着她削瘦的香肩。 “姐姐,你体内的哪个九色的内丹是怎么回事?你突破修为的时候,我看到九凝珠的气息进入你气海内,你的真气减少了一大半,而后就变成了九色内丹。” 楚嫣然叹了口气,羡慕道:“你呀,真是空有宝山而不自知,九凝珠乃是天地间九种能量本源融合而成,是一界混沌初开时随天地一同诞生的至宝。” “九凝珠为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九种本源融合,蕴含天地大道,精纯无比。” 吸收九凝珠的气息后我的气海内也拥有了这九种能量的本源,这种真气极为浑厚我也因此才得以破境。” “那岂不是说姐姐你现在实力比同境界的人更强了。” 楚嫣然傲然道:“如今虽然姐姐初入悟道,但就算对上悟道后期的对手也未必会败。” 嬴弈迟疑片刻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魔劫的事。 楚嫣然叹了口气突然抱紧了嬴弈,在他面上轻轻一吻道:“那些都是姐姐的心魔,只因和你灵魂相接你才看得到。原本姐姐渡心魔劫失败,下场便是心魔入体沉沦心魔幻境,走火入魔,神魂破碎而死。” “是你,打破了心魔幻境将我唤醒,又将魔气从我体内吸了出去,用真气替我打通经脉完成天人交汇,我才得以真正突破境界。” “可是你......可是你......”楚嫣然眼眶泛红,强忍住泪水道:“魔气入体,神魂溃散,整个人成为一具空壳,九凝珠都护不住你。” 她顿了顿努力平复了心情:“我用天灵玉髓收拢了你的神魂,打散了魔气,重新将神魂注入你的躯体,可你依然无法苏醒,不得已我只好用阴阳交合之法使用自己的魂力唤醒了你的神魂。” 她酥胸剧烈起伏显然很是后怕:“万幸我突破了悟道境界,开启了神魂之力,否则......否则......” “不过也好,你我灵魂从此相融交缠,再也不分彼此。” 嬴弈终于明白了,自己对她的这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是怎么回事了。 想想也好笑,自己终究是没能免掉去天灵玉髓中走一趟。 心中一阵柔软,说到底还是她救了自己,从她的心魔便可看出这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 嬴弈重重的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支在她头顶,心中暗暗发誓,此生绝不负她。 楚嫣然紧紧的抱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突然道:“姐姐突破悟道,修为也已稳固。你也要好生修行,姐姐不在的时候也有自保之力。” 她这是准备离开了,嬴弈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 “姐姐要离开了吗?” “有些因果需要姐姐亲手了断,有些账也到了清算的时候了。”楚嫣然语声冰冷,旋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媚态:“小弟弟,你好生修炼,要好好保重,姐姐处理完事情就来寻你,你可不要忘了姐姐。” 她穿上衫裙蜻蜓点水般在嬴弈唇上一吻,身形一闪不见。 远远传来她的声音:“多情自古伤离别,姐姐就不和你告别了。” 第29章 两难 嬴弈失神的躺在床上,心中一阵失落。一个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正是清柠。 清柠神情古怪的不断偷眼打量着他。 “怎么了?” “那个......公子......那个是不是很痛?楚姐姐那么厉害的人物,都叫的死去活来。” “......” 嬴弈一阵无语,没好气道:“你想知道吗?那你自己来试试。” “啊,不......不了,呵呵......”清柠神情慌张支支吾吾的傻笑几声匆忙逃走,出了门又折返回来道:“那个......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出门了,长公主派人宣你去上朝。”说罢逃命似的离去。 “就这?还是暗影的统领?自己的亲卫?这么没出息的怎么保护自己安全。” 嬴弈穿好衣服,掀开绣被,望着床单上绽放的梅花,不由得露出宠溺的笑,小心的剪下这块印着梅花的床单揣进怀里收好。 嘉和殿。 大殿上龙书案旁另摆了一副桌椅,嬴玥坐在桌后,从人群后望去,颇有帝王的气度,只是桌子太简陋,拉低了嬴玥的整体形象 “长公主,内卫昨日抓到了两名身份来历不祥之人,似乎与刺杀陛下的刺客有关。”刘总管道。 “什么?这就是刺杀陛下的刺客?” “不知这刺客是什么身份?” 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人呢?带上来!”嬴玥厉声道。 很快,内卫押着两人进殿,那两人状态凄惨,带着枷锁脚镣浑身遍体鳞伤显然是被抓后严刑逼供。 到了大殿,那两人口中发出呜咽的声音,却因为颌骨被卸下,无法合拢嘴,只能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嬴弈瞳孔一阵收缩,这正是那日行刺自己的那两个明心。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行刺陛下!究竟是受何人指使?”嬴玥厉声喝道。 有内卫捏住两人颌骨咔哒一声接上了骨。 那二人对视一眼,突然气势暴涨,强行冲开了禁制,身形一跃而起。 “小心!” 几名内卫身形疾闪挡在嬴玥身前。 “且慢!”嬴弈急忙喝止,出手如风向二人抓去,终究是慢了一步,那二人跃在半空,相互撞去。 “砰” 一声闷响,两人脑袋西瓜似的撞碎,尸体跌落地面气绝身亡。 “该死!” 线索又断了,嬴弈目光扫过吴王魏王和宋王,三人表情如常。 “看来得对这三人好生提防才是,回去就派人去盯着这三人。”嬴弈暗忖 下了朝,嬴弈跟着嬴玥去了寝殿。 “玥儿,今日这两名刺客就是那日刺杀我的人。” “什么?”嬴玥惊道。 “这两人是怎么会被抓住的呢?”嬴弈沉思。 “怎么了?”嬴玥问道。 “我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这两名刺客那日并未与我朝相,他们完全可以隐藏身份潜伏起来,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机会。但他们为什么会被抓?” “玥儿能否请刘总管来一趟?”嬴弈沉吟道。 “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嬴玥关切道。 嬴弈摇了摇头。 “刘总管,那两个刺客是在什么地方抓住的?”嬴弈望着刘总管问道。 “回禀长公主,五官中郎将,这二人是在安宁坊的悦来客栈抓获的。”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二人是刺客的?”嬴弈盯着刘总管的双眼道。 “内卫在搜查时发现了这二人包裹里的夜行衣,心生怀疑,动手时被这二人打伤了十余人,直到老奴赶到才将这二人擒获。” 嬴弈仔细望了刘总管一眼,才发现这刘总管气息内敛强盛,起码有归虚境的修为。 “那擒获此二人后,可曾审讯出什么?”嬴弈又问。 “这二人遭擒后老奴用尽了诏狱的所有的刑罚,这二人都一声不吭,打算咬舌自尽时被老奴察觉,才卸了他们的颌骨。原本打算今日朝堂上让长公主审理,没想到他们竟会自尽,是老奴失职,请长公主责罚。”刘总管跪地谢罪道。 “并非你的过错,本宫都知道了,你去吧。” “好了,辛苦刘总管了,你去吧。”嬴弈客气的笑道。 刘总管千恩万谢的走后,嬴弈陷入了沉思。 “想什么呢?”嬴玥轻声道。 “难道是我判断有误?这二人就是刺杀陛下的那个组织的刺客?”嬴弈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二人为什么不出城逃离?为什么要在城中住客栈?一切似乎都理所当然,刺杀皇帝的组织派出新刺客,刺杀楚王世子未果后,潜伏在城中,被发现身份,一番战斗后被捉拿,而后自尽,所有的线索都戛然而止。” 若真是三个皇子其中一人所为,那此人的心机和算计就太可怕了。 “多注意三位王兄吧,我总觉得刺客和他们有关系。” “我知道了。”嬴玥叹了口气,语声有些失落。 “他们三人都是我的亲兄长,我真的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嬴弈想了想安慰道:“只是让你多加警惕,或许和他们无关呢。多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 嬴玥点了点头柔声道:“让我监国处理朝政我才发现,好难,好难,我什么都不懂。” 嬴弈叹了口气:“偌大的国家政务千丝万缕,的确不是这么容易的,那些不重要之事就交给内朝和丞相去办好了,你自己拿好章程就行。 “另外找机会安插一些自己人,有信得过的人才好办事嘛。”嬴弈笑道。 “内朝和外朝这些人沆瀣一气,贪污受贿,这数十年来,国家就是被这些人给败空的,这些世家占据了所有的官位相互勾连,全是些蝇营狗苟之徒。真正有才能的人却得不到施展的机会。”嬴玥切齿道。 “还记得我上次说的么?那些世家。”嬴弈淡淡道。 嬴玥目中闪过杀意,点点头,没有说话。轻轻倚进嬴弈怀中呢喃道:“我好累,抱抱我。” 嬴弈浑身一僵,脑海中浮现出楚嫣然的模样,心中浮现出一丝愧疚,轻轻推开了她。 嬴玥面露不解之色望着他,嬴弈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才是自己有婚约的正牌未婚妻,只因三年守孝期未满,才未过门。 若非皇帝遇刺,恐怕她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而自己却和楚嫣然定下了终身。 嬴弈苦笑,如今若再和她之间不清不楚,既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楚嫣然。但若是悔婚,则无疑是渣男行为,况且,目前还是嬴玥最需要他帮助的时候。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她,只有等自己想好既能不伤害她也不伤害楚嫣然的万全之策时再说。 “你在想什么?”嬴玥柔声道。 “没什么,只是现在不是缠绵的时候。”嬴弈轻轻叹了口气敷衍道。 嬴玥幽怨的点了点头,她明白现在的确不是沉迷儿女私情的时候,朝堂局势波诡云谲,京师内刺客流窜,她这个监国长公主的位置随时都可能被颠覆,国家也随时会崩坏。 “我不贪图许多,只要你能时时来陪陪我,和我说说话就好。”嬴玥幽幽道。 “好,我答应你。”嬴弈轻轻抚摸她的秀发笑道。 “你看看这几页图纸。”嬴弈收拾了心神,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做。 “这是几样新兵器,你让将作监加紧打造,此物对你平叛非常重要,注意,一定要保密,让最亲近的人来督造。” “我都听你的。”嬴玥接过图纸郑重的收好。 嬴弈想了想笑道:“看你近日心情不佳,我最近发明了一种吃食,你来试试,包你满意的。” 嬴玥欢喜雀跃道:“好啊,我倒要尝尝。” 吩咐人往府上取来了火锅,嬴弈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摆开,带着嬴玥吃了一顿。 望着她变成星星的眼睛嬴弈露出宠溺的笑。吃完火锅,在御花园游览了一番才告辞离去。 嬴弈一直都有些莫名其妙,他和嬴玥除了皇帝赐婚以外,再无任何交集。 直到这次入京,短短的几次相处,她还对自己喊打喊杀来着,自从那次玩了一次失落感后,不知为何关系就变成了这样。 嬴玥对自己越发痴缠,自己心中的负罪感就越重。他不敢想象嬴玥知道真相后痛苦难过的神情。 自己造的孽自己承受,只希望到时候嬴玥下手能轻一点。 第30章 你能不能也助我突破 接下来的几日倒也风平浪静,三位皇子都安安分分,每日不是喝酒饮宴,就是流连青楼妓院。 只不过再也不是以往那般,总是三人一起。 嬴玥这个监国长公主也越发得心应手,还提拔了两个官员,补了上次被杀的那两个朝臣的缺,在她的治理下,朝政也慢慢有了起色。 对于她的决定,朝中大臣很少激烈对抗,毕竟激怒她是真的会掉脑袋的,这位将军出身的公主,发起狠来是真的会下狠手。 嬴弈每日除上朝应付差事外就是回家修炼,星辰变中的剑法和身法他已经完全学会,那套截脉法,由于境界不足,练到第三重就完全无法领悟了,只好作罢。 这一日,下了朝,和嬴玥吃了饭,例行陪她游玩到了天黑才乘着马车回府。嬴弈如今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嬴玥特地下了命令。 他本就是长公主驸马的身份,整日和公主相会,所有人都觉得很正常。 突然马车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什么人,竟敢阻拦世子殿下的车驾!” 有护卫大声呵斥,伴随着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 “聒噪!”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那些护卫顿时没了声息。 嬴弈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望着四周熟悉的街道欲哭无泪。 “明善坊这个地方的风水真的是克我啊”,嬴弈暗自发誓以后宁愿绕路也不走明善坊。 几名护卫都是被一招封了气脉,倒地昏迷。 一个身着白色衫裙气质冷艳的女子戴着面纱俏生生的站在前方,冰冷的目光凝望着他。 “阁下是?”嬴弈迟疑道。 那女子缓缓取下面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 “是你?”嬴弈大惊。 “不错,是我!” 星宫宫主谢濯潆。 谢濯潆不由分说,并指如剑向他胸前刺来,正是星辰变中的那套太乙截脉手。 嬴弈修为远不及她,太乙截脉手也只练到了第三重,仗着身法勉强在她手中走了几招,谢濯潆剑指直刺,指尖几乎触及他的咽喉凝而不发。 “星辰诀第三重,月胧星幻大成,太乙截脉手第三重。仅仅一个月就能达到如此成就,看来她发现了个好苗子。” 谢濯潆说着话出手如风从他腰间取出一枚令牌。 “看起来她很信任你,天枢堂都交给了你,师弟!” “你知道我的身份?”嬴弈奇道。 “你入门时签订的命契会出现在弟子符印中,如今我是宫主,师父的弟子符印在我手中。”谢濯潆冷声道。 “嗯?你要怎样?”嬴弈沉声道。 谢濯潆摇头:“不怎样,星宫多了一个男弟子,本座多了一位师弟而已。” “你来找嫣然?” “不错!”谢濯潆语声冰冷:“嫣然?叫的还真亲密。” “这是自然,她是我的女人。”嬴弈淡淡道。 谢濯潆面无表情的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代掌门师姐收徒,只是说赢某是本门唯一的男弟子,还将这枚玉牌交给了我,嘱咐我日后若是宗门危难,要我援手。” “因此。” 嬴弈淡淡道:“嫣然虽然收我入门,但却是拜在你师父门下。你找她也没用。如果你不愿意承认我这个师弟,那你也可以代师父清理门户,把我逐出师门即可。” “不必,虽然本门不收男弟子,但你既然已经拜入师父门下,便是师父的弟子。只要你不作恶,便是我星宫门下。”谢濯潆冰冷道。 “既如此,那谢过师姐了,师姐若无其他事,小弟就告辞了!”嬴弈拱手一礼便想离开。 “且慢!” “师姐还有何见教?” 谢濯潆目光不住地在他身上逡巡,过了良久才突然道:“她真这么说?宗门危难时让你援手?” 嬴弈望着她的眼睛没有回答。 谢濯潆沉默许久才道:“她去了哪里?” 嬴弈笑了笑并不回答,望着她冰冷的神情猜测着她来此的动机。 “师姐,你也为九凝珠而来吗?”嬴弈试探道。 谢濯潆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你也和那些人一样,想要杀我吗?”嬴弈上前一步问道。 他原本对楚嫣然抱有敌意,如今那些敌意早已烟消云散,原先对谢濯潆的一丝善意自然也随着烟消云散。 虽然他想不起来当日罗霄山发生的事,但那妇人,如今应该叫大师伯,对他的逼迫,他历历在目。 谢濯潆维护了他,他对谢濯潆虽无敌意,但也并无好感。她们和楚嫣然还是敌对关系,因此对嬴弈来说她就是敌人。 谢濯潆浑身一震,惊讶道:“你怎会这样想?” “你能看得出来吗?九凝珠早已和我融为一体,若要取珠只有杀了我。” 谢濯潆后退几步沉默片刻道:“她借助九凝珠突破悟道境了。” “这你都知道了?这才过去几天?你会不会认错了?”嬴弈狐疑道。 “当日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天道显化,绝不会错,而且位置就在京师,我来京师已经三日,可以确定那道气息就是她无疑。”谢濯潆沉声道。 看来瞒不过去了。 “不错!是我帮嫣然的。”嬴弈坦然承认。 谢濯潆螓首低垂沉默许久才迟疑道:“你......能不能也帮我突破?”似是生怕嬴弈不答应,又补充道:“要我做什么都行。” “如果我说,我要你呢?” 谢濯潆浑身一震,惊讶的望着他,嬴弈面无表情目光坚定的和她对视,谢濯潆轻轻垂下螓首,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抬起头语声坚定道:“好,我答应你!” 嬴弈一呆,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 “我答应你,但你要发誓,助我突破修为,为师父报仇重掌宗门。”谢濯潆语声决绝。 “你的仇家是谁?若是我能力不足,那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楚~嫣~然!”谢濯潆一字字道。 “你帮我突破修为,我就是你的。你若不信,我可以先付出一些诚意。”谢濯潆面无表情,语声冰冷道。 “哦?你如此信任我,就不怕我要了你之后不帮你?” “我已一无所有,你若真敢骗我,我就杀了你,再自尽!”谢濯潆冷声道。 “师姐,你不必如此麻烦的,你杀了我再想办法取出九凝珠,岂非更简单?又何必与我做这等交易?以你的修为,要杀我易如反掌,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在她心中她师父是死于楚嫣然之手,背叛宗门的是楚嫣然,让她流亡在外的也是楚嫣然。自己助她突破修为,让她去杀楚嫣然? 别开玩笑了。 “我谢濯潆行事堂堂正正,绝不会做此等杀人夺宝之事。”谢濯潆义正言辞。 “我知道,若要使用九凝珠想必你也要付出代价,因此我付出一些等价之物与你交换在情理之中。” 谢濯潆注视着嬴弈的眼睛肃声道。 嬴弈叹了口气,这位谢师姐真是善良单纯的可爱,自己如此要挟她反而显得自己是恶人了。 虽然对她并无好感,但好歹是同门,欺辱她并没有什么意义。 “师姐,你急于突破修为是想要去找嫣然寻仇?你们同门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怨?”嬴弈沉吟片刻问道。 “杀师之仇,背叛之恨!屠戮弟子之仇,认贼作父之恨!”谢濯潆语声冰冷。 嬴弈从未想过楚嫣然会和宗门之间有如此深仇大恨,以他对楚嫣然的了解,楚嫣然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虽然平日里行事有些邪性,但绝不是这种背信弃义之徒。 看来她经常挂在口中的这位侄女对她的成见很深啊,心魔幻境里的那一幕幕又浮现在脑海。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嬴弈心中暗忖。 “抱歉,师姐,我不能答应你,请回吧!”嬴弈拱手一礼,想要离去。 第31章 你为何不愿助我? “站住!” 谢濯潆身形一闪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师姐还有何事?”嬴弈面无表情。 “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你得跟我走!”谢濯潆语声冰冷。 不是,我没答应啊,嬴弈欲哭无泪。 “师姐,你不必如此。”嬴弈冷声道。 “为什么!?”谢濯潆大声道,语声中满不甘与不解。 嬴弈转过身叹了口气道:“你不必如此作贱自己,事情或许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是怎样?她对我和师父还有这些弟子所做的事是我亲身经历,岂能有假?”谢濯潆情绪激动。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虽然行事邪性,但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若非有苦衷断然不会做出此等欺师灭祖的行径。”嬴弈正色道。 “你了解她?你们相识不过月余,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她是什么人我岂会不知?”谢濯潆冷笑道。 “你们俩一起长大?”嬴弈好奇的打量着她。 谢濯潆瞪了他一眼道:“她大我三岁,因身具仙体资质高绝被师祖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她是重情重义没错,但谁能保证她不会变?” 谢濯潆冷声道:“她和你做的什么交易?我也可以给你。” “你不必如此,她不是这样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嬴弈叹息道。 “误会?我亲眼所见岂能有误会?”谢濯潆冷声道。 “你先冷静,你若信得过我,不妨把发生的事说给我听听。”嬴弈沉吟道。 “半年前,师父死于她手,临终时传位于我。而后她联合其余长老对师父和师伯一系的弟子展开屠戮,最终师伯带着我和幸存的师姐妹们逃了出去,又遭到她的追杀。” 谢濯潆望了嬴弈一眼接着道:“那日晚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你被柳无翳救走后,师伯趁她不备,不顾伤势强行运功出手偷袭,这才将她击退。” “有没有一种可能,凭你大师伯伤重之下的垂死反击根本伤不了她,之所以你们能逃走是因为她放过了你们?” “绝无可能,她一路穷追不舍,绝不可能就这样罢手。”谢濯潆喝道。 嬴弈摇了摇头沉默许久才道:“我对宗门内的事并不了解,但就这段时日以来接触到的一些线索来看,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隐情?” “不错,但我知道的并不多。你知不知道一个名叫九州的组织?还有这个组织中一个名叫金瞳的护法,” “九州......金瞳......?”谢濯潆沉思着,突然道:“金瞳是不是身着金袍,双目瞳孔也是金色的?” “不错,就是他。”嬴弈颔首道。 “我见过他,半年前就是他和一个身着黑袍名叫墨鳞的护法突然来求见师父。” “他们当日与师父和二位师叔伯密谈了半日,还动了手,不欢而散。第二日她便突然发难,害死了师父,并下令清剿师父和大师伯一系的弟子。” “大师伯护送我和门下弟子逃难,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我逃亡在外才听说她带领本门投靠了九州。” 嬴弈点点头颔首道:“一个月前,嫣然亲手杀了金瞳,据金瞳的说法是她背叛了九州,金瞳当时还曾用星宫要挟她,虽然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但这其中似乎另有谋划。” “什么意思?”谢濯潆疑惑道。 嬴弈摇头:“有什么谋划,我现在也不能肯定,不过,我认为此事疑点重重,在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前不要去找嫣然寻仇。” “以她如今的实力,你们无疑是去送死,当然我也不希望她因顾及同门之谊而伤在你们手里。” 谢濯潆沉默许久才冷声道:“说来说去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你认为我修为低微不是她的对手,那么我只需突破境界即可,既然你不需要我侍奉,那么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助我突破修为。” 她的气势骤然攀升,赫然显露出归虚境的修为,只是气息还有些凌乱,应该是新近突破不久。 看来谢濯潆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 嬴弈淡淡道:“突破修为之事,小弟暂时不能答应你,师姐,请回吧。” 谢濯潆目光如炬定定的盯在在他面上一字字道:“你当真不愿助我?” “并非不愿,只是无能为力。”嬴弈淡淡道。 谢濯潆没有说话,挥手封了他的气脉,拎起他的腰带身形一闪出了城,来到了城外的一间早已无人居住的大宅前。 “什么人!”一声娇喝。 大门豁然洞开,四名女子手执长剑冲出门外,神情戒备,见了谢濯潆才放下警惕。 “见过宫主。” “起来吧,不必多礼。你们去召集所有人来大堂集合。”谢濯潆吩咐道。 那几名女子领命离去。 谢濯潆带着嬴弈来到大堂将嬴弈随手扔在一旁,不多时,几十名年轻女子鱼贯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对谢濯潆行礼。 “属下见过宫主!” 嬴弈偷眼打量着这些女子,正是当日在罗霄山见过的那些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 只是月余时间不见,她们比当日的境况更为凄惨,衣服上的破口打着补丁,或许是修炼的原因,每个人都长的很美。虽然缺衣少食而显得面黄肌瘦憔悴了许多,却依旧掩盖不了那动人的风姿。 嬴弈依稀记得,当日她们身上还带着首饰钗钿,如今那些东西早已不见,想必是为了生活而变卖了。 她们每个人眼中都神光内蕴,修为都在明心,还有几人已到了化灵,这些人无疑是一支非常精英的力量。 以她们的修为,在这乱世拿起剑随随便便干点不要本钱的买卖也不至于沦落至此。都是善良的小姑娘啊,嬴弈暗暗赞叹。 这些女子也在偷偷打量着他,偶尔四目相对时娇羞的垂下头。 “你们注意警戒四周,从此刻起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违者门规处置。”谢濯潆冷声吩咐。 “谨遵宫主令!” “都下去吧。” 等那些女子全都离去,谢濯潆这才提起嬴弈进了内堂,来到自己居室关上门解开了他的禁制。 “我可以先付出一些诚意。”谢濯潆面颊绯红,慢慢解开衣带,缓缓脱下衫裙,露出雪白的削肩。 “你不必如此。”嬴弈抢上前去拉起她的衣领,遮住了她的肌肤。 “你......”不甘,挫败,耻辱,失望的情绪交织融合涌上心头。 “你既然能助她,为何不能助我?”谢濯潆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道。 “我不能欺骗你,我的确无法助你,抱歉!”嬴弈歉然道。 “要我如何做,你才肯助我。”谢濯潆挡在他面前冷声道。 嬴弈摇了摇头,她归虚境的修为,再突破一次悟道,自己是不是又要死一次?他可不相信谢濯潆会像楚嫣然一样会拼命救他。 况且,助她突破修为,让她去杀楚嫣然? “敌袭!”一声凄厉的声音传来。 “注意戒备!” “来者何人!?” 一阵真气爆响,刀剑相接的声音传来。 “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跑。” 一阵乱糟糟的呼喝声传来。谢濯潆面色一变,匆忙穿好衣服,叮嘱了嬴弈一句出门而去。 第32章 谢濯潆的困境 “我和你同去。”嬴弈道。 “保护好自己。”谢濯潆叮嘱了一句,加快身形到了前院。 大宅的大门洞开,近百名黑衣人堵在大门口,与退守大堂的女子相互对峙。 星宫的这些弟子大多身上带伤,所幸无人丧命。 “阁下是何人?竟敢来这里闹事?” 谢濯潆的声音从堂内传来。守在门口的女子让出通路,嬴弈跟在谢濯潆身后来到了房门外。 这些人修为极高,为首身着红袍和白袍的两人赫然是归虚境的修为,其余人全都是化灵。 “想不到高不可攀的星宫,竟然沦落到如此落魄的境地,真是让本尊开眼了。”那红袍人哂笑。 “什么高不可攀,不过是丧家之犬罢了。”白袍人淡淡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本尊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来伤害本门弟子?”谢濯潆怒道。 “本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赤霄。”红袍人淡淡道:“记住这个名字,到了地府好跟阎王报到!” “苍牙。”白袍人笑道:“至于仇怨,星宫的漏网之鱼便是与我九州有大仇。” “九州!?”谢濯潆大惊失色转头望了嬴弈一眼,嬴弈轻轻点点头。 苍牙目露淫邪之光打量着谢濯潆笑道:“想不到星宫除了楚嫣然外,还有这等绝色。” 他兴奋的搓着手掌望着谢濯潆淫笑道:“楚嫣然惹不起,这美人可不能放过了。” 谢濯潆大怒,捏了个剑诀,长剑化作漫天剑气向苍牙刺去。 “不自量力!”苍牙冷笑着随手打出一道白光化解了剑气。 谢濯潆突然变招,漫天剑气化作满天星辰向苍牙袭去,撞碎后又化作漫天光丝不断纠缠绞杀。 很快苍牙便险象环生,浑身上下血迹斑斑。 “一起上!擒下这群小贱人!” 赤霄冷冷吩咐一声,带着那群黑衣人一拥而上向堂屋冲过来,谢濯潆长剑展动,向赤霄咽喉刺去。 赤霄被截停,和苍牙两人合力与谢濯潆斗在一处。 一阵劲气爆发,刀剑交击声响,战斗瞬间白热化。 那些女弟子虽然境界低,但彼此之间练有一套合击阵法,以那几名化灵为核心,一时间竟然逼得那些黑衣人无法近身,反倒折了七八人。 一个化灵见奈何不得那群女弟子,转身向嬴弈冲过来,一柄长剑如同灵蛇出洞不断向嬴弈刺来,嬴弈凭借月胧星幻身法不断躲闪觑了个时机,一记截脉手封了他的修为,那人软软倒地。 嬴弈信心大增,化灵也没有想象中的难对付。足间轻挑,挑起那人的长剑使出新学会的月华流照剑法。 虽然他剑法和身法都不熟练,境界也较低,但凭借九凝珠的加持,足以使他面对化灵时依旧能稳操胜券。 嬴弈如同穿花蝴蝶,在人群中穿梭,接连击杀了三四名黑衣人,逐渐的身法和剑法也熟练了起来。 那些黑衣人渐渐地分出人手将嬴弈包围了起来,嬴弈展开身法,不断辗转腾挪,右手剑,左手截脉法,左冲右突。打的黑衣人人仰马翻。 谢濯潆偷眼望了他一眼,心中暗暗赞叹,嬴弈的剑法和身法并不熟练,但他对招式的理解却很精妙,每每能化繁为简出奇制胜。 谢濯潆再无担忧,凝神对付赤霄和苍牙二人。苍牙先前已经受伤,加上赤霄两人合力才压制住了谢濯潆。 很快,那些围攻嬴弈的黑衣人全部躺倒在地。嬴弈展开身法向人群中冲过去,单人独剑逐渐打的那些黑衣人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就在此时,苍牙闪身躲过谢濯潆一剑,他身后的赤霄打出一道红色气劲向谢濯潆胸前袭来,苍牙身形一转到了谢濯潆身侧,并指如剑向谢濯潆身后肋下点去。 谢濯潆匆忙间挥剑挡下了赤霄一招,被震得后退一步,就要自己撞在苍牙指尖。 这一指撞实,谢濯潆会气脉凝结,当场遭擒,躲闪已经来不及。 苍牙面上露出狞笑,突然,一截滴血的剑尖从他胸膛穿出,而后迅速拔出,接着一记手刀精准的切在他颈侧的动脉上。 “不......可能!” 苍牙努力的转头,不可思议的望了身后满面杀气的嬴弈一眼倒地身死。 “撤!” “谢濯潆,此事没完!” 苍牙死后,加上嬴弈的助力,赤霄顿时压力倍增,险些伤在谢濯潆剑下,眼见大势已去,他身形急闪,留下一句话,带着剩余的黑衣人逃离。 谢濯潆并没有追赶,检查了人员伤亡情况,由于嬴弈出手吸引了大部分黑衣人的注意力,所幸没有弟子丧命,只是这些弟子人人带伤,再也无力战斗。 “禀宫主,咱们没有药了,这些受伤的姐妹......”有弟子上前禀报。 “搜搜那些黑衣人的身上,看看他们有没有药。”谢濯潆疲惫道。 那女子应了一声,带领几个女子去搜那些黑衣人,果然找到了许多丹药。 嬴弈走上前看了看那些黑衣人,发现原本只是被自己封了气脉倒地的那些人也都气绝身亡。 应该是赤霄临走前灭的口,不过这些黑衣人看起来像是纯粹的江湖客,并不像刺杀皇帝时的那些专业刺客。 “今天谢谢你了,师弟。”谢濯潆走上前 “份属同门,这也是我答应过嫣然应该做的,师姐不必言谢。”嬴弈淡淡道。 谢濯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又闭上了口。 “宫主,此地已经暴露,咱们不能再住在这里了。还要尽早另找一个落脚点才好。” “姐妹们都有伤在身,若再有敌人来犯恐怕难以抵挡,” “是啊宫主,咱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咱们的钱已经用光了,原先宗门在此地的产业掌柜也都换了人,不认咱们,姐妹们都两日没有吃东西了。” “是啊宫主,虽然咱们几日不吃东西尚可忍受,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有这些受伤的姐妹。” “是呀,宫主,您拿个主意吧。” 一群小姑娘围着谢濯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会有办法的,大家放心,会有办法的。大家先去休息,本座自有办法。”谢濯潆强颜欢笑安慰众人。 “谨遵宫主命!” 众人行礼后告退离去,谢濯潆呆呆的站在院中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解决吃饭问题?” 嬴弈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谢濯潆望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有什么办法吗?”嬴弈道。 谢濯潆缓缓摇头过了片刻才道:“这里距元州不远,凌云宫素来与本门交好,赵宫主也与师祖是至交,我打算明日带她们去求赵宫主相助。”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嬴弈淡淡道:“你带着这么多受伤的弟子长途跋涉前往凌云宫,若是路上遇袭呢?” “就算到了凌云宫,赵宫主又可以帮你们多久呢?你们又能给凌云宫带去什么好处呢?” 谢濯潆露出悲伤之色道:“可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这半年来每日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姐妹们风餐露宿,受了不少苦。是我对不起她们。” 她说着话,悲从心来,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清泪。 嬴弈叹了口气正想说话,突然一阵脚步声和马蹄声急如骤雨,瞬息间围住了大宅,松明火把照明了半边天幕。 “敌袭!” 第33章 变乱将起 “里面的人听着!速速开门投降!否则鸡犬不留!” 有人在墙外大喝。 才去休息没多久的女子匆忙跑出屋内,聚拢在谢濯潆身旁。 谢濯潆面上露出决然之色,望着这些女子语声哽咽道:“追兵自有本座抵挡,你们找到机会就逃命去吧。是本座对不起你们。” “属下愿誓死追随宫主!” 那些女子眼神坚定纷纷跪地。 谢濯潆取出一方符印,和一张星图递给嬴弈大声宣布:“星宫第五十二代弟子谢濯潆,今日传位师弟嬴弈为本门第五十三代宫主!” “拜见宫主!” 那些女子纷纷向嬴弈跪拜。 嬴弈轻轻推开谢濯潆递过来的宫主信物道:“都起来吧,这个宫主之位我拒绝。” “你!......”谢濯潆惊道。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嬴弈笑道。 嬴弈上前打开了门,长公主嬴玥身披盔甲,一马当先站在门外。她没有戴头盔,简单挽着高马尾,目光冰冷的望着前方。 “弈哥哥!”嬴玥跳下马背扑到他怀中大喜道。 “有人呢。”嬴弈轻轻推开她小声道。 嬴玥审视的目光在嬴玥等人身上逡巡,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掳掠楚王世子!” “玥儿,你误会了,她们不是歹人。”嬴弈笑道。 嬴玥上下打量着他关切道:“弈哥哥,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弈儿,你怎会在这?是何人把你掳来此处的?”楚王赢信下马来到跟前望着嬴弈身后跟随而出的谢濯潆道。 “父王,这都是误会!”嬴弈急忙解释。 “这位是我的师姐,谢濯潆。” “谢濯潆见过长公主,见过楚王”谢濯潆躬身行礼。 嬴玥审视的目光在谢濯潆身上逡巡:“这位妹妹生的好漂亮,一点都不输上次的那个狐媚子。” 嬴弈冷汗直流,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小姑奶奶。 谢濯潆冷声道:“长公主殿下误会了,本座与他只是师姐弟关系,并非公主所想的那样。” 嬴玥冷哼道:“你知道最好,别让本宫发现你有其他企图。” 嬴弈满头大汗,急忙转移话题道:“玥儿,父王,今日之事纯属误会,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咱们先回去吧。” “怎么不值得?你是本宫的未来的驸马,为了你就算把这京师翻过来也值得。”嬴玥朗声道。 嬴弈陪着笑没敢接话,向赢信道:“父王,这些姑娘都是我的师姐,也是上次救我的楚姑娘的同门,他们如今落难,孩儿恳求父王收留。” “既然是楚姑娘的同门,孤自当略尽绵薄之力,就带她们一同回去吧。”赢信笑道。 “谢殿下。”谢濯潆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到了城内,嬴玥依依不舍的回宫,嬴弈将谢濯潆等人安排在王府右侧的观澜园。 王府有三处别院,分别是王府正殿左侧的听雨园和右侧的观澜园以及后方的听竹园,先前楚嫣然住的就是听雨园。 楚王在京城的王府占地甚广,房间众多,丫鬟仆人却并不多,谢濯潆和五十余名弟子全部住进观澜园也只占用了一半房间。 次日一早,嬴弈吩咐下人准备了新衣衫,吃食和药材等日用之物送到了观澜园。 一众弟子面上挂着泪痕,跪地感谢,弄的嬴弈挺不好意思。手忙脚乱的扶起了她们。 “让你见笑了。”谢濯潆站在嬴弈身旁望着这些女子不好意思道。 “你们都受苦了。”嬴弈叹了口气道。 这些都是双十年华的少女,这半年多来风餐露宿食不果腹,还整日刀头舔血担惊受怕,的确挺凄惨。 “殿下,长公主殿下宣您入宫。”一个老太监带着两名随从来到王府宣召。 吩咐了下人对谢濯潆她们的一应用度不可怠慢之后,嬴弈去了朝堂。 边关八百里加急送来文书,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骨利各部频频调动兵马往王庭集结,似有再度南下劫掠的企图。 经过朝议,仍由车骑将军楚王赢信为将,率领新征募的流民三十万前往帝国北方防线中枢的受降城驻防。 赢信这段时日一直都在外招募流民组建军队,偶尔才回城处理政务。 受降城地势险要,扼守南北要道,进可攻退可守。是骨利南下的必经之路之一,同时也是一座军事要塞,乃是三百年前老楚王扫平大漠后接受骨利投降时所筑。 在嬴弈的要求下,嬴玥拨了三名明心境的内卫给赢信,负责保卫他的安全。 送别了楚王出征之后,嬴弈每日除了上朝,就是陪同嬴玥游玩,此外就是修炼星辰诀第四重,经过连续十余天的闭关。终于突破桎梏,晋升化灵境。 如今嬴弈星辰诀第四重大成,星辰变武技中除了截脉手因自己修为太低而无法参悟外,其余的几门武技均已融会贯通。 嬴弈出关后来到了观澜园,发现母妃王樱正和谢濯潆坐在亭中说话,两人言谈甚欢。 见了嬴弈,王樱嘱咐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这么快就突破化灵了?”谢濯潆望着嬴弈惊讶道。 嬴弈有些尴尬,他原本初入明心的境界在得到楚嫣然元阴后一跃到了明心几乎圆满的境界。 “侥幸突破而已。”嬴弈轻轻搪塞过去。 “诸位师姐在此还住的习惯吗?”嬴弈转移话题道。 “已经很好了,多谢师弟收留。”谢濯潆道谢。 那些女子的确已经好多了,十余天的休养,他们的伤势已经尽数痊愈,皮肤也恢复了白皙,一个个精神饱满。 嬴弈想了想向谢濯潆道:“师姐,小弟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弟但讲无妨。”谢濯潆笑道。 嬴弈沉吟道:“你和诸位师姐一直流亡在外,总不是长久之计,小弟先前筹建了一个情报组织,名为暗影,想请师姐允许诸位师姐们加入暗影。” “诸位师姐都是江湖中人,统领暗影各部在各地建立情报网络,同时也能更好的隐藏身份刺探江湖之事。也有助于咱们随时掌握本门的动向,不至于如今这般被动。” “而且,若是师姐有需要,暗影也会成为你的助力。” “当然,这些加入暗影的师姐们还是星宫弟子,依旧听师姐你的命令。” “暗影如今是什么情况?”谢濯潆沉吟道。 嬴弈大致说了一遍暗影的情况,谢濯潆沉吟了许久才道:“此事事关重大,非我一人能决定,我需先和她们商议之后才能给你答复。” 嬴弈笑道:“这是自然,那小弟先告辞了。” “殿下,长公主请殿下入朝议事!”又是上次的那个老太监,嬴弈依稀记得叫李国海。 嘉和殿 嬴玥依旧坐在那张简陋的木桌后,朝中文武百官俱都神情肃穆,寂静的落针可闻。 “将文书呈给中郎看看!” 有黄门拿起文书递给嬴弈,嬴弈翻开文书,顿时头脑轰然炸响。 第34章 朝堂 这是一份告急文书,是青泥关守将三日前送来的急报。 贼军已打到了青泥关外,青泥关守军只有一万人,依托险峻的地势防守,数次打退贼军进攻。 奈何贼军人数众多,日夜不停的猛攻,青泥关已经岌岌可危。 “贼军向来只在青溪江以南活动,怎么突然就到了青泥关外,如此大的动静为何我们之前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嬴弈皱眉道。 “这文书绝不可能有假,青泥关乃是京兆尹的南大门,事关国家存亡,为今之计当如何?”丞相张淮济道。 “对呀,若是青泥关失守,贼军进入关内平原,必将亡国啊。” “神龙城坐落在关内平原正中心,无险可依,且神龙城乃数千年古都,规模极为宏伟,如此大城没有四十万大军绝无法守住。” “这关内平原四面环山傍水,只有六条通路可通关内,以六座雄关镇守,历来守城必先守关,青泥关若破,神龙城万难守住啊。” “不如放弃神龙城,迁都吧。祖宗基业不可亡啊。” 朝臣乱糟糟的吵成一片。 “据文书所言,贼军数十万,朝中可用之兵只有数万,形势千钧一发,不如请楚王殿下回师先解此厄难。”萧潜捋着胡须道。 “可曾打探到这支贼军领头的是何人?”嬴弈问道。 “贼军打着大圣王李金龙的旗号,这李金龙原是普通百姓,这几年不断招收流民,裹挟百姓四处劫掠。发展成了拥兵数十万的庞大势力。”陆无余道。 “长公主殿下,如今朝廷可用之兵只有五万,粮草只够一月,贼军势大不可匹敌,臣以为当暂避其锋芒,放弃神龙城,迁都奉天城。”张淮济沉声道。 “是啊,长公主殿下,先暂避其锋芒,而后再图收复。”骆秋元应声附和。 “长公主请三思!”文武百官跪地请求。 “神龙城是我朝根基,岂能放弃!你们身为朝廷重臣怎能说出如此荒谬之语!”魏王戟指怒喝。 嬴弈望了魏王一眼,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魏王竟也有如此强硬的一面。 “三弟,你既有如此胆略,那便由你领兵抵挡贼军如何?”吴王轻蔑道。 “孤领兵又如何?二哥,你莫非以为孤真不知兵么?”魏王冷笑道。 “这五万人,可是我朝最后的希望,交给你?岂不是断送了我们最后的活路。”吴王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你说让孤领兵,又说不能让孤领兵,怎么?你到底想说什么?”魏王轻蔑道。 “孤说让你领兵,可没说让你领御林军,你府上不是有家兵么?领着去啊,青泥关还有一万人呢。”吴王轻蔑道。 “二位王兄,都不要吵了,不如让王叔回来吧,先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北方骨利之事也不急于一时。”宋王劝道。 “够了,都别吵了!”嬴玥冷喝道。 “本宫要亲自领兵讨贼!” “长公主殿下,不可呀,如此危险的形势,您不必如此冒险啊。”萧潜劝道。 “臣,支持长公主领兵讨贼!”嬴弈朗声道。 “什么?你竟然怂恿长公主殿下领兵?若是出了意外,你负得起责任吗?” “下官随长公主同去,便是舍了命,也会保护长公主安全!”嬴弈朗声道。 “不必多言,本宫心意已决,即日起领兵支援青泥关!”嬴玥沉声道。 长乐宫。 “先前给你的几样兵器将作监制造的如何了?”嬴弈问道。 将作监日夜不停,如今只造出床弩三百架,神臂弩一千具,连弩一千二百具。 嬴弈心中一定,有这些东西,击退贼军应该是没有问题。不过有一个疑问一直萦绕在他脑海。 骨利刚刚传出动静,楚王带兵离京,贼军就突然北上,直接到了青泥关? 骨利和贼军之间有什么联系?嬴弈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了?”嬴玥关切道。 “距骨利有动向,父王出征至今已十余日,在此朝廷最为空虚之时,贼军突然北上攻打青泥关,我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嬴弈沉声道。 “这李金龙究竟有什么能耐,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江南打到京兆尹” “我早已撒出探子,每日都汇报贼情。可从未听过这支贼军。”嬴玥不可思议道。 嬴弈点了点头,暗影也未传来消息。 “罢了,以不变应万变,听闻朝廷如今有五万人马?” “加上王叔带回来的人马加上御林军和禁军,共有五万,若加上执金吾,京兆尹各县的郡兵能凑齐七万之数。” “你点齐兵马,即刻启程,带上所有的兵器。朝政就交给三位王兄吧。” 嬴弈想了想道:“你把所有能带的兵全带走,朝廷内不要留兵。我回府准备一下,随你同去。” 嬴弈说罢转身离去。 “好,我等你。” “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望着嬴弈的背影嬴玥暗下决心 半个时辰后,校场。 “这就是你说的做准备?” 望着身后跟着一大群莺莺燕燕的嬴弈,嬴玥凤眼圆睁,怒视着嬴弈。 嬴弈有些尴尬腆着脸笑道:“那个,人多力量大......。” 嬴玥伸手揪住他腰间软肉用力拧:“人多?力量大?你每日在府中就是和这些狐媚子鬼混的?” 嬴弈双目圆睁面色涨的通红,憋住气不敢叫出声。 “将军,人数装备清点完毕,请下令!” 军校的汇报声拯救了嬴弈。 嬴玥狠狠瞪了他一眼登上点将台肃然道:“叛贼祸国,四方扰攘。本宫承天意,顺民心,以正诛逆,匡扶天倾!克日启程,兵发青泥!” 取过酒盏洒在脚下,宣誓起兵! 嬴玥身披山文甲,未戴头盔,用束发冠简单束了个高马尾,背后的披风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嬴弈望着她英姿飒爽的模样心中满是赞赏。 嬴玥并没有修行,只是在军中学了些武艺,只有相当于凝气境的实力。 看来以后若是有机会还是要让她也修炼一门功法才好。 嬴弈担心她的安危,找了谢濯潆来贴身保护她。以谢濯潆的修为保护她一个人再简单不过,谢濯潆起初不愿意,嬴弈好说歹说谢濯潆才勉强答应。 清柠听到消息死活要跟来,被嬴弈按着脑袋推回去了。 “师弟,你要如何才肯助我突破境界?”谢濯潆突然道。 怎么又来?嬴弈有些头疼,这位便宜师姐,对突破境界有着极深的执念。 嬴弈叹道:“我不愿你和嫣然同门相残,这件事另有隐情,在你查明真相之前我不会助你。” “好!若是真相真如我所说呢?”谢濯潆冷声道。 “那我更不能助你,我不能看着嫣然伤在你手中。”嬴弈淡淡道。 “你!......”谢濯潆酥胸剧烈起伏,紧紧咬着贝齿,强忍着泪水转过身去。 点将台上的嬴玥慷慨激昂鼓舞完士气,转头便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第35章 异世界版萧挞凛 大军鱼贯出城,内线进兵,在嬴玥的要求下轻装疾行,五日内赶到青泥关。 青泥关 守将高礼手持长枪带着督战队在关墙上逡巡督战。 关外的壕沟早已被尸体填平,蒺藜鹿角都被清除。 铺天盖地的贼军呐喊着向前冲锋,不断被守军弓弩手割麦子一样射倒,而后淹没在冲锋的人群中。 很快尸体便叠了近丈高,形成一道血肉堆砌的羊马墙,贼军弓弩手便躲在后面与关墙上的守军对射,很快守军就出现了伤亡。 关墙上守军弓弩手被短暂压制,那些冲锋的贼军纷纷抬着飞梯,推着云梯,顶着牛皮帐冲到关墙下方竖起云梯爬墙,而后被守军端着长矛和铍枪推下墙去,有些悍不畏死的贼军,抱着或拉着守军士卒一起跌落墙下。 “校尉,咱们的箭射完了!”有军校来报。 “没有箭就把贼放近来了打,用石头砸,也要给老子砸死这帮狗杂种!”高礼怒喝道。 “校尉,守不住了!西侧关墙已被贼军突破。” “报!校尉,东侧关墙被突破!” “呜~” 城外的贼军吹响号角!鼓声震天,贼军士气高涨,爬上关墙从两侧向中央的城楼挤压。 “将士们!青泥关是我大秦的最后一道防线!绝对不容有失!胆敢后退者,立斩!”“咻!” 高礼大声怒喝!亲手斩杀了一名心惊胆战想要撤退的逃兵,督战队连斩十余人,那些守军见状再度激起血性,悍不畏死的和贼军战在一处。 但很快,随着贼军弓弩手的压制和大批登上关墙的贼军围攻,守军的士气终于崩溃,纷纷扔下武器,脱下盔甲逃散而去。 高礼被大批贼军围在中央,他手持长枪势如疯虎,全力施展,接连斩杀数十人,血染征袍,贼军气势一时为之一滞,但随后在战鼓的催促下,大批贼军涌上关墙,守军只剩下自己的亲卫数十人依旧忠诚的围在自己身边,与贼军奋力搏杀。 高礼心中涌起一阵悲凉,这青泥关终究是守不住,他可以死,但青泥关失守,大秦就亡了。 一支利箭从关墙后射来,穿透了高礼身后想要偷袭的贼军士兵头颅。 “是长公主!长公主援兵到了!”后方传来士卒们惊喜的呐喊声。 “援兵到了!” “我们有救了!” 很快就有援军登上关墙,势如破竹冲到了高礼面前,继而一鼓作气将贼军赶下了关墙。 那些贼军连日来死伤惨重本就士气低迷,先前见快要破关终于鼓起士气,被援兵到来的消息打击,再无战心,纷纷撤退。 对面李金龙见状只好下令收兵。 “末将高礼见过长公主!”高礼带着幕僚跪地迎接。 “在军中,以军职相称!”嬴玥冷声道。 “是!前将军!” “战况如何?”跟着嬴玥上了关墙后,嬴弈直接开口问道。 高礼面色怪异的望了嬴玥一眼详细说了眼前的境况。 “看来李金龙裹挟了附近郡县的百姓,纵然我们歼灭了李金龙也没有意义,这些百姓只会作为炮灰被无意义的杀死。” 嬴弈沉思片刻道:“前将军,明日你以监国长公主的身份出阵,叫李金龙上前答话。” 高礼大惊:“长公主何等身份,怎能如此涉险?不如让末将去吧。” 嬴弈望了他一眼道:“高校尉,此事非长公主不可,你另有安排。” 嬴玥笑道:“我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做?” 嬴弈沉吟道:“你明日一早就带师姐和那些姐妹们即可,有师姐在侧定可无虞。” “叫李金龙出阵答话,将他引到千步之内,他见你人少,必定会降低警惕,你只需表明身份,宣扬投降升官擢用,弃贼而去者免罪,无论何人杀上官来投者皆可封官扰乱其军心即可。” “高校尉,你带领三千人,带上一百张三弓床弩,趁夜色在城外埋伏,只要李金龙到了千步之内,就集合所有床弩瞄准他齐射。” “这床弩能射千步?”高礼不可置信。 “高礼,你不需多问,依计行事即可。”嬴玥冷声道。 “师姐,前将军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嬴弈向谢濯潆道。 谢濯潆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气性还挺大,嬴弈挠挠头,无奈的笑了笑。 次日一早,嬴玥带着谢濯潆等人五十余骑出阵。 “监国长公主在此,请李首领出阵答话!”谢濯潆运功提气声传数里。 高礼带人埋伏在关外的山坡上,嬴弈则点齐兵马在城内等候。 果然,听到声音的李金龙来到阵前,看见对面只有五十余名娇滴滴的绝色少女,根本没当回事。 嬴弈在关墙上望去,这李金龙生的黑面黄须,阔口狮鼻,颇有几分威武。 “草民见过长公主殿下。”李金龙在马背上随意拱了拱手干笑道。 “长公主与这些美人何苦降尊纡贵来这战场呢?待某攻破关卡后自会前去神龙城会见长公主!” “李金龙,你这反贼,人人得而诛之!”嬴玥朗声道:“凡贼军之中,愿弃暗投明者,一律升官擢用!愿弃贼而去者,一律免罪!杀上官来投者,封官加爵!”这些话是嬴弈提前教嬴玥的话术。 谢濯潆运功提气将这些话复述,传遍战场。李金龙军中一阵骚乱,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李金龙哈哈大笑:“长公主殿下,你就这点伎俩?” “李金龙,你若能倒戈卸甲,以礼来降,本宫可保你一世荣华富贵!”嬴玥沉声道。 李金龙露出看傻子的表情,纵马上前笑道:“长公主,你莫非还没有睡醒,发的什么梦呓?” 就在此时,高礼看准机会一声令下,一百张三弓床弩齐发,硕大的弩箭穿透了李金龙身体后去势不减,直透入军阵,穿透千余人。 一百张三弓床弩齐射,李金龙的旗阵被团灭,大纛倒地,失了认军旗的贼军霎时大乱。 嬴弈趁机提气大喝:“李金龙已死,降者免罪!” “李金龙已死,降者免罪!”谢濯潆听到后提气大喝声传数里。 嬴弈下令命城内领兵的几名校尉出城冲杀! 关门大开,五万生力军投入战场,本就士气低落再加上主将阵亡双重打击的贼军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嬴弈很是满意,下令让那几名校尉领兵继续搜索,扩大搜查范围,不要放走一条漏网之鱼。 官军气势如虹,追击三百里,直到傍晚才陆续押着俘虏返回。 嬴玥带着兵回到城中,一见嬴弈就扑进他怀中大喜道:“今日俘虏贼军二十五万!钱粮辎重和军器甲胄无数,多亏了你的妙计!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就打赢了这一仗!” 嬴弈心中感叹,他也未想到竟然如此顺利,这李金龙是因为不知三弓床弩的威力,托大了才送了命,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嬴弈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背笑道:“恭喜前将军旗开得胜!” “贫嘴!你都不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那,前将军有没有受伤?让属下替前将军卸甲仔细治伤。”嬴弈笑道。 “想得美!”嬴玥红着脸推开他。 “本座的功劳呢?你也不关心关心师姐有没有受伤?”谢濯潆从门外走进来淡淡道。 她虽然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今日打了胜仗,可以看出来她的心情也好。 “啊哈哈,今日头功非师姐莫属,要不然小弟这个五官中郎将就封给师姐吧。” “谁稀罕!”谢濯潆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嬴玥怀抱担忧道:“这些俘虏该怎么处理?如此多的人,若是看管不力恐怕会生出事端。” “对这些俘虏进行甄别,凡老弱者愿意回乡就发给盘缠,不愿回乡者就近安置。” “青壮者先确认有无为恶,有恶行者明正典刑,其余身家清白者打散编制,编入苦役营,表现优秀者编入军队留用。” 嬴弈边想边补充:“春耕将近,先让这些人去屯田吧,土豆种植之法先前在陛下面前我也提过,你去安排吧。” 第36章 酒与梅 “这次俘虏中有没有什么有身份的人物?”嬴弈想了想突然问道。 “有三个是李金龙的义子。” “走,去会会他们。”嬴弈笑道。 三个浑身血迹披头散发的青年被五花大绑躺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霉味。 嬴弈皱了皱眉命人将三人提了出来。 “本将军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先答上来的免死。”嬴弈淡淡道。 “小人愿意!” “愿意!” “住口!你们两个没骨头的废物!老子就是死也不会回答你。”左侧那青年怒目圆睁厉声喝道。 嬴弈饶有兴致的望着他柔声笑道:“倒是条汉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厉声道:“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李......” 嬴弈突然拔剑抹过他的咽喉,封住了他的话。 “你......你......”那青年捂着喷血的咽喉倒在地上。 “本将军没兴趣知道。”嬴弈淡淡道。 “你们从江南来到这里为什么一路上没有受到阻击?”嬴弈淡淡开口 “我先说!不要杀我!”中间那青年抢着道:“半月前,有人密会了父......李金龙那反贼,那人走后当日李金龙就带领弟兄们北上,沿途各郡县纷纷闭门不出,咱们才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京兆尹” “你们一路就没有遇到过袭击?”嬴玥不可思议道。 “路过楚国时遭到国相带兵突袭,李金龙不敢招惹楚王,便绕过楚国来到了此地。”右侧那青年抢着道。 “你们可知密会李金龙的是何人么?他们都说了什么?”嬴玥问道。 “这......不知,李金龙当时屏退了所有人。” “不过后来他有一次酒后无意中说起朝中有人接应,还说了什么九州上使。” “带下去,给个痛快!”嬴玥淡淡道。 “将军,饶命啊将军!” “将军你说过不杀我们的。” “他的确说过,但要杀你们的是我!”嬴玥冷声道:“带走!” “九州已经渗透到了朝廷,那么我当初的疑惑也可以说得通了。” 二人回到了房内,嬴弈坐在桌前倒了杯茶啜了一口端着茶碗沉思道。 “如此看来,想必是有人想要我出城。”嬴玥缓缓道。 嬴弈想了想道:“此次回去后先好好彻查此事,但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另外,要优先确保你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啦。”嬴玥柔声道。 “公子!急报!”清柠火急火燎的从门外跳进来。 “清柠!?你怎么来了?” 清柠一把抢过嬴弈手中的茶碗一饮而尽,而后又倒了一杯喝完,拍着酥胸喘了口气才道:“暗影急报,有不明身份的奸细混进关内,向神龙城而去。” “什么?”嬴玥大惊! “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晚间的消息,我急奔一日夜总算送到你手中了。”清柠喘着气道。 “辛苦你了,清柠,你好好休息一下。”嬴弈挽起清柠的手臂扶她坐下,吩咐军士给她送来吃食。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看看!” “好!” 嬴玥应了一声跟着嬴弈离去。 “哎~等等我,我也去。”清柠抓起一张饼边吃边向外跑。 嬴玥点起两千骑兵带着嬴弈清柠和谢濯潆等人,连夜急奔,终于在天明时分赶到了桃林驿, 离着老远便听到前方的打斗之声。 到了近前,只见数十名黑衣人团团围着一名女子,那女子修为不弱,虽身受重伤,陷入重围依旧剑出如风连伤数人。 那群黑衣人配合无间,见强攻无法奏效,便使出暗器,那女子一时不察中了一枚毒针,身形一僵,被身后的黑衣人一剑刺入背心,倒了下去。 “这是......月华流照!他是星宫弟子,快救人!”嬴弈大喊。 谢濯潆带着手下的弟子早已冲了过去。 嬴玥指挥军队将那些黑衣人围了起来,那些黑衣人见状四散分开想要逃离,被嬴弈与谢濯潆挡了回来。 这些黑衣人修为普遍都在化灵。 “师姐,先救人!”嬴弈急切道。 在嬴弈的配合下那些女弟子很快便将这群黑衣人诛杀殆尽。嬴弈留了几个活口想要问话,那些人却突然两眼一翻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谢濯潆扶起了那女子,喂她吃了伤药,不断输入真气,许久那女子才缓缓睁眼虚弱道:“宫主......属......属下......。”她颤抖着取出一枚玉制令牌递给谢濯潆,而后手臂垂落,气绝身死。 “星辰令!”谢濯潆失声道。 “师姐,这位师姐是?”嬴弈道。 谢濯潆目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沉默许久才道:“她是天枢堂观星使座下的执剑弟子。” “星辰令出,表示本门遭遇灭顶之灾,既有传信之效,也有警示之意。” “天枢堂?” 这是楚嫣然的门下,她来找谢濯潆做什么? 谢濯潆收起令牌望着那些黑衣人道:“这些都是九州的人,和那日袭击我的人来历相同。” “这些人先不必理会,咱们先去捉拿细作。”嬴弈急切道。 “细作就是这些人!”清柠确认道。 “罢了,既然细作已经全部伏诛,咱们先回去吧。”嬴玥收兵道。 青泥关 经过一天的审讯和对新降军的甄别,一直到晚上总算安定了人心。 关城内灯火通明,嬴玥下令犒赏三军,连那些新收降的俘虏也每人赏了一碗酒,一块白水煮的肉,一张面饼。 此次获胜,嬴弈献策立了大功,军中众将轮流敬酒,很快嬴弈就被灌的头重脚轻。 嬴玥坐在一旁笑吟吟的望着满脸通红东倒西歪的嬴弈,眼中都是柔情。 很快到了深夜,散了宴席,众将醉醺醺的告辞离去。谢濯潆扶起嬴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嬴玥挤到二人中间,挽起他的手臂将他头靠在自己削肩,对谢濯潆淡淡道:“谢姑娘,夜深了,请早些安歇。” 谢濯潆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清柠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看起来长公主殿下今晚也要痛的死去活来了,啧啧,话说,那个真的很痛么? 人都走完后,嬴玥扶着嬴弈进了自己的居室关上了门。 次日午时,嬴弈被清柠从睡梦中叫醒。 “公子,那个......那个......”清柠支支吾吾道。 “什么?怎么了?”昨夜的宿醉,嬴弈头痛欲裂,用力晃了晃脑袋。 “没......没什么。”清柠欲言又止。 “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嬴弈奇道。 “没什么,谢姑娘找你有事。”清柠红着脸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这丫头!”嬴弈无奈的笑了笑,坐起身才发现自己又是赤身裸体。 等等,什么情况?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一个女子面色潮红,贝齿咬着樱唇伏在他身上,水蛇般的细腰疯狂扭动。 嬴玥!? 嬴弈大惊,掀开棉被,望着床单上嫣红的梅花一阵失神。 他和楚嫣然的事还没告诉嬴玥,如今又不明不白的和嬴玥发生了这样的事。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向嬴玥坦白,自己总不能一直瞒着她,发生了这样的事自己也应该给个说法。 嬴弈小心的剪下了染着梅花的床单,和楚嫣然那块放在一起收好,穿好衣服出了门。 寻了一圈都未见到嬴玥,问了高礼才知道她一早就领着三万人带着甄选出来的二十万苦役营去了神龙城东的新平县屯田。 “师弟,能和师姐谈谈吗?” 嬴弈寻了匹马正想去追嬴玥,却被谢濯潆拦了下来。 “师姐,何事?可否等小弟回来再谈?”嬴弈急切道。 “有关师叔的消息。”谢濯潆冷声道。 第37章 江湖路 “什么?!” 谢濯潆递给他一张纸笺:“这是今早送来的情报,原本是送给清柠姑娘的,但事关本门,我就先看了。” 嬴弈翻开纸笺顿时头脑轰然作响。 楚嫣然到了星宫!和方离大战一场,生死未卜! “师姐有什么打算?”嬴弈沉吟道。 “我打算返回门内。”谢濯潆肃然道。 “可你......。” “师弟不必相劝,我主意已定!”谢濯潆截口道。 “虽然我和姐妹们因内乱而流离江湖,但我总归是宫主,无法坐视同门遭难。”谢濯潆义正言辞道。 嬴弈根本不想参与到这些江湖仇杀中来,况且,他刚和嬴玥发生了那样的事就告辞离去,这等行为想一想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渣男。 可楚嫣然生死未卜这几个字仿佛一道魔咒,让他心神不宁。他必须要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师弟,此事本与你无关,你不必趟这趟浑水。这次寻你,是与你告别的。”谢濯潆正色道。 “我知道,星宫已经遭受灭顶之灾,但身为宫主,我无法坐视祖师基业落入外人之手,此次我已报定必死的决心。” 她郑重的躬身行礼,离去。 “师姐!等等!”嬴弈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自己是正儿八经的星宫弟子,学的也是星宫的功法,如今宗门有难自己却像缩头乌龟一样,以后如何面对楚嫣然。 何况楚嫣然生死未明,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法坐视楚嫣然陷入危险。 “等我给玥儿留一封书信就随你同去!”嬴弈沉声道。 “师弟,我明白的你的好意,但此去实在是九死一生,我不能让你去冒险。”谢濯潆沉声道。 “师姐,不必劝了,我意已决。待我写完书信就一同出发。”嬴弈决然道。 “好!” 谢濯潆点了点头轻声答应。 嬴弈取来纸笔,详细说明了一切,写完封好,交给清柠,吩咐她务必亲自交到嬴玥手上,清柠领命离去。 “师弟,咱们走。” 谢濯潆行到嬴弈身旁轻声道。 嬴弈应了一声,向外行去,突然浑身一僵,被封住了气脉,谢濯潆用了截脉手的手法,连同他的气海也一同封锁。 她面露决然之色郑重道:“对不住了师弟,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去。”谢濯潆将他抱到床榻上柔声道:“你的气脉十二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你不要怪罪师姐。” “他日你若遇到楚师叔,请转告她,务必重整本门基业!承蒙师弟这些时日的照拂,若有来世,濯潆必结草衔环以报,珍重!” 说罢取出宫主信物放在他床头,转身离去。 嬴弈欲哭无泪,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突然九凝珠氤氲出一阵热力,沁入气海,被封锁的气海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 有门! 嬴弈全力催动九凝珠,终于在九凝珠的帮助下,被封的气脉全部解开。嬴弈一跃而起,收拾好行李,腰带上插了楚嫣然送的玉箫,寻了匹马出关城向东南方玄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只知道星宫在玄州,却并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不过谢濯潆也是去玄州,或许半路上能遇到她们。 “这登徒子!本宫早就知道他和那狐媚子之间定然有奸情。不过还算他有点良心,知道对本宫负责。” 嬴玥看着清柠送来的信眼波一阵迷离,不自觉的霞飞双颊。 “幸好本宫当机立断,否则岂非要被谢濯潆那蹄子抢了先。”想起谢濯潆冰冷的神情她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小蹄子总是喜欢装出一副冷若冰山的模样,本宫就等着看她日后在床上被弄得瘫软如泥的时候还能不能保持住这副冰山美人的模样。” 嬴玥很是得意,心中暗忖,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个......殿下......”清柠小心道。 “嗯......嗯?什么事?”嬴玥猛然回过神红着脸道。 “就是......那个......那个是不是很痛!”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去去去!”嬴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清柠跺了跺脚,不情愿的离开了。 “启禀长公主,三......三位王爷遇刺了!”一个身着内卫服饰的太监火急火燎的跑进来禀报。 “什么!”嬴玥大惊。 ...... 嬴弈纵马急奔跑了五天终于到了玄州境内,眼看马力衰弱,天色也已晚,不得已寻了一处小镇歇脚。 这个世界的武者修为达到归虚即可短暂的掠空飞行,突破到悟道才能做到真正意义的飞行。 嬴弈只有化灵境的修为,还不会飞,出行只能靠车马。 这个小镇地处交通要道,面积极大,几乎都赶上县城的规模,或许是因为战乱,镇上的居民都已经逃散,大批的房屋空置。 嬴弈到了镇外下马,沿着剩下的一条短短的街道行来,数十名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的老人麻木的坐在街道两旁面无表情的望着一路行来的嬴弈。 这条街道上开着两三间店铺,其中就有一间客栈,客栈里只有一个掌柜坐在柜台后打盹。 掌柜是一个四十岁出头身形干瘦,留着两撇鼠须的汉子。见了嬴弈上门急忙迎上来殷勤的用抹布擦桌子抹板凳。 “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 “有什么吃的先端上来。”嬴弈淡淡道。 那掌柜偷眼不住打量着嬴弈,嬴弈身着锦袍头戴金冠,生的面如冠玉俊美非凡,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准备。” 正说话间,一阵马蹄声响,三条劲装大汉在门外翻身下马,走进店内。 “小二,吃的喝的都给老子端上来!”为首的那汉子,随手扔了一个钱袋在桌上。 “谢谢大爷的赏,大爷们,您先坐!”那掌柜收了钱袋,忙不迭的道谢 就在此时又有四个衣着华贵的青年进了店内,嬴弈偷眼望去,这四人衣着华贵似乎是某个门派的服饰。 那四人进了店,四周望了一圈皱着眉寻了张桌子坐了。 “这什么破地方,这么脏,这里的东西能吃吗?”为首的那青年皱眉道。 “大师兄,算了,将就着吃点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另一个青年劝道。 那大师兄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就在此时,又有一伙十余人进了店,这小店本就不大,一下来了这么多人,顿时爆满。 众人坐定后高谈阔论,相互寒暄,原本冷清的客栈瞬间热闹起来。 嬴弈偷眼望去,在座的几乎都是化灵。 “兄台,小弟可否与兄台同坐?”一个容貌妖媚的青年行到嬴弈桌前笑道。 “兄台请便。”嬴弈客气的笑了笑。 不知为什么,这个青年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他疑惑的偷眼打量着这青年、。 这青年生的唇红齿白,容貌异常妖艳,不像是男子所有,但仔细看去,他的确是男人。 他说话的声音仿佛有勾魂夺魄的效果,不经意间就会使人沉沦进去。 那青年见嬴弈目光不住的打量自己,水汪汪的桃花眼轻轻弯起笑道:“兄台面善,不知咱们是否曾经见过?” 嬴弈猛地回过神歉然道:“抱歉,是小弟突然想到了一位恩人,唐突了兄台,勿怪。” 那青年笑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容貌相似之人何其之多,便是同名之人也多不胜数。兄台认错人也属正常。” 就在此时,有两个道士装扮的中年人走到桌前打了个稽首道:“二位道友,贫道可否与二位同席?” 那青年目中闪过杀意,旋即收敛不见笑道:“无妨,二位请坐。” 嬴弈好奇道:“二位道长,不知诸位聚集在此是为了何事?” 左侧那道士讶道:“道友来此竟不知是为了何事?” 那青年望了那道士一眼道:“道长何出此言?不知难道就不能来此么?” “你......”那道士被噎的说不出话。 “道友不必见怪,前些时日,紫云山有紫光直冲天际,乃是上古秘境开启之兆,根据推算,紫云山明日有秘境开启,据传这些秘境乃是上古真仙修行之地,有异宝留存。”另一个道士道 “按江湖规矩,各凭本事入秘境寻宝,道友若有兴趣,明日也可前往。” 秘境寻宝,听起来就很刺激。紫云山正在玄州,说不定还能捡到什么戒指里的美女师父,法宝中的老爷爷残魂之类。 第38章 紫云山秘境 “朱老二,今日,你必死!谁也保不住你,我说的!”一个青年人的声音突然传来。 乱糟糟的客栈顿时安静了下来。 先前那四个衣着华贵的青年中为首的那人指着身后一个蓄着络腮胡的劲装汉子厉喝。 “老子给你脸了?”朱老二指着叶辰怒道。 “你敢这么和大师兄说话!你知道他的身份么?他可是我们龙王宗的圣子,叶辰!” 和叶辰同桌的另一个青年指着朱老二怒道。 “一个废物,还什么圣子?老子管他是谁,敢得罪老子,老子剁了他!” “二哥,别跟这小子废话,剁了他!” “区区一个龙王宗圣子也敢在大爷们面前撒野?就是你们宗主柳如烟来,也得跪下服侍!” “敢侮辱我师父,你已有取死之道!”那名叫叶辰的青年就要出手,却被那青年拦下。 “大师兄别冲动,别坏了师父的事。” “哼!本公子今日心情好,就放你一马。”叶辰倨傲道。 “啪!”清脆的声音传来,朱老二一巴掌掴在叶辰面上。 “找死!”叶辰豁然转身切齿道。 “啪!”又一声脆响,朱老二反手又是一巴掌。 “还不服?” “大师兄,别冲动,别忘了师父交代的事。”另一个青年劝道。 “林凡!你为何阻拦我?”叶辰切齿道。 那名叫林凡的青年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叶辰面色铁青,终于冷哼一声的坐了下去。 “原来是个软蛋,不必理会,喝酒喝酒!”朱老二轻蔑道。 “兄台,小弟先告辞了。”嬴弈告别了那青年,出门寻了一间无人的大宅,打坐休息了一晚。 次日一早,嬴弈按那道人说的往紫云山赶去。 紫云山下,半空中一道空间裂隙幽幽的闪着白光。 下方地面一片狼藉,遍地都是死尸,仍未干透的血迹染红了地面。 这是?还没进大门就已经做过一场了? “兄台,早!” 嬴弈转头,只见昨日那青年正笑着和他打招呼,这青年容貌妖异,来历神秘,嬴弈不想和他过多扯上关系,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他。 那青年见嬴弈盯着地上的死尸皱眉,笑了笑无所谓道:“这些都是仇家相遇一时眼红,不必理会,咱们也进去吧。” 那青年提醒了嬴弈一声,飞身跃入空间裂隙。 嬴弈迟疑了片刻,也跟着进入了裂隙,眼前的场景一阵变换,嬴弈出现在一处山谷之中,谷中繁花盛开,树木葱茏,绝不似眼下二月的光景。 环顾四周,那青年不见踪影,想必是已经离去了。 沿着小路向山谷出口行去,突然,一阵劲风破空声传来,嬴弈心生警兆,斜跨一步,躲过了劲气。 “这小子倒有点本事,竟能躲开本尊这散魂指。” 嬴弈霍然转身,只见一个容貌干瘦,浑身鬼气森森的黑袍老人坐在一株大树下望着他冷笑。 “阁下是何人?为何袭击赢某?”嬴弈冷声道。 “少一个人便少一个争夺宝物的对手。遇上本尊算你倒霉,受死吧!”那老人说罢身形一晃化作无数鬼影向嬴弈扑来。 速度快如鬼魅,嬴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老人已经近身扬手向嬴弈头顶抓来。 嬴弈展开身法,间不容发的躲过了这一抓,而后身形急闪,退开三丈,目光凝重的望着这老人,缓缓从腰间拔出玉箫。 “解语箫?楚嫣然是你什么人?”那老人惊道。 “你不配知道!”嬴弈冷声道。 通过方才的交手嬴弈也看出来了,这老人修为已到了化灵圆满,但并未突破归虚。虽然比自己这个初入化灵要高,但真打起来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找死!”那老人大怒,手中捏了个法诀,幻化出三道鬼影向嬴弈袭来。 嬴弈展开身法,以箫为剑使出月华剑法,挥出三道剑气斩碎了鬼影,余势不停向那老人斩去。 那老人未想到嬴弈竟有这般实力,身形连闪,堪堪躲开。 “不过如此!” 嬴弈信心大增,展开身法追击而去,那老人大怒,飞身迎了上来,双掌平举打出两道黑芒。 嬴弈玉箫插回腰间,掌心凝起两朵九色莲花迎着黑芒打出。 “砰!” 一声巨响,余波四散刮得山谷中尘土飞扬。 那老人身形倒飞十余丈倒在地上,吐了口血。 “你,你不能杀本尊,本尊是......” 嬴弈拔出玉箫点在他咽喉,阻断了他的话,那老人双眼翻白气绝身死。 “赢某没兴趣知道。”嬴弈淡淡道。 嬴弈正想离去,突然瞥见那老人腰间的挂着的巴掌大小的土黄色锦囊。好奇的取了过来,研究了一番打开锦囊才发现竟然是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内大约有一丈见方的空间,里面装着一堆瓶瓶罐罐和一些药材和一些钱,嬴弈把自己身上的东西全部转移到储物袋中,把储物袋系在腰间转身离去。 出了谷口,眼前豁然开朗,谷外地形平坦,远处有一条河,河对岸则是一座华丽的宫殿。 一群人站在河岸边对着河水指指点点,嬴弈好奇的走上前,这条河只有十余丈宽,深不足一丈。河水清澈见底,河底的卵石水草和游鱼都清晰可见。 “诸位,这河水并无奇异?为何都不过河?”嬴弈奇道。 “这哪里来的傻子?”有人望了嬴弈一眼轻蔑道。 “是这么容易过的吗?先前那姓杨的也是这样想的,此刻已经尸骨无存了。” “哦?” 嬴弈大感新奇,不敢冒险,沿着河岸行走,观察着河水的情况。 “兄台,你可发现了什么?” 嬴弈回头又是那青年。 还真是阴魂不散,嬴弈腹诽,面上笑道:“兄台也到了此处?可有发现什么?” 那青年笑道:“小弟柳敬义,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柳......敬义?”嬴弈狐疑的望着他,总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柳敬义笑道:“怎么?兄台莫非认得在下?” “啊,的确有些熟悉,许是在下认错了,在下嬴弈。”嬴弈尴尬道。 “先前和嬴兄说过的,这世上容貌相同,同名同姓之人比比皆是,嬴兄必是认错了。”柳敬义露出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 嬴弈有些尴尬,不愿纠缠这个话题转移道:“柳兄可看出了什么眉目?” 柳敬义收起笑容摇了摇头:“这河流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想要飞渡时却会莫名其妙的凭空跌落,一旦落入河中便会顷刻间尸骨无存。” “这是什么道理?”嬴弈望着河水沉思。 暗暗调动九凝珠将九色雾气轻轻从掌心逼出探入河水,九色雾气接触河水后,仿佛水蒸气般蒸腾出浓密的白雾,瞬息间笼罩了河面。 果然,白雾笼罩的河面中间出现了一座桥的轮廓,嬴弈收了功,白雾随即消散。 “原来是一座隐形桥。” 在众目睽睽下,嬴弈迈步向河里行去。 “嬴兄,你这是做什么?这河水有古怪,常人触之即死,你切勿冒险。”柳敬义劝道。 “无妨,我先试试。” 嬴弈轻轻推开柳敬义走上了桥。 “这......”柳敬义怔怔的看着嬴弈凭空站在河面上,满脸不可思议之色。柳敬义迟疑着跟在嬴弈身后向前行去。 “跟紧我。”嬴弈嘱咐了一声当先行去。 河岸边的众人眼看着嬴弈和柳敬义二人凌空从河面上走了过去。 “什么情况?难道这河面上可以走了?” “快!咱们也过去,别让这两个小子抢先。” “莫非只是不能飞掠,但可以慢慢走过去?” “啊!救......救命......” 扑通!几声落水声响,有好几人落入水中,眨眼间尸骨无存。 “在这里,从这里走。”有人跟在嬴弈身后发现了隐形桥的秘密。 河对岸,嬴弈和柳敬义二人身形如电,展开身法向远处的宫殿飞掠疾行。 第39章 夺宝 河岸边距那座宫殿并不远只有不到三里,途中是一片桃林,林中桃花盛开。桃林中隐隐露出凉亭的一角飞檐,远远望去,犹如仙境。 行到近前,突然景色一阵变幻,桃林摧折,凉亭倒塌,一派衰败之感。 “这似乎是一处阵法?”柳敬义皱眉道。 “柳兄可识得此阵?” 柳敬义四处张望,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掐指算了一阵道:“我也说不准,先走走看能不能离开此阵。” 走了一阵,柳敬义皱眉道:“此乃星斗覆天阵。有些麻烦。” 嬴弈沉吟道:“既然和星斗有关,小弟倒是略懂一二。” “柳兄,咱们是从东南方的“观”位进入,而此阵发生变化之后,此时咱们似乎是在东北方“讼”位。那也就是说咱们只需走到正西方的“临”位即可出阵。” 嬴弈暗自庆幸修炼星辰诀时对这些星宿和方位有过深入研究。 突然,平地起了一阵浓雾,眼前的场景一阵变幻,身后的柳敬义不知去向。嬴弈按照先前算好的方位向前行去,没多远便看见柳敬义从对面走来。 “柳兄,你怎会在这里?”嬴弈奇道。 柳敬义并不答话,目光定定的凝注在他面上。 “既然没事那就走吧。” 嬴弈没有说话,眼角余光瞥了柳敬义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箫拿在手中向前行去,柳敬义一言不发的跟在身后,行了没几步,突然凝出一根石刺向他背心刺来。 嬴弈闪身躲过,玉箫横点,正好点在柳敬义咽喉,柳敬义顿时浑身瘫软倒在地上,化作一堆细沙。 “区区幻象,还想骗我?老子可是历过心魔劫的人,还是悟道境的心魔。”嬴弈望着细沙哂笑。 就在此时,迷雾中影影绰绰出现了无数柳敬义,将嬴弈围在中间,掌中凝出石刺不断向嬴弈攒刺,外围够不到的甚至还会将石刺凌空向嬴弈激射而来。 嬴弈一阵头疼,再这样下去,自己不被杀死也要被困死在这里。 勉强冲出围困,嬴弈不敢恋战,辨明了方位,向西疾行,突然场景再次变幻,浓雾消散,眼前出现了一座祭台。 祭台上供奉着一面手掌大小的青铜八卦镜和一枚土黄色的珠子,嬴弈取下八卦镜和珠子,拿在手中仔细观看。 那八卦镜造型古朴,镜面闪着幽幽的荧光一看就不是凡品,而那枚土黄色的珠子,散发着厚重莽荒的气息,嬴弈看来看去不知有什么作用,索性一股脑全放进了储物袋。 顿时天地剧震,眼前的场景如同玻璃碎裂般破碎。 嬴弈头脑一阵眩晕,出现在一处广场,广场以一种不知名的晶石铺就,早已斑驳破损,坑坑洼洼。横七竖八的倒卧着一具具白骨,大致数了数足有数百具,白骨周围凌乱的散落着早已锈蚀腐坏的各式武器。 广场尽头正是先前所见的那座宫殿,殿门前的牌匾掉落在地,依稀可见上边的“承云”二字,殿门口也倒卧着数十具白骨,整座宫殿散发出一股破败肃杀的气象。 “嬴兄,你没事吧?”柳敬义行到他身侧问道。 嬴弈暗中戒备,缓缓道:“无恙,柳兄方才去了哪里?怎地突然不见踪影?” 柳敬义肃然道:“先前浓雾起时,在下也突然失去了赢兄的踪迹,按照赢兄所言,向西行走,遇到了一些袭击,所幸有惊无险。” “如此甚好,这座宫殿看起来就是那位上古真仙的仙府,咱们进去瞧瞧。”嬴弈不动声色的横跨一步拉开了距离。 就在此时,数十道人影疾掠而来。领头的是两个锦袍青年,正是叶辰与林凡。二人身后紧跟着四条壮汉为首的正是朱老二。 “叶辰,惹上老子,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受死!”朱老二口中大喝,扬起手中的大刀凌空劈出一道刀气向叶辰斩去。 叶辰猛然转身厉声道:“你数次羞辱本尊,本尊不与你计较,你反而得寸进尺,受死!” 手中捏了个法诀,真气激荡,背后浮现一条五爪金龙向朱老二飞去,金龙撞碎了刀气,余势不减撞在朱老二胸前,朱老二吐血跌飞。 “不过如此!”叶辰轻蔑道,正想上前结果他性命又被林凡拦住。 “大师兄,别生事端了,赶快先进宫殿寻宝吧。” “哼!就先饶你一命。”叶辰冷哼一声进了宫殿。 “站住!伤了二哥还想逃?”一声厉喝,与朱老二同行的那三个壮汉紧随其后也进了宫殿。 其余众人一窝蜂的跟在几人身后涌入了殿中。 嬴弈跟在这些人身后进了殿门。 殿内富丽堂皇,和破败的外表截然相反,大殿中央有两人正在为一个雕饰精美的檀木匣大打出手。 其余人等都四散在寻找宝物,根本无暇顾及这二人。。 “这是玉灵宗的马玉飞和南霞岭的杨隆。”柳敬义皱眉望着正在交手的二人轻声道。 “这檀木匣内必定有宝物。”柳敬义轻声道,他说着话,突然身形疾闪抢过那中年文士手中的木匣退了回来。 “什么人?找死!”马玉飞大怒,挺剑刺来。 “嬴兄,接着!” 柳敬义闪身躲过,凌空把木匣丢给了嬴弈。嬴弈下意识的接到手中。 “还来!”马玉飞大怒掌中长剑疾点向嬴弈刺来。 另一边的杨隆则向柳敬义追去。 嬴弈一阵无语,自己刚进来就遇上了这档事,闪身躲过马玉飞刺来的剑气,取出玉箫施展开剑诀向马玉飞刺去。 马玉飞和他境界相仿,很快便落入下风,突然收剑后退道:“这位兄弟既是楚仙子的门下,马某技不如人,甘愿认输。” 他说罢,挺剑又向柳敬义刺去怒道:“都是你这妖人,受死!” “小子, 留下宝物!”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随着话音,一行人走进殿中,领头的是一个面容阴柔的俊美青年。 “竟然是阴九幽,他怎么也来了?” “成无终,翟横?” 四散寻宝的众人纷纷后退,逐渐聚拢在一处紧张的望着阴九幽三人。 阴九幽缓缓行至嬴弈面前显露出归虚境的修为冷笑道:“今日这秘境中所有的宝物,都是本座的。” “大言不惭,阴九幽,即便你是归虚又如何?咱们这么多人可未必怕你!”一个青年道士冷声道。 “冲慧,若是你师兄来,本座或许还会忌惮一二,你?笑话!” “小子,宝物交出来吧!”成无终伸手向嬴弈抓去,嬴弈闪身躲过,成无终变抓为掌向嬴弈胸前拍去。 嬴弈掌中玉箫前刺,“砰!”的一声响,巨大的力道袭来,嬴弈连退十余步才站稳,一阵气血翻涌。 这成无终竟然也是归虚。 阴九幽和翟横分立两侧挡住了嬴弈的去路。 嬴弈心念急转,打开木匣,匣中是一枚金色的令牌。 阴九幽纵身来抢,嬴弈一把抓起令牌急忙后退,间不容发的躲了过去。木匣被阴九幽一把抢在手中。 “喀喇”一声轻响,阴九幽捏碎了木匣厉声道:“不想死的话,就把令牌交出来!” “好啊,想要令牌你自己来拿。”嬴弈把令牌收进了储物袋冷声道。 今日的局面已经是不死不休,就算他交出令牌也必死无疑。还不如拼死一搏。 “既然你找死,那怨不得本座!” 第40章 美人画 阴九幽狞笑着扬手打出一道黑芒向嬴弈胸前袭来,嬴弈不敢硬接,闪身躲过,以箫代剑反手刺出一道剑气向阴九幽肋下袭去。 “雕虫小技!”阴九幽抬手震散嬴弈刺出的剑气,手中捏了个法诀打出一道血芒向嬴弈击去。 “接招!”柳敬义扬手大喝。 一道黑芒势如闪电迎面向阴九幽胸前袭来,阴九幽挥手震散黑芒,柳敬义到了嬴弈身旁,与嬴弈一同出手震散了那道血芒,巨大的力道震得二人连退十余步。 “此人修为太高,我们不是对手,想办法先逃出去吧。”柳敬义低声道。 嬴弈点点头,阴九幽归虚境的修为的确不是他初入化灵能抗衡的。 “抓住这小子!”阴九幽厉声道。 成无终和翟横二人展开身法分左右向嬴弈二人围堵而来。 “砰!” 一声剧震。 嬴弈和柳敬义二人退无可退,硬接了成无终二人一掌,被打的双双吐血跌飞到了大殿上首的祭台前。 阴九幽缓缓向嬴弈行去冷声道:“交出令牌!本座给你个痛快!” 看来今日难以善终了,他交出令牌是死,不交也是死,怎么办?转头望向柳敬义,柳敬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嬴弈心一横,取出令牌道:“阴九幽,你不就是想要令牌么!赢某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赢某一个条件!” 阴九幽不屑道:“本座杀了你一样可以得到令牌。” “那赢某就先毁了令牌,你也别想得到!”嬴弈厉声道。 “无妨,不过是区区一块令牌而已,谁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你毁就毁了,本座自有其他方法寻宝。”阴九幽无所谓道。 这阴九幽是个难缠的人物啊,嬴弈心沉了下去。 “赢某将令牌给你,你放了这位柳兄!” “行,区区一个蝼蚁,本座答应你。令牌交出来吧!”阴九幽淡淡道。 嬴弈并没有交出令牌,指着成无终和翟横二人道:“还有你们两个,不许对柳兄出手!” 二人微微变色与阴九幽交换了个眼神道:“好!我二人不出手!” 嬴弈叹了口气对柳敬义笑道:“既然咱们一路,能换你一命也好过我们两人都死在这里。你走吧,日后若有能力替我报仇。” 嬴弈疯狂催动九凝珠不断聚集真气,望着三人道:“想要令牌,过来拿!” 柳敬义缓缓摇了摇头,突然挡在他身前,双掌齐出打出三道血芒,分向三人袭去。 “自不量力!” 三人哂笑,扬手打出气劲撞上血芒,嬴弈见状顾不得其他,运起全身功力双掌齐出掌心凝出两朵九色莲花,向三人打出的气劲迎去。 “这是九凝珠!?” “抓住这小子!”阴九幽厉声道。 “砰!” 一声巨响,阴九幽三人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嬴弈和柳敬义身形倒飞跌入祭台后的墙壁不见。 阴九幽见状加快身法向墙壁撞去,“砰”的一声大响,墙壁纹丝不动,阴九幽连退十余步才站稳。 “啊!混账!” 阴九幽大怒,与成无终三人运起全身功力向墙壁击去,墙壁依旧纹丝不动,巨大的反震之力反而震得三人吐血跌飞。 大殿内突然有浓重的血煞之气弥漫,不知不觉间侵入意识深处,激起心中无限的暴戾和杀意。 原本因阴九幽到来而聚集在一处的那些人逐渐双目血红,望着阴九幽,目中闪着择人而噬的光。 很快便厮杀在了一起。 嬴弈感觉到自己掉入了无尽深渊,不知下坠了多久才落到地面,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一阵气血翻涌,加上刚才和阴九幽的战斗受了点伤,忍不住又吐了口鲜血。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嬴弈运起真气灌注双目才勉强看清楚大概,这似乎是一处居室,陈设华贵,室内摆着些家具。 正想起身,一个柔软的身躯凭空出现,重重的砸了下来,正好砸在嬴弈怀中。嬴弈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本能的想要推开身上的重物。 “柳兄!?” 一阵幽幽的异香传入鼻尖,嬴弈心中一荡,猛地反应过来,柳敬义是男人,是方才跟他一起跌进来的。急忙挣扎着推开柳敬义站起身。 不过,这柳敬义一个男人,竟然也熏香?想想这柳敬义男生女相,来历神秘,或许有什么特殊癖好?嬴弈撇撇嘴,胡思乱想。 他不会是太监吧?难道是内卫的人?或者有龙阳之好?嫌弃的远离了几尺。 “柳兄!” “柳兄!” 柳敬义一动不动,沉默不语。 嬴弈想起储物袋里有一颗明珠,取了出来,接着珠光才发现柳敬义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已经陷入昏迷。 强行忍住心中的不适,按住他脉门,才发现他经脉受损,受了严重的内伤,应该是刚才和阴九幽三人打斗时受的伤。 好歹相识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毕竟他也是为帮自己才受的伤。 嬴弈取出丹药自己服了一粒,运功调息了片刻,又取出一粒塞进他口中,伸手按在他背心输入真气抚平了他体内躁动的真气。 见他气息逐渐平稳,嬴弈才收了功,趺坐运功化开药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平复了内伤 举着明珠四处查看,这间房子似乎是一间居室,里面陈设齐全,桌上摆着一具琴,琴旁摆着一本琴谱,墙上挂着一柄长剑。 “这主人也是个风雅之士。”嬴弈暗暗赞叹。 取过长剑拔剑出鞘,剑鞘上刻着两个纂字“长虹”,森然逼人的剑气刺激的他脖颈上起了一粒粒寒栗。 “好剑!” 嬴弈将剑收入储物袋,又在四周搜寻了一番。嬴弈对这个储物袋非常满意,有了储物袋,装东西方便多了。 搜刮完之后,见柳敬义还未苏醒,索性坐在旁边运功调息。不知过了多久,柳敬义才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里?” “柳兄,你醒了,这里似乎是一间居室。”咱们暂时是安全的,你伤势如何了?” 柳敬义试着运功,点点头道:“已经大好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出去再说吧” 嬴弈四下张望,这间居室似乎是与宫殿大殿隔绝的另外一处空间,墙上有门,出门后来到一座庭院。 “这里好像是咱们先前进来的大殿后面。”柳敬义行到他身旁,指着远处宏伟的宫殿道。 “我们先在这庭院中看看,有没有什么宝物。”嬴弈轻轻的横跨一小步拉开距离道。 庭院四周有回廊连接着各处房间,嬴弈推开门走进正中央的堂屋,堂屋中间挂着一幅美人图,除此外就是一些常用的家具摆设。 嬴弈在屋内转了一圈也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正准备离开,突然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柳兄,你可注意到有人在暗中窥视我们?”嬴弈凝神戒备小声道。 柳敬义凝神感受了片刻摇摇头。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 嬴弈霍然转身,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幅画上的美人似乎对他笑了。可凝神细看,又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只是普通的画作。 自嘲的笑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刚刚转身,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这次可以肯定,那幅画的确是活的,嬴弈清楚的记得画上的美人是面无表情,可现在确实真真切切的面露微笑。 “戒备!”嬴弈厉声道。 嬴弈浑身汗毛直竖,冷汗一下子湿透了衣衫。 第41章 画灵入画 一阵阴风刮过,房门“哐”的一声关闭。一股淡薄的墨意笼罩了整座房间。 “咯咯咯!”女子的娇笑声在宁静的房内显得极为骇人。 “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柳敬义厉喝道。 “想不到本尊终于见到活人了。”那女声惊喜道。 “阁下是何人?我等与阁下无冤无仇,还请阁下放我等离去。”嬴弈冷声道。 “离去?咯咯咯!”那女声娇笑道:“五千年了,本尊终于修成正果。”阴风化作无形的手轻轻的触摸嬴弈的面颊。 “想不到本尊修成正果的第一件事就是遇到了男人,而且还是身怀天道本源的男人,啧啧!若是能得到你身上的这缕本源之力,本尊便可凝出实体。” “阁下究竟是谁?”嬴弈冷声道。 墙上那幅美人图突然光芒大盛,画中的美人仿佛有了生命,盈盈从画中走了出来。 来到嬴弈面前伸出玉手抚上他胸膛,娇声道:“只要你留下来陪本尊,本尊什么都答应你。” 嬴弈一阵无语,这套勾引的手段比起楚嫣然来不知差了多少,而且这美人虽然确实很美,但比起楚嫣然依旧逊色不少。 “姑娘说笑了!”嬴弈淡淡道。 “赢某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告辞!” 那美人身形一闪挡在身前,巧笑倩兮的面容已经变为凶戾:“你既不愿留下,那就由不得你了。” 她伸手向嬴弈抓来,嬴弈闪身躲过,扬手打出一道劲气,却直接从她身体穿过,打在笼罩房间的结界壁上。 淡墨形成的结界壁透明胶一般被打出一个洞,随后又快速愈合。 嬴弈一阵头疼,免疫攻击这没法玩了。 柳敬义身形急闪,取下墙上已经变成空白的画纸道:“你再不放人,我就毁了这幅画。” 那美人后退几步无所谓道:“你想毁就毁掉吧。” 柳敬义眼神一冷手中用力,将那画纸撕了个粉碎。抛在半空,撕碎的画纸蝴蝶般漫天飞舞。 那美人哂笑着随手捏了个法诀,被撕碎的画纸霎时复原如初。 那美人望着嬴弈笑道:“这位公子,只要你肯陪本尊双修,本尊什么条件都能满足你,甚至可以帮你得到他。”她指着柳敬义媚声道。 “什么!?”嬴弈大惊失色接连摆手后退。 开什么玩笑,柳敬义一个有龙阳之好的太监,你要帮我得到他? 柳敬义面色数变,瞪了赢一眼,转向那美人冷声道:“你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么?” 他说罢抢过画纸,取出火折子,眨眼间画纸便华为飞灰。 那美人表情不变,随手捏了个法诀,画纸顿时恢复如初。 “本尊玩累了,再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若还是不识时务,可别怪本尊不客气了。” 嬴弈大脑飞速运转,这画灵乃是虚影,免疫攻击,突然想到那面青铜镜,伸手取出青铜镜注入真气,对着那美人道:“你先接我这一招!” 青铜镜发出一道蓝光照在那美人身上冒出一阵白烟,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打回到了画中。 “饶命!别......别杀我!”那美人惊恐求饶道。 “晚了!你刚才想杀我们的时候,可曾想到这一幕?”嬴弈冷声道,举起铜镜就要彻底灭杀她。 “别杀我!求求你饶我一命,我愿当牛做马,和你签下生死契约!”那美人急忙求饶。 “这......。”嬴弈陷入了为难。 “赢兄,答应她吧,这幅画在这座秘境中数千年,产生了灵性。若能收服日后也是一大助力。”柳敬义小声劝道。 嬴弈根本就不知道如何签订生死契约尴尬道:“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那美人为难道:“公子请问,不过我产生灵识的时日并不长,也从未接触过外界,所知不多。” “你可有名字?我该如何称呼你?”嬴弈试探着问道。 “我没有名字,公子可以给我取个名字。” “你从画中来,就叫你入画吧。” “感谢公子赐名!”入画谢道。 “你可知如何从这里出去?” “只需等待便可,这座承云宫每隔五百年便会开启一次,十二个时辰后便会自动关闭,届时会将秘境内所有活人传送到入口。” 嬴弈松了口气,如此一来自己只需老实待在秘境内,等着被传送出去就行。 “你知道这枚令牌是做什么的吗?”嬴弈取出了那枚令牌。 入画摇了摇头:“入画不知。”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嬴弈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你可知这承云宫里都有什么宝物吗?” 入画想了想出了画卷,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一个木匣,木匣内放着一枚造型华丽,镶嵌着宝石的戒指和本书。 嬴弈接过木匣,拿起戒指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枚储物戒指,这枚戒指空间大而无边。 戒指内有几叠符箓和一些草药,嬴弈大喜,把储物戒指套在手指上顺带着把腰间的储物袋也收了进去。 那本书则是一本秘籍,嬴弈随手放进了戒指,迟疑片刻道:“这个签订生死契约......” “嬴兄,你滴血到画上试试?”柳敬义突然打断他的话小声道。 “可以吗?”嬴弈有些迟疑。 “先试试呗!不行再想其他办法,实在不行的话......”柳敬义眼中闪过杀意。 嬴弈死马当活马医,咬破指尖滴血到画上。一阵血光闪过,那滴鲜血被画纸吸收。 “公子,您真的不与我签订生死契约?”入画惊讶道。 “不必了,我与你并无仇怨,没必要以生死要挟。”嬴弈淡淡道。 谁让我不会呢,你以为我不想吗?嬴弈心中痛哭流涕,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入画叹道:“这幅画只是我的存身之所,我脱胎于此,因此不能远离,但若我能化为实体,便可再不受此画约束。” “公子高义,不计较入画先前的罪过,不愿奴役于我,入画发誓,此生永远追随公子,绝不背叛,否则令我形神俱灭。” 这什么情况?不奴役她,她还感激自己了。 “你方才说要如何化为实体?需要什么帮助吗?”嬴弈突然向入画问道。 “公子需要传一些天道本源之力给我即可。”入画迟疑道。 “本源之力?要如何传给你。”嬴弈狐疑道。 “只需将公子体内的九色真气注入画中或直接传送给我即可。” “这么简单?” 入画郑重的点点头,而后道:“公子你体内的本源之力无法直接给入画,只能你不断的传输真气给入画,再由入画自己凝练本源。但这需要长期的真气传输。” 入画顿了顿露出一抹娇羞道:“若公子愿与入画双修,便可直接赠予入画本源之力。” “双修就不必了,我每日给你传输真气吧,你放心,我定会助你。” “不过要等出了秘境再说吧,眼下形势危急,暂时不能损耗功力,你先解开结界。” 入画挥手解开了笼罩房间的结界回到了画中:“公子若有需要,随时呼唤入画即可。” 嬴弈点点头,那幅画自动收起飞到了他手中,嬴弈把画收进戒指这才松了口气。 所幸这画灵自诞生以来便独自在秘境中,从未接触过外界,心思单纯,若非如此,恐怕又要多费一番手脚了。 第42章 追杀与逃亡 看着时间还早,嬴弈和柳敬义探索了所有的房间,除了一些丹药和草药外最有价值的便是五枚金阳果。 金阳果可直接服用,能提升修为。 这五枚金阳果全是柳敬义寻到的,嬴弈是两眼一抹黑,什么天材地宝都不认识。 “嬴兄,这几枚金阳果还请收下。”柳敬义把五枚金阳果全部给了嬴弈。 嬴弈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柳兄,这些都是你寻到的,理当归你,小弟寸功未立,不敢收此大礼。” 柳敬义摇头道:“小弟赖你多次相救,无以为报,还请收下。” 嬴弈见不好推脱,便把那面铜镜送给了他,想了想道:“这面铜镜便赠予柳兄,此次承蒙柳兄相助,还开罪了阴九幽那等高手,小弟实在抱歉,这铜镜柳兄便收着,危急时也好有个照应。” 柳敬义推辞不收,见嬴弈态度坚决,便不再说什么,目光幽幽望着嬴弈不知在想什么。 嬴弈见他一直望着自己,心中一阵恶寒,这柳敬义也算是个重情义古道热肠之人,的确也帮了自己大忙,嬴弈很是感激。 只是想到他一个有龙阳之好的太监,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突然,秘境上空风起云涌,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旋涡中传来。 “公子,不要抵抗,这是秘境准备关闭了,要传送活人出去了。”入画的声音传来。 嬴弈放松了精神不再抵抗,眼前场景一阵变幻,一道白光闪过嬴弈和柳敬义二人出现在紫云山脚的秘境入口。 就在此时又有几道白光闪过,正是阴九幽和成无终等三人。接着是叶辰林凡和马玉飞等人。 这些人全部血染衣袍,面色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阴九幽一见到嬴弈顿时大喜:“小杂种,本座终于逮到你了!” 他手中捏个法诀,向前推出,铺天盖地的煞气弥漫,向嬴弈和柳敬义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土地都变成漆黑。 嬴弈取出长虹剑挥出几道剑气想要破开这股煞气,斩出的剑气如泥牛入海。 嬴弈大惊,再次挥剑,却被柳敬义一把拉住。 “走!” 柳敬义展开身法急奔,他的身法极快,等阴九幽反应过来,已在数里之外了。 “追!给本座追!绝不能放走这两个杂碎。”阴九幽暴怒大喝,当先向柳敬义追来,柳敬义身法极快,阴九幽三人追了数十里依旧无法赶上。 长久的奔行,引动了他们先前在秘境中受的伤,一阵气血翻涌,速度更加慢了下来。 好景不长,渐渐地柳敬义真气不济,速度减慢,阴九幽三人逐渐赶了上来。 “留下!”成无终甩手打出一个红色的圆环向嬴弈击来。 柳敬义取出铜镜向圆环照去,蓝光一闪,圆环倒飞了回去,阴九幽再次打出漫天煞气,翟横则取出一柄开山斧,向柳敬义掷来。 “先留下那娘娘腔!” 借着漫天煞气的隐藏,等柳敬义发觉时已经来不及,眼看斧刃就要劈到柳敬义后脑,嬴弈突然横着将他推了出去,开山斧擦着柳敬义耳边飞过,切断几缕发丝。 二人受到攻击,身形一滞,铺天盖地的煞气便笼罩而来,柳敬义取出铜镜再次发出一道蓝光,阻了一瞬,金刃破空声响,那柄开山斧又飞了回来向柳敬义胸前砍来。 嬴弈取出长虹剑,挡下了斧刃,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后退一步,长剑几乎脱手。 阴九幽打出的煞气已经包裹住了二人,嬴弈后背的衣衫接触到煞气直接化为虚无。 柳敬义手中铜镜再度照出一道蓝光形成了一片光幕,阻隔了煞气。 阴九幽,成无终和翟横三人联手打出劲气透过煞气撞在蓝光上,光幕如同波澜般碎裂。 好在三人有伤在身,修为打了折扣,柳敬义才未受伤。光幕碎裂,那团煞气再度向二人包裹而来。 嬴弈突然想起戒指里有几张符箓,想也没想随手取出一张注入真气激发。似乎有一阵清风托起了二人,转瞬间便到了数十里外。 阴九幽的咆哮声远远传来,嬴弈不敢大意,全力展开身法又奔行了数百里确认阴九幽没有追来才停下脚,松了口气。 “这阴九幽真是阴魂不散!”嬴弈叹道。 “柳兄,咱们就此别过吧,我抢了令牌,还暴露了秘密,阴九幽主要的目标是我,跟着我只会牵连到你。” “你这是什么话?”柳敬义不满道:“你以为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么?区区阴九幽,我还不放在眼里。” 嬴弈无语,你管这差点要了咱们命的大佬叫做不放在眼里? 柳敬义翻了他一眼道:“在秘境中你救过我,出来后自然该我救你。本姑......公子从不欠别人的人情!” 嬴弈撇嘴道:“那咱们现在去哪里?柳公子?”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县城,咱们进城。”柳敬义提议。 大隐隐于市,柳敬义这个提议倒也不错。 很快二人就进了城,虽然身处乱世,但这座县城并未受到波及,还是比较繁华,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柳敬义像从出生起就没进过城一般,到处都觉得好奇,这个摊位看看,那个摊位瞧瞧,接着跑到了胭脂铺买了一大堆胭脂水粉。 嬴弈跟在他身旁有一种陪老婆逛街的感觉,望着街上行人奇怪的眼光,嬴弈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一世英名不会就这样毁掉吧,公然陪一个有龙阳之好的太监逛街,还被人指指点点。 嬴弈默默的低头后退了几步,跟在柳敬义身后。 柳敬义毫不在乎那些世俗的目光,走走逛逛,直到天黑才意犹未尽的和嬴弈寻了间客栈住下。 “谷主,你确定那两个小杂种就在这城中?”成无终皱眉道。 “那个娘娘腔和那小杂种那么扎眼,绝不会错。”阴九幽冷声道。 “走!” “禀报谷主,那两个杂碎住进了城中的亨通客栈。” “不宜在城中动手,你们密切监视,等那两个杂碎出了城,本座必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阴九幽站在城外的树林中,一个身着黑白相间服饰的弟子跪在面前禀报。 嬴弈并不知道阴九幽已经进了城,进客栈开了两间房,取出入画送的那本秘籍翻看。 咳咳,只看了第一页就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合上书看看封面的书名《阴阳合欢秘典》。 竟然是一本双修功法! 入画从他戒指中出来迟疑道:“公子,您什么时候传输本源之气给入画。” 嬴弈笑道:“我答应过你的,肯定不会食言,来这就给你传功。” “离开了秘境后,外界灵力稀薄,入画的灵力减弱了许多”入画皱着眉苦恼道。 “是你修为境界下降了吗?”嬴弈问道。 入画摇头:“相当于你们的真气枯竭,入画没有身体,可以储存的真气很少,外界灵力稀薄,无法及时补充,许多手段都无法施展,而且,长此以往,入画会逐渐消散。” 这倒是个问题,嬴弈沉吟道:“那如何可以解决呢?” 入画皱眉苦恼道:“要凝聚身体后才能解决。” 这就没办法了,只能慢慢来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你先来,我帮你传输一些真气。” 入画盈盈一礼盘坐在他面前,伸出素白的皓腕,嬴弈按住她脉门,调动九凝珠缓缓传了些真气到她体内。 入画露出陶醉之色,身上闪动着九色的光华,而后隐而不见。整个人看起来都鲜活了许多。 她趺坐闭目,庞大的灵魂之力扩散。瞬间覆盖全城。 “公子,有几道熟悉的气息在城内盘桓不去,似乎是先前在秘境中的人物” 嬴弈大惊,秘境中熟悉的人物气息,能追到这里的只有一个人。 阴九幽! 第43章 易容逃亡 看来阴九幽还是追了过来,这下麻烦了。 应该是白天柳敬义太过招摇,他那么引人注目的形象肯定会引起注意。 阴九幽手段歹毒,若是在城中动起手来,怕是全城的百姓都要遭难。 嬴弈收了入画,起身来到隔壁的房门外敲了敲门。 “谁......谁呀!请稍等片刻。”柳敬义略显慌乱的声音传来。 不多时,柳敬义面无表情的打开房门:“嬴兄,请进来说话吧。” 房间内,一阵幽香,一旁桌上还摆着白天新买的胭脂水粉敞开着瓶盖未来得及收起。 见嬴弈目光被吸引过去,柳敬义不留痕迹的挡在桌前,悄悄伸手把那堆瓶瓶罐罐收进了储物戒指。 嬴弈撇了撇嘴,有些尴尬,自己是撞破了他什么秘密,不会被灭口吧。 “嬴兄,可是出了什么事?”柳敬义面无表情,转移话题道。 嬴弈这才想起此来的目的:“据入画说,阴九幽来了城里。看来他是不杀我们誓不罢休。” 柳敬义疑惑道:“他们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嬴弈望着他不说话,柳敬义翻了个白眼撇嘴道: “那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做?” 嬴弈沉声道:“咱们乔装打扮,黎明时分出城。能避开最好,若不能避开,最好在城外动手,不要牵连到城内的百姓。” 黎明时分。 一个须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人佝偻着身子,牵着一头瘦弱的毛驴,毛驴上坐着一个荆钗布裙满面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妇,沿着官道缓缓向前行去。 行了不到三里,突然,道旁的林中闪身出来十余名身着黑白色锦袍的青年人将二人围在中间。 这些人正是阴九幽的手下,阴阳谷的弟子。 “站住!”为首一人厉声道。 那老人似乎有些耳背,见到这么多人战战兢兢抬手附到耳边道:“诸位差爷,我老伴病重,老汉我带她去乡下寻医。” 那老人似乎把这些弟子当成了官府的差人。 “老子让你站住!” “就在兰溪乡,有位王神医。”那老人战战兢兢大声说着话拉着驴向前走。 那阴阳谷弟子不耐烦,伸手拉住缰绳,正行走的毛驴“呱”的叫了一声停了下来,那老人收不住脚,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差爷,行个方便,耽误了病情,老婆子要丧命的啊。”那老人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一个破布缝的荷包取出十几枚制钱递给那弟子道。 “咳咳......差爷,我老头子咳咳......耳背,您行行好,咳咳......饶了我们吧。”那老婆子不停的咳嗽,说话断断续续。 “妈的,晦气,这两个老棺材瓤子!滚滚滚!”那弟子厌烦的放开缰绳挥手放行。 “谢谢差爷,谢谢差爷。”老人收起荷包忙不迭的鞠躬道谢,拉着毛驴转身就走。 突然那弟子拔剑从背后向驴背上的那老妇头顶劈下。 那妇人纹丝不动,毫不知情般,不躲也不闪,剑锋到了头顶不到一寸时才突然凝住。 那弟子冷笑着收了剑,道了声晦气。 那老人眨眼间便消失在道路尽头,一阵疾风掠过,阴九幽出现在面前。 “见过谷主!” “可有发现什么异常?”阴九幽冷冷道。 “禀谷主,并无异常!”那弟子回禀道。 “继续盯着,绝不能让那杂碎逃脱。”阴九幽目光冷厉喃喃道:“九凝珠!” “不过,谷主,方才有一个老汉,牵着毛驴带着重病的老伴说是去兰溪乡求医的,从这里过去。”那弟子迟疑道。 “根据属下试探,那二人都是普通百姓。” “出城?”阴九幽瞳孔顿时收缩,一掌打的那弟子吐血跌飞厉声道:“三更半夜城门都未开,两个老货怎么出的城?” “这......”一众弟子面面相觑。 “通知成无终和翟横,随本座追!一定要抓到那两个小杂碎!” 阴九幽身形如电,几乎化作一缕残影,向前追去,一口气奔行近百里也未发现任何人影,阴九幽不甘的折返回去。 天色逐渐大亮,道旁“呱”的一声驴叫吸引了他的注意,阴九幽冲上前,只见一头毛驴站在旁边悠闲的啃着地面上的草皮,毛驴的主人早已不知踪影。 “嬴兄,想不到你竟然能装的那么逼真,那阴阳谷的弟子竟被你骗过去了。”柳敬义笑道。 “急中生智罢了,柳兄你的易容术才是真的精妙,真能以假乱真。”嬴弈赞叹。 柳敬义得意道:“本公子的易容术可是得到真传的。” 官道上一个络腮胡的壮汉身旁跟着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妇人并肩前行,二人都有聚元境的修为,一副江湖人的打扮。 正是嬴弈和柳敬义,二人压制了修为,乔装改扮而成。 一边展开身法急奔,一边说着话,嬴弈好奇的观察着柳敬义的身法。 柳敬义的身法极快,缥缈如风不可捉摸,很是轻盈。而自己的身法,朦朦胧胧,仿佛谪仙临凡,极为优美,却失之灵动 突然一阵黑白相间的光从远处席卷而过,柳敬义大惊:“是阴阳谷的阴阳剖判,阴九幽找到咱们了,快走!” 二人骤然加快了身法,奔行数十里后,突然身后远处一道黑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飞来,眨眼间到了二人脑后。 正是翟横的那把开山斧,嬴弈取出长虹剑点在斧刃上,“铛”的一声大响,飞斧倒飞而回,绕了个弯从侧面横斩而来。 嬴弈长剑斜挥封挡,飞斧再次弹开,嬴弈的身形也为此受阻停了下来。 翟横身形如电,挡在二人面前。 “小子,你还真有点本事,差点被你们逃掉!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手中捏了个法诀,那柄飞斧仿佛有了生命,向柳敬义纠缠而去。接着扬手一掌拍出,真气化作巨大的掌印凌空向嬴弈压下。 嬴弈长剑急点,剑气化作漫天星辰向掌印撞去。 被撞碎的星辰化作无数光丝,不断绞杀化解了掌印。 “不错,有点实力,再接本尊这一招!”翟横手中法诀变动,真气接连幻化出巨大的拳、掌、指向嬴弈袭来。 嬴弈勉强挥剑挡了一拳,被震得后退十余步,胸口一阵烦恶。 另一旁,柳敬义摆脱了飞斧,打出两道血芒替嬴弈挡下一掌,后退几步,二人合力化解了剩下的一指。 嬴弈面色凝重望着翟横,就在这时,两道人影电射而至,正是阴九幽和成无终。 “小杂种!挺能跑啊,今日本座就将你扒皮抽筋,取出九凝珠!”阴九幽狞笑。 翟横一个人就很难对付了,再加上阴九幽和成无终,嬴弈的心沉了下去。 “九凝珠今日本座要定了!”阴九幽手捏法诀向前推出,一股漆黑如墨的煞气铺天盖地向嬴弈二人罩去。 成无终则扬手打出一片红雾,翟横手中法诀变换,再度幻化出巨大的手掌 三种攻击齐向嬴弈二人袭来。 第44章 激战 嬴弈突然想起戒指中有几叠符箓,随便摸出一张想也不想的激发,飓风刮过,阴九幽三人的攻击全被吹散。 “狂风符?”阴九幽面色阴沉道, 三人交换了眼神突然展动身形欺身近前,向二人抓来。 嬴弈慌忙中随手摸出一叠灵符,约莫有十余张,危机当前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激发,霎时天空风云巨变,无数白金色的雷霆劈落,向场中无人劈来。 什么情况?我召唤的雷霆竟然劈我自己?嬴弈大惊,手忙脚乱的想要躲避天雷轰杀。 一道蓝色光幕将他笼罩在内,柳敬义手持铜镜撑开了一片光幕。 一阵雷击过后,成无终和翟横二人面色焦黑,倒在地上吐血不止显然受了重伤。而阴九幽头顶上一个铜铃投射出车轮大小的光幕,挡住了雷击。 虽然挡住了雷击,但这铜铃也布满裂痕,算是废了。 “竟敢毁坏本座的法宝!”阴九幽厉声道。 “毁便毁了,又能怎样?” 柳敬义哂笑着突然出手,打出两道黑芒,两蓬血花从翟横与成无终咽喉迸出,二人两眼翻白气绝身亡。 “不!成兄!翟兄!” “不!” “你竟敢杀了他们?”阴九幽双目通红状若疯狂道。 “将死之人,杀便杀了,让他们死前少受点痛苦难道不好吗?”柳敬义淡淡道。 “你找死!本座杀了你!”阴九幽浑身弥漫着漆黑的煞气,势如疯虎向柳敬义扑过去。 嬴弈手捏法诀,长剑化作流星向阴九幽飞射而去。 “砰!” 一声巨响,阴九幽掌心凝聚出犹如实质的煞气,击溃了剑气,余势不停,向嬴弈胸前袭去,嬴弈只好回剑防守,被震退了几步。 阴九幽身形不停冲到柳敬义身前,掌心凝聚如墨的煞气向柳敬义胸前拍去。 嬴弈挺剑向阴九幽后背直刺,阴九幽并不理会,衣袍鼓胀,剑尖刺在上边如同刺在棉花上,毫不受力。 柳敬义面色一变,目中闪过绝然之色,而后浑身气息猛地一变,一股凶戾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嬴弈一呆,这不是当日柳静仪从楚嫣然手中救下自己时所使的招数吗? “轰!” 一声剧震。 冲天的血气和煞气撞在一起,余波四散,方圆数丈草木凋零,冻土被掀起十余丈高。 柳敬义连退十余步吐了口血,阴九幽也被震得连退五六步才站稳,吐了口鲜血,显然被柳敬义这一招打伤。 “柳无翳是你什么人?”阴九幽面色铁青道。 “你不配知道!”柳敬义冷声道。 他双掌齐出,打出两道血芒,向阴九幽袭去。 阴九幽深深吸了口气扬手打出两道黑芒,四道劲气在空中相撞,柳敬义吐血跌飞。 “你小子果然有点实力,只可惜修为太低,幽冥血海只能发动一次。不管你是柳无翳的什么人,这等强敌,本座断不能留你。” 阴九幽欺身近前想要结果柳敬义性命,迎接他的是一截剑尖。 嬴弈挡在了柳敬义身前,展开剑法,向阴九幽直刺,左手凝聚真气向阴九幽肋下击去。 “嘭!”两掌接实,嬴弈被震得后退了三步。 看来阴九幽真气消耗的不少,嬴弈突然信心大增,索性收起了剑,自己有九凝珠,真气用之不竭,阴九幽虽然修为高过自己,但这么消耗下去终究会力竭。 全力催动九凝珠,真气汇聚在掌心凝出两朵九色莲花向阴九幽击去。 “不自量力!”阴九幽冷笑,黑色的煞气在掌心凝聚向嬴弈迎去。 “嘭!” 阴九幽站在原地不动,嬴弈退了两步。 “再来!”嬴弈大声喝道。 两人接连硬拼了十余掌,嬴弈逐渐可以将阴九幽逼退。 阴九幽面色微变,他连番大战,真气损耗不少,已经逐渐气力不济,若再这样下去,恐怕要折在这里。 “嘭!” 二人再次两掌接实,嬴弈掌心一阵刺痛,急忙后退,只见双掌掌心分别有一个针孔,针孔呈漆黑色,不断向手臂扩张,瞬间就蔓延到了前臂,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哈哈哈哈!小杂种,中了本座的阴煞之毒,一个时辰内,必定让你华为脓血而死!”阴九幽怨毒的声音响起。 “有我在,他死不了!” 柳敬义擦了擦嘴边的鲜血,站起身取出一粒丹药喂进嬴弈口中冷冷道。 “是吗?”阴九幽冷笑道:“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柳敬义浑身卷起浓重的血煞之气,向阴九幽笼罩而去,阴九幽凝神戒备,这浓稠如实质的血煞之气却并无杀伤力。 “不好!”待阴九幽摆脱这股血煞之气,柳敬义和嬴弈早已不见踪影。 “你们两个杂碎,给本座等着,这事没完!”阴九幽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怨毒的怒吼。 嬴弈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山洞中,身下垫着一件衣服,正是柳敬义的那件外袍。 所中之毒已经完全解除,看来是柳敬义救了自己。 嬴弈盘坐运功,不但毒已完全解除,修为也上涨了不少,他有九凝珠相助,修为会缓慢的自动上涨。 如今已经从初入化灵到了接近化灵初期。虽然增长缓慢但总是聊胜于无。他如今的实力很尴尬,得益于九凝珠浑厚的真气,处于同境界无敌跨境界被碾压的状态。 要改变这种状态需要星辰诀突破到至少第六重,就算他境界不突破,面对归虚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没有还手之力。 只不过星辰诀越往后越难修习,他眼前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看来只能等先解决了眼前的事再说了。 等了许久,柳敬义都未回来,入画从戒指中出来道:“柳公子已经离开了,给公子你留了封书信。” 嬴弈接过书信一看才知道,柳敬义为他解了毒,而后发现阴阳谷弟子在附近大肆搜寻他二人的行踪,便去引开了追兵。 信的末尾,让他不必挂念,日后有缘自会相见,而后给他留了一块有易容功效的玉佩。 去怀里摸了摸,果然有一块玉佩,是一枚凤鸟佩,嬴弈挂在身上,拔出长虹剑当镜子照了照,剑身上映出一个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的青年。与他之前的形象大相径庭。 细看才发现,这青年正是那个盘问过他的阴阳谷弟子。 嬴弈心中五味杂陈,他与柳敬义相交并不深,柳敬义先是舍生忘死的助他,而后又送他易容玉佩,如此义薄云天的行为,让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给入画传输了真气,入画满意的回了画卷中,嬴弈叹了口气,出了山洞,天色已经黄昏。 沿着来时的路找了一圈,都没有任何发现,不光是柳敬义,连阴九幽和阴阳谷弟子都失去了踪迹。 “待我师门事毕,小弟必定前往阴阳谷为你讨个公道!”嬴弈目光冰冷心中立誓。 而后辨明方位,向玄州东南方急奔而去。 第45章 全城戒严 神龙城,嘉和殿。 “刘总管,本宫问你,刺客的行踪查到了没有!?” 嬴玥坐在木桌后,面如寒霜。 “回长公主,这些刺客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毫无踪迹。”刘总管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 “张修,执金吾可有查到什么?” “回禀长公主,执金吾亦不曾查到任何线索。”执金吾张修跪在地上低声道。 “好!很好!”嬴玥怒极反笑。 “那当日刺杀父皇的刺客呢?查到什么没有?” 刘总管浑身颤抖,低声道:“没......没有......那些刺客从那日后便无影无踪,实在无从查起。” 张修颤声道:“这些刺客如同凭空消失一般,无迹可循,也无从查起啊” 嬴玥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当日刺杀楚王世子的刺客身份查清楚了吗?是受何人指派?” 刘总管战战兢兢道:“那两名刺客就擒后,内卫拷问了三日也未拷问出任何信息,而后他们就......他们就......。” 张修冷汗如雨,不敢答话。 “来人!给本宫把这两个玩忽职守的废物拖下去,斩!”嬴玥拍桌而起怒道。 “殿下息怒,还请殿下饶恕此二人。”司徒萧潜求情道:“这些刺客来无影去无踪,俱是身具修为之人,要对付他们还需要仰仗刘总管。” “内卫,执金吾,数千人搜查近月竟然找不到几个刺客的行踪?这等玩忽职守之辈,本宫还仰仗他们什么?”嬴玥凤目环顾,厉声道。 “殿下斩了这二人自无不可,但二人实在罪不至死呀!” “请长公主殿下三思!”太尉张乾甫道。” “请长公主殿下三思!” 朝臣在张乾甫的带领下跪地求情。 “神龙城天下首善之地,竟然放任刺客横行,先是陛下遇刺,而后世子遇刺,如今三位藩王遇刺,下一个遇刺的是不是就要轮到本宫了!?” 嬴玥勃然大怒,厉声道。 “殿下息怒,刘总管和执金吾罪不至死啊,这些刺客极有组织,且行动周密毫无蛛丝马迹可循啊,还请再宽限些时日令他二人戴罪立功。”丞相张淮济劝道。 嬴玥面色阴沉,过了良久才厉声道:“好,既然诸位求情本宫就饶他们一命,来人,拉下去,杖一百!” “内卫和执金吾不中用,那本宫就自己查!”嬴玥语声冰冷,凤目环顾朝臣。 文武百官瑟瑟缩缩,低头不语。 “传,中垒校尉关武,长水校尉罗进,射声校尉朱真,强弩将军高礼入朝!”嬴玥沉声道。 不多时,四名身穿盔甲的武将入朝觐见。 “即日起,神龙城戒严!任何出入城之人都要接受盘查!此外,城内每家每户无论是百姓之家还是王公之府,都要彻查,将这神龙城,给本宫掘地三尺!” “若遇抵抗者以刺客论处,就地格杀!若遇有嫌疑者,拒不合作者,皆可随意抓捕拷问!此事就由高礼负责,其余三人协助!”嬴玥目光冰冷,沉声道。 “诺!谨遵将令!”高礼等人领命离去。 “退朝!” 一众朝臣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离开皇宫。 魏王府 “玄影!你们的人也太废物了,连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皇子都杀不了,反而将孤拖下水,引起嬴玥那贱人的怀疑!”魏王嬴桥坐在内堂上首,指着下首的一个黑袍人怒道。 “殿下息怒,那吴王府中有三千门客,宋王府中门客虽不多,但家兵数千,要刺杀简直难如登天,能达到如今的效果已经很好了!” 那名叫玄影的黑袍人笑着解释道。 “很好?那两人半死不活,嬴玥那贱人已经命令手下全城搜查,再这样下去,全天下人都知道是孤做的了!”魏王怒道。 “殿下放心,兵器上涂了毒,这二人必死无疑。只能委屈殿下再装一段时日的伤了。” “装一段时日的伤?那贱人已经派太医来为孤诊治了,你让孤怎么装!?” “很快就有兵来孤王府搜查,届时一切都将暴露!” “你们的人就是废物,先前刺杀先帝失败,刺杀嬴弈那个废物失败,如今刺杀那两个废物也失败?你们九州都是这样的废物吗?”魏王怒不可遏,吼道。 玄影眼神闪过杀意,身形一闪到了魏王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颈一字字道:“皇帝是我们杀的,嬴弈并非我们下的手。吴王和宋王两个蠢货我们也会取了性命。至于你,敢侮辱九州,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他手指不断加力,剧烈的窒息感传来,魏王脸涨得通红,用手掰着他的手指,却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玄影瞳孔不断收缩,犹豫片刻还是放开了手冷声道:“长公主在全城大肆搜捕,我的人必须立刻出城,你来安排。” 魏王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狠狠瞪了玄影一眼,抚摸着脖颈被掐过的地方,过了片刻才道:“出城而已,这有何难,待我给大将军书信一封,便可送你们离去。”魏王深深吸了口气, “魏王怕是把事情想简单了。”一个文士装束,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走进内堂道。 “温先生何意?”魏王道。 “此事,大将军可无能为力,长公主点的这四人都是长公主在军中的旧部,高礼在青泥关之战立功升为将军,正是最得信任之时。” “他们四人出身寒门,受长公主赏识提拔于行伍,既是长公主的部下,也是长公主的臣属,大将军可节制不了他们。”温先生慢条斯理道。 “既然如此该如何送他们出城?” “不必,只需晚上趁夜色翻过城墙出城即可,这些人都有修为在身,区区城墙不足挂齿。” “高礼在城墙上布置了巡防,我们的人怎么虽然有修为,但惊动了他们恐怕不好收场。”魏王迟疑道。 “这不需要你操心!”玄影轻蔑道。 “好!那就今晚!”魏王沉声道。 寅时,神龙城东城墙。 高礼亲自带着一队士卒在城墙上巡视,松明火把照耀的墙头亮如白昼,有数十条黑影极快的越过光亮的区域,躲进城墙下的阴影处,领头的正是玄影。 见高礼远去后,迅速攀上城墙,杀了几名巡守的士卒,跃下城墙离去。 “来人!有人翻越城墙!” 有士卒看到了被杀的士卒尸体,发现了跃下城墙的黑衣人,顿时大声呼喝。 “放箭!放床弩!” 高礼听到声音,大喊传令。 城墙上箭矢如雨,城外墙下传来几声惨叫,而后归于寂静。 “启禀将军,城外有四人,被床弩射杀,其余数十人皆已逃脱,不知去向!” 高礼沉吟片刻道:“将尸体抬上来,先验明正身,明日禀报长公主!” 次日早朝,嘉和殿 “什么?出城逃跑了?”嬴玥惊怒道。 “共有数十人,皆有修为在身,趁夜色跃下城墙逃走,臣发现时下令放箭,只射杀了四人。”高礼惭愧道。 “罢了,罪不在你们。”嬴玥淡淡道。 “既然刺客已经出城,殿下可否撤销戒严,此事就此作罢?”张淮济道。 “不错,刺客已经逃亡,城内再戒严已无意义,反而徒然扰民。”萧潜道。 “司徒之言有理,请殿下三思!”骆秋元附和道。 嬴玥皱着眉沉思许久才道:“罢了,就依诸位所言,解除戒严不必全城搜查,但外松内紧,高将军依旧不可放松警惕,凡进出城者必须严查!” 下了朝,回到长乐宫,嬴玥缓缓脱下身上披的狐裘,温柔的抚摸着洁白柔软的狐毛怔怔出神,这正是当日嬴弈披在她身上的狐裘。 “弈哥哥,你现在在哪里?这朝堂的政事好难,我好累,好想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帮我?”嬴玥目光逐渐迷离,喃喃道。 “长公主殿下,清柠姑娘求见。”李国海禀报。 嬴玥叹了口气,轻柔的挂好狐裘道:“请!”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清柠姑娘入宫,不要阻拦。” 话音方落清柠已走了进来躬身行礼:“见过长公主。” 她口中说着话,眼睛一直在望着衣架上挂着的两件狐裘。 “清柠妹妹,不必多礼,以后你我就以姐妹相称。”嬴玥笑道。 清柠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道:“公主殿下,你年纪还未必有我大呢,应该你叫我姐姐才是。” “哦?这可不一定,你看起来也并没有多大嘛。”嬴玥目光停留在清柠胸前骄傲道。 “你......”清柠望了嬴玥一眼,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瞬间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暗影传来消息,刺杀三位皇子的刺客很有可能是来自九州,而且疑似与魏王有关。”清柠有气无力道。 第46章 探望 “清柠妹妹,随本宫一同前往三位皇兄府中探望一二。”嬴玥缓缓笑道。 “公主,你宫中挂着的两件狐裘都是我家公子的吧,他的衣服怎么会在你这里?”清柠望着嬴玥身上披着的狐裘边走边道。 “自然是他送本宫的。”嬴玥得意道:“清柠妹妹衣衫如此单薄,不会冷吗?” “哼!本姑娘修为已到明心之境,寒暑不侵,怎会冷?”清柠骄傲道。 “啧啧,真是好生羡慕妹妹,本宫毫无修为,天气转冷便会冻得瑟瑟发抖。”嬴玥轻轻拉紧了狐裘道,语声中满是得意。 清柠瞪了她一眼不说话。 宋王府 宋王面色乌黑,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口中含着万年人参切的参片勉强吊命,伤势来自肩头的一处剑伤,虽然已经包扎伤药,但仍旧汩汩的冒出黑血,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可查明是中了什么毒吗?”嬴玥向跪在一旁的太医问道。 “启禀殿下,宋王殿下所中之毒,臣闻所未闻,短时间内难以解开。” “此乃阴秽之毒,虽然歹毒,但并非无法可解,只需用属性至阳的天材地宝内服外敷,辅以阳刚真气推宫过血便可解毒,只是须得尽快解开此毒,否则毒气入心在无法可医。” 清柠仔细看了看宋王的伤口,皱眉道。 “天材地宝好说,宫里就有许多,本宫回去便差人送来,可这阳刚真气从何而来?”嬴玥皱眉道。 “这......宋王府不是有门客嘛。”清柠轻声提醒。 “既如此,就按此法办吧。” 离了宋王府,又去看了吴王,吴王的情况比宋王要好,早已有门客替吴王解了毒,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旧虚弱,见了嬴玥虚弱的笑道:“让皇妹担心了。” 屏风后有黑影闪过,嬴玥余光瞥见,正是吴王府蓄养的死士。 “皇兄无事便好,本宫也就放心了,皇兄好生休养,本宫令人送些天材地宝来。”嬴玥淡淡笑道。 “多谢皇妹挂怀。”吴王笑道。 嬴玥没有多说,寒暄了几句带着清柠便离开了,出了王府大门,嬴玥精神一阵虚脱。 吴王与嬴玥和太子皆是前任萧皇后所出,一母同胞,素来关系比较亲近,这段时间以来,先是太子和皇帝遇刺,继而皇位之争,再是皇子遇刺。 关系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时候,如今剩下的只有猜忌。嬴玥摇摇头叹了口气,发生了这么多事,彼此心中都有了隔阂也是正常。 到了魏王府,魏王面色苍白,躺在床上,见了嬴玥笑道:“皇妹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嬴玥笑道:“听闻皇兄遇刺,小妹怎能不来探望。皇兄伤势如何了?” 魏王笑道:“已经大好了,皇妹不必挂念。” 魏王笑了笑突然道:“听闻皇妹昨日大搜全城,不知可曾捉到刺客?” “高将军射杀了几个,又捉到了几个,正在审讯,皇兄放心,小妹定会为你报仇的。”嬴玥眼中闪过难明的光笑道。 “如此甚好,小妹有心了,为兄等小妹的好消息。”魏王面色微变转瞬又平复笑道。 “小妹此来只是担心皇兄伤势,探望一二,见皇兄无恙,小妹也就放心了。”嬴玥笑道:“皇兄好生休养,小妹先回去了。” “让小妹挂念了。” 嬴玥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行至门外,又转身进了屋内笑道:“宫里有许多上年份的天材地宝,小妹差人送些过来。” “多谢皇妹,皇妹有心了。”魏王笑道。 嬴玥离开后,过了许久魏王才沉声道:“温先生,咱们何时发动?” 那温先生淡淡道:“南方可以动手了,不过,事关重大,京师这里你还需沉住气!至少在那二人彻底倒台之前你不得轻举妄动!”温先生说到后半句语声转厉。 “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那贱人监国权柄越来越稳固,咱们越等胜算越低!”魏王气急败坏道。 “你急什么?若不是你这次急于求成,玄影又怎会落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温先生淡淡道:“主公对于此事极为重视,你若还是这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主公也不介意换一位皇子。” “好!孤答应你!”魏王不情愿道。 “清柠妹妹,这段时日,还是劳烦你好好盯着本宫的三位王兄,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及时汇报。”嬴玥坐在回宫的马车中拉着清柠的柔荑语声疲惫道。 “知道啦,公子临走时都吩咐过了,还要我保护你的安全。”清柠不满道:“我才是公子的护卫,此刻应该是本姑娘和公子仗剑天涯才对。” “仗剑天涯又如何,江湖也不过是江山的一部分,待本宫平定叛乱,匡扶天下之时,让这些江湖中人也要俯首参拜!”嬴玥傲然道。 “一点都不解风情,不知公子看上了你什么?”清柠撇嘴不屑道。 嬴玥斜了清柠一眼撇了撇嘴不说话,清柠顿时破防:“你......” 夕阳西下,玄州,金庭山。 一个面色黝黑,浓眉大眼一身江湖打扮的青年缓缓行来。 这青年正是嬴弈易容而成。 “听说了吗?楚嫣然当日重伤逃遁,似乎被况掌门的夫人所救。” “况掌门夫妇为人正直善良,嫉恶如仇,行侠仗义四十载,一向义薄云天,此次救了楚嫣然也是应有之义。” “话是不错,可这次况掌门惹到麻烦了,能打伤楚嫣然的那是何等人物,况掌门这不是......唉!” “罢了,咱们兄弟三人也都受过况掌门恩惠,今次况掌门有难,咱们也理应来帮衬一二。” “可是这次况掌门招惹的强敌连况掌门都无法应对,咱们行吗?” “就算不行也当做帮帮场子,看看情况吧。” “话说,打伤楚嫣然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楚嫣然可是悟道境高手,全天下一共几个悟道?有没有超过三个?” “或许是隐世的老怪物,或许也是新近突破的也未可知。” “楚嫣然已是万年难遇的资质,突破悟道据说也是得了高人相助,若是有新近突破之人,难道资质比楚嫣然还高?” “不错,若真有此等人物,咱们又岂能不知。” “不错,怪哉!” 几个江湖人结伴向山上行去,嬴弈跟在身后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一阵狂跳“莫非嫣然就在此地?” “几位兄台,小弟嬴弈,这厢有礼了。”嬴弈快步走到几人身旁拱手行礼道。 “这位兄弟不必多礼。在下胡剑,这两位是在下的结义兄弟,古峰,王萧” 中间的那名三十余岁,相貌憨厚的汉子拱手笑道。 古峰和王萧二人也纷纷拱手行礼。 “胡大哥,适才听闻三位说况掌门有难,这对手是何人?竟敢对况掌门出手?”嬴弈义愤填膺道。 “兄弟,况掌门惹上的此人来头可不小,虽然身份来历仍未可知,但能打伤楚嫣然的,绝非易与之辈,兄弟,你若无其他要事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了。”古峰叹道。 “不瞒三位,况掌门早年曾救过小弟一命,因此小弟无论如何都要见上况掌门一面。”嬴弈斩钉截铁道。 况掌门救过嫣然,若能帮上忙,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帮上一手。 “兄弟竟是如此重情义之人,当真令我兄弟佩服。”王萧赞叹道。 嬴弈笑了笑道:“三位兄台也不差嘛,既如此,咱们就一同上山如何?” “好,难得嬴兄弟如此豪情。走!”胡剑大喜道。 “嫣然,我来了,等我!”嬴弈心中暗道。 第47章 装别人的逼打别人的脸 金庭派位于金庭山,是玄州仅次于星宫的大宗,原正道八宗之一。 五十四年前摧云城大战,时任掌门和门中精英大半战死导致实力大损,而后门内又因掌门之位爆发了内战,硕果仅存的精英全数死于火并。 此战后,宗门传承断代,核心功法近乎失传,由此没落成为二流宗门。 “况掌门呕心沥血一心复兴宗门,只可惜传承断代,金庭派终究是一蹶不振。”胡剑站在金庭派庄严的山门前叹了口气,感慨道。 “几位,还请出示请帖!”有守门弟子上前拱手行礼道。 “请帖?”嬴弈暗道不妙。 胡剑取出一张红色请帖笑道:“这三位都是胡某的兄弟,还请行个方便。” 那守门弟子望了三人一眼道:“诸位兄台,请!” 胡剑大喜,带着嬴弈等三人向门内行去。 “站住!”一个傲慢的声音传来。 嬴弈回头望去,只见几名身穿淡青色竹纹锦袍的青年从山下缓缓行来领头的青年神情倨傲,正是叶辰。 “叶辰,你算什么东西?金庭派也轮得到你来撒野?”王萧怒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侮辱我大师兄!”叶辰身后的青年怒道。 “林辰!你别给脸不要脸,看在况掌门的面子上老子不跟你计较!”王萧怒道。 “胡剑,当日你搅了本尊和叶家大小姐的婚约,这笔账咱们也该算算了。”叶辰淡淡道。 “是,胡某是搅了你和叶小姐的婚约,那又怎么样?你不过是仗着有些修为,强迫叶家主将女儿嫁给你,你一个厚颜无耻之徒,欺压良善,人人得而诛之。” 胡剑哂笑道:“莫说当日,就是再来一次,胡某还是会搅了你的局。” “看来你已有取死之道!”叶辰身形急闪,手掌虚握成爪当胸向胡剑抓去。 胡剑出掌相迎“砰”的一声响,胡剑连退十余步,吐了口鲜血,不可思议的望着叶辰。 “怎......怎么可能?”古峰惊道:“叶辰什么时候突破的化灵?” “废物就是废物,你当日便不是本尊的对手,如今本尊突破化灵,你这废物还是明心,你拿什么和本尊斗?”叶辰不屑道。 “敢伤我们大哥,一起上!”王萧红着眼怒道。 “林辰,叶凡,你们上。”叶辰后退一步淡淡道:“对付这两个废物不需要本尊出手。” “诸位,此乃本门山门重地,还请不要在此动手!”那守门弟子劝道。 “什么狗屁山门,本尊在哪里动手轮得到你来管?”叶辰随意挥手,那弟子吐血跌飞。 “敢公然伤害本门弟子,你等着!”两名守门弟子飞奔而去。 “大师兄,瞧好了。”叶凡不屑道:“敢得罪我们龙王宗圣子,找死!” 嬴弈默默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几人都是明心,不过那林辰是实打实的化灵,而且修为不弱。 “砰砰!”两声响,古峰和王萧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两位兄弟,你们怎样了?”胡剑急忙扶起二人,关切道。 “哟,还有个大号蝼蚁,林凡,去给他点教训。”叶辰淡淡道。 叶辰身后走出来一个青年,正是嬴弈当日见过的林凡。 林凡的修为已经到了明心圆满,比胡剑还高出一个小境界,不多时,胡剑便吐血倒地。 叶辰慢慢走上前,抬脚向胡剑脸上踩去。 “住手!”嬴弈挡在胡剑身前拦住了叶辰。 叶辰上下打量了嬴弈一眼笑出了声:“你区区一个聚元,竟然也敢学别人架梁?” “叶辰,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到此为止吧。”嬴弈淡淡道。 “就你一个聚元的废物也配对本尊说教?”叶辰面上带着不屑,一巴掌向嬴弈脸上掴来。 “啪!” 一声脆响,叶辰捂着脸,原地转了个圈懵懵的四下张望,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谁?敢打本尊!?”叶辰愤怒的大喝。 “嬴兄弟,你......”胡剑看的明白,嬴弈间不容发的一掌抢先抽在了叶辰脸上。 嬴弈好整以暇的揉了揉手腕笑道:“你们四个若是给胡兄跪下磕头道歉,本公子今日就饶了你们。” “做梦,区区一个聚元,不知用什么手段占了便宜,还敢大言不惭。”林凡怒道:“本公子来会会你。” 他甩了甩手臂,欺身近前一巴掌向嬴弈面上掴来,“啪”一声大响,林凡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倒在地上。 “既然你们不愿意,那本公子只好强人所难了。”嬴弈淡淡笑了笑展动身法使出了截脉手和陨星手。 叶辰和林凡见过自己出手,嬴弈不想暴露身份,只好使出了这门掌法。 陨星手是星辰变武技里的掌法,嬴弈自学成后从来没使用过,这还是第一次使用。 一阵清脆的噼啪声,配合截脉手,叶辰四人全部跪在地上无法起身。 “磕头!道歉!”嬴弈目光冰冷沉声道。 “废物!你完了,得罪我们龙王宗,谁也保不住你!” “敢打本尊,你必死!”叶辰厉声道。 “少废话,磕头道歉!”嬴弈冷声道。 “你......” 嬴弈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截断了他的话,挥手解开了他们被封的气脉。 “对不起!”叶辰等人垂头丧气道。 “不是向我道歉,是胡兄三人!” “对不起!”叶辰四人垂头丧气道。 “滚吧!” “嬴兄弟,没想到你聚元修为竟然有这么强的实力?”胡剑赞叹道。 “大哥,嬴兄弟怎么可能只有聚元的修为,那叶辰可是化灵呢,在他手上不是也没有还手的资格。”王萧道。 “嬴兄弟想必也是化灵吧。”胡剑望着嬴弈笑道。 嬴弈尴尬的笑了笑,自己把修为压在聚元好像是有点过了,一出手就被看出来了。 很快就到了金庭派宗门大殿,早已有数十位江湖人士落座。 胡剑三人籍籍无名只能敬陪末座,嬴弈也跟着坐在末座靠门的位置。叶辰四人进门后大摇大摆的坐在上首,挑衅的望了嬴弈一眼。 嬴弈没有搭理他,心中一阵激动,盘算着见了况掌门如何开口询问着楚嫣然的下落。 “掌门到!”有弟子报名。 一个面如淡金,须发皆白的金袍老者从后堂缓缓走了进来,坐在掌门位上。 “况兄,别来无恙啊” “况掌门,某今日任由驱驰。” “况掌门,小弟今日特来助拳。” 况掌门笑着一一拱手回礼,叹息道:“承蒙诸位抬爱,老夫五内铭记,今次老不慎惹上强敌,致使本门陷入危机,今次请诸位前来只是为了做一个见证。” “况兄这是何意?”说话的是一个贩夫走卒装扮的白须老人。 “何兄有所不知。”况掌门叹了口气道:“月前,春娘在星云山附近遇到了一伙搜寻楚仙子的贼人,便出手料理了。却不想因此惹到了他们背后的高人,春娘被他们打伤逃了回来。” 况掌门叹道:“那人随后送来了令符,要求本门举宗臣服。”他说着话取出一枚黑玉制成的令符递了出去。 “今日便是请诸位做个见证,我况北辰一生行事堂堂正正,纵然他们实力强大,也不过有死而已,想要臣服?绝无可能!” 况北辰顿了顿道:“因此,本座今日正告天下,金庭派正式向九州宣战!便是搭上老夫这条性命也绝不屈服!” “这......竟然是九州?” “方离不是已经死在楚仙子手中了么?” “这......方离没死?那难道死的是楚仙子?” “惹上了九州可如何是好?况掌门这下有麻烦了。” 大殿中传来一阵交头接耳声。 “绝不屈服,弟子南临星誓死追随师父!”况北辰身后的一名金袍青年眼含热泪大声喝道。 “对,弟子愿誓死追随师父,绝不屈服!”数十名弟子从门外跑进大殿大声道。 嬴弈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七上八下,关于楚嫣然的消息众口不一,令他更加心中不安。 “况前辈......”嬴弈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楚嫣然的消息,却突然被一声厉喝打断。 “况北辰,你可知罪!” 第48章 逼迫 断喝声传来,霎时大殿中的气氛凝重了下来。 五名金袍人身后跟着两名身着黑袍的中年人鱼贯走进大殿。 为首的金袍老者正是卢康 “况北辰,你可知罪?”卢康厉声喝道。 况北辰沉声道:“卢师弟,你这是何意?” “何意?”卢康冷笑道:“你招惹强敌,将本门带入万劫不复之地,你还有脸问本座何意?” “师兄,你意气用事,陷本门于危难,你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卢康身后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沉声道。 “师弟,九州狼子野心,就算不招惹他们,迟早也会被他们盯上,你们难道以为臣服于他们就能保住本门千载基业么?”况北辰痛心疾首道。 “掌门师兄,依我看,臣服九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本门传承得以延续。而对抗九州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另一个中年人沉声道。 “谭师兄,成师兄,你们就甘心眼睁睁看着本门基业拱手让人么?”另一个中年人痛心疾首道。 那须发花白的成师兄道:“此乃大势所趋,九州便是大势。王师弟,你的心情师兄可以理解,但江湖终究是凭实力说话,咱们无法对抗九州,就只能俯首。” “是啊,王师弟,楚嫣然这等强者如今都生死不明,凌云宫,星宫等大宗都纷纷归附,这就是大势。” 那谭师兄转向况北辰道:“掌门师兄,不要执迷不悟了。” “你们真是如此想的么?”况北辰沉声道:“我等修行之人逆天而行,讲究心境通达,若是面对强敌,不敢争斗,只一味忍让退缩,失去进取之心,又谈何修行?” “这......”那成、谭二人面面相觑露出惭愧之色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那两名黑袍人不动声色的向卢康打了个眼色,卢康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哼!你只顾着自己的名声,丝毫不把本门上下数千名弟子和在座的众位朋友的性命放在心上么?”卢康厉声道。 “你好卑鄙,竟然道德绑架,迫使他人为你卖命。”卢康沉声道。 “卢师弟,你可是被身后这两名九州的走狗所挟制?师兄帮你讨回公道!”况北辰沉声道。 “哈哈哈哈,笑话!”卢康大笑。 “今日本座就戳穿你的虚伪面目!”卢康拍拍手,几名弟子押着一名气息微弱,面色苍白的老妇和两名年约十一二岁的孩童走进殿内。 “春娘!天儿,寰儿!”况北辰大惊失色:“卢康,你有什么冲本座来!放了她们!” “北辰,卢康人面兽心,他已加入了九州,你不要管我,快出手杀了他!”春娘嘶声道。 “师嫂,掌门师兄妄图让本门为他一人陪葬,你说他该不该死?”卢康凑到那名叫春娘的老妇身旁柔声道。 “呸!卢康,你这个软骨头的废物!北辰顶天立地,凭你也想污蔑他!”春娘啐了卢康一脸怒道。 卢康伸手擦干了脸上的唾沫,向那左侧那名黑袍人使了个眼色,那黑袍人一掌击在春娘后脑,春娘登时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嬴弈未想到卢康出手如此果决,他原本想要救人,却未能来得及。 “不,春娘!”况北辰霍然起身,向前冲来。 “卢康,你竟敢同门相残?”先前那王师弟一掌击向卢康后心,厉声斥责。 卢康转身轻描淡写的接了一掌,那王师弟被震退七八步才站稳,嘴角溢出鲜血。 “众位师弟,上!替师娘报仇!”南临星招呼一众师兄弟冲上前,将卢康等人团团围在中央。 嬴弈定睛瞧了瞧,这些弟子修为最高的便是南临星,明心后期修为,其余的全是聚元。 卢康等几位长老均是化灵后期,况北辰修为已达化灵巅峰,那位王长老则只有化灵初期的修为。 看来金庭派的确没落,这么多长老,一个归虚都没有。而跟随卢康前来的那两名黑袍人则全是归虚初期的修为。 “慢着!” 卢康沉声道:“不想你两个孩儿死,就站住!” 况北辰骤然停下了脚步沉痛道:“卢康,卢师弟,你究竟想怎样?你要打要杀冲着老夫来,放了天儿他们吧。” “好啊,那要看他们识不识时务。”卢康淡淡笑道。 “天儿,你爹爹不识时务,他是不是该死?”卢康凑到那天儿面前柔声笑道。 “你才该死!你这个畜生,你不配为人。”那天儿十分硬气怒视着卢康切齿道。 “有点胆识,那就放了天儿吧。”卢康淡淡道。 “爹爹......” 那名弟子松开了手,天儿向前跑去。突然卢康身后黑袍人扬手一打出一道黑芒,贯穿了天儿的身体,天儿扑倒在地气绝身死。 “不!” 况北辰身形如电扑到天儿的尸体上。“卢康!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况北辰厉声痛呼 “为什么?”卢康哂笑:“因为你不识时务!” 卢康笑着摇了摇头向寰儿问道:“寰儿,你呢?你也是这么认为叔父的么?” “叔父,寰儿,寰儿......”寰儿面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寰儿,不要求这畜生,他害死了师娘,还要逼迫师父!”南临星大喊道。 “师兄,寰儿......寰儿怕......” “卢老弟,你还是莫要逼迫他了吧,这寰儿不过是一个幼童,你又何苦来哉。”那贩夫走卒装扮的何姓老者劝道。 “不错,卢长老,都是同门,有事好生商议即可,你如此逼迫有失江湖道义啊。” “不错,卢长老,虽说观念不一,但也没必要下如此重手吧。”胡剑皱眉道。 “诸位说卢某逼迫?实在是误会卢某了。”卢康笑道。 “寰儿,你认为叔父说的是对还是错?”卢康柔声道。 “叔父说的对,爹爹不识时务,罔顾他人性命......。”寰儿目光怯懦的躲闪着小声道。 “哈哈哈!况北辰,听到了吗?你的儿子都是这么说的,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你们一家就寰儿一个聪明人。” “寰儿!”况北辰铁枪般笔挺的腰弯了下来,失望道:“罢了,寰儿还小,老夫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卢师兄,此事是否有些过了?”那成师兄皱眉露出不忍之色道。 “对呀,卢师兄,师嫂和天儿毕竟从未对不起咱们。”谭师兄沉声道:“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你这是何故?” “二位师弟,你们糊涂啊,这强敌是谁招来的?况北辰修为在我等之上,若非如此,能制住他么?”卢康痛心疾首道。 “二位师兄,你们不要被卢康蒙蔽了,你们扪心自问,掌门师兄这么多年来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宗门之事!?”王师弟厉声道。 “砰!”一声大响,那黑袍人闪电般一掌打在王师弟胸前,王师弟猝不及防遭受重创,吐血跌飞,当场倒地气绝。 “师叔!” “师弟!”成师兄和谭师兄沉痛道。 “王仲廉呀王仲廉,你这就叫不识时务。”卢康淡淡道。 “卢康,你这个畜生!!!”况北辰状若癫狂,势如疯虎向卢康扑去。 卢康后退三步,一个黑袍人闪身上前一掌向况北辰击去,两人双掌相接“砰”的一声巨响,余波四散,殿中一片狼藉,那些修为低的纷纷被震得倒在地上。 况北辰站在原地不动,脚下的地砖蛛网般碎裂,他身形一阵摇晃,面上闪过一阵红云,强行咽下了涌上来的气血,那名黑袍人后退了三步露出诧异之色。 “很好,再接本座这掌!” 黑袍人面色沉凝再次欺身上前,“砰”二人又对了一掌。 黑袍人后退了一步,况北辰身体一阵剧烈颤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色已变为血红。 “师父!” “和他们拼了!” “拼了!” 南临星等人痛哭出声,拳掌刀剑齐出向卢康攻去。剩下的那名黑袍人身形连闪,南临星等一众弟子,倒地身死。 况北辰,目中落下泪来,双目紧闭,紧咬着牙关,额头青筋爆出,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况北辰,你硬撑着不肯后退卸力,此刻恐怕已经伤及经脉了,本座承认你是条硬汉,但今天依旧要死在此处。” 那黑袍人跨前一步冷声道。 况北辰一语不发,气势骤然攀升,运起全身功力双掌齐出向黑袍人拍去。 黑袍人面色凝重运功相迎。 “砰!” 一声剧震,扩散的真气余波,将殿内的桌椅茶碗尽数震为齑粉。 那黑袍人连退十余步,吐出一口鲜血。再看况北辰,面色已经变成死黑色,身体摇摇欲坠,仍旧凭着一口血气硬撑着。 “受死!”黑袍人大怒,欺身近前向况北辰冲来。 “他死不死,还轮不到你来决定!”一个面色黝黑的青年走了出来缓缓道,正是嬴弈。 “你是谁?一个聚元也敢再次叫嚣?”那黑袍人身形一滞狐疑道。 “你不配知道!”嬴弈冷冷道。 那黑袍人眼神冰冷,气势骤然攀升,一掌向嬴弈胸前拍来。 嬴弈施展开陨星手,和那黑袍人斗在一处。几个回合下来,嬴弈也逐渐明白了差距。 在这黑袍人手下他只能勉强支撑数十息,时间再长恐怕自己也得折在这里。看来强行出头架梁终究实力不允许。 又过了几招,嬴弈接连退了十余步,退到了况北辰身旁,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神行符,一手抓住况北辰,一手激发了符箓。 “留下!” 那黑袍人伸手向嬴弈抓去,厉声喝道。 第49章 进入星宫的办法 神行符激发,嬴弈和况北辰瞬间就到了数十丈外,眼看那两名黑袍人追了出来,嬴弈忍着肉痛又取出一张神行符激发,这才甩开了那两名黑袍人。 嬴弈不敢托大,狂奔数百里彻底脱离追击,来到一处河边这才停了下来。坐在一块大石上休息。 况北辰一路上一语不发,直到这时才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况前辈,你怎样了?”嬴弈取出一粒丹药想要喂给他。 “没用了,老夫浑身经脉尽断,不必浪费了。”况北辰虚弱的摆手拒绝。 “老夫一生行事堂堂正正,从未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他人之事,可老天不公,致我妻儿惨死,苍天啊,何薄于我。” 况北辰语声激愤,充满不甘与愤怒。 嬴弈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世间事就是如此,江湖中拳头就是道理,无法可讲。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况北辰发泄了心中的愤懑,冷静下来。 “晚辈嬴弈,见过况前辈。”嬴弈想了想取下了玉佩,恢复了本来面目。 “真是一表人才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化灵的实力。”况北辰叹了口气赞叹道。 “前辈过誉了,晚辈这里有些丹药,还请前辈服下,疗治伤势。”嬴弈劝道。 况北辰摇了摇头取出一张图纸递给嬴弈:“这是一张藏宝图,老夫无意中得来,如今就送给小兄弟你了,聊表谢意。” 嬴弈犹豫片刻收下了藏宝图道:“听闻前辈知晓楚嫣然的下落,还请前辈告知。” 况北辰疑惑的望着嬴弈:“老夫冒昧问一句嬴兄弟和楚仙子是什么关系?” “她是晚辈的......师叔。”嬴弈犹豫片刻道。 他原本想说是妻子,但想想又觉得不妥,只好改口。 “据老夫所知,星宫并不收男弟子,嬴兄弟是如何......”况北辰警惕道。 嬴弈索性取出星宫宫主的符印,和天枢堂的令牌。 况北辰见状打消了疑虑:“是老夫眼拙了。楚仙子的行踪,实则老夫也不知,只是月前春娘在星云山附近遇到了搜寻楚仙子行踪的九州弟子,如今她的下落,老夫也不知晓。” 嬴弈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看来自己要往星云山走一趟了。 “嬴兄弟,老夫有一事相托,还请嬴兄弟答应。”况北辰吐了口血虚弱道。 “前辈但讲无妨。” 况北辰取出一柄金色的小剑和两本册子递给嬴弈道:“此乃本门掌门信物,和本门镇派功法,嬴兄弟今日起就是本门第六十二代掌门,只求嬴兄弟他日能诛杀卢康和那两名九州之人。” “这万万不可,千万使不得!”嬴弈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推辞:“卢康这等背信弃义的小人,晚辈定会诛杀,九州之人早已列在晚辈必杀名单上,但掌门之托晚辈万万不敢接受。” 咳咳,况北辰剧烈的咳了一阵喘着粗气道:“本门并无天资卓绝之辈,几位长老均不堪大用,掌门之位绝不能落入卢康这等狼子野心之人手中,还请嬴兄弟千万答应。” 他重重的喘了几口气虚弱道:“自五十四年前大难之后,本门传承断代,镇派功法无人可参悟大成,以至于衰弱至此。” 他顿了顿又道:“嬴兄弟弱冠之龄便已化灵,足见天资绝艳,这镇派神功嬴兄弟可随意修炼,也不至于埋没了,他日若能助嬴兄弟成就大业,就算是老夫报答嬴兄弟援手之情了” 他一口气说了这一大段话,似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急促的喘息着。 嬴弈犹豫片刻最终答应了下来,他实在不忍拒绝这老人最后的请求,日后若有机缘便将传承还给金庭派后人也就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况北辰见他答应,心怀甚慰,仰天大笑,真气激荡,猛然震断心脉,气绝而亡。 嬴弈叹了口气,就地掩埋了他的尸体,作了个揖后离去。 星云山山势秀丽险峻,山明水秀,二十八座山峰环抱着主峰,山上幽泉怪石亭台楼阁,极为华丽精致。 星宫就坐落在主峰碧落峰上。 “星云山就是星宫总坛所在啊。”一个其貌不扬的青年站在碧落峰山脚仰头望着山石间若隐若现的宫殿飞檐叹道。 这青年正是易容后的嬴弈。 沿着上山的阶梯向上行去,刚到半山腰,便被拦住。 “你是什么人?来此作甚?”两个身着宗门弟子服饰的青年人横剑阻拦。 “小弟叶尘,就住在山下不远的村中,进山采药,不意误入此处,还请二位兄台放小弟下山。”嬴弈随口胡诌了个名字 那二人狐疑的打量了嬴弈半晌道:“滚,下次再遇上,要你的命!” “是是是。”嬴弈拱手道谢,转身离去。 这二人穿着淡黄色制服,并非星宫弟子所穿着的浅紫色或白色和月白色,也非九州中人常穿的黑色制服。 “这是什么宗门?怎会在星宫?”嬴弈带着疑问边下山边想,方才那两个弟子都有明心境的修为,似乎是守门弟子。 寻了处无人的山洞,打坐调息到夜间,唤出入画,给她传输了真气,经过这些天的真气滋养,入画的气息也更加沉凝,眉眼也鲜活了不少。 “入画,你能感知到从山下到山门有没有巡的逻弟子吗?”嬴弈问道。 入画点点头,庞大的灵魂之力扩散,笼罩了整座山峰,过了片刻才道:“一共有四处暗卫,分别四到六人不止,修为最高化灵,最低明心,山门处还开着护山大阵。” “公子是想上山吗?” 嬴弈点了点头:“你有什么办法能不惊动这些守山弟子吗?” 入画想了想道:“请公子再传些真气给我,入画有办法迷惑这些守山弟子。” “这好说,你来。”嬴弈又传了些真气给她。 入画的灵体发出九色光华,而后逐渐化作一缕迷蒙的雾气将嬴弈包裹在其中:“公子,随入画来。” 嬴弈跟在入画身后,一路上山再也没遇到守山弟子。来到了山门前,收了入画,望着透明玻璃一般的护罩想骂娘。 好好的,开什么护山大阵!人和人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应该是星宫原本的护山大阵,望着牌楼上的‘星宫’两个大纂,陷入沉思,要如何在不激发护山大阵的情况下入阵。 一般的护山大阵似乎都能用宗门令牌解开。 嬴弈不知道真假,取出宫主符印触碰大阵,大阵没有任何效果。 “难道是要注入真气?” 嬴弈犹豫了,万一又像当初青虚给天枢令注入真气一样引来敌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天枢令?对试试天枢令。 嬴弈收好宫主符印取出天枢令,正想放到大阵上,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敌袭!” 凄厉的呼声传来划破寂静的夜空,霎时宁静的星宫顿时嘈杂了起来。 第50章 潜伏 “什么情况?还没进门就被发现了?”嬴弈大惊失色。 遭遇袭击?莫非是楚嫣然?嬴弈的心悬了起来。 嘈杂的脚步声响,有人向山门处奔来,眼看就要暴露,嬴弈急中生智,借着夜色催动玉佩,化成了日间见到的那名守山弟子。 “发生了何事?”嬴弈装模作样问道。 “门内遇到了敌袭,你们在门外可曾遇到什么异样?”那弟子问道。 “并无异样,一切正常。”嬴弈若无其事道。 “很好,我去向长老禀报,你们继续守着出口,不要放走一个人。”那弟子匆匆跑开。 取出天枢令按在护山大阵上,天枢令闪过一道流光,护山大阵打开了一个一人高的洞口,嬴弈大喜,收了天枢令,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星宫极大,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嬴弈第一次来,漫无目的乱走,好在此刻星宫内正骚乱不堪,三三两两的弟子组成小队四处搜查。 嬴弈见状也装作搜查的样子四处乱走,不知不觉来到一处牌楼前,牌匾上写着‘杂役院’三个纂字。 嬴弈心中一动,闪身进了杂役院,杂役院中弟子修为普遍都在凝气。在杂役院走了一圈,最角落的房间内正好是一个杂役弟子独居,嬴弈闪身进入房内关上了门。 那弟子早已惊醒,正想呼叫,见到嬴弈后松了口气,笑道:“王师兄,是你。” 嬴弈生怕露出破绽,没有说话,那杂役弟子见他不说话,战战兢兢躲在一旁生怕惹他不悦。 “你叫什么名字?”嬴弈试探着问道。 “我叫佟明啊,王师兄真是贵人多忘事。”佟明赔着笑。 嬴弈沉吟片刻计上心来道:“你来此多久了?” “这......我是和王师兄同一批入门的啊,王师兄天资修为俱佳才被风长老收为弟子,我资质差才落选成为杂役弟子。”佟明惋惜道。 “少废话,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嬴弈不耐烦道。 “王师兄,这是为何啊?发生什么事了?” “你就是今晚混进来的贼人,对不对!?”嬴弈冷声道。 “我......我......”佟明面露惊恐之色,紧张的说不出话。 “说!”嬴弈厉声道。 佟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来此已经半年了,当初和王师兄一起都是墨护法招进来的啊,王师兄你被风长老看中才收为弟子的。” “墨鳞?”嬴弈语声冰冷道 “是呀,是墨鳞护法,王师兄你怎么......”佟明惊疑道。 嬴弈目光冰冷缓缓拔出长虹剑架在他脖颈冷喝道:“抓到你了,你手段不错,竟能无声无息的潜入本门!你是什么人?谁指使你来的?” 佟明大惊失色,跪地磕头:“王师兄,是我啊,我们一同入门的,你认错人了,这些都是我和你亲身经历的啊。” 嬴弈疑惑的望着他冷声道:“是吗?那你告诉我,你入门后至今本门都发生了什么事?” “三个月前楚嫣然那贱人背叛宗门,方护法清洗了原星宫余孽,楚嫣然和方护法大战一场,却败在方护法手中,那些星宫余孽逃进了禁地,楚嫣然不敌方护法逃走,月前楚嫣然又返回宗门和方护法大战一场,打伤了方护法,她自己也受了重伤,在墨鳞等长老的围攻下不敌逃走。” 佟明战战兢兢,语无伦次道。 “哦?楚嫣然为何要来此?”嬴弈心中略安,面上不动声色冷声逼问。 “她想要救人。”佟明战战兢兢道。 “你撒谎!”嬴弈眼中闪过杀意,冷声道。 佟明跪地磕头恐慌道:“王师兄,你相信我,我不是奸细呀,我没有撒谎,这些是全宗门都知道的消息啊,我一个杂役弟子,能知道的就这些了,句句属实啊。” 从他说楚嫣然贱人时,在嬴弈心中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掩饰的很好,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所以,你还是得死!”嬴弈一掌拍在他心口,震断了他全身经脉,佟明面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气绝身死。 嬴弈催动玉佩化成佟明的样子,忍着恶心,把佟明的尸体装进了储物戒指中,或许以后可以作为假死脱身之用。 大致捋了一遍得到的信息,三个月前楚嫣然反叛,和方离大战一场,不敌,导致方离清洗原星宫弟子,楚嫣然帮助她们逃进了禁地,自己逃走,月前楚嫣然返回想要救她们,却没有成功。 也就是说如今星宫原本的弟子都在禁地中,现在这些男弟子都是九州后来招的。 看来要想办法解救被困禁地的那些弟子,她们或许知道楚嫣然的下落,可禁地肯定不是佟明这等杂役弟子的身份就能接近的,看来还需另寻他法。 喧闹声整整持续了一夜,黎明时分才逐渐平复。 嬴弈的心里却更是紧张,是楚嫣然被抓住了吗?好不容易挨到天明,拎起扫把,装作打扫的样子走出杂役院向殿前广场行去。 “佟明!” “佟明!” 嬴弈猛然反应过来,他现在就是佟明。 “哎,弟子在。” 一个五十余岁身材矮胖的老者似乎是杂役院的管事吩咐道:“去鹤舞坪,昨夜有奸细混进来,伤了些人,你去帮着收拾一下,打扫干净。” 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嬴弈大喜,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鹤舞坪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已经有几名杂役弟子在手忙脚乱的整理遗物,把尸体搬到旁边的板车上。 嬴弈装作帮忙整理遗物,仔细检查了这些人的死因,有的是被剑刺死,有的是死于掌力,致死的是一种他不认识的真气。 嬴弈想过查看出剑的方位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但也落空了,一剑刺出,无论刺在什么地方,剑气便会瞬间在体内肆虐,根本无法判断是何等剑法。 不过可以排除楚嫣然所为了,楚嫣然的真气自从经过那次突破后便拥有一丝天道之气本源,他不会不认得。 也可以断定不是谢濯潆所为,谢濯潆修炼的功法和他相同,他也不会不认得。难道另有其人?不过嬴弈并不在意,无论是谁只要和九州敌对就是自己的盟友。 不是楚嫣然和谢濯潆,嬴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知谢濯潆她们如今到了哪里? 自从青泥关分别之后,至此已经半个月了,他们应该也到了吧。嬴弈暗暗思忖,他原想着自己一路追来或许半途上能追上她们,结果一别十余日,连她们的影子都没看见。 搬着尸体,嬴弈四处张望,往来的弟子均是男性,身着黄袍,修为普遍都在明心至化灵,九州的底蕴的确令人敬畏。 金庭派那等大派,化灵才不到十位,这里竟然普通弟子随随便便都是化灵。 “罗师兄,你说这贼人究竟藏在哪里?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说不准,墨护法大发雷霆之怒,命我们三日之内找到贼人,可这贼人哪里这么容易找......。” 两名弟子小声交谈着远去,嬴弈扶着板车跟着拉车的杂役弟子缓缓前行,心中不断思忖: 看来那贼人并没有被抓到。星宫原本的弟子都在禁地,一定要想办法潜入禁地,若能联系到原星宫的弟子里应外合之下,并非没有逃脱的可能。 眼前这个宗门是九州另外招收弟子成立的新宗门,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已经覆灭了星宫为什么还要用星宫的名义招募弟子?这中间有什么谋划? 楚嫣然又去了哪里?谢濯潆等人到了哪里?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乌云般笼罩在心头,嬴弈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看来这一切都要自己来调查了。 佟明这个杂役弟子的身份由于太过低微根本不会引起怀疑,但太过低微,也无法获得更好的情报。 看来自己有必要换一个身份了,嬴弈抬起头,目光四处逡巡,锁定在不远处的巡逻弟子身上。 “你们几个!过来!” 一声厉喝传来,嬴弈猛地惊醒。 第51章 新身份 “风长老,您有什么吩咐?”领头的杂役弟子躬身行礼陪笑道。 “你们动作快点,还有这里,一会儿打扫干净!别让墨护法看到了发怒!” “是,弟子遵命。” 杂役弟子们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夜。 嬴弈盘坐在佟明的房内。 他目前主心法星辰诀层数太低,直接影响了战力,遇到归虚全无还手之力。 给入画传了真气,让入画盯着动静,嬴弈开始了星辰诀第五重的修炼。 星辰诀第五重心法的修炼难度是前四重加起来的九倍,威力相应的也是九倍,需要在体内凝聚庞大的真气来突破功法的桎梏,达成淬体和精炼真气的作用。 不过好在有九凝珠,这一过程就变得很容易,九凝珠的本源之气精纯无比,数量也是无穷无尽,只是嬴弈的气海和经脉容量有限。 花了三天的时间压缩凝练真气,嬴弈感觉自己气海和经脉已经撑到极限,九凝珠每次旋转自己的气海和经脉就鼓胀一圈,仿佛一个被不断吹大的气球,随时有爆体的可能。 突破功法桎梏所需的真气数量还是不够。嬴弈无法,只好疯狂压缩气海内的真气。 “公子,有人来了。”入画小声提醒,一溜烟回到了戒指中。 门被推开,是先前那个矮胖管事嬴弈依稀记得似乎姓刘。 “佟明,这三日你在做什么?竟然还学会躲懒,我看你是想被逐出宗门了?”刘管事厉声道。 这要是被逐出去那自己的计划不是全落空了? “刘管事,对不起,我练功时不慎走火入魔,还请刘管事手下留情。” 嬴弈挣扎着起身,装作去柜子里取东西,从戒指中取出一个荷包,沉甸甸地装满了钱,递给刘管事虚弱道:“还请刘管事行个方便。” 刘管事接过荷包上下打量着嬴弈,见他面色惨白,满头大汗,收起荷包关切道:“练功要循序渐进,不可急功近利。你好好调养吧,堂主那边我会去说的。” 在嬴弈的千恩万谢声中,刘管事满意的离去。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嬴弈唤出入画,又开始了压缩真气。 又过了几日,气海内的真气已经压缩到了极限,可突破第五重所需的真气数量还是不够。 嬴弈有点慌,再这样压缩真气,不等突破自己就要爆体而死,可若是放开这些压缩的真气,恐怕会被逆行的真气冲断经脉从此沦为废人。 突然想起来,戒指里还有柳敬义送的五个金阳果,嬴弈服下两枚,庞大精纯的木灵真气涌入气海,一鼓作气突破了第五重的桎梏。 自己的境界修为也跟着上升了一截,从初入化灵升到了化灵中期。 嬴弈大喜,内视了自己现在的情况综合评估了下当前的实力。 首先,自己的气海比原先大了一圈,而经脉则扩大了一倍,嬴弈大致评估了一下,以如今的实力,就是遇到归虚也有一战之力。 接下来就是武技,况北辰给的金庭派武技中有一门金锋掌,很是凌厉,自己隐藏身份不能动用原本功法的情况下,金锋掌是个不错的选择。 金锋掌秘籍只有短短千余字,嬴弈看了两遍就完全记住了法门。 从戒指里取出佟明的尸体放在床上,借着夜色出了杂役院,摸到了真传弟子的居所。 这几日除了修炼外嬴弈在入画的协助下也摸清了各个真传弟子的底细,把目标放在了传功堂长老孙通的弟子周宣身上。 孙通为了修炼一门功法长期闭关,没有几个月时间不会出关,因此他的徒弟周宣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深夜,周宣正盘坐在榻上,突然心生警兆,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顿时呆在原地。 “你是什么人……?” 眼前人露出玩味的笑,没有任何犹豫,一道金光划过他的咽喉,截断了他的话语,周宣双目圆睁,倒地身死。 嬴弈取下了他的身份令牌和腰间的储物袋,从戒指中取出一瓶化尸水,滴在周宣的尸体上,很快周宣就化为一滩淡黄色的脓水。 这瓶化尸水还是紫云山秘境时击杀的那名老者储物袋里的存货。 次日一早,嬴弈结束了打坐,刚走出门,就有弟子来报:“周师兄,风长老找你有事相商。” “带路。”嬴弈并不认识路,也不敢多说话。 那弟子并不怀疑,领着嬴弈来到了偏殿。 “周宣,你这几日带巡查弟子前往后山禁地巡查,若遇到任何试图接近禁地的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还有这么好的事,嬴弈大喜,正想寻个机会去禁地看看,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面上不动声色:“弟子领命。” 出了偏殿,有三名弟子围了上来,在嬴弈的要求下带路去了后山禁地。 后山。 狭窄蜿蜒的石阶沿着两侧山壁的绝壑延伸通向山壁上的一处洞口。 洞口处笼罩着金色的光幕,如镜子般映照着众人的身影,两名白发老人正一言不发的盘坐在洞口的光幕外。 怎么还有人在,嬴弈看了看二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在归虚巅峰。不由得一阵失望。 有这二人在此镇守,自己想做点什么简直难如登天。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左侧的白发老人皱眉道 “你们只留一人在此听命即可,其余人都走吧,别在这里碍眼。”那白发老人望着嬴弈几人道:“三个明心一个化灵,济得甚事?” 右侧那老人皱眉道:“罢了,来了就都留下吧。” 那二人不再说话,盘膝枯坐。嬴弈只好也跟着盘坐在一旁默默修炼等待时机。其他三名弟子则分散各处警戒。 一连过了五日,突然一只灵鸽飞到了那白发老人手中,留下一封书信后飞走。那老人拆开书信看了半晌,取出一张传讯符抛给嬴弈道:“你们几个守在这里,若有异动就激发传讯。本座二人有事离开,三日后返回。” “弟子不敢有违长老托付。”嬴弈躬身行礼。 那二人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嬴弈盘坐在洞口闭目调息,过了约莫一柱香时间才借着巡查走到山石后悄声和戒指里的入画商量。 “入画,能否像上次那样,迷惑这三人,让他们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入画眨了眨眼笑道:“当然可以,只不过入画还需要一点真气。” 还学会谈条件了,嬴弈道:“此处有人,我要怎样给你?” 戒指里伸出一根纤指,嬴弈指尖搭上去传输真气给她。顿时灵魂之力扩散,覆盖了整个禁地外围。 再看时,那三名弟子状如痴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呆滞 “好了,这下无论公子做什么他们都不会知道了,不过入画真气有限,只能尽力维持,还请公子抓紧时间。” 第52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嬴弈立刻起身走到那光幕前,这是星宫的金光星斗大阵,是悟道级别的大阵,以防御能力着称,但并无攻击能力。 嬴弈取出天枢令按在光幕上,光幕并无反应。 又试着取出宫主符印,依旧毫无反应。 怎么才能联系到她们?自己有一肚子疑问想要询问。 正一筹莫展时,两道剑光闪电般从光幕中刺出,嬴弈翻身躲过。 “狗贼,算你躲的快!”女子的娇喝传来。 能听到说话,能看到外面,还能从里面攻击? 嬴弈大喜正想表明身份,想了想又试探道:“姑娘何出此言?在下并无恶意。” “呸,狗贼,你们夺占我宗门,杀戮我姐妹,还敢在此假惺惺,本姑娘恨不能将你剥皮抽筋!” 看来里面是星宫的弟子无疑了,嬴弈四下望了望,取出天枢令道:“姑娘,你们可认得此令?” “天枢令!?” “天枢令怎会在你身上?你们把楚长老怎样了?” “狗贼,你不得好死!” 那两名女子见了天枢令直接暴怒,接连挥出数十道剑气,如水银泻地般向嬴弈席卷而来。 完全无法沟通啊,嬴弈一阵头疼。 “二位姑娘,请先冷静,听我一言。” 嬴弈取出长虹剑使出月华剑诀化解了剑气。 “你……你怎会本门的月华剑诀?大胆淫贼,你竟然敢偷学本门功法!” 那两名女子接连挥剑,剑气中还夹杂着陨星手的掌力。 嬴弈挥剑化解了劲气,头疼道:“二位姑娘,我真的是星宫弟子,论起来或许还要叫二位一声师姐。” “淫贼,休要花言巧语来哄骗我等,还师姐?本门从不招收男弟子,你撒谎也编个像样的理由!” 嬴弈无奈,强行忍着性子道:“二位,你们若无法辨别,不如叫你们师父或其他长老来此,小弟真的有要事相商!” 那两名女子迟疑片刻道:“不知死活,本姑娘这就叫我师父来揭穿你的谎言!” 过了约有一刻钟一个温和的声音道:“阵外是何人?你自称是本门弟子,可能证明身份?” 终于有一个能讲理的了,嬴弈泪流满面。 取出天枢令道:“这是嫣然收我入门之时所赠,不过她代师姐收徒,将我收在掌门师姐门下。” 光幕里半晌没有声息,良久那长老才道:“此事太过离奇,本座无法相信。” 都是真的啊,你们为什么不信?嬴弈欲哭无泪,不过他也理解,毕竟处于危难之中,若是如此轻易就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那才是不正常。 想了想,嬴弈取出宫主符印道:“这是谢濯潆师姐临行前所托付于我。” “宫主符印!”那长老语声震惊,失声道。 “不错,师姐收到星辰令,便带领门下弟子南下,临行时托付于我。” 光幕另一边沉默许久,那长老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座不能自专,请稍等。” 宫主符印都不好使,看来这些长老都成了惊弓之鸟,嬴弈有些着急,万一入画真气不足他这个周宣的身份就要保不住了。 “几位再看此物!”嬴弈取出玉箫道:“此箫是嫣然贴身之物,由她亲手所赠,诸位还是不能相信吗?” “这位小兄弟,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在宫主或楚长老到来之前,请恕我等无法相信一个陌生人。”另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 嬴弈见无法取信,也不强求,想了想道:“诸位不愿相信,小弟能理解诸位的心情,机会难得,诸位若有任何需要,如食物,丹药等,小弟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不劳小兄弟费心了。”那清冷的声音淡淡道。 “师姐,弟子们的伤......。” “生死有命,我星宫弟子纵是死也不会接受仇家的恩惠。” 嬴弈叹了口气,放弃了劝说,回到了打坐的地方盘膝坐下,入画也收了功,那三个弟子果然没有发现端倪。 三日后,那两个老人返回,见了嬴弈道:“这三日禁地可有异动?” “并无异常。”嬴弈眼角余光望着光幕道。 “行了,你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嬴弈应了一声告退。 回了住处,心情有些不佳,这些人就是不愿意相信他?那还怎么救人? 如今方离重伤,星宫内部不过十余个归虚。楚嫣然若是此时前来,必定能一鼓作气救出这些人。 “少爷,请用茶。”一个侍女端了杯茶放在他旁边的桌上轻声道。 那侍女放下茶杯却并不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嬴弈有些奇怪抬头望去,那侍女面色蜡黄,容貌丑陋,生的塌鼻洼眼,斜咧着嘴,正用一双三角眼望着自己冷笑。 嬴弈猛然想起来,周宣向来都是独自一人,并无侍女,顿时心生警兆。 就在此时,那侍女突然出手,曲掌成爪向嬴弈抓来,嬴弈施展开金锋掌横掌向他咽喉切去。 那侍女微微一怔,偏头躲过他的掌风,手掌横切他脉门,另一手当胸推来。 嬴弈出掌相迎,“嘭”的一声轻响,嬴弈退了一步。 这侍女竟然有归虚的修为! “你是什么人?”嬴弈疑惑道。 那侍女见他修为不弱,也吃了一惊,似乎没有想到他实力竟然如此强劲,后退几步突然身形一闪不知去向。 这侍女究竟是什么身份?莫非前几日混进来的贼人就是她? 是谢濯潆或楚嫣然?嬴弈旋即放弃了这个想法,谢濯潆和楚嫣然所用的功法和他同源,即便她们刻意隐藏,自己也能察觉。而这侍女用的是完全不同的功法,不可能是她们。 嬴弈不想声张引来麻烦,也不追赶,只希望她下次来时能从她口中套些消息出来。 唤出入画给她传了真气,让她帮自己盯着动静。 嬴弈取出了星辰诀第六重看了看,难度实在太高,即便服下剩余的三枚金阳果短期内无法突破,嬴弈索性取出况北辰给的金庭派功法。 金庭派的主心法名为《金风诀》功法为金性,走的刚猛锋利的路子 嬴弈身怀九凝珠,天生就具备金性,修习起来事半功倍,一晚上就练到了第三重。 虽然功法层数不高,但嬴弈气海庞大,经脉宽广真气雄浑,以金风诀御使金锋掌,威力比自己以星辰诀御使金锋掌要更强。 这金庭派的功法堂堂正正,走的全是刚猛的中正的路子,怎么就修炼出了卢康这等败类,嬴弈暗暗腹诽。 折腾到第二日天明,嬴弈才收了功盘坐调息,突然“砰”的一声轻响,一个弟子跑进来慌张道:“周师兄,不好了,禁地那边出事了。” 第53章 相互试探 嬴弈一惊,莫非阵法被攻破了?起身向外行去,问道:“出什么事了?” “是禁地那边传来的消息......”那弟子跟在嬴弈身后慢吞吞的回答。 他口中说着话,悄无声息的一指向嬴弈后背点来。 “公子小心!”入画适时提醒。 嬴弈霍然转身,躲开了那一指疑惑道:“你是谁?” 不等回答嬴弈已经猜了出来:“你就是昨日的那个侍女。你究竟想怎么样?” 能随意变换性别,看来这侍女身上也有类似的易容法宝。 “不想怎么样,只是要借你一样东西用用。”那弟子淡淡道。 “什么东西?”嬴弈奇道。 “你不必知道。”那弟子傲慢道:“等你死了去问阎王。” “那可未必!”嬴弈使出金锋掌,向那弟子胸前拍去。 “你的金锋掌从何处学来?你是金庭派的人?”那弟子闪身躲开掌风疑惑道。 “不错,你倒是有点眼光。”况北辰临死前的确是把掌门之位传给了自己,说自己是金庭派的人也不算说谎。 “很好,金庭派还真是出息了!”那弟子语声冰冷。 那弟子目露杀机,展动身法围着他旋转,出手凌厉招招致命,嬴弈修为不足,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勉强招架。不过对方想要伤他也不容易。 嬴弈越打越心惊,这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啊,他才化灵中期,这老哥都已经归虚中期了。 又过了几招,两人双掌接实,“砰”一声巨响,余波四散,几乎将房屋震塌,嬴弈接连退了五六步才站稳。 啧啧,点子有点扎手啊。 “敌袭!” 巨大的响动引起了骚乱,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嬴弈与那弟子面色都是一变。 “住手!周宣,何成,你们两个做什么?”风长老从门外进来厉声喝止。 “风长老,他是混进来的奸细,方才想要杀我!”嬴弈瞥了那何成一眼退到风长老身旁抢先告状道。 众人顿时警戒,团团围住了何成。 虽然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但嬴弈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是假的,若让对方先开口自己难保不会暴露。 不如先下手为强,泼他一身污水,先让对方陷入自证陷阱,要对付我可以,你先证明你自己是你自己。 “风长老,你误会了,周宣才是奸细,他是金庭派的人。”何成目露惶恐之色,望着嬴弈道。 风长老转向嬴弈狐疑道:“周宣,让你值守禁地,你为何在此?” “禁地那边,二位长老让我们回来的,三位师弟均可做证。” 风长老挥了挥手,不多时那三名巡查弟子走进来,证实了嬴弈的话。 “金庭派是怎么回事?”风长老喝问。 “弟子偶然获得金锋掌的秘籍,便修炼了几招。” 风长老狐疑的眼神在他身上逡巡,嬴弈一咬牙取出金锋掌的秘籍递给风长老道:“这就是金锋掌的掌法。” 风长老接过去翻了翻轻蔑道:“不过如此,无怪金庭派衰落至此。”将秘籍扔还给他道:“你需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先练好你师父教的功法。” 嬴弈拱手道:“谢长老教诲。”说罢转向何成冷声道:“倒是何师弟,你隐藏的好深啊,明明有归虚境的修为却在此伏低做小,你到底意欲何为?” 何成望了嬴弈一眼目中闪过杀机,既而转为惊恐道:“风长老,弟子近日侥幸突破化灵,定然是抢了周师兄的风头这才引起周师兄不快。周师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打我罚我,我都没有意见。” 嬴弈叹为观止,这何成竟然还有这么绿茶的一面,他的修为看上去的确是化灵初期而且气息不稳,可嬴弈交过手非常明白他究竟有多强。 “周宣,你一再出言挑拨到底想怎样?!你生性浮躁,素来行事嚣张跋扈欺压师弟,本座早有耳闻,想不到竟然发展到了刀兵相向的地步,当真令本座失望。” “可是长老,他......” “够了,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此次不予重罚,你们去执法堂跪两个时辰,若是再让本座发现你们相互倾轧,门规处置。”风长老打断了嬴弈的话厉声道。 看起来今天是没办法揭穿何成了,看来还是真的巧了,周宣和何成这两人本就有嫌隙。这风长老并不怀疑他们二人的身份,若是想揭穿他的身份恐怕要另想方法了。 嬴弈转头望向何成,何成也在望着自己。 这是个难缠的对手,若不能尽快解决他,自己的身份恐怕要暴露了。 执法堂偏殿,上首的桌上摆着计时的沙漏,一人箕踞在蒲团上,另一人双手环抱胸前,斜倚在桌上冷眼望着坐在蒲团上的那人,眼中杀机弥漫。 坐在蒲团上的是嬴弈,倚在桌上的是何成。 “或许我们应该谈谈。”嬴弈淡淡道。 “谈?”何成轻蔑笑道。 “对,虽然不知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但你潜入此地想必也另有目的吧。”嬴弈淡淡道。 “我的目的就是要你的命。”何成冷声道。 “你易容化妆,隐藏修为就为了要我的命?周某与你并无深仇,你如此大费周章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何成面无表情的望着他道:“我的目的就是你的命,只要能取你性命,任何手段我都会用。” “你,不是何成!”嬴弈望着他沉吟许久才道。 “你不必使用这些诈术。我要杀你自有要杀你的理由。” “你不敢杀我。”嬴弈突然笑道:“你虽然装的很像,对何成的了解也很深,但,你不是他。” “哦?”何成神色不变。 “你显露出来的只有初入化灵的境界,而且气息凌乱,但你却有至少归虚中期的修为。” “这又能说明什么?”何成目光盯在他面上语声冰冷道。 “这说明,何成真正的实力就是初入化灵,而我,归虚以下没有敌手。但我却不是你的对手。”嬴弈盯着他的眼睛慢慢道。 “周某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或许你有很大的图谋,周某也不问了。咱们从此后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如何?” 何成没有说话,目光灼灼,不住地在他身上打量。 “不,你错了。我的确不是何成,我是墨护法派来试探你的。”何成面色一变缓缓上前来到嬴弈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究竟是谁?” 嬴弈目光坦然与他对视,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不错,你的确不是何成,但你也不是墨鳞派来试探我的人。” “我不是?” “你不是。” “你若是的话,在风长老面前时你亮明身份,我此刻就不会在执法堂罚跪,而是在刑堂受刑了。” 何成没有说话,目光凝望着他,眼里闪着难明的光:“你也不是周宣。” 嬴弈不置可否:“周某先前的提议如何?” “好!我可以答应你。”何成淡淡道。 嬴弈没有说话,沉默许久才道:“或许我们也可以合作。” “合作?”何成惊讶道。 “对,合作。” 这是嬴弈思索了许久才做出的决定,何成不管是什么身份,他潜入此地自有目的,只要与九州为敌,都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你想合作什么? ” “你潜入此地的目的并非只是为了杀我吧。”嬴弈淡淡道。 “的确不是。”何成淡淡道。 “那是......” “你的身份,你亲传弟子的身份,而且你师父正在闭关。”何成截口淡淡道。 嬴弈望了他一眼笑笑没有说话,看来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何成望着他笑了笑道:“你前几日在禁地都有什么见闻?说与我听听。” 原星宫弟子被困禁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他为什么要问这些?莫非他也想救人? 第54章 神一样的猪队友 “禁地里有两名归虚坐镇,日夜不离的看守着入口。”嬴弈淡淡道。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与星宫弟子接触的事。 “就这些?”何成皱眉。 “就这些。” 嬴弈笑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何成皱着眉过了片刻才道“很好,你的情报很有用。” 嬴弈望着他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问这些做什么?”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何成冷声道。 “你这可不是合作的态度。”嬴弈冷声道。 何成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道:“你的人情我记下了,日后自会还你。” 嬴弈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说是罚跪,实则执法堂弟子带他们来到此处,摆上沙漏后就离开了,临走时还体贴的带上了门,生怕得罪了周师兄。 托周师兄的福,嬴弈盘坐修炼,到了时辰自顾自的出门离去,没有再搭理何成。 回到居室,找来了手下三个巡查弟子之一的李真,嘱咐他盯紧何成,有风吹草动就来汇报。 嚣张跋扈的亲传弟子,找人监视架梁子的内门弟子,这很合理。 嬴弈盘坐在榻上,脑中不断思索着何成之事,这何成说话滴水不漏,难辨真假,虽然他并非九州之人,但对此人加以防备是绝对正确的做法。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提升实力,给入画传了真气,工具人入画化身人形监控,嬴弈取出金风诀继续修炼第四重,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李真回来大喜道:“周师兄,何成那小子果然有问题,他竟然一个人去了禁地。” “禁地?” “我知道了,感谢李师弟。”嬴弈笑着道谢,取出一瓶丹药递给李真。 “周师兄客气了,我们也早看何成那小子不顺眼了,周师兄若想对付他,咱们兄弟可以帮忙出手。”李真道。 “不必了,我自有分寸。”嬴弈笑道:“此事不可对外人提起。” 李真千恩万谢的走了。 嬴弈陷入了沉思,他去禁地做什么?莫非真是想去救人?不太可能,禁地里有两名归虚坐镇,就算他能杀了那二人也会暴露身份,除非他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偷袭瞬杀那二人。 换了身夜行衣,摸到禁地外,让入画掩盖了自己的气息后躲在不远处一侧山坡的大树上,向下望去。 那两个归虚长老双目微阖盘坐在禁地入口外。突然左侧那白发老人双目圆睁厉声道:“何方高人,既然来了请现身一见。” 嬴弈心中一惊,旋即冷静下来,他有入画帮助隐藏气息,那两人绝无可能察觉。 黑影闪过,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出现在眼前。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禁地!”那老人喝道。 那黑衣人并不答话,身形电闪和那老人斗在一处,几招之后那老人有些不敌,另一人见状也加入战斗。 那黑衣人以一敌二不多时便落了下风,他虽然身法飘忽,出手凌厉但修为终究不及。 嬴弈在旁看的出了一头冷汗,这黑衣人正是何成,看来他白天与自己动手时还是克制了,并未全力施展。 黑衣人以一敌二,虽然落入下风,但那两个老人想要杀他也不容易,又过了十余招,那黑衣人颓势更显,突然他后退几步,气势猛然攀升,运起全身功力汇聚双掌向前拍出。 真气激荡声势浩大,那两个老人不敢怠慢,四掌齐出。 “砰!” 一声巨响,激烈的真气余波震的禁地外飞沙走石,草木摧折。 “有敌袭,禁地出了状况!”呼喝声传来。 山下一片嘈杂呼喝声,嬴弈运功双目望去,数条人影疾如闪电向后山奔来。 “这蠢货!打草惊蛇!”嬴弈暗骂了一声。 那黑衣人也听到了动静顿时有些着急,掌法有些散乱,“砰”肩头中了一掌,连退了七八步,气息一阵紊乱。 那二人见状,联手出招,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那黑衣人见状目中闪过杀气,运起全部功力向左侧的老人击去,试图冲出二人的封锁。 那二人双掌齐出,“砰”一声大响,黑衣人又被逼了回去,嬴弈看的清楚,黑衣人的蒙面黑巾上晕湿一片,呼吸变得粗重,显然是受伤吐血。 那二人缓缓逼近,正要出手,突然眼前黑影闪过,一把抄起那黑衣人转瞬间到了数十丈外,身形再闪淹没在夜色中。 “发生了什么事?”禁地外一个四十余岁归虚巅峰修为,身着华丽黑色锦袍,气度沉凝的中年人沉声道。 正是墨鳞。 “师弟,有两个宵小之辈闯入了禁地,已被我二人击退。”那白发老人道。 “留两位长老在此看守。” “传令下去,所有人包括杂役一炷香内全部来鹤舞坪集合。” 墨鳞声传数十里,平静的星宫又陷入了混乱。 周宣的居室内。 换下夜行衣的嬴弈冷冷的坐在桌旁望着盘坐在榻上运功疗伤的何成一言不发。 “何成,你去禁地做什么?”嬴弈问道。 何成收了功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此事与周师兄无关吧。” 嬴弈面色冷肃的望着他语声冰冷道:“以前的确与我无关,但现在有关系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若实在事不可为,我大不了一死”何成冷声道。 “你别忘了,我们是合作关系,你的身份暴露,难保不会暴露我的身份。”嬴弈语声冰冷道。 “就凭他们也想擒住我?”何成哂笑。 嬴弈没有说话,目光盯在他面上逐渐冰冷,浮现杀意。 “你要杀我!?”何成惊道。 嬴弈没有说话,缓缓拔剑出鞘,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你想好了,你修为不如我。”何成淡淡道。 “可你受伤了。”嬴弈语声冰冷,缓缓举起剑:“你死了,我的身份就不会暴露,甚至我诛杀奸细还有功。”。 何成暴露了身份,还受了伤,杀了他便可以掩盖所有真相,这是最好的机会,自己一个人虽然机会渺茫,但未必不能成事。 就在此时,墨鳞的声音传来,嬴弈面色一变,沉吟片刻收起了剑。 “你又不杀我了?”何成戏谑道。 “你伤势怎样?”嬴弈没有搭理他,语声冰冷道。 “有些麻烦。”何成皱眉道。 嬴弈取出一粒丹药递给他道:“这是我先前在紫云山秘境获得的天香续命丹,可瞬间疗愈伤势。你有伤在身气息不稳,一定会被发现。” “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何成突然问道。 “你修为高,但脑子蠢,利用好了能给我很大助力,我一人势单力薄,对付不了墨鳞,因此杀了你不划算。” “你!”何成怒目圆睁,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丹药狠狠放进口中 “好,算你说的有道理,那现在该怎么办?”何成焦急道。 “不知道。”嬴弈向外行去:“但我得先杀一个人。” “谁?”何成跟在他身后问道。 “李真。” “你怎知我在禁地?”何成突然问道。 “我让人盯着你的行踪。”嬴弈并不隐瞒,无所谓道。 “你竟然让人监视我?”何成瞪着嬴弈怒道。 “若不是我让李真盯着你,你现在非但已经是个死人,还会暴露我得身份。”嬴弈厉声道。 “蠢货!”嬴弈怒道。 何成怒目相视,嬴弈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他的双眼平静道:“你说你不是蠢货,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能等到明天白天,以何成的弟子身份光明正大的前去?你归虚中期的修为夜探为什么会暴露?你还说你不是蠢货?” “你......”何成说不出话了。 嬴弈是真的想骂娘,他让李真盯着何成的行踪,但没想到何成这蠢货竟然去了禁地还和那两人动起了手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这个蠢货!能干成什么事?嬴弈脸色铁青向李真的居室行去,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这件事。 何成对禁地如此关注,且有归虚中期的修为,莫非他是星宫的某位长老易容而成? 第55章 身份暴露 嬴弈心中不断转着念头,猜测何成的身份。 莫非他和那天那个丑女人都是谢濯潆易容而成的? 嬴弈转头望了何成一眼又否决了这个想法,那侍女的那张丑的如此别致的脸实在难以联想到谢濯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何成是谁易容改扮,他都必定和星宫有莫大的渊源,等这次事过后应该找机会好好问问他。 嬴弈脑子里胡思乱想,一旁的何成望着他过了半天才道:“你想到办法没有?” 嬴弈没有说话,突然道:“你去把李真引到房后的杂物间。” “我去?”何成疑惑道。 “不要多问,让你去就你去!”嬴弈说完转身离开。 “你去哪里?”何成疑惑道。 “你按计划行事即可。”嬴弈淡淡道。 李真已经在前去鹤舞坪的路上,他打定了主意,一会儿要告诉墨鳞何成去禁地的事,走到半途突然被人从身后叫住。 “何成!你还敢出现在这里,你私闯禁地,惊动了墨护法,今日必死无疑。”李真轻蔑道。 “李真,你也是周宣派来对付我的么?”何成淡淡道。 “是又怎样,你敢跟周师兄作对,有你的好果子吃。” “是吗?那看来没有好果子吃的是你的周师兄了。”何成淡淡道。 “你什么意思?你对周师兄做了什么?”李真惊道。 “想救你周师兄就跟我来。”何成淡淡道,转身向房后的杂物间行去。 进了杂物间的门,李真四下张望狐疑道:“周师兄他......” 一把剑刃从侧方刺来,抹过了他的咽喉,李真捂着喷血的脖颈转头望着剑的主人,不可思议的倒了下去。 嬴弈收了剑,取出化尸水,滴了几滴在他身上。出门向鹤舞坪行去。 他心中毫无波澜,他又不是真的周宣,况且,他才是正儿八经的星宫弟子。 星宫正殿,群星殿前广场,鹤舞坪。 灯笼火把照的通明。 近千人汇聚在此,墨鳞和几名长老面色肃然,站在殿门前望着黑压压的人群 “褚师兄,蒋师兄,你能辨别出这两个贼人吗?”墨鳞向那白发老人问道。 “那人修为不弱,老夫与褚师弟两人联手才将他打伤,此人有伤在身,老夫自有法子辨别。” 嬴弈松了口气,幸亏有天香续命丹,何成的伤势并不严重,应该已经大好了。 “何成!”那蒋长老突然道。 嬴弈瞳孔剧烈收缩,转头望了何成一眼,何成的气息稳固面色如常,不像是受伤之人,嬴弈暗暗松了口气。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蒋长老望着何成冷声道。 “今日与周师兄争斗,被他所伤。”何成面无表情道。 站在一旁的墨鳞突然出手,打出一道劲气向何成袭来。何成抬手挡下劲气,被震的连退数丈跌倒在地。 “不是他。”墨鳞淡淡道。 “可老夫能感受到气息是从他身上发出的。”蒋长老沉声道。 “是呀,蒋师兄,何成今日的确和周宣有过争斗,老夫还罚他们跪了两个时辰。会不会是你弄错了。”风长老解释道。 “老夫的感知绝不会错!就是此人!”蒋长老厉声道。 “墨师弟,此人必是星宫余孽,请将此人擒下严加拷问。”褚长老道。 何成面色大变歉然的望了嬴弈一眼,暗暗运功正准备拼死一搏。 “且慢。”嬴弈朗声道:“蒋师伯如此笃定,此人便是擅闯禁地之人,那么弟子想问一句,那人是怎样伤在两位师伯手上的。” “那人修为不弱,老夫和师弟两人联手才将其制服,他却被人救走。老夫定会查出来是谁救了那贼子,让他生不如死!”蒋长老望着嬴弈阴恻恻道。 何成怔怔的望着嬴弈,眼中闪着难明的光。 嬴弈暗暗叹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顿了顿接道:“需要两位师伯联手才能打伤此人,足见此人修为高深,可这何成,修为不过初入化灵,连墨护法随手一招都接不住。这等废物还需要您两人联手才能打伤吗?” “放肆!你的意思是老夫还不如一个废物吗!?”蒋长老大怒。 “请师伯恕罪,弟子并非此意。”嬴弈躬身行礼道。 墨鳞目光如电凝注在何成身上,良久才道:“此人不过是内门弟子,的确是初入化灵的修为。” 他话锋一转:“若是他隐藏修为呢?” “不错,确实会有这种情况。”一个须发花白的长老颔首道。 “的确不排除有这种情况,蒋师伯和褚师伯二人联手天下有谁能敌?若打伤那贼人,二位师伯认为那贼人会伤到什么程度?” 风长老点点头:“的确,蒋师兄说那人已被制服,显然是受了重伤。可是何成的伤......蒋师兄,你看这是否真的弄错了?周宣说的有些道理啊。” “师弟,本座知道你与孙通交好,为他的弟子说好话开脱,但本座绝无可能弄错。”蒋长老不满道。 风长老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如您所见,这何成身上的伤势微乎其微,若再拖延一时半刻怕是都要痊愈了,这等小伤绝非蒋师伯所为,还请几位长老明鉴。” 说完这一席话,嬴弈身上已被冷汗湿透,他这套说辞听起来的确没有问题,但在这几人心存怀疑的前提下,他周宣去给何成开脱,这就是最大的破绽。甚至会暴露他和何成的身份。 可若是不救,后果都不用想,何成必然会被擒住,届时自己必定会暴露。 况且就算何成不暴露他的身份就死,他继续潜伏下去,虽然未必不能成事,但除非自己突破归虚否则还是希望渺茫。 没有退路了。 看来周宣这个身份不能用了,嬴弈暗暗叹了口气。 “行了,既然洗脱嫌疑,此事到此为止。”墨鳞目光扫过人群向蒋长老道:“师兄,其他人可还有嫌疑?” 蒋长老目光凝注在何成身上缓缓摇了摇头。 “即日起,本门戒严,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宗门,本座要彻查此事。”墨鳞沉声道。 “行了,都散了吧。”蒋长老淡淡道。 “师弟,你对此事怎么看?”褚长老向墨鳞询问道。 墨鳞淡淡道:“这何成便是今日擅闯禁地的贼人无疑,救走他的八成就是周宣了。师兄的真气追踪术绝不可能出错。至于真正的何成和周宣这两人恐怕早已尸骨无存了。” 蒋长老沉吟片刻道:“那这二人要如何处置?本座这就将他们擒下!” “暂且不必,在暴露出更多暗桩之前,先不要动这二人。”墨鳞冷声道。 “看来这楚嫣然还是贼心不死,可她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暗桩,咱们明明都清理过一遍,所有人的身份都查的清清楚楚。”褚长老沉声道。 “无论怎样,她们此次自动暴露身份都对我们有利,最近只需暗中盯着这二人即可,先不要打草惊蛇。” 眼下方护法重伤昏迷,楚嫣然那贱人若是再来寻仇,有她这两个亲信在,她投鼠忌器就无法对咱们形成威胁。”墨鳞沉声道。 “可这两人若是弃子呢?”风长老疑惑道。 “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楚嫣然留下的两个暗桩被咱们发现了,那贱人听到后肯定要前来,咱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褚长老沉吟道。 “眼下就等方护法伤势痊愈,咱们合力破开那劳什子阵法,届时筹码更多,那贱人就是来了也得束手就擒。” “方护法伤势如何了?”朱长老问道。 “方护法的伤势依旧不容乐观,没想到啊,那贱人竟然突破了悟道,若非方护法早已悟道,恐怕咱们此刻已经是死人了。”墨鳞叹道。 “这贱人终究是个隐患,可找到她的行踪了么?”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问道。 墨鳞摇摇头:“这贱人修为不弱,且非常机警,想找到她很难,而且她虽然受伤,但远没有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就算找到她也没用。” “如今看来只能寄希望于这两个暗桩身上了,若他们能引来那贱人最好不过,即便不能让那贱人上当,能引出她的行踪也行。”朱长老笑道。 “本座也想看看,这两个跳梁小丑能翻起多大的水花。”墨鳞望着嬴弈离去的方向淡淡道。 第56章 计划不如变化 “你又救了我一次。”何成叹了口气轻声道。 周宣的居室内,何成坐在桌旁嬴弈站在旁边。 嬴弈沉默片刻道:“你是星宫中人吧。” “是又怎样?”何成淡淡道。 “不怎样。”嬴弈淡淡道:“我也是。” “你?”何成突然笑了起来:“不错,咱们都是星宫中人。” 嬴弈望着他没有说话,何成突然面色大变:“你......。” “不错,是我!” “你怎会在这里?”何成惊道。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我的好师姐。”嬴弈望着他的眼睛沉声道。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何成眼神躲闪。 “星宫在外的弟子中认识我且修为在归虚的只有你这位宫主了。”嬴弈无语道。 何成叹了口气,手中捏了个法诀,一阵光华闪过,谢濯潆出现在嬴弈面前。 嬴弈取下玉佩恢复了本来面目。 “师姐,你今日的确冲动了,我有预感,墨鳞和那姓蒋的绝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放过我们,看来我们要另做打算了。” 谢濯潆面露惭愧之色:“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嬴弈默默地从戒指中取出宫主符印和星图递给她道:“物归原主,追了这么远,终于把宫主之位还给你了。” 谢濯潆默默接过符印捧在手中沉默不语。 嬴弈缓缓走到她身前,目光灼灼凝注在她面上,谢濯潆抬头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谢濯潆平静的心湖逐渐泛起涟漪。脑中不由浮现出当日想要付出诚意时的情景,面颊不由得飞上两团绯红。 “师姐当日走的很潇洒嘛,截脉手都用来对付师弟了。”嬴弈俯下身慢慢凑到她面前轻声道,温热的气息吹在她面上,谢濯潆心跳顿时快了好几分。 她目光躲闪,轻轻垂下螓首,纤手下意识的抓着衣襟小声道:“你这不是没......没事嘛,还是跟了过来。” 嬴弈站起身,戴上玉佩恢复了周宣的形象,坐在一旁倒了两杯茶,放了一杯在谢濯潆面前,自己端起一杯呷了一口淡淡道:“我去禁地找过那些被困的师姐妹们。” “怎样?她们有说什么吗?”谢濯潆猛地抬头,急切道。 “她们不相信我,我拿出了宫主符印,天枢令甚至嫣然送的玉箫,都没有奏效,有一个长老说除非嫣然或你出面才能让她们相信。” 嬴弈望了她一眼淡淡道:“何师弟,看来只能你出面了。” 谢濯潆瞪了他一眼捏了个法诀,又变回何成的模样。 “禁地有那两个老不死的日夜守卫,根本无法靠近想要救人就要杀了他们,可那两人修为惊人,若只对付一人还可,若他二人联手的话......。” 她没有说下去,结果显而易见,刚发生不久的事。 两人都陷入沉默,过了许久,嬴弈才道:“此事非同小可,我需好好想想对策,你先回去吧,这几日警醒些,不要轻举妄动,你修为比我高,应该能做到吧。” 谢濯潆目光灼灼不服气的瞪着他,嬴弈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不说话。 谢濯潆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大殿。 墨鳞坐在首座,望着跪在殿中的弟子。 “秉护法,周宣与何成果然沆瀣一气,两人在周宣的房中密谈许久,依稀听到他们说到禁地。” “禁地?她们果然是这个目的。” “你们继续监视,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墨鳞挥退了那弟子,沉默许久向禁地行去。 周宣居室 嬴弈盘坐在榻上,却始终无法静下心修炼。 如今的问题是要怎样瞒过那两个老不死,让谢濯潆救走被困禁地的长老和弟子们。 对了,入画。 嬴弈叫出入画传了真气问道:“入画,你那个隐匿的功法能瞒过归虚吗?”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入画迟疑着没有说完。 “只不过什么?”嬴弈喜道。 “入画灵力不足,只能凭借公子每日输送真气度日,至今都无法凝出实体,若是有朝一日公子狠心抛弃了入画,入画只能散尽灵力魂飞魄散。”入画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泫然欲泣。 入画戏精附体直接开演。 “你直接说吧,你需要多少真气?”嬴弈打断了入画卖惨。 入画没有说话,轻轻摇了摇头。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嬴弈道。 入画咬着樱唇摇头。 “事关重大,此事我需谨慎考虑,你先回去吧。”嬴弈有气无力道。 入画失望的望了他一眼回到了戒指中。 看来入画这条路走不通了,按入画的说法需要她凝出实体,入画凝出实体需要天道本源之气,获得天道本源之气的途径只有一条。 既然如此只能靠自己了,嬴弈取出剩下的三枚金阳果, 打算拼一次,把星辰诀修炼到第六重。 入画突然从戒指中出来道:“外边有人,好像是监视你的。” “果然引起怀疑了,看来墨鳞也不是非常确定自己的身份,否则肯定会直接动手”嬴弈暗暗思忖。 如此看来,谢濯潆那边肯定也有人监视,要想办法联系到她。 只有再辛苦工具人入画一趟了,嬴弈走进内室放出入画。 “公子,你想好了?”入画一出来看见身处卧室扑到嬴弈怀中大喜道。 她是灵体,但却若有实质,嬴弈能清晰的感受到惊人的触感。 “咳咳,那个,入画,不是你想的那样,叫你是另有要事需要你相助。”嬴弈讪笑着后退几步。 “骗子!” 入画狠狠瞪了他一眼,钻进戒指里,任凭嬴弈如何呼叫都不回应。 嬴弈欲哭无泪,一个个的没有一个省心。 “想什么呢?” 何成的声音传来,嬴弈抬头,只见谢濯潆好整以暇的坐在桌前,端着个茶杯悠闲地品茶。 嬴弈大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才你和那画灵卿卿我我的时候来的。”谢濯潆玩味的眼神不住在他身上逡巡。 “想不到你花样还挺多,先是楚嫣然,而后是公主,如今连画灵都弄上手了。” “不是,你误会了,我和入画不是......” 谢濯潆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打断了他的话:“不必解释,我知道。” 望着顶着何成这张可恶笑脸的谢濯潆,嬴弈有种掐死她的冲动。 “话说,你和公主是堂兄妹啊,你们是怎么成为这种关系的?”谢濯潆突然问道。 嬴弈心里也打起了鼓,这件事好像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任何人质疑和反对。 自己曾经还想过问父王,可是机缘巧合之下自己都忘了这事。看来这次回去要问问母妃,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和嬴玥都已经那样了,一定要弄清楚。 不是,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谢濯潆这么闲的吗? 嬴弈转头望了谢濯潆一眼没好气道:“堂堂星宫宫主,冰山美人,竟然这么八卦,真是令人大开眼界诶。你不应该是冷若冰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吗” “我现在是何成,何成就是这样的啊。”谢濯潆理直气壮道。 嬴弈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 “什么是八卦?” “不说这个了,你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墨鳞派的探子日夜监视着我们,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我这里,不是正好给了他们破绽吗?” “我不来他们就不会怀疑了吗?”谢濯潆斜了他一眼道:“监视我的那个探子已经被我拷问过了,墨鳞派人监视我们想要知道我们所有的动作。” 嬴弈皱起了眉,无论墨鳞是否确定了自己和谢濯潆身份,禁地那边他们肯定会做好布置,等待自己去上钩。 自己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墨鳞随时都会失去耐心,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必须得尽快脱身。 “今晚咱们去禁地看看,墨鳞肯定会在禁地有所布置,你修为比我高,能看出更多我不懂的东西。不过要注意,可别再暴露行踪了。”嬴弈沉声道。 “看不起谁呢?”谢濯潆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晚上我来找你。” 第57章 如梦似幻 夜。 两条人影借着夜色向后山禁地潜去,正是嬴弈和谢濯潆。 工具人入画遮掩了他们的气息,二人躲在嬴弈上次躲过的那棵树上向下望去。 禁地外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蒋长老和褚长老二人,周围也并无其他布置。 二人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其他异常,只好折返。 “你怎么看?”谢濯潆直接问道。 “难道我们的猜测是错的?墨鳞根本没有做任何布置?”嬴弈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会,墨鳞既然怀疑我们的身份,他绝不会什么都不做的。”谢濯潆沉吟道。 “禁地里都有哪些人?她们实力如何?”嬴弈突然问道。 谢濯潆摇了摇头:“她们被困禁地的时候,我已经流亡在外了,不清楚都有哪些人被困,不过想来应该有几个归虚的,否则她们也支撑不到退守禁地。” 嬴弈没有说话,沉默许久才突然道:“你在不隐藏功法的前提下,全力施为,有多大把握能杀了看守禁地的那两人。” 谢濯潆摇了摇头:“那两人都是归虚巅峰,我只有归虚中期,单打独斗可以胜过他们,但要杀他们做不到。” 嬴弈取出那三枚金阳果递给她:“这三枚金阳果能助你突破到归虚后期吗?” 谢濯潆摇头:“不行,金阳果对我这个境界作用微乎其微了,归虚境每突破一个阶段,都需要海量的真气。” 嬴弈有些失望,想了想又道:“如果我助你呢?咱们两人,我来拖住那两人,你联系被困的那些同门,放她们出来。” “你化灵中期的修为在那二人面前撑不到十息,就算我放了被困的弟子们出来,到那时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谢濯潆目光凝望着他过了片刻才轻声道:“她们都是背叛宗门的逆徒,我身为宫主救她们是宫主的职责。而你是我的师弟,保护你是我做师姐的本分。” 嬴弈心神剧震,鼻子有些发酸,他从未想过谢濯潆竟然是这样想的。 “哎呀呀,公子,入画有办法。”入画从戒指中出来绕着二人转了一圈笑道。 谢濯潆好奇的打量着入画,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入画,入画也好奇的打量着她。 “看起来公子的喜好很全面嘛,上次那位妖艳,今次这位冰冷,啧啧,真有手段呢。” 妖艳?她说的该不会是柳敬义吧?那个有龙阳之好的太监? 嬴弈一阵恶寒:“行了,你直接说你的办法吧。” “很简单啊,你不是有本双修功法嘛,和这位冷若冰霜的冰美人双修就可以了。入画也可以和你们一起,等入画获得天道本源便可凝出实体,届时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人言否? 嬴弈大惊,强行把入画收回戒指讪笑道:“那个,师姐,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谢濯潆望着他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慢慢道:“当初我求你助我突破悟道,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你不愿我突破修为后对付楚嫣然我能理解,但今时不同往日,你若不助我,咱们都要死在这里。” 嬴弈沉默,过了许久才道:“师姐,你不必如此,突破悟道绝没有如此简单。当初助嫣然突破时我死过一次,是她救了我。况且,你的修为只有归虚中期,远远没到突破的程度。” “而且,双修功法我根本就未曾修炼,无法使用,因此咱们还是另想他法的好。” 谢濯潆摇摇头冷声道:“双修功法给我看看。” 嬴弈犹豫许久取出功法递给她,谢濯潆收进戒指里,转身离去。 “我先回去看看,明日一早来找你。” 嬴弈心神不宁,坐在桌前端着茶杯出神。 他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终究还是自己实力太差,仅凭化灵的修为实在无法和这些归虚抗衡。 “双修功法入画也会,入画教你吧。”入画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坐在对面支着下巴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入画,除了这种办法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你快速凝出实体?” 入画目中闪过狡黠的光:“有的,公子。” 嬴弈喜道:“什么方法?” 入画笑道:“你放开识海,抱元守一,伸出手。” 嬴弈照做,入画纤手放在他掌心,一缕灵魂之力传入他识海。 “嫣然?” 识海中巨大的九凝珠在缓缓旋转,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眼前,嬴弈努力辨别,正是楚嫣然。 楚嫣然怎么会在这里,嬴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似乎有某种力量纠正了他的想法。 楚嫣然念了一段口诀,似是某种功法,深深的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楚嫣然巧笑倩兮,极尽妩媚,与他缠绵在一起,运转功法,嬴弈一阵天旋地转,好像天地都为之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楚嫣然身上浮现出九色光华,渐渐消失不见。 “嫣然!”“嫣然!” 嬴弈猛地惊醒,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松了口气,原来是一场梦。 入画已经放开了他的手,安静的坐在一旁。 “公子,入画需要提醒你,以后千万不要随意放开识海给外人。”入画神情严肃,郑重道。 “放开识海?”嬴弈不解。 “不错,公子接触到的人境界不高不会有危险,若是遇到开启灵魂之力的悟道强者,则是万分危险,切记。” 见入画少有的认真,嬴弈也重视起来,急忙收摄心神,封闭识海。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到了化灵后期。 难道是楚嫣然传的那些功法口诀的效果?等等,这口诀不就是那本双修功法吗? 入画! 没想到入画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嬴弈转头望向入画,入画盈盈一笑:“多谢公子陪入画双修,嘻嘻!”入画回到了戒指里,留下嬴弈一个人不知所措。 次日一早,装扮成何成的谢濯潆大摇大摆的来了周宣的居室。 “你竟然突破到了化灵后期!?”谢濯潆惊讶道。 “......” 嬴弈不想提这件事,转移话题道:“昨晚侥幸突破。” 谢濯潆面色微红:“双修功法我已经看过了,这就传你。” 嬴弈连连后退推脱:“那个,小弟新近突破,境界不稳,先不着急吧。” “周师兄,墨护法请你和何师兄前往大殿,有事相商。”有弟子进来禀报。 墨鳞!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 第58章 第二次亲密接触 “不知墨护法请我去有什么要紧事?”前往群星殿的路上,嬴弈向那名弟子询问。 “小弟也不知,墨护法的命令小弟怎敢置喙。”那弟子笑着道。 嬴弈见问不出什么,索性住口,和谢濯潆交换了眼神跟在那弟子身后向大殿行去。 “弟子见过墨护法,见过三位长老!”嬴弈和谢濯潆躬身行礼。 大殿内,墨鳞坐在上首,那位朱长老坐在左侧,风长老坐在右侧,还有一人正是刑堂长老许士凡。 嬴弈望着许士凡心中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不会是来抓我去刑堂吧? “你们不必紧张,今日本座唤你们来此是为了禁地一事。”墨鳞淡淡道。 “墨护法,这是何意?”嬴弈不解。 “近期门内有要事需蒋,褚二位长老处理,禁地不能无人看守,周贤侄恰好之前在禁地当值,因此本座决意这几日便由你去禁地外值守,你意下如何?你与何成交好,那便你二人同去。”墨鳞笑道。 嬴弈心中一阵不安,这墨鳞是打的什么主意?他才不相信墨鳞会这么好心,真让他们去看守禁地。 “弟子谨遵墨护法命令。”嬴弈躬身行礼道。 “你们去吧。”墨鳞淡淡道。 “师弟,此事你怎么看?”谢濯潆问道。 “此事必有古怪,师姐,不要轻举妄动。”嬴弈沉吟许久才道。 “可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恐怕再也没有这等机会了。”谢濯潆蹙眉道。 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放出禁地里的星宫弟子,几名归虚长老合力未必不能冲杀出去。 但墨鳞让他们两个明显有嫌疑的弟子去守门,这么明显的计谋头脑稍微正常的人都能看穿,墨鳞难道就想靠这个来算计他们? 这明显不合理。 “咱们的身份已经引起怀疑了,墨鳞还让咱们去禁地守门,你不觉得这有些蹊跷吗?”嬴弈沉声道。 谢濯潆不甘道:“那咱们该怎么做?真要放弃这次机会吗?可这次机会千载难得啊。” 嬴弈内心也在犹豫,一路来到了后山,蒋、褚二人望了他们一眼道:“本门另有要事,本座二人离去几日,这禁地就由你们二人看守,不得有误!” “是。”嬴弈躬身行礼,那二人身形一闪离去。 谢濯潆望着二人逐渐消失在山脚的身影轻声道:“怎么办?” 嬴弈沉思许久终于摇了摇头,此事实在超出常理,先不要轻举妄动。 “师姐,你可以先联系这些被困的同门,探探消息。”嬴弈沉吟道。 谢濯潆取出星图,覆在光幕上,手捏法诀,星图电视屏幕般展现出阵法内部。 嬴弈好奇的向内望去,这是一处独立的空间,空间内幽泉怪石,绿草繁花,温暖如春。 远处是一座宫殿,周围坐落着许多屋宇。 有两名身着星宫制服的少女守在阵法屏障处,突然面色大变,望见何成形象的谢濯潆后旋即皱眉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本门的星图?” “原来是你这淫贼,想不到你还敢来。”右侧那少女见到嬴弈,顿时大怒拔剑就要出手。 “住手!”谢濯潆恢复了本来面目。 “是你?”那两名少女惊讶道。 “放肆!楚嫣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谢濯潆怒道。 “见......见过宫主。”那两名少女对视一眼,跪地行礼。 “少废话,本座时间有限,你们是什么情况?速速说明!”谢濯潆冰冷道。 “这......属下所知有限。”那少女为难道。 “你们这里何人身份最高,让她出来答话!” “宫主稍等。” 一名少女向宫殿奔去,不多时,黑压压来了足有七百多人。 “属下见过宫主!”领头的是四位修为在归虚中期,年约三十岁的女子。 “你们如今是什么情况,快说说。”嬴弈急切道。 “是你,你就是前几日的......”领头的那名声音温和的女子惊讶道。 “不错,正是在下,这位前辈,你们如今是什么处境,还请明示。”嬴弈不想浪费时间寒暄,打断了她的话。 “当日,宫主离开后方离接管了宗门,他们不知从何处招收了大批弟子安插在各处,很快便掌控了宗门。” “楚师叔原本就是假意投降,想要伺机偷袭刺杀方离,却不料那方离实力极强,楚师叔不是他的对手。” “那些他们招来的弟子趁机对姐妹们出手,幸亏楚师叔以一人之力拖住方离和其余归虚长老,才给了我们撤往禁地的机会,后来的事,我们也不知了。” 嬴弈点了点头,和先前了解到的情报汇总起来,他大致已经明白了来龙去脉。 谢濯潆怔怔的站在原地,过了良久才道:“就算楚嫣然是另有图谋,那我师父之死算怎么回事?” 旁边另一个女子说道:“宫主误会了,颜师叔之事与楚师叔并无关系,她们二人似乎另有计划,具体如何就非我等可知了,还请宫主明察。” 嬴弈听出来她的声音正是那日那个语声清冷的长老。 “一派胡言,本座亲眼所见之事岂能有假?你们都是楚嫣然一系,自然会帮她开脱。真以为本座会信你们这套说辞吗?”谢濯潆厉声道。 那长老叹了口气低下头没有说话。 嬴弈握住她的柔夷轻声道:“师姐,你先冷静,你亲眼所见的未必就是真的,嫣然她......” “住口!连你也替她说话!”谢濯潆挣脱他的手怒道。 她自嘲的笑:“是了,她是你的女人,你当然会帮她说话,你此次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找她,你迟迟不愿助我突破,不就是怕我去找她寻仇么。本座告诉你,这个仇本座必报!” 谢濯潆抽回手,恢复了何成的模样,走到一旁不再说话。 “几位前辈,我去劝劝师姐,你们这几日做好准备,待时机成熟,就接应你们出去。” “戴罪之身不敢奢望宫主谅解,身为星宫弟子,宗门覆灭之仇我等一刻不敢相忘。”那语声清冷的长老缓缓道。 “贤侄既执掌天枢堂,玄真姐妹四人身为观星使,当以贤侄为尊,率门下弟子任由驱弛。” “任由堂主驱驰!” 七百余名女子齐齐跪地宣誓。 “起来吧,都起来吧。”嬴弈叹了口气道:“天枢令不过是由我暂时执掌罢了,等见到嫣然时自会还她。” “你们做好准备,时机成熟时我会来通知你们。” 星宫不愧是名列正道八宗的大宗,底蕴深厚。这些人里面,四名观星使俱是归虚中期,余下化灵足有一百多人 只不过和九州比起来还是不够。 这等战斗人数已经不重要了,高端战力便可决定胜局,眼下方离重伤,余下墨鳞等人加起来足有十余名归虚修为俱在后期和巅峰,自己这边的归虚加上自己这个化灵后期才六人。 不能轻举妄动,还是要从长计议。 第59章 突破 “他们和禁地阵法内的那些贱人通过气了?没有其他行动?” 观星阁。 墨鳞望着面前跪在地上身着黑衣的探子冷声道。 “他们隔着阵法说话,阵法内的人说的什么无法听到。”那弟子迟疑片刻道 “何成和周宣二人听了阵法内之人的话后起了嫌隙,属下听到何成说那楚嫣然似乎是周宣的女人,何成与楚嫣然似乎有仇,他们正在计划解救被困在阵法内的那些人。” “什么!”墨鳞大惊 “楚嫣然那贱人是周宣的女人?好好好,好啊!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墨鳞哈哈大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逮了条大鱼!先不要打草惊蛇,去查查楚嫣然这贱人半年来所有的行踪和经历,再查查这周宣是什么来历?”墨鳞心怀甚慰,吩咐道。 “派几个人,明日一早换他们回来。继续暗中盯着他们,本座要知道他们还会和什么人接触,凡是他们见过的人都要详细调查。” 那探子领命离去。 “楚嫣然啊楚嫣然,本座不信你不露面。”墨鳞目光冰冷,发出一阵冷笑。 禁地外。 谢濯潆盘坐在一旁,双目微阖似乎已经入定。但嬴弈知道并不是,她的气息起伏极不稳定,身躯不住的微微颤抖,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嬴弈没有搭理他,默默的趺坐在一旁,打坐调息。 谢濯潆偷偷睁眼望了他一眼,见他气息平稳逐渐入定,顿时心中一阵气苦,酥胸剧烈起伏,咬着贝齿狠狠瞪着他。 “等本座重掌宗门,定要将这个忘恩负义之徒门规处置!”谢濯潆愤愤的想。 次日一早,有弟子来替换了二人,嬴弈回到了周宣的居室。如往常一般吩咐入画盯着动静,叫了许久入画都没有回应。 嬴弈狐疑的取出画卷展开,上面的美人图已经消失,只留下空白的画纸,入画已不见踪影。 嬴弈绕着屋子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入画的踪迹,顿时有些担心,身处敌巢,若是被墨鳞等人发现,结局不用想也知道。 可入画究竟去了哪里? 还是先提升自己的实力,墨鳞已经逐渐失去耐心了,对自己的试探越来越明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动手。 入画是灵体,又有些神异莫测的手段,担心她不如先担心自己。 思前想后,嬴弈决定赌一把,取出剩余的三枚金阳果,一股脑吞服,磅礴的能量瞬间在体内爆裂开,嬴弈运转星辰诀第六重的口诀在气海内压缩真气。 仍旧是和先前相同的情形,三枚金阳果的能量和自己体内现有的真气数量并不能满足突破第六重所需的真气数量。 好在他之前和入画双修时突破了化灵后期,气海和经脉容量大幅扩张,不至于像上次那般险些爆体。 一连三日,嬴弈都在打坐压缩真气。 观星阁。 “什么?你说他这几日都在房内打坐没有和任何人接触?”墨鳞不可思议道。 “何成呢?何成有没有去会见什么人?” “秉护法,何成半个时辰前去了周宣的住处,除此外再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 “难道是本座判断错了?就只有这二人?没有其他暗桩了?”墨鳞喃喃自语。 周宣居室内堂。 何成神色不虞,从门外缓缓走进来,径直来到内堂。 “你疯了!你竟然强行突破第六重,你强行压缩真气,一旦失控,真气逆行反噬,你会死的。”谢濯潆望着正在压缩真气的嬴弈失声道。 嬴弈已经入定,没有回应她。 谢濯潆盘坐在他面前,手掌按在他气海,缓缓输入真气。 源源不断的真气进入嬴弈体内,经过九凝珠凝炼,很快便满足了突破第六重所需的真气数量。 气海内轰然作响,星辰诀第六重桎梏突破,浩瀚的真气瞬间填满了他所有经脉。 嬴弈闭目感受,自己的真气雄浑程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师姐?你怎么......”嬴弈睁开眼,望着面前面色发白浑身冷汗的谢濯潆,瞬间明白是她传输真气助自己突破的境界。 “无妨,真气消耗过度,调息一阵就无碍了。”谢濯潆虚弱的笑道。 嬴弈急忙按住她脉门,输送真气给她,这才发现谢濯潆体内真气亏空已经到了几乎伤及经脉的程度。 “你怎么这么傻,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 “你是我的师弟,我这个做师姐的纵然气你怨你,但无论如何都不会眼看着你受伤,死亡。”谢濯潆轻声道。 曾几何时,他也说过这样的话,如今听到谢濯潆口中说出来,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 嬴弈没有说话,呆呆的望着她沉默许久突然取下易容玉佩,恢复了原本的面目,轻声道:“师姐,我助你突破修为。” 谢濯潆一怔,惊讶道:“你答应了?” 嬴弈点点头,他的确不愿谢濯潆与楚嫣然反目,故而一直拒绝帮助她,但她毫无保留的帮助使他的内心发生了动摇。 谢濯潆望了他好一阵才幽幽道:“我修为突破之后还是要找楚嫣然报仇的。” 嬴弈沉默半晌才道:“我无法说服你放弃仇恨,但我会阻止你报仇!” 谢濯潆没有说话,手中捏了个法诀,恢复了原本的容貌,目光凝望在他面上许久才道:“那我们的交易继续。” “你的修为只有归虚中期,要突破悟道至少要到归虚巅峰。”嬴弈轻声提醒。 谢濯潆面颊上浮现两朵红云,轻轻解开衣带,衣衫流水般滑落在地,她上前一步,玉臂环住他脖颈柔声道:“你帮我提升到归虚巅峰。” 床帘内,两个人影渐渐重合、起伏、纠缠,双修功法轰然运转。 观星阁。 “护法,这是楚嫣然这半年的经历。”一名探子走进殿内,递上一页纸笺。 墨鳞迫不及待的展开纸笺看了起来:“楚嫣然这贱人突破悟道竟然是得了九凝珠相助,唔......九凝珠,神龙城......。” 墨鳞看完后收起纸笺,沉思许久,问道:“周宣的下落可查出来了?” 那弟子摇摇头:“不曾,周师兄没有任何异常,但我们在查楚嫣然时查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很好,既然如此,到收网的时候了!”墨鳞目光望着远方,淡淡道。 周宣的居室内。 嬴弈收起了晕染着鲜红梅花的丝巾,望着她的睡颜,一时失神。 谢濯潆全身无力,躺在床上,绣眉微蹙,眉间带着冰冷的仿佛永远都化不去的冰雪,只有微微向上弯起的樱唇在冰雪间添了几许温柔。 入画给的双修功法品级很高,谢濯潆修为已经臻至归虚后期,嬴弈收获更大,在归虚级元阴的作用下,修为直接突破至化灵巅峰。 “公子,墨鳞带人来了,看起来是要对你动手了。” 一个身着碧色轻纱衫裙的女子款款行进屋内,女子容貌酷似入画,却比入画更美,比起楚嫣然都不遑多让。 碧色的纱裙包裹着她的身躯,仿若轻烟拂柳,如梦似幻。 “入......入画?” 嬴弈惊讶的望着眼前的女子有点不敢相信,入画不但和真人无异,而且还有了归虚巅峰的修为。 “入画,这几日你去了哪里?”嬴弈疑惑道。 “先别问这些了,墨鳞要对你出手了。”入画语声焦急。 “看来墨鳞终于失去耐心了。”嬴弈目中闪过杀意。 第60章 摊牌 “墨鳞他们到哪里了?”嬴弈问道。 入画双目微阖片刻后道:“已经过了鹤舞坪,正往这边来了。” 嬴弈轻轻唤醒谢濯潆:“师姐,墨鳞要对我们动手了,你和入画去禁地救人,我留在此地拖住墨鳞。” “什么!?”谢濯潆顾不上害羞,匆忙穿好衣服,抓住嬴弈手臂急切道:“怎么这么突然?” “或许是昨日咱们在禁地中联络星宫长老,让他感到了危机。罢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现在和入画去救人。” “不行,这太危险了,你修为不过化灵,怎么敌得过墨鳞他们。”谢濯潆拒绝道。 嬴弈戴上了易容玉佩,重新变成周宣的模样。 “入画可以掩盖气息,甚至能迷惑人的意识,你们去禁地救人之后便离开宗门。你们离开后可前往神龙城去寻长公主或青柠,她们认识你,自会收留你们。” “不行,我们走了,那你怎么办?要走一起走!否则我也不走!”谢濯态度坚决。 “我们若是一起去,会全部被墨鳞堵在禁地里,谁也走不了!若是你们来此救我,必定会和墨鳞大战,更是十死无生!”嬴弈耐心劝说。 “你不在,墨鳞必然心生怀疑,反而不会直接对我出手,我在此拖住他,等你们离去之后,我自会设法逃离。没有墨鳞坐镇,你们突围的难度便小了许多。”嬴弈沉声道。 “可是你......” “没有可是,入画,带她走!”嬴弈打断了谢濯潆的话厉声道。 谢濯潆眼圈泛红,强忍着泪水,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手捏法诀恢复何成的模样,重重一跺脚转身离去。 “一定要活着,我还等你助我突破修为!” “公子放心,入画定不负重托!” 二人离去后,嬴弈简单收拾了一下,平静心神,如往常一样趺坐榻上闭目调息。 “周贤侄修炼可是用功的很呐。” 墨鳞笑着走进屋内,身后跟着风长老,朱长老,许士凡,和另一位身材干瘦,须发花白的老者。 五人除墨鳞是归虚巅峰外,其余四人均有归虚后期的修为。 “谢墨护法夸奖,修行之途不进则退,弟子自当勤修不辍。”嬴弈起身躬身行礼笑道。 “当真是个勤奋上进的好孩子啊,只可惜,宣儿没有你这般勤快,所以他死在了你的手里。”那干瘦老者叹息道。 嬴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忘记了周宣还有个闭关的师父。自己从未见过孙通,自然不认识,此刻孙通一来他立刻就暴露了。 “周宣,不,或许本座应该叫你——嬴弈!”墨鳞淡淡道。 “看来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嬴弈取下易容玉佩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他心里转着念头,必须要想办法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谢濯潆救出人突围出去后,他可利用神行符快速摆脱墨鳞,离开此地。 “墨护法怀疑周宣的身份,赢某并不奇怪,但墨护法是怎么知道赢某的来历的?”嬴弈沉声道。 “这当然要感谢何成贤侄了。他夜闯禁地被打伤,你替她开脱时,本座便怀疑你们的身份,但本座并不能确定只有你们两人混进来。”墨鳞淡淡道。 “因此墨护法便没有打草惊蛇,想看看嬴某还有哪些同伙?”嬴弈语气淡然,反问。 “不错,本座原本以为你们是楚嫣然派来的暗桩,没想到竟然另有身份。”墨鳞露出笑容,得意洋洋的笑。 “本座心生怀疑,自然会派人盯着你们,因此你们在禁地中联络原星宫余孽时说的话本座自然也知道的清清楚楚。”墨鳞淡淡道。 看来那日墨鳞果然是在试探,如果当日孤注一掷,放出被困的那些门人拼死一搏,墨鳞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或许还真能突围出去。一念至此,嬴弈有些后悔。 “看来墨护法对赢某二人的底细已经摸得清清楚楚了。”嬴弈叹道。 墨鳞笑道:“世子殿下好手段啊,楚嫣然这等人物都能为你倾心,倒叫本座好生佩服,本座也正是通过这点才查出了世子殿下的身份。” 谢濯潆这个蠢女人真是神一样的猪队友,上次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这次更是连自己的老底都揭了。 “墨护法是如何通过这些查到嬴某头上的?”嬴弈好奇道。 “楚嫣然当初在京师停留过一段时间,虽然她杀了我九州在京师的所有探子,但仍然留下了蛛丝马迹表明她在楚王府住过一段时间。” “虽然她很快就离开了神龙城,但她突破时天现异象,风云变幻,这等景观是骗不了人的。而后她前来打伤方护法后逃离。半月后,你世子殿下便从京兆尹南下玄州,这难道是巧合吗?” “墨护法就这么肯定这不是巧合?”嬴弈心中一沉,面上装出无所谓的模样随意道。 “是不是巧合,殿下很快就会知道。” 墨鳞顿了顿,望着嬴弈淡淡道:“殿下以化灵初期的修为在紫云山秘境夺宝,大战阴九幽,击杀两名归虚强者,好生威风,而后突然销声匿迹。” “在金庭派救走况北辰时,虽然易容改扮,但以化灵初期的修为在两大归虚强者手中救人,天下有几人能做到,殿下还认为这是巧合吗?” 嬴弈叹了口气沉声道:“不错,墨护法好手段,这些的确是嬴某所为。” 墨鳞摇了摇头笑道:“世子殿下过谦了,殿下能在短短数月内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修炼到如今化灵巅峰,这等天赋无怪能俘获楚嫣然的芳心。” 墨鳞目光如炬盯在嬴弈面上突然道:“殿下能取得如此成就,甚至帮助楚嫣然突破悟道,想必九凝珠就在殿下身上吧。” 嬴弈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殿下不如和本座做个交易?”墨鳞淡淡道。 “我拒绝!”嬴弈正色道。 “既然如此,那本座和殿下也没什么好谈的了。闲言少叙,先解决完世子殿下的问题,本座再去找谢濯潆。” 墨鳞语声中杀气弥漫,衣袍须发无风自动,已经准备出手。 “且慢!”嬴弈大声喝止。 “殿下还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吧。”墨鳞淡淡道。 嬴弈沉吟道:“嬴某还有一问,墨护法是如何知道何成就是谢濯潆的?” “告诉你也无妨。” 墨鳞得意洋洋笑道:“楚嫣然是殿下你的女人,何成为此与你争吵,而星宫中与楚嫣然有仇的只有谢濯潆。” 嬴弈陷入了沉默,谢濯潆这个蠢女人一番气话直接掀了老底。都已经明牌了,难怪墨鳞不装了。 “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就委屈殿下屈尊在此盘桓些时日,本座自会寻楚仙子前来与殿下相会。” 墨鳞这是打算以自己为诱饵引楚嫣然上钩啊。 “看起来嬴某要辜负你的一番好意了。” 嬴弈缓缓上前运起全身功力:“墨护法,请吧!”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惨叫声和真气爆裂声此起彼伏。 墨鳞的脸色变了。 第61章 冲出重围 “秉墨护法,本门突然出现数百名原星宫余孽作乱,师兄弟们猝不及防伤亡惨重!”有弟子匆忙从门外跑进来传讯。 “禁地中那些贱人都出来了?” 墨鳞第一反应就是禁地中的星宫弟子冲了出来。 “禁地并未传出动静,这些星宫余孽好似凭空出现一般,为首的是五个归虚,实力极强。” “没有动静?看守禁地的长老呢?” “四位长老还守在禁地内。”那探子道。 “那这些贱人是从哪里来的?”许士凡怒道。 孙通转头望向嬴弈目中满是杀意:“你肯定知道什么?说!” 嬴弈笑着摇头:“嬴某一直在此,并未离开,孙长老想要嬴某说什么?” “孙师兄,你将他擒下,其余人都随本座来!”墨鳞冷冷道。 “墨护法,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嬴弈身形急闪挡在墨鳞身前。 “你们擒下他,本座去看看。”墨鳞展开身法绕过嬴弈向外飞去。 “你走不了!”嬴弈横剑斜刺,逼停了墨鳞。 “既然你赶着送死,本座就送你一程。”墨鳞转向其他四人:“你们去前面看看。” 那四人身形急闪,向外飞去。 墨鳞手捏法诀,浑身黑气弥漫双掌向前推出,黑气汇聚成龙形向嬴弈飞来。 “嬴某说了,来了就别走!” 嬴弈闪身避开龙形真气,手腕疾点,刺出四道剑气向四人背心激射而去。 四人不得已闪身躲避,嬴弈展开身法趁机拦在前方。 “去通知所有弟子和长老,开启九州人皇阵!”墨鳞向那传讯的探子大喝,扬手向嬴弈打出一道黑芒。 嬴弈抬手接下了这一招,“砰!”一声大响,巨大的力道传来,被震的连退五步。 那弟子已经跑出数丈,嬴弈长虹剑脱手而出,贯穿了那弟子背心,分心之下,墨鳞五人手掌齐出向嬴弈胸前击来。 嬴弈避无可避,运起全身功力硬接了一招。 剧烈的真气余波扩散,整座居室被夷为平地,嬴弈倒飞十余丈跌倒在地口吐鲜血。 “仅凭化灵巅峰的修为竟能接下我等五人全力一击。这就是九凝珠的能力吗?”墨鳞惊讶道。 “短短数月就能修炼到化灵巅峰,这已经不止是九凝珠的能力了。”孙通叹道。 “此人还是尽早除掉的好,否则他日必成大患。” “出手!” 嬴弈站起身,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躁动的气血,看来同时对五人出手还是勉强了些。 伸手召回长虹剑:“你们五人联手也不过如此,再来!”展开月华剑诀,剑气化作漫天月华,如同水银泻地向五人笼罩而去。 “月华流照!果然是星宫的路子!” 墨鳞浑身黑气弥漫,双掌推出,黑色的龙形气长枪般穿透了层层密不透风剑气向嬴弈胸前撞来。 嬴弈面色凝重,掌剑齐出,化解了气劲,巨大的力道震的他张口吐血。 那四人接着突出剑气,合力向嬴弈围攻。 “留手,别伤了他性命。”墨鳞低喝。 嬴弈的目的只是拖延时间,不让墨鳞前去阻拦谢濯潆,见五人实力强大,不敢正面硬拼,便展开身法避实击虚。 墨鳞身法极快,没过几招就在那四人的配合下封死了嬴弈所有退路。 墨鳞一掌拍来,嬴弈退无可退,只好出掌相迎。 “砰!” 一声巨响,嬴弈吐出一口鲜血,跌飞十余丈倒地不起。 体内的九凝珠快速旋转,源源不断的提供真气,化解伤势,嬴弈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躁动的气血,缓缓站起身。 “世子殿下,还真是本座小瞧了你,区区化灵巅峰,以一敌五,竟然还能站起来,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墨鳞淡淡道。 “但也到此为止了!” “未必!” 嬴弈人剑合一,合身向墨鳞撞去,墨鳞挥掌震开长剑,嬴弈突然变招,长剑变刺为挑,斜刺墨鳞脖颈,左手变指为掌,金锋掌斜切墨鳞肋下。 墨鳞猝不及防,险些被一剑刺中,间不容发间躲了过去,嬴弈身后许士凡一掌拍出,击向嬴弈背心。 嬴弈凌空翻身接下这一掌“砰”一声响,借着掌力,嬴弈退到了十余丈外,取出一张神行符,毫不犹豫的激发。 就在此时一股莫名强大的威压传来,神行符只传送出去不到三丈就停了下来,巨大的撕扯力传来,嬴弈眼前一黑,险些昏迷过去。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想了想,悄悄的取下储物戒指用真气包裹了吞入腹中。 “哈哈哈哈,好!这人皇阵开的好啊!四位师兄,去山门处守着,任何人都不能放出去。” 四人领命离去。 墨鳞大笑着缓缓行到嬴弈身旁,拎起他向观星阁飞掠而去。 山门口 护山大阵已经被关闭,谢濯潆和玄真等四名归虚长老衣衫上染满血迹,面色苍白,站在山门内侧与对面八名面色阴沉的黑袍老者对峙,她们身后的数百名女弟子正迅速向门外撤退。 “一群废物,还敢拦本座的路!”谢濯潆冷声道。 “你们真是好手段,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救人。” “少废话,受死!”谢濯潆长剑化作漫天光丝,围住蒋长老反复绞杀,蒋长老并掌如刀打出几道劲气冲破剑气反掌横切谢濯潆脖颈。 谢濯潆回剑封挡,剑锋直削他手腕,趁蒋长老变招之际左手一招截脉手点在他肋下。 蒋长老气脉受阻,张口吐血,谢濯潆身形如电,一剑刺在他咽喉,蒋长老扑倒在地身亡。 “传令,开启九州人皇阵!事到如今不必讲江湖规矩,咱们几个一起上,擒住这几个贱人!”褚长老厉声道。 谢濯潆面色大变,九州人皇阵的大名她早有耳闻,此阵开启后会释放出极强的威压,可令被困阵中之人无法行动,真气逆行,经脉断裂而死。 九州人皇阵还会分辨敌我,杀伤威力只对敌人有效。 玄真等四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她们几人只有归虚中期,比起对面的归虚后期和归虚巅峰的修为差了一些。 四人联手勉强抵挡住了对面几人的围攻。 谢濯潆心中焦急,运起全身功力全力施展月华剑诀,以一敌三竟然逐渐占了上风。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变得精纯了许多,出招威力也更强。 就在此时,突然一股磅礴无比的灵魂之力无声无息的扩散,那几人动作顿时一滞,下一息便纷纷吐血跌飞。 “什么人暗施偷袭!?” “竟然是灵魂秘法!” “是我。” 一个身着碧色衫裙的女子凭空出现,谢濯潆和玄真等人趁机出手,结果了几人。 “多谢入画姑娘相助。”玄真等四人向入画行礼道谢。 “入画,咱们现在去接应你家公子离开。”谢濯潆焦急道。 入画摇头:“公子说过让你们离去,你们就此离去吧。” 第62章 强取九凝珠 “你说什么!?”谢濯潆勃然变色。 “是呀,入画姑娘,你家公子一人怎能敌得过墨鳞他们!” “墨鳞此人实力极强,绝非你家公子能敌,咱们一起去助他。” “不必,大阵已经开启,你们去了毫无作用,反而是累赘,公子说让你们去找什么公主,你们自去便是。”入画冷冷道。 “入画,你怎能......” “你!”谢濯潆大怒。 不等谢濯潆说完,入画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你们先走,去山下的白石城,自有人会接应你们,我去救他。”谢濯潆沉声道。 “不行,宫主,我们和你一起去。” “入画说的没错,九州人皇阵已经开启,去的人多无济于事,还是本座自己去,本座自有分寸。” “宫主!”四人眼眶通红,跪地道。 “你们走吧!本座主意已定,不必再劝!”谢濯潆咬着贝齿冷声道。 谢濯潆展开身法,向周宣的居室飞掠而去,人皇阵压制下她每一步都走的无比艰难,体内真气暴乱,七窍都开始流出鲜血。 气海内真气一阵翻涌,逆冲经脉,谢濯潆强行压制住逆行的真气,顶着压力来到了周宣的居室,入目一片狼藉,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谢濯潆顿时心神剧震,状若癫狂。 原本被强行压制的真气随着她心神大乱而失控,浑厚的真气逆经脉,谢濯潆吐出一大口鲜血。 “是我连累了他。”谢濯潆凄凉的笑。 不远处废墟中露出的一只人手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挣扎着跑过去,搬开覆盖的晶石和瓦片,望着眼前被一剑穿心的尸体一阵失望之情从心底升起。” “不是他!”谢濯潆喃喃道,旋即又升起了希望 “他肯定还活着!” “不,他肯定是逃走了,他那么聪明肯定有办法的。”谢濯潆逐渐冷静下来。 越来越重的威压之下,她经脉受损,再也无力运功抵抗,倒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 “我死了他应该会时常想起我吧,不知在他心中,更喜欢谁一些?或许是楚嫣然吧。”谢濯潆神色凄凉,自嘲的笑笑,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这个。 突然,压力顿消,阵法被关闭,那些好似压在身上的大山被移开,她又燃起了希望。 远处传来人声,谢濯潆强行提起真气,趁着护山大阵还未开启,强行闯出山门离去。 观星阁。 密室中,嬴弈气脉封闭,躺在华丽的地毯上,疯狂催动九凝珠冲击禁制。 将嬴弈关进密室后,墨鳞便出门离去,嬴弈心中焦急万分,墨鳞急匆匆的出去,自然是要去对付谢濯潆她们,嬴弈不能确定在他拖延的这些时间里,谢濯潆等人是否已经逃离。 墨鳞此人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只希望她们不要和墨鳞对上。 嬴弈加紧运功冲击禁制,过了约有半个时辰,禁制终于松动了。 “如若本座猜的不错,殿下就是九凝珠吧。” 密室沉重的石门打开,墨鳞缓缓走了进来,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目光在嬴弈身上逡巡,淡淡道。 嬴弈心中一震,强行稳住心神,面上不动声色:“墨护法何出此言呢?” “本座自问略有些修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墨鳞和蔼道。 “九凝珠和嬴某融为一体,墨护法要如何取出呢?”嬴弈暗中疯狂运功冲击禁制,表面上不动声色,想要借着和墨鳞说话拖延时间。 “这个不劳殿下费心,另外,殿下也不必白费力气了 。”墨鳞手指微弹又补了几道劲气。 “墨护法想要对嬴某做什么?”嬴弈的心沉了下去,墨鳞这几道劲气不仅完全封死了他的气脉,甚至连他的气海也一并封死。 “殿下很快就知道了”墨鳞笑道。 “九凝珠想必是和殿下灵魂相融,只需将殿下的灵魂抽出,加以祭炼,磨灭灵魂后剩下的自然就是九凝珠的本源了。” 嬴弈如今不比从前菜鸟的时候,那时候毫无修为,任何一个修为到达归虚,可以简单使用灵魂秘法的人都可以轻易引出他的灵魂。 如今他修为已到化灵巅峰,还在助楚嫣然突破悟道时得了道悟道级别的灵魂滋养,前些时日和入画灵魂双修后魂力再次大幅提升。 墨鳞摊开手掌,掌心冒起一团紫色的火焰,这火焰毫无温度,嬴弈望了一眼只感觉灵魂一阵灼痛。 紫色的光华照在他面上,映着他脸上的狞笑,犹如地狱恶鬼,墨鳞将手掌按在嬴弈头顶,紫色的火焰刹那间渗入嬴弈识海,而后如同泥牛入海毫无踪迹。 墨鳞一愣,又试了一遍,还是毫无效果。 “很好,有些手段。”墨鳞冷笑。 墨鳞说罢趺坐在地,双目微阖,手中法诀变换,嬴弈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心知不妙,想要反抗却无能为力。 突然,脑海一阵刺痛,精神也一阵恍惚。原本封闭的识海被人强行打开,一个强大的意识进入了他识海中。 嬴弈大惊,墨鳞是准备强行抽取他的灵魂,果然,一个和墨鳞相同的人走进他的识海,墨鳞望着识海内高悬着不住旋转的九凝珠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 墨鳞试着直接收走空中的九凝珠,却还未碰到就被弹开,看来只有先抹除嬴弈的灵魂才能收取。 墨鳞手中法诀变换,灵魂泛起一道白光,发出一道巨大的吸力吸住嬴弈的灵魂不断吞噬,侵蚀。 嬴弈的灵魂不断的抵抗,反击,却毫无办法,魂力不断消散,灵魂也越来越虚弱。 墨鳞的灵魂上白光愈盛,很快就能彻底磨灭嬴弈的灵魂。他的面上浮现一抹残忍的笑意。 嬴弈眼神中闪过决然之色,突然放弃了抵抗,施放出最后的魂力紧紧包围住墨鳞的灵魂。 “轰!” 紫焰升腾而起,两人的灵魂瞬间被点燃。 “你疯了!” 墨鳞大惊,想要撤回自己的灵魂,却被紧紧的困住。 “放开!再这样,我们都要死!”墨鳞歇斯底里的吼道。 “那就一起死!”嬴弈狞笑。 紫色火焰燃烧的越发的旺盛。 “你是个疯子!” 墨鳞忍痛斩断了本体和这缕灵魂的联系,顿时头脑犹如遭到重锤敲击,浑身一震失去知觉。 嬴弈的灵魂平静的坐在识海中央,他因修为所限,并不会灵魂相关的功法,只能调动魂火燃烧灵魂来驱逐墨鳞,逐出墨鳞的灵魂后,自己却并不知道如何熄灭魂火。 “罢了,事在人为,既然如此,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嬴弈凄凉的一笑。 就在此时,一阵清凉的微风吹进识海,熊熊燃烧的魂火顿时熄灭,嬴弈再也坚持不住,昏迷过去。 第63章 逃脱 嬴弈再度醒来时,正身处一个山洞里,四处瞧了瞧正是,自己先前上山时发现的那处山洞。 一阵幽香传来,嬴弈这才发现入画正盘坐在地,自己正枕在入画修长的大腿上。 “公子,你醒了。”见他苏醒,入画惊喜雀跃。 嬴弈缓缓坐起身:“入画,我怎么会在这里。” 入画噘嘴哼了一声道:“公子,你竟然燃烧灵魂,幸亏入画来的及时否则你灵魂燃尽就再也救不活了。” 嬴弈苦笑道:“给你添麻烦了。” “好啦,现在已经没事了。”入画温柔笑道。 “师姐他们都脱困了吗?”嬴弈关切道。 “他们都安然无恙的走了,他们开启了九州人皇阵,你师姐因为不放心你,非要回去找你,入画拦不住她,就任由她去了。”入画撇撇嘴无所谓的道。 “什么?”嬴弈大惊。 顶着人皇阵的威压还冲进敌巢,无疑是自寻死路。 “哎呀,她没事了啦。”入画一把拉住想要起身的嬴弈。 “入画破了那什么人皇阵,前去寻你时亲眼看到她冲出围堵下山去了。”入画不满道。 听说谢濯潆没事,嬴弈才放下心来。 “今次多亏了你,若非有你,恐怕这次我真要栽在这里了。”嬴弈叹了口气道。 “都是举手之劳而已,其实说起来还要感谢公子赐予的本源之气入画才得以凝出实体。”入画笑道。 嬴弈脑中浮现那日的情景顿时一阵脸热转移话题道:“咱们离开后,还发生什么事了吗?” “墨鳞重伤昏迷,入画本来想趁机杀了他,却不料你们弄出的动静太大,有几名归虚巅峰的强者赶来,入画灵力有限,无力和他们久战,杀死两人后带着公子逃到了这里。”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嬴弈能想象到这个过程其实是相当困难的,一念至此,轻轻拉起入画的柔荑道:“入画,谢谢你。” 入画莞尔一笑:“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只需多传一些本源之气给入画即可。” “这是自然,你需要多少都可以。”嬴弈笑道。 就在这时,入画的身体突然一明一暗,不停的闪烁,继而又化作先前灵体的模样。 “入画,你怎么了?”嬴弈大惊。 入画摇摇头笑道:“无妨,入画新近获得本源之气还未凝炼稳固,又因为连番大战消耗甚大,有些难以为继。公子也可每日输些真气到画卷中相助入画快些恢复。” “入画可能要休眠一段时日凝练本源,无法相助公子了,还请公子见谅。” 说罢钻进戒指中再无声息。嬴弈取出那幅美人图,上面的画像比起原先更为鲜活,美艳。 嬴弈默默的收起画卷,打坐调息到晚上,使用易容玉佩换了个容貌这才离去。 观星阁 墨鳞躺在床上依然昏迷不醒,孙通,风长老,朱长老还有另一个五十余岁的青衫老者,四人坐在一旁唉声叹气。 “墨师弟的伤势如何了?”朱长老问道。 “墨师弟受到了灵魂冲击,短时间内恐怕无法苏醒。”那老者叹道。 “唉!想不到那小子区区化灵修为竟能伤的了墨师弟。”孙通叹道。 “墨师弟归虚巅峰的修为,灵魂稳固无比,不知那小子使用了什么手段?莫非是九凝珠?”风长老问道。 “不可能,九凝珠并无灵魂攻击之效。” “还是等墨师弟醒来再说吧。” “想不到这小子还真有点手段,若是墨师弟此次能取出九凝珠,咱们几个卡了数十年的瓶颈也该松动了,届时突破悟道也不是没机会。”朱长老叹道。 “此次事件主公已经知晓,若是追究下来,你我怕是都要受罚了。” “先是方护法重伤,接着墨护法重伤,星宫那些贱人逃脱,也未能得到九凝珠,只希望主公能大度从轻发落。” 一股愁云笼罩在几人头上,过了许久,墨鳞缓缓睁开双目,他的伤比嬴弈要轻得多。 “师弟,你醒了!”几人凑上前望着墨鳞关切的问了一句,而后纷纷叹气不再说话。 “几位师兄,传九州令,令江湖中所有隶属九州之人,即日起捉拿嬴弈。”墨鳞沉声道。 “另外调查谢濯潆救走的那些贱人去了何处?一经发现就地格杀!” 几人领命而去。 墨鳞深深吸了口气:“嬴弈,本座定要你付出代价!” 星云山,碧落峰下。 白石城。 白石城出产一种白色晶石,这种晶石极为坚硬,通常是各大宗门和官府用来修建宫殿楼阁所用。 因此这个原本小小的山村凭借着这些白色晶石逐渐成为了富庶的县城。 城内的一间大宅内堂,一个妙龄女子从门外走进来,向坐在上首座位上的四名女子躬身行礼。 “凝儿见过四位师姐。” “请起,你师姐可有消息了?”清冷的声音响起,正是玄真。 凝儿还没有答话,一个风华绝代的人影已从门外缓缓行了进来,正是谢濯潆 “属下见过宫主!”玄真等四人纷纷跪拜。 “都起来吧。”谢濯潆款款行至主座坐定冰冷道:“师弟的消息打听到了吗?”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陷入冰点,过了许久那个声音温和的女子才道:“贤侄聪明机智,定会无恙的。” “玄妙师姐,你说的最好是真的!”谢濯潆目光冰冷划过玄妙的脸庞。 房间内的气氛再度陷入沉寂。 “宫主,墨鳞下令江湖中所有九州附属宗门全力围堵追杀我们和嬴师弟。如今之计为之奈何?” 又有弟子前来禀报。 “太好了,看来师侄安然无恙了。”玄妙大喜道。 “师侄无恙固然最好,但我们接下来要何去何从啊?”玄月望着谢濯潆叹道。 “是啊,宫主,如此一来,我们在江湖上没有立足之地了,要怎么办呀?”凝儿皱眉道。 谢濯潆沉默许久才道:“去神龙城,投奔长公主。” “这是否有些不切实际,长公主又如何会接纳咱们这些江湖中人?”玄妙身旁的玄月忍不住出声询问。 “玄月师姐说的不错,况且咱们这许多人要如何北上神龙城。”玄月对面的名叫玄素的女子皱眉道。 谢濯潆没有说话,目光冰冷的扫视着这些人,过了许久才道:“传星宫宫主令!集合所有人,到后院。” 所幸这座大宅非常大,后院宽阔,饶是如此,七百五十余名弟子和各位长老依旧从后院站到了房内。 谢濯潆站在院中假山顶上冷声道:“本座令凝儿她们接应你们来此本就是在救你们的命。如今星宫走投无路,本座与长公主有旧,更得师弟引荐,因此,神龙城之行势在必得。” “本座不强求,愿同往者,随本座同行,不愿者可自行离去。”谢濯潆淡淡道。 死一般的寂静。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咱们也都听宫主的吧。”玄真突然道。 “师姐,长公主真会收留咱们吗?”玄素仍有些疑惑。 “可咱们除此之外还有哪里可去呀?江湖上已无立足之地,难道咱们要化身乞丐去讨饭不成吗?” “好,咱们跟宫主走。” 谢濯潆面无表情的望着窃窃私语的众人,默然不语。 “弟子愿追随宫主!”众人齐齐跪拜。 “即刻易容改扮,天黑之后出发,昼伏夜行。”谢濯潆宣布。 “沿路上留意师弟的行踪,一有消息马上汇报。” “谨遵宫主令!” 第64章 各怀心思 神龙城。 未央宫,嘉和殿。 嬴玥坐在木桌后方目光冰冷的望着殿中群臣。 “如今已过三月中旬,春耕已经结束,南方贼寇已成燎原之势,席绢五州逐渐向中原扩散。本宫即日起领兵南下讨贼,朝中之事就交与三位皇兄执掌。” “皇妹尽管放心去,朝中事务孤自会协理。”吴王笑道。 “二哥,皇妹说的是三位皇兄,你一人就想代表我们三人么?”魏王哂笑道。 “三如此说,难道是二哥一人就能代表我们兄弟三人了?”宋王斜了魏王一眼淡淡道。 宋王面色发白,身体虚弱,上次遇刺中的毒虽然已解,但身体仍未调养好。 “四这是何意?”魏王不解道。 “三心中明镜也似,又何必孤说出来呢?”宋王目光怨毒,盯着魏王。 “四,少说几句,皇妹也说了让咱们兄弟三......” “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弑君贼子有何脸面站在此地指手画脚?”宋王打断了他的话。 “够了!”嬴玥拍案而起,大怒道:“国家危难之际,你们身为皇子,理应团结一心,毁家纡难,救国救民。可你们呢?为了争权夺势不顾兄弟之情,在朝堂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三人讪讪闭嘴。 若嬴弈在场必然会发现,仅仅数月时间嬴玥越发的有了身为帝王的威严,那个曾经说着处理朝政好难的少女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朝中事务你们三人共同协商处理,本宫说过,待叛乱平息,便会交还朝政,届时你们三人谁政绩出色,谁,便是新君!”嬴玥沉声道。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萧秋龄,本宫问你,大军粮草军饷可足备?” “回长公主殿下,上次您歼灭李金龙,缴获粮草共计一百二十万石,足够二十五万大军半年支用。另,百官捐赠,税收等,共计钱四十五亿均已备妥,还请长公主查验。” “很好,张乾甫,衣甲军器战马车帐可足备?” “回殿下,二十五万大军衣甲军器旗帜均已足备。”张乾甫沉声道。 “武器,弓弩箭矢可足备?” “回殿下,一应物资均已足备。”张乾甫应道。 嬴玥站起身,目视群臣朗声宣布:“传本宫将令,明日卯时,点兵出发!” 校场。 嬴玥身披盔甲,背后的披风在晨风中猎猎飞舞,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执着令旗站在点将台上,望着下方阵型森严杀气凝重的士卒,凤目凛然。 “如今之世,国乱岁凶,四方扰攘。本宫上承天命,下应黎庶,于即日起兵二十五万,南下讨贼!愿诸位同心戮力,克贼得胜!” “必胜!” “必胜!” “必胜!” 二十五万大军齐声高呼,声震寰宇,嬴玥望着这些军士很是欣慰,这些人一个多月前还是李金龙麾下的被裹挟的流贼,如今经过收编改造后已经成为一支战意凛然的铁军。 “这些都是你为我谋划的,感谢你,我这就来寻你,夫君。” 嬴玥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心中升起一抹温柔,旋即又转为坚定。 “众将听令,兵发玄州!” 霎时,鼓角轰鸣声如雷动,旌旗遮天蔽日,在百官送行下,大秦永安公主,前将军嬴玥率领二十五万大军带起滚滚烟尘,出春明门远去。 “温先生,现在是最佳的时机,嬴玥那贱人亲自领兵出征,就孤那两个废物兄弟,能成甚事?不如孤直接登基,只要事成,就是那贱人和楚王回来也改变不了。” 魏王府书房内,魏王望着面前的温先生急切道。 温先生摇着折扇思索片刻道:“不妥,你并未完全掌控朝堂,你若强行登基非但无法坐稳皇位,还会被那二人联合朝臣孤立,退位身死都是最轻的。” “可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过了?”魏王不甘道。 “除非你能完全掌控朝堂,否则不要轻举妄动,你死了不要紧,坏了主公的大事你万死难辞其咎。”温先生冷声道。 “可朝堂上百官都和各大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何能掌控?唯一之计只有弄死那两个废物了!”魏王沉声道。 “此事需周密计划,不可鲁莽。”温先生沉吟道。 “咻!”“咻!” 几支弩箭穿过窗棂射了进来,温先生眼疾手快拉了魏王一把,箭矢贯穿了魏王左耳‘夺’的一声钉入了身后的柱子。 魏王摸着耳朵上的血迹面色苍白,浑身战栗过了许久才凄厉叫道:“有刺客!” “张修,查到刺客踪迹了吗?”魏王望着面前跪拜的执金吾张修问道。 “这是军中常见的弩箭,行刺之人放完箭之后就离开了,并未留下任何痕迹。下官查过京师城防军中,也未丢失过弓弩。此事恐怕一时难以查明。”张修战战兢兢道。 “废物!”魏王一脚踹在张修肩头。 “滚!” “殿下以为是何人所为?”温先生笑道。 “除了那两个废物兄弟,这天下还有何人敢行刺孤。”魏王怒道。 “他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魏王咬牙切齿。 嬴弈带着易容玉佩,改换形貌,一路北上向阴阳谷行去。 虽然他对柳敬义这个有龙阳之好的太监没什么好感,但他终究是豁出性命救了自己,这个仇不得不报。 曾经的确不是阴九幽的对手,可如今嬴弈有信心对上阴九幽时能直接杀了他。 先报了阴阳谷之仇,而后再回神龙城和师姐汇合,完成答应她的承诺,助她突破境界,接下来就该履行自己这个五官中郎将的职责了。 至于师门之事,嬴弈并不想去趟这趟浑水,不过他要尽快寻到楚嫣然,阻止谢濯潆复仇。 而后是六月十八摧云城之会,他至今都不知道摧云城之会究竟是什么会。 嬴弈一边展开身法赶路,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他有九凝珠加持,真气源源不断,可以无限制的使用身法赶路。 为免引起九州中人的注意,他昼伏夜出,接连狂奔十余日终于到了玄州北部,渡过无定河就到了幽州地界,阴阳谷就在幽州。 这一日终于到了阴阳谷附近,阴阳谷处于三座大山之中,三座大山夹束着一条山谷,由于山势山谷中常年一半向阳,一半靠阴阴阳谷之名由此而来。 嬴弈来到外围山脚,不知阴阳谷所在,正在探寻间,突然被两名壮汉拦住了去路。 “站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哎呦!” “少跟我来这套江湖道。”嬴弈一巴掌打断了那壮汉的切口,冷冷道。 “找死!敢得罪大爷,知道大爷是谁吗?”那汉子怒道。 “没兴趣。”两个剪径的蟊贼而已,嬴弈懒得搭理。绕开二人就想上山。 身后金刃破空声响,嬴弈回头,只见那二人一左一右挥刀向自己头颈砍来。嬴弈看了看这二人修为不过凝气,比自己伪装后的聚元还要低一级。 索性不躲不闪,运起真气硬接了二人一刀。 “铛!” 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二人跌坐在地,虎口破裂,单刀脱手飞出。 “好汉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左侧那汉子跪地求饶。 “好汉这等英雄,不如来我们山寨一叙,我们大当家的求贤若渴,定能和好汉共聚大义。”左侧那汉子赔笑道。 “滚!”嬴弈不想和他们多纠缠,厉声喝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二人抱头鼠窜而去。 嬴弈在山中转了一天也未找到进入阴阳谷的道路,眼看天色已晚,不得已放弃了继续寻找。 好在不远处有座县城,嬴弈趁着天黑前进了城,寻了间客栈住了下来。 第65章 阴阳谷的境遇 次日一早,嬴弈再度进山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看来这阴阳谷是开启了护山大阵。 阴阳谷这等强宗是什么原因能被逼的开启护山大阵? 奔波了半天的嬴弈无奈的回到了城中,他要重新想想办法。 这是一座不大的小县城,城中人口约莫千余人,只有横竖两条石板街道,并不是那种富庶的大县。 看着到了午时,嬴弈进了城中最大的酒楼,寻了个角落的位置,简单要了碗汤饼,一碟小菜,一壶酒。 不多时,十余名奇装异服的壮汉走进酒楼,进门在柜台上拍下了十缗钱,大声道:“什么好酒好肉都给爷爷上来,不要怕爷爷没钱。” “客官,您请。”有小二引着这些壮汉入座了。 “三哥,咱们跟着老大,这次可是发财了啊,这一票,比弟兄们十年的积累还多。” “那是,不看看老大是什么人?” “那什么狗屁阴阳谷,也不过如此,全他娘的是草包!” “哈哈哈哈,不错,老大悄悄给他们采买的食物里下了泻药,那些废物竟然没有察觉,哈哈哈哈。” “老子可是听说了,那段日子,阴阳谷里臭气熏天,臭不可闻,阴九幽脸都发绿了。” “哈哈哈哈,真他娘的痛快,来,兄弟们走一个!” “这还不算什么,咱们上次跟老大可是摸进阴阳谷里去了,那阴九幽说是什么归虚强者,我看是狗屁!” “就是就是,他还专心闭关练那个什么狗屁神功,殊不知三个小妾全被老大掳走,咱们弟兄搬空了他们阴阳谷的库房,光是钱就装了整整一百多个储物袋啊。” “就这还没装完,什么功法秘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阴阳谷几千年的传承全装在老大的储物戒指里。” “阴九幽出关以后,气的满天下寻仇,却连老大的毛都没有寻到一根。” “估计气的吐血,你没看连山门都封了么?” “封山门也可能是怕丢脸,咱们那把火可是烧了他半个阴阳谷。” “切,就烧了些没价值的存放衣装棉被的库房,不至于烧半个阴阳谷,那些弟子又不是死人。” “哎~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蠢?那些棉被衣服,难道咱们不能穿?不能盖?妈的,老子晚上就一床破棉絮,冻得鸡儿梆硬,你这败家玩意儿。” “哈哈哈哈,老子看你是想女人想的鸡儿梆硬。” “啧啧,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阴九幽的那三个小妾滋味是真不错。” “对,很润!” 接着就是一阵淫笑声,听着这些越来越不像话的调笑,嬴弈皱着眉简单吃完后离开了酒楼。 听谈话这是一伙山贼,他看过了,方才这伙山贼里,修为最高的也就三个明心,其余的三四个聚元,剩下的都是凝气,甚至完全就是普通人。 就凭这伙宵小就能让阴阳谷吃这么大的亏?这个老大是个高人啊。自己要对付阴九幽,苦于找不到阴阳谷入口,这个老大或许是个不错的合作人选,嬴弈一边前行一边暗暗思忖。 街上,奇装异服的壮汉横冲直撞,往来的百姓见了纷纷躲避,引得一阵嘲笑。 只是这些壮汉虽然无状,但也没有做出欺压百姓的无法无天之事,甚至还行侠仗义,教训了一个当街调戏妇女的醉汉。 嬴弈看的直皱眉,这扭曲的诡异感,让他很是不习惯。 “这老大莫非是某个流贼的首脑占据了县城在此邀买人心?”嬴弈暗忖,若真是如此,那也别谈合作了,他不介意晚上也去来个“行侠仗义”。 来到县衙,门口围了一群百姓,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嬴弈好奇的向门内望去目光不由得被这县令吸引。 这县令生着一双桃花眼,只可惜眇了一目,戴着眼罩,满脸络腮胡,一条紫红色的刀疤从左脸贯穿至右颊,在他皮肤细腻白皙的脸上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显得尤为狰狞可怖。 他歪戴着官帽,一身官服松松垮垮,斜躺在椅子上,双脚搭在桌案上,用剩下的一只眼瞟着堂下跪着的一个妇人和一个青年男人。 “堂下何人击鼓鸣冤?” 那县令冷声道,他声音尖细不像是粗犷之人所能发出的声音。似是刻意压着嗓音说话。 “好汉,啊不不不,老爷。”堂下左侧的一个只穿着中衣,留着几缕鼠须身形肥胖的中年人畏畏缩缩道:“这状告之人乃是周王氏,周王氏的丈夫被张小三所杀,杀人偿命,证据确凿。” “嗯?本官问你了吗?”那县令独眼斜了那中年人一眼。 “是是是,不敢,不敢。”那中年人战战兢兢道。 “你们有何冤屈?呈上来?”有差人接了诉状呈上去。 “原来如此,张小三,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说?”那县令道。 “秉老爷,杀父之仇九世可报,小人无话可说,甘愿受刑。”张小三决然道。 “很好,张小三为父报仇,杀死周吉情有可原,判张小三无罪释放,结案!” “青天大老爷,冤枉啊,民妇丈夫周吉被害,县令怎能包庇凶手。”周王氏叩头道。 门外看热闹的百姓一阵窃窃私语。 “你认为本官判决不公了?”那县令淡淡道。 “民妇不敢。”周王氏低头小声道。 “张小三之父死于周吉之手,张小三为父报仇,出于孝心,有道是‘父债子还’那父仇子报于情于理都合理合法,有何不妥?” “行了,都退下吧。”那县令不耐烦的挥手。 嬴弈第一次见到有人断案如此武断,不由得目瞪口呆。 门口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的散去,就在此时,两个壮汉匆匆跑进大堂,指着嬴弈说了些什么。 那县令霍然起身,指着嬴弈大喝:“抓住他!别让他走了。” 登时一群壮汉和衙役冲上前将嬴弈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县令不紧不慢的从大堂出来,前方的壮汉纷纷让出道来。 那县令凑到嬴弈面前转着圈上下打量,接着将眼罩拉到额头上,睁着一双勾魂夺魄的水汪汪的桃花眼在嬴弈身上来回逡巡。 时不时还冲着嬴弈眨一眨,要不是知道他是男人,光看到这个眼神就要被勾了魂去。 那县令瞧了他半天,末了随手一拉额头上的眼罩,罩在另一只眼上,摆了摆手冷声道:“绑了!” 第66章 再见娘娘腔 嬴弈一阵无语,这娘娘腔还是这副玩兴十足的模样,索性不还手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壮汉五花大绑押到堂内,看他准备做什么。 “大胆,堂下人犯见到本官竟然不跪!分明是藐视公堂!来人,给本官拉下去,扒下裤子,重打三万八千五百二十大板!”那县令冷喝道。 “那个,没这个必要吧。”嬴弈赔着笑道。 这娘娘腔心是真黑啊,嬴弈腹诽。 “哼!你是在跟本官讨价还价吗?”那县令怒道。 “那能不能少打一点?”嬴弈笑道。 “嗯,也不是不可以,你想少打多少?本官看你身上这枚玉佩不错,若想免打,拿你的玉佩来换”那县令笑道。 “能免打多少?”嬴弈笑道。 “嗯......免......五板吧。”那县令伸出五根春葱似的手指,犹豫片刻想了想又伸出另一只手:“免十板吧,三万八千五百一十大板,快动手!” “哎~等等,好汉,有话好说,那个,能不能不打。”嬴弈配合着演戏。 “不!能!”那县令冷笑道:“三万八千五百一十大板,一下也不能少!快动手!打完把他的玉佩给本官呈上来。” 那县令转过头看也不看嬴弈,挥手道:“快点快点,少一板都不行。” “柳敬义,你再这样老子要还手了。”嬴弈瞪了他一眼取下玉佩恢复了本来容貌。 “咦?你怎么认出我的?”柳敬义独眼中闪过促狭的光,奇道。 “你那双桃花眼,化成灰我都认得。”嬴弈没好气道。 “啊哈哈,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哈哈,这不是嬴兄改换形貌一时没有认出来嘛,哈哈。” 柳敬义把眼罩拉到额头上,桃花眼里水波盈盈,闪着喜悦的光华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嬴弈有些受不了这娘娘腔勾魂夺魄的目光,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 柳敬义目中促狭的神色一闪而过,踏前一步,嬴弈轻轻的又后退了一步。 柳敬义直接上前揽住嬴弈肩膀笑道:“一别月余,嬴兄当真是风采依旧,小弟甚是宽慰。”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揽着嬴弈肩膀,伸手拍着他的肩,趁嬴弈不注意,露出促狭的笑。 “今儿大爷高兴,请弟兄们喝酒,众位兄弟,随便喝,尽兴喝!为嬴兄弟接风洗尘!” 趁着柳敬义大声吆喝,嬴弈向前行去,摆脱了柳敬义的纠缠,暗中松了口气。 柳敬义扯着娘娘腔大声吆喝着拉下眼罩遮住另一只眼睛,跟在嬴弈身边向外行去,身后跟着一群奇装异服的壮汉。 嬴弈转头望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也热了起来,一时忘了他的身份,揽着他的肩膀向城内最大的酒楼行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揽着他肩膀时,柳敬义浑身僵了一下,而后又放松了下来,转头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柳敬义一个男人肩膀瘦削,肩头不足一握,这也太瘦弱了吧。”嬴弈暗忖,想了想取下了玉佩递还给柳敬义。 “柳兄,这易容玉佩还是还给你吧。” “嬴兄何故如此?”柳敬义一惊,变色道。 “这玉佩还是柳兄你戴着比较合适,你如此瘦弱,还要易容改扮,这副粗犷的模样实在是一言难尽。” “你怎么知道我是易容的?你能确定现在这副模样不是我的本来容貌吗?怎么,你嫌弃我长的丑,想要和我绝交吗?”柳敬义独眼瞪了他一眼不满道。 “柳兄哪里话,小弟这是......” “本姑......公子送出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柳敬义冷声截口道。 “柳兄误会了,这玉佩太过贵重,小弟怎好夺人所好。” “你不肯收,果然是看不起我,我......。” “好,我收,我收下就是了。”嬴弈无奈道。 “这还差不多。”柳敬义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嬴兄,你是如何招惹上九州的?” 很快就到了酒楼,为了方便说话,柳敬义和嬴弈单独坐在一桌,两人喝了几杯酒后,柳敬义突然正色问道。 “一言难尽。”嬴弈详细说了自己与星宫,星宫与九州的恩怨,以及自己潜伏星宫救人最终暴露身份而后逃脱的一系列经历。 “竟然如此惊心动魄,真可惜,当初没有和你一起前去。”柳敬义目中露出向往之色惋惜道。 “柳兄,你当日去了何处?等我醒来时你已不知去向,让我好一顿找。” 嬴弈叹道:“我原本还想着,若你真遭遇不测,我必定要覆灭整个阴阳谷。” 柳敬义取下眼罩丢在一旁,桃花眼泛着春水,盈盈的凝注在他面上,笑道:“无妨,阴九幽那废物还奈何不了我。” “反倒是他们宗门内被我弄得鸡飞狗跳,我不但抢了他们阴阳谷千年积蓄,还抓了阴九幽的三个小妾,阴九幽鼻子都气歪了,几次出来寻仇,我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也未讨到什么好去。” 柳敬义说起此事极为开心,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只是他们开启护山大阵,封闭宗门不出,一时间咱们也奈何不了他们。”柳敬义笑了一阵,叹了口气,苦恼道。 这倒是真有点麻烦,阴九幽闭门不出,躲在护山大阵里,外面人进不去的确没办法。 “你知道如今要怎么才能进入进入阴阳谷吗?”嬴弈沉吟片刻向柳敬义问道。 “阴阳谷的大阵是典型的迷阵,开启后,外人不知破解之法的根本连路都无法找到,更遑论进入谷内。” 柳敬义摇头。 “你抓了他三个小妾,他的小妾或许知道如何入谷,咱们不妨试试?”嬴弈沉吟片刻道。 “不错,咱们可以试试,不过天色已晚,咱们明日一早就动身。”柳敬义兴致勃勃,开怀痛饮,一直到傍晚才带着弟兄们醉醺醺的回了山寨。 山寨就在阴阳谷左侧的山上,名为清风山。 山寨在清风山顶,背靠后山清风峡,只有山前一条小路通往山顶,地势可谓是易守难攻。 嬴弈跟着柳敬义来到了柳敬义的住房,推门进去,幽香扑鼻而来,床头的桌上摆着妆奁胭脂水粉等物件,甚至还有一瓶香水,放在一个独立的木匣中,很是宝贵的样子。 床头的架子上挂着一件女人的衫裙,嬴弈第一感觉是还以为进了某个女子的闺房。 “啊,这是......阴九幽的那三个小妾的东西,哈哈,毕竟那三个小妾姿色不错,大家都是男人嘛,偶尔也会那个......哈哈。” 嬴弈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多想,为免他尴尬便转移话题道:“那个,柳兄,你是如何成为这土匪头子的?” “还能怎么办,抢的呗。”柳敬义暗中松了口气,无所谓道。 “抢的?”嬴弈不敢置信。 “当初我来阴阳谷寻仇,专在山下截杀阴阳谷弟子,后来杀的多了,阴九幽亲自出来杀我,我不是他的对手,好不容易逃脱,结果遇到了清风寨当时的大当家黑面虎。” “黑面虎见我受伤可欺,便带着手下想要擒住我送给阴九幽表忠心。那我只好杀了他和他山寨中的十八名头领。恰好那时我也无处可去,就所幸在清风寨落草,当了一把大当家。” 柳敬义无所谓道,嬴弈心中也是一阵感慨,看来柳敬义也是受了自己的牵连吃了不少苦。 “是我连累柳兄你受苦了。”嬴弈歉然道。 “哎呀,行了,别婆婆妈妈的,走江湖的谁还不惹点麻烦。”柳敬义语声不满的说话,眉梢眼角却绽满了笑意。 “柳兄,天色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明日一早咱们就行动。”嬴弈正色道。 “行,那个嬴兄,隔壁这间房屋,五人居住,就先委屈嬴兄暂居吧,山上条件有限。”柳敬义笑道。 “好说,柳兄已经招待的很周到了。”嬴弈拱手笑了笑回到了自己房间。 累了一天,下午又喝了许多酒,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夜半时分,突然一阵衣袂破空声传来,九凝珠发出警兆,嬴弈猛然惊醒。 闪身来到窗前,轻轻拨开窗棂向外看去之间一个黑影如同鬼魅,从远处电射而来,投入到山寨内院。 “莫非是有敌袭?” 第67章 清风寨遇袭 嬴弈穿窗而出,向黑影追去。 那黑影身法迅疾,落入内院不见。 嬴弈随后追来,即将落入院中,黑暗中一股猛烈的煞气迎面扑来。 嬴弈出掌相迎,“轰”的一声,煞气被震散,余波震塌了四周的墙壁,顿时整个山寨一片大乱。 “什么人?竟敢夜闯清风寨!” 二人交手剧烈的动静惊动了山寨中的其他人。 嘈杂的脚步声向内院奔来,那黑影见状连出数掌,磅礴的煞气卷着墙壁倒塌的砖石土坯化作一股龙卷向嬴弈刮来。 嬴弈施展开金锋掌,立掌斜划,金光有如实质,破开了龙卷,余势不停向那黑影斩去。 那黑影挥手击散了金光倒退几步冷声道:“你是金庭派的人?” 旋即又否决道:“不可能,金庭派没有你这样修为的人。你究竟是谁?” “你是阴九幽!”嬴弈冷声道。 那黑影一怔淡淡道:“不错,正是本座。” “是就好。”嬴弈不想多话,运起全身修为凝聚在掌心,向阴九幽拍去。 “不自量力!” 阴九幽举掌相迎,“轰”的一声巨响,嬴弈纹丝不动,阴九幽反被震退。 夜色下,阴九幽面色铁青,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个黄脸鼠须的中年汉子。 嬴弈因为戴着玉佩改换形貌,修为看上去也只有明心。 “阴九幽,你竟敢来我清风寨送死!弟兄们,给我杀了他。” 娇媚的声音传来,柳敬义身形如电,飞射而来,身后影影绰绰跟了不知多少人。 那些壮汉得到柳敬义的命令,纷纷上前围住了阴九幽。 嬴弈望去,这些人几乎都是聚元和凝气,只有寥寥两三个明心,这些人虽然修为低下,但极为悍勇,面对阴九幽这样的归虚强者丝毫不惧。 就在此时,山寨中四处火起,一阵阵喊杀,惨叫声传来。 “怎么回事?”柳敬义惊道。 “大当家,有一伙阴阳谷弟子杀上山寨,这些人修为极高,兄弟们抵挡不住伤亡惨重。”一个满身是血的壮汉跌跌撞撞的跑到柳敬义面前道。 “哈哈哈哈!姓柳的,你屡次和我阴阳谷作对,你就没想过会遭报应吗?”阴九幽怨毒道。 “今夜,便是清风寨覆灭之时!” “你带领弟兄们去支援,这狗贼交给我。”嬴弈望着柳敬义沉声道。 “你千万小心!”柳敬义深深望了他一眼,叮嘱了一句。 “都跟我来!” 柳敬义招呼一声带着人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阴九幽浑身气势猛然爆发,黑色的煞气弥漫,黑雾般向众人笼罩而来。 “你的对手是我!” 嬴弈身形一闪挡在前边,使出陨星手,运起真气聚集在掌心,向前推出,九色真气化作星云射入黑雾中,骤然爆裂,黑雾四散。 “是你!小杂种,你还敢送上门来!”阴九幽咬牙切齿。 嬴弈并不答话,欺身近前,运起真气接连向阴九幽拍来。数招抢攻,阴九幽出掌相对,“砰”的一声被震退五六步。 “怎么可能?”阴九幽惊讶道。 “没什么不可能!”嬴弈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连攻数招,觑个破绽一指点在阴九幽胸前,封了他气脉,阴九幽软软倒地。 嬴弈不放心,使出截脉手,封了他全身所有气脉,抓住他腰带,向远处厮杀声最激烈处掠去。 此刻,清风寨四处火光,房屋几乎全被烧毁,数百名阴阳谷弟子双目赤红,出手毫不留情,见人就杀。 这些阴阳谷弟子中有将十余名化灵,百余名明心,其余尽皆聚元,实力极强,很快清风寨的好汉就节节败退,被挤压到了聚义堂。 柳敬义修为不过化灵中期,仗着身法迅捷,以一己之力拖住阴阳谷那十余名化灵,凭借奇诡的功法,连着诛杀三人,压制了他们的气焰,勉强维持不败。 纵然如此,剩余的阴阳谷弟子也打的清风寨好汉们死伤惨重。 “都住手!” 嬴弈单手掐着阴九幽咽喉穿过人群来到柳敬义身侧,冷声大喝。 他的想法很简单,利用阴九幽让这些阴阳谷弟子都退走,他与阴阳谷有仇的只是阴九幽而已,没必要多造杀孽。 他虽然不喜欢山贼,但这些人好歹是柳敬义的手下,能少些伤亡也好。 “你竟然擒住了阴九幽!”柳敬义大喜。 “赶快放了谷主!” “识相的就放了师兄!” “找死!快放人!” 阴阳谷弟子义愤填膺,怒喝道。 “你们都退下山吧,与清风寨有仇的只有阴九幽一人,你们都下山去吧,此事到此为止。”嬴弈目光冰冷,望着阴阳谷众人朗声道。 “痴人说梦,我等誓死追随谷主!” “誓死追随谷主!” “死也要与谷主死在一起!” 阴阳谷弟子们众志成城,齐声道。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你们谷主都被我们擒获,就凭你们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柳敬义一掌掴在阴九幽脸上冷声道。 “这......你要怎样才肯放人?”阴阳谷当先的一个化灵后期老者沉声道。 “要放人也不是不可以,你们全都自断经脉,老子就放了他,放心,老子向来说话算话。”柳敬义哂笑道。 “找死!”那老者须发无风自动,浑身颤抖,显然是已经气极。 “既然你们拒绝合作,那也不必谈了。”柳敬义露出一个妖媚的笑容。 嬴弈心中一阵恶寒,柳敬义这一副络腮胡眇一目的壮汉形象露出妖媚的笑,让他浑身起了一阵寒栗,不由得斜跨半步远离了他。 柳敬义瞪了他一眼,凑上前从他手中抢过阴九幽。 阴九幽被封了气脉,无法说话,怨毒的目光死死瞪在柳敬义面上。 柳敬义随手一巴掌掴在阴九幽面上,将他掷在地上,冷声道:“你们真不顾他的死活么?” 嬴弈一阵无语,你用阴九幽的性命要挟,让对方自绝经脉。人言否?是个人都不可能答应的好吧。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救他,我们清风寨从来都不养废物,不如杀了好了。”柳敬义笑道。 他语声甫落,横掌向阴九幽咽喉划去。 “住手!”那老者大惊想要出手阻止,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时,被点穴封脉的阴九幽突然暴起,扣住柳敬义脉门,向回一拉,右手出手如电,封了柳敬义浑身气脉,而后握掌成爪,掐在了柳敬义咽喉。 这一下兔起鹘落,等反应过来时柳敬义已经受制。 第68章 进攻阴阳谷 “不想他死就全部退后!”阴九幽缓缓后退,沉声道。 “你们方才说的话本座可都听在耳中,只要你断绝经脉本座就放了他。”阴九幽冷笑道。 嬴弈敏锐的发现了他气息凌乱,声音也有些中气不足,想必是方才为了强行冲开禁制而付出了什么代价。 “你看我像傻子吗?”嬴弈淡淡道:“你尽管杀了他,我会替他报仇的。” 嬴弈说着话,突然身形急闪右手掐住了方才那化灵后期的老者咽喉,左手轻拂,挡下了一波攻击,右手加力,扭断了那老者脖颈。 “就先从你们阴阳谷这些长老来。”嬴弈淡淡道。 “好汉,大侠,手下留情啊,老大还在他手中,别激怒他呀!”嬴弈身后清风寨的好汉面如土色,浑身筛糠似的颤抖。 嬴弈全然不理,伸手又掐住另一个化灵中期的中年人,扭断了脖颈。 “宋师兄!” “你,你怎敢......”剩下的阴阳谷化灵指着嬴弈语声颤抖道。 “疯子,这人是个疯子!” “谷主!想想办法吧!” 阴阳谷众人目瞪口呆,望着不按常理出牌的嬴弈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柳敬义气脉被封,无法说话,他神情平静的望着嬴弈,眉目间还带着一丝笑意。 “住手!本座不杀他!”阴九幽语声凄厉。 “喀嚓!” 嬴弈又扭断了一名化灵的脖颈,双掌齐出,拍出两道劲气,击退了其余众人,好整以暇的来到阴九幽面前。 “不够!”嬴弈冷声道。 “本座答应你,只要本座平安下山,就会放了他。”阴九幽沉声道。 “他的死活我不关心,你并不是我的对手,杀不杀他,你都会死在我手中!”嬴弈目光冰冷望着阴九幽淡淡道。 阴九幽额头渗出汗水,嬴弈猜的不错,他为了强行突破禁制,受了极严重的内伤,已经有些快要坚持不住了。 “很好,既然你不给本座留活路,那本座就让他陪葬。”阴九幽狞笑。 “罢了,你放了他,这就下山,我不留难你,不过下次再遇上,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嬴弈见要谈崩,心中一紧,急忙道。 阴九幽眼珠转了转,道:“口说无凭,本座要下山后再放人。” “放你娘的屁,赶快放了我们老大!” “放了老大!” 清风寨的好汉纷纷叫嚷。 嬴弈摆手制止了他们,望着阴九幽道:“好,下山后就放人。” 清风寨的好汉们打着火把警惕的缓缓向前逼近,阴阳谷众人则缓缓后退,整整用了一个半时辰才走到了山下。 “阴谷主,放人吧!”嬴弈淡淡道。 阴九幽迟疑片刻,缓缓松开了掐住柳敬义脖颈的手,向后退去。 他不是没想过趁机出手,杀了柳敬义或施些暗算。只是他强行运功冲破禁制导致功法反噬,早已摇摇欲坠,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这要归功于嬴弈的截脉手练得不到家,对阴九幽这等归虚强者终究效果打了折扣。 嬴弈解开了柳敬义被封的气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柳敬义笑道。 “方才之事,实在是......”嬴弈歉然道。 柳敬义伸出食指堵在他唇上打断了他的话:“不必自责,你的做法是最正确的。若是换我,也会这样做的。” 他语声温柔,水波盈盈的桃花眼望着嬴弈,轻声道。 嬴弈浑身僵硬,起了一阵寒栗,轻轻后退道:“只要你无恙就行。” 回到清风寨,偌大的山寨烧的只剩下残垣断瓦,数百名好汉只剩下了数十人,望着眼前的废墟,一阵唏嘘。 很快有人押着三名妇人到了近前,嬴弈望去,那三名妇人年约三十出头,颇有些姿色,应该就是阴九幽的那三名小妾。 那三名妇人见了柳敬义跪地道:“大爷,饶命,求求您放我们回去吧。” “明日一早,你们就去吧。”嬴弈淡淡道。 嬴弈仔细的看过这三名妇人,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应该是普通的民女,被阴九幽看上姿色才收入房中的。 次日一早,那三名妇人在嬴弈的首肯下千恩万谢的走了。等三人走了约莫盏茶时间,嬴弈叫上柳敬义远远缀在三人后方。 跟着三人在山中绕了半日,那三人朝着一块山壁直直的走了过去,穿过山壁不见。 嬴弈招呼柳敬义展开身法跟了上去,这山壁果然是障眼法,两人毫无阻碍的穿过去,眼前场景豁然开朗。 那三名妇人沿着一条小路七拐八绕很快就到了一座牌楼前,正是阴阳谷大门。 柳敬义来过阴阳谷多次,便充当向导,引着嬴弈来到了谷内。 “清风寨的好汉们在此!让阴九幽滚出来受死!”柳敬义突然气沉丹田,运功大喝! 声音传遍全谷,登时引起一阵慌乱。 无数阴阳谷弟子围了上来,其中不乏昨日才从清风寨返回的幸存者,见到嬴弈和柳敬义后纷纷抱头鼠窜四散奔逃。 “姓柳的,你欺人太甚!”两名化灵后期中年人,闪身上前想要出手。 柳敬义身形如电,和两人战在一处,他身法飘忽迅捷,诡异难测,几招后,左侧那人喉头迸出一蓬雪花,倒地身死。 右侧那人微微一怔,柳敬义衣袖拂过,那人尸体软软倒地。 “叫阴九幽出来,老子只找阴九幽算账,与其他人无关!”柳敬义喝道。 阴阳谷原是魔道四宗之一,五十四年前摧云城大战,门派底蕴尽丧,好在并未发生金庭派那般内讧。 虽然衰弱,但仍是一方豪强,可随着成无终和翟横的死,实力大幅衰落,再加上被柳敬义趁阴九幽闭关之时大闹了几次,丢失了千载积累,失去了最后振兴的希望。 阴九幽夜袭清风寨本意是想抢回被夺走的资源,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阴阳谷上下都明白,阴九幽是最后的希望,若他遭遇不测,阴阳谷将再无出头之日。 “很好,阴九幽喜欢当缩头乌龟,那老子就屠灭阴阳谷满门!”柳敬义目光冰冷,环顾众人冷声道。 “柳兄,没有这个必要吧,少造杀孽。”嬴弈皱着眉轻声道。 “放心啦,不会真的灭门的。”柳敬义不满道。 “好大的口气,敢来阴阳谷撒野!” “集合所有化灵,来山门口抵御强敌!所有明心弟子布阴阳颠倒大阵!敲响警钟!”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冷静的指挥弟子行动。 这老者有化灵巅峰修为,目中神光内蕴,显然实力极强。 “这人交给我。”嬴弈取出长虹剑,展开月华剑诀,星云般的剑气向老者笼罩而去。 他不想浪费时间出手就是杀招,那老者背后释放出冲天煞气运功抵抗,好不容易才破开剑气,迎面一剑穿透了他的咽喉。 就在此时,一阵衣袂破空声,十余名化灵团团围住了他们二人。 “人多了不起吗?你们以为老子会怕吗?”柳敬义摘下眼罩扔在地上:“你们一起上,让老子看看你们究竟有几斤几两。” 就在此时,一阵天旋地转,黑暗如同天幕,笼罩了嬴弈和柳敬义二人。 “是阴阳颠倒大阵!”嬴弈惊道! 第69章 阴九幽身死 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一道道劲气不知从何处飞来,不断向二人袭击。 “砰!” 柳敬义一声闷哼,中了一击,吐了口鲜血跌倒在地。 “柳兄,你怎样了?”嬴弈躲开一道劲气急切道。 “死不了。” 柳敬义的声音从附近传来,接着一道微弱的蓝光亮起,微弱的蓝色光华如同指路明灯。 嬴弈飞身向蓝光掠去,几道攻击擦着他背后飞过。 柳敬义手持着一面古朴的青铜镜,在身前撑开一道光幕。 然而,撑开的这道光幕却并未像先前那般阻挡住攻击,反而将越来越多的攻击吸了过来。 “啊!” 柳敬义一声惨呼,被一柄利剑刺入肩头,若非他及时躲开,这奔着咽喉而来的一剑此刻已经要了他的命了。 嬴弈也是险象环生,黑暗中无数攻击纷至沓来,顷刻间便已受了数处伤。 “看来得快速找到破阵的方法。”嬴弈神情凝重,暗暗盘算着破阵之法。 一念及此,他运起全身真气,九凝珠疯狂旋转,九色真气在掌心凝聚,嬴弈扬手一掌击出。 两团星云,从掌心飞出向前方激射而去,飞到半途,又鬼使神差的转头向躺在地上的柳敬义射去。 “小心,快躲开!” 嬴弈大惊,展开身法,冲上前想要拉开他,却被迎面斩来的两道剑气阻拦,嬴弈挥手击散剑气,背后又中了一掌,整个人都被打的吐血跌飞。 那两团星云疾如闪电向柳敬义飞去,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柳敬义强提一口真气,横移三丈,跌倒在地。 “轰!” 星云爆发,黑暗的天幕被撕裂一个巨大的口子。 “就是现在!快走!”嬴弈大喜,招呼柳敬义向缺口处飞掠。 “你以为这就破阵了吗?”轻蔑的声音在破口外响起。 剧烈的白光从阵法破口处洒下,瞬间驱散了黑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耀眼的纯白,这光芒是如此的耀眼,照的人眼睛都无法睁开。 光芒中,传来的攻击愈发密集,嬴弈很快就抵挡不住,接连受了好几处伤,吐了口鲜血。 “再这样下去要死在这里了,对了,符!”嬴弈都忘了符这回事了,危机当头才突然想起来,情急之下取出几张符箓激发。 霎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一阵惨叫声传来,这处纯白的空间仿佛镜子般破碎。 眼前的阴阳谷弟子躺倒一片,几名作为阵眼的化灵全部口吐鲜血,倒地不起,阴阳谷山门前巨大的白楼被狂风连根拔起,砸落在远处的房屋上,断成十余截。 嬴弈扶起柳敬义取出一粒丹药塞进他口中,而后缓缓站起身,望着这些狼狈的阴阳谷弟子冷声道:“嬴某今日只为阴九幽而来,并不想多造杀孽,叫阴九幽出来。” “就凭你也想和谷主架梁?你等着,等谷主出来后,便是你的死期!”有弟子厉声怒喝。 嬴弈并不答话,取出疗伤丹药自己服了一粒,好整以暇的站在柳敬义身旁耐心等待。 他方才也受了不轻的伤,但在九凝珠的作用下,这些伤势并不严重,服了药很快就会痊愈。 “何人敢来我阴阳谷撒野!?”阴九幽的声音远远传来。 一个黑袍人影电射而来。 “阴九幽,咱们又见面了,我上次是不是说过,再见面时就是你的死期?”嬴弈面无表情的望着阴九幽淡淡道。 “是又怎样?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阴九幽冷笑道。 “很好,那你就准备受死!” 嬴弈不想过多废话,运起真气双掌齐出,向阴九幽拍去。阴九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嬴弈手掌临身,突然身后伸出一双手,接下了这一击。 “砰!” 一声巨震,二人周围的空间都形成了真空,空间外狂风大起,飞沙走石。 “你是什么人?”嬴弈大惊道。 巨大的力道传来,嬴弈被震退了三步,对面的阴九幽则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一个和阴九幽容貌相同,须发皆白的老者从阴九幽背后走出来,缓缓道:“本座阴崇山,是阴九幽的父亲。” 他上下打量了嬴弈一眼正色道:“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本座原不想插手,你们来我阴阳谷放火劫掠,杀我宗门弟子,又将九幽打成重伤,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仇怨,如今都揭过如何?” 那老者修为在归虚巅峰,而且实力极强,嬴弈没有把握能胜过他,想了想正待说话,却见柳敬义抢道: “老匹夫,你说揭过就揭过,你好大的脸?阴九幽昨夜带人一把火烧了我们清风寨,杀了我许多弟兄,还挟持本姑......公子,现在眼看打不过就想要耍赖吗?” 嬴弈望了柳敬义一眼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姓柳的,还有你这个小杂碎,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本座学艺不精,本座认了!” 没想到,这阴九幽还有点血性,嬴弈暗暗叹息。 “清风寨,你们清风寨的那些山贼盗匪是死有余辜,杀了他们也是为民除害。”阴九幽情绪激动,吐出一口鲜血。 “柳兄,算了,此事要不就揭过吧。”嬴弈心中不忍,轻声劝说。 “喂,你到底站哪边的?怎么还同情起阴九幽了。”柳敬义白了他一眼不满道。 “好,既然这样......”柳敬义身形一闪到了阴九幽面前横掌划过阴九幽咽喉,身形再闪又回到了原地慢条斯理道:“成全他!” 他身法极快,说动手就动手,旁边的人想要阻止都未来得及。 阴九幽双手捂着咽喉,瞪大了眼睛,不甘的倒地气绝。 “好了,大仇得报,咱们就此揭过!从此后井水不犯河水!”柳敬义拍拍手得意道。 “放肆!” “求太上长老出手!” “求太上长老出手!” “留下!不许走!” 一群阴阳谷弟子堵在前方,挡住了嬴弈二人的去路,纷纷跪下乞求阴崇山出手。 “让他们走!”阴崇山疲惫的声音传来。 “太上长老!” “长老!这是何意?” “太上长老出手诛杀此二人啊!” “让他们走!”阴崇山沉声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咯,有缘再会!” 柳敬义拉着嬴弈高高兴兴的转身离去。 第70章 激怒嬴玥的代价 “长老,您为什么要放过这两人?” “是呀,长老,为什么啊!” 几名化灵长老围在阴崇山周围嚷嚷。 阴崇山没有说话,缓缓俯身从阴九幽尸体上取出一个三寸长短的草人,草人无火自燃,片刻后化为飞灰,地上阴九幽的尸体也随之化为飞灰。 众人惊奇的望着这一幕,接着就看到阴九幽缓缓来到了跟前。 “父亲。”阴九幽向阴崇山躬身行礼。 “谷主?” “谷主你......。” “此事不可对外声张,行了都散了吧,收拾一下宗门,该重建的重建,该修复的修复。”阴崇山目光扫过众人。 “遵命!” 众弟子领命离去。 “父亲,你为何放那两人离去,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阴九幽目中闪烁着强烈的不甘。 阴崇山没有说话,突然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父亲,你怎么了?”阴九幽关切道。 “那个小子虽然修为只有化灵巅峰,但他身怀九凝珠,实力深不可测,与他对了一掌,本座强撑着没有后退,可还是被震出了内伤。” “本座昔年在摧云城受到重创,导致实力下降,已经不是这小子的对手。若与他动手,不出十招必会伤在他手中。” 阴崇山,目中露出落寞之色叹息道:“那个姓柳的女娃,一手天魔瞬影出神入化,你可知她的来历?” “天魔瞬影?姓柳?他是柳无翳的女儿!?”阴九幽大惊! “不错,她身旁那个小子腰间的青凤佩正是昔日无相魔女之物,无相魔女正是柳无翳的发妻。” “这次咱们是真的招惹到了惹不起的人了。你还是打消了报仇的念头吧,好好修炼,等你实力提升了,再去寻仇也不迟。”阴崇山叹道。 阴九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他目中怨毒之色越发浓郁。 ...... “嬴兄,阴九幽已死,大仇得报,你如今还有什么打算?”两人缓缓向清风寨行去,柳敬义笑着问道。 嬴弈思索片刻道:“我想回一趟神龙城见见玥儿,如今她出兵在即,我这个五官中郎将也该履行一些职责了。” “你竟然还要去打仗?”柳敬义双目放着兴奋的光芒。 呃,你这个很兴奋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去看看,我对军阵之事一窍不通。去查漏补缺,做些文官的活也就是了。”嬴弈笑道。 “我也要去!”柳敬义欢喜雀跃道。 “你去干嘛?你会指挥打仗吗?”嬴弈望了他一眼撇嘴道。 “谁说我不会,我若当将军,必定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打的对面落花流水。”柳敬义兴奋道。 “嘁,就你这娘娘腔,还冲锋陷阵。”嬴弈望着他手舞足蹈的模样嘲笑道。 “什么?我娘娘腔?让你尝尝娘娘腔的铁拳!”柳敬义露出危险的笑,一只手臂圈住嬴弈脖颈,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抵着嬴弈狗头使劲揉搓。 “我错了我错了,饶命饶命。”嬴弈脸色涨红,求饶道。 “谁是娘娘腔?”柳敬义咬牙切齿问道。 “我,我是娘娘腔。”嬴弈泪流满面。 “我能不能上阵打仗?”柳敬义淡淡道。 “能,能。”嬴弈毫无底线的放弃抵抗。 “这还差不多。”柳敬义放开嬴弈眼珠转了转又道:“要不你去和公主说,给我也讨个将军封号呗。” “你在想什么呢,将军号是那么容易就能封的吗?”嬴弈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嗯,好像的确是这样。”柳敬义歪着头想了半天突然笑道“那把你的中郎将给我吧,我替你去打仗。” “好了,你就别添乱了,别到时候上战场还要我救你。”嬴弈没好气道。 “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人。”柳敬义不满道。 “等见到玥儿了,我帮你去说说。”嬴弈无法,只好敷衍。 “真的吗?那可说好了,一言为定。”柳敬义大喜,靠到他身前,抓住他的手笑道。 嬴弈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的手,柳敬义手指浑圆修长柔美,皮肤白皙,柔若无骨。 两人距离极近,柳敬义桃花眼泛起盈盈水波,盯在他面上,一缕幽香传入嬴弈鼻尖,正是他自己发明的香水,似乎还混了其他香味,发出让人心迷神醉的气味。 嬴弈猛然惊醒,急忙抖落柳敬义的手,后退几步:“咳咳,那个,此事小弟自会向公主禀报。咱们快走吧,先回山寨。” 说罢逃命似的向山寨逃去。 “你肯定是在骗我,站住!把话说清楚!”柳敬义眉梢眼角带着挥之不去的媚意,咬牙切齿,展开身法追了上去。 玄州南,东平郡治,海陵县。 嬴玥坐在县衙大堂,正和麾下一众武将商讨军情。 “禀将军,城外有数百名女子求见。”一名军士跪地汇报。 嬴玥皱眉望着下方汇报消息的军士冷声道:“她们在何处?” “在城外,这些女子身份可疑,高将军没有让他们进城。” “随本宫去看看” “诺!” 城墙南门外,数百名绝色女子站在城外,吸引了无数城头守军的目光。 见了城头的嬴玥,有五名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向前行了几步,当先一人正是谢濯潆。 “开城门!”嬴玥大喜,吩咐道。 “谢濯潆见过长公主殿下!”谢濯潆等人进了城,向嬴玥行礼。 “这几位是我的师叔。”谢濯潆向嬴玥引荐。 “玄真\/玄月见过长公主殿下。” “玄妙\/玄素见过长公主殿下。” “既然都是本宫夫君的同门,便依江湖之礼称呼即可。”嬴玥拱手行礼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恕我等不恭了。”玄真等人笑道。 客套话说完,嬴玥左顾右盼四下张望狐疑道:“嬴弈呢?他怎么没和你们同来?” 谢濯潆几人对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一时没有说话。 嬴玥的笑容僵在脸上,望着她们的表情,瞬间有了明悟。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问道:“他人呢?他怎样了?” “公主殿下,师弟他......他......。”谢濯潆红着眼眶,哽咽道。 滔天的杀机从她身上弥漫:“他!怎!样!了?” 嬴玥冰冷的语声不带丝毫感情,一字字从口中迸出。 “公主息怒,贤侄他......他为了掩护我们撤离,他......”玄妙抬头望了嬴玥一眼,沉痛道。 嬴玥浑身一震,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几乎跌倒在地,眼中蒙上一层水雾。 过了许久才缓缓道:“你们修为都比他高,都是他的师姐、师叔,你们不去保护他,反而让他掩护你们撤退?你们竟敢如此欺他!” “贤侄之事,也并非我等所愿......。”玄素面带愧色,轻声道。 “很好,你们都欺他,他心地善良,不与你们计较,但本宫可不是!”嬴玥语声冰冷,哽咽着缓缓说道,浑身的杀意止不住弥漫。 她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有相当于凝气的实力,但浑身散发出的帝王威严却令谢濯潆等五个归虚强者为之战栗。 “来人!” 嬴玥红着眼眶,泪水止不住的沿着冷艳的俏脸流下,她强忍着悲痛,厉声冷喝。 “贤侄他此刻应该是安然无恙的,还请公主勿要挂念。”玄真小心道。 “末将在!” 身后,一众武将拱手行礼。 嬴玥缓缓拔出了剑,指着谢濯潆等人。 “锵!” “唰!” 周围的武将和军士纷纷拔出武器,团团围住了谢濯潆五人。 玄真等人面面相觑,紧张的望着谢濯潆,又望向嬴玥。 “公主还请冷静,此事还未有定论,切勿做出同室操戈之事,使亲者痛仇者快。”谢濯潆叹了口气劝道。 “传本宫将令,全军封锁县城,凡星宫之人,一~个~不~留~!”嬴玥目光冷厉,恨恨的瞪着谢濯潆五人,一字字道。 “谨遵将令!” 第71章 暴怒的嬴玥 霎时间,有传令兵乘马离去,不多时,鼓角齐鸣,沉重的城门关闭,无数士卒持着长枪大戟,团团围住了这群星宫弟子。 更有数万名弓弩手带着强弓硬弩占据了城内制高点,严阵以待。 “公主殿下,还请冷静,且听我一言。”玄真神情焦急劝说嬴玥。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害死了本宫的夫君,就下去给他陪葬!”嬴玥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切齿道。 “高礼!本宫加封你为镇南将军,本宫死后,你便是全军主帅!记住为本宫复仇!仇人便是她们!”嬴玥长剑指着谢濯潆五人,目光望着高礼平静道。 “公主殿下!” 高礼泪流满面,跪地磕头。 众将齐齐跪地。 嬴玥仇恨的目光盯着谢濯潆大声道:“列阵!” 一阵号角声响,接着战鼓如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无数士卒排着整齐的队列如同黑云蔽日向那群身着月白衫裙的女子围了上去。 那些女弟子纷纷拔剑警戒,虽然她们的修为要高出许多,但在面对这数从万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精锐时,仍然被那股凝重的血杀之气震慑,修为低的弟子甚至浑身颤抖剑都拿不稳。 血战一触即发。 谢濯潆木然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眼眶里噙着泪水,美眸怔怔的盯在嬴玥面上,一动不动。 “宫主!怎么办?”玄妙等人焦急的望向谢濯潆。 “住手!” 谢濯潆提气大喝,声传数里。 “师弟之事皆由本座一人而起,本座情愿为师弟偿命,还请长公主殿下放过我门下弟子。”谢濯潆上前一步,沉声道。 “放过?凭什么?你们都该死!” “他是我的师弟,也是我的男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平安无事。”谢濯潆面带泪水,带着哭腔道:“我去找过他,我真的去寻过他,可他了无踪迹。我相信他,我相信他不会死,凭他的智慧和修为肯定会没事的,你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玄真四人面面相觑望向谢濯潆。 “你说什么?你男人!? ”嬴玥听到了关键词霍然抬头,冰冷的目光盯着谢濯潆。 谢濯潆毫不畏惧的回望着她。 气氛骤然紧张。 “公主,好消息!咦?你也在啊。”清柠从远处奔来,望着谢濯潆奇道。 “是公子的消息。” “什么!?” “快念!” 嬴玥和谢濯潆等人异口同声道。 “这......什么情况?”清柠挠了挠头,取出一张纸笺展开,还没来得及念就被嬴玥一把抢去。 “好!很好,真不愧是本宫的夫君。”嬴玥一扫方才的阴霾,大喜道。 “清柠,发生了什么?”谢濯潆好奇的拉着清柠问道。 清柠从嬴玥手中抢过纸笺递给谢濯潆,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辛卯日晨,公子大闹阴阳谷,击杀阴九幽后离去。” “太好了,他真的没事。”谢濯潆大喜,把纸笺传给玄真等人。 “哼!就算公子没事,你们让公子替你们断后,将他置身危险之地,你们是何居心?”清柠皱眉望着谢濯潆冷声道。 “九州那等强大的对手,你们就放心让公子一人面对吗?你们呀,真的是......。”清柠叹息道。 谢濯潆沉默不语,没有说话。 “九州!本宫早晚必灭之!”嬴玥暗暗发誓。 “你们的来意,先前夫君已与本宫说过,本宫都知晓了,自是欢迎之至,诸位若不嫌弃,便做本宫的亲卫,只需保护本宫安危即可。” 嬴玥看了谢濯潆一眼淡淡道。 “既然都是夫君的女人,便要有先来后到,本宫是先帝亲手下旨赐的婚,理应为大,妹妹以后见本宫便以姐姐相称吧。” “本座年纪长你一岁,且身为一宗之主,修为高深,如何能做小?何况,公主殿下虽有婚约,但并未完婚又如何能做大?” 嬴玥目光灼灼的望着她,谢濯潆毫不示弱的回望。 “哎呀,好了好了,谁大谁小还要你们争吗?你们先争过楚姑娘再说吧。”清柠站到二人中间打圆场道。 “哼!那个狐狸精,本宫绝不会放过她!”嬴玥恨恨道。 “楚嫣然那贱人,本座必杀之!”谢濯潆切齿道。 二人同时一怔,相互望了一眼,又嫌弃的移开了目光。 嬴玥收了兵,带着众人向前将军幕府行去。 谢濯潆犹豫片刻道:“嬴弈以前曾邀请我加入他的暗影组织,当时我没有答复,如今我想正式加入暗影,也算是为他略尽绵薄之力。” 清柠大喜:“潆姐姐,欢迎加入,公子知道了想必也会很开心。” “既然误会解除,便由本宫设宴款待诸位。”嬴玥笑道。 清风寨,聚义堂 “老大,现如今咱们要怎么办?” 一个壮汉望着聚义堂烧的只剩半边的屋顶向柳敬义问道。 “是呀,寨子烧没了弟兄们可以再建,可老大你走了,弟兄们没了主心骨可怎么办啊?” “好铁不打钉,这好男不当兵,你就这么投军走了,让弟兄们怎么放心啊。”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壮汉望着柳敬义与嬴弈二人目中满是不解 “老四说的对,老大,你走了万一阴阳谷来寻仇,咱们寨子里剩下的这百十名弟兄不都只有死路一条了。”另一个干瘦汉子道。 “本大爷主意已定,你们不必再劝了。”柳敬义撇嘴道。 他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找阴九幽报仇,如今大仇得报,自然不会继续留下当山贼了。 所谓投军不过是说辞罢了,柳敬义此刻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终于就要见识到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气象了。 这一切嬴弈都看在眼中,他只觉得这柳敬义有点中二,但也不好说什么,见众人都反对便开口打圆场:“诸位可重建山寨,留在寨中,你们大当家的日后定会回返。” 柳敬义挥手,厅中出现了十口大箱子,装满了金银珠宝和钱豪气笑道:“这些就留给你们,你们好生整修山寨,招兵买马,有朝一日都来投奔大爷,给你们也弄个将军玩玩。” 柳敬义空口白牙的凭空许诺,嬴弈一阵白眼,那些好汉们却是欢喜雀跃,嬴弈心中一动,若嬴玥能收编这些人,或许是不小的助力。 “嬴兄,咱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如何?”柳敬义迫不及待的道。 嬴弈自然没有意见,一夜无话,次日一早二人辞别了清风寨的好汉向神龙城方向行去。 半途来到一座小镇,寻了间客栈打尖,不多时,来了一伙客商,叫了酒菜一边吃一边闲聊。 “咱们这趟走玄州,没问题吧?玄州那边叛军已经打起来了,正在往北蔓延,可别叫咱们遇上。” “怕什么,长公主殿下率领二十五万大军已经到了东平郡,那些叛军我看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恐怕不见得吧,除了玄州,还有,元、越、阆三州,贼情紧急,长公主一路军马,恐怕难以支应。” “休要说这些议论朝廷的话,吃菜吃菜。” 听着他们的话嬴弈才大致了解了眼下的局势,看来嬴玥已经南下,而南方五州贼情也已经彻底糜烂,逐步向中原蔓延。 自己已经和暗影失联许久了,要想办法重建联络,清柠跟在嬴玥身边,看来还是要先去寻嬴玥。 仅凭嬴玥一人要彻底剿灭叛贼是很困难的,可朝中大将都在北方边关,防备骨利,眼下并无大将之才,而且国库也不支持多线作战。 嬴弈陷入沉思。 “嬴兄,在想什么呢?”柳敬义见他沉默着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 “柳兄,咱们不去神龙城,直接去玄州与玥儿会合吧。”嬴弈猛然惊醒,沉吟道。 “我都可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柳敬义手指间夹着根筷子不住的旋转,无所谓道。 “行,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 两人匆匆吃过,付了钱离开镇上向南飞掠而去。 几条黑衣人影低声说了什么,而后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嬴弈二人向南急奔,突然心中警兆大起,拉起柳敬义身形横移三丈。 “夺!” 一柄短刀不知从何处飞来,正好插在先前柳敬义站立的位置。 “阁下是何人?暗施偷袭意欲何为?”嬴弈朗声道。 “世子殿下,我们又见面了。”几道人影落在嬴弈身周,团团围住了他。 “风长老!” 第72章 落叶传来讯息 来人正是风长老孙通和朱长老等人。 嬴弈暗暗松了口气,墨鳞没来。 墨鳞实力强大,嬴弈自知不是敌手,只是这几人的话,自己纵然不敌也还是有把握能逃走的。 想到此处心神大定:“几位前辈,嬴某有礼了。” 嬴弈拱手一礼淡淡道:“几位是如何发现嬴某的行踪的?” “殿下莫要以为你改换形貌就能瞒得过了,你乖乖就擒和本座回去,或许本座还能保你一命。”风长老面无表情,望着嬴弈二人淡淡道。 “你逃不了!” “看来没有讲和的余地了。”嬴弈望着柳敬义道:“抱歉,这次又连累你了。” “怕什么,人死鸟朝天。碗掉了,脑袋大的疤,有......有什么好怕的!” 柳敬义望着对方五个归虚巅峰,有些紧张,目中闪过骇然之色。 嬴弈没有再说话,取出长虹剑,缓缓上前浑身气势猛然爆发,手中捏了个剑诀向当先的风长老刺去。 “来得好!” 风长老不敢托大,运起真气震开剑尖,反手一掌拍向嬴弈胸膛。 嬴弈左手变指为掌“砰”两丈相接,风长老被震得向后退去。嬴弈挥剑斩出剑气向风长老咽喉抹去。 孙通和那朱长老突然出手,震散了剑气。 “怎么?以大欺小就算了,还想以多欺少么?”嬴弈哂笑。 柳敬义见嬴弈几招就能逼退归虚巅峰的高手,顿时有了信心:“以多欺少,好不要脸!” “哪里来的娘娘腔,修为不过化灵中期,也敢在此饶舌!”另一名花白胡子的青衫老者望着柳敬义嘲笑道。 “你才是娘娘腔,你全家都是娘娘腔!”柳敬义大怒,身形急闪,掌心绽出一抹黑芒向那老者咽喉抹来。 那老者没想到他身法如此迅捷,一时不防,眼见黑芒到了咽喉前才匆忙躲闪。 “唰!” 那老者喉头浮现一丝血线,险些丧命,冷汗顿时湿透了他后背。 “找死!” 那老者大怒,合身向柳敬义扑去,柳敬义凭借身法与他周旋,一时倒也打的有来有回。 望着柳敬义气急败坏的样子,嬴弈心中一阵好笑,这是被戳到痛处了。 “殿下,此次是生死之战,就休怪我等不讲江湖道义!”风长老沉声道。 “一起上,先擒住他再说。” 其余三人纷纷围了上来。 嬴弈手中法诀变换,施展月华剑诀,剑气化作漫天光影,细如流丝,笼罩四人反复绞杀。 四人运起全身功力破开了剑影,接着便是一团星云迎头砸了下来。那黑衫老者举掌相迎。 “砰!” 一声剧震,那老者后退几步,嬴弈见状,展开身法躲开其余三人的攻击,掌剑交加,逼得那黑衫老者手忙脚乱,被嬴弈抓住破绽一剑刺死。 另一边,柳敬义逐渐不敌,那老者一掌拍来,柳敬义躲无可躲只好举掌相迎,被震得跌飞吐血。 那老者露出狞笑,正要出手结果柳敬义性命,突然胸口一痛,一截剑尖从胸前穿出。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胸前的剑尖,正待说什么,柳敬义挥手抹过他咽喉,剪断了他的话,随后取出一粒丹药服下,从那老者身上拔出剑向嬴弈掠去。 正是嬴弈匆忙间将长虹剑掷出去,救了他一命。 “砰!” 一声大响,孙通一掌击在他背心,嬴弈如断线风筝跌飞出去。 “生死之战,还敢分心!”孙通冷笑道。 柳敬义闪身到了嬴弈身边。 “嬴兄,你没事吧?”柳敬义扶起他关切的问。 嬴弈受了孙通一掌,被震得气血翻涌,受了些内伤,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 “无妨!” 嬴弈缓缓站起身,平复了翻腾的气血,从柳敬义手中接过剑手捏剑诀,使出月华剑诀中的杀招,月华流照。 剑气如水银泻地,又如流星雨笼罩着风长老三人不断撞击绞杀。 三人猛地气势大涨,破开了剑气,三只手掌蕴满真气同时向嬴弈拍来。 嬴弈收起剑,运起全身真气汇聚掌心向前推出。 “轰!” 余波四散,一阵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嬴弈跌飞十余丈,吐血不止。 那三人也被震得嘴角溢血,相互对视一眼目中露出骇然之色。 嬴弈修为比他们低一个大境界,集他们三人之力才能将其打伤。 此人断不可留! “嬴兄!”柳敬义跑上前扶起嬴弈,嬴弈并未答话,摸出一张神行符毫不犹豫的激发。 眨眼间就出现在数十丈外,再看那三人早已展开身法追了过来。 嬴弈摸了摸戒指才发现这是最后一张神行符。 自己受了重伤,已经无法逃离,偏偏这时候神行符用完了。 嬴弈目中闪过决然之色望向柳敬义笑道:“柳兄,想不到最终是你陪我一起死,若有来世,咱们还做兄弟。” 柳敬义没有说话,沉默着摇了摇头 那三人眨眼间便追了上来。 “殿下,不要白费力气了,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再拖延下去并无好处。” “是吗?”嬴弈狞笑,一口气取出戒指中所有的灵符全部激发。 霎时,天地变色,雷霆滚滚,烈火熊熊,狂风呼啸,冰凌攒刺,将风长老三人困在其中。 三人各展神通,拼死抵抗,展开身法想要逃离,才发现似乎是被束缚在原地,一步也无法离开。 灵符的威力持续了许久才消散,那三人早已化为焦炭。 嬴弈再也支撑不住,吐了口鲜血,陷入了昏迷。 再度醒来时,依旧是在一个山洞里,柳敬义的外衫铺在地上,嬴弈躺在上面,柳敬义不知去向。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山洞壁上,洒下斑驳的投影。 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嬴弈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嬴兄,你醒了!” 望着眼前这个娇俏清纯的小姑娘,嬴弈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柳敬义易容改扮的。 “已经好多了,这次又是柳兄救了小弟一命。”嬴弈感慨道。 柳敬义不满道:“我的命也是你救的,我有说过这些吗?” “你说,这次咱们杀了他们五名归虚巅峰的高手,他们还会不会再派人来?”柳敬义想了想沉声道。 嬴弈想了想道:“他们还会派人来的,只不过可能不会像这次这样了,以后或许会有江湖中其他门派的归虚强者前来追踪咱们。” “这易容玉佩你戴着吧。”嬴弈取下玉佩递给柳敬义道:“他们肯定是用的追踪气息之类的方法来追查我的下落,这玉佩于我已无用,你戴着随时改换形貌,打探消息就全仰仗你了。” 柳敬义皱眉本想推辞,听到后半句才欣然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先来做这个探子吧。” 休息一夜,在丹药和九凝珠的加持下嬴弈的内伤已经痊愈了七八成。 取出画卷输了些真气,嬴弈自从那日后,每日给画卷输入真气几乎成了他必做的事,这让嬴弈有种养宠物的成就感。 次日清晨,恢复了原本容貌的嬴弈和一个黄脸青年出了山洞向无定河渡口行来。 快到渡口时,突然一个店小二装扮的小厮跑来躬身行礼道:“公子,我家掌柜有请,还请前往一叙。” “掌柜?” 嬴弈心中突然一动,道:“带路。” 那小厮前方引路,不多时来到一间名为‘兴正元’的酒楼带着嬴弈径直上了二楼的包间笑道:“就是这里,公子请。” 嬴弈正要推门进入,那小厮伸手拦住柳敬义道:“这位好汉,请留步。” 柳敬义皱眉,嬴弈道:“就让他一起来吧,都是自家兄弟。” 那小厮应了一声退去,嬴弈推开包间门走了进去,里面早已坐着一个身材矮胖,穿着华服的中年人,那中年人见了嬴弈忙不迭的跪地行礼。 “暗影鸽组,第四百八十一见过公子!” 看来清柠把这个组织打理的不错嘛,嬴弈心中甚是宽慰。 “起来吧,你主动联系我究竟是何事?”嬴弈狐疑道。 除了暗影初创时的那三十六人和清柠外,其余人并不知道自己。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搞情报的若是连自己真正的首领是谁都查不出来那真是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那掌柜取出两张纸条,上面都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北军有奸细,楚王身中奇毒,生命垂危。” “骨利部族集结,趁楚王毒发,意图南下。” 望着这两条消息,嬴弈脑海“轰”的一声炸响。 第73章 解毒 “嬴兄,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酒楼,嬴弈依旧面色阴沉,柳敬义忍不住关切道。 嬴弈没有说话,递过纸条。 柳敬义接过纸条面色一变。 “抱歉,柳兄,小弟必须北上看望父王,咱们六月十八摧云城见。” “这可不行,此次我必须跟你同去,否则,伯父的毒可就真的无人能解咯。”柳敬义望了他许久才突然笑道。 “柳兄,这是何意?” “普天下论起解毒与下毒,没人比得过我娘,我虽然学艺不精,没学会下毒,但解毒嘛,就连我娘下的毒也难不倒我!”柳敬义得意的笑道。 “真的,真是太感谢柳兄了。”嬴弈大喜。 “所以,以后,不许动不动就说要和我分别,还有,不许动不动就说感谢。”柳敬义向他抛了个媚眼,得意的笑道:“咱俩的关系谁跟谁呢!” 嬴弈装作没看到,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 从幽州一路北上,幽州自丁卯之难后便民生凋敝,除了无定河渡口附近的几座县城还算繁华,其余地方更为残破,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嬴弈极目远眺,望着空无一人的原野中处处废墟和半人高的蒿草叹道。 “这......怎么会这样?幽州不是最富庶的州吗?”柳敬义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一阵叽里呱啦的语声传来,嬴弈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骨利骑兵,约有二千余人,当先前行,那些骨利骑兵似乎甚是兴奋,不时哈哈大笑。 骨利骑兵身后,跟着数百辆牛车,车上盖着毛毡,看不见车上装着什么东西,但从车辙和牛费力的模样来看,显然装着重量密度极重的货物。 下一幕,嬴弈的眼神变了,杀气瞬间弥漫了他的双眼。 牛车后,跟着数万名大秦的百姓,人人披枷带锁,衣衫褴褛,哀嚎痛哭声不绝于耳。其中多数都是衣衫残破的少女,那些少女满身伤痕,显然遭遇了非人的虐待。 那名领头的骑兵头领经过嬴弈时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什么,霎时数十名骨利骑兵围了上来,一人甩开绳套向嬴弈头上套来。 嬴弈伸手抓住绳套,轻轻一拉,便将那名骑兵拉下马,随手挥出一道劲气,那名骑兵吐血身亡。 那名首领叽里呱啦一声大喝,那些骨利骑兵尽数围了上来。嬴弈取出长虹剑,剑尖连点,挥出几道剑气,那些领头的骑兵纷纷倒毙。 其余的见状驱马远离,取出骑弓,张弓搭箭向嬴弈攒射。 “真是烦人!” 柳敬义大怒,展开身法,斜掠而过,连杀数十人。 那首领拨转马头想要逃走,柳敬义伸手招来那条绳套,挥手套在他头上,轻轻用力,将他拖了回来,其余人一哄而散。 嬴弈解开那些百姓的枷锁。 “谢公子救命之恩,公子你快逃吧,招惹了骨利人,要送命的。” “公子快逃命吧,骨利人杀人不眨眼。” 那些获救的百姓纷纷跪地磕头。 “这些骨利人是从哪里入关的?”嬴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回公子,这些骨利人都是越过公王岭进入幽州的,”一个老人回答道。 “你们都是哪里人?为何会落入这些畜生手中?”柳敬义问道。 “草民都是幽州之人,谢公子救命之恩,公子还是赶快逃命去吧,骨利人凶残,莫要枉送了性命啊。” 那些百姓说罢,却并不走,眼巴巴的望着那数百辆车。 “车上都是你们被抢的财物吧?都去取了,逃命去吧。”柳敬义笑道。 那些百姓仿佛得了圣旨一般,一拥而上,眨眼间车上的财物就抢了个精光,连牛车都被拉走。 嬴弈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大石,骨利人从幽州南下劫掠,不知这幽州的军事主官是何人? 白罗山。 白罗山是幽、亶两州的界山,向南蜿蜒直至无定河畔,呈南北走向,两州各有数条路径通往白罗山。 白罗山最北侧是一处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劈开的山口,山口后方山势夹束形成一条山谷道与幽、亶两州的路径相通,这处山谷久而久之便成了进出白罗山口的必经要道。 白罗山山口处并非寻常山口建立的关隘,而是一座真正的坚城,一座让无数骨利人撞的头破血流的军事要塞——受降城。 “下方来者何人?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一律远离!” 嬴弈二人站在高大的城墙下方,望着守备森严的城头气沉丹田高声道:“五官中郎将嬴弈前来拜见车骑将军!” “可有印信,令牌或圣旨?”城头上一人沉声道。 嬴弈想了想,取出一面嬴玥给的金牌道:“可认得这枚金牌?” 这枚金牌原是嬴玥为了他入宫相会时方便特地给的,见金牌如见皇帝。 “开城门!” 一阵绞盘轧轧作响声起,吊桥放下,厚重的城门打开,嬴弈和柳敬义二人走进城内。 一个黑脸膛,络腮胡,身披盔甲的壮汉带着十余名武将和幕僚行来,见了嬴弈随意拱了拱手道:“末将张遂见过世子,不知世子远来,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他口中说的客气,实则神情傲慢并无一丝敬意。 “哎~你......”柳敬义恼怒,上前一步正要说话,被嬴弈拦住。 “张将军客气了,不知车骑将军现在何处?所中之毒如何了?”嬴弈面色不变淡淡道。 张遂脸色稍霁道:“请世子跟末将来。” “既在军中,就应以军职相称,张将军身为平北将军,军职高于嬴某,怎可执属下之礼。”嬴弈正色道。 “这......张遂未想到嬴弈会如此说,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五官中郎将言之有理,张将军莫要客套了。”张遂身后的一个文官打扮的幕僚笑道。 “下官乃车骑将军长史王修。”那幕僚向嬴弈笑道。 “见过王长史,还请带我去看看车骑将军。”嬴弈没有心情寒暄。沉声道。 “请!” 将军府中,赢信躺在榻上,浑身不住的颤抖,面色乌黑,奄奄一息。 “父王!”嬴弈扑到榻前望着中毒不醒的赢信失声惊呼。 “让我看看。”柳敬义走到榻前轻声道。 “这位是?”张遂紧张的望着柳敬义道。 “这是我的朋友,擅长解毒,让他看看能否解了此毒。”嬴弈小声道。 柳敬义取出一根银针刺破赢信手指,望着针尖上的血滴仔细的看了许久才神情凝重道:“伯父中的是九霄断魂!意为九霄之上的仙神中了也要断魂。” “此毒是用了一十二种毒物相生而成,按每日十二个时辰轮流发作,发作时如同万虫噬体,浑身麻痒难当,若不解毒,则持续九天之后化为脓血而死。” 柳敬义沉吟许久才道:“这九霄断魂每次只有一种毒物发作,而这一种毒物的数量又不足以毒死人,可难就难在解毒,需要找到同样十二种相生而成的解药同时解去十二种毒素。” “若不能同时解去十二种毒素,则剩余的毒素会立即爆发,届时纵使大罗神仙也无力救治。” 柳敬义目光望着嬴弈沉吟许久才道:“嬴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今已经第四天了。解毒所需之物有一些是千载难遇的珍奇之物,一时间恐怕难以寻得。” “柳兄,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嬴弈抓住柳敬义双手紧张道。 柳敬义没有说话,写了个方子递给他道:“这上面十二种药材,若能五日内寻到,伯父就还有救。” “嬴兄,你可调用九凝珠之力,暂时先以真气压住毒性,但维持不了多久,还是要尽快解毒。”柳敬义凝重道。 第74章 再遇李沐月 “张将军,你看看,城中府库里有没有这些药材。”嬴弈把纸笺递给张遂急切道。 张遂皱着眉接过纸笺看了看递给王修道:“王长史,看看,本将军不认字。” 王修指着其中三种药材道:“这雪莲,朱果,养神花府库中现成就有,其余的要另想办法了。” 张遂大怒:“来人!传将令!” 不多时,众将齐聚,张遂把纸笺递给王修道:“把这方子抄三万份,派三万人出去,给本将军找,三日内找不齐军法处置!” 嬴弈不敢寄希望于这些军士,与柳敬义商议道:“皇宫与三位王兄府中收藏的奇珍异宝众多,必定会有这些药材,我回神龙城一趟,五日内定会回返。” 柳敬义想了想道:“我与你同去,你如不认识药材,误了大事如何是好?” “好,那现在就出发。” 嬴弈和张遂打了个招呼就随柳敬义出发南下往神龙城而去。 二人展开身法,快速飞掠,嬴弈体内真气无穷无尽,根本不知疲累,柳敬义则真气有限,不时需停下调息恢复真气。 嬴弈索性拉着他的手,一边疾行一边传输真气给他。 柳敬义用易容玉佩化作一个容貌妖艳的女子,看的嬴弈一阵心惊,论容貌这女子已不在楚嫣然之下,尤其那份妖媚更胜楚嫣然三分。 嬴弈有些不自在,放开了手,柳敬义笑着又拉起他手媚声道:“嬴兄不给人家传输真气,人家可要跟不上你的脚步了呢。” “莫非,嬴兄是只喜欢牵男人的手?小弟化成女人,嬴兄就不敢牵了吗?”柳敬义向他抛了个娇媚的白眼。 嬴弈一阵恶寒,用力甩手想要甩脱他,柳敬义的手却像铁钳纹丝不动。 “你要是不想救你父王,那就放开我,你自己先走好咯!”柳敬义松开手无所谓道。 嬴弈无法,只好牵着他向前飞掠。 柳敬义翻了个白眼,望了他一眼露出促狭的笑。 经过一日夜的跋涉,终于回到了神龙城。 神龙城繁华依旧,甚至比几个月前自己刚来时更繁荣了一些。嬴弈无心欣赏,牵着左顾右盼的柳敬义展开身法抄近路越过几重屋顶,向皇宫飞去。 柳敬义依依不舍的回头望着身后的坊市逐渐远去。 嬴弈举着金牌,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宫城径直向皇家内库行去。 皇宫中的太监和侍卫早已得了嬴玥的吩咐,对嬴弈不敢丝毫阻拦,嬴弈没时间耽搁,手掌贴在门上,震断锁,进了内库。 “柳兄,药材之事就拜托你了。” “我来吧。”柳敬义笑着应道。 嬴弈想了想取来纸笔,向嬴玥写了一封信,说明了私闯内库寻找药材的事。出门交给一名太监,命他八百里加急送给嬴玥。 不多时,柳敬义找完药材,却只寻到八种,还差最后一味“融血芝”没有踪迹。 看来不得不去三位王兄府上走一遭了。 吴王府 “一别数月,王弟别来无恙啊。”吴王望着嬴弈笑道:“这位姑娘莫非是王弟的世子妃?” 柳敬义罕见的红了红脸,没有说话。 “王兄误会了,他只是在下的一个朋友。”望着一身女装的柳敬义,嬴弈实在没有勇气说明他的身份。 “哈哈哈,王弟可真是好福气啊。”吴王笑道:“王弟今日来哥哥府中所为何事呀?” 嬴弈想了想还是照实说了差一味融血芝的事。 吴王大方的领嬴弈去库中查看了一番,依旧没有找到。 见嬴弈心情不佳,吴王笑道:“孤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知这味药材是什么模样。” 柳敬义描述了融血芝的外观,吴王热情的表示会帮助寻找。 嬴弈暗暗叹了口气离开了吴王府。 接下来的魏王府和宋王府也是相同的遭遇。 “毕竟融血芝并非寻常药材,可去坊市的药店看看或许有所发现。”柳敬义劝慰道。 只可惜二人在坊市中转了一圈依旧是毫无收获。 “融血芝通常生长在积雪的山顶,除了西域的玉龙山外就是白罗山和御龙岭。我们去白罗山或许能有所得。”柳敬义建议道。 “好,咱们这就出发!”嬴弈牵起柳敬义的手展开身法向北飞去。 出了京兆尹,进入亶州数百里,竟然也发现了骨利骑兵往来不绝。 遇到了嬴弈也顺手料理了,他不是没想过抓几个舌头问问情报,奈何语言不通,只好杀了送他们去见长生天。 看来嬴信中毒以后北方边防就四处漏洞,若是骨利人趁这时大举入侵,可再没有一个车骑将军能力挽狂澜了。 又走了数百里,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喊杀声。 嬴弈望去,只见上千名骨利骑兵围着一辆马车,马车周围躺到了数百具尸体,有护卫的也有骨利人的。 马车周围插了一地的箭,白色的箭羽芦苇般随风飘摇。 此刻剩余的数十名护卫谨慎的围在马车周围,与那些骨利人对峙。 这些护卫修为普遍都在聚元,手中刀剑能挥出劲气,密不透风,骨利人射出的箭矢尽数被挡下。 骨利人仗着人多,分散成几个队形,不断的利用骑兵的优势冲击护卫的防守。 很快护卫中就出现了伤亡,但剩余的人都很坚决,守在马车周围宁死不退。 “这些护卫看起来都是李家商会的人。” 嬴弈走近了终于认了出来,他先前与李沐月合作生意的时候见过好几次。 那些骨利人又一次纵马冲来,迎面一道剑气划过,那些骨利人连人带马身首分离,鲜血喷出几丈高,在惯性作用下,倒毙的马尸滑到那些护卫面前才停下。 领头的骨利首领一声喊,那些骨利骑兵集结后向嬴弈冲来,嬴弈挥动长虹剑,很快就杀的他们尸横遍野。 那头领见势不妙,招呼一声带队离去。 “世子殿下!?” “多谢世子殿下相救!”那些剩余的护卫纷纷跪下道谢。 “弈哥哥!”李沐月跳下马车抓住嬴弈的手惊喜道。 “沐月险些都以为今日要死在这里了,想不到竟能遇到弈哥哥相救。”李沐月面上泪痕未干,见到嬴弈又露出欢喜的笑。 “嬴兄,这又是你的世子妃?”柳敬义上下打量着李沐月似笑非笑的望着嬴弈道。 “这位姐姐长的好美,容貌不在楚姐姐之下。”李沐月望着柳敬义赞叹道。 “还是妹妹你的眼光好。”柳敬义得意道。 “咳咳。”嬴弈不方便透露柳敬义是男人的事,只好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道:“沐月,你为何在此?” 李沐月后怕的拍拍酥胸轻声道:“前些时日,骨利人在边境榷场开市,据说有些好宝贝,沐月忍不住就来瞧瞧,没想到回去时遇到了这些强盗。” 李沐月愤愤的指着倒毙的骨利人尸体道。 嬴弈心中一动道:“沐月妹妹可曾听过融血芝的消息?” 第75章 开端 李沐月面上现出茫然之色,继而大喜道:“弈哥哥你怎么知道?”李沐月从马车厢中取出一个包裹,翻找了片刻取出一枝色泽血红散发着火灵之气的灵芝。 “喏,这就是融血芝。”李沐月递给嬴弈笑道。 “不错,这的确是融血芝。”柳敬义沉声道。 “沐月,这融血芝你可愿割爱,此物对我有大用,用何等物品交换,沐月你只只管说便是。” 嬴弈正色道。 “嗯?我不愿交换。”李沐月望着嬴弈笑道。 嬴弈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送给弈哥哥倒是没问题。”李沐月从他手中接过融血芝眼思索片刻又道:“但弈哥哥你得答应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若能做到的,嬴弈在所不辞。”嬴弈无法,只好答应。 “好,沐月要你做我的未婚夫。”李沐月沉声道。 柳敬义顿时瞪大眼睛望向嬴弈。 “什么?不行,这肯定不行。”嬴弈大惊,急忙推辞。 好妹妹,是你嬴玥姐姐提不动刀了,还是你嫣然姐姐没有修为了,还是你濯潆姐姐好说话了? 嬴弈心中腹诽,李沐月道:“哎呀,就是假扮一下,你还记得当日文会的事吗?” “文会怎么了?”嬴弈莫名其妙。 “那个张仁安,他对我觊觎很久,可我根本对他无意,前些时日,他带着他当朝丞相的爹张淮济来我家提亲。” “我爹迫于丞相的威势,险些答应了他们,若不是我拼死反对,恐怕早已嫁给那个张仁安了。” 李沐月说着话双目通红,两行清泪流下面颊。 “那个张仁安,整日里凌虐少女,行为放荡,嚣张跋扈,我才不要嫁给他。”李沐月气愤道,说罢又楚楚可怜道:“可他们张家有权有势,我爹惹不起他们。我这才偷跑出来,幸好遇到了你。” “好,我答应你了,不过要先等我忙完这件事,那你这段时间就跟着我吧,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你家。” 嬴弈叹了口气,李沐月是他的生意合作人,整个暗影还要仰仗李沐月养活呢,她嫁给张仁安这种纨绔公子,自己的生意怕是以后都有影响。 何况,自己对这个张仁安也并无好感。 “好啊,沐月愿追随弈哥哥。”李沐月兴高采烈道。 发生了这个小插曲浪费了一点时间,嬴弈不敢耽搁,牵着柳敬义急奔而去,李沐月乘着马车在后面跟随。 很快就到了受降城外,柳敬义早已换回了先前黄脸青年的形象,随嬴弈进了城。 张遂正亲自守在车骑将军府中,见了嬴弈也顾不上行礼,急切道:“怎样?药都找齐了吗?” “不辱使命。”嬴弈笑道。 “哎呀!太好了,王爷有救了啊。”张遂大喜,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殿下和柳先生为王爷诊治。” 柳敬义仔细检查了一番轻声道:“所有人都出去,任何人不得打扰。” 房门关闭,嬴弈和张遂等人焦急的等在门外,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张遂焦急道:“殿下,王爷真的没事吗?这个柳先生行不行?” 嬴弈望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相信柳兄。” 张遂见状,虽然仍旧焦急的走来走去,但也不再多话。 嬴弈道:“张将军,有一事还请将军相助。” “殿下还请吩咐。” “有一位李沐月姑娘,为父王提供了药材,她在来的路上遇到了骨利骑兵,是我和柳先生救了她,她无处可去,正在前来受降城的路上,烦请将军派兵接应。” 张遂先前听嬴弈说要求助,神色有些不虞,听到是李沐月提供了药材后,立刻变脸喜道:“末将这就去安排。” “军中以军职相称,将军不必自谦。”嬴弈淡淡笑道。 张遂嘿嘿笑着离去,嬴弈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陷入了沉思。 父王这毒中的很是蹊跷,恰好在嬴玥带兵南下平叛时中毒,这两者是否有什么联系? 父王中毒之后,骨利人频频入关,边防筛子一样到处都是口子,难道父王没有整顿边境防务吗? 显然不可能,嬴信这等名将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最后一个问题,怎么中的毒?毒是谁下的?嬴信并未受伤,显然是在日常生活中中的毒,那么下毒的只可能是身边的人。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柳敬义面色苍白的站在门口:“毒已解了,只是有些虚弱,还需再静养一段时日才能苏醒。” 他似是用尽了精神,摇摇欲坠,嬴弈一把扶住他坐在榻上,按住他脉门渡了些真气过去,柳敬义调息了一阵,苍白的面容这才有了些血色。 “柳兄,歇息一会儿。”嬴弈给他倒了杯茶。 “无妨,只是真气有些透支了。”柳敬义瞥了他一眼叹道:“又不是谁都像你,人形九凝珠,真气无穷无尽。” “柳兄,你能判断父王中的这九霄断魂,是出自何人之手吗?” “听我娘提起过,这九霄断魂出自炎州神鹤宗。怎么了?你知道是谁下的毒了?” “神鹤宗。”嬴弈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脑中不断在思索。 神鹤宗位于公王岭余脉金牛山上,而金牛山正位于大秦和骨利的交界处。那么答案就很显而易见了。 “殿下,已经安排了人去接李姑娘了,王爷如何了?”张遂走进门笑道。 “噤声!”柳敬义不满斥道。 “哦,哦哦哦,是。”张遂小声道:“柳先生,王爷的毒可解了?” “王爷的毒......”柳敬义沉声道。 “咳咳,父王的毒还未完全清除,柳兄也尽力了。”嬴弈咳了几声,望了柳敬义一眼道。 “不错,王爷的毒目前只解了一小部分,余毒也延缓了发作时间,但也迁延不了太久。”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张遂急的团团转,哀求道:“柳先生,你一定要救好王爷,只要您能救好王爷,让末将做什么末将都愿意。” “张将军请起,我有些事想问问张将军。”嬴弈笑道。 “殿下但说无妨,末将定然知无不言。” “张将军,请问父王是何事中的毒?你们可有追查?”嬴弈望着张遂的一双环眼沉声道。 张遂被望的有些心虚:“就几天前王爷还好端端的,第二日五更不见王爷点卯,将士们都很奇怪,王爷平日里从无这等怠惰之事,大伙等到日上三竿,实在不放心,来府中探望,才发现王爷已然中毒昏迷。” 嬴弈皱眉沉吟片刻道:“王爷的侍卫呢?那三名内卫呢?他们可曾发现什么?” “弟兄们来时,那三名内卫早已身死,看情况是刀还没拔出来就被一击毙命。弟兄们搜查了将军府,只发现柴房里有一个小厮服毒自尽了。”张遂目中闪过恨意。 “他们的尸体还在吗?可有看出来是哪家的功法?”嬴弈心中一动问道。 “这......末将怎么会想到这些,人当场就料理了。”张遂挠挠头,讪笑道。 嬴弈一阵无语。 “那个小厮呢?你们可查过这小厮的来历?”嬴弈有些不甘心,又追问道。 “这狗杂种叫大三,炎州人,无父无母,常年在外做些活计混日子,两月前骨利人入关劫掠,大三也被掳走,王爷带兵歼灭了骨利人,救下了被掳的百姓,收留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在府中,这大三也就是那时候入的府。” 张遂目中闪过杀气,恨恨道:“大三这狗杂种,不念王爷救命之恩,反而下毒暗害王爷。王爷中毒后,弟兄们在大三的房中搜到了数万钱。弟兄们气不过,将这狗杂种尸体千刀万剐,扔到了山里喂狼。” “钱呢?”嬴弈问道。 “什么钱?你说大三那杂碎收的钱?都给弟兄们分了。”张遂笑道。 嬴弈一阵无语,你们毁尸灭迹也就算了,连赃款都分了? “好了,我明白了,张将军,今日之事千万不可对外人说起。”嬴弈郑重道。 “末将明白!”张遂应了一声,告辞离去。 “嬴兄,你为何要瞒着这张将军。”柳敬义不解道。 “父王在府内中毒,定然是有细作,这大三很可能是个幌子,被推出来顶缸的,我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我想找出这个细作。”嬴弈沉声道。 “你打算怎么找呢?”柳敬义桃花眼里泛起春水,盈盈的盯着嬴弈。 第76章 营救人质 府中先前张遂已经搜过一遍,嬴弈叫来随从和侍卫问了一遍也未发现新的端倪。 “能悄无声息杀死三名明心护卫的,肯定是身有修为,但这刺客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父王呢?而是要给他下毒?” 嬴弈望着眼前排了两行的侍卫和随从皱着眉暗忖。 眼前的这些侍卫都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嬴弈在九凝珠的气息加持下,任何人的修为都瞒不过他。 “行了,你们都去吧。” 嬴弈挥退了这些侍卫,对柳敬义道:“看来我要亲自去神鹤宗走一趟了。” “神鹤宗?”柳敬义奇道:“去神鹤宗干什么?” “能一招毙命,无声无息间杀死三个明心的必定是身具修为之人,毒也是出自神鹤宗,而且神鹤宗的位置也靠近骨利。因此神鹤宗才是有最大的嫌疑。” “我和你一起去。”柳敬义想了想道。 “这次我一个人去即可,烦请柳兄照看下父王,沐月来后,也请柳兄照拂一二,小弟不日便回。” 柳敬义翻了个白眼,不悦道:“让我照顾你的沐月妹妹,好啊,我就勾搭上她,让他对我死心塌地,抛弃了你。” 嬴弈一阵冷汗,你一个龙阳之好的太监说这话有说服力吗? “柳兄说笑了。”嬴弈尴尬的笑了笑。 “诶,等等”,柳敬义取出易容玉佩递给他:“你戴上这个,届时便宜行事。” 柳敬义取下易容玉佩又变回了当山大王的模样,嬴弈不由得道:“你这副模样,和之前大相径庭,张遂他们会认得你吗?” “无妨,我自有办法,你不必多问了,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嬴弈接过玉佩出城向西而去,出城后戴上了玉佩,化成一个红脸膛,三缕长髯的中年汉子,修为压在明心,向西飞掠。 行了半日,突然,前方一队败兵约有数千人,狼狈逃了回来。 嬴弈拦住领头的一个军司马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哪里来的败兵?” 那军司马挥手怒道:“哪里来的野汉子,竟敢阻拦大军?” 旁边一个军侯举起长枪指着嬴弈呵斥道:“快滚,别挡路。” 嬴弈不想跟他们废话,取出金牌举在手上冷声道:“现在,有资格询问你们了吗?” 那军侯并不认识令牌怒道:“那个破牌子糊弄鬼呢?再不滚,军爷要了你的命!” “住口!不得无礼!” 那军司马躬手赔笑道:“不知天使在此,多有冒犯。” “你们是哪里军士?为什么会溃败至此?” “咱们奉张将军之命跟着蓝校尉前来迎接一位叫什么沐的姑娘,接到以后回城路上遇到一支骨利骑兵,好生凶猛,弟兄们不是对手,蓝校尉战死,那位姑娘的马车也被抢了去,咱们只好败逃回来。” 那军司马讪讪道。 “是李沐月,你们是在什么地方遇袭的?多久前的事?”嬴弈惊道。 “对,是叫李沐月,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在前方不远。” “你们跟我来,去救回李沐月!”嬴弈冷声道。 “不不不,弟兄们新败兵无战心,不是那些骨利人的对手啊,您叫弟兄们前去不是送死吗?”那军司马推脱道。 “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送死,待我救出沐月,你们护送她去城内,李沐月关乎车骑将军的生命,不可怠慢!”嬴弈随口扯了个谎道。 “这......那走吧。”那军司马不情愿道。 嬴弈也不多话,展开身法向西追去。 不多时,只见一队骨利骑兵约四十余人,押着一辆马车向北而行,正是李沐月的马车。 嬴弈取出长虹剑,挥出一道剑气,向那队骨利骑兵斩去。 却见那领头之人随手一掌便击散了剑气,拨转马头行至李沐月的马车前方,停步不动,冷冷的望着嬴弈。 嬴弈展开身法,到了近前才发现,领头之人竟然有归虚中期的修为,其余人皆是明心化灵。 这些人一色的骨利人装扮,毡帽,左衽皮袄,马背上挂着骑弓,箭囊,腰间悬着弯刀。 “遇到硬茬子了啊。”嬴弈暗中咋舌。 “你是什么人?竟敢阻拦我?”那领头的归虚一口流利的大秦官话。 “你们竟敢深入我大秦国境劫掠,是想死吗?”嬴弈沉声道。 “哈哈哈哈,很好,你很狂妄。”那领头的归虚笑道。 “是不是狂妄,你很快就知道了。” 嬴弈不想多话,施展月华剑诀,卷起漫天银丝向那头领绞杀纠缠而去,左手金锋掌接连划出,向其余那些骨利人袭去。 一阵惨叫血肉横飞,十余名明心在金锋掌的掌力下身首异处。 “不过如此!”嬴弈冷笑一声长虹剑连挥,剩余的十余名化灵纷纷抽出弯刀合力抵挡。 血光冲天而起,十余名化灵倒毙在地。 那领头的归虚这时才破开漫天的剑气,望见一地的尸体,顿时大怒抽出弯刀凌空向嬴弈劈出十余道刀气。 嬴弈身形旋转,挡下刀气,欺身近前挺剑直刺,那头领挥刀挡下一剑,剑气与刀气在空中相撞,余波四散,那头领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实力不过如此。”嬴弈心中有了底,这头领虽然修为是归虚中期,但实力比起先前遇到的归虚强者要差了许多。 马嘶声传来,李沐月的马车受到波及,拉车的挽马受惊,不受控制的向前狂奔。 “啊!救命!”李沐月惊恐的声音从车中传出。 嬴弈顾不得那些骨利人,展开身法,追上了马车,一拉马缰,不曾想马缰直接崩断。 身后剩余的骨利人,展开身法纷纷追了上来,一时间劲气刀光接连凌空向马车袭来。 嬴弈想要抵挡已经来不及,匆忙之间,钻进车厢想要将她从车厢内救出来。 “啊,你是谁?”李沐月惊恐大叫。 “是我!”嬴弈顾不上许多,,揽住她的柳腰,窜出了车厢。 下一息,马车在身后四分五裂。 嬴弈展开身法,凌空虚渡,安稳落在地上。李沐月紧紧抱着他,双目紧闭,面上满是紧张之色。 嬴弈笑着拍拍她的手道:“沐月妹妹,先放开吧,我去料理了这些人。” “原来你是弈哥哥!”李沐月螓首埋在他怀中大喜道。 “好啦,先放开吧。”嬴弈笑道。 李沐月轻轻放开手,目光凝注在他面上,水波盈盈。 “来者何人?”嬴弈缓缓走上前,向那领头的归虚问道。 “本座是......”那头领神情凝重正要回答却被打断。 “算了,本公子没兴趣知道,方才杀了你们三十三人,你就叫三十四吧。”嬴弈提着剑笑着向前行去。 “你!你!你欺人太甚!”那头领双手举起弯刀,运起全身功力一刀劈下,一刀半月形的刀光匝地而来,在地面犁出数丈深的刀痕。 嬴弈想躲开,身后是李沐月,不得不运起全是真气一剑刺出。 “嗤!” 一声响,刀气和剑气再次在中途相撞,周围五丈见方空气都被蒸发。 余波扩散,李沐月“啊”的一声被震得跌飞了出去。 第77章 疑云 嬴弈匆忙回头见李沐月衣衫残破,狼狈的爬起身一边揉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躲到了一块大石后,探出头紧张的望着这边的战斗。 见李沐月没有受伤,嬴弈放下了心,趁着那头领被震退之际,挺剑直刺,左手运起陨星手掌力,向他胸前拍去。 那头领侧身躲过掌力,挥刀架开长剑,却没想到嬴弈这一掌是虚招。 嬴弈手掌一翻变为横切,使出金锋掌,切在他肋下,那头领斜飞数丈,倒地吐血不止。 几名化灵快速跑到那头领身边,警惕的守在他身旁。 嬴弈背后,一个化灵身形急闪向李沐月掠去。 嬴弈没有回头,反手一剑刺出,剑气贯穿了他的背心,那个化灵倒地身死。 “你现在叫三十五了。”嬴弈向前行去,淡淡道。 “不,你不能杀我。我不是骨利人,求你放过我。”那头领求饶道。 “哦?”嬴弈目光转向她身边那些化灵道:“那你们就是骨利人了?” “不,不是,我们都是大秦人。”那几人慌忙扔下武器跪地磕头。 嬴弈目光冰冷,长虹剑划过几人咽喉冷声道:“不,你们是骨利人。” “四十一,本公子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嬴弈来到那头领面前淡淡道。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嬴弈冰冷的目光蕴满杀气,凝望着他的眼睛。 “小......小的叫秦飞,是炎州人氏,来自神鹤宗。” “神鹤宗?”嬴弈瞳孔顿时一阵收缩。 “是,小的是神鹤宗的大长老。”秦飞惊慌道。 “这些也是你们神鹤宗的弟子?”嬴弈望着周围的骨利人尸体淡淡道。 “是,他们都是大秦人,也是我神鹤宗的弟子。”秦飞战战兢兢道。 嬴弈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问道:“你们既是大秦之人,为何身着骨利服饰,来此掳掠?” “这......”秦飞欲言又止。 “是觉得骨利强大,大秦衰弱,借机投靠骨利,来大秦抢劫掳掠,发一笔大财?” “这......”秦飞支支吾吾,最终点了点头。 “那你们抢她做什么?”嬴弈指着李沐月道:“莫非是看上她的美色?” 嬴弈摇摇头道:“她纵然美,但也不值得你们冒这么大的风险,袭击官军,真不怕给你们神鹤宗招来麻烦?” 秦飞叹了口气道:“我们得到情报,说官军会护送一名名叫李沐月的女子前往受降城,说李沐月家资巨富,希望我们将其劫持。” “这李沐月,我们也有所了解,她经营的琉璃和香水,就连斡儿骨都的阏氏都爱不释手,每月遣人花大价钱购买的。” “因此你们就不惜以身犯险劫持了她?”嬴弈语声冰冷道。 秦飞讪讪的笑,没有说话。 “是谁给你们的情报让你们劫持李沐月的。你们劫持人质换的钱要如何与他们分成?”嬴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是一个披着黑袍,戴着面具,自称为宋先生的人。”秦飞惊慌道。 “宋先生?他的真正身份是什么?”嬴弈狐疑道。 “小的不知啊,宋先生身旁跟着数名同样穿着黑袍面具的归虚强者。这位宋先生来历神秘莫测。每次都是他单线联络的我们。” “也是他牵线搭桥,让我们和骨利搭上了线。” “你们这次劫持沐月后,获得的钱财怎么分成?”嬴弈冷声道。 “按计划,我们将李姑娘带去骨利,赎金也会要求送往骨利,而后拿走属于我们的即可,至于骨利和宋先生如何分润,就非我们所能知了。” “最后一个问题,楚王的毒是谁下的?他中的可是你们的九霄断魂。”嬴弈沉声道。 “这,我实在不知啊,九霄断魂毒性剧烈,想来都是由宗主保管,此事或许是宋先生和宗主的谋划。” “很好,我饶过你了,下次再见时,就是你的死期!滚!”嬴弈冷声道。 “真,真的饶过我了?谢公子不杀之恩!”秦飞连声道谢,转身抱头鼠窜。 “秦飞!”嬴弈突然一声断喝。 刚跑了没几步的秦飞,听到呼喝,茫然的转过身:“公子还有何事?” “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啦?” 嬴弈笑的如沐春风,冰冷的剑锋划过秦飞咽喉。 秦飞的尸身扑倒在倒地,嬴弈头也不回向李沐月行去。 李沐月从大石后跳出来,扑到嬴弈怀中抽泣道:“今日幸亏遇到了弈哥哥,否则沐月不知......不知......呜呜......” “好啦,没事了,不怕。”嬴弈轻轻揉着李沐月的头发安慰道。 见她衣衫残破,嬴弈从戒指中取出一件外衫披在她身上。 “说起来还是我害了你,若非当日让你跟着我,你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嬴弈叹道。 “没有没有,不怪弈哥哥。”李沐月抬起头俏脸上挂着泪珠娇笑道。 “走吧,我送你回受降城,我父王卧病在床,还望沐月妹妹能照看一二,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不日即回。”嬴弈想了想道。 “没问题,能帮上弈哥哥的忙,沐月在所不辞。”李沐月匆忙道。 “有劳沐月妹妹了。” 二人向来路行去,不多时遇到了那伙被叫来的败军,为了防止意外,嬴弈一直送他们进了城,这才折返,向炎州飞掠而去。 看来这次的一切事情都是这个宋先生幕后谋划的,父王的毒或许就是宋先生和这宗主下的。 这宋先生勾结骨利,毒害楚王,目的定然是想要让骨利人南下入侵,可他这样做是为什么? 既然宋先生谋划,神鹤宗宗主有参与那么难道潜入城中击杀三名明心护卫的就是神鹤宗宗主。 一宗之主还真有这个实力,可是他是怎么进的城?受降城是军事要塞,并非寻常城市,说进就能进的。 莫非是张遂?他身为平北将军,是除了车骑将军外,军职最高的人,放个把人进城是毫无阻碍的。 嬴弈心中不断思索,很快就到了金牛山下。 神鹤宗就坐落于金牛山顶,金牛山位于大秦和骨利两国边境,山下城镇繁华,秦人和骨利人往来贸易,很是热闹。 附近秦人和骨利人杂居,当地的风貌也是农耕与游牧混合,秦人耕田,骨利人放牧,秦人用蔬菜粮食换取骨利人的牛羊,皮革,毛毡等。 秦人和骨利人之间相处倒也和谐,神鹤宗门人在此地如神仙般备受崇拜被礼敬为“上仙”。 嬴弈饶有兴致的在山下城镇转了一圈,体验了一番不同的风情。 直到晚上才换了一副面容向金牛山上潜去。 第78章 夜探神鹤宗 神鹤宗大殿灯火通明。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来到殿外,一个翻身上了屋顶,揭开一张瓦片向下望去。 这个黑影正是嬴弈。 宗主吕青山坐在上首主位,下首殿中坐着几名长老,此外就是四名身着骨利服饰的异族人。 “吕宗主,这件事您完成的很是圆满,大可汗对您非常感谢。”左侧的骨利人一口蹩脚的中原官话说道。 “大可汗抬爱了,这都是吕某应该做的。”吕青山笑道。 “宋先生前些日子吩咐的事可曾得手了?”那骨利人又问。 “大长老亲自去办了,绝对稳如泰山,咱们到时候就等着分钱吧。”吕青山笑道。 “他们说的莫非就是秦飞劫持李沐月的事?”嬴弈暗忖。 “很好,既然这样,那就静候佳音。吕宗主能和我们骨利通力合作,大可汗甚是欣慰,他日我骨利马踏中原,吕宗主应得头功。”那骨利人笑道。 “区区小事,不敢居功,天色已晚,本座派侍女服侍几位大使就寝。”吕青山笑道。 几名骨利人兴高采烈的出门离去。 “宗主,咱们这样做真的可以吗?”一个神鹤宗的长老沉声道。 “江师兄对此有何异议?”吕青山不悦道。 “咱们虽是江湖中人,不过问朝堂之事,但咱们也是大秦人,又何苦帮着骨利坑害本国呢?”那江长老叹道。 “大秦风雨飘摇,国乱岁凶。早已是强弩之末。宋先生天纵之才,与大可汗通力合作必能改朝换代,咱们届时可是有从龙之功,宋先生也是大秦人,咱们又何来坑害本国之说?” 吕青山沉声道。 几名长老都沉默不语。 “就这么办吧,夜已深了,都回去休息吧。”吕青山笑着道。 “明日大长老就会回来,此事成后,咱们神鹤宗必会发扬光大。” “掌门师兄,告辞。” 众人说罢,离开了大殿。 “看来这吕青山知道不少秘密,是时候去问问他了。”嬴弈暗忖。 等吕青山走的远了,才跃下屋顶,缀在吕青山身后。 吕青山修为在归虚中期,嬴弈不敢托大,等吕青山进了房后,又等了一刻钟才摸了进去。 从窗外望去,吕青山正双目微阖,盘坐在榻上闭目调息。 嬴弈悄无声息的从窗户跃进房内,甫一进入,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嬴弈侧身躲过,那剑光一转再度向他脖颈绕来。 嬴弈猝不及防下遇袭,躲无可躲,一个翻身翻出窗外,后退几步来到了院中取出了长虹剑。 那道剑光如附骨之蛆,追踪而来,嬴弈生怕弄出动静暴露行踪,小心的收敛剑气展开剑法抢攻。 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令对方猝不及防,接连被逼退了好几步。 “阁下深夜来此,不知所为何事?”吕青山沉声道。 “有些话想问问吕宗主。”嬴弈没有出手,淡淡道。 “哦?什么话?”吕青山语声冰冷道。 “宋先生是谁?” “无可奉告。”吕青山淡淡道。 “楚王之毒,可是吕宗主所下。”嬴弈目光如电,盯着吕青山道。 “不错,正是本座。” “宋先生指使?” “无可奉告。” “吕宗主是如何进的受降城?”嬴弈沉声道。 “你想知道?”吕青山突然笑道。 吕青山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手,院子四周有血红的符文闪烁,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瞬间压制了嬴弈,连他的真气都压制住。 嬴弈疯狂催动九凝珠激发真气抵抗压制。 “去地府里问阎王。”吕青山缓缓向嬴弈行来,剑尖指在他咽喉狞笑道。 “你知道秦飞为什么没有回来吗?” 见吕青山瞳孔收缩,想要动手时,嬴弈匆忙道。 “哦?为什么?”吕青山收住手问道。 “因为,我杀了他!” 九凝珠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嬴弈一举挣脱了压制,举剑向吕青山咽喉刺去,吕青山横剑架开。 “你竟然有九凝珠?”吕青山大喜:“真是天助我也。” 吕青山发现了九凝珠的秘密大喜过望,剑法愈发急切,反逼得嬴弈不住后退。 吕青山实力强劲,不是秦飞之流所能比的,久战不下,嬴弈担心惊动其他人,而吕青山则肆无忌惮,时间一长,嬴弈缩手缩脚,险些伤在吕青山手上,索性心一横,卖了个破绽,诱吕青山一剑刺来。 嬴弈横剑挡开,左手取出解语箫使出截脉手间不容发的刺在吕青山胸前。 吕青山未想到嬴弈会突然来这一手,没有防备,被封了气脉,登时倒地。 嬴弈拎起吕青山展开身法出了山门离去。 “砰。” 吕青山被掼在岩石上,一阵龇牙咧嘴。 金牛山中的一处山洞内,嬴弈望着气脉被封,躺在地上的吕青山目光冰冷。 “吕宗主,我有几个问题,你若能认真回答,我可以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嬴弈挥手解了限制他说话的禁制。 “哼!本座一宗之主,岂会受你胁迫?”吕青山不屑的冷笑道。 “很好。”嬴弈随手挥剑,刺在吕青山左腿。 吕青山发出凄厉的惨叫。 “吕宗主,宋先生是谁?”嬴弈慢条斯理道。 “你做梦......啊!” 嬴弈又一剑刺在他左腿的大腿上。 “吕宗主,你最好还是配合点,我的耐心有限。”嬴弈冷声道。 “做梦!”吕青山厉声道。 嬴弈也不废话,一剑刺在他右侧大腿。 “吕宗主,下一剑就是你的眼睛了。”嬴弈拔出剑指在他右眼,森寒的剑气刺激的他眼皮一阵颤抖。 “我,我不知道,宋先生来历神秘莫测,我是真的不知道。”吕青山终于屈服,嘶声道。 嬴弈没有说话,这吕青山和秦飞说的情况基本相同,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宋先生是谁。 “吕宗主,你受谁指使给楚王下的毒,又是怎么进的城?” “受斡儿骨都指使下的毒,斡儿骨都为此送了五千万钱,二十名炉鼎,并承诺将来平分天下。” “那你是怎么进的城?”嬴弈问道。 “宋先生安排的,宋先生只说让我尽管进城,不会有人阻拦。我开始还半信半疑,直至进城时才发现真的一个守军也没有。” 能无声无息调走守军的会是何人?张遂?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楚王?而是要给他下毒?”嬴弈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是斡儿骨都要求的,据他说,是宋先生的要求。” “他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嬴弈沉声道。 “这就非我能知道的了。我只负责下毒,其余的事我一概不管,另有人去做的。” 嬴弈心中一震,如此严密的组织,让他想起了九州。 做事不留一丝一毫的破绽,即便某个环节出问题,也不会影响大局。 而且他们的目的也是也与九州的目的相同,难道九州已经把手伸到了骨利? 自己以为找到了线索,没想到这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嬴弈陷入了自我怀疑。 第79章 引蛇出洞 “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能放过我了吗?”吕青山带着卑微的笑,乞求道。 “你走吧。”嬴弈淡淡道。 “多谢大侠不杀之恩。”吕青山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向外行去。 剑光闪过,从他背后刺入,吕青山望着胸前透出来的半截剑尖不可思议道:“你......明明......答应放过......我......” 嬴弈缓缓拔出剑,淡淡道:“我只是说可以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又没说一定要饶你。” 手腕一震,剑锋划过吕青山咽喉,嬴弈收了剑,头也不回的离开。 受降城北。 无数骨利人支着牛皮帐,顶着如雨般的箭矢担土填护城壕,不断有人被射倒跌入壕沟内,被苦竹签刺穿,哀嚎声此起彼伏。 城南。 一支万人的骨利骑兵从亶州入关,绕过夹山径奇袭受降城后方,张遂大怒遣部下虎威将军孔德明领兵三万出城迎战,自己则坐镇城内居中指挥。 当嬴弈回到受降城时正值孔德明率军回城,秦军仰仗强弩和地形优势伏击了来袭的骨利骑兵,小胜一场,暂时击退了骨利人。 一个念头涌入脑海,嬴弈寻了个无人处,使用玉佩变成了嬴信的模样进了城。 “见过车骑将军!” 军士们见到装扮成嬴信的嬴弈,大喜,纷纷行礼。 “楚王毒已经解了,平安无事了,” 消息很快传开,顿时守军士气如虹。 “怎么回事?骨利人毫无征兆的为何突然来攻?”嬴弈径直来到张遂面前问道。 “末将拜见王爷!”张遂大喜,跪地行礼道。 “说说战况!”嬴弈摆了摆手道。 “不知呀,骨利人从昨日凌晨起就发疯似的来进攻。”张遂气闷道:“这些狗杂种肯定是想趁着王爷中毒才来进攻。” “现在太好了,有王爷坐镇,谅他们也成不了什么事。” “骨利领兵的是何人?”嬴弈问道。 “是斡儿骨都的亲兄弟,八思麻,不知王爷有什么妙计?” “随我去见见八思麻。”嬴弈淡淡道。 来到北部城墙,骨利人正前赴后继在担土填壕,不断被弓弩手射倒。 骨利人的骑弓射程只有一百余步,远不是神臂弩的对手,那些试图和城墙上弓弩手对射的骨利人,纷纷被神臂弩射杀。 远处的旗阵下,一个四十出头,衣着华贵的黄脸人正是八思麻,嬴弈定睛望去,这八思麻竟然有化灵境的修为。 “嬴信!?”八思麻抬头望见嬴弈装扮的嬴信失声惊道。 “他竟然没死,中的毒已经解了?吕青山这个废物!”八思麻大怒,目光恨恨的望着远处的嬴弈。 “撤退,那老蛮子解了毒,咱们不必再打了。” 骨利人吹响号角,那些正在冲锋的骨利士兵纷纷退去。 嬴弈见骨利人退兵,挥手让弓弩手最后来了一波齐射,撤退的骨利人纷纷被射倒,留下了数千具尸体撤了回去。 嬴弈派出打扫战场的人很快回报:“将军,这些冲锋在前的骨利士兵都是大秦人。” “什么?”张遂暴怒:“奶奶的,王爷,末将愿领兵五万直捣骨利王庭!杀了八思麻那个畜生!” “不必了,那些还活着的大秦人你们用心救治,治好伤放他们回乡吧。”嬴弈叹了口气,脑中又浮现当日在幽州所见的那些被掳掠的百姓。 大秦百姓时常被掳去,攻城时当做炮灰用来填护城壕。这个仇他一定会报,但不是现在。 “张将军,你把孤剧毒已解的消息散播出去,让骨利人也知道。”嬴弈在回来的路上,想了想对张遂道。 若是楚王剧毒已解的消息传出去,那位宋先生知道后又会做什么? 嬴弈回到将军府,解除了易容,来到内院。 李沐月正和一个容貌妖艳的翩翩公子正说着什么。嬴弈走近看时正是柳敬义。 柳敬义望了嬴弈一眼笑道:“嬴兄,这么快就回来了,此行可有收获?” “弈哥哥。”李沐月抓着嬴弈手臂担忧道:“外面兵荒马乱的,沐月正担心你呢。” “我没事,这不好好的回来了么。”嬴弈笑道。 “此去的确打探到了一些情报,不过并不多,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出隐藏在我们内部的内奸。” “我已经对外宣布,父王剧毒已解,今日也化作父王的模样在外行走。相信那些人还是会忍不住再次行动的。”嬴弈沉声道。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入画,若有入画在,任何人的行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那咱们要如何行动?”柳敬义兴奋的问道。 “按兵不动,以静制动。我不信他们听说楚王痊愈后没有其他动作?” 此后的几日,嬴弈都以嬴信的容貌出现在人前,对于军务则以身体虚弱暂时无力处理的缘由全权交给了张遂,令长史王修,主簿胡林,参军李正等人协助。 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嬴弈不知兵,若自己来的话容易穿帮。 嬴信已经被转移到了内院另一所房内,由柳敬义亲自看护,嬴弈则以嬴信的容貌住进嬴信的房间,每日暗中观察兵力部署调动情况和各人往来。 一连数日都一无所获,这日晚,嬴弈取出画卷,例行的给入画传了真气,入画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弈哥哥,这画上的是何人呀?竟然如此美貌。”李沐月望着入画称赞道。 “她可是你弈哥哥的心上人呢,沐月妹妹,你看看他,宝贵的什么一样,每日有空了就拿出来看几眼。啧啧。”柳敬义翻着白眼,撇嘴道。 “可弈哥哥的心上人不是楚姐姐和长公主殿下吗?这画中人看起来也和她们长的不像呀。”李沐月狐疑道。 “当然不像咯,这可是新欢。”柳敬义撇嘴道。 嬴弈满脑袋黑线瞪了柳敬义一眼没好气道:“喂,娘娘腔,不懂别乱说。她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说我是娘娘腔?我娘娘腔?我......”柳敬义大怒,跳过来手臂勾住嬴弈脖颈,右手握拳怒搓嬴弈狗头。 “谁是娘娘腔?谁,谁,谁是娘娘腔?” “沐月妹妹救命!娘娘腔要杀人了。”嬴弈向李沐月求救。 李沐月望着他们咯咯的笑:“弈哥哥,沐月可打不过柳公子,救不了你呢。” 柳敬义身上幽香丝丝传入鼻尖,嬴弈一阵心荡神驰,忽然警觉,慌忙求饶道:“我,我是娘娘腔,柳大侠,柳公子,我知道错了。” “哼!让你再说我娘娘腔。”柳敬义放开了手瞥了他一眼得意的笑道:“这次就饶了你了。” 突然一个轻微的声音从院子中传来。 “嘘,噤声。”嬴弈挥手灭了蜡烛,变回嬴信的样子,躲在门后,从门缝中向外望去,只见一个黑衣人影向房间摸过来。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人影走进房内向床榻的位置行去。 “朋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嬴弈从门后窜出一指点在他背心,淡淡道。 第80章 真相大白 柳敬义点亮了蜡烛,烛光照着瘫倒在地的黑衣人,赫然竟是王修。 “王长史,是谁派你来的?” 嬴弈目光冰冷,望着王修。 王修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文官,毫无修为,在嬴弈化灵境的威压下当场就屈服了。 “是,是一位自称宋先生的人,他给了下官许多钱,让下官当内应的。”王修战战兢兢道。 “宋先生是谁?”嬴弈冷声道。 “这......下官不知啊。宋先生是通过骨利和下官联系的。” “骨利?你竟敢叛国?”柳敬义怒道。 “你是大秦人,怎能为骨利做事?”李沐月皱眉道。 “那和下官联络的骨利人是一个高人啊,下官也是被逼无奈,请王爷明察。”王修惊慌道。 “所以,上次吕青山来行刺时是你调走了巡防的士卒?”嬴弈沉声道。 “是。”王修战战兢兢道。 “也是你给大三下的毒,栽赃他毒谋害孤?”嬴弈冷声道。 “是。”王修如丧考妣。 “这次骨利人为何突然进攻?” “王爷毒发时日已到,骨利人想要确认王爷是不是真的已经毒发身亡,因此才发动了进攻,当日王爷出现后,骨利人便退兵了,第二日就联络了属下。” 王修战战兢兢道。 “很好,除你之外,可还有其他内应?” “还,还有,杜武,严光,陈骞......” 他一口气说了十余位武将和幕僚,李沐月一一记了,嬴弈暗暗震惊,这十余人有一半是边境紧要关隘的守将,这么多人竟然都投靠了宋先生。 嬴弈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骨利人能随意入关,深入国境数百里劫掠,而后又能平安返回。 “让张遂来见我。” 嬴弈找来侍卫,吩咐了一声,旋即封了王修的气脉,王修无法行动也不能说话,不多时张遂来到了府中。 “王长史?......这是怎么回事?”张遂望着王修狐疑道。 嬴弈把名单递给张遂道:“按这个名单,传信给他们让他们来孤的幕府集合,有重要军情传达。” “这......王长史是......?”张遂望着王修不解道。 “不用多问,你自去便是。”嬴弈淡淡道。 “末将告退。” 张遂望了王修一眼躬身行礼后狐疑着离去。 “张将军,且慢。”嬴弈忽然叫住了他。 “殿下还有何吩咐?”张遂疑惑道。 “此事切不可声张,一定要保密!”嬴弈凝重道。 “末将遵命!”张遂郑重行礼,转身离开。 张遂走后,嬴弈吩咐侍卫将王修押到牢中。 “柳兄,父王还有多久可以转醒?”嬴弈向柳敬义问道。 “随时都可以醒来啊,我已经替他解了毒,你去给他传输些真气,保管他顷刻间生龙活虎。”柳敬义笑道。 “行,天色也不早了,柳兄、沐月妹妹,你们也早些歇息吧。”嬴弈取下玉佩大笑道。 “嗯,弈哥哥,也早些歇息。”李沐月笑道。 “去吧去吧。”柳敬义笑道。 来到内室,传了真气后,很快嬴信就醒了过来。 “弈儿?你怎么会在这里?父王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嬴信叹了口气道。 “父王,孩儿已为你报了仇。”嬴弈详细说了事件始末。 “想不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嬴信狠狠捶了一下床板,怒道。 “等人到齐之后,孤一定要审问明白。” “不过,如你所说,这宋先生,此人的行事手段与九州如出一辙,筹谋滴水不漏,此人不除,日后必定成为心腹大患。”嬴信沉声道。 “孩儿明白。”嬴弈回应道。 “阿玥领兵南下平叛,那些叛贼极难剿灭,孤需坐镇北疆,你若有闲暇时便去帮帮她吧,她一个女儿家,领兵在外总归是令人不放心啊。”嬴信叹息道。 “父王,孩儿知道了,这次事毕就会南下寻她。”嬴弈笑道。 嬴信点点头,没有说话。 “父王,孩儿有一事不明。”提起嬴玥,嬴弈突然想起先前一直困扰他的一个问题。 “何事?”嬴信皱眉道。 “我与玥儿的婚事,是如何通过宗伯认可的?论起来父王你算是先帝的堂弟。”嬴弈疑惑道。 “此事啊......”嬴信叹了口气笑道:“你可知为何咱们从不争夺皇位?即便八十年前成帝绝嗣诸王争位时,咱们楚王也未争吗?” “还有这种事?”嬴弈不解道。 “那是因为咱们和陛下并无血缘关系,咱们楚王一系属于赐姓。”嬴信沉声道。 “赐姓?” 嬴弈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原主的很多记忆嬴弈都没有继承。 “三百年前,本朝立国之时,太祖皇帝的胞弟,也就是咱们楚国的先祖,文武双全,在领兵扫平天下之时,曾开仓放粮救助过一个时年九岁没有姓名,父母在乱世中双亡的孩子。” 嬴信叹了口气顿了顿又道:“不料时隔不久,敌人调集重兵卷土重来,设下埋伏,想要诱楚王入伏。是那个孩子打探到了消息,连夜告诉了楚王。” “一个九岁的孩子竟然这么有能耐?”嬴弈奇道。 “他只有九岁,但困苦的生活早已磨练了他的心智,他的报信使楚王二十万大军免去了全军覆没的下场。楚王大喜,收了那孩子为义子赐姓嬴,赐名璋,这就是咱们的先祖。” “难道咱们的先祖后来继承了楚王爵位?”嬴弈不解道。 “当然不是,楚王戎马一生,原本膝下有两子一女,可当年屏山关之战时楚王两子先后战死,从此后楚王妃一病不起,没几个月也撒手人寰。” 嬴信叹了口气:“楚王命苦啊,明明能文能武却只因不是长子而与皇位失之交臂,儿子战死沙场,王妃病逝,仅存的郡主也在出嫁后难产而死。” “楚王从此一蹶不振,所幸咱们先祖在楚王的教导下长大成人,颇有楚王的年轻时的风骨。楚王薨逝时上表将爵位传于先祖,却因异姓不王而降爵为公。” 嬴信眼中有了几分光彩接着道:“其时,骨利崛起,屡次南下劫掠,当时朝廷初定,百废待兴,没有余力北伐,先祖力排众议,于幽、亶二州招募民壮十万,于殿前立下军令状,出兵扫北,被陛下封为车骑将军。” “先祖依靠这十万民壮组成的军队,深入大漠,依靠劫掠骨利人的马匹牛羊补给,杀的骨利人胆战心惊,最终奇袭骨利王庭,俘获了当时的骨利大可汗须卜多陆。” “此后骨利臣服,陛下设安北都护府,先祖因扫平大漠之功晋楚王爵,建宗庙,筑受降城,接受骨利朝贡。” “这就是咱们为何可以称楚国,而其他藩王不能称国的原因,不过,当时也订下了盟誓,咱们楚国需世代守护帝位。” 原来如此,看来是只有我这个当事人一人不知了,嬴弈暗忖。 “实际上,虽然并无血缘关系,但名义上也是国戚,你与阿玥的婚事并不合适,三年前丁卯之难,正处于亡国边缘,先帝赐婚与你,实则就是为了稳住孤。” 嬴信叹了口气道:“先帝此人一生荒唐,但大事决断上倒也未出大错。他赐婚之举无非是当时形势危急,生怕孤见事不妙弃守京兆尹,好以阿玥绑住孤。” 嬴信傲然笑道:“先帝小看孤了,京兆尹乃帝国首善之地,岂能轻易说放弃就放弃,孤这一生行事问心无愧,先帝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罢了,都过去了,先帝已然驾崩,阿玥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待她。待先帝三年守孝期满,孤定亲自为你们证婚。” 嬴信欣慰的望着嬴弈,过了片刻才道:“孤这里事毕后,你就去寻阿玥吧,他一个女儿家,领兵征战实属不易,你也多帮衬帮衬她。” “是,孩儿知道了。”嬴弈笑道。 数月不见,嬴弈也实在有些想念嬴玥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嬴信笑道。 “是,父王,孩儿告退。” 嬴弈走出房门,想了想,神情猛地一变,又折返了回去。 第81章 夺权 车骑将军幕府中,嬴弈踢翻桌案,双目通红,拔剑指着一众武将和幕僚沉痛道:“父王先是中毒,好不容易解了毒,如今又遭遇刺杀,嬴某在此立誓,必将行刺之人千刀万剐!” “殿下息怒,刺客需暗中调查,为今之计乃是要先稳住眼下局势,尽量避免王爷遇刺的消息泄露,招致骨利人趁机发难。”参军李正沉吟道。 “李参军言之有理,军政之事就交由张将军和诸位处理了,行刺父王的刺客,嬴某自会查个水落石出。”嬴弈郑重道。 虽然极力隐瞒,但车骑将军遇刺重伤垂死的消息还是没过几日就传遍了整个受降城,一时间阴云密布,人心惶惶。 城中的一间营房内。 “杜将军,楚王遇刺后,不知宋先生会安排谁来当新任的边军主将呢?”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幕僚笑道。 “这谁知道呢?宋先生安排谁自有他的用意,你们不要胡乱猜测!” 杜将军名叫杜武,是一个身形魁梧的黑脸壮汉,有明心巅峰的修为。 “以属下看必然是杜将军你要高迁才是,杜将军实力强大,在边军多年,战功赫赫,又深得宋先生信任,这楚王之后的边军主将非杜将军莫属。”另一个幕僚笑道。 “杜将军前些时日截杀数万叛逃骨利的流民,因功升任镇北将军,军职高于张遂,想来前日楚王招我等来商议军情便是要公布此事。”杜将军身旁的一名武将恭维道。 “可如今楚王遇刺,张遂那废物越俎代庖,不如咱们......”另一名武将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沉声道。 “不急,宋先生都已经给本将军指明道路了。”杜武沉吟道。 “杜将军,宋先生的消息的确已经到了,不光是本将军,其余人等都收到了。”一个身着盔甲,武将打扮的壮汉走进营房。正是金山关守将,破虏将军严光 “金明,陈骞和江伯仁他们呢?到了没有?”杜武四下望了一眼询问。 “已在半途了,想必今日就能抵达。” “宋先生信中说,让咱们除掉楚王后,清洗楚王一系势力,彻底掌控边军。”严光得意道。 “楚王势力根深蒂固,没有这么容易除掉吧?”先前那武将迟疑道。。 “严兄说的事,本将军是咱们几人里军职最高的,杀了张遂,本将军就是这四十万边军主将,宋先生送来的任命诏书本将军早已收到,你们说,骨利人突袭,张遂和孔德明等人领军出战,不敌战死为国捐躯怎么样?” “高!实在是高啊!哈哈哈!” “一切就等明天军议了。” 车骑将军府,嬴信坐在桌案前看着一封书信,满面怒容。 “父王,孩儿放出去了你遇刺的假消息,看来终于有人要坐不住了。”嬴弈笑道。 “杜武和严光这些畜生!竟然冒充骨利人抢掠杀戮我大秦百姓冒功。孤要将这些畜生千刀万剐!”嬴信恨恨道。 翌日五更。 张遂坐在车骑将军幕府,正在点卯。 “王修,杜武,严光等人昨日已到军中,今日为什么没来点卯?他们人在哪里?”张遂怒道。 众将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你们真是越发懈怠了,来人,给本将军将这些人唤来,每人打五十背花!”张遂冷哼一声怒道。 “张将军,好大的威风!” 一个冰冷轻蔑的声音传来,杜武,严光等十余人鱼贯走进幕府。 “杜武!是你们!来人,给本将军押下去,行刑!”张遂大喝道。 幕府内外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房内众将也无动于衷。 张遂大惊:“你们敢违抗军令!?” 杜武慢条斯理伸手,一个侍卫递过一卷明黄色的帛书,杜武接过帛书展开朗声道:“圣旨道!” 众人急忙跪地等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秦楚王车骑将军嬴信遇刺,边关危急,特令镇西将军杜武全权接掌边军,镇守北疆,防备骨利,不得有误,钦此!” “臣,接旨。”张遂无比郁闷,却无话可说。 杜武缓缓行到桌前,张遂不情愿的起身让座,站在下首。 “张遂一无治军之能,二无守成之功,致使王爷遇刺,罪责皆在张遂,来人!将张遂拉下去,重大五十军棍,收监候审!”杜武慢条斯理的坐上首位,朗声宣布。 门外有军卒进来,扒了张遂的盔甲,五花大绑向外押去。 先前的那些武将和幕僚纷纷垂目低头一言不发。 “王爷遇刺之事与张将军无关啊,张将军与世子殿下正在搜查凶手,还请将军明鉴。”孔德明出列求情道。 “王爷遇刺之事还是骨利所为,搜查刺客还需张将军出力,请将军高抬贵手啊!”李正出列道。 “还请将军高抬贵手!” “请将军高抬贵手!” 众将纷纷跪地替张遂求情。 “将这些人全都拉下去,与张遂同罪。”杜武不耐烦的挥手。 一群士卒冲进来绑了众人向刑场押去。 “都住手,放了他们!”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那些士卒,听到声音,浑身剧震,松开了绑缚。 “末将拜见王爷!” 张遂等人纷纷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 一个高大的身形缓缓走进幕府,身后跟着嬴弈柳敬义李沐月三人,三人身后则是张遂等人。 “王......王爷!?” 杜武大惊,浑身颤抖着霍然站起身走到堂下跪地。 “末将参见王爷!”众将跪地行礼。 嬴信面色凝重,缓缓行至主座坐下:“杜武,这边军何时轮到你做主了?” 杜武垂头不语,沉默片刻才忽然道:“末将有圣旨在手,岂能作假?” “你的圣旨是宋先生给你的吧?”嬴弈突然接口道。 “是又如何?这圣旨是宫内的李公公亲自送来,绝不可能有假!”杜武沉声道。 嬴弈取过桌上的圣旨仔细看了看,玉玺的确是真的。 “不错,这圣旨是真的。”嬴弈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世子殿下还有何话可说?”杜武恢复了底气,站起身沉声道。 “论军职,父王是车骑将军,仅次于大将军。论爵位,父王更是开宗立祠的楚王,而杜将军,你又是什么?” “父王边军主将是先帝金口玉言亲封,而你的这道圣旨是何人所下?监国长公主吗?还是这位宋先生所下?” 嬴弈带着戏谑的笑望着杜武。 第82章 锄奸 “来人,把杜武,严光,陈骞这些人全给孤绑了!”嬴信沉声喝道。 先前那些绑缚张遂等人的士卒一拥而上绑了杜武等人。 “杜将军,你和这位宋先生是什么关系?”嬴弈取出一封信,扔在杜武面前。 “末将从未见过宋先生真容。”杜武辩解道。 “从未见过?”嬴信狐疑道。 “是啊,王爷,末将从未见过宋先生。”严光等人异口同声道。 “那你们是如何与宋先生联络的?他又是如何找到你们的?”嬴弈目光如电盯在严光等人面上,沉声喝问。 “数月前起初是宋先生先找的末将,宋先生面具遮面,一袭黑袍,根本看不清面容。宋先生给了末将无数金银财宝,许诺为末将加官进爵。” “这样你们就相信了?”柳敬义插口道。 “末将起初也不信,可三个月前,宋先生带着先帝的圣旨和印绶找到了末将,竟然真的升了末将的军阶。末将原本只是校尉,竟然一举升到了破虏将军。”严光望了嬴弈一眼道。 能跟先帝说上话,而且还能使先帝下旨提升军阶的人是谁? 嬴弈仔细盘算了一圈,还是放弃了,可以做到这种事的人太多了,根本就无法排查。 这宋先生做事还真是严谨,这些人至今都不知道宋先生的真正身份。 嬴弈知道问不出什么关于宋先生的有价值的情报了。 “你们投靠宋先生后,宋先生都让你们做了什么?”柳敬义突然问道。 杜武等人没有回答,抬头望向嬴弈。 “他问的问题也是我想问的。”嬴弈淡淡道。 几人沉默不语。 “怎么?既然做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柳敬义轻蔑道。 “没什么,宋先生没有让我们做任何事。”杜武沉声道。 “你们又何苦替宋先生隐瞒呢?”柳敬义接口道。 “除了让你们掌控边军外再未让你们做过其他事?”嬴弈问道。 “没有,除此外宋先生从未指使过末将做任何事。”杜武沉声道。 “那他让你们掌控边军要做什么?” 杜武等人闭口不答。 “你们并非如此视死如归之人,你们若真是如此,也不会被收买了。”嬴弈望着他们淡淡笑道:“你们的家眷在他手中吧。” 杜武等人面色大变,点点头没有说话。 “父王,吩咐他们把王修带上来吧。”嬴弈向嬴信说道。 嬴信吩咐了下去,不多时王修被押了进来。 “杀戮百姓,冒充军功的可有这些人?”嬴弈望着王修道。 “对,就是他们,他们冒充骨利人屠杀百姓冒功,他们还放骨利人入关劫掠,骨利人抢来的钱财要分给他们一半。” 王修望着嬴弈惶恐道。 “畜生!”张遂再也忍不住,一脚将杜武等人踢倒在地。 “罢了,将他们都押下去,斩首示众!”嬴信淡淡道。 士卒押着杜武等人前往刑场,很快就呈上了首级。 嬴信挥手,士卒会意,端着首级出门而去。 “杜武等人身死,边境防御出现很大的漏洞,父王还要尽快派遣熟悉的将军前去镇守。” “您遇刺的消息恐怕早已传到了骨利,要早做准备,防止骨利人再度突袭。”嬴弈望着校场旗杆上悬挂的十余颗首级沉声道。 “不用你提醒,孤早已安排下去了,骨利人这次再敢前来可要吃大亏了。”嬴信笑道。 正说话间,远处一阵苍凉的号角声响,马蹄声滚滚如雷向南而来。 “报!”一个斥候匆忙跑进幕府跪地道。 “将军,骨利人集结重兵南下,已到了离城十五里处安营扎寨。” 众人尽皆变色,嬴弈从未想到骨利人会来的如此之快。 受降城硕大的烽火台早已燃起烽火,白色的烟柱冲天而起。 城北黑压压的骨利军队铺天盖地,不知有多少人,白旄大纛下一员大将,正是八思麻。 “王爷,末将愿领本部军为先锋,迎战骨利大军。”张遂跪地请战。 “不可,骨利人数众多,且士气正盛,不可轻易出战。”嬴信望着城墙外的骨利大军皱眉道。 这八思麻有化灵初期的修为,若不现在杀了他,等自己离开后,必定会成为心腹大患。 嬴弈望着八思麻心中暗忖,他们这边几乎都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几员大将中张遂勉强有聚元境的实力,其余的人均凝气。 “父王,让孩儿出战吧,这八思麻必须杀了,否则后患无穷。”嬴弈沉声道。 “不可,骨利人多势众八思麻更是勇冠三军,不可鲁莽。” “这八思麻必须要死,只有孩儿能杀得了他,请父王恩准。” “王爷,我和他同去你,我们二人合作,定能全身而退。”柳敬义提议道。 就在这时,号角声响起,骨利前军撑着牛皮帐,担土填壕,破坏鹿角,蒺藜,为后续军队扫平障碍。 很快壕沟就有数段被填平,无数骨利人抬着飞梯,蜂拥着向城墙冲锋。城墙上守军不断掷下金汁,灰瓶,火把,滚木礌石,奋起抵抗。 “噗!”“噗!”“噗!” 安装在墙头的大型连弩,和弓弩手手中的小型连弩同时开始射击,密集如雨的弩矢在面对这些只穿着简单皮衣的骨利人时如滚汤沃雪。 蚁附爬墙的骨利人大片大片的倒下,很快城墙下尸体便堆积如山。 “这些都是大秦人!?”堆积的尸体越来越高,嬴弈逐渐看清了这些尸体的面容。 并非骨利人高鼻凹眼,卷曲胡须的模样,而是真正的大秦人的相貌。 “这些畜生!竟然用我大秦百姓当做炮灰。”嬴信大怒,目眦欲裂,瞪着八思麻。 蚁附攻城的骨利人很快就因巨大的伤亡而退却,就在此时,骨利弓箭手抛射出一阵箭雨,覆盖了撤退的溃兵。 八思麻哈哈大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话,城头的嬴信和张遂等人面色铁青,恨恨的望着八思麻,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在说什么?”嬴弈问身旁的李正。 “八思麻说,这些都是大秦人,都是没用的人,送他们回家乡。说还有许多女人,供他们玩乐,等到没有军粮的时候就吃了她们。”李正咬牙切齿道。 八思麻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李正面色铁青道:“八思麻说这些没用的大秦人都送回来了,说是庆祝王爷不死的大礼,他们要告辞了。” 一阵号角声响,骨利骑兵开始变换队形,准备撤军。 嬴弈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展开身法从城头跃了出去。 “弈儿!”嬴信大惊,大声呼喝。 第83章 匹夫之怒 “传令,点兵五万,出城接应!”赢信大喝。 “嬴兄,我来助你!”柳敬义跟着跃下了城墙。 嬴弈用尽全力展开身法,很快就追上了骨利军队。 “受死!” 嬴弈心头火起,挥动长虹剑,出手再不留情,月华剑诀全力施展,左手金锋掌接连挥出。 很快就在骨利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一阵叽里咕噜的话音响起,一道刀气凌空向嬴弈劈来。 嬴弈回剑格挡,化解了刀气,但身形也被阻住,眨眼间四面八方仿佛无穷无尽的骨利骑兵围了上来。 箭矢如雨,数百上千的长枪弯刀向嬴弈身上招呼。 纵然嬴弈实力强盛,在这么多人围攻之下,也难免手忙脚乱,那八思麻似乎很忌惮嬴弈的实力,从不正面出手,只有在嬴弈出手的时候才出手牵制,如此一来,嬴弈很快就陷入了险地。 “嬴兄,我来助你!”柳敬义的声音传来。 柳敬义被遮挡了视线,看不清楚嬴弈的处境,贸然冲过来很是危险。 嬴弈无暇顾及,挡开了一波攻击,化解了八思麻劈来的刀气,正要出声喝止却已经晚了。 柳敬义身法极快,几乎眨眼间就到了嬴弈附近,跟着他一同被困在里面。 “看来今日我们要做一对同命鸳鸯了。”柳敬义望着嬴弈笑道。 “谁跟你同命鸳鸯,我们都不会死的。”嬴弈一阵恶寒,没好气道。 柳敬义桃花眼默默的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取出八卦镜投下一道蓝色的光幕,挡住了攻击。 嬴弈大喜,全力施展开月华剑诀,洒下漫天银丝,向四周的骨利骑兵卷去。 “柳兄,你坚持一下,不行就先撤退,我去杀八思麻。”嬴弈叮嘱了一声,向八思麻冲过去。 八思麻骑在马上,没有嬴弈身法灵活,很快便被追上,骨利骑兵怕伤到八思麻,不敢放箭,纷纷围了上来,弯刀长枪齐出。 嬴弈全力施展剑法, 很快周围就形成一片真空,八思麻也受了伤,吐血伏在马背上,向前狂奔。 嬴弈随后追去,凌空刺出一道剑气,穿透了八思麻后背,八思麻大叫一声跌落在地。 嬴弈挥剑斩下首级,向柳敬义冲去。 柳敬义已经险象环生,他修为虽不弱,但在骨利骑兵源源不断的攻击下,终于真气不济,再也维持不住八卦镜。 不得已只好收了八卦镜,凭借迅捷的身法,和敌人周旋,但也只有躲闪之力,毫无还手之功。 “八思麻已死!不想死的就离开!”嬴弈站在马背上,举着八思麻的人头,运起真气大声喝道。 声传数里,骨利人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回头就看到了八思麻的首级。这一招果然奏效,骨利人的攻势顿时放缓。 只有一个打着狼旗的部族,发疯似的围了上来,要和嬴弈拼命,这显然是八思麻的部族。 “走!” 嬴弈不敢恋战,杀出一条血路冲到柳敬义面前拉起他展开身法向南突围而去。 身后的骨利骑兵取出骑弓抛射出无数箭雨向二人覆盖而来。 “给我传些真气!”柳敬义嘶声道。 嬴弈抓着他的手腕催动九凝珠,很快将真气传到了柳敬义体内 柳敬义咬牙取出八卦镜张开光幕将二人罩住,下一息,一阵“嗤嗤”声响起,箭矢被光幕阻挡。 柳敬义吐出一口鲜血,光幕再也维持不住,玻璃般碎裂。 嬴弈无法,接连挥出剑气格挡箭矢,这一阻挡,很快就被大队骑兵围上,刀枪齐出向二人攒刺而来。 就在此时,鼓声雷动,喊杀声震天,嬴弈回头只见嬴信亲率大军赶来接应。 那些骨利骑兵自八思麻死后本就是无头苍蝇,见嬴信大军赶来,热血也冷了下来,不甘的退去。 嬴信率军追击了一阵也收兵回了城。 “弈儿,柳公子,你没事吧?”嬴信关切的询问。 “父王,我没事,柳兄受了些小伤,你不必担心。”嬴弈笑道。 “殿下真是神勇无比,单人独剑冲阵斩杀八思麻,这等勇气无人能及,我张某佩服。”张遂赞叹道。 回到将军府,一进门李沐月就冲了出来,拉着嬴弈上下打量,见他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沐月妹妹,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啊,我才是受伤的那个人啊。”柳敬义翻着白眼不满道。 “伤到哪里了?快让小妹看看。”李沐月露出担忧之色玉手在柳敬义身上摸来摸去,想要验伤。 嬴弈简直没眼看,尴尬的笑了笑逃跑一样快速离去。 李沐月和柳敬义望着他的背影,对视一眼,咯咯笑了起来。 幕府内,嬴信坐在桌案前,正在处理军务,嬴弈站在一旁。 “父王,孩儿有一事,想要问问父王。”嬴弈沉吟片刻道。 “弈儿,何事?尽管说就是。”嬴信笑道。 “幽州边军如今情况如何?” “幽州西部此前是江伯仁等人驻防,东部则是王仁恭驻守之地。”嬴信沉吟道。 “王仁恭是何人?他不是您的部下吗?”嬴弈狐疑道。 “以前是,三年前丁卯之乱时,幽州军覆没,王仁恭原本是幽州校尉,军队覆没后他侥幸逃了出去。” “而后一直收拢败兵重建军队,丁卯之难结束后,王仁恭收拢了边军溃卒和流民三十余万编组成军。而后他上表朝廷请封右将军,被先帝所拒。” 嬴信目中露出恨色:“请封遭拒后,他带兵杀了幽州刺史吴琮,向朝廷上表自领幽州刺史,当时百废待兴,国库空虚,先帝不得已承认了他幽州刺史的身份,还封了他右将军。” “这些年,王仁恭不断积蓄力量,如今实力不可小觑。” “待朝堂局势稳定后,孤定要亲自带兵灭了这王仁恭。”嬴信郑重道。 嬴弈没有说话,当日幽州所见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这王仁恭也是个安禄山型的人物,有点野心,若是时机成熟还是要尽早除掉才好。 父王的毒已解,军中的细作也已经肃清,车骑将军坐镇边关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只是这宋先生是谁,还是一个谜团,自己破坏了他的谋划,不知道宋先生下一步还有什么动作,此人很有能量,若不剪除,日后必成大患。 “先回神龙城一趟,让暗影的弟兄查一查这宋先生。”嬴弈一边思忖一边行走。 “弈哥哥。”李沐月从远处行来见到他高兴的道。 “沐月,此间事了,我要回神龙城了,你和我一起走吧。”嬴弈笑道。 “哎呀这真是太好了。”李沐月高兴的扑到他怀中笑道。 “咳咳,两位,大庭广众呢,还请自重!”柳敬义翻了个白眼,走到他们两人中间双手在胸前环抱,分开了二人。 “此地事情已了,快带我去神龙城逛逛,你别忘了还要找长公主封我做将军呢。”柳敬义皱眉道。 “好,明日辞别父王,咱们就出发。” 第84章 回到神龙城 翌日,辞别了楚王,嬴弈带着柳敬义和李沐月离开受降城南下往神龙城而去。 三人乘坐着一辆马车,摇摇晃晃的沿着官道前行。 “沐月妹妹,你说这登徒子是你未婚夫?”柳敬义斜倚在车厢板壁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嬴弈,惊讶道。 “是呀,弈哥哥就是沐月的未婚夫,嗯?怎么样?”李沐月抱着嬴弈手臂望着柳敬义笑道。 “啊哈哈,这个不是真......” “怎么样?沐月和弈哥哥是不是很般配?”李沐月打断了嬴弈的话,望着柳敬义得意的笑。 “哎~沐月妹妹,我这个做兄长的,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你了。”柳敬义拉着李沐月的柔荑苦口婆心劝说。 “这个,有些人啊,表面上看起来人模人样,光风霁月。实际上呀,可是花心的很呢。什么公主呀,师姐呀,女侠呀,哎,我跟你说,就连画中的画灵都不放过的。沐月妹妹,你以后找夫婿呀可要擦亮眼睛哦。” “啊?是真的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哦?”李沐月可怜巴巴的眨着眼睛望着柳敬义委屈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样的登徒子可多的是呢。咳咳,不过眼前就有一个绝世好男人,他专情,温柔,体贴入微,绝对是夫婿的最好人选。沐月妹妹,你可不要错过了。”柳敬义一本正经的道。 嬴弈一阵无语,瞥了他一眼,索性闭上眼睛装作没听到不理他。 “柳公子,你说的绝世好男人是谁呀?可是弈哥哥吗?”李沐月眨了眨眼睛,期待的问道。 柳敬义轻蔑的冷哼一声:“哼!他配吗?本公子说的绝世好男人当然是我呀。沐月妹妹,要不要考虑考虑嫁给哥哥我?” 柳敬义拉起李沐月一双柔荑,桃花眼满含深情,柔声说道。 李沐月垂下螓首,面颊羞红娇躯微微后撤。 “可是,可是沐月已经有弈哥哥了。”李沐月偷偷望了嬴弈一眼,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 嬴弈大惊,这娘娘腔该不会是改取向了吧?豁然睁开眼,只见柳敬义恢复了先前当土匪头子时的容貌,拉着李沐月深情表白。 “哎哎哎!柳兄,那个,有话好好说,先冷静,冷静。”嬴弈满头大汗,分开两人的手,急忙打圆场道。 李沐月和柳敬义望着他焦急的模样,掩口偷笑。 “咳咳。” 柳敬义望着嬴弈不满道:“嬴兄似乎管的太宽了吧,在下与沐月妹妹情投意合,你又捣的什么乱?怎么?你难道还要跟兄弟抢女人吗?” “弈哥哥,沐月没关系的,沐月不愿你与柳公子交恶,沐月便跟了柳公子吧。”李沐月楚楚可怜道。 不是,这柳敬义真是说到做到啊,他真的把李沐月勾搭走了? 嬴弈心中有些不爽,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与她并没有多么深的感情基础,这柳敬义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人品还是过硬的,既然李沐月与他两情相悦自己也应该成全她们。 虽然这柳敬义是个有龙阳之好的太监,娘娘腔,但他这个人的确不错,心地善良,热心肠,讲义气,重情宜......。 “不行,沐月是我的未婚妻,柳兄你还是另觅良配吧。”嬴弈暗忖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不能耽误李沐月一生幸福。 李沐月和柳敬义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狐疑之色。 “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嬴弈望着李沐月二人怪异的眼神狐疑道。 “啊哈哈,没,没什么。”二人打着哈哈敷衍道。 嬴弈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们,闭目调息,很快就入定。 “他真的不知道诶。”李沐月凑到柳敬义身旁悄声道。 “那肯定,我一路上小心翼翼,岂能这么容易就让他发现?”柳敬义得意道。 “啊?那你不准备告诉他吗?”李沐月偷偷望了嬴弈一眼,小心翼翼道。 “我才不要,我就要看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悟,哈哈哈哈,那时候他的表情肯定很有趣。”柳敬义说着话,忍不住笑出声。 受降城与神龙城相隔并不远,乘坐马车五日便到。 一路上风平浪静,再也未遇到骨利人劫掠,也未遇到神鹤宗门人。不过神鹤宗这个宗门已列在嬴弈的必灭名单中,神鹤宗勾结骨利,掳掠大秦百姓,属于自寻死路。 不过当前嬴弈有要事要忙,神鹤宗之事并不着急。 很快三人就到了神龙城,按照和李沐月的约定,嬴弈要帮李沐月拒了张仁安的逼婚。 嬴弈决定和李沐月一同前往李沐月家中去见见李沐月这个皇商父亲。 马车刚进城,一个身着文士装,举止儒雅的青年人突然挡在车前。 嬴弈掀开车帘,还没等说话,那青年躬身一礼道:“在下海宁,有事相商,还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怎么了?”柳敬义和李沐月关切道。 “没事,我先去看看,你们在此稍等片刻。”嬴弈望着他们笑了笑跟着那海宁离去。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李沐月撇了撇嘴道。 嬴弈跟着海宁来到一间书坊,进了内堂,海宁跪地道:“暗影鸽组八十七见过首领。” “起来说话。”嬴弈淡淡道。 八十七站起身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嬴弈道:“这是玄州的弟兄送来的。” 嬴弈展开纸条上面写着: “星宫宫主谢濯潆率领门下弟子七百五十三人加入暗影鹰组。” “玄州南部叛贼平定,长公主率军西入元州。” 想不到谢濯潆终于同意加入暗影了,嬴弈想起了先前自己邀请她时,她犹豫不决,看如今的样子是当初禁地阵法中救出来的所有人都在她的带领下加入了。 嬴弈想了想道:“吩咐你们个任务,长公主在平定叛乱期间,你们要全力协助长公主,为她提供情报支持,清柠会跟在她身边,你们可以联络清柠。” 八十七躬身行礼郑重道:“属下谨遵首领吩咐。” “还有一件事,给我查一个名叫宋先生的人,此人能量极大,与朝堂骨利都有联系。我要知道这个宋先生究竟是什么人,他的图谋是什么。” “属下遵命。” “去吧,注意行事隐秘。”嬴弈吩咐了一声。 八十七转身离去。 嬴弈转了一圈从书坊正门走了出去,才到街上就听到一阵嘈杂声,街上的行人乱糟糟的四散奔逃。 “什么情况?” 嬴弈狐疑的望着黑压压的人群无可奈何,这些人群正好阻住了他和李沐月马车的路。 向前行去,很快便发现了异常。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传来,数十条尸体倒毙在地,看服饰,有内卫也有金吾卫和城防军,但更多的是身着家丁服侍的护卫。 数百名金吾卫和内卫如临大敌,团团围了一圈,在最外围,数千名城防军警惕的列阵,紧张的望着包围圈中央的那个个人。 他们每个人都神情严肃,紧张而戒备的望着中间的一个面上有一条刀疤留着络腮胡子的汉子。 柳敬义! 第85章 惹祸的柳敬义 “大胆反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强抢民女,杀害官差,还不速速投降,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随着话声,包围圈让出了一条路,一个身着盔甲的武将缓缓行来,正是执金吾张修。 张修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官服的老者,乃是京兆尹萧简,萧简身旁跟着的年青俊俏公子正是当朝丞相张淮济之子张仁安。 “沐月,你没受伤吧?我来救你了。” 张仁安半边面孔青紫,说话时张开缺了数颗牙齿的嘴,不住漏风。 李沐月蹙着眉,大眼睛里噙满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被那汉子挟持着,白皙的鹅蛋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张公子,你走吧,不要管沐月了,沐月不愿看到你为我受到伤害。” “少废话!都给老子让开,否则,老子杀了这小娘们儿。”那汉子语声虽有些纤细,但气势惊人,掐住李沐月咽喉的手顿时加了几分力道。 李沐月的白皙的面色霎时变得通红,她艰难的张开檀口,努力的想要呼吸,酥胸也跟着剧烈起伏。 这副凄美的模样看的张仁安的心碎成了一千片碎片。 “大胆!放开沐月,她要是伤了一根头发,本公子要你生不如死!!!”张仁安歇斯底里的吼道。 “老子从不受威胁!”那汉子随手拔下李沐月的一根秀发冲着张仁安扬了扬扔在地上。 “老子已经伤了,你要怎么让我生不如死?”那汉子望着张仁安轻蔑道。 嬴弈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那些官兵围过来时,李沐月迅速横跨一步来到柳敬义身前,让柳敬义挟持自己,泪水和掐住咽喉后的窒息感都是柳敬义暗运真气逼出来的。 嬴弈分明看到了这两人交换眼神时那促狭的笑意。 这两个惫懒货也是两个演员,这影帝......不对,影后级别的演技不得奥斯卡奖真是屈才了。 目前的情形看来,受伤的只有张仁安公子了,也真是惨。 嬴弈暗暗摇了摇头,不能放任这俩夯货演下去了,真闹大了不好收场。 嬴弈取出金牌正想上前解围。 一阵衣袂破空声急速传来,一个和柳敬义声音差不多尖细的嗓音传来:“何方反贼竟敢在京师公然伤人?” 话音未落,人已到了近前,一道巨大的吸力传来,李沐月被强行从柳敬义手中吸走,落在后方,一个太监服侍的太监挡在了她身前。 刘总管?他竟然已经突破归虚了,嬴弈惊讶的望着刘总管。 “沐月,你怎样了?有没有受伤?”张仁安上前张开手臂,想要趁机给李沐月一个拥抱,安慰安慰她。 “沐月没事,让张公子担忧了。”李沐月不着痕迹的横跨一步躲过了张仁安的怀抱。 嬴弈举着金牌穿过人群来到了前方。 “弈哥哥!”李沐月一头扑进嬴弈怀中:“弈哥哥,有坏人欺负沐月,他还要......还要......呜呜呜......。” 嬴弈转头望去,只见柳敬义目光灼灼,桃花眼盯在他面上,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嬴弈装作没看见,低下了头,怀里的李沐月正偷偷的望着他,四目相对,李沐月快速移开目光,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咳咳。”嬴弈顶着旁边张仁安要吃人的目光,轻轻推开李沐月道向刘总管问道:“刘总管,发生了何事?此人是谁?” “原来是世子殿下。”刘总管客气的拱手行礼:“此人样貌凶恶,必是反贼无疑,老奴正要拿下他。” 嬴弈望向柳敬义没有说话,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帮柳敬义逃脱。刘总管修为已到了归虚中期,这刘总管实力强大,并非柳敬义可敌,但自己不能出手。 无论如何柳敬义都不能落在刘总管手上,哪怕是自己出手也要阻止刘总管。 刘总管运起真气,气势不断攀升:“你若是主动投降,供出同谋,本督主还能给你留一条全尸。” 这刘总管这几个月想必是得到了不少的资源,不但修为突破了,而且实力也比之前更为强大。 嬴弈目光逐渐冰冷,手摸戒指想要出手,柳敬义轻轻摇了摇头,桃花眼蒙上一层水雾。 他不着痕迹的拍了拍腰间的易容玉佩,笑道:“老狗,仗着人多算什么本事,有种就一对一,比划比划。” “你倒是自信。”刘总管挥了挥手,包围圈瞬间扩大。 就在此时,柳敬义身形连闪,疾如闪电,冲出包围就要展开身法离去。 “你可以走,但是!世子殿下,不能走!”张仁安满嘴漏风,大声道。 柳敬义的脚步戛然而止,缓缓转过身来。 嬴弈一阵气急,狠狠瞪着柳敬义,给他使眼色,让他走,柳敬义摇摇头还是折返回来。 妈的,嬴弈心里直骂娘,你走了就完了,没有证据谁能拿我怎么样?这下倒好,坐实了我认识你,堂堂楚王世子竟然是反贼? 我谢谢你全家噢。 “哈哈哈哈!世子殿下!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哈哈哈哈!世子殿下!”张仁安装若癫狂大笑道:“你竟然真的勾结反贼!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将军,快将这反贼押入天牢!”张仁安得意洋洋望着张修大声道。 “哎~张公子,你误会了,世子殿下与此事并无关系,你抓他做什么?”李沐月大惊,抓住张仁安衣袖惊慌道。 “李姑娘,看来世子殿下的确和这名反贼有关系,否则为何此人听到世子殿下的消息后又会返回。”京兆尹萧简沉声道。 “世子殿下今日进城时与这反贼还有这位李姑娘同乘一车,是我亲眼所见。” 一旁有个内卫突然说道。 现场的气氛顿时凝固。 所有人都转过头望向嬴弈和李沐月。 嬴弈转头望向张仁安,张仁安露出得意的笑容。 “殿下,你可有话说?”刘总管望着嬴弈肃然道。 要是柳敬义没有出手杀人,他辩解几句或许能洗脱嫌疑,可现在满地尸体,柳敬义是已经坐实了反贼的之名了。 嬴弈脑筋飞速开动,思考着对策。 第86章 上天应许之地明善坊 “你,老实交代,殿下是否和这反贼同乘一车?” 有士卒押来了赶车的车夫。 这车夫是车骑将军府里的仆役。 “这......”那车夫望了嬴弈一眼,没有说话。 李沐月担忧的望着柳敬义和嬴弈,附到嬴弈耳畔说了几句, 嬴弈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不错,我的确和这位柳兄同乘一车。” “什么?”刘总管大惊,望向嬴弈。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这位兄台名叫柳敬义,是位响当当的汉子,在边军中杀过数百骨利人,甚至还救过父王的命。如此人物,岂能是反贼?” 嬴弈朗声道。 “就算他不是反贼,可他劫持李姑娘,杀害这么多人,又该如何处置?”张仁安捂着青紫的脸,一边漏风一边大声说。 “张公子,我有一问,还请张公子释疑。”嬴弈淡淡道。 “哼!世子殿下有何疑问?”张仁安不耐烦道。 “张公子脸上这伤,还有这些牙齿是谁人打的?”嬴弈望着张仁安笑道。 “是我打的!”柳敬义接口道。 “不错,就是他打的,他一个区区贱民,竟敢打伤本公子,知道本公子是什么身份吗?本公子今天要你死!”张仁安大怒,指着柳敬义疯狂叫嚣。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传来,张仁安原地转了个圈倒在地上,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和十数颗牙齿。 “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嬴弈俯下身望着张仁安淡淡道。 “你......你......你......!!”张仁安指着嬴弈,手指不停的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露出浓烈的不甘之色。 刘总管,张修和萧简三人面面相觑望着张仁安没有说话。 “萧使君,张统领,你们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吗?”嬴弈沉声道。 “这......。”二人沉吟半晌没有说话。 “柳兄和李姑娘,乘车进城,下车后,被张仁安看到,不由分说便要上去抢人,柳兄打了张仁安一巴掌,张仁安气不过,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张公子,我说的是也不是?”嬴弈望着瑟瑟发抖的张仁安冷声道。 “张统领,我说的是也不是?” “是,殿下说的是!”张修面色数变。 “世子殿下,何必对犬子如此咄咄相逼呢?”一个中年人缓缓走到近前仔细的看了看张仁安的伤势,沉声道。 正是当朝丞相张淮济。 “张相国,嬴某所言句句事实,又何来咄咄相逼?”嬴弈沉声道。 “你将我儿打成重伤,分明是严刑逼供,还敢说没有咄咄相逼?”张淮济怒道。 “那是他咎由自取!”嬴弈淡淡道。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非曲直自在人心,令郎若不出动出手挑衅自然不会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正所谓,自食恶果!”嬴弈望着张淮济铁青的脸色笑道。 “萧使君,我说的可对?”嬴弈望着萧简笑道。 萧简望着张淮济迟疑片刻道:“世子殿下说的不错,此事的确因张公子而起。” “既然如此,张仁安寻衅滋事,诬告他人,私自调动城防军,该当何罪? 执金吾张修,不问青红皂白,当街随意抓人,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又该当何罪? 城防军都尉张天喜,听从张仁安一介白身的调遣,当街围困百姓,又该当何罪?” “殿下,饶了下官这次吧!” 张修和那个城防军都尉张天喜跪地求饶。 “张相国,依你之见,这案子该如何断?”嬴弈望着张淮济淡淡道。 “刘总管,你呢?如何看待此事?” 见张淮济不答,嬴弈转向刘总管笑着问道。 “对于刑罚之事,还是请萧使君来判断。”刘总管望着萧简笑了笑道。 “殿下,此事因张仁安而起,依下官之见,不如先将这张仁安押入天牢,等候发落,至于这些死伤者的抚恤,就由张相承担。如何?”萧简赔着笑道。 “很好,既然已有论断,此事就此作罢!”张淮济说罢对嬴弈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殿下,既然都是误会,那......”张修站起身陪着笑道。 “行了,你们去吧,此事到此为止。”嬴弈面色铁青挥手道。 几名士卒押着张仁安跟随萧简离去,内卫,金吾卫的人也在刘总管和张修的带领下离去,城防军士卒收拾了尸体,也散去了。 这一场闹剧持续了两个时辰才结束。 嬴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望着石板街道上斑驳的血迹一语不发。 “弈哥哥。”李沐月挽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 柳敬义缓缓来到他面前低眉垂目,沉吟许久才小声道:“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罢了。”嬴弈叹了口气道:“这京师不比江湖,不能用江湖上那套规矩办事,凡事还是要小心些。” “此事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的,咱们要做好准备,张仁安出自清河张氏,今日来的执金吾,城防军都尉都是张仁安的族人。这张仁安虽然不值一提,但丞相张淮济此人绝不可小觑。” 嬴弈沉声道:“他们不会咽下这口气的,这京师如今就是他们的天,我父王在北疆,玥儿领兵在外,咱们在京师没有任何根基。凭我一个世子的名头压不下他们,因此,一定要小心。” 回府的马车上,嬴弈望着车窗外,缓缓说道。 柳敬义和李沐月神情凝重,没有说话。 “沐月,我先送你回家,若张仁安再到你府中逼婚,你便遣人来王府寻我。”嬴弈对李沐月嘱咐道。 “不如我跟着沐月妹妹,来保护她吧。”柳敬义突然提议道。 “这......行吗?”嬴弈望着柳敬义的模样迟疑道。 “太好了,就让柳大哥贴身保护沐月吧。”李沐月抓着柳敬义的手,兴高采烈道。 嬴弈狐疑的目光望着二人。 “你们......?”嬴弈神色古怪道。 “哎呀,不是,弈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李沐月猛地一惊,放开柳敬义的手,抓着嬴弈手臂紧张的解释。 “啊,没事,没事,不用解释。”嬴弈尴尬的笑笑。 开玩笑,李沐月竟然有这种爱好,难道李沐月真的喜欢柳敬义这种娘娘腔的太监?不过柳敬义有龙阳之好,怕是看不上李沐月。 望着嬴弈古怪的表情,柳敬义隐约猜到他心中想的念头,心中一阵气恼,用力在他背上拍了一掌。 “咳咳。轻点,没被别人弄死,先要被你打死了。”嬴弈没好气道。 柳敬义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举起易容玉佩,手中捏了个法诀,一阵光华闪过,一个黑衣女子出现在二人面前,正是先前嬴弈见过的那张妖媚脸。 “这个形象如何?不会被认为是反贼了吧?”柳敬义笑道。 “这也太神奇了,柳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简直毫无破绽。”李沐月羡慕道。 柳敬义指着腰间的玉佩笑道:“都是这玉佩的功劳。” 说罢,水波盈盈的桃花眼望了嬴弈一眼,见他无动于衷,怔怔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心中一阵气恼,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马车到了李沐月家时,已经月上柳梢头,天色完全黑了。 李沐月带着柳敬义回了家,嬴弈拒绝了李沐月的邀请,独自乘马车回府。 他已经离府数月,此次等李沐月被逼婚之事解决,便要去赴六月十八摧云城之约。 算算时间,如今已经快要到四月了,时间并不多了。 突然一阵衣袂破空声响起,马车猛地一震,拉车的健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嬴弈心头警兆大起,身形一闪窜出车厢,下一刻,车厢四分五裂。受惊的健马不受车夫控制,拖着残破的马车狂奔离去。 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嬴弈想要骂娘! 明善坊! 三个黑衣人并排缓缓从身后明德坊中行了出来,堵在入口。 嬴弈前方四个黑衣人从明善坊出口行来,左右两侧各有四人站在屋顶,居高临下的望着包围圈中的猎物。 第87章 宋先生的阴谋 “阵仗不小啊。”嬴弈望着这些黑衣人淡淡道。 这些人只有前方的四个是化灵,其余的都是明心,明德坊的那三个甚至只是聚元。 “你们是宋先生派来的人吧?”嬴弈好整以暇的环着双手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刺客慢慢道。 “你不必知道是谁派我们来的,你只要知道,你很快就要死了。”前方的一个化灵后期似是他们的首领缓缓说道。 他的语声好像是在用一把生锈的刀剐蹭锅底而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嬴弈皱了皱眉,又恢复了平静,语声中有一丝无奈道:“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能够杀死我?是因为我很好杀吗?” “为什么每次都是在明善坊动手,这个地方究竟有什么魔力,能每次都吸引来刺客。” “看来你是认命了。”那首领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道。 “看来我只好认命了。”嬴弈叹了口气:“能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了吗?张相国?还是宋先生?” “你很快就会知道。”那首领露齿一笑:“阎王会告诉你。” 话音甫落,十五名刺客齐齐向嬴弈扑来。 这些人修为虽不高,但相互之间配合有序,他们使用不同的奇门武器,十五人列阵各自分散站位,远近配合,极为扎手。 这十五人之间似乎还修炼了一门合击功法,每次嬴弈想要使用蛮力强行破阵时他们便会合十五人之力聚集到同一人身上与嬴弈硬拼,虽然无法伤到嬴弈,嬴弈也无法冲出他们的包围。 嬴弈凭借身法左右腾挪,勉强躲开攻击,却并无余力反击,一时陷入了僵持。 好在他体内真气用之不竭,根本不用担心气力不济的问题,这些刺客虽然难缠,但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 又僵持了约一炷香时间,身后一人突然撒出一张渔网,嬴弈长虹剑连挥,这渔网却纹丝不动,兜头罩下。 一招失算,嬴弈大惊展开身法想要躲开渔网,不料一条铁链无声无息的缠住了他的腿,稍一阻拦,嬴弈已被渔网搭住。 渔网内遍布倒钩,一被罩住再也难以逃脱。 这渔网不知用何等材料所制,极为坚韧,斩不断也撕不开,越是挣扎便收的越紧。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 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结果在这阴沟翻船,心中郁闷无比。 刺客们都围了上来,一人举起长枪就要向嬴弈胸前刺来。 嬴弈疯狂催动九凝珠,暗运真气,打算殊死一搏。 长枪枪尖在嬴弈胸前不足一分的距离停住,那首领抓住枪杆冷声道:“先别杀。” 其余人都没有任何异议,默默的退了下去,那首领默然的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五名黑衣人缓缓行到嬴弈面前。 这五人面具遮面,黑袍斗篷,眼睛藏在风帽的帽檐下当先一人沙哑的声音缓缓道:“见过世子殿下,你可以叫我宋先生。” “宋先生!”嬴弈大惊。 这宋先生分明就是个普通人,一丝一毫的修为都没有,他身旁的四人除了两个归虚初期外,其余两人一个归虚中期一个归虚后期。 “世子殿下好手段,在北疆破坏了宋某多年的布局,却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宋某手中吧?” 宋先生戏谑的笑。 “宋先生今日做此行刺之事,是想要嬴某的命?”嬴弈笑道。 “宋某的确是想要殿下的命,不过现在宋某的想法改变了。”宋先生呵呵的笑。 “宋先生想要做什么?” “若楚王世子在宋某手中,楚王妃也在宋某手中,那,世子不妨猜猜,楚王会做什么?”宋先生附到嬴弈耳畔笑道。 嬴弈顿时怒火填膺嘶声道:“祸不及家人,你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休要伤害我母妃。” “嗯~不不不,楚王妃何等尊贵,宋某怎敢亵渎,只是王妃久居王府,难免寂寞。宋某带她出府散散心而已。” 嬴弈强行压制住怒意,尽量不激怒他语声平静道:“父王麾下掌控边军四十万,你难道不怕他领兵回京吗?” “不~怕,因为他回不了京。”宋先生疯狂的笑道:“他若敢回京,斡儿骨都麾下三十万骑兵便会领兵南下,楚王不会想看到山河沦陷的。” “那你想怎么做?你究竟想要什么?”嬴弈强压着怒火问道。 “宋某想要的很简单,只不过是四十万边军的兵符而已。” “你要兵符做什么?你一介白身,就算是兵符给你,你又怎能服众?” “这不劳殿下费心,宋某既然要,自然就能用得了。”宋先生傲然道。 “对于楚王,宋某还是敬重的,他若识相,宋某会留他一条性命,他若不识抬举,那......呵呵”宋王无所谓的笑笑转身离去。 “宋先生也是九州之人?”嬴弈突然问道。 “九州?殿下认为是就是吧。”宋先生无所谓道。 “把殿下绑起来,随宋某去找王妃谈谈。” 有人过来封了嬴弈浑身气脉,取下渔网,用绳子绑了嬴弈,不知从何处牵了匹马,把嬴弈放在马背上,向王府行去。 嬴弈疯狂催动九凝珠,调动全部真气冲击禁制。 所幸这些人修为都不如嬴弈,很轻松的就冲破了禁制。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运起全身功力,猛地窜起来,一记金锋掌切在那持渔网的刺客头颈,那刺客脖子一歪倒地身死。 嬴弈身形不停,凌空一掌打在那持锁链的刺客胸前,打得他胸骨凹陷飞出去十余丈尸体才落地。 嬴弈取出长虹剑,剑尖连刺带挑,这些修为不过明心的刺客分散开来根本没有一合之敌,几个呼吸间就全部倒毙。 这时领头的那四个化灵才反应过来,刚要冲过来,嬴弈已到了近前,长虹剑接连递出,掌剑并出,那四个化灵境的刺客手忙脚乱,没几招就尽数倒毙。 前方宋先生和那四名归虚已经走出去数十丈,听到声响回过头来才发现那十五名刺客已经全部被杀。 “上,抓住他!”宋先生望着嬴弈沉声道。 那四名归虚晃动身形向嬴弈冲来,嬴弈挥剑,漫天光丝向那四人卷去,那四人合力阻挡,很快就破开了剑气。 这四人虽然修为是归虚,或许是修炼的功法太弱,与九州的那几名归虚比起来实力还是逊色了许多。 嬴弈信心大增,长虹剑闪电般递出,很快就占据上风,又过了几招,那归虚初期的黑袍人一掌打来,嬴弈顺势侧身左手封了他气脉。 那黑袍人无法行动,嬴弈掐住他咽喉用他的身体挡住了左侧那名归虚后期打掌力,被擒住的黑袍人一口鲜血正好喷在那归虚后期的黑袍人脸上。 嬴弈抓紧时机趁着他视线不明,一剑刺入他咽喉,剩下的两人抓住机会两掌前后夹击向嬴弈胸前拍来。 嬴弈用左手抓住的黑袍人挡在中间,自己身形一转到了剩下的那名归虚中期身后,一剑刺了个对穿。 “砰!” 挡招的黑袍人被两掌击中,七窍流血,死的不能再死。 嬴弈长虹剑随手划过那名被刺穿的黑袍人咽喉,这是他的习惯,杀人后,咽喉再补一剑。 剩余的那名归虚初期的黑袍人,浑身不住颤抖,回头看时,宋先生早已鸿飞冥冥,不知去向。 “宋先生是谁?你说出来,我考虑饶你一命。” 嬴弈望着剩下的这名黑袍人,淡淡笑道。 第88章 宋先生的阴影 “你想知道宋先生是谁?”那黑袍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宋先生是谁?”嬴弈冷声道。 黑袍人没有说话,他已经出手,凌厉的劲气向嬴弈袭来,嬴弈不敢硬接,闪身躲过。 先前在城内动手都是极为收敛的,因为动手闹出太大的动静伤到百姓,引来官府围剿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神龙城天子脚下,更是守备森严。 这黑袍人见嬴弈躲过了一道劲气,似乎是打算最后殊死一搏,因此出手再无顾忌,真气纵横,劲气激荡,声势极为煊赫。 他可以毫无顾忌,嬴弈却不能。 地面铺的石板在他真气激荡之下被卷起,混合着土石形成一道龙形向嬴弈撞来。 嬴弈只好翻身掠出明善坊狭窄的巷子,来到了宽广的大街上,接下了这一道劲气,再看时那黑袍人已经不见。 嬴弈不敢恋战,担心母妃安危,不敢停留,急忙回了王府。 给母妃请了安,王樱见他离别数月归来,大为欢喜,拉着他问长问短,又吩咐厨房准备了宵夜。 嬴弈如今已经不太需要吃东西了,每日只需调息打坐便可精神饱满。望着王樱心疼的目光,心中也是一阵柔软。 王樱今年才三十五岁,出身西河王氏,知书达理,人也生的极美,只因家族没落,配不上皇帝,被自己父亲攀高枝,嫁给了当时还是楚王世子的嬴信。 虽然借着楚王的势,王氏也一度繁荣,但终究积重难返,自三年前西河王氏家主北庭大都护王庭秀死后,又遭逢丁卯之难,西河王氏才算是真正覆没。 “母亲,过几日孩儿送你去受降城,与父王团聚如何?” 这是嬴弈想了许久才做出的决定。在除掉宋先生之前,王樱无论是在楚国还是京师都不安全。 除非自己待在她身边,但这也是不可能的,自己还有许多事要做,没办法一直待在她身边保护她。 受降城虽然是边境,但是有嬴信在,王樱必定安然无恙。 “你这孩子,你父王戎马倥偬,边关军务繁重,我若去了岂不是给他徒增麻烦。” 王樱白了嬴弈一眼,柔声道。 “母亲,这段时日京师恐怕要生变乱,你留在京师我不放心,你去受降城,和父王在一起,一来父王能保护你安全,二来,也能和父王团聚不是。” 嬴弈耐心的编了个理由。 “军中杀伐之地,我一女子岂能出现在军中,这不合规矩嘛,让你父王手下的将士们怎么看待你父王?不行不行。”王樱有些意动,但还是犹豫不决。 “你放心好了,受降城的车骑将军府和将军幕府是分开的,你只管放心住在将军府即可。” “好,那就都听你的,正好,整日里在府中身子骨都生锈了,出去走走也行。”王樱顿时期待起来。 “好了,母亲,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嬴弈笑着辞别了王樱,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思考着对策。 宋先生在暗,自己在明。而宋先生随时都可能动手,自己不可能日日守着王樱。 这几日或许应该先布下阵法,抵挡几日,待自己事毕再送她走。 可是自己好像不懂阵道。 嬴弈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柳敬义似乎从阴阳谷得到了许多传承,里面或许有阵法。 “明日去找柳兄问问。”嬴弈暗忖。 望着熟悉的王府,嬴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多月了。 自己以前只想继承父王的王位,躺平做一个闲散王爷,结果却为了不至于亡国身死而努力试图改变这个结局。 如今的情形看来,嬴玥平叛顺利,骨利人也被父王挡住,军中的细作都被清除,似乎不会出现汉末唐末加明末的情况了。 可是暗中始终有潜伏的毒蛇,在伺机咬出之命的一口。 “宋先生。” 嬴弈喃喃的重复着这个名字,这宋先生要边军兵权做什么? 莫非他是骨利人的内应,想要掌控边军,而后放骨利人入关? 嬴弈脑海中又想起了吕青山的话,“宋先生登基,咱们都是从龙之臣。”“斡儿骨都约好平分天下。” 看来是不错了,嬴弈一阵气怒,这宋先生还是个异世界版石敬瑭啊。 一夜无话,宋先生并未派人来偷袭。 次日一早给王樱请了安,突然一阵骚乱传来。 “就凭你们这些三脚猫还想拦住我?可笑!”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娇媚语声传来。 嬴弈大惊,急忙来到王府门前,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女子站在门口,地上躺着十余名王府家丁和侍卫。 又是这小祖宗来了,昨天才刚和丞相闹了一场,今日有幸轮到了楚王。 嬴弈无奈的挤出一个笑容走到那女子身前:“多谢柳兄手下留情。” “那是,咱们什么交情,做兄弟的,我怎么会害你。我帮你教训不听话的狗,你不必感谢我。” 那几名侍卫和家丁跪倒在地求饶道:“世子殿下,对不起,都是我们狗眼看人低,都是我们的错,请您饶过我们。” “向他道歉。”嬴弈指着柳敬义沉声道。 “免了免了,去吧,下次长点记性。”柳敬义无所谓的挥挥手。 那些家丁河侍卫抱头鼠窜离去。 还不快带我去王府里看看,还从没见识过王府是什么样呢。”柳敬义笑着进了门,四下张望。 “你来我这里,沐月怎么样了?”嬴弈问道。 柳敬义东张西望,来到花园的池塘边,倚着栏杆望着池塘里的锦鲤道:“沐月妹妹一回到家就被母亲禁足,还是我说的好话,才免去责罚。” “不过依我看,若是你不出面,她很快就要嫁给那个张仁安了。昨日他父亲听说了张仁安一事,带着礼物火急火燎的去丞相府探望了,我今日来就是跟你说这事的。” 看起来自己是要去李府走一趟了,不过在这之前:“柳兄,你先前从阴阳谷获得了许多传承,其中可有阵法之道?” “阵法?有是有,你要阵法干嘛?”柳敬义狐疑道。 嬴弈说了昨夜遇刺之事。 柳敬义从戒指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嬴弈道:“你这样真的行吗?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如这样,我和你一起咱们找找宋先生的线索。最好能直接除了这条毒蛇。” 嬴弈点了点头:“这宋先生在朝中能量极大,咱们这几日不如就先去这些大官府中探探消息。” “好,那咱们今晚就行动。” 第89章 新的疑云 主意已定,倒也没有那么迫切了,柳敬义回到了李沐月身边,临走时给嬴弈留下了许多布阵的材料。 嬴弈翻着那本册子,找了许久终于选定了一个名叫‘万象森罗流光剑阵’的阵法。 之所以选用这门阵法,纯粹是因为这门阵法威力强大,而且布置简单,而其余的阵法嬴弈一时半会儿学不会。 布置这门阵法需要八八六十四柄剑,按周天八卦方位插入地面,与阵眼处的主剑相连,形成一片区域,开启之后凡进入阵法区域者皆会被剑气所诛杀。 嬴弈围着王樱的居室布下了阵法,把开启阵法的阵石交给了她,嘱咐她晚上开启阵法。 做好一切,嬴弈出门向李沐月家行去。 嬴弈特意绕开了明善坊,兜了个大圈绕到了昌明街,走了没几步迎面就看见了张仁安。 张仁安脸上的青肿仍未消退,身后跟着十余名相府的家丁,沿着昌明街往相府行去。 望见嬴弈,张仁安顿时双眼冒火,狠狠瞪了嬴弈一眼,拦在嬴弈身前。 “世子殿下,别来无恙!”张仁安阴阳怪气道。 “张公子,这么快就从天牢里出来了?” “本公子是这么快就出来了,可你,很快就要进去了。”张仁安轻蔑的望着嬴弈道。 “这嬴某倒要好好听听了,张公子用什么办法让嬴某进天牢。” “世子殿下,别着急,你很快就知道了。” “嬴某倒要看看,张公子究竟有什么手段让嬴某进天牢。”嬴弈淡淡道。 “你等着瞧!”张仁安恨声道。 “我等着!张公子你私自调动城防军队,当街行凶滋事,诬陷楚王世子。你这些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张公子想好怎么解决了吗?”嬴弈望着张仁安淡淡道。 “那又怎样?本公子也是受害者,谁人敢指证这些是本公子做的?”张仁安说话时牵到伤口,疼的他一阵龇牙咧嘴。 “怎样?依本朝律,私自调兵者以谋反之罪论处,当诛九族。诬告楚王世子,当诛!张公子,你不会以为你真能脱罪吧?” “哈哈哈哈,嬴弈,那又如何?你还真能诛我九族不成?”张仁安语声轻蔑望着嬴弈哂笑。 “你不会以为你还是那个尊贵的楚王世子吧?你猜猜,本公子是怎么出来的?哈哈哈哈。”张仁安癫狂的大笑。 “嬴某愿闻其详。”嬴弈心中一阵疑惑,按理来说,张仁安这等人证物证俱在,还是楚王世子亲手送进去的,绝不可能第二天就没事人一样出狱。 就算是看在张淮济面子,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脱罪。 “世子殿下,京师的天早已变了,楚王又如何,他能回京吗?长公主又如何?她也能回京吗?” 嬴弈面色一变。 “殿下,没有楚王和长公主,你这个楚王世子的身份,一文不值。做人就要擦亮眼睛,凭你一个小小的五官中郎将,是真说不上话的,如今这京师可是姓宋!” 张仁安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轻蔑的望着嬴弈,得意道。 嬴弈没有说话,张仁安很是得意向前行去擦肩而过时停下脚步拍了拍嬴弈肩头在他耳畔悄声道:“你们楚王府很快就要完了。” 张仁安说罢转身离去。 看来这张淮济父子和宋先生果然有勾结,这宋先生手伸得这么长,吴王等三人不知是什么态度。 嬴弈转身向吴王府行去。 “王弟,今日怎么有空来孤府中了?王叔的毒可解了?” 吴王将嬴弈让到内堂坐了,有侍女奉了茶,吴王这才笑着寒暄。 “父王的毒已全部解了,倒让王兄挂念了。”嬴弈笑道。 “王弟此次回京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路过而已,顺道看看母妃,接着便要南下寻玥儿了,小弟这个五官中郎将说起来还是玥儿的下属。”嬴弈笑道。 “军旅生涯辛苦不堪,王弟此行可有的受苦了。”吴王笑道。 寒暄了几句嬴弈见火候差不多了便试探道:“王兄,近日京中可有什么稀奇之事?也说来与小弟听听。” “你小子,昨日你才做了一件大事,孤还没问你,你倒先来找孤了。哈哈哈哈”吴王哈哈大笑。 “这都是那张仁安惹出来的,恰巧被小弟碰到了而已。” “张淮济这次丢了这么大的脸面,一定会想办法找回来的,王弟你可要做好准备呀。”吴王想了想语重心长道。 “这点小弟自然知晓,朝堂那边就拜托王兄多多照拂一二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最近还有没有什么稀奇之事?”嬴弈想了想又道。 “没有,仅此一件。”吴王皱眉想了片刻摇头道。 嬴弈不确定吴王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索性道:“王兄可听过宋先生这个人?” “宋先生?” “不错,宋先生先前派人给父王下毒,又收买边军将军,意图掌控父王麾下的四十万边军。” “竟有此事!?”吴王大惊,站起身来回踱步,过了许久才道:“此人如此可恨,孤绝不会放过。多谢王弟的消息,孤这就派人去查这宋先生。” “既如此,那小弟就先告辞了。”嬴弈拱手行礼,笑道。 “从吴王的表现上看,他并不知道宋先生的身份,但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骗自己?”嬴弈心中思忖。 “不管他们是不是在骗自己,只要他们知道宋先生之事,总能给宋先生添些麻烦。” 魏王府。 “温先生,你总是让孤再等等,再等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眼下京师空虚,正是咱们起事的好时机啊,你为何总说时机未到?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魏王焦躁的走来走去,望着坐在椅子上摇着扇子的中年文士不满道。 “你要如何起事?你有兵吗?钱粮呢?你考虑过你直接登基的后果吗?吴王和宋王联手对付你,你能应付过来吗?” 魏王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时机未到,殿下先行忍耐,争位之事并非看谁起步的早,而是看谁能走的更远。” “你们兄弟三人,相互行刺,如今早已势同水火,因此就失去了联合一人打压一人的条件。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一个契机出现。” 温先生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条斯理道。 “可是那姓宋的,他险些就掌控了边军,楚王麾下的边军都是百战骁勇的铁军,若真被他掌控,那咱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你急什么,他不是还没掌控么,楚王也活的好好的。” “这姓宋的是什么来头?出手竟这么快?他隐藏的够深的。”魏王望着温先生疑惑道。 温先生摇头:“这宋先生既然有如此大的权势,想必在朝中有些势力,不可不防啊。” “孤早已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揭露他的真面目了。” 第90章 逼婚 “禀王爷,楚王世子来访。”有家丁来报。 “嬴弈,他来做什么?”魏王狐疑道。 “走,出去看看。” “哎呀呀,王弟,今日怎么有空来孤的府上啊。”魏王兴高采烈,将嬴弈迎入内堂。 “实不相瞒,小弟近日破坏了一个名叫宋先生的人的一系列阴谋,这宋先生勾结骨利,意图夺取边军兵符。” 嬴弈皱着眉望着魏王道:“此人在朝中或许有极大的势力,小弟来此只想提醒王兄,千万要小心此人,若王兄有此人的消息,也可告知小弟。” “多谢王弟提醒,实不相瞒,王叔的消息孤也听到了一些,早已派人去查,只是都没有回应。” “王弟探查此人是所为何事?”魏王疑惑道。 “此人毒害父王,勾结骨利,罪该万死。小弟要为父王报仇,杀了此人。”嬴弈沉声道。 “王弟放心,孤定会协助王弟,一有消息定会第一个告诉王弟的。”魏王肃然道。 “既如此,那就拜托王兄了。”嬴弈感激的行礼道。 望着嬴弈出府而去的背影渐渐远去,魏王突然道:“温先生,你认为这宋先生有可能是谁?” 温先生缓缓从门外踱进来摇着折扇过了半晌才道:“不必知道他是谁,等他动手之时自然就知道了。” 嬴弈又来到了宋王府,宋王正在书房写字,与嬴弈客套寒暄了一番后嬴弈说起了宋先生之事。 “竟有此事?”宋王惊道。 “不错,若王兄查到此人的消息,还请告知小弟。” “这是自然。”宋王笑道。 “王弟,你与那李侍郎家的姑娘李沐月是什么关系?昨日里为了她连张相国的公子都关进了天牢。”宋王满面狐疑之色,望着嬴弈笑道。 “李姑娘是小弟生意上的合作人,小弟的香水,琉璃,香皂这些都是交由李姑娘打理售卖的。” “这位李姑娘也是位奇女子,先前在京师素有才名,实不相瞒,孤对此女颇有好感,王弟既然与李姑娘相熟,不如王弟替为兄说和说和?”宋王面上露出期待的神色笑道。 嬴弈面上微微变色,拒绝道:“此事万万不可,小弟与李姑娘只不过相见数面,并无深交。况且李姑娘与张仁安公子已有婚约,王兄还是另觅他人吧。” “那真是可惜,如此才女竟已许夫家。”宋王惋惜道:“李姑娘订婚之日孤定要去看看。” 宋王说着,话音一转。 “王弟还懂得商贾之术?”宋王望着嬴弈,眼里闪着难明的光疑惑道。 “小弟懂什么商贾,只是偶然捣鼓出一些玩意儿而已,不足一提。” “王弟这可不是普通玩意儿,这可是价值千金啊。”宋王笑道。 “全靠李姑娘经营得当......。” “报,王爷,张相国和张仁安公子前去李侍郎府中提亲,李姑娘宁死不从。”有家丁气喘吁吁的来报信。 “王兄,这是......?” “说来惭愧,孤早已对李姑娘倾心,因此遣人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宋王笑道。 “咱们也去李府看看。” 李府。 张淮济和张仁安二人站在府内,身后跟着数百名家丁和侍卫,抬着妆奁木箱足有百箱之多。 “亲家,择日不如撞日,今日犬子便与令千金将这亲事订下如何?”张淮济向对面的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人拱手道。 “自是求之不得,张贤侄能瞧得上我家沐月,是沐月的福气。” 这锦袍中年正是李沐月的父亲,李瑞麟。 李瑞麟带着谄媚的笑迎张淮济父子入府就坐。 “我不同意!”李沐月的娇喝声传来。 一道倩影出现在正堂门口,望着众人怒喝。 “你这臭丫头,还不回去?”一个妇人拉住李沐月的手臂将她向后堂拖去。 李沐月身后深处一只玉手袍袖拂过那妇人手臂,妇人半边身子一麻松开手跌坐在地。 “你这臭丫头,竟敢伙同外人欺侮你娘。”那妇人指着李沐月大怒。 “娘,你若真是我娘,你怎能眼睁睁看着爹把我往火坑里推。”李沐月望着那妇人,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委屈道。 “你这个逆女,张公子一表人才,家世才学均为上佳,有哪点配不上你?你还敢挑三拣四!反了天了!”李瑞麟指着李沐月恨铁不成钢道。 张仁安站在张淮济身后一语不发,目光灼灼的望着李沐月。 “要嫁你嫁,反正我不可能嫁给张仁安。”李沐月咬着贝齿皱着眉嗔道。 “李侍郎,看来侄女还是瞧不上我张家,是张某高攀了,仁安,咱们走。”张淮济表情平淡,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哎哎~等等,亲家,此事好商量,好商量嘛!”李瑞麟拉着张淮济的手臂向堂内行去。 “爹!你真的要卖女儿吗?女儿宁死不从!”李沐月神情凄楚,从袖子里拿出一柄匕首架在雪白的脖颈。 柳敬义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冷冷的望着这一切。实际上他心中也是万分焦急,这种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完全不知道能做什么。 现在去找嬴弈也已来不及,索性心一横,实在不行直接掳走李沐月。 “放肆!你这个逆女?你竟敢威胁我?还不把刀放下!”李瑞麟大怒,冲到李沐月身前厉声道。 李沐月手掌加力,登时划破了娇嫩的肌肤,鲜血沿着匕首的锋刃流了下来。 李瑞麟见状急忙后退几步急道:“快放下匕首,爹也是为了你好啊,你这是做什么?” “月儿,快放下刀。”先前那妇人也嘶声道。 “爹!娘!沐月早已有心爱之人,且与他已有肌肤之亲,定下终身,此生非他不嫁。还请爹娘莫要苦苦相逼!”李沐月语声决绝。 “罢了,李侍郎,既然沐月侄女已经与他人定下终身,那此事就此作罢。”张淮济不耐烦的拂袖就要离去。 “张相国切勿急躁,沐月的娘亲昨日已经为沐月验过身了,她还是清白之躯。莫要被她这谎言所欺。”李瑞麟急道。 “是呀,张相国,妾身昨日亲自验过,她还是完璧,与张公子天生一对。”李沐月的娘周媚陪着笑道。 “哼!仁安昨日为了李沐月惹下那么大的祸端,险些连累了我整个张家!足见仁安对李沐月的真心,而你们却连一个姑娘家的事都做不了主,真是废物!” “仁安既然认定了李沐月,那么李沐月生是我张家的人,死是我张家的鬼!今日李沐月张某就带走了!” 张淮济面色冷肃的挥手,数百名家丁,侍卫围了上来。 “你们住手!不许过来!”李沐月神色惊恐,手一软,“当啷”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失了筹码,顿时有相府侍卫冲上前想要强行擒获,带走李沐月。 柳敬义身形一闪几名冲在前方的侍卫捂着咽喉倒地身死。 “你......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出手伤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李瑞麟大怒,指着柳敬义厉声道。 “你们这等卖女求荣的父母才是罪该万死。”柳敬义目光冰冷扫过李瑞麟和周媚:“你们应该庆幸,是李沐月的父母,否则,你们已经是死人了。”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敢在京师撒野,你以为凭着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就能为所欲为吗?”张淮济厉声道。 “爹......”张仁安目光灼热,盯在柳敬义面上看了许久才附到张淮济耳畔说了几句。 张淮济点了点头,望了柳敬义一眼沉声道:“很好,仁安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将这女人一并抓回去!” 张淮济说罢拍了拍手,六个黑衣人影从人群中缓缓走到院中,柳敬义瞳孔一缩,这六人中有五人是化灵巅峰的修为,还有一人修为已达归虚初期。 柳敬义神情凝重,上前一步望着这六人一语不发。 “哟!这么热闹啊!”一个身着锦袍气度俊逸出尘,容貌俊美的青年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正是嬴弈。 第91章 弄巧成拙 “见过世子殿下!” “见过宋王殿下!” 张淮济李瑞麟等人急忙行礼。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宋王笑道:“不过定亲而已。你们怎么闹的剑拔弩张的?” “都是小女顽劣,冲撞了张相国,让殿下见笑了。”李瑞麟瞪了李沐月一眼低声道。 “这些侍卫和家丁是相府的人吧,张相国如此大的阵仗,不像是来议亲,倒像是来抢婚的。”嬴弈目光扫过张淮济和李瑞麟等人望向宋王淡淡笑道。 “世子殿下言重了,老臣一向奉公守法,又怎会做这等强抢民女之事。”张淮济笑了笑道。 嬴弈围着张淮济走了一圈,目光停在张仁安身上:“张公子,好巧,你也在呀。” 张仁安轻蔑的瞪了嬴弈一眼神情傲慢,没有说话。 “张相国,你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嬴弈目光落在张淮济身上,笑道。 “老臣不知殿下何意?需要老臣解释什么?”张淮济满面疑惑道。 “王弟,这是怎么回事?”宋王皱着眉问道。 “昨日之事,想必王兄已经知道了,虽然只是误会,但,张仁安一介白身,私自调动城防军,他是哪里来的权力?依大秦律,凡私自调兵者,以谋反论处,谋反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嬴弈目光在张淮济与张仁安父子身上来回逡巡。 “张仁安昨日已被京兆尹收押,今日便来李侍郎府中抢亲。不错,谋反再加上强抢民女。数罪并罚,啧啧......。” 张淮济和张仁安脸色顿时大变。 远处的传来“嘻”的一声轻笑。 嬴弈转头,只见李沐月和柳敬义目光中水波盈盈凝注在他面上,见他转头,纷纷报以微笑。 嬴弈笑着眨眨眼,又转向宋王笑道:“王兄,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宋王目光在嬴弈和张氏父子等人身上来回逡巡,目中闪着难明的光,沉吟许久才道:“此事或许另有蹊跷,须查明原委之后再做处置。” “殿下明鉴,殿下明鉴啊。”张淮济跪地磕头涕泪横流,说着话悄悄拉了一下张仁安,后者会意,匆忙跪地磕头。 “此事确有误会,那城防军都尉张天喜乃是老臣族侄,昨日犬子冲撞了世子殿下的朋友,闹将起来,张天喜领兵巡查,恰巧遇到。不明真相这才闹出了笑话。” “如此看来的确是误会张公子了。王弟,你认为呢?”宋王望着嬴弈道。 嬴弈是不信世上有如此巧的巧合的,不过他原本也没想着这样就能定张仁安的罪,只要张仁安对李沐月彻底死心即可。 “王兄明察秋毫,看来的确是小弟有些小题大做了,还请王兄见谅。”嬴弈歉然的向宋王躬身行礼。 “不妨事,王弟也是一心为国,警惕一些也是公忠体国之举。”宋王笑道。 “今日订婚大喜之日,说这些扫兴的话作甚,李侍郎,这订婚之事如何操办?”张淮济向李瑞麟道。 “相国,不如今日就让小女与令郎定了亲事,如何?” “不!我才不要,沐月早已说过,爹,娘,沐月已经有了心上人,并且与他有了肌肤之亲,早已定下终身。”李沐月目光死死盯在嬴弈面上,目中充满期待与无助。 嬴弈头皮发麻,当初答应她假扮未婚夫应付张仁安,原以为只是在张仁安面前秀一下存在感,可如今这等局面。自己若是公开承认了,那岂不是坐实了关系。 被嬴玥知道了非得砍死他不可,嬴弈不禁陷入为难。 “沐月姑娘,无论如何,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都愿意接受你的。”张仁安满面青紫,脸颊肿胀,满口牙齿缺了大半,张口说话漏风,实在是奇丑无比。 柳敬义掩口笑道:“张公子这副尊容照过镜子吗?说大话也要有资格!” “你......” 张仁安大怒,瞪着柳敬义想要开口反击,却牵到伤口,疼的一阵龇牙咧嘴。 “这位姑娘,念在你是沐月的好友,本官不与你为难,可你三番五次的破坏沐月与张公子的亲事,你究竟是何居心?”李瑞麟冷声道。 “爹!她是沐月的......” “逆女!你给我住口!爹娘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来忤逆爹娘的吗?”周媚指着李沐月厉声道。 “李伯父,李伯母,实不相瞒,沐月姑娘的心上人正是嬴某。” 嬴弈心中尴尬无比,在李沐月不断的眼神催促下,不得已才打起十二分精神,厚着脸皮道。 “什么!?” 李瑞麟等人睁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弈哥哥!” 李沐月飞奔过来,扑进嬴弈怀中,玉臂环抱着嬴弈,螓首埋在他胸前,呜呜的哭诉。 “弈哥哥,沐月......沐月......以为你......不要沐月了......呜呜......。” “王弟,这是怎么回事?”宋王面色阴沉。 “世子殿下,你这是何意?” “殿下,你何时与沐月有这等关系了?” 张淮济李瑞麟等人七嘴八舌的围着嬴弈问个不停。 嬴弈轻轻用力想把李沐月推开,谁知李沐月死死的抱住他就是不松手,嬴弈想要推开她,后腰一痛,李沐月揪住他腰间的软肉用力拧。 “嘶!” 这李沐月下手是真的狠,嬴弈强忍住没有做声。 李沐月螓首埋在他怀中哭的梨花带雨,嬴弈无法,只好放弃反抗,任她抱着,李沐月见他不再推开自己这才满意的松开了拧他腰间软肉的玉手 “王弟,你最好给孤一个解释!你与李姑娘这般私定终身,那阿玥呢?你把她置于何地!?”宋王面色铁青冷声道。 “登徒子!” 柳敬义轻蔑的瞪了他一眼,见他望向自己,翻了个白眼转头不说话。 嬴弈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王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沐月......” “哼!你不必再说了,孤这就给阿玥传信。”宋王大怒,打断嬴弈的话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哎~王兄,不是......。” “殿下,你与长公主殿下早有婚约,你这又是为何呀?你如此行径对得起长公主对你的信任吗?臣,当不避斧钺,将此事报与长公主殿下,请她定夺。告辞!”张淮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爹!爹!沐月,你说过让沐月嫁给我的啊,沐月她......!”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传来:“你这个孽畜!沐月沐月,你还嫌不够丢脸吗?我张淮济怎么有你这么不成器的儿子!” 张淮济刚出李府大门,张仁安便跑上来抓着他衣袖跪地苦苦哀求。 “逆子!来人!给我把这逆子带回去,在祖宗牌位下罚跪一月!不准出祠堂半步!” 张淮济面色铁青,自顾上了马车,带着家丁和侍卫挑着带来的彩礼绝尘而去。 第92章 议亲 李府内堂。 李瑞麟和周媚坐在上首。 两人望着坐在下首的嬴弈和柳敬义和站在一旁的李沐月神情复杂。 “逆女,给我跪下!”李瑞麟冷声道。 李沐月跪在堂下默不作声。 “好了,贤婿在此,你还说这些不吉利的做什么。”周媚皱眉望着李瑞麟不满道。 “贤婿,沐月这丫头从小娇生惯养,都是被宠坏了。以后您可要多担待。”周媚赔着笑道。 “对对对,听闻王妃还在府中,我明日便托媒人前去说和此事,贤婿放心便是。” “造孽呀!” 嬴弈心中暗叹,自己好心帮忙,没想到现在会弄得满城皆知,上次楚嫣然和自己开玩笑,自己险些被嬴玥一剑刺死。 这次更过分,等于是直接当众宣布了自己和李沐月的关系,如此挑衅嬴玥,嬴弈已经做好了被砍死的准备。 嬴弈心不在焉的扶起李沐月望向李瑞麟道:“李伯父,此事并非如你所想的那样。” “殿下所言何意?”周媚奇道。 “嬴某需澄清一点,嬴某与沐月并非恋人关系,只是因为嬴某先前答应过沐月,假装定下终身,实则只是阻止张仁安逼婚的权宜之计。” “什么?!”李瑞麟惊道 “不错,是沐月和弈哥哥定下的计策,目的就是让张仁安死心,并非真的私定终身。”李沐月目光幽怨的望着嬴弈道。 “可你们......你们......”李瑞麟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伯父,恕我直言,张仁安并非良配,与他结亲只会害了沐月,还请伯父三思。”嬴弈沉声道。 张淮济与宋先生勾结,此乃谋反大罪,李沐月若嫁给张仁安,届时李家也就是九族之一了,不过这些话嬴弈不可能直接告诉李瑞麟。 “唉!” 李瑞麟长长叹了口气:“张相国出身世家,又身居高位,张公子又对沐月痴心一片,原以为沐月嫁给张公子也算是遇到了良人,可谁想竟然是这样!” 李瑞麟和周媚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望向嬴弈,嬴弈无论容貌,气质,才华,家世都远非张仁安可比。 作为生意合作人,李瑞麟对嬴弈的了解并不少,那些香水、琉璃等稀有物品不提,李沐月郑重装裱挂在闺房的那两首诗他也看过,知道是嬴弈所作。 心中对嬴弈是很有好感的,也不是没想过李沐月和嬴弈的事,只可惜嬴弈与嬴玥有婚约在身,只能作罢。 今日听李沐月说起两人定下终身,李瑞麟惊喜过望,没想到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 周媚叹了口气道:“殿下,我知道您有您的难处,您与长公主殿下已有婚约,自是不便再与沐月纠缠不清,可您这样做就是害了沐月一辈子呀。” 嬴弈大惊,站起身望向李沐月,李沐月默默的站在一旁,螓首低垂,两手捏着衣带,不知在想些什么。 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幽怨,两行清泪不知不觉的沿着面颊流了下来,滴在衣襟上。 “伯母这是何意?”嬴弈大惊道。 “今日沐月公开承认与您已有肌肤之亲,私定了终身,如此一来,沐月以后还要如何嫁人啊?她一生的清白全毁了。何况,她是世子殿下您的女人,又有谁敢娶她?” “世子殿下,你就娶了她吧,你好像也别无选择了。”柳敬义促狭的笑道。 嬴弈一阵无语,他才意识到现代人和古代人的思维不同,这些现代人常用的挡箭牌招数对于重名节的古代人来说简直是绝杀。 这几个月来,先后经历楚嫣然,嬴玥,谢濯潆,嬴弈心中原本坚持一夫一妻的理念早已荡然无存,而且在这异世界古代也并没有那种限制。 “殿下,你意下如何?我李家就只有沐月一个女儿,沐月精通商贾之术,她嫁给殿下也能更好的替殿下打理生意。”周媚笑道。 “是呀,沐月自是不敢与长公主争抢名分,若殿下抬爱,做个侧妃即可。”李瑞麟笑道。 “这......”嬴弈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爹!哪有你这么着急的?八字都没一撇呢。况且......况且弈哥哥也不一定看得上沐月。” 李沐月面颊绯红,偷偷的望着嬴弈,羞赧道。 “这......”嬴弈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应,答应也不是,不答应更不行,呆头鹅一般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贤婿既然没有意见,那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们就找媒人前去王府与王妃详谈此事,哈哈哈。”李瑞麟笑道。 “时辰也不早了,贤婿就在府中用饭吧。”周媚眉开眼笑吩咐下人准备宴席。 “贤婿就先稍坐,陪沐月说说话,我亲自去张罗。”周媚眉开眼笑的拉着李瑞麟离去。 “哈哈哈哈!” 周媚和李瑞麟离去后,柳敬义望着呆坐着发愣的嬴弈和垂头站在一旁的李沐月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李沐月笑得前仰后合。 “柳兄,你别笑了,快帮我想想办法这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嬴弈望着柳敬义无奈道。 “我?想办法?哈哈哈哈哈!想不了,想不了。哈哈哈哈,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柳敬义望着李沐月和嬴弈忍不住又大笑起来。 “弈哥哥,对不起,都是沐月对不起你,是沐月的错。沐月让你为难了,你若不愿娶沐月,沐月绝不纠缠。” 李沐月面色苍白,双手捧心,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口中说着绝不纠缠,大眼睛里泪水却不停的流下来,很快胸前的衣襟就湿了一大片。 嬴弈望着她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实在忍不下心说出拒绝的话。 “哎呀,你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没看见沐月都已经这么可怜了吗?”柳敬义站起身不满道。 “沐月妹妹,没事,我替他答应了。” “不是,你......” “闭嘴!” 柳敬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嬴弈如在梦中,在柳敬义的怂恿下恍恍惚惚的在李沐月家吃完饭,天色早已黑了。 柳敬义依旧留在李府保护李沐月。 嬴弈不放心王樱,回府了一趟,见阵法已经开启,王樱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换了身衣服黑巾蒙面,趁夜色向丞相府掠去。 偌大的相府只有书房还亮着灯,嬴弈伏在书房的窗外,伸出手指沾了唾沫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向内望去。 张淮济正跪在地上,他面前是一个浑身黑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宋先生! 第93章 夜探相府 “起来,坐下说话吧,张相国,李沐月之事已成定局,你还有什么办法?” “唉~万万没想到啊,那李沐月竟然如此贞烈。只不过,下官不明白,她是如何与嬴弈那小儿定下了私情,怎会有这般巧合之事?”张淮济站起身,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沉声道。 “半月前,本座令秦飞劫持李沐月,没想到半途遇上了嬴弈,李沐月反而被他所救,或许就是那次两人定下的私情。” 宋先生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咬牙切齿道:“他是真该死啊!秦飞那个废物,带了那么多人,修为如此之高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嬴弈。” “你这儿子也是废物!枉他倾慕这李沐月多年,这都没把李沐月娶到手?还要去逼婚?若不是你上次去逼婚,李沐月能离开京师吗?她不离开京师又怎会被嬴弈救,又怎会定下终身?”宋先生语声癫狂,咆哮道。 他语声又转为失落:“前日,本座派了十五名杀手对他进行刺杀,没想到却被他反杀,就连本座手下四个归虚强者也是死伤殆尽。”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什么!?他屡次坏我好事,我却奈何不得他?凭什么?” 宋先生情绪失控,状若疯狂的咆哮。 “这嬴弈身份特殊,自身实力又强大,我们的确没办法直接对付他。不过,他也并非毫无破绽。” “楚王妃?你以为本座没想过吗?嬴弈如今就在京师,本座手下有谁能在他手下绑走楚王妃?先前那四个归虚已经是本座花费了大力气好不容易才招揽的,结果呢?在他手下死了三个。” “不不不,并非楚王妃。”张淮济眼珠转了转,冷笑道。 “那是什么?他有什么破绽?”宋先生迫不及待问道。 “嬴弈的身份乃是楚王世子,当今监国长公主的驸马,五官中郎将。楚王领兵坐镇北疆无法脱身,长公主又领兵南下平叛。这京师之中,凭他一个小小的五官中郎将有多大的权力?” “他虽然贵为楚王世子,可他毕竟还不是楚王。”张淮济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直接在朝堂上对付他?”宋先生眼前一亮。 “不不不,对付他不一定要在朝堂上,下官已有计划。” 张淮济附到宋先生耳畔说了一阵,宋先生不住点头。 “好,果然是妙计。”宋先生大喜过望。 “至于要在朝堂对付的,是李瑞麟!”张淮济冷笑道。 “李沐月既已失身,这等破鞋已经没有价值,可李瑞麟和周媚......”张淮济用手遮挡,附到宋先生耳旁轻声说着什么。 两人密谈了片刻,宋先生告辞离去,张淮济也吹熄了蜡烛,回了卧房。嬴弈想了想,追着宋先生的背影而去。 宋先生出了相府,一路向南缓缓行去,嬴弈缀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穿过几条街道后,来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大院,宋先生推门走了进去。 嬴弈在外等了片刻,这才跟了进去。 一脚踏进门内,嬴弈心中警兆大起,脚尖一点急忙抽身后退,身后一柄长剑闪电般向他背心刺来。 嬴弈猝不及防下遇袭,闪身想要躲避,那柄长剑却如附骨之蛆紧盯着他的咽喉,嬴弈避无可避,闪身后退,落在院中。 “哐当”一声,院门关闭,十余条黑衣人影形如鬼魅,出现在嬴弈周围。 “世子殿下,我们又见面了。”院子前方屋檐下,宋先生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把椅子上,语气淡然道。 嬴弈转头四顾,一共十八名黑衣人,修为清一色全都是化灵,只有一个归虚初期。 嬴弈认出来,这个归虚出去就是前日晚上逃脱的那人。 “你很想让我死?”嬴弈目光冰冷,望着宋先生冷声道。 “不错,你必须死。” “看来我今日是逃不掉了。”嬴弈四下环顾,淡淡道。 宋先生没有说话,一阵淡淡的白烟如同雾气般,无声无息的升腾而起,飘进院内。 “我很好奇,你与张淮济谋划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对付李瑞麟?是看上了他的钱,对吗?” “是又怎样,宋某原本也想用温柔点的手段,可李沐月那贱人不识抬举。”宋先生沉声笑道。 “所以你们就改为明抢了?” “何必说的这么难听呢,分明是李瑞麟赠与本座的,哈哈哈哈。” 宋先生癫狂的大笑起来。 “你知道为什么宋某会引你来此吗?” “愿闻其详。” “因为,你的死期到了!” 人影闪动间,十八名黑衣人全部出手,嬴弈取出长虹剑,展开剑诀很快与这些杀手战在一处。 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嬴弈手脚发软,长虹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用尽全力才躲开迎面刺来的一剑,眼前一黑险些跌倒在地。 “嗤”“嗤” 几声利刃入肉声响,嬴弈身中数剑,无力的倒在地上。 嬴弈疯狂催动九凝珠,气海内,九色雾气翻滚蒸腾,涌进奇经八脉,不断驱除毒性。 “世子殿下,没想到吧,你也有今日。”那名归虚初期的强者望着嬴弈冷声道。 “你......就是前日的那人?”嬴弈有气无力道。 “哼!让你做个明白鬼也算是便宜你了。下辈子,投个好胎!”那归虚强者说罢一掌向嬴弈头顶拍下。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划过,他的手臂被齐肩斩断,金光再闪,他整个人尸首分离倒地身死。 嬴弈缓缓站起身,伸手招回长虹剑望向宋先生:“用毒?还有什么新花样吗?” 宋先生没有说话,虽然斗篷的风帽拉的很低,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嬴弈依旧能感受到他那想要吃人的目光。 嬴弈懒得跟他多话,闪动身形向宋先生冲过去,那些黑衣人团团挡在他前方,嬴弈更不客气,掌剑齐出,很快这些黑衣人就全部身死。 嬴弈原本想留活口问话,可这些人见势不妙,全部自尽。 再看宋先生时,早已不见人影。 嬴弈大为恼火,搜遍了整座宅院也没有找到半个人影,折腾了半宿,看看天色已经到了黎明。 既然张淮济他们想要李瑞麟的钱,那么现在最紧要的就是通知李瑞麟早做打算,李家的钱决不能落在宋先生等人手中,这位宋先生有所图谋,若有足够的财力支撑,恐怕将成为极为棘手的祸害。 打定主意,嬴弈向位于明仁坊的李府行去。 第94章 走错房间 到了李府门前,嬴弈顾不上敲门,直接越墙而进。 李家财力雄厚,府邸极大,嬴弈转了好几圈几乎迷路,好不容易来到一座楼前。 这是一座三层的阁楼,壮丽华美,如今正是四月天,天气已经转暖,阁楼窗户并未关闭。嬴弈绕着阁楼转了一圈,想要敲门又怕惊扰了下人,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索性直接跃到三楼,穿窗而入。 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幽幽的香气扑鼻而来,房内装饰的典雅大气,墙上挂着两幅装裱精美的诗作,靠墙的位置摆着妆奁等物。 嬴弈一怔,这股栀子花的幽香极为熟悉,正是香水的味道。而这股味道他不止一次在李沐月身上嗅到。 “竟然走错了,这要是被人发现自己深夜闯入妙龄女子闺房,那误会可就大了。”嬴弈心中一慌,转身就向窗户窜去。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里?”李沐月的声音传来。 这李沐月醒的还真及时啊。 “来人,有......!” 嬴弈大惊,一个闪身扑到她床前,将她按在床上,一手捂着她的樱唇,截断了李沐月的呼救。 双方离得极近,李沐月望着他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大眼睛不住的眨动。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想要骂娘的冲动,陪着笑道:“那个......沐月,我要是说......我走错房间了,你会相信吗?” 李沐月并不反抗,望着他不停的眨着眼,一语不发。忽然伸出玉臂环住他脖颈用力一拉,嬴弈被拉的倒在她怀中,她抱的很紧,想要强行挣脱又怕伤了她。 嬴弈本就做贼心虚,顾不得感受那惊人的柔软急忙道:“那个,沐月,先放开,我有要事和你说。” “呜呜......” “哦,对不起。”嬴弈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捂着李沐月嘴的手。 “弈哥哥,你真的来找沐月了,这不是做梦吧,太好了!”李沐月深深吸了口气,满面惊喜,轻轻闭上眼睛,嘟起樱唇向嬴弈吻了过来。 “沐月,别这样。我是真的有要紧事和你说的。”嬴弈握住李沐月藕臂,轻轻用力从玉臂锁喉状态中解脱了出来。 “原来,弈哥哥并不喜欢沐月,是沐月自作多情了。弈哥哥,你走吧,你不喜欢沐月,沐月也不愿为难你,只是,沐月此生只认定你一人,沐月等着弈哥哥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李沐月顿时红了眼眶,两行清泪缓缓流了下来,凄然道。 不是,这什么情况?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嬴弈一阵头疼。 “不是,沐月,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这么说来弈哥哥是喜欢沐月的?”李沐月通红的眼眶和眼中的泪水霎时不见,换成了如丝的水润,盈盈的凝注在嬴弈面上,语声惊喜说道。 真是没辜负这影后级的演技。 李沐月的这些表情变化嬴弈尽收眼底,心中一阵腹诽,他还从未遇到过这种级别的对手。 “既然弈哥哥不讨厌沐月,那便亲沐月一下。” 李沐月越发大胆,玉臂环上他脖颈,双目微阖,樱唇凑了上来吻在他唇上,大胆的伸出香舌到他口中纠缠,嬴弈也被挑起心火,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尽情的攫取着她的香甜。 她的唇柔软且火热,吻技很生疏,吻到情动时,牙齿磕碰,甚至乱咬,但两人都没有在意这些。 李沐月已经完全动情,不顾一切的解开自己中衣的衣带,伸出玉手到嬴弈身上乱摸,忽然,她浑身猛地一僵,离开了嬴弈的唇,浑身颤抖着摸到床头的火折子点亮了灯。 “啊!”李沐月失声尖叫。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侍女的焦急声音在外间响起。 “没......没事,做噩梦了。”李沐月面色苍白,大声道。 “是,小姐。”侍女应了一声再无声息。 “弈哥哥,你......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这般严重?”李沐月带着哭腔,上下打量着嬴弈身上的伤口,急忙下床手忙脚乱的翻箱倒柜,寻找纱布和金疮药。 “不妨事,一些皮外伤而已,沐月,你先听我说,你带我去见李伯父,有要紧事。” “沐月先给你包扎伤口。” 方才两人的纠缠,李沐月衣服和手上染满了他的鲜血,看起来尤为可怖。 “可是......可是......你身上的伤......!” 望着嬴弈身上十余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李沐月面上挂着泪珠,担忧道。 “无碍,过几日便会自愈,你带我去见李伯父,快,现在就去。”嬴弈也冷静了下来,催促道。 李沐月穿上外衣,担忧的望着他想了想道:“弈哥哥,你有伤在身,岂能在奔波,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沐月去说。” 不等嬴弈回答,李沐月已经一把将他按在床上,向门外行去:“我去叫父亲过来,弈哥哥你躺好不要动。” 见李沐月态度坚决,嬴弈也没有坚持,他先前中毒无力抵抗导致受了不轻的伤,虽然不致命,但痛也是真的痛,还流了许多血,身上衣袍都已经染透了。 从戒指中取出一粒疗伤丹药服下,默默趺坐运功催化药力,好在九凝珠效果逆天,气海内九色雾气蒸腾,随着九凝珠的转动不停的大周天循环,伤口一阵麻痒,已经在开始收口。 李沐月刚走,没多久,柳敬义就推门走了进来。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谁干的?!” 柳敬义一眼望见遍体鳞伤的嬴弈,顿时大惊,一步冲到床前关切的上下打量着他,说到后半句杀气已经止不住的弥漫。 “宋先生。我潜入丞相府,探听到他和张淮济的密谋,随后跟着他,原本想着能探到他的老巢,却不曾想他把我带进了埋伏。” “是我大意了,他下了毒,令我在瞬间失去了力量,这些伤就是那时受的。”嬴弈叹了口气冷声道。 “那你后来是怎么脱困的?”柳敬义担忧道。 “我运转九凝珠,很快毒就解了,而后我杀了那些人,但还是让宋先生逃走了。”嬴弈懊恼道。 柳敬义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才望着他目光灼灼道:“从明日起,我与你同行。” “好,多谢柳兄了。”嬴弈拱手行礼。 “我跟你说的话你忘了是不是?”柳敬义大怒伸手怒搓嬴弈狗头。 “别,痛,伤口又裂开了。”嬴弈忙不迭的求饶。 “哼!算你识相。”柳敬义拍拍手得意道。 “贤婿,贤婿呀,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发生了什么事呀?”李瑞麟和周媚关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95章 计谋开始 李瑞麟当先来到床前,关切的打量着嬴弈的伤势向身后跟着的侍女吩咐:“快去医馆请最好的医师来。” “哎哟,贤婿,你这是怎么弄的?伤的这么重?”周媚关心道。 “不妨事,嬴某探听到张淮济与宋先生密谋,想要谋夺李家的家产,李伯父要尽快做好安排。” 李瑞麟露出惊疑之色:“我李家与张相国素无仇怨,张相国为相数十年虽无什么过人的政绩,但也算老成谋国,这样谋夺他人家产传出去对他并没有好处,贤婿是否多虑了?还有这宋先生又是何人?” 周媚也皱着眉疑惑道:“是呀,贤婿,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张公子对沐月一片痴心,张相国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 “李侍郎,谁规定的老成谋国之人就不能谋别人家产了?罗织一些罪名,判你个抄没家产难道做不到吗?你一介商人,凭什么和人家堂堂丞相斗?”柳敬义望着李瑞麟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张公子倾心李沐月又不是张淮济倾心李沐月,他为什么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柳敬义瞥了一眼周媚又接道:“况且,嬴弈都说了,是张淮济和宋先生合谋,说不定是宋先生的主意。” “这宋先生是何人?”李瑞麟疑惑道。 “你不必知道宋先生是何人,知道这些对你们没好处。”柳敬义不耐烦道。 “不是,你们想做什么?嬴弈为了打探这个消息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竟然还怀疑他?”柳敬义皱着眉望着李瑞麟和周媚不满道。 “爹,娘,弈哥哥说的肯定没错,你就听他的吧。”李沐月也在一旁劝道。 “李伯父,你李家富甲天下,而你官职不过侍郎,值此多难之秋,有人惦记上李家的家产也属常理。” “正如柳兄所言,他们或许不会使用手段强抢,而是会搜罗证据,将李家一网打尽,李家这些年生意遍布九州,甚至与骨利也有来往,这些落在有心人算计之中可都是把柄,李伯父你还是要早做曲处。”嬴弈正色道。 “这......。” 李瑞麟和周媚对视一眼犹豫着没有说话。 “爹,娘,你们就信弈哥哥一次吧。”李沐月哀声恳求。 “这......”李瑞麟犹豫道:“此事事关重大,实在是难以轻易决定,况且这些财产处理起来极为麻烦,甚至还会影响铺子的生意,实在是耽搁不起,若是消息不实,一来一回要误多少事呀。” “是呀,要不,明日老爷去打听打听消息,探探情况,如何?”周媚笑着打圆场。 嬴弈没有说话,单凭几句话的确难以令人信服,李家生意遍布全国,牵扯到的利益千丝万缕,一时之间的确难以厘清。 “不如这样,李伯父可先将府内的钱财细软之物,择一地妥善保存,也算是以防万一嘛。”嬴弈想了想沉吟道。 “对,弈哥哥说的有理,爹,娘,你们好好想想。”李沐月颔首道。 “好了啦,弈哥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好好休养吧,这些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嬴弈点了点头道:“既然话已带到,嬴某这就告辞了。” 嬴弈站起身向外行去,被李沐月一把拉住:“弈哥哥,你要去哪里?你有伤在身,怎能四处奔波,若是伤口迸裂怎么办?” “不妨事,我伤口已经收口,无碍了。我一男子又怎能在你闺房里养伤,传出去会影响你的清誉。” “贤婿,你就安心住下吧,不必如此见外。”周媚陪着笑道:“月儿,快扶贤婿好生歇息。” “好了,你就别逞强了,这时候你矫情什么?你闯的女子闺房难道还少了?”柳敬义瞪了他一眼,不由分说扶着他躺在床上。 嬴弈奔波一夜,又受了伤,精神有些萎靡,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时李沐月正坐在床前,双手支颐,目不转睛的望着他,见他醒来,温柔的笑着扶他坐起身,端起一旁的小碗,小心的喂他喝药。 “哎哟哟,沐月,你这么快就一副人妻模样,新身份适应的挺快嘛。”柳敬义从门外走进来阴阳怪气道。 “哎呀,沐月只是照顾弈哥哥一下而已,你干嘛又打趣。”李沐月垂下螓首羞赧道。 柳敬义从李沐月手中接过碗坐在嬴弈床前道:“既然沐月妹妹能照顾你的弈哥哥,那小妹也可以,来,弈哥哥~小妹喂你服药。” 他语调怪异,声音软糯听得嬴弈一阵怪异,想要拒绝,却对上他那双想要吃人的桃花眼,只好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接受柳敬义的喂药。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不够美吗?”柳敬义瞪眼,望着嬴弈不满道。 嬴弈睁开眼望着柳敬义,实话实说柳敬义这副女子容貌的确称得上是红颜祸水,那份妖艳比楚嫣然还要高出几分。 可柳敬义这个美女的容貌是易容来的,实际上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脸上还有道疤,嬴弈心中一阵恶寒。 但是不知为何,总是对柳敬义生不出反抗的心思,望着他要吃人的表情自己只好服软。 “美,美,柳兄你才是最美的。”嬴弈目光躲闪,口是心非道。 “那你还不看着我?” 嬴弈无奈,只好目不转睛的盯着柳敬义。 柳敬义望着嬴弈得意的一笑:“这才对嘛。” “弈哥哥,医师已为你看过了,你只受了些皮外伤,并不要紧,只是失血过多,还要好生休养调理。” 李沐月望了柳敬义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掩口偷笑。 嬴弈心中一阵柔软,轻轻伸手拂过她的面庞,将她一缕垂落的秀发撩至耳后握住她的柔荑柔声道:“沐月,谢谢你。” 李沐月面颊绯红,握紧他的手轻声道:“沐月只求弈哥哥不要嫌弃沐月是个心机女子就好。” “其实你和柳兄前日在城内闹事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们两个合谋了,这张仁安也是个可怜人,遇上你们两个小祖宗,也算是他走了霉运。”嬴弈叹了口气无奈道。 “那是他活该,沐月早就和他说明了,谁让他一直纠缠不休,还想用丞相的权势逼我就范,沐月就是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不错,还是沐月妹妹心地善良,若是遇到我,我费非阉了他不可。”柳敬义不屑道。 听着这二人的话,嬴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似乎才是那个破坏别人感情的大反派。 三人说着闲话,一个李府的侍女突然走进来惊慌道: “世子殿下,王妃大怒,遣人来府中,说要捉拿您回去,家法伺候。” 第96章 回府受罚 “什么?”嬴弈大惊。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招惹到王妃?”李沐月皱眉道。 “奴婢不知,来人只是说要捉拿世子殿下回府。”那侍女垂头低声道。 “没事,我去看看。”嬴弈宽慰道。 嬴弈穿好衣服跟着那侍女向外行去。 “弈哥哥,等等我,我也一起去。” “我也去。” 来到李府正堂,一名锦袍老者正坐在堂中喝茶,正是王江海。李瑞麟在一旁作陪,王江海身后跟着几名侍卫。 “老奴见过殿下。” 见嬴弈出现在门口,王江海躬身行礼。 “起来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嬴弈奇道。 “唉~殿下,您也......您怎么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呢?”王江海望着嬴弈又转头望了李沐月和柳敬义一眼痛心疾首道。 “不是,你们都误会了。” “殿下,您还是回去和王妃解释吧。” 王江海向李瑞麟拱手一礼:“李侍郎,告辞!” 说罢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嬴弈向外行去,王江海带着侍卫跟在身后出门离去。 “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沐月望着李瑞麟焦急道。 “因为你的事,惹得王妃大怒,唉~”李瑞麟愁眉苦脸:“若王妃发怒,不认你和世子的事,你这辈子可就全毁了。” “爹,素闻王妃温柔善良,她不会这样的,弈哥哥也不是这种始乱终弃的人。”李沐月神情坚定道。 “哎呀,别在这里猜测了,想知道会怎么样,不如直接去王府看热闹咯。”柳敬义无所谓的笑道。 “可以吗?”李沐月担心道。 “可以可以,走走走,我带你去。”柳敬义带头向外行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李家主,嬴弈昨晚说的话你最好考虑清楚,尽快开始,否则真要耽误了大事,届时害人害己,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柳敬义转头望了李瑞麟一眼淡淡道。 “你若是担心我们图你的钱财,那大可不必,你自己好自为之。” 柳敬义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 嬴弈坐在马车中,王江海骑着马,带着侍卫跟在马车周围。 李府在明仁坊,与王府之间就隔了明德坊和明善坊两个坊,相距并不远。 “停一下。” “殿下有何吩咐?”王江海见马车停下探头询问。 “绕道明知坊回府,不要走明善坊。” “殿下这......。” 王江海疑惑不解,绕道明知坊会多走许多路,好好的为什么要绕路。 “让你绕道你就绕道,问这么多做什么?” 嬴弈神色不虞,望着王江海没好气道。 明善坊的风水天生克我,走明善坊必定遇刺这种话我会出去随便到处跟别人说吗? 楚王府。 阖府上下气氛肃然,王江海低眉顺首在前领路,来到正堂。 王樱坐在上首,目光凛然的望着从门外进来的嬴弈,沉默不语。 “孩儿参见母亲。”嬴弈躬身行礼。 “逆子!你给我跪下!”王樱咬着贝齿怒道。 嬴弈暗叹一声跪在地上。 “来人,请家法!”王樱沉声道。 很快有侍女端着托盘,盘中乘着一根皮鞭,王樱目带煞气,拿起皮鞭走到嬴弈身前。 “把他的上衣给我脱了,我要亲手打死这个逆子。”王樱指着嬴弈厉声道。 “我自己来吧。” 嬴弈叹了口气,自己脱下了衣衫,李沐月之事自己既然认了,也不必解释什么了。 望着嬴弈解开的衣衫,王樱满面怒气瞬间消失,脸色转为苍白,高高举起的皮鞭也脱手掉落在地。 “我的儿,你......你这是怎么了?”王樱语声颤抖,厉声道:“快,快去请王太医!快!” 王府上下顿时一阵骚乱。 “孩儿没事,让母亲担忧了。”嬴弈安慰道。 “你这是怎么弄的?好端端的出门一日夜就变成了这样?”王樱眼圈通红,流着泪哽咽道。 嬴弈叹了口气,说了这段时间以来,宋先生的谋划和张淮济父子与李沐月之间的事。 “原来如此,弈儿你受苦了,是母妃错怪了你。”王樱扶着嬴弈站起身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哽咽道。 “禀王妃,李沐月姑娘和另一位女子求见。”有侍女来报。 “让她们进来吧。”王樱抹了抹眼泪,收拾好心情吩咐道。 “李沐月见过王妃。”李沐月和柳敬义走进正堂, “起来吧,不必多礼。” 李沐月先前来王府的时候见过王樱,故而都是旧识。 王樱打量着柳敬义狐疑道:“这位姑娘是何人?” 柳敬义自顾自的寻了张椅子坐下笑道:“柳敬义见过王妃。” “这位柳兄......姑娘,是一位江湖豪侠,平日里自由惯了,母亲别在意。柳姑娘帮了孩儿诸多大忙,就连父王的毒也是她解的。” 嬴弈生怕柳敬义的态度惹得王樱不快,打圆场道。 柳敬义望着他投了个娇媚的白眼,没有说话。 “原来如此,弈儿承蒙柳姑娘照顾了。”王樱对柳敬义友善的笑了笑转向李沐月道: “沐月姑娘之事,我已经知晓了,事关女子名节,我自会给你一个答复。只是弈儿与长公主早有婚约,因此只能委屈沐月为我楚王世子侧妃。” “但凭王妃做主。”李沐月垂下头羞赧道。 “既如此,我这就遣媒人到你府中说和此事。只是不知令尊意下如何,先前听闻令尊属意张淮济之子张仁安,如今可改变了主意?” “家父先前识人不明受了蒙骗,昨日已经正式承认了弈哥哥。”李沐月低声道。 “如此最好,弈儿,我会修书一封,将此事如实告知长公主,至于她的态度就看你的造化。好了,你现在好生休养,待会儿王太医到了,让他给你好好诊治。” 王樱说着话又红了眼圈,语声哀伤。 “母亲,不必担忧,孩儿不妨事,休养几日便可痊愈。”嬴弈陪着笑扶王樱坐下。 几人说了会儿话,不多时王太医赶到,诊治了一番开了服调理补气的方子离开了。 嬴弈新近受伤,精神有些萎靡,便回去打坐调息,柳敬义要跟在嬴弈身边便在王府住下,跟着坐在嬴弈房内打坐。 李沐月则由王江海送回了家 经过一日夜的调息,在九凝珠的滋养下,嬴弈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嬴弈已经许久没有认真修行了,自从当日在星宫突破化灵巅峰后就一路奔波再也没有修炼过。 在九凝珠的自我作用下,嬴弈的修为一直在缓慢的增长,如今已经到了化灵巅峰中段。 嬴弈感受了一下,想要突破归虚还需较长的一段路,至少目前是决计无法突破的,无奈只好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收了功,给嬴玥写了一封信,说明了和李沐月的事情前因后果,着府中侍卫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等柳敬义收了功,二人走出房门,柳敬义又恢复了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疤脸汉子形象。 “殿下,王妃已与李家定下了亲事,五日后正式订亲,大婚婚期定在半年后十月初二。” 王江海说着话,目光上下打量着柳敬义。 “不是,什么情况?大婚?”嬴弈满头大汗,订亲就算了,大婚是什么情况? “老奴不知,都是王妃定的。”王江海一副无辜的模样。 “罢了,你去吧。”嬴弈垂头丧气。 “这位兄台可是殿下的朋友?可要老奴安排住处?”王江海问道。 “不必,他住柳敬义那间房即可。” “是。”王江海面色古怪,望了柳敬义一眼转身离去。 “可以呀,恭喜嬴兄,抱得美人归。”柳敬义并不在意王江海的态度,带着戏谑的眼神望着嬴弈笑道。 “好了,你就别打趣我了,跟我出去一趟。”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海宁书坊。 “八十七见过首领。” 书坊内堂,嬴弈和柳敬义坐在上首,八十七躬身行礼。 “关于宋先生,你们最近可有查到什么?”嬴弈开门见山的问道。 “宋先生来历神秘,我们也没有查到准确信息,不过近日倒是有一批江湖高手入城,进入了丞相张淮济府中。” “这些高手都是什么修为?大都是化灵,没有归虚。”八十七沉吟道。 “继续查,除这个宋先生外,再好好查张淮济,我要知道他都和什么人接触,有什么算计。” “是,属下遵命。” 从书坊出来,嬴弈久久沉默不语。 “嬴弈,你在想什么呢?”柳敬义迟疑道。 “晚上和我一起去一趟丞相府。” 第97章 初步计划 夜。 丞相府内,嬴弈与柳敬义换了夜行衣,蒙上面巾,避开相府中巡防的侍卫,嬴弈能明显的感觉到丞相府的防卫加强了许多。 借着屋檐下的阴影遮掩,来到书房外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内望去。 张淮济正和一个黑袍人坐在椅子上相互交谈。 “宋先生,这件事要不然还是先作罢吧,咱们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没必要把人手浪费到这事上。”张淮济望了宋先生一眼,忧心道。 “罢了,就依你。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强,中了毒都没能要他的命,只是我不甘心呐,四位归虚强者,数十位化灵都是本座花了极大代价才招揽来的。”宋先生切齿道。 “眼下是拿这小子没办法。不过只要咱们谋划的那件事成功,这小子不足为虑。”张淮济沉吟道。 “你都准备的怎么样了?可有把握?” “放心好了,骨利那边的人再有三日就到京师,届时人证物证俱全,不怕他不就范。” “什么人!?” “有刺客!” 嬴弈与柳敬义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趴在窗前向房内张望,突然侍卫的惊喝声响起,在寂静的夜晚极为刺耳。 嬴弈一惊,急忙后退,金刃破空声响,几枚暗器从远处黑暗中飞射而来。 “夺!” 的一声响钉在木制窗棂上,接着十余道人影飞扑而来。 “我去捉宋先生!” 柳敬义望了嬴弈一眼柳敬义,撞破窗户翻身跃进书房内。 “砰!” 书房内响起一阵真气爆裂声,一声闷哼传来,听声音似乎是柳敬义。 嬴弈顾不上那么多,跃进书房,只见三名修为在化灵巅峰的强者以天地人三才阵位站立,另有几人将张淮济护在身后,那位宋先生早已不见踪迹。 柳敬义一手抚胸背靠着墙,嘴角溢血不停的喘息。 “大胆刺客,竟敢深夜来相府行刺,找死!”张淮济厉声道:“杀了这二人。” “你怎么样?”嬴弈扶住柳敬义轻声关切的问。 “没事,方才一时不防,被他们偷袭打伤,宋先生也逃走了。”柳敬义喘了口气低声道,他说罢又吐了口鲜血。 “没关系,你别逞强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嬴弈不敢恋战,抓起柳敬义闪身出了窗户,人还未落地,迎面几道剑光飞来,刺的却是他身旁的柳敬义。 柳敬义遭到偷袭,受了重伤,无力抵挡,嬴弈匆忙间取出长虹剑替他挡下了这几剑,但身形受阻,房内的那几名侍卫也追了上来,掌指齐出,劲气飞射,封死了嬴弈所有的去路。 嬴弈长剑连点,逼退了迎面的几名护卫,带着柳敬义冲出重围,跃上房顶离去。 柳敬义受伤无力自保,带着他无疑是个累赘,只好放弃目标,先行撤离。 那些护卫在后面紧追不舍,嬴弈带着柳敬义绕了大半个神龙城,两个时辰后才甩开追兵回了王府。 “嬴弈,都是我不好,又给你添麻烦了。”柳敬义望着嬴弈愧疚道。 “没关系,反正我们想要知道的东西已经完全探听到了,目的达成,我来助你疗伤。” 嬴弈不由分说,盘坐在他身后,手掌贴着他后背传输真气为他抚平翻涌的气血。 一夜的疗伤,柳敬义的伤势也好了大半。 “你下次做事不要这么冲动了,昨夜险些折进去。” “这书房内看起来就两个人,谁知道我一进去,还有三个高手埋伏,我也是一时大意,才着的道。”柳敬义不甘道。 这事的确丢脸,自己竟然阴沟里翻船,在这里中招。柳敬义面上发热,在嬴弈跟前失了面子,心中一阵懊恼。 “算了,都过去了,虽然没有抓住宋先生,但咱们也打探到了一些关键的信息,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你是说,张淮济?” “对,从他和宋先生的谈话来看,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招惹咱们了,他们在谋划的另一件事还要骨利那边的证据,若我猜的不错,应该就是对付李沐月家的证据了。” “那咱们要怎么做?”柳敬义关切道。 嬴弈叹了口气缓缓道:“咱们在京师毫无势力,眼下能做的只有劝李伯父能提前转移家产,希望他能听劝吧。” “李侍郎那边,沐月会劝说的,还是相信她吧。”柳敬义沉吟道。 “希望如此吧,李家家资巨万,若落到张淮济和宋先生手中,他们凭借这些钱财收买人心,招揽强者,必定会成为一支极大的势力。张淮济出身清河张氏,届时篡位自立也不是不可能。” 李府。 “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弈哥哥都已经三番五次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是不相信他吗?” “贤婿所说之事,我岂能不明白,只是这事态不明,咱们家这偌大的家业要转移搬走实在事关重大,不宜轻动呀。”李瑞麟叹了口气,忧心道。 “都是借口!王妃昨日都和你定下了婚期,你还这般推三阻四,我看柳姑娘说的不错,你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认为弈哥哥是在图你的钱财。”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李瑞麟老脸变色出言斥责道。 “哼!收起你那些心思吧,人家楚王开宗建祠数百年,当朝唯一一个就藩的实权藩王,看得上你那点仨瓜俩枣。”李沐月皱着眉,不屑的望着李瑞麟轻蔑道。 “哎~你这丫头,你怎么和你爹说话的?我是那种心思龌龊之人吗?” “哎呀,老爷,月儿说的有道理,树大招风,咱们家这些家产有人惦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了,有备无患嘛,你就听月儿一次吧。殿下和月儿马上就要订婚,咱们的贤婿还能害你不成?” 周媚也过来打圆场替李沐月帮腔。 “唉!好,那就听你们的。”李瑞麟长长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出去安排了。 “这个好消息要尽快告诉弈哥哥才行。” 李沐月满心欢喜,小跑着向门外跑去。 “哎~月儿,你去哪里?”周媚在后面叫道。 “沐月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弈哥哥。”李沐月头也不回出门上了马车离去。 “唉!女大不中留啊。”周媚叹了口气,直摇头。 —— “沐月,你说的是真的?” 李沐月兴高采烈的说完,嬴弈惊喜道。 “是的,沐月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说服了爹爹。” “张淮济搜罗证据,在朝堂上发难,若我猜的不错,他肯定是要借机诬陷李伯父通敌叛国,而后借此抄没家产。”嬴弈皱着眉沉吟道。 “什么?!那怎么办?如此说来,岂非爹娘和沐月都要被满门抄斩了?”李沐月惊惶道。 嬴弈点点头:“通商一事,自是免不了财货流通,即便不是你们亲手所为,但你们的商品落到了敌国手中,他们也会抓住此事攻讦,这是逃不掉的铁证。” “他们如此行为无非是为了钱财,若他们抄家时只抄了几间空房子,其余财物一文没有的时候,你猜他们会怎么做?”嬴弈沉吟道。 “怎么做?”李沐月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当然会留李侍郎一命了,他死了那些钱财岂不是都没了。”柳敬义沉吟道。 “弈哥哥,你有什么办法能救爹娘吗?沐月求求你了,你救救爹娘吧。”李沐月跪地哭道。 “起来吧,先起来吧,此事我来想办法。”嬴弈扶起李沐月柔声道。 “弈哥哥!谢谢你!”李沐月扑进嬴弈怀中紧紧抱着他,螓首埋在他胸前。 “大白天的,你们这像什么样子,说事就说事,别黏黏糊糊了。”柳敬义拉开李沐月撇嘴道 李沐月用嬴弈的衣袖擦了擦眼泪红着脸笑了笑。 “不过,沐月,此事你要有心理准备,李伯父这趟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你先尽快回去把此事说于李伯父,让他先有个思想准备。我明日去你府上与他详谈此事。” “嗯,好,弈哥哥,那沐月先回去了。”李沐月依依不舍的望着嬴弈转身离去。 第98章 果然能当皇子的都不是普通人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目送李沐月离去,柳敬义问道。 “咱们在京师势力太弱,可用的招数并不多,如今能做的只有以不变应万变。只要李瑞麟能成功将家财转移,李家就有活路。” 嬴弈沉吟许久才道:“我去三位王兄府上一行。柳兄,你伤势未愈就不要跟来了,好生在家中休养。” “看不起谁呢?我还没有那么娇弱,我也要去。”柳敬义不服气道。 “我是去认错赔罪,你去干嘛?看我出丑啊?”嬴弈没好气道。 “能看你认错赔罪伏低做小也可以啊,怎么?不能看吗?真小气!”柳敬义翻了个白眼。 “行吧,那你一起来吧。你到时候就在车中等候接应,万一我遇到困难还要指望柳兄搭救。” “哈哈哈哈,好,嬴兄弟如此信任柳某,柳某自然不负期望。”柳敬义装出一副豪迈的模样大笑道。 “你把你的易容解除了,你顶着一副美人脸,说这么粗狂的话不觉得奇怪吗?”嬴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柳敬义望了他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拿起易容玉佩变回了那个络腮胡的土匪头子形象,还把先前那个眇一目的眼罩也戴上了。 很快到了吴王府,柳敬义留在车上,嬴弈下了车向王府内行去。 “站住!”两名侍卫横刀挡住了去路。 “我是嬴弈,楚王世子,前来拜见吴王兄。”嬴弈赔着笑道。 “世子?我们拦的就是楚王世子!王爷特意吩咐过,楚王世子不得踏入府门一步!” “这是为何呀?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回事?”嬴弈心中隐约知道原因,但吴王又不得不见。 “世子殿下,你还是走吧,别让我们为难。”那两名侍卫分毫不让。 嬴弈看了一下,这两名侍卫修为不过聚元,他要闯,这两人根本拦不住,但如此一来,什么话都不用谈了。 “嬴某的确有要事与吴王兄相谈,那烦请二位通报一声。”嬴弈耐着性子道。 那两人对视一眼道:“好,世子殿下稍等。” 左侧那人说罢,转身进了府内。 过不多时,出来行礼道:“殿下,王爷有请!” 来到王府正堂,吴王面色冷然坐在椅子上冰冷的望着嬴弈。 “王兄,别来无恙。”嬴弈笑着躬身行礼。 “王弟不去陪伴新收房的佳人,又来孤这寒舍做什么?”吴王头也不抬淡淡道。 “王兄说笑了,哪有什么佳人......。” “你这个始乱终弃的登徒子,今日孤就杀了你给阿玥讨个公道。”吴王大怒,拔剑向嬴弈砍来。 这一脉相承的脾气,果然和嬴玥是一个娘生的。 “王兄,你误会了,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嬴弈无奈的一边躲闪一边说。 “误会?婶婶昨日已经遣媒人和李家定了婚期,还能有假?孤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始乱终弃的畜生。你负了阿玥,如今李沐月的名节都毁在你手上,你竟然还说这是误会?” 吴王大怒挥剑不停的追砍嬴弈,只不过吴王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砍了半晌连嬴弈的衣角都没沾到,自己反倒累的气喘吁吁。 嬴弈伸手夺过吴王手中的剑,插回剑鞘,无奈道:“王兄,此事真的并非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负心薄幸之辈,孤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说的。”吴王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冷笑道。 嬴弈叹了口气道:“前几日小弟来问过王兄,关于宋先生之事,王兄可还记得?” “这关宋先生什么事?你始乱终弃,难道是宋先生所为?”吴王没好气道。 嬴弈详细说明了事情始末。 “原来如此,那张仁安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王弟,此事虽情有可原,但事实已成,你这等行为,已经损害了皇室颜面,更使阿玥成为笑柄。孤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阿玥那边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吴王沉声道。 “小弟已经给玥儿去信说明了一切。是打是罚,小弟都认了。”嬴弈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过小弟今日来此还有另一件要事需要王兄相助。” 吴王面色稍霁道:“你说吧。” “此事与李沐月的父亲李瑞麟有关......” 吴王霍然站起身拔剑道:“嬴弈!你不要太过分了?孤不和你追究,你竟然还敢得寸进尺!” “王兄息怒,且听我一言。”嬴弈急忙按住吴王的手。 “张淮济和宋先生勾结,这宋先生能量极大,和江湖宗门以及骨利都有联系,朝堂上得了张淮济相助,背靠整个清河张氏,再这样下去恐怕咱们嬴氏江山就要改姓宋了。” “什么?”吴王惊道。 “李瑞麟世代皇商,富甲天下,宋先生的阴谋就是要通过张淮济来掌握李家的家产。先前逼婚不成,如今要在朝堂上弹劾李瑞麟通敌叛国,抄没家产。这些家产若是落入宋先生手中,咱们祖宗基业可真的要完了。” 嬴弈痛心疾首道。 他说的话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也并非全是假的,若真的照这样发展下去,祖宗基业是真的会完了。 吴王沉吟半晌才道:“此事事关重大,非孤一人所能自专,如今阿玥不在,朝政由孤和三弟四弟三人协理。孤由于深陷父皇遇刺嫌疑无法洗脱,至今在朝中并无多大的话语权。” 吴王眼珠转了转盯在嬴弈面上沉声道:“王弟可愿助为兄一臂之力?” 这次轮到嬴弈沉默,原本在他心中,这三位王兄都是些纨绔不堪的废物。可时到今日才明白,这三人并非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三人。 沉默了许久嬴弈才道:“王兄,眼前就有一条路。” “哦?王弟的意思是......?” “李瑞麟!”嬴弈郑重道:“李瑞麟遭受如此不白之冤,落到抄家的地步,王兄若能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以李家的财力,再加上阳陵萧氏的势力,王兄府中还有数千门客。何愁大事不成。” 吴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可很快就问出了关键问题:“王弟说的不错,但李瑞麟都被抄没家产了,还有什么财力帮孤成事?” “若小弟去告诉李瑞麟提前转移家产,届时抄家只能抄没一座空房子呢?王兄别忘了,小弟可是李瑞麟未来的女婿,他会听小弟话的。” “好!王弟,此计甚妙。孤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孤定然保李瑞麟无恙。”吴王大喜。 “此番承蒙王弟相助,若他日孤事成,必定与王弟平分江山。”吴王叹了口气道:“只可惜王弟早前不肯助孤夺嫡,以王弟的智谋,若肯早些相助,孤如今早已登基为帝。” 嬴弈笑了笑:“王兄谬赞了,如今这等形势,王兄依然夺嫡有望。” 就算是现在嬴弈也不可能真的帮助吴王夺嫡,那些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例子还少吗?这三人他一个都看不透,扶持这三人无异于与虎谋皮,当然心里的这些想法嬴弈不可能说出来罢了。 “那就谢过王兄了,小弟这就告辞了。”嬴弈笑着躬身一礼而后离去。 望着嬴弈的背影出门而去,吴王拍拍手,一个侍卫出现在房内。 “你去盯着王弟,看他还要去什么地方,接触什么人,及时回报。”吴王目光深邃,淡淡道。 “是!王爷!”那侍卫转身离去。 吴王望着嬴弈离去的方向独自看了很久很久。 第99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后面有人盯梢。”柳敬义凝神静听了片刻道。 “想必是吴王兄生怕我把这消息传给其他人。” “那,我去料理了。”柳敬义沉声道。 “不必。” 马车转过一座房子的墙角,一个面色青黄的中年汉子快步赶上,跟着马车一路来到了楚王府,眼看着嬴弈从车上下来回府,那汉子这才离去。 在魏王府门前也遭遇了和吴王府相同的待遇。嬴弈自知理亏,伏低做小的认了。 柳敬义扮做自己的样子回府,自己则甩开盯梢之人来到了魏王府门前。 “王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样做对得起阿玥吗?”魏王指着嬴弈恨铁不成钢道。 “王兄,事情并非如你所想的那样。”嬴弈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不过,此事孤会和阿玥讲清楚,你好自为之。” “是小弟疏忽了,小弟已经向玥儿赔罪了,希望她能大度宽宥。”嬴弈叹了口气道。 “罢了,不说这些了。王弟今日来所为何事呀?”魏王叹了口气道。 “小弟前日和王兄说过的宋先生之事,不知王兄可有新消息?”嬴弈目光灼灼望着魏王试探道。 魏王缓缓摇了摇头:“宋先生此人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从查起,王弟可有此人的信息?” “有一些吧,但不多,这宋先生和丞相张淮济暗中来往,似是有很大的图谋。” “竟有此事?这二人有何图谋?”魏王惊道。 “这二人打算合谋对付李瑞麟。”嬴弈沉声道。 “所以王弟今日来是为了李瑞麟?怎么?王弟堂堂楚王世子也要为了一个女人来找孤说好话了?”魏王轻蔑的望着嬴弈不屑道。 嬴弈面色不变淡淡道:“我想王兄你误会了,李瑞麟家资巨万,这些家产若落在三位王兄的某一人手中,用来招兵买马,招揽能人异士,何愁大事不济?王兄既然并无此意,那小弟也就不多言了,告辞。” “哎~王弟,留步。” “王兄还有何见教?” “此事,容孤考虑一二,如何?毕竟这朝堂不是孤一人说了算的嘛。”魏王赔着笑道。 “好,既如此那小弟也不多叨扰了。”嬴弈笑着躬身一礼后离开。 “温先生,嬴弈所言如何?这李瑞麟咱们要救吗?” 魏王回到书房,招来温先生问道。 “这宋先生狼子野心,与张淮济勾结,背靠清河张氏,若再夺得李家的家产,恐怕会瞬间变天,届时您可就没有机会了。” “那温先生的意思是......?”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保下李瑞麟,只要殿下能获得他的家产,咱们大事可成啊。” “好,既然温先生说了,孤照做就是。”魏王大喜。 “殿下要那件事准备的如何了?一旦时机成熟,定要当机立断。” “放心吧,孤早已准备完全。” 嬴弈离开魏王府,四处逛了一圈,又来到了宋王府。 宋王做的更绝,门都没让嬴弈进,守门的侍卫倒是很客气,一口咬定宋王不在府内,拒绝嬴弈拜会。 看来当日李沐月之事,宋王还在气头上。 嬴弈见状只好放弃,去了李沐月府中。 李府大门紧闭,府内家丁,童仆,侍女,来来往往搬着东西,忙碌的热火朝天。周媚站在院中不住的叮嘱下人手脚放轻,别损坏了物件。 “贤婿来了,快,来内堂坐下说话。”周媚见了嬴弈笑着招呼。 “李伯父呢?烦请伯母请李伯父前来,在下有事相商。” 嬴弈方才来的路上,盘算了一路,突然想到了几点漏洞,这才来查漏补缺。 “贤婿稍等,妾身这就命人去请老爷来。”周媚笑着离去。 不多时,李沐月从门外跑进来笑道:“弈哥哥,你来看沐月了。” “沐月,府上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嬴弈笑道。 “喏,如你所见咯,鸡飞狗跳的,已经差不多快搬空整座府邸了。” “贤婿,今日来此不知是有何事相商?”李瑞麟和周媚走进堂内,疑惑道。 “李伯父,你在转移家产的时候最好能将沐月和伯母一并转移走,否则他们若是落入张淮济手中,便会成为要挟你的筹码,这点不得不防。” “贤婿尽管放心,此事早已在我计划之内了。”李瑞麟笑道:“我李氏虽然并非什么世家大族,但也算得上有些底蕴,藏个把人毫无问题。” 见李瑞麟胸有成竹,嬴弈也不再多说,闲聊了几句后告辞离去。 —— 元州,江阳郡郡治中夏城。 前将军幕府。 “砰!” 嬴玥一掌拍在桌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将军印信猛地一跳。 “真是气死本宫了!这个登徒子!负心汉!本宫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嬴玥一挥手,把桌上的笔墨纸砚,书册印信等物全划在地上,一脚踢翻了桌案。 下方一个王府侍卫的侍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其余一众武将和值守军士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垂首不语。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嬴玥抓起一本书册,扔了出去。 幕府内众人如临大赦,哗啦一下走了个一干二净。 “公主殿下,好好的发什么火呢?”清柠走了进来,望着坐在交椅上美目圆睁,咬牙切齿,酥胸剧烈起伏的嬴玥好奇道。 “还不是那个登徒子,负心汉。他竟然......竟然......”嬴玥指着地上的信纸道:“你自己看!” 清柠好奇的捡起信匆匆看了一遍惊讶道:“公子竟然要成婚了?还是在半年后?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李沐月竟然有如此手段?” “公主,你稍等,我去叫濯潆姐姐来。”清柠带着吃到大瓜的表情不由分说跑了出去。 不多时,谢濯潆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公主殿下是先帝亲自赐婚,钦定的大娘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谢濯潆望着嬴玥淡淡道。 “这李沐月何德何能?竟敢抢在本宫之前,我看他的九族是不想要了!”嬴玥切齿道。 “那到时候恐怕这位沐月姑娘的弈哥哥要先心痛了,公主殿下你真的舍得吗?” 嬴玥没有说话狐疑的望着谢濯潆过了许久才淡淡道:“濯潆妹妹心中就没有一点触动吗?” 谢濯潆耸耸肩道:“我辈江湖儿女,但求情之璀璨,这些凡俗的婚约家宅排行最是无聊。” “如此甚好,濯潆妹妹先给姐姐奉茶。” “姓嬴的,你别太过分!” “怎么?这是你自己说的,想要反悔吗?” “我说的就要做吗?你怎知不是说你的?” “......” “哈哈哈哈!” 清柠开心的吃着瓜,忍不住笑出声。 “出去!” 嬴玥和谢濯潆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的喝道。 清柠撅了撅嘴,不情愿的离开。 第100章 对付诬陷的最好办法就是泼脏水 未央宫,嘉和殿。 自南下玄州起,嬴弈就再未上过朝,很多时候他都忘了自己五官中郎将的身份。 如今没有皇帝,他自己的图谋早已布局完毕,就等着嬴玥平叛归来,携大势登基,正帝位。 至于朝中的这些跳梁小丑,手中没有兵权,除了搞些阴谋诡计,翻不起浪花。一切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至于吴王等三人,更是只有王号,没有封地的虚王,按大秦律,想要实封,需在战场上以战功获取。 这三人手无缚鸡之力,别说上战场,恐怕刀都提不动。 若嬴玥真的按照自己教她的方略行事,朝中的这些人恐怕连阴谋诡计都搞不起来。 不过,现在嬴玥还未回来,朝廷中枢正是妖氛正盛之时,自己毫无根基,这些人或许惹不起自己,但也有个前提,就是自己不参与朝廷之事,做一个闲散世子。 这次若非张淮济对付李瑞麟之事,嬴弈依旧不打算上朝来趟这趟浑水。 嬴弈照旧站在群臣最后方,靠着柱子百无聊赖。 吴王,宋王,魏王,三人设了专座,就坐在丹陛之前。皇位的龙书案旁还摆着嬴玥的座位,丹陛之前如今又添了新座,嬴弈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启奏!”丞相张淮济出列朗声道。 “来了!”嬴弈一个激灵。 “张相国有何事启奏?”吴王笑道。 “臣弹劾侍郎李瑞麟,通敌叛国,与骨利及叛军暗通款曲。”张淮济沉声道。 “张相国,你前日和儿子来我府中逼婚不成,如今却公报私仇污蔑下官,张相国你如此行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哼!若是早知你是如此叛国逆贼,本官绝不会去你府中提亲。三位王爷,李侍郎叛国之罪,证据确凿,还请三位王爷决断。” 张淮济取出一本册子递给了宋王。 宋王翻了翻册子,沉声道:“李瑞麟,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和骨利人勾结?” “臣冤枉啊,王爷。”李瑞麟跪倒在地磕头鸣冤。 “你有何冤屈?不妨明言。”吴王望着李瑞麟淡淡道。 “张相国蓄意诬陷臣,通敌叛国,实则都是莫须有之罪。张相国之子张仁安,心悦臣女已久,臣对此事原本亦是持支持态度,怎奈小女中意他人,张相国由此心生怨恨,竟诬陷于我,请王爷为臣做主!” 李瑞麟跪地磕头,头皮都被磕破,血流满面,看起来尤为凄惨。 魏王从宋王手中接过册子翻了翻道:“四弟,这李侍郎乃是皇商,商人之间货殖往来,通行天下,有商品流入骨利或叛军手中是很正常的事,这又如何定李侍郎的罪?” “不错,或许李侍郎贩卖货物之后,买货之人又将货物卖到骨利,这岂能定李侍郎的罪行。”吴王沉声道。 张淮济望着李瑞麟冷笑道:“看来你还是不死心。”他拍了拍手大声道:“带证人。” 十余名名相府侍卫押着几名骨利人走进大殿。 “张相国,这些骨利人又能证明什么?”宋王疑惑道。 那些骨利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朝臣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能听懂。 嬴弈暗自腹诽“三百年前就设立了都护府,直到三年前覆没。这么长时间竟然都没同化骨利人?连最简单的大秦话都没让骨利人学会?难怪这骨利一直是大秦的心腹大患。” “这些骨利人,一股羊骚味,说话叽里咕噜,一个字都听不懂。拖下去,斩!”魏王皱着眉掩鼻挥手。 “且慢!”宋王喝止了那几名侍卫。 “老四,你什么意思?”魏王冷声道:“或许这几名骨利人真的有证据呢?” “一群蛮夷目不识丁能有什么证据?早点杀了,免得污了嘉和殿的空气。”宋王鄙夷道。 “四弟如此急切的想要杀了这几人,莫非这些骨利人和四弟有关?”魏王冷笑道。 宋王大怒指着魏王怒道:“三哥这是说不过孤,就要乱泼脏水了吗?” “二位王爷息怒,不妨先听着骨利人一言,如何?”司徒萧潜打圆场道。 “不错,萧司徒懂得骨利话,就让萧司徒来审问这几人。”中书令陆长千笑道。 “陆令君言之有理,萧司徒,快听听。” 萧潜与那几名骨利人叽里咕噜一阵说话后,神情严肃道:“禀三位殿下,这几名骨利人的确能证明李侍郎通敌之罪。” “什么?” “竟然是真的?” “胡说,下官从未做过叛国之事,萧司徒为何要诬陷下官啊?还有你们,你们是受何人指使?说!” 李瑞麟状若癫狂,冲上前抓着骨利人的衣襟厉声喝道。 那骨利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李瑞麟一个字也听不懂,继而双手扼住他的咽喉,不多时那骨利人便双眼翻白。 有侍卫拉开了李瑞麟。 “那骨利人说,里面李家商会每个月都会往骨利王庭运送粮食,镔铁,武器,箭矢等,再换他们骨利的皮革,毛毡等物回边境售卖。” 萧潜沉声道。 “这些可都是我大秦命脉啊,李侍郎糊涂!” “李侍郎怎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看来张相国弹劾他还真没弹劾错人。” 一群官员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污蔑,这都是污蔑,我李瑞麟堂堂正正,从未做过这等叛国之事,你们仅凭骨利人一句话就能治我的罪吗?” “诸位同僚,三位王兄,小弟有话说。” 嬴弈吃了半天瓜,也终于该出来露脸了。见嬴弈站了出来,群臣都是一阵皱眉。 “张相国,判案定罪,需要人证物证俱在,可你只有人证,而无物证,如何能定罪?” “况且,这证人乃是骨利人,而且是你寻来的,你勾结骨利,通敌叛国,且带骨利人来到朝堂,分明是想密谋行刺三位王兄。来人!殿前禁军何在?抓刺客!” 嬴弈语声不停,根本不给张淮济反应的时间,等张淮济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禁军摘了官帽押着手臂向外推去。 “且慢!”魏王喝止道。 “三王兄这是何意?”嬴弈淡淡道。 “王弟,此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先看看这个。” 李国海送上了先前那本小册子,嬴弈翻开一看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交易,日期,金额都详细在录。全是与骨利人往来的贸易。 “世子殿下想要人证物证俱在,如今难道不是人证物证俱在吗?”张淮济挣开禁军的钳制,戴好官帽,望着嬴弈冷声道。 “账册和人都有可能造假,相国就如此笃定?”嬴弈望了他一眼沉声道:“相国还是先交代一下这几名骨利人的来历,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都是本官府中侍卫去关外掳来的。”张淮济傲然道。 嬴弈围着张淮济走了一圈奇道:“下官倒是没有看出来,张相国府中竟有如此高人,能到骨利王庭掳来这么多青壮。” “或许是买的,对就是买的奴隶。”张淮济慌乱道。 “奴隶能知道这些?何况我方才说是去王庭掳的,你就这么笃定你的手下真的是去王庭掳来的这些证人?” “张淮济!你公报私仇,诬陷好人,你该当何罪!”嬴弈不给他思考的时机直接定罪。 “这......我......本官不是......。”张淮济大乱,语无伦次。 “罢了,此事一时难以定论,先把李侍郎和这几名骨利人押入牢中,待明日上朝再行审问。”吴王拂袖道。 “就依二哥的,退朝!”魏王不耐烦道。 宋王没有说话,跟着二人起身离去。 第101章 用离间的方式打破信任 嬴弈回到王府,李沐月早等在府中了,一见嬴弈就跑过来,抹着泪焦急道:“弈哥哥,听闻今日上朝,张淮济弹劾爹爹通敌叛国,爹爹都被关押了,这可怎么办呀?” “沐月,你先别急,李伯父之事尚未定论,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这样,咱们叫上李伯母,去天牢探望李伯父。” “好,沐月一切都听弈哥哥安排。”李沐月拉起嬴弈衣袖擦了擦眼泪道。 “要去劫狱吗?我也去!我也去!”柳敬义突然出现在嬴弈身后雀跃道。 “只是去探望了啦,哪里就要劫狱。”李沐月小声道。 “我也要去,我还从没进过监牢呢。”柳敬义期待道。 嬴弈和李沐月侧目。 柳敬义梗着脖子道:“都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就是没进过监牢,怎么?很丢人吗?” “咳咳,没事,走,咱们这就去。”嬴弈转移了话题,带着二人出门,特意吩咐绕开明善坊,去接了周媚,来到廷尉监牢。 嬴弈取出一袋钱递给看守的狱卒笑道:“这点钱给几位打酒喝。” 狱卒接过钱袋对视一眼会意的笑道:“世子殿下客气了,小人这就去小酌几杯。” 说罢还贴心的替嬴弈打开了牢门。 “夫人,沐月,你们怎么来了?”几名狱卒远去后,李瑞麟才望着几人叹道。 李瑞麟见了李沐月和周媚等人,先是大喜,而后哀声叹气。 “想不到都被贤婿说中了,张淮济这老狗,分明是要我们李家死呀。”李瑞麟愤愤道。 “事情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李伯父还请不要灰心,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嬴弈宽慰道。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都是天意。”周媚叹道。 “以我的猜测,张淮济的目标是李家的家产,我虽不知李家家产转移的情况,但此事还是要在明日之前就准备妥当。” “贤婿放心,李家全部家产都已准备妥当,昨夜便已连夜运送出城了,铺子里的商品我也早已着人收拾运送了,保证万无一失。” 李瑞麟叹道:“清酒红人面,财帛动道心,想不到我李家竟然因为家财而遭人觊觎。” “李伯父,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您的命能否保住就看这些财物是否会落入他们手中。” “此外,李伯母和沐月,这段时日也要前往稳妥之处,千万不能落入张淮济等人手中。” 李瑞麟捋着胡须颔首:“言之有理,沐月,你和你娘今日便出城暂避。” “老爷,这是为什么?我们娘俩出城了,那你怎么办呀?”周媚焦急道。 “别问这么多,让你们躲起来,你们就躲起来。”柳敬义瞥了周媚一眼没好气道。 “不错,知道的太多,对你们并无好处,听贤婿的话吧。”李瑞麟望着嬴弈道:“沐月和夫人就拜托贤婿了。” “此案或许还有变数,李伯父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了,贤婿,你们去吧。”李瑞麟叹道。 出了监牢,李沐月红着眼眶道:“弈哥哥,爹爹他真的会没事吗?” “放心吧,李伯父会没事的。” “沐月,你们现在有地方去吗?你们李府还是不要回去了。”柳敬义皱眉道。 “一时间哪里能这么快找到住处啊,况且这兵荒马乱的。”周媚叹息道。 “不如你们就先住到王府来吧,楚王府那么多空房,还怕住不下你们两人吗?况且,谁敢来楚王府抓人呀?”柳敬义笑道。 “我这几日安排你们去中阳吧,他们的手还伸不到楚国。”嬴弈笑道:“不过今日还是先来王府暂住吧。” 翌日晨,嘉和殿。 有侍卫押上李瑞麟。 张淮济出班奏报:“李瑞麟之事,臣建议交由廷尉来公开审理。” “也好,陆世彦,此案便交由你来审理,定要秉公执法,还李侍郎一个清白。”魏王沉声道。 “臣,遵命。”陆世彦跪地领命。 “陆卿向来铁面无私,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勿要让孤失望啊。”吴王笑道。 嬴弈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朝堂之上,三个皇子相互制衡,彼此之间不敢做的太过,可进了廷尉府,张淮济若是收买了陆世彦,那岂非直接就定成铁案。 可自己根本没有权力阻止,审讯人犯本就是廷尉的职责,且自己一个五官中郎将官职低微,也无法前去旁听。 况且,自己的身份本就应该避嫌。 “妈的,这老东西,真该死!”嬴弈心中暗骂,却无可奈何,朝堂是讲规矩的,自己无法凭借武力强行杀人。 “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旁听,但我偷听总可以吧。”嬴弈暗忖。 廷尉府。 廷尉正陆世彦高坐大堂,吴王等三人在座,堂下张淮济和李瑞麟对薄公堂。 “李瑞麟,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张淮济轻蔑的望着李瑞麟道。 “张淮济,你勾结骨利,蓄意诬陷,栽赃陷害于我,你不得好死!”李瑞麟厉声大骂。 “肃静!”陆世彦拍案沉声道:“你二人各执一词,但张相国有确凿证据在手,且本官昨日已查过你过往所经手的货物,与这账本上的记录无二,证据确凿,你还百般狡辩。” 李瑞麟说不出话,张淮济拿出的账本的确是真的,那些所谓的资敌之物原本是受栏马关守将杜武所托采买,可前些时日,杜武意图夺取楚王兵权,为楚王所斩。 死无对证,这的确是铁案。 等等,楚王? “怎么?还不认罪?等你的好女婿嬴弈来救你呢?”张淮济轻蔑道:“你仔细想想,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嬴弈!?”李瑞麟大惊,惊疑道。 “哼,还不算太蠢,你好好想想,你受杜武所托采买的物资,只要杜武能出面为你作证,你就可以洗脱罪行。可杜武呢?他为什么死了?” 李瑞麟的心沉了下去。 “嬴弈一回到神龙城就勾搭上你的女儿,你想过没有,你若死了,你李家家产会落到谁的手上?还有,嬴弈让你转移家产了吧?” 吴王魏王和宋王皱起了眉,眼神复杂的望着李瑞麟没有说话。 “你......你怎么知道?”李瑞麟惊道。 “你闹这么大的动静,你说我怎么知道?”张淮济好整以暇的走到李瑞麟身前,弯腰俯视着他,淡淡道:“可怜啊,你精明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被一个毛头小子,骗了女儿,还骗了家产。啧啧。” “不,不可能,不可能这样。”李瑞麟失神的坐倒在地,喃喃道。 “别天真了,铁证如山,你认罪了吧,免受皮肉之苦。” “不,不可能,贤婿他不会害我的。”李瑞麟失神的自言自语。 “判吧。”张淮济望向陆世彦。 第102章 李瑞麟的反目 “罪臣李瑞麟,身为皇商,却勾结骨利,暗通反贼,私通敌国,叛国谋逆,其罪当诛。判李瑞麟满门抄斩,家产罚没充公!”陆世彦沉声宣布。 “不,我没有,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冤枉,我是冤枉的。”李瑞麟状若癫狂磕头鸣冤。 “陆卿,此案颇多疑点,如此武断是否有些过了?”魏王沉吟道。 “殿下,此案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并无错判。”陆世彦沉声道。 “李侍郎身为皇商多年兢兢业业,况且商贾贸易本就天下流通,如此武断就判定通敌叛国是否有些重了。”魏王沉吟道。 “那依殿下的意思,此案当如何宣判?”陆世彦询问道。 “满门抄斩大可不必,罚没家产便是。”宋王淡淡道。 “有理,李侍郎,死罪虽免,但你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若不严惩,难免会失信于天下人,依张相国所言,你交出家产,便赦你无罪。”吴王沉声道。 张淮济目光环顾,眼底闪过一抹冷笑,望着陆世彦道:“就依三位殿下的意思,宣判吧。” “李侍郎,说罢,你转移的家产都在哪里?交出来,你就自由了。”张淮济冷声道。 李瑞麟面上闪过挣扎之色,沉吟不语。 “你的这些家产想必快要落到嬴弈手中了吧,你现在交出来还能救你一命,可若落入他人手里,你可要人财两失了。”张淮济目光灼灼望着李瑞麟沉声道。 “在......。”李瑞麟心中闪过嬴弈叮嘱的话,犹豫了片刻又闭上了嘴。 “在哪里?”张淮济大怒,抓住李瑞麟的衣襟逼问。 “张相国,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宋王喝止了张淮济,沉声道:“先把李侍郎带下去,让他好好考虑考虑。” 有侍卫将李瑞麟押了下去。 “这张淮济还真是无耻,先是栽赃李瑞麟,如今又栽赃离间。”嬴弈心中暗骂。 “希望这李瑞麟可别犯糊涂,若是真的对自己起疑,那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嬴弈庆幸自己偷听到了这些信息。 见侍卫押着李瑞麟出了大堂,嬴弈悄悄潜行出了廷尉府,想了想又回府接上了李沐月和周媚,柳敬义知道后也跟着来看热闹。 在嬴弈的要求下,柳敬义对二人进行了易容,李沐月和周媚扮成了王府的侍女,跟在嬴弈身后。 四人再次以探望的名义来到监牢,那几名狱卒很是识趣,收了钱后,打开牢门,自顾自的去外间望风。 “贤婿,北方边军有一位名叫杜武的将军,你可知道此人?”李瑞麟目光灼灼死死的盯在嬴弈面上,似是要从他面上的神情变化看出些什么来。 “知道,而且此人是我父王亲口下令斩杀的。”嬴弈神色不变。 “我和沐月都可以作证,的确是楚王下令处斩的,除了杜武外,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是楚王下令杀的。”柳敬义接口无所谓道。 “好,很好,很好。”李瑞麟失魂落魄,重复着这一句话。 “爹,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呀。”李沐月拉住他的手焦急道。 “沐月,你......”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李伯父,你不必说了。”嬴弈叹了口气道。 “什么?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周媚拉着李瑞麟另一只手焦急道:“倒地发生了什么事,老爷,你说呀。” “张淮济坐实了李伯父资敌叛国的罪名,证据便是李伯父与杜武的交易。”嬴弈叹了口气淡淡道。 “杜武原先是父王的属下,后来与其他几人被宋先生收买,前些时日宋王通过神鹤宗给父王下毒,杜武拿着圣旨宣称要接手父王的兵权。” “什么?竟有这等事?宋先生是疯了不成?”周媚大惊道。 “后来柳兄解了父王的毒,我查出了宋先生的阴谋,设计抓了杜武等人。”嬴弈顿了顿笑道:“解毒所需的一味融血芝还是沐月相赠。” 嬴弈目光转向李沐月:“沐月,你可知当日劫持你的那些骨利人是什么身份么?” “当日沐月似乎听到你们的谈话,他们自称不是骨利人,弈哥哥你说他们是骨利人,还杀了他们。”李沐月蹙着秀眉回忆道。 “不错,他们是神鹤宗的人,领头的叫秦飞,都是宋先生的手下,宋先生能随意下圣旨,而且还联合神鹤宗与骨利,谋夺父王的兵权,此人在朝中能量极大,若夺得兵权,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当日劫持沐月后,目的便是以沐月为质,索要钱财。” “对对对,当日那头领之人劫持沐月后,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先前沐月以为他们是看上了沐月的容貌,想要行不轨之事,沐月都做好了自尽的准备,没想到,他们只是看了沐月一眼,就赶着马车离去,后来才被弈哥哥所救。” 李沐月蹙着眉回忆道。 “贤婿,你前日说张淮济与宋先生密谋,那么......”周媚恍然大悟。 “李伯母说的对,因此,张淮济今日必定对伯父说了些什么,伯父对我如何看法,我都无所谓,只是希望伯父明白,一旦交出家产就失去了筹码,也就对他们无用了,届时必死无疑。” 李瑞麟神色不变,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老爷,你就听贤婿一句劝吧。”周媚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哼,你如此上心,惦记我李家家产的恐怕是世子殿下你吧。”李瑞麟冷声道。 “不是,你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帮你,反倒有错了?如此忘恩负义之人,你就该死!”柳敬义大怒,瞪着李瑞麟怒声道。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我就奇怪,世子殿下明明与公主有了婚约,怎会突然承认与月儿的事,又怎会那么巧的探查到张淮济的阴谋,恐怕是殿下你和张淮济密谋的吧,还什么宋先生,宋先生莫非就是殿下。”李瑞麟语声冰冷,轻蔑的望着嬴弈。 “世子殿下真是好算计,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李家,谋划了这么多,骗了我女儿,又要骗我的家产,恭喜世子殿下,你的阴谋终于要得逞了,你如此心思歹毒之人,不得好死。” “这......这都是真的?”周媚失声道。 “爹,娘,你们在想什么呢?你们怎能这么说?一直以来都是女儿在追求弈哥哥,怎会有你们想的这些?” “你这老匹夫,张淮济就这么好?你先是巴结张淮济,要把沐月往火坑里推,如今又听张淮济三言两语挑唆,就怀疑嬴弈,这张淮济真的就这么讨你喜欢么?” “嬴弈他为了打探张淮济谋害你的情报,身受重伤,你竟然这么对他?我看你是活腻了!” 柳敬义冰冷的目光凝注着李瑞麟,语声不带丝毫情感,浑身发出杀气,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在他手中凝聚。 “哼!恼羞成怒了?你们这些人的嘴脸,我一清二楚!告诉你们,我李家的家产就是送给张淮济,也不会让你世子殿下染指一丝一毫。” “爹,你这是做什么?你怎能如此污蔑弈哥哥!”李沐月花容失色,紧张的摇着李瑞麟的手臂道。 “月儿,你与嬴弈的婚事就此作罢!咱们李家人,就是死,也不会与这等奸佞小人为伍。” “老爷,你不要冲动,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周媚打圆场道。 “罢了,柳兄,住手吧。沐月,李伯母,李伯父会明白的,咱们走吧。”嬴弈轻声道。 “哼!你不要后悔!”柳敬义望着李瑞麟冷哼一声跟着嬴弈离开。 “爹,你真的误会弈哥哥了,他不是这样的人。你被张淮济骗了。”李沐月泪流满面,哭着哀求。 “你这逆女!” “啪!” 李瑞麟抡起巴掌掴在李沐月面上,李沐月白皙的面颊霎时出现了五个殷红的指印。 李沐月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老爷,此事你恐怕是真的误会了,我看世子殿下并非你说的这种小人。” “夫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好好照顾月儿,此事我自有定夺。”李瑞麟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周媚见状,叹息一声离去。 第103章 各自的筹码 “王弟,你是来此探望岳父?” 嬴弈带着柳敬义等人出了廷尉监牢,走了没多远,迎面遇到了宋王。 “王兄说笑了,此事......” “王弟不必解释,这是你自己的事。” 宋王打断了嬴弈的话,冷哼一声带着侍从进了廷尉府。 “这宋王好大的威严。”柳敬义神色不虞,望着宋王的背影气怒道。 “不必置这些闲气,咱们回去吧。”嬴弈劝道。 监牢内。 “李侍郎,王弟又来和你说什么了吧。” 有狱卒打开了牢门,宋王走进监牢笑着问道,有侍卫把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 “殿下,臣冤枉啊,还请殿下为臣做主!”李瑞麟跪地磕头。 宋王没有说话,目光灼灼望着李瑞麟,眼底闪着难明的光。 “李侍郎,此案证据确凿,已经宣判,无法再更改,你当有心理准备。” 李瑞麟如丧考妣瘫倒在地。 “孤明白李侍郎的确受了委屈,但国法无情,不可轻忽。”宋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孤赦免了你的罪,使你免去满门抄斩的下场,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交出家产换个平安吧,早日与妻儿团聚。” “朝中之事,由三位殿下共同裁决,殿下真能保下官的性命么?” “朝中之事,孤的确不能自专,虽不一定能保你的命,但保全你妻儿的性命还是能做到的。” “可殿下,先前不是免去臣满门抄斩之罪么?这又是为何?”李瑞麟惊恐道。 “免去满门抄斩之罪那是在能够抄没家产的前提下,可你的家产呢?”宋王淡淡道。 李瑞麟露出挣扎之色:“殿下,臣突然遭此大难,着实不知该如何处置。” “孤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有心帮你脱罪,但国法无情,你好生考虑吧。” 宋王说罢,带着侍卫转身出了牢门。 “四弟,怎么?孤刚来你就要走了?” 魏王身后跟着温先生,缓缓走进牢房,望着宋王淡淡道。 “三哥竟然也会纡尊降贵,来这等污秽之地,着实令小弟意外。” “四弟不是也一样么。”魏王望着宋王淡淡笑道 “都是为了国事,陆世彦此案判决有失公允,孤自要找李侍郎问个清楚。”宋王瞥了魏王一眼淡淡道:“三哥此来莫非另有目的?哦,陆世彦似乎是三哥母族之人,三哥可不要徇私枉法呀。” “不劳四弟挂怀,孤自有分寸。”魏王拱了拱手,不再理会宋王,径直来到了李瑞麟的监牢。 “罪臣李瑞麟,见过殿下。”李瑞麟磕头跪拜。 “李侍郎,王爷知道你受了冤枉,你若有什么冤屈,不妨向王爷讲明。或许王爷还能帮你,若再迁延时日,可就真的一切都成定局了。” 温先生望着李瑞麟,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肃然道。 “殿下,臣冤枉啊。”李瑞麟把先前嬴弈所说的宋先生之事复述了一遍。 “什么?你说宋先生是嬴弈?”魏王惊道。 李瑞麟忐忑的缩了一下脖子,迟疑道:“臣怀疑是他,否则此事又怎能如此巧合?下官也是听了他的话才落到如此田地。” 魏王沉吟不语,与温先生交换了个眼神。 “李侍郎,说话可要有依据,你可知随意污蔑皇亲国戚是要株连九族的。”温先生慢条斯理道。 “这......臣......并无依据。” “行了,宋先生的身份,孤自会调查,如今先来说说李侍郎你的事,你所犯之罪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臣冤枉啊,臣......” “每一个进大牢的都说自己冤枉,这些话还是休要再提。直接说吧,孤,可以帮你脱罪。但是你要付出代价。” 魏王不耐烦的打断李瑞麟的话。 “只要殿下能帮臣洗脱冤屈,臣愿付出任何代价。”李瑞麟大喜,跪地磕头。 “你交出家产,孤可以命陆世彦轻判你的罪责,并让你官复原职。” “殿下真能做到吗?其他两位殿下也会赞同吗?”李瑞麟神色一变,狐疑道。 “你倒是谨慎。”魏王笑道 “的确如你所想,朝堂之事并非孤一人可决,孤命陆世彦更改判决,让你官复原职,孤都可以做,但能否成功,孤的确无法保证。” 李瑞麟面上现出犹疑之色。 魏王在旁冷眼旁观,过了许久才道:“不急,李侍郎可先考虑清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孤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魏王说罢带着温先生转身离去。 行了几步,温先生转身道:“李侍郎,答应殿下,尚有一丝活路,若拒绝了,则半分活路都没有,你好生考虑。” 李瑞麟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全身力气,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望着魏王的背影发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几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产而来。 “李瑞麟,怎么样?你招是不招?你把家产都转移到哪里去了?” 张淮济带着几名侍卫走进监牢,侍卫押起李瑞麟跪在张淮济面前,张淮济轻蔑道望着李瑞麟冷笑道。 “狗贼,李某恨不得生啖你肉,你不得好死!”李瑞麟破口大骂。 “竟敢冲撞本官,给我打!”张淮济冷声吩咐。 当即有侍卫上前按住李瑞麟两巴掌抽的李瑞麟满口是血。 “你招是不招?”张淮济冷声喝问。 “张淮济,你这个狗贼,老子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有种你就杀了老子。” 张淮济不耐烦的挥手:“给我打,打到他招为止。” “张相国好大的官威啊,竟然私自来廷尉监牢里打人了?按大秦律,私设公堂当斩!” 一个人影带着几名侍卫缓缓走进监牢。 “臣张淮济见过吴王殿下。”张淮济眼底闪过怒色,躬身行礼。 “此案本由臣弹劾发起,臣自当有权审问,查清赃物去向,只是使用了些手段逼供,绝不敢私设公堂。” “下不为例,带着你的狗滚吧。” 张淮济急忙谢恩,带着手下灰溜溜的离开。 “罪臣见过吴王殿下。”李瑞麟跪地磕头。 “李侍郎,你伤的怎样,没事吧。”吴王笑着问道。 “臣无碍,劳烦殿下挂念了。”李瑞麟语声平静。 “去给李侍郎准备一间单独的房间,每日用度都用上好的。李侍郎是含冤入狱,不可以罪人论处。” 吴王向身边的侍卫吩咐,那侍卫领命离去。 “罪臣惶恐,谢过殿下关怀。”李瑞麟跪地磕头。 “三弟和四弟都来找过你了,孤此来的用意,想必李侍郎也已经明了,那么孤也不绕圈子了。” 吴王目光如炬,盯着李瑞麟的眼睛沉声道。 “李侍郎的决定是什么呢?” “殿下待臣以真心,臣又岂能相负。只是,臣知道,臣之所以现在还活着,正是因为臣的家产还未交出去。若臣将家产交与殿下,殿下能否保住臣一家三口人的性命。” 李瑞麟目光毫不闪避,直视着吴王嘶声道。 吴王的目光躲闪了一下,犹豫许久才道:“此事孤无法给你明确的答复,朝堂之事你也明白,孤无法完全做主,但孤会竭尽全力保你性命。” “臣遭逢大难,思绪纷乱,无法决断,此事还容臣再考虑一二。” 李瑞麟跪地磕头。 “也罢,你好好考虑考虑。” 吴王说罢沉默了片刻又道:“孤也是为了皇位,大哥和父皇遇刺后,皇位本就应该是孤的。” “孤可以答应你,你若愿将家产交与孤,孤有了这些资源,将来必定能登上皇位,届时你便是从龙之臣,即便裂土封王,也未尝不可。” 李瑞麟跪地磕头,没有说话。 “罢了,此事你好生考虑。”吴王叹了口气离开了监牢。 吴王离开后,有狱卒带着李瑞麟来到了监房外的一间屋内,虽然陈设简陋,但比起监牢里的环境,简直天差地别。 李瑞麟心情复杂,躺在木板床上怔怔的发呆。 第104章 该来的总会来 楚王府书房。 “首领,今日三位王爷和张相国先后都去了廷尉监牢。”八十七恭敬的向嬴弈汇报。 “他们都说了什么?”嬴弈肃然道。 “暂不可知,不过听闻吴王为李瑞麟换了一间牢房。或许是为了李家家产之事。” “很好,你们继续盯着我这些王兄们和张淮济的动静,随时来报。” “属下遵命。”八十七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等等。” “首领还有何吩咐?” “宋先生的消息怎样了?可有眉目?”嬴弈皱眉道。 宋先生自从那日之后,便彻底没了声息,先前还说要绑架王樱,后来也一直没有动静,如今更是偃旗息鼓,再无消息。 “好,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追查宋先生的消息,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八十七领命离去。 嬴弈陷入了沉思,这些人去找李瑞麟明显的只为李瑞麟的家产而去。如此一来,三位王兄之间定然就有了竞争,李瑞麟无论把家产交给谁,都会死。 就算李瑞麟对自己产生了误会,不再信任自己也无妨,他会自己掂量的。 不过还有个问题,先前免罪的条件是交出家产,可免去满门抄斩,李瑞麟执意不交的话......。 看来事情的关键就是李沐月和周媚。 李家人丁单薄如今剩下的家人就李沐月父母三人,其余家眷早在三年前丁卯之难时或死于大疫或死于兵乱。 这种情况是普遍现象,毕竟当年兵祸之后,大旱,大涝,大疫,北方四州成为废土,那荒废的程度,嬴弈是亲身经历过的。 “在想什么呢?” 柳敬义走进书房,搬了张椅子隔着书桌坐在他对面,好奇的拿起墨条看看,又拿起镇纸瞧瞧,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沐月和李伯母要尽快送走,我打算今晚就送他们去中阳。”嬴弈沉声道。 “也好,他们毫无修为,在这是非之地,的确是个隐患。不过你准备派谁去呢?先说好,我可不去。” 柳敬义取下笔架上的毛笔,仿佛一辈子都没见过似的盯着笔尖撇嘴道。 “肯定不能派你去了,你这副土匪头子的模样,恐怕一进城就被抓了,楚国国相崔晏之可是个狠角色,我从小最怕的就是他。”嬴弈撇嘴道。 “哎~可你是楚王世子诶,你竟然怕他?真丢脸。”柳敬义望着嬴弈哂笑道。 “他可是父王最信任的人,从小父王便让我以叔视之,父王常年带兵在外,楚国的大小事务都是崔叔父一人裁决,我从小便是随他学习。” 嬴弈露出追忆之色:“崔叔父为人刚正不阿,处事公正且能文能武,极有谋略。他对我非常严格,只可惜我不喜欢习武,因此幼年时挨了不少揍。” “每次挨揍,母妃都心疼的不得了,有好几次去找他理论,反而被他驳的哑口无言。” “哈哈哈哈,想不到堂堂楚王世子竟然从小过的这么悲惨。”柳敬义笑得前仰后合。 嬴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懂什么,越是出身贵族的子嗣,从小受到的教育越是严格,哪里就像你想的那样了。” “那张仁安怎么说?”柳敬义撇嘴,反驳道。 “啊,这个,我发明了一种新吃食,你去叫上沐月,咱们一起吃。”嬴弈转移话题。 “嘁!” 柳敬义翻了个白眼不情愿的出去了。 嬴弈说的新吃食,自然就是火锅了,火锅在楚王府早已普及,上到母妃王樱,下到侍女家丁,人人喜爱。 望着咕嘟冒着热气的火锅,柳敬义夹起羊肉蘸着蘸料吃了下去。霎时间眼睛变成了星星状。 “有这么好的吃食,你竟然藏这么久,究竟是何居心!?”柳敬义桃花眼瞪着嬴弈不满道。 “我这不是才想起来嘛。”嬴弈赔着笑夹起羊肉放进柳敬义碗中。 “休想骗我,沐月已经和我说过了,你们都吃过好几次了。”柳敬义口中羊肉塞得满满的,鼓着脸蛋,含含糊糊的说。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让你骗我,我要把这些全都吃掉。” “柳姐......大哥喜欢就多吃点。”李沐月掩口咯咯的笑,一边替柳敬义夹菜。 “沐月,有一件事,需要和你说说。”嬴弈沉吟许久才开口道。 “可是我爹爹的事?”李沐月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失落道。 “李伯父虽然现在不信任我,但好在我成功说动了三位王兄,他们相互竞争,李伯父便是安全的,你不必担忧,前些日子也和你说过的,今晚我便遣人送你们去中阳。” 李沐月闻言顿时红了眼眶,目中噙着泪水轻声道:“沐月都明白,一切都听从弈哥哥安排。” “你放心,只是暂住,待我为李伯父洗清罪名就接你和李伯母回来,让你们一家团聚。” “嗯,沐月明白的。” 吃完饭,望着时辰差不多了,嬴弈写了书信,交给王江海,另派了三百名护卫,保护着马车出城南下向中阳行去。 目送马车离去,嬴弈心中也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就到了全面对付张淮济和宋先生的时候,嬴弈打算晚上再去一趟丞相府,直接擒了张淮济,逼问出宋先生的身份。 柳敬义因为上次丞相府翻车,极力要求同去,嬴弈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二人商议了许久,望着天色已到了戌时三刻,嬴弈换上夜行衣正要出门。八十七火急火燎的前来汇报。 嬴弈心中一沉。 “首领,适才有探子来报,有三批不明身份的贼人,追着今日从王府出去的车队远去。属下怀疑是有人想要截杀王府的车队。” “不好!” 嬴弈大惊急忙问道:“现在车队到了何处?” “根据车队的行程,此刻应该已到了蓝桥驿附近。” “你回去继续盯着,这些人很可能是三位王兄派的。” 八十七应了一声离去。 “沐月有危险!柳兄,你在此守护,防止贼人来府中,我去看看。” 嬴弈说罢不等柳敬义回答身形一闪已经不见。 柳敬义不情愿的瞪了嬴弈一眼,留在府中。 蓝桥驿西北十五里。 一队侍卫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向驿站行来。 “李姑娘,李夫人,前方不远便是蓝桥驿,咱们在驿站歇息一晚,明日一早便赶路南下。” “全凭王管家安排。”周媚笑道。 王江海唤来几名侍卫嘱咐了几句,那几名侍卫纵马向蓝桥驿飞奔而去。 王江海因为要打理嬴弈的作坊,和李沐月经常有生意往来,早已很是熟悉,李沐月倾心嬴弈之事,他也是最早的知情者,因此对李沐月一向非常恭敬。 尤其是这次王樱亲自认了这门亲事,虽然并未正式订婚,但这无疑是迟早的事。 李沐月在楚王府的地位在这些下人眼中已是默认的世子妃,以后要执掌中馈的,之所以不是侧妃,是因为楚王世子是公主的驸马......。 突然,一阵疾逾奔马的脚步声传来,数十名黑衣人眨眼间便团团围住了车队。 “警戒!保护夫人和世子妃!”王江海大声喝道。 第1章 一波三折 罗霄山。 夜色如墨,月黯星沉。 数十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 车厢里铺着华丽的地毯,此时一个面色苍白容貌俊美的青年男子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毯上。 他的眼皮不停的跳动,意识也逐渐在恢复。 “小子,既然醒了就识相点,速速交出九凝珠!” 车厢左侧盘坐调息的一名年约五十余岁的妇人蓦地睁开双目,语声冰冷喝道。 青年头脑一阵恍惚,无数的见闻与记忆涌入脑海,剧烈的疼痛与眩晕感几乎令他再度昏迷。 青年名叫嬴弈,原本是东方某大国的一名战斗在秘密战线的特工。 在执行一次反文物走私行动时,截获了一枚上古时期的九龙纹碧玉珠,引来走私集团雇佣兵的围攻。 战斗中被敌人狙击手击中,鲜血染在碧玉珠上,一阵金光闪过,碧玉珠消失不见。 马车一阵摇晃,嬴弈缓缓坐起身用力摇了摇头茫然的打量着四周,胸前传来一阵剧痛,起身的动作又迸裂了伤口,鲜血刹那间便浸湿了衣襟。 “师伯,你真确定九凝珠就在此人身上么?” 车厢右侧清冷的语声传来,一个年约十八九岁容貌极美的少女蹙着眉望着那妇人不满道。 “九凝珠事关重大,老身绝不会弄错!”那妇人沉声道。 “九凝珠是何物?” 嬴弈一头雾水,这具身体原身先前被人一剑穿心而死,伤势过重,导致有部分记忆丢失。 “小子!九凝珠在你身上只会为你带来杀身之祸,你还是趁早交出来的好。” “师伯,可是......” 那少女刚开口便被那妇人厉声截断:“没什么可是,如今咱们是什么处境,你难道不清楚吗?” “什么?”嬴弈莫名其妙。 “小子,怀璧其罪,你既不识抬举,那可怪不得老身!”那妇人掌心真气凝聚就要向嬴弈头顶按去。 那少女抬手化解了那妇人的真气,道:“师伯,你怎能蛮不讲理?” “一切后果老身自会承担!”那妇人厉喝一声推开那少女伸手向嬴弈抓来。 “星宫天枢堂长老楚嫣然携本门弟子参见宫主!” 一个空灵缥缈的声音突然远远传来,初时几乎微不可闻,细听时又似是在耳畔呢喃。 那妇人猛地收手,和少女对视一眼,神情骤然紧张起来。 “楚嫣然携本门弟子恭迎宫主圣驾!” 那妇人和少女面色大变,身形一闪出了车厢。 车外随行的少女们早已纷纷拔剑结阵凝神戒备。 嬴弈躲在车厢里,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这些女子虽然面色疲惫,华贵的衣裙上也满是泥土血迹和破口,显然是经历了无数血战。 但她们行动之间依旧快捷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所有人都神情凝重地望着前方的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容貌极为美艳身着浅紫色衫裙的年轻女子,那女子向那少女躬身盈盈一礼:“楚嫣然见过宫主。” “楚嫣然!你狼子野心戕害同门,罪不可恕!今日老身便要为二师妹报仇,替师父清理门户。” 那妇人双目圆睁,瞪着楚嫣然厉声道。 “哎呀呀,师姐何出此言呢,这么重的罪责,小妹可承担不起。”楚嫣然语声娇媚,一副惶恐可怜的模样。 “装模作样!受死!” 楚嫣然眼波流转,幽幽叹道:“大师姐,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那妇人并不答话,欺身近前挥手向楚嫣然咽喉拂去。 嬴弈躲在车厢中,只见两道身影交错变幻,五颜六色的真气外放,光效华丽,看得他叹为观止。 “砰!” 一声大响,那妇人倒飞数丈跌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昏迷不醒。楚嫣然站在原地神色不变,淡淡道:“大师姐,承让了。” “师伯!”那少女扑在那妇人身上惊呼。 “放心,她死不了,她可是本座的好师姐,本座怎舍得杀她。” 楚嫣然转头望向那少女娇笑道:“潆儿,该给师叔引荐引荐你的如意郎君了。” 她说着话转头望向一旁的马车,玉臂平伸,马车车厢四分五裂,巨大的吸力传来,嬴弈不受控制的飞到了她手中。 楚嫣然纤手掐着嬴弈的咽喉逐渐收紧,嬴弈想要挣脱,她的手指却如铁钳般纹丝不动,强烈的窒息感从她指尖传来,眼前一阵发黑。 突然小腹传来一阵灼热,似乎有一颗星辰在不停的旋转,一丝丝热流汇聚到气海内。 虽然极为微小,但嬴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变大了许多,被楚嫣然掐住的咽喉也不再那么窒息。 “放开他!”潆儿清冷的声音响起。 “哦?潆儿,关心情郎了?” 楚嫣然转向嬴弈抛了个媚眼咯咯笑道:“模样长的还挺俊俏,就是修为太差。”她说着话手中又加了几分力道。 楚嫣然手中力道加重,嬴弈咽喉一阵剧痛,就在此时体内的星辰突然爆发竟将楚嫣然的手指震开。 嬴弈趁机后退脱离了魔爪。 “咦?”楚嫣然面色一变,旋即欺身上前再度向嬴弈抓来。 “且慢!”嬴弈急忙喝止。 深深喘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体内气血翻涌带来的烦恶感。虚弱的道:“在下与姑娘素未谋面,姑娘为何要取在下性命。” 楚嫣然咯咯娇笑道:“如此俊俏的郎君,姐姐怎么舍得杀你呢。” 她歪着脑袋,纤指点着面颊一副很是为难的模样:“不如你交出九凝珠,姐姐我便饶你一命如何?” 嬴弈心中惊疑:“在下先前遇贼,落难至此,并无什么九凝珠。姑娘莫非认错了人?” “九凝珠的气息姐姐不会认错的,小弟弟,乖乖跟姐姐走吧。” “住手!”那潆儿横剑当胸挡在嬴弈身前。 “哦?潆儿为了俏郎君要对师叔出手了?”楚嫣然望向嬴弈眨了眨眼 潆儿面带寒霜踏前一步,气势逐渐攀升,缓缓拔剑出鞘:“谢濯潆请师叔赐教!” 楚嫣然展颜笑道:“宫主之命,属下自是要遵从的。只不过......” 她转头望了嬴弈一眼,又转向谢濯潆,目光已变得冰冷:“九凝珠属下也很想要呢。” 说罢气势猛地大涨,扬起素白的手掌就要出手。 就在这时,一阵疾风掠过,一个黑袍人影鬼魅般出现在众人眼前,黑袍人脸上戴着铜恶鬼面具。 浑身释放出冲天的血煞凶戾之气,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凝注在楚嫣然面上。 “柳无翳,此事与你无关,奉劝你莫要插手。”楚嫣然神情冰冷,横跨几步缓缓站在谢濯潆身侧将嬴弈挡在身后。 谢濯潆剑尖斜指柳无翳:“此乃本门内事,还请柳前辈莫要插手。” 嬴弈在旁冷眼旁观,心中更是疑窦重重,九凝珠是什么?为何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柳无翳并不答话,抬手一掌拍出,磅礴的血煞之气以极为惊人的气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这看似惊人的血煞之气毫无威力,只是浓稠如墨可遮蔽五识。待这股血煞之气散去才发现柳无翳与嬴弈早已消失不见。 这半夜一波三折的经历使嬴弈目不暇接。 多年严格的特工训练,嬴弈的身手并不差,可在面对这些飞天遁地力可拔山的高手时,自己那点身手是真的不值一提。 嬴弈厌恶这种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 “在下嬴弈,多谢柳前辈救命之恩。”嬴弈对站在山洞外侧的柳无翳躬身一礼。 柳无翳从楚嫣然手中救走自己后,一阵辗转腾挪,嬴弈仿佛腾云驾雾,稀里糊涂的就到了这处山洞。 “兄台不必客气,在下姓柳名静仪,柳无翳乃是家父。在下救助兄台乃是奉家父之命,兄台不必多问,明年六月十八摧云城见,届时你自会明白。”。 柳静仪并无恶意,目光在他气海处逡巡片刻道:“告辞!” 说罢向洞外行去,行了几步又停下脚步道:“你身上的东西,和你已融为一体,若是取出,你必死无疑,凡事小心。”。 “叮”破空声响,一块黑色令牌嵌在嬴弈身旁的石壁上,令牌中央是一朵金色的云纹,背面刻着四个纂字“黑云压城”。 “柳兄且慢!”嬴弈急忙呼叫,柳静仪早已鸿飞冥冥不见踪迹。 直到此时才算暂时摆脱危机,嬴弈脑中思索着这一夜的经历,苦思良久仍然莫名其妙,一阵疲惫感袭来,昏沉沉的睡去。 嬴弈做了一个梦,梦中自己正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内,眼前巨大的星球在缓慢的转动。 星球表面氤氲着九色的雾气,随着星球转动,雾气不断扩散,一阵阵热流流遍全身。 “这里果然有山洞,在这里!快!进去看看!” 山洞外传来一阵阵呼喝声猛地惊醒了嬴弈。 第2章 遇袭 呼喝声从洞外传来,嬴弈一个激灵被惊醒,小腹气海处的灼热感骤然消失,嬴弈惊讶的发现自己胸前的伤已完全痊愈,连疤痕都消失不见。 正惊疑间,一个年过半百的锦袍老人走进了山洞,正是楚王府的管家王江海,身后跟着一群侍卫 “见过世子!” “世子?”嬴弈一呆,这才想起原主是楚王世子。 嬴弈不习惯被人跪拜,手忙脚乱的将众人扶起。疑惑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王江海激动道:“世子失踪数日,王妃急的茶饭不思,日日差人四处查探,今日凌晨府中收到一封书信,信中说世子在城外十五里亭后玉山下的山洞中。我等匆忙赶来不想真在此地寻到了世子。” 嬴弈点了点头,应该是柳静仪传的信。 “先回去吧。”一夜的担惊受怕,嬴弈早已身心俱疲坐在马车中睡去。 王江海骑着马领头,数百名士卒和家丁打着楚王的旗号簇拥着马车缓缓前行,进到城内时天色已经大亮,沿途的百姓见了纷纷靠路边跪拜行礼。 “弈儿!” 一个哽咽的女声惊醒了嬴弈,他揉揉眼睛下了马车。 母妃王樱红着眼圈,早已带着一众童仆侍卫,候在王宫门前,一见马车便抹着泪迎上来嘘寒问暖,直到确认嬴弈安然无恙这才作罢。 回到王宫,有侍女送来茶点,嬴弈吃了一些,恢复了精神,王樱抱着几个卷轴来到他面前。 “弈儿,下个月便是新年,陛下意欲设坛春祭,诏令天下各路藩王和文武百官前往京城参与祭祀。你也该准备一二,后日咱们就启程进京。此次祭祀各路官员和几位皇子皆会到场,你要好生表现,莫要失了咱们楚国的气象。” 王樱说着话卷起了手中的圣旨,谨慎地放好,接着又取出另一卷帛书递给嬴弈。 “你年纪不小了,原本三年前就要完婚的,只可惜三年前那场变故来的不是时候,永安公主更是随你父王驻守北疆。如今正好,春祭时你父王和永安公主也会回京,待春祭过后你便与公主正式完婚。” 嬴弈翻开帛书,原来是一道赐婚圣旨。随意看了两眼丢在一旁。自己如今自顾尚且不暇,哪有心思尚公主。 不是,等等!我?和公主?我和公主算是堂兄妹啊母妃,能成亲?还是陛下赐婚?这个世界这么癫的吗? “母......母妃,我和公主......” 嬴弈满腹狐疑刚刚开口询问,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话:“清柠见过王妃,见过世子。” “清柠,你修为高深,以后就跟随弈儿,做他的贴身护卫,务必要保护好弈儿的安全!。”王樱肃然道。 “清柠誓死保护世子安危!” “母妃,不需......” “不行,你又想前几日的事情再发生吗?”王樱面色沉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好了,你起来吧,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拜了。”嬴弈无奈的对清柠说道。 清柠应了一声起身站在嬴弈身侧一言不发。 嬴弈微微转头,偷眼打量着她,鹅蛋脸,大眼睛,樱唇瑶鼻,细腰长腿,身材前凸后翘,气质清媚冷艳。 前世在网络上也见过不少美女,可和这几天见过的这几位相比,简直是麻雀与凤凰的区别。 清柠抬头望了嬴弈一眼,见他直勾勾的望着自己,面色一红,低下螓首。 “世......世子。” 被看一眼就脸红,这能保护自己安全?嬴弈突然有点担心。 ...... 楚王封地中阳城距京师神龙城并不远,翻过御龙岭最险要的关塞青泥关后最多十日便可抵达。 在五千名士卒和数百位侍女僮仆的簇拥下护送着数十辆马车浩浩荡荡一路北上往京兆尹行去。 嬴弈坐在车内,脑中思索着那夜的经历,自己体内这颗星辰应该就是九凝珠无疑,让自己灵魂穿越的九龙纹碧玉珠应该就是九凝珠,可这颗珠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在原主手上?九凝珠有什么用处? 似乎有某些关键的记忆缺失,越想越是头痛,胸口传来一阵烦恶,气海内的星辰适时的旋转起来,逐渐平息了躁动的气血。嬴弈惊奇的发现星辰旋转的速度似乎更快了,周围氤氲的九色雾气也越来越凝实。 “世子殿下,清柠发现了一些不知身份的江湖人物尾随跟踪,要如何处置?” “不用管他们,他们也不敢动手的。”嬴弈沉吟许久道。 这些江湖人士必定是为九凝珠而来,自己有五千士卒和一众王府供奉护卫,不必理会这些宵小。 京兆尹,帝国都城神龙城之所在,天下首善之地。一路行来,却是满目凋敝,百姓面有菜色。春祭将近,往来官员的车驾络绎不绝,官道两旁多了许多商贩酒铺,好歹添了几分生气。 到了王府安顿下来,已是傍晚,嬴弈毫无倦意,信步出府,沿着长街闲逛,清柠跟在身后护卫。 “清柠,你看起来并不像是出身低微的人,怎会来王府做侍卫呢?”嬴弈望着清柠疑惑道。 “世子殿下......我......”清柠迟疑道。 “无妨,不方便就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嬴弈笑道。 “她的出身当然不低微!为什么会去做侍卫?因为她也在图谋九凝珠!” 一个身着金袍金色瞳孔的青年突然出现在路中:“九凝珠交出来吧,你把握不住。” “休要满口胡言!” 清柠面色转冷,拔剑就要上前,却被嬴弈拦了下来。 “莫要冲动!”嬴弈转头望着她惊惶的表情,轻轻握住她的手,笑道:“我相信你。” “殿下。”清柠怔了一下,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 “你是何人?九凝珠在不在嬴某身上与阁下何干。”嬴弈望着金袍人淡淡道。 “很好。”金袍人冷笑一声,伸手凌空虚握,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嬴弈向前吸去。 “放肆!” 清柠横剑挡在身前,消弭了吸力急切道:“殿下退后!” 说罢挥剑前刺,青色的剑气纵横交错,将金袍人笼罩在内,金袍人轻描淡写的挥手,清柠吐血跌回。 “你怎样了?”嬴弈上前扶起她关切道。 那金袍人神色自若,缓缓前行几步,望着清柠道:“凌云剑诀,修炼的还不错,不过你的修为太差。” 他抬头望向弈:“本座再说最后一遍,交出九凝珠,饶你不死。” “做梦!今日本姑娘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伤害殿下,殿下你快走!”清柠喘了口气,挡在嬴弈身前。 “很好,那本座就先杀了你!”金袍人上前一步举起手掌正要出手,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的房顶上传来 “金瞳,你这小子,好大的口气,竟敢抢老夫的东西,真是不知死活!” “什么人!”金袍人后退三步,凝神戒备。 话音未落另一侧街边一个妇人出言讥讽:“万正奇,你这老不死的,好不要脸,还你的东西?问过老身了吗!” “你们两个废物都离远点,老子从阆州开始就在跟踪这小子,谁敢跟老子抢,老子剁了他!”一道人影急闪,一个相貌猛恶的壮汉挡在身后。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今晚看来要交待在这里了。 第3章 二桃杀三士 嬴弈此刻正处于明德坊与明善坊中间,这四人前后左右堵住了所有去路,凭清柠一人想要保护自己逃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且慢!”嬴弈脑中思索着对策。 “九凝珠只有一颗,嬴某愿以九凝珠换取嬴某与侍女二人的性命,四位前辈以为如何?”嬴弈沉吟道。 “好,你交出来老身便放了你。”那妇人眼珠一转冷笑道。 “放肆,敢抢本座的东西,找死!”金袍人厉声喝道。 “放你娘的屁!老子先剁了你!” 那猛恶汉子取出一柄雁翅刀挥出一道气劲向那金袍人斩去。金袍人挥手震散了气劲,抬手打出一道金光向那汉子袭去,那汉子挥刀震散金光,雁翅刀横斩化作巨大的刀光向金袍人腰腹斩去。 两人打在一起,嬴弈大喜,拉着清柠退到一旁冷眼旁观。 “都住手!”那妇人和那老者齐齐出手将二人分开。 “二位且住,咱们先取九凝珠!”那老者沉声道。 那金袍人冷哼一声,横跨几步,远离了三人,那三人对视一眼,又各自横跨几步拉开了距离,但四人依旧占据着通路将嬴弈二人围在中央。 嬴弈看得出来,这四人中那金袍人是一派,其余三人是一派,但三人相互之间又并不信任。若是能利用好这些关系或许有一线生机。 见四人冷静下来,嬴弈急忙道:“诸位前辈有话好说,莫要伤了和气。嬴某自知今日无法逃脱,愿交出九凝珠,换取我二人性命......” 嬴弈抬头望了四人一眼,为难道:“但九凝珠只有一颗,究竟给谁好呢?” 金袍人道:“小子,把九凝珠给本座,本座饶你二人一命,再替你杀了这三个不长眼的废物!” “好,那希望前辈说话算话”嬴弈跨前一步作势向金袍人行去。 “站住!” 呸!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装你娘的大尾巴狼!老身还没说话,哪轮得到你来出头?”那妇人挥出一道劲气逼退了嬴弈反手打出一道气劲向金袍人袭去。 那金袍人大怒,抬手打出一道金光,两道劲气在空中相撞,那妇人修为有所不及,后退了三步才站稳。 那妇人转向万正奇道:“点子扎手,老不死的,还有那姓单的,怎么说?” 万正奇捋着胡须沉吟道:“这小子在挑拨离间,既然这样,那让金兄先取,待金兄取到后,咱们再各凭本事。” “三个废物!” “小子,交出来吧。”金袍人冷声道。 “妈的,这老狐狸!”嬴弈心中大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若放任金袍人先动手,那自己肯定难逃一死。 “好,希望前辈说话算话。”嬴弈向金袍人方向行了一步,金袍人面带狞笑,冷冷的望着嬴弈。 眼角余光瞥见那姓单的猛恶汉子,嬴弈灵光一闪,又退了回去,转向那猛恶汉子道:“这位前辈一看就是一言九鼎,重情宜之人,嬴某平生最敬英雄,九凝珠交给前辈也算是不埋没了,只愿前辈饶过我二人性命。” “好!爽快,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这就给老子拿过来。哈哈哈哈!” 嬴弈口中答应,却站在原地不动,那汉子见嬴弈站在不动,以为他反悔,便展动身法欺身上前想要抢夺。 “蠢货!”嬴弈心中哂笑。 唰!清柠长剑急挥划出一道剑芒,那汉子身形受阻,正待喝骂,就在此时,一枚通体漆黑的飞梭,一柄短刀和一道金光齐齐向那汉子后背袭去。 那汉子腹背受敌,拼着胸口中剑,凌空一个翻身躲过偷袭,捂着胸前伤口,指着三人大骂:“你娘的狗杂种,敢偷袭老子!” “姓单的,就凭你也配染指九凝珠!”那金袍人哂笑道。 那姓单的汉子暴跳如雷,雁翅刀劈头盖脑向金袍人砍去,刚猛的刀气逼得金袍人连连后退。 万正奇和那妇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出手打在那汉子后背,那汉子猝不及防受了重击,喷出一口鲜血气绝身亡。 这几人中应当是那汉子修为最高,金袍人次之,那万正奇最老谋深算,金袍人次之,那妇人平平无奇,嬴弈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几人的特点,那汉子已死,接下来应该优先对付那金袍人。 主意已定,嬴弈叹口气道:“几位不必如此,嬴某说过,以九凝珠换一条活路!这位金兄方才说过,若交出九凝珠便能保在下与侍女二人性命,但从方才的情形看来,金兄并没有放过嬴某的打算。” “万前辈,你可否饶嬴某一命?”嬴弈转向万正奇道。 不等万正奇说话金瞳怒声截口道:“小子,本座方才只是在试探这三个废物,如今姓单的已死,本座再无顾虑,你交给本座,本座不但放了你二人,还送你一个造化。” “小子,金瞳此人反复无常,绝不可信,你交给老夫,老夫护送你离去。”万正奇气势骤然攀升沉声道。 嬴弈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向金袍人行了一步。 “小子,莫要信他,这金瞳反复无常居心叵测,你把九凝珠交给老身,老身愿收你为徒,并将孙女许配给你!”那妇人上下打量着嬴弈挤出一个笑容道。 嬴弈听到后停下了脚步。 “老太婆,你真是越老越不知羞,还将你孙女许配给我家殿下,不看看你孙女配当楚王世子妃吗?” 清柠突然出言讥讽,那妇人脸色一僵。 那老者沉声道:“李凤娘,今日难以善了,不必多费口舌,你我合力先杀了金瞳,剩下的咱们另说。” 李凤娘瞪了清柠一眼,肃然道:“好,老不死的,老身就相信你一回,出手!” “自寻死路!”金瞳哂笑,随手一挥,封了嬴弈气脉,身形一闪和万正奇二人打在一起。 “清柠,快帮我解开禁制,咱们走。”嬴弈轻声吩咐清柠。 “是!” 清柠运起全身功力想要为嬴弈解开禁制,却修为不济,始终无法解除。 “哎呀呀,不过片刻不见,又有人惦记上了我的小弟弟,不过这女人也太老了。”幽幽的香风拂过,一只纤手轻轻拍在嬴弈肩膀,嬴弈浑身一轻,凝滞的气脉开始流转,禁制已然解开。 嬴弈顿时寒毛直竖,脊背发凉。慢慢抬起头只见那位姑娘已经取下了面纱 楚嫣然! “小弟弟,姐姐有个侄女,你们见过的,改日姐姐做主将她许配给你,你不必委身于这老妇。”楚嫣然望着嬴弈媚声道:“还不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 不是,等等,什么叫委身于这老妇? “你......你是......”三人同时停手退开,万正奇警惕的望向楚嫣然:“楚仙子,你也要插手此事么?” 楚嫣然娇笑道:“万正奇,你想让本姑娘插手吗?” “楚嫣然,还不快杀了这二人!”金瞳望着楚嫣然冷声喝道。 “遵命,金瞳护法。” 楚嫣然笑靥如花,语声却冰冷至极,话音甫落,已到了万正奇二人面前,纤手闪电般拂过,二人抬手抵挡,却一招都没挡下,吐血身亡。 “很好,楚嫣然,你有心了,待此事后,本座会向主公为你请赏。”金瞳大喜,向嬴弈喝道:“小子,把九凝珠交给本座!” “金瞳护法。”楚嫣然娇声道。 金瞳转身疑惑道:“何事?” “自然是——要你的命!”楚嫣然一掌拍出,金瞳匆忙中挡了一招被震得连退十余步,张口吐血。 “楚嫣然,你敢背叛?别忘了,星宫还在九州手中?”金瞳厉声怒喝。 “属下怎敢背叛,金瞳护法说笑了。”楚嫣然笑靥如花,一步跨出到了金瞳面前,闪电般伸手掐住他的咽喉淡淡道:“你死了,九州就不会知道了。”说罢扭断了金瞳脖颈。 第4章 怀璧其罪 “你怎会在这里?”嬴弈惊骇道。 楚嫣然目光冰冷,森然道:“当然是来取九凝珠的!” 说罢纤手轻拂,嬴弈顿时血脉凝滞,丝毫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 “放肆!放开世子殿下!”清柠挥剑直刺,楚嫣然身形连闪,却并未还手。 “竟然是凌云剑诀,赵千山是你师父?不对,你是刘千鹤的徒弟。”楚嫣然如同闲庭信步,轻轻避过清柠的剑招,媚声询问。 “关你什么事?放开我家世子!”清柠娇喝,手中捏了个法诀,长剑突然剑气暴涨,化作三丈长的气剑,向楚嫣然刺去。 “啧啧,还真有些本事。”楚嫣然连连咋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随手抓起嬴弈挡在身前,清柠气势无匹的一剑到了半途便散了,哐当一声,长剑掉落地上。清柠吐出口血软倒在地。 “修为不足,还受了内伤,又强行使用天罡荡魔剑,小弟弟,你这护卫还真是挺忠心呢。”楚嫣然随手扔下嬴弈款款行到清柠身前,娇笑道:“你是刘千鹤的关门弟子,姐姐没有猜错吧。” “是又怎样?”清柠喘息着道。 “不怎样,便是刘千鹤本人在此,姐姐我也未必放在心上。”楚嫣然咯咯娇笑道:“看来刘千鹤的布局比姐姐想象的要深嘛。” “布局?一派胡言!休要污蔑我师父!”清柠怒道。 “是与不是,与姐姐无关。姐姐只想提醒你,九凝珠是本座之物,刘千鹤若是想要,尽管来找本座便是。”说罢,取出一粒丹药塞进清柠口中,回来拎起嬴弈身形一闪不见踪影。 嬴弈无法说话,但二人的对话他都听在耳中,虽然接触的不深,但从清柠的表现可以看出来,这是个善良的丫头,并非什么心术不正之人。 楚嫣然一阵腾云驾雾般的飞掠,嬴弈眼花缭乱,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度醒来时,发现在一处陈设豪华的房间内,楚嫣然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桌前,纤巧的手指捏着酒杯出神。 “你醒了。”楚嫣然望着他娇笑道:“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交出九凝珠了。” 说罢伸手成爪向他气海抓去,嬴弈毫无反抗之力,只好闭上眼睛等死。 等了片刻并未感到疼痛,一阵滑腻的触感传来,睁开眼只见楚嫣然一只柔荑正抚在他胸前,逐渐向下停留在他气海处。 “小弟弟,你没想到吧,我们还有再见面的这一天。”楚嫣然纤手抚上嬴弈面颊媚声道。 “不过......”她目光转冷,纤指挑起嬴弈下巴,森然道:“没看出来,你还有些本事,竟然炼化了九凝珠!” 她说着话纤手轻拂,解开了他的禁制。 “炼化?” 嬴弈一头雾水,突然想起那日柳静仪说的话,试探道:“你的意思是我和九凝珠融为一体?” 楚嫣然面色凝重,目光停在他丹田,缓缓点了点头:“也可以说,你就是九凝珠。” 楚嫣然并指如剑点在他额头,一阵眩晕传来,嬴弈又看到了那颗星辰,这次看的更清晰,那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碧玉珠,玉珠周身氤氲着九种颜色的雾气不断盘旋升腾。 “这就是你的气海丹田,这颗玉珠就是九凝珠。”楚嫣然的声音传来:“你看到的玉珠只是具象,真的九凝珠已和你不分彼此。” 楚嫣然收回手指,嬴弈眼前的场景又回到了现实。 “既然你就是九凝珠,那么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楚嫣然露出魅惑的笑容娇声道。 “第一,抹去你的灵识,将你的肉身带回去祭炼九九八十一天......嗯,这人形九凝珠便是姐姐的本命法宝。”楚嫣然面上带着笑容,纤手慢慢抚上嬴弈的胸膛媚声道:“以后就永远陪在姐姐身边我们再不分离。” 嬴弈头皮发麻,心中一阵绝望,急忙道:“二,我选第二种!” 楚嫣然咯咯笑道:“这二嘛......姐姐用秘法抽出你的灵魂,灌注到天灵玉髓中,再用你的肉身与天灵玉髓融合祭炼,说不定可以炼制出新的九凝珠呢。” 妈的,这个疯女人。嬴弈面色铁青:“楚姑娘,嬴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害你?姐姐怎么舍得呢,只不过是想让你永远陪在姐姐身边而已。”楚嫣然笑靥如花,眼神却冰冷至极。伸手取出一块血红色的玉髓笑道:“这便是天灵玉髓。你既然选的二,姐姐自然是要遵从的。” 楚嫣然素白的掌心托着天灵玉髓,右手捏了个法诀向嬴弈额头按去。 “且慢!”嬴弈大惊失色急忙阻止道:“楚姑娘,咱们可以谈谈。不必下如此重手。” “哦?谈?姐姐想不出和你有什么好谈的,杀了你,九凝珠依旧是我的。”楚嫣然饶有兴致的咯咯娇笑。 “楚姑娘,杀我对你并非最好的选择,相反的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 “哦?这我倒要听听了。”楚嫣然收回了手,露出好奇的神色眨眼笑道。 “首先,嬴某与姑娘并无仇怨,且嬴某身份特殊,杀了我你便会遭到朝廷剿杀,虽然你修为高深,但未必对付的了朝廷。” “姐姐杀了你,又有谁知道是我做的呢?如今的朝廷内外交困,哪里有余力出兵?待我得到九凝珠后,纵使朝廷也未必奈何得了我。”楚嫣然纤指挑起嬴弈下巴望着他的眼睛笑道。 “朝廷或许一时奈何不得你,但姑娘你总归是个江湖中人,若是陛下下诏说九凝珠在你身上,号令江湖群雄争夺又当如何?姑娘不必怀疑,我父王真的有这个能力。” “嗯,这倒是有点麻烦,但还是不够,就凭那些废物,不值一提。”楚嫣然语声轻蔑不屑道。 嬴弈暗自心惊,面上不动声色思考片刻才接着道:“嬴某还有六月十八摧云城之约,届时若不能赴约,想必柳无翳也会追查在下的行踪吧。” “柳无翳?凭他可吓不到姐姐,姐姐拿到九凝珠突破修为后,柳无翳也未必是我的对手。”楚嫣然淡淡笑道。 “姑娘倒是自信的很。” 嬴弈叹了口气无奈道:“最后,我想说,嬴某无意牵扯朝廷和江湖之事,只愿日后承袭父王爵位,做一个闲散藩王。什么绝世神功,通天修为,于我不过云烟。若非阴差阳错九凝珠与嬴某融为一体,便是赠予姑娘也无不可。” 嬴弈顿了顿,抬头望了楚嫣然一眼接着道:“嬴某不知道姑娘要九凝珠有何用,不过若是姑娘在不伤害嬴某的前提下使用九凝珠的能力,嬴某倒是愿意遂了姑娘的愿,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楚嫣然眼中闪着难明的光,定定的凝视着嬴弈的双眼,沉吟许久才缓缓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但还不够,我要怎样相信你?” 嬴弈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淡淡道:“嬴某向来言出必践,你若执意不信,那就请便吧。” 楚嫣然的笑容逐渐消失,面色转冷。利刃般的目光狠狠刺在嬴弈身上,良久才道:“你逃不出本座的掌心,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罢身形一闪不见。 嬴弈终于松了口气,后背一阵冰凉,衣服已被冷汗浸透。扶着案几缓缓站起身,这种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嬴弈走出房间才发现自己竟然就在明德坊外的青楼中,刚出门走了不远就看见清柠熟悉的身影在四处寻找着什么。突然看见嬴弈,急忙跑过来抓起嬴弈的手上下打量 “殿下,你有没有受伤?” 清柠嘴角带着血迹,面色苍白,抓着他的手面上满是关切。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放开了手,后退几步跪倒在地,红着眼眶哽咽道:“对不起,王妃对清柠有恩,清柠不该对殿下有所图谋。” 嬴弈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道:“我相信你,你是个善良的姑娘,若是有苦衷不妨说给我听,你不愿说也无妨,若有需要帮助时,尽管开口便是。” 清柠怔怔的望着嬴弈突然哭着扑进他怀里:“清柠曾经下山历练,遭遇魔道中人围攻,拼死逃脱后被王妃所救,便留在王妃身边,王妃待清柠如亲生姊妹,清柠感恩在心。直到月前,收到了师父传信,让清柠不惜一切代价取得,九凝珠,清柠才知原来殿下......殿下......” 嬴弈叹了口气道:“九凝珠于我无用,只是机缘巧合与我融为一体,如今我便是九凝珠。要取珠就要杀了我。” 清柠大惊失色跪地道:“不,清柠不会杀殿下。” 嬴弈扶起她轻声道:“方才我于楚嫣然也是这般说的,若是在不伤害嬴某性命的前提下,需要借助九凝珠的力量,嬴某可以帮这个忙。清柠,若是你师父需要,让他亲自来,你不必背负这些痛苦。” “殿下......”清柠怔怔的望着他。 “没关系,我相信你,咱们回去吧。还有,别殿下殿下了,以后就叫我公子。”嬴弈牵着清柠的手慢慢前行。 “是!殿......公子。”清柠小声道。 “你的伤如何了?” “楚嫣然走的时候给了我一粒丹药,清柠的伤已经好多了。” 嬴弈点了点头,明德坊离王府并不远,很快便到了,这半夜的经历让他心力交瘁,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5章 入门 次日一早,刚刚睁开眼,鼻中传来熟悉的幽香,嬴弈顿时睡意全无。 楚嫣然正坐在他床头斜倚在靠背上,不知在出神的想着什么。 他发现楚嫣然似乎有很深的心事,她表面上一副魅惑众生的模样,实际上可能都是故意做的样子。 “楚姐姐!”嬴弈试探道。 “嗯,小弟弟很上道嘛。”楚嫣然娇笑道。 “昨晚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你这一手挑拨离间可是高明的很,便是姐姐不在你也未必就吃得了亏。”楚嫣然望着他笑道。 “姐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嬴弈明知故问。 “自然是来找你双修了。”楚嫣然眼神冰冷,面带笑容道。 嬴弈可不会相信楚嫣然说的话:“帮助姐姐的话需要小弟做些什么呢?” “嗯~”楚嫣然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上下打量着嬴弈道:“看你根骨不错,人也聪明,是个修行的好苗子,你跟随姐姐修行。” “这......在下并没有修行的打算。”嬴弈思考片刻还是拒绝了。 他早已受够了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心中自是一万个愿意,但他还是无法信任楚嫣然,这女魔头心狠手辣,万一功法中留有后门,自己岂不是要饮恨终生? 楚嫣然望了他一眼淡淡笑道:“你可知,若要使九凝珠为我所用,你必须要有至少明心境的修为。你不愿修行莫非是想要以身祭炼天灵玉髓么?”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若真如这女魔头所说,自己岂非没有一点活路。 “我再提醒你,本座要的东西,必须要得到。”楚嫣然冷声道:“本座可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嬴弈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修行,他现在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若是答应修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很好!这才乖嘛。”楚嫣然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你先起床洗漱吧,衣服都没穿,不害臊。” 嬴弈尴尬的起床穿衣想了想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你传我的功法有没有后门。” 楚嫣然咯咯笑道:“有,当然有了,练了之后会疯狂的迷恋姐姐无法自拔,小弟弟,你考虑清楚了,还要不要修炼?” “姐姐说笑了。”嬴弈尴尬的笑笑。 “那你还练不练?”楚嫣然淡淡道。 “练,我练。”嬴弈无可奈何道。 “不错嘛,到底是王府,气派就是不凡,姐姐住哪里?” 嬴弈洗漱完毕,带着楚嫣然在王府中闲逛,楚嫣然提出要住进王府,美其名曰指导修行,能把监视说的如此不染尘埃的楚嫣然是第一个。 “姐姐就先住这座别院吧,我会吩咐下去,一应用度会按时送去,不会怠慢了姐姐的。”嬴弈指着左侧的别院道。 “你跟我来。” 楚嫣然不由分说拉着嬴弈向左侧的别院行去,进入内堂,关上了门,神情肃然地望着茫然站在原地的嬴弈。 “跪下!” 楚嫣然神情肃穆,语声带着不可拒绝的威严。 嬴弈跪在地上,望着一本正经坐在椅子上的楚嫣然总有一种撕裂的反差感。 平日里的楚嫣然总是一副魅惑众生的做派,如今收起媚态认真起来倒像是影视剧中杀伐果断的冷艳女总裁。 “星宫天枢堂长老楚嫣然今破例代掌门师姐颜菲凌招收嬴弈为星宫宫主亲传弟子,延续本门道统,此子心性沉稳,聪慧仁善,必能使本门发扬光大。” “本座代师姐收你入门,你可愿意?”楚嫣然望向嬴弈沉声询问。 “弟子愿意!” 这是真准备教自己修行啊,还这么有仪式感,嬴弈总觉得是不是哪里有些不对。 楚嫣然点了点头手中捏了个法诀轻轻点在嬴弈额头,嬴弈只感觉似乎冥冥中与某种东西定下了契约。 “本门向来只招收女弟子,本座破例代掌门师姐招收你为亲传弟子,也是本门唯一的男弟子,你已与本门签下命契,你的名字会出现在掌门师姐的弟子符印中,日后你还需亲自前来总坛朝觐。” “弟子谨记。” 楚嫣然叹了口气:“本座不求你能光大宗门,日后本门危难时,你若有能力只需尽力援手即可。” 这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看起来挺正式,不像是在骗自己,也没有强迫自己做什么,至于宗门危难援手什么的那是基本的责任。 楚嫣然说罢取出一枚玉制的令牌递给嬴弈:“此乃天枢堂堂主信物,见此令如同本座亲临,你好生保管。” “你为何不收我为你门下弟子?”嬴弈好奇道。 楚嫣然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本座自有道理,你不必多问。” 不是说楚嫣然背叛了宗门吗,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叛徒的样子。而且是真心想要收自己入门,不过这代师姐收徒是怎么回事? “这是本门心法《星辰诀》第一重,你看过后便毁去。” 第一重心法一共千余字,得益于九凝珠对身体的强化,嬴弈只看了两遍就已完全记住。 阖目默念一遍确认无误后,嬴弈就着蜡烛将纸烧掉。楚嫣然很是满意,笑道:“不错嘛,这么快就记住了,姐姐现在为你开脉。” “我如今该叫你姐姐还是师叔?”嬴弈试探着问 ”楚嫣然随意道:“看你喜好了,别胡思乱想,坐好。”说罢沉默了片刻又小声道:“叫我姐姐。” 楚嫣然伸手按在他额头,嬴弈再一次看到气海处的星辰飞速旋转,绕着星辰的九色雾气散入十二正经,所过之处原本晦暗的穴道经脉纷纷点亮,呼吸间行遍全身,回到气海。 “你初次运功一个大周天就能打通所有经脉?”楚嫣然收回手掌,语声中夹杂着羡慕与不可思议。 “这......很快吗?” “姐姐我天赋高绝,再加上万年难遇的冰灵凤髓仙体,打通所有经脉也花了半天时间。”楚嫣然羡慕道。 “罢了,你按照心法上的运功法门自行修炼即可。”楚嫣然说罢又取出两张纸递给嬴弈。 “这是第二重和第三重,星辰诀每提升一重修习难度会翻九倍,威力则相当于前面修炼的所有重数的九倍,你好生修炼吧。” 楚嫣然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接下来几天楚嫣然芳踪渺渺不知去了哪里,嬴弈每日除了修炼星辰诀之外便是通过府中的幕僚了解天下形势。很快星辰诀第一重就已大成。 嬴弈摊开手掌,望着掌心凝聚的真气,很是满意,盘算着自己如今是什么水平。 “公子,你这点修为确定要和我切磋?”清柠迟疑道。 “嗯,来试试吧,我也想知道我如今是什么水平” “好,接招!”清柠抬手一掌向嬴弈拍来,嬴弈运功迎了上去,双掌相接,嬴弈连退了五六步才站稳。 清柠心中极为惊讶,她修炼十余年,已到了明心后期,刚才使出了五成功力才把嬴弈震退了几步,这就是人形九凝珠的实力吗?。 “不来了不来了,你修为太高,欺负我。”嬴弈不满嚷道,走进书房拿起桌上的卷宗。 清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好的要陪他切磋,结果这就不来了? 嬴弈这段时间遣了不少人去各地收集情报,总算是对这个世界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 这个世界存在修真文明,不过似乎并不是那么的高。 修炼到楚嫣然的级别就已经算是超一流强者,再往上据说还有悟道和洞玄两个境界,但已有数千年没有人达到过。 至于是不是有那种隐居不出的老怪物不得而知,总之明面上归虚就是大多数人一生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通过这几日的了解嬴弈也得知这个国号叫秦的帝国至今已立国三百余年,并不是自己世界那个横扫六国的大秦帝国。 这大秦如今的形势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严峻。 除边患国库亏空,与朝堂内部官员腐败之外,过去三年里,战争,旱涝,瘟疫轮番上阵,海内户口减半。 至今全国已经有数股成规模的民变,糜烂十余郡,朝廷中枢则对此每日争吵不休始终没有定论。 这堪比明末的形势让嬴弈大为震惊,乱世将至,他却无力阻止,他讨厌这种绞索在咽喉不断收紧的感觉。 穿越成王府世子,还没来得及躺平享受,就快要亡国了? 自己穿越前整日提心吊胆脑袋别裤腰带上为国拼命,穿越后还提心吊胆朝不保夕,一天王爷的好日子都没过,那不是白穿越了吗。 “清柠,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嬴弈坐在书桌前沉思良久才缓缓说道 “请公子吩咐!清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清柠单膝跪地拱手道。 “哎~起来,没有那么严重。”嬴弈抓住清柠的手扶起她。 “你是我最亲近也最信任的人,这件事只有你能做,你愿意吗?”嬴弈望着清柠沉声道。 “这...... 公子,会不会太快了,大白天的......要不.......晚上可以吗?”清柠面颊绯红,四下看了看低头轻声道。 咳咳,嬴弈匆忙松开握着清柠柔荑的手:“你这小脑袋在想什么?” “我想组建一个情报组织,需要一批绝对可靠,绝对忠诚的人。” 嬴弈目光凝注在清柠面上肃然道。 “是,遵命!清柠绝不负公子期望。”清柠翻了个白眼。 嬴弈装作没看见:“这个组织暂时命名就叫暗影,需要能做到暗杀,情报传递,刺探,追踪。 目前就先这些,具体的你先去安排。切记,此事不可让外人知晓。” 清柠颔首道:“属下领命,这就去组织人手。”说罢转身离去。 第6章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世子,魏王和吴王宋王等遣人来请您前往西郊祭天台饮宴。”有侍女来报。 这三人请自己去做什么?嬴弈的记忆里与这三人还是十五年前见过一面,自己父王早已就藩,自己从小在内宅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与这些藩王并无交情。 这三个藩王都是当今陛下的亲生儿子,而当今太子不堪大用,这三个兄弟恐怕是生了什么想法,看上了东宫的位置,既如此,这三人倒是可以接触一二,若真有匡扶宇宙之资,自己劝父王当个从龙之臣也无不可,嬴弈暗暗思忖。 “小弟弟,你还真是无情薄幸呢,平日里用不到姐姐的时候,连你的面都见不到,姐姐还以为你始乱终弃,暗自伤心了许久呢。” 别说的好像我对你怎么着了一样,您说这话您自己信吗?嬴弈满头大汗,一上马车,楚嫣然早等在车厢里一见嬴弈就凑上来幽怨道。 这些时日嬴弈除了修炼就是筹备情报组织建立。自那日的冷艳女总裁楚嫣然之后今日还是第一次再见到她。 “这几日姐姐去了哪里?”嬴弈笑道。 “处理些私事而已,怎么?小弟弟你吃醋了?”楚嫣然伸出食指轻轻挑起嬴弈下巴语声娇媚道。 楚嫣然又恢复了往日魅惑众生的做派,穿着一件红色衫裙,斜倚在车厢软榻上低眉浅笑,露出修长的玉腿,美眸凝注在嬴弈面上,眼珠转了转,目中紫芒一闪而过。 嬴弈望着她的眼睛,头脑一阵恍惚,双目失神的望着她玉白的双腿。 “白吗?”楚嫣然语声妖媚。 “白。” “长吗?”楚嫣然向上轻轻拉起裙摆。 “长。” “直吗?”楚嫣然媚声道。 “直。” “想摸吗?”楚嫣然向前微微倾身语声魅惑道。 “想。”嬴弈双目无神,缓缓伸手向她大腿摸去,楚嫣然唇角微微上扬,并指如剑正待出手点醒他,嬴弈却突然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震,醒过神来。 这疯女人竟然对自己使用媚术,幸好九凝珠散发出一阵凉气直冲百会,才清醒了过来。 “你竟然对我用媚术!”嬴弈有些恼怒。 “不错嘛,竟然能破了姐姐的媚术,看来这些时日的修行卓有成效。”楚嫣然很是满意,笑吟吟的打量着嬴弈。 “已经到聚元境了,等你心法第三重大成后便可突破至明心。届时姐姐还要仰仗你这人形九凝珠助姐姐突破境界了。” “突破境界?需要我做什么?”嬴弈问道。 “暂且不必,你只管好生修行即可。”楚嫣然笑道。 祭天台就在城外,并不算远,很快就到了。 一阵哭嚎声传来,嬴弈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只见一队禁军押着百十名衣衫褴褛身有残疾的民夫向前行去。 “快点!快点!惊扰了王爷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领头的都尉挥舞着皮鞭不停的抽打。 “军爷,饶命啊!” “军爷饶命,小人无罪!” “少废话!快走!”那都尉一脚踢出,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被踢得滚倒在地。那都尉还不解气,挥起皮鞭用力抽打。 “住手!”嬴弈喝道。 那都尉眼睛一瞪就想发火,看到了跟在嬴弈身后下车的楚嫣然,顿时眼睛都直了。露出淫邪的笑容:“这美人不错,小子,将这美人留下,伺候的大爷高兴了,大爷就饶了你。”他身后的军士跟着哈哈大笑。 “很好!”嬴弈冷笑着缓缓上前。 都尉笑道:“原来是个软蛋,你,可以滚了!”他淫笑着快步向楚嫣然行来。 “找死!”嬴弈身形急闪,挡在了那都尉面前。 “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一阵刀剑出鞘声响,那些军士纷纷围了上来。 楚嫣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饶有兴致的望着嬴弈。 “给老子剁了这小子,把那美人抓回去。”那都尉叫嚣。 嬴弈一掌将一名军士击飞,顺手夺了刀,他并不会什么刀法,但凭聚元境的修为也不是这些寻常军士可敌,随手砍翻了几名军士,其余人都纷纷后退。 “你想干什么?敢杀害禁军士卒,你要造反不成?”那都尉语声颤抖道。 嬴弈并不答话,眼神冰冷的望着那都尉,如同看一个死人。 “上!给老子上!杀了这反......” 迎面而来的刀光斩断了他的脖颈,将他未说完的话也斩断在了喉咙里,见那都尉身死,其余军士一哄而散,嬴弈也不追赶,解开了绑缚那些民夫的绳索,被释放的民夫纷纷跪地叩谢。 “谢这位公子大恩。” “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小人回家后必定为公子建立生祠!” “都起来吧。你们自由了,都回家去吧。” 嬴弈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才发现身无分文,不由得有些尴尬,还想装个逼玩一把仗义疏财,结果反被打脸。 楚嫣然递过一个荷包笑道:“世子殿下出门,身旁自然要有负责花钱的侍女。” “啊!世子殿下!莫非是楚王世子?” “草民拜见世子殿下!”那些民夫又跪地叩头。 “行了行了,你们都起来吧。”嬴弈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草民是陛下这次修建祭天台征募而来的徭役,只因吴王殿下要在此举办宴会,而命人将草民押送处死,这才幸得世子殿下相救。”那先前被打的老人跪地叩头道。 吴王......嬴弈叹了口气道:“这些钱给你们吧,都回家去,嬴某出来的匆忙未带多余钱财。”嬴弈伸手递过荷包想了想又收了回来,解开荷包把钱倒在那老人手中道:“你们分一分。” “这边闹哄哄的干什么呢?”一个声音传来。 嬴弈转头,一个三十出头年纪,举止豪迈的锦袍人快步行了过来,望着这些民夫皱了皱眉,转头望向嬴弈才惊喜道:“王弟来了,多年不见还认得孤这哥哥吗?” 正是吴王嬴权。 吴王身后还跟着两名锦袍青年,容貌与吴王相似。依稀有些印象,左侧一身文士装扮气质斐然的便是宋王嬴杞,右侧容貌俊朗英伟的是魏王嬴桥。 “多年不见,几位王兄风采依旧。”嬴弈躬身行礼。 “王弟不必多礼,今日乃是特意在这祭天台上为王弟设宴。”吴王挽着嬴弈手臂向前行去。 “王兄且慢,身上可否带着钱财?”嬴弈笑道。 “王弟欲作何用?”三人疑惑道。 “给这些民夫发些钱财让他们离去吧。” “这......”三人皱眉望着那些民夫道:“这些贱民处死就行了,王弟何至于如此麻烦?” “王兄这是何言?”嬴弈勃然变色,这些民夫虽然穷苦,但都是无辜的百姓,被征发徭役而来,如今还要被处死? “些许小钱,不值一提。给钱给钱!”吴王催着其余二人,纷纷取出荷包扔给那些民夫。 “谢三位王爷!”那些民夫跪地叩谢。 “走走走,别让这些贱民扰了兴致。”吴王不由分说拉着嬴弈衣袖向前行去。 嬴弈回头楚嫣然已不知去向,嬴弈望了手中荷包一眼,粉色的丝缎荷包,绣着朵牡丹,带着熟悉的幽香,嬴弈将荷包揣进怀里跟着楚王向祭天台行去。 第7章 和这帮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 来到祭天台前,祭天台高百丈,方四十丈。四面有台阶通往顶部,台阶的栏杆和顶部的围栏全是汉白玉镶金,雕着二十八宿星辰图案,在阳光照耀下熠熠夺目,极尽奢华。 “这祭天台,可是父皇征发了四十万徭役,花费二十亿钱用时半年才建成的,果然巍峨不凡。”宋王仰望着祭天台赞叹。 “几日后便是春祭,届时定能天降祥瑞,庇佑我朝风调雨顺。”吴王笑着赞叹。 “王弟,你看着祭天台如何?”魏王笑道。 嬴弈暗暗叹气,劳民伤财修建这祭天台,就为了虚无缥缈的神明庇佑?有这些钱拿去赈济百姓也不至于江南民变。 “祭天台宏伟壮丽,小弟敬服。”嬴弈淡淡回应。 到了台下,早有下人布置好了案几,京城诸多公子小姐受邀前来早已落座,叽叽喳喳的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见嬴弈几人到来,纷纷离席行礼。吴王等人落了座,嬴弈不想太过招摇,跟着坐在末位。 “四弟素来文采出众,不如为这祭天台赋诗一首如何?”酒过三巡,吴王望着宋王笑道。 “王兄之命,小弟怎敢不从。”宋王笑着举杯一饮而尽曼声道:。“建高台之嵯峨兮,俯皇都之宏丽。愿斯台之永固兮,乐终古而未央” “宋王文采出众果然不同凡响。” “宋王殿下出口成章,真是好文采。” 一众官家小姐叽叽喳喳的叫好捧场。 “听闻王弟也颇有才学,王弟不妨也为这祭天台吟诗一首如何?”宋王拿起酒杯倒满递给嬴弈,自己又拿了一杯和嬴弈碰了碰笑道。 “既然王兄抬爱,小弟这就献丑了。”嬴弈淡淡笑道。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屏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大秦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阙潼关怀古嬴弈拿来稍加改动,心中默默向张养浩道歉。 席间的气氛顿时冰冷。 “王弟,何出此不敬之言。”魏王变色道。 “王弟,慎言!” “慎言呐。” “三位王兄,请问有何不敬?”嬴弈淡淡道。 “伤心大秦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这难道还不算大不敬吗?”魏王肃声道。 宋王接道:“我大秦立国三百载,人杰地灵。京兆尹乃天下首善之地,商贸繁荣,物产丰饶,若如王弟所言那般,王弟莫非是在诅咒我大秦不成。” 嬴弈环视四周,淡淡道:“本朝立国三百载不假,神龙城繁华也不假。但如今国库空虚,北方骨利部族来年开春便要再度南下,而国内旱涝瘟疫交替,百姓穷困不堪,南方民变已起,呈燎原之势。” “如此内外交困之下,朝廷靡费数十亿钱建祭天台,百姓怨声载道。适才来时路上,赢某亲见数百名因修祭天台而残废的徭役百姓被押送处死,如此残暴的行径之下,不知这京师的繁荣还能维持几年?” “三位王兄,你们不妨猜猜届时这宫阙万间做不做得了土?” “这,是否有些危言耸听了?”席间有人质疑。 “江南民变,贼情糜烂十余郡,裹挟百姓数十万,朝廷至今不管不问,若贼情蔓延至京兆尹,又当如何?” “这......。 “王弟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朝廷修建祭天台就是为了祈求上苍庇佑,怎会到你说的那种地步。”吴王哈哈笑道。 “区区民变,不过一伙流贼而已,反手可灭,至于骨利部族,那不是有楚王叔么,王弟尽管放心就是。”宋王接道。 “骨利人区区蛮夷,南下劫掠无非是为了钱和女人,只需每年送些钱与女人,消弭其劫掠之心,边患自解,王弟实属杞人忧天了。”魏王笑道。 “对,三年前那般形势楚王殿下都能打退骨利人,更何况如今。世子殿下,你就莫要杞人忧天了。来来来,敬世子殿下一杯。”席间有人打圆场。 “王弟,再饮一杯。莫要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了。”魏王给嬴弈杯中倒满酒递到他手中。 席间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嬴弈意兴阑珊,想起前世的一句名言“和这帮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 放下酒杯正想要告辞离去,只见轻纱遮面的楚嫣然从祭台转角处款款行来。嬴弈微微一怔,楚嫣然已到了他面前盈盈一笑。 楚嫣然的到来再次令席间的气氛陷入沉寂。 “好美的女人,王弟,此女是何人?”宋王直勾勾的盯着楚嫣然问道。 “母妃的远房侄女而已,想必是奉母妃之命前来寻小弟回去,先告辞了。”嬴弈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身后的议论声轰然炸响,嬴弈并不理会,牵起楚嫣然柔荑大步离开。楚嫣然很是乖巧,一言不发任他牵着手直到上了马车才幽幽道: “小弟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家国情怀。” “有感而发罢了。”嬴弈取出荷包递还给她笑道:“方才多谢姐姐出手相助。” 楚嫣然并没有拿回荷包娇笑道:“不用谢,把钱还给姐姐就行。” “好,小弟定然不让姐姐失望的。”嬴弈说罢收起了荷包。 “姐姐你方才去了哪里?” “料理了几个不长眼的废物。”楚嫣然慵懒道。 楚嫣然轻轻叹了口气语声幽怨道:“你这人形九凝珠,始终是个麻烦,你还未修习敛息之法,九凝珠的气息隔着五里外都能感应到,为了保护你,姐姐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 嬴弈点头笑笑又陷入了沉默。 这三个藩王都是不堪大用的庸才,看来要另做打算了,嬴弈叹了口气,要不然劝劝父王夺位得了,反正都是姓嬴的,嬴弈心里阴暗的想。 见他兴致不高,楚嫣然也未再挑逗他,只是出手料理了几波跟踪的江湖人士,肃然道:“你必须加快修行速度了,否则姐姐我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保护不了你。” 一到家嬴弈就被楚嫣然拉到房间里关上了门。“你就在这里好好修行,不突破到明心不准出去!” 楚嫣然斜卧在软榻上,望着趺坐在蒲团上修炼的嬴弈目中满是赞赏,嬴弈的资质和悟性是她平生仅见,以嬴弈的资质数日间突破到明心境并非不可能。 届时自己借助九凝珠感悟天道,或许也可以突破悟道境了。 待自己突破悟道,有些账也该清算了。 嬴弈在打坐入定,按照星辰诀的运功法门引导真气流动冲击关窍,凭借九凝珠爆发的能量,凝聚真气竟然一鼓作气冲破了瓶颈正式突破明心境。 猛然一阵杀气传来激的他后背衣衫都被冷汗湿透,只见楚嫣然面如寒霜,平日魅惑的笑容也变成了狞笑,目光呆呆的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心事,滔天的杀机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姐姐!”嬴弈试探的叫了一声,楚嫣然并没有反应。 “姐姐!姐姐!师叔!师叔!”嬴弈又试探的叫了几声。 “呃......嗯?”楚嫣然转过头望向嬴弈眼神变得危险:“改叫姐姐师叔了是吗?是觉得本座很老是吗?” 前边叫你你都没听见是吧?嬴弈暗中腹诽,转移话题道:“我练成第三重了,也已经突破到了明心境,你传我敛息之法吧。” “真的?”楚嫣然惊疑的站起身,围着嬴弈转了好几圈,上下打量着他惊讶道:“竟然短短几日就突破到了明心!不错嘛,不愧是姐姐看上的男人。” 敛息法很简单,只有百余字,嬴弈很快就融会贯通,默念口诀,似乎有什么一直笼罩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被隐藏。 “很好,九凝珠的气息终于不再外放了,既然你已突破了明心,可以和姐姐双修了。”楚嫣然站在他身后俯下身纤手抚上他脸颊,樱唇轻启在他耳畔呢喃。 “姐姐你别这样,姐姐,请自重。”嬴弈抓住楚嫣然伸进他里衣,不断向下探索的玉手艰难道。 嬴弈一阵心摇神驰,楚嫣然这疯女人这样勾引,撩了就跑,惹得他心中一团火,这女人该不会是患有肌肤饥渴症吧?若不是打不过她,定要把她摆成十八般姿势,嬴弈咬牙切齿心中阴暗的想。 “好了,你自己好好修炼吧,姐姐我这几日要准备一下,很快就能和你双修了。”楚嫣然眨了眨眼睛笑道。 嬴弈闭目趺坐,无视了她的挑逗,默默运功稳固境界。楚嫣然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玉手托着香腮定定的望着他出神,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站起身,身形一闪不见。 体内的九凝珠的氤氲的九色雾气愈发凝实。修为到了明心后,他可以随时内视自己气海内的情景,不用像以前那样需要楚嫣然的帮助。 第8章 穿越者必备技能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次日一早,嬴弈结束了打坐,找了一圈没见到楚嫣然,刚出垂花门,迎头碰上了清柠。 “公子,按照您的吩咐,暗影已经成立。共分鹰,犬,鸽,鼠四部。各部分工明确,鹰部负责暗杀,犬部负责追踪,鸽部负责传递,鼠部负责刺探。四部互不统属,上下皆为单线联络。不过......”清柠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发生了何事?”嬴弈问道。 “组织刚刚创立,经过筛选满足要求的人员只有三十六人,这些人连京师都无法覆盖。如果要招募培养人手的话,需要大笔钱财,而今......咱们并没有钱。” 这的确是个问题,嬴弈沉吟片刻道:“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你先去安排现有的这三十六人。” 成立情报组织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持,总是从王府里支取,短时间还可以,终非长久之计,还需自给自足,最好的方式就是经商,除赚取经费外,还可以借此掩护获取情报。 但如今这世道生意并不好做,自己倒是懂一些小发明,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经商天赋,也不是那种性格开朗适合经商的人,思索许久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李沐月。 李沐月母族是商贾世家,父亲世代皇商,富甲天下,自己堂堂楚王世子,若能得她相助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来京城已经十余天了,再过几日便是春祭,城中行人熙熙攘攘,三教九流往来不绝。虽然天下乱象已显,但这座天子脚下的古都依旧展现了帝国首都应有的气象。 到了李府所在的崇德坊外,嬴弈正在想使用什么理由求见时,突然一辆马车在身边停下,车帘掀开,一个女子笑道:“世子殿下为何在此?” “姑娘是?”嬴弈并不认识这个女子。 那女子笑道:“小女子李沐月,见过世子殿下。” 嬴弈奇道:“姑娘为何会认得在下?” 李沐月掩口笑道:“昨日三位王爷的宴会,殿下一番陈词,如雷霆万钧,沐月怎能不识?” “啊哈哈,李姑娘你昨天也在啊。”嬴弈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昨日所作的词满腔家国兴亡,悲天悯人,沐月深有感触。不知殿下是如何作出的?” “昨日去饮宴时遇到了修祭天台的徭役百姓被处死,有感而发罢了。” 李沐月螓首轻点未再多问沉吟片刻道:“殿下,沐月有一事相求,不知殿下能否相助?” “姑娘请讲,赢某能做到的自当全力相助。”嬴弈笑道。 “沐月今日受邀参加文会,只是沐月并无诗词之才,故而想请殿下一同前往。殿下不必为难,若是不便,沐月自去即可。” 嬴弈本能的就想拒绝,他一向不喜这些文人饮宴聚会,可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只好笑道:“赢某并无文才,既是李姑娘相邀,万无推脱之理。” “世子殿下过谦了,请上车同乘。”李沐月笑道。 嬴弈也不推辞,上了马车坐在她对面沉吟片刻道:“李姑娘,素闻你精通商贾之道,赢某有一桩生意不知可否向李姑娘请教一二?” 李沐月奇道:“世子殿下莫非要经商?” 嬴弈点点头笑道:“赢某最近比较缺钱,便想了个经商的法子。” 李沐月掩口咯咯笑道:“想不到堂堂楚王世子竟也会缺钱,那世子殿下想好做什么生意了吗?” 嬴弈有些尴尬,讪笑道:“目前只有几个模糊的想法,做了些样品,只是苦于并无销售渠道,如今的世道为养家糊口经商做点小买卖还可,若是为集聚钱财而经商,除了李姑娘这样的世家外,赢某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因此只好寻求姑娘帮助。” 李沐月望着他的样子咯咯笑道:“不知殿下所做的是何物?可否说于沐月听听?。” “细盐!?香水!?香皂!?琉璃!?”李沐月一脸迷茫,懵然的重复着嬴弈说的这些东西,简直闻所未闻。 她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听了嬴弈的讲解后仍旧是满头雾水,有些难以置信。 见她将信将疑的模样,嬴弈取出一个造型精致的玻璃瓶递了过去:“这是香水,只需在衣服或皮肤上涂抹少许便可散发香气,一滴可维持一整天。” “值此隆冬,仓促间只找到梅花,后续春暖花开后,还会有其他香型。这瓶就送给姑娘,姑娘可先试用一二。” 李沐月凑到瓶口轻轻嗅了嗅,眼前一亮。 “殿下方才提到制盐,盐向来由朝廷控制,禁止民间私售,此法不可行,不过若将制盐之法献于朝廷,或可得到些赏赐。”李沐月笑道。 “至于其他的嘛,还需一些口碑以及销售商号,此事沐月倒是可以帮帮殿下,但也须沐月见到成品后才能决定。而后便是这成本和后续商品的大规模生产,作坊筹建,就需要殿下自行筹备了。” 嬴弈点了点头邀请道:“姑娘若有闲暇,请来寒舍一叙,详谈此事定个章程。你我二人合作,姑娘需要占多少分成,可以详谈。” 李沐月迟疑道:“此事事关重大,非沐月一言可定,沐月需先和母亲商议一二。” 嬴弈笑道:“无妨,无论结果如何,赢某都会承情。” 李沐月谨慎,他能理解,毕竟这些全新的东西在这个时代首次出现,何况在如今的世道下,成败谁也无法预料,况且李家的当家人还不是李沐月。 李沐月有些意外的抬头望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清明神色如故,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赞赏。 文会选在城南芙蓉园内的太液池畔,嬴弈和李沐月到赶到时太液池畔早已铺着红毯,摆好了案几,一众士子和世家公子早已落座,相互吟诗作词好不快活。 李沐月的到来吸引了全场所有的注意力,一众富家公子纷纷凑上前献殷勤,邀请同席。李沐月带着淡淡的笑容一一婉拒。 嬴弈不想引人注意,便在角落寻了个位置坐下。李沐月见他落座,款款行至他身旁坐下,拎起酒壶替他倒满,举杯轻声笑道:“沐月敬殿下一杯。” 嬴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李姑娘好酒量。” “你是何人?竟敢与沐月姑娘同席?” 一个愤怒的声音厉喝道。 第9章 聚会规则之反派装逼被打脸 嬴弈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青年正对他怒目而视。 “你是谁?在下与何人同席似乎轮不到阁下来管吧。”嬴弈淡淡道。 “本公子骆桢明,当朝尚书令骆秋元之子。”骆桢明拱手一礼神态颇为倨傲。 “这骆桢明素来有些才名,今日的文会就是他和丞相张淮济之子张仁安举办的。”李沐月小声道。 “哦,不认识。兄台请自便吧。”嬴弈淡淡道。 “小子,沐月姑娘身边不是谁都能坐的,识相的快给本公子滚!”骆桢明傲慢道。 “骆公子,沐月与何人同席是沐月的自由,骆公子还请自便。”李沐月淡淡道。 “沐月姑娘,凤凰不与山鸡为伍,沐月姑娘天人之资又何苦与这等低贱之人同坐,来与本公子同席如何?”坐在上首的一个身着黄色锦袍的青年淡淡道。 李沐月小声道:“这便是张仁安,出身清河张氏,是张贵妃的族弟,是京师有名的才子。” “哦,看起来也一般。”嬴弈点点头。 李沐月白了他一眼,他的家世自然是看谁都一般。转头对张仁安道:“张公子身份高贵,沐月高攀不起。” “他是谁啊?沐月姑娘竟然为了他拒绝了张公子。” “不认识,面生的紧,说不定是哪个小官的庶子。” “真是不知死活。” 嬴弈听着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轻轻一笑道:“李姑娘,来敬你一杯。”嬴弈拎起酒壶倒满李沐月的酒杯递到她手上笑道。 李沐月举杯和嬴弈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你真是不知死活,竟敢得罪张公子,你已离死期不远。”骆桢明怒道。 “骆公子,沐月劝你还是口中积点德,你可知他是谁?他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一个靠女人才能参加文会的废物而已,在京师,本公子不能招惹的人没几个,但他不在其中。”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是......唔.........” 嬴弈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李沐月呆呆的不动,疯狂眨着眼睛。嬴弈松了口气,差点让李沐月暴露自己身份了,还想玩一把装逼打脸呢。自己正好缺钱,这俩财神近在眼前可不能放走了。 “放开你的脏手!”张仁安怒吼道。 “大胆,竟敢亵渎沐月姑娘,找死!”骆桢明厉喝。 嬴弈放开了手,李沐月停止眨眼娇喝道:“张公子,骆公子,本姑娘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管。” “沐月姑娘,你......”张仁安惊怒道。 “张仁安,张公子!这文会还开不开?”嬴弈淡淡道。 “放肆!你竟敢对张公子不敬!你一个靠女人才有资格参加文会的废物懂什么文?若不是看在沐月姑娘的面子,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骆桢明大怒指着嬴弈怒喝。 “张公子,文会既然不开,那沐月就告辞了。”李沐月冷声道,说罢站起身便要离开。 “且慢!”张仁安面色阴晴不定,怒视着嬴弈,双目几乎要冒出火来,他举办这次文会本想在李沐月面前献殷勤,结果反而惹恼了李沐月。 “今日文会比作诗,限时半个时辰,题材不限,半个时辰后佳者为胜。”张仁安朗声宣布。 嬴弈对作诗毫无兴趣,倒了一杯酒轻轻的抿,转头望了张仁安一眼,向他举了举杯,张仁安发出一声冷哼。 “李姑娘,你诗做好了吗?”嬴弈凑到李沐月身旁轻声道。 李沐月摇了摇头:“作了一首,但却不太满意。”说着递过来一张纸,嬴弈接过来只见纸上写着一首七言绝句 “江天暮色染轻舟,客路寒烟几度秋。何处笛声惊雁影,半轮霜月枕山流。” “水平还不错,意境也挺好的。”嬴弈笑道。 “能得世子殿下夸奖,沐月可真是荣幸呢。”李沐月笑道:“殿下的诗做的如何了?” “我对作诗没有兴趣,不过我有一首诗可以给你,保证你此诗一出,让他们的诗再也出不了口。” “还有这样的佳作呀,快念给沐月听听。”李沐月神情兴奋拉着他衣袖道。 “好,我来念,你来记。”嬴弈凑到她耳畔轻声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两人挨的极近,温热的气息吹在耳畔一阵酥麻,李沐月羞红了脸一双翦瞳几乎要滴下水来,怔怔的望着嬴弈。笔尖在纸上晕了一个墨点。 “李姑娘,怎么停下了?”嬴弈轻声提醒。 “呃......”李沐月垂下螓首羞赧道:“有些跟不上,殿下你念慢一点。” “好。”嬴弈点点头放慢了语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落月摇情满江树。” “天呐,若非沐月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这样的好诗。”李沐月水波荡漾的翦瞳更加水润望着嬴弈充满了倾慕之情。 张仁安望着举止亲密的二人面色铁青,双目几乎要冒出火来,紧紧握着手中的酒杯,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他望了良久,突然伸手招来一个随从,附耳说了几句话,那随从望了嬴弈一眼转身离去。 这一切嬴弈都看在眼中,淡淡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张公子,咱们这文会有不学无术的废物混进来了,他不但自己不会作诗,还要影响别人,这种人是没有资格参会的。还请将此人请出文会。”骆桢明望着嬴弈轻蔑道。 “哦?桢明兄,竟有此事,是何人如此大胆?”张仁安面色铁青望着嬴弈道。 “就是他,这个废物自己一无是处还敢妨碍沐月姑娘作诗。”骆桢明指着嬴弈厉声道。 “骆公子,这文会乃是比作诗,你诗无一首,词无一阙,却在这里饶舌,你莫非不会作诗吧?”嬴弈哂笑道。 “放屁!本公子不会作诗?本公子才名整个京师谁人不知?”骆桢明怒道。 “哦?为何嬴某不知?”嬴弈哂笑道。 骆桢明怒道:“小子,你成功激怒了本公子,本公子和你打赌,就比谁的诗好,你敢不敢赌!?” “很好,赌注是什么?”嬴弈淡淡道。 “你若输了就跪下来给本公子磕头道歉,还要绕着会场爬三圈学狗叫,永远离开沐月姑娘身边。”骆桢明叫嚣道。 “好,也算本公子一个。”张仁安望着嬴弈冷笑道。 “不够!”嬴弈淡淡道:“既然是赌那不妨赌大一点,嬴某加一千万钱,和你们两人赌。” 第10章 聚会规则之下跪磕头道歉 对于脑子里装着五千年文化的嬴弈来说作几首诗易如反掌,自从突破明心境后他的头脑变得无比清晰,许多原本藏在记忆深处都已经快要忘记的碎片如今都清晰异常。 “好!本公子跟你赌。”张仁安切齿道。 “这小子怕不是失心疯了,竟敢和张公子与骆公子赌。” “谁说不是呢,张公子与骆公子的才名可是京师闻名的” “他一个无名小卒,何德何能与二位公子赌。” 会场一片窃窃私语。 “好,诸位,二位公子要和弈哥哥对赌,那咱们也来开一盘!”李沐月站起身大声道。 弈哥哥?嬴弈一怔,李沐月羞赧道:“以后我就叫你弈哥哥,你叫我沐月妹妹。” “沐月姑娘要如何赌呢?” “押宝,沐月押三千万钱赌弈哥哥胜!”李沐月取出一枚玉佩道:“此乃陛下所赐玉佩,价值三千万。” “我出三千万押张公子与骆公子胜。” “我出一千万押张公子。” “本公子出两千万押张公子。” ...... “买定离手!”来立下字据。李沐月拿着一张纸做着记录。 “小子,本公子劝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否则让你从此滚出京师。”骆桢明轻蔑道。 “很好!”嬴弈倒了一杯酒对骆桢明举了举淡淡道:“既然骆公子这么说了,嬴某自是要给骆公子这个面子。” “算你识相,赶快交了钱跪下磕三个响头滚吧。”骆桢明傲慢道。 嬴弈笑笑:“我要加注!” “什么?他还要加注?” “他不会真的失心疯了吧,竟然还敢加注?” “小子,既然你不知死活,本公子就陪你玩到底。”骆桢明冷笑道。 “本公子也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张仁安轻蔑道。 “很好,嬴某加五亿钱。”嬴弈淡淡道。 “你小子没病吧?还五亿钱,你知道五亿钱有多少吗?”骆桢明嘲讽道。 “怎么?骆公子不敢跟了?”嬴弈笑道。 “好,本公子跟了,你要是拿不出五亿钱本公子就要了你的命。”张仁安厉声道。 “我李沐月可以为他作保,他有五亿钱。”李沐月道:“二位公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签了这份文书。” 早有好事者写好了对赌的文书,张仁安和骆桢明签字画押,冷笑着望向嬴弈:“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等你输了非要你命不可。” 嬴弈随意签了名字道:“好了,可以开始念你的诗了。” 骆桢明轻蔑道:“你这废物听好了。” “山钟敲断五更寒?,松榻披云梦未安?。忽有鹤声清涧底?,玉峰捧出月轮看?。” “不错,骆公子果然文采斐然。” “这首诗的意境真是太美了,为我平生仅见。” “真不愧是骆公子,我自愧不如。” 骆桢明得意洋洋道:“小子,听到了吗?你识相点赶快认输,少费点力气。” “就是,骆公子此诗一出,这小子怕是都开不了口了吧” “骆公子珠玉在前,这小子根本就无法与之相比。” “算了,认输吧,输给骆公子,不丢人。” “这些见风使舵之辈。”李沐月鄙夷道。 嬴弈缓缓开口:“?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骆公子,这首诗如何?”嬴弈冷声道。 “这......这......这怎么可能?”骆桢明大惊失色。 “这......这首诗意境高远,道尽戍边将士的辛苦。是一首传世名篇啊。” “今日听到这首诗,就是让本公子少活十年也值了。” “没想到这寂寂无名的小子竟能写出如此佳作。” “不过是一首诗而已,张公子的诗还没念呢,你不可能是张公子的对手。”骆桢明厉声道。 “哦?张公子,听好了。”嬴弈曼声道:“?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沐月妹妹,这首诗也送你。”嬴弈望着李沐月笑道:“一会儿抄录给你。” 李沐月垂下螓首羞赧道:“沐月随时等着弈哥哥。” “这首长诗情意绵绵,偏又优美至极。” “情真意切,品质不在上一首之下。” “难以相信,他竟然在片刻间作成两首水平如此之高的佳作。” 听着这些议论之声,张仁安和骆桢明站在一旁如丧考妣。 “二位输了,该履行赌约了,跪下,磕头道歉,再绕会场爬三圈,学狗叫。还有永远不得出现在沐月妹妹眼前。”嬴弈望着二人淡淡道。 “笑话,本公子何等身份,跪你?你受得起吗?”张仁安怒道。 “对,本公子何等身份岂能跪你?”骆桢明道。 “二位都是世家公子,京师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敢做不敢当?连沐月这等女子都不如。”李沐月轻蔑道。 “这......跪吧,二位公子,愿赌服输。” “二位公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要坏了名声。” 张仁安目光怨毒死死盯着嬴弈冷声道:“很好,今日是本公子输了,但你别得意,你先活过今日再说。” “那你也得先跪了再说,记住还有磕头道歉,绕会场爬和学狗叫。”李沐月嘲讽道。 张仁安和骆桢明几不情愿的跪下向嬴弈磕了三个响头绕着会场爬了三圈,学着狗叫,但嬴弈感觉他们若是真的狗,怕不是会扑上来咬死自己。 张仁安和骆桢明如两条丧家之犬般抱头鼠窜而去,嬴弈也对这场文会意兴阑珊。给李沐月抄录了西洲曲后便离开了文会。 回程的马车里,李沐月一直红着脸偷偷的望着嬴弈。 “弈哥哥,你这首西洲曲是专门作给沐月的吗?”李沐月羞赧道。 “弈哥哥不必说了,你的心意沐月都明白的。”李沐月螓首低垂不等嬴弈回答羞赧道。 “沐月喜欢就好,我虽然不喜欢作诗,但沐月你若是需要题诗尽管来找我便是。”嬴弈笑道。 “好,沐月想和弈哥哥学习作诗,弈哥哥可以教沐月吗?”李沐月迟疑道。 “当然,你随时来都可以。” 嬴弈笑着,突然面色一变道: “停车!” 马车猛地停下,嬴弈掀开车帘跳下了车。 “发生什么事了?”李沐月担忧道。 “沐月,你在车里不要出来。” 三十几条壮汉持弓带箭手拿长刀团团围住了马车,为首的是个眇一目,满脸横肉的壮汉,见了嬴弈冷笑道:“大爷是黑云寨的好汉,识相的交出财货和车上的美人,再跪下磕几个响头,大爷心情好了或许能留你一条全尸。” “张仁安就是这么和你说的?”嬴弈淡淡道:“他自己没来?” “张公......什么张仁安,受死!” 那壮汉险些说漏嘴,恼羞成怒,挥刀接连劈出三道刀气,嬴弈不敢躲闪,生怕伤到身后马车里的李沐月。 好在他虽然不懂武技,但明心境的修为和加上他原本就很不错的身手,还是两掌击散了刀气,抢过刀砍死了那壮汉。那壮汉身旁的就是张仁安的那个随从也一并杀了,又杀了几个试图放箭的,其余人一哄而散。 嬴弈也不追赶,转头只见李沐月正扒着车窗,既紧张又好奇向外张望。 第11章 被迫营业 “好了,没事了,咱们也回去吧。”嬴弈想了想又折返了回去,砍了那壮汉和那随从的首级,用那壮汉的斗篷包了上了马车望着李沐月笑道。 李沐月望着嬴弈,目中满是倾慕:“弈哥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宵小之辈而已,不过他们是张仁安派来的。这位张公子看来不简单啊。”嬴弈淡淡道。 回到王府,嬴弈吩咐王江海和清柠带了五百名王府护卫带着字据和首级去了相府讨债,自己回到了书房取来纸笔把香水,肥皂和玻璃的制作方法写了下来。 楚嫣然从门外进来,好奇的凑上来,望着他写好的香水配方奇道:“小弟弟,这些物什为何姐姐从未见过?是你制作的?” 嬴弈取来一个精致的玻璃瓶递给楚嫣然:“送你的,不过现在只有梅花香型。涂一滴在身上或衣衫上即可,香气可持续一整日。” 楚嫣然凑到鼻尖嗅了嗅娇笑道:“不错嘛,小弟弟有心了。” 清柠来报:“公子,王管家回来了。” 嬴弈快步来到府门口,只见王江海带着五百名侍卫押送了整整二十三辆马车,正指挥着侍卫们把车上的箱子抬进院里。 见到嬴弈王江海大喜:“殿下,果然如你所料,张淮济和骆秋元两个老家伙听完来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认了赌约,张淮济还为那件事额外赔了五千万钱。”王江海指着马车上的箱子笑道。 “张淮济几乎搬空了整座相府,骆秋元更是连府邸都抵押了。张仁安和骆桢明两位公子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清柠哈哈笑道。 “这就是公子你赚钱的方法?”清柠眨眨眼笑道。 “误会,都是误会,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小弟弟,你还长本事了嘛。”楚嫣然娇笑道。 “公子,如今有钱了,咱们的计划就继续推进,清柠这就去安排。”清柠一副不必解释我们都懂的神情,躬身一礼离去。 “你们在密谋什么计划呢?”楚嫣然疑惑道。 嬴弈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她。 “情报组织?”楚嫣然思索片刻笑道:“或许姐姐能帮上你一些小忙,不过至于是什么忙,暂时不能告诉你,你日后会明白的。” 楚嫣然咯咯娇笑:“你的小情人来了,姐姐帮你看看,你的这个小情人比不比得上姐姐的侄女。” 嬴弈满头大汗,瞪了她一眼。 “弈哥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李沐月从门外进来,欢喜雀跃:“母亲对你的香水很是喜欢,已经答应了和你的要求,另外沐月今日赢的一亿钱也全部投入到这次的生意中。” “这门生意就算你我二人合作,你占四成,我负责原材料加工生产,你负责销售,如何?除香水之外,还有香皂和琉璃,这两宗生意也就交给你了。” 李沐月点点头笑道:“就按弈哥哥你的想法来。毕竟都是你的东西,沐月占能四成都有些受之有愧。” 二人谈妥合作条款,签订了文书。嬴弈的心思并不在商业上,之所以选择经商只是因为他筹建情报网络缺少经费,商业只能算其中一环,天下乱象已显,有情报优势就能料敌机先,在未来或许能成为一支搅动天下风云的力量。 嬴弈叹了口气,他只想躺平做一个闲散王爷,每日不问世事,娶几个娇妻美妾逍遥快活一生。可命运就是如此,只帮他完成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的绞索已套到了脖颈。 楚嫣然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目光中流露出的欣赏之色毫不掩饰。虽然与嬴弈认识不久,但这个男人总能给她带来惊喜。 看看时间过了午时嬴弈笑道:“今日姐姐和沐月都在,恰好小弟新发明了一种吃食,要不要尝尝。” “什么吃食呀?”李沐月好奇道。 “你很快就知道了。”嬴弈笑着卖了关子。领着二人来到了后院花园的亭中,又让人喊来清柠。吩咐府中的丫鬟摆上他之前早已打造的铜火锅和配菜。 嬴弈前些日子意外的发现这个世界的物种极为丰富,或许是气候不同的原因,许多前世原产地在美洲的作物在这里竟然也有生长,比如辣椒,土豆等。只是这些作物并没有被开发。粮食只有米麦粟这些常规作物。 “小弟弟,你确定这些东西都可以吃么,这般鲜艳的颜色怕是有毒?”楚嫣然皱着眉,望着桌上的生菜生肉和红色的锅底和调料犹豫道。 “这个叫火锅,这个红色的叫辣椒,吃起来非但无毒,而且可以增加食物的滋味。”嬴弈把菜下到锅里,煮了片刻夹起一片羊肉蘸着蘸料吃了下去。 虽然比前世的火锅少了些味道,但这熟悉的味道仍然让他很是怀念。 楚嫣然迟疑着夹起一片牛肉蘸着蘸料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放进口中,瞬间眼睛变成了星星:“世上还有这等美味。小弟弟你真是让姐姐大开眼界。” 嬴弈取来提前做好的奶茶,装在玻璃杯中放到三人面前笑道:“别光吃了,喝点奶茶。” 三人毫不顾及形象,一边吃一边抢,嬴弈看着想笑,若是有相机把这三人的姿态拍下来,能笑话她们一辈子。 清柠长长出了口气喝了口奶茶惊喜道:“这......这是什么?清柠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茶?” “这叫奶茶。”嬴弈望着李沐月道:“沐月,若是开商号专卖这火锅和奶茶的话生意怎样?” 李沐月眼前一亮大喜道:“弈哥哥,你真有远见,沐月已能想象到日进斗金的景象了。怎么样?咱们的合作也加上这两项吧。我家在朱雀大街还有好几间商铺,即日便可开业。” 嬴弈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如今这等年景,百姓易子相食,吃观音土啃草根树皮,自己开火锅店这等吃食的确不太恰当。 见嬴弈突然拒绝李沐月也没多问,吃完饭聊了会儿天,李沐月告辞离去。 送完李沐月回到书房,清柠问道:“公子,你为什么又拒绝开火锅店了?咱们正需用钱之时,这火锅店肯定能赚钱的。” “姐姐也有些不解,这等美味何人能拒绝呢?为什么不开店经营?” 嬴弈叹了口气:“如今的年景,百姓饿殍遍野,流离失所,而火锅这等消遣的吃食让百姓看见了只会引起仇恨。不过以后若是天下清平,倒是可以推广天下,普惠众生。” 说到这里嬴弈唤来王江海,递给他一颗土豆和一页纸,纸上写着土豆的种植之法,吩咐王江海遣人回楚国推广种植,王江海领命离去。 有丫鬟来报:“殿下,王爷班师回京了,已到了城外十五里亭,陛下已带着文武百官前去迎接,王妃命您一同前往。” 楚王回京了,自己也该和这个父王聊聊继位的问题了。 第12章 皇帝遇刺计划 残阳如血。 神龙城外十五里亭,一阵整齐铿锵的脚步声传来,归来的军队军容肃然,旌旗蔽日。带着凝敛不散的杀气与煞气缓缓南归。 他们的盔甲已经破旧,却依然穿戴的很整齐,武器也磨得锃亮。每个人的脸上虽然都饱经风霜,但却带着坚毅果决之色。 这无疑是一支纪律严明能打胜仗的铁军。 领头的大纛下一个四十出头,留着八字胡,头戴凤翅盔,穿着山文甲外罩文武袍,气度儒雅的中年人拉着马缰缓缓前行,正是车骑将军,楚王赢信。 赢信身旁并骑的则是一个二十出头,身穿山文甲,披着厚重的白色斗篷英姿飒爽的女将,正是安北将军,大秦永安公主嬴玥 嬴弈躲在人群中好奇的打量着这位未婚妻,她的容貌或许比楚嫣然稍有不及,但那股凌冽飒爽的英气却是楚嫣然所不具备的。 等等! 嬴是国姓,自己父王是陛下的堂弟,永安公主是陛下的亲生女儿,自己和永安公主的婚事是怎么通过宗正认可的? “恭迎车骑将军回京!” 嬴弈跟着文武百官躬身行礼迎接。冗长复杂的礼节后,军队进入城外的军营驻扎,皇帝宣布犒赏三军。宴席上借着烛光嬴弈才终于看清楚了这位皇帝和太子的面容。 皇帝身形虚胖,面色发青,眼眶乌黑。听闻皇帝整日里求仙练道,这副模样分明是炼丹服药中了毒。再看太子,则身形干瘦,眼眶乌黑,面色苍白,一副气血虚浮,虚不受补的模样,明显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没一个有用的,太子这副模样更加坚定了嬴弈劝父王夺位的决心。转头望向嬴玥,她正望着皇帝和太子,目中满是担忧之色,似乎察觉到了嬴弈的目光,对嬴弈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弈儿今年也二十了,到了为国效力的年纪了,不如就让他去军中历练历练如何?”皇帝笑着向赢信道。 赢信点点头笑道:“皇兄所言极是,弈儿这孩子就是从小娇生惯养,去军中历练一番也好。” 皇帝笑道:“那就封弈儿为建武校尉,我朝自古便是将军出于行伍,未来必是我朝下一个车骑将军。” 嬴弈大惊,他对古代的这些打仗排兵布阵一窍不通,他只想躺平做自己的逍遥世子,去战场上冲锋陷阵那不是要命么。 “陛下,不可!”嬴弈急忙道:“臣自幼读圣贤书,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不知兵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住口!你敢抗旨不尊!”赢信厉声怒喝。 “无妨,不知兵可以慢慢锻炼嘛,不会武艺也可以练,阿玥武艺就不错,这次春祭过后就为你们二人完婚,你和阿玥好好习武,哈哈哈。”皇帝哈哈笑道。 “逆子,还不谢恩。”赢信喝道。 “谢陛下,臣定不负重托。” 其实想想也不错,身处乱世,手里有点兵权也不至于没有自保之能。 突然耳边传来细如蚊蚋的声音:“小弟弟,来军营外,姐姐有话和你说。” 嬴弈转头四顾,未发现人,找个借口离席,出了军营,走了没多远,楚嫣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娇笑道:“恭喜小弟弟你升官发财,迎娶公主,话说,那位公主长的可真美呢。” 嬴弈早已习惯她这样,调笑道:“莫非姐姐吃醋了?那姐姐嫁给小弟,小弟就去退了公主的婚。” 楚嫣然未想到嬴弈会反过来调戏她,微微一怔旋即纤指挑起嬴弈下巴,媚声道:“好啊,你什么时候娶姐姐过门呢?不如等春祭过后如何?” “咳咳。那个姐姐有什么急事找我?”嬴弈转移话题道。 “后日的春祭上似乎有人要行刺皇帝。”楚嫣然正色道。 “姐姐可知是什么人要行刺皇帝吗?” 楚嫣然摇头:“这消息也是姐姐无意中听来的,不知真假。” 从眼下的形势来看,若是皇帝遇刺太子继位,但这位太子酒色过度,且昏庸无能,以眼下的局势怕不是没几年就要亡国,若自己能劝动父王夺位,以楚王的威望和能力扫平天下易如反掌,不过这样做会落得篡位的恶名,会损伤皇位正统性。 嬴弈陷入沉思。 皇帝遇刺或许是一个机会,不过刺杀皇帝的动机是什么?皇帝死后最大的获利者非太子莫属,但太子刺杀皇帝有些说不过去,况且这位太子殿下看起来也并非有野心的主。 莫非是有人想要扶持傀儡皇帝?想想也不可能,太子从小就被立为储君,虽然无能但地位稳固,门下也有一批官员,况且还有楚王这个堪称异世界版郭子仪的忠臣辅佐。 若太子和皇帝一同遇刺身亡呢?最大得利者是......吴王!若是出现这种情况必定会引发诸王夺位,帝国将分崩离析。不过如此一来,楚王也是诸王之一,届时继位将没有任何正统性的损伤,真正众望所归,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小弟弟,小弟弟!”楚嫣然轻轻拉他的衣袖:“在想什么呢?” 嬴弈猛地回过神只见楚嫣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瑟瑟缩缩道:“你满脸杀气的样子好可怕,你要杀了姐姐灭口吗?” 姐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全天下能打得过你的有几个人?戏精附体也没有这样的。嬴弈发现自己面对楚嫣然时总是忍不住要暗中腹诽。 嬴弈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我知道了,这个消息对我很重要,感谢姐姐。” “现在知道姐姐的好了吧,小弟弟,你什么时候和公主退婚娶姐姐呀?”楚嫣然媚声道。 “小弟还有事,先走了。”嬴弈落荒而逃。 楚嫣然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她也不知自己何时养成的恶趣味,总是忍不住想要挑逗他,喜欢看他窘迫的样子,特别有满足感。 回到了军营,营内的饮宴还未结束,嬴弈没有兴趣进去饮宴,独自闲逛,军中将士们对楚王极为尊敬,知道他的身份,纷纷行礼,嬴弈有点厌烦,索性出了军营寻了营后无人处的一块大石,靠着坐了下来。 冬夜的寒风刺骨,但嬴弈却并无半点冷意,满脑子都是皇帝遇刺后自己要如何劝父王夺位。一阵心烦意乱,拉开了衣领迎着冷风,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 第13章 朝议 “找到你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来做什么?”嬴弈奇道。 “你好歹是楚王世子,就这么不想报效国家么?就这么厌弃本宫么?”嬴玥怒道。 “什么?”嬴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女人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 嬴玥见他不知所谓的模样更是恼怒,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怒道:“父王封你为建武校尉建功立业,你竟然推三阻四,王叔一世英名,怎会有你这样的不肖子?” “什么??” 嬴玥咬牙切齿道:“你趁夜与女子私会,还私定终身!好不要脸,本宫杀了你,免得污了皇室名声。”她说着话,拔出腰间佩剑向嬴弈刺来。 什么?私会?私定终身!?“误会,都是误会!”嬴弈手忙脚乱,一边躲闪,一边解释。 嬴玥停了下来冷笑道:“误会?你亲口所说与本宫退婚,娶那位女子,本宫亲耳听到,还能有假?辱本宫名节,你找死!看剑!” 嬴弈欲哭无泪,随便口嗨了一句调戏楚嫣然,没想到被这位小姑奶奶听到了,这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嬴弈偏头闪过刺向咽喉的一剑道:“公主,你误会了,你难道只听到了这一句吗?” 嬴玥手腕横转改直刺为横切,向他咽喉抹来,怒道:“你胸无大志也罢了,最多是一介纨绔,你不愿为国效力,本宫也可理解。但你不顾皇室颜面,与女子私定终身,还要退本宫的婚。真当本宫是这么好拿捏的?” 她出手越来越凌厉,好在嬴弈明心境的修为加上九凝珠的加持,身体和反应能力各方面素质远超常人。 这丫头听到了这一句,那说明她很早就来了......嬴弈暗暗思忖。 “楚嫣然!你给老子等着,老子找到机会非把你摆成十八般姿势不可。”嬴弈咬牙切齿。 嬴玥似乎并不懂修行之法,只是练习的普通武艺,实力大约在凝气境,嬴弈虽然不怕她,但也不能出手伤她,侧身躲过她一记竖劈,顺手刁住她手腕,夺下了剑,欺身近前封了她的气脉。 嬴玥一招被制,心中既惊骇又委屈,偏偏又不能动,一着急,两行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公主殿下,您可以冷静下来了么?”嬴弈把剑插回她腰间剑鞘,用衣袖抹去了她面上的泪水。柔声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那是怎样?本宫亲耳听到难道有假?你让本宫如何冷静!登徒子,你还敢欺负本宫,本宫定要禀告父皇,和你退婚,将你关进天牢。”嬴玥情绪激动,酥胸剧烈起伏,一阵冷风刮过,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嬴弈也不知该说什么,默默的脱下狐裘披在她身上:“我若说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你信不信?罢了,你爱信不信。” 挥手替她解开了禁制,头也不回的离开。 “骗子!还说什么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嬴玥揉了揉手腕,跺脚道。 次日一早,嬴弈就被从睡梦中拉了起来,跟着嬴信上朝。 这是嬴弈第一次上朝,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朝臣分成两派为江南五州民变之事争论的不可开交,武将派大多认为当由楚王领兵南下剿贼。 文官派则大多认为眼下内外交困国库空虚不能用兵,主张安抚招降为主,双方各执己见争得面红耳赤。 嬴弈站在最后排角落处冷眼旁观,嬴玥身着武官朝服站在前方,蹙着眉聆听文武两派争执。 “众卿,剿不能剿,抚不能抚,当如何呀!?”皇帝捶胸顿足,望着朝臣。 “陛下,臣有一法,可解决贼情。”吴王道:“只需陛下一纸诏令即可。” “王兄,慎言,贼情绝非如此简单。”嬴玥望着吴王蹙眉道。 “吴王有何高见,请讲。”皇帝双眼放光盯着吴王急切道。 “眼下,国库空虚,朝廷无力出兵,只需陛下下诏给江南五州各郡县,令其自行募兵备御,反贼所至之处皆有官军抵抗,贼情不日可解。” “这......当真有用?若贼情之后各郡县兵马失控当如何?”嬴玥迟疑道。 “陛下煌煌天威,人心俱伏,岂有失控之理?”吴王笑道。 “陛下,吴王此法虽好,但仍不全面,以臣之见,当再借骨利之兵入江南五州协助剿贼,待骨利和反贼两败俱伤之时,陛下再招江南各郡百万雄师一举歼灭骨利和反贼,毕其功于一役。”魏王沉吟道。 骨利人凶残贪婪,嗜杀成性,若放入国内,无疑于灭顶之灾,且我们国库空虚又如何出得起钱借兵?”嬴玥厉声反驳。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如此行径无异于引狼入室。”嬴沉声道。 “骨利可汗斡儿骨都生性好色,不如......不如将阿玥嫁给斡儿骨都,两国成父子之国,岳父请女婿出兵,女婿万无拒绝之理,父子之国又何来引狼入室之说?”宋王沉吟道。 “王兄,四哥,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嬴玥面色苍白,大眼睛里噙着泪水,不可思议的望着宋王。 “宋王,永安公主是陛下为我赐婚的未婚妻,你如此说话是想要陛下悔婚吗?”嬴弈赫然出列冷声道。 嬴玥不可思议的望向嬴弈,她未想到昨日说着要和她退婚的这个男人会第一个跳出来为自己发声。 “王弟,你误会了,孤并无此意。”宋王笑了笑道。 “那王兄是想要陛下失信于天下人么?”嬴弈上前一步盯着宋王怒道。 嬴弈一阵恼火,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被送去和亲,若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女人被推到火坑里,自己还是个男人吗? “妈的,若是这狗皇帝真敢一意孤行,拼着造反也要杀了这几个废物,老子也姓嬴,这皇位也坐得!”嬴弈心中暗自盘算。 嬴信大怒:“宋王,永安公主是我楚王世子的未婚妻,陛下亲自赐婚!你莫非不把孤这个王叔放在眼里?” “宋王!休得胡言!你想让朕失信于天下人吗?”皇帝厉声道。 “若非如此,可还有其他办法?玥儿身为公主,为了天下万民做些小小的牺牲又如何?以一女子之身换一国百姓平安,难道都不行吗?待我朝渡过危机后,厉兵秣马再北伐骨利,迎回玥儿,届时玥儿就是我朝的英雄。”宋王沉声道。 方才吵闹的朝堂顿时陷入了沉默。 “宋王所言有些道理。” “言之有理啊。” 朝堂上大臣们窃窃私语。 “这......”皇帝也在犹豫。 “陛下,臣以为宋王所言乃公忠体国之语,望陛下采纳。”丞相张淮济道。 “如今社稷有累卵之危,若只牺牲公主一人,便可使江山幽而复明,社稷危而复安,何乐不为呢?且牺牲公主一人,可保北疆数十年太平。如此惠而不费之事还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群臣都跟着下拜。 “这......既如此那便遣使先往骨利商议此事。”皇帝迟疑道。 陛下,当斩此祸国殃民之贼!”嬴弈厉声道。 “你!建武校尉!何出此言!”张淮济怒道。 “陛下,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公主殿下是主,若要公主殿下往骨利和亲,当先斩张淮济。”嬴弈冷声道。 “谬论,谬论啊陛下。如今形势危急除此之外还有何法?”张淮济哭诉道。 “诸位难道忘了丁卯之难了?”嬴弈厉声道。 三年前骨利可汗斡儿骨都袭杀北庭大都护王庭秀,覆灭北庭都护府,率骨利二十八部联军四十万大举南下劫掠,兵锋直指神龙城,是楚王率领三万禁军和五万临时征募的乡勇,死守屏山关血战近十个月才击退了骨利联军。 斡儿骨都顿兵坚城久攻不下,于是分兵劫掠,楚王兵力不足,无力追击。此役导致帝国北方四州尽成丘墟,百姓死亡近百万,由此国力大损,一蹶不振。 “骨利人狼子野心,你们以为将他们引来江南剿灭反贼后他们就会离开吗?”嬴弈盯着宋王道:“你能确保他们入关以后不会直接来神龙城吗?” “你又能确定骨利人入江南后以我朝的兵力能将他们全部歼灭吗?”嬴弈望向张淮济道。 又是一阵沉默,这些的确是谁也无法确定。 嬴玥的目光怔怔的望着嬴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还是昨天那个毫无担当的懦夫吗? 第14章 策论 “我等暂时的确无法确定,但这始终是一个希望,凡是都有万一,江南河道纵横,气候湿润炎热,骨利人久居漠北苦寒之地,初入江南必定水土不服,且河道网络纵横,骨利骑兵也未必施展得开。骨利人和反贼相互残杀,骨利人也必定死伤惨重,未必是我们的对手。”骆秋元捋着胡须慢条斯理道。 “万一?那如果万一骨利人没有水土不服呢?万一骨利人没有死伤惨重呢?万一我们不是骨利人的对手呢?”嬴弈步步紧逼。 “诸位,这些叛贼也是我们的百姓,是我们受天灾人祸影响而活不下去的百姓!是给我们种地缴税!供养着朝堂之上衮衮诸公的百姓!他们只想要一条活路!” 嬴弈环顾众人朗声道:“而骨利人,才是真正的外敌,是一个可以和我大秦并列的豺狼蛮夷之国。骨利人南下率兽食人,那便想尽一切办法杀死他们,对抗外敌,我们要报定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百姓十万兵的决心,要战至最后一人。” “先祖筚路蓝缕打下的江山,决不允许沦入蛮夷兽类之手,我大秦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不割地,不赔款......天子守国门......一寸山河一寸血......”嬴玥目光凝注在嬴弈身上,口中轻声呢喃。 “话虽如此,但眼下的形势该当如何?国库空虚,武备废弛,骨利人虎视眈眈,内外交困。如此形势下要如何维持两线作战?”骆秋元冷声道。 “骆尚书言之有理,且不说骨利,江南民变为何难以剿灭?其根本原因在于各路叛贼四处流窜,所过之处裹挟百姓,因此剿而不灭,杀之不尽。剿贼过程漫长无比,是我们如今无法承受的。”张淮济沉声道。 “父皇,儿臣愿献出永安公主府全部财产充作军资,为前部先锋,领兵讨贼。儿臣宁死在讨贼战场上也绝不和亲骨利!”嬴玥双目含泪,跪地哽咽道。 赢信叹了口气道:“陛下,臣愿奉上楚王府所有资产,并亲至江南协助公主平叛。” 皇帝大惊道:“皇弟,万万不可呀,骨利人来年便要南下,北疆不能没有皇弟坐镇啊。” 皇帝转向文武百官:“众卿可还有良策?” 众人沉默不语,骨利人的凶残他们三年前都见识过了,而江南的反贼更是杀不尽,剿不灭,南下平叛更是深陷泥潭。 “既如此,和亲之议作罢,就依吴王之策,诏令江南五州各郡县自行募兵,和亲之议不必再提!传诏,进安北将军为前将军,领兵禁军三万南下平叛。楚王依旧坐镇北疆,来年春耕后出兵平叛。” “朕乏了,退朝!” 嬴弈大惊,要这么玩真得亡国,民变,下放兵权,皇帝遇刺,皇子争位。异族入侵,什么汉末唐末加明末,搁着叠buff呢。 真亡国了,他的命恐怕也就到头了。 “且慢!” 嬴弈突然大喝,引起一阵轰动。 “建武校尉,你有何事?”皇帝疑惑道。 “陛下, 吴王之策乃亡国之计,望陛下明察!”嬴弈出列沉声喝道。 “你说什么!”嬴玥猛然回头,目光定定的注视在他面上。 “王弟,你这是何意?”吴王震惊道。 “王兄,请稍安,听小弟一言。”嬴弈拱手行礼道。 “陛下,各郡县可自行募兵,的确有助于平叛,但叛乱平定后要如何收回他们的兵权呢?收一郡一县容易,那江南五州八十六郡,六百二十七县呢?牵一发而动全身,届时收还是不收?”嬴弈沉声道。 “这......” “各郡县利益相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放任不顾则成尾大不掉之势,陛下大行之后,天下必将大乱。若收回兵权遭遇抵抗,不用强则损朝廷威严,用强则江南五州尽反。望陛下三思。” “这......言之有理,但江南贼寇当如何平定?”皇帝急切道。 “江南民变起因是连年天灾,朝廷横征暴敛,百姓食不果腹而起,因此,当先免除农民赋税,安置流民分田屯垦。其次,臣偶然发现一物,名为土豆,亩产可达三千斤,可推行全国种植,再次,采取剿抚并行之策。” “何为剿抚并行之策,当如何实施?”嬴玥凝望着嬴弈期待道。 “所谓剿抚并行,乃是以招抚为主,清剿为辅,对反贼采取攻心之策,宣扬只诛首恶,余者赦免。鼓励反贼杀上官来投可洗脱罪名甚至可升官加爵,此举可离间反贼各部关系,使其内部人心不稳,相互猜疑。” “此外对投降而来的贼军进行甄别,挑出冥顽不灵,劣迹斑斑者明正典刑,以示朝廷天威。其次对死硬不降者予以坚决剿灭。最后,则是安置流民,分田地,摊丁入亩,尽快恢复生产,派遣官员恢复吏治,尽可能早的恢复秩序,将损失降到最低。” 嬴弈望着嬴玥眨了眨眼笑道。 “至于军饷嘛......”嬴弈目光扫过朝臣笑道:“朝中诸公皆出身世家,与朝廷的关系千丝万缕......”嬴弈望着张淮济和骆秋元笑了笑道:“感谢张相国和骆令君昨日的十亿钱。” 张淮济和骆秋元面色铁青冷哼一声不说话。 “以上只是臣一点愚见,还请陛下定夺。” “王弟,你此策虽好,但旷日持久,若反贼即刻北上又当如何应对?反贼流窜不定,又要如何招抚?”吴王出言反问。 “这是战术层面的东西,前将军自会明白如何做。”嬴弈望着嬴玥淡淡笑道。 “况且,吴王还有其他办法么?” “陛下,建武校尉计策甚妙,请准许建武校尉之策。”嬴玥乞求道。 “准奏,就依建武校尉所言,此次平叛由前将军全面主持。”皇帝宣布。 “嬴弈!” 嬴弈刚走出大殿,就被嬴玥叫住。 “前将军,何事?” “谢谢你。”嬴玥支吾半天道。 “为国效力,不敢当。”嬴弈笑道。 “方才策论时有一点属下忘记说了,前将军在招降贼军后千万记得,先将这些贼寇编入苦役营服役,再辅以教育洗脑,以洗去贼性,而后择优打散编制编入作战部队。这一点非常重要,要当心其临阵倒戈。”嬴弈郑重道。 嬴玥脸一红,想起昨晚自己说他的不思报国冷哼道:“别以为出点小计策就能让本宫原谅你,你对本宫的羞辱,本宫定会禀告父皇治你的罪!” 嬴弈笑道:“只要公主你舍得。” “还有一事,方才朝堂之上不便明说。”嬴弈左右看了看小声道。 “什么事?这么神秘?”嬴玥疑惑道。 “你南下平叛时,尽量把叛贼驱赶到那些世家领地中,借流贼之手......”嬴弈眼神冰冷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什么!?”嬴玥惊怒:“这是什么道理?” “那些世家各自占据土地数十万亩,隐户数百万,给朝廷缴税却只缴粮数百石,钱数千贯。而且你看看朝堂之上为官者,全是五大世家之人。世家一日不除,国家就一日不得真正清平。此事事关重大,你仔细斟酌,眼下做不到也不要紧,但世家是必须要铲除的。” “前将军,属下告退。”嬴弈躬身一礼笑了笑转身离去。 “你!......” 嬴玥望着嬴弈的背影逐渐红了脸若有所思。 嬴弈回到府中,唤来王江海,递给他香水,香皂和琉璃的制作图纸,嘱咐了买地建作坊的事,王江海领命离去。嬴弈来到书房,赢信正坐在桌后,拿着一卷卷宗翻着。 “父王。”嬴弈行了一礼。 “弈儿,你今日表现不错,有出息了,父王很满意。”赢信笑道。 “父王以为如今天下形势如何?”嬴弈问道。 赢信抬头望了嬴弈一眼叹道:“内忧外患,国库空虚,变生肘腋,形势已然危如累卵。” 嬴弈沉声道:“如今形势危急,亡国之祸近在旦夕,这大秦亟需一位强明的铁腕人物匡扶天下。陛下的四位皇子何人有此能力。” 赢信摇头:“四人皆是庸碌无能之人,如今国势衰弱至此,陛下大行之后怕是帝国将分崩离析。”赢信惋惜的叹了口气道:“永安公主心怀天下,有勇有谋。只可惜身为女子。” 嬴弈灵光一闪,永安公主似乎也可以。若能扶持永安公主上位,就不必苦劝自己堪比异世界郭子仪的父王夺位了,永安公主是陛下亲生女,继位既不会破坏皇位的正统性,也不会背上篡位的恶名,永安公主虽是女流之辈,但总比吴王那几个虫豸要好。 只有天下清平,他才能安心的躺平,继承父王的王位,做一个逍遥王爷。 第15章 倾吐心声 太极宫。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嬴玥沉着脸进门道。 皇帝穿着一件道袍,正趺坐在蒲团上吐纳炼气,身旁桌案上博山炉散发着淡青色的烟雾,映照得皇帝本就发青的面色似乎更青了。皇帝并没有回应嬴玥,默默吐纳了许久才收了功。 “阿玥,何事?” 皇帝说着话,打开面前的锦盒,盒中是一枚色泽朱红,鸽蛋大的丹药。皇帝取出丹药服下,双目微阖抱元守一似乎又要入定。 “儿臣恳请将建武校尉划归儿臣帐下节制。”嬴玥沉声道。 “你开春便要南下平叛,手下的确该有几个得力之人,朕给你一道圣旨,你可任意调兵遣将。”皇帝点头笑道。 “谢父皇。” 皇帝摆摆手阖上双眼又开始进行吐纳。 嬴玥迟疑许久道:“父皇,儿臣还有一言。” 皇帝睁开眼笑道道:“何事?” “儿臣想请父皇放弃修炼,杀了那几个方士,励精图治重振国势。”嬴玥迟疑许久才语气坚定道。 “放肆!”皇帝勃然震怒道:“你在说什么?这几位仙长为朕炼丹,教朕吐纳之法助朕长生不老,明日还要主持祭祀,祈请上苍垂怜。可谓是呕心沥血,你竟然让朕杀了他们!?你居心何在?” “父皇,天下将乱,亡国之兆已显,正是需要您整肃寰宇的时候,您怎能寄希望于这等虚无之事?”嬴玥恳切道。 “念在你是朕的女儿,朕不跟你计较,下去!休要搅扰!”皇帝厉声道。 “父皇!”嬴玥无力的瘫软在地, “退下!”皇帝厉喝。 “公主殿下,请吧。”随侍的太监站在嬴玥身旁做了个请的手势,嬴玥长叹一声,失魂落魄的离开。 楚王府 嬴弈正趺坐在蒲团上默默运功,他明心境的修为已经完全稳固,星辰诀第三重也早已大成,看来得找楚嫣然学习第四重了。 突然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人影走了进来,嬴弈睁眼望去,来人正是嬴玥。 “你!你竟然也......”嬴玥脸上原本有些低落的神情在望见嬴弈后瞬间变成了怒意,拔出佩剑就向嬴弈刺来。 “公主殿下,不可!” “公主殿下!” 嬴弈这才发现嬴玥身后还跟了两个老太监,老太监身后则是几名侍卫。 这疯女人吃错了什么药?嬴弈闪身躲开嬴玥刺来的剑惊道:“你疯了,冲到我府上杀我,老子和你有什么仇?” “对,本宫就是疯了,父皇整日修仙炼道不问政事,你更好,你好的不学,也学着修仙。亏本宫今日还认为你是个人才,你真是太令本宫失望了,本宫要杀了你!”嬴玥切齿道。 “快拦住她。”嬴弈向那两名老太监和侍卫喝道。 “快,快拦住公主。” “别伤了世子” 两名老太监退到角落里瑟瑟缩缩大喊。 几名侍卫冲进门想要阻拦嬴玥,当先一人被嬴玥一剑刺中大腿哀嚎着倒在地上,其余人纷纷退后不敢近前。 “公主殿下,你先冷静下来。有话好好说,别舞刀弄剑的。”嬴弈躲到书桌后劝说道。 “本宫亲眼所见岂能有假,本宫今日就杀了你,免得日后行骗害人!”嬴玥追到桌后挺剑直刺。 “你这疯女人,你在说什么胡话!” 嬴弈是真的有了火气,闪身近前曲指一弹击飞了她手中的剑,顺手封了她的气脉,嬴玥原本前扑的身形一僵,额头向着桌角倒了下去,嬴弈大惊,揽住她盈盈一握的柳腰,想要扶起她,未想到地方狭小,匆忙间脚下绊到了椅子腿,反而整个人搂着她倒在了椅子上。 嬴玥气血被封无法行动,直直的倒下来,将他压在身下,樱唇重重的吻在了他的唇上。感受到胸前惊人的柔软,嬴弈心中一荡,急忙稳定了心神,站起身,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二位公公,受惊了。”嬴弈叹了口气道。 “只要殿下和公主无事,咱家受这点惊吓算不得什么。”领头的老太监陪着笑道。 “咱家今日来乃是代陛下宣旨。” 嬴弈急忙道:“公公稍等,待在下沐浴焚香,唤家人来接旨。” 那太监笑道:“世子不必多礼,楚王殿下可是有陛下钦赐的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特权的,咱家这就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建武校尉嬴弈,朝堂献平叛策有功,进位五官中郎将,归前将军节制,来年随前将军领兵平叛,不得有误,钦此!” “世子殿下,接旨吧。”老太监笑道。 “这......”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做这疯女人的手下,想想就不寒而栗。嬴弈转头望了嬴玥一眼,见她面颊通红,不知是羞赧还是气的,凤目死死的瞪着嬴弈,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造孽呀!嬴弈如丧考妣接了圣旨,另一个太监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笑道:“中郎将印绶及朝服都在此处。不知公主......?” 嬴弈挥手解开了禁制叹口气道:“公主殿下,请回吧。” 嬴玥坐在原地不动,过了片刻才道:“你们回去吧,本宫和世子有要事相商。”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应了一声带着那受伤的侍卫离去。 “殿下有何事相商?”嬴弈站在门口小心的问。 嬴玥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淡淡道:“从我记事起,父皇就沉迷修炼长生,每日炼丹服药,不理朝政。就连我几位皇兄的教育都荒废了。” 她没有自称本宫,少了高高在上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 嬴弈叹了口气,国家变成现在这样,与这些脱不开关系。 “我身为女子,原本只能等着被父皇赐婚,嫁给某个王孙贵族,了此残生。所幸,父皇赐婚了你,我曾派人打听过你,他们都说你是一个温文公子,俊美聪慧,我原想着嫁给你也不错。” 嬴玥说到此处自嘲的笑了笑,嬴弈叹了口气,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她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自嘲的笑:“三年前丁卯之难,我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也是那时我第一次明白了何为亡国。我不甘,我求父皇,求王叔带我去边关,我在军中练习武艺,学习兵法,和士卒一起上阵杀敌。” 她的眼神有了些锋芒,嬴弈默默的陪着她并未说话。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不管我怎么做,我终究是一句话就可以送去和亲的牺牲品。和我定下婚约的未婚夫说着要和我退婚,娶别的女人。”嬴玥眼眶通红,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你误会了吧。 “是你在朝堂上救了我,我今日去找父皇,他一点触动都没有,依旧在修仙练道,也不肯杀了那几个方士。” 她抹了抹泪水,自嘲的笑:“而我的驸马,我原以为有经天纬地之才,能献出平叛安国之策的楚王世子,能说出君王死社稷这般豪言的英雄,他竟然也在修仙,你们都这么想要长生吗?” 原来症结在这里,嬴弈终于明白了。 “那个......我想这其中可能有点误会。”嬴弈小心道。 “误会?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事是误会?”她失望道:“我今日说的这些话只是想告诉你,我要和你退婚,我并不想长生,我只求问心无愧。” 这要退婚了,那自己的图谋不就全打水漂了。 嬴玥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向外行去。 “且慢!” 她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嬴弈缓缓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运起真气凝聚在掌心,化作一朵九色彩莲轻轻旋转。 “这是......?”嬴玥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我所修炼的功法,这是一种杀人技,并非长生术。人生在世,总要有一技之长。”嬴弈散了功淡淡道:“眼见并非就是真的,至于昨夜的确是一句玩笑话,赢某这里向公主赔罪。” 嬴弈躬身行礼道:“公主今日所言,我都能理解,那种绞索在脖颈上收紧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等死的感觉,我也有,因此,我和你是一类人。” 嬴玥怔怔的抬头望着他,嬴弈笑了笑道:“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帮你。” 嬴玥没有说话,沉默着走了。 “小弟弟,你可真厉害。啧啧,又有一个纯情女子被你花言巧语骗到手了。” 楚嫣然突兀的出现在房中望着嬴弈娇笑道。 “还不都怪你,昨晚我差点被她一剑杀了。”嬴弈没好气道。 楚嫣然笑道:“这不是还好好的么,她若杀了你,姐姐替你报仇,你放心便是。” 这是报仇的事吗?望着楚嫣然娇媚的笑靥,嬴弈暗暗对比了下自己和楚嫣然的实力后,突然感觉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渴望变强。 没好气道:“星辰诀第四重呢?” “不错嘛,小弟弟知道努力修行了,这才对嘛。尽快提升修为,这才配得上姐姐,姐姐还等你娶我呢。”楚嫣然娇笑着眨了眨眼,递给他两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星辰诀后六重,和配套的武技星辰变的秘籍。”看过之后记得毁掉哦。 “谢谢姐姐。”嬴弈接过册子收好。 楚嫣然向门口行了几步,又转了回来。 “明日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需要姐姐出手吗?”楚嫣然肃声道。 嬴弈郑重道:“刺杀皇帝事关重大,姐姐你千万不要出手,千万不要牵扯进来。” 楚嫣然望着他凝重的表情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明日......”嬴弈心中默念。 第16章 皇帝祭天 神龙城外,祭天台。 这是这三年来最盛大的祭典,尤其是在现在这等形势下,最亟需的能提振人心的举措。 京官和各地赶来的官吏汇聚在祭天台下,迎着寒风庄严肃立。 皇帝的銮驾在两万禁军的护卫下缓缓行来,祭天台下的官员纷纷跪地迎驾山呼万岁,为首身着锦袍的青年正是当朝太子嬴枔。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一身道袍的皇帝下了銮舆,身后跟着三名羽衣鹤氅仙风道骨的道士,向祭天台顶行去。嬴弈不禁多看了这三人一眼,三人似乎有所察觉,向嬴弈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嬴弈心头剧震,似乎被冥冥中的什么东西窥探一般,急忙收回了目光。 中间那名白发道士面色一变,手指掐算了几下。望着嬴弈的眼神闪过难明的光。 “妈的,被盯上了,这三人不简单啊。”嬴弈面色铁青,悄悄后退了几步。 “禀父皇,儿臣已布置好祭台,按三位仙师的吩咐各处方位的星宿旗也已布好,请父皇和仙师检阅。”太子跟在皇帝身后道。 那三名道士微微颔首,不再理会嬴弈,跟随皇帝上了祭天台,嬴弈和一众官员跟在身后鱼贯而行。 午时正。 祭天台顶布置了太牢,皇帝焚香祷告,三名道士分三才阵位趺坐,手捏法诀。六十四名道童按布置的星宿旗方位站立,手中捏诀,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紫气万道,金虹冲天,九天之上隐隐有龙吟声作响。 皇帝三拜九叩,念诵祭文,而后仙乐缭绕,天降祥云。 一个缥缈威严的声音道:“汝为天子,代天牧民,心怀崇敬,赐汝皇天庇佑,万劫消弭。”语罢紫气入体,金龙盘旋,蔚为壮观。 皇帝领百官磕头谢恩。 礼成,皇帝宣布改元建隆十九年为康宁元年,大赦天下。 莫非这皇帝修的真是金丹大道,得上天庇佑?真能引发天地共鸣。 嬴弈震惊的无以复加。同样感到难以置信的还有嬴玥,她呆呆的立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天空已经消散的祥瑞不知所措。 皇帝心情大畅,起驾回宫宣布大宴群臣,那三名道士望了嬴弈一眼跟随皇帝离开。嬴弈来到嬴玥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回去吧,这里风大,当心风寒。” 柔若无骨的柔荑入手滑腻冰凉,嬴弈解下狐裘披到她身上再次握住她的玉手笑道:“娘子,为夫只剩这一件狐裘了,再有下次为夫就只能脱衣衫了。” 嬴玥霞飞双颊,抬头望了他一眼娇嗔道:“谁是你娘子,本宫一会儿就去让父皇退婚!”她口中说着话却并未抽回手,任由他握着,突然笑道:“你又不怕冷,下次就让你全脱光。” “只要娘子想看,为夫随时都可以脱。”嬴弈笑道。 “没个正形,谁要看你!”嬴玥红着脸嗔道。 嬴玥任由他牵着前行,沉默了许久才迟疑道:“这些祥瑞都是真的吗?” 嬴弈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些他也不知道,他从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但这是个有修仙文明存在的世界。 “不管真假,人还是要靠自己。我们的先祖筚路蓝缕打下江山,乃是顺应民意,又岂是什么代天牧民?” 嬴弈叹了口气道:“皇帝这个位置是人人都可坐得的,若有人能使四海清平,能使百姓安居乐业,能使国家繁荣富足,你愿意这样的人做皇帝吗?” 嬴玥喃喃的重复着他的话“使四海清平,百姓安居乐业......”眼中逐渐有了光彩。 嬴弈目光凝注在她面上郑重道:“你愿做这样的人吗?我会尽一切努力支持你。” “我?”嬴玥有些震惊,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行了,不说这些了。” 嬴弈笑道:“我有一事不明,想了许久也没有头绪。” 嬴玥好奇道:“什么事?” 嬴弈迟疑道:“就是你和我的婚事。” 嬴玥疑惑道:“我们的婚事怎么了?莫非你想悔婚!” 嬴玥的语声骤然提高。 “别闹。”嬴弈轻轻握住嬴玥想要揪他耳朵的纤手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堂兄妹,我父王和陛下是堂兄弟。” 嬴玥狐疑道:“不可能,我们的亲事是经过宗伯证明,入了宗祠的,难道是宗伯弄错了?” “不对,宗伯肯定不会错的,莫非你不是王叔亲生的?”嬴玥沉吟良久突然道。 嬴弈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才不是陛下亲生的呢,先走吧,不说这个了。” 嬴玥表情怪异,偷偷望了他一眼掩口咯咯的笑,看来嬴弈还不知道他们楚王一系的身世。 “看来还是要回去问问父王。”嬴弈暗暗思忖,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弄明白 两万名禁军前后簇拥着皇帝的龙辇和文武百官的车驾,车驾两旁跟着随行的丫鬟奴仆离了祭天台缓缓向京师行去。 楚王和其余三名王子的车驾跟在太子的车后,嬴弈则有幸与公主同乘行在百官之前。 嬴弈坐在车中,掀开窗帘向外望去,并未见到那三名道士的踪影。这三名道士似乎是盯上他了,嬴弈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回城的队伍延绵数里鱼贯向神龙城方向行去。 突然,“喀喇!喀喇!”两声大响. 两杆儿臂粗的铁枪从道旁的树林中飞出,穿过龙辇的轮辐钉入地面冻土三尺有余。 铁枪别断了龙辇的轮辐,巨大的车厢轰然倒地,拉车的六匹御马扬起前蹄长嘶挣断了缰绳四散逃去,冲散了护卫的禁军和随从。 “有刺客!” “护驾!” 场面顿时大乱,陷入混乱的禁军在统领的指挥下逐渐恢复组织,开始向龙辇靠拢列阵。 “嘣!” 一声微弱的弓弦响起,三支利箭破空射来,精准的射入两名禁军统领和执旗军士咽喉,大纛倒地,失了认军旗和统领的禁军又无头苍蝇般乱了起来, “咻!”“咻!”“咻!” 林中不断飞来的箭矢接连射杀了所有的禁军军官。失去指挥的禁军士卒彻底混乱,乱糟糟的围在龙辇前警惕的东张西望。 “何方宵小胆敢行刺陛下!”一声厉喝,几名身着内卫服饰的老太监带着大批内卫,凌空虚渡而来。 二十余名黑巾蒙面的黑衣人从树林中冲出来,分出六人挡住了内卫,其余四人则分别扑向皇帝和太子的车驾。 剩余的黑衣人则挥剑斩出剑气收割围着龙辇的禁军士卒,这些失去指挥的士卒纷纷倒毙剑下。 “大胆!”为首的老太监一掌震退了当面的黑衣人,扬手打出一道白光想要阻止黑衣人刺杀皇帝,那黑衣人身形再半空中,抬手接下了这一掌,凌空翻了个跟头挥出一道剑气将皇帝的龙辇横斩为两截。 另一人一掌击碎了残破的车厢望了一眼被齐腰斩为两段的皇帝后打了个呼哨。所有黑衣人得到了命令齐齐翻身后撤向林中飞跃而去。 再看龙辇后太子的车驾, 也早已四分五裂,太子更是身首异处。 第17章 营救 “宵小之辈,给本督主留下!”为首的老太监气势猛然暴涨,浑身衣袍鼓胀向树林中追去。 “刘总管,别追了。当心调虎离山。”其余几名太监叫到。 那刘总管身形猛地一滞向剩余几名被缠住无法脱身的黑衣人冲去,几名黑衣人联手结阵合力向刘总管劈出一道巨大的剑气。 刘总管不躲不闪,和身撞散了剑气,那三人张口吐出一口鲜血,目露骇然之色向树林中退去,刘总管跟在身后凌空打出一道白光,正中一人背心,那人惨叫着倒地。 “嘣!” 林中弓弦又响,三支利箭急如流星分向刘总管前额,咽喉和前胸射来。刘总管闪身急躲,虽然躲开了致命部位,右肩还是被利箭射了个对穿,那支箭穿过刘总管身体,钉入了地面。刘总管凌空一个翻身落地,连退了七八步吐了口血。 “将那废物绑了,送到刑狱,本督主要从他身上挖出来,究竟是何人胆敢行刺陛下!”刘总管吐了口血咬牙切齿道。 就在此时,林中又射出一箭,正中受伤倒地的那刺客咽喉,那刺客眼睛一翻没了声息。 “进去搜!这些刺客一个都不许放过!”刘总管气急败坏的厉喝。 嬴弈在嬴玥的车中,透过车窗目睹了这一切。这一切虽然看起来漫长,实际就几十息的时间。 “好专业的手法,好辣的手段。”嬴弈暗自赞叹。 “父皇!”嬴玥跳下马车向皇帝龙辇奔去。 “父皇!大哥!”吴王等其余三人也来到了近前。 “父皇!”嬴玥望着车厢残骸中被拦腰斩断的皇帝失声痛哭。 “陛下!”百官纷纷跪地痛哭。 “好了,众卿都起来吧,这么哭哭啼啼成何体统!”皇帝的声音传来。 嬴弈抬头,只见皇帝和太子在三名道士的簇拥下来到跟前。 “陛下无恙!” “陛下果然是天命在身,洪福齐天啊!” “陛下长乐未央!”文武百官纷纷跪地磕头。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皇帝转向刘总管道:“刘总管,此事就交给内卫查办,务必抓到凶手。” 刘总管领命离去,皇帝笑道:“朕昨日就得到了消息,有人想行刺朕,因此朕将计就计”,原本想要趁机抓住他们,未想到这些人竟如此狡猾。” 皇帝说完转向那三名道士躬身行礼道:“今次多谢三位仙师相救。” 那三个道士微微颔首不言,一派高人作风。 “父皇,儿臣这就护送您回宫。”嬴玥抹了抹泪痕跪地请命。 “好,阿玥有心了。”皇帝赞许道。 嬴玥吩咐了车夫载嬴弈回去,收拢了禁军护送着皇帝的车驾回宫。经过这一场变故,皇帝受了些惊吓,也没了饮宴的兴致。 嬴弈乘坐着嬴玥的马车到了王府门前,刚下车行了没几步突然眼前景色一阵变换,仔细看时才发现自己竟在一间禅房中。 房中摆着三个蒲团,三个道士趺坐在蒲团上正冷冷的望着嬴弈。 那种冥冥中被某种东西窥探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就是因为他,金瞳长老才死在那个贱人手上的吗?”中间须发皆白的道士捋着长须颔首道。 “不错,楚嫣然这贱人这段时间和这小子很是亲近,这小子有什么好,楚嫣然竟愿意为他背叛主公,”左侧的留着黑色长须的道士疑惑道。 右侧的道士道:“这小子虽然是楚王世子,但在咱们眼中屁都不是,何况楚嫣然?据金瞳所说他有了那件东西的下落,你真的确定那东西在这小子身上?” “确定,虽然这小子收敛了气息,但还是瞒不过贫道。” “他们是九州的人!”嬴弈心中震惊,想要说话才发现竟然被封了气脉。不但不能行动,连话也不能说。 被皇帝奉为仙师的三个道士竟然是九州的人!九州的手已经伸到朝廷中枢了? 那道士捏了个法诀,身前一个太极图浮现,他手掌前推,太极图将嬴弈笼罩在内。 “九凝珠!九凝珠果然在他身上。” 那道士伸手虚握,一道气劲刮过,嬴弈身上的衣衫化做漫天蝴蝶,身上携带的物品也掉落在地上。 “这是?”那道士凌空虚抓,一面玉制令牌飞到了他手中。 “天枢令?这小子是楚嫣然的弟子?” ”方护法如今执掌江湖,以楚嫣然的身份,这小子若真是楚嫣然的弟子,方护法肯定早就知道了。” 那道士打量了嬴弈一眼道:“这小子是楚王世子,瞧这模样生的,这般俊美的人物,怕是楚嫣然的姘头吧。”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不把嬴弈放在眼中。嬴弈心头火起却无可奈何,默默运功冲击禁制。 “据说这天枢令有特殊妙用,该不会是藏着什么秘密吧?” 那黑须道士笑道:“是有这个说法,但谁也未见过,不知真假。三弟,你不妨注入真气看看。” 那三弟掌心托着令牌,缓缓注入真气,蓦地,天枢令发出一阵淡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消散不见。 “遭了,这是传讯。”那黑须道士惊道。 “无妨,贫道早已在这里布下了杀阵,她楚嫣然若是敢来今日必定让她死在此处。更何况,还有噬魂瘴,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白发道士淡淡道。 “楚嫣然身怀冰灵凤髓仙体,美貌世间无双,修为高深,若是咱们擒下她做为炉鼎。啧啧,那滋味。”那三弟道。 “哈哈哈,甚好,甚好啊!若是能取了她的元阴,可胜过数十年苦修。”黑须道士抚掌大笑。 那三弟露出痛惜之色:“元阴怕是没有,恐怕早已被这小子得手了。他这明心境的修为说不定就是取那贱人的元阴突破的。” 黑须道士摇摇头:“不像,这小子修为凝实浑厚,不像是采补来的。” 那三弟目中露出淫邪的光,大喜:“如此说来,那贱人的元阴还在?岂不便宜了咱们。” 嬴弈心中冒火,暗自发誓必杀此三人,全力调动九凝珠的力量冲击禁制,所幸以他明心境的修为加上九凝珠的助力终于突破了禁制。 这三人修为高深,动起手来自己绝不是对手,且这三人看起来似乎是亲兄弟,上次的离间之计对他们应该是没用。嬴弈苦思脱身之策。 “行了,其余事先放在一边,先取九凝珠。”那白发道士沉声道。 三人呈三才阵位趺坐,并指如剑将真气探入嬴弈经脉。 “这小子竟然炼化了九凝珠!”白发道士惊讶道。 白发道士沉吟片刻道:“你们去外面再布一层敛息阵法,而后替本尊护法。” 那二人领命离去,白发道士望着嬴弈淡淡道:“世子殿下,怀璧其罪,你莫要怪罪贫道。九凝珠在你身上只会为你带来祸端,你放心,贫道取了九凝珠后定能发挥九凝珠的最大作用,你想必也很愿意看到这一点。” 嬴弈气的七窍生烟,老匹夫,一把年纪了这么不要脸。 白发道士笑着取出一个玉瓶注入真气,捏了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玉瓶瓶口发出柔和的白光笼罩在嬴弈身上,那白光似有形之物钻入他体内,渗透进灵魂。 白光钻入他体内后,嬴弈一阵剧烈的眩晕,体内的真气和经脉全都失去掌控,内视也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云雾。那片云雾逐渐弥漫,嬴弈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丧失身体的控制权。 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薅住想要强行从体内抽离。 就在此时。 “轰!”一声巨响传来,震得整间禅房都摇晃不已。 “你们真是出息了,主意打到了本座的身上。”楚嫣然特有的娇媚语音飘飘渺渺的传来。 第18章 换命 白发道士不为所动,猛地加快了运功,嬴弈几乎要昏迷,所幸九凝珠不断释放九色雾气抵抗着白雾的侵袭。 “砰!”一声巨响,那三弟撞破墙壁跌进屋内。 “区区九幽灭魂阵也想对付本座!不自量力。”楚嫣然神情冷肃,眉眼间俱是杀机。 青虚面色一阵阴沉,九幽灭魂阵乃是极为霸道的杀阵,何况还有两人坐镇阵眼,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破了。 “大哥,咱们一起出手对付这贱人。”黑须道士沉声喝道。 “两个化灵一个归虚,就你们三个废物也配和本座动手。” 楚嫣然款款行进屋内,扬手打出一股气劲,那白发道士冷哼一声抬手相迎,“砰”的一声剧震,楚嫣然站在原地不动,那白发道士后退了七八步才站稳。 楚嫣然趁势手掌虚握,凌空将嬴弈抓了过来。 “姐姐你快走,不要管我,他们在这里有埋伏。”嬴弈急切道。 楚嫣然目光温柔的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别担心,他们伤不了姐姐。” “楚仙子好手段,但也仅此而已。”白发道士淡淡笑道。 “青虚,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这般废物,你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了?”楚嫣然冷笑道:“本座就站在这里,你们三个废物想死就来呀。” 她左手扶着嬴弈暗中运功助他逼出体内的白雾。 “楚仙子,你真以为修为比我兄弟三人高就能善了么?你背叛组织早晚难逃一死。”那三弟冷笑道。 “青玄,你大可以试试。”楚嫣然淡淡道。 “试试?你真以为你今天能活着出去?”青玄轻蔑道:“你想拖延时间救这小子,道爷就给你这个机会,看你能不能救他离开。” 楚嫣然手中猛然加力,嬴弈周身各处关窍喷水似的喷出白雾,这些白雾从嬴弈身体里喷出后向楚嫣然体内钻去。待察觉时已有不少白雾渗透进了体内。 “姐姐,小心这白雾,有古怪!”嬴弈虚弱道。 楚嫣然急忙运功,浑身散发出一股寒气将周围缭绕的白雾冻成了冰凌掉落在地。就在此时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晃站立不稳。 侵入体内的白雾非常霸道,不但能阻断经脉还能影响神魂,望着青虚三人楚嫣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楚仙子,这噬魂瘴效果如何?”青玄哂笑:“正想着要如何对付你,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楚嫣然拉着嬴弈身形急闪向外退去。 “留下!” 青虚当先追了上去,青玄紧随其后厉声道:“二哥,出手!” 三人同时打出三股气劲猛然向楚嫣然袭来。 楚嫣然神色一变,闪身躲开青虚和青玄的攻击,展开身法到了那黑须道士身后,掌心凝出一根冰锥向他后脑刺去。黑须道士大惊,急忙躲闪,刚躲过要害,不防楚嫣然还有后招。 楚嫣然突然放开嬴弈扬手全力一掌打在黑须道士后背,将他打的跌飞十余丈在半空中就已经气绝身亡。 楚嫣然全力一击虽然杀了黑须道士,但体内的噬魂瘴失去了压制又活跃起来。 一阵眩晕传来,楚嫣然站立不稳险些栽倒在地,嬴弈急忙扶住她。 “咱们先找机会离开,后面再来报仇也不晚。” “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呢。”楚嫣然摇了摇头。 “你竟敢杀我二弟!”青虚咬牙切齿!和青玄一左一右向楚嫣然袭来。 楚嫣然勉强挡住了二人一击,却被震的连连后退,胸口一阵烦恶。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翻涌的气血。 “受死!”青虚厉声怒喝运起全身功力在身前汇聚成太极图,压缩成光弹向楚嫣然击去。 另一侧青玄运起全力打出黑白两道光柱向楚嫣然后背袭来。 嬴弈凝聚起全身的功力汇聚在掌心挡下了青玄这一击,剧烈的冲击力震得他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找死!” 楚嫣然深吸一口气,掌心凝出冰锥脱手向青虚打来的光弹飞去。 “轰!” 剧烈的冲击力爆开,楚嫣然被震的连退数步,吐出一口鲜血。 “中了噬魂瘴竟还有这般实力。这贱人的实力当真是恐怖如斯。”青虚面色阴沉。 方才那一击他出了全力,竟然只将楚嫣然震退吐血,他先前为取九凝珠消耗了太多真气,眼下真气已消耗过半,再拿不下那贱人今天恐怕要死在这里。 “很好,楚仙子果然名不虚传,再接贫道这一招试试!”青虚全力运功,气势骤然攀升,双掌合抱,真气不断压缩凝聚成剑,猛然向楚嫣然射去。 楚嫣然面色一变,眼中露出一抹决然,伸出手掌,运起全身功力在掌心凝结成一朵冰莲,向青虚拍去。就在此时青玄突然出手,打出一道金芒向倒在地上嬴弈袭去。 “住手!” 楚嫣然面色大变手掌一偏,冰莲失了准头,打在青虚左臂,霎时凌冽的寒气冻僵了他半边身子。 楚嫣然顾不上这许多,身形急闪,击散了青玄打出的金芒,闪电般出手掐住了青玄的咽喉,扭断了他的脖颈。 青虚打出的气剑已到了她身后,运功抵挡已经来不及。 一个人影突然狠狠的从侧面将她撞开。 “不!不要!”楚嫣然惊呼。 “噗。” 青虚发出的气剑穿透了嬴弈胸膛,嬴弈替楚嫣然挡下了致命的这一剑。 “你怎么这么傻,你会死的!”楚嫣然扶住嬴弈瘫软的身子红着眼圈哽咽道。 “姐……姐姐……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剑气在体内肆虐,侵入五脏六腑。嬴弈七窍流血,眼前一阵发黑失去知觉。 “你敢伤他!我要你死!” 楚嫣然双目通红,状若癫狂。浑身气势猛地攀升,手中法诀变换,头顶出现一只硕大的冰晶凤凰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向青虚袭去。 青虚面色凝重取出一个罗盘注入真气,罗盘化作巨大的太极图挡在身前。下一息,冰晶凤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在太极图上,剧烈的能量爆发,将整座禅房都化为废墟。 罗盘碎裂成无数碎片,青虚吐血跌飞。 楚嫣然吐了口鲜血,摇摇晃晃的走到青虚面前,青虚面如金纸,气若游丝道:“你......杀我两个兄弟,背叛主公,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主公不会饶过你的......” “他很快就会来找你的。”楚嫣然淡淡道,说罢抬起玉足踩碎了他的脑袋。 “主公,这笔账本座迟早会讨回来。” 第19章 各色的脸庞各色的妆 太极宫。 “枔儿,三位仙师可曾回来?” “禀父皇,三位仙师并未回宫。” 皇帝像平日一样,盘坐龙榻修炼,侍立一旁的太子嬴枔将桌上的一粒红色的丹药递了过去。皇帝接过丹药服下皱眉道:“已经两日了,仙师究竟去了哪里?若非三位仙师提前提醒,我们父子二人早已成为刺客的剑下亡魂。” 皇帝怒道:“快派人给朕找,请回三位仙师,朕要封他们为我大秦的至圣高天护国仙师。” “陛下,内卫统领刘总管求见。”皇帝贴身的太监禀报。 “宣!” “老奴见过陛下。”刘总管伏地叩首 “刺客的事查的怎样了?” “陛下,这些刺客一击之后远遁千里,昨日老奴击伤的刺客也被灭了口......” “废物!全都是废物!几个刺客都抓不住,要你们何用?”太子大怒,截口骂道。 “殿下息怒,这些刺客出手凌厉,配合有度,绝非一般的江湖宵小,老奴已命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皇帝点头道:“那被灭口的刺客是什么身份?查到了吗?” 刘总管惶恐道:“此人有化灵境的修为,是个高手,但江湖上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修炼的功法也不属于任何门派,全身上下除了一身黑衣,一柄长剑外,再无任何可证明身份的东西。” 刘总管顿了顿偷眼望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小心道:“老奴认为,此人必是某个世家豢养的杀手。从这些世家查起或许能得到些线索。” “你去吧。”皇帝点头。 刘总管转身离去,皇帝指了指桌上的奏章道:“枔儿,你看看这些奏章。”说罢双眼微阖吐息纳气又开始了修炼。 “是,父皇。”太子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陛下,丹房给您送来了丹药。”一个太监端着托盘,盘中放着两枚色泽嫣红的丹药。 “放下吧。”太子望着奏章昏昏欲睡,头也不抬随口道。 “是。” 那太监轻轻将托盘放在桌上,躬身行礼,突然两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从他袖口射出,正中皇帝与太子头顶。 嬴弈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很小的柴房,他正躺在一张木床上,木床靠着墙,墙上有一扇小窗,床的对面靠门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盏油灯,如豆的灯光在黑夜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嬴弈挣扎着坐起身,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的严严实实,虽然已经上过药在收口了,但触动时还是剧烈的疼痛。 嬴弈试着运功,九凝珠顿时活跃起来,一股股热流从气海传遍奇经八脉,伤口的疼痛也为之缓解。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袭红裙的楚嫣然手上端着一个瓷碗款款走了进来。见嬴弈苏醒大喜过望,放下碗扑到床前抓住他的手道:“你醒了,感觉怎样?伤口痛不痛?让姐姐看看。” 她手忙脚乱的拉过嬴弈的手,按在他脉门,长长出了口气笑道:“已经无碍了,再休养几日伤口愈合就好了。来,先喝了这碗药。” 她端过药碗小心的喂嬴弈喝了下去。 嬴弈望着她关切的样子,心中一阵温柔,柔声道:“让姐姐担心了。” “是呀,姐姐好担心呢,小弟弟长本事了,归虚高手全力一击都杀不死你的,这么厉害,以后要是欺负姐姐可怎么办呢。”楚嫣然语声娇媚幽怨道。 “咳咳,那个......看到姐姐没事就好了。话说,那三个道士是什么来历?”嬴弈转移话题道。 “别转移话题!”楚嫣然恼怒道:“你可知你昏迷了多久?” 不会是几个月吧?嬴弈心中一沉,小心道:“多久?” “你昏迷了整整十二天,你父王和永安公主调兵围了整座城搜寻你的踪迹。”楚嫣然没好气道:“你可知姐姐我为了救活你,费了多大的劲吗?” “这......当时情况危急,见姐姐有危险,并未多想,没想到给姐姐添了这么多麻烦。”嬴弈愧疚道。 楚嫣然瞪了他一眼而后轻轻握住他的手叹了口气幽幽道:“姐姐并没有怪你,相反的姐姐很高兴,很高兴有一个人能为我不顾生死。姐姐从小孤苦伶仃,唯一对我好的人便是师父和师姐,师父早已故去,姐姐原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亲人了。” 楚嫣然抬头望着他眼波如水,柔声道:“正因为如此,姐姐才很怕,很担心会从此失去你。你是姐姐我在这世上唯一亲近的人了。” 嬴弈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嗅了嗅她头发的香气,正想说话,胸前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起来。本想趁机装一波,没想到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 楚嫣然出了他怀抱关切道:“怎样?伤口又疼了吗?” 嬴弈摆了摆手,调动九凝珠运功调息,很快伤口就传来一阵麻痒,开始愈合。 “无妨,我打坐一晚,明日伤势便可痊愈。”嬴弈笑道。 “嗯,你好好调息。”楚嫣然坐在一旁柔声道。 神龙城,楚王府。 “十二天了,整整十二天!还是没有音讯,查,给孤全城搜查,刺杀陛下和掳走世子的贼人是谁?挖地三尺也要给孤找出来!”楚王拍着桌子怒喝。 “得令!”几名军士领命离去。 “王爷,暗影的兄弟发现了一些线索。”清柠递过一叠情报。 “暗影?这是什么组织?”赢信随口问了一句。 清柠张了张嘴,不小心说漏嘴了,好在赢信并没有多问,展开情报看了起来。 “城南五里外的废弃道观有人见过弈儿?”赢信问道。 清柠摇了摇头,暗影才建立不久,情报网覆盖并不严密,得益于嬴弈先前赢的十亿钱,如今已经发展到三百多人勉强能覆盖整个神龙城,但依旧不够。 人员筛选严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时间太短,多数都是新人,嬴弈失踪十几日,很多事都是靠清柠自己决策,清柠并不懂特工工作的独特性,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能做成如今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清柠按照嬴弈的意思在城内建了好几座酒楼和茶楼,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才是情报最灵通的地方。 赢信起身出门传令:“点起两千铁骑,去城南!” 神龙城,满城缟素,恭送陛下大行。吴王魏王和宋王三人为首,后宫嫔妃和文武百官,日日守在灵前。嬴玥在灵前长跪七日,发誓报仇。 皇帝沉迷修道不近女色,后宫只有陆皇后和张贵妃二人,嬴玥在求得陆皇后的允许后,带兵入了后宫,从宫女到太监,挨个排查,凡有嫌疑的就地斩杀,宫中原皇帝豢养的方士,炼丹的药童更是一个都没放过。 整整三日,皇宫都笼罩在恐怖的血腥当中,整个皇宫人心惶惶。清洗了所有方士和有嫌疑的太监宫女后,又放了大批宫女出宫,随后拿出财物赏赐了剩余幸存者安定了人心。 原本四万多人的后宫经此一事后只剩下了一千余人。朝堂之上遭到了一众大臣的声讨,嬴玥以节约开支为由全部驳了回去,却遭到了更猛烈的反对,嬴玥大怒,为首的几个叫嚣的最欢的被推出去斩首抄了家。 “本将军不日要领兵南下平叛,正愁军费不足,诸位可愿毁家纡难,救国家万民于水火?”嬴玥按剑立在大殿中央,凤目含煞冷声喝道。 朝堂之上人人噤声,望着刀把子在握的前将军瑟瑟缩缩的表示愿意出钱。以前从未发现永安公主竟是这般厉害的人物。 第20章 回归 皇帝和太子遇刺,经过朝议,国事由楚王,永安公主和吴王等三个亲王共同组成了内阁。 “先为父皇和大哥下葬,其余的之后再说。”嬴玥疲惫的说道。 “皇妹说的是,孤这就告辞了。”宋王笑着拱手行礼离开了公主府。 嬴玥疲惫的闭上了双眼,三个哥哥,几乎每日都要来公主府跑一趟,只有一个目的,希望能得到前将军的支持继承皇位。 “禀报公主殿下,楚王殿下已经确认,是三位仙师掳走并杀害了世子殿下。”一个身着内卫服饰的老太监进门禀报。 “你说过你会帮我的,骗子!你还说过要做我的驸马,都不做数了吗?”嬴玥泪流满面,望着挂在衣架上的两件狐裘哽咽道。 “姐姐,我有一事不明。”嬴弈皱眉道。 “何事?你说。”楚嫣然柔声道。 嬴弈结束了调息,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楚嫣然为他解开绷带,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他。 “那日我到了府门前,下了马车走了没几步眼前一花就到了那座禅房,这是怎么做到的?” “七叠之阵,布下阵法之力,折叠七层空间,从王府折跃到禅房。且可以用阵盘使此阵变为一次性使用。”楚嫣然冷声道:“青虚这老东西,还是有点本事的。” 楚嫣然将那枚天枢令交到他手上道:“天枢令你拿着吧,注入真气便可发送讯号,招附近所有的星宫弟子前来救援。”楚嫣然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暂时可能用不到了。” 嬴弈突然道:“我曾听姐姐说起冰灵凤髓仙体,那日也听青虚他们说过,这冰灵凤髓仙体是什么体质?” 楚嫣然骄傲道:“冰灵凤髓仙体是极为罕有,万年难得一遇的体质,此等体质只有女子才可拥有,此等体质的女子天生便体内蕴含凤髓,可随意操纵水灵,对敌时也可将水灵化作冰晶,若是爆发血脉的话甚至可化身冰晶凤凰。” 说到此处楚嫣然失望道:“化身冰晶凤凰实力极为强大,只可惜要有洞玄期的修为,如今天道晦涩难明,修炼困难,甚至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毕生都无法凝气。” “姐姐我惊才绝艳如今也才归虚。这世上有数万万人,从凝气至归虚加起来都不足万人,对九成九的人来说,凝气就是终点。” 对世上最顶尖的天才而言,则归虚就是终点,归虚之后的悟道,明面上全天下一个都没有,不排除有些悟道境的老怪物隐藏修为,但这种情况很渺茫。悟道之后的洞玄,更是三万年来只出过一位。” “原来如此。”嬴弈恍然大悟:“看来这世界的天道是公平的,修真者与凡人共存,天道便晦涩难明,修真者难以超越凡人太多,如此便维持了这个世界的平衡。” 楚嫣然若有所思笑道:“果然是人形九凝珠,这样的见识一针见血,真让姐姐佩服呢。” “除了冰灵凤髓仙体外还有什么体质吗?”嬴弈好奇道。 “一共有五大仙体,目前除冰灵凤髓仙体外已知的就只有五灵混沌仙体,除此以外的三种数万年都未出现,早已失传。” “知道姐姐的厉害了吧?”楚嫣然骄傲道。 “姐姐是想借用九凝珠突破悟道境吗?” “不错,但突破悟道极为困难,除修为外还需感悟天道。姐姐我虽然修为已经够了,但始终无法得到天道感悟。”楚嫣然幽幽叹了口气道。 嬴弈目光定定的凝望着她看了许久才道:“姐姐似乎有什么心事?” 楚嫣然纤指挑起他的下巴媚声道:“乱猜姐姐的心事可是很危险的。” 嬴弈笑笑没有说话,她不愿说自有她的苦衷,不过自己已经逐渐接触到了。 “我伤势已经痊愈了,咱们也回去吧,好戏该开场了。” 城南五里,废弃道观。 嬴玥望着青虚三人的尸体切齿道:“就是这三个妖道,祸乱朝纲,蛊惑父皇。” “附近有极强的能量波动,整座道观都被寒气冰封,这里经历了剧烈的大战。世子殿下下落不明,或许......已经逃生。” 清柠望着赢信和嬴玥沉声汇报。 “把这三人首级斩下,悬挂城门昭告天下。尸体剁碎喂狗!”嬴玥抹了把眼泪,冷声道。 ...... “这全城缟素是怎么回事?” 嬴弈找路人问明了情况大惊失色:“皇帝还是被刺身亡了。他们竟然没有封锁消息?” “咱们现在怎么做?”楚嫣然道。 “先要安定人心,稳住各方势力,此外......”嬴弈顿了顿道:“此次行刺皇帝的应该是九州的人。” “你如何断定是九州的人做的呢?”楚嫣然奇道。 嬴弈摇了摇头:“我没有证据,但我想这件事肯定是九州做的。青虚三人是九州的人,他们已经潜伏在皇帝身边数十年了。若非此次他们因为金瞳之死注意到我,也不会发现九凝珠在我身上。” “他们潜伏了这么多年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要教皇帝修炼长生吗?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扰乱朝堂,此时皇帝和太子遇刺,局势更为动荡,或许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下一步如何做,要先见过公主才能决定。” 嬴弈猜的没错,嬴玥此时正在军营中望着一张纸笺出神。 “属下见过前将军。”嬴弈拱手施礼。 “退下!不是说过了吗,不要来打扰本将军。”嬴玥不耐烦道。 “那属下就告退了。” 嬴玥豁然抬头神情惊喜,快步行到嬴弈身前上下打量着他惊喜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突然瞥见嬴弈身旁的楚嫣然,登时面色一变:“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军营!来人......!” “哎~哎~哎~自己人,自己人。”嬴弈陪着笑阻拦。 “谁跟你自己人,你当日说要和本宫退婚娶这女子,还骗我说是玩笑话!怎么?今日带她来此是为了羞辱本宫吗?”嬴玥怒喝道伸手就要拔剑。 嬴弈转头望向楚嫣然,楚嫣然后退几步乖巧的站在角落,微笑不语。 “造孽啊!” “此事有误会。你先听我解释。”嬴弈急忙道。 嬴玥放下剑冷笑道:“你有什么好解释的?今日若不能说服本宫,本宫必将你军法处置。” “是呀,小弟弟,你快和公主殿下解释清楚呀。”楚嫣然目中露出危险的光望着嬴弈娇笑道。 送命题来了,嬴弈一阵头痛。他左右望了二人一眼,心一横,伸手揽住楚嫣然柳腰将她揽入怀中。 “你!”嬴玥怒目圆睁,恨不得吃了嬴弈。 “哎呀呀, 还有外人在场呢。”楚嫣然倚在他胸前媚眼如丝,娇媚道。 嬴弈横跨一步将嬴玥也揽入怀中笑着说出了前世的那句名言:“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了。” “做梦!”二人异口同声说道,两只玉足踩在他脚面,而后同时转身两记粉拳打在他眼眶。 第21章 初现端倪 嬴弈叹了口气,揉了揉乌黑的眼圈,道:“我前些日子被那三个道士掳走,是姐姐救的我,否则我早已没命了。” “哼!姐姐~叫的亲热!”嬴玥小声嘀咕 嬴弈忽略了她的话接着道:“这三人是一个名叫九州的组织派来的,已经潜伏在陛下身边数十年了,他们的目的就是祸乱朝政,使天下进入乱世,除朝堂外,他们的势力在江湖中也散布的极广。” “不错,正道八宗已经有半数落入他们手里,除此之外还有数不尽的江湖势力和江湖人士都在其网罗之内。”楚嫣然冷声道。 “这......九州竟有这么大的来头?” “九州组织极其严密,且非常神秘。姐姐至今只知道他们称呼最高首领为,但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 “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甚至九州的总坛在哪里都无人知晓。他们行走江湖执行首领意志的人名叫方离,乃是九州两大护法之一。另一位护法司夜,至今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楚嫣然语声变冷,浑身散发出杀机:“此人修为极高,姐姐我曾和他交过手。以姐姐的修为都不是他的对手。虽然他的修为也是归虚,但实力却比姐姐我高了许多。”楚嫣然语声怅然。 “九州隐藏极深,布局极广,如今暴露出来的只是九牛一毛,他们刺杀陛下和太子,想要天下大乱的目的,我已隐隐有所猜测了。” 嬴弈沉吟道:“他们有所图谋,使天下大乱,国家灭亡后才能取得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江山。” “什么!”嬴玥难以置信。 “江山!”嬴弈沉声道。 “这只是我的猜想,但我没有证据。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嬴玥奇道。 “你想不想当皇帝!?” “什么?” “你想不想当皇帝?”嬴弈沉声道。 嬴玥沉默。 “先为父皇和兄长下葬吧。至于谁继位,由宗伯和众位朝臣商议后再决定吧。” “无论是谁继位,本宫都无异议。”嬴玥冷声道。” “你的三个皇兄都是不知民间疾苦的纨绔子,难堪大任。现今的形势,需要一个手段强硬的铁腕帝王才能匡扶天下。”嬴弈沉声道。 “我一介女流怎能为帝,况且有三位皇兄在前,此议不必再提,新帝之事还是交由宗正和朝臣廷议后再定。如今首要之事乃是为父皇和皇兄下葬。” “公主......。” “不必再提!”嬴玥厉声道。 嬴玥的态度非常坚决,嬴弈知道很难再劝了,他需要重新评估眼下的局势,不能放任这帮虫豸继续下去了,实在不行的话......自己也姓嬴。 嬴弈心中转着念头,想了想,又自己否定了,他只想当一个逍遥王爷,皇帝什么的太辛苦做不了。 罢了,嬴弈暗中叹口气,看来自己得用点手段了。这天下如今最合适的皇帝只能是嬴玥。 “既如此,嬴某也不再相劝,失踪十余日,恐母妃担忧,公主殿下,臣先告辞了。”嬴弈拱手一礼,带着楚嫣然离开。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嬴玥望着嬴弈的背影呢喃。 “我是不是让他很失望?我肯定让他很失望了。” “他让我继位......”嬴玥脑中浮现出春祭那日嬴弈说的话“使四海清平,百姓安居,国家繁荣的人当皇帝。” 她的神情突然惊慌起来,他身边有那么美的女子相伴,他这么重视自己,自己却这般待他,他想必会和自己退婚吧,他原本就是这样想的。 她母后早死,父皇遇刺,三个哥哥都盯着那个位置,自己只是一个随时可被送去和亲的工具,为自己着想的驸马也被自己伤了心,没有人为自己做主了。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竟是这般孤独。她擦干了眼泪,凄凉的笑。 “骗子!说什么会帮我,会支持我!通通都是谎言!”她喃喃的自言自语,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公主殿下,背地里这般诽谤当朝驸马该当何罪?” 嬴玥霍然回头,嬴弈正站在门口望着她笑。 “公主殿下,您的驸马来了。” 嬴玥呆呆的望着他,突然猛地扑到他怀里,粉拳捶着他胸膛:“混蛋,让你欺负我!让你骗我!混蛋混蛋混蛋!” 她放声大哭,似乎要把这段时间以来受到的委屈,心酸全部释放出来:“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要抛下我。” 嬴弈有点莫名其妙,他只是玩了个失落感,没想到效果这么强烈的吗? 嬴弈将她拥在怀中,轻轻用衣袖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你有你的难处,我都理解。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嬴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 “可是,我知道三位皇兄并非明君,但三位皇兄才是最佳人选,我一介女流如何能继位?若你和王叔强行把我推上去,恐怕国家顷刻便分崩离析。”嬴玥抽了抽鼻子。 “这些你不必挂念,眼下你只需尽心平叛,尽快积累威望即可,依照我提供的平叛之策相信很快这场叛乱就会平息。” “而你三位王兄之间不会这么简单就分出胜负的,届时还需要你来稳定局势,等你的威望足够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嬴弈沉声道。 “这......真的吗?”嬴玥抬起头望着嬴弈疑惑道。 嬴弈笑道:“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小弟弟,你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公主殿下软玉在怀,就忘了姐姐了。”楚嫣然双手抱住他手臂语声不满道。 又来了,嬴弈满头大汗,推开二人转身就跑:“母妃喊我回家吃饭。” 回到王府,见了楚王和王妃,说明了情况,二人见嬴弈毫发无损便放下了心。嬴弈正要告退离去赢信突然叫住了他:“救你的那位姑娘呢?她对你有救命之恩,咱们理应好好感谢人家。” “这......”嬴弈挠了挠头,楚嫣然到了王府门前就借口有事离开了,她向来行踪不定,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位楚姑娘另有要事已经离开了,以后有机会孩儿自当相报。” 嬴弈离开了赢信的书房回到自己别院叫来了王江海:“王管家,上次吩咐买地建的作坊如何了?” 自从上次和李沐月签订合作后吩咐了王江海去买地筹建作坊,已经二十余日,这段时间也没有过问。 “殿下,香水,香皂和琉璃作坊均已建成,按您的吩咐已经招募了一批流民在此做工,很快就要正式开始生产了。” “很好,这就带我去作坊看看。” 第22章 生意经 作坊在城东,距王府有些距离。嬴弈带上清柠坐着马车往城东行去,嬴弈坐在车中透过车窗向外望去,突然远远的从城门驶来一辆马车,正是李沐月的马车。 “王管家,前面是沐月姑娘的马车,停一下。”嬴弈吩咐道。 两车相近了,王江海停了车,对面李沐月早已从车上跳下来行礼:“沐月见过弈哥哥。” 嬴弈掀开车帘道:“沐月姑娘来的正好,在下正想前去作坊看看,沐月姑娘是否同去?” 李沐月蹙眉不满道:“弈哥哥叫我沐月妹妹,你又忘啦。” “好,沐月妹妹。”嬴弈笑道。 清柠在旁翻了个白眼,李沐月并不搭理她,道:“这些时日沐月去了江南,咱们的生意恐怕无法在江南展开了,咱们的这些东西只有富商贵族才能买得起,江南如今到处都是贼寇,四处烧杀掳掠,粮食已经涨到三百钱一斗,百姓无钱买粮饿死的不计其数,咱们的东西更是无人问津了。” “江南局势动荡,你怎么去江南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哎呀弈哥哥你放心了,沐月肯定带着护卫呢。” “不过,沐月和江南的几大世家谈成了合作,届时会第一批给他们发货。香水他们出到了一千钱一瓶,琉璃制品更是出到了十万钱一件。还有京师这边沐月也早已谈妥。只要作坊生产出货咱们就坐等数钱了。” 江南的形势不容乐观啊,看来得让嬴玥尽快出兵了。 城东靠近仁善坊东口,并排打通的三座两进深的院子分别是香水,琉璃和香皂的作坊。前院为库房,后院才是制作的工坊,数百名招募来的流民在作坊里工作,嬴弈转了一圈,很是满意。 “弈哥哥,沐月有一个建议。”李沐月轻声道。 “沐月妹妹,请讲。”嬴弈笑道。 “沐月适才所见,这些工人,每人都兼负数项工序,此法明显不妥。依沐月之见,当划分工种,每个工人只能做自己所属的工作。如此一来工作熟练之后会更快的提升工作速度。” “其次,就算这些工人日后不在作坊做工,也可以避免技术被偷了去,防人之心不可无。”李沐月严肃道。 的确是个问题,尤其是在这个没有知识产权的世界,技术被偷窃的事常有发生。 “沐月妹妹说的对。”嬴弈笑着对王江海吩咐了下去。 这些作坊被嬴弈任命给了王江海筹建和管理,王江海一生无儿无女,在王府一辈子,还是值得信任的。 “三日后第一批货产出之后便送往沐月妹妹府上。”嬴弈笑道。 “嗯,等沐月这段时间把咱们的生意都办妥了再来找弈哥哥。”李沐月笑道:“上次的火锅很好吃,下次弈哥哥可要请沐月再吃一次。” “没问题,你想吃随时来都可以。”嬴弈笑道。 李沐月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离去,嬴弈也松了口气,生意已经步入正轨,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进账,也可以支持暗影全国建立情报网了,有了情报优势,消息处处快人一等,嬴弈想不到怎么输。 皇帝尸体已经大殓,皇陵在城南的翠华山,梓宫停在陵前,嬴玥,吴王,魏王,宋王四人望着运送梓宫的龙輴沉默不语。 跟随而来的百官跪在后方一语不发。 依礼制,当由新帝亲送先帝梓宫入陵,如今太子与皇帝一起遇刺,帝位空悬,谁送梓宫入陵无疑意味着谁便是新帝。 气氛寂静的令人窒息。 “孤是父皇第二子,依长幼之序,当由孤亲送父皇梓宫入陵。”吴王沉声道。 “二哥,你弑君的嫌疑还没洗脱呢,现在有什么脸护送梓宫?”魏王指着吴王厉声道。 “放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孤行刺?你竟敢污蔑!”吴王怒道。 “污蔑?大哥与父皇死后,你是老二,你当然可以顺理成章的继位。此事你获益最大,你还敢说不是你行刺的父皇?”宋王接口道。 “老四,你也认为是孤行刺的父皇?”吴王震惊道。 “二哥,小弟并不认为是二哥你行刺的父皇,但事实就是如此,大哥和父皇死后,依长幼之序不就是你继位了吗?你获益最大不是你是谁?”宋王慢条斯理道。 “这是什么歪理?说孤行刺,证据呢?你可有证据!?”吴王怒道。 “证据,现在当然没有,但总会有的,二哥,别以为兄弟们不知道,你素来以豪杰自居,惯常结交江湖人,府中养了三千门客。谁知道其中没有几个能人呢?”魏王沉声道。 “三哥,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乱说,此事......执金吾和内卫已经在查了,很快就会有眉目。”嬴玥皱着眉道。 她本想说出嬴弈怀疑是九州所为,想了想还是改了说辞,她现在没有证据,只是猜测,贸然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万一破坏了嬴弈的计划就得不偿失了。 嬴玥转头望了嬴弈一眼,嬴弈笑了笑眨眨眼睛。 “阿玥,你惯常在军中,不懂这些江湖异人,这些江湖中人中颇有些手段神异之辈,以他们的手段完全做得到杀人于无形。而二哥向来结交江湖客,府中养着三千门客都是江湖人。你还认为他没有嫌疑吗?”魏王劝道。 “孤是结交江湖客不错,府中养着三千门客也不假,你们呢?你们就没有么?孤若有嫌疑,你们就没有么?”吴王厉声道。 “好了, 几位贤侄,莫要争论了。你们既然争执不下,不如你们四人一起进去吧。”赢信皱着眉喝道。 “三位王兄,就依王叔之意,一同进去。”嬴玥语声无力道:“别在父皇陵寝前争执” “哼!” 其余三人相互怒视一眼,拂袖而去。 四人分别站在梓宫四方拉着龙輴上拴着的白绫护送先帝和故太子的梓宫进入皇陵。 “最是无情帝王家!”嬴弈叹道。 吴王三人先前一同饮宴聚会,一派兄友弟恭,好不和谐。如今为了皇位争执不休,而这只是开始,后面只会越来越激烈。 魏王和宋王暗地里拉拢朝臣形成党羽,吴王本身在朝中就有一些势力,虽然不及魏王和宋王但吴王豢养了许多江湖人士。真斗起来,三方势均力敌。 护送梓宫和陪葬入陵的几人返回后,隶工放下断龙石,封闭了入口。太常卿主祭宣读祭文,供奉三牲。 “乱而不损、不勤成名曰灵,先帝修仙练道,致使天下失常,民变四起,内忧外患,定谥曰灵。” “秦灵帝,还不错。乱而不损,还有一线生机。”嬴弈哂笑。 葬礼结束,魏王冷冷的瞥了吴王一眼,拉着宋王先行离去,吴王面色阴冷,目光怨毒的望着离去的二人。 嬴弈行到嬴玥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慢慢凑到她耳畔道:“你猜魏王和宋王会说些什么?” 温热的气息吹进耳朵里,酥麻的感觉传来,嬴玥顿时面颊绯红羞恼道:“别闹,这么多人呢。我怎会知道他们说什么。” “吴王会告诉我们的。”嬴弈笑道。 第23章 三道送命题 嬴玥抬头便看见吴王缓缓行来对嬴弈拱手行礼笑道:“王弟,皇妹,可有空赏光来府上一叙?” “当然,王兄,请!”嬴弈笑着伸手。 “你怎么知道二哥要来找你?”嬴玥狐疑道。 “魏王和宋王那么明显的针对他,他自然要寻找盟友了,你在他眼中只是一介女流,不值一提,而我就不同了,我是楚王世子,说动我就可以说动楚王。有楚王的支持,那个位置你说他能不能坐的上去?” 嬴弈承认,从法理上来说最合适的人的确是吴王,若是太平盛世,扶持吴王上位并无不可,且皇位正统性毫无疑问。 但如今是乱世,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心系百姓,强明的铁腕帝王扫平天下,而不是一个难堪大任的平庸之主。 “王弟,皇妹,请!”吴王掀开车帘笑道。 吴王府远比楚王府气派华丽,吴王在前引路,嬴弈和嬴玥并肩跟在身后,来到内堂,有侍女奉了茶。 “今日之事让王弟看了笑话。”吴王讪笑道。 “王兄说笑了,依小弟来看,此事另有蹊跷,只是苦无证据,执金吾与内卫已经在彻查此事,想必很快就会有结论。届时定能还王兄一个清白。”嬴弈笑道。 “是呀,二哥,此事定能水落石出的。”嬴玥柔声道。 “事到如今清不清白已不重要了,孤行得正坐得直,老三和老四两人合起伙来对付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孤如今已陷入绝地,若他二人继位,孤必死无疑,还请王弟和皇妹相救。”吴王叹息道。 “王兄不必担忧,须知,魏王和宋王二人亦是竞争关系,王兄若能离间分化此二人,未必就没有翻盘的机会。”嬴弈笑道。 嬴玥瞪了嬴弈一眼:“你这出的什么主意?非要挑的他们相互争斗吗?” “孤不妨明说了。孤打算时机成熟就直接继位,需王叔和皇妹的支持。”吴王沉声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孤身为父皇第二子依长幼之序自然该由孤继承大宝。” “只要王叔和皇妹能支持孤继位,孤愿与二位平分江山。”吴王肃然道。 “王兄所言确有道理,不过,小弟要提醒王兄一句,王兄若是继位那就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如今天下形势危难,内忧外患,若是魏王和宋王二位王兄因此起兵,这皇位谁来也坐不稳了。”嬴弈淡淡道。 “那王弟以为如何?”吴王急切道。 “如今天下局势,想必王兄已经有所了解了。如今天下九州百姓流离失所,困苦不堪,甚至易子相食。不知对此王兄可有见解?” 吴王沉默许久才道:“王弟先前朝堂上说过,有新发现的作物,亩产可达三千斤,只需推广下去定可解百姓饥荒之灾。” 嬴弈点点头笑道:“那王兄以为要如何推广呢?” “无非是发下种子,令百姓种植即可。”吴王笑道。 嬴弈笑了笑道:“骨利可汗斡儿骨都再次聚集二十八部联军打算明年开春便再次南下,而我朝边关九镇总兵力只有堪堪不到二十万,还要分散驻守近四千里的防线。且军器甲杖破败,粮草不足,王兄以为如何?” 嬴玥顿时竖起了耳朵。 吴王摇了摇头苦笑道:“虽然有些说不出口,但和亲,送些钱财女人似乎才是最好的解决之法。” 嬴弈目中闪过怒火,摇了摇头笑道:“丁卯之难后,先是举国大旱,百姓颗粒无收,继而青溪江与无定河决堤,水淹十三郡近百县,水患后又大疫,海内户口减半。国库里如今空的老鼠都不爬。值此内外交困之际,对于赈灾富国王兄可有妙策?” 吴王笑道:“前些时日春祭,天降祥瑞,有神明庇佑,这些天灾所带来的影响必将消散,届时只需休养生息数年便可恢复。” 嬴弈笑道:“不错,王兄言之有理。” “那这皇位之事?”吴王关切道。 “王兄,听小弟一言:“你与其余二位王兄之间乃是相互竞争的关系,因此你可拉拢一人打压另一人,此乃上策。若是直接继位则会沦入万劫不复之境,切记。”嬴弈郑重道。 “孤谨记。”吴王神色肃然 “既如此那小弟这就告辞了。”嬴弈笑道。 “王弟,请!”吴王笑道。 望着嬴弈离开的背影,吴王面上逐渐变色。 “阿玥。”回程的马车上,嬴弈突然向嬴玥问道:“适才问吴王的三个问题,也是我们如今所面临的困境,你可有解法?” 嬴玥皱眉思索了许久摇了摇头,突然惊喜道:“你有解法?” 嬴弈缓缓点了点头:“第一条那天朝堂上已和你说过。安置流民,分无主田地,屯田屯垦,种植新作物,夺取世家土地,摊丁入亩。” “至于第二条......暂时不能透露太多,不过关于军粮的事,可通过戍边军士屯垦种植新作物解决,当务之急嘛,骨利人可以南下抢咱们,咱们的健儿难道不能披上胡服北上去抢骨利人的牛羊?关于军器甲杖破败......暂时无法解决。” “第三条嘛,应当大力征收商业税,待新作物推广全国解决了粮食问题后,可采取以工代赈之法,开挖运河,疏浚河道,在完成工程的同时解决灾民吃饭和工作问题,也可以避免灾民暴动,引发新的民变。” “所谓以工代赈就是赈济灾民时不要直接给他们粮食和钱,而是为他们提供工作,让他们通过劳动来获得粮食,避免养出懒汉。” 嬴弈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一条就需要慢慢来了。我告诉你,你好心里有个底,此次南下平叛时就可以视情形先开展了,这些都是你的功绩。” 嬴玥目光定定的凝注在嬴弈面上,倾慕,崇拜,喜爱之情相互交织,满的要溢出来。 “夫君,此生能与你相识是阿玥最幸运之事。”嬴玥突然扑到了嬴弈怀中,玉臂攀上他的脖颈,在他唇上吻了下去。 到了公主府门前,嬴玥才红着脸依依不舍的下车离去。 “殿下,魏王殿下有请。”有随从在车外禀报。 看来都有动作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24章 明善坊的风水 看来魏王是听到了自己和吴王会面的消息,来探口风的。 “王弟,请!”魏王笑的如沐春风请嬴弈进府,内堂早已备好酒席,嬴弈落了座,魏王拍了拍手招来几个侍女左右坐在嬴弈身边作陪。 “王弟,上次祭天台饮宴王弟中途离席,为兄甚是遗憾,想不到王弟竟如此大才内蕴。” “王兄言重了,小弟不过是偶有所得罢了,当不得王兄的夸奖。”嬴弈笑着打圆场。 “来,王兄,小弟敬你一杯。”嬴弈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魏王拍了拍手,招了四名舞姬入内献舞,这些舞姬身姿曼妙,嬴弈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些舞姬竟然每个都是凝气。 酒过三巡,魏王挥退了舞姬和侍女道:“父皇和大哥无端遇刺,王弟对此可有何看法?” “此事疑点甚多,陛下明明已经躲过了刺杀,可两日后在宫中无端驾崩。小弟一时也没有头绪,不知内卫和执金吾有查出些什么?”嬴弈摇摇头道。 他虽然已经可以确定是九州所为,但没必要告诉魏王。 魏王摇了摇头:“内卫和执金吾没有任何线索,不过依孤来看,必定是二哥所为。只是他遮掩的巧妙,没有露出马脚罢了。” 嬴弈笑笑举杯敬道:“王兄,为今之计当如何?” 魏王眼睛一亮道:“自是先搜集证据为父皇和大哥报仇,王弟智计过人,可要帮帮为兄。” “若是能帮上忙的小弟自是义不容辞。” “为今之计,国不可一日无君,二哥深陷行刺嫌疑,依长幼之序当由孤继位。只是孤兄弟三人若是争位对于如今的天下局势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因此还需王叔的支持。”魏王赔着笑道。 “此事易耳,王兄直接找我父王商议即可,又何须小弟居中传递?”嬴弈笑道。 魏王叹道:“王叔刚正不阿,向来只忠于坐在皇位上的人,从不参与朝堂争斗,昔年父皇曾与兄弟争位,王叔亦是两不相帮,更何况如今。” “王叔德高望重,朝堂之上一言九鼎,若能得王叔支持,也可免去朝廷动荡。” 这是希望拉拢自己影响父王的倾向。 “此事小弟自会备言详述禀告父王。”嬴弈笑道。 “王兄,小弟提醒一句,千万不要铤而走险直接登基,其中利害,王兄也明白。”嬴弈郑重道。 “王弟尽管放心便是” 魏王沉吟着点点头拍了拍手,有下人送来一页纸笺,递给嬴弈笑道:“王弟,听闻你最近缺钱,那日逼得骆令君连府邸都抵押了。为兄这里有一些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万望收下。” 嬴弈笑道:“不急,无功不受禄,等事成之后再收也不迟。来,王兄,小弟敬你一杯。”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接下来再没有谈任何这方面的话题,很快饮宴结束,嬴弈离开了魏王府。 天色已晚,马车行至明善坊时突然拉车的健马一声长嘶倒在地上,马车猛然倾覆。 马车翻倒的瞬间,嬴弈身形一闪出了车厢,拉车的健马身首分离,粘稠的血流了满地。 五个身穿黑衣,黑巾蒙面的杀手分立四方,将他堵在中间。 “明善坊这地方风水克我吧?两次都是在明善坊遇敌,还都是被包围。”嬴弈心中腹诽 “你们是何人?” 嬴弈仔细看了看这些人只有两人是明心,其余三人都只有聚元。 夜幕下,五人雕像般一动不动冷冷的望着嬴弈。 “清点子,扯呼!”为首的明心一声低喝,身形急闪刺出一道剑气向嬴弈袭来。 严格来说这是嬴弈第一次单独应对和自己同境界的敌人。星辰变他至今都未修习,望着迎面而来的剑气,嬴弈突然有些后悔。 要是早点修习星辰变就好了。 嬴弈匆忙凝聚真气击散了剑气,扭腰挥掌横切那人脖颈,那人竖掌招架,被震得连退了三步才站稳。 实力也不怎么样嘛,嬴弈信心大增,运起真气聚集在掌心向那人胸前拍去。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呼啦啦,五人全围了上来刀剑齐出,刀光剑气四面八方向嬴弈袭来,虽然不懂武技,但好在他身手本就不错,战斗经验也丰富,找准时机突出包围,两个肘击打在两个聚元肋下。 “喀喇”两声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那两人两眼翻白断裂的肋骨刺破内脏当场毙命。 顾不上许多,闪身躲开两道剑气,挥掌击散一道刀光,闪身冲进剩下的那名聚元挥出的剑光里,一拳打在他咽喉,那人身形一僵倒地身亡。 剩下的两个明心挥出两道剑气身形急速后撤到了三丈外。 嬴弈冷声道:“赢某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要来行刺?” 那两人并不答话,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扬手打出两道蓝芒分向嬴弈左右肋下袭来。 嬴弈挥掌震飞蓝芒,“叮叮”两声,蓝芒钉入地面,是两柄飞刀。再看时那两人已经不见。 嬴弈小心的拔出飞刀,只见刀刃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有剧毒。再去搜那三人尸身,除了一袭黑衣一把武器外,再无任何线索。 这些人看起来组织很是严明,似乎与那日行刺皇帝的刺客如出一辙,但修为和实力却差了许多,最高才明心。 好在明善坊离王府不远,嬴弈回府找了一圈没有见到楚嫣然,只好叫上清柠再次来到明善坊,却发现那些尸体已经不见,连倒毙的马尸,倾覆的马车都消失不见,地上的血迹也被水冲过。 “都是清柠失职没有跟在公子身边,以致公子遇到危险。”清柠打量了嬴弈一圈见他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跪地惭愧道。 “无妨,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嬴弈将她扶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这些人极有组织性,行事手法有点像那日行刺皇帝的刺客。但修为很差,最高的才明心。”嬴弈沉吟道。 “那这些人莫非和刺杀皇帝的刺客是同一个组织的?”清柠狐疑道。 嬴弈想了许久摇头:“不像,你先让暗影的兄弟们去查。” “既然我没有死,必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刺杀。我不信他们每次都能做的这么天衣无缝。” 吃了不会武技的亏,嬴弈回到府中就取出星辰变的武技看了起来,自那日楚嫣然给他后就被他随手放在书架上。 星辰变记录了一套剑法,一套掌法,一套身法,还有一套截脉法。嬴弈看的眼花缭乱,一手拿着书,一手跟着比划。 “这套太乙截脉手,这第三招截气封脉,你的手法低了一寸,运劲法门也不对,应当由气海发劲传到指尖,而不是把真气聚集在指尖后才发劲。” 楚嫣然不知何时出现,坐在他的床榻上,斜倚着床栏笑着指点。 “姐姐,你来了。”嬴弈笑道。 “从你练第一招的时候就来了。”楚嫣然娇笑道。 “悟性不错嘛,半个时辰就能学到第三招,这太乙截脉手共十三重,练到极致不但能封脉截穴,更可封锁修为斩断经脉,使中招者成为废人。不过此功极难修炼,姐姐花了三年时间才练到第五重。” 楚嫣然美眸凝望着他突然伸手,素白的手掌中出现了一管白玉箫递给嬴弈。 “这支玉箫是姐姐当年所使的兵器,以素云冰髓炼制,材质坚硬刀剑难伤,你拿去做个防身的武器,太乙截脉手配合这玉箫施展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看你修炼这么辛苦,奖励你的。”楚嫣然笑靥如花道 这支玉箫长约二尺七寸,通口,整体雪白,只有吹口处一点嫣红,背后下方的气孔两侧分别刻着两个小小的纂字“嫣然解语”。 “小弟谢过姐姐了。”嬴弈放下玉箫,向楚嫣然躬身行礼。 这支玉箫看起来就不是凡品,刻着楚嫣然的名字,想必是她极为贴身之物。 “怎么突然见外了?还跟姐姐客气。”楚嫣然笑道 “你自己修炼吧,姐姐要回去休息了,这几日都憔悴了许多,若是容貌变丑了,又要被你无情抛弃。”楚嫣然语声幽怨,望了他一眼,出门离去。 “什么叫又无情抛弃?我从未抛弃过你好不好。” 嬴弈望着她的背影小声道。 远远的听着他的话,楚嫣然嘴角不由得向上弯起。 第25章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 次日一早。 未央宫,嘉和殿。 “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已经下葬,帝位空悬已久,如今该立新帝继位,安抚人心,克定天下,请四位王爷和公主殿下定夺!” 丞相张淮济出列朗声道。 “请四位王爷和公主殿下定夺!”文武百官跟道。 “依众位之意当立何人为帝?”赢信道。 “吴王最年长,依宗法当立吴王为帝!”宗正嬴睦道。 “宗伯,万万不可,二哥行刺先帝的嫌疑尚未洗脱如何能登基为帝?”魏王反驳道。 “不错,吴王嫌疑洗脱之前不能登基为帝。” “现在并无证据证明吴王行刺,如何不能登基?” “依宗法本就应当立吴王。”司徒萧潜沉声道。 “一派胡言,嫌疑未洗脱之前便登基,那日后若是证据确凿又当如何?” “立魏王为帝最为恰当,除吴王外魏王最年长,且魏王日常处理政务得心应手,理当继位。”大将军陆无余沉声道。 “不错,当立魏王。” 嬴弈依旧站在百官最后排的角落处冷眼旁观,望着吵得不可开交的朝堂一言不发。 “依臣之见,宋王似乎也可,宋王文采斐然,素有悲天悯人之心。若宋王继位必定是一位仁君。” 这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朝堂为之一寂,说话者乃是太尉张乾甫。 这些时日得益于暗影的情报,嬴弈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三个皇子和朝堂的关系。 吴王和太子及永安公主嬴玥均是前皇后所出,前皇后出自阳陵萧氏,如今朝堂之上除司徒外,太常卿、京兆尹,征西将军,鸿胪卿均出自萧氏。 魏王则是现任陆皇后所出,陆皇后出自东海陆氏,朝堂上以大将军陆无余为首,司空、中书令,侍中等均出自陆氏 宋王则由张贵妃所出,张贵妃出自清河张氏,朝堂上太尉张乾甫,丞相张淮济,卫将军、骠骑将军、执金吾等皆出自张氏。 宋王虽然顺位靠后,但张氏在朝中官职最高。真争起来鹿死谁手真的无法预料。 “有意思。”嬴弈轻轻笑道。 “臣认为,当立宋王。吴魏二位殿下虽然位份靠前,但才名远不及宋王,如今正值乱世,当立仁君,怀柔天下,安定人心。”张淮济沉声道。 “一派胡言,依照宗法理当吴王继位。”萧潜厉声道。 “不错,当立吴王。” “吴王年长,且有天下之心,乃明君之资,当立吴王。” “吴王有弑君之嫌,万不可立吴王。魏王政务熟悉,当立魏王,魏王继位后必定能扫清寰宇,还天下太平”陆无余沉声道。 “大将军所言极是,当立魏王。” “吴王有弑君之嫌,除吴王外以魏王最为年长,当立魏王。” “臣支持魏王。” “此何言哉!宋王温文如玉,心怀苍生,值此乱世正当怀柔百姓,收拢人心,不立宋王该立何人?”张乾甫怒道。 “宋王才名远播,若是宋王继位,治国理政不在话下,诸位同僚,难道不愿看到明君坐堂么?”张淮济大声道。 “言之有理,当今天下势危,皆由陛下不理朝政而起,若是宋王继位,必能扫清妖氛。” “臣建议立宋王。” “臣提议立宋王为帝。” 望着吵成一锅粥的朝堂,赢信紧紧皱着眉头,不断给嬴弈使眼色,嬴弈装作没看到,目光一直盯着嬴玥看。 嬴玥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俏脸通红轻轻转过身去。 “诸位同僚,稍安勿躁,请听下官一言!”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嬴弈突然运起真气沉声喝道。 这一声盖过了所有人的争吵声,吵闹的朝堂霎时安静下来。 嬴弈出列对众人拱手行礼:“天下形势危如累卵,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诸公对立何人为帝久久不能决断。下官有一计,可暂时解此困境。” “嬴小子,你且说。”陆无余沉声道。 “不错,先说来听听。”张淮济道。 “立新帝之事迫在眉睫,诸公短时间内又无法决断,而今内忧外患亟待应对。依下官之见,不如由永安公主暂时监国,权摄监国事务,待确定由哪位王兄继位时永安公主再让出监国之位即可。” “这......公主不日便要南下平叛,还监的什么国?”张乾甫不满道。 “不错,公主南下平叛不在朝中时朝廷事务该如何处理?” “还有,若是确定了哪位皇子继位,而公主不愿让出监国之位又当如何?” “诸位不必担忧,公主一介女流,又怎能为帝?我朝可有女人为帝的先例?”嬴弈淡淡道。 女人为帝?以前的确没有,现在这不就有了。嬴弈暗忖。 “倒是有点道理,那公主南下平叛时朝政如何处理。” “监国长公主不在朝时,朝政便由三位王兄处理,至于如何处理三位王兄商量着来。不过有一条,不得干预公主平叛之策。”嬴弈慢条斯理道。 “弈儿此言有理,公主无法继承皇位,只是暂时监国,且不在朝中时仍由三王理政,待三位王侄中有真龙脱颖而出时,登临大宝自然是水到渠成。”赢信颔首道。 “诸公以为如何?”嬴弈笑道。 “这......监国之法虽然的确能解决一时之需,但届时公主不愿让出监国之位又当如何?”张淮济沉吟道。 “不错,监国之位虽无名分,但亦有皇帝之权,且公主兵权在握,届时不愿让出监国之位又当如何曲处?”陆无余道。 “不错,的确是这个道理。” “行使皇帝的权力,谁能保证公主没有野心呢。” “以前没有女人称帝,谁又能保证公主不会成为我大秦的第一个女帝。” “对,没错,这可说不准。” 嬴玥双眉紧蹙凤目望着嬴弈,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嬴弈摇头阻止了。 “诸位同僚所言不无道理,诸位的担心下官也理解。”嬴弈朗声道。 朝堂上顿时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盯着他想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诸位以为,如今的境况还有其他选择吗?国家无主,江南叛乱,北境危急,朝堂中枢为帝位争执不下。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吗?” “皇位空悬,若迁延日久,各地必将离心离德,帝国分崩离析就在眼前,到那个时候,这皇位谁坐还有什么意义?”嬴弈厉声道。 吴王三人和朝堂上的这些官员绑定,这些官员全都是出身世家,代表着整个家族的利益,各个世家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相互勾连,从而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因此是绝不会抛弃与他们深度绑定的皇子的,也不会让步,因此他们之间的争斗也不是很快就能结束的。 不过这些世家也未必在意国家是否灭亡皇位上坐的是谁,流水的帝国铁打的世家。只不过若是真的改朝换代他们的利益也会受损,嬴弈早已看清了这一点。 若是能将嬴玥推到监国之位,待她平定叛乱扫清寰宇的那一日还有谁敢反对女帝继位。 第26章 波诡云谲 朝堂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诸位同僚,可拿定主意了?”嬴弈朗声道。 “孤同意王弟的提议!”宋王朗声道。 “宋王?” “宋王,你这是何意?”张淮济狐疑道。 “王弟说的对,眼下社稷危如累卵,孤也建议由永安公主暂时监国,安定人心,度过此次危机后无论是谁登基,孤都认。” 宋王说着话,目光阴冷的瞟了魏王一眼。 这宋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嬴弈心中狐疑,他是真心的么?未必?他位份排在最后,即便吴王真的被咬死弑君无法继位,那也轮不到他。这是明知自己无望所以恶心一下对手吗? “三王兄的意见呢?”嬴弈转向魏王。 魏王狠狠瞪了宋王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这天下形势虽然危急,但未到四弟说的那般严重吧......。” “孤同意王弟的提议!”吴王突然厉声大喝,打断了魏王的话。 魏王抬眼望向吴王,目光中满是怨毒,吴王望了魏王一眼轻蔑的冷哼一声道:“孤深知自己深陷弑君之嫌,但孤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孤行事堂堂正正,王弟提议乃公忠体国之言,孤愿意遵从。” 看来这魏王是上下两头都得罪了,还是吴王听了自己的意见真的去拉拢了宋王?嬴弈望着魏王暗暗盘算,不过无所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连吴王都同意了。” “仔细想想,五官中郎将所言确有道理呀。” “不错,眼下这的确是最佳的方法。” “魏王,你意下如何?”赢信向魏王道。 “就依王弟所言,由阿玥监国。”魏王冷声道。 “好,既然诸公都无异议,便由骆令君拟旨,孤和三位皇子及永安公主五人签字画押,加盖玉玺,请诸公见证。”赢信朗声道。 圣旨很快便拟好了,符宝郎送上玉玺当着朝堂众人的面加盖,交到了嬴玥手中。 嬴玥如在梦中,迷迷糊糊的接过圣旨,受了朝臣跪拜。 下朝后,嬴弈被留了下来,随着太监去了长乐宫。 嬴玥当上了监国长公主,理所当然的要住进皇宫,便选了母后生前居住的长乐宫。 “嬴弈,我是在做梦吗?” 嬴弈刚走进寝殿,就被两条玉臂勾住脖颈,一个温热柔软的娇躯扑进怀中, “当然是真的。”嬴弈温柔笑道。 “吻我!” 嬴玥扬起头,轻轻闭上眼睛,粉嫩的嘴唇嘟起慢慢向他唇边靠近,两人很快吻在一起,嬴玥的呼吸逐渐粗重,胡乱扯着嬴弈的衣服。 嬴弈轻轻推开了她,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望着嬴玥失望不解的神情柔声道:“你先冷静,咱们还有事没做完呢。” “你这榆木脑袋,什么事有这么重要?”嬴玥撅着嘴,转过身不满的跺脚。 “昨日我从魏王府中出来,回府时在明善坊遇到了刺杀。” “什么!”嬴玥大惊失色,豁然转身上下打量着嬴弈 “你没受伤吧!?” “没有,别担心。当日一共有五人,三个聚元,两个明心,修为俱都不弱。我杀了三个聚元,那两个明心逃跑了。” “那些刺客的身份确认了吗?”嬴玥担忧道。 “这些人讲的都是江湖黑话,做事极有组织性,与前些时日行刺陛下的刺客有异曲同工之处。” “难道和刺杀父皇的是同一个组织?” 嬴弈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很像,但不是那些人。” “哦?不是?”嬴玥关切道。 “他们虽然执行力和组织性很强,但远达不到刺杀陛下的那些人的程度,而且,他们的修为也很低,最高只到明心。他们之所以只派出了两个个明心,这就说明他们的组织明心并不多,甚至只有这两个明心。” 嬴弈笑了笑道:“因此我能断定他们并不是刺杀的哪个组织的人。” “这些人在城内杀人后又能很快处理干净现场,说明这个组织就在城中,他们不希望引起太大的动静从而暴露身份。若非如此他们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来清扫现场呢。” “再结合当日我和你一起见了吴王,而后一个人去见了魏王后才遇刺,因此刺杀我之人必定与这二位王兄有利益关系。” “如今和二哥三哥有利益冲突的就只有四哥了。”嬴玥惊道。 嬴弈沉吟这摇了摇头:“未必,我见过其他二人后遇刺,那么宋王就有很重的嫌疑,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会不懂的。” “听闻你前些时日和张仁安等人打赌,赢了他们不少钱,会不会是他们的人?”嬴玥沉吟道。 “有可能,但可能性比较低,不过这些杀手有组织性,行事狠厉果决,一看就是豪门之家豢养的死士,而这个豪门就在京城又和二位王兄有利益关系的......嗯,除三位王兄本人,我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先让内卫和廷尉在全城暗中搜查,先抓到人再说。”嬴弈道。 “难道真的是他们?”嬴玥不可思议道。 嬴弈叹了口气:“我希望不是他们,但很可能要失望了。” 嬴玥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嬴弈望着她郑重道:“你今日获得监国之位,已经动了三位王兄和朝中那些世家的利益,要千万小心。去内卫挑几个修为高的随身护卫吧,目前局势不稳,还是小心为上。” “嗯,玥儿会小心的。”嬴玥扬起俏脸,轻轻在他唇上一吻。 “好了,我还有其他事,先告辞了。”嬴弈笑着眨了眨眼拱手一礼离开。 “榆木脑袋!”嬴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满的跺脚,眼中满是爱意。 “来人,随本宫去内卫堂。”收起了小儿女之态的嬴玥冷声吩咐。 回到了王府,嬴弈坐在书桌前思考着目前的形势,朝廷的局势已经按照他的谋划实现了,后续只要嬴玥平叛成功,安定江南,凭这等功绩和战功坐上那个位置是水到渠成的事。 自己的暗影组织,已经发展到了数千人,成为一支初具规模的力量。 接下来就是北方边患的问题,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过一两种新武器应该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父王,孩儿有几样新兵器献给父王,父王在与骨利作战时想必能用得上。” “哦?什么新兵器?”赢信饶有兴趣的笑道 “此乃三弓床弩,此乃神臂弩,还有这个连弩。”嬴弈递过三张纸笺道。 “什么,射程一千步?唔,需三十人上弦,不过射程远,还可攻城,不错,可以用来对付骨利骑兵!” 赢信放下床弩的图纸,又拿起了另一张:“神臂弩,射程三百四十步,嘶!竟有如此神兵。” 赢信大喜,拿起连弩的图纸:“这连弩一匣十矢,虽射程不远,但可连发。哈哈哈,天不亡我大秦,天不亡我大秦啊。” 赢信状若癫狂,哈哈大笑:“有此等神器何愁天下不宁?弈儿你真是父王的好儿子啊,哈哈哈哈!” 剩下的事就只剩自己的修行了,嬴弈心中又燃起希望,只要不亡国,他这楚王世子就是安全的,可以随意躺平。 回到书房取出星辰变照着身法练了起来,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楚嫣然从门外进来,笑道:“不错嘛,终于知道好好修炼了,姐姐很是欣慰。” “毕竟是姐姐传的功嘛,小弟可不能给姐姐丢脸。”嬴弈笑道。 楚嫣然咯咯笑道:“加油哦,等你修炼到和姐姐一样的境界,姐姐就嫁给你。” 不想嫁就直说,这样画饼有意思?嬴弈翻了个白眼腹诽。 楚嫣然望着他的样子掩口咯咯的笑。 嬴弈挠了挠头不理她。 楚嫣然笑了一会儿才突然郑重道:“小弟弟,前次姐姐说的借助九凝珠突破修为的事,你准备的怎样了?” “姐姐放心,早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呢。”嬴弈笑道。 楚嫣然怔怔的望着他沉默良久才道:“突破契机已现,姐姐此次突破境界非同小可,需你我二人灵魂交融,因此也是万分凶险。” “姐姐也只有不到五成的把握,你修为远弱于我,姐姐若是失败,你也会受到波及。届时轻则丧失神智,重则身死道消。” 嬴弈陷入了沉默,他原本只以为很简单的事,没想到竟然这么凶险。 “姐姐必须提前说清楚,姐姐不想害你。你可以拒绝的,姐姐绝不怪你。”楚嫣然郑重道。 第27章 人形九凝珠的威力 她原本的确不必告诉嬴弈的,以她的修为,即便突破失败,只需斩断纠缠的灵魂之力,虽然会受点伤,但休养一段时日也就好了,再次寻求契机突破即可,没有任何损失。 至于嬴弈自然是承受不了如此庞大的灵魂之力,下场则是神魂崩碎当场身亡,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但她一想到这点,一想到嬴弈会死,她就会心痛,深入骨髓痛彻心扉的痛,上次嬴弈替她挡下致命一剑时她的感受就是如此。 这样的感受她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她宁愿自己不突破。 “我答应,姐姐放心,小弟定会助姐姐突破修为。”嬴弈望着她的眼睛语声坚定。 楚嫣然怔怔的望着嬴弈许久都没有说话,美眸中闪着难明的光,她握住嬴弈的手,语声温柔且坚定:“姐姐一定会成功。” 嬴弈望着她的水润的眼眸笑道:“人形九凝珠在此,姐姐你就放心吧。” 楚嫣然牵着嬴弈的手来到了自己居住的别院,嬴弈早已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楚嫣然的居室里早已布好了隔音和敛息的阵法,关好了门,两人相对趺坐。 “你抱元守一,排空杂念,放开心神。”楚嫣然手中捏了个法诀贴在他额头柔声道。 霎时,嬴弈眼前出现了一片虚无的空间,空间内两人相对而坐,正是自己和楚嫣然。 自己身上具现出一个碗口大的星辰虚影在不断旋转,不断氤氲散发出柔和的九色雾气。 楚嫣然双目微阖,双手环抱置于丹田,不断地将那些九色雾气吸纳入体。二人灵魂相连楚嫣然的情况嬴弈也看的一清二楚。 随着这些九色雾气吸纳入气海,那些进入气海的九色雾气逐渐将楚嫣然原本的真气也转化为九种颜色。 这九色的真气似乎比楚嫣然原本的真气更为精纯凝实,转化过后,楚嫣然气海内一阵雾气蒸腾,原本呈淡青色的真气数量减少了一大半。 随着源源不断的九色雾气不断进入气海丹田,楚嫣然的气海再次充盈起来,气息也骤然攀升,与过去简直判若两人。 源源不断的九色雾气进入充盈她的气海,而后不断压缩固化,剧烈的能量在她气海内激荡冲突,她的丹田犹如暴风雨中的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楚嫣然竭力压制,所幸九凝珠氤氲的这些九色雾气非常柔和,有惊无险的稳住了她的气海。 嬴弈能明显感受到她浩如烟海的气海丹田逐渐凝固收缩,蜕变成一颗九色内丹。 楚嫣然手中法诀变换,九色内丹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直冲泥丸宫。 “轰” 磅礴的灵魂之力骤然爆发,悟道境桎梏被直接突破,霎时引动天地异象,一阵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就在此时,眼前的场景一阵变幻,心魔劫悄然而至。 由于二人灵魂相融,嬴弈仿佛身临其境。 这是一片巍峨恢弘的宫殿,殿前广场上,身着浅紫色衫裙的正是楚嫣然,而她对面则是一个身着浅碧色衫裙,气质清冷华贵,容貌绝美的女子。 二人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嬴弈却一个字都听不到,而后楚嫣然掌心凝出冰锥,刺入那女子胸前,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那女子倒地身亡。 楚嫣然擦干眼泪霍然转身,眼神冰冷的望着身后身着黑色锦袍手中执剑的中年人。 嬴弈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而后两人动起了手,黑袍人不敌,被打的吐血后退。 楚嫣然掌中凝出冰凌激射而出,到了他咽喉前却停了下来,她却犹豫着迟迟下不了手。 嬴弈眼睁睁的看着那黑袍人的脸赫然变成了自己的模样,他一步步,向楚嫣然逼近口中说着什么,楚嫣然则惊恐的不断后退。 嬴弈大声呼喝,冲过去想要阻止,却发现楚嫣然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也看不到他,自己好像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 终于到了墙边,楚嫣然退无可退,那黑袍人缓缓举起剑刺入楚嫣然小腹。楚嫣然面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倒了下去,她伸手想要触摸他的脸庞,却无力的垂了下去。 嬴弈心中剧烈的疼痛感传来,似乎有某块东西被狠狠撕裂,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情绪。 接着场景再次变换,是那间废弃的道观禅房外,自己挡在楚嫣然身前,对面青虚一发气剑将自己刺了对穿,楚嫣然状若癫狂杀了青虚,惊恐的扶起他,柔荑按在他的伤口上,疯狂的输入真气。 她取出了一堆瓶瓶罐罐无数丹药不要钱似的往他嘴里灌,可他已经失去知觉,无法下咽。 楚嫣然把丹药放进口中嚼碎,嘴对嘴喂他,不顾伤势以自身真气为自己驱除体内的剑气,中途遭遇反噬受伤吐血。 原来当时她是这样救我的,嬴弈心中一痛,喃喃道。 接着场景再次变换,这次依旧是在那片宫殿,对手则变成了谢濯潆。谢濯潆一剑刺出,楚嫣然面带凄凉的笑意,不闪不躲,任由剑锋刺穿胸膛。 “不!” 嬴弈脑海轰的炸响,九凝珠的能量猛然爆发。狂暴的能量席卷,所过之处整片空间都被崩碎。 嬴弈猛地清醒,这才发现刚才的全都是幻境。望着眼前毫发无伤的楚嫣然,嬴弈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楚嫣然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气息紊乱,浑身笼罩着一层黑雾,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怎么会这样?不是突破境界了吗?”嬴弈大惊。 “难道是在方才的那些场景中受的伤?” 嬴弈扶她坐起身,一指点在她额头,内视后才发现那股黑雾已经侵入她的经脉和识海,不断盘旋冲撞,想要彻底占据她的躯体,这股黑雾极为霸道,压制着她的真气无法运转。 所幸那颗九色内丹不断散发出光晕,死死的护着识海将黑气阻拦在外,维持了她一灵不昧。 嬴弈调动九凝珠试着将真气注入她体内,甫一接触,那黑雾感受到了九凝珠的气息,顿时舍了楚嫣然,犹如跗骨之蛆一股脑钻入他的体内,一股阴寒的气息瞬息占据了他的躯体。 嬴弈的意识一阵模糊,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逐渐脱离躯体,身体也逐渐不受掌控。 我要死了吗? 终于......自己每日谋划,用尽心思想要活下去,如今这样反而是一种解脱,望了昏迷不醒的楚嫣然最后一眼,心中一阵温柔。 姐姐,就当是小弟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嬴弈用尽全部力气,握住她的手,全力调动九凝珠,凝聚了所有的真气输送到了她体内,打通了她的经脉。做完这一切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嬴弈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处于无尽的黑暗中,在黑暗中不断沉沦,仿佛坠入了永远都到不了底的深渊。 “小弟弟!小弟弟!”“嬴弈!”楚嫣然熟悉的声音传来。 “姐姐!” 嬴弈拼命的睁开眼,拼命大喊,却怎么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眼前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将他无情吞噬。 “等着姐姐,姐姐一定会救你!”楚嫣然语声决绝。 “姐姐!”“姐姐!” 意识一阵模糊,嬴弈再度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嬴弈感觉自己仿佛是一片没有重量的鸿毛,随风飞舞,飘荡,忽而沉落深渊,忽而又飞上九天。 “姐姐!” 嬴弈猛地惊醒。 第28章 多情自古伤离别 依旧是夜晚,房中并未点灯,鼻尖传来熟悉的幽香,是楚嫣然身上的味道。 月光照进屋内,嬴弈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楚嫣然的床上,楚嫣然身上披着他的外衫,坐在窗前以手支颐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你醒了。” 似乎有某种感应,他睁开眼睛时她便已知晓。 楚嫣然站起身款款行至床前,坐在床沿目光温柔的望着他,好像一个贤惠的妻子望着外出归来的丈夫。 嬴弈没有说话,望着她如星的翦瞳微微一笑。 不知是不是错觉,突破境界后的楚嫣然给他一种非常亲近的感觉,比起先前更为亲切,似乎是自己生命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恭喜突破,你没事就好。”嬴弈温柔笑道。 楚嫣然淡然的模样瞬间崩溃,猛地扑到他身上放声痛哭:“你还笑!你还笑!你可知有多危险?你可知我有多担心?都怪你!都怪你!” 嬴弈轻轻拥抱住她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我知道危险,可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嬴弈眼前又浮现了心魔劫的那一幕,他不知道这是楚嫣然的过往还是将来,他都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楚嫣然逐渐停止了哭泣,罕见的露出羞赧之色紧紧的抱住他,似乎怕松手就会失去一样。 二人相对无言,过了许久。楚嫣然才红着脸柔声问道:“你感觉怎样了?” “我很好,伤势完全无碍,甚至修为也快突破了。”嬴弈闭目感受了片刻道。 楚嫣然目光如星,凝注在他面上,许久才道:“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为我冒险?” “我无法眼看着你在我面前受伤,死亡,却什么都不做。因此,我一定要救你。”嬴弈语声坚定,缓缓道。 “明明我修为高你那么多,可似乎每次都是你救了我。”楚嫣然懊恼道。 “咱们还分什么你我?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就算平手谁也没救谁好了。” “贫嘴。”楚嫣然又恢复了往日魅惑众生的姿态,倚在他怀中扭着柔软的腰肢娇笑。 楚嫣然扭动身躯,嬴弈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赤身裸体。绣被在她的动作下被掀起一角,床单上一朵嫣红的梅花赫然绽放。 嬴弈望着她娇媚的笑容,轻轻撑了撑绣被盖住了梅花。 “姐姐,你是不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对我做了什么?” “姐姐若要对你做什么,还需要你昏迷么?”楚嫣然面色绯红,玉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咯咯娇笑。 他突然抓住楚嫣然的藕臂,把正要起身离开的楚嫣然拉到怀中笑道:“姐姐,你又在骗我。” 楚嫣然媚眼如丝,娇媚道:“姐姐怎会骗你呢?好啦,快放开,让姐姐起来,姐姐还要......唔......” 嬴弈不答,抬头吻上她樱唇,堵住了她要说的话,楚嫣然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想要推开他。 以她的修为,轻轻一指就能弹飞嬴弈,此刻她却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没有推动他分毫。 或许是根本就不想推开吧。 推着他肩膀的藕臂攀上他脖颈俯首相迎,小巧的香舌主动扣关,两人激烈拥吻,嬴弈再也按捺不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床帘内两道人影不断起伏,抵死缠绵。 冬日的朝阳透过窗棂照进屋内,嬴弈缓缓睁开眼睛,身边温热柔软的娇躯传来惊人的感受,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楚嫣然靠在他肩窝,双目紧闭,玉臂紧紧的抱着他。 望着她卸下了妩媚伪装的清媚睡颜,嬴弈心中泛起涟漪,这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两人相识不过月余,原本是利益相关的交易关系,可谁知关系越来越亲近,渐渐的到了这种不可分割的地步。 或许是一次次尺度越来越大的调笑,让他们逐渐适应了彼此。亦或许是数次出生入死的相互拯救。 楚嫣然睁开眼,四目相对,楚嫣然顿时面色一红,纤指挑起他下巴娇笑道:“小弟弟,昨夜表现的不错嘛,姐姐很满意。” 嬴弈脑海中浮现出昨夜楚嫣然疯狂的模样,赧然道:“姐姐,我会对你负责的。” 楚嫣然露出娇媚的笑容柔荑抚摸着他的胸膛咯咯娇笑道:“想要对姐姐负责呀?好呀,那就要看你表现咯?” “姐姐放心,小弟绝不让姐姐失望。”嬴弈语声坚定。 楚嫣然樱唇凑到他耳畔轻声道:“你现在还行不行,让姐姐看看你的表现。” 嬴弈面色肃然沉声道:“男人不能说不行!” 战斗再度打响。 两个时辰后。 楚嫣然面色潮红躺在他臂弯里享受着高潮后的余韵,嬴弈怜惜的搂着她削瘦的香肩。 “姐姐,你体内的哪个九色的内丹是怎么回事?你突破修为的时候,我看到九凝珠的气息进入你气海内,你的真气减少了一大半,而后就变成了九色内丹。” 楚嫣然叹了口气,羡慕道:“你呀,真是空有宝山而不自知,九凝珠乃是天地间九种能量本源融合而成,是一界混沌初开时随天地一同诞生的至宝。” “九凝珠为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九种本源融合,蕴含天地大道,精纯无比。” 吸收九凝珠的气息后我的气海内也拥有了这九种能量的本源,这种真气极为浑厚我也因此才得以破境。” “那岂不是说姐姐你现在实力比同境界的人更强了。” 楚嫣然傲然道:“如今虽然姐姐初入悟道,但就算对上悟道后期的对手也未必会败。” 嬴弈迟疑片刻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魔劫的事。 楚嫣然叹了口气突然抱紧了嬴弈,在他面上轻轻一吻道:“那些都是姐姐的心魔,只因和你灵魂相接你才看得到。原本姐姐渡心魔劫失败,下场便是心魔入体沉沦心魔幻境,走火入魔,神魂破碎而死。” “是你,打破了心魔幻境将我唤醒,又将魔气从我体内吸了出去,用真气替我打通经脉完成天人交汇,我才得以真正突破境界。” “可是你......可是你......”楚嫣然眼眶泛红,强忍住泪水道:“魔气入体,神魂溃散,整个人成为一具空壳,九凝珠都护不住你。” 她顿了顿努力平复了心情:“我用天灵玉髓收拢了你的神魂,打散了魔气,重新将神魂注入你的躯体,可你依然无法苏醒,不得已我只好用阴阳交合之法使用自己的魂力唤醒了你的神魂。” 她酥胸剧烈起伏显然很是后怕:“万幸我突破了悟道境界,开启了神魂之力,否则......否则......” “不过也好,你我灵魂从此相融交缠,再也不分彼此。” 嬴弈终于明白了,自己对她的这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是怎么回事了。 想想也好笑,自己终究是没能免掉去天灵玉髓中走一趟。 心中一阵柔软,说到底还是她救了自己,从她的心魔便可看出这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 嬴弈重重的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支在她头顶,心中暗暗发誓,此生绝不负她。 楚嫣然紧紧的抱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突然道:“姐姐突破悟道,修为也已稳固。你也要好生修行,姐姐不在的时候也有自保之力。” 她这是准备离开了,嬴弈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 “姐姐要离开了吗?” “有些因果需要姐姐亲手了断,有些账也到了清算的时候了。”楚嫣然语声冰冷,旋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媚态:“小弟弟,你好生修炼,要好好保重,姐姐处理完事情就来寻你,你可不要忘了姐姐。” 她穿上衫裙蜻蜓点水般在嬴弈唇上一吻,身形一闪不见。 远远传来她的声音:“多情自古伤离别,姐姐就不和你告别了。” 第29章 两难 嬴弈失神的躺在床上,心中一阵失落。一个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正是清柠。 清柠神情古怪的不断偷眼打量着他。 “怎么了?” “那个......公子......那个是不是很痛?楚姐姐那么厉害的人物,都叫的死去活来。” “......” 嬴弈一阵无语,没好气道:“你想知道吗?那你自己来试试。” “啊,不......不了,呵呵......”清柠神情慌张支支吾吾的傻笑几声匆忙逃走,出了门又折返回来道:“那个......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出门了,长公主派人宣你去上朝。”说罢逃命似的离去。 “就这?还是暗影的统领?自己的亲卫?这么没出息的怎么保护自己安全。” 嬴弈穿好衣服,掀开绣被,望着床单上绽放的梅花,不由得露出宠溺的笑,小心的剪下这块印着梅花的床单揣进怀里收好。 嘉和殿。 大殿上龙书案旁另摆了一副桌椅,嬴玥坐在桌后,从人群后望去,颇有帝王的气度,只是桌子太简陋,拉低了嬴玥的整体形象 “长公主,内卫昨日抓到了两名身份来历不祥之人,似乎与刺杀陛下的刺客有关。”刘总管道。 “什么?这就是刺杀陛下的刺客?” “不知这刺客是什么身份?” 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人呢?带上来!”嬴玥厉声道。 很快,内卫押着两人进殿,那两人状态凄惨,带着枷锁脚镣浑身遍体鳞伤显然是被抓后严刑逼供。 到了大殿,那两人口中发出呜咽的声音,却因为颌骨被卸下,无法合拢嘴,只能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嬴弈瞳孔一阵收缩,这正是那日行刺自己的那两个明心。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行刺陛下!究竟是受何人指使?”嬴玥厉声喝道。 有内卫捏住两人颌骨咔哒一声接上了骨。 那二人对视一眼,突然气势暴涨,强行冲开了禁制,身形一跃而起。 “小心!” 几名内卫身形疾闪挡在嬴玥身前。 “且慢!”嬴弈急忙喝止,出手如风向二人抓去,终究是慢了一步,那二人跃在半空,相互撞去。 “砰” 一声闷响,两人脑袋西瓜似的撞碎,尸体跌落地面气绝身亡。 “该死!” 线索又断了,嬴弈目光扫过吴王魏王和宋王,三人表情如常。 “看来得对这三人好生提防才是,回去就派人去盯着这三人。”嬴弈暗忖 下了朝,嬴弈跟着嬴玥去了寝殿。 “玥儿,今日这两名刺客就是那日刺杀我的人。” “什么?”嬴玥惊道。 “这两人是怎么会被抓住的呢?”嬴弈沉思。 “怎么了?”嬴玥问道。 “我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这两名刺客那日并未与我朝相,他们完全可以隐藏身份潜伏起来,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机会。但他们为什么会被抓?” “玥儿能否请刘总管来一趟?”嬴弈沉吟道。 “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嬴玥关切道。 嬴弈摇了摇头。 “刘总管,那两个刺客是在什么地方抓住的?”嬴弈望着刘总管问道。 “回禀长公主,五官中郎将,这二人是在安宁坊的悦来客栈抓获的。”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二人是刺客的?”嬴弈盯着刘总管的双眼道。 “内卫在搜查时发现了这二人包裹里的夜行衣,心生怀疑,动手时被这二人打伤了十余人,直到老奴赶到才将这二人擒获。” 嬴弈仔细望了刘总管一眼,才发现这刘总管气息内敛强盛,起码有归虚境的修为。 “那擒获此二人后,可曾审讯出什么?”嬴弈又问。 “这二人遭擒后老奴用尽了诏狱的所有的刑罚,这二人都一声不吭,打算咬舌自尽时被老奴察觉,才卸了他们的颌骨。原本打算今日朝堂上让长公主审理,没想到他们竟会自尽,是老奴失职,请长公主责罚。”刘总管跪地谢罪道。 “并非你的过错,本宫都知道了,你去吧。” “好了,辛苦刘总管了,你去吧。”嬴弈客气的笑道。 刘总管千恩万谢的走后,嬴弈陷入了沉思。 “想什么呢?”嬴玥轻声道。 “难道是我判断有误?这二人就是刺杀陛下的那个组织的刺客?”嬴弈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二人为什么不出城逃离?为什么要在城中住客栈?一切似乎都理所当然,刺杀皇帝的组织派出新刺客,刺杀楚王世子未果后,潜伏在城中,被发现身份,一番战斗后被捉拿,而后自尽,所有的线索都戛然而止。” 若真是三个皇子其中一人所为,那此人的心机和算计就太可怕了。 “多注意三位王兄吧,我总觉得刺客和他们有关系。” “我知道了。”嬴玥叹了口气,语声有些失落。 “他们三人都是我的亲兄长,我真的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嬴弈想了想安慰道:“只是让你多加警惕,或许和他们无关呢。多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 嬴玥点了点头柔声道:“让我监国处理朝政我才发现,好难,好难,我什么都不懂。” 嬴弈叹了口气:“偌大的国家政务千丝万缕,的确不是这么容易的,那些不重要之事就交给内朝和丞相去办好了,你自己拿好章程就行。 “另外找机会安插一些自己人,有信得过的人才好办事嘛。”嬴弈笑道。 “内朝和外朝这些人沆瀣一气,贪污受贿,这数十年来,国家就是被这些人给败空的,这些世家占据了所有的官位相互勾连,全是些蝇营狗苟之徒。真正有才能的人却得不到施展的机会。”嬴玥切齿道。 “还记得我上次说的么?那些世家。”嬴弈淡淡道。 嬴玥目中闪过杀意,点点头,没有说话。轻轻倚进嬴弈怀中呢喃道:“我好累,抱抱我。” 嬴弈浑身一僵,脑海中浮现出楚嫣然的模样,心中浮现出一丝愧疚,轻轻推开了她。 嬴玥面露不解之色望着他,嬴弈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才是自己有婚约的正牌未婚妻,只因三年守孝期未满,才未过门。 若非皇帝遇刺,恐怕她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而自己却和楚嫣然定下了终身。 嬴弈苦笑,如今若再和她之间不清不楚,既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楚嫣然。但若是悔婚,则无疑是渣男行为,况且,目前还是嬴玥最需要他帮助的时候。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她,只有等自己想好既能不伤害她也不伤害楚嫣然的万全之策时再说。 “你在想什么?”嬴玥柔声道。 “没什么,只是现在不是缠绵的时候。”嬴弈轻轻叹了口气敷衍道。 嬴玥幽怨的点了点头,她明白现在的确不是沉迷儿女私情的时候,朝堂局势波诡云谲,京师内刺客流窜,她这个监国长公主的位置随时都可能被颠覆,国家也随时会崩坏。 “我不贪图许多,只要你能时时来陪陪我,和我说说话就好。”嬴玥幽幽道。 “好,我答应你。”嬴弈轻轻抚摸她的秀发笑道。 “你看看这几页图纸。”嬴弈收拾了心神,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做。 “这是几样新兵器,你让将作监加紧打造,此物对你平叛非常重要,注意,一定要保密,让最亲近的人来督造。” “我都听你的。”嬴玥接过图纸郑重的收好。 嬴弈想了想笑道:“看你近日心情不佳,我最近发明了一种吃食,你来试试,包你满意的。” 嬴玥欢喜雀跃道:“好啊,我倒要尝尝。” 吩咐人往府上取来了火锅,嬴弈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摆开,带着嬴玥吃了一顿。 望着她变成星星的眼睛嬴弈露出宠溺的笑。吃完火锅,在御花园游览了一番才告辞离去。 嬴弈一直都有些莫名其妙,他和嬴玥除了皇帝赐婚以外,再无任何交集。 直到这次入京,短短的几次相处,她还对自己喊打喊杀来着,自从那次玩了一次失落感后,不知为何关系就变成了这样。 嬴玥对自己越发痴缠,自己心中的负罪感就越重。他不敢想象嬴玥知道真相后痛苦难过的神情。 自己造的孽自己承受,只希望到时候嬴玥下手能轻一点。 第30章 你能不能也助我突破 接下来的几日倒也风平浪静,三位皇子都安安分分,每日不是喝酒饮宴,就是流连青楼妓院。 只不过再也不是以往那般,总是三人一起。 嬴玥这个监国长公主也越发得心应手,还提拔了两个官员,补了上次被杀的那两个朝臣的缺,在她的治理下,朝政也慢慢有了起色。 对于她的决定,朝中大臣很少激烈对抗,毕竟激怒她是真的会掉脑袋的,这位将军出身的公主,发起狠来是真的会下狠手。 嬴弈每日除上朝应付差事外就是回家修炼,星辰变中的剑法和身法他已经完全学会,那套截脉法,由于境界不足,练到第三重就完全无法领悟了,只好作罢。 这一日,下了朝,和嬴玥吃了饭,例行陪她游玩到了天黑才乘着马车回府。嬴弈如今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嬴玥特地下了命令。 他本就是长公主驸马的身份,整日和公主相会,所有人都觉得很正常。 突然马车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什么人,竟敢阻拦世子殿下的车驾!” 有护卫大声呵斥,伴随着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 “聒噪!”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那些护卫顿时没了声息。 嬴弈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望着四周熟悉的街道欲哭无泪。 “明善坊这个地方的风水真的是克我啊”,嬴弈暗自发誓以后宁愿绕路也不走明善坊。 几名护卫都是被一招封了气脉,倒地昏迷。 一个身着白色衫裙气质冷艳的女子戴着面纱俏生生的站在前方,冰冷的目光凝望着他。 “阁下是?”嬴弈迟疑道。 那女子缓缓取下面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 “是你?”嬴弈大惊。 “不错,是我!” 星宫宫主谢濯潆。 谢濯潆不由分说,并指如剑向他胸前刺来,正是星辰变中的那套太乙截脉手。 嬴弈修为远不及她,太乙截脉手也只练到了第三重,仗着身法勉强在她手中走了几招,谢濯潆剑指直刺,指尖几乎触及他的咽喉凝而不发。 “星辰诀第三重,月胧星幻大成,太乙截脉手第三重。仅仅一个月就能达到如此成就,看来她发现了个好苗子。” 谢濯潆说着话出手如风从他腰间取出一枚令牌。 “看起来她很信任你,天枢堂都交给了你,师弟!” “你知道我的身份?”嬴弈奇道。 “你入门时签订的命契会出现在弟子符印中,如今我是宫主,师父的弟子符印在我手中。”谢濯潆冷声道。 “嗯?你要怎样?”嬴弈沉声道。 谢濯潆摇头:“不怎样,星宫多了一个男弟子,本座多了一位师弟而已。” “你来找嫣然?” “不错!”谢濯潆语声冰冷:“嫣然?叫的还真亲密。” “这是自然,她是我的女人。”嬴弈淡淡道。 谢濯潆面无表情的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代掌门师姐收徒,只是说赢某是本门唯一的男弟子,还将这枚玉牌交给了我,嘱咐我日后若是宗门危难,要我援手。” “因此。” 嬴弈淡淡道:“嫣然虽然收我入门,但却是拜在你师父门下。你找她也没用。如果你不愿意承认我这个师弟,那你也可以代师父清理门户,把我逐出师门即可。” “不必,虽然本门不收男弟子,但你既然已经拜入师父门下,便是师父的弟子。只要你不作恶,便是我星宫门下。”谢濯潆冰冷道。 “既如此,那谢过师姐了,师姐若无其他事,小弟就告辞了!”嬴弈拱手一礼便想离开。 “且慢!” “师姐还有何见教?” 谢濯潆目光不住地在他身上逡巡,过了良久才突然道:“她真这么说?宗门危难时让你援手?” 嬴弈望着她的眼睛没有回答。 谢濯潆沉默许久才道:“她去了哪里?” 嬴弈笑了笑并不回答,望着她冰冷的神情猜测着她来此的动机。 “师姐,你也为九凝珠而来吗?”嬴弈试探道。 谢濯潆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你也和那些人一样,想要杀我吗?”嬴弈上前一步问道。 他原本对楚嫣然抱有敌意,如今那些敌意早已烟消云散,原先对谢濯潆的一丝善意自然也随着烟消云散。 虽然他想不起来当日罗霄山发生的事,但那妇人,如今应该叫大师伯,对他的逼迫,他历历在目。 谢濯潆维护了他,他对谢濯潆虽无敌意,但也并无好感。她们和楚嫣然还是敌对关系,因此对嬴弈来说她就是敌人。 谢濯潆浑身一震,惊讶道:“你怎会这样想?” “你能看得出来吗?九凝珠早已和我融为一体,若要取珠只有杀了我。” 谢濯潆后退几步沉默片刻道:“她借助九凝珠突破悟道境了。” “这你都知道了?这才过去几天?你会不会认错了?”嬴弈狐疑道。 “当日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天道显化,绝不会错,而且位置就在京师,我来京师已经三日,可以确定那道气息就是她无疑。”谢濯潆沉声道。 看来瞒不过去了。 “不错!是我帮嫣然的。”嬴弈坦然承认。 谢濯潆螓首低垂沉默许久才迟疑道:“你......能不能也帮我突破?”似是生怕嬴弈不答应,又补充道:“要我做什么都行。” “如果我说,我要你呢?” 谢濯潆浑身一震,惊讶的望着他,嬴弈面无表情目光坚定的和她对视,谢濯潆轻轻垂下螓首,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抬起头语声坚定道:“好,我答应你!” 嬴弈一呆,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 “我答应你,但你要发誓,助我突破修为,为师父报仇重掌宗门。”谢濯潆语声决绝。 “你的仇家是谁?若是我能力不足,那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楚~嫣~然!”谢濯潆一字字道。 “你帮我突破修为,我就是你的。你若不信,我可以先付出一些诚意。”谢濯潆面无表情,语声冰冷道。 “哦?你如此信任我,就不怕我要了你之后不帮你?” “我已一无所有,你若真敢骗我,我就杀了你,再自尽!”谢濯潆冷声道。 “师姐,你不必如此麻烦的,你杀了我再想办法取出九凝珠,岂非更简单?又何必与我做这等交易?以你的修为,要杀我易如反掌,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在她心中她师父是死于楚嫣然之手,背叛宗门的是楚嫣然,让她流亡在外的也是楚嫣然。自己助她突破修为,让她去杀楚嫣然? 别开玩笑了。 “我谢濯潆行事堂堂正正,绝不会做此等杀人夺宝之事。”谢濯潆义正言辞。 “我知道,若要使用九凝珠想必你也要付出代价,因此我付出一些等价之物与你交换在情理之中。” 谢濯潆注视着嬴弈的眼睛肃声道。 嬴弈叹了口气,这位谢师姐真是善良单纯的可爱,自己如此要挟她反而显得自己是恶人了。 虽然对她并无好感,但好歹是同门,欺辱她并没有什么意义。 “师姐,你急于突破修为是想要去找嫣然寻仇?你们同门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怨?”嬴弈沉吟片刻问道。 “杀师之仇,背叛之恨!屠戮弟子之仇,认贼作父之恨!”谢濯潆语声冰冷。 嬴弈从未想过楚嫣然会和宗门之间有如此深仇大恨,以他对楚嫣然的了解,楚嫣然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虽然平日里行事有些邪性,但绝不是这种背信弃义之徒。 看来她经常挂在口中的这位侄女对她的成见很深啊,心魔幻境里的那一幕幕又浮现在脑海。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嬴弈心中暗忖。 “抱歉,师姐,我不能答应你,请回吧!”嬴弈拱手一礼,想要离去。 第31章 你为何不愿助我? “站住!” 谢濯潆身形一闪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师姐还有何事?”嬴弈面无表情。 “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你得跟我走!”谢濯潆语声冰冷。 不是,我没答应啊,嬴弈欲哭无泪。 “师姐,你不必如此。”嬴弈冷声道。 “为什么!?”谢濯潆大声道,语声中满不甘与不解。 嬴弈转过身叹了口气道:“你不必如此作贱自己,事情或许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是怎样?她对我和师父还有这些弟子所做的事是我亲身经历,岂能有假?”谢濯潆情绪激动。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虽然行事邪性,但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若非有苦衷断然不会做出此等欺师灭祖的行径。”嬴弈正色道。 “你了解她?你们相识不过月余,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她是什么人我岂会不知?”谢濯潆冷笑道。 “你们俩一起长大?”嬴弈好奇的打量着她。 谢濯潆瞪了他一眼道:“她大我三岁,因身具仙体资质高绝被师祖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她是重情重义没错,但谁能保证她不会变?” 谢濯潆冷声道:“她和你做的什么交易?我也可以给你。” “你不必如此,她不是这样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嬴弈叹息道。 “误会?我亲眼所见岂能有误会?”谢濯潆冷声道。 “你先冷静,你若信得过我,不妨把发生的事说给我听听。”嬴弈沉吟道。 “半年前,师父死于她手,临终时传位于我。而后她联合其余长老对师父和师伯一系的弟子展开屠戮,最终师伯带着我和幸存的师姐妹们逃了出去,又遭到她的追杀。” 谢濯潆望了嬴弈一眼接着道:“那日晚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你被柳无翳救走后,师伯趁她不备,不顾伤势强行运功出手偷袭,这才将她击退。” “有没有一种可能,凭你大师伯伤重之下的垂死反击根本伤不了她,之所以你们能逃走是因为她放过了你们?” “绝无可能,她一路穷追不舍,绝不可能就这样罢手。”谢濯潆喝道。 嬴弈摇了摇头沉默许久才道:“我对宗门内的事并不了解,但就这段时日以来接触到的一些线索来看,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隐情?” “不错,但我知道的并不多。你知不知道一个名叫九州的组织?还有这个组织中一个名叫金瞳的护法,” “九州......金瞳......?”谢濯潆沉思着,突然道:“金瞳是不是身着金袍,双目瞳孔也是金色的?” “不错,就是他。”嬴弈颔首道。 “我见过他,半年前就是他和一个身着黑袍名叫墨鳞的护法突然来求见师父。” “他们当日与师父和二位师叔伯密谈了半日,还动了手,不欢而散。第二日她便突然发难,害死了师父,并下令清剿师父和大师伯一系的弟子。” “大师伯护送我和门下弟子逃难,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我逃亡在外才听说她带领本门投靠了九州。” 嬴弈点点头颔首道:“一个月前,嫣然亲手杀了金瞳,据金瞳的说法是她背叛了九州,金瞳当时还曾用星宫要挟她,虽然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但这其中似乎另有谋划。” “什么意思?”谢濯潆疑惑道。 嬴弈摇头:“有什么谋划,我现在也不能肯定,不过,我认为此事疑点重重,在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前不要去找嫣然寻仇。” “以她如今的实力,你们无疑是去送死,当然我也不希望她因顾及同门之谊而伤在你们手里。” 谢濯潆沉默许久才冷声道:“说来说去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你认为我修为低微不是她的对手,那么我只需突破境界即可,既然你不需要我侍奉,那么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助我突破修为。” 她的气势骤然攀升,赫然显露出归虚境的修为,只是气息还有些凌乱,应该是新近突破不久。 看来谢濯潆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 嬴弈淡淡道:“突破修为之事,小弟暂时不能答应你,师姐,请回吧。” 谢濯潆目光如炬定定的盯在在他面上一字字道:“你当真不愿助我?” “并非不愿,只是无能为力。”嬴弈淡淡道。 谢濯潆没有说话,挥手封了他的气脉,拎起他的腰带身形一闪出了城,来到了城外的一间早已无人居住的大宅前。 “什么人!”一声娇喝。 大门豁然洞开,四名女子手执长剑冲出门外,神情戒备,见了谢濯潆才放下警惕。 “见过宫主。” “起来吧,不必多礼。你们去召集所有人来大堂集合。”谢濯潆吩咐道。 那几名女子领命离去。 谢濯潆带着嬴弈来到大堂将嬴弈随手扔在一旁,不多时,几十名年轻女子鱼贯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对谢濯潆行礼。 “属下见过宫主!” 嬴弈偷眼打量着这些女子,正是当日在罗霄山见过的那些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 只是月余时间不见,她们比当日的境况更为凄惨,衣服上的破口打着补丁,或许是修炼的原因,每个人都长的很美。虽然缺衣少食而显得面黄肌瘦憔悴了许多,却依旧掩盖不了那动人的风姿。 嬴弈依稀记得,当日她们身上还带着首饰钗钿,如今那些东西早已不见,想必是为了生活而变卖了。 她们每个人眼中都神光内蕴,修为都在明心,还有几人已到了化灵,这些人无疑是一支非常精英的力量。 以她们的修为,在这乱世拿起剑随随便便干点不要本钱的买卖也不至于沦落至此。都是善良的小姑娘啊,嬴弈暗暗赞叹。 这些女子也在偷偷打量着他,偶尔四目相对时娇羞的垂下头。 “你们注意警戒四周,从此刻起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违者门规处置。”谢濯潆冷声吩咐。 “谨遵宫主令!” “都下去吧。” 等那些女子全都离去,谢濯潆这才提起嬴弈进了内堂,来到自己居室关上门解开了他的禁制。 “我可以先付出一些诚意。”谢濯潆面颊绯红,慢慢解开衣带,缓缓脱下衫裙,露出雪白的削肩。 “你不必如此。”嬴弈抢上前去拉起她的衣领,遮住了她的肌肤。 “你......”不甘,挫败,耻辱,失望的情绪交织融合涌上心头。 “你既然能助她,为何不能助我?”谢濯潆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道。 “我不能欺骗你,我的确无法助你,抱歉!”嬴弈歉然道。 “要我如何做,你才肯助我。”谢濯潆挡在他面前冷声道。 嬴弈摇了摇头,她归虚境的修为,再突破一次悟道,自己是不是又要死一次?他可不相信谢濯潆会像楚嫣然一样会拼命救他。 况且,助她突破修为,让她去杀楚嫣然? “敌袭!”一声凄厉的声音传来。 “注意戒备!” “来者何人!?” 一阵真气爆响,刀剑相接的声音传来。 “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跑。” 一阵乱糟糟的呼喝声传来。谢濯潆面色一变,匆忙穿好衣服,叮嘱了嬴弈一句出门而去。 第32章 谢濯潆的困境 “我和你同去。”嬴弈道。 “保护好自己。”谢濯潆叮嘱了一句,加快身形到了前院。 大宅的大门洞开,近百名黑衣人堵在大门口,与退守大堂的女子相互对峙。 星宫的这些弟子大多身上带伤,所幸无人丧命。 “阁下是何人?竟敢来这里闹事?” 谢濯潆的声音从堂内传来。守在门口的女子让出通路,嬴弈跟在谢濯潆身后来到了房门外。 这些人修为极高,为首身着红袍和白袍的两人赫然是归虚境的修为,其余人全都是化灵。 “想不到高不可攀的星宫,竟然沦落到如此落魄的境地,真是让本尊开眼了。”那红袍人哂笑。 “什么高不可攀,不过是丧家之犬罢了。”白袍人淡淡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本尊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来伤害本门弟子?”谢濯潆怒道。 “本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赤霄。”红袍人淡淡道:“记住这个名字,到了地府好跟阎王报到!” “苍牙。”白袍人笑道:“至于仇怨,星宫的漏网之鱼便是与我九州有大仇。” “九州!?”谢濯潆大惊失色转头望了嬴弈一眼,嬴弈轻轻点点头。 苍牙目露淫邪之光打量着谢濯潆笑道:“想不到星宫除了楚嫣然外,还有这等绝色。” 他兴奋的搓着手掌望着谢濯潆淫笑道:“楚嫣然惹不起,这美人可不能放过了。” 谢濯潆大怒,捏了个剑诀,长剑化作漫天剑气向苍牙刺去。 “不自量力!”苍牙冷笑着随手打出一道白光化解了剑气。 谢濯潆突然变招,漫天剑气化作满天星辰向苍牙袭去,撞碎后又化作漫天光丝不断纠缠绞杀。 很快苍牙便险象环生,浑身上下血迹斑斑。 “一起上!擒下这群小贱人!” 赤霄冷冷吩咐一声,带着那群黑衣人一拥而上向堂屋冲过来,谢濯潆长剑展动,向赤霄咽喉刺去。 赤霄被截停,和苍牙两人合力与谢濯潆斗在一处。 一阵劲气爆发,刀剑交击声响,战斗瞬间白热化。 那些女弟子虽然境界低,但彼此之间练有一套合击阵法,以那几名化灵为核心,一时间竟然逼得那些黑衣人无法近身,反倒折了七八人。 一个化灵见奈何不得那群女弟子,转身向嬴弈冲过来,一柄长剑如同灵蛇出洞不断向嬴弈刺来,嬴弈凭借月胧星幻身法不断躲闪觑了个时机,一记截脉手封了他的修为,那人软软倒地。 嬴弈信心大增,化灵也没有想象中的难对付。足间轻挑,挑起那人的长剑使出新学会的月华流照剑法。 虽然他剑法和身法都不熟练,境界也较低,但凭借九凝珠的加持,足以使他面对化灵时依旧能稳操胜券。 嬴弈如同穿花蝴蝶,在人群中穿梭,接连击杀了三四名黑衣人,逐渐的身法和剑法也熟练了起来。 那些黑衣人渐渐地分出人手将嬴弈包围了起来,嬴弈展开身法,不断辗转腾挪,右手剑,左手截脉法,左冲右突。打的黑衣人人仰马翻。 谢濯潆偷眼望了他一眼,心中暗暗赞叹,嬴弈的剑法和身法并不熟练,但他对招式的理解却很精妙,每每能化繁为简出奇制胜。 谢濯潆再无担忧,凝神对付赤霄和苍牙二人。苍牙先前已经受伤,加上赤霄两人合力才压制住了谢濯潆。 很快,那些围攻嬴弈的黑衣人全部躺倒在地。嬴弈展开身法向人群中冲过去,单人独剑逐渐打的那些黑衣人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就在此时,苍牙闪身躲过谢濯潆一剑,他身后的赤霄打出一道红色气劲向谢濯潆胸前袭来,苍牙身形一转到了谢濯潆身侧,并指如剑向谢濯潆身后肋下点去。 谢濯潆匆忙间挥剑挡下了赤霄一招,被震得后退一步,就要自己撞在苍牙指尖。 这一指撞实,谢濯潆会气脉凝结,当场遭擒,躲闪已经来不及。 苍牙面上露出狞笑,突然,一截滴血的剑尖从他胸膛穿出,而后迅速拔出,接着一记手刀精准的切在他颈侧的动脉上。 “不......可能!” 苍牙努力的转头,不可思议的望了身后满面杀气的嬴弈一眼倒地身死。 “撤!” “谢濯潆,此事没完!” 苍牙死后,加上嬴弈的助力,赤霄顿时压力倍增,险些伤在谢濯潆剑下,眼见大势已去,他身形急闪,留下一句话,带着剩余的黑衣人逃离。 谢濯潆并没有追赶,检查了人员伤亡情况,由于嬴弈出手吸引了大部分黑衣人的注意力,所幸没有弟子丧命,只是这些弟子人人带伤,再也无力战斗。 “禀宫主,咱们没有药了,这些受伤的姐妹......”有弟子上前禀报。 “搜搜那些黑衣人的身上,看看他们有没有药。”谢濯潆疲惫道。 那女子应了一声,带领几个女子去搜那些黑衣人,果然找到了许多丹药。 嬴弈走上前看了看那些黑衣人,发现原本只是被自己封了气脉倒地的那些人也都气绝身亡。 应该是赤霄临走前灭的口,不过这些黑衣人看起来像是纯粹的江湖客,并不像刺杀皇帝时的那些专业刺客。 “今天谢谢你了,师弟。”谢濯潆走上前 “份属同门,这也是我答应过嫣然应该做的,师姐不必言谢。”嬴弈淡淡道。 谢濯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又闭上了口。 “宫主,此地已经暴露,咱们不能再住在这里了。还要尽早另找一个落脚点才好。” “姐妹们都有伤在身,若再有敌人来犯恐怕难以抵挡,” “是啊宫主,咱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咱们的钱已经用光了,原先宗门在此地的产业掌柜也都换了人,不认咱们,姐妹们都两日没有吃东西了。” “是啊宫主,虽然咱们几日不吃东西尚可忍受,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有这些受伤的姐妹。” “是呀,宫主,您拿个主意吧。” 一群小姑娘围着谢濯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会有办法的,大家放心,会有办法的。大家先去休息,本座自有办法。”谢濯潆强颜欢笑安慰众人。 “谨遵宫主命!” 众人行礼后告退离去,谢濯潆呆呆的站在院中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解决吃饭问题?” 嬴弈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谢濯潆望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有什么办法吗?”嬴弈道。 谢濯潆缓缓摇头过了片刻才道:“这里距元州不远,凌云宫素来与本门交好,赵宫主也与师祖是至交,我打算明日带她们去求赵宫主相助。”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嬴弈淡淡道:“你带着这么多受伤的弟子长途跋涉前往凌云宫,若是路上遇袭呢?” “就算到了凌云宫,赵宫主又可以帮你们多久呢?你们又能给凌云宫带去什么好处呢?” 谢濯潆露出悲伤之色道:“可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这半年来每日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姐妹们风餐露宿,受了不少苦。是我对不起她们。” 她说着话,悲从心来,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清泪。 嬴弈叹了口气正想说话,突然一阵脚步声和马蹄声急如骤雨,瞬息间围住了大宅,松明火把照明了半边天幕。 “敌袭!” 第33章 变乱将起 “里面的人听着!速速开门投降!否则鸡犬不留!” 有人在墙外大喝。 才去休息没多久的女子匆忙跑出屋内,聚拢在谢濯潆身旁。 谢濯潆面上露出决然之色,望着这些女子语声哽咽道:“追兵自有本座抵挡,你们找到机会就逃命去吧。是本座对不起你们。” “属下愿誓死追随宫主!” 那些女子眼神坚定纷纷跪地。 谢濯潆取出一方符印,和一张星图递给嬴弈大声宣布:“星宫第五十二代弟子谢濯潆,今日传位师弟嬴弈为本门第五十三代宫主!” “拜见宫主!” 那些女子纷纷向嬴弈跪拜。 嬴弈轻轻推开谢濯潆递过来的宫主信物道:“都起来吧,这个宫主之位我拒绝。” “你!......”谢濯潆惊道。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嬴弈笑道。 嬴弈上前打开了门,长公主嬴玥身披盔甲,一马当先站在门外。她没有戴头盔,简单挽着高马尾,目光冰冷的望着前方。 “弈哥哥!”嬴玥跳下马背扑到他怀中大喜道。 “有人呢。”嬴弈轻轻推开她小声道。 嬴玥审视的目光在嬴玥等人身上逡巡,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掳掠楚王世子!” “玥儿,你误会了,她们不是歹人。”嬴弈笑道。 嬴玥上下打量着他关切道:“弈哥哥,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弈儿,你怎会在这?是何人把你掳来此处的?”楚王赢信下马来到跟前望着嬴弈身后跟随而出的谢濯潆道。 “父王,这都是误会!”嬴弈急忙解释。 “这位是我的师姐,谢濯潆。” “谢濯潆见过长公主,见过楚王”谢濯潆躬身行礼。 嬴玥审视的目光在谢濯潆身上逡巡:“这位妹妹生的好漂亮,一点都不输上次的那个狐媚子。” 嬴弈冷汗直流,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小姑奶奶。 谢濯潆冷声道:“长公主殿下误会了,本座与他只是师姐弟关系,并非公主所想的那样。” 嬴玥冷哼道:“你知道最好,别让本宫发现你有其他企图。” 嬴弈满头大汗,急忙转移话题道:“玥儿,父王,今日之事纯属误会,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咱们先回去吧。” “怎么不值得?你是本宫的未来的驸马,为了你就算把这京师翻过来也值得。”嬴玥朗声道。 嬴弈陪着笑没敢接话,向赢信道:“父王,这些姑娘都是我的师姐,也是上次救我的楚姑娘的同门,他们如今落难,孩儿恳求父王收留。” “既然是楚姑娘的同门,孤自当略尽绵薄之力,就带她们一同回去吧。”赢信笑道。 “谢殿下。”谢濯潆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到了城内,嬴玥依依不舍的回宫,嬴弈将谢濯潆等人安排在王府右侧的观澜园。 王府有三处别院,分别是王府正殿左侧的听雨园和右侧的观澜园以及后方的听竹园,先前楚嫣然住的就是听雨园。 楚王在京城的王府占地甚广,房间众多,丫鬟仆人却并不多,谢濯潆和五十余名弟子全部住进观澜园也只占用了一半房间。 次日一早,嬴弈吩咐下人准备了新衣衫,吃食和药材等日用之物送到了观澜园。 一众弟子面上挂着泪痕,跪地感谢,弄的嬴弈挺不好意思。手忙脚乱的扶起了她们。 “让你见笑了。”谢濯潆站在嬴弈身旁望着这些女子不好意思道。 “你们都受苦了。”嬴弈叹了口气道。 这些都是双十年华的少女,这半年多来风餐露宿食不果腹,还整日刀头舔血担惊受怕,的确挺凄惨。 “殿下,长公主殿下宣您入宫。”一个老太监带着两名随从来到王府宣召。 吩咐了下人对谢濯潆她们的一应用度不可怠慢之后,嬴弈去了朝堂。 边关八百里加急送来文书,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骨利各部频频调动兵马往王庭集结,似有再度南下劫掠的企图。 经过朝议,仍由车骑将军楚王赢信为将,率领新征募的流民三十万前往帝国北方防线中枢的受降城驻防。 赢信这段时日一直都在外招募流民组建军队,偶尔才回城处理政务。 受降城地势险要,扼守南北要道,进可攻退可守。是骨利南下的必经之路之一,同时也是一座军事要塞,乃是三百年前老楚王扫平大漠后接受骨利投降时所筑。 在嬴弈的要求下,嬴玥拨了三名明心境的内卫给赢信,负责保卫他的安全。 送别了楚王出征之后,嬴弈每日除了上朝,就是陪同嬴玥游玩,此外就是修炼星辰诀第四重,经过连续十余天的闭关。终于突破桎梏,晋升化灵境。 如今嬴弈星辰诀第四重大成,星辰变武技中除了截脉手因自己修为太低而无法参悟外,其余的几门武技均已融会贯通。 嬴弈出关后来到了观澜园,发现母妃王樱正和谢濯潆坐在亭中说话,两人言谈甚欢。 见了嬴弈,王樱嘱咐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这么快就突破化灵了?”谢濯潆望着嬴弈惊讶道。 嬴弈有些尴尬,他原本初入明心的境界在得到楚嫣然元阴后一跃到了明心几乎圆满的境界。 “侥幸突破而已。”嬴弈轻轻搪塞过去。 “诸位师姐在此还住的习惯吗?”嬴弈转移话题道。 “已经很好了,多谢师弟收留。”谢濯潆道谢。 那些女子的确已经好多了,十余天的休养,他们的伤势已经尽数痊愈,皮肤也恢复了白皙,一个个精神饱满。 嬴弈想了想向谢濯潆道:“师姐,小弟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弟但讲无妨。”谢濯潆笑道。 嬴弈沉吟道:“你和诸位师姐一直流亡在外,总不是长久之计,小弟先前筹建了一个情报组织,名为暗影,想请师姐允许诸位师姐们加入暗影。” “诸位师姐都是江湖中人,统领暗影各部在各地建立情报网络,同时也能更好的隐藏身份刺探江湖之事。也有助于咱们随时掌握本门的动向,不至于如今这般被动。” “而且,若是师姐有需要,暗影也会成为你的助力。” “当然,这些加入暗影的师姐们还是星宫弟子,依旧听师姐你的命令。” “暗影如今是什么情况?”谢濯潆沉吟道。 嬴弈大致说了一遍暗影的情况,谢濯潆沉吟了许久才道:“此事事关重大,非我一人能决定,我需先和她们商议之后才能给你答复。” 嬴弈笑道:“这是自然,那小弟先告辞了。” “殿下,长公主请殿下入朝议事!”又是上次的那个老太监,嬴弈依稀记得叫李国海。 嘉和殿 嬴玥依旧坐在那张简陋的木桌后,朝中文武百官俱都神情肃穆,寂静的落针可闻。 “将文书呈给中郎看看!” 有黄门拿起文书递给嬴弈,嬴弈翻开文书,顿时头脑轰然炸响。 第34章 朝堂 这是一份告急文书,是青泥关守将三日前送来的急报。 贼军已打到了青泥关外,青泥关守军只有一万人,依托险峻的地势防守,数次打退贼军进攻。 奈何贼军人数众多,日夜不停的猛攻,青泥关已经岌岌可危。 “贼军向来只在青溪江以南活动,怎么突然就到了青泥关外,如此大的动静为何我们之前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嬴弈皱眉道。 “这文书绝不可能有假,青泥关乃是京兆尹的南大门,事关国家存亡,为今之计当如何?”丞相张淮济道。 “对呀,若是青泥关失守,贼军进入关内平原,必将亡国啊。” “神龙城坐落在关内平原正中心,无险可依,且神龙城乃数千年古都,规模极为宏伟,如此大城没有四十万大军绝无法守住。” “这关内平原四面环山傍水,只有六条通路可通关内,以六座雄关镇守,历来守城必先守关,青泥关若破,神龙城万难守住啊。” “不如放弃神龙城,迁都吧。祖宗基业不可亡啊。” 朝臣乱糟糟的吵成一片。 “据文书所言,贼军数十万,朝中可用之兵只有数万,形势千钧一发,不如请楚王殿下回师先解此厄难。”萧潜捋着胡须道。 “可曾打探到这支贼军领头的是何人?”嬴弈问道。 “贼军打着大圣王李金龙的旗号,这李金龙原是普通百姓,这几年不断招收流民,裹挟百姓四处劫掠。发展成了拥兵数十万的庞大势力。”陆无余道。 “长公主殿下,如今朝廷可用之兵只有五万,粮草只够一月,贼军势大不可匹敌,臣以为当暂避其锋芒,放弃神龙城,迁都奉天城。”张淮济沉声道。 “是啊,长公主殿下,先暂避其锋芒,而后再图收复。”骆秋元应声附和。 “长公主请三思!”文武百官跪地请求。 “神龙城是我朝根基,岂能放弃!你们身为朝廷重臣怎能说出如此荒谬之语!”魏王戟指怒喝。 嬴弈望了魏王一眼,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魏王竟也有如此强硬的一面。 “三弟,你既有如此胆略,那便由你领兵抵挡贼军如何?”吴王轻蔑道。 “孤领兵又如何?二哥,你莫非以为孤真不知兵么?”魏王冷笑道。 “这五万人,可是我朝最后的希望,交给你?岂不是断送了我们最后的活路。”吴王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你说让孤领兵,又说不能让孤领兵,怎么?你到底想说什么?”魏王轻蔑道。 “孤说让你领兵,可没说让你领御林军,你府上不是有家兵么?领着去啊,青泥关还有一万人呢。”吴王轻蔑道。 “二位王兄,都不要吵了,不如让王叔回来吧,先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北方骨利之事也不急于一时。”宋王劝道。 “够了,都别吵了!”嬴玥冷喝道。 “本宫要亲自领兵讨贼!” “长公主殿下,不可呀,如此危险的形势,您不必如此冒险啊。”萧潜劝道。 “臣,支持长公主领兵讨贼!”嬴弈朗声道。 “什么?你竟然怂恿长公主殿下领兵?若是出了意外,你负得起责任吗?” “下官随长公主同去,便是舍了命,也会保护长公主安全!”嬴弈朗声道。 “不必多言,本宫心意已决,即日起领兵支援青泥关!”嬴玥沉声道。 长乐宫。 “先前给你的几样兵器将作监制造的如何了?”嬴弈问道。 将作监日夜不停,如今只造出床弩三百架,神臂弩一千具,连弩一千二百具。 嬴弈心中一定,有这些东西,击退贼军应该是没有问题。不过有一个疑问一直萦绕在他脑海。 骨利刚刚传出动静,楚王带兵离京,贼军就突然北上,直接到了青泥关? 骨利和贼军之间有什么联系?嬴弈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了?”嬴玥关切道。 “距骨利有动向,父王出征至今已十余日,在此朝廷最为空虚之时,贼军突然北上攻打青泥关,我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嬴弈沉声道。 “这李金龙究竟有什么能耐,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江南打到京兆尹” “我早已撒出探子,每日都汇报贼情。可从未听过这支贼军。”嬴玥不可思议道。 嬴弈点了点头,暗影也未传来消息。 “罢了,以不变应万变,听闻朝廷如今有五万人马?” “加上王叔带回来的人马加上御林军和禁军,共有五万,若加上执金吾,京兆尹各县的郡兵能凑齐七万之数。” “你点齐兵马,即刻启程,带上所有的兵器。朝政就交给三位王兄吧。” 嬴弈想了想道:“你把所有能带的兵全带走,朝廷内不要留兵。我回府准备一下,随你同去。” 嬴弈说罢转身离去。 “好,我等你。” “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望着嬴弈的背影嬴玥暗下决心 半个时辰后,校场。 “这就是你说的做准备?” 望着身后跟着一大群莺莺燕燕的嬴弈,嬴玥凤眼圆睁,怒视着嬴弈。 嬴弈有些尴尬腆着脸笑道:“那个,人多力量大......。” 嬴玥伸手揪住他腰间软肉用力拧:“人多?力量大?你每日在府中就是和这些狐媚子鬼混的?” 嬴弈双目圆睁面色涨的通红,憋住气不敢叫出声。 “将军,人数装备清点完毕,请下令!” 军校的汇报声拯救了嬴弈。 嬴玥狠狠瞪了他一眼登上点将台肃然道:“叛贼祸国,四方扰攘。本宫承天意,顺民心,以正诛逆,匡扶天倾!克日启程,兵发青泥!” 取过酒盏洒在脚下,宣誓起兵! 嬴玥身披山文甲,未戴头盔,用束发冠简单束了个高马尾,背后的披风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嬴弈望着她英姿飒爽的模样心中满是赞赏。 嬴玥并没有修行,只是在军中学了些武艺,只有相当于凝气境的实力。 看来以后若是有机会还是要让她也修炼一门功法才好。 嬴弈担心她的安危,找了谢濯潆来贴身保护她。以谢濯潆的修为保护她一个人再简单不过,谢濯潆起初不愿意,嬴弈好说歹说谢濯潆才勉强答应。 清柠听到消息死活要跟来,被嬴弈按着脑袋推回去了。 “师弟,你要如何才肯助我突破境界?”谢濯潆突然道。 怎么又来?嬴弈有些头疼,这位便宜师姐,对突破境界有着极深的执念。 嬴弈叹道:“我不愿你和嫣然同门相残,这件事另有隐情,在你查明真相之前我不会助你。” “好!若是真相真如我所说呢?”谢濯潆冷声道。 “那我更不能助你,我不能看着嫣然伤在你手中。”嬴弈淡淡道。 “你!......”谢濯潆酥胸剧烈起伏,紧紧咬着贝齿,强忍着泪水转过身去。 点将台上的嬴玥慷慨激昂鼓舞完士气,转头便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第35章 异世界版萧挞凛 大军鱼贯出城,内线进兵,在嬴玥的要求下轻装疾行,五日内赶到青泥关。 青泥关 守将高礼手持长枪带着督战队在关墙上逡巡督战。 关外的壕沟早已被尸体填平,蒺藜鹿角都被清除。 铺天盖地的贼军呐喊着向前冲锋,不断被守军弓弩手割麦子一样射倒,而后淹没在冲锋的人群中。 很快尸体便叠了近丈高,形成一道血肉堆砌的羊马墙,贼军弓弩手便躲在后面与关墙上的守军对射,很快守军就出现了伤亡。 关墙上守军弓弩手被短暂压制,那些冲锋的贼军纷纷抬着飞梯,推着云梯,顶着牛皮帐冲到关墙下方竖起云梯爬墙,而后被守军端着长矛和铍枪推下墙去,有些悍不畏死的贼军,抱着或拉着守军士卒一起跌落墙下。 “校尉,咱们的箭射完了!”有军校来报。 “没有箭就把贼放近来了打,用石头砸,也要给老子砸死这帮狗杂种!”高礼怒喝道。 “校尉,守不住了!西侧关墙已被贼军突破。” “报!校尉,东侧关墙被突破!” “呜~” 城外的贼军吹响号角!鼓声震天,贼军士气高涨,爬上关墙从两侧向中央的城楼挤压。 “将士们!青泥关是我大秦的最后一道防线!绝对不容有失!胆敢后退者,立斩!”“咻!” 高礼大声怒喝!亲手斩杀了一名心惊胆战想要撤退的逃兵,督战队连斩十余人,那些守军见状再度激起血性,悍不畏死的和贼军战在一处。 但很快,随着贼军弓弩手的压制和大批登上关墙的贼军围攻,守军的士气终于崩溃,纷纷扔下武器,脱下盔甲逃散而去。 高礼被大批贼军围在中央,他手持长枪势如疯虎,全力施展,接连斩杀数十人,血染征袍,贼军气势一时为之一滞,但随后在战鼓的催促下,大批贼军涌上关墙,守军只剩下自己的亲卫数十人依旧忠诚的围在自己身边,与贼军奋力搏杀。 高礼心中涌起一阵悲凉,这青泥关终究是守不住,他可以死,但青泥关失守,大秦就亡了。 一支利箭从关墙后射来,穿透了高礼身后想要偷袭的贼军士兵头颅。 “是长公主!长公主援兵到了!”后方传来士卒们惊喜的呐喊声。 “援兵到了!” “我们有救了!” 很快就有援军登上关墙,势如破竹冲到了高礼面前,继而一鼓作气将贼军赶下了关墙。 那些贼军连日来死伤惨重本就士气低迷,先前见快要破关终于鼓起士气,被援兵到来的消息打击,再无战心,纷纷撤退。 对面李金龙见状只好下令收兵。 “末将高礼见过长公主!”高礼带着幕僚跪地迎接。 “在军中,以军职相称!”嬴玥冷声道。 “是!前将军!” “战况如何?”跟着嬴玥上了关墙后,嬴弈直接开口问道。 高礼面色怪异的望了嬴玥一眼详细说了眼前的境况。 “看来李金龙裹挟了附近郡县的百姓,纵然我们歼灭了李金龙也没有意义,这些百姓只会作为炮灰被无意义的杀死。” 嬴弈沉思片刻道:“前将军,明日你以监国长公主的身份出阵,叫李金龙上前答话。” 高礼大惊:“长公主何等身份,怎能如此涉险?不如让末将去吧。” 嬴弈望了他一眼道:“高校尉,此事非长公主不可,你另有安排。” 嬴玥笑道:“我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做?” 嬴弈沉吟道:“你明日一早就带师姐和那些姐妹们即可,有师姐在侧定可无虞。” “叫李金龙出阵答话,将他引到千步之内,他见你人少,必定会降低警惕,你只需表明身份,宣扬投降升官擢用,弃贼而去者免罪,无论何人杀上官来投者皆可封官扰乱其军心即可。” “高校尉,你带领三千人,带上一百张三弓床弩,趁夜色在城外埋伏,只要李金龙到了千步之内,就集合所有床弩瞄准他齐射。” “这床弩能射千步?”高礼不可置信。 “高礼,你不需多问,依计行事即可。”嬴玥冷声道。 “师姐,前将军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嬴弈向谢濯潆道。 谢濯潆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气性还挺大,嬴弈挠挠头,无奈的笑了笑。 次日一早,嬴玥带着谢濯潆等人五十余骑出阵。 “监国长公主在此,请李首领出阵答话!”谢濯潆运功提气声传数里。 高礼带人埋伏在关外的山坡上,嬴弈则点齐兵马在城内等候。 果然,听到声音的李金龙来到阵前,看见对面只有五十余名娇滴滴的绝色少女,根本没当回事。 嬴弈在关墙上望去,这李金龙生的黑面黄须,阔口狮鼻,颇有几分威武。 “草民见过长公主殿下。”李金龙在马背上随意拱了拱手干笑道。 “长公主与这些美人何苦降尊纡贵来这战场呢?待某攻破关卡后自会前去神龙城会见长公主!” “李金龙,你这反贼,人人得而诛之!”嬴玥朗声道:“凡贼军之中,愿弃暗投明者,一律升官擢用!愿弃贼而去者,一律免罪!杀上官来投者,封官加爵!”这些话是嬴弈提前教嬴玥的话术。 谢濯潆运功提气将这些话复述,传遍战场。李金龙军中一阵骚乱,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李金龙哈哈大笑:“长公主殿下,你就这点伎俩?” “李金龙,你若能倒戈卸甲,以礼来降,本宫可保你一世荣华富贵!”嬴玥沉声道。 李金龙露出看傻子的表情,纵马上前笑道:“长公主,你莫非还没有睡醒,发的什么梦呓?” 就在此时,高礼看准机会一声令下,一百张三弓床弩齐发,硕大的弩箭穿透了李金龙身体后去势不减,直透入军阵,穿透千余人。 一百张三弓床弩齐射,李金龙的旗阵被团灭,大纛倒地,失了认军旗的贼军霎时大乱。 嬴弈趁机提气大喝:“李金龙已死,降者免罪!” “李金龙已死,降者免罪!”谢濯潆听到后提气大喝声传数里。 嬴弈下令命城内领兵的几名校尉出城冲杀! 关门大开,五万生力军投入战场,本就士气低落再加上主将阵亡双重打击的贼军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嬴弈很是满意,下令让那几名校尉领兵继续搜索,扩大搜查范围,不要放走一条漏网之鱼。 官军气势如虹,追击三百里,直到傍晚才陆续押着俘虏返回。 嬴玥带着兵回到城中,一见嬴弈就扑进他怀中大喜道:“今日俘虏贼军二十五万!钱粮辎重和军器甲胄无数,多亏了你的妙计!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就打赢了这一仗!” 嬴弈心中感叹,他也未想到竟然如此顺利,这李金龙是因为不知三弓床弩的威力,托大了才送了命,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嬴弈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背笑道:“恭喜前将军旗开得胜!” “贫嘴!你都不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那,前将军有没有受伤?让属下替前将军卸甲仔细治伤。”嬴弈笑道。 “想得美!”嬴玥红着脸推开他。 “本座的功劳呢?你也不关心关心师姐有没有受伤?”谢濯潆从门外走进来淡淡道。 她虽然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今日打了胜仗,可以看出来她的心情也好。 “啊哈哈,今日头功非师姐莫属,要不然小弟这个五官中郎将就封给师姐吧。” “谁稀罕!”谢濯潆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嬴玥怀抱担忧道:“这些俘虏该怎么处理?如此多的人,若是看管不力恐怕会生出事端。” “对这些俘虏进行甄别,凡老弱者愿意回乡就发给盘缠,不愿回乡者就近安置。” “青壮者先确认有无为恶,有恶行者明正典刑,其余身家清白者打散编制,编入苦役营,表现优秀者编入军队留用。” 嬴弈边想边补充:“春耕将近,先让这些人去屯田吧,土豆种植之法先前在陛下面前我也提过,你去安排吧。” 第36章 酒与梅 “这次俘虏中有没有什么有身份的人物?”嬴弈想了想突然问道。 “有三个是李金龙的义子。” “走,去会会他们。”嬴弈笑道。 三个浑身血迹披头散发的青年被五花大绑躺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霉味。 嬴弈皱了皱眉命人将三人提了出来。 “本将军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先答上来的免死。”嬴弈淡淡道。 “小人愿意!” “愿意!” “住口!你们两个没骨头的废物!老子就是死也不会回答你。”左侧那青年怒目圆睁厉声喝道。 嬴弈饶有兴致的望着他柔声笑道:“倒是条汉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厉声道:“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李......” 嬴弈突然拔剑抹过他的咽喉,封住了他的话。 “你......你......”那青年捂着喷血的咽喉倒在地上。 “本将军没兴趣知道。”嬴弈淡淡道。 “你们从江南来到这里为什么一路上没有受到阻击?”嬴弈淡淡开口 “我先说!不要杀我!”中间那青年抢着道:“半月前,有人密会了父......李金龙那反贼,那人走后当日李金龙就带领弟兄们北上,沿途各郡县纷纷闭门不出,咱们才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京兆尹” “你们一路就没有遇到过袭击?”嬴玥不可思议道。 “路过楚国时遭到国相带兵突袭,李金龙不敢招惹楚王,便绕过楚国来到了此地。”右侧那青年抢着道。 “你们可知密会李金龙的是何人么?他们都说了什么?”嬴玥问道。 “这......不知,李金龙当时屏退了所有人。” “不过后来他有一次酒后无意中说起朝中有人接应,还说了什么九州上使。” “带下去,给个痛快!”嬴玥淡淡道。 “将军,饶命啊将军!” “将军你说过不杀我们的。” “他的确说过,但要杀你们的是我!”嬴玥冷声道:“带走!” “九州已经渗透到了朝廷,那么我当初的疑惑也可以说得通了。” 二人回到了房内,嬴弈坐在桌前倒了杯茶啜了一口端着茶碗沉思道。 “如此看来,想必是有人想要我出城。”嬴玥缓缓道。 嬴弈想了想道:“此次回去后先好好彻查此事,但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另外,要优先确保你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啦。”嬴玥柔声道。 “公子!急报!”清柠火急火燎的从门外跳进来。 “清柠!?你怎么来了?” 清柠一把抢过嬴弈手中的茶碗一饮而尽,而后又倒了一杯喝完,拍着酥胸喘了口气才道:“暗影急报,有不明身份的奸细混进关内,向神龙城而去。” “什么?”嬴玥大惊! “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晚间的消息,我急奔一日夜总算送到你手中了。”清柠喘着气道。 “辛苦你了,清柠,你好好休息一下。”嬴弈挽起清柠的手臂扶她坐下,吩咐军士给她送来吃食。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看看!” “好!” 嬴玥应了一声跟着嬴弈离去。 “哎~等等我,我也去。”清柠抓起一张饼边吃边向外跑。 嬴玥点起两千骑兵带着嬴弈清柠和谢濯潆等人,连夜急奔,终于在天明时分赶到了桃林驿, 离着老远便听到前方的打斗之声。 到了近前,只见数十名黑衣人团团围着一名女子,那女子修为不弱,虽身受重伤,陷入重围依旧剑出如风连伤数人。 那群黑衣人配合无间,见强攻无法奏效,便使出暗器,那女子一时不察中了一枚毒针,身形一僵,被身后的黑衣人一剑刺入背心,倒了下去。 “这是......月华流照!他是星宫弟子,快救人!”嬴弈大喊。 谢濯潆带着手下的弟子早已冲了过去。 嬴玥指挥军队将那些黑衣人围了起来,那些黑衣人见状四散分开想要逃离,被嬴弈与谢濯潆挡了回来。 这些黑衣人修为普遍都在化灵。 “师姐,先救人!”嬴弈急切道。 在嬴弈的配合下那些女弟子很快便将这群黑衣人诛杀殆尽。嬴弈留了几个活口想要问话,那些人却突然两眼一翻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谢濯潆扶起了那女子,喂她吃了伤药,不断输入真气,许久那女子才缓缓睁眼虚弱道:“宫主......属......属下......。”她颤抖着取出一枚玉制令牌递给谢濯潆,而后手臂垂落,气绝身死。 “星辰令!”谢濯潆失声道。 “师姐,这位师姐是?”嬴弈道。 谢濯潆目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沉默许久才道:“她是天枢堂观星使座下的执剑弟子。” “星辰令出,表示本门遭遇灭顶之灾,既有传信之效,也有警示之意。” “天枢堂?” 这是楚嫣然的门下,她来找谢濯潆做什么? 谢濯潆收起令牌望着那些黑衣人道:“这些都是九州的人,和那日袭击我的人来历相同。” “这些人先不必理会,咱们先去捉拿细作。”嬴弈急切道。 “细作就是这些人!”清柠确认道。 “罢了,既然细作已经全部伏诛,咱们先回去吧。”嬴玥收兵道。 青泥关 经过一天的审讯和对新降军的甄别,一直到晚上总算安定了人心。 关城内灯火通明,嬴玥下令犒赏三军,连那些新收降的俘虏也每人赏了一碗酒,一块白水煮的肉,一张面饼。 此次获胜,嬴弈献策立了大功,军中众将轮流敬酒,很快嬴弈就被灌的头重脚轻。 嬴玥坐在一旁笑吟吟的望着满脸通红东倒西歪的嬴弈,眼中都是柔情。 很快到了深夜,散了宴席,众将醉醺醺的告辞离去。谢濯潆扶起嬴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嬴玥挤到二人中间,挽起他的手臂将他头靠在自己削肩,对谢濯潆淡淡道:“谢姑娘,夜深了,请早些安歇。” 谢濯潆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清柠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看起来长公主殿下今晚也要痛的死去活来了,啧啧,话说,那个真的很痛么? 人都走完后,嬴玥扶着嬴弈进了自己的居室关上了门。 次日午时,嬴弈被清柠从睡梦中叫醒。 “公子,那个......那个......”清柠支支吾吾道。 “什么?怎么了?”昨夜的宿醉,嬴弈头痛欲裂,用力晃了晃脑袋。 “没......没什么。”清柠欲言又止。 “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嬴弈奇道。 “没什么,谢姑娘找你有事。”清柠红着脸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这丫头!”嬴弈无奈的笑了笑,坐起身才发现自己又是赤身裸体。 等等,什么情况?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一个女子面色潮红,贝齿咬着樱唇伏在他身上,水蛇般的细腰疯狂扭动。 嬴玥!? 嬴弈大惊,掀开棉被,望着床单上嫣红的梅花一阵失神。 他和楚嫣然的事还没告诉嬴玥,如今又不明不白的和嬴玥发生了这样的事。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向嬴玥坦白,自己总不能一直瞒着她,发生了这样的事自己也应该给个说法。 嬴弈小心的剪下了染着梅花的床单,和楚嫣然那块放在一起收好,穿好衣服出了门。 寻了一圈都未见到嬴玥,问了高礼才知道她一早就领着三万人带着甄选出来的二十万苦役营去了神龙城东的新平县屯田。 “师弟,能和师姐谈谈吗?” 嬴弈寻了匹马正想去追嬴玥,却被谢濯潆拦了下来。 “师姐,何事?可否等小弟回来再谈?”嬴弈急切道。 “有关师叔的消息。”谢濯潆冷声道。 第37章 江湖路 “什么?!” 谢濯潆递给他一张纸笺:“这是今早送来的情报,原本是送给清柠姑娘的,但事关本门,我就先看了。” 嬴弈翻开纸笺顿时头脑轰然作响。 楚嫣然到了星宫!和方离大战一场,生死未卜! “师姐有什么打算?”嬴弈沉吟道。 “我打算返回门内。”谢濯潆肃然道。 “可你......。” “师弟不必相劝,我主意已定!”谢濯潆截口道。 “虽然我和姐妹们因内乱而流离江湖,但我总归是宫主,无法坐视同门遭难。”谢濯潆义正言辞道。 嬴弈根本不想参与到这些江湖仇杀中来,况且,他刚和嬴玥发生了那样的事就告辞离去,这等行为想一想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渣男。 可楚嫣然生死未卜这几个字仿佛一道魔咒,让他心神不宁。他必须要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师弟,此事本与你无关,你不必趟这趟浑水。这次寻你,是与你告别的。”谢濯潆正色道。 “我知道,星宫已经遭受灭顶之灾,但身为宫主,我无法坐视祖师基业落入外人之手,此次我已报定必死的决心。” 她郑重的躬身行礼,离去。 “师姐!等等!”嬴弈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自己是正儿八经的星宫弟子,学的也是星宫的功法,如今宗门有难自己却像缩头乌龟一样,以后如何面对楚嫣然。 何况楚嫣然生死未明,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法坐视楚嫣然陷入危险。 “等我给玥儿留一封书信就随你同去!”嬴弈沉声道。 “师弟,我明白的你的好意,但此去实在是九死一生,我不能让你去冒险。”谢濯潆沉声道。 “师姐,不必劝了,我意已决。待我写完书信就一同出发。”嬴弈决然道。 “好!” 谢濯潆点了点头轻声答应。 嬴弈取来纸笔,详细说明了一切,写完封好,交给清柠,吩咐她务必亲自交到嬴玥手上,清柠领命离去。 “师弟,咱们走。” 谢濯潆行到嬴弈身旁轻声道。 嬴弈应了一声,向外行去,突然浑身一僵,被封住了气脉,谢濯潆用了截脉手的手法,连同他的气海也一同封锁。 她面露决然之色郑重道:“对不住了师弟,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去。”谢濯潆将他抱到床榻上柔声道:“你的气脉十二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你不要怪罪师姐。” “他日你若遇到楚师叔,请转告她,务必重整本门基业!承蒙师弟这些时日的照拂,若有来世,濯潆必结草衔环以报,珍重!” 说罢取出宫主信物放在他床头,转身离去。 嬴弈欲哭无泪,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突然九凝珠氤氲出一阵热力,沁入气海,被封锁的气海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 有门! 嬴弈全力催动九凝珠,终于在九凝珠的帮助下,被封的气脉全部解开。嬴弈一跃而起,收拾好行李,腰带上插了楚嫣然送的玉箫,寻了匹马出关城向东南方玄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只知道星宫在玄州,却并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不过谢濯潆也是去玄州,或许半路上能遇到她们。 “这登徒子!本宫早就知道他和那狐媚子之间定然有奸情。不过还算他有点良心,知道对本宫负责。” 嬴玥看着清柠送来的信眼波一阵迷离,不自觉的霞飞双颊。 “幸好本宫当机立断,否则岂非要被谢濯潆那蹄子抢了先。”想起谢濯潆冰冷的神情她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小蹄子总是喜欢装出一副冷若冰山的模样,本宫就等着看她日后在床上被弄得瘫软如泥的时候还能不能保持住这副冰山美人的模样。” 嬴玥很是得意,心中暗忖,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个......殿下......”清柠小心道。 “嗯......嗯?什么事?”嬴玥猛然回过神红着脸道。 “就是......那个......那个是不是很痛!”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去去去!”嬴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清柠跺了跺脚,不情愿的离开了。 “启禀长公主,三......三位王爷遇刺了!”一个身着内卫服饰的太监火急火燎的跑进来禀报。 “什么!”嬴玥大惊。 ...... 嬴弈纵马急奔跑了五天终于到了玄州境内,眼看马力衰弱,天色也已晚,不得已寻了一处小镇歇脚。 这个世界的武者修为达到归虚即可短暂的掠空飞行,突破到悟道才能做到真正意义的飞行。 嬴弈只有化灵境的修为,还不会飞,出行只能靠车马。 这个小镇地处交通要道,面积极大,几乎都赶上县城的规模,或许是因为战乱,镇上的居民都已经逃散,大批的房屋空置。 嬴弈到了镇外下马,沿着剩下的一条短短的街道行来,数十名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的老人麻木的坐在街道两旁面无表情的望着一路行来的嬴弈。 这条街道上开着两三间店铺,其中就有一间客栈,客栈里只有一个掌柜坐在柜台后打盹。 掌柜是一个四十岁出头身形干瘦,留着两撇鼠须的汉子。见了嬴弈上门急忙迎上来殷勤的用抹布擦桌子抹板凳。 “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 “有什么吃的先端上来。”嬴弈淡淡道。 那掌柜偷眼不住打量着嬴弈,嬴弈身着锦袍头戴金冠,生的面如冠玉俊美非凡,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准备。” 正说话间,一阵马蹄声响,三条劲装大汉在门外翻身下马,走进店内。 “小二,吃的喝的都给老子端上来!”为首的那汉子,随手扔了一个钱袋在桌上。 “谢谢大爷的赏,大爷们,您先坐!”那掌柜收了钱袋,忙不迭的道谢 就在此时又有四个衣着华贵的青年进了店内,嬴弈偷眼望去,这四人衣着华贵似乎是某个门派的服饰。 那四人进了店,四周望了一圈皱着眉寻了张桌子坐了。 “这什么破地方,这么脏,这里的东西能吃吗?”为首的那青年皱眉道。 “大师兄,算了,将就着吃点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另一个青年劝道。 那大师兄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就在此时,又有一伙十余人进了店,这小店本就不大,一下来了这么多人,顿时爆满。 众人坐定后高谈阔论,相互寒暄,原本冷清的客栈瞬间热闹起来。 嬴弈偷眼望去,在座的几乎都是化灵。 “兄台,小弟可否与兄台同坐?”一个容貌妖媚的青年行到嬴弈桌前笑道。 “兄台请便。”嬴弈客气的笑了笑。 不知为什么,这个青年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他疑惑的偷眼打量着这青年、。 这青年生的唇红齿白,容貌异常妖艳,不像是男子所有,但仔细看去,他的确是男人。 他说话的声音仿佛有勾魂夺魄的效果,不经意间就会使人沉沦进去。 那青年见嬴弈目光不住的打量自己,水汪汪的桃花眼轻轻弯起笑道:“兄台面善,不知咱们是否曾经见过?” 嬴弈猛地回过神歉然道:“抱歉,是小弟突然想到了一位恩人,唐突了兄台,勿怪。” 那青年笑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容貌相似之人何其之多,便是同名之人也多不胜数。兄台认错人也属正常。” 就在此时,有两个道士装扮的中年人走到桌前打了个稽首道:“二位道友,贫道可否与二位同席?” 那青年目中闪过杀意,旋即收敛不见笑道:“无妨,二位请坐。” 嬴弈好奇道:“二位道长,不知诸位聚集在此是为了何事?” 左侧那道士讶道:“道友来此竟不知是为了何事?” 那青年望了那道士一眼道:“道长何出此言?不知难道就不能来此么?” “你......”那道士被噎的说不出话。 “道友不必见怪,前些时日,紫云山有紫光直冲天际,乃是上古秘境开启之兆,根据推算,紫云山明日有秘境开启,据传这些秘境乃是上古真仙修行之地,有异宝留存。”另一个道士道 “按江湖规矩,各凭本事入秘境寻宝,道友若有兴趣,明日也可前往。” 秘境寻宝,听起来就很刺激。紫云山正在玄州,说不定还能捡到什么戒指里的美女师父,法宝中的老爷爷残魂之类。 第38章 紫云山秘境 “朱老二,今日,你必死!谁也保不住你,我说的!”一个青年人的声音突然传来。 乱糟糟的客栈顿时安静了下来。 先前那四个衣着华贵的青年中为首的那人指着身后一个蓄着络腮胡的劲装汉子厉喝。 “老子给你脸了?”朱老二指着叶辰怒道。 “你敢这么和大师兄说话!你知道他的身份么?他可是我们龙王宗的圣子,叶辰!” 和叶辰同桌的另一个青年指着朱老二怒道。 “一个废物,还什么圣子?老子管他是谁,敢得罪老子,老子剁了他!” “二哥,别跟这小子废话,剁了他!” “区区一个龙王宗圣子也敢在大爷们面前撒野?就是你们宗主柳如烟来,也得跪下服侍!” “敢侮辱我师父,你已有取死之道!”那名叫叶辰的青年就要出手,却被那青年拦下。 “大师兄别冲动,别坏了师父的事。” “哼!本公子今日心情好,就放你一马。”叶辰倨傲道。 “啪!”清脆的声音传来,朱老二一巴掌掴在叶辰面上。 “找死!”叶辰豁然转身切齿道。 “啪!”又一声脆响,朱老二反手又是一巴掌。 “还不服?” “大师兄,别冲动,别忘了师父交代的事。”另一个青年劝道。 “林凡!你为何阻拦我?”叶辰切齿道。 那名叫林凡的青年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叶辰面色铁青,终于冷哼一声的坐了下去。 “原来是个软蛋,不必理会,喝酒喝酒!”朱老二轻蔑道。 “兄台,小弟先告辞了。”嬴弈告别了那青年,出门寻了一间无人的大宅,打坐休息了一晚。 次日一早,嬴弈按那道人说的往紫云山赶去。 紫云山下,半空中一道空间裂隙幽幽的闪着白光。 下方地面一片狼藉,遍地都是死尸,仍未干透的血迹染红了地面。 这是?还没进大门就已经做过一场了? “兄台,早!” 嬴弈转头,只见昨日那青年正笑着和他打招呼,这青年容貌妖异,来历神秘,嬴弈不想和他过多扯上关系,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他。 那青年见嬴弈盯着地上的死尸皱眉,笑了笑无所谓道:“这些都是仇家相遇一时眼红,不必理会,咱们也进去吧。” 那青年提醒了嬴弈一声,飞身跃入空间裂隙。 嬴弈迟疑了片刻,也跟着进入了裂隙,眼前的场景一阵变换,嬴弈出现在一处山谷之中,谷中繁花盛开,树木葱茏,绝不似眼下二月的光景。 环顾四周,那青年不见踪影,想必是已经离去了。 沿着小路向山谷出口行去,突然,一阵劲风破空声传来,嬴弈心生警兆,斜跨一步,躲过了劲气。 “这小子倒有点本事,竟能躲开本尊这散魂指。” 嬴弈霍然转身,只见一个容貌干瘦,浑身鬼气森森的黑袍老人坐在一株大树下望着他冷笑。 “阁下是何人?为何袭击赢某?”嬴弈冷声道。 “少一个人便少一个争夺宝物的对手。遇上本尊算你倒霉,受死吧!”那老人说罢身形一晃化作无数鬼影向嬴弈扑来。 速度快如鬼魅,嬴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老人已经近身扬手向嬴弈头顶抓来。 嬴弈展开身法,间不容发的躲过了这一抓,而后身形急闪,退开三丈,目光凝重的望着这老人,缓缓从腰间拔出玉箫。 “解语箫?楚嫣然是你什么人?”那老人惊道。 “你不配知道!”嬴弈冷声道。 通过方才的交手嬴弈也看出来了,这老人修为已到了化灵圆满,但并未突破归虚。虽然比自己这个初入化灵要高,但真打起来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找死!”那老人大怒,手中捏了个法诀,幻化出三道鬼影向嬴弈袭来。 嬴弈展开身法,以箫为剑使出月华剑法,挥出三道剑气斩碎了鬼影,余势不停向那老人斩去。 那老人未想到嬴弈竟有这般实力,身形连闪,堪堪躲开。 “不过如此!” 嬴弈信心大增,展开身法追击而去,那老人大怒,飞身迎了上来,双掌平举打出两道黑芒。 嬴弈玉箫插回腰间,掌心凝起两朵九色莲花迎着黑芒打出。 “砰!” 一声巨响,余波四散刮得山谷中尘土飞扬。 那老人身形倒飞十余丈倒在地上,吐了口血。 “你,你不能杀本尊,本尊是......” 嬴弈拔出玉箫点在他咽喉,阻断了他的话,那老人双眼翻白气绝身死。 “赢某没兴趣知道。”嬴弈淡淡道。 嬴弈正想离去,突然瞥见那老人腰间的挂着的巴掌大小的土黄色锦囊。好奇的取了过来,研究了一番打开锦囊才发现竟然是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内大约有一丈见方的空间,里面装着一堆瓶瓶罐罐和一些药材和一些钱,嬴弈把自己身上的东西全部转移到储物袋中,把储物袋系在腰间转身离去。 出了谷口,眼前豁然开朗,谷外地形平坦,远处有一条河,河对岸则是一座华丽的宫殿。 一群人站在河岸边对着河水指指点点,嬴弈好奇的走上前,这条河只有十余丈宽,深不足一丈。河水清澈见底,河底的卵石水草和游鱼都清晰可见。 “诸位,这河水并无奇异?为何都不过河?”嬴弈奇道。 “这哪里来的傻子?”有人望了嬴弈一眼轻蔑道。 “是这么容易过的吗?先前那姓杨的也是这样想的,此刻已经尸骨无存了。” “哦?” 嬴弈大感新奇,不敢冒险,沿着河岸行走,观察着河水的情况。 “兄台,你可发现了什么?” 嬴弈回头又是那青年。 还真是阴魂不散,嬴弈腹诽,面上笑道:“兄台也到了此处?可有发现什么?” 那青年笑道:“小弟柳敬义,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柳......敬义?”嬴弈狐疑的望着他,总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柳敬义笑道:“怎么?兄台莫非认得在下?” “啊,的确有些熟悉,许是在下认错了,在下嬴弈。”嬴弈尴尬道。 “先前和嬴兄说过的,这世上容貌相同,同名同姓之人比比皆是,嬴兄必是认错了。”柳敬义露出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 嬴弈有些尴尬,不愿纠缠这个话题转移道:“柳兄可看出了什么眉目?” 柳敬义收起笑容摇了摇头:“这河流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想要飞渡时却会莫名其妙的凭空跌落,一旦落入河中便会顷刻间尸骨无存。” “这是什么道理?”嬴弈望着河水沉思。 暗暗调动九凝珠将九色雾气轻轻从掌心逼出探入河水,九色雾气接触河水后,仿佛水蒸气般蒸腾出浓密的白雾,瞬息间笼罩了河面。 果然,白雾笼罩的河面中间出现了一座桥的轮廓,嬴弈收了功,白雾随即消散。 “原来是一座隐形桥。” 在众目睽睽下,嬴弈迈步向河里行去。 “嬴兄,你这是做什么?这河水有古怪,常人触之即死,你切勿冒险。”柳敬义劝道。 “无妨,我先试试。” 嬴弈轻轻推开柳敬义走上了桥。 “这......”柳敬义怔怔的看着嬴弈凭空站在河面上,满脸不可思议之色。柳敬义迟疑着跟在嬴弈身后向前行去。 “跟紧我。”嬴弈嘱咐了一声当先行去。 河岸边的众人眼看着嬴弈和柳敬义二人凌空从河面上走了过去。 “什么情况?难道这河面上可以走了?” “快!咱们也过去,别让这两个小子抢先。” “莫非只是不能飞掠,但可以慢慢走过去?” “啊!救......救命......” 扑通!几声落水声响,有好几人落入水中,眨眼间尸骨无存。 “在这里,从这里走。”有人跟在嬴弈身后发现了隐形桥的秘密。 河对岸,嬴弈和柳敬义二人身形如电,展开身法向远处的宫殿飞掠疾行。 第39章 夺宝 河岸边距那座宫殿并不远只有不到三里,途中是一片桃林,林中桃花盛开。桃林中隐隐露出凉亭的一角飞檐,远远望去,犹如仙境。 行到近前,突然景色一阵变幻,桃林摧折,凉亭倒塌,一派衰败之感。 “这似乎是一处阵法?”柳敬义皱眉道。 “柳兄可识得此阵?” 柳敬义四处张望,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掐指算了一阵道:“我也说不准,先走走看能不能离开此阵。” 走了一阵,柳敬义皱眉道:“此乃星斗覆天阵。有些麻烦。” 嬴弈沉吟道:“既然和星斗有关,小弟倒是略懂一二。” “柳兄,咱们是从东南方的“观”位进入,而此阵发生变化之后,此时咱们似乎是在东北方“讼”位。那也就是说咱们只需走到正西方的“临”位即可出阵。” 嬴弈暗自庆幸修炼星辰诀时对这些星宿和方位有过深入研究。 突然,平地起了一阵浓雾,眼前的场景一阵变幻,身后的柳敬义不知去向。嬴弈按照先前算好的方位向前行去,没多远便看见柳敬义从对面走来。 “柳兄,你怎会在这里?”嬴弈奇道。 柳敬义并不答话,目光定定的凝注在他面上。 “既然没事那就走吧。” 嬴弈没有说话,眼角余光瞥了柳敬义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箫拿在手中向前行去,柳敬义一言不发的跟在身后,行了没几步,突然凝出一根石刺向他背心刺来。 嬴弈闪身躲过,玉箫横点,正好点在柳敬义咽喉,柳敬义顿时浑身瘫软倒在地上,化作一堆细沙。 “区区幻象,还想骗我?老子可是历过心魔劫的人,还是悟道境的心魔。”嬴弈望着细沙哂笑。 就在此时,迷雾中影影绰绰出现了无数柳敬义,将嬴弈围在中间,掌中凝出石刺不断向嬴弈攒刺,外围够不到的甚至还会将石刺凌空向嬴弈激射而来。 嬴弈一阵头疼,再这样下去,自己不被杀死也要被困死在这里。 勉强冲出围困,嬴弈不敢恋战,辨明了方位,向西疾行,突然场景再次变幻,浓雾消散,眼前出现了一座祭台。 祭台上供奉着一面手掌大小的青铜八卦镜和一枚土黄色的珠子,嬴弈取下八卦镜和珠子,拿在手中仔细观看。 那八卦镜造型古朴,镜面闪着幽幽的荧光一看就不是凡品,而那枚土黄色的珠子,散发着厚重莽荒的气息,嬴弈看来看去不知有什么作用,索性一股脑全放进了储物袋。 顿时天地剧震,眼前的场景如同玻璃碎裂般破碎。 嬴弈头脑一阵眩晕,出现在一处广场,广场以一种不知名的晶石铺就,早已斑驳破损,坑坑洼洼。横七竖八的倒卧着一具具白骨,大致数了数足有数百具,白骨周围凌乱的散落着早已锈蚀腐坏的各式武器。 广场尽头正是先前所见的那座宫殿,殿门前的牌匾掉落在地,依稀可见上边的“承云”二字,殿门口也倒卧着数十具白骨,整座宫殿散发出一股破败肃杀的气象。 “嬴兄,你没事吧?”柳敬义行到他身侧问道。 嬴弈暗中戒备,缓缓道:“无恙,柳兄方才去了哪里?怎地突然不见踪影?” 柳敬义肃然道:“先前浓雾起时,在下也突然失去了赢兄的踪迹,按照赢兄所言,向西行走,遇到了一些袭击,所幸有惊无险。” “如此甚好,这座宫殿看起来就是那位上古真仙的仙府,咱们进去瞧瞧。”嬴弈不动声色的横跨一步拉开了距离。 就在此时,数十道人影疾掠而来。领头的是两个锦袍青年,正是叶辰与林凡。二人身后紧跟着四条壮汉为首的正是朱老二。 “叶辰,惹上老子,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受死!”朱老二口中大喝,扬起手中的大刀凌空劈出一道刀气向叶辰斩去。 叶辰猛然转身厉声道:“你数次羞辱本尊,本尊不与你计较,你反而得寸进尺,受死!” 手中捏了个法诀,真气激荡,背后浮现一条五爪金龙向朱老二飞去,金龙撞碎了刀气,余势不减撞在朱老二胸前,朱老二吐血跌飞。 “不过如此!”叶辰轻蔑道,正想上前结果他性命又被林凡拦住。 “大师兄,别生事端了,赶快先进宫殿寻宝吧。” “哼!就先饶你一命。”叶辰冷哼一声进了宫殿。 “站住!伤了二哥还想逃?”一声厉喝,与朱老二同行的那三个壮汉紧随其后也进了宫殿。 其余众人一窝蜂的跟在几人身后涌入了殿中。 嬴弈跟在这些人身后进了殿门。 殿内富丽堂皇,和破败的外表截然相反,大殿中央有两人正在为一个雕饰精美的檀木匣大打出手。 其余人等都四散在寻找宝物,根本无暇顾及这二人。。 “这是玉灵宗的马玉飞和南霞岭的杨隆。”柳敬义皱眉望着正在交手的二人轻声道。 “这檀木匣内必定有宝物。”柳敬义轻声道,他说着话,突然身形疾闪抢过那中年文士手中的木匣退了回来。 “什么人?找死!”马玉飞大怒,挺剑刺来。 “嬴兄,接着!” 柳敬义闪身躲过,凌空把木匣丢给了嬴弈。嬴弈下意识的接到手中。 “还来!”马玉飞大怒掌中长剑疾点向嬴弈刺来。 另一边的杨隆则向柳敬义追去。 嬴弈一阵无语,自己刚进来就遇上了这档事,闪身躲过马玉飞刺来的剑气,取出玉箫施展开剑诀向马玉飞刺去。 马玉飞和他境界相仿,很快便落入下风,突然收剑后退道:“这位兄弟既是楚仙子的门下,马某技不如人,甘愿认输。” 他说罢,挺剑又向柳敬义刺去怒道:“都是你这妖人,受死!” “小子, 留下宝物!”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随着话音,一行人走进殿中,领头的是一个面容阴柔的俊美青年。 “竟然是阴九幽,他怎么也来了?” “成无终,翟横?” 四散寻宝的众人纷纷后退,逐渐聚拢在一处紧张的望着阴九幽三人。 阴九幽缓缓行至嬴弈面前显露出归虚境的修为冷笑道:“今日这秘境中所有的宝物,都是本座的。” “大言不惭,阴九幽,即便你是归虚又如何?咱们这么多人可未必怕你!”一个青年道士冷声道。 “冲慧,若是你师兄来,本座或许还会忌惮一二,你?笑话!” “小子,宝物交出来吧!”成无终伸手向嬴弈抓去,嬴弈闪身躲过,成无终变抓为掌向嬴弈胸前拍去。 嬴弈掌中玉箫前刺,“砰!”的一声响,巨大的力道袭来,嬴弈连退十余步才站稳,一阵气血翻涌。 这成无终竟然也是归虚。 阴九幽和翟横分立两侧挡住了嬴弈的去路。 嬴弈心念急转,打开木匣,匣中是一枚金色的令牌。 阴九幽纵身来抢,嬴弈一把抓起令牌急忙后退,间不容发的躲了过去。木匣被阴九幽一把抢在手中。 “喀喇”一声轻响,阴九幽捏碎了木匣厉声道:“不想死的话,就把令牌交出来!” “好啊,想要令牌你自己来拿。”嬴弈把令牌收进了储物袋冷声道。 今日的局面已经是不死不休,就算他交出令牌也必死无疑。还不如拼死一搏。 “既然你找死,那怨不得本座!” 第40章 美人画 阴九幽狞笑着扬手打出一道黑芒向嬴弈胸前袭来,嬴弈不敢硬接,闪身躲过,以箫代剑反手刺出一道剑气向阴九幽肋下袭去。 “雕虫小技!”阴九幽抬手震散嬴弈刺出的剑气,手中捏了个法诀打出一道血芒向嬴弈击去。 “接招!”柳敬义扬手大喝。 一道黑芒势如闪电迎面向阴九幽胸前袭来,阴九幽挥手震散黑芒,柳敬义到了嬴弈身旁,与嬴弈一同出手震散了那道血芒,巨大的力道震得二人连退十余步。 “此人修为太高,我们不是对手,想办法先逃出去吧。”柳敬义低声道。 嬴弈点点头,阴九幽归虚境的修为的确不是他初入化灵能抗衡的。 “抓住这小子!”阴九幽厉声道。 成无终和翟横二人展开身法分左右向嬴弈二人围堵而来。 “砰!” 一声剧震。 嬴弈和柳敬义二人退无可退,硬接了成无终二人一掌,被打的双双吐血跌飞到了大殿上首的祭台前。 阴九幽缓缓向嬴弈行去冷声道:“交出令牌!本座给你个痛快!” 看来今日难以善终了,他交出令牌是死,不交也是死,怎么办?转头望向柳敬义,柳敬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嬴弈心一横,取出令牌道:“阴九幽,你不就是想要令牌么!赢某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赢某一个条件!” 阴九幽不屑道:“本座杀了你一样可以得到令牌。” “那赢某就先毁了令牌,你也别想得到!”嬴弈厉声道。 “无妨,不过是区区一块令牌而已,谁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你毁就毁了,本座自有其他方法寻宝。”阴九幽无所谓道。 这阴九幽是个难缠的人物啊,嬴弈心沉了下去。 “赢某将令牌给你,你放了这位柳兄!” “行,区区一个蝼蚁,本座答应你。令牌交出来吧!”阴九幽淡淡道。 嬴弈并没有交出令牌,指着成无终和翟横二人道:“还有你们两个,不许对柳兄出手!” 二人微微变色与阴九幽交换了个眼神道:“好!我二人不出手!” 嬴弈叹了口气对柳敬义笑道:“既然咱们一路,能换你一命也好过我们两人都死在这里。你走吧,日后若有能力替我报仇。” 嬴弈疯狂催动九凝珠不断聚集真气,望着三人道:“想要令牌,过来拿!” 柳敬义缓缓摇了摇头,突然挡在他身前,双掌齐出打出三道血芒,分向三人袭去。 “自不量力!” 三人哂笑,扬手打出气劲撞上血芒,嬴弈见状顾不得其他,运起全身功力双掌齐出掌心凝出两朵九色莲花,向三人打出的气劲迎去。 “这是九凝珠!?” “抓住这小子!”阴九幽厉声道。 “砰!” 一声巨响,阴九幽三人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嬴弈和柳敬义身形倒飞跌入祭台后的墙壁不见。 阴九幽见状加快身法向墙壁撞去,“砰”的一声大响,墙壁纹丝不动,阴九幽连退十余步才站稳。 “啊!混账!” 阴九幽大怒,与成无终三人运起全身功力向墙壁击去,墙壁依旧纹丝不动,巨大的反震之力反而震得三人吐血跌飞。 大殿内突然有浓重的血煞之气弥漫,不知不觉间侵入意识深处,激起心中无限的暴戾和杀意。 原本因阴九幽到来而聚集在一处的那些人逐渐双目血红,望着阴九幽,目中闪着择人而噬的光。 很快便厮杀在了一起。 嬴弈感觉到自己掉入了无尽深渊,不知下坠了多久才落到地面,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一阵气血翻涌,加上刚才和阴九幽的战斗受了点伤,忍不住又吐了口鲜血。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嬴弈运起真气灌注双目才勉强看清楚大概,这似乎是一处居室,陈设华贵,室内摆着些家具。 正想起身,一个柔软的身躯凭空出现,重重的砸了下来,正好砸在嬴弈怀中。嬴弈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本能的想要推开身上的重物。 “柳兄!?” 一阵幽幽的异香传入鼻尖,嬴弈心中一荡,猛地反应过来,柳敬义是男人,是方才跟他一起跌进来的。急忙挣扎着推开柳敬义站起身。 不过,这柳敬义一个男人,竟然也熏香?想想这柳敬义男生女相,来历神秘,或许有什么特殊癖好?嬴弈撇撇嘴,胡思乱想。 他不会是太监吧?难道是内卫的人?或者有龙阳之好?嫌弃的远离了几尺。 “柳兄!” “柳兄!” 柳敬义一动不动,沉默不语。 嬴弈想起储物袋里有一颗明珠,取了出来,接着珠光才发现柳敬义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已经陷入昏迷。 强行忍住心中的不适,按住他脉门,才发现他经脉受损,受了严重的内伤,应该是刚才和阴九幽三人打斗时受的伤。 好歹相识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毕竟他也是为帮自己才受的伤。 嬴弈取出丹药自己服了一粒,运功调息了片刻,又取出一粒塞进他口中,伸手按在他背心输入真气抚平了他体内躁动的真气。 见他气息逐渐平稳,嬴弈才收了功,趺坐运功化开药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平复了内伤 举着明珠四处查看,这间房子似乎是一间居室,里面陈设齐全,桌上摆着一具琴,琴旁摆着一本琴谱,墙上挂着一柄长剑。 “这主人也是个风雅之士。”嬴弈暗暗赞叹。 取过长剑拔剑出鞘,剑鞘上刻着两个纂字“长虹”,森然逼人的剑气刺激的他脖颈上起了一粒粒寒栗。 “好剑!” 嬴弈将剑收入储物袋,又在四周搜寻了一番。嬴弈对这个储物袋非常满意,有了储物袋,装东西方便多了。 搜刮完之后,见柳敬义还未苏醒,索性坐在旁边运功调息。不知过了多久,柳敬义才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里?” “柳兄,你醒了,这里似乎是一间居室。”咱们暂时是安全的,你伤势如何了?” 柳敬义试着运功,点点头道:“已经大好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出去再说吧” 嬴弈四下张望,这间居室似乎是与宫殿大殿隔绝的另外一处空间,墙上有门,出门后来到一座庭院。 “这里好像是咱们先前进来的大殿后面。”柳敬义行到他身旁,指着远处宏伟的宫殿道。 “我们先在这庭院中看看,有没有什么宝物。”嬴弈轻轻的横跨一小步拉开距离道。 庭院四周有回廊连接着各处房间,嬴弈推开门走进正中央的堂屋,堂屋中间挂着一幅美人图,除此外就是一些常用的家具摆设。 嬴弈在屋内转了一圈也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正准备离开,突然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柳兄,你可注意到有人在暗中窥视我们?”嬴弈凝神戒备小声道。 柳敬义凝神感受了片刻摇摇头。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 嬴弈霍然转身,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幅画上的美人似乎对他笑了。可凝神细看,又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只是普通的画作。 自嘲的笑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刚刚转身,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这次可以肯定,那幅画的确是活的,嬴弈清楚的记得画上的美人是面无表情,可现在确实真真切切的面露微笑。 “戒备!”嬴弈厉声道。 嬴弈浑身汗毛直竖,冷汗一下子湿透了衣衫。 第41章 画灵入画 一阵阴风刮过,房门“哐”的一声关闭。一股淡薄的墨意笼罩了整座房间。 “咯咯咯!”女子的娇笑声在宁静的房内显得极为骇人。 “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柳敬义厉喝道。 “想不到本尊终于见到活人了。”那女声惊喜道。 “阁下是何人?我等与阁下无冤无仇,还请阁下放我等离去。”嬴弈冷声道。 “离去?咯咯咯!”那女声娇笑道:“五千年了,本尊终于修成正果。”阴风化作无形的手轻轻的触摸嬴弈的面颊。 “想不到本尊修成正果的第一件事就是遇到了男人,而且还是身怀天道本源的男人,啧啧!若是能得到你身上的这缕本源之力,本尊便可凝出实体。” “阁下究竟是谁?”嬴弈冷声道。 墙上那幅美人图突然光芒大盛,画中的美人仿佛有了生命,盈盈从画中走了出来。 来到嬴弈面前伸出玉手抚上他胸膛,娇声道:“只要你留下来陪本尊,本尊什么都答应你。” 嬴弈一阵无语,这套勾引的手段比起楚嫣然来不知差了多少,而且这美人虽然确实很美,但比起楚嫣然依旧逊色不少。 “姑娘说笑了!”嬴弈淡淡道。 “赢某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告辞!” 那美人身形一闪挡在身前,巧笑倩兮的面容已经变为凶戾:“你既不愿留下,那就由不得你了。” 她伸手向嬴弈抓来,嬴弈闪身躲过,扬手打出一道劲气,却直接从她身体穿过,打在笼罩房间的结界壁上。 淡墨形成的结界壁透明胶一般被打出一个洞,随后又快速愈合。 嬴弈一阵头疼,免疫攻击这没法玩了。 柳敬义身形急闪,取下墙上已经变成空白的画纸道:“你再不放人,我就毁了这幅画。” 那美人后退几步无所谓道:“你想毁就毁掉吧。” 柳敬义眼神一冷手中用力,将那画纸撕了个粉碎。抛在半空,撕碎的画纸蝴蝶般漫天飞舞。 那美人哂笑着随手捏了个法诀,被撕碎的画纸霎时复原如初。 那美人望着嬴弈笑道:“这位公子,只要你肯陪本尊双修,本尊什么条件都能满足你,甚至可以帮你得到他。”她指着柳敬义媚声道。 “什么!?”嬴弈大惊失色接连摆手后退。 开什么玩笑,柳敬义一个有龙阳之好的太监,你要帮我得到他? 柳敬义面色数变,瞪了赢一眼,转向那美人冷声道:“你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么?” 他说罢抢过画纸,取出火折子,眨眼间画纸便华为飞灰。 那美人表情不变,随手捏了个法诀,画纸顿时恢复如初。 “本尊玩累了,再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若还是不识时务,可别怪本尊不客气了。” 嬴弈大脑飞速运转,这画灵乃是虚影,免疫攻击,突然想到那面青铜镜,伸手取出青铜镜注入真气,对着那美人道:“你先接我这一招!” 青铜镜发出一道蓝光照在那美人身上冒出一阵白烟,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打回到了画中。 “饶命!别......别杀我!”那美人惊恐求饶道。 “晚了!你刚才想杀我们的时候,可曾想到这一幕?”嬴弈冷声道,举起铜镜就要彻底灭杀她。 “别杀我!求求你饶我一命,我愿当牛做马,和你签下生死契约!”那美人急忙求饶。 “这......。”嬴弈陷入了为难。 “赢兄,答应她吧,这幅画在这座秘境中数千年,产生了灵性。若能收服日后也是一大助力。”柳敬义小声劝道。 嬴弈根本就不知道如何签订生死契约尴尬道:“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那美人为难道:“公子请问,不过我产生灵识的时日并不长,也从未接触过外界,所知不多。” “你可有名字?我该如何称呼你?”嬴弈试探着问道。 “我没有名字,公子可以给我取个名字。” “你从画中来,就叫你入画吧。” “感谢公子赐名!”入画谢道。 “你可知如何从这里出去?” “只需等待便可,这座承云宫每隔五百年便会开启一次,十二个时辰后便会自动关闭,届时会将秘境内所有活人传送到入口。” 嬴弈松了口气,如此一来自己只需老实待在秘境内,等着被传送出去就行。 “你知道这枚令牌是做什么的吗?”嬴弈取出了那枚令牌。 入画摇了摇头:“入画不知。”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嬴弈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你可知这承云宫里都有什么宝物吗?” 入画想了想出了画卷,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一个木匣,木匣内放着一枚造型华丽,镶嵌着宝石的戒指和本书。 嬴弈接过木匣,拿起戒指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枚储物戒指,这枚戒指空间大而无边。 戒指内有几叠符箓和一些草药,嬴弈大喜,把储物戒指套在手指上顺带着把腰间的储物袋也收了进去。 那本书则是一本秘籍,嬴弈随手放进了戒指,迟疑片刻道:“这个签订生死契约......” “嬴兄,你滴血到画上试试?”柳敬义突然打断他的话小声道。 “可以吗?”嬴弈有些迟疑。 “先试试呗!不行再想其他办法,实在不行的话......”柳敬义眼中闪过杀意。 嬴弈死马当活马医,咬破指尖滴血到画上。一阵血光闪过,那滴鲜血被画纸吸收。 “公子,您真的不与我签订生死契约?”入画惊讶道。 “不必了,我与你并无仇怨,没必要以生死要挟。”嬴弈淡淡道。 谁让我不会呢,你以为我不想吗?嬴弈心中痛哭流涕,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入画叹道:“这幅画只是我的存身之所,我脱胎于此,因此不能远离,但若我能化为实体,便可再不受此画约束。” “公子高义,不计较入画先前的罪过,不愿奴役于我,入画发誓,此生永远追随公子,绝不背叛,否则令我形神俱灭。” 这什么情况?不奴役她,她还感激自己了。 “你方才说要如何化为实体?需要什么帮助吗?”嬴弈突然向入画问道。 “公子需要传一些天道本源之力给我即可。”入画迟疑道。 “本源之力?要如何传给你。”嬴弈狐疑道。 “只需将公子体内的九色真气注入画中或直接传送给我即可。” “这么简单?” 入画郑重的点点头,而后道:“公子你体内的本源之力无法直接给入画,只能你不断的传输真气给入画,再由入画自己凝练本源。但这需要长期的真气传输。” 入画顿了顿露出一抹娇羞道:“若公子愿与入画双修,便可直接赠予入画本源之力。” “双修就不必了,我每日给你传输真气吧,你放心,我定会助你。” “不过要等出了秘境再说吧,眼下形势危急,暂时不能损耗功力,你先解开结界。” 入画挥手解开了笼罩房间的结界回到了画中:“公子若有需要,随时呼唤入画即可。” 嬴弈点点头,那幅画自动收起飞到了他手中,嬴弈把画收进戒指这才松了口气。 所幸这画灵自诞生以来便独自在秘境中,从未接触过外界,心思单纯,若非如此,恐怕又要多费一番手脚了。 第42章 追杀与逃亡 看着时间还早,嬴弈和柳敬义探索了所有的房间,除了一些丹药和草药外最有价值的便是五枚金阳果。 金阳果可直接服用,能提升修为。 这五枚金阳果全是柳敬义寻到的,嬴弈是两眼一抹黑,什么天材地宝都不认识。 “嬴兄,这几枚金阳果还请收下。”柳敬义把五枚金阳果全部给了嬴弈。 嬴弈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柳兄,这些都是你寻到的,理当归你,小弟寸功未立,不敢收此大礼。” 柳敬义摇头道:“小弟赖你多次相救,无以为报,还请收下。” 嬴弈见不好推脱,便把那面铜镜送给了他,想了想道:“这面铜镜便赠予柳兄,此次承蒙柳兄相助,还开罪了阴九幽那等高手,小弟实在抱歉,这铜镜柳兄便收着,危急时也好有个照应。” 柳敬义推辞不收,见嬴弈态度坚决,便不再说什么,目光幽幽望着嬴弈不知在想什么。 嬴弈见他一直望着自己,心中一阵恶寒,这柳敬义也算是个重情义古道热肠之人,的确也帮了自己大忙,嬴弈很是感激。 只是想到他一个有龙阳之好的太监,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突然,秘境上空风起云涌,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旋涡中传来。 “公子,不要抵抗,这是秘境准备关闭了,要传送活人出去了。”入画的声音传来。 嬴弈放松了精神不再抵抗,眼前场景一阵变幻,一道白光闪过嬴弈和柳敬义二人出现在紫云山脚的秘境入口。 就在此时又有几道白光闪过,正是阴九幽和成无终等三人。接着是叶辰林凡和马玉飞等人。 这些人全部血染衣袍,面色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阴九幽一见到嬴弈顿时大喜:“小杂种,本座终于逮到你了!” 他手中捏个法诀,向前推出,铺天盖地的煞气弥漫,向嬴弈和柳敬义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土地都变成漆黑。 嬴弈取出长虹剑挥出几道剑气想要破开这股煞气,斩出的剑气如泥牛入海。 嬴弈大惊,再次挥剑,却被柳敬义一把拉住。 “走!” 柳敬义展开身法急奔,他的身法极快,等阴九幽反应过来,已在数里之外了。 “追!给本座追!绝不能放走这两个杂碎。”阴九幽暴怒大喝,当先向柳敬义追来,柳敬义身法极快,阴九幽三人追了数十里依旧无法赶上。 长久的奔行,引动了他们先前在秘境中受的伤,一阵气血翻涌,速度更加慢了下来。 好景不长,渐渐地柳敬义真气不济,速度减慢,阴九幽三人逐渐赶了上来。 “留下!”成无终甩手打出一个红色的圆环向嬴弈击来。 柳敬义取出铜镜向圆环照去,蓝光一闪,圆环倒飞了回去,阴九幽再次打出漫天煞气,翟横则取出一柄开山斧,向柳敬义掷来。 “先留下那娘娘腔!” 借着漫天煞气的隐藏,等柳敬义发觉时已经来不及,眼看斧刃就要劈到柳敬义后脑,嬴弈突然横着将他推了出去,开山斧擦着柳敬义耳边飞过,切断几缕发丝。 二人受到攻击,身形一滞,铺天盖地的煞气便笼罩而来,柳敬义取出铜镜再次发出一道蓝光,阻了一瞬,金刃破空声响,那柄开山斧又飞了回来向柳敬义胸前砍来。 嬴弈取出长虹剑,挡下了斧刃,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后退一步,长剑几乎脱手。 阴九幽打出的煞气已经包裹住了二人,嬴弈后背的衣衫接触到煞气直接化为虚无。 柳敬义手中铜镜再度照出一道蓝光形成了一片光幕,阻隔了煞气。 阴九幽,成无终和翟横三人联手打出劲气透过煞气撞在蓝光上,光幕如同波澜般碎裂。 好在三人有伤在身,修为打了折扣,柳敬义才未受伤。光幕碎裂,那团煞气再度向二人包裹而来。 嬴弈突然想起戒指里有几张符箓,想也没想随手取出一张注入真气激发。似乎有一阵清风托起了二人,转瞬间便到了数十里外。 阴九幽的咆哮声远远传来,嬴弈不敢大意,全力展开身法又奔行了数百里确认阴九幽没有追来才停下脚,松了口气。 “这阴九幽真是阴魂不散!”嬴弈叹道。 “柳兄,咱们就此别过吧,我抢了令牌,还暴露了秘密,阴九幽主要的目标是我,跟着我只会牵连到你。” “你这是什么话?”柳敬义不满道:“你以为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么?区区阴九幽,我还不放在眼里。” 嬴弈无语,你管这差点要了咱们命的大佬叫做不放在眼里? 柳敬义翻了他一眼道:“在秘境中你救过我,出来后自然该我救你。本姑......公子从不欠别人的人情!” 嬴弈撇嘴道:“那咱们现在去哪里?柳公子?”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县城,咱们进城。”柳敬义提议。 大隐隐于市,柳敬义这个提议倒也不错。 很快二人就进了城,虽然身处乱世,但这座县城并未受到波及,还是比较繁华,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柳敬义像从出生起就没进过城一般,到处都觉得好奇,这个摊位看看,那个摊位瞧瞧,接着跑到了胭脂铺买了一大堆胭脂水粉。 嬴弈跟在他身旁有一种陪老婆逛街的感觉,望着街上行人奇怪的眼光,嬴弈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一世英名不会就这样毁掉吧,公然陪一个有龙阳之好的太监逛街,还被人指指点点。 嬴弈默默的低头后退了几步,跟在柳敬义身后。 柳敬义毫不在乎那些世俗的目光,走走逛逛,直到天黑才意犹未尽的和嬴弈寻了间客栈住下。 “谷主,你确定那两个小杂种就在这城中?”成无终皱眉道。 “那个娘娘腔和那小杂种那么扎眼,绝不会错。”阴九幽冷声道。 “走!” “禀报谷主,那两个杂碎住进了城中的亨通客栈。” “不宜在城中动手,你们密切监视,等那两个杂碎出了城,本座必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阴九幽站在城外的树林中,一个身着黑白相间服饰的弟子跪在面前禀报。 嬴弈并不知道阴九幽已经进了城,进客栈开了两间房,取出入画送的那本秘籍翻看。 咳咳,只看了第一页就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合上书看看封面的书名《阴阳合欢秘典》。 竟然是一本双修功法! 入画从他戒指中出来迟疑道:“公子,您什么时候传输本源之气给入画。” 嬴弈笑道:“我答应过你的,肯定不会食言,来这就给你传功。” “离开了秘境后,外界灵力稀薄,入画的灵力减弱了许多”入画皱着眉苦恼道。 “是你修为境界下降了吗?”嬴弈问道。 入画摇头:“相当于你们的真气枯竭,入画没有身体,可以储存的真气很少,外界灵力稀薄,无法及时补充,许多手段都无法施展,而且,长此以往,入画会逐渐消散。” 这倒是个问题,嬴弈沉吟道:“那如何可以解决呢?” 入画皱眉苦恼道:“要凝聚身体后才能解决。” 这就没办法了,只能慢慢来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你先来,我帮你传输一些真气。” 入画盈盈一礼盘坐在他面前,伸出素白的皓腕,嬴弈按住她脉门,调动九凝珠缓缓传了些真气到她体内。 入画露出陶醉之色,身上闪动着九色的光华,而后隐而不见。整个人看起来都鲜活了许多。 她趺坐闭目,庞大的灵魂之力扩散。瞬间覆盖全城。 “公子,有几道熟悉的气息在城内盘桓不去,似乎是先前在秘境中的人物” 嬴弈大惊,秘境中熟悉的人物气息,能追到这里的只有一个人。 阴九幽! 第43章 易容逃亡 看来阴九幽还是追了过来,这下麻烦了。 应该是白天柳敬义太过招摇,他那么引人注目的形象肯定会引起注意。 阴九幽手段歹毒,若是在城中动起手来,怕是全城的百姓都要遭难。 嬴弈收了入画,起身来到隔壁的房门外敲了敲门。 “谁......谁呀!请稍等片刻。”柳敬义略显慌乱的声音传来。 不多时,柳敬义面无表情的打开房门:“嬴兄,请进来说话吧。” 房间内,一阵幽香,一旁桌上还摆着白天新买的胭脂水粉敞开着瓶盖未来得及收起。 见嬴弈目光被吸引过去,柳敬义不留痕迹的挡在桌前,悄悄伸手把那堆瓶瓶罐罐收进了储物戒指。 嬴弈撇了撇嘴,有些尴尬,自己是撞破了他什么秘密,不会被灭口吧。 “嬴兄,可是出了什么事?”柳敬义面无表情,转移话题道。 嬴弈这才想起此来的目的:“据入画说,阴九幽来了城里。看来他是不杀我们誓不罢休。” 柳敬义疑惑道:“他们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嬴弈望着他不说话,柳敬义翻了个白眼撇嘴道: “那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做?” 嬴弈沉声道:“咱们乔装打扮,黎明时分出城。能避开最好,若不能避开,最好在城外动手,不要牵连到城内的百姓。” 黎明时分。 一个须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人佝偻着身子,牵着一头瘦弱的毛驴,毛驴上坐着一个荆钗布裙满面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妇,沿着官道缓缓向前行去。 行了不到三里,突然,道旁的林中闪身出来十余名身着黑白色锦袍的青年人将二人围在中间。 这些人正是阴九幽的手下,阴阳谷的弟子。 “站住!”为首一人厉声道。 那老人似乎有些耳背,见到这么多人战战兢兢抬手附到耳边道:“诸位差爷,我老伴病重,老汉我带她去乡下寻医。” 那老人似乎把这些弟子当成了官府的差人。 “老子让你站住!” “就在兰溪乡,有位王神医。”那老人战战兢兢大声说着话拉着驴向前走。 那阴阳谷弟子不耐烦,伸手拉住缰绳,正行走的毛驴“呱”的叫了一声停了下来,那老人收不住脚,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差爷,行个方便,耽误了病情,老婆子要丧命的啊。”那老人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一个破布缝的荷包取出十几枚制钱递给那弟子道。 “咳咳......差爷,我老头子咳咳......耳背,您行行好,咳咳......饶了我们吧。”那老婆子不停的咳嗽,说话断断续续。 “妈的,晦气,这两个老棺材瓤子!滚滚滚!”那弟子厌烦的放开缰绳挥手放行。 “谢谢差爷,谢谢差爷。”老人收起荷包忙不迭的鞠躬道谢,拉着毛驴转身就走。 突然那弟子拔剑从背后向驴背上的那老妇头顶劈下。 那妇人纹丝不动,毫不知情般,不躲也不闪,剑锋到了头顶不到一寸时才突然凝住。 那弟子冷笑着收了剑,道了声晦气。 那老人眨眼间便消失在道路尽头,一阵疾风掠过,阴九幽出现在面前。 “见过谷主!” “可有发现什么异常?”阴九幽冷冷道。 “禀谷主,并无异常!”那弟子回禀道。 “继续盯着,绝不能让那杂碎逃脱。”阴九幽目光冷厉喃喃道:“九凝珠!” “不过,谷主,方才有一个老汉,牵着毛驴带着重病的老伴说是去兰溪乡求医的,从这里过去。”那弟子迟疑道。 “根据属下试探,那二人都是普通百姓。” “出城?”阴九幽瞳孔顿时收缩,一掌打的那弟子吐血跌飞厉声道:“三更半夜城门都未开,两个老货怎么出的城?” “这......”一众弟子面面相觑。 “通知成无终和翟横,随本座追!一定要抓到那两个小杂碎!” 阴九幽身形如电,几乎化作一缕残影,向前追去,一口气奔行近百里也未发现任何人影,阴九幽不甘的折返回去。 天色逐渐大亮,道旁“呱”的一声驴叫吸引了他的注意,阴九幽冲上前,只见一头毛驴站在旁边悠闲的啃着地面上的草皮,毛驴的主人早已不知踪影。 “嬴兄,想不到你竟然能装的那么逼真,那阴阳谷的弟子竟被你骗过去了。”柳敬义笑道。 “急中生智罢了,柳兄你的易容术才是真的精妙,真能以假乱真。”嬴弈赞叹。 柳敬义得意道:“本公子的易容术可是得到真传的。” 官道上一个络腮胡的壮汉身旁跟着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妇人并肩前行,二人都有聚元境的修为,一副江湖人的打扮。 正是嬴弈和柳敬义,二人压制了修为,乔装改扮而成。 一边展开身法急奔,一边说着话,嬴弈好奇的观察着柳敬义的身法。 柳敬义的身法极快,缥缈如风不可捉摸,很是轻盈。而自己的身法,朦朦胧胧,仿佛谪仙临凡,极为优美,却失之灵动 突然一阵黑白相间的光从远处席卷而过,柳敬义大惊:“是阴阳谷的阴阳剖判,阴九幽找到咱们了,快走!” 二人骤然加快了身法,奔行数十里后,突然身后远处一道黑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飞来,眨眼间到了二人脑后。 正是翟横的那把开山斧,嬴弈取出长虹剑点在斧刃上,“铛”的一声大响,飞斧倒飞而回,绕了个弯从侧面横斩而来。 嬴弈长剑斜挥封挡,飞斧再次弹开,嬴弈的身形也为此受阻停了下来。 翟横身形如电,挡在二人面前。 “小子,你还真有点本事,差点被你们逃掉!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手中捏了个法诀,那柄飞斧仿佛有了生命,向柳敬义纠缠而去。接着扬手一掌拍出,真气化作巨大的掌印凌空向嬴弈压下。 嬴弈长剑急点,剑气化作漫天星辰向掌印撞去。 被撞碎的星辰化作无数光丝,不断绞杀化解了掌印。 “不错,有点实力,再接本尊这一招!”翟横手中法诀变动,真气接连幻化出巨大的拳、掌、指向嬴弈袭来。 嬴弈勉强挥剑挡了一拳,被震得后退十余步,胸口一阵烦恶。 另一旁,柳敬义摆脱了飞斧,打出两道血芒替嬴弈挡下一掌,后退几步,二人合力化解了剩下的一指。 嬴弈面色凝重望着翟横,就在这时,两道人影电射而至,正是阴九幽和成无终。 “小杂种!挺能跑啊,今日本座就将你扒皮抽筋,取出九凝珠!”阴九幽狞笑。 翟横一个人就很难对付了,再加上阴九幽和成无终,嬴弈的心沉了下去。 “九凝珠今日本座要定了!”阴九幽手捏法诀向前推出,一股漆黑如墨的煞气铺天盖地向嬴弈二人罩去。 成无终则扬手打出一片红雾,翟横手中法诀变换,再度幻化出巨大的手掌 三种攻击齐向嬴弈二人袭来。 第44章 激战 嬴弈突然想起戒指中有几叠符箓,随便摸出一张想也不想的激发,飓风刮过,阴九幽三人的攻击全被吹散。 “狂风符?”阴九幽面色阴沉道, 三人交换了眼神突然展动身形欺身近前,向二人抓来。 嬴弈慌忙中随手摸出一叠灵符,约莫有十余张,危机当前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激发,霎时天空风云巨变,无数白金色的雷霆劈落,向场中无人劈来。 什么情况?我召唤的雷霆竟然劈我自己?嬴弈大惊,手忙脚乱的想要躲避天雷轰杀。 一道蓝色光幕将他笼罩在内,柳敬义手持铜镜撑开了一片光幕。 一阵雷击过后,成无终和翟横二人面色焦黑,倒在地上吐血不止显然受了重伤。而阴九幽头顶上一个铜铃投射出车轮大小的光幕,挡住了雷击。 虽然挡住了雷击,但这铜铃也布满裂痕,算是废了。 “竟敢毁坏本座的法宝!”阴九幽厉声道。 “毁便毁了,又能怎样?” 柳敬义哂笑着突然出手,打出两道黑芒,两蓬血花从翟横与成无终咽喉迸出,二人两眼翻白气绝身亡。 “不!成兄!翟兄!” “不!” “你竟敢杀了他们?”阴九幽双目通红状若疯狂道。 “将死之人,杀便杀了,让他们死前少受点痛苦难道不好吗?”柳敬义淡淡道。 “你找死!本座杀了你!”阴九幽浑身弥漫着漆黑的煞气,势如疯虎向柳敬义扑过去。 嬴弈手捏法诀,长剑化作流星向阴九幽飞射而去。 “砰!” 一声巨响,阴九幽掌心凝聚出犹如实质的煞气,击溃了剑气,余势不停,向嬴弈胸前袭去,嬴弈只好回剑防守,被震退了几步。 阴九幽身形不停冲到柳敬义身前,掌心凝聚如墨的煞气向柳敬义胸前拍去。 嬴弈挺剑向阴九幽后背直刺,阴九幽并不理会,衣袍鼓胀,剑尖刺在上边如同刺在棉花上,毫不受力。 柳敬义面色一变,目中闪过绝然之色,而后浑身气息猛地一变,一股凶戾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嬴弈一呆,这不是当日柳静仪从楚嫣然手中救下自己时所使的招数吗? “轰!” 一声剧震。 冲天的血气和煞气撞在一起,余波四散,方圆数丈草木凋零,冻土被掀起十余丈高。 柳敬义连退十余步吐了口血,阴九幽也被震得连退五六步才站稳,吐了口鲜血,显然被柳敬义这一招打伤。 “柳无翳是你什么人?”阴九幽面色铁青道。 “你不配知道!”柳敬义冷声道。 他双掌齐出,打出两道血芒,向阴九幽袭去。 阴九幽深深吸了口气扬手打出两道黑芒,四道劲气在空中相撞,柳敬义吐血跌飞。 “你小子果然有点实力,只可惜修为太低,幽冥血海只能发动一次。不管你是柳无翳的什么人,这等强敌,本座断不能留你。” 阴九幽欺身近前想要结果柳敬义性命,迎接他的是一截剑尖。 嬴弈挡在了柳敬义身前,展开剑法,向阴九幽直刺,左手凝聚真气向阴九幽肋下击去。 “嘭!”两掌接实,嬴弈被震得后退了三步。 看来阴九幽真气消耗的不少,嬴弈突然信心大增,索性收起了剑,自己有九凝珠,真气用之不竭,阴九幽虽然修为高过自己,但这么消耗下去终究会力竭。 全力催动九凝珠,真气汇聚在掌心凝出两朵九色莲花向阴九幽击去。 “不自量力!”阴九幽冷笑,黑色的煞气在掌心凝聚向嬴弈迎去。 “嘭!” 阴九幽站在原地不动,嬴弈退了两步。 “再来!”嬴弈大声喝道。 两人接连硬拼了十余掌,嬴弈逐渐可以将阴九幽逼退。 阴九幽面色微变,他连番大战,真气损耗不少,已经逐渐气力不济,若再这样下去,恐怕要折在这里。 “嘭!” 二人再次两掌接实,嬴弈掌心一阵刺痛,急忙后退,只见双掌掌心分别有一个针孔,针孔呈漆黑色,不断向手臂扩张,瞬间就蔓延到了前臂,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哈哈哈哈!小杂种,中了本座的阴煞之毒,一个时辰内,必定让你华为脓血而死!”阴九幽怨毒的声音响起。 “有我在,他死不了!” 柳敬义擦了擦嘴边的鲜血,站起身取出一粒丹药喂进嬴弈口中冷冷道。 “是吗?”阴九幽冷笑道:“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柳敬义浑身卷起浓重的血煞之气,向阴九幽笼罩而去,阴九幽凝神戒备,这浓稠如实质的血煞之气却并无杀伤力。 “不好!”待阴九幽摆脱这股血煞之气,柳敬义和嬴弈早已不见踪影。 “你们两个杂碎,给本座等着,这事没完!”阴九幽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怨毒的怒吼。 嬴弈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山洞中,身下垫着一件衣服,正是柳敬义的那件外袍。 所中之毒已经完全解除,看来是柳敬义救了自己。 嬴弈盘坐运功,不但毒已完全解除,修为也上涨了不少,他有九凝珠相助,修为会缓慢的自动上涨。 如今已经从初入化灵到了接近化灵初期。虽然增长缓慢但总是聊胜于无。他如今的实力很尴尬,得益于九凝珠浑厚的真气,处于同境界无敌跨境界被碾压的状态。 要改变这种状态需要星辰诀突破到至少第六重,就算他境界不突破,面对归虚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没有还手之力。 只不过星辰诀越往后越难修习,他眼前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看来只能等先解决了眼前的事再说了。 等了许久,柳敬义都未回来,入画从戒指中出来道:“柳公子已经离开了,给公子你留了封书信。” 嬴弈接过书信一看才知道,柳敬义为他解了毒,而后发现阴阳谷弟子在附近大肆搜寻他二人的行踪,便去引开了追兵。 信的末尾,让他不必挂念,日后有缘自会相见,而后给他留了一块有易容功效的玉佩。 去怀里摸了摸,果然有一块玉佩,是一枚凤鸟佩,嬴弈挂在身上,拔出长虹剑当镜子照了照,剑身上映出一个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的青年。与他之前的形象大相径庭。 细看才发现,这青年正是那个盘问过他的阴阳谷弟子。 嬴弈心中五味杂陈,他与柳敬义相交并不深,柳敬义先是舍生忘死的助他,而后又送他易容玉佩,如此义薄云天的行为,让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给入画传输了真气,入画满意的回了画卷中,嬴弈叹了口气,出了山洞,天色已经黄昏。 沿着来时的路找了一圈,都没有任何发现,不光是柳敬义,连阴九幽和阴阳谷弟子都失去了踪迹。 “待我师门事毕,小弟必定前往阴阳谷为你讨个公道!”嬴弈目光冰冷心中立誓。 而后辨明方位,向玄州东南方急奔而去。 第45章 全城戒严 神龙城,嘉和殿。 “刘总管,本宫问你,刺客的行踪查到了没有!?” 嬴玥坐在木桌后,面如寒霜。 “回长公主,这些刺客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毫无踪迹。”刘总管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 “张修,执金吾可有查到什么?” “回禀长公主,执金吾亦不曾查到任何线索。”执金吾张修跪在地上低声道。 “好!很好!”嬴玥怒极反笑。 “那当日刺杀父皇的刺客呢?查到什么没有?” 刘总管浑身颤抖,低声道:“没......没有......那些刺客从那日后便无影无踪,实在无从查起。” 张修颤声道:“这些刺客如同凭空消失一般,无迹可循,也无从查起啊” 嬴玥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当日刺杀楚王世子的刺客身份查清楚了吗?是受何人指派?” 刘总管战战兢兢道:“那两名刺客就擒后,内卫拷问了三日也未拷问出任何信息,而后他们就......他们就......。” 张修冷汗如雨,不敢答话。 “来人!给本宫把这两个玩忽职守的废物拖下去,斩!”嬴玥拍桌而起怒道。 “殿下息怒,还请殿下饶恕此二人。”司徒萧潜求情道:“这些刺客来无影去无踪,俱是身具修为之人,要对付他们还需要仰仗刘总管。” “内卫,执金吾,数千人搜查近月竟然找不到几个刺客的行踪?这等玩忽职守之辈,本宫还仰仗他们什么?”嬴玥凤目环顾,厉声道。 “殿下斩了这二人自无不可,但二人实在罪不至死呀!” “请长公主殿下三思!”太尉张乾甫道。” “请长公主殿下三思!” 朝臣在张乾甫的带领下跪地求情。 “神龙城天下首善之地,竟然放任刺客横行,先是陛下遇刺,而后世子遇刺,如今三位藩王遇刺,下一个遇刺的是不是就要轮到本宫了!?” 嬴玥勃然大怒,厉声道。 “殿下息怒,刘总管和执金吾罪不至死啊,这些刺客极有组织,且行动周密毫无蛛丝马迹可循啊,还请再宽限些时日令他二人戴罪立功。”丞相张淮济劝道。 嬴玥面色阴沉,过了良久才厉声道:“好,既然诸位求情本宫就饶他们一命,来人,拉下去,杖一百!” “内卫和执金吾不中用,那本宫就自己查!”嬴玥语声冰冷,凤目环顾朝臣。 文武百官瑟瑟缩缩,低头不语。 “传,中垒校尉关武,长水校尉罗进,射声校尉朱真,强弩将军高礼入朝!”嬴玥沉声道。 不多时,四名身穿盔甲的武将入朝觐见。 “即日起,神龙城戒严!任何出入城之人都要接受盘查!此外,城内每家每户无论是百姓之家还是王公之府,都要彻查,将这神龙城,给本宫掘地三尺!” “若遇抵抗者以刺客论处,就地格杀!若遇有嫌疑者,拒不合作者,皆可随意抓捕拷问!此事就由高礼负责,其余三人协助!”嬴玥目光冰冷,沉声道。 “诺!谨遵将令!”高礼等人领命离去。 “退朝!” 一众朝臣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离开皇宫。 魏王府 “玄影!你们的人也太废物了,连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皇子都杀不了,反而将孤拖下水,引起嬴玥那贱人的怀疑!”魏王嬴桥坐在内堂上首,指着下首的一个黑袍人怒道。 “殿下息怒,那吴王府中有三千门客,宋王府中门客虽不多,但家兵数千,要刺杀简直难如登天,能达到如今的效果已经很好了!” 那名叫玄影的黑袍人笑着解释道。 “很好?那两人半死不活,嬴玥那贱人已经命令手下全城搜查,再这样下去,全天下人都知道是孤做的了!”魏王怒道。 “殿下放心,兵器上涂了毒,这二人必死无疑。只能委屈殿下再装一段时日的伤了。” “装一段时日的伤?那贱人已经派太医来为孤诊治了,你让孤怎么装!?” “很快就有兵来孤王府搜查,届时一切都将暴露!” “你们的人就是废物,先前刺杀先帝失败,刺杀嬴弈那个废物失败,如今刺杀那两个废物也失败?你们九州都是这样的废物吗?”魏王怒不可遏,吼道。 玄影眼神闪过杀意,身形一闪到了魏王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颈一字字道:“皇帝是我们杀的,嬴弈并非我们下的手。吴王和宋王两个蠢货我们也会取了性命。至于你,敢侮辱九州,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他手指不断加力,剧烈的窒息感传来,魏王脸涨得通红,用手掰着他的手指,却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玄影瞳孔不断收缩,犹豫片刻还是放开了手冷声道:“长公主在全城大肆搜捕,我的人必须立刻出城,你来安排。” 魏王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狠狠瞪了玄影一眼,抚摸着脖颈被掐过的地方,过了片刻才道:“出城而已,这有何难,待我给大将军书信一封,便可送你们离去。”魏王深深吸了口气, “魏王怕是把事情想简单了。”一个文士装束,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走进内堂道。 “温先生何意?”魏王道。 “此事,大将军可无能为力,长公主点的这四人都是长公主在军中的旧部,高礼在青泥关之战立功升为将军,正是最得信任之时。” “他们四人出身寒门,受长公主赏识提拔于行伍,既是长公主的部下,也是长公主的臣属,大将军可节制不了他们。”温先生慢条斯理道。 “既然如此该如何送他们出城?” “不必,只需晚上趁夜色翻过城墙出城即可,这些人都有修为在身,区区城墙不足挂齿。” “高礼在城墙上布置了巡防,我们的人怎么虽然有修为,但惊动了他们恐怕不好收场。”魏王迟疑道。 “这不需要你操心!”玄影轻蔑道。 “好!那就今晚!”魏王沉声道。 寅时,神龙城东城墙。 高礼亲自带着一队士卒在城墙上巡视,松明火把照耀的墙头亮如白昼,有数十条黑影极快的越过光亮的区域,躲进城墙下的阴影处,领头的正是玄影。 见高礼远去后,迅速攀上城墙,杀了几名巡守的士卒,跃下城墙离去。 “来人!有人翻越城墙!” 有士卒看到了被杀的士卒尸体,发现了跃下城墙的黑衣人,顿时大声呼喝。 “放箭!放床弩!” 高礼听到声音,大喊传令。 城墙上箭矢如雨,城外墙下传来几声惨叫,而后归于寂静。 “启禀将军,城外有四人,被床弩射杀,其余数十人皆已逃脱,不知去向!” 高礼沉吟片刻道:“将尸体抬上来,先验明正身,明日禀报长公主!” 次日早朝,嘉和殿 “什么?出城逃跑了?”嬴玥惊怒道。 “共有数十人,皆有修为在身,趁夜色跃下城墙逃走,臣发现时下令放箭,只射杀了四人。”高礼惭愧道。 “罢了,罪不在你们。”嬴玥淡淡道。 “既然刺客已经出城,殿下可否撤销戒严,此事就此作罢?”张淮济道。 “不错,刺客已经逃亡,城内再戒严已无意义,反而徒然扰民。”萧潜道。 “司徒之言有理,请殿下三思!”骆秋元附和道。 嬴玥皱着眉沉思许久才道:“罢了,就依诸位所言,解除戒严不必全城搜查,但外松内紧,高将军依旧不可放松警惕,凡进出城者必须严查!” 下了朝,回到长乐宫,嬴玥缓缓脱下身上披的狐裘,温柔的抚摸着洁白柔软的狐毛怔怔出神,这正是当日嬴弈披在她身上的狐裘。 “弈哥哥,你现在在哪里?这朝堂的政事好难,我好累,好想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帮我?”嬴玥目光逐渐迷离,喃喃道。 “长公主殿下,清柠姑娘求见。”李国海禀报。 嬴玥叹了口气,轻柔的挂好狐裘道:“请!”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清柠姑娘入宫,不要阻拦。” 话音方落清柠已走了进来躬身行礼:“见过长公主。” 她口中说着话,眼睛一直在望着衣架上挂着的两件狐裘。 “清柠妹妹,不必多礼,以后你我就以姐妹相称。”嬴玥笑道。 清柠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道:“公主殿下,你年纪还未必有我大呢,应该你叫我姐姐才是。” “哦?这可不一定,你看起来也并没有多大嘛。”嬴玥目光停留在清柠胸前骄傲道。 “你......”清柠望了嬴玥一眼,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瞬间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暗影传来消息,刺杀三位皇子的刺客很有可能是来自九州,而且疑似与魏王有关。”清柠有气无力道。 第46章 探望 “清柠妹妹,随本宫一同前往三位皇兄府中探望一二。”嬴玥缓缓笑道。 “公主,你宫中挂着的两件狐裘都是我家公子的吧,他的衣服怎么会在你这里?”清柠望着嬴玥身上披着的狐裘边走边道。 “自然是他送本宫的。”嬴玥得意道:“清柠妹妹衣衫如此单薄,不会冷吗?” “哼!本姑娘修为已到明心之境,寒暑不侵,怎会冷?”清柠骄傲道。 “啧啧,真是好生羡慕妹妹,本宫毫无修为,天气转冷便会冻得瑟瑟发抖。”嬴玥轻轻拉紧了狐裘道,语声中满是得意。 清柠瞪了她一眼不说话。 宋王府 宋王面色乌黑,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口中含着万年人参切的参片勉强吊命,伤势来自肩头的一处剑伤,虽然已经包扎伤药,但仍旧汩汩的冒出黑血,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可查明是中了什么毒吗?”嬴玥向跪在一旁的太医问道。 “启禀殿下,宋王殿下所中之毒,臣闻所未闻,短时间内难以解开。” “此乃阴秽之毒,虽然歹毒,但并非无法可解,只需用属性至阳的天材地宝内服外敷,辅以阳刚真气推宫过血便可解毒,只是须得尽快解开此毒,否则毒气入心在无法可医。” 清柠仔细看了看宋王的伤口,皱眉道。 “天材地宝好说,宫里就有许多,本宫回去便差人送来,可这阳刚真气从何而来?”嬴玥皱眉道。 “这......宋王府不是有门客嘛。”清柠轻声提醒。 “既如此,就按此法办吧。” 离了宋王府,又去看了吴王,吴王的情况比宋王要好,早已有门客替吴王解了毒,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旧虚弱,见了嬴玥虚弱的笑道:“让皇妹担心了。” 屏风后有黑影闪过,嬴玥余光瞥见,正是吴王府蓄养的死士。 “皇兄无事便好,本宫也就放心了,皇兄好生休养,本宫令人送些天材地宝来。”嬴玥淡淡笑道。 “多谢皇妹挂怀。”吴王笑道。 嬴玥没有多说,寒暄了几句带着清柠便离开了,出了王府大门,嬴玥精神一阵虚脱。 吴王与嬴玥和太子皆是前任萧皇后所出,一母同胞,素来关系比较亲近,这段时间以来,先是太子和皇帝遇刺,继而皇位之争,再是皇子遇刺。 关系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时候,如今剩下的只有猜忌。嬴玥摇摇头叹了口气,发生了这么多事,彼此心中都有了隔阂也是正常。 到了魏王府,魏王面色苍白,躺在床上,见了嬴玥笑道:“皇妹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嬴玥笑道:“听闻皇兄遇刺,小妹怎能不来探望。皇兄伤势如何了?” 魏王笑道:“已经大好了,皇妹不必挂念。” 魏王笑了笑突然道:“听闻皇妹昨日大搜全城,不知可曾捉到刺客?” “高将军射杀了几个,又捉到了几个,正在审讯,皇兄放心,小妹定会为你报仇的。”嬴玥眼中闪过难明的光笑道。 “如此甚好,小妹有心了,为兄等小妹的好消息。”魏王面色微变转瞬又平复笑道。 “小妹此来只是担心皇兄伤势,探望一二,见皇兄无恙,小妹也就放心了。”嬴玥笑道:“皇兄好生休养,小妹先回去了。” “让小妹挂念了。” 嬴玥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行至门外,又转身进了屋内笑道:“宫里有许多上年份的天材地宝,小妹差人送些过来。” “多谢皇妹,皇妹有心了。”魏王笑道。 嬴玥离开后,过了许久魏王才沉声道:“温先生,咱们何时发动?” 那温先生淡淡道:“南方可以动手了,不过,事关重大,京师这里你还需沉住气!至少在那二人彻底倒台之前你不得轻举妄动!”温先生说到后半句语声转厉。 “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那贱人监国权柄越来越稳固,咱们越等胜算越低!”魏王气急败坏道。 “你急什么?若不是你这次急于求成,玄影又怎会落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温先生淡淡道:“主公对于此事极为重视,你若还是这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主公也不介意换一位皇子。” “好!孤答应你!”魏王不情愿道。 “清柠妹妹,这段时日,还是劳烦你好好盯着本宫的三位王兄,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及时汇报。”嬴玥坐在回宫的马车中拉着清柠的柔荑语声疲惫道。 “知道啦,公子临走时都吩咐过了,还要我保护你的安全。”清柠不满道:“我才是公子的护卫,此刻应该是本姑娘和公子仗剑天涯才对。” “仗剑天涯又如何,江湖也不过是江山的一部分,待本宫平定叛乱,匡扶天下之时,让这些江湖中人也要俯首参拜!”嬴玥傲然道。 “一点都不解风情,不知公子看上了你什么?”清柠撇嘴不屑道。 嬴玥斜了清柠一眼撇了撇嘴不说话,清柠顿时破防:“你......” 夕阳西下,玄州,金庭山。 一个面色黝黑,浓眉大眼一身江湖打扮的青年缓缓行来。 这青年正是嬴弈易容而成。 “听说了吗?楚嫣然当日重伤逃遁,似乎被况掌门的夫人所救。” “况掌门夫妇为人正直善良,嫉恶如仇,行侠仗义四十载,一向义薄云天,此次救了楚嫣然也是应有之义。” “话是不错,可这次况掌门惹到麻烦了,能打伤楚嫣然的那是何等人物,况掌门这不是......唉!” “罢了,咱们兄弟三人也都受过况掌门恩惠,今次况掌门有难,咱们也理应来帮衬一二。” “可是这次况掌门招惹的强敌连况掌门都无法应对,咱们行吗?” “就算不行也当做帮帮场子,看看情况吧。” “话说,打伤楚嫣然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楚嫣然可是悟道境高手,全天下一共几个悟道?有没有超过三个?” “或许是隐世的老怪物,或许也是新近突破的也未可知。” “楚嫣然已是万年难遇的资质,突破悟道据说也是得了高人相助,若是有新近突破之人,难道资质比楚嫣然还高?” “不错,若真有此等人物,咱们又岂能不知。” “不错,怪哉!” 几个江湖人结伴向山上行去,嬴弈跟在身后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一阵狂跳“莫非嫣然就在此地?” “几位兄台,小弟嬴弈,这厢有礼了。”嬴弈快步走到几人身旁拱手行礼道。 “这位兄弟不必多礼。在下胡剑,这两位是在下的结义兄弟,古峰,王萧” 中间的那名三十余岁,相貌憨厚的汉子拱手笑道。 古峰和王萧二人也纷纷拱手行礼。 “胡大哥,适才听闻三位说况掌门有难,这对手是何人?竟敢对况掌门出手?”嬴弈义愤填膺道。 “兄弟,况掌门惹上的此人来头可不小,虽然身份来历仍未可知,但能打伤楚嫣然的,绝非易与之辈,兄弟,你若无其他要事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了。”古峰叹道。 “不瞒三位,况掌门早年曾救过小弟一命,因此小弟无论如何都要见上况掌门一面。”嬴弈斩钉截铁道。 况掌门救过嫣然,若能帮上忙,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帮上一手。 “兄弟竟是如此重情义之人,当真令我兄弟佩服。”王萧赞叹道。 嬴弈笑了笑道:“三位兄台也不差嘛,既如此,咱们就一同上山如何?” “好,难得嬴兄弟如此豪情。走!”胡剑大喜道。 “嫣然,我来了,等我!”嬴弈心中暗道。 第47章 装别人的逼打别人的脸 金庭派位于金庭山,是玄州仅次于星宫的大宗,原正道八宗之一。 五十四年前摧云城大战,时任掌门和门中精英大半战死导致实力大损,而后门内又因掌门之位爆发了内战,硕果仅存的精英全数死于火并。 此战后,宗门传承断代,核心功法近乎失传,由此没落成为二流宗门。 “况掌门呕心沥血一心复兴宗门,只可惜传承断代,金庭派终究是一蹶不振。”胡剑站在金庭派庄严的山门前叹了口气,感慨道。 “几位,还请出示请帖!”有守门弟子上前拱手行礼道。 “请帖?”嬴弈暗道不妙。 胡剑取出一张红色请帖笑道:“这三位都是胡某的兄弟,还请行个方便。” 那守门弟子望了三人一眼道:“诸位兄台,请!” 胡剑大喜,带着嬴弈等三人向门内行去。 “站住!”一个傲慢的声音传来。 嬴弈回头望去,只见几名身穿淡青色竹纹锦袍的青年从山下缓缓行来领头的青年神情倨傲,正是叶辰。 “叶辰,你算什么东西?金庭派也轮得到你来撒野?”王萧怒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侮辱我大师兄!”叶辰身后的青年怒道。 “林辰!你别给脸不要脸,看在况掌门的面子上老子不跟你计较!”王萧怒道。 “胡剑,当日你搅了本尊和叶家大小姐的婚约,这笔账咱们也该算算了。”叶辰淡淡道。 “是,胡某是搅了你和叶小姐的婚约,那又怎么样?你不过是仗着有些修为,强迫叶家主将女儿嫁给你,你一个厚颜无耻之徒,欺压良善,人人得而诛之。” 胡剑哂笑道:“莫说当日,就是再来一次,胡某还是会搅了你的局。” “看来你已有取死之道!”叶辰身形急闪,手掌虚握成爪当胸向胡剑抓去。 胡剑出掌相迎“砰”的一声响,胡剑连退十余步,吐了口鲜血,不可思议的望着叶辰。 “怎......怎么可能?”古峰惊道:“叶辰什么时候突破的化灵?” “废物就是废物,你当日便不是本尊的对手,如今本尊突破化灵,你这废物还是明心,你拿什么和本尊斗?”叶辰不屑道。 “敢伤我们大哥,一起上!”王萧红着眼怒道。 “林辰,叶凡,你们上。”叶辰后退一步淡淡道:“对付这两个废物不需要本尊出手。” “诸位,此乃本门山门重地,还请不要在此动手!”那守门弟子劝道。 “什么狗屁山门,本尊在哪里动手轮得到你来管?”叶辰随意挥手,那弟子吐血跌飞。 “敢公然伤害本门弟子,你等着!”两名守门弟子飞奔而去。 “大师兄,瞧好了。”叶凡不屑道:“敢得罪我们龙王宗圣子,找死!” 嬴弈默默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几人都是明心,不过那林辰是实打实的化灵,而且修为不弱。 “砰砰!”两声响,古峰和王萧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两位兄弟,你们怎样了?”胡剑急忙扶起二人,关切道。 “哟,还有个大号蝼蚁,林凡,去给他点教训。”叶辰淡淡道。 叶辰身后走出来一个青年,正是嬴弈当日见过的林凡。 林凡的修为已经到了明心圆满,比胡剑还高出一个小境界,不多时,胡剑便吐血倒地。 叶辰慢慢走上前,抬脚向胡剑脸上踩去。 “住手!”嬴弈挡在胡剑身前拦住了叶辰。 叶辰上下打量了嬴弈一眼笑出了声:“你区区一个聚元,竟然也敢学别人架梁?” “叶辰,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到此为止吧。”嬴弈淡淡道。 “就你一个聚元的废物也配对本尊说教?”叶辰面上带着不屑,一巴掌向嬴弈脸上掴来。 “啪!” 一声脆响,叶辰捂着脸,原地转了个圈懵懵的四下张望,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谁?敢打本尊!?”叶辰愤怒的大喝。 “嬴兄弟,你......”胡剑看的明白,嬴弈间不容发的一掌抢先抽在了叶辰脸上。 嬴弈好整以暇的揉了揉手腕笑道:“你们四个若是给胡兄跪下磕头道歉,本公子今日就饶了你们。” “做梦,区区一个聚元,不知用什么手段占了便宜,还敢大言不惭。”林凡怒道:“本公子来会会你。” 他甩了甩手臂,欺身近前一巴掌向嬴弈面上掴来,“啪”一声大响,林凡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倒在地上。 “既然你们不愿意,那本公子只好强人所难了。”嬴弈淡淡笑了笑展动身法使出了截脉手和陨星手。 叶辰和林凡见过自己出手,嬴弈不想暴露身份,只好使出了这门掌法。 陨星手是星辰变武技里的掌法,嬴弈自学成后从来没使用过,这还是第一次使用。 一阵清脆的噼啪声,配合截脉手,叶辰四人全部跪在地上无法起身。 “磕头!道歉!”嬴弈目光冰冷沉声道。 “废物!你完了,得罪我们龙王宗,谁也保不住你!” “敢打本尊,你必死!”叶辰厉声道。 “少废话,磕头道歉!”嬴弈冷声道。 “你......” 嬴弈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截断了他的话,挥手解开了他们被封的气脉。 “对不起!”叶辰等人垂头丧气道。 “不是向我道歉,是胡兄三人!” “对不起!”叶辰四人垂头丧气道。 “滚吧!” “嬴兄弟,没想到你聚元修为竟然有这么强的实力?”胡剑赞叹道。 “大哥,嬴兄弟怎么可能只有聚元的修为,那叶辰可是化灵呢,在他手上不是也没有还手的资格。”王萧道。 “嬴兄弟想必也是化灵吧。”胡剑望着嬴弈笑道。 嬴弈尴尬的笑了笑,自己把修为压在聚元好像是有点过了,一出手就被看出来了。 很快就到了金庭派宗门大殿,早已有数十位江湖人士落座。 胡剑三人籍籍无名只能敬陪末座,嬴弈也跟着坐在末座靠门的位置。叶辰四人进门后大摇大摆的坐在上首,挑衅的望了嬴弈一眼。 嬴弈没有搭理他,心中一阵激动,盘算着见了况掌门如何开口询问着楚嫣然的下落。 “掌门到!”有弟子报名。 一个面如淡金,须发皆白的金袍老者从后堂缓缓走了进来,坐在掌门位上。 “况兄,别来无恙啊” “况掌门,某今日任由驱驰。” “况掌门,小弟今日特来助拳。” 况掌门笑着一一拱手回礼,叹息道:“承蒙诸位抬爱,老夫五内铭记,今次老不慎惹上强敌,致使本门陷入危机,今次请诸位前来只是为了做一个见证。” “况兄这是何意?”说话的是一个贩夫走卒装扮的白须老人。 “何兄有所不知。”况掌门叹了口气道:“月前,春娘在星云山附近遇到了一伙搜寻楚仙子的贼人,便出手料理了。却不想因此惹到了他们背后的高人,春娘被他们打伤逃了回来。” 况掌门叹道:“那人随后送来了令符,要求本门举宗臣服。”他说着话取出一枚黑玉制成的令符递了出去。 “今日便是请诸位做个见证,我况北辰一生行事堂堂正正,纵然他们实力强大,也不过有死而已,想要臣服?绝无可能!” 况北辰顿了顿道:“因此,本座今日正告天下,金庭派正式向九州宣战!便是搭上老夫这条性命也绝不屈服!” “这......竟然是九州?” “方离不是已经死在楚仙子手中了么?” “这......方离没死?那难道死的是楚仙子?” “惹上了九州可如何是好?况掌门这下有麻烦了。” 大殿中传来一阵交头接耳声。 “绝不屈服,弟子南临星誓死追随师父!”况北辰身后的一名金袍青年眼含热泪大声喝道。 “对,弟子愿誓死追随师父,绝不屈服!”数十名弟子从门外跑进大殿大声道。 嬴弈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七上八下,关于楚嫣然的消息众口不一,令他更加心中不安。 “况前辈......”嬴弈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楚嫣然的消息,却突然被一声厉喝打断。 “况北辰,你可知罪!” 第48章 逼迫 断喝声传来,霎时大殿中的气氛凝重了下来。 五名金袍人身后跟着两名身着黑袍的中年人鱼贯走进大殿。 为首的金袍老者正是卢康 “况北辰,你可知罪?”卢康厉声喝道。 况北辰沉声道:“卢师弟,你这是何意?” “何意?”卢康冷笑道:“你招惹强敌,将本门带入万劫不复之地,你还有脸问本座何意?” “师兄,你意气用事,陷本门于危难,你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卢康身后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沉声道。 “师弟,九州狼子野心,就算不招惹他们,迟早也会被他们盯上,你们难道以为臣服于他们就能保住本门千载基业么?”况北辰痛心疾首道。 “掌门师兄,依我看,臣服九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本门传承得以延续。而对抗九州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另一个中年人沉声道。 “谭师兄,成师兄,你们就甘心眼睁睁看着本门基业拱手让人么?”另一个中年人痛心疾首道。 那须发花白的成师兄道:“此乃大势所趋,九州便是大势。王师弟,你的心情师兄可以理解,但江湖终究是凭实力说话,咱们无法对抗九州,就只能俯首。” “是啊,王师弟,楚嫣然这等强者如今都生死不明,凌云宫,星宫等大宗都纷纷归附,这就是大势。” 那谭师兄转向况北辰道:“掌门师兄,不要执迷不悟了。” “你们真是如此想的么?”况北辰沉声道:“我等修行之人逆天而行,讲究心境通达,若是面对强敌,不敢争斗,只一味忍让退缩,失去进取之心,又谈何修行?” “这......”那成、谭二人面面相觑露出惭愧之色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那两名黑袍人不动声色的向卢康打了个眼色,卢康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哼!你只顾着自己的名声,丝毫不把本门上下数千名弟子和在座的众位朋友的性命放在心上么?”卢康厉声道。 “你好卑鄙,竟然道德绑架,迫使他人为你卖命。”卢康沉声道。 “卢师弟,你可是被身后这两名九州的走狗所挟制?师兄帮你讨回公道!”况北辰沉声道。 “哈哈哈哈,笑话!”卢康大笑。 “今日本座就戳穿你的虚伪面目!”卢康拍拍手,几名弟子押着一名气息微弱,面色苍白的老妇和两名年约十一二岁的孩童走进殿内。 “春娘!天儿,寰儿!”况北辰大惊失色:“卢康,你有什么冲本座来!放了她们!” “北辰,卢康人面兽心,他已加入了九州,你不要管我,快出手杀了他!”春娘嘶声道。 “师嫂,掌门师兄妄图让本门为他一人陪葬,你说他该不该死?”卢康凑到那名叫春娘的老妇身旁柔声道。 “呸!卢康,你这个软骨头的废物!北辰顶天立地,凭你也想污蔑他!”春娘啐了卢康一脸怒道。 卢康伸手擦干了脸上的唾沫,向那左侧那名黑袍人使了个眼色,那黑袍人一掌击在春娘后脑,春娘登时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嬴弈未想到卢康出手如此果决,他原本想要救人,却未能来得及。 “不,春娘!”况北辰霍然起身,向前冲来。 “卢康,你竟敢同门相残?”先前那王师弟一掌击向卢康后心,厉声斥责。 卢康转身轻描淡写的接了一掌,那王师弟被震退七八步才站稳,嘴角溢出鲜血。 “众位师弟,上!替师娘报仇!”南临星招呼一众师兄弟冲上前,将卢康等人团团围在中央。 嬴弈定睛瞧了瞧,这些弟子修为最高的便是南临星,明心后期修为,其余的全是聚元。 卢康等几位长老均是化灵后期,况北辰修为已达化灵巅峰,那位王长老则只有化灵初期的修为。 看来金庭派的确没落,这么多长老,一个归虚都没有。而跟随卢康前来的那两名黑袍人则全是归虚初期的修为。 “慢着!” 卢康沉声道:“不想你两个孩儿死,就站住!” 况北辰骤然停下了脚步沉痛道:“卢康,卢师弟,你究竟想怎样?你要打要杀冲着老夫来,放了天儿他们吧。” “好啊,那要看他们识不识时务。”卢康淡淡笑道。 “天儿,你爹爹不识时务,他是不是该死?”卢康凑到那天儿面前柔声笑道。 “你才该死!你这个畜生,你不配为人。”那天儿十分硬气怒视着卢康切齿道。 “有点胆识,那就放了天儿吧。”卢康淡淡道。 “爹爹......” 那名弟子松开了手,天儿向前跑去。突然卢康身后黑袍人扬手一打出一道黑芒,贯穿了天儿的身体,天儿扑倒在地气绝身死。 “不!” 况北辰身形如电扑到天儿的尸体上。“卢康!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况北辰厉声痛呼 “为什么?”卢康哂笑:“因为你不识时务!” 卢康笑着摇了摇头向寰儿问道:“寰儿,你呢?你也是这么认为叔父的么?” “叔父,寰儿,寰儿......”寰儿面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寰儿,不要求这畜生,他害死了师娘,还要逼迫师父!”南临星大喊道。 “师兄,寰儿......寰儿怕......” “卢老弟,你还是莫要逼迫他了吧,这寰儿不过是一个幼童,你又何苦来哉。”那贩夫走卒装扮的何姓老者劝道。 “不错,卢长老,都是同门,有事好生商议即可,你如此逼迫有失江湖道义啊。” “不错,卢长老,虽说观念不一,但也没必要下如此重手吧。”胡剑皱眉道。 “诸位说卢某逼迫?实在是误会卢某了。”卢康笑道。 “寰儿,你认为叔父说的是对还是错?”卢康柔声道。 “叔父说的对,爹爹不识时务,罔顾他人性命......。”寰儿目光怯懦的躲闪着小声道。 “哈哈哈!况北辰,听到了吗?你的儿子都是这么说的,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你们一家就寰儿一个聪明人。” “寰儿!”况北辰铁枪般笔挺的腰弯了下来,失望道:“罢了,寰儿还小,老夫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卢师兄,此事是否有些过了?”那成师兄皱眉露出不忍之色道。 “对呀,卢师兄,师嫂和天儿毕竟从未对不起咱们。”谭师兄沉声道:“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你这是何故?” “二位师弟,你们糊涂啊,这强敌是谁招来的?况北辰修为在我等之上,若非如此,能制住他么?”卢康痛心疾首道。 “二位师兄,你们不要被卢康蒙蔽了,你们扪心自问,掌门师兄这么多年来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宗门之事!?”王师弟厉声道。 “砰!”一声大响,那黑袍人闪电般一掌打在王师弟胸前,王师弟猝不及防遭受重创,吐血跌飞,当场倒地气绝。 “师叔!” “师弟!”成师兄和谭师兄沉痛道。 “王仲廉呀王仲廉,你这就叫不识时务。”卢康淡淡道。 “卢康,你这个畜生!!!”况北辰状若癫狂,势如疯虎向卢康扑去。 卢康后退三步,一个黑袍人闪身上前一掌向况北辰击去,两人双掌相接“砰”的一声巨响,余波四散,殿中一片狼藉,那些修为低的纷纷被震得倒在地上。 况北辰站在原地不动,脚下的地砖蛛网般碎裂,他身形一阵摇晃,面上闪过一阵红云,强行咽下了涌上来的气血,那名黑袍人后退了三步露出诧异之色。 “很好,再接本座这掌!” 黑袍人面色沉凝再次欺身上前,“砰”二人又对了一掌。 黑袍人后退了一步,况北辰身体一阵剧烈颤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色已变为血红。 “师父!” “和他们拼了!” “拼了!” 南临星等人痛哭出声,拳掌刀剑齐出向卢康攻去。剩下的那名黑袍人身形连闪,南临星等一众弟子,倒地身死。 况北辰,目中落下泪来,双目紧闭,紧咬着牙关,额头青筋爆出,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况北辰,你硬撑着不肯后退卸力,此刻恐怕已经伤及经脉了,本座承认你是条硬汉,但今天依旧要死在此处。” 那黑袍人跨前一步冷声道。 况北辰一语不发,气势骤然攀升,运起全身功力双掌齐出向黑袍人拍去。 黑袍人面色凝重运功相迎。 “砰!” 一声剧震,扩散的真气余波,将殿内的桌椅茶碗尽数震为齑粉。 那黑袍人连退十余步,吐出一口鲜血。再看况北辰,面色已经变成死黑色,身体摇摇欲坠,仍旧凭着一口血气硬撑着。 “受死!”黑袍人大怒,欺身近前向况北辰冲来。 “他死不死,还轮不到你来决定!”一个面色黝黑的青年走了出来缓缓道,正是嬴弈。 “你是谁?一个聚元也敢再次叫嚣?”那黑袍人身形一滞狐疑道。 “你不配知道!”嬴弈冷冷道。 那黑袍人眼神冰冷,气势骤然攀升,一掌向嬴弈胸前拍来。 嬴弈施展开陨星手,和那黑袍人斗在一处。几个回合下来,嬴弈也逐渐明白了差距。 在这黑袍人手下他只能勉强支撑数十息,时间再长恐怕自己也得折在这里。看来强行出头架梁终究实力不允许。 又过了几招,嬴弈接连退了十余步,退到了况北辰身旁,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神行符,一手抓住况北辰,一手激发了符箓。 “留下!” 那黑袍人伸手向嬴弈抓去,厉声喝道。 第49章 进入星宫的办法 神行符激发,嬴弈和况北辰瞬间就到了数十丈外,眼看那两名黑袍人追了出来,嬴弈忍着肉痛又取出一张神行符激发,这才甩开了那两名黑袍人。 嬴弈不敢托大,狂奔数百里彻底脱离追击,来到一处河边这才停了下来。坐在一块大石上休息。 况北辰一路上一语不发,直到这时才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况前辈,你怎样了?”嬴弈取出一粒丹药想要喂给他。 “没用了,老夫浑身经脉尽断,不必浪费了。”况北辰虚弱的摆手拒绝。 “老夫一生行事堂堂正正,从未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他人之事,可老天不公,致我妻儿惨死,苍天啊,何薄于我。” 况北辰语声激愤,充满不甘与愤怒。 嬴弈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世间事就是如此,江湖中拳头就是道理,无法可讲。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况北辰发泄了心中的愤懑,冷静下来。 “晚辈嬴弈,见过况前辈。”嬴弈想了想取下了玉佩,恢复了本来面目。 “真是一表人才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化灵的实力。”况北辰叹了口气赞叹道。 “前辈过誉了,晚辈这里有些丹药,还请前辈服下,疗治伤势。”嬴弈劝道。 况北辰摇了摇头取出一张图纸递给嬴弈:“这是一张藏宝图,老夫无意中得来,如今就送给小兄弟你了,聊表谢意。” 嬴弈犹豫片刻收下了藏宝图道:“听闻前辈知晓楚嫣然的下落,还请前辈告知。” 况北辰疑惑的望着嬴弈:“老夫冒昧问一句嬴兄弟和楚仙子是什么关系?” “她是晚辈的......师叔。”嬴弈犹豫片刻道。 他原本想说是妻子,但想想又觉得不妥,只好改口。 “据老夫所知,星宫并不收男弟子,嬴兄弟是如何......”况北辰警惕道。 嬴弈索性取出星宫宫主的符印,和天枢堂的令牌。 况北辰见状打消了疑虑:“是老夫眼拙了。楚仙子的行踪,实则老夫也不知,只是月前春娘在星云山附近遇到了搜寻楚仙子行踪的九州弟子,如今她的下落,老夫也不知晓。” 嬴弈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看来自己要往星云山走一趟了。 “嬴兄弟,老夫有一事相托,还请嬴兄弟答应。”况北辰吐了口血虚弱道。 “前辈但讲无妨。” 况北辰取出一柄金色的小剑和两本册子递给嬴弈道:“此乃本门掌门信物,和本门镇派功法,嬴兄弟今日起就是本门第六十二代掌门,只求嬴兄弟他日能诛杀卢康和那两名九州之人。” “这万万不可,千万使不得!”嬴弈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推辞:“卢康这等背信弃义的小人,晚辈定会诛杀,九州之人早已列在晚辈必杀名单上,但掌门之托晚辈万万不敢接受。” 咳咳,况北辰剧烈的咳了一阵喘着粗气道:“本门并无天资卓绝之辈,几位长老均不堪大用,掌门之位绝不能落入卢康这等狼子野心之人手中,还请嬴兄弟千万答应。” 他重重的喘了几口气虚弱道:“自五十四年前大难之后,本门传承断代,镇派功法无人可参悟大成,以至于衰弱至此。” 他顿了顿又道:“嬴兄弟弱冠之龄便已化灵,足见天资绝艳,这镇派神功嬴兄弟可随意修炼,也不至于埋没了,他日若能助嬴兄弟成就大业,就算是老夫报答嬴兄弟援手之情了” 他一口气说了这一大段话,似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急促的喘息着。 嬴弈犹豫片刻最终答应了下来,他实在不忍拒绝这老人最后的请求,日后若有机缘便将传承还给金庭派后人也就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况北辰见他答应,心怀甚慰,仰天大笑,真气激荡,猛然震断心脉,气绝而亡。 嬴弈叹了口气,就地掩埋了他的尸体,作了个揖后离去。 星云山山势秀丽险峻,山明水秀,二十八座山峰环抱着主峰,山上幽泉怪石亭台楼阁,极为华丽精致。 星宫就坐落在主峰碧落峰上。 “星云山就是星宫总坛所在啊。”一个其貌不扬的青年站在碧落峰山脚仰头望着山石间若隐若现的宫殿飞檐叹道。 这青年正是易容后的嬴弈。 沿着上山的阶梯向上行去,刚到半山腰,便被拦住。 “你是什么人?来此作甚?”两个身着宗门弟子服饰的青年人横剑阻拦。 “小弟叶尘,就住在山下不远的村中,进山采药,不意误入此处,还请二位兄台放小弟下山。”嬴弈随口胡诌了个名字 那二人狐疑的打量了嬴弈半晌道:“滚,下次再遇上,要你的命!” “是是是。”嬴弈拱手道谢,转身离去。 这二人穿着淡黄色制服,并非星宫弟子所穿着的浅紫色或白色和月白色,也非九州中人常穿的黑色制服。 “这是什么宗门?怎会在星宫?”嬴弈带着疑问边下山边想,方才那两个弟子都有明心境的修为,似乎是守门弟子。 寻了处无人的山洞,打坐调息到夜间,唤出入画,给她传输了真气,经过这些天的真气滋养,入画的气息也更加沉凝,眉眼也鲜活了不少。 “入画,你能感知到从山下到山门有没有巡的逻弟子吗?”嬴弈问道。 入画点点头,庞大的灵魂之力扩散,笼罩了整座山峰,过了片刻才道:“一共有四处暗卫,分别四到六人不止,修为最高化灵,最低明心,山门处还开着护山大阵。” “公子是想上山吗?” 嬴弈点了点头:“你有什么办法能不惊动这些守山弟子吗?” 入画想了想道:“请公子再传些真气给我,入画有办法迷惑这些守山弟子。” “这好说,你来。”嬴弈又传了些真气给她。 入画的灵体发出九色光华,而后逐渐化作一缕迷蒙的雾气将嬴弈包裹在其中:“公子,随入画来。” 嬴弈跟在入画身后,一路上山再也没遇到守山弟子。来到了山门前,收了入画,望着透明玻璃一般的护罩想骂娘。 好好的,开什么护山大阵!人和人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应该是星宫原本的护山大阵,望着牌楼上的‘星宫’两个大纂,陷入沉思,要如何在不激发护山大阵的情况下入阵。 一般的护山大阵似乎都能用宗门令牌解开。 嬴弈不知道真假,取出宫主符印触碰大阵,大阵没有任何效果。 “难道是要注入真气?” 嬴弈犹豫了,万一又像当初青虚给天枢令注入真气一样引来敌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天枢令?对试试天枢令。 嬴弈收好宫主符印取出天枢令,正想放到大阵上,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敌袭!” 凄厉的呼声传来划破寂静的夜空,霎时宁静的星宫顿时嘈杂了起来。 第50章 潜伏 “什么情况?还没进门就被发现了?”嬴弈大惊失色。 遭遇袭击?莫非是楚嫣然?嬴弈的心悬了起来。 嘈杂的脚步声响,有人向山门处奔来,眼看就要暴露,嬴弈急中生智,借着夜色催动玉佩,化成了日间见到的那名守山弟子。 “发生了何事?”嬴弈装模作样问道。 “门内遇到了敌袭,你们在门外可曾遇到什么异样?”那弟子问道。 “并无异样,一切正常。”嬴弈若无其事道。 “很好,我去向长老禀报,你们继续守着出口,不要放走一个人。”那弟子匆匆跑开。 取出天枢令按在护山大阵上,天枢令闪过一道流光,护山大阵打开了一个一人高的洞口,嬴弈大喜,收了天枢令,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星宫极大,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嬴弈第一次来,漫无目的乱走,好在此刻星宫内正骚乱不堪,三三两两的弟子组成小队四处搜查。 嬴弈见状也装作搜查的样子四处乱走,不知不觉来到一处牌楼前,牌匾上写着‘杂役院’三个纂字。 嬴弈心中一动,闪身进了杂役院,杂役院中弟子修为普遍都在凝气。在杂役院走了一圈,最角落的房间内正好是一个杂役弟子独居,嬴弈闪身进入房内关上了门。 那弟子早已惊醒,正想呼叫,见到嬴弈后松了口气,笑道:“王师兄,是你。” 嬴弈生怕露出破绽,没有说话,那杂役弟子见他不说话,战战兢兢躲在一旁生怕惹他不悦。 “你叫什么名字?”嬴弈试探着问道。 “我叫佟明啊,王师兄真是贵人多忘事。”佟明赔着笑。 嬴弈沉吟片刻计上心来道:“你来此多久了?” “这......我是和王师兄同一批入门的啊,王师兄天资修为俱佳才被风长老收为弟子,我资质差才落选成为杂役弟子。”佟明惋惜道。 “少废话,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嬴弈不耐烦道。 “王师兄,这是为何啊?发生什么事了?” “你就是今晚混进来的贼人,对不对!?”嬴弈冷声道。 “我......我......”佟明面露惊恐之色,紧张的说不出话。 “说!”嬴弈厉声道。 佟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来此已经半年了,当初和王师兄一起都是墨护法招进来的啊,王师兄你被风长老看中才收为弟子的。” “墨鳞?”嬴弈语声冰冷道 “是呀,是墨鳞护法,王师兄你怎么......”佟明惊疑道。 嬴弈目光冰冷缓缓拔出长虹剑架在他脖颈冷喝道:“抓到你了,你手段不错,竟能无声无息的潜入本门!你是什么人?谁指使你来的?” 佟明大惊失色,跪地磕头:“王师兄,是我啊,我们一同入门的,你认错人了,这些都是我和你亲身经历的啊。” 嬴弈疑惑的望着他冷声道:“是吗?那你告诉我,你入门后至今本门都发生了什么事?” “三个月前楚嫣然那贱人背叛宗门,方护法清洗了原星宫余孽,楚嫣然和方护法大战一场,却败在方护法手中,那些星宫余孽逃进了禁地,楚嫣然不敌方护法逃走,月前楚嫣然又返回宗门和方护法大战一场,打伤了方护法,她自己也受了重伤,在墨鳞等长老的围攻下不敌逃走。” 佟明战战兢兢,语无伦次道。 “哦?楚嫣然为何要来此?”嬴弈心中略安,面上不动声色冷声逼问。 “她想要救人。”佟明战战兢兢道。 “你撒谎!”嬴弈眼中闪过杀意,冷声道。 佟明跪地磕头恐慌道:“王师兄,你相信我,我不是奸细呀,我没有撒谎,这些是全宗门都知道的消息啊,我一个杂役弟子,能知道的就这些了,句句属实啊。” 从他说楚嫣然贱人时,在嬴弈心中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掩饰的很好,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所以,你还是得死!”嬴弈一掌拍在他心口,震断了他全身经脉,佟明面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气绝身死。 嬴弈催动玉佩化成佟明的样子,忍着恶心,把佟明的尸体装进了储物戒指中,或许以后可以作为假死脱身之用。 大致捋了一遍得到的信息,三个月前楚嫣然反叛,和方离大战一场,不敌,导致方离清洗原星宫弟子,楚嫣然帮助她们逃进了禁地,自己逃走,月前楚嫣然返回想要救她们,却没有成功。 也就是说如今星宫原本的弟子都在禁地中,现在这些男弟子都是九州后来招的。 看来要想办法解救被困禁地的那些弟子,她们或许知道楚嫣然的下落,可禁地肯定不是佟明这等杂役弟子的身份就能接近的,看来还需另寻他法。 喧闹声整整持续了一夜,黎明时分才逐渐平复。 嬴弈的心里却更是紧张,是楚嫣然被抓住了吗?好不容易挨到天明,拎起扫把,装作打扫的样子走出杂役院向殿前广场行去。 “佟明!” “佟明!” 嬴弈猛然反应过来,他现在就是佟明。 “哎,弟子在。” 一个五十余岁身材矮胖的老者似乎是杂役院的管事吩咐道:“去鹤舞坪,昨夜有奸细混进来,伤了些人,你去帮着收拾一下,打扫干净。” 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嬴弈大喜,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鹤舞坪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已经有几名杂役弟子在手忙脚乱的整理遗物,把尸体搬到旁边的板车上。 嬴弈装作帮忙整理遗物,仔细检查了这些人的死因,有的是被剑刺死,有的是死于掌力,致死的是一种他不认识的真气。 嬴弈想过查看出剑的方位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但也落空了,一剑刺出,无论刺在什么地方,剑气便会瞬间在体内肆虐,根本无法判断是何等剑法。 不过可以排除楚嫣然所为了,楚嫣然的真气自从经过那次突破后便拥有一丝天道之气本源,他不会不认得。 也可以断定不是谢濯潆所为,谢濯潆修炼的功法和他相同,他也不会不认得。难道另有其人?不过嬴弈并不在意,无论是谁只要和九州敌对就是自己的盟友。 不是楚嫣然和谢濯潆,嬴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知谢濯潆她们如今到了哪里? 自从青泥关分别之后,至此已经半个月了,他们应该也到了吧。嬴弈暗暗思忖,他原想着自己一路追来或许半途上能追上她们,结果一别十余日,连她们的影子都没看见。 搬着尸体,嬴弈四处张望,往来的弟子均是男性,身着黄袍,修为普遍都在明心至化灵,九州的底蕴的确令人敬畏。 金庭派那等大派,化灵才不到十位,这里竟然普通弟子随随便便都是化灵。 “罗师兄,你说这贼人究竟藏在哪里?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说不准,墨护法大发雷霆之怒,命我们三日之内找到贼人,可这贼人哪里这么容易找......。” 两名弟子小声交谈着远去,嬴弈扶着板车跟着拉车的杂役弟子缓缓前行,心中不断思忖: 看来那贼人并没有被抓到。星宫原本的弟子都在禁地,一定要想办法潜入禁地,若能联系到原星宫的弟子里应外合之下,并非没有逃脱的可能。 眼前这个宗门是九州另外招收弟子成立的新宗门,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已经覆灭了星宫为什么还要用星宫的名义招募弟子?这中间有什么谋划? 楚嫣然又去了哪里?谢濯潆等人到了哪里?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乌云般笼罩在心头,嬴弈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看来这一切都要自己来调查了。 佟明这个杂役弟子的身份由于太过低微根本不会引起怀疑,但太过低微,也无法获得更好的情报。 看来自己有必要换一个身份了,嬴弈抬起头,目光四处逡巡,锁定在不远处的巡逻弟子身上。 “你们几个!过来!” 一声厉喝传来,嬴弈猛地惊醒。 第51章 新身份 “风长老,您有什么吩咐?”领头的杂役弟子躬身行礼陪笑道。 “你们动作快点,还有这里,一会儿打扫干净!别让墨护法看到了发怒!” “是,弟子遵命。” 杂役弟子们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夜。 嬴弈盘坐在佟明的房内。 他目前主心法星辰诀层数太低,直接影响了战力,遇到归虚全无还手之力。 给入画传了真气,让入画盯着动静,嬴弈开始了星辰诀第五重的修炼。 星辰诀第五重心法的修炼难度是前四重加起来的九倍,威力相应的也是九倍,需要在体内凝聚庞大的真气来突破功法的桎梏,达成淬体和精炼真气的作用。 不过好在有九凝珠,这一过程就变得很容易,九凝珠的本源之气精纯无比,数量也是无穷无尽,只是嬴弈的气海和经脉容量有限。 花了三天的时间压缩凝练真气,嬴弈感觉自己气海和经脉已经撑到极限,九凝珠每次旋转自己的气海和经脉就鼓胀一圈,仿佛一个被不断吹大的气球,随时有爆体的可能。 突破功法桎梏所需的真气数量还是不够。嬴弈无法,只好疯狂压缩气海内的真气。 “公子,有人来了。”入画小声提醒,一溜烟回到了戒指中。 门被推开,是先前那个矮胖管事嬴弈依稀记得似乎姓刘。 “佟明,这三日你在做什么?竟然还学会躲懒,我看你是想被逐出宗门了?”刘管事厉声道。 这要是被逐出去那自己的计划不是全落空了? “刘管事,对不起,我练功时不慎走火入魔,还请刘管事手下留情。” 嬴弈挣扎着起身,装作去柜子里取东西,从戒指中取出一个荷包,沉甸甸地装满了钱,递给刘管事虚弱道:“还请刘管事行个方便。” 刘管事接过荷包上下打量着嬴弈,见他面色惨白,满头大汗,收起荷包关切道:“练功要循序渐进,不可急功近利。你好好调养吧,堂主那边我会去说的。” 在嬴弈的千恩万谢声中,刘管事满意的离去。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嬴弈唤出入画,又开始了压缩真气。 又过了几日,气海内的真气已经压缩到了极限,可突破第五重所需的真气数量还是不够。 嬴弈有点慌,再这样压缩真气,不等突破自己就要爆体而死,可若是放开这些压缩的真气,恐怕会被逆行的真气冲断经脉从此沦为废人。 突然想起来,戒指里还有柳敬义送的五个金阳果,嬴弈服下两枚,庞大精纯的木灵真气涌入气海,一鼓作气突破了第五重的桎梏。 自己的境界修为也跟着上升了一截,从初入化灵升到了化灵中期。 嬴弈大喜,内视了自己现在的情况综合评估了下当前的实力。 首先,自己的气海比原先大了一圈,而经脉则扩大了一倍,嬴弈大致评估了一下,以如今的实力,就是遇到归虚也有一战之力。 接下来就是武技,况北辰给的金庭派武技中有一门金锋掌,很是凌厉,自己隐藏身份不能动用原本功法的情况下,金锋掌是个不错的选择。 金锋掌秘籍只有短短千余字,嬴弈看了两遍就完全记住了法门。 从戒指里取出佟明的尸体放在床上,借着夜色出了杂役院,摸到了真传弟子的居所。 这几日除了修炼外嬴弈在入画的协助下也摸清了各个真传弟子的底细,把目标放在了传功堂长老孙通的弟子周宣身上。 孙通为了修炼一门功法长期闭关,没有几个月时间不会出关,因此他的徒弟周宣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深夜,周宣正盘坐在榻上,突然心生警兆,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顿时呆在原地。 “你是什么人……?” 眼前人露出玩味的笑,没有任何犹豫,一道金光划过他的咽喉,截断了他的话语,周宣双目圆睁,倒地身死。 嬴弈取下了他的身份令牌和腰间的储物袋,从戒指中取出一瓶化尸水,滴在周宣的尸体上,很快周宣就化为一滩淡黄色的脓水。 这瓶化尸水还是紫云山秘境时击杀的那名老者储物袋里的存货。 次日一早,嬴弈结束了打坐,刚走出门,就有弟子来报:“周师兄,风长老找你有事相商。” “带路。”嬴弈并不认识路,也不敢多说话。 那弟子并不怀疑,领着嬴弈来到了偏殿。 “周宣,你这几日带巡查弟子前往后山禁地巡查,若遇到任何试图接近禁地的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还有这么好的事,嬴弈大喜,正想寻个机会去禁地看看,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面上不动声色:“弟子领命。” 出了偏殿,有三名弟子围了上来,在嬴弈的要求下带路去了后山禁地。 后山。 狭窄蜿蜒的石阶沿着两侧山壁的绝壑延伸通向山壁上的一处洞口。 洞口处笼罩着金色的光幕,如镜子般映照着众人的身影,两名白发老人正一言不发的盘坐在洞口的光幕外。 怎么还有人在,嬴弈看了看二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在归虚巅峰。不由得一阵失望。 有这二人在此镇守,自己想做点什么简直难如登天。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左侧的白发老人皱眉道 “你们只留一人在此听命即可,其余人都走吧,别在这里碍眼。”那白发老人望着嬴弈几人道:“三个明心一个化灵,济得甚事?” 右侧那老人皱眉道:“罢了,来了就都留下吧。” 那二人不再说话,盘膝枯坐。嬴弈只好也跟着盘坐在一旁默默修炼等待时机。其他三名弟子则分散各处警戒。 一连过了五日,突然一只灵鸽飞到了那白发老人手中,留下一封书信后飞走。那老人拆开书信看了半晌,取出一张传讯符抛给嬴弈道:“你们几个守在这里,若有异动就激发传讯。本座二人有事离开,三日后返回。” “弟子不敢有违长老托付。”嬴弈躬身行礼。 那二人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嬴弈盘坐在洞口闭目调息,过了约莫一柱香时间才借着巡查走到山石后悄声和戒指里的入画商量。 “入画,能否像上次那样,迷惑这三人,让他们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入画眨了眨眼笑道:“当然可以,只不过入画还需要一点真气。” 还学会谈条件了,嬴弈道:“此处有人,我要怎样给你?” 戒指里伸出一根纤指,嬴弈指尖搭上去传输真气给她。顿时灵魂之力扩散,覆盖了整个禁地外围。 再看时,那三名弟子状如痴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呆滞 “好了,这下无论公子做什么他们都不会知道了,不过入画真气有限,只能尽力维持,还请公子抓紧时间。” 第52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嬴弈立刻起身走到那光幕前,这是星宫的金光星斗大阵,是悟道级别的大阵,以防御能力着称,但并无攻击能力。 嬴弈取出天枢令按在光幕上,光幕并无反应。 又试着取出宫主符印,依旧毫无反应。 怎么才能联系到她们?自己有一肚子疑问想要询问。 正一筹莫展时,两道剑光闪电般从光幕中刺出,嬴弈翻身躲过。 “狗贼,算你躲的快!”女子的娇喝传来。 能听到说话,能看到外面,还能从里面攻击? 嬴弈大喜正想表明身份,想了想又试探道:“姑娘何出此言?在下并无恶意。” “呸,狗贼,你们夺占我宗门,杀戮我姐妹,还敢在此假惺惺,本姑娘恨不能将你剥皮抽筋!” 看来里面是星宫的弟子无疑了,嬴弈四下望了望,取出天枢令道:“姑娘,你们可认得此令?” “天枢令!?” “天枢令怎会在你身上?你们把楚长老怎样了?” “狗贼,你不得好死!” 那两名女子见了天枢令直接暴怒,接连挥出数十道剑气,如水银泻地般向嬴弈席卷而来。 完全无法沟通啊,嬴弈一阵头疼。 “二位姑娘,请先冷静,听我一言。” 嬴弈取出长虹剑使出月华剑诀化解了剑气。 “你……你怎会本门的月华剑诀?大胆淫贼,你竟然敢偷学本门功法!” 那两名女子接连挥剑,剑气中还夹杂着陨星手的掌力。 嬴弈挥剑化解了劲气,头疼道:“二位姑娘,我真的是星宫弟子,论起来或许还要叫二位一声师姐。” “淫贼,休要花言巧语来哄骗我等,还师姐?本门从不招收男弟子,你撒谎也编个像样的理由!” 嬴弈无奈,强行忍着性子道:“二位,你们若无法辨别,不如叫你们师父或其他长老来此,小弟真的有要事相商!” 那两名女子迟疑片刻道:“不知死活,本姑娘这就叫我师父来揭穿你的谎言!” 过了约有一刻钟一个温和的声音道:“阵外是何人?你自称是本门弟子,可能证明身份?” 终于有一个能讲理的了,嬴弈泪流满面。 取出天枢令道:“这是嫣然收我入门之时所赠,不过她代师姐收徒,将我收在掌门师姐门下。” 光幕里半晌没有声息,良久那长老才道:“此事太过离奇,本座无法相信。” 都是真的啊,你们为什么不信?嬴弈欲哭无泪,不过他也理解,毕竟处于危难之中,若是如此轻易就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那才是不正常。 想了想,嬴弈取出宫主符印道:“这是谢濯潆师姐临行前所托付于我。” “宫主符印!”那长老语声震惊,失声道。 “不错,师姐收到星辰令,便带领门下弟子南下,临行时托付于我。” 光幕另一边沉默许久,那长老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座不能自专,请稍等。” 宫主符印都不好使,看来这些长老都成了惊弓之鸟,嬴弈有些着急,万一入画真气不足他这个周宣的身份就要保不住了。 “几位再看此物!”嬴弈取出玉箫道:“此箫是嫣然贴身之物,由她亲手所赠,诸位还是不能相信吗?” “这位小兄弟,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在宫主或楚长老到来之前,请恕我等无法相信一个陌生人。”另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 嬴弈见无法取信,也不强求,想了想道:“诸位不愿相信,小弟能理解诸位的心情,机会难得,诸位若有任何需要,如食物,丹药等,小弟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不劳小兄弟费心了。”那清冷的声音淡淡道。 “师姐,弟子们的伤......。” “生死有命,我星宫弟子纵是死也不会接受仇家的恩惠。” 嬴弈叹了口气,放弃了劝说,回到了打坐的地方盘膝坐下,入画也收了功,那三个弟子果然没有发现端倪。 三日后,那两个老人返回,见了嬴弈道:“这三日禁地可有异动?” “并无异常。”嬴弈眼角余光望着光幕道。 “行了,你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嬴弈应了一声告退。 回了住处,心情有些不佳,这些人就是不愿意相信他?那还怎么救人? 如今方离重伤,星宫内部不过十余个归虚。楚嫣然若是此时前来,必定能一鼓作气救出这些人。 “少爷,请用茶。”一个侍女端了杯茶放在他旁边的桌上轻声道。 那侍女放下茶杯却并不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嬴弈有些奇怪抬头望去,那侍女面色蜡黄,容貌丑陋,生的塌鼻洼眼,斜咧着嘴,正用一双三角眼望着自己冷笑。 嬴弈猛然想起来,周宣向来都是独自一人,并无侍女,顿时心生警兆。 就在此时,那侍女突然出手,曲掌成爪向嬴弈抓来,嬴弈施展开金锋掌横掌向他咽喉切去。 那侍女微微一怔,偏头躲过他的掌风,手掌横切他脉门,另一手当胸推来。 嬴弈出掌相迎,“嘭”的一声轻响,嬴弈退了一步。 这侍女竟然有归虚的修为! “你是什么人?”嬴弈疑惑道。 那侍女见他修为不弱,也吃了一惊,似乎没有想到他实力竟然如此强劲,后退几步突然身形一闪不知去向。 这侍女究竟是什么身份?莫非前几日混进来的贼人就是她? 是谢濯潆或楚嫣然?嬴弈旋即放弃了这个想法,谢濯潆和楚嫣然所用的功法和他同源,即便她们刻意隐藏,自己也能察觉。而这侍女用的是完全不同的功法,不可能是她们。 嬴弈不想声张引来麻烦,也不追赶,只希望她下次来时能从她口中套些消息出来。 唤出入画给她传了真气,让她帮自己盯着动静。 嬴弈取出了星辰诀第六重看了看,难度实在太高,即便服下剩余的三枚金阳果短期内无法突破,嬴弈索性取出况北辰给的金庭派功法。 金庭派的主心法名为《金风诀》功法为金性,走的刚猛锋利的路子 嬴弈身怀九凝珠,天生就具备金性,修习起来事半功倍,一晚上就练到了第三重。 虽然功法层数不高,但嬴弈气海庞大,经脉宽广真气雄浑,以金风诀御使金锋掌,威力比自己以星辰诀御使金锋掌要更强。 这金庭派的功法堂堂正正,走的全是刚猛的中正的路子,怎么就修炼出了卢康这等败类,嬴弈暗暗腹诽。 折腾到第二日天明,嬴弈才收了功盘坐调息,突然“砰”的一声轻响,一个弟子跑进来慌张道:“周师兄,不好了,禁地那边出事了。” 第53章 相互试探 嬴弈一惊,莫非阵法被攻破了?起身向外行去,问道:“出什么事了?” “是禁地那边传来的消息......”那弟子跟在嬴弈身后慢吞吞的回答。 他口中说着话,悄无声息的一指向嬴弈后背点来。 “公子小心!”入画适时提醒。 嬴弈霍然转身,躲开了那一指疑惑道:“你是谁?” 不等回答嬴弈已经猜了出来:“你就是昨日的那个侍女。你究竟想怎么样?” 能随意变换性别,看来这侍女身上也有类似的易容法宝。 “不想怎么样,只是要借你一样东西用用。”那弟子淡淡道。 “什么东西?”嬴弈奇道。 “你不必知道。”那弟子傲慢道:“等你死了去问阎王。” “那可未必!”嬴弈使出金锋掌,向那弟子胸前拍去。 “你的金锋掌从何处学来?你是金庭派的人?”那弟子闪身躲开掌风疑惑道。 “不错,你倒是有点眼光。”况北辰临死前的确是把掌门之位传给了自己,说自己是金庭派的人也不算说谎。 “很好,金庭派还真是出息了!”那弟子语声冰冷。 那弟子目露杀机,展动身法围着他旋转,出手凌厉招招致命,嬴弈修为不足,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勉强招架。不过对方想要伤他也不容易。 嬴弈越打越心惊,这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啊,他才化灵中期,这老哥都已经归虚中期了。 又过了几招,两人双掌接实,“砰”一声巨响,余波四散,几乎将房屋震塌,嬴弈接连退了五六步才站稳。 啧啧,点子有点扎手啊。 “敌袭!” 巨大的响动引起了骚乱,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嬴弈与那弟子面色都是一变。 “住手!周宣,何成,你们两个做什么?”风长老从门外进来厉声喝止。 “风长老,他是混进来的奸细,方才想要杀我!”嬴弈瞥了那何成一眼退到风长老身旁抢先告状道。 众人顿时警戒,团团围住了何成。 虽然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但嬴弈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是假的,若让对方先开口自己难保不会暴露。 不如先下手为强,泼他一身污水,先让对方陷入自证陷阱,要对付我可以,你先证明你自己是你自己。 “风长老,你误会了,周宣才是奸细,他是金庭派的人。”何成目露惶恐之色,望着嬴弈道。 风长老转向嬴弈狐疑道:“周宣,让你值守禁地,你为何在此?” “禁地那边,二位长老让我们回来的,三位师弟均可做证。” 风长老挥了挥手,不多时那三名巡查弟子走进来,证实了嬴弈的话。 “金庭派是怎么回事?”风长老喝问。 “弟子偶然获得金锋掌的秘籍,便修炼了几招。” 风长老狐疑的眼神在他身上逡巡,嬴弈一咬牙取出金锋掌的秘籍递给风长老道:“这就是金锋掌的掌法。” 风长老接过去翻了翻轻蔑道:“不过如此,无怪金庭派衰落至此。”将秘籍扔还给他道:“你需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先练好你师父教的功法。” 嬴弈拱手道:“谢长老教诲。”说罢转向何成冷声道:“倒是何师弟,你隐藏的好深啊,明明有归虚境的修为却在此伏低做小,你到底意欲何为?” 何成望了嬴弈一眼目中闪过杀机,既而转为惊恐道:“风长老,弟子近日侥幸突破化灵,定然是抢了周师兄的风头这才引起周师兄不快。周师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打我罚我,我都没有意见。” 嬴弈叹为观止,这何成竟然还有这么绿茶的一面,他的修为看上去的确是化灵初期而且气息不稳,可嬴弈交过手非常明白他究竟有多强。 “周宣,你一再出言挑拨到底想怎样?!你生性浮躁,素来行事嚣张跋扈欺压师弟,本座早有耳闻,想不到竟然发展到了刀兵相向的地步,当真令本座失望。” “可是长老,他......” “够了,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此次不予重罚,你们去执法堂跪两个时辰,若是再让本座发现你们相互倾轧,门规处置。”风长老打断了嬴弈的话厉声道。 看起来今天是没办法揭穿何成了,看来还是真的巧了,周宣和何成这两人本就有嫌隙。这风长老并不怀疑他们二人的身份,若是想揭穿他的身份恐怕要另想方法了。 嬴弈转头望向何成,何成也在望着自己。 这是个难缠的对手,若不能尽快解决他,自己的身份恐怕要暴露了。 执法堂偏殿,上首的桌上摆着计时的沙漏,一人箕踞在蒲团上,另一人双手环抱胸前,斜倚在桌上冷眼望着坐在蒲团上的那人,眼中杀机弥漫。 坐在蒲团上的是嬴弈,倚在桌上的是何成。 “或许我们应该谈谈。”嬴弈淡淡道。 “谈?”何成轻蔑笑道。 “对,虽然不知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但你潜入此地想必也另有目的吧。”嬴弈淡淡道。 “我的目的就是要你的命。”何成冷声道。 “你易容化妆,隐藏修为就为了要我的命?周某与你并无深仇,你如此大费周章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何成面无表情的望着他道:“我的目的就是你的命,只要能取你性命,任何手段我都会用。” “你,不是何成!”嬴弈望着他沉吟许久才道。 “你不必使用这些诈术。我要杀你自有要杀你的理由。” “你不敢杀我。”嬴弈突然笑道:“你虽然装的很像,对何成的了解也很深,但,你不是他。” “哦?”何成神色不变。 “你显露出来的只有初入化灵的境界,而且气息凌乱,但你却有至少归虚中期的修为。” “这又能说明什么?”何成目光盯在他面上语声冰冷道。 “这说明,何成真正的实力就是初入化灵,而我,归虚以下没有敌手。但我却不是你的对手。”嬴弈盯着他的眼睛慢慢道。 “周某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或许你有很大的图谋,周某也不问了。咱们从此后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如何?” 何成没有说话,目光灼灼,不住地在他身上打量。 “不,你错了。我的确不是何成,我是墨护法派来试探你的。”何成面色一变缓缓上前来到嬴弈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究竟是谁?” 嬴弈目光坦然与他对视,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不错,你的确不是何成,但你也不是墨鳞派来试探我的人。” “我不是?” “你不是。” “你若是的话,在风长老面前时你亮明身份,我此刻就不会在执法堂罚跪,而是在刑堂受刑了。” 何成没有说话,目光凝望着他,眼里闪着难明的光:“你也不是周宣。” 嬴弈不置可否:“周某先前的提议如何?” “好!我可以答应你。”何成淡淡道。 嬴弈没有说话,沉默许久才道:“或许我们也可以合作。” “合作?”何成惊讶道。 “对,合作。” 这是嬴弈思索了许久才做出的决定,何成不管是什么身份,他潜入此地自有目的,只要与九州为敌,都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你想合作什么? ” “你潜入此地的目的并非只是为了杀我吧。”嬴弈淡淡道。 “的确不是。”何成淡淡道。 “那是......” “你的身份,你亲传弟子的身份,而且你师父正在闭关。”何成截口淡淡道。 嬴弈望了他一眼笑笑没有说话,看来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何成望着他笑了笑道:“你前几日在禁地都有什么见闻?说与我听听。” 原星宫弟子被困禁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他为什么要问这些?莫非他也想救人? 第54章 神一样的猪队友 “禁地里有两名归虚坐镇,日夜不离的看守着入口。”嬴弈淡淡道。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与星宫弟子接触的事。 “就这些?”何成皱眉。 “就这些。” 嬴弈笑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何成皱着眉过了片刻才道“很好,你的情报很有用。” 嬴弈望着他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问这些做什么?”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何成冷声道。 “你这可不是合作的态度。”嬴弈冷声道。 何成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道:“你的人情我记下了,日后自会还你。” 嬴弈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说是罚跪,实则执法堂弟子带他们来到此处,摆上沙漏后就离开了,临走时还体贴的带上了门,生怕得罪了周师兄。 托周师兄的福,嬴弈盘坐修炼,到了时辰自顾自的出门离去,没有再搭理何成。 回到居室,找来了手下三个巡查弟子之一的李真,嘱咐他盯紧何成,有风吹草动就来汇报。 嚣张跋扈的亲传弟子,找人监视架梁子的内门弟子,这很合理。 嬴弈盘坐在榻上,脑中不断思索着何成之事,这何成说话滴水不漏,难辨真假,虽然他并非九州之人,但对此人加以防备是绝对正确的做法。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提升实力,给入画传了真气,工具人入画化身人形监控,嬴弈取出金风诀继续修炼第四重,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李真回来大喜道:“周师兄,何成那小子果然有问题,他竟然一个人去了禁地。” “禁地?” “我知道了,感谢李师弟。”嬴弈笑着道谢,取出一瓶丹药递给李真。 “周师兄客气了,我们也早看何成那小子不顺眼了,周师兄若想对付他,咱们兄弟可以帮忙出手。”李真道。 “不必了,我自有分寸。”嬴弈笑道:“此事不可对外人提起。” 李真千恩万谢的走了。 嬴弈陷入了沉思,他去禁地做什么?莫非真是想去救人?不太可能,禁地里有两名归虚坐镇,就算他能杀了那二人也会暴露身份,除非他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偷袭瞬杀那二人。 换了身夜行衣,摸到禁地外,让入画掩盖了自己的气息后躲在不远处一侧山坡的大树上,向下望去。 那两个归虚长老双目微阖盘坐在禁地入口外。突然左侧那白发老人双目圆睁厉声道:“何方高人,既然来了请现身一见。” 嬴弈心中一惊,旋即冷静下来,他有入画帮助隐藏气息,那两人绝无可能察觉。 黑影闪过,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出现在眼前。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禁地!”那老人喝道。 那黑衣人并不答话,身形电闪和那老人斗在一处,几招之后那老人有些不敌,另一人见状也加入战斗。 那黑衣人以一敌二不多时便落了下风,他虽然身法飘忽,出手凌厉但修为终究不及。 嬴弈在旁看的出了一头冷汗,这黑衣人正是何成,看来他白天与自己动手时还是克制了,并未全力施展。 黑衣人以一敌二,虽然落入下风,但那两个老人想要杀他也不容易,又过了十余招,那黑衣人颓势更显,突然他后退几步,气势猛然攀升,运起全身功力汇聚双掌向前拍出。 真气激荡声势浩大,那两个老人不敢怠慢,四掌齐出。 “砰!” 一声巨响,激烈的真气余波震的禁地外飞沙走石,草木摧折。 “有敌袭,禁地出了状况!”呼喝声传来。 山下一片嘈杂呼喝声,嬴弈运功双目望去,数条人影疾如闪电向后山奔来。 “这蠢货!打草惊蛇!”嬴弈暗骂了一声。 那黑衣人也听到了动静顿时有些着急,掌法有些散乱,“砰”肩头中了一掌,连退了七八步,气息一阵紊乱。 那二人见状,联手出招,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那黑衣人见状目中闪过杀气,运起全部功力向左侧的老人击去,试图冲出二人的封锁。 那二人双掌齐出,“砰”一声大响,黑衣人又被逼了回去,嬴弈看的清楚,黑衣人的蒙面黑巾上晕湿一片,呼吸变得粗重,显然是受伤吐血。 那二人缓缓逼近,正要出手,突然眼前黑影闪过,一把抄起那黑衣人转瞬间到了数十丈外,身形再闪淹没在夜色中。 “发生了什么事?”禁地外一个四十余岁归虚巅峰修为,身着华丽黑色锦袍,气度沉凝的中年人沉声道。 正是墨鳞。 “师弟,有两个宵小之辈闯入了禁地,已被我二人击退。”那白发老人道。 “留两位长老在此看守。” “传令下去,所有人包括杂役一炷香内全部来鹤舞坪集合。” 墨鳞声传数十里,平静的星宫又陷入了混乱。 周宣的居室内。 换下夜行衣的嬴弈冷冷的坐在桌旁望着盘坐在榻上运功疗伤的何成一言不发。 “何成,你去禁地做什么?”嬴弈问道。 何成收了功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此事与周师兄无关吧。” 嬴弈面色冷肃的望着他语声冰冷道:“以前的确与我无关,但现在有关系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若实在事不可为,我大不了一死”何成冷声道。 “你别忘了,我们是合作关系,你的身份暴露,难保不会暴露我的身份。”嬴弈语声冰冷道。 “就凭他们也想擒住我?”何成哂笑。 嬴弈没有说话,目光盯在他面上逐渐冰冷,浮现杀意。 “你要杀我!?”何成惊道。 嬴弈没有说话,缓缓拔剑出鞘,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你想好了,你修为不如我。”何成淡淡道。 “可你受伤了。”嬴弈语声冰冷,缓缓举起剑:“你死了,我的身份就不会暴露,甚至我诛杀奸细还有功。”。 何成暴露了身份,还受了伤,杀了他便可以掩盖所有真相,这是最好的机会,自己一个人虽然机会渺茫,但未必不能成事。 就在此时,墨鳞的声音传来,嬴弈面色一变,沉吟片刻收起了剑。 “你又不杀我了?”何成戏谑道。 “你伤势怎样?”嬴弈没有搭理他,语声冰冷道。 “有些麻烦。”何成皱眉道。 嬴弈取出一粒丹药递给他道:“这是我先前在紫云山秘境获得的天香续命丹,可瞬间疗愈伤势。你有伤在身气息不稳,一定会被发现。” “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何成突然问道。 “你修为高,但脑子蠢,利用好了能给我很大助力,我一人势单力薄,对付不了墨鳞,因此杀了你不划算。” “你!”何成怒目圆睁,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丹药狠狠放进口中 “好,算你说的有道理,那现在该怎么办?”何成焦急道。 “不知道。”嬴弈向外行去:“但我得先杀一个人。” “谁?”何成跟在他身后问道。 “李真。” “你怎知我在禁地?”何成突然问道。 “我让人盯着你的行踪。”嬴弈并不隐瞒,无所谓道。 “你竟然让人监视我?”何成瞪着嬴弈怒道。 “若不是我让李真盯着你,你现在非但已经是个死人,还会暴露我得身份。”嬴弈厉声道。 “蠢货!”嬴弈怒道。 何成怒目相视,嬴弈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他的双眼平静道:“你说你不是蠢货,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能等到明天白天,以何成的弟子身份光明正大的前去?你归虚中期的修为夜探为什么会暴露?你还说你不是蠢货?” “你......”何成说不出话了。 嬴弈是真的想骂娘,他让李真盯着何成的行踪,但没想到何成这蠢货竟然去了禁地还和那两人动起了手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这个蠢货!能干成什么事?嬴弈脸色铁青向李真的居室行去,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这件事。 何成对禁地如此关注,且有归虚中期的修为,莫非他是星宫的某位长老易容而成? 第55章 身份暴露 嬴弈心中不断转着念头,猜测何成的身份。 莫非他和那天那个丑女人都是谢濯潆易容而成的? 嬴弈转头望了何成一眼又否决了这个想法,那侍女的那张丑的如此别致的脸实在难以联想到谢濯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何成是谁易容改扮,他都必定和星宫有莫大的渊源,等这次事过后应该找机会好好问问他。 嬴弈脑子里胡思乱想,一旁的何成望着他过了半天才道:“你想到办法没有?” 嬴弈没有说话,突然道:“你去把李真引到房后的杂物间。” “我去?”何成疑惑道。 “不要多问,让你去就你去!”嬴弈说完转身离开。 “你去哪里?”何成疑惑道。 “你按计划行事即可。”嬴弈淡淡道。 李真已经在前去鹤舞坪的路上,他打定了主意,一会儿要告诉墨鳞何成去禁地的事,走到半途突然被人从身后叫住。 “何成!你还敢出现在这里,你私闯禁地,惊动了墨护法,今日必死无疑。”李真轻蔑道。 “李真,你也是周宣派来对付我的么?”何成淡淡道。 “是又怎样,你敢跟周师兄作对,有你的好果子吃。” “是吗?那看来没有好果子吃的是你的周师兄了。”何成淡淡道。 “你什么意思?你对周师兄做了什么?”李真惊道。 “想救你周师兄就跟我来。”何成淡淡道,转身向房后的杂物间行去。 进了杂物间的门,李真四下张望狐疑道:“周师兄他......” 一把剑刃从侧方刺来,抹过了他的咽喉,李真捂着喷血的脖颈转头望着剑的主人,不可思议的倒了下去。 嬴弈收了剑,取出化尸水,滴了几滴在他身上。出门向鹤舞坪行去。 他心中毫无波澜,他又不是真的周宣,况且,他才是正儿八经的星宫弟子。 星宫正殿,群星殿前广场,鹤舞坪。 灯笼火把照的通明。 近千人汇聚在此,墨鳞和几名长老面色肃然,站在殿门前望着黑压压的人群 “褚师兄,蒋师兄,你能辨别出这两个贼人吗?”墨鳞向那白发老人问道。 “那人修为不弱,老夫与褚师弟两人联手才将他打伤,此人有伤在身,老夫自有法子辨别。” 嬴弈松了口气,幸亏有天香续命丹,何成的伤势并不严重,应该已经大好了。 “何成!”那蒋长老突然道。 嬴弈瞳孔剧烈收缩,转头望了何成一眼,何成的气息稳固面色如常,不像是受伤之人,嬴弈暗暗松了口气。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蒋长老望着何成冷声道。 “今日与周师兄争斗,被他所伤。”何成面无表情道。 站在一旁的墨鳞突然出手,打出一道劲气向何成袭来。何成抬手挡下劲气,被震的连退数丈跌倒在地。 “不是他。”墨鳞淡淡道。 “可老夫能感受到气息是从他身上发出的。”蒋长老沉声道。 “是呀,蒋师兄,何成今日的确和周宣有过争斗,老夫还罚他们跪了两个时辰。会不会是你弄错了。”风长老解释道。 “老夫的感知绝不会错!就是此人!”蒋长老厉声道。 “墨师弟,此人必是星宫余孽,请将此人擒下严加拷问。”褚长老道。 何成面色大变歉然的望了嬴弈一眼,暗暗运功正准备拼死一搏。 “且慢。”嬴弈朗声道:“蒋师伯如此笃定,此人便是擅闯禁地之人,那么弟子想问一句,那人是怎样伤在两位师伯手上的。” “那人修为不弱,老夫和师弟两人联手才将其制服,他却被人救走。老夫定会查出来是谁救了那贼子,让他生不如死!”蒋长老望着嬴弈阴恻恻道。 何成怔怔的望着嬴弈,眼中闪着难明的光。 嬴弈暗暗叹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顿了顿接道:“需要两位师伯联手才能打伤此人,足见此人修为高深,可这何成,修为不过初入化灵,连墨护法随手一招都接不住。这等废物还需要您两人联手才能打伤吗?” “放肆!你的意思是老夫还不如一个废物吗!?”蒋长老大怒。 “请师伯恕罪,弟子并非此意。”嬴弈躬身行礼道。 墨鳞目光如电凝注在何成身上,良久才道:“此人不过是内门弟子,的确是初入化灵的修为。” 他话锋一转:“若是他隐藏修为呢?” “不错,确实会有这种情况。”一个须发花白的长老颔首道。 “的确不排除有这种情况,蒋师伯和褚师伯二人联手天下有谁能敌?若打伤那贼人,二位师伯认为那贼人会伤到什么程度?” 风长老点点头:“的确,蒋师兄说那人已被制服,显然是受了重伤。可是何成的伤......蒋师兄,你看这是否真的弄错了?周宣说的有些道理啊。” “师弟,本座知道你与孙通交好,为他的弟子说好话开脱,但本座绝无可能弄错。”蒋长老不满道。 风长老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如您所见,这何成身上的伤势微乎其微,若再拖延一时半刻怕是都要痊愈了,这等小伤绝非蒋师伯所为,还请几位长老明鉴。” 说完这一席话,嬴弈身上已被冷汗湿透,他这套说辞听起来的确没有问题,但在这几人心存怀疑的前提下,他周宣去给何成开脱,这就是最大的破绽。甚至会暴露他和何成的身份。 可若是不救,后果都不用想,何成必然会被擒住,届时自己必定会暴露。 况且就算何成不暴露他的身份就死,他继续潜伏下去,虽然未必不能成事,但除非自己突破归虚否则还是希望渺茫。 没有退路了。 看来周宣这个身份不能用了,嬴弈暗暗叹了口气。 “行了,既然洗脱嫌疑,此事到此为止。”墨鳞目光扫过人群向蒋长老道:“师兄,其他人可还有嫌疑?” 蒋长老目光凝注在何成身上缓缓摇了摇头。 “即日起,本门戒严,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宗门,本座要彻查此事。”墨鳞沉声道。 “行了,都散了吧。”蒋长老淡淡道。 “师弟,你对此事怎么看?”褚长老向墨鳞询问道。 墨鳞淡淡道:“这何成便是今日擅闯禁地的贼人无疑,救走他的八成就是周宣了。师兄的真气追踪术绝不可能出错。至于真正的何成和周宣这两人恐怕早已尸骨无存了。” 蒋长老沉吟片刻道:“那这二人要如何处置?本座这就将他们擒下!” “暂且不必,在暴露出更多暗桩之前,先不要动这二人。”墨鳞冷声道。 “看来这楚嫣然还是贼心不死,可她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暗桩,咱们明明都清理过一遍,所有人的身份都查的清清楚楚。”褚长老沉声道。 “无论怎样,她们此次自动暴露身份都对我们有利,最近只需暗中盯着这二人即可,先不要打草惊蛇。” 眼下方护法重伤昏迷,楚嫣然那贱人若是再来寻仇,有她这两个亲信在,她投鼠忌器就无法对咱们形成威胁。”墨鳞沉声道。 “可这两人若是弃子呢?”风长老疑惑道。 “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楚嫣然留下的两个暗桩被咱们发现了,那贱人听到后肯定要前来,咱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褚长老沉吟道。 “眼下就等方护法伤势痊愈,咱们合力破开那劳什子阵法,届时筹码更多,那贱人就是来了也得束手就擒。” “方护法伤势如何了?”朱长老问道。 “方护法的伤势依旧不容乐观,没想到啊,那贱人竟然突破了悟道,若非方护法早已悟道,恐怕咱们此刻已经是死人了。”墨鳞叹道。 “这贱人终究是个隐患,可找到她的行踪了么?”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问道。 墨鳞摇摇头:“这贱人修为不弱,且非常机警,想找到她很难,而且她虽然受伤,但远没有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就算找到她也没用。” “如今看来只能寄希望于这两个暗桩身上了,若他们能引来那贱人最好不过,即便不能让那贱人上当,能引出她的行踪也行。”朱长老笑道。 “本座也想看看,这两个跳梁小丑能翻起多大的水花。”墨鳞望着嬴弈离去的方向淡淡道。 第56章 计划不如变化 “你又救了我一次。”何成叹了口气轻声道。 周宣的居室内,何成坐在桌旁嬴弈站在旁边。 嬴弈沉默片刻道:“你是星宫中人吧。” “是又怎样?”何成淡淡道。 “不怎样。”嬴弈淡淡道:“我也是。” “你?”何成突然笑了起来:“不错,咱们都是星宫中人。” 嬴弈望着他没有说话,何成突然面色大变:“你......。” “不错,是我!” “你怎会在这里?”何成惊道。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我的好师姐。”嬴弈望着他的眼睛沉声道。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何成眼神躲闪。 “星宫在外的弟子中认识我且修为在归虚的只有你这位宫主了。”嬴弈无语道。 何成叹了口气,手中捏了个法诀,一阵光华闪过,谢濯潆出现在嬴弈面前。 嬴弈取下玉佩恢复了本来面目。 “师姐,你今日的确冲动了,我有预感,墨鳞和那姓蒋的绝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放过我们,看来我们要另做打算了。” 谢濯潆面露惭愧之色:“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嬴弈默默地从戒指中取出宫主符印和星图递给她道:“物归原主,追了这么远,终于把宫主之位还给你了。” 谢濯潆默默接过符印捧在手中沉默不语。 嬴弈缓缓走到她身前,目光灼灼凝注在她面上,谢濯潆抬头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谢濯潆平静的心湖逐渐泛起涟漪。脑中不由浮现出当日想要付出诚意时的情景,面颊不由得飞上两团绯红。 “师姐当日走的很潇洒嘛,截脉手都用来对付师弟了。”嬴弈俯下身慢慢凑到她面前轻声道,温热的气息吹在她面上,谢濯潆心跳顿时快了好几分。 她目光躲闪,轻轻垂下螓首,纤手下意识的抓着衣襟小声道:“你这不是没......没事嘛,还是跟了过来。” 嬴弈站起身,戴上玉佩恢复了周宣的形象,坐在一旁倒了两杯茶,放了一杯在谢濯潆面前,自己端起一杯呷了一口淡淡道:“我去禁地找过那些被困的师姐妹们。” “怎样?她们有说什么吗?”谢濯潆猛地抬头,急切道。 “她们不相信我,我拿出了宫主符印,天枢令甚至嫣然送的玉箫,都没有奏效,有一个长老说除非嫣然或你出面才能让她们相信。” 嬴弈望了她一眼淡淡道:“何师弟,看来只能你出面了。” 谢濯潆瞪了他一眼捏了个法诀,又变回何成的模样。 “禁地有那两个老不死的日夜守卫,根本无法靠近想要救人就要杀了他们,可那两人修为惊人,若只对付一人还可,若他二人联手的话......。” 她没有说下去,结果显而易见,刚发生不久的事。 两人都陷入沉默,过了许久,嬴弈才道:“此事非同小可,我需好好想想对策,你先回去吧,这几日警醒些,不要轻举妄动,你修为比我高,应该能做到吧。” 谢濯潆目光灼灼不服气的瞪着他,嬴弈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不说话。 谢濯潆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大殿。 墨鳞坐在首座,望着跪在殿中的弟子。 “秉护法,周宣与何成果然沆瀣一气,两人在周宣的房中密谈许久,依稀听到他们说到禁地。” “禁地?她们果然是这个目的。” “你们继续监视,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墨鳞挥退了那弟子,沉默许久向禁地行去。 周宣居室 嬴弈盘坐在榻上,却始终无法静下心修炼。 如今的问题是要怎样瞒过那两个老不死,让谢濯潆救走被困禁地的长老和弟子们。 对了,入画。 嬴弈叫出入画传了真气问道:“入画,你那个隐匿的功法能瞒过归虚吗?”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入画迟疑着没有说完。 “只不过什么?”嬴弈喜道。 “入画灵力不足,只能凭借公子每日输送真气度日,至今都无法凝出实体,若是有朝一日公子狠心抛弃了入画,入画只能散尽灵力魂飞魄散。”入画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泫然欲泣。 入画戏精附体直接开演。 “你直接说吧,你需要多少真气?”嬴弈打断了入画卖惨。 入画没有说话,轻轻摇了摇头。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嬴弈道。 入画咬着樱唇摇头。 “事关重大,此事我需谨慎考虑,你先回去吧。”嬴弈有气无力道。 入画失望的望了他一眼回到了戒指中。 看来入画这条路走不通了,按入画的说法需要她凝出实体,入画凝出实体需要天道本源之气,获得天道本源之气的途径只有一条。 既然如此只能靠自己了,嬴弈取出剩下的三枚金阳果, 打算拼一次,把星辰诀修炼到第六重。 入画突然从戒指中出来道:“外边有人,好像是监视你的。” “果然引起怀疑了,看来墨鳞也不是非常确定自己的身份,否则肯定会直接动手”嬴弈暗暗思忖。 如此看来,谢濯潆那边肯定也有人监视,要想办法联系到她。 只有再辛苦工具人入画一趟了,嬴弈走进内室放出入画。 “公子,你想好了?”入画一出来看见身处卧室扑到嬴弈怀中大喜道。 她是灵体,但却若有实质,嬴弈能清晰的感受到惊人的触感。 “咳咳,那个,入画,不是你想的那样,叫你是另有要事需要你相助。”嬴弈讪笑着后退几步。 “骗子!” 入画狠狠瞪了他一眼,钻进戒指里,任凭嬴弈如何呼叫都不回应。 嬴弈欲哭无泪,一个个的没有一个省心。 “想什么呢?” 何成的声音传来,嬴弈抬头,只见谢濯潆好整以暇的坐在桌前,端着个茶杯悠闲地品茶。 嬴弈大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才你和那画灵卿卿我我的时候来的。”谢濯潆玩味的眼神不住在他身上逡巡。 “想不到你花样还挺多,先是楚嫣然,而后是公主,如今连画灵都弄上手了。” “不是,你误会了,我和入画不是......” 谢濯潆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打断了他的话:“不必解释,我知道。” 望着顶着何成这张可恶笑脸的谢濯潆,嬴弈有种掐死她的冲动。 “话说,你和公主是堂兄妹啊,你们是怎么成为这种关系的?”谢濯潆突然问道。 嬴弈心里也打起了鼓,这件事好像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任何人质疑和反对。 自己曾经还想过问父王,可是机缘巧合之下自己都忘了这事。看来这次回去要问问母妃,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和嬴玥都已经那样了,一定要弄清楚。 不是,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谢濯潆这么闲的吗? 嬴弈转头望了谢濯潆一眼没好气道:“堂堂星宫宫主,冰山美人,竟然这么八卦,真是令人大开眼界诶。你不应该是冷若冰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吗” “我现在是何成,何成就是这样的啊。”谢濯潆理直气壮道。 嬴弈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 “什么是八卦?” “不说这个了,你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墨鳞派的探子日夜监视着我们,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我这里,不是正好给了他们破绽吗?” “我不来他们就不会怀疑了吗?”谢濯潆斜了他一眼道:“监视我的那个探子已经被我拷问过了,墨鳞派人监视我们想要知道我们所有的动作。” 嬴弈皱起了眉,无论墨鳞是否确定了自己和谢濯潆身份,禁地那边他们肯定会做好布置,等待自己去上钩。 自己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墨鳞随时都会失去耐心,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必须得尽快脱身。 “今晚咱们去禁地看看,墨鳞肯定会在禁地有所布置,你修为比我高,能看出更多我不懂的东西。不过要注意,可别再暴露行踪了。”嬴弈沉声道。 “看不起谁呢?”谢濯潆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晚上我来找你。” 第57章 如梦似幻 夜。 两条人影借着夜色向后山禁地潜去,正是嬴弈和谢濯潆。 工具人入画遮掩了他们的气息,二人躲在嬴弈上次躲过的那棵树上向下望去。 禁地外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蒋长老和褚长老二人,周围也并无其他布置。 二人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其他异常,只好折返。 “你怎么看?”谢濯潆直接问道。 “难道我们的猜测是错的?墨鳞根本没有做任何布置?”嬴弈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会,墨鳞既然怀疑我们的身份,他绝不会什么都不做的。”谢濯潆沉吟道。 “禁地里都有哪些人?她们实力如何?”嬴弈突然问道。 谢濯潆摇了摇头:“她们被困禁地的时候,我已经流亡在外了,不清楚都有哪些人被困,不过想来应该有几个归虚的,否则她们也支撑不到退守禁地。” 嬴弈没有说话,沉默许久才突然道:“你在不隐藏功法的前提下,全力施为,有多大把握能杀了看守禁地的那两人。” 谢濯潆摇了摇头:“那两人都是归虚巅峰,我只有归虚中期,单打独斗可以胜过他们,但要杀他们做不到。” 嬴弈取出那三枚金阳果递给她:“这三枚金阳果能助你突破到归虚后期吗?” 谢濯潆摇头:“不行,金阳果对我这个境界作用微乎其微了,归虚境每突破一个阶段,都需要海量的真气。” 嬴弈有些失望,想了想又道:“如果我助你呢?咱们两人,我来拖住那两人,你联系被困的那些同门,放她们出来。” “你化灵中期的修为在那二人面前撑不到十息,就算我放了被困的弟子们出来,到那时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谢濯潆目光凝望着他过了片刻才轻声道:“她们都是背叛宗门的逆徒,我身为宫主救她们是宫主的职责。而你是我的师弟,保护你是我做师姐的本分。” 嬴弈心神剧震,鼻子有些发酸,他从未想过谢濯潆竟然是这样想的。 “哎呀呀,公子,入画有办法。”入画从戒指中出来绕着二人转了一圈笑道。 谢濯潆好奇的打量着入画,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入画,入画也好奇的打量着她。 “看起来公子的喜好很全面嘛,上次那位妖艳,今次这位冰冷,啧啧,真有手段呢。” 妖艳?她说的该不会是柳敬义吧?那个有龙阳之好的太监? 嬴弈一阵恶寒:“行了,你直接说你的办法吧。” “很简单啊,你不是有本双修功法嘛,和这位冷若冰霜的冰美人双修就可以了。入画也可以和你们一起,等入画获得天道本源便可凝出实体,届时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人言否? 嬴弈大惊,强行把入画收回戒指讪笑道:“那个,师姐,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谢濯潆望着他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慢慢道:“当初我求你助我突破悟道,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你不愿我突破修为后对付楚嫣然我能理解,但今时不同往日,你若不助我,咱们都要死在这里。” 嬴弈沉默,过了许久才道:“师姐,你不必如此,突破悟道绝没有如此简单。当初助嫣然突破时我死过一次,是她救了我。况且,你的修为只有归虚中期,远远没到突破的程度。” “而且,双修功法我根本就未曾修炼,无法使用,因此咱们还是另想他法的好。” 谢濯潆摇摇头冷声道:“双修功法给我看看。” 嬴弈犹豫许久取出功法递给她,谢濯潆收进戒指里,转身离去。 “我先回去看看,明日一早来找你。” 嬴弈心神不宁,坐在桌前端着茶杯出神。 他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终究还是自己实力太差,仅凭化灵的修为实在无法和这些归虚抗衡。 “双修功法入画也会,入画教你吧。”入画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坐在对面支着下巴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入画,除了这种办法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你快速凝出实体?” 入画目中闪过狡黠的光:“有的,公子。” 嬴弈喜道:“什么方法?” 入画笑道:“你放开识海,抱元守一,伸出手。” 嬴弈照做,入画纤手放在他掌心,一缕灵魂之力传入他识海。 “嫣然?” 识海中巨大的九凝珠在缓缓旋转,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眼前,嬴弈努力辨别,正是楚嫣然。 楚嫣然怎么会在这里,嬴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似乎有某种力量纠正了他的想法。 楚嫣然念了一段口诀,似是某种功法,深深的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楚嫣然巧笑倩兮,极尽妩媚,与他缠绵在一起,运转功法,嬴弈一阵天旋地转,好像天地都为之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楚嫣然身上浮现出九色光华,渐渐消失不见。 “嫣然!”“嫣然!” 嬴弈猛地惊醒,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松了口气,原来是一场梦。 入画已经放开了他的手,安静的坐在一旁。 “公子,入画需要提醒你,以后千万不要随意放开识海给外人。”入画神情严肃,郑重道。 “放开识海?”嬴弈不解。 “不错,公子接触到的人境界不高不会有危险,若是遇到开启灵魂之力的悟道强者,则是万分危险,切记。” 见入画少有的认真,嬴弈也重视起来,急忙收摄心神,封闭识海。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到了化灵后期。 难道是楚嫣然传的那些功法口诀的效果?等等,这口诀不就是那本双修功法吗? 入画! 没想到入画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嬴弈转头望向入画,入画盈盈一笑:“多谢公子陪入画双修,嘻嘻!”入画回到了戒指里,留下嬴弈一个人不知所措。 次日一早,装扮成何成的谢濯潆大摇大摆的来了周宣的居室。 “你竟然突破到了化灵后期!?”谢濯潆惊讶道。 “......” 嬴弈不想提这件事,转移话题道:“昨晚侥幸突破。” 谢濯潆面色微红:“双修功法我已经看过了,这就传你。” 嬴弈连连后退推脱:“那个,小弟新近突破,境界不稳,先不着急吧。” “周师兄,墨护法请你和何师兄前往大殿,有事相商。”有弟子进来禀报。 墨鳞!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 第58章 第二次亲密接触 “不知墨护法请我去有什么要紧事?”前往群星殿的路上,嬴弈向那名弟子询问。 “小弟也不知,墨护法的命令小弟怎敢置喙。”那弟子笑着道。 嬴弈见问不出什么,索性住口,和谢濯潆交换了眼神跟在那弟子身后向大殿行去。 “弟子见过墨护法,见过三位长老!”嬴弈和谢濯潆躬身行礼。 大殿内,墨鳞坐在上首,那位朱长老坐在左侧,风长老坐在右侧,还有一人正是刑堂长老许士凡。 嬴弈望着许士凡心中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不会是来抓我去刑堂吧? “你们不必紧张,今日本座唤你们来此是为了禁地一事。”墨鳞淡淡道。 “墨护法,这是何意?”嬴弈不解。 “近期门内有要事需蒋,褚二位长老处理,禁地不能无人看守,周贤侄恰好之前在禁地当值,因此本座决意这几日便由你去禁地外值守,你意下如何?你与何成交好,那便你二人同去。”墨鳞笑道。 嬴弈心中一阵不安,这墨鳞是打的什么主意?他才不相信墨鳞会这么好心,真让他们去看守禁地。 “弟子谨遵墨护法命令。”嬴弈躬身行礼道。 “你们去吧。”墨鳞淡淡道。 “师弟,此事你怎么看?”谢濯潆问道。 “此事必有古怪,师姐,不要轻举妄动。”嬴弈沉吟许久才道。 “可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恐怕再也没有这等机会了。”谢濯潆蹙眉道。 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放出禁地里的星宫弟子,几名归虚长老合力未必不能冲杀出去。 但墨鳞让他们两个明显有嫌疑的弟子去守门,这么明显的计谋头脑稍微正常的人都能看穿,墨鳞难道就想靠这个来算计他们? 这明显不合理。 “咱们的身份已经引起怀疑了,墨鳞还让咱们去禁地守门,你不觉得这有些蹊跷吗?”嬴弈沉声道。 谢濯潆不甘道:“那咱们该怎么做?真要放弃这次机会吗?可这次机会千载难得啊。” 嬴弈内心也在犹豫,一路来到了后山,蒋、褚二人望了他们一眼道:“本门另有要事,本座二人离去几日,这禁地就由你们二人看守,不得有误!” “是。”嬴弈躬身行礼,那二人身形一闪离去。 谢濯潆望着二人逐渐消失在山脚的身影轻声道:“怎么办?” 嬴弈沉思许久终于摇了摇头,此事实在超出常理,先不要轻举妄动。 “师姐,你可以先联系这些被困的同门,探探消息。”嬴弈沉吟道。 谢濯潆取出星图,覆在光幕上,手捏法诀,星图电视屏幕般展现出阵法内部。 嬴弈好奇的向内望去,这是一处独立的空间,空间内幽泉怪石,绿草繁花,温暖如春。 远处是一座宫殿,周围坐落着许多屋宇。 有两名身着星宫制服的少女守在阵法屏障处,突然面色大变,望见何成形象的谢濯潆后旋即皱眉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本门的星图?” “原来是你这淫贼,想不到你还敢来。”右侧那少女见到嬴弈,顿时大怒拔剑就要出手。 “住手!”谢濯潆恢复了本来面目。 “是你?”那两名少女惊讶道。 “放肆!楚嫣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谢濯潆怒道。 “见......见过宫主。”那两名少女对视一眼,跪地行礼。 “少废话,本座时间有限,你们是什么情况?速速说明!”谢濯潆冰冷道。 “这......属下所知有限。”那少女为难道。 “你们这里何人身份最高,让她出来答话!” “宫主稍等。” 一名少女向宫殿奔去,不多时,黑压压来了足有七百多人。 “属下见过宫主!”领头的是四位修为在归虚中期,年约三十岁的女子。 “你们如今是什么情况,快说说。”嬴弈急切道。 “是你,你就是前几日的......”领头的那名声音温和的女子惊讶道。 “不错,正是在下,这位前辈,你们如今是什么处境,还请明示。”嬴弈不想浪费时间寒暄,打断了她的话。 “当日,宫主离开后方离接管了宗门,他们不知从何处招收了大批弟子安插在各处,很快便掌控了宗门。” “楚师叔原本就是假意投降,想要伺机偷袭刺杀方离,却不料那方离实力极强,楚师叔不是他的对手。” “那些他们招来的弟子趁机对姐妹们出手,幸亏楚师叔以一人之力拖住方离和其余归虚长老,才给了我们撤往禁地的机会,后来的事,我们也不知了。” 嬴弈点了点头,和先前了解到的情报汇总起来,他大致已经明白了来龙去脉。 谢濯潆怔怔的站在原地,过了良久才道:“就算楚嫣然是另有图谋,那我师父之死算怎么回事?” 旁边另一个女子说道:“宫主误会了,颜师叔之事与楚师叔并无关系,她们二人似乎另有计划,具体如何就非我等可知了,还请宫主明察。” 嬴弈听出来她的声音正是那日那个语声清冷的长老。 “一派胡言,本座亲眼所见之事岂能有假?你们都是楚嫣然一系,自然会帮她开脱。真以为本座会信你们这套说辞吗?”谢濯潆厉声道。 那长老叹了口气低下头没有说话。 嬴弈握住她的柔夷轻声道:“师姐,你先冷静,你亲眼所见的未必就是真的,嫣然她......” “住口!连你也替她说话!”谢濯潆挣脱他的手怒道。 她自嘲的笑:“是了,她是你的女人,你当然会帮她说话,你此次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找她,你迟迟不愿助我突破,不就是怕我去找她寻仇么。本座告诉你,这个仇本座必报!” 谢濯潆抽回手,恢复了何成的模样,走到一旁不再说话。 “几位前辈,我去劝劝师姐,你们这几日做好准备,待时机成熟,就接应你们出去。” “戴罪之身不敢奢望宫主谅解,身为星宫弟子,宗门覆灭之仇我等一刻不敢相忘。”那语声清冷的长老缓缓道。 “贤侄既执掌天枢堂,玄真姐妹四人身为观星使,当以贤侄为尊,率门下弟子任由驱弛。” “任由堂主驱驰!” 七百余名女子齐齐跪地宣誓。 “起来吧,都起来吧。”嬴弈叹了口气道:“天枢令不过是由我暂时执掌罢了,等见到嫣然时自会还她。” “你们做好准备,时机成熟时我会来通知你们。” 星宫不愧是名列正道八宗的大宗,底蕴深厚。这些人里面,四名观星使俱是归虚中期,余下化灵足有一百多人 只不过和九州比起来还是不够。 这等战斗人数已经不重要了,高端战力便可决定胜局,眼下方离重伤,余下墨鳞等人加起来足有十余名归虚修为俱在后期和巅峰,自己这边的归虚加上自己这个化灵后期才六人。 不能轻举妄动,还是要从长计议。 第59章 突破 “他们和禁地阵法内的那些贱人通过气了?没有其他行动?” 观星阁。 墨鳞望着面前跪在地上身着黑衣的探子冷声道。 “他们隔着阵法说话,阵法内的人说的什么无法听到。”那弟子迟疑片刻道 “何成和周宣二人听了阵法内之人的话后起了嫌隙,属下听到何成说那楚嫣然似乎是周宣的女人,何成与楚嫣然似乎有仇,他们正在计划解救被困在阵法内的那些人。” “什么!”墨鳞大惊 “楚嫣然那贱人是周宣的女人?好好好,好啊!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墨鳞哈哈大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逮了条大鱼!先不要打草惊蛇,去查查楚嫣然这贱人半年来所有的行踪和经历,再查查这周宣是什么来历?”墨鳞心怀甚慰,吩咐道。 “派几个人,明日一早换他们回来。继续暗中盯着他们,本座要知道他们还会和什么人接触,凡是他们见过的人都要详细调查。” 那探子领命离去。 “楚嫣然啊楚嫣然,本座不信你不露面。”墨鳞目光冰冷,发出一阵冷笑。 禁地外。 谢濯潆盘坐在一旁,双目微阖似乎已经入定。但嬴弈知道并不是,她的气息起伏极不稳定,身躯不住的微微颤抖,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嬴弈没有搭理他,默默的趺坐在一旁,打坐调息。 谢濯潆偷偷睁眼望了他一眼,见他气息平稳逐渐入定,顿时心中一阵气苦,酥胸剧烈起伏,咬着贝齿狠狠瞪着他。 “等本座重掌宗门,定要将这个忘恩负义之徒门规处置!”谢濯潆愤愤的想。 次日一早,有弟子来替换了二人,嬴弈回到了周宣的居室。如往常一般吩咐入画盯着动静,叫了许久入画都没有回应。 嬴弈狐疑的取出画卷展开,上面的美人图已经消失,只留下空白的画纸,入画已不见踪影。 嬴弈绕着屋子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入画的踪迹,顿时有些担心,身处敌巢,若是被墨鳞等人发现,结局不用想也知道。 可入画究竟去了哪里? 还是先提升自己的实力,墨鳞已经逐渐失去耐心了,对自己的试探越来越明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动手。 入画是灵体,又有些神异莫测的手段,担心她不如先担心自己。 思前想后,嬴弈决定赌一把,取出剩余的三枚金阳果,一股脑吞服,磅礴的能量瞬间在体内爆裂开,嬴弈运转星辰诀第六重的口诀在气海内压缩真气。 仍旧是和先前相同的情形,三枚金阳果的能量和自己体内现有的真气数量并不能满足突破第六重所需的真气数量。 好在他之前和入画双修时突破了化灵后期,气海和经脉容量大幅扩张,不至于像上次那般险些爆体。 一连三日,嬴弈都在打坐压缩真气。 观星阁。 “什么?你说他这几日都在房内打坐没有和任何人接触?”墨鳞不可思议道。 “何成呢?何成有没有去会见什么人?” “秉护法,何成半个时辰前去了周宣的住处,除此外再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 “难道是本座判断错了?就只有这二人?没有其他暗桩了?”墨鳞喃喃自语。 周宣居室内堂。 何成神色不虞,从门外缓缓走进来,径直来到内堂。 “你疯了!你竟然强行突破第六重,你强行压缩真气,一旦失控,真气逆行反噬,你会死的。”谢濯潆望着正在压缩真气的嬴弈失声道。 嬴弈已经入定,没有回应她。 谢濯潆盘坐在他面前,手掌按在他气海,缓缓输入真气。 源源不断的真气进入嬴弈体内,经过九凝珠凝炼,很快便满足了突破第六重所需的真气数量。 气海内轰然作响,星辰诀第六重桎梏突破,浩瀚的真气瞬间填满了他所有经脉。 嬴弈闭目感受,自己的真气雄浑程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师姐?你怎么......”嬴弈睁开眼,望着面前面色发白浑身冷汗的谢濯潆,瞬间明白是她传输真气助自己突破的境界。 “无妨,真气消耗过度,调息一阵就无碍了。”谢濯潆虚弱的笑道。 嬴弈急忙按住她脉门,输送真气给她,这才发现谢濯潆体内真气亏空已经到了几乎伤及经脉的程度。 “你怎么这么傻,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 “你是我的师弟,我这个做师姐的纵然气你怨你,但无论如何都不会眼看着你受伤,死亡。”谢濯潆轻声道。 曾几何时,他也说过这样的话,如今听到谢濯潆口中说出来,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 嬴弈没有说话,呆呆的望着她沉默许久突然取下易容玉佩,恢复了原本的面目,轻声道:“师姐,我助你突破修为。” 谢濯潆一怔,惊讶道:“你答应了?” 嬴弈点点头,他的确不愿谢濯潆与楚嫣然反目,故而一直拒绝帮助她,但她毫无保留的帮助使他的内心发生了动摇。 谢濯潆望了他好一阵才幽幽道:“我修为突破之后还是要找楚嫣然报仇的。” 嬴弈沉默半晌才道:“我无法说服你放弃仇恨,但我会阻止你报仇!” 谢濯潆没有说话,手中捏了个法诀,恢复了原本的容貌,目光凝望在他面上许久才道:“那我们的交易继续。” “你的修为只有归虚中期,要突破悟道至少要到归虚巅峰。”嬴弈轻声提醒。 谢濯潆面颊上浮现两朵红云,轻轻解开衣带,衣衫流水般滑落在地,她上前一步,玉臂环住他脖颈柔声道:“你帮我提升到归虚巅峰。” 床帘内,两个人影渐渐重合、起伏、纠缠,双修功法轰然运转。 观星阁。 “护法,这是楚嫣然这半年的经历。”一名探子走进殿内,递上一页纸笺。 墨鳞迫不及待的展开纸笺看了起来:“楚嫣然这贱人突破悟道竟然是得了九凝珠相助,唔......九凝珠,神龙城......。” 墨鳞看完后收起纸笺,沉思许久,问道:“周宣的下落可查出来了?” 那弟子摇摇头:“不曾,周师兄没有任何异常,但我们在查楚嫣然时查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很好,既然如此,到收网的时候了!”墨鳞目光望着远方,淡淡道。 周宣的居室内。 嬴弈收起了晕染着鲜红梅花的丝巾,望着她的睡颜,一时失神。 谢濯潆全身无力,躺在床上,绣眉微蹙,眉间带着冰冷的仿佛永远都化不去的冰雪,只有微微向上弯起的樱唇在冰雪间添了几许温柔。 入画给的双修功法品级很高,谢濯潆修为已经臻至归虚后期,嬴弈收获更大,在归虚级元阴的作用下,修为直接突破至化灵巅峰。 “公子,墨鳞带人来了,看起来是要对你动手了。” 一个身着碧色轻纱衫裙的女子款款行进屋内,女子容貌酷似入画,却比入画更美,比起楚嫣然都不遑多让。 碧色的纱裙包裹着她的身躯,仿若轻烟拂柳,如梦似幻。 “入......入画?” 嬴弈惊讶的望着眼前的女子有点不敢相信,入画不但和真人无异,而且还有了归虚巅峰的修为。 “入画,这几日你去了哪里?”嬴弈疑惑道。 “先别问这些了,墨鳞要对你出手了。”入画语声焦急。 “看来墨鳞终于失去耐心了。”嬴弈目中闪过杀意。 第60章 摊牌 “墨鳞他们到哪里了?”嬴弈问道。 入画双目微阖片刻后道:“已经过了鹤舞坪,正往这边来了。” 嬴弈轻轻唤醒谢濯潆:“师姐,墨鳞要对我们动手了,你和入画去禁地救人,我留在此地拖住墨鳞。” “什么!?”谢濯潆顾不上害羞,匆忙穿好衣服,抓住嬴弈手臂急切道:“怎么这么突然?” “或许是昨日咱们在禁地中联络星宫长老,让他感到了危机。罢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现在和入画去救人。” “不行,这太危险了,你修为不过化灵,怎么敌得过墨鳞他们。”谢濯潆拒绝道。 嬴弈戴上了易容玉佩,重新变成周宣的模样。 “入画可以掩盖气息,甚至能迷惑人的意识,你们去禁地救人之后便离开宗门。你们离开后可前往神龙城去寻长公主或青柠,她们认识你,自会收留你们。” “不行,我们走了,那你怎么办?要走一起走!否则我也不走!”谢濯态度坚决。 “我们若是一起去,会全部被墨鳞堵在禁地里,谁也走不了!若是你们来此救我,必定会和墨鳞大战,更是十死无生!”嬴弈耐心劝说。 “你不在,墨鳞必然心生怀疑,反而不会直接对我出手,我在此拖住他,等你们离去之后,我自会设法逃离。没有墨鳞坐镇,你们突围的难度便小了许多。”嬴弈沉声道。 “可是你......” “没有可是,入画,带她走!”嬴弈打断了谢濯潆的话厉声道。 谢濯潆眼圈泛红,强忍着泪水,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手捏法诀恢复何成的模样,重重一跺脚转身离去。 “一定要活着,我还等你助我突破修为!” “公子放心,入画定不负重托!” 二人离去后,嬴弈简单收拾了一下,平静心神,如往常一样趺坐榻上闭目调息。 “周贤侄修炼可是用功的很呐。” 墨鳞笑着走进屋内,身后跟着风长老,朱长老,许士凡,和另一位身材干瘦,须发花白的老者。 五人除墨鳞是归虚巅峰外,其余四人均有归虚后期的修为。 “谢墨护法夸奖,修行之途不进则退,弟子自当勤修不辍。”嬴弈起身躬身行礼笑道。 “当真是个勤奋上进的好孩子啊,只可惜,宣儿没有你这般勤快,所以他死在了你的手里。”那干瘦老者叹息道。 嬴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忘记了周宣还有个闭关的师父。自己从未见过孙通,自然不认识,此刻孙通一来他立刻就暴露了。 “周宣,不,或许本座应该叫你——嬴弈!”墨鳞淡淡道。 “看来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嬴弈取下易容玉佩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他心里转着念头,必须要想办法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谢濯潆救出人突围出去后,他可利用神行符快速摆脱墨鳞,离开此地。 “墨护法怀疑周宣的身份,赢某并不奇怪,但墨护法是怎么知道赢某的来历的?”嬴弈沉声道。 “这当然要感谢何成贤侄了。他夜闯禁地被打伤,你替她开脱时,本座便怀疑你们的身份,但本座并不能确定只有你们两人混进来。”墨鳞淡淡道。 “因此墨护法便没有打草惊蛇,想看看嬴某还有哪些同伙?”嬴弈语气淡然,反问。 “不错,本座原本以为你们是楚嫣然派来的暗桩,没想到竟然另有身份。”墨鳞露出笑容,得意洋洋的笑。 “本座心生怀疑,自然会派人盯着你们,因此你们在禁地中联络原星宫余孽时说的话本座自然也知道的清清楚楚。”墨鳞淡淡道。 看来那日墨鳞果然是在试探,如果当日孤注一掷,放出被困的那些门人拼死一搏,墨鳞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或许还真能突围出去。一念至此,嬴弈有些后悔。 “看来墨护法对赢某二人的底细已经摸得清清楚楚了。”嬴弈叹道。 墨鳞笑道:“世子殿下好手段啊,楚嫣然这等人物都能为你倾心,倒叫本座好生佩服,本座也正是通过这点才查出了世子殿下的身份。” 谢濯潆这个蠢女人真是神一样的猪队友,上次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这次更是连自己的老底都揭了。 “墨护法是如何通过这些查到嬴某头上的?”嬴弈好奇道。 “楚嫣然当初在京师停留过一段时间,虽然她杀了我九州在京师的所有探子,但仍然留下了蛛丝马迹表明她在楚王府住过一段时间。” “虽然她很快就离开了神龙城,但她突破时天现异象,风云变幻,这等景观是骗不了人的。而后她前来打伤方护法后逃离。半月后,你世子殿下便从京兆尹南下玄州,这难道是巧合吗?” “墨护法就这么肯定这不是巧合?”嬴弈心中一沉,面上装出无所谓的模样随意道。 “是不是巧合,殿下很快就会知道。” 墨鳞顿了顿,望着嬴弈淡淡道:“殿下以化灵初期的修为在紫云山秘境夺宝,大战阴九幽,击杀两名归虚强者,好生威风,而后突然销声匿迹。” “在金庭派救走况北辰时,虽然易容改扮,但以化灵初期的修为在两大归虚强者手中救人,天下有几人能做到,殿下还认为这是巧合吗?” 嬴弈叹了口气沉声道:“不错,墨护法好手段,这些的确是嬴某所为。” 墨鳞摇了摇头笑道:“世子殿下过谦了,殿下能在短短数月内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修炼到如今化灵巅峰,这等天赋无怪能俘获楚嫣然的芳心。” 墨鳞目光如炬盯在嬴弈面上突然道:“殿下能取得如此成就,甚至帮助楚嫣然突破悟道,想必九凝珠就在殿下身上吧。” 嬴弈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殿下不如和本座做个交易?”墨鳞淡淡道。 “我拒绝!”嬴弈正色道。 “既然如此,那本座和殿下也没什么好谈的了。闲言少叙,先解决完世子殿下的问题,本座再去找谢濯潆。” 墨鳞语声中杀气弥漫,衣袍须发无风自动,已经准备出手。 “且慢!”嬴弈大声喝止。 “殿下还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吧。”墨鳞淡淡道。 嬴弈沉吟道:“嬴某还有一问,墨护法是如何知道何成就是谢濯潆的?” “告诉你也无妨。” 墨鳞得意洋洋笑道:“楚嫣然是殿下你的女人,何成为此与你争吵,而星宫中与楚嫣然有仇的只有谢濯潆。” 嬴弈陷入了沉默,谢濯潆这个蠢女人一番气话直接掀了老底。都已经明牌了,难怪墨鳞不装了。 “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就委屈殿下屈尊在此盘桓些时日,本座自会寻楚仙子前来与殿下相会。” 墨鳞这是打算以自己为诱饵引楚嫣然上钩啊。 “看起来嬴某要辜负你的一番好意了。” 嬴弈缓缓上前运起全身功力:“墨护法,请吧!”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惨叫声和真气爆裂声此起彼伏。 墨鳞的脸色变了。 第61章 冲出重围 “秉墨护法,本门突然出现数百名原星宫余孽作乱,师兄弟们猝不及防伤亡惨重!”有弟子匆忙从门外跑进来传讯。 “禁地中那些贱人都出来了?” 墨鳞第一反应就是禁地中的星宫弟子冲了出来。 “禁地并未传出动静,这些星宫余孽好似凭空出现一般,为首的是五个归虚,实力极强。” “没有动静?看守禁地的长老呢?” “四位长老还守在禁地内。”那探子道。 “那这些贱人是从哪里来的?”许士凡怒道。 孙通转头望向嬴弈目中满是杀意:“你肯定知道什么?说!” 嬴弈笑着摇头:“嬴某一直在此,并未离开,孙长老想要嬴某说什么?” “孙师兄,你将他擒下,其余人都随本座来!”墨鳞冷冷道。 “墨护法,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嬴弈身形急闪挡在墨鳞身前。 “你们擒下他,本座去看看。”墨鳞展开身法绕过嬴弈向外飞去。 “你走不了!”嬴弈横剑斜刺,逼停了墨鳞。 “既然你赶着送死,本座就送你一程。”墨鳞转向其他四人:“你们去前面看看。” 那四人身形急闪,向外飞去。 墨鳞手捏法诀,浑身黑气弥漫双掌向前推出,黑气汇聚成龙形向嬴弈飞来。 “嬴某说了,来了就别走!” 嬴弈闪身避开龙形真气,手腕疾点,刺出四道剑气向四人背心激射而去。 四人不得已闪身躲避,嬴弈展开身法趁机拦在前方。 “去通知所有弟子和长老,开启九州人皇阵!”墨鳞向那传讯的探子大喝,扬手向嬴弈打出一道黑芒。 嬴弈抬手接下了这一招,“砰!”一声大响,巨大的力道传来,被震的连退五步。 那弟子已经跑出数丈,嬴弈长虹剑脱手而出,贯穿了那弟子背心,分心之下,墨鳞五人手掌齐出向嬴弈胸前击来。 嬴弈避无可避,运起全身功力硬接了一招。 剧烈的真气余波扩散,整座居室被夷为平地,嬴弈倒飞十余丈跌倒在地口吐鲜血。 “仅凭化灵巅峰的修为竟能接下我等五人全力一击。这就是九凝珠的能力吗?”墨鳞惊讶道。 “短短数月就能修炼到化灵巅峰,这已经不止是九凝珠的能力了。”孙通叹道。 “此人还是尽早除掉的好,否则他日必成大患。” “出手!” 嬴弈站起身,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躁动的气血,看来同时对五人出手还是勉强了些。 伸手召回长虹剑:“你们五人联手也不过如此,再来!”展开月华剑诀,剑气化作漫天月华,如同水银泻地向五人笼罩而去。 “月华流照!果然是星宫的路子!” 墨鳞浑身黑气弥漫,双掌推出,黑色的龙形气长枪般穿透了层层密不透风剑气向嬴弈胸前撞来。 嬴弈面色凝重,掌剑齐出,化解了气劲,巨大的力道震的他张口吐血。 那四人接着突出剑气,合力向嬴弈围攻。 “留手,别伤了他性命。”墨鳞低喝。 嬴弈的目的只是拖延时间,不让墨鳞前去阻拦谢濯潆,见五人实力强大,不敢正面硬拼,便展开身法避实击虚。 墨鳞身法极快,没过几招就在那四人的配合下封死了嬴弈所有退路。 墨鳞一掌拍来,嬴弈退无可退,只好出掌相迎。 “砰!” 一声巨响,嬴弈吐出一口鲜血,跌飞十余丈倒地不起。 体内的九凝珠快速旋转,源源不断的提供真气,化解伤势,嬴弈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躁动的气血,缓缓站起身。 “世子殿下,还真是本座小瞧了你,区区化灵巅峰,以一敌五,竟然还能站起来,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墨鳞淡淡道。 “但也到此为止了!” “未必!” 嬴弈人剑合一,合身向墨鳞撞去,墨鳞挥掌震开长剑,嬴弈突然变招,长剑变刺为挑,斜刺墨鳞脖颈,左手变指为掌,金锋掌斜切墨鳞肋下。 墨鳞猝不及防,险些被一剑刺中,间不容发间躲了过去,嬴弈身后许士凡一掌拍出,击向嬴弈背心。 嬴弈凌空翻身接下这一掌“砰”一声响,借着掌力,嬴弈退到了十余丈外,取出一张神行符,毫不犹豫的激发。 就在此时一股莫名强大的威压传来,神行符只传送出去不到三丈就停了下来,巨大的撕扯力传来,嬴弈眼前一黑,险些昏迷过去。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想了想,悄悄的取下储物戒指用真气包裹了吞入腹中。 “哈哈哈哈,好!这人皇阵开的好啊!四位师兄,去山门处守着,任何人都不能放出去。” 四人领命离去。 墨鳞大笑着缓缓行到嬴弈身旁,拎起他向观星阁飞掠而去。 山门口 护山大阵已经被关闭,谢濯潆和玄真等四名归虚长老衣衫上染满血迹,面色苍白,站在山门内侧与对面八名面色阴沉的黑袍老者对峙,她们身后的数百名女弟子正迅速向门外撤退。 “一群废物,还敢拦本座的路!”谢濯潆冷声道。 “你们真是好手段,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救人。” “少废话,受死!”谢濯潆长剑化作漫天光丝,围住蒋长老反复绞杀,蒋长老并掌如刀打出几道劲气冲破剑气反掌横切谢濯潆脖颈。 谢濯潆回剑封挡,剑锋直削他手腕,趁蒋长老变招之际左手一招截脉手点在他肋下。 蒋长老气脉受阻,张口吐血,谢濯潆身形如电,一剑刺在他咽喉,蒋长老扑倒在地身亡。 “传令,开启九州人皇阵!事到如今不必讲江湖规矩,咱们几个一起上,擒住这几个贱人!”褚长老厉声道。 谢濯潆面色大变,九州人皇阵的大名她早有耳闻,此阵开启后会释放出极强的威压,可令被困阵中之人无法行动,真气逆行,经脉断裂而死。 九州人皇阵还会分辨敌我,杀伤威力只对敌人有效。 玄真等四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她们几人只有归虚中期,比起对面的归虚后期和归虚巅峰的修为差了一些。 四人联手勉强抵挡住了对面几人的围攻。 谢濯潆心中焦急,运起全身功力全力施展月华剑诀,以一敌三竟然逐渐占了上风。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变得精纯了许多,出招威力也更强。 就在此时,突然一股磅礴无比的灵魂之力无声无息的扩散,那几人动作顿时一滞,下一息便纷纷吐血跌飞。 “什么人暗施偷袭!?” “竟然是灵魂秘法!” “是我。” 一个身着碧色衫裙的女子凭空出现,谢濯潆和玄真等人趁机出手,结果了几人。 “多谢入画姑娘相助。”玄真等四人向入画行礼道谢。 “入画,咱们现在去接应你家公子离开。”谢濯潆焦急道。 入画摇头:“公子说过让你们离去,你们就此离去吧。” 第62章 强取九凝珠 “你说什么!?”谢濯潆勃然变色。 “是呀,入画姑娘,你家公子一人怎能敌得过墨鳞他们!” “墨鳞此人实力极强,绝非你家公子能敌,咱们一起去助他。” “不必,大阵已经开启,你们去了毫无作用,反而是累赘,公子说让你们去找什么公主,你们自去便是。”入画冷冷道。 “入画,你怎能......” “你!”谢濯潆大怒。 不等谢濯潆说完,入画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你们先走,去山下的白石城,自有人会接应你们,我去救他。”谢濯潆沉声道。 “不行,宫主,我们和你一起去。” “入画说的没错,九州人皇阵已经开启,去的人多无济于事,还是本座自己去,本座自有分寸。” “宫主!”四人眼眶通红,跪地道。 “你们走吧!本座主意已定,不必再劝!”谢濯潆咬着贝齿冷声道。 谢濯潆展开身法,向周宣的居室飞掠而去,人皇阵压制下她每一步都走的无比艰难,体内真气暴乱,七窍都开始流出鲜血。 气海内真气一阵翻涌,逆冲经脉,谢濯潆强行压制住逆行的真气,顶着压力来到了周宣的居室,入目一片狼藉,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谢濯潆顿时心神剧震,状若癫狂。 原本被强行压制的真气随着她心神大乱而失控,浑厚的真气逆经脉,谢濯潆吐出一大口鲜血。 “是我连累了他。”谢濯潆凄凉的笑。 不远处废墟中露出的一只人手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挣扎着跑过去,搬开覆盖的晶石和瓦片,望着眼前被一剑穿心的尸体一阵失望之情从心底升起。” “不是他!”谢濯潆喃喃道,旋即又升起了希望 “他肯定还活着!” “不,他肯定是逃走了,他那么聪明肯定有办法的。”谢濯潆逐渐冷静下来。 越来越重的威压之下,她经脉受损,再也无力运功抵抗,倒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 “我死了他应该会时常想起我吧,不知在他心中,更喜欢谁一些?或许是楚嫣然吧。”谢濯潆神色凄凉,自嘲的笑笑,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这个。 突然,压力顿消,阵法被关闭,那些好似压在身上的大山被移开,她又燃起了希望。 远处传来人声,谢濯潆强行提起真气,趁着护山大阵还未开启,强行闯出山门离去。 观星阁。 密室中,嬴弈气脉封闭,躺在华丽的地毯上,疯狂催动九凝珠冲击禁制。 将嬴弈关进密室后,墨鳞便出门离去,嬴弈心中焦急万分,墨鳞急匆匆的出去,自然是要去对付谢濯潆她们,嬴弈不能确定在他拖延的这些时间里,谢濯潆等人是否已经逃离。 墨鳞此人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只希望她们不要和墨鳞对上。 嬴弈加紧运功冲击禁制,过了约有半个时辰,禁制终于松动了。 “如若本座猜的不错,殿下就是九凝珠吧。” 密室沉重的石门打开,墨鳞缓缓走了进来,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目光在嬴弈身上逡巡,淡淡道。 嬴弈心中一震,强行稳住心神,面上不动声色:“墨护法何出此言呢?” “本座自问略有些修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墨鳞和蔼道。 “九凝珠和嬴某融为一体,墨护法要如何取出呢?”嬴弈暗中疯狂运功冲击禁制,表面上不动声色,想要借着和墨鳞说话拖延时间。 “这个不劳殿下费心,另外,殿下也不必白费力气了 。”墨鳞手指微弹又补了几道劲气。 “墨护法想要对嬴某做什么?”嬴弈的心沉了下去,墨鳞这几道劲气不仅完全封死了他的气脉,甚至连他的气海也一并封死。 “殿下很快就知道了”墨鳞笑道。 “九凝珠想必是和殿下灵魂相融,只需将殿下的灵魂抽出,加以祭炼,磨灭灵魂后剩下的自然就是九凝珠的本源了。” 嬴弈如今不比从前菜鸟的时候,那时候毫无修为,任何一个修为到达归虚,可以简单使用灵魂秘法的人都可以轻易引出他的灵魂。 如今他修为已到化灵巅峰,还在助楚嫣然突破悟道时得了道悟道级别的灵魂滋养,前些时日和入画灵魂双修后魂力再次大幅提升。 墨鳞摊开手掌,掌心冒起一团紫色的火焰,这火焰毫无温度,嬴弈望了一眼只感觉灵魂一阵灼痛。 紫色的光华照在他面上,映着他脸上的狞笑,犹如地狱恶鬼,墨鳞将手掌按在嬴弈头顶,紫色的火焰刹那间渗入嬴弈识海,而后如同泥牛入海毫无踪迹。 墨鳞一愣,又试了一遍,还是毫无效果。 “很好,有些手段。”墨鳞冷笑。 墨鳞说罢趺坐在地,双目微阖,手中法诀变换,嬴弈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心知不妙,想要反抗却无能为力。 突然,脑海一阵刺痛,精神也一阵恍惚。原本封闭的识海被人强行打开,一个强大的意识进入了他识海中。 嬴弈大惊,墨鳞是准备强行抽取他的灵魂,果然,一个和墨鳞相同的人走进他的识海,墨鳞望着识海内高悬着不住旋转的九凝珠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 墨鳞试着直接收走空中的九凝珠,却还未碰到就被弹开,看来只有先抹除嬴弈的灵魂才能收取。 墨鳞手中法诀变换,灵魂泛起一道白光,发出一道巨大的吸力吸住嬴弈的灵魂不断吞噬,侵蚀。 嬴弈的灵魂不断的抵抗,反击,却毫无办法,魂力不断消散,灵魂也越来越虚弱。 墨鳞的灵魂上白光愈盛,很快就能彻底磨灭嬴弈的灵魂。他的面上浮现一抹残忍的笑意。 嬴弈眼神中闪过决然之色,突然放弃了抵抗,施放出最后的魂力紧紧包围住墨鳞的灵魂。 “轰!” 紫焰升腾而起,两人的灵魂瞬间被点燃。 “你疯了!” 墨鳞大惊,想要撤回自己的灵魂,却被紧紧的困住。 “放开!再这样,我们都要死!”墨鳞歇斯底里的吼道。 “那就一起死!”嬴弈狞笑。 紫色火焰燃烧的越发的旺盛。 “你是个疯子!” 墨鳞忍痛斩断了本体和这缕灵魂的联系,顿时头脑犹如遭到重锤敲击,浑身一震失去知觉。 嬴弈的灵魂平静的坐在识海中央,他因修为所限,并不会灵魂相关的功法,只能调动魂火燃烧灵魂来驱逐墨鳞,逐出墨鳞的灵魂后,自己却并不知道如何熄灭魂火。 “罢了,事在人为,既然如此,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嬴弈凄凉的一笑。 就在此时,一阵清凉的微风吹进识海,熊熊燃烧的魂火顿时熄灭,嬴弈再也坚持不住,昏迷过去。 第63章 逃脱 嬴弈再度醒来时,正身处一个山洞里,四处瞧了瞧正是,自己先前上山时发现的那处山洞。 一阵幽香传来,嬴弈这才发现入画正盘坐在地,自己正枕在入画修长的大腿上。 “公子,你醒了。”见他苏醒,入画惊喜雀跃。 嬴弈缓缓坐起身:“入画,我怎么会在这里。” 入画噘嘴哼了一声道:“公子,你竟然燃烧灵魂,幸亏入画来的及时否则你灵魂燃尽就再也救不活了。” 嬴弈苦笑道:“给你添麻烦了。” “好啦,现在已经没事了。”入画温柔笑道。 “师姐他们都脱困了吗?”嬴弈关切道。 “他们都安然无恙的走了,他们开启了九州人皇阵,你师姐因为不放心你,非要回去找你,入画拦不住她,就任由她去了。”入画撇撇嘴无所谓的道。 “什么?”嬴弈大惊。 顶着人皇阵的威压还冲进敌巢,无疑是自寻死路。 “哎呀,她没事了啦。”入画一把拉住想要起身的嬴弈。 “入画破了那什么人皇阵,前去寻你时亲眼看到她冲出围堵下山去了。”入画不满道。 听说谢濯潆没事,嬴弈才放下心来。 “今次多亏了你,若非有你,恐怕这次我真要栽在这里了。”嬴弈叹了口气道。 “都是举手之劳而已,其实说起来还要感谢公子赐予的本源之气入画才得以凝出实体。”入画笑道。 嬴弈脑中浮现那日的情景顿时一阵脸热转移话题道:“咱们离开后,还发生什么事了吗?” “墨鳞重伤昏迷,入画本来想趁机杀了他,却不料你们弄出的动静太大,有几名归虚巅峰的强者赶来,入画灵力有限,无力和他们久战,杀死两人后带着公子逃到了这里。”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嬴弈能想象到这个过程其实是相当困难的,一念至此,轻轻拉起入画的柔荑道:“入画,谢谢你。” 入画莞尔一笑:“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只需多传一些本源之气给入画即可。” “这是自然,你需要多少都可以。”嬴弈笑道。 就在这时,入画的身体突然一明一暗,不停的闪烁,继而又化作先前灵体的模样。 “入画,你怎么了?”嬴弈大惊。 入画摇摇头笑道:“无妨,入画新近获得本源之气还未凝炼稳固,又因为连番大战消耗甚大,有些难以为继。公子也可每日输些真气到画卷中相助入画快些恢复。” “入画可能要休眠一段时日凝练本源,无法相助公子了,还请公子见谅。” 说罢钻进戒指中再无声息。嬴弈取出那幅美人图,上面的画像比起原先更为鲜活,美艳。 嬴弈默默的收起画卷,打坐调息到晚上,使用易容玉佩换了个容貌这才离去。 观星阁 墨鳞躺在床上依然昏迷不醒,孙通,风长老,朱长老还有另一个五十余岁的青衫老者,四人坐在一旁唉声叹气。 “墨师弟的伤势如何了?”朱长老问道。 “墨师弟受到了灵魂冲击,短时间内恐怕无法苏醒。”那老者叹道。 “唉!想不到那小子区区化灵修为竟能伤的了墨师弟。”孙通叹道。 “墨师弟归虚巅峰的修为,灵魂稳固无比,不知那小子使用了什么手段?莫非是九凝珠?”风长老问道。 “不可能,九凝珠并无灵魂攻击之效。” “还是等墨师弟醒来再说吧。” “想不到这小子还真有点手段,若是墨师弟此次能取出九凝珠,咱们几个卡了数十年的瓶颈也该松动了,届时突破悟道也不是没机会。”朱长老叹道。 “此次事件主公已经知晓,若是追究下来,你我怕是都要受罚了。” “先是方护法重伤,接着墨护法重伤,星宫那些贱人逃脱,也未能得到九凝珠,只希望主公能大度从轻发落。” 一股愁云笼罩在几人头上,过了许久,墨鳞缓缓睁开双目,他的伤比嬴弈要轻得多。 “师弟,你醒了!”几人凑上前望着墨鳞关切的问了一句,而后纷纷叹气不再说话。 “几位师兄,传九州令,令江湖中所有隶属九州之人,即日起捉拿嬴弈。”墨鳞沉声道。 “另外调查谢濯潆救走的那些贱人去了何处?一经发现就地格杀!” 几人领命而去。 墨鳞深深吸了口气:“嬴弈,本座定要你付出代价!” 星云山,碧落峰下。 白石城。 白石城出产一种白色晶石,这种晶石极为坚硬,通常是各大宗门和官府用来修建宫殿楼阁所用。 因此这个原本小小的山村凭借着这些白色晶石逐渐成为了富庶的县城。 城内的一间大宅内堂,一个妙龄女子从门外走进来,向坐在上首座位上的四名女子躬身行礼。 “凝儿见过四位师姐。” “请起,你师姐可有消息了?”清冷的声音响起,正是玄真。 凝儿还没有答话,一个风华绝代的人影已从门外缓缓行了进来,正是谢濯潆 “属下见过宫主!”玄真等四人纷纷跪拜。 “都起来吧。”谢濯潆款款行至主座坐定冰冷道:“师弟的消息打听到了吗?”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陷入冰点,过了许久那个声音温和的女子才道:“贤侄聪明机智,定会无恙的。” “玄妙师姐,你说的最好是真的!”谢濯潆目光冰冷划过玄妙的脸庞。 房间内的气氛再度陷入沉寂。 “宫主,墨鳞下令江湖中所有九州附属宗门全力围堵追杀我们和嬴师弟。如今之计为之奈何?” 又有弟子前来禀报。 “太好了,看来师侄安然无恙了。”玄妙大喜道。 “师侄无恙固然最好,但我们接下来要何去何从啊?”玄月望着谢濯潆叹道。 “是啊,宫主,如此一来,我们在江湖上没有立足之地了,要怎么办呀?”凝儿皱眉道。 谢濯潆沉默许久才道:“去神龙城,投奔长公主。” “这是否有些不切实际,长公主又如何会接纳咱们这些江湖中人?”玄妙身旁的玄月忍不住出声询问。 “玄月师姐说的不错,况且咱们这许多人要如何北上神龙城。”玄月对面的名叫玄素的女子皱眉道。 谢濯潆没有说话,目光冰冷的扫视着这些人,过了许久才道:“传星宫宫主令!集合所有人,到后院。” 所幸这座大宅非常大,后院宽阔,饶是如此,七百五十余名弟子和各位长老依旧从后院站到了房内。 谢濯潆站在院中假山顶上冷声道:“本座令凝儿她们接应你们来此本就是在救你们的命。如今星宫走投无路,本座与长公主有旧,更得师弟引荐,因此,神龙城之行势在必得。” “本座不强求,愿同往者,随本座同行,不愿者可自行离去。”谢濯潆淡淡道。 死一般的寂静。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咱们也都听宫主的吧。”玄真突然道。 “师姐,长公主真会收留咱们吗?”玄素仍有些疑惑。 “可咱们除此之外还有哪里可去呀?江湖上已无立足之地,难道咱们要化身乞丐去讨饭不成吗?” “好,咱们跟宫主走。” 谢濯潆面无表情的望着窃窃私语的众人,默然不语。 “弟子愿追随宫主!”众人齐齐跪拜。 “即刻易容改扮,天黑之后出发,昼伏夜行。”谢濯潆宣布。 “沿路上留意师弟的行踪,一有消息马上汇报。” “谨遵宫主令!” 第64章 各怀心思 神龙城。 未央宫,嘉和殿。 嬴玥坐在木桌后方目光冰冷的望着殿中群臣。 “如今已过三月中旬,春耕已经结束,南方贼寇已成燎原之势,席绢五州逐渐向中原扩散。本宫即日起领兵南下讨贼,朝中之事就交与三位皇兄执掌。” “皇妹尽管放心去,朝中事务孤自会协理。”吴王笑道。 “二哥,皇妹说的是三位皇兄,你一人就想代表我们三人么?”魏王哂笑道。 “三如此说,难道是二哥一人就能代表我们兄弟三人了?”宋王斜了魏王一眼淡淡道。 宋王面色发白,身体虚弱,上次遇刺中的毒虽然已解,但身体仍未调养好。 “四这是何意?”魏王不解道。 “三心中明镜也似,又何必孤说出来呢?”宋王目光怨毒,盯着魏王。 “四,少说几句,皇妹也说了让咱们兄弟三......” “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弑君贼子有何脸面站在此地指手画脚?”宋王打断了他的话。 “够了!”嬴玥拍案而起,大怒道:“国家危难之际,你们身为皇子,理应团结一心,毁家纡难,救国救民。可你们呢?为了争权夺势不顾兄弟之情,在朝堂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三人讪讪闭嘴。 若嬴弈在场必然会发现,仅仅数月时间嬴玥越发的有了身为帝王的威严,那个曾经说着处理朝政好难的少女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朝中事务你们三人共同协商处理,本宫说过,待叛乱平息,便会交还朝政,届时你们三人谁政绩出色,谁,便是新君!”嬴玥沉声道。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萧秋龄,本宫问你,大军粮草军饷可足备?” “回长公主殿下,上次您歼灭李金龙,缴获粮草共计一百二十万石,足够二十五万大军半年支用。另,百官捐赠,税收等,共计钱四十五亿均已备妥,还请长公主查验。” “很好,张乾甫,衣甲军器战马车帐可足备?” “回殿下,二十五万大军衣甲军器旗帜均已足备。”张乾甫沉声道。 “武器,弓弩箭矢可足备?” “回殿下,一应物资均已足备。”张乾甫应道。 嬴玥站起身,目视群臣朗声宣布:“传本宫将令,明日卯时,点兵出发!” 校场。 嬴玥身披盔甲,背后的披风在晨风中猎猎飞舞,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执着令旗站在点将台上,望着下方阵型森严杀气凝重的士卒,凤目凛然。 “如今之世,国乱岁凶,四方扰攘。本宫上承天命,下应黎庶,于即日起兵二十五万,南下讨贼!愿诸位同心戮力,克贼得胜!” “必胜!” “必胜!” “必胜!” 二十五万大军齐声高呼,声震寰宇,嬴玥望着这些军士很是欣慰,这些人一个多月前还是李金龙麾下的被裹挟的流贼,如今经过收编改造后已经成为一支战意凛然的铁军。 “这些都是你为我谋划的,感谢你,我这就来寻你,夫君。” 嬴玥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心中升起一抹温柔,旋即又转为坚定。 “众将听令,兵发玄州!” 霎时,鼓角轰鸣声如雷动,旌旗遮天蔽日,在百官送行下,大秦永安公主,前将军嬴玥率领二十五万大军带起滚滚烟尘,出春明门远去。 “温先生,现在是最佳的时机,嬴玥那贱人亲自领兵出征,就孤那两个废物兄弟,能成甚事?不如孤直接登基,只要事成,就是那贱人和楚王回来也改变不了。” 魏王府书房内,魏王望着面前的温先生急切道。 温先生摇着折扇思索片刻道:“不妥,你并未完全掌控朝堂,你若强行登基非但无法坐稳皇位,还会被那二人联合朝臣孤立,退位身死都是最轻的。” “可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过了?”魏王不甘道。 “除非你能完全掌控朝堂,否则不要轻举妄动,你死了不要紧,坏了主公的大事你万死难辞其咎。”温先生冷声道。 “可朝堂上百官都和各大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何能掌控?唯一之计只有弄死那两个废物了!”魏王沉声道。 “此事需周密计划,不可鲁莽。”温先生沉吟道。 “咻!”“咻!” 几支弩箭穿过窗棂射了进来,温先生眼疾手快拉了魏王一把,箭矢贯穿了魏王左耳‘夺’的一声钉入了身后的柱子。 魏王摸着耳朵上的血迹面色苍白,浑身战栗过了许久才凄厉叫道:“有刺客!” “张修,查到刺客踪迹了吗?”魏王望着面前跪拜的执金吾张修问道。 “这是军中常见的弩箭,行刺之人放完箭之后就离开了,并未留下任何痕迹。下官查过京师城防军中,也未丢失过弓弩。此事恐怕一时难以查明。”张修战战兢兢道。 “废物!”魏王一脚踹在张修肩头。 “滚!” “殿下以为是何人所为?”温先生笑道。 “除了那两个废物兄弟,这天下还有何人敢行刺孤。”魏王怒道。 “他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魏王咬牙切齿。 嬴弈带着易容玉佩,改换形貌,一路北上向阴阳谷行去。 虽然他对柳敬义这个有龙阳之好的太监没什么好感,但他终究是豁出性命救了自己,这个仇不得不报。 曾经的确不是阴九幽的对手,可如今嬴弈有信心对上阴九幽时能直接杀了他。 先报了阴阳谷之仇,而后再回神龙城和师姐汇合,完成答应她的承诺,助她突破境界,接下来就该履行自己这个五官中郎将的职责了。 至于师门之事,嬴弈并不想去趟这趟浑水,不过他要尽快寻到楚嫣然,阻止谢濯潆复仇。 而后是六月十八摧云城之会,他至今都不知道摧云城之会究竟是什么会。 嬴弈一边展开身法赶路,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他有九凝珠加持,真气源源不断,可以无限制的使用身法赶路。 为免引起九州中人的注意,他昼伏夜出,接连狂奔十余日终于到了玄州北部,渡过无定河就到了幽州地界,阴阳谷就在幽州。 这一日终于到了阴阳谷附近,阴阳谷处于三座大山之中,三座大山夹束着一条山谷,由于山势山谷中常年一半向阳,一半靠阴阴阳谷之名由此而来。 嬴弈来到外围山脚,不知阴阳谷所在,正在探寻间,突然被两名壮汉拦住了去路。 “站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哎呦!” “少跟我来这套江湖道。”嬴弈一巴掌打断了那壮汉的切口,冷冷道。 “找死!敢得罪大爷,知道大爷是谁吗?”那汉子怒道。 “没兴趣。”两个剪径的蟊贼而已,嬴弈懒得搭理。绕开二人就想上山。 身后金刃破空声响,嬴弈回头,只见那二人一左一右挥刀向自己头颈砍来。嬴弈看了看这二人修为不过凝气,比自己伪装后的聚元还要低一级。 索性不躲不闪,运起真气硬接了二人一刀。 “铛!” 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二人跌坐在地,虎口破裂,单刀脱手飞出。 “好汉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左侧那汉子跪地求饶。 “好汉这等英雄,不如来我们山寨一叙,我们大当家的求贤若渴,定能和好汉共聚大义。”左侧那汉子赔笑道。 “滚!”嬴弈不想和他们多纠缠,厉声喝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二人抱头鼠窜而去。 嬴弈在山中转了一天也未找到进入阴阳谷的道路,眼看天色已晚,不得已放弃了继续寻找。 好在不远处有座县城,嬴弈趁着天黑前进了城,寻了间客栈住了下来。 第65章 阴阳谷的境遇 次日一早,嬴弈再度进山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看来这阴阳谷是开启了护山大阵。 阴阳谷这等强宗是什么原因能被逼的开启护山大阵? 奔波了半天的嬴弈无奈的回到了城中,他要重新想想办法。 这是一座不大的小县城,城中人口约莫千余人,只有横竖两条石板街道,并不是那种富庶的大县。 看着到了午时,嬴弈进了城中最大的酒楼,寻了个角落的位置,简单要了碗汤饼,一碟小菜,一壶酒。 不多时,十余名奇装异服的壮汉走进酒楼,进门在柜台上拍下了十缗钱,大声道:“什么好酒好肉都给爷爷上来,不要怕爷爷没钱。” “客官,您请。”有小二引着这些壮汉入座了。 “三哥,咱们跟着老大,这次可是发财了啊,这一票,比弟兄们十年的积累还多。” “那是,不看看老大是什么人?” “那什么狗屁阴阳谷,也不过如此,全他娘的是草包!” “哈哈哈哈,不错,老大悄悄给他们采买的食物里下了泻药,那些废物竟然没有察觉,哈哈哈哈。” “老子可是听说了,那段日子,阴阳谷里臭气熏天,臭不可闻,阴九幽脸都发绿了。” “哈哈哈哈,真他娘的痛快,来,兄弟们走一个!” “这还不算什么,咱们上次跟老大可是摸进阴阳谷里去了,那阴九幽说是什么归虚强者,我看是狗屁!” “就是就是,他还专心闭关练那个什么狗屁神功,殊不知三个小妾全被老大掳走,咱们弟兄搬空了他们阴阳谷的库房,光是钱就装了整整一百多个储物袋啊。” “就这还没装完,什么功法秘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阴阳谷几千年的传承全装在老大的储物戒指里。” “阴九幽出关以后,气的满天下寻仇,却连老大的毛都没有寻到一根。” “估计气的吐血,你没看连山门都封了么?” “封山门也可能是怕丢脸,咱们那把火可是烧了他半个阴阳谷。” “切,就烧了些没价值的存放衣装棉被的库房,不至于烧半个阴阳谷,那些弟子又不是死人。” “哎~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蠢?那些棉被衣服,难道咱们不能穿?不能盖?妈的,老子晚上就一床破棉絮,冻得鸡儿梆硬,你这败家玩意儿。” “哈哈哈哈,老子看你是想女人想的鸡儿梆硬。” “啧啧,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阴九幽的那三个小妾滋味是真不错。” “对,很润!” 接着就是一阵淫笑声,听着这些越来越不像话的调笑,嬴弈皱着眉简单吃完后离开了酒楼。 听谈话这是一伙山贼,他看过了,方才这伙山贼里,修为最高的也就三个明心,其余的三四个聚元,剩下的都是凝气,甚至完全就是普通人。 就凭这伙宵小就能让阴阳谷吃这么大的亏?这个老大是个高人啊。自己要对付阴九幽,苦于找不到阴阳谷入口,这个老大或许是个不错的合作人选,嬴弈一边前行一边暗暗思忖。 街上,奇装异服的壮汉横冲直撞,往来的百姓见了纷纷躲避,引得一阵嘲笑。 只是这些壮汉虽然无状,但也没有做出欺压百姓的无法无天之事,甚至还行侠仗义,教训了一个当街调戏妇女的醉汉。 嬴弈看的直皱眉,这扭曲的诡异感,让他很是不习惯。 “这老大莫非是某个流贼的首脑占据了县城在此邀买人心?”嬴弈暗忖,若真是如此,那也别谈合作了,他不介意晚上也去来个“行侠仗义”。 来到县衙,门口围了一群百姓,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嬴弈好奇的向门内望去目光不由得被这县令吸引。 这县令生着一双桃花眼,只可惜眇了一目,戴着眼罩,满脸络腮胡,一条紫红色的刀疤从左脸贯穿至右颊,在他皮肤细腻白皙的脸上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显得尤为狰狞可怖。 他歪戴着官帽,一身官服松松垮垮,斜躺在椅子上,双脚搭在桌案上,用剩下的一只眼瞟着堂下跪着的一个妇人和一个青年男人。 “堂下何人击鼓鸣冤?” 那县令冷声道,他声音尖细不像是粗犷之人所能发出的声音。似是刻意压着嗓音说话。 “好汉,啊不不不,老爷。”堂下左侧的一个只穿着中衣,留着几缕鼠须身形肥胖的中年人畏畏缩缩道:“这状告之人乃是周王氏,周王氏的丈夫被张小三所杀,杀人偿命,证据确凿。” “嗯?本官问你了吗?”那县令独眼斜了那中年人一眼。 “是是是,不敢,不敢。”那中年人战战兢兢道。 “你们有何冤屈?呈上来?”有差人接了诉状呈上去。 “原来如此,张小三,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说?”那县令道。 “秉老爷,杀父之仇九世可报,小人无话可说,甘愿受刑。”张小三决然道。 “很好,张小三为父报仇,杀死周吉情有可原,判张小三无罪释放,结案!” “青天大老爷,冤枉啊,民妇丈夫周吉被害,县令怎能包庇凶手。”周王氏叩头道。 门外看热闹的百姓一阵窃窃私语。 “你认为本官判决不公了?”那县令淡淡道。 “民妇不敢。”周王氏低头小声道。 “张小三之父死于周吉之手,张小三为父报仇,出于孝心,有道是‘父债子还’那父仇子报于情于理都合理合法,有何不妥?” “行了,都退下吧。”那县令不耐烦的挥手。 嬴弈第一次见到有人断案如此武断,不由得目瞪口呆。 门口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的散去,就在此时,两个壮汉匆匆跑进大堂,指着嬴弈说了些什么。 那县令霍然起身,指着嬴弈大喝:“抓住他!别让他走了。” 登时一群壮汉和衙役冲上前将嬴弈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县令不紧不慢的从大堂出来,前方的壮汉纷纷让出道来。 那县令凑到嬴弈面前转着圈上下打量,接着将眼罩拉到额头上,睁着一双勾魂夺魄的水汪汪的桃花眼在嬴弈身上来回逡巡。 时不时还冲着嬴弈眨一眨,要不是知道他是男人,光看到这个眼神就要被勾了魂去。 那县令瞧了他半天,末了随手一拉额头上的眼罩,罩在另一只眼上,摆了摆手冷声道:“绑了!” 第66章 再见娘娘腔 嬴弈一阵无语,这娘娘腔还是这副玩兴十足的模样,索性不还手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壮汉五花大绑押到堂内,看他准备做什么。 “大胆,堂下人犯见到本官竟然不跪!分明是藐视公堂!来人,给本官拉下去,扒下裤子,重打三万八千五百二十大板!”那县令冷喝道。 “那个,没这个必要吧。”嬴弈赔着笑道。 这娘娘腔心是真黑啊,嬴弈腹诽。 “哼!你是在跟本官讨价还价吗?”那县令怒道。 “那能不能少打一点?”嬴弈笑道。 “嗯,也不是不可以,你想少打多少?本官看你身上这枚玉佩不错,若想免打,拿你的玉佩来换”那县令笑道。 “能免打多少?”嬴弈笑道。 “嗯......免......五板吧。”那县令伸出五根春葱似的手指,犹豫片刻想了想又伸出另一只手:“免十板吧,三万八千五百一十大板,快动手!” “哎~等等,好汉,有话好说,那个,能不能不打。”嬴弈配合着演戏。 “不!能!”那县令冷笑道:“三万八千五百一十大板,一下也不能少!快动手!打完把他的玉佩给本官呈上来。” 那县令转过头看也不看嬴弈,挥手道:“快点快点,少一板都不行。” “柳敬义,你再这样老子要还手了。”嬴弈瞪了他一眼取下玉佩恢复了本来容貌。 “咦?你怎么认出我的?”柳敬义独眼中闪过促狭的光,奇道。 “你那双桃花眼,化成灰我都认得。”嬴弈没好气道。 “啊哈哈,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哈哈,这不是嬴兄改换形貌一时没有认出来嘛,哈哈。” 柳敬义把眼罩拉到额头上,桃花眼里水波盈盈,闪着喜悦的光华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嬴弈有些受不了这娘娘腔勾魂夺魄的目光,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 柳敬义目中促狭的神色一闪而过,踏前一步,嬴弈轻轻的又后退了一步。 柳敬义直接上前揽住嬴弈肩膀笑道:“一别月余,嬴兄当真是风采依旧,小弟甚是宽慰。”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揽着嬴弈肩膀,伸手拍着他的肩,趁嬴弈不注意,露出促狭的笑。 “今儿大爷高兴,请弟兄们喝酒,众位兄弟,随便喝,尽兴喝!为嬴兄弟接风洗尘!” 趁着柳敬义大声吆喝,嬴弈向前行去,摆脱了柳敬义的纠缠,暗中松了口气。 柳敬义扯着娘娘腔大声吆喝着拉下眼罩遮住另一只眼睛,跟在嬴弈身边向外行去,身后跟着一群奇装异服的壮汉。 嬴弈转头望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也热了起来,一时忘了他的身份,揽着他的肩膀向城内最大的酒楼行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揽着他肩膀时,柳敬义浑身僵了一下,而后又放松了下来,转头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柳敬义一个男人肩膀瘦削,肩头不足一握,这也太瘦弱了吧。”嬴弈暗忖,想了想取下了玉佩递还给柳敬义。 “柳兄,这易容玉佩还是还给你吧。” “嬴兄何故如此?”柳敬义一惊,变色道。 “这玉佩还是柳兄你戴着比较合适,你如此瘦弱,还要易容改扮,这副粗犷的模样实在是一言难尽。” “你怎么知道我是易容的?你能确定现在这副模样不是我的本来容貌吗?怎么,你嫌弃我长的丑,想要和我绝交吗?”柳敬义独眼瞪了他一眼不满道。 “柳兄哪里话,小弟这是......” “本姑......公子送出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柳敬义冷声截口道。 “柳兄误会了,这玉佩太过贵重,小弟怎好夺人所好。” “你不肯收,果然是看不起我,我......。” “好,我收,我收下就是了。”嬴弈无奈道。 “这还差不多。”柳敬义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嬴兄,你是如何招惹上九州的?” 很快就到了酒楼,为了方便说话,柳敬义和嬴弈单独坐在一桌,两人喝了几杯酒后,柳敬义突然正色问道。 “一言难尽。”嬴弈详细说了自己与星宫,星宫与九州的恩怨,以及自己潜伏星宫救人最终暴露身份而后逃脱的一系列经历。 “竟然如此惊心动魄,真可惜,当初没有和你一起前去。”柳敬义目中露出向往之色惋惜道。 “柳兄,你当日去了何处?等我醒来时你已不知去向,让我好一顿找。” 嬴弈叹道:“我原本还想着,若你真遭遇不测,我必定要覆灭整个阴阳谷。” 柳敬义取下眼罩丢在一旁,桃花眼泛着春水,盈盈的凝注在他面上,笑道:“无妨,阴九幽那废物还奈何不了我。” “反倒是他们宗门内被我弄得鸡飞狗跳,我不但抢了他们阴阳谷千年积蓄,还抓了阴九幽的三个小妾,阴九幽鼻子都气歪了,几次出来寻仇,我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也未讨到什么好去。” 柳敬义说起此事极为开心,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只是他们开启护山大阵,封闭宗门不出,一时间咱们也奈何不了他们。”柳敬义笑了一阵,叹了口气,苦恼道。 这倒是真有点麻烦,阴九幽闭门不出,躲在护山大阵里,外面人进不去的确没办法。 “你知道如今要怎么才能进入进入阴阳谷吗?”嬴弈沉吟片刻向柳敬义问道。 “阴阳谷的大阵是典型的迷阵,开启后,外人不知破解之法的根本连路都无法找到,更遑论进入谷内。” 柳敬义摇头。 “你抓了他三个小妾,他的小妾或许知道如何入谷,咱们不妨试试?”嬴弈沉吟片刻道。 “不错,咱们可以试试,不过天色已晚,咱们明日一早就动身。”柳敬义兴致勃勃,开怀痛饮,一直到傍晚才带着弟兄们醉醺醺的回了山寨。 山寨就在阴阳谷左侧的山上,名为清风山。 山寨在清风山顶,背靠后山清风峡,只有山前一条小路通往山顶,地势可谓是易守难攻。 嬴弈跟着柳敬义来到了柳敬义的住房,推门进去,幽香扑鼻而来,床头的桌上摆着妆奁胭脂水粉等物件,甚至还有一瓶香水,放在一个独立的木匣中,很是宝贵的样子。 床头的架子上挂着一件女人的衫裙,嬴弈第一感觉是还以为进了某个女子的闺房。 “啊,这是......阴九幽的那三个小妾的东西,哈哈,毕竟那三个小妾姿色不错,大家都是男人嘛,偶尔也会那个......哈哈。” 嬴弈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多想,为免他尴尬便转移话题道:“那个,柳兄,你是如何成为这土匪头子的?” “还能怎么办,抢的呗。”柳敬义暗中松了口气,无所谓道。 “抢的?”嬴弈不敢置信。 “当初我来阴阳谷寻仇,专在山下截杀阴阳谷弟子,后来杀的多了,阴九幽亲自出来杀我,我不是他的对手,好不容易逃脱,结果遇到了清风寨当时的大当家黑面虎。” “黑面虎见我受伤可欺,便带着手下想要擒住我送给阴九幽表忠心。那我只好杀了他和他山寨中的十八名头领。恰好那时我也无处可去,就所幸在清风寨落草,当了一把大当家。” 柳敬义无所谓道,嬴弈心中也是一阵感慨,看来柳敬义也是受了自己的牵连吃了不少苦。 “是我连累柳兄你受苦了。”嬴弈歉然道。 “哎呀,行了,别婆婆妈妈的,走江湖的谁还不惹点麻烦。”柳敬义语声不满的说话,眉梢眼角却绽满了笑意。 “柳兄,天色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明日一早咱们就行动。”嬴弈正色道。 “行,那个嬴兄,隔壁这间房屋,五人居住,就先委屈嬴兄暂居吧,山上条件有限。”柳敬义笑道。 “好说,柳兄已经招待的很周到了。”嬴弈拱手笑了笑回到了自己房间。 累了一天,下午又喝了许多酒,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夜半时分,突然一阵衣袂破空声传来,九凝珠发出警兆,嬴弈猛然惊醒。 闪身来到窗前,轻轻拨开窗棂向外看去之间一个黑影如同鬼魅,从远处电射而来,投入到山寨内院。 “莫非是有敌袭?” 第67章 清风寨遇袭 嬴弈穿窗而出,向黑影追去。 那黑影身法迅疾,落入内院不见。 嬴弈随后追来,即将落入院中,黑暗中一股猛烈的煞气迎面扑来。 嬴弈出掌相迎,“轰”的一声,煞气被震散,余波震塌了四周的墙壁,顿时整个山寨一片大乱。 “什么人?竟敢夜闯清风寨!” 二人交手剧烈的动静惊动了山寨中的其他人。 嘈杂的脚步声向内院奔来,那黑影见状连出数掌,磅礴的煞气卷着墙壁倒塌的砖石土坯化作一股龙卷向嬴弈刮来。 嬴弈施展开金锋掌,立掌斜划,金光有如实质,破开了龙卷,余势不停向那黑影斩去。 那黑影挥手击散了金光倒退几步冷声道:“你是金庭派的人?” 旋即又否决道:“不可能,金庭派没有你这样修为的人。你究竟是谁?” “你是阴九幽!”嬴弈冷声道。 那黑影一怔淡淡道:“不错,正是本座。” “是就好。”嬴弈不想多话,运起全身修为凝聚在掌心,向阴九幽拍去。 “不自量力!” 阴九幽举掌相迎,“轰”的一声巨响,嬴弈纹丝不动,阴九幽反被震退。 夜色下,阴九幽面色铁青,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个黄脸鼠须的中年汉子。 嬴弈因为戴着玉佩改换形貌,修为看上去也只有明心。 “阴九幽,你竟敢来我清风寨送死!弟兄们,给我杀了他。” 娇媚的声音传来,柳敬义身形如电,飞射而来,身后影影绰绰跟了不知多少人。 那些壮汉得到柳敬义的命令,纷纷上前围住了阴九幽。 嬴弈望去,这些人几乎都是聚元和凝气,只有寥寥两三个明心,这些人虽然修为低下,但极为悍勇,面对阴九幽这样的归虚强者丝毫不惧。 就在此时,山寨中四处火起,一阵阵喊杀,惨叫声传来。 “怎么回事?”柳敬义惊道。 “大当家,有一伙阴阳谷弟子杀上山寨,这些人修为极高,兄弟们抵挡不住伤亡惨重。”一个满身是血的壮汉跌跌撞撞的跑到柳敬义面前道。 “哈哈哈哈!姓柳的,你屡次和我阴阳谷作对,你就没想过会遭报应吗?”阴九幽怨毒道。 “今夜,便是清风寨覆灭之时!” “你带领弟兄们去支援,这狗贼交给我。”嬴弈望着柳敬义沉声道。 “你千万小心!”柳敬义深深望了他一眼,叮嘱了一句。 “都跟我来!” 柳敬义招呼一声带着人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阴九幽浑身气势猛然爆发,黑色的煞气弥漫,黑雾般向众人笼罩而来。 “你的对手是我!” 嬴弈身形一闪挡在前边,使出陨星手,运起真气聚集在掌心,向前推出,九色真气化作星云射入黑雾中,骤然爆裂,黑雾四散。 “是你!小杂种,你还敢送上门来!”阴九幽咬牙切齿。 嬴弈并不答话,欺身近前,运起真气接连向阴九幽拍来。数招抢攻,阴九幽出掌相对,“砰”的一声被震退五六步。 “怎么可能?”阴九幽惊讶道。 “没什么不可能!”嬴弈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连攻数招,觑个破绽一指点在阴九幽胸前,封了他气脉,阴九幽软软倒地。 嬴弈不放心,使出截脉手,封了他全身所有气脉,抓住他腰带,向远处厮杀声最激烈处掠去。 此刻,清风寨四处火光,房屋几乎全被烧毁,数百名阴阳谷弟子双目赤红,出手毫不留情,见人就杀。 这些阴阳谷弟子中有将十余名化灵,百余名明心,其余尽皆聚元,实力极强,很快清风寨的好汉就节节败退,被挤压到了聚义堂。 柳敬义修为不过化灵中期,仗着身法迅捷,以一己之力拖住阴阳谷那十余名化灵,凭借奇诡的功法,连着诛杀三人,压制了他们的气焰,勉强维持不败。 纵然如此,剩余的阴阳谷弟子也打的清风寨好汉们死伤惨重。 “都住手!” 嬴弈单手掐着阴九幽咽喉穿过人群来到柳敬义身侧,冷声大喝。 他的想法很简单,利用阴九幽让这些阴阳谷弟子都退走,他与阴阳谷有仇的只是阴九幽而已,没必要多造杀孽。 他虽然不喜欢山贼,但这些人好歹是柳敬义的手下,能少些伤亡也好。 “你竟然擒住了阴九幽!”柳敬义大喜。 “赶快放了谷主!” “识相的就放了师兄!” “找死!快放人!” 阴阳谷弟子义愤填膺,怒喝道。 “你们都退下山吧,与清风寨有仇的只有阴九幽一人,你们都下山去吧,此事到此为止。”嬴弈目光冰冷,望着阴阳谷众人朗声道。 “痴人说梦,我等誓死追随谷主!” “誓死追随谷主!” “死也要与谷主死在一起!” 阴阳谷弟子们众志成城,齐声道。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你们谷主都被我们擒获,就凭你们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柳敬义一掌掴在阴九幽脸上冷声道。 “这......你要怎样才肯放人?”阴阳谷当先的一个化灵后期老者沉声道。 “要放人也不是不可以,你们全都自断经脉,老子就放了他,放心,老子向来说话算话。”柳敬义哂笑道。 “找死!”那老者须发无风自动,浑身颤抖,显然是已经气极。 “既然你们拒绝合作,那也不必谈了。”柳敬义露出一个妖媚的笑容。 嬴弈心中一阵恶寒,柳敬义这一副络腮胡眇一目的壮汉形象露出妖媚的笑,让他浑身起了一阵寒栗,不由得斜跨半步远离了他。 柳敬义瞪了他一眼,凑上前从他手中抢过阴九幽。 阴九幽被封了气脉,无法说话,怨毒的目光死死瞪在柳敬义面上。 柳敬义随手一巴掌掴在阴九幽面上,将他掷在地上,冷声道:“你们真不顾他的死活么?” 嬴弈一阵无语,你用阴九幽的性命要挟,让对方自绝经脉。人言否?是个人都不可能答应的好吧。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救他,我们清风寨从来都不养废物,不如杀了好了。”柳敬义笑道。 他语声甫落,横掌向阴九幽咽喉划去。 “住手!”那老者大惊想要出手阻止,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时,被点穴封脉的阴九幽突然暴起,扣住柳敬义脉门,向回一拉,右手出手如电,封了柳敬义浑身气脉,而后握掌成爪,掐在了柳敬义咽喉。 这一下兔起鹘落,等反应过来时柳敬义已经受制。 第68章 进攻阴阳谷 “不想他死就全部退后!”阴九幽缓缓后退,沉声道。 “你们方才说的话本座可都听在耳中,只要你断绝经脉本座就放了他。”阴九幽冷笑道。 嬴弈敏锐的发现了他气息凌乱,声音也有些中气不足,想必是方才为了强行冲开禁制而付出了什么代价。 “你看我像傻子吗?”嬴弈淡淡道:“你尽管杀了他,我会替他报仇的。” 嬴弈说着话,突然身形急闪右手掐住了方才那化灵后期的老者咽喉,左手轻拂,挡下了一波攻击,右手加力,扭断了那老者脖颈。 “就先从你们阴阳谷这些长老来。”嬴弈淡淡道。 “好汉,大侠,手下留情啊,老大还在他手中,别激怒他呀!”嬴弈身后清风寨的好汉面如土色,浑身筛糠似的颤抖。 嬴弈全然不理,伸手又掐住另一个化灵中期的中年人,扭断了脖颈。 “宋师兄!” “你,你怎敢......”剩下的阴阳谷化灵指着嬴弈语声颤抖道。 “疯子,这人是个疯子!” “谷主!想想办法吧!” 阴阳谷众人目瞪口呆,望着不按常理出牌的嬴弈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柳敬义气脉被封,无法说话,他神情平静的望着嬴弈,眉目间还带着一丝笑意。 “住手!本座不杀他!”阴九幽语声凄厉。 “喀嚓!” 嬴弈又扭断了一名化灵的脖颈,双掌齐出,拍出两道劲气,击退了其余众人,好整以暇的来到阴九幽面前。 “不够!”嬴弈冷声道。 “本座答应你,只要本座平安下山,就会放了他。”阴九幽沉声道。 “他的死活我不关心,你并不是我的对手,杀不杀他,你都会死在我手中!”嬴弈目光冰冷望着阴九幽淡淡道。 阴九幽额头渗出汗水,嬴弈猜的不错,他为了强行突破禁制,受了极严重的内伤,已经有些快要坚持不住了。 “很好,既然你不给本座留活路,那本座就让他陪葬。”阴九幽狞笑。 “罢了,你放了他,这就下山,我不留难你,不过下次再遇上,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嬴弈见要谈崩,心中一紧,急忙道。 阴九幽眼珠转了转,道:“口说无凭,本座要下山后再放人。” “放你娘的屁,赶快放了我们老大!” “放了老大!” 清风寨的好汉纷纷叫嚷。 嬴弈摆手制止了他们,望着阴九幽道:“好,下山后就放人。” 清风寨的好汉们打着火把警惕的缓缓向前逼近,阴阳谷众人则缓缓后退,整整用了一个半时辰才走到了山下。 “阴谷主,放人吧!”嬴弈淡淡道。 阴九幽迟疑片刻,缓缓松开了掐住柳敬义脖颈的手,向后退去。 他不是没想过趁机出手,杀了柳敬义或施些暗算。只是他强行运功冲破禁制导致功法反噬,早已摇摇欲坠,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这要归功于嬴弈的截脉手练得不到家,对阴九幽这等归虚强者终究效果打了折扣。 嬴弈解开了柳敬义被封的气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柳敬义笑道。 “方才之事,实在是......”嬴弈歉然道。 柳敬义伸出食指堵在他唇上打断了他的话:“不必自责,你的做法是最正确的。若是换我,也会这样做的。” 他语声温柔,水波盈盈的桃花眼望着嬴弈,轻声道。 嬴弈浑身僵硬,起了一阵寒栗,轻轻后退道:“只要你无恙就行。” 回到清风寨,偌大的山寨烧的只剩下残垣断瓦,数百名好汉只剩下了数十人,望着眼前的废墟,一阵唏嘘。 很快有人押着三名妇人到了近前,嬴弈望去,那三名妇人年约三十出头,颇有些姿色,应该就是阴九幽的那三名小妾。 那三名妇人见了柳敬义跪地道:“大爷,饶命,求求您放我们回去吧。” “明日一早,你们就去吧。”嬴弈淡淡道。 嬴弈仔细的看过这三名妇人,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应该是普通的民女,被阴九幽看上姿色才收入房中的。 次日一早,那三名妇人在嬴弈的首肯下千恩万谢的走了。等三人走了约莫盏茶时间,嬴弈叫上柳敬义远远缀在三人后方。 跟着三人在山中绕了半日,那三人朝着一块山壁直直的走了过去,穿过山壁不见。 嬴弈招呼柳敬义展开身法跟了上去,这山壁果然是障眼法,两人毫无阻碍的穿过去,眼前场景豁然开朗。 那三名妇人沿着一条小路七拐八绕很快就到了一座牌楼前,正是阴阳谷大门。 柳敬义来过阴阳谷多次,便充当向导,引着嬴弈来到了谷内。 “清风寨的好汉们在此!让阴九幽滚出来受死!”柳敬义突然气沉丹田,运功大喝! 声音传遍全谷,登时引起一阵慌乱。 无数阴阳谷弟子围了上来,其中不乏昨日才从清风寨返回的幸存者,见到嬴弈和柳敬义后纷纷抱头鼠窜四散奔逃。 “姓柳的,你欺人太甚!”两名化灵后期中年人,闪身上前想要出手。 柳敬义身形如电,和两人战在一处,他身法飘忽迅捷,诡异难测,几招后,左侧那人喉头迸出一蓬雪花,倒地身死。 右侧那人微微一怔,柳敬义衣袖拂过,那人尸体软软倒地。 “叫阴九幽出来,老子只找阴九幽算账,与其他人无关!”柳敬义喝道。 阴阳谷原是魔道四宗之一,五十四年前摧云城大战,门派底蕴尽丧,好在并未发生金庭派那般内讧。 虽然衰弱,但仍是一方豪强,可随着成无终和翟横的死,实力大幅衰落,再加上被柳敬义趁阴九幽闭关之时大闹了几次,丢失了千载积累,失去了最后振兴的希望。 阴九幽夜袭清风寨本意是想抢回被夺走的资源,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阴阳谷上下都明白,阴九幽是最后的希望,若他遭遇不测,阴阳谷将再无出头之日。 “很好,阴九幽喜欢当缩头乌龟,那老子就屠灭阴阳谷满门!”柳敬义目光冰冷,环顾众人冷声道。 “柳兄,没有这个必要吧,少造杀孽。”嬴弈皱着眉轻声道。 “放心啦,不会真的灭门的。”柳敬义不满道。 “好大的口气,敢来阴阳谷撒野!” “集合所有化灵,来山门口抵御强敌!所有明心弟子布阴阳颠倒大阵!敲响警钟!”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冷静的指挥弟子行动。 这老者有化灵巅峰修为,目中神光内蕴,显然实力极强。 “这人交给我。”嬴弈取出长虹剑,展开月华剑诀,星云般的剑气向老者笼罩而去。 他不想浪费时间出手就是杀招,那老者背后释放出冲天煞气运功抵抗,好不容易才破开剑气,迎面一剑穿透了他的咽喉。 就在此时,一阵衣袂破空声,十余名化灵团团围住了他们二人。 “人多了不起吗?你们以为老子会怕吗?”柳敬义摘下眼罩扔在地上:“你们一起上,让老子看看你们究竟有几斤几两。” 就在此时,一阵天旋地转,黑暗如同天幕,笼罩了嬴弈和柳敬义二人。 “是阴阳颠倒大阵!”嬴弈惊道! 第69章 阴九幽身死 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一道道劲气不知从何处飞来,不断向二人袭击。 “砰!” 柳敬义一声闷哼,中了一击,吐了口鲜血跌倒在地。 “柳兄,你怎样了?”嬴弈躲开一道劲气急切道。 “死不了。” 柳敬义的声音从附近传来,接着一道微弱的蓝光亮起,微弱的蓝色光华如同指路明灯。 嬴弈飞身向蓝光掠去,几道攻击擦着他背后飞过。 柳敬义手持着一面古朴的青铜镜,在身前撑开一道光幕。 然而,撑开的这道光幕却并未像先前那般阻挡住攻击,反而将越来越多的攻击吸了过来。 “啊!” 柳敬义一声惨呼,被一柄利剑刺入肩头,若非他及时躲开,这奔着咽喉而来的一剑此刻已经要了他的命了。 嬴弈也是险象环生,黑暗中无数攻击纷至沓来,顷刻间便已受了数处伤。 “看来得快速找到破阵的方法。”嬴弈神情凝重,暗暗盘算着破阵之法。 一念及此,他运起全身真气,九凝珠疯狂旋转,九色真气在掌心凝聚,嬴弈扬手一掌击出。 两团星云,从掌心飞出向前方激射而去,飞到半途,又鬼使神差的转头向躺在地上的柳敬义射去。 “小心,快躲开!” 嬴弈大惊,展开身法,冲上前想要拉开他,却被迎面斩来的两道剑气阻拦,嬴弈挥手击散剑气,背后又中了一掌,整个人都被打的吐血跌飞。 那两团星云疾如闪电向柳敬义飞去,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柳敬义强提一口真气,横移三丈,跌倒在地。 “轰!” 星云爆发,黑暗的天幕被撕裂一个巨大的口子。 “就是现在!快走!”嬴弈大喜,招呼柳敬义向缺口处飞掠。 “你以为这就破阵了吗?”轻蔑的声音在破口外响起。 剧烈的白光从阵法破口处洒下,瞬间驱散了黑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耀眼的纯白,这光芒是如此的耀眼,照的人眼睛都无法睁开。 光芒中,传来的攻击愈发密集,嬴弈很快就抵挡不住,接连受了好几处伤,吐了口鲜血。 “再这样下去要死在这里了,对了,符!”嬴弈都忘了符这回事了,危机当头才突然想起来,情急之下取出几张符箓激发。 霎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一阵惨叫声传来,这处纯白的空间仿佛镜子般破碎。 眼前的阴阳谷弟子躺倒一片,几名作为阵眼的化灵全部口吐鲜血,倒地不起,阴阳谷山门前巨大的白楼被狂风连根拔起,砸落在远处的房屋上,断成十余截。 嬴弈扶起柳敬义取出一粒丹药塞进他口中,而后缓缓站起身,望着这些狼狈的阴阳谷弟子冷声道:“嬴某今日只为阴九幽而来,并不想多造杀孽,叫阴九幽出来。” “就凭你也想和谷主架梁?你等着,等谷主出来后,便是你的死期!”有弟子厉声怒喝。 嬴弈并不答话,取出疗伤丹药自己服了一粒,好整以暇的站在柳敬义身旁耐心等待。 他方才也受了不轻的伤,但在九凝珠的作用下,这些伤势并不严重,服了药很快就会痊愈。 “何人敢来我阴阳谷撒野!?”阴九幽的声音远远传来。 一个黑袍人影电射而来。 “阴九幽,咱们又见面了,我上次是不是说过,再见面时就是你的死期?”嬴弈面无表情的望着阴九幽淡淡道。 “是又怎样?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阴九幽冷笑道。 “很好,那你就准备受死!” 嬴弈不想过多废话,运起真气双掌齐出,向阴九幽拍去。阴九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嬴弈手掌临身,突然身后伸出一双手,接下了这一击。 “砰!” 一声巨震,二人周围的空间都形成了真空,空间外狂风大起,飞沙走石。 “你是什么人?”嬴弈大惊道。 巨大的力道传来,嬴弈被震退了三步,对面的阴九幽则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一个和阴九幽容貌相同,须发皆白的老者从阴九幽背后走出来,缓缓道:“本座阴崇山,是阴九幽的父亲。” 他上下打量了嬴弈一眼正色道:“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本座原不想插手,你们来我阴阳谷放火劫掠,杀我宗门弟子,又将九幽打成重伤,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仇怨,如今都揭过如何?” 那老者修为在归虚巅峰,而且实力极强,嬴弈没有把握能胜过他,想了想正待说话,却见柳敬义抢道: “老匹夫,你说揭过就揭过,你好大的脸?阴九幽昨夜带人一把火烧了我们清风寨,杀了我许多弟兄,还挟持本姑......公子,现在眼看打不过就想要耍赖吗?” 嬴弈望了柳敬义一眼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姓柳的,还有你这个小杂碎,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本座学艺不精,本座认了!” 没想到,这阴九幽还有点血性,嬴弈暗暗叹息。 “清风寨,你们清风寨的那些山贼盗匪是死有余辜,杀了他们也是为民除害。”阴九幽情绪激动,吐出一口鲜血。 “柳兄,算了,此事要不就揭过吧。”嬴弈心中不忍,轻声劝说。 “喂,你到底站哪边的?怎么还同情起阴九幽了。”柳敬义白了他一眼不满道。 “好,既然这样......”柳敬义身形一闪到了阴九幽面前横掌划过阴九幽咽喉,身形再闪又回到了原地慢条斯理道:“成全他!” 他身法极快,说动手就动手,旁边的人想要阻止都未来得及。 阴九幽双手捂着咽喉,瞪大了眼睛,不甘的倒地气绝。 “好了,大仇得报,咱们就此揭过!从此后井水不犯河水!”柳敬义拍拍手得意道。 “放肆!” “求太上长老出手!” “求太上长老出手!” “留下!不许走!” 一群阴阳谷弟子堵在前方,挡住了嬴弈二人的去路,纷纷跪下乞求阴崇山出手。 “让他们走!”阴崇山疲惫的声音传来。 “太上长老!” “长老!这是何意?” “太上长老出手诛杀此二人啊!” “让他们走!”阴崇山沉声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咯,有缘再会!” 柳敬义拉着嬴弈高高兴兴的转身离去。 第70章 激怒嬴玥的代价 “长老,您为什么要放过这两人?” “是呀,长老,为什么啊!” 几名化灵长老围在阴崇山周围嚷嚷。 阴崇山没有说话,缓缓俯身从阴九幽尸体上取出一个三寸长短的草人,草人无火自燃,片刻后化为飞灰,地上阴九幽的尸体也随之化为飞灰。 众人惊奇的望着这一幕,接着就看到阴九幽缓缓来到了跟前。 “父亲。”阴九幽向阴崇山躬身行礼。 “谷主?” “谷主你......。” “此事不可对外声张,行了都散了吧,收拾一下宗门,该重建的重建,该修复的修复。”阴崇山目光扫过众人。 “遵命!” 众弟子领命离去。 “父亲,你为何放那两人离去,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阴九幽目中闪烁着强烈的不甘。 阴崇山没有说话,突然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父亲,你怎么了?”阴九幽关切道。 “那个小子虽然修为只有化灵巅峰,但他身怀九凝珠,实力深不可测,与他对了一掌,本座强撑着没有后退,可还是被震出了内伤。” “本座昔年在摧云城受到重创,导致实力下降,已经不是这小子的对手。若与他动手,不出十招必会伤在他手中。” 阴崇山,目中露出落寞之色叹息道:“那个姓柳的女娃,一手天魔瞬影出神入化,你可知她的来历?” “天魔瞬影?姓柳?他是柳无翳的女儿!?”阴九幽大惊! “不错,她身旁那个小子腰间的青凤佩正是昔日无相魔女之物,无相魔女正是柳无翳的发妻。” “这次咱们是真的招惹到了惹不起的人了。你还是打消了报仇的念头吧,好好修炼,等你实力提升了,再去寻仇也不迟。”阴崇山叹道。 阴九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他目中怨毒之色越发浓郁。 ...... “嬴兄,阴九幽已死,大仇得报,你如今还有什么打算?”两人缓缓向清风寨行去,柳敬义笑着问道。 嬴弈思索片刻道:“我想回一趟神龙城见见玥儿,如今她出兵在即,我这个五官中郎将也该履行一些职责了。” “你竟然还要去打仗?”柳敬义双目放着兴奋的光芒。 呃,你这个很兴奋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去看看,我对军阵之事一窍不通。去查漏补缺,做些文官的活也就是了。”嬴弈笑道。 “我也要去!”柳敬义欢喜雀跃道。 “你去干嘛?你会指挥打仗吗?”嬴弈望了他一眼撇嘴道。 “谁说我不会,我若当将军,必定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打的对面落花流水。”柳敬义兴奋道。 “嘁,就你这娘娘腔,还冲锋陷阵。”嬴弈望着他手舞足蹈的模样嘲笑道。 “什么?我娘娘腔?让你尝尝娘娘腔的铁拳!”柳敬义露出危险的笑,一只手臂圈住嬴弈脖颈,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抵着嬴弈狗头使劲揉搓。 “我错了我错了,饶命饶命。”嬴弈脸色涨红,求饶道。 “谁是娘娘腔?”柳敬义咬牙切齿问道。 “我,我是娘娘腔。”嬴弈泪流满面。 “我能不能上阵打仗?”柳敬义淡淡道。 “能,能。”嬴弈毫无底线的放弃抵抗。 “这还差不多。”柳敬义放开嬴弈眼珠转了转又道:“要不你去和公主说,给我也讨个将军封号呗。” “你在想什么呢,将军号是那么容易就能封的吗?”嬴弈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嗯,好像的确是这样。”柳敬义歪着头想了半天突然笑道“那把你的中郎将给我吧,我替你去打仗。” “好了,你就别添乱了,别到时候上战场还要我救你。”嬴弈没好气道。 “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人。”柳敬义不满道。 “等见到玥儿了,我帮你去说说。”嬴弈无法,只好敷衍。 “真的吗?那可说好了,一言为定。”柳敬义大喜,靠到他身前,抓住他的手笑道。 嬴弈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的手,柳敬义手指浑圆修长柔美,皮肤白皙,柔若无骨。 两人距离极近,柳敬义桃花眼泛起盈盈水波,盯在他面上,一缕幽香传入嬴弈鼻尖,正是他自己发明的香水,似乎还混了其他香味,发出让人心迷神醉的气味。 嬴弈猛然惊醒,急忙抖落柳敬义的手,后退几步:“咳咳,那个,此事小弟自会向公主禀报。咱们快走吧,先回山寨。” 说罢逃命似的向山寨逃去。 “你肯定是在骗我,站住!把话说清楚!”柳敬义眉梢眼角带着挥之不去的媚意,咬牙切齿,展开身法追了上去。 玄州南,东平郡治,海陵县。 嬴玥坐在县衙大堂,正和麾下一众武将商讨军情。 “禀将军,城外有数百名女子求见。”一名军士跪地汇报。 嬴玥皱眉望着下方汇报消息的军士冷声道:“她们在何处?” “在城外,这些女子身份可疑,高将军没有让他们进城。” “随本宫去看看” “诺!” 城墙南门外,数百名绝色女子站在城外,吸引了无数城头守军的目光。 见了城头的嬴玥,有五名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向前行了几步,当先一人正是谢濯潆。 “开城门!”嬴玥大喜,吩咐道。 “谢濯潆见过长公主殿下!”谢濯潆等人进了城,向嬴玥行礼。 “这几位是我的师叔。”谢濯潆向嬴玥引荐。 “玄真\/玄月见过长公主殿下。” “玄妙\/玄素见过长公主殿下。” “既然都是本宫夫君的同门,便依江湖之礼称呼即可。”嬴玥拱手行礼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恕我等不恭了。”玄真等人笑道。 客套话说完,嬴玥左顾右盼四下张望狐疑道:“嬴弈呢?他怎么没和你们同来?” 谢濯潆几人对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一时没有说话。 嬴玥的笑容僵在脸上,望着她们的表情,瞬间有了明悟。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问道:“他人呢?他怎样了?” “公主殿下,师弟他......他......。”谢濯潆红着眼眶,哽咽道。 滔天的杀机从她身上弥漫:“他!怎!样!了?” 嬴玥冰冷的语声不带丝毫感情,一字字从口中迸出。 “公主息怒,贤侄他......他为了掩护我们撤离,他......”玄妙抬头望了嬴玥一眼,沉痛道。 嬴玥浑身一震,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几乎跌倒在地,眼中蒙上一层水雾。 过了许久才缓缓道:“你们修为都比他高,都是他的师姐、师叔,你们不去保护他,反而让他掩护你们撤退?你们竟敢如此欺他!” “贤侄之事,也并非我等所愿......。”玄素面带愧色,轻声道。 “很好,你们都欺他,他心地善良,不与你们计较,但本宫可不是!”嬴玥语声冰冷,哽咽着缓缓说道,浑身的杀意止不住弥漫。 她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有相当于凝气的实力,但浑身散发出的帝王威严却令谢濯潆等五个归虚强者为之战栗。 “来人!” 嬴玥红着眼眶,泪水止不住的沿着冷艳的俏脸流下,她强忍着悲痛,厉声冷喝。 “贤侄他此刻应该是安然无恙的,还请公主勿要挂念。”玄真小心道。 “末将在!” 身后,一众武将拱手行礼。 嬴玥缓缓拔出了剑,指着谢濯潆等人。 “锵!” “唰!” 周围的武将和军士纷纷拔出武器,团团围住了谢濯潆五人。 玄真等人面面相觑,紧张的望着谢濯潆,又望向嬴玥。 “公主还请冷静,此事还未有定论,切勿做出同室操戈之事,使亲者痛仇者快。”谢濯潆叹了口气劝道。 “传本宫将令,全军封锁县城,凡星宫之人,一~个~不~留~!”嬴玥目光冷厉,恨恨的瞪着谢濯潆五人,一字字道。 “谨遵将令!” 第71章 暴怒的嬴玥 霎时间,有传令兵乘马离去,不多时,鼓角齐鸣,沉重的城门关闭,无数士卒持着长枪大戟,团团围住了这群星宫弟子。 更有数万名弓弩手带着强弓硬弩占据了城内制高点,严阵以待。 “公主殿下,还请冷静,且听我一言。”玄真神情焦急劝说嬴玥。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害死了本宫的夫君,就下去给他陪葬!”嬴玥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切齿道。 “高礼!本宫加封你为镇南将军,本宫死后,你便是全军主帅!记住为本宫复仇!仇人便是她们!”嬴玥长剑指着谢濯潆五人,目光望着高礼平静道。 “公主殿下!” 高礼泪流满面,跪地磕头。 众将齐齐跪地。 嬴玥仇恨的目光盯着谢濯潆大声道:“列阵!” 一阵号角声响,接着战鼓如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无数士卒排着整齐的队列如同黑云蔽日向那群身着月白衫裙的女子围了上去。 那些女弟子纷纷拔剑警戒,虽然她们的修为要高出许多,但在面对这数从万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精锐时,仍然被那股凝重的血杀之气震慑,修为低的弟子甚至浑身颤抖剑都拿不稳。 血战一触即发。 谢濯潆木然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眼眶里噙着泪水,美眸怔怔的盯在嬴玥面上,一动不动。 “宫主!怎么办?”玄妙等人焦急的望向谢濯潆。 “住手!” 谢濯潆提气大喝,声传数里。 “师弟之事皆由本座一人而起,本座情愿为师弟偿命,还请长公主殿下放过我门下弟子。”谢濯潆上前一步,沉声道。 “放过?凭什么?你们都该死!” “他是我的师弟,也是我的男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平安无事。”谢濯潆面带泪水,带着哭腔道:“我去找过他,我真的去寻过他,可他了无踪迹。我相信他,我相信他不会死,凭他的智慧和修为肯定会没事的,你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玄真四人面面相觑望向谢濯潆。 “你说什么?你男人!? ”嬴玥听到了关键词霍然抬头,冰冷的目光盯着谢濯潆。 谢濯潆毫不畏惧的回望着她。 气氛骤然紧张。 “公主,好消息!咦?你也在啊。”清柠从远处奔来,望着谢濯潆奇道。 “是公子的消息。” “什么!?” “快念!” 嬴玥和谢濯潆等人异口同声道。 “这......什么情况?”清柠挠了挠头,取出一张纸笺展开,还没来得及念就被嬴玥一把抢去。 “好!很好,真不愧是本宫的夫君。”嬴玥一扫方才的阴霾,大喜道。 “清柠,发生了什么?”谢濯潆好奇的拉着清柠问道。 清柠从嬴玥手中抢过纸笺递给谢濯潆,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辛卯日晨,公子大闹阴阳谷,击杀阴九幽后离去。” “太好了,他真的没事。”谢濯潆大喜,把纸笺传给玄真等人。 “哼!就算公子没事,你们让公子替你们断后,将他置身危险之地,你们是何居心?”清柠皱眉望着谢濯潆冷声道。 “九州那等强大的对手,你们就放心让公子一人面对吗?你们呀,真的是......。”清柠叹息道。 谢濯潆沉默不语,没有说话。 “九州!本宫早晚必灭之!”嬴玥暗暗发誓。 “你们的来意,先前夫君已与本宫说过,本宫都知晓了,自是欢迎之至,诸位若不嫌弃,便做本宫的亲卫,只需保护本宫安危即可。” 嬴玥看了谢濯潆一眼淡淡道。 “既然都是夫君的女人,便要有先来后到,本宫是先帝亲手下旨赐的婚,理应为大,妹妹以后见本宫便以姐姐相称吧。” “本座年纪长你一岁,且身为一宗之主,修为高深,如何能做小?何况,公主殿下虽有婚约,但并未完婚又如何能做大?” 嬴玥目光灼灼的望着她,谢濯潆毫不示弱的回望。 “哎呀,好了好了,谁大谁小还要你们争吗?你们先争过楚姑娘再说吧。”清柠站到二人中间打圆场道。 “哼!那个狐狸精,本宫绝不会放过她!”嬴玥恨恨道。 “楚嫣然那贱人,本座必杀之!”谢濯潆切齿道。 二人同时一怔,相互望了一眼,又嫌弃的移开了目光。 嬴玥收了兵,带着众人向前将军幕府行去。 谢濯潆犹豫片刻道:“嬴弈以前曾邀请我加入他的暗影组织,当时我没有答复,如今我想正式加入暗影,也算是为他略尽绵薄之力。” 清柠大喜:“潆姐姐,欢迎加入,公子知道了想必也会很开心。” “既然误会解除,便由本宫设宴款待诸位。”嬴玥笑道。 清风寨,聚义堂 “老大,现如今咱们要怎么办?” 一个壮汉望着聚义堂烧的只剩半边的屋顶向柳敬义问道。 “是呀,寨子烧没了弟兄们可以再建,可老大你走了,弟兄们没了主心骨可怎么办啊?” “好铁不打钉,这好男不当兵,你就这么投军走了,让弟兄们怎么放心啊。”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壮汉望着柳敬义与嬴弈二人目中满是不解 “老四说的对,老大,你走了万一阴阳谷来寻仇,咱们寨子里剩下的这百十名弟兄不都只有死路一条了。”另一个干瘦汉子道。 “本大爷主意已定,你们不必再劝了。”柳敬义撇嘴道。 他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找阴九幽报仇,如今大仇得报,自然不会继续留下当山贼了。 所谓投军不过是说辞罢了,柳敬义此刻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终于就要见识到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气象了。 这一切嬴弈都看在眼中,他只觉得这柳敬义有点中二,但也不好说什么,见众人都反对便开口打圆场:“诸位可重建山寨,留在寨中,你们大当家的日后定会回返。” 柳敬义挥手,厅中出现了十口大箱子,装满了金银珠宝和钱豪气笑道:“这些就留给你们,你们好生整修山寨,招兵买马,有朝一日都来投奔大爷,给你们也弄个将军玩玩。” 柳敬义空口白牙的凭空许诺,嬴弈一阵白眼,那些好汉们却是欢喜雀跃,嬴弈心中一动,若嬴玥能收编这些人,或许是不小的助力。 “嬴兄,咱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如何?”柳敬义迫不及待的道。 嬴弈自然没有意见,一夜无话,次日一早二人辞别了清风寨的好汉向神龙城方向行去。 半途来到一座小镇,寻了间客栈打尖,不多时,来了一伙客商,叫了酒菜一边吃一边闲聊。 “咱们这趟走玄州,没问题吧?玄州那边叛军已经打起来了,正在往北蔓延,可别叫咱们遇上。” “怕什么,长公主殿下率领二十五万大军已经到了东平郡,那些叛军我看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恐怕不见得吧,除了玄州,还有,元、越、阆三州,贼情紧急,长公主一路军马,恐怕难以支应。” “休要说这些议论朝廷的话,吃菜吃菜。” 听着他们的话嬴弈才大致了解了眼下的局势,看来嬴玥已经南下,而南方五州贼情也已经彻底糜烂,逐步向中原蔓延。 自己已经和暗影失联许久了,要想办法重建联络,清柠跟在嬴玥身边,看来还是要先去寻嬴玥。 仅凭嬴玥一人要彻底剿灭叛贼是很困难的,可朝中大将都在北方边关,防备骨利,眼下并无大将之才,而且国库也不支持多线作战。 嬴弈陷入沉思。 “嬴兄,在想什么呢?”柳敬义见他沉默着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 “柳兄,咱们不去神龙城,直接去玄州与玥儿会合吧。”嬴弈猛然惊醒,沉吟道。 “我都可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柳敬义手指间夹着根筷子不住的旋转,无所谓道。 “行,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 两人匆匆吃过,付了钱离开镇上向南飞掠而去。 几条黑衣人影低声说了什么,而后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嬴弈二人向南急奔,突然心中警兆大起,拉起柳敬义身形横移三丈。 “夺!” 一柄短刀不知从何处飞来,正好插在先前柳敬义站立的位置。 “阁下是何人?暗施偷袭意欲何为?”嬴弈朗声道。 “世子殿下,我们又见面了。”几道人影落在嬴弈身周,团团围住了他。 “风长老!” 第72章 落叶传来讯息 来人正是风长老孙通和朱长老等人。 嬴弈暗暗松了口气,墨鳞没来。 墨鳞实力强大,嬴弈自知不是敌手,只是这几人的话,自己纵然不敌也还是有把握能逃走的。 想到此处心神大定:“几位前辈,嬴某有礼了。” 嬴弈拱手一礼淡淡道:“几位是如何发现嬴某的行踪的?” “殿下莫要以为你改换形貌就能瞒得过了,你乖乖就擒和本座回去,或许本座还能保你一命。”风长老面无表情,望着嬴弈二人淡淡道。 “你逃不了!” “看来没有讲和的余地了。”嬴弈望着柳敬义道:“抱歉,这次又连累你了。” “怕什么,人死鸟朝天。碗掉了,脑袋大的疤,有......有什么好怕的!” 柳敬义望着对方五个归虚巅峰,有些紧张,目中闪过骇然之色。 嬴弈没有再说话,取出长虹剑,缓缓上前浑身气势猛然爆发,手中捏了个剑诀向当先的风长老刺去。 “来得好!” 风长老不敢托大,运起真气震开剑尖,反手一掌拍向嬴弈胸膛。 嬴弈左手变指为掌“砰”两丈相接,风长老被震得向后退去。嬴弈挥剑斩出剑气向风长老咽喉抹去。 孙通和那朱长老突然出手,震散了剑气。 “怎么?以大欺小就算了,还想以多欺少么?”嬴弈哂笑。 柳敬义见嬴弈几招就能逼退归虚巅峰的高手,顿时有了信心:“以多欺少,好不要脸!” “哪里来的娘娘腔,修为不过化灵中期,也敢在此饶舌!”另一名花白胡子的青衫老者望着柳敬义嘲笑道。 “你才是娘娘腔,你全家都是娘娘腔!”柳敬义大怒,身形急闪,掌心绽出一抹黑芒向那老者咽喉抹来。 那老者没想到他身法如此迅捷,一时不防,眼见黑芒到了咽喉前才匆忙躲闪。 “唰!” 那老者喉头浮现一丝血线,险些丧命,冷汗顿时湿透了他后背。 “找死!” 那老者大怒,合身向柳敬义扑去,柳敬义凭借身法与他周旋,一时倒也打的有来有回。 望着柳敬义气急败坏的样子,嬴弈心中一阵好笑,这是被戳到痛处了。 “殿下,此次是生死之战,就休怪我等不讲江湖道义!”风长老沉声道。 “一起上,先擒住他再说。” 其余三人纷纷围了上来。 嬴弈手中法诀变换,施展月华剑诀,剑气化作漫天光影,细如流丝,笼罩四人反复绞杀。 四人运起全身功力破开了剑影,接着便是一团星云迎头砸了下来。那黑衫老者举掌相迎。 “砰!” 一声剧震,那老者后退几步,嬴弈见状,展开身法躲开其余三人的攻击,掌剑交加,逼得那黑衫老者手忙脚乱,被嬴弈抓住破绽一剑刺死。 另一边,柳敬义逐渐不敌,那老者一掌拍来,柳敬义躲无可躲只好举掌相迎,被震得跌飞吐血。 那老者露出狞笑,正要出手结果柳敬义性命,突然胸口一痛,一截剑尖从胸前穿出。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胸前的剑尖,正待说什么,柳敬义挥手抹过他咽喉,剪断了他的话,随后取出一粒丹药服下,从那老者身上拔出剑向嬴弈掠去。 正是嬴弈匆忙间将长虹剑掷出去,救了他一命。 “砰!” 一声大响,孙通一掌击在他背心,嬴弈如断线风筝跌飞出去。 “生死之战,还敢分心!”孙通冷笑道。 柳敬义闪身到了嬴弈身边。 “嬴兄,你没事吧?”柳敬义扶起他关切的问。 嬴弈受了孙通一掌,被震得气血翻涌,受了些内伤,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 “无妨!” 嬴弈缓缓站起身,平复了翻腾的气血,从柳敬义手中接过剑手捏剑诀,使出月华剑诀中的杀招,月华流照。 剑气如水银泻地,又如流星雨笼罩着风长老三人不断撞击绞杀。 三人猛地气势大涨,破开了剑气,三只手掌蕴满真气同时向嬴弈拍来。 嬴弈收起剑,运起全身真气汇聚掌心向前推出。 “轰!” 余波四散,一阵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嬴弈跌飞十余丈,吐血不止。 那三人也被震得嘴角溢血,相互对视一眼目中露出骇然之色。 嬴弈修为比他们低一个大境界,集他们三人之力才能将其打伤。 此人断不可留! “嬴兄!”柳敬义跑上前扶起嬴弈,嬴弈并未答话,摸出一张神行符毫不犹豫的激发。 眨眼间就出现在数十丈外,再看那三人早已展开身法追了过来。 嬴弈摸了摸戒指才发现这是最后一张神行符。 自己受了重伤,已经无法逃离,偏偏这时候神行符用完了。 嬴弈目中闪过决然之色望向柳敬义笑道:“柳兄,想不到最终是你陪我一起死,若有来世,咱们还做兄弟。” 柳敬义没有说话,沉默着摇了摇头 那三人眨眼间便追了上来。 “殿下,不要白费力气了,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再拖延下去并无好处。” “是吗?”嬴弈狞笑,一口气取出戒指中所有的灵符全部激发。 霎时,天地变色,雷霆滚滚,烈火熊熊,狂风呼啸,冰凌攒刺,将风长老三人困在其中。 三人各展神通,拼死抵抗,展开身法想要逃离,才发现似乎是被束缚在原地,一步也无法离开。 灵符的威力持续了许久才消散,那三人早已化为焦炭。 嬴弈再也支撑不住,吐了口鲜血,陷入了昏迷。 再度醒来时,依旧是在一个山洞里,柳敬义的外衫铺在地上,嬴弈躺在上面,柳敬义不知去向。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山洞壁上,洒下斑驳的投影。 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嬴弈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嬴兄,你醒了!” 望着眼前这个娇俏清纯的小姑娘,嬴弈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柳敬义易容改扮的。 “已经好多了,这次又是柳兄救了小弟一命。”嬴弈感慨道。 柳敬义不满道:“我的命也是你救的,我有说过这些吗?” “你说,这次咱们杀了他们五名归虚巅峰的高手,他们还会不会再派人来?”柳敬义想了想沉声道。 嬴弈想了想道:“他们还会派人来的,只不过可能不会像这次这样了,以后或许会有江湖中其他门派的归虚强者前来追踪咱们。” “这易容玉佩你戴着吧。”嬴弈取下玉佩递给柳敬义道:“他们肯定是用的追踪气息之类的方法来追查我的下落,这玉佩于我已无用,你戴着随时改换形貌,打探消息就全仰仗你了。” 柳敬义皱眉本想推辞,听到后半句才欣然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先来做这个探子吧。” 休息一夜,在丹药和九凝珠的加持下嬴弈的内伤已经痊愈了七八成。 取出画卷输了些真气,嬴弈自从那日后,每日给画卷输入真气几乎成了他必做的事,这让嬴弈有种养宠物的成就感。 次日清晨,恢复了原本容貌的嬴弈和一个黄脸青年出了山洞向无定河渡口行来。 快到渡口时,突然一个店小二装扮的小厮跑来躬身行礼道:“公子,我家掌柜有请,还请前往一叙。” “掌柜?” 嬴弈心中突然一动,道:“带路。” 那小厮前方引路,不多时来到一间名为‘兴正元’的酒楼带着嬴弈径直上了二楼的包间笑道:“就是这里,公子请。” 嬴弈正要推门进入,那小厮伸手拦住柳敬义道:“这位好汉,请留步。” 柳敬义皱眉,嬴弈道:“就让他一起来吧,都是自家兄弟。” 那小厮应了一声退去,嬴弈推开包间门走了进去,里面早已坐着一个身材矮胖,穿着华服的中年人,那中年人见了嬴弈忙不迭的跪地行礼。 “暗影鸽组,第四百八十一见过公子!” 看来清柠把这个组织打理的不错嘛,嬴弈心中甚是宽慰。 “起来吧,你主动联系我究竟是何事?”嬴弈狐疑道。 除了暗影初创时的那三十六人和清柠外,其余人并不知道自己。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搞情报的若是连自己真正的首领是谁都查不出来那真是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那掌柜取出两张纸条,上面都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北军有奸细,楚王身中奇毒,生命垂危。” “骨利部族集结,趁楚王毒发,意图南下。” 望着这两条消息,嬴弈脑海“轰”的一声炸响。 第73章 解毒 “嬴兄,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酒楼,嬴弈依旧面色阴沉,柳敬义忍不住关切道。 嬴弈没有说话,递过纸条。 柳敬义接过纸条面色一变。 “抱歉,柳兄,小弟必须北上看望父王,咱们六月十八摧云城见。” “这可不行,此次我必须跟你同去,否则,伯父的毒可就真的无人能解咯。”柳敬义望了他许久才突然笑道。 “柳兄,这是何意?” “普天下论起解毒与下毒,没人比得过我娘,我虽然学艺不精,没学会下毒,但解毒嘛,就连我娘下的毒也难不倒我!”柳敬义得意的笑道。 “真的,真是太感谢柳兄了。”嬴弈大喜。 “所以,以后,不许动不动就说要和我分别,还有,不许动不动就说感谢。”柳敬义向他抛了个媚眼,得意的笑道:“咱俩的关系谁跟谁呢!” 嬴弈装作没看到,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 从幽州一路北上,幽州自丁卯之难后便民生凋敝,除了无定河渡口附近的几座县城还算繁华,其余地方更为残破,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嬴弈极目远眺,望着空无一人的原野中处处废墟和半人高的蒿草叹道。 “这......怎么会这样?幽州不是最富庶的州吗?”柳敬义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一阵叽里呱啦的语声传来,嬴弈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骨利骑兵,约有二千余人,当先前行,那些骨利骑兵似乎甚是兴奋,不时哈哈大笑。 骨利骑兵身后,跟着数百辆牛车,车上盖着毛毡,看不见车上装着什么东西,但从车辙和牛费力的模样来看,显然装着重量密度极重的货物。 下一幕,嬴弈的眼神变了,杀气瞬间弥漫了他的双眼。 牛车后,跟着数万名大秦的百姓,人人披枷带锁,衣衫褴褛,哀嚎痛哭声不绝于耳。其中多数都是衣衫残破的少女,那些少女满身伤痕,显然遭遇了非人的虐待。 那名领头的骑兵头领经过嬴弈时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什么,霎时数十名骨利骑兵围了上来,一人甩开绳套向嬴弈头上套来。 嬴弈伸手抓住绳套,轻轻一拉,便将那名骑兵拉下马,随手挥出一道劲气,那名骑兵吐血身亡。 那名首领叽里呱啦一声大喝,那些骨利骑兵尽数围了上来。嬴弈取出长虹剑,剑尖连点,挥出几道剑气,那些领头的骑兵纷纷倒毙。 其余的见状驱马远离,取出骑弓,张弓搭箭向嬴弈攒射。 “真是烦人!” 柳敬义大怒,展开身法,斜掠而过,连杀数十人。 那首领拨转马头想要逃走,柳敬义伸手招来那条绳套,挥手套在他头上,轻轻用力,将他拖了回来,其余人一哄而散。 嬴弈解开那些百姓的枷锁。 “谢公子救命之恩,公子你快逃吧,招惹了骨利人,要送命的。” “公子快逃命吧,骨利人杀人不眨眼。” 那些获救的百姓纷纷跪地磕头。 “这些骨利人是从哪里入关的?”嬴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回公子,这些骨利人都是越过公王岭进入幽州的,”一个老人回答道。 “你们都是哪里人?为何会落入这些畜生手中?”柳敬义问道。 “草民都是幽州之人,谢公子救命之恩,公子还是赶快逃命去吧,骨利人凶残,莫要枉送了性命啊。” 那些百姓说罢,却并不走,眼巴巴的望着那数百辆车。 “车上都是你们被抢的财物吧?都去取了,逃命去吧。”柳敬义笑道。 那些百姓仿佛得了圣旨一般,一拥而上,眨眼间车上的财物就抢了个精光,连牛车都被拉走。 嬴弈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大石,骨利人从幽州南下劫掠,不知这幽州的军事主官是何人? 白罗山。 白罗山是幽、亶两州的界山,向南蜿蜒直至无定河畔,呈南北走向,两州各有数条路径通往白罗山。 白罗山最北侧是一处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劈开的山口,山口后方山势夹束形成一条山谷道与幽、亶两州的路径相通,这处山谷久而久之便成了进出白罗山口的必经要道。 白罗山山口处并非寻常山口建立的关隘,而是一座真正的坚城,一座让无数骨利人撞的头破血流的军事要塞——受降城。 “下方来者何人?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一律远离!” 嬴弈二人站在高大的城墙下方,望着守备森严的城头气沉丹田高声道:“五官中郎将嬴弈前来拜见车骑将军!” “可有印信,令牌或圣旨?”城头上一人沉声道。 嬴弈想了想,取出一面嬴玥给的金牌道:“可认得这枚金牌?” 这枚金牌原是嬴玥为了他入宫相会时方便特地给的,见金牌如见皇帝。 “开城门!” 一阵绞盘轧轧作响声起,吊桥放下,厚重的城门打开,嬴弈和柳敬义二人走进城内。 一个黑脸膛,络腮胡,身披盔甲的壮汉带着十余名武将和幕僚行来,见了嬴弈随意拱了拱手道:“末将张遂见过世子,不知世子远来,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他口中说的客气,实则神情傲慢并无一丝敬意。 “哎~你......”柳敬义恼怒,上前一步正要说话,被嬴弈拦住。 “张将军客气了,不知车骑将军现在何处?所中之毒如何了?”嬴弈面色不变淡淡道。 张遂脸色稍霁道:“请世子跟末将来。” “既在军中,就应以军职相称,张将军身为平北将军,军职高于嬴某,怎可执属下之礼。”嬴弈正色道。 “这......张遂未想到嬴弈会如此说,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五官中郎将言之有理,张将军莫要客套了。”张遂身后的一个文官打扮的幕僚笑道。 “下官乃车骑将军长史王修。”那幕僚向嬴弈笑道。 “见过王长史,还请带我去看看车骑将军。”嬴弈没有心情寒暄。沉声道。 “请!” 将军府中,赢信躺在榻上,浑身不住的颤抖,面色乌黑,奄奄一息。 “父王!”嬴弈扑到榻前望着中毒不醒的赢信失声惊呼。 “让我看看。”柳敬义走到榻前轻声道。 “这位是?”张遂紧张的望着柳敬义道。 “这是我的朋友,擅长解毒,让他看看能否解了此毒。”嬴弈小声道。 柳敬义取出一根银针刺破赢信手指,望着针尖上的血滴仔细的看了许久才神情凝重道:“伯父中的是九霄断魂!意为九霄之上的仙神中了也要断魂。” “此毒是用了一十二种毒物相生而成,按每日十二个时辰轮流发作,发作时如同万虫噬体,浑身麻痒难当,若不解毒,则持续九天之后化为脓血而死。” 柳敬义沉吟许久才道:“这九霄断魂每次只有一种毒物发作,而这一种毒物的数量又不足以毒死人,可难就难在解毒,需要找到同样十二种相生而成的解药同时解去十二种毒素。” “若不能同时解去十二种毒素,则剩余的毒素会立即爆发,届时纵使大罗神仙也无力救治。” 柳敬义目光望着嬴弈沉吟许久才道:“嬴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今已经第四天了。解毒所需之物有一些是千载难遇的珍奇之物,一时间恐怕难以寻得。” “柳兄,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嬴弈抓住柳敬义双手紧张道。 柳敬义没有说话,写了个方子递给他道:“这上面十二种药材,若能五日内寻到,伯父就还有救。” “嬴兄,你可调用九凝珠之力,暂时先以真气压住毒性,但维持不了多久,还是要尽快解毒。”柳敬义凝重道。 第74章 再遇李沐月 “张将军,你看看,城中府库里有没有这些药材。”嬴弈把纸笺递给张遂急切道。 张遂皱着眉接过纸笺看了看递给王修道:“王长史,看看,本将军不认字。” 王修指着其中三种药材道:“这雪莲,朱果,养神花府库中现成就有,其余的要另想办法了。” 张遂大怒:“来人!传将令!” 不多时,众将齐聚,张遂把纸笺递给王修道:“把这方子抄三万份,派三万人出去,给本将军找,三日内找不齐军法处置!” 嬴弈不敢寄希望于这些军士,与柳敬义商议道:“皇宫与三位王兄府中收藏的奇珍异宝众多,必定会有这些药材,我回神龙城一趟,五日内定会回返。” 柳敬义想了想道:“我与你同去,你如不认识药材,误了大事如何是好?” “好,那现在就出发。” 嬴弈和张遂打了个招呼就随柳敬义出发南下往神龙城而去。 二人展开身法,快速飞掠,嬴弈体内真气无穷无尽,根本不知疲累,柳敬义则真气有限,不时需停下调息恢复真气。 嬴弈索性拉着他的手,一边疾行一边传输真气给他。 柳敬义用易容玉佩化作一个容貌妖艳的女子,看的嬴弈一阵心惊,论容貌这女子已不在楚嫣然之下,尤其那份妖媚更胜楚嫣然三分。 嬴弈有些不自在,放开了手,柳敬义笑着又拉起他手媚声道:“嬴兄不给人家传输真气,人家可要跟不上你的脚步了呢。” “莫非,嬴兄是只喜欢牵男人的手?小弟化成女人,嬴兄就不敢牵了吗?”柳敬义向他抛了个娇媚的白眼。 嬴弈一阵恶寒,用力甩手想要甩脱他,柳敬义的手却像铁钳纹丝不动。 “你要是不想救你父王,那就放开我,你自己先走好咯!”柳敬义松开手无所谓道。 嬴弈无法,只好牵着他向前飞掠。 柳敬义翻了个白眼,望了他一眼露出促狭的笑。 经过一日夜的跋涉,终于回到了神龙城。 神龙城繁华依旧,甚至比几个月前自己刚来时更繁荣了一些。嬴弈无心欣赏,牵着左顾右盼的柳敬义展开身法抄近路越过几重屋顶,向皇宫飞去。 柳敬义依依不舍的回头望着身后的坊市逐渐远去。 嬴弈举着金牌,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宫城径直向皇家内库行去。 皇宫中的太监和侍卫早已得了嬴玥的吩咐,对嬴弈不敢丝毫阻拦,嬴弈没时间耽搁,手掌贴在门上,震断锁,进了内库。 “柳兄,药材之事就拜托你了。” “我来吧。”柳敬义笑着应道。 嬴弈想了想取来纸笔,向嬴玥写了一封信,说明了私闯内库寻找药材的事。出门交给一名太监,命他八百里加急送给嬴玥。 不多时,柳敬义找完药材,却只寻到八种,还差最后一味“融血芝”没有踪迹。 看来不得不去三位王兄府上走一遭了。 吴王府 “一别数月,王弟别来无恙啊。”吴王望着嬴弈笑道:“这位姑娘莫非是王弟的世子妃?” 柳敬义罕见的红了红脸,没有说话。 “王兄误会了,他只是在下的一个朋友。”望着一身女装的柳敬义,嬴弈实在没有勇气说明他的身份。 “哈哈哈,王弟可真是好福气啊。”吴王笑道:“王弟今日来哥哥府中所为何事呀?” 嬴弈想了想还是照实说了差一味融血芝的事。 吴王大方的领嬴弈去库中查看了一番,依旧没有找到。 见嬴弈心情不佳,吴王笑道:“孤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知这味药材是什么模样。” 柳敬义描述了融血芝的外观,吴王热情的表示会帮助寻找。 嬴弈暗暗叹了口气离开了吴王府。 接下来的魏王府和宋王府也是相同的遭遇。 “毕竟融血芝并非寻常药材,可去坊市的药店看看或许有所发现。”柳敬义劝慰道。 只可惜二人在坊市中转了一圈依旧是毫无收获。 “融血芝通常生长在积雪的山顶,除了西域的玉龙山外就是白罗山和御龙岭。我们去白罗山或许能有所得。”柳敬义建议道。 “好,咱们这就出发!”嬴弈牵起柳敬义的手展开身法向北飞去。 出了京兆尹,进入亶州数百里,竟然也发现了骨利骑兵往来不绝。 遇到了嬴弈也顺手料理了,他不是没想过抓几个舌头问问情报,奈何语言不通,只好杀了送他们去见长生天。 看来嬴信中毒以后北方边防就四处漏洞,若是骨利人趁这时大举入侵,可再没有一个车骑将军能力挽狂澜了。 又走了数百里,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喊杀声。 嬴弈望去,只见上千名骨利骑兵围着一辆马车,马车周围躺到了数百具尸体,有护卫的也有骨利人的。 马车周围插了一地的箭,白色的箭羽芦苇般随风飘摇。 此刻剩余的数十名护卫谨慎的围在马车周围,与那些骨利人对峙。 这些护卫修为普遍都在聚元,手中刀剑能挥出劲气,密不透风,骨利人射出的箭矢尽数被挡下。 骨利人仗着人多,分散成几个队形,不断的利用骑兵的优势冲击护卫的防守。 很快护卫中就出现了伤亡,但剩余的人都很坚决,守在马车周围宁死不退。 “这些护卫看起来都是李家商会的人。” 嬴弈走近了终于认了出来,他先前与李沐月合作生意的时候见过好几次。 那些骨利人又一次纵马冲来,迎面一道剑气划过,那些骨利人连人带马身首分离,鲜血喷出几丈高,在惯性作用下,倒毙的马尸滑到那些护卫面前才停下。 领头的骨利首领一声喊,那些骨利骑兵集结后向嬴弈冲来,嬴弈挥动长虹剑,很快就杀的他们尸横遍野。 那头领见势不妙,招呼一声带队离去。 “世子殿下!?” “多谢世子殿下相救!”那些剩余的护卫纷纷跪下道谢。 “弈哥哥!”李沐月跳下马车抓住嬴弈的手惊喜道。 “沐月险些都以为今日要死在这里了,想不到竟能遇到弈哥哥相救。”李沐月面上泪痕未干,见到嬴弈又露出欢喜的笑。 “嬴兄,这又是你的世子妃?”柳敬义上下打量着李沐月似笑非笑的望着嬴弈道。 “这位姐姐长的好美,容貌不在楚姐姐之下。”李沐月望着柳敬义赞叹道。 “还是妹妹你的眼光好。”柳敬义得意道。 “咳咳。”嬴弈不方便透露柳敬义是男人的事,只好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道:“沐月,你为何在此?” 李沐月后怕的拍拍酥胸轻声道:“前些时日,骨利人在边境榷场开市,据说有些好宝贝,沐月忍不住就来瞧瞧,没想到回去时遇到了这些强盗。” 李沐月愤愤的指着倒毙的骨利人尸体道。 嬴弈心中一动道:“沐月妹妹可曾听过融血芝的消息?” 第75章 开端 李沐月面上现出茫然之色,继而大喜道:“弈哥哥你怎么知道?”李沐月从马车厢中取出一个包裹,翻找了片刻取出一枝色泽血红散发着火灵之气的灵芝。 “喏,这就是融血芝。”李沐月递给嬴弈笑道。 “不错,这的确是融血芝。”柳敬义沉声道。 “沐月,这融血芝你可愿割爱,此物对我有大用,用何等物品交换,沐月你只只管说便是。” 嬴弈正色道。 “嗯?我不愿交换。”李沐月望着嬴弈笑道。 嬴弈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送给弈哥哥倒是没问题。”李沐月从他手中接过融血芝眼思索片刻又道:“但弈哥哥你得答应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若能做到的,嬴弈在所不辞。”嬴弈无法,只好答应。 “好,沐月要你做我的未婚夫。”李沐月沉声道。 柳敬义顿时瞪大眼睛望向嬴弈。 “什么?不行,这肯定不行。”嬴弈大惊,急忙推辞。 好妹妹,是你嬴玥姐姐提不动刀了,还是你嫣然姐姐没有修为了,还是你濯潆姐姐好说话了? 嬴弈心中腹诽,李沐月道:“哎呀,就是假扮一下,你还记得当日文会的事吗?” “文会怎么了?”嬴弈莫名其妙。 “那个张仁安,他对我觊觎很久,可我根本对他无意,前些时日,他带着他当朝丞相的爹张淮济来我家提亲。” “我爹迫于丞相的威势,险些答应了他们,若不是我拼死反对,恐怕早已嫁给那个张仁安了。” 李沐月说着话双目通红,两行清泪流下面颊。 “那个张仁安,整日里凌虐少女,行为放荡,嚣张跋扈,我才不要嫁给他。”李沐月气愤道,说罢又楚楚可怜道:“可他们张家有权有势,我爹惹不起他们。我这才偷跑出来,幸好遇到了你。” “好,我答应你了,不过要先等我忙完这件事,那你这段时间就跟着我吧,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你家。” 嬴弈叹了口气,李沐月是他的生意合作人,整个暗影还要仰仗李沐月养活呢,她嫁给张仁安这种纨绔公子,自己的生意怕是以后都有影响。 何况,自己对这个张仁安也并无好感。 “好啊,沐月愿追随弈哥哥。”李沐月兴高采烈道。 发生了这个小插曲浪费了一点时间,嬴弈不敢耽搁,牵着柳敬义急奔而去,李沐月乘着马车在后面跟随。 很快就到了受降城外,柳敬义早已换回了先前黄脸青年的形象,随嬴弈进了城。 张遂正亲自守在车骑将军府中,见了嬴弈也顾不上行礼,急切道:“怎样?药都找齐了吗?” “不辱使命。”嬴弈笑道。 “哎呀!太好了,王爷有救了啊。”张遂大喜,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殿下和柳先生为王爷诊治。” 柳敬义仔细检查了一番轻声道:“所有人都出去,任何人不得打扰。” 房门关闭,嬴弈和张遂等人焦急的等在门外,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张遂焦急道:“殿下,王爷真的没事吗?这个柳先生行不行?” 嬴弈望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相信柳兄。” 张遂见状,虽然仍旧焦急的走来走去,但也不再多话。 嬴弈道:“张将军,有一事还请将军相助。” “殿下还请吩咐。” “有一位李沐月姑娘,为父王提供了药材,她在来的路上遇到了骨利骑兵,是我和柳先生救了她,她无处可去,正在前来受降城的路上,烦请将军派兵接应。” 张遂先前听嬴弈说要求助,神色有些不虞,听到是李沐月提供了药材后,立刻变脸喜道:“末将这就去安排。” “军中以军职相称,将军不必自谦。”嬴弈淡淡笑道。 张遂嘿嘿笑着离去,嬴弈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陷入了沉思。 父王这毒中的很是蹊跷,恰好在嬴玥带兵南下平叛时中毒,这两者是否有什么联系? 父王中毒之后,骨利人频频入关,边防筛子一样到处都是口子,难道父王没有整顿边境防务吗? 显然不可能,嬴信这等名将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最后一个问题,怎么中的毒?毒是谁下的?嬴信并未受伤,显然是在日常生活中中的毒,那么下毒的只可能是身边的人。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柳敬义面色苍白的站在门口:“毒已解了,只是有些虚弱,还需再静养一段时日才能苏醒。” 他似是用尽了精神,摇摇欲坠,嬴弈一把扶住他坐在榻上,按住他脉门渡了些真气过去,柳敬义调息了一阵,苍白的面容这才有了些血色。 “柳兄,歇息一会儿。”嬴弈给他倒了杯茶。 “无妨,只是真气有些透支了。”柳敬义瞥了他一眼叹道:“又不是谁都像你,人形九凝珠,真气无穷无尽。” “柳兄,你能判断父王中的这九霄断魂,是出自何人之手吗?” “听我娘提起过,这九霄断魂出自炎州神鹤宗。怎么了?你知道是谁下的毒了?” “神鹤宗。”嬴弈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脑中不断在思索。 神鹤宗位于公王岭余脉金牛山上,而金牛山正位于大秦和骨利的交界处。那么答案就很显而易见了。 “殿下,已经安排了人去接李姑娘了,王爷如何了?”张遂走进门笑道。 “噤声!”柳敬义不满斥道。 “哦,哦哦哦,是。”张遂小声道:“柳先生,王爷的毒可解了?” “王爷的毒......”柳敬义沉声道。 “咳咳,父王的毒还未完全清除,柳兄也尽力了。”嬴弈咳了几声,望了柳敬义一眼道。 “不错,王爷的毒目前只解了一小部分,余毒也延缓了发作时间,但也迁延不了太久。”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张遂急的团团转,哀求道:“柳先生,你一定要救好王爷,只要您能救好王爷,让末将做什么末将都愿意。” “张将军请起,我有些事想问问张将军。”嬴弈笑道。 “殿下但说无妨,末将定然知无不言。” “张将军,请问父王是何事中的毒?你们可有追查?”嬴弈望着张遂的一双环眼沉声道。 张遂被望的有些心虚:“就几天前王爷还好端端的,第二日五更不见王爷点卯,将士们都很奇怪,王爷平日里从无这等怠惰之事,大伙等到日上三竿,实在不放心,来府中探望,才发现王爷已然中毒昏迷。” 嬴弈皱眉沉吟片刻道:“王爷的侍卫呢?那三名内卫呢?他们可曾发现什么?” “弟兄们来时,那三名内卫早已身死,看情况是刀还没拔出来就被一击毙命。弟兄们搜查了将军府,只发现柴房里有一个小厮服毒自尽了。”张遂目中闪过恨意。 “他们的尸体还在吗?可有看出来是哪家的功法?”嬴弈心中一动问道。 “这......末将怎么会想到这些,人当场就料理了。”张遂挠挠头,讪笑道。 嬴弈一阵无语。 “那个小厮呢?你们可查过这小厮的来历?”嬴弈有些不甘心,又追问道。 “这狗杂种叫大三,炎州人,无父无母,常年在外做些活计混日子,两月前骨利人入关劫掠,大三也被掳走,王爷带兵歼灭了骨利人,救下了被掳的百姓,收留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在府中,这大三也就是那时候入的府。” 张遂目中闪过杀气,恨恨道:“大三这狗杂种,不念王爷救命之恩,反而下毒暗害王爷。王爷中毒后,弟兄们在大三的房中搜到了数万钱。弟兄们气不过,将这狗杂种尸体千刀万剐,扔到了山里喂狼。” “钱呢?”嬴弈问道。 “什么钱?你说大三那杂碎收的钱?都给弟兄们分了。”张遂笑道。 嬴弈一阵无语,你们毁尸灭迹也就算了,连赃款都分了? “好了,我明白了,张将军,今日之事千万不可对外人说起。”嬴弈郑重道。 “末将明白!”张遂应了一声,告辞离去。 “嬴兄,你为何要瞒着这张将军。”柳敬义不解道。 “父王在府内中毒,定然是有细作,这大三很可能是个幌子,被推出来顶缸的,我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我想找出这个细作。”嬴弈沉声道。 “你打算怎么找呢?”柳敬义桃花眼里泛起春水,盈盈的盯着嬴弈。 第76章 营救人质 府中先前张遂已经搜过一遍,嬴弈叫来随从和侍卫问了一遍也未发现新的端倪。 “能悄无声息杀死三名明心护卫的,肯定是身有修为,但这刺客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父王呢?而是要给他下毒?” 嬴弈望着眼前排了两行的侍卫和随从皱着眉暗忖。 眼前的这些侍卫都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嬴弈在九凝珠的气息加持下,任何人的修为都瞒不过他。 “行了,你们都去吧。” 嬴弈挥退了这些侍卫,对柳敬义道:“看来我要亲自去神鹤宗走一趟了。” “神鹤宗?”柳敬义奇道:“去神鹤宗干什么?” “能一招毙命,无声无息间杀死三个明心的必定是身具修为之人,毒也是出自神鹤宗,而且神鹤宗的位置也靠近骨利。因此神鹤宗才是有最大的嫌疑。” “我和你一起去。”柳敬义想了想道。 “这次我一个人去即可,烦请柳兄照看下父王,沐月来后,也请柳兄照拂一二,小弟不日便回。” 柳敬义翻了个白眼,不悦道:“让我照顾你的沐月妹妹,好啊,我就勾搭上她,让他对我死心塌地,抛弃了你。” 嬴弈一阵冷汗,你一个龙阳之好的太监说这话有说服力吗? “柳兄说笑了。”嬴弈尴尬的笑了笑。 “诶,等等”,柳敬义取出易容玉佩递给他:“你戴上这个,届时便宜行事。” 柳敬义取下易容玉佩又变回了当山大王的模样,嬴弈不由得道:“你这副模样,和之前大相径庭,张遂他们会认得你吗?” “无妨,我自有办法,你不必多问了,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嬴弈接过玉佩出城向西而去,出城后戴上了玉佩,化成一个红脸膛,三缕长髯的中年汉子,修为压在明心,向西飞掠。 行了半日,突然,前方一队败兵约有数千人,狼狈逃了回来。 嬴弈拦住领头的一个军司马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哪里来的败兵?” 那军司马挥手怒道:“哪里来的野汉子,竟敢阻拦大军?” 旁边一个军侯举起长枪指着嬴弈呵斥道:“快滚,别挡路。” 嬴弈不想跟他们废话,取出金牌举在手上冷声道:“现在,有资格询问你们了吗?” 那军侯并不认识令牌怒道:“那个破牌子糊弄鬼呢?再不滚,军爷要了你的命!” “住口!不得无礼!” 那军司马躬手赔笑道:“不知天使在此,多有冒犯。” “你们是哪里军士?为什么会溃败至此?” “咱们奉张将军之命跟着蓝校尉前来迎接一位叫什么沐的姑娘,接到以后回城路上遇到一支骨利骑兵,好生凶猛,弟兄们不是对手,蓝校尉战死,那位姑娘的马车也被抢了去,咱们只好败逃回来。” 那军司马讪讪道。 “是李沐月,你们是在什么地方遇袭的?多久前的事?”嬴弈惊道。 “对,是叫李沐月,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在前方不远。” “你们跟我来,去救回李沐月!”嬴弈冷声道。 “不不不,弟兄们新败兵无战心,不是那些骨利人的对手啊,您叫弟兄们前去不是送死吗?”那军司马推脱道。 “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送死,待我救出沐月,你们护送她去城内,李沐月关乎车骑将军的生命,不可怠慢!”嬴弈随口扯了个谎道。 “这......那走吧。”那军司马不情愿道。 嬴弈也不多话,展开身法向西追去。 不多时,只见一队骨利骑兵约四十余人,押着一辆马车向北而行,正是李沐月的马车。 嬴弈取出长虹剑,挥出一道剑气,向那队骨利骑兵斩去。 却见那领头之人随手一掌便击散了剑气,拨转马头行至李沐月的马车前方,停步不动,冷冷的望着嬴弈。 嬴弈展开身法,到了近前才发现,领头之人竟然有归虚中期的修为,其余人皆是明心化灵。 这些人一色的骨利人装扮,毡帽,左衽皮袄,马背上挂着骑弓,箭囊,腰间悬着弯刀。 “遇到硬茬子了啊。”嬴弈暗中咋舌。 “你是什么人?竟敢阻拦我?”那领头的归虚一口流利的大秦官话。 “你们竟敢深入我大秦国境劫掠,是想死吗?”嬴弈沉声道。 “哈哈哈哈,很好,你很狂妄。”那领头的归虚笑道。 “是不是狂妄,你很快就知道了。” 嬴弈不想多话,施展月华剑诀,卷起漫天银丝向那头领绞杀纠缠而去,左手金锋掌接连划出,向其余那些骨利人袭去。 一阵惨叫血肉横飞,十余名明心在金锋掌的掌力下身首异处。 “不过如此!”嬴弈冷笑一声长虹剑连挥,剩余的十余名化灵纷纷抽出弯刀合力抵挡。 血光冲天而起,十余名化灵倒毙在地。 那领头的归虚这时才破开漫天的剑气,望见一地的尸体,顿时大怒抽出弯刀凌空向嬴弈劈出十余道刀气。 嬴弈身形旋转,挡下刀气,欺身近前挺剑直刺,那头领挥刀挡下一剑,剑气与刀气在空中相撞,余波四散,那头领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实力不过如此。”嬴弈心中有了底,这头领虽然修为是归虚中期,但实力比起先前遇到的归虚强者要差了许多。 马嘶声传来,李沐月的马车受到波及,拉车的挽马受惊,不受控制的向前狂奔。 “啊!救命!”李沐月惊恐的声音从车中传出。 嬴弈顾不得那些骨利人,展开身法,追上了马车,一拉马缰,不曾想马缰直接崩断。 身后剩余的骨利人,展开身法纷纷追了上来,一时间劲气刀光接连凌空向马车袭来。 嬴弈想要抵挡已经来不及,匆忙之间,钻进车厢想要将她从车厢内救出来。 “啊,你是谁?”李沐月惊恐大叫。 “是我!”嬴弈顾不上许多,,揽住她的柳腰,窜出了车厢。 下一息,马车在身后四分五裂。 嬴弈展开身法,凌空虚渡,安稳落在地上。李沐月紧紧抱着他,双目紧闭,面上满是紧张之色。 嬴弈笑着拍拍她的手道:“沐月妹妹,先放开吧,我去料理了这些人。” “原来你是弈哥哥!”李沐月螓首埋在他怀中大喜道。 “好啦,先放开吧。”嬴弈笑道。 李沐月轻轻放开手,目光凝注在他面上,水波盈盈。 “来者何人?”嬴弈缓缓走上前,向那领头的归虚问道。 “本座是......”那头领神情凝重正要回答却被打断。 “算了,本公子没兴趣知道,方才杀了你们三十三人,你就叫三十四吧。”嬴弈提着剑笑着向前行去。 “你!你!你欺人太甚!”那头领双手举起弯刀,运起全身功力一刀劈下,一刀半月形的刀光匝地而来,在地面犁出数丈深的刀痕。 嬴弈想躲开,身后是李沐月,不得不运起全是真气一剑刺出。 “嗤!” 一声响,刀气和剑气再次在中途相撞,周围五丈见方空气都被蒸发。 余波扩散,李沐月“啊”的一声被震得跌飞了出去。 第77章 疑云 嬴弈匆忙回头见李沐月衣衫残破,狼狈的爬起身一边揉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躲到了一块大石后,探出头紧张的望着这边的战斗。 见李沐月没有受伤,嬴弈放下了心,趁着那头领被震退之际,挺剑直刺,左手运起陨星手掌力,向他胸前拍去。 那头领侧身躲过掌力,挥刀架开长剑,却没想到嬴弈这一掌是虚招。 嬴弈手掌一翻变为横切,使出金锋掌,切在他肋下,那头领斜飞数丈,倒地吐血不止。 几名化灵快速跑到那头领身边,警惕的守在他身旁。 嬴弈背后,一个化灵身形急闪向李沐月掠去。 嬴弈没有回头,反手一剑刺出,剑气贯穿了他的背心,那个化灵倒地身死。 “你现在叫三十五了。”嬴弈向前行去,淡淡道。 “不,你不能杀我。我不是骨利人,求你放过我。”那头领求饶道。 “哦?”嬴弈目光转向她身边那些化灵道:“那你们就是骨利人了?” “不,不是,我们都是大秦人。”那几人慌忙扔下武器跪地磕头。 嬴弈目光冰冷,长虹剑划过几人咽喉冷声道:“不,你们是骨利人。” “四十一,本公子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嬴弈来到那头领面前淡淡道。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嬴弈冰冷的目光蕴满杀气,凝望着他的眼睛。 “小......小的叫秦飞,是炎州人氏,来自神鹤宗。” “神鹤宗?”嬴弈瞳孔顿时一阵收缩。 “是,小的是神鹤宗的大长老。”秦飞惊慌道。 “这些也是你们神鹤宗的弟子?”嬴弈望着周围的骨利人尸体淡淡道。 “是,他们都是大秦人,也是我神鹤宗的弟子。”秦飞战战兢兢道。 嬴弈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问道:“你们既是大秦之人,为何身着骨利服饰,来此掳掠?” “这......”秦飞欲言又止。 “是觉得骨利强大,大秦衰弱,借机投靠骨利,来大秦抢劫掳掠,发一笔大财?” “这......”秦飞支支吾吾,最终点了点头。 “那你们抢她做什么?”嬴弈指着李沐月道:“莫非是看上她的美色?” 嬴弈摇摇头道:“她纵然美,但也不值得你们冒这么大的风险,袭击官军,真不怕给你们神鹤宗招来麻烦?” 秦飞叹了口气道:“我们得到情报,说官军会护送一名名叫李沐月的女子前往受降城,说李沐月家资巨富,希望我们将其劫持。” “这李沐月,我们也有所了解,她经营的琉璃和香水,就连斡儿骨都的阏氏都爱不释手,每月遣人花大价钱购买的。” “因此你们就不惜以身犯险劫持了她?”嬴弈语声冰冷道。 秦飞讪讪的笑,没有说话。 “是谁给你们的情报让你们劫持李沐月的。你们劫持人质换的钱要如何与他们分成?”嬴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是一个披着黑袍,戴着面具,自称为宋先生的人。”秦飞惊慌道。 “宋先生?他的真正身份是什么?”嬴弈狐疑道。 “小的不知啊,宋先生身旁跟着数名同样穿着黑袍面具的归虚强者。这位宋先生来历神秘莫测。每次都是他单线联络的我们。” “也是他牵线搭桥,让我们和骨利搭上了线。” “你们这次劫持沐月后,获得的钱财怎么分成?”嬴弈冷声道。 “按计划,我们将李姑娘带去骨利,赎金也会要求送往骨利,而后拿走属于我们的即可,至于骨利和宋先生如何分润,就非我们所能知了。” “最后一个问题,楚王的毒是谁下的?他中的可是你们的九霄断魂。”嬴弈沉声道。 “这,我实在不知啊,九霄断魂毒性剧烈,想来都是由宗主保管,此事或许是宋先生和宗主的谋划。” “很好,我饶过你了,下次再见时,就是你的死期!滚!”嬴弈冷声道。 “真,真的饶过我了?谢公子不杀之恩!”秦飞连声道谢,转身抱头鼠窜。 “秦飞!”嬴弈突然一声断喝。 刚跑了没几步的秦飞,听到呼喝,茫然的转过身:“公子还有何事?” “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啦?” 嬴弈笑的如沐春风,冰冷的剑锋划过秦飞咽喉。 秦飞的尸身扑倒在倒地,嬴弈头也不回向李沐月行去。 李沐月从大石后跳出来,扑到嬴弈怀中抽泣道:“今日幸亏遇到了弈哥哥,否则沐月不知......不知......呜呜......” “好啦,没事了,不怕。”嬴弈轻轻揉着李沐月的头发安慰道。 见她衣衫残破,嬴弈从戒指中取出一件外衫披在她身上。 “说起来还是我害了你,若非当日让你跟着我,你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嬴弈叹道。 “没有没有,不怪弈哥哥。”李沐月抬起头俏脸上挂着泪珠娇笑道。 “走吧,我送你回受降城,我父王卧病在床,还望沐月妹妹能照看一二,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不日即回。”嬴弈想了想道。 “没问题,能帮上弈哥哥的忙,沐月在所不辞。”李沐月匆忙道。 “有劳沐月妹妹了。” 二人向来路行去,不多时遇到了那伙被叫来的败军,为了防止意外,嬴弈一直送他们进了城,这才折返,向炎州飞掠而去。 看来这次的一切事情都是这个宋先生幕后谋划的,父王的毒或许就是宋先生和这宗主下的。 这宋先生勾结骨利,毒害楚王,目的定然是想要让骨利人南下入侵,可他这样做是为什么? 既然宋先生谋划,神鹤宗宗主有参与那么难道潜入城中击杀三名明心护卫的就是神鹤宗宗主。 一宗之主还真有这个实力,可是他是怎么进的城?受降城是军事要塞,并非寻常城市,说进就能进的。 莫非是张遂?他身为平北将军,是除了车骑将军外,军职最高的人,放个把人进城是毫无阻碍的。 嬴弈心中不断思索,很快就到了金牛山下。 神鹤宗就坐落于金牛山顶,金牛山位于大秦和骨利两国边境,山下城镇繁华,秦人和骨利人往来贸易,很是热闹。 附近秦人和骨利人杂居,当地的风貌也是农耕与游牧混合,秦人耕田,骨利人放牧,秦人用蔬菜粮食换取骨利人的牛羊,皮革,毛毡等。 秦人和骨利人之间相处倒也和谐,神鹤宗门人在此地如神仙般备受崇拜被礼敬为“上仙”。 嬴弈饶有兴致的在山下城镇转了一圈,体验了一番不同的风情。 直到晚上才换了一副面容向金牛山上潜去。 第78章 夜探神鹤宗 神鹤宗大殿灯火通明。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来到殿外,一个翻身上了屋顶,揭开一张瓦片向下望去。 这个黑影正是嬴弈。 宗主吕青山坐在上首主位,下首殿中坐着几名长老,此外就是四名身着骨利服饰的异族人。 “吕宗主,这件事您完成的很是圆满,大可汗对您非常感谢。”左侧的骨利人一口蹩脚的中原官话说道。 “大可汗抬爱了,这都是吕某应该做的。”吕青山笑道。 “宋先生前些日子吩咐的事可曾得手了?”那骨利人又问。 “大长老亲自去办了,绝对稳如泰山,咱们到时候就等着分钱吧。”吕青山笑道。 “他们说的莫非就是秦飞劫持李沐月的事?”嬴弈暗忖。 “很好,既然这样,那就静候佳音。吕宗主能和我们骨利通力合作,大可汗甚是欣慰,他日我骨利马踏中原,吕宗主应得头功。”那骨利人笑道。 “区区小事,不敢居功,天色已晚,本座派侍女服侍几位大使就寝。”吕青山笑道。 几名骨利人兴高采烈的出门离去。 “宗主,咱们这样做真的可以吗?”一个神鹤宗的长老沉声道。 “江师兄对此有何异议?”吕青山不悦道。 “咱们虽是江湖中人,不过问朝堂之事,但咱们也是大秦人,又何苦帮着骨利坑害本国呢?”那江长老叹道。 “大秦风雨飘摇,国乱岁凶。早已是强弩之末。宋先生天纵之才,与大可汗通力合作必能改朝换代,咱们届时可是有从龙之功,宋先生也是大秦人,咱们又何来坑害本国之说?” 吕青山沉声道。 几名长老都沉默不语。 “就这么办吧,夜已深了,都回去休息吧。”吕青山笑着道。 “明日大长老就会回来,此事成后,咱们神鹤宗必会发扬光大。” “掌门师兄,告辞。” 众人说罢,离开了大殿。 “看来这吕青山知道不少秘密,是时候去问问他了。”嬴弈暗忖。 等吕青山走的远了,才跃下屋顶,缀在吕青山身后。 吕青山修为在归虚中期,嬴弈不敢托大,等吕青山进了房后,又等了一刻钟才摸了进去。 从窗外望去,吕青山正双目微阖,盘坐在榻上闭目调息。 嬴弈悄无声息的从窗户跃进房内,甫一进入,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嬴弈侧身躲过,那剑光一转再度向他脖颈绕来。 嬴弈猝不及防下遇袭,躲无可躲,一个翻身翻出窗外,后退几步来到了院中取出了长虹剑。 那道剑光如附骨之蛆,追踪而来,嬴弈生怕弄出动静暴露行踪,小心的收敛剑气展开剑法抢攻。 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令对方猝不及防,接连被逼退了好几步。 “阁下深夜来此,不知所为何事?”吕青山沉声道。 “有些话想问问吕宗主。”嬴弈没有出手,淡淡道。 “哦?什么话?”吕青山语声冰冷道。 “宋先生是谁?” “无可奉告。”吕青山淡淡道。 “楚王之毒,可是吕宗主所下。”嬴弈目光如电,盯着吕青山道。 “不错,正是本座。” “宋先生指使?” “无可奉告。” “吕宗主是如何进的受降城?”嬴弈沉声道。 “你想知道?”吕青山突然笑道。 吕青山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手,院子四周有血红的符文闪烁,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瞬间压制了嬴弈,连他的真气都压制住。 嬴弈疯狂催动九凝珠激发真气抵抗压制。 “去地府里问阎王。”吕青山缓缓向嬴弈行来,剑尖指在他咽喉狞笑道。 “你知道秦飞为什么没有回来吗?” 见吕青山瞳孔收缩,想要动手时,嬴弈匆忙道。 “哦?为什么?”吕青山收住手问道。 “因为,我杀了他!” 九凝珠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嬴弈一举挣脱了压制,举剑向吕青山咽喉刺去,吕青山横剑架开。 “你竟然有九凝珠?”吕青山大喜:“真是天助我也。” 吕青山发现了九凝珠的秘密大喜过望,剑法愈发急切,反逼得嬴弈不住后退。 吕青山实力强劲,不是秦飞之流所能比的,久战不下,嬴弈担心惊动其他人,而吕青山则肆无忌惮,时间一长,嬴弈缩手缩脚,险些伤在吕青山手上,索性心一横,卖了个破绽,诱吕青山一剑刺来。 嬴弈横剑挡开,左手取出解语箫使出截脉手间不容发的刺在吕青山胸前。 吕青山未想到嬴弈会突然来这一手,没有防备,被封了气脉,登时倒地。 嬴弈拎起吕青山展开身法出了山门离去。 “砰。” 吕青山被掼在岩石上,一阵龇牙咧嘴。 金牛山中的一处山洞内,嬴弈望着气脉被封,躺在地上的吕青山目光冰冷。 “吕宗主,我有几个问题,你若能认真回答,我可以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嬴弈挥手解了限制他说话的禁制。 “哼!本座一宗之主,岂会受你胁迫?”吕青山不屑的冷笑道。 “很好。”嬴弈随手挥剑,刺在吕青山左腿。 吕青山发出凄厉的惨叫。 “吕宗主,宋先生是谁?”嬴弈慢条斯理道。 “你做梦......啊!” 嬴弈又一剑刺在他左腿的大腿上。 “吕宗主,你最好还是配合点,我的耐心有限。”嬴弈冷声道。 “做梦!”吕青山厉声道。 嬴弈也不废话,一剑刺在他右侧大腿。 “吕宗主,下一剑就是你的眼睛了。”嬴弈拔出剑指在他右眼,森寒的剑气刺激的他眼皮一阵颤抖。 “我,我不知道,宋先生来历神秘莫测,我是真的不知道。”吕青山终于屈服,嘶声道。 嬴弈没有说话,这吕青山和秦飞说的情况基本相同,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宋先生是谁。 “吕宗主,你受谁指使给楚王下的毒,又是怎么进的城?” “受斡儿骨都指使下的毒,斡儿骨都为此送了五千万钱,二十名炉鼎,并承诺将来平分天下。” “那你是怎么进的城?”嬴弈问道。 “宋先生安排的,宋先生只说让我尽管进城,不会有人阻拦。我开始还半信半疑,直至进城时才发现真的一个守军也没有。” 能无声无息调走守军的会是何人?张遂?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楚王?而是要给他下毒?”嬴弈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是斡儿骨都要求的,据他说,是宋先生的要求。” “他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嬴弈沉声道。 “这就非我能知道的了。我只负责下毒,其余的事我一概不管,另有人去做的。” 嬴弈心中一震,如此严密的组织,让他想起了九州。 做事不留一丝一毫的破绽,即便某个环节出问题,也不会影响大局。 而且他们的目的也是也与九州的目的相同,难道九州已经把手伸到了骨利? 自己以为找到了线索,没想到这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嬴弈陷入了自我怀疑。 第79章 引蛇出洞 “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能放过我了吗?”吕青山带着卑微的笑,乞求道。 “你走吧。”嬴弈淡淡道。 “多谢大侠不杀之恩。”吕青山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向外行去。 剑光闪过,从他背后刺入,吕青山望着胸前透出来的半截剑尖不可思议道:“你......明明......答应放过......我......” 嬴弈缓缓拔出剑,淡淡道:“我只是说可以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又没说一定要饶你。” 手腕一震,剑锋划过吕青山咽喉,嬴弈收了剑,头也不回的离开。 受降城北。 无数骨利人支着牛皮帐,顶着如雨般的箭矢担土填护城壕,不断有人被射倒跌入壕沟内,被苦竹签刺穿,哀嚎声此起彼伏。 城南。 一支万人的骨利骑兵从亶州入关,绕过夹山径奇袭受降城后方,张遂大怒遣部下虎威将军孔德明领兵三万出城迎战,自己则坐镇城内居中指挥。 当嬴弈回到受降城时正值孔德明率军回城,秦军仰仗强弩和地形优势伏击了来袭的骨利骑兵,小胜一场,暂时击退了骨利人。 一个念头涌入脑海,嬴弈寻了个无人处,使用玉佩变成了嬴信的模样进了城。 “见过车骑将军!” 军士们见到装扮成嬴信的嬴弈,大喜,纷纷行礼。 “楚王毒已经解了,平安无事了,” 消息很快传开,顿时守军士气如虹。 “怎么回事?骨利人毫无征兆的为何突然来攻?”嬴弈径直来到张遂面前问道。 “末将拜见王爷!”张遂大喜,跪地行礼道。 “说说战况!”嬴弈摆了摆手道。 “不知呀,骨利人从昨日凌晨起就发疯似的来进攻。”张遂气闷道:“这些狗杂种肯定是想趁着王爷中毒才来进攻。” “现在太好了,有王爷坐镇,谅他们也成不了什么事。” “骨利领兵的是何人?”嬴弈问道。 “是斡儿骨都的亲兄弟,八思麻,不知王爷有什么妙计?” “随我去见见八思麻。”嬴弈淡淡道。 来到北部城墙,骨利人正前赴后继在担土填壕,不断被弓弩手射倒。 骨利人的骑弓射程只有一百余步,远不是神臂弩的对手,那些试图和城墙上弓弩手对射的骨利人,纷纷被神臂弩射杀。 远处的旗阵下,一个四十出头,衣着华贵的黄脸人正是八思麻,嬴弈定睛望去,这八思麻竟然有化灵境的修为。 “嬴信!?”八思麻抬头望见嬴弈装扮的嬴信失声惊道。 “他竟然没死,中的毒已经解了?吕青山这个废物!”八思麻大怒,目光恨恨的望着远处的嬴弈。 “撤退,那老蛮子解了毒,咱们不必再打了。” 骨利人吹响号角,那些正在冲锋的骨利士兵纷纷退去。 嬴弈见骨利人退兵,挥手让弓弩手最后来了一波齐射,撤退的骨利人纷纷被射倒,留下了数千具尸体撤了回去。 嬴弈派出打扫战场的人很快回报:“将军,这些冲锋在前的骨利士兵都是大秦人。” “什么?”张遂暴怒:“奶奶的,王爷,末将愿领兵五万直捣骨利王庭!杀了八思麻那个畜生!” “不必了,那些还活着的大秦人你们用心救治,治好伤放他们回乡吧。”嬴弈叹了口气,脑中又浮现当日在幽州所见的那些被掳掠的百姓。 大秦百姓时常被掳去,攻城时当做炮灰用来填护城壕。这个仇他一定会报,但不是现在。 “张将军,你把孤剧毒已解的消息散播出去,让骨利人也知道。”嬴弈在回来的路上,想了想对张遂道。 若是楚王剧毒已解的消息传出去,那位宋先生知道后又会做什么? 嬴弈回到将军府,解除了易容,来到内院。 李沐月正和一个容貌妖艳的翩翩公子正说着什么。嬴弈走近看时正是柳敬义。 柳敬义望了嬴弈一眼笑道:“嬴兄,这么快就回来了,此行可有收获?” “弈哥哥。”李沐月抓着嬴弈手臂担忧道:“外面兵荒马乱的,沐月正担心你呢。” “我没事,这不好好的回来了么。”嬴弈笑道。 “此去的确打探到了一些情报,不过并不多,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出隐藏在我们内部的内奸。” “我已经对外宣布,父王剧毒已解,今日也化作父王的模样在外行走。相信那些人还是会忍不住再次行动的。”嬴弈沉声道。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入画,若有入画在,任何人的行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那咱们要如何行动?”柳敬义兴奋的问道。 “按兵不动,以静制动。我不信他们听说楚王痊愈后没有其他动作?” 此后的几日,嬴弈都以嬴信的容貌出现在人前,对于军务则以身体虚弱暂时无力处理的缘由全权交给了张遂,令长史王修,主簿胡林,参军李正等人协助。 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嬴弈不知兵,若自己来的话容易穿帮。 嬴信已经被转移到了内院另一所房内,由柳敬义亲自看护,嬴弈则以嬴信的容貌住进嬴信的房间,每日暗中观察兵力部署调动情况和各人往来。 一连数日都一无所获,这日晚,嬴弈取出画卷,例行的给入画传了真气,入画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弈哥哥,这画上的是何人呀?竟然如此美貌。”李沐月望着入画称赞道。 “她可是你弈哥哥的心上人呢,沐月妹妹,你看看他,宝贵的什么一样,每日有空了就拿出来看几眼。啧啧。”柳敬义翻着白眼,撇嘴道。 “可弈哥哥的心上人不是楚姐姐和长公主殿下吗?这画中人看起来也和她们长的不像呀。”李沐月狐疑道。 “当然不像咯,这可是新欢。”柳敬义撇嘴道。 嬴弈满脑袋黑线瞪了柳敬义一眼没好气道:“喂,娘娘腔,不懂别乱说。她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说我是娘娘腔?我娘娘腔?我......”柳敬义大怒,跳过来手臂勾住嬴弈脖颈,右手握拳怒搓嬴弈狗头。 “谁是娘娘腔?谁,谁,谁是娘娘腔?” “沐月妹妹救命!娘娘腔要杀人了。”嬴弈向李沐月求救。 李沐月望着他们咯咯的笑:“弈哥哥,沐月可打不过柳公子,救不了你呢。” 柳敬义身上幽香丝丝传入鼻尖,嬴弈一阵心荡神驰,忽然警觉,慌忙求饶道:“我,我是娘娘腔,柳大侠,柳公子,我知道错了。” “哼!让你再说我娘娘腔。”柳敬义放开了手瞥了他一眼得意的笑道:“这次就饶了你了。” 突然一个轻微的声音从院子中传来。 “嘘,噤声。”嬴弈挥手灭了蜡烛,变回嬴信的样子,躲在门后,从门缝中向外望去,只见一个黑衣人影向房间摸过来。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人影走进房内向床榻的位置行去。 “朋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嬴弈从门后窜出一指点在他背心,淡淡道。 第80章 真相大白 柳敬义点亮了蜡烛,烛光照着瘫倒在地的黑衣人,赫然竟是王修。 “王长史,是谁派你来的?” 嬴弈目光冰冷,望着王修。 王修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文官,毫无修为,在嬴弈化灵境的威压下当场就屈服了。 “是,是一位自称宋先生的人,他给了下官许多钱,让下官当内应的。”王修战战兢兢道。 “宋先生是谁?”嬴弈冷声道。 “这......下官不知啊。宋先生是通过骨利和下官联系的。” “骨利?你竟敢叛国?”柳敬义怒道。 “你是大秦人,怎能为骨利做事?”李沐月皱眉道。 “那和下官联络的骨利人是一个高人啊,下官也是被逼无奈,请王爷明察。”王修惊慌道。 “所以,上次吕青山来行刺时是你调走了巡防的士卒?”嬴弈沉声道。 “是。”王修战战兢兢道。 “也是你给大三下的毒,栽赃他毒谋害孤?”嬴弈冷声道。 “是。”王修如丧考妣。 “这次骨利人为何突然进攻?” “王爷毒发时日已到,骨利人想要确认王爷是不是真的已经毒发身亡,因此才发动了进攻,当日王爷出现后,骨利人便退兵了,第二日就联络了属下。” 王修战战兢兢道。 “很好,除你之外,可还有其他内应?” “还,还有,杜武,严光,陈骞......” 他一口气说了十余位武将和幕僚,李沐月一一记了,嬴弈暗暗震惊,这十余人有一半是边境紧要关隘的守将,这么多人竟然都投靠了宋先生。 嬴弈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骨利人能随意入关,深入国境数百里劫掠,而后又能平安返回。 “让张遂来见我。” 嬴弈找来侍卫,吩咐了一声,旋即封了王修的气脉,王修无法行动也不能说话,不多时张遂来到了府中。 “王长史?......这是怎么回事?”张遂望着王修狐疑道。 嬴弈把名单递给张遂道:“按这个名单,传信给他们让他们来孤的幕府集合,有重要军情传达。” “这......王长史是......?”张遂望着王修不解道。 “不用多问,你自去便是。”嬴弈淡淡道。 “末将告退。” 张遂望了王修一眼躬身行礼后狐疑着离去。 “张将军,且慢。”嬴弈忽然叫住了他。 “殿下还有何吩咐?”张遂疑惑道。 “此事切不可声张,一定要保密!”嬴弈凝重道。 “末将遵命!”张遂郑重行礼,转身离开。 张遂走后,嬴弈吩咐侍卫将王修押到牢中。 “柳兄,父王还有多久可以转醒?”嬴弈向柳敬义问道。 “随时都可以醒来啊,我已经替他解了毒,你去给他传输些真气,保管他顷刻间生龙活虎。”柳敬义笑道。 “行,天色也不早了,柳兄、沐月妹妹,你们也早些歇息吧。”嬴弈取下玉佩大笑道。 “嗯,弈哥哥,也早些歇息。”李沐月笑道。 “去吧去吧。”柳敬义笑道。 来到内室,传了真气后,很快嬴信就醒了过来。 “弈儿?你怎么会在这里?父王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嬴信叹了口气道。 “父王,孩儿已为你报了仇。”嬴弈详细说了事件始末。 “想不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嬴信狠狠捶了一下床板,怒道。 “等人到齐之后,孤一定要审问明白。” “不过,如你所说,这宋先生,此人的行事手段与九州如出一辙,筹谋滴水不漏,此人不除,日后必定成为心腹大患。”嬴信沉声道。 “孩儿明白。”嬴弈回应道。 “阿玥领兵南下平叛,那些叛贼极难剿灭,孤需坐镇北疆,你若有闲暇时便去帮帮她吧,她一个女儿家,领兵在外总归是令人不放心啊。”嬴信叹息道。 “父王,孩儿知道了,这次事毕就会南下寻她。”嬴弈笑道。 嬴信点点头,没有说话。 “父王,孩儿有一事不明。”提起嬴玥,嬴弈突然想起先前一直困扰他的一个问题。 “何事?”嬴信皱眉道。 “我与玥儿的婚事,是如何通过宗伯认可的?论起来父王你算是先帝的堂弟。”嬴弈疑惑道。 “此事啊......”嬴信叹了口气笑道:“你可知为何咱们从不争夺皇位?即便八十年前成帝绝嗣诸王争位时,咱们楚王也未争吗?” “还有这种事?”嬴弈不解道。 “那是因为咱们和陛下并无血缘关系,咱们楚王一系属于赐姓。”嬴信沉声道。 “赐姓?” 嬴弈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原主的很多记忆嬴弈都没有继承。 “三百年前,本朝立国之时,太祖皇帝的胞弟,也就是咱们楚国的先祖,文武双全,在领兵扫平天下之时,曾开仓放粮救助过一个时年九岁没有姓名,父母在乱世中双亡的孩子。” 嬴信叹了口气顿了顿又道:“不料时隔不久,敌人调集重兵卷土重来,设下埋伏,想要诱楚王入伏。是那个孩子打探到了消息,连夜告诉了楚王。” “一个九岁的孩子竟然这么有能耐?”嬴弈奇道。 “他只有九岁,但困苦的生活早已磨练了他的心智,他的报信使楚王二十万大军免去了全军覆没的下场。楚王大喜,收了那孩子为义子赐姓嬴,赐名璋,这就是咱们的先祖。” “难道咱们的先祖后来继承了楚王爵位?”嬴弈不解道。 “当然不是,楚王戎马一生,原本膝下有两子一女,可当年屏山关之战时楚王两子先后战死,从此后楚王妃一病不起,没几个月也撒手人寰。” 嬴信叹了口气:“楚王命苦啊,明明能文能武却只因不是长子而与皇位失之交臂,儿子战死沙场,王妃病逝,仅存的郡主也在出嫁后难产而死。” “楚王从此一蹶不振,所幸咱们先祖在楚王的教导下长大成人,颇有楚王的年轻时的风骨。楚王薨逝时上表将爵位传于先祖,却因异姓不王而降爵为公。” 嬴信眼中有了几分光彩接着道:“其时,骨利崛起,屡次南下劫掠,当时朝廷初定,百废待兴,没有余力北伐,先祖力排众议,于幽、亶二州招募民壮十万,于殿前立下军令状,出兵扫北,被陛下封为车骑将军。” “先祖依靠这十万民壮组成的军队,深入大漠,依靠劫掠骨利人的马匹牛羊补给,杀的骨利人胆战心惊,最终奇袭骨利王庭,俘获了当时的骨利大可汗须卜多陆。” “此后骨利臣服,陛下设安北都护府,先祖因扫平大漠之功晋楚王爵,建宗庙,筑受降城,接受骨利朝贡。” “这就是咱们为何可以称楚国,而其他藩王不能称国的原因,不过,当时也订下了盟誓,咱们楚国需世代守护帝位。” 原来如此,看来是只有我这个当事人一人不知了,嬴弈暗忖。 “实际上,虽然并无血缘关系,但名义上也是国戚,你与阿玥的婚事并不合适,三年前丁卯之难,正处于亡国边缘,先帝赐婚与你,实则就是为了稳住孤。” 嬴信叹了口气道:“先帝此人一生荒唐,但大事决断上倒也未出大错。他赐婚之举无非是当时形势危急,生怕孤见事不妙弃守京兆尹,好以阿玥绑住孤。” 嬴信傲然笑道:“先帝小看孤了,京兆尹乃帝国首善之地,岂能轻易说放弃就放弃,孤这一生行事问心无愧,先帝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罢了,都过去了,先帝已然驾崩,阿玥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待她。待先帝三年守孝期满,孤定亲自为你们证婚。” 嬴信欣慰的望着嬴弈,过了片刻才道:“孤这里事毕后,你就去寻阿玥吧,他一个女儿家,领兵征战实属不易,你也多帮衬帮衬她。” “是,孩儿知道了。”嬴弈笑道。 数月不见,嬴弈也实在有些想念嬴玥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嬴信笑道。 “是,父王,孩儿告退。” 嬴弈走出房门,想了想,神情猛地一变,又折返了回去。 第81章 夺权 车骑将军幕府中,嬴弈踢翻桌案,双目通红,拔剑指着一众武将和幕僚沉痛道:“父王先是中毒,好不容易解了毒,如今又遭遇刺杀,嬴某在此立誓,必将行刺之人千刀万剐!” “殿下息怒,刺客需暗中调查,为今之计乃是要先稳住眼下局势,尽量避免王爷遇刺的消息泄露,招致骨利人趁机发难。”参军李正沉吟道。 “李参军言之有理,军政之事就交由张将军和诸位处理了,行刺父王的刺客,嬴某自会查个水落石出。”嬴弈郑重道。 虽然极力隐瞒,但车骑将军遇刺重伤垂死的消息还是没过几日就传遍了整个受降城,一时间阴云密布,人心惶惶。 城中的一间营房内。 “杜将军,楚王遇刺后,不知宋先生会安排谁来当新任的边军主将呢?”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幕僚笑道。 “这谁知道呢?宋先生安排谁自有他的用意,你们不要胡乱猜测!” 杜将军名叫杜武,是一个身形魁梧的黑脸壮汉,有明心巅峰的修为。 “以属下看必然是杜将军你要高迁才是,杜将军实力强大,在边军多年,战功赫赫,又深得宋先生信任,这楚王之后的边军主将非杜将军莫属。”另一个幕僚笑道。 “杜将军前些时日截杀数万叛逃骨利的流民,因功升任镇北将军,军职高于张遂,想来前日楚王招我等来商议军情便是要公布此事。”杜将军身旁的一名武将恭维道。 “可如今楚王遇刺,张遂那废物越俎代庖,不如咱们......”另一名武将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沉声道。 “不急,宋先生都已经给本将军指明道路了。”杜武沉吟道。 “杜将军,宋先生的消息的确已经到了,不光是本将军,其余人等都收到了。”一个身着盔甲,武将打扮的壮汉走进营房。正是金山关守将,破虏将军严光 “金明,陈骞和江伯仁他们呢?到了没有?”杜武四下望了一眼询问。 “已在半途了,想必今日就能抵达。” “宋先生信中说,让咱们除掉楚王后,清洗楚王一系势力,彻底掌控边军。”严光得意道。 “楚王势力根深蒂固,没有这么容易除掉吧?”先前那武将迟疑道。。 “严兄说的事,本将军是咱们几人里军职最高的,杀了张遂,本将军就是这四十万边军主将,宋先生送来的任命诏书本将军早已收到,你们说,骨利人突袭,张遂和孔德明等人领军出战,不敌战死为国捐躯怎么样?” “高!实在是高啊!哈哈哈!” “一切就等明天军议了。” 车骑将军府,嬴信坐在桌案前看着一封书信,满面怒容。 “父王,孩儿放出去了你遇刺的假消息,看来终于有人要坐不住了。”嬴弈笑道。 “杜武和严光这些畜生!竟然冒充骨利人抢掠杀戮我大秦百姓冒功。孤要将这些畜生千刀万剐!”嬴信恨恨道。 翌日五更。 张遂坐在车骑将军幕府,正在点卯。 “王修,杜武,严光等人昨日已到军中,今日为什么没来点卯?他们人在哪里?”张遂怒道。 众将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你们真是越发懈怠了,来人,给本将军将这些人唤来,每人打五十背花!”张遂冷哼一声怒道。 “张将军,好大的威风!” 一个冰冷轻蔑的声音传来,杜武,严光等十余人鱼贯走进幕府。 “杜武!是你们!来人,给本将军押下去,行刑!”张遂大喝道。 幕府内外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房内众将也无动于衷。 张遂大惊:“你们敢违抗军令!?” 杜武慢条斯理伸手,一个侍卫递过一卷明黄色的帛书,杜武接过帛书展开朗声道:“圣旨道!” 众人急忙跪地等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秦楚王车骑将军嬴信遇刺,边关危急,特令镇西将军杜武全权接掌边军,镇守北疆,防备骨利,不得有误,钦此!” “臣,接旨。”张遂无比郁闷,却无话可说。 杜武缓缓行到桌前,张遂不情愿的起身让座,站在下首。 “张遂一无治军之能,二无守成之功,致使王爷遇刺,罪责皆在张遂,来人!将张遂拉下去,重大五十军棍,收监候审!”杜武慢条斯理的坐上首位,朗声宣布。 门外有军卒进来,扒了张遂的盔甲,五花大绑向外押去。 先前的那些武将和幕僚纷纷垂目低头一言不发。 “王爷遇刺之事与张将军无关啊,张将军与世子殿下正在搜查凶手,还请将军明鉴。”孔德明出列求情道。 “王爷遇刺之事还是骨利所为,搜查刺客还需张将军出力,请将军高抬贵手啊!”李正出列道。 “还请将军高抬贵手!” “请将军高抬贵手!” 众将纷纷跪地替张遂求情。 “将这些人全都拉下去,与张遂同罪。”杜武不耐烦的挥手。 一群士卒冲进来绑了众人向刑场押去。 “都住手,放了他们!”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那些士卒,听到声音,浑身剧震,松开了绑缚。 “末将拜见王爷!” 张遂等人纷纷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 一个高大的身形缓缓走进幕府,身后跟着嬴弈柳敬义李沐月三人,三人身后则是张遂等人。 “王......王爷!?” 杜武大惊,浑身颤抖着霍然站起身走到堂下跪地。 “末将参见王爷!”众将跪地行礼。 嬴信面色凝重,缓缓行至主座坐下:“杜武,这边军何时轮到你做主了?” 杜武垂头不语,沉默片刻才忽然道:“末将有圣旨在手,岂能作假?” “你的圣旨是宋先生给你的吧?”嬴弈突然接口道。 “是又如何?这圣旨是宫内的李公公亲自送来,绝不可能有假!”杜武沉声道。 嬴弈取过桌上的圣旨仔细看了看,玉玺的确是真的。 “不错,这圣旨是真的。”嬴弈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世子殿下还有何话可说?”杜武恢复了底气,站起身沉声道。 “论军职,父王是车骑将军,仅次于大将军。论爵位,父王更是开宗立祠的楚王,而杜将军,你又是什么?” “父王边军主将是先帝金口玉言亲封,而你的这道圣旨是何人所下?监国长公主吗?还是这位宋先生所下?” 嬴弈带着戏谑的笑望着杜武。 第82章 锄奸 “来人,把杜武,严光,陈骞这些人全给孤绑了!”嬴信沉声喝道。 先前那些绑缚张遂等人的士卒一拥而上绑了杜武等人。 “杜将军,你和这位宋先生是什么关系?”嬴弈取出一封信,扔在杜武面前。 “末将从未见过宋先生真容。”杜武辩解道。 “从未见过?”嬴信狐疑道。 “是啊,王爷,末将从未见过宋先生。”严光等人异口同声道。 “那你们是如何与宋先生联络的?他又是如何找到你们的?”嬴弈目光如电盯在严光等人面上,沉声喝问。 “数月前起初是宋先生先找的末将,宋先生面具遮面,一袭黑袍,根本看不清面容。宋先生给了末将无数金银财宝,许诺为末将加官进爵。” “这样你们就相信了?”柳敬义插口道。 “末将起初也不信,可三个月前,宋先生带着先帝的圣旨和印绶找到了末将,竟然真的升了末将的军阶。末将原本只是校尉,竟然一举升到了破虏将军。”严光望了嬴弈一眼道。 能跟先帝说上话,而且还能使先帝下旨提升军阶的人是谁? 嬴弈仔细盘算了一圈,还是放弃了,可以做到这种事的人太多了,根本就无法排查。 这宋先生做事还真是严谨,这些人至今都不知道宋先生的真正身份。 嬴弈知道问不出什么关于宋先生的有价值的情报了。 “你们投靠宋先生后,宋先生都让你们做了什么?”柳敬义突然问道。 杜武等人没有回答,抬头望向嬴弈。 “他问的问题也是我想问的。”嬴弈淡淡道。 几人沉默不语。 “怎么?既然做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柳敬义轻蔑道。 “没什么,宋先生没有让我们做任何事。”杜武沉声道。 “你们又何苦替宋先生隐瞒呢?”柳敬义接口道。 “除了让你们掌控边军外再未让你们做过其他事?”嬴弈问道。 “没有,除此外宋先生从未指使过末将做任何事。”杜武沉声道。 “那他让你们掌控边军要做什么?” 杜武等人闭口不答。 “你们并非如此视死如归之人,你们若真是如此,也不会被收买了。”嬴弈望着他们淡淡笑道:“你们的家眷在他手中吧。” 杜武等人面色大变,点点头没有说话。 “父王,吩咐他们把王修带上来吧。”嬴弈向嬴信说道。 嬴信吩咐了下去,不多时王修被押了进来。 “杀戮百姓,冒充军功的可有这些人?”嬴弈望着王修道。 “对,就是他们,他们冒充骨利人屠杀百姓冒功,他们还放骨利人入关劫掠,骨利人抢来的钱财要分给他们一半。” 王修望着嬴弈惶恐道。 “畜生!”张遂再也忍不住,一脚将杜武等人踢倒在地。 “罢了,将他们都押下去,斩首示众!”嬴信淡淡道。 士卒押着杜武等人前往刑场,很快就呈上了首级。 嬴信挥手,士卒会意,端着首级出门而去。 “杜武等人身死,边境防御出现很大的漏洞,父王还要尽快派遣熟悉的将军前去镇守。” “您遇刺的消息恐怕早已传到了骨利,要早做准备,防止骨利人再度突袭。”嬴弈望着校场旗杆上悬挂的十余颗首级沉声道。 “不用你提醒,孤早已安排下去了,骨利人这次再敢前来可要吃大亏了。”嬴信笑道。 正说话间,远处一阵苍凉的号角声响,马蹄声滚滚如雷向南而来。 “报!”一个斥候匆忙跑进幕府跪地道。 “将军,骨利人集结重兵南下,已到了离城十五里处安营扎寨。” 众人尽皆变色,嬴弈从未想到骨利人会来的如此之快。 受降城硕大的烽火台早已燃起烽火,白色的烟柱冲天而起。 城北黑压压的骨利军队铺天盖地,不知有多少人,白旄大纛下一员大将,正是八思麻。 “王爷,末将愿领本部军为先锋,迎战骨利大军。”张遂跪地请战。 “不可,骨利人数众多,且士气正盛,不可轻易出战。”嬴信望着城墙外的骨利大军皱眉道。 这八思麻有化灵初期的修为,若不现在杀了他,等自己离开后,必定会成为心腹大患。 嬴弈望着八思麻心中暗忖,他们这边几乎都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几员大将中张遂勉强有聚元境的实力,其余的人均凝气。 “父王,让孩儿出战吧,这八思麻必须杀了,否则后患无穷。”嬴弈沉声道。 “不可,骨利人多势众八思麻更是勇冠三军,不可鲁莽。” “这八思麻必须要死,只有孩儿能杀得了他,请父王恩准。” “王爷,我和他同去你,我们二人合作,定能全身而退。”柳敬义提议道。 就在这时,号角声响起,骨利前军撑着牛皮帐,担土填壕,破坏鹿角,蒺藜,为后续军队扫平障碍。 很快壕沟就有数段被填平,无数骨利人抬着飞梯,蜂拥着向城墙冲锋。城墙上守军不断掷下金汁,灰瓶,火把,滚木礌石,奋起抵抗。 “噗!”“噗!”“噗!” 安装在墙头的大型连弩,和弓弩手手中的小型连弩同时开始射击,密集如雨的弩矢在面对这些只穿着简单皮衣的骨利人时如滚汤沃雪。 蚁附爬墙的骨利人大片大片的倒下,很快城墙下尸体便堆积如山。 “这些都是大秦人!?”堆积的尸体越来越高,嬴弈逐渐看清了这些尸体的面容。 并非骨利人高鼻凹眼,卷曲胡须的模样,而是真正的大秦人的相貌。 “这些畜生!竟然用我大秦百姓当做炮灰。”嬴信大怒,目眦欲裂,瞪着八思麻。 蚁附攻城的骨利人很快就因巨大的伤亡而退却,就在此时,骨利弓箭手抛射出一阵箭雨,覆盖了撤退的溃兵。 八思麻哈哈大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话,城头的嬴信和张遂等人面色铁青,恨恨的望着八思麻,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在说什么?”嬴弈问身旁的李正。 “八思麻说,这些都是大秦人,都是没用的人,送他们回家乡。说还有许多女人,供他们玩乐,等到没有军粮的时候就吃了她们。”李正咬牙切齿道。 八思麻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李正面色铁青道:“八思麻说这些没用的大秦人都送回来了,说是庆祝王爷不死的大礼,他们要告辞了。” 一阵号角声响,骨利骑兵开始变换队形,准备撤军。 嬴弈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展开身法从城头跃了出去。 “弈儿!”嬴信大惊,大声呼喝。 第83章 匹夫之怒 “传令,点兵五万,出城接应!”赢信大喝。 “嬴兄,我来助你!”柳敬义跟着跃下了城墙。 嬴弈用尽全力展开身法,很快就追上了骨利军队。 “受死!” 嬴弈心头火起,挥动长虹剑,出手再不留情,月华剑诀全力施展,左手金锋掌接连挥出。 很快就在骨利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一阵叽里咕噜的话音响起,一道刀气凌空向嬴弈劈来。 嬴弈回剑格挡,化解了刀气,但身形也被阻住,眨眼间四面八方仿佛无穷无尽的骨利骑兵围了上来。 箭矢如雨,数百上千的长枪弯刀向嬴弈身上招呼。 纵然嬴弈实力强盛,在这么多人围攻之下,也难免手忙脚乱,那八思麻似乎很忌惮嬴弈的实力,从不正面出手,只有在嬴弈出手的时候才出手牵制,如此一来,嬴弈很快就陷入了险地。 “嬴兄,我来助你!”柳敬义的声音传来。 柳敬义被遮挡了视线,看不清楚嬴弈的处境,贸然冲过来很是危险。 嬴弈无暇顾及,挡开了一波攻击,化解了八思麻劈来的刀气,正要出声喝止却已经晚了。 柳敬义身法极快,几乎眨眼间就到了嬴弈附近,跟着他一同被困在里面。 “看来今日我们要做一对同命鸳鸯了。”柳敬义望着嬴弈笑道。 “谁跟你同命鸳鸯,我们都不会死的。”嬴弈一阵恶寒,没好气道。 柳敬义桃花眼默默的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取出八卦镜投下一道蓝色的光幕,挡住了攻击。 嬴弈大喜,全力施展开月华剑诀,洒下漫天银丝,向四周的骨利骑兵卷去。 “柳兄,你坚持一下,不行就先撤退,我去杀八思麻。”嬴弈叮嘱了一声,向八思麻冲过去。 八思麻骑在马上,没有嬴弈身法灵活,很快便被追上,骨利骑兵怕伤到八思麻,不敢放箭,纷纷围了上来,弯刀长枪齐出。 嬴弈全力施展剑法, 很快周围就形成一片真空,八思麻也受了伤,吐血伏在马背上,向前狂奔。 嬴弈随后追去,凌空刺出一道剑气,穿透了八思麻后背,八思麻大叫一声跌落在地。 嬴弈挥剑斩下首级,向柳敬义冲去。 柳敬义已经险象环生,他修为虽不弱,但在骨利骑兵源源不断的攻击下,终于真气不济,再也维持不住八卦镜。 不得已只好收了八卦镜,凭借迅捷的身法,和敌人周旋,但也只有躲闪之力,毫无还手之功。 “八思麻已死!不想死的就离开!”嬴弈站在马背上,举着八思麻的人头,运起真气大声喝道。 声传数里,骨利人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回头就看到了八思麻的首级。这一招果然奏效,骨利人的攻势顿时放缓。 只有一个打着狼旗的部族,发疯似的围了上来,要和嬴弈拼命,这显然是八思麻的部族。 “走!” 嬴弈不敢恋战,杀出一条血路冲到柳敬义面前拉起他展开身法向南突围而去。 身后的骨利骑兵取出骑弓抛射出无数箭雨向二人覆盖而来。 “给我传些真气!”柳敬义嘶声道。 嬴弈抓着他的手腕催动九凝珠,很快将真气传到了柳敬义体内 柳敬义咬牙取出八卦镜张开光幕将二人罩住,下一息,一阵“嗤嗤”声响起,箭矢被光幕阻挡。 柳敬义吐出一口鲜血,光幕再也维持不住,玻璃般碎裂。 嬴弈无法,接连挥出剑气格挡箭矢,这一阻挡,很快就被大队骑兵围上,刀枪齐出向二人攒刺而来。 就在此时,鼓声雷动,喊杀声震天,嬴弈回头只见嬴信亲率大军赶来接应。 那些骨利骑兵自八思麻死后本就是无头苍蝇,见嬴信大军赶来,热血也冷了下来,不甘的退去。 嬴信率军追击了一阵也收兵回了城。 “弈儿,柳公子,你没事吧?”嬴信关切的询问。 “父王,我没事,柳兄受了些小伤,你不必担心。”嬴弈笑道。 “殿下真是神勇无比,单人独剑冲阵斩杀八思麻,这等勇气无人能及,我张某佩服。”张遂赞叹道。 回到将军府,一进门李沐月就冲了出来,拉着嬴弈上下打量,见他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沐月妹妹,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啊,我才是受伤的那个人啊。”柳敬义翻着白眼不满道。 “伤到哪里了?快让小妹看看。”李沐月露出担忧之色玉手在柳敬义身上摸来摸去,想要验伤。 嬴弈简直没眼看,尴尬的笑了笑逃跑一样快速离去。 李沐月和柳敬义望着他的背影,对视一眼,咯咯笑了起来。 幕府内,嬴信坐在桌案前,正在处理军务,嬴弈站在一旁。 “父王,孩儿有一事,想要问问父王。”嬴弈沉吟片刻道。 “弈儿,何事?尽管说就是。”嬴信笑道。 “幽州边军如今情况如何?” “幽州西部此前是江伯仁等人驻防,东部则是王仁恭驻守之地。”嬴信沉吟道。 “王仁恭是何人?他不是您的部下吗?”嬴弈狐疑道。 “以前是,三年前丁卯之乱时,幽州军覆没,王仁恭原本是幽州校尉,军队覆没后他侥幸逃了出去。” “而后一直收拢败兵重建军队,丁卯之难结束后,王仁恭收拢了边军溃卒和流民三十余万编组成军。而后他上表朝廷请封右将军,被先帝所拒。” 嬴信目中露出恨色:“请封遭拒后,他带兵杀了幽州刺史吴琮,向朝廷上表自领幽州刺史,当时百废待兴,国库空虚,先帝不得已承认了他幽州刺史的身份,还封了他右将军。” “这些年,王仁恭不断积蓄力量,如今实力不可小觑。” “待朝堂局势稳定后,孤定要亲自带兵灭了这王仁恭。”嬴信郑重道。 嬴弈没有说话,当日幽州所见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这王仁恭也是个安禄山型的人物,有点野心,若是时机成熟还是要尽早除掉才好。 父王的毒已解,军中的细作也已经肃清,车骑将军坐镇边关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只是这宋先生是谁,还是一个谜团,自己破坏了他的谋划,不知道宋先生下一步还有什么动作,此人很有能量,若不剪除,日后必成大患。 “先回神龙城一趟,让暗影的弟兄查一查这宋先生。”嬴弈一边思忖一边行走。 “弈哥哥。”李沐月从远处行来见到他高兴的道。 “沐月,此间事了,我要回神龙城了,你和我一起走吧。”嬴弈笑道。 “哎呀这真是太好了。”李沐月高兴的扑到他怀中笑道。 “咳咳,两位,大庭广众呢,还请自重!”柳敬义翻了个白眼,走到他们两人中间双手在胸前环抱,分开了二人。 “此地事情已了,快带我去神龙城逛逛,你别忘了还要找长公主封我做将军呢。”柳敬义皱眉道。 “好,明日辞别父王,咱们就出发。” 第84章 回到神龙城 翌日,辞别了楚王,嬴弈带着柳敬义和李沐月离开受降城南下往神龙城而去。 三人乘坐着一辆马车,摇摇晃晃的沿着官道前行。 “沐月妹妹,你说这登徒子是你未婚夫?”柳敬义斜倚在车厢板壁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嬴弈,惊讶道。 “是呀,弈哥哥就是沐月的未婚夫,嗯?怎么样?”李沐月抱着嬴弈手臂望着柳敬义笑道。 “啊哈哈,这个不是真......” “怎么样?沐月和弈哥哥是不是很般配?”李沐月打断了嬴弈的话,望着柳敬义得意的笑。 “哎~沐月妹妹,我这个做兄长的,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你了。”柳敬义拉着李沐月的柔荑苦口婆心劝说。 “这个,有些人啊,表面上看起来人模人样,光风霁月。实际上呀,可是花心的很呢。什么公主呀,师姐呀,女侠呀,哎,我跟你说,就连画中的画灵都不放过的。沐月妹妹,你以后找夫婿呀可要擦亮眼睛哦。” “啊?是真的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哦?”李沐月可怜巴巴的眨着眼睛望着柳敬义委屈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样的登徒子可多的是呢。咳咳,不过眼前就有一个绝世好男人,他专情,温柔,体贴入微,绝对是夫婿的最好人选。沐月妹妹,你可不要错过了。”柳敬义一本正经的道。 嬴弈一阵无语,瞥了他一眼,索性闭上眼睛装作没听到不理他。 “柳公子,你说的绝世好男人是谁呀?可是弈哥哥吗?”李沐月眨了眨眼睛,期待的问道。 柳敬义轻蔑的冷哼一声:“哼!他配吗?本公子说的绝世好男人当然是我呀。沐月妹妹,要不要考虑考虑嫁给哥哥我?” 柳敬义拉起李沐月一双柔荑,桃花眼满含深情,柔声说道。 李沐月垂下螓首,面颊羞红娇躯微微后撤。 “可是,可是沐月已经有弈哥哥了。”李沐月偷偷望了嬴弈一眼,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 嬴弈大惊,这娘娘腔该不会是改取向了吧?豁然睁开眼,只见柳敬义恢复了先前当土匪头子时的容貌,拉着李沐月深情表白。 “哎哎哎!柳兄,那个,有话好好说,先冷静,冷静。”嬴弈满头大汗,分开两人的手,急忙打圆场道。 李沐月和柳敬义望着他焦急的模样,掩口偷笑。 “咳咳。” 柳敬义望着嬴弈不满道:“嬴兄似乎管的太宽了吧,在下与沐月妹妹情投意合,你又捣的什么乱?怎么?你难道还要跟兄弟抢女人吗?” “弈哥哥,沐月没关系的,沐月不愿你与柳公子交恶,沐月便跟了柳公子吧。”李沐月楚楚可怜道。 不是,这柳敬义真是说到做到啊,他真的把李沐月勾搭走了? 嬴弈心中有些不爽,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与她并没有多么深的感情基础,这柳敬义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人品还是过硬的,既然李沐月与他两情相悦自己也应该成全她们。 虽然这柳敬义是个有龙阳之好的太监,娘娘腔,但他这个人的确不错,心地善良,热心肠,讲义气,重情宜......。 “不行,沐月是我的未婚妻,柳兄你还是另觅良配吧。”嬴弈暗忖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不能耽误李沐月一生幸福。 李沐月和柳敬义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狐疑之色。 “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嬴弈望着李沐月二人怪异的眼神狐疑道。 “啊哈哈,没,没什么。”二人打着哈哈敷衍道。 嬴弈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们,闭目调息,很快就入定。 “他真的不知道诶。”李沐月凑到柳敬义身旁悄声道。 “那肯定,我一路上小心翼翼,岂能这么容易就让他发现?”柳敬义得意道。 “啊?那你不准备告诉他吗?”李沐月偷偷望了嬴弈一眼,小心翼翼道。 “我才不要,我就要看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悟,哈哈哈哈,那时候他的表情肯定很有趣。”柳敬义说着话,忍不住笑出声。 受降城与神龙城相隔并不远,乘坐马车五日便到。 一路上风平浪静,再也未遇到骨利人劫掠,也未遇到神鹤宗门人。不过神鹤宗这个宗门已列在嬴弈的必灭名单中,神鹤宗勾结骨利,掳掠大秦百姓,属于自寻死路。 不过当前嬴弈有要事要忙,神鹤宗之事并不着急。 很快三人就到了神龙城,按照和李沐月的约定,嬴弈要帮李沐月拒了张仁安的逼婚。 嬴弈决定和李沐月一同前往李沐月家中去见见李沐月这个皇商父亲。 马车刚进城,一个身着文士装,举止儒雅的青年人突然挡在车前。 嬴弈掀开车帘,还没等说话,那青年躬身一礼道:“在下海宁,有事相商,还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怎么了?”柳敬义和李沐月关切道。 “没事,我先去看看,你们在此稍等片刻。”嬴弈望着他们笑了笑跟着那海宁离去。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李沐月撇了撇嘴道。 嬴弈跟着海宁来到一间书坊,进了内堂,海宁跪地道:“暗影鸽组八十七见过首领。” “起来说话。”嬴弈淡淡道。 八十七站起身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嬴弈道:“这是玄州的弟兄送来的。” 嬴弈展开纸条上面写着: “星宫宫主谢濯潆率领门下弟子七百五十三人加入暗影鹰组。” “玄州南部叛贼平定,长公主率军西入元州。” 想不到谢濯潆终于同意加入暗影了,嬴弈想起了先前自己邀请她时,她犹豫不决,看如今的样子是当初禁地阵法中救出来的所有人都在她的带领下加入了。 嬴弈想了想道:“吩咐你们个任务,长公主在平定叛乱期间,你们要全力协助长公主,为她提供情报支持,清柠会跟在她身边,你们可以联络清柠。” 八十七躬身行礼郑重道:“属下谨遵首领吩咐。” “还有一件事,给我查一个名叫宋先生的人,此人能量极大,与朝堂骨利都有联系。我要知道这个宋先生究竟是什么人,他的图谋是什么。” “属下遵命。” “去吧,注意行事隐秘。”嬴弈吩咐了一声。 八十七转身离去。 嬴弈转了一圈从书坊正门走了出去,才到街上就听到一阵嘈杂声,街上的行人乱糟糟的四散奔逃。 “什么情况?” 嬴弈狐疑的望着黑压压的人群无可奈何,这些人群正好阻住了他和李沐月马车的路。 向前行去,很快便发现了异常。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传来,数十条尸体倒毙在地,看服饰,有内卫也有金吾卫和城防军,但更多的是身着家丁服侍的护卫。 数百名金吾卫和内卫如临大敌,团团围了一圈,在最外围,数千名城防军警惕的列阵,紧张的望着包围圈中央的那个个人。 他们每个人都神情严肃,紧张而戒备的望着中间的一个面上有一条刀疤留着络腮胡子的汉子。 柳敬义! 第85章 惹祸的柳敬义 “大胆反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强抢民女,杀害官差,还不速速投降,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随着话声,包围圈让出了一条路,一个身着盔甲的武将缓缓行来,正是执金吾张修。 张修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官服的老者,乃是京兆尹萧简,萧简身旁跟着的年青俊俏公子正是当朝丞相张淮济之子张仁安。 “沐月,你没受伤吧?我来救你了。” 张仁安半边面孔青紫,说话时张开缺了数颗牙齿的嘴,不住漏风。 李沐月蹙着眉,大眼睛里噙满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被那汉子挟持着,白皙的鹅蛋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张公子,你走吧,不要管沐月了,沐月不愿看到你为我受到伤害。” “少废话!都给老子让开,否则,老子杀了这小娘们儿。”那汉子语声虽有些纤细,但气势惊人,掐住李沐月咽喉的手顿时加了几分力道。 李沐月的白皙的面色霎时变得通红,她艰难的张开檀口,努力的想要呼吸,酥胸也跟着剧烈起伏。 这副凄美的模样看的张仁安的心碎成了一千片碎片。 “大胆!放开沐月,她要是伤了一根头发,本公子要你生不如死!!!”张仁安歇斯底里的吼道。 “老子从不受威胁!”那汉子随手拔下李沐月的一根秀发冲着张仁安扬了扬扔在地上。 “老子已经伤了,你要怎么让我生不如死?”那汉子望着张仁安轻蔑道。 嬴弈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那些官兵围过来时,李沐月迅速横跨一步来到柳敬义身前,让柳敬义挟持自己,泪水和掐住咽喉后的窒息感都是柳敬义暗运真气逼出来的。 嬴弈分明看到了这两人交换眼神时那促狭的笑意。 这两个惫懒货也是两个演员,这影帝......不对,影后级别的演技不得奥斯卡奖真是屈才了。 目前的情形看来,受伤的只有张仁安公子了,也真是惨。 嬴弈暗暗摇了摇头,不能放任这俩夯货演下去了,真闹大了不好收场。 嬴弈取出金牌正想上前解围。 一阵衣袂破空声急速传来,一个和柳敬义声音差不多尖细的嗓音传来:“何方反贼竟敢在京师公然伤人?” 话音未落,人已到了近前,一道巨大的吸力传来,李沐月被强行从柳敬义手中吸走,落在后方,一个太监服侍的太监挡在了她身前。 刘总管?他竟然已经突破归虚了,嬴弈惊讶的望着刘总管。 “沐月,你怎样了?有没有受伤?”张仁安上前张开手臂,想要趁机给李沐月一个拥抱,安慰安慰她。 “沐月没事,让张公子担忧了。”李沐月不着痕迹的横跨一步躲过了张仁安的怀抱。 嬴弈举着金牌穿过人群来到了前方。 “弈哥哥!”李沐月一头扑进嬴弈怀中:“弈哥哥,有坏人欺负沐月,他还要......还要......呜呜呜......。” 嬴弈转头望去,只见柳敬义目光灼灼,桃花眼盯在他面上,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嬴弈装作没看见,低下了头,怀里的李沐月正偷偷的望着他,四目相对,李沐月快速移开目光,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咳咳。”嬴弈顶着旁边张仁安要吃人的目光,轻轻推开李沐月道向刘总管问道:“刘总管,发生了何事?此人是谁?” “原来是世子殿下。”刘总管客气的拱手行礼:“此人样貌凶恶,必是反贼无疑,老奴正要拿下他。” 嬴弈望向柳敬义没有说话,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帮柳敬义逃脱。刘总管修为已到了归虚中期,这刘总管实力强大,并非柳敬义可敌,但自己不能出手。 无论如何柳敬义都不能落在刘总管手上,哪怕是自己出手也要阻止刘总管。 刘总管运起真气,气势不断攀升:“你若是主动投降,供出同谋,本督主还能给你留一条全尸。” 这刘总管这几个月想必是得到了不少的资源,不但修为突破了,而且实力也比之前更为强大。 嬴弈目光逐渐冰冷,手摸戒指想要出手,柳敬义轻轻摇了摇头,桃花眼蒙上一层水雾。 他不着痕迹的拍了拍腰间的易容玉佩,笑道:“老狗,仗着人多算什么本事,有种就一对一,比划比划。” “你倒是自信。”刘总管挥了挥手,包围圈瞬间扩大。 就在此时,柳敬义身形连闪,疾如闪电,冲出包围就要展开身法离去。 “你可以走,但是!世子殿下,不能走!”张仁安满嘴漏风,大声道。 柳敬义的脚步戛然而止,缓缓转过身来。 嬴弈一阵气急,狠狠瞪着柳敬义,给他使眼色,让他走,柳敬义摇摇头还是折返回来。 妈的,嬴弈心里直骂娘,你走了就完了,没有证据谁能拿我怎么样?这下倒好,坐实了我认识你,堂堂楚王世子竟然是反贼? 我谢谢你全家噢。 “哈哈哈哈!世子殿下!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哈哈哈哈!世子殿下!”张仁安装若癫狂大笑道:“你竟然真的勾结反贼!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将军,快将这反贼押入天牢!”张仁安得意洋洋望着张修大声道。 “哎~张公子,你误会了,世子殿下与此事并无关系,你抓他做什么?”李沐月大惊,抓住张仁安衣袖惊慌道。 “李姑娘,看来世子殿下的确和这名反贼有关系,否则为何此人听到世子殿下的消息后又会返回。”京兆尹萧简沉声道。 “世子殿下今日进城时与这反贼还有这位李姑娘同乘一车,是我亲眼所见。” 一旁有个内卫突然说道。 现场的气氛顿时凝固。 所有人都转过头望向嬴弈和李沐月。 嬴弈转头望向张仁安,张仁安露出得意的笑容。 “殿下,你可有话说?”刘总管望着嬴弈肃然道。 要是柳敬义没有出手杀人,他辩解几句或许能洗脱嫌疑,可现在满地尸体,柳敬义是已经坐实了反贼的之名了。 嬴弈脑筋飞速开动,思考着对策。 第86章 上天应许之地明善坊 “你,老实交代,殿下是否和这反贼同乘一车?” 有士卒押来了赶车的车夫。 这车夫是车骑将军府里的仆役。 “这......”那车夫望了嬴弈一眼,没有说话。 李沐月担忧的望着柳敬义和嬴弈,附到嬴弈耳畔说了几句, 嬴弈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不错,我的确和这位柳兄同乘一车。” “什么?”刘总管大惊,望向嬴弈。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这位兄台名叫柳敬义,是位响当当的汉子,在边军中杀过数百骨利人,甚至还救过父王的命。如此人物,岂能是反贼?” 嬴弈朗声道。 “就算他不是反贼,可他劫持李姑娘,杀害这么多人,又该如何处置?”张仁安捂着青紫的脸,一边漏风一边大声说。 “张公子,我有一问,还请张公子释疑。”嬴弈淡淡道。 “哼!世子殿下有何疑问?”张仁安不耐烦道。 “张公子脸上这伤,还有这些牙齿是谁人打的?”嬴弈望着张仁安笑道。 “是我打的!”柳敬义接口道。 “不错,就是他打的,他一个区区贱民,竟敢打伤本公子,知道本公子是什么身份吗?本公子今天要你死!”张仁安大怒,指着柳敬义疯狂叫嚣。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传来,张仁安原地转了个圈倒在地上,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和十数颗牙齿。 “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嬴弈俯下身望着张仁安淡淡道。 “你......你......你......!!”张仁安指着嬴弈,手指不停的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露出浓烈的不甘之色。 刘总管,张修和萧简三人面面相觑望着张仁安没有说话。 “萧使君,张统领,你们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吗?”嬴弈沉声道。 “这......。”二人沉吟半晌没有说话。 “柳兄和李姑娘,乘车进城,下车后,被张仁安看到,不由分说便要上去抢人,柳兄打了张仁安一巴掌,张仁安气不过,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张公子,我说的是也不是?”嬴弈望着瑟瑟发抖的张仁安冷声道。 “张统领,我说的是也不是?” “是,殿下说的是!”张修面色数变。 “世子殿下,何必对犬子如此咄咄相逼呢?”一个中年人缓缓走到近前仔细的看了看张仁安的伤势,沉声道。 正是当朝丞相张淮济。 “张相国,嬴某所言句句事实,又何来咄咄相逼?”嬴弈沉声道。 “你将我儿打成重伤,分明是严刑逼供,还敢说没有咄咄相逼?”张淮济怒道。 “那是他咎由自取!”嬴弈淡淡道。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非曲直自在人心,令郎若不出动出手挑衅自然不会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正所谓,自食恶果!”嬴弈望着张淮济铁青的脸色笑道。 “萧使君,我说的可对?”嬴弈望着萧简笑道。 萧简望着张淮济迟疑片刻道:“世子殿下说的不错,此事的确因张公子而起。” “既然如此,张仁安寻衅滋事,诬告他人,私自调动城防军,该当何罪? 执金吾张修,不问青红皂白,当街随意抓人,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又该当何罪? 城防军都尉张天喜,听从张仁安一介白身的调遣,当街围困百姓,又该当何罪?” “殿下,饶了下官这次吧!” 张修和那个城防军都尉张天喜跪地求饶。 “张相国,依你之见,这案子该如何断?”嬴弈望着张淮济淡淡道。 “刘总管,你呢?如何看待此事?” 见张淮济不答,嬴弈转向刘总管笑着问道。 “对于刑罚之事,还是请萧使君来判断。”刘总管望着萧简笑了笑道。 “殿下,此事因张仁安而起,依下官之见,不如先将这张仁安押入天牢,等候发落,至于这些死伤者的抚恤,就由张相承担。如何?”萧简赔着笑道。 “很好,既然已有论断,此事就此作罢!”张淮济说罢对嬴弈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殿下,既然都是误会,那......”张修站起身陪着笑道。 “行了,你们去吧,此事到此为止。”嬴弈面色铁青挥手道。 几名士卒押着张仁安跟随萧简离去,内卫,金吾卫的人也在刘总管和张修的带领下离去,城防军士卒收拾了尸体,也散去了。 这一场闹剧持续了两个时辰才结束。 嬴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望着石板街道上斑驳的血迹一语不发。 “弈哥哥。”李沐月挽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 柳敬义缓缓来到他面前低眉垂目,沉吟许久才小声道:“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罢了。”嬴弈叹了口气道:“这京师不比江湖,不能用江湖上那套规矩办事,凡事还是要小心些。” “此事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的,咱们要做好准备,张仁安出自清河张氏,今日来的执金吾,城防军都尉都是张仁安的族人。这张仁安虽然不值一提,但丞相张淮济此人绝不可小觑。” 嬴弈沉声道:“他们不会咽下这口气的,这京师如今就是他们的天,我父王在北疆,玥儿领兵在外,咱们在京师没有任何根基。凭我一个世子的名头压不下他们,因此,一定要小心。” 回府的马车上,嬴弈望着车窗外,缓缓说道。 柳敬义和李沐月神情凝重,没有说话。 “沐月,我先送你回家,若张仁安再到你府中逼婚,你便遣人来王府寻我。”嬴弈对李沐月嘱咐道。 “不如我跟着沐月妹妹,来保护她吧。”柳敬义突然提议道。 “这......行吗?”嬴弈望着柳敬义的模样迟疑道。 “太好了,就让柳大哥贴身保护沐月吧。”李沐月抓着柳敬义的手,兴高采烈道。 嬴弈狐疑的目光望着二人。 “你们......?”嬴弈神色古怪道。 “哎呀,不是,弈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李沐月猛地一惊,放开柳敬义的手,抓着嬴弈手臂紧张的解释。 “啊,没事,没事,不用解释。”嬴弈尴尬的笑笑。 开玩笑,李沐月竟然有这种爱好,难道李沐月真的喜欢柳敬义这种娘娘腔的太监?不过柳敬义有龙阳之好,怕是看不上李沐月。 望着嬴弈古怪的表情,柳敬义隐约猜到他心中想的念头,心中一阵气恼,用力在他背上拍了一掌。 “咳咳。轻点,没被别人弄死,先要被你打死了。”嬴弈没好气道。 柳敬义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举起易容玉佩,手中捏了个法诀,一阵光华闪过,一个黑衣女子出现在二人面前,正是先前嬴弈见过的那张妖媚脸。 “这个形象如何?不会被认为是反贼了吧?”柳敬义笑道。 “这也太神奇了,柳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简直毫无破绽。”李沐月羡慕道。 柳敬义指着腰间的玉佩笑道:“都是这玉佩的功劳。” 说罢,水波盈盈的桃花眼望了嬴弈一眼,见他无动于衷,怔怔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心中一阵气恼,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马车到了李沐月家时,已经月上柳梢头,天色完全黑了。 李沐月带着柳敬义回了家,嬴弈拒绝了李沐月的邀请,独自乘马车回府。 他已经离府数月,此次等李沐月被逼婚之事解决,便要去赴六月十八摧云城之约。 算算时间,如今已经快要到四月了,时间并不多了。 突然一阵衣袂破空声响起,马车猛地一震,拉车的健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嬴弈心头警兆大起,身形一闪窜出车厢,下一刻,车厢四分五裂。受惊的健马不受车夫控制,拖着残破的马车狂奔离去。 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嬴弈想要骂娘! 明善坊! 三个黑衣人并排缓缓从身后明德坊中行了出来,堵在入口。 嬴弈前方四个黑衣人从明善坊出口行来,左右两侧各有四人站在屋顶,居高临下的望着包围圈中的猎物。 第87章 宋先生的阴谋 “阵仗不小啊。”嬴弈望着这些黑衣人淡淡道。 这些人只有前方的四个是化灵,其余的都是明心,明德坊的那三个甚至只是聚元。 “你们是宋先生派来的人吧?”嬴弈好整以暇的环着双手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刺客慢慢道。 “你不必知道是谁派我们来的,你只要知道,你很快就要死了。”前方的一个化灵后期似是他们的首领缓缓说道。 他的语声好像是在用一把生锈的刀剐蹭锅底而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嬴弈皱了皱眉,又恢复了平静,语声中有一丝无奈道:“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能够杀死我?是因为我很好杀吗?” “为什么每次都是在明善坊动手,这个地方究竟有什么魔力,能每次都吸引来刺客。” “看来你是认命了。”那首领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道。 “看来我只好认命了。”嬴弈叹了口气:“能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了吗?张相国?还是宋先生?” “你很快就会知道。”那首领露齿一笑:“阎王会告诉你。” 话音甫落,十五名刺客齐齐向嬴弈扑来。 这些人修为虽不高,但相互之间配合有序,他们使用不同的奇门武器,十五人列阵各自分散站位,远近配合,极为扎手。 这十五人之间似乎还修炼了一门合击功法,每次嬴弈想要使用蛮力强行破阵时他们便会合十五人之力聚集到同一人身上与嬴弈硬拼,虽然无法伤到嬴弈,嬴弈也无法冲出他们的包围。 嬴弈凭借身法左右腾挪,勉强躲开攻击,却并无余力反击,一时陷入了僵持。 好在他体内真气用之不竭,根本不用担心气力不济的问题,这些刺客虽然难缠,但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 又僵持了约一炷香时间,身后一人突然撒出一张渔网,嬴弈长虹剑连挥,这渔网却纹丝不动,兜头罩下。 一招失算,嬴弈大惊展开身法想要躲开渔网,不料一条铁链无声无息的缠住了他的腿,稍一阻拦,嬴弈已被渔网搭住。 渔网内遍布倒钩,一被罩住再也难以逃脱。 这渔网不知用何等材料所制,极为坚韧,斩不断也撕不开,越是挣扎便收的越紧。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 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结果在这阴沟翻船,心中郁闷无比。 刺客们都围了上来,一人举起长枪就要向嬴弈胸前刺来。 嬴弈疯狂催动九凝珠,暗运真气,打算殊死一搏。 长枪枪尖在嬴弈胸前不足一分的距离停住,那首领抓住枪杆冷声道:“先别杀。” 其余人都没有任何异议,默默的退了下去,那首领默然的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五名黑衣人缓缓行到嬴弈面前。 这五人面具遮面,黑袍斗篷,眼睛藏在风帽的帽檐下当先一人沙哑的声音缓缓道:“见过世子殿下,你可以叫我宋先生。” “宋先生!”嬴弈大惊。 这宋先生分明就是个普通人,一丝一毫的修为都没有,他身旁的四人除了两个归虚初期外,其余两人一个归虚中期一个归虚后期。 “世子殿下好手段,在北疆破坏了宋某多年的布局,却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宋某手中吧?” 宋先生戏谑的笑。 “宋先生今日做此行刺之事,是想要嬴某的命?”嬴弈笑道。 “宋某的确是想要殿下的命,不过现在宋某的想法改变了。”宋先生呵呵的笑。 “宋先生想要做什么?” “若楚王世子在宋某手中,楚王妃也在宋某手中,那,世子不妨猜猜,楚王会做什么?”宋先生附到嬴弈耳畔笑道。 嬴弈顿时怒火填膺嘶声道:“祸不及家人,你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休要伤害我母妃。” “嗯~不不不,楚王妃何等尊贵,宋某怎敢亵渎,只是王妃久居王府,难免寂寞。宋某带她出府散散心而已。” 嬴弈强行压制住怒意,尽量不激怒他语声平静道:“父王麾下掌控边军四十万,你难道不怕他领兵回京吗?” “不~怕,因为他回不了京。”宋先生疯狂的笑道:“他若敢回京,斡儿骨都麾下三十万骑兵便会领兵南下,楚王不会想看到山河沦陷的。” “那你想怎么做?你究竟想要什么?”嬴弈强压着怒火问道。 “宋某想要的很简单,只不过是四十万边军的兵符而已。” “你要兵符做什么?你一介白身,就算是兵符给你,你又怎能服众?” “这不劳殿下费心,宋某既然要,自然就能用得了。”宋先生傲然道。 “对于楚王,宋某还是敬重的,他若识相,宋某会留他一条性命,他若不识抬举,那......呵呵”宋王无所谓的笑笑转身离去。 “宋先生也是九州之人?”嬴弈突然问道。 “九州?殿下认为是就是吧。”宋先生无所谓道。 “把殿下绑起来,随宋某去找王妃谈谈。” 有人过来封了嬴弈浑身气脉,取下渔网,用绳子绑了嬴弈,不知从何处牵了匹马,把嬴弈放在马背上,向王府行去。 嬴弈疯狂催动九凝珠,调动全部真气冲击禁制。 所幸这些人修为都不如嬴弈,很轻松的就冲破了禁制。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运起全身功力,猛地窜起来,一记金锋掌切在那持渔网的刺客头颈,那刺客脖子一歪倒地身死。 嬴弈身形不停,凌空一掌打在那持锁链的刺客胸前,打得他胸骨凹陷飞出去十余丈尸体才落地。 嬴弈取出长虹剑,剑尖连刺带挑,这些修为不过明心的刺客分散开来根本没有一合之敌,几个呼吸间就全部倒毙。 这时领头的那四个化灵才反应过来,刚要冲过来,嬴弈已到了近前,长虹剑接连递出,掌剑并出,那四个化灵境的刺客手忙脚乱,没几招就尽数倒毙。 前方宋先生和那四名归虚已经走出去数十丈,听到声响回过头来才发现那十五名刺客已经全部被杀。 “上,抓住他!”宋先生望着嬴弈沉声道。 那四名归虚晃动身形向嬴弈冲来,嬴弈挥剑,漫天光丝向那四人卷去,那四人合力阻挡,很快就破开了剑气。 这四人虽然修为是归虚,或许是修炼的功法太弱,与九州的那几名归虚比起来实力还是逊色了许多。 嬴弈信心大增,长虹剑闪电般递出,很快就占据上风,又过了几招,那归虚初期的黑袍人一掌打来,嬴弈顺势侧身左手封了他气脉。 那黑袍人无法行动,嬴弈掐住他咽喉用他的身体挡住了左侧那名归虚后期打掌力,被擒住的黑袍人一口鲜血正好喷在那归虚后期的黑袍人脸上。 嬴弈抓紧时机趁着他视线不明,一剑刺入他咽喉,剩下的两人抓住机会两掌前后夹击向嬴弈胸前拍来。 嬴弈用左手抓住的黑袍人挡在中间,自己身形一转到了剩下的那名归虚中期身后,一剑刺了个对穿。 “砰!” 挡招的黑袍人被两掌击中,七窍流血,死的不能再死。 嬴弈长虹剑随手划过那名被刺穿的黑袍人咽喉,这是他的习惯,杀人后,咽喉再补一剑。 剩余的那名归虚初期的黑袍人,浑身不住颤抖,回头看时,宋先生早已鸿飞冥冥,不知去向。 “宋先生是谁?你说出来,我考虑饶你一命。” 嬴弈望着剩下的这名黑袍人,淡淡笑道。 第88章 宋先生的阴影 “你想知道宋先生是谁?”那黑袍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宋先生是谁?”嬴弈冷声道。 黑袍人没有说话,他已经出手,凌厉的劲气向嬴弈袭来,嬴弈不敢硬接,闪身躲过。 先前在城内动手都是极为收敛的,因为动手闹出太大的动静伤到百姓,引来官府围剿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神龙城天子脚下,更是守备森严。 这黑袍人见嬴弈躲过了一道劲气,似乎是打算最后殊死一搏,因此出手再无顾忌,真气纵横,劲气激荡,声势极为煊赫。 他可以毫无顾忌,嬴弈却不能。 地面铺的石板在他真气激荡之下被卷起,混合着土石形成一道龙形向嬴弈撞来。 嬴弈只好翻身掠出明善坊狭窄的巷子,来到了宽广的大街上,接下了这一道劲气,再看时那黑袍人已经不见。 嬴弈不敢恋战,担心母妃安危,不敢停留,急忙回了王府。 给母妃请了安,王樱见他离别数月归来,大为欢喜,拉着他问长问短,又吩咐厨房准备了宵夜。 嬴弈如今已经不太需要吃东西了,每日只需调息打坐便可精神饱满。望着王樱心疼的目光,心中也是一阵柔软。 王樱今年才三十五岁,出身西河王氏,知书达理,人也生的极美,只因家族没落,配不上皇帝,被自己父亲攀高枝,嫁给了当时还是楚王世子的嬴信。 虽然借着楚王的势,王氏也一度繁荣,但终究积重难返,自三年前西河王氏家主北庭大都护王庭秀死后,又遭逢丁卯之难,西河王氏才算是真正覆没。 “母亲,过几日孩儿送你去受降城,与父王团聚如何?” 这是嬴弈想了许久才做出的决定。在除掉宋先生之前,王樱无论是在楚国还是京师都不安全。 除非自己待在她身边,但这也是不可能的,自己还有许多事要做,没办法一直待在她身边保护她。 受降城虽然是边境,但是有嬴信在,王樱必定安然无恙。 “你这孩子,你父王戎马倥偬,边关军务繁重,我若去了岂不是给他徒增麻烦。” 王樱白了嬴弈一眼,柔声道。 “母亲,这段时日京师恐怕要生变乱,你留在京师我不放心,你去受降城,和父王在一起,一来父王能保护你安全,二来,也能和父王团聚不是。” 嬴弈耐心的编了个理由。 “军中杀伐之地,我一女子岂能出现在军中,这不合规矩嘛,让你父王手下的将士们怎么看待你父王?不行不行。”王樱有些意动,但还是犹豫不决。 “你放心好了,受降城的车骑将军府和将军幕府是分开的,你只管放心住在将军府即可。” “好,那就都听你的,正好,整日里在府中身子骨都生锈了,出去走走也行。”王樱顿时期待起来。 “好了,母亲,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嬴弈笑着辞别了王樱,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思考着对策。 宋先生在暗,自己在明。而宋先生随时都可能动手,自己不可能日日守着王樱。 这几日或许应该先布下阵法,抵挡几日,待自己事毕再送她走。 可是自己好像不懂阵道。 嬴弈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柳敬义似乎从阴阳谷得到了许多传承,里面或许有阵法。 “明日去找柳兄问问。”嬴弈暗忖。 望着熟悉的王府,嬴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多月了。 自己以前只想继承父王的王位,躺平做一个闲散王爷,结果却为了不至于亡国身死而努力试图改变这个结局。 如今的情形看来,嬴玥平叛顺利,骨利人也被父王挡住,军中的细作都被清除,似乎不会出现汉末唐末加明末的情况了。 可是暗中始终有潜伏的毒蛇,在伺机咬出之命的一口。 “宋先生。” 嬴弈喃喃的重复着这个名字,这宋先生要边军兵权做什么? 莫非他是骨利人的内应,想要掌控边军,而后放骨利人入关? 嬴弈脑海中又想起了吕青山的话,“宋先生登基,咱们都是从龙之臣。”“斡儿骨都约好平分天下。” 看来是不错了,嬴弈一阵气怒,这宋先生还是个异世界版石敬瑭啊。 一夜无话,宋先生并未派人来偷袭。 次日一早给王樱请了安,突然一阵骚乱传来。 “就凭你们这些三脚猫还想拦住我?可笑!”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娇媚语声传来。 嬴弈大惊,急忙来到王府门前,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女子站在门口,地上躺着十余名王府家丁和侍卫。 又是这小祖宗来了,昨天才刚和丞相闹了一场,今日有幸轮到了楚王。 嬴弈无奈的挤出一个笑容走到那女子身前:“多谢柳兄手下留情。” “那是,咱们什么交情,做兄弟的,我怎么会害你。我帮你教训不听话的狗,你不必感谢我。” 那几名侍卫和家丁跪倒在地求饶道:“世子殿下,对不起,都是我们狗眼看人低,都是我们的错,请您饶过我们。” “向他道歉。”嬴弈指着柳敬义沉声道。 “免了免了,去吧,下次长点记性。”柳敬义无所谓的挥挥手。 那些家丁河侍卫抱头鼠窜离去。 还不快带我去王府里看看,还从没见识过王府是什么样呢。”柳敬义笑着进了门,四下张望。 “你来我这里,沐月怎么样了?”嬴弈问道。 柳敬义东张西望,来到花园的池塘边,倚着栏杆望着池塘里的锦鲤道:“沐月妹妹一回到家就被母亲禁足,还是我说的好话,才免去责罚。” “不过依我看,若是你不出面,她很快就要嫁给那个张仁安了。昨日他父亲听说了张仁安一事,带着礼物火急火燎的去丞相府探望了,我今日来就是跟你说这事的。” 看起来自己是要去李府走一趟了,不过在这之前:“柳兄,你先前从阴阳谷获得了许多传承,其中可有阵法之道?” “阵法?有是有,你要阵法干嘛?”柳敬义狐疑道。 嬴弈说了昨夜遇刺之事。 柳敬义从戒指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嬴弈道:“你这样真的行吗?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如这样,我和你一起咱们找找宋先生的线索。最好能直接除了这条毒蛇。” 嬴弈点了点头:“这宋先生在朝中能量极大,咱们这几日不如就先去这些大官府中探探消息。” “好,那咱们今晚就行动。” 第89章 新的疑云 主意已定,倒也没有那么迫切了,柳敬义回到了李沐月身边,临走时给嬴弈留下了许多布阵的材料。 嬴弈翻着那本册子,找了许久终于选定了一个名叫‘万象森罗流光剑阵’的阵法。 之所以选用这门阵法,纯粹是因为这门阵法威力强大,而且布置简单,而其余的阵法嬴弈一时半会儿学不会。 布置这门阵法需要八八六十四柄剑,按周天八卦方位插入地面,与阵眼处的主剑相连,形成一片区域,开启之后凡进入阵法区域者皆会被剑气所诛杀。 嬴弈围着王樱的居室布下了阵法,把开启阵法的阵石交给了她,嘱咐她晚上开启阵法。 做好一切,嬴弈出门向李沐月家行去。 嬴弈特意绕开了明善坊,兜了个大圈绕到了昌明街,走了没几步迎面就看见了张仁安。 张仁安脸上的青肿仍未消退,身后跟着十余名相府的家丁,沿着昌明街往相府行去。 望见嬴弈,张仁安顿时双眼冒火,狠狠瞪了嬴弈一眼,拦在嬴弈身前。 “世子殿下,别来无恙!”张仁安阴阳怪气道。 “张公子,这么快就从天牢里出来了?” “本公子是这么快就出来了,可你,很快就要进去了。”张仁安轻蔑的望着嬴弈道。 “这嬴某倒要好好听听了,张公子用什么办法让嬴某进天牢。” “世子殿下,别着急,你很快就知道了。” “嬴某倒要看看,张公子究竟有什么手段让嬴某进天牢。”嬴弈淡淡道。 “你等着瞧!”张仁安恨声道。 “我等着!张公子你私自调动城防军队,当街行凶滋事,诬陷楚王世子。你这些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张公子想好怎么解决了吗?”嬴弈望着张仁安淡淡道。 “那又怎样?本公子也是受害者,谁人敢指证这些是本公子做的?”张仁安说话时牵到伤口,疼的他一阵龇牙咧嘴。 “怎样?依本朝律,私自调兵者以谋反之罪论处,当诛九族。诬告楚王世子,当诛!张公子,你不会以为你真能脱罪吧?” “哈哈哈哈,嬴弈,那又如何?你还真能诛我九族不成?”张仁安语声轻蔑望着嬴弈哂笑。 “你不会以为你还是那个尊贵的楚王世子吧?你猜猜,本公子是怎么出来的?哈哈哈哈。”张仁安癫狂的大笑。 “嬴某愿闻其详。”嬴弈心中一阵疑惑,按理来说,张仁安这等人证物证俱在,还是楚王世子亲手送进去的,绝不可能第二天就没事人一样出狱。 就算是看在张淮济面子,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脱罪。 “世子殿下,京师的天早已变了,楚王又如何,他能回京吗?长公主又如何?她也能回京吗?” 嬴弈面色一变。 “殿下,没有楚王和长公主,你这个楚王世子的身份,一文不值。做人就要擦亮眼睛,凭你一个小小的五官中郎将,是真说不上话的,如今这京师可是姓宋!” 张仁安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轻蔑的望着嬴弈,得意道。 嬴弈没有说话,张仁安很是得意向前行去擦肩而过时停下脚步拍了拍嬴弈肩头在他耳畔悄声道:“你们楚王府很快就要完了。” 张仁安说罢转身离去。 看来这张淮济父子和宋先生果然有勾结,这宋先生手伸得这么长,吴王等三人不知是什么态度。 嬴弈转身向吴王府行去。 “王弟,今日怎么有空来孤府中了?王叔的毒可解了?” 吴王将嬴弈让到内堂坐了,有侍女奉了茶,吴王这才笑着寒暄。 “父王的毒已全部解了,倒让王兄挂念了。”嬴弈笑道。 “王弟此次回京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路过而已,顺道看看母妃,接着便要南下寻玥儿了,小弟这个五官中郎将说起来还是玥儿的下属。”嬴弈笑道。 “军旅生涯辛苦不堪,王弟此行可有的受苦了。”吴王笑道。 寒暄了几句嬴弈见火候差不多了便试探道:“王兄,近日京中可有什么稀奇之事?也说来与小弟听听。” “你小子,昨日你才做了一件大事,孤还没问你,你倒先来找孤了。哈哈哈哈”吴王哈哈大笑。 “这都是那张仁安惹出来的,恰巧被小弟碰到了而已。” “张淮济这次丢了这么大的脸面,一定会想办法找回来的,王弟你可要做好准备呀。”吴王想了想语重心长道。 “这点小弟自然知晓,朝堂那边就拜托王兄多多照拂一二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最近还有没有什么稀奇之事?”嬴弈想了想又道。 “没有,仅此一件。”吴王皱眉想了片刻摇头道。 嬴弈不确定吴王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索性道:“王兄可听过宋先生这个人?” “宋先生?” “不错,宋先生先前派人给父王下毒,又收买边军将军,意图掌控父王麾下的四十万边军。” “竟有此事!?”吴王大惊,站起身来回踱步,过了许久才道:“此人如此可恨,孤绝不会放过。多谢王弟的消息,孤这就派人去查这宋先生。” “既如此,那小弟就先告辞了。”嬴弈拱手行礼,笑道。 “从吴王的表现上看,他并不知道宋先生的身份,但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骗自己?”嬴弈心中思忖。 “不管他们是不是在骗自己,只要他们知道宋先生之事,总能给宋先生添些麻烦。” 魏王府。 “温先生,你总是让孤再等等,再等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眼下京师空虚,正是咱们起事的好时机啊,你为何总说时机未到?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魏王焦躁的走来走去,望着坐在椅子上摇着扇子的中年文士不满道。 “你要如何起事?你有兵吗?钱粮呢?你考虑过你直接登基的后果吗?吴王和宋王联手对付你,你能应付过来吗?” 魏王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时机未到,殿下先行忍耐,争位之事并非看谁起步的早,而是看谁能走的更远。” “你们兄弟三人,相互行刺,如今早已势同水火,因此就失去了联合一人打压一人的条件。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一个契机出现。” 温先生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条斯理道。 “可是那姓宋的,他险些就掌控了边军,楚王麾下的边军都是百战骁勇的铁军,若真被他掌控,那咱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你急什么,他不是还没掌控么,楚王也活的好好的。” “这姓宋的是什么来头?出手竟这么快?他隐藏的够深的。”魏王望着温先生疑惑道。 温先生摇头:“这宋先生既然有如此大的权势,想必在朝中有些势力,不可不防啊。” “孤早已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揭露他的真面目了。” 第90章 逼婚 “禀王爷,楚王世子来访。”有家丁来报。 “嬴弈,他来做什么?”魏王狐疑道。 “走,出去看看。” “哎呀呀,王弟,今日怎么有空来孤的府上啊。”魏王兴高采烈,将嬴弈迎入内堂。 “实不相瞒,小弟近日破坏了一个名叫宋先生的人的一系列阴谋,这宋先生勾结骨利,意图夺取边军兵符。” 嬴弈皱着眉望着魏王道:“此人在朝中或许有极大的势力,小弟来此只想提醒王兄,千万要小心此人,若王兄有此人的消息,也可告知小弟。” “多谢王弟提醒,实不相瞒,王叔的消息孤也听到了一些,早已派人去查,只是都没有回应。” “王弟探查此人是所为何事?”魏王疑惑道。 “此人毒害父王,勾结骨利,罪该万死。小弟要为父王报仇,杀了此人。”嬴弈沉声道。 “王弟放心,孤定会协助王弟,一有消息定会第一个告诉王弟的。”魏王肃然道。 “既如此,那就拜托王兄了。”嬴弈感激的行礼道。 望着嬴弈出府而去的背影渐渐远去,魏王突然道:“温先生,你认为这宋先生有可能是谁?” 温先生缓缓从门外踱进来摇着折扇过了半晌才道:“不必知道他是谁,等他动手之时自然就知道了。” 嬴弈又来到了宋王府,宋王正在书房写字,与嬴弈客套寒暄了一番后嬴弈说起了宋先生之事。 “竟有此事?”宋王惊道。 “不错,若王兄查到此人的消息,还请告知小弟。” “这是自然。”宋王笑道。 “王弟,你与那李侍郎家的姑娘李沐月是什么关系?昨日里为了她连张相国的公子都关进了天牢。”宋王满面狐疑之色,望着嬴弈笑道。 “李姑娘是小弟生意上的合作人,小弟的香水,琉璃,香皂这些都是交由李姑娘打理售卖的。” “这位李姑娘也是位奇女子,先前在京师素有才名,实不相瞒,孤对此女颇有好感,王弟既然与李姑娘相熟,不如王弟替为兄说和说和?”宋王面上露出期待的神色笑道。 嬴弈面上微微变色,拒绝道:“此事万万不可,小弟与李姑娘只不过相见数面,并无深交。况且李姑娘与张仁安公子已有婚约,王兄还是另觅他人吧。” “那真是可惜,如此才女竟已许夫家。”宋王惋惜道:“李姑娘订婚之日孤定要去看看。” 宋王说着,话音一转。 “王弟还懂得商贾之术?”宋王望着嬴弈,眼里闪着难明的光疑惑道。 “小弟懂什么商贾,只是偶然捣鼓出一些玩意儿而已,不足一提。” “王弟这可不是普通玩意儿,这可是价值千金啊。”宋王笑道。 “全靠李姑娘经营得当......。” “报,王爷,张相国和张仁安公子前去李侍郎府中提亲,李姑娘宁死不从。”有家丁气喘吁吁的来报信。 “王兄,这是......?” “说来惭愧,孤早已对李姑娘倾心,因此遣人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宋王笑道。 “咱们也去李府看看。” 李府。 张淮济和张仁安二人站在府内,身后跟着数百名家丁和侍卫,抬着妆奁木箱足有百箱之多。 “亲家,择日不如撞日,今日犬子便与令千金将这亲事订下如何?”张淮济向对面的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人拱手道。 “自是求之不得,张贤侄能瞧得上我家沐月,是沐月的福气。” 这锦袍中年正是李沐月的父亲,李瑞麟。 李瑞麟带着谄媚的笑迎张淮济父子入府就坐。 “我不同意!”李沐月的娇喝声传来。 一道倩影出现在正堂门口,望着众人怒喝。 “你这臭丫头,还不回去?”一个妇人拉住李沐月的手臂将她向后堂拖去。 李沐月身后深处一只玉手袍袖拂过那妇人手臂,妇人半边身子一麻松开手跌坐在地。 “你这臭丫头,竟敢伙同外人欺侮你娘。”那妇人指着李沐月大怒。 “娘,你若真是我娘,你怎能眼睁睁看着爹把我往火坑里推。”李沐月望着那妇人,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委屈道。 “你这个逆女,张公子一表人才,家世才学均为上佳,有哪点配不上你?你还敢挑三拣四!反了天了!”李瑞麟指着李沐月恨铁不成钢道。 张仁安站在张淮济身后一语不发,目光灼灼的望着李沐月。 “要嫁你嫁,反正我不可能嫁给张仁安。”李沐月咬着贝齿皱着眉嗔道。 “李侍郎,看来侄女还是瞧不上我张家,是张某高攀了,仁安,咱们走。”张淮济表情平淡,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哎哎~等等,亲家,此事好商量,好商量嘛!”李瑞麟拉着张淮济的手臂向堂内行去。 “爹!你真的要卖女儿吗?女儿宁死不从!”李沐月神情凄楚,从袖子里拿出一柄匕首架在雪白的脖颈。 柳敬义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冷冷的望着这一切。实际上他心中也是万分焦急,这种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完全不知道能做什么。 现在去找嬴弈也已来不及,索性心一横,实在不行直接掳走李沐月。 “放肆!你这个逆女?你竟敢威胁我?还不把刀放下!”李瑞麟大怒,冲到李沐月身前厉声道。 李沐月手掌加力,登时划破了娇嫩的肌肤,鲜血沿着匕首的锋刃流了下来。 李瑞麟见状急忙后退几步急道:“快放下匕首,爹也是为了你好啊,你这是做什么?” “月儿,快放下刀。”先前那妇人也嘶声道。 “爹!娘!沐月早已有心爱之人,且与他已有肌肤之亲,定下终身,此生非他不嫁。还请爹娘莫要苦苦相逼!”李沐月语声决绝。 “罢了,李侍郎,既然沐月侄女已经与他人定下终身,那此事就此作罢。”张淮济不耐烦的拂袖就要离去。 “张相国切勿急躁,沐月的娘亲昨日已经为沐月验过身了,她还是清白之躯。莫要被她这谎言所欺。”李瑞麟急道。 “是呀,张相国,妾身昨日亲自验过,她还是完璧,与张公子天生一对。”李沐月的娘周媚陪着笑道。 “哼!仁安昨日为了李沐月惹下那么大的祸端,险些连累了我整个张家!足见仁安对李沐月的真心,而你们却连一个姑娘家的事都做不了主,真是废物!” “仁安既然认定了李沐月,那么李沐月生是我张家的人,死是我张家的鬼!今日李沐月张某就带走了!” 张淮济面色冷肃的挥手,数百名家丁,侍卫围了上来。 “你们住手!不许过来!”李沐月神色惊恐,手一软,“当啷”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失了筹码,顿时有相府侍卫冲上前想要强行擒获,带走李沐月。 柳敬义身形一闪几名冲在前方的侍卫捂着咽喉倒地身死。 “你......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出手伤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李瑞麟大怒,指着柳敬义厉声道。 “你们这等卖女求荣的父母才是罪该万死。”柳敬义目光冰冷扫过李瑞麟和周媚:“你们应该庆幸,是李沐月的父母,否则,你们已经是死人了。”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敢在京师撒野,你以为凭着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就能为所欲为吗?”张淮济厉声道。 “爹......”张仁安目光灼热,盯在柳敬义面上看了许久才附到张淮济耳畔说了几句。 张淮济点了点头,望了柳敬义一眼沉声道:“很好,仁安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将这女人一并抓回去!” 张淮济说罢拍了拍手,六个黑衣人影从人群中缓缓走到院中,柳敬义瞳孔一缩,这六人中有五人是化灵巅峰的修为,还有一人修为已达归虚初期。 柳敬义神情凝重,上前一步望着这六人一语不发。 “哟!这么热闹啊!”一个身着锦袍气度俊逸出尘,容貌俊美的青年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正是嬴弈。 第91章 弄巧成拙 “见过世子殿下!” “见过宋王殿下!” 张淮济李瑞麟等人急忙行礼。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宋王笑道:“不过定亲而已。你们怎么闹的剑拔弩张的?” “都是小女顽劣,冲撞了张相国,让殿下见笑了。”李瑞麟瞪了李沐月一眼低声道。 “这些侍卫和家丁是相府的人吧,张相国如此大的阵仗,不像是来议亲,倒像是来抢婚的。”嬴弈目光扫过张淮济和李瑞麟等人望向宋王淡淡笑道。 “世子殿下言重了,老臣一向奉公守法,又怎会做这等强抢民女之事。”张淮济笑了笑道。 嬴弈围着张淮济走了一圈,目光停在张仁安身上:“张公子,好巧,你也在呀。” 张仁安轻蔑的瞪了嬴弈一眼神情傲慢,没有说话。 “张相国,你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嬴弈目光落在张淮济身上,笑道。 “老臣不知殿下何意?需要老臣解释什么?”张淮济满面疑惑道。 “王弟,这是怎么回事?”宋王皱着眉问道。 “昨日之事,想必王兄已经知道了,虽然只是误会,但,张仁安一介白身,私自调动城防军,他是哪里来的权力?依大秦律,凡私自调兵者,以谋反论处,谋反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嬴弈目光在张淮济与张仁安父子身上来回逡巡。 “张仁安昨日已被京兆尹收押,今日便来李侍郎府中抢亲。不错,谋反再加上强抢民女。数罪并罚,啧啧......。” 张淮济和张仁安脸色顿时大变。 远处的传来“嘻”的一声轻笑。 嬴弈转头,只见李沐月和柳敬义目光中水波盈盈凝注在他面上,见他转头,纷纷报以微笑。 嬴弈笑着眨眨眼,又转向宋王笑道:“王兄,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宋王目光在嬴弈和张氏父子等人身上来回逡巡,目中闪着难明的光,沉吟许久才道:“此事或许另有蹊跷,须查明原委之后再做处置。” “殿下明鉴,殿下明鉴啊。”张淮济跪地磕头涕泪横流,说着话悄悄拉了一下张仁安,后者会意,匆忙跪地磕头。 “此事确有误会,那城防军都尉张天喜乃是老臣族侄,昨日犬子冲撞了世子殿下的朋友,闹将起来,张天喜领兵巡查,恰巧遇到。不明真相这才闹出了笑话。” “如此看来的确是误会张公子了。王弟,你认为呢?”宋王望着嬴弈道。 嬴弈是不信世上有如此巧的巧合的,不过他原本也没想着这样就能定张仁安的罪,只要张仁安对李沐月彻底死心即可。 “王兄明察秋毫,看来的确是小弟有些小题大做了,还请王兄见谅。”嬴弈歉然的向宋王躬身行礼。 “不妨事,王弟也是一心为国,警惕一些也是公忠体国之举。”宋王笑道。 “今日订婚大喜之日,说这些扫兴的话作甚,李侍郎,这订婚之事如何操办?”张淮济向李瑞麟道。 “相国,不如今日就让小女与令郎定了亲事,如何?” “不!我才不要,沐月早已说过,爹,娘,沐月已经有了心上人,并且与他有了肌肤之亲,早已定下终身。”李沐月目光死死盯在嬴弈面上,目中充满期待与无助。 嬴弈头皮发麻,当初答应她假扮未婚夫应付张仁安,原以为只是在张仁安面前秀一下存在感,可如今这等局面。自己若是公开承认了,那岂不是坐实了关系。 被嬴玥知道了非得砍死他不可,嬴弈不禁陷入为难。 “沐月姑娘,无论如何,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都愿意接受你的。”张仁安满面青紫,脸颊肿胀,满口牙齿缺了大半,张口说话漏风,实在是奇丑无比。 柳敬义掩口笑道:“张公子这副尊容照过镜子吗?说大话也要有资格!” “你......” 张仁安大怒,瞪着柳敬义想要开口反击,却牵到伤口,疼的一阵龇牙咧嘴。 “这位姑娘,念在你是沐月的好友,本官不与你为难,可你三番五次的破坏沐月与张公子的亲事,你究竟是何居心?”李瑞麟冷声道。 “爹!她是沐月的......” “逆女!你给我住口!爹娘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来忤逆爹娘的吗?”周媚指着李沐月厉声道。 “李伯父,李伯母,实不相瞒,沐月姑娘的心上人正是嬴某。” 嬴弈心中尴尬无比,在李沐月不断的眼神催促下,不得已才打起十二分精神,厚着脸皮道。 “什么!?” 李瑞麟等人睁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弈哥哥!” 李沐月飞奔过来,扑进嬴弈怀中,玉臂环抱着嬴弈,螓首埋在他胸前,呜呜的哭诉。 “弈哥哥,沐月......沐月......以为你......不要沐月了......呜呜......。” “王弟,这是怎么回事?”宋王面色阴沉。 “世子殿下,你这是何意?” “殿下,你何时与沐月有这等关系了?” 张淮济李瑞麟等人七嘴八舌的围着嬴弈问个不停。 嬴弈轻轻用力想把李沐月推开,谁知李沐月死死的抱住他就是不松手,嬴弈想要推开她,后腰一痛,李沐月揪住他腰间的软肉用力拧。 “嘶!” 这李沐月下手是真的狠,嬴弈强忍住没有做声。 李沐月螓首埋在他怀中哭的梨花带雨,嬴弈无法,只好放弃反抗,任她抱着,李沐月见他不再推开自己这才满意的松开了拧他腰间软肉的玉手 “王弟,你最好给孤一个解释!你与李姑娘这般私定终身,那阿玥呢?你把她置于何地!?”宋王面色铁青冷声道。 “登徒子!” 柳敬义轻蔑的瞪了他一眼,见他望向自己,翻了个白眼转头不说话。 嬴弈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王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沐月......” “哼!你不必再说了,孤这就给阿玥传信。”宋王大怒,打断嬴弈的话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哎~王兄,不是......。” “殿下,你与长公主殿下早有婚约,你这又是为何呀?你如此行径对得起长公主对你的信任吗?臣,当不避斧钺,将此事报与长公主殿下,请她定夺。告辞!”张淮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爹!爹!沐月,你说过让沐月嫁给我的啊,沐月她......!”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传来:“你这个孽畜!沐月沐月,你还嫌不够丢脸吗?我张淮济怎么有你这么不成器的儿子!” 张淮济刚出李府大门,张仁安便跑上来抓着他衣袖跪地苦苦哀求。 “逆子!来人!给我把这逆子带回去,在祖宗牌位下罚跪一月!不准出祠堂半步!” 张淮济面色铁青,自顾上了马车,带着家丁和侍卫挑着带来的彩礼绝尘而去。 第92章 议亲 李府内堂。 李瑞麟和周媚坐在上首。 两人望着坐在下首的嬴弈和柳敬义和站在一旁的李沐月神情复杂。 “逆女,给我跪下!”李瑞麟冷声道。 李沐月跪在堂下默不作声。 “好了,贤婿在此,你还说这些不吉利的做什么。”周媚皱眉望着李瑞麟不满道。 “贤婿,沐月这丫头从小娇生惯养,都是被宠坏了。以后您可要多担待。”周媚赔着笑道。 “对对对,听闻王妃还在府中,我明日便托媒人前去说和此事,贤婿放心便是。” “造孽呀!” 嬴弈心中暗叹,自己好心帮忙,没想到现在会弄得满城皆知,上次楚嫣然和自己开玩笑,自己险些被嬴玥一剑刺死。 这次更过分,等于是直接当众宣布了自己和李沐月的关系,如此挑衅嬴玥,嬴弈已经做好了被砍死的准备。 嬴弈心不在焉的扶起李沐月望向李瑞麟道:“李伯父,此事并非如你所想的那样。” “殿下所言何意?”周媚奇道。 “嬴某需澄清一点,嬴某与沐月并非恋人关系,只是因为嬴某先前答应过沐月,假装定下终身,实则只是阻止张仁安逼婚的权宜之计。” “什么?!”李瑞麟惊道 “不错,是沐月和弈哥哥定下的计策,目的就是让张仁安死心,并非真的私定终身。”李沐月目光幽怨的望着嬴弈道。 “可你们......你们......”李瑞麟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伯父,恕我直言,张仁安并非良配,与他结亲只会害了沐月,还请伯父三思。”嬴弈沉声道。 张淮济与宋先生勾结,此乃谋反大罪,李沐月若嫁给张仁安,届时李家也就是九族之一了,不过这些话嬴弈不可能直接告诉李瑞麟。 “唉!” 李瑞麟长长叹了口气:“张相国出身世家,又身居高位,张公子又对沐月痴心一片,原以为沐月嫁给张公子也算是遇到了良人,可谁想竟然是这样!” 李瑞麟和周媚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望向嬴弈,嬴弈无论容貌,气质,才华,家世都远非张仁安可比。 作为生意合作人,李瑞麟对嬴弈的了解并不少,那些香水、琉璃等稀有物品不提,李沐月郑重装裱挂在闺房的那两首诗他也看过,知道是嬴弈所作。 心中对嬴弈是很有好感的,也不是没想过李沐月和嬴弈的事,只可惜嬴弈与嬴玥有婚约在身,只能作罢。 今日听李沐月说起两人定下终身,李瑞麟惊喜过望,没想到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 周媚叹了口气道:“殿下,我知道您有您的难处,您与长公主殿下已有婚约,自是不便再与沐月纠缠不清,可您这样做就是害了沐月一辈子呀。” 嬴弈大惊,站起身望向李沐月,李沐月默默的站在一旁,螓首低垂,两手捏着衣带,不知在想些什么。 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幽怨,两行清泪不知不觉的沿着面颊流了下来,滴在衣襟上。 “伯母这是何意?”嬴弈大惊道。 “今日沐月公开承认与您已有肌肤之亲,私定了终身,如此一来,沐月以后还要如何嫁人啊?她一生的清白全毁了。何况,她是世子殿下您的女人,又有谁敢娶她?” “世子殿下,你就娶了她吧,你好像也别无选择了。”柳敬义促狭的笑道。 嬴弈一阵无语,他才意识到现代人和古代人的思维不同,这些现代人常用的挡箭牌招数对于重名节的古代人来说简直是绝杀。 这几个月来,先后经历楚嫣然,嬴玥,谢濯潆,嬴弈心中原本坚持一夫一妻的理念早已荡然无存,而且在这异世界古代也并没有那种限制。 “殿下,你意下如何?我李家就只有沐月一个女儿,沐月精通商贾之术,她嫁给殿下也能更好的替殿下打理生意。”周媚笑道。 “是呀,沐月自是不敢与长公主争抢名分,若殿下抬爱,做个侧妃即可。”李瑞麟笑道。 “这......”嬴弈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爹!哪有你这么着急的?八字都没一撇呢。况且......况且弈哥哥也不一定看得上沐月。” 李沐月面颊绯红,偷偷的望着嬴弈,羞赧道。 “这......”嬴弈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应,答应也不是,不答应更不行,呆头鹅一般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贤婿既然没有意见,那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们就找媒人前去王府与王妃详谈此事,哈哈哈。”李瑞麟笑道。 “时辰也不早了,贤婿就在府中用饭吧。”周媚眉开眼笑吩咐下人准备宴席。 “贤婿就先稍坐,陪沐月说说话,我亲自去张罗。”周媚眉开眼笑的拉着李瑞麟离去。 “哈哈哈哈!” 周媚和李瑞麟离去后,柳敬义望着呆坐着发愣的嬴弈和垂头站在一旁的李沐月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李沐月笑得前仰后合。 “柳兄,你别笑了,快帮我想想办法这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嬴弈望着柳敬义无奈道。 “我?想办法?哈哈哈哈哈!想不了,想不了。哈哈哈哈,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柳敬义望着李沐月和嬴弈忍不住又大笑起来。 “弈哥哥,对不起,都是沐月对不起你,是沐月的错。沐月让你为难了,你若不愿娶沐月,沐月绝不纠缠。” 李沐月面色苍白,双手捧心,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口中说着绝不纠缠,大眼睛里泪水却不停的流下来,很快胸前的衣襟就湿了一大片。 嬴弈望着她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实在忍不下心说出拒绝的话。 “哎呀,你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没看见沐月都已经这么可怜了吗?”柳敬义站起身不满道。 “沐月妹妹,没事,我替他答应了。” “不是,你......” “闭嘴!” 柳敬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嬴弈如在梦中,在柳敬义的怂恿下恍恍惚惚的在李沐月家吃完饭,天色早已黑了。 柳敬义依旧留在李府保护李沐月。 嬴弈不放心王樱,回府了一趟,见阵法已经开启,王樱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换了身衣服黑巾蒙面,趁夜色向丞相府掠去。 偌大的相府只有书房还亮着灯,嬴弈伏在书房的窗外,伸出手指沾了唾沫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向内望去。 张淮济正跪在地上,他面前是一个浑身黑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宋先生! 第93章 夜探相府 “起来,坐下说话吧,张相国,李沐月之事已成定局,你还有什么办法?” “唉~万万没想到啊,那李沐月竟然如此贞烈。只不过,下官不明白,她是如何与嬴弈那小儿定下了私情,怎会有这般巧合之事?”张淮济站起身,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沉声道。 “半月前,本座令秦飞劫持李沐月,没想到半途遇上了嬴弈,李沐月反而被他所救,或许就是那次两人定下的私情。” 宋先生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咬牙切齿道:“他是真该死啊!秦飞那个废物,带了那么多人,修为如此之高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嬴弈。” “你这儿子也是废物!枉他倾慕这李沐月多年,这都没把李沐月娶到手?还要去逼婚?若不是你上次去逼婚,李沐月能离开京师吗?她不离开京师又怎会被嬴弈救,又怎会定下终身?”宋先生语声癫狂,咆哮道。 他语声又转为失落:“前日,本座派了十五名杀手对他进行刺杀,没想到却被他反杀,就连本座手下四个归虚强者也是死伤殆尽。”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什么!?他屡次坏我好事,我却奈何不得他?凭什么?” 宋先生情绪失控,状若疯狂的咆哮。 “这嬴弈身份特殊,自身实力又强大,我们的确没办法直接对付他。不过,他也并非毫无破绽。” “楚王妃?你以为本座没想过吗?嬴弈如今就在京师,本座手下有谁能在他手下绑走楚王妃?先前那四个归虚已经是本座花费了大力气好不容易才招揽的,结果呢?在他手下死了三个。” “不不不,并非楚王妃。”张淮济眼珠转了转,冷笑道。 “那是什么?他有什么破绽?”宋先生迫不及待问道。 “嬴弈的身份乃是楚王世子,当今监国长公主的驸马,五官中郎将。楚王领兵坐镇北疆无法脱身,长公主又领兵南下平叛。这京师之中,凭他一个小小的五官中郎将有多大的权力?” “他虽然贵为楚王世子,可他毕竟还不是楚王。”张淮济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直接在朝堂上对付他?”宋先生眼前一亮。 “不不不,对付他不一定要在朝堂上,下官已有计划。” 张淮济附到宋先生耳畔说了一阵,宋先生不住点头。 “好,果然是妙计。”宋先生大喜过望。 “至于要在朝堂对付的,是李瑞麟!”张淮济冷笑道。 “李沐月既已失身,这等破鞋已经没有价值,可李瑞麟和周媚......”张淮济用手遮挡,附到宋先生耳旁轻声说着什么。 两人密谈了片刻,宋先生告辞离去,张淮济也吹熄了蜡烛,回了卧房。嬴弈想了想,追着宋先生的背影而去。 宋先生出了相府,一路向南缓缓行去,嬴弈缀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穿过几条街道后,来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大院,宋先生推门走了进去。 嬴弈在外等了片刻,这才跟了进去。 一脚踏进门内,嬴弈心中警兆大起,脚尖一点急忙抽身后退,身后一柄长剑闪电般向他背心刺来。 嬴弈猝不及防下遇袭,闪身想要躲避,那柄长剑却如附骨之蛆紧盯着他的咽喉,嬴弈避无可避,闪身后退,落在院中。 “哐当”一声,院门关闭,十余条黑衣人影形如鬼魅,出现在嬴弈周围。 “世子殿下,我们又见面了。”院子前方屋檐下,宋先生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把椅子上,语气淡然道。 嬴弈转头四顾,一共十八名黑衣人,修为清一色全都是化灵,只有一个归虚初期。 嬴弈认出来,这个归虚出去就是前日晚上逃脱的那人。 “你很想让我死?”嬴弈目光冰冷,望着宋先生冷声道。 “不错,你必须死。” “看来我今日是逃不掉了。”嬴弈四下环顾,淡淡道。 宋先生没有说话,一阵淡淡的白烟如同雾气般,无声无息的升腾而起,飘进院内。 “我很好奇,你与张淮济谋划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对付李瑞麟?是看上了他的钱,对吗?” “是又怎样,宋某原本也想用温柔点的手段,可李沐月那贱人不识抬举。”宋先生沉声笑道。 “所以你们就改为明抢了?” “何必说的这么难听呢,分明是李瑞麟赠与本座的,哈哈哈哈。” 宋先生癫狂的大笑起来。 “你知道为什么宋某会引你来此吗?” “愿闻其详。” “因为,你的死期到了!” 人影闪动间,十八名黑衣人全部出手,嬴弈取出长虹剑,展开剑诀很快与这些杀手战在一处。 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嬴弈手脚发软,长虹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用尽全力才躲开迎面刺来的一剑,眼前一黑险些跌倒在地。 “嗤”“嗤” 几声利刃入肉声响,嬴弈身中数剑,无力的倒在地上。 嬴弈疯狂催动九凝珠,气海内,九色雾气翻滚蒸腾,涌进奇经八脉,不断驱除毒性。 “世子殿下,没想到吧,你也有今日。”那名归虚初期的强者望着嬴弈冷声道。 “你......就是前日的那人?”嬴弈有气无力道。 “哼!让你做个明白鬼也算是便宜你了。下辈子,投个好胎!”那归虚强者说罢一掌向嬴弈头顶拍下。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划过,他的手臂被齐肩斩断,金光再闪,他整个人尸首分离倒地身死。 嬴弈缓缓站起身,伸手招回长虹剑望向宋先生:“用毒?还有什么新花样吗?” 宋先生没有说话,虽然斗篷的风帽拉的很低,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嬴弈依旧能感受到他那想要吃人的目光。 嬴弈懒得跟他多话,闪动身形向宋先生冲过去,那些黑衣人团团挡在他前方,嬴弈更不客气,掌剑齐出,很快这些黑衣人就全部身死。 嬴弈原本想留活口问话,可这些人见势不妙,全部自尽。 再看宋先生时,早已不见人影。 嬴弈大为恼火,搜遍了整座宅院也没有找到半个人影,折腾了半宿,看看天色已经到了黎明。 既然张淮济他们想要李瑞麟的钱,那么现在最紧要的就是通知李瑞麟早做打算,李家的钱决不能落在宋先生等人手中,这位宋先生有所图谋,若有足够的财力支撑,恐怕将成为极为棘手的祸害。 打定主意,嬴弈向位于明仁坊的李府行去。 第94章 走错房间 到了李府门前,嬴弈顾不上敲门,直接越墙而进。 李家财力雄厚,府邸极大,嬴弈转了好几圈几乎迷路,好不容易来到一座楼前。 这是一座三层的阁楼,壮丽华美,如今正是四月天,天气已经转暖,阁楼窗户并未关闭。嬴弈绕着阁楼转了一圈,想要敲门又怕惊扰了下人,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索性直接跃到三楼,穿窗而入。 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幽幽的香气扑鼻而来,房内装饰的典雅大气,墙上挂着两幅装裱精美的诗作,靠墙的位置摆着妆奁等物。 嬴弈一怔,这股栀子花的幽香极为熟悉,正是香水的味道。而这股味道他不止一次在李沐月身上嗅到。 “竟然走错了,这要是被人发现自己深夜闯入妙龄女子闺房,那误会可就大了。”嬴弈心中一慌,转身就向窗户窜去。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里?”李沐月的声音传来。 这李沐月醒的还真及时啊。 “来人,有......!” 嬴弈大惊,一个闪身扑到她床前,将她按在床上,一手捂着她的樱唇,截断了李沐月的呼救。 双方离得极近,李沐月望着他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大眼睛不住的眨动。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想要骂娘的冲动,陪着笑道:“那个......沐月,我要是说......我走错房间了,你会相信吗?” 李沐月并不反抗,望着他不停的眨着眼,一语不发。忽然伸出玉臂环住他脖颈用力一拉,嬴弈被拉的倒在她怀中,她抱的很紧,想要强行挣脱又怕伤了她。 嬴弈本就做贼心虚,顾不得感受那惊人的柔软急忙道:“那个,沐月,先放开,我有要事和你说。” “呜呜......” “哦,对不起。”嬴弈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捂着李沐月嘴的手。 “弈哥哥,你真的来找沐月了,这不是做梦吧,太好了!”李沐月深深吸了口气,满面惊喜,轻轻闭上眼睛,嘟起樱唇向嬴弈吻了过来。 “沐月,别这样。我是真的有要紧事和你说的。”嬴弈握住李沐月藕臂,轻轻用力从玉臂锁喉状态中解脱了出来。 “原来,弈哥哥并不喜欢沐月,是沐月自作多情了。弈哥哥,你走吧,你不喜欢沐月,沐月也不愿为难你,只是,沐月此生只认定你一人,沐月等着弈哥哥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李沐月顿时红了眼眶,两行清泪缓缓流了下来,凄然道。 不是,这什么情况?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嬴弈一阵头疼。 “不是,沐月,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这么说来弈哥哥是喜欢沐月的?”李沐月通红的眼眶和眼中的泪水霎时不见,换成了如丝的水润,盈盈的凝注在嬴弈面上,语声惊喜说道。 真是没辜负这影后级的演技。 李沐月的这些表情变化嬴弈尽收眼底,心中一阵腹诽,他还从未遇到过这种级别的对手。 “既然弈哥哥不讨厌沐月,那便亲沐月一下。” 李沐月越发大胆,玉臂环上他脖颈,双目微阖,樱唇凑了上来吻在他唇上,大胆的伸出香舌到他口中纠缠,嬴弈也被挑起心火,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尽情的攫取着她的香甜。 她的唇柔软且火热,吻技很生疏,吻到情动时,牙齿磕碰,甚至乱咬,但两人都没有在意这些。 李沐月已经完全动情,不顾一切的解开自己中衣的衣带,伸出玉手到嬴弈身上乱摸,忽然,她浑身猛地一僵,离开了嬴弈的唇,浑身颤抖着摸到床头的火折子点亮了灯。 “啊!”李沐月失声尖叫。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侍女的焦急声音在外间响起。 “没......没事,做噩梦了。”李沐月面色苍白,大声道。 “是,小姐。”侍女应了一声再无声息。 “弈哥哥,你......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这般严重?”李沐月带着哭腔,上下打量着嬴弈身上的伤口,急忙下床手忙脚乱的翻箱倒柜,寻找纱布和金疮药。 “不妨事,一些皮外伤而已,沐月,你先听我说,你带我去见李伯父,有要紧事。” “沐月先给你包扎伤口。” 方才两人的纠缠,李沐月衣服和手上染满了他的鲜血,看起来尤为可怖。 “可是......可是......你身上的伤......!” 望着嬴弈身上十余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李沐月面上挂着泪珠,担忧道。 “无碍,过几日便会自愈,你带我去见李伯父,快,现在就去。”嬴弈也冷静了下来,催促道。 李沐月穿上外衣,担忧的望着他想了想道:“弈哥哥,你有伤在身,岂能在奔波,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沐月去说。” 不等嬴弈回答,李沐月已经一把将他按在床上,向门外行去:“我去叫父亲过来,弈哥哥你躺好不要动。” 见李沐月态度坚决,嬴弈也没有坚持,他先前中毒无力抵抗导致受了不轻的伤,虽然不致命,但痛也是真的痛,还流了许多血,身上衣袍都已经染透了。 从戒指中取出一粒疗伤丹药服下,默默趺坐运功催化药力,好在九凝珠效果逆天,气海内九色雾气蒸腾,随着九凝珠的转动不停的大周天循环,伤口一阵麻痒,已经在开始收口。 李沐月刚走,没多久,柳敬义就推门走了进来。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谁干的?!” 柳敬义一眼望见遍体鳞伤的嬴弈,顿时大惊,一步冲到床前关切的上下打量着他,说到后半句杀气已经止不住的弥漫。 “宋先生。我潜入丞相府,探听到他和张淮济的密谋,随后跟着他,原本想着能探到他的老巢,却不曾想他把我带进了埋伏。” “是我大意了,他下了毒,令我在瞬间失去了力量,这些伤就是那时受的。”嬴弈叹了口气冷声道。 “那你后来是怎么脱困的?”柳敬义担忧道。 “我运转九凝珠,很快毒就解了,而后我杀了那些人,但还是让宋先生逃走了。”嬴弈懊恼道。 柳敬义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才望着他目光灼灼道:“从明日起,我与你同行。” “好,多谢柳兄了。”嬴弈拱手行礼。 “我跟你说的话你忘了是不是?”柳敬义大怒伸手怒搓嬴弈狗头。 “别,痛,伤口又裂开了。”嬴弈忙不迭的求饶。 “哼!算你识相。”柳敬义拍拍手得意道。 “贤婿,贤婿呀,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发生了什么事呀?”李瑞麟和周媚关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95章 计谋开始 李瑞麟当先来到床前,关切的打量着嬴弈的伤势向身后跟着的侍女吩咐:“快去医馆请最好的医师来。” “哎哟,贤婿,你这是怎么弄的?伤的这么重?”周媚关心道。 “不妨事,嬴某探听到张淮济与宋先生密谋,想要谋夺李家的家产,李伯父要尽快做好安排。” 李瑞麟露出惊疑之色:“我李家与张相国素无仇怨,张相国为相数十年虽无什么过人的政绩,但也算老成谋国,这样谋夺他人家产传出去对他并没有好处,贤婿是否多虑了?还有这宋先生又是何人?” 周媚也皱着眉疑惑道:“是呀,贤婿,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张公子对沐月一片痴心,张相国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 “李侍郎,谁规定的老成谋国之人就不能谋别人家产了?罗织一些罪名,判你个抄没家产难道做不到吗?你一介商人,凭什么和人家堂堂丞相斗?”柳敬义望着李瑞麟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张公子倾心李沐月又不是张淮济倾心李沐月,他为什么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柳敬义瞥了一眼周媚又接道:“况且,嬴弈都说了,是张淮济和宋先生合谋,说不定是宋先生的主意。” “这宋先生是何人?”李瑞麟疑惑道。 “你不必知道宋先生是何人,知道这些对你们没好处。”柳敬义不耐烦道。 “不是,你们想做什么?嬴弈为了打探这个消息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竟然还怀疑他?”柳敬义皱着眉望着李瑞麟和周媚不满道。 “爹,娘,弈哥哥说的肯定没错,你就听他的吧。”李沐月也在一旁劝道。 “李伯父,你李家富甲天下,而你官职不过侍郎,值此多难之秋,有人惦记上李家的家产也属常理。” “正如柳兄所言,他们或许不会使用手段强抢,而是会搜罗证据,将李家一网打尽,李家这些年生意遍布九州,甚至与骨利也有来往,这些落在有心人算计之中可都是把柄,李伯父你还是要早做曲处。”嬴弈正色道。 “这......。” 李瑞麟和周媚对视一眼犹豫着没有说话。 “爹,娘,你们就信弈哥哥一次吧。”李沐月哀声恳求。 “这......”李瑞麟犹豫道:“此事事关重大,实在是难以轻易决定,况且这些财产处理起来极为麻烦,甚至还会影响铺子的生意,实在是耽搁不起,若是消息不实,一来一回要误多少事呀。” “是呀,要不,明日老爷去打听打听消息,探探情况,如何?”周媚笑着打圆场。 嬴弈没有说话,单凭几句话的确难以令人信服,李家生意遍布全国,牵扯到的利益千丝万缕,一时之间的确难以厘清。 “不如这样,李伯父可先将府内的钱财细软之物,择一地妥善保存,也算是以防万一嘛。”嬴弈想了想沉吟道。 “对,弈哥哥说的有理,爹,娘,你们好好想想。”李沐月颔首道。 “好了啦,弈哥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好好休养吧,这些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嬴弈点了点头道:“既然话已带到,嬴某这就告辞了。” 嬴弈站起身向外行去,被李沐月一把拉住:“弈哥哥,你要去哪里?你有伤在身,怎能四处奔波,若是伤口迸裂怎么办?” “不妨事,我伤口已经收口,无碍了。我一男子又怎能在你闺房里养伤,传出去会影响你的清誉。” “贤婿,你就安心住下吧,不必如此见外。”周媚陪着笑道:“月儿,快扶贤婿好生歇息。” “好了,你就别逞强了,这时候你矫情什么?你闯的女子闺房难道还少了?”柳敬义瞪了他一眼,不由分说扶着他躺在床上。 嬴弈奔波一夜,又受了伤,精神有些萎靡,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时李沐月正坐在床前,双手支颐,目不转睛的望着他,见他醒来,温柔的笑着扶他坐起身,端起一旁的小碗,小心的喂他喝药。 “哎哟哟,沐月,你这么快就一副人妻模样,新身份适应的挺快嘛。”柳敬义从门外走进来阴阳怪气道。 “哎呀,沐月只是照顾弈哥哥一下而已,你干嘛又打趣。”李沐月垂下螓首羞赧道。 柳敬义从李沐月手中接过碗坐在嬴弈床前道:“既然沐月妹妹能照顾你的弈哥哥,那小妹也可以,来,弈哥哥~小妹喂你服药。” 他语调怪异,声音软糯听得嬴弈一阵怪异,想要拒绝,却对上他那双想要吃人的桃花眼,只好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接受柳敬义的喂药。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不够美吗?”柳敬义瞪眼,望着嬴弈不满道。 嬴弈睁开眼望着柳敬义,实话实说柳敬义这副女子容貌的确称得上是红颜祸水,那份妖艳比楚嫣然还要高出几分。 可柳敬义这个美女的容貌是易容来的,实际上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脸上还有道疤,嬴弈心中一阵恶寒。 但是不知为何,总是对柳敬义生不出反抗的心思,望着他要吃人的表情自己只好服软。 “美,美,柳兄你才是最美的。”嬴弈目光躲闪,口是心非道。 “那你还不看着我?” 嬴弈无奈,只好目不转睛的盯着柳敬义。 柳敬义望着嬴弈得意的一笑:“这才对嘛。” “弈哥哥,医师已为你看过了,你只受了些皮外伤,并不要紧,只是失血过多,还要好生休养调理。” 李沐月望了柳敬义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掩口偷笑。 嬴弈心中一阵柔软,轻轻伸手拂过她的面庞,将她一缕垂落的秀发撩至耳后握住她的柔荑柔声道:“沐月,谢谢你。” 李沐月面颊绯红,握紧他的手轻声道:“沐月只求弈哥哥不要嫌弃沐月是个心机女子就好。” “其实你和柳兄前日在城内闹事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们两个合谋了,这张仁安也是个可怜人,遇上你们两个小祖宗,也算是他走了霉运。”嬴弈叹了口气无奈道。 “那是他活该,沐月早就和他说明了,谁让他一直纠缠不休,还想用丞相的权势逼我就范,沐月就是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不错,还是沐月妹妹心地善良,若是遇到我,我费非阉了他不可。”柳敬义不屑道。 听着这二人的话,嬴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似乎才是那个破坏别人感情的大反派。 三人说着闲话,一个李府的侍女突然走进来惊慌道: “世子殿下,王妃大怒,遣人来府中,说要捉拿您回去,家法伺候。” 第96章 回府受罚 “什么?”嬴弈大惊。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招惹到王妃?”李沐月皱眉道。 “奴婢不知,来人只是说要捉拿世子殿下回府。”那侍女垂头低声道。 “没事,我去看看。”嬴弈宽慰道。 嬴弈穿好衣服跟着那侍女向外行去。 “弈哥哥,等等我,我也一起去。” “我也去。” 来到李府正堂,一名锦袍老者正坐在堂中喝茶,正是王江海。李瑞麟在一旁作陪,王江海身后跟着几名侍卫。 “老奴见过殿下。” 见嬴弈出现在门口,王江海躬身行礼。 “起来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嬴弈奇道。 “唉~殿下,您也......您怎么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呢?”王江海望着嬴弈又转头望了李沐月和柳敬义一眼痛心疾首道。 “不是,你们都误会了。” “殿下,您还是回去和王妃解释吧。” 王江海向李瑞麟拱手一礼:“李侍郎,告辞!” 说罢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嬴弈向外行去,王江海带着侍卫跟在身后出门离去。 “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沐月望着李瑞麟焦急道。 “因为你的事,惹得王妃大怒,唉~”李瑞麟愁眉苦脸:“若王妃发怒,不认你和世子的事,你这辈子可就全毁了。” “爹,素闻王妃温柔善良,她不会这样的,弈哥哥也不是这种始乱终弃的人。”李沐月神情坚定道。 “哎呀,别在这里猜测了,想知道会怎么样,不如直接去王府看热闹咯。”柳敬义无所谓的笑道。 “可以吗?”李沐月担心道。 “可以可以,走走走,我带你去。”柳敬义带头向外行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李家主,嬴弈昨晚说的话你最好考虑清楚,尽快开始,否则真要耽误了大事,届时害人害己,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柳敬义转头望了李瑞麟一眼淡淡道。 “你若是担心我们图你的钱财,那大可不必,你自己好自为之。” 柳敬义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 嬴弈坐在马车中,王江海骑着马,带着侍卫跟在马车周围。 李府在明仁坊,与王府之间就隔了明德坊和明善坊两个坊,相距并不远。 “停一下。” “殿下有何吩咐?”王江海见马车停下探头询问。 “绕道明知坊回府,不要走明善坊。” “殿下这......。” 王江海疑惑不解,绕道明知坊会多走许多路,好好的为什么要绕路。 “让你绕道你就绕道,问这么多做什么?” 嬴弈神色不虞,望着王江海没好气道。 明善坊的风水天生克我,走明善坊必定遇刺这种话我会出去随便到处跟别人说吗? 楚王府。 阖府上下气氛肃然,王江海低眉顺首在前领路,来到正堂。 王樱坐在上首,目光凛然的望着从门外进来的嬴弈,沉默不语。 “孩儿参见母亲。”嬴弈躬身行礼。 “逆子!你给我跪下!”王樱咬着贝齿怒道。 嬴弈暗叹一声跪在地上。 “来人,请家法!”王樱沉声道。 很快有侍女端着托盘,盘中乘着一根皮鞭,王樱目带煞气,拿起皮鞭走到嬴弈身前。 “把他的上衣给我脱了,我要亲手打死这个逆子。”王樱指着嬴弈厉声道。 “我自己来吧。” 嬴弈叹了口气,自己脱下了衣衫,李沐月之事自己既然认了,也不必解释什么了。 望着嬴弈解开的衣衫,王樱满面怒气瞬间消失,脸色转为苍白,高高举起的皮鞭也脱手掉落在地。 “我的儿,你......你这是怎么了?”王樱语声颤抖,厉声道:“快,快去请王太医!快!” 王府上下顿时一阵骚乱。 “孩儿没事,让母亲担忧了。”嬴弈安慰道。 “你这是怎么弄的?好端端的出门一日夜就变成了这样?”王樱眼圈通红,流着泪哽咽道。 嬴弈叹了口气,说了这段时间以来,宋先生的谋划和张淮济父子与李沐月之间的事。 “原来如此,弈儿你受苦了,是母妃错怪了你。”王樱扶着嬴弈站起身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哽咽道。 “禀王妃,李沐月姑娘和另一位女子求见。”有侍女来报。 “让她们进来吧。”王樱抹了抹眼泪,收拾好心情吩咐道。 “李沐月见过王妃。”李沐月和柳敬义走进正堂, “起来吧,不必多礼。” 李沐月先前来王府的时候见过王樱,故而都是旧识。 王樱打量着柳敬义狐疑道:“这位姑娘是何人?” 柳敬义自顾自的寻了张椅子坐下笑道:“柳敬义见过王妃。” “这位柳兄......姑娘,是一位江湖豪侠,平日里自由惯了,母亲别在意。柳姑娘帮了孩儿诸多大忙,就连父王的毒也是她解的。” 嬴弈生怕柳敬义的态度惹得王樱不快,打圆场道。 柳敬义望着他投了个娇媚的白眼,没有说话。 “原来如此,弈儿承蒙柳姑娘照顾了。”王樱对柳敬义友善的笑了笑转向李沐月道: “沐月姑娘之事,我已经知晓了,事关女子名节,我自会给你一个答复。只是弈儿与长公主早有婚约,因此只能委屈沐月为我楚王世子侧妃。” “但凭王妃做主。”李沐月垂下头羞赧道。 “既如此,我这就遣媒人到你府中说和此事。只是不知令尊意下如何,先前听闻令尊属意张淮济之子张仁安,如今可改变了主意?” “家父先前识人不明受了蒙骗,昨日已经正式承认了弈哥哥。”李沐月低声道。 “如此最好,弈儿,我会修书一封,将此事如实告知长公主,至于她的态度就看你的造化。好了,你现在好生休养,待会儿王太医到了,让他给你好好诊治。” 王樱说着话又红了眼圈,语声哀伤。 “母亲,不必担忧,孩儿不妨事,休养几日便可痊愈。”嬴弈陪着笑扶王樱坐下。 几人说了会儿话,不多时王太医赶到,诊治了一番开了服调理补气的方子离开了。 嬴弈新近受伤,精神有些萎靡,便回去打坐调息,柳敬义要跟在嬴弈身边便在王府住下,跟着坐在嬴弈房内打坐。 李沐月则由王江海送回了家 经过一日夜的调息,在九凝珠的滋养下,嬴弈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嬴弈已经许久没有认真修行了,自从当日在星宫突破化灵巅峰后就一路奔波再也没有修炼过。 在九凝珠的自我作用下,嬴弈的修为一直在缓慢的增长,如今已经到了化灵巅峰中段。 嬴弈感受了一下,想要突破归虚还需较长的一段路,至少目前是决计无法突破的,无奈只好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收了功,给嬴玥写了一封信,说明了和李沐月的事情前因后果,着府中侍卫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等柳敬义收了功,二人走出房门,柳敬义又恢复了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疤脸汉子形象。 “殿下,王妃已与李家定下了亲事,五日后正式订亲,大婚婚期定在半年后十月初二。” 王江海说着话,目光上下打量着柳敬义。 “不是,什么情况?大婚?”嬴弈满头大汗,订亲就算了,大婚是什么情况? “老奴不知,都是王妃定的。”王江海一副无辜的模样。 “罢了,你去吧。”嬴弈垂头丧气。 “这位兄台可是殿下的朋友?可要老奴安排住处?”王江海问道。 “不必,他住柳敬义那间房即可。” “是。”王江海面色古怪,望了柳敬义一眼转身离去。 “可以呀,恭喜嬴兄,抱得美人归。”柳敬义并不在意王江海的态度,带着戏谑的眼神望着嬴弈笑道。 “好了,你就别打趣我了,跟我出去一趟。”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海宁书坊。 “八十七见过首领。” 书坊内堂,嬴弈和柳敬义坐在上首,八十七躬身行礼。 “关于宋先生,你们最近可有查到什么?”嬴弈开门见山的问道。 “宋先生来历神秘,我们也没有查到准确信息,不过近日倒是有一批江湖高手入城,进入了丞相张淮济府中。” “这些高手都是什么修为?大都是化灵,没有归虚。”八十七沉吟道。 “继续查,除这个宋先生外,再好好查张淮济,我要知道他都和什么人接触,有什么算计。” “是,属下遵命。” 从书坊出来,嬴弈久久沉默不语。 “嬴弈,你在想什么呢?”柳敬义迟疑道。 “晚上和我一起去一趟丞相府。” 第97章 初步计划 夜。 丞相府内,嬴弈与柳敬义换了夜行衣,蒙上面巾,避开相府中巡防的侍卫,嬴弈能明显的感觉到丞相府的防卫加强了许多。 借着屋檐下的阴影遮掩,来到书房外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内望去。 张淮济正和一个黑袍人坐在椅子上相互交谈。 “宋先生,这件事要不然还是先作罢吧,咱们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没必要把人手浪费到这事上。”张淮济望了宋先生一眼,忧心道。 “罢了,就依你。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强,中了毒都没能要他的命,只是我不甘心呐,四位归虚强者,数十位化灵都是本座花了极大代价才招揽来的。”宋先生切齿道。 “眼下是拿这小子没办法。不过只要咱们谋划的那件事成功,这小子不足为虑。”张淮济沉吟道。 “你都准备的怎么样了?可有把握?” “放心好了,骨利那边的人再有三日就到京师,届时人证物证俱全,不怕他不就范。” “什么人!?” “有刺客!” 嬴弈与柳敬义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趴在窗前向房内张望,突然侍卫的惊喝声响起,在寂静的夜晚极为刺耳。 嬴弈一惊,急忙后退,金刃破空声响,几枚暗器从远处黑暗中飞射而来。 “夺!” 的一声响钉在木制窗棂上,接着十余道人影飞扑而来。 “我去捉宋先生!” 柳敬义望了嬴弈一眼柳敬义,撞破窗户翻身跃进书房内。 “砰!” 书房内响起一阵真气爆裂声,一声闷哼传来,听声音似乎是柳敬义。 嬴弈顾不上那么多,跃进书房,只见三名修为在化灵巅峰的强者以天地人三才阵位站立,另有几人将张淮济护在身后,那位宋先生早已不见踪迹。 柳敬义一手抚胸背靠着墙,嘴角溢血不停的喘息。 “大胆刺客,竟敢深夜来相府行刺,找死!”张淮济厉声道:“杀了这二人。” “你怎么样?”嬴弈扶住柳敬义轻声关切的问。 “没事,方才一时不防,被他们偷袭打伤,宋先生也逃走了。”柳敬义喘了口气低声道,他说罢又吐了口鲜血。 “没关系,你别逞强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嬴弈不敢恋战,抓起柳敬义闪身出了窗户,人还未落地,迎面几道剑光飞来,刺的却是他身旁的柳敬义。 柳敬义遭到偷袭,受了重伤,无力抵挡,嬴弈匆忙间取出长虹剑替他挡下了这几剑,但身形受阻,房内的那几名侍卫也追了上来,掌指齐出,劲气飞射,封死了嬴弈所有的去路。 嬴弈长剑连点,逼退了迎面的几名护卫,带着柳敬义冲出重围,跃上房顶离去。 柳敬义受伤无力自保,带着他无疑是个累赘,只好放弃目标,先行撤离。 那些护卫在后面紧追不舍,嬴弈带着柳敬义绕了大半个神龙城,两个时辰后才甩开追兵回了王府。 “嬴弈,都是我不好,又给你添麻烦了。”柳敬义望着嬴弈愧疚道。 “没关系,反正我们想要知道的东西已经完全探听到了,目的达成,我来助你疗伤。” 嬴弈不由分说,盘坐在他身后,手掌贴着他后背传输真气为他抚平翻涌的气血。 一夜的疗伤,柳敬义的伤势也好了大半。 “你下次做事不要这么冲动了,昨夜险些折进去。” “这书房内看起来就两个人,谁知道我一进去,还有三个高手埋伏,我也是一时大意,才着的道。”柳敬义不甘道。 这事的确丢脸,自己竟然阴沟里翻船,在这里中招。柳敬义面上发热,在嬴弈跟前失了面子,心中一阵懊恼。 “算了,都过去了,虽然没有抓住宋先生,但咱们也打探到了一些关键的信息,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你是说,张淮济?” “对,从他和宋先生的谈话来看,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招惹咱们了,他们在谋划的另一件事还要骨利那边的证据,若我猜的不错,应该就是对付李沐月家的证据了。” “那咱们要怎么做?”柳敬义关切道。 嬴弈叹了口气缓缓道:“咱们在京师毫无势力,眼下能做的只有劝李伯父能提前转移家产,希望他能听劝吧。” “李侍郎那边,沐月会劝说的,还是相信她吧。”柳敬义沉吟道。 “希望如此吧,李家家资巨万,若落到张淮济和宋先生手中,他们凭借这些钱财收买人心,招揽强者,必定会成为一支极大的势力。张淮济出身清河张氏,届时篡位自立也不是不可能。” 李府。 “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弈哥哥都已经三番五次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是不相信他吗?” “贤婿所说之事,我岂能不明白,只是这事态不明,咱们家这偌大的家业要转移搬走实在事关重大,不宜轻动呀。”李瑞麟叹了口气,忧心道。 “都是借口!王妃昨日都和你定下了婚期,你还这般推三阻四,我看柳姑娘说的不错,你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认为弈哥哥是在图你的钱财。”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李瑞麟老脸变色出言斥责道。 “哼!收起你那些心思吧,人家楚王开宗建祠数百年,当朝唯一一个就藩的实权藩王,看得上你那点仨瓜俩枣。”李沐月皱着眉,不屑的望着李瑞麟轻蔑道。 “哎~你这丫头,你怎么和你爹说话的?我是那种心思龌龊之人吗?” “哎呀,老爷,月儿说的有道理,树大招风,咱们家这些家产有人惦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了,有备无患嘛,你就听月儿一次吧。殿下和月儿马上就要订婚,咱们的贤婿还能害你不成?” 周媚也过来打圆场替李沐月帮腔。 “唉!好,那就听你们的。”李瑞麟长长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出去安排了。 “这个好消息要尽快告诉弈哥哥才行。” 李沐月满心欢喜,小跑着向门外跑去。 “哎~月儿,你去哪里?”周媚在后面叫道。 “沐月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弈哥哥。”李沐月头也不回出门上了马车离去。 “唉!女大不中留啊。”周媚叹了口气,直摇头。 —— “沐月,你说的是真的?” 李沐月兴高采烈的说完,嬴弈惊喜道。 “是的,沐月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说服了爹爹。” “张淮济搜罗证据,在朝堂上发难,若我猜的不错,他肯定是要借机诬陷李伯父通敌叛国,而后借此抄没家产。”嬴弈皱着眉沉吟道。 “什么?!那怎么办?如此说来,岂非爹娘和沐月都要被满门抄斩了?”李沐月惊惶道。 嬴弈点点头:“通商一事,自是免不了财货流通,即便不是你们亲手所为,但你们的商品落到了敌国手中,他们也会抓住此事攻讦,这是逃不掉的铁证。” “他们如此行为无非是为了钱财,若他们抄家时只抄了几间空房子,其余财物一文没有的时候,你猜他们会怎么做?”嬴弈沉吟道。 “怎么做?”李沐月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当然会留李侍郎一命了,他死了那些钱财岂不是都没了。”柳敬义沉吟道。 “弈哥哥,你有什么办法能救爹娘吗?沐月求求你了,你救救爹娘吧。”李沐月跪地哭道。 “起来吧,先起来吧,此事我来想办法。”嬴弈扶起李沐月柔声道。 “弈哥哥!谢谢你!”李沐月扑进嬴弈怀中紧紧抱着他,螓首埋在他胸前。 “大白天的,你们这像什么样子,说事就说事,别黏黏糊糊了。”柳敬义拉开李沐月撇嘴道 李沐月用嬴弈的衣袖擦了擦眼泪红着脸笑了笑。 “不过,沐月,此事你要有心理准备,李伯父这趟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你先尽快回去把此事说于李伯父,让他先有个思想准备。我明日去你府上与他详谈此事。” “嗯,好,弈哥哥,那沐月先回去了。”李沐月依依不舍的望着嬴弈转身离去。 第98章 果然能当皇子的都不是普通人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目送李沐月离去,柳敬义问道。 “咱们在京师势力太弱,可用的招数并不多,如今能做的只有以不变应万变。只要李瑞麟能成功将家财转移,李家就有活路。” 嬴弈沉吟许久才道:“我去三位王兄府上一行。柳兄,你伤势未愈就不要跟来了,好生在家中休养。” “看不起谁呢?我还没有那么娇弱,我也要去。”柳敬义不服气道。 “我是去认错赔罪,你去干嘛?看我出丑啊?”嬴弈没好气道。 “能看你认错赔罪伏低做小也可以啊,怎么?不能看吗?真小气!”柳敬义翻了个白眼。 “行吧,那你一起来吧。你到时候就在车中等候接应,万一我遇到困难还要指望柳兄搭救。” “哈哈哈哈,好,嬴兄弟如此信任柳某,柳某自然不负期望。”柳敬义装出一副豪迈的模样大笑道。 “你把你的易容解除了,你顶着一副美人脸,说这么粗狂的话不觉得奇怪吗?”嬴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柳敬义望了他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拿起易容玉佩变回了那个络腮胡的土匪头子形象,还把先前那个眇一目的眼罩也戴上了。 很快到了吴王府,柳敬义留在车上,嬴弈下了车向王府内行去。 “站住!”两名侍卫横刀挡住了去路。 “我是嬴弈,楚王世子,前来拜见吴王兄。”嬴弈赔着笑道。 “世子?我们拦的就是楚王世子!王爷特意吩咐过,楚王世子不得踏入府门一步!” “这是为何呀?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回事?”嬴弈心中隐约知道原因,但吴王又不得不见。 “世子殿下,你还是走吧,别让我们为难。”那两名侍卫分毫不让。 嬴弈看了一下,这两名侍卫修为不过聚元,他要闯,这两人根本拦不住,但如此一来,什么话都不用谈了。 “嬴某的确有要事与吴王兄相谈,那烦请二位通报一声。”嬴弈耐着性子道。 那两人对视一眼道:“好,世子殿下稍等。” 左侧那人说罢,转身进了府内。 过不多时,出来行礼道:“殿下,王爷有请!” 来到王府正堂,吴王面色冷然坐在椅子上冰冷的望着嬴弈。 “王兄,别来无恙。”嬴弈笑着躬身行礼。 “王弟不去陪伴新收房的佳人,又来孤这寒舍做什么?”吴王头也不抬淡淡道。 “王兄说笑了,哪有什么佳人......。” “你这个始乱终弃的登徒子,今日孤就杀了你给阿玥讨个公道。”吴王大怒,拔剑向嬴弈砍来。 这一脉相承的脾气,果然和嬴玥是一个娘生的。 “王兄,你误会了,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嬴弈无奈的一边躲闪一边说。 “误会?婶婶昨日已经遣媒人和李家定了婚期,还能有假?孤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始乱终弃的畜生。你负了阿玥,如今李沐月的名节都毁在你手上,你竟然还说这是误会?” 吴王大怒挥剑不停的追砍嬴弈,只不过吴王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砍了半晌连嬴弈的衣角都没沾到,自己反倒累的气喘吁吁。 嬴弈伸手夺过吴王手中的剑,插回剑鞘,无奈道:“王兄,此事真的并非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负心薄幸之辈,孤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说的。”吴王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冷笑道。 嬴弈叹了口气道:“前几日小弟来问过王兄,关于宋先生之事,王兄可还记得?” “这关宋先生什么事?你始乱终弃,难道是宋先生所为?”吴王没好气道。 嬴弈详细说明了事情始末。 “原来如此,那张仁安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王弟,此事虽情有可原,但事实已成,你这等行为,已经损害了皇室颜面,更使阿玥成为笑柄。孤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阿玥那边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吴王沉声道。 “小弟已经给玥儿去信说明了一切。是打是罚,小弟都认了。”嬴弈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过小弟今日来此还有另一件要事需要王兄相助。” 吴王面色稍霁道:“你说吧。” “此事与李沐月的父亲李瑞麟有关......” 吴王霍然站起身拔剑道:“嬴弈!你不要太过分了?孤不和你追究,你竟然还敢得寸进尺!” “王兄息怒,且听我一言。”嬴弈急忙按住吴王的手。 “张淮济和宋先生勾结,这宋先生能量极大,和江湖宗门以及骨利都有联系,朝堂上得了张淮济相助,背靠整个清河张氏,再这样下去恐怕咱们嬴氏江山就要改姓宋了。” “什么?”吴王惊道。 “李瑞麟世代皇商,富甲天下,宋先生的阴谋就是要通过张淮济来掌握李家的家产。先前逼婚不成,如今要在朝堂上弹劾李瑞麟通敌叛国,抄没家产。这些家产若是落入宋先生手中,咱们祖宗基业可真的要完了。” 嬴弈痛心疾首道。 他说的话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也并非全是假的,若真的照这样发展下去,祖宗基业是真的会完了。 吴王沉吟半晌才道:“此事事关重大,非孤一人所能自专,如今阿玥不在,朝政由孤和三弟四弟三人协理。孤由于深陷父皇遇刺嫌疑无法洗脱,至今在朝中并无多大的话语权。” 吴王眼珠转了转盯在嬴弈面上沉声道:“王弟可愿助为兄一臂之力?” 这次轮到嬴弈沉默,原本在他心中,这三位王兄都是些纨绔不堪的废物。可时到今日才明白,这三人并非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三人。 沉默了许久嬴弈才道:“王兄,眼前就有一条路。” “哦?王弟的意思是......?” “李瑞麟!”嬴弈郑重道:“李瑞麟遭受如此不白之冤,落到抄家的地步,王兄若能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以李家的财力,再加上阳陵萧氏的势力,王兄府中还有数千门客。何愁大事不成。” 吴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可很快就问出了关键问题:“王弟说的不错,但李瑞麟都被抄没家产了,还有什么财力帮孤成事?” “若小弟去告诉李瑞麟提前转移家产,届时抄家只能抄没一座空房子呢?王兄别忘了,小弟可是李瑞麟未来的女婿,他会听小弟话的。” “好!王弟,此计甚妙。孤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孤定然保李瑞麟无恙。”吴王大喜。 “此番承蒙王弟相助,若他日孤事成,必定与王弟平分江山。”吴王叹了口气道:“只可惜王弟早前不肯助孤夺嫡,以王弟的智谋,若肯早些相助,孤如今早已登基为帝。” 嬴弈笑了笑:“王兄谬赞了,如今这等形势,王兄依然夺嫡有望。” 就算是现在嬴弈也不可能真的帮助吴王夺嫡,那些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例子还少吗?这三人他一个都看不透,扶持这三人无异于与虎谋皮,当然心里的这些想法嬴弈不可能说出来罢了。 “那就谢过王兄了,小弟这就告辞了。”嬴弈笑着躬身一礼而后离去。 望着嬴弈的背影出门而去,吴王拍拍手,一个侍卫出现在房内。 “你去盯着王弟,看他还要去什么地方,接触什么人,及时回报。”吴王目光深邃,淡淡道。 “是!王爷!”那侍卫转身离去。 吴王望着嬴弈离去的方向独自看了很久很久。 第99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后面有人盯梢。”柳敬义凝神静听了片刻道。 “想必是吴王兄生怕我把这消息传给其他人。” “那,我去料理了。”柳敬义沉声道。 “不必。” 马车转过一座房子的墙角,一个面色青黄的中年汉子快步赶上,跟着马车一路来到了楚王府,眼看着嬴弈从车上下来回府,那汉子这才离去。 在魏王府门前也遭遇了和吴王府相同的待遇。嬴弈自知理亏,伏低做小的认了。 柳敬义扮做自己的样子回府,自己则甩开盯梢之人来到了魏王府门前。 “王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样做对得起阿玥吗?”魏王指着嬴弈恨铁不成钢道。 “王兄,事情并非如你所想的那样。”嬴弈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不过,此事孤会和阿玥讲清楚,你好自为之。” “是小弟疏忽了,小弟已经向玥儿赔罪了,希望她能大度宽宥。”嬴弈叹了口气道。 “罢了,不说这些了。王弟今日来所为何事呀?”魏王叹了口气道。 “小弟前日和王兄说过的宋先生之事,不知王兄可有新消息?”嬴弈目光灼灼望着魏王试探道。 魏王缓缓摇了摇头:“宋先生此人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从查起,王弟可有此人的信息?” “有一些吧,但不多,这宋先生和丞相张淮济暗中来往,似是有很大的图谋。” “竟有此事?这二人有何图谋?”魏王惊道。 “这二人打算合谋对付李瑞麟。”嬴弈沉声道。 “所以王弟今日来是为了李瑞麟?怎么?王弟堂堂楚王世子也要为了一个女人来找孤说好话了?”魏王轻蔑的望着嬴弈不屑道。 嬴弈面色不变淡淡道:“我想王兄你误会了,李瑞麟家资巨万,这些家产若落在三位王兄的某一人手中,用来招兵买马,招揽能人异士,何愁大事不济?王兄既然并无此意,那小弟也就不多言了,告辞。” “哎~王弟,留步。” “王兄还有何见教?” “此事,容孤考虑一二,如何?毕竟这朝堂不是孤一人说了算的嘛。”魏王赔着笑道。 “好,既如此那小弟也不多叨扰了。”嬴弈笑着躬身一礼后离开。 “温先生,嬴弈所言如何?这李瑞麟咱们要救吗?” 魏王回到书房,招来温先生问道。 “这宋先生狼子野心,与张淮济勾结,背靠清河张氏,若再夺得李家的家产,恐怕会瞬间变天,届时您可就没有机会了。” “那温先生的意思是......?”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保下李瑞麟,只要殿下能获得他的家产,咱们大事可成啊。” “好,既然温先生说了,孤照做就是。”魏王大喜。 “殿下要那件事准备的如何了?一旦时机成熟,定要当机立断。” “放心吧,孤早已准备完全。” 嬴弈离开魏王府,四处逛了一圈,又来到了宋王府。 宋王做的更绝,门都没让嬴弈进,守门的侍卫倒是很客气,一口咬定宋王不在府内,拒绝嬴弈拜会。 看来当日李沐月之事,宋王还在气头上。 嬴弈见状只好放弃,去了李沐月府中。 李府大门紧闭,府内家丁,童仆,侍女,来来往往搬着东西,忙碌的热火朝天。周媚站在院中不住的叮嘱下人手脚放轻,别损坏了物件。 “贤婿来了,快,来内堂坐下说话。”周媚见了嬴弈笑着招呼。 “李伯父呢?烦请伯母请李伯父前来,在下有事相商。” 嬴弈方才来的路上,盘算了一路,突然想到了几点漏洞,这才来查漏补缺。 “贤婿稍等,妾身这就命人去请老爷来。”周媚笑着离去。 不多时,李沐月从门外跑进来笑道:“弈哥哥,你来看沐月了。” “沐月,府上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嬴弈笑道。 “喏,如你所见咯,鸡飞狗跳的,已经差不多快搬空整座府邸了。” “贤婿,今日来此不知是有何事相商?”李瑞麟和周媚走进堂内,疑惑道。 “李伯父,你在转移家产的时候最好能将沐月和伯母一并转移走,否则他们若是落入张淮济手中,便会成为要挟你的筹码,这点不得不防。” “贤婿尽管放心,此事早已在我计划之内了。”李瑞麟笑道:“我李氏虽然并非什么世家大族,但也算得上有些底蕴,藏个把人毫无问题。” 见李瑞麟胸有成竹,嬴弈也不再多说,闲聊了几句后告辞离去。 —— 元州,江阳郡郡治中夏城。 前将军幕府。 “砰!” 嬴玥一掌拍在桌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将军印信猛地一跳。 “真是气死本宫了!这个登徒子!负心汉!本宫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嬴玥一挥手,把桌上的笔墨纸砚,书册印信等物全划在地上,一脚踢翻了桌案。 下方一个王府侍卫的侍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其余一众武将和值守军士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垂首不语。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嬴玥抓起一本书册,扔了出去。 幕府内众人如临大赦,哗啦一下走了个一干二净。 “公主殿下,好好的发什么火呢?”清柠走了进来,望着坐在交椅上美目圆睁,咬牙切齿,酥胸剧烈起伏的嬴玥好奇道。 “还不是那个登徒子,负心汉。他竟然......竟然......”嬴玥指着地上的信纸道:“你自己看!” 清柠好奇的捡起信匆匆看了一遍惊讶道:“公子竟然要成婚了?还是在半年后?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李沐月竟然有如此手段?” “公主,你稍等,我去叫濯潆姐姐来。”清柠带着吃到大瓜的表情不由分说跑了出去。 不多时,谢濯潆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公主殿下是先帝亲自赐婚,钦定的大娘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谢濯潆望着嬴玥淡淡道。 “这李沐月何德何能?竟敢抢在本宫之前,我看他的九族是不想要了!”嬴玥切齿道。 “那到时候恐怕这位沐月姑娘的弈哥哥要先心痛了,公主殿下你真的舍得吗?” 嬴玥没有说话狐疑的望着谢濯潆过了许久才淡淡道:“濯潆妹妹心中就没有一点触动吗?” 谢濯潆耸耸肩道:“我辈江湖儿女,但求情之璀璨,这些凡俗的婚约家宅排行最是无聊。” “如此甚好,濯潆妹妹先给姐姐奉茶。” “姓嬴的,你别太过分!” “怎么?这是你自己说的,想要反悔吗?” “我说的就要做吗?你怎知不是说你的?” “......” “哈哈哈哈!” 清柠开心的吃着瓜,忍不住笑出声。 “出去!” 嬴玥和谢濯潆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的喝道。 清柠撅了撅嘴,不情愿的离开。 第100章 对付诬陷的最好办法就是泼脏水 未央宫,嘉和殿。 自南下玄州起,嬴弈就再未上过朝,很多时候他都忘了自己五官中郎将的身份。 如今没有皇帝,他自己的图谋早已布局完毕,就等着嬴玥平叛归来,携大势登基,正帝位。 至于朝中的这些跳梁小丑,手中没有兵权,除了搞些阴谋诡计,翻不起浪花。一切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至于吴王等三人,更是只有王号,没有封地的虚王,按大秦律,想要实封,需在战场上以战功获取。 这三人手无缚鸡之力,别说上战场,恐怕刀都提不动。 若嬴玥真的按照自己教她的方略行事,朝中的这些人恐怕连阴谋诡计都搞不起来。 不过,现在嬴玥还未回来,朝廷中枢正是妖氛正盛之时,自己毫无根基,这些人或许惹不起自己,但也有个前提,就是自己不参与朝廷之事,做一个闲散世子。 这次若非张淮济对付李瑞麟之事,嬴弈依旧不打算上朝来趟这趟浑水。 嬴弈照旧站在群臣最后方,靠着柱子百无聊赖。 吴王,宋王,魏王,三人设了专座,就坐在丹陛之前。皇位的龙书案旁还摆着嬴玥的座位,丹陛之前如今又添了新座,嬴弈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启奏!”丞相张淮济出列朗声道。 “来了!”嬴弈一个激灵。 “张相国有何事启奏?”吴王笑道。 “臣弹劾侍郎李瑞麟,通敌叛国,与骨利及叛军暗通款曲。”张淮济沉声道。 “张相国,你前日和儿子来我府中逼婚不成,如今却公报私仇污蔑下官,张相国你如此行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哼!若是早知你是如此叛国逆贼,本官绝不会去你府中提亲。三位王爷,李侍郎叛国之罪,证据确凿,还请三位王爷决断。” 张淮济取出一本册子递给了宋王。 宋王翻了翻册子,沉声道:“李瑞麟,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和骨利人勾结?” “臣冤枉啊,王爷。”李瑞麟跪倒在地磕头鸣冤。 “你有何冤屈?不妨明言。”吴王望着李瑞麟淡淡道。 “张相国蓄意诬陷臣,通敌叛国,实则都是莫须有之罪。张相国之子张仁安,心悦臣女已久,臣对此事原本亦是持支持态度,怎奈小女中意他人,张相国由此心生怨恨,竟诬陷于我,请王爷为臣做主!” 李瑞麟跪地磕头,头皮都被磕破,血流满面,看起来尤为凄惨。 魏王从宋王手中接过册子翻了翻道:“四弟,这李侍郎乃是皇商,商人之间货殖往来,通行天下,有商品流入骨利或叛军手中是很正常的事,这又如何定李侍郎的罪?” “不错,或许李侍郎贩卖货物之后,买货之人又将货物卖到骨利,这岂能定李侍郎的罪行。”吴王沉声道。 张淮济望着李瑞麟冷笑道:“看来你还是不死心。”他拍了拍手大声道:“带证人。” 十余名名相府侍卫押着几名骨利人走进大殿。 “张相国,这些骨利人又能证明什么?”宋王疑惑道。 那些骨利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朝臣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能听懂。 嬴弈暗自腹诽“三百年前就设立了都护府,直到三年前覆没。这么长时间竟然都没同化骨利人?连最简单的大秦话都没让骨利人学会?难怪这骨利一直是大秦的心腹大患。” “这些骨利人,一股羊骚味,说话叽里咕噜,一个字都听不懂。拖下去,斩!”魏王皱着眉掩鼻挥手。 “且慢!”宋王喝止了那几名侍卫。 “老四,你什么意思?”魏王冷声道:“或许这几名骨利人真的有证据呢?” “一群蛮夷目不识丁能有什么证据?早点杀了,免得污了嘉和殿的空气。”宋王鄙夷道。 “四弟如此急切的想要杀了这几人,莫非这些骨利人和四弟有关?”魏王冷笑道。 宋王大怒指着魏王怒道:“三哥这是说不过孤,就要乱泼脏水了吗?” “二位王爷息怒,不妨先听着骨利人一言,如何?”司徒萧潜打圆场道。 “不错,萧司徒懂得骨利话,就让萧司徒来审问这几人。”中书令陆长千笑道。 “陆令君言之有理,萧司徒,快听听。” 萧潜与那几名骨利人叽里咕噜一阵说话后,神情严肃道:“禀三位殿下,这几名骨利人的确能证明李侍郎通敌之罪。” “什么?” “竟然是真的?” “胡说,下官从未做过叛国之事,萧司徒为何要诬陷下官啊?还有你们,你们是受何人指使?说!” 李瑞麟状若癫狂,冲上前抓着骨利人的衣襟厉声喝道。 那骨利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李瑞麟一个字也听不懂,继而双手扼住他的咽喉,不多时那骨利人便双眼翻白。 有侍卫拉开了李瑞麟。 “那骨利人说,里面李家商会每个月都会往骨利王庭运送粮食,镔铁,武器,箭矢等,再换他们骨利的皮革,毛毡等物回边境售卖。” 萧潜沉声道。 “这些可都是我大秦命脉啊,李侍郎糊涂!” “李侍郎怎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看来张相国弹劾他还真没弹劾错人。” 一群官员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污蔑,这都是污蔑,我李瑞麟堂堂正正,从未做过这等叛国之事,你们仅凭骨利人一句话就能治我的罪吗?” “诸位同僚,三位王兄,小弟有话说。” 嬴弈吃了半天瓜,也终于该出来露脸了。见嬴弈站了出来,群臣都是一阵皱眉。 “张相国,判案定罪,需要人证物证俱在,可你只有人证,而无物证,如何能定罪?” “况且,这证人乃是骨利人,而且是你寻来的,你勾结骨利,通敌叛国,且带骨利人来到朝堂,分明是想密谋行刺三位王兄。来人!殿前禁军何在?抓刺客!” 嬴弈语声不停,根本不给张淮济反应的时间,等张淮济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禁军摘了官帽押着手臂向外推去。 “且慢!”魏王喝止道。 “三王兄这是何意?”嬴弈淡淡道。 “王弟,此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先看看这个。” 李国海送上了先前那本小册子,嬴弈翻开一看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交易,日期,金额都详细在录。全是与骨利人往来的贸易。 “世子殿下想要人证物证俱在,如今难道不是人证物证俱在吗?”张淮济挣开禁军的钳制,戴好官帽,望着嬴弈冷声道。 “账册和人都有可能造假,相国就如此笃定?”嬴弈望了他一眼沉声道:“相国还是先交代一下这几名骨利人的来历,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都是本官府中侍卫去关外掳来的。”张淮济傲然道。 嬴弈围着张淮济走了一圈奇道:“下官倒是没有看出来,张相国府中竟有如此高人,能到骨利王庭掳来这么多青壮。” “或许是买的,对就是买的奴隶。”张淮济慌乱道。 “奴隶能知道这些?何况我方才说是去王庭掳的,你就这么笃定你的手下真的是去王庭掳来的这些证人?” “张淮济!你公报私仇,诬陷好人,你该当何罪!”嬴弈不给他思考的时机直接定罪。 “这......我......本官不是......。”张淮济大乱,语无伦次。 “罢了,此事一时难以定论,先把李侍郎和这几名骨利人押入牢中,待明日上朝再行审问。”吴王拂袖道。 “就依二哥的,退朝!”魏王不耐烦道。 宋王没有说话,跟着二人起身离去。 第101章 用离间的方式打破信任 嬴弈回到王府,李沐月早等在府中了,一见嬴弈就跑过来,抹着泪焦急道:“弈哥哥,听闻今日上朝,张淮济弹劾爹爹通敌叛国,爹爹都被关押了,这可怎么办呀?” “沐月,你先别急,李伯父之事尚未定论,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这样,咱们叫上李伯母,去天牢探望李伯父。” “好,沐月一切都听弈哥哥安排。”李沐月拉起嬴弈衣袖擦了擦眼泪道。 “要去劫狱吗?我也去!我也去!”柳敬义突然出现在嬴弈身后雀跃道。 “只是去探望了啦,哪里就要劫狱。”李沐月小声道。 “我也要去,我还从没进过监牢呢。”柳敬义期待道。 嬴弈和李沐月侧目。 柳敬义梗着脖子道:“都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就是没进过监牢,怎么?很丢人吗?” “咳咳,没事,走,咱们这就去。”嬴弈转移了话题,带着二人出门,特意吩咐绕开明善坊,去接了周媚,来到廷尉监牢。 嬴弈取出一袋钱递给看守的狱卒笑道:“这点钱给几位打酒喝。” 狱卒接过钱袋对视一眼会意的笑道:“世子殿下客气了,小人这就去小酌几杯。” 说罢还贴心的替嬴弈打开了牢门。 “夫人,沐月,你们怎么来了?”几名狱卒远去后,李瑞麟才望着几人叹道。 李瑞麟见了李沐月和周媚等人,先是大喜,而后哀声叹气。 “想不到都被贤婿说中了,张淮济这老狗,分明是要我们李家死呀。”李瑞麟愤愤道。 “事情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李伯父还请不要灰心,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嬴弈宽慰道。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都是天意。”周媚叹道。 “以我的猜测,张淮济的目标是李家的家产,我虽不知李家家产转移的情况,但此事还是要在明日之前就准备妥当。” “贤婿放心,李家全部家产都已准备妥当,昨夜便已连夜运送出城了,铺子里的商品我也早已着人收拾运送了,保证万无一失。” 李瑞麟叹道:“清酒红人面,财帛动道心,想不到我李家竟然因为家财而遭人觊觎。” “李伯父,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您的命能否保住就看这些财物是否会落入他们手中。” “此外,李伯母和沐月,这段时日也要前往稳妥之处,千万不能落入张淮济等人手中。” 李瑞麟捋着胡须颔首:“言之有理,沐月,你和你娘今日便出城暂避。” “老爷,这是为什么?我们娘俩出城了,那你怎么办呀?”周媚焦急道。 “别问这么多,让你们躲起来,你们就躲起来。”柳敬义瞥了周媚一眼没好气道。 “不错,知道的太多,对你们并无好处,听贤婿的话吧。”李瑞麟望着嬴弈道:“沐月和夫人就拜托贤婿了。” “此案或许还有变数,李伯父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了,贤婿,你们去吧。”李瑞麟叹道。 出了监牢,李沐月红着眼眶道:“弈哥哥,爹爹他真的会没事吗?” “放心吧,李伯父会没事的。” “沐月,你们现在有地方去吗?你们李府还是不要回去了。”柳敬义皱眉道。 “一时间哪里能这么快找到住处啊,况且这兵荒马乱的。”周媚叹息道。 “不如你们就先住到王府来吧,楚王府那么多空房,还怕住不下你们两人吗?况且,谁敢来楚王府抓人呀?”柳敬义笑道。 “我这几日安排你们去中阳吧,他们的手还伸不到楚国。”嬴弈笑道:“不过今日还是先来王府暂住吧。” 翌日晨,嘉和殿。 有侍卫押上李瑞麟。 张淮济出班奏报:“李瑞麟之事,臣建议交由廷尉来公开审理。” “也好,陆世彦,此案便交由你来审理,定要秉公执法,还李侍郎一个清白。”魏王沉声道。 “臣,遵命。”陆世彦跪地领命。 “陆卿向来铁面无私,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勿要让孤失望啊。”吴王笑道。 嬴弈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朝堂之上,三个皇子相互制衡,彼此之间不敢做的太过,可进了廷尉府,张淮济若是收买了陆世彦,那岂非直接就定成铁案。 可自己根本没有权力阻止,审讯人犯本就是廷尉的职责,且自己一个五官中郎将官职低微,也无法前去旁听。 况且,自己的身份本就应该避嫌。 “妈的,这老东西,真该死!”嬴弈心中暗骂,却无可奈何,朝堂是讲规矩的,自己无法凭借武力强行杀人。 “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旁听,但我偷听总可以吧。”嬴弈暗忖。 廷尉府。 廷尉正陆世彦高坐大堂,吴王等三人在座,堂下张淮济和李瑞麟对薄公堂。 “李瑞麟,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张淮济轻蔑的望着李瑞麟道。 “张淮济,你勾结骨利,蓄意诬陷,栽赃陷害于我,你不得好死!”李瑞麟厉声大骂。 “肃静!”陆世彦拍案沉声道:“你二人各执一词,但张相国有确凿证据在手,且本官昨日已查过你过往所经手的货物,与这账本上的记录无二,证据确凿,你还百般狡辩。” 李瑞麟说不出话,张淮济拿出的账本的确是真的,那些所谓的资敌之物原本是受栏马关守将杜武所托采买,可前些时日,杜武意图夺取楚王兵权,为楚王所斩。 死无对证,这的确是铁案。 等等,楚王? “怎么?还不认罪?等你的好女婿嬴弈来救你呢?”张淮济轻蔑道:“你仔细想想,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嬴弈!?”李瑞麟大惊,惊疑道。 “哼,还不算太蠢,你好好想想,你受杜武所托采买的物资,只要杜武能出面为你作证,你就可以洗脱罪行。可杜武呢?他为什么死了?” 李瑞麟的心沉了下去。 “嬴弈一回到神龙城就勾搭上你的女儿,你想过没有,你若死了,你李家家产会落到谁的手上?还有,嬴弈让你转移家产了吧?” 吴王魏王和宋王皱起了眉,眼神复杂的望着李瑞麟没有说话。 “你......你怎么知道?”李瑞麟惊道。 “你闹这么大的动静,你说我怎么知道?”张淮济好整以暇的走到李瑞麟身前,弯腰俯视着他,淡淡道:“可怜啊,你精明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被一个毛头小子,骗了女儿,还骗了家产。啧啧。” “不,不可能,不可能这样。”李瑞麟失神的坐倒在地,喃喃道。 “别天真了,铁证如山,你认罪了吧,免受皮肉之苦。” “不,不可能,贤婿他不会害我的。”李瑞麟失神的自言自语。 “判吧。”张淮济望向陆世彦。 第102章 李瑞麟的反目 “罪臣李瑞麟,身为皇商,却勾结骨利,暗通反贼,私通敌国,叛国谋逆,其罪当诛。判李瑞麟满门抄斩,家产罚没充公!”陆世彦沉声宣布。 “不,我没有,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冤枉,我是冤枉的。”李瑞麟状若癫狂磕头鸣冤。 “陆卿,此案颇多疑点,如此武断是否有些过了?”魏王沉吟道。 “殿下,此案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并无错判。”陆世彦沉声道。 “李侍郎身为皇商多年兢兢业业,况且商贾贸易本就天下流通,如此武断就判定通敌叛国是否有些重了。”魏王沉吟道。 “那依殿下的意思,此案当如何宣判?”陆世彦询问道。 “满门抄斩大可不必,罚没家产便是。”宋王淡淡道。 “有理,李侍郎,死罪虽免,但你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若不严惩,难免会失信于天下人,依张相国所言,你交出家产,便赦你无罪。”吴王沉声道。 张淮济目光环顾,眼底闪过一抹冷笑,望着陆世彦道:“就依三位殿下的意思,宣判吧。” “李侍郎,说罢,你转移的家产都在哪里?交出来,你就自由了。”张淮济冷声道。 李瑞麟面上闪过挣扎之色,沉吟不语。 “你的这些家产想必快要落到嬴弈手中了吧,你现在交出来还能救你一命,可若落入他人手里,你可要人财两失了。”张淮济目光灼灼望着李瑞麟沉声道。 “在......。”李瑞麟心中闪过嬴弈叮嘱的话,犹豫了片刻又闭上了嘴。 “在哪里?”张淮济大怒,抓住李瑞麟的衣襟逼问。 “张相国,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宋王喝止了张淮济,沉声道:“先把李侍郎带下去,让他好好考虑考虑。” 有侍卫将李瑞麟押了下去。 “这张淮济还真是无耻,先是栽赃李瑞麟,如今又栽赃离间。”嬴弈心中暗骂。 “希望这李瑞麟可别犯糊涂,若是真的对自己起疑,那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嬴弈庆幸自己偷听到了这些信息。 见侍卫押着李瑞麟出了大堂,嬴弈悄悄潜行出了廷尉府,想了想又回府接上了李沐月和周媚,柳敬义知道后也跟着来看热闹。 在嬴弈的要求下,柳敬义对二人进行了易容,李沐月和周媚扮成了王府的侍女,跟在嬴弈身后。 四人再次以探望的名义来到监牢,那几名狱卒很是识趣,收了钱后,打开牢门,自顾自的去外间望风。 “贤婿,北方边军有一位名叫杜武的将军,你可知道此人?”李瑞麟目光灼灼死死的盯在嬴弈面上,似是要从他面上的神情变化看出些什么来。 “知道,而且此人是我父王亲口下令斩杀的。”嬴弈神色不变。 “我和沐月都可以作证,的确是楚王下令处斩的,除了杜武外,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是楚王下令杀的。”柳敬义接口无所谓道。 “好,很好,很好。”李瑞麟失魂落魄,重复着这一句话。 “爹,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呀。”李沐月拉住他的手焦急道。 “沐月,你......”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李伯父,你不必说了。”嬴弈叹了口气道。 “什么?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周媚拉着李瑞麟另一只手焦急道:“倒地发生了什么事,老爷,你说呀。” “张淮济坐实了李伯父资敌叛国的罪名,证据便是李伯父与杜武的交易。”嬴弈叹了口气淡淡道。 “杜武原先是父王的属下,后来与其他几人被宋先生收买,前些时日宋王通过神鹤宗给父王下毒,杜武拿着圣旨宣称要接手父王的兵权。” “什么?竟有这等事?宋先生是疯了不成?”周媚大惊道。 “后来柳兄解了父王的毒,我查出了宋先生的阴谋,设计抓了杜武等人。”嬴弈顿了顿笑道:“解毒所需的一味融血芝还是沐月相赠。” 嬴弈目光转向李沐月:“沐月,你可知当日劫持你的那些骨利人是什么身份么?” “当日沐月似乎听到你们的谈话,他们自称不是骨利人,弈哥哥你说他们是骨利人,还杀了他们。”李沐月蹙着秀眉回忆道。 “不错,他们是神鹤宗的人,领头的叫秦飞,都是宋先生的手下,宋先生能随意下圣旨,而且还联合神鹤宗与骨利,谋夺父王的兵权,此人在朝中能量极大,若夺得兵权,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当日劫持沐月后,目的便是以沐月为质,索要钱财。” “对对对,当日那头领之人劫持沐月后,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先前沐月以为他们是看上了沐月的容貌,想要行不轨之事,沐月都做好了自尽的准备,没想到,他们只是看了沐月一眼,就赶着马车离去,后来才被弈哥哥所救。” 李沐月蹙着眉回忆道。 “贤婿,你前日说张淮济与宋先生密谋,那么......”周媚恍然大悟。 “李伯母说的对,因此,张淮济今日必定对伯父说了些什么,伯父对我如何看法,我都无所谓,只是希望伯父明白,一旦交出家产就失去了筹码,也就对他们无用了,届时必死无疑。” 李瑞麟神色不变,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老爷,你就听贤婿一句劝吧。”周媚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哼,你如此上心,惦记我李家家产的恐怕是世子殿下你吧。”李瑞麟冷声道。 “不是,你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帮你,反倒有错了?如此忘恩负义之人,你就该死!”柳敬义大怒,瞪着李瑞麟怒声道。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我就奇怪,世子殿下明明与公主有了婚约,怎会突然承认与月儿的事,又怎会那么巧的探查到张淮济的阴谋,恐怕是殿下你和张淮济密谋的吧,还什么宋先生,宋先生莫非就是殿下。”李瑞麟语声冰冷,轻蔑的望着嬴弈。 “世子殿下真是好算计,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李家,谋划了这么多,骗了我女儿,又要骗我的家产,恭喜世子殿下,你的阴谋终于要得逞了,你如此心思歹毒之人,不得好死。” “这......这都是真的?”周媚失声道。 “爹,娘,你们在想什么呢?你们怎能这么说?一直以来都是女儿在追求弈哥哥,怎会有你们想的这些?” “你这老匹夫,张淮济就这么好?你先是巴结张淮济,要把沐月往火坑里推,如今又听张淮济三言两语挑唆,就怀疑嬴弈,这张淮济真的就这么讨你喜欢么?” “嬴弈他为了打探张淮济谋害你的情报,身受重伤,你竟然这么对他?我看你是活腻了!” 柳敬义冰冷的目光凝注着李瑞麟,语声不带丝毫情感,浑身发出杀气,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在他手中凝聚。 “哼!恼羞成怒了?你们这些人的嘴脸,我一清二楚!告诉你们,我李家的家产就是送给张淮济,也不会让你世子殿下染指一丝一毫。” “爹,你这是做什么?你怎能如此污蔑弈哥哥!”李沐月花容失色,紧张的摇着李瑞麟的手臂道。 “月儿,你与嬴弈的婚事就此作罢!咱们李家人,就是死,也不会与这等奸佞小人为伍。” “老爷,你不要冲动,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周媚打圆场道。 “罢了,柳兄,住手吧。沐月,李伯母,李伯父会明白的,咱们走吧。”嬴弈轻声道。 “哼!你不要后悔!”柳敬义望着李瑞麟冷哼一声跟着嬴弈离开。 “爹,你真的误会弈哥哥了,他不是这样的人。你被张淮济骗了。”李沐月泪流满面,哭着哀求。 “你这逆女!” “啪!” 李瑞麟抡起巴掌掴在李沐月面上,李沐月白皙的面颊霎时出现了五个殷红的指印。 李沐月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老爷,此事你恐怕是真的误会了,我看世子殿下并非你说的这种小人。” “夫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好好照顾月儿,此事我自有定夺。”李瑞麟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周媚见状,叹息一声离去。 第103章 各自的筹码 “王弟,你是来此探望岳父?” 嬴弈带着柳敬义等人出了廷尉监牢,走了没多远,迎面遇到了宋王。 “王兄说笑了,此事......” “王弟不必解释,这是你自己的事。” 宋王打断了嬴弈的话,冷哼一声带着侍从进了廷尉府。 “这宋王好大的威严。”柳敬义神色不虞,望着宋王的背影气怒道。 “不必置这些闲气,咱们回去吧。”嬴弈劝道。 监牢内。 “李侍郎,王弟又来和你说什么了吧。” 有狱卒打开了牢门,宋王走进监牢笑着问道,有侍卫把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 “殿下,臣冤枉啊,还请殿下为臣做主!”李瑞麟跪地磕头。 宋王没有说话,目光灼灼望着李瑞麟,眼底闪着难明的光。 “李侍郎,此案证据确凿,已经宣判,无法再更改,你当有心理准备。” 李瑞麟如丧考妣瘫倒在地。 “孤明白李侍郎的确受了委屈,但国法无情,不可轻忽。”宋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孤赦免了你的罪,使你免去满门抄斩的下场,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交出家产换个平安吧,早日与妻儿团聚。” “朝中之事,由三位殿下共同裁决,殿下真能保下官的性命么?” “朝中之事,孤的确不能自专,虽不一定能保你的命,但保全你妻儿的性命还是能做到的。” “可殿下,先前不是免去臣满门抄斩之罪么?这又是为何?”李瑞麟惊恐道。 “免去满门抄斩之罪那是在能够抄没家产的前提下,可你的家产呢?”宋王淡淡道。 李瑞麟露出挣扎之色:“殿下,臣突然遭此大难,着实不知该如何处置。” “孤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有心帮你脱罪,但国法无情,你好生考虑吧。” 宋王说罢,带着侍卫转身出了牢门。 “四弟,怎么?孤刚来你就要走了?” 魏王身后跟着温先生,缓缓走进牢房,望着宋王淡淡道。 “三哥竟然也会纡尊降贵,来这等污秽之地,着实令小弟意外。” “四弟不是也一样么。”魏王望着宋王淡淡笑道 “都是为了国事,陆世彦此案判决有失公允,孤自要找李侍郎问个清楚。”宋王瞥了魏王一眼淡淡道:“三哥此来莫非另有目的?哦,陆世彦似乎是三哥母族之人,三哥可不要徇私枉法呀。” “不劳四弟挂怀,孤自有分寸。”魏王拱了拱手,不再理会宋王,径直来到了李瑞麟的监牢。 “罪臣李瑞麟,见过殿下。”李瑞麟磕头跪拜。 “李侍郎,王爷知道你受了冤枉,你若有什么冤屈,不妨向王爷讲明。或许王爷还能帮你,若再迁延时日,可就真的一切都成定局了。” 温先生望着李瑞麟,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肃然道。 “殿下,臣冤枉啊。”李瑞麟把先前嬴弈所说的宋先生之事复述了一遍。 “什么?你说宋先生是嬴弈?”魏王惊道。 李瑞麟忐忑的缩了一下脖子,迟疑道:“臣怀疑是他,否则此事又怎能如此巧合?下官也是听了他的话才落到如此田地。” 魏王沉吟不语,与温先生交换了个眼神。 “李侍郎,说话可要有依据,你可知随意污蔑皇亲国戚是要株连九族的。”温先生慢条斯理道。 “这......臣......并无依据。” “行了,宋先生的身份,孤自会调查,如今先来说说李侍郎你的事,你所犯之罪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臣冤枉啊,臣......” “每一个进大牢的都说自己冤枉,这些话还是休要再提。直接说吧,孤,可以帮你脱罪。但是你要付出代价。” 魏王不耐烦的打断李瑞麟的话。 “只要殿下能帮臣洗脱冤屈,臣愿付出任何代价。”李瑞麟大喜,跪地磕头。 “你交出家产,孤可以命陆世彦轻判你的罪责,并让你官复原职。” “殿下真能做到吗?其他两位殿下也会赞同吗?”李瑞麟神色一变,狐疑道。 “你倒是谨慎。”魏王笑道 “的确如你所想,朝堂之事并非孤一人可决,孤命陆世彦更改判决,让你官复原职,孤都可以做,但能否成功,孤的确无法保证。” 李瑞麟面上现出犹疑之色。 魏王在旁冷眼旁观,过了许久才道:“不急,李侍郎可先考虑清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孤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魏王说罢带着温先生转身离去。 行了几步,温先生转身道:“李侍郎,答应殿下,尚有一丝活路,若拒绝了,则半分活路都没有,你好生考虑。” 李瑞麟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全身力气,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望着魏王的背影发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几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产而来。 “李瑞麟,怎么样?你招是不招?你把家产都转移到哪里去了?” 张淮济带着几名侍卫走进监牢,侍卫押起李瑞麟跪在张淮济面前,张淮济轻蔑道望着李瑞麟冷笑道。 “狗贼,李某恨不得生啖你肉,你不得好死!”李瑞麟破口大骂。 “竟敢冲撞本官,给我打!”张淮济冷声吩咐。 当即有侍卫上前按住李瑞麟两巴掌抽的李瑞麟满口是血。 “你招是不招?”张淮济冷声喝问。 “张淮济,你这个狗贼,老子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有种你就杀了老子。” 张淮济不耐烦的挥手:“给我打,打到他招为止。” “张相国好大的官威啊,竟然私自来廷尉监牢里打人了?按大秦律,私设公堂当斩!” 一个人影带着几名侍卫缓缓走进监牢。 “臣张淮济见过吴王殿下。”张淮济眼底闪过怒色,躬身行礼。 “此案本由臣弹劾发起,臣自当有权审问,查清赃物去向,只是使用了些手段逼供,绝不敢私设公堂。” “下不为例,带着你的狗滚吧。” 张淮济急忙谢恩,带着手下灰溜溜的离开。 “罪臣见过吴王殿下。”李瑞麟跪地磕头。 “李侍郎,你伤的怎样,没事吧。”吴王笑着问道。 “臣无碍,劳烦殿下挂念了。”李瑞麟语声平静。 “去给李侍郎准备一间单独的房间,每日用度都用上好的。李侍郎是含冤入狱,不可以罪人论处。” 吴王向身边的侍卫吩咐,那侍卫领命离去。 “罪臣惶恐,谢过殿下关怀。”李瑞麟跪地磕头。 “三弟和四弟都来找过你了,孤此来的用意,想必李侍郎也已经明了,那么孤也不绕圈子了。” 吴王目光如炬,盯着李瑞麟的眼睛沉声道。 “李侍郎的决定是什么呢?” “殿下待臣以真心,臣又岂能相负。只是,臣知道,臣之所以现在还活着,正是因为臣的家产还未交出去。若臣将家产交与殿下,殿下能否保住臣一家三口人的性命。” 李瑞麟目光毫不闪避,直视着吴王嘶声道。 吴王的目光躲闪了一下,犹豫许久才道:“此事孤无法给你明确的答复,朝堂之事你也明白,孤无法完全做主,但孤会竭尽全力保你性命。” “臣遭逢大难,思绪纷乱,无法决断,此事还容臣再考虑一二。” 李瑞麟跪地磕头。 “也罢,你好好考虑考虑。” 吴王说罢沉默了片刻又道:“孤也是为了皇位,大哥和父皇遇刺后,皇位本就应该是孤的。” “孤可以答应你,你若愿将家产交与孤,孤有了这些资源,将来必定能登上皇位,届时你便是从龙之臣,即便裂土封王,也未尝不可。” 李瑞麟跪地磕头,没有说话。 “罢了,此事你好生考虑。”吴王叹了口气离开了监牢。 吴王离开后,有狱卒带着李瑞麟来到了监房外的一间屋内,虽然陈设简陋,但比起监牢里的环境,简直天差地别。 李瑞麟心情复杂,躺在木板床上怔怔的发呆。 第104章 该来的总会来 楚王府书房。 “首领,今日三位王爷和张相国先后都去了廷尉监牢。”八十七恭敬的向嬴弈汇报。 “他们都说了什么?”嬴弈肃然道。 “暂不可知,不过听闻吴王为李瑞麟换了一间牢房。或许是为了李家家产之事。” “很好,你们继续盯着我这些王兄们和张淮济的动静,随时来报。” “属下遵命。”八十七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等等。” “首领还有何吩咐?” “宋先生的消息怎样了?可有眉目?”嬴弈皱眉道。 宋先生自从那日之后,便彻底没了声息,先前还说要绑架王樱,后来也一直没有动静,如今更是偃旗息鼓,再无消息。 “好,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追查宋先生的消息,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八十七领命离去。 嬴弈陷入了沉思,这些人去找李瑞麟明显的只为李瑞麟的家产而去。如此一来,三位王兄之间定然就有了竞争,李瑞麟无论把家产交给谁,都会死。 就算李瑞麟对自己产生了误会,不再信任自己也无妨,他会自己掂量的。 不过还有个问题,先前免罪的条件是交出家产,可免去满门抄斩,李瑞麟执意不交的话......。 看来事情的关键就是李沐月和周媚。 李家人丁单薄如今剩下的家人就李沐月父母三人,其余家眷早在三年前丁卯之难时或死于大疫或死于兵乱。 这种情况是普遍现象,毕竟当年兵祸之后,大旱,大涝,大疫,北方四州成为废土,那荒废的程度,嬴弈是亲身经历过的。 “在想什么呢?” 柳敬义走进书房,搬了张椅子隔着书桌坐在他对面,好奇的拿起墨条看看,又拿起镇纸瞧瞧,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沐月和李伯母要尽快送走,我打算今晚就送他们去中阳。”嬴弈沉声道。 “也好,他们毫无修为,在这是非之地,的确是个隐患。不过你准备派谁去呢?先说好,我可不去。” 柳敬义取下笔架上的毛笔,仿佛一辈子都没见过似的盯着笔尖撇嘴道。 “肯定不能派你去了,你这副土匪头子的模样,恐怕一进城就被抓了,楚国国相崔晏之可是个狠角色,我从小最怕的就是他。”嬴弈撇嘴道。 “哎~可你是楚王世子诶,你竟然怕他?真丢脸。”柳敬义望着嬴弈哂笑道。 “他可是父王最信任的人,从小父王便让我以叔视之,父王常年带兵在外,楚国的大小事务都是崔叔父一人裁决,我从小便是随他学习。” 嬴弈露出追忆之色:“崔叔父为人刚正不阿,处事公正且能文能武,极有谋略。他对我非常严格,只可惜我不喜欢习武,因此幼年时挨了不少揍。” “每次挨揍,母妃都心疼的不得了,有好几次去找他理论,反而被他驳的哑口无言。” “哈哈哈哈,想不到堂堂楚王世子竟然从小过的这么悲惨。”柳敬义笑得前仰后合。 嬴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懂什么,越是出身贵族的子嗣,从小受到的教育越是严格,哪里就像你想的那样了。” “那张仁安怎么说?”柳敬义撇嘴,反驳道。 “啊,这个,我发明了一种新吃食,你去叫上沐月,咱们一起吃。”嬴弈转移话题。 “嘁!” 柳敬义翻了个白眼不情愿的出去了。 嬴弈说的新吃食,自然就是火锅了,火锅在楚王府早已普及,上到母妃王樱,下到侍女家丁,人人喜爱。 望着咕嘟冒着热气的火锅,柳敬义夹起羊肉蘸着蘸料吃了下去。霎时间眼睛变成了星星状。 “有这么好的吃食,你竟然藏这么久,究竟是何居心!?”柳敬义桃花眼瞪着嬴弈不满道。 “我这不是才想起来嘛。”嬴弈赔着笑夹起羊肉放进柳敬义碗中。 “休想骗我,沐月已经和我说过了,你们都吃过好几次了。”柳敬义口中羊肉塞得满满的,鼓着脸蛋,含含糊糊的说。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让你骗我,我要把这些全都吃掉。” “柳姐......大哥喜欢就多吃点。”李沐月掩口咯咯的笑,一边替柳敬义夹菜。 “沐月,有一件事,需要和你说说。”嬴弈沉吟许久才开口道。 “可是我爹爹的事?”李沐月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失落道。 “李伯父虽然现在不信任我,但好在我成功说动了三位王兄,他们相互竞争,李伯父便是安全的,你不必担忧,前些日子也和你说过的,今晚我便遣人送你们去中阳。” 李沐月闻言顿时红了眼眶,目中噙着泪水轻声道:“沐月都明白,一切都听从弈哥哥安排。” “你放心,只是暂住,待我为李伯父洗清罪名就接你和李伯母回来,让你们一家团聚。” “嗯,沐月明白的。” 吃完饭,望着时辰差不多了,嬴弈写了书信,交给王江海,另派了三百名护卫,保护着马车出城南下向中阳行去。 目送马车离去,嬴弈心中也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就到了全面对付张淮济和宋先生的时候,嬴弈打算晚上再去一趟丞相府,直接擒了张淮济,逼问出宋先生的身份。 柳敬义因为上次丞相府翻车,极力要求同去,嬴弈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二人商议了许久,望着天色已到了戌时三刻,嬴弈换上夜行衣正要出门。八十七火急火燎的前来汇报。 嬴弈心中一沉。 “首领,适才有探子来报,有三批不明身份的贼人,追着今日从王府出去的车队远去。属下怀疑是有人想要截杀王府的车队。” “不好!” 嬴弈大惊急忙问道:“现在车队到了何处?” “根据车队的行程,此刻应该已到了蓝桥驿附近。” “你回去继续盯着,这些人很可能是三位王兄派的。” 八十七应了一声离去。 “沐月有危险!柳兄,你在此守护,防止贼人来府中,我去看看。” 嬴弈说罢不等柳敬义回答身形一闪已经不见。 柳敬义不情愿的瞪了嬴弈一眼,留在府中。 蓝桥驿西北十五里。 一队侍卫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向驿站行来。 “李姑娘,李夫人,前方不远便是蓝桥驿,咱们在驿站歇息一晚,明日一早便赶路南下。” “全凭王管家安排。”周媚笑道。 王江海唤来几名侍卫嘱咐了几句,那几名侍卫纵马向蓝桥驿飞奔而去。 王江海因为要打理嬴弈的作坊,和李沐月经常有生意往来,早已很是熟悉,李沐月倾心嬴弈之事,他也是最早的知情者,因此对李沐月一向非常恭敬。 尤其是这次王樱亲自认了这门亲事,虽然并未正式订婚,但这无疑是迟早的事。 李沐月在楚王府的地位在这些下人眼中已是默认的世子妃,以后要执掌中馈的,之所以不是侧妃,是因为楚王世子是公主的驸马......。 突然,一阵疾逾奔马的脚步声传来,数十名黑衣人眨眼间便团团围住了车队。 “警戒!保护夫人和世子妃!”王江海大声喝道。 第10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惊扰楚王府的车驾,还不速速退去!”王江海厉声冷喝。 王江海也有些修为,不过明心中期,这等修为也就刚刚满足一般的宗门弟子下山历练的标准。在王府中做事是足够了,但对上一些杀人如麻的江湖人显然是不够看的。 而眼前的这些黑衣人修为普遍都在明心后期,领头的几个甚至是化灵。 “并肩子上!” 那些黑衣人并不答话,招呼一声就向马车冲过来。 王江海带着一众侍卫拼死抵挡,很快侍卫就死伤惨重,王江海也受了伤,咬着牙关在苦苦支持。 “砰!” 一个黑衣人飞起一脚,踢了王江海一个跟头,半天爬不起身。 其余人杀散侍卫,围住了马车。 领头的一人掀开车帘,望着惊恐的周媚和李沐月淡淡道:“李姑娘,李夫人,烦请和我们走一趟。” “你......你们是什么人?”周媚惊恐道。 “到了地方李夫人自会知晓。” 那黑衣人说罢放下车帘,一挥手,有手下赶着马车向城内折返而回。 “住手!你们......。”王江海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黑衣人赶着马车向城内行去,走了没多远,突然一声呼啸,数十名同样身着黑衣,黑巾蒙面的黑衣人围了上来。 那赶着马车的一伙黑衣人见状纷纷怔住。 “阁下是......。”领头的黑衣人疑惑的开口询问,想知道对方的身份。 一道黑芒在夜色中悄无声息的划过那黑衣人咽喉,截断了他的话语。 “杀你的人!” 霎时间双方真气激荡斗在一处。 后来的这些黑衣人明心修为比先前的那些要高出许多。很快,先前劫持马车的那些黑衣人便倒毙在地。 领头的一人掀开车帘确认了李沐月母子的身份,放下车帘赶着车继续向城内行去。 就在此时,无数剑气从黑暗中刺来,押送马车的黑衣人纷纷拔剑抵抗,很快又斗成一团。 这次来袭的依旧是数十名黑衣黑巾的黑衣人。人数比第二批黑衣人更少一些,但这些人修为也更高,足足有近十名化灵。 甫一交战,第二批黑衣人就遭受了很大的损失。 那首领模样的黑衣人后退几步沉声喝道:“朋友,且住!” 第三批黑衣人中一人抬了抬手,双方暂停了战斗。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与我等为难?” “为难?各为其主罢了,你们不是也一样么?” “很好,那么看来是只有一条路了。”第三批黑衣人的首领淡淡道。 他话音甫落,双方又战在一起。 就在此时,一个同样穿着夜行衣,但并未蒙面的青年人缓缓从黑夜中行了出来。 青年的出现,使得争斗的双方再次停手,狐疑的望向对方。 青年逐渐接近,虽然在夜晚的黑暗中,但众人都有修为在身,运起真气就能暗中视物。 青年高贵俊美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眼前,正是楚王世子,嬴弈。 顿时,现场一阵寂静。 “诸位如此不把我楚王府放在眼中,是否有些欺人太甚了。”黑衣人面面相觑,没有答话。 “说出幕后主使,饶你们一条活路。”嬴弈淡淡道。 黑衣人慢慢靠拢,没有答话,紧张的望着嬴弈。 “殿下的威名,我等素有耳闻。但行有行规,还请殿下不要为难我等。”一名黑衣人嘶声道。 “不说也罢,嬴某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嬴弈懒得废话,取出长虹剑,身形连闪冲进人群。 这两批黑衣人加起来有近百人,人数虽多,但基本上都是明心,化灵只有寥寥十余人。 凭这些人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挡,很快这些明心全部咽喉中剑,倒毙在地。 嬴弈跨过尸体向那十余名化灵行去。 这些化灵分别是第二批黑衣人和第三批黑衣人中的高手,此刻为了对付嬴弈而不得已联合在一起。 “嬴某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你们互相杀了对方,最后剩下的人可以活。”嬴弈戏谑的望着这些人。 那些化灵面面相觑,很快就不自觉的分成两队,相互提防,紧张的望着嬴弈。 突然有人说道:“嬴弈修为也是化灵,咱们这么多人加起来还怕他什么?” “对,和他拼了!” “和他拼了!” 这群化灵霎时间又激起了血性,运起真气,长剑发出森寒的剑气四面八方袭向嬴弈来。 嬴弈扬手打出劲气震散了剑气,接着随手挥剑,划过当先的两名化灵咽喉。两人倒毙于地。 那些化灵动作为之一滞,又停了下来。 突然,一个化灵胸前出现一截剑尖,他不可思议的回头望向身后,接着身后之人也发出一声惨叫,伴随着“喀喇”的骨头碎裂声。 嬴弈漠然的望着这一切,很快所有黑衣人全部倒地身死,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来。 “弈哥哥!” 李沐月从众人的谈话中早已听出来是嬴弈来了,从车帘缝隙往外瞧去,见只剩下嬴弈一人,这才迫不及待的冲出马车扑进嬴弈怀中。 “沐月,都是我的疏忽,让你受惊了。”嬴弈拍着李沐月纤细的背脊歉然道。 李沐月抬起头美眸里水波盈盈,望着他柔声道:“沐月不碍事的,沐月原以为再也见不到弈哥哥了,想不到弈哥哥能来救沐月,沐月真的好幸福。” 李沐月羞红着脸,螓首埋在他怀中,紧紧抱着他。 “贤婿,这些都是什么人?他们都是你杀的吗?”周媚惊魂未定的望着周围遍地的死尸惊慌道。 嬴弈轻轻推开李沐月,道:“李伯母受惊了,这些贼人都已经伏诛。你们不必担心了。” 嬴弈顿了顿又道:“王管家呢?他怎样了?” 李沐月说明了情况,嬴弈赶着马车折返了回去,遇到了逃散的侍卫,从侍卫口中得知了王江海已被那些逃散后又返回的侍卫救下,现在已经去了蓝桥驿休养。 看着天色已经快到子时,神龙城是回不去了,嬴弈无奈赶着马车到了蓝桥驿。 早有驿丞和王府侍卫候着,安顿了李沐月母女休息后,嬴弈去看望了王江海。 王江海面色苍白,躺在床上,嬴弈把了把他的脉门,发现他只是内腑被震伤,并无大碍,给了他一粒丹药,叮嘱了几句,离开房间来到院中。 “三位王兄说服李瑞麟失败了,把主意打到了李沐月身上。这次失败后,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嬴弈望着朦胧的月色暗忖。 第106章 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什么?失败了!?废物!都是废物!” “嘭!” 宋王一脚踢翻了桌案,厉声怒喝。 “殿下,我们已经得手,只是回来的时候又遇到了一批黑衣人,他们似乎和我们是相同的目的,只是他们的修为高出我们甚多,弟兄们不敌,这才失败的。” “是呀,殿下,我们兄弟二人一照面就被对方劲气所伤,晕了过去。” “什么!竟有这等事?” “千真万确啊,殿下,小的回来的时候发现了遍地的死尸,那些人似乎又遇到了另外的一批黑衣人,而后同归于尽。” 宋王面色铁青,来回踱着步,目光冰冷的望着跪在地上的两个黑衣人。 “你们下去吧。”宋王语声森寒,没有一丝感情。 “是,属下遵命。”那两人胆战心惊的偷眼望着宋王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宋王不耐烦的挥手,一个身影闪了出去,接着门外响起两声惨叫。 “二哥,三哥,你们还真是孤的好亲哥啊。” 宋王拿起剑紧紧的握着剑柄,用力到指节都泛白,拔出一截,透亮的剑身上映出一双怨毒的眼睛。 在蓝桥驿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嬴弈叫来了李沐月母女和王江海。 “看来,去楚国这件事是行不通了,你们似乎被什么人盯上了,除非我亲自护送,否则这一路上很可能再发生昨夜那等事故。” “而我眼下并无闲暇护送沐月和李伯母。” 嬴弈叹了口气,他现在的确没有闲暇去护送李沐月母女,身边能用得上的高手就只有柳敬义了,但柳敬义修为勉强才化灵中期,遇到强敌自保是没有问题,若是再保护这两个拖油瓶,自己都得折进去。 “无妨的,只要能陪在弈哥哥身边,沐月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的。”李沐月美眸凝望着嬴弈柔声道。 “咳咳!”周媚白了李沐月一眼,咳了几声,李沐月完全当没听到,满心满眼全是嬴弈。 周媚暗叹一声不再理会李沐月,望着嬴弈笑道:“贤婿,我们母女两个妇道人家,哪里有什么主意,全凭贤婿你安排就是了。” “不如,小姐和夫人就来我王府暂住吧,这大秦还没有人敢公然来我楚王府抢人的。” 王江海笑道:“况且,王妃平日里一个人,有李夫人做伴,说说话也好。殿下,您看这样如何?” “只要李伯母和沐月没有意见那就先住在王府吧。” 李沐月自然没有意见,高兴还来不及。李府已经被查封,周媚也无处可去,当然也没有意见。 回到了王府,王江海带着李沐月和周媚去安排住处。 柳敬义闲的无聊拉着嬴弈作陪在王府里闲逛,有一点很是奇怪,嬴弈一直想不明白。 柳敬义无论是先前的美女脸,还是现在的土匪头子脸,他在王府里随意走动,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 甚至母妃王樱似乎还很喜欢这个柳敬义,时不时的来找柳敬义聊天话家常,嬴弈感觉世界观有点崩塌。 若不是他早已确认柳敬义是个有龙阳之好的太监,光凭他这等行为,早赶他出去了。 想到这里嬴弈不禁用怜悯的神情望了柳敬义的络腮胡子一眼,都是男人的尊严啊。 “听雨园,环境不错嘛。” 柳敬义走进别苑,嬴弈跟在身后,来到了房内,里面的陈设依旧,打扫的一尘不染。 嬴弈脑中又浮现出了与楚嫣然的点点滴滴,心中一阵温柔,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当时在星宫确认了她伤势没有大碍,自己后来又经历了这么多事,自己如今的成就,都是她一手缔造,不知道她再见自己时,会是什么感受。 “喂!这就是楚嫣然住的房间?”柳敬义撇着嘴,语气中满是不屑。 “是的,怎么了?”嬴弈狐疑道。 柳敬义随意扫视了一圈,不屑道:“不过如此,走走走,我不喜欢这个地方。”他说着话直接转身离去,似乎生怕这地方污了眼一般。 “莫名其妙。”嬴弈翻了个白眼,跟着离去,没有理会他。 魏王府 “都到现在了,咱们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吗?”魏王沉声问道。 “禀殿下,咱们的人......都被杀了。” 一个探子跪地上,向魏王禀报。 “什么人,好大的胆!敢截杀孤的人?” “是吴王的人。” “这个该死的畜生!”魏王大怒。 “温先生呢?快去请温先生来!”魏王不耐烦的挥手。 “殿下,何事?”温先生笑着走进房内。 “温先生,咱们昨夜派出去的人,全被二哥派人截杀了,现在该怎么做?”魏王气急败坏道。 “此事我已调查清楚,吴王的人也尽数被杀。李沐月母女二人已经回到了楚王府。” “如此说来,此事是嬴弈所为?” “不错,看来咱们得放弃李氏母女二人了,这嬴弈不是咱们能招惹的。”温先生叹道。 “他一个楚王世子,有什么不能招惹的?他又不是真的楚王,怕他作甚?”魏王毫不在意的摆手。 “嬴弈两个月前在玄州,挑了我们控制的一个宗门,杀了数名归虚长老,一个月前,又杀了五名追击而去的归虚长老。如此实力不是我们如今能招惹的。” 温先生沉声道:“方离护法重伤未愈,司夜护法闭关未出。暂时的确拿他没有办法。” “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吗?”魏王不甘道。 “当然不能,他不是很快就要和李沐月订亲了么,届时人多眼杂,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 魏王和温先生相视大笑,目中露出残忍之色。 吴王府。 吴王面色平静听完汇报沉吟许久才道:“把李瑞麟转到孤的王府中软禁起来。切记要加强防备。另外,派人盯着孤的两位好弟弟,孤倒要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楚王府。 嬴弈在李沐月母女二人居住的别院门外徘徊了许久,始终下不了决心进去。 “弈哥哥,你在门外做什么,进来呀。” 李沐月望见嬴弈在门外踌躇不已,疑惑的走到门外问道。 “这个......”嬴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正犹豫间被李沐月不由分说的拉进屋内。 “贤婿来了,快请坐。”周媚从里间出来望着嬴弈笑道。 “弈哥哥,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李沐月狐疑的望着嬴弈。 “李伯母,我想后日昭告全城,与沐月订亲。” 嬴弈沉吟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厚着脸皮说了出来。 他知道此时说这个并不合时宜,李瑞麟还在收押,而且此时说起订亲,便也有了图谋李家家产的嫌疑。 “此事,能否再押后些时日,等老爷洗刷冤屈之后再议?”周媚蹙着眉,沉吟道。 “李伯母,我知道,此时并不适合做这些,但实在有不得已的理由。昨夜,你与沐月遇险,那些黑衣人虽被我杀了,但幕后之人仍未找到,他们一次失败,就会有以后的无数次。那些人都是强者,王府恐怕护不住你们。” 嬴弈顿了顿又正色道:“我不能时时刻刻的跟在你们身边,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蛇出洞。若我和沐月举办订亲宴,届时,胜友如云,王府内人多眼杂,岂非正好是他们动手的好时机。” 周媚恍然大悟:“贤婿的意思,莫非是要借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嬴弈点了点头。 “可是,这样一来,弈哥哥你的名声就毁了,人们都会说你趁人之危,甚至会骂你贪图李家家产,若有别有用心之人,更是会栽赃抹黑,甚至张淮济陷害爹爹一事也会栽赃到你头上,弈哥哥,你真的想清楚了?” 李沐月紧紧抱着嬴弈的手臂,美眸里水波盈盈望着嬴弈满脸都是担忧。 “是呀,贤婿,你要想清楚啊。我和沐月自是知道你的为人的,可这样做真的会影响到你的名声的。” 周媚叹息着劝阻。 “我意已决,李伯母,沐月,你们不必再劝。我相信,等这些贼人伏诛的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嬴弈正色道:“此事我会和母妃商议,请她操办。伯母,你和沐月这两日就先暂时委屈一下了。” “我们倒是无妨,只是委屈贤婿你了。” “既然已经说定,那我就先告辞了。”嬴弈躬身一礼,离开了二人的住所。 李沐月母女的态度已经明了,接下来就是母妃那里。 嬴弈有些头痛,母妃平日里温柔善良,但实际上是很有原则的,此事恐怕要多费一番口舌了。 第107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绝无可能!” 王樱听了嬴弈的话,勃然大怒。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不肖子,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着这些男女之事。没出息的东西!我楚王府的颜面都让你丢尽了!” “母亲,此事并非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此事再也休提,李家的事不彻底解决,你与李沐月的亲事就休要开口。” 王樱用力拍桌,怒道。 “沐月见过王妃。” 李沐月从门外走进来,躬身行礼。 “沐月,来,来这里坐。”王樱见了李沐月瞬间换了一副面孔,温柔道。 “是不是这没出息的孽障欺负你了?” “弈哥哥对沐月好非常好,并没有欺负沐月。” 李沐月低眉顺眼,羞红着脸低声道:“弈哥哥所说的订亲之事另有缘故,还请王妃听听弈哥哥的缘由。” “我今天就看他能说出什么来!”王樱说着话狠狠瞪了嬴弈一眼。 嬴弈无奈,只好详细说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 他原本是不想让王樱知道的,王樱在府中养尊处优,说出来难免让她担惊受怕。 “竟有这样的事?弈儿你......。”王樱站起身行到嬴弈身前,上下打量着他,跟不认识他一样,一个劲的看。 “母亲,这件事还请您千万答允。”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子了?”王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接着唤来王江海,命他着手办理订亲宴,通知宾客。 王江海笑着望了嬴弈和李沐月一眼后离去。 还有三天时间,够做好一些准备了。 嬴弈离开了王樱的居所,召集了王府所有的护卫和家兵,交待好了布置,刚返回自己的别院,柳敬义迎面走了出来。 “你的属下来找你,有要事汇报,我让他在你书房等着了。” “属下见过首领。” 嬴弈走进书房,八十七躬身行礼。 “是有什么新消息吗?” “吴王将李瑞麟接到了王府中,引来宋王和魏王不满。据属下探得的消息,此二人打算今晚趁夜色潜入吴王府劫人。” 竟有这样的事?嬴弈陷入沉默。 吴王兄有点手段呀,他这般作为,在李瑞麟眼中看来无疑是雪中送炭了。在李瑞麟怀疑自己,又遭受其他几人逼迫,四面楚歌的时候,吴王示好简直是致命的。 尤其是听到自己和李沐月真正订亲的消息后,极有可能会彻底倒向吴王。 嬴弈来回踱着步,脑海中反复盘算此事。 看来还是得再去见李瑞麟一面,至少要探探他的口风。 “李伯母,适才有李伯父最新的消息了。” 嬴弈来到周媚和李沐月所住的别院。 “老爷他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周媚抓着嬴弈手臂惊慌道。 “李伯母不必担忧,李伯父被吴王带到了王府,恐怕事情有变。我想让你和沐月跟我一起去探望李伯父一次。” 嬴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那我准备一下咱们这就出发。”周媚慌忙道。 嬴弈吩咐侍女去唤了李沐月和柳敬义来。 在柳敬义的易容下,李沐月和周媚改头换面,扮成王府侍女,提着食盒出于谨慎,还是先往廷尉府监牢而来。 在廷尉府监牢得到确切消息后才向吴王府行去。 离了大老远,就看到吴王府门前围了一大群人,守门的侍卫面颊青肿,身后又跟着数十人,双方剑拔弩张,吵吵嚷嚷很是热闹。 嬴弈没有下马车,隔着车帘望去,果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两个熟面孔,魏王与宋王。 “啧!还真是阴魂不散。” 嬴弈想了想道:“咱们先等等,等魏王和宋王的人走了,咱们再过去。” 争执了许久,也不见吴王出面。那些护卫拦着不放行,魏王和宋王带着人悻悻的离去。 又等了片刻,嬴弈才带着柳敬义和李沐月母女来到吴王府门前。 “世子殿下来此有何贵干。”守门的护卫并不放行,警惕的问道。 “嬴某有事要见吴王兄,烦请通报一声。” 几名护卫交换了个眼神:“还请殿下稍等,待小人前去通秉。” 说完,有护卫进了府内,不多时出来道:“殿下在书房,请世子殿下前去。” “王弟,今日来孤府中所为何事?”吴王坐在书桌后目光灼灼的盯着嬴弈不住的看,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秘密似的。 “适才去了廷尉府监牢,听闻李伯父被王兄保护起来,因此想要探望李伯父一二。” 嬴弈面色不变,笑着示意了李沐月手中的食盒。 吴王没有答复,又盯着嬴弈看了片刻才道:“王弟对李侍郎似乎很是关心。” 嬴弈瞳孔微微收缩,笑道:“李伯父是小弟的岳父,小弟免不了多关心些,以此博美人一笑罢了。” 吴王神色不变,盯着嬴弈望了片刻才哑然失笑唤来一名侍卫:“带王弟去看看李侍郎。” “谢过王兄。”嬴弈向吴王拱手一礼转身就要和侍卫离去。 “听闻王弟三日后举办订亲宴。”吴王突然说道。 嬴弈停下脚步,转身笑道:“欢迎王兄莅临观礼,等请柬赶制出来小弟一定第一个给王兄送来。” 吴王眼底闪过一丝难明的光,望着嬴弈露出开心的笑容,:“孤,届时必到。” 嬴弈跟着侍卫,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别院。院内护卫足足有数百人,看守着别院各处。 那侍卫带着嬴弈来到门前,取出一枚令牌,看守的护卫让开道路那侍卫向嬴弈道:“殿下,李侍郎就在里面。” 嬴弈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看着一本书的李瑞麟。 李瑞麟抬头望了嬴弈一眼又低下了头。 “李伯父,别来无恙。” 嬴弈一行人进了门后,柳敬义关上了门。嬴弈这才出声问候。 “承蒙殿下关心,李某一切安好。”李瑞麟态度冷淡,头也不抬道。 “老爷,你怎能这么和贤婿说话呢”周媚蹙着眉忍不住开口道。 “爹爹,你真的误会弈哥哥了。”李沐月也在旁劝说。 李瑞麟怔了一下,听声音才认出李沐月母女二人。 “我不聋不盲,所有的事都一清二楚,你们莫非真以为我老糊涂了不成?”李瑞麟厉声道。 “爹,你真的误会了,真正想要害我们的是三位王爷啊,若不是弈哥哥出手相救,我们母女二人早就身首异处了。” “哼!你们都是被他骗了,受了他的蒙蔽。”李瑞麟冷冷的望了嬴弈一眼冷声道:“张淮济等人都是强取豪夺,威逼利诱,殿下好手段,设下如此深的算计,妄图财色双收。” 嬴弈没有解释什么,李瑞麟已经铁了心的不信任自己,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你怎地如此油盐不进,单凭他人的一面之词你就疑神疑鬼,难怪你被人陷害身陷囹圄,活该!”柳敬义忍不住出言讽刺。 “你,你们都是同伙,当然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诓骗我家产不说还要骗我的女儿,当真是无耻至极。” “爹,不是这样的。”李沐月着急道。 柳敬义神色不虞,上前一步正想说话,被嬴弈拉住。 “你拉我做什么,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老顽固。” 房门,吱呀一声响,吴王走了进来。 柳敬义狠狠瞪了李瑞麟一眼站了回去不再说话。 “李侍郎还不知吧,王弟三日后就要正式和令嫒订亲了,既然是订亲,你这做父亲的怎能不到?届时孤可破例带李侍郎同去观礼。” 吴王笑眯眯的望了嬴弈一眼转头向李瑞麟笑道。 第108章 准备就绪 “什么!?不可。”李瑞麟惊骇道。 “李姑娘和王弟郎才女貌,有什么不可的?你放心,三日后孤自会带你前去。” 吴王望着李瑞麟皱眉说道,继而转向嬴弈笑道:“王弟放心,孤会说服李伯父的。” 说罢,自顾自的离开了。 李瑞麟怒目圆睁望着嬴弈:“你,你真是厚颜无耻,我告诉你,你什么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贤婿他所言句句是真,从未骗你啊。况且我与沐月的命也是贤婿所救,难道我也会骗你吗?” 周媚蹙着眉,不满的望着李瑞麟,气恼道。 “你怎知这不是他设的计?你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见识?你和沐月都是被他骗了。” “你想想,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要订亲,他先前说的那些话,你就不觉得是巧合吗?”李瑞麟沉痛道。 “贤婿所言句句是实,你究竟是因为什么不信任他,你发了什么失心疯!”周媚杏眼圆睁,瞪着李瑞麟怒道。 “我相信弈哥哥,他不是那样的人,沐月已经决定,无论如何沐月都会嫁给弈哥哥。” “月儿,你被他骗了!”李瑞麟痛心疾首道。 “罢了,咱们走吧。”嬴弈叹了口气招呼柳敬义和李沐月离去。 行了几步又停下转身道:“李伯父,无论你信不信我,看在沐月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今夜魏王和宋王会派人来此掳你回去。你要做好准备。言尽于此,告辞。” “爹,你就听弈哥哥一次,这三位王爷都不是易与之辈,你要三思啊。” 李瑞麟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李沐月叹了口气跟在嬴弈身后离去。 回府的马车上,李沐月忧心忡忡:“弈哥哥,怎么办呀,爹爹现在不相信我们,怎么办呀。” “眼下最要紧的是有一种情形,李伯父将家产交了出来,届时你们李家三口都要死。无论是谁都会要你们死。” “李伯父不信任我,我们如今的选择已经很少了,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李家的家产,不落入他人手中。 “等订亲之后,沐月便是楚王世子的未婚妻,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因此他们会在订亲宴时发难,我们在订亲宴会中给予他们重创。 “他们实力受损,短期内不会再有行动,如此一来我才能腾出手来搜集证据为李伯父翻案。” 嬴弈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下去,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嬴弈,怎么了?”柳敬义关切道。 “最怕的是李伯父交出家产,无论投靠的是何人,其余二人都会以通敌叛国之罪,判处李伯父罚没家产,满门抄斩。” “届时莫说是未过门的楚王世子妃,便是已经过门的也难逃一死。” “先前不是说只是抄没家产吗,怎么又要杀人?”柳敬义疑惑道。 “不患寡而患不均,家产交给任何一个人,都会引来其余两人的不满。” 李沐月和周媚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李伯母,你们李家家产存放之地,你这几日要好生留意了,千万不能被任何人取走。” 嬴弈顿了顿正色道:“此事我无法插手,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周媚叹了口气:“都到现在了,你还有什么顾虑的,我一个妇道人家,手无缚鸡之力,谈何保护家产。若这些身外之物真的要被人夺走,我倒希望落入贤婿你的手中。” “我李家无权无势,空有钱财,最终却因此而落入算计。这些钱财不如就作为月儿的嫁妆。也好断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念想。” “只求贤婿以后能善待月儿,月儿身份低微,无法和长公主殿下相比,只愿殿下莫要对月儿始乱终弃即可。” 嬴弈大惊,骇然道:“李伯母这说的是什么话,家产之事,断不可再提。至于对沐月,伯母自当放心,嬴弈绝非那等负心薄幸之徒。” 周媚见状不再多言。 回到王府,嬴弈视察了安排下去的侍卫,又从暗影调来了鹰组数十名高手。值得一提的是,有五十余名星宫弟子在谢濯潆的指派下,也来到了王府。 这五十余人几乎都是当日追随谢濯潆逃亡后来被嬴弈接回来在王府休养了一段时间的熟面孔。 时隔数月,这些弟子的修为也大有精进,原先只有寥寥几个化灵,如今几乎一多半都是化灵,其中还有一名归虚初期的强者,其余的也都是明心巅峰的修为。 五十余名容貌绝美的妙龄女子大摇大摆的入城,走街串巷,来到楚王府,在城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王府门前,五十余名绝色美女,齐齐跪地行礼 “星宫瑶光堂观星使瑶月奉宫主之命率师妹们前来协助小师叔!”领头的一个容貌秀丽的绝色女子沉声道。 这瑶月就是那位归虚初期的强者,只不过气息凌乱,且极不稳定,似乎是新近突破,境界还未稳固。 “都起来吧,起来吧。来,先进来。”嬴弈望着远处围成一圈看热闹的行人一阵头痛,如此一来闹的全城皆知,很可能会破坏自己的计划。 谢濯潆这个蠢女人,一点都不知道隐藏身份吗?还有瑶月,你们也是走江湖的,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江湖经验呢? 嬴弈满肚子槽点,不知道该如何吐。 将他们安排在先前住过的观澜园,和瑶月大致说了眼下的情形,瑶月连连点头,末了正色道:“瑶月此次来时,宫主要瑶月带一句话给小师叔。”。 “什么话?” “嬴弈,你这个负心薄幸的登徒子,等本座见到你时,非阉了你不可!” 嬴弈明显看到,这些弟子们都强忍着笑,憋得脸颊通红。 嬴弈转头望向瑶月:“她真是这么说的吗?” 瑶月郑重点头:“不错,正是宫主亲口所说。” 瑶月说罢,怜悯的望了嬴弈一眼小声道:“不止宫主这么说,那位公主也是这么说的,小师叔,你可有得苦受咯。” 嬴弈面无表情,生无可恋的转身离去,身后传来一阵娇笑声。 “唉~节哀顺便咯。你以后做不了男人,那就做我的女人,你这般俊俏的人儿,我最喜欢了。”柳敬义食指挑起嬴弈脸颊,桃花眼泛着春水望着他笑。 “你个娘娘腔,说这话有说服力吗?”嬴弈翻了个白眼,向后仰头摆脱他的指尖。 “嗯?”柳敬义露出危险的笑。 “我是娘娘腔,我是娘娘腔。”嬴弈连声求饶,落荒而逃。 柳敬义望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轻轻取下玉佩,变回先前那妖媚女子的模样“嘻”的一声笑了出来。 瑶月等人的到来,嬴弈的底气顿时足了许多,又做了许多布置,确保整个偌大的王府没有任何破绽。 做完了这一切,天色已晚,嬴弈吩咐下去,设宴款待众人,王府上下都知道世子殿下所谓的设宴款待就是火锅,很快就准备就绪。 嬴弈却并没有心情参与,露了个脸后就换上了夜行衣,吴王府还有一场热闹要看,张淮济最近也没有什么动作,嬴弈可不信他转了性。 趁着夜色,嬴弈展开身法,消失在黑暗中。 第110章 藏终究是藏不住的 丞相府。 嬴弈早已轻车熟路,熟练的摸到了书房,跃上屋顶,掀开一块瓦片,向房内望去。 张淮济正满面紧张之色,在房内来回踱着步子。 嬴弈强行按捺下抓住张淮济逼供的心思,张淮济府中多了许多强者,虽然这些人未必奈何得了嬴弈,但这样做会打草惊蛇。 况且,当朝丞相在府中遇袭,绝对是震动朝野的大事,由此引发动乱更是得不偿失。 不多时,一个身着夜行衣的探子走进书房,张淮济急忙问道:“怎样了?事情办的如何了?” “幸不辱命,弟兄们已经得手,只是数量太多,人手有些不够,还请相爷加派些人手。” “好!好!好啊!哈哈哈哈。”张淮济喜笑颜开,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那探子:“府中的家丁你随意调遣,快去快回。” “诺!” 那探子应了一声离去,很快相府内就传来一阵人声,而后逐渐寂静。 嬴弈想了想盖好屋瓦,展开身形追了上去,相府的家丁约数百人打着火把,赶着马车向城外急奔。 “大半夜的他们赶车是去装什么东西吗?” 嬴弈缀在人群后方,心中疑惑不已。 走了约莫一时辰,来到南门,那探子出示令牌后,守城的军士便打开了城门,放了众人出城。 嬴弈等了片刻,取出嬴玥给的那枚金牌,大摇大摆的出了城很快便寻到了那群人的踪迹。 跟着人群来到,城外百里处的一座大镇,镇上人口众多,很是繁华。 那些相府的家丁跟着那探子径直来到了镇中间的一间占地极广,外形十分气派的大宅前。 大宅大门紧闭,那探子推开门,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院内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尸体。 嬴弈跃上房顶隐藏在飞檐的阴影下,望着满院的尸体皱起了眉。 这些尸体男女老少都有,服饰华美,明显是富贵人家。尸体上戴着的戒指钗饰玉佩等装饰之物均已被取走。 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所有值钱的物品也被搜刮一空,院内堆了数千口箱子,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那些家丁不停的从各个房间不断的抬着箱子出来放在院子里。 那些箱子通明的火把和蜡烛下隐约有宝光闪烁。 “这么多财宝?”嬴弈有些狐疑,莫非是李沐月家的家产? 很快他的想法就得到了证实,有几个家丁抬着尸体从房内行了出来。看服饰正是自己先前遇到过的李沐月的护卫。 嬴弈大惊,又有些庆幸,这张淮济还真是好手段,短短几天就查到了李沐月的家产,若非自己今日来相府打探,这些东西就落在张淮济手中了。 嬴弈不敢想象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不过既然遇到了,那自己就替李沐月抢回来,虽然不能直接杀了张淮济,但可以先杀了这些为虎作伥的畜生。 嬴弈取出长虹剑缓缓落在院内。 “你是什么人!竟敢来这里,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一个修为在化灵中期,似乎是头领的黑衣人警惕的望着嬴弈厉声道。 “要你命的人!” 嬴弈并不想多话,刺出一道剑气,向那人咽喉袭去。那人拔刀出鞘,斩出一道刀光,击散了剑气,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中的刀脱手飞了出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那人骇然道。 嬴弈身形一闪来到他面前,挺剑向他咽喉刺去,到了中途又改变了主意,收回剑尖,左手使出截脉手,点在那人身上,那人身形软倒在地。 这一切兔起鹘落,等其余人反应过来时头领已经被制服。其余人等面面相觑,不自觉的聚拢在一起,握着武器,紧张而警惕的望着嬴弈。 这些人重只有这数十名黑衣人有修为,且修为最高的才明心初期。其余的百余名家丁皆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嬴弈身形连闪,那几十名黑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便被一剑封喉倒地身死,嬴弈特意留下了先前的那名探子封了气脉。 “饶命!” “英雄饶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并未作恶。” “饶命,今晚之事我们不会说出去。” 那些家丁跪地磕头,一个个额头出血,哀声求饶。 这些家丁只是相府内的普通下人,不杀的话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从而招来麻烦,杀的话,又于心不忍。 想起先前这大宅内被杀的那些丫鬟僮仆,嬴弈几次起了杀心,可望向这些求饶的家丁时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他并不会那些消除记忆或者控制心神的功法,只好暗自叹了口气。 “你们走吧。” 嬴弈暗叹一声,放了那些家丁离去。 将大宅内所有的箱子全部收进了储物戒指,拎起那两个被封气脉的人,扔进一辆马车里,赶车回了王府。 “嬴弈,你去了哪里?怎么才回来。” 嬴弈一进王府大门就看到顶着一张美女脸的柳敬义焦急的来回踱着步,柳敬义一见嬴弈,快步走上前,抓着嬴弈手臂上下打量着,目中满是关切。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大半夜的在这里做什么?”嬴弈望着柳敬义目中满是不解,狐疑道。 柳敬义没有说话,桃花眼中的春水霎时蒸发的干干净净:“没发生什么事,是我晚上睡不着,出来散步,打扰了。” “莫名其妙。” 嬴弈摇摇头没有理他,柳敬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冷哼。 嬴弈从马车上把那两个黑衣人拎到了书房,扔在地上道:“柳兄,劳烦你去请沐月和李伯母过来。” 柳敬义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冷哼一声不说话。 “呃,那我自己去,柳兄你看好这两人。” 嬴弈不知柳敬义发什么疯,不敢得罪他,自己去请了李沐月和周媚过来。 再来时,柳敬义又恢复了那络腮胡子壮汉的形象。 “弈哥哥,这两人是谁?”李沐月望着那两人惊讶道。 “贤婿,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嬴弈一脚踢在那头领身上,解开了他被封的气脉:“老实交代,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交代什么......啊!” 柳敬义手中寒光一闪,那头领一截手指被削了下来。 “你......你......!”那头领惊骇的望着柳敬义,话还未说完,柳敬义手中寒芒再闪,那头领半只耳朵被切了下来。 “别别别,柳兄,先听他说说。”嬴弈拉住了满面寒霜的柳敬义。 “我说,我说,别动手。”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羽,出自古碑门,先前江湖动荡,宗门倾覆,这才受了丞相的招揽,成为相府客卿。” “张淮济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是谁告诉他的这些消息。”嬴弈目光如电,凝望着陈羽沉声道。 陈羽目光停在一旁的那个探子身上,此人名叫庞清,出自白猿宗,最擅长追踪搜索,丞相一直派他盯着李家,也正是因为他丞相才探知了李家家产的位置。 “什么?”周媚大惊,失色道:“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啊,小人绝不敢隐瞒。”陈羽望着柳敬义手中染血的匕首战战兢兢道。 “小人奉丞相之命前往城南太平镇,铲除护卫,取回李家家产,这些......您都看见了。” 陈羽抬头望了嬴弈一眼。 “娘,这样的话那舅舅他们岂非......?”李沐月浑身一震。 周媚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柳敬义急忙扶住,救醒了周媚。 嬴弈唤来侍卫,将二人押进天牢,侍卫押着二人走了几步又被柳敬义叫了回来,取出两枚丹药塞进二人口中,一捏喉头,“咕噜”一声丹药入腹。 “这两枚毒药,每月会发作一次,发作时如万虫噬心,中毒之人会失去理智成为嗜血的疯子,连自己的手足都会咬来吃掉。” 柳敬义啧啧道:“死状凄惨无比,不过只要你们肯听话,我可以每月给你们一次解药。” “带下去吧,先行收押。”嬴弈挥了挥手。 “贤婿,他所言可是真的吗?”周媚泪眼婆娑,哽咽道。 嬴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李伯母,请节哀。” 第111章 宴会规则之宴会中必定出事 “我原以为万无一失,想不到......想不到......是我害了他们啊。”周媚放声大哭。 嬴弈不知该如何劝阻,只好沉默不语。 周媚哭了一阵,情绪逐渐稳定,嬴弈把她和李沐月叫到了一处无人的别院。从戒指中取出了那些箱子。 足足三千多口箱子,金银,钱财,玉器,珍玩数不胜数,堆满了整座别院。 “这些都是我赶到时,他们正在整理准备搬运的箱子,全部在此了。”嬴弈沉默片刻道:“那些人我已经杀了,也算是替李伯母报仇了。” 周媚泪眼婆娑,望着这些箱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都是这些身外之物,害的我李家妻离子散,更害的我娘家满门遭祸。还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周媚和李沐月母女二人抱头放声大哭。 嬴弈心中凄然,正想离开,有侍卫来报,八十七求见。 嬴弈回到书房,八十七已经等在房内,见了嬴弈跪地行礼。 “秉首领,魏王和宋王联手突袭了吴王府,一番混战三人谁都没得到好处,此刻已经退去。” “李瑞麟呢?他可还安全?” 八十七仔细想了想道:“没有听到李瑞麟的消息,暂且不知他的安危。” “很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嬴弈取出一粒丹药递给八十七:“这是一枚培元丹,可助你提升修为。” “谢首领赏赐!”八十七感激的磕头道谢。 “继续盯紧三位王兄,有事立刻通知我。” 八十七应了一声领命离去。 嬴弈坐在书桌后,陷入了沉思,脑海中盘算着事情的演变。 李家家产的事,张淮济很快就会知道,很容易就会怀疑到自己身上,相信很快三位王兄也就会知道。 如此一来他们的目光都会被吸引在自己身上,李瑞麟反而失去了意义,等订婚宴时自己一举消灭他们豢养的这些江湖客。 没有了这些为虎作伥之辈,这三位王兄也就成了没牙的老虎,暂时翻不起什么风浪。 李家家产不在李瑞麟手上,他们反而要保护好李瑞麟,自己也就可以腾出手寻找证据为李瑞麟脱罪。 一切就绪,接下来就等两日后的订亲宴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风平浪静,张淮济和三位王爷都本本分分,没有任何动作。嬴弈夺回来的那些装着李家家产的箱子也还在那座别院里堆着,丝毫未动。 楚王世子订亲当日,王府内张灯结彩,到处都能看到挂着的红绸,府中的侍女,仆妇,僮仆人人都换上了新装,面带笑容,在府内各处奔走,迎接客人。 王府内摆了数百席,朝中重臣和皇亲国戚坐在席中觥筹交错,作为此次宴会主办者的王樱则与周媚,张皇后,陆贵妃,以及其余贵妇同席,巧笑嫣然的说着话。 令嬴弈感到意外的是吴王等三人也在宾客席中,自先帝驾崩之后,这三人罕见的同坐一席饮宴。 三人并未交谈,各自饮着酒,目光出神的望着堂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吉时已到,请男女双方交换婚书,缔结契约。” 有礼官朗声宣布。 嬴弈来到堂内,身后有侍女捧着托盘,盘内盛着婚书。可却单独不见李沐月前来,又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还是不见李沐月的身影。 吴王等三人的目光霎时停在嬴弈身上,眼底闪着难明的光。 堂内热闹的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 “怎么回事?女方呢?怎么没来?” “这李家姑娘不会是要反悔吧?” “说什么呢,谁敢反楚王世子的悔?” “那她为什么没来?” “谁知道呢,再看看吧。” 一阵阵窃窃私语声传来,宾客们交头接耳都在小声议论。 “王妃,世子殿下,不好了,有人抢走了李姑娘。”一个侍女匆匆从门外跑进来跪地惊慌失措道。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来我楚王府捣乱。”王樱拍桌而起怒道。 “来了。” 嬴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诸位,有宵小之辈闯入府中扫了雅兴,让诸位见笑了,还请稍坐安心饮宴,我去看看就回。” 嬴弈运功提气,声音传遍王府,适才骚乱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王府后院,一群人挟持着一名身着红裙的女子向侧门急奔,那女子正是李沐月。 “在这里!”一队王府侍卫冲了出来,团团围住了这些人。 霎时间劲气激荡,刀剑相接,很快王府的侍卫就落入了下风。这些侍卫只有凝气到聚元的修为,远非这些贼人普遍明心的对手。 不多时王府的侍卫就出现了伤亡,那些贼人并不恋战,挟持着那女子向前奔逃,没走多远,又遇上一队王府侍卫,双方再度动起手来。 交手的动静惊动了王府内其他的侍卫,霎时间无数护卫涌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来开道,老二你保护公子先走!” 领头的一人一剑杀了一名王府护卫后转头低声喝道。 “别让他们跑了!” 王府侍卫围的更加密集,不计伤亡的前赴后继,很快那些人就出现了大量伤亡。 “快来救本公子,快保护本公子冲出去啊!废物!” 被那些人护在中间的一人蒙着脸,说话时嘴巴漏风,有些含糊不清。 围上来的王府侍卫修为越来越高,人也越来越多,那些人很快就伤亡殆尽,那公子提剑架在李沐月脖颈厉声道:“闪开!都给本公子闪开!否则我就杀了她!” 王府的侍卫们僵了一下,你看我我看你,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哈,都让开,放本公子离......。” 他一句话未说完,手上的剑突然掉在地上,人也软倒在地。 李沐月伸手取下那公子脸上的蒙面巾,哂笑:“张仁安,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她说罢,摆手示意王府的侍卫杀了这些人。 就在这时,一道劲气激射而来,逼退了当先的几名侍卫。紧接着数十名护卫飞掠而来,挡在张仁安身前。 “就知道,张淮济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认输。”李沐月冷笑一声,后退几步远离了这些丞相府的护卫。 这些护卫比先前的那些修为更高,王府的侍卫虽然人数众多,一时间也拿这些护卫毫无办法。 “后退!”王府侍卫中有人招呼了一声。 这些侍卫齐齐的向后退去,那些相府护卫一怔,不知道对方卖的什么关子。只听一声梆子响。 “咻咻咻!” 铺天盖地的箭雨,密不透风的覆盖下来。 一阵惨嚎声响,那些相府护卫挥剑拨动箭雨,但这些箭雨数量极多而又密集,根本无从抵挡,那些护卫纷纷中箭倒地。 远处,一群黑衣人藏身在假山后凝重的望着这边的战斗。 “是丞相的人,怎么办?我们要援手吗?” 那领头的黑衣人沉吟片刻道:“援手!丞相和主子是盟友,今日本就是为助我们而来。” “出手!” 数十名黑衣人如同神兵天降,长剑连挥,那些操纵连弩的王府侍卫猝不及防下手中的连弩被破坏,包围中失去了威胁的那些相府护卫迅速展开反攻。 前后夹击之下,王府侍卫顿时死伤惨重。 第112章 星辉交映 “带公子离开!” 领头的黑衣人低喝一声,有两人拉着张仁安转身向外逃离。 “张公子,你专为沐月而来,沐月很是欢喜,可你又要抛下沐月离开了吗?”李沐月眼眶通红,泫然欲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水润的眼眸盯着张仁安语声哽咽道。 张仁安闻言一怔,停下了脚步,转头向李沐月望来,李沐月眼中紫芒一闪,张仁安露出迷醉之色,向李沐月飞奔而来。 那两名护卫大惊,伸手拉住张仁安衣袖:“公子,快走啊!” 张仁安丝毫不理,用力挣扎,“嗤”的一声衣袖扯破,张仁安头也不回的向李沐月奔来。 “公子!” 那两名护卫紧跟其后,想要把张仁安拖回去。 李沐月轻轻挥手,一道黑芒划过两人咽喉,那两名护卫倒地身死,张仁安失去阻拦,几步跑到李沐月身前,张开双臂向她抱去。 李沐月目中闪过嫌恶之色,侧身躲过,一记手刀切在张仁安颈侧,张仁安倒地晕了过去。 “你不是李沐月!你到底是谁?胆敢冒充李沐月!” 那领头的黑衣人惊怒道。 “我?我是谁?你问我是谁?” 李沐月突然暴怒,身形急闪,那领头的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李沐月已经近身,一掌打在他胸前,打的那黑衣人跌出去十几丈,还未落地就已经气绝。 “你们都该死!老娘第一次穿喜服,竟然是替代别人,都怪你们,你们都该死!还有那个登徒子,他也该死!” 一众王府侍卫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沐月大发神威,一掌击毙那领头的黑衣人,想要阻拦时已经来不及。 众人发一声喊,向李沐月围攻,李沐月身形极快,几个呼吸间就有数名黑衣人倒毙在地。 “怎么办?这贱人实力太强,要抵挡不住了。” “我们拖住她,你去抢回公子。” 剩余的数十名黑衣人合力挡下李沐月,趁着这空档,有人拎起张仁安向侧门逃去。 没走几步便被王府侍卫拦住,那几人慌不择路,径直向前院逃去。 “拦住他们,莫要惊扰了宾客!”一名王府侍卫统领厉声大喝。 阻拦李沐月的那些黑衣人见状舍了李沐月,纷纷赶来会合。 越来越多的王府侍卫围追堵截,这些黑衣人不断伤亡,只剩下十余人,逃到了左侧的一处别院。 院中堆着数千口散发着宝光的箱子,另有百余名各式装扮的江湖客正在打开箱子,查看里面的财物。 众人都是一怔,那名王府侍卫统领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王府!” “区区王府,大爷来就来了,你又待怎地?”领头的一个汉子哂笑。 “来得好,倒省了咱们弟兄一番手脚。” “张淮济这蠢货还真是给咱们省了不少事。” “杀了这些脓包玩意儿,这些宝贝都是咱们的。” 话音方落,又有百余名黑衣人飞掠而来,其中一人一脚踢开一口箱子,望着箱子里的宝石,珍玩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哪里来的鼠辈,也敢在此放肆!” 那领头的黑衣人口中说着话,突然毫无征兆的抬手一掌打的先前那汉子跌飞了三丈,吐血不已。 “大言不惭,就凭你们这帮废物也妄想独吞财宝。” 一道劲气从远处飞来,袭向那说话之人,那人挥手击散劲气,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也敢来此生事架梁。” 足足数百名身着青衣,面戴青铜面具的神秘人落在一侧的屋顶上,居高临下,轻蔑的望着院中的人。 这些青衣人修为甚高,化灵强者足有近百人,其余最低的也在明心中期。 “滚吧,这些财宝你们不配染指。” “好大的口气,是谁在此口出狂言。” 话音甫落又有百余名黑衣人落在一侧的屋顶,这些人全都是黑衣蒙面,看不清真容。 这四批强者足足有上千人,分别占据了别院四方屋顶,相互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看来人都到齐了,还不少嘛,也省了嬴某一番奔波。” 嬴弈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身红裙的李沐月。李沐月满面怒容,目光狠狠的瞪着嬴弈。 那些人望着嬴弈面色都变得凝重。 “世子殿下好大的口气,你真以为凭就凭你们这些王府侍卫就能对付得了我们?” “对不对付得了,也要对付过才知道。” “是吗?那我倒是很期待。”青衣人中领头的那人哂笑。 嬴弈神色淡然的挥手,无数侍卫围住了别院,接着箭雨从天而降,覆盖了别院内的所有人。 箭雨过后,那些人只伤亡了数十人。 “不过如此,接下来就请世子殿下接招!”那青衣人冷声道。 “瑶月,起阵!” 嬴弈话声落下,一阵天地风云变幻,正午时分晴朗的天空霎时间变为黑夜,月胧星幻,漫天繁星捧月,看起来美轮美奂。 “这......这是......。” 月下,一位仙子身沐月华翩翩起舞,在月光下映出七七四十九道身影。 “是星辉交映,星宫的镇宗杀阵!难道是楚嫣然?” “别慌,若是楚嫣然来了还用得着列阵吗?这阵法只有归虚级,未必奈何得了咱们。” “合力抵挡,这等杀阵发动后要很长时间才能发动下一击,挡下这一击我们就有机会。” “还是先破阵,杀了那阵中之人,这杀阵自破。” 有人向月下起舞的仙子冲过去,还没接近就被从天而降的月华贯穿了身体,一声不吭的倒毙。 月华大盛,繁星与月交相辉映。在那四十九道身影的指引下,化作密集的光雨,刹那间笼罩了别院中的那些人。 一阵惨叫声掩盖了他们的语声。 这四批高手加起来共上千人,其中化灵只有不到两百,其余均是明心。这样一支力量对付寻常的王府侍卫还可以,可对上星宫这等底蕴深厚的顶级宗门无疑是以卵击石。 瑶月等人由于修为不足,施展出星辉交映这等合击大阵,勉强只有一击之力。且威力也只有归虚初期,但对这些明心来说仍然是致命的。 一击过后,在场的只剩下了一百余名化灵,其余化灵之下的尽皆身死。 阵法撤去,瑶月和其余的星宫弟子跃上屋顶,将剩余的化灵强者围在中间。 “诸位英雄,嬴某能否对付得了你们?”嬴弈跃上屋顶,望着剩余的这些化灵笑道。 第113章 蛛丝马迹 原先分站四方屋顶的四批强者,如今只剩下一百余人全部挤在南侧的屋顶上。 “和他们拼了,咱们这么多人联合未必不是他们的对手。” “拼了!” 那些化灵相互交换了眼神,四面八方向嬴弈和包围的这些星宫弟子冲去。 嬴弈还没有出手,身后红色人影一闪,李沐月先冲了出去,很快就有十余人伤在她手中。 那些化灵虽然修为不弱,但先前消耗也不小,真气不济,很快就落入下风,不得已又退了回去。 “嬴某可以给诸位一个活命的机会,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嬴弈望着这些人笑道。 “别装模作样,要杀要剐随你便,老子绝不皱一下眉头。”一个江湖客打扮的汉子厉声道。 “这位兄台,你不听听又怎知嬴某不是真心呢?” “你要怎么做才肯放过老子?” “嬴某会留下十人不杀,非但不杀,而且还会毫无条件的放人离开。”嬴弈淡淡道。 “你真会有这般好心?”一个黑衣人沉声道。 “这是自然,嬴某向来说一不二。”嬴弈淡淡笑道:“不过至于放谁离去,这要你们自己决定了,不过留下来的人嬴某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竟敢挑拨离间!我就是死也不会出卖兄弟。”一个江湖客大声喝道。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芒划过咽喉,尸体倒毙在地。 李沐月面无表情的伸手,召回一枚通体漆黑的飞梭。 “跟他们拼了!”又有人鼓动起来,那些人再次向外冲去。 嬴弈取出长虹剑,接连杀了数名化灵后期,都是一剑封喉。强烈的杀意之下,那群人的热血也再次冷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原本聚拢在一起的人群也分散了开来,彼此之间也有了防备。 “半个时辰内,你们没有决定出十个活命之人,那你们就只好全部留下了。”嬴弈望着这些相互防备的化灵淡淡道。 那些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动手。 突然一个青衣人一剑刺入一名黑衣人胸膛,旋即拔出剑,那黑衣人伤口喷血,倒地身死。 “我不想死,我要活下......。”青衣人喃喃道。 他话未说完,被身后一名江湖客一刀斩下了头颅,那江湖客接着又被另一名青衣人一掌击毙。 既然有人开了头,很快这些人就斗在一起。 嬴弈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 冷冷的望着这一切,神情没有任何触动。 很快,这些就只剩下了十一人,最后是一个黑衣人和一个江湖客,两人拼尽全力都想杀死对方,而后同归于尽。 “其实,就算你们两个都活下来,我也会放你们走的。”嬴弈望着这两人的尸体哂笑。 “嬴某说到做到,你们走吧。” “你真放我们走?” “我放你们走,你们就快些走,别等我改变主意。”嬴弈不耐烦的挥手。 那九人拱手一礼,一言不发的转身逃离。 “你真放他们走?”李沐月问道。 “放长线钓大鱼而已。” 嬴弈叫来八十七,吩咐他盯着这些人的踪迹,八十七领命离去。 瑶月有些不忍心,缓缓行到他身边,轻声道:“小师叔,你这招是否有些太过了,咱们星宫是名门正派,怎能效仿魔道行这些操控人心之事呢。” “喂,你说什么呢?魔道之人怎么了?你凭什么看不起魔道之人!?一百多名化灵,那你去一个个杀呀,我倒要看看你们正道人士被杀时会不会死。”李沐月目光冰冷的望着瑶月,神情很是轻蔑。 “好了,都少说几句吧,这么多化灵真要拼起命来,咱们虽然不惧,但受些伤亡总是难免的,不如让他们自己内斗。” 瑶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吧,咱们也该做好收网的准备了。”嬴弈带着众人从屋顶上跃下,吩咐侍卫清理尸体,打扫血迹。 张仁安先前被打晕,而后被相府护卫带来此地,在瑶月发动阵法时被一名护卫丢出门外,因此侥幸逃得一命。 此刻已和那些受伤未死的贼人一同关进了牢内。 “弈哥哥。”一个女子身影从别院门外跑进来,扑到嬴弈怀中,正是李沐月。 “你没受伤吧?沐月好担心你。” “你起开。” 那个身着红裙的李沐月,一把拉开李沐月,手中捏了个法诀变成了另一个容貌妖媚的女子,正是柳敬义先前用过的那张美女脸。 “柳姐姐,你怎么了?”李沐月惊疑道。 “你这是怎么了?”嬴弈狐疑道。 “呵,我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你与李沐月订亲,你让我扮成她的样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又置她于何地?”柳敬义怒道。 “我第一次穿喜服就是给别人当替身的?登徒子,负心薄幸!” 不是,你不愿帮忙,不帮就算了,现在这样直接炸毛是怎么回事。嬴弈偷偷望了他一眼,只见他满面寒霜。嬴弈只好闭嘴不言。 “此事仅此一次,下次若再要我假扮你的新娘子,你信不信我真的抢了你的新娘子!”柳敬义鼓着腮帮,瞪着眼望着嬴弈不满道。 “好,我知道了,你说的都对。” 嬴弈头痛不已,柳敬义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反应这么激烈。 “首领,那些逃走的贼人正是三位王爷府上的门客,不过还有一人往城外逃去,弟兄们还正在跟踪。” “城外!?”嬴弈一惊。 “怎么了?”柳敬义和瑶月疑惑道。 “难道是宋先生?走,你们跟我去城外。” 嬴弈招呼了一声,吩咐李沐月到王府正堂去寻王樱,自己则带着八十七,柳敬义和瑶月跟着指引向城西出城而去。 “你确定是宋先生吗?”柳敬义狐疑道。 “很可能是宋先生,今日一共来了四路人马,除去三位王兄之外就是宋先生和张淮济了。” “无论这些人是否是宋先生的属下,咱们都要去看看,若有机会能一举铲除宋先生是最好的结果。” “宋先生?这宋先生是何人?值得小师叔这么重视吗?”瑶月不疑惑道。 “这宋先生很不简单,有很多谋算,先前险些夺了楚王的兵权。”柳敬义沉声道。 “而且他的身份很是神秘,好几次遇到都被他逃脱,而且怎么都查不到他的身份。”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赶路,很快探子留下的标记就到了一处废弃的山神庙中。 第114章 我,拒绝 “瑶月,你与柳兄在外接应,若有人出来还请务必擒住,莫要放走任何人。” 山神庙外的树林中,嬴弈三人躲在一株大树后,望着前方破败的庙门小声商议。 “那你呢?你不会是要直接闯进去吧?”柳敬义担忧的望着嬴弈。 “我去看看,若宋先生真在里面,我或许能逼他出来,届时你们在外将他擒住,毕其功于一役。” “我和你一同去吧,也好有个照应,万一有什么埋伏。”柳敬义担忧道。 “这位柳姑娘......柳兄说的有道理,小师叔,不可大意呀。” 瑶月好奇的望着柳敬义盯了半天,亲眼看着柳敬义从一个妖媚倾城的美女变成了满脸络腮胡,喉结高耸的大汉,一时间不敢确认他的性别。 “我自己去吧,去的人多了反倒不方便行事,你们在外面守好就行。”嬴弈招呼了一声闪身进了山神庙。 山神庙破败不堪,从门外向内望去,大殿里神像倾倒,蛛网遍布到处都是灰尘。 嬴弈运功戒备,缓缓走进大殿,殿内空无一人。 四下环顾,唯一能藏人的神像,已经倾倒在地,断成两截,露出肚子中的泥胎,除此外再无人迹。 莫非是八十七等人跟错了人,看走眼了? 嬴弈陷入了自我怀疑。 午后的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进殿内,伴随着微风,吹动了嬴弈的衣衫。 一丝金属的毫光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嬴弈瞳孔微微收缩,在大殿中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正想放弃时,角落里的一张蜘蛛网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张蛛网在随风摇曳时有一种僵硬的感觉,并不像其他蛛网那般自然。 嬴弈取出长虹剑,好奇的用剑尖拨动蛛网,果然发现了秘密。 这蛛网竟是用乌金丝制成极为坚韧,外观与真的蛛网一般无二,尝试拨动蛛网,一阵轧轧声响。 身后的神像底座无声无息的射出两枚漆黑的小箭,向他背心射来,嬴弈心生警兆侧身想要躲避,就在此时,面前的墙壁喷出一股白烟, 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顿时浑身无力,头脑一阵眩晕,再也无力躲避身后射来的小箭。 “噗!” 两枚淬有剧毒的小箭射入背心,嬴弈眼前一黑,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大殿内故意布置的蛛网,实际是控制机关的开关,触发机关后,会先射出小箭吸引触发之人的注意力,而后趁其不备才喷出迷烟,中了迷烟之后,那两枚小箭是绝对躲不过的。 好精妙的设计。 想明了一切,嬴弈心中发苦,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中了圈套,意识一阵模糊,疯狂催动九凝珠, 九色雾气在经脉中不断游走,嬴弈浑身散发出一阵九色光华。很快那股眩晕和万虫噬体的痛苦不断减退,灵台逐渐恢复清明。 心中一喜,突然一只手连点了他浑身数处穴窍,封了他的气脉,拎起他来到山神像底座前伸手按了按,底座向旁边移去,露出一个入口。 那人提着嬴弈下了入口来到一处宏伟的地宫。 “主子,幸不辱命,捉到了嬴弈。” “啧啧,世子殿下,我们又见面了,这是你第二次落入本座手中。” 一个身着黑袍带着面具的人缓缓行到嬴弈身前,阴鸷的目光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正是宋先生。 “殿下屡次破坏本座的好事。莫非真以为本座是什么易与之辈?” 宋先生不管嬴弈不能说话,自顾自的自问自答。 “殿下,你也是聪明人,你应当知道天下大势已不可逆,可你为什么一而再的逆天而行?” “大秦内忧外患,积重难返,本座有匡扶寰宇之心,你为什么不能协助本座呢?” “你这般才能出众之人,为何不能为我所用?而要去扶持嬴玥一介女流,你在朝堂上为她争权,为她献平叛策。她给了你什么好处?就一纸婚约?你这样的人物怎会被一纸婚约所困?” “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该如何权衡利弊,你与我合作,助我登基,身份,地位,美女,钱财,功法,我都可以给你。” “你们楚国与大秦同时立国,至今已三百载,仍旧只是一介藩国,若我登基也可许你半壁江山!” 宋先生自说自话,到后来没有再自称本座,语声无比诚恳。 嬴弈气脉被封,无法行动也无法说话,暗中疯狂催动九凝珠,调动真气冲击禁制。 他体内真气浑厚无比,那封住他气脉之人修为只有化灵后期,很快禁制便被冲破。 嬴弈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禁制虽破,但却无法使用九凝珠解毒。 使用九凝珠解毒时会引九凝珠内的九色雾气洗涤经脉,自己浑身上下绽出九色华光,在这强敌环伺的情形下,无疑是找死。 暗自叹了口气,只好默默运功压下了毒性,听着宋先生的劝说。 这宋先生说的话,的确很有诱惑力,若是几个月前自己只是一个一心想继承父王爵位躺平的废物世子的时候或许真的就会答应他。 这宋先生是有些手段的,若自己真有野心,与他合作,凭借楚王的威望借机扩充自己的力量,届时这天下是谁的还难说呢。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尤其是自己开始修行后,这些心思也逐渐淡了,不知什么时候对这些功名已经完全提不起兴趣。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心帮助嬴玥的,他也说不清楚,或许最开始只是为了不亡国而选择了几个皇子中最合适的嬴玥,后来呢,或许是那日嬴玥的哭诉的眼泪,亦或许是身为驸马的责任......。 嬴弈心中转着念头,不知不觉的出神。 “世子殿下意下如何?可愿与我平分江山?” 宋先生好整以暇的望着嬴弈沉声道。 “是勾结骨利,劫掠屠杀我大秦百姓助你登基么?” “还是协助你收买边军守将,争夺边军控制权,为骨利人开关放行,默许骨利人入关劫掠,自己好从中分润?” “还是协助你将大秦自己的百姓送给骨利,作为他们南下劫掠时填护城壕,消耗敌人箭矢的牺牲品?” 嬴弈目光灼灼凝注在宋先生面上。 “这些的确是我做的,但这些不过是手段罢了,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百姓的牺牲能助我成就霸业,也算不枉了。” 宋先生淡淡道:“至于勾结骨利,只是相互利用而已,待我坐稳皇位,自然会出兵北伐骨利为这些百姓报仇。” “想要登上皇位,自然需要兵权,我若能夺取边军控制权,眼下早已是新皇了,又岂会再发生这些事。”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若不处处与我作对,又岂会变成如今的局面。” “你归顺于我,我可以既往不咎,先前的条件仍然作数。” “我,拒绝!” 第115章 宋先生殒命 嬴弈缓缓站起身,气海内九凝珠疯狂转动,他浑身沐浴在一层九色光辉中,仿佛天人降临。 “嗤!嗤!”两声响,背后的两枚小箭被震飞了出去钉在身后的石壁上。 “很好,很好。”宋先生目光冰冷:“你错过了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我很好奇,当你临死的时候是否会为此刻说过的话而后悔?” 宋先生说完话,轻轻挥手,一阵轧轧声响,无数黑衣人从地宫各处冲了出来,这些人修为都在化灵后期,每个人的气息都非常强大。 嬴弈敏锐的发现,他们的双眼通红,仿佛择人而噬的野兽,这些人已经毫无意识,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撕碎眼前的敌人。 很快嬴弈就陷入了苦战。 一个黑衣人一剑刺来,嬴弈一记金锋掌,切在他肋下,那人被打的口鼻出血,仍然不闪不避以伤换伤,好在这一剑被打的失了准头,刺在嬴弈肩头,嬴弈挥动长虹剑一剑将此人枭首。 身后两人合力打出劲气,嬴弈击散劲气,那两人突然合身扑来,抱住他的双腿,嬴弈两掌打在那两人头顶,那两人头颅粉碎而死,手中却抱的更紧,嬴弈丝毫动弹不得。 在无数黑衣人不要命的换命之下,嬴弈受到的伤势也逐渐加重,他心中大为着急。 纵然他体内真气无穷无尽,在这样的换命之下也难逃一死。 嬴弈挥剑斩断了抱着他腿的手臂,展开身法,尽量游走不去和他们正面战斗,向出口奔去。 好不容易来到出口,却见出口门已经关闭,并且下了断龙石,自己被彻底封死在这座地宫内。 嬴弈运起全身功力,一掌打在断龙石上,石壁只出现了一个掌印。 嬴弈认了出来,这是一种罕见的晶石,极为柔韧坚硬。嬴弈举起长虹剑运起真气聚集在剑身上,向石壁刺去。 “嗤!”的一声长剑刺入半尺,拔出剑想要再刺,身后的黑衣人已经扑了上来。 嬴弈展开身法游走,抽空使出月华剑诀,无数剑气笼罩,那些黑衣人虽然失了神智,但本能还在,很快便冲破了剑气再度围了上来。 嬴弈运气聚集在剑身,向石壁砍去,“铛”的一声大响,长虹剑断为两截。 嬴弈暗骂一声抛下断剑,捡起地上的一柄剑,一手施展金锋掌,一手月华剑诀,一边躲避换命,一边伺机反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地宫剧烈的震动,顶上的尘土簌簌的落下。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大水眨眼间弥漫了整个地宫,瞬息间就到了齐胸深。 “该死!” 嬴弈面色铁青,这宋先生是准备的真充分,这座地宫整体都是由那种晶石砌成的,密不透风。 “对了,水是从哪里涌出来的?” 嬴弈顺着水流的方向艰难的行去,那些迷失神智的黑衣人只是在水中胡乱扑腾,并不知如何游泳。 很快就找到了水涌进来的位置,在地宫靠墙的位置有许多碗口大的孔,水就是从孔中涌入的地宫。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地震般的响动,嬴弈脚下猛地一震,不知是不是幻觉,他感到地宫似乎正在下沉。 嬴弈四顾望去,果然发现地宫的天花板落下了三尺多,先前打斗时留在墙壁上的剑痕,已经有一半被天花板遮住。 他的心沉了下去,莫非真的要困死在这地宫中吗? 虽然他修为已经到了化灵,开启了内循环,可以不需要呼吸,纵然水漫到屋顶也不会被淹死但这天花板不知道几万斤重,若是压下来,自己会死的更惨。 这地宫内有许多房间,嬴弈艰难的向房间内行去,想要找到控制地宫机关的开关。 接连进入好几个房间,都是平平无奇的一桌一椅一床,显然是有人住在这里。当他再度推开一间房间门时,没了石门的阻挡,跟着漫进来的水流似乎向房内的一角流了过去。 原先已经升到他口鼻处的水位似乎下降了些许。 嬴弈精神一震,向房内水流的地方游去,迎面的是一张床,水似乎就是向床下流去的。 嬴弈一掌击碎了床板,床下赫然是一个洞,地宫内的水向洞内泄出。嬴弈再也管不了那么多,纵身跃进洞内。 这似乎是一个水下的洞窟,不知游了多久,头顶上终于有光透下来。嬴弈提气纵身跃了出去。 这才发现正处于一处河边,运起真气蒸干了身上和衣服上的水,辨明方向,向山神庙的方向飞掠而去。 走到半途前方一阵打斗声传来。 嬴弈加快速度来到了跟前,柳敬义与瑶月正一前一后围着十余名黑衣人激战。 那些黑衣人中竟然有一个归虚初期,气息很是凌乱,修为和瑶月相同,都是刚刚突破的归虚。 其余几人则都是化灵,有几人拖住柳敬义,其余人保着一个穿黑袍戴面具的人飞快的溜走,正是宋先生。 嬴弈展开身形追了上去,就在此时,数十名黑衣人从路边冲了出来挡在嬴弈身前。 “快带主子先走!” 那些保护宋先生的黑衣人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带着宋先生就要离开。 “站住!” 一声娇喝,数十名容貌绝美的女子在一名农民打扮的老人带领下团团围住了宋先生一行人。 这老人正是暗影的探子。 “是她们!” 嬴弈大喜,取出解语箫,以箫代剑,辅以金锋掌,很快就杀光了拦路的黑衣人,又帮柳敬义料理了那几名化灵。 再看瑶月时,瑶月已经结束了战斗,三人汇合后来到了宋先生面前。 “你!你竟然没死?”宋先生惊骇道。 “宋先生真是好算计,嬴某几次遇难都是栽在宋先生手中,你的确是个值得敬佩的对手。” 嬴弈望着宋先生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我一向运气比较好。” “哈哈哈哈!能得世子殿下敬佩,本座此生不枉了。”宋先生放声大笑。 “只可惜,我们是敌非友,否则,宋某真想交了殿下这个朋友。” 宋先生笑了一阵,又摇头叹息。 “现在还有机会的。”嬴弈笑了笑叹道。 “殿下莫非要我束手就擒,而后交代出所有的计划?”宋先生笑道:“别傻了,换做是你,你也不会这样做的。” 嬴弈没有说话,缓缓举起手中玉箫望着宋先生许久才道:“那很可惜。” 宋先生没有说话,望了他许久,突然声音沙哑的笑了起来。 保护宋先生的那些黑衣人突然同时出手,却不是攻击敌人,而是自尽。 “你是个很厉害的对手,但你别以为这就赢......了。” 宋先生话音未落,人已经倒了下去。 “他服毒自尽了!”柳敬义上前,握住他脉门,片刻后,摇头叹了口气。 “是噬心断魂!没有救了。” 嬴弈缓缓上前,取下他脸上的面具,露出一个中年人的容貌,只是因为中毒,皮肤呈青白色,面上笼罩着一层黑气。 “是谁给他下的毒?”瑶月疑惑道。 “他自己,毒药事先以银壳包裹,藏在口中,必要时咬碎银壳,顷刻间便可服毒。他戴着面具,所以我们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服的毒。” 这些牙齿藏毒的手段,对嬴弈来说早已司空见惯,嬴弈露出追忆之色,曾几何时,他执行任务时牙齿中也藏过氰化钾胶囊。 “罢了,人死如灯灭,这宋先生也是个枭雄。咽喉上补一剑,埋了吧。”嬴弈叹了口气,淡淡吩咐道。 瑶月和其余的那些女弟子震惊的望了嬴弈一眼,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嬴弈摇摇头没有解释,瑶月这些名门正派出身的弟子行事,与他这个百无禁忌的穿越者不同也是可以理解的。 瑶月犹豫着不动手,柳敬义随手捡起一把刀,挥手一刀将宋先生的头颅斩了下来。扔下刀无所谓道:“好了,你该放心了,宋先生不会再复活来找你的麻烦了。” 柳敬义说罢瞥了一眼瑶月等人,目光中满是不屑。 “回去吧,别让母亲他们久等了。” 嬴弈叹了口气,吩咐那带路来的老人掩埋宋先生的尸体,自己带着柳敬义和瑶月等人向城内走去。 第116章 沐月 “宋先生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回城的路上,柳敬义皱着眉问道。 “哪句话?”瑶月不解道。 “你是个很厉害的对手,但你别以为这就赢了。”柳敬义惟妙惟肖的模仿宋先生的语气,压着嗓子道。 惹得瑶月和一众女弟子咯咯的笑。 嬴弈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才道:“这宋先生来历神秘,手段莫测,可我们至今仍然没有查出来他的真正身份。” 柳敬义和瑶月闻言也陷入沉默 嬴弈沉吟了许久又道:“宋先生以往展现出来的能量,绝非只有现在我们看到的这点。” “这宋先生真有这么难缠吗?可我为什么感觉我们很轻松就杀了他。”瑶月蹙着眉,不可思议道。 “能随意下圣旨,有能力控制数十位边军的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容易对付的。” “朝中如今长公主不在,能下圣旨的只有你那三位王兄了。莫非宋先生和他们有关。” “这倒也未必,如今朝政混乱,只要买通符宝郎,甚至直接偷来玉玺就可下圣旨,做不得准。”嬴弈沉吟道。 “从今日的情形来看,我们杀的这位宋先生并不像是先前那个能搅动风云的人物,他反倒像是故意被安排在这里布下陷阱来杀我的饵。” “饵!?” “不错,今日在地宫内,我本已必死无疑,不过这位宋先生想必是不想为我陪葬,提前为自己留了后手,这才导致功亏一篑。” 柳敬义听闻,忍不住打量了他几眼,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衫破了许多破口,虽然血迹已经在先前水中被冲洗干净,但破口内正在收口愈合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 “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柳敬义惊道,拉住他衣袖,凑到他身前仔细查看他的伤口:“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无妨,都是些皮肉伤罢了,过两日就好了,怎么?柳兄这么关心我啊。”嬴弈笑道。 “谁关心你,谁让你一意孤行,那是你活该!我告诉你,你若死了,我就抢了你未婚的新娘子当小妾,你放心,我肯定会替你好好怜惜她的。” 柳敬义双目发光,露出色授魂与之色:“啧啧,这李沐月身材又好,长的又美,还有钱,啧啧。” “你什么情况?就不盼我一点好吗?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想抢我未婚妻?你说这话,你有说服力吗?”嬴弈口中说着话怜悯的望了他某处一眼。 “姓嬴的,你特么......” 柳敬义双目圆睁,挽着袖子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柳大哥,算了算了。” 瑶月费了好大力气才拉住伸长手臂要打嬴弈的柳敬义,柳敬义竭力伸腿去踢,被瑶月拉着总是差一点就是踢不到。 “哎,行了行了,别闹了。咱们先回去吧,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什么后手。” 嬴弈说罢展开身法向城内飞掠而去。 楚王府正殿大堂。 无数侍卫团团围住大堂,警惕的戒备着。 来参加定亲宴的宾客早已没有心思参加什么宴会,人人面带惊慌之色,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处,交头接耳。 王樱和周媚坐在主位,相互对视一眼,目中均露出担忧之色。 “姐姐,适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的,妹妹你放心好了,府中那么多侍卫,还有弈儿的那些朋友助拳,应该没有事的。” 王樱说着话安慰周媚,可自己面上满是担忧之色,紧张的望着门外。 吴王魏王和宋王三人先后借着去打探消息的名义离开了宴会,就连王樱派去打探消息的侍女也未回来。 大堂内一片愁云惨淡的景象。 “母亲。” 嬴弈牵着李沐月从门外走了进来,瑶月和柳敬义等人跟在身后,很快就有侍女摆好了坐席,奉上酒菜。 “弈儿,太好了,你回来了,事情都解决了吗?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王樱看见嬴弈回来,激动的站起身,走到嬴弈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急切道。 “都解决了,几个宵小之徒而已,已经料理了。” 嬴弈环顾四周拱手行礼朗声道:“今日是我与李沐月姑娘订亲之日,先前有一些小插曲扰了诸位的雅兴,我在这里向诸位赔罪。” 嬴弈倒了一杯酒,举杯示意而后一饮而尽。 “世子殿下,不必客气,既然是大喜之日自当热热闹闹的。” “世子殿下客气了,来来来,我也敬殿下一杯。” “殿下,我敬您一杯,助殿下和李姑娘情比金坚。” 先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气氛又恢复了热烈。嬴弈与李沐月当众朱笔签名,订了婚书。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宾客们才尽兴而去。 宾客散尽,只剩下王樱周媚和李沐月等人。 “弈儿,今日发生了什么事?闹的那么大动静?”王樱疑惑道。 嬴弈为了防止王樱担心,临时改成了张仁安带人想要抢走李沐月而闹出的事端,至于其余的事都隐去未说。 饶是如此也听得王樱胆战心惊,听说张仁安已经被抓,嬴弈准备在朝堂上启奏此事,这才放心。 嬴弈说罢,天色已晚,王樱今日受了些惊吓,叮嘱了几句便和周媚离开去休息了。 “沐月,今日那些贼人都是为了抢夺李家家产而来。这些财物放在府中始终不安全,我已经全部收在这储物袋中,你随身带着,好生保管。” 嬴弈送李沐月回了居室,从戒指中取出了一枚储物戒指递给李沐月。这个储物戒指是他今日都从那些贼人身上搜刮而来的,原本里面有些丹药钱财和药材等物,都被嬴弈转移到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 这个储物戒指有数百丈见方,这才勉强装完李家的那三千多口箱子,嬴弈不由得暗暗感叹,这李家真不愧是数百年积累的豪富。 “弈哥哥,这储物戒指沐月没法打开呀,这可怎么办呢。”李沐月把戒指递给嬴弈轻声道。 嬴弈这才反应过来,使用储物戒指必须要用真气激发空间符文,李沐月没有修为,毫无真气肯定是无法使用。 “这个......”他先前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如,弈哥哥你教沐月修行吧,等沐月有了修为就能打开这个储物戒指了。”李沐月红着脸轻声道。 “沐月,在一个遥远的国度,男女双方订亲时要送戒指,象征情深不渝。”嬴弈笑着牵过李沐月的手把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柔声道。 “弈哥哥。” 李沐月一双凤目都化成了水,轻轻依偎进他怀中用力的抱着他,轻轻抬起螓首盈盈的望着他,四目相对,李沐月面颊逐渐浮上羞喜之色。 李沐月双目微阖,玉臂攀上他的脖颈温润的红唇嘟起,不断向他靠近。 嬴弈俯首吻在她唇上,李沐月婉转相就,二人唇舌交缠香津暗渡,的呼吸很快就变得粗重。 这是他和李沐月的第二次亲吻,她比上次熟练了许多,很快二人便都动情,李沐月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而后又解开了嬴弈的衣带。 “啊!” 李沐月如同受伤的兔子跳了起来:“你身上这些伤口?难道是上次的伤口还未好吗?” “无妨,已经快要好了,不碍事的。”嬴弈眨了眨眼,笑道。 “那......沐月还请弈哥哥怜惜......。” 李沐月紧紧闭上眼睛,羞红着脸,声如蚊蚋道。 嬴弈轻轻将李沐月拥入怀中俯首吻了下去,两人慢慢躺倒在床上。 双修功法轰然运转。 第117章 张淮济的反击 翌日晨。 新承雨露的李沐月浑身瘫软,仍然熟睡未醒,嬴弈小心的把一块染着嫣红梅花的白色丝巾收入储物戒指。 闭目趺坐运功一个大周天,修为大涨,已经从先前的化灵巅峰中段涨到了化灵巅峰圆满,很快就能达到突破归虚的条件了。 李沐月只是普通人并无修为,元阴也提供不了太多的修为,不过嬴弈对此也并不在意,李沐月是个好姑娘,自己当然会好生待她,不掺杂其他任何功利。 想到这里,嬴弈低头望向李沐月,李沐月面上初次承欢后的娇媚仍未褪去,睡颜带着一丝慵懒,仿佛盛放的白莲。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内,洒在李沐月面上,李沐月娇哼一声翻了个身,漆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绣被滑下,露出纤细挺拔的后背上大片雪白光洁的肌肤。 一条雪白笔直的长腿稍微弯曲搭在绣被外,灵巧的玉足洁白粉嫩,珍珠般的足趾微微蜷起,染着鲜艳的玫瑰花汁,如同一颗颗小巧的玛瑙。 似乎感应到嬴弈的目光,李沐月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李沐月面上一红,闭上了眼睛。 “沐月,你醒了。” 嬴弈柔声笑道。 “嗯~”李沐月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 “你好好感受一下,身体有什么变化。”嬴弈笑道。 “哎呀,弈哥哥,你坏死了。沐月还能有什么变化嘛。”李沐月拉起绣被盖住了全身撒娇道。 “咳咳!”嬴弈有些尴尬:“那个,我说的是,你感受一下气海内是否有一股真气在不断盘旋,你试着调动这股真气散布到全身。” “啊,真的吗?”李沐月将信将疑,片刻后大喜道:“真的诶,弈哥哥,我现在是有修为了吗?” 嬴弈笑着点点头:“你现在已经有凝气的修为了,已经到了可以使用储物戒指的条件了。” “这都是弈哥哥的功劳。”李沐月扑到他怀中,玉臂紧紧圈着他的脖颈在他脸颊轻轻一吻。 李沐月身上寸缕未着,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嬴弈顿时有些招架不住,轻轻推开了她。 李沐月眼珠一转,蹙起眉头凄然道:“沐月是不是让弈哥哥厌弃了,觉得沐月是轻薄女子?” “没有没有,这是哪里话?沐月,你误会了。”嬴弈急忙解释。 “弈哥哥定然是厌弃了沐月,否则你为什么都不抱沐月一下,想必是得到了之后失去了兴致就要抛下沐月了。” “那个,不是......。” 李沐月一副楚楚可怜的望着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李沐月以前不是这样啊,挺乖巧的姑娘,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嬴弈心中百思不解。 嬴弈百口莫辩,心一横,将她拥入怀中,李沐月双臂攀上他脖颈,扬起螓首吻了上来。 双手轻轻用力将嬴弈推倒在床上。 双修功法再度轰然运行。 ......。 “你们还有完没完!?” 李沐月躺在嬴弈怀中享受着高潮余韵,柳敬义顶着那张美女脸猛地推开门闯了进来,面上寒霜满布。 “柳姐姐,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李沐月眨了眨眼。 “谁是你柳姐姐。”柳敬义翻了个白眼,捏了个法诀恢复了络腮胡壮汉的形象。 “那现在就是柳大哥了,你扮成女子的时候,沐月叫你柳姐姐,你扮成男子的时候沐月就叫你柳大哥。” “随你吧。”柳敬义满不在乎的道,接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盯着嬴弈没好气道: “你这就君王不早朝了是吧?张淮济在朝中控诉你杀害相府家丁,囚禁他的儿子,你的三位王兄都派了太监来你府上寻你了,你还在此沉迷温柔乡呢?” “多大的事呢,这件事上他张淮济不占理,闹到朝堂上我也不怕。我还没有找他算账呢,他还敢恶人先告状。” “那你要怎么做?” 嬴弈沉默片刻,沉吟道:“张仁安一介白身,公然带人闯入王府行凶,强抢楚王世子的未婚妻。这是死罪,他逃不了。不过张淮济肯定会百般阻拦。” “因此这事只能先暂时拖着,有张仁安在手,张淮济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接下来我要找到张淮济通敌叛国,诬陷李伯父的证据,届时定让这老匹夫吃不了兜着走。” “有道理,那证据要如何找呢?你有什么想法没?”柳敬义点点头道。 “我打算晚上再去探一探张淮济的丞相府,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嬴弈沉吟片刻边穿衣服边道。 “好,那我和你一起去。”柳敬义颔首道。 柳敬义说罢,转身离去,不过在转身时伸长脖子仔细的望了望嬴弈某处,目中闪过惊讶之色,急忙转过头,红着脸匆忙离开。 嬴弈心中有事,忙着思索张淮济之事,并没有注意到柳敬义的动作,一旁的李沐月将柳敬义的一举一动全部尽收眼底,偷偷的掩口一笑。 嬴弈换了朝服,洗漱完毕跟着前来的李国海去了宫中。 “李公公,不知传唤在下究竟有何要事?”嬴弈明知故问的试探道。 “殿下,此事老奴不该多嘴,但事关丞相和三位王爷,殿下还是要多加小心呀。” 嬴弈取出一块玉珏递给李国海笑道:“感谢李公公提醒。” 李公公一边推辞,一边笑眯眯的收了。 “世子殿下,虽然归为王公,但他无故扣押我儿,杀我府中家丁这又如何解释?我儿虽不成器,但也是名门世家公子,前去参加世子殿下的订亲宴会,殿下竟然将我儿扣押,这未免也太过霸道了。” 来到嘉和殿,张淮济正站在大殿中央义愤填膺的控诉着。 “张相国,说话可要讲证据。你一张口就是嬴某扣押令郎,如此大的罪过,嬴某可吃罪不起呀。” 嬴弈望着张淮济淡淡道。 嬴弈虽然官职只是五官中郎将,比起张淮济的丞相要低许多,但他楚王世子和长公主驸马的的身份却是不在吴王等三人之下。 “殿下莫非是要抵赖不成?我儿还关在楚王府的地牢里吧?” “不错,是在王府的地牢里。不过那里关的可是勾结反贼,强闯王府,破坏楚王世子定亲宴,掳走楚王世子未来侧妃的淫贼。” 嬴弈一步步逼近上前目光灼灼凝注着张淮济双眼,淡淡笑道:“张相国可不要对号入座,随意往张公子身上代入呀。” 张淮济为他气势所迫不断后退,嬴弈突然转身望着朝臣道:“诸公皆知张相国之子,张仁安,倾慕嬴某侧妃李沐月已久,先前张相国与张公子还亲至李府逼婚。” 嬴弈顿了顿目光扫过骆秋元笑道:“曾经,张公子与骆令君之子,骆桢明举办文会,只因李沐月姑娘与嬴某交好,便在会中对嬴某百般羞辱,还定下赌约。” 嬴弈目光扫过张淮济和骆秋元笑道:“张相国,骆令君当日十亿钱可还记得否?” 骆秋元讪讪的笑了笑转过头没有说话。 “殿下,你说这些旧事做什么?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摆脱你非法囚禁仁安的事实吗?” “张相国,你还没明白吗?我说这些就是为了证明仁安兄是个一心一意,一生专爱一人的专情的好人啊。” “嗯?”张淮济狐疑的望着嬴弈,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的意思就是,如此专情而脑子又不太聪明,为人冲动的人他喜欢的女子要嫁给他最恨而又得罪不起的人的时候,他是不是就会铤而走险。” “嬴弈!你欺人太甚!”张淮济大怒,指着嬴弈厉声喝道。 第118章 蛛丝马迹隐现 吴王,魏王和宋王三人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望着嬴弈和张淮济,眼里闪着难明的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介平民不请自来私闯王府重地,带领侍卫和杀手来王府意图行刺楚王世子和楚王妃,掳掠楚王世子侧妃,如此行径若也能算是来为嬴某贺喜的话......。” 嬴弈语声冷厉,目光如电扫过吴王等三人和朝中大臣,继而落在张淮济面上淡淡道:“那么楚国还有十五万御林军,我楚王府还有五千侍卫,除此外还有五十余名修为在归虚和化灵的师侄。张相国,听闻半个月后就是您的四十五岁寿辰了吧。” “届时,嬴某定来相府为相国贺寿!希望相府够大,能坐下这些宾客。”嬴弈轻轻拍了拍张淮济肩膀淡淡笑道。 “你......。” 张淮济指着嬴弈说不出话来。 “三位王兄,此事铁证如山,三位王兄昨日也曾在场,亲身经历过的。还请三位王兄为小弟做主。”嬴弈转向三人躬身行礼道。 “不错,张仁安私闯王府,带领侍卫和杀手意图不轨,的确是死罪。”吴王颔首沉吟道。 “此事昨日孤在场亲见,张相国,你若无切实证据,就莫要无理取闹了,无故冤枉重臣可是重罪。” “二位王兄,孤觉得此事并没有这么简单,张公子是带领侍卫不错,可他的确是去为王弟贺喜的,孤昨日送礼之时曾见过礼单上的确有张公子之名。” 宋王想了道:“张公子送了玉璧一双,玉如意一柄,似乎还有金银珍玩等物。对吗?张相国。” “对,对对对。金银珍玩共十六件,是老夫亲自从府库中挑选出来送给殿下当做贺礼的。” “既然如此,那就的确是来贺喜的,王弟你如此处置是否真的有点过了。”魏王皱眉道。 “掳走李姑娘之事,或许也只是个玩笑,王弟你就莫要与他置气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吴王笑着说道。 嬴弈心中一阵气恼,目光扫过众人,强行按捺下了杀人的冲动:“此事或许是个误会,但在水落石出之前,我不会放人。” “若是查明真相,真的是嬴某误会了张公子,嬴某自会赔罪。” “殿下,世子这等肆意拘禁犬子,有违国法啊,还请三位殿下给老臣做主。” “张淮济,你是不是弄错了点什么?私闯民宅便是当场格杀也属应有之义,张仁安并未得到邀请,明火执仗不请自来,若非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他现在已是死人了。” 嬴弈负手而立,不再搭理张淮济。 “罢了,就依王弟的。”宋王开口淡淡说道。 “也好,能还张公子一个清白也好。” “此事也不能怪世子殿下,毕竟张公子此事做的的确有些过分,但若能证明只是玩闹解开二人的仇恨也未尝不是好事啊” “是啊,就让世子殿下先去调查吧,张公子此事做的确实不对,在牢中反省几日也无伤大雅。” “不过,老夫认为,此事仍有疑点,这即便送上贺礼,也不能抹除掳掠世子侧妃的罪责。” “是有些道理。” 朝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张淮济和三位摄政王的脸色。 “三位王兄,小弟这就先告辞去查证此事真相了。” 嬴弈知道今日是没有办法能治张仁安的死罪了,向吴王等三人躬身一礼,告退离去。 回到府中,嬴弈面色铁青,去地牢中审问了张仁安,张仁安初时态度强硬,可在侍卫几套大记忆恢复术之下,很快就竹筒倒豆子全盘招了。 嬴弈心中一动,问起宋先生的事,张仁安却是只知道有宋先生这号人,对于宋先生其他的事情毫无所知。 这也在嬴弈的意料之内,宋先生这般谨慎之人,张仁安这等纨绔公子自是不可能知道的太多。 “张淮济栽赃陷害李瑞麟之事呢?” “此事我实在不知啊,殿下,饶过我吧。” 张仁安遍体鳞伤,满口是血,跪在地上磕着头苦苦哀求。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留着你还有什么用?”嬴弈目光冰冷,向一旁的侍卫示意。 那侍卫会意,拔刀上前作势要砍。 “慢!我知道!” 张仁安身体惊恐的收缩,举手挡在头顶,厉声高呼。 “说!” 侍卫收了刀后退几步,目光冰冷的望着张仁安。 “先前有一日,父王和一位黑袍人密谈之后,过了几日便收到了一封书信,他看了信之后便定下了计策,第二日就弹劾的李瑞麟。” 张仁安瘫软在地,大口喘了几口气,惊恐道。 “那封信还在不在?”嬴弈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先前在父亲的书房里。” 嬴弈没有再说话,吩咐了侍卫看好张仁安,离开地牢回了自己房间。 李沐月早已等在他房内,一见他进门就小娇妻般的服侍他更衣,而后端来一碗羹汤,柔声道:“弈哥哥,这是沐月亲手为你做的八宝莲子羹,你快尝尝。” 嬴弈心中一阵柔软,接过碗放在桌上,张开双臂轻轻环抱住她,鼻尖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柔声道:“沐月,你不必如此的,这些事让侍女做就好了。” 李沐月笑着摇摇头:“沐月半年后就要真正过门嫁给弈哥哥做妻子,这些事都是妻子的职责,都是沐月该做的。” 李沐月说这话又露出伤感之色:“弈哥哥你心怀天下,定然不久之后便要离去,沐月只想在这段时间里好好尽到妻子的责任。” “沐月不求能再弈哥哥心中有多重要的位置,只要弈哥哥日后不要抛弃沐月就好。”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这般温柔聪慧的女子,能得你倾心,已是我此生有幸,又谈何抛弃?” “沐月自知,无论容貌家世,还是才华修为,都比不上长公主殿下和楚姐姐,弈哥哥行走江湖所见的都是一世绝色,时日久了自会忘记沐月。” 嬴弈总算明白了症结所在,这李沐月小心思还挺多。 “你现在已经有了一些修行基础了,你好生修炼,以你的聪慧和资质,肯定很快就会追上我的,到那时你可愿与我仗剑江湖载酒行。” “沐月愿意!”李沐月心中吃了蜜一般甜,仗剑江湖载酒行,自己就是他掌中的楚腰。 一念及此,李沐月面颊泛起一阵羞红,抬起螓首,双目微阖嘟着樱唇求吻。 “你们够了,还有完没完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两人这么黏黏糊糊的。” 第119章 修行天音五律 柳敬义走进房内,瞪了二人一眼,随手端起桌上装着莲子羹的碗,一口喝了下去,放下碗随意抹了抹嘴没好气道。 “啊哈哈,那个......柳兄......有没有什么适合沐月修行的秘籍?”嬴弈腆着脸赔着笑问道。 “嗯?” 柳敬义惊讶的望了李沐月一眼,手中捏了个法诀点在李沐月眉心,过了片刻惊讶道:“这是天道本源之气!你是怎么做到的?” 说罢,继而恍然大悟:“啊!你......你......!” 柳敬义指着嬴弈张口结舌,“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柳大哥,怎么了?”李沐月见他反应奇怪,疑惑道。 “没......没什么。”柳敬义神色古怪,在戒指中摸索了半天取出两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李沐月。 “这一本是心法‘碧水诀’这本是武技‘凝冰诀’都是我先前搜刮阴阳谷仓库的时候搜刮到的,都是天阶品质,足以修炼到归虚,于我没有什么用,就给你了。” “毕竟不是什么镇派绝学,威力一般,先修行着打底吧,不过沐月妹妹,你身怀天道本源之气,恐怕到时候,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 柳敬义撇了撇嘴,装作不在意道。 “柳大哥说的天道本源之气,沐月大致明白了。”李沐月凑到柳敬义耳畔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柳敬义腾的跳起来,逃跑似的离开了。 “又在装神弄鬼。” 嬴弈早已对柳敬义的作风见怪不怪,并不往心里去。 “沐月,你就好好修炼,若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指点你。” “谢谢弈哥哥。”李沐月照着书中的样子趺坐在榻上,认真的运功,很快就入定。 嬴弈目前的修为在化灵巅峰圆满,他有九凝珠傍身,实力虽然尚可,但还是感到对敌手段有些单一。 目前掌握的武技只有星宫本门的功法,至于金庭派的传承况北辰虽然给了他,但他也只是当初在星宫的时候为了应付强敌简单修炼了‘金锋掌’,和主心法‘金风诀’。 只是他星辰诀已经修炼到了第六重,威力相较金风诀更为强大。金风诀暂时是没有修行的必要了,至于身法‘金光步’更没有修炼的必要。 他长虹剑折断,眼下没有了趁手武器,只能使用解语箫作为兵器,可以箫代剑总归不是办法。 “箫......对了!”嬴弈灵光一闪,从戒指中取出一本秘籍,正是当初入画给的那本,当时没有仔细看,都忘了这本秘籍了。 “‘天音五律’?”嬴弈好奇的翻开秘籍,这是一本以声音为攻击手段的功法,分为宫,商,角,徵,羽五篇。 ‘宫’篇主控心,以宫音的真气运行方式催动功法演奏任何曲子都会对敌人心智施以影响,甚至可控制对方心智。 “什么?要求对方修为低于自己,而且还会被防护心智的宝物克制?还有,对方心智坚定就无法控制?那这个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嘛。”嬴弈心中吐槽。 翻到‘商’这一页,商音主杀伐,同样的催动功法散出音波,可杀人于无形。 ‘角’音主恢复,可引动生命潜能,快速治愈伤势。 “自带治疗效果,如此一来岂非以后争斗时再也不用担心重伤了。而且这些音律激发时还能控制方向,豁免友方人员不受影响,简直是神技。” 嬴弈大喜过望,接着往下翻,徵和羽两篇却没有了,自己手上这本天音五律秘籍似乎只是上册。 “不对,戒指里还有一本琴谱,莫非是下册?”嬴弈灵机一动,取出琴谱,果然是下册。 翻开下册继续看了下去, ‘徵’音主鼓舞激励,能激发潜力,受激励者可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常人的战斗力。 ‘羽’音则是可凝神静心,解除入魔,受控心,媚术等异常状态。 除此外还有《暖阳》《融雪》《摧城》《惑心》《争锋》五曲分别对应五律。 “这是为了简化功法施展,已经做好了曲,只需按部就班的演奏就能施放吗?”嬴弈仔细感受了这五首曲子,明显的能感到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若自创新曲便要按每个音律特有的运功方式来催动,虽然威力可能更大,但是也更繁琐了许多,远不如这现成的五曲方便。 总得来说,是一部非常完善的攻防一体的功法,只要稍通音律之人都能很快学会。 嬴弈自小学习君子六艺,曲这一道自是精通,为了防止惊扰李沐月,嬴弈离开了房内,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取出解语箫照着秘籍吹奏起来。 很快便上手入门,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很晚了,嬴弈收了功,经过这一天的修炼,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商音的运功法门和摧城这首曲子。 看了看天色,嬴弈收起了解语箫,换上夜行衣出门向张淮济府中飞掠而去。 丞相府嬴弈早已轻车熟路,越墙而进后径直往书房潜行而去。 丞相府明显可见的是先前的那些高手都消失不见,偌大的相府笼罩在一片黑暗中,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看来那些死在府中的相府侍卫对张淮济伤筋动骨了。”嬴弈嘲讽的想,强行压下擒获张淮济逼供的想法后从窗户翻进了书房。 书房内空无一人,关好窗户后嬴弈来到了书桌前,仔细搜寻桌上的和书架上的书籍薄册。 找了许久也未找到书信,突然,书架上一本古籍引起了嬴弈的注意,这本古籍嬴弈翻动了一下,竟然纹丝不动,是与书架连在一起的。 用力扳动下,一阵轧轧声响起,嬴弈大惊,一个闪身翻到了窗外,先前山神庙的那一幕他还历历在目。 等了片刻并不见有任何动静,嬴弈凑到窗前书房望去,仍旧是一片漆黑,安静的落针可闻。 嬴弈再度进了书房,只见书架移向一旁,露出后方嵌在墙体中的木柜,打开柜门,里面是一堆书信和书册等物,嬴弈一股脑全收进储物戒指。 将书架复原后,正要离开,耳畔传来一个声音:“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嬴弈顿时汗毛倒竖,书房内不知何时多了数十名身着黑衣脸戴面具的杀手。 有侍卫端着烛台走进书房,很快点起了房内各处的蜡烛,书房内灯火通明,烛光下,嬴弈这才看清楚,原来相府的侍卫并非全死在了自己府中,而是全部聚集在了书房内外。 “老夫很好奇,你究竟是谁?竟能发现老夫的秘密,这着实令老夫始料未及。”张淮济从门外缓缓走进来,望着嬴弈淡淡道。 嬴弈穿着夜行衣,黑巾蒙面,张淮济不知他的身份,这才出言询问。 “你的秘密就放在这里,藏的并不隐蔽,只要我稍微用心就能发现。”嬴弈压着嗓子说道。 “很好,不过你发现了又能如何,你要先能逃过一命再说。”张淮济略微转过身去,轻轻的挥手:“速战速决。” 那些杀手得到命令,齐齐向嬴弈扑来。 第120章 完了,我不会是喜欢上这娘娘腔了吧? 自己晚上要夜探丞相府,这张淮济是怎么发现的,而且还提前做了布置,莫非自己府中也有张淮济的探子? 嬴弈来不及多想,闪身躲开攻击,取出解语箫在指尖打了个旋,吹奏摧城一曲。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缺点,想要完全发挥出威力,必须彻底奏完一曲,而摧城一曲毕至少要数十息的时间。 有这个时间不是自己早已杀了敌人,就是已经被敌人砍死了,鸡肋无比。 “阁下倒是好雅兴,这种时候还不忘奏乐。”张淮济侧目望着嬴弈手忙脚乱的样子哂笑,引得一旁的杀手也大笑了起来。 “啧!” 嬴弈老脸一黑,丢脸丢到了姥姥家,不过幸好黑巾蒙面,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 那些围上来的杀手见嬴弈手忙脚乱,攻势越发凌厉,嬴弈无奈只好放弃了天音五律对敌,以箫为剑,向前点出,剑气破空划过几名杀手咽喉。 解决了当面之敌,嬴弈再不逗留,一个翻身出了书房跃上屋顶向府外掠去。 “留下!” 一声断喝,一道劲气如同重槌迎面撞来,嬴弈一时不防被撞得身形跌飞重新落入了院中。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单手举起一尊足有一丈高,重逾千斤的铜翁仲扛在肩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冷笑。 嬴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翻涌的气血,望着那壮汉笑道:“阁下这一身横练功夫当真是出神入化,再接我这一掌。” 嬴弈催动九凝珠运起全身真气,汇聚在双掌,形成两朵九色莲花,吐气开声向那壮汉推去。 “这......这是九凝珠!” 一旁有人惊呼出声。 “什么!九凝珠?” 一众杀手顿时眼睛放光,围住了嬴弈。 嬴弈暗暗后悔,一不小心暴露了。 “轰!” 一声巨响,嬴弈双掌与那壮汉挥舞来的铜翁仲接实,一阵尘土弥漫,方圆数丈墙倒屋塌,草木催折,地面出现了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那壮汉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接连撞塌数间房屋,落在地上,有出气没进气,眼看是不活了。 嬴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扫过周围的那些杀手:“我原本想饶你们一命,可你们偏要来送死,那可就别怪我丧尽天良。” 嬴弈身形如电闪过那些杀手,金光划过,那些杀手捂着咽喉倒毙,望了一眼,满脸惊骇瘫软在地的张淮济,嬴弈又动了直接杀了这老贼的心思。 可转念一想,现在杀了他,李瑞麟的案子还怎么平反。现在逼问他,可他完全可以到时候不承认。 “就先让你苟活几日。”嬴弈不甘心的扔下一句话,跃上屋顶,离去时顺手打出一把从那些杀手身上摸来的飞刀,没入先前那壮汉咽喉,这才离去。 在城内绕了个圈回到府中,换了身衣服,从戒指中取出那些书册等物翻看了起来。 一看之下,嬴弈大失所望,这些书信都是寻常的家信,和门生故吏送来的有关政务处理的信件。 至于那些书册不过是一些清河张氏的账册,和鱼鳞册等物。 除此外再就是一些田产地契,一看之下才知道清河张氏竟然竟然占地三百余万亩,相当于大半个云州,族内隐户,租佃的百姓多达七百万,每年族内税收便有钱八十亿,粮千万石。 嬴弈倒吸一口冷气,整个大秦一年的税收也才不过二十亿钱,粮百万石。他们楚国在楚王和催晏之的治理下,吏治清明,欣欣向荣人口也只不过三百万,每年的税收也才和大秦相差无几。 “看来这张淮济这些年的丞相没白当啊,张淮济的亲侄女是当朝皇后,宋王生母。难怪势力这么庞大。” 嬴弈谨慎的收起了这些东西,看来相府一行也不算全无用处,这些东西届时交给嬴玥,有的清河张氏受的了。 京师这里这几日接连发生大事,张淮济,宋先生,和三位王兄因为自己而势力受损,已经记恨起自己了,或许因为忌惮自己或许因为其他原因而暂时没有出手,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就会这么算了。 “看来还是要早日把母妃送走,不如明日就动身吧。”嬴弈望着摇曳的烛火暗忖。 “弈哥哥,夜深了,沐月为你准备了宵夜。”李沐月端着托盘走进房内,托盘上放着一只碗,碗中盛着煲好的汤。 嬴弈一阵恍然,抬头望了望天色,已经交丑时了。 “沐月......。”嬴弈望着李沐月绝美的容颜喉头一梗说不出话来。 “弈哥哥,趁热喝了吧,夜深了,沐月服侍你就寝。”李沐月捧起碗拿着汤匙温柔的喂他。 嬴弈接过碗,一口饮尽,俯身抱起李沐月,走到床边,两人衣衫飞舞,仿佛无数盘旋的蝶。 床帘放下,双修功轰然发动,李沐月发出一声哀婉的娇啼。 翌日。 “王管家,今日我便要护送母亲北上,去父王处暂住,府中一切就交由你来打理。” “谨遵世子命。”王江海跪地肃然道。 “江海,沐月和亲家母都在府上,你好生招待,莫要怠慢了。”王樱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向王江海嘱咐。 “王妃放心,小人一定尽职尽责,不负王妃所托。” “弈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李沐月站在门前依依不舍道。 “三五日便回,沐月你不必担心。” 嬴弈嘱咐了几句后跟着马车缓缓离开向北而行。 此次随行的有王府的五百名侍卫,以及柳敬义,瑶月和三十名星宫弟子,其余的弟子都被安排在王府中保护李沐月。 由于杜武等人伏诛,楚王重新筛查了一遍边军,彻底剔除诛杀了奸细和被收买的军官和幕僚。重新布置了边防,先前那种骨利人随意入关的情形再也未出现过。 嬴弈护送王樱北上,一路上无惊无险,恰逢四月暮春,沿路青山绿水,王樱兴致很高,每到一处景致都要下车游玩一番。 “想不到这北方临近边关之地竟还有这般景色。”瑶月登临高坡,居高临下的望着下方的风景由衷赞叹。 “那是自然,这些都是我大秦的大好河山,景致当然美了。”柳敬义望着瑶月淡淡道。 “不过,塞外草原的景致更美,你可曾去过?” “塞外蛮夷荒凉之地有什么美的?我才没有兴趣去那等荒蛮苦寒之地。”瑶月摇头不屑道。 “嘁!” 柳敬义翻了个白眼不理她。 “这塞外之地无论苦寒还是富庶,未来都将是我大秦领土,大秦龙旗所向皆为国土。” 嬴弈出神的望向柳敬义,没想到这娘娘腔还有这等气魄。 先前倒是小瞧了他。 柳敬义似乎察觉到了嬴弈的目光,向他投来一个娇媚的白眼。 嬴弈一阵心旌摇荡,突然心头猛地一震:“完了,我不会是喜欢上这娘娘腔了吧?” 第121章 柳敬义大意翻车 受降城,车骑将军府。 “弈儿,你怎么把你娘送到这里来了?这不是胡闹嘛,受降城是军事重地,岂是能随意出入的地方?” 嬴信把王樱接到府内埋怨的望着嬴弈道。 “父王,京师接连发生动乱,母亲在京师我不放心,如今只有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嬴弈详细说了三位王兄和张淮济宋先生等人的事。 “唉!没想到,仅仅几个月,局势竟然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你和那个李沐月订亲了?”嬴信突然问道。 “不错,是母亲主持的纳征。” “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样做置阿玥于何地?”嬴信怒道。 “行了行了,那李姑娘很不错的,聪明干练,持家是个好手,你就不要过多干涉了,阿玥那边,弈儿已经去信说明了情况。” 王樱把先前嬴弈和李沐月的事说了一遍。 “罢了,你也长大了,你自己自处便是。”嬴信叹了口气又接着道:“你说要为李瑞麟平反,张淮济拿出了证据,已经坐死了他的罪名。除非他能拿出来当初送货到边军时收货的账册,否则这案就翻不了。” 嬴弈心中一动:“先前是与栏马关守将杜武做的交易,父王,您这也会留存账册吗?” 嬴信摇头:“杜武私自交易军需物资图谋不轨,自然是不会让孤知晓,孤这里也没有账册。” “这样啊。”嬴弈心中一阵失望。 “有一人或许能帮上你。”嬴信沉吟道:“此人名叫胡瓘,原是杜武帐下的一名主簿。军需往来之事皆有此人支应,他如今还在栏马关,孤书信一封,你去寻他问问。” “孩儿谢过父王。”嬴弈大喜,跪地拜谢,有个位高权重的父王就是好办事呀。 不多时,嬴信写完书信,交给嬴弈。 “小师叔,我和你一同去吧,外面不安全,我来保护你。”嬴弈出了将军府向城外行去,瑶月出现在嬴弈面前。 “这......不用了吧,你在这里保护好我父王和母妃即可。”嬴弈不好意思的说道。 “实不相瞒,瑶月就是奉宫主之命前来保护你的,可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瑶月正色道。 “有这么严重吗?”嬴弈有些半信半疑。 “当日你和宫主从星宫脱身之后,宫主和我们去见了长公主殿下,长公主知道了你陷在星宫的消息,怪罪到宫主头上,调动了数万大军,要将我们一同歼灭,她甚至都安排了后事。” 瑶月说着话拍了拍酥胸,一副心有余地的模样。 “嗯,这倒是像玥儿能做出来的事。不过真的不用了,我就去问个消息,凭我的身上没有危险的。” “不过你要帮我看好柳兄,他去了塞外,注意别让他惹上事端。”嬴弈叮嘱了一句,展开身法向西飞掠而去。 柳敬义一到受降城就撒开了欢,找张遂要了匹马,出城去了塞外骑马。 因为和世子交好,又救了楚王一命,先前更是追随嬴弈单人独创骨利军阵,整个受降城的军士们都很敬重柳敬义,对他的要求自是无不满足。 栏马关在亶州,位于公王岭西侧的鼓风口,是从大漠南下亶州的唯一通道,昔日杜武驻守栏马关导致骨利频频南下,如今杜武已死,换了一位名叫楼越的校尉镇守。 嬴弈来到关下呈上书信,进关说明了情形,楼越很是配合,叫来了那名主簿。 嬴弈原先心中想的,关卡守将狗眼看人低,对自己各种嘲讽和不信任,逼迫自己自证身份,而后装逼打脸的剧情并没有出现,让他心中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见到胡瓘说明来意,胡瓘确认了嬴弈的身份,带着嬴弈来到住处从箱底取出了一本账册交给嬴弈。 嬴弈翻开看了看,正是军中的账册,每一笔收支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多谢先生,帮了嬴某的大忙。”嬴弈大喜,向胡瓘躬身行礼。 “殿下多礼了,当时下官只是一时义愤,未想到今日竟能帮助殿下。”胡瓘叹了口气。 “先生这是何意?”嬴弈奇道。 “先前杜武与骨利人早有勾结,下官虽心生不满,但奈何人微言轻,恐为其所害,不得已虚与委蛇。 直到那日李侍郎押送货物至军中时,下官一时多了个心眼,便将真的账册藏了起来,令用一本假账充数。” 胡瓘面上露出庆幸之色:“杜武收到了货物后,便要来账册查看,而后便一把火烧毁了账册,幸亏当时给他的是假账。” “无论如何,这本真账册就交给殿下,希望殿下能用此物救出李侍郎,将真正的叛国之贼绳之以法。”胡瓘向嬴弈跪地道。 “先生高义,嬴某不敢忘记。”嬴弈向胡瓘躬身一礼。 回到受降城,天色已晚,向嬴信说明了此事,嬴信大为感慨。 “想不到这胡瓘竟也是个忠勇之人,如此人才不该埋没了,车技将军府正缺少个长史,就让他来吧。” 嬴弈来此任务已完成,还有意外之喜,拿到了关键的账册,不知柳敬义回来没有。 来到柳敬义房间外,敲了敲门并无人应答,推门进去才发现柳敬义并不在房中。 唤来军士询问,才知道柳敬义自今日骑马出去后就再也未回来。 嬴弈心中有不祥的预感升起,去寻瑶月,从那些弟子口中得知瑶月出城去塞外寻找柳敬义,也一日未归。 “这二人一个化灵中期,一个归虚初期,不应该遇到什么危险吧?”嬴弈暗忖。 “凭借柳敬义的精明,不至于陷在塞外吧。”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看看。” 嬴弈经过一系列心理斗争后,跃下城墙向大漠飞掠而去。 他体内真气源源不息,根本不担心消耗的问题,展开身法全力飞掠,疾逾奔马。 大漠之上不辨方向,见远处有一处亮光,嬴弈加快了脚步向亮光掠去,这亮光看起来近,实则在数百里外,嬴弈因为九凝珠的加持,体质大异常人,目力非常远。 全力飞掠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近前,这亮光的来源是一处扎在一座湖泊边上的营地。 近百座硕大的帐篷,纵横交错,众星捧月般围着正中央的一座更大,更华丽的帐篷。 周围使用牛皮做为幕墙将整座营地围了起来。 嬴弈潜伏在暗处仔细查看着这座营地,这些帐篷布局看似错乱,实则极有法度,嬴弈相信若真有一支军队来冲击这处营地,绝对到不了中央的大帐就要全军覆没。 “看来这里还有高手啊。”嬴弈暗自咋舌。 营地四周都有身高体壮的骨利人站岗巡逻,防守很是严密。嬴弈看了看这些站岗巡逻的骨利人修为都在明心。 “难道是骨利可汗的大账?” 嬴弈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斡儿骨都不可能只有这点排场,可一般的部族也没有这么华丽的帐篷,骨利的左右贤王倒是够格,但又不可能只带这么点人。 这百余帐,最多不到千人。 总之到处都透露着怪异,嬴弈正思索间,突然听到一个娘里娘气的声音:“识相的就快放了我们,否则我定让你后悔!” “柳敬义!” 第122章 经典的赌约,谁胜利谁带人走 “放了你?中原人,你莫非要耍赖不成?咱们可是立下赌约的,你只要能胜过本宫麾下这十位勇士,本宫放了你也未尝不可。” 语声冰冷肃穆,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抵抗的威严感。 “本宫?” 嬴弈满腹狐疑,草原大漠中怎会有自称本宫的女子?这女子说的一口纯正的大秦话,全然不似骨利人叽里咕噜语言。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况且他们修为远高于我,有本事你来和我打!”柳敬义的声音传来。 “你?可以,不过你得先胜过这十位勇士才有资格和本宫对战。”那声音哂笑道。 “卑鄙!” “机会给你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可怨不得本宫。” “好,这赌约我接了!”柳敬义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慢!你不能答应她!” 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很是熟悉,嬴弈仔细分辨,正是瑶月的声音。 “瑶月!你......!” “我和她比!”瑶月冷声说道。 “你的确比他要强上一些,但是无用,和本宫定下赌约的是他,你替代不了。”那声音顿了顿又道:“他死了,你可以替他继续完成赌约。” “瑶月,你不用求她,横竖是一死!我们死了,那个混蛋定会替我报仇的。”柳敬义决绝的声音传来,继而又听他小声呢喃:“真后悔没有听沐月的......。” “既然无异议,那便开始吧,阿大,你先来。” 一行人说着话,走出大帐,来到一旁的空地上,早有骨利人点着灯烛火把,围了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圈,便是简易擂台。 擂台边上,一个身着华贵骨利袍服戴着面纱的女子姿态优雅的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大椅上。 在她周围足足有十余名修为在归墟中期至归墟后期的强者。 一个身高体壮的壮汉站在圈中,大汉对面站着一个络腮胡的汉子,正是柳敬义。 柳敬义嘴角带着血迹,气息有点萎靡,显然是先前受了伤,再看那大汉,竟然有归虚后期的修为。 嬴弈目光扫视,发现了柳敬义身后被两名身着胡服的女子押着的瑶月,瑶月的情形和柳敬义相似,也受了伤。 擂台上,柳敬义与那大汉已经交上了手,柳敬义修为较低,但好在他身法极快,那大汉修为虽高,但身法较慢,一时奈何不得柳敬义。 嬴弈却看的明白,那大汉自知速度比不上,便采取防守策略,借着柳敬义有伤在身,先消耗他的真气,以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 果然,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柳敬义真气逐渐不济,速度慢了下来,那壮汉抓住机会一掌向他胸前拍来,柳敬义急忙躲闪已经来不及,被那汉子一掌击在左肩,柳敬义吐血跌飞。 “不过如此,你已经败了,按照赌约,你们两人的性命本宫就收下了。” “慢着!”柳敬义突然大喝。 “哦?你还有什么事?你很不错,若是你愿意投效本宫麾下,本宫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此事皆因我而起,赌约也是我所定,与她无关,你放她走,我的命赔给你!” “你倒是有些气魄,不过~本宫不同意。”那女子冷声笑道:“反正你们落在本宫手里,生死可由不得你们。” 她说罢,不耐烦的挥手:“杀了他们。” “我来替他们赌!” 一个清越的声音从营地外传来,人影一闪,一个身着锦袍容貌俊美,气质俊逸出尘的青年出现在擂台中央,正是嬴弈。 “嬴弈!” “小师叔!” “你怎么来了!?”柳敬义和瑶月异口同声道。 “好俊俏的公子,你要替他们赌?” 那女子一双翦水秋瞳盈盈的望着嬴弈,深蓝色的瞳孔仿佛海底般深邃。 “我替他们赌,若我赢了,你就放了他们。”嬴弈语声平静道。 “可你要输了呢?”那女子眼波流转,问道。 “我若输了,我的这条命也交给你处置。” “很好,阿大,你先来。”那女子招呼了一声,先前那大汉望着嬴弈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嬴弈站在原地不动,那大汉一掌迎面拍来,劲气如同排山倒海。嬴弈不闪不躲,使出陨星手,运起全身真气迎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余波四散,震得围观的众人站立不稳。 那阿大连着退了八步才站稳身形,嬴弈不给他机会,欺身上前,一记金锋掌向他咽喉抹去,阿大抬手格挡“嗤”的一声金光划过,阿大的右手手掌被整个切了下来。 阿大后退三步,捧着断手,口中发出惨嚎,嬴弈更不给他机会,伸手掐住他咽喉。 “住手!”那女子厉声喝止。 “喀喇”一声响,嬴弈已捏断了阿大的颈骨,阿大的尸体瘫软的倒在地上。 “混蛋!” 那女子大怒,霍然起身,指着嬴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骨利话,有人拖走了阿大的尸体,两个修为在归虚后期的骨利大汉来到嬴弈面前。 “怎么?输不起么?”嬴弈神色不变,冷冷的望着那女子。 那女子酥胸剧烈起伏望着嬴弈,突然笑道:“当然认输,我们骨利人向来说一不二。” “那你还不放我们走?”柳敬义怒喝。 “谁说你们赢了?我们的赌约是要打赢本宫麾下的十名勇士,你们才赢了一场,怎能算赢呢?” 那女子淡淡道:“赌约继续,阿二,阿三先和你打。” 嬴弈目光转到那两名大汉身上。 这二人和先前的阿大修为差不多,都在归虚后期,但气息比阿大更为沉凝,看来是两个劲敌。 那二人目中流露这浓烈的仇恨,出手毫不留情一左一右向嬴弈夹击而来,嬴弈展开身法躲开攻击。 那二人配合无间,一人主攻,一人防守,很快嬴弈就落了下风。 “啧,再这样下去要交代在这里了。” 嬴弈躲过二人打出的两道劲气,取出解语箫,以箫代剑化解了两人的攻击,而后灵光乍现,解语箫凑到唇边,运起真气吹响了商音。 一道凌厉的音波犹如实质蔓延出去,无形无际的音波仿佛利刃,划过二人脖颈,阿二和阿三头颅落地,颈中鲜血冲天而起,尸身倒毙在地。 这天音五律的威力着实超出嬴弈的想象,同时也加深了他对这门功法的认知。只要按照对应的曲调要求运转真气,只需出声便可伤敌。 “好!杀的好!”柳敬义高声欢呼。 “小师叔太厉害了,我们有救了。”瑶月望着柳敬义惊喜道。 那女子目光冰冷,眼神中满是杀气,转过头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而后转向嬴弈道:“这位公子,你出手未免也太过狠毒了,动辄杀人,你真以为本宫治不了你么?” “嬴某并不怀疑姑娘的话,不过姑娘大可一试。”嬴弈淡淡道:“既然立下赌约,那便生死无论,若姑娘的手下技高一筹,嬴某死也认了。” 那女子目光冷厉,望着嬴弈许久没有说话,而后一挥手,又有两名大汉来到嬴弈面前。 这两人都有归虚中期的修为,左侧一人手持双斧,右侧一人手持双锤。 二人上交换了个眼神,抡起武器向嬴弈身上招呼,来势很是凶猛,嬴弈不敢用解语箫硬接,闪身躲开攻击,伺机使用音波攻击。 这二人对此早有防备,一见嬴弈准备吹奏,便冲上前打断,几次后,嬴弈发不出音波攻击,反而束手束脚,好几次险些受伤。 索性收了箫,施展掌法与二人战在一处,没有了顾忌,嬴弈很快就占据上风,觑了个破绽,绕过攻击,一掌打在那手持双锤的大汉后背,打得他吐血扑倒在地。 脚尖一挑,挑起那大汉掉落的铜锤,向后挥动,挡开了一斧,接着一锤砸碎了那倒地汉子的头颅。 嬴弈手中不停,捡起另一柄铜锤,如击鼓般轮番向那持斧的大汉砸去,很快那大汉便招架不住,张口吐血,嬴弈抓住机会,一锤砸下,那大汉举斧招架,沉重的铜锤携千钧之势砸断了他双臂骨头,进而砸碎了他的脑袋。 “小师叔好厉害!”瑶月大喜过望,高声欢呼。 “你们还剩下多少人,一起上吧!”嬴弈手持双锤,站在原地浑身散发出睥睨天下的气势,望着那女子沉声道。 那女子呼吸粗重,酥胸剧烈起伏,转头望向周围的随从,叽里咕噜的说着骨利话。 她周围的随从人人低眉顺目,不发一语,继而那女子目光又投到周围的骨利人身上,她语声愈发激昂,那些骨利人逐渐被鼓动。 而后她又说了一句,那些被鼓动的骨利人面面相觑,又沉默不语。 那女子霍然站起身转向身后剩余的五名修为在归墟后期的壮汉说着什么。 那五人叽里呱啦的回答,又说了几句,终于有两人站了出来缓缓走到嬴弈身 前。 那女子眼神充满了期待和紧张,死死的盯着嬴弈。 第123章 对付态度强硬的女人最好的手段 嬴弈一手拎着铜锤,一手铜锤扛在肩上,默然望着那两人。那两人目中露出决然之色,取出一枚丹药服下。 服下丹药后,二人气势暴涨,双目血红,浑身肌肉隆起,整个人大了一圈。 “嬴弈,小心,这二人服用了激发潜能的丹药,想要和你拼命。”柳敬义大喝道。 那女子用骨利话说了一句什么,身后的三名归虚强者身形一闪到了柳敬义和瑶月身边,抽出弯刀架在二人脖颈。 “你这是做什么?打算输了之后抵赖不成?”嬴弈皱眉望着那女子道。 “公子请不要误会,本宫只是不愿这二人吵闹影响到公子而已。”那女子一双凤目带着难明的笑意淡淡道。 嬴弈目光扫过柳敬义和瑶月落在那两名大汉身上,闪动身形,挥起铜锤迎头向二人砸下。 二人运起真气抬掌打出劲气抵挡住铜锤,嬴弈催动九凝珠,运起全身真气,九色光华弥漫,包裹着铜锤如同砸钉子般疯狂向二人头顶砸下。 “铛!” 一声巨响,余波扩散,方圆数丈的草地都变成了黄沙,地面上出现一个丈许方圆,数尺深的大坑。 周围的人全部被震散跌飞。 再看那二人双腿陷入土地直至齐腰,七窍涌出黑血分明是内脏被震碎,临死还保持着双手托举的姿势。嬴弈手中的铜锤从锤柄中间断裂,锤头飞出去数十丈陷入地面。 嬴弈抛下手中的半截锤柄,望向那女子冷声道:“这位姑娘,这场赌约是我赢了,还请遵守赌约,放人!” “很好,你很厉害,本宫承认,是本宫看走了眼,本宫说话算话,人自然是要放的。” 那女子挥手,有人押着柳敬义和瑶月,走到那女子身旁。 “这两人你挑一个带走。” 嬴弈面色一变:“姑娘莫非是在耍笑嬴某?” “哦?公子何出此言?本宫愿赌服输,愿意放人,耍笑之说从何而来?”那女子语声无辜道。 “既是嬴某获胜,姑娘就该遵守赌约,放了他们二人。” “公子你怕是误会了,本宫是说过会放人,但从未说过要放几人。” “因此,本宫只愿放一个,就由你自己挑选好了,你选一人,另一人本宫便替你杀掉。” 那女子眼神逐渐冰冷,淡淡笑着说道。 “嬴弈,你选瑶月,此事都因我而起,我愿一命还一命。”柳敬义厉声喝道。 “小师叔,你还是选柳大哥吧,瑶月办事不力,致使小师叔陷入如此两难的局面,瑶月愿以死谢罪。” 嬴弈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目光凝注在那女子面上,似乎要从她的眼中看到她的内心。 “这位姑娘生的倾城绝艳,想必是公子很喜爱之人吧?这位......须眉男子,如此重情义,想必与公子有过命的交情。啧啧,这可真让人为难。” “公子会如何选择呢?究竟是选择爱人,还是兄弟?”那女子眼睛弯起笑道。 嬴弈依旧没有说话,目光望向柳敬义和瑶月二人。 瑶月面颊泛红,痴痴的望着嬴弈。柳敬义眼神决绝,望着嬴弈不断用眼神催促。 “嬴弈!选瑶月!”柳敬义大声喊。 “小师叔,不要,你选......。” “闭嘴!”柳敬义厉声打断了瑶月的话。 “我只恨自己,没能早日认清自己的心,我恨自己当初没有听沐月的话。”柳敬义露出凄凉的笑:“也罢,今生至此已了,若有来生,我绝不会让自己再后悔!” 柳敬义说罢,身体猛地前冲,脖子向弯刀上抹去,幸亏那骨利人修为高深,及时移开了刀刃,只在柳敬义脖颈上划了一道伤口。 “不要!”嬴弈大惊,厉声道:“不要冲动!” “他选瑶月,妖女,你要杀便杀我!”柳敬义望着那女子厉声道。 “这位柳公子倒是真性情,不过可由不得你,得让他来选。”那女子伸出纤指指着嬴弈淡淡道。 “公子可要快一点选了,本宫的耐心有限,这杯马奶酒饮尽,公子若还未选,那便是放弃了这二人,届时公子就只能独自离开了。” 那女子伸出雪白的藕臂,玉手端着一个空酒杯,有侍女斟满,那女子端着酒杯缓缓凑到唇边。 “好!我选!” 嬴弈沉声喝道。 “哦?” 那女子眼神一亮,抬头望向嬴弈。 嬴弈缓缓向二人行去,在距二人不到十步的距离停下。 “想好选谁了吗?”那女子放下酒杯饶有兴致的问道。 嬴弈没有说话,突然身形电闪,到了那女子身前,伸手掐住了她的咽喉。 嬴弈的突然出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兔起鹘落之间那女子已经受制,周围的骨利人叽里咕噜的叫喊,取出兵器围了上来,将嬴弈等人围在中央。 双方语言不通,那些骨利人蠢蠢欲动,却又投鼠忌器,一时间陷入僵持。 “放了他们!”嬴弈冷声喝道。 那些骨利人面面相觑,既不放人,也不动手,僵在原地。 那女子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那些骨利人霎时间态度坚定了起来,纷纷向前逼了上来。 嬴弈闪身躲在那女子身后,左臂横过她堪堪一握的腰肢,连带她两条玉臂圈在身侧,右臂从身后伸过来掐紧她的咽喉。 两人身体紧紧贴合,嬴弈无暇感受那惊人的挺翘和柔软,浑身杀机弥漫,语声冰冷:“我再说一遍,放人!” “不......放!”那女子眼中满是恨意用力挣扎,但在嬴弈铁钳般的双臂控制下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嬴弈手掌加力,手指收紧,那女子顿时双眼翻白。 “放人!否则,她死!”嬴弈厉声喝道。 “不......不......放。”那女子强行挣扎着说道。 围上来的那些骨利人又退开几步,面面相觑。 “不......放,本宫……定要杀......杀了......他们!”那女子目中满是恨意,挣扎着道。 那些骨利人再度围了上来。 那几名控制着瑶月和柳敬义的强者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句话,而后手中弯刀加力,在两人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嬴弈大惊,他怀中的这个娘们儿油盐不进,他不可能真的就杀了她,那样会失去所有筹码,柳敬义和瑶月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可这娘们儿似乎吃定了他不敢动手,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态度很是强硬。 “妈的,这个疯女人。”嬴弈心中疯狂吐槽。 “放人!” 嬴弈收回左手,“啪!”重重一掌拍在她臀部。 “不放!” “啪!” “放人!” “不放!” 那女子眼眶通红,噙着泪珠,强忍着疼痛和羞耻就是不松口。 嬴弈有些无奈,想了想,一把箍住她的身体,俯首到她耳畔道:“每过十息,我便脱你一件衣服,直到你放人为止!” “你......你敢!” 那女子先是浑身一僵,继而剧烈颤抖起来,连说话的语声都有些颤抖。 嬴弈没有说话,抓住她宽松的外袍用力扯落,“嗤”的一声,锦袍被扯碎,露出里面的衫裙。 那些骨利人顿时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叽里咕噜的大声怒喝,却不敢冲上来。 嬴弈在她耳畔一声声的数着数,如同催命符般的声音伴着呼吸的热气钻入耳朵,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那女子浑身颤抖的愈发剧烈。 “嗤!” 又是一声响,女子身上的衫裙被扯碎,露出了中衣。 “别!别数了!我放人!” 那女子耳朵和脖颈都变得通红,只剩下中衣的她胸前露出大片雪白的挺翘也变成了粉色。 “我答应了你放人,那你什么时候放我?”那女子突然问道。 “这娘们儿是个厉害角色啊。”嬴弈心中暗忖。 “你放了他们,等我们安全离开后,我就放了你。”嬴弈冷声道。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答应。”那女子浑身颤抖,但仍旧强行稳定情绪,沉声道。 “你没有选择!” “十!” “九!” “八!” ...... 嬴弈又开始在她耳畔倒数。 “好,我答应你。”那女子急忙打断:“可我要如何能相信你?” “很好,这也是我想问的。”嬴弈沉声道。 “你说!” 嬴弈沉吟片刻道:“放了他们二人,让他们先走,你不得追赶,我和你留在这里。” “希望你说话算数!” 那女子大声说了一句骨利话,那几名押着柳敬义和瑶月的强者相互对视一眼,放开了二人。 “嬴弈!” “小师叔!” “你们先走,回受降城,快!”嬴弈望着二人沉声道。 “小师叔,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不要管我,你们快走!快!” “我们走了那你......。” “走!” 嬴弈打断了柳敬义的话。 柳敬义和瑶月深深的望了嬴弈一眼,穿过人群,随手牵来两匹骏马,飞奔离去。 “现在,该轮到我们的事了。” 目送二人的身影远去,嬴弈的目光回到了那女子身上。 第124章 打不过就叫对方加入 “叫你的人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嬴弈抓住她的中衣,作势要扯,那女子顿时面色煞白,大声说了一句骨利话。 一个侍女领命离去。 “你说了什么!?” “我让阿依娜去叫回铁伐莫他们。”那女子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了情绪说道。 “你竟然出尔反尔!”嬴弈大怒。 “兵不厌诈罢了,你也不错,能识破我的计划。”那女子淡淡道。 “啪!” 嬴弈气怒之下,一掌拍在她臀部,这一掌他用了三分力,那女子痛哼一声,眼泪夺眶而出,浑身不住颤抖,却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你真的让人去叫回你派出的人了?”嬴弈冷声道。 “信不信由你!” 嬴弈并不完全相信她说的话,先前那女子答应放柳敬义二人离开,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手下的归虚强者去追赶。 若非嬴弈发现先前剩下的那三名归虚强者只剩下一人,怀疑之下出言试探,恐怕等自己放了她时,柳敬义二人早已命丧黄泉了。 这女子心机如此深沉,断不能留,嬴弈望着怀里不住颤抖抽噎的女子,泛起了杀心。 “让你的人退开!” 嬴弈挟制着那女子,缓缓前行,围成一圈的骨利人神情严肃,警惕的后退,却始终不曾让开通路。 外围还有数百骨利人骑在马上绕着包围圈不断逡巡,随时准备冲锋追赶。 那女子一言不发,配合的跟着他前行,却始终不曾开口让手下人让开。 “我再说一遍,让你的人退开!” 嬴弈手指收紧,那女子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翻白,嬴弈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冷声又重复了一遍。 那女子浑身一软,嬴弈急忙揽住她的腰肢,放松了掐住她咽喉的手,她用力喘息了一阵说了一句骨利话。 那些包围的骨利人犹豫了片刻终于让出了一条通路。 嬴弈挟制着那女子走出包围圈,那女子语声平静道:“现在可以放了我吗?” “不能!” “你......混蛋!你出尔反尔!”那女子用力挣扎,覆面的面纱掉落,露出一张倾城绝艳的脸庞,出乎意料的,并不是寻常骨利人那般高鼻凹眼的异族样貌,反而和中原人相貌一般无二。 “啪!” 嬴弈又是一掌拍在她臀部,那女子痛哼一声,顿时停下了动作,贝齿咬着樱唇强忍着不出声。 “我会放了你,但不是现在,你乖乖的听话,我不会为难你。” 马蹄声响,三匹马从远处疾奔而来,正是那两名归虚和去传话的那名侍女。 嬴弈终于放下了心。 嬴弈揽起她的柳腰,纵身跃上一匹骏马,骨利人从小长在马背上,马术极精,嬴弈不敢托大,封了她气脉将她放在马鞍上,纵马向南飞驰而去。 夜风吹过,她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水味钻入鼻尖,嬴弈一怔,好奇道:“你们骨利女子也用香水?” 那女子一语不发,目光恨恨的瞪着他。 嬴弈挥手解开了她的口窍,那女子道:“女子喜爱香水有何不妥?我们骨利女子为何不能使用?这又关你何事?” 嬴弈笑了笑道:“因为香水就是我发明的,我家沐月负责销售,我只是好奇,她是怎么把香水售卖到你们骨利的?” “你说香水是你发明的?”那女子露出讥嘲之色:“香水清澈洁净,简直是神赐予我们的礼物,装在透亮的琉璃瓶中,一瓶便价值千金,岂是你一介武夫发明的?” “一瓶香水价值千金?”嬴弈惊讶道。 “价值千金也有价无市。” 那女子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发明的香水吗?你连价钱都不知道?” “呃......,一瓶香水成本才二十钱,玻璃瓶成本十钱,价值三十钱的东西,在你们骨利能卖到千金?” 难怪李沐月家那么有钱,妥妥的奸商啊。 “三十钱?”那女子不可思议道:“那么透亮华美的琉璃瓶才十钱?你看我像傻子吗?” “这些都是我的发明,除此外还有香皂,你既知道香水,想必也用过香皂了,嗯~你用香皂沐浴过,似乎是茉莉花香。” 嬴弈明媚的笑道。 那女子目中闪过震惊之色,似乎相信了他的话。 “不过这些和你没什么关系了,因为,你很快就要死了。” 嬴弈叹了口气淡淡道。 “你说什么!?我已经放过你了,你还要杀我?”那女子惊讶道。 “你身份不凡,自称本宫,想必是骨利的公主或斡儿骨都的妃子甚至是阏氏。” “似你这般身份,且有如此心机之人,未来必是我大秦劲敌,嬴某断不能留你在世上。” 那女子没有说话,身后马蹄声如雷,嬴弈回头只见近千骨利骑兵紧随在后,和嬴弈相距不足一箭之地。 “你逃不掉的,杀了我你更逃不了。我骨利健儿一人三马,而你我两人共乘一马,马力消耗太多,最多盏茶时间便会被追上。” 嬴弈面色沉重,没有答话。那女子说的他自然明白,可此地距离受降城还有近二百里。 马若倒下,那些骨利骑兵几个呼吸间就能赶上,三个归虚强者加上数十名化灵明心,再加上上千骑兵,自己就算逃出去也要重伤。 那女子见他久久不言,似是猜到了什么得意道:“本宫是骨利可汗斡儿骨都的小女儿,云鹿。 似你这般智勇兼备相貌出众的栋梁之材本宫很是欣赏,你若愿投靠我骨利,本宫可保你荣华富贵,甚至......。” 她犹豫了片刻,面颊浮起一丝红晕:“本宫可下嫁于你,待我骨利覆灭大秦后你便是我骨利除大可汗之外最尊贵之人。” 嬴弈目瞪口呆一时间都忘了说话。 “你意下如何?”云鹿好奇的问道。 “不怎么样。” “你不答应?!” “我应该答应吗?你的姿色虽然也不错,但和我的几位娘子比起来,还是稍逊一筹。” “你!”云鹿目瞪口呆,酥胸剧烈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是个混蛋!大混蛋!我讨厌你!讨厌你!”云鹿目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就在这时,前方和左右两侧,阵阵号角声从远处响起,一阵阵马蹄声由远而近,旋风般刮过广袤的草原。 嬴弈目力极佳,凝起目力望去,正前方的部族打着鹰旗,左侧的则打着狼旗,右侧部族打着奔马旗。 “用鹰旗,狼旗和奔马旗的是什么部族?” 嬴弈看不懂这些部族,向云鹿问道。 云鹿面色一变顾不上发怒,惊道:“他们是敌对部族的人。” 说话间那三个部族已经汇合围了上来,足足有一万多骑,抛射出遮天蔽日的箭雨向被围的嬴弈和云鹿手下的骨利人覆盖而来。 “啧!还是老一套战术。”嬴弈一手抓着马缰绳,一手取出解语箫,以箫代剑使出月华剑诀,纵横的剑气绞碎了箭雨,在嬴弈身边形成一片真空。 嬴弈挥手解开云鹿的禁制大声道:“云鹿公主,你自求多福,嬴某先走一步了。” 嬴弈展开身法正要离去,一眼看见云鹿只着中衣,瑟瑟发抖的骑在马上,想了想从戒指中取出一件外衫丢给她 “对不住了,先前唐突了公主,我不杀你,就当是赔礼了,下次再遇到,嬴某可不会手下留情。” “嗯~还是不要”遇到的好!我不喜欢性子烈的。” 说罢展开身法向前飞掠而去。 云鹿骑在马背上,望着他的身影离去,目中闪过复杂的光,穿上外衫纵马向自己手下那些被围的骨利骑兵冲过去。 那三个部族射完箭,仗着人数众多,呐喊着冲锋和云鹿的手下战在一处。嬴弈由于先前与云鹿同乘一马,因此也被重点照顾。 嬴弈在众多骨利骑兵中左冲右突,奈何对方人数众多,加上没有趁手兵器,一时间竟然无法脱身。 又过了片刻,战场逐渐缩小,嬴弈逐渐被逼到了云鹿一方。 “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云鹿躲过一名骨利人砍来的刀,反手将其斩杀,望着嬴弈哂笑。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嬴弈面无表情,一掌打死一名骨利骑兵夺了马,解语箫吹响商音,无形的音波扩散,当面的数名骨利人身首异处。 嬴弈不断吹响玉箫,很快就在骨利人中杀出一条通路。云鹿见状,带着手下跟在嬴弈身后冲出了重围。 透围而出后,纵马南奔,云鹿紧跟在后,那三个部族的骨利人则随后追赶。 一口气疾奔近百里,前方突然鼓角震天,一支约数万人的军队出现在视野中。 当先的大纛绣着硕大的纂字“秦”,大纛下一员绣袍金甲气度儒雅的将军,正是大秦楚王,车骑将军嬴信。 第125章 翻案 嬴弈大喜催马急奔,不多时就到了秦军阵前。 “嬴弈!” “小师叔!” “弈儿!” 柳敬义和瑶月快步奔到嬴弈身旁拉着他手臂上下打量。 “我没事,你们能平安回来,我也就放心了。” “父王!”嬴弈向嬴信躬身行礼。 “你的事孤已经听柳贤侄说过了,你没事就好。”嬴信笑道。 说罢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骨利军队。 云鹿等人跟着嬴弈来到近前便停下了脚步不再靠近。 后方那三个部族的骨利人停在约三里外按兵不动,三方势力形成对峙。 云鹿骑在马上目光望着嬴弈一言不发,看了很久才调转马头带领手下离去。 云鹿离去后不久,身后一阵烟尘升腾,那三个部族想必是追踪云鹿而去,不过这不是嬴弈关心的。 回受降城的路上,嬴弈详细的说了发生的事。 “原来她竟是骨利公主?”柳敬义惊道。 “柳兄,你是怎么招惹上她的?”嬴弈狐疑道。 “我去草原上骑马游玩,遇到一队骨利骑兵,就顺手解决了,不曾想过了没多久,来了五名修为归虚后期的强者过来查看,发现了我,动起手来我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才被擒。” 柳敬义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顿了顿道:“不过那五人在比试之时都被你杀了,为我出了一口恶气。” “那瑶月你是怎么回事?”嬴弈向瑶月问道。 “小师叔,我......”瑶月面色一红支吾着说不出话。 “瑶月是为了救我,强闯那妖女的大帐,被十个归虚强者围攻不敌落败的。”柳敬义替瑶月回答。 嬴弈一阵无语,他先前还觉得瑶月挺靠谱,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夯货。 “我就是想起小师叔的嘱托,见你被抓一时心急。”瑶月小声道。 “那你们的赌约又是怎么回事?” “那妖女嘲笑我们中原人修为低微,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一气之下和他们定下赌约,若我赢了她们就要放我们走。”柳敬义笑道。 “那你输了呢?” 柳敬义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赢了她就会放你走吗?若不是我,你们现在都已经去见他们骨利人的狼神了。 嬴弈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带着微笑:“是是是,你做的对。” 柳敬义翻着白眼瞥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不说话。 一夜的折腾,此时已经天色大亮,回到受降城,嬴弈辞别了嬴信和王樱,与柳敬义和瑶月返回了神龙城。 瑶月带来的那些女弟子被留在王樱身边贴身保护,这三十名弟子修为都在化灵,嬴弈很是放心。 嬴弈三人轻装简行,一路急奔,不到两日时间便回了神龙城。 神龙城内仍然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弈哥哥!” 回到王府一进门,李沐月如同乳燕投林扑到他怀中。 “弈哥哥~”柳敬义翻着白眼,捏着鼻子阴阳怪气的学李沐月说话。 嬴弈,李沐月和瑶月侧目望向望向柳敬义,柳敬义撇嘴转过头装作不知道。 “柳姐姐,你吃醋啦?”李沐月掩口咯咯笑道。 “是,我是吃醋了,沐月妹妹,你等着,你敬义哥哥很快就把你从那个登徒子手中抢过来,你跟着他不会幸福的。” “好呀,那,沐月等着你。”李沐月眨眼笑道。 “去去去,你一个娘娘腔你有那功能吗?”嬴弈没好气道。 柳敬义翻了个白眼罕见的没有理他,拉着李沐月和瑶月道:“咱们走,别理他。” 嬴弈站在原地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总有种和女朋友约会,半途被女方家长把女朋友抓走的感觉。 “首领,有新消息。”八十七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把一张纸条递给嬴弈。 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明日,张淮济要上奏要求对李瑞麟案执行判决。” 李瑞麟先前有筹码在身不交出家产还有活命,如今三位王兄势力大损,他们肯定迫切的需要扩大势力,可要扩大势力不应该更好的拉拢李瑞麟吗?为何要杀他? “李瑞麟还在吴王府,难道他投靠了吴王,这才引来张淮济的仇恨?” 嬴弈沉吟着,李瑞麟并不相信自己,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看来明日要去上朝了,李瑞麟能否翻案就在明日。 打发走八十七,嬴弈独自坐在书房反复盘算着这事。 “弈哥哥。” 李沐月从门外走进来笑道:“吃饭了。” “好,咱们走。”嬴弈笑了笑跟着李沐月向外行去。 “弈哥哥,看你心情不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李沐月关切道。 嬴弈没有说话把纸条递给李沐月,李沐月浑身一震,险些晕过去,嬴弈急忙扶住她柔声道:“我已找到了证据,可以证明李伯父无罪。” “真的?” “不错,不过......或许能为李伯父脱罪,但还是无法扳倒张淮济。而且,李伯父之事牵涉到三位王兄,他们若真有心庇护张淮济,此事就难做了。” 嬴弈叹了口气道:“不过无论如何我都要尽最大努力为李伯父脱罪。” 李沐月眼眶通红,泪水顺着面颊不断流下,她扑进嬴弈怀中,紧紧抱着他柔声道:“弈哥哥,你不要有压力,我和娘都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嬴弈心中五味杂陈,轻抚着李沐月的秀发没有说话。 次日一早,早早就来到了嘉和殿,不多时,百官都上了朝,张淮济见时机成熟,正要出班奏报,嬴弈早就盯着他,见他有动作,抢先一步道:“臣有要事启奏三位殿下。” 张淮济狠狠瞪了嬴弈一眼,没有说话。 “王弟有何事,尽管说来。”魏王笑道。 嬴弈取出那本账册朗声道:“臣,要为侍郎李瑞麟冤案平反!” 张淮济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涨红着脸道:“三位殿下,李瑞麟一案已是铁证,五官中郎将的未婚妻便是李瑞麟的女儿,臣弹劾五官中郎将徇私舞弊袒护罪臣。” “张相国,你所说的可有什么依据?”吴王问道。 “李瑞麟一案由廷尉正和三位殿下共同审理,证据确凿,五官中郎将却说无罪,分明是在藐视三位殿下,应当治罪。” “张相国,你毫无根据诽谤楚王世子,私造伪证诬陷朝廷重臣,勾结骨利意图谋反,纵子行凶又该当何罪?” 嬴弈厉声道:“你口口声声说李瑞麟之案是铁证,又如何证明?你又如何证明嬴某手上的不是证据!?” 嬴弈步步紧逼,双目盯着张淮济双眼,张淮济,初时还敢与他对视,而后便目光躲闪,一步步后退,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第126章 定罪 “三位王兄明鉴,这本账册是原栏马关守将杜武麾下的主簿胡瓘所记,凡有物资进入军中皆有账册记录支用。” 魏王接过账册翻看了一遍,又交给吴王,很快三人便看完了账册。 “王弟,这本账册能说明什么?所记之物与张相国呈上的账册完全相同”吴王不解道。 “王兄,这本账册是正是证明李瑞麟将货物送到我大秦边军之中,而支取这一页则是奋威校尉杜武,这岂非正好说明了,李瑞麟是无罪的。” “李瑞麟将物资押送到军中交割,而后杜武取出货物交易给骨利人,因此,勾结骨利的并非李瑞麟,而是杜武!” “言之有理,李瑞麟交割货物之后钱货两讫,自然是和李瑞麟无关了,杜武如何做,是杜武的责任,我们的确不应该以此定李瑞麟的罪。”司徒萧潜慢条斯理道。 “不可能,这账册肯定是假的,分明就是他伪造的。”张淮济双目通红,指着嬴弈手指不住的颤抖。 “伪造?”嬴弈指着账册道:“这账册纸张泛黄,墨迹干透,分明是放置日久才形成的。” 嬴弈望了张淮济一眼淡淡道:“况且,这账册之上记录了建隆十七年起自建隆十八年军中所有支用,建隆十八年,嬴某还未入朝,我如何伪造?张相国若还是不信,大可去大农令处查证。” 嬴弈目光望向太尉张乾甫:“太尉府应该也有相应的记录吧。” 张乾甫接过账册翻了翻:“这的确是边军专用的账册。” “二哥,把李瑞麟带来吧。”宋王望着吴王淡淡道。 吴王挥手,不多时就有侍卫带着李瑞麟上殿。 李瑞麟磕头行礼,而后望了嬴弈一眼目中露出惭愧之色,又转头望向张淮济目中满是恨意。 “既然已经判定李瑞麟之罪纯属莫须有,那么可以放人了吗?”嬴弈盯着张淮济沉声道。 “莫须有?你说莫须有就莫须有吗?”张淮济冷笑道。 “怎么?难道不是吗?” “李瑞麟私自转移财产,妨碍朝廷公务,应当治其大不敬之罪。”张淮济望着李瑞麟冷笑道。 嬴弈心中一阵恶心,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老匹夫,你还要不要脸?李瑞麟在什么时候转移的财产,你又是什么时候栽赃诬陷的?你如此是非不分是怎么当上丞相的?” “你......。”张淮济双目圆睁指着嬴弈。 “三位王兄,我要状告,张淮济之子张仁安私闯王府,掳掠楚王世子侧妃之罪。此外,还有丞相张淮济派遣府上家丁河杀手屠杀城南太平镇周家满门之罪。还请三位王兄明察。” “什么!?张淮济!你好狠毒啊!”李瑞麟闻言大怒,扑上前揪住张淮济衣领一拳打在他眼角,打的张淮济摔倒在地。 一旁的朝臣,拉开了二人。 “这?竟有这事?” “这可是杀头的重罪啊!” “血口喷人!”张淮济怒道:“一派胡言,说老夫派凶杀人,证据呢?” “证据?” 嬴弈哂笑,拍了拍手,几名侍卫带着两个人走进殿内。 “陈羽,庞清,你二人从实招来,我可求三位殿下饶你们一命。”嬴弈望着二人沉声道。 二人闻言,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全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张淮济面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臣不知呀,臣并不认识这二人,都是污蔑。” 嬴弈从陈羽身上取出一块令牌向张淮济道:“这分明就是你相府的令牌,相国不认识了?难道这二人是令郎仁安兄所指派的?” 张淮济浑身一震伸手抓住嬴弈衣摆惊恐的抬头望向嬴弈,嬴弈抽出衣摆,转身向吴王等三人道:“三位王兄,此案已经明了,李瑞麟无罪,张淮济栽赃诬陷李瑞麟,张仁安派凶杀人,私闯王府抢夺世子侧妃,还请三位王兄明断。” 宋王目光望着张淮济,眼底闪过杀意沉声道:“依我之见,张仁安既然证据确凿,处以车裂。陈羽,庞清二人腰斩弃市,丞相张淮济犯失察之罪,罚奉一年,官降三级。” 吴王沉声道:“张淮济的处罚是否太轻了,如此行径只罚奉降官如何能服众?” “二哥以为如何?”宋王望了吴王一眼,淡淡道。 “张淮济当处斩,抄没家产充公!” “孤认为四弟的处罚很是公允,张淮济身为丞相数十年,督查百官是职责所在,一时不察也是难免不如就依四弟所言,此外再给李瑞麟一些赔偿,李瑞麟官复原职,此事就此作罢。” “孤赞成三哥的提议。”宋王淡淡道。 “哼!”吴王冷哼一声,瞪了二人一眼拂袖离去。 “既然都无意义,此事到此为止。众卿可还有事奏报?若无事就退朝吧。” 朝臣躬身行礼,鱼贯退去。 张淮济冷哼一声路过嬴弈身侧时怨毒的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嬴弈并不在意,反而一身轻松,李沐月的事已经解决,自己也没有了后顾之忧,算算时间已经四月底了,六月十八的摧云城之约已迫在眉睫,自己也该动身了。 京师这里任由他们去折腾吧,都在盯着那个位置,几方势力博弈短时间内是无法分出胜负的,至于有人想要不讲武德,那是他们的事。 “贤......世子殿下。” 出了宫门,正要上马车,李瑞麟面带愧色走了过来跪地磕头。 “李侍郎这是做什么?不必行此大礼。” 嬴弈表情平淡,扶起李瑞麟,转身上了马车。 “殿下,先前都是我眼盲心瞎,怀疑殿下。是我忘恩负义,是我对不起殿下,我向殿下赔罪。” 李瑞麟跪地磕头,而后狠狠打了自己两巴掌。 嬴弈望着李瑞麟,并没有复仇的快感,反而心中升起一阵厌恶,李瑞麟先前想要攀附张淮济,逼迫李沐月嫁给张仁安,后来攀上自己,又一心防备,担心自己图谋他的家产。 这样的墙头草,若非是李沐月的父亲,嬴弈一眼都不想多瞧。 “起来吧,你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李伯母和沐月。她们为你担惊受怕,你却连她们都不信任,你如此反复无常,我又要如何相信你呢?” “是罪臣的错,请殿下原谅。”李瑞麟不住磕头,额头前撞破了一大块,鲜血长流。 “起来吧,我与沐月已经订亲,她是我的未婚妻,她和李伯母无处可去,如今住在王府,稍后我会送她们回去,你好自为之。” 嬴弈不想再搭理他,淡淡扔下一句话,催促马车离开了。 回到府中令侍卫将张仁安和那几个被擒的杀手押到了廷尉府交割,而后唤来李沐月和周媚,说明了情况。 “弈哥哥,真的吗?父亲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李沐月拉着他的手兴高采烈的笑。 “真是太感谢贤婿了,若非贤婿,我李家真的要......真的要......” 周媚眼眶通红,抹着眼泪颤声道。 “好了,李府已经解封,李伯父已经回府,李伯母你和沐月随时都可以回去了。” 李沐月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垂下头有些失落:“这么快就要和弈哥哥分开了。” “傻丫头,这里也是你家,你随时都可以来。”嬴弈摸了摸她的秀发笑道。 “太好了!”李沐月踮起脚尖在他面上蜻蜓点水的一吻,而后红着脸跑开了。 “这孩子!”周媚望着李沐月的背影摇摇头。 “李伯母,我送你们回去吧,见见李伯父。” 第127章 蝴蝶效应的蝴蝶扇动了翅膀 李府。 门上的封条已经撕去,大门洞开,李瑞麟背着手站在院中,望着空荡荡的府邸发呆。 府上的家丁僮仆早在抄家前就已经遣散,偌大的府邸显得空荡荡的很是萧索。 “爹!” “老爷!” 李沐月和周媚扑进李瑞麟怀中,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嬴弈远远站在门口没有打扰。 三人哭了一阵这才收了情绪,李瑞麟抹着眼泪对嬴弈躬身行礼:“让殿下见笑了。” “诸事已了,沐月如今是我楚王世子的未婚妻,张淮济短时间内不会再寻你们的麻烦了,李家的家产被张淮济找到,我杀了他派出的杀手,只可惜没能救下周家一门。” “贤婿不必自责,首恶乃是张淮济,如今张仁安被判处车裂,也算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李瑞麟沉声道。 “张淮济的势力根深蒂固,非短期可以撼动,还需从长计议,你们千万不要和他们贸然起冲突。” “我明白,我明白。”李瑞麟连连颔首。 “我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嬴弈拱手行礼,对李沐月笑了笑转身离去。 “爹,你先前还怀疑弈哥哥觊觎你的家产,真是不知好歹,亏得弈哥哥救了你。” 李沐月站在门前望着嬴弈的马车远去转过街角才回到院内望着李瑞麟不住埋怨。 “是爹的错,爹糊涂啊,爹受了奸人蒙蔽。”李瑞麟惭愧的掩面叹息。 李沐月伸出玉手,晃着手指上的戒指得意道:“弈哥哥送我的储物戒指,你心心念念的李家家产,弈哥哥一分一毫都没有动,全部给了我。” “你竟然能使用用储物戒指?”李瑞麟惊讶道。 李沐月从戒指中取出一枚玉珏递给李瑞麟:“弈哥哥已经教我修行了,沐月现在也是武者了。” 李瑞麟和周媚对望一眼叹了口气,沉默了许久才道:“沐月,爹老了,昏聩不中用了,你聪明伶俐,这些年家中的生意都是你在打理,爹和你娘也是时候放手了。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李家的话事人,李家的一切事务都由你来决断。爹和娘就为你打下手。” “爹,娘。” 李沐月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 吴王府。 “殿下,王将军派遣的密使到门外了。” 一个侍女走进书房,对着吴王行礼。 “请他进来。” 侍女领命而去,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走进书房跪地行礼。 “末将周贵,见过王爷。” “周将军快快请起。”吴王离座,扶住周贵双臂扶起了他。 “周将军此次带来什么消息?王将军可是已经准备好了?” “王将军万事俱备,三十万大军整装待发,只是苦于钱粮不足,不敢轻动。”周贵苦着脸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钱粮缺口还差多少?”吴王蹙着眉,沉吟许久才道。 周贵面露难色,犹豫许久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吴王:“王将军在信中都已说明。” 吴王接过书信打开看了起来。 “什么?钱三十亿?粮三百万石?”吴王失声惊呼:“整个幽州这些年还凑不够这些钱粮吗?” “王爷,王将军掌握幽州才两年,幽州三年前战乱后便是一片废墟,如何能出得起这么多钱粮?” “可为何先前吴琮每年都能向朝廷上解赋税?” “吴刺史不用养这么多兵啊,否则王将军也不会如此捉襟见肘了。” 吴王沉吟许久才道:“钱,孤最多只能出十亿,粮只能出五十万石。王将军若是觉得不划算,可以只出十万大军。只要王将军出兵,孤先前许诺的条件依然不变。” “此事,末将难以做主,请恕末将无法答复。”周贵跪地道。 “孤可书信一封,你带给王将军,孤自会在信中说明一切。” “末将遵令!” 周贵拱手一礼,等了片刻,吴王写好书信递给他,周贵贴身放好,出门离去。 吴王在书房中反复踱着步,沉吟许久才唤来侍卫吩咐道:“去请萧司徒来府上。” “诺!”侍卫领命离去。 吴王出神的望着侍卫的背影,九九不发一语。 魏王府。 “殿下,你是说幽州来人去见了吴王?” “不错,温先生你怎么看?” “幽州几乎全境都是废墟,只有幽州刺史,右将军王仁恭控制的三郡,以及南部无定河畔的两郡,其余都是废墟,毫无任何价值。 幽州来人必定是王仁恭的部下,看来这位二殿下是想要借助王仁恭的力量来起事了。” “那咱们怎么办?什么时候动手?他们都已经蠢蠢欲动了?”魏王急道。 “无妨,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长公主很快就要深陷泥潭,那时候就是咱们动手之时。” “你先速速派人前去截杀,务必截下书信。不可落入王仁恭手中。”温先生面色沉凝:“再派人去请大将军来。” 宋王府。 “什么?吴王会见了幽州来使?” 宋王沉吟许久,坐到桌前写了两封书信,唤来侍卫拿起一封书信道:“这封书信去炎州交给神鹤宗。” “诺!”那侍卫领命离去。 宋王沉吟了一阵又唤来一名侍卫:“把这封信交给张相国。”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注意,要亲自交到张相国手上!不可耽误!” “诺!” 嬴弈回到府中清查了这几个月来作坊的收支情况,香水,香皂和玻璃作坊这几个月收入加起来足有百亿钱,而其中八成是香水和玻璃带来的。 李沐月每月按时分帐,钱都会送到清柠以楚王世子的名义在城中开设的一间名为清弈号的钱庄内。这座钱庄实际上也是暗影的总部,暗影的一切活动经费和发展费用皆是出自于此。 李沐月每日无事便来王府与嬴弈相会,变着花样做一些他喜欢吃的糕点或其他吃食,坐在他怀中,嘴对嘴的喂他吃。 两人吃着糕点,不由自主的便吻在一起,而后双修功法启动。 得益于此,李沐月修为境界进境也很是快速,如今已经凝气巅峰,差一丝就要突破聚元。 “沐月,要不然再加把劲,助你突破聚元。” 嬴弈搂着怀中的李沐月,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背,柔声道。 “不嘛,沐月没有力气了,弈哥哥你好坏,就知道欺负人家。” 李沐月面颊潮红,慵懒的蜷缩在他怀中紧紧抱着他媚声道。 “沐月啊,方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哎呀,你坏死了。” 李沐月螓首埋在他怀里,娇羞道。 调笑了一阵,嬴弈突然道:“沐月,我打算把香水,香皂,玻璃作坊都交给你来打理,你意下如何?” “王管家先前不是打理的很好吗?怎么突然要给我了?” “王管家不懂商贾之术,按部就班的管理尚可,但遇到一些难题就一筹莫展。还是你最合适,你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作坊由你来打理才是最妥当的。” “可是,这样的话,王管家那里怎么办?” “你来主要管理,王管家协助你即可,我会和他谈的。” “弈哥哥如此信任沐月,沐月定不会让弈哥哥失望的。”李沐月昂首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嬴弈轻轻握住她的柔荑,沉默了许久才道:“沐月,你接手之后就尽快把作坊都搬到中阳吧。你和李伯父,李伯母你们都去中阳。” “弈哥哥,怎么了?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吗?”李沐月惊讶道。 “神龙城变乱将起,李家此次得罪了张淮济和三位王兄,届时我不在,恐怕护不住你们。” “弈哥哥,你要走了吗?” 李沐月眼眶泛红,眼里噙着泪水,紧紧抱着他,似乎要把自己融入到他身体里。 “我有些事要出去一段时间,接下来要协助长公主平叛,等下次回来之日便是扫清妖氛之时。” “夫君自有青云之志,妾当扫榻静候君归,此情此心,以发为证,永世不变!” 李沐月抬起头,拉起一络青丝,纤指轻轻一划,将断发递到他手中,目中水波盈盈凝注在他面上,语声郑重道。 李沐月突然这么郑重弄得嬴弈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她很是认真,嬴弈也只好接过头发郑重的收入戒指中柔声道:“傻丫头,我只不过是出去几个月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不必挂念。” “弈哥哥,沐月虽然还未正式过门,但在决定将自己交给你的那一刻起,在沐月心中你就是我的夫君。” 嬴弈心中一阵柔软,紧紧抱住她轻声道:“好,沐月以后就是我的妻子,永远不变。” “那,沐月还要,还要十次!” 李沐月面颊泛起妖异的潮红,媚眼如丝,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俯首吻了下去。 双修功法再度发动! 第128章 安排妥当整装待发 事实证明,李沐月说的还要十次是不可能的,嬴弈的体质经过九凝珠的温养后也悄悄的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变得块垒分明,线条硬朗。 在双修功法的加持下,只要他愿意,可以永远不停下功法一直运功到天荒地老。 三个回合后,李沐月就翻着白眼语无伦次,躺在他怀里瘫软如泥,满足的睡去。 不得不说,入画给的这本阴阳合欢秘典称得上是一门奇功。 运功之时阴阳交泰,天人交感,完全契合天地大道,双方都可以从中获得巨大的好处,绝非一般的采补之流可比。 嬴弈的修为已经彻底圆满,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一举突破归虚。李沐月也已从凝气巅峰悄无声息的突破到了聚元初期。 天色渐晚,李沐月依依不舍的与嬴弈告别离开王府回了自己家。 送别李沐月后,嬴弈回到书房,计划着接下来的行程。这才想起来已经有两天没看到柳敬义了。 找来侍女询问也没有消息,嬴弈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这段时日京师暗流涌动,柳敬义不会是做什么傻事失手被擒了吧? 嬴弈想了想来到了柳敬义居住的别院,柳敬义的居室房门紧闭,门前还布了一个隐匿阵法。 这阵法正是先前柳敬义给自己的那本册子上的,嬴弈解开阵法大声道:“柳兄,可在房内?” 房内空无人声,一连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回应,嬴弈心中警兆大起,推开门走进屋内。 “柳兄!柳兄,你在吗?” 嬴弈一边呼唤,一边四处张望,来到了卧室。 “柳兄!你怎么了?” 柳敬义换成了先前的那副美女扮相,嘴角溢血,瘫倒在榻上昏迷不醒。 嬴弈大惊,上前扶起他,熟悉的茉莉花香水味传入鼻尖。嬴弈心中一阵疑惑,柳敬义一个男人也用这种茉莉花香的香水? 不由得狐疑的望着他,这个柳敬义来历神秘,看他的见识,似乎是出自某个名门。 而且他似乎是修习过某种化形功法,易容惟妙惟肖,即便是朝夕相处之人也根本分不出真假。 莫非他真是个女人?嬴弈望着柳敬义火辣高挑的身材和白皙的皮肤有些失神。旋即又打消了念头,从脑海中驱除了这些思想。 伸手握住他脉门检查了一下,柳敬义是练功时分心,导致真气行错,而走火入魔。 嬴弈大惊,一手按在他气海,一手按在他背心,将真气探入他体内。 柳敬义体内真气逆行,数条经脉破裂,真气横冲直撞,已经失控。 “怎会这么严重?” 嬴弈神色凝重,运功强行压下了他暴乱的真气,抚平创伤的经脉,将他真气收拢汇入气海。 他修为高于柳敬义,九色真气又精纯无比,很快柳敬义的呼吸就变得平稳,只是还昏迷不醒。 轻轻抱起他平放在床上,替他脱了绣鞋,露出一双纤巧的白足,拉过棉被盖好,转身出门离去。 次日一早。 嬴弈结束打坐,一睁眼就看见柳敬义顶着一张美女脸坐在自己对面离得极近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嬴弈一个激灵坐倒在榻上惊恐道:“你想干嘛?” 柳敬义俯下身缓缓逼近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双眼,过了许久才轻声笑道:“昨天谢谢你了。” 嬴弈一怔,柳敬义笑道:“我已经化灵后期了,实力又提升了许多。” “不就是提升一个小境界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我化灵初期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化灵中期,现在我都要突破归虚了你才突破化灵后期。”嬴弈暗中腹诽。 嬴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错,很快了,再加把劲,争取等我悟道的时候你突破归虚。” “老娘和你这个贼老天追着喂饭的牲口拼了!” “不是,你做什么,大白天的,救命......。” 柳敬义双手掐住嬴弈脖子,两人很快滚倒在榻上。 “弈哥哥,你猜沐......月给你带了什么.......。” 李沐月兴高采烈的从门外进来,惊讶的望着滚成一团的两人,说到后半句话时已是声如蚊蚋。 “咳咳,沐月,那个,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的,都是这个登徒子,他竟然歧视我,我......” “好啦,柳姐姐,不用解释,我都相信你的。”李沐月掩口笑道。 “啊哈哈……沐月,好早啊。” 嬴弈揉着被柳敬义掐过的脖子笑着跟李沐月打招呼。 “弈哥哥,尝尝沐月亲手做的点心。”李沐月捏起一块糕点喂给嬴弈。 “嗯,味道不错,沐月手艺越来越好了。” 嬴弈笑着夸赞。 “殿下,八十七有事汇报。” “沐月,柳兄,我去去就来。” 嬴弈出门,八十七正等在门外。 “三位王爷昨日密会了朝中重臣,今早有消息传来,清河张氏,东海陆氏,阳陵萧氏三大世家似乎在族内组建私兵,还有情报称,待六月夏收之后便要有所行动。” “很好,我知道了,你们不要放松,继续盯着三大世家和三位王兄。我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八十七领命离去,嬴弈却思绪万千。 看来三位王兄密会的朝中重臣,就是司徒萧潜,大将军陆无余和丞相张淮济了。 “打算撕破脸直接动手了?” 看来得尽快联络嬴玥了,抓住机会或许真能一举覆灭三大世家。嬴弈对这些世家没有任何好感,完全是一群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蛀虫。 “嬴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柳敬义和李沐月来到嬴弈身边关切的询问。 “没什么,柳兄,咱们今晚就出城,时间不多了,距六月十八只有一个半月,摧云城事毕,咱们还要去寻玥儿。” 柳敬义神色变得古怪,迟疑片刻才道:“啊?这么快就要走吗?摧云城在元州,离此地并不远。” “早点动身准没错,你不是想当将军嘛,跟我去见玥儿,我给你请封。”嬴弈笑道。 柳敬义表情古怪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弈哥哥,你今晚就要走了吗?”李沐月依偎进他怀中依依不舍道。 “嗯,几个月而已,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沐月一天也不想和弈哥哥分开。”李沐月螓首埋在嬴弈胸前过了片刻又道:“沐月会等你回来的。” 温存了片刻,嬴弈叫来王江海,说明了李沐月管理作坊以及搬迁至中阳的事,王江海带着李沐月前去安排。 嬴弈又让人唤来瑶月,说明了情况。 “小师叔,瑶月自然和你一起去,也带上其他姐妹吧。”瑶月抓着嬴弈手臂不住摇晃。 “咱们此次出行不宜太过张扬,你去通知其他人,让她们跟随沐月吧,沐月很快就要去元州,玥儿和师姐他们都在元州,届时就在玥儿那里会合。” “好吧。” 瑶月噘着嘴,应了一声离去。 第129章 复活的阴九幽 夜。 李沐月站在王府门前,依依不舍的望着嬴弈、柳敬义和瑶月三人的背影远去,直到被夜色完全吞噬,这才不情愿的上了马车离去。 嬴弈特意绕开了明善坊,经过明德坊来到朱雀大街。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特意绕路呢?那个坊是明善坊?明明从哪走更近吧。” 柳敬义望着嬴弈,目中满是不解,狐疑的问道。 “是你能问的吗?你问这些做什么?知道这么多对你有什么好处?”嬴弈没好气道。 明善坊的风水克我,我走明善坊就会遇刺这种话我会出去到处给人乱说吗?嬴弈心中腹诽。 “嘁!谁稀罕知道一样。”柳敬义翻了个白眼。 “快看前面!” 瑶月望着前方的十字街口失声道。 这处十字街口正是行刑处决犯人的场地,有五具尸体被拦腰斩断,人犯当场未死,拖着残躯在地面爬行带出一道道凌乱的血痕。 正是陈羽庞清和先前被擒住的丞相府杀手。一旁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颗头颅,正是张仁安,旗杆下散落着四分五裂的尸体和内脏。 “张仁安?哈哈哈,好!死的好啊。嬴弈,还真有你的,真把张仁安给弄死了。”柳敬义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嬴弈的肩膀。 在嬴弈看来,张仁安一个纨绔二世祖,死就死了,真正的威胁是清河张氏这一代的家主张淮济。 那些田亩账册嬴弈历历在目,清河张氏的势力绝不容小觑。 “走吧,咱们连夜出城,去城外找个地方歇息一宿明日一早出发。” 三人不再说话 ,翻过城墙到了城外已十五里铺寻了间客栈休息了一夜。 “小师叔,我们为什么要在城外休息?为什么不直接早上再出城呢?” “想要避人耳目呗,晚上趁着夜色出城,神不知鬼不觉。” ...... 三人说着话,一路向东南方青泥关急奔而去。 自青泥关一战,原校尉高礼升任之后,新来的青泥关校尉名叫韩显,是嬴玥先前在边军时的部下。 见了嬴弈很是热情,设宴招待嬴弈三人吃过饭,又牵了三匹战马相赠。嬴弈推脱不过只好收下,出关向南急奔。 嬴弈和瑶月都不认识路,好在有柳敬义带路,一路上风平浪静,很快就到了元州地界,三人一口气行了十余日,嬴弈明显的发现周围来往的江湖中人多了起来。 这些人神色匆忙的向西汇聚而去。 “柳兄,这些人怎么都向西去?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嬴弈望着匆忙赶路的行人问道。 “要不,咱们也跟着去瞧瞧?”柳敬义两眼泛光,雀跃道。 “可咱们要去摧云城,别误了时辰。” “放心好了,绝对误不了。” 柳敬义不由分说跟着那些江湖人士向西行去,嬴弈无奈和瑶月跟在他身后一连奔行了三日。 终于来到了一处裂谷,这处裂谷足有数百里宽,谷底有一处方圆十余里的湖泊。 裂谷里早已汇聚了足有数千人,围在湖畔似乎在等着什么东西。 嬴弈仔细望去,这些人穿着整齐的服饰,根据宗门分成一个个不同的团体。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穿着各色服饰的散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 这些人之间相互戒备,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所有人都紧张的望着眼前的湖泊,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瑶月好奇的小声问。 “似乎在等什么东西出现,应该就在这湖中。”柳敬义压低声音回答。 “那一会儿出现了咱们要动手抢吗?”瑶月目中充满期待问道。 “自然要抢,不过你先不要出手,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咱们再来个渔翁得利。” 听完柳敬义的话,瑶月双目发光期待的扫视了周围的人群一圈,望向湖面。 嬴弈望了一圈,发现这些人修为普遍都在化灵后期和归虚中期,最低的都在化灵中期。 看来今日想要夺宝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这些人修为极高,应该来的都是不同宗门的精英,你们确定要夺宝?” “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吗,你会保护我们的,对吧。”柳敬义望着他笑道。 “是啊,小师叔,你会保护我们的吧。”瑶月拉起嬴弈一只手臂摇晃着道。 “我才不管你们,你们若是伤了,那是你们自己倒霉。”嬴弈没好气道。 三人说着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突然平滑如镜的湖面泛起一丝涟漪,而后水面逐渐翻涌,如同开水滚沸般越来越剧烈。 “诸位,时辰已到,还请一同出手,解开封印!” 一名身着道袍的老道手中捏了个法诀向湖中传送真气,一边高声喝道。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有样学样向湖中传送真气。 很快,所有人全部出手,嬴弈悄悄拦住了柳敬义和瑶月。 “做什么?”柳敬义狐疑道。 “我们做做样子就行,留个心眼。” 瑶月和柳敬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随着真气源源不断的被注入湖中,很快湖心逐渐浮现出一座祭坛。 “再加把劲,就要成功了。” 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老者厉声道。 真气不断被注入湖心,在湖面上形成一层蒙蒙的雾气,突然猛地一声巨响,整座裂谷都为之一震。 高大的祭坛终于完全浮出水面,祭坛上供奉着一面巨大的铜镜,幽幽的散发着金光。 “遗迹入口开启了,快进,啊......!”一个声音话未说完,就被惨叫声打断。 “就凭你也想进去?”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阴九幽!你竟敢偷袭?” 一阵铜铃声响过阴九幽的声音响起“本座做事还用得着给你解释?” “阴九幽!” “他没死?” 嬴弈和柳敬义面面相觑。 “你阴阳谷也就这点出息,先前被两个小辈追到谷中击杀,听说还被一伙山贼连小妾都抢了去。怎么?现在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跑出来耀武扬威了?” 浓雾中有人哈哈大笑道。 “是又如何?”阴九幽阴恻恻道。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也......。” 扑通一声响,似是有什么重物落水的声音。 “你也说了,那是先前。”阴九幽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别废话,先诛杀此獠。” 霎时间,劲气纵横,一群人扑上前去,和阴九幽战在一起。 第13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湖面浓雾密布,嬴弈和柳敬义瑶月三人躲在角落里冷眼旁观。 阴九幽以一敌五丝毫不落下风,不多时便有一个归虚中期的散人被阴九幽打出的煞气侵蚀,当场丧命。 “这阴九幽这段时日定是获得了什么机缘,否则他的实力不可能提升的这么快。” “我倒是好奇,这阴九幽为什么没有死,当日我亲手杀了他,可他为什么会没死?” 柳敬义望着远处的阴九幽疑惑道。 “据说有一种名叫替死傀儡的东西,可为主人替死一次。” “瑶月,你也知道替死傀儡啊,据说这种傀儡极难炼制全天下都没有几个。” “阴阳谷毕竟千年底蕴,阴九幽又贵为谷主,或许会有这种东西。” 三人说着话,祭坛那边阴九幽又击杀了一人,正在从容的应对剩下的三名归虚后期。 “一起上,杀了阴九幽这魔头!” 数十名化灵和十余名归虚冲上前团团围住阴九幽,一时间剑气纵横,劲气横飞。 阴九幽祭出一个布满裂痕的铜铃护住周身,运起功法,身后弥漫出滔天的煞气向四周扩散。 “雕虫小技!” 一个手持拂尘的老道士一甩拂尘,万千细丝化作一张大网兜住了煞气,数声轻微的爆裂声响后,老道士收回了拂尘,煞气已经消弭无形。 “这老道士是个扎手的点子啊!” 嬴弈倒吸一口凉气,自问若是对上这老道士自己并没有胜算。 “这是玉灵宫的宫主玉灵子真人,此人是昔日正道八宗同盟的盟主,昔日洞灵峰之战后,玉灵子继任宫主,短短十年玉灵宫便一跃成为八宗魁首,这才取代了凌云宫成为新任盟主。” 瑶月望着玉灵子沉声道:“咱们星宫说起来也算是八宗同盟之一,这玉灵子是我们的盟主,咱们一会儿也去拜见一下吧。” 嬴弈摇头道:“这年头了哪里还有什么盟主不盟主的,半年前星宫遭难时八宗同盟不管不问,星宫被九州鸠占鹊巢时盟主在哪里?现在让我去拜见,我才不去。” 瑶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她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眼下参与到这趟浑水中来,能少结一个仇人便多一分安全。 “小师叔,他毕竟名义上是八宗盟主,若是被他知道了,日后恐怕对本门不利。” “罢了,都听你的吧。”嬴弈摇摇头。 “我看这盟主也要换人了,我提议我家嫣然做盟主,嫣然乃悟道强者,身怀冰灵凤髓之体,更兼具天道本源之气。实力排名天下前三,做这个八宗盟主更是众望所归。” 嬴弈说这话心中升起一阵惆怅,楚嫣然算是他两世为人的第一个女人,在他心中占据着极为特殊的地位。 两人灵魂纠缠,不分彼此,长久的别离更是加深了思念,楚嫣然的音容笑貌时常出现在嬴弈脑海,在他心湖泛起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瑶月,你们最近可有嫣然的消息?” “啊?小师叔,你打算干嘛?不会真的要楚长老争夺八宗盟主吧?”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她的下落。” 瑶月默然的摇头。 嬴弈怅然的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目光转向祭坛,阴九幽在玉灵子等人的围攻之下已经身受重伤,左支右拙险象环生,但却仍然死战不退。 “阴九幽这是在做什么?” 嬴弈逐渐皱起了眉头,阴九幽并非如此不知好歹的人,他实力虽然有进境,在秘境门前公然挑衅天下群雄这等行为虽然有些不知好歹,但也能理解。 可他被围攻,身受重伤,且明明有逃走之力,却依旧死战不退,似乎在拖延时间,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走,咱们先离开这里!” 嬴弈心中警兆忽起,拉着二人低声道。 “走?去哪里?”柳敬义狐疑道。 “是呀,小师叔,咱们不去夺宝了吗?”瑶月眨眨眼睛转头望了祭坛一眼又望向嬴弈疑惑道。 “没时间解释了,快走,先离开这里,稍后再来寻宝也不迟。” “哦。” 嬴弈拉着二人展开身法向外飞掠而去。 走了没多远,突然一阵剧烈的压迫感传来,瑶月和柳敬义二人猝不及防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我......我的真气逆行,我......。”柳敬义面色苍白,跪在地上无法动弹。 “我......我也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九州人皇阵!是九州的人!”嬴弈咬牙切齿道。 “不错,正是本尊,我们又见面了,世子殿下。” “墨鳞!” “许久不见,殿下风采依旧。身边又多了这两位美人儿。” 墨鳞目光转到瑶月和易容成美女模样的柳敬义身上,笑着伸手去挑瑶月的脸颊。 “住手!不许碰她!” 嬴弈体内九凝珠疯狂运转,抵消了人皇阵的干扰。嬴弈大喜,表面不动声色,站起身,装作踉踉跄跄的向墨鳞行去。 “殿下,都这时候了还怜香惜玉呢。”墨鳞冷笑着向瑶月脸颊摸去。 一道劲气向他后脑袭来,墨鳞顾不上瑶月转身一掌击散了劲气。 “你竟然不受人皇阵压制?九凝珠果然是好东西!”墨鳞双眼放光,闪身向嬴弈扑了过来。 嬴弈运起全身真气汇聚掌心向前推出。 “砰!” 一声大响,嬴弈被震退了十余步才站稳。 墨鳞停下身形哂笑:“这么久了,你的实力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化嘛。” 嬴弈没有答话,暗中运功平复了翻涌的气血,冷冷的望着墨鳞:“你究竟想做什么?” “殿下,大家都是聪明人,本尊想做的事你是知道的。” “你好大的图谋,竟想将这数千人尽数一网打尽!” “本尊的手段一向如此,殿下难道是第一次见识么?” “你如此行事到底有什么好处?” “殿下有空问这些,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墨鳞哂笑:“整个裂谷方圆百里均已布下人皇阵,等秘境关闭之时,你们一个也走不脱,在秘境中出生入死,辛苦寻来的宝物,都要落入本尊手里。” “墨鳞,你真以为自己能得逞吗?”嬴弈沉声道。 “是否得逞,咱们拭目以待,不过,还请殿下交出九凝珠,本尊或许能给殿下留一个体面点的死法。”墨鳞哂笑。 “何人暗施算计?”有人大声喝道。 “这是什么阵法?” “我的真气逆行了,啊......我的经脉!” 裂谷中的人群逐渐发现了异常,高声惊呼。 “秘境入口开启了,快进秘境,进了秘境就不会受到阵法影响了。” 祭坛上铜镜中的金光照耀在祭坛前方形成了一道高约一丈宽三尺的门。 “快!秘境只开启一炷香时间。” 无数人强行压着人皇阵的压制运功强行向门内冲去。 “咱们也走!” 嬴弈并没有直接进门,运起真气凌空打出两道气劲向墨鳞胸前袭来。 瑶月和柳敬义对视一眼,强行运功提气向传送门飞掠,很快就进了传送门不见。。 墨鳞再度与嬴弈过了几招后又对了一掌,嬴弈这次连退十余丈,一个翻身跃入了传送门。 “好小子,九凝珠本尊势在必得,看你能逃得几时?” 墨鳞沉声吩咐:“四位长老,你们守住阵法,任何敢于踏足阵中之人,杀无赦。” “遵护法令!” 四名归虚后期的长老分散四方离去。 “其余人听令,你们协助四位长老看守阵法击杀闯阵之人,不得有误!” 一切吩咐完毕,墨鳞展开身形投入传送门中。 墨鳞走后不久,一阵沙沙声传来。 一个身着红裙外罩黑色外衫,容貌倾城妖艳,气质典雅高贵的女子缓缓行入阵中。 “九州人皇阵,有点意思!” 第131章 试炼开始第一关:初选 那女子取出一枚玉符捏碎激发,一层蒙蒙的青光笼罩在她周身,那女子借着机会几个闪身到了传送门前一跃而入。 女子进入传送门后,过了片刻又几人缓缓进入了阵内。 “人皇阵,能想到在此地布置人皇阵,墨鳞做事还是有点脑子的,可记上一功。”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捋着长髯颔首道。 “郑老,大小姐已经进入了秘境,咱们要怎么办?大小姐会不会遇到危险?”同行的一个容貌俊朗的年轻人皱着眉担忧的问道。 “药罗说的不错,咱们是不是也应该进去保护大小姐。”另一个年逾半百的老妇向那名为郑老的长髯老者道。 郑老叹了口气,犹豫片刻才道:“不必,公子吩咐过,不得干预大小姐的任何行动。” “可秘境中危险重重,若是大小姐有个闪失可怎么办?”那妇人担忧道。 “药罗,你去吧,暗中保护大小姐即可,不得过多插手。” 郑老叹了口气,吩咐道。 “很好,真被墨护法说中了,还真有不知死活的蠢货敢来闯阵!” 一个声音从一侧的密林中传出来,接着衣袂带风声响,四个归虚后期的老者出现在三人面前。 “不长眼的东西!跪下!”药罗厉声喝道,归虚巅峰的气势骤然爆发。 “药公子!郑老!兰太君!” 四人面如土色,慌忙跪地磕头。 “起来吧,守好你们的阵法,去吧。”郑老淡淡道。 “是,属下这就告退。” 四人抱头鼠窜而去。 药罗队二人拱手一礼跃入传送门,又过了片刻,传送泛起一阵涟漪,逐渐消失。 ...... 嬴弈眼前空间一阵扭曲,再睁眼时已经出现在一处封闭的大殿中,大殿门扉紧闭,透过门缝望去,入目一片虚无,不知是在哪个空间裂缝中。 这座大殿以不知名的泛着黑色的透明晶石砌成,晶石隐隐散发着荧光照的大殿内一片通明,这座大殿占地非常宽广,数千人在内也丝毫不觉得拥挤。 殿内空荡荡的并无任何摆设家具等物,只有上首供奉着一座剑仙的雕像。 嬴弈目光四顾,在人群中寻找瑶月和柳敬义。由于人太多,一时并未寻到。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个身着红裙,外罩黑衫的妖艳女子吸引。 这女子容貌妖艳魅惑,和柳敬义常用的那副美人脸又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不同的是这女子身上散发着一股高贵的气质,而柳敬义的那副美人扮相则是完全的妖媚中又带着一丝青涩。 似是察觉到嬴弈的目光,那女子抬起螓首望了嬴弈一眼,微微颔首而后再也不理会他。 嬴弈不禁对这女子有些好奇,这女子容貌气度不凡,修为在归墟后期,不知是什么来头。 正转着念头,就看见一堆青年俊彦围了上去献殷勤,嬴弈微微哂笑,继续在人群中寻找柳敬义和瑶月二人。 一道耀目的金光从那雕像上散发,刺的人睁不开眼,金光过后,那雕像外的石壳裂出无数裂纹,而后石壳破裂出现一个身着白色衫裙手持长剑的女子。 纷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吾名青霜,是青霜剑仙遗留的分魂,此次只为寻找有缘人继承青霜剑仙传承。本次考核共计五关,最终闯过五关后只有一人可获得剑仙传承。” “请问仙子,这五关分别都是哪五关?”嬴弈忍不住出言询问。 “第一关乃初选,你们之间相互比斗,最终百人为获胜者,凡战斗中死亡或失败者皆会直接传送秘境,不会有性命之忧。” “第二关为淬炼,通过第一关之后,本座自会为尔等讲解规则,现在,第一关比试,开始!” 青霜说完后浑身闪耀着一道白光,而后笼罩全场,一阵场景变幻,众人出现在一处更为广阔的空间内。 众人运功戒备,相互之间都拉开了距离,一时间剑拔弩张,但谁也没有先动手。 目光四顾,很快就发现了柳敬义和瑶月二人,两人相距较远,正在警惕的戒备着周围的人,柳敬义又恢复了那副土匪头子的扮相, 嬴弈展开身法相柳敬义飞掠而去,就在经过一个中年汉子身侧时,那汉子面露狞笑,挥起一刀拦腰向嬴弈斩去,同时一脚踢出,踢向嬴弈胸前。 间不容发的伸出左手二指夹住刀锋,右手一招陨星手,击在那汉子胸前,那汉子吐血倒飞出去,倒在地上,身躯闪过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嬴弈的出手彻底引发了大乱斗,登时刀光剑气,劲气激荡,场面乱成一团。 嬴弈无心恋战,向柳敬义的方向奔去,途中遇到阻拦,嬴弈运起全身真气,挥动掌中夺来的刀劈出一道道刀光,很快就来到了柳敬义跟前。 柳敬义正被三名化灵后期和一名归虚中期的强者围攻。 四人都穿着相同的制服,显然是同一个宗门,四人中已归虚中期的那人主攻,三名化灵后期负责牵制。 柳敬义修为不过化灵后期,虽然他实力不弱,但在四人联手之下很快就落了下风,只有招架之力。 嬴弈到了跟前并不答话,挥刀横斩,那三名化灵猝不及防,被一刀斩首。 “你是什么人......?”剩下的那归虚中期强者转头惊道。 就在他分神的时候,柳敬义手中闪过一道黑芒,那人捂着喉咙不甘的倒地。 “嬴弈,你终于来了,我正担心你呢,才准备过去找你,没想到被他们缠住。”柳敬义惊喜道。 “没事,我们一起。” 嬴弈笑着转身向瑶月行去,柳敬义桃花眼闪着喜悦的光,紧紧跟在嬴弈身后。 瑶月长剑斜挥,剑气如虹划过对面一名同样归虚初期的老者咽喉,接着回剑挡开身后砍来的刀,而后身形一闪躲开侧面的劲气。 接着落地后......被一道迎面而来的劲气打在肩头,后退两步吐出一口鲜血,“当啷”一声长剑掉落在地。 嬴弈挥刀斜斩,斩散了刺向瑶月的几道剑气,进而横刀接连斩出十余道刀气,一阵爆响之后,地上八具尸体泛起白光消失不见。 “小师叔,谢谢你!”瑶月惊魂未定,望着嬴弈惊骇道。 “你没事吧?” “受了点小伤,并不碍事。” 瑶月从戒指中取出一粒丹药服下,喘了口气道。 “咱们不必在此浪费精力,先去最外边等着,让他们先打。” 嬴弈拉着二人向人群最外围飞奔而去。 路上遇到几个不知死活的冲出来拦路,都被嬴弈三人合力以雷霆手段诛杀。 很快就到了人群最外围,瑶月和柳敬义二人在适才的战斗中都受了不轻的伤,而且消耗较大,已到了强弩之末,来到外围寻了个人少的角落,趺坐调息。 嬴弈站在一旁护法,冷眼望着场内正在厮杀的那些人。 “这位公子好俊的身手,不知能否与小女子组队合作呢?” 先前那名妖艳女子款款行到嬴弈身旁,盈盈一礼望着他笑道。 第132章 初选结束 “不必了,嬴某与姑娘并不相熟,而且,嬴某已有伙伴。” 嬴弈望着她面无表情,开玩笑,谁知道这女人存的什么心思,一个不小心翻车了损失可就大了。 “是小女子唐突了。”那女子盈盈一礼,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很快就有人盯上了趺坐调息的柳敬义和瑶月,见嬴弈修为还不到归虚便冲过来想捡便宜。 无一例外的纷纷被淘汰,很快嬴弈就遇到了一位故人,墨鳞。 “你没有机会了,束手就擒吧!” 墨鳞面带狞笑,向嬴弈扑了过来。 “该死!这老东西,阴魂不散。” 嬴弈面色铁青,暗骂了一句。 墨鳞实力强横,嬴弈虽然战力不俗,能越级战斗,却不是墨鳞这等老牌强者的对手。 几个回合后,嬴弈便连连后退,嘴角溢血,受了不轻的伤。 墨鳞见状出手更不留情,招招紧逼,嬴弈不敢离柳敬义二人太远,有些束手束脚,霎时险象环生。 墨鳞嘴角露出狞笑,突然反手打出一道劲气向柳敬义二人袭去,嬴弈大惊,想要抵挡已经来不及。 一个人影闪到二人身前挥手击散了那道劲气,正是先前那女子。 “柳如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跟本尊作对?你的宗门不想要了吗?”墨鳞一掌逼退嬴弈指着柳如烟沉声喝道。 “墨护法,小女子怎敢和您作对呢?您这般人物分明已经占据上风却出手偷袭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女子,实在令小女子不齿。” “你在教训本尊?” 墨鳞面色阴鸷,语声冰冷道。 “小女子不敢。” “那就退下!” 那名叫柳如烟的女子望了墨鳞一眼,又望了嬴弈一眼,退到一旁,再没有说话。 嬴弈面露决然之色,疯狂催动九凝珠,运起全身功力,使出陨星手,九色光华暴涨,向墨鳞胸前拍去。 墨鳞出掌相迎,“轰!”一声大震,嬴弈后退两步,墨鳞纹丝不动。 嬴弈胸中一阵气血翻涌,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了暴乱的真气。 “还是不行,再这样下去,不但暴露了九凝珠,而且和他拼个两败俱伤也没有意义。”嬴弈心中转着念头。 心念电转,取出解语箫,以箫代剑使出月华剑诀,向墨鳞刺出一道剑气。 “雕虫小技!” 墨鳞轻蔑的冷笑,击散剑气,就在此时,嬴弈飞快的收回玉箫吹出一个音符,墨鳞猝不及防,只觉得仿佛一柄重锤敲进灵魂深处,浑身猛地一震,意识出现了刹那的模糊。 “就是现在!” 玉箫在嬴弈手中打了个旋向前刺出,正中墨鳞咽喉。 墨鳞两眼呆滞,眼珠凸出,倒在地上,尸体逐渐消失。 “多谢姑娘方才援手之恩。”嬴弈走上前,向柳如烟躬手一礼。 “公子过誉了,小女子不过说句公道话罢了,当不得公子如此赞誉。”柳如烟笑道。 嬴弈也没有攀谈的心思,道过谢笑了笑走到柳敬义二人身旁,突然胸口一阵烦恶,张口吐了口鲜血。 先前和墨鳞的战斗还是有些勉强,墨鳞实力太强,若非自己出其不意,恐怕现在淘汰的就是自己了。 取出一粒丹药服下,嬴弈却不敢运功疗伤,强敌环伺,现在运功疗伤无异于送命。 “公子,可要小女子助你疗伤?”柳如烟突然说道。 “暂且不必,多谢姑娘好意了。” 嬴弈笑着道了声谢,婉言谢绝了。 好在瑶月收了功结束打坐。 “小师叔,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瑶月关切道。 “不妨事,你替我护法,我调息片刻。” 嬴弈运功调息,很快就入定。 不知过了多久,嬴弈缓缓收了功,内伤已经完全痊愈。就在此时,一阵劲气爆响,兵刃交击的声音传来。 嬴弈睁眼望去,只见柳敬义,瑶月和那女子柳如烟三人正在联手对付一名容貌俊朗的青年 那青年有归虚巅峰的修为,正是药罗。 药罗出手狠厉,带着凛冽的罡风,劲气纵横有猛虎飞鹰之形,柳敬义三人虽然修为不如药罗,但三人联手一时间药罗也对三人无可奈何。 嬴弈目光扫过全场,此时战斗已到了尾声,逐渐的有了秩序,不再是先前那般混战。 许多服饰统一的宗门弟子抱团形成团体与其他宗门团体或战斗,或结盟。一些散人也三三两两的结盟组成团体对敌。 原本数千将近上万人如今大浪淘沙,只剩下了二百余人。 嬴弈取出解语箫,趁着药罗忙着应付柳敬义三人无暇分心,吹响了惑心曲。 这是嬴弈第一次吹奏此曲,依照宫音的运功法门运转功法吹奏,低沉的旋律飘入药罗耳中,药罗顿时神情一滞,凌厉的招式顿时慢了下来。 柳敬义抓住机会,掌中黑芒一闪划向药罗咽喉,药罗强行打起精神偏头躲过,却被身后的柳如烟一掌击在后背,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药罗受伤后,精神一震顿时清醒大怒道:“你们好卑鄙!竟敢伤我,受死!” “技不如人就是我们卑鄙?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报仇啊!” 柳敬义面露轻蔑之色嘲讽道。 “受死!” 药罗大怒,不管不顾的向着柳敬义疯狂出招,他情急拼命,势如疯虎,出手更是凌厉,几招就逼得柳敬义险象环生。 嬴弈继续吹奏惑心曲已无作用,索性转调商音,吹奏摧城曲,低沉的箫音转为肃杀,无形的音波汇聚成剑向药罗背心刺去。 药罗注意力全在柳敬义身上,猛地听到嬴弈变调,心生警兆,正想抽身后退,瑶月和柳如烟两人左右夹攻,封住了他的退路。 无形的音波利剑悄无声息的刺入他的后背,药罗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柳敬义挥手,黑芒一闪,药罗身首分离身躯消失不见。 秘境外的入口处。 一处空间突然裂开了缝隙,一个青年突然从空间缝隙中掉了出来落在湖中。 “啊啊啊!!!该死!!!真该死!!!” 青年正是药罗,他发狂的出掌击打湖面,溅起数十丈高的水花。 秘境内,解决了药罗,嬴弈奇怪的望了柳如烟一眼向柳敬义问道:“这位柳姑娘是怎么和你们混到一起的?” “哦,她呀,适才你打坐调息时,我见那位柳姑娘容貌美丽,又孑然一人,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就邀请她和我们一起咯。”柳敬义骄傲的笑道:“快感谢我吧。” 我感谢你全家哦,你个坑爹玩意儿。 嬴弈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诶?不对,你是不是认识她?” “什么意思?” “否则你为什么会知道她姓柳?哎~是不是也是你的某个世子侧妃?”柳敬义挤眉弄眼道。 嬴弈不想和他讨论这些,转移话题道:“方才那个青年是怎么回事?” “哦,他呀,他一个人在场中跑来跑去,似是在寻什么人,我以为他认识你,就叫他过来,然后就动上手了。”柳敬义无所谓道。 嬴弈面无表情的转过头。 场中如今剩下的人数只有一百出头了,嬴弈看到了十余名阴阳谷弟子,但阴九幽竟然不在里面。 场内势力最强大的就是玉灵子为首的玉灵宫一众弟子,玉灵子归虚巅峰的修为碾压全场。 其余的是几个宗门在至少归虚后期的宗主或长老的带领下纷纷与玉灵子结盟保存了实力。 剩余少数的则是那些成群结队的散人在夹缝中生存。 很快这场试炼随着一名弟子的身亡而尘埃落定。 一道白光闪过笼罩全场所有人,眼前一花,又出现在了先前的那座大殿。 “第一轮初选结束,剩余百人皆是资质气运独到之人。这是你们的赏赐,半个时辰之后即将开启第二关。” 青霜说罢,一挥衣袖,每人面前都出现一粒丹药,嬴弈接过一看,竟是一枚混元圣阳丹。 混元圣阳丹药力精纯,服用后可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但对于目前修为在化灵巅峰的嬴弈来说却并没有用,因为要突破归虚属于大境界提升,混元圣阳丹完全无用。 嬴弈拿着丹药哭笑不得,我这是得到了奖励,又没有得到奖励。 第133章 第二关:熔炼 这混元圣阳丹只能服用一次,多次服用效果也不会叠加,嬴弈只好将丹药收了起来。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突破归虚,只有真正突破归虚之后他才能真正的无所顾忌,那时候再对上墨鳞就完全不用担心胜负的问题了。 只是他现在的真气数量还不足以一举突破归虚,要么服用天材地宝,增加真气数量,要么长期打坐蕴养,要么突破心法。 可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说到底还是他修行太快根基不稳,导致积累没有跟上,两个月时间达到了常人二十年努力苦修的境界,根基能稳固吗? 若非九凝珠产生的真气精纯无比,以他这种根基不稳的修行,恐怕都要走火入魔了,上次强行突破心法境界时若非谢濯潆以自己性命交修的真气相助,恐怕他已经凶多吉少。 “看来还是我太心急了。” 嬴弈暗叹一声收起了丹药。 半个时辰眨眼而过。 青霜的声音响起:“第二关,名为熔炼,需先后经过熔岩、重力与寒冰的淬炼,经过淬炼者,过关!在此关内身亡者,将真正死亡,切记!” “试炼开始!” 白光闪过,众人出现在一处断崖前,断崖深数百里,崖下隐约可见橘红色的岩浆,热浪蒸腾而上,虽隔着数百里,已经灼灼逼人。 两条碗口粗的铁索长约千丈横跨两处断崖,铁索间每隔一步就有一条横着的铁索相连,绳梯一般搭上远端高耸如云的崖边。 “这铁索踩上去晃荡不已,如何行走?” “如此深的断崖,若是跌下去,铁定尸骨无存。” “看我飞掠过去!” 有人运功提气,展开身法踩着铁索想要飞掠,才走一步就莫名其的掉下悬崖,惨叫声久久不绝。 “这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踩着这铁索过去吗?”柳敬义面色发白惊骇的望着嬴弈道。 “看来只能如此了。”嬴弈面色凝重望着铁索沉声道。 “那个......我,我就不去了吧。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你们去吧,回来告诉我见闻就行。” “你不去的话会被认为是没有通过试炼,会被直接传送出去的。”瑶月担忧道。 “可,可这也太......太吓人了吧。”柳敬义面色苍白结结巴巴道。 “那怎么办呀?”瑶月望着柳敬义又望向铁索桥为难道。 “没事,我走慢一点吧,总不能因为我而影响你们两人。” “你别勉强自己,不行的话就等在这里好了。” “我没关系的。” 三人说话间,已经有人踩着铁索向对岸行走,一个个面色通红,举步维艰,行走的似乎很是艰难。 “这应该是青霜说的重力试炼了吧。”嬴弈望着前方众人凝重道。 “公子,咱们也去试试吧。” 一直一言不发乖巧的站在几人身后的柳如烟提议。 “不急,先等等。” “还要等什么?”柳敬义疑惑道。 “自然是等所有人都上桥之后,咱们最后再走。” “嬴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还有这么谨慎的一面。” “小友,还不走,在等什么?” 嬴弈抬头只见玉灵子带领着弟子站在一旁望着嬴弈几人。 “前辈先请,晚辈这位朋友有些不适,晚辈想等等再走。” 玉灵子望着嬴弈笑了笑没有说话当先上了铁索桥,一众弟子鱼贯跟在身后,很快远去了。 嬴弈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所有的人都上桥后才笑道:“柳姑娘,请!” 柳如烟望着他笑了笑当先走上了铁索,她步履轻盈,姿态优雅,如同闲庭信步般从容不迫。 “这女人不简单。” 嬴弈暗中警惕,跟在她身后走上了铁索。 走在铁索上仿佛身上背着一座大山,每行走一步,这座大山就重几分。 好在他的身躯经过九凝珠的温养与改造,强度很高,这点重力还压不倒他。 身后的柳敬义等人都是经过锻体的,身体强度也不低,咬着牙关也能支撑下来。 柳敬义面色苍白,双腿不住颤抖,紧紧跟在嬴弈身后。 突然,前方一阵惊呼,有十余人失足跌落,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长久不衰。 “怎么回事?” “公子,前方有罡风,那十余人都是被风吹落。”柳如烟淡淡道。 柳敬义闻言,面色大变,脚下一软险些掉了下去,幸亏嬴弈时刻关注着他,一把扶住他手臂,助他稳定了身形。 这条铁索足有千丈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转为上坡,重力也比先前更大。 柳如烟终于维持不下去先前优雅的姿态了,她秀眉紧蹙,咬着牙关,白皙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艰难的向前攀登。 柳敬义和瑶月跟和柳如烟情形差不了多少。 柳敬义腿抖的越来越严重,浑身汗出如浆,紧紧闭上了眼睛瑟缩的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敢迈出。 “柳兄,你怎么样?”嬴弈大感不妙,柳敬义再这样下去,非得掉下去尸骨无存不可。 柳敬义闭着眼睛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瑶月,帮我!”嬴弈低声道。 “小师叔,要怎么帮?” “你在后面推柳兄一下。”嬴弈沉声叫道:“柳兄,柳兄!你听到我说的话吗?” “听......听......听到......。”柳敬义颤抖着道。 “瑶月会在后面推你一把,你借力跳到我背上,我背你走。” “好......好......。” “注意了!” 瑶月轻喝一声,一掌推出,一股柔和的气劲卷起柳敬义,柳敬义身形前扑,趴在了嬴弈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传来,仿佛重逾万钧的大山压在嬴弈身上,嬴弈全身骨骼一阵咯吱作响。 脚下站立不稳,一个踉跄,险些两人都掉了下去,前方的柳如烟玉手轻抬,托起一股柔和的气劲助嬴弈稳住了身形。 “我的玉佩!”柳敬义失声道。 柳敬义时常佩戴着的那枚凤鸟佩在方才的动作中挂绳崩断,掉了出去。 柳如烟手掌虚握凌空,玉佩便到了她手中。 “柳姑娘,玉佩一会儿还你。” 柳如烟望着柳敬义轻轻一笑,把玉佩收到了戒指中转身前行。 “多谢柳姑娘援手。” 嬴弈向柳如烟道了一句谢,背着柳敬义前行,顾不上感受背后传来惊人的柔软,嬴弈每走一步,都要咬紧牙关拼尽全力。 柳敬义玉佩掉落,变回了常用的那副美女形象 又行了百余丈,巨大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 背着一个人,相当于两个人的压力全压在一个人身上。 嬴弈额头上青筋暴起,面色血红,浑身骨骼咯吱作响,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柳敬义伏在他背上,紧紧咬着樱唇,目中满是心疼之色,眼泪打湿了他背上的衣衫。 “嬴弈,你......放我......下来,不要......管我了,你自己走吧!” 柳敬义带着哭腔道。 “说......什么鬼话!”嬴弈紧咬牙关,切齿道:“放你......下去,老子,这么久的罪......不是......白受了!” “嬴弈!” 柳敬义紧紧抱住嬴弈的脖颈,螓首埋在他肩窝,突然狠狠一口咬在他耳朵上哽咽着嘶声道:“我命令你!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啪!” 嬴弈一掌拍在她挺翘丰腴的臀部,切齿道:“闭嘴!” “你会死的!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你会死的!”柳敬义泣不成声,哽咽道。 “啪!” 嬴弈没有回答,也没有放她下来,用行动拒绝了她。 “嬴弈!” 柳敬义终于不再哭闹,安静的伏在他背上,咬着樱唇,玉手紧紧抓着嬴弈的衣领,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 背着柳敬义,嬴弈拼尽了全力,运起全身真气,一步一步足足走了快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对岸。 他浑身是血,多处骨骼断裂,五脏六腑都受了极重的伤,一踏上山崖,再也坚持不住倒地昏迷不醒。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了他!” 柳敬义瘫坐在地上,失神的望着他,忽然发疯般扑到他身边取出一堆瓶瓶罐罐,丹药不要钱的往他口中灌。 嬴弈已经没有了吞服丹药的意识。 “不!不!不要!不要!” 柳敬义神情惊恐,歇斯底里的嘶吼,可依旧无济于事。 柳敬义手忙脚乱的把丹药放进口中嚼碎嘴对嘴的喂给他,手掌按在他背心,拼命的输入真气。 “本姑娘一定会救活你!本姑娘不许你死!不许你死!!!” 第134章 危难见人心 “柳姑娘......。” “柳姐姐......。” “都是我害了他,他若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柳敬义神情癫狂喃喃道。 “瑶月姑娘,不要打扰她了,我们替她护法吧。” 柳如烟望着柳敬义轻叹一声,摇摇头小声道。 柳敬义修为本就不高,经过先前连番战斗以及过铁索桥,真气消耗过半,此刻又毫无保留的输入嬴弈体内。 很快,她的真气枯竭,气海空空如也,她急怒之下经脉一阵收缩,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柳姐姐!”瑶月上前扶起她,取出一粒丹药塞进她口中:“你好好调息,我来看看小师叔。” 柳敬义喂的丹药药效非常好,再加上她拼命输送真气帮助化开药力,嬴弈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至少外表看起来没有先前那么凄惨。 瑶月伸手按在他背心,缓缓输入真气,助他平复伤势。柳如烟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知在转着什么念头。 嬴弈一行人是最后上的铁索桥,先前又耽搁了许多时间,在他们前边的过桥的人都已经不见踪迹。 瑶月输入真气为嬴弈疗伤,过了约莫一刻钟,瑶月收了功,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小师叔的伤势已经平稳,他体质特殊,伤势愈合的很快,相信很快就能醒过来。” “瑶月,谢谢你。” 柳敬义的情绪已经平复,面上仍带着关切之色,走到他面前,取出一方锦帕,轻柔的抹去他脸上的血迹,向柳如烟道:“柳姑娘,感谢相助,还请将玉佩还给我。” 柳如烟笑了笑取出玉佩递给柳敬义,柳敬义接过玉佩从戒指中取出一根挂绳,拴住,挂在腰间,又变回了先前络腮胡子壮汉的模样。 柳如烟奇怪的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柳敬义扶起嬴弈,慢慢的背起他道:“咱们也走吧,别误了时辰。” “柳姐姐,你真气亏空,再调息片刻吧,否则会伤了根基的。” “不妨事的,我不想因为我拖累了他,走吧。”柳敬义背着嬴弈当先前行,瑶月只好跟在后面。 前行了数十里,周围的气温逐渐高了起来,地面的植被逐渐减少土地也逐渐呈现焦黑之色,又行了几里,温度骤然拔高,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几人急忙撑开真气护体,柳敬义真气不济,祭出那面八卦镜,淡蓝色的光罩笼罩着他和嬴弈两人。 过了前方山脚的转弯,一个足有数百丈宽的熔岩河横亘于前,翻腾的熔岩冒着气泡,散发出浓密的火灵力。 距离熔岩河近百丈的地方一群人正聚集在一起,望着滚烫的熔岩一筹莫展。 “玉灵前辈,这熔岩温度如此之高,我们要怎么过去呀。” “诸位,谁有法子能过这熔岩河?” “不知哪位朋友修行水系或冰系功法?在下有一方水龙印,或许能够凭此通过这熔岩河?”一个身着淡青色锦袍的中年人笑道。 “是凌云宫的李长老。” “李长老,我修有冰系功法。” “李长老,我修水系功法。” “千齐道友,你想要怎么做?有什么需要老道配合的吗?”玉灵子笑道。 “这熔岩遇水则固,成为坚硬的岩石,请诸位朋友随在下一同催动功法,在这熔岩河中开出一道通路来。” “李长老好主意!” “这就动手吧。” 李千齐笑着取出一方印章,注入真气,龙吟声响起,一条通体冰蓝色的螭龙腾空而起向熔岩河飞去。 身后众人一同施展功法,无数冰凌,水箭射入熔岩河中,通红的熔岩很快凝固变黑,一条尺许宽的通路被开辟出来。 李千齐大喜:“通路已开,诸位,走!” 众人兴奋的大声叫好,撑开护体真气施展开身法向那通路飞掠而去。 “咱们怎么办?也要跟着去吗?” 瑶月望着前方一拥而上的人群迟疑的望着柳敬义和柳如烟。 “去吧,这么多人都没事,应该是可以的吧。” 一名身着浅黄色衫裙戴着面纱的女子远远的站在远处,好奇的望着柳敬义和他背上的嬴弈。 几人迟疑着行到人群中准备跟着过河,就在这时,熔岩河突然爆发,先前的通路尽数损毁,滚烫的熔岩潮水般席卷而来。 “不好,快退!” 人群最前方的李千齐厉声大喝,向后方飞掠而去。 “快走!” 柳如烟和瑶月大声呼喊,向后退去,柳敬义原本背着嬴弈走在最前边,如此一来反倒成了最后的一个,下一息,铺天盖地的熔岩兜头罩下,淹没了柳敬义和周围的十余人。 “小师叔!柳姐姐!” 瑶月失声惊呼。 一道蓝色的光芒从熔岩中透出来,柳敬义背着嬴弈快步离开河岸来到后方。 “你没事吧?” 瑶月惊魂未定,上下打量着嬴弈和柳敬义。 “她们二人没事,不过我们很快就有事了。” 柳如烟神情凝重望着前方的人群。 众人光灼灼的盯着柳敬义头顶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八卦镜,目中满是贪婪之色。 “小友,这乾坤镜能否借老道一观?” 玉灵子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柳敬义缓缓道。 “什么乾坤镜?晚辈不明白前辈在说什么。” 柳敬义背着嬴弈后退了一步,缓缓将他放在地上,把八卦镜放在他身上。 “你手中的那面八卦镜,实际是上古异宝乾坤镜,有逆转阴阳之能,贫道见你似乎不知如何使用,特意告知。” “多谢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柳敬义暗暗凝神戒备。 “既然你已知晓此宝之用,那么值此危难之时,大家理应同舟共济相互帮扶,还请献出乾坤镜,渡此难关。” 玉灵子手捋长髯,望着柳敬义淡淡道。 “前辈打的好算盘,晚辈献出乾坤镜助诸位渡过难关之后,不知乾坤镜是否还能回到晚辈手中?”柳敬义望着玉灵子冷笑不已。 “这是自然,贫道还能贪图你的宝贝不成?” “前辈言之有理,但晚辈并无这等侠义心肠,让前辈失望了。” “这位兄台,李某可以作保,使用完后必会原样奉还,绝不会贪图兄台的宝贝。”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这是我的东西,我并不想交由诸位使用。” “李某见兄台的这位朋友似乎受了重伤,这里有一枚九转补天丹,功效可生死人肉白骨,李某愿以此丹交换,借兄台的宝贝一用。” 李千齐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通体雪白的丹药。 柳敬义深深吸了口气,转头望了嬴弈一眼,沉声道:“好,我可以答应你。” “柳姑娘,不可!” 一直默不作声的柳如烟突然出声制止。 “柳姑娘,这是何意?” “乾坤镜乃上古至宝,只换一枚丹药,不值。且我们也需要乾坤镜来度过这熔岩河,若给了他们,咱们怎么办?” 柳敬义犹疑的望了嬴弈一眼:“可是嬴弈的伤......。” 柳如烟抓起嬴弈脉门把了把脉道:“嬴兄伤势已无大碍,只是一时昏迷,等他醒转即可。” “既如此,那交易作罢,抱歉。” 柳敬义向李千齐拱手一礼。 李千齐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你这丫头如此是非不分,贫道就来教教你,何为江湖道义!”玉灵子大怒,飞身而起凌空打出一道劲气向柳如烟袭来。 玉灵子出手,他门下弟子跟着将柳敬义等人围了起来,其余众人见状纷纷动手,霎时场面一片混乱。 “住手!都莫要动手!” 李千齐厉声大呼,想要制止,众人在玉灵子的带领下气势如虹,任由李千齐怎么呼喊也无济于事。 战斗很快就进入白热化,劲气激荡,刀剑交接,震得周围的山石,沙土飞扬四溅。 玉灵子修为极高,柳如烟很快就落入下风,瑶月和柳敬义合力抵挡其余人的攻击,也是只有招架之力。 好在凭着乾坤镜的防护之力,虽然艰难,但一时间也能勉强支撑。 “公子,醒醒!快醒醒!” “公子!公子!” 一个声音不断的呼唤,嬴弈漆黑一片的识海中出现了一道亮光。 第135章 通过熔岩河 “入画?” “你恢复了?” “嗯,此地灵气浓郁,入画凝练了公子给的天道之气本源,在这里又吸收了许多灵气,在这灵气浓郁之地可随意凝出实体,但没有身体终究是不行。” 入画苦恼的发出一声叹息。 “无妨,你要凝炼身体都需要什么东西,我帮你寻找。” “入画以画为身,因此不需要特别塑造身躯,但还需太初仙魄与青冥根塑造气海与经脉。这两种材料世所罕见,上古之时也是难得一见,更何况如今。公子不必挂怀,一切随缘吧。” 入画幽幽叹息一声:“公子,入画先帮你解决眼下的困难吧,你放开识海,不要抗拒入画。” “放开识海?”嬴弈不知道入画想要做什么,听说能解决眼下的困难,也没多想,放开了识海。 一个身着碧色衫裙的绝色出现在嬴弈识海中:“公子,你不要抗拒,都就交给入画。” 识海中入画轻轻捏了个法诀,运起双修功法,嬴弈的灵魂无法抗拒的与她交缠纠葛。 不知过了多久,入画从他识海中离去。 一阵劲气激荡对撞发出的爆裂声传来,嬴弈缓缓睁开眼,只见乾坤镜撑开的蓝色光幕一明一暗,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破灭。 柳敬义,瑶月,柳如烟三人联手挡在他身前苦苦支撑,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入画,助我!” 嬴弈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沟通入画。 “公子请放心。” 一股磅礴的灵魂之力从戒指中无声无息的扩散,正在专心围攻的众人神情一阵呆滞。 嬴弈取出解语箫,快速吹响了摧城。 无形的音波化为实质扩散开来。 “嗤!嗤!” 利刃般的音波划过,二十余名修为在化灵的弟子身首异处。 “不好,快后退!” 玉灵子猛地警觉,挥手震散了席卷而来的音波,带领剩余人飞速后退。 另一旁李千齐带着几名凌云宫弟子远远站在一旁,那名身着浅黄色衫裙的女子以及几名散人也站在他身旁。 这些人始终都未对柳敬义等人出手,但也未援手相助。 那名浅黄衫裙的女子目光复杂的望着嬴弈,眼中闪着难明的光,不知道心中在转着什么念头。 嬴弈出手的时候也自动豁免了这些人。 “好小子,想不到你才是她们当中最难缠的!” 玉灵子望着嬴弈沉声道。 嬴弈并不答话,手中玉箫变调角音,‘暖阳’,澎湃的生命潜能随着昂扬的箫音激发,几人先前受到的伤势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治疗。 很多小伤都直接痊愈。 “玉灵前辈,晚辈是星宫瑶光堂新任观星使瑶月。星宫与玉灵宫同属正道八宗同盟,前辈何以对晚辈以及这几位同伴痛下杀手?如此行径与魔道妖人何异?” “你一个小小的观星使,有什么资格和本座谈条件!你勾结魔道妖人,残害同道,竟然还敢大言不惭指责本座?” “你说什么?!”瑶月勃然变色。 “老匹夫,观星使没资格和你对话,宫主亲传弟子,天枢堂堂主有没有资格?”嬴弈取出天枢令厉声道。 “天枢令?你是嬴弈?”玉灵子惊讶道。 “是又如何?你身为正道八宗盟主,不为正道同盟主持公道对抗九州的野心,反倒在这些小道小义上摇唇鼓舌!污蔑本门弟子,你究竟是何居心!?” “本座是何居心?他!一身的魔道功法!若本座没有看错,他修习的正是摧云城的镇派功法《幽冥血煞》”玉灵子嘶声道。 “诸位还记得五十四年前洞灵峰的那一战了吗?” “什么?竟然是幽冥血煞?”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警惕的望着柳敬义。 “是又如何?”柳敬义面衬如水,眼神中却闪过几丝慌乱,偷偷的望了赢一眼。 玉灵子指着柳敬义沉声道:“幽冥血煞普天下只有一人修炼,此等功法出手之际自带血煞之气,任凭你再如何遮掩,这血煞之气也难以掩饰!” “魔道又如何?他行事光明磊落,总比你这心理阴暗率众围攻同盟的老东西强,识相的就快滚,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柳敬义望着嬴弈,目中闪过喜悦的光芒,嘴角微微向上弯起。 嬴弈是真的发怒,他想不到玉灵子竟然这么不要脸,率领众人围攻瑶月几人。 “好好好!很久没有人敢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了!早就听闻嬴弈大名,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 玉灵子怒极反笑,身形一闪到了嬴弈身前,伸手向他面上抓来。 嬴弈闪身躲过,扬手打出一道劲气向他肋下袭去。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 “倒是本座小瞧你了。”玉灵子手中捏诀,背后浮现一幅太极图,手中真气汇聚,形成一柄气剑向嬴弈直刺而来。 嬴弈运起真气汇聚在掌心使出陨星手,迎着气剑推出。 “轰!” 一声大响,余波四散,两人中间的地面出现一个数丈见方的大坑,二人同时后退一步。 玉灵子心中大骇,他比嬴弈高了一个大境界,虽然先前的战斗消耗了许多真气,但也不至于和嬴弈打个平手。 “这小子有古怪!” 玉灵子望着嬴弈目中满是忌惮,眼珠转了转:“罢了,本座不和你一般见识,闯关要紧。耽误了时辰都等着死在这里吧。” 嬴弈重伤初愈也不便久战,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在他心中玉灵子已列为必杀之人。 一旁的李千齐走了过来向嬴弈拱手一礼道:“凌云宫长老李千齐,见过嬴堂主。” 嬴弈不知李千齐为人,但见他方才没有出手围攻,对他印象不差。 “李堂主客气了,不知李堂主有何见教?” “嬴兄的这面乾坤镜或许有可以阻挡熔岩热量的功效,可否借乾坤镜一用。” 嬴弈没有回答,缓缓向熔岩河边行去。 “嬴弈,小心!”柳敬义出言提醒。 “无妨,我去看看。” 来到熔岩河边,望着翻滚不息的熔岩,默默的催动九凝珠。九凝珠不断旋转,嬴弈突然感到熔岩中散发出来的火灵力不断被九凝珠吸收。 “这是怎么回事?” 嬴弈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点不知所措。 九凝珠越转越快,吸收的火灵力也越来越多,嬴弈内视气海,九色真气中代表火的红色真气大盛,光芒几乎盖过了其他八种颜色。 嬴弈试着运气聚集在手心,果然真气变成了火属性的红色。 原来九凝珠还有这等功效,嬴弈恍然大悟。 吸收了火属性灵力后,嬴弈敏锐的发现这熔岩河中只有表层散发着热量,底层则完全没有任何热量散逸。 “莫非......?” “嬴兄弟,可有什么发现?” 李千齐站在不远处,见嬴弈望着熔岩发呆,不由得出言询问。 嬴弈没有答话,突然纵身跃下了熔岩河。 “嬴弈!” “嬴兄弟!” “小师叔!” “他做什么?他不想活了?” 在场的众人大惊失色,上前几步望向河中的熔岩。 和李千齐一伙的那名黄衫女子,手中握着一枚玉珏缓缓行到河畔,一言不发的望着合力的熔岩,眉头渐渐蹙起。 “扑通”一声,嬴弈从河中跳了上来。 “嬴弈,你没事吧!?”柳敬义跑上前关切的打量着他。 “我知道怎么过去了,瑶月,柳姑娘,咱们走!” 第136章 寒潭真正的威胁 嬴弈招呼了一声带着三人向前行去。 “嬴兄弟,不知在下能否和嬴兄弟同行?”李千齐追上嬴弈笑道。 嬴弈打量了李千齐一眼笑道:“自然可以,李兄,请!” 到了河畔,嬴弈带头跳下熔岩,柳敬义跟在他身后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瑶月和柳如烟紧随其后,李千齐望了身边的几人一眼犹豫了片刻也跟着跳下河中。 “原来熔岩只有表面一层,下方是水,只要运功抵挡住出入时的热量即可,哈哈哈,嬴兄弟可真是天才啊,他这是怎么发现的。” 上了岸,李千齐哈哈大笑。 玉灵子等人见状也纷纷跃下河中。 “嬴兄,可否请教一个问题?” 那个身着浅黄色衫裙的女子行到嬴弈身旁轻声道。 “姑娘请讲。” “嬴兄是如何发现这熔岩河的奥秘的?” 那黄衫女子眨着大眼睛好奇的询问。 “这很简单,只需将灵魂之力探入熔岩中自然会发现。进入化灵境后便可使用一些简单的灵魂之力。” 嬴弈没有明说的是他的灵魂之力是悟道境的,远远超过其他同境界的人。 “原来如此,受教了。” “姑娘只是没有探查而已,想必以姑娘的聪慧要发现这个秘密易如反掌。”嬴弈笑道。 “嬴兄谬赞了。”那女子轻轻笑了笑,眼神奇怪的望了嬴弈一眼没有再说话。 过了熔岩河,空气中的灼热感逐渐消退,又前行了约有百里,气温渐渐的下降,众人运起真气护体,又行了十余里,眼前出现了一处方圆百丈的寒潭,刺骨的寒气从潭中不断升腾。 “看来这就是第二关的最后一道考验了。” “嬴弈,这一关我们怎么过?”柳敬义打着哆嗦,望着寒潭蹙眉道。 他们这些人修为有成,早已到了寒暑不侵的程度,普通的寒冷已经无法对他们造成影响。 但此地散发着刺骨的寒冰之气,如同附骨之蛆,纵使运功也无法抵挡。 直透骨髓的寒气入体,仿佛要血液都要被冻结,有几名修为稍低的无力抵挡寒气,已经陷入昏迷。 嬴弈催动九凝珠,火属性真气激发外放,驱散了身边的寒气。 “这小子竟然外放真气驱寒,真是不知死活。” “待会儿他真气耗尽,自是死路一条。” 玉灵子等人冷眼旁观,低声嘲笑。 “你们都靠近我。” 嬴弈对柳敬义低声招呼了一声。 柳敬义瑶月和柳如烟三人靠近嬴弈取暖,苍白的面上才稍微恢复了些许血色。 那黄衫女子瑟瑟发抖,不住打量嬴弈,目中满是好奇。 “李长老,你们也靠过来吧。” 嬴弈招呼了李千齐一声,李千齐千恩万谢的带着弟子们来到嬴弈身旁。 “嬴弈,这寒潭如此寒冷,我们要怎么过去呀?况且这寒潭也未结冰,若是泅渡恐怕骨头都要冻成冰碴。” “我去看看。” 柳敬义说的有道理,但这既然是闯关考验,必定是有可以渡过的方法的。 嬴弈走到潭边,寒潭内白雾弥漫蒸腾,纵使嬴弈以火系真气护体仍然有些抵挡不住这彻骨的寒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九凝珠飞快的转动,入体的寒气全部被吸收,嬴弈心中一动,催动九凝珠吸收潭中的寒气。 九凝珠中的水和阴系真气光芒大盛和火系真气并驾齐驱。 “吸收火灵力可以改变真气属性,那吸收水和阴系灵力......。” 嬴弈转着念头伸出手,漆黑色的真气在掌心凝聚,这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就是阴属性真气?阴属性真气似乎可以穿透敌人的护体罡气,真气等,用来对敌应该可以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嬴弈满意的切换了水系真气,水系真气就比较平淡,遇到火系真气的敌手还可以克制一二,除此外并无什么特别出彩之处。 又试了试同时催动水系和阴系真气,一枚冰凌出现在掌心。 “原来不同的真气之间还可以组合。” 嬴弈大喜,这样一来,自己岂非可以随意自创功法。又试了试不特意催动某一系的真气时,便是他原本的九色真气。 不过嬴弈也发现了,不带属性的九色真气虽然没有特性,但却比任何属性都要精纯浑厚。 算是互补吧。 “嬴弈,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柳敬义撑着乾坤镜光幕,缓缓来到他身边。 “还没有,你先退后,我再看看。” “那你小心点。” 柳敬义叮嘱了一句后退几步。 玉灵子带着一众手下,也来到了谭边,与嬴弈隔着一丈距离,斜眼瞥了赢一眼,向寒潭远处望去。 “嬴兄弟,可有发现?” 李千齐带着手下的弟子来到嬴弈身边问道。 “轰!” 一声巨响传来,嬴弈一惊,转头,只见玉灵子手下一名弟子惊慌的一掌打在潭中。 “你做什么?” “师......师父......潭底有东西!”那弟子惊骇的望着寒潭道。 “什么!?” 众人急忙向潭中望去,寒潭平静如初,清澈见底,连一根水草都没有。 “毛毛躁躁,这般没出息。” 玉灵子厉声呵斥了一声,那弟子缩了缩脑袋低下头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寒潭平滑如镜的水面迅速冻结,白色的寒冰迅速蔓延,几个呼吸间,整座寒潭便如同一块天然水晶般冻了个严严实实。 “哈哈哈哈,好啊!好!真不愧是本座的好徒弟啊!哈哈哈哈!”玉灵子得意的大笑。 “这......。” 嬴弈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嬴兄弟,咱们也走吧。” 李千齐望着嬴弈笑道。 嬴弈转头只见玉灵子一众人已经踩着冰面向对岸行去,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因此犹豫着没有回答。 那黄衫女子来到嬴弈身旁疑惑道:“嬴兄,莫非此地还有什么古怪?” 嬴弈面色凝重,摇摇头没有说话。 “应当是无事的,玉灵子他们都毫发无损。”李千齐笑道:“我来为你开路。” “多谢李长老了。” 李千齐带着一众手下当先前行,那黄衫女子犹豫了片刻也跟在后面行走。 “小师叔,咱们怎么办?”瑶月来到嬴弈身旁好奇的望了那黄衫女子一眼小声问道。 “咱们也跟着走吧,不过要小心一点,我在前方探路,你们跟在后面,注意戒备,我总觉得此地有古怪。” 嬴弈说罢跟在李千齐等人身后,向对岸行去。 行了约莫数十丈,突然前方的玉灵子一行人发出一声惊叫,接着天崩地裂般的震动传来,冰面碎裂,嬴弈眼见十余人落入潭中,几个呼吸间便浑身冰封。 “快退!” 嬴弈失声惊呼,转身展开身法向岸上飞掠而回。 一声凶戾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寒潭泛起一阵波浪,推着浮冰向岸边划去。嬴弈抬头见柳敬义瑶月等人已经去得远了,心中一定。 他有火系真气护体,即便落入潭中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事。 那冰兽的吼声再度传来,比上一次更为更为凄厉,嬴弈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色的小山般的身躯在寒潭远处的白雾中时隐时现。 数十道人影从寒潭中央向岸边急奔而回,为首的正是玉灵子。 经过嬴弈身边时,玉灵子面上闪过狞色,突然抬手打出一道劲气,向嬴弈击来,嬴弈匆忙扬手迎击。 “轰”的一声响,玉灵子凌空一个翻身在空中接连打出劲气击碎了嬴弈身旁的浮冰。 “啊!”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嬴弈转头之间那黄衫女子足下的浮冰碎裂,扑通一声落入潭中。 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嬴弈自顾不暇,自然没有心思去救人。足尖一点正想向玉灵子追去,却不想,自己脚下的浮冰经过先前的战斗也已经碎裂。 嬴弈一脚踩空,“扑通”一声落入潭中。 “老匹夫!我誓杀你!” 第137章 第二关结束 嬴弈竭力撑开火属性真气护体,依旧收效甚微,只能勉强保证不被潭水冰封。 不过好在他真气无穷无尽,不必担心真气耗尽,虽然有些难熬,但总算没有性命之忧。 松了一口气,转头只见那黄衫那女子双目紧闭,面纱早已不知去向,原本绝美的面容已经变成青黑色,气若游丝浑身不住颤抖,似乎下一息就要断气。 嬴弈默默的拉过她搂在怀中,手掌按在她背心输送了些真气到她体内,那女子感到了温暖,意识稍微恢复。 “姑娘,你坚持一下,不要睡!”嬴弈搂着她一边说着,一边跃出水面。 身后剧烈的破空声传来,嬴弈回头先前那个巨大的野兽如同炮弹一般疾射而来,所过之处,巨浪滔天,水面上的浮冰都融化成水。 嬴弈大惊,急忙潜入水底,那野兽贴着他背心飞过,劲风划得他背部生疼。 等那野兽过去,嬴弈钻出水面,向岸上游去,那野兽逡巡一圈,发现了嬴弈,张开大嘴向嬴弈吞来。 嬴弈带着那黄衫女子,行动不便,只好再度潜入水底。 “这怎么办?难道被困死在这里?” 嬴弈心中转着念头。 “冷......好冷......冷......” 怀中的黄衫女子一阵颤抖,紧紧抱着他,无意识的撕扯他的衣领,嬴弈的衣衫在水中被冲刷,又被那女子撕扯,导致衣领敞开,露出火热的胸膛。 那女子螓首不断的在他胸前、脖颈间拱来拱去,贪婪的寻找每一丝热量,口中无意识的呢喃。 “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要交待在着这里!” 嬴一手按在她背心,一手按在她小腹气海,那女子本能的向后一缩身体。 “姑娘,得罪了!” 嬴弈顾不得那么多,脚下踩着水向岸边潜泳,手中向她体内输入真气,打通关窍,火属性真气入体,那女子的身体得到温暖,真气开始运转,青黑的脸色也逐渐恢复红润。 不多时,那女子嘤咛一声睁开眼,轻轻抬起螓首,目光灼灼的凝望着嬴弈俊美的面庞呆呆的出神,目中闪过复杂光芒,心中不知在转着什么念头。 嬴弈注意力全在那头野兽身上,并没有发现那女子已经苏醒。 那女子望了一阵紧紧的抱住他,又将俏脸贴在他胸膛。 嬴弈全神贯注,在水底潜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了岸边,跃到岸上。 “嬴弈!” “小师叔!” 瑶月和柳敬义冲上前关切道:“怎么回事?方才发生了什么?” “玉灵子那个老匹夫,老子今天非杀不可!” 嬴弈低头,见那女子已经苏醒,将她放在地上道:“姑娘你寒气入体,还是尽快调息逼出寒气的好,以免留下后遗症。” 说罢再不理会她,自顾自的运气蒸干衣服,稍微整理了下衣衫,向玉灵子行去。 “入画,还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公子放心去,玉灵子那个老贼好生阴险,入画也看他不顺眼。” “玉灵老贼!受死!” 嬴弈切换了阴系真气,展开身法到了玉灵子身前,一掌向他头顶拍去。 玉灵子先前似乎受了伤,此刻正在打坐调息,听到劲风声响,一个机灵惊醒,就地翻滚躲过。 “竟敢暗施偷袭,杀了他!” 一众玉灵子的手下纷纷围了上来。 “都退下!” 玉灵子喝退了手下,不可思议的望着嬴弈失声道。 “你!......你竟然没死!” “我的确没有死,不过,你就要死了!” 嬴弈语声平静,眼神中满是杀意盯着玉灵子,仿佛盯着一个死人。 “你......你竟敢同道相残?杀了我你将被我正道八宗同盟视为仇敌。” 玉灵子眼珠一转又哂笑道:“就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未必是本座的对手,你束手就擒,本座或可看在同为同道的份上饶你一命。” 嬴弈笑了笑用行动说明了一切。 “轰!” 嬴弈与玉灵子双掌相接,双方各退了一步,玉灵子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怎么会!?明明势均......力敌。” “老匹夫,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嬴弈使出陨星手向玉灵子拍去,玉灵子手捏法诀,在身前凝出一幅太极图,庞大的真气不断压缩。 突然一股灵魂之力无声无息的刺入玉灵子眉心,玉灵子神情一阵呆滞,正在凝聚的功法瞬间散去。 下一息,嬴弈一掌击在他头顶,玉灵子脑袋如同西瓜般碎裂,尸体倒地。 “你,你竟杀了玉灵真人!”一个身着青色文士装的中年人失声道。 “那是他该死!嬴某只为报仇,不会滥杀无辜,但若诸位有心为玉灵子老贼报仇,嬴某奉陪!” 嬴弈不再理会这些人,回到柳敬义等人身边,这才发现李千齐和手下的那几名凌云宫弟子都不见踪迹。 想必是葬身寒潭了,为了救那女子,自己都险些命丧潭中,无暇顾及更多人了,嬴弈暗叹一声 “你们都没事吧?” “都没事,嬴兄,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这凶兽在此不断逡巡盘旋,咱们要如何过去啊。” 一直都乖巧的站在一旁不发一语语的柳如烟问道。 “这凶兽估计有归虚巅峰的实力,不过似乎没有什么灵智。全凭本能在守护这处寒潭。” 那黄衫女子突然接口道。 嬴弈转头望去,那女子衣衫已经完全干透,面色也恢复了红润,对上嬴弈的目光羞赧的一笑垂下螓首轻声道:“适才多谢了,嬴兄救命之恩遥夜他日必报!” “报恩就不必了,你这条命是我的,你保护好就行。” 嬴弈见她说话时神情害羞,忍不住逗她玩笑道。 “那遥夜这条命,公子何时来取?” 那名叫遥夜的女子眼中闪过妖异的光死死盯在他面上,低声笑道。 “行了行了,你们别在这里打情骂俏的了,赶快想想办法,这寒潭要怎么过!” 柳敬义插到二人中间不耐烦的说道。 遥夜目中闪过杀意,没有说话。 “方才遥夜姑娘说的不错,这凶兽灵智极低,不知我的惑心之法能不能管用。” 嬴弈望着寒潭里逡巡的凶兽沉吟道。 “我来试试!” 嬴弈取出解语箫以宫音吹响惑心,婉转迷蒙的箫声远远传出去,那凶兽浑身一震,猛地狂暴起来,在寒潭中肆虐,溅起百丈高的水花。 嬴弈额头上浸出汗水,运起真气不断吹奏,过了约莫盏茶功夫,那凶兽逐渐温顺起来,轻轻的游到岸边一动不动。 “上来!”嬴弈领头上了那凶兽背部,柳敬义等人鱼贯跟上。 “嬴兄弟,等等我们。” “嬴兄弟,可否带上我等一起同行?” 玉灵子的手下见状,纷纷跑过来出声恳求。 “我们魔道妖人,不配与诸位正道英雄为伍,告辞!”柳敬义阴阳怪气的拱手行礼。 嬴弈并不想和他们多话,控制着凶兽很快就到了对岸,中途遇到了李千齐冻结成冰的尸体,嬴弈叹了口气,默默行了个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凶兽背上下来,站在岸上的土地上,嬴弈有种隔世的感觉。 岸边不远处有一处传送阵法,嬴弈等人站了上去,白光闪过,又出现在先前的大殿里。 先前将近上万人的大殿如今只剩下了空荡荡的五个人。 “第二关熔炼,试炼结束,未通过试炼者将会被传送去,半个时辰后即将开启第三关。” 青霜说罢一挥衣袖,一块通体雪白的晶石飞到了五人身前。 “这是星魄石!” 第138章 第三关:淬炼 “星魄石?” “这是非常罕有的炼器材料,相传是流星坠落之后经无数年灵气蕴养后形成的,自万年前灵气消散后,此物就此绝迹。” 遥夜缓缓道。 “这星魄石虽然弥足珍贵,但对小女子并无用处,就让给嬴公子吧。” 柳如烟面露失望之色,淡淡道。 瑶月和柳敬义也摇头拒绝,把星魄石让给了嬴弈 “这,不太好吧......。”嬴弈有些迟疑。 “嬴兄,你就拿着吧,给你是实至名归的,你就不要推脱了。”遥夜不由分说取过星魄石塞进他手中。 “那我就收下了。”嬴弈有些不好意思。 “收下吧,好好调息一下,一会儿就要闯第三关了。”柳敬义挤到遥夜和嬴弈中间,拍拍他肩膀笑道。 遥夜目光冰冷的瞪了柳敬义一眼,退后几步。 柳敬义嘴角向上弯起趺坐在嬴弈身旁运功调息。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 “第三关,淬炼,闯关开始!” “哎~等等,第三关是什么规则啊?” 不等嬴弈说完,青霜一挥衣袖,场景变幻,嬴弈凭空出现在一处战场。 抬头望去,一面大纛上绣着纂字“秦”,大纛旁十二面龙旗依次排开,龙旗两侧是两面日月旗,后方飞龙、飞虎、飞豹、飞熊旗各二十四面,摆开旗阵,旗阵中心认军旗上书“大秦皇帝嬴”。 “这是天子御阵,看阵仗是皇帝御驾亲征,是哪个皇帝?莫非是以前的某位先帝?”嬴弈狐疑的望向领军的主将。 旗阵前方,是一员银盔银甲容貌倾城英姿飒爽的女将,她手持长枪,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背后洁白厚重的斗篷迎风飞舞。 “嬴......嬴玥!?” 什么情况?嬴弈莫名其妙,嬴玥什么时候称帝了?这是哪里? 抬头望向对面,白眊狼旌迎风猎猎招展,狼旗后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骑兵部队。 这些骑兵人人身披胸甲,就连战马也是身披皮制铠衣,头戴尖顶铁盔,手持长枪,腰间挂着弯刀,马背上一侧挂着弓囊胡禄,一侧挂着圆盾。 “骨利人!” 嬴弈大惊失色,这些骨利人装备竟然这么精良了?他先前见过的骨利骑兵都是只有简单的皮甲,铁甲率这么高的骨利军队他还是第一次见。 据说可汗卫队是有这么精良的装备,但可汗卫队人数只有数千,而眼前这支骨利骑兵人数足有数十万! 定睛望去,骨利人领兵的也是一员女将,正是先前遇到的那位云鹿公主,和嬴玥一样的英姿飒爽,一样的容貌倾城,不同的是云鹿身穿红袍,骑着一匹枣红马,手持弯刀。 号角声响,骨利骑兵步履整齐划一的缓缓前行,继而小跑,而后加速,接着卷起遮天蔽日的沙尘,蹄声密集如雷,仿佛一阵席卷天地的龙卷风匝地刮来。 “列阵!” 鼓声震天,号角轰鸣,秦军步卒整齐的脚步声响,放下大盾架起长矛弓弩严阵以待。 等等!有什么不对! 嬴弈这才发现,嬴玥的旗阵后方士卒只有不到三千人。 “玥儿!快撤!我们兵力太少!我在此断后,你赶快先回去集结兵力!” 嬴玥红着眼眶目光盈盈的望着嬴弈泪水夺眶而出面色决然:“夫君,妾今生不能与夫君同生,惟愿与夫君同死!玥儿绝不抛下夫君独活!” “不是,这时候你还矫情什么,快去集结大军,以我的身手,这些骨利人未必奈何得了我,你......。” 嬴弈突然闭上了嘴,他发现身侧远方熊熊燃烧的城市正是神龙城,而他自己也是身披盔甲骑着马站在嬴玥身旁。 “弓弩手准备!” “射杀敌军!放!” 秦军阵中强弩齐射,遮天蔽日的箭雨向冲锋的骨利骑兵覆盖而去,骨利骑兵冲锋速度不变,取下马背上的圆盾遮挡箭雨。 秦军的箭雨虽然对骨利骑兵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与骨利的兵力比起来几乎是微不足道的。 骨利前锋的弓骑兵冲锋速度极快,奔到半途时横向变阵斜掠而过,向秦军阵中抛射出一阵阵箭雨。 秦军士卒撑起大盾遮挡,但由于人数太少,一波箭雨后就损伤了数百人。余下的士卒不得已只好收缩阵型,将嬴玥和旗阵围着中央。 骨利弓骑兵斜掠而过后绕后向秦军后方抄掠,弓骑兵后方紧接着人马具装的重骑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撞在秦军士卒的长矛阵上。 秦军人数虽少,但却都是征战多年的老兵,他们熟练的伏低身体躲在大盾后,用长矛底端撑地抵住战马的冲击,身侧的士卒挥动长铍斩断马腿刺杀坠马的骨利骑兵。 就在此时,先前抄掠后方的弓骑兵再度抛射出箭雨,秦军士卒伤亡越来越多,阵线逐渐崩溃,但却没有一人逃走。 嬴弈怒气填膺,拔剑使出月华剑诀,无数剑气化作光丝,向骨利大军绞杀而去成片的杀死骨利人,但骨利人数量却是源源不断,仿佛永远也杀不尽。 好在他的真气也是源源不断,他只有不停的挥剑,不停的斩杀来袭的骨利骑兵。 终于,骨利人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损失,收兵列阵。 骨利人阵型依旧严整,秦军存活的士卒人数只剩下数百,却依然坚定的护在嬴玥身周。 “带上来!”云鹿挥手,一队骨利士卒押着几个人到了阵前。 嬴弈一眼望去,顿时面色涨红,怒火填膺。 被押到阵前的正是,嬴信,王樱,李沐月,李瑞麟周媚,柳敬义,楚嫣然,谢濯潆。 嬴信这些人浑身血迹,似是经过了一番战斗后才被俘。 “秦国的皇帝,只要你投降,我就放了这几个人。”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大秦只有战死的天子,没有投降的皇帝!”嬴玥语声冰冷面容决绝。 嬴弈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话。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的无力,他不怕死,他甚至愿意陪嬴玥轰轰烈烈的战死,但是面对亲人的生死时他却心生恐惧,不知如何抉择。 嬴玥不肯投降,会导致他的亲人朋友死去,他并不怪嬴玥,但他心底又隐隐生出了几分期待。 第139章 第四关:试剑 “很好!”云鹿挥手。 弯刀划过嬴信和王樱咽喉,二人尸体扑倒在地。 “不!”嬴弈嘶声悲呼。 “你杀了嬴玥,我可以饶你的女人一命!” 嬴弈霍然转头望向嬴玥,眼白布满血丝,瞳孔一阵收缩。 嬴玥缓缓下马来到他面前,平静道:“若妾身死能救她们一命,妾愿死在夫君手上。” 嬴弈缓缓举起剑,手却在剧烈颤抖“当啷”一声,长剑掉落在地上。 “动手!” 云鹿挥手,骨利人的弯刀抹过李沐月和李瑞麟夫妇咽喉。三人尸身倒地。 “不要!” 嬴弈失声痛哭,缓缓捡起长剑,剑尖指向云鹿:“嬴弈在此立誓,必杀你!” “还敢威胁本宫?” 云鹿挥手,柳敬义,楚嫣然,谢濯潆三人倒地身死。 “既然谈不拢,那就战场上见!” 嬴弈失神的望着柳敬义等人的尸体,眼神中怒火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然。 云鹿轻描淡写的一挥马鞭,号角声响起,骨利人再度冲锋。 嬴弈迎向无穷无尽的骨利骑兵,不断挥剑,成片的骨利骑兵倒毙。 骨利人无穷无尽,很快包围了秦军军阵,不断被嬴弈斩杀,脚下的尸体堆积如山。 嬴弈挥出剑气斩杀迎面的数十名骨利人后这才发现,秦军只剩下了他和嬴玥二人。 嬴玥扶着那面“秦”字大纛,奋力将旗杆立在尸体堆里,嬴弈收了剑,默然的扶起了那面绣着“大秦皇帝嬴”的认军旗与大纛立在一起。 骨利人的号角声愈发急促! 弓骑兵射来遮天蔽日的箭雨,重骑兵急速冲锋。嬴弈不停的挥出剑气,却再也无法抵挡这密不透风的攻击。 身边传来箭矢入肉声,嬴弈转头目眦欲裂,嬴玥身中数箭,仍然扶着大纛,双目圆睁,站在原地气绝身亡。 嬴弈并没有流泪,他平静的将嬴玥的尸身放平,抚下她的眼皮,脱下盔甲,持剑向云鹿冲了过去。 他不再防守,也不再躲闪,任由骨利人的弯刀砍在身上,展开身法一往无前直冲骨利旗阵。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云鹿! 无数骨利勇士挡在他身前,均被一剑封喉,他突然有了一种明悟,一种对剑道,对生命,对修行之道的明悟。 “嗤!” 云鹿平静的望着刺入咽喉的剑尖,深蓝色的瞳孔平静的望着他。 喧嚣的战场宁静下来,奔驰的骨利骑兵消失不见,遍地的尸体和熊熊燃烧的神龙城也消失不见。 云鹿的尸体逐渐在他面前消散,整个战场如同玻璃般碎裂。嬴弈一阵恍惚,睁开眼。 熟悉的大殿,他正趺坐在地,身旁,柳敬义,瑶月,柳如烟,遥夜四人双目紧闭盘坐在地,显然还未从幻境中苏醒。 嬴弈长长叹了口气,回忆方才幻境中的见闻,心中一阵感慨。 “啊?原来是幻境!” 柳敬义不知何时变回了那副美女形象,面颊绯红,神情羞赧的睁开水汪汪的桃花眼怔怔的望着他。 “你遇到的是什么幻境?” 嬴弈关切的问道。 “我遇到了......。”柳敬义说到一半突然瞪了他一眼怒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不是,我就问问,怎么还急眼了?” “是你能问的吗?”柳敬义满面羞恼,伸手去揪他耳朵。 “好了,我不问了,小祖宗,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嬴弈躲偏头躲开,顺势抓住他的柔荑求饶。 柳敬义望着他忽然展颜一笑,如同百花绽放,嬴弈不由得一呆。 柳敬义望了他一眼并没有抽回手,羞赧的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该不会真的是女人吧。” 嬴弈望着他狐疑道。 “没错,我就是如假包换的女子。”柳敬义得意的笑道:“怎么样?我的易容术可是得自我娘真传,再加上青凤佩,这天下无人能识破。” 嬴弈听他说前半句的时候,心中没来由的一喜,可听到后半句时失望之情填满胸臆。 轻轻放开他的手,没有说话。 他的变化全部落在柳敬义眼中,柳敬义面上闪过一丝懊恼,望了他一眼,转过头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瑶月等人逐渐醒了过来,每个人都神色不一。 “第三关,淬炼试炼结束,恭喜,全部通过!” 青霜的声音响起,淡淡道。 “青霜前辈,这第三关是如何评判是否通过试炼的?” 嬴弈好奇的问道。 “第三关名为淬炼,实则为淬炼心性,若在试炼中心性失败,则为不通过。” “第四关,试剑,试炼开始!” 青霜简单解释了一句,并不给嬴弈询问的机会,直接宣布试炼开始。 “哎~这关的规则是什么?” 场景变幻,嬴弈出现在一座山脚,这是一座高有万仞的山,一条小路沿着山体蜿蜒向上延伸。 山上有一股奇异的阻力,与先前的重力相似,无法施展身法飞掠,嬴弈只好徒步上山。 运起真气,一步步踩着石阶,初时重力极大,压的他几乎寸步难行,可出乎意料的,越往上攀登,重力越小,到最后,嬴弈健步如飞,很快就登上了山顶。 山顶是一处谷地,谷中浓雾遍布,不时有罡风刮过,嬴弈行进谷中,罡风刮过,他身上的衣服被划破一道破口。 令他惊讶的是,他明明感受到罡风刮过肌肤,可身上皮肤依旧白皙如初,连一道红印子都没留下。 九凝珠突然旋转了起来,谷中的白雾不断被吸收,嬴弈不禁好奇这白雾是什么属性的真气,索性运功催动九凝珠,加快速度大量吸收。 很快,谷中的白雾就被全部吸收,谷中天朗气清。嬴弈内视,只见九凝珠并无任何变化,只是他的气海里莫名的多了一股透明的真气,这股真气散发出一种剑刃般的锋锐之感。 嬴弈试着凝出这股真气,打在一旁的岩石上,岩石出现了被利刃切割的痕迹。 “这竟然是剑气!” 嬴弈有些惊讶,他第一次听说剑气竟能像真气那般使用。 向谷内行去,谷中的地面、山壁、岩石到处都是剑。 或有鞘或无鞘,有长有短,或崭新如故,或锈迹斑斑,有郑重放在石龛里,也有随手抛下的,不一而足。 嬴弈所过之处,长剑纷纷发出剑鸣。 嬴弈捡起一柄有鞘的长剑,拔剑出鞘,森寒的剑光逼人。 “果然是一把好剑!”嬴弈由衷赞叹。 这把剑的品质不在长虹剑之下。 嬴弈正想将这柄剑收入戒指,一阵无上的威压从山谷深处传来,横扫整个山谷。 谷内的剑鸣霎时消失,原本散发着璀璨光华的长剑也变得黯淡无光,嬴弈手中的那柄剑不住的颤抖,嬴弈握持不住,长剑掉落在地。 “看来山谷深处有什么在阻止这些剑认主。”嬴弈暗忖。 向山谷深处行去。 第140章 秘境试炼结束 越向前行,罡风越是激烈,迎面刮来的罡风带着丝丝缕缕的剑气,不到片刻嬴弈身上的衣衫便丝丝缕缕破烂不堪。 嬴弈大喜,心中很是满意,他的体质又进了一层,嬴弈捡起一柄精光四射的宝剑,在手臂上用力一划,锋利的剑刃竟然在皮肤上连一道红痕都没有划出来。 先前还没有仔细感受,此刻才发现,体内充满了力量,对真气的控制更加精微。 除此外,气海和经脉也变得更加宽广,如今自己一掌打出去,威力较原先几乎翻了一倍。 嬴弈有信心以他此刻的修为再遇上墨鳞,绝对能毫无悬念的战而胜之。 “看来是先前的试炼改善了体质。” 一边想一边前行,很快就来到了山谷最深处,入目只有一座孤零零坟茔。 坟前是一座石碑,碑上刻着字,嬴弈来到石碑前,好奇的去看碑文,这些文字都是普通的小篆,但却散发着一种难以明言的韵律。 文字间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他,嬴弈不知不觉间沉浸了进去,眼前场景一阵变幻,嬴弈一阵眼花缭乱,定睛看时发现正身处一处山谷中。 山谷里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仿佛人间仙境,一座庭院在花树掩映之间露出一角飞檐。 嬴弈好奇的沿着脚下的石板路缓缓前行,来到了一座庭院门前。 庭院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一个女子正在舞剑,她并未催动真气,只是简单的施展着剑招,嬴弈震惊不已,这女子举手投足之间皆带着天道的韵律, 一招一式化繁为简返璞归真,那女子施展过一遍剑法后,又从头重新开始,嬴弈站在门外呆呆的看着。 看到第二遍时嬴弈心中一动,心中有了某种明悟,这是一种‘意’一种剑意。 那女子突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了他一眼,身形一闪,并指如剑点在他眉心,嬴弈眼前一花又回到了那座石碑前。 嬴弈趺坐在地,用心感悟那道剑意,很快就入了定,体内的剑气被调动,随着真气弥漫全身,继而激荡扩散,冲霄而起,在他背后化为一柄巨大无比的气剑。 谷中无数长剑受到牵引被召唤而来,百鸟朝凤般绕着气剑旋转不停,山谷里一阵震颤,嬴弈面前的坟茔突然裂开,露出一个狭长的檀木盒。 嬴弈一惊,收了功,气剑进入他体内不见,漫天长剑纷纷落下来。 “什么情况?” 嬴弈大惊失色,忙不迭的躲避空中落下来的剑雨。 箭雨停下后,嬴弈目光落在那檀木盒上,打开木盒,一股无比强大的威压传来,仿佛帝王般,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气势,令人不由得心悦诚服。 嬴弈在这股威压下心惊胆战,几乎不受控制的想要跪拜。 好在体内的剑气受到牵引,活跃了起来,与这股威压抗衡,很快就压制了这股威压。 威压散去,嬴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惊骇的向木盒望去,木盒内只有一柄剑鞘陈旧的长剑。 伸手握剑,剑身微微颤抖,嬴弈试着拔剑出鞘,“呛!”长剑出鞘半尺,耀目的剑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离着老远,森寒的剑气激的他的皮肤起了一层寒栗。 “果然是一把好剑!” 试着拔剑出鞘,这柄剑却好像有意识的在抗拒,嬴弈调动体内的剑气,催动剑意压下了这股抗拒的意识。 “呛!” 长剑出鞘,寒光尽敛,这柄神秘的宝剑也终于现出了真容,剑身如一泓秋水,材质似金似玉,淡青色的剑身竟是半透明的,八面剑身棱线分明。 “果然是把好剑!” 嬴弈轻抚剑身不由得赞叹,当日若有此剑在手,劈开宋先生那地宫的断龙石,简直是轻而易举。 “此剑名为青霜,长三尺七寸三分,重六斤七两四钱,采万年碧痕晶珏辅以凝虹玄金以太阴神火熔铸,再辅以铸剑者命魂祭练九九八十一日,以碧影寒潭水淬炼而成,剑成之日,日月无光,天地震动。” 一个声音突兀的在嬴弈身旁响起,嬴弈一惊,霍然转身望去,说话的竟是青霜。 “青霜前辈,你怎会在此?”嬴弈惊讶道。 青霜摇头露出追忆之色轻笑道:“我是此剑剑灵,亦是此剑之主。” “这......能否请前辈明言?”嬴弈有些摸不着头脑。 “三万年前,此界灵力浓郁,彼时修真盛行,我当时以剑入道,需铸就本命灵剑,为此耗费数百年,遍寻海内九州八荒终于凑齐材料,亲手祭炼铸就此剑。” 青霜面上露出自嘲之色沉声道:“我倾注全部心血,心无旁骛,祭出命魂,历经九九八十一日铸剑,此剑超脱了所有仙宝品质,只可惜......。 我昔日的仇家找上门来,宗门为其所灭,师父和师姐妹们尽皆战死,待我铸就灵剑出关之时,天心剑阁已经覆灭,留给我的只有天心剑阁满门数百具弟子的尸体。” “讽刺的是,当我想去报仇时,才发现仇家也在那场战斗中受了重伤,不久便不治而死。” 青霜露出落寞的笑容:“我因此道心受损,心魔难消,随后便死于心魔。我原以为此生就这样,却没想到我的命魂以剑为躯经过三万年的休养竟然重新恢复完整,以这种方式获得了新生。” “想不到前辈竟有如此遭遇,着实令人叹惋。”嬴弈同情的叹了口气道。 “你很不错,竟然能领悟我毕生心血所悟的青霜剑意,我顾青霜一生追求剑道,最终落得心魔缠身的下场,如今毕生所学能得以传承,我心甚慰。” “原来青霜前辈名字叫顾青霜。”嬴弈心中暗忖。 “你身怀天道之源,天赋资质俱是一流,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此剑在你手中也不算辱没了,望你善待此剑。” “前辈,你是要走了吗?”嬴弈急忙道。 顾青霜摇摇头凄凉一笑:“这柄剑便是我的躯体,我又能到哪里去?” “前辈知遇之恩,嬴某铭记在心,请前辈放心,嬴某定会为前辈重塑身躯,还前辈一个新生。” 顾青霜没有说话,轻轻的摇摇头:“这些试炼原本是我为了寻找传人而设,如今传人已经寻到,再试炼也没有意义,我这就送你离开吧。” 她说罢轻轻挥手,嬴弈眼前一花,出现在先前的那座大殿里,柳敬义等人还在试炼中没有出来。 顾青霜奇怪的望了他一眼,转过头掩口轻笑道:“你还有没有备用的衣服?” 嬴弈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变成了丝丝缕缕的布条,尴尬道:“让前辈见笑了。” 说罢躲到一旁的角落里取出一套备用衣服换上,这才走了出来。 不多时,柳敬义等人也出现在大殿中,茫然的望着四周。 “你怎么换衣服了?”柳敬义望着他奇怪的问。 “先前那套被罡风刮破了。”嬴弈面无表情道。 顾青霜手中捏了个法诀,那雕像里的青霜逐渐消失不见。 “她......她是?”柳敬义狐疑的望着顾青霜眼中充满警惕。 “这雕像内的是我的一缕意志之力,她负责在此对诸位进行试炼。不过如今我心愿已成,试炼也不必了。” 她说罢递给嬴弈一个储物戒指:“这是我天心剑阁所有的资源了,都在此处,你收好,出去之后我便会封印天心剑阁所在的这处秘境空间。” 柳如烟眼睛一亮,望了嬴弈一眼,上前一步似乎想要说什么目光扫过其他人犹豫片刻又退了回去。 “准备好了,我这就送你们出去,我如今魂魄之力孱弱,需要静心调养,若非要事,尽量不要搅扰。” 顾青霜说罢手中捏了个法诀,一道白光笼罩了众人,传送之力发动,嬴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秘境,下一刻,场景变幻已经到了秘境外。 第141章 九州的埋伏 嬴弈一行五人出现在秘境入口处的湖岸边。 五人身形还未站稳,一阵巨大的威压瞬间传了过来,随着压力传来的是气海凝滞,真气不受控制的暴乱。 “九州人皇阵!” 柳敬义等人来不及防备,在阵法的威压下,口吐鲜血跌倒在地。 嬴弈催动九凝珠,抵消了人皇阵的威压。 “入画,能帮我找到人皇阵的阵眼吗?我要破阵!” “交给入画吧。” 入画从戒指中飞出来,化作一道碧色流光远去。 遥夜望了他一眼,露出奇异之色,又转头望着入画远去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还能走动吗?”嬴弈关切的问。 “勉强可以。” “我这里有几枚玉符,可暂时抵抗这阵法之力。”柳如烟取出五枚玉符迟疑道。 “这是......琉云符,如此珍贵之物,你真的舍得吗?”柳敬义惊讶道。 “不过身外之物罢了,若非几位相助,小女子已死在试炼中了。” 柳如烟说着话把玉符递给众人,众人接过玉符直接激发,顿时阵法的压制尽消,真气也恢复了流转。 “多谢柳姑娘了。” 嬴弈没有接玉符望着柳如烟道:“柳姑娘来此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不知可否明言。” 柳如烟点点头望了嬴弈身后一眼轻声道:“小女子的确是在寻找一物,不过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等脱困之后再详谈如何?” “嬴弈!你这个狗杂碎,今日看你还往哪里逃?” 阴九幽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们先走,离开这里,去最近的镇上等我。”嬴弈低声道。 “我们走了那你怎么办?”柳敬义失声道。 “不用管我,我可以不受阵法影响,你们不行,快走!” “小师叔,我留下来助你吧,我修为高,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瑶月望着嬴弈面色焦急道。 “你也走,快!” 嬴弈说着话扬手一掌击退了来袭的阴九幽。 “瑶月姑娘,这玉符的确维持不了太多时间,咱们先去阵外等着。” “走?进了人皇阵,都别想走!拿下!”阴九幽挥手冷声道。 四名归虚中期强者闪身上前围住了柳敬义等人。 嬴弈取出青霜剑一剑挥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向最近的那名归虚,那人露出骇然之色,挥剑想要抵挡,“嗤”的一声剑尖刺入他挥出的剑气,一剑封喉。 那人不可思议的倒地气绝。 “走!” 柳敬义等人展开身法向外飞掠而去。 “留下!” 剩余的三名归虚一起出手打出劲气,向四人袭去。 嬴弈身形一转到了几人身前,长剑划过,斩散了劲气,柳敬义、瑶月和柳如烟三人身形不停,飞掠远去。 遥夜却“啊”的一声被劲气刮中,跌落在地。 她修为只在化灵中期还是服用了试炼时青霜给的混元圣阳丹后才突破的,原本站在几人身后的她自然未能逃脱。 “竟然还有个美人儿!” 阴九幽淫笑着伸手向遥夜抓去。 “别碰她!” 嬴弈挥出一道剑气,逼退了那三名归虚,身形急闪挡在遥夜身前,一剑向阴九幽咽喉刺去。 阴九幽面色一变,偏头躲开,扬手打出黑色的煞气向嬴弈席卷而去。 嬴弈挥剑斩开犹如实质的煞气,身形急闪,拉起倒地的遥夜避开那三名归虚,将遥夜挡在身后道:“遥夜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嬴弈,你小心些。”遥夜轻声道。 “我来拖住他们,你抓紧机会离开这里。” 遥夜没有说话。 “这时候了还在这里卿卿我我呢,给我上,本座不信,我们四个归虚还杀不了他一个化灵的废物!” “你大可以试试!” 嬴弈语声冰冷,心中默默感悟新领悟的剑意,望着四道来袭的人影,随手一剑挥出,长剑破开四人打出的劲气,划过四人咽喉。 “呛!” 青霜剑发出一声龙吟,那三名归虚强者咽喉中剑,尸身扑倒在地。阴九幽喉头一个铜铃被斩成两段,跌落在地。 “你......你竟然这么强?”阴九幽面色惊恐,不可思议的道。 嬴弈一言不发,缓缓行到他面前挺剑向他咽喉刺去。 “叮” 一声轻响,一枚小石子打在剑身上,嬴弈收剑后退一步,检查了一下剑身,青霜剑犹如一泓秋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青霜剑相当于顾青霜的身体,嬴弈生怕战斗中被打坏,顾青霜因此殒命。 “剑不错,看来殿下在试炼中得到了一柄好剑。” 墨鳞出现在嬴弈身前,身后跟着一个老人,一个老妪和一个青年。 正是药罗、郑老和兰太君三人。 “承蒙墨护法相让,否则这柄剑恐怕要落到墨护法手里了。”嬴弈淡淡笑道。 “是你!是你这个狗杂碎!”那青年突然大喝骂,气势暴涨,扬手一掌向嬴弈拍来。 嬴弈切换成阴性真气,接下了这一掌,药罗后退两步吐出一口鲜血,面上露出骇然之色。 他修为高于嬴弈,实力也不弱,可嬴弈的真气仿佛空气般无法阻挡无孔不入,结果就是他被嬴弈一掌打伤,而嬴弈毫发无损。 “不过如此!” 嬴弈望着药罗哂笑。 “郑老,此人有些门道,多次和我们九州作对,还请二位一起出手,随属下击杀此人!” 那郑老点点头,目光逐渐冰冷, “遥夜,你离远点,这几人修为不弱,小心别伤到了。” 嬴弈低声嘱咐了身后的遥夜一声。 “嬴弈,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遥夜款款走到嬴弈身侧,转头望着他,语声中带着一股奇怪的情绪。 “你的命是我的,我要你保护好它。” 嬴弈笑着回了一句,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向墨鳞等五人朗声道:“阁下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嬴某接着便是。” 就在此时,仿佛地震般,一阵剧烈的震颤从地底传来。 墨鳞和郑老等人面色大变,面面相觑,接连后退好几步没有说话。 嬴弈狐疑的望着几人,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墨鳞冷笑道:“直接杀了你,未免也太便宜你了,在人皇阵中,任你有通天修为也只有等死的份,还用不着本座来动手。” 墨鳞说罢带着其余几人匆忙离去。 “他们为什么走了?”遥夜惊疑的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迟疑道。 “似乎是因为方才的剧震,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嬴弈狐疑道。 “那我们去看看吧,说不定他们又有什么阴谋。” 遥夜露出期待的神色望着嬴弈道。 “走,咱们也去看看。” 遥夜笑靥如花,跟在嬴弈身后追着墨鳞等人的背影而去。 第142章 强敌 嬴弈虽然有九凝珠在身可以无视人皇阵的威压,但行动终究还是有些影响,墨鳞等人行色慌忙,几个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去了哪里?怎么突然间就不见踪影了?”嬴弈停下脚步狐疑的望着四周。 “许是他们有什么密道之类的吧?”遥夜迟疑着说道。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剧烈的震动,几乎令嬴弈站立不稳。 “不好!快走!” 嬴弈拉起遥夜向巨响传来的方向飞掠而去,接着响起数道真气爆裂之声,而后一股灵魂之力远远的发散而来。 “前方发生了什么事?似乎有人在动手?” 嬴弈神色紧张,目光望着前方,满是担忧之色,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嬴弈,是不是你方才派出去寻找阵眼的那位女子?” “对,她可能遇到危险了,咱们快走!”嬴弈展开身法当先飞掠。 遥夜眼中凶戾的光一闪而过,突然,“啊”的一声摔倒在地。 嬴弈听到声音回头望去,只见遥夜跌倒在地,眼眶通红,俏脸上挂满泪珠,素白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纤巧的脚踝。 她白皙纤巧的脚踝扭曲肿胀,变成茄子般的青紫色。 “怎么回事?怎么弄的?”嬴弈焦急道。 “适才走的匆忙,踩到一颗滚石,扭伤了脚。” 遥夜说着话嘤嘤哭了几声,道:“好痛,我走不动路了。” 嬴弈叹了口气暗自腹诽,你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就别出来学人家闯荡江湖了,好歹化灵境的强者,走路能崴到脚? 嬴弈无奈的蹲下身,轻轻捧起她脚踝,运起真气轻抚她扭伤处,九色真气渗透进她脚踝处,淤血逐渐被化开。 遥夜目光灼灼的盯在他面上,望着嬴弈认真的治疗的表情一眨不眨,目中满是欣赏之色。 “轰隆!” 又是连声的巨响传来,这次扩散而来的灵魂之力却是波动起伏,显然是散发灵魂之力的人已然受伤。 “来不及了!遥夜姑娘,得罪了!” 嬴弈面色大变,招呼了一声,横抱起遥夜展开身法向交战处飞掠急奔。 遥夜一双玉臂勾住他的脖颈,螓首紧紧的依偎在他怀中,在嬴弈看不到的地方,她一双柔荑紧紧的捏着,指节发白。 嬴弈满心担忧入画,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战场附近,轻轻将遥夜放在一株树后,向前望去,只见墨鳞等五人正围着一个身着深碧色衫裙的女子,正是入画。 墨鳞五人轮流出招,虽然都不是入画的对手,但在如此车轮战下,入画因为真气消耗太多而气息逐渐衰弱,面对五人围攻时渐渐的也力不从心,很快就中了一掌。 她虽中了一掌,但却并未吐血,只是身形变的模糊,透明。 “原来是个灵体!” 郑老大喜,笑道:“正好,进老夫这宝贝中,待老夫抹除你的记忆之后,你便做老夫的炉鼎。” 他说着话取出一个白色的玉瓶,手中捏着法诀,玉瓶口发出耀目的白光,瞬间笼罩了入画,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入画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向瓶内飞去。 “住手!” 嬴弈目眦欲裂,青霜剑直刺,一柄气剑远远激射而出,向郑老飞去,郑老猝不及防大惊后退,气剑落空,在地面犁出数丈长的剑痕。 嬴弈身形急闪,来到入画身旁。 “多谢......公子......。” 入画望着他虚弱的一笑:“没有完成公子交代的任务......” “好了,别说这些了,你好好休息,这里交给我。”嬴弈轻轻牵住入画的柔荑,传了些真气给她,入画的身形顿时鲜活了起来。 “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嬴弈挥手把入画收进戒指中。 “好小子,你好大的口气!适才放你一马你还不知逃命,反来此地送死!老身就成全你!” 那位兰太君望着嬴弈大怒,上前一步就想出手。 “兰太君不要冲动,这小子身怀九凝珠,很不好对付,莫要轻敌,别忘了还有大小姐。” 墨鳞拦住兰太君轻声道。 兰太君一怔,瞪了嬴弈一眼退了回去。 嬴弈目光冰冷望向郑老:“老匹夫!你方才要谁做你的炉鼎?” 郑老上下打量了嬴弈一眼哂笑:“区区化灵巅峰的修为,纵使你手段通天也不过化灵境而已,哪里来的底气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 郑老神态倨傲向阴九幽示意:“你去擒下这小子取了九凝珠老,夫可做主让你先修炼。” “郑老,我......我不是他的对手......。” 阴九幽面露难色,嬴弈的实力他最清楚不过,他去出战非死在嬴弈手中不可。 “废物!滚下去!” 郑老怒叱了阴九幽一声,浑身气势攀升跨前一步,扬手打出一道劲气向嬴弈胸前袭来。 嬴弈切换阴性真气出掌相迎。 “轰!” 嬴弈一连退了八步才站稳,胸中气血翻涌,张口吐出一口鲜血。那郑老连退六步,也吐出一口鲜血。 “这......怎么可能?你竟能打伤老夫?” 郑老不可思议道。 “郑老,这小子真气有古怪,他的真气,我们完全无法抵挡,不要和他硬拼。”药罗警惕的望了嬴弈一眼向郑老轻声提醒。 “老匹夫!受死!”嬴弈手捏剑诀,无数气剑在头顶汇聚,片刻后形成一柄长达三丈的巨剑,带着无所不破的气势向郑老刺去。 郑老面色凝重,手捏法诀祭出一面造型古朴的圆盾间不容发的挡在身前。 气剑刺在圆盾上,一时无法寸进,双方陷入了僵持。 嬴弈催动体内的剑气不断加持在气剑上,郑老也是运起全身真气不断注入圆盾,疯狂催动圆盾防御,又僵持了片刻,“喀”的一声响,圆盾裂出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破!” 嬴弈大喝一声,猛地催动气剑,破开了防御,圆盾碎成无数碎片落在地上,法宝被破,郑老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无力抵抗,就在这间不容发之时,兰太君一把拉开了郑老,墨鳞和药罗阴九幽三人合力击散了气剑。 “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郑老神色惊骇望着嬴弈喘息道。 “咱们四人一起上,不信杀不了这小子!”药罗提议道。 墨鳞和药罗交换了眼神,突然出手。 嬴弈切换到冰系真气,催动剑气,青霜剑如鱼在水,挥动间霜彻骨,剑气纵横,以一敌四反而压制的四人毫无还手之力。 四人中阴九幽修为最低,很快就有些抵挡不住,手忙脚乱起来,嬴弈看准时机,剑锋划过他咽喉,阴九幽不甘的捂着咽喉倒地身死。 “再接我一剑!” 无数剑气冰凛在青霜剑体表凝结,三丈长的大剑所向无匹的向四人刺去。 四人神色惊恐,合力抵挡,“轰”一声大响,四人尽皆抛飞,骇然的望着嬴弈。 “嬴弈!嬴弈!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第143章 人间正道是道德制高点! 遥夜一瘸一拐的从树后慢慢的走出来,面上满是担忧,向嬴弈行去。 “遥夜!你来我身后,小心些!” 嬴弈警惕的望着墨鳞等人,关切的对遥夜道。 墨鳞等人神情骇然,面面相觑,望着遥夜一步步缓缓行到嬴弈身旁,扑进他怀中。 “大小......!” 药罗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兰太君挥手封住了口窍,剩下的话断在喉咙里。 嬴弈霍然转头,四人缓缓站起身聚拢在一起,戒备的望着嬴弈,呆呆的站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啊!你受伤了!” 遥夜倾城绝艳的俏脸上满是关切焦急之色。 嬴弈摇摇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没事,些许小伤罢了。” “你们,竟敢伤他!!”遥夜霍然转身,望向墨鳞等人,目中俱是杀意! 墨鳞等人面面相觑,垂下头,目中露出骇然之色,一语不发。 几人悄悄交换了个眼色。微不可查的点头。 “算你厉害,本座认栽,但你也别得意!你以为你这就赢了吗?这只是开始!”墨鳞语声冰冷,留下一句话,带着其余三人身形一闪不见。 见三人离去,嬴弈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啊!你怎么了?伤势严重了吗?”遥夜手忙脚乱的从戒指中取出一堆瓶瓶罐罐焦急的翻找着。 “无妨,我没事,小伤而已。”嬴弈盘坐调息了片刻,平复了翻涌的气血。 “还是太勉强了,我的修为还是不够,若是能突破归虚就好了。”嬴弈叹道。 “你已经很厉害了,才化灵就能打的他们几个归虚巅峰落荒而逃。以你的资质突破归虚只是时间问题,你不必挂怀的。” 遥夜坐在他身旁螓首轻轻靠在他肩上柔声道。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嬴弈奇道。 “因为你救了我呀,若不是你,在寒潭那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只可惜了李师伯,他那么善良正直的人却憋屈的死在寒潭里。” 遥夜露出伤感之色,轻声叹息。 “李长老的确可惜,只恨我当时没有能力救他。” “这不是你的错,当时的处境咱们都很困难,你能救我都已经冒了很大的危险。” 她目光盈盈的凝注在嬴弈面上,目中波光涟漪:“嬴弈,谢谢你。” “顺手的事,谈何感谢呢。” 遥夜如花的笑靥突然一变绣眉紧紧蹙起。 “怎么了?” “好痛!” 嬴弈盘坐在地,捧起她修长的玉腿放在自己腿上,轻轻脱下她的绣鞋和纱袜,露出一只秀挺纤巧的白足。 青黑色的淤青从脚踝一直弥漫到脚背,嬴弈皱紧了眉头。 这肿胀淤青似乎比方才更严重了。 遥夜偷偷望了他一眼,轻轻拉起裙摆,轻柔的纱裙滑落,露出整条浑圆纤细洁白的玉腿。 嬴弈看都没有看一眼,依旧专注的替她按摩伤处。 遥夜气恼的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嬴弈轻轻握住她的玉足,运转真气替她活血正骨,末了取出一枚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丸捏碎,取出备用的绷带替她包好,又仔细的为她穿好鞋袜。 遥夜面色绯红,贝齿咬着樱唇,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做这一切。 “好了,你这两天尽量不要走路,休养几天即可无碍。” “啊?那这几天就要麻烦你了。”遥夜望着嬴弈羞赧笑道。 “罢了,好事做到底!” 遥夜羞涩的一笑轻轻低下头,突然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你怎么了?” 嬴弈大惊,这才发现,她的玉符效果消失了,人皇阵的威压还未消除。 “嬴弈......你抱抱我......抱抱我......” 遥夜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嬴弈一阵焦急,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可想,横抱起她。 “果然,在你怀中就感受不到阵法的压制,这是为什么?”遥夜玉臂环抱着他脖颈,螓首埋在他胸前轻声呢喃。 嬴弈一怔,旋即大喜,他有九凝珠可以不受人皇阵影响,遥夜在他怀中也可以避免阵法的压制。 “入画,你知道这阵法的阵眼在哪里吗?” 嬴弈默默的沟通入画,入画却毫无回应,显然是方才受了伤,正在休眠疗养。无奈之下,抱着遥夜四处寻找阵眼。 很快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传来,嬴弈循着波动前行,来到一处地势平台的空地。 入目的一个巨大的束缚阵法,足有上万人被囚禁在内,这些都是先前进入秘境试炼的人,此刻一动都不能动,神情冰冷的望着嬴弈二人一言不发。 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地底传来,笼罩在头上的威压骤然消失,九州人皇阵被解除。 嬴弈轻轻把遥夜放在一处大石上,走到束缚阵法前,他在柳敬义给的那本阵法书中看过类似的阵法破解之法。 很快束缚阵法被解开,那些被困之人缓缓站起身,目光不虞的望着嬴弈。 “诸位,阵法已解,你们都得救了。”嬴弈望着众人笑道。 那些人却并没有离开,反而缓缓将嬴弈和遥夜二人围在中央。 “贫道玉灵宫玉清子,请问我玉灵宫宫主何在?”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目光如刀盯着嬴弈缓缓道。 “本座灵隐宗隐元尊者,请问本座的师弟火云尊者现在何处?” “太虚宫长老向晚秋在哪里?” “重明宗宗主......” “金虹谷弟子......” “莲花山卫先生......” “天烛峰刘前辈......” 面对着这些质问,嬴弈一阵头疼,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不过他也能猜出来这些人想要做什么。 这些人无非是因为门人弟子死在秘境之中因而来找他寻仇,秘境中他的确杀了不少人,不过这些都是该杀之人,他自问没有错杀一个好人。 “嬴某所杀的都是该死之人,秘境之中夺宝伤人,暗施偷袭,这些人难道不该死吗?先前诸位围攻嬴某几个朋友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会死?” 人群中有几人是先前参与过围攻柳敬义的,闻言冷笑道:“那是你的那几位朋友该死!秘境之中自当团结一致,她们却自私自利,独占法宝不知襄助他人,是她们自作自受!” “况且,她们一介魔道妖人,本就死不足惜,没能当场杀了她们,那是她们的幸运!” 嬴弈心中火起,目中闪过杀意,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沉声道:“秘境试炼本就是危机重重,大家各凭手段,你们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必须要助你们?不听你们的就要死?真是好霸道!” “你莫非是把我们当傻子么?我等并非是非不分之人,进秘境试炼寻宝,本就九死一生,死于秘境闯关,那是我们学艺不精,我们并无怨言。可他们都是被你杀死的!你竟然还敢狡辩!” 玉清子义愤填膺,指着嬴弈厉声呵斥。 “你,身为星宫长老,却勾结柳无翳的弟子,残杀我正道同门,你还有何话可说?” “正道同门?”嬴弈目光扫过在场人群,轻蔑笑道:“若与你们同为正道,嬴某甘愿入魔!” “好你个自甘堕落的畜生!你勾结魔道残害同道还不知悔改,真是罪不容诛!” “杀了他!为玉灵真人报仇!” “杀了他!” “杀了他!” “诸位!且听我一言!”嬴弈朗声道:“玉灵真人的确是我所杀,但是,我为什么要杀他?” “在过寒潭之时,玉灵真人为了逃命,击碎嬴某落脚的浮冰,致使我落入寒潭。此等行径难道不是残害同道么?” “一派胡言,玉灵前辈德高望重,怎会无缘无故的陷害你?分明是你勾结魔道想要趁机除去玉灵真人这等正道巨擘。” “你修为不过化灵,玉灵真人归虚巅峰的修为怎么可能去偷袭暗算于你?分明是你阴险狡诈,暗施鬼蜮伎俩玉灵真人不慎才栽在你手中!” “杀了他!为玉灵真人报仇?” 那群人义愤填膺,高声叫嚣。 “过寒潭之时,你以音律控制凶兽,抛下我们自己骑乘凶兽过了寒潭之后又控制凶兽伤人,你又作何解释?” 嬴弈说不出话来,他发现这些正道中人所说的话全都是有理有据,能站得住脚,他根本无从反驳。 他先前对敌,从来都是口中说不来那就手下见真章,即便朝堂上,他也驳的张淮济哑口无言。 直到今日,遇上这些正道中人,他才真正体会到了先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这些人有理有据,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动手?更不行,若是动手,他无疑就坐实了所有的罪证。 该怎么办? 第144章 回城 “你们都在干什么?你们都误会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子!” 遥夜坐在大石上,焦急的大声替嬴弈辩解。 “误会?你是李长老的门下吧,你为何会和他在一起?”玉清子阴阳怪气道:“李长老呢?他人在哪里?” “李长老渡寒潭之时不慎落水,怎么?难道你们认为李长老之死也是嬴弈所为吗?” “认为?”玉清子冷笑道:“李长老分明就是被你所害!你这小贱人,你与这贼子勾搭成奸,陷害师长,罪不容诛。” “诸位!还请一起出手,诛杀这两个正道败类!”玉清子朗声道。 “请玉清真人为我等做主!” “诛杀此贼!” 众人都被鼓动起来, 面色不善的望着嬴弈二人。 “他刚刚才救了你们,你们这么快就想要杀他么?”遥夜望着面前的人群冷声道。 “救我们?不过是小恩小惠罢了,这点小利又怎能抵消他勾结魔道残害同门的罪行?” “少废话!受死!” 隐元尊者取出一柄长枪,不由分说向嬴弈咽喉刺来。 在隐元尊者的带领下,其余人等再无顾忌,手段齐出向嬴弈袭来。 嬴弈瞳孔一阵收缩,就在此时,荒古厚重的威压传来,所有人都张口吐血,跪倒在地。 “九州人皇阵!不好!阵法又开启了!难道是墨鳞?” 玉清子骇然变色,惊道。 “啊!” 遥夜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大石上。 嬴弈催动九凝珠抵消了阵法的威压,跃到遥夜身旁,将她抱起,关切道:“遥夜姑娘,你没事吧?” 遥夜紧紧抱着他螓首埋在他胸前,虚弱的摇摇头。 “我们离开这里吧。” 嬴弈转头望了众人一眼点点头:“好!咱们这就走!” “嬴弈!你竟然勾结九州,开启九州人皇阵,坑害正道同门,你再不迷途知返,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玉清子嘶声大喝。 嬴弈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去。 遥夜偷偷抬起头美眸出神的望着嬴弈,面上满是温柔,过了许久才轻轻闭上了眼睛。 铜陵县。 距离秘境所在的山谷只有一百余里,出产铜矿,因此得名。 铜陵县人口足有两万户,是元州最富庶的县城之一。 半月前铜陵刚刚被嬴玥派遣破虏将军朱真率兵驻守,防止这座大县落入贼军之手。 朱真是嬴玥在边军时的老部下,先前任射声校尉,这段时日立了军功,已经晋升为破虏将军。 因为秘境开启,这几日涌入了大量江湖豪雄,惹得驻守县城的朱真很是紧张,派了重兵在城内把守,又派了大量士卒在城内巡查。 不过这些江湖豪雄也并没有招惹官军的意思,双方都默契的保持了友善。 县城内,悦来客栈二楼客房内。 “属下见过墨护法,郑老,兰太君,药长老!” 一个红袍人跪地行礼。 “司马庆,起来说话吧,可有大小姐的消息?” “秉护法,大小姐已经入城了。” “什么!?快,带我去!”药罗‘腾’得站起身,失声道。 “大小姐......大小姐她......。” “大小姐怎样了!?”郑老焦急道。 司马庆迟疑着推开窗户,药罗等人向外望去,只见嬴弈双手横抱着遥夜,缓缓入城。 朱真单膝跪地行礼,嬴弈说了一句什么,有军士牵过一匹战马,嬴弈把遥夜抱上马背,牵着马向客栈行来。 遥夜面颊绯红,羞赧的垂着螓首,不时的偷眼望向嬴弈,目中满是柔情。 “这个狗杂种,竟敢轻薄大小姐!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药罗咬牙切齿道。 “稍安勿躁!我们的计划已经开始,这小子很快就会知道和九州作对的下场!” 墨鳞淡淡的笑着递给司马庆一封书信:“去交给叶辰,他知道该怎么做。”司马庆应了一声领命离去。 “墨护法,我也去!”药罗冷笑道。 “好说,你跟着司马庆,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嬴弈......”墨鳞露出冷酷的笑容。 ...... 城楼上,朱真把一封信递给一名军士:“去禀报长公主,驸马来了铜陵......他身边还带着一名女子,两人举止亲密。”朱真想了想又补充道。 那军士应了一声转身出城离去。 ...... 悦来客栈二楼客房内。 “嬴弈这个登徒子,这么快就和那个狐媚子勾搭上了。”柳敬义又变回了先前的那个美女形象,望着窗外抱着遥夜入城的嬴弈切齿道。 “柳姐姐吃醋了?”柳如烟掩口咯咯笑道。 “呸呸呸!谁吃这登徒子的醋!”柳敬义转过头口不对心的道。 “柳姐姐,现在说不吃醋,到时候小师叔和遥夜姑娘两人双宿双飞之时,你可又要苦酒入喉心作痛咯。” “别......别瞎说,谁苦酒入喉了?”柳敬义梗着脖子道。 “那在京城的时候,那几日是谁每晚都来找我喝酒的?”瑶月嘻嘻笑着打趣道。 “你个小蹄子,你还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柳敬义扑过去捏瑶月的脸,两人很快打闹在一团,咯咯的笑声长久不绝。 两人闹了一阵停了下来,瑶月望着柳敬义叹道:“你还不打算告诉他吗?” 柳敬义浑身一僵,苦恼道:“我也想告诉他,可是......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万一他因此嫌弃我岂非得不偿失。” “可你一直不告诉他也不是办法呀。” “他简直是个木头,我有好多次都已经暗示的那么明显了,他反而离我更远。” “罢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柳敬义叹了口气。 门外响起敲门声。 三人霍地站起身,运功戒备,警惕的望着房门。 “谁?” “是我。” 三人松了口气,打开房门,嬴弈怀中抱着遥夜站在门口。 “你怎么还抱着她!”柳敬义不满道。 “遥夜姑娘脚扭伤了,不能走路。”嬴弈进屋,把遥夜放在床上。 “嬴弈,谢谢你。” 遥夜玉臂勾住嬴弈脖颈,扬起俏脸在他面上重重的一吻。 “你做什么!?”柳敬义大怒,出声斥责。 “你都看到了。”遥夜炫耀的望了柳敬义一眼作势又要亲。 “不知羞耻!”柳敬义怒目圆睁瞪着遥夜怒道。 “那个......遥夜姑娘,你的伤如何了?”嬴弈急忙转移话题。 “已经好多了,多谢你的照顾。”遥夜望着嬴弈甜甜的笑道。 “大小姐,老奴来接您回去。”一个老妪带着几名侍女出现在门口。 “你们怎么知道她在这里?”柳如烟面露警惕之色,狐疑的望向那老妪。 “这位公子和大小姐如此佳人,入城时已经引起轰动,故而老身侥幸得知了大小姐的所在。”那老妪赔着笑道。 “吴妈,你来了。”遥夜望着那老妪淡淡道。 “嬴弈,我要和吴妈回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遥夜望着嬴弈目中满是不舍。 “同是江湖中人,有缘自能相见,姑娘他日若去京城,可楚王府一叙。” “好,我一定会去的。”遥夜目中泛起妖异的光,深深望了嬴弈一眼,在吴妈的搀扶下离去。 第145章 喝最烈的酒,恋最美的人 “这位遥夜姑娘似乎很不一般。”柳如烟望着离去的遥夜沉吟道。 “哦?柳姐姐,是有什么问题吗?”瑶月问道。 柳如烟摇摇头:“这位遥夜姑娘修为并不高,却能在先前的试炼中安然的度过前几关,而且从她出现时我便时时留意,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早就认识嬴公子。” “听你这样一说,好像还真的是诶。”柳敬义转向嬴弈:“喂,你是不是又在外惹下的什么感情债?” 嬴弈莫名其妙摇头:“莫名其妙。” ...... 遥夜在吴妈的搀扶下出了嬴弈所在的房间,受伤的脚踝瞬间恢复如初,在吴妈的带领下来到隔了几间的房内,房内还有三人,正是墨鳞,郑老和药罗。 吴妈手中法诀变动,恢复了兰太君的模样。 “属下见过大小姐!” 墨鳞等四人跪地行礼。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遥夜语声冰冷:“秘境外的人皇阵,本座已经开启,派人去杀了他们。” “不留活口!” “可是,大小姐,这些人不是对我们的计划还有用处吗?”墨鳞狐疑道, “本姑娘说了,不留活口!” 遥夜神情冰冷,目中杀意犹如实质,盯在墨鳞面上,墨鳞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还有你们......罢了,你们去吧!”遥夜冰冷的目光扫过墨鳞等人犹豫片刻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属下这就去办!”墨鳞满头大汗,应了一声出门离去。 “大小姐,我也去!”药罗跟着跪地请命。 遥夜点点头没有说话,药罗道了一声谢,追着墨鳞而去。 “吴妈,我们回去。” “是!” 兰太君和郑老跟在侍女身后暗中护卫。 客栈大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遥夜上了马车,几名侍女赶着马车随侍在侧,遥夜拉起车帘望向嬴弈所在的房间,望了许久才放下车帘,马车辚辚出城离去。 “柳姑娘,你在秘境中时说过寻找一物,可否告知?” 客房内,嬴弈向柳如烟问道。 “是一种名为蕴灵玄晶的灵晶。”柳如烟叹了口气道:“此物极为稀有,纵然没有也无妨。” 嬴弈取出顾青霜先前给的储物戒指,他先前还没来得及看里面的东西。此刻看去,戒指中装着无数丹药,药材,矿材和晶石。 “青霜前辈,你可知道蕴灵玄晶?” 嬴弈实在不认识蕴灵玄晶,不得已取出青霜剑,唤出顾青霜。 “蕴灵玄晶?知道,色泽呈浅蓝色,如水晶般透明,触手生温,常被用来寄存,收纳灵魂。” “那青霜前辈可知这戒指中是否有蕴灵玄晶?”柳如烟满怀期待问道。 顾青霜斜眼瞥了柳如烟一眼淡淡道:“戒指中若有蕴灵玄晶,我又为何要寄宿在剑中?” 柳如烟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垂下头没有说话。 “青霜前辈,可否告知晚辈,这蕴灵玄晶在何处可以获得?” “蕴灵玄晶诞生于灵气极为浓郁的玉矿之内,上古时期灵气浓郁之时也是极为珍贵之物,如今之世根本不可能诞生。” 嬴弈和柳如烟目中都露出失望之色。 顾青霜说有蕴灵玄晶她就不必寄宿在剑中,这说明蕴灵玄晶对她也有用。 “不过你也不必气馁,或许某个上古遗迹或秘境中有留存。” “青霜前辈,你重塑身躯都需要哪些材料?蕴灵玄晶是否就是其中之一?” “等你找到蕴灵玄晶后你自会明白。” 顾青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回到了剑里。 “柳姑娘,很抱歉,没有帮上你的忙。” 嬴弈望向柳如烟歉然道:“听青霜前辈的意思,她也需要蕴灵玄晶,不过我不会和你争抢,若有消息我也会告知你。” “嬴弈,谢谢你。”柳如烟道了声谢:“此行虽然并未寻到蕴灵玄晶,但能结识你这般人物已是莫大的幸运,如烟另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柳如烟向几人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哎呀!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咱们三人结伴同行。” 送别了柳如烟回到房中,柳敬义毫无形象的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天花板,凹凸有致的身材肆无忌惮的展露在嬴弈面前。 嬴弈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柳敬义望着他展颜一笑:“看够了吗?我的身材好还是遥夜的身材好?” “咳咳。” 嬴弈尴尬的咳了几声转过头没有说话。 “那肯定是柳姐姐身材好咯。”瑶月在一旁掩口咯咯的笑。 “那个......柳兄,你......你该不会真的是......。” “是什么?”柳敬义面上露出期待之色,望着他笑道。 “算了,没什么。” 嬴弈迟疑许久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柳敬义目中闪过失望之色,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 “唉~这两个人真是没救了。”瑶月嘀咕一声,躺在柳敬义身旁望着天花板发呆。 嬴弈坐在桌边倒了杯茶,望着床上的两人突然问道:“你们是为了什么才行走江湖的?” “小师叔,我就是江湖中人啊,我从小被师父收养,在宗门内长大,宗门之事自然就是我的事咯,宗门嘱托我自然义不容辞。” 瑶月眨眨眼睛笑道。 “这样啊,那你有没有想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小师叔,你在说什么啊?咱们宗门又不必守什么清规戒律,我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咯。” “噗!” 嬴弈一口茶喷了出来。 “小师叔,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行走江湖的?”瑶月好奇的问道。 “我只想安稳的做我的楚王世子,娶几个娇妻美妾,无忧无虑的混吃等死。”嬴弈露出向往的表情。 “嘁,我才不信。”柳敬义出言嘲笑。 “对呀对呀,我也不信,嗯,不过有一点我是相信的。”瑶月点头肯定道。 “哪点?”柳敬义好奇的问道。 “娶几个娇妻美妾咯!”瑶月眨眨眼望向嬴弈:“小师叔,你娶了几个了?” “咳咳。” 嬴弈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差点背过气去,瑶月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我一开始的确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我发现很快就要亡国了,若是亡国我这个世子也就当到头了,为了活命,我为玥儿谋划,为她铺路。结果又被嫣然盯上,被迫修行。” 嬴弈露出追忆之色:“其实每个少年心中都有一个仗剑江湖载酒行的梦。我曾经也梦想着能仗剑江湖,快意恩仇。” “那后来呢?” “后来工作忙,没去成。” “哈哈哈哈!” 瑶月和柳敬义笑的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两人笑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柳兄,你又是为什么行走江湖的?” “嗯......我嘛,我从小的梦想就是,骑最快的马,玩最利的刀,喝最烈的酒,恋最美的人。” “听起来就好刺激,这才是真正的江湖诗篇。”瑶月露出崇拜之色。 “那你的这些梦想都实现了吗?”嬴弈笑道。 “只实现了一个。” “哪个?” 柳敬义桃花眼里泛起春水波光盈盈的盯着他的星眸缓缓道:“恋最美的人!” 四目相对,嬴弈一阵失神过了许久才缓缓道:“那其他几个梦想,我陪你实现。” 柳敬义嘴角向上弯起,露出妖艳的笑。 第146章 正道中人果然正的发邪 平翊郡郡治离水县。 “砰!” 嬴玥把手里的信撕得粉碎,一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震得桌上的笔和书猛地一跳。 “来到元州竟然不来找我?这个混蛋!本宫非阉了他不可!” 堂下跪在地上的军士吓得瑟瑟发抖,战战兢兢的偷眼望了嬴玥一眼。 “他现在还在铜陵?” 嬴玥凤目圆睁盯着那军士厉声道。 “......是,小的来的时候,世子殿下刚刚进城,此时不知还在不在城内......。” 嬴玥酥胸剧烈起伏,蓦地,霍然站起身。 “来人!” “属下在!” 几名军士从门外进来跪地行礼。 “......,算了,你们下去吧。” 嬴玥犹豫许久又挥退了军士,无力的坐回椅子上,眼眶逐渐变红。 “这么久都不来找我,也没有任何消息,你真的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吗?” “你可以和其他的女子出双入对,为何偏偏对我不管不问?” 泪珠划过脸庞落在衣襟上,很快她胸前就湿了一大片。 “报!朱将军有信送到!” 一名士卒形色匆匆,急奔进来跪地禀报。 嬴玥抹了抹面上的泪痕,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冷声道:“呈上来!” 那士卒双手捧着信递给嬴玥,退后几步跪地等待。 嬴玥拆开书信看了起来,很快她的脸色便天晴雨霁,阴霾一扫而空‘嘻’的一声笑出声来,目光落在那军士身上才发觉失态,不由得面色一红。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军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等等,叫谢濯潆来!” “诺!” 不多时,谢濯潆走进堂中。 “长公主殿下,召本座前来所为何事?” 谢濯潆语声清冷,望着嬴玥缓缓道。 “你自己看!” 嬴玥面无表情的将信递了过去,谢濯潆接过书信看了几眼,霎时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这是真的吗?师弟他要来了?” “不错,这个混蛋还算有点良心!” 铜陵县。 嬴弈把信交给朱真后问明了嬴玥的位置,带着瑶月和柳敬义二人出城离去,柳敬义易容成了一名面色蜡黄的青年。 嬴弈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看什么看?”柳敬义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你还是用那副美女脸比较好。” “凭什么?你让我扮美女我就扮美女吗?我为什么要听你话,你是我什么人?”柳敬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没什么,只是你突然换脸,我一时还不习惯,万一动起手来误伤了你。”嬴弈腆着脸笑道。 “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 柳敬义和瑶月昨日已经服了混元圣阳丹,柳敬义修为也已经升到了化灵巅峰,瑶月则突破了归虚中期。 数月不见,不知嬴玥如今过得怎样?军中生活肯定很是辛苦,恰好此次离得不远,正好去看看她。 离水县在铜陵以西,相距四百里,摧云城则在铜陵以南距铜陵约有千里。嬴弈算了算日子,时间还是足够的。 三人向西直行,走了约莫百里,前面的路边出现了一处酒铺,周围还有几间茶棚,这种路边的酒铺茶棚比比皆是,都是当地百姓吃饭的营生,几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这处酒铺土坯垒砌而成的围墙,顶上盖着茅草便是屋顶,当门是一张架在两个大酒缸上满是油腻的厚木板,木板下摞着酒坛,木板上陈列着卤肉,豆干,煮毛豆荚等下酒菜。 屋外栽着四根木柱撑着一张破草席搭成的棚子,下面摆着几张破旧的木桌,此刻正有十余名客商打扮的汉子坐在桌前喝酒吃菜。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腰间围着围裙,不停的往来奔走,打酒切肉,忙得团团转。 “嬴弈,有古怪!” 柳敬义来到酒铺前停下了脚步,暗自运功戒备,警惕的望着酒铺低声道。 嬴弈点点头:“注意戒备,咱们走,别在这里停留。” 这酒铺中的酒客人人皆是双目神光内蕴,显然有修为在身,嬴弈却丝毫看不出他们的修为。 酒铺里那名须发花白的老人手中端着托盘向棚子最外面的桌边行来,托盘里是一碟毛豆荚、一盘牛肉和一壶酒。 快到桌边的时候,那老人突然脚下一滑,打了个趔趄,托盘整个飞起盛菜的盘子碎裂,碎瓷片、毛豆荚和牛肉如同漫天花雨一般向柳敬义和瑶月二人打去。 那壶酒飞到半空也莫名的碎裂,万千碎瓷片和酒水凝成的水珠铺天盖地向嬴弈笼罩而来。 “小心!” 柳敬义和瑶月闪身躲过袭击,紧接着无数刀光剑气铺天盖地的向二人席卷而来。 瑶月挥剑使出月华剑诀,无数光影闪烁,围攻的那些杀手,纷纷中剑跌退,柳敬义目露寒光,身形急闪,黑芒划过那些人咽喉,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另一边嬴弈切换寒冰真气一掌推出,冻结了漫天的酒箭,接着闪身躲过身侧刺来的剑气,而后一掌递出“砰”和那老人对了一掌。 那老人不敌,吐血跌飞。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暗施偷袭?” 那老人不答,飞身而起,扬手打出劲气,再度向嬴弈袭来,一旁有两人挺剑刺向他后背。 嬴弈闪身躲过剑尖,使出金锋掌划过两人咽喉,身形不停,向那老人咽喉抹去。 那老人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就在这时,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劲涌来,嬴弈匆忙间抬手抵挡,巨大的力道传来,震得他一连后退五步胸口一阵烦恶,吐出一口鲜血。 一个身着道袍的白发老人出现在他面前,喝了一声道号,手中捏了个法诀,并指前伸,嬴弈急忙躲开,凌厉的指力擦着他耳畔掠过,贯穿了他身后的大石,留下一个透明的洞。 “你是何人?”嬴弈惊骇问道。 他修为虽然只有化灵巅峰,但有九凝珠加持,实力不弱,剑阁秘境中又获得机缘,就连墨鳞那等归虚巅峰的强者如今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老道普通一掌竟能打的他吐血,怕不是修为已经突破了悟道? “贫道冲鸣。”那白发老人淡淡的笑道。 “小友,你的事贫道都听说了,年轻人,年轻气盛,一时气怒做出一些冲动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在秘境之中杀人也就罢了,可你却勾结九州,在秘境之外残杀我正道同门上万人。” 冲鸣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你惊才绝艳,算得上是一代天骄,若能迷途知返,贫道可收你为亲传弟子,替你洗脱残害同道之罪,你意下如何?” “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但此事请恕晚辈不能答应。” “如今九州狼子野心想要控制整个江湖,小友这般天骄理应为对抗九州而贡献力量,又怎能勾结九州,残害同道呢?” “晚辈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是嬴某做的事嬴某绝不推诿,不是嬴某做的,我也绝不承认。至于九州,无论在江湖还是朝堂,他们都是晚辈的敌人。” “秘境之中,也是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先要杀嬴某的朋友,抢夺法宝,而后技不如人死在我手中,而后又反咬一口,诬陷嬴某杀害同道。” 嬴弈耻笑道:“这等同道不要也罢,与这些人为伍,别说对付九州了,怕是最先刺入嬴某胸膛的剑就是他们的。” 冲鸣长长叹了口气:“小友对正道同门有偏见,贫道能理解,毕竟人数众多,难免良莠不齐。那秘境外前去探索秘境的同道呢?足足上万人,都被你杀死。” “什么?你也认为是我?”这回轮到嬴弈震惊。 “有人亲眼目睹,小友趁着这些同道受困无法行动时,连同九州之人一起出手将他们杀死。”冲鸣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不知悔改,那贫道只好出手降魔!” 第147章 跳进黄河洗不清 嬴弈心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缓缓取出青霜剑望着冲鸣冷声道:“晚辈自认不是前辈的对手,但也想请前辈指教几招。” 说罢调动体内的剑气,不断在剑尖汇聚,化作一丈长的气剑,向冲鸣胸前刺去。 “暮鼓晨钟惊不醒梦中人!” 冲鸣后退一步,双手在身前划了一圈,形成一面太极图,黑白阴阳鱼不断旋转,仿佛有无尽的吸力,嬴弈的气剑遇到太极图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嬴弈大惊,这冲鸣真人手段实在匪夷所思。嬴弈索性收起剑,切换阴性真气,使出陨星手一掌向冲鸣真人拍去。 冲鸣真人随手打出一道劲气想要逼退嬴弈,甫一出手暗道不好,急忙向后退开,却为时已晚。 磅礴的阴性真气穿透了他的劲气,撞在他胸前,冲鸣吐血跌飞。 “师兄!” 那须发花白的老人扶起冲鸣紧张的望着嬴弈。 “贫道技不如人,这就告辞了,但提醒道友一句,道友的所作所为已经成为正道同门的公敌,上天有好生之德,道友好自为之。” 冲鸣说罢,和那老者转身离去。 嬴弈并未追赶,怔怔的站在原地,怎么突然间他就成了正道公敌?还有秘境外被困在人皇阵里的那些人怎么会死?这些人的死也算在自己头上。 “九州!” 嬴弈想起墨鳞当日说过的话,浑身一阵冰凉。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柳敬义关切的问道。 “这是九州设下的圈套,他们杀了当日从秘境出来后被困在人皇阵中的人,栽赃给我。” “看来咱们这一路上不太平了。”瑶月叹道。 “瑶月,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助。” “小师叔,什么事,你尽管说就是。”瑶月笑道。 “我不能去见玥儿了,我已成为众矢之的,去见她只会给她惹来麻烦。劳烦你去寻她,替我带个话,等摧云城之会结束,我洗脱误会之后就去助她平叛。” “啊?小师叔,我们这就要分别了吗?”瑶月眼眶泛红依依不舍道。 “只是暂时的,你到时候可以和师姐一起来摧云城。我有一种预感,届时摧云城风云际会,肯定有大事要发生,我需要师姐和你们的帮助。” “好,瑶月知道了,小师叔你千万保重。” 瑶月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瑶月,你路上小心呀,注意安全。”柳敬义不舍的挥手告别。 “柳兄,咱们直接去摧云城吧。” 柳敬义从腰间取下玉佩塞到他手里,笑道:“现在你比我更需要这个东西了。”取下玉佩,柳敬义变成了那副美女形象。 嬴弈把玉佩挂在腰间,变成了柳敬义适才用过的蜡黄脸色青年的模样,修为压在聚元,跟在柳敬义身旁。 “很好,不错嘛。”柳敬义望着嬴弈饶有兴致的笑道:“我扮做大小姐,你是我的男宠。就这样了,你记好身份,可不要在人前暴露了。” “这么丑的男宠,你是怎么下得去嘴的?”嬴弈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大小姐就喜欢长成这样的,若是长的俊美非凡,像嬴弈那样的,大小姐我还看不上呢。” 真是对不起了,我长的太好看污了大小姐的眼了,嬴弈泪流满面。 “你不会真的是女人吗?”嬴弈望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狐疑道。 “你认为是就是咯,你认为不是那我就是男人咯!”柳敬义无所谓道:“性别什么的重要吗?”柳敬义犹豫片刻,撇了撇嘴道。 “我果然没猜错!”嬴弈惊喜道。 “啊?你猜出来了?”柳敬义吃惊道。 “你是内卫的人对不对?刘总管让你来调查九州行刺皇帝一事的?对不对?”嬴弈惊喜道。 柳敬义面色大变,桃花眼中的水波瞬间化为烈火。 “早就听闻内卫有一门易容功法,惟妙惟肖,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嬴弈好奇的伸手捏住柳敬义两边脸蛋,不住的拉。 “嬴弈!”柳敬义咬牙切齿:“你这个混蛋!” 她的脸颊被嬴弈捏在手里,口齿不清的说着话,重重踩在他脚面,嬴弈吃痛放开了手,柳敬义抓住他手臂,一个过肩摔,嬴弈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柳敬义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不就捏捏脸吗,至于吗?”嬴弈狼狈的站起身捂着腰跟了上去。 柳敬义转头望着他狼狈的模样,幽怨的眼神闪过笑意。 “小心!” 嬴弈突然一把推开了她,一支箭矢带着劲风擦过她脖颈,齐根没入地面。 “什么人!?” 并没有人回答,“咻咻咻”的金刃破空声响,箭雨飞蝗一般从山石后,树林中不断射来。 嬴弈取出青霜剑,挥出剑气不断拨开箭矢,这些射箭之人修为不弱,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腕酸疼。 又过了盏茶功夫,那些人似乎发现箭矢无法对嬴弈造成伤害,便停了下来。嬴弈不敢托大贸然去探查,和柳敬义躲在一块大石后紧张的运功戒备。 过了许久也不见袭击者露面。 “不好,中计了!” 两人四下搜寻了一圈也未见到任何人影。地面上一枚令牌引起了嬴弈的注意。这枚令牌似乎是那些刺客离开时不小心掉落的。 “是龙雀宗!” “龙雀宗?” “龙雀宗擅长炼器机关之术,箭术也是其宗门绝技,看来咱们的行踪早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了。” 嬴弈一阵头疼,这种时刻被监视的感觉让他很是不爽。 “公子,入画可以帮你。” “入画!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吧?先前的伤怎样了?” 嬴弈大喜,关切的询问入画的状况。 “入画没有大碍,休养两天已经完全好了。” “入画,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找到这些刺客吗?” 入画没有回答,磅礴的灵魂之力散发,过了约莫盏茶功夫才收了功,苦恼道:“方圆近百里入画都探查过了,并没有任何人。” “你莫非弄错了?怎会没有人呢?”嬴弈狐疑道。 “入画绝不会弄错的,的确没有人。” 嬴弈有些无奈,但眼下也无计可施,想了想用玉佩变了一副模样,变成了一个锦袍玉带气度不凡的翩翩公子。 柳敬义手捏法诀,换成了一个鸡皮鹤发,塌鼻凹眼满脸黑斑的老妪。望着嬴弈张开只剩下寥寥几颗黄牙的嘴笑道:“乖孙子,我是你外婆。” “咯咯咯。”入画忍不住笑出声。 第148章 柳敬义失踪 柳敬义得意的在前边慢慢的走,嬴弈面无表情的跟在后边,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 当初春祭大典结束先帝遇刺时,林中射出致命的箭矢,射杀禁军军官,射伤刘总管的那一幕浮现在脑海,与眼前这一幕如出一辙。 那些刺客到现在依然没有被抓住,刘总管为此受了嬴玥不少责骂,看来这龙雀宗和先帝遇刺一事也脱不开关系。 如此看来,今日这些人也是九州派来的,这些人极有组织性,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你对龙雀宗知道多少?” “龙雀宗?”柳敬义想了想道:“龙雀宗地处云州,是个小宗门。 以炼器铸造机关消息闻名,宗门功法就是箭术,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消息,他们也不怎么在江湖上走动。” “炼器......箭术......”嬴弈陷入沉思。 “怎么了?” “你说龙雀宗为什么要行刺我们?” “你已经是正道公敌了,他们会刺杀你除魔卫道,这很正常啊。” 柳敬义笑道:“要不,你来加入我们魔道吧,在我们魔道当中,就算你杀了同道中人,别人也不会说你残杀同道,只会佩服你,觉得你强大。” 嬴弈摇头:“我能肯定,先帝遇刺时龙雀宗也参与其中,这背后有九州的影子。” “如此说来,你要同时应对九州和你们正道同道两方面的追杀?” “不错,跟着我,你很可能会丧命,你魔道中人身份暴露,那些正道中人只会认为我是受了你的影响而堕落。” “嘁!谁怕谁呀?我是你外婆,岂能眼看着你被他们追杀不管不顾?你放心好了,若真有不开眼的来一个外婆帮你杀一个,来两个外婆帮你杀一双!” “老婆子好大的口气,本座倒想看看你能不能杀得了本座?” 一个中年男声远远传来,语声甫落,一个身着文士装手持折扇的中年人落在二人面前。 “你是何人?竟敢挡老身的路!”柳敬义怒道。 “很好,很好,九凝珠果然妙用无穷。” 那人望着嬴弈哈哈大笑。 “你怎么知道九凝珠在我身上?”嬴弈心中骇然。 “本座当然知道,追寻九凝珠数十年,到头来却落到你的手里,本座派清柠这丫头去打探消息伺机谋取九凝珠,她却背叛了本座,和本座切断了联系!” “你就是清柠的师父?刘千鹤!”嬴弈惊道。 当日在京师遇袭时,清柠就亲口对他说过。 “不错,清柠那丫头既然靠不住,自然就由本座亲自出手了。”他哈哈大笑着缓步上前折扇向嬴弈胸前点去。 “你放心,本座不会取你性命,只借九凝珠一用。” “敢伤我外孙,先过老身这一关!” 柳敬义掌中黑芒一闪“铛”的一声响,折扇去势不停,坚定的点向嬴弈胸前,柳敬义连退五步才站稳身形。 “小心,此人修为极高!”柳敬义喘了口气提醒道。 嬴弈闪身躲过,一记金锋掌横切他咽喉,刘千鹤收回折扇‘唰’的一声展开,挡下一击,接着折扇横扫,锋利的扇缘刀锋一般向嬴弈咽喉抹来。 嬴弈匆忙间来不及拔剑,只好抽身急退,刘千鹤如同附骨之蛆,跟踪而来。嬴弈匆忙间切换阴性真气汇聚在掌心,一掌击出。 刘千鹤张开折扇用扇面挡了下来。 “砰!” 一声大响,刘千鹤终于被逼退一步。 嬴弈抓住机会取出青霜剑运转剑气向刘千鹤直刺。 刘千鹤随手击散剑气手掌一翻反向嬴弈手腕抓来。 凶戾的血煞之气从刘千鹤背后涌出来,向刘千鹤席卷而去。 刘千鹤手中折扇随手一挥,血煞之气尽消。 嬴弈头皮发麻,这刘千鹤修为在归墟巅峰,但无论实力还是战斗经验都太强了,远非嬴弈能敌。 这就是归虚巅峰真正的实力吗? 嬴弈和柳敬义二人拼尽全力手段齐出,才勉强与他打了个平手。 “公子,入画来助你!” 入画的声音在嬴弈脑海中响起。 刘千鹤收起折扇挡开嬴弈长剑时,一股灵魂之力如同利箭悄无声息的刺入刘千鹤眉心。 刘千鹤顿时一呆。 “好机会!” 嬴弈剑尖回转,抹向他咽喉,另一手运起真气向他胸前拍去。 刘千鹤间不容发的偏头躲过了致命的一剑,张开折扇挡住了嬴弈一掌,但身后柳敬义的一击再也没能躲过。 “噗!” 一道黑芒刺入他背心,刘千鹤张口吐血,转身挥手逼退了柳敬义,身形一闪到了十丈外。 “好好好!是本座小瞧了你们,你们给本座等着!” 说罢身形一闪不见。 “看来我们还是修为不够!”嬴弈叹了口气。 “先前归墟巅峰的强者,我可以随便打,但现在才发现归墟巅峰和归墟巅峰也是有区别的。” “你突破归虚还差多少修为?”柳敬义关切道。 “我真气数量远远不足,始终无法冲破桎梏,甚至连主心法突破都做不到。” “怎会这样?你都化灵巅峰了,还真气数量不足?”柳敬义不可思议道。 “你们修行十余年,二十年,长年累月的修炼积累,自然是水到渠成。” 嬴弈叹了口气道:“我只修炼了不到三个月,当初一心为了提升境界,导致根基不稳,主心法的层数也不够。” “什么?”柳敬义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道:“不到三个月?化灵巅峰?” “有什么问题吗?”嬴弈疑惑的望着他。 “我五岁开始修炼,到今天十五年才到化灵巅峰,我已经是资质绝佳的天才了,你三个月?”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修炼十五年才等于你三个月吗?柳敬义心中泪流满面。 “那你就先不要急着突破了,先好好打坐把基础打好。”柳敬义眼神复杂的望着他道。 “咱们走吧,此地并非久留之地。” 两人急匆匆的离开。 一路南下,又行了约莫二百里,前方是一个小镇,眼看天色已晚,二人在小镇里寻了间客栈住下。 嬴弈晚上打坐调息,凝练真气,运功几个大周天,明显能感觉到气海内真气变得更为凝实。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的过道走过,听动静似乎进了过道尽头的房间,这间房是柳敬义住的那间。 两人来投宿时只剩下这两间房,便一人一间。 “大半夜的在做什么?” 初时还以为是柳敬义,但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对,若是柳敬义的话大可不必如此惊慌,嬴弈还是决定去看看。 出了房门,只见柳敬义房内门窗大开,烛台翻倒在地,柳敬义却不见身影。床上凌乱的堆着被子,伸手触摸还有温度。 嬴弈钻出窗子跃上房顶四处张望,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除了偶尔几声厉枭夜啼,再无任何人影。 柳敬义到底去哪了? 第149章 柳敬义离开 “入画,你能感知到柳兄的位置吗?” 入画磅礴的灵魂之力扩散,向四面八方覆盖而去。 “公子,入画感知到了,柳公子在向南移动。” 嬴弈展开身法向南追踪而去。 在入画的指引下,嬴弈追踪着柳敬义的去向一路急奔,一直到天亮,柳敬义依然在不断向南移动。 “入画,会不会弄错了?咱们追了一夜还是一点距离都没有缩短吗?” “公子,不会错的,柳公子的确是一直不停的向南移动。” 嬴弈没有再说什么,运功提气全力飞掠。 他真气生生不息,可以一直急奔不停,可对方也能不间断的急奔,这让嬴弈很是惊讶。 眨眼间到了中午时分,柳敬义终于停了下来,嬴弈大喜,加快了速度奔行。 前方一是座小山,转过山脚是一处密林,林中传来一阵打斗惨叫声。 嬴弈转过山脚时,只见一个人影从林中窜出,飞快的离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嬴弈只觉得这个人的背影很是熟悉。 宁神戒备,走进林中,只见十余名身着正道八宗服饰的弟子身受重伤躺倒在地。 嬴弈运功戒备,上前查看,发现其中有一名云灵宗的弟子咽喉中剑,但他似乎急切间避开了要害,并未身死,只是受了重伤。 “兄台,是何人伤的你们?” “是......是嬴弈那个狗杂种!他怕我们报复......想要将我正道弟子斩尽杀绝!” 嬴弈大脑‘嗡’的一声,呆在原地。 “我已经给师叔发了警报,师叔很快就会赶来,必定要让那个狗杂种付出代价!” “是他!” 嬴弈大惊,放下那弟子转身向林外掠去。 这弟子伤势颇重,接连咳了几声,吐出几口鲜血。 “ 小凡,小凡!”一个五十余岁的老者带着十余名弟子赶来。 “是你伤了小凡!?” 那老者大怒,一掌向嬴弈击来。 嬴弈闪身躲过,不想和他纠缠,向先前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留下!” 那老者大怒,打出一道金光向嬴弈袭来。 嬴弈抬手一掌震散金光,借机后退十丈转身离去。 “师叔!我在这里!” 那老者还想阻拦,听到呼叫声后望着嬴弈冷哼一声带头进了密林。 嬴弈一口气追出去三十里,连个人影都没发现,问入画,入画也是一筹莫展。 “公子,还是先找柳公子吧,他距此地已经不远了。”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长叹一声按入画指引的方向追去。急奔一百余里,来到一座县城,城门上方刻着两个纂字‘延宁’。 嬴弈进城,城中守军穿着五花八门的破旧衣甲,懒散的在各处巡逻,城内市集萧条,店铺都关着门,城中心的十字街口,堆着足有近千颗头颅,男女老少都有。 虽然是死人,但也能看出这些头颅的主人皮肤细腻洁白,生前必然是生活优渥的豪富之人,在这贼军盘踞的城内,他们的死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知这些贼军在此盘踞多久了?竟然杀了城中这么多富户,不知领兵的贼将是何人?”嬴弈暗暗盘算,要不然直接杀了这贼将,给嬴玥减轻些负担。 他倒并不是同情这些富人,只是这些人的家产被贼军抢后会资敌。 “公子,快!柳公子出城了!” 入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嬴弈再也顾不得这些头颅,发足疾奔向柳敬义追去,终于在城南一百余里的地方看到了被掳走的柳敬义。 十余名女子簇拥着两架滑竿,嬴弈看的真切,前面的滑竿上坐着一名三十余岁的美貌妇人,后面的滑竿上则是那副老妪打扮的柳敬义,柳敬义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显然是受制于人。 四名老妇抬着滑竿一路急奔,这些女子身形曼妙,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拉开了距离。 “前面的朋友!请留步!” 嬴弈大声喝止! 那些女子听到声音后速度越发快了,瞬息间就拉开了数十丈。 嬴弈展开身法急奔,奈何这些人速度极快,始终差一些无法追上。 “诸位姑娘,嬴某并无恶意,还请停下一叙!” 两名女子突然停了下来,一言不发的望着嬴弈,其余人脚步不停,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两位姑娘是何人?为何掳走嬴某的朋友?” 嬴弈提气戒备,望着两名女子沉声道。 “公子不必追赶,我们夫人说过了,想要找回你的朋友,还请六月十八准时来摧云城。” 左侧那名女子冷声道。 右侧那女子接着道:“我们夫人说,你已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让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莫要连累他人!” 左侧那女子接道:“话已带到,告辞!” 二人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很快身影就消失不见。 嬴弈呆呆的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这些人似乎对柳敬义并无恶意,还叮嘱自己不要连累柳敬义。 他不是没想过强行抢回柳敬义,可根本就追不上,这几日接连遇到真正的强者,嬴弈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了。 这样也好,跟着自己柳敬义难免会受伤,不如等自己解决了麻烦再去寻他。 这些女子似乎是柳敬义的师长,想来也不会对柳敬义不利。 “罢了,距离六月十八只有不足半月,那就摧云城见!” 嬴弈一路南下,又行了几日,来到一座小镇上,寻了间客栈打尖,出门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向镇外行去。 “是他!” 嬴弈心头火起,追了上去。 那人来到镇外,展开身形飞掠而去,嬴弈随后跟上,不多时,那人影进入一处山中。 嬴弈跟在后面想要一探究竟,那人在山间身形七拐八拐而后消失了踪迹,这座山虽然不高,但幽泉怪石,树木葱茏,藏个把人易如反掌。 嬴弈失望的转身想要离开。 山脚下一阵惨呼声传来,嬴弈大惊,急忙追了过去,凶手已经不见踪影,数十名正道各宗的弟子身死当场。 嬴弈仔细检查了他们的伤口和真气残留,发现了一个令他浑身颤抖的事实,这些人全都是死在月华剑诀和陨星手之下,甚至连残留的剑气都是星宫的心法星辰诀。 就在此时衣袂破空声响,五名老者带着数十名弟子团团围住了嬴弈 “你这个自甘堕落的畜生,真是死不悔改!今日本座就要你为这些无辜的弟子偿命!” “这次看你还往哪里逃?嬴弈!” 第150章 乱局 “你以为你易容改扮就能遮掩你犯下的累累罪行么?做梦!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几名老者话音方落就已经出手,凶猛的气劲向嬴弈撞来。 嬴弈根本无心恋战,接连打出五道剑气震散了气劲,翻身后退跃出包围:“此事并非嬴某所为,诸位都误会了,嬴某自会找到真凶证明清白。” 说罢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王师兄,莫非这小子真的是冤枉的?” “哼!不过是推脱之言罢了,这小子自知无法逃脱,故而言辞相欺。” “追,别让这小子跑了!” 五人展开身形追踪嬴弈离去。 五人离去后不久,山间一块大石缓缓被推开,露出后面的岩洞,一个人从岩洞中走了出来。 此人容貌装扮和嬴弈一模一样,望着山下离去的正道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向下山行去。 转过山脚,他的脚步突然停住,望着眼前的人露出惊愕的表情。 “你是何人?竟敢冒充我?” 嬴弈面容冷肃,目光凝注着他。 在入画的监视下,任何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人并不答话,突然拔剑向嬴弈咽喉刺来,剑势迅急如电。 “月华剑诀?” 嬴弈大惊,闪身躲过,取出青霜剑挥出剑气挡下了他的攻击,那人一击不中,翻身后退想要逃走。 嬴弈一记陨星手隔空打在那人后背,那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你是何人?受谁指派来栽赃诬陷于我?” 那人并不答话,双目圆睁瞪着嬴弈,面上露出癫狂的笑容。 “不好!” 嬴弈突然反应过来,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却为时已晚,那人口中溢出黑血,须臾间便气绝身亡。 “妈的!” 嬴弈心中懊悔万分,应该先制住他的。 在那人脸上摸了半天也没发现易容的痕迹,嬴弈又翻遍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也没有找到类似青凤佩的有易容之效的法宝。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换脸?” 嬴弈摊开手掌,掌心火系真气汇聚凝出赤红色的火焰,想了想又收了真气,忍着心中的不适将那人的尸体拖到山下的大路上。 做完这一切,嬴弈离开了此地继续南行。 离水县城。 “什么?他不来了?” 嬴玥皱着眉,望着眼前的瑶月厉声道。 “瑶月,你怎么就这么抛下他了?他现在被千夫所指,正是最困难的时候,他不忍给咱们添麻烦,咱们难道就真放任他身陷险地不成?” 谢濯潆不满的望着瑶月,出言责备。 “宫主,瑶月只是回来报信的,还不是小师叔生怕你们担忧嘛,瑶月报完信就要去寻小师叔了况且,还有柳姐姐陪着他。” “别提那个魔道妖女!本座下次遇到,非杀了她不可!” “若非是她,夫君怎会与这些正道中人为敌?”嬴玥面带杀意,冷声道。 瑶月缩了缩脖子小心道:“既然话已带到,那瑶月先去了?” 她说罢转身悄悄的向外行去。 “等等,本座和你同去。”谢濯潆突然道。 “宫主,我们也去。”玄妙玄素等人闻言叽叽喳喳的请命。 “你们就在此保护长公主,本座和瑶月前去即可,长公主的安危是重中之重,你们要千万注意!” “本宫还没那么娇弱,姓谢的,就让玄月她们和你同去,人多了才能帮到他。” “长公主,九州虎视眈眈,不可掉以轻心,就让玄月等人保护你的安全,师弟哪里本座前去自可无虞。” 嬴玥犹豫了许久才道:“本宫需坐镇军中的确脱不开身,否则本宫必亲自前往为夫君一壮声威!” “长公主,急报!” 清柠跑了进来递给嬴玥一张纸条。 “柳敬义回摧云城,世子嬴弈前往摧云城赴约!” “这无情无义的妖女,我就知道这娘们儿不是什么好人!她一直藏头露尾,小师叔为她得罪了整个正道,如今她竟然狠心抛下小师叔,真是看错了她!” 瑶月义愤填膺,怒道。 “罢了,咱们快些出发!清柠,师弟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什么地方?” “在侯王山,不过是两天前的事了。” “事不宜迟,走!” “那个,能带上我吗?”清柠赔着笑道。 “你就在这里,哪都不许去,乖乖的做你的情报工作。”嬴玥一把拉住想要离开的清柠。 “若是本宫也有姓谢的那样的修为就好了,就能陪在夫君身边。”嬴玥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是啊,清柠也想跟着公子去仗剑江湖,可清柠修为才明心。” 清柠坐在桌旁,头枕在桌上望着谢濯潆等人离去的背影叹息。 嬴弈改扮成了一个黑脸膛的中年汉子,修为压在聚元,向南行去。果然一路上再也没有出现嬴弈残杀正道弟子的消息。 可没过两天,又听到消息,朱砂门前往摧云城赴约的门人和长老共计二十一人被杀,死于嬴弈剑下,据说还有一人侥幸逃了一条活命,亲口证实了是嬴弈所为。 “果然,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嬴弈叹了口气,目中露出忧虑之色。 嬴弈心中焦急赶往摧云城去寻柳敬义,一路疾奔,突然前方几个人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嬴弈,人人喊打的滋味如何?” 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嬴弈抬头只见墨鳞带着五名和自己容貌相同的年轻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是你们?”嬴弈有些惊讶,青凤佩的易容效果非常好,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识破。 “不错。” 墨鳞收起了手中散发着宝光的玉珠,望着嬴弈得意道:“这只是开始,本座要你在这江湖上寸步难行,你此生都将背负上无法洗清恶名。” “是吗?” 嬴弈取出青霜剑 缓缓道:“除非你们今日能从我手中逃脱。” 墨鳞没有说话,轻轻挥手,那五人交换了眼神,突然一起出手。 嬴弈挥出剑气,阻止了几人的攻势。 他看得出来,这五人修为都在归虚中期,但实力并不强,或许是因为所修炼的星辰诀和月华剑诀太过粗浅而致。 一剑逼退五人,嬴弈欺身近前,长剑直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匹练般的剑光长虹般划过。 五人合力出剑,剑气汇聚化作一柄巨大的气剑想要阻挡嬴弈的剑势。 “闪开!” 墨鳞大喝一声,一掌推开几人,掌心泛起黑芒,接住了嬴弈的剑尖。 嬴弈运起全身真气用力前刺,剑尖却纹丝不动。 两人顿时陷入僵持。 那五人见状,联手出剑向嬴弈背后刺来。 嬴弈无奈只好弃剑,身形旋转闪开五人合击。 青霜剑失了主人,剑身一阵颤抖,又飞回了他手中。 “好手段,不过,什么也改变不了。” “走!” “留下!” 嬴弈身形一闪挡在前方,挥出一道剑气,逼退了那几名和他容貌相同之人。 “你们先走!” 墨鳞掌心泛起黑芒,向嬴弈胸前拍来。 嬴弈挥剑相迎,那几人再不拖延,飞奔离去。 嬴弈大怒,运起全身剑气,全力施为也才勉强抵挡住墨鳞的攻击。 墨鳞这几日似乎得到了什么机缘,实力比起先前又提高了。 第151章 在你心中真的和我只是交易么? “他们走不了!” 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耀目的剑光。 那五人飞掠离去的身形被逼退。 两个风华绝代的倩影落在几人面前,正是谢濯潆和瑶月。 “师姐!你怎么来了?” “等会儿再和你算账!” 谢濯潆雪山般的眼神望向嬴弈,刹那间冰消雪融,变得春暖花开。 “墨鳞,你如此欺辱我小师弟,莫非真的以为本座好欺负不成?” “大言不惭!就凭你们?” “你们六人遇到小师叔一个,还需要你拖住我让他们逃走,墨鳞,你哪来的脸说这种大话?” 瑶月望着墨鳞哂笑。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怨不得本座了。” 墨鳞露出狞笑,身形急闪,掌心黑芒汇聚,向谢濯潆拍去。 谢濯潆冷笑一声,掌心凝起九色真气相迎。 “轰!” 一声巨响,余波四散,两人周围方圆百丈草木摧折,沙土漫天。 “这……这是九凝珠之力!!”墨鳞惊讶道:“你怎会有九凝珠?” 谢濯潆俏脸微红:“关你什么事!老匹夫,受死!” “你大可以试试!”墨鳞轻蔑的笑道。 谢濯潆取出长剑,剑光如练,带着山河倾轧的气势向墨鳞周身笼罩而去。 另一边,那五人和嬴弈及瑶月早已动上了手。 那五人修为不弱,很快瑶月就险象环生,好在嬴弈及时化解了几人的杀招,救下瑶月。 “多谢小师叔!” “别贫嘴了,快拦住他!” 嬴弈气势无匹的一剑穿透一人的防御之后,刺入他的咽喉,接着一掌打的另一人跌飞吐血。 那人站起身,深深吸了几口气,举剑向瑶月背心刺来。 “早注意着呢。” 瑶月笑靥如花,纤细的柳腰后拧,剑尖轻挑,荡开他的长剑顺势一剑刺入他的咽喉。 嬴弈挥出一道剑气逼退了面前三人,转头见瑶月结果了那人,微微一笑,手中捏着剑诀,无数剑气在头顶汇聚,化作一柄冲天而起的巨剑。 “不好!” 三人面露骇然之色,凝神运功想要抵挡,下一息巨剑迎头劈下,三人合力才勉强挡住。 就在此时,龙吟声响,墨鳞身上黑气冲天,一掌逼退了谢濯潆,身形急闪来到嬴弈身后,扬手卷起滔天黑雾化作龙形向嬴弈背心撞来 “小师叔,小心!” 瑶月挥剑挡在嬴弈身后,“砰”的一声,被震得吐血跌飞。 “瑶月!” 嬴弈手中剑诀变动,巨剑由竖劈改为横扫,向墨鳞拦腰砍来,墨鳞翻身躲过,一挥手,黑雾弥漫,卷起那三人,消失不见。 “瑶月,你没事吧?” 嬴弈扶起瑶月,关切的问。 “小师叔,我没事。” “师弟,不错嘛,竟然有这等实力了。” 谢濯潆款款行到嬴弈身旁,望着他温柔的轻笑。 瑶月惊讶的望着谢濯潆,在她记忆中似乎从未见过谢濯潆有这种温柔的笑容。 “多谢师姐夸奖。师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谢濯潆霎时面色阴沉了下来:“怎么?本座此行是打扰了你的好事吗?” 嬴弈一怔:“师姐这说的哪里话?” “哦?是吗?遥夜是谁?” “遥......遥夜?她是我在秘境中救下的女子,她受了伤无法行走,我把她带了回来而已。” 嬴弈莫名其妙道 “哦?本座可是听说了,举止亲密,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听说她还亲了你。” “啊,对对对!瑶月能证明,的确亲了。” 瑶月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样,疯狂点头。 “......。” “怎么?无话可说了?” 嬴弈摇摇头没有说话,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好像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解释都只会显得自己像个渣男,谢濯潆说的一点都没错,他的确和遥夜比较亲密,但真的是为了救她。 可你搂搂抱抱的救人听在别人耳中是什么感受?但自己真的是只能这样救她,可这要如何解释? “你现在连解释都不愿跟我解释了吗?” “不是的,师姐,我真的只是救她。” “好,那李沐月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与她订亲?” “沐月被逼婚,我也是替她解围。” 谢濯潆表情变得幽怨,轻轻发出一声叹息:“为什么你不和我订亲?我们都那样了,你为什么不和我订亲?原来在你心中和我真的只是一场交易?” “不是,师姐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我......。”嬴弈焦急万分,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 “你不必说了,既然你我只是一场交易,那,交易还未结束,你要助我突破悟道!” 谢濯潆冰冷的打断了他的话,转过身作势要走。 “师姐,不是你想的这样的,你真的误会了!”嬴弈大惊,冲上前一把搂住她纤细的柳腰,紧紧将她抱在怀中。 “放开我!” 谢濯潆轻轻挣扎,语声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 “不放!” 嬴弈凑到她耳畔轻轻柔声道:“师姐,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放开。” 温热的气息吹进她的耳朵里,谢濯潆浑身一震不再挣扎,面颊绯红羞恼道:“你放开我。” 嬴弈轻轻垂下头栀子花香水的气息传入鼻尖,忍不住埋头在她脖颈深深吸了口气。 “师姐,我不会放开你的,永远也不会,无论你原不原谅我。”嬴弈轻轻的呢喃,低头亲吻她的脖颈。 “嗯~”谢濯潆发出一声柔媚的鼻音,却并未反抗,反而轻轻侧过身子,扬起俏脸贪婪的享受着他唇间传来的温热。 瑶月目瞪口呆的双手捂住眼睛,又忍不住好奇的透过指缝向外望去,小师叔温柔的吻遍宫主的脖颈,而后吻上了她的唇,宫主双目紧闭,两人忘情的吻在一起。 而后小师叔的手就开始不住的向上移动,逐渐攀上了高峰。 “那个......宫主,小师叔,好像有人往这边来了。”瑶月缩着脑袋畏畏缩缩道。 瑶月的声音仿佛一枚效果最好的疗伤药,谢濯潆瞬间有了力气,她用力推开嬴弈,一跃数丈,又恢复了先前那副冰冷的模样,整理了一下衣襟,羞恼的瞪了嬴弈一眼。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瑶月瞥了他和谢濯潆一眼,“你现在知道不宜久留了,尸体还在旁边呢,你们不是也啃得挺欢的么。” “小友,谢宫主,请留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接着,一个人影落在三人面前。 第152章 等了许久终于开始动手了 “冲鸣真人,你来此何事?”谢濯潆上前一步冷声道:“若想欺负本座师弟,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冲鸣摇摇头四下环顾了一周叹望着嬴弈道:“贫道先前错怪了小友,还请小友勿怪。” “你现在知道了?先前那般咄咄逼人,若非小师叔有些修为,此刻早已死在你手中了。” “贫道也是受人蒙蔽,不过好在并未铸成大错,贫道相信此事与小友无关,六月十八摧云城之会,贫道定会为小友洗脱嫌疑。” 冲鸣真人说罢取出一个储物袋,将地上两具嬴弈相貌的尸体装了进去。收好储物袋拱手一礼就要离去。 “前辈,你为何要如此帮助晚辈?” 嬴弈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冲鸣真人叹了口气:“小友去了摧云城自会知晓一切。” 冲鸣真人说罢转身离去,行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九州势力庞大无比,小友与他们为敌,要多多留意才是。” 冲鸣真人离去后,谢濯潆才道:“这老道还是有些修持的,他的话是可信的,有他为你作证,想必你很快就能洗脱嫌疑了。” 九州如此歹毒,行事如此不择手段,不知他们口中的那位主公究竟是什么人,此人如此大的野心,在朝堂与江湖布局,他就不怕阴谋败露死无全尸么? “师弟,在想什么呢?” 谢濯潆的声音打断了嬴弈的思绪:“可是还在想九州的事?” 嬴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不必如此担心,不管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我永远都相信你,支持你。” “谢谢师姐。” 嬴弈心中一阵柔软,谢濯潆姐姐般的保护让他很是感动,一直以来他都是强势的一方。 只有谢濯潆从第一眼见到她时,她就在维护自己,从最开始面对她师伯,到后来的楚嫣然,再到面对冲鸣。 她一直都毫无保留的保护着自己。 “师姐。” “嗯?” 谢濯潆来到他身旁,轻轻拉住他的手,扬起俏脸望着他。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一直都相信你。” 三人一路南行,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毫不意外的遇到了多次前来参会之人莫名被害之事。 每次都会有一个或两个‘幸存者’亲眼目睹了“嬴弈”行凶杀人后离去。 在入画的帮助下,有谢濯潆和瑶月相助,嬴弈成功截杀了好几名杀手,尸体装进储物袋。 康宁元年,六月十五。 摧云城北一百二十里,昌宁郡堂黎县。 县衙大门紧闭,院子里穿着各色服饰盔甲破旧的士卒在往来搬运着尸体。后院的房间里不断传来女子的哭叫声。 内堂里墙壁上胡乱挂着丝绸绫罗做装饰,床榻上还躺着一名女子,缩在被窝里嘤嘤的哭泣。 一个中年汉子站在床前一边穿衣服一边不耐烦的皱眉:“他妈的臭婊子,哭哭啼啼,老子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竟敢不识抬举!来人!” 几名身形瘦小,却在身上套了好几件丝缎锦袍的士卒走了进来。这些衣服明显不合身,他们穿在身上磕磕绊绊的险些摔倒。 “你们他妈的就这点出息?几件衣服就宝贵成这样?”那汉子斥责道:“把这个臭婊子拉出去,赏你们了!” “谢谢大王!”那几名士卒欢天喜地的道谢向那女子扑了过去。 “想不到咱们有朝一日也能尝尝这县令家的小姐是什么滋味。” 中年汉子笑骂了一声走出门去。 “大王,温先生来信了!”一个留着两撇鼠须师爷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快,呈上来!” 这中年汉子正是另一支叛贼的首领,刘梦良。 “什么?嬴玥这贱人竟然向我们来了?张猛呢?张猛这王八蛋真他妈废物,几十万大军都挡不住一个女人?” 刘梦良气急败坏的把信递给师爷,那师爷快速看了一遍皱起了眉。 “大王,温先生让咱们拖住嬴玥,这分明是让咱们送死啊,嬴玥这贱人手下可是有三十万大军啊,都是精锐,这不是让咱弟兄们去送死吗?” “去,给老子联系张猛,王定均,薛虎,让他们来堂黎县一趟,老子设宴款待!商讨对策!” 刘梦良咬牙切齿,目中露出凶光。 “大王,您这是打算......?” 那师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举起大拇指叹服道:“高!大王,实在是高!” “快去!” 刘梦良面色阴沉的唤来一名亲信低声嘱咐了几句,那亲信转身离去。 神龙城,魏王府。 “温先生,刘梦良真的能拖住嬴玥吗?”魏王望着温先生狐疑道。 “刘梦良或许拖不住,但他一定会想办法的,你尽管放心,此计已成。况且,即便刘梦良拖不住嬴玥,她也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哦?这是为什么?”魏王不解的望着温先生。 “嬴弈已经是千夫所指,人人喊打,嬴玥恰好距离嬴弈不远,你猜她会怎么做?” “对对对!还是温先生深谋远虑!孤受教了!” 魏王向温先生躬身行礼:“有温先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魏王大喜,抚着温先生后背大笑。 “大将军已经秘密将陆氏的三万私兵调来京师了,如今就安置在城外桃林大营,只等刘梦良消息一到便可起事!” “先生,我那两位王弟最近动作频出,不知......?” “无妨,他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况且大将军是以流贼作乱危害京师的名义调兵,他们不会怀疑。” “好!此事若成,孤愿与先生共掌天下!”魏王踌躇满志大笑道。 温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目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离水县。 “什么?刘梦良在堂黎县,还准备联合张猛,薛虎和王定均?”嬴玥望着清柠送来的纸条狐疑道。 “你们说说,他这是要做什么?” 嬴玥目视下方的幕僚沉声问道。 “长公主殿下,咱们兵锋所向,势如破竹,贼军无不望风逃窜,以属下之见,这些人定然是自知不敌,因此想要抱团取暖,合力来对付我们。”关武沉声道。 “可是这些贼军,每一股都有二十余万,四家联合兵力足有近百万,虽然都是裹挟来的百姓,战斗力并不高,但是人数众多,拼起命来,咱们也讨不了好!”高礼皱着眉,迟疑道。 众将又陷入沉默。 嬴玥突然眼前一亮笑道:“夫君曾对我讲过,对付贼军最有效的便是攻心之策,离间贼军内部关系,使其相互防备,甚至自相残杀。此计或许有用!” “有些道理,这四人相互联合,彼此之间并不信任,若能成功离间,使其心生嫌隙或许有机可乘!” “不错,因此,本宫的想法是,由本宫先行出马,先打盘踞在堂黎的刘梦良一个措手不及,以此震慑其余三人,而后由高礼对堂黎进行围城打援,那三人各怀异心,败上几场后自会心生嫌隙,各自退兵。” “此时我军再散步谣言,就说是他们想要保存实力,让对方去徒然的送死,如此一来,他们再也不可能联合,咱们也就有机会将他们各个击破。” “将他们逼入绝地之后,再宣扬杀上官来投者免罪有赏,主动来投者免罪,战后投降者以战俘论处配合此等攻心之策。必能一举瓦解贼军。” “妙啊,殿下此计堪称神妙。” “分化瓦解贼军联合,再一一击破,高!末将叹服。” “这都是驸马出的计策吗?如此狠辣,直切人性,驸马果然不愧是人中龙凤。” 众将听后无不敬服。 “很好,传令!本宫亲自率军五万先行前往堂黎,高礼你带领后军随后接应!其余人等保证粮道,守好城池,不得有失!” “殿下,此行危险重重,不如让末将领兵前往,您率后军接应吧。”高礼跪地请命。 “不妥,此次以攻心离间为主,还是本宫亲自去更有说服力,你们履行好自己的职责,莫要贻误战机。” “诺!” 旌旗遮天蔽日,战鼓雷动,苍凉的号角声一阵阵响起,嬴玥亲率领马步三军共计五万人出城南下。 第153章 继承遗志 堂黎县城外。 “哎呀呀,王大哥,别来无恙啊。” “张大哥,薛大哥你们都来了,哈哈哈今日真是蓬荜生辉。” “走,随我进城,小弟早已安排好酒宴就等着给三位哥哥接风!” 刘梦良上了马,热情的带着三人和三人带来的百余名随从来到了县衙。 一行百余人骑着快马招摇过市,引来一阵侧目,那些百姓惹不起这些贼军,纷纷站在两旁躲闪,而那些江湖中人则不愿多事,因此也没有架梁生事。 “这些都是叛军,不知玥儿什么时候才能打到这里。”嬴弈三人刚刚入城,跟着人群站在路旁。 三人寻了一间客栈,这几日因赴摧云城之会的江湖豪客人数众多,这县城中也热闹了起来。 客栈一时人满为患,在城中走了一圈才终于在一间名为云来客栈的客栈中找到了两间客房。 交付了店钱在楼下大堂吃了点东西后有伙计带着嬴弈三人上楼来到了房间。 两间客房并不相连,中间隔着几间,原本按嬴弈的想法自然是他住一间,谢濯潆和瑶月两名女子住那间稍大的房间。 结果瑶月一上楼主动去了那间稍小的房间关上了门,谢濯潆一言不发的跟着他来到了这间稍大的房内。 那店伙计眼见着这么漂亮的美女跟着嬴弈装扮的那副丑怪模样的汉子进了房,顿时露出心痛之色,唉声叹气的离去。 “师姐,你不和瑶月一起住吗?”嬴弈奇怪的问道。 “有你在,我和瑶月这小妮子住一起做什么?”谢濯潆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缓缓解开衣带脱下外衫。 “师弟,你和公主还有李沐月都订亲了,那,我也是你的女人,你什么时候和我订亲呢?” 谢濯潆上前一步,取下他腰间的玉佩,嬴弈恢复了本来面貌,谢濯潆纤指挑起他的脸颊柔声道。 “只要师姐你愿意,我们随时都可以订亲。”嬴弈轻轻搂住她的柳腰柔声道。 谢濯潆轻轻依偎在他怀中,玉臂紧紧抱着他的腰:“其实订不订亲的我并不在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行。” “不过,这个亲我还是要订!”谢濯潆话锋一变沉声道。 “师姐,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会满足你的,我们不但会订亲,以后也会正式大婚。” 谢濯潆螓首轻摇,缓缓道:“我要在楚嫣然之前和你订亲,成亲之后位份也要在她之上,我可不要成亲后还要每日给她请安。” 这是多大的仇怨,这都要争个高下?不是,你怎么突然就想到这里了?姐姐诶,你这个思维小弟有点跟不上啊。 “你不是与她有仇么?你还愿意我与她成亲?”嬴弈惊讶道。 谢濯潆轻叹一声:“我若让你不许与她成亲,断绝与她的关系,你会答应吗?” “不会。”嬴弈摇头。 “不过,如果她让我和你断绝关系,我也不会。”嬴弈态度坚决。 “我就知道你不会,你并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因此我也不会徒然的枉做小人。” 谢濯潆轻轻叹了口气又接着轻蔑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种一副魅惑众生的模样,我们星宫女子向来端庄贞洁,偏她是个例外!” “师姐,我想你或许对她有误会,嫣然他并不是这样的人。”嬴弈沉吟道。 谢濯潆点点头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道:“这些时日,玄月师姐等人跟我说了许多师父和楚嫣然之间的事,我对事情的经过已有了大致的了解。” “或许我真的误会了她,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因此原谅她。” 所以你争了半天,对她这么多怨念就是因为这个?嬴弈心中腹诽。 “在我心中,你们都是一样的,不会区分什么位份大小,你不必担心这个。” 嬴弈俯首吻在她唇上,谢濯潆婉转相就,许久不见,两人都很是动情,很快就滚倒在床上,衣衫飞舞,绣被翻浪,双修功法运转,房内传来靡靡之声。 堂黎县衙后堂。 堂中摆着宴席,刘梦良坐在主座,张猛王定均薛虎三人坐在下首,酒过三巡,张猛笑道:“刘老弟,今日叫哥哥们来此所为何事?” 刘梦良笑了笑没有答话。 “刘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听说嬴玥那贱人冲着你来了,怎么?抵挡不住了?”薛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 “嬴玥那臭婊子,真他妈的有一套,老子跟她打了几仗,折了五万多儿郎。他奶奶的,想起来老子就一肚子气。”张猛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气急败坏道。 “张兄弟,听说那嬴玥英姿飒爽,有倾国倾城之资?真的假的?你见过没有?这等美人玩起来定然滋味无穷。”薛虎淫笑着问。 “这倒是不错,那小娘们儿惯常一身银色山文甲,白色文武袍,披着白色斗篷,白马银枪,在一堆黑盔黑甲的军阵中,耀眼无比。 那副姿容,寻常人瞧上一眼魂儿都飞了,老子当时就在想,若能玩一玩这娘们儿,让老子少活二十年都值了。”张猛露出迷醉之色。 那娘们儿实力虽然不强,但每次交战都是一马当先亲自冲阵,那些软蛋官兵跟在她身后前赴后继的玩儿命。 有一次竟然冲到了老子旗阵,要不是老八他们拼死护卫,老子现在头七都过了。 那娘们儿真正让人头疼的地方是只要有她在,那些官兵士气高昂,打起仗来不惧生死,真他娘的让老子头疼。” “这么一个娘们儿你就没想过设计把她抓来,或者干脆直接刺杀了她?”王定均狐疑道。 “那娘们儿自己实力是不行,但身边寸步不离的跟着四五个归虚还有数百化灵贴身保护,谁他娘的能刺杀得了她。”张猛愤然拍桌。 “这倒真是可惜了,这么美的美人!啧啧。” “喝酒喝酒,咱们兄弟合计合计,抓了这娘们儿,玩儿了这么多女人,监国长公主还没玩过呢。” “就是,喝酒喝酒,到时候咱们兄弟几个人人有份!” 几人又喝了几盏。 “哥哥们,那娘们儿现在冲着兄弟我杀来了,你们给兄弟拿个主意。”刘梦良取出一封信扔在桌上苦着脸沉声道。 “温先生让你拖住嬴玥?这是准备行动了?” “信中并未明言,温先生的命令咱们不能不听,可那娘们儿有三十万大军,兄弟我手中兵力才二十万。” “咱们是什么实力,大家都清楚,别说二十万,就是四十万,兄弟我也不一定能打得赢那娘们儿。”刘梦良沉声道。 “那刘老弟想让我们几个怎么做?”王定均出言问道。 “很简单,几位哥哥把兵借给小弟,咱们四人合兵一处足有近百万,到那时再也不必惧怕那贱人!” “这......百万大军聚集人吃马嚼一天光粮草就要数十万石,况且,哥哥也有地盘要防御,不能全都集结到此。” 刘梦良叹了口气淡淡道:“三位哥哥都误会了,小弟的意思是地盘什么的哥哥们就不必操心了,小弟自会替哥哥管理好的。” “刘梦良!你什么意思?”张猛拍桌而起。 刘梦良手中一直在把玩的酒杯突然掉落在地发出“叮”的一声,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响,数百名修为在明心的刀斧手一涌而出,围着三人乱砍。 “啊!刘梦良,你这天杀的狗贼!啊~” “姓刘的,你不得好死!啊~” ......。 三人一边招架一边大声喝骂,呼唤护卫,那些护卫原本被安排在外间宴席,刘梦良的手下不住劝酒,早已醉的头歪眼斜,刘梦良发难时手下士卒一拥而上,尽数被杀。 三人虽有些实力却终究架不住人多,刀斧手刀剑齐出,三人很快就没了声息。 刘梦良神色淡然的望着这一切,等四人彻底死透,这才站起身大声道:“三位哥哥死于江湖冲突,孤誓要为三位哥哥报此血仇!” “传令!起兵十万随孤前去继承三位哥哥的遗志!” 第154章 抵达摧云城 摧云城是一个很特殊存在,虽然名为城,实则是一座邬堡。位于元州南部,青溪江以南毗邻阆越二州的岫云山主峰洞灵峰上,背山面水,占地数万亩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摧云城传承三千年,是柳家先祖一手所建,向来不尊王化,独立于朝堂之外,自成一方势力。 凭借地利优势经营农商自给自足,虽不造反,但也从不向朝廷纳税,也不接受朝廷的任何册封。 但遇到朝廷之事也会出手相助,每遇灾年也会协助赈济灾民,收容难民。因此数千年来历朝历代都对摧云城的存在持默许态度。 千年前,柳家先祖于一处秘境中获得上古魔尊传承,也因此为正道所不容,成为魔道。 “想不到摧云城竟如此宏伟!” 嬴弈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山上高耸的城墙垛堞和山石树木遮挡不住的金碧辉煌的宫殿飞檐 。 “那肯定呀,传承数千年呢,当年江湖中第一势力。”瑶月追忆的说道。 “那怎么被划到魔道了?” “此事说来话长,大致就是千年前秘境夺宝,柳家先祖胜出夺得魔尊传承,过程中杀了一些正道弟子和长老,由此惹怒了八大宗门,被打为魔道。” 瑶月怜悯的叹了口气望着嬴弈摇头:“小师叔,你和他们的境遇差不多,所以你现在在正道中人眼中看来,已经是个魔道妖人了。” “好啊,我是魔道中人,那你这正道仙子遇到我可要小心了。”嬴弈望着她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哦?我才不怕,小师叔,你要对瑶月做什么呀?”瑶月媚眼如丝,骄傲的挺起胸向他靠近几步。 嬴弈顿时瞪大了眼睛,瑶月这小姑娘年龄虽然只有十七岁,但身材高挑,细腰丰臀,丝缎般漆黑的长发长垂腰臀,美艳不可方物的俏脸略带一丝羞涩的绯红,水汪汪的大眼睛幽幽的凝注着他。 以前都没注意看,瑶月这小姑娘也是个大美人。 “宫主,你看,小师叔他调戏我!”瑶月突然做了个鬼脸,拉着谢濯潆手臂撒娇。 “咳咳,那个,仙子饶命,小的知道错了。”嬴弈实在招架不住,急忙求饶。 谢濯潆抬手在瑶月脑袋上敲了一下:“要不要本座这个魔道妖人的夫人把你绑了送给夫君?” 瑶月吃痛,抱着脑袋缩了回去,听到谢濯潆的话后又雀跃道:“真的?谢谢宫主,瑶月是个传统的女人,我愿意做小。” “咳咳!”嬴弈喉咙呛住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谢濯潆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别贫嘴了,赶快上山!” 瑶月应了一声,跟在嬴弈和谢濯潆身后向山上行去。 会期将近,前来摧云城参会的人数络绎不绝。虽然沿路发生了冒充嬴弈截杀参会之人的事,但仍旧有数千人还是来了摧云城。 上山途中,不少青年才俊看到谢濯潆和瑶月再看到和二人走在一起举止亲密的嬴弈顿时心头冒火,冲上来想要搭讪美人,可看清楚眼前美人的容貌后,纷纷抱头鼠窜而去。 开玩笑,谢濯潆继任宫主时他们可都亲眼见过的,就是自己师父来也要客客气气的尊称一声谢宫主。 嬴弈很是失望,这种无脑反派搭讪美女,疯狂贬低主角然后被打脸的剧情他向往了许久,可是每次刚刚有这种苗头,就被谢濯潆一个眼神破坏掉。 很快就到了城门口,一个身着锦袍的俊美青年正站在门口迎客。 见了谢濯潆和瑶月,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急忙上前几步拱手行礼:“谢宫主芳驾亲临,少白有失远迎,请进!” “岳道友客气了。”谢濯潆冷声应了一句,迈步向城内行去。 “站住!” 岳少白拦住了跟在谢濯潆身后要进城的嬴弈。 “这位兄台,拦住在下有何贵干?” “你容貌如此丑怪,跟在这二位仙子身后意欲何为?”岳少白冷声嘲笑。 嬴弈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形象是一个脸色蜡黄,满天星辰般长满了麻子,半边脸上还覆盖着红色的胎记,修为更是压在聚元。 “摧云城广邀天下正魔两道群雄参会,阁下这等以貌取人若是传出去恐怕会有损摧云城威名吧。” “哈哈哈哈!” 岳少白好像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事,笑了好一阵才道:“你一个修为只有聚元的废物,你也配来参加摧云城之会?” “啪!” 不等嬴弈开口,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正是谢濯潆,她一掌抽在岳少白脸上,岳少白半边脸顿时肿胀起来。跌飞了三丈张口吐出一颗牙齿。 “你......你为什么打我?”岳少白面露不甘,惊讶的望着谢濯潆。 “竟敢羞辱本座的男人,真当本座不敢除魔卫道么?”谢濯潆面现杀意盯着岳少白。 “你......你的男人?” 岳少白惊讶的望着二人,难以置信道。 “你不信?”嬴弈一把揽过谢濯潆柳腰,在她脸颊轻轻亲了一下,望着岳少白笑道:“这回相信了吗?” “没个正形。” 谢濯潆羞恼的对他翻了个娇媚的白眼轻轻离开他的怀抱。 一旁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叹。 岳少白死死盯着嬴弈,面上现出怨毒之色。 这一切嬴弈都看在眼里,心中很是得意,他心心念念的装逼打脸情节来了。 “师姐,没事,你站在一旁,不要说话,交给我来吧。”嬴弈生怕谢濯潆破坏了自己的好事,急忙叮嘱她不要出声。 谢濯潆一言不发的戴上面纱,遮住了容颜。 “我不信,堂堂星宫宫主,江湖中出名的冰美人怎会和这个修为低下的废物在一起?你们分明是假冒的身份!来人,给我把这废物抓起来!” 岳少白气急败坏的大声呼喝,眨眼间数十名身着黑色劲装,背后绣着金色云纹的弟子冲了出来将嬴弈围在中间! “小师叔!”瑶月担忧的上前,想要去救人,被谢濯潆拦了下来。 嬴弈望着瑶月和谢濯潆笑了笑转向岳少白道:“岳道友这是真的准备对嬴某动手了?” “区区一个聚元的废物,也配本公子亲自动手?杀了这废物,再把这两位美女送到我房间。本公子今晚要好好尝一下这美丽仙子的滋味。” 岳少白淫邪的目光望着谢濯潆和瑶月。 瑶月怜悯的摇头。 一道剑气冲霄而起,围着嬴弈的数十名弟子,纷纷捂着咽喉倒在地上。 嬴弈手中剑诀散去,望向岳少白:“岳公子,不知嬴某配不配做岳公子的对手。” “废物,别以为杀了几个弟子就是本公子的对手了?受死!”岳少白掌中弥漫起煞气向嬴弈胸前拍来。 这一招嬴弈再熟悉不过,柳敬义对敌时经常施展,威力不知碾压这岳少白多少倍。 嬴弈随手一挥,一道剑气激出,斩散了岳少白打出的煞气,岳少白张口吐血,后退十余步跌倒在地。 “这竟是剑意!” “这小子是何来路?竟然能领悟如此高深的剑意?” “他的修为真的只有聚元吗?” “不对,就是聚元,他身上的气息就是聚元没错。” 围观的人群当起了吃瓜群众,对着嬴弈指指点点的评论。 “小子,你别猖狂,摧云城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岳少白,面色怨毒,取出一枚玉符捏碎激发。 “何人在我摧云城撒野!?” 剧烈的衣袂带风声传来,一个中年人出现在嬴弈面前。 第155章 大会前夕 “白长老,就是这小子,残杀我们的弟子,还出言不逊。只可惜小侄不是他的对手,与他理论反而被他打伤!” 岳少白望着嬴弈添油加醋道。 那白长老望向嬴弈沉声道:“小子,你是谁?竟敢在我摧云城闹事?” “嬴某受邀来此参会,你们摧云城就是这样待客的?难怪是魔道之属,永远上不了台面!” “你竟敢出言无状,看来老夫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看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白长老修为在归虚中期,他口中说着话,气势骤然攀升掌心凝聚出犹如实质的煞气凌空向嬴弈袭来。 “不过如此!” 嬴弈哂笑,切换冰系真气,一掌击出,真气在空中相撞,而后扩散开来,冰霜之息,血煞之气四散弥漫,一旁看热闹的人群霎时被吞没,不少修为低的当场吐血跌飞,狼狈无比。 真气散去,白长老嘴角溢血惊骇的望着他:“你一个聚元实力这么强?竟然还有寒冰真气?” “这不是你能知道的,念在柳兄的面子上,饶你不死,现在,嬴某有资格进去了吗?” “有,有,当然有!”白长老忙不迭的答应。 “何人敢在摧云城生事?” 一个清越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一个容貌英俊,身材高大的青年带着几名随从缓缓从门内出来。 不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么?这打了老的来了小的是怎么回事? “长情少爷,您来了。” 白长老和岳少白对这位长情少爷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嬴弈好奇的打量眼前的这位长情少爷,此人年纪和自己相仿,但气度沉凝,修为已到了归虚后期。 那长情少爷也在打量着嬴弈,目光在他腰间的青凤佩上停留了许久才道:“在下殷长情,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无名之辈,姓名不足挂齿,说出来没得辱没殷公子清听。”嬴弈拱手一礼笑道。 殷长情笑了笑对此并不在意,望着他腰间的玉佩道:“这枚玉佩看起来不似凡物,可否借殷某一观?” “此物乃是在下一位朋友相赠,极为贵重,请恕在下无法从命。”嬴弈笑了笑望着殷长情淡淡道。 殷长情面色一变语声转冷:“兄台这般行径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长情少爷,别和他多说了,此人浑身都透露着古怪,还请出手擒下此人。”岳少白目光怨毒的望着嬴弈厉声道。 “长情少爷,请出手吧!” “你们如此对待受邀参会之人,如此行径可是待客之道?”谢濯潆蹙着绣眉,眼神冰冷的望着殷长情三人,目中杀气弥漫。 “阁下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莫非别有居心?”白长老望着嬴弈厉声喝问。 “既然如此,长情得罪了!” 殷长情说罢手中折扇‘唰’的一收向嬴弈胸前点来,折扇前方真气凝聚,形成尺许长的剑锋。他出手极快,眨眼间便到了嬴弈胸前。 嬴弈匆忙间闪身躲过,殷长情折扇‘唰’的展开扇缘向嬴弈咽喉横切。 嬴弈皱眉,这些用折扇的都是这些招数吗?心中腹诽,切换阴性真气,一掌击出,殷长情折扇竖起用扇面抵挡,却还是被震退了三步,张口吐血。 嬴弈不会再给他机会,手捏剑诀,剑气汇聚,向前刺出,无数气剑喷涌而出,殷长情身形闪动,不断抵挡,奈何气剑又多又快,很快便落入下风。 嬴弈对此人印象不错,不想太伤他的面子,索性见好就收,拱手一礼笑道:“承让了。” 殷长情面色阵青阵白,呆立良久才黯然道:“兄台好手段,是我败了。” 嬴弈取出当初获救时柳静仪给的那枚令牌递给殷长情:“嬴某的确是受邀前来,这枚令牌可能证明嬴某的身份?” 殷长情面色大变,拿着黑云令翻来覆去的看,惊讶的望着嬴弈不住的打量。 “想不到兄台竟然持有黑云令,自是本门贵客,反倒是在下唐突了,请!”殷长情把黑云令递还给嬴弈,潇洒的拱手行礼,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嬴弈三人入内。 走在摧云城内,望着城墙内的房屋和远处的宫殿,嬴弈莫名其妙有种熟悉的感觉。 殷长情带着嬴弈三人经过一处路口,转向一条宽阔的大路时嬴弈猛地灵光一闪,这不是神龙城么? 只是规模比神龙城小了数百倍而已。 “殷兄,这摧云城的建筑布局是筑城时便定下的么?” 殷长情点点头笑道:“不错,柳氏先祖仿照神龙城而建。” “原来如此,想不到摧云城竟有如此规模,真是令人敬佩。” “兄台过奖了。” “殷兄,摧云城有一位名叫柳敬义的弟子,不知殷兄可知晓此人?” 殷长情浑身一震,面色古怪犹豫片刻才道:“不知兄台和此人是什么关系?” “只是普通朋友,他半月前被一位夫人接走,故而在下才有此一问。” “原来如此,兄台大可放心,这位柳敬义只是被禁足,并未受到重罚,你不必挂碍,明日便可见到他。” “如此甚好,在下只是担心柳兄因为我而受罚,若真是如此,可就教在下惭愧不堪了” “好说,好说。”殷长情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嬴弈听说柳敬义只是禁足,没有受到重罚也放下心来。 说话间,殷长情带着三人来到一处精致的房屋前,笑道:“就先委屈三位暂住在这处别院。” “殷兄客气了。”嬴弈笑道。 “那长情就不打扰兄台休息了,告辞!”殷长情拱手一礼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道:“兄台,你腰间的玉佩在摧云城内还是不要轻易示人的好,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多谢殷兄提醒。”嬴弈笑着还礼,殷长情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这位长情兄为人倒是光明磊落,不似那般奸狡之人,倒是可以结交一番。”嬴弈望着殷长情的背影称赞。 “小师叔,你这交友眼光太差了吧,那等无聊透顶的公子有什么可结交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你处境艰难,师弟,你还是谨慎点的好。”谢濯潆淡淡说了一句,带头进了屋内。 这座别院占地很大,房间众多,瑶月兴高采烈的选了一间,谢濯潆和嬴弈自然的选了相邻的两间。 这段时日相处,嬴弈和谢濯潆频繁的使用双修功法,谢濯潆的修为大幅增长,距离突破归虚巅峰也只差一线。 嬴弈修为无法再提升,只能靠打坐凝练真气,不过好在双修时谢濯潆有意渡来的真气,极大的充盈了他的气海,两人修行的是同样的功法,真气同源,完全没有任何隐患。 嬴弈的心法练到了第六重,却因为真气不足无法再突破,只好作罢。 经过一夜的打坐,次日一早,嬴弈从入定中醒来,相邻的房内传来剧烈的真气波动,不多时,谢濯潆走了出来,修为已经突破归虚巅峰。 “恭喜师姐,突破归虚巅峰。” 谢濯潆面颊微红,低声道:“贫嘴。” “小师叔,早呀。” “咱们去城主大殿,也该拜会一下这位城主了。”嬴弈笑着向外行去,谢濯潆和瑶月跟在他身后。 “不知这次大会,嫣然会不会来。”嬴弈的心中又升起了几分期待。 第156章 暴风雨前夕 “长情兄,早!” 殷长情正在前往位于城北大殿的路上,闻言转头拱手一礼:“兄台,早!” 嬴弈笑着回礼:“长情兄,今日之会可是在大殿召开?” “咱们先去大殿,等人齐之后或许姑丈另有安排。”殷长情笑道。 来到大殿前嬴弈越发有种去嘉和殿上朝的感觉,宽广的大殿内摆着案几,坐垫,殿中早已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相熟的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聊天。 嬴弈不想惹人耳目,寻了个角落的位置落座,谢濯潆和瑶月和他同席分别在他身侧左右落座,殷长情另有事务要处理,便告罪离开了。 不多时,陆陆续续有人进入大殿。 “师弟,这是玉灵宗的玉清子,他身后的是玉音,玉磐和玉磬三位长老,这三人都有归虚后期的修为,你先前杀了玉灵子,这三人恐怕会和你不死不休,要千万注意。” 看来这玉清子那日在秘境外还是逃了一命。玉清子目光环环视,嬴弈戴着青凤佩,仍旧是先前的那副丑怪模样,玉清子目光直接略过了他,对谢濯潆远远拱手一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一个丧家之犬还敢这么耀武扬威!”瑶月望着玉清子撇嘴小声道,好在殿内嘈杂,瑶月声音又小,玉清子没有听到。 “咦,这是珈蓝尊者,她也从炎州赶来了?”瑶月望着一个红衣老妪奇道。 “珈蓝尊者?” “她四十年前号称江湖第一美人,原本有希望突破悟道,只可惜对在渡心魔劫时,被师兄赤焰尊者惊扰了运功,导致渡劫失败,从此心魔缠身修为再难寸进。” “不错,此事我也有耳闻,珈蓝尊者心魔缠身,时好时疯,赤焰尊者为了弥补她历尽千辛万苦寻来一株璃冰草试图为她驱散心魔,结果反而引得她狂性大发,当场击杀了赤焰尊者。” “看来这位昔日的江湖第一美人也是红颜薄命啊。”嬴弈端起茶碗呷了一口,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小师叔,你这么惋惜做什么?她就算再美,现在也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妇了,怎么?难道你还想......还想......嗯......嫩牛吃老草?” 瑶月瞥了他一眼不满道。 “噗~”嬴弈一口茶全喷了出来,以前怎么没发现瑶月是这么个惫懒货。 “好了,你们别贫嘴了。”谢濯潆没好气的瞪了瑶月一眼,瑶月噘嘴翻了个白眼。 “师弟,突破悟道时渡心魔劫真的那么难吗?楚嫣然当时是怎么渡的?”谢濯潆突然问。 嬴弈望着她的眼睛沉默了许久才道:“她的心魔是宗门,是你,她在心魔劫中,面对心魔幻化成的你狠不下心出手,被你所杀,而后心魔入体,灵魂溃散。” 谢濯潆和瑶月尽皆动容,谢濯潆咬着樱唇没有说话。 “她最初逼迫我使用九凝珠助她突破悟道,为此她代师姐收的我入门,教我修行。我当时是拒绝的,她拿出了天灵玉髓,威胁要抽取我的灵魂。” “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不过这的确是太师叔能做出来的事。” 嬴弈摇头:“不,她实际上不是这样的人。我用九凝珠助她感悟天道突破境界,因此我们二人灵魂相通,我才看到了她的心魔,她实际上是一个非常重情重义的人。” “她心魔入体灵魂溃散之际,我引心魔入体救了她,我自己却灵魂消散,那次实际上我死了一次。不过好在我死之前助她成功突破悟道,她又替我重塑了灵魂。” “说起来,我这是第二次生命了。” “想不到突破悟道这么难呀,这我以后要突破的时候也会死的吧?”瑶月哭丧着脸担忧道。 谢濯潆面色大变,垂下螓首久久不语。 “好了好了,说这么沉重的话题干嘛,那时候我修为才明心,什么都不懂,等你们再突破的时候我说不定早就已经突破了,到时候不是轻轻松松吗?” “对诶,有小师叔就是好。”瑶月欢喜的紧紧抱住嬴弈的手臂不住的摇晃。 “那,我一定要在二十岁之前突破,小师叔你可要帮我呀,突破悟道之后才能真正的容颜永驻,再也不会衰老。我可不想一辈子都变成六十多岁的老妇人,会嫁不出去的。”瑶月满怀期待的笑道。 “太虚宫的冲鸣真人来了,师弟,你这次能否洗清嫌疑,就看这老道会不会帮你说话了。” “冲慧,冲灵,冲玄,牧长歌~!他也来了。”瑶月惊讶道。 冲鸣进了大殿团团作揖,而后目光落在了谢濯潆身上,笑了笑带着几人走了过来。 “谢宫主,小友,别来无恙。” “真人客气了,请坐。”谢濯潆拱手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冲鸣几人在一旁坐下。 “潆儿,好久不见了。”牧长歌来到谢濯潆面前躬身行礼,目光灼灼的盯在谢濯潆面上深情道。 “喂,牧长歌,潆儿是你能叫的吗?”瑶月瞪了牧长歌一眼。 “这位道友,还请你自重,你若再这般出言无状,可别怪本座不客气了!”谢濯潆目中杀机涌动,冷声道。 “潆儿,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你不要对我如此绝情好吗?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嬴弈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揽过谢濯潆柳腰在她面上轻轻一吻望向牧长歌:“牧兄,这位已经被我拿下了,现在是我娘子,你换个目标吧。” 牧长歌浑身一震望着嬴弈失魂落魄道:“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潆儿这般仙子怎会看上你?这不可能!不可能!” “痴儿,你还不明白吗?坐下吧。”冲鸣捋着胡须,叫回了牧长歌,向嬴弈欠身道:“都是贫道教导无方,孽徒无礼,让几位见笑了。” “罢了,小事而已,只希望这位牧兄下次莫要再来我娘子面前献殷勤了,还有,潆儿这个名字只有我能叫。”嬴弈笑道。 谢濯潆面色微红,望了他一眼垂下螓首没有说话。 牧长歌失魂落魄的望着这一切沉默不语。 几人闲聊客套了几句,大殿内已经座无虚席,眼看人已经基本上都来齐了,冲鸣告了一声罪借故离去。 “哎呀!这不是我的好外孙嘛,这么好兴致,几日不见又换女人啦?嗯,这位姿色不错嘛,不在先前那几位之下,不给外婆介绍介绍?” 熟悉的妖媚语声传来,一个身穿黑色轻纱衫裙,长发垂至腰臀,容貌妖艳中又带着几分清丽的绝色女子桃花眼泛着春水,款款行至嬴弈身旁纤指挑起他的面颊媚声道。 “外婆?” 谢濯潆一惊,赶忙起身正想行礼,只听瑶月道:“柳姐姐,你这些时日都去了哪里?瑶月还正担心你呢。” 谢濯潆一阵尴尬,又坐了回去。 “这位就是谢宫主了?久仰大名,谢宫主是不是要给我这外婆奉茶呀?” “别闹,这是我师姐,什么外婆?”嬴弈尴尬的笑笑。一拉柳敬义的手臂,柳敬义顺势倒在他怀里,玉臂环抱他脖颈媚眼如丝道:“哎呀,这里这么多人呢,那你说,不是外婆是什么?莫非......。” 嬴弈满头大汗,什么情况这是? “嬴弈!”谢濯潆咬牙切齿:“她是谁?” “我是他外婆呀。” “你看我像傻子吗?”谢濯潆切齿用力拉起柳敬义:“你起开!”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满脸不可思议。 “静儿,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今天可能会有危险!”殷长情从远处赶来,对嬴弈笑了笑道:“兄台,静儿给你添麻烦了。” “哎呀表哥,我知道了,我就在这,不会有危险的,嬴弈会保护我。” “嬴弈!” “唰”的一声,周围的人霍然起身,刀剑齐出,目光警惕的望向嬴弈,殿内的气氛顿时低到冰点 第157章 自证清白时总是会有人不相信 真造孽呀!嬴弈泪流满面。 “啊,我......我......对不起,我不是......我......”柳敬义面色焦急,眼眶顿时变红,惊慌失措,语无伦次。 “没关系,不必自责。”嬴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道:“不错,我就是嬴弈,各位若是要寻仇,尽管出手便是。” 谢濯潆和瑶月站起身站在嬴弈身旁,一旁的牧长歌犹豫片刻也站在谢濯潆身边。 “这......玉虚宫也要帮这小子不成?” “高季空,无论是什么原因,你若敢对潆......谢宫主出手,我牧长歌第一个要你的命。” “段兄,司空兄,还有诸位,一起上,杀了个残害同道的畜生!” 高季空大声呼喝,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霎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殷长情叹了口气站在柳敬义身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别人伤害你一根头发。” “不需要你来做好人!都怪你,若不是你,我怎会暴露了他的身份,若是坏了他的计划,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殷兄,此事错不在你,你也不必自责。”嬴弈转向高季空等人朗声道:“嬴某就在此处,想要报仇的尽管来!” “都给本座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冲鸣出现在大殿上首, “冲鸣真人!” “冲鸣真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诸位,且稍安勿躁,听贫道一言。”冲鸣真人沉声:“邀请诸位同道来此参会的本意是为了集合同道对抗九州一统江湖的阴谋。” 他长长叹了口气:“而诸位却中了九州的奸计,对同道中人刀兵相向。” “冲鸣真人,说话要讲证据,你说咱们中了奸计,证据呢?而这贼子杀戮同道确是本座亲眼所见,难道本座亲眼所见之事还能有假不成?”玉清子出声反驳。 “九州,我们正道八宗同盟自会对付,还用不着与魔道联合?” “证据,贫道当然有,冲鸣取出一个储物袋,从里面接连倒出了七具尸体,这些尸体都是身着黑衣,长着与嬴弈相同的容貌。” “这......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沿途袭杀我们之人,我就是从他手中逃得一命的。” “莫非我们真的错怪了嬴弈么?” “冲鸣师兄,这几具尸体又能说明什么?谁知道是真是假呢?”玉清子皮笑肉不笑道。 “冲鸣前辈所说句句属实!” 嬴弈飞身掠到了冲鸣真人身旁,取出储物袋,倒出收集的两具尸体。 “这些尸体容貌的确和嬴某相同,嬴某也查过,这些尸体的长相也并非是简单的易容,而是真真正正的换脸。” 嬴弈说着话,取下青凤佩,恢复了原本俊美的容貌。 “换脸?”有人好奇的上前,仔细检查了这些尸体的脸庞。 “不错,的确没有易容的痕迹,但这些尸体耳后都有一道半寸长的刀口藏在头发内,不注意根本无法察觉。”珈蓝尊者仔细的检查了这些尸体沉声道。 “是又怎样?谁又能证明他嬴弈没有真的杀害过我正道弟子?谁,又能证明他嬴弈不是和这些人一伙的?”玉清子望着嬴弈语声冰冷。 “玉清子,想不到你还是这么无耻!”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众人眼前一花,一个年约三十余岁,身着黑色锦袍的中年人出现在殿内。他身后跟着十余名修为在归虚后期的老者,显然是各堂的长老。 这中年人上唇留着修剪整齐的八字胡,高鼻梁,剑眉星目,冷厉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左侧鬓角一缕白发延伸至头顶被一顶银色束发冠约束。 他负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好像暗合天道韵律,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柳无翳! “柳城主,你要包庇这小子不成?”玉清子缩了缩脑袋道。 “包庇?本座何等身份要包庇这小子?” “你门下弟子与这小子沆瀣一气,天心剑阁秘境试炼之际,杀害本门掌门玉灵师兄以及正道弟子数十人,这笔账该怎么算?” “不错,这小子无故杀害玉灵前辈,该死!”人群中有人说道。 玉清子厉声道:“出了秘境之后,这小子又勾结九州,将我正道同门上万人尽数杀害,若非本座修为不弱,只怕也死在人皇阵下了。” “这小子丧尽天良,作恶多端,不能放过他!” “对,不错,我们几个也是幸存者,上天保佑我等不死,就是为了今日报此大仇!” 人群中不断传来附和的声音。 冲鸣和柳无翳目光望向嬴弈,露出询问之色。 嬴弈望着殿内的人群皱起了眉头。 “爹,事情不是这样的!” 妖媚的声音响起,人影一闪,柳敬义来到了柳无翳面前。 “静儿,你来做什么?”柳无翳沉声道。 “爹,此事是女儿亲身经历,他们分明是在胡说八道栽赃嬴弈!” 嬴弈脑海轰然作响,柳敬义真的是女人?他不可思议的转头望向她。 柳敬义望着他错愕的模样,轻声笑道:“一会儿完了再给你解释。” “小丫头,你颠倒黑白,挑拨是非,仗着柳无翳就能胡所非为么?哼!今日我正道门人齐聚于此,就是来讨要说法!若柳城主无法给出令我等满意的答复,本座不介意再来一场洞灵峰之战。” “就凭你!你大可以试试!”柳无翳浑身气势猛地爆发,衣袍头发无风自动,悟道级惊人的威压从他身上传来。 玉清子后退了两步,面色苍白。 柳无翳收了气势,冷哼一声:“玉清子,你若一心求死,本座不介意成全你!” “爹,你不必动怒,女儿相信此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瑶月飞身上前:“此事瑶月也是亲身经历,事实证明,他们就是死有余辜!”瑶月指着玉清子等人厉声道。 “小贱人,你说什么!?”玉清子沉声怒骂。 “你当然不知道,你实力低微,在第一关就惨遭淘汰,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头论足?” “本座......。” “什么本座?你这点实力也配自称本座?” 瑶月轻蔑道:“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们在秘境第二关闯关时需要通过熔岩河,柳姐姐拿出了乾坤镜,玉灵子眼热,夺宝不成,便率领手下的一众弟子围攻我们。” 瑶月说到此处,目光环顾大殿,很快锁定在一名散人身上:“你,就是你!当日你也在场,你说,我说的可是真的?” “是......是真的......。”那人只有化灵后期的修为,面对殿内众人目光,有些心怯,不敢撒谎,只好点头承认。 “那又如何,正魔不两立,玉灵师兄乃是正道魁首,诛杀你这魔道妖人合情合理!”人群中又有人出言反驳。 “既然是正魔之争,那一切全凭本事,你们正道弟子围剿魔道妖女不敌身死,岂非再正常不过,况且,瑶月也是正道弟子,你们连瑶月也一起围攻,怎么?自己打自己?” 柳敬义望着玉清子哂笑。 “可他们是嬴弈那小子杀的!”那散人突然开口道:“玉灵子前辈也是他杀的!嬴弈早已投靠魔道。” 嬴弈有些头疼,他知道正魔两道水火不容,但却没想到这些人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 第158章 无所不在的老六才是真的老六 “诸位,在秘境中嬴某的确杀害过正道弟子,可你们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吗?玉灵子以大欺小,率领数十人围攻三名女子,其时嬴某身受重伤,若非柳......姑娘相救,嬴某怕是早已身死。 嬴某苏醒之时见到的正是三位姑娘凭借一件法宝苦苦防御勉强支撑,已经凶险万分,嬴某不得已出手解围,这难道有错么? 你们凭什么认为她们就该死?就因为她们不肯把保命的法宝拱手相让?这也是正道所为?” 嬴弈目光环视,冷声道:“玉灵子那老匹夫不是嬴某的对手,嬴某原本不想多生事端,他却在渡寒潭之时,击碎我脚下浮冰,致使我落水,若非嬴某有机缘在身,只怕早已冻成了冰渣,他难道不该死?” “秘境之外,嬴某以化灵修为力敌九州五大归虚,救你们出困阵,你们却恩将仇报对嬴某和嬴某的朋友出手,这等行径也算得上是正道吗?” “嬴弈,今日就算说破大天,也改变不了你勾结魔道勾结九州残害正道同门的事实,别以为有柳无翳撑腰,本座就会怕你。 自古邪不胜正,我正道同门千千万万,你这等自甘堕落之辈必死无疑。”玉清子沉声道。 “不错,自绝于天下,该死!”人群中又有人说道。 柳无翳身形突然闪入人群中,不多时,便有四人被抛了出来,这四人修为都在化灵后期,看服饰是散人装扮。 “这四人可是你们正道中人?”柳无翳沉声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沉默不语。 “柳无翳,你不要岔开话题,嬴弈这小子你护不住他!” “既然诸位都认为嬴某勾结魔道,那嬴某今日话就放在这里,从此后,嬴某就是魔道中人,他日再见,不死不休!”嬴弈目视玉清子,沉声道。 “嬴弈!” “小师叔不要!” 谢濯潆和瑶月大惊失色,急忙飞身上前劝阻道:“师弟,你这等行为是与整个正道为敌啊,要三思呀。” “不错,小友三思啊,正道中虽有玉灵子这般无耻之徒,但更多的是真正光明磊落之人,不可如此极端。”冲鸣语重心长劝说。 “嬴弈,我欢迎你加入魔道,你不如就加入我们摧云城,本姑娘看谁敢与你为敌?”柳敬义喜笑颜开挽着嬴弈手臂笑道。 “放开你的手,谁稀罕加入你们摧云城!”谢濯潆拍开柳敬义的手挽住嬴弈手臂道:“他是本座的师弟,是我星宫天枢堂长老,加不加入其他宗门本座说了算。” “你凭什么,你看看你们正道都是些什么货色,你这是在害他!还有,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柳敬义挽住嬴弈另一边手臂瞪着谢濯潆道。 嬴弈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就在此时,突然一阵剧烈的震颤传来,大殿顶部上的尘土簌簌的落下。 “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玄之又玄的能量扩散开来,紧接着无上的威压传来,在场之人纷纷吐血跪倒在地,惨叫连连。 “九州人皇阵!” “九州的人什么时候混进来了。” 嬴弈催动九凝珠抵消了人皇阵的威压,伸手将谢濯潆揽入怀中,谢濯潆顿时压力一轻长长出了口气。 “想不到你还能抵消这阵法的压制。”谢濯潆大喜道。 嬴弈没有说话,揽过柳敬义柳腰,瑶月见状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小师叔,你怀里真的能抵消阵法压制诶!”瑶月兴奋的大叫。 柳无翳转头望着嬴弈,眼中闪过怒火,嬴弈无奈的笑笑,柳无翳冷哼一声:“保护好静儿,她要有半点闪失,本座要了你的命!” 嬴弈尴尬的笑笑,脑海中沟通入画,想让入画帮助找找阵眼,入画磅礴的灵魂之力扩散片刻后才道:“公子,这阵法是以阵盘提前布下,只要有人携带阵盘便可开启。” “那你能找到阵盘的位置吗?” “找不到,阵盘不在大殿内。” 这就有点麻烦了,九州人皇阵压制力极强,且无法运功,在场众人已经全都失去了反抗之力,不过这阵法似乎对柳无翳无效。 “柳无翳,别来无恙。” 柳无翳面色大变,闪身出了大殿,来到殿外广场。 “方离!你擅自闯入本门暗施偷袭意欲何为?” “方离?” 嬴弈听到方离的名字,闪身来到大殿门口,躲在门后向外望去。 “师弟,这方离修为极高,你要万分小心啊。”谢濯潆担忧的提醒。 嬴弈神情凝重的点头。 殿外广场,一个容貌俊朗的锦袍青年双手抱在胸前,姿态闲适的站在柳无翳对面。 “柳城主,何必这么紧张呢,故人来访,这难道就是柳城主的待客之道么?” “待客之道?那要看方护法是敌是客了。” “柳城主,你也是聪明人,想必本座此次前来的目的你已经知道了,那么你的回答是什么?” “本座的回答?” 柳无翳哈哈大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黑红色的煞气弥漫如同密不透风的网霎时间笼罩了方离,用事实做出了回答。 这些煞气遮天蔽日,完全遮蔽了视线,嬴弈只听得一阵真气爆裂声轰然作响,接着遮天蔽日的煞气突然散开,两道人影分散退开。 方离面色苍白,落地后连退了七八步才站稳,柳无翳则面色苍白,嘴角溢血、 “柳城主果然不愧一代枭雄,在人皇阵压制下还能发挥出如此实力,人皇阵对悟道强者的压制效果虽然降低,但柳城主恐怕也不轻松吧。” 柳无翳暗中运气调息,没有答话。 “城主!” “城主,你没事吧?” “无妨,些许小伤罢了。”柳无翳抹去嘴角的血迹,深深吸了口气。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带着那位白长老和岳少白,身后跟着十余名修为在化灵的精英弟子。 嬴弈从门后望去,这老者修为至少在归虚巅峰,白长老则是归虚中期,岳少白只有化灵后期。 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方离的对手吧,他们来做什么? 等等,他们为什么没有被人皇阵压制? 柳无翳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已经晚了,岳少白趁着柳无翳和这老者说话的机会绕到柳无翳背后,骤然发难,一剑刺入柳无翳背心。 柳无翳修为高出岳少白甚多,纵然突然遇袭,仍在间不容发之间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剑。 转身向岳少白打出一道劲气,就在这时,那老者突然出手击散了这道劲气,替岳少白挡下了一招。 方离趁着柳无翳分心,凌空打出一道紫芒,没入他肋下,柳无翳浑身真气骤然散去,被那老者一掌打的吐血跌飞。 “爹!” 门后观战的柳敬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 第159章 正道中人说你是正道你就是正道,说你是魔道你就是魔道 柳敬义 挣脱嬴弈的怀抱,打开门向柳无翳冲过去,只跑了一步便在阵法的压制下跌倒吐血。 “静儿!” 柳无翳嘶声惨呼。 “爹!” 嬴弈上前扶起了柳敬义,揽入怀中替她化解了阵法的威压,方离望了嬴弈一眼见他修为低微,不屑的转过头。 柳敬义满面泪痕,哭的梨花带雨,目光恨恨的瞪着那老者满是杀意。 “大小姐,城主勾结正道妄图与九州抗衡,实在是自取灭亡,本座不能眼看着摧云城三千年基业断送在城主手中,还请大小姐见谅!” “谭崇烈,本姑娘必杀你!”柳敬义望着谭崇烈咬牙切齿。 “大小姐你先顾好自己吧。”谭崇烈淡淡道。 嬴弈拦着柳敬义又退回了殿内,瑶月和谢濯潆盘坐在地上,苦苦运功支撑抵抗着阵法的压制。 嬴弈将三人再度揽入怀中,三人神情放松了下来。 “柳城主,投降吧,服下这枚缚魂丹,臣服于我九州,你还是摧云城城主!” “投降?哈哈哈哈!本座一生纵横无敌,何时贪生怕死过?投降?你做梦!”柳无翳霍然站起身,浑身气势猛然爆发,黑红色的煞气弥漫。 “血焚海沸!” “他在燃烧精血,准备拼死一战!” 柳无翳出手迅如闪电,一把掐住岳少白咽喉,手掌加力,岳少白颈椎折断当场毙命。 谭崇烈和那白长老以及他们带来的那些精英弟子都面露惊恐之色,纷纷后退。 “啧,真是麻烦!”方离咋舌,双手在胸前合抱,霎时风起云涌,真气在他掌心汇聚,接着化作一道耀目的光束带着极致的毁灭与穿透之力向柳无翳射来。 柳无翳全身泛起血煞之气,双手向前推出,血煞之气化作巨龙迎向那道光束。 “轰!” 剧烈的能量爆发,占地数百丈铺着坚硬晶石的广场变成了数丈深的巨坑,沙尘烟雾漫天飞舞。 后方的大殿一阵摇晃,‘豁喇’一声,整面墙壁被震塌。 嬴弈匆忙间抱起三人闪身躲开倒塌的碎裂晶石,挥手打出一道劲气,卷起沙土晶石碎块飞到了广场上的坑里。 “谢过嬴公子。”几名玉灵宫弟子面色尴尬的道谢。 他们坐在靠墙的位置,修为被压制后无法行动,险些被这些倒塌的巨大晶石埋葬。 “哈哈哈哈,好!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些鼠辈今日齐聚在此,正好一网打尽,也免去了本座一番奔波。” “姓方的,有种就撤了阵法,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就是,暗施偷袭算什么本事?” “没卵蛋的玩意儿!” 殿内之人七嘴八舌的喝骂,方离只是淡淡的笑,用看死人的眼神望着这些人。 烟尘散去,柳无翳半跪在地,方离口吐鲜血。谭崇烈等人则远远的躲在方离背后。 “哈哈哈哈!柳城主,你败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投降!” 方离得意的大笑,继而语声转冷,居高临下的望着柳无翳。 “休想!” “方护法,人全都抓到了!” 墨鳞身后跟着十余名归虚长老,带着数百名身着九州服饰的弟子和千余名身着摧云城服饰的弟子,押着另外数千名摧云城弟子和家眷鱼贯来到了广场,这些人受到人皇阵压制,毫无反抗能力,瘫倒在地。。 “公子,阵盘在墨鳞身上!”入画突然在他识海中大喊。 嬴弈顿时目光一凛! 墨鳞也来了,这熟悉的一幕他三个月前在金庭派亲身经历过一遍,况北辰一代豪雄落得个家破人亡,凄惨身死的下场。 想到此处,低头望向柳敬义,柳敬义满面泪痕,目光死死盯着墨鳞等人。 嬴弈生怕她再冲动做傻事,轻轻抱紧她,在她耳畔道:“静儿,别冲动,这个仇我会帮你报的。” 柳敬义扁着嘴,紧咬着樱唇,抬头望了嬴弈一眼,发出‘嗯’的一声鼻音,紧紧抱住了他。 嬴弈皱着眉盘算着眼前的形势,如今不受阵法压制的只有自己和柳无翳两人,柳无翳身受重伤,很可能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嬴弈目光向柳无翳望去,只见柳无翳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但面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是身受重伤。 如此阵容,简直是十死无生之局,嬴弈的心沉了下去,若是自己能拖延一时半刻,或许能给柳无翳争取一些恢复伤势的时间。 一念及此,嬴弈上前一步,朗声道:“墨护法,久违了。” “你还真是命大啊,竟然能活着来到这里,真不愧是世子殿下,大敌当前竟然还有心思左拥右抱,啧啧,当真是艳福不浅呐。” 嬴弈一阵尴尬,四下环顾,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最刺眼的三道目光就是来自牧长歌,柳无翳和殷长情的。 “咳咳,这就不劳墨护法操心了。”嬴弈朗声道:“墨护法栽赃陷害,致使嬴某被千夫所指,墨护法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哈哈哈哈,说?你想让本座说什么?你被栽赃陷害?是又怎样?” “你屡次和本座作对,坏了我九州多少大事,本座就要你身败名裂,你不是正道中人么,本座就要你死在同道手下。” “什么?真的是墨鳞栽赃的?” “如此说来,嬴弈这小子说的都是真的?” “那咱们岂不是误会了好人!” 殿内群豪听到二人对话后,顿时窃窃私语。 “什么误会?分明就是他和那墨鳞串通好的,故意在此妖言惑众,诸位,不要听他们的狡辩之词。”玉清子大声道。 “可是,我看嬴弈不像是会做出这等事的人。” “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知道呢?” “嬴弈勾结魔道,又与九州暗通款曲,分明是想将我正道同门一网打尽,诸位,可不要上了他们的当!” 玉清子眼神阴冷,面色狰狞厉声大喝,他在阵法压制下,又大声呼喝,不由得张口吐血,看上去很是凄惨,颇有点威武不屈的模样。 “够了!玉清道友,事实是什么,我们都已经知晓,你莫要在此歪曲事实了。” “本座歪曲事实?冲鸣道友,你心地善良定是被他们所欺骗。” “玉清子,我们正道怎会出了你这个小人?你眼盲心瞎,事实摆在面前都不承认,我看你就是存心使坏!”瑶月气不过,出言反驳。 “你如此针对嬴弈,污蔑他勾结九州,勾结魔道,莫非你才是勾结九州的那个人吧?” 柳敬义出言嘲笑。 “你一个魔道妖女,使用些肮脏手段勾引正道弟子,不知廉耻。你看看你们三人,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如此放荡的行径实在是有碍观瞻!” “老匹夫,本座看你是活腻了,你若再敢多说一个字,本座即刻就杀了你!”谢濯潆凤目含煞,望着玉清子冷声道。 “你......” “好了师姐,静儿,瑶月,你们都别说了,清者自清,谎言遮掩不了事实,不必和他多费口舌。” “嬴弈,行了,不要玩了,这段时日的确委屈你了,待此次事后,本座自然不吝奖励。不过你身为九州弟子自当为组织出力,你现在即可杀了这些是非不分的废物出气,这些人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第160章 魔道中人的普世价值观 墨鳞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落在嬴弈身上露出和蔼的笑。 “诸位,都看看,墨鳞亲口所说,还能有假不成?本座就奇怪,为什么嬴弈不会受到阵法压制,原来他就是九州的暗桩!” “这......单凭墨鳞一席话也不能证明什么吧?” “那他不受阵法压制是怎么做到的?他修为才化灵,不是九州弟子又是什么?” 殿内又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众人望着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猜忌,见他转过头,纷纷用戒备警惕的目光望着他。 嬴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墨鳞和方离好整以暇的望着这一切,交换了个眼神,相视一笑不再理会嬴弈,转向了柳无翳道 “柳无翳,这些都是你门下的弟子和你柳家的家眷。想要他们活命就投降!”殿外广场上墨鳞得意的望着柳无翳笑道。 “哈哈哈哈,笑话!凭这些孩童手段就想逼迫本座就范?你们未免也太瞧不起本座了!” 柳无翳轻蔑的望着方离和墨鳞,突然挥手,磅礴的血煞之气席卷而过,霎时,那些押着人质的九州和摧云城投敌弟子连同柳无翳门下弟子百余人到底毙命。 墨鳞面色一变。 “本座是魔道中人,不会讲他们正道假惺惺的那一套。不就是弟子么,死了本座再收新的,至于家眷......”柳无翳冰冷的望了那些家眷一眼。 “又不是本座的家眷,死便死了!” 那些沦为人质的摧云城弟子和家眷们都神情平静,毫无波动,似乎这些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嬴弈叹为观止,突然想起当初在柳敬义的山寨里,柳敬义翻车被阴九幽劫持时她也是这样的表现,看来是魔道中人的普世价值观啊。 柳无翳毫不在意的道:“不如咱们比一比,你杀我摧云城一人,本座便杀你九州弟子一人,看看谁的门人先死光?” 他语声方落,突然伸手一招,两名修为在化灵后期的九州弟子被摄入手中,随手折断脖颈,扔下尸体,而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城主好狠的手段。”瑶月颤声道。 谢濯潆怔怔的望着这一切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最好的办法,否则一个都救不了。我曾亲眼见到金庭派况前辈就是这样被逼死的。” “我们魔道中人向来以力量为尊,强者掌控生杀大权,弱者死不足惜,在这些人质眼中,他们之所以成为人质就是因为弱,所以他们死的无怨无悔。他们相信爹一定会替他们报仇的。”柳敬义神色不变,淡淡说道。 墨鳞和方离对视一眼又望向柳无翳,没有说话,墨鳞目光望向谭崇烈使了个眼神。 柳无翳手中不停,接连杀死五名九州弟子,他虽然身受重伤,但杀几个化灵弟子还是手到擒来。 “柳无翳!你当真是无情无义,你为了一己私利竟然立下如此狠毒的赌约!置本门弟子生死于不顾!” “谭长老,你何时加入的正道?莫非是玉灵宗,拜在了玉清子长老门下?” “放你娘的屁,本座只是看不惯你如此狠毒的行事,方护法,还请出手镇杀此獠!” “柳城主,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怨不得本座了。”方离说罢一摆手,带着墨鳞谭崇烈等十余名归虚强者一起向柳无翳进攻。 “轰!” 柳无翳凝聚起全身真气血煞之气化作巨龙迎上方离等人打出的劲气,剧烈的劲气在空中相撞。 柳无翳身形飞出十余丈吐血倒地不起。 “名震天下的摧云城主,也就这点实力!”方离轻蔑的望着柳无翳哂笑。 柳无翳双目圆睁,挣扎着起身,就在此时,‘啾’一声凤鸣从天际传来。 方离面色大变,紧张的望向声音来处。 一只通体透明,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体长百丈的冰晶凤凰带着毁天灭地之力俯冲而下砸在人群中! 冰蓝色的寒气升腾而起,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的一切都尽数被冰封,归虚以下者瞬间被冻结成为冰雕。 随着寒气,无数冰凌如同遮天蔽日的箭雨向方离墨鳞等人覆盖激射,除方离外,墨鳞等一众归虚虽然不至向那些化灵弟子般被冻结,但也行动受到影响,真气滞涩。 很快就有八人在激射而来的冰凌下无力抵挡而被万箭穿心,倒地身死。 遮蔽视野的冰雾散去,场中出现一个着浅紫色衫裙,容貌倾国倾城,姿态雍容高贵中又带着七分妖媚的女子。 她漆黑如瀑的长发长垂腰臀,举手投足间散发着魅惑众生的魅力。 楚嫣然! “嫣然!”嬴弈失声道。 发自灵魂深处的亲近喜悦感传来,嬴弈大喜,忍不住想要冲出去,不过好在理智阻止了他。 “嘶!” 嬴弈深吸一口气,脸憋的通红。 谢濯潆满面寒霜,纤指揪着他腰间软肉拼命的拧。 “太师叔好美!”瑶月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楚嫣然惊叹。 “哼!哗众取宠!”谢濯潆不屑的冷哼。 “啪” 嬴弈伸手在她翘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谢濯潆翻了个白眼,手上加力用力的拧他腰间的软肉。 嬴弈脸憋得通红,强忍住一言不发,瞪了她一眼向外望去。 “柳城主,好久不见,你可真是狼狈呢。” 楚嫣然款款行至柳无翳身前望着他笑道。 “楚仙子莫要笑话本座,说不得一会儿楚仙子要比本座更狼狈。” “啧啧,真是不解风情!”楚嫣然转向方离行进几步娇媚的笑道:“方护法,数月不见,你的实力又见长了,可是又获得了机缘?” “楚嫣然,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今日你可不会像上次那么好运了。” “方护法可真是狠心,嫣然一个弱女子又能对方护法这等强者做什么呢?你竟然这样看待嫣然,还真是让我伤心呢。” 她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蹙着绣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方离和墨鳞等人却如临大敌,运功戒备,警惕的望着她。 楚嫣然身具冰灵凤髓仙体,有诸多体质自带的匪夷所思的能力,远非常人可以猜度。 三个月前,楚嫣然初入悟道,闯入星宫,在人皇阵的压制下,力战悟道中期的方离和墨鳞等十余名归虚强者。 最终方离重伤昏迷,参与围攻的归虚强者除墨鳞外死伤殆尽,楚嫣然只不过受了些伤,大摇大摆的逃离。 如今的楚嫣然虽然仍是悟道初期,但气息稳定,比之前更为强大,且多了一些先前没有的能力,比如方才这寒气和冰凌齐射,也怪不得方离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既然方护法如此敌视嫣然,看来嫣然只好对方护法出手了。”楚嫣然幽幽说道。 “楚嫣然,你有什么道尽管划下来,本座接着就是!” 楚嫣然长长叹息一声摇摇头似乎很苦恼的样子,向前一步踏出,身形一闪,到了方离面前。 玉手轻挥,向方离咽喉拂来,到了近前,掌心突然多出一枚冰凌,尖利的冰刺划过方离咽喉。 方离匆忙间后仰,冰刺在他咽喉划出一道血痕。 方离惊出一身冷汗,连退三步摸了摸咽喉上的血迹厉声道:“一起上,杀了她!” 霎时间冰霜飞舞,劲气爆裂,楚嫣然身形如同穿花蝴蝶在几人围攻中从容游走,她举手投足间带着风雷之势,劲气激荡只有方离能正面抵抗,其余人只有归虚修为,更是连她一招都接不下。 “砰!” “砰!” “砰!” 方离运起全身真气挡下她打出的三道九色劲气,连退了五步,张口吐血。 “这是九凝珠之力,你怎么会有九凝珠?难道九凝珠在你手上?”方离大惊失声道。 第161章 楚嫣然力挽狂澜 “是嬴弈那小子。”墨鳞沉着脸解释了一句。 楚嫣然露出甜美的笑容:“猜的不错嘛,你还挺聪明的。” “你别得意的太早!”墨鳞面色阴沉,默然运功,无尽的黑气冲天而起,他的身上也覆盖了一层乌黑发亮的手掌大小的鳞片。 他的气势猛然攀升,一举突破了悟道桎梏,余势不停,直到突破悟道中期才止住。 楚嫣然站在原地不动,面上露出惊讶之色,墨鳞双目赤红,浑身黑气弥漫,扬手打出一道龙型气劲向楚嫣然撞来。 “受死!” 方离再度压缩真气打出光束。 楚嫣然手中法诀变动,面前出现一道巨大的冰壁,盾牌般挡住了二人的攻击,数息后,冰壁上不断传来裂纹,接着猛然炸裂。 楚嫣然双手推出,九色气劲迎上光束好龙型劲气。 “轰!” 劲气在空中爆裂,余波四散,那些被冻成冰雕的弟子柱子般被掀翻,满地乱滚,先前已成大坑的广场,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出半点广场的模样,彻底成为一处深坑。 烟尘散去之后,楚嫣然面色苍白,嘴角溢血。方离和墨鳞二人张口吐血,方离先前和柳无翳对战时已经受了伤,此刻伤势更重,从戒指中取出一粒丹药服下。 楚嫣然面色凝重,转头望了柳无翳一眼,柳无翳正在趺坐调息。 楚嫣然目中露出决然之色,手中法诀变化,一只巨大的冰晶凤凰出现,向二人飞去。 方离等八人合力运功抵挡,一声巨响,八人齐齐后退,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楚嫣然一阵气血翻涌。 方离和墨鳞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再度当先向楚嫣然进攻,其余剩下的六名归虚紧随其后。 楚嫣然凤目闪过凛然之色,运起全身真气,再度凝结出冰晶凤凰。 就在这时,一道剑气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龙吟,三丈长的巨剑凌空划过,截断了那六名归虚的攻击。 “是嬴弈!”墨鳞惊怒大喝。 一个身着锦袍的俊美青年出现在楚嫣然身旁,挥剑助她挡下了二人的攻击。 “姐姐,好久不见。”嬴弈望向楚嫣然柔声道。 “小弟弟,好久不见。” 楚嫣然目中惊喜,追忆,喜爱,等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炽热的情义。 “姐姐,我来助你。” 楚嫣然摇头:“小弟弟,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这不是你能参与的战斗。” 嬴弈摇头,持剑站在楚嫣然身旁,冷冷的望着方离等人。 “一个化灵,也敢来送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方离手指轻弹,一点火星向嬴弈激射而来。 “小心!”楚嫣然焦急的出声,抢在嬴弈身前衣袖轻拂卷起柔和的气劲带着那点火星倒飞而回。 “轰!” 那点火星飞到方离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轰然炸开,方离和墨鳞急忙抽身后退,火星炸开后,在原地留下了一个丈许见方的坑。 嬴弈暗暗咋舌,这一点火星威力竟然如此巨大,幸亏有楚嫣然。 他自知不是这两个悟道的对手,默默的后退几步不再坚持,以他的修为强行冲上去只会让楚嫣然分心。 不过,虽然不是悟道的对手,但对付几个归虚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们的目标是我!”嬴弈挥出一道剑气,斩散了谭崇烈等归虚的攻击,挡在六人身前。 “区区一个化灵,还敢大言不惭,也好,本座就先料理了你!”白长老哂笑道。 “你可以试试!”嬴弈暗中沟通了入画。 嬴弈捏起剑诀,催发剑气,化作无数气剑向六人射去,就在此时,突然一股猛烈的灵魂之力爆发。 仿佛一柄重锤砸进灵魂深处,六人微微一呆。 “就是现在!” 嬴弈催动气剑抹过六人咽喉。 谭崇烈和另一名九州的归虚修为较高,急切间清醒过来,偏头躲开了气剑,锋利的剑气只在咽喉划了一道口子。 其他四人就没有这么好运,气剑抹过咽喉,半边脖颈都被切掉,死的不能再死。 “这是什么功法?你,你一个化灵怎会灵魂秘法?”谭崇烈惊道。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嬴弈并没有和他多话的心思,挥剑直刺向谭崇烈咽喉刺去。 楚嫣然以一敌二虽然艰苦,但也只是稍处下风,她时刻关注着嬴弈,见他一剑封喉杀死四名归虚后期,顿时放下了心,全神贯注对付方离和墨鳞二人。 “嗤!” 嬴弈从谭崇烈咽喉拔出青霜剑,随手挥出剑气向剩余的那名归虚斩去。 那归虚修为在归墟后期,实力不弱,但比起冲鸣刘千鹤那种真正强大的归虚还是存在很大的差距。 盏茶功夫后,嬴弈一剑刺入那归虚胸膛,那归墟不可思议的望着嬴弈。 “你......怎么......可能?” 嬴弈拔剑,抹过他咽喉,那归虚捂着咽喉不甘的死去。 此刻楚嫣然和墨鳞方离二人的战斗愈发激烈,楚嫣然浑身冰雾环绕,冰凌,九色劲气纵横激荡。 而方离和墨鳞二人化作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绕着楚嫣然不断盘旋游走,三人交手之际劲气爆响激荡,劲气余波从大殿倒塌的墙壁中扩散进去,殿内群豪无力运功抵挡,纷纷被震飞吐血。 嬴弈急忙向殿内飞掠而去,谢濯潆等三人被他放在一段未倒塌的墙后,简单布了个防御阵法。 这阵法效果极为有限,也无法抵御人皇阵的压制,是他从柳敬义给的那本阵道书上学来的。只要很少的材料即可布下。 嬴弈赶到时,阵法已经破损,好在她们三人没有受伤,只是在阵法的压制下无法动弹,勉强的运功抵抗。 就在此时,五道人影落在殿外,嬴弈望去,都是熟面孔,领头的那名容貌英俊的青年正是药罗,他身后跟着的则是先前见到过几次的龙王宗掌门弟子叶辰,叶凡,林辰,林凡四人。 先前叶辰等人修为不过出入化灵,数月不见四人修为已到了归虚中期。 嬴弈看的羡慕无比,他初入化灵的时候,叶辰几人也是初入化灵,还被一个叫朱老二的的江湖散人羞辱。 他化灵巅峰的时候,叶辰几人已经归虚中期,这是怎么修炼的?难道等自己突破归虚的时候叶辰就要悟道了吗? 嬴弈泪流满面。 第162章 还有后手? “药罗,你们来的正好,去杀了大殿内的那些废物,再把嬴弈那小子给本座抓来。” 墨鳞一边联合方离围攻楚嫣然一边吩咐。 “什么?那个狗杂种也在?”药罗勃然大怒带着四人向殿内掠去。 “想走?姐姐答应了吗?”娇媚的声音响起,药罗等人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望了楚嫣然一眼,楚嫣然目中紫芒闪过,药罗等人浑身一震,眼神空洞的向楚嫣然行去。 “醒来!” 方离突然一声大喝,声如铜钟,药罗等人浑身一震,眼神恢复了清明,不敢再耽搁,飞速向殿内掠去。 楚嫣然玉手轻挥,一道劲气横空划过,阻挡了四人的去路。 “你的对手是本座!” 方离扬手打出一道白芒击散了劲气,墨鳞手掌连挥,冲天的黑气倒卷向楚嫣然覆盖而来。 楚嫣然无暇再顾及药罗等人,几人身形急闪进了殿内。 “你们要做什么?” “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有种就撤了阵法!” “啊!别,别杀我!” “我,我投降,我愿意加入九州!” “药长老,嬴弈在那边。”叶凡伸手指着嬴弈对药罗道。 “那还不去抓了他,没听到墨护法的话吗?” “可,可他似乎没受阵法影响。” 林辰支支吾吾道。 “你们四个归虚中期还怕他一个化灵吗?快去!否则本尊先杀了你们几个废物。”药罗一巴掌抽在林辰脸上厉声道。 “不必劳驾几位了,嬴某来了。” 嬴弈缓缓走到五人面前,淡淡道。 他之所以主动找上门,是因为担心动起手来伤了谢濯潆她们。 “嬴弈!你快救我们!” “嬴弈,我相信你的话,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嬴弈,嬴公子,救救我们,都是玉清子这老匹夫污蔑的你,我一直是相信你的。” 见到嬴弈出面,原本陷入慌乱的正道群豪纷纷出言求救。 “这位公子,贫道是玉灵宗玉清子,早已有意投靠九州,只要公子助贫道解开阵法压制贫道愿亲手杀了嬴弈这畜生。” 玉清子望向药罗陪着笑道。 “哦?好啊!” 药罗手中捏了个法诀,掌心出现一个玄妙的符文,而后一掌打在玉清子后背,玉清子一跃而起,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本座的压制解开了,哈哈哈哈!” “你先别得意太早,本尊告诉你,每一个加入九州之人体内都会种下这禁神印,此印可以让你豁免人皇阵的压制,但也能一念掌控你的生死!” “贫道愿意,贫道自愿为九州效力,此生永不背叛。”玉清子跪地磕头。 “很好,那就先让本座看看你的诚意。” “嬴弈,受死!” 玉清子面色狰狞,凌空向嬴弈打出一道劲气,嬴弈随手挥出剑气阻挡。 “玉清子,嬴某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了取嬴某的性命不惜投靠九州?” “无冤无仇?死在你手中的玉灵子是本座的亲大哥,大哥身为正道八宗盟主,身份地位何其尊崇?却死在你手上?你难道不该死吗?” 嬴弈笑了笑没有说话,和玉清子已经不必再多说什么了,手中剑诀变动,剑气汇聚,化作一柄巨大的气剑向玉清子刺去。 玉清子手中捏了个法诀,指尖迸发一黑一白两道劲气,盘旋着迎向气剑。 “轰!” 一声轻响,那两道劲气消失不见,嬴弈打出的气剑被劲气削弱但仍未消散,余势不停,向玉清子胸前刺来。 “废物!” 药罗大怒,一掌击散了气剑:“一起上!” 嬴弈取出青霜剑一剑刺出,凌厉无匹的剑气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压迫而来,药罗突然闪身到了玉清子背后,一把将他推了出来。 下一息,剑锋穿透了玉清子咽喉,玉清子身形去势不停,向嬴弈怀中撞来。 玉清子双目圆睁,面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双手捂着咽喉,发出‘格格’的声音。 “九州不需要这样的废物!”药罗冰冷的声音从玉清子身后传来。 嬴弈急忙倒退,可身后叶辰等人的出手早已封住了他的退路,就在此时,玉清子身体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掌,拍在嬴弈胸前。 嬴弈吐血跌飞,他万万没有想到药罗会来这一手,受了不轻的伤,一时有些爬不起身, 顿时大殿内一片哗然。 “嬴弈!” “师弟!” “小师叔!” 谢濯潆等人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嬴弈的情况,见他受伤吐血跌飞,顿时大惊,顾不上阵法压制站起身向嬴弈飞奔而来,才走了没几步就摔倒在地。 “不错嘛,这三个美人儿,当真是绝色,这位竟然还是星宫宫主!” 叶辰等人望着谢濯潆三人眼睛一亮,面上露出淫笑,向谢濯潆三人行去。 一道剑气凌空斩落,几人面前坚硬的晶石地面上被斩出一道两丈长的剑痕。 “你们竟敢调戏老子的女人!找死!” 嬴弈手中剑诀变动,青霜剑剑气暴涨向五人横斩而来。 叶辰四人不敢托大,取出长剑斩散剑气,而后挺剑直刺,反向嬴弈逼去。 药罗从玉清子后背抽出手臂,随手将玉清子的尸体抛在一旁,扬手也打出一道金芒配合四人向嬴弈袭去。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气血,一剑横斩,逼退了叶辰四人,而后一掌击散药罗打出的金芒,手中捏了个剑诀,剑气汇聚,青霜剑化作三丈长的巨剑凌空劈下。 药罗等人合力运功抵抗,一时间双方陷入僵持。 “入画,助我!” “公子放心吧!” 入画故技重施,五人霎时呆滞了一瞬间,硕大的巨剑凌空斩下,前方的林凡,林辰,叶凡三人殒命当场。 叶辰和药罗二人相距较远,被剑气擦过,吐血跌飞,只是受了重伤。 二人站起身,惊恐的望着嬴弈,嬴弈眼神冰冷,举剑直刺,凌冽的剑气向二人刺去,突然,药罗抓起身边一名正道弟子挡在身前,嬴弈不得已收了剑势。 药罗突然将那弟子向嬴弈掷来,嬴弈闪身躲过接住那名弟子放在地上,药罗和叶辰趁机一左一右打出两道厉芒向谢濯潆三人袭去。 嬴弈大惊,急忙回救,斩散了劲气,再看时药罗二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你们没事吧,嬴弈将三人拥入怀中,替她们解除了阵法的压制。” “没事!” “你呢,你的伤要不要紧?”谢濯潆从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药喂到他口中柔声道:“你不必管我们,你自己要小心。” “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嬴弈服了药,闭目调息。 谢濯潆紧紧抱住他,螓首埋在他胸前,柳敬义见状,急忙抢占了另一边,瑶噘着嘴,小心的挤在二人中间,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 过了盏茶功夫,嬴弈的伤势已经大好了,轻轻推开三人站起身。 “你们在此稍等,我去杀了墨鳞,就能解开此阵了。” “你千万小心啊。” “是啊,不行就退回来,别逞强!” “小师叔,你要注意安全啊。” 殿内的群豪目光复杂的望着嬴弈窃窃私语。 “想不到,我们一直误会的嬴公子竟然会救了我们。” “这等英雄人物,难怪能得到谢宫主那等美人青睐。” 殷长情和牧长歌二人,不甘的望着嬴弈的背影眼神复杂,而后对视一眼,同病相怜的苦笑。 “都是玉清子那老狗挑唆离间,老身回去就上玉灵宗讨个公道!” “珈蓝前辈说的对,我们也去!” “对,我们也去!” “都别忘了去星宫赔罪,嬴公子是星宫唯一的男弟子,定然宝贝的紧,咱们此番得如此冒犯他,楚仙子和谢宫主能饶得过咱们吗?” “说的是啊,可星宫不是落入九州之手了吗?” “楚仙子回来了,还能抢不回来?” 殿中群情激愤,吵嚷着声讨玉灵宗和巴结星宫,嬴弈心中一阵烦躁,这些人无耻的嘴脸让他感到无比厌恶。 来到殿外。 柳无翳已经加入了战斗,只不过他重伤在身,实在发挥不出多少实力,只能勉强协助楚嫣然对敌。 楚嫣然则气势如虹,单凭一人之力对抗二人不落下风,但也仅此而已,一时半会儿却也拿他们没办法。 嬴弈望着四人的对战,发现根本就无法插手,悟道级别的战斗已经和他认知中的战斗不是一回事了。 该怎么办? 第163章 逃不过的为了主角高光时刻强行装逼的情节 “有了!” 嬴弈灵光一闪,取出解语箫吹响‘暖阳’目标对象自然是柳无翳。 一曲毕,柳无翳的伤势虽有好转但效果却非常有限,这让他很是挫败。 “嬴兄弟,谢了,不过这不是你能参与的,快退下!”柳无翳回头惊讶的望了他一眼沉声道。 “公子,不必灰心,柳无翳可是悟道,你这点修为自然不行。” 入画在他脑海中咯咯笑道。 嬴弈面色铁青:“那要怎么办?” “入画是归虚巅峰,可以用入画的灵魂之力与曲子共振,可以将乐曲威力提升至归虚巅峰级别。” “还可以这样?那快试试吧!” 嬴弈再次吹响了暖阳,在入画的帮助下,不但柳无翳的伤势有了明显的好转,就连楚嫣然先前受的一些轻伤也完全痊愈。 “嬴兄弟,多谢,你可帮了老哥哥的大忙!” “小弟弟,谢谢。” 楚嫣然转头对嬴弈抛了个媚眼,露出宠溺的笑。 “狐媚子,战斗中还不忘记勾搭男人!”谢濯潆满面寒霜,瞪着楚嫣然恨声道。 “不得不说,这女人还真是个劲敌!”柳敬义叹了口气喃喃道。 “那可是江湖第一美人,我的太师叔,是瑶月最崇拜的人。”瑶月一脸花痴相望着楚嫣然得意道。 “什么第一美人?本姑娘难道就比她差了?” “第一美人?谁封的?本座比她差了哪里?” 谢濯潆和柳敬义四目圆睁,目光危险的瞪着瑶月。 瑶月狗腿的陪着笑,缩了缩脑袋不说话心中翻着白眼腹诽“三年前极乐谷的江湖美人图你们都没看过吗?” 另一边,柳无翳伤势大好,楚嫣然顿时压力减轻,两人合力出手,方离和墨鳞逐渐不敌。 “方护法,不能再拖下去了,我的变身时间要到了。”墨鳞和方离接下楚嫣然和柳无翳一招,飞退数十丈,低声商议。 方离取出两枚色泽鲜红的丹药递给墨鳞一粒,二人对视一眼服下丹药。 丹药服下后,二人浑身血气缭绕,气势暴涨双目赤红,修为直接飙升到了悟道巅峰。 “这是,血阳丹?他们竟然不惜燃烧生命!”柳无翳皱眉道。 “这两人要拼命了,柳城主,你先上。” 柳无翳没好气道:“楚仙子这是什么意思?让本座去送死吗?” 楚嫣然望了嬴弈一眼楚楚可怜道:“嫣然才刚见到我的男人,不想就这么死了。” 柳无翳狠狠瞪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楚嫣然,柳无翳,受死!”墨鳞和方离身形如电举手投足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二人扑来。 楚嫣然运起全身真气挡下方离一掌,被震得后退数十丈,口中吐血。 柳无翳有伤在身,更是倒在地上一时爬不起身。 嬴弈大惊,拼命吹奏暖阳,在入画的加持下,楚嫣然和柳无翳的伤势明显的好转。 “原来是你小子!”墨鳞手掌连挥,无数黑影疾闪到了嬴弈面前,速度之快,嬴弈都没有看清楚来袭的是什么,这些黑影便轰然爆裂。 “不好!” 楚嫣然手中法诀变化,嬴弈身出现一枚硕大的将他冻结在内。下一息,剧烈的真气爆裂,嬴弈被抛飞数十丈倒地吐血不止,幸亏那枚冰凌挡下了大部分的能量,嬴弈才侥幸逃得一命。 楚嫣然为救嬴弈分心,方离抓住机会,凌空弹射,打来数十点浅碧色火星向楚嫣然笼罩而去。 楚嫣然大惊失色,竖起一道冰壁,抽身后退,那些火星好似长了眼睛般追踪而来。 火星速度极快,楚嫣然很快就被包围,方离眼中闪过残忍之色,火星骤然炸开。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间,一条弥漫着血煞之气的龙型气劲将楚嫣然猛地推开。而柳无翳自己也被墨鳞打来的劲气逼得手忙脚乱,险些伤在墨鳞手上。 爆炸的余波覆盖了数十丈,楚嫣然虽然未被直接炸伤,但被余波震伤,吐血跌飞。 “嫣然!” 嬴弈挣扎的起身,又吐了一口鲜血。踉跄着向楚嫣然行去,行了没有两步,又吐血倒地。 “小弟弟!”楚嫣然大惊,挣扎着起身 “嬴弈!” 谢濯潆三人紧张的望着战局,贝齿咬着樱唇,面上满是担忧之色。 “我......没事,不用管我。”嬴弈取出一粒丹药服下,虚弱的回应了一声。 “你们还真是命大,这都没死!很好,本座这就送你们上路。” 方离面带狞笑,手中法诀变换掌心光芒盛放。 楚嫣然望着他温柔的一笑,面露决然之色,手中法诀变化,猛地一声凤鸣冲天而起,楚嫣然化身冰晶凤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方离冲过去。 “轰!” 寒气四溢,冰凌激散,方离全身冰封,楚嫣然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吐出一口鲜血,缓缓坐到在地。 嬴弈急忙上前扶起她,楚嫣然望着嬴弈温柔的笑:“小弟弟,别担心,姐姐没事。” “我为你治疗。” 嬴弈取出一粒丹药喂给她,取出解语箫吹响暖阳,很快,自己和楚嫣然,柳无翳三人伤势都好转起来。 嬴弈明显的能感觉到有一股勃勃的生机在绽放,受损的经脉脏腑正在不断不动修复。 “喀喇”声响,被冰封的方离破冰而出。 “楚嫣然,本座承认你很强,但你也到此为止了。”方离望着楚嫣然哂笑。 “砰”一声巨响传来,柳无翳接了墨鳞一掌,被震飞吐血。 “再听我这一曲!” 嬴弈吹响了惑心,虽然有入画的加持,但对修为已经拔高到悟道巅峰的二人来说影响几乎是微乎其微。 但高手过招争得就是这一丝机会,柳无翳浑身血煞之气滔天一掌向墨鳞打来,墨鳞挥手,想要反击,就在此时,意识一滞,手中略慢,被柳无翳一掌打在胸前,吐血后退。 “都是你小子,受死!”墨鳞神情狰狞,掌心泛起黑芒向嬴弈胸前拍来,嬴弈躲避已经来不及,匆忙间取出青霜剑挺剑向他掌心刺去。 “找死!” 墨鳞手掌一翻,欺身近前向他手腕扣来,左掌泛起黑芒向他头顶按下。 嬴弈抽身后退躲避,墨鳞身法极快,根本无法躲开。 “难道我今日就要死在此地了么?” 嬴弈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就在这时,“呛!”青霜剑一声龙吟,剑气大涨震退了墨鳞。 顾青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看好了,这就是本座的青霜剑意。” 青霜剑带动着嬴弈的手臂,平平无奇的向前刺出。没有丝毫的剑气剑芒,只有平平淡淡的一刺。 这一剑的动作并不快,但却好似跨越了生死,时间和距离,剑刺出就到了墨鳞咽喉。 墨鳞接连换了八种身法,都没有躲过这一剑。 青霜剑刺入墨鳞咽喉,再迅速拔出,淡青色半透明的剑身如一泓秋水,纤毫不染。 “青霜剑意你仍未完全领悟,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本座魂力消耗殆尽,要陷入沉眠,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顾青霜的声音在嬴弈的脑海响起。 “前辈重塑身躯都需要什么材料?晚辈穷毕生之力都要为前辈寻来。” 顾青霜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重塑身躯何等困难,其中有些材料更是万年前便已绝迹,随缘吧,不必强求,这天心剑诀也一并传授于你,有助你领悟剑意。” 顾青霜的声音越来越小,而后彻底沉寂。嬴弈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门十分玄奥的剑诀和十余种材料的名字。 “晚辈定然不负前辈期望。”嬴弈心中下定决心。 “什......什么?他竟然杀了墨鳞?” “嬴弈才化灵,他杀了悟道的墨鳞?” “太好了,小师叔好厉害,瑶月就知道小师叔是最厉害的。”瑶月兴高采烈的大叫。 谢濯潆和柳敬义美眸凝注着嬴弈,面上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第164章 还有变故? “墨护法!” 方离大惊,他万万想不到墨鳞已经拔高到悟道巅峰的修为竟然栽在嬴弈一个化灵手中。 墨鳞身死,方离一个分心,被柳无翳一道劲气打在肋下,吐出一口鲜血,他原本就受了伤,又强行燃烧精血战斗,此刻中了一掌,伤势更重!几乎失去了再战之力。 嬴弈踉踉跄跄的来到墨鳞身边。 取下墨鳞的戒指,果然在里面找到一个造型古朴的圆形青铜阵盘。 “公子,就是这个,这就是九州人皇阵的阵盘,取下上面的阵石,此阵就会关闭。” 嬴弈大喜,伸手扣下了上面的阵石,顿时笼罩天幕的威压消失,仿佛整个世界都鲜活了起来,众人都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 “住手!”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药罗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大殿里,手中持着一柄长剑架在谢濯潆脖颈。 “放了她!” 嬴弈大惊,面色铁青的望着药罗。 药罗劫持着谢濯潆缓缓离开大殿,向方离的方向行去。 瑶月,柳敬义和殿中的其他人都来到了外面。 “宫主!”瑶月惊慌道:“太师叔,快救救宫主!” 谢濯潆被封了气脉,无法说话也无法运功。 “你想要什么?提出你的条件!”嬴弈挡在他身前沉声道。 药罗满头大汗,紧张的望着嬴弈等人:“放我们离开,还有,放了这些被你们冰封的弟子,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好!我放你们走!” “嬴弈,不可!机会难得,若不趁机杀了方离,后患无穷啊!” “是啊,快杀了他们!谢宫主一人之死可换江湖平安,这笔买卖值啊。” “牺牲谢宫主一人,保万千江湖同道平安,从此再无任何祸患,这都是大义,还请三思!” 围观的那些正道群豪七嘴八舌的建议。 “谁敢再多说一个字,墨鳞便是下场!”嬴弈举起剑,目中俱是杀意,指着群豪语声冰冷道。 “这......。”众人全都闭上了嘴。 楚嫣然面色转冷,寒气骤然爆发,震得那些人接连后退,她轻轻挥手,那些滚倒一地的冰雕尽数融化。 那些解除冰封的九州弟子四下环顾,警惕的聚集在方离身后。 柳无翳沉声道:“嬴兄弟,楚仙子,你们想怎么做?” “放了他们。”嬴弈沉声道。 “听我男人的。”楚嫣然挽起嬴弈手臂,甜美的笑。 众人尽皆侧目,谢濯潆虽然不能说话,但她要吃人的目光半点都不遮掩。 “不知羞,当着这么多人,还你男人!”柳敬义小声嘀咕,楚嫣然望了她一眼,笑的更甜美。 柳敬义狠狠瞪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 “好,既然是嬴兄弟的意思,你们就快滚吧!” 药罗和方离领着这些弟子丧家之犬般转身就走。 “站住!” 嬴弈身形一闪到了药罗面前。 “放开她!” “姓嬴的,你想让她死吗?”药罗面带狞笑,手中剑锋轻轻一动划破了谢濯潆雪白的脖颈,流下细细的血迹。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否则你们都活不了!”嬴弈举剑指着药罗。 “放下剑!”药罗满头大汗,紧张的望着嬴弈大喝。 嬴弈收了剑,摊开双手道:“可以放人了吗?” “你放了她,姐姐给你作保,定会让你平安离去的。”楚嫣然望着药罗娇媚道。 “你以为本尊会相信你吗?” “楚仙子,你放我们离去,等下了洞灵峰我们自会放人,本座说话算话。”方离沉声道。 楚嫣然长长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看来是谈不拢了,姐姐只好杀了你们。纵然你杀了本宫宫主,星宫大不了再换一个宫主,这位小弟弟姐姐很喜欢,让他当个宫主绰绰有余。” 楚嫣然说完望向嬴弈抛了个媚眼。 “啧啧,潆侄女,师叔对不住了。” 谢濯潆目光平静的望着她,看不出悲喜。 楚嫣然口中说着话,浑身气势猛然暴涨,一只冰晶凤凰虚影在头顶汇聚。 “等等!”药罗突然道。 楚嫣然疑惑的望向药罗:“怎么?想反悔吗?姐姐从不接受反悔。” 她说着话,气势不断暴涨。 “我......。” 药罗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面色青紫,口吐白沫瘫倒在地上不断的抽搐,很快就气绝身亡。 嬴弈抓住机会一把将谢濯潆拉过来抱在怀中,替她解开了禁制。 “师姐,你没事吧?” 说着话取出一个小玉瓶,给她脖颈的伤口上了些药。 “这是雪肤玉容散,治疗外伤不会留疤。” “师弟,我没事,谢谢你。” 谢濯潆轻轻在他面颊一吻,依偎在他怀中。 药罗突然发生的变故,引起了一阵骚乱。 “走!” 方离一声厉喝,取出一张玉符捏碎激发,一阵白芒闪耀,卷起那些九州弟子消失不见。 “竟然是传送符!失策!” “罢了,传送符珍贵无比,存世本就不多,用一张少一张,方离挟持人质不成,使用传送符,咱们也追不上,你就不必自责了。” 一个身着红色衫裙,外貌看上去有三十五六岁的妇人分开人群来到柳无翳身旁安慰道。 “竟然是无相魔女殷澜昕?” “无相魔女行事亦正亦邪,无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在下昔年和殷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因此认得。”一个身着文士装的中年人捋着胡须笑道。 “原来是上官先生,许久不见。”殷澜昕望着那文士装的中年人微微颔首。 “传闻无相魔女殷澜昕擅长毒术和医术,此外还擅长易容,机关,今日一见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 “离着老远,无形中就能精准的毒死这九州的败类,光这一份下毒的手法常人就难以企及。” “娘!”柳敬义低着头走到殷澜昕面前小心的叫了一声。 “你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罚你禁足,你是怎么来的这里?”殷澜昕凤目含煞瞪了柳敬义一眼没好气道。 “娘~”柳敬义噘着嘴,抓着殷澜昕的手臂不停的摇晃。 “诸位,强敌已除,但江湖之事仍未结束,还请回别院稍事休息,本座先处理完本门之事,咱们再行商讨!如何?” 冲鸣真人笑道:“大殿被破坏,咱们也没地方商讨,只能客随主便了。” 众人客套了几句也都跟着散去。 “嬴弈,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寻你。” 柳敬义罕见的一副小媳妇的模样,望了谢濯潆和楚嫣然一眼小心的叮嘱道别。 “嗯,明天见。”嬴弈笑道。 柳无翳和无相魔女眼神古怪的望了柳敬义一眼,又望了嬴弈一眼,笑着告别离去 第165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众人离去后,只剩下楚嫣然谢濯潆和瑶月三人围在嬴弈身边。 “此人剧毒攻心,经脉寸断,再也难以为恶。”楚嫣然看了看药罗的死状,款款行到嬴弈身旁,挽住他的手臂,轻轻从谢濯潆身边拉开。 “小弟弟,姐姐也受了好重的伤,现在这里还痛呢。”楚嫣然抓着嬴弈的手按在心口,她的心口猛然塌陷,嬴弈手掌顿时陷进惊人的柔软之中。 “姐姐,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楚嫣然在战斗中的确受了不轻的伤,虽然服过丹药,自己也吹奏暖阳为她疗过伤,但终究效果有限,她虽然巧笑嫣然,但面色仍有些苍白。 “小弟弟,你原来还会关心姐姐嘛,姐姐还以为新人胜旧人,你已经厌弃姐姐了。”楚嫣然面色幽怨,语声带着凄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楚嫣然,你在这里发什么骚?收起你那狐媚子的把戏。”谢濯潆挽住嬴弈的手臂拉了过去,不满的望着楚嫣然。 “潆侄女,怎么?这么快就恼羞成怒了?小弟弟他最喜欢温柔如水的姐姐了,谁会喜欢一个冰块一样的女人呢?” 谢濯潆凤目圆睁,冰冷的望向楚嫣然,楚嫣然针锋相对,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毫不退让。 嬴弈感觉空中有火花不停的爆燃,好像随时都会爆炸。 “咱们也回去吧。” 嬴弈轻轻挣脱谢濯潆的玉臂,转移话题道。 他今天受了不轻的伤,精神有些萎靡,尤其是墨鳞那一下,差点要了他的命,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你怎样了?” 楚嫣然和谢濯潆两人急忙扶住他手臂,异口同声道。 “你放开他!”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皱着眉又异口同声道。 谢濯潆大怒,抓着嬴弈手臂用力拉到自己怀中,楚嫣然不甘示弱,用力又将嬴弈拉到自己的怀中。 嬴弈有伤在身,哪里经得起他们这样折腾,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楚嫣然大惊,取出一粒丹药喂给他,柔声道:“姐姐扶你去休息。” “我和他住一起,我扶他去。”谢濯潆望着楚嫣然得意道。 “我扶他去!” “我扶他去!” 两人声音越来越大,又争吵了起来,嬴弈一阵头疼。 “那个,咱们其实可以一起......。”嬴弈缩着脑袋小心的陪着笑。 “闭嘴!” 两人异口同声道。 “楚嫣然你还要不要点脸了,我和师弟住一起,我们那里没有空房间了。” “没关系啊,小弟弟住哪里,姐姐我就住哪里。”楚嫣然伸手拍掉谢濯潆的手扶着嬴弈向前行去。 谢濯潆大怒,冲上来抓着楚嫣然的手松开嬴弈道:“他和我走!” “你放手!” “我不放!” 谢濯潆面如寒霜的望着楚嫣然,语声冰冷道。 “那个,我能自己走。”嬴弈赔着笑小声道。 “闭嘴!” 两人异口同声道,接着一阵砰砰乓乓,两人动起了手。 “那个,瑶月,扶我一把,扶小师叔回去休息。”嬴弈泪流满面。 “哦,好。”瑶月小心的扶着嬴弈回了房。 “还是瑶月好,善良温柔。”嬴弈唉声叹气,隔着院子听着远处传来的真气爆响声。 瑶月眨眨眼,轻轻将他拥入怀中,不得不说,瑶月虽然年龄小,但真是个孝顺的姑娘,把奶奶照顾的很好,才十七岁便已是规模惊人。 嗅着瑶月身上的幽香,嬴弈的心情终于舒缓,先前勉强压下的伤势又发作了起来。 他伤的极重,虽然依靠服药和九凝珠以及暖阳的治疗,勉强压下了伤势,但伤势还是很重,这些伤若是放在寻常的化灵身上,恐怕早已死了。 “小师叔,你没事吧?”瑶月花容失色,惊叫道。 “没事,我调息片刻就好。” 嬴弈服了一粒丹药,虚弱的趺坐在榻上,闭目运功调息,很快便入定。 不是杨柳岸,没有晓风残月。 如墨的夜色无星无月,笼罩着摧云城。 此刻的城内正发生着一场屠杀。 柳无翳亲率数百名嫡系长老和弟子,在城内展开了血腥、彻底的清洗。 摧云城这种家族形式的结构模式,很像世俗王朝的组织架构,在柳无翳的授意下,从方离等人撤走后,便封了城,开启守护大阵,而后进行了大规模搜查。 以大长老谭崇烈家族为首的长老,弟子,家眷等,足足一万多人联合反抗,最终尽数被铁腕镇压。 柳无翳的行事带着典型的魔道大佬作风,狠辣,迅速,强硬。 这些人的死又牵扯出更多的利益关系,在柳无翳暴君式的铁血手段下,足足有三万余人被杀。 在柳无翳的命令下,摧云城封锁了城内大部分区域,以至于这场血腥的屠杀并未影响到居住在客舍区前来参会的众人,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在这平静的夜晚发生了如此惨烈的清洗。 摧云城内原本共有有五万余人,经过这场变故后只剩下了两万。归虚强者被杀十余人,化灵数百人。可谓是伤筋动骨。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柳无翳自五十四年前洞灵峰之战后,便放权给当初有贡献的几大家族。 经过五十余年的发展,摧云城很大一部分权力都落入这些家族的手中。 这些家族上下其手贪墨物资不计其数,久而久之还有人生出异心。 柳无翳想要出手整顿,念及几大家族势力庞大,为免伤筋动骨这才一再隐忍。 此次清剿叛逆将在这些外姓家族一网打尽,查获的资源更是天文数字。 谭崇烈背叛只是一个引子,正好给了柳无翳借口,从此摧云城只有一个家族,那便是城主柳家。 嬴弈所住的别院碧潮轩,房间内。 窗户轻响,一个人影跳进屋内,身形如风来到嬴弈的榻前。 人影站在盘坐调息的嬴弈面前出神的凝望着他,正是楚嫣然。 “小弟弟,姐姐来看你了。” 她轻轻坐上床榻,依偎在他怀里,玉臂环住他的脖颈樱唇凑到他耳畔轻声呢喃。 嬴弈从打坐中醒来,睁开眼便望见怀里的楚嫣然。 “姐姐。” “姐姐来看看你,你的伤势如何了?” “已经好了许多,姐姐不必担心。” “没事就好。”楚嫣然目中水波盈盈,出神的望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不语,过了良久,嬴弈轻轻俯首,楚嫣然抬起螓首相就。 双修功法轰然运转。 房间内又传来一声轻响,接着来人祭起一颗硕大的明珠,惨淡的光华照亮了房间。 “哼!狐媚子,就知道你准没打什么好主意。” 谢濯潆举着明珠照明面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揶揄的望着气急败坏的楚嫣然。 嬴弈尴尬无比。 “想不到高高在上的楚仙子也这么弱不禁风。”谢濯潆揶揄的望着她笑。 就在此时,楚嫣然突然出手,指尖打出一缕劲气,封了她的气脉。 “小弟弟,让姐姐也看看这冰美人是不是也弱不禁风。”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内,嬴弈睁开眼,醒了过来。 谢濯潆和楚嫣然两人仍然熟睡未醒。 第166章 柳妹妹,早安 “嗯~” 楚嫣然睁开眼睛。 “你醒啦。” 嬴弈低头望着她温柔的笑。 楚嫣然眉梢眼角带着春意,美眸定定的望着他,媚眼如丝。 四目相对,楚嫣然俏面上罕见的露出羞色。 嬴弈心中柔软,爱怜的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楚嫣然紧紧抱着他,螓首伏在他胸前,温柔的闭上眼睛。 嬴弈轻柔的抚摸着她的秀发面带追忆之色柔声道:“当日一别,我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重逢的一日,想不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 “姐姐也是,分别后姐姐每日担心你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危险,会不会又被哪个强者盯上。” 楚嫣然眼神迷离,平日里的那副魅惑众生的模样消失不见,玉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轻声呢喃。 突然,她话锋一转:“可你倒好,和别的女人订亲,甚至还勾搭上潆儿,现在又说些好话哄骗于我,真当姐姐我是好相与的不成?” 楚嫣然说着话突然恼怒起来:“不行,我要给你点惩罚!看你还敢不敢哄骗我,背着姐姐和其他女人订亲?” 楚嫣然说罢,昂起螓首埋在他肩窝,在他颈侧狠狠咬了一口。 “嘶!” 温热,酥麻夹杂着微微的疼痛,嬴弈一阵激灵,皮肤上起了一层寒栗。 “疼疼疼!姐姐你轻点!” 楚嫣然是属狗的吗?温热的液体从脖颈缓缓流下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她要谋害亲夫吗? “不过,听说你来寻找过我,你在金庭派和星宫所做的事姐姐全都知道。” 楚嫣然松开了贝齿,目中满含春水,波光盈盈的盯着他,轻轻伸出粉嫩的小舌舔舐他颈侧流下的鲜血。 麻痒的触感传来,嬴弈浑身一僵。 “当日我收到消息,你和方离大战,我很是担心,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虽然并未寻到你的踪迹,但得知了你安然离去的消息我才总算安下了心。” 嬴弈拥紧她,在她光洁的背上轻轻抚摸面上露出追忆之色。 “从小到大,我都是大家眼中的天之骄女,强大是理所当然的,在师门,除了师姐之外,从未有人关心过我的安危,你是除师姐外第一个真正关心我爱护我的人。” 楚嫣然目中水波盈盈:“我们灵魂相融,注定这一生一世都要纠缠不休。” 嬴弈俯首在她唇上一吻郑重道:“一生一世,不,生生世世。” 她的手轻柔的从他面颊移动到胸前,逐渐向下移动,娇媚道:“小弟弟,昨晚折腾了一晚,你现在还行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可是我现在另一半身体还被谢濯潆控制着,嬴弈下意识的转头去看谢濯潆,只见她面颊通红,泛着羞恼之色,双目紧闭,眼皮不住颤抖。 楚嫣然显然也发现了,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媚声道:“昨夜的修行,姐姐的修为又上涨了许多,伤势也痊愈了大半,小弟弟,你再帮姐姐疗疗伤。” “楚嫣然!你有完没完?一大早的你发什么骚?” 谢濯潆再也忍不住,猛然睁开眼,瞪着楚嫣然大声道。 “怎么?咱们的冰美人衣服还没穿呢就不认账了?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啧啧,那疯狂的模样,啧啧啧,姐姐想起来就脸红。” “你......别胡言乱语!”谢濯潆面色红的仿佛要滴血,垂下螓首赌气的转过身,突然说道:“还说我,昨晚是谁连声求饶,最后还翻白眼了?” “那个,你们都别吵了。”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道。 楚嫣然目光灼灼瞪着谢濯潆,谢濯潆不甘示弱。 “小弟弟,咱们不理她。” 楚嫣然嘴角上扬,突然跨坐在他身上,面上泛起奇异的光。 “你起开!大白天的,不知羞。” 谢濯潆坐起身一把将她推了下去。 嬴弈心中好笑,将二人都揽入怀中。 阴阳合欢秘典轰然运转。 两个时辰后,三人又恢复了嬴弈早上醒来时的姿势。 “嬴弈,嬴弈,你在吗?” 柳敬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脚步声,很快就到了房间门口,接着门被推开,柳敬义走了进来。 “你们......”柳敬义瞪大了眼睛,桃花源中满是不可思议,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柳妹妹,早安。” 楚嫣然姿态慵懒的转过头,面上还带着欢愉后的潮红,妩媚的笑。 “啊~” 柳敬义惊声尖叫,双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望向三人,转身就想逃走,走了几步放下手又转了回来。 “柳妹妹来的可真巧。”楚嫣然咯咯笑道。 “哪,哪里巧了?我就该早点来,也好看看你们不知羞的样子。”柳敬义梗着脖子道。 “姐姐才不相信你有这个胆子。” “谁,谁说我没有!” 柳敬义向床前行了几步,楚嫣然突然伸手轻轻一招,一股无形的吸力将柳敬义然吸到了床边,柳敬义收不住脚,跌倒在床上。 “好了,姐姐,别玩了。” 嬴弈无奈的扶起柳敬义赔着笑道:“那个,静儿......。”支吾半天突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都怪你!哼!”谢濯潆娇嗔的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飞快的抱起衣衫逃离。 “小弟弟,姐姐也走了。”楚嫣然穿上衣衫飘然离去。 楚嫣然两人离去后,房间内就剩下嬴弈和柳敬义二人,二人相处数月,却从未有过像此刻这般窘迫。 “那个,静儿......。” “嗯。” 柳敬义垂着螓首,红着脸颊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 嬴弈望着她娇俏的模样,脑子一抽脱口说道:“原来你真的是女子呀?” 柳敬义翻了个白眼,瞥了他一眼:“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呀。” “那你......” “我的真名叫柳静仪,我从一开始救你的时候就告诉你咯。”柳静仪忍着笑正色道。 “柳敬义,柳静仪,我早该想到的。” “静儿,你当日邀我来摧云城参加大会是早就料到会发生昨日那样的事吗?”嬴弈突然想起当日获救时柳静仪说过的话。 “当日你身怀九凝珠的事泄露之后引来整个江湖的追杀,爹爹当时正在计划对付九州,他担心九凝珠会落入九州手中,因此听了谭崇烈的建议派了三名归虚长老盯梢,想要趁机夺取。” “后来,发现九凝珠和你融为一体,若是强行取出你就会死,而你死了九凝珠也就会消散。三位长老便计划将你擒回摧云城。” “没想到,还没等动手,三位长老便死在楚嫣然手中,而你则落到了王婵手里。” “爹爹知道后便改变了主意,想要请你前来参会,也希望能借用你的九凝珠参悟修行,好提升实力对付九州。” 柳静仪笑道:“墨鳞已死,方离重伤,九州再不足为虑,借用九凝珠之说自然也就不必了。” 原来如此,嬴弈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落入谢濯潆和她师伯手中,又被邀请参加摧云城之会,如此一切都说的通了。 可自己是怎么获得的九凝珠又是怎么落入谢濯潆和她师伯手里的?脑海里仍然没有相关的记忆。 “我原本是偷偷跟在几位长老后面跑出来玩的,谁知半途遇到了长情表哥,我从他口中套出了话,所以就替他接下了差事,没想到还在楚嫣然手中救了你。” 柳静仪突然小声道:“早知道你和她们是这种关系,我才不救你。” 嬴弈叹了口气,想不到还有这等内情。想想也好笑,因为九凝珠,谢濯潆和楚嫣然都变成了自己的女人。 柳静仪突然担忧起来,小心的问道:“你不会因此记恨我爹吧?” 嬴弈摇摇头,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宠溺的笑道:“想什么呢,我怎会记恨我未来的岳父。” “岳......岳父?哎呀,我还没答应你呢。”柳静仪面色通红,站起身就想逃跑却被嬴弈拉了回来,倒在他怀中。 柳静仪眼波如水盈盈的望着他,四目相对,柳静仪慢慢闭上眼睛,扬起俏脸,樱唇轻轻嘟起。 “小师叔,殷长情公子来访,说是找你有事。” 第167章 青梅竹马比不上白月光的杀伤力 “表哥这个时候来干嘛?”柳静仪不满的站起身向外行去。 嬴弈穿好衣服紧跟着出门。 殷长情正面色铁青的坐在堂屋中喝茶,瑶月小心的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杯偷眼打量着他。 “表哥,你来做什么?” 柳静仪从房内出来,神色不虞的望着殷长情。 殷长情扭头望向柳静仪,见她面颊绯红,眼泛春水,望向嬴弈的眼神带着脉脉的深情,不由得脸颊一阵抽搐。 “静儿,你,你怎会在此?” “嬴弈是我的朋友,我在此与他说话很奇怪么?” 柳静仪挽住嬴弈手臂望着殷长情皱了皱眉。 “长情兄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嬴弈对殷长情拱手行礼,笑道。 殷长情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勉强笑道:“嬴兄修为精深,长情佩服,适才路过此处,便想着来与嬴兄交流一二,只不过,看来长情来的不是时候,搅扰了嬴兄的好事,告辞。” 殷长情咧嘴勉强笑着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奇怪,他在做什么?来的时候一副天下人都欠他钱不还的样子,见了你就这么客套两句就走,莫名其妙。” 瑶月望着殷长情的背影奇怪道。 “莫名其妙,他定然是看我来了你这里而心有不忿,他此刻必定是去我娘面前告状。” “长情兄为人正直,行事光明磊落,是个好朋友,倒是值得结交,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这么孩子气吧。。” 柳静仪翻了个白眼:“你这话前半句说的没错,后半句可就大错特错了,我了解他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柳静仪幽幽叹息一声道:“他的心思我都明白,娘也撮合过我和他很多次,可我就是看不惯他这一板一眼循规蹈矩的样子,动不动就去告诉我娘,一点也不像个男人。” “哎呀,不说他了,现在怎么办,娘一会儿肯定要派人来找我回去了,我不想再被她禁足,嬴弈,你帮我想想办法。” “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去,我替你解释。”嬴弈无奈的摊手。 “太好了,嬴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柳敬义抱住嬴弈手臂,螓首靠在他肩上,面上浮现出喜悦的笑容。 “小师叔,柳姐姐,你们先别高兴了,有人来了。”瑶月一副吃瓜的样子指着大门外走进来的两名侍女。 “见过大小姐,嬴公子,瑶月姑娘。” 两名侍女俯身行礼,正是当日随殷澜昕接柳静仪回去时来给嬴弈传话的那两名侍女。 “采薇,采荷,娘又让你们来找我回去吗,就知道!”柳静仪恨恨的跺脚。 “大小姐,奴婢奉夫人之命,来请嬴公子前去叙话,嬴公子,请!” 嬴弈和柳静仪对视一眼笑道:“既然夫人有请,那自无不去之理,还请二位姐姐带路。” 采薇和采荷二人笑道:“公子请随奴婢来。” 嬴弈对柳静仪点点头跟随二人离去。 “二位姐姐,不知夫人请在下前去所为何事?” “这......奴婢并不知晓夫人的用意。”采薇小心的赔着笑道。 “不过听夫人与老爷闲谈时似乎说到了表少爷,因此奴婢猜想或许和表少爷有关系吧。” 嬴弈点点头笑道:“多谢二位姐姐。”说罢取出两枚硕大的珍珠送给二人,这是他从墨鳞的戒指中搜到的,不得不说,墨鳞的戒指中好东西是真的多。 二人推辞一阵,欢天喜地的收下了。 殷澜昕居住的地方在大殿后方不远处的另一座宫殿里,路过昨日在战斗中损毁的大殿时,殿前广场上的巨坑已经被填平,有工人正在铺设晶石砖。 另有一批工人正在热火朝天的修复大殿倒塌的墙壁和屋顶。 这些工人修为最低的都有明心,辗转腾挪,干起活来很是快捷。 过了大殿,又行了一段,来到一座宫殿内,两名侍女进去通报了,这才对嬴弈道:“嬴公子,夫人在殿内。” 嬴弈走进殿内,殷澜昕正悠闲的斜倚在榻上端着茶盏。 “嬴贤侄,快请坐。” 殷澜昕笑着招呼嬴弈落座,采薇进来给嬴弈奉上茶。 “你们都下去吧,本座有话与嬴贤侄谈。”殷澜昕轻轻摆手,侍女们都自觉地离去。 “贤侄,你与静儿相识数月,静儿这丫头任性妄为,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这倒是没有,静儿聪明伶俐,修为也不弱,帮了在下许多大忙。” 嬴弈有一种去女朋友家见家长的感觉,心情很是怪异。 殷澜昕笑着点点头道:“看贤侄容貌俊美,气度不凡,想必是出自某个隐世家族吧?” 嬴弈越发感到怪异,笑道:“家父乃是当朝楚王,在下是楚王世子,半年前入星宫为弟子。” 殷澜昕面色一变,惊讶的望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毫无征兆的凌空一掌向他胸前拍来。 嬴弈举手相迎,“砰”的一声轻响,嬴弈原地不动,殷澜昕身子后仰,险些摔倒。 他能感觉到,殷澜昕只使出了不到两成功力,他也相应的使出了不到两成功力。 看来这殷澜昕是在试探自己的修为。 “娘,你干什么?”柳静仪从门外进来,担忧的望了嬴弈一眼转头望向殷澜昕不满的嚷道。 “住口!一点礼貌都没有,坐下!”殷澜昕皱眉呵斥。 “哼!”柳静仪不满的冷哼一声坐在嬴弈身旁。 “这就是九凝珠的威力吗?果然不同凡响。”殷澜昕赞叹了一句又接着道:“你似乎因为真气不足而导致修为卡在化灵巅峰无法突破归虚。” “嬴弈,我娘医术很高,她或许有办法帮你。” 嬴弈沉吟片刻道:“不错,在下修行过快,导致根基不稳,因此只能暂时止步于此。” “能够在数月间突破至化灵巅峰者亦是闻所未闻,纵然有九凝珠相助,非资质绝佳者,亦绝无可能做到。” 殷澜昕面露惊讶之色,不可思议的望着嬴弈。 嬴弈温和的笑着点点头。 “娘,你到底要说什么?哪里有人一直打听别人秘密的?”柳静仪不满的望着殷澜昕。 殷澜昕面色一变冷声道:“住口,你给我出去!” “哼!出去就出去!”柳静仪不情愿的出门离去。 “本座虽久居于此不问世事,但听闻楚王世子早已与公主有婚约,数月前又与京中官员女子订亲,似乎与星宫的两位仙子关系密切。” “本座很感谢贤侄这些时日以来对静儿的照顾,但有句话不得不说,静儿的心思本座一清二楚,贤侄如此风流,实在与静儿不合,因此本座希望你从此以后不要再与静儿接触,以免误了她终身。” 嬴弈陷入沉默,这是跟着女朋友去见家长,然后家长不满意? 柳静仪的心思他如今也都明白了,不由得想起那日柳静仪说的恋最美的人,这应该是她的表白了。 “伯母所言差矣,在下的确如伯母所言,与多位女子关系密切,但在下对她们无一不是真心相待,从未有一丝一毫的辜负。” “静儿对在下倾心,在下对静儿亦是真心,两人之间既是真心相对又何来合与不合呢?恕我直言,伯母越是如此对待静儿,越会激起她的好胜心,事情只会适得其反。” “在下与静儿情投意合,除非静儿厌弃于我,否则在下绝不会放弃,还请伯母成全!” “你要我成全!?” 殷澜昕目光冷厉盯着他的双眼。 嬴弈目光坦然真诚,与她对视,过了许久,殷澜昕轻轻叹了口气:“此事再议,你先去吧。” “在下告辞!” 嬴弈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殷澜昕望着嬴弈的背影沉默了许久才道:“你都听到了,有什么想说的?” 殷长情面无表情的缓缓从内室走出来,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 “长情,你明白你与他的区别了吗?他可以为静儿与整个正道为敌,他可以当面顶撞于我,说出绝不会放弃的话,你能吗?” “姑姑,我......。” “罢了,你去吧,姑姑不会阻止你,一切都看你自己了。” 殷长情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去。 殷澜昕望着他的背影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168章 我就参悟个剑意,怎么就有人向我女人表白了 “你和我娘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嬴弈,谢谢你,有你真好!” 嬴弈出了大殿没走几步,柳静仪就扑进他怀里,玉臂环住他脖颈在他脸颊上重重的一吻。 “那,你是怎么想的?”嬴弈双手揽住她的柳腰笑道。 “我啊,嗯......你亲我一下我再告诉你。”柳静仪得意的扬起脸颊笑道。 嬴弈在她脸上轻轻一吻:“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呀,我才不愿意呢。”柳静仪咯咯笑着去挠他痒痒,嬴弈松开手,柳静仪兔子般跑开,笑道:“你要是能追上我,我就答应你。” 两人一追一逃,嬉笑着远去,不远处,走出殿外的殷长情默默的望着两人打闹嬉笑,露出苦涩的笑容。 柳静仪小白兔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嬴弈大魔王的魔爪,被按在花园湖边的凉亭里一顿亲吻,几乎要断气,连连求饶,答应了大魔王提出的所有不平等条约。 回到碧潮轩,谢濯潆和楚嫣然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桌旁大眼瞪小眼,瑶月小白花一样小心翼翼的龟缩在角落。 “小弟弟,手段不错嘛,这么快就把柳妹妹带来了。” 她说着话走到柳静仪身旁拉起她的柔荑媚声道:“柳妹妹,晚上咱们姐妹一起。” “咳咳。” 嬴弈满头大汗,尴尬的咳了几声:“那个,静儿,你别听她胡说。” 柳静仪也意识到了什么,顿时红透了脸颊,垂下螓首羞恼跺脚道:“楚姐姐~” “楚嫣然,你能不能别到处卖骚了?真是不要脸。” 谢濯潆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潆侄女,那晚上你就别来凑热闹了。” “你休想!” 嬴弈呆在原地,头疼无比,他想象中娇妻美妾相伴的生活不是这样的啊。 话说,他曾经也是一个专一的好男人,可自从遇到楚嫣然后,就变成了这样子。 两道人影从他身边飞过,院子里砰砰乓乓传来真气爆裂声,那两人又动上了手。 嬴弈转身望去,两人打的有来有回,真气外放,五颜六色的,烟花一般,很是好看。 师姐,你一个归虚能和悟道打的有来有回是怎么做到的? 柳静仪和瑶月一副吃瓜的模样,站在门外一边观战一边叫好。 嬴弈揉揉脑袋回了房中,他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修行,哦,不对,双修除外。 顾青霜给的天心剑诀都没来得及看,还有顾青霜的那道青霜剑意,更是让嬴弈惊艳无比。 嬴弈先前在天心剑阁秘境试炼中获得的就是青霜剑意,只是他并未完全领悟,昨日在顾青霜亲自示范下终于才对这道剑意有了更深层的认识。 这道青霜剑意返璞归真,所求至简至纯——剑既出,必定刺在应当刺入的地方。 闭目参悟顾青霜刺入墨鳞咽喉的那跨越时间空间,生死距离的一剑。 参悟良久,嬴弈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这是顾青霜的剑意,不是他的,他的参悟只是加深了对这道剑意和对剑道的领悟,却并不能完全成为自己的东西。 “看来还是要在青霜前辈这道剑意的基础上真正领悟出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行,否则这剑意就不能完全为自己所用。” 嬴弈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领悟剑意,这是一条漫长之路,急不得,不过顾青霜给的那一套天心剑诀嬴弈看了一遍大为震惊。 这天心剑诀比起现有的剑诀更为精妙,无论是运功方式,还是威力都要更加强大。 嬴弈心中默默感谢了顾青霜,默默参悟天心剑诀,等嬴弈再度睁开眼时已到了午后 院子里楚嫣然和谢濯潆的交手早已停止,四人不知去了哪里,整个碧潮轩就剩下嬴弈一人。 嬴弈来到院子里取出青霜剑,按照天心剑诀的招式演练起来,天心剑诀共有七十二式,其中最后九式是整套剑诀的精华所在,只是需融合剑意才能施展。 嬴弈可以使用青霜剑意,但却因为青霜剑意并不完全属于他,因此威力打了些折扣,不过这些都能接受,一来天心剑诀本身就很强,二来,以后他领悟了属于自己的剑意就可以完全发挥出剑诀的能力。 又演练了几遍,剑诀牢记在心,发现四人还是没有回来。嬴弈不由得担心起来。 叫出入画询问了起来。 “公子,他们四人在你打坐入定的时候就停手了,后来有说有笑的结伴出去了。”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入画挽着他的手臂咯咯的笑:“公子被她们抛弃咯,还是入画好,不会抛弃公子。” “入画,你能找到她们在哪里吗?” “入画试试。” 磅礴的灵魂之力瞬间扩散,片刻后,入画捂着肚子咯咯大笑。 “哈哈哈,公子,太好笑了。” “发生什么事了?” “出门向东走,你会知道的,哈哈哈。” 嬴弈满腹狐疑,跟着入画出门向东行去,转过最边的房屋院墙来到了大道上,前方正围着一群人。 “哈哈哈,就是这里。”入画隔着大老远就放开嬴弈的手臂飘然来到人群外探头探脑的向里面望去。 嬴弈好奇的走上前,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人群里一个男声哀求道:“潆儿,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向你证明自己,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谢濯潆冰冷的语声中带着厌恶:“牧长歌,你要是再敢叫我潆儿,我就杀了你!” “潆......谢宫主,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谢宫主,答应他吧。” “是啊谢宫主,长歌对你一往情深,你就答应他吧。” “长歌无论出身地位,容貌修为,也配得上谢宫主你了。” ......。 一群人跟着起哄,谢濯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既然你想死,本座就成全你!” 嬴弈来到人群外围,向里面望去,只见牧长歌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手上捧着一个小小的锦盒,锦盒里是一枚药香四溢的丹药。 谢濯潆面色铁青,恼怒的望向牧长歌,再也按捺不住,浑身气势暴涨,一掌向他头顶拍下。 第169章 你亲手杀了你徒弟,要么我先杀了你,再杀他们 牧长歌不躲不闪,闭上了眼睛,一副牡丹花下死的神情,谢濯潆反而下不了手。 “谢宫主不忍下手,定然是喜欢上牧师兄了。” “谢宫主被牧师兄感动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谢濯潆转身要走,又被众人拦住:“谢宫主,答应牧师兄吧。” “谢宫主终究是女儿身,害羞了。” 谢濯潆面色铁青,转头望向牧长歌:“牧长歌,本座早已心有所属,你莫要再如此纠缠,否则休怪本座不顾你我两宗情面!” “潆儿,你怎么在这里?” 嬴弈再也看不下去,分开人群一把将谢濯潆揽入怀中望着牧长歌淡淡道:“牧兄如此纠缠嬴某的女人莫非是以为嬴某的剑不利么?” “你是......。” 牧长歌抬头望见嬴弈,张了张嘴,站起身沉默不语。 嬴弈说着话,放开谢濯潆,上前一步,慢慢取出青霜剑,催动剑意,身后剑气冲霄而起,凛冽的剑气刺的众人寒毛直竖。 谢濯潆怔怔的望着嬴弈,目中满是柔情。 “和嬴某抢女人,很好,牧兄,胜得过嬴某手中剑,嬴某甘愿退出。” 围观的人群纷纷后退,面面相觑。 牧长歌呆呆的站在原地,目光望向谢濯潆,而后闭上了眼睛。没有拔剑也没有后退,更没有答话。 嬴弈缓缓上前,剑尖指着他咽喉,目光冰冷,瞳孔不断收缩。 “既然你一心求死,嬴某就成全你!” “师弟,不能杀他,会影响你的名声。” 嬴弈略一思索,明白了她的意思,这牧长歌还挺有心机,这事传出去,他死在自己手上落得个为爱而死的好名声,自己则成了破坏感情的坏人。 反正他牧长歌是真武宫掌门弟子,嬴弈则是刚刚洗清勾结魔道罪名的败类,是非曲直一目了然。 “很好,他可以不死,那你们就得死!” 嬴弈望向先前那些围观起哄的正道弟子,手腕一转,剑脊拍在牧长歌脸上,将他拨到一旁,使出刚刚领悟的天心剑诀。 剑气横过,那些围观的弟子全部吐血跌飞。 嬴弈终究还是留了手,没有真的杀了他们。 “小友,手下留情!” 冲鸣真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几道人影紧随其后来到了嬴弈面前。 冲鸣真人身后跟着殷长情和几名真武宫长老,其后跟着几名摧云城执事弟子。 “冲鸣!嬴某敬你年纪大,尊称你一声前辈,可你若再仗着前辈的身份插手嬴某的事,那就休怪嬴某与你不死不休!” 冲鸣真人面色一变,转头望向那些倒地受伤哀嚎的弟子,见无人死亡,心中略微一定,有些惊讶,这些弟子中不乏归虚强者,却连一招都没有撑过,全都伤在嬴弈手中。 刺入墨鳞咽喉的那一剑又浮现在脑海,冲鸣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转头望向牧长歌厉声道:“你这孽徒,为师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 他说着话一巴掌打的牧长歌滚倒在地,牧长歌爬起身跪在地上沉声道:“师父,徒儿对谢宫主是真心喜爱,绝无半点虚假。” “放肆!”冲鸣真人大怒,一脚踢得牧长歌口吐鲜血跌倒在地。 “冲鸣道友,既然如此,就不必再装模作样了。你亲手杀了他,否则,我先杀了你,再杀他们,咱们一拍两散。” 嬴弈浑身气势暴涨,剑尖斜指冰冷的目光望着冲鸣真人。 谢濯潆和入画上前几步站在嬴弈身旁,运功提气,现场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殷长情一直站在冲鸣真人身后,望着嬴弈神色复杂一语不发。 “宫主,要不然,就听他的吧。” “宫主!” 冲鸣真人面色阴晴不定,犹豫着拿不定主意。 “什么事呀,这么热闹。”楚嫣然,柳静仪和瑶月三人款款行来。 “冲鸣,这是怎么了?”楚嫣然望向冲鸣真人又望了牧长歌一眼疑惑道。 “你以大欺小,袒护徒弟,欺负我男人?”楚嫣然面色转冷,望向冲鸣,悟道级的威压骤然散发。 柳静仪和瑶月目光转冷运功提气随时准备出手。 冲鸣满头大汗,急忙解释:“楚仙子莫要动怒,这只是一场误会。” “罢了!嬴小友,贫道毕生就这一个弟子盼望着日后能将本门发扬光大,实在不忍动手,贫道愿以自己性命,换这孽徒一命。” “师父!”牧长歌大惊。 “孽徒,你好自为之!” “宫主!” 一众弟子跪地痛哭。 冲鸣真人闭上双目长长叹息一声逆运真气想要自绝经脉,突然被人抓住脉门。睁眼看时却是嬴弈。 “嬴某不是无情之人,只要牧长歌对潆儿道歉,并承诺永远不再纠缠,此事就算过了。” “师父!” “道歉!” 牧长歌跪地向谢濯潆道:“谢宫主,对不起,是长歌无礼,让你难堪了,长歌日后不会再来纠缠。” 牧长歌如丧考妣,道完歉后失魂落魄的离去。 冲鸣真人向嬴弈拱手行礼,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嬴弈面沉如水,没有心思寒暄,向殷长情点点头转身向楚嫣然几人道:“咱们走吧。” 殷长情望着嬴弈嘴角勉强咧出一个笑容,呆立在原地,傻傻的望着嬴弈等人远去,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没出息的东西!” 远处,殷澜昕站在一座阁楼里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凤目圆睁,瞪着殷长情失魂落魄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切齿道。 “夫人,若是嬴公子知晓今日之事是您所为,怕是会与咱们为敌......”采薇小心的提醒道。 “为敌就为敌,这几千年来,与咱们摧云城为敌的人还少吗?”殷澜昕语声冷厉,而后又自语呢喃:“长情这孩子若能有他一半的气魄,也不枉了。静儿这丫头眼光是真的不错,只可惜了长情这孩子。” 殷澜昕远远望着嬴弈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轻声叹息。 “师姐,今天是怎么回事?牧长歌怎么这么大的阵仗。还有,你们不是一起的吗?怎么又分开了?” “小师叔你在修炼,我们就和宫主去了湖畔游玩,牧长歌假借冲鸣的名义请宫主前去议事。”瑶月抢着道。 “不错,我去了之后发现是牧长歌使得诡计,便转身离去,到了半途还是被他追上,后面的你都看到了。” “小弟弟,这位姑娘是谁呀,你还真是好手段,一会儿不见姐姐又多了个妹妹。” “入画姑娘,好久不见。” 谢濯潆当初是见过入画的,笑着向入画打招呼。 “哦,她是入画,是我们的好姐妹。”柳静仪挽着入画的手臂笑道。 “入画见过几位姐姐。” “入画和我出生入死,数次救我于危难,帮了我许多忙的。”嬴弈笑道。 “小弟弟,你修炼的如何了?姐姐今天见你剑气纵横,比先前更为强大,还有你昨日最后的那一剑不像是咱们星宫的招式,你莫非另有机缘?” 嬴弈也不隐瞒,说了顾青霜的事,楚嫣然修为高深见多识广或许有办法。 “所以你是身怀顾前辈留下的剑意,还要在此基础上领悟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剑意?”楚嫣然蹙着眉。 “姐姐可有办法?” 楚嫣然沉吟片刻站起身笑道:“咱们动手比划比划。” 说罢不由分说拉起嬴弈来到了院子里,其余几人都跟着站在门口围观。 “你先用顾前辈的剑意出招。”楚嫣然笑道。 “姐姐,你可要小心了。” 嬴弈叮嘱了一句,并指如剑催动青霜剑意向楚嫣然刺去。剑气破空,化作极致的死意一往无前的刺出。 楚嫣然手中法诀变动,一道丈许厚的冰壁挡在身前,下一息,剑气刺在冰壁上,冰壁并未像平日那般碎裂,而是被剑气穿透了一个光滑的圆孔。 剑气穿透冰壁也耗尽了所有能量,自然消散,楚嫣然散了功法,沉吟片刻道:“顾前辈的这道剑意势如破竹,追求极致的一击必杀,你从这方面入手参悟,或许能有所得。” 楚嫣然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和嬴弈所想的不谋而合,嬴弈大喜又开始了打坐修炼。 其余几人闲聊了片刻也开始了修炼。 第170章 人心难测,都是利益 “多谢姐姐教诲。”嬴弈笑着道谢。 “口头道谢一点诚意都没有,小弟弟,咱们不如......”楚嫣然脸上带着媚意,樱唇附在嬴弈耳畔轻声说了几句。 “楚嫣然,你又在打什么主意?”谢濯潆顿时警觉快步走过来挽住嬴弈手臂,警惕的望向楚嫣然。 “潆侄女,你那么紧张做什么?难道还能少了你的不成?”楚嫣然望着谢濯潆抛了个媚眼。 “不知羞!”谢濯潆放开手转身逃离。 楚嫣然望着她咯咯的笑,过了好一阵才道:“好啦,姐姐不打扰你修炼了,你这道剑意非常厉害,你好好参悟。” 说罢飘然离去。瑶月拉着入画和柳静仪叽叽喳喳边说边笑的回了房中。 嬴弈回房参悟剑意,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剑道追求极致的死意,那么不用剑,使用其他手段置人于死,是否也符合剑道?还是说这就是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则万物皆可为剑的至高剑意?” 嬴弈心中有些明悟,手捏剑诀脑中思索着方才领悟的剑意,似乎有些眉目,但又模糊不清。 参悟了许久依旧是一头雾水,只好暂时放弃,但嬴弈知道他参悟的方向是对的,这些全靠悟性的东西也无法强求。 收了功法,躺在床上‘吱呀’一声房门轻响,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款款来到他床前。 “师姐。” 谢濯潆俯下身螓首埋在他胸前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道:“师弟,今天白天的事,你会生我的气吗?” “什么事?”嬴弈突然明白她指的是牧长歌的事,笑道:“当然不会,我已警告过他,他若再敢对你纠缠不休,可就怨不得我丧尽天良了。” 谢濯潆发出一声叹息:“看来我又为你添麻烦了,牧长歌身份特殊,而冲鸣又是正道魁首,你好不容易才洗清的冤屈,若再与冲鸣交恶,实在无异于得罪了整个正道。” “为了你,纵使与天下为敌又如何?何况,我也不是没有与整个正道为敌过。” “师弟,为了我,你这样值吗?”谢濯潆目中水波盈盈,语声颤抖着问道。 “没有什么值不值,在我心中你是无法衡量的。” 谢濯潆没有说话,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俯下身躯樱唇覆上他的唇,很快两人便滚倒在床。 “潆侄女,好巧。” 楚嫣然突兀的出现在房内,巧笑嫣然的望着谢濯潆。 “楚嫣然,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谢濯潆拉起被子掩着上半身羞愤道。 “这也是姐姐我想问的呢,潆侄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好啦,二位姐姐,都别吵了。” 嬴弈一个头两个大,抓住楚嫣然藕臂用力一拉,楚嫣然站立不稳摔倒在床上,嬴弈拉起绣被,将三人盖在下面。 阴阳合欢秘典轰然运转。 次日一早,三人起床梳洗后有弟子来请,嬴弈等人前往大殿议事。 大殿和殿前广场在前几日的大战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经过三日的修葺,大殿倒塌的墙壁已经重新砌好,破损的屋顶也已铺好。 广场的大坑已经填平,嬴弈等人到来的时候,还有许多工人在铺设晶石砖,嬴弈扫视一圈,不由得赞叹这些摧云城的工人效率就是高。 入画已经回了画卷中,她在画卷里可以避免灵力消耗。 楚嫣然,谢濯潆跟在嬴弈左右两侧,挽着他两条手臂,柳静仪和瑶月走在一旁,五人缓缓行来,引起一阵喧哗。 谢濯潆和楚嫣然二人容光焕发,看起来似乎比起以往更漂亮,仿佛盛放的牡丹得到了雨露的滋养,散发出神女般的光辉,令人不敢直视。 一路行来遇到的男弟子,尽皆目瞪口呆,喉头发干。 五人来到殿内落座,楚嫣然和谢濯潆自然的坐在嬴弈两边,握着他的手,面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柳静仪和瑶月坐在嬴弈前方,不时的回过头来,和三人叽叽喳喳的交谈,咯咯的笑声传出,引来一阵阵嫉妒的眼神。 不远处,牧长歌怔怔的望着谢濯潆目中露出失落之色。 不多时人到齐,三天没有露面的柳无翳出现在殿中。 与三天前相比,柳无翳眼中充满红血色,整个人看起来也憔悴了许多。 这三天他既要接手大清洗后留下来的遗产,也要安排空缺下来的人员漏洞,还要安抚人心,又要安排工人修葺大殿。 “诸位,因为前几日之事,本座有所怠慢,还请见谅。”柳无翳作着罗圈揖朗声笑道。 “柳城主言重了。” “柳城主已经招待的很好了。” “柳城主客气了。” ......。 寒暄完毕,冲鸣真人起身来到柳无翳身旁站定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点点头。冲鸣真人朗声道:“这次摧云城大会,乃本座与柳城主共同发起,旨在应对一场江湖大劫。”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 “不错,这场浩劫,想必诸位都已经身有体会。”柳无翳颔首道。 “真人所说的可是九州?” “不错,正是九州!” 殿内的窃窃私语声霎时停止,陷入沉默。 “冲鸣真人,柳城主,九州中人修为高深,势力早已渗透进江湖方方面面,无论大小宗门还是散人都难逃九州的渗透控制。” 珈蓝尊者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接着道:“就是在座之人,也难保没有暗中投靠九州,恐怕咱们在这里商议好,等出了摧云城便会被九州的杀手伏杀。” “更何况还有九州人皇阵这等奇阵,悟道以下进了阵法只有等死,这九州人皇阵的滋味,想必诸位都尝过了,先前天心剑阁秘境外我正道上万同门被阵法压制惨遭屠戮。” “珈蓝尊者言之有理,若是暗中投靠九州的贼人趁机开启阵法,我等都要死无葬身之地。”说话的正是先前的那位上官先生。 “柳城主悟道修为无视阵法压制,且天下没有几人是您的对手,您自然是无惧的,可咱们......唉~请恕在下不能答应。” “不错,星宫位列八大宗门,地位何其之高,可先前楚仙子修为未突破之时连宗门都被夺去。” “还有金庭派,自五十四年前大战之后衰落至今五十余年甚至一个突破归虚的强者都没有,甚至几个月前况兄全家被逼死,而卢康投靠九州之后不但修为突飞猛进,连带着金庭派如今四名长老尽皆突破归虚。” “沈兄所言在下也有耳闻,卢康如今在宗门内声望一时无俩,如此看来,投靠九州也不算一无是处。” “陈兄说的有理啊,如今这年头,正逢乱世,什么都不如修为来的实在。”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响应,逐渐有失控之势。 柳无翳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朗声道:“诸位,请稍安勿躁,且听本座一言。”他提气开声,声如洪钟盖过了大殿内的嘈杂声。 “诸位都是修为精深的成名英雄,难道真的甘愿做九州随时都可以放弃的棋子么?投靠九州固然可以提升修为,但是代价呢?” “柳城主言之有理,诸位宗门数千年基业难道真的甘心拱手送给九州么?”冲鸣望着殿内众人面露失望,语声沉痛道。 大殿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第171章 联盟成立,名字叫‘七海\’ “柳城主,并非我等自甘堕落,只是实在不是九州的对手,就像珈蓝尊者所言,九州已经渗透到了各个角落,我等应当如何应对?” “出云道兄言之有理,即便是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投靠九州,至少还能提升修为,宗门也未必就保不住。” “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嬴弈再也忍不住,出言嘲讽。 “嬴兄弟,你这话说的就有失偏颇,是事情没落到你头上,你在这里说风凉话呢。” “况且,你们星宫有楚仙子这等大能,你自己实力强劲,你自然是不惧。 可我们呢?我们什么都没有,就连宗门都被渗透,九州一个念头就能让我们覆灭,我们拿什么来对抗九州?” “楚仙子和谢宫主都是嬴兄弟的女人,嬴兄弟整日温柔乡里醉生梦死,自然是不知咱们这些刀口舔血的生活。” 楚嫣然目中杀机浮现,冰冷的望着说话之人。 嬴弈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站起身朗声道:“所以在座的各位只是因为怕死,所以才对九州委曲求全么?” 嬴弈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轻蔑道:“那么你就不但是乌合之众,还是一群懦夫!”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众怒。 “小子,你嘴放干净点!” “狂妄,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年轻人有点实力就不知天高地厚。” 嬴弈面色坦然一语不发,众人嘲讽了半天见他一语不发慢慢的都停了下来。 “怎么?怎么都停了?”嬴弈望着众人神情轻蔑:“说你们懦夫你们都认为是受到了侮辱?” “在嬴某看来,在座的各位连懦夫都不如!” 嬴弈语声转厉:“我星宫都是女人,在宗门沦陷之后,尚能宁死不屈,即便跟随宫主流亡江湖,被困宗门禁地,都从未想过投降。 可你们呢,还不如一群女人?” “九州不但肆虐江湖,更是渗透朝堂,以至于国家倾颓,百姓横遭涂炭,三年前丁卯之难后,海内人口十不存一,民生凋敝,你们都眼瞎了吗?” “一个个以正道自居,可你们有没有去救助过那些百姓? 你们有没有去战场上杀过那些外敌? 有没有去杀过那些祸国殃民的九州败类? 如今正苦苦支撑着我们这个国家不倒的正是长公主,一个女子。” “嬴某算是看出来了,所谓的正道完全是一帮没有卵蛋的玩意儿,家国情怀比不上长公主,江湖侠义气节比不上星宫的一众姐妹!” “一个个眼高于顶,平日里以正道自居可真正遇到事情,畏首畏尾,袖手不前,这就是正道中人的嘴脸么? 嬴某真是恬为正道,耻与和你们为伍!” 在座的众人面色讪讪,沉默不语。 “嬴兄弟,你所说之事咱们都明白,家国情怀,江湖道义咱们也不是没有。 丁卯之难咱们正道人士也不是没有出力,就连柳城主都派了人。救助百姓,咱们也不是没做过。” 柳无翳颔首道:“姓向的说的不错,这些事咱们都干过。” “可这次情况不一样,如今我们在明,九州在暗,他们手段诡谲,修为高深,人皇阵一出,咱们只有等死的份,实在不是对手啊。” “与其白白送死,不如投靠他们,起码也还能保全祖师基业,留下有用之身未来也能为家国江湖尽一份力。” “向兄说的在理,咱们实在是无法可想才走这一步的。” 嬴弈叹了口气,这些人说的也没有错,单凭这些人,对上方离等人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有一个提议,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嬴弈沉吟片刻朗声道。 “贤侄但说无妨。”柳无翳望着嬴弈笑道。 前天还是嬴兄弟,今天就变成贤侄了,几天时间就降了一辈。嬴弈望了柳无翳一眼,摇摇头。 “不如摒弃门户之见成立联盟,诸位都入盟,就从此盟开始,逐步吸收宗门内和那些不愿与九州沆瀣一气的散人,壮大力量,而后一举扫清妖氛,将九州的势力彻底清除。” 嬴弈朗声道。 “嬴贤侄的提议甚好,本座愿加入联盟。”柳无翳朗声宣布。 “嬴小友此策甚妙,摒弃门户之见,大家才能通力合作。本座也愿意入盟。” “我男人的提议,本座自然支持,本座也愿入盟。” “本座也加入。” “我也加入!” “还有我!” 楚嫣然谢濯潆柳静仪等人纷纷表态。 “如今墨鳞已死,方离重伤,正是咱们反攻的大好时机,有楚仙子和柳城主这等强者带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少人见到楚嫣然和柳无翳加入,顿时有了信心,欢欣踊跃的表决。 在这些人的带动下,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也被鼓动,顿时群情激昂。 冲鸣真人取出一方小巧的玉碑,玉碑下方是一只同样玉质的赑屃。 “此乃记名碑,诸位向此碑注入真气,便会记录下注入真气之人的身份,作为日后联盟成员的身份认证。” 冲鸣真人向赑屃头部注入真气,这座玉碑霎时变成三丈高的巨碑,碑上浮现出‘真武宫冲鸣’五个大字。 柳无翳和楚嫣然等人都在碑上注入了真气,轮到嬴弈时碑上的身份却并非星宫嬴弈而是‘天心剑阁嬴弈。’ “什么?竟然是天心剑阁!” “天心剑阁三万年前便已覆灭,怎会还有传人?” “嬴弈不是星宫弟子么?” 嬴弈满头大汗,他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玉碑,只会检测最强的真气,嬴弈如今最强的便是青霜剑意,因此显示自己是天心剑阁弟子。 “难怪他那日能使出那等玄妙的一剑,原来是天心剑阁传人。” “天心剑阁可是上古修真门派,看来这位嬴兄日后有望成仙啊。” “据说洞玄便是仙人之境,嬴兄弟前途不可限量,未来必是洞玄大能。” 大殿中一阵嘈杂,所有人都录完身份之后,柳无翳突然道:“贤侄,这联盟既成,那应当叫什么名字?” 嬴弈一时还真没有想好该叫什么名字。 “不如叫七海如何?”冲鸣真人沉吟片刻道。 “七海,九州,嗯,不错。就叫七海!”柳无翳哈哈大笑。 “联盟之议既然是贤侄提出,那么便由贤侄担任盟主,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嬴弈的实力恐怕除了几个悟道之外就是最强,众人是亲眼见过的,自然服气。 “不妥,嬴某年纪尚轻,也无什么名望,担任盟主恐怕不能服众,这盟主还是由柳城主或冲鸣真人这等威望卓着之人担任才合适。” 冲鸣和柳无翳极力推辞,嬴弈实在拗不过,只好答应了下来。 七海联盟算是正式成立,盟主是嬴弈,又设了三位副盟主,十位长老,三位副盟主分别是楚嫣然,柳无翳和冲鸣,十位长老只选出来三位,。 嬴弈对管理联盟之事毫无兴趣,便以威望不足无法服众为由,把事务全部交给了副盟主柳无翳等三人,自己当个甩手掌柜。 柳无翳三人商议一阵朗声宣布:“既然联盟已成,那么本座宣布联盟规矩。” 众人都浑身一震,凝神倾听。 “第一,凡入盟之人,不可私自争斗,若有实在解不开的仇恨,可在至少三位长老的见证下擂台解决,私下争斗者,逐出联盟。 第二,凡入盟之人,理当摒弃门户之见,一致对外,互帮互助,一人有难八方支援,凡对盟友危难视而不见者治罪或逐出联盟。 第三,凡背弃联盟者杀无赦。 第四,待九州势力清扫之后,盟友可恢复原本宗门身份。” 这第四条,并未详细解释,实则里面大有操作空间,恢复原本宗门身份,那联盟身份还要保留吗?保留的话那么原宗门宗主入盟,岂非整个宗门都属于联盟。 柳无翳,冲鸣,楚嫣然三人并非蠢人,自然是看得出来其中的猫腻的,但三人都心照不宣没有明言,嬴弈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规矩宣读完毕,众人果然也没有意见,在他们心中,既然认了盟,那遵照章程行事是应有之义。 盟约既成,柳无翳宣布,设宴庆祝,殿内众人齐声欢呼。 “这盟约,本座,不认!” 冰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人缓缓走进大殿。 第172章 插曲 “刘千鹤,你算什么东西,七海联盟也轮得到你来置喙?不想死就快滚!” 柳无翳面现杀意,冰冷的望着刘千鹤。 “柳城主,这就恼羞成怒了?”刘千鹤淡淡道。 “刘道友,你这是何意?”冲鸣真人沉声道。 “在座诸位都是正道中人,却与柳无翳这等魔道中人沆瀣一气。岂非堕了我正道的颜面。你们难道忘了,五十四年前你们多少师长,甚至父母兄弟都死在柳无翳手中么?” “这......” 大殿中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沉默不语。 刘千鹤冷眼旁观,见了众人的反应得意的一笑接着道:“我正道八宗同盟统领江湖正道,玉灵子盟主虽死,但以旧例当选出新任盟主,而非另立联盟,诸位此等行径难道是要背盟不成?” “刘长老的话有些道理啊,咱们的确还是八宗同盟中人。” “八宗同盟统领正道万千宗门为了江湖正义也确实出了不少力。” “鼠目寸光,那是先前赵盟主在位之时所作,玉灵子上位后都做了什么??” “可是这样公然背弃盟约似乎有背信弃义之嫌。” 殿中众人听了刘千鹤的话后,又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起来。 “正道八宗同盟?”柳无翳哂笑:“昔日赵千山任盟主之时,本座还忌惮一二。玉灵子?他也配?” “刘千鹤,你的心思已真以为本座猜不到么?” 柳无翳望向刘千鹤哂笑道:“玉灵子已死,正道八宗同盟群龙无首,冲鸣素来淡泊名利,不愿争这些名头,而赵千山长久闭关至今未出,若是推选盟主,自是非你莫属,本座说的可对?” 刘千鹤面色不变,指着柳无翳厉声道:“你一介魔道妖人有什么资格对我八宗同盟指手画脚,我们正道八宗成立联盟为的就是对付你这大魔头。” “柳无翳,你别把自己说的多么高尚一样,九州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来拆散我正道八宗同盟?” “还有,这嬴弈勾结九州,残害我正道同门,此事有目共睹,柳无翳,你和嬴弈狼狈为奸,又在此立什么联盟,分明就是别有所图。” “什么?勾结九州?” “这......这是怎么回事?” “嬴兄弟的嫌疑不是已经洗清了么?” 无数狐疑的目光望向柳无翳和嬴弈。 “诸位,柳城主究竟有没有勾结九州,你们有目共睹,他与方离拼死激战,救下你们的命,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看来你们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刘千鹤拍拍手,有十余人走进殿内。 “柳无翳,这些人你可认识?”刘千鹤淡淡道。 “是你们?” 柳无翳目中腾起怒火,死死盯着来人。 “城主,你也别怪我们,要怪就只怪你自己勾结九州,妄图一统江湖,事情败露就对我们痛下杀手。只是你没想到吧,天无绝人之路,我们竟然没死。” 领头的那老者语声悲愤望着柳无翳厉声道:“我段开山身为摧云城执事堂长老,一辈子为摧云城兢兢业业,却因为察觉了你勾结九州的秘密,全家老小二百余口,一夜之间尽数死在你的手中。” “段开山!你也有脸说出这种话!”柳无翳气的浑身发抖,瞪着段开山厉声道。 “柳无翳,你敢做不敢当么?”另一个中年人出声道:“我邹向天身为刑堂长老,只因不愿处置段长老,以致满门八十三口尽数被你所杀。” “还有我......” “还有我......” 十余人纷纷出声,末了段开山拿出几封信件递给刘千鹤:“刘长老,这就是柳无翳与九州之人往来的书信。” “什么?柳城主真的与九州有来往?” “难道先前真的是在做戏?” 刘千鹤展开信念了起来: “六月十八本城之会,正道众人齐聚,可一网打尽。” “柳无翳,你还有何话可说?” 刘千鹤念完信指着柳无翳厉声道。 柳无翳目瞪口呆,大怒道:“一派胡言,这些都是伪造的,本座何曾与九州有过往来?” “柳无翳,证据确凿,你还不认罪?” “本座......” “认!当然认罪!”嬴弈突然开口打断了柳无翳的话。 “贤侄,你......” 嬴弈摆摆手打断了柳无翳的话。 嬴弈说着话从戒指中取出几封书信朗声道:“刘长老既然凭几封书信就能断定柳城主勾结九州。那么刘长老你呢?” 嬴弈打开信读了起来:“栏马关守将杜武已收买,可汗不日便可籍由栏马关入关南下,沿途郡县自有接应.....”嬴弈望向刘千鹤:“啧啧,刘长老竟然勾结骨利叛国?” “放你娘的屁!胡说八道!”刘千鹤大怒,面色铁青指着嬴弈大骂。 “刘千鹤,你竟然敢叛国?” “刘千鹤,你简直是个畜生,竟然做出这等数典忘祖之事!” “姓刘的,快滚,我们都耻于和你这样的败类为伍!” 刘千鹤顿时陷入千夫所指,都不知道该怎么还口,他带来的段开山邹向天等十余名摧云城长老连带着被口诛笔伐,顿时手足无措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无论是宗门厮杀,还是江湖寻仇,都是江湖事江湖了,但上升到国家层面,而且是叛国,刘千鹤绝对会成为真正的全民公敌,在江湖上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江湖中人虽然桀骜不驯,但同样有着身为强者的骄傲,不会去做通敌卖国之事。 “哦?刘长老不承认么?没关系,那嬴某这里还有,我看看这封。”嬴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展开另一封信念了起来。 “六月十五,嬴弈抵达堂黎,可遣人易容假嬴弈之名,于途截杀参会之人,栽赃与他......!” “刘千鹤,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狠毒,不但勾结外族,反而还勾结九州栽赃陷害于我,嬴某与你究竟有何仇怨?” 嬴弈突然指着刘千鹤厉声责问,刘千鹤还没有从上一条消息的震撼中恢复过来,又被嬴弈抛出的新消息所震惊,接着被嬴弈指着鼻子责问,一时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我......本座......没有......不是,什么......。”刘千鹤语无伦次。 “说!” 嬴弈提气大喝,打断了刘千鹤的思绪,他整个人都陷入了自证陷阱 “姓刘的,老实交代!” “你们勾结骨利不说,还勾结九州,真是狼子野心,竟然还有脸来此插手我们七海联盟之事。” “杀了这些败类!” “杀了他们!” 群情激奋,指着刘千鹤等人大骂,接着便有人出手,真气激荡,无数劲气向刘千鹤等人袭去。 “走!” 段开山见势不对,拉着刘千鹤,取出一张符纸激发,霎时微风闪过,一行人已到了百丈外。 接着再一闪,消失不见。 第173章 刘千鹤这人 “来人!” “给本座搜!务必要将段开山等人抓住,明正典刑!” 刘千鹤等人逃走,群豪也逐渐冷静下来。 “嬴小友,你方才心中说的可是真的?刘千鹤勾结九州陷害于你之事。” 冲鸣真人沉声问道。 “假的,这些信与刘千鹤无关。” “啊?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刘千鹤做的?” “嬴兄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千鹤用假书信栽赃陷害柳城主,嬴某为什么不能用假书信栽赃陷害他呢?” “此人狼子野心,重提什么正道八宗同盟,你们好好想想,正道八宗同盟如果真要推选盟主的话,谁会当选? 还有,若是正道同盟真的有所作为,九州又怎会如此猖獗?” 嬴弈目光环视,望着众人沉声道。 “多亏小友急智,化解了这场危机。”冲鸣真人叹了口气。 他们固然能直接杀了刘千鹤和段开山等人,但直接杀了他们岂非坐实了勾结九州的罪责。 那联盟也不用维系了,成立当天就得解散。 “贤侄,谢过了。”柳无翳对嬴弈拱手行礼,郑重道。 “柳伯父,不必多礼。”嬴弈笑道。 转过头去看柳静仪,后者对他甜甜的一笑。 刘千鹤之事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但此事也让嬴弈留了个心眼。 这个刘千鹤是个做事不择手段之人,他是清柠的师父,还知道九凝珠在自己身上,看来得找个机会杀了他。 刘千鹤实力非常强,不过自己如今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刘千鹤未必奈何得了自己。 联盟已成,虽然有刘千鹤这个插曲,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了,此次大会要商讨的事情,也定了下来,算是圆满结束。 接下来便是甄别九州的探子和吸收新成员入盟,做完这一切后便是将九州在江湖的势力彻底拔除的时候。 ...... 岫云山下清溪江渡口小镇,枫林渡。 镇上的一间客栈内,刘千鹤面色铁青坐在桌前,手掌抓着桌角,指节泛白,一用力,“喀嚓”一声,桌角被掰了下来。 刘千鹤紧握着那块桌角,木头粉末从指缝中不断洒下。 “刘长老,消消气吧。” 段开山面色阴沉的望了刘千鹤一眼劝道。 “嬴弈这狗杂种,真是气煞本座。”刘千鹤咬牙切齿道。 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也回过神来,当时被嬴弈一条劲爆消息震惊到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接着被群豪一顿口诛笔伐,又被嬴弈第二条消息打断了思路,陷入了自证陷阱。 嬴弈联合众人不断施压逼问根本没有给他反应思考的时间,逼得他阵脚大乱。 “刘长老,咱们现在怎么办?”段开山沉声道。 刘千鹤目光望着窗外远处青溪江的水面沉默许久才低语呢喃:“清柠!” “在想什么呢?” 七海联盟成立,宴会后,回碧潮轩的路上,楚嫣然和谢濯潆一左一右挽着嬴弈的手臂,瑶月跟在一旁,谢濯潆担忧的望着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刘千鹤此人你们了解多少?” “姐姐与此人打过几次交道,有一些了解。 ”楚嫣然正色道:“刘千鹤是凌云宫神池峰首座长老。凌云宫除宫主所在的云霄宫外,还有九峰,每峰各有一位长老,称为首座。 刘千鹤是凌云宫的大师兄在凌云宫的地位仅次于宫主赵千山。 相传当年凌云宫宫主之位本应由刘千鹤继任,只是前任宫主死亡时刘千鹤并不在门内,当时有外敌进犯,赵千山率弟子力挽狂澜,临危受命接任了宫主之位。 刘千鹤虽然口中不说,但心中对此事已有隔阂。 只是这么多年来,赵千山行事光明磊落,一力促成八宗同盟,将凌云宫发扬光大,成为正道第一大宗,刘千鹤心悦诚服,才没有说什么。 自从五十四年前洞灵峰之战后,赵千山受伤闭关,宗门之事尽数托付刘千鹤,刘千鹤的野心才显露了出来。 此人行事极为功利,毕生追求权力,因此今日会做出公然反对联盟之事也不足为奇。” 嬴弈点点头,正如柳无翳所说,正道同盟若是推选盟主,必然是刘千鹤无疑,可嬴弈另立联盟,正道同盟就成了笑话,这是断了他的权力之路,难怪刘千鹤急眼。 “这刘千鹤倒是有点麻烦,不过还算有点底线。”嬴弈皱着眉暗暗思忖。 “他不来惹我便罢,若是招惹上我,就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小弟弟,姐姐不信你能下得去手。”楚嫣然望着她突然咯咯的笑。 谢濯潆眼珠转了转也跟着笑道:“师姐也不信。” “对,小师叔,瑶月也不信。” “不是,你们什么情况?”嬴弈摸不着头脑,狐疑的望着三人,不是,师姐你不是和嫣然是生死仇敌么?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嬴弈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妈的,忘了这茬了,刘千鹤是清柠的师父。 清柠似乎还跟他说过,刘千鹤让她打探九凝珠的消息,还要伺机谋夺。 合着这还是个老早就结下梁子的仇敌。 总之,刘千鹤必死,不过要先探探清柠的口风。实在不行的话,那只好对不起清柠了。 嬴弈目光逐渐转冷,下定了决心。 很快回到了碧潮轩,楚嫣然很自然的随他进了房间,谢濯潆也没有任何异议的跟着一起,留下瑶月一个人噘着嘴,瞪着他们三人的背影跺了跺脚自己回房去了。 “姐姐,给你一样东西。”嬴弈关上了房门,坐在桌前取出一个尺许见方色泽漆黑的铜制圆盘。 这圆盘上刻着繁复的符文,看起来是阵法的阵纹,圆盘中央是一个方形的凹槽。 “这是一块阵盘,什么阵法的?”谢濯潆好奇道。 嬴弈笑了笑取出一块手掌大小的方形铜制印章,印章底部刻着‘九州人皇’四个金文,印章通体也刻着同样的阵纹。 嬴弈将印章放在阵盘中央,注入真气,霎时,无形的威压扩散而出,在嬴弈的控制下只覆盖了这间屋子。 嬴弈手中捏了个法诀,这威压之力直接略过了二人。 谢濯潆和楚嫣然大惊失声道:“九州人皇阵!” 嬴弈点点头笑道:“那日杀了墨鳞之后我取走了他的储物戒指,发现的这阵盘,除此外还有一篇催动口诀,我研究了几日已经完全掌握。” 嬴弈说罢将阵盘和口诀递给楚嫣然:“姐姐,你是七海联盟的盟主,这阵盘你可能会用得上。” “九州人皇阵乃是上古遗留的天地大阵,布置起来极为繁琐,需要消耗的材料也是无法想象,想不到竟能刻在这一方阵盘上,真是不可思议。”谢濯潆惊叹道。 “这篇法诀中除催动阵法的法诀外还有免除阵法压制的口诀,你们都看看,下次遇到九州时就再也不怕他们的阵法了。” “小弟弟送的东西,姐姐就收下了。” 楚嫣然媚眼如丝,站起身款款来到他身旁面向着他跨坐在他腿上,樱唇覆上他的唇。 “楚嫣然!你怎么这么不知羞,好好的谈话,你又发的什么骚?” 谢濯潆没好气的将楚嫣然拉了下来,拉着嬴弈手臂将他推到床上得意道:“阵盘给你了,那我也要奖励。”说罢伏在他胸前,嘟起樱唇吻了上来。 楚嫣然不甘示弱,扑到床上,去挠她的痒痒,很快两人就打闹成一团,传来一阵阵的咯咯娇笑声。 嬴弈一头雾水,你们不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吗?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两人打闹了一阵,突然同时拉起绣被将嬴弈罩在里面。 阴阳合欢秘典发动,绣被泛起一阵波浪。 第174章 神龙惊变 京师,神龙城。 这座帝国第一大城市、帝国首都已经不复往日的安稳和繁荣。 此刻的城内关门闭户,沿街商铺都上着门板,只留下一双双眼睛贴着门板的缝隙紧张的望向门外纷乱的大街。 街上,男女老少如同无头苍蝇四散奔逃,鸡鸣狗吠声,奔逃呼救声,女子和小儿啼哭声不绝于耳。 城门洞开,魏王嬴桥一马当先,左侧是大将军陆无余,右侧跟着一名相貌清颧的中年人,正是温先生。 三人身后跟着一个黑脸膛,顶盔掼甲的武将正是城防军领兵大将,讨逆将军陆文魁。 三人身后跟着一万余身穿铁甲的城防军士卒,城防军士卒身后跟着数万穿着带有陆氏纹章的皮质胸甲的士卒缓缓进城,向皇城进发。 朱雀门外,护城河前的汉白玉桥前竖着尖桩据马,地上埋着蒺藜,城门紧闭,城内五千身披铁甲,手持长枪立着大盾的金吾卫列阵警戒。 城墙上还有三千弓弩手举着强弓硬弩对着魏王一行人。 “张修!你私自调兵封锁皇城,阻止孤入宫,莫非是要造反么?” 魏王催马上前几步,抬起手用马鞭指着墙头的张修厉声喝问。 “末将不敢阻拦殿下,只是执金吾职责所在,殿下若要入宫,让这些士卒退出城外,殿下一人自去便是。” “放肆!竟敢如此和殿下说话,真不怕殿下诛你九族么?”陆无余厉声道。 “末将出身清河张氏,是张贵妃的族弟,若要诛九族,东海陆氏也难以幸免!” “你......”陆无余一时无言以对。 “张修,休要多言,让开同道,让孤进宫,若误了大事,你吃罪不起” “殿下要进宫请自去,士卒退出城外!” 张修不卑不亢,死死守着大门寸步不让。 魏王长长吸了口气,调转马头回到军中,转头望向陆文魁扬了扬头。 陆文魁会意,举起右手向前虚劈而出,号角声响起,接着鼓声大作。 士卒们呐喊着冲锋。 “咻咻咻!” 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金吾卫居高临下倚着城墙垛堞放箭,占据了很大的优势,城下魏王的军队很快就遭受了巨大的伤亡,不得不退了下来。 “废物!这么多人,连几千人把守的城墙都拿不下,要你们有什么用?” 魏王大怒,指着陆文魁大骂。 “殿下,咱们没有攻城武器,只靠弓弩对射,射不过他们呀。”陆文魁苦着脸辩解。 “没有就打造,攻城塔和云梯没有就造飞梯,没有材料就拆屋。天黑之前孤就要入宫!” “是!” 陆文魁应了一声离去。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喝骂声,百姓求饶声,哭喊声。 魏王皱着眉对陆无余说了几句,陆无余叫来一名都尉,吩咐了几句。 那名都尉带着两百名军士离去,很快就传来利刃入肉声,被拆了房子的百姓哭喊声戛然而止。 “这个畜生!” 城墙上张修望着魏王的行径面色铁青,紧握着双拳,怒目圆睁。 “将军,咱们怎么办?没有援军,也没有粮草,根本支持不了几日啊。”一名都尉向张修询问。 “相国和宋王殿下的援军什么时候到?”张修问道。 “相国和宋王殿下事先并没有料到魏王会突然发难,未能早做准备,援军至少要十五日才能赶到。” “吴王殿下呢?” “吴王殿下从魏王进京时就不见踪影,吴王府大门紧闭,不知道是否在府中。” “唉!”张修一拳砸在城墙上:“十五日,等十五日咱们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原本朝廷还有三万禁军,但嬴玥出征时全部带走了,神龙城能用的兵就只有一校金吾卫和一万人的城防军。 张修目光阴沉的望着城下的魏王军队,魏王手下的军队足有四万人,此刻这些人正在忙碌的拆毁房屋抽椽剥檩打造攻城器。 “王都尉,本将军有事嘱托。” 张修对那都尉耳语几句,那都尉郑重的点点头,对张修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张修面色凝重的注视着城墙外的敌军一言不发。 转眼间已到了晚上,无数松明火把照得漆黑的夜如同白昼,皇城外方圆五里的房屋尽数化为废墟,远处的地面上挖了一个巨大的坑,坑中填满了百姓的尸体。 另有无数百姓被刀枪顶着后背担着竹筐哭喊着冲锋,不少人踩中蒺藜摔倒在地,后面的人担着沉重的担子飞奔,收不住脚,跟着摔倒,又被后面的人践踏。 陆文魁的声音传来:“凡担土三石填护城河者,重赏免死。” 张修目眦欲裂望着这些被驱赶担土填河的百姓沉默不语。 “将军!怎么办?” “将军!下令吧!” 张修长长吸了口气举手劈下。 “弓弩手听令!射杀敌军!放!” “咻咻咻!” 箭如飞蝗,那些被驱赶担土的百姓割麦子一样倒地,有士卒冒着箭矢抬起百姓的尸体丢进护城河中,连带拆房时的砖石土坯一股脑丢下,很快护城河就被填平了数段。 “吱扭扭”声音响起,高耸的攻城塔在士卒的推动下向城墙靠近,放下搭板在地面上的弓弩手协助下,很快就压制了城墙上的弓弩手,无数身披铁甲的原城防军士卒冲上墙头。 张修带着五千名重装金吾卫步兵堵口,血战一夜,直至黎明时分才打退了魏王的进攻。 “殿下,天气炎热,血战一日夜,将士们士气低落,让士卒们休息片刻,歇歇体力吧。”陆文魁向魏王提议。 魏王目光扫过这些垂头丧气的士卒,点头答应。 这些士卒都是没有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新兵,平日里维持秩序欺压百姓是可以的,真正战场厮杀时心理素质不稳定的缺陷就暴露出来了。 相反的,金吾卫倒是有很多都是原先参加过丁卯之难的老兵,在战斗经验和士气方面的确是要强过城防军和陆氏的私兵的。 “将军,咱们只剩下不到一千名弟兄了,再守下去死路一条,怎么办?” 张修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咱们坚守一日夜,也算对得起朝廷了,向北撤往玄武门,而后北出安远门离京。” “遵命!末将这就去安排!” “慢着!”张修叫回了那名都尉道:“带领弟兄们把那些尸体竖起来,假装在值守,另外,点起火把,悬羊击鼓,做完后再撤离。” “将军,高!”那都尉赞叹了一声转身离去。 张修下了城墙径直向北行去,来到执金吾衙门,脱下盔甲,骑上马一路出北门离去。 神龙城北门外,一队士卒保着数十辆马车缓缓行来,领头的正是那位王都尉。 “将军,都尉以上弟兄们的家眷都在此。” “走,回清河!” 张修应了一声回头望了一眼神龙城,当先带着众人向清河方向行去。 第175章 夺嫡之路不看谁走的最快,看的是谁走的最远 “什么?让张修那混蛋跑了?”魏王大怒,一脚将报信的士卒踹倒在地,来到城墙前,向墙头望去。 “搜,给孤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张修这狗东西,孤要将他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可以清晰的看到城墙上值守的是一具具尸体。金吾卫的士卒一个活人也不剩。 “入城!” 很快就有几名士卒攀上城墙,打开城门,放下吊桥。魏王率兵进入皇城,径直入了宫城一路再未遇到抵抗。 嘉和殿内空无一人,魏王缓缓走到龙椅前坐下,陆无余,陆文魁,温先生三人山呼万岁。 “传朕旨意,令百官入朝!” 魏王沉声道。 “臣,遵旨!” 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丹陛前的三张桌案和龙书案旁的木桌,魏王胸怀大慰,忍不住哈哈大笑。 温先生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望着魏王眼中闪着难明的光。 不多时,有官员上殿,却稀稀拉拉的只有二十余人,其余人一个都不见。 魏王皱起眉头,望向殿下的众人,来人都是内朝的官员,外朝的三公九卿除了陆氏担任的官职外,其余的一个都没来。 “张淮济呢?萧潜呢?宗伯呢?太常卿在哪里?光禄大夫呢?”魏王气急重重一拍桌案。 “分明是藐视皇权,藐视朕!”魏王大怒吩咐道:“立刻派人,就是绑,也要把这些墙头草统统给朕绑来。” “陛下不如下旨,半个时辰内不到者皆罢官。”廷尉陆世彦建议道。 “其余的内朝官员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好,就依廷尉所言,拟诏!” 诏书下发后没多久,一名军士匆匆进殿汇报:“以丞相张淮济为首,太尉,司徒,太常等人尽皆弃官回乡了。” “大胆!大将军,立刻出兵给朕杀了这些忘恩负义的鼠辈!” “陛下稍安勿躁,相国等人辞官未必不是好事。”温先生摇着折扇出列笑道。 “温先生此言何意?”魏王不解的望着温先生。 “张淮济等人,长期占据高位,如今他们弃官而去,这些位置岂非空了出来,正好留给殿下的心腹。” “温先生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传朕旨意,封温傲为丞相,陆文魁为太尉,廷尉陆世彦为太常卿,加大将军陆无余为太傅,其余官位待考评之后再行封赏” “另,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退朝~” 御书房,魏王坐在书案后,陆无余,温先生,陆文魁,陆世彦几人站在桌前。 “温相国,你是说吴王逃到了幽州?那宋王呢?” “宋王到了炎州,此刻似乎在一个名叫神鹤宗的宗门里。” “宋王在神鹤宗做什么?莫非他以为一个江湖宗门就能助他成事不成?” “宋王此人行事一向飘忽不定,他能依仗的只有母族张氏的势力,张氏虽然强大,但在掌握朝廷的陛下面前还是不足为虑。”陆世彦沉吟道。 “嬴弈现在在做什么?这小子倒是有些本事。” “他此刻正深陷江湖泥潭,短时间内无法分心,待他腾出手时大事已定,他若再敢出头,那就是谋反,只有死路一条。” 温先生摇着折扇,面上带着自信的微笑缓缓道。 “哈哈哈,好,这一切多亏了温相国的谋划,朕大事定矣!” “先前就听闻吴王与王仁恭相互勾结,此刻他到了幽州,必定是是去投奔王仁恭。”陆文魁沉吟道。 “王仁恭此人有些气魄,三年前他只是幽州军的一名校尉,在战场上逃得一命后后短短三年便拥兵数十万,占据整个幽州,行割据之事实,吴王与之勾结,恐怕不久之后这王仁恭就要成为大患。” 陆无余面色凝重,沉声道。 “为今之计当如何?孤手中只有三万余人,若吴王与王仁恭起兵谋反,恐怕形势危矣。” 魏王面泛忧色,沉声道。 “陛下无须担忧,谁说陛下手中无兵?”温先生笑道。 “温相国这是何意?” 温先生摇着折扇笑道:“陛下只需筹备三日后的登基大典,待陛下登基之后再昭告天下,届时,兵力自来。” “好,就依温相国之意,三日后于祭天台祭天登基。” ...... 嬴弈缓缓睁开眼睛,宠溺的望了身侧的楚嫣然和谢濯潆二人一眼,俯首在她们二人额头轻轻一吻。 “嗯~”二人发出娇媚的鼻音,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几分,螓首在他怀里拱了拱发出细腻的鼻息。 嬴弈宠溺的笑笑,轻轻的挣脱封锁,穿衣起床。 这段时日夜夜笙歌,幸亏有双修功法,楚嫣然和谢濯潆修为也远高于他,经过不懈的努力,他的真气数量也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他们三人都是同门,都修行的星辰诀,真气属性毫无二致,也不存在驳杂不纯的问题,再经过九凝珠的提纯改造,三人都获益良多,这也是她们二人孜孜不倦的原因之一。 嬴弈有预感若继续这样下去,最多一个月,他的真气数量就能赶上来,届时便可突破归虚,可以继续修行。 “公子,老爷和夫人有请!” 嬴弈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取出青霜剑,施展天心剑诀,七十二式剑诀还没练完,采薇和采荷二人突然走了进来对他盈盈一礼。 “一大早的找我做什么?”嬴弈满腹狐疑跟在采薇二人身后向殷澜昕居住的宫殿行去。 “二位姐姐,不知柳伯父和柳伯母找我做什么?”嬴弈好奇的问道。 “公子去了便知。”采薇掩口笑道。 “哎呀,公子,你别问了,肯定是好事。”采荷笑道。 来到殿内,柳无翳和殷澜昕正坐在大堂。 “贤侄,来,过来坐。”柳无翳见了嬴弈高兴的笑道。 嬴弈上前躬身行礼:“柳伯父好,柳伯母好。” “弈儿,坐,坐下说话。”殷澜昕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温和的笑道。 采薇给嬴弈倒了茶,冲着嬴弈笑了笑退了下去。 嬴弈一头雾水,有点摸不着头脑。 “先前对你几次试探,我很满意,因此,我答应你和静儿的事了。”殷澜昕望着嬴弈笑了笑开口道。 “试探?”嬴弈沉吟片刻才突然反应过来,殷澜昕说的是上次叫他来时,反对他与柳静仪之事。 “小事而已,不足挂齿。”嬴弈笑道。 “贤侄,这事的确是拙荆做的不对,险些致使你与冲鸣打了起来,本座在此向你道歉。” 柳无翳说着瞪了殷澜昕一眼,殷澜昕讪讪的笑了笑向嬴弈拱手行礼。 所以牧长歌那次是你挑唆的?嬴弈腹诽,这殷澜昕真不愧是魔道中人。 “小事而已,都已过去了,二位不必介怀。” “本座膝下只有静儿一女,从小娇生惯养,养成了骄纵的性子,日后还望你多多管束与她。”柳无翳望着嬴弈笑道。 所以这是见家长后,家长终于满意了吗?嬴弈心中一喜。 “伯父伯母放心,嬴弈自当竭尽所能照顾静儿,绝不使她受到半分委屈。” “你是信人,有你这句话便够了,静儿跟在你身边也能多学些江湖经验。”柳无翳笑道 “爹,娘,你们真的答应女儿和嬴弈的事了吗?”柳静仪欢欣雀跃的从门外跳了进来,嬴弈抬头望去,只见柳静仪双目眼眶通红肿胀,似乎哭过很久的样子。 “傻丫头,你是娘的女儿,娘怎会看着你伤心难过呢,弈儿这孩子心性人品都不错,你跟着他,娘也放心。” 殷澜昕拉着柳静仪的手笑道:“出门在外你要多听弈儿的话,不可任性,知道么?” “哎呀,娘,我知道了。” 柳静仪垂下螓首,羞赧道。 柳无翳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嬴弈沉声道:“贤侄,并非伯父不留你,只是,事关重大,你要慎重考虑呀。” 嬴弈拆开信封看了一眼,脑海‘嗡’的一声炸响。 第176章 魏王登基 神龙城西,祭天台。 天气并不好,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这场雨从辰时起到现在已经下了一个时辰,却非但没有丝毫转停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 魏王嬴桥带领着新提拔上来的文武官员,身后跟着陆贵妃等家眷和数百名宫女太监跟随在后排成长队冒着雨沿着台阶一步步的向祭天台顶上攀登。 宽阔的台阶上站着如同石雕般的士卒,漠然的望着前方,为这场沉闷的典礼又添了几分肃杀。 祭天台顶支起了一柄巨大的云罗伞,笼罩了台顶丈许方圆。 供桌上摆着太牢三牲,桌后是一尊巨大的四足方鼎鼎中火焰升腾,魏王站在伞下大声念着祭文: “黄天上帝,后土神只,眷顾降命,应属黎元,为民父母,诚不敢当,群下百僚,不谋同辞......。” 百官衣衫已完全湿透,却没有一人表现出异样,全都安静的站在雨中,听着魏王空洞的声音低眉垂首肃立不语。 雨,越发的大了,雨滴落在地面迸溅开来,蒸腾起一阵水雾。 冗长的祭文念完,在光禄勋的主持下,进行着繁琐的祭天仪式。 这场大典从辰时持续到申时才算结束,预示着大秦从此新皇诞生,再也不复先前长公主监国,三王主政的局面。 新帝母妃陆贵妃进位为太后,文武百官皆有升迁赏赐,大赦天下以示新帝仁德。 接下来是皇宫内大宴三日,极尽奢华,庆贺新帝登基。 “陛下,王仁恭近日来频频调动军队,似乎要有大动作。”陆无余走进御书房,向皇帝禀报。 嬴桥继皇帝位已经五日,接连三日的大宴之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嬴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下诏查抄原丞相,太尉,司徒等弃官离去的官员府邸,获得了一大笔极为不菲的财货。 而他做的第二件事则是查禁了前侍郎李瑞麟府邸以及在京的全部商号,李瑞麟早在月前平反后便辞官下野。 令嬴桥失望的是李府早已人去楼空,商号也早已全部转卖,偌大的李府只剩一座空宅。 在查抄了吴王府和宋王府后,获得的财物总算让他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陛下,楚王送来贺礼。” “楚王叔的?快呈上来!” 嬴桥心中一喜,有楚王的支持,他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楚王叔就送了这个?” 望着眼前的百件皮裘,骏马一百匹和一株万年雪参嬴桥皱起了眉头。 “从本月起,边军粮饷减半!” “陛下,此举不妥,恐怕会引起边军哗变啊。”太尉陆文魁担忧道。 “有王叔坐镇,怎会哗变,你照做就是。” “是!”陆文魁领命离去。 “陛下,听闻刘梦良火并了张猛,王定均等人,麾下兵力已达百万,南方叛贼也已到了彻底解决之时了。” “温相国,此事应当如何解决?” “陛下可直接下诏招安刘梦良,册封其为昌宁王,再诏令他领兵北上京师勤王,迎击王仁恭,危难可自解。” 温先生摇着折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是,刘梦良势大难制,若召他入京,万一发生变故,岂非祸生肘腋,届时当如何应对?” “陛下,您如今是皇帝,兵权自当收归己手,可如今,长公主统率精兵三十万,楚王麾下精锐边军四十五万,这数十万大军,每月靡费的钱粮是多少?你可有算过?” “招安刘梦良之后,长公主率领的大军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这三十万精兵正该是陛下您的啊,有这三十万精锐在手,何惧刘梦良的百万乌合之众。” “待消灭王仁恭之后,再削去楚王的兵权,从此这天下还有谁能和陛下您争锋?”温先生苦口婆心的劝说。 嬴桥的眼睛亮了起来,面上露出憧憬之色,是啊,百万大军在握,天子剑锋所指,四海宾服,这是何等的气象。 届时出兵扫平骨利,自己将是大秦历史上仅次于开国太祖的又一位千古一帝。 温先生站在一旁摇着折扇,望着魏王逐渐变化的神色,眼中闪过讥讽的笑意。 ...... “静儿,你眼睛怎么了?又红又肿的?”嬴弈望着柳静仪的眼睛疑惑的问。 “昨晚我和娘说要和你一起走,娘不肯答应,我哭了许久,娘被我缠的实在没了耐心,才勉强答应了。” 柳静仪螓首轻垂,面上浮现羞赧之色低声笑着说道。 嬴弈心中一阵柔软,挽起她的柔荑,轻轻在她手背一吻柔声道:“你的那几个心愿,我陪你一起完成。” “骑最快的马,玩最利的刀,喝最烈的酒,恋最美的人。” “能认识你,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柳静仪桃花眼泛起水光,盈盈的望着嬴弈。 回到碧潮轩,楚嫣然和谢濯潆二人已经起床,楚嫣然慵懒的坐在院中的凉亭里,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一枚冰凌,目光望着不远处和谢濯潆对练剑法的瑶月,时不时的出声指点几句。 “小师叔,你回来了。”见他回来瑶月笑着招呼。 “师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谢濯潆见他神色不对狐疑的问道。 闻言,楚嫣然也走了过来。 “朝廷生变,此事关系重大,我要回去看看。”嬴弈犹豫片刻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呀?难道是又要改朝换代了?”楚嫣然狐疑问道,她认识嬴弈的时候,嬴弈正在为嬴玥谋划这些,因此她对朝堂之事有一些了解。 “魏王招外兵进京,准备强行登基,此举打破了原有的脆弱平衡,很快天下局势就将失控,这一定又是九州的阴谋。” “九州?” “不错,九州除了江湖势力之外,在朝堂也有布局。” “那你打算怎么办?”柳静仪问道。 “朝堂生变,首要之事是要先握住刀把子,我想去见玥儿。” “我和你一起去,嬴玥那边我熟悉,本门的弟子也都在她身边。”谢濯潆沉声道。 “对对对,师父和师姐她们都在的,长公主殿下对我们很好。”瑶月也笑着插话。 “行,那一起走吧,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嬴弈没有心情再耽搁,辞别了柳无翳带着众人下山向离水县行去。 “小弟弟,有一件事,姐姐必须要提前和你说明。”楚嫣然突然正色说道。 楚嫣然突然郑重起来,嬴弈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次的事,姐姐恐怕无法出手帮你了。” “姐姐这是何意?” “修为突破悟道后,感悟天道,因此可看到一些冥冥之中的东西,皇室中人和那些义军首领都是承载天下万民气运之人,若姐姐对他们出手,便会遭到天道反噬。” “还有这样的事?” 嬴弈有些惊讶,他一直都不相信这些因果报应之说,但见楚嫣然神态肃然,不似作假,不由得心中打鼓。 谢濯潆点点头:“不错,我也听过这种说法,其实想想也能明白,比如老百姓想要过太平日子,自然把希望都放在皇帝身上。 这皇帝就拥有了万千百姓的愿力也就是所谓的国运,但皇帝若被杀,国家分裂进入乱世,万千百姓的愿望落空,这等怨念自然要杀人者承受,试问谁能承受国运的反噬?” “皇帝身负国运我能理解,但是反贼为什么也会承载气运?”嬴弈狐疑道。 “那些反贼首领虽然举兵造反,但他们最终改朝换代,自然也承载着万千百姓的愿力,杀了他照样会染上因果。” “那这么说来,那些反贼首领就无人能杀了吗?”嬴弈不甘心的问。 “这倒也不是,只要同样拥有愿力之人便可杀之,或者普通人,甚至修为在归虚及以下者都可以。” “既然归虚都可以,为什么悟道不行?”柳静仪狐疑道。 “修为在悟道以下者都还是属于普通人的范畴,到了悟道这等层次已能感悟天道,自然会受到天道的反噬。” 嬴弈有些失望,他原本想借楚嫣然之手直接帮嬴玥解决了问题,直接扶持她登基。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悟道强者不对双方首领出手,直接歼灭对方军队呢?” “杀戮修为低于自己太多的弱者仍然会受到天道的反噬,况且,军阵之中自有军魂凝结,悟道强者也未必讨得了好,天道是公平且无情的。”楚嫣然正色道。 “看来修为越高限制越多,还不如修为低的时候自在。”嬴弈感叹了一声。 现在看来终究是他想多了,不过有枣没枣打三竿,不能投机取巧也没有损失,最多按部就班来,又不是没有能力正面获胜。 都是吊卵的好汉,怕什么! 第177章 乱世的女人,哪怕是手握重兵的公主也一样的命苦 堂黎县城外三十里大营。 “哈哈哈哈!好!好!好啊!哈哈哈哈!”刘梦良手中拿着一封书信,得意的笑声远远传了出去。 “大王,啊不,应该叫——殿下,温先生的意思您都明白了吗?”一个小厮打扮的中年人坐在刘梦良的营帐里,谄媚的笑。 “温先生的意思孤自是明白,只是,皇帝他能答应吗?”刘梦良狐疑道:“如此荒唐的提议皇帝也会答应吗?” “殿下尽管放心,这狗皇帝对咱们温先生是言听计从,有温先生居中谋划此计成矣!再过两日,那狗皇帝的圣旨便到了。” “此次事成,殿下您居功至伟啊,届时主公论功行赏殿下您便是第一功臣。” “哈哈哈,借你吉言,什么赏不赏的,都是为主公效力,我刘梦良义不容辞!哈哈哈,来,喝酒!孤敬先生一杯!”刘梦良举杯一饮而尽。 刘梦良与那中年人饮酒相谈,很快不知不觉天色便晚了,那中年人酒也喝了不少,再两名士卒的搀扶下回去休息了。 刘梦良走出大帐,带了几名随从上马来到了县城外,望着加固加高固若金汤的城墙,目中闪过热切的光芒。 二十日前,嬴玥领兵五万赶来堂黎,刘梦良当时正在外接收张猛薛虎等人的势力,城内只有十万余人的守军。 嬴玥赶到后,还没等攻城,城内的守军便弃城逃离,嬴玥远道而来人困马乏也未追赶,便入城歇马,不曾想,第二日天亮时,堂黎县已被数十位重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堂黎只是一个小县城,嬴玥急忙下令召集城中百姓修缮城防,加固城墙,噩耗接踵而至,城内没有粮草。 好在众人都有一线希望,高礼率领的后军随后就到,因此虽然被围困但士气并未堕落。 起初刘梦良想趁着嬴玥远道而来又无粮草,一举攻破城池,未想到,第一天的攻城战就损失了三万余人,其中两万多都是死于强弓硬弩之下。 贼军溃败而逃,嬴玥亲率马军一万出城掩杀,追击二十余里,斩首五千级,缴获马匹军械旗帜甲杖无数而还。 刘梦良不服气,仗着人多,第二日又派出大量弓弩手与城墙上的官军神臂弩对射,非但没占到便宜,反而陆续又被射杀近一万人。 望着城头大纛下白甲女将倾城的容貌和飒爽的英姿,刘梦良心头火热,暗中发誓要将其生擒,成为禁脔,日日夜夜享用玩弄! 二十日来,刘梦良改变了策略,不再徒然的损耗兵力强攻,而是围三阙一,放开西门而在西门外八十里,百二十里,百四十里处,每各四十里设一处伏兵,务必要生擒嬴玥。 可嬴玥却铁了心的要在城内耗下去,丝毫没有要突围的打算,这让出来的西门就给了玄妙等人出入提供了便利。 几人利用储物戒指,储物袋,去附近的县城采买粮食,甚至玄素还趁着夜色冲到刘梦良的大营里将刚运到的粮食洗劫一空,而后直奔中军帐想要刺杀刘梦良,所幸被贴身保护的归虚供奉发现,玄素这才离去。 刘梦良无法可想,只好收了伏兵将县城团团包围,双方陷入僵持。 高礼率领的后军到来后被刘梦良大军阻在外侧,刘梦良大军自知不是官军的对手,便深沟高垒,坚守不出,高礼日日领兵冲阵,却始终无法突破封锁,战事也陷入焦着。 ......。 刘梦良在县城外转了一周,又回到了大营,这已是他每日必做的事,躺在床上思来想去,突然灵机一动,写了一封书信吩咐手下八百里加急送给温先生,吩咐完之后目中露出期盼之色这才沉沉睡去。 一连三日,双方都平安无事,第四日午后,两名太监带着十余名侍卫来到刘梦良大营门前。 “咱家奉陛下之命前来宣旨,请刘梦良接旨!” 早有军士报给刘梦良,刘梦良闻言急忙将太监一行人迎至大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刘梦良举义军起事,反抗不公,今新帝继位,仁德布于四海,故,赦免其罪,加封昌宁郡王,赐长公主嬴玥为妃。令昌宁郡王领兵回朝接受封赏!钦此!” “臣,刘梦良谢陛下盛恩,陛下长乐未央!” 刘梦遥胸怀甚慰,跪地磕头接旨。 吩咐手下取来金钱玉珏,那太监一边推辞一边收了,高高兴兴的离去。 堂黎县,县衙。 刘梦良接旨的同时,嬴玥也收到了圣旨,不同的是,接到圣旨的人心情完全相反。 相比刘梦良接旨后的意气风发,嬴玥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一下子被抽走,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嬴玥面色苍白喃喃的低语。 与此同时,高礼的营中。 “高将军,陛下有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刘梦良接受招安,特封昌宁郡王,与官军同体,不日将北上受封,沿途各军不得与之敌对。前将军嬴玥麾下众将各自返回驻地等待朝廷调令,未得调令不得擅动,否则以谋反论处。钦此!” “臣高礼接旨!” 高礼怒火填膺,却不得不忍气吞声,接了圣旨。 “高将军,领兵返回吧。”传旨的太监淡淡道。 “遵旨!” 高礼紧咬牙关,缓缓站起身,在太监的催促下,下令召集众将。 望着大帐里的众将,高礼面色阴晴不定,犹豫着迟迟没有下令。 “高将军,下令吧!”那太监坐在一旁轻描淡写的瞥了高礼一眼语声平淡的催促。 “将军!” “将军!不可啊!” “将军!” 众将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圣旨的事,众将早已知晓,此时人人面色悲愤,怒视着那太监。 “都住口!” 高礼面沉如水,他已经冷静了下来,缓缓道:“传本将军将令,前将军麾下所有人马前往堂黎集结,等候朝廷调令!” “诺!” 众将齐声应了一声起身向外行去。 “慢着!” 那太监开口阻止了众人语声傲慢道。 “苏公公这是何意?”高礼故作不解,问道。 “高将军想要抗旨么?” 高礼大惊道:“苏公公,此话怎讲?” “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让你们哪里来回哪里去,你们是从堂黎来的吗?” 高礼赔着笑道:“苏公公,还请您行个方便,末将是随公主一同来的,那自然是公主在哪里,末将也在哪里,此事并不算抗旨,况且昌宁王如今也是朝廷重臣,末将自然是要随同一起,这才显得隆重嘛。” 高礼说着话,拍了拍手,几名军士抬着一个木箱走了进来。 “这些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就当是怠慢了苏公公给您赔罪,还请行个方便。” 军士们打开箱盖,里面金银器物,玉珏宝石耀眼无比,苏公公再也不复先前高傲的神色,眉开眼笑的道:“好说,哈哈,好说!高将军真是个爽快人呐!既然高将军想的如此周到,那你尽管放心便是,一切自有咱家打点,哈哈。” 苏公公兴高采烈的带着军士抬着木箱离去。 “公公您慢走!” 高礼赔着笑望着苏公公的背影远去,笑容骤然消失,厉声道:“传本将军令!凡前将军麾下所有人员,物资,尽数运往堂黎,三日内与前将军汇合,若有延误者,立斩不赦!” “诺!” 整座军营霎时活动起来。 第178章 本世子出手,刘梦良你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嬴弈一行人昼夜不停,倍道兼行,终于赶到了离水县,离水县城门洞开,大军已经全部撤走。 嬴弈大惊拦住一名过路的百姓询问才知大军两日前便已撤离,再询问去向,那百姓便不知晓了。 嬴弈索性直奔县衙。 县令正在大堂审案,门口围了一大群百姓在围观,嬴弈哪管得了那么多,一行五人直接分开人群冲进大堂。 那县令见有人冲撞县衙顿时大怒,抬起头正想呵斥,只见眼前一个气质高贵出尘,容貌俊美的锦袍青年,在他身旁是四位美的好似九天仙女入凡尘的女子,顿时楞在原地。 嬴弈不想多废话,取出金牌递到县令面前沉声道:“嬴某是楚王世子,官拜五官中郎将,是前将军监国长公主嬴玥的驸马,你告诉我,前将军麾下的军队都去了哪里!” 那县令见状哪敢再质疑,忙不迭的跪地行礼道:“长公主殿下在堂黎县被围困,两日前,高将军传令前将军麾下所有人马全部道堂黎县集结听命。” “堂黎!?” “是呀,刘梦良吞并了其他三家贼军集合了百万大军围困堂黎。” “好,我知道了。” 嬴弈没有心情多话,身形一闪带着几人出城南下向堂黎飞奔而去。 这些天的事他都听说了,尤其是魏王登基招安刘梦良,更要收嬴玥兵权,将嬴玥赐婚给刘梦良,嬴弈心中怒火已经到了几乎难以抑制的地步。 没走多远,突然前方迎面一队十余人的护卫,簇拥着一名太监,和一名幕僚装扮的中年人骑着马向北缓缓而行。 “苏公公,此行收获不小啊。”那中年幕僚讨好的向那太监道。 “略有收获罢了,那高礼一介武夫,还算识点礼数。” “苏公公此行大获圆满,回京后陛下想必也有重赏。” “咱家也未想到竟然如此顺利,长公主如此厉害的人物,见到圣旨后也是毫不迟疑的交出了兵符,倒是省了咱家一番口舌。” “这长公主怎地突然如此明事理了?” “她也是皇室宗亲,自来维护朝廷正统,陛下是她的兄长,她自然毫无疑意。不过,陛下收缴兵权之后,吴王和宋王之流将不足为虑。” “......” 嬴弈听着二人的谈话,大惊,嬴玥竟然交出了兵符? 这不是开玩笑吗?嬴弈眼中杀意逐渐浮现。 暗中沟通入画,磅礴的灵魂之力骤然爆发,苏公公一行人,神情猛地一僵,接着跌落马背不省人事。 嬴弈行到他身前,在他怀中搜出一个小小的檀木盒,盒中正是一枚青铜虎符,马背上的搭包里还有一柄长约半尺晶莹剔透的碧玉戈戈头,马背一侧弓囊里挂着一柄金弓,玉戈和金弓上刻着纂字铭文“奉天讨逆”除此之外,便是一方铜制印章刻着“秦前将军”四个纂字。 正是将军领兵出征的凭证三件套,和前将军印,嬴玥交的还真彻底,连前将军的军职都交了出去,幸好今日自己遇到了,嬴弈面无表情的一股脑全收进了戒指,日后找个机会还给嬴玥。 魏王什么档次,一介未来伪帝,也配指挥我家玥儿的大军? 魏王嬴桥,哦,如今应该叫皇帝陛下,已经上了嬴弈的必杀名单,若不是顾及弑君的名声和嬴玥的感受,嬴弈此刻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强忍着怒火,连续奔行一日,才终于赶上了带着粮草辎重缓慢行军的嬴玥后军。 领头的正是破虏将军朱真,和前些时日刚刚晋升的平贼将军关武。 “见过世子殿下,见过谢宫主。” 二人见了嬴弈都很是惊讶,急忙向嬴弈等人行礼,嬴弈前去摧云城赴会他们自是知道的,因此嬴弈出现在此处,他们才觉得奇怪。 “不必客套了,玥儿现今是什么情况?和我详细说说!” “什么?你的意思是五天前招安的刘梦良,但刘梦良现在仍然没有撤军,依旧在围着堂黎县城?” 嬴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刘梦良这是什么意思?接受招安,也接到了赐婚圣旨,却依旧围城不开。这是做什么?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他在等嬴玥妥协,因为嬴玥正常情况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嫁给刘梦良的。 嬴桥虽然说要收了嬴玥的兵权,那时嬴玥自然是无法反抗的,但嬴玥手下有星宫几位长老贴身保护,根本不惧嬴桥和他刘梦良。 因此只需将嬴玥围在城中,迁延日久,城中粮草不济,为了全城百姓的活路,嬴玥自会妥协,届时以下嫁于他为筹码,嬴玥必定会答应。 嬴弈了解嬴玥的为人,她可以自己去死,但若要全城数万百姓与她陪葬,她是万万做不出此等事的。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逼迫老子的女人是吧?跟老子抢女人是吧?老子看你有几个脑袋够掉! 但是,此事应该还有变数,嬴弈沉思许久才对朱真道:“你们不必听高礼的进入堂黎县城。” 嬴弈取出一张舆图翻开指着堂黎县北方的黄高县道:“黄高县距堂黎不过百里,濒濯江支流湄水而建,湄水沟通濯江与青溪江,黄高县据此扼守南北要冲,是行军沟通南北的必经之路,你们领一支兵占据此县,为玥儿守好退路。” “可是,高将军哪里怎么交代?” “对,还有公主,她被困在城内已经快一月了,再不救援,恐怕要出大事。” 关武和朱真望着嬴弈语声焦急道。 “无妨,我心里有数,她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不会放任她不管的。” “可是......” 朱真有些为难,望了关武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目中露出难色。 高礼是他的顶头上级,为人正直忠义,且有勇有谋,短短时日便因军功累次升迁成为嬴玥最信任的人之一,在军中有很高的威望。 可嬴弈既是楚王世子,也是五官中郎将,还是长公主的驸马,虽然嬴弈在军中时日不多,可他做的事,军中无人不知,因此二人对嬴弈也是敬服的,所以一时陷入了两难。 “你们怎么这么死脑筋呢?高礼哪里我去说。”嬴弈没好气道:“还有,除黄高县外,你们要再分一军,占领堂黎以东的兴武县。” “兴武?此地与堂黎相距甚远,占领这里做什么?”关武和朱真狐疑的望着嬴弈道。 “兴武距堂黎虽有三百里,但地处松柏岭,深山密林烟瘴遍布,根本无法行军,而兴武扼守着青溪江与湄水的入水口。”嬴弈望了二人一眼沉声道:“你们想想,如果,刘梦良此时突然兵败,他会去哪里?” 两人眼睛一亮,嬴弈点点头:“不错,北上有黄高阻碍,东进松柏岭无法通行,南下则只有沿湄水入青溪江,而后过江抵达江南,但湄水入水口被兴武扼守,因此他只能放弃北上,南下和东进。” “如此一来,他只有一个选择,西进云州,而云州则是清河张氏的地盘......” “殿下,高,实在是高啊!末将佩服!” 二人大喜,也不耽搁,瓜分了剩余的十五万大军,各自领兵七万五千分头连夜离去。 临走时留下了大量的粮草,都被嬴弈收进戒指和储物袋里。 楚嫣然等人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听着他的安排,乖巧的一语不发,直到此时才道:“小弟弟,你把贼军逼到云州,那云州的百姓岂非要遭到涂炭了?” 嬴弈摇摇头:“云州百姓都已经穷困潦倒,对张氏怨声载道,借着昌宁郡王的势力起兵反抗岂非是为我们扫平了障碍。” “那你不怕他从云州北上关内进攻神龙城吗?”柳静仪担忧道。 “这不就是嬴桥想要的效果吗?当然我有预感,他到不了关内。” “你真的笃定吗?小师叔,若是刘梦良到了神龙城,恐怕你这个世子就真的做到头咯。” “不会的,你们相信我。” “你可别到时候玩过火了,家都没有咯。” “师弟,没事的,师姐相信你,即便你失败了,星宫也永远是你的家。”谢濯潆柔声道。 “哼~谁稀罕,摧云城也是嬴弈的家,大不了本姑娘劝我爹把城主之位让给嬴弈。” 瑶月叹为观止,深深吸了口气,螓首后仰望向柳静仪。 柳静仪撇嘴道:“反正我爹就我一个女儿,日后本姑娘和嬴弈成婚,摧云城还不是传到他手中。” 嬴弈哭笑不得:“你们就不能盼我点好吗?比如,嬴桥被人干掉,我和玥儿领兵回京,然后再派兵扼守金牛关,让刘梦良这辈子都待在云州?” “哎呀呀,你最棒了,我们都相信你,咱们快走吧,公主殿下还等着他的驸马救援呢。” 柳静仪笑着拉起嬴弈的手向堂黎方向飞奔而去。 第179章 固执的嬴玥 “殿下,三思啊!” 堂黎县县衙大堂。 高礼和罗进二人神色惶急跪在嬴玥面前。 “本宫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了。”嬴玥深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目,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高礼,你和罗进这就出城去吧,带着士卒们回京,此后听从陛下调遣,万事以大局为重。” “殿下!” “殿下!” 高礼和罗进二人大惊,跪地磕头恳求,因为用力,额头都磕破了,嬴玥却丝毫不为所动。 “退下!” 嬴玥突然厉声呵斥,高礼和罗进二人对视一眼,目中露出死志,两人站起身,后退一步拔剑横在脖颈颤声道:“末将起于微末,承蒙殿下抬爱,得以官拜将军,原以为终能扫清寰宇,一匡天下,未曾想今日却要屈从于贼人之手,末将愿一死以明心志。” 二人泪流满面,横剑便要自刎。 嬴玥大惊,出声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看着二人自戕而死,就在此时,两道劲气无声无息的袭来,打在二人手腕,‘当啷’一声,长剑掉落在地。 “二位将军这是做什么?” 一个身影从门外行了进来,正是嬴弈。 “世子殿下!” 高礼和罗进跪地向嬴弈行礼。 “起来吧,不必多礼。”嬴弈望着二人笑道。 嬴玥目光怔怔的凝注在嬴弈面上,数月不见,他也变了,少了先前那浓重的书生气,却多了一种凌厉锋锐之感,浑身散发着一种高贵出尘的气质,令人不敢逼视。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相顾无言。 “玥儿,我来了。” 短短的五个字仿佛一把利剑刺入她心底最深处,嬴玥猛地扑进他的怀中,紧紧的抱着他,仿佛要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螓首埋在他胸前,失声痛哭。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压力,吃的所有的苦,受到的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瞬间爆发。 “夫君,你......不在的日子,我好想你......好辛苦......呜呜......。” “没事了,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嬴弈轻轻的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嗯~” 嬴玥哭了许久,逐渐止住了啼哭,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不好意思的离开他的怀抱,这才发现高礼和罗进二人表情古怪的垂头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不由得俏脸一红。 “让二位见笑了。”嬴弈向高礼二人笑道。 “不敢,不敢。”二人眼观鼻鼻观心赔着笑。 “好了,该说正事了。” 嬴弈不想多说废话转移话题直接道:“玥儿,圣旨让我看看。” 嬴玥的心情已经平复,又恢复平日里冷静刚毅的女将军形象,转身从桌上取来圣旨递给他。 圣旨的内容和他猜想的一样,魏王登基后以刘梦良接受招安,不必再养兵靡费钱粮为由,要收了她的兵权,而且还宣布联姻,将她赐给刘梦良。 “所以玥儿你是想要交出兵权?”嬴弈望向嬴玥疑惑的问道。 嬴弈长长叹了口气:“他是我三哥,继承皇位是理所应当之事,我身为公主又怎能违抗皇命,做出拥兵自重抗旨不尊之事。” 她说到此处长长叹息一声又接着道:“可是,他明明知道,我们已有婚约,为什么还要将我赐给刘梦良这个反贼。” 嬴玥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玥儿,那你是怎么想的?你想怎么做?” “我会交出兵权,但我绝不会嫁给刘梦良,先前我就在想,若是他非要逼迫,我就是死也要在死前先杀了刘梦良这反贼。” 嬴弈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嬴玥瞪了他一眼羞恼道:“你还笑话我!” “其实你们都把这件事想的复杂了。”嬴弈笑道:“你们都有一个固定的意识就是陛下的圣旨是无法违抗的,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下圣旨的人是伪帝呢?或者他很快就会被推翻呢?” “可......。” 嬴玥犹豫半天想要说什么,最终又闭上了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他是你三哥,他继位是正统的,他在位时下的圣旨就算他被推翻了也是有效的,对吗?” 嬴玥望了高礼和罗进一眼,三人一起点头。 嬴弈叹了口气道:“你们的想法是对的,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 “玥儿,你之所以能成为监国长公主,就是因为你有三个争夺皇位的兄长,而如今,其中的一个召集外兵进京强行登基,那其他两人呢?难道就这么认了?” 嬴玥面色大变,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她惊慌的抬头望向嬴弈。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吴王兄和宋王兄在魏王起事前就离开了京师,据我得到的消息,吴王兄在幽州,投奔了王仁恭,宋王兄则去了炎州,在神鹤宗。 “神鹤宗?”嬴玥狐疑道:“四哥去投奔一个江湖宗门有什么用?难道神鹤宗还能和朝廷对抗不成?” “神鹤宗自然是不行,但这神鹤宗虽是中原宗门,却和骨利人早有勾结,宋王兄的目的岂非一目了然。” “四哥要勾结骨利?”嬴玥大惊。 “宋王殿下怎会勾结骨利?”高礼和罗进对视一眼,不可思议道。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嬴弈缓缓道。 “魏王甫一登基就招安刘梦良,收你的兵权,他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对付吴王兄和宋王兄。” “可他毕竟是正统皇帝呀。”嬴玥犹豫许久道。 嬴弈无奈的望着她顿时心中升起一阵强烈的无力感。 “照你这么说,吴王兄带兵推翻他,吴王兄也是正统皇帝,那宋王兄岂非也是正统皇帝,如此一来,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岂非天下人人皆可起兵谋反? 若刘梦良率军入京,赶走了嬴桥,刘梦良便是新天子吗?他下旨要你嫁给他你也会愿意吗?” 嬴弈瞪着嬴玥没好气道。 嬴玥缩了缩脑袋没有说话。 “按照宗法,长嗣继承,皇位理当又吴王兄继承,虽然吴王曾经有弑君嫌疑,但没有证据并不能作数。而今,魏王却抢先登基,招致祸端,三王争位必将引发帝国分裂,届时当如何?” 嬴玥叹了口气道:“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们毕竟是我的嫡亲兄长,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打生打死。” 嬴弈知道,嬴玥的心意已定,无法再劝了。 嬴玥交出兵权,这数十万大军便会被嬴桥派去与吴王和宋王交战,最终白白的消耗牺牲在这无意义的内战之中,他可不相信刘梦良会听嬴桥的话带兵去卖命。 不过,好在刘梦良无意中帮了个大忙。 刘梦良重兵围困打的什么主意,嬴弈心知肚明。这样也好,如此一来,嬴玥就算是想要奉旨也做不到,待到神龙城生变,嬴桥的皇位被推翻时她的想法会改变的。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等刘梦良撤围之后,我和你一起回京,大不了咱们就什么事都不管,做个闲散公主。”嬴弈望着嬴玥笑道。 “嗯,多谢夫君理解。” 嬴玥面上露出期待的笑容,不过嬴弈此刻却没有心思和她温存。 “我去城外看看刘梦良的军事部署。”嬴弈对高礼和罗进使了个眼色,找借口道。 高礼和罗进会意,跟在他身后向外行去。 “太危险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嬴玥失声道。 “和你一起去才危险,相信我的实力,你就坐镇城中,随时准备接应我。”嬴弈望着她宠溺的笑。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嬴玥扑进他怀里,在他面颊重重一吻,依依不舍的送他离去。 第180章 当女主遇上女主 “殿下,你难道真的......” 嬴弈摆手打断了高礼的话沉声道:“高礼,你即刻出城,率领你本部兵马做好准备,听到我的消息就向刘梦良中军发起奇袭。” “殿下,这些都没问题,可是公主那边怎么办?擅自出兵可是死罪啊。”高礼犹豫道。 “你不用管这些,玥儿那边我去说,大不了这一切的罪责都算在我头上。” “不敢,末将听令就是。” “朱真和关武已经被我安排在黄高和兴武两县,刘梦良别想再北上去京师了。” 高礼大惊道:“殿下,这样岂非是抗旨?” “什么狗屁抗旨,高礼你给老子记住,这天下只有监国长公主嬴玥一人说的话才是圣旨,其余的都他妈是伪帝!” 一听到圣旨,嬴弈就一肚子火,忍不住大骂。 高礼和罗进对视一眼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消息,大喜,跪地道:“末将谨遵殿下军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别来这些有的没的,那个,罗进,荡寇将军是吧,你率领一军,见到刘梦良中军大乱时,就从侧后方分几个方向佯攻,而后在湄水沿岸设伏,专门伏击刘梦良麾下的溃兵。” “记住,不拦头,只斩腰截尾。” “诺!” 嬴弈带着二人边走边交代,很快就到了城墙处,二人本就是偷偷离开军营,摸进城内来见嬴玥的,如今要做的事都已做完,借着黎明前的黑暗缒下城头返回军中自去安排。 嬴弈做完这一切去了星宫弟子的驻地见了楚嫣然等人。 他们几人入城后,嬴弈急着去见嬴玥,因此与楚嫣然她们分开,再见时,玄妙玄月几人围着楚嫣然等人兴奋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气氛很是欢快。 嬴弈站在门口默默的看了许久,柳静仪和清柠也在其中,柳静仪手舞足蹈的很是兴奋。 “公子,清柠终于又见到你了。” 清柠望见嬴弈兴奋冲过来挽着嬴弈的手臂大声叫嚷。 “清柠,你们都在呀。” “师弟,你来了。” 见到嬴弈,众人都很是欢喜,玄妙几人一一上前见礼,当日在星宫禁地匆匆见了一面,此刻再见嬴弈才弄明白几人的姓名。 “小弟弟,你不去见你的未婚妻,怎么有兴致来找姐姐呀。” “莫非是被公主殿下赶了出来?”清柠吃吃的笑道。 清柠的话引起一阵哄笑。 调笑了一阵嬴弈说起了正事向玄妙等人问道:“几位师姐,你们就在此地,可知刘梦良身边有什么强者?” “刘梦良本人修为在明心,不足为惧,但他身边近些时日来了几名强者,前些日子我曾去试探过,普遍修为都在归虚,我本想强行杀人再逃离,却被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所震慑,只好退了回来。” 玄素心说起此事来语声仍有些颤抖,似乎当日的经历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玄素修为在归墟后期,自身实力也不弱,能惊退他的只有悟道及以上修为的强者,刘梦良一介贼首凭什么能收拢到悟道级强者? 可他身边有如此强者为什么还要费劲费力的围城,直接让这位神秘强者出手掳走嬴玥即可,为什么呢? 现今天下悟道级强者明面上只有四位,楚嫣然,方离,柳无翳,九州的那位主公。 至于墨鳞,他似乎修炼了什么功法,只有运功时才会展露悟道级的修为,平日里就是归虚巅峰,但墨鳞已经死在顾青霜手里,可以排除。 莫非是方离?仔细想想又不太可能,方离拼着燃烧生命服用禁药强行提升修为,后来又受了重伤,此刻恐怕正躲在什么地方养伤,断不可能出现在刘梦良军中。 莫非是九州的主公?或者是某个隐世的老怪物? 嬴弈陷入沉思。 不过无所谓,就算是悟道又能怎样?难道他真敢对嬴玥出手不成? 一念及此,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大不了他亲自出手去会会刘梦良,不是说悟道不能随便出手对付普通人么。 他带上楚嫣然,楚嫣然先不出手,自己去杀刘梦良,等那位悟道强者对自己出手时,楚嫣然保护自己,总不能算是杀戮普通人了吧。 看看天色已经大亮,嬴弈带着楚嫣然和柳静仪等人去见嬴玥,正好把柳静仪介绍给她认识,柳静仪问了一路,见了公主能给她封个什么将军。 一行人鱼贯来到嬴玥居住的县衙,嬴玥正满脸怨念的坐在院中的躺椅上,对着一本摊开的书发呆。 “玥儿。” 嬴弈走进门笑着招呼了一声。 “夫君!” 嬴玥猛地从发呆中惊醒,惊喜的站起身,脸上的怨念阴霾一扫而空,洋溢着甜美的笑容,就要向他怀中扑来。 可刚小跑了几步就停下了脚步,面上甜美的笑容突然僵住,继而转为惊愕,而后又转为恼怒。 “来人!” “在!” 几名军士上前跪地,听候命令。 “将这个负心薄幸的登徒子给本宫绑了,本宫要亲自阉了他!”嬴玥咬牙切齿,指着嬴弈大怒道。 什么情况?嬴弈一头雾水。 “得罪了,殿下。” 那几名军士表情古怪的抓着嬴弈手臂,三下五除二就绑了个结结实实。 “哎~不是,玥儿,这是做什么?等等,不要啊!谋杀亲夫啊,嫣然,静儿,师姐,救命啊!” 那几名军士不由分说抬起嬴弈就走,身形消失在垂花门后。 楚嫣然几人一脸看热闹的模样站在原地,眼看着嬴弈被绑走。 嬴玥缓缓上前几步,满是敌意的目光掠过楚嫣然三人,最终目光停留在柳静仪面上。 “这位妹妹眼生的紧,姐姐还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人儿。”嬴玥语声泛着酸意,盯着柳静仪啧啧道。 “久闻长公主殿下大名,今日一见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呢。”柳静仪望着嬴玥,笑靥如花。 嬴玥转向楚嫣然:“楚姑娘,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玥妹妹,姐姐这一步走的可比你要早的多呢。”楚嫣然柔荑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面上显出柔和的笑容。 嬴玥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心情,咬着贝齿,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真不愧是本宫的男人,还是这么能干。” “他呀,的确是挺能干的,姐姐和潆侄女两人都应付不过来呢” 嬴玥的面色一点点的由白转青,再转白,而后再转红,接着再转青,深深吸了口气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三位妹妹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夫君粗心大意,怠慢了几位妹妹,姐姐当略尽地主之谊,设宴款待三位。” 嬴玥一副大娘子的态度,落落大方的说着话,也不等三人答复,便唤来侍女吩咐了几声,侍女领命离去。 “三位妹妹请自便,姐姐先去更衣,失陪了。”嬴玥笑着转身离去。 第181章 四人同盟成立 县衙内堂。 这是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靠墙的桌上还摆着妆奁铜镜等物,显然是这位前任县令千金的闺房。 自从嬴玥来了之后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嬴玥的闺房,在桌旁多了挂着银色山文甲的衣架,一旁摆着兵器架,放着一柄佩剑,一张长弓,旁边挂着胡禄。 这些衣甲兵器为这女子闺房平添了几分巾帼飒爽之气。 嬴弈被五花大绑,无助的躺在床上,捆绑的麻绳只有手指粗细,绑的也并不紧,只要他愿意,稍微使点力气就能挣断绳索,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只是默默的打量着房内的陈设。 脚步声响,嬴玥款款走了进来,慢慢的坐在他身旁,柔荑轻柔的抚上他的面庞,一双翦瞳泛着春水,盈盈的望着他。 “玥儿......。” 嬴玥纤细的手指竖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的话语。 “夫君,妾身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她口中梦呓般的呢喃,素白的手掌抚上他的胸膛,伸进他的中衣,逐渐向下移动,而后解开了他的腰带。 嬴弈心中一阵柔软,望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可是我又好恨你!一别数月,你都不来看看我,我听到你的消息还是你和别的女人订亲,我知道后伤心的要死。” 她神态凄凉,声音如泣如诉,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一柄匕首,锋刃在他咽喉间比划。 “这次再见到你,我很是高兴,可你却还带着三名女子,和她们关系密切,我嫉妒的要发疯。” “我好恨,好恨,好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她握着匕首的纤手不住颤抖,仿佛下一息就要刺下去,嬴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像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自己理亏。 她的手又停了下来,嘶声道:“我也好恨自己,我下不了手,我狠不下心!” 她面上突然浮现出癫狂的笑意,握着匕首的玉手逐渐下移,锋利的刀尖停在他两腿间踌躇不前。 “我要是阉了你,她们是不是就不会和我争抢了?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会留在我身边?” 嬴弈大惊,脑海中浮现出她先前因为自己和楚嫣然的一句玩笑话提剑要杀自己的事,心不由得一颤,这嬴玥怎么也病娇起来了。 “那个,玥儿,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双柔软的樱唇堵了回去,嬴玥扔下匕首,伏在他胸前,玉臂用力抱紧他发泄一般疯狂的吻。 她的技巧很是生疏,完全不知该怎么接吻,情火炽烈之下乱啃乱咬,吻了一阵,她喘着粗气,突然抬起头,怔怔的望着他,望了许久,眼眶一红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再没有你,我会发疯的。”她泪流满面,语声凄凉。 嬴弈心中不是滋味,再也忍不住,挣开绳索,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吻去她面上的泪痕,柔声道:“傻丫头,你在想什么呢。” “你是我订过婚书的未婚妻,在我心中,你已是我的娘子,我又怎会抛弃你?” “真的?”嬴玥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真的,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我一定要许你一场大婚,让整个天下都成为见证。” 嬴玥面上浮现憧憬之色,继而又黯淡下来:“皇兄为招安刘梦良,已将我许给了他,我无法抗旨,只有一死。”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苦涩道:“身为女子,生在皇家,命运便不能自主,三年前,父皇为了击退骨利,将我许给你,我原以为此生寻到了好的归宿,未曾想造化弄人。” “你那个皇兄自身都难保了,也就只有你还当他的话是圣旨,我都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就等着登基继位吧。“ 不过这话他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说出来嬴玥肯定不会答应。 “这些你都不必担心,我来了,一切都有我。你就安心的做你的公主。做我的娘子便好。” 嬴弈宠溺的在她额头一吻。 “夫君,有你真好。” 嬴玥很是动情,俯首吻了上来两人很快就滚倒在床,阴阳合欢秘典发动,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嬴玥欢愉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喂!这也太不讲理了吧,说是去更衣,更到了床上吗?”柳静仪听着房内传来的声音,红着脸,俏面上满是羞恼之色。 “你们怎么都没有反应啊?”柳静仪狐疑的望着不为所动的楚嫣然和谢濯潆两人。 “还能怎么样?难道要跑进去也加入他们吗?”谢濯潆撇着嘴没好气的瞪了柳静仪一眼。 “难道就这样甘心把他让出去吗?你们看看那公主,一副当家大娘子的模样,真是气死我了。” 柳静仪面上满是不甘之色。 “柳妹妹,姐姐记得你似乎还没和他走到那一步吧。”楚嫣然突然道。 “没,没走到那一步又怎样,谁稀罕似的?”柳静仪梗着脖子道。 楚嫣然咯咯笑道:“不怎么样,要不,今晚姐姐就成全你?” 柳静仪面露羞赧之色,垂下螓首没有说话。 “你们别调笑了,快想想办法怎么对付这位公主,她毕竟是有婚约在身的,比起身份,咱们都被压了一头。”谢濯潆蹙着眉,不满的望着楚嫣然和柳静仪。 “我有一计.....!”柳静仪眼珠转了转凑到二人耳畔轻声说了一阵,二人两眼放光,连声赞叹。 两个时辰后,嬴玥容光焕发的来到院中,楚嫣然三人神色悠闲的坐在院子里,三人愉快地聊天,甚至都没有望嬴玥一眼。 “三位妹妹真是好兴致。”嬴玥来到三人面前得意的笑道。 三人充耳不闻,嬴玥皱了皱眉,又笑道:“时辰不早了,三位妹妹还请移步厅中,咱们把酒言欢。” 柳静仪这才转头过望了她一眼淡淡道:“小妹担不起公主的邀请,把酒言欢就不必了,还请公主将我们的男人放了。” “公主也叙过旧了,总该放人了吧。”谢濯潆在一旁帮腔。 嬴玥眼珠转了转突然笑道:“我道是什么事呢,这个薄情寡义的臭男人,姐姐留着也没有用处,待会儿就放了他。” “妹妹这话说的不对,论起来,公主应该叫我姐姐才是。”楚嫣然突然开口。 “楚妹妹这话何意?我与夫君三年前便有婚约,楚妹妹莫非还想后来居上么?” 嬴玥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哦?他虽然与公主订亲在早,可姐姐我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楚嫣然语声平淡望着嬴玥媚声道。 嬴玥紧咬贝齿目光扫过三人想了想突然笑道:“位份之事可暂放一旁,既然事已至此,大家都是姐妹,不如咱们好好亲近,若是以后那个登徒浪子再勾搭别的女人,咱们之间也能相互帮衬一二。” “几位姐妹若不嫌弃,以后就叫我玥儿即可。” “玥儿言之有理,那个登徒子,是惯会在外拈花惹草的。”谢濯潆深有同感切齿道:“他去了一趟秘境便勾搭上了一个名叫遥夜的女子,还搂搂抱抱。” “若咱们姐妹再不对此有所表示,恐怕以后这个家里都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 ” “对,此事是我亲眼所见。”柳静仪作为当事人,添油加醋的将嬴弈的事迹说了一遍。 嬴玥和楚嫣然听完,眼神都冷了好几分。 “岂有此理!看来还是我对他太过温柔了!”嬴玥咬着贝齿怒道。 “对,还有那个叫李沐月的女子,啧啧,从未见过嬴弈对谁有如此上心过,又是写诗,又是送礼。” “就是那个订亲的女子吗?”谢濯潆瞪大了眼睛关切的问。 “就是她,就是和她订的亲!”柳静仪说着话,眼中闪过怒意。 “真是岂有此理!他都从未给我写过诗!”嬴玥满面怒容。 “我提议,咱们都不理他,晾上他一段时间,让他来向咱们姐妹认错,咱们再考虑要不要饶他,姐姐们,你们以为如何?”柳静仪沉吟道。 “我赞同,就依柳妹妹的。” “我也赞同。” “姐姐我也赞同。” “那咱们四人就说定了,谁都不许搭理他。” 第183章 女生寝室定律 嬴玥签订四人同盟的时候,嬴弈正在房内打坐运功。 经过这段时日坚持不懈,每晚操劳的修行,嬴弈的真气数量有了很大的提升, 内视气海,九凝珠如同一轮烈日,高悬当空,而他的丹田浩如烟海,九色的云雾蒸腾翻滚。 嬴弈大喜,只要继续保持这样的进境,他很快就能顺利突破归虚。 嬴玥并未修习过任何功法,只是在军中的时候学过一些武艺,只有相当于凝气的实力。在嬴弈刻意的运转双修功法后,也获得了不小的好处。 首先是她的经脉被嬴弈引九凝珠的九色真气灌注洗涤,已经彻底脱胎换骨。经过双修后又为她气海内封存了一缕真气,作为本源。 她未修习过任何功法,因此不懂得如何使用真气,有这缕真气在体内盘旋温养,也能大幅提升她的体质。 嬴弈已经打定主意,要寻一门适合她的功法,把她的修为也提升起来。 盘算着这些念头,逐渐入定,再度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出门走了一圈也没找到嬴玥等人。 找来侍女询问,却是嬴玥和楚嫣然几人午后一起出门去了街上。 嬴弈一阵无语,城外敌军围城,你们还有心思逛街?不是,敌军正在围城,现在是战争时期,街上会有人摆摊? 不过他并不担心,有楚嫣然在,决计出不了事,一念至此,又回了房中给入画传了点真气,又继续打坐。 入画如今已经不太需要自己每日传输真气了,她自从和他灵魂双修之后便拥有了一部分本源之力,可以自己内循环,只是她没有经脉气海,通过内循环产生的灵力极其有限,因此嬴弈时不时的还是会给她传点真气。 “多谢公子。”入画从戒指中出来,望着他眨眨眼嫣然一笑。 嬴弈正想说话,入画突然提醒道:“有人来了。”说罢又回到了戒指中。 不多时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师叔!小师叔!” “瑶月。” 嬴弈应了一声,瑶月从门外走了进来皱了皱眉道:“小师叔,你怎么不点灯。” 说罢点亮了蜡烛。 “瑶月,你怎么来了?” “闲的无聊,就想找小师叔你聊聊天。”瑶月噘着嘴道:“师父师妹她们都在打坐修炼,公主和太师叔她们一天都没有回来,瑶月要闷死了。” “那你怎么不打坐修炼呢,你看看你师父她们,多勤奋的?”嬴弈笑着倒了杯茶递给她。 “打坐多没意思呀,况且我的修为都快赶上师父了,光靠打坐有什么用?诶,小师叔,我也没见你怎么打坐,你不也是这么厉害吗?。” 瑶月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撇了撇嘴望着他不满道。 嬴弈撇撇嘴,不知怎么回答,他修行过快,根基不稳导致迟迟不能突破归虚这种话是能随便出去跟人家乱说的吗? “小师叔,你来陪我聊天吧。”瑶月捧着茶杯又呷了一口,大眼睛忽闪忽闪,期待的望着嬴弈。 “你呀。”嬴弈宠溺的笑了笑突然问道:“瑶月,你的名字就是是叫瑶月吗?你姓什么呀?” “小师叔你好奇怪哦,我的名字当然叫瑶月啦,只是我没有姓,从我记事起就叫瑶月,一直叫到现在了。” “没有姓?” “对呀,师父说我是孤儿,从小收留的我,瑶月这个名字也是师父取的。” 瑶月又呷了一口茶,望着嬴弈笑着解释。 “公子,你在吗?清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啊,是清柠!”瑶月顿时慌了神,放下茶盏,四下张望,寻找躲藏的地方。 “怎么回事?”嬴弈满腹狐疑。 “小师叔,别告诉清柠我在这里。” 瑶月说着话躺在嬴弈身后的床上,拉起被子从头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 刚刚藏好,清柠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四下望了望冲着嬴弈笑道:“公子。” 嬴弈满肚子疑问狐疑道:“你怎么来了?” 清柠赔着笑道:“那个,闲的无聊,就四处转转。” 她说着话,顺手关上了门。 嬴弈撇了撇嘴笑道:“你呀,有这时间也不知道好好修炼。” “哎呀,清柠又不像公子你有这么好的资质,修炼的好慢。”清柠蹙着眉,苦恼道。 “你是我的护卫,我要是指望你保护,恐怕早都被人一剑杀了。”嬴弈望着他笑道。 “哎呀,公子,咱们可以换个思路,清柠保护不了你,你保护我也是一样呀。”清柠眨着大眼睛笑着说。 “而且,公子,我们都分开好久了,所以我决定以后就跟在公子身边让公子保护清柠。” 所以是谁保护谁,嬴弈望着她认真的表情哭笑不得。 “诶?公子,你见到瑶月了吗?”清柠突然问。 被子里的瑶月猛地一抖,所幸清柠没注意到。 “呃......”嬴弈一时语塞,不知该不该告诉她。 “夫君!”嬴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快躲起来!” 嬴弈头皮发麻,万一让嬴玥误会,他恐怕真的要被阉了。 “啊?公子,怎么回事?” “别问了,快先躲起来,被玥儿发现了,她又要误会了。”嬴弈焦急道。 “哦,哦!躲哪里?” 清柠四处看看,目光落在床上。她二话不说跳上床拉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不是,别......” 嬴弈目瞪口呆的望着被子下方猛地一震,而后再无声息,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打开门,嬴玥正站在门外狐疑的望着他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嬴玥走进房内在桌旁坐了下来。 “我刚才在打坐修炼,没有注意到你来了。”嬴弈关上门,心虚的坐在床沿。 “你今日在我体内留下的真气好生神奇,这就是你们一直修炼的功法吗?”嬴玥惊讶的道。 “是的,我希望你也能修行,我会为你寻一本适合你的功法。” “我先前总以为沉迷修炼就像父皇一样,最终会痴迷,沉沦,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些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嬴玥面上浮现红晕款款坐在他身旁凤目水波盈盈望着他柔声道:“我今晚还想和你双修。” 嬴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瑶月和清柠还没走呢,这不合适吧。 “你怎么了?” 嬴玥察觉他神态有异,狐疑的问。 “没事,可能是修炼太辛苦了。” 嬴弈找了个理由搪塞。 “小弟弟,在吗,晚上姐姐来陪你。”楚嫣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狐狸精!”嬴玥咬牙切齿低声骂了一句神情慌乱的举目四顾。 可惜屋里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嬴玥随手拉起被子钻进了被窝。 “啊~......呜呜......” 被窝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尖叫,而后归于无声,接着一只小脚用力的踹在嬴弈屁股上,嬴弈回头望了一眼,正是嬴玥刚刚收回被窝里的绣花鞋。 第183章 牢不可破的联盟 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嬴弈打开了门,楚嫣然火热的娇躯直接扑进他的怀里,不等他说话樱唇就封住了他的唇。 一阵热吻后,楚嫣然才媚声道:“姐姐才不管什么同不同盟,小弟弟,你永远都是姐姐的男人。” 说罢仰起螓首,轻轻阖上美眸。 嬴弈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想骂娘,反手关上了门,大脑飞快的运转,思考着对策。 “嬴弈,你在吗?”柳静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嬴弈如同惊弓之鸟,浑身猛地一震,面色霎时变白。 她怀中的楚嫣然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四下环顾一周,身形一闪钻到了被窝里。 “别......。” “是你?” “你......呜......” 被子一阵轻微的蠕动,而后归于沉寂。 嬴弈住的这间房是前任县令的房间,床非常大,嬴玥给他换了一床崭新的宽大的被褥。 嬴弈如丧考妣,欲哭无泪,怀着上刑场的心情打开了门。 “刚才什么声音?” 柳静仪疑惑的四下打量,嬴弈堵在门口,不敢让她进屋:“啊,没什么,我刚才在打坐修炼。” “哦。”柳静仪做贼似的四下望了望,随意敷衍了一声就向屋内走去。 “你做什么?是不是屋内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见嬴弈不肯让路,柳静仪露出怀疑之色,狐疑道。 嬴弈无奈,只好让开路,为了掩饰心中的忐忑,随手端起茶盏装作喝茶,好在柳静仪似乎有什么心事,并未在意这些。 她径直坐在床沿,望着他突然羞赧道:“那个......听嫣然姐姐说,你们都已经双修过了,双修是什么滋味?” “咳咳......”嬴弈一口茶呛在喉咙里。 “没事吧。”柳静仪关切的轻轻拍他的背,接过茶盏放在桌上,白了他一眼笑道:“都化灵的人了,喝茶还能呛到。” “那个......。” “师弟,你睡了吗?” 谢濯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柳静仪腾的一下跳起来,左右四顾,急切道:“别告诉她我在这里。” “哎~你......别......” 不等他说完,柳静仪已经钻进了被窝。 “好啊,你也......呜......” 被子一阵蠕动,而后陷入平静。 嬴弈急忙将被子掖了掖这才去打开了门。 他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面无表情的望着门外的谢濯潆:“师姐,你来了,进来吧。” 谢濯潆望了他一眼,担心道:“师弟,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师姐,我没事。”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累了,毁灭吧。 谢濯潆疑惑的望了他一眼,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师姐,你笑什么?” “我笑她们,上当了还不自知,真当柳静仪那小妮子真的那么好心么?” “啊?什么?静儿她怎么了?” 嬴弈满脸疑问,他总觉得他今天似乎和这几个人之间隔了好几个世界。 “那小妮子,鬼精鬼精的,以为能瞒得过姐姐我,饶她奸似鬼,也要喝老娘的洗脚水。哈哈哈哈!” 谢濯潆一边说着话一边倚进嬴弈怀里,玉臂环着他的脖颈,如丝的媚眼要滴下水来,轻声呢喃:“今晚没有人打扰,只有我们两人,嬴弈,今晚你可要好好怜惜我。” “谢濯潆!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知羞!” “谢濯潆,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约定的么?” “潆侄女,你这就做的过分了。” “宫主,瑶月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个......清柠能在一旁观看你们双修吗?” 柳静仪一把掀开了被子,被窝里的五人全都暴露在谢濯潆面前,五人叽叽喳喳的抢着说话。 谢濯潆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缩进嬴弈怀中,嬴弈长长吸了口气,闭上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谢濯潆经过初期的惊吓之后也回过神来,一把推开嬴弈,支着柳静仪等人冷声道:“你们还有脸说我?那你们呢?啊?你们这么多人都一起那样了,还有脸指责我?” 她的目光扫过瑶月和清柠冷笑道:“瑶月,我早就看出来你心怀不轨,没想到我的猜测竟然真的,你隐藏的挺好的啊。” “啊?我......这么明显的吗?”瑶月羞赧的垂下螓首。 “瑶月,你真的啊,哼!我就知道你骗我。”清柠瞪了瑶月一眼没好气道。 “不是,和瑶月没关系,我和她......。” “闭嘴!” 几人异口同声的打断了嬴弈的话。 “那个......潆姐姐,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我们......”柳静仪尴尬的笑着想要解释,却支支吾吾半天想不到好的理由。 “就是的怎么样吧?他是我的夫君,我凭什么不搭理他?” “对呀,他是我的男人,姐姐喜爱还来不及呢,又怎会不理他?” “好好好,你们是一点都不掩饰了吗?” 谢濯潆怒极反笑,突然环住他的脖颈樱唇重重的印了上去。 “你放开他!”柳静仪恼怒的跳下床一把拉开嬴弈紧紧抱住宣誓主权般瞪着谢濯潆。 楚嫣然突然出手,一阵微风吹过,柳静仪和谢濯潆站不住脚,放开了嬴弈后退一步。 “他是我的男人。” “不知羞,他明明是本宫的未婚夫!” “未婚夫又怎样,我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你们都别吵了,这件事真......” “你闭嘴!” “楚嫣然,别仗着自己修为高就为所欲为,有本事别用修为,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了你。” “我冰灵凤髓仙体难道还怕你们不成?”楚嫣然轻蔑的冷笑。 “别,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几人说着话就要动手,嬴弈急忙阻止。 楚嫣然眼珠转了转道:“罢了,不和你们胡闹了。”一步向前跨出,身形已在十余丈外,霎时就没了踪影。 剩余几人对视了一眼,冷哼一声,走了个干净。 嬴弈无力的坐在桌边端起那半盏没喝完的冷茶,一口饮尽,似乎有种滑腻的异香在口中绽开,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瑶月喝了一半的的那杯茶。 重重的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心中再次涌起一种强烈的想要骂娘的冲动。 修罗场来的猝不及防,先前楚嫣然等人相处的很是融洽,他也就没有往这方面想,带着她们来见嬴玥,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自己招惹的修罗场,跪着都要经历完。 嬴弈怀着复杂的心情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温热的气息,一个火热的娇躯钻进他怀里,纽约来扭去,惊人的触感传来,嬴弈下意识的伸手去推,触手滑腻温润,嬴弈猛地一震睁开眼睛。 “静儿!” “嬴弈,时常听嫣然姐姐她们说起与你双修,我也好想知道双修是什么滋味。” 柳静仪紧紧抱住他,樱唇贴在他耳畔轻声呢喃。 “静儿,此事非同小可,并非儿戏,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嬴弈轻轻离开她的怀抱,坐起身正色道。 “嗯~”柳静仪面颊绯红,垂着螓首,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轻轻点点头。 犹豫了片刻,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闪过妖异的光芒突然翻身跨坐在嬴弈身上,玉臂扶着他肩膀将他按倒在床上,柔软的樱唇敷上了他的唇。 “啊~痛!” 逐渐粗重的呼吸间,阴阳合欢秘典轰然发动。 第184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清晨的阳......不对,没有阳光,因为今天是个雨天。 七月盛夏,大雨说下就下。瓢泼的大雨丝毫没有减轻三伏天的暑热。 嬴弈睁开眼,柳静仪玉臂正搂着他的腰,螓首枕在他胸前,秀眉微蹙,面上仍带着高潮过后潮红的余韵。 漆黑的长发如同丝缎肆意铺洒在雪白秀挺的背上。一条玉柱般浑圆笔直的长腿微微曲起,搭在他腿上,纤细秀美的玉足上五颗玛瑙般晶莹剔透的足趾轻轻蜷缩着。 嬴弈轻柔的在她额头上一吻,轻轻的起身将一条染着殷红梅花的雪白丝巾收到戒指里。 这样的梅花他戒指里已经有五朵,算是彼此之间甜蜜的纪念。 “夫君,刘梦良似乎又有动作......”嬴玥突然走了进来,一眼便望见床上还未睡醒的柳静仪。 “姓柳的,你给本宫一个解释!”嬴玥顿时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睛大怒切齿,指着柳静仪大声呵斥。 “嗯~”柳静仪揉揉惺忪的睡眼望了嬴玥一眼伸手又抱紧嬴弈闭上眼迷迷糊糊道:“人家太累了,还没睡醒。” “你~” 嬴玥气的咬牙切齿,这几个姐妹昨天下午刚刚达成共识,结果一天不到就全都背叛了,她昨晚气的半宿都没睡着,这个没良心的登徒子,昨晚竟然在和柳静仪...... 嬴弈耳朵一阵剧痛,嬴玥面如寒霜,揪着他的耳朵拼命拧。 “你给我解释清楚,她为什么在这里!?” “嘶~痛!!!” “你放开他!本姑娘也是他的女人,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柳静仪瞪着嬴玥语声不满的说道。 “哎呀,好了好了,先说正事吧!”嬴弈急忙打圆场转移话题:“玥儿,你刚才说刘梦良怎么了?” 嬴玥叹了口气松开手道:“今早有探子来报,刘梦良营中军队频繁调动,似乎要有大动作。” 刘梦良这是想做什么?嬴弈疑惑的思索半天,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我去看看。” “哎~等等......” 嬴弈沉吟片刻,穿好衣服叮嘱了一声,不等嬴玥说话,人已经消失不见。 城外,刘梦良围城大营。 “王爷,陛下遣人来问,咱们什么时候能赶到京师?”一个年约四十余岁的幕僚拿着一封书信询问道。 “什么他娘的陛下,不过一具傀儡罢了,有什么资格管老子,若不是温先生,就凭他能登基?” “可是,温先生那边怎么交代,这毕竟也是温先生的意思,咱们这样抗命,会不会坏了温先生的谋划?” “坏了什么谋划?温先生的谋划不是都完成了吗?咱们在这里,拖住嬴玥,温先生扶持魏王上位,还有什么没完成的?倒是魏王这个废物,答应的将嬴玥赐婚给老子,现在嬴玥呢?” 他说着话,语声突然拔高:“若不是老子将嬴玥困在这里,那小娘子早都撤离了,你认为那小娘子会乖乖听魏王那废物的话嫁给老子吗?” “妈的,老子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就凭一个空头王号还想让老子去给他卖命?想的美。” “可是,王爷,那温先生那边要怎么交代?” “温先生......就回信告诉温先生,司夜护法也在军中,大军调动,需要准备粮草辎重,集结各营人马,部署留守军队。一月之内启程回京。” “是!” 那幕僚转身离去。 “妈的,老子倒要看看嬴玥这娘们儿能坚持多久?到时候就让你看看老子的厉害。” 刘梦良脑中浮现出嬴玥银甲长枪,英姿飒爽的模样,心头一阵火热,出了营帐,见外面雨大,正想遣人寻几个女人来灭火。 迎面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俊美青年从瓢泼的雨幕中缓缓行来,他姿态从容仿佛在自家花园中散步一般,到了刘梦良身前,全身上下就连鞋底都没有沾湿一星半点。 刘梦良看的真切,雨滴落在他身上不到半寸的地方便似是被什么东西阻挡,化作雾气蒸腾消散。 “司夜护法,您来了。” 刘梦良马上换了一副笑脸将司夜护法迎进帐中,这位司夜护法可是仅次于主公的大人物地位还在温先生之上。 “刘将军,准备的怎样了?”司夜语声带着说不出的优雅,淡淡的问道。 “回司夜护法,目前一切顺利,我军只要攻下这座县城,便能擒获嬴玥,届时嬴玥手中的数十万大军也能为我们所用,届时这天下将再无能与九州相抗的势力。” 刘梦良眼珠转了转,思索片刻编了个理由。 “听说温傲让你即刻回京?”司夜突然问道。 “是。”刘梦良不敢撒谎,只好照实回答。 “三日内领兵北上回神龙城。”司夜神色平淡,留下一句话,飘然离去。 刘梦良目中闪过不甘之色,深深的望了堂黎县方向一眼长叹一声唤来一名亲兵。 “传令!一炷香后,大帐内议事。” 亲兵领命离去。 神龙城,未央宫御书房。 “温相,刘梦良可有带兵回京?” 嬴桥皱着眉向温先生询问。 “陛下,昌宁郡王仍未回师。” “刘梦良到底在想什么?都已经半个月了,他还是按兵不动,他究竟在做什么?” 嬴桥大怒,拍着书桌,厉声斥责。 “陛下息怒,昌宁郡王麾下带甲百万,军队调动,整备粮草辎重,还有地盘需要留守,这些都需要时间。” 嬴桥重重的拍桌:“好,刘梦良大军调动不便,那嬴玥呢?她麾下的三十万大军呢?为什么朕还没有收到消息。朕明明记得已经收了她的兵权,她的兵符为什么还未送回来?” “嬴玥先前被昌宁郡王围在城内,一时无法脱困,只要昌宁郡王北上回京,嬴玥之围自解,她自然也就会回来。” 嬴桥无奈的叹了口气:“老二和老四他们有没有什么动静?” 温先生摇着折扇道:“吴王和宋王近日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动作,不过以臣看来,这二人必定是在谋划着什么,陛下还是要早做准备。” “准备准备,你让朕怎么准备?朕已经调集了关内所有能用的军队,还征募了二十万丁壮,可这些乡勇毫无战斗力,若是王仁恭真的打来,难道就靠这些乌合之众去迎敌吗?” 嬴桥重重的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 温先生皱起了眉,他已经派人去催刘梦良了,可大军调动非同小可,不是一两日便能完成。 眼下只能期待刘梦良尽快回京,嬴玥尽快将手中的兵权交回朝廷,同时也希望吴王和宋王二人暂时先不要发作。 嬴桥征募的这些丁壮他是知道的,几乎都是被强行拉来的壮丁,这些人士气极低,更是毫无组织度,守城放个箭,扔个石头还可以,可只要稍微遇到一点伤亡,绝对会士气崩溃,全线溃败的。 只是这一切都建立在期待中,刘梦良,嬴玥,吴王和宋王真的能遂了他的愿吗? 第185章 嬴桥:搂草打兔子,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堂黎县城外五十里刘家铺。 官军大营。 “高将军,刘梦良近日可有什么异动?”嬴弈走进中军帐也不多话,开门见山道。 “末将正想汇报此事,刘梦良军队今日一早便频频调动,共分十三路人马,往堂黎方向集结,似乎要孤注一掷,打算强攻破城。” “他这个时候已经接受招安,名义上与玥儿已经是同一阵营,至少表面上不该对玥儿动手,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嬴弈陷入沉思。 “莫非是想一举攻破县城擒下玥儿?”嬴弈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有了点思路。 长公主抗旨不遵,拒不交出兵权,意图谋反,昌宁郡王察觉其反心,粉碎她的谋反企图,将其擒获,尽收其部众,陛下念及亲情,废长公主为庶人,将其赐予昌宁郡王。 如此一来也能向皇帝陛下解释他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 嬴弈越发确定刘梦良的企图,只不过,刘梦良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但事实可不会如他的愿。 毕竟幽州距关内并不远,一月之内便能打到神龙城,如今距魏王登基,各方势力异动已过去了半个月,嬴弈不信吴王和宋王能够一直隐忍下去,等嬴桥彻底坐稳皇位。 “殿下!” 高礼见他低头沉思,不停的踱着步子,不敢打扰,过了许久才小心的道:“为今之计当如何?” “我已有计策,你去通知罗进,你们只需如此......这般......” 堂黎县城外三十里。 刘梦良围城大营。 “王爷,一切都准备就绪!” 中军帐中,刘梦良坐在首座,望着下方两排数十员大将吩咐道:“吴镇岳,你率军十万,绕到城北攻打。” “赵铁石,你率军十万强攻城西。” “周瑞,你率军十万强攻城东。” “刘梦山,你与陈川二人率军三十万,阻拦住高礼,切记,不要与他交战,只需深沟高垒,挡住他驰援堂黎即可。” “孤亲率中军主力从城南进攻,记住,我们只有三天时间,此战不计伤亡,不惜一切代价,就是用牙齿啃,用手刨也要给老子破城!” “另外,司夜护法也会派二十名归虚强者助阵,你们不必担心星宫的那些娘们儿。” “诺!” 望着离开大帐各自去做安排的众将,刘梦良的目光也火热了起来,脑中又浮现出那个站在城头,手按佩剑,银盔银甲英姿飒爽的倩影。 “嬴玥,老子发誓要得到你,要让你日日夜夜在老子身下承欢!” 刘梦良恨恨的想。 傍晚。 堂黎县城内,县衙。 嬴弈从戒指和储物袋中取出先前朱真和关武留下的粮草,堆满了县城中的府库。 城内的百姓和看守士卒见到这些粮草后也定下心来,一传十十传百,城中不缺粮草的消息传了出去,霎时,士气振奋,全军上下又恢复了精神。 “夫君,怎么办?刘梦良大军已经推进到城下,预计今晚,最迟到明日一早便会攻城。” 县衙大堂,嬴玥坐在桌旁,指着桌上摊开的地形图蹙着绣眉,语声担忧的说道。 “城内现在箭矢,滚木礌石,蒺藜鹿角,金汁灰瓶这些东西还足够吗?”嬴弈没有回答她的话,直接反问。 嬴玥摇头:“这些东西都有欠缺,而且我们的兵力不足,我当初只带了五万人,前些时日又损失了一些,总兵力只有四万五千。” “玥儿,你去征募百姓打造箭矢,投石机这些守城武器吧。”嬴弈吩咐了一声,想了想又道:“稍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嬴玥不解的疑问。 嬴弈取出两张图纸,这是他先前闲暇的时候画的,本就是准备给嬴玥军中升级装备所用。 “铁甲?斩马剑?” 嬴玥看着图纸眼睛一亮,旋即又黯淡下来:“这些衣甲兵器,看起来就造价不斐,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打造出来,况且,三哥登基,我也已经交了兵权,若是私自打造盔甲武器无异于谋反。” 她目光复杂的望着嬴弈:“不如将这些图纸上交给三哥吧,由他来下旨令将作监督造装备全军,也能提升我朝军队的战力。” 嬴弈大惊,我的小祖宗,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嬴玥狐疑的望着嬴弈,柳静仪和楚嫣然等人。 “我的公主姐姐呀......”清柠叹了口气,怜悯的望了嬴弈一眼。 楚嫣然柳静仪和谢濯潆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只是饶有兴致的在一旁看热闹。 嬴弈突然想到一件更关键的事不由得询问:“三弓床弩,连弩和神臂弓的图纸你也交给嬴......陛下了吗?” “还不曾,昔日我出征之时,便将图纸和工匠一并带走了,为的便是军中打造方便。”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自然是怕你个败家娘们儿,把家底都交出去,嬴弈心中腹诽,突然有了一计笑道:“玥儿,你言之有理,陛下手中资源更集中这些图纸也的确应该交给陛下。” 嬴玥大喜雀跃:“如此也算是为朝廷做了一些贡献,想来当这些武器全部列装军队之时,我大秦铁军必能所向披靡!” 你若当皇帝还差不多,你三哥就算了,想也别想。嬴弈心中腹诽,面上笑道:“玥儿,你把这几张图纸全部给我,我派人给陛下送去,你再书信一封,言明此事,另外再说明刘梦良不肯围城撤兵一事。” “嗯,我这就去。” 不多时嬴玥写完书信,又取来三张图纸递给嬴弈。嬴弈暗暗叹了口气一并交给清柠道:“派几个得力的兄弟,八百里加急给陛下送去。” 清柠接过装着书信和图纸的信封愣了一下,旋即看到嬴弈的眼神,瞬间顿悟,急忙应道:“清柠这就去办。” “清柠,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嬴弈突然想到有好一阵子没有收到暗影传递的情报了,叫住了向外行去的清柠询问。 “公子,前日收到消息,咱们的情报线断了,底层的情报无法传输,只好全部隐藏了起来。” “怎会发生这样的事?”嬴弈大惊,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情报断了? 咱们的情报中心在神龙城,可前些时日,魏王登基后为了清除异己,清除了许多世家的势力,顺带着将咱们的情报站也清除了。 “竟有这样的事?” “他在清查李瑞麟的时候顺带着将和李沐月有来往的清弈号也查封了。” 嬴弈大脑轰然炸响失声道:“沐月她怎样了?她有没有事?” 清柠还未说话,嬴玥,楚嫣然等人要吃人的目光已经刺了过来。 “你们这个时候了还在乎这个?”嬴弈无语道。 “那肯定的,这可是抢在前边和你订亲的女人。”柳静仪不满道。 “你怎么也这么说?你不是都知道么?”嬴弈无奈的望了她一眼,柳静仪突然狠狠瞪了他一眼。 “别理她,清柠你继续说。” “李沐月倒是没什么事,她很早之前就把生意搬到了中阳,咱们的清弈号被查封不过好在,嬴桥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咱们的情报组织,只以为是公子你和李沐月敛财的地方。” “希望他会这么认为吧。” 清弈号毕竟是暗影的总部,虽然主事之人不在,但里面仍然有许多骨干存在,而且他们还知道许多事,一旦暴露,嬴弈的计划恐怕很大程度上都要受到破坏。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嬴弈没好气的瞪了清柠一眼。 “那日晚上我收到消息就想说,可是被公主打断了,后来就没机会说。”清柠缩了缩脑袋,偷眼望了嬴玥一眼 “所以你是怪我咯?”嬴玥斜眼瞥了嬴弈一眼。 嬴弈欲哭无泪:“怪我,都怪我。” “殿下,刘梦良遣使来见。”一名军士走进县衙禀报。 第186章 柳静仪角度刁钻,刘梦良怒发冲冠 “他派遣使者来做什么?”嬴玥狐疑的望着嬴弈道。 “让他们进来。”嬴弈坐在嬴玥身旁轻轻搂住她盈盈一握的柳腰淡淡道。 嬴玥对他翻了个娇媚的白眼嘴角微微弯起,点点头。 “刘元起见过长公主殿下。” 一个年约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两名副使走到堂中不卑不亢的拱手行礼。 望着眼前这刘元起,嬴弈皱起了眉,这里刘元起竟然有化灵的修为。他身后的两名副使修为也都在化灵。 这三人若是拼着性命不要,行刺嬴玥,必定能得手,嬴玥是真的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贵使来此有何贵干?”嬴玥淡淡道。 刘元起拱了拱手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自然是奉我家王爷之命,前来救长公主殿下一命。” “行了行了,收了你那套说辞吧,来人,将此人绑去砍了,首级交由副使带回。”嬴弈不耐烦的挥手,立时有军士上前想要擒拿几人。 不是,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不应该是我莫测高深的一句话引起你们的好奇之心,然后虚心的询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刘元起呆在原地,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知所措的状态,转头望了望几名副使,发现那几人也是一脸懵逼。 早有军士抹肩头拢二背,拿着绳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刘元起一跺脚,无形的罡风将军士震开,取下脖子山高的绳索扔在地上朗声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家王爷好意来救公主一命,想不到公主竟然是如此对待救命之人的?” “你自己也说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可咱们都是大秦人,并不是两国,所以这条对你不适用啊。” 柳静仪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犹豫着出声反驳,刘元起顿时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角度如此刁钻? 柳静仪不耐烦的挥手:“哎呀,绑了绑了,就按嬴弈说的,砍了,首级交由副使带回。” 安静坐在一旁心不在焉的那名妖艳女子听了柳静仪的话,抬头望了刘元起等人一眼,又移开了目光,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兴趣。 那几名军士再度一拥而上,刘元起却发现自己一动也不能动,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望向那两名副使,三人目中都露出惊骇之色。 “小弟弟,赶快下令吧,这几人着实聒噪的紧,吵得姐姐心烦意乱。”那名妖艳女子玉手轻轻拍着酥胸,语声娇媚道。 正是楚嫣然。 “她竟然是悟道......!” 这是刘元起最后的想法,随着刽子手手起刀落,他的意识也被切断。 城外,刘梦良大营。 “这贱人,竟敢如此欺我?” 刘梦良望着两名被挑断双脚脚筋,一路爬着回来的副使和刘元起的首级,大怒道:“,这贱人,欺人太甚!传令!即刻攻城!” “呜~~~” 苍凉的号角声划破寂静的夜,仿佛惊醒了全世界。 “咚咚咚!” 战鼓声如雷震,堂黎县四面松明火把亮如白昼,士卒呐喊震天推着云梯,攻城塔等器械潮水般向城墙涌过去。 “玥儿,开始了,按照计划行事吧。” “哎~等等。”柳静仪突然阻拦。 “静儿,什么事?”嬴玥狐疑道。 “那个......能不能给我也封个将军呀?我也想带兵打仗。”柳静仪羞涩道。 “胡闹,你怎......”嬴玥说了一半又闭上了嘴,柳静仪修为在化灵巅峰,比起自己可是强大的太多了,而且她今天看起来气息似乎比昨日更为沉凝浑厚,显然修为又有了巨大的提升,凭她的实力当个将军自是轻轻松松。 “可将军怎能随意册封,本朝律例,将军起于行伍,静儿没有军功怎么服众呢?况且我如今已经失了监国之位,更没有权力册封将军了。”嬴玥面露难色,望着柳静仪为难道。 “我这个五官中郎将给她吧,反正我也不上战场。”嬴弈笑着从戒指中取出五官中郎将的印绶递给柳静仪。 “可官职怎能如此私相授受?”嬴玥皱眉道。 “我们这可是当着监国长公主的面,公开授受的。”嬴弈涎着脸笑道。 “随你,反正我已经不是监国了,以后可没有将军位再给你了。” 嬴玥翻了个白眼不理他,带着柳静仪出门去安排了。 “师弟,咱们现在要怎么做?”谢濯潆问道。 她对这些军旅之事丝毫不感兴趣,不不懂的这些,因此一直在旁一语不发。 “师姐,你还记得当初在青泥关外,咱们设计坑害李金龙时的事么?”嬴弈突然笑着问。 “嗯?怎么了?”谢濯潆疑惑道。 “你一会儿就还这样喊。”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不过,师姐,你去知会瑶月和玄妙师姐她们一声,请她们保护好玥儿,我有预感,刘梦良此次的目标就是玥儿。” “好,我这就去安排。”谢濯潆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小弟弟,姐姐能做些什么呢?” “姐姐,你就在城内坐镇,若是遇到归虚强者或者那名悟道强者时你再出手。” “不行,姐姐要跟着你,万一那悟道强者对你出手怎么办?”楚嫣然神色担忧的望着他。 “无妨,我自有分寸,若是遇到那名悟道强者,我自会退回来的。” “那你千万小心。”楚嫣然在他唇上一吻,依依不舍的送他出门。 嬴弈出门直奔城墙。 “公子,给你。”出门后,见四下无人,清柠将装着书信和图纸的信封递给嬴弈,嬴弈叹了口气收进戒指里。 “公子,若是被公主知道了,她恐怕要和你翻脸了。”清柠幸灾乐祸的笑道。 “她不会的。”嬴弈发出一声轻叹。 鼓声愈发密集,城墙上的守军早已严阵以待,听着号令整齐的放箭。在神臂弓和床弩的射程优势下,一度压制的敌军甚至靠近不了城墙六百步。 刘梦良早已吃过神臂弓的亏,因此并没有做出让弓弩手和神臂弓对射的事。 虽然在神臂弓和床弩加持的弓弩手箭雨覆盖下伤亡惨重,但在敌军不计伤亡的推进下,敌军前锋部队还是逐渐向城墙逼近。 敌军士卒支着顶上覆盖着潮湿泥巴的牛皮帐遮挡箭矢,一边清理地上的蒺藜,搬开鹿角,为后方担土填埋护城河的士卒开路。 在付出数千人的伤亡后,总算用尸体蹚出了一条通路,城上的守军见状驾起投石机,十余名士卒拉动炮梢,投出数十斤重的石块。 沉重的石块砸塌了牛皮帐,失去遮蔽的士卒瞬间暴露在神臂弓的射击下,很快就出现大量伤亡,但在人数优势下,敌军不计伤亡的前赴后继,终于扫平了所有的障碍。 障碍被清除,敌军前锋部队索性两人一组直接抬起地上的尸体,冲锋到护城河边将尸体扔进河中。 大量尸体扔进护城河,水流为之填塞,形成数道三丈余宽血肉之躯铸就的桥梁,这些士卒完成任务后迅速撤退,敌军的投石机也开始抛射。 大量的石块砸在城墙上,堂黎县的城墙先前嬴玥便叫人整修加固加高,但在投石机的攻击下,很快有一段城墙就被砸塌,大量士卒呐喊着向缺口处冲锋。 见城墙被砸出缺口,敌人的投石机换成了碎石,瞬间覆盖了城头,城墙上猝不及防的官军弓弩手,霎时遭到重创,两轮碎石雨下来,守军死伤惨重,侥幸生还者也心有余悸的撤下了城墙。 “快,带人堵住缺口!”嬴弈眼见已有敌军从城墙塌陷的缺口处爬了上来,慌忙提气大喊,有一名都尉应了一声带着两千名长矛手前去堵口。 眼见城墙上的守军弓弩手暂时哑火,敌军士气大震,呐喊着向城墙冲锋。 号角声响,敌军的攻势愈急,数千名敌军推着云梯,攻城塔和木驴,在弓弩手和投石机的掩护下缓慢而坚定的向城墙推进。 “看来得先打掉那些投石机。”嬴弈来到一架投石机旁看了看不禁皱起了眉。 在他的认知中投石机应该都是那种重力抛石机,一次能将数百斤的巨石抛出百丈远,到近前一看顿时大失所望,这种数十人拉炮梢的拉力抛石机根本就投不了多远。 而且敌军的投石机远比城头上守军的要大。 这怎么玩? 第187章 堂黎格勒战役,我竟然是被围的一方? 嬴弈心一横,取出青霜剑跃下城墙向敌军的投石机阵地冲去。 跃出城墙还未落地便遭到了城外敌军弓弩手的重点对待,好在他这段时日领悟青霜剑意颇有心得,一剑挥出,剑气激发,漫天箭雨霎时摧折。 嬴弈身法不停,接连挥剑,剑气掠过云梯和攻城塔,高耸入云的攻城器瞬间变成一堆木柴。 他的主要目标还是投石机,很快就到了敌军投石机阵地前,突然一道劲风从侧方袭来。 嬴弈挥剑斩散了劲气才发现出手之人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修为在归墟后期。 “小子,到此为止了!” 那老者面沉如水,扬手带着一股凌厉的罡风向嬴弈胸前袭来。 嬴弈一剑刺出,剑气刺入罡风,发出‘嗤’的一声,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嬴弈与那老者各自退了一步。 “这老头实力这么强?” 嬴弈有点不可思议,这老者修为才归虚后期,却比很多归虚巅峰的都要强很多。 “有点意思!” 那老者冷笑一声手中捏了个法诀,掌心汇聚一股飓风,迎头向嬴弈头顶拍下,嬴弈收了剑,切换成阴性真气,暗中沟通入画,准备给这老者来个出其不意。 望着老者越来越近的手掌,嬴弈不躲不闪,反而一掌向那老者胸前拍去。 “找死!” 那老者面露狞笑,手掌又加了几分力道。 “不好,公子,快躲开,我的灵魂攻击对他无效。” 嬴弈大惊,间不容发的变招。 “轰~” 双掌接实,嬴弈接连后退十余步,张口吐血,那老者嘴角也溢出血迹,余波四散,周围十余丈草木催折,沙土翻起数丈。 不过好在那些投石机也遭到了波及,全部被摧毁,操作投石机的数百名军士也受到了波及被震得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区区化灵巅峰竟然有如此实力,你究竟是什么人?”那老者并不认识嬴弈惊疑道。 嬴弈并不答话,运起全身真气,再度一掌击出。 “轰!” 一声巨响,两人双掌相接,方圆数丈的空间一阵扭曲,地面出现了一个数丈方圆的大坑。 那老者后退三步,吐出一口鲜血失声道:“九凝珠?你是嬴弈!” 嬴弈又被震得连退好几步一阵气血翻涌,张口吐血。 妈的,这个老东西才归虚后期实力竟然这么强,嬴弈面色铁青,不敢恋战,取出青霜剑装作一副拼命的样子,使出天心剑诀,一连刺出十余剑。 那老者见状顿时神情郑重起来,过了几招,嬴弈突然收招后退,展开身法向县城方向飞奔离去,那老者并不追赶,摇摇头身形一闪隐入后方的树林中不见。 有了先前的经验,嬴弈展开身法,绕城墙一圈想要破坏敌军的攻城器,这才发现那些攻城器早已被全数破坏。 见谢濯潆嬴玥等人坐镇的那段城墙没有危机后,嬴弈来到了城西,城西的敌军已经有溃败的趋势,举目望去只见一员大将身后跟着一名旗手,正在敌军阵中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敌军领兵的是一个年约三十余岁生的虎背熊腰的猛将,见对方只有两人,便率领五百名亲卫横刀跃马前来阻拦,刚到近前还未交手便被一枪刺死。 “玥儿麾下竟然还有如此猛将,难道子龙也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嬴弈心中嘀咕 走到近前一看,银盔银甲,白色文武袍,白色斗篷,和嬴玥同款的装扮,只是长一张祸国殃民的妖艳脸,桃花眼故作威严的瞪着他,正是柳静仪, 她不知从什么地方弄了一杆大旗,上面赫然写着“五官中郎将柳”的字样。 仔细看去,这大旗是一张床单,上面用斗笔写的这几个字。 更让他愕然的是,举着大旗的则是清柠,她骑着马跟在柳静仪身后,小跟班一样,举着大旗,随柳静仪四处冲杀,时不时的叫好喝彩。 柳静仪的乾坤镜悬在清柠头顶,蓝色的光幕将她连人带马都罩在里面,自己则顶盔掼甲,纵马长枪,嬴弈看的一阵无语,挥剑替她拨开几支背后射来的箭矢拉住了她的马缰。 “你在胡闹什么?怎么还把清柠也带出来了?战场多危险,快回去!”嬴弈望着她没好气道。 “哎呀,不要你管,你放开,小心本将军治你战场抗命之罪!”柳静仪噘着嘴,一踢马腹就要跑。 不过嬴弈手掌跟铁钳一样,拉着马缰不松手,那战马扬起前蹄长嘶,‘咴咴’,不满的打着响鼻。 “让我不管你,可以,但是你给我记住,遇到敌人归虚强者不要交战赶快回来,对方有几个归虚的硬茬子,我都险些栽在他手下。” 柳静仪冲着他甜甜的一笑道:“我知道了,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我都听你的,好了,快放开本将军,不要影响本将军冲锋陷阵。” “清柠。” 嬴弈并没有放开柳静仪,目光望向清柠,还没等他说话,清柠先开口:“公子,清柠也想跟柳姐姐一起上阵杀敌。” “你凑什么热闹?你这点修为不是去送死么?” 嬴弈长剑连点,拨开几支箭矢,挥出一道剑气斩杀了几名试图来偷袭的士卒恼怒道。 “公子~你昨天晚上还口口声声说你会保护我,现在才过了一天就不认账了吗?。”清柠垂下头委屈的道。 “什么?嬴弈!你,你连清柠都没放过?老娘和你没完! ”柳静仪顿时瞪大了眼睛,望着嬴弈咬牙切齿。 不是,都什么时候了,你这个角度有点奇怪啊。 “不是,你在想什么呢?我能对清柠做什么?”嬴弈一阵无语,放开了马缰。 “哼~本姑娘才不相信,姓赢的你给老娘等着,等老娘回来非榨干你不可。”柳静仪得到了自由,双脚一夹马腹,带着清柠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嬴弈无奈道:“那静儿你保护好清柠,见机不对就撤回来,我去城墙那边看看。” 柳静仪转过头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不耐烦的挥手,清柠则望着他甜甜的一笑,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突然发现清柠和柳静仪长的好像,尤其是两人笑起来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 难道是我的错觉?不是,怎么感觉柳静仪突然性情大变,以前也没发现她是这种惫懒性子。 战事胶着,嬴弈也没空多想,飞身回到了先前的城墙处。 敌军的投石机和攻城器被摧毁,一时半会儿打造不出来新的,破城的危机暂时解除。 替补上来的弓弩手又登上了城墙,重新掌握了优势,在嬴弈的授意下,投石机也换成了碎石,碎瓦片,碎瓷片等物。 此外,无数青壮百姓也登上城墙,有的躲在垛堞后,双手捧着瓦罐大的石头举过头顶抛下城墙。有会拉弓的,则跟着那些弓弩手一起听号令向城下放箭。 敌军虽然进攻受挫,但在督战队的利刃之下,士气依旧高昂,抬着简易的飞梯,向城墙冲锋。 守军虽然精锐,投石机投出的碎石雨杀伤力也很强,但敌军人数众多,在弓弩手的掩护下,犹如蚁附攀着飞梯向城头爬来。 不少人被那些百姓“白猿献果”扔的石头砸落,而后从梯上滑下,带着整条飞梯上的人全部跌倒,摔得筋断骨折。 先前被投石机砸塌的那段城墙缺口也在那名都尉的带领下,将敌人赶下了城墙,还抓紧时间利用塌方的土石和尸体重新砌了起来。 这都尉倒是个人物,作战勇猛,行事果断,嬴弈依稀记得名字似乎叫雷章,等战后记他一功。 第188章 嬴弈:我有难言的苦衷 “什么,数十万大军激战三个时辰,竟然还没能破城?都是一群废物!” 刘梦良坐在中军帐中,不可思议的瞪着报信的军士。 “咱们的攻城器全部被摧毁,士卒们只能抬着飞梯爬城,因此进度缓慢。”那军士望着刘梦良畏畏缩缩的道。 “被摧毁了就去打造新的,三日之内务必破城!”刘梦良厉声大喝。 那军士领命离去。 刘梦良在大帐内来回踱着步子,过了许久才出门上马向战场奔去。 攻城战越发激烈。 守军虽然精锐但终究人数太少,在嬴弈刻意保存实力之下,只有两万余人在城墙上防守,虽然守城有些艰苦,但凭借神臂弓和三弓床弩的射程和连弩的恐怖的射速,远近配合之下还是有惊无险,成功击退了敌军的一次次攻势。 城中的数万名百姓先前已经被刘梦良祸害过一次,为免城破后被屠城,许多青壮在县尉的带领下自发的集结起来,搬运辎重,协助抢修城墙,甚至在防御薄弱的城墙段,也能看到青壮百姓英勇抗敌的身影。 有数百名妇人甚至在城头架起百余口大锅,煮着沸水,而后合力抬起大锅将沸水倾倒而下。 爬墙的敌军被烫的鬼哭狼嚎,滚下飞梯,那些妇人旋即又被城下的敌军弓弩手射杀。 “谁放这些百姓上城墙的!?”嬴弈不禁皱眉,拉住一名校尉询问。 “这些百姓都是自发组织起来的,末将拦不住啊,况且战事紧急,百姓能来也是好事啊。”那校尉大声辩解。 嬴弈举目望去,有些城墙段,敌军已经爬上了城头,城墙上防守的百姓丁壮与那些敌军殊死搏斗,甚至用牙齿咬,用石头砸,而后被其他敌军士卒砍死,还有的临死前则抱着敌人一起从城墙上跳下去。 诸如此类的事不断的发生,嬴弈心中惨然,四处奔走营救,劝说百姓不要上城墙,磨破了嘴皮子,那些百姓一个个露出视死如归表情,誓要与城共存亡。 星宫的那些弟子原本是专职保护嬴玥的安危,此刻也全都散开协助防守。 “嬴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让这么多士卒待命,就这么忍心看着这些百姓这样白白送死吗?嬴玥双目通红,找到嬴弈厉声质问。 嬴弈沉声解释道:“我们不能一次性把所有生力军全部投入战斗,若不留预备队的话万一前线失利,势必会引发全线溃败。” 这只是他这样做的目的之一,他还真正的目的,就是给刘梦良留下城墙将破未破的印象,好让他把所有兵力投入到攻城战中,从而后方空虚,给高礼创造机会。 此外便是他需要留一支生力军给刘梦良最后一击,只是这些谋划不能对嬴玥讲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可这些百姓根本不懂战事,他们连衣甲都没有,也不懂武艺,能起到的作用极其有限。”嬴玥叹了口气沉声道。 你留着半数兵力作为预备队,百姓们保家心切,看不到官军获胜的希望,自然就不肯撤离。这和让他们白白送死有何区别?” 嬴玥厉声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或许很重要,我也不问了,但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让那些预备的士卒投入战斗。” “现在还不是时候,玥儿,再等等,你先去传令先让百姓全部撤离,不要参与战斗,只负责物资搬运即可,但是预备队的士卒不能现在就投入战斗,你相信我,我们还可以坚守的。” “为什么?我们现在形势已经很危急了,我不明白你还在等什么?” 嬴弈面沉如水,望着她叹了口气道:“玥儿,你相信我么?”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可是夫君,算我求你了,让预备的士卒们都投入战斗吧,我看到这些百姓无端枉死,真的很心痛,朝廷大军驻守,却让百姓去送死,我......我真的无法接受。” “还有,这些守城的士卒人数太少,他们的伤亡也很大,我将他们带出来,一路征战,我真的不忍心他们就这样牺牲在这里?” 嬴玥见他神色不虞,心中一痛,语气软了下来,低声哀求。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结局会怎样?” 嬴玥一怔,沉默片刻,摇头。 “这些士卒全部投入战斗,很快就会全都战死,或者在敌军持续攻击之下士气崩溃,发生哗变,打开城门投降。 到时候全城百姓怎么办?你、我、我们该怎么办?”嬴弈沉声道。 嬴玥的面色变了,她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或许我们可以击退敌人的进攻,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最终的结局不会改变。” “夫君,玥儿这一生都是你的人,无论如何,哪怕是死,玥儿也要与你死在一起,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但是就算是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战死,大不了和刘梦良拼了。但玥儿是在无法眼看着用这些大好儿郎们的生命来供我苟延残喘。” 嬴弈面色平静的望着她沉默不语,过了良久才缓缓道:“你去传令吧。” “夫君......”嬴玥小心的叫了一声。 “去吧。” 嬴弈挥剑拨开几支射来的箭矢,挥出一道剑气,斩杀了几名爬墙而上的敌军士卒。 计划有变,看来得考虑新的出路了。 嬴玥坚持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已经无法阻止了,这也说明他计划的对刘梦良进行最后一击的计划,无法完成了。 他不是没想过告诉她自己的计划,可嬴玥的性格他是知道的,这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人,她内心非常看重大义名分,认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嬴弈已经能够猜到,若是告诉她因为自己而让她麾下的数十万大军抗旨不遵,并分散四处断了刘梦良归路。 就连她交出的兵符三件套也是被自己截了下来,现在还放在他的戒指里,再告诉她因为自己而让她真的形成了割据事实。 嬴弈毫不怀疑,嬴玥会直接翻脸甚至和他反目都有可能,甚至还可能会为了大局,为了少一些生灵涂炭,真的会向刘梦良求和以示自己听从朝廷命令。 这些都是嬴弈最不愿看到的。 但高礼主动领兵来救援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也可以顺理成章的解释为高礼听说消息后主动带兵前来解围,一不小心就灭了刘梦良,那时候可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他相信嬴桥这兄弟三人是注定坐不稳皇位的,嬴玥到时候自会看清现实。 嬴玥深深望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悲伤,瞬间便红了眼眶,贝齿咬着樱唇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痕转身离去。 刘梦良正在前线督战,望着越来越多的士卒攀上城头,不禁大喜,看来城内的防守也并不是很严密。 “传令!加大攻城力度,他们的防守已经力不从心,争取天亮时破城!” 第189章 嬴玥嬴玥!你全家都是嬴玥! “呜~” “咚咚咚咚~” 号角声响,战鼓震天,刘梦良麾下士卒看到了破城的希望,士气再度被鼓舞,潮水般呐喊着向城墙涌过去。 就在此时,城头上的防守突然强大了数倍,一扫先前四处漏风的颓势,变成了铁板一块。 “怎么回事?莫非有诈?”刘梦良狐疑的向身旁的幕僚询问。 “这......”那幕僚眯着眼望向前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王爷,快看,嬴玥!是嬴玥!” 刘梦良极目望去,前方远处战场上,夜色中一员白袍女将,挺枪跃马,往来冲杀。 身后跟着一个被罩在蓝色光幕里的随从,随从手中举着一面几乎成为布絮的大旗紧跟在后。 “奇怪,嬴玥怎会一个人出城冲阵?还有她竟然有这么强的实力?”刘梦良大惊。 他并未与嬴玥直接交手过,先前听张猛说起过嬴玥修为在凝气,如今看来这分明是至少有化灵的实力。 刘梦良心头火热,吩咐道:“徐成,你率领一万人马围住嬴玥,务必将她生擒!” “诺!” 身后一员武将应了一声带兵围了上去,就在刘梦良幻想着擒到嬴玥之后要怎么炮制她的时候,徐成已到了嬴玥面前,两人交手一合,嬴玥一枪刺入徐成咽喉,那一万人马顿时作鸟兽散。 “怎么会这样?”刘梦良大惊,事情有点超出他的预期。 “这女娃有化灵巅峰的修为,真正实力甚至在归虚。” “李长老,孙长老,马长老,你们怎么也来了?”刘梦良听到声音后转头望去,只见三名老者骑在马上,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急忙向三人拱手行礼。 “司夜护法随后就到,你的心思司夜护法都知道了。司夜护法愿助你一臂之力。” “真的?真是太感谢司夜护法了。”刘梦良大喜。 “你尽快做完这里的事,北上京兆,完成温先生和主公的嘱托才是正经,你其他的要求,司夜护法和本座都会尽量满足你。” “多谢三位长老,那能不能请三位长老......。” 他话还未说完,那三人已经打马冲了出去。 柳静仪纵马在敌军阵中往来冲突好不快活,斩将十二,夺旗三面,狠狠的过了一把当将军的瘾。 眼见对方似乎盯上了自己,先前的一万人刚刚溃散,便有三道强大的气息快速向自己接近。 她想起嬴弈的话,拨转马头招呼清柠向城墙奔去。 那三人见状,登时弃了战马,身形如电,几个呼吸间便追了上来,当先一人伸手向她抓来。 “小心!” 柳静仪正在打马狂奔,清柠在后面出声提醒。 柳静仪霍然转身,一掌击出,黑红色的煞气犹如实质倒卷而出。 “轰!” 双掌相接,柳静仪胯下的战马四蹄一软,七窍流血,倒毙于地。柳静仪一个翻身落在地面,桃花眼含着煞气望着来袭的三人。 “清柠,你先走。” “好,柳姐姐,我去叫公子来救你。”清柠自知修为低下帮不上忙,留下反而是累赘。 柳静仪一言不发,收回乾坤镜,暗暗运功戒备。 那三人的目标是柳静仪,对清柠这个修为只有明心的小角色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从三个方向围住了柳静仪。 “嬴玥,识相的就乖乖投降,不要枉作挣扎,徒然的受苦。” “嬴玥?” 柳静仪莫名其妙,突然明悟,自己与嬴玥的身材差不多,这套盔甲原本也是嬴玥备用的,封她做将军时送给了她。 看来对方是把自己认成了嬴玥。 “投降?好啊,本宫准了。”柳静仪望着三人,语声平淡道。 三人闻言一怔,旋即大怒。 “无知小儿,找死!” 三人一起出手,声势煊赫,柳静仪神情凝重,不敢硬接,展开身法游斗,这三人实力极强,三人联手,打的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几招之后便险象环生。 “完了,看来本将军今天要栽在此地了。出师不利啊,好不容易才得偿所愿的当上了将军,初阵便要折戟了吗?” 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运起全身真气,身上血煞之气弥漫,遮蔽五感,这是她的独门秘技。 血煞之气造成很强大的压迫感,让对方以为她要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功法,实际上只是障眼法,凭借她极快的身法,往往能出其不意的逃走。 这一招她使过无数次,从来没有失手过,这一次她仍然抱有很大的信心。 就在这时,三人合力打出一道劲气,一阵强风刮过,漫天煞气被吹散了不少,柳静仪的身形也暴露了出来,三人身形疾闪,又将她围在中央。 “嬴玥,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投降吧。” “嬴玥嬴玥,你全家都是嬴玥!”柳静仪心中恼怒,却无可奈何。 不由得想起嬴弈,自己好不容易才表明身份,终于得偿所愿和他在一起,那蚀骨销魂的滋味,才刚刚尝试过一次,就要和他生离死别了吗?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束手就擒吧。”那马长老伸手向她肩头抓来,柳静仪身形一闪想要躲开,肋下却是一麻,气脉被封。 正是那李长老,凌空一指,打出一道劲气封了她的气脉。 柳静仪的心沉了下去。 “嬴玥,这次如果不死,老娘要榨干你的男人,让你每天都亲耳听着,水流不止!这都是你欠我的!”柳静仪心中转着念头。 孙长老一挥手,柳静仪凌空飞起,趴在了马背上,三人骑马驮着柳静仪向刘梦良阵中飞奔而去。 刘梦良远远地望着,三人擒下了‘嬴玥’喜不自禁的抓耳挠腮,一瞬间甚至已经想好了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眼见三人一路飞奔,已经快要接近己方的军阵,就在此时,三人身后一道人影急如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一柄利剑破开了时间和空间,出现在三人面前。 望见此人,柳静仪心中顿时涌起无限的委屈,霎时红了眼眶,来人正是柳静仪心心念念想要榨干的嬴弈。 嬴弈目光扫过柳静仪,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而后变为滔天的杀意。 “看来又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前来送死。”孙长老哂笑。 “老孙,你带着这女娃先走,这小子交给我们。”李长老沉声道。 孙长老点点头催马前行,李长老和马长老二人轻蔑的望着嬴弈。 嬴弈并不答话,青霜剑平平无奇的一刺,精准的划过二人乘马的咽喉,二人猝不及防险些坠马,只好翻身落地。 嬴弈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身形一晃一剑向孙长老的马腹斩去,他并不敢全力施为,生怕误伤了柳静仪,因此有些束手束脚。 孙长老一眼看出了他的顾虑,打马飞奔,甚至故意引他向柳静仪出招。 眼见离刘梦良军阵越来越近,嬴弈心中大急,见孙长老又是一掌打来,他不躲不闪,拼着受了一掌,从马背上抓起柳静仪。 “砰!” 嬴弈吐血跌飞,倒在地上,柳静仪被他紧紧抱在怀中。 这一掌极重,虽然有九凝珠护体,一时也有些爬不起身。 柳静仪贝齿咬着樱唇,泪水从面颊滑下,滴在他脸上,心疼的望着他。 二人受伤倒地,很快就有无数士卒围了上来,嬴弈挣扎着取出一粒丹药服下。一指点在柳静仪肋下,解开了她的禁制沉声道:“你快回去,请嫣然来。” 柳静仪抹了抹眼泪,深深望了他一眼展开身法离去。 “啧~” 马长老三人,啧了一声,展动身形向柳静仪追去。 第190章 这是什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留下!”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了躁动的气血,一剑挥出。剑气划过数十名士卒,向三人拦腰斩去。 三人毛骨悚然,顾不上柳静仪,合力转身打出劲气向剑气迎去。 “嗤!” 一声响,剑气和三人的劲气相互消弭,嬴弈身形疾闪,挡在三人身前。 “混账!给老子追!快,带人去追上嬴玥,她受伤了,把她给老子抓回来!” 刘梦良急的上蹿下跳。连声大喝,几名校尉应了一声,带人向柳静仪追去。 那些围着嬴弈的士卒眼见嬴弈天人般的手段,都为之一滞,转而向柳静仪追去。 只要这三个归虚不出手,柳静仪就没有危险,嬴弈悬着的心一松,登时吐了口鲜血。 “小子,受伤了就别逞强,乖乖受死!” 默默运功压下伤势,嬴弈望着三人,心情沉重无比,这三人实力很强,自己恐怕不是对手。 要胜过他们或许只有那一剑,脑中浮现出顾青霜杀死墨鳞的那一剑,突然有了些明悟。 这是返璞归真的一剑,融合了世间武学至理。 嬴弈精神一阵恍惚,本能的慢慢举起剑,向前一刺,这一剑包含了天心剑诀七十二式剑法的精髓,甚至月华剑诀的精髓。 温热的液体飞溅到脸上的触感惊醒了他,再看时,剑锋已经刺入马长老咽喉,眼前是马长老不可思议的脸。 “这......这是那道剑意!” 嬴弈大喜,再度想要进入那种状态时却发现无论怎么都无法再进入那种忘我的状态。 “这小子扎手,一起上!” 孙长老和李长老二人手中捏着法诀,一左一右向嬴弈夹击而来。 两人气势惊人,一击之下,嬴弈又退了几步,一阵气血翻涌。 “入画,能不能使用灵魂攻击?” “公子,不行,这几人修炼的功法不受灵魂攻击影响。” 嬴弈大失所望,看来只能靠自己了,想了想切换成了阴属性真气,运起全身功力向二人胸前击去。 “不自量力!” 二人哂笑一声举手相迎。 “砰!” 嬴弈和二人各自后退三步,张口吐血。 “怎么可能?” 李长老和孙长老面色骇然,嬴弈的修为和真气强度明显比不上他们,但他们就是抵挡不住嬴弈的真气。 嬴弈并不答话,抓住机会,挥剑直刺,天心剑诀全力施展,逼得李长老手忙脚乱,嬴弈看准机会,一记金锋掌打在他肋下,接着挥出一道剑气抹了他的脖子。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孙长老还未来得及救援,李长老便已气绝身死。 李长老身死,孙长老再也无心恋战,匆忙逃了回去,嬴弈先前受了孙长老一掌,伤的并不轻,无力追赶,只好强行运功,杀散那些围上来的士卒,跃上城墙,几乎站立不住,跌了下去。 “公子!” 这段城墙上目前只有清柠带着守军在防守,见状急忙过来扶住了他:“公子你先下去调息一下吧,别伤了根本。” 嬴弈点点头,在清柠的搀扶下走下城墙。 “孙长老,你们三人加上孤的数十万大军竟然连一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刘梦良望着捂着胸口的孙长老满面阴云。 “王爷,那小子实力不弱,你也看到了,他一人杀了李师弟和马师兄。” 刘梦良重重的叹了口气,三人二死一伤,他是亲眼看到的,三人的确尽力了只是心里一时不能接受。 “见过司夜护法!” “见过司夜护法” 刘梦良急忙回头司夜护法带着十余名归虚缓缓来到刘梦良身旁。 “他们派归虚强者出手了?”司夜淡淡问道。 “对方修为在化灵巅峰,但以一敌三,仍然杀了马长老和李长老。”刘梦良诚恳的汇报。 “化灵巅峰?”司夜皱起了眉,望向孙长老。 孙长老三人都是归虚巅峰。 孙长老惭愧的低下头沉吟道:“此人必定是归虚无疑,只是一直在隐藏修为。” 司夜没有回应,转向刘梦良问道:“战事进行的如何了?” 刘梦良皱了皱眉:“对方的防守已经动摇,应该很快便能破城。” 堂黎县城先前的确是一副随时都能被攻破的样子,可自从‘嬴玥’现身之后,对方的防御更为坚决,如同铁板一块,丝毫不见动摇。 他已经投入了所有兵力,身边只剩下不到三万亲卫,发誓要在天亮前破城,他突然后悔,当初诓嬴玥进城时为什么不先拆毁城墙。 望着远处胶着不下的战局,他也越来越焦急。 “还请司夜护法出手相助!”刘梦良目光转向司夜求救道。 司夜沉吟许久才道:“本座不便出手,薛长老,你们去吧,速战速决。” “属下遵命!” 十八名归虚强者打马向城墙奔去。 原本二十名归虚强者,被嬴弈杀了两人,剩余的倾巢出动。 “公子,有十余名归虚强者向城墙这里来了,他们似乎准备出手。” “什么?” 嬴弈头皮发麻,这一批归虚强者强的离谱,还一次来十八名。 深深吸了口气,结束了打坐,他服了丹药,又调息了片刻,还取出解语箫为自己吹奏了一曲暖阳,先前的伤势已经基本上好了大半。 来到城墙上,嬴玥,谢濯潆,柳静仪,瑶月和玄妙玄素等人都面色凝重望着城下的归虚一言不发。 “夫君~” 嬴玥快步奔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我没事。”嬴弈安慰了她一句,转头望向城下的那十余名归虚。 “这么大的事,怎能少了我呢?”娇媚的声音响起,一个风华绝代的身影落在城头。 “悟道!” “她是楚嫣然!” “急忙既然急着来送死,本座又怎能让你们失望呢。”楚嫣然咯咯笑着,随手挥出。 无数冰凌凭空出现,如同密集的箭雨向这些归虚强者攒刺而去。 “啧,这娘们儿棘手,快去通知司夜护法。” 有一人展开身法向后方奔去。 “别想走!”谢濯潆身形如同流星赶月,几步跨出就到了那人身后,月华剑诀施展开,如月光般皎洁的剑气笼罩了那人反复绞杀。 薛长老手中法诀变化,撑开一片橙色的光幕,身后十余名归虚合力协助,勉强挡下了楚嫣然这一击。 “不错嘛,有些本事。” 楚嫣然娇媚的笑着手中法诀变换,身前浮现出一只数十丈长的九色凤凰,虽然是晚上,但依旧能感受到风起云涌,日月失色。 “快退开!” 薛长老面露骇然之色,惊恐的大喝, 这原本正交战的士卒,也纷纷停手,惊恐的望着凌空悬停在城墙上方半空中的楚嫣然,各自潮水般退去。 第191章 悟道级别的战斗只是规则订立的开始 谢濯潆见状,只好弃了那名归虚长老,也撤了回来。 九色凤凰形态凝实,悬在楚嫣然身前伺机待发。 薛长老等人全力展开身形飞速后退,很快就融入撤退的士卒中。 “啧~”嬴弈皱眉,这几个归虚退入人群中,楚嫣然就不能出手,还真是老奸巨猾。 刘梦良的军队逃命般撤走,城外空出了方圆数里的空地,城内的守军和协防的百姓也在嬴玥的指挥下,全部下了城墙躲避。。 “楚仙子大名如雷贯耳,本座倒是想领教领教楚仙子的手段。” 一个清越优雅的声音从天际传来,接着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俊美青年出现在楚嫣然面前。 司夜。 在他身后,薛长老等人又去而复返。 “好生俊俏的公子,嫣然都有些舍不得动手了呢。”楚嫣然向司夜抛了个媚眼语声娇媚道:“既然是公子之命,嫣然不敢不从。” 司夜面沉如水,浑身气势不断攀升散发出惊人的威压。 楚嫣然身前的九色凤凰光芒愈盛,如同九色太阳般,照亮了大地,蓦地,一声清越的凤唳响起, 九色凤凰飞向司夜。 司夜双手虚抱,掌心真气形成旋涡状,仿佛有无尽的吸力,将九色凤凰吸住,不断的吞噬消弭其中的能量。 楚嫣然唇角弯起,露出惊心动魄的笑容,手中法诀一变,九色凤凰突然分裂,化成九种颜色的九只体型稍小的凤凰。 这九只凤凰除了一只仍被司夜吸住,其余八只长眼睛般绕过司夜向他身后的薛长老等人飞去。 “小心!” 司夜出声提醒,已经来不及。 “轰轰轰!” 八只凤凰冲进人堆中,轰然爆裂。 薛长老等人匆忙间撑开的护体真气连一瞬间都未能挡住。 残肢血肉横飞,一击之下,十八名归虚强者只余下七人,这七人吐血跌飞,已经身受重伤。 “呀!对不起,嫣然并非心狠手辣的残暴女子,司夜公子莫要误会了嫣然。”楚嫣然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 司夜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楚嫣然,受死!” 他猛地挥手,那只与他僵持的凤凰霎时湮灭,接着手中法诀变换,掌心阴阳两股真气不住旋转,逐渐扩大,形成一个数十丈方圆的黑洞,笼罩了楚嫣然和城头的嬴弈等人。 巨大的吸力传来,嬴弈几乎站不住脚,匆忙间抓住城墙垛堞才勉强稳住身形。 嬴玥几乎毫无修为,清柠修为不过明心,丝毫没有抵抗能力,不由自主的身形凌空向黑洞飞去。 嬴弈大惊,一旦进入黑洞必死无疑,匆忙间伸手抓住二人盈盈一握的脚踝,猛地将二人拉了回来,紧紧搂在怀中,伏低身体,运功抵抗着吸力。 楚嫣然目中闪过凝重之色,手中捏了个法诀,一道巨大的冰壁凭空出现,如同房子一般将几人罩在里面。 司夜面色癫狂不断催动真气,黑洞的吸力越发的强大,在巨大的吸力之下,就连城墙也开始崩解。 楚嫣然目中闪过决然之色,娇躯猛地闪出耀眼的白光,头顶出现一只体长百丈的冰晶凤凰,一头扎进了黑洞中。 “啾!” 清越的凤唳再度鸣响,巨大的能量在空中爆发,肉眼可见的黑白两色真气如同潮水般泛开。 地面上狂风刮地,撞上坚实的城墙倒卷而回,卷起遗留在战场上的尸体扬起百丈高又雨点般噼里啪啦的落下。 在场众人尽皆面色骇然,这就是悟道级别的战斗吗? 先前楚嫣然和方离墨鳞等人一战,嬴弈虽然觉得极其玄妙,但并未有今日这般震撼之感。 一击过后,司夜和楚嫣然二人四目相对,都沉默不语。 僵持片刻,司夜突然道:“楚仙子果然名不虚传,本座领教了。” “司夜公子过誉了,司夜公子如此俊俏的人儿,想要领教嫣然的手段,嫣然随时奉陪。” “你我二人出手多有不便,今日不如暂且罢斗,如何?”司夜沉声道。 “你想要怎么罢斗?”嬴弈突然出声问道。 司夜并未答话,望向楚嫣然。 “我男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楚嫣然望向嬴弈娇媚的笑。 司夜嘴角抽搐,望了嬴弈一眼,沉吟道:“本座与几位归虚长老不出手,但你们归虚及以上修为之人也不能出手,就交由双方军队一决高下。” “哈哈哈。”嬴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司夜面色阴冷望着嬴弈语声不善。 “司夜护法你也是一方豪雄,竟能说出这样的话,你难道不觉得好笑?” “你敢取笑本座?”司夜目中闪过怒火。 “你和这几名归虚不能出手,其余的刘梦良百万大军尽管进攻,有什么道尽管划下来,嬴某都接着。” “你未免在异想天开,你......” 嬴弈打断司夜的话:“城内兵力只有不到三万,刘梦良麾下百万大军,你觉得公平吗? 既如此那不如我们打个赌,你让刘梦良也派出三万大军来攻城,若他攻破城墙,城内所有人都任他处置,若他三万人攻不破城墙,你们所有人任我处置。如何?司夜护法,敢不敢答应?” 司夜面色阵青阵白,他的确忽略了嬴弈兵力少这一点,现在嬴弈提出赌约,他更无法答应,刘梦良数十万大军都没能攻破城墙,就凭三万人就想破城,纯属痴人说梦。 可他若不答应赌约,就得答应他们归虚不出手,否则他的脸面就丢尽了,堂堂悟道强者竟然胆怯不敢应战。 妈的,这个嬴弈,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司夜瞪着嬴弈,心中涌起想要一掌打死他的冲动,抬头望了楚嫣然一眼,又打消了念头。 “两军交战岂能儿戏,本座答应你,归虚不出手。”司夜说罢头也不回的带着幸存的归虚长老离去。 楚嫣然见司夜离去这才落在城头。 “赶快加固城墙,换生力军上来,准备物资,伤者都去治疗,快!”望着司夜远去,嬴弈转身对嬴玥,柳静仪和清柠吩咐。 嬴玥和清柠久在军中,知晓兵事,至于柳静仪,是因为嬴玥交出兵权,她现在官拜五官中郎将,是目前全军中军职最高的将军......。 三人不敢怠慢,匆忙分头行动去安排人手。 “师姐,还请你保护好玥儿的安全,她没有修为。” “嗯,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都记得。” 谢濯潆望着嬴弈笑了笑转身离去。 “看来是时候了。” 嬴弈唤来雷章交代了几句,雷章严肃的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匆忙离去。 不多时,便安排好了防务。 见他安排好了一切,楚嫣然才款款行到他跟前,目光盈盈的注视着他,取出一番丝帕温柔的替他抹去脸上的汗水,泥土和血迹。 “小弟弟,姐姐接下来不能出手,一切都靠你了,你千万要小心才是。” “嗯,姐姐请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楚嫣然对他甜美的一笑转身离去,目中泛起浓重的担忧,暗暗打定主意,若事不可为,无论如何,哪怕是用强制手段也要强行带他离开。 第192章 攻心 “司夜护法,怎么连你也......。”望着面色铁青的司夜和七名身受重伤的归虚长老,刘梦良不可思议道。 “对方有楚嫣然坐镇,先前是本座托大了,不过楚嫣然与本座一样,不能随便出手。” 司夜说到此处望向刘梦良突然语声转厉:“这么大的事,你事先为何不打探清楚?” 刘梦良急忙跪地磕头:“楚嫣然是何人?属下实在不知呀。城内先前的确就嬴玥和数万兵马,因此,属下才,属下才......” “废物!”司夜怒骂了一句,沉声道:“三日内,无论能否攻破此城,你都必须领兵北上京兆尹,若是误了主公的事,万死莫赎” “是,属下明白!”刘梦良站起身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传令!进攻,天明时分必须破城!” 号角声吹响,战鼓雷动,刘梦良全军士卒呐喊着向前冲锋。 刘家铺,高礼大营。 高礼正在大帐里坐立不安的来回踱着步,时不时的走到门外向西眺望,正在他紧张不已的时候,十余条人影在巡逻士卒的带领下来到了帐前。 “高将军,殿下有令,一切准备就绪!” “雷都尉,县城那边如何了?”高礼见了雷章大喜,忙不迭的拉着他询问。 “咳,简直精彩,为我平生仅见。还是世子殿下的手段高。”雷章顿时来了兴致,眉飞色舞的向高礼诉说着上半夜发生的事。 “好,太好了,来人!集合!” 安静的大营顿时忙碌起来。 “传令!韩彻,率军一万,迂回至贼军西侧,封锁通路,多点火把,布下疑兵,让你念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放心,将军,滚瓜烂熟。”韩彻大笑道:“末将这就去了。” 高礼点点头:“陈策,你率军一万迂回至贼军北侧,目的与韩彻相同,” “林岳,城南。” “将军,这样真的有用吗?” 高礼沉吟片刻道:“相信殿下的安排,不过还是要做两手准备,若是无用,就困住他们,本将军先率兵解救公主殿下。” “诺!” 刘家铺以西,十五里。 原本刘梦良阻挡高礼大军的军营,此刻规模越发庞大,在迎来刘梦良派遣的援军三十万后,足有四十万人。 整座军营深沟高垒,俨然成为一座军事要塞。 营内鹿角,尖桩,据马遍布,甚至还围着军营挖了一条深约一丈的壕沟,插沟里着苦竹签。 寨墙也是特地加固过,每隔五十丈立一座刁斗,整座营寨固若金汤,扼守着西行的通路。 “刘将军,陈将军,一点敬意,不成心意,还请收下”一个四十余岁的武将谄媚的将桌上的两只装满金银珠宝的木匣推到刘梦山和陈川二人面前。 “好说,好说,杨将军对大哥一片忠心,本将军都看在眼里,自会向大哥替杨校尉多多美言。” 刘梦山笑着收下了木匣,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刘梦山堂堂昌宁郡王刘梦良的嫡亲胞弟,会在乎这一点小恩小惠?他杨述算什么东西,一个薛虎手下的降将而已,狗一般的东西也配自己卖面子? “贼军都给我听着,你们已经被官军包围了。” “速速投降!” “降者不杀!” 无数呐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大帐里三人大惊,急忙走出帐外,迎面有士卒来报:“将军,官军不知有多少人,咱们都被包围了。” 刘梦山面色一变,拔出佩刀斩杀了这名士卒,大声喝道:“都镇定,不准慌乱,这是敌军的疑兵之计,乱喊乱跑者立斩!”,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跟着大喝,很快便传了下去,骚乱的军营又安静了下来。 刘梦山三人登上戍楼向外望去,只见四面影影绰绰,漫山遍野满是火把。无数士卒齐声呐喊,声音震天。 火光照耀下,官军大纛看的分明。 “秦楚王嬴” “秦车骑将军嬴” “楚国相催” “秦前将军嬴” “什么?楚王也来了!?就连楚国都出兵了?” 刘梦山惊出一身冷汗,楚王赢信的威名海内皆知,楚王在此,楚国出兵自是应有之义,刘梦山再不怀疑。 怎么办?嬴玥一个前将军他们都对付不了,现在再加上楚王大军,强强联合,岂非更没有活路! 三人面面相觑,相互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骇然之色。 “楚王与长公主仁慈,特许生路:凡士卒杀上官来降者,免罪,赏赐,封官!凡主动出营投降者,免罪,赏赐!凡战后乞降者视同俘虏!” 无数官军士卒拿着打通的竹筒,或者手聚在嘴边做喇叭状整齐划一的大声呼喊劝降。 安静的军营里顿时骚动起来。 “都安静,不要乱,骚乱者立斩!”有执法队四处巡逻弹压,连杀百余人才勉强止住。 但军中士卒与军官之间明显的开始相互防备,有了猜疑。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点兵,出营会会楚王!” 刘梦山望着二人沉声道 三人走出大帐传令点兵。 “众位兄弟,有张猛,薛虎,王定均三位大王麾下的弟兄们吗?三位大王就是被刘梦良所诱杀,你们难道不想报仇吗?” “三位大王对你们恩重如山,你们就愿意跟着刘梦良这个仇人卖命吗?” “凡士卒杀上官来降者......。” “刘梦良背信弃义,弟兄们不要为他卖命!” 城外官军的劝降声此起彼伏,军营内的士卒也开始人心浮动。 杨述望向刘梦山和陈川面色变得阴冷:“二位将军,我们大王真的是被王爷所害么?” 刘梦山和陈川对视一眼赔着笑道:“这都是敌军污蔑,王爷和三位大王情同手足,怎会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三位大王就是死在堂黎,当时堂黎还在王爷手上,随后王爷就接管了三位大王的地盘,这要如何解释?”杨述冷冷道。 “楚王和长公主殿下仁慈,再给尔等一刻钟时间,时辰一到,便要尔等尽为齑粉!” 城外官军喊完话,紧接着射来一阵箭雨,密集的箭雨落在营内,虽然射杀的人数不多,但是造成了巨大的压迫感。 军营内各级军官奉命集结士卒,弹压骚乱,这一切落在士卒们眼中则成为刘梦良的走狗在逼迫他们为狗贼刘梦良卖命。 猜疑越发严重。 “杨将军,此事以后再说,咱们先稳住局势平息这场骚乱。”刘梦山赔着笑道。 杨述目中杀机弥漫,颔首道:“好,希望刘将军说话算话。” 他说罢转头望向骚乱的军营道:“刘将军有什么好法子稳定军心?” “凡哗变者杀......” 刘梦良转头向军营望去,杨述突然暴起,手起刀落一刀斩了刘梦山,而后手腕一翻向陈川脖颈切来。 陈川眼疾手快,侧头躲过致命的一刀,反手拔刀划过杨述咽喉,杨述不甘心的倒地身死。 “这狗贼竟然杀了杨将军,弟兄们,杀了他,为杨将军报仇!” “为杨将军报仇!” 杨述的死,彻底激怒了原三大王麾下的降卒。 第193章 第一阶段作战目标达成 早已被仇恨填满胸臆的士卒一拥而上,杀了四处巡逻维持秩序的执法队,哗变的士卒呐喊着一拥而上,接着围住了陈川 陈川大惊,连声呼喝,往来冲突,斩杀弹压哗变的士卒,却架不住人多,很快便被叛军刀枪齐出砍为肉泥。 三位领兵将军尽数死后,群龙无首的士卒们越发的失控,甚至平日里有仇怨者也借机寻仇,哗变如同瘟疫般传播,一营接着一营,整座军营如同一锅煮沸的粥。 原本属于张猛薛虎等人手下的士卒在基层军官的带领下集结一处与刘梦良麾下嫡系的士卒对峙。 而后两个阵营的士卒又因为杀上官投降免罪赏赐封官的条件向自己的上级军官举起屠刀。 “时辰已到!再强调最后一遍!凡,杀上官来投者,免罪,赏赐,封官......。” “将军,这能行吗?单凭几句话就能让这些贼军投降吗?” 高礼身边几名校尉望着敌军的军营狐疑道。 “你们听!”高礼凝重的面色也放松了下来。 面前的军营里突然爆发出沸反盈天的喊杀声,不多时,又在官军的劝降声中,打开军营大门,走出军营跪地投降。 但仍有小部分士卒则远远逃散而去。 “末将佩服!殿下的妙之策远非末将所能企及。” “殿下运筹帷幄之内,决胜千里之外,我等能跟随殿下实在是三生有幸。”高礼笑着赞叹。 “苏烈,你率领一万人进入贼军营内,清缴营内所有武器,将这些降卒暂时先安排在军营内暂住,切记!好生安抚,给点酒肉压惊,不要去骚扰他们。” “另外,再好生向他们传达殿下的意思,赦免他们无罪。” 高礼说到此处话锋一转悄声道:“可让他们拆除军营中的防御设施,填平壕沟,留个心眼,防止他们再哗变。” “将军,那些逃散的贼军士卒抓到后怎么办?” “杀!” “诺!”苏烈应了一声,带领部下招呼那些降卒离去。 高礼目送苏烈带着降卒进入军营,面色转冷:“传本将军令!全军集合,急行军,半个时辰内赶到堂黎!” 堂黎县城外刘梦良大营。 司夜铩羽而归,十八位归虚长老只剩下七人,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刘梦良看着各部送来的战损人数心头在滴血,仅仅半夜的攻城就损失了近两万人。 更重要的是见识到楚嫣然和手段之后,士卒们都惊为天人,长公主嬴玥得九天玄女襄助的消息已经蔓延开来。 顿兵坚城久攻不克,本就挫伤士气,再加之对方有九天玄女助阵,士卒们的士气已经低到冰点。 再听到刘梦良下令天明时分必须破城的命令时营中也不可避免的引发了不小的骚乱。 好在刘梦良不是刘梦山,当即下令辟谣,严惩散播谣言者,犒赏三军,每人赏钱一千,咸肉半斤,白面烙的死面饼三块,并承诺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这才勉强鼓舞起了士气。 一个时辰后,寅时二刻,号角吹响,战鼓雷动,大军倾巢而出,呐喊着向堂黎县城冲锋。 城头上的守军也不甘示弱,投石机大量泼洒着碎石雨,神臂弓与床弩交替射击,大小连弩则专门应对接近城墙和爬上城头的敌人。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几名都尉的带领着手下的部曲使用盾牌长矛四处堵口救火。 嬴弈匆忙中举目四顾,嬴玥在谢濯潆的保护下挥剑迎敌,清柠跟在柳静仪身边不断斩杀爬上城头的敌人,时不时的挥剑拨开射来的箭矢。 星宫弟子们在玄妙等四人的带领下分散在四面城墙各处堵漏,她们修为都在化灵,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危险。 见一切都稳妥,嬴弈也稍稍放心,而后目光瞥见前方不远处的一道倩影,正是瑶月。 战事开始后,在谢濯潆的命令下,瑶月跟着师父玄素和星宫弟子们一起行动,先前自己都没注意到她。 此刻瑶月那边的敌情有些不太乐观,三名修为在化灵中期的敌将冲上城头,很快杀散了守军,为后续的士卒扫清了道路,很快那段城墙就被敌军士卒填满。 瑶月一身月白色长裙,如月宫仙子般的身姿在夜色中极为扎眼,理所当然的成了众矢之的。 以那三个化灵敌将为首,无数爬上城头的士卒借着盾牌掩护,向瑶月围攻,城下的弓弩手也瞄准瑶月不断放箭干扰。 虽然一时奈何不了瑶月,这么多人围攻再加上箭矢,仍然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嬴弈挥剑斩出剑气,替她挡下几支箭矢,瑶月听到动静转头望向他露出甜美的笑容。 就在此时,那三名化灵趁她分神,指挥周围的士卒向瑶月猛攻,他们三人则分成左中右三路同时出手。 瑶月霎时手忙脚乱,匆忙挥剑抵挡,嬴弈欺身近前杀了那三名敌将,总算解了瑶月的困境。 “谢,谢谢小师叔。”瑶月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望了他一眼。 “好好迎敌,别分神。” “嗯。”瑶月发出一声鼻音:“小师叔,为我护法。” 说罢,她手捏法诀,缓缓举起剑,曼妙的身姿不断起舞,霎时,漫天繁星仿佛一下子明亮了起来,星月交辉,化作无数流光覆盖了这段城墙。 数千名敌军士卒瞬间灰飞烟灭。 嬴弈目瞪口呆,这一招厉害啊。 瑶月放完大招,面色苍白,脚步一个趔趄有些站不稳,嬴弈急忙扶住她。 “你受伤了?”嬴弈大惊,关切的问道。 “小师叔,我没事,只是真气消耗太大,调息片刻就好了。”瑶月虚弱的笑笑。 “我扶你去城内休息。”嬴弈见敌军都被消灭,暂时没有什么危机便扶着瑶月下了城墙握着她纤细的手腕,传了些真气过去,瑶月的面色也好看了许多。 嬴弈突然想到一件事好奇的问:“我记得星宫似乎没有这门功法,你这是从哪里学的?” 瑶月摇头:“不知道,我从小就会,就好像突然间就会了这一招,这一招还有一个奇特的地方,就是可以多人形成阵法,我可以吸取他们的真气来施展这一招。” “没有人与我布阵的时候我真气不够,自己一人还是太勉强。” 从小就会的,莫非是什么天赋技能?嬴弈狐疑的望了瑶月一眼,肤白貌美,身姿曼妙。难道瑶月还有什么别的身份? 战事胶着,嬴弈暂时压下了这份好奇心,扶着她到城内寻了个安全之所,喂她服下丹药,又吹奏一曲暖阳,替她疗了伤,这才重新返回城头。 望着解语箫,嬴弈心中一动,摧城可以范围攻击,试了一下却效果不佳,主要是敌人太多,而要使出这一招,需要吹奏完整首曲子,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演奏。 “鸡肋!” 嬴弈无奈放弃了装逼,只好拔剑杀敌。 第194章 大战初步告一段落 胶着的战事以及守军岌岌可危的形势,给了刘梦良很大的信心。 城墙上射下来的箭越来越少,到了最后,除了不要钱的碎石雨,再也没有一支箭从城头上射下。 “传令!全军冲锋!” “诺!” “再多派些人,去劝降。” 幕僚领命离去。 “城内守军听着,罪责只在嬴玥一人,昌宁郡王仁慈,即刻交出嬴玥,城中百姓概不追究。若天亮后投降,即便交出嬴玥,城内男子皆斩。若负隅顽抗,攻破城池之时,鸡犬不留!” 数千名贼军士卒围着四面城墙齐声呐喊,城内顿时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但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他在城内做过的事还历历在目,劝降自然是没有效果的。不过他并不在乎,反正城马上就要破了。 他已经派出去了所有军队,除了那三万追随他起事的亲卫,这些都是他从家乡一手带出来的儿郎,无论忠诚度还是作战勇敢程度,都非这些裹挟来的百姓组成的军队可比。 望着越来越多的士卒攀上城墙,甚至逐渐将守军赶了下去,刘梦良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嬴玥被擒获之后婉转哀求的模样。 “咻咻咻!” 一阵金刃破空声传来。 “怎么回事?城内不是没有箭了吗?”刘梦良有些疑惑。 不是,等等,城内的箭怎会射到大营里? 不等他弄明白,大营已经乱了起来。 “王爷,大事不好,咱们被官军包围了!”有士卒跑进帐中报信。 “什么?官军?” 刘梦良满脸不可思议,走出大帐,营中已经到处起火,箭如雨下,但这些士卒却并没有慌乱,举着盾有条不紊的躲进没有着火的营房。 “刘梦良!你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投降,饶你不死!” 营外官军齐声呐喊,刘梦良却是一头雾水,这是哪来的官兵? 面色铁青的刘梦良带着这三万亲卫出营只见密密麻麻,漫山遍野的火把,映得到半边天慕都一片绯红。 在这黎明前的黑暗里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刘梦良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不远处的军阵里三面大纛迎风猎猎招展。 “秦车骑将军嬴” “秦楚国相催” “秦前将军嬴” “竟然是楚王?” 刘梦良大惊失色,楚王不是在边关么?什么时候来的元州?不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对面军阵中鼓声震天,官军士卒发一声喊,潮水般涌了过来。 “列阵!迎敌!” 刘梦良匆忙下令:“让攻城部队撤回来!快去汇报司夜护法!” 司夜自从战败后答应了嬴弈的条件,和刘梦良通过气后便离开了军营,到了后方三十里外的干草铺歇脚,等候刘梦良的消息。 刘梦良声音嘶哑的下令,还没等命令传递下去,北、西、南三个方向,官军不知有多少人马,兵分十路同时发起进攻。 这些官军的进攻非常迅猛,冲进营内四处放火,霎时刘梦良大营便陷入一片火海。 虽然手下的三万亲卫忠诚英勇,但大营被烧,又匆忙应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人人心中惊惧,很快就抵挡不住,溃不成军。 “王爷,顶不住了,楚王亲自来了,咱们不是对手啊!” “王爷,撤吧!保命要紧!” “王爷,去找司夜护法,请司夜护法出手退敌啊!” 左右幕僚拉着刘梦良的马缰苦苦劝说。 “唉!走!”刘梦良重重的叹了口气,拨转马头带着残兵向南往干草铺而去。 “哈哈哈,高将军,成了!”罗进拍马来到高礼面前拱手行礼,大声笑道。 “都是世子殿下的功劳。”高礼笑着应了一声接着道:“罗将军,依计划行事,你的人马都部署的怎样了?” “高将军请放心,末将自不敢坏了殿下的计谋。”罗进正色道。 堂黎县城战场。 守军箭矢早已射完,弓弩也不得不抽出佩刀迎敌,好在有嬴弈和星宫众弟子襄助,虽然岌岌可危,但仍旧勉强稳住了局面。 嬴弈心中打鼓:“高礼什么时候来?可别玩脱了!” 突然,城南刘梦良大营处火光冲天,半边天幕都成了红色。 “来了!” 嬴弈大喜,纵声提气大喝:“刘梦良大营被攻破,兵败身死!尔等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声震四野,传遍整个战场。 正在激战的双方士卒们闻言全都慢慢停下了手,惊疑的望着着火的大营。 “投降者免罪不杀,负隅顽抗者,死!”嬴弈再度提气大喝! 似乎是在配合他一样,城南方向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双方士卒都紧张的望着城南方向,认军旗缓缓接近,刘梦良麾下这些攻城的士卒终于士气崩溃,扔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跪地投降。 另有大部分士卒则四散逃亡而去。 嬴弈跃下城墙,来到高礼面前顾不上行礼匆忙道:“高将军,烦请派人将这些俘虏好生收押,另外,还请莫辞劳苦,宜将剩勇追穷寇,领兵随我追击刘梦良。” 高礼拱手一礼:“愿听殿下吩咐!” 嬴弈点点头转身来到乘马出城的嬴玥身旁:“玥儿,立刻带人搜捕这些逃散的士卒,能劝降的尽量劝降,千万不能放他们离开,否则必定会形成新的贼军势力。” “好,夫君,我都听你的。”嬴玥望着他笑了笑道。 嬴弈返回高礼身边,高礼已经吩咐人去安排这些降卒。两人整备军马便要南下追击刘梦良。 “夫君,高礼,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嬴玥疑惑的询问。 “给刘梦良最后一击!” 嬴弈应了一声摆摆手跟着高礼就要带兵离去。 “嬴弈!等等我,我也去。”柳静仪骑着马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公子,我也去!”清柠也跟了上来。 嬴弈一阵头疼:“姑奶奶,事态紧急,你们来捣什么乱?” “嗯?本将军现在可是五官中郎将,嬴弈,你是什么军职?莫非要抗命不成!”柳静仪面无表情望着他冷声道。 高礼在一旁强行忍住笑劝道:“殿下,要不就带着二位世子妃一同去吧。她们有修为在身,也是一大助力。” “咳咳!” 嬴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柳静仪眉开眼笑:“听到没,看看人家高将军。” “好了好了,走吧,别耽误时间!”嬴弈目光扫过柳静仪和面颊绯红的清柠无奈道。 高礼留下了足够的兵力押送降卒和配合嬴玥追击逃散士卒,只带了三万人跟着嬴弈追击刘梦良而去。 第195章 十面埋伏还是四面楚歌 刘梦良带着亲卫两万余人经过半个时辰的狂奔,来到了干草铺。 “司夜护法,还请你出手啊,咱们败了!” 刘梦良一见司夜便跪地哭诉。 “什么?败了?怎么可能?先前不是一直都占据优势吗?”司夜不可思议道。 “楚王回师南下,还带着楚国的军队,兵分十路包围了我军,我军不敌,大败。” 司夜闻言沉默不语,沉吟片刻才道:“不对,你中计了,楚王驻守边关怎会来元州?若是楚王用兵你还能逃到这里?况且楚王大军围困你这点人马又怎能突围?” 司夜越说越来气一掌将刘梦良打倒在地,刘梦良吐出一口鲜血急忙跪地磕头求饶:“你这个蠢货,废物!这么浅显的计谋就能骗过你?” 司夜目中杀机涌动,又强行压了下去厉声道:“你立刻返回,本座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快速收拢部队,今夜就出发北上京兆!” “是,属下这就去!”刘梦良忙不迭的磕头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敢让本座失望,本座不介意换一个昌宁郡王!” “是,属下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让司夜护法失望!” “罢了,本座与你同去。” “司夜护法放心,属下胞弟刘梦山麾下还有三十万大军驻守刘家铺,加上之前刘家铺的驻军共有四十万众属下这就召他们回来。” 刘梦良唤来几名军士吩咐了几句,那几名军士领命离去。 准备停当,带兵北上,向堂黎行去,刚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前方数十名败兵结伴而来。 “王爷,二将军他......他......” 刘梦良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二弟他怎么了!?” 几人一五一十说了高礼攻心劝降一事,刘梦良大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跌落马下。 “废物!” 司夜不屑地凌空挥手,一道劲气抽在他脸上,刘梦良悠悠转醒跪地哭诉:“司夜护法,请为属下报仇啊。” 司夜并不答话,催马前行,刘梦良咬牙跟上。 这四十万大军是他最后的希望,现在希望破灭,他只盼着前方派出去的攻城部队还能收回来。 就在他转着这些念头的时候,不断有成千上万,三三两两的溃兵汇聚过来,问明情况之后,刘梦良血冲脑壳。 若非司夜掌中打出的劲气抽散了他的气血,恐怕刘梦良现场就得脑溢血。 不过,好在他麾下士卒人数众多,等赶到原先的大营附近时,已经收拢了近三十万众,不过这些人基本上都没有盔甲,还有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有武器。 显然是战场上急着逃命扔下武器脱了盔甲才逃到此地的。 虽然都是些残兵败将,但刘梦良总算恢复了一点底气,毕竟有人在,就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梆子响,接着箭如飞蝗,那些士卒听着箭矢独特的破空声大为震骇,这半夜来神臂弓的射击如同收割生命的镰刀早已在他们心头留下了磨灭不去的阴影。 司夜手中捏了个法诀,头顶上出现了盘旋的黑洞,旋即又散了功法,薛长老等人会意,分散开来撑开真气护罩,挡住了一波箭雨。 虽然挡住了箭雨,但几人也是面色苍白,撑开真气护罩挡住箭雨实在是太耗费真气了,以他们几人的修为,撑不了几轮箭雨,就要真气耗尽。 “传令!不要交战,绕过堂黎,直奔京兆尹!”刘梦良咬牙切齿的望了堂黎县一眼,大声传令。 堂黎城西有路可绕过县城北上,刘梦良毫不犹豫的奔了过去,数十万大军跟在他身后鱼贯而行。 走到半途,一队官军突然斜刺里杀出,弓弩齐发,刘梦良不敢恋战,打马奔逃,等过了堂黎县,收拢来的将近三十万溃兵足足少了五万余人。 刘梦良欲哭无泪,不过好在一路上再未遇到阻拦,大军风餐露宿行了三日,赶到了黄高县外五十里。 刘梦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过了黄高县就就到了元州中部,只要绕过楚国,很快就到京兆尹。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见了嬴桥一定要好好拿捏拿捏这个狗皇帝,至少他损失的兵力要让狗皇帝换成钱财赔给他。 脑子里转着念头,大军来到黄高县城外有薛长老朗声道:“昌宁郡王在此,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城墙上的守军用看傻子的目光望着他。 一个人影出现在城头朗声道:“司夜护法,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当日的承诺了?” 正是嬴弈。 司夜面色一变正要说话,嬴弈又接着道:“司夜这等身份的人说话等同于放屁,嬴某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无妨。只是,昌宁王爷,您可要擦亮眼睛了,免得所信非人,最终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 刘梦良面色阵青阵白,望了司夜一眼目中闪着难明的光。 司夜冷哼一声,岂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却偏偏无法反驳,望着嬴弈目中涌现杀机。 “薛长老。” 那薛长老会意,身形闪动跃上城头,凌空打出一道劲气向嬴弈胸前袭来。 嬴弈挥手击散劲气,反手一掌向他胸前拍来。 薛长老出掌相迎。 “砰”一声轻响,薛长老后退三步捂着胸口吐了口鲜血。 嬴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从怀中取出一块碎掉的玉石扔在地上笑道:“悟道级别的护体真气果然不凡,可惜只能用一次。” 薛长老大怒,深深吸了口气运起全身真气正要出手,嬴弈手中捏了个法决,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在他头上,薛长老凝聚的真气一下子散了,经脉一阵痉挛,真气逆行,倒地吐出一口鲜血。 “人皇阵,你怎会......” 薛长老手捏法诀想要解开阵法的压制。 嬴弈不可能给他机会,取出青霜剑,直接一剑封喉。 “人皇阵!”司夜大惊,手中捏着法诀,霎时天地变色,突然,一声凤唳传来,天空又恢复了云淡风轻,一个身着深紫色衫裙的妖媚女子出现在城头。 “刘梦良!攻城!”司夜咬牙切齿的向刘梦良吩咐。 “司夜护法,不能啊。”刘梦良带着哭腔哀求。 司夜转身望了刘梦良身后的残兵一眼叹了口气道:“那还有什么办法?” 刘梦良想了一阵为难道:“除了强行通过黄高县外就只有东进走松柏岭和南下走湄水入青溪江绕道玄州再北上了。” “那就走松柏岭!”司夜不耐烦的命令,他长久在闭关修炼,对这些山川地理并不熟悉。 “松柏岭不能走呀,松柏岭山高林密地势险峻,林中遍布瘴气和毒虫猛兽,无异于死地......” “那就南下,快!” 刘梦良恨恨的望了嬴弈一眼领兵折返向南而行。 城头上,嬴弈望着刘梦良笑着对楚嫣然道:“姐姐,走,我们去看热闹。” 湄水在堂黎以南,干草铺再往南五十里的地方。要走湄水就要再经过堂黎以西的那条山路,三天前刘梦良刚刚在这条路上损失了五万人。 “早知道当日就该直接南下,平白损失五万人。”刘梦良心情阴郁骑着马走在最前方。 突然一声铜锣响,两旁的山坡和树林中伏兵尽出,如同一柄尖刀狠狠的扎在刘梦良大军的腰部。领头的是一员银盔银甲,英姿飒爽的女将。 “嬴玥?” 第196章 尘埃落定,刘梦良势力瓦解 刘梦良一惊,定睛望去,才发现并不是嬴玥,眼前的这女将容貌丝毫不在嬴玥之下,却比嬴玥更多了几分妖媚。 那女将领兵冲突,将刘梦良的军队截为两段,山坡上另外一名女子,手中挥舞着令旗,指挥弓弩手放箭。 刘梦良大怒拨转马头想要救出被截断的后军,好几次都被射了回来。 “司夜护法,几位长老,还请出手啊。” “啧!” 司夜连连咋舌,他也看出来了,敌人这是早已埋伏好的伏兵,张好口袋就等他来钻,无奈的道:“孟长老,你们几人一起去吧。救出人就撤。” 孟长老六人一拥而上,官军根本无法抵挡,那女将前来阻挡,交手几合不是对手,只好领兵后撤,就在此时,一道剑气化成的巨剑凌空斩下,横切在六人面前。 “嬴弈,快来,杀了这几个老匹夫!” 那女将正是柳静仪,见到嬴弈出手,欢欣雀跃。 嬴弈手中捏了个法诀,无形的威压精准的笼罩了六人,六人面色一变吐血倒地。 “快杀了他们!” 嬴弈挥出剑气抹过孟长老咽喉,其余五人还没等解开阵法就被柳静仪带领士卒们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啊!!!”司夜彻底癫狂,凌空一掌向嬴弈打来。 “你的对手是我!”楚嫣然挥手打出一道冰凌,两者在空中相撞,相互消弭。 两人都生怕波及到地面上的普通士卒,飞到了半空。 “走!”刘梦良见状,再也顾不得许多,领着剩余的残兵落荒而逃,那些被截断去路的士卒早已心惊胆战,再无抵抗的心思,全部跪地投降。 嬴弈望了一眼半空中的战斗向柳静仪道:“静儿,你把这些俘虏带回去吧。” “不嘛,人家跟你一起去!”柳静仪快步跑到嬴弈身边,抓着他的手,撒娇。 嬴弈怔怔的望着她,总觉得柳静仪的性格突兀的变了。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柳静仪撇了撇嘴望着他桃花眼翻了翻。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似乎和以前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嬴弈狐疑的说道,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哎呀,我知道,你肯定是想说,我的性格怎么变了对不对?”柳静仪促狭的笑。 “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先前为了维持柳敬义的形象我可是忍了好久呢。” 柳静仪桃花眼里蕴着春水,望着他笑。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一个魔道大小姐会是贤良淑德的性子吧?哎呀,那都是骗你的,要不然怎么能把你拐带成我的男人呢?” 柳静仪柔荑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抚上他的面颊,纤长的食指挑起他的脸颊望着他得意的笑。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得到手了,就连伪装都不装了,直接原形毕露。”嬴弈悲愤的道。 “哈哈哈哈,这位俊俏公子,你尽管放心,本姑娘会对你负责的。” “轰!” 天空中一声巨响传来,交战的二人分开,司夜身形如同流星划过天际向北方而去。 “你们两个还真是不挑时间呢,大军当前,在战场上卿卿我我,还真不把姐姐我放在心上呢。” 楚嫣然款款行来,挤到两人中间分开柳静仪挽着嬴弈的手臂媚声道。 “你......”柳静仪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楚嫣然望着柳静仪抛了个媚眼。 “好了,朱真领兵过来了,让他押解俘虏吧,咱们也去看看下一场热闹。” “司夜和他手下烦人的苍蝇被嫣然赶走了,接下来,就轮到咱们大显身手了。” 刘梦良狂奔了一阵,命令部队停下休整,清点人数又损失了将近五万人,麾下残兵只剩下不到二十万。 望着衣衫残破,面色疲惫,惶恐不安的士卒刘梦良心里很不是滋味,仅仅几天时间他就从带甲百万的堂堂昌宁郡王沦落成了丧家之犬。 “九州!狗皇帝!”刘梦良咬牙切齿,下了马,坐在一块大石上,长长叹了口气,不禁回忆起这半生的经历。 他出身贫苦,家中五口人赖以生存的三亩石头田被清河张氏远亲的乡绅看中,强抢了去,父亲前去理论反被打死。 他去报官,可县令是张淮济的门生,非但没有替他伸冤,反而污蔑他勒索,打了一顿板子赶了回来。 他一怒之下纠集了几个儿郎,趁夜色杀了乡绅全家,用抢来的钱财收拢了一帮弟兄,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县令举旗造反。 还没等他招到足够多的兵,便引来州里的剿匪大军,险些被剿灭,只好逃亡到山上落草。 就在此时一个名叫温傲的文士找上了他,在温傲的帮助下,很快便联合了张猛,薛虎,王定均,李金龙四人,他的势力也在这四人的帮助下大幅扩张。 温傲帮他们的条件便是在他们身上种下一枚符印,一念便可定他们生死。 “自己当初怎么就答应了?起兵造反到最后还是受制于人!”强烈的不甘涌现心头。 “司夜护法还没回来?” “王爷,不见司夜护法的踪影,想必司夜护法已经自己先走了。” 刘梦良突然有种枷锁解脱的爽快感。 霍然站起身朗声道:“弟兄们,咱们中计只是一时,等到了京兆尹,孤一定向那狗皇帝讨要个说法,到时候给你们重重的封赏!” 士卒们将信将疑的听着,也没有什么表示。刘梦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休息过后便下令行军。 途中不断有士卒开小差,三日后到了堂黎县城西,士卒已经只剩下不到十五万。 刘梦良心如止水,他知道这些士卒士气崩溃了军心也散了,与其带着他们还不如任由他们逃散,也能吸引官军的注意力,为自己争得逃命的机会。 不出意外的,堂黎西边的山路上又遇到了罗进的伏击,只剩下了不到十万人跟着逃了出来。 总算到了湄水渡口。 所有人都精神大振,砍树伐木打造舟船沿着湄水顺流而下向青溪江行去。终于逃出生天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顺流而下,一日时间便到了扼守青溪江入水口的兴武县。 等在水门前的正是刘梦良交手多次的老对手,嬴弈。 “昌宁王爷,这几日休息的可好?” 嬴弈笑着打招呼。 刘梦良浑身发抖,颤抖着下令:“过河,向西,入云州!” 嬴弈并不追赶,站在墙头面带微笑的目送刘梦良远去。 “好了,事情到此为止,告一段落,咱们也该去刘家铺的战俘营看看了,不知道高礼把战俘营管理的如何?” 湄水对岸,刘梦良弃舟登岸,心中却升起几分期待 云州! 清河张氏!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当初受欺压时的情景,眼中杀机弥漫。 “投降不杀!” “杀上官来投免罪,赏赐!” “跪地投降者不杀,战后投降者视为俘虏!” 过了湄水还没走多远,身后又响起令他头皮发麻的熟悉的官军喊话声。 “平贼将军关武在此!刘梦良,速速投降!” 一路上经历多次伏击,劝降,他部下的士卒军心早已瓦解,在最后,渡江去玄州的希望破灭后,西行云州再度遇伏,所有人全都选择了跪地投降。 毕竟谁也不知道前路上还有多少伏兵。 还真的有部分士卒杀了所在队伍的军官纳了投名状,所幸刘梦良麾下的两万余名亲卫武器衣甲齐备,那些丢盔弃甲的残兵不敢造次,直接跪地乞降。 刘梦良在两万余亲卫的保护下,打马狂奔,经过五日的急行军终于到了云州境内的第一个县城——夷舆。 第197章 计划开始 堂黎。 全城所有百姓倾巢出动,在嬴玥的组织下经过数天的劳作,终于打扫完了战场。 扔进护城河和被砌进城墙的尸体与战死者的尸体全部被集中起来拉到数十里外挖坑掩埋。 在嬴弈的授意下,城墙上和城内外各处都撒上生石灰,防止疫病蔓延。 生石灰也是在嬴弈的指挥下用石头现烧的。 打扫战场后缴获的衣甲兵器,军械旗帜等物资也全被高礼运走。 “夫君,高礼的救兵是不是你安排的?” 嬴弈正在忙碌的跑前跑后清点物资,指挥战后重建,他的五官中郎将已经让给了柳静仪,自己没有任何官职。但有嬴玥这个长公主的虎皮在,他自然要趁机扯来当大旗。 嬴弈停下脚步望向跟在身旁的嬴玥犹豫片刻才道:“是的,自从我知道刘梦良接受陛下招安后却仍不肯撤围时我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你这样做会害了高礼,而我们可能会被三哥猜忌。”嬴玥眼底闪过一抹忧色。 “事出有因,相信皇兄会理解的,皇兄并非不明事理之人,玥儿你还是放心吧。” 嬴弈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刘梦良既然接受招安受封昌宁郡王,就应该听从圣命领兵回京。 可他却对当朝长公主,前将军麾下官军发起攻击,此等行径与谋反无异,皇兄想必也不会因此而怪罪。” 嬴玥叹了口气:“三哥不会这么想的,他下旨将我赐婚给刘梦良的目的就是想彻底收服刘梦良,甚至将他的军队收为己用,他收我的兵权也是为此。” 嬴玥顿了顿望了嬴弈一眼又道:“在三哥看来,是我抗旨导致刘梦良重兵围城,这一切的罪责都在我。毕竟与刘梦良的百万大军比起来,我一个公主的价值是远远比不上的。” “而今,刘梦良的大军灰飞烟灭,三哥的损失大的无法估量,他必定会下旨治罪。” 嬴玥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若三哥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便是,纵使他废除我永安公主的封号我也认了,横竖不能让你牵连进来,大不了我从此与皇室断绝关系,只做你的娘子。” 她螓首轻轻靠在嬴弈肩头柔声说道。 嬴弈默然,你太高估你三哥的道德底线了,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张了张口,最终又咽了下去,伸手揽着她纤细的柳腰柔声在她额头一吻。 “玥儿,你也不必这么忧心忡忡,刘梦良的百万大军虽然不复存在,但镇南将军麾下大军可是有可能变成百万的,这是直接就是隶属于朝廷的大军,比起要笼络收服昌宁郡王省了多少事?” “你是说......?”嬴玥眼睛一亮。 “是的,正是你想的那样。”嬴弈笑道:“所以你也不必如此忧心忡忡,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我和高礼将这些降卒全部收服收编之后,我们就一同回京复命,届时非但有过,而且还有功。” 嬴玥大喜雀跃道:“好主意呀,夫君,你果然从不让我失望。”说罢昂首在他面颊重重一吻。 “你可先修书一封将此事说明,免得陛下猜疑。” “好,我这就去。”嬴玥兴高采烈的离去。 目光复杂的望着嬴玥离去的背影,嬴弈心中五味杂陈,只希望她日后不要怪罪自己。 刘家铺,原刘梦良军大营。 大营里面的防御设施,和外围的壕沟能拆除的已经拆除,壕沟也全部填平,战地面积也扩大了许多,还新建了许多营房。 营中挤满了只穿着简单军服的士卒,因为人多,吃喝拉撒全在里面营房内的空气浑浊不堪。 但也没有人在意这些,比起环境,他们更在意官军会如何对待他们。 这段时日以来,官军几乎每日都会送来数万,乃至十余万降卒和俘虏,这些降卒之间彼此交流后也得到了消息,刘梦良被彻底击垮。 昨日的最后一批俘虏送来后传达的最新消息是刘梦良带领三万亲卫西逃云州,这条消息瞬间在营中传开,引起了一阵议论。 官军对他们似乎很是宽容,并不虐待或随意残杀,甚至让他们干活每人还发了工钱,这些降卒也放下了心,不再人心惶惶。 不过还是有区别,那些战场被俘的俘虏,和主动弃暗投明的降卒待遇有着明显的不同。 那些降卒每日至少有一餐是有肉和白面饼,肉虽然只有一小块,一口就能吃下去,但他们在刘梦良麾下时也只有要决一死战时为了鼓舞士气才能吃到。 那些俘虏则三餐吃的全是土豆,不过好在管饱。 土豆还是嬴弈刚刚穿越过来时无意间发现的作物,此后才慢慢推广开来的。 此世或许是气候不同,土豆,辣椒等原美洲作物,直接在这里就有,只是土豆一直被认为是有毒,而辣椒则是作为药材。 嬴弈在高礼,苏烈,朱真等人的陪同下来到营房转了一圈,闻着污秽的空气不由得皱眉,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高将军,以往军中是如何防治疫病的?”出了营房,嬴弈向高礼询问。 “防治疫病?”高礼狐疑道:“没有什么防治的,染上疫病的人有条件就请医官诊治,若无条件,就让他们自生自灭了,事态紧急时则就地斩杀,免得病气传播。” 其余几人都跟着点头,似乎很是赞成。 嬴弈一阵无语,你们可以的,都是狼人。 “我有几点想法,希望日后军中能严肃执行,等同于军法!”嬴弈肃然道。 “殿下请讲!”高礼等人见他神情肃然,俱都正色行礼。 “第一,营中架设大锅,每日晨,午,晚定时烧沸水,军中所有人饮水之时都必须饮用烧过的水,若有违令者严惩不贷!” “殿下,这......是否有些过于严苛了,况且若是出兵在外如何烧水?。”高礼狐疑道。 “每人都准备一只葫芦或竹筒盛上烧过的水随身携带备用这很难么?” 嬴弈直接宣布第二条:“每到一地凡扎营时必须选几处远离水源之地挖坑作为茅房,严禁士卒随地便溺,大军开拔时掩埋。。” “三,军中士卒必须定期沐浴,防止跳蚤等传播疾病。” “四,凡染上疫病者,需单独隔离,住所周边撒上石灰,直至病愈。” “这些都是小事,似乎没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吧。”高礼等人面露难色,望着嬴弈迟疑道。 “这些做法虽然微不足道,但可保证军中大幅减少瘟疫蔓延,你还觉得是小事吗?” 高礼等人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一眼点头照做,随后便将这四条立为军规,在全军公布,至于引来的质疑和骚乱,高礼等人自会处置。 巡查完战俘营,嬴弈灵光一闪想到的几点军中防疫交给高礼去落实,而后便是俘虏的收编计划,再过两日等逃散的贼军士卒全都搜捕抓回后就可以开始整顿收编。 至于为什么要再等两日,自然是为了拖延时间,他始终相信,嬴桥这个未来的伪帝蹦跶不了几天了。 第198章 终于到了分手的时候了 “小弟弟,姐姐要回星宫了。” 嬴弈在军中单独设立的营帐内,楚嫣然款款行到简陋的木板床边坐下,而后斜躺了下来,曲线惊人的娇躯骄傲的展示在他面前。 “姐姐,你要走了么?”嬴弈瞪大了眼睛,定定的凝望着她,目中满是不舍。 营帐内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和放在床前的一张用木板简单搭起来的桌子,甚至连凳子都没有。 嬴弈望着她裙摆滑下露出的雪白修长的玉腿,不禁有些呆滞。 楚嫣然没有回答,瞥了他一眼唇角弯起,轻轻向上拉起裙摆媚声道:“小弟弟,姐姐的腿好看吗?” “好看。” “长吗?” “长。” “白吗?” “白。” “直吗?” “直。” 楚嫣然面上浮现出妖异之色语声妖媚道:“想摸摸吗?” 嬴弈面上闪过追忆之色,望了她一眼,楚嫣然面色绯红,目光盈盈的凝注在他面上。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第一次这么一问一答的时候,那时两人相互提防,彼此之间还是敌对关系。 此时再问起相同的问题,两人的早已灵魂相融不分彼此。 嬴弈的目光逐渐火热,坐在床边定定的望着她,楚嫣然呼吸骤然粗重,美眸微阖,嘟起樱唇吻了上来,随后滚倒在床上。 双修功法轰然运转。 两个时辰后,妖媚的俏面上带着红潮余韵,媚眼如丝,猫一般缩在他怀中。 “姐姐,我和你一起......。”嬴弈忍不住说道,语声出口又闭上了嘴,后面的回宗门三个字也吞了回去。 朝廷这里一堆烂摊子还没有收拾,他确实走不开。 “不用,姐姐我一人足矣。”楚嫣然媚声笑道。 “我短时间内恐怕不能回去,也无法分心应对江湖之事。”嬴弈发出一声叹息。 “你呀,就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了,姐姐身为星宫长老,收复宗门之事自是义不容辞。等你下次回来的时候,宗门必定焕然一新,要不要给你这位本门唯一的男弟子安排一间最大的房间。” “好啊,把我安排到姐姐的闺房里就行了。”嬴弈调笑道。 “那恐怕潆儿和你的那些世子妃们要来找姐姐的麻烦了。”楚嫣然咯咯笑道。 两人调笑一阵,嬴弈笑了笑忽然道:“我越来越发现,自己像个江湖人了。” 楚嫣然面上浮现追忆之色笑道:“当初姐姐想要教你修行,你还推三阻四。是谁说的对江湖和朝堂之事不感兴趣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我只想做一个无忧无虑什么烦心事都没有的逍遥世子,日后继承父王之位。 可这些都建立在太平盛世的基础上,我若不做点什么,真的亡国了,还谈何逍遥。” 嬴弈叹了口气漫声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笑谈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夫君,想不到你竟能做出如此有气魄的......诗。” 嬴玥口中说着话,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望见帐内的情景,顿时大怒:“楚嫣然,你好不要脸,大白天的竟然......竟然......” 楚嫣然媚眼如丝,挑衅般的嘟起樱唇在嬴弈唇上一吻,望着她娇媚的笑道:“玥儿妹妹,何必这么大气性呢。” “你给我起开!”嬴玥大怒,快步走过来伸手去拉楚嫣然,只是却忘了一件事。 她和楚嫣然之间的修为差距。 嬴玥白羊般光洁的娇躯躺在二人中间,一动也不能动,悲愤的望着楚嫣然。 “小弟弟,玥儿妹妹都准备好了,咱们三人快开始吧。” 说罢拉起被子盖住了三人。 双修功再度运转。 夜。 楚嫣然已经离去,嬴玥躺在嬴弈怀中面颊羞红,过了许久才嗔道:“我来找你本来是说正事的,可,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嫣然要走了,她是来和我道别的,星宫还在九州手中,她要先收回来,后面可能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她了,等她收回了宗门,咱们军中这些流亡在外的弟子们也就要回去了。” “她一个人行吗?”嬴玥担心道:“要不然我去通知玄妙她们,跟着一起去。” 嬴弈想了想道:“也好,多几个也多几分胜算,你就让玄妙她们四个归虚去就行了,那些化灵弟子暂时帮不上忙,就先留在这里吧。” “好,”嬴玥点点头:“书信我已经派人给三哥送去了,只是这些俘虏和降卒收编会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也要花费不少时间,三哥那边我只能尽量给你拖延了。” “谢谢玥儿。”嬴弈宠溺的在她唇上一吻。 嬴玥娇羞的笑了笑穿上衣服起身离去。 嬴玥刚走不久,谢濯潆飘然进了帐内。 “她们终于都走了。” 谢濯潆望着他温柔的笑。 “师姐,你不会是在外面等了许久吧?”嬴弈面色古怪的望着她。 “怎么?你还想让我也加入你们吗?”谢濯潆面颊绯红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姐姐说笑了。”嬴弈尴尬的笑笑。 楚嫣然回宗门了,我作为宫主也应该跟着去的,因此我也是来和你告别的。 “你们都要走了么?” 嬴弈面上泛起不舍,不过转瞬而逝,她们也的确有使命在身,自己眼下也脱不开身,只能暂时分别了。 谢濯潆目光盈盈的望着他,俯身吻上他的唇,纠缠许久。 “你还行不行?”谢濯潆喘着粗气问道。 “你试试。” 谢濯潆闻言直接跨坐在他身上,拉起被子盖住了二人。 双修功法第三度运转。 嬴弈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谢濯潆早已离去。 嬴弈穿好衣服起床,昨日休息了一日夜,什么事都没做,他浪费一天时间,陛下的危机就加重一分,实在是罪过。 带着愧疚的心情思前想后,嬴弈决定再等一天。 神龙城。 皇帝嬴桥坐在龙椅上,望着朝中百官沉声道:“谁能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朕已经册封刘梦良为昌宁郡王,他为什么要攻击长公主?” “陛下,您下旨将长公主赐婚与昌宁郡王,可长公主与楚王世子早有婚约,因此长公主定然是抗旨不尊,昌宁郡王气怒之下这才攻击长公主。”大将军陆无余沉声道。 “这个刘梦良,终究是反贼,上不了台面!” “来人,拟诏,着长公主嬴玥与昌宁郡王刘梦良二人罢斗,率军回京觐见。”嬴桥大怒,又不得不压下怒火下令拟诏。 “臣附议。” “臣附议。” ......。 “陛下!” 温先生望着嬴桥使了个眼色。 嬴桥面色数变,想要说什么,可都被温先生用眼神阻止。 “退朝!” 御书房。 “温相,你这是何意?” “陛下,有一人还需陛下亲自接见。” “何人需朕亲自接见?” “司夜护法,还请现身一见。”温先生大声道。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凭空出现,而后扩张至水缸口大小,一个身着黑色锦袍,容貌俊美的青年从黑洞中凭空出现,正是司夜。 “这位是......?”望着司夜出场的奇异方式,嬴桥目瞪口呆。 “本座司夜。” 司夜平淡的望着嬴桥,冷声道。 嬴桥月司夜对视一眼,突然一阵心悸,急忙道:“想不到司夜护法竟然是如此高人,是朕失敬了,快请坐。” 司夜冷哼一声在一旁坐下。 “陛下,据司夜护法带来的消息,刘梦良已经战败,势力瓦解,恐怕不能为陛下所用了。” 温先生遗憾道。 “什么?怎么会?刘梦良百万之众,围攻一座小县城怎会战败?”嬴桥霍然站起身,不可思议道。 “事实就是如此,嬴弈为长公主谋划,令镇南将军高礼领兵回援,奇袭刘梦良大营,导致了刘梦良全军溃败。” “而后又各处设伏,攻心劝降了刘梦良部众。” “嬴弈!又是嬴弈!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嬴桥咬牙切齿。 “陛下,刘梦良势力瓦解,已然无用,不如下诏给长公主,令其领兵火速回京!长公主公忠体国,必然会奉诏返回。” “好,朕这就下诏!” 嬴桥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先前打伤苏公公抢走长公主兵符和将军印的逆贼可有眉目了?” “此人使用了某种功法,致使苏公公一行人心智受损,变为痴傻,线索已断。”温先生叹了口气沉声道。 “砰!” 嬴桥用力拍桌怒道:“大胆反贼,竟然一而再的挑衅于朕,若抓到此人,必定千刀万剐!” 嬴桥叹了口气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朕想静静。” “臣告退。”温先生和司夜二人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都和朕作对,都与朕过不去。都是反贼!反贼!” 嬴桥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第199章 战俘整编计划 最后一批逃散的贼军士卒被搜捕送来刘家铺外的这座战俘营,预示着这场大战完全结束。 经过两日的人数清点,嬴弈也知道了这些士卒的情况。 首先,直接投降的有约五十万众,其中包括张猛薛虎等人被刘梦良兼并的部下。 其次战场被俘者近三十万众,其余逃散被追捕回来者五万余,总计八十五万。 看起来人数众多,很是吓人,但这些都是刘梦良裹挟而来的普通百姓,并没有什么战斗力,也谈不上什么组织度。 而且这些人绝大多数都目不识丁,之所以跟着刘梦良就是为了混一口饭吃。 “殿下,这些降卒都在此地,你看要怎么处置?”高礼来到嬴弈身旁皱着眉询问。 仅仅三日这些降卒消耗的粮食就达到了二十万石。 嬴玥军中原本是不缺粮的,开战之初嬴玥便以监国长公主的身份命高礼朱真等人向朝臣摊派。 当时朝廷内忧外患,三大世家和朝中大臣迫于压力合计共同出粮六百万石,钱八十亿助军。 嬴玥麾下所有部众加起来不过三十余万,后来平定玄、阆二州,又收取部分钱粮。 征战至今半年多,消耗的主要还是这六百万石军粮,再加之累战缴获,余粮仍然有四百余万石。 可收降这些降卒后这些粮草最多只能维持数月,无怪高礼皱眉。 账目嬴弈也是看过的,这的确是个问题,如今刚到七月,夏粮刚刚收获,此时的粮草压力还不大,可若是再这样下去始终入不敷出,迟早要出事。 可是这些降卒必须要收编,嬴弈不禁陷入沉思。 “高将军,你去对这些士卒进行筛选,分别挑选出年龄在十八至二十五岁的为第一部,十八岁以下的为第二部,二十五岁至三十五岁者为第三部,三十五岁以上者为第四部。” “末将这就去。” 高礼领命离去,又过了一天送来名单。 嬴弈对高礼的办事效率很是欣慰,因为这样一来就又能光明正大的推迟回京了。 嬴弈看了看,第一部人数大约有八万余人,最小的才十四岁,第二部占绝大部分,人数约有四十五万左右,第三部约十万余人,其余的都是第四部,约二十余万。 “走,去看看这些降卒。” 嬴弈看了名单很是满意,在高礼的陪同下向战俘营行去。 战俘营中央的校场,高礼按照嬴弈的意思开始对这些这些降卒和俘虏进行甄别。 “主动投降者,凡有残害,掳掠百姓者,明正典刑以律处斩!其余人皆赦免罪责,入苦役营服役半年,编入官军部队,一应待遇等同官军。” “凡主动杀上官来投者,凡有残害,掳掠百姓者,明正典刑以律处斩!其余人赦免罪责,每人赏钱一千,入苦役营服役半年,编入官军部队,一应待遇等同官军。” “战场被俘者,凡有残害,掳掠百姓者,明正典刑以律处斩!其余人皆赦免罪责,苦役营服役一年,编入官军部队,一应待遇等同官军。” “另!相互揭发检举者有赏,包庇者同罪!” 高礼站在高耸的点将台上宣读俘虏政策,登时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狗娘养的官军,说话不算话,诓骗你爷爷!” “弟兄们,官军不给咱们活路,反了他娘的!” “对,反了他娘的!” “反了他娘的,都是吊卵的儿郎,怕他娘的鸟官军!” “官军都是些没有卵蛋的玩意儿,反了他娘的!” 战俘营瞬间炸营,在领头之人的带动下,无数俘虏和降卒呐喊着一拥而上向四周警戒的军士冲上去。 嬴弈站在点将台上,望着这些暴乱的降卒冷笑不已。向高礼使了个眼色,高礼会意,手中令旗挥动。 “咻咻咻!” 部署在寨墙上的大小连弩一齐射击,暴雨般的弩矢霎时浇灭了哗变的火焰。 被射杀数百人后,战俘营又安静了下来。 “诸位弟兄们,都莫要冲动,不要受有心人蛊惑平白送了性命!”嬴弈提气纵声,盖过了数十万俘虏的骚乱声。 “先前已经明言,嬴某再重复一遍,凡有残害掳掠百姓者以律明正典刑,处斩,其余人等罪责皆免,检举揭发者有赏,包庇者同罪!” 嬴弈话音落下,整座大营安安静静,再也没有了骚乱。嬴弈平静的望着营中的俘虏。 良久,一只手臂缩缩的举起,犹豫了片刻,又放了下去。 嬴弈心中一喜,朗声道:“这位兄弟,不必顾虑,有什么话都可以说!” “小人......小人......揭发......”他小心的走到一个相貌猥琐的士卒身边,指着他道:“孙财,曾多次随大王......薛虎屠杀城内富户,抢掠财货。” “你娘的狗杂种,你敢出卖老子,你不得好死!。”孙财咬牙大骂! 有几名官军士卒押起孙财来到校场前方五花大绑。 “孙财所犯之罪可属实?”嬴弈望向那些战俘朗声问道。 “属......属实......” “句句是实!” 有人大声回应。 “孙财所犯之罪属实,按律当斩,行刑!” 有刽子手手起刀落,举起孙财首级示众。 “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嬴弈向最先检举孙财的那名士卒询问。 “小人陈顺。”那士卒跪地道。 “陈顺揭发有功,赏钱一千!肉半斤,酒一坛。” 嬴弈挥手示意,很快有军士拿来了赏赐之物,嬴弈将陈顺叫到点将台前,当众将盛着赏赐的托盘递给他。 陈顺千恩万谢的退下,霎时,引起一阵轰动! “将军!我要揭发!” “将军,我要检举!” “将军,我......” 有了陈顺这个典型之后,这些俘虏的热情全都被调动了起来。 经过整整一天的整肃,足有一万余人被明正典刑处斩!极大的震慑了这些无法无天的贼军。 战俘营中散漫的纪律也为之一肃。 第二日。 在嬴弈的授意下又筛选出了原本身为石匠,木匠,铁匠等工匠出身的士卒共计八千余人,这些人都识字,且有技艺在身,嬴弈大喜当众宣布成立工程营,将这些工匠全部编入其中。 工程营根据石匠,木匠,铁匠的分工,分为三部分,由嬴玥直辖。 此外,便是士卒的筛选,年龄超过四十岁的苦役营服役结束后发给路费遣散,不愿回乡者留下编为军屯。 其余三部在服完苦役之后,年纪小的一部作为预备役留在后方驻防,年龄在十八至二十五岁的作为主力编入主力军队,从此成为官军正规军。 苦役营服役的地点嬴弈早已想好了,正是青溪江以南越州和祖州。 第200章 事情逐渐走上正轨 这二州地形以山地为主,气候潮湿炎热,丛林瘴气密布,只有北部靠近青溪江数郡适合居住之地在朝廷的直接管控之下,其余南方大部都处于丛林蛮荒状态。 丛林中还生活着许多原住民,这些人相貌与中原之人一般无二,只是生活方式大相径庭。 这些原住民类似于骨利的部落制,一个氏族便是一个部落,无数部落散落在广袤的丛林中,以农耕渔猎为生,也时常与江南数郡的秦人贸易往来。 这些部落信奉着被中原人称为巫教的宗教,自称是三苗后裔,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巫苗这个称呼。 嬴弈当初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时一度以为自己在梦中。 朝廷二百年前在此设立州郡,但各郡县官吏根本插手不了部落内的任何事务,因此,只要这些巫苗部落不造反,朝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正因为如此这二州也顺理成章的成了刘梦良等几位反贼盘踞的地盘。 托这几位反王的福,那些巫苗部落被一个个的屠杀,掳掠,驱赶,逐渐向更南方的深山中退却,留下了大量开垦过的熟田和荒废的村寨。 这些苦役营的士卒过来正好可以直接接手,省了许多事。 嬴弈在穿越之初,为了尽快了解这个世界,曾与府中的幕僚们详细了解过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因此对这些情况有一定的了解。 此世和前世虽然是两个世界,但却有着大量的相似,嬴弈一直在疑惑这两个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世界线出现的平行。 粗略估算了一下,等这些降卒服完苦役,官军的兵力,应该说是嬴玥的兵力将会扩张至少六十余万,除去年龄小的作为预备役之外,直接兵力将会增长五十五万。 加上嬴玥原本的三十余万大军,总兵力已经赶上了刘梦良,嬴弈相信,在自己的运营之下,这些军队的战斗力只会更强。 想想都觉得兴奋,兵力之盛天下无出嬴玥其二,看来天下太平,自己无忧无虑当逍遥世子的愿望已经不远了。 嬴弈走在前往堂黎县的路上,心情很是宽慰。 关武带着五万大军押解着这些降卒和俘虏已经开拔,向南渡江准备前往越、祖二州接收刘梦良留下的遗产。 要想完全控制二州,单凭关武的五万人是远远不够的,但又不能让关武带走更多的士卒。 否则万一遇到新的战事,自己和嬴玥手中一点兵力都没有,岂不是要抓瞎。 不过嬴弈给关武的目标很简单,开垦荒地,组织屯田,开矿,打造铁甲,斩马剑,神臂弓,连弩和三弓床弩。 另外,还特意吩咐了关武,注意发现新的作物,多与那些巫苗部落接触,和睦相处。 当然他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让这些士卒与那些巫苗女子通婚,从而彻底整合收服这二州。 但这话此时说不合时宜,只希望关武能能机灵点,明白他的意思......。 堂黎县,县衙。 嬴弈走进县衙就看见嬴玥面色铁青的坐在上首,桌上摆着一卷圣旨,下方一个太监趾高气扬的端着茶盏喝茶,斜眼瞥着嬴玥,目中满是轻蔑。 “长公主,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这次让咱家来此正是要亲眼看着长公主领兵回京。” “本宫已经说过,等处理完刘梦良麾下降卒之事后便领兵回京。三哥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长公主,刘梦良受了陛下招安,可你却打的他的势力土崩瓦解,你抗旨不尊,非但对朝廷藩王动手,还拥兵自重,陛下念你乃是骨肉至亲,不愿治你之罪,长公主,你也该好自为之了,还是速速下令带兵回京的好。” “你......”嬴玥面色铁青,望着那太监正要说话被嬴弈打断。 “这位公公面生,不知如何称呼?”嬴弈走进门笑着询问。 “不敢当,咱家姓王。”那太监望了嬴弈一眼傲慢道。 嬴弈也不以为意笑着问:“公公此来可是为了陛下催促回京之事?” “世子殿下知道就好,陛下听闻因为世子殿下导致昌宁郡王全军覆没,龙颜大怒,世子殿下好自为之。” 嬴弈笑笑道:“此事实在是误会,臣自当亲自向陛下解释清楚。” 嬴弈笑的如沐春风:“昌宁郡王麾下带甲百万,自是要花费些时日才能完全处理好,否则大军回朝,这些士卒又引发祸乱就得不偿失了。” “殿下之言虽有道理,但陛下旨意不可违抗,还请殿下早做准备,班师回朝。”王公公望了嬴弈一眼,目中闪过怒意,语声更冷。 “本宫不是已经上书陛下详述了缘由么?以及大军延迟回朝的事,怎么?陛下莫非没有收到么?”嬴玥皱起了眉,不悦的问道。 “长公主的陈词,陛下自是收到了,请长公主尽快回朝也是陛下的意思,长公主,事不宜迟。” 嬴弈看在眼里,暗暗冷笑:“蹦跶不了几天的秋后蚂蚱还在这里耀武扬威?” 面上却笑道:“一切已准备妥当,今日天色已晚,公公一路奔波,远来劳顿,不如臣设宴为公公接风洗尘,明日一早大军开拔,公公也好早些回京复命。” “算你有心了。”王公公趾高气扬的应了一声出门离去。 “夫君,都准备好了么?”见王公公离开,嬴玥担心的询问。 当日在嬴弈的刻意安排下,以堂黎县刚经历大战人心不稳的理由说服嬴玥和柳静仪等人领兵坐镇堂黎。 自己则单独在刘家铺与高礼等人收编降卒,因此有许多事情实际是瞒着嬴玥的。 嬴弈心中也很是纠结,他知道这样隐瞒不对,但又不能告诉嬴玥,否则定会坏了他的全盘谋划。 他可不认为魏王会放过他。 “都已准备妥当,高将军都已经整装待发,明日一早便可启程。” 嬴玥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些俘虏和降卒是如何处理的?全部收编了吗?” 嬴弈实话实说:“这些降卒不能直接收编,他们从贼日久,须要好好磨一下性子,洗去匪气才行。此去京城,非同小可,为了稳妥还是让关武带着他们去越州服苦役了。” 嬴玥叹了口气道:“的确是这样,昔日迫降李金龙部下后,我费尽了心思才将他们压制住。” “玥儿,你相信我,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嬴弈叹了口气,沉声道。 “夫君,我相信你,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嬴玥露出惭愧之色:“先前守城时我反而对你言语责难,都是玥儿不懂事。” “说什么呢,夫妻之间偶尔吵几句不是更能增进感情吗?你看,咱们吵过以后你和嫣然一起,咱们的感情是不是加深了许多”嬴弈拉着她的柔荑笑道。 “讨厌~”嬴玥娇嗔的红着脸在他胸前轻轻捶了一下,转身跑了出去。 嬴弈笑了笑,唤来侍女吩咐道:“准备宴席,为王公公接风洗尘。” 第201章 所有谋划全都落空了 席间,王公公望着一桌的青菜和野菜面色变了又变,皮笑肉不笑的坐了下来。 “刚刚经历大战,实在困苦不堪,只能略备薄酒,还请公公不要介意。”嬴玥笑着举杯。 “长公主言重了,如今民生凋敝,的确是该节俭一些的。”王公公面上挤出一个笑容。 “嬴某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公解惑。” “世子殿下请讲。” “陛下如此着急的宣长公主回京可是京中出了什么变故?” 王公公眼珠转了转:“陛下天威难测,咱家也不知陛下究竟是什么想法,不过京中的确是出了点事情。” 嬴玥闻言惊道:“京中发生了什么事?” 王公公笑了笑道:“都是些小事而已,不足挂齿,陛下自会处理妥当的,咱家敬长公主与世子一杯。” 这太监分明是在索贿,嬴弈想了想,取出一枚鸽蛋大的明珠递给王公公笑道:“一点小小的礼物,王公公辛苦一趟,理当赚点辛苦费。” “夫君~”嬴玥瞪了他一眼,对他的公然行贿行为很是不满。 嬴弈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做声。 王公公收下明珠眼睛都笑的眯成一道缝。 “陛下当初为了登基在皇城外受到执金吾张修的阻拦,激战一夜,波及到了附近的百姓,当时杀了数百人。” “陛下登基之后,遭到张相国,萧司徒等人的反对,陛下派人查抄了这些大臣的府邸,也杀了不少人。” 嬴弈点点头,嬴桥对付张淮济等人的消息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嬴桥竟然残害百姓。 嬴玥面上浮现怒色,嬴弈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柔荑,摇了摇头,嬴玥会意,压下了怒气,举杯发泄般的一饮而尽。 “当初逃出生天的百姓在神龙城外聚集,又得到了萧氏和张氏的钱粮资助,再加上对陛下登基心怀怨恨之人的挑唆,短短时日竟然募集了三万余人。” 王公公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陛下手中只有东海陆氏的私兵三万,再加上一万原城防军,还要防守偌大的神龙城各处,兵力实在捉襟见肘。” “为此陛下在城内征募了二十万百姓组成禁军,大将军曾带着这些禁军出城讨贼,却因不熟悉地形被那些作乱的贼军伏击兵败,损失颇为不小,故而陛下才想要长公主您尽快回京讨逆戡乱。” “什么?那三哥,他怎样了?怎会这样?”嬴玥大惊失色。 “陛下倒是无妨,这些贼军都是附近的百姓,心中有怨气才聚集在一起,短时间内成不了什么气候,不过长此以往总归不是好事。” 嬴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难道是他的猜测出了偏差?并未发生皇子争位这等狗血剧情? 嬴桥不被推翻,皇位不发生动荡,他就是正统皇帝,他下的圣旨,自己可以当他是放屁,但对嬴玥来说就是金科玉律,无论如何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他做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费尽心思的收拢降兵,建设根据地,到头来都是给嬴桥做了嫁衣。 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嬴桥若是英明神武,能够扫清寰宇一匡天下,开创盛世,那他也心服口服,这些兵力和地盘就交给朝廷,自己做个逍遥世子,仗剑江湖,与红颜知己们逍遥快活,岂不美哉? 可嬴桥明显不是,现在的天下局势能够稳定下来,不再是他刚穿越来时的那般风雨飘摇,都是嬴玥这半年来辛辛苦苦领兵讨贼,杀贪腐均田地,收拢流民推广新作物,抑制豪强安定州郡的功劳。 他嬴桥都做了什么? 每天在魏王府中谋划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阴谋诡计,勾结外兵入京登基,残害京师的百姓,这样的人也配做皇帝? 他凭什么? 嬴弈能直接预感到,若嬴桥为帝,不出十年这大秦就又要回到当初的状态,甚至还要糟。 心中转着念头,他的目光逐渐冰冷,面上杀意浮现,既然如此,不如自己连夜赶回京师,直接入宫杀了嬴桥,让父王继位,反正自己也姓嬴。 至于嬴玥......就让父王立她为储君。她若恨自己,恨就恨吧,她最终会理解的。 他宁愿她坐在女帝的皇位上怨恨着自己,开创太平盛世,也不愿山河崩碎,太阿倒悬。 “夫君~” “夫君!” “世子殿下!” 嬴玥温柔的拉着他的手,美眸怔怔的望着他,面上满是忧色。 “无妨,身体有些不舒服。”嬴弈额头上满是冷汗,勉强笑了笑 “既然世子殿下身体抱恙,咱家这就告退了,世子殿下也早点歇息,明日一早咱们一同出发回京。”王公公告辞离去。 “夫君,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方才的模样好可怕。”嬴玥取出一方锦帕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柔声道。 嬴弈怔怔的望着她过了许久才道:“玥儿,若是有朝一日,我因为一些难言的苦衷欺骗了你,你会因此怨恨我么?” 嬴玥缓缓摇头倚进他怀里,柔声道:“夫君,虽然我们还未大婚,但在玥儿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夫君。我们夫妻同心,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我也相信你绝不会害我。” “夫君所谋划的事情,玥儿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从你为我争得监国之位时我便已有了察觉。”她目光复杂的望着嬴弈,内心似乎在进行着剧烈的挣扎。 “可他毕竟是我的兄长,是我的三哥......” “所以,夫君,对不起,玥儿不能......”她娇艳的唇吻了上来,似乎带着无限的愧疚,紧紧的抱着他,极尽温柔。 嬴玥在他怀中扭来扭去,雨点般亲吻着他的面颊,嘴唇,脖颈,过了一阵似乎觉得腰间少了什么东西,娇嗔的拉起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柳腰上。 嬴弈心中五味杂陈,木然的坐在原地,一时又有些失神。 嬴玥亲了好一阵,发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全然不似平日里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的样子,愕然的抬头望着他,强烈的失落感传来,心中剧烈的刺痛,几乎让她难以呼吸。 “夫君,无论怎样,玥儿都不会离你而去,即便我们失去所有沦为庶人,我们依旧可以男耕女织,玥儿会勤俭持家,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过什么样的日子玥儿都愿意。” “可是......可是......他毕竟是我的三哥,还有他们,他们都是我的兄长......玥儿不愿看到他们为了皇位而大打出手,也不愿他们将我视作敌人,更不愿他们与你为敌。” “夫君,三哥毕竟已经登基,他是当今皇帝,是父皇嫡亲的血脉......” 嬴弈低头望着她,嬴玥眼眶通红,目中水波盈盈,定定的凝注在他面上:“夫君,要我。” 看来嬴玥还是没有转变观念,还顾念着血脉亲情。 他没有说话,俯首在她额头上一吻,横抱起她向卧房内行去,心中的念头却更加坚定:“既然陛下不体面,那嬴某就帮你体面。” 第202章 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迟早的问题 翌日晨。 堂黎县城北。 二十五万大军衣甲鲜明,旌旗蔽日,列着一字长蛇阵,整装待发。 最前方,嬴弈身着黑色锦袍,骑在马上,两旁两员白袍女将,正是长公主嬴玥和五官中郎将柳静仪。 柳静仪万万没想到自从当上将军后,每日军务缠身,似乎是在巴结这位世子妃,高礼破格分给了她三校人马作为五官中郎将的部曲。 柳静仪起初颇为意气风发,颇有当初当土匪头子时的快意,可过了几日便浑身不自在了起来,她平日里散漫惯了,适应不了严苛的军纪 尤其是这一脉相传的楚王御下风格,令行禁止法度森严,令柳静仪头痛无比,她原本还幻想着晚上能和嬴弈好好缠绵双修,突破归虚近在眼前。 可进了军营别说双修了,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安稳。 每日事务缠身,每日五更点卯,天不明士卒就早起操练等等等等。 她堂堂摧云城大小姐,从来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 好不容易白天有了空闲,又被高礼请去处理军务。 还有这个高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堂堂镇南将军处理军务要来请教我这个五官中郎将的意思? 还美其名曰:“让世子妃早日熟悉军务,未来必定是下一位长公主,帝国未来最闪耀的将星?” 柳静仪恨不得一掌扇飞他,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本姑娘堂堂魔道巨擘柳无翳的爱女,摧云城大小姐,是来给你当牛做马的吗? 柳静仪骑着马,眼神愤恨的瞪了高礼一眼,转而又幽怨的望着嬴弈,凭什么他当将军时就可以什么事都不管,本姑娘就要累死累活? 这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来看看本姑娘,等找到机会本姑娘让你三天下不了床,谁来都没用,本姑娘说的! 柳静仪脑子里转着念头,转头望着身旁的瑶月和清柠,清柠被女土匪头子柳静仪抓来当了跟班,瑶月则是被好姐妹柳静仪拉来帮忙,糊里糊涂的成了柳静仪的另一个跟班。 高礼很是有眼力见,大方的上书朝廷也为这两位世子妃表了两个校尉。 自此,五官中郎将的部曲就彻底搭建起来,共计两万五千人,除五官中郎将直辖一校外,还辖制建威校尉清柠,建武校尉瑶月二将。 其余的那些星宫化灵弟子并未跟着谢濯潆她们回宗门,依旧作为贴身护卫都跟在嬴玥身后。 “王公公,大军都在此地,咱们这就回京!”嬴弈皮笑肉不笑的沉声道。 “不错,世子殿下果然是信人,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便出发吧。”王公公很是满意骑着马走在嬴弈身侧隔开了柳静仪,引来柳静仪的怒目。 高礼被三位世子妃冰冷的目光刺得毛骨悚然,讪笑着主动请命带领罗进和朱真作为前锋率领马军先行,为大军开路,嬴弈自率步军殿后。 在嬴弈的刻意之下,大军带着这几日紧急打造后有拆卸装车的十余辆攻城塔,投石车,云梯等攻城器和全部的粮草辎重缓慢行军,日行二十里......。 王公公并不知兵,只道行军打仗这些辎重是必然携带的,见嬴弈下令全军北上很是欢喜,放心的跟着行进。 嬴玥望着嬴弈神情很是复杂,她知道嬴弈是故意带着这些累赘,可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 她不想看到他失望的样子,她自己也会很心痛,长长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他毕竟还是答应了自己,自己也实在不能再苛责什么了。 她骑在马上,双目无神的望着远方,想起自己的身世,她一个女子,原本是无忧无虑的公主,却亲眼目睹了蛮族铁骑肆虐,又被父皇当做筹码赐婚给楚王世子。 她不甘困于深宫,进入军营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将军,可依旧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兄长不争气,男人也不省心,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内心也隐隐起过念头,若是由她当皇帝会怎样,这也是他一直希望的,可她只是一介女流,还有三位兄长在前。 长长叹了口气,嬴玥收了心思目光落在嬴弈身上,他似乎有所感应,转头望着她温柔的一笑,仿佛春暖花开。 大军带着辎重日行二十里,足足十日才到了黄高县。 “殿下,大军行进如此缓慢,要何时才能抵达京师,再这般拖延,恐怕会生变故啊。” 王公公终于耐不住性子,找到嬴弈询问。 “可大军行进就是如此啊,俗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咱们数十位大军人吃马嚼总不能弃了辎重不顾啊。”嬴弈叹了口气沉声道。 王公公面上露出难色,犹豫了起来。 嬴弈眼珠转了转道:“王公公,不如你先行回京向陛下汇报消息,也好让陛下安心。嬴某与长公主领兵随后,不日便回京复命。如何?” 王公公犹豫片刻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依殿下之意,咱家这就回京复命。”王公公带着随从告辞打马离去。 京兆尹。 密集的马蹄声伴随着整齐的步军行进发出的脚步声惊破了宁静的黎明。 一支雄壮的兵马自东向西穿过屏山关进入关内,前锋已到了蓝桥驿,中军大纛上绣着右将军王的字样。 大纛下方一个四十余岁,生的方脸黄面,阔口重颐身披金甲外罩红色的锦绣文武袍的中年人,容貌看起来很是威武不凡。 他目光望向西方露出热切之色,转头向旁边的锦袍青年道:“吴王殿下,还有五十里就到神龙城了,咱们先在此休整,天亮后再入城,如何?” “王将军乃当世名将,一切听从王将军安排。”吴王笑道。 这位王将军自然就是王仁恭,嬴弈一直期盼发生的事情,终于还是到来了。 大军在蓝桥驿安营,就在此时,斥候来报:“将军,殿下,前方有一支人马,约有数万,向此地而来。” 王仁恭面色一冷:“传令!列阵!” 刚刚歇息的士卒霎时打起精神整齐而坚决的执行军令。 约莫一炷香后,两阵对垒,王仁恭和吴王来到阵前,就着火把的微光向对面望去。 “表兄!?”吴王翻身下马惊喜道。 “殿下!”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下马向吴王和王仁恭行礼,正是征西将军萧岳 “这些是?”吴王望着萧岳身后的军队疑惑道。 “这些都是来投靠我军的百姓,他们被嬴桥残害,以致家破人亡,愤而揭竿而起,此前与陆无余多次交战,虽然打了几场胜仗,但损失也不小。” 萧岳笑着解释:“我率领萧氏私兵来此本为接应殿下,却巧遇这些百姓,从而将他们收入麾下,这位便是这些百姓的首领郑岩。” “末将见过吴王殿下,见过王将军!”郑岩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向几人跪地行礼。 “起来说话吧。”吴王扶起郑岩。 “城内现在是什么情况?”王仁恭沉声问道。 “回将军,城内现在有兵力约不到二十万,除了三万私兵和一万城防军外,其余的皆是强行征募而来的百姓,并无什么战斗力。” 王仁恭眼睛一亮:“如此说来,神龙城岂非旦夕可破?” “不过嬴桥已经召长公主领兵回京,长公主麾下数十万众,皆是精锐之师,恐怕不好相与。” 郑岩面上露出难色。 王仁恭面色凝重沉吟片刻道:“长公主现在到了何处?” 几人面面相觑,过了片刻萧岳才道:“十余日前收到的消息,长公主领兵自堂黎出发。如今算起来应当已经过了楚国了。” “那就是至少还有十日的路程,无妨,只要王将军十日内攻破神龙城,孤登临大宝,玥儿自会臣服,不会惹出祸端的。” “不错,神龙城极大,若要完全守住,需兵力四十万,嬴桥区区十余万人想要守住如此大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错,若是凭吴王之名勒令守军打开城门,就更省了一番手脚,先前屏山关就是守关都尉直接开关,咱们兵不血刃的就到了这里。” “好,原地休整,天亮时攻城!” 第203章 城破 未央宫。 “温相,陛下正在休息不可惊扰圣驾。” 刘总管带着内卫的太监挡在宫门前,神色不善的望着温先生。 “放肆,本官有要事觐见,汝等阉竖竟敢阻拦!若是误了大事你又几个脑袋够砍?” 刘总管犹豫片刻:“温相请随咱家来。” “陛下,温相求见。” “滚!朕什么人也不见!” 昨日晚上王公公飞马赶回来传信,嬴弈领兵日行二十里,用了十日时间才行到黄高县。 听到消息的嬴桥大发雷霆,几乎一夜未睡,临到黎明时好不容易才睡着就被叫醒。 温先生并未答话,直接进了寝殿。 “大胆,温傲,你想造反么?”刘总管大惊,伸手向温先生后背抓去。 “你......温相!刘总管你下去吧。”见了温先生,嬴桥的语声软了下来。 “是。”刘总管收手,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陛下,吴王和王仁恭领兵二十余万已到了城外五十里的蓝桥驿,恐怕明日就会攻城!” “什么?”嬴桥顿时睡意全无, “来人,传大将军,太尉觐见。” 嬴桥面色发白,惊慌失措的传令,鞋子都没顾得上穿,匆忙向御书房行去。 大将军陆无余和太尉陆文魁来到御书房是时候嬴桥正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 一见陆无余便急切的问:“大将军,王仁恭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你可有退敌之策?” 陆无余面色苍白,迟疑道:“长公主大军还有几日抵达京师?” 嬴桥一听长公主三个字顿时暴怒,拍着桌子厉声喝道:“长公主长公主,你是大将军,退敌之事还要依靠长公主?那你这个大将军为什么不让长公主来做!?” “陛下, 朝廷如今虽然有守军近二十万,但皆为临时征募的城中百姓,并未经过训练,战斗力实在有限,恐非王仁恭麾下幽州边军的对手。”陆文魁迟疑着解释。 “而且,二十万人绝难守住神龙城。” “砰!” 嬴桥猛地拍桌“废物!要你们有何用?” “温相,为今之计当如何?” “事态紧急,请陛下下诏立刻火速征募城中百姓协助守城,王仁恭远道而来一时间也未必就能攻破城墙。” “就依温相的,快去!” “臣,遵旨!” 陆无余和陆文魁二人对视一眼应了一声后退几步就要离去。 “等等!” “陛下......?” “遣人去受降城,给楚王叔下旨,让皇叔亲自带兵勤王。” 二人大喜,应了一声离去。 嬴桥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去,瘫倒在椅子上。 温先生默然站在一旁,冷冷的望着他,心里不知在转着什么念头 “温相,可否请司夜护法出手相助?”嬴桥目光热切的望向温先生。 温先生没有答话,过了许久才道:“陛下,刘梦良兵败之后逃到了云州,他是陛下你亲封的昌宁郡王,若事不可为,还请陛下前往云州暂避,以图东山再起” “什么!?你让朕放弃神龙城?”嬴桥猛地从椅子上坐起身瞪着温先生,满脸不可思议。 “陛下莫非还有什么好办法?”温先生淡淡道:“陛下能击退王仁恭?” “神龙城乃是帝国根基,决不能放弃,三年前皇叔率领八万百姓乡勇都能击退骨利四十万大军,如今我们兵力也有二十万,王仁恭人数并不占优,又如何能与骨利相比?” 温先生摇摇头没有说话,告辞离去。 神龙城内,城防军士卒四处飞奔,敲着铜锣高喊着皇帝陛下的旨意,挨家挨户抽壮丁守城。 城内一片鸡飞狗跳。 不等被强征的百姓登上城墙防守,城外的苍凉的号角声已经吹响。 鼙鼓动地,伴随着士卒的呐喊声惊天动地的传入城中。 朝雾散去,浮现出幽州大军的身影,吴王嬴权居中,左侧的正是幽州刺史,右将军王仁恭,右侧的是征西将军萧岳。 “孤,乃吴王嬴权,奉天顺民,讨伐无道,前魏王嬴桥,谋刺先帝与太子,残害百姓,此等无德之人必受天堑。” “速速开城投降以免无谓的伤亡,一切罪责皆在嬴桥,余者尽皆赦免。” “吴王,你指使门客刺杀先帝,此事早有公论,而今你勾结王仁恭,公然谋反,罪不可恕!放箭!” 陆无余站在城头望着下方劝降的吴王直接下令放箭。 神龙城城墙高十二丈,厚六丈,城楼,瓮城,马面,箭楼,羊马墙等防御设施非常完备,护城河宽十六丈,深九丈,连通无定河的四条支流,除了填塞四条河道之外,根本不可能填平护城河。 如雨的箭矢给幽州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啧”王仁恭咋舌,这些士卒都是他的家底,是他安身立命之本,在城外遭受损失他的心都在滴血。 “撤退!” “王将军,还未打怎么就撤退了?” 王仁恭刚刚回到中军大帐,吴王就走了进来皱着眉头询问。 “神龙城城高墙厚,城上矢石如雨,强攻岂非是要士卒们白白送命么?”王仁恭神色不虞。 他原以为吴王直接就能劝降守军,或者有内应打开城门,可今天直到开战,平白受了那么大的损失,连一个敌人都没能杀死。 “王将军不必担心,请在东门处发起佯攻,再遣精兵两万,向南侧城门处集结,孤自有办法让城内打开城门。”吴王笑着说了一句 “殿下有何妙策?”王仁恭疑惑的问道。 吴王没有说话,拍了拍手,两个身着劲装,修为在明心的门客走了进来,向王仁恭拱手一礼。 “你们二人就按照孤事先安排好的计策行事。” “诺!” 二人领命离去。 “这是......?” “孤当初远赴幽州之时,曾令府上的门客分散在城内各处,世人皆知孤府上豢养着三千门客,实际上孤府中的门客还要更多。” 王仁恭动容,目中闪过难明的光。 “好,既然殿下已做好准备,那本将军自当全力配合。”王仁恭沉声道:“传令,周晖,你率军十万从东门发起佯攻。务必将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诺!” “魏骁,你率军两万向城南集结,做好准备,随时入城,入城后把守城门,本将军亲率主力入城。” 王仁恭目光冷厉望着众人:“务必一战定乾坤!” “诺!” 众将领命离去。 “呜~” 进攻的号角再度吹响,幽州军支着牛皮帐,潮水般向神龙城东门冲锋。 弓弩手来到射程内支着大盾向城头放箭,但效果实在有限,幽州军没有三弓床弩或神臂弩这等利器,与城头的敌军对射根本占不到便宜,不过好在损失也不大。 毕竟城头上放箭的都是些没有受过训练的百姓,根本没有准头可言。 神龙城久疏战事,城内根本没有投石机之类的大型器械,再加之时间紧急根本来不及现场打造。 嬴桥当初为打进皇城拆了百姓的房屋打造的攻城塔,投石器等物也在他登基后清理战场时拆毁了。 此刻的神龙城仿佛是一个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铁桶,虽然难以被敌人攻击,但也没有攻击的敌人的能力 陆无余站在城头,望着城下的幽州军,心中稍定,幽州军远道而来,一时没有攻城器,纵使有攻城器在这等坚城之下,也发挥不了多少威力。 看来只要能坚定守住十天半月,等楚王和长公主大军一到,幽州军必定全军覆没。 “报!大将军!南门遭到突袭,城门大开,吊桥也被放下,贼军已经进城!” “什么!”陆无余一阵头晕目眩。 第204章 改朝换代,一朝天子一朝臣 喊杀声从城南蔓延,滚滚烟尘遮天蔽日而来。 那些被强行征募来的守城丁壮本就是赶鸭子上架,并没有战意,吴王的门客混进其中杀散了守卫城门的城防军士卒后,顿时一哄而散。 作为先锋的魏骁率军入城接管了城门,放下吊桥,而后分兵赶杀那些逃散的丁壮,王仁恭亲率大军随后入城。 陆无余见军队陷入混乱,慌忙派出督战队前往城南镇压骚乱,想要稳住军心。 督战队的到来并未镇压住骚乱,反而在斩杀了数百逃兵之后淹没在愤怒的人群中,那些被逼上绝路的逃兵重新燃起求生意志,与魏骁率领的部队混战在一起。 这些燃烧起来的血气之勇并未在久经战阵的幽州军面前维持多长时间,很快就被击溃,再次四散而逃。 魏骁率领幽州军士卒在后追赶,不多时就演变成了大范围的抢掠。 城南四处起火,无数百姓无头苍蝇般奔逃嚎哭,伴随着喊杀声,迅速弥漫到了全城,进而引发连锁反应。 这座千年古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陆无余率领军队仓促赶来迎战,迎面遇上了王仁恭率领的幽州军主力,久疏战阵的城防军和陆氏私兵并未坚持多久就全线溃败。 陆无余在亲兵的保护下拼死冲出重围,这才发现东门已经被打开,周晖率领的十万佯攻部队,呐喊着冲了进来。 陆无余大惊,再也顾不上部队,在亲卫的保护下向皇城逃命。 吴王和萧岳率领的萧氏私兵和萧岳收降的那数万贼军随后也进了城。 幽州军两路大军汇合,王仁恭望着混乱的神龙城,目中闪过残忍之色,向魏骁使了个眼色,魏骁会意,领兵离去。 “殿下,城内敌军交给臣来处理,还请您前去皇宫生擒伪帝,准备登基事宜。”王仁恭望着吴王沉声道。 “有劳王将军了,待孤大事抵定,必不会薄待将军。”吴王大喜,向王仁恭拱手一礼与萧岳率领军队径直向皇宫行去。 吴王离去后,王仁恭唤来周晖吩咐几声,周晖大喜,领命离去。 王仁恭冷笑一声跟随吴王身后向北而行,身后远处,百姓嚎哭惨叫不绝于耳,幽州军士卒们的淫笑声,喝骂声响彻全城。 火势从城南逐渐蔓延到城东,进而向西、北延烧,映红了半边天际。 未央宫,嘉和殿。 “陛下,王仁恭已经进城,大将军兵败!” 有太监跪地汇报。 “什么?竟然败了......。” 嬴桥浑身脱力瘫软在地,喃喃道:“败了......败了......。” “陛下!快逃吧!贼军进城了!”陆无余头发散乱盔歪甲斜,行到大殿望着嬴桥焦急道。 “不!朕不能逃!朕还没有败!朕还没有败!楚王叔呢?皇叔他到哪里了?对,还有玥儿,玥儿到哪里!了?” 嬴桥状若癫狂霍然起身抓着陆无余肩膀歇斯底里大吼:“他们到哪里了?朕的援军呢?表叔,朕的援军呢!!??” “陛下,吴王和萧岳率军十万向宫城而来,王仁恭率领大军随后,咱们大势已去了,城北敌军空虚,臣等拼死保护陛下北狩!” 此时的未央宫空荡荡的一个朝臣也没有,宫内的宫女太监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毕竟只是皇子争位,不是真的亡国,不会对这些宫女太监下杀手。 “陛下,为今之计当如何呀?”陆太后在几名宫女的陪同下急匆匆的来到嘉和殿焦急的拉着嬴桥的衣袖询问。 “见过太后!” 陆无余和陆文魁向陆太后行礼。 陆太后便是先前的陆贵妃,魏王嬴桥的生母,嬴桥登基后加封母妃为太后,原张皇后则被打入了冷宫,毕竟是出身清河张氏,张淮济的亲妹妹,本就是仇人。 不过擅杀皇后影响太过恶劣,魏王继位后权力还未稳固,不得不暂时饶过了张皇后。 “母后......儿臣......败了!” “长姐,大势已去,快随陛下北狩,臣愿拼死断后保护陛下!” “无余,文魁,长姐怎能扔下你们呢!” “快走!” 陆太后红着眼眶望着陆无余,犹豫不决。 “走啊!” “走!”陆太后一咬牙,拉着嬴桥出了宫门,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向城北疾驰而去。 陆无余与陆文魁走出大殿,带着最后的五百名亲卫关上宫门,爬上魏阙,借助宫墙和魏阙驻守。 过了约莫盏茶时间,吴王和萧岳率领军队到了宫门口。 “大将军,不要负隅顽抗了,速速投降,孤还可饶你一条活路!” “呸!你这无父无君的畜生!当初刺杀先帝,如今又公然造反,本将军就是死也不会投降于你!放箭!” 陆无余一声令下,宫墙内和魏阙上的亲卫们弓弩齐发,向吴王攒射。 有忠心的士卒举盾挡在吴王身前替他挡下了箭雨。 “放箭!!” 萧岳一声令下,士卒箭如飞蝗。 陆无余率军凭借魏阙和宫墙躲开了箭矢。 “撞开宫门!抵抗者杀无赦!”吴王冰冷的下令! 有士卒抬着一根房子里拆下来的檩当做攻城锤对着宫门猛撞,“豁啦”一声宫门被撞开。 陆无余和陆文魁二人率领亲卫拼死战斗,最终全数被杀! 吴王迈步跨过陆无余的尸体,缓缓走进大殿,一步步走上丹陛,坐上龙椅。 萧岳和王仁恭并肩紧随其后,跪地山呼万岁。 “臣萧岳\/王仁恭参见陛下,陛下长乐未央!” “二位爱卿免礼。”吴王难掩心中的喜悦,笑道。 这一幕是何等的熟悉,若是嬴桥在此,必定会想起一个半月之前这一幕同样也发生在他身上。 “传朕旨意,城内平息骚乱,收拢乱军,张榜安民,令百官入朝!” 吴王沉声下令。 “诺!” 王仁恭应声离去。 坐在龙椅上,嬴权意气风发,这个位置他已经属意许久了,大哥死后,这个位置本就应该由他来坐,嬴桥算什么东西,他也配? 长长吐出一口气,嬴权胸怀大慰,淤积多年的郁气终于一扫而空,接下来就到了自己建功立业,一展抱负的时候。 “臣等见过陛下!” 文武百官接到通知,赶来朝觐。 依旧是先前的熟面孔,只是少了丞相,太尉,大将军,太常等人,以及尚书令,中书令等内朝官员。 原尚书令骆秋元早在嬴桥政变之时便已弃官,接任者是陆太后的族弟,陆文运。 嬴桥倒台,陆氏的官员自然不会再入朝了。 “缺少的这些人呢?为什么没有来见朕?”嬴权沉声道。 朝臣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征西将军,这些逆臣既然不愿尊朕为主,那便等同谋逆!” 萧岳大喜:“臣遵旨!”说罢转身离去。 “既然诸公并无异议,那三日之后朕要祭天登基!” “臣,遵旨!” 第205章 异世界版董太师,与异世界版刘协 “陛下,王将军麾下众将率幽州军所部在城中各处烧杀掳掠,百姓恐慌,争先逃往城外。若再不制止恐怕将会引起民变。” 刘总管走进大殿忧心道。 “陛下,刘总管所言属实,自王将军入城之后城内便四处火起,百姓被杀戮抢掠者甚多,还请陛下明察!” “请陛下明察!” 百官都跟着附和。 “竟有此事?” 嬴权狐疑的望着众人,一时有些不敢相信,百姓恐慌,城内四处火起,他是知道的,只是他原先以为是陆无余等人困兽之斗所为,从未往幽州军身上联想过,因此大事抵定之后才会下旨张榜安民。 “刘总管,你带领内卫去城内巡视,若遇到欺压百姓者,立斩!另,传王仁恭觐见!” “老奴遵旨!”刘总管应了一声离去。 对于刘总管,嬴权还是很放心的,刘总管统领内卫二十余年,对稳定朝堂,维持京师治安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内卫性质特殊,只忠于朝廷,并不效忠具体的某个皇帝。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内卫。 刘总管离去后,嬴权和在场的百官商讨了登基大典的事宜,敲定好了一切,见一众朝臣没有反对,终于松了口气。 萧岳走进大殿:“陛下,陆氏余孽早已逃离,臣查抄了这些余孽的府邸,所得财物均已登记造册。” 萧岳呈上一本薄薄的册子,有内侍接过递给嬴权。 嬴桥在位时,陆氏获得了大量封赏,三公之位俱由陆氏担任,九卿之中大半都是陆氏之人。 这些人逃离时匆忙间只收拾了些细软,其余的粗重财物全都被缴获。 “这温傲身为丞相竟然没有府邸?”嬴权疑惑的望向萧岳。 “温傲先前是嬴桥府中的幕僚,嬴桥登基后,以温傲为相,就住在魏王府。”萧岳皱眉道:“臣查抄了魏王府,可府中却空空如也,除了房屋其余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 “另外......”萧岳犹豫了片刻道:“楚王府遭到王将军部下洗劫,被烧成白地......。” “什么!?” 嬴权大惊,霎时一阵天昏地暗,楚王嬴信在朝中有着很高的威望,而且楚王向来不参与这些争权夺利之事,王仁恭这等作为无异于将自己推到了楚王的敌对方。 若因此引来楚王的怒火,就凭区区二十万幽州军,无异于以卵击石,幽州军虽然也是久经战阵,但比起楚王麾下的百战之师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即便楚王大度,他可不相信嬴弈也会这么大度。 “皇叔府上可有人员伤亡?”短暂的眩晕后,嬴权问出来关键问题。 “应当无人伤亡,楚王府早已空置,除王妃去了受降城外,其余家人都回了中阳,府中只留了少许下人负责日常洒扫,前些时日陛......嬴桥登基时那些下人也离开了京师。” 嬴权松了口气,旋即怒火填膺:“王仁恭呢?立刻召王仁恭滚回来见朕!” “陛下,臣已经滚回来了,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王仁恭身后跟着周晖和魏骁,三人身披盔甲,身上血迹斑斑,大摇大摆的站在殿中。 “王仁恭,朕问你,你为何要在城中烧杀掳掠,残害百姓?还有为何要洗劫楚王府?” “烧杀掳掠?残害百姓?洗劫楚王府?”王仁恭似乎听到了此生中最好笑的笑话,转头望向魏骁:“你见到了吗?” “没有的事,将军为人正直善良,怎会做出这等事?”魏骁笑道。 “你见到了吗?”王仁恭望向周晖。 “污蔑,这都是污蔑!将军,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周晖义愤填膺。 “陛下,这都是污蔑,臣不辞劳苦,出兵帮扶陛下登基,陛下却对臣如此猜忌,岂非寒了天下功臣之心?” 王仁恭目中充满戏谑,望着嬴权沉声道。 嬴权霍然起身,怒视王仁恭,王仁恭毫不退让的逼视,目光逐渐转冷,冷冷道:“陛下,臣麾下大军二十万,不辞辛苦来到京师为陛下卖命,士卒疲惫,恐生变乱,还请陛下下诏犒赏三军!” 话音方落,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数不清的幽州军士卒围住了大殿,领头的一名校尉走进殿内向王仁恭躬身行礼:“将军,末将已率两万大军包围了皇宫,请将军下令!” “大胆!王仁恭,你要造反么?”嬴权惊怒道。 数百名身着劲装,江湖人物装扮的门客从殿后冲出,挡在嬴权身前。 那校尉一挥手,幽州军士卒潮水般涌入殿内,刀枪齐出,与那些门客厮杀在一起。 那些门客虽然普遍都有聚元到明心的修为,但终究人数太少,面对列阵举着大盾端着长枪的幽州军士卒很快就落入下风。 幽州军士卒虽然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但相比总兵力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到一刻钟战斗就以嬴桥的门客全军覆没而宣告结束,幽州军士卒在那名校尉的指挥下,搬走了地上的尸体退出殿外。 嬴权浑身剧震,面色苍白呆呆的望着这一切说不出话来,残酷的现实终于让他清醒了过来。 “陛下,这又是何苦啊,让如此忠良之士白白丧命!”王仁恭望着嬴权沉痛道。 “王将军,朕......朕......。”嬴权嘴唇不住颤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可用之兵就萧岳带来的几万萧氏私兵,和新收降的几万贼军,这些人并无战斗力加起来都不够幽州军打的。 至于他的那些门客修为最高的只有明心,先前倒是有百余名化灵强者,可当日为了争抢李瑞麟的家产,在楚王府一战中尽数丧命,即使他费了极大力气去招募,培养,可愿意做吴王门客的化灵根本少之又少。 名门大派出身者自是不会屈身做一个皇子的门客,小宗门出身的化灵都可以做宗主,最不济也是长老,只有那些散人侥幸突破化灵,可能这辈子就止步于此的才会甘愿供人驱驰,可这些人又有多少? 自己的这些门客保护自己安危或许没有问题,可要和占有人数优势的大军作战绝对是自寻死路。 “王将军,你为什么要烧了楚王府?楚王与我们并无嫌隙,你如此行为岂非是与楚王为敌?”嬴权无力的说道。 王仁恭微微变色,同在军中,楚王他最熟悉不过,目光望向周晖、吴忠和魏骁二人,魏骁后退一小步,低头不语。 王仁恭顿时明白了一切。 “陛下,楚王府之事乃是陆氏余孽所为,与臣并无关系。”王仁恭目光如炬盯着嬴权的双眼沉声道。 “是朕的错,是朕一时不察,险些令有功之臣蒙受不白之冤。此事就此作罢,再也休提!” 嬴权与王仁恭对视了一阵终于败下阵来。 “既然如此,那臣有一问!”王仁恭沉声道:“刘公公带领内卫公然杀戮我军士卒,妨碍我军搜捕逆贼余党,此事当如何曲处?” 第206章 当异世界版刘协遇上异世界版曹操 “这......传刘总管觐见。”嬴权犹豫片刻还是叫来了刘总管。 “老奴见过陛下。” “刘总管,王将军在朕面前状告你带领内卫肆意杀戮幽州军士卒,阻碍搜捕逆贼余党,可有此事?” “陛下,老奴一心为国,所杀的皆是残害百姓之人,还请陛下明鉴。” “放屁!你分明是假公济私,我幽州军数百士卒死在内卫手中,你还敢狡辩?”周晖大怒,指着刘总管大骂。 刘总管带领内卫杀的那些士卒都是他的部下。 “周将军可要想好了再说,内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栽赃污蔑的。”刘总管望向周晖,归虚级的气势骤然爆发, 周晖只觉得呼吸一滞,霎时面色发白,浑身颤抖,险些摔倒在地。 刘总管冷笑一声收了功向嬴权道:“陛下,此事乃是王将军手下士卒残害百姓在先,老奴不过是秉公办事,还请陛下明察。” “罢了,此事揭过。”嬴权叹了一声道:“刘总管,你去吧,配合京兆尹维持好城内秩序,安抚百姓。” “是,老奴告退。”刘总管望了王仁恭一眼转身离开 “陛下,大事已定,还请陛下论功行赏,以示公正。”王仁恭望了一眼刘总管离开的背影,淡淡道。 嬴权深深吸了口气道:“诏令,加封幽州刺史,右将军王仁恭为太尉,燕王,立宗庙!” “陛下,我朝三百载从未有过封异姓王立太庙之事,还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收回成命!” “还请陛下三思!” 朝臣面面相觑,顿时沸反盈天,出言反对。 “就是你们这班奸佞之臣巧言令色,欺瞒陛下,吴忠,将这些乱臣贼子拿下,明正典刑,本将军要扫平妖氛,重振朝纲!”王仁恭皱起眉,沉声道。 数十名幽州军士卒冲进殿内,按住那些仗义执言的朝臣向外拖去。 “王仁恭!狗贼!你不得好死!” “陛下!陛下!” “狗贼!你倒行逆施!楚王一定会为替陛下讨回公道的。” “王将军,饶命啊!” “将军,饶命啊!” 吴忠挥手,士卒们拖拽着几名朝臣出了大殿,紧接着殿外传来几声惨叫,而后归于沉寂。 嬴权无力的瘫坐在龙椅上,默然无语。 “王仁恭,你以下犯上,是想谋反么?”萧岳拔剑出鞘指着王仁恭厉声怒喝。 “萧将军不必如此,陛下遭奸人蒙蔽,孤只是为陛下铲除奸佞而已,并无二心。”王仁恭望着萧岳沉声道。 “罢了,都不必多言,此事到此为止。” 嬴权叹了口气,沉声道:“加封征西将军萧岳为大将军,吴王,招前司徒萧潜为丞相,萧桐为司徒,萧彻为太常卿,萧郁为光禄大夫,萧进为征西将军,其余各人进位一等,赏钱三千,帛百匹。” “臣等谢陛下隆恩,陛下长乐未央!” 群臣朝拜谢恩。 “陛下,臣远道而来,靡费甚巨,士卒多有怨言,还请陛下调拨钱粮,犒赏三军,以免引起士卒哗变。”王仁恭单膝跪地沉声道。 萧潜接口道:“朝廷连遭多次变故,国库空虚,还请燕王稍候些时日,待陛下从各地调拨钱粮入京,以解燃眉之急。” “萧相国这是何意?陛下还未开口,你怎敢僭越?”王仁恭神色不善,望着萧潜沉声道。 “王仁恭,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赏罚与否在于陛下,而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强逼陛下劳军?”萧岳怒视王仁恭厉声怒喝。 “燕王殿下,自古以来赏罚皆由上出,你如此行为着实僭越了。”萧桐沉声道。 王仁恭面沉如水:“既然陛下和太尉以及萧相都如此认为,那臣也不再多说什么,臣告退!” 王仁恭目光阴冷望了嬴权和萧岳二人一眼转身离去。 “燕王稍安,国库空虚的确不假,朕自会筹备钱粮劳军,必不使幽州士卒寒心。” 王仁恭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退朝!” 御书房。 “陛下,这王仁恭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啊。”大将军萧岳,丞相萧潜,和司徒萧桐走进殿内,萧潜忧心忡忡的说道。 嬴权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形势到此,已经没有他选择的余地了。 王仁恭麾下幽州军二十万盘踞京师,这些人都是王仁恭的嫡系下属,除王仁恭外谁也无法调动,如此一只不听命令的军队盘踞在侧,仿佛一条套在脖颈上的绞索,随时都可能会收紧。 他不是没想过派自己手下的门客去给王仁恭一点小小的教训,甚至直接杀了王仁恭。 可王仁恭军中修为在明心的必定也不少,甚至可能还有化灵,若是不慎刺杀失败,王仁恭领兵入宫询问自己为何造反? 若是刺杀成功,幽州军回过神,几名将军和校尉领兵进宫立自己为先帝? 那自己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嬴权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罢了,此事非同小可,还需从长计议,表兄你以大将军的名义招募城内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将他们训练成军,朕会下旨给玥儿,催她尽快回朝,待玥儿领兵回返,区区王仁恭,不足为虑。” “另外,加封楚王叔为大司马,加九锡,赐玉戈、金弓、旌节好生安抚,只希望皇叔千万莫要因府邸之事而怨怼朕才好,请皇叔派兵入京,诛杀王仁恭协助朕稳定朝局。” “楚王一向不参与这些朝堂争斗,请他派兵入京恐怕是难以如愿啊。”萧桐迟疑道。 萧桐是萧潜的胞弟,故萧皇后的三哥。 “此次幽州军火烧楚王府,以此为契机,或许可引起楚王的仇恨,楚王一怒之下领兵入京也不是没有可能。”萧岳迟疑道。 “无论如何陛下可先下诏试试看,楚王一向忠于朝廷,见到诏书必会听从,且这王仁恭狼子野心祸乱朝纲,楚王定然不也不愿见到此等事情发生。”萧潜捋着胡须沉吟。 “陛下,燕王求见。”有太监进来通报。 “请他进来吧。”嬴权使了个眼色,萧潜等人会意,快速躲入屏风后。 “陛下,臣昨日提到的钱粮之事陛下考虑的如何了?”王仁恭走进御书房,跪地行礼。 “二十万大军所需钱粮不是小数,国库空虚,一时间朕也难以筹备齐全,况且,还有两日便是朕的登基大典,筹办登基大典靡费甚多,还望燕王再给朕几日时间。” “好,那就等到陛下登基大典过后。”王仁恭皮笑肉不笑的道。 “陛下。”王仁恭迟疑片刻又笑道:“其实,臣有一个提议,不用陛下出一文钱,一粒粮。” “是何提议?快说来听听。”嬴权大喜,为免养虎为患,他出一文钱都觉得是在资敌,如今听说不用出钱出粮,自是开心不过。 “东海陆氏。” 嬴权霍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惊道:“燕王,你不会是准备......?” “只需陛下赐下圣旨一道即可。”王仁恭淡淡道。 “东海陆氏千年世家,此事事关重大,若朕下旨,必定会引来天下士子口诛笔伐,不可,万万不可。” “既然如此,那便请陛下赐下钱粮,臣先行告退,五日后臣再来,希望到时候陛下会转变心意。” 王仁恭躬身一礼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这王仁恭真是欺人太甚!” 萧岳等人从屏风后出来,望着王仁恭的背影咬牙切齿。 “诸位表兄,表叔伯,王仁恭欺人太甚,还请诸位不吝助朕,除此逆贼!”嬴权满面愤恨之色,躬身行礼。 “陛下放心,臣这就去收拢兵力,随时听候陛下调遣。”萧岳泪流满面,跪地请愿。 “陛下!臣等纵使押上萧氏一族性命,粉身碎骨,也要保扶陛下诛杀王仁恭!”萧潜等人跪地涕泪横流。 “王贼欺压大臣,朝廷能否度过此劫,全仰仗几位叔伯了。”嬴权抹了抹泪痕凄然道。 众人跪地行礼,抹着泪离开。 第207章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不知不觉间,月上中天,夜已经深了。 无眠的嬴权缓缓走出御书房。 他刚刚接手政务,一切都是陌生的,好在前任丞相温傲能力很强,将政务处理的井井有条,有一些奏章已经呈报上来只待皇帝批复便可下发尚书台执行,只是先前嬴桥还未来得及处理,奏章积压了许多。 饶是如此,他依旧花费了很长时间一条条逐一仔细批示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笔,唤来伺候的宫女揉揉酸痛的肩颈。 夜色如墨,明月高悬,点点的星光仿若墨色的帷幕遮不住的明珠,月华如银流照,偌大的皇宫也染了一层清冷的银色光辉。 嬴权缓缓行出御书房,在月色下漫步行走,他的心情很好,自己处心积虑,与虎谋皮,终于坐上皇位,登上权力最顶端,君临天下,万民俯首,待自己励精图治几年之后出兵扫平妖氛,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一念及此,嬴权诗兴大发,忍不住想要赋诗一首,只是想了许久也没有作出合适的诗句,只好叹了口气作罢。 突然前方几名值守的禁卫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明明记得,昨日进宫时宫中并无禁卫,且负责皇宫保卫的向来都是内卫,这些禁卫是怎么回事? “你们......”嬴权的话没有说完,他看到了周晖。 “臣周晖参见陛下!” 周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幽州军士卒在宫内往来巡逻,望见嬴权跪地行礼。 “刘总管呢?宫禁向来由内卫执掌,怎么不见刘总管?”嬴权试探道。 “刘总管事务繁忙,这几日就先由末将代替,陛下若有通传,尽管吩咐末将便是。” “周将军辛苦了。”嬴权心中大惊,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却不敢问出来,强装镇定。 “为陛下效劳,保护陛下和宫禁安全,臣义不容辞。”周晖肃声道。 “周将军请起,不必多礼。”嬴权笑着扶起周晖。 “周将军在燕王麾下如今任何官职?” “暂充威远将军,甚不称职,让陛下见笑了。” 嬴权目光闪动,迟疑片刻道:“将军和魏骁将军智勇双全,前日攻城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是朕的疏忽,朕欲加封将军为平北将军。” “这......臣,臣功劳浅薄,恐有愧陛下重托!”周晖眼底闪过喜色,转而又迟疑起来。 “哎~周将军不必妄自菲薄,随朕入城之时周将军出力甚多,反倒是朕薄待将军了,除加封之外朕还要封将军为勇毅侯。”嬴权笑道:“这封赏之事,将军自然受得起,待过几日将军印和勇毅侯印章刻好,朕便会当着朝臣之面宣布此事。” “臣谢陛下隆恩!”周晖大喜,跪地谢恩。 “夜色已深,朕先回去了,周将军辛苦了。” “臣职责所在,万死不辞!”周晖躬身行礼正色道。 嬴权很是满意,拍了拍周晖肩膀,转身回了寝宫。 周晖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唤来三名军士,耳语几声,那几名军士点点头匆忙离开。 周晖和魏骁只要接受了自己加封的重号将军,必然和王仁恭产生嫌隙,等到玥儿大军回京,楚王叔领兵回防,届时王仁恭纵使有三头六臂也翻不起浪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有玥儿和楚王叔辅佐,朕的皇位必定稳如泰山。”嬴权心中转着念头,满意的躺在龙床上:“王仁恭,朕誓要将你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神龙城外西南。 几名侍卫骑着快马护送着一辆六匹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向南急奔。 马车旁两个锦袍人面沉似水,跟在旁边一语不发,正是温先生和司夜护法。 司夜还是原来的老样子,神情冷漠一语不发,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温相,咱们已经走了一日夜了,究竟要往何处去?不回东海么?”车中一个柔和女声问道。 “秉太后,咱们不回东海。” “母后,就听温相的,儿臣相信温相绝不会害儿臣。”嬴桥的声音传来。 这辆马车正是嬴桥和陆太后出逃时所乘。 嬴桥和陆太后当日乘车逃出城外,如同无头苍蝇乱跑乱撞,温先生找到了他们,随后嬴桥就跟着温先生一路向西南方向奔去。 “温相,咱们南下云州,可云州是张氏的地盘,张氏与朕有嫌隙,此去岂非自投罗网。” 温先生摇头笑道:“陛下无需担忧,有昌宁郡王在,自会辅佐陛下重登大宝,消灭伪帝。” 神龙城内。 城内房屋燃烧的大火早已熄灭,在这场动乱中死亡的百姓超过了总人口的半数。 其余幸存者逃难出城的更是不计其数,刘公公带领内卫及时出手四处截杀残害百姓的幽州军士卒。 慑于刘公公归虚级的修为,幽州军付出数千人死亡的代价后总算停了手。 神龙城千年首都,城中豪富之家众多,在此次动乱中成了首要的猎物,城中富户和无数官僚之家全数被灭口。 寻常百姓也未能幸免,无数百姓妻女遭到凌辱,家破人亡。 足有数十万具尸体堆在朱雀和白虎大街相交的十字路口。 这是神龙城两条主干道的交汇点,也是这座古都的城中心,幽州军士卒指挥着被强行抓来的百姓搬运尸体,堆在城中心,放火焚烧。 整座神龙城仿佛一个巨大的焚尸炉,日夜不停的焚烧着施暴者的罪证。 毛发烧焦的臭味和烤肉的香味混合,弥漫数十里,令人作呕,大火冲天而起,浓烈的黑烟笼罩着偌大的都城。 城外幽州军大营中王仁恭望着营中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双眼放光。 “将军,只可惜被刘公公那老阉狗阻拦,否则咱们还能抢到更多。” 魏骁沉声道,语气中满是不甘:“这神龙城可真是富有啊,末将活了半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财宝。” “无妨,城中富户能抢的都已抢过了,只可惜李瑞麟不在城内,否则单凭这天下首富,就够咱们幽州的弟兄们快活下半辈子了?” 王仁恭遗憾的叹了口气,接着又道:“不过也无妨,孤还有一个目标,魏骁,你领兵五万亲自走一趟,将这些财物送回蓟丘,而后......。” 王仁恭附到魏骁耳畔耳语几句。 魏骁两眼放光连声应允,点起兵马搬运财货,出城向幽州而去。 王仁恭望着远处城中心的火光,目中露出残忍之色。 嬴权站在宫内的高楼上望着染红半边天幕的火光,鼻中嗅着混合着烧焦油脂和毛发的灼热的气息强忍着胃里的不适,默然不语。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要的是曾经的那个富饶,繁华,纸醉金迷的销金窟神龙城,而不是眼前这个地狱般的焚尸炉。 “王仁恭!” 嬴权用力握紧手掌,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滴滴嗒嗒的落在地上。 两日时间转瞬即到。 黎明时分,嬴权乘着马车出宫向西郊祭天台行去,三万幽州军士卒随行护驾,车驾后方是随行的文武百官和宫女太监。 城中冲天的火焰仍未熄灭,在黎明前的黑夜中红透半边天幕,空中到处飘着黑色的灰烬,落在随行祭祀人员的官帽,官服上,油腻腻的,带着焦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在刺鼻的焦臭味中皇帝的车驾缓缓向西行驶,出了城门向祭天台行去。 这是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第二位皇帝来此祭天登基。 随行的大臣很多都是先前参加过魏王登基祭天的大典,相比之下,嬴权的这次祭天总算是个晴天,没有淋着大雨,聆听听枯燥的祭文。 天色大亮,夜晚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祭天台上錾金的汉白玉栏杆在清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散发出七色光晕,仿佛人间仙境。 第208章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嬴权领头沿着台阶向祭天台顶行去,文武百官和司礼太监宫女随后。 台顶摆着太牢三牲。 嬴权焚香祭天,告慰先祖,而后宣读祭文。 随行的文武百官,面沉如水,默然的听着。 祭天完毕,返回宫中,正式登基,接受朝拜。 “先帝桥天资轻佻,威仪不恪,为政失德。否德即彰,有忝大位,兹废桥为庶人,奉吴王权为帝,应天顺民,以慰生灵之望.....” 嬴权坐在龙椅上安静的听着太监宣读圣旨,接受跪拜。 大典既成按照惯例,当设宴大宴群臣。 嬴权还未开口,王仁恭出班奏报。 “陛下,臣身怀冤屈,不吐不快,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嬴权蹙眉望向王仁恭缓缓道:“燕王有何冤屈?” 王仁恭冷笑一声取出两卷圣旨扔在地上,接着拍拍手,有两名士卒端着托盘走进大殿。 托盘上盖着白布,白布上染着血迹。 “陛下可认得这两封圣旨和这两个传旨的太监?”王仁恭伸手揭开白布,露出两颗首级,望着嬴权冷笑。 “大胆!王仁恭,你竟敢拦截圣旨!你要造反吗?”萧岳大怒,拔剑指向王仁恭。 嬴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有太监捡起圣旨呈了上来,他颤颤巍巍的打开看了一眼,心中的猜想果然证实,登基坐殿的喜悦瞬间消散的无影无形,取而代之的是惊慌与恐惧。 “吴王,萧相国,原来是你们一直在陛下面前挑拨离间,陛下英明神武,都是你们这两个小人在搬弄是非,莫非真当孤是好欺侮的么?” “来人!” 吴忠和周晖带着幽州军士卒冲进殿内。 “将萧岳和萧潜这两个逆贼给孤拿下!”王仁恭厉声道。 “且慢!”嬴权慌忙制止:“燕王,此事都因朕而起,与吴王和相国无关,燕王心中有气,朕愿一力承担。” 嬴权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王仁恭面前,沉声道,目光却望向王仁恭身旁的周晖。 “陛下可是想让臣出手?”周晖望着嬴权戏谑的笑。 “勇毅侯这是什么意思?”嬴权的心猛地一跳。 “勇毅侯?哈哈哈哈,臣愧不敢当,能担任这虎威将军臣已心满意足,不敢奢求更多。”周晖说罢,无数幽州军士卒从殿外冲进来,刀枪齐举,对着嬴权等一干大臣。 “你这反复无常的小人!”嬴权目眦欲裂,咬牙切齿怒吼。 朝臣望着王仁恭等人尽皆沉默不语。 “你们......!”嬴权气急败坏指着这些幽州军士卒大声道:“你们身为朝廷军士,却不惜屈身事贼,你们死后有何颜面去面见列祖列宗?” 王仁恭并不打断他的话,也不做声,只是望着嬴权戏谑的笑。 嬴权接着道:“参与谋反,罪当株连九族,朕念你们无知,特赦尔等无罪,擒拿王仁恭、周晖者,升官,封候!” 那些幽州军士卒仿佛死人般,一个字都未听进去。 “陛下该说的都说完了吧?众将士听令!”王仁恭沉声喝道。 “在!” 幽州军士卒们整齐划一的回答,声振屋瓦。 “诛国贼,清君侧!” 嬴权望着周晖咬牙切齿厉声喝道:“来人!护驾!” 数千名门客从大殿各处涌现,挡在嬴权身前,殿外的幽州军士卒见状,潮水般涌入大殿,剩余的在几名都尉的指挥下将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萧岳麾下的士卒由新任征西将军萧进统领,由于宫禁被王仁恭派遣周晖控制,为了防止周晖狗急跳墙,只好退了一步控制了皇城,将王仁恭大军隔绝在皇城外。 在皇城内值守的萧进听闻宫中生变,立刻举兵,包围了皇宫,将王仁恭和嬴权等人围在里面。 城外的幽州军士卒得到消息则在几名校尉的带领下大批涌入皇城,两方紧张的对峙,局势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很好,萧岳,萧潜!这就是你们的底气么?”王仁恭怒极反笑:“你们这两个奸贼,妖言蛊惑陛下,猜忌忠臣,很好,今日孤就替天行道,诛杀你们这两个逆贼。” “王仁恭,你目无尊上,纵兵烧杀抢掠,欺压陛下,谁才是奸佞?”萧岳厉声道。 “王仁恭,本官原以为你能救万民于水火,能匡扶社稷,却不想是如此狼子野心之徒。” “太尉,相国,不必与这贼子多言,下令吧!” 萧桐怒视着王仁恭等人焦急道。 “王仁恭,你狼子野心,不得好死!待楚王殿下和长公主回京,定让你幽州军陪葬!” “诛杀逆贼!”萧岳拔剑出鞘,向王仁恭刺去。 王仁恭后退几步,周晖带领幽州军士卒上前抵挡,嬴权的那些门客见状也一起动手,与王仁恭的部曲战在一处。 殿外的幽州军士卒在校尉的率领下,冲进大殿,也加入了战斗! 皇城外的幽州军与萧进率领的大军听到皇宫内的喊杀声,顿时也发一声喊,战在一处。 嬴权默然站在丹陛之上,望着殿内殿外呐喊厮杀的两方人马,一时间恍若在梦中 那些门客有修为在身,且人数不少,很快就占据了上风,王仁恭,周晖,吴忠等人在士卒的保护下边战边退与殿外的士卒们汇合。 在三人退出殿外后,那些士卒发一声喊,张弓搭箭向殿内攒射,飞蝗般的箭矢覆盖了殿内众人。 就在此时,宫门外大火窜起,幽州军士卒潮水般涌进来,萧进率领的军队全线崩溃,萧进本人死于乱军之中,士卒四处逃散,却被困在宫城成了瓮中之鳖,纷纷被杀。 好在那些杀散萧进大军冲进宫城试图劫掠的幽州军士卒遇上了闻讯赶来的刘总管,在归虚级强者亲自出手镇压下,死伤数百人,不甘的退去。 刘总管迫退劫掠的士卒之后指挥手下的内卫带领太监宫女前去灭火,自己则赶往嘉和殿。 这些事情他原本是不想管的,内卫的职责是保护皇帝和宫闱安全。至于皇帝是谁并不重要。 而且,是嬴权带着王仁恭入的京,幽州军的所作所为他全都看在眼里,只不过并不是他的职责,也犯不上特意去找王仁恭的麻烦。 但因为阻止幽州军杀人放火的暴行和王仁恭起了冲突,而且王仁恭还变本加厉,领兵进入宫城作乱,那不是打他内卫统领刘总管的脸吗? 先前嬴权叫他去安抚百姓,百姓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可安抚的,因为死的死逃的逃,他杀了一些作乱的士卒后,那些百姓就一哄而散出城逃命去了。 另一边,数万幽州军士卒涌入皇宫,局势彻底一边倒,萧岳,萧潜,萧桐三人战死,那些嬴权豢养的门客也淹没在无尽的士卒之中。 朝臣被杀,被误伤者十之八九,整个朝堂中枢除了嬴权和少数几个朝臣外,其余重臣尽皆被杀。 嘉和殿内外遍地尸体,血流成河。 第209章 引狼入室,必遭反噬 王仁恭满身满脸是血,带兵进入殿内眼神冰冷的望着嬴权,目中杀意弥漫。 “臣为陛下呕心沥血,扶持陛下登基,陛下却如此相逼,当真让臣寒心!” 嬴权浑身筛糠般颤抖,面色苍白,望着步步逼近的王仁恭瘫在龙椅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陛下既然不愿体面,那臣就帮陛下体面!” “燕......燕......燕......燕王......朕......朕......。”嬴权裤裆一阵湿润,尿了裤子。 王仁恭一步步踏上丹陛,缓缓拔出手中剑。 “王仁恭,你想要弑君不成?” 话音方落,一道极强的气劲如同三弓床弩射出的箭矢般,从门外贯穿而入。 路径上的士卒落叶般吐血跌飞。 王仁恭大惊,转身举剑警戒,一个身影疾风般飘过,来到他面前,正是刘总管。 “王仁恭,你这是在找死!”刘总管举起手掌,就要向王仁恭头顶拍落。 “不,你不能杀我!”王仁恭瞳孔急速收缩,连忙后退,大声道! “这世上还没有本督主不敢杀之人!”刘总管淡淡道。 “刘总管的手段,孤已经见识过了,但,刘总管杀了孤,幽州军这数十万将士造反,不知刘总管压不压得住?” 刘总管眼睛眯了起来,放下了手掌,转头望了嬴权一眼,皱起了眉头沉声道:“陛下!您说句话!” 嬴权惊魂未定,颤抖着结结巴巴道:“全......全凭刘......刘总管......处置!” “保护陛下和宫城安危乃是本督主职责所在,你若一意弑君,那便是与本督主不死不休!” 刘总管语声冰冷,目光在王仁恭和周晖,吴忠三人身上逡巡。 “好,孤答应你!”王仁恭眼珠转了转沉声道。 他不是没想过杀了嬴权自己继位,但楚王和长公主大军在外,贸然弑君篡位,自己的皇位也坐不了几天。 他之所以如此咄咄相逼,就是要打掉嬴权所有助力,将其变成自己的傀儡,待利用嬴权解决楚王和长公主之后,便自然而然的三让三辞。 眼下,刘总管如此说,正好也给了他台阶下。 “很好,既然这样......”刘总管面色一变身形突兀的出现在周晖和吴忠面前,伸手掐住二人咽喉,略为发力,“咔哒”一声轻响,扭断了二人脖颈。 王仁恭倒吸一口凉气,他都没看清刘总管是如何出手的。 “陛下今日受了惊吓需要好生安歇,宫禁之中自有内卫守护,不劳燕王费心,燕王殿下,请吧!”刘总管做了个‘请’的手势淡淡道。 王仁恭面色阵青阵白,冷哼一声领兵离去。 ......。 神龙城发生的事嬴弈并不知晓,他此时带领大军正在赶回京师的路上。 柳静仪终于忍受不了军队中的艰苦生活,当着高礼的面,把五官中郎将印绶还给了嬴弈。 嬴弈大大方方的收下印绶,清柠和瑶月一看柳静仪撂挑子,取出校尉印交给高礼,飘然离去。 最终只有高礼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整个五官中郎将部曲成立不到十天便宣告建制解散。 三位世子妃辞官,高礼心里憋屈无比,面上只能陪着笑恭送。 柳静仪辞了官,自然是说到做到,说让嬴弈三天下不了床,就三天下不了床,嬴玥咬牙切齿的望着军中嬴弈居住的营帐,目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第三日实在忍不住,想要去提醒让这对奸夫淫妇收敛一些,这毕竟是在军营中。 然后美丽正直,勇敢善良的永安长公主,落入了两个大魔王的魔爪,遭到了生不如死的蹂躏。 “瑶月妹妹,公主好惨啊,被公子和柳姐姐欺负的连连惨叫,嘶~这声音听着就好可怕,真是一物降一物,啧啧。” 清柠目中燃烧着八卦之火,拉着瑶月耳朵贴在帐外偷听。 瑶月眼神古怪,望了清柠,撇了撇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她早已下令,嬴弈的营帐十丈之内任何人不许靠近。 “瑶月妹妹,你说做那个,是不是很痛呀?她们都叫的好惨。” 清柠满面疑惑凝神听着,向瑶月询问。 瑶月:“......。” “是不是嘛!” “......” “对,是很痛!” “啊,公......公子。” 清柠不好意思的望了走出门外的嬴弈一眼红着脸逃走。 “啊,哈哈,小师叔,早安,哈哈!”瑶月追着清柠离去。 “已经到早上了吗?”嬴弈望着午后的天色疑惑的皱了皱眉,又回到营帐内。 柳静仪说的三天下不了床,她的确做到了,只不过是她自己下不了床,现在还要再加上嬴玥。 在嬴弈的要求下,柳静仪挑挑拣拣最终挑了两本功法给了嬴玥,一本心法《紫薇真诀》和一本武技《帝女剑诀》 这两部功法都是柳静仪先前从阴阳谷千年积累的仓库中抢来的。 嬴玥经过这段时间的双修,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有了极大的改变,只是她没有修炼功法,因此修为还是凝气。 “嬴弈,咱们这几天又消磨了这么多时间,真的没事吗?”柳静仪坐在床上边穿衣服边道。 “有大将军在,陛下还招募了二十万百姓为禁军,区区一些百姓组成的贼军,成不了什么气候。” “夫君,可我还是担心,三哥根基未稳,又遇上百姓作乱,咱们这样敷衍了事,万一三哥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玥儿,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嬴弈笑着安慰:“你若实在不放心,可令高礼带一队人马先行,我领后军跟随,即便遇到什么事高礼也能及时增援。” “那就有劳夫君了。” 嬴弈笑了笑走出营帐。 柳静仪随后赶来:“嬴弈,你真的打算回去吗?你可想好了,嬴玥已经被收了兵权,若带兵回去,这些军队可都要交出去了。” “回是肯定要回去的,不过交出军队可未必。”嬴弈淡淡笑道。 因为世子妃的要求,大军驻扎三日后,再次拔营北上,行军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大军行至楚国边境的兴元县遇到了前来迎接的国相崔晏之。 “臣崔晏之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世子殿下。”崔晏之带着一众楚国属官跪地行礼。 楚国占据小半个元州,辖四个郡,兴元县正是楚国边境 “快请起,诸位,不必多礼。” “催叔叔,你怎么来这里了?”嬴弈急忙下马,扶起崔晏之等人惊喜道。 “朝中出了变故,数万难民南下逃难至此,臣虽收留安置了这些难民,但朝廷局势危难,臣忧心长公主和世子殿下冒然回京,落入贼人算计,因而在此等候。” “催相,朝内究竟发生了何事?莫非是三哥出了什么变故?”嬴玥大惊,急忙询问。 “吴王在幽州刺史,右将军王仁恭的扶持下领兵攻破神龙城,先帝下落不明,吴王昨日祭天登基,宣布先帝僭伪,废先帝为庶人。” “什么?” 第210章 世事无绝对,江山如是,美人亦如是。 嬴弈不可思议的望着崔晏之,内心的惊喜险些压制不住,看来和自己预料的一样,嬴桥最终还是被推翻,这正合他意。 如此一来他也就有了拖延的借口。 “可这些难民是怎么回事?皇子争位怎会闹到这么多难民流离失所?”嬴玥皱起了眉。 “王仁恭入城后,借搜查先帝余党为由,纵兵烧杀抢掠,就连楚王府都未能幸免,被烧成了白地。” “什么?!楚王府与王仁恭并无仇怨,他这是为了什么?”嬴玥蹙眉问道。 “自然是士卒们为了钱财,不过王府中下人都来了中阳,京中的王府空无一人,只是损失了一些财货,” 嬴弈心中大喜,如此一来,他正好有了借口向王仁恭和嬴权宣战,嬴玥也没了阻止他的理由。 “据闻这王仁恭似乎有不臣之心,朝中已经有多位大臣死在他的手中。” “可这些百姓为何逃难至此?神龙城中百姓人口足有百万,王仁恭难道还敢屠城不成?二哥难道什么都没做吗?” 崔晏之叹了口气:“这些时日据闻幽州军在城内烧杀抢掠,百姓没有活路这才逃难来此,陛下似乎对这些行为都持有默许态度。” 嬴玥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公主殿下!” “殿下!” “长公主殿下!” 嬴弈一把扶住她,把了把脉,她只是惊怒之下一时受不住打击,晕厥了过去,并没有大碍,这才放心。 “传令!回中阳!”嬴弈横抱起嬴玥放在崔晏之带来的马车里,领兵向中阳行去。 “夫君,催相说的都是真的吗?”嬴玥苏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嬴弈询问。 嬴弈长长叹了口气,具体发生的事情他并未亲见,但作为一名现代人史书还是读过的,董卓入京、安史叛军入京、黄巢入京......数不胜数。 嬴权以为的合作,在王仁恭眼中看来正是最好的机会,落到如此境地,嬴弈已经能猜到嬴权的结局了,无非是两种: 第一种是嬴权彻底沦为傀儡,受王仁恭摆布,如同刘协之于曹操。第二种便是唐昭宗之于朱温。 无论哪一种都是嬴玥不想看到的。 见嬴弈陷入沉思没有说话,嬴玥的心沉了下去,她已经猜到答案了。 “二哥会被杀吗?”嬴玥面色苍白,嘴唇颤抖了许久才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嬴弈没有直接回答,思索片刻道:“若我是王仁恭,就不会杀王兄,弑君的罪名会让自己失去所有的正统性,而且开了很不好的头,会让别人有样学样,这种做法实在得不偿失。” “那换你你会怎么做?”嬴玥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会以天子的名义,甚至是逼迫陛下下诏,收天下兵权,招外镇将军回京。 有不服从的就说他们谋反,正好有了出兵的理由,他们若敢回京就杀了他们,以绝后患。从此这天下也就该改朝换代了。” 嬴玥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嬴弈轻抚她的背部,帮她顺气,接着道:“因此,只要你和父王坚持不奉诏入京交出兵权,王仁恭有顾虑,就不会做出弑君甚至篡位之事。” 嬴弈说到此处犹豫了片刻没有再说话。 嬴玥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也黯淡了下去,沉默着没有做声,一时相顾无言,过了许久嬴玥才道:“夫君,先等高礼的消息吧。” 她目光中满怀期待,忐忑不安的望着嬴弈。 “好,先等等消息吧,或许我们猜的也不对,事情并不像这样。” 中阳兴元县以北,相距三百余里,位于楚国正中央,整体格局与神龙城类似,只是规模小了许多,但繁华程度远胜神龙城。 神龙城这几十年来在三代皇帝孜孜不倦的败坏之下,时至今日已经几乎成为一片废墟,只有那高大宏伟的城墙和还算完整的皇城见证着这座千年古都的辉煌。 楚国在崔晏之的治理下,相比朝廷各州无疑是一块乐土,嬴弈发现的新作物早已在此传播开。 就连火锅的吃法也在楚国流行了起来,沿途所见百姓生活富足,道不拾遗,国内吏治清明,这些都是崔晏之的功劳。 “这位崔叔叔倒是真的有诸葛丞相的大才,只在楚国担任国相真是埋没了,看来等以后得让他到朝廷去当丞相。”嬴弈心中转着念头。 大军行进,沿途路过郡县,各级官吏尽皆出城迎接,嬴弈也通过这些官员知道了更多关于神龙城的消息,三日后便到了中阳。 中阳城的楚王宫名为章台宫,规模和奢华程度自然是比不上未央宫,但作为一个藩王封国的宫殿已经是非常奢华了。 “弈哥哥!” 甫进王宫,一个温热的娇躯宛如乳燕投林扑进他怀中,正是李沐月。 李沐月紧紧抱着他,螓首紧贴在他胸前,丝毫不在意他身后柳静仪和嬴玥要吃人的目光。 “好啦,沐月妹妹,这么多人看着呢。” 嬴弈只感觉芒刺在背额头上冷汗直冒,轻轻推开她柔声道。 “弈哥哥,你怎么出这么多汗,沐月给你擦擦。” 李沐月面上满是疼惜之色,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巾轻柔的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而后珍重的将丝巾叠好收起。 这才一副刚刚看到柳静仪和嬴玥的样子,惊喜道:“柳姐姐,你终于变回来啦?” 柳静仪冷哼一声撇嘴道:“我不是早就变回来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沐月掩口咯咯的笑了几声而后望向面色铁青的嬴玥柔声道:“这位姐姐是......?” “本宫嬴玥,大秦长公主,封号永安。”嬴玥上下打量着李沐月淡淡道。 “原来是长公主殿下,请恕沐月眼拙,一时没有认出来,先前多有失礼,还请长公主勿要怪罪。”李沐月弯腰做了个万福。 “不知者无罪。”嬴玥冷冰冰的回了一句,翻了个白眼。 “公主殿下姿容倾城,沐月早就听弈哥哥提起过,只是一直无缘相见,想不到今日一见竟比传言还要美上几分,沐月虽是女子,见了公主姐姐之面也忍不住怦然心动呢。” 嬴玥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面色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沐月眨眨眼睛笑道:“听闻公主姐姐巾帼飒爽,还是一位领兵的将军,可真是让沐月敬佩不已呢” 嬴玥再也维持不下去冰块脸,只好笑着客气道:“哪有沐月妹妹说的这么好,妹妹谬赞了,沐月妹妹温婉可人,风华绝代,不在姐姐之下,姐姐也很是喜欢。” 李沐月由衷的赞叹:“柳姐姐和玥姐姐这等天下无双的绝色当前,沐月真是有些自惭形秽呢。” “二位姐姐快别在门口站着了,来进内殿饮茶,咱们姐妹一见如故,可要好好叙叙旧。” 李沐月绕过嬴弈,挽起二人的柔荑,温婉的笑。 柳静仪和嬴玥二人心中怪异无比,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可这一切又很是自然,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 第211章 李沐月的另一面 柳静仪和嬴玥面面相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柳静仪狐疑的望着李沐月,她认识李沐月也有一段时日了,以前还贴身保护过她,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小白花一样的她竟然还有如此难缠的一面? 不对,当初一起去神龙城的时候,李沐月可是一进城就坑了张仁安一脸血,张仁安堂堂当朝丞相的大公子,也算是一代俊彦,可见到李沐月就跟失了智一样。 嘶......这么说来,当初被逼婚,被迫与嬴弈订下亲事,这一切种种难道真的是提前预谋的? 这是个劲敌啊! 柳静仪突然打了个冷颤,嬴弈身边群狼环伺,堂堂楚王世子究竟都生活在什么水深火热的环境中啊! 不行,我柳大小姐一定要保护好可怜的世子殿下,不能被这些坏女人拐走! “静儿,你怎么了?” 嬴玥的语声打断了柳静仪的思绪。 “啊,没,没事。” 柳静仪敷衍了一声,跟着嬴玥来到内殿。 李沐月面带微笑,轻车熟路的来到殿内自然的坐在上首,柳静仪和嬴玥走进殿内,对视一眼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一时间愣在原地。 “二位姐姐,快请坐呀。”李沐月热情的招呼。 嬴弈从外边走了进来,李沐月顿时双眼放光,快步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拉到上首坐下,甜甜的笑着伸出一条雪白的藕臂:“弈哥哥,数月不见,你看沐月的修为可有长进?” 嬴弈原本感觉有些怪异,但被李沐月这一问,转移了注意力,李沐月微微运功,掌心出现一朵冰莲,周围的温度都凉了几分。 赫然已经是聚元巅峰的修为。 嬴玥和柳静仪也被转移了注意力,望着李沐月掌心的冰莲在下首客座坐下,有侍女来奉了茶。嬴玥望着李沐月施展修为,心中有些羡慕,但隐隐的也有些期待。 她新近得了功法,只是还没来得及修炼,等她修炼有成定然要比区区李沐月厉害千倍百倍。 柳静仪修为甚高,对这些并不会感到震惊,但她同样也有些惊讶,毕竟李沐月短短几个月就修炼到了聚元巅峰,这等天赋不可谓不妖孽。 她想起了她的那个跟班,一直到现在还是明心,作为护卫反而没有被保护的对象修为高......。 李沐月望了柳静仪二人一眼,眼底闪过得意的笑容。 “夫君,你也看看人家有没有修炼天赋?”嬴玥望着二人黏腻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扭着柳腰款款行到嬴弈身旁伸出雪白的藕臂腻声撒娇。 嬴弈寒毛直竖,他是第一次在嬴玥身上听到到这种语声。本能告诉他出现这种反常之事肯定是不正常的。 果然,腰间传来一阵剧痛,嬴玥笑靥如花,另一只手揪着他腰间的软肉用力的拧。 “有......有......有修炼天赋......” 嬴弈脸憋得通红强忍着说道。 “哎呀,弈哥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红,让沐月看看。” 李沐月行到嬴玥身旁,轻轻挤到她和嬴弈中间隔开了二人,回头望着嬴玥笑道:“玥姐姐自是有修炼天赋的,只要玥姐姐用心修炼,未来修为必定不在沐月之下呢。” 她说着话,玉手轻抚嬴弈面颊柔声道:“弈哥哥,你身体不舒服么?让沐月扶你去休息吧。” 说罢不由分说扶着嬴弈手臂起身向外行去。 “二位姐姐请稍坐,弈哥哥身体不适,沐月先扶他去休息。” “不用......”李沐月手指藏在衣袖中揪住嬴弈腰间软肉用力拧,打断了嬴弈的话。 嬴弈欲哭无泪,李沐月怎么也变成了这副模样,先前那个小白花一样柔柔弱弱的李沐月去了哪里啊? “沐月,既然嬴弈身体不适,我修为最高,自然应当由我来照顾。” “由我......” “我......” 三人互不相让,一时陷入僵持。 “公子,高将军派人送来情报”清柠走进来通报。 “清柠,快,带我去见信使!”嬴弈如蒙大赦,身形一闪到了门外,向前殿行去。 “哼~!” 柳静仪望着嬴玥和李沐月冷哼一声也跟着离去。 二人对视一眼,也跟在她身后向前殿去了。 嬴弈来到王宫正殿章华殿,有一位老熟人正坐在殿内等候,正是先前堂黎之战中表现出色的都尉雷章,如今已经是校尉了。 “殿下,有新消息。”雷章见了嬴弈,跪地行礼后取出一封书信递给他。 嬴弈接过书信看了一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高将军到了哪里?” “高将军已到了析城县,再往北四百里便是青泥关。” “我知道了,你去告诉高礼,原地驻扎,千万莫要轻举妄动,等我率后军前来汇合。” 末将遵命。 雷章领命离去刚走到门口迎面见到嬴玥等三人走了进来,急忙行礼:“末将参见三位世子妃。” 嬴玥欣慰的笑道:“雷校尉,辛苦了,去领一千钱。” 不等雷章道谢柳静仪开口道:“一千钱算什么,我这里有一粒丹药,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救回来。” 李沐月拦住柳静仪递给雷章的丹药笑道:“我这里有一粒服用后可增长修为的丹药,看雷校尉修为虽然只有凝气,但服用后也会改善体质。” 说罢取出丹药放进他手中。 雷章莫名其妙望着三人,不知道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好了,她们给你的你都收下吧。”嬴弈头痛无比,喊了一声,雷章如蒙大赦道了声谢收下丹药匆忙逃走。 李沐月和嬴玥三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玥儿,静儿,沐月,你们都进来吧,看看这个。” 三人走进殿内嬴玥拿起书信看了一遍面色大变。 “这个王仁恭,真是该死!”柳静仪看完信大怒。 “幽州军本宫一个人都不会放过,这些畜生就没有家人么?”嬴玥一阵眩晕险些晕了过去。 嬴弈急忙扶住她,嬴玥摇摇头厉声道:“本宫一定要查出这些幽州军士卒的籍贯,本宫要将幽州军上下尽数夷灭三族!要将王仁恭千刀万剐!!!” “夫君,传令!本宫要亲率大军回京勤王!”嬴玥咬牙切齿! “玥儿,你冷静,王兄还在王仁恭手上,此举不是把他推入火坑了吗?”嬴弈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劝说。 “二哥?不,嬴权!他该死!若非他,王仁恭怎会入京?神龙城怎会遭受如此劫难?” “大火数日不灭!死者数十万!!当城焚烧百姓尸体!!!他是怎么当的皇帝!?” 嬴玥情绪激动,酥胸剧烈起伏。 嬴弈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纤细的后背,并没有说话。 他心中也很不好受,他是沿路拖延时间,但也只是不想白白的回京交出兵权从此生死落入皇帝手中。 谁知道王仁恭会做的如此绝? 他知道即便他和嬴玥将兵权交给嬴权,这些士卒也只会在白白的在和王仁恭的火并中消耗掉。 但若嬴权手中有了这数十万精兵,王仁恭是否就不会做出此等禽兽行径? 没有如果。 嬴权眼中只有权力,却看不到权力背后的危险,与虎谋皮引狼入室,最终遭到反噬,殃及百姓。 他可恨,但最该死的是王仁恭。 第212章 王仁恭:陛下的意思就是孤的意思,谁赞成?谁反对? 嬴玥痛苦的闭上双眼,整个人失神的瘫坐在椅子上。 “玥儿,事情既已发生,你也不必难过了,如今咱们最该做的就是火速进军,从王仁恭手中夺回京师,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夫君,玥儿已经方寸大乱,一切事宜全凭你处置。”嬴玥了无生气的说。 “抱歉,沐月,还没来得及陪你......” “夫君......”李沐月面上满是不舍,柔声道:“虽然很是不舍,但沐月明白,弈哥哥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沐月会在这里一直等你回来。” “一起去吧,多大点事,跟生离死别似的,你这样只会更让嬴弈分心。”柳静仪撇嘴,翻了白眼。 “一起去吧,有我在,还怕他王仁恭翻了天。” 嬴弈叹了口气,此去虽然占据了大义名分,但清君侧之后恐怕这数十万大军就再也不属于嬴玥了。 “若是王仁恭自知命不长久,临死前最后疯狂一把,杀了嬴权,篡位自立,自己灭了他为先帝复仇,再顺便扶持嬴玥上位,岂非名正言顺。”嬴弈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只要嬴权死在王仁恭控制的神龙城中即可,不管是谁杀的他,最终都会是王仁恭所为,反正他也该死。” 杀嬴权这个念头草一般在心中疯长。 “传令!抛下辎重,每人携带十五日粮,轻装急行,半月之内赶到神龙城!” “令,国相崔晏之协助运送粮草跟随。” “诺!” 中阳距青泥关有一千里,青泥关距神龙城足有二百里,十五日一千二百里的路程急行军对步军来说已经到了极限。 但并没有人对此有任何质疑,坚定不移的执行了军令。 嬴弈等人骑马走在队伍前方,身后二十万步军旌旗如林,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向青泥关推进。 五百名斥候远远撒出去二百里哨探。 七日后来到了析城县与高礼合兵一处。 “青泥关守将如今是何人?”嬴弈问道。 “还是韩显。”高礼尴尬的干笑几声道:“说起来,韩显,关武,罗进,朱真四人皆是长公主在边军任安北将军时的直属旧部,都算是自己人,我已经和他通过气了,让他留意点神龙城的动静。” 高礼笑道:“殿下和几位世子妃尽管放心便是。” “高将军,那你呢?你难道不是公主姐姐的部下吗?”瑶月疑惑的望着高礼询问。 “对呀,你呢?”柳静仪跟着询问。 高礼尴尬的笑笑:“我自然也是边军出身,只不过我是楚王的部下,三年前丁卯之难后调任来青泥关驻守,而长公主则是那时从的军。” “难怪你能得到长公主如此看中,原来是师出名门啊。”柳静仪笑着调笑。 “世子妃说笑了。”高礼干笑几声敷衍道。 几人说着话命令部队扎营休整,连日奔波,士卒们都有些吃不消。 神龙城。 未央宫御书房。 “陛下,东海陆氏,陆无余,陆文魁等人兵败之际祸乱京师,烧杀抢掠,罪当灭族,还请陛下下旨问罪!” 王仁恭带着十余名士卒堵在屋内咄咄逼人的围着嬴权。 “燕王,东海陆氏罪不至死啊,东海陆氏千年世家,影响力非同小可,若是贸然族灭,定然会引发民变啊。” 王仁恭瞳孔一阵收缩,冷哼一声,那些士卒“呛”的一声拔刀出鞘。 “快写!!” “......是......”嬴权如丧考妣,写完圣旨,加盖玉玺,递给王仁恭。 王仁恭接过圣旨看了一遍满意的卷起来递给一旁的士卒,站在原地不动。 “燕王已经拿到圣旨了,还有何事?”嬴权战战兢兢的道。 “还请陛下再下一诏。”王仁恭淡淡道。 “燕王还有何事?”嬴权惊怒道。 “嗯~” 那些幽州军士卒上前一步。 “说吧,什么内容?”嬴权有气无力道。 “罢免楚王车骑将军职位,车骑将军麾下大军交由大将军直辖,令楚王回京见驾!” 嬴权大惊,手一抖,在明黄色的圣旨上晕开一个硕大的墨点。 楚王是他最后的底牌了,只要楚王和嬴玥的大军还在,他就还有反制王仁恭的机会,若是楚王交出兵权,自己就将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那日杀了萧岳和萧潜等人后,迫于压力,只好封了王仁恭做大将军,王仁恭的幕僚赵德昌为丞相,沈文清为司徒,刘仲仁为太尉。 朝中文武百官先前被杀的只剩下内朝十余名幕僚,在王仁恭的推荐下,所有的缺漏全在王仁恭的部下中补了缺。 自此,王仁恭完全控制了朝堂,嬴权彻底沦为傀儡。 “陛下,大将军理当节制天下兵马,楚王不过是车骑将军,岂能自专?”丞相赵德昌沉声道。 “楚王拥兵自重,素来不服朝堂管辖,陛下难道眼看着这样一个权臣逍遥法外么?”刘忠仁上前几步揪着嬴权衣袖厉声道。 “哎~殿下,二位,陛下毕竟是当今天子,不可逼迫太甚,陛下既然不愿下诏,那只好请陛下加盖玉玺了。” 沈文清皮笑肉不笑的取出一封圣旨,正是收楚王兵权,罢免车骑将军以及令楚王回朝的诏书。 字迹与嬴权的一模一样。 “燕王,不可呀,楚王叔德高望重,贸然将他罢官收缴兵权,会引起边军哗变啊。楚王叔坐镇北疆防备骨利,不可轻动啊。”嬴权苦苦哀求。 “有大将军在此,区区骨利算得了什么?” 沈文清哂笑着对那些士卒使了眼色,几名士卒按住嬴权,拿起玉玺盖在圣旨上,将他的手按在玉玺上。 赵德昌将圣旨递给王仁恭,又取出一封圣旨摊开,士卒如法炮制,加盖了玉玺。 嬴权匆忙间扫了一眼内容,这是一封宣布阳陵萧氏谋朝篡位的诏书。嬴权大惊,疯狂反抗,却被士卒死死按住。 王仁恭拿着三封圣旨望着嬴权哂笑:“夜深了,还请陛下早日休息吧。” 说罢带着众人离去,幽州军士卒带上门,守在门口。 房内传来一阵器物被摔碎的声音。 “什么!?” “罢免楚王车骑将军号,士卒划归大将军辖制?”嬴玥大怒:“二哥这是疯了么?” “阳陵萧氏谋朝篡位,东海陆氏烧杀抢掠,犯上作乱......!” 嬴玥酥胸急剧起伏,贝齿紧咬着樱唇。 “玥儿,别生气了,这些圣旨不必在意,都是假的。” “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二哥沦为傀儡,这都是王仁恭所为?” “瑶月,我需要你的帮助。”嬴弈思索片刻沉声道。 第213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新的一轮较量开始 “小师叔,你想做什么瑶月都可以的。”瑶月望着他甜甜的笑。 不是,你这话有歧义诶,没看到三位世子妃眼神都冷了下来吗? 嬴弈无语道:“我修书一封,你去受降城送给父王,一定要快,你去过受降城,还有些星宫的姐妹也在,再加上你修为最高,只有你最合适了,还请你不辞辛苦走一趟。” “哎呀,小师叔你说这话太见外啦,瑶月是你的人,自然是听你的咯,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嬴弈装作没看见嬴玥,李沐月和柳静仪三人的表情,笑道:“你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啊。” 瑶月接过信收进戒指:“小师叔,瑶月走咯。”瑶月回头望着他眨眨眼,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一步跨出人已在百丈外,再一步跨出身影已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这丫头怎么有点奇怪?”嬴弈狐疑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突然感觉背后幽幽传来几缕怨气,他疑惑的转过头。 “嬴弈!!”柳静仪神色不虞,揪住他的耳朵嗔道:“你什么时候和瑶月勾搭到一起的?说!” “不是,你误......” “别想狡辩,连高礼都知道了,你还想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柳静仪打断了嬴弈的话。 “你这登徒子,连瑶月都不放过?”嬴玥冲过来揪住他另一只耳朵怒道:“我就说,这丫头说什么“你的人”“想做什么都可以”,原来早都勾搭上了?” “二位姐姐,瑶月她并不是这样的人,你们是不是误会她了,弈哥哥如此善良正直的人怎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李沐月眼波流转:“他们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事来的。” “沐月妹妹你还替他说话,我......我......”柳静仪越说越来气,另一只手去拧他腰间的软肉。 嬴弈泪流满面,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啊,修罗场怎么说来就来,一点征兆都没有。 “嘶~好痛好痛!”嬴弈面色涨的通红连声求饶。 “哼!说,你什么时候和瑶月勾搭到一起的?”柳静仪趾高气扬的望着嬴弈娇嗔道。 “对,什么时候的事?” “痛痛痛!跟本没有的事,你们在想什么呀?” “哼~你最好没有,否则,本宫阉了你,让你做本宫的贴身小太监!”嬴玥噘着嘴,瞥了他一眼,冷哼道。 “真的?”柳静仪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逡巡。 “千真万确。” “哼,算你幸运,今天这次就先饶过你了。” “弈哥哥,痛不痛,沐月给你揉揉。”李沐月扑进他怀中面上满是疼惜之色,柔荑轻柔的抚摸他被柳静仪拧过的地方。 “狐狸精!”柳静仪望着李沐月翻了个白眼,拉着嬴玥扬长而去。 亶州,银安郡郡治,司吾县。 县衙内堂,迎门一张硕大的圆桌,桌上摆着酒菜。 五名身着骨利服饰的中年人坐在下首围着坐在上首的两个年轻人。 坐在左手身着锦袍的年轻人正是宋王嬴杞。 “宋先生,再往西四百里便是京兆尹,你们大秦有句古话,叫做“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真的想好了?” 右侧上首那名骨利贵族装束的青年用蹩脚的中原话对宋王说道。 “沮余王子,事已至此,想必你心中已有了决断。孤答应过的事,绝不会反悔,可你答应孤的事情是否也该兑现了?” “宋先生,啊,不,宋王殿下,你们大秦人向来注重领土,你真的会割让三州之地给我们骨利?” 坐在下首的那名中年人望着宋王狐疑道:“幽州,亶州,炎州三州之地可是你们大秦半壁江山。” “我并不是怀疑,只是想确认一下,您真的会割让给我们骨利么?” “也速该将军,不必怀疑,只要朕登上皇位,必会履行诺言。” 宋王望向那位沮余王子不卑不亢淡淡道:“沮余王子的处境与孤相同,想必与曲诘王子之间争夺汗位也很不容易吧?” 沮余王子面色变了变沉声道:“不错,曲诘是个很强大的对手。” 宋王笑了笑举杯:“因此,你我合作便是双赢的局面,沮余王子还在犹豫什么呢?” 沮余王子没有说话,另一位文官装扮的幕僚道:“虽然我们以前也有合作,可是这还不够。 我们骨利三十万大军出动,所需的粮草钱财都应该由你承担,此外还需美女美女,珍玩,财宝赏赐有功之人,这些你都能做到吗?” “奎摩那先生不必担忧,这些条件,孤都会想办法满足的,只要孤登上皇位,这些条件都会满足沮余王子的。” 那几位骨利人听完宋先生的话围在一起用骨利话叽里咕噜说了一阵,那沮余王子目露精光望向宋王。 “明日天亮出兵!嬴兄弟,你以后就是我们骨利的朋友,只要你每年都进贡给我们骨利美女三千人,钱十亿,绸缎五万匹,我们骨利永远都不和大秦为敌!” 宋王面颊不停的抽搐,紧咬着牙关,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心情举杯道:“大秦和骨利用为兄弟之国,绝不背弃!” 只要自己能登上皇位,什么割让三州之地,进贡美女,等自己整合了全国的资源,收回各地兵权,还怕了他们骨利不成? 骨利人那么厉害,三年前兵临城下了还不是被楚王叔击退,乖乖的退回草原捡马粪。 自己暂时虚与委蛇,只是忍辱负重而已。 等收回玥儿三十万精兵的兵权,再联合楚王叔,七十万精锐南北夹击,管叫沮余的三十万骨利骑兵全军覆没。 宋王目中闪过锋锐之色,大笑道:“孤这就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 嬴权带着对永安长公主和楚王听到神龙城剧变的消息后主动领兵回京勤王的最后一丝期待在几名幽州军士卒的“护送”下来到嘉和殿上早朝。 朝中的文武百官全都换了新面孔,他甚至有一大半都叫不出名字,却能清楚的记得这些人获封的爵位。 最低都是列侯,食邑万户。 王仁恭大摇大摆的坐在龙椅旁,居高临下的接受群臣朝拜。 “禀燕王,陛下,京兆尹西侧的古浪县出现骨利骑兵的踪迹。” 丞相赵德昌出班奏报。 嬴权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反而升起了一阵快感,最好是斡儿骨都亲至,攻破神龙城,将幽州军这些畜生斩尽杀绝。 “骨利人有多少兵力?”王仁恭神色不变,沉声问道。 “暂时不知,咱们派去的探子一个都没能回来。” 赵德昌神色凝重道:“不过根据初次传回来的消息看,骨利只出动了数千骑,想必是南下劫掠的小队。” 王仁恭皱着眉沉吟许久才道:“多派些斥候,,此事绝没有这么简单,孤不相信骨利人数千骑会敢于深入到京兆尹附近劫掠?” 京兆尹位于山脉雄关环绕之中,易守难攻,因此说骨利人进入京兆尹劫掠,王仁恭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受降城距离京兆尹北部的天雄关不过千里,十余日便可赶回,只要任何一座关隘挡住骨利人数,受降城的大军便可切断敌军后路。 区区数千骨利劫掠骑兵,他并不放在眼里,即便是楚王亲率大军回来他也不惧。 骨利人既然愿意来送死,就让他们来好了。 第214章 宋王入京,王仁恭撤离 京兆尹所在的关内位于御龙岭和翠微山主脉之间,东西一千二百里,南北方八百里,无定河由西向东穿过关内平原腹地,神龙城位于关内正中心,依无定河畔而建。 关内土地肥沃,气候宜人,是一处绝佳的形胜之地。 京兆尹北部的天雄关和西北部的承岳关,西部的断云关和西南部的金牛关,东部的屏山关和东南部的青泥关。 六座雄关名为关,实则是如受降城般的军事要塞,扼守着入关的天堑,构成了关内京兆尹的防御体系。 而这扼守京兆尹大门的六座雄关都已经在王仁恭的完全控制之下。 王仁恭如今底气非常足,他相信,纵使楚王来了也无法破关入京。 楚王再厉害也不可能带领大军飞过天堑,顿兵雄关之下,他有的是办法让楚王大军放血。 一日夜的时间过去,关于骨利人的消息再也没有传来,王仁恭的神情更加凝重了几分。 黎明时分,嬴权在失望中昏昏沉沉的睡去。 “呜~”苍凉的牛角号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马蹄声急如奔雷,黎明前的黑暗中三十万骨利骑兵如同倾泻于地的烟雾,漫过整个京兆尹,无声无息的包围了神龙城。 “敌袭!” 城墙上驻守的幽州军士卒敲响战鼓,齐声呐喊。 骨利人借着夜幕掩护,借着飞索攀爬城墙,幽州军士卒虽然精锐,也久经战阵,但终究人数太少,而神龙城又很大,根本无法有效防守。 骨利人很快就从四面八方涌上城头。 这些骨利战士身形精悍,性格果敢彪悍,弯刀挥舞如风,那些幽州军士卒很快就抵挡不住,有了溃败的迹象。 不到十五万幽州军又分出去六万接管六座关隘,城内驻守的只有不足九万幽州军士,和四万余此前收编的萧岳麾下降卒。 总共不到十三万的兵力,仓促间摊开防守如此大城,防御力可想而知。 尤其是那些降卒,刚刚归附,根本没有归心,士气极低,接敌之后一触即溃。 “喀喇!”王仁恭一把将桌上的文房四宝扫落在地。 “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骨利人大张旗鼓的打到神龙城外,孤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赵德昌,沈文清,刘仲仁三人噤若寒蝉,都没有说话。 “罢了,骨利人的厉害天下皆知,孤认栽了,你们立刻出发去集合接管六关的士卒,赶来神龙城。” “不,等等!”王仁恭想了想叫回了三人:“回蓟丘!” “可是,殿下,那神龙城这边怎么办?骨利大军围困您怎么出城?” “孤自有办法,你们先去收拢士卒,孤随后就到!” “诺!” 嬴权寝宫,寿安宫。 嬴权正搂着一名宫女呼呼大睡,那宫女颇有些姿色,恰逢新承恩泽,很是痴缠。 王仁恭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废物,什么时候了还在做这种事,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强压下怒火沉声道:“陛下,骨利大军攻城,我军难以抵挡,还请陛下起驾幸蓟丘。” “啊~燕王殿下!” 那宫女猛然惊醒,拉起绣被盖住高耸的山峰,只露出一张煞白的俏脸紧张的望着王仁恭。 “区区骨利,燕王自处即可。”嬴权翻了个身,搂着那宫女又闭上眼睛。 王仁恭一把掀开绣被,拽着胳膊不由分说一把拉起将嬴权,掼在地上朝着那宫女厉声斥责:“你这妖女,竟敢蛊惑陛下,该死!” 说罢一剑杀了那宫女:“来人,伺候陛下更衣!” 嬴权面上挂着轻蔑的笑容并不说话,也不反抗,任由几名士卒为他穿上衣服,“护送”他出了宫门上马向城北疾驰而去。 嬴权心中升起失望之感,没能看到骨利人入城杀了王仁恭这贼子。 偌大的神龙城,百万人口早已十不存一,只剩下一些连逃难都没有力气的老弱病残。 此刻这些老弱病残的百姓不分男女,尽数被幽州军从家中强行拉来,驱赶着上了城墙,为陛下和燕王殿下率军撤离拖延时间,流尽最后一滴血。 嬴权在五百名幽州军士卒的簇拥下,一路向北门疾行,他知道,他所有的希望都已经失去,所有的谋划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都是笑话。 他双目呆滞的跟着护送的士卒向北急奔,城中四处火起,在城中心焚烧尸体的巨大火柱照耀下,光亮被完全掩盖。 百姓的嚎哭声不绝于耳,他已经完全麻木。 ...... 青泥关。 “奉大将军军令,所有人马撤离青泥关,前往蓟丘,不都有误!” 一名幽州军士卒来到青泥关前,大声喝道。 “放吊篮,把人吊上来。” 关墙上放下吊篮,那士卒上了关墙被带到韩显面前。 “你不是......” “绑了,待长公主发落!”韩显一挥手,打断了那士卒的话,淡淡道。 有军士往那幽州军士卒口中塞了块破抹布,堵住了他的嘴,五花大绑带了下去。 “长公主和世子殿下到哪了?” “禀校尉,长公主和世子殿下大军已到上偌县,再有两日便可抵达。” “好,传令,青泥关即刻进入作战状态,等长公主大军一到,就全军随长公主回京勤王!” “诺!” 天色已经大亮,神龙城的战斗也已结束。 宋王身旁跟着数十名护卫缓缓入城向皇宫行去,闻着空气中焚烧尸体散发出的焦臭味道,他紧紧的皱起了眉。 旋即他就看到了气味的来源。 城中心仍未熄灭的焚尸大火,还在熊熊燃烧,黑色的,黏腻的灰烬随风飘散,撒的满城都是。 城内已经见不到一个活人。 “城内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死人?”嬴杞心中惨然,皱着眉头向左右询问。 众人都是一脸茫然。 城内房屋半数被烧毁,半数被拆毁,一片废墟,这种景象直到进了皇城才改善。 皇城虽然有一定程度的损毁,但总体上还是完整的,原本住在皇城内的官员府邸,遭到了洗劫,一片凌乱。 所幸宫城并未受损,巍峨恢弘,华美壮丽的宫殿群依旧金碧辉煌,没有受到任何损坏。 刘总管默然的站在嘉和殿前,望着由远及近的嬴杞面上古井无波。 “刘总管,这是怎么回事?” 嬴杞狐疑的望着刘总管。 “回殿下,如您所见。” 刘总管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 嬴杞皱了皱眉,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行到龙椅前坐下,大声道:“传令,百官觐见!” “殿下......”司礼监秉笔太监李国海低声道。 “孤让你传令!”嬴杞蹙起眉头,不悦道。 “殿下,老奴实在无法传令,还请殿下治罪。”李国海跪地惶恐道。 “什么?你敢抗旨!?孤看你是活够了!” 嬴杞大怒,这阉奴好大的狗胆,竟敢抗旨? “朝中文武百官尽数被王仁恭屠杀,陛......先帝任命的都是王仁恭的部下,而他们在殿下昨夜的攻城中全都逃出外了。” “砰!” 嬴杞猛地拍桌,厉声大喝:“王仁恭!嬴权!你们两个畜生,孤誓要将你们二人碎尸万段!!!” 李国海惶恐的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传令清河张氏,让张淮济入朝!” “是!” 李国海如蒙大赦,匆忙离去。 第215章 石敬瑭:想不到异世界里也有我的事 嬴杞坐在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朝堂大殿陷入沉默。 朝中一个大臣都没有,国事完全停摆,就连宗正这些宗室都被王仁恭一网打尽,他想要登基继位却连个主持大典的官员都没有。 “传孤旨意,京兆尹,及炎,亶二州所有县令及以上官员两日内全数前来京师朝觐,逾期不到者,斩!” 有太监领命离去。 嬴杞长长叹了口气,瘫坐在龙椅上。 “殿下,张皇后被嬴桥打入冷宫,嬴权入京之时也未放张皇后出来,您看......?”一名太监提醒道。 “立刻放母后出冷宫,一切用度恢复照常。”嬴杞沉声道。 “殿下,您可要去看看皇后娘娘?” “暂时不用,待孤先处理了大事。” 那太监领命离去。 半个时辰后,沮余,也速该,奎摩那三人带着几名骨利军官来到了嘉和殿。 “宋王殿下,我家王子已经完成了约定,助你登上皇位,你也该履行承诺了,骨利和大秦以后永为兄弟之国,再也不起争端!” 嬴杞叹了口气道:“城内的情况诸位也是看到了,如今朝中百官尽数被杀,遑论钱粮,孤连登基大典都无法完成......” “宋王,你莫非是想背信弃义!?无耻的中原人,果然诡计多端!”也速该大怒,指着嬴杞厉声斥责。 沮余并未说话,望着嬴杞的眼神却变得冰冷。 “几位稍安勿躁,还请听孤一言。” 嬴杞叹了口气:“如今这个样子,几位有目共睹,还请稍等几日,孤登基之后才有权力调动全国钱粮,割让三州之地。请放心,孤答应过的,绝不食言。”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等上几日,待宋王殿下正式继位之后再谈此事!” 沮余冷冷的望了嬴杞一眼,离开皇宫。 “殿下莫非真打算就这样等下去么?”奎摩那沉声道。 “那还能怎么办?他现在的确是什么都没有,拿什么给咱们?”沮余叹了口气沉声道。 “殿下,宋王什么都没有,可咱们部族的这些草原上的雄鹰们难道要饿死不成?” “那还能怎么办?城内的情况咱们也是亲眼见过的,幽州军全都撤走,守城的都是老弱不堪的百姓,我一拳就能打死三个。 城内已经空无一人,咱们还能怎么样嘛?难道去吃城里烧的那些尸体?”也速该不满的嚷道。 奎摩那诡异的笑:“城内是什么都没有了,但别忘了,京兆尹可是他们大秦的心脏,首善之地。” 也速该眼睛亮了起来,三人对视一眼,目中闪过残忍之色。 京兆尹已经被王仁恭刮过一遍,本就凋敝不堪,王仁恭走后又迎来了骨利的劫掠。 嬴杞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三州和京兆尹的官员前来朝觐的时候,带来的消息。 嬴杞并未对此做任何表示,淡漠的宣布,明日祭天台,祭天登基。 这些被宣召来的地方官战战兢兢的朝拜,嬴杞也不客气,直接任命三州刺史为三公,各州郡太守和属官逐次递补进九卿和内朝。 虽然不合规制,但也是没法子的事。 次日,嬴杞乘坐马车,车后跟着新近提拔的三公九卿和内朝官员,宫女太监随侍在侧,浩浩荡荡向祭天台行去。 这是这一个月来这些宫女和太监第三次随侍见证新帝祭天登基。 登基仪式举办的草率而又简陋。 熟悉的祭天流程完毕,文武百官入朝觐见新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伪帝桥,伪帝权,矫诏称制,更易正朔。伪帝权,勾结外兵,致戎马躏京兆,烽火焚京师。 今朕躬膺天命,扫除奸宄,废此二帝号,念手足之情,贬二人为庶人。 钦此。” 嬴杞坐在龙椅上,平静的听着李国海念完圣旨,这才道:“朕母后遭逢劫难,困于冷宫,加母后为徽懿太后,入主永宁宫。” 望着俯首朝拜的群臣,嬴杞一阵恍惚,他与两位兄长争夺许久的皇位终于到手了。 “殿下,宋王殿下得骨利王子沮余相助,率领骨利大军三十万,于前日夜间攻破神龙城,王仁恭士卒损失惨重,与二殿下逃回幽州。宋王殿下入城,已于昨日正式登基。” 青泥关二百里处,大军安营下寨,高礼拿着一封书信来到嬴玥帐中汇报。 “这神龙城是茅厕吗?怎么完全无法防守的样子,谁来都能攻破?那修那么高的城墙有什么用?”柳静仪撇嘴道。 嬴玥没有回答她的话,望向嬴弈。 嬴弈正站在桌前看着桌上的舆图沉思。 “骨利......原来他就是宋先生,一切都能说的通了。”嬴弈沉吟良久沉声道。 “宋先生?你是说......?”柳静仪惊讶道。 “不错,宋王就是宋先生!一切疑问都能解释得通了,神鹤宗凭什么会为宋先生卖命?宋先生又为什么会抢夺父王的兵权?他又为什么能拿出来真的圣旨,他又为什么能招揽有那么多的归虚强者。” 嬴弈沉声道:“玥儿,咱们不能再等了,骨利入关,遗祸无穷,必须尽快将这些胡虏驱逐出去,否则一旦作起乱来,危害不小。” “四哥怎么会勾结骨利人?这不可能吧?”嬴玥疑惑道”。 “怎么不可能?你四哥早就勾结骨利了,当初我可是亲眼所见,嬴弈好几次险些栽在他手中,命都快没了。”柳静仪蹙眉毫不客气道。 “嬴弈好几次都险些死在他手中,他还给楚王下毒,当初嬴弈去神鹤宗探查时听到了他们的密谋,宋王打算割让半壁江山给,换取骨利出兵助他登基,现在看来他的确是这样做的。” 柳静仪面色凝重,沉声道。 嬴玥面色煞白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四哥怎会做这种事?” “玥姐姐,沐月先前险些被掳去骨利,父亲也险些被他与张淮济害死,若非弈哥哥出手相救,沐月现在恐怕已经家破人亡。弈哥哥也好几次伤在他手下,。” 李沐月面色凝重望着嬴玥补充道:“听瑶月妹妹说,有一次他派手下人将弈哥哥引去城外的一座地宫,而后放下断龙石,想要困死弈哥哥。” “对对对,那次我是亲身经历的,还是我亲手砍了那个冒牌货宋先生。”柳静仪急忙证明。 嬴玥面上浮现出痛苦之色,他的两个哥哥为了皇位已经闹的百姓流离失所,现在最后的这一个更是为了皇位要割让国土? 她心里明白,柳静仪,嬴弈和李沐月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可一时间还是难以置信。 “圣旨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帐内众人俱都浑身一震,李国海带着几名随从走了进来。 “世子殿下,长公主殿下,镇南将军,陛下有诏。”李国海望着几人笑道。 嬴玥当先跪地,嬴弈和柳静仪等人装作没听见,高礼望了几人一眼跪地等候。 “李公公,念吧。”李国海目光嬴弈,柳静仪和李沐月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又没有说出口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前将军嬴玥,执玉戈金弓,征讨不臣,今天下俱伏。念卿久居军旅,霜染征袍,特允解甲归田。 其兵符、节钺、印绶,限三日内移交朝廷,所部精锐悉归大将军节制,加封永安长公主食邑三千户,赐丹书铁券。 钦此 康宁元年八月十二日” 嬴玥怔怔的听完圣旨却并没有伸手去接。 “长公主,接旨吧。”李国海笑着提醒。 嬴玥站起身,走到桌前取出另一封圣旨递给李国海苦笑道:“本宫的印绶早已交出,如今已不再是前将军,军马皆由镇南将军高礼辖制。” “这......”李国海犹豫不决,嬴桥当初下旨收嬴玥兵权他是知道的,但最终前将军的绶于路丢失,嬴杞如今再度下诏收回兵权,这要如何收? “李公公,你照实说便是,一切责任本宫自会承担。”嬴玥面色铁青望着李国海。 “这......,咱家就先回去复命了,二位殿下,高将军,咱家告辞。”李国海恭敬的行礼后离去。 目送李国海离去,嬴玥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216章 只要能登基,朕愿割让半壁江山 未央宫,嘉和殿。 沮余等人站在殿内。 “陛下,您如今已经登基,先前许诺的条件可以兑现了吧?”沮余神色不虞,望着嬴杞沉声道。 “来人,取舆图来.” 朝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之声,这些新提拔的大臣似乎猜到了什么,却并没有人公然反对。 “今割让幽州,亶州,炎州,三州之地给骨利王子沮余,从此两国以无定河为界河,以京兆尹北部的天雄关和西北部的承岳关为两国陆上边界。” 有内侍取了簿籍典册等交给奎摩那,奎摩那并没有去接典册,面上带着不咸不淡的笑。 “奎摩那国师,这是何意?”嬴杞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有一事,外臣想要先确认清楚,陛下所谓的割让三州之地,是否包括翠微山?” “翠微山乃是京师屏障,且天雄承岳二关就在翠微山,自无割让之理。”嬴杞沉声道。 奎摩那冷笑道:“翠微山就位于亶州,陛下并未将翠微山割让与我骨利,又何谈割让三州之地?陛下莫非是想要食言背盟不成?” 嬴杞面色沉凝,望向奎摩那,奎摩那毫不示弱的对视,良久之后嬴杞望向沮余沉声道:“沮余王子也是这个意思?” “奎摩那乃我骨利国师,他的意思自然就是孤的意思。” “无耻的中原人,莫非是想要食言反悔?”也速该大怒向沮余王子道:“尊贵的王子殿下,我骨利三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只要您一声令下,臣这就领兵夺了他的江山,到时候想要几州就有几州?” 嬴杞面色大变,骨利人若真的想要夺了他的江山,他还真的阻止不了。 “好,就依沮余王子的意思,连同翠微山一同割让!”嬴杞面色数变,最终还是咬牙答应。 “陛下,翠微山是京师屏障,万万不可割让啊。” “是啊,陛下,失去翠微山,京师就失去了屏障,这万万不可啊!” “陛下,还请三思。” 这些朝臣终于跳出来反对,嬴杞暗中松了口气。 “陛下,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奎摩那望着嬴杞淡淡道。 嬴杞目中怒意逐渐炽烈,目光扫过三人沉默许久才咬牙道:“朕意已决!” 那些朝臣闻言,发出一阵叹息,闭口不言。 有朝臣献上舆图,典册和国书,奎摩那接过舆图和典册交给沮余,却并没有接国书。 “陛下,还有条件未履行,您是不是忘记了?”奎摩那淡淡道。 嬴杞长长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咬牙道:“岁贡骨利美女三千人,钱十亿,绸缎五万匹。另着各地十五日内筹集三百万石,钱二十亿劳军。” “陛下......” 朝臣面面相觑,望了嬴杞一眼,又闭上了嘴。 所有目的全都达到,沮余很是满意,大笑道:“陛下,从此以后骨利和大秦是兄弟之国,从此以后再也不起兵戈,记得十五日内将钱粮送来,哈哈哈哈!走!” 沮余等一干骨利人大笑着扬长而去,留下嬴杞为首的君臣如丧考妣。 “兄弟之国!不起兵戈?”嬴杞望着沮余等人的背影冷笑:“等朕完全掌控朝廷,整合全国资源之后,定要将骨利二十八部尽数屠灭!!!” 神龙城中心焚烧尸体的火堆仍然在熊熊燃烧,而且越烧越旺,先前骨利人入城时死去的士卒和百姓尸体都被运到了这里集中焚烧。 搬运尸体的是京兆尹经过王仁恭和骨利双重劫掠之下逃难至此的难民,在新任京兆尹的组织下搬着前几日攻城战中留下的尸体来此焚烧。 地面上方圆十余丈,深三丈的大坑中,在烈火下融化的脂肪水一般的荡漾溢满大坑。 大火日夜不停,又接连烧了五天,终于烧尽了所有的尸体,转而油灯般,燃烧着坑中的油脂。 黎明。 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而后越下越大,城内积水三尺,终于浇灭了城中心数日不熄的焚尸之火,冲刷干净了城内浓郁弥散的血迹和尸笼罩全城的黑色灰烬。 黑色的混合着油脂和灰烬的积水缓缓流过宽阔的街道流入护城河,再汇入无定河,最终流入大海。 焚烧尸体和燃烧油脂发出的焦臭味也在暴雨的反复冲洗下消散,城中心大坑中雨水混合着油脂漫出,流淌在宽阔的长街上。 雨一直下到午后才停,积水逐渐退去,盛夏的烈阳暴晒下,长街上滑腻腻的铺了厚厚一层油脂。 整座神龙城焕然一新。 ...... “殿下,这些幽州军士卒如何处置?” 青泥关。 嬴玥,嬴弈,柳静仪李沐月和高礼等人坐在关城大堂中,韩显敬陪末座向嬴玥询问。 “幽州军士卒?带本宫去看看。” 关城内的囚牢,足有近万名幽州军士卒被缴械后剥了衣甲挤在狭小的牢房中。 “这些人是怎么抓来的?”转了一圈后,离开了污浊不堪的囚牢,柳静仪好奇的问。 “王仁恭派遣手下一名校尉率领一万人马带着陛下的圣旨想要来接管青泥关,末将自是不能让他如愿......。” 韩显得意道,说罢似乎察觉到失言,急忙闭嘴。 “罢了,你继续说吧。” 韩显干笑几声接着道:“末将提前埋伏好了弓弩手和伏兵,打开关门放他们进来,而后出其不意,将这些贼军一举擒拿。” “想不到韩将军竟有如此智谋。”李沐月由衷的赞叹。 “世子妃谬赞了,末将如此做,也是得了高将军的授意,为公主殿下守住一条入关通路。” “啊哈哈,末将只是随意走了一步闲棋。”高礼得意的笑。 嬴玥面无表情,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才道:“把那幽州军的校尉带来。” 不多时一个三十岁出头的汉子被带到嬴玥面前。 “京师都发生了什么事?”嬴玥望着那校尉淡淡道。 “长......长公主殿下,燕王殿下在京师主政。”那校尉战战兢兢道。 “燕王?”嬴玥冷笑一声:“王仁恭派你来接管青泥关防务有何目的?” “这......末将不知,末将只是奉命办事。”那校尉颤声道。 “那神龙城如今形势如何?” “十日前末将来青泥关时,燕......王仁恭刚刚派兵回了幽州。除此之外末将便不知了” 嬴玥蹙起了眉,不耐烦的挥手。有士卒押着那校尉出门。 “长公主饶命,饶......啊!” 一名士卒端着盛着首级的托盘走了进来,嬴玥淡淡道:“查清楚此人籍贯,夷灭三族。” “这......殿下,这是否有些过于重了。”高礼和韩显浑身一震,高礼迟疑道。 “重?天下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正是因为刑罚太轻,以致于朝廷失去威望,没了对这些畜生的震慑之力,才让他们敢于如此放肆!” 嬴玥冷声道:“治乱世用重典!本宫要让这些没有人性的畜生知道,作恶出代价!” 对于她的话,嬴弈非常赞同,但对嬴玥夷灭幽州军军官三族的决定他还是持反对态度的,这样动辄直接灭族有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不过这话此时不合适说,还是等以后再慢慢告诉她吧。 此时最重要的是要先赶走外敌,夺回京师,稳定人心。 骨利大军三十万,据城而守,己方兵力只有二十五万,并不占优势,便是骨利人不守城,利用骑兵之利在关内平原上野战,自己也还是弱势方。 看来还是不能莽撞,需做好万全准备,不知父王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第217章 因为心中有爱,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夫君,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骨利人兵力多于我们,又占据地利优势,想要战胜他们恐怕不容易。” “骨利人生性彪悍,如今占据坚城,有恃无恐,咱们不能力敌,还是要预先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过,咱们有武器上的优势,再加上我和静儿两个化灵,真打起来也未必会弱于他们,只是会出现较大的伤亡罢了。” 嬴弈沉吟片刻接着道。 “暂且等几日,待一切准备就绪,咱们突出奇兵,给骨利人致命一击。” “全凭夫君安排。”嬴玥兴致并不高,随意的应了一声。 赶走骨利人之后她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四哥。 真的要交出所有兵权,当一个花瓶一样的公主,被赐给某个王公大臣,或者一个可有可无的牺牲品用来和亲? 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初朝堂上,廷议平叛事宜时,四哥提议将自己送去与斡儿骨都和亲,是嬴弈站出来力排众议,推举她为将军,领兵平叛,改写了她的人生。 或许就是从那时起,真正喜欢上了他吧,只有他最懂得自己的心思。 当然他或许也有私心,但他始终是在为自己谋划的,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自己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对自己是真的喜欢,自己对此也很是开心,将他视作最珍贵的宝物,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若是需要,自己可以为他献出生命。 可是......坐在皇位上的是自己的四哥......,她的内心很是矛盾,她发自内心的忠于朝廷,她并不想违抗皇帝的旨意,也不想与兄长刀兵相向。 几位皇兄的所作所为实在令她心寒,她就不明白,这个皇位真的有这么大的诱惑力? 为了坐上那个位置不惜一切代价,残害百姓,勾结外敌,引外兵烧杀屠城,兄弟反目,哪怕饮鸩止渴也要坐上那个位置。 这一切究竟值得吗? 越接近神龙城,她心中的不安越甚。 从京师源源不断传来的令她心惊肉跳的消息,让她坐立不安。她时常也在想,若是她坐上那个位置,这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会发生......。 嬴玥缓缓走上关墙,极目向神龙城的方向望去,轻风拂过,撩起她鬓边的头发,凌乱的拂过面庞,仿佛她此刻的心,杂乱无章。 “玥儿,在想什么呢?” 嬴弈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夫君,我......我的心中好生茫然,我们赶走骨利人之后,你会杀了四哥吗?”嬴玥垂着头低声道。 嬴弈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嬴杞他是一定要杀的,这等勾结异族割让国土的卖国行径万死不足以赎罪,何况他与嬴杞这位“宋先生”本就是旧仇。 可他若坚持杀了嬴杞,又要如何面对嬴玥,毕竟他是嬴玥的亲兄长......嬴弈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陷入沉默。 嬴玥望着他看了许久面露愧色羞惭道:“夫君,玥儿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嬴弈目光望着远处没有回答她的话。 嬴玥惭愧的垂下螓首没有说话。 “到这个时候了,我也不想瞒你。” 嬴弈走到她身前,扳正她的身体,目光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沉声道:“嬴杞他一定要死!卖国之贼若因为是皇子就能免罪,那将何以服众?皇室威望何在?” “嬴桥,勾结九州,刺杀手足兄弟,先帝殁于九州刺客之手,与他脱不了干系” “难道三哥真的......?”嬴玥不可思议的呢喃。 “嬴权,勾结外兵引狼入室,京兆尹如今的惨状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这二人难道不该死么?” 嬴弈神情凝重,肃然道:“你恐怕不知道,这三人很早之前在我刚从中阳来京师时就曾拉拢过我,希望我能支持他们继位,甚至是通过我来影响父王的倾向。” “我原本对此是不排斥的,毕竟只有太平盛世才最符合我做一个逍遥世子的环境,只可惜,一场文会,三个问题,让我看清了他们的嘴脸。 嬴弈面上浮现出追忆之色,语声也带着几分惆怅。 “嬴玥,我决意诛杀这三人,立你为帝!只要你能建立一个太平盛世,哪怕你因此而怨恨我,甚至与我反目成仇此生不再往来,我都认了!” 嬴弈语声转冷,冷厉的目光钉在嬴玥面上沉声道:“这件事是我在第一次见到你之后就做出的决定,早在朝堂上献平叛策推举你领兵时就已经在谋划了。” “你可以认为我毫无人性,只会阴谋算计,我不否认,从我的立场出发,一个太平盛世显然是更符合我的利益的。” 嬴弈目光灼灼凝视着她的眼睛肃声道:“现在,嬴玥,告诉我你的决定!” 他并不是在逼迫嬴玥,而是需要她明确态度,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未下定决心。 那么赶走骨利人之后她真的很有可能会在皇帝权威的压力下交出兵权,安心做她的永安公主。 他并不相信嬴杞会放过自己,也不相信嬴杞会顾念兄妹之情。 嬴玥怔怔的站在原地,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嬴弈的话如同一根锋利的尖刺,刺进她内心最深处。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焦急,无助,惶恐,哀伤,痛苦,失落,惆怅,不同的情绪交织。 嬴弈平静的望着她,心中叹了默默叹了口气,目光逐渐转冷——既然嬴玥还是下不定决心,那么自己就替她做决定,这个女帝,她同意得当,不同意也得当。 大不了自己就做个伊尹霍光,再不济,曹操也做得,自己也姓嬴,怕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早已没有退路了。 “夫君~”嬴玥眼眶通红,噙着大颗的泪珠,凝望着他,目中满含着痛惜,惊慌与不舍。 “夫君,玥儿明白你的苦心,一直都明白,只是先前玥儿对皇位并无兴趣,也从未想过做什么女帝” “但我有一点与你相同,那就是都希望看到一个太平盛世,从前我寄希望于三位兄长,可他们终究才德欠缺。” “夫君,玥儿不想,也不愿让你失望,比起皇位,我更在乎的是你啊。” “玥儿此生都是你的妻子,无论你做什么,你想让玥儿做什么,玥儿都会听从,都会支持你。” “既然夫君想立玥儿为帝,玥儿绝不让夫君失望!哪怕受千夫所指,玥儿也绝不后悔!”嬴玥倚进他怀中,紧紧抱着他,螓首埋在他胸前语声坚定道。 “玥儿,你不必自责,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这是常理。你还记得吗?在祭天台上我对你说的,天子,人人可做得,只是看谁做的好而已。” 嬴弈心情复杂,既惊讶于她的态度,心里又有些自责对她的逼迫。 “夫君,玥儿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希望夫君能够答应。”嬴玥抬起头小心的道。 “什么请求?” “玥儿希望仍旧暂时以监国长公主的身份主政,等三位兄长去除帝号之后玥儿再正式登基。” “这些你自己决定就行。”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只是不想让你的三位兄长继续这样祸害下去,你这半年来辛苦剿灭贼军,稳定局势,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岂能就这样白白葬送?” “只要你不再甘愿交出权柄任人鱼肉就行。” 嬴弈叹了口气取出前将军印绶和玉戈金弓递给她,沉声道:“这些都是你的,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你是大秦前将军,监国长公主,这驱逐胡虏的大战,理当由你来领兵!” “竟然真的在你手里。”嬴玥目中闪过异色惊讶道。 “苏公公从你这里收回去之后被我半途截下的。” “事已至此,此战,我嬴玥自当一马当先,不避斧钺!”嬴玥目中闪过坚毅之色。 见她一扫郁气,恢复了先前的飒爽英姿,嬴弈胸怀大慰。 “公子,瑶月回来了。”清柠跑上城头望着嬴玥手中的印绶失声道:“咦,这是......?” “好啦,走,咱们去看看瑶月。” 第21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师叔,瑶月不负重托,圆满完成任务。” 瑶月正在关城的大堂里和李沐月咭咭咯咯的说话,看到嬴弈,兴奋的跳过来,抱着嬴弈的手臂不住的摇撒娇似的道:“小师叔,瑶月完成任务有什么奖励,” “瑶月一路奔波辛苦了,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给你。”嬴弈笑道。 “不辛苦,都是瑶月该做的。”瑶月甜腻的笑道:“嗯,奖励嘛~我还没想好,先欠着吧,等想好了再来找你要,小师叔你可不要不认账哦。” “行,我给你记着呢。”嬴弈宠溺笑着的刮了刮她的瑶鼻,瑶月皱起鼻子做了个鬼脸取出一封书信递给他。 “小师叔,这是楚王给你的信。” 嬴弈收起调笑的心思,拆开信看了一遍,递给嬴玥大喜道:“玥儿,召集众将。” 嬴玥接过信好奇的看,柳静仪瑶月几人也围了上来,看完信之后都大喜过望。 众人来到大堂嬴玥正式以监国长公主,前将军的名义召集了所有武将,高礼等人见到桌上摆着的前将军印绶和玉戈金弓大喜过望,如同见皇帝一般跪地朝觐。 嬴玥将楚王的信递给高礼韩显,朱真罗进等人。 “太好了,楚王亲率大军三十万回京勤王,前锋虎威将军孔德明部五万军马已到少梁,最多再有三日便会抵达天雄关。 “咱们即刻出兵三日后便能在神龙城外与楚王殿下会师,南北夹击,让这些骨利人也尝尝神臂弓的滋味。” “长公主与楚王同时出兵,定能让这些骨利人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的的希望都被点燃,兴致高涨的议论。 “天雄关守将是何人?”嬴玥忽然开口询问。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闭上了嘴。 天雄关已经被割让给了骨利,驻守天雄关的自然就是骨利人。骨利人驻守天雄关,楚王大军想要入关可要费一番手脚了。 天雄关地势较青泥关更为险要,攻方根本无法发挥出人数优势,只能堆人命添油。 “玥姐姐,我从受降城回来的时候曾看见有一队骨利骑兵正向天雄关行进,会不会就是准备去接管关城的?” 瑶月蹙着眉疑惑道。 “这些骨利骑兵大致有多少人?”嬴玥眼睛一亮。 “约有数万吧,我也没太仔细看。”瑶月面上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无论如何,咱们都要去天雄关瞧瞧,若能接应楚王大军入关最好不过。”嬴玥沉吟道。 “长公主殿下,末将愿领一军前往天雄关接应楚王大军。”高礼出列请缨。 “末将也愿往!” “末将也愿同高将军同去!” “高将军领兵十万,与朱将军和韩校尉一同前往,我也会和高将军同去,看看情况, “玥儿,你以前将军的名义,将其余几座关隘的守军全部调到此地,聚拢一切可用之兵后在新安县集结,做好攻城的准备。” 嬴弈沉吟片刻吩咐道:“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千万做好防备,不要给骨利人可乘之机。” “诺!” 众将得令,立刻行动了起来。 “夫君,你放心我会注意的,你也要小心,注意安全。”嬴玥拉着他的手柔声关切道。 “喂,嬴弈,你安排了这么多,那我呢?”柳静仪望着嬴弈不满的噘着嘴。 “咦?柳中郎,不对,你五官中郎将不是还给我了吗?”嬴弈调侃道:“那你只能留在玥儿身边,做前将军护卫咯。” “姓嬴的,老娘和你拼了!”柳静仪扑到他怀中紧紧抱着他,张口咬在他脖颈。 “嘶~!痛痛痛!”嬴弈急忙求饶:“我的印绶给你,给你还不行吗?” “哼!老娘才不要!”柳静仪没好气的拒绝,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道:“为什么你不用每日在军营里受苦,凭什么我做将军就要五更点卯,处理军务?” “或许是我的长相俊美,他们不忍心让我在军营中受苦吧。”嬴弈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嘁!我才不信,不过,你这次去天雄关,我也要去!” “小师叔,还有我还有我!”瑶月急忙跳过来抓着他的手来回摇晃:“我也要去!” “公子,我也要去。”清柠也跑过来拉住他另一只手。 “你们......!”嬴玥咬牙切齿,这群狐媚子,抓住机会就想勾搭男人! “弈哥哥,沐月自知帮不上你的忙,沐月就和玥姐姐一起,恭候夫君凯旋。”李沐月来到他面前,在他面颊一吻,柔声道。 “好了,静儿和我去,瑶月和清柠留在玥儿身边,瑶月修为深厚,玥儿就靠你保护了。” “好吧。”瑶月不情愿的噘着嘴。 “公子又不带我去。”清柠翻了个白眼,怨念的自言自语。 嬴弈头痛无比陪着笑道:“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带你们去,这次先劳烦你们保护玥儿了”。 瑶月和清柠翻了个白眼瞪了他一眼,嬴弈缩缩脑袋。 高礼等人已经整好军马行出关城。 “高将军,青泥关距天雄关足有千里之遥,我先去前方探查,你率马军随后,三日内还请务必抵达。” “世子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高礼向嬴弈和柳静仪拱手行礼。末了望向柳静仪:“不知世子妃可还有兴致亲率一军上阵杀敌。” 柳静仪修为并不低,有她领兵,相当于多了一员超级猛将,高礼自是打内心深处希望她能留在在军中。 “哼~本小姐没有兴趣!”柳静仪瞪了高礼一眼没好气的拒绝。 “凭什么,他当将军就可以不管事,我当将军就要当牛做马?”柳静仪不满的瞪着高礼咬牙切齿。 高礼缩缩脖子干笑几声:“军中永远为世子妃留有位置,世子妃相当将军,镇南将军以下其余的将军号世子妃随便挑。” “哼~想得美!本小姐才不要。” “走啦!”柳静仪没好气的拉着嬴弈离开。 “高将军,我们先走了。” 嬴弈对高礼招呼了一声,展开身法追上柳静仪,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高礼等人的视野中。 “可惜了,世子妃这等修为。” “传令,人不卸甲,马不卸鞍,三日内赶到天雄关,赶到后再休息,若有延误,以贻误军机之罪论处!” “走!” 马蹄声密集如雨,向北急奔。 天雄关。 守关校尉夏侯忠按着剑,站在城头望着下方的骨利大军,神情肃然。 “天雄关已经是我骨利的土地,是你们的皇帝割让给我们骨利的。你们,快点撤离我们骨利的领土。” 领头的骨利将军用蹩脚的中原话向城头喊话。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们这些和马杂交的畜生也配站在这里?我们的皇帝除非是失心疯了,否则怎会将这大好河山割让给你们?” 夏侯忠说着话张弓搭箭,“嗖”的一箭向那骨利将军射去,那骨利将军急忙一缩脖子,那支箭正好射穿毡帽,簪子一样钉在头顶,引得城头上的守军哈哈嘲笑。 那骨利将军大怒,用骨利话叽里咕噜的喊了一句。 “呜~” 号角声响,骨利人潮水般向城墙冲来。 第219章 和骨利大军的攻防战开始 天雄关城墙高十丈,厚五丈,宽却只有百丈,南北两座关墙之间相隔一里,扼守着翠微山入关隘口的南北两端,隘口两侧的山顶上居高临下立着两座大营, 关墙上配备着床弩,投石机等设施。墙外是一条深四丈宽二十丈的旱壕,壕沟底插着苦竹签, 两端的关墙各缩进关隘山道二十丈,这就意味着想要进攻就必须排成一字长蛇阵,顶着来自正面和两侧山崖的攻击,填平壕沟之后再逐次添油用人命堆出最终的胜利。 骨利人远道而来并没有壕桥车,投石车这等攻城器,骑兵之利在雄关面前也发挥不出丝毫作用。 骨利人顶着箭矢和岩石耗费了巨大的伤亡后成功将壕沟填平了一段,而后冒着箭雨冲到墙边利用钩索,飞索等攀爬城墙,而后被城头上的狼牙拍和夜叉擂成片成片的砸下去。 发起进攻之后约莫一个时辰,由于关墙狭窄,堆积的尸体一多,很快就几乎与关墙齐平,以致于后续蜂拥而来的骨利人徒步踩着前人的尸体就能登上城头。 不过好在关墙狭窄,双方能投入的兵力都不多。 守关士卒虽然不如骨利人悍勇,但胜在装备精良,端着如林的长矛和长铍,利用武器长度把挥舞着弯刀的骨利人推下城头。 战斗陷入胶着,那名骨利将军亲率卫队督战,发现有后退者立刻斩杀,而后大声的用骨利话喊着什么。 骨利人仿佛获得神眷,不要命的向前冲锋,甚至不分敌我的放箭。 城头的守军在箭雨的打击下顿时出现了大量伤亡,防守力量越来越弱,随之前排堵口的士卒心生惧意,向后逐步退却。 “不许后退!全军听令!前队后退者,后队斩前队!后队后退者,督战队立斩!” 双方都杀红了眼,不计伤亡的投入兵力。守军拼死抵挡,但在与有兵力优势的骨利大军消耗下逐渐不支。 那骨利将军面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就在此时,骨利后军大乱,那骨利将军惊讶的拨转马头向后望去,只见两道人影势如疾风,向自己冲来,正是柳静仪和嬴弈 他大吼一声,数百名骑兵围住二人刀枪齐举,那二人丝毫不惧,剑气冲霄而起,身边包围的骨利士卒倒下一片。 “哈勒切!松古哈奇!” “他在说什么?”柳静仪奇怪的问。 嬴弈摇头,他也听不懂骨利话。 那骨利将军厉声大喝,骨利骑兵整齐的拨转马头退开,取出骑弓回身射击,而后汇聚在一起,在那将军的带领下迅速整队,而后向二人冲来,在相距十余丈的地方斜掠而过。 “快隐蔽,这是骨利人的弓骑兵战术!” 嬴弈意识到危险,拉着柳静仪急忙向后退去,柳静仪祭出乾坤镜投下蓝色光幕将二人笼罩在内。 密集的箭雨如同打铁般射在光幕上,发出嗡嗡的声响,不多时,光幕便一明一暗而后消失不见。 “啧!”柳静仪咋舌,收起乾坤镜。 嬴弈挥动青霜剑替她拨开箭雨,沉声道:“箭雨太密集,不好对付。你先找地方躲起来,我去杀了那领头的。” “那你小心点。”柳静仪关切的说了一句,而后向后退去。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贸然跟过去说不定反而会妨碍他。 嬴弈运转体内的剑气,环绕周身,展开身法向那骨利将军冲过去,那骨利将军令旗挥动,万余名骨利骑兵合围,走马灯般旋转,向中央的嬴弈攒射。 “啧!”嬴弈施展天心剑诀拨开射来的箭矢,向那将军冲过去,那骨利将军拨转马头撤退,整个包围圈也跟着移动。 如此一来,嬴弈始终处于包围圈中,不断的被围攻。 “这些骨利骑兵看来都是精英啊,这等战术配合,这个将军也不简单。” 这些骨利骑兵始终和他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只是用箭攒射阻挡他,并不冲过来和他近战。 “这些骨利人莫非以为这样消耗下去就能耗死我么?”嬴弈心中暗忖。 但很快他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骨利人并不是想要依靠消耗来耗死他,而是真的来了援兵。 三名身形高大的骨利人身法疾如闪电,跃进包围圈,向嬴弈冲来。 那些骨利骑兵见状不再放箭,只是扩大了圈子,仍旧把嬴弈围在里面。 嬴弈站在原地望着这三名骨利人,中间的那人修为在归虚后期,正是那云鹿公主的手下,那日云鹿派手下十名归虚强者和自己赌斗,被自己杀的只剩下三个。 这人就是那三个幸存者之一。 那人望着嬴弈面色大变,向身旁的两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那两人望着嬴弈轻蔑的笑,又说了几句,展开身形一左一右向嬴弈扑来。 嬴弈手中青霜剑斜指,脑海中努力的回忆青霜剑意的施展方式。那二人见嬴弈一动不动,互视一眼露出残忍的笑容,背后浮现出白虎虚影向嬴弈头顶抓来。 嬴弈直到攻击临身才抬手一剑刺出,左侧那只白虎虚影霎时消失不见,那名归虚强者双手捂着咽喉,不住后退,鲜血喷涌而出,撞上嬴弈激发的真气在半空便落了下来。 剩下的那人未想到归虚后期的强者被一个化灵巅峰一剑刺死,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嬴弈抓住机会想要故技重施,却发现这道剑意仿佛耗尽能量般根本无法调动,不得已只好运转剑气使出天心剑诀费了一番手脚才将那归虚击杀。 “看来这青霜剑意自己还是没有彻底领悟,因此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或许是自己修为不足吧,看来还是要尽快突破归虚。” 他的修为一直卡在化灵巅峰,因为真气不足,再也无法寸进,星辰诀也无法突破,要提升真气只能通过打坐慢慢积累,好在阴阳合欢秘典帮他解决了打坐的问题,虽然真气积累还是很慢,但比起打坐要快多了。 发现了这个弊端,嬴弈心中也是一阵怪异,必杀技还有冷却时间? 剩下的那名归虚喊了一声什么,身形一闪跳出包围圈转眼间消失不见,那骨利将军面色铁青厉声说了一句什么,那些骨利骑兵再度围着嬴弈走马灯般旋转攒射。 就在此时,一名骨利士卒飞快的纵马来到那将军身边说了几句。那将军面色大变,两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那士卒应了一声,向南急奔而去。 “吧勒索拉,哈拉努起!”那骨利将军大声厉喝。 那些骨利骑兵听到后,撤了围全部调转马头聚集在那将军身后,那些爬城墙与守城官兵激战的骨利士卒们也潮水般退了下来,上马向那将军身边集结。 “嬴弈,你没事吧?没受伤吧?”柳静仪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嬴弈,关切道。 “我没事,你别担心。”嬴弈柔声道。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退下来了?” 嬴弈没有回答,天雄关城门豁然洞开,沉重的吊桥轰然落下,千斤闸升起,一万名弓弩手当先来到关卡前方的空地上扎住阵脚,随后一支军队冲出关外,领兵大将正是虎威将军孔德明。 “末将见过世子殿下!”孔德明望见嬴弈,拱手行礼。 “孔将军,不必多礼。”嬴弈应了一声,和柳静仪飞身来到孔德明马前。 “殿下还请入关暂避,待末将破敌。”孔德明神情凝重,望着对面的骨利骑兵。 “这安归曜是骨利名将,也是末将多年的宿敌,今日末将定要让此贼丧命于此。” “原来这骨利将军名叫安归曜。”嬴弈心中暗忖。 “这安归曜是骨利人吗?还是我大秦之人?”柳静仪疑惑道。 “此贼是骨利人,骨利安归氏,也算是出身名门。” “孔将军,此人不简单,不可轻敌。”嬴弈望着远处神情凝重列阵以待的安归曜提醒道。 “殿下放心,末将与此人是多年的老对手,我自有分寸。” “好,我为孔将军掠阵!”嬴弈大笑道。 第220章 初战,骨利骑兵败退 关前空地,两军列阵以待。 “呜~” “咚咚咚!” 鼓角震天,骨利骑兵收拢阵型,整齐划一的齐步小跑,向前推进。 孔德明手中令旗不断挥动,两万名弓弩手携带神臂弓分成两队向两翼伸展,长枪兵紧随其后架起大盾,支着长枪,另有一部分士卒手持环首刀和盾牌在侧辅助。 阵型后方则是约万人的披甲骑兵,在孔德明的带领下严阵以待,这些骑兵装备精良,人人身披铁甲,腰悬环首刀,手持长枪,战马也披着皮制的马铠,一侧挂着小连弩和箭筒,一侧挂着盾牌。 嬴弈啧啧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见识到这个时代的军队列阵作战,孔德明所布的正是以弓弩破骑兵的雁行阵。 安归曜率领骨利骑兵来到相距百丈处,停了下来,过了许久,一个骨利副将率领一支约千余人的骑兵发起了试探攻击。 这支骑兵在冲锋到距离孔德明军阵六百步时便被神臂弓射出的箭雨覆盖,只剩百余骑逃了回去,引起一阵骚乱。 安归曜大声说了一句什么,骚乱的骨利骑兵又安静了下来。安归曜拨转马头缓缓领兵退去。 “咦?骨利退兵了?”柳静仪望着撤退的骨利骑兵疑惑道:“咱们不去追击吗?” “不可,安归曜用兵谨慎,骨利并未大败,贸然追击恐会落入圈套。”孔德明沉声道。 “不错,孔将军言之有理,咱们此次的首要目的是守住关城,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不要多生事端,等三日后高礼大军到来后再做打算。” 安归曜撤退后占据了距天雄关约百里的弦城县,似乎在等待机会准备卷土重来。 嬴弈看着斥候送来的情报陷入沉思,莫非安归曜还不死心,打算找到机会强攻破关? 有这种可能,若能攻占天雄关,阻挡住楚王大军,甚至是依托雄关重创楚王大军也并非不可能。 不过,楚王大军再有几日便能到达,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不能抓住时机一举破关,他将再无机会了。 楚王和高礼大军三日后便可抵达,届时纵是骨利大军主力在此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只是,这安归曜到底在想什么?他撤到弦城之后就按兵不动,并未抓住这个时机,他究竟有什么谋划。 三日时间眨眼而过,高礼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来到天雄关外下寨,自己则到关内见嬴弈。 “殿下,末将幸不辱命!”高礼跪地行礼沉声道。 “高将军,快请起,不必多礼。”嬴弈扶起他。 “高将军来时弦城方向安归曜部可有什么动作?”嬴弈向高礼询问。 “一切如故,并未见到有什么动作。”高礼疑惑道:“莫非安归曜有什么阴谋不成?” “老高说的对,会不会是骨利准备从北方边境发动突袭,从而来牵制我们的力量?” “不太可能,骨利数十万大军入关,边境上定然没有太多兵力。”嬴弈沉吟道。 “莫非他也在等援军?你方才说的,数十万大军入关,他们若是集结起来要和我们决一死战怎么办?” 柳静仪沉吟半晌,狐疑的说道。 “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咱们要先做好准备。”嬴弈沉吟道:“高将军带来的十万大军再加上孔将军的五万军马以及关城中原本剩余的五千人。总计兵力有十五万。” “虽然人数比起骨利还是劣势,但依托关城未必不能一战。” 高礼和孔德明出去安排防务,房内只剩下嬴弈和柳静仪二人。 柳静仪自然的坐进他怀里,藕臂勾着他的脖子媚声道:“现在你我二人共处一室,你还在想打仗的事?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嗯?你想做什么?” 柳静仪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在他面上轻轻一吻。 嬴弈低头望着她娇媚的面容,两人四目相对,柳静仪桃花眼里泛着盈盈的水波,扬起娇媚的俏脸慢慢向他靠近。 双唇相接,良久才分开,柳静仪目光灼灼呼吸粗重的望着他:“我们二人好不容易才有独处的机会,本姑娘可要抓紧机会了。” “诶~诶诶~不是,等等,还没关门......”嬴弈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双樱唇堵住了嘴...... 阴阳合欢秘典发动。 两个时辰后,柳静仪媚眼如丝,躺在他怀中,面上红潮未退,带着满足的神情柔声道: “我感觉修为要突破了诶,你再多努力几次,我就能突破归虚了。” 嬴弈宠溺的刮了下她的瑶鼻失笑:“你呀,修行还想着走捷径,以后根基不稳,被别人越级挑战。” “我不管!反正有你在,有人欺负我我就找你帮忙?” “我才不帮你,谁让你这么懒。” “哼!那我就让人家欺负好了,最好被人给一剑杀了算了。”柳静仪噘着嘴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嬴弈宠溺的望着她,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正色道:“啊,那正好,我正好再找一个貌美的女子......” “你敢!”柳静仪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他推倒在榻上,用力的吻在他唇上,忽然用力咬了下去。 “嘶~痛!”嬴弈嘴唇被咬,痛叫道。 “哼!活该!谁要你不帮我!”柳静仪坐起身,翻了个白眼,噘着嘴转过身去。 嬴弈心中一阵温柔,双臂环住她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将头埋进她颈窝里,没有说话。 柳静仪轻轻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便任由他抱着,过了许久突然道:“你真的舍得我被人杀了吗?” 嬴弈用力将她抱紧贴近她耳畔柔声道:“纵使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都会心痛欲绝,又怎会舍得有人杀你呢。” “这还差不多,本姑娘总算没白喜欢你。” 柳静仪心中吃了蜜一样甜,扬起雪白的脖颈,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曼声呢喃:“我们继续吧,本姑娘今天就要突破归虚。” “公子,单凭双修是无法突破归虚的,柳姑娘还是要自己打坐修炼才行。” 一个身着碧色衫裙的女子突兀的出现在房内,望着柳静仪笑道。 “入画!”柳静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开,咬牙切齿的望着入画,怎么就忘了这里还有个随身携带的狐狸精。 “入画,你怎么出来了?”嬴弈惊讶道。 “公子,得益于公子传输的本源之力,入画的修为已经到达瓶颈,只是,想要突破悟道还需太初仙魄和青冥根两种材料塑造经脉和气海丹田。” “太好了,入画,恭喜你了。”嬴弈由衷的祝贺。 “入画隐隐之中有对太初仙魄和青冥根的感应了,太初仙魄在南方,青冥根则在西南方。” “这些东西还能感应到吗?”柳静仪奇道。 “修为到了入画这个阶段,是会有一些冥冥之中的牵引的,况且入画主修灵魂之力,自然要更清晰一些。”入画得意道。 “你放心,入画,这些东西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寻到。只是......”嬴弈迟疑道:“我此刻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候,实在无法分心。若是不急于一时的话,能否等我先处理完这里的事情.” “不急的,公子你任何时候有空都可以。”入画乖巧的赔笑道。 看来自己还真是个劳碌命,这里的烂摊子还未收拾完,入画已经提前预约了,嬴弈心中暗暗自嘲。 又过了一日,楚王亲率大军三十万抵达天雄关外,嬴弈率领众将亲自出关迎接。 楚王知道了神龙城发生的事长叹了一声,沉默许久才道:“想必你已有选择了,孤不会干涉你的计划,但你若做出如王仁恭或嬴杞那等事来,孤必要兴兵讨逆!” 嬴弈一阵无语,父王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父王,您多虑了,我能做出什么事,您还不了解吗?”嬴弈无奈道。 “报!” “殿下,骨利大军来关前挑战。” “来得好,咱们也出去看看。”高礼跃跃欲试。 “等等。”嬴弈想了想道:“父王援军到来之事切勿走漏风声,军中就打镇南将军的旗号。” “殿下这是......” “我要出其不意,给骨利大军来一次深刻的教训。” 第221章 两面夹击 天雄关外,战场。 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孔德明为主将,领兵五万出关,与另一侧的高礼呈犄角之势列阵。 高礼率领大军早已来到战场,与孔德明相隔数百丈遥相呼应。 远处的骨利大军打着白旄狼旌,狼旌下领头的正是骨利王子沮余。 沮余王子身旁奎摩那,也速该,安归曜等人神情冷肃,率军缓缓前行。 “是骨利王子的旗阵,来人是......沮余?”孔德明神情凝重。 “雁行阵!” “弓弩手准备!” 孔德明大声下令,士卒们表现出极高的战术水平,快速坚决的执行军令。 嬴弈站在军阵前方望着骨利大军心中一直困扰的谜团也终于揭开,安归曜这几日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在等援军。 虽然嬴杞割让了三州之地,但骨利人想要占领就得分兵去占领驻守,安归曜强攻天雄关不成,见孔德明援军到来没有轻举妄动,谨慎的退走去请求援军了。 天雄关和承岳关地势险要,是进出关内的必经之路。 掌握了这两座雄关,才算是真正隔绝了朝廷和北部三州的直接联系,被割让出去的三州也才算是真正的属于骨利。 这二关在手甚至也相当于拥有了打开神龙城的大门钥匙,以后只要有兴致,随时都能去神龙城饮马,重要性不言而喻。 骨利大军全数来此,嬴弈不用猜也知道承岳关已经失陷,天雄关自然更不能有任何闪失。 不过,自己的援军也到了,等到关键时刻楚王大军杀出定能给骨利人一个惊喜。 对面也速该率领的骨利重骑兵排着整齐的队形缓缓向前行进,安归曜率领的轻骑兵向东侧高礼军阵方向行进。 沮余和奎摩那率领中军作为预备队压住阵脚。 相较于孔德明布下的雁行阵,高礼则令士卒将辎重车首尾相连作为城墙,弓弩手和长枪兵躲在车后严阵以待。 秦军多以步卒为主,在这种平原上与骑兵交战并没有优势,因此只能列阵结寨防御反击。 “呜~” 牛角号声响起,也速该和安归曜率领的骨利骑兵逐渐加快行进脚步,他们的首要目标自然是防守天雄关的孔德明。 也速该率领重骑兵列成锥形阵一手举着盾牌,一手持着长枪,缓缓行进。 到了距离孔德明军阵二百余丈,骤然加快速度,以自身为矛头,向孔德明军阵右翼刺来。 于此同时,安归曜率领的轻骑兵已经迂回到孔德明军阵的右侧后方斜掠而过,抛射来一阵箭雨。 秦军使用的神臂弓射程极远,远超骑弓,安归曜率部抛射的箭雨几乎未对秦军造成多少伤亡,自身反而在神臂弓的射击之下伤亡近千。 就在这时,也速该率领的重骑兵趁着这个空隙,狠狠刺穿了右翼的雁翅,透围而出后头也不回的拉开距离整队准备下一次冲锋。 阵型被冲破,秦军陷入短暂的混乱,安归曜部轻骑兵趁机冲到近前斜掠而过,抛洒出一阵箭雨。 左翼的弓弩手见状匆忙变阵想要支援右翼,骨利骑兵凭借速度优势早已拉开距离撤走。 混乱中的秦军士卒受到了巨大的伤亡,右翼阵型崩溃,领军的校尉大声呼喝,重整队形。 还未等队形整好,就又迎来骨利骑兵一阵打击。 左翼的弓弩手匆忙放了一阵箭雨,杀伤力却很是有限,骨利骑兵已经冲到很近的位置。 秦军弓弩手中间隔着右翼自家军阵,这一阵箭雨险些伤到自己人。 也速该率领的重骑兵再次突破阵线,整个雁行阵右翼几乎全线崩溃。 “啧!”孔德明咋舌。 “变阵!” 骨利骑兵再度拉开距离后,秦军迅速变阵,以长枪大盾在前,刀盾长铍在侧,弓弩在后列成方阵凭借神臂弓的射程优势,勉强支撑了下来。 嬴弈也是看的胆战心惊,这二人配合的默契无比,骑兵战术运用炉火纯青,将轻重骑兵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另一边也速该和安归曜,见孔德明变阵,领兵向高礼部冲击,都被神臂弓箭雨击退,不得已撤了回去。 高礼见状,领兵向孔德明处移动,两人合兵一处,军势顿时壮了起来。 有士卒赶来一百辆马车,车上架着三弓床弩一字排开。 也速该与安归曜整好队再度来袭,孔德明一声令下,三弓床弩齐射,硕大的弩矢长枪般射出。 将骨利这些只有皮甲的骑兵连人带马射杀,余势不停,又穿透后边的人直到动能耗尽才落地。 也速该二人不得已散开了队形,以求减少伤亡,但散开队形后骑兵的冲击力大打折扣,撞上严阵以待的秦军军阵,如同海浪撞上礁石,撞得粉碎。 安归曜部的轻骑兵顶着床弩和神臂弓的双重打击斜掠而过,扔下数百具尸体,却并未对秦军造成多少伤害。 “呜~” 牛角号声再度响起,沮余率领麾下骑兵向前推进,接近到数百丈时,发一声喊,两翼向东西两侧展开,凭借骑兵速度之利迂回至秦军军阵后方,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 秦军弓弩手凭借神臂弓之利甚至能做到临阵四矢,甚至五矢,但终究还是无法阻挡骨利骑兵的速度优势。 秦军长枪手,埋身在大盾后,用枪杆一头支着地面,架在大盾上,枪尖向外,在他们身旁是手持刀盾和长铍的士卒,用来对付落马和冲进阵中的敌人。 弓弩手已经退到后排,不住的向那些冲锋来的骨利骑兵射击,但骨利骑兵人数众多,虽然有一些伤亡,但还是于事无补。 战事陷入胶着,双方的损失都在不断攀升,却都没有后退。 “孔将军,高将军,差不多了吧。”嬴弈一边挥剑杀敌,一边保护柳静仪,时不时的为她挡下箭矢,环顾了战场一圈,运功提气向二人询问。 二人各自率部往来厮杀,听到嬴弈的话,都回了一声。 嬴弈会意,喊来一名士卒吩咐了几句,那士卒飞奔回关城而去。 不多时,关城上战鼓雷动,接着城门打开,一支大军从城内杀出,为首的是一个容貌儒雅威严的金甲中年,他身后的大纛上绣着一行大字“秦车骑将军嬴”的字样。 正是楚王嬴信。 正在交战的双方一见到楚王大纛,秦军顿时气势如虹,士气高涨,而骨利人见到楚王亲自领兵来援,士气狂泄,纷纷拨转马头想要撤回去。 沮余气急败坏的说了几句什么,那些骨利人如蒙大赦,拉开距离向后撤去。 骨利人撤退到数百丈外,重新整队,那些散乱的骨利士卒也重新在沮余身边集结。 嬴信率军缓缓向前推进,来到相隔约三百丈的距离停了下来。 沮余整好队形,大声的在说着什么鼓舞士气,骨利大军士气重新被激励起来,口中齐声喊着什么,似乎是某种宗教的口号。 接着在沮余也速该奎摩那和安归曜四人的带领下,向前行进,准备再次发起冲锋。 骨利骑兵推进到距离秦军一百丈的距离,骤然加速,义无反顾的向秦军军阵冲来。 嬴信抽出长剑,向前虚劈。 秦军士卒发一声喊,立盾架矛,弓弩手准备射击。 眼看骨利骑兵越来越近,骨利军阵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接着大火平地腾起,大军行进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不知有多少人马到来。 沮余猛地勒住马缰,狐疑的回头望去,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一面大纛,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夷那莫,哈林啦赫!”沮余大声喝道。 那些正在冲锋的骨利骑兵闻言猛地一拉马缰,健马扬起前蹄人立而起,唏律律的嘶鸣。 沮余拨转马头向西急奔,那些骨利骑兵紧随其后,迅速脱离接触,一溜烟的跑了。 “孔德明,你率三万骑兵前去看看,这些骨利人究竟要去哪里?”嬴信皱着眉望着离去的骨利骑兵向孔德明吩咐。 “诺!” 孔德明领命离去,南面突然杀出来的那支军队也逐渐现出真容。 当先的大纛绣着“秦前将军嬴”的字样,正是嬴玥。 第222章 能当皇帝的谁还没一两招后手 “骨利大军逃跑了?”柳静仪望着远去的骨利骑兵疑惑道。 “玥儿率领大军前来支援了。”嬴弈望着不断接近的大纛笑道:“还算这沮余识相,否则两路大军南北夹击,这些骨利人要全军覆没了。” 嬴玥率领大军来到楚王面前,下马行礼:“侄女见过王叔!” “玥儿,快起来。”嬴信下马扶起嬴玥笑道:“玥儿你终于回来了,南方叛贼可曾平定了?” “一切顺利,反贼基本上都已伏诛,这一切全仰赖嬴弈的功劳。”嬴玥兴高采烈的道。 “好,好啊,弈儿没让父王失望。”嬴信拍着嬴弈肩膀欣慰的笑。 “父王过奖了,都是玥儿辛苦领兵讨贼,孩儿并未出什么大力,不敢担此夸奖。”嬴弈有些汗颜,他的确没有出太多力,不敢居功。 “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嬴信笑着说接着他话锋一转又问:“玥儿你此次回来后打算怎么做?” 嬴玥望了嬴弈一眼,目光变得坚定沉声道:“驱逐胡虏,收复失地,复监国长公主之位,还天下一个太平。” 嬴信望了她一眼沉吟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玥儿,你不是去新安了么,怎么会来这里?”嬴弈奇道,他并未通知嬴玥,嬴玥是怎么想到来这里的。 “我派人去集结了几处关隘的守军之后,原本是想要去新安的,可派出的斥候回报,说沮余率领骨利大军主力北上向弦城方向集结。 我便判断出骨利人是想要集结重兵强攻天雄关,这才率军赶来支援,不想还真的遇到了。” “幸亏嬴玥及时赶到,否则即使全歼这支骨利大军,自身也要遭受不小的损失。” “报!”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沮余率领骨利骑兵主力往神龙城去了。” “他们去神龙城做什么?”嬴玥狐疑道。 “莫非是......?”嬴弈想到一种可能。 “什么呀?”嬴玥疑惑望着他。 “骨利新得到三州之地,又被我们打的大败,这三州之地他们肯定是守不住的。 不过若是陛下和他们一起,他们只需以陛下的名义去接管这三州便可名正言顺的控制这三州,从而变成他们自己的领土。” “这帮骨利贼子,好歹毒的心!” 嬴信大怒,思索片刻厉声道:“传孤将令,高礼,你率本部军马西行立刻接管金牛关,注意!撤走断云关所有驻军,放开关门,让骨利人撤离。” “你可于沿路各地布下伏兵,待骨利人到来时不拦头,只斩腰击尾,对骨利人予以杀伤即可,切记,不可对骨利人穷追不舍!” “诺!” 高礼领命,向在场众人拱手行礼道别,领兵离去。 “刘振武,赵伯龙,周明远听令!” “末将在!” 刘振武,赵伯龙,周明远三人和孔德明同级,都是杂号将军,刘振武任宣威将军,赵伯龙任抚远将军,周明远任宣武将军,都是楚王麾下宿将。 “你们三人领兵五万追上孔德明,分兵扼守屏山,青泥二关,不要放任何一个骨利人出关,同样,各处布下伏兵,随后掩杀。 注意,你们要对骨利人衔尾追击,记住要穷追不舍,但不要与骨利人正面交战,将其向西驱赶!最终与高礼汇合,将骨利人逐出关外即可。” “诺!” 三人领命离去。 “玥儿,孤再调拨军马十五万给你,你与弈儿火速前往京师主持大局,天雄关和承岳关就交给孤。” 嬴信目光望着嬴弈和嬴玥等人良久才沉声道:“骨利势大,你们此去以安全为重,若事不可为,不可勉强,等集合兵力之后再做曲处,万不可凭一时血气而轻敌犯险。” “孩儿明白,父王,你也要多加注意。” 嬴信目光扫过柳静仪,嬴玥,瑶月,清柠和李沐月等人,望着嬴弈沉声道:“保护好这几位姑娘,千万莫要辜负了她们。” 嬴弈心中一阵怪异,这场面怎么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瑶月和清柠经常被人误会,次数多了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嬴玥和柳静仪等人也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妥。 “她们......” “行了,去吧,事不宜迟,莫要贻误军机!”嬴信不耐烦的挥手赶人。 “是,遵命~” 嬴弈挠了挠头,应了一声,和嬴玥带兵南下向神龙城行去。 未央宫,嘉和殿。 “你们是说,楚王叔和玥儿领兵回来了?”嬴杞坐在龙椅上惊喜道。 “陛下,千真万确,长公主率领大军途径新安,北上往天雄关方向去了,据传,楚王遣先锋孔德明已在天雄关和骨利人打了一场,击退了骨利名将安归曜。” “好!好!好啊!哈哈哈哈!楚王叔回师,骨利人在劫难逃!看他们还敢欺压朕!” “谁敢欺压我尊贵的沮余王子的兄弟?”沮余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接着几个人走进大殿。 领头的正是沮余,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奎摩那,也速该和安归曜,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人,若是嬴弈在场就会认出,此人正是云鹿公主手下的那名归虚后期的强者。 “沮......沮余王子,你......你来此作甚?”嬴杞一惊,皱着眉,疑惑的问道。 “陛下答应我们骨利的钱粮美女还未兑现,我们骨利大军钱粮不足,如何为陛下守住这江山呐?”奎摩那不咸不淡的说道。 “说得好听!”嬴杞心中腹诽,原先形似比人强,他的确是迫于压力答应了这些条件,但如今嬴玥,楚王数十位大军回京勤王,还怕他区区骨利不成。 想到此处,嬴杞信心大增目光扫过沮余淡淡道:“奎摩那国师说笑了,朕何时答应过你们所谓的钱粮?” 沮余面色一变沉声道:“孤劝陛下想清楚,君无戏言,陛下莫非是要坏了我们兄弟之国的情谊?” “朕很清楚!朕身为先帝第四子,继承皇位是理所应当之事,沮余王子率军助朕登基是不假,但朕也割让了三州之地给骨利。” “你们如此贪得无厌,狮子大开口,是觉得朕软弱可欺吗?” “看来陛下是彻底要不顾兄弟之情与孤撕破脸皮了。”沮余望着嬴杞淡淡道。 “沮余,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骨利大军在楚王叔和玥儿的打击下,大败亏输,丧家之犬般奔逃。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也敢在朕面前放肆!?” 嬴杞说到后半句,语声转厉,百余名身着劲装的护卫从大殿各处涌出,将沮余五人围在中央。 皇宫内的禁军早已在嬴玥南下平叛时带走,负责城防军,金吾卫也在嬴桥和嬴权的历次火并之中全军覆没。 自己一直都在骨利,起事前倒是曾给张淮济送过消息,不过却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应。 张氏的私兵无法借用,城内也没有军队,就连百姓也逃难离去,他刚刚登基,朝内官员都是临时提拔的,这就导致他一时半会儿什么都做不了。 自身的安危只能依靠这些江湖中收拢来的门客,不过好在这些门客修为都不弱,几乎全是明心和化灵,这也给了他很大的底气。 “很好!”沮余怒极反笑。 “朕不怕告诉你们,朕在这里杀了你们几人,你们的那些大军,就会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皇叔和玥儿联军讨伐之下灰飞烟灭,你们骨利灭国不远矣!” 第223章 嬴杞:我还真没有 沮余,奎摩那等人护士对视一眼,似乎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了起来。 “很好!骨利灭国,陛下你是看不到了。”沮余冷笑道。 “格拉哈吉!” 他大声说了一句骨利话,嬴杞的那些护卫中有一大半调转武器对着嬴杞,剩下的那些护卫莫名其妙,紧张的望着突然倒戈的护卫,不知所措。 “你们,谁擒住嬴杞,孤重重有赏!”沮余用蹩脚的中原话大声喊道。 “快,杀了他们,杀了这些骨利人!”嬴杞大惊,癫狂的大叫。 那些护卫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秦凡,吕禄,你们神鹤宗难道也想背弃朕吗?” 秦凡和吕禄二人对视一眼哂笑着出手制住了嬴杞。 “陛下,吕青山和秦飞已经死了,你还以为神鹤宗还是原来的神鹤宗吗?” “你们......”嬴杞勃然变色,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陛下,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怪不得孤了。”沮余冷笑着坐在龙椅上望着瑟瑟发抖的朝臣。 他举目四顾打量着金碧辉煌,装饰奢华的宫殿,冷声下令:“抢走一切值钱的东西,放火烧了这宫殿。我们骨利人住不惯宫殿,陛下也不喜欢住在宫殿里。” “况且......你们的皇帝都在孤的手中,你们的都城也在孤的掌握之中,这大秦的皇帝还是由我沮余王子来做吧。哈哈哈哈!” 沮余得意的大笑。 “殿中朝臣一个个低眉垂首,沉默不语。” “沮余,想不到你是如此狼子野心之徒!是朕看错了你!”嬴杞咬牙切齿道。 “带下去,割了舌头,挑断手脚筋,别弄死了,孤还有大用。” “沮余,你不得好死!你天打雷劈!朕诅咒你!诅咒......啊!” 一名护卫反手一掌抽在他面颊,嬴桥张口和血吐出几颗牙齿 “骨利狗贼,这皇宫乃是我中原世代相传的基业,岂容尔等蛮夷畜生之流玷污!” “刘总管!刘总管,快来救朕!救驾!”嬴杞望见刘总管仿佛望见救星,大声求救。 刘总管目光淡漠的扫过嬴杞,没有任何感情,他不到两个月见到了三个这样的皇帝,相比之下,嬴桥还算是这三人中比较出色的。 “刘总管?”沮余瞳孔一阵收缩,刘总管的名头他也是听过的,听说修为不弱。 “铁伐莫!” 沮余唤了一声,铁伐莫来到刘总管面前,归虚后期的气势骤然爆发。 刘总管双目微阖,上下打量着铁伐莫,面上露出凝重之色。 刘总管修为在归墟中期,铁伐莫是归虚后期的强者,而且这个铁伐莫气息很是强大。 “刘总管,只要你能胜过铁伐莫,孤就退出神龙城。”沮余轻蔑的望着刘总管。 “格列赫尚噶里哈林巴勒!” 铁伐莫说了一句骨利话引得沮余等人大笑。 刘总管听不懂骨利话,露出疑惑的表情。 “铁伐莫说,阉人不配和他动手。” “竟敢羞辱本督主,受死!”刘总管大怒手中捏了个法诀,凌空打出一道白色的劲气向铁伐莫胸前射来。 铁伐莫轻蔑的一笑,迎着劲气一掌击出,“砰”的一声响,余波扩散震得殿内众人跌飞吐血。 大殿之内的都是毫无修为的朝臣,自然抵抗不了归虚强者交手的余波。 刘总管目光扫过一旁吐血昏迷的嬴杞,翻身出了殿外,来到殿前广场上高声道:“有胆量的就来外边堂堂正正的和本督主打一场!” 铁伐莫身形一晃出了殿门,两人在殿前广场上动起了手。 沮余等人也来到大殿门前观战。 刘总管虽然修为较铁伐莫稍弱,但他身法奇诡,施展开来,如同幻影,前前后后绕着铁伐莫围攻。 反观铁伐莫虽然速度较慢,但却有龙象之势,一招一式势大力沉,出手之际带着迅猛的罡风,真气激荡,气势极为惊人。 刘总管占着速度优势,抢尽先机,铁伐莫一时间拿他毫无办法,只好运起真气护体,以静制动。 时间一长,便逐渐有些气力不足,又接了刘总管一掌,铁伐莫终于退了一步,刘总管看在眼里,心中大定。 两人又过了几十招,铁伐莫已经连退数十步,刘总管突然变招,出手狠辣刁钻,铁伐莫左支右拙,终于抵挡不住,刘总管觑个破绽,一掌打在他胸前,铁伐莫跌飞出十余丈到底吐血不起。 沮余大惊,面色铁青的握住腰间弯刀刀柄,刘总管神色平淡的向沮余拱手一礼道:“沮余王子,本督主已经获胜,还请沮余王子信守诺言,退出神龙城!” 沮余面色阵青阵白,望了铁伐莫一眼,又望了刘总管一眼,沉吟着没有说话。 刘总管神情平静的站在他面前,拍了拍手,三百余名内卫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这些内卫只有十余人修为在化灵初期,除此之外是五十余明心,其余的都是以聚元,甚至还有几十名凝气。 这样的修为作为一方势力来说已经可以算是很低了。 不过实力的强弱看的是高端战力,只凭刘总管一人就可以团灭沮余等人。 “本督主的职责是维护皇室安危,保护皇城和宫城的安危。除此外,本督主不想多生事端,不过沮余王子若是不识抬举,休怪本督主手下无情。” 刘总管眼神阴冷,很不耐烦的打量着沮余等人,似乎下一刻就要出手。 奎摩那拉了下沮余的衣袖,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沮余不甘的点点头望向刘总管沉声道:“好,我们骨利男儿都是雄鹰般的男人,当然说话算话。” 刘总管拱手一礼淡淡道:“沮余王子,请吧!” “刘总管啊信人,自当明白信守诺言的道理,但你们的皇帝陛下,答应了我们骨利的钱粮美人,却毁约背盟,不肯履行约定。 为了确保我们骨利得到出兵助你们皇帝继位的报酬,你们的皇帝也必须跟我们去骨利,直到你们付出报酬,我们自会护送你们的皇帝陛下回朝。” 刘总管神色不变淡淡道:“这并不在本督主职责之内,你们可与朝中的大臣商议。本督主要的,只是你们骨利人撤出神龙城。” “什么......”奎摩那一时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想到刘总管竟然如此好说话,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的条件。 “刘总管,你真的确定让我们带走你们的皇帝陛下么?”奎摩那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们若不想走,那就全都留下!”刘总管语声冰冷。 奎摩那和沮余等人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走!” 几人招呼了一声,那些原嬴杞的护卫架起已经昏迷的嬴杞扶起重伤倒地的铁伐莫,一溜烟的离开宫城。 第224章 骨利大军全军覆没 目送沮余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远处,刘总管才张口吐出一口鲜血,面色煞白的盘坐在地,运功调息。 其余内卫默默的守在一旁,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刘总管才睁开眼睛收了功缓缓站起身。 “干爹,您为何不干脆杀了沮余等人呢?还让他们带走陛下。”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关心的扶起刘总管问道。 “咱家若是杀了沮余这些人,他们手下的那些军队定会作乱,而留着他们,自有长公主和楚王殿下对付他们。不需咱们内卫出手。” “至于让他们带走陛下,陛下许诺给骨利的好处,那就让陛下自己去还给他们。” 刘总管语声平淡的吩咐:“此事都给咱家记牢了,谁若是敢说出去,休怪咱家不念情分。” “是!” 一众内卫应了一声。 “内卫的人都给咱家打起精神,这段时日都守好皇城和宫城,不许放任何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是!” 神龙城东一百里外的平邑县,一支骨利军队刚刚屠了城,如同赶羊般驱赶着城内的少女,向西行去。 王仁恭来时因为时间匆忙,只是匆匆抢了一些粮食和财物就撤走了,并未屠城。 骨利人则是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些骨利骑兵的马背上还挂着抢来的财物,驱赶着牛羊的牲畜一路西行身后的县城内火光冲天,遍地死尸,血流漂橹。 这样的景象在整个京兆尹三十二县里的二十七个县中重复发生着。 “这群没有人性的骨利畜生!”领兵来此的刘振武来到了平邑县望着满城惨状咬牙切齿道。 “妈的,所有骑兵集合,都上马给老子追,这些狗杂种带着抢来的财物跑不远。 今日每人都要至少要砍个骨利人杂种的脑袋,谁砍不够,以后别他娘的说是老子的兵!” “跟随将军,誓杀胡虏!” 刘振武麾下骑兵只有五千人,人数虽然不多,但装备却很精良,人人都有铁甲,甚至战马都有皮制马铠,装备一杆长枪,一柄环首刀,一面葫芦形的盾牌,一把小连弩,和五十只连弩箭矢。 刘振武率领骑兵向西追击,行了约一个时辰,终于追上啦那队骨利骑兵,秦军骑兵发一声喊,冲到骨利骑兵近前,斜掠而过,连弩如雨泼洒弩矢。 那些骨利骑兵约有三千人赶着牛羊牲畜和掳掠来的少女,根本没有防备,遭到刘振武突袭,还没来得及还击就在连弩近距离射击之下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骨利人除了最精锐的可汗卫队万余人有铁甲,其余的都是只有皮甲,近距离遭到连弩齐射,皮甲的那点防御力几乎是没有。 剩余的骨利人反应过来,慌乱中取出骑弓胡乱射击,根本没有准头,被刘振武率军围住尽数斩杀。 那些受伤落马一时未死的也全部斩首,刘振武安抚了那些受惊的少女一番后,带上骨利人的首级,牵着着骨利人死后留下的马匹,向前方另一座县城奔袭而去。 这些被掳掠的少女自有后军步卒赶来安置。 相同的追击战也在京兆尹其他各县上演着。 嬴玥和嬴弈率军南归,沿路截杀骨利的劫掠骑兵,收拢逃难的百姓,为了救出更多百姓,她领兵几乎绕了京兆尹东部半圈。 骨利的劫掠部队在秦军的连番无情打击下,伤亡惨重,损失的兵力加起来足有数万。 沮余率领的大军主力在秦军三面合围,不断遭遇袭击之后孤注一掷想要寻求秦军主力决战,秦军严格遵守楚王的命令,并不正面交战。 骨利大军在寻求决战的过程中不断遭遇秦军伏兵,原本剩余的二十余万人马,短短十余日锐减至只剩下堪堪十万。 秦军则士气如虹,从北,南,东,三方面挤压,沮余不得已只好率部向西撤退。 沿途又遭遇高礼部朱真和罗进,雷章等人伏兵阻击,抵达断云关时,兵力只剩下不足两万。 嬴杞这段时日可谓是受尽了折磨,沮余和奎摩那曾想过用嬴杞为人质迫使秦军撤退甚至投降。 可无论嬴杞如何喊话,对面的秦军回应的只有神臂弓射来的一阵阵箭雨。 沮余大怒,一顿马鞭抽的嬴桥皮开肉绽,去了半条命。 断云关前,刚刚遭到高礼伏击损失惨重的沮余,命人将嬴杞拖到军前,抽一百鞭鼓舞士气。 接连抽断了十二根马鞭才堪堪抽完一百鞭,嬴杞被抽的昏死好几次,又被水泼醒。 而后奄奄一息的被放在马背上领头冲锋,向断云关冲去。 守卫断云关的士卒似乎被沮余的手段所震慑,也有可能是不敢伤了自家皇帝陛下,站在关墙上紧张的警戒,却没有动手。 沮余松了一口气,身后,急如奔雷的马蹄声响起,领先的大纛上绣着“秦镇南将军高”的字样,正是高礼亲率大军随后追击。 “这些南蛮子真是可恨,只会使些阴谋诡计!不敢与我们骨利勇士决一死战! 都是一群软骨头!软骨头!”沮余气急败坏,骑着马追上驮着嬴杞的战马,挥着马鞭朝嬴杞一顿猛抽。 嬴杞伏在马背上,动弹不得,又被抽的皮开肉绽,好在那战马受惊之下,扬蹄狂奔,这才脱离魔掌。 沮余率领军队出了断云关,城头上的守军士卒突然射出一阵箭雨,覆盖了骨利后军。 一阵惨叫声,近千名骨利骑兵中箭落马,沮余也顾不了那么多,打马狂奔,一连奔行五十余里,见高礼并未追来,这才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该死!孤誓报此仇!该死的南蛮子,孤来日定要马踏中原,屠尽所有南蛮人!!”沮余恨恨的发誓。 又行了几里来到一处山脚,这处地形,左侧是山,右侧是密林,一条大路分开了山和林,延伸向前,出了这处山林就到了炎州地界。 “快!加快速度,返回骨利。”沮余招呼一声当先打马飞奔。 “殿下,这处地形险恶,当心有诈,南蛮子生性狡猾,诡计多端,小心林中有伏兵。”奎摩那小心的望着四周的地势,提醒道。 “不走这里又能怎样?咱们已经没有路可走了!”也速该恨声道:“这些南蛮子真是可恨!” “我派人去探探虚实。”安归曜挥手叫来十几名斥候吩咐了几句,那些斥候领命离去。 等了约莫一刻钟,依然不见那些斥候返回,沮余心中惊疑,突然背后马蹄声密集如雨,显然是高礼追兵已至。 “走!” 沮余带头沿着大路打马狂奔,奔到半途,一声梆子响,箭矢如雨,道路两旁的山坡和树林中神臂弓射出的箭矢发出特有的破空声呼啸而来。 骨利人大乱,就在此时,一队骑兵从斜刺里杀出,仿佛致命的尖刀,狠狠刺在骨利军队的腰眼上。 领头的是一个银甲白袍,容貌妖媚的女将,正是柳静仪,她身旁跟着另外两名银甲女将,乃是瑶月和清柠。 嬴弈和嬴玥领兵返回收复神龙城,柳静仪和瑶月因为修为高,被留下来保护嬴信。 可在知道对方还有铁伐莫这个归虚强者后,嬴信在高礼的请求下,便做主派柳静仪前去帮忙,柳静仪又叫上了瑶月和清柠来此设伏。 柳静仪和瑶月出手,如入无人之境,沮余,也速该,奎摩那,安归曜四人留下铁伐莫断后,带着嬴桥飞奔离去。 铁伐莫伤势未愈,在瑶月和柳静仪的夹攻下没多时就命丧当场。其余的两万骨利骑兵尽数被杀。 “来人!”柳静仪望着遍地的骨利人尸体对听命前来的都尉冷声道:“所有骨利人无论死活,尽数斩首,筑成京观,阵亡的秦军将士,运回尸首,妥善安葬。” “诺!” “哎~等等,你们做完这一切后自己回来。”柳静仪吩咐了一声扔下那目瞪口呆的都尉招呼瑶月和清柠。 “瑶月,清柠,咱们回去吧。” “世子妃大显神威,全歼敌军,真乃是我军之幸!”高礼早已出城等候,见到柳静仪赔着笑恭维,丝毫没有问起她们带领的军队。 “哼~姓高的,本姑娘告诉你,你若是再敢让我来军营中受苦,你信不信老娘让嬴玥撤了你这个镇南将军!” “啊,哈哈,不敢,不敢,末将怎敢劳世子妃您的大驾。”高礼狗腿的赔着笑道:“先前那都是末将想要让世子妃早日熟悉军务,日后也好升迁呐!” “姓高的,我谢谢你!我谢谢你全家!”柳静仪咬牙切齿道:“老娘看你这镇南将军是当到头了!” 高礼落荒而逃:“世子妃的事都记下来,以后遇到世子殿下告状的时候能用到......。” 第225章 收复神龙城 嬴玥和嬴弈率领大军经过了整整十六日的行军后,终于到了神龙城,身后的百姓队伍人数已经达到了百万之众。 嬴玥骑在马上,站在神龙城南门外,回头望着身后扶老携幼的百姓,泪流满面。 嬴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惨然,他想要说什么却默认无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乡亲们!进城!”嬴玥运功提气大声喝道。 她修为还是凝气,但由于开始修炼紫薇真诀和帝女剑诀的缘故,已经有了一些真气修为。 声传数里,那些百姓跪地谢恩。 嬴玥红着眼眶,面上挂着泪水激动激的喝道:“入城!” 神龙城城门自嬴杞入城之后就一直洞开再未关闭过,嬴玥和嬴弈二人当先入城。 城内的景象令他们震惊。 映入眼帘的尽是是满目疮痍,残垣断壁,初秋的阳光照射下,前方宽阔的大街上一层白中泛黄的油膏,油亮的散发着七色彩虹般的光晕,煞是好看。 可嬴玥和嬴弈二人身具修为,他们看的清楚,这散发着梦幻般光晕的是足有半尺厚的油膏。 这些油膏从前方的一个巨大的深坑中流出来, 正是焚烧尸体后所留下的。 嬴玥颤抖着下马,快步行至近前,她震惊的无以复加,张大了檀口久久不能合拢,怔怔的呆在原地浑身不住颤抖。 嬴弈轻轻扶住她,将她拥入怀中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嬴玥伏在他怀中不住抽噎,嬴弈轻柔的拍着她的背,过了片刻才语气坚定的柔声道:“玥儿,这个仇,我和你一起报!” “嗯,夫君,玥儿相信你。”嬴玥抹了抹泪水,神情凝重的缓缓转过身,望着入城的百姓双膝跪地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那些百姓见状大惊失色纷纷跪地磕头。 “乡亲们,你们遭此劫难,都因本宫的三位兄长,本宫大秦永安公主,以监国长公主的名义在此立誓, 本宫必定为你们报此血海深仇!必定重整江山,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天人共鉴,若有违背,天地不容!” “长公主长乐未央!” “还请长公主登基为帝!” “请长公主登基为帝!” “请长公主登基!” 百姓齐声高呼,声震全城,呼声感染了麾下的士卒,士卒们也跟跟着高喊! 嬴玥无助的望向嬴弈,嬴弈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诸位,还请稍安,今天下未定,三帝并立,待长公主扫清寰宇,一匡天下之日再议登基之事。” 嬴弈一席话,平息了高涨的呼声。 嬴玥和嬴弈领兵向北,缓缓向皇城行去。 大秦永安监国长公主嬴玥,阔别半载,又回到了京师神龙城。 皇城外。 内卫早已关闭了皇城大门。 外城进入皇城只有这一座朱雀门,朱雀门外的护城河金水河宽十丈,深四丈一座汉白玉桥横跨两岸连通着外城与皇城。 “监国长公主回宫,速速打开城门!” 麾下的士卒双手聚在脸旁,大声叫门。 嬴玥骑着马站在桥头举目环顾,皇城城墙有多处破损,显然曾经受到过不轻的攻击。 但相比城墙外满目疮痍的废墟而言,这些残破的城墙已经可以用崭新来形容。 一路行来,偌大的神龙城除了这些难民和被征募来处理城内尸体的游民之外,几乎看不到一个活人。 曾经繁华无比的千年帝都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吱呀!” 皇城沉重的大门打开,刘总管站在门洞外。身后跟着内卫,跪地迎接:“恭迎长公主回宫!” “都起来吧。” 嬴玥淡淡应了一声,骑马穿过宽阔的街道,皇城里是各级官署衙门,平日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如今却是门可罗雀,看不到半个人影,甚至有些衙门都还似乎被抢劫过。 大军在皇城内暂时驻扎,只有军中的几名校尉跟随在侧。 嬴玥在宫城门前下马和嬴弈二人带着几名校尉身后跟着刘总管,穿过承天门进入宫城,迎面的就是未央宫嘉和殿。 嬴玥缓缓走上丹陛,目中泛起追忆之色,站在龙书案前。 “传本宫令旨,你们几人严格约束部下,妥善安置城中难民,供给饭食,一应用度不可短缺。” “诺!” “若军士有欺压百姓者,立斩!”嬴玥目光转冷望向刘总管:“就由内卫监督执行!” “老奴遵旨!”刘总管肃然道。 “李公公,传本宫令旨,明日早朝,令百官觐见!” “遵旨!”李国海领命离去。 嬴弈望着站在丹陛之上,银甲白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望着她挥斥方遒的样子,目中也充满了追忆。 曾几何时那个在朝堂上失措无助的公主,如今已成为左右天下局势的一方势力。 这是他亲手为她谋划的道路也是他想要的结果,如今距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所有人都领命离去,殿内只剩下了嬴弈,嬴玥君临天下的气势霎时消散不见。 她目光盈盈的望着他,目中满是温柔:“夫君,玥儿做的还不错吧。” “嗯,玥儿做的很好。”嬴弈望着她笑。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呀,好难!”嬴玥叹了口气。 这还真是个问题,嬴弈先前也没仔细想过,嬴玥虽然重新掌权,但面临的问题其实有很多。 首先,京兆尹原先人口足有一千八百万,经此大难之后能剩下三百万都已经算是多的了。 神龙城先前人口足有八十万户,近三百万人,三年前丁卯之难后,战争,洪涝,瘟疫,三重打击,人口锐减。 但作为千年都城的底蕴,仍有人口有四十余万户,人口一百五十万余万,而今经此浩劫,一户都没有了。 再次,嬴玥麾下大军再加上收拢各县郡兵,再加上累战损耗,共计二十八万。 以京兆尹如今的残破程度,别说二十八万大军,就是两万八千人也无法供养,更何况还要赈济这些难民,军粮已经快要见底。 最要命的是,他当初为了快速回京,把军粮辎重都留在中阳,委托崔晏之押送来京,可运送粮草辎重,没有一两个月根本到不了。 第三个问题是官员,嬴杞匆忙间将北方三州以及京兆尹各县官员尽数调到京师直接任命为高官。 很多原本的县令到了京师一跃成为九卿级别的官员,能力素质根本达不到要求。 这些人占据着高位而又德不配位。以至于朝廷事务几乎停摆,而原本三州之地和京兆尹各县因为官员被调走,导致各郡县陷入无官空转的局面。 而要想恢复朝堂和各地官员便需要一批称职干练的有才之士,仓促间这些人又要从何而来? 他又没有系统,只要达成某种条件会直接赠送一整套文武百官班子,这该怎么玩? 第226章 新政规划 理清了思路,嬴弈的思维也开阔了许多。 “首先,城内全是废墟,需要重建房屋,这些沦为难民的百姓正好可以利用上,咱们行以工代赈之法,避免单纯赈济养出刁民,还闹出纠纷。” “可,这些难民都如此可怜了,还让他们做工,是否有些......有些......。”嬴玥迟疑着没有说出口。 “人都是自私的,你若只靠赈济平白养着他们,他们会越来越挑剔,甚至还会聚众生乱,指责你没有给他们最好的。” “但你让他们做工来换取食物,他们就不会想着生事,而是会想着尽量多做工来换取更多的食物。” “这就是人性啊,贪婪,不知足,自私。”嬴弈叹了口气道。 嬴玥若有所思的点头,以工代赈的法子,嬴弈曾经也给她讲过,她甚至在南下平叛的时候还用过,但也只是照着抄答案,从未想过这背后对人性的掌握。 “对了,那一万名幽州军士卒,他们罪有应得,就让他们做最苦最累的活计,一直服苦役到死!这些没有人性的畜生!” 嬴玥想到了那些幽州军降卒,咬牙切齿的道。 嬴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劝诫的话。 “还有,咱们的军粮也不多了,还需你下令尽快从各地调拨粮草。” “粮草的问题倒是不必担心,四哥他为了讨好骨利,下令各州郡调拨了三百万石粮草,有一些现在已经运到京兆尹。 只不过在入关的时候被我扣了下来,其余的这几日陆续也会运到。” 嬴弈叹为观止,还得是嬴玥,真正狠下心的时候是真的狠。 “粮草问题解决了,那就解决很大的麻烦了。”嬴弈大喜,想了想又道:“如今京兆尹残破,举国各地又因为战争出现大量流民,你有没有想过要如何安置他们?” “分给他们土地,编户齐民?”嬴玥迟疑道。 “这只是其一,我的想法是应该把北方几州的流民都迁来京兆尹各县落户。 先充实京兆尹附近的人口,南方各州的流民就在南方安置,防止距离过远水土不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另外,越州和祖州那边,现在是关武率领那些原本刘梦良麾下的降卒在屯垦。 那些降卒原本就是南方人,我计划让这些降卒在越、祖二州安家落户,甚至创造条件和当地的巫苗女子通婚。 一来可以加快同化那些巫苗,二来也有助于加强朝廷在这二州的统治。” “夫君言之有理,但那些巫苗部落向来封闭,不愿与外界联系,而且他们被刘梦良荼毒残害,对我们有很大的敌意,要推行此事恐怕有很大的困难。”嬴玥忧虑道。 “无妨,这些都可以通过宣传来解决,刘梦良是祸害了他们没错,但我们打跑了刘梦良,为他们报了仇,我们只要推行一些针对他们的优惠政策。 诸如,允许他们参与到当地的官府中,协助治理。给他们开放一些特权,诸如,与士卒们结合的女子家中可获得奖励,等等。” 嬴弈一边思考一边说:“如此一来这二州便会逐渐心系朝廷,最终被同化,与中原其余各州无异。 具体该如何做,到候我亲自去一趟,实际看看具体应该怎么做。” “太好了,还是夫君你有办法。”嬴玥很是高兴,拉着他的手笑道,旋即又皱起了眉:“只是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些事情也只能我去做。”嬴弈笑着摇了摇头。 他冥冥之中有种预感,江湖上很快就会有事情发生,他在朝中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自从两个月前墨鳞身死,方离重伤之后,七海联盟成立,这段时日以来江湖上风平浪静,并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这并不正常,尤其是九州负责朝廷事宜的司夜护法都也都已经现身,方离没有理由完全销声匿迹,任何动作都没有。 这些想法不能对嬴玥说,免得她担心,趁着自己还在朝中,还需尽快将一切政策事宜都安排好,如此一来即便自己不在,她也能自行推行新政。 “还有一事,清柠负责的情报组织,暗影,前番遭到破坏,我想把暗影真正打造成一个朝廷直辖的集密探,执法,情报,暗杀,甚至潜入渗透,策划政变的官方衙门。 这个组织由你直接掌管,如此一来,便能进一步加固你对天下的掌控,在战时可料敌先机,甚至直接对敌方重要人物实施斩首。” 说起这一套,嬴弈头头是道,毕竟是他的专业。 “这......真的可以吗?”嬴玥不可思议的望着他,暗影的作用无可质疑,她领兵平叛之所以能如此顺利,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依靠暗影的情报支持。 暗影自成立以来,嬴弈除了最初筹备以外,后面忙于江湖之事几乎就没怎么关注过,后续的人员分配,情报传递都是清柠一手负责的。 “这是自然,玥儿,金吾卫在嬴桥入京的时候全军覆没,执金吾张修也弃官逃离。 我们正好借此机会重建金吾卫,金吾卫的职责本就有京师治安和盗贼缉捕,巡查,我们在金吾卫下再设立密探,情报,监察,暗杀,等司职,仍旧以执金吾统领即可。” 嬴玥迟疑片刻道:“暗杀,潜入渗透,策划政变?这些还有必要吗?这些手段是否有点上不了台面了?” “呃......我们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关键的时候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嬴弈沉吟道:“至于内卫,以后就只负责宫城巡察和皇宫安全,避免再发生诸如嬴权,嬴杞之类的事。” 嬴玥连连点头,若有所思。 “夫君,玥儿都听你的。” “好了,这些事后面可以慢慢来,玥儿,咱们去城中看看百姓们吧。”嬴弈转移话题道。 “嗯,夫君我们一起去。” 城内,城中心的大坑已经被废墟房屋中拆下来的砖石土坯填平,上面铺着石砖,街道已经恢复如初。 工程营的士卒也在校尉的带领下和难民们一起清理着城内的废墟,干的热火朝天。 那些恶心的油膏和坑内的油脂都被挖了出来运到城外新挖出来的大坑里掩埋。 嬴玥牵着嬴弈的手缓缓行来,沿途忙碌的百姓和士卒们放下手里的活计跪地行礼,都被嬴玥摆手制止。 幽州军和骨利两方势力将整座外城全部烧成了废墟,整座神龙城除了城墙外就是废墟。 嬴玥看着看着眼眶又变得通红。 第227章 论功行赏 城外一阵骚乱,一队士卒押解着一队俘虏鱼贯入城,百姓们见了那队俘虏,顿时咬牙切齿。 若不是被押解的士卒拦着,怕是要咬死那队俘虏。 饶是如此,那些俘虏仍然被愤怒的百姓扔出的碎石瓦块打的鼻青脸肿。 领兵的校尉大声喊着,指挥士卒制止百姓们施暴。 嬴弈和嬴玥来到近前,那些百姓看到嬴玥才平息了下来,跪地行礼。 “韩显,这是怎么回事?”嬴弈皱着眉问道。 “世子殿下,这些都是幽州军被俘的降卒,末将奉命将他们带来神龙城服苦役。” “好,那就让他们把城内的废墟全部清理干净,再把该建的房屋全都建起来。” 嬴玥目光冷厉:“凡有敢逃跑,偷懒,抵抗者就地格杀,无需上报!” 那些俘虏闻言俱都是浑身一震,有胆大的壮着胆子道:“我们都是听从上官命令行事,都是身不由己。 既然被俘虏,我们也愿意归降长公主殿下,可你们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们?” “如此对待?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城内的房屋是你们烧毁的吗?人是你们杀的吗?你们都该死!” 嬴玥冷声道:“你们真该庆幸,有人为你们求情,按本宫的想法要将你们幽州军所有人尽数夷灭三族!来人!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废物拉下去,车裂!” “长公主饶命啊!殿下饶命!” 那个出声的降卒腿一软瘫倒在地,被几个士卒拖了下去。 “还敢有反抗者,这就是下场!”韩显望着这些降卒冷声道。 “玥儿,咱们走吧。”嬴弈叹了口气,牵着嬴玥转身离去。 回到长乐宫,嬴玥母后生前居住的宫殿,也是嬴玥当监国时居住的宫殿,宫内的陈设一应照旧。 嬴弈望着挂在衣架上的两件狐裘不由得失笑:“玥儿,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见面就想要杀我的情景。” 嬴玥面色羞红,娇嗔道:“当然记得,我只恨我当时没能杀了你。” “杀了我你舍得吗?嬴弈笑道。 “当然,若是那时候杀了你,我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要和其他狐狸精抢男人的境地。” 嬴玥噘着嘴不满道:“都怪你,我堂堂公主,被你这样欺负。我......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口中说着杀了他,却并未拔剑,反而脱下了盔甲,佩剑也扔在地上,自己却扑进了他怀里。 “夫君,在青泥关的时候......那次,那次......你是不是打算和我断绝关系?” 她紧紧抱着他,螓首埋在他胸前,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过了许久嬴玥才突然问道。 嬴弈沉默着没有说话,嬴玥扬起俏脸望向他。 嬴弈叹了口气道:“没有,我只是做好了控制住你,而后强行杀了嬴杞,立你为女帝,而你因此记恨于我,与我此生不再往来的打算。” “夫君,玥儿是不是让你特别失望?”嬴玥目光如水,幽幽的凝注在他面上。 “失望倒谈不上,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不过玥儿,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的想法为什么会转变?” “夫君,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我也曾想过很多次,若是由我继承皇位我会怎么做。 可一想到,我只是一个女子,前面还有三个兄长,我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曾经的确是想过,兄长既然继位为君,那我就奉他为正朔。 可是,他们的所作所为真的让我心寒,为了这个位置,真的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吗?” 嬴玥面露痛惜之色:“我的确是顾念骨肉亲情,不忍对他们出手,可他们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配为君!” “与其让你对我失望,让我错失爱人,遗憾终生,还不如我为自己而活,为天下万民,为夫君你开创太平盛世。” 她目中水波盈盈,痴痴的望着嬴弈。 嬴弈心中一阵柔软,柔声道:“玥儿,你不必瞻前顾后,有这许多顾虑,一切都有我为你谋划,你只需做好准备,准备登基成为万古无一的女帝即可。” “嗯,夫君,玥儿必不会让你失望。”嬴玥藕臂攀上他脖颈,双目微阖,轻轻扬起俏脸,梦呓般呢喃。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嘉和殿。 龙书案旁边又恢复了那张小桌子。嬴玥面色沉重的坐在桌后。 楚王嬴信本就有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特权,嬴玥又特地吩咐,丹陛之下放了一张交椅,位列百官之首,是楚王的专座。 下方朝堂上,左侧嬴杞在位时临时提拔上来的官员低眉垂首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与右侧的高礼,孔德明等一干意气风发的武将相比,显得战战兢兢。 嬴弈依旧站在队伍最末尾,靠着柱子看热闹,他的五官中郎将给了柳静仪,自己除了楚王世子这个身份外,并无任何官职。 柳静仪和瑶月清柠三人第一次上朝,有点紧张的站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向外望去。 “朝廷初定,百废待兴,诸位当尽心勠力,重建秩序,恢复朝廷威望!”嬴玥面沉如水目光扫过群臣。 “朝廷之事多仰赖诸位,加封,车骑将军嬴信为大将军,镇南将军高礼为征东将军,临岳侯。” “加封,破虏将军朱真为平南将军,临济侯;荡寇将军罗进为平西将军,临平侯;平贼将军关武为平东将军,临山侯。” “加封,虎威将军孔德明为安北将军,宁安侯,宣威将军刘振武为安东将军,抚远将军赵伯龙为安南将军,宣武将军周明远为安西将军。” “加封,夏侯忠为虎威将军,韩显为荡寇将军,薛山为平贼将军,秦昭为讨逆将军,黄闿为破虏将军。” 这几人原本都是校尉,原京兆六关的守将,此次除了承岳关守将开关投靠骨利外,其余几人在这次事件中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秦昭和黄闿是嬴玥来到青泥关后新任命的屏山关和断云关守将。 原守将早已因渎职投贼,被嬴玥斩首。 嬴玥的这次封赏已经是破格了,按照律例,杂号将军以上升迁非常严格,对于军功有严格的硬性要求。 而封侯更难,除了战场杀敌,还要有相应的作战指挥,战略部署,甚至杀敌交战的战损比也会影响军功。大秦开国三百年,虽有军功封侯一条路,但成功因军功封侯者不足三十人。 这次一次性封了五个侯,所有人全都升官,算是破格封赏了。 高礼等人大喜过望,跪地磕头:“末将叩谢长公主大恩,长公主长乐未央!” “都平身吧。” 第228章 获封摄政王 嬴玥抬手,众将谢恩起身。 “加封,楚王世子,嬴弈为摄政王,太尉!”嬴玥望着嬴弈目中露出温柔之色。 “长公主,世子殿下年纪不过双十,如此年轻任摄政王是否有些草率了。”不和谐的声音骤然传来,嬴玥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那位出言质疑的正是嬴杞新提拔的丞相蒋德恭,这蒋德恭也是熟人了,当初蒋德恭任炎州刺史也是嬴玥下的令旨。 嬴玥还未开口,高礼望着蒋德恭阴阳怪气道:“蒋相国,你说世子殿下年纪不过二十没有资格当摄政王?那以蒋相国之见,当以何人为摄政王?” 蒋德恭慢悠悠道:“国之大事非同儿戏,世子殿下或许军略一道远胜常人,但治国理政非比治军。 古人云:治大国如烹小鲜,年轻人血气方刚容易冲动,于治国一道并非好事,还请长公主三思。” “还请长公主三思。” 那些文官见丞相带头,纷纷出言附和。 嬴信望了嬴弈一眼,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柳静仪和瑶月清柠三人则怒视着蒋德恭和一班文臣,那勃然爆发的气势和要吃人的眼神,激的那些文官心惊肉跳,缩着脖子,沉默不语。 “你们说嬴弈年轻,不懂治国?那本宫问你们,就眼前京兆残破,难民流离失所的现状,你们有办法解决吗?” “京兆三十二县千万百姓流离失所,神龙城更是废墟一片,长公主诚应迁都别处,放弃京兆尹。”蒋德恭壮起胆梗着脖子道。 “神龙城千载都城,京兆尹首善之地,你让本宫放弃国都?” 嬴玥怒极反笑:“来人,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佞臣罢官,给本宫拖下去,与那些百姓一起重建神龙城!” “长公主,你怎可以言罪人,塞绝劝谏之道,此乃亡国之像!”蒋德恭在两名内卫的拖拽下向外行去。 “等等!” 嬴弈的声音响起,顿时吸引了殿内众人的目光。 拖拽的两名内卫闻言也停了下来,转头望着嬴弈。 “蒋相国,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些不服气。”嬴弈走上前,那两名内卫放开了蒋德恭。 “长公主举政失措,臣犯颜劝谏,因此获罪,老臣自然不服。” “你说我没有资格做摄政王,不错,我的确年轻,但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蒋相国一二。” 蒋德恭面色缓和,站起身又恢复了从容不迫的态度沉声道:“世子殿下请讲,老臣自当知无不言。” 嬴弈点点头踱了几步问道:“眼下,神龙城与京兆尹接连遭受兵祸,人口锐减蒋相国可有办法快速恢复人口?” “从其他州郡迁徙百姓充实京兆即可,这又有何难?”蒋德恭得意的望着嬴弈沉声道。 “有些道理,那要从多远的州郡迁徙百姓呢?是由官府组织强制迁入还是任由百姓自行迁入呢? 朝廷会给什么补贴?百姓迁入以后如何安置,用时多久,又要花费多少钱粮,蒋相国大致有数吗?” “这......”蒋德恭怔在原地,他还真的没想过这些细节,一时瞠目结舌,呆在原地。 嬴弈不等他思考又接着问:“眼下京兆的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眼下都聚集在神龙城,朝廷收留了他们,每日光赈济就消耗粮食十万石。 嬴弈顿了顿望着蒋德恭的眼睛又接着道。 “国库早已空空如也,蒋相国可有法子解决钱粮和难民问题? 后面神龙城及京兆尹各县重建所需的徭役,钱粮劳力要如何解决?不知蒋相国可有解法?” 蒋德恭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这些问题他根本就没有想过。 嬴弈望了他一眼又道:“诸位被嬴杞提拔来到朝廷中枢做官。 原本的炎、亶、幽三州各地缺的地方官空缺又要如何补全?蒋相国身为丞相可有替朝廷遴选人才的法子?” “快滚吧,一问三不知的蠢货,就你这样的还能当丞相?”柳静仪‘嘻’的笑出声,望着蒋德恭轻蔑的笑。 蒋德恭面色阵青阵白,哑口无言。 嬴弈淡淡道:“蒋相国先前是在炎州为官吧,神鹤宗就位于炎州,神鹤宗公然勾结骨利,骨利人如来往炎州如同出入无人之境,蒋相国任刺史时可曾做过什么?” 蒋德恭冷汗直流浑身筛糠般颤抖。 “把这个尸位素餐的无能之辈拉下去,抄没家产,家小罚为苦役,重建神龙城。” 内卫拖拽着蒋德恭出了殿外。 “本宫封嬴弈为摄政王,诸位可有异议?” 反对的都已经被拉下去罢免官职抄没家产了,剩下的人自然是没有异议,况且,嬴弈提出的三个问题切中时宜,正是此时亟需解决的难题。 能一针见血的提出这三个问题,再加上先前积累的信用,这些武将派自然是举双手拥护。 “臣等恭贺摄政王。”高礼等人对此自然是没有异议,望着嬴弈行礼恭贺。 嬴弈也并未推辞朗声道:“适才问蒋德恭的几个问题,也是我们眼下正在面对的。对于如何解决,我个人有一些看法。” “第一点,关于京兆地区的人口补充,我的想法是,首先,朝廷下旨收拢全国流离失所的流民,承诺分给田地,各地官府可发给路费,凡前来者在京兆尹建立户籍。” 嬴弈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又接着道:“其次,原先逃难离去的百姓也可令他们返回。 最后,眼下京兆尹聚集了六十万大军,可为这些士卒在京兆尹和神龙城落户,允许他们自由婚配,如此一来,人口问题便可解决。” “咱们这些大老粗也不懂,不过听起来很有道理。” 孔德明大笑道:“但是世子殿下,啊不,摄政王殿下,咱们就跟你的命令行事,我祖籍玄州,家中也早已没有亲人,不如就带个头,落户京兆。” “哈哈哈,老孔,你还真有一套,我老高祖籍预州家里也没有亲人了,我也落户京兆,为这些士卒们做个表率。” “区区小事,也算我一个。” “我也愿意!” 那些武将全体支持,剩下的那些文官见状也纷纷表态。 嬴玥很是满意,笑着点点头,一一应允。 “殿下,有一事有些困难,这些士卒们来自各处,各怀心思,若要让他们落户,恐怕要费一番手脚。”韩显等人互视一眼,沉声道。 “这倒还真是个问题,这些士卒们,有一些家中还有父母,一时无法改籍。”孔德明面色也变得凝重。 “无妨,全凭自愿,不必强求,不愿的也不要为难。”嬴弈大度的笑。 众人纷纷称赞,这第一个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百姓赈济和神龙城重建之事,昨日我已经初步安排下去了,关于灾民赈济一事应当从此后形成常理,赈济灾民当以工代赈,不可单纯的施舍供养。” “此次的神龙城重建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这些百姓既可以重建家园,朝廷也赈济了他们,也省下了一笔开支。” 第229章 新政推行向来都是阻力重重 人口和灾民问题初步有了解决方案,接下来就到了官员的问题。 “关于官员选拔,以前朝廷官职都是三大世家把持,长此以往便会相互勾连,形成利益集团。要打破这种形式必须要推行科举。” “科举?”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科举就是,不分门第,不分出身,由朝廷每三年一次开科取士,士子可通过考试来通过朝廷选拔,成为天子门生,由朝廷直接任命官职。” “摄政王殿下,这科举之事仍然存在不少弊端,此前书籍,经卷尽皆握持在世家和豪富之家, 普通百姓大多都目不识丁,若是开办科举,这些百姓依然并无出头之日,恐怕难以遂摄政王的意。” 嬴弈一惊,转头望去,说话的是一个年约五十岁,留着一部山羊胡的文官自己并不认识,见嬴弈目光望来,微微一笑。 这老头有点见识,倒是他自己太过于理想化了。 “老臣傅师道,现任太常卿。”那老者看出来嬴弈并不认识自己,主动自我介绍。 “傅太常言之有理,倒是我不切实际了。”嬴弈笑道:“不过这事要解决也简单。” “朝廷开科举为的便是不拘一格选拔人才,只要有才能通过考试者,朝廷自会录用。 至于书籍经卷问题,后续朝廷会广泛印刷相应的书籍,传播全国。” “神龙城内也可建造学宫,将书籍经卷等依科目尽数刻成碑文,立于其内,供百姓抄录传播。” “学宫之内也可设立藏书阁,收藏,抄录,整编天下书籍。” 嬴弈望着傅师道笑:“听闻傅太常写得一笔好字,这些事就都交给傅太常,傅太常意下如何?” 傅师道躬身行礼惶恐道:“臣定全力以赴,不负摄政王重托。” “另,待朝廷稳定之后便要在全国各乡,县开办学堂,要让所有百姓都读书认字。” 嬴弈望向傅师道:“傅太常身为太常卿,这开办学堂,印刷书籍经卷推行全国,以及科举之事就交由傅太常全权负责。” 傅师道躬身行礼沉声道:“臣定不辱使命!” “傅太常,你放开手脚去做,若有成效,本宫定不吝封赏。” “臣,遵旨!只是,要如何选拔呢?天下这么多士子若是全都集中到京师,恐怕不太方便。” “这个简单,可先在各县进行初步考试筛查,沙汰一部分人。 而后是各郡,再是州,最后剩余的必定全是精英,让这些人来京师进行最终的天子考核。 如此一来,大浪淘沙,剩下的全都是精英。” 嬴弈侃侃而谈:“还有,要严格防止各级考试舞弊,一经发现从重处理。” “好,此议真是说到了本宫心底,夫......摄政王果真是最懂本宫之心。”嬴玥双眼放光,含情脉脉的望着嬴弈。 “真是最懂本宫之心,连尺寸多大都一清二楚吧。”柳静仪撇着嘴,望着嬴玥翻了个白眼,小声自言自语。 瑶月和清柠站在她身旁,听得真切,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嬴玥瞪了她们三人一眼,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笑,但看到她们的表情就知道定然没有说什么好话。 眼珠一转,望向嬴弈道:“摄政王,来,坐到本宫身旁。” 那些武将都露出姨母笑,嬴弈和嬴玥的关系人尽皆知。 嬴玥在军中的地位很不同寻常,她身份高贵,容貌又生的倾国倾城,而且还没有任何公主的架子。 她在军中和士卒同甘共苦,从校尉做起,在军营中三年虽然有楚王的庇佑,但她仍旧亲自上阵杀敌,立功无数,简直可以说是所有将士们的梦中女神。 嬴弈能够如此顺利的在军中一言九鼎除了自己的能力外,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嬴玥。 在朝臣的眼中,嬴玥邀请嬴弈以摄政王的身份同坐,目的已经不言而喻,这是在宣示她未来皇夫的地位。 柳静仪看在眼中,自然明白她真正的意思,当然不能让她得逞。 “嬴玥,朝堂之上,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形象!你不顾形象,嬴弈还要脸呢!”柳静仪气不过,站出来大声喝止。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陷入沉默。 这位......也是摄政王妃,虽然一样未过门,但听说都见过父母了,楚王的毒好像还是这位王妃解的。 惹不起!惹不起! 嬴玥得意的望了柳静仪一眼淡淡道:“柳妹妹,稍安勿躁,咱们姐妹的事以后再说。” “哼!” 柳静仪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不理她。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楚王笑道:“二位侄女,诸位同僚,今日议事不如就先到此为止吧,适才弈儿所提的几个问题以及解决之法,就先安排下去,着可靠之人先行督办。” “好,就依王叔之意。”嬴玥点头笑道。 如今朝廷缺官严重,这也是如今最紧要之事,理当先行处理,其余之事也急不在一时。 原本封赏了这么多武将,理当设宴庆祝,犒劳三军,只是考虑到眼下朝廷的困境,最终所有人一致决定犒赏之事暂行押后,等朝廷度过难关再行补办。 李国海宣布退朝,城内一片废墟,没有地方可住,众将都回了军营。 “弈儿!” 嬴信来到嬴弈身边望着他目中满是欣慰沉声道:“你做的很好,不错。” 嬴弈望着他,笑了笑:“都是形势所迫,孩儿并无什么大志,只想安稳的当好自己的楚王世子,可若是朝廷一直都像前些时日那样,孩儿的逍遥日子也过不长久。” 嬴信哑然失笑:“你呀,还是这般惫懒......罢了,以后就让玥儿好好管教你。” 嬴信顿了顿又道:“那位姓柳的丫头,还有那个李瑞麟的女儿,听说还有你师门的师姐,这些女子既然对你倾心,你可不要负心辜负了她们。” “父王,我知道的,孩儿自然不是那种负心薄幸之徒。”嬴弈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行了,你知道就好,孤和你娘都很好,你娘有些想你,你有空了就去看看她。” “孩儿知晓了,等朝中的事都处理妥当之后孩儿便会去看望母妃。” 嬴信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去。 嬴玥本想请嬴弈留下,她还有很多疑问迫不及待的想要询问嬴弈。 还有这些决议接下来该如何做,如何执行,总得拿个章程,这些她是一窍不通,还需要嬴弈来安排。 只是看到嬴信叫住嬴弈似乎有话要说,她犹豫了片刻,吩咐了身边伺候的宫女一声,自行先离去了。 望着父王远去的背影,嬴弈叹了口气,做父母的都不容易,看来有空了还是去受降城看看吧。 第230章 未来行动目标的规划 “世子殿下,长公主殿下有请。” 有宫女来到嬴弈面前弯腰行礼,轻声道。 “烦请前方引路。” 他正好也有一些补充的想法需要和嬴玥再仔细商讨一下,先前被打断,有一些细节还没有确定,一念及此,向长乐宫行去。 嬴弈来到长乐宫大殿门外的时候,柳静仪和瑶月清柠三人正坐在桌旁望着对面的嬴玥大眼瞪小眼,嬴玥蹙着绣眉,表情很是不悦。 “怎么?不愿意见到我呀?哎呀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咱们都一起那样了,你还对我这般防备。” 柳静仪望着她笑:“那我去把沐月也接来,咱们姐妹三人一起......” “你敢!”嬴玥面颊绯红,急忙制止。 一个狐媚子都够了,再来一个心机腹黑的,自己的男人就真要被抢走了,哪还轮得到自己? “诶?瑶月,清柠,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咱们三人合力把嬴弈抢过来。” “好诶,把小师叔抢过来,咦,是要把他锁起来我们自己用吗?。” “啊,要做那种事吗?听说是很痛的。”清柠语声迟疑,犹豫道。 嬴弈简直没脸听下去,正想离去,一转身,碰到了路过的宫女。 “啊~”那宫女摔倒在地。手中的托盘掉落,茶杯茶盏摔碎一地,眼泪汪汪的望着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嬴弈手忙脚乱的扶起那宫女,连声道歉。 “你没事吧?” “殿......殿下,奴婢没事。”那宫女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他。 “谁!” “什么人?” 瑶月和柳静仪身形一闪来到门外。 “啊哈哈,都在啊,哈哈。”嬴弈打个哈哈:“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匆忙逃离。 “嬴弈!你给老娘站住!” 还没走两步,就被柳静仪追上拖了回去,嬴玥双手叉腰,站在门前,见状上来揪住他的耳朵:“别想跑!本宫和柳静仪,你选我还是选她?” 瑶月和清柠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热闹。 “好痛好痛!”嬴弈望着瑶月和清柠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瑶月,清柠,救命!快来救我!” “闭嘴!”柳静仪和嬴玥齐声呵斥。 瑶月和清柠怜悯的望着嬴弈。 “小师叔,瑶月也救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公子,自求多福咯。”清柠沉重的叹了口气。 那宫女纤手捂着嘴巴不可思议的望着和其他狐媚子抢男人的长公主。 柳静仪翻了个白眼,指着嬴玥道:“我,瑶月清柠和嬴玥,你选谁?” 不是,你们堂堂监国长公主,魔道大小姐,整天这样抢男人争风吃醋是怎么回事? 不是,瑶月还有清柠,你们这娇羞的模样是做什么?我们好像没关系吧? 不对,瑶月这丫头还是个腹黑,很有心机,上次她就坑了自己一次。 瑶月以前不是这样啊,当初多单纯的小姑娘,让她杀个坏人斩草除根她还犹豫来着。 等等,嬴弈突然发现,无论是柳静仪还是瑶月或者是嬴玥,性格都慢慢的往楚嫣然靠拢。 楚嫣然似乎有种神奇的能力,凡是和她亲近的女子最终在某些方面都会变成和她一样的性格。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狐狸精害人不浅啊。 嬴弈欲哭无泪。 次日一早。 嬴弈缓缓睁开眼睛,从柳静仪和嬴玥两人合抱中醒来。 两人面上红潮未退都还带着满足的神情,漆黑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点点光泽,肆意的铺洒在雪白秀廷的背上和枕上。 两条修长笔直的玉腿一左一右跨在他身上,粉嫩的足趾轻微的蜷缩着。两人的螓首靠在他的肩窝,藕臂紧紧的抱着他。 嬴弈有点喘不过气,轻轻移动身体,想要从两人合抱中脱身。 “嗯~” 两人发出一声不满的鼻音,玉臂加力抱的越发紧了。 嬴弈被禁锢的一动也不能动,只好偏头在两人额头各吻了一下,躺在原地脑子里转着念头。 等京师的事都处理完,他要先去受降城看看母妃,而后再去越州看看关武和那些俘虏改造的事,接下来就要去帮入画寻找太初仙魄和青冥根。 根据入画所说的,太初仙魄在南方,而青冥根则在西南方。 正好和他去越州是顺路的,到时候看看具体位置再决定先去越州还是先去找太初仙魄。 除此之外,还要去一趟星宫,虽然墨鳞身死,方离重伤,九州也暂时销声匿迹,但这并不代表九州就会就此收手。 九州这个组织非常神秘,他至今都未能弄清楚九州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九州这个组织的根基在哪里?主公是谁?他们那么多强者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从他们的所作所为只能判断出来他们分为江湖和朝堂两部分,这两部分之间相互似乎有合作,但又互不统属,但他们的目的却是高度的相同。 朝堂的部分是为了搅动风云,让天下大乱,而后他们通过各种手段一统天下改朝换代。 只有乱世才符合改朝换代的条件。 而江湖的部分同样的,通过渗透,拉拢,威慑等手段控制江湖中的大小宗门最终达到统一江湖的目的。 想要同时统一江湖和朝堂,不得不说九州的野心实在是非常大。 对于统一这一点,和嬴弈的理念倒是不谋而合。 只有都团结在一面旗帜下才能发挥出最大力量,统一之后令出一门,也就没有了分歧,没有了相互之间的争斗。 但九州和嬴弈有一点不可调和的矛盾就是,双方都不想做被统一的那一个,因此只有最终手底下见真章。 不过九州在暗,嬴弈在明。九州无疑比嬴弈多了许多优势。 “看来要回宗门看看,顺便看看七海最近各宗门清除奸细的行动做的如何了。” 九州和七海这段时日都没有消息传来,嬴弈也有点慌, 再者就是金吾卫重建,先前暗影组织被抓住关押的人已经放了出来,只是各个联络点还没有恢复,情报传递都收到了严重阻碍。 “长公主,到早朝时间了。” 有贴身服侍的宫女在门外提醒。 “本宫知道了。” 嬴玥慵懒的回了一声睁开眼望了嬴弈一眼又羞赧的闭上了眼睛拉起绣被蒙住脸娇嗔道: “都怪你,我都没脸见人了,要是传出去,都会以为我是荒淫无度的昏君。” “怕什么,荒淫无度怎么了?诶,我发现你脸皮越来越厚了欸!” 柳静仪一把拉开绣被,望着她羞红的脸嘲笑:“现在怎么又害羞起来了?昨晚上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疯狂,那腰扭得......啧啧。” “哎呀,你讨厌!你净说我,那你呢?”嬴玥翻了个白眼戏谑的瞪着柳静仪道:“你还和我抢,还仗着修为高,把我推到一边。” “那又怎样?谁让你抢不过我!” “你抢得过又怎样?还不是翻着白眼,软的和泥一样,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你......” 嬴弈头痛无比赔着笑道:“两位......娘子,能不能先暂停一下。” 那二人翻了个白眼,噘着嘴不说话。 嬴弈分别在二人额头一吻,柔声道:“你们都是我最爱的人,不分彼此。” “哼!这还差不多!你对她不许比对我好!” “我也是!” 嬴弈无奈的点头应允转移话题道:“玥儿,起来上朝了,我还有一些想法需要补充。” 嬴玥乖巧的应了一声穿衣起床。 梳洗完毕,三人出门就看到瑶月和清柠远远的躲在墙后,探头探脑的向这边瞧。 昨天他被柳静仪和嬴玥抓回去后,那两人就跑的不见踪影。 嬴弈好笑的望了她们一眼,两人受惊的兔子般躲了起来,见三人走过去又跳出来跟在后边。 “瑶月,你们这是做什么?”嬴弈狐疑的望着两人。 “啊哈哈,小师叔,早上好。” “公子,早上好。” 瑶月和清柠狗腿的赔笑。 嘉和殿。 昨日商议的那些事,都已经分派了下去,在嬴玥的铁腕推行之下,根本没有反对的声音。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除此外还有两个对嬴弈来说是好消息的消息传来。 第231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东海陆氏满门三万余口被尽数屠灭,凶手正是魏骁率领的幽州军,陆氏一族称霸半个玄州,千载积累被抢掠一空。 据传魏骁率领幽州军乘坐战船从幽州沿海而下,直至玄州上岸灭了陆氏一族后将所得财物钱粮装了二百余船返回了幽州。 其次是阳陵萧氏,在王仁恭率军撤回幽州的途中,绕道阆州灭了萧氏满门四万口,萧氏千载积累的财物钱粮尽数被运回蓟丘。 “王仁恭!”嬴玥眼眶泛红,咬牙切齿,她虽然早已知道王仁恭逼迫嬴权下旨宣布萧氏谋反,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她未能想到王仁恭竟然真的屠灭了萧氏,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萧氏是她的母族,多年来萧氏多人在朝为官,虽然算不上多么公忠体国,但总归是亲人,对她这个公主也算疼爱。 此次因嬴权而开罪了王仁恭,以致灭族。 “刘总管!” 嬴玥面色铁青,传唤刘总管。 片刻后刘总管上殿,嬴玥目光冷厉望着刘总管沉声道:“给本宫查,关于幽州军从上至下的所有军官户籍!” 嬴弈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并没有劝谏,在他看来,幽州军这些人的确该死,虽然他们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三大世家有两家被灭,只剩下清河张氏盘踞云州,不过嬴弈把刘梦良赶到了云州,想必很快就会传来消息。 “长公主殿下,还请先稍安勿躁,眼下一切事宜都百废待兴,还请暂时忍耐。待时机成熟再出兵讨伐王仁恭!” 嬴弈生怕嬴玥一时气怒做出不理智的事,急忙出言提醒。 嬴玥深深吸了几口气,点了点头沉声道:“本宫知道了。” 嬴弈见她情绪逐渐平稳,这才道:“东海陆氏和阳陵萧氏举族遭祸,他们拥有的土地也成了无主之物,还请长公主下旨将这些土地收归国有,未来收拢流民之后便可编户齐民将这些土地分发给他们。” “准!” 嬴弈想了想接着道:“关于炎,亶,幽三州之地,还需火速派兵驻守,骨利新近大败,损失惨重,暂时无暇顾及这三州接收之事,若迁延时日等到骨利缓过气来,恐怕将会是旷日持久的战争。” “受降城在亶州,有父王镇守,可保无虞,剩下的便是炎州和幽州。” “长公主,末将愿往炎州镇守!”嬴弈话音甫落,孔德明出列请命。 “长公主,末将愿往幽州镇守!”高礼请命。 嬴弈想了想笑道:“很好,那么,着安北将军孔德明为将领兵十五万镇守炎州,薛山、秦昭、黄闿三人副之,你们到了炎州之后务必整顿防务莫使骨利觊觎我大秦疆土。” “诺!” “高礼,你率军二十五万,以朱真、罗进、夏侯忠、韩显副之,驻守幽州。” “末将领命!” “孔将军。”嬴弈突然出声道:“炎州神鹤宗早已投靠骨利,你此去务必小心留意神鹤宗之人。 说道此处,嬴弈压低声音小声道: 炎州大秦人与骨利人相互杂处,以致于炎州有胡化的迹象,你去炎州之后,还要重视此事,尽量遏制炎州胡化,否则炎州将不复为我大秦所有。” 孔德明一惊颤声道:“那,末将要如何做?” “推行大秦服饰,使用大秦文字,说大秦话,不从者杀!”嬴弈眼中闪过寒芒。 “末将明白!” 嬴弈点头望向高礼沉声道:“高将军,幽州环境特殊,西部尽是废墟,北部关隘由父王镇守,东北部是王仁恭的地盘只有南部靠近无定河的还算繁华。 你此去的重点在于守住南部商业繁荣的几个郡,防备东北部的王仁恭,另外就是尽量的让士卒屯垦,招收流民,尽快的恢复幽州西部六郡的生产。” “末将领命!” “赐兵符,金弓,玉戈,旌节”嬴玥下令,符宝郎端来托盘将兵符交给二人。 “好,既然都准备停当,传本宫令旨,今日犒赏三军,所有士卒每人赏钱一千,帛一匹。 明日一早大军开拔,希望二位将军能够早日凯旋归来!”嬴玥沉声道。 “末将此去必将鞠躬尽瘁!”二人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至于亶州防务就劳烦父王了。”嬴弈望着嬴信沉声道。 “孤早已有安排,勿虑!”嬴信望着嬴弈点点头笑道。 “禀长公主,楚国相崔晏之求见。”有太监进殿禀报。 “快请!” “崔晏之参见长公主殿下,楚王殿下。”崔晏之躬身行礼。 “崔相快快请起。” “臣不辱使命,押运军粮五百万石,钱八十亿,已至宫外,还请长公主验收。”崔晏之说罢递上来一本账册。 “不必看了,本宫相信崔相。”嬴玥将账册放在桌上望着楚王突然道:“王叔,可否请崔相留在朝中,如今百废待兴,朝中正缺少崔相这等才能出众公忠体国的重臣。” “晏之,你意下如何?” “臣听从大王和长公主的安排。” “什么安排不安排的,你我多年的朋友,孤还能断了你的前程不成?玥儿,就让晏之为相,他的才能,足以胜任。” “既然如此,那就加封楚国相崔晏之为我大秦丞相,总领百官!”嬴玥朗声宣布。 楚王麾下的武将对崔晏之还是有了解的,很清楚崔晏之的为人和能力,自无反对之理。 而那些文官一个个面色铁青却不敢出言反驳。 上一个提建议的丞相此刻恐怕全家老小都正在忙着做建筑工呢,他们从县令一步登天做到九卿,这放在以前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况且,这位公主那可是将军出身,一时恼了,是真的会杀人的。 “既然没有人反对,自今日起,崔晏之便是我大秦丞相。” “大王,臣做了丞相,那楚国大小事务该如何处置?” “楚国孤另安排他人,或者你若有合适的人选也可推荐给孤,你就安心的做你的丞相,辅佐玥儿尽快结束乱世才是。” “既然如此,臣恭敬不如从命。”崔晏之接受了任命。 嬴弈也松了口气,崔晏之才能出众,有他辅佐,必定能振兴国势。 如今三大世家已经退出朝堂,科举令已经下发,只等各地士子前来京师应试,这必定是一个划时代的举措。 他已经想好了科目,分为茂才,明经,知兵,百工,明算五科,除茂才科需要五科中至少精通四科外,其余四科均需要对应的真正才能出众之人才能通过。 到时候便可将朝堂上这些尸位素餐之辈逐渐撤换,朝堂之上必将焕然一新,天下大治的盛世必将到来,他距离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就又近了一步。 不过,科举一事短期内是无法见效的,最起码也得大半年,暂时也只能先这样。 “刘总管,你闲暇时查一下龙雀宗这个宗门。” 下朝后,嬴弈找到了刘总管说出了龙雀宗之事。 “龙雀宗?”刘总管狐疑的望着嬴弈:“摄政王殿下,这龙雀宗不过是云州的一个小宗门,也没有什么名气,平日里行事也不显山露水,不知殿下调查龙雀宗有什么用意?” “刘总管,先帝遇刺那日,你被箭矢射伤,可还记得此事?” 刘总管顿时双目圆睁,面上浮现出杀意:“殿下,莫非是龙雀宗所为?” “是与不是,此时难以定论,但龙雀宗功法精通箭术,这一点在整个江湖上,也是独一份。”嬴弈取出那面龙雀宗的令牌递给刘总管。 “这是龙雀宗的令牌,先前我遇到龙雀宗刺杀时从刺客身上掉落的。” “殿下莫非是......?”刘总管惊疑道。 嬴弈点点头:“行刺的刺客与当日刺杀先帝的那些刺客手法如出一辙。” 刘总管目光一凛,笑了笑沉声道:“咱家多谢殿下提醒,咱家这就去准备。” 嬴弈拱手回了一礼,转身离去。 “龙雀宗!”刘总管咬牙切齿,目中露出狠厉之色。 第232章 新时代的留学生,只可惜命也留下了 孤烟直上穹庐破,万马嘶风野云低。 骨利王庭牧云城。 牧云城坐落在广袤的草原大漠南部正中央,是骨利唯一的一座有城墙的城邑。 这里原本是北庭都护府的驻地,三年前斡儿骨都杀了王元秀之后牧云城便成了骨利都城。 牧云城的城墙由一种不知名的白色大石砌成,高六丈,厚三丈。城墙只有有城楼,并没有箭楼和瓮城这些防御设施,城外挖了一圈十余丈宽的壕沟作为护城壕。 与大秦内地的城池相比,牧云城显得更加粗犷和粗糙,但在骨利人眼中这个地方却是无比神圣的,三百年前在骨利被征服之前这里就是骨利人祖辈相传的王庭。 大秦征服骨利后再原骨利王庭筑城驻守,直至三年前都护府覆灭,斡儿骨都才将王庭重新迁回旧地。 城内的布局依然按照大秦的传统,皇宫在城内最北边,面向南方。城内的房屋也是主人身份越尊贵的位置越靠北。 骨利人三百年来深受大秦的影响,虽然还保留着他们自己的习俗,但潜移默化之下,在很多地方都与大秦一般无二。 此刻的骨利皇宫大殿内,二十八部首领齐聚,两个年轻人正铁青着脸一左一右坐在座位上。上方的御座上坐着一个年约五十岁,面色苍白的华服老者。 这老者便是骨利二十八部大可汗,斡儿骨都。而这两个年轻人便是斡儿骨都的两个儿子,左侧的是沮余王子,右侧的是曲诘王子。 “父汗,沮余此次葬送了我骨利勇士三十万,却只换来一个废人。”曲诘冷眼望着沮余厉声道:“你要如何向二十八部首领交代!?” “沮余王子,你当初答应的一千头牛,三千只羊南蛮子美女百人,如今也该兑现了。” “对,该兑现了!” “该兑现了!” “沮余王子,你召集我们二十八部勇士,我们部族的勇士人人争先,为的就是你许诺的牛羊和南蛮子美女。” “阿伏首领说的是,我们部族的勇士战死在南蛮子的土地上,你除了要给我们牛羊,还要给我们赔偿。” “......” 二十八部首领你一言我一语讨要赔偿。 斡儿骨都坐在御座上冷眼旁观,不发一语。 “我沮余王子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答应你们的牛羊自会给你们,绝不会抵赖。” “曲诘,你说我只换回来一个废人,我告诉你,他是南蛮子的皇帝,是他割让南蛮子三州之地给我们骨利,从此我们骨利也能随时随地的进入中原,想抢什么就抢什么!” 斡儿骨都一直古井不波的面上终于露出讶色:“沮余,你真的俘获了南蛮子的皇帝?” “禀父汗,这是千真万确的,。”沮余恭敬的回答。 “快,让我看看!”斡儿骨都神情激动,颤抖着站起身望着沮余。 沮余吩咐了一句,不多时奎摩那,也速该,安归曜等人指挥着几名卫兵抬着重伤的嬴杞走了进来。 “我等见过大汗!”奎摩那等人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放在左胸恭敬的向斡儿骨都行礼。 “这是南蛮子的皇帝?”斡儿骨都望着嬴杞疑惑道。 “大汗,此人正是南蛮子的新皇帝,是臣和沮余王子亲自扶持他祭天登基的,这是割让土地缴纳岁贡的国书。” 斡儿骨都望着嬴杞目中闪着难明的光,面上失望之情显露无余。 奎摩那取出国书和舆图递给斡儿骨都,斡儿骨都接过来随意的扫了一眼,扔在一旁。 沮余望着斡儿骨都心中一阵打鼓。 嬴杞浑身是血,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殴打,遍体鳞伤,只剩下半口气,凄惨无比,骨利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躺在地上惊恐的望着斡儿骨都。 斡儿骨都表情平淡的望了嬴杞一眼转向沮余:“就这么一个丧家之犬你认为他还有什么价值?我骨利损失三十万勇士,得到的这三州之地要如何守得住?” “南蛮子击败我骨利大军,又怎么会还甘心把这些土地拱手让出来?你真是愚蠢!你把南蛮子的皇帝掳来骨利,他们换一个皇帝又怎会再承认这些国书!” “这......”沮余目视奎摩那不住的使眼色,奎摩那无法拒绝,面色数变,叹了口气。 “禀大汗,臣原本计划的并非这样,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再接管天雄关时,南蛮子楚王大军突然回防......” 奎摩那说道此处,望向安归曜,安归曜硬着头皮道:“天雄关原本都快要攻克,可楚王世子和孔德明突然领兵到来,南蛮子向来善于防守,我骨利勇士死伤惨重这才不得已退兵。” 斡儿骨都没有说话,目中露出追忆之色,沉默了许久才平淡的问道:“后来呢?” “臣当即,就送出了消息,等了三日,尊贵的沮余王子带领大军主力赶来,本想凭借优势兵力一举破关,南蛮子援军虽然也到了,但在我们骨利无敌的骑兵面前并不是对手。” “是的,大汗,安归曜说的一点都没错。”也速该急忙肯定道:“我们初时已经取得胜利,可关键时候,楚王率领大军从关内杀出,我军士气低落,沮余王子重整士气,发起冲锋时,南蛮子公主率领大军从后包抄。” “为了避免被两面夹击,沮余王子带领大军撤退,我们在南蛮子的都城附近,没有粮草,便分兵去抢掠,结果中了伏兵,沮余王子见状,抓了南蛮子皇帝本想撤回骨利,却沿路不断被南蛮子伏兵袭击,以致于......” 斡儿骨都面沉如水,喃喃道:“楚王!又是楚王!” 他转向嬴杞用流利标准的大秦话问:“你就是南蛮子的皇帝?” 嬴杞猛然听到大秦话,一怔而后才含含糊糊道:“正是朕!” 斡儿骨都眼珠转了转吩咐道:“带皇帝陛下去休息,等养好伤后,派人护送他回去。” 大殿内各部首领和沮余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斡儿骨都是什么意思。 有几名侍卫抬着嬴杞离开大殿。 “大汗!大汗!这是什么意思?大汗!饶命!”嬴杞大惊,不住挣扎求饶。 “大秦皇帝陛下,不必紧张,我不会杀你,而且还会让你养好伤将你送回去。”斡儿骨都余生温和,用大秦话安慰道。 “真......真的吗?感谢大汗不杀之恩,朕他日必有报答!”嬴杞面色诚恳,激动的连声道谢。 斡儿骨都轻轻颔首,挥了挥手,侍卫带着嬴杞离去。 “二十八部的诸位兄弟,沮余王子答应的牛羊一头也不会少,斡儿骨都以狼神的名义起誓,凡是阵亡的勇士每人再额外赏赐羊十只。” 斡儿骨都顿了顿叹息道:“南蛮子美女实在无法,只能作罢了。” “大汗行事公正,我们都心服口服,至于南蛮子美女,我们骨利勇士自会去南蛮子的土地上抢来,不需大汗赏赐。” 斡儿骨都笑着点点头接着道:“南蛮子大胜,我们要做好防备南蛮子进攻的打算,如今已经立秋,南蛮子粮草丰收,正是出兵的季节。还需要二十八部的诸位兄弟共同防守我们骨利人的草原!” “我等愿听大汗吩咐!”众首领跪地行礼。 斡儿骨都笑着颔首望向曲诘面色转为严肃正色道:“曲诘,你率领我骨利二十八部大军,防备南蛮子楚王入侵,一切人员调动都随你处置!务必小心谨慎” “曲诘定不负父汗重托!”曲诘跪地行礼肃然应允。 “好了,都去准备吧。”斡儿骨都挥挥手,疲惫的道。 众人行礼后离开大殿,曲诘得意的望了沮余一眼,面露轻蔑之色,拂袖离去。 沮余面色阵青阵白,望着曲诘的背影,面上浮现一抹怨毒。 第233章 引狼入室的最终下场就是被狼吃掉 斡儿骨都回到寝宫,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面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父汗,你的伤势又复发了!” 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扶住他,玉手轻抚他的后背。 “云鹿,不必担心,父汗无碍,只是旧伤复发罢了。”斡儿骨都又剧烈的咳了几声,目中闪过狠厉之色。 “可是,父汗你的伤,真的无药可救了吗?云鹿听闻南蛮子的神农谷,有治疗世间一切伤势的丹药,云鹿愿去神农谷为父汗求药。” “中原路远,我们两国交战,你怎可以身犯险?”斡儿骨都摇头拒绝。 “父汗,云鹿不怕,只要能为父汗求来神药,云鹿愿意冒险。” “不可,神农谷远在越州,是真正的蛮荒烟瘴之地,就连南蛮子都很少去,你生在草原大漠,贸然去这等蛮荒之地,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可是父汗……” “不必说了,父汗不准你去,这点伤势还奈何不了我们草原上最勇猛的狼王。” 斡儿骨都打断了云鹿的话,拒绝了她的请愿。 “南蛮子的楚王确实厉害,可他当年那一箭终究还是没能射杀我,伟大的狼神庇佑,我骨利还是摆脱了身上的缰绳。” “父汗……”云鹿忧心的望着斡儿骨都,听到楚王,她的心中又浮现出那个既令她感到屈辱,又令她难以忘记的人影。 “只可惜你不是男儿,无法带领我们骨利勇士马踏中原,南蛮子的皇帝软弱无能,正是我骨利征服中原的最好时机。” 云鹿沉默了下去。 “马踏中原……” “可惜,你的大哥和弟弟不堪大用。你大哥此次葬送了我们骨利三十万勇士。” “什么?大哥他……他……”云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那如今怎么办?南蛮子的楚王会不会举兵来进犯?”云鹿担忧道。 “我已经想到这一点了。”斡儿骨都叹了口气。 “他也是败于被南蛮子的楚王,他带回来了南蛮子的皇帝,现在南蛮子的主政的是他们的公主。” 斡儿骨都叹了口气:“南蛮子的公主有楚王的儿子辅佐,但她一介女流难以继承大位。” “等我送南蛮子的皇帝回去,南蛮子的朝廷必定会争权夺利,到那时候,未必不是我们骨利报仇的机会。” 云鹿的眼中泛起了光。 “罢了,你去吧。”斡儿骨都躺在床上摆摆手。 云鹿躬身行礼,正要离去。 “父汗,南蛮子的皇帝死了!”沮余匆忙跑进来跪地禀报。 “你说什么?”斡儿骨都猛地坐起身,剧烈的咳嗽起来,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是怎么死的?” “父汗,儿臣也不知道,儿臣见到服侍南蛮子皇帝的侍从慌乱奔走,过去看时才发现南蛮子皇帝和服侍他的侍从都死了。” “是谁干的?给我查!”斡儿骨都气的浑身发抖。 “是,我这就去!”沮余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斡儿骨都剧烈的咳了一阵,面色铁青的缓缓躺在床上。 “父汗……”云鹿担心的轻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 “罢了,云鹿,你去吧。”斡儿骨都无力的道。 云鹿忧心的转身离去。 云州。 清河郡,清河县张氏坞堡。 刘梦良站在火光冲天的坞堡前。 麾下的士卒们押着张淮济为首的张氏全族来到他面前。 “张相国,别来无恙啊。”刘梦良哂笑着望向张淮济。 “刘梦良,你一介反贼,不顾礼义廉耻,不尊王化,你如此行径,迟早必遭天谴。” 张淮济望着刘梦良怒骂。 “你清河张氏千年世家,霸占整个云州已经够久了,孤只是向张相国借用一点钱粮罢了。” 刘梦良望着张淮济哂笑,一挥手,有士卒押着张淮济离去。 “刘梦良!你们不得好死!”到了这个地步,张淮济再也顾不得斯文,破口大骂。 清河张氏作为三大家族之首,千载以来盘踞云州,整个云州上到刺史,下至县令几乎都是张氏的人。 朝廷要顾及颜面和名分,无法对张氏出手,但刘梦良不一样,他本就是造反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自从被嬴玥击败,带着不足三万亲卫逃亡至云州后,他故技重施,所过之处杀官吏开仓廪。 短短一个月裹挟百姓二十余万,这些百姓都是受过张氏欺压,对张氏心怀不满。 张氏原本有私兵六万,家丁等两万,可在刘梦良不计伤亡的猛攻之下,再加上这些百姓对张氏的仇恨,不到两日,就攻破了坞堡。 张氏全族四万余人尽数遭到屠灭,千载世家就此覆灭,缴获钱八百亿,粮三千万石,其余珍玩财宝无数。 灭了张氏,获得大批钱粮,刘梦良声威大震,无数流民百姓争相来投,不足半月兵力就扩张到了八十万。 就在他踌躇满志,计划着夺回越州地盘的时候,司夜和温傲带着嬴桥找上了他。 刘梦良恨的牙痒痒却无可奈何,他的生死掌握在温傲手中,更何况还有司夜这个神仙般的人物,不得不听命于人。 嬴桥将清河县定为临时都城,仍然以温傲为相,加封刘梦良为蜀王,大将军。 温傲重新任命了云州各地大小官吏,小朝廷重新运作。 “温相,嬴玥领兵回京,赶走了骨利人,收复神龙城,仍旧以监国长公主的名义处理朝政。” 嬴桥目中闪烁着期待,“她是在等朕回去吗?” “她一介女流之辈,又不能登基称帝,自然是以监国的名义,但等的却未必就是陛下。” “不是朕?难道是嬴权和嬴杞?” “都是,也都不是。”温傲沉吟着说道。 “温先生,这是何意?” “你们三人都是正式祭天登基的皇帝,但皇位只有一个,因此,谁先回京师,谁就是正统皇帝。” “不过,根据最新消息,嬴权已经沦为王仁恭的傀儡,嬴杞远遁骨利,这二人对陛下已经全无威胁。” “恭喜陛下,只要返回京师,这天下便是陛下的。” “好,很好,温相,传朕旨意,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京!” “臣,遵旨!” 温傲躬身行礼目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异芒。 离开嬴桥后,温傲去见了司夜,将一封信交给司夜。 司夜接过信随意挥手,空中裂开一道缝隙,进入裂隙之后,空间闭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神龙城。 京城的重建热火朝天而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原本就极大的神龙城,二百年前最鼎盛时期,城内人口足有一百四十余万户,近六百万万口。 真正的比肩接踵,挥汗如雨。 在那一万名幽州军降卒不惜劳力的拼死苦干和近百万受难百姓们在以工代赈的激励下,进展飞速。 短短半月时间,就彻底清理了城内的废墟,而后便是重建新城。 在嬴弈的设想下下自然是按照他心目中最经典的古代都城——唐长安城为模板。 神龙城整体呈规则的长方形,南北长九十五里,东西宽九十里,比东西稍长。 如此大的城市也只有在这种平行时空才有可能。 原本城内以白虎和朱雀大街为中轴,分布着许多坊,但是千年前兴建城市时布局并不规则。 在嬴弈的规划中东西和南北各纵横三条宽十六丈的主干道,将城内分成九个大区。 整座城呈棋盘格式整齐分布,每个区三百六十坊,全城共三千二百四十坊,预计居住人口可达到四百五十万。 沿街的房子全部建成商铺,作为商用。 比起原本的神龙城人口少了近百万,但新城规划更合理也更整齐。 这还是在留了足够大的活动空间,居住用的房屋也全都豪奢的建成三进三间,带前后院的独户型。 若是再压缩一些空间,估计居住人口会更多。 嬴弈不禁感叹,这个世界的确比自己原时空的人和资源都要更丰富,原时空,古代人口超百万的都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大城了,根本不敢想象有人口超过五百万的城池。 难以想象,当年筑城的那位皇帝治下究竟有多么繁荣? 第234章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就是走的方向有点奇怪 一切都在按照嬴弈的设想有条不紊的进行,嬴弈的那些设想在崔晏之的铁腕推进下迅速部署了下去,京兆尹也可见的繁荣起来。 那些逃亡至阆州和元州的难民也先后收到消息,逐渐折返了回来。 城内房屋烧毁还未重建,这些返回的百姓也不得不投入到重建中。 城外新建起了近百座砖窑,日夜不停的烧制砖瓦,就连树木也被砍伐了很大的一片。 建筑用的石料都是直接从城外的山中开采。 在这个有着武力修为伟力的世界,修为在凝气与聚元的百姓们做这些重活计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两人合抱粗的大树,修为在凝气的工匠,挥起斧头,两下就能砍倒,随便修修枝叶扛起来就走。 一尺宽,一丈长的石条,两人抬起就走,轻轻松松。 嬴弈带着嬴玥,柳静仪,李沐月等人来到城内外视察,深深的被震惊,他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神龙城会修的如此之大了。 “城外这些砍掉的树,等城市建好再找人补种上,毕竟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嘛。” “好,夫君,都听你的。”嬴玥挽着他的手臂娇笑。 “主要能源还是靠烧制木炭,要是有煤就好了。”嬴弈望着烧制木炭的闷烧炉,沉吟道。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环境污染这一说,就算顶天的烧煤排放也达不到工业革命的那种程度。 看来还是要找人好好去四处勘探,看看能不能找到煤矿,这都是以后的事暂时先不着急,不过这事可以先告诉崔晏之,让他安排人去勘探。 走了一圈,嬴弈对总的进度很是满意,按照这个进度,再有半个月,第一批房屋重建就能完成。 李沐月提出了一个让嬴弈大跌眼镜,叹为观止的提议。 “夫君,京师重建,朝廷靡费巨大,等神龙城重建完毕,沐月提议,将这些新建的房屋卖给这些百姓。 凡是参与重建的可以低价购买,至于其他的则以二十万钱一幢的价格卖给全国各州的人,也可加快吸引人口的速度。” 嬴弈顿时睁大了眼睛,李沐月接着道:“清柠曾经在城内创办过一间钱庄,这给了沐月很大的启发。 我们可以以朝廷的名义,开办钱庄,将钱借给想要买房子的百姓,让他们分期偿还,我们收取利息。” “你们后续是不是还要房产证抵押,还不上欠款要收房法拍?”嬴弈再也听不下去,反问道。 “咦?还可以这样吗?好耶,夫君真是思维开阔,又给了沐月启发。”李沐月开心的在他面上一吻娇笑道:“夫君,沐月这就去办。” 这是什么异世界资本家? 嬴弈怔住了,这种做法还是要限制,不能大范围扩展。 “哎~不是,等等,沐月!” 李沐月头也不回的离开。 城中仍然在建的商铺和各坊的房屋已经开始售卖,这项工作是李沐月和嬴玥商量之后联合推动的。 嬴弈本想劝说,但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只在京师这样做还行,可以吸引一些有钱人来薅羊毛。 对那些普通贫困百姓还是要妥善安置的,不能给他们再添负担。 不过李沐月说的钱庄倒是提醒了他,这个世界用的货币只有钱。 这种铜钱成千上万,价值密度太低,经常数十车只能装得下几亿钱,运输携带极不方便。 而储物袋这种东西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无法使用。没有修炼资质,连凝气都无法做到,根本用不了储物袋。 至于储物戒指,更是凤毛麟角,现存的都是从一些上古遗迹和秘境中寻到的,普通人想都不用想了。 金和银这两种可以作为货币之用的贵金属,在此世也只是用来作为装饰品,或打造首饰,并没有作为货币流通。 按嬴弈的想法便是由朝廷发行新货币,一千钱可兑一两银子,一百两银子可兑一两黄金。 换成金银这等高价值密度的货币,运输的时候就能省下很多麻烦。 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嬴玥和崔晏之,嬴玥自然是无条件支持,交由崔晏之负责全国推行。 嬴弈这段时日一直住在长乐宫,每日除了协助嬴玥处理国事便是修炼。 得益于阴阳合欢秘典,他的真气变得越来越浑厚,嬴弈试着运功,他距离突破归虚又近了一步。 又过了半个月,金牛关新任守关校尉徐卫传来了云州的消息。 嬴桥与刘梦良沆瀣一气,屠灭了清河张氏全族,嬴桥以皇帝的名义控制了整个云州,与刘梦良北上入京,已到了距金牛关八十里的渊池县。 嬴玥望着奏报陷入沉默。 楚王已经领着剩余的兵回了受降城,嬴玥只剩下自己本部的军马二十八万,而且其中二十五万给了高礼,此刻她手中只剩下了三万禁军。 这三万禁军还是原先的那些禁军,这半年来跟随嬴玥东征西讨,始终作为亲兵护卫在她身边,算是她手中最精锐的一支王牌了。 嬴弈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嬴玥沉默片刻语声冰冷的传令:“点起全部禁军,驰援金牛关,本宫要亲自领兵,去会会本宫的三哥。” 五日后。 金牛关前。 嬴桥骑着马当先站在关前,身旁是刘梦良和温傲二人。 “朕乃是大秦皇帝,守关者是何人?速速打开关门,迎朕入关!” 关城上守关士卒纹丝不动。 嬴桥面色不善,和温傲与刘梦良交换了个眼神又望向关城:“你们竟敢违抗朕的命令是想造反吗?” 守关士卒仍然一动不动,也不见关门开启。 刘梦良身后的士卒们发出一阵骚动。 刘梦良回头望了一眼,骚动逐渐平息。 “陛下,抱歉,没有长公主的令旨,臣不敢从命。”守将徐卫的身影出现在城头望着下方的大军沉声道。 “大胆!你竟敢对朕不敬!” “陛下,您后面还有两位陛下,早已将您废为庶人,陛下可威胁不到末将。” “你......”嬴桥气的说不出话来。 “那两人不过是僭越伪帝,朕才是正统天子,你速速开关放朕过去,朕非但既往不咎你怠慢之罪,还重重有赏。” “陛下,请恕臣无法从命,还是等长公主到来之后再做曲处,还请陛下担待。” 徐卫说完,身影消失在城头。 嬴桥在城外直跳脚,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 “陛下,还请稍安勿躁,再等几日,等军士打造好攻城器具,若这守将还是这般不识抬举,便攻破关墙杀了此贼。”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次日一早,金牛关前,嬴桥站在伞盖下望着关墙上的守军面沉如水。 有几十名士卒拿着大盾谨慎的挡在他面前,大声向关墙上喊话。 “陛下有旨,速速开关,否则,攻破关墙,守军全部以叛国罪论处!” 关墙上的守军仍然纹丝不动,连守关的徐卫也没有出来答话。 那些士卒又喊了一阵,一个个口干舌燥,关墙上仍然死一般沉寂。 “大将军,给朕攻城!”嬴桥面色铁青,转头望向刘梦良。 关墙上竖起一面大纛,正是嬴玥的认军旗。 一员白袍银甲的女将出现在关墙上,正是嬴玥。 嬴玥身旁跟着嬴弈和瑶月,柳静仪清柠和李沐月则被留在神龙城留守,嬴玥一想到柳静仪那要吃人的眼神就心情大好。 “三哥,别来无恙!” 嬴玥站在城头神色复杂的望着关墙下方的嬴桥。 “阿玥,你这是做什么?快点打开关门,迎朕回朝!”嬴桥面色铁青,望着嬴玥肃然喝道。 “三哥,你投降吧,小妹不想与你为敌。”嬴玥神情复杂,凝重的望着嬴桥。 “阿玥,你说什么!?”嬴桥不可思议的望着嬴玥:“你是想造反吗?” “三哥,我们原本说好的,由本宫先平定内乱,而后你们兄弟三人公平争位,由宗伯和朝廷百官选出合适之人。 可你们呢?为了皇位,勾结外兵,不择手段,兄弟相残。你看看京兆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嬴玥越说越来气,说到后面半句,已然是声色俱厉。 第235章 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 “阿玥,这些都是一时之痛,待朕回京,必将励精图治,恢复生产,泽被天下万民。 你速速开关迎朕回京,朕不追究你抗旨不遵,私自调兵之罪。” 嬴玥失神的望着他,目中满是失望:“泽被万民?你与刘梦良沆瀣一气,你说泽被万民? 你为了一己私利罔顾本宫已有婚约,将我许给刘梦良这个反贼,你说不追究我抗旨不尊? 本宫亲率大军出生入死,讨贼平叛,你一道圣旨便收了本宫兵权,你说本宫私自调兵?” 嬴玥失声大笑,语声中带着自嘲。 “阿玥,你身为长公主,自当要以大局为重。朕劝你莫要自误,你难道也想当皇帝吗?”嬴桥面色冷了下来,沉声喝问。 “当皇帝?哼!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本宫万姓倾心,四方仰德,非以权势取之,乃天命所归!” 嬴玥语声转厉:“嬴弈曾对本宫说过,皇帝人人可做得,只是看谁做的好。既然三位兄长不肖,那这皇位便由我嬴玥继承!” “臣参见女帝陛下!” “参见女帝陛下!” “参见女帝陛下!” 徐卫听到这里当先跪地叩拜,他身后的一众都尉和各级军官见状纷纷跪地叩拜,连带着关墙上的守军士卒一起跪地朝拜。 数万人齐声拜见,声震寰宇,气势无双。 嬴桥双目通红,两手紧紧握拳,死死的瞪着嬴玥。 “伪帝嬴桥,密谋行刺先帝,勾结叛贼,僭越称帝,祸乱朝纲,人人得而诛之!本宫顺天意,应万民,讨贼诛逆!”嬴玥纵声提气朗声大喝。 她修为虽然不高,但纵声提气仍能声传数里声传数里。 “讨贼诛逆!” “讨贼诛逆!” “讨贼诛逆!” 关墙上,士卒们齐声呐喊,士气高昂,相反的刘梦良手下的那些士卒们却被震慑,士气低落。 “放箭!”嬴玥拔剑出鞘指向嬴桥。 神臂弓齐发,那些举着大盾的士卒匆忙挡在嬴桥前方。 刘梦良和温傲连声大呼向后退去,丢下数百具尸体。 “嬴玥!你竟敢犯上作乱!你这是造反!给朕攻城!攻城!朕要将这僭越造反的贼子,碎尸万段!”嬴桥气急败坏的下令。 刘梦良望着关墙上的嬴玥等人却陷入了迟疑。 嬴玥,瑶月,嬴弈,这三人他是亲眼见过的,当初堂黎一役打得他几乎全军覆没,这才过去两个多月,他当初受的伤都还没有好利索。 “大将军,下令!攻城!”嬴桥厉声呵斥。 刘梦良面色阴沉望着嬴桥冷声道:“陛下是否有些越俎代庖了,什么时候攻城臣自有定夺。” “你竟......” “陛下稍安勿躁,听大将军的便是。”温傲打断了嬴桥的话淡淡道。 “温相,金牛关地形险要易守难攻,而今嬴玥亲至,关隘固若金汤,强攻对我军不利呀,还需另想法子。” 刘梦良苦着脸向温傲诉苦。 这些都是他的家底,为了嬴桥打光家底不值得,况且嬴玥是好相与的吗?上次堂黎县他出动数十万大军,还有二十位归虚强者助阵,最终一败涂地。 眼前这金牛关,扼守御龙岭山道,只有不到二里宽,关墙高十二丈,而关墙正好位于山道下坡路段,入关属于上坡,地形对于攻方处于绝对的劣势。 不到二里宽的关墙,即便有兵力优势也只能一个个添油,刘梦良自己清楚,凭他手下这些新裹挟来的百姓,打打顺风仗还可以,真到了这种搏命的时候,绝对是一触即溃。 “难也要打,难道因为难打就不攻城了吗?这是最后一役,过了这道关就到了京师,咱们的一切计划就全都盘活了。”温傲望着刘梦良皱眉道。 刘梦良犹豫许久下不定决心。 温傲面色逐渐阴冷,手中捏了个法诀,口里念念有词。 刘梦良心脏一阵绞痛,面色苍白的捂着胸口跌下马背。 “温......温先生,停......停手。” 温傲冷笑一声,停了下来望着刘梦良冷声道:“大将军,可以下令了吗?” “可......可以。”刘梦良脸色煞白,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传令!全军即刻攻城!”刘梦良的语声颤抖着传令。 他的命令很快就被传了下去,温傲满意的点点头。 刘梦良望向温傲,目中满是怨毒。 “咚咚咚。” “呜~” 战鼓雷动,号角齐鸣。 士卒们费力的推着巨大的攻城塔和壕桥车向关墙下方缓慢行进。 这是一条上坡的山路,崎岖不平,攻城塔进三步退两步。 在关墙上投石机和神臂弓以及床弩的打击下损失惨重,那些士卒躲在被砸毁的攻城塔后方不敢近前。 这些投石机都是靠人力拉动炮梢,射程有限,嬴弈脑海里浮现出大型重力抛石机的图样,看来有机会也要对投石机进行一次升级。 敌军在各自屯长和军侯的催督下勉强向前冲锋,而后被射杀。 “都是废物!投石机!快给朕砸开城墙。”嬴桥歇斯底里的下令。 操纵投石机的士卒拉动炮梢,数十斤重的石弹被抛向城头,对城头的守军造成了不小的损伤,刘梦良军队士气一振,在各自屯长的催逼之下一窝蜂的向前冲锋。 “都给朕全力进攻,战后,每人赏钱一万,晋爵一级!” 嬴桥大声呼喝鼓舞士气,有士卒将他的话传递了下去,士卒们顿时士气如虹,不要命的向关城冲锋。 前锋担土填壕,扫除路障,后方云梯却因为地形原因推不上去,那些开路的士卒被关墙上的守军成片射杀。 “快,给朕攻城!飞梯!架飞梯!” 嬴桥站在阵前挥舞着佩剑督战。 那些士卒们在皇帝亲自催督下抬着飞梯爬城,而后被狼牙拍和夜叉擂拍下来。 城头的战事一时陷入胶着,弓弩手趁机向城头放箭,给守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轰!”有一段城墙被投石机砸塌,城砖崩落,城头的投石机也跟着被毁,敌军士卒见状更是士气大振。 “啧!”嬴弈咂咂嘴,这些投石机还真是麻烦,再这样下去有可能还真的会被砸塌城墙。 “轰!”“轰!”“轰!” 石弹接连落到关墙上,关墙被砸的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你们在这里守着,注意安全,我去毁了那些投石机。”嬴弈望着不断抛来巨石的投石机蹙眉沉声道。 “夫君,注意安全。” “小师叔,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修为高,或许能帮上你。” 嬴弈想了想点头答应:“好,那一起去吧,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兵凶战危,不可大意。” “嗯,我知道的。”瑶月露出甜甜的笑容。 二人身形如电,飞下关墙,向刘梦良后军的投石车冲过去,这些普通士卒在嬴弈和瑶月这等修为之下纷纷被斩杀。 “不想死的就退开!”嬴弈纵声大喝。 那些士卒犹豫片刻,哄然散开。 “不许退!都给孤围上去,杀了那两人!弓弩手,放箭!” 弓弩手盯着两人胡乱放箭,那些退散的步卒又围了上来。 两人展动身形,躲开箭雨。 战场上浓烟滚滚,烟尘蔽日,喊杀声震天。 视野不清,那些围上来的步卒便遭了殃,被自家弓弩手射杀千余人,其余众人见状一哄而散。 嬴弈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冲到了后军,十余架巨大的投石机一字排开,嬴弈挥剑杀了十余名操作投石机的士卒,其余的全部落荒而逃。 “瑶月,毁了这些投石机!”嬴弈招呼了一声,接连挥出剑气,不到片刻这些投石机尽数被毁。 “走!” 嬴弈招呼了一声转身向回奔去,这才发现瑶月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瑶月!” 嬴弈的心提了起来,提气大喝。 “小师叔,我在这里!”远处瑶月的声音传来。 嬴弈转头望去,大惊失色,那正是嬴桥的旗阵,刘梦良重兵团团围着中央的云罗伞盖。 包围圈中间真气鼓荡,正在激烈的交手。 竟然还有高手,他早已看过,司夜不在其中,莫非是还有其他归虚? 嬴弈展开身法来到包围圈外,杀散包围的士卒,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一怔。 第236章 温傲:还有高手?这把我认栽 嬴桥被一剑抹了脖子,倒在地上,这一剑几乎将他整个脖颈切断,凶手则站在他身旁,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打的难分难解。 “瑶月,小心!” 两人又过了几招,那中年文士身形倏而一化为三从三个方向向瑶月袭来,瑶月展开身法躲了过去,却没想到三个人影突然合而为一一掌向瑶月后背打来。 瑶月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就在这间不容发时,嬴弈冲到了两人中间。 “砰!” 一声大响,真气余波四溢,土石翻飞,掀翻了周围的士卒。 嬴弈胸口一阵烦恶,后退几步站稳身形。那中年文士满面怒色瞪着嬴弈和瑶月。 “刘梦良!给本座杀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贼子!” “温先生,这......” “你在找死!!”温傲目中浮现杀意,望向刘梦良,刘梦良浑身一震。 “是,传令!杀了这二人。”刘梦良神情恐慌,颤颤巍巍的下令。 “小师叔,怎么办?”瑶月担心的望了温傲一眼,又望向嬴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先撤回去!” 嬴弈一把拉起瑶月的柔荑,展开身法向关城急奔。 “留下!” 温傲大怒,闪身拦在二人身前,身形一晃化为三道人影,掌中折扇急点,分别向嬴弈和瑶月咽喉刺来。 二人挥剑抵挡,这人影虚虚实实,根本防不胜防,只能勉强躲闪,但只要躲闪就会陷入处处挨打的被动境地。 最要命的是那些士卒见状都围了上来,刀枪齐举,使得二人更加疲于应付。 “小师叔,你知道这个温先生这是什么功法吗?怎么如此诡异?”瑶月堪堪躲开一掌,向嬴弈问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功法。”嬴弈躲开一掌,挥出几道剑气,斩杀了几名围上来的士卒,又替瑶月荡开几支刺来的长枪。 “你们一个都逃不了,敢坏本座的大事,纳命来!”温傲身形连闪,又分出几道人影,围着嬴弈二人不住旋转。 这些人影似乎连结成了某种阵法。嬴弈催动九凝珠运起全身真气也无法冲破这些人影的联手攻击,一时间被困在原地。 而那些士卒的攻击却可以毫无阻碍的穿过阵法,嬴弈和瑶月一时手忙脚乱,左支右拙勉强应付。 温傲身形飘忽,突然一掌向嬴弈胸前击来,嬴弈运功提气,真气聚集双掌,向温傲迎去。 温傲半途中突然变招,身形一闪不见,突兀的出现在瑶月背后,折扇“唰”的收起,利剑般向瑶月背心刺去。 “小心!” 嬴弈凝聚真气的一掌顿时落空,瑶月遇到危险,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情急之下脱手掷出青霜剑,挡开了温傲的一刺。 万万没想到温傲的这一招也是虚招,他身形凭空出现在嬴弈身前,一掌向嬴弈胸前击来。 嬴弈匆忙间抬手抵挡“砰”的一声,嬴弈连退七八步,气血翻涌,吐出一口鲜血。 “小师叔!”瑶月失声尖叫,飞奔过来扶住嬴弈。 “很好,有两下子。再接本座一招!”温傲身形一阵恍惚,凭空消失。 “小师叔,都是瑶月不好,瑶月自作主张,让你也陷入险境。”瑶月泫然欲泣,面上带着懊悔之色。 “罢了,这时候就别说这些了,咱们先冲出包围再说。” 嬴弈说了一句,催动九凝珠,切换到阴性真气,使出许久不用的金锋掌,锋利的掌风如刀,划过那些人影“嘭”的一声,人影消失,现出温傲真容。 “竟然能破了本座的化影归灵。真不愧是能让墨鳞和方离都吃了大亏的强者。”温傲冷笑道。 “瑶月,你先走!”嬴弈望着温傲,神情凝重。 “不,瑶月不走,此事因我而起,我决不能连累你。”瑶月摇头拒绝,态度很是坚决。 “快走!”嬴弈蹙眉,瑶月这丫头也太不懂事了。 瑶月咬着贝齿,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反手一剑向温傲刺去。 温傲身形疾闪,化作三道人影,手中折扇或刺,或切削,辅以浑厚的真气,围着嬴弈二人,不住攻击。 这温傲修为在归虚后期,不过实力极强,再加上外面那些士卒的攻击,两人很快就又陷入险境。 嬴弈故技重施,使出金锋掌,温傲早已有了防备,再也难以奏效。 “啊!” 突然瑶月一声轻呼,嬴弈几名转头望去,瑶月不慎被一名士卒长戈勾到左臂,划了一道口子。 温傲抓住机会折扇疾如闪电点向瑶月咽喉。 嬴弈匆忙挡下面前的攻击,想要替她挡下攻击已经来不及,匆忙间也来不及多想,飞身上前一把推开了瑶月,那折扇擦着瑶月耳畔过去,刺在他胸前。 嬴弈半边身躯一阵酥麻,手中乏力,握不住剑,“当啷”一声青霜剑掉落在地。 “小师叔!” 瑶月手忙脚乱的抵挡四面八方的攻击望着嬴弈惊呼。 嬴弈催动九凝珠疗伤,可随温傲折扇刺入体内的真气异常顽固,一时竟然驱除不了,这种酥麻感从右肩逐渐蔓延至全身,嬴弈几乎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温傲面上闪过残忍之色,运起全部真气全力抢攻。 瑶月站在嬴弈身旁守护着他,可随着敌人的攻击越来越密集,她也有些抵挡不住。 她面上露出决然之色,手中捏了个法诀,曼妙的身姿舞动起来,仿佛月宫仙子降临凡间。 天空暗了下来,明月高悬,漫天星辰闪耀。 那些士卒呆呆的望着天空,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下一息,月华从天而降围着他们的士卒大片大片的被月华贯穿倒地身死。 “神明!是神明发怒了!” “老天爷饶命!” “老天爷饶命!” 甚至无数士卒扔下武器跪地磕头求饶如同看仙人一般望着瑶月。 一道水缸粗的浅紫色月华从天而降,向温傲射去,温傲手捏法诀,胸前出现了一方铜印,挡住了月华。 僵持了片刻那道月华的能量衰减了许多变成了拳头大小的一束,可就在这时,铜印崩毁,月华撞在他胸前。 温傲跌飞十余丈,张口却吐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起身,飞身来到嬴桥尸体前挥手收走了尸体,飞遁逃离。 那些士卒见温傲逃走,顿时一哄而散,四处逃散。 刘梦良望了瑶月一眼,下令鸣金收兵,眼中露出一丝复仇的快意。 瑶月面色苍白,踉踉跄跄的捡起青霜剑,扶起已经昏迷的嬴弈向关城行去,来到关墙下方,运起最后一丝真气跃上城头,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夫君,瑶月,你们怎么了?”嬴玥神色惊慌:“快,传军医。” 瑶月摇摇头:“玥姐姐,不用了,我只是真气消耗过度,调息一阵就好了,小师叔受的伤也不重,等瑶月真气调匀再帮他治疗即可。” 嬴玥修为低微,方才归虚级别走马灯般的战斗她也看不懂,但听瑶月说的似乎并不严重,她也放下心来。 刘梦良退军,瑶月和嬴弈受伤,这场战斗也不了了之。 吩咐了徐卫派人打扫战场,嬴玥来到了关城内的嬴弈和瑶月休息的房间。 还未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哭泣声,嬴玥大惊,急走几步砰的一声推开门。 “小师叔,都是瑶月不好,都是瑶月的错,瑶月不该自作主张,若不是瑶月你也不会受伤,呜呜呜~” “小师叔,你放心,瑶月一定会治好你的伤势!” “夫君!”嬴玥闯进房内,只见瑶月跪坐在榻上,嬴弈枕在她大腿上,瑶月一手握着他手腕脉门,一手按在他胸前,嘤嘤的啼哭。 “玥姐姐……呜呜……瑶月一定会治好小师叔的伤。”瑶月泣不成声,望着嬴玥。 嬴玥面色苍白,快步来到榻前望着陷入昏迷的嬴弈颤声道:“夫君他……他……他怎样了?” 瑶月摇头:“小师叔他……他的伤并不重……呜呜……可是……可是他就是醒不过来。” 瑶月说罢擦干了眼泪,神情决然道:“月姐姐,你放心,瑶月一定会治好小师叔的!” 嬴玥望着瑶月担忧的点点头,附身轻轻在嬴弈额头一吻:“瑶月,请你务必救醒他。” “传本宫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摄政王的房间,违令者斩!” 嬴玥转身离去,背后传来真气的呼啸声。 第237章 瑶月落凡尘 有嬴玥的命令,自然没有人去打扰瑶月。 嬴弈体内的这道真气霸道异常,单靠瑶月的真气,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驱除。而嬴弈陷入了昏迷,无法运功。 瑶月尝试了许久,嬴弈依然昏迷不醒,瑶月急的哭出了声。 “呜呜呜~该怎么办呀!?小师叔你不要死!呜呜呜~” “瑶月妹妹。”入画从戒指中出来,望着瑶月柔声道。 “入画姐姐。”瑶月先前见过入画几次,知道入画的身份。 “小师叔他昏迷不醒,你能救救他吗?” 入画仔细的检查了嬴弈的伤势沉吟许久才道:“公子体内有这道真气,这才昏迷不醒。要先消除这道真气才行。” “可,可我已经试过所有办法了,这道真气还是无法消除。”瑶月忧心的说道。 入画望着她笑着摇头:“你还有一个办法没有试过。” “还有什么办法呀,入画姐姐,你快告诉我。”瑶月焦急道。 入画附到瑶月耳畔悄声说了几句,而后咯咯笑着回到了戒指里。 听了入画的方法,瑶月整个人如遭雷击,面颊羞红,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怔怔的望着躺在床上的嬴弈,心中不知在转着什么念头,过了许久,羞赧的神色慢慢的变成了媚意。 她莲步轻移,款款行至床前坐下,怔怔的望着他俊美出尘的面容。 她贝齿咬着樱唇,玉手轻柔的抚上他的面颊,逐渐向下移动到他胸前,伸进他的衣衫。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和一名男子如此亲近。 感受着他胸口的温热,瑶月面上媚意更甚,一双凤目泛着盈盈的波光。 犹豫片刻,她双目微微阖起,缓缓俯下螓首,柔软的樱唇覆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一吻又羞涩的离开。 她纤指拂过唇角,心中似有一团火在燃烧。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俯下娇躯,这一次吻得更加热烈。 两人唇舌交缠,嬴弈昏迷中无意识的回应着。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美妙的感觉充满着她的心,她几乎要飞上天。 过了许久才分开。 瑶月媚眼如丝,贝齿咬着樱唇,慢慢的解开罗衫露出雪白的娇躯,缓缓拉开嬴弈的衣带。 衣衫如同飞舞的蝶,漫天飘扬,两道人影逐渐重合。 ……。 “呜呜呜~小师叔,你总算醒了。” 嬴弈甫一睁开眼,一个火热的娇躯就扑进怀里紧紧的抱着他呜呜的啼哭。 “瑶月,没事了,我的伤全都好……了。”嬴弈的话没有说完就停了下来。 他惊恐的发现瑶月竟然不着寸缕的依偎在他怀里,白羊般的娇躯泛着圣洁的光辉。 “呜呜~小师叔,你没事太好了,你昏迷不醒,瑶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瑶月抬起螓首眼泪汪汪的望着他。 “瑶月……你……你……”嬴弈叹了口气:“你不必如此的,我……。” 瑶月抬起柔荑掩住他的嘴柔声道:“小师叔,你什么都不必说,瑶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都是我自愿的。” 瑶月美眸水波盈盈的注视着他,梦呓般说道:“瑶月的命都是你救的,在瑶月心中,早都是你的人了。 瑶月自知身份低微,不配和几位姐姐争名分,瑶月只求小师叔能让瑶月跟随左右,不要赶瑶月走就行。” “瑶月,我嬴弈绝非始乱终弃之人,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定不负你。” 嬴弈心中一阵别扭,这样说让自己好像个渣男一样,但此时此刻只有这样才能表明心迹。 否则便会伤害了瑶月。 瑶月面上泛起喜悦的光辉,旋即又转为担忧:“可是……柳姐姐,玥姐姐,还有宫主,太师叔她们,她们能接受我吗?” 嬴弈心中一阵柔软,柔声道:“瑶月,你不必担心,我去和她们说。 不管怎样,既然木已成舟,我就不会负你。你和她们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我不会厚此薄彼。” “小师叔,你……你为什么对瑶月这么好……”瑶月抬起螓首轻声呢喃,美眸中泛着水波。 “小师叔……”瑶月很是动情,嘟起嫣红的唇吻了上来,两人彼此纠缠。 她吻的很用力,也很热烈,心中压抑的情愫终于得到释放。 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位小师叔有了特别的感情。 看他智珠在握挥斥方遒,看他运筹帷幄,看他力敌群豪,力挽狂澜,崇拜之情逐渐充斥胸臆。 自己一次次遇险,又一次次为他所救,在他身边永远都是那么令人安心,对他的崇拜一点一滴的转变成了爱意 而且,他长那么好看,她无数次午夜梦回,幻想着躺在他身边的是自己,如今,这个梦想终于成真。 阴阳合欢秘典发动,瑶月秀美纤细的脖颈向后仰起,发出一声娇媚婉转的莺啼。 嬴弈望着小猫一样蜷缩在怀里熟睡的瑶月,心中一阵温柔。 瑶月俏脸上仍然带着媚色,小巧玲珑的鼻翼翕动着,她的呼吸平稳安详,漆黑的秀发瀑布般铺散开来。 嬴弈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缓缓坐起身。 他的修为已经到达极限,气海充盈,真气数量比起先前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和瑶月修为相差不大,又是同门,修习相同的功法,双修效果出奇的好。 通常双修获得的修为都会驳杂不纯,可他有九凝珠,经过九凝珠凝练,再怎么驳杂的真气都会变得精纯无比。 瑶月先前为了救醒自己而破了身,但第二次两人双修时,嬴弈惊奇的发现她元阴竟然只是消耗了一部分,还剩下大半。 竟然还可以这样?不知道瑶月究竟用了什么办法? 他有预感,若是再来几次,真气数量就会真正的赶上正常水平,他也就能真正的突破归虚。 “嗯~”瑶月伸了个懒腰,睁开眼望了他一眼,羞赧的缩到被窝里,只露出一大双眼睛,幽幽的望着他。 “怎么这会儿害羞起来了,昨天晚上你那副要吃了我的样子呢。”嬴弈笑着调笑。 “嗯~小师叔,你干嘛又打趣瑶月。” 瑶月又往被窝里缩了缩腻声道。 “好啦,不逗你了,你快好好打坐运功,别浪费了我们双修的效果。” “知道了啦。” 瑶月红着脸快速穿好衣服一溜烟的跑了。 嬴弈穿衣起身,掀开被子只见床单上殷红的落梅悄然盛放。 嬴弈小心的剪了下来,戒指里的梅花又多了一朵。 出了房门来到关城上,守城的士卒都撤了下去。 嬴玥正站在城头望着远方,她没有穿盔甲,一袭浅青色的衫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娇躯。 微微的清风拂动她的秀发和衣带,柔顺的秀发随风飘动,绽开一抹凌乱的美。 嬴弈停下脚步痴痴的望着她,没有说话。 “夫君,你的伤都好了?” 嬴玥察觉到身后的人,转头嫣然一笑,扑进他怀里。 “玥儿,让你担心了。”嬴弈拥着她柔声道。 “只要夫君你没事就好。” “多亏了瑶月,否则这次还真的有点麻烦。”嬴弈叹了口气。 嬴玥神色古怪的望了他一眼小声道:“看来我又多了个妹妹。” 嬴弈面色尴尬:“瑶月很好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渣,有种偷情被抓后和老婆解释的既视感。 嬴玥掩口咯咯的笑:“怎么?这么着急和我解释,是怕我生气吗?还是怕我不接受瑶月?” 嬴弈尴尬的笑笑没有说话,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嬴玥瞪了他一眼叹道:“你们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样嘛?难道要我和瑶月反目成仇吗?都怪你。” 嬴玥嗔怪的望着他翻了个白眼。 第238章 各怀鬼胎 调笑一阵,嬴弈望着关墙下方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战场问道:“嬴桥退兵了?” “嗯,昨天你们回来后刘梦良就退兵了。说是三哥……嬴桥受伤,撤了回去。” 看来嬴玥还不知道嬴桥身死的消息。嬴弈心中暗忖。 仔细想想也是,当时战事胶着,战场上烟尘蔽日,浓烟滚滚,十丈以内都看不清人影。 “玥儿,嬴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瑶月她……”嬴弈犹豫片刻,试探着说出实情,到了后半句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嬴玥面色平静,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这都是他咎由自取,为了一己私欲,罔顾黎民百姓,不顾兄弟情义。” 嬴玥长长叹了口气:“这是他应得的下场,若非瑶月,金牛关这场攻防战又要有多少人死于战争,又要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玥儿……”嬴弈目光复杂的望着嬴玥。 “夫君,玥儿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经历了这么多,玥儿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柔弱的公主。 玥儿要做主宰这片大陆的女帝!夫君,玥儿必会成为你的骄傲,必会不负夫君所望!” 嬴玥轻轻握住他的手,面色坚定的望着他。 夜。 渊池县,县衙。 刘梦良,温傲望着地上嬴桥的尸体,沉默不语。 温傲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白天的战斗他虽然重伤了嬴弈,但自己也受到了瑶月的重创。 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嬴桥身死,他长久以来的一切谋划都落空了。 这个事实几乎令他发疯。 “温……温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陛下遇刺驾崩,还请温先生主持大局。” 刘梦良战战兢兢的望着温傲小心的询问。 温傲默然不语,过了许久才道:“去军中寻几个和陛下身形相似的士卒过来。” 刘梦良应了一声出门离去,半个时辰后,带着三名士卒回来。 温傲望着三名士卒打量了一阵,指着中间一人道:“此人留下,其余人都守在外边,没有本座的命令不许进来。” 刘梦良犹豫片刻,带着剩余两人候在门外。 屋内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继而归于沉寂。 三个时辰后,天色逐渐发白。 房门缓缓打开,温傲出现在门口。他面色死灰,气息也更为紊乱,神情却很是平静。 冰冷的目光犹如实质在刘梦良三人身上来回逡巡,看得三人心惊胆战。 “你们去吧。”温傲望着那两名士卒淡淡道。 “遵命。” 那两名士卒如蒙大赦转身向外行去。温傲神色平静,手指微弹,两股劲风击中二人后脑,那两名士卒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刘梦良瞳孔一阵收缩,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温傲的气息急剧衰弱,已经是强弩之末。 既然他如此虚弱,那么自己……刘梦良目中闪过异芒。 “刘梦良,你进来看看。”温傲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转身走进房内。 刘梦良跟随其后,房内那名士卒已经不见,房内床上躺着一人,正是嬴桥。 “陛……陛下!”刘梦良失声惊呼。 “从今日起,他就是嬴桥。”温傲沉声道。 刘梦良默然望着躺在床上的嬴桥眼中闪着难明的光。 “一切都听温先生的吩咐。”刘梦良笑着恭维:“还是温先生手段高超,属下佩服。” 温傲微微颔首,在桌旁坐了下来,没有说话。 “温先生,你伤势如何了?” 刘梦良关切的拎起茶壶为温傲倒满,关切的问道。 “本座伤势已经大好了,区区小伤还奈何不了本座。” 温傲目光灼灼盯着刘梦良的眼睛,刘梦良面色坦然目光毫不闪避。。 房内的空气仿佛刹那间被抽紧。 温傲看了一阵,移开了眼睛,他却没有看到,刘梦良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湿透。 “先生伤势无恙,那属下就先告退了,温先生你好生休息,朝廷还要仰仗您稳定局势。” 温傲点点头,刘梦良躬身一礼倒退着向门外退去。 温傲目光平静的望着他,直到刘梦良退出门外,带上房门,他才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气息急剧萎靡,瘫坐在椅子上剧烈的喘息。 刘梦良的感觉没有错,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甚至连打开储物戒指都做不到。 温傲松了口气,无论如何这一关算是过了,只要他恢复伤势一切都将在掌握中。 嬴桥是不是真的活着不重要,只要他说嬴桥活着,嬴桥就是活的。 他缓缓闭上双目,运功调息。 天色已经初露鱼肚白。 一阵金刃破空声响起,接着是一阵呐喊声,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 “温先生,大事不好,有士卒发生了哗变,温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刘梦良猛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刘梦良满身是血,盔歪甲斜,手里提着仍在滴血的佩剑单膝跪地。 温傲面色一变,旋即又恢复了平静沉声道:“刘梦良,这是怎么回事?” “许是白天的战斗,士卒们看到陛下驾崩,士气低落这才发生哗变。”刘梦良迟疑道。 “随本座去看看。”温傲沉吟片刻,当先向外行去。 行至县衙大门口,早有数千名士卒打着火把围了上来。 “杀了温傲!” “杀了温傲!” 士卒们发一声喊,弓弩齐发,向温傲攒射。 温傲面色大变,他伤势沉重根本无法运功,匆忙间顾不了许多,一步跨进门内,关上大门。 “温先生,还请出手,镇压这些逆贼!”刘梦良单膝跪地恳求。 温傲陷入为难,他伤势沉重,别说出手镇压叛军,就连刘梦良都能轻松打倒他。 温傲望向刘梦良,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温先生,还请出手,镇压逆贼。”刘梦良缓缓站起身望着温傲淡淡道。 “刘梦良,你是怎么带的兵,士卒好好的为什么会哗变?你给本座一个解释!” 温傲指着刘梦良厉声喝道。 “呵呵呵。”刘梦良轻声笑了起来。 “刘梦良,你想造反么?”温傲的面色阴沉了下来,望着刘梦良冷声道。 “孤怎么带的兵?温先生,士卒哗变,请您出手镇压,您是不想出手助孤镇压乱兵,还是不能?” 温傲瞳孔一阵收缩,面色不变沉声道:“刘梦良,你好大的胆子,本座看你是不想活了!你竟敢对本座不敬!” “温先生,都已经到了这时候了,大家也没必要再伪装了。” 他话音甫落,大门“哐”的一声被撞开,那些士卒冲了进来,将温傲团团围住。 温傲面色铁青,缓缓转头望向刘梦良,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刘梦良,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么,速速让这些丘八退去,本座可以既往不咎。”温傲望着刘梦良,目中杀机弥漫,淡淡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刘梦良好像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事,哈哈大笑:“刀架在脖子上,既往不咎?哈哈哈哈哈哈哈,弟兄们,动手!” 温傲面色大变,手捏法诀,急忙向后退去,口中念念有词。 “杀了他!”刘梦良捂着胸口栽倒在地,面色通红,额头上迸出青筋,痛苦的缩成一团。 “快救将军!” “救大王!” 士卒们嘈杂着蜂拥而上,刀枪齐举,温傲拼死反抗,奈何重伤在身,杀了十余人后被一枪刺中后背扑倒在地。 其余人一拥而上乱刀分尸。 刘梦良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着站起身望着不成人形的温傲放声大笑。 笑声响彻天地,温傲加在他身上的束缚终于解脱了。 温傲说的很对,无论嬴桥是死是活,他刘梦良说嬴桥是活的,他就是活的。 “传孤将令!陛下御驾亲征,不慎受伤,全军开拔,回清河!” “凡今夜参与行动者赏万钱,阵亡者赏三万钱抚恤。” “诺!” 五天后。 除渊池县留下七万人驻守外,其余大军尽数退回清河。 清河县是清河郡的郡治,也是云州的州治。 先前除掉张氏之后,在温傲的主持下,对云州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清洗,原先的官吏被全部撤换。 新换上来的都是温傲通过各种途径选拔出来的。 温傲死后,这些人自然也就成了刘梦良重点撤换的对象。 不到一月间,云州官场发生了两次大换血。 在麾下文职幕僚的主持下总算是把缺的官全数补齐,温傲先前推行的政策也都萧规曹随,延续了下去。 刘梦良和嬴玥双方都忙于整合内部力量,也都没有能力出兵,暂时维持着和平。 第239章 骨利使团到来,新的交锋开始 嬴玥领兵返回了神龙城,这些时日神龙城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城内八成的房屋都已经重建完毕,已经有百姓兴高采烈的入住。 在李沐月和崔晏之的联合推动下,各地豪富都纷纷遣家人先行来城中购置商铺住宅。 神龙城新修建的足有十六丈宽的大街上人来人往,马车飞驰很是热闹。 外城城墙和皇城城墙在战争中破损的地方也都修葺完毕,整座神龙城从内到外焕然一新。 嬴玥回朝后又做了一些人事变动。 青柠被正式加封为执金吾,统领这个新成立的情报组织,位列九卿。 原暗影在各地的联络点继续保留,人员则正式编进金吾卫,原暗影内部各组分工全部保留,原先转入静默的成员也都全数启用。 重生的金吾卫比起原暗影,结构更为严密,纪律性和组织性更为严格,有了官方身份,命令的执行力度更是无与伦比。 京兆尹各县也都逐渐有逃亡的百姓返回和大量流民涌入,在分发了新田地之后由各地官吏组织开垦荒田补种秋粮。 为了防止先前的悲剧重演,在嬴弈的提议下嬴玥从那些受灾百姓和流民里挑选招募了青壮三十万编制成军。 这些百姓都是先前被嬴玥和嬴弈领兵救了性命的,听说嬴玥招兵,一个个争先踊跃报名。 嬴弈亲自把关,遴选出其中最精壮的七万人编入禁军,其余人尽皆前往京兆六关驻守。 禁军兵力也达到了10万人,部署在皇城,主要职责为拱卫皇城和宫城。 嬴玥为防止嬴权等人的悲剧重演,设立新规。 禁军由皇帝本人直辖,属于皇帝私军,除皇帝外,任何人,任何理由均无法调动。 为了防止后面有些昏君把禁军指挥权交给贴身太监或亲信灵机一动还特意立了新法。 禁军指挥权如同玉玺一般和皇位绑定,任何觊觎禁军指挥权之人皆视为谋反。 嬴弈听到消息后,直呼简单粗暴,完全符合嬴玥的风格。 如今的朝堂在嬴玥以绝对的权威控制下是真正的说一不二,嬴杞提拔上来的那些官员一个个自身都朝不保夕,更不敢来触霉头。 因此,此时改革才是真正的阻力最小,最好的时机。 抓住这次机会破而后立,一扫三百年积弊,重振国威,开创太平盛世,嬴弈想要的躺平生活,也就可以真正的实现了。 六关原本的几名校尉都立功升官跟着楚王,高礼和孔德明去了北方三州。 现今的几名守将诸如徐卫等校尉都是嬴玥麾下军功卓着作战勇猛的宿将。 嬴弈先前在收编刘梦良降军的时候就根据前世经验制定了一套思想改造和训练的方法,后来教给了关武。 现在这套训练方法又在这些新兵身上得到了实行,望着面貌一新的士卒很有成就感。 为了统一管理调度京兆尹六关的守军拱卫京师,柳静仪被加封为卫将军。 柳静仪从嬴弈那里继承的五官中郎将则被封给了瑶月。 柳静仪对此很是不满,想尽办法要和瑶月换回来,都惨遭拒绝。 柳静仪不甘心,又去找嬴玥闹了好几次,都被嬴玥以朝中无人可用,柳静仪是最信任的姐妹为由拒绝。 柳静仪无奈只好委屈巴巴的接受了任命,然后报复似的,拐走了嬴弈关起门谁也不见。 嬴玥,李沐月和瑶月三人大怒,联合起来想要救出自己的男人。 最终柳静仪拉拢了瑶月,李沐月则抛弃了嬴玥,抢先发挥绿茶技能投怀送抱,只剩下嬴玥自己孤身一人。 修罗场来的猝不及防。 嬴玥也不甘示弱毫不退让,几人鹬蚌相争,嬴弈得利。 刚开始还很爽,可几天后,他就后悔了。 “别……别……真的不行了……”嬴弈落荒而逃,然后被柳静仪抓了回来……。 这种荒诞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嬴弈的真气愈发凝实。 修为也水到渠成的突破到了归虚 在阴阳合欢秘典的加持下,几人都会获得来自九凝珠的本源之力。 瑶月的修为境界提升并不多,只是从初入归虚中期到了归虚中期巅峰,很快就能突破后期。 她的真气经过九凝珠的凝炼数量压缩了一半,但比起先前更为凝实。 柳静仪的修为只差一线就能突破归虚,再打坐一段时日便可尝试突破归虚。。 李沐月的修为一举突破到了明心,嬴玥也突破到了聚元。 每个人的修为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 清晨。 神龙城西城门打开,三十名服饰华丽的骨利人簇拥着五辆马车缓缓入城,向皇城行去。 中间的马车上车帘掀开,一个倾国倾城的俏脸透过车窗好奇的望着繁华的神龙城。 正是骨利公主云鹿。 神龙城的重建已经基本上完毕,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 城内的人口虽然还未恢复到鼎盛时期,但也已经颇具规模。 “听大哥说,南蛮子的都城是一片废墟,如今看来,竟然已经重建。这才区区一个半月,南蛮子竟然有如此快的速度?” 云鹿望着往来不绝的行人,向同坐在车厢里的侍女询问。 “公主,据说是南蛮子摄政王的规划,他们的公主和丞相推行的,据说他们的摄政王推行了很多新政策,都是惊天动地的改革。” “看来这位摄政王还真是胸有沟壑,不过本宫倒是想见识见识他们的这位监国长公主。” “公主为何会对南蛮子的公主感兴趣呢?在阿依娜看来这位摄政王才是真正有才华的人物。” “阿依娜,南蛮子的公主能力挽天倾,扫平天下,任用贤才革除弊端,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本宫也是女子,论智谋才能,并不在人下。” 云鹿收回目光,转头望向阿依娜,面上带着自信的笑:“本宫倒要看看,南蛮子的这位公主比起本宫如何?” “至于你说的那摄政王,能提出如此多新政的定然是做官多年的耄耋老人,这有什么可好奇的?” “公主对南蛮子的人物如此看轻莫非南蛮子真的如此不堪吗?” 阿依娜撇了撇嘴,她虽然觉得云鹿公主有些说的不无道理,但还是觉得此言有些托大。 “倒也并非如此,南蛮子的确是有一些俊彦的。”云鹿目中闪过一缕异彩,一个人影在她脑海中浮现。 “罢了,国事重要,我们先去见南蛮子的公主。” “我们奉最尊贵的大可汗之命前来出使,你们如此阻拦不是待客之道。” 云鹿和阿依娜在马车中说着话,前方突然传来侍卫蹩脚的大秦话。 “既然是出使,那还请遵从本朝礼节,卸下武器,下马下车,步行觐见。” 云鹿戴上面纱,在阿依娜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前方是一队衣甲鲜明的禁军,领头的都尉手按佩剑站在皇城外拦着骨利使节。 “我是骨利王子曲诘,奉大可汗之命前来出使。” “曲诘王子,还请卸下武器!”那都尉挡在城门前,寸步不让。 “我们骨利勇士,武器从不离身。”曲诘梗着脖子怒目而视。 云鹿上前几步玉手抓住正要发作的曲诘手臂轻轻摇摇头。 曲诘面色数变,冷哼一声接下腰间的弯刀。 一旁有禁军士卒接了过去,其余侍卫见状也解下了弯刀。 卸下武器,曲诘招呼了一声向皇城内行去,那都尉却横跨一步挡在前方,并不放行。 曲诘大怒一掌向那都尉面上抽去,那都尉神色一冷,抬手挡下,右手当胸横推,曲诘后退三步才站稳。 那些禁军和曲诘的侍卫顿时紧张起来,双方剑拔弩张的对峙,骨利人虽然没有武器,但气势却一点都不弱。 “二哥。”云鹿走上前挡在众人身前,望着曲诘摇摇头。 “这位将军,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卸下武器了,为何还不放行?” 云鹿蹙着绣眉望着那都尉温言道。 “马车也得留下,除非长公主有命,否则不得进入皇城!” 云鹿沉默片刻沉声道:“好,用你们大秦话说叫做客随主便。” 云鹿说罢当先而行,那都尉闪身站在一旁冷眼望着骨利众人鱼贯入城。 曲诘冷哼一声瞪了那都尉一眼,跟着进了皇城。 皇城内的各部衙门也都已经重建完毕,各级官吏来来往往,向宫城汇聚。 骨利一行人走在其中很是惹眼,引来无数围观。 曲诘面沉如水,趾高气扬的当先而行。 第240章 谈判 嘉和殿。 嬴玥自从金牛关回来之后便撤销了那张小桌子,正式的坐在天子御座上冷眼望着下方群臣。 “骨利王子曲诘奉大可汗之命特来出使。” 曲诘右手握拳放在左肩,弯腰一礼,他的目光始终死死的盯着嬴玥,目中闪烁着炽烈的情欲。 其余的骨利随从跟着弯腰行礼。 云鹿的目光却死死盯在坐在百官上首的那名青年脸上。 云鹿面纱遮掩下的俏脸上满是惊讶。 “曲诘王子此番来我大秦有何贵干?孤丑话说在前面,我大秦不接受任何和谈。” 嬴玥并未开口,那青年轻蔑的望着骨利使团朗声道:“曲诘王子最好是来递降书的,否则就请回吧。” 曲诘望着那青年肃声道:“你是何人?长公主殿下还未开口哪轮得到你来说话?!” 殿中百官怜悯的望着曲诘,目中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他是本宫的夫君,我大秦的摄政王!他的意思就是本宫的意思。” 云鹿美眸闪过异彩,定定的凝注在他面上。 “长公主殿下这是何意?”曲诘面色铁青,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骨利来我大秦烧杀掳掠,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你我两国之间,不存在和平,只有征服。” 嬴玥望向曲诘冷声道。 “大秦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我们骨利此次是带着最诚恳的歉意,真挚的想要和大秦和平共处,为了两国万千生民,以后两国永不交兵。” 云鹿望着嬴玥,诚恳的说。 嬴弈听着云鹿的话不由得笑了。 云鹿说的话,或许是出自内心,但嬴弈并不相信。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寄希望于这种同盟,在他前世,五千年历史上,中原王朝强盛时,北方异族称臣投降。 从中原王朝学习先进的技术和制度,迅速缩小双方的差距,数代以后关系渐远。 一旦中原王朝陷入衰弱,这些称臣投降的北方邻居立刻就会变成最危险的敌人。 在此世,这样的事三年前已经发生过了,他既然掌权就绝不会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 “云鹿公主,孤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你也是聪明人,相信你能明白孤的意思。” 嬴弈笑着望向云鹿。 云鹿眼神复杂的望着他明媚的笑容,默然不语。 嬴弈竟然记得她的名字,这让她很是意外,心中泛起一丝得意,旋即又熄灭。 嬴弈的态度很明确,他们终究是敌国,云鹿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沉默片刻才道:“摄政王殿下,我们骨利此来自然是带着极大的诚意的。” “长公主殿下,还请让你的禁军放我们的马车进来。”曲诘面色铁青,盯着嬴玥沉声道。 嬴玥微微颔首,李国海附耳对一名小太监说了几句,那小太监转身离去。 一炷香后,那名都尉带着二十名禁军士卒押着五辆马车停在宫门前。 “末将李青山参见长公主。” “平身。” 嬴玥望向曲诘淡淡道:“曲诘王子,你们的马车来了。” 曲诘一挥手,跟随的骨利侍卫从车中取出携带的礼物,都是一些大漠特产的上年份的药材和一些珠宝等。 有侍卫端着托盘上前,托盘上放着国书和舆图。 “长公主殿下,这是我骨利的国书,这是先前你们的皇帝割让给我们骨利的土地。”云鹿望着嬴玥肃然道。 嬴玥没有说话,转头望向嬴弈。 嬴弈接过国书和舆图看了一眼,随手放了回去,没有说话。 云鹿等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问:“摄政王殿下,您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云鹿公主,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嬴弈笑着向云鹿问道。 “摄政王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们骨利人的诚意吗?”曲诘面色不善,望着嬴弈大声责问。 “质疑?” 嬴弈站起身缓缓行到曲诘面前,淡淡道:“骨利三十万大军覆灭,斡儿骨都可汗的日子想必很难过吧?” 嬴弈又上前几步来到云鹿面前,定定的望着她,云鹿目光毫不退缩,两人四目相对,嬴弈目中浮现出笑意。 “看来云鹿公主很喜欢栀子花香水,今次来中原可多带一些回去。” 不等云鹿开口,嬴弈又接道:“这三州本就是我大秦疆土,不必大可汗做人情,况且,骨利也未能占据这三州。” 嬴弈笑了笑又道:“若孤猜的不错,想必骨利大军在这三州又吃了亏吧?” 云鹿望了曲诘一眼,没有说话。 “骨利连番战败,损兵折将,大可汗威望定然受损,让孤猜猜,大可汗可是让二位前来赔罪议和的?” 云鹿和曲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目中看到了震惊。 “尊贵的摄政王殿下,我们骨利是战败,但你忘了,我们才是进攻方,你们大秦虽然获胜,但也无力出击。 我们骨利勇士逐水草而居,即便遭受重创也可以远遁漠北,终有一天还是会再回来。” 云鹿语声肃然:“大秦虽有一时之胜却难以追亡逐北,两国交兵只是徒增伤亡,更遑论灭亡我骨利。 大秦连番劫难,百废待兴,想必一时间也无力大规模出兵吧,息兵议和对我们双方都是最好的选择,还请摄政王殿下应允。” “另外我们也可以重开互市友好相处。” 这丫头还是挺厉害的,一番敌我形势分析的非常准确。 骨利人以骑兵为主,战败后远遁漠北的确很麻烦,虽然连番战败损失了大量兵力,但他们远遁漠北,谁也无法预料二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强敌。 大秦以步兵为主,骑兵装备虽好但人数太少,比起生长在马背上的骨利人还是劣势。 若是真的以步卒深入大漠面对骨利轻骑兵的袭扰,根本就是活靶子。 难道真的就这么放过骨利了?嬴弈不甘心。 云鹿说罢拍拍手,几名骨利侍卫抬着一方棺椁走进店内。 “大胆,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公然抬着这等不祥之物上殿,究竟是何居心?”崔晏之大怒,戟指着云鹿厉声呵斥。 “诸位请稍安勿躁,还请先看看这是什么。” 那些骨利侍卫放下棺椁,缓缓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个身着冕服的青年,正是嬴杞。 “这是你们大秦的皇帝,他死在我们骨利,我把他的尸体送回。” 嬴玥望着尸体沉默不语。 “我们大秦的皇帝再怎么无能,也不是随便就能被杀死的,云鹿公主,你若要议和,便要找到凶手,送来我大秦。”崔晏之沉声道。 “这位是?”云鹿望向崔晏之蹙眉道。 “这是我朝相国,崔相。”嬴弈望着云鹿笑着解释。 崔晏之对云鹿微微躬身。 “崔相国,长公主殿下这件事对你们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云鹿疑惑的望着二人,目光转向嬴弈。 “你们的皇帝死了,长公主殿下你难道不是少了一个敌人吗?” 这丫头还真是敢想敢说。 “大胆,你怎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 “长公主殿下,请速斩此女!” 云鹿话音落下,朝臣顿时沸反盈天。 “罢了,此事不必再提!”嬴玥沉声道。 吵闹的朝堂又恢复了宁静。 云鹿见一句话引起这么大的反应,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被隐藏。 “这件事情,我们也很抱歉,你们若是同意议和,我们骨利会找到凶手的,肯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云鹿美眸停留在嬴弈面上,看了很久才轻声道:“摄政王殿下意下如何?” “云鹿公主所言的确有些道理,不过,还是有些想当然了,骨利凭借游牧与马匹的确能做到快速机动,远遁漠北。 但你似乎忘记了,你们新近战败,二十八部人心浮动,况且,还有敌对的部族。 若我大秦挟大胜之威,分化拉拢各部,再送一些钱粮给你们敌对的部族,想必他们会很乐意杀了你们的父汗瓜分了你们部族的牛羊。 既然不必去漠北苦寒之地就能获得牛羊,谁会愿意去受苦呢?” 嬴弈缓缓回到了座位上,望着云鹿淡淡道:“远的不说,孤还没有领略过你们骨利王庭的风光呢,希望到时候能有云鹿公主陪同游览。” 第241章 成立监察机构监察监察机构 曲诘面色剧变,嬴弈的话他算是听明白了,嬴弈这完全就是威胁,但偏偏他无法反驳,因为嬴弈说的,他都能听出来是真的有可能会实现的。 云鹿愁眉紧锁,明亮的眼睛望着嬴弈,目中满是无奈。 “就依摄政王之言,骨利除非投降,否则不接受和谈。曲诘王子,云鹿公主,请转告大可汗,厉兵秣马,本宫不日将同大可汗会猎牧云城。” 嬴玥缓缓站起身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望着骨利使团肃然道。 云鹿和曲诘对视一眼,长长叹了口气:“长公主殿下,此事云鹿与兄长二人无法自专,还请宽限几日,待我们禀告父汗之后再做定夺。” “当然可以,本宫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刘总管!” “长公主殿下,老奴在。” “带骨利使团前去鸿胪寺驿馆暂住。” “老奴遵旨。”刘总管躬身一礼向曲诘和云鹿躬身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淡淡道:“几位,请吧。” “长公主殿下,摄政王殿下,我等告退。”云鹿目光扫过嬴弈躬身行礼后跟着刘总管离去。 嬴杞的尸体被抬了下去,以庶人之礼下葬。 嬴玥神情复杂的望着嬴杞的棺椁,目中满是惆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下朝后,嬴弈跟着嬴玥回到长乐宫,见她心情不佳,嬴弈陪同她来到御花园散步,两人牵着手慢慢的走,来到湖畔的凉亭中。 “夫君,你为什么如此逼迫骨利使团?若是他们狗急跳墙怎么办?我们现在根本没有主动出兵的能力。”嬴玥担心的问道。 “玥儿,你有没有发现,是他们主动来求和的,骨利人向来强势,就连先前损失三十万大军都没有求和,为什么这次突然来求和?” “这次不是他们损失惨重后不得已求和休战吗?” 嬴弈摇了摇头:“从沮余逃回骨利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以骨利骑兵的速度,他们若要求和十天前便会来了,又何必等到今日?”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在那之后还有出兵?” “应当是这样,否则他们不会遣使来求和。正好,我们派往三州的大军也该传回消息了。” “所以你是故意刁难他们,让他们做出更大的让步?” “不错,他们请示完斡儿骨都后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答应他们求和。 他们定然不会投降的,因此我的目的是让他们进贡牛羊马匹,毛毡等物,马上过冬了,有了这些物资,我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看来本宫这个摄政王的任命才是最英明的决定。”嬴玥得意的笑。 突然她话锋一转:“你和那云鹿是什么关系?” 嬴弈一怔。 “你们好像很熟悉啊,你都知道她喜欢栀子花味道的香水!” 嬴弈:“……。” 嬴玥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当时是是为了救静儿和瑶月……。” 嬴弈还没说完就后悔了。 “嬴~弈!” 果然,嬴玥大怒,扑过来就要揪他的耳朵。 嬴弈大惊,转身就跑。 “别跑!你给老娘站住!”嬴玥咬着贝齿,在后追赶。 嬴玥跑了几步,追不上他,“呀”的一声尖叫,向地面上摔去。 嬴弈大惊,闪身上前揽住她盈盈一握的柳腰。 两人四目相对,嬴玥凤目泛着水波,贝齿咬着樱唇,盈盈的望着他,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这好像是难得的单独相处的机会,两人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柳静仪正在闭关冲击归虚,瑶月也在闭关修炼功法为突破归虚后期做准备。 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 嬴玥轻轻的嘟起小嘴慢慢向他靠近。 “禀报长公主,张修求见。” 李国海的声音传来,嬴玥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跳开。 “张修!?”嬴玥顾不上恼怒,狐疑道:“他来做什么?” 御书房,嬴玥坐在桌后,嬴弈站在一旁。 桌子前方跪着一名三十余岁,衣衫褴褛的男人。 正是前执金吾张修。 “张修,你可知罪?” “长公主殿下,臣有罪,臣不求长公主恕罪,只求能在长公主麾下为一卒。 待长公主南征刘梦良时,修愿为马前卒,战死沙场,告慰我张氏满门四万亡灵。” 张修痛哭流涕,跪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作响,额头都被磕破,鲜血长流。 嬴玥望向嬴弈,嬴弈则望向张修,张修双目赤红,目中满是愤恨。 “张修,你对长公主并无忠心,只是想利用长公主的势力复仇吧。” 嬴弈好整以暇的坐下来,端起茶盏拨了拨茶叶淡淡道。 张修闻言一怔,跪在地上默然不语。 嬴弈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喝茶,没有搭理他。 “臣张修以性命起誓,从今日起愿以此残躯追随长公主左右,战必争先。” 张修说完瞥见一旁的兵器架,站起身抽出一柄长剑,抹过手心将血涂在脸上,肃声道:“张修绝无二心!此心日月可鉴!” “好,既然你有此心,本宫就相信你,金牛关校尉徐卫麾下还缺一名都尉,你就去金牛关驻防,日后立下战功,另有封赏。” “臣谢长公主赏识,定不负长公主厚望。” “你去吧。”嬴玥点点头随意挥手道。 张修磕头拜谢,转身离去。 “我以为你会让我赶走,甚至杀了他呢,张氏毕竟和你有仇怨。” 张修离去后嬴玥望着嬴弈笑道。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这张修也算是个人物,而且他对刘梦良心怀怨恨,我们也可以此来利用这一点。” 嬴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是是是,我的夫君真是胸怀宽广,不只是人物,女人更是是来者不拒。” 嬴弈:“?” 这是什么脑回路? “最近怎么没见沐月?她在忙什么呢?”嬴弈转移话题。 “她呀,她现在可是大忙人,一天到晚都不见人影。” 李沐月最近则一直在城内四处奔走,忙着筹建大秦钱庄和新房出售的事。 原先和嬴弈的香水,香皂和琉璃生意早已全国铺开,中阳的工坊又交回给了王江海。 每日只需出货收钱即可,暗影变成了金吾卫,再也不需嬴弈出钱,收入直接存进了楚国国库,嬴弈用时随意支取。 李家遍布全国的商号也早已重新开张,由李瑞麟和周媚两人打理。 “玥儿,我们现在九卿的官制和如今的朝局已经有些不适应了,我们的官制也应该做一些调整。” 提起李沐月,嬴弈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这个世界的官制还是很粗放的,虽然实行的三公九卿制,内朝制,但具体职责并没有明确,也没有明确的官员选拔制度。 选拔官员采用的是一种类似于察举制而又似是而非的制度,官员升迁考核,更是混乱不堪。 “夫君,你是摄政王,你说怎样就怎样。玥儿都听你的。”嬴玥笑道。 再这样下去,嬴玥要被自己养废了,嬴弈无奈的暗暗叹了口气。 “首先是宗正,我建议移出九卿之列,改设工商,专门掌管天下商贾,由官府发放经营许可,既能发展商业,也便于管理。” “其次是大农令,我建议拆开分为度支和榷税两部,度支只管收支。 撤销太仆,职责由内卫兼任,新设榷税,榷税只管征税,朝廷制定统一的收税标准,避免乱收税的乱象。” “还有,我提议专门设立一部,就交由司空管理,主要负责工程和技术研究。” “工程?技术研究?”嬴玥满头雾水。 “呃……工程就是……呃……建造各种设施……设施就是……”嬴弈望着满眼圈圈的嬴玥,手忙脚乱的试图解释,却越描越黑。 望着嬴弈语无伦次,手忙脚乱试图解释的样子,嬴玥掩口咯咯娇笑。 “哎呀,总的来说就是招募工匠,研究新技术,再让这些工匠教徒弟,培养人才,把工匠的技艺都编撰成书,流传下去。” “这恐怕不容易吧,毕竟都是祖传的吃饭手艺,谁会愿意就这样传给外人呀。” 嬴玥蹙起绣眉,担忧的问。 “朝廷出钱,发给他们俸禄,给他们封官,他们自然会把技艺传下来的。” “还有,要朝廷出面,印刷大量识字书籍,分发全国低价售卖,甚至免费发放,尽量提升百姓的识字率。” “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来潜移默化的教育百姓一些我们想告诉他们的话,” “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善政!”嬴玥双目放光。 第242章 逼宫 “再者是卫尉,卫尉的职责已被内卫禁军和金吾卫取代。 我建议对全国的所有衙役和捕快都进行考核纳入卫尉,改组卫尉为独立的专司缉盗,维持治安,罪犯缉捕的部门。” “这样的话,那衙门里面怎么办?”嬴玥迟疑着询问。 “这正是我想说的,和卫尉一样,将廷尉也推行到全国各郡县,专司诉讼刑狱。 同时,将御史也推行至全国各郡县,专司监察各级官吏不法之事。” 嬴玥眼睛一亮旋即又担忧道:“如此严密的监察,会不会适得其反?引发百姓民变?” “我们主要目的是监察各级官吏,对于百姓则不必深究,相反的甚至还可以时常听听百姓的心声。” “不过,对于那些造谣生事,煽动百姓暴乱,造反民变者,要从严从重处罚,绝不姑息。” 嬴玥怔怔的望着他,目中满是惊讶和崇拜,嬴弈每次都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震撼。 嬴弈颔首:“加强司徒的职责,明确官员考核和升迁,我们需要一个高效廉洁的官吏集团。” “夫君,有你真是玥儿三生之幸。”嬴玥凤目中泛着水波,盈盈的望着他,缓缓依进他怀里喃喃道。 嬴弈来回踱步,思索许久道: “还有一点,要防止武将权力过大干预朝政,甚至出现像王仁恭这等拥兵自重的贼子,我建议军政分离。” “你说的是像楚王叔那样的吗?不干预朝政,只专军务。”嬴玥睁着大眼睛问道。 嬴弈颔首:“武将不参与朝政,但又要服从于朝廷的调度,因此要单独作为一个体系。” “我的想法是新设一个大司马,与大将军和太尉平级互不统属,用来分摊大将军和太尉的职权。” “那大司马的职责是什么呢?”嬴玥疑惑的问。 “以后只有大将军才有调兵权,除大将军与皇帝之外任何人皆不可调兵。太尉只负责军队组建,新兵征募和训练,而大司马只负责衣甲军器,粮草后勤。” “三人相互制衡,又相互依赖,缺了任何一人,都无法运转。” 嬴玥豁然开朗:“夫君此计甚妙,如此一来就不必担心武将私自调兵作乱。” “不过,武将虽自成一系,但也要以皇命是从,皇帝要对武将有绝对的掌控力。” 嬴弈笑了笑:“玥儿,你在军中的威望自是不必多说,这一点我是不担心的。” 他心中能想到的关于朝廷的改革到目前为止都已经全部提出来了,后续就靠嬴玥和崔晏之推行。 这些都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推行的,有些改革可能一两年都看不到成果。 但改革路线都已经规划好,后续的推行以崔晏之的才能必然会平稳推进。 和崔晏之详细谈了新政推行过程中的注意事项,并且把斩马剑和铁札甲的图纸也给了崔晏之。 让他寻到煤矿之后找人开采,炼钢锻造铁甲和斩马剑,崔晏之看着图纸拍案称奇,一口应下了。 处理完这些事接下来也该好好修炼了。 自己刚刚突破归虚,气息很不稳定,这些时日忙着处理政务,修为一直处于停滞状态。 星辰诀卡在第六重一直没有突破,自己能越级战斗全凭九凝珠凝练后精纯无比的真气,但遇到真正的强者还是有些乏力。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遇到的归虚强者实力越来越强,战斗越发艰难。 他先前青霜剑意只领悟了一半,战斗中能发挥出来的作用极其有限。 顾青霜自摧云城之后之后便陷入沉眠,再无消息,嬴弈有剑意相关的疑问也无从问起。 不过自从突破归虚之后再领悟这道剑意似乎又有了一些灵感,但还是模糊不清。 这道剑意非常强大,当日顾青霜施展时能一剑斩杀燃烧生命潜能提升修为至悟道巅峰的墨鳞,或许等自己完全领悟之后也能发挥出相同的威力。 嬴弈猜测顾青霜的修为应该在悟道甚至是洞玄。 青霜剑意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参悟,不过星辰诀倒是可以突破了。 嬴弈抱元守一,收摄心神开始压缩真气,九凝珠在疯狂旋转凝练真气。 蓟丘。 皇帝行宫。 新建的行宫极具奢华,比起神龙城的皇宫也不遑多让。 嬴权坐在内宫愁眉苦脸,一个小太监一边为他捶背一边出言安慰。 “陛下,王仁恭早已有不臣之心,陛下还是要早做打算啊。” “可朕……朕已如笼中之雀,又能做什么呢?” 这小太监名叫小山子,也是宫中的老人,他父皇在位时就已入宫,神龙城遭难,嬴权被王仁恭挟持来幽州时,小山子也跟了上来。 起初被幽州军当成了奸细,结结实实的受了一顿毒打后险些被斩首,是嬴权苦苦求情才保下了他的命留在身边伺候。 两人在蓟丘相依为命,小山子也自然成为了他最信任之人。 “陛下,这王仁恭也未必就真能如此一手遮天,只要我们小心计议,未必没有办法。”小山子眼珠转了转小声说道。 嬴权心中一个咯噔,迟疑的望着小山子,出了半晌的神,目中逐渐泛起了光。 蓟丘行宫大殿。 嬴权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的望着王仁恭,赵德昌,沈文清等人。 “陛下,嬴玥抗旨不尊,藐视皇权,理当治罪!”赵德昌望着嬴权肃然道。 “嬴玥平定南方叛贼,收拢难民击退骨利,有功于社稷,怎能治罪?”嬴权面沉如水沉声道。 “陛下!你如此昏聩,又怎能担当大任?”沈文清出列站在赵德昌身边,望着嬴权厉声大喝。 “沈卿,你这是何意?”嬴权皱眉,望着沈文清沉声道。 “何意?你无才无德,恬居大宝,又昏聩无能,你有何颜面去见我大秦历代先帝?”沈文清厉声大喝。 “燕王殿下雄才伟略,有勇有谋,有经世济民,匡扶宇宙之才,理当继承大位。” 沈文清说罢领头跪地将笏板放在地上沉声道:“臣,沈文清,请陛下退位!” “臣请陛下退位!” “请陛下退位!” 朝臣都是王仁恭的人,见沈文清领头,纷纷跪地逼嬴权退位。 王仁恭老神在在的坐在丹陛下不知在想什么对这些朝臣的逼宫不闻不问。 嬴权为难的望了王仁恭一眼,见他无动于衷,又转头望着沈文清苦苦哀求:“沈卿,皇位是我大秦三百年流传下来的基业,朕实在不能相让啊。” “皇位有德者居之,陛下无才无德,岂能窃据大宝?” “大秦乃是朕先祖筚路蓝缕打下来的江山,不能亡于朕手。诸位都是我大秦栋梁忠臣,怎能坐视大秦亡国呢?” “嬴权!这皇位你是让!还是不让!?”沈文清目光死死瞪在嬴权面上,带着一众朝臣一步步踏上丹陛,来到龙椅前。 “陛下!臣再问你一句,这皇位,你是让,还是不让!”沈文清和赵德昌抓住嬴权的衣袖厉声责问。 “朕……朕……。” 嬴权面色煞白,嘴唇不断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够了!” 王仁恭厉声怒喝:“你们欲陷孤于不忠不义的境地吗?” “殿下,臣遵旨。” 沈文清,赵德昌等人跪地向王仁恭磕头。 “都起来吧,念尔等初犯,此事就此作罢,孤不予追究,若是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王仁恭面色铁青,望着众人冷声道。 “臣等遵旨。” 沈文清等人站起身缓缓退下。 “陛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还请陛下明鉴。” 王仁恭跪地对嬴权磕头认罪。 “燕王,快快请起,此事只是众卿嬉闹而已,不值一提。” 嬴权战战兢兢的望着王仁恭小心的说。 “谢陛下!” 王仁恭站起身若无其事的坐回原位,又恢复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嬴权却如坐针毡,坐立不安,当即宣布下朝,逃跑似的在幽州军士卒的看护下回了后宫。 “陛下,发生了什么事?让您如此惊慌?”小山子一边倒上茶,一边殷勤的伺候。 “小山子,你说王仁恭他究竟会不会夺了朕的皇位!?” 嬴权颓丧的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才向小山子问道。 “陛下,这王仁恭心怀不轨已久,依咱家看,他必会谋反。” 嬴权面上泛起苦涩的笑:“我们兄弟三人争夺皇位,未想到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老三和刘梦良那反贼沆瀣一气,日后必定不得善终。老四勾结骨利,割让北方三州,骨利人被玥儿歼灭,骨利于情于理都不会饶过老四。” 嬴权自嘲的垂下头,过了许久才道:“玥儿大军在握,驱逐骨利,平定叛贼,她分明比我们都有资格坐上皇位。” “陛下……” 第243章 朕前半生蝇营狗苟,死也要像个真正的皇帝 嬴权长长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面上露出恍然之色。 “嬴弈……当初他不愿助朕上位,问了朕三个问题,看来朕当时的回答让他并不满意,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有选择了。” 嬴权叹了口气:“他为玥儿争取兵权,告诫我们兄弟三人不要强行登基,原来真的都是为了我们好。 沈文清说的不错,朕无才无德,被权力蒙蔽了双眼,朕不配做这个皇帝!” “陛下英明神武,绝非庸主,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嬴权摇摇头自嘲的笑。 自从王仁恭剪除他的羽翼之后,他就彻底沦为傀儡,似昨日那般逼宫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个皇帝还能当多久。 与其被逼让出皇位,不如按自己的想法来。你 嬴权的目光逐渐坚定,面上浮现出决然之色,站起身行到书桌前拟了一份诏书递给小山子。 真正的玉玺当初被嬴桥带走,嬴权继位后重新刻了一个,当初逃出神龙城时随身携带着。 盖上玉玺,卷起圣旨:“无论用任何方法都要将这封诏书送给玥儿,她收到后自会安置你在神龙城。” “陛下!” “你去吧。”嬴权长叹一声闭上了眼。 小山子跪地磕头痛哭流涕,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嬴权失神的坐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提起笔又写了一封诏书盖上了玉玺。 次日晨。 蓟丘行宫,嬴权坐在龙椅上,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的望着众人。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秉笔太监细声细气的宣布。 “陛下,臣有事启奏!”沈文清的声音传来。 “沈卿,何事启奏?”嬴权面上古井不波。 “何事?”沈文清冷笑:“陛下公然勾结反贼嬴玥,罔顾皇家尊严,皇位私相授受,陛下你是想造反吗?” 沈文清说着话取出一封圣旨,唰的抖开,伸长手臂冷笑:“陛下可认得这封诏书?” 嬴权一惊,这正是他给小山子的那封圣旨。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淡淡叹了口气:“放了小山子吧,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放?”沈文清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赵德昌和其余百官都跟着笑了起来。 “咱家参见陛下,陛下危难之中竟然还想着咱家,咱家真是感动至极。” 小山子从门外走了进来,对嬴权躬身一礼。 “你……你竟然背叛朕?”嬴权瞪着小山子惊讶道,小山子竟然是王仁恭的人,这实在出乎嬴权意料。 “背叛?不不不,正所谓时势造英雄,英雄亦适时也,良禽择木而栖,又怎能说是背叛呢?” 小山子哂笑着望向嬴权慢条斯理道:“燕王给了咱家十辈子都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可陛下您呢?您自己都要仰燕王鼻息,您能给咱家什么呢?” 小山子轻蔑的瞥了他一眼:“陛下,您这个皇位迟早都是燕王殿下的,您还是早点让出来的好,还能留个体面。” “是燕王辅佐你登上皇位,你竟然勾结嬴玥,企图与燕王为敌?”赵德昌望着嬴权肃声道。 “这等不仁不义之徒不配做皇帝。” “请陛下传位燕王殿下!” “请陛下退位!” “请陛下退位!” 满朝文武又开始了逼逼宫。 “哗啦,咔嚓” 嘈杂的响动盖过了群臣的逼迫,嬴权把桌上的笔墨纸砚和奏章等物一股脑划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嬴权状若癫狂,“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朕,都是朕自己造的孽。” 嬴权笑了一阵,平复了心情,缓缓坐在龙椅上,从怀里取出一卷圣旨递给一旁的秉笔太监:“成公公,这是朕最后一道圣旨,宣!” 成公公接过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御极天下,然国乱岁凶,四方扰攘,朕临危受命,奈何心力不足,无以承担社稷。 朕妹永安公主嬴玥,英毅果敢,平贼克乱。深明治体,才德兼备,有圣主之风,能持重器,可安万民,足以托付江山。 虑社稷之重,念神器之归。朕决意禅大位于妹永安公主嬴玥,即皇帝位,克承洪业 布告内外,咸使闻知。 钦此 康宁元年九月十三日 这竟然是一封禅位诏书,而且是传位给嬴玥。 王仁恭霍然起身指着嬴权厉声大喝:“来人!给孤把这个不知好歹的贼子拿下!” “哗啦啦”甲叶子声响,一员武将带着百余名士卒走进店内,正是魏骁。 “魏骁,拿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子!”王仁恭指着嬴权厉声怒喝。 “拿下!” 魏骁一声令下,士卒们一拥而上向嬴权围了上去。 “朕机关算尽,处心积虑的登上皇位,原来是与虎谋皮,落到如此境地都是朕咎由自取 王仁恭,你狼子野心,迟早不得好死。 我大秦江山绝不会落入你这狼心狗行之徒手中!” 嬴权哈哈大笑,从袖子里取出一柄匕首,向咽喉抹去。 “快阻止他!”王仁恭厉声大喝,魏骁带着士卒飞扑上前仍然还是晚了。 嬴权咬碎了事先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面色乌青,七窍流出黑血,挣扎着用最后一丝力气抹了自己的脖子,黑色的血迹斑斑点点洒在那封被扔在地上的禅位诏书上。 嬴权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王仁恭双目通红,拔剑出鞘,望着小山子咬牙切齿道:“若非是你,他也不会死!你坏了孤的大事,孤要你死!” “殿下,饶……”小山子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王仁恭一剑封喉。 他双手捂着咽喉,口中发出“格格”的声音倒地身死。 王仁恭一步步走上丹陛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殿下,嬴权既然已死,那这皇位自然就是您的。”赵德昌沉声道。 “臣,拜见陛下!” “臣拜见陛下!” 沈文清,魏骁等人跪地磕头山呼万岁,王仁恭却并没有称帝的快感,相反的却很是憋屈。 嬴权的死,他背上了弑君篡位的恶名,虽然他并不在乎名声,但关键是皇位也并没有传给他。 “今日之事都不许对外声张,这皇位,是先帝亲自传授于朕,朕才是受命于天的真命天子。” “臣,遵旨!” 群臣肃然行礼。 “即日起,筑坛祭天,朕要正式登基。” …… “王仁恭!本宫要将这贼子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传本宫将令,禁军全部集结,金吾卫先行打探情报,本宫要亲自领兵讨贼,誓杀王仁恭!” 嘉和殿,嬴玥望着金吾卫想尽办法从蓟丘送来的那道染着斑驳的黑色血迹的圣旨和密信,咬着贝齿,红着眼睛拍案而起。 “长公主还请息怒,咱们眼下百废待兴实在是不宜用兵,待到来年夏粮收获之后再行出兵也不迟呀。” 崔晏之出列劝道:“这已经是半月前的事了,眼下形势变化,幽州军也是百战之师,此时出兵时机上也不占优势。” 嬴玥暴怒之下,也只有崔晏之和嬴弈能劝得动他了,嬴弈闭关未出,只能崔晏之出面了。 其余群臣跟在崔晏之后面,唯唯诺诺的附和。 嬴玥凤目含煞,缓缓阖上眼睛,长长吸了口气强行平复了心情缓缓坐下。 “就依崔相之言,放王仁恭这狗贼多活几个月。” “退朝!” 退朝后,嬴玥来到嬴弈闭关的房门外,颤抖着伸手抚摸着紧闭的房门梦呓般呢喃:“夫君,玥儿该怎么办?玥儿应该出兵吗?” 房内没有一点声音,她无力的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柳静仪和瑶月闭关还未出来,青柠成为了新任执金吾,为了重建金吾卫,青柠已经离开神龙城去了幽州。 李沐月也因为钱庄和房屋出售的事去了中阳。 嬴玥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才是最不合群的那个人。 “长公主殿下,骨利的曲诘王子归来,正在宫门外求见。” 有侍女前来通报。 “不见,让他明日一早朝会时带领骨利使团来嘉和殿当面详谈。” “是,奴婢这就去回禀。” 嬴玥点点头又坐了下来,望着远处被风吹起的树叶怔怔的发呆。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嬴弈走了出来。 “玥儿,怎么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嬴弈狐疑的问道。 “夫君!” 嬴玥顿时红了眼眶,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 第244章 对付反贼,还是老一套,但对付女人就要创新了 “玥儿,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嬴玥噙在眼眶里的泪水顿时流了下来,螓首埋在他怀里不住的失声痛哭。 “我二哥他……他……”嬴玥哽咽着话都说不出口。 嬴权?嬴弈才反应过来,嬴玥和嬴权是已故萧皇后所出,真正的同胞兄妹,与嬴桥这些人感情自是不一样。 说起来嬴权也算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大舅子。 “玥儿,嬴权他怎么了?” 嬴玥伏在他怀里,纤细的肩膀不住抽动,气噎喉堵说不出话。 嬴弈也就没有再问,默默的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纤细秀挺的后背,安慰她的心情。 过了半晌,嬴玥才逐渐停止了哭泣,出了他的怀抱,哽咽着取出那封圣旨。 嬴弈接过来看了一遍陷入了沉默。 他从未想过嬴权竟然真的有玉石俱焚的血性。 嬴权该死吗?他该死!勾结王仁恭,祸乱京师,造成京兆尹数百万百姓罹难,这一切他都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这一切或许不是他想看到的,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因他而起。 他与虎谋皮最终遭到反噬,实在令人唏嘘,不过这份血性倒是值得钦佩。 无论如何,嬴权虽死但却给了嬴玥一个天大的礼物。 这份圣旨为嬴玥登基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法理和正统性。 嬴玥一介女流,原本是没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嬴弈先前之所以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一步步为嬴玥铺路,就是为了在不影响正统性的情况下借助“特殊性”让嬴玥打破法理的束缚,强行继位。 女帝继位在这个世界是头一遭,别看嬴玥如今在朝中无与伦比的威望,她若真的登基,就算朝堂上没有人反对,民间恐怕也要沸反盈天了。 女人做皇帝,这是会遭天谴的! 但有了嬴权的这道圣旨就不一样了,天子亲自传位,上顺天意,下应隶庶,真正有天命加身,就算有人想反对也反对不了。 正统性和法理没有丝毫问题。 “玥儿,节哀顺变……” “夫君,玥儿没事,玥儿到底该不该出兵讨伐王仁恭?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玥儿方寸已乱,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嬴弈沉吟许久才道:“出兵肯定是要出兵的,王仁恭也一定要死。但不是现在出兵。 现在百废待兴,朝廷刚刚走上正轨,各项改革也才刚开始,实在不是用兵的时机。 若能等到明年七月夏收之后,到那时我们的改革初见成效,朝廷也走上正轨。 届时出兵讨贼,扫平天下,你正式登基继位,大事定矣。” 嬴弈停下来思索片刻又接着道。 嬴弈所说的和崔晏之相同,嬴玥虽然仍不甘心,但嬴弈也这么说,嬴玥便打消了出兵的念头,幽幽叹了口气。 “不过我们眼下虽然不能直接出兵,但也还是能做一些事的。 首先,对幽州王仁恭辖区进行封锁,确保一粒粮食,一文钱都不能进入幽州。 传信给青柠,让金吾卫和内卫出动,高礼配合,封锁所有进入幽州的道路,严查所有进出之人,尤其是储物戒指,储物袋等,全部都要检查。 凡是发现携带粮草的从严从重处置,可就地斩杀,有刘总管坐镇,他们翻不了天。 有高礼派兵警戒,防止幽州军狗急跳墙。 最后你以监国长公主的名义,昭告天下:王仁恭公然弑君,割据谋反,罪当夷灭三族。 宣布幽州军为反贼,上下无论官兵尽皆诛九族。 同时也要定下规矩,幽州军凡杀上官来投者,按弃暗投明,免罪。 最后,把嬴权的那封圣旨内容公示天下。 “我倒想看看,幽州军在封锁和分化之下能坚持多久。” 听着嬴弈的话,嬴玥的目中逐渐有了光。 “夫君,有你真好。”嬴玥扬起螓首在他面上一吻。 “好啦,你去安排吧。”嬴弈宠溺的笑。 嬴玥走后,嬴弈在脑中复盘了一遍,确认所有细节都没有遗漏这才放心。 话没有说死,幽州军也不会做困兽之斗,给幽州军埋下钉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王仁恭致命一击。 嬴玥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半个时辰,神龙城,内卫和城内新组建的金吾卫倾巢而出。 卫尉新近改革重组,暂时无法行动。 嬴弈去看了柳静仪和瑶月,两人还在闭关,嬴弈在门外听了片刻转身离去。 神龙城重建,只建了民房和各级官吏的府邸,却并没有建楚王府和摄政王府,只在皇城内建了大将军府。 嬴玥的说法是,长乐宫就是摄政王的府邸,摄政王既然有府邸,那就不需要再单独新建。 嬴弈倒是不在乎,整个皇宫就和他的摄政王府没有区别,他想去哪就去哪。 在嬴玥的准许下,就连柳静仪,瑶月,李沐月和青柠出入皇宫也和自己家一样。 毕竟作为大娘子,这点气度还是要有的,否则岂非让那些狐媚子小瞧了。 闭关十余日,看看时辰还早,嬴弈信步出宫。 “摄政王殿下,你终于出关了。” 云鹿穿着华丽的骨利样式的衣裙,没有戴面纱,独自一人站在宫城门外。 “云鹿公主,是想要入宫吗?”嬴弈望着她笑道。 云鹿轻摇螓首淡淡笑道:“这些时日听闻摄政王闭关,不知是否有所得?” “修行之路本就是顺天道逆天行,日拱一卒长久积累,闭关也只是略有所得罢了。” “摄政王殿下天资卓绝,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强盛的修为,当真令人敬佩。” 云鹿轻笑几声,话锋一转:“云鹿先前听闻神龙城毁于战火,这些时日所见的却是一个日新月异生机勃勃的新城市,这些都是摄政王殿下的手笔。” “想不到摄政王殿下不但修为高深,在治国理政上竟然也有这么高的才能,当日殿下说香水和香皂是你发明的,云鹿至今才明白殿下是真的有如此大才。” “我叫嬴弈,云鹿公主若不嫌弃,私下里就以姓名称呼即可,不必殿下长殿下短的。” “既如此,那云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云鹿笑道:“嬴弈,云鹿想在城内走走,看看这新建的天下第一大城,不知你能否带云鹿去看看。” “非常荣幸,云鹿公主,请。” 嬴弈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的母亲也是大秦人,当年和亲嫁给了父汗,因此云鹿也可以算是半个大秦人。” 云鹿款款走在嬴弈身旁,拥有一半骨利血统的她身材很高,只比嬴弈矮半个头。 嬴弈的身高用他前世的标准是一米八五,云鹿的身高应该有一米七五。 她身材虽然高挑,四肢却很协调,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动人心弦的韵律,走在他身边,言笑晏晏侃侃而谈。 “当初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有点奇怪,当时还以为你就是大秦人。” 嬴弈望着她笑:“你当时一副杀伐果断的样子,和现在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云鹿掩口咯咯的笑,面色突然一变沉声道:“本宫身为公主,若不注重威仪,何以服众?” 她又恢复了原先身为骨利公主杀伐果断的语气,语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望着嬴弈目瞪口呆的样子,云鹿掩口咯咯笑道:“云鹿平日里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她前后反差的样子莫名的有几分可爱。 嬴弈一时有些呆滞。 两人边聊边走,云鹿望着繁荣的街道很是新奇,东看看西瞧瞧对什么都很感兴趣。 神龙城已经全部重建完毕,那一万名幽州军俘虏功不可没。 在神臂弓和连弩的催督下,没日没夜的干活,不到两个月时间人数锐减至不到两百人,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公开审判明正典刑,全部斩首。 “真是无法想象神龙城真正恢复的时候究竟有多么繁荣。中原果然是好地方,难怪父汗一生都想来中原。” “我们大秦山河秀丽,人杰地灵百姓友善,热情好客,骨利朋友若想来游玩,交流学习,贸易往来,我们大秦自然是欢迎的。” “应该还有不过……那就……吧?”云鹿眨眨大眼睛,深蓝色的瞳孔望着他。 嬴弈淡淡笑了笑,正色道:“大可汗三年前入寇,劫掠三州,打到了屏山关外,此役造成大秦数百万无辜百姓惨死。” “大秦称之为丁卯之难,若非父王力挽狂澜,神龙城在三年前就被烧毁了,甚至亡国都有可能。” 嬴弈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云鹿肃然道:“这笔血债,嬴某必定会讨回来。” 第245章 明善坊!又见明善坊! 云鹿怔怔的望着他沉默不语。 两人并肩行走,神龙城新规划的街道非常宽敞,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来往,很是热闹。 两人之间却都陷入沉默。 “既然是战争自然会有无法避免的伤亡,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我们骨利部族间的战争通常也会杀光他们的男人和孩子,抢走他们的女人和牛羊。” 她深蓝色的眼眸望向嬴弈奇怪的问道:“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嬴弈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从云鹿的角度来看,这是很正常的,符合骨利人物竞天择的生存法则。 或者说大漠上的传统就是如此,但大秦是农耕文明,兵农分离,有常备军队。 兵就是兵,民就是民。 骨利人这种劫掠百姓的做法无疑是触到了底线。 “骨利人的传统,在你们大漠自然无可厚非,但在我们大秦,这样的做法只会引来更深刻的血仇。” “大秦人口将近十亿,国土更是广袤无边,你们不可能杀光所有人,占据所有土地。 这种劫掠残杀无辜百姓之事终有一天必将千百倍的报应在骨利人的头上。” 嬴弈目光转冷望向云鹿:“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云鹿公主想必已经有所察觉了吧,这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有更为激烈的报复。” 嬴弈望着云鹿笑了笑:”云鹿公主,你们骨利现在日子应该很不好过吧?这些天来,你似乎很是不安?” 云鹿目光复杂的望了他一眼默然不语,缓缓前行。 嬴弈跟在她身旁,走了好一阵云鹿才道:“嬴弈,我们骨利先前或许真的伤害了大秦,但现在我们是真的希望和大秦能够和平相处,相互敌对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她认真的说着话,态度很是真诚。 “大秦如今长公主主政,百废待兴,纵然兵力强盛也无法支撑劳师远征。 我骨利虽然新近战败,但我们大漠并没有如大秦这样的负担,我们可以不断吞并敌对部族很快就会重新强大起来。 就算你离间我们二十八部,也难保新上位的大可汗不会与大秦为敌,但若你答应议和,云鹿能保证,骨利永生永世不和大秦为敌。 我们可以签订盟约,双方永为兄弟之国。” 嬴弈并没有答话,默然的前行,云鹿和他并肩而行,紧张的望着他,似乎生怕他拒绝。 “签订盟约就不必了。” 嬴弈平淡的声音落在云鹿耳中如同霹雳般,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我答应你的求和,但骨利对我大秦造成了如此严重的伤害,需要补偿。 嬴弈停在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处,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她笑道。 云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接过糖葫芦,轻轻舔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 “真的吗?你真的答应我们议和吗?”云鹿轻轻咬了一口糖葫芦不可思议的问道。 嬴弈点点头:“不错,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先听听我的条件。” 云鹿眼中燃起希望:“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我们会尽量满足。” “云鹿公主,你先别急着答应,先听听我的条件。” 嬴弈淡淡道:“骨利需赔偿牛三万头,羊五万头,骏马十五万匹,牛筋二十万条,牛皮三十万张,毛毡三十万张,钱百亿,并放回历年来掳走的大秦百姓。 云鹿睁大了眼睛,口中咬了一小口糖葫芦也忘了嚼。 “怎么了?这些东西也并不算多吧,放回百姓更是应有之义,莫非云鹿公主不答应吗?” 云鹿迟疑许久才道:“此事云鹿无法自专,还需要兄长拿主意,因此云鹿一时无法给你答复。” “无妨,明日朝会再议也不迟。” 路过一间首饰铺子,嬴弈的目光被一条手链吸引。 这条手链制作的很是精美,细细的金链挂着小小的银铃。 一头扣在手腕,一头的小环戴在中指,手背上垂下三条纤细的金链,摇动之下银铃叮铃作响。 嬴弈脑海中浮现前世看电影中紫霞仙子的法宝银铃金索。 嬴弈伸出手臂比划了一下,摇摇头,拉起云鹿的手臂戴了上去,满意的点头笑笑。 “摄政王殿下当真是好眼力,这条手链很适合王妃。”掌柜谄媚的跪地行礼,被嬴弈阻止,喜笑颜开的出言讨好。 “咳咳,这位是云鹿公主,不可无礼。”嬴弈尴尬的制止了掌柜,价格都没问,扔下荷包飞快的逃离。 云鹿并没有在意掌柜的话,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戴着手链献宝似的摇,发出一阵叮铃的声音。 两人信步闲逛,再也没有谈论国事这么沉重的话题,关系也逐渐融洽。 路过卖扇子的铺子,云鹿送了嬴弈一把银骨錾金折扇作为手链的回礼。 嬴弈原本就容貌俊美,气质高贵出尘,摇着折扇,浑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频频引来行人侧目。 云鹿深蓝色的凤目泛着光,眼波不时的在他身上逡巡。 又逛了一阵,看着天色渐晚,两人向皇城行去。 走到半途,一道真气无声无息的从一座坊门口的石制牌楼里飞射出来。 来袭的真气到了二人背后嬴弈才猛然察觉,匆忙间使出金锋掌,斩散了这道真气。 “什么人?竟然出手偷袭!” 嬴弈厉声喝问,对方却并不答话,也没有再出手。 正惊疑间,三名黑衣蒙面人分三个方向出现在他背后。 前方也同样出现三名黑衣人,六人分别占据四方位置将嬴弈二人堵在中央。 这六人清一色的归虚后期修为很是不凡,嬴弈虽然已经突破归虚,星辰诀也已突破第七重,但他并不敢轻敌。 归虚还是有真正的强者的。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嬴弈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牌楼上的名字——明善坊。 久违的想骂娘的冲动浮上心头。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公然行刺,谁给你们的胆子!” 云鹿厉声娇叱。 那些黑衣人并不答话,闪动身形,同时出手。 但他们攻击对象却并不是嬴弈,而是云鹿。 云鹿的修为只有聚元,在这些归虚手中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六道形态各异的真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云鹿袭来。 云鹿脸色煞白,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锵!” 一声龙吟,青霜剑横空划过,斩断了六人的真气。 六人对视一眼,联手向嬴弈攻来。 嬴弈身处明善坊和明德坊之间,这两座坊都是新建的,已经有百姓住了进去。 嬴弈动手间束手束脚,生怕真气激荡余波扩散波及到百姓。 那六名刺客却是毫无顾忌,真气纵横,带着五颜六色的属性特效不断抢攻。 “走!” 嬴弈一把拉开差点被几人真气命中的云鹿,挥出剑气斩散了真气。 嬴弈趁势施展开天心剑诀,催动体内的剑气,青霜剑带着凌厉的气势分刺六人。 六人神情凝重,联手击散剑气,各自后退一步相互对峙。 六人交换了眼神,突然一齐出手,其中一人半途扬手打出一道金芒向云鹿袭来。 嬴弈匆忙间挥剑斩散五人击来的真气,左手一掌击散那人偷袭的真气。 六人配合紧密,嬴弈本就施展不开,还要保护云鹿,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入画,帮我。” “公子,你终于想起入画了。”入画口中不满的抱怨,磅礴的灵魂之力骤然扩散。 六人动作顿时一滞,嬴弈抓住机会,一剑刺入那袭击云鹿的刺客咽喉,接着挥出一道剑气向剩余五人横斩而去。 云鹿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退到嬴弈身后。 剑气及身,五人才回过神来匆忙抵挡时已经慢了半拍。 凛冽的剑气划过三人咽喉,剩余的二人见状扬手撒下一蓬药粉,转身向反方向逃离。 嬴弈有九凝珠护身,根本不惧毒药,一掌击散药粉,反向那二人倒卷而回。 那两人大惊,挥手震散毒药,嬴弈已经赶到身旁,一剑刺入左侧那人背心,那刺客扑倒在地。 右侧的刺客见状头也不回的逃离,嬴弈展开身法随后追赶。 那刺客飞掠而出,不到十丈便倒栽了回来跌倒在地,吐血不止。 嬴弈出手想要制住他,那人阴恻恻笑了几声,七窍流出黑血,已然服毒自尽。 嬴弈面色一变朗声道:“何方高人出手相助,还请现身一见。” “是我!” 第246章 本宫的手链呢?糖葫芦呢? 一个身着黑色锦袍手摇折扇的中年人缓缓从暮色中现出身形。 “刘千鹤!” 嬴弈失声惊呼:“是你?” “嬴弈。不,应该称你为摄政王殿下。”刘千鹤吃吃的笑:“我们又见面了。” “刘长老来此所为何事?我们似乎并没有什么交情,刘长老也并非热心肠之人,出手助我想必另有所图?不妨明言。” 刘千鹤笑道:“摄政王殿下果然是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本座也不绕弯子了,九凝珠在你身上,已经是天下皆知,本座需要九凝珠突破修为。” 嬴弈面色一变,目光冷了下来:“刘长老,嬴某希望你能明白,很多人都曾图谋过九凝珠,他们无一例外都死了。” 刘千鹤摇头:“这个本座自然明白,嬴弈在江湖上虽然行走的时候不多,但战绩可是有目共睹的。 本座也没有把握能击败你,因此本座只是来和你谈个交易。” “哦?交易?”嬴弈饶有兴致的望向他,刘千鹤神情自若,态度诚恳。 “不错,交易。”刘千鹤沉声道:“你推动成立七海,目的在于肃清我正道内部的九州细作,最终彻底拔除九州这个组织,而本座可以帮你。” “你?帮我?”嬴弈有些不可置信,在他的心目中,刘千鹤完全就是敌人。 “本座是青柠的师父,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应该敌对。” 嬴弈不置可否,目光定定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本座修为卡在归虚巅峰已有二十年,只因无法感悟天道而迟迟无法突破。 普天下能助本座突破修为的只有九凝珠了,因此本座想请你助我突破悟道,作为交换,本座愿加入七海,助你对付九州。 九州神秘莫测,其中不乏悟道强者,七海与其相比终究实力不足。有本座加入,也可以多几分胜算。” 这倒是有点道理,但嬴弈可不会相信别人也会像楚嫣然那样会救自己。 “刘长老身为凌云宫首座长老,代理宫主,又是正道八宗同盟的继任者,若是加入七海,那正道八宗同盟该如何处置?” 嬴弈沉吟良久才出声问道。 刘千鹤叹了口气表情失落:“七海成立之后,八宗同盟早已名存实亡,只剩下空架子。 现在还认八宗同盟的大多都是九州的细作和一些七海看不上眼的渣滓,这些人除了拖后腿什么事也做不成。” 刘千鹤神情失落叹道:“本座虽然做事不择手段,但总是正道中人,还是有一些底线。 我原本想要重塑八宗同盟,自任盟主,从而整顿整个正道八宗,只可惜七海成立,正道八宗同盟彻底成了笑话。” “刘长老,此事嬴某恐怕帮不了你,九凝珠是在我身上没错,但早已与嬴某融为一体,不怕刘长老笑话,嬴某便是人形九凝珠。” “至于嫣然借助九凝珠突破一事,的确是真的,不过……这个方法刘长老不适用,因为嬴某对男人没有兴趣。” 刘千鹤的面色变了,失望,疑惑,苦涩等情绪交织。 嬴弈语声平淡:“因此,刘长老若还想加入七海为扫除九州尽一份力,嬴某自是欢迎。 刘长老若是想自己行动也可,只要不加入九州为害江湖嬴某自不会与刘长老为敌。” 嬴弈说到此处,话锋一转肃然道:“刘长老若是不死心,那么也可以动手,杀了嬴某,九凝珠自然是你的。” 刘千鹤面色数变:“既然这样,那九凝珠之事暂且不提,对付九州一事,看在青柠的面上,本座自会相助。” 说罢转身离去。 “九州是什么组织?”云鹿蹙起绣眉,迟疑道:“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嬴弈收起剑随口道:“九州是中原的一个很神秘的组织,他们无孔不入,势力渗透进朝廷和江湖的方方面面。” 嬴弈说罢叹了口气,光是阆州,玄州,元州这三州各郡县,先前嬴玥平叛时就在暗影的协助下扫除了九州的暗桩近千人,三州官场更是从上到下全部更换一批。 当时李金龙北上青泥关那次,整个元州十六郡一百四十四县有十四个太守被夷三族,八十二个县令被族诛,朝廷上下官场风气为之一肃。 论起狠来,还是嬴玥最狠,但奇怪的是嬴玥的这种狠劲,平日里丝毫看不出端倪。 “嗯~三年前就是有的九州使者来到我们部族,和父汗谈了一日夜,而后父汗才决意出兵的。” 云鹿蹙着眉,苦苦思索了许久才说道。 “什么?真有此事?”嬴弈失声道。 “嗯,不错,因为南……中原人来我们部族的很少,一般都是去的牧云城。因此我才印象深刻,他好像把二十八部都走了一遍。” “云鹿,那你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吗?”嬴弈急切道。 “不知道,好像听父汗叫他姬先生,父汗一生心高气傲,从未对任何中原人假以辞色。 但他对这位姬先生,却很是客气,还将我许配给了姬先生的儿子。” 云鹿说到此处,似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表情变得沉重。 “如此说来,这位姬先生便是三年前丁卯之难的始作俑者,那你和姬先生的儿子已经完婚了吗?” 嬴弈沉吟着问,他有预感,这位姬先生或许就是九州搅乱天下的幕后主使。 若能找到,甚至杀了他,或许就能揭破九州对朝堂的阴谋。 云鹿摇摇头弯腰取下地上死人面上的蒙面巾道:“我和他只见过一面,但我不喜欢他这个人。后来姬先生的儿子几个月前曾来了牧云城想要履行婚约。 我接到消息后便离开了牧云城,没有见他。” 云鹿说到这里,小心的转头望了嬴弈一眼:“也就是那次遇到了你,后来我摆脱追击返回牧云城时他已经离去。” “你那次说让我和你回骨利,只要我助你登上可汗之位,你便要嫁给我,也是假的吧。” 嬴弈望着她笑。 “你还真的相信呀?女人怎么可能当上大可汗呢?”云鹿抬起螓首望着他笑凤目中闪着不可捉摸的光。 她眼波流转笑道:“不过你若是真的和我回大漠,我嫁给你也不是不行。” “咳咳。”嬴弈咳了几声说不出话来。 云鹿望着他的样子,掩口咯咯的笑。 笑了一阵,她俯下身,一个个取下刺客的面巾,这些刺客都是中原人相貌。 “他们都是神鹤宗的人,而且是来行刺你的。”嬴弈突然说道。 “行刺我?你是怎么确定的?”云鹿惊讶的望着这些刺客。 “那两人适才撒的药粉便是神鹤宗的独门奇毒——九霄断魂。” “神鹤宗……神鹤宗与我们骨利向来亲近,怎会无缘无故的行刺于我?”云鹿狐疑的望着嬴弈,目中满是不信。 “神鹤宗是与骨利交好,可你仔细想想他们是和你们骨利何人交好?” 云鹿思索片刻面色一变。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嬴弈轻声道。 云鹿默然点点头,跟着他向皇城行去,她情绪不佳,沉默着没有说话,嬴弈陪在她身边,两人一路无言。 到了鸿胪寺驿馆分别时云鹿行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望着嬴弈:“嬴弈,谢谢你。” 嬴弈挥了挥手笑着转身离去。 “摄政王殿下,您今日美人相伴出游,很是风光呀,那本宫的手链呢?本宫的糖葫芦呢?” 嬴弈一进长乐宫大门,就看见嬴玥坐在正殿里,望着他似笑非笑。 “金吾卫密探果然出手不凡,连自己这个创始人的一举一动都监视的一清二楚,自己这是回旋镖回旋到了自己身上?” 嬴弈心中腹诽,面上却赔着笑,狗腿的上前替嬴玥捏肩捶背:“启禀长公主殿下,臣今日是去打探骨利人的消息,已经初步敲定了赔偿数额,请长公主明鉴。” 说着话坐在她身旁捧起她修长雪白的长腿,轻轻的捶。 “哼!少找借口!谈赔偿要两人一起去逛街?” 嬴玥把另一条腿也搭在他腿上,冷笑几声伸出素白的手掌摇了摇:“本宫的手链呢?糖葫芦呢?” “我和云鹿今天在明善坊遇刺了,刺客是神鹤宗的人,不过他们的目标是云鹿,看起来是骨利人想要她的命。” “这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嬴玥霍地站起身,快步行到嬴弈身前,上下左右的打量。 “玥儿,你不必担心,我倒是没有受伤,不过,骨利人想要刺杀云鹿这就说明骨利人并非都像斡儿骨都那样希望和谈。 这说明骨利人并非铁板一块,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见他没有受伤嬴玥长长出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酥胸剧烈起伏了一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认真的望着嬴弈的眼睛又伸出素白的小手:“所以,本宫的手链呢?糖葫芦呢?” 嬴弈:“……” 今天这个坎是过不去了是吗? 第247章 和谈完成,又到了分别的季节了 翌日晨。 嘉和殿。 嬴玥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的望着骨利使团。 “长公主殿下,只要您不再坚持要我们臣服,答允和谈,父汗愿意付出赔偿,只希望我们两国能够从此停战。” 曲诘目光热切的盯在嬴玥面上,嬴玥不悦的皱了皱眉望向嬴弈,嬴弈微微颔首。 “孤的条件很简单,骨利需赔偿我大秦牛三万头,羊五万只,骏马十五万匹,牛筋二十万条,牛皮三十万张,毛毡三十万张,钱百亿,并放回历年来掳走的大秦百姓。” “摄政王殿下,这些牛羊财物数量众多,一时间恐怕难以凑足,能否减少一些。至于放回大秦百姓,这倒没有问题,我们回去后就会放还。” 曲诘和云鹿交换了眼神,面露难色,望着嬴弈说道。 “摄政王殿下,这些牛羊数量实在太多,若以此偿付,我们的牧群会大幅度减少,牧民恐怕会饿死,还请酌情减少一些。” 云鹿上前几步,手上的银铃叮铃作响,嬴玥目光顿时一肃,盯着她手上的手链发出一声冷哼。 云鹿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凤目中闪过一丝得意。 嬴玥恼怒的瞪了嬴弈一眼,嬴弈面无表情。 “无妨,既然是议和,那自然是“议”在先。骨利既然一时拿不出如此之多的牛羊财物,那不如就改为岁贡。 每年进贡我大秦牛万头,羊万只,骏马十万匹,牛筋,牛皮,毛毡和钱数额不变,一次性偿付,明年起只需进贡牛羊骏马即可。” 嬴弈望向曲诘笑道:“我们可签订盟约,曲诘王子意下如何?” 曲诘面色一变,迟疑道:“这个条件还是太过苛刻,请恕我们无法答应。” 嬴弈面色一变:“曲诘王子,既然骨利并无诚意,此事就此作罢,你与云鹿公主请回,整备兵马,孤不日当亲往牧云城与大可汗会猎。” 曲诘面色大变,用求助的目光望向云鹿。 “摄政王殿下,不如这样,我们偿付大秦牛万头,羊三万只,马十万匹,钱六十亿其余皮革毛毡等物足数足量。” 云鹿叹了口气:“骨利在二十八部之外还有多录、克图、温多三大部族。”云鹿望着嬴弈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追击而来的那些部族就是他们。” 这三个部族实力强盛,时常与我们二十八部争夺草场牧群。 实不相瞒,此次议和,骨利除战败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与这三个部族又发生了战争。” 云鹿神情真诚右手握拳放在左肩躬身一礼:“云鹿之所以会说起这些,是因为我们骨利真的没有多余的牛羊马匹了。 摄政王殿下要求的数量实在无法满足,还请殿下网开一面。” 其余的骨利人都纷纷行礼。 嬴玥叹了口气望了嬴弈一眼,嬴弈微微颔首。 “我大秦礼仪之邦,素来以德报怨,本宫不忍两国百姓无端陷入战火。 本宫念大可汗一片诚心,就依云鹿公主所言,上述物资限两月之内备齐送来。” 曲诘和云鹿率领其余骨利使节躬身行礼。 交换了国书,按惯例,曲诘作为正使,要返回骨利准备牛羊等物资,副使需要在神龙城等候,待交割完毕,再一同返回。 下朝后,嬴玥换了衣服拉着嬴弈出宫,要补齐手链和糖葫芦。 “嬴弈!” 二人刚出宫门,云鹿的声音响起。 云鹿没有戴面纱,带着阿依娜安静的站在宫城门口。 倾城绝美的容貌引得驻守宫禁的禁军士卒一个个扯着脖子向这边张望。 “云鹿公主,来此还有何事?”嬴玥靠近嬴弈,抱住他手臂望着云鹿冷声道。 嬴玥身高比云鹿稍矮,但气势却更强。 “长公主殿下,云鹿有点私事想要和嬴弈说,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云鹿款款上前几步,淡淡说道。 “不行!嬴弈是我大秦摄政王,身份非同小可,岂能随意和闲杂人等往来,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 嬴玥目光灼灼盯在嬴弈面上,继而又望向云鹿。 云鹿深蓝色的瞳孔闪着难以捉摸的光,柔声道:“嬴弈,我会在中原停留一段时日,而后就要去退了姬先生儿子的婚约,不知我们以后何时能再见?” 嬴弈还未说话,腰间传来一阵剧痛,嬴玥面无表情,纤手揪着他腰间的软肉用力拧。 嬴弈憋着气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正想说几句客套话,可话到嘴边心中突然一动,说出的话就变成了: “云鹿公主何时去退婚,嬴某可否一同前往?” “你真的肯随我一同去么?”云鹿惊喜道:“不过我另有要事,待云鹿办完之后我们就一起前去退婚。” 云鹿望了凤目中几乎要喷出火的嬴玥一眼淡淡道:“长公主殿下,云鹿告辞了。” 说罢望着嬴弈温柔的笑了笑带着阿依娜款款离去。 “嬴弈!你不给本宫解释解释吗?你和这云鹿究竟是什么关系?!” 嬴玥揪着他的耳朵似笑非笑的说道:“本宫早就看你们两个有问题,你们在朝堂上当着本宫的面眉来眼去,真以为本宫不知道? 你还知道她喜欢用栀子花香水,那你知道本宫用的什么香水吗?她遇到敌对部族袭击你也救了她,你闭关结束第一个也去找她!你们的关系好的很啊。” 嬴弈头皮发麻,嬴玥说的并不完全对,可自己能和她解释吗? “嘶……痛痛痛。”嬴弈连声呼痛。 “她去退婚,你也要跟着去?怎么?去充当她的新相好?那要不要本宫也找个人来和你退婚!?” 嬴玥越说越气,手上加力怒道:“本宫的手链呢?糖葫芦呢?啊?你勾搭我们中原女子本宫也认了,可你还真是饥不择食,连骨利女子也不放过。” 嬴弈怔在原地,他终于明白了嬴玥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原来症结在这里。 “玥儿,事情并非是你想的那样,云鹿公主说的姬先生正是三年前丁卯之难的幕后推手。 他也是九州中人,我之所以想要一同前去正是想要弄清楚此人的真实身份,九州似乎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但我们都知道九州并未消亡,暗处的毒蛇才是最致命的。 我和云鹿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 嬴弈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 嬴玥缓缓松开手梗着脖子道:“就算你说的有道理,本宫的手链和糖葫芦也不能少!” “欢迎摄政王殿下再来光顾!” 老板弯着腰喜笑颜开的捧着手中装满钱币的荷包望着逃跑的嬴弈大声道谢 嬴弈吸取了嬴玥的教训,一次买了十条手链备用,他那些女人每人一条还有剩余。 …… 嬴玥手上带着手链,拿着糖葫芦高兴的像个小女孩挽着他手臂,手链上的银铃叮铃铃响。 “啊~” 嬴玥举着咬了一口的糖葫芦递到嬴弈面前,嬴弈笑着衔下一颗。 “玥儿,朝廷局势也已经稳定下来,刘梦良和王仁恭不过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只要你和崔相好好推行我们改革的新政明年夏收之后,我们就能正式出兵消灭王仁恭和刘梦良。” “此外,真正对我们有威胁的是九州,只是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我实在无法想象九州会做什么。” 方才还喜笑颜开的嬴玥一下子沉默下来,迟疑片刻才道:“你要走了吗?” 嬴弈目中泛起浓浓的不舍,望着她柔声道:“还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做,我会尽快赶回来迎娶你过门,我还要亲眼看着你一统天下登临九五。” 说完话嬴弈心中涌起一股怪异,好像一般的小说话本里这样说的最终都没有好下场。 “夫君……” 嬴玥眼眶泛红望着他轻声呢喃。 “咳咳。” 嬴弈尴尬的咳了几声转移话题:“我嘱托崔相寻找的煤矿要抓紧了,再有几个月就入冬了,争取在入冬前开采出煤,如此一来也能避免百姓冻死。 不过使用时要注意安全,注意事项我已经交给崔相了。” “骨利人的赔偿送来后,这些物资应该也能帮助朝廷渡过难关。” 嬴玥眼眶泛红,凤目中噙着泪水,紧紧抱着他的手臂没有说话。 “我给了崔相关于铁札甲,斩马剑和重力抛石机的图纸,届时可优先装备禁军。 我有个想法,你在全军中选拔身高体壮武艺高超者,以一千人为一营,全部装备铁札甲斩马剑,组建最精锐的特殊部队。 “不如就命名为“陷阵营。”嬴弈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索性直接抄答案。 这些人的军饷可以适当提高,同样的,他们的训练也要最严苛。 战时他们将会是你最锋利的刀。” 嬴玥悄悄的抹了抹眼泪强颜欢笑道:“夫君,我都清楚啦。” 嬴弈笑笑接着道:“参加科举的士子很快就会来京城,我们缺的官位也该递补了。 那些没有能力,尸位素餐的庸官就全部让他们返乡吧。” “夫君,玥儿知道啦。” 第248章 北上受降城,又遇到叶辰 柳静仪和瑶月仍然在闭关,李沐月也还没有回来。 昨日两人逛街回来已是午后,嬴玥痴缠无比,拉着嬴弈进了寝宫抵死缠绵。 第二天连早朝都没上,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熟睡。 嬴弈俯身爱怜的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穿衣起床,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压下心中的惆怅转身离去。 原本熟睡的嬴玥睁开通红的眼睛,泪水顺着光滑的俏脸滑落,打湿了枕头。 嬴弈去柳静仪和瑶月闭关的房门前看了一眼,把写着两人名字装着手链的锦盒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多情自古伤离别。 嬴弈出了神龙城一路向北,入画从戒指中出来,漂浮在空中绕着他转了几圈落在地上化作实体。 “公子,入画的手链和糖葫芦呢?” 入画望着他掩口咯咯的笑。 嬴弈无奈的叹了口气,取出一条手链递给入画。 入画和他的关系很是奇妙,他的阴阳合欢秘典就是入画传授的,虽然当时形势危急入画也没有身体,但两人确是实打实的以灵魂状态双修。 灵魂状态双修,虽然比不上楚嫣然那般的灵魂交融,不分彼此,但双方灵魂纠缠无法分割,也是天然的亲近。 入画望着嬴弈递来的手链并没有接,而是伸出了藕臂望着他盈盈一笑。 嬴弈握住她细嫩的柔荑给她戴上手链,入画兴高采烈的摇晃着手臂,发出叮铃的声音。 “入画,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主动出来了。” 嬴弈望着兴高采烈的入画笑着问道。 “因为终于不用听那群花孔雀们叽叽喳喳的争吵了呀。” 嬴弈尴尬的笑笑。 入画原地转了个圈望着嬴弈笑道:“这次换我和你一起了。” 入画虽然能凝出身体,但因为没有经脉和气海,自身的真气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因此她通常都在画里,偶尔出来露个面,透透气。 嬴弈一路北上,入画陪他走了一段,真气消耗太大,不得已又回到了画中。 途经京兆尹各县,百姓往来忙碌,县城内被烧毁的的房屋也陆续重建。 田里已经紧急补种了庄稼,在前段时日的一场秋雨后早已抽出嫩苗。 一切都欣欣向荣。 在天雄关找守关校尉要了一匹战马向受降城行去。 亶州比起京兆尹还是要稍微荒凉一些,但在各地游民汇聚到来,分发了土地之后,也繁荣了起来,到处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说起来这也是嬴弈的功劳,炎州,亶州和幽州除东北部外分别有孔德明,楚王,高礼三人坐镇。 再加上对骨利大胜,可谓是人心鼓舞,士气振奋,这些从数十年前就逐步荒废的边州在内地游民到来后,又重新焕发活力。 尤其是受灾最严重的幽州,半年前“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景象早已不复存在,曾经长着半人高蒿草的土地也都重新翻过,种上了庄稼。 那些烧毁倒塌成废墟的房屋也已清理重建。 嬴弈很是满意,曾经刚穿越过来时那种汉末唐末加明末的天下形势已经逆转。 他也不必再担心随时都会亡国,但九州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能放心躺平。 至于刘梦良和王仁恭两股反贼,不过是芥藓之疾。 只是九州突然销声匿迹,让他很是担忧,九州可不是遇到些许挫折就会放弃的乌合之众。 他们谋划多年,肯定是在等待时机发起致命一击。 嬴弈脑子里盘算着这些念头,一路北上,来到一处小镇,下了马,刚刚走进镇内,迎面遇上五个锦袍青年,嬴弈抬头望去,顿时一怔。 “叶辰!” “是你?” 叶辰显然也看到了嬴弈,顿时面色一变:“杀了他,他就是主公要找的人。” 他口中说着话,后退了几步,其余四人听面色一凝,展开身法向嬴弈围了上来。 这四人修为都在归虚中期,联手进攻,声势煊赫很是惊人。 嬴弈切换到阴属性真气,一掌推出,四人吐血跌飞。 再看叶辰早已不见踪影。 “你们是什么人?和叶辰是什么关系?”嬴弈望着躺在地上的四人冷声道。 “我们是神鹤宗宗主和大长老的弟子,识相的就快滚,否则就是与我神鹤宗为敌!” “我们并无仇怨,方才之事都是受了叶辰的教唆,还请公子高抬贵手,饶了我们。” 嬴弈不耐烦的挥手,一道剑气掠过先前那个出言不逊的弟子捂住咽喉双目凸出,气绝身亡。 “你们和叶辰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来神鹤宗?” 剩余的三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嬴弈眼神一阵收缩,随手挥出一道剑气划过左侧那人咽喉。 “别……别动手,我们说,我们说……”剩余的两人神情惊恐望着嬴弈。 “说!” “叶辰是九州派来的使者,来和宗主联络的……。” 嬴弈心中一动问道:“叶辰是一直都和你们宗主联络的吗?你们宗门是什么时候和九州搭上的头?” “我们神鹤宗三年前前宗主就和九州有来往,也因此我们也才和骨利有了联系。” “对对对,只不过以前的联络人不是叶辰。” 嬴弈皱起了眉:“以前的联络人是谁?” “是一位姓姬的中年人,直到最近才换成了叶辰。” 看来这叶辰加入九州后得到了重用,嬴弈暗忖。 “叶辰都和你们宗主谈了什么?” 嬴弈问出了关键问题。 “这……这我们实在不知呀。” 嬴弈没有说话随手挥出剑气杀了二人。 “你们的宗主和大长老很快就会来陪你们。”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引发了一阵骚乱,嬴弈不想多事,寻回战马飞奔离开。 叶辰出自龙王宗,等自己南下时定要去龙王宗看看。 上次在摧云城时,侥幸让他逃走,这次又被他逃了,不如直接去他宗门问问。 三天后,终于到了受降城。 骨利大败,受降城的防御也降级了许多,没有上次来时那般戒备森严。 “弈儿,快让娘看看。” 王樱得到报信后带着几名侍女和一众星宫的女弟子来到门前等候。 “弟子见过小师叔。” 那些星宫的女弟子纷纷跪地行礼。 “好了,都起来吧,都是同门姐妹以后不必如此客气。” 这些女弟子原先修为普遍都在化灵,几个月未见,修为都有了长进。 “这些时日苦了你了。”王樱上下打量着嬴弈,目中露着疼惜。 “母亲,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嬴弈拉着她的手,柔声道。 “好,见到你,娘也就放心了,快先回府中歇息。”王樱欣慰的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嬴弈总觉得她眉宇间带着一股愁绪,但眼下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好先作罢。 回到将军府,嬴弈和王樱说了会儿话,见四下无人嬴弈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母亲,孩儿看你满面愁绪,可是近日有不顺心之事?” 王樱叹了口气过了半晌才道:“三年前你舅舅战死,尸骨无踪王氏因此没落。 娘来到受降城每日望着大漠就会想到这一点,心痛不已。” “母亲,还请节哀,逝者已去,莫要挂怀了,如今骨利战败,可去信给玥儿,请她责令骨利送回舅舅遗骨。” 王樱叹了口气:“若是如此那再好不过,尸骨还乡,总好过在外漂泊。” 嬴弈和王樱谈完话写好了书信令人送给嬴玥。 受降城目前是张遂在留守,楚王去巡视边防并不在城内。 嬴弈找到张遂,让他喊来城中的工匠,详细说明了斩马剑和铁札甲以及重力抛石机的原理,让工匠去制造。 嬴弈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的冶金锻造很是发达。 或许和这个世界存在超出正常力量范畴的修炼体系有关。 不光是冶金锻造,在炼器,炼丹,建筑等手工业方面有着非常高的水准,几乎能达到他前世工业革命时期的水平。 而冶金锻造和炼丹更是达到了科学无法解释的级别。 工匠领命离去,张遂迟疑片刻道:“摄政王殿下,骨利近期有异变,我们要不要趁机出兵?” 张遂说罢生怕嬴弈怪罪,急忙解释:“末将只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如何处置,还请您定夺。” 嬴弈笑道:“张将军,有话尽管说便是,不必如此。” 张遂不好意思的笑,嬴弈接着道:“我们至少要到明年七月夏粮入库之后才能出兵。 至于你说的骨利有了变故,我们完全可以静观其变先让他们打个两败俱伤,而后我们再趁机出兵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张遂的眼睛亮了起来哈哈大笑道:“末将明白了,届时末将定要做先锋打头阵。” 第249章 九州神鹤宗和骨利世纪大联合 嬴弈在受降城住了十日,指点工匠打造好了铁札甲,斩马剑和重力抛石机。 他亲自试验了一番,很是满意。 楚王回来看了这些新武器后赞不绝口,在嬴弈的建议下选拔精兵组建陷阵营。 嬴弈每日闲暇时陪王樱说说话,指点那些女弟子几手剑法。 送给嬴玥的信也收到了回信,信上的内容总结下来只有三件事,第一,送回北庭都护府官兵尸骨的事骨利答应了。 第二,柳静仪和瑶月出关了,知道了云鹿的事后大怒,对嬴弈很不满,嬴玥特别提醒让嬴弈小心,注意安全。 第三,送给柳静仪和瑶月的手链两人很喜欢,欠两人的糖葫芦下次见面时必须兑现。 嬴弈哭笑不得,不过想想好像柳静仪瑶月和云鹿是真的有仇来着,当初两人被云鹿抓去还是自己救的她们。 信的最后要求嬴弈最迟每半个月要写一封信。 嬴弈笑着回信,答应了她们的要求。 回了信,刚刚送走信使,王樱走进书房:“弈儿,再有十天就是十月初二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沐月完婚。” 嬴弈一惊,他这段时间忙忙碌碌都忘了此事。 见他不答,王樱面色沉了下去:“你莫非是要反悔不成?” “母亲,孩儿怎会反悔,只是一时间忘了此事。既然答应了沐月,自然不会负了她。” “娘就知道,你呀,终身大事一点都不上心,娘早为你准备好了,在你来受降城之前,娘就派人去中阳接沐月了。” 王樱瞪了他一眼嗔道:“娘不管你有什么事,必须等沐月来,完婚之后才能走。” “是,孩儿都听你的。”嬴弈笑道。 两天后,李沐月还没到,一则噩耗先传来过来:孔德明部遭遇大败,孔德明本人生死未卜,薛山,秦昭,黄闿三人领兵退守沙柳城。 嬴弈大惊,旋即又感到奇怪,孔德明也是军中宿将,用兵颇有法度,前些时日还曾击败骨利军队守住了炎州。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导致的战败,甚至连孔德明自己都生死未卜? 嬴弈来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看来还得自己去炎州走一趟。 和楚王以及王樱说明情况后,嬴弈马不停蹄的赶往炎州。 一连奔行五日,终于到了炎州境内,炎州再也不似他上次来时胡人与大秦人杂居的情形。 所过之处无论胡人还是中原人尽着中原服饰,说着中原的话。 因为是战时,贸易榷场已经关闭,仍然未开。 炎州州治在西平郡临煌县。炎州十九郡一百九十五县至今只有二十六县有县令,其余的县令太守和刺史依然空缺。 孔德明到来之后暂时对炎州实施军事管制,整顿骨利人与大秦人混乱的杂居,齐民编户,炎州的形势顿时好转不少。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沙柳城位于炎州的西北部属于大秦和骨利的边境,也是一座军事要塞。 嬴弈赶到沙柳城时,秦昭,薛山和黄闿三人正坐在将军府里大眼瞪小眼,唉声叹气。 “摄……摄政王殿下……”三人见到嬴弈走进来,慌忙跪地行礼。 “三位将军,都起来吧,坐下说。”嬴弈笑着说道。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忐忑的坐下拘谨的望着嬴弈。 “孔将军发生了什么事?” 嬴弈不想多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三人互视一眼薛山开口道:“骨利人占领了林麓、清源、下邑三郡。 孔将军领兵收复失地时,与骨利人大战,原本一切顺利,打的骨利人节节败退。 可不知怎的,骨利人阵中多了几名强者,在混战中突然出手打伤了孔将军,骨利骑兵趁势掩杀,我军军心动摇,大败而回。” 秦昭:“末将在乱军中拼死救回孔将军,可……可……唉!” 秦昭懊悔的拍了一下大腿。 “我们此役损失了近两万人,原先收复的郡县又被骨利人夺了回去。” 黄闿懊恼的说道。 “骨利人已经战败并且与我们议和,他们此举莫非是使的缓兵之计?” 嬴弈沉吟着自言自语:“从云鹿与曲诘的表现来看又不太像。” 薛山秦昭和黄闿三人期待的望着他。 “你们做好防守,多派斥候和设置明暗哨,今晚我去骨利营中打探一下消息。” “殿下,千万小心啊,那几名骨利强者身手不弱。” “是啊殿下,千万小心啊。” 三人满面担忧的叮嘱。 战败损兵换成一般的暴君就是死罪,若是因此再搭上摄政王的性命,嬴玥怕是会夷灭他们三族。 “你们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嬴弈笑了笑:“孔将军在哪里?我们先去看看孔将军。” 孔德明正躺在将军府后堂的床上,面色苍白,形容消瘦有出气没进气,只剩下了半条命。 “啧!”嬴弈不由得咋舌。 孔德明全身并无伤痕,嬴弈搭了他的脉门,他体内经脉紊乱,有一股奇异的真气在不断游走肆虐。 嬴弈取出一粒丹药塞进他口中,搭着他的脉门,传输了些真气助他抚平经脉。 过了一炷香功夫,孔德明体内的真气就被消解,孔德明虽然还是昏迷不醒,但呼吸已经变得平稳。 嬴弈收了功:“孔将军的危险已经解除,但身体还是很虚弱,暂且请大夫开一些调养的方子。” 秦昭薛山黄闿三人跪地磕头:“殿下神仙手段,末将佩服。” “都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既在军中就以……。” 他原本想说以职务相称,话到嘴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没有军中职务了,他的五官中郎将给了瑶月。 “在军中就以兄弟相称即可。” 嬴弈想了想笑道。 那三人慌忙跪地推脱,客气了一番,最终答应。 孔德明脱离危险,众人都松了口气,薛山去弄了四条烤羊腿,军中战时禁止饮酒,就以茶代酒,嬴弈和三人很快就打好了关系。 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嬴弈招呼了一声展开身法离去。 “摄政王殿下完全没有架子,这样的人除了楚王外怕是就只有长公主和摄政王了。”黄闿望着嬴弈离去的方向叹息道。 “所以这才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只有摄政王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长公主。”秦昭叹道。 “是啊,长公主可是我们的梦中情人,老子做梦都想得到长公主的青睐,只可惜老子要什么没什么,见了摄政王才明白老子的差距在哪里。”薛山狠狠咬了一口烤羊腿道。 “老薛,你还没睡呢,发的什么梦呓?就你那大老粗,还敢肖想长公主。”黄闿指着薛山笑骂。 “姓黄的,你什么意思?你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自己,比我长的好多少?” “我看咱们三个都是一丘之貉,别互相伤害了,赶快先把此事报给长公主是正经,别到时候长公主大怒阉了你们两个进宫去服侍刘总管。” 秦昭望着二人笑骂。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 骨利大营在沙柳城北四十里,面河而立,大小营帐交错布置,营中巡守,哨兵,斥候无一不缺,法度森严,很是精妙。 嬴弈躲在远处看了半天,心中生疑,这完全不像是骨利人的风格。 借着夜色,嬴弈悄无声息的来到营内抓住一名骨利人扭断脖子,把尸体藏了起来,使用青凤佩变成他的样子。 青凤佩柳静仪给了他,一直都在他手里,嬴弈没想到还有用上青凤佩的一天。 变成骨利人的模样后,嬴弈大摇大摆的来到中央那座营帐附近装作站岗凝神聚气听里面的对话声。 可等了片刻没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嬴弈见无人注意,装作路过,把帐帘轻轻掀起一条缝隙向里望去,帐中空无一人。 嬴弈一连看了好几座营帐,都是一样的空营。 “奇怪,他们的高层都去了哪里?” 嬴弈心中暗忖在营中四处走动。 营中士卒都在,只有高层不在,嬴弈正纳闷着,突然听到有人用大秦话朝这里喊话。 “你,过来!” 嬴弈望去只见一个身着中原服饰的中年人冲着这边叫喊。 嬴弈左右望了望,迟疑着没有过去。 “就是你!过来!”那人不耐烦的走到嬴弈面前:“能听得懂中原话吗?” 嬴弈想了想学着骨利人蹩脚的口音:“我中原话听懂能。” 那人不耐烦的挥手:“你,来进来服侍。” 嬴弈颤颤巍巍的跟在他身后走了片刻来到一处营帐。 嬴弈进门后不由得怔在原地。 帐内有八人围着一张圆桌,桌上摆着烤羊腿,大漠特产的马奶酒。 令嬴弈惊讶的并不是桌上的烤羊腿和烈酒,而是地上的三名骨利人的尸体。 这三人想必就是先前伺候的侍从,可眼下这三个已经开膛破肚倒在地上,变成了死尸。 坐在上首的那人望着嬴弈阴恻恻的笑。 第250章 夜探骨利大营 他们这是做什么?练的什么邪功吗?还是有吃人心的喜好?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嬴弈皱起眉心中转着念头,猜测这些人的身份。 “快给大爷们倒酒!”左侧那人不耐烦的嚷道。 “是。” 嬴弈应了一声低头拎起酒壶上前倒酒, 那人面上露出狞笑,伸手向嬴弈背心抓来。 “公子,小心!” 入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嬴弈装作浑然不知,一步向右侧跨出,来到右侧那人身边倒酒,正好躲开了这一爪,先前那人一抓落空,顿时一呆。 嬴弈回头望着他笑道:“小的不痒身上,劳烦不敢大爷。” 嬴弈说罢又转到第三人身边依旧低头倒酒,先前那人身形一闪又是一爪抓向他背心。 嬴弈不小心把一根筷子碰到地上。 “小人的错。”嬴弈口中说着话,弯腰去捡筷子,又避开了那一抓,而后站起身转头望向先前那人疑惑道:“大爷,小的不痒,大爷谢谢。” 那人面色一变。 另一人手指微弹,一缕劲气向嬴弈后背飞射而去,嬴弈迈步向前行去正巧又躲过了这股劲气。 那劲气失了目标“啪”的一声打在对面之人的酒杯上,酒杯碎成无数碎片。 “你他娘的,看准点!”那人怒道。 “这小子有古怪!” 话音甫落,帐中八人霍然起身,望着嬴弈凝神戒备。 嬴弈疑惑的望着几人笑道:“几位大爷,客气不必,快坐下。” 他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灵魂之力扩散,几人一阵恍惚,不由自主的坐了下来,桌上的牛肉如同活了一般,凭空飞到他们口中。 “哈哈哈哈,他们好听话!”入画在画卷里捂着肚子咯咯娇笑。 这些人修为基本上都在归虚中期,还有几人修为只有归虚初期,而且这些人似乎并没有防备灵魂攻击的手段。 在入画的灵魂侵袭之下毫无还抵抗之力。 过了几息之后,几人才回过神来,见鬼似的望着嬴弈。 “你不是骨利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 先前那中年人目光冰冷的望着嬴弈,其余人呼啦一声围住了嬴弈。 “啧!” 身份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你们凭什么认定我不是骨利人?”嬴弈疑惑的询问。 “骨利人不可能懂得灵魂秘法,你是中原人!” 身份被识破,再装下去也没有意思了,嬴弈解除了青凤佩的易容效果。 “嬴弈!” 有几人望着他惊呼。 “你认识我?” 嬴弈狐疑的望着他们。 “你就是化成灰老子也认得!” “九凝珠就在他身上!” “抓住他献给主公,主公必定会有重赏!” 那几人身形一晃将嬴弈围在中间。 “你们是九州的人?”嬴弈心中已有判断,还是出言询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今日你插翅难逃,还是老实点束手就擒!” 右侧一人说着话手中捏了个法诀,掌心涌出炽热的火光向凌空嬴弈胸前拍来。 嬴弈切换了冰系真气,挥掌迎了上去。 “砰!”两掌接实。真气余波扩散,掀翻了巨大的营帐,那人飞出数十丈,浑身布满白霜倒地身亡,就连周围丈许的草地也被冻结。 众人都是一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嬴弈一个归虚初期,竟然一掌打死了归虚中期的强者。 “火系真气,不过如此,看看我的。” 嬴弈淡淡说了一声,切换到火系真气,摊开手掌,暗红色的真气在掌心凝聚,形成一朵火莲凌空向最近的一人击去。 那人运起全身真气抬手抵挡,掌心泛起极盛的金芒,双掌相接,暗红色的火焰霎时吞噬了他。仅仅数息时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火属性的真气扩散,引燃了周围的营帐,营帐熊熊燃烧,冒起滚滚浓烟,继而又引燃了旁边的营帐。骨利大营中一片骚乱。 不过,好在骨利人的营帐扎的很有法度,大火引燃了几座营帐之后由于无物可燃,再加上营寨靠水,在士卒们的扑救下很快就熄灭。 剩余的六人目瞪口呆,他们还未来得及出手,两名同伴就已死在嬴弈手中。 远处一阵嘈杂声响,无数骨利人围了过来,领头的是四个骨利将军,嬴弈望去,站在最左侧的正是也速该。 其余三人他虽然不认识,但看旗帜正是当日追杀云鹿的那三个部族,据云鹿所言是多录、克图、温多三个部族。 “也速该,你莫非背叛了你们的大可汗,与这三个部族沆瀣一气?既然如此,反正都是背叛,孤看你是个人物,你 不如来我大秦,孤给你个重号将军做。” 嬴弈并不管也速该答不答应,随口招揽。 “放屁!狡猾卑鄙的南蛮子,也速该是堂堂大漠勇士,怎会背叛我们的大可汗?” 嬴弈笑道:“你口口声声说没有背叛你们的大可汗,那你和这三个敌对部族的人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也速该是奉了沮余王子的命令,夺回我们骨利的领土。” “骨利领土?”嬴弈狐疑的望着也速该。 “你们的皇帝把三州之地割让给了我们骨利,就是我们骨利的领土,可你们又占着不放。我们骨利是战败,但并不代表我们就没有其他办法。” 也速该趾高气扬的望着嬴弈。 “林长老,发生了什么事?”最左侧的那名骨利将军望着嬴弈面前的那中年人问道。 “呼屠归,康达摩,那伏度根,也速该,你们四人速速调兵诛杀此人!”那林长老沉声道。 “哈切莫,奇鲁哈达林萨奇克!” “哈切莫,奇鲁哈达林萨奇克!” 几人大声传令,骨利士卒纷纷向此地集结。 “入画。” 嬴弈沟通入画想要速战速决,骨利人越来越多,自己还要面对六个归虚强者,稍有不慎就可能栽在此地。 “公子,入画明白。” 磅礴的灵魂之力毫无征兆的骤然扩散,附近那些没有修为的士卒和也速该等人纷纷倒地昏迷。 林长老为首的六个归虚强者也短暂失神。 嬴弈抓住机会,挥出一道剑气抹了面前四人的脖子,那四人稀里糊涂的送了命。 正想对身后的两人出手时那两人已经清醒过来,大声呼喊,就在此时,一阵密集的箭雨落下,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嬴弈心中一动,身形急闪趁着两人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出手较慢,使出截脉手封了二人气脉,拎起两人头也不回的展开身法离去。 骨利人不甘心的射出一阵阵箭雨连嬴弈的衣角都没碰到。 嬴弈一口气奔行了两个时辰,回到沙柳城时已经到了后半夜。 薛山,秦昭,黄闿三人站在城楼上望着火光冲天的骨利大营的方向面上满是忧色。 “老黄,快看是不是殿下回来了?” “是殿下!” “开城门!快开城门!” “弓弩手戒备!骑兵都随我来!”秦昭大声呼喝传令,三步并做两步跑下城墙。 三人大喜,手忙脚乱的吩咐开城门,领兵出城想要迎接。 还未跑下城墙,眼前一花,嬴弈出现在三人面前。 “殿……殿下!” 嬴弈把手上的两个封了气脉的归虚扔在地上转身淡淡道:“取铁链穿了两人的琵琶骨,挑断手脚筋,分开关押,先什么都不要问,打断全身骨头再说。” 三人相互望了一眼,目中露出惊骇,这哪是什么摄政王,分明就是活阎王! 三人快步上前来到嬴弈身边正想说什么,嬴弈瞥了三人一眼,使了个眼色,三人迟疑的相互望了一眼,嬴弈没好气的咳了一声。 三人顿时会意。 那两人被封了气脉,动也不能动,话也不能说,没看到嬴弈几人的小动作,只是惊恐的翻着眼睛,望向嬴弈。 “殿下,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太残酷了?”薛山赔着笑小心的问:“不如直接阉了,而后一刀斩了了事。”。 “不妥,老薛,依我看,应该挑断手脚筋剥了双腿双手的皮,再用滚油淋上去,保管当场死亡,至少还能留个全尸。”黄闿笑道。 “你们的都不行,不如我的,砍掉双腿双手,刺瞎眼睛,敲掉牙齿,割了舌头,再熏聋耳朵,灌上哑药,脱光衣服装到罐子里,再放上去几只老鼠。” 秦昭笑笑接着道:“在罐子外放火,老鼠受热以后会拼命想钻出去,就会到处乱咬。或者放进去几只黄鳝,黄鳝最擅长钻洞……” 薛山黄闿望了秦昭一眼,三人露出猥琐的笑容。嬴弈叹为观止,论变态还得是他们这些带兵的。 “带下去,先分开关起来,去几个人,去抓老鼠和黄鳝……。” “什么?没有黄鳝,那就蛇吧。” 那二人脸色发绿,一动也不能动的被抬进地牢。 第251章 审讯俘虏 嬴弈等了半个时辰才带着几名士卒慢条斯理的走进了地牢。 狱卒打开牢门,嬴弈曲指一弹,解开了他的口窍。 “殿下……饶……饶命!”那人一恢复说话能力,忙不迭的求饶。 嬴弈没有回答,扬了扬头,两名士卒左右架起那人向牢房外行去。 “殿下!殿下!饶命!饶命啊!我什么都愿意说!” 嬴弈一抬手,那两名士卒停了下来。 “没关系,你的同伴也会告诉孤的,孤凭什么要放了你?” 嬴弈望着他淡淡的笑。 “殿下,我也愿意说,我什么都愿意说!” “你叫什么名字?”嬴弈想了想突然问道。 “我叫王景行,是神鹤宗执法长老陆青的弟子。” 嬴弈瞳孔一阵收缩,看来神鹤宗是真的投靠了九州,他们不但投靠九州,还和骨利纠缠不清。 在嬴弈心中,神鹤宗已经上了必灭名单。 “神鹤宗与九州是什么关系?” “神鹤宗原本一直与骨利交好,三年前前任宗主投靠了九州,九州也是因为我神鹤宗才搭上了骨利。” “原来如此。” “你们此次协助骨利出兵是谁的主意?九州?” “是的,九州原本派了一个名叫叶辰的,和宗主商谈完后,就不见了踪影,接着就是林长老等人。林长老来的时候就带着骨利人,我们和两位师弟也是被师父派遣来到军中助拳。” 王景行竹筒倒豆子,很是配合,知无不言。 嬴弈想了想道:“你们在营帐中,杀了几个侍从,是为什么杀他们?” 王景行面露骇然之色:“林长老修炼了一门功法,要以人心为食,因此才杀了那几人。” “所以,孤也是林长老的食物了?”嬴弈笑着问道。 “是……是的,林长老有眼无珠,他该死。” 嬴弈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阴属性的真气,渗透进他的经脉,冲破了他的气海。 “孤饶你一命,但要确保你不会再来报复,所以就废了你的修为,你可服气?” 王景行面如死灰忙不迭的点头:“服气,服气,王某寻一处地方隐居,今生今世都不回神鹤宗,不与骨利和九州之人来往。” “去吧。” 王景行如蒙大赦,他修为新废,体力不支,强行打起精神出了城门还没走出几丈“嗖!”一支利箭射穿了他的脑袋。 王景行扑倒在地气绝身死。 秦昭把手上的神臂弓扔给身旁的士卒,淡淡道:“摄政王殿下仁慈,老子可不会放过这些畜生。” 嬴弈去了地牢尽头的另一间牢房,又问了一遍,这间牢房里的人名叫江达,是九州的人,江达的回答和王景行一样,也问不出新的信息,嬴弈兴致缺缺,吩咐将他斩首。 “殿下,问出什么了?这二人是什么身份?”嬴弈刚出地牢秦昭三人就围过来询问。 “神鹤宗和九州的走狗,我们先去看看孔将军。” 孔德明已经苏醒,无力的躺在床上,见到嬴弈进来,慌忙挣扎着要爬起来行礼。 “快躺下吧,你伤势未愈,还要好好休养。我昨日只是帮你驱除了体内的真气,你的伤势还要好生调理。”嬴弈笑着说。 “臣,愧对殿下和长公主殿下的重托,臣惭愧!”孔德明面露愧色,沉痛的转过头。 “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不必妄自菲薄,骨利军中的强者我已经铲除,接下来还要仰赖孔将军主持收复失地事宜,孔将军好生休养,争取早日康复。” 嬴弈拍拍孔德明的肩膀笑着安慰。 “我虽然化解了你体内的真气,但你的伤势还是不能轻忽,还要好生调养才是,未来还要仰仗将军主持收复失地事宜。” 嬴弈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 “末将战败损兵失地,有损朝廷威严,殿下大度不治末将之罪,末将心中实在惶恐。” 孔德明语声颤抖,眼眶通红沉声道:“末将必不负殿下期望,誓杀骨利贼子,收复失地。” “很好,孔将军志气不堕,必能一雪前耻。” 看过孔德明,嬴弈出门秦昭三人跟在身后。 “三位将军,我有一计,你们依计而行或许可以离间骨利人,让他们发生内讧。” 嬴弈低着头一边沉吟,一边思索。 三人面露惊喜之色:“殿下请讲。” “骨利大可汗统治的二十八部与克图,多录,温多三部素来不和。 克图等三部也向来结盟与二十八部为敌,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这层关系对他们进行离间。” 嬴弈沉吟着说道:“骨利连番战败,损失惨重,斡儿骨都已经派遣公主云鹿与王子曲诘来我朝议和。 但我昨晚又见到沮余领兵与这三部在一起,若非沮余别有目的,那便是九州居中协调的结果。 你们只要把斡儿骨都与大秦议和赔款的消息放出去,就说是沮余想借助九州与我们的手,削弱三部,进而将其吞并。 这些人本就貌合神离,如此一来必定会内讧,届时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嬴弈望着若有所思的三人笑道:“甚至,你们还可以再发挥一下,比如战场上,故意放过沮余的军队,专门针对那三部。 比如开战前,叫沮余来答话,故意寒暄,提起议和之事,表现友好,这些你们自己看着来。” 三人大喜,躬身行礼:“殿下之谋神鬼莫测,我等敬服!” “行了,起来吧,别拍马屁了,你们这就去安排吧。”嬴弈没好气的说。 这种小儿科的计谋是个正常人都能想到,至于这样恭维吗? “你们先好好准备,我去神鹤宗走一趟。”嬴弈说着话向城门口行去。 “殿下,神鹤宗强者如云,不可冒险啊。” “是啊,殿下,不如末将领兵随殿下同去。” “殿下,三思啊。” “不必,明天,这个世上就没有神鹤宗了。” 嬴弈一句话还没说完,跨出一步,身形到了十丈之外。 话音完全落下时,人影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秦昭三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 金牛山,神鹤宗。 “嗤!”一声轻响,嬴弈随手一划,金光闪过,透明玻璃般的护山大阵开了一道缝隙,嬴弈缓缓进了阵内。 “什么人!来我神鹤宗何事?” 两名守门弟子警惕的望着慢慢走上山顶的嬴弈。 “嬴弈拜山!” 嬴弈淡淡道。 “是嬴弈!”那两人拔剑出鞘紧张的指着嬴弈。 “殿……殿下来我神鹤宗有……有何事?”左侧那名弟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护山大阵……” “叫你们宗主和大长老出来说话。”嬴弈不想和这些弟子多话,直接截口道。 那弟子慌忙飞奔进了宗门,不多时,宗主吕禄,大长老秦凡带着十余名长老来到门吕禄,前。 这些人中还有几个是他上次夜探时见过的。 “何人如此放肆,胆敢来本门闹事?”吕禄望着嬴弈沉声厉喝。 嬴弈淡淡望着他,一言不发。 “原来是摄政王殿下,殿下今日怎么有这般好兴致,来本门所为何事?” “殿下来我神鹤宗究竟所为何事?”秦凡皱眉望着嬴弈。 “神鹤宗投靠九州,勾结骨利,祸乱江湖,背叛朝廷,罪当灭门!” 嬴弈目中浮现杀机。 神鹤宗身为中原宗门却暗中与九州和骨利纠缠不清,曾经还对楚王下毒,若非嬴弈修为不足,上次来时就要灭了神鹤宗满门。 “哈哈哈,你莫非是在发梦呓?大言不惭,想灭我神鹤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吕禄和秦凡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哈哈大笑。 “有没有这个实力,你很快就会知道。”嬴弈缓缓取出青霜剑,慢慢向门内行去。 第252章 神鹤宗灭门,入画重伤 “吕禄,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嬴弈随手挥剑,剑气抹过那两名守门弟子咽喉:“若非我杀了吕青和秦飞,这宗主和大长老也轮不到你二人吧。” 嬴弈一剑挥出,将神鹤宗大门劈成两截淡淡道:“其实你们两人和吕青山、秦飞是亲兄弟吧?” 嬴弈如同闲庭信步,躲过一名长老打来的劲气,反手打出一道气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吕禄和秦凡目眦欲裂:“原来是你!都给本座上,杀了这贼子!” 神鹤宗的功法威力其实并不好,不知是他们的功法传承有误,还是弟子们的资质不行,总之就是很弱。 嬴弈在化灵巅峰的时候就能杀了归虚中期的秦飞,吕禄修为也在归虚中期,但实力比起秦飞还要弱上一筹。 吕禄和秦凡带着十四名长老围住嬴弈轮番攻击,这些长老只有六人修为在归虚,其余的全都只是化灵。 嬴弈切换成冰系真气,使出天心剑诀,剑气纵横,带着冰凛,那些化灵长老先支持不住,寒气入体,一个个面色煞白,浑身筛糠般颤抖,接着就出现了伤亡。 “啧!” 吕禄啧了一声,面色凝重起来。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些化灵长老已经全部被杀,化灵以下的弟子们都躲在门内不出。 化灵及以上和各堂长老全部增援,赶来山门口参与围攻。 嬴弈丝毫不惧,施展天心剑诀,青霜剑接连刺出,剑气纵横,不断斩散袭来的劲气,收割敌人的生命。 “轰!” 秦凡接了一掌,凌空翻山来到吕禄身边,二人合力打散一道袭来的剑气。 “宗主,结阵!”秦凡厉声喝道。 “鹤羽天翔阵!” 吕禄一声令下,围攻的众人迅速变换身形布阵。 还未等阵型布好,一道深碧色的残影,鬼魅般闪过,天地都好像变成了一幅水墨丹青画卷。 “看我这一招!”娇媚的语声传来。 黑白二色蔓延晕染,浓稠的水墨画意,遮蔽五识,瞬息间笼罩了整个神鹤宗,黑白二色笼罩下,时间都仿佛凝固。 “水墨丹青,天地为画,日月变色,乾坤在握,破!” 碧色的人影现出身形,正是入画,她手中法诀变换,整个画卷镜子般碎裂,画卷碎裂,被画卷覆盖的神鹤宗山门也跟着变成了废墟。 吕禄和那些长老们尸体四分五裂,命丧当场。 嬴弈呆呆的望着入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合着我装了半天逼,结果都是给你铺垫的? “嘻嘻,公子,入画这招厉害吧?快夸我快夸我!” 入画来到嬴弈面前高兴的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他,满是期待。 “入画真厉害,做的真好。”嬴弈无奈又好笑的夸了一句。 “嘻~知道入画的厉害了吧,这是入画最近炼化了画卷之后新近领悟的功法。只可惜,入画灵力不足,使用一次就耗尽所有灵力了。”入画噘着嘴不满道 “等我忙完这里的事,咱们就南下为你寻找太初仙魄和青冥根。”嬴弈宽慰道。 “嗯,入画先不急的,公子你先忙你的事要紧。”入画乖巧的眨眨眼睛笑道。 “神鹤宗已灭,我们再无后顾之忧,等沐月到来,处理完和她的事情我们就南下……” “秦凡!你竟敢偷袭!”嬴弈突然厉声惊呼,挥出一道剑气向秦凡斩去,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白光流星般射来,正照在入画身上。 “铛!”剑气斩在秦凡匆忙间用来抵挡剑气的石镜上,秦凡吐血跌飞。 “啊~!!!” 入画发出一声惨叫,身上冒起了白烟,整个人变得透明,几乎不可见,而且还在不断的继续虚化。 “哈哈哈哈!我终于报仇了!嬴弈,本座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哈哈哈哈!” 秦凡挣扎着站起身吐了口血,扔掉手上碎裂的石镜,望着嬴弈面色狰狞的癫狂大笑,又吐了口血倒在地上。 “入画!!!” 嬴弈目眦欲裂,挥出一道剑气,斩下了秦凡头颅。 “公……子……。” 入画目中满是哀伤,望着他,虚弱的说了一句。 “入画你别说话,我一定会救你。”嬴弈催动九凝珠疯狂的给她输入真气。 有几名胆大的弟子想要趁机偷袭,无一例外的死在嬴弈挥出的气剑之下。其余幸存的弟子见状一哄而散,神鹤宗彻底覆灭。 嬴弈顾不上神鹤宗之事,源源不断的为入画输入真气维持她的形态。 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入画的形体终于不再继续虚化消散。 “公……子……,入画……入画要消失了吗?” 入画已经变成了半透明,轻飘飘的漂浮在半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她望着嬴弈,目中流露出悲伤,可她已经虚化到流不出眼泪了。 “不,不会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入画吃力的抬起藕臂,透明的玉手抚上他的面颊摇头道:“除非有太初仙魄和青冥根,为入画塑造经脉,再灌注天道本源之气,否则入画终究还是会消散。” “不,我一定会救你,我一定会找到太初仙魄和青冥根,入画,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等我。” 入画气息急剧衰弱已经说不出话来。 嬴弈取出画卷,把入画收了进去。 画卷中入画的美人图几乎不可见,美人图手腕上的那串银铃手链成了色彩最鲜艳的装饰。 入画回到画卷中就再也没了声息,嬴弈悬着的心却并未放下。 他虽然阻止了入画继续消散,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以入画眼下的情形,即使他每日不间断的为她输入真气,怕是她也支撑不了一个月。 入画先前说过,太初仙魄在南方,青冥根在西南方,可具体在南方哪里? 入画虚弱至极,已经无法再感知到这两种材料的位置,自己要在一个月内大海捞针,找到这两种材料。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 他必须立刻动身南下,多浪费一息时间,都有可能耽误了入画的生命,入画虽然只是他收服的画灵,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的女人,而且帮了他很多。 他能有今日的成就离不开入画的帮助,于情于理都要救她。 嬴弈望了已成废墟的神鹤宗一眼,展开身法向南飞掠,回了沙柳城,分别给王樱,嬴玥和李沐月三人写了信,嘱托秦昭派人送去。 简单安排了离间和防守事宜,嬴弈马不停蹄向南急奔,一日夜疾行两千二百里。 他修为不到悟道,无法做到真正的飞行,只能掠空。 修为到了归虚,嬴弈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也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说句题外话,这个世界的武力体系下化灵相当于修仙界的炼气,归虚相当于筑基,悟道相当于金丹,洞玄相当于元婴。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灵气,武者以武入道,修炼的都是真气,修为达到悟道时真气也会结丹,只是并没有具体的名字。 真气和天地灵气相比,威力自然是不如的,九凝珠的九种本源之力混合混沌如一,能够把真气转化为灵气,这也是嬴弈能够越级战斗的原因。 洞玄三万年来只有一人,不过似乎也没有修炼出元婴的记载,至于洞玄之上更高的境界,谁也不知道,或许顾青霜知道? 言归正传,嬴弈一路南下的过程中,也有一位信使北上来到受降城。 “王妃,这是沐月姑娘的信。” 一名修为在化灵中期的星宫女弟子把一封信递给王樱。 “幽星姑娘,沐月呢?她没有来吗?”王樱狐疑的向幽星身后张望。 “沐月姑娘没有来,她说您看了信就会明白。” “沐月这孩子,真是让人心疼,弈儿此生能遇到沐月这样的好姑娘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王樱看完信长长叹息一声。 “王妃,沐月姑娘怎么了?”幽星好奇的问道:“先前我去接她的时候,她的表现就很奇怪。” “她说,弈儿和玥儿有婚约在先,理应由玥儿先入门,她是怕坏了和玥儿的关系,让弈儿难做。”王樱叹道。 “禀王妃!世子殿下有书信送来。” 有侍女走进来递上一封书信,王樱接过来看后又是长叹一声许久才道:“罢了,年轻人的事,我这个做娘的也管不了了。” 幽星好奇的接过信看了一遍,也是一惊。 …… “这李沐月还算懂事,知道本宫在先,本宫就先饶过她。”嬴玥看完李沐月的信,得意道。 “哼!算他嬴弈识相,还知道给本宫来信,否则,本宫决饶不了他!”嬴玥看完信不满的嗔道。 左右服侍的侍女知趣的退下,嬴玥缓缓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夫君,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中阳。 李沐月望着嬴弈的信,大喜过望,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一遍幽幽道:“弈哥哥,你还是如此重情重义,沐月又怎会让你为难呢,沐月已经是你的人了,只要你心中有沐月,沐月无论做什么都愿意。” 第253章 龙王宗一共就这几个名字来回倒腾? 阆州南。 静岚山下。 嬴弈来到山下的小镇上,寻了间客栈,顾不上休息,取出画卷给入画传输真气。 他一路急奔,昼夜不停,用了三日夜时间疾驰六千里来到了这里。 纵使他真气源源不断,如此高强度的亡命急奔也有点吃不消。 入画的情形稳定了不少,只是还是很虚弱,嬴弈心急如焚真气不要钱似的传输,直到画卷再也承载不下,散逸出来为止。 连番的劳累和真气消耗,嬴弈面色苍白,再也坚持不住,气血一阵虚浮,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公……子……你……受伤了。”入画虚弱的声音传来。 嬴弈抹了抹嘴角的鲜血笑道:“没事,我只是真气消耗过度,调息片刻就好,你好好休养,我一定能找到太初仙魄和青冥根的。” “公子……你……你为什么……要对入画这么好?”入画幽幽说道。 “从你随我出了紫云山秘境时起,你就是我最亲密的朋友,这一路上我们相互帮扶,出生入死。 在我心中,你是我此生绝不相负的伴侣,你受到如此重伤也是因我而起,因此,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治好你。” 嬴弈面上浮现决然之色,沉声说道。 “公子……。” 入画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没有再说话。 嬴弈精神萎靡,取出一粒丹药服下,趺坐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入定中醒来,推开窗,看看外面的天色,窗外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已经是后半夜了。 嬴弈正想关上窗,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窗外的街道上飞奔而过,他身后跟着三人紧追不舍。 这些人修为都只有明心,嬴弈眼下已经自顾不暇,自然是没心情去搭理他们的,关上窗回到榻上盘膝趺坐。 “砰!”真气爆裂声传来,接着一个人声喝道:“西山三鬼,你们竟敢与我龙王宗为敌?” “哈哈哈,龙王宗我们自是惹不起,可你叶凡是什么废物,你这点修为就算在你们龙王宗也是不入流的货色,柳宗主难道还能为了你出面为难我们不成?” “龙王宗?叶凡?” 嬴弈狐疑的推开窗,向下方望去,只见先前那人似乎被那三人追上,过了几招,那人似乎不敌三人,被三人围在中心。 “叶凡不是死在摧云城了吗?难道是同名同姓?”嬴弈满腹狐疑望着下方四人。 “贪鬼,叶某修为的确不入流,但叶某是奉了宗主之命办事,叶某若死在这里,你们西山三鬼,就要真的做鬼了。” “大哥,少听这小子废话,杀了他,抢了令牌,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大哥,二哥说的对。” “交出万宝令,饶你不死!” “想要万宝令?来拿!” 叶帆摊开手掌,张鑫是一枚小巧的黑金色令牌,三人对视一眼,谭奎上前一步伸手去取他手中的令牌。 叶帆摊开的手掌突然紧握,一拳击出,打在贪鬼胸前。 “砰!” 贪鬼后退五步,吐出一口鲜血。 “机会给你,你不中用啊。”叶帆望着贪鬼嗤笑道。 “找死!杀了他!” 贪鬼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的怒喝。 三人手捏法诀,三道劲气向叶帆袭去,劲气飞到半途便消散不见,四人眼前一花,一个容貌俊美,气质高贵出尘的锦袍青年凭空出现在面前。 正是嬴弈。 “阁……阁下是何人?” “滚!” 嬴弈懒得理这些小角色,随口喝道。 三人如蒙大赦,抱头鼠窜而去。 嬴弈面无表情的望向一旁的叶凡。 叶凡面露骇然之色双腿不住颤抖,他强行镇定道:“晚……晚辈叶帆,见过前……前辈!” “叶凡?他不是已经死了么?”嬴弈一时没听清楚他的名字。 “叶帆……船帆的帆。”叶帆畏畏缩缩道。 “……。” 你们龙王宗是不是一共就这几个名字,来回倒腾,嬴弈撇撇嘴,暗中腹诽。 “西山三鬼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嬴弈狐疑道。 “西山三鬼是这附近的散人,分别以贪嗔痴为号,晚辈奉宗主之命寻找蕴灵玄晶的下落,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枚万宝令。” 叶帆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他知道自己的差距,嬴弈若是出手抢夺,他是万万保不住令牌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万宝令有何用处?” 嬴弈还是第一次听说万宝令的名字。忍不住问道。 “万宝令是万宝阁发出的令牌,万宝阁是当今最富有,也最神秘的商会组织,他们每二十年举办一次鉴宝大会,只有持有万宝令者才有资格参会。万宝令共有三十枚,参会时便会收回。” “不过就是一个鉴宝大会,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嬴弈有些不相信,世上奇珍那么多,岂能尽数收拢? “前辈有所不知,万宝阁之所以如此受人推崇,就是因为在里面几乎能买到任何东西。”叶帆耐心的解释。 “如此说来这鉴宝大会只有三十人能够参加吗?”嬴弈狐疑道。 万宝阁这个模式让他很是新奇,前世看短剧和网文小说里,经常会出现鉴宝大会,或者拍卖会这种形式。 通常都是各种突发事件的高发地点,也是主角们装逼打脸的高光时刻,一想到这里,嬴弈突然期待了起来。 “这倒不是,只是万宝阁的鉴宝大会通常都是在万宝楼顶层开办,而要进入鉴宝大会就需要手持令牌。” “原来如此,那叶兄弟,这鉴宝大会什么时候开始?要怎么进入?”嬴弈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三日后在漱玉湖畔自会有人接引。”叶帆迟疑片刻紧张的望了嬴弈一眼:“前辈,三日后宗主也会前来,晚辈的这枚令牌……。” 叶帆的担心也属正常,嬴弈问了这么多,万一一时眼热想要出手抢夺,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你放心便是,我不会抢你的令牌的。”嬴弈淡淡道:“多谢告知。” 嬴弈说罢身形一闪不见,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届时哪怕是抢或者强闯也要进万宝楼看看,入画需要的太初仙魄,他势在必得。 之所以没有抢叶帆的,完全是看在柳如烟的面上,并不是他高风亮节。 “三天!入画,我一定会救你。” 嬴弈盘坐在榻上,望着窗外逐渐发白的天色喃喃道。 第254章 来到万宝阁 漱玉湖还在南方六百里的锦屏山下,嬴弈趺坐调息到天亮时状态基本上已经恢复,付了店钱向南飞掠而去。 越往南行,路上的江湖中人也越多,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 嬴弈容貌俊美,气质高贵出尘,锦袍玉带,加之修为不弱,在一众江湖人中如同鹤立鸡群。 这原本倒没有什么,但他偏偏又是独身一人,既无随从也无侍女,也没有骏马香车。 这在那些随从侍女簇拥,香车宝马出行的贵公子对比之下就显得格格不入,很是怪异,引来一阵阵打量。 嬴弈对这些并不在意,自顾前行。 “让开让开!别挡道!”一辆马车从身后驶来,马车前后簇拥着数十名侍女和护卫,嬴弈回头望了一眼,瞳孔一阵收缩。 这些侍卫修为最低的都是归虚初期。 马车疾驰而过,车帘飘起一道缝隙,嬴弈向车厢中望去,车内坐着一位容貌俊美的贵公子,正在闭目养神。 在他怀中,一个容貌娇美的女人猫一样的蜷缩着依偎在他怀里。似乎察觉到了嬴弈的目光,那公子睁眼望了车外的嬴弈一眼。 四目相对,那公子目中闪过厉芒。 马车疾驰而过,嬴弈望着马车远去,心中一惊,这贵公子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可却有着归虚巅峰的修为。 归虚境界修为都差不多,但因为个人资质和修习的功法等原因,实力也是天差地别,有的甚至还不如化灵,但有的甚至能和悟道强者不分上下,嬴弈毫不怀疑,这贵公子就属于后者。 “也是个劲敌啊,希望他所寻之物和我没有冲突。”嬴弈暗叹了一声,这倒不是他怕事,而是他要救入画,没有时间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入画的气息也越来越平稳,这让嬴弈很是振奋。 “入画,你能感知到太初仙魄的方位吗?”嬴弈问道。 “公子,入画气息微弱,无法感知,先前感知到的只是在南方。不过太初仙魄是上古时代陨落的仙人所遗留,或许在某个上古遗迹,或者秘境里可以找到。” 这些上古秘境都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偶然开启,并不是说去就能去的。 “那万宝阁这种收集天下奇珍的宗门会不会有?” “公子,这个入画也不知道了,不过,我们去看看也好。” 入画语气轻松,柔声安慰道:“就是没有也不要紧,公子你不必介怀。” 嬴弈叹了口气,先前的期骥破灭了不少。 “罢了,我们先去万宝阁碰碰运气,说不定运气好可以直接获得,若是万宝阁没有,我们去问问也好,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些线索。” 嬴弈目中又充满希望:“入画,无论如何,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杀多少人?太初仙魄和青冥根,我都志在必得,我一定会治好你。” “公子……”入画眼眶泛红哽咽道:“无论如何,公子的情义,入画都铭记于心。” 六百里的路程转瞬即到。 漱玉湖在锦屏山下,通过漱玉河与青溪江连接,也是清平郡治桑陌县所在。 嬴弈赶到时已经是午后, 湖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还有两天时间,嬴弈不得已只好耐心等待,趁着机会在镇上闲逛,自从半年前嬴玥收复了阆州,撤换、斩杀了大部分官吏后,新提拔了一批实干之才。 整个阆州一扫倾颓之势,重新繁荣了起来。 嬴弈信步闲逛,来到一座三层高楼前,楼前挂着牌匾上书“万宝阁”三字,竟然是一间拍卖行。 “万宝阁在这里?难道说二十年一次的鉴宝大会就是在这里举办的?”嬴弈狐疑的站在门前。 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进门是一间大堂,一个身材婀娜,容貌姣美的女子款款迎了上来。 那女子见嬴弈容貌俊美,气度不凡,不由得双眼亮起了光,谄媚的笑道:“万宝阁总管见过公子,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小店的吗?” 嬴弈大感新奇,他以前总是听说有关拍卖行的各种事迹和稀奇古怪的规矩,今天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 “我也是随便看看。” 这女子修为在化灵中期,已经算得上是一方强者了,嬴弈四下打量着,随口敷衍。 “公子是有什么想要交易的东西吗?二楼和三楼有珍品售卖,四楼则是拍卖场。 公子来的真巧,半个时辰之后便会举办拍卖会,过后还有易物之会,公子若有什么用不上的好宝贝也可用来和其他人换一些可用之物。” “多谢清雅姑娘。”嬴弈笑着道谢:“不知鉴宝大会是否在贵店举办?” 清雅掩口笑道:“公子真会说笑,小店只是万宝阁的分号,那有资格举办鉴宝大会,公子若要参加鉴宝大会,还要等到后日晚间在湖畔专门有长老接引的。” 嬴弈想了想道:“我想买几样炼器材料。” “不知公子都需要哪些材料呢?小店若没有的话公子不妨等等半个时辰后的拍卖会和后面的易物之会。” 嬴弈点点头:“我需要赤阳石,凤凰花,蕴灵玄晶,血木藤,冰魄晶石,神霄晶石,太初仙魄,风霖露,青冥根,凝魂叶……。” 嬴弈要来纸笔,一口气写下了二十余种材料,他所需要的材料也夹在里面扰乱视听。 清雅接过材料看了半晌才皱眉道:“公子,这蕴灵玄晶,太初仙魄和青冥根三种材料小店没有,甚至这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不过其余的倒是足备,清雅这就命人为公子准备。” 嬴弈皱起了眉。 “公子不妨等到易物之会再看看,或许有人会有这剩下的三种材料。”清雅轻声安慰。 嬴弈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不妨就等等吧。 “公子,本次拍卖会上有不少珍奇之物,公子到时候也可以看看,说不定便有心仪之物。” 他要找的东西没有下落,也没有心情再闲逛了,但听清雅说起易物之会可能会出现,他顿时又燃起一丝希望。 “也好,那就打扰清雅姑娘了。”嬴弈对清雅笑笑,说道。 清雅见他答应参与拍卖会,顿时喜上眉梢,见时间还早便带着嬴弈去二楼和三楼闲逛。 还未上到二楼就听到一阵喧闹,清雅面色一变快步上楼,嬴弈心中好奇,也跟着来到楼上。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面色苍白的青年,神情冰冷的抓着眼前的女子的藕臂。 那女子容貌姣好,只是半边俏脸红肿,雪白的脸颊上,五个殷红的指印历历在目。 她修为只有明心,似乎是万宝阁内专司招待贵客的主事。 那青年修为则在化灵巅峰,他身后跟着四名侍卫,都有归虚中期的修为。 “贱人!竟敢不识抬举,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竟敢拒绝!” 第255章 天道规则 “住手!” 清雅怒声呵斥上前拉开那女子,望着那青年道:“这位公子,不知我万宝阁何事怠慢了公子,清雅这里向公子赔罪。” 那青年目光落在清雅身上顿时一亮:“赔罪就不必了,只要美人能赏光陪本公子共度良宵,什么都好说。” 他说着话面上露出色授魂与的表情,伸手向清雅俏脸摸来。 清雅面上嫌恶之色闪过,后退一步冷声道:“公子请自重。” 那公子面色一变怒道:“知道本公子是什么身份吗?不识抬举!给本公子把这两个贱人都抓起来,等今晚本公子要好好玩玩。” 话音甫落,眼前一花,一个锦袍青年出现在他面前,归虚级的气势骤然爆发。 正是嬴弈。 “你……你是什么人?” 那公子望着嬴弈面色阴晴不定? 一旁的一名侍卫迟疑片刻在他耳畔悄悄说了几句,那公子恨恨的瞪了嬴弈一眼。 “走!” 那公子冷哼一声带着侍卫转身离去。 “多谢清雅总管,多谢公子。”先前那女子对嬴弈和清雅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方才发生了何事?” 清雅眉头紧蹙,望着那女子道。 “方才那人自称叫姬瑾瑜,他来寻一样名叫凝魄晶珏的材料,可店里并没有这样的东西,他失望之下便对我动手动脚。” “凝魄晶珏是什么?也是很稀有的材料吗?”嬴弈疑惑道。 “凝魄晶珏有融合万物之效,若用作炼丹则有白骨生肉之能,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材料,小店自然是没有的,据说三日后的鉴宝大会上会有此物。” 清雅笑着娓娓道来。 嬴弈心中一动,他承诺顾青霜要助她重塑肉身,她虽然不置可否,但在嬴弈心中已经是必做之事了。 或许她也是认为这根本不可能做到吧,但根据清雅所说的这凝魄晶珏或许便是助她重塑肉身的材料之一。 一念及此,嬴弈打定主意,若真有此物他势在必得。 “罢了,这等纨绔公子,不来闹事便罢,若敢再来,我们万宝阁也不是好欺负的。” 清雅说罢安慰了那女子几句,带着嬴弈向楼上行去,边走边向嬴弈道歉:“让公子看笑话了,今日若非公子出面,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清雅姑娘客气了。” 嬴弈想了想突然问道:“三日后鉴宝大会,据说要持有万宝阁令牌才可参与,若没有令牌是否真的无法入场?” 清雅沉吟片刻才谦然道:“的确是这样的,鉴宝大会二十年一次,每次只有持有令牌的三十人可入内,若没有令牌便没有进入的资格。” 她说罢望向嬴弈问道:“公子可是没有令牌?” 嬴弈苦笑着点点头。 清雅沉吟许久才道:“持有令牌之人可带一人入场,公子若有熟识之人,与其同行即可。” “其二,则是万宝阁每届鉴宝大会都会有五个特殊名额,需要各地分号总管举荐,最终经过筛查者没有令牌也可以出入。” 清雅说到此处顿了顿谦然道:“清雅本次的举荐名额还未使用,原本可以推举公子,但半月前举荐便已结束,纵使清雅此刻举荐公子也于事无补……。” “看来只有第一种方法了。”嬴弈叹了口气。 叶帆为柳如烟寻到了令牌,自己与柳如烟有些许交情,或许柳如烟能看在以往的交情上带自己入场。 嬴弈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已经做好打算,若柳如烟这条路走不通的话,他就是出手强抢也要把令牌拿到手,总之这鉴宝大会他是一定要去的。 跟着清雅在二楼和三楼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珍异宝,不过三楼有一些精巧的饰品还是吸引了他的目光。 想想家里的女人,再想想手链和糖葫芦的故事,嬴弈在清雅奇怪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每个样式都买了十副。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在清雅的带领下,来到了四楼的拍卖场。 上了楼梯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到了门口,清雅并未进门笑道:“清雅不能带贵客进入拍卖场,我在外恭候公子。” 嬴弈并不懂这些规矩,不过他也无所谓,点头笑笑进了门。 这拍卖会和她想象中的还是有些不同。 在他想象中,都是人人身披黑袍黑斗篷,带着面具,不能暴露身份,交易完东西匆匆离开,生怕别人来抢。 实际上他进去后才发现这就是普普通通的拍卖会,房间前方是一座高台,高台上布置着显影和扩音法阵。 显影法阵将高台上的一张丈许见方的檀木桌投影到斜上方的一块巨大的水晶壁上,纤毫毕现。 嬴弈进来时,场内人并不多,嬴弈寻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候拍卖开始。 一个姿态风骚浓妆艳抹的女子来到他身旁,细细打量了他一眼,眼睛一亮娇笑道:“这位公子好生面善,奴家凤蝶,不知可否与公子同席?” 嬴弈抬头望了一眼,这女子倒是有几分姿色,但比起自己家里那几位,简直是麻雀和凤凰的区别,而且身上一股风尘气,嬴弈丝毫提不起兴趣。 “在下与姑娘素不相识,姑娘还请另找他人。”嬴弈冰冷道。 嬴弈的话引起周围人的注目,众目睽睽之下,凤蝶面色阵青阵白,她恶狠狠的瞪了嬴弈一眼,气冲冲的转头离去。 拍卖会还没有开始,嬴弈等的无聊,索性闭目养神。 “就你这穷酸货也来拍卖会上碰运气,这里的东西你买得起吗?”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瑾瑜哥哥,你好有气魄。”凤蝶的声音响起。 嬴弈皱起了眉,转头望去,只见姬瑾瑜带着凤蝶坐在走廊对面的椅子上冷笑着望着他。 凤蝶对他投来一个挑衅的目光。 嬴弈的心中莫名的升起一阵兴奋,看来这真的是天道规则啊,他前世看小说和短剧,主角参与拍卖会、宴会或者是什么大会之类的聚会时必定会发生的装逼打脸剧情终于来了。 想不到这种好事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也有了主角的待遇?一念及此,他决定抓住这次机会。 冰冷的望了姬瑾瑜和凤蝶一眼,没有说话。 “废物。”姬瑾瑜不屑的骂了一句。 “瑾瑜哥哥,搭理这种穷酸废物做什么,一会儿拍卖会开始让他什么东西都拍不到最好。” “小蝶说的对,一会儿你有喜欢的东西,哥哥都买下来送你。”姬瑾瑜搂着凤蝶的细腰,在她耳畔不住的嗅。 “嗯~痒~” 凤蝶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引来一阵侧目。 嬴弈望了二人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 “嬴兄,是你?” 第256章 拍卖会竞拍就是为了搞心态 温婉柔和的声音传来,嬴弈转头望去,一袭红裙的柳如烟款款来到他身旁坐下望着他惊喜的笑道。 “柳宗主,见到你太好了。” “嬴兄,咱们出生入死的交情,就不必客气了,叫我如烟即可。”柳如烟笑道。 “些许时日不见,恭喜嬴兄修为大进,突破归虚。” “如烟谬赞了。” “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姬瑾瑜望向柳如烟再也挪不开眼睛 柳如烟头也不回,根本不搭理。 “这位姑娘生的如此天香国色,怎会如此识人不明,看上这种穷酸废物。” 姬瑾瑜叹了口气沉痛道:“姑娘不如跟了在下,总好过明珠暗投……” “啪!” 他话未说完,便被一巴掌抽在脸上,整个人陀螺般转了一圈倒在地上。 柳如烟不带任何烟火气的收手,望着嬴弈笑道:“昨日听闻叶帆说起嬴兄,嬴兄可是为了鉴宝大会而来。” “实不相瞒,在下的确是为此而来。”嬴弈有些尴尬,柳如烟主动提起,他反倒不好意思说起借助令牌一事。 “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姬瑾瑜站起身,气急败坏的指着柳如烟厉声怒喝。 “啪!” 姬瑾瑜再度转了一圈倒在地上,嬴弈轻轻的收手淡淡道:“你又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你是什么乡野匹夫,也敢和本公子作对!”姬瑾瑜大怒,扬手打出一道劲气,向嬴弈袭来。 “什么人胆敢在我万宝阁放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扬手消弭了姬瑾瑜打出的那道劲气厉声道。 “陈长老,此人先前在电脑无端生事,如今又扰乱拍卖会场,还请将此人逐出会场。” 清雅走了进来,望了嬴弈和柳如烟一眼,目光扫过姬瑾瑜向陈长老说道。 “这位公子,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陈长老望着姬瑾瑜沉声道。 “瑾瑜哥哥,怎么办呀?”凤蝶挽着姬瑾瑜的手臂焦急的说。 姬瑾瑜从戒指中取出一枚令牌得意洋洋道:“看见这枚令牌了吗?你还没有资格赶本公子出去。” 陈长老面色一变,沉吟片刻道:“原来是姬公子,是老夫失礼了,不过,拍卖场内禁止打斗,公子若有仇怨,大可等拍卖结束之后去了外边自行解决。” 说完,陈长老头也不回的离开,清雅向嬴弈打了个招呼也跟着离去。 姬瑾瑜得意的望了陈长老一眼,目光怨毒的转向嬴弈,嬴弈毫不在意,与柳如烟说着话。 “瑾瑜哥哥,你方才拿的令牌是什么?为什么那陈长老又改变了主意?” 凤蝶好奇的询问。 “这是万宝阁的高级令牌,持有此令者地位等同于万宝阁长老。”姬瑾瑜得意的望了嬴弈一眼。 “那你为什么不让陈长老把那废物赶出去呢?”凤蝶疑惑道。 姬瑾瑜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猥琐的笑道:“只要你晚上伺候好我,后天的鉴宝大会本公子也可带你去见见世面。” “太好了,凤蝶一切都听公子你安排。” 两人小声说着话,一字不漏的全落入嬴弈耳中,嬴弈忍不住望了他一眼,他正愁后天的鉴宝大会进不去,令牌这不就来了? 柳如烟望了嬴弈一阵想要说什么,又没开口,想了想道:“正巧都是为了鉴宝大会而来,嬴兄不如就和如烟一同前去,人多也能相互帮衬一二。” “这柳如烟真的体贴啊。”嬴弈心中暗叹,面上笑道:“如此甚好,如烟你需要的蕴灵玄晶,我也可以帮你一同寻找。” 柳如烟眼睛一亮笑道:“如烟承嬴兄的情了,嬴兄此来莫非就是为了蕴灵玄晶?” 嬴弈摇摇头叹了口气:“蕴灵玄晶只是顺手为之,我主要寻找的是太初仙魄和青冥根两种材料。” “太初仙魄……”柳如烟沉吟片刻道:“这似乎是上古真仙羽化时遗留之物,真正的可遇而不可求,或许在某个上古遗迹里有留存,嬴兄怕是要费一番心思了。” 嬴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嬴兄寻找太初仙魄做什么?这似乎也不是炼器所用之物。”柳如烟沉吟半晌才问道。 “我一位朋友身受重伤命不久矣,急需此物救命。” 柳如烟沉默片刻道:“原来如此,如烟也会帮嬴兄留意,不知嬴兄是否还需要丹药等疗伤之物?” “多谢你的好意,丹药这些都不需要。” 他先前搜刮了许多被杀之人的储物戒指和储物袋,里面的丹药和各种各样的武器,天材地宝等不计其数。 “诸位,万宝阁拍卖会正式开始!”陈长老走上高台,朗声宣布,厅中的喧闹霎时沉寂下来。 “今日的第一样拍品——霜天流云剑,此剑以万载玄铁辅以冰霜之精锻造而成,战斗中还能加持冰霜系真气的威力。” 清雅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剑架,霜天流云剑就放在剑架上,清雅把托盘放在檀木桌上。 取下霜天流云剑拔出一截剑锋,雪白的锋刃彻骨冰寒,在水晶壁的投影下纤毫毕现。 嬴弈看了看,这柄剑虽好,但比起他的青霜还是远远不足。 “此剑底价黄金十万两。”陈长老大声宣布。 嬴弈一怔,这里也是金银货币结算的吗?在他印象里这些东西都要灵石,或者什么稀有资源才能结算。 还有,这么快就已经推行开金银了?李沐月和嬴玥等人的效率够高啊。 “本公子出二十万两黄金。”姬瑾瑜得意的望了嬴弈一眼,哂笑:“穷酸废物,你一件东西都别想买到。” “二十五万两。”嬴弈出价,望向姬瑾瑜笑道:“姬公子说话可要算话,可别到时候你先没钱了。” “三十万两!” “五十万!” “八十万!” 嬴弈说话的间隙,已经有人出价到了八十万两黄金。 “一百二十万!” 姬瑾瑜厉声大喝,快意的望着嬴弈。 “一百五十万!”嬴弈淡淡的出价。 “一百八十万!” “两百万两!”嬴弈慢条斯理的出价。 姬瑾瑜咬牙切齿,这柄剑的确不错,但也仅仅不错而已,出到一百二十万两黄金已经是极限了,现在两百万两,已经没有买的意义了。 “两百万两黄金一次!”陈长老面带笑容,大声宣布。 这柄剑也就五十万两,出到两百万他们赚了一百五十万,他自然是希望尽快成交。 “怎么?姬公子不敢跟了吗?你连一柄剑都买不起,也敢大言不惭,说嬴某穷酸?那你自己呢?” 嬴弈望着他嗤笑。 “两百万两黄金两次!” “两百一十万!”姬瑾瑜站起身怒吼:“两百一十万两黄金!” 说罢,挑衅的望向嬴弈。 “我不要了,送你好了。”嬴弈无所谓道:“我又不是没有剑,何必非要抢这柄呢?” 说到此处望着姬瑾瑜笑了笑道:“既然姬公子这么喜欢,那这柄剑嬴某就让给姬公子了。” “你……!”姬瑾瑜气的浑身发抖,瘫坐在椅子上。 “瑾瑜哥哥,你没事吧?”凤蝶担心的轻抚他的胸膛助他顺气。 “两百一十万两黄金!还有没有要加价的!”陈长老大声宣布! 会场里鸦雀无声。 “两百一十万两黄金一次!” “.…..两次!” “……三次!” “砰!” 陈长老手中木槌敲下,笑着大声道:“姬公子,这柄剑是你的了。” 第257章 什么?主角竟是我自己? 姬瑾瑜面色铁青,目光怨毒的盯着嬴弈。 柳如烟掩口咯咯的笑:“姬公子,恭喜你获得神兵。” “姬公子果然是信人,嬴某佩服。”嬴弈笑的如沐春风。 姬瑾瑜望着两人可恶的笑脸,恨不得一拳打上去,切齿道:“区区两百万两黄金,本公子还不放在眼里。” “第二件拍品……” 清雅端着一个托盘放在檀木桌上,托盘里是一件薄如蝉翼的衣服。 “第二件拍品名为五彩天衣,是一件具备神魂攻击防御的宝物,本身轻薄如纱,也具有一定的真气防护能力。” 清雅拿起衣服大声介绍。 “第二件拍品,五彩天衣,起拍价五万两黄金,开始竞拍。” “十万两”嬴弈笑着出价。 “十五万两。”柳如烟望了姬瑾瑜一眼笑着竞价。 “二十万两!” “三十万!” “五十万!” “五十五万!” 场中的宾客纷纷叫价,很快就到了五十五万。 嬴弈望了姬瑾瑜一眼笑道:“姬公子莫非是买了一柄好剑,花完了钱,要不要嬴某借一点给你?” “一百五十万两!” 姬瑾瑜望着嬴弈冷笑了一声大声出价。 场中顿时沉默。 “一百五十万两黄金一次!” 陈长老目光扫视全场,落到嬴弈身上。 嬴弈笑笑不说话。 “一百五十万两次!” “一百五十万三次!恭喜姬公子获得五彩天衣。” 木槌敲下,陈长老大声笑着宣布。 “小蝶,这件衣服就送你了。” “多谢瑾瑜哥哥!”凤蝶双目泛光望着姬瑾瑜,姬瑾瑜得意的望着嬴弈。 “穷酸货,怎么?没钱了?才出了十万,我看你呀,还是赶早滚出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嬴弈笑笑没有说话。 姬瑾瑜轻蔑的望了他一眼:“本公子说过让你什么都拍不到你就什么都拍不到。” “第三件拍品!” “混元圣阳丹一枚,服用后可直接提升一个小境界” 清雅把一枚色泽金红的丹药放在檀木桌上,顿时引起了一阵惊呼。 “混元圣阳丹,起拍价二十万两黄金,” 陈长老大声宣布。 嬴弈戒指里至今还放着顾青霜给的那枚混元圣阳丹没有服用,他转头望了柳如烟一眼,见她修为还是归虚后期,她应该也没有服用丹药。 “五十万!”嬴弈大声道。 “一百万!”姬瑾瑜轻蔑的望了嬴弈一眼,跟着竞价。 “两百万!”嬴弈淡淡道。 “两百五十万!” 一个老者跟了一次。 “三百万!”姬瑾瑜寸步不让。 拍卖场内鸦雀无声,那老者犹豫半晌还是放弃了。 嬴弈眼珠转了转向姬瑾瑜道:“姬公子,这枚混元圣阳丹嬴某势在必得,姬公子还是不要和嬴某竞价了。” “穷酸货,这就没钱了吗?”凤蝶翻了个白眼轻蔑的望着嬴弈耻笑。 “小蝶,不用和这种人多费口舌。”姬瑾瑜轻蔑的说道。 “既然如此” ”五百万!”嬴弈笑了笑接着出价。 五百万的价格已经没有人跟拍了,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嬴弈身上。 “嬴兄,这是否有些不值?”柳如烟小声说了一句。 嬴弈笑着向她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没有说话。 姬瑾瑜皱起了眉头,突然站起身大声道:“陈长老,拍卖会中若有人虚报价格最终却无钱购买要怎样惩罚?” “竞拍到了自然必须要买,否则,他走不出拍卖场。” “很好!” 姬瑾瑜指着嬴弈厉声道:“此人随口叫价,信口雌黄!本公子要求验明此人身价。否则此人便是蓄意捣乱,恶意抬高竞价。” 话音落下,会场里响起一阵嘈杂声。 “这……”陈长老望向嬴弈,见他气度不凡,顿时有些犹豫。 “姬公子,这位公子气度不凡,不像是会恶意竞价之人,还请你不要无理取闹。” 清雅蹙着眉,望着姬瑾瑜,不满道。 “无妨,验明身价也好,免得让姬公子误会。” 嬴弈笑着站起身,缓缓行到清雅面前伸出左手,他先前杀了那么多人收走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不知凡几,储物袋和储物戒指中的钱财宝物以及丹药材料更是多如牛毛。 光顾青霜先前给他的那枚储物戒指中就储藏了天心剑阁数万年积累的资源,只可惜他需要的这些材料都不在里面。 “既如此,清雅得罪了。”清雅谦然的道了一句歉,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储物戒指上。 过了片刻,清雅面色大变:“公子豪富,为清雅平生仅见。” 清雅说罢望向姬瑾瑜冷声道:“这位公子身价怕是在姬公子之上,他完全有能力拍下任何东西,姬公子的疑虑可以打消了。” 会场中的其他人爆发出一阵议论和嘲笑声,嘲笑声自然是冲着姬瑾瑜去的。 姬瑾瑜面色数变,不甘心的坐下。 “且慢!”嬴弈突然开口道:“姬公子,你既然质疑嬴某,嬴某已经验明身价,那么姬公子是否也该竞价了?” “五百五十万!”姬瑾瑜不甘心的出价。 “怎么?姬公子莫非是怕了还是没钱了?”柳如烟望着姬瑾瑜咯咯的笑。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姬瑾瑜面上。 “八百万!”姬瑾瑜厉声大喝! “姬公子真是大手笔,罢了,既然姬公子这么想要,这枚丹药便让给姬公子了。”嬴弈平淡的笑笑。 “恭喜姬公子,以八百万两黄金的价格竞拍到这枚混元圣阳丹。” 姬瑾瑜面色铁青的一把搂过凤蝶的细腰,在她脖颈深深嗅了一口,平复了心情,惹得凤蝶一阵娇笑。 接下来的几件藏品都是一些丹药武器之类,嬴弈兴致缺缺,只是跟着竞价,见姬瑾瑜不想出价时就出言刺激。 嬴弈亮明身价,姬瑾瑜没有再出言嘲讽,只是望向嬴弈的目光中充满怨毒。 姬瑾瑜果然没有失信,买下了所有的拍品,这让他望向嬴弈的目光更加趾高气扬。 “这是今晚最后一件拍品!”陈长老大声宣布。 清雅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檀木桌上,托盘上盖着一方红色绸缎。 “这尊小鼎是三百年前,我万宝阁前辈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寻到的,只是一直都没有发现有任何玄妙之处,多次鉴宝大会和拍卖会流拍。” 清雅说着话揭开红绸露出一尊高不足六寸,宽四寸,方三寸的方形青铜鼎,这尊小鼎布满生锈的铜绿,黯淡无光,并没有任何玄奇。 “这尊铜鼎起拍价一万两黄金。”陈长老沉声宣布。 嬴弈一阵恍惚,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看过的一些狗血套路小说中,拍卖会上最不起眼的其实是最好的宝物,藏经阁里千百年无人练成的废物功法其实是绝世神功? 不对,等等,嬴弈望了姬瑾瑜一眼。 熟悉的装逼打脸套路,主角竟是我自己? 第258章 这才是主角该有的待遇 嬴弈暗中沟通九凝珠,感受那小鼎的气息,仍旧是一无所有,不过嬴弈敏锐的发现,九凝珠的气息在解触到小鼎之后如同泥牛入海,尽数被吸了进去。 “这个小鼎还真的是个宝贝!” “一万。”嬴弈脑子里转着念头,出价竞拍。 “五万!”姬瑾瑜轻蔑的望着嬴弈。 “十万!” “十五万!” “五十万!”嬴弈毫不在意的淡淡开口竞价。 “嬴兄,五十万竞拍这小鼎是否值得?”柳如烟忍不住小声劝道。 “如烟,我有预感,这小鼎真的是个宝物。” “八十……!”姬瑾瑜不屑的竞价,还没说完被凤蝶拦了下来。 “你做什么?”姬瑾瑜狐疑的望着凤蝶。 “瑾瑜哥哥,没有必要花费大价钱竞拍这等无用之物,当心那小子又使诈。” 姬瑾瑜目光一凝,犹豫片刻道:“好,就让这小子一次,反正他也活不过今晚。” “姬公子,你还出价吗?” 嬴弈笑着询问。 “一个没人要的废品而已,本公子就当是发善心,送你了。”姬瑾瑜不屑的嗤笑。 “那就多谢姬公子了。” 嬴弈笑着说了一句,唤来清雅付了钱。接过小鼎托在掌心细细查看。 这小鼎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铜绿,鼎身上的铭文都被覆盖,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特异之处, 嬴弈端详许久试着滴血认主,可鲜血滴上去并没有任何反应。 “哈哈哈哈!这小子还想着滴血认主,真是失心疯了,花大价钱买到一个废品还以为是买到上古异宝了?哈哈哈!” 姬瑾瑜哈哈大笑,指着嬴弈疯狂嘲讽。 嬴弈催动九凝珠,九色真气源源不断的注入鼎身,小鼎一阵抖动,鼎身上的锈蚀簌簌剥落,散发出耀目的九色宝光,鼎身随之扩张变大。 鼎口的九色光华冲天而起,紧接着天地变色,厚重的云层翻滚,天空中电闪雷鸣,龙吟凤鸣之声不绝于耳。 先前那尊手掌大小的小鼎已经变为高近十丈,方七丈的大鼎。 所幸拍卖会场宽阔,大鼎才没有撑破屋顶,但大鼎悬空,且仍然在不断的变大。 “公子,快收了大鼎吧,再这样下去,屋顶就要塌了。”清雅焦急的对嬴弈喊道。 嬴弈早已顾不上其他了,他脑中突兀的涌现一篇法诀,这篇法诀晦涩难懂,涌入脑中,嬴弈一阵头昏脑涨,他无意识的默念法诀,瞬间,那大鼎就和他建立了联系。 嬴弈心念一动,大鼎突然变回了手掌大小,飞到他面前悬停不动,嬴弈伸手将大鼎收入戒指。 霎时间云淡风轻,天地异象消失,又恢复了先前风和日丽的景象。 众人都如同在梦里,久久才回过神。 “恭喜嬴兄获得至宝!”柳如烟笑着向嬴弈祝贺。 “这位公子,此宝可要出手?在下愿出黄金一千万两,明珠十斛,天阶功法一部交换。” “区区一千万黄金,十斛明珠也敢交易宝物?在下愿出黄金五千万两,明珠二十斛,天阶功法三部交换。” “这些世俗之物在下并没有,不过在下愿出天阶功法十部,天阶武技十部,极品各式丹药百颗。” “……。” 一时间在场众人都围了过来想要交换,但都被嬴弈一一拒绝。 还有人眼神闪烁,目露凶光,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诸位!此鼎嬴某并不打算交换,不过在下寻找一件名为太初仙魄的炼器材料,若有此物者,嬴某会酌情考虑交换。” 嬴弈说完,在场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嬴弈充满期待的举目四顾,见了众人的反应后一阵失望。 “那么拥有蕴灵玄晶和青冥根这两种炼器材料的也可以。”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罢了。”嬴弈叹了口气望着柳如烟摇摇头。 柳如烟轻叹一声:“公子不必介怀,这些东西原本就是世间稀有,可遇而不可求的。” “啪!” 姬瑾瑜咬牙切齿一巴掌抽在凤蝶脸上,凤蝶白皙的面庞霎时浮现出五个指印。 “贱人!若非是你,这件宝物就是本公子的!你真该死!” 凤蝶捂着脸颊目中含泪,惊恐的望着姬瑾瑜:“瑾瑜哥哥,不怪小蝶,不关小蝶的事啊。” 她说着话目光怨毒的望向嬴弈:“都是他,都是他抢了你的机缘!” 姬瑾瑜狠狠瞪了嬴弈一眼,目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姬公子,你是否忘了点什么?” 这一切嬴弈都看在眼里,见他要走这才出言阻止。 “你还有什么事?”姬瑾瑜强行压下怒火冷声道。 “姬公子,您今晚一共竞拍到了十四件拍品,总计八千九百五十万两黄金,还请您结清账目。” 清雅和陈长老带着十余名女子手中捧着姬瑾瑜拍下的拍品挡在出口门前,清雅皮笑肉不笑的向姬瑾瑜说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本公子?我看你们是都不想活了!” 姬瑾瑜面色铁青,指着陈长老厉声怒喝。 “姬公子,你莫非要坏了规矩不成?姬公子在万宝阁拍卖场竞拍宝物后拒不结账,此事若是闹到令尊面前,公子你恐怕也讨不了好吧。” 陈长老淡淡道。 姬瑾瑜面色阵青阵白,在戒指中翻找了半天取出一块玉珏和一枚明珠递给陈长老:“此玉乃上古流传之物,价值四千万,这明珠乃是饕餮海万年鲛人的内丹,价值五千万!够抵得上竞拍的钱了吗?” 陈长老接过玉珏和明珠看了半晌才道:“财货两讫,姬公子请便 ,下次还请姬公子拨冗前来参加大会。” 姬瑾瑜瞪了嬴弈一眼,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拂袖离去。 “瑾瑜哥哥,等等我。”凤蝶追着姬瑾瑜而去。 嬴弈目送姬瑾瑜的背影下楼,入画虚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公子,入画感应道旁太初仙魄的气息了。” “在哪里!”嬴弈惊喜交加,急忙问道。 入画沉默了片刻道:“方才在你身边,不过此刻又消失了。” 入画极度虚弱,已经无法利用魂力感知外界了。 “在我身边?” 嬴弈狐疑的四下张望,一回头就看见陈长老将那块玉珏和鲛珠收进戒指中。 “是那块玉珏!那就是太初仙魄!” “陈长老。”见陈长老转身想走,嬴弈急忙挽留。 “恭喜公子获得至宝,不知公子还有何事?”陈长老回头望着嬴弈笑道。 “呃……”嬴弈想了想编了一套说辞:“方才在下见姬公子抵债的那枚鲛珠和玉珏成色不错,在下正在收集材料锻造本命灵剑,不知陈长老能否割爱?” 陈长老不置可否的沉吟片刻才答非所问:“不知公子本命灵剑材料收集的如何了?” 嬴弈想了想:“实不相瞒,才刚刚开始。” 嬴弈把先前给清雅的材料清单又说了一遍笑道:“这些都是暂缺的。” 陈长老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成人之美,不过公子你打算如何交换呢?” “先前哪些东西抵债了九千万两黄金,嬴某愿出一亿,如何?”嬴弈满心期待道。 陈长老缓缓摇了摇头笑道:“不够,这两样东西只是折价九千万,但嬴公子要从老夫这里交换,便是交易,自然得按照交易的规矩来。” “妈的,这个老匹夫。” 嬴弈心中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若是对方坚持要以鼎换太初仙魄,他大不了就换了。 “陈长老,想要怎样交易呢?”嬴弈压着性子耐心询问。 陈长老眼珠转了转道:“公子请随我来。” 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当先向外行去。 “如烟,我去看看。”嬴弈迟疑片刻,和柳如烟说了一声,跟了上去。 “嬴兄,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柳如烟叫住了他,跟着一起向外行去。 第259章 清酒红人面,黄金动道心。 两人跟着陈长老出门下楼,来到一楼大堂,陈长老穿过后门向院子里行去。 交易直接当面就行,去后院做什么?难道还要去仓库取货?可东西不就在你身上? 嬴弈心中生疑,站在门前迟疑着没有跟上去。 “嬴公子,请。” 陈长老行了几步,见他没有跟上,转身狐疑的望着他,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嬴弈与柳如烟对视一眼:“如烟,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好,嬴兄,你快去快回。”柳如烟笑着说道。 陈长老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不知转着什么念头。 “陈长老,请带路吧。” 陈长老笑着点点头当先前行,来到一间房内,取出那块玉珏和鲛珠放在桌上。 “入画,这是不是太初仙魄?” 嬴弈在脑海中沟通入画。 “公子,这的确是太初仙魄没错。” 确认无误,嬴弈笑着望向陈长老:“陈长老,不知你想如何交易?” 陈长老目中闪着难明的光,定定的望着他,过了半晌才笑道:“既然公子诚心想要,那老夫就做个顺水人情,按公子说的,一亿两黄金,钱货两讫。” 这是出乎嬴弈预料的,不过既然陈长老开了价,自己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陈长老真是爽快人,不过九千万两黄金数量太多,一时难以齐备,不如嬴某付出等价之物交换如何?” 陈长老眼睛一亮急切道:“何物?” “明珠十颗,每颗都价值千万两。” 嬴弈说罢,目光四处打量,取来桌上的茶盘,取出十颗明珠放在盘中。这些明珠每个都有婴儿拳头大小,熠熠生辉,宝光映照的房内光耀夺目。 陈长老目中浮现出失望之色,但被他很好的隐藏了:“这些明珠品相不凡,的确值这个价钱,老夫就收下了,鲛珠和这块玉珏公子就取了去吧。” 嬴弈大喜过望,把鲛珠和太初仙魄收入戒指对陈长老躬身一礼:“交易已毕,在下告辞了!” “请!” 陈长老客气的笑着起身相送,直到嬴弈的身影离开了院内,他面上的笑容才收敛不见,换成了阴冷的狞笑。 嬴弈心情大好,他万万想不到太初仙魄竟然以这种方式简单的到手了。说起来还要感谢那位姬公子。 太初仙魄到手,接下来就是青冥根了,一会儿找个隐蔽的地方帮入画先融合了太初仙魄。 “嬴兄,交易完成了?” 嬴弈走出院门来到一楼大堂,柳如烟正等在那里。 “嗯,都完成了,如烟,我们走吧。” 二人离开万宝阁时,天色已经到了黄昏。 两人并肩前行,都没有说话,默默的行走。 行了一段来到一座酒楼前,嬴弈笑着打破沉默:“如烟,这里有一处酒楼,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小酌几杯?” “全听嬴兄安排。”柳如烟轻笑着点头。 进了酒楼寻了一间楼上靠窗的雅间,有伙计送来酒菜,嬴弈拎起酒壶替柳如烟和自己斟满,道:“如烟,后日的鉴宝大会腻准备如何做?” 柳如烟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若有蕴灵玄晶,我无论如何都势在必得。”她目中闪起厉芒,旋即又熄灭。 “蕴灵玄晶世所罕有,鉴宝大会上也未必就会出现。”柳如烟举杯一饮而尽,叹了口气。 嬴弈也叹了口气,笑道:“事在人为,鉴宝大会上也未必就没有,说不定会有人知道线索也不一定呢。” 他说着话,把两人的酒杯斟满。 “借嬴兄吉言。”柳如烟笑着举杯和嬴弈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两人又是一时无言。默默的喝了几杯,嬴弈才问道:“如烟,你千方百计的寻找蕴灵玄晶是为了什么?莫非是在修习灵魂功法?” 柳如烟没有回答,举杯一饮而尽又斟满再饮尽。 她倒的很慢,饮的却很快,嬴弈默默的望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柳如烟一连饮了十二杯,她并未动用真气去化解压制酒意,十余杯酒后,娇艳白皙的面颊上浮现一抹酡红。 “嬴兄可是想要前去鉴宝大会,但没有令牌?”柳如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向他反问。 这个问题嬴弈不得不答。 “不错,先前我还在想如烟你既然有令牌,不知能否带上我一起前去。”嬴弈笑了笑道:“如今却是不必了。” 柳如烟惊奇的望着他:“哦?这是为何?” “因为很快我也就会有令牌了。”嬴弈笑道。 柳如烟疑惑的望着他。 “姬瑾瑜,姬公子。” “咯咯咯。” 柳如烟掩口咯咯娇笑:“姬公子遇上你才叫倒霉,被坑了那么多钱不说,连鉴宝大会令牌都被你惦记上了。” 嬴弈笑笑举杯一饮而尽。 “姬瑾瑜这等世家公子,定然是奉家族之命前来鉴宝大会寻宝的,你若抢了他的令牌,保不准他回家要受到家法管制。” 柳如烟掩口咯咯娇笑着说。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烈了起来,两人有说有笑,眼看天色已晚,嬴弈笑道:“如烟,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城外镇上有龙王宗驻地,就在漱玉湖畔不远。” 嬴弈付了帐,和柳如烟走出酒楼向龙王宗驻地行去,远处,一个黑衣蒙面人远远缀在后面。 嬴弈护送柳如烟到了驻地后两人才分别,嬴弈面上浮现出冷意,没有进城,沿着湖畔的小路向城外的树林中行去。 不多时,那黑衣人也跟在他身后,来到林外,犹豫片刻展开身法进了林中。 这片树林并不大,树木也很是幼小稀疏,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那黑衣人目光四顾,却不见了嬴弈的踪影。 正惊疑间,身后有语声传来。 “阁下一路跟踪在下所为何事?” 嬴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那黑衣人大惊,展开身法向左前方斜掠而去。 “留下吧。” 嬴弈扬手打出一柄气剑,向那黑衣人追去。 黑衣人身法一变,侧身躲过,嬴弈已到了跟前,向他面上的蒙面黑巾抓去。 那黑衣人转头躲开,扬手一掌向嬴弈胸前击来。 嬴弈闪身躲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封了他的气脉。 这黑衣人修为只在化灵,远不是嬴弈的对手,气脉被制倒在地上。 嬴弈揭开他面上的黑巾,不由得一怔。 “清雅姑娘,是你?” 清雅还未说话,一道暗紫色的气劲猛地向嬴弈后背撞来,嬴弈转身间不容发的躲过,再看时,面前出现三个黑衣人。 “你们是万宝阁的人?” 嬴弈心中有了明悟,定然是那座小鼎落入他的手中,万宝阁心有不甘,想要抢回去。 “小子,看来你还是有些见识的,” 当先一人吃吃笑道。 “陈长老,既然身份都亮明了,也就别装神弄鬼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嬴弈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开口询问。 “嬴公子还真是快人快语,既然如此老夫也不绕弯子了,那座小鼎,你交出来,老夫可让你死个痛快。” 嬴弈不由得笑出了声,我交出宝贝,你让我死个痛快。那我不交,用宝贝你们拼死一战呢? “很好,想要我嬴弈性命的人很多,嬴某的命就在这里,你尽管来拿。” “嬴弈!” 几人对视一眼,不由得后退几步。 嬴弈伸手,那座小鼎出现在手心,注入真气,小鼎迅速变大,嬴弈手掌举过头顶,方圆十丈的巨鼎在他掌心静静的悬浮。 这尊大鼎与天地融为一体,很是玄妙,看着巨大,拿在手上却感受不到丝毫重量。 “鼎就在这里,能不能带走,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陈长老,我们不是对手,走!” “怕什么,江湖都传说嬴弈如何厉害,在老夫看来也不过如此,他修为不过归虚初期,我们布阵,施展血魂缚命之术,还怕了他不成。” 陈长老拉住想要离开的二人,沉声道。 那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三人展开身法分散开来,按天地人三才站位,身形不断变换,手中法诀不住变动。 神秘的血色符文从地底涌现,在三人的牵引下笼罩了嬴弈周身三丈范围。 血色符文犹如附骨之蛆,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吸力向他攀附包裹而来。 嬴弈浑身气血一阵躁动,几乎要冲破身体爆裂开来。 嬴弈催动九凝珠,运转真气强行压制躁动的气血,与阵法抗衡,一挥手巨鼎向正面的黑衣人砸落。 那黑衣人身形急闪,躲开这一击,“轰!”的巨响,巨鼎落在地面上,陈长老和那两名黑衣人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地面上的血色符文顿时散了。 这尊巨鼎似乎有着一种镇压天地万物的能力。 嬴弈一怔,旋即大喜,这大鼎还有这等作用,闲暇了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心中转着念头,嬴弈取出青霜剑脑海中默想青霜剑意,一剑刺出,正中离他最近的黑衣人咽喉。 那黑衣人不可思议的捂着咽喉倒地身死,陈长老和另一名黑衣人一惊,齐齐出手打出劲气向嬴弈袭来,这两人都有归虚后期的修为,实力不弱。 嬴弈施展天心剑诀,费了一番手脚才将二人击杀。 收了大鼎,嬴弈缓缓来到清雅身前望着她默然不语。 清雅气脉受制,不能行动也不能说话,目光定定的望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嬴弈才道:“你不像是那种会恩将仇报的人,甚至还想过要帮我,我相信你是受了陈长老的命令不得已而为之。”嬴弈说着话,解开了她的禁制。 “你走吧,我不杀你。” 嬴弈收走大鼎,转身离去。 清雅目光复杂的望着他,突然道:“公子好意,清雅记住了,公子身怀重宝的消息已经泄露,未来必定不得安宁,还请小心。” 嬴弈顿了顿,没有说话,挥了挥手离去。 第260章 世间的事就是如此的巧合 嬴弈出了树林向城内行去,清雅最后说的身怀重宝的消息泄露他并未放在心上。 自己如今不比以往,若有人不知死活,真敢来夺宝,他不介意杀个血流成河。 心中转着念头,向城内行去,才出树林没多远,迎面来了一群整整十二人,修为全在归虚中后期。 “啧!”嬴弈咋舌,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这些人并未穿着夜行衣,也未蒙面,明目张胆的挡在嬴弈面前。 “小子,你不是很狂吗?啊?继续狂啊!”姬瑾瑜走到人前轻蔑的哂笑:“十二名归虚,本公子今天要让你知道,和我作对的代价!” “上!废了他的修为,打断四肢,把他们的储物戒指给本公子拿来。” 姬瑾瑜面上现出狰狞之色,露出残忍的笑容,冷声下令。 嬴弈只觉得好笑,这个姬瑾瑜还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自己还想去找他呢,他倒先送上门来了。 嬴弈伸出手,那尊小鼎又出现在手中。 “怎么,想献出宝物求饶?晚了!”姬瑾瑜耻笑道。 嬴弈笑笑没有说话,注入真气,抡起小鼎向姬瑾瑜扔去。 小鼎飞到姬瑾瑜等人面前,骤然变成了方圆十丈的巨鼎,姬瑾瑜和那些侍卫猝不及防,匆忙出掌运气撑开一片光幕想要抵挡。 大鼎带着无可抗拒的气势撞在光幕上,光幕只坚持了一息就玻璃般碎裂,那些归虚在大鼎的撞击下,全部吐血跌飞。 嬴弈取出青霜剑挥出一道剑气,接着伸手一招,大鼎变回了手掌大小回到他手中。 姬瑾瑜因为修为最低,又是首当其冲被大鼎撞飞的距离最远,反而捡了一条命。 其他的那些归虚级护卫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吐血倒地,真气紊乱,气血翻腾,一时间甚至还来不及起身,剑气已经到了眼前。 剑气划过,只有四人勉强挡了一下,再度吐血重伤,其余八人都尽数身首分离。 嬴弈收了小鼎,身形一闪,青霜剑抹过那四名幸存者的咽喉,停在姬瑾瑜面前。 姬瑾瑜面色苍白,冷汗湿透了衣衫,惊骇的望着嬴弈,再也不复先前趾高气扬的模样。 他大张着嘴却只发出嘶嘶的声音,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害怕到了极致。 嬴弈目光冰冷的望着他一言不发,姬瑾瑜颤抖着开口:“饶……饶命……” “饶?”嬴弈笑出了声。 “你想要杀我,现在还让我饶了你?” 嬴弈目光转冷正要出手,忽然又想起柳如烟的话,这姬瑾瑜出身不凡,虽然自己也不怕,但自己要找青冥根救入画,这些人一直来捣乱也不是个事。 一念及此,嬴弈收回了剑 姬瑾瑜见状,眼睛一亮气息也变得稳定起来。 “想让我饶了你,你得先交出储物戒指!”嬴弈冷声道。 “是……是……我,我交。”姬瑾瑜麻利的取下手中的储物戒指,甚至还跑到那十二名归虚的尸体旁连带着他们的储物戒指也一并取下递给了嬴弈。 嬴弈接过来随手收了。而后问道:“你先前和万宝阁陈长老交易的那块玉珏是从何而来?” “这……这是我家中数百年前的先人收集的,来历我也不知。”姬瑾瑜回忆片刻这次才疑惑的问道:“这只是一块品相好点的玉珏罢了,你对来历这么感兴趣,难道……。” 他的话说到一半,被青霜剑上刺骨的寒芒震慑打断。 “是,是我不问了。” 嬴弈心中涌起一阵失望之情,想了想又问:“在何处寻来,你可知晓?” 姬瑾瑜思索良久才道:“似乎是在一处上古遗迹中,这处遗迹在越州,每百年立冬之日开启一次,为期三日。” “立冬……”嬴弈盘算着时间,现在才九月中,到立冬至少还有两个半月,按照入画先前感知到的,青冥根在西南方,正是越州。 这种天材地宝,上古之物只可能存在于上古遗迹或者某个秘境中,如此看来必定是在这处遗迹之中了。 但入画时日无多,怕是等不到立冬……。 嬴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知道的都说了,能不能饶我一命。”姬瑾瑜见他面色数变,阴晴不定,小心的求饶。 嬴弈收了剑,烦躁的挥手,姬瑾瑜如蒙大赦,飞奔逃离。 这可怎么办? “罢了,先去后天的鉴宝大会碰碰运气,万宝阁千年底蕴,说不定鉴宝大会里就会出现,至不济若能获得线索也不枉此行。” 嬴弈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四处看了看打算先寻个地方让入画先融合太初仙魄。 四下看了看此地位于湖畔,一马平川,除了稀稀疏疏的几小片树林外再无可藏身的地方。 不得已只好回城,沿途料理了几波试图夺宝的江湖客。 料理完敌人,嬴弈在城外等了半个时辰,见再无不长眼的江湖客前来闹事,这才入城,寻了间荒废无人居住的房子,切换到冰系真气冰封了整间房间。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夜。 在门口布了个简单的敛息阵法这才盘坐在房内,沟通入画。 “入画,太初仙魄已经到手,接下来要怎么做。” “公子,你取出画卷,把太初仙魄放在上面即可。入画融合太初仙魄时还请公子传输真气给入画。”入画语声虚弱的说道。 “好,入画,你尽管开始吧,我为你护法。” 嬴弈取出画卷展开,平铺在面前,取出太初仙魄放在画布上。 画中的入画画像已经透明的几乎不可见,只有手腕上金银二色的手链才能判断出她还在画中。 “嗯,那入画就开始了。” 画卷上发出一阵微弱的毫光,太初仙魄被毫光包裹,一点一点的消融。 嬴弈双手推出,九色真气源源不断的传到画中,原本半透明的太初仙魄变成了九种颜色,随着入画不断融合,画卷中入画的画像也逐渐明艳起来。 嬴弈大喜,加快了真气传输,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太初仙魄越来越小,很快就要被入画完全融合。 嬴弈终于松了一口气。 “啧啧~还挺会挑地方,若非如此大的真气波动,大爷我还真想不到这小子竟然会藏在这里。”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冰封的房间外传来。 嬴弈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已经来不及想敛息阵法为什么没有遮蔽气息,这三人是怎么找上来的这种问题了,就听另一个声音说道: “老三,废什么话,既然找到了,直接破开冰墙杀了这小子,抢了宝贝就是。” “老大,老三,这小子恐怕不简单啊,八仙五鬼,一窝蜂全死在了他手上,咱们兄弟三人能行吗?” “怕什么,你没看见那么大的真气波动吗?那小子全盛时期,咱们自然不是对手,可他杀了八仙五鬼那些人后,定然是受伤了,咱们不趁他病要他命还等什么时候?” “上!”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还真的是关键时刻敌人来袭 “轰!” 一声巨响,冰墙破了个大洞,三个形容猥琐的汉子出现在房内。 “原来还有宝贝!” 三人见了画卷顿时一怔,旋即大喜。 当先一人凌空伸手,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想将画卷摄入手中。嬴弈一手继续传输真气按住画卷,一手扬起,使出许久未曾动用的金锋掌,一道凌厉的金风向他胸前斩去。 “啧~有点意思。” 那人侧身躲开金风,却也并没有再出手,好奇的望着画卷。 嬴弈一招逼退那人,也没有再追击,双手齐出传输真气,全力助入画融合太初仙魄。 嬴弈望了这三人一眼,三人都有归虚后期的修为,看起来似乎是散人,料想实力也不会很强。 若是平日,这三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可此刻他却处于最关键的时刻,他不知道停止传输真气会怎样,他也不敢赌。 该怎么办? 第261章 出来混还是要靠脑子 入画已经完全入定,根本无法沟通。 “老大,这小子似乎在给这画卷传送真气。” “不错,这画卷竟然诞生了画灵,不过看起来这画灵似乎受了重伤都已经快要消散了,这小子在为她传输真气疗伤。” “听说画灵都长的如同天女下凡一般,咱们兄弟若能把这画灵抢过来,那岂非……” “等等,你看这小子,他的真气竟然是九色的。” 另一人望着嬴弈不断传输的真气道。 “九凝珠!!!” 三人仔细的望了许久这才异口同声的惊呼。 “他是嬴弈!” 三人认出了嬴弈,齐齐后退几步,紧张的望着嬴弈。 嬴弈正在专心运功,无暇搭理他们。 那三人过了片刻,又走了进来。 “他正在运功,顾不上搭理对付我们。”左侧那人笑道。 “不错,那我们若是杀了他,岂非这画卷,九凝珠,和那鼎都是咱们的。” “好提议!” 三人目中浮现杀意,上前几步就要出手。可到了临出手之际又停了下来。 “嬴弈实力强大,就连墨鳞这等悟道巅峰的强者都被他一剑斩杀,咱们兄弟三人这不是找死吗?”右侧那人迟疑着收手后退几步担忧的说道。 “那墨鳞不过是归虚巅峰而已,我可听说了,他靠丹药和禁术强行提升的修为,又能强到哪去,而且当日激战那么久,说不定墨鳞早都受了重伤,这才给了嬴弈捡漏的机会。” “老大说的有点道理,墨鳞当日的对手可是楚嫣然,楚嫣然冰灵凤髓仙体,是真正的悟道强者,岂是那么容易相与的,墨鳞必定是先伤在了楚嫣然手上才给了嬴弈机会。” “可楚嫣然是嬴弈的女人,咱们若杀了嬴弈,楚嫣然找上门来怎么办?”最右侧那人望着二人担忧道。 “这……还真有点麻烦。”中间那人咂咂嘴沉吟道:“悟道的手段不是咱们能对付的,可宝贝在前,难道就这么算了?你们甘心吗?” 其余那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嬴弈无暇说话,可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得心中好笑,这三人瞻前顾后,患得患失,这等宵小也配杀自己? 嬴弈暗中提气戒备,他只要一手输送真气,一手对敌保证真气输送不断即可。 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倒要听听这三人能出什么幺蛾子。 果然那三人在一起交头接耳半天而后当先那人道:“咱们杀了他,再毁尸灭迹,谁能知道是我们做的?” “可是……可是抢来的宝贝在咱们手里。” “这怕什么,咱们就说是从其他人手里抢来的不就完了。” “对啊,还是老大有主意,那还怕什么,上啊。” “上!” “上!杀了嬴弈!” 三人再度上前手捏法诀,真气在身前凝聚。 “三位,且慢出手。”嬴弈终于开口。 这三人他自然是不怕的,只是担心动起手来,伤到了入画,这才不得不开口拖延。 太初仙魄已经只剩下一角,很快就要被全部融合。只需再拖延一时半刻,待入画完全融合太初仙魄后,就是这三人的死期。 “嬴弈!你想做什么?” “无论你想做什么,今日都难逃一死。” “啊,对!难逃一死!” “看来嬴某是真的必死无疑了,只是不知三位看上了嬴某身上的哪样宝物?” 嬴弈一副认命的表情,叹了口气询问。 左侧那人道:“交出九凝珠!鼎,还有画。” “所以你是想要独吞啊,嬴某身上就数这三样最珍贵,看来你还是识货的。罢了,就给你也无妨。” 嬴弈叹了口气,口中说着话,却没有丝毫动作。 右侧那人瞪着左侧说话那人道:“老二,你竟然想独吞?” 不等那老二说话,嬴弈抢道:“这位兄台,你看上哪样物事?嬴某送你。” “大爷不像老二那般贪婪,你把九凝珠给大爷,其余的给老大和老二。” “老三,你在说什么?”中间那人厉声呵斥。 那老三缩了缩脖子没有说话。 “看来你就是老大了,那么你是想独吞?” “放你娘的屁,大爷兄弟三人情同手足,岂会独吞?” “那你想要哪样?” 嬴弈淡淡笑着,望向三人。 他看出来了,这三人并不聪明,因此偷换概念,让这三人陷入自证陷阱,等入画彻底融合太初仙魄就再也不必与这三人虚与委蛇了。 嬴弈目光望向画卷,画卷中光芒愈盛,嬴弈再度加大了灵力传输。 “大爷自然是三件都要。但不是想要独吞。”老大厉声喝道。 “三件都要?不是独吞?这种话说出去有谁会相信?”嬴弈目光扫过老二和老三落在老大脸上。 老二和老三也望向老大。 “你们两个都他妈的别看老子,先杀了这小子,夺了宝,你们想要哪个就给你们哪个。” 那两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运功提气,手中法诀变换,又待出手。 嬴弈心急如焚,转着念头,突然灵机一动:“二位且慢,听我一言。” “有话就说!” “有屁就放!” 嬴弈皱了皱眉还是沉声道:“嬴某所有的这三件宝贝中,九凝珠最为珍贵,几位既知嬴某,那自然应当明白,嬴某的实力都是来源于九凝珠。 而且九凝珠还有其他妙用,嬴某用了不到半年时间修为便能达到归虚便是九凝珠之功效。” 三人听到后反倒是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但目光却更加热切了。 而这鼎,除了那些异象之外,嬴某还未来得及细细研究,因此珍贵程度要打些折扣。 至于这画卷,诸位想必也看到了,眼下只能当做摆设,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还是累赘。” “三位怎么选?九凝珠归谁?鼎又归谁?画卷又归谁?” 三人互视一眼,面上杀机一闪而过,都陷入沉默。 望着三人,嬴弈目中浮现出笑意。 “老大,我修为不如你,不如就把九凝珠让给我吧,其他两样你们看着瞧。” 老二目光热切的望着老大。 “老二,我的修为是咱们兄弟三人中最低的,九凝珠给我吧。”老三见状,急忙争抢。 “你们两个都闭嘴!先把宝贝抢过来再说。”老大厉声呵斥,他上前一步手中捏了个法诀。 那两人却站在原地没有行动,目光猜忌的望着他。 这一切都落在嬴弈眼中,嬴弈望了入画一眼,太初仙魄已经完全消失,只是画卷依然泛着毫光,他不确定入画的融合进行到了哪一步,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三位,有道是亲兄弟明算账,照嬴某看,还是提前先说好,免得到时候起了纠纷,影响到三位的感情。”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小子还敢在此挑拨我们兄弟的感情!”老大怒声喝道。 “嬴某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嬴某眼下无法出手,早已是待宰的羔羊,只希望三位取了宝贝后能留嬴某一命即可。” 嬴弈叹了口气,面上浮现出一抹悲伤。 “你知道就好!” 老大面露狞笑,手中法诀变动,一只巨大的白色猛虎虚影在头顶凝聚,老二和老三突然出手,消弭了他的功法。 “老大,且慢。” “你们做什么!?”老大不可思议的望着那两人。 “老大,我觉得嬴弈说的有道理,亲兄弟明算账,咱们还是先说好。” “不错,老二的意思和我一样,免得到时候争抢,伤了兄弟们的和气。” 老大气不打一处来,扬手一掌向两人击去,大怒:“你们两个蠢货!中计了还不自知!” 两人后退一步闪身躲开,相互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嬴弈面上。 嬴弈的目光却停留在画卷上,入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公子,入画已经完全融合太初仙魄了,接下来入画会闭关一段时间彻底将其炼化,还请公子不要担心。” 嬴弈大喜,缓缓收了画卷,站起身向三人行去。 三人一怔,后退一步,分散开来将嬴弈包围在中间。 “三位想好怎么分了么?”嬴弈取出鼎,注入真气,小鼎化作三丈方圆的大鼎凌空悬浮在他头顶。 “鼎在这里,谁来拿?”嬴弈望着三人淡淡道。 “我只要九凝珠,你把九凝珠拿出来。” “九凝珠在哪里?” 老二和老三厉声道。 “可我想先把鼎给你们。” 嬴弈的话音刚落,大鼎犹如泰山压顶,向二人迎头压下。 “铛!” 一声巨响,一只白虎虚影撞在鼎身上,大鼎受阻,倒飞回来, “好小子,原来你真的在骗老子。” “别废话,先杀了他。” 嬴弈收回鼎,取出青霜剑,催动剑气,向三人直刺。 三人分站三方,手中法诀变幻,老二和老三头顶浮现朱雀和玄武虚影,与老大的白虎虚影一同向嬴弈袭来。 剑气与神兽虚影凌空相撞“轰”的一声巨响,余波扩散,这座久无人居住的房屋随之坍塌。 “啧!”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并不是嬴弈想看到的,万一引来其他强敌就不好收场了。 嬴弈心中转着念头,手上丝毫不停,青霜剑意他用不了,只好施展天心剑诀抢攻。 三人的神兽虚影在嬴弈的抢攻之下终于消散,三人后退几步,张口吐血。 嬴弈抓紧时机,青霜剑刺出,划过三人咽喉。 天色已经发白,打斗的动静引发了一阵骚乱,已经有人向这里奔来。 嬴弈取下三人的储物戒指,展开身法快速离去。 第262章 骂人专揭短 回到客栈天色已经大亮,外面街上一阵阵嘈杂,显然是他们几人先前动手引发的动静。 嬴弈关上门窗,坐在桌前取出了这一夜收到的储物戒指。足足十九枚。 姬瑾瑜的储物戒指里奇珍异宝无数,除此之外,便是各种仙品丹药天材地宝。 另外还有三面令牌,其中一面正是参加鉴宝大会的令牌,他曾在叶帆手中见到过。 此外还有一面就是他对陈长老出示过的,最后则是一面淡金色没有文字,上面画着整个大陆版图的令牌。 嬴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异之处。 他先前以为李沐月家里就已经是豪富,但和姬瑾瑜的身家比起来,只能说是有钱罢了,那些珍玩,丹药和各种材料嬴弈只在顾青霜给的戒指里见过。 先前楚王中毒,有一些药材很是难寻,但如今,嬴弈随手就能拿出来。 此外,姬瑾瑜的戒指里还不少玉制的角先生,大小不同,功能各异,还有法阵驱动能够自动的。真字面意义的自动。 “这姬瑾瑜还真会玩。”嬴弈好笑的把这些角先生全取了出来,扔到垃圾桶里。 嬴弈不禁感叹,真不愧是世家子弟,身家就是不菲。此外,他先前在拍卖会上买到的那些玩意儿反而是价值最低的东西。 再看陈长老的戒指,和姬瑾瑜的差不多,天材地宝,丹药,各种材料数不胜数,除此外,还有几本秘籍,大概翻了翻都是些寻常的功法。嬴弈先前给的十颗明珠也在里面。 后面那三人的戒指中也是颇有一些珍玩和丹药,不过比起姬瑾瑜和陈长老,实在是不值一提。 至于剩下的那些黑衣人的储物戒指,除了一些金银外,便是武器丹药衣物等寻常之物。 嬴弈看了看丹药也是很普通的金疮药,聚气丹等。把武器和衣物取出来,其余的一股脑收到了自己的戒指中,嬴弈把这些储物戒指统一都装到了一个储物袋中放进了戒指。 总的来说,昨晚一夜的战斗,嬴弈被迫发了一大笔财。 一夜的战斗和给入画传输真气,他也有些疲惫,盘坐在榻上默默打坐调息。 等他再度从入定中醒来时已经到了午时,正好赶上饭点,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他缓缓下楼来到大堂寻了个角落里靠窗的位置,点了几个菜叫了一壶酒,打算吃点东西,等待上菜的间隙,嬴弈望着窗外来往的行人心里莫名的有一种成就感。 几个月前天下形势岌岌可危,社稷危在旦夕,仅仅几个月时间,不但局势稳定了下来,而且还一副欣欣向荣之象。 吃过饭,看着时辰还早,今日也没有什么事情,嬴弈缓步出城向龙王宗驻地行去。 叶辰出身龙王宗,又与九州勾结,还三番几次的与他作对,在他心中早已上了必死名单。 顺便也探探柳如烟的口风,龙王宗应该就在九州的控制之下,但从先前柳如烟对墨鳞的态度来看,她与九州很可能也是敌对关系。 若能拉拢她一起对抗九州再好不过,即便不能,只要她不与七海为敌,能少个敌人也好。 一边想着,一边沿着湖畔的小道前行,湖畔种着一排柳树,虽然已是中秋,但树叶仍然青翠,枝条随风摆动,景色很是宜人。 嬴弈正行走间,湖畔的树林中,一阵真气爆裂声传来,真气余波扩散,柳树摧折,湖水飞溅,声势很是惊人。 嬴弈面色一变紧行几步来到近前,收敛气息躲在湖畔的一块大石之后冷眼旁观。 只见两个青年合力对战六名归虚强者的围攻,还有一名老者似乎和那六名青年是一伙,面沉如水的站在一旁观战。 这两个青年修为都在归虚后期,一人使长剑,一人使折扇,虽然二人绝招尽出,勉强和那六人打了个平手,但嬴弈看得出来,二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落败是迟早的事。 仔细看去,这两人竟是牧长歌与殷长情。 嬴弈远远望去,围攻二人的那六名青年中有三人修为只有归虚中期,其余三人则是归虚后期。但站立一旁一直都未出手的那老者修为却在归虚巅峰。 果然,又过了几招,牧长歌手捏法诀,脚踏天罡步法,长剑竖起,胸前浮现出一幅太极图接着一蓬剑气虚虚实实向迎面的青年刺去。 那青年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来,眼看剑气就要刺入胸膛,突然人影消失,失了准头的剑气全数落空。 那青年则出现在牧长歌背后,一掌打在他后背,牧场吐血倒地。 另一旁的殷长情折扇挥动,血煞之气滚滚扑面,那五人齐齐出掌真气仿佛一方牢笼,笼罩了他挥出的血煞之气,进而不断侵蚀,而后彻底隔绝了他和这股血煞之气的联系。 “喝!” 五人齐声大喝,那团血煞之气在真气的包裹下,正中殷长情胸前,殷长情吐血跌飞。 “你们两个如此无能,也配占据万宝令?速速交出来,本座还可饶你们一命。” 先前那一直没有出手的老者沉声道。 “庞万辰,你以多欺少欺负后辈,无耻至极。想抢我的令牌?休想!”牧长歌怒视着那老者厉声喝道。 “真不愧是冲鸣那老杂毛的徒弟,倒是有些硬骨头,只是手上稀松平常,难怪连一个女娃娃都拿不下,真是废物的紧。”那老者庞万辰望着牧长歌耻笑。 牧长歌面色阵青阵白,一时竟无言反驳。 “老贼!你休要张狂,得罪了我摧云城,你也难逃一死!”殷长情抹了抹嘴角的鲜血沉声道。 “摧云城?换成柳无翳说这话,本座还忌惮一二,可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凭借姑母关系,连倒插门都做不到的软蛋,也配在本座面前提摧云城?” 那老者哂笑着望了殷长情一眼:“柳无翳的那个婆娘和他那个女娃都比你小子强。” 殷长情面色数变,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行了,交出令牌就滚蛋吧,别在本座面前碍眼。” 嬴弈暗中赞叹:“这个老家伙说话还真是犀利,专门揭短,驳的二人哑口无言。” 心中突然升起一阵好奇,这老家伙会怎样评价自己? 一念及此,闪身来到那老者面前负手而立。 “阁下是何人?” 庞万辰一扫先前的轻蔑,望着气度沉凝的嬴弈戒备道。 “嬴弈。” 嬴弈语声冰冷,淡淡的望着庞万辰, 庞万辰深深吸了口气后退一步,其余六人都运功提气来到他身旁,警戒的望着嬴弈。 “嬴……嬴兄……”殷长情不可思议的望着嬴弈目光复杂。 牧长歌一语不发,望着嬴弈不知道在转着什么念头。 “原来是摄政王殿下!本座与这二人纯属私事,还请殿下不要插手。”庞万辰望着嬴弈紧张的说道。 嬴弈摇摇头笑道:“这二人与嬴某关系虽算不得好,但总归都是七海的人,七海的盟约就算嬴某作为盟主也不能违背。阁下既然与他们为敌,那自然是与我整个七海为敌。” 嬴弈目光扫过七人,淡淡道:“出手吧。” 庞万辰面上闪过杀意,目光转为冷厉,扫过身旁的那六名青年,沉声喝道:“动手!” 七人身形急闪将嬴弈三人围在中间。 “嬴兄,小心。” 殷长情和牧长歌挣扎着站起身,站在嬴弈身旁戒备的望着庞万辰等人。 嬴弈取出两粒丹药递给他们,神情淡然的望着庞万辰等人,缓缓取出青霜剑。 庞万辰率先出手,手中法诀变动,真气凝聚,一个硕大的火球在头顶汇聚,继而向嬴弈砸来。 嬴弈切换到冰系真气,随手挥剑,斩灭了火球,接着挥出剑气向庞万辰刺去。 庞万辰运起真气抵挡,其余六人手捏法诀,打出气劲向嬴弈袭来。 嬴弈取出小鼎注入真气,化作方圆三丈的大鼎,挡下了六人的攻击,长剑不变,剑气纵横向庞万辰直刺。 剑气和真气在半空中僵持片刻“嗤”的一声破开了真气的防护,庞万辰大惊,急忙后退,嬴弈自然不会给他机会,剑气暴涨,划过他的咽喉,庞万辰捂着喉咙扑倒在地。 “师父!” “你竟然杀了我师父!” “为师父报仇!” 其余六名青年见庞万辰身死,悲愤之下拼尽全力向嬴弈拼命攻击,这些人修为不弱,人数又多,拼命之下,还是给嬴弈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嬴弈左手金锋掌,右手天心剑诀,催动九凝珠全力反击。 大鼎的用处在这里显露无疑,嬴弈可以利用大鼎作为盾牌护住自身,肆无忌惮的发动攻击。 很快就有一人的攻击被大鼎吸收,自己则被剑气穿心。接着一人中了一记金锋掌,身首异处。 还有几人身法奇诡,但在大鼎的镇压之下,再也施展不出来,几招之后全部死在嬴弈剑下。 嬴弈收了鼎和剑,望向殷长情二人,二人服了药,气色好转了许多,望着嬴弈,目中俱是不可思议之色。 “多谢嬴兄援手,否则,我二人恐怕今日难以善了......” “多谢......嬴兄......” 牧长歌眼神复杂的望了嬴弈一眼。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吧。”嬴弈沉声道。 “嬴兄,请。”殷长情面色苍白笑了笑说道。 “嬴兄,这是庞万辰几人的储物戒指,你收起来。”牧长歌,捡起几人的储物戒指,递给嬴弈。 嬴弈迟疑片刻望了牧长歌一眼伸手接过,笑道:“多谢牧兄了,那小弟就却之不恭。” 牧长歌笑了笑没有说话。 回去的路上。 “你们是怎么招惹上庞万辰的,这庞万辰又是什么人?”嬴弈望着二人狐疑道。 二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第263章 这就是女人心海底针吗? “我姑姑下个月七十岁生辰,我原想寻个礼物送她,后来听闻万宝阁鉴宝大会,便向这里来,半途上遇到了牧兄……。” 嬴弈脑子里轰然作响,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殷长情的姑姑就是柳静仪的母亲,殷澜昕已经七十岁了? 他早该想到的,上次摧云城大会时说起五十四年前的柳无翳……爹娘都是七十多岁,那柳静仪多少岁?怕不是有五十多? 还有这殷长情,他是柳静仪的表哥,那么他的年龄怕是也有五十多岁了。 嬴弈面色古怪,望了殷长情一眼,脑子里浮现出柳静仪让他喊外婆的事。 殷长情不知道他心中转着的念头,继续道:“冲鸣前辈同样是下个月继任真武宫宫主一百周年庆典,恰巧牧兄有入场令牌……” “嬴兄!” “嬴兄!” “啊,长情兄,抱歉,方才有些走神了。”嬴弈从柳静仪身上收回心神谦然道:“庞万辰是怎么知道你们有入场令牌的?” 殷长情狐疑的望了嬴弈一眼,牧长歌接口道:“家师曾经获得了万宝阁的入场令牌,小弟便拿了令牌下山,半途遇到了长情兄,我二人目的一致便结伴而行,小弟曾拿出令牌让长情兄看过一次,也是那次招惹上了庞万辰。” 殷长情点点头:“庞万辰是魔道七曜宗的宗主,与摧云城早年有些梁子,故而才出手刁难。” 嬴弈点点头,七曜宗他听说过,也是个小宗门,不过实力不弱。 三人边走边聊,牧长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迟疑了片刻才道:“嬴兄,你可是也要去参加鉴宝大会?” 嬴弈点点头:“我正在寻找一样材料,只是苦寻无果,只好来鉴宝大会上碰碰运气。” “不知嬴兄所寻的是何物?”殷长情关切道。 “青冥根,蕴灵玄晶这两种。”嬴弈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一眼牧长歌迟疑道:“青冥根小弟从未听过,但蕴灵玄晶世间若有留存就只有一个地方有。” 殷长情叹了口气道:“不错,除了这个地方,小弟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会有留存。” “二位兄台说的可是立冬之日越州的上古遗迹?”嬴弈从他们的话中已经大致猜到了。 “不错,只是这处遗迹乃是上古时期仙人所留,上古真仙的手段远非咱们此世之人所能理解,据说这遗迹内凶险至极,遍布各种匪夷所思的阵法和陷阱。 数万年来,无数强者前往探索,却还是只探索了最外围的部分,遗迹内部核心区域仍然无法探知。” “不知入画的情况怎样了,若鉴宝大会没有青冥根的消息,就只有去这处上古遗迹里碰运气了,可距这遗迹开启还有两个半月,入画能撑到两个半月之后吗?” 嬴弈心乱如麻却一筹莫展,只能先去鉴宝大会上碰碰运气。 不知不觉,来到了龙王宗驻地门前不远的地方。 “嬴兄,这里是……?” “这里是龙王宗的驻地,你们还记得当日摧云城大会时的那几个龙王宗弟子吗?” 两人略一回忆,面上都浮现出怒色。 “当日还有一人逃离,那人名叫叶辰,此人数次与我作对,在北方边境与异族勾结,我与他们宗主有些交情,想来问问叶辰的情况。” “该当如此。” 二人点头称是。 “嬴弈来访,烦请二位通秉如烟宗主一声。” 来到门前,嬴弈向守门弟子拱手一礼,客气的笑道。 两名守门弟子对视一眼:“殿下稍等,我这就去通传。” 牧长歌和殷长情二人也对视一眼神色古怪的望着嬴弈。 嬴弈看在眼里,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装作不知道。 说起来,殷长情和牧长歌二人看他不顺眼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牧长歌对谢濯潆一往情深,殷长情则是对柳静仪情根深种。 谢濯潆和柳静仪则对他一往情深,为此他和牧长歌曾经还闹过争端。 不过嬴弈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他对两人的初始印象还不错,这两人也算是正道的青年翘楚。 些许恩怨过去了也就揭过了,不会因此而记恨,除非二人非要作死,继续对谢濯潆和柳静仪纠缠不休,那就怪不得他丧尽天良了。 牧长歌起初面对他还有些不自然,经过方才的交谈,也熟络了许多。 嬴弈心里转着念头,不多时,柳如烟从门内款款走出来站在门口,冷淡的望着三人。 “如烟,冒昧来访,实在是唐突了。”嬴弈笑着拱手一礼。 “放肆!竟敢对本座无礼!”柳如烟目中怒意充盈,面色冰寒,恼怒道。 嬴弈顿时怔在原地。 牧长歌二人对视一眼,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柳如烟冷声道:“罢了,如烟这个称呼以后莫要再提,你我还未熟络到这种程度。” 嬴弈撇撇嘴不知该如何回答,昨天的柳如烟还轻声细语的让自己称呼她如烟,怎么一夜过去就完全变样了? “你来求见本座所为何事?”柳如烟不耐烦的道。 嬴弈摇摇头正色道:“龙王宗有一人,名叫叶辰,此人投靠九州,勾结北方异族为祸江湖,背叛国家。不知柳宗主可知此人下落?” “叶辰?哪个叶辰?” 柳如烟面色凝重,目光灼灼,定定的凝注在他面上缓缓道。 “自然是你的大弟子叶辰,除他之外还有叶凡,林凡,林辰三人。只是这三人都死在摧云城中,只剩叶辰一人。” 嬴弈叹了口气说道,他并不想和柳如烟为敌,因此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柳宗主,你莫非是想包庇他不成?”殷长情沉声道:“三个月前在摧云城,他和其余三人,甘为九州走狗,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当众行凶,怎么?你莫非还想包庇他不成?” 柳如烟霍然转头,冷厉的目光刺向殷长情浑身气势骤然爆发冷声道:“你是在教训本座吗?” 殷长情缩了缩脑袋没有说话,嬴弈上前一步叹了口气道:“柳宗主,长情兄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不必动怒。” 柳如烟一拂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在下真武宫掌门弟子牧长歌,此事是在下亲眼所见,绝无虚假。龙王宗在江湖上虽然比不上八大宗门,但也是一方豪强,门下弟子勾结外敌叛国谋反,事关重大,还请柳宗主拿个主意!”牧长歌上前一步沉声道。 “真武宫?那又如何?本门弟子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柳如烟不耐烦的挥手。 “柳宗主,我们今日来此并非兴师问罪,只是九州的密探早已渗透到江湖的各个角落,柳宗主多加留意总归是好的。” 见柳如烟态度恶劣,嬴弈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先前在天心剑阁秘境中时通过墨鳞流露出的只言片语他也推断过,龙王宗必定也和当初的星宫一样,落入九州的控制之中。 他和柳如烟总归是相识一场,提醒她一句也是应有之义,说罢拱手一礼:“柳宗主既然成竹在胸,那我们也不便过多置喙,这就告辞!” 柳如烟望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座的确有个弟子名叫叶辰,但勾结外敌?叛国谋反?好大的罪名,本座可承受不起。” 说罢,她语声一转冰冷道:“不过,事关大义,本座定会好好查证,你们去吧,真相如何本座自有分晓。” 柳如烟说罢拂袖而去。 “嬴兄,现在该怎么做?”二人狐疑的望着嬴弈。 “先这样吧,先参加鉴宝大会要紧,叶辰之事我自会向龙王宗讨个公道。”嬴弈叹了口气,他做梦都未想到柳如烟竟会是这种态度。 “嬴兄,鉴宝大会的入场令牌你可有准备好,若没有的话……”牧长歌取出令牌道:“小弟这枚就让给嬴兄,届时嬴兄帮小弟代买一件珍玩送礼即可。” 嬴弈迟疑道:“牧兄,你这是做什么?” 牧长歌摇头:“长歌这条命都是嬴兄所救,区区一枚令牌算不得什么,况且只是买一样东西,由嬴兄代买也是一样的。” 嬴弈推回他的手笑道:“不必,还是牧兄自己去买的好,我已经有令牌了。” 二人大喜:“既然如此那就等明日鉴宝大会开启。”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到了黄昏。 三人吃过东西便各自回房歇息。 嬴弈盘坐在榻上,先看了看入画,入画还是沉寂没有一点声息,嬴弈担心的取出画卷,见画中的人像又恢复了一些色彩,这才放下心来。 一缕疑惑涌上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昨日柳如烟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天一夜就完全变成了陌生人,这就是女人心海底针吗? 莫非是受到九州的胁迫?不过看她的表现也不像,可为什么会这样?是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吗? 龙王宗驻地。 后院一间奢华无比的闺房,柳如烟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人淡漠妖艳的面容,她唇角弯起,露出魅惑的笑。 奇怪的是镜中的人影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柳如烟痴痴的望着镜中淡漠的人脸,语声妖媚的轻声呢喃。 第264章 再见遥夜 漱玉湖畔。 嬴弈和殷长情二人赶到时,早已人潮如织,一艘巨大的画舫停在湖边接引参会之人。 “嬴兄,早安。”娇媚而又不失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嬴弈疑惑的回头,柳如烟带着一名女子款款行来, “如……柳宗主……早。”嬴弈后退一步,拱手一礼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殷长情二人更是转过头装作没看见。 “嬴兄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见外?”柳如烟秀眉蹙起,疑惑的望着嬴弈,面上浮现出幽怨之色。 “柳宗主,你我之间并未熟络到那般程度,嬴某觉得还是不要逾矩的好。” 柳如烟浑身一震,不由得后退一步,幽幽道:“嬴兄,你为何突然如此对待如烟?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嬴弈大脑一团浆糊,是我又穿越了?还是我回到了重生前?还是我重生后遇到了穿越者?穿越后遇到了重生者? 可眼前的柳如烟一副幽怨哀愁,楚楚可怜的模样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况且她也没必要装这个啊,可昨天的柳如烟那副女帝气场是什么情况? “柳宗主,昨日嬴某前去龙王宗拜访,可柳宗主你……罢了,此事就此揭过,柳宗主你答应的调查叶辰勾结九州图谋叛国一事如何了?” “叶辰他没死?”柳如烟惊讶的望向嬴弈不可思议道:“先前摧云城一战后叶辰便不知去向,我也派人搜寻过他的下落,可是一直都没有消息,他也未曾回过宗门。” “红绫,门内最近可有叶辰的消息?” 柳如烟向身旁的女子询问。 “师父,叶辰师兄的下落仍然未知。”那女子恭敬道。 柳如烟秀眉蹙起久久不语。 “柳宗主,叶辰勾结九州为祸不小,若是流传出去恐怕对龙王宗不利,此事还请柳宗主千万重视。” 嬴弈说罢拱手一礼转身便想离去。 “嬴兄,请留步。” 嬴弈回头望向柳如烟沉声道:“柳宗主,还有何事?” “嬴兄说昨日来寻如烟?可如烟昨日就不在呀,嬴兄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柳如烟疑惑的望着嬴弈。 嬴弈顿时怔在原地,看着柳如烟诚挚而又关切的神情,完全不似作伪,那昨天遇到的柳如烟是谁? 嬴弈叹了口气,说出了昨天的遭遇,柳如烟一副见到鬼的表情望着他,最后干脆上前伸出纤细的玉手去摸他的额头,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发烧梦呓。 嬴弈无奈的拍开她的手没好气道:“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柳宗主,你昨天若不在宗门驻地的话,那昨天的是什么人?” 柳如烟浑身如同雷击,怔在原地:“嬴兄,你难道真的不相信我吗?” 嬴弈望向殷长情和牧长歌,才发现二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偷偷抛下他跑到了远处湖畔的凉亭里,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难道世上真的有容貌相同之人?”嬴弈陷入了自我怀疑。 “嬴公子,数月不见,别来无恙。” 就在嬴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时,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 嬴弈转头望去,只见遥夜在吴妈和几名侍女的陪同下,缓缓行来。 “原来是遥夜姑娘,遥夜,别来无恙。”嬴弈笑着打了声招呼。 遥夜款款上前,很自然的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望向柳如烟:“柳姑娘,想不到在此地还能再相遇。” “原来是遥夜姑娘,想不到我们还能再见面。”柳如烟笑着寒暄。 “嬴兄可是要去参加鉴宝大会?不如与遥夜同行如何?”遥夜笑靥如花的望着他,自然的挽住他的手臂。 吴妈的瞳孔一阵收缩,目中杀意一闪而过,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嬴弈前行一步,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臂笑道:“遥夜姑娘,柳宗主,既然都是来参加鉴宝大会,那不如一起去吧。” 遥夜目光灼灼的望向柳如烟目中拒绝之色显露无疑,柳如烟望了她一眼,转向嬴弈幽怨道:“嬴兄,你还是叫我如烟吧,叫柳宗主多见外。” “那,如烟……” 柳如烟笑着点点头站在他身旁,遥夜面色一变,恼怒之情一闪而过。 “大小姐,万宝阁的画舫还有片刻便会前来接引,咱们也该做好准备上船了。” 吴妈恭敬的对遥夜说道。 遥夜面色一变冷声道:“嬴兄也和我一同前去,万宝阁的船来了,就让他们来此地接我。” 吴妈垂下头应了一声,对一名侍女说了几句什么,那侍女转身离去。 “嬴兄,数月不见,你的修为竟然已经突破到了归虚,真是可喜可贺。”遥夜由衷的赞叹。 “姑娘谬赞了。”嬴弈随口应了一声这才询问:“姑娘来鉴宝大会可是为了什么宝物吗?” 遥夜摇头:“宝物什么的,遥夜并不缺少,来鉴宝大会也只是为了来看热闹而已。” 她笑着说道:“嬴兄可是为了什么宝物吗?” 嬴弈想了想道:“我一位朋友身受重伤,所需药材还缺几样,因此想来这鉴宝大会上碰碰运气。” “不知嬴兄还缺什么材料呢?或许遥夜这里就有。”遥夜面上露出关切之色。 “还缺少蕴灵玄晶,青冥根两样,不知遥夜姑娘是否有这两样药材,我愿意出一个令姑娘满意的价格。” 瑶月听到他说前半句时面上浮现出思索之色,听他说到后半句时顿时喜上眉梢,不过转瞬间又变为惋惜。 “这青冥根遥夜倒是知道有一处地方或许有生长,但此地凶险至极……” “你说的可是两个半月后,立冬时分开启的上古遗迹?”嬴弈心中涌起一阵失望,这上古遗迹还要两个半月才开启,入画能坚持到立冬吗? 他试着沟通入画,却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嬴兄,你也知道这处遗迹呀?”遥夜惊讶道。 “自然知道,不过我另有要事怕是等不到立冬了,罢了,既然如此,就去鉴宝大会上碰碰运气吧。” “嬴兄,你也别气馁,鉴宝大会上往常出现的都是世间罕有之物,这青冥根说不定就在其中。”柳如烟轻声出言安慰。 “立冬时的上古遗迹,如烟届时也要去的,嬴兄可愿同去?”柳如烟笑意盈盈的望着他柔声道。 遥夜目中泛起冷意再次挽住他的手臂:“嬴兄,遥夜届时也会前去,你也一起来看看,如何?” 嬴弈点点头,上古遗迹他是自然要去的,说不定还会找到一些有用的天材地宝之类。 说着话,一艘小型的画舫停在几人面前,先前那侍女跃到岸上,她身后跟着一名老者。 两人对遥夜躬身行礼:“万宝阁总管卢之胜见过大小姐,还请上船。” 那名老者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早有人搭好了船板,遥夜挽着嬴弈手臂笑道:“嬴兄,咱们上船。” “如烟她们还有我的两个朋友,他们……” 遥夜笑道:“那就一起来好了。” 她说罢转头望向吴妈,吴妈会意,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柳宗主,请。” “多谢遥夜姑娘了。”柳如烟道了声谢带着红绫,跟在遥夜身后款款上了船。 殷长情二人远远望见,挥了挥手,却并未跟来。 画舫启航,向湖心岛驶去。 嬴弈对遥夜的身份很是好奇,忍不住出言询问:“遥夜,这万宝阁似乎和你很熟悉的样子,莫非万宝阁和你家中有什么关系不成?” “万宝阁阁主和我爹是至交因此我在万宝阁有些脸面。” 遥夜目中闪过难明的光,咯咯笑着解释。 嬴弈点点头,难怪卢之胜对她这么客气。 柳如烟上船以后和嬴弈道了别,就把自己和红绫关进了房间内。 遥夜带着嬴弈来到上层的房间内,二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湖面的景色,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不知为何,遥夜总给他一种很神秘的感觉。 遥夜看起来是某个家族的大小姐,但她身上偶尔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那种上位者的气息,是一般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绝对模仿不出来的。 看来这也是个有故事人。 不过嬴弈并不是那种喜欢打听别人私事的性格,遥夜不说,他也就不问。 遥夜从戒指中取出一瓶酒和两个酒杯,斟满酒对嬴弈笑道:“嬴兄,难得有这片刻宁静,不如小酌几杯。” 嬴弈举杯和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这酒入口甘爽纯烈,余味不绝,是不可多得的佳酿。 “好酒!” “此酒名叫向来痴。”遥夜放下酒杯,目光望着窗外远处湖心岛上青黛色的山峰过了许久才轻声道。 “向来痴……真是个绝佳的酒名。”嬴弈由衷的赞赏。 “嬴兄喜欢就好。”遥夜笑道。 遥夜拎起酒瓶又为二人斟满,举杯一饮而尽收回目光凝注在他面上 “嬴兄,你说,在这世上,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钱财?修为?爱情?亲情?还是权力?” 遥夜凤目紧盯着他正色道。 第265章 这就是有大佬带的好处 嬴弈望向遥夜,见她神情凝重,眉目间似乎蕴藏着无尽的愁绪。 “看来她这个大小姐也不好当啊。”嬴弈心中暗忖。 “因人而异吧,在某些人眼中,修为最重要,毕竟有了修为,钱、权一切都会拥有。”嬴弈缓缓道: “可在另一些人眼中权力最重要,这类人和第一类人的想法是一样的,有了权力自然会拥有一切。 但还有些人,他们认为感情才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都是先有感情,然后才拥有其他所有的一切,无论亲情还是爱情和友情,这些都是感情。” 嬴弈不知道遥夜为什么突然问这些,但看她满腹愁绪,似乎有许多心事,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陪她坐着,望向窗外的青山。 “嬴兄,若是你,你会怎么选择?”遥夜出了一会儿神,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看到他的心底。 “我会选感情,但修为与权力我也不会放弃。”嬴弈沉默 片刻才叹了口气道:“不过若是真的到了必须抉择的一天,我会选择抛弃修为与权力。” 遥夜目中泛起一阵神秘的光彩掩口咯咯笑道:“原来嬴兄竟是如此重情义之人,嬴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我还以为嬴兄是以修行为重呢。” 嬴弈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修为高是因为我资质好,我可不是以修行为重。” “是,是,嬴兄资质好~”遥夜笑着斟满酒杯:“来,遥夜敬嬴兄一杯。” 对饮一杯,遥夜目中泛起水波,盈盈的望着他:“嬴兄,看你的气度应该并非江湖中人才是,可你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 嬴弈叹了口气,取过酒瓶斟满酒,一饮而尽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原本只是楚王世子,一心只想着日后能够继承父王的王位做一个不问世事的逍遥王。 可天不遂人愿,天灾人祸,连年兵戈,朝廷都快灭亡了,我若再不问世事,恐怕不等继承王位就得送命。 偏偏在这时遇上了嫣然,在她的“友好”劝说下开始修行,走到了这一步。 嬴弈又叹了口气,“一切都是被逼的,若生逢盛世,恐怕我也只是个你们口中的无能纨绔吧。” “原来嬴兄还有这样的过往。”遥夜轻轻叹息一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目中闪着难明的光,不知在转着什么念头。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默默的举杯。 瓶中的酒很快就见底,船到了湖心,眼前景色一阵变幻,再看时却是一座庄园。 “原来万宝阁竟然是在一处秘境中。” 庄园临河而建,画舫沿着宽阔的河道行驶,在庄园前方的码头停了下来。 “大小姐,万宝阁到了,”吴妈在门口轻声道。 “知道了。” 遥夜淡淡的答了一声向嬴弈笑道:“嬴兄,我们到了。” 嬴弈点点头站起身和她向门外行去。 吴妈站在门外低眉垂首,见二人出门,抬头望了嬴弈一眼,转身在前带路。 这座庄园占地足有千亩,万宝阁主楼在这座庄园正中央,是一座足足高五层的高楼,主楼附近是各处房屋,店铺。以不知名的晶石铺就的街道连接,形成一座小镇。 嬴弈下了船好奇的打量着这一切。 “嬴兄也是第一次来鉴宝大会么?”柳如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嬴弈点点头:“想不到这万宝阁竟然是在一处秘境中。” “万宝阁数千年底蕴,奇珍异宝无数,拥有一处秘境自然不足为奇。”柳如烟笑道。 在他前方不远处,遥夜站在原地冷冷的望着柳如烟,目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杀意。 “大小姐,距鉴宝大会开始还有一些时间,大小姐可先去暂歇,待大会开始,老奴再来请大小姐参会。” 吴妈和卢之胜来到遥夜身旁恭敬的询问。 “不必,嬴弈初来乍到,本姑娘陪他四处走走。”遥夜果断拒绝。 吴妈和卢之胜对视一眼,吴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轻声应道:“是。” “嬴兄,你第一次来,不熟悉路径,遥夜陪你四处走走。”遥夜快步来到嬴弈跟前笑道。 “也好,那如烟就先告辞了。嬴兄,咱们大会上见。”柳如烟望着嬴弈温柔的笑笑,带着红绫离去。 “好吧……”嬴弈见状,只好跟着遥夜沿着街道前行。 “遥夜,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莫非你已经来过多次了?”嬴弈见她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觉得惊奇,不由得询问。 “当然啦,这里我来过好多次了,肯定熟悉呀。”遥夜挽着他的手臂一边走一边笑。 “啊,那你……”嬴弈突然想到什么,顿时一惊。 “嬴兄,怎么了?”遥夜疑惑的望着他,见他一副见鬼的模样,不由得好奇。 嬴弈小声道:“鉴宝大会二十年才开一次,你来过多次,那岂非……” “嗯,你猜的不错,本姑娘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岁整,以后你就叫我姥姥吧。” “谁要叫你姥姥。”嬴弈没好气的道。 “哈哈哈哈哈!”瑶月一手指着他,一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全然没有了那副矜持的大小姐形象。 “有这么好笑吗?”嬴弈尴尬的笑笑 遥夜望着他呆呆的样子,笑的直不起腰,过了好一阵才止住笑声:“万宝阁阁主和我爹是至交,我经常来玩,对这里熟悉不应该是正常的吗?” 嬴弈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层。 “遥夜,他是谁?”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嬴弈抬头望去,只见先前马车中见过的那位贵公子面色冰冷的站在前方树下。 那贵公子目光落在嬴弈面上四目相对,嬴弈毫不退让,那贵公子目中流露出杀意。 “他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姬瑾琰,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遥夜冰冷的回应。 那贵公子没有答话,沉默着看了嬴弈一眼转身离去。 “他是何人?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不用搭理他,他不来惹你便好,若是招惹了你,你尽管动手便是。”遥夜笑了笑。 “姬瑾琰……他和姬瑾瑜是什么关系?两人莫非是亲兄弟?”嬴弈狐疑道。 这两人和遥夜出身都很是不凡,看起来似乎彼此都相识。故而嬴弈才有此一问。 “那倒不是,只不过是族弟而已。”遥夜似乎并不想提起家事,随口敷衍了一句。 嬴弈也不再追问,经过方才姬瑾琰一事,遥夜又恢复了先前矜持的大小姐形象。 四处闲逛了一圈,眼看着参会之人越来越多,两人才折返回了主楼,直到上了五楼,入口处有两名老者守在门前。 嬴弈和遥夜走到近前,那两名老者 望见遥夜,急忙让开通路,并未找嬴弈讨要令牌。 遥夜点点头,款款行入大厅,在第一排的贵宾席落座。 这就是有大佬带的好处吗?别人拼命争抢的入场令牌,到了遥夜这里根本用不上。” 和嬴弈先前参加过的万宝阁拍卖会一样,鉴宝大会实际上也是一场拍卖会,只是规格和物品的稀有程度不同。 主楼顶层是一间巨大的拍卖场,布置和先前的拍卖场一模一样。 嬴弈和遥夜落座,不多时,柳如烟也走了进来,坐在后排。 又过了片刻,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嬴弈侧方隔着走廊的位置。正是姬瑾瑜,他的身边依然跟着凤蝶。 姬瑾瑜面无表情的望了嬴弈一眼,目中露出怨毒之色,并未说话。 嬴弈抢了他的令牌,原以为他就无法参会,不过如今看来,他在万宝阁也是有些面子的。 在他另一侧的是姬瑾琰和那名在马车上见过的女子。 “嬴兄,想不到你竟然还是贵宾座?” 牧长歌和殷长情从入口走进来,和嬴弈打了声招呼,坐在柳如烟后排。 终于,人都到齐,鉴宝大会就要开始,嬴弈却紧张了起来,他需要的青冥根不知道会不会在这里出现。 “诸位,万宝阁二十年一度的鉴宝大会开始!” 第266章 这才是震惊全场 一个中年人站在台前朗声宣布鉴宝大会开始。 霎时,喧闹的会场安静了下来。 一个容貌俏丽的女子端着托盘放在台上,托盘里放着一方一尺见方的玉盒,盒中盛着深蓝色的砂砾。 这些砂砾泛着幽幽的星光,直视之下,仿佛在凝视着一片星空。 “此物名为幻梦星砂,乃是上古时期星辰所化,蕴藏着强大的星辰之力,用来炼器更有抵抗灵魂攻击,强化真气之效,更能提升器物品质,更有可能催生器灵。 在座诸位若有修炼星辰相关的功法,此物也能大幅强化功法的威力。” “现在,请出价。” 主持人介绍完功效,却并未报价,嬴弈有些莫名其妙,又不好意思询问,只好沉默不语,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我这里有一本天级功法,外加三柄天级宝剑,想要换取这幻梦星砂。” 那主持人笑着摇了摇头。 “区区天级功法和天级宝剑就想换取这等神物?” “本座有一块神凰精髓,乃是神凰涅盘之时所遗留的精血所化,用于炼器则可提升器物品质,同样也有可能催生器灵,更可赋予焚天灭地的火灵之力。” 那人说到此处笑了笑道:“只因本座所修习的功法与火系并不兼容。因此不得不忍痛割爱。” 那主持人笑着点点头:“神凰精髓倒也抵得上这幻梦星砂了,不知还有哪位道友对此物有兴趣。” 现场一片沉寂。 嬴弈也算是摸清了这鉴宝大会的规则,其实就是以物易物,不过要拿出价值相等之物来交换。 强化星辰功法,对他也算有点用,不过嬴弈不知道此物的价值,究竟要用什么东西来换,正犹豫间对方已经完成交易。 他对此并不是太在意,他的主要目标还是青冥根。 那名女子又端来一物放在台上,是一柄两寸长的玉制小剑。 “这柄玉剑名为烟罗,得自一处剑仙秘境,乃是一柄飞剑。 剑身上铭刻着玄奥的符文,以真气催动可激发出磅礴的剑气,杀敌于千里之外,势不可挡。” “此剑适合主修剑术的道友。不知可有人对此有兴趣?” 会场内先是一阵沉默,而后响起窃窃私语声。 “很好,这柄剑很合适。”遥夜轻点螓首,望着托盘上的玉剑自言自语。 嬴弈点点头,这柄剑是不错,不过对他而言还是没有大用,他已有青霜剑在手,就算再多一柄剑也是无用。” “这柄剑我要了。”遥夜轻描淡写的开口, 语声并不大,却盖过了场内所有的喧闹。 按照规矩,买方需要喊出以什么东西交易,再由万宝阁评估价值是否足够,而后其余竞拍之人则需付出更高价值的物品。 像遥夜这般直接开口“我要了”的行为,就意味着无论何人竞拍,出价多少她都要跟到底,并且高于出价。 在拍卖中,一般这么玩的,要么就是新手不懂行情,要么就是大佬,真的付得起价钱的。 “遥夜,这……” 遥夜摆摆手:“嬴兄,你放心,他们会把剑送上来的。” 见她如此有把握,嬴弈也不好再劝,只能作罢。 “这女人是什么来历?这么大手笔?” “怕是不懂得行情的大小姐吧。” “那是嬴弈?莫非是替嬴弈叫的价?” “难怪,嬴弈的手笔那还真有可能。”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嬴弈一阵恍惚,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关键是这不是他的意思啊,他并不想要这柄玉剑。 遥夜转头望着他,美眸中泛着异彩,定定的凝望着他。 嬴弈无奈的撇撇嘴,暗暗打定主意,无论何人出价他都要拿下这柄剑。 否则坏了规矩,青冥根买不到才是误了大事,反正他现在戒指里什么都不缺。 “遥夜,你这是做什么?你想坏了规矩吗?”姬瑾琰望向遥夜冷声道。 “规矩?”遥夜望向姬瑾琰淡淡道:“什么规矩?” 姬瑾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啊,她是……” “竟然是她!” “噤声!你不要命了!” 场内有人失声惊呼,而后突然被人制止,顿时鸦雀无声。 嬴弈回头望去只见后排几人睁大眼睛,一副见鬼的模样望着他,显然是认出了遥夜的身份,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 台上的主持人向那侍女使了个眼色,那女子端起托盘把小剑送到了遥夜面前。 遥夜满意的点点头向嬴弈示意:“这是给嬴兄的。” 那女子捧着托盘递到嬴弈面前:“嬴公子,这是大小姐送你的。” 嬴弈顿时陷入尴尬,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会场内几十双眼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嬴兄,是小妹送的礼物你不喜欢吗?”遥夜面色一变,幽怨的神情溢于言表,见他无动于衷,她的眼眶逐渐泛红。 “遥夜,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嬴弈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只是话说到一半,见遥夜神情黯淡,满面哀伤,仿佛丢失了魂魄一般,他心中又有些不忍拒绝。 “既然是遥夜的一片真心,那我就收下了。”嬴弈暗中叹了口气取过玉剑收入戒指中。 遥夜见他郑重的收下了玉剑,很是开心,顿时喜笑颜开面颊泛起红晕:“你喜欢就好。” 嬴弈想了想问道:“遥夜,不知你可通晓音律?” “嬴兄,你也喜好音律么?遥夜在音律一道颇有所得,他日若有闲暇还请嬴兄品鉴一二。”遥夜面带羞赧小声说道。 嬴弈从戒指中取出那具古琴和那两本琴谱递给她:“我对于音律一道只是粗通,这具古琴和琴谱在我这里蒙尘已久,不如就送给你,也不算埋没了。” 遥夜目中泛起水波,面上浮现出惊喜之色紧张的接过古琴小心的打量。 “这竟是寒夜古琴!”那女子好奇的跟着打量这古琴,突然她指着琴身下部两个小小的篆字失声惊呼。 “寒夜古琴?”那主持人一步跨出,来到嬴弈面前。上下左右打量着这具古琴,目中露出惊讶之色。 “什么?寒夜古琴?” “这等珍宝终于现世了?” “能一睹此宝真容,本座死而无憾了。” 那女子的话引起了一阵骚乱,会场中人若不是忌惮嬴弈和遥夜的身份怕是都会围过来争抢。 “有这么贵重吗?”嬴弈狐疑的望着那侍女和那主持人。 “公子有所不知,这古琴名叫寒夜,是紫云仙子的本命法宝,为炼制此宝,紫云仙子踏遍天下历时百年才收集到足够的云尘丝桐,炼制九九八十一日始成。 后来在十万年前的那场界域大战中中紫云仙子凭借此琴弹奏天音五律,力挽狂澜,击败外域修士,维护了我们此界的安危。 自从紫云仙子飞升之后,寒夜古琴便失去踪迹,当时有传言,寒夜古琴跟随紫云仙子飞升到了上界,但也有传言说飞升时无法携带任何物品,跟随紫云仙子飞升的是寒夜古琴的器灵。” “想不到寒夜古琴真的留在了世间,此琴中并无器灵,说明传言说的是对的。” 那女子激动的解释。 “真的假的?你再仔细看看,不会弄错吧。” 场中有人大声质疑。 “绝不会错,这等灵气,这等威压,绝不会错!” “这就是天音五律!?”那主持人大惊,望着遥夜手中的琴谱惊呼。 遥夜目光一直凝注在嬴弈面上,把琴和琴谱收进戒指中,不耐烦的挥手:“去找吴妈,那柄剑,她会付给你们价钱。” “是。” 那主持之人和那女子恭敬的应了一声,发出一声叹息,不舍的离去。 “嬴兄,想不到你竟然送我如此珍贵的宝物。我……我……”遥夜的眼睛都化成了水,直勾勾的望着他面上泛起狂热之色。 “这等宝物放在我身上也是蒙尘,于我全无用处,天音五律我倒是学了,不过也不太用得到。既然你精通音律,那么此琴,此曲,在你手中便能发扬光大,也算是为紫云仙子传承道统吧。” 遥夜怔怔的望着他,突然伸出藕臂环住他的脖颈,柔软温润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等他反应过来时遥夜已经松开他,羞赧的垂下头。 身侧传来利剑般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姬瑾琰。 嬴弈暗中叹了口气:“又多了一名敌人。” 第267章 鉴宝大会又出事了 鉴宝大会还在继续,会场内众人望向遥夜,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遥夜见嬴弈兴致不高,随意挥挥手淡淡道:“你们继续。” 场内众人顿时热闹起来,争相竞拍,陆续有珍宝出售,但嬴弈已经毫无兴趣。 殷长情和牧长歌也买到了所需之物,柳如烟一直都没有出手,看来她的目的只有蕴灵玄晶。 “嬴兄,你是在等青冥根和蕴灵玄晶吗?” 遥夜见他兴致寥寥,关切的询问。 “是的,我就是为这两样材料而来的,若是没有的话,我再打听打听消息,有相关的线索也行” “那我帮你问问。”遥夜向那女子招了招手,那女子快步行了过来。 “大小姐,嬴公子您有何吩咐?” “嬴兄需要蕴灵玄晶和青冥根两样材料,你们可有存货?” “大小姐,这两样材料都是上古遗留之物,可遇不可求,万宝阁并无此物。” 失望之情涌上心头,嬴弈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那你们可有这两样材料的线索?” 那女子思索片刻摇头:“恐怕只能去一些上古遗迹或秘境中寻了,立冬时分便有一处遗迹开启……” 不等她说完嬴弈就知道她的意思了,距离遗迹开启还有两个半月,入画能支撑到那时候吗? “多谢姑娘告知。” 嬴弈拱手一礼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凝魄晶珏,有融合万物之效,用作丹药亦可使白骨生肉,是炼器炼丹的无上至宝。” 那主持人指着一块状如水晶却又软泥般的结晶物朗声介绍。 “不知青霜前辈重塑身躯用不用得上?”一念及此,嬴弈手摸了摸戒指,青霜剑依旧沉寂如水。 “先拍下来吧,或许用得上,免得到时候又要寻找。” 心中正转着念头,只听见姬瑾琰朗声道:“我出太阳精金,地心灵髓各一块,换取此物。” 太阳精金和地心灵髓算是顶级的炼器材料了,也是世所罕有的稀有材料,价值足够换凝魄晶珏。 “大公子破费了,既然大公子出价,那此物就归大公子所有。”主持之人赔着笑道。 “还有人出价竞拍吗?若无人出价,此物便归大公子所有。”主持之人望着会场众人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我出万灵盾一面,九霄雷晶一块,再加炽焰石一枚,换取凝魄晶珏。” 嬴弈从戒指中取出三样东西放在桌上朗声道。 嬴弈的举动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真不愧是嬴弈,敢和瑾琰公子竞价。” “人家可是楚王世子,还是新成立的七海联盟首领,不比瑾琰公子差了。” “你那是什么时候的消息?前几日长公主正式宣布,昭告天下,嬴弈为摄政王,还要在剪除叛贼之后嫁给他。” “别说废话,看瑾琰公子要怎么做?”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嬴弈并没有在意,这些都是公开的事情,也没必要遮掩什么。 遥夜听着这些话,面色变了又变,目光复杂的望着他,有愤怒,有狂热,有嫉妒,有杀意,也有骄傲和情愫。 只是这些情绪在嬴弈目光投过来时,都变成了温柔。 “嬴兄,不必如此,你看上哪个只管取来就好。”遥夜关切的小声说。 我的大小姐诶,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面子,嬴弈心中泪流满面,自己的家世竟然被比下去了。 不知为什么,遥夜总是给他一种很神秘的感觉,但又让他对她丝毫提不起半点防备。 心中转着念头,指了指桌上的三样东西笑道:“这个价格如何?” 这些东西都是他前日从陈长老的戒指中搜刮而来,真正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完美闭环。 姬瑾琰面色不善的向他望来冷声道:“本公子再加龙血菩提枝一条,法宝璇玑宝镜一面。” “嬴公子,你可还要加价?”那主持人赔着笑俯身问道。 “既然如此,我再加八风锏,混元伞和一枚阴阳佩。” 那主持人面色一变,肌肉抽搐了一下笑道:“这三样法宝价值不菲,自然是超过大公子了。” 他转向姬瑾琰笑道:“大公子,这位嬴公子出价高,您还要继续出价吗?” 姬瑾琰目光冰冷的望了嬴弈一眼冷哼一声正要开口他身后的姬瑾瑜拉了他一把。 “大哥,小心,别上了这小子的当,他经常故意抬高价格,最后关头放弃,我就是栽在他手里的。” 姬瑾琰目光闪动,望了嬴弈一眼,不为所动,又要出价。 姬瑾瑜急忙又拉住他悄声说了几,二人向嬴弈望来。 目中的杀意显露无疑。 嬴弈转头望去,姬瑾琰淡淡道:“既然嬴公子这么喜欢此物,那本公子就让给你。” 他说罢坐在椅子上,闭目不语。 “恭喜嬴公子,这凝魄晶珏是你的了。” 那女子端着托盘向嬴弈行去,突然异变陡生,会场顶部巨大的投影水晶骤然爆裂,发出一声巨响。 场内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三个黑袍黑巾蒙面的人影疾如电闪,一闪便到了台前。 一个黑衣人伸手拂过托盘,凝魄晶珏消失不见,被收进了戒指中,接着掌中寒光一闪,一截纤细的断指随着血光飞起。 断指上还带着储物戒指,那黑衣人伸手抓过断指一闪不见踪迹。 另一人则到了那主持人身旁,五指如勾向他头顶抓去。 那主持人匆忙间抬手抵挡,刚刚抬起手臂,那黑衣人突然变招抓住了他的手腕“咔嚓”一声,生生折断了他的手臂,抢了储物戒指身形一闪不见。 “啊……!”那女子和主持人的惨叫声响起时,两名黑衣人已不见了踪影。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间,众人的注意力从碎裂的水晶屏幕上收回时场内只剩下一名黑衣人站在台前。 他手中捏了个奇异的法诀不断的运着真气,宽松的黑袍不断鼓胀霎时间便膨胀至数丈方圆。 “何人胆敢在此行凶?” “扰乱鉴宝大会,找死!” “抓活的,别弄死了!” “一起上擒下这贼子!” 场内众人吵嚷着扑了上去,门外数十名万宝阁的归虚护卫冲了进来。 嬴弈见那黑衣人越来越鼓胀的身躯还在不断膨胀心中一凛。 这黑衣人修为在归虚巅峰,他留在这里分明是为那两人殿后的。 凭他的修为只要借助方才的机会必然能逃脱,但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殿后? 莫非他……嬴弈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好,有诈!” 顾不上解释,嬴弈霍然起身,遥夜不知所措的也跟着站起身正待开口询问,被嬴弈一把搂住柳腰带到了会场最后排。 “嬴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 柳如烟和红绫就坐在最后排,正伸着脖子张望,见到嬴弈关切的询问。 “嬴兄,你看清楚这三个人是谁了吗?” 殷长情和牧长歌二人也赶了过来,目光古怪的望了嬴弈一眼,开口询问。 嬴弈顾不上回答,只是点点头,摊开手掌,掌心的小鼎泛起九色光华,化作五丈方圆的大鼎挡在几人身前。 这大厅有三十余丈长十余丈宽,这点距离对这些强者来说,是一抬腿的事。 那黑衣人依旧一动不动,身躯已经膨胀到一丈方圆。 身上的黑袍也被撑裂,露出黑褐色干枯的皮肤。 无数道阴柔劲气,打在他身上,想要封了他的气脉。 还有人使出截脉手等功法,并掌如刀切在他身上,却只发出了金属般的“铛铛”声。 众人的一轮攻击过后他面上的黑巾也随之掉落。 “段开山?他怎么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嬴弈狐疑的望着段开山。 那些人中显然也有认识他的。 “姓段的,你在发什么疯?赶快老实就擒本座还能饶你一命。” “这姓段的是失心疯了,不对,他不是活人……” “嘶……不好,快退开!” 人群飞射四散,紧接着“轰!” 一声巨响,整座五层高楼塌了半边,余波四散,摧毁了周遭方圆二里的一切树木和建筑。 爆炸中心,在大鼎方向的建筑都奇迹般的保存了下来,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嬴弈,我们已经在地府了吗?” 遥夜紧紧抱着嬴弈,螓首埋在他胸前,扬起俏脸望着嬴弈轻声呢喃。 “没有,我们都没事。”嬴弈一手搂着她的柳腰,一手轻轻拨开她面颊凌乱的发丝,望着她惊魂未定的俏脸柔声道。 第268章 离开万宝阁 遥夜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紧紧抱着他,蜷缩在他怀里,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嬴弈,你又救了我,我要怎么报答你?”遥夜轻声呢喃。 嬴弈没有注意,她不知不觉的改了称呼。 “说什么报答,你把命都给我了,我自然不能让你死。” 嬴弈想起在天心剑阁秘境那次两人开的玩笑,见她吓的不轻,便说出来逗她开心。 遥夜目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辉,面上露出甜美的笑容,紧紧抱着他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没有说话。 “如烟,长情兄,牧兄,你们都没事吧?”嬴弈收了鼎,顾不上感受怀中的温香软玉,向柳如烟等人询问。 “我们都没事,万幸嬴兄用大鼎挡下了这一击。” “嬴兄,我没事,多谢了。”牧长歌面色苍白说道。 殷长情面色苍白眼神古怪的在嬴弈和遥夜面上来回逡巡。 “这次多亏了嬴兄,看来如烟又欠了嬴兄一条命。” 柳如烟神情自若,望着嬴弈盈盈一礼,微笑道。 嬴弈顿时对柳如烟高看一眼,真不愧是做宗主的人,这份从容和气度就非常人能比。 遥夜偷偷抬起头,目光落在他面上,旋即移到柳如烟身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她缓缓出了嬴弈怀抱淡漠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遥夜,你怎样了?好点了吗?”嬴弈关切的问。 “我已经好多了。”遥夜笑着回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嬴弈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被地面上的一截残肢吸引。 这是一截手臂的残肢,断裂处木茬参差不齐。 嬴弈捡起这截残肢仔细打量,这残肢只有外面一层是真正的血肉,里面则是木头,残肢上经脉井然有序。 这是一具和段开山一模一样的傀儡。 “莫非是刘千鹤所为?段开山背叛摧云城后便和刘千鹤混在一起,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嬴弈心中暗忖。 “不过也未必,毕竟制作精良的傀儡只需要一点点技巧,人人都可操控,那这抢东西的黑衣人究竟是谁呢?”嬴弈望着残肢陷入沉思。 “大小姐,您没受伤吧?” “大小姐,我等防范不周,让您受惊了。” “大小姐,是我等保护不力,我等有罪。” 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嬴弈的思绪,吴妈,卢之胜和十余名锦袍人面色惊慌,从楼外飞掠到遥夜面前就要跪下,被遥夜用眼神阻止。 “诸位,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遥夜目中闪着难明的光,淡淡道。 “大小姐无恙就好。”领头的一个锦袍中年人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赔着笑。 遥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没说出口,转身在嬴弈面颊一吻:“嬴弈,立冬之日在上古遗迹见。” 那几名长老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遥夜却并不在意,做完这一切,转身离去。 吴妈和那几位万宝阁长老目光复杂的望了嬴弈一眼,拱手一礼,跟着离开。 “咱们也走吧。”嬴弈目送遥夜离去,惆怅的叹了口气。 “嬴兄,此间事了,我们也要回去了,这次的黑衣人身份,我们也会动用一切资源去调查的。” 殷长情和牧长歌躬身行礼,郑重道。 “有劳二位了。”嬴弈拱手一礼。 “伯母寿辰,小弟恐怕无法前去了,还请长情兄代劳。” 嬴弈取出几件先前从陈长老那里抢来的奇珍和几件法宝交给殷长情,拜托他代为献礼。 两人道别之后转身离去,柳如烟沉默片刻才道:“嬴兄,青冥根和蕴灵玄晶未找到,接下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前有消息称青冥根在越州,我打算先往越州一行。” “越州荒蛮烟瘴之地,更有不知名的异兽横行,嬴兄,你不如再等两月,我们去上古遗迹中一探。 上古遗迹就在越州,也正好顺路,若在上古遗迹中寻到青冥根,那便不必再深入越州去涉险了。” 柳如烟款款上前一步,来到他面前认真的盯着他说道。 “如烟,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得不为之,实在是她的伤势等不了两个半月了。” 嬴弈长长叹了口气,鉴宝大会的希望破灭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就是入画说过的东南方越州。 可越州地方五千里,是最大也最蛮荒的一个州,眼下入画没有一点消息,他心中也一片茫然,只能先去越州碰碰运气。 “如烟,两个半月后的上古遗迹我也会去,届时我们在遗迹中见。” “好,那到时候见。”柳如烟望着他掩口咯咯的笑:“不过嬴兄,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有点早?” “咳咳。”嬴弈干咳几声转移话题道:“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柳如烟点点头跟着他跳下楼。 段开山傀儡爆炸威力极大,原本山明水秀的庄园,变得一片狼藉。 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死尸,有原先那些参加鉴宝大会之人的,也有万宝阁中人的。 数十名身着万宝阁服饰的杂役在搬着尸体,清理废墟。 几名长老跑前跑后的指挥,秘境内开启了守护大阵,追查黑衣人的下落。 嬴弈有事在身,顾不上追查黑衣人,不过那黑衣人抢走了凝魄晶珏,那是他已经竞拍到的。 “这位长老,不知如何称呼?”嬴弈拦住一名长老,那长老皱起眉霍然转身,望见嬴弈又换了一副笑脸。 “鄙姓韩,嬴公子有何吩咐?” “黑衣人的下落查到了吗?” 那长老叹息着摇头:“那两名黑衣人如同凭空消失不见踪影。我们搜遍了万宝阁的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嬴弈皱起了眉头:“会不会此人已经离开了万宝阁秘境?” 那长老摇头道:“守护大阵已开,除了万宝阁中人,任何人也无法离开。” “任何人都无法离开,还找不到丝毫线索,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黑衣人易容改装混在万宝阁弟子里面了。” 嬴弈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他当初借助青凤佩易容成周宣的样子混进星宫起初也没有被查出来。 “我们也在逐个排查弟子们,但这还需几日时间,这几日内就委屈嬴公子先在此暂住了。” 嬴弈顿时皱起了眉,他可没有时间这么浪费。 柳如烟开口道:“韩长老,我等三人有要事在身,无法久等,不如先查验过我们几人的身份,放我等先离去吗。” 韩长老犹豫片刻:“此事要先禀明阁主后才能决定,韩某职轻权小做不得主。” 嬴弈沉吟片刻取出一枚明珠递到韩长老手中:“不知韩长老能否替嬴某引荐一二?” “嬴公子客气了,能为嬴公子效劳,是韩某的荣幸。” 韩长老推脱坚持不收,嬴弈只好收回了明珠。 韩长老在前引路嬴弈和柳如烟红绫跟随在后,来到后方的一处别院,这座别院并未受到先前的自爆波及依旧保存完好。 “阁主,嬴公子拜见阁主。”韩长老站在门外朗声通禀。 过了片刻一个侍女走出来:“韩长老,阁主有令,一切随嬴公子自便。” “嬴弈谢过阁主,他日若有闲暇,嬴某必要当面致谢。” 嬴弈朗声道谢,随韩长老离去。 依旧是先前的那艘画舫,只不过陪同的人变成了柳如烟。 在漱玉湖畔下了船,嬴弈与柳如烟道别,向南飞掠而去。 万宝阁,阁主房间。 “他走了?” “大小姐,嬴公子上岸之后向南离去。” 回话的正是韩长老,他正单膝跪在地上恭敬的回话。 两旁坐着十余名长老。 遥夜背对着众人,望着墙上的一副巨大的舆图,正是整个大秦九州的版图。 只是舆图上写的国号却并非“秦”而是“周。” “柳如烟也和他一起吗?”遥夜的语声泛起冷意。 “这倒没有,上岸后两人便就分别了。” “若是再发现她对嬴弈纠缠不休,就找机会杀了她!不要让嬴弈知道!” 遥夜目中的冷意更加浓重,凤目眨了眨又道:“查到他是为了何人的伤势而来寻找药材的吗?” “这倒是没有查到,不过属下调查到,炎州的神鹤宗便是毁于嬴弈之手,此后他便只身一人来到了此地。” “他覆灭神鹤宗之时可曾带有帮手?” “这……知情者都已经死亡,神鹤宗余下的低级弟子,都不知情。” 几人面面相觑小心的说道。 “你们去全力搜查那两个黑衣人的下落。找到那块凝魄晶珏后,交给我。” “是,大小姐!”万宝阁众人转身离去。 “吴妈,你派人继续盯着嬴弈的下落,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老身遵命!”吴妈躬身行礼,犹豫片刻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大小姐,你和嬴弈,你们……” “吴妈,你服侍本姑娘二十年了,我看你也老了,本姑娘替你找一个去处,你好生养老吧。” 遥夜浑身散发出犹如实质的杀意目光冰冷的望向吴妈打断了她的话。 “大小姐,老身一片肺腑之言,还请大小姐三思啊,嬴弈与我们九州水火不容,实在并非大小姐的良配啊!” “来人!兰太君养尊处优惯了,分不清尊卑,把她带下去,废除修为,贬为苦役。” 话音落下,十余名修为在归虚巅峰的暗卫出现在房中,把吴妈团团围了起来。 吴妈慈祥老妪的形象瞬间变回了兰太君的模样。 兰太君浑身筛糠般颤抖,惊恐的望着遥夜:“大小姐,你不能如此对待老身啊,老身一片肺腑之言都是为了……” “兰太君,本姑娘看你是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你竟敢质疑本姑娘的决定?” 兰太君惊惶的跪地磕头,额头都磕破了一块,鲜血长流:“大小姐,老身知道错了,还请大小姐原谅。” 遥夜冰冷的目光凝注在她面上,过了许久。 “下不为例!” 兰太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逃跑似的离去。 那些暗卫也跟着消失。 遥夜缓缓转过身,穿过空无一人的房间来到窗前望着嬴弈离去的方向目中泛起妖异的光。 她娇艳的面上突兀的浮现出狂热而又病态的笑容低声呢喃:“嬴弈,我的命是你的,你永远也别想摆脱我。” 第269章 就没有一天消停的 嬴弈辞别了柳如烟,眼见天色已晚,他却并没有休息的心情,青冥根还是音讯全无,只有尽快赶到越州,再好好寻找。 寻了个山洞,为入画输送了真气,调息了片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走了没多远身后衣袂破空声呼啸而来。 “站住!” 冷厉的声音传来,正是姬瑾琰。 “姬公子夤夜追赶嬴某,不知所为何事?”嬴弈转过身淡淡道。 “等你死了,去问阎王吧?” 他话未说完便已经动手,磅礴的真气化为金龙,凌空向他撕咬缠绕而来。 嬴弈催动九凝珠,掌心九色真气汇聚,凌空向金龙迎去。 “轰!” 一声巨响,余波扩散,地面上的土层被刮起十丈高。 嬴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剧烈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气血一阵翻涌。 再看姬瑾琰则后退一步,稳住了身形。 “嬴某与你并无仇怨,你如此以命相搏是为了什么?” 嬴弈缓缓上前一步,从戒指中取出青霜剑慢慢说道。 “少废话,受死!” 姬瑾琰厉声怒喝,浑身气势骤然暴涨,手中法诀一变,头顶上出现八轮水缸口大小的血色红日。 光芒映照,周遭数十里笼罩在红日光芒下,一片血色。 他面上露出狰狞之色:“遥夜不在,我看谁能救你?” 八轮红日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向嬴弈连珠砸来。 “啧!这姬瑾琰还真是个疯子!” 嬴弈皱起眉头,这种无缘无故一上来就拼命的疯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手中捏了个剑诀,青霜剑凌空悬浮,无数剑气汇聚,化作一柄十丈长的巨剑,迎着血色日轮刺出。 “嗤!嗤!嗤!” 气势无匹的日轮撞上剑气,不断的被斩破,消弭,但随之而来的是剑气也在不断消耗。 斩破五轮红日,剑气只剩下不到一丈,斩破七轮红日,剑气只剩下不足一尺。 嬴弈拼命催动九凝珠融合体内的剑气灌注进青霜剑,也只是勉强维持剑气不不散。 而姬瑾琰的情况也是相同,他手捏法诀拼命催动真气,剩余的那轮红日愈发凝实,和嬴弈的剑气一时形成僵持。 他修为在归虚巅峰,拼尽全力也只和归虚初期的嬴弈勉强平手,这让他更为暴怒。 嬴弈望着姬瑾琰逐渐狰狞的表情心中暗暗思索他的动机。 他和姬瑾琰并不认识,先前在马车中匆匆一眼,也不至于就此结仇。 至于姬瑾瑜,嬴弈不认为他会为姬瑾瑜出头,姬瑾琰明显不是那种热心肠的性格。 那么,就是遥夜,自己刚到万宝阁时,他好像还出来质问过遥夜来着。 再就是鉴宝大会上,竞拍凝魄晶珏输给自己。 嬴弈恍然大悟,看来这姬瑾琰是遥夜的追求者。 他把自己当成了情敌! 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嬴弈一时分心,青霜剑顿时摇摇欲坠,在姬瑾琰的逼迫下,剑气几乎已经消亡殆尽。 “受死!”姬瑾琰吐气开声,巨大的日轮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向他头顶压下。 嬴弈催动九凝珠,全力运转真气,青霜剑光华大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日轮刺去。 “轰!” 青霜剑倒飞数十丈,掉落在地,剑锋入土一尺,插在土地上。 血色的日轮也已消散不见,周遭数十丈化作火海。 嬴弈和姬瑾琰两人倒地吐血,半晌爬不起身。 “想……想不到……你竟然能接下……接下本公子的九日焚天……是……是我小瞧了你……”姬瑾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说到一半,忍不住吐了口血:“这事……没完,本公子……本公子不会……放过你……” 嬴弈望了他一眼,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挣扎着想站起身,才一动又吐了口血。 他催动九凝珠,强行平复了翻涌的气血,挣扎着再次起身,踉跄着捡回青霜剑。跌跌撞撞的向姬瑾琰行去。 姬瑾琰目中闪过惊恐之色,死死的盯着他。 “不会放过我?那你也要先有命活着。”嬴弈目光冷厉踉跄着向他行去。 “住手!” 人影一闪,姬瑾瑜出现在他面前,一掌向他胸前拍来。 嬴弈匆忙间闪身躲避,却一下子摔倒在地。 姬瑾瑜大喜得意的望着他:“嬴弈,你不是实力很强吗?怎么?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杀了他!”姬瑾琰目光冰冷的望着嬴弈厉声道。 姬瑾瑜面上浮现出残忍之色,运功提气一掌向他头顶拍下。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他现在毫无抵抗之力,难道真的就要死在这里吗? 一道劲气袭来,恰好消弭了姬瑾瑜掌心的真气。 姬瑾瑜惊恐大喝:“什么人?竟敢暗施偷袭。” 微风吹过,一个黑衣人影出现在他面前,那人影伸手抓起嬴弈一转身消失不见。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那人影来到一处山洞,随手把嬴弈抛在地上冷声道:“不用谢我!老身不是你的前辈!若非大小姐的命令,老身巴不得你死!” “你是……吴妈?”嬴弈惊讶道。 吴妈不置可否,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看来是遥夜不放心自己的安全,派了吴妈来暗中保护自己,嬴弈心中一阵温暖。 吴妈对自己一直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嬴弈先前就发现了,但他一直也没往心里去。 如今看来这似乎是一种家长对女儿男朋友不满意的心态。 叹了口气,取出一粒丹药服下,眼下情况不明,他也不敢吹奏暖阳,为自己疗伤。 只好催动九凝珠打坐运功。 不得不说,这姬瑾琰实力非常强,他的修为若非突破了归虚,还真不是姬瑾琰的对手,即便如此,两人也打了个两败俱伤。 看来自己的修为还是不够,嬴弈暗忖,他的星辰诀已经修炼到了第七层,可还是老问题,真气不够,无法突破第八层。 要突破归虚中期也还是真气不够,这就陷入死循环。 而且归虚级的境界突破所需的真气比起之前的境界要更多。 不知那枚混元圣阳丹服用之后,能不能助他突破。 嬴弈想起戒指中的那枚丹药,不过旋即又打消了念头,他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还是等寻到青冥根之后再做打算。 很快他就入定,气海中九凝珠疯狂旋转,真气散布全身,伤势慢慢的恢复。 漱玉湖。 湖中停着一艘最大,最豪华的画舫,顶层的大厅中,十余名九州长老和几名万宝阁长老紧张的望着上首那名满脸阴云的女子。 “大小姐,七海联盟势不可挡,把我们埋伏在各大宗门内的暗桩几乎全部拔除。 如今我们对江湖的掌控只剩下一些不入流的小宗门和一些散人。” “长此以往,怕是会功亏一篑,彻底失去对江湖的控制。” 一名长老神情担忧的说道:“若是集中起这些力量,我们或许能对七海联盟发起最后的决战。 但此后恐怕我们在江湖上的力量就要彻底断绝了。” 遥夜眉头紧锁,过了片刻才道:“不,他们组成联盟,不过是形势所迫,内部必定会有人心怀鬼胎,但在我们的压力之下暂时都放下了成见。” “若是我们突然销声匿迹,他们没了威胁,那时候这种松散的联盟内部必定生乱。” 遥夜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慢慢的一刀刀划着面前果盘里的苹果,目光冰冷的淡淡说道。 “我们只需要放出谣言,七海联盟会吞并各宗各派,往后江湖上将不再有正道八宗,魔道六派,只有一个统一的七海!”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这谣言传出去,你们猜,会发生什么?” “大小姐,妙计啊,他们定然会先自己内讧,我们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至于朝堂,因为他,如今局势已经被嬴玥稳住,我们没有太多机会了,只有寄希望于骨利了。” “不过,听说嬴玥在推行科举,我们或许还有机会,我们的人也可以去参加科举。” 遥夜叹了口气,目中浮现出惆怅之色。 “嬴弈……你什么时候才能为我这么谋划?” 遥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大小姐,嬴弈和瑾琰公子一场大战,双方两败俱伤……” 吴妈走进厅内,恭敬的行礼汇报。 “砰!” 遥夜一掌拍碎了厚重的紫檀木桌面。霍然起身:“嬴弈怎样了!?” “老身出手救下了嬴弈,瑾琰公子也被瑾瑜公子救走。” “姬瑾琰……”遥夜面上浮现出遮掩不住的杀意。 第270章 天涯何处不相逢 清晨。 清溪江,安平渡。 秋风萧瑟夹杂着冰冷的秋雨,打在身上颇有些寒意。 一艘渡船迎着风雨缓缓驶出渡口,向江南行去。 嬴弈撑着伞,站在船头饶有兴致的望着往来不绝的船只。 随着朝堂局势稳定,乱贼平息,帝国又重新焕发出强烈的生命力,民间也再度繁荣起来。 与他刚刚穿越过来时那种汉末唐末加明末的末日景象截然不同。 船到对岸已经是午后,雨住云收,嬴弈辨明方向,向西飞掠。 入画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嬴弈的心中也笼罩了一层浓雾。 西南方,祖州西部和整个越州都属于西南方。 可青冥根到底在什么地方? 西峡谷。 这是祖州与越州的界山西嶂山与峡峪山间唯一的通道。 两座大山均是高万仞,方千里,树木丛生,烟瘴弥漫。 山中气候终年湿热,异兽毒虫出没,毒瘴弥漫,就连当地的土人都不会来此。 只有西峡谷这一条无数前人趟出来的长十里宽仅三里的峡谷。 西峡谷东西两侧谷口都修建了高十三丈的关墙,西侧谷口墙外挖着宽二十丈的壕沟。 关墙上立着大纛,上书“平东将军关”字样。 壕沟里的苦竹签上血迹仍未干透,鲜血混合着沟底的泥土,形成一层暗红色的淤泥。 “拜见摄政王!” 嬴弈来到谷口的关隘时,受到了关武的跪拜。 “这又是和谁打仗?”嬴弈狐疑的望着关武。 关武叹了口气:“当初末将领兵南下光复祖州,天兵到处,无不望风而降。 当地的土人也纷纷归附,只因时常有刘梦良麾下贼军越过西峡谷袭扰祖州,因此末将在谷口建立关隘防守。 直到前几日,刘梦良忽然以伪帝嬴桥之名大举东进,与我军在谷口大战数场,贼军死伤惨重才无奈退去。” 嬴弈听的一阵火起,这刘梦良还真是贼心不死,等过了今年,第一个就要灭了此贼。 “殿下先前交待的方略,如今基本上都已经实施,原先的那些降卒,基本上都在祖州当地落户。 还有众多士卒与当地巫苗女子结合,祖州如今乱象已平,待明年苦役营服役期满,便可正式入籍,编入官军服役。 待长公主殿下征讨刘梦良之时,末将便可领兵助战。” 关武面上都是自豪之色,嬴弈一路行来,祖州也的确风貌大变,这一点让他很是欣慰。 和关武见过面之后,在军中巡视了一圈,嬴弈离开了祖州进入越州。 刘梦良麾下有不少人是见过他的,为了防止给关武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他还是使用青凤佩化作一个面色蜡黄修为在明心巅峰的中年人。 他的想法是,越州丛林遍布,尤其是南部人迹罕至,他想先去碰碰运气。 进入越州,刘梦良的势力早已从云州延伸到了越州。 和先前祖州的情况一样,当地的巫苗土人,被杀戮,驱赶到更南方的丛林深处。 刘梦良征发徭役,在越州砍伐森林,开垦农田,推行军屯,甚至四处抓捕当地的巫苗土人为奴开荒种地。 一系列的举措推行的有声有色,很像那么回事。 “这刘梦良麾下有能人啊,这样下去,再迁延几年,怕是真的会让他得了势。” 嬴弈一边前行,看着欣欣向荣的越州,有些担忧的思忖。 六七骑快马,疾驰如风从他身旁飞驰而过,嬴弈收回思绪抬头望去,快马已经消失在大路前方的转弯处。 他不想多事,也就并未在意,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疾如雷霆的马蹄声传来。 嬴弈回头望去,不由得面色一变。 足有五十余骑,全是深目高鼻的骨利人,虽然穿着中原服饰,但容貌与中原人大相径庭。 这些人修为不弱,归虚者足有十三人,其余的全是化灵。 “骨利人怎么会来到越州?” 嬴弈心中疑惑,等骨利人去的远了,这才展开身法,缀在后边跟了上去。 疾奔约有百里,前方传来一阵真气爆裂声,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 此外骨利话喝骂声和淫笑声不绝于耳,嬴弈听不懂骨利话,但从这些淫笑声中还是听出了这些骨利人打的什么主意。 他加快了身法,又接近了百丈,这才看清楚,那群骨利人纵马围了一个大圈,马蹄扬起浓密的烟尘。 透过烟尘望去,圈中似乎是一名秦人女子和几名随从。 几人都站在地上,周围还有几匹倒毙在地的健马。 “看来这几人是马匹被射倒这才落入包围。”嬴弈暗忖。 那些随从只有两人是归虚,其余三人则是化灵,而那女子修为只有聚元。 足足六名骨利归虚强者围着那两名归虚随从走马灯似的攻击。 其余三名归虚分别对战那三名化灵随从。 那两名归虚随从坚持不到十息时间,便身死当场,剩下的那三名化灵更是一招都没接下,当场横死。 烟尘朦胧,看不清容貌,那女子的声音也在真气爆裂和那群骨利人的叫喊声中淹没。 “这女子莫非是遥夜?” 嬴弈心中骤然一紧,遥夜身世显赫,被骨利人盯上再正常不过。 “不对,遥夜修为在化灵巅峰,可这女子是谁?”嬴弈皱起了眉头。 他先前为了不引起骨利人的注意,隔了足有一里,此刻仍然相距数百丈。 眼见那女子就要被骨利人擒住,情急之下摸出遥夜送的那柄寒玉飞剑“烟罗”注入真气。 烟罗剑急如流星,化作一道青蓝色的寒芒,带着尖啸声破空而至,所过之处,骨利人倒毙落马。 “阿那齐哈合林撒哈!” 骨利人大声叫嚷,拨转马头分散开来警惕的望向嬴弈的方向。 嬴弈全力施展身法向人群靠近,烟罗飞了回来停在他身侧不断晃动。 “云鹿!?” 嬴弈这才看清楚那女子的容貌,惊讶的道。 “你是……?”云鹿疑惑的望着他。 嬴弈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易容改扮,云鹿没有认出来。 云鹿正拿着一柄匕首架在自己雪白的脖颈上紧张的与那些骨利人对峙。 见到救兵,一直紧绷的精神顿时一松。 就在此时旁边的一名归虚凌空一指,封了她的气脉,接着一把抓起她的腰带将她提起来放在马背上打马狂奔。 嬴弈瞳孔一缩,烟罗激射而出,还是晚了一步。 其余的骨利人一股脑向嬴弈冲杀过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兔起鹘落,等嬴弈催动烟罗截击时,那骨利人已经跑远。 “啧!” 嬴弈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取出青霜剑,催动剑气,剑身化作十丈长的巨剑,接连横斩而出。 弯月形的剑气横斩而过,带的地面上的泥土也被刮起一层。 那些骨利人根本毫无抵抗之力,除了那几个归虚之外剩余的化灵大多数都死在这一击之下。 嬴弈顾不得其他,展开身法向那掳走云鹿的骨利人追去。 那人打马狂奔,可马匹疾奔多时,马力已然不足,再加上多了一个人,没跑多远速度就慢了下来。 眼见嬴弈追了上来,那骨利人抓起云鹿跃下马背,展开身法逃离。 两人一追一逃,嬴弈身后,剩余的十余名骨利人紧追不舍。 嬴弈真气生生不息,远非那骨利人可比,那骨利人修为在归虚后期,虽然高于嬴弈但真气终究有限。 带着一个人,一口气飞掠三百里,早已是强弩之末。 然而当他发现嬴弈依旧紧跟在自己身后越来越近,面上露出惊骇之色。 嬴弈并不废话,眼看距离差不多,催动烟罗飞射而去。 那人见识过烟罗的威力,不敢硬接,突然转身举起云鹿挡在身前。 云鹿双目紧闭,神情决绝。 嬴弈大惊,收势已经来不及,匆忙间急忙偏斜,烟罗擦着云鹿耳畔呼啸而过,一缕青丝被剑锋斩落,随风飞舞。 嬴弈收回烟罗,目光杀机弥漫,展开身法急追不舍。 他想了想,取出许久不用的解语箫。 见到解语箫,云鹿凤目中水波盈盈,深蓝色的眼眸紧紧凝注在他面上面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那人见嬴弈收了烟罗,面上现出得意的笑,转身疾奔。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那骨利人突然停下一手掐住云鹿纤细的脖颈,面上浮现出疯狂之色。 “中原人,你究竟是什么人?”那人皱着眉用蹩脚的大秦话询问。 “想让她活命,你就自废修为!”他说着话,手中力道加大,云鹿雪白的俏脸顿时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慢着!” 嬴弈心中焦急,面上不动声色慢慢向前行去淡淡道:“她是你们骨利的公主,和我一个大秦人有什么关系?你想杀她,尽管动手就是。” 那骨利人闻言不由得放松了手指。 云鹿雪白的脖颈上五道青紫色的指痕触目惊心,云鹿却似浑然不觉,美眸凝望着他,目中满是笑意。 那骨利人一怔望着慢慢走近的嬴弈厉声道:“站住!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嬴弈摇摇头继续前行哂笑:“你修为在归虚后期,我修为不过明心,你这么怕我?你们骨利人像你这么胆小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那骨利人大怒厉声怒喝:“你放屁,我们骨利勇士无所畏惧!” 嬴弈已来到距他只有十步淡淡道:“这就恼羞成怒了?不如我先吹奏一曲,请你品鉴一二,如何?” 嬴弈不等他回答解语箫凑到唇边,吹响了惑心。 那人猝不及防,神魂猛然一滞,嬴弈身形如电抓住机会,闪身上前一把扭断了他的脖子。 那人尸身摔倒在地,嬴弈接住云鹿,横抱着她放在一块大石上施展截脉手,想要解开她的禁制。 这才发现,这骨利人手法与中原截然不同,一时间竟无法解开。 除非自己运转真气一个个穴窍替她凿开封锁,但这么做难免有肌肤之亲,他和云鹿的关系并未到那一步。 不过好在他的一番努力,解开了她被封的口窍。 “云鹿,恕我无能,可能要暂时委屈你了。” “没关系,你能救我,我就很开心了。”云鹿望着他温柔的笑。 “嬴弈……你能不能解除易容……”云鹿望着他幽幽道:“你这副样子我不习惯。” 嬴弈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易容状态,听云鹿说了便解除易容恢复了本来容貌。 云鹿怔怔的望着他,过了良久,突然哭泣了起来。 嬴弈一阵慌乱,不知怎么安慰她,就在此时马蹄声响,那些骨利追兵又追了上来。 第271章 所以,你也不认识路,对吗? 马蹄声急如奔雷,剩余的二十三名骨利人,转瞬间便围了上来。 那十三名归虚为首,纵马上前把嬴弈和云鹿二人围在中间。 “没事了,不怕,有我在。” 云鹿不能动,螓首埋在他胸前,抽抽噎噎的哭泣,嬴弈用衣袖替她擦了擦泪水,柔声安慰。 “嗯。” 云鹿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眼角还带着泪滴,面上绽放出绚烂的笑容。 两人仿佛都没看到这些追兵似的,自顾自的说着话。 “你们死到临头,还有心思卿卿我我。” 领头的那名归虚面色铁青望着二人哂笑,用蹩脚的大秦话说道。 “嬴弈,你又救了我一次,你已经救了我三次了,你一定是伟大的狼神赐予我的男人。”云鹿目光定定的望着他,轻声呢喃。 “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还记得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还要杀我呢。”嬴弈望着她笑道。 云鹿面颊上浮现两朵红云,贝齿轻咬着下唇,腻声道:“你还说。” “杀!给我杀了这两个不要脸的狗男女!” 那人厉声大喝,这些人跳下马背,身上顿时绽起金光,头顶浮现出明王法相,举起斗大的手掌向嬴弈头顶拍下。 “云鹿,我吹一曲给你听。” 嬴弈头也不回,笑着对云鹿说了一句,解语箫在指尖打了个旋,放在唇边,吹响了摧城。 无形的音波扩散,健马纷纷倒毙, 那些骨利强者注意力都在马身上,猝不及防之下如遭重击,光芒万丈的法相消散不见,全都吐血跌飞。 那几名化灵直接遭到重创,倒地不起。 嬴弈并不给他们反击的机会,取出烟罗,青蓝色的剑芒急闪,镰刀般收割了那些重伤化灵的生命。 云鹿无法行动,对方人又多,他不敢放下云鹿去迎敌,催动烟罗的同时,收了解语箫取出青霜剑和鼎。 说来惭愧,他都没有好好研究过这鼎究竟有什么作用,完全被用来当盾牌了。 小鼎悬浮在他头顶,化作十丈方圆的大鼎,带着千钧之力,趁着那些归虚伤在摧城之下无力抵挡之际,强横的撞上来。 同时,青霜剑接连点出,剑气霜寒,向剩余的几名归虚刺去。 一系列的攻击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对面的那几名归虚运转真气,合力挡住了大鼎一击,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几人吐血跌飞,大鼎也停了下来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嬴弈背后那几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本就受了不轻的伤,嬴弈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剑气暴涨,向他们刺去。 那几人匆忙间运功抵挡,拼尽全力消弭了剑气,烟罗从侧面电闪而过,划过几人咽喉,回到嬴弈身边不住颤抖,青蓝色的玉制剑身不染纤尘,越发的透亮。 “真是个好宝贝啊。”嬴弈对烟罗很是满意,这柄剑似乎有某种灵性,注入真气后能剑随意动,很是趁手。 心念一动,烟罗化作流光划过剩余的几名受伤倒地的骨利强者,在最后一人咽喉前停住,凝而不发。 “云鹿,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嬴弈向云鹿问道。 云鹿望向那人,那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骨利话,两人说了几句,云鹿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才道:“嬴弈,杀了他。” 嬴弈心念一动,烟罗光华一闪,刺穿了那人咽喉。 收了鼎和剑,嬴弈检查了那些骨利人的储物戒指。 这些人除了领头的那人外,其余人都没有储物戒指,只是腰带上绑着一个储物袋。 嬴弈都收集了起来,里面除了一些铜钱之外就是几瓶普通的疗伤丹药,实在看不上眼。 不过领头的那人手上的储物戒指倒是不错,嬴弈看了看空间也不小。 瞥见云鹿腰间的储物袋,嬴弈把戒指递给了她:“这枚储物戒指你戴上,储物袋既容易坏,也容易丢,空间还小。” 云鹿望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幽幽道:“你给我戴。” 嬴弈这才反应过来,她无法动弹,笑着拉起她的柔荑,叮铃铃的银铃声响,云鹿还带着他送的那串手链。 嬴弈拿起戒指缓缓套在她无名指上,心中涌起一阵怪异感。 “你怎么了?”云鹿见他表情古怪,疑惑的问。 “在我家乡的风俗,男人只有在成亲的时候才给自己的妻子亲手戴上戒指。” 嬴弈有些不好意思,神情尴尬的解释了一句。 云鹿面颊飞上两朵红云,贝齿咬着樱唇,深蓝色的瞳孔闪着奇异的光彩没有说话。 “好了,追兵已经消灭,咱们也走吧。” “我……我走不动……”云鹿羞赧的道。 嬴弈转头四顾才发现先前那些骨利人的马已经尽数死在了方才的战斗中。他无奈的道:“云鹿,得罪了。” 俯身横抱起她走了几步才问道:“云鹿,你要去哪里?” “我要找一个名叫神农谷的宗门,求药。”云鹿犹豫了片刻说道。 “神农谷?”嬴弈对神农谷并无了解,只是听过名字。 他突然灵光一闪,入画说青冥根就在西南方,莫非就是在神农谷中? 很有可能,这等上古之物也只有这种宗门才有。 “这是个隐世的小宗门,就在越州,也是越州唯一的江湖势力,相传是千年前你们中原的一位药王来到越州开创的。 不过这个宗门向来很少与江湖同道来往,再加上地处蛮荒,人迹罕至,因此很少有人知道了。” 云鹿笑着解释。 “原来如此,咦,云鹿,你怎会知道这些?”嬴弈展开身法疾速飞掠惊讶的问。 云鹿面上浮现出骄傲的光彩笑道:“我虽然生在大漠,但我娘是中原人,我从小博览群书,对中原的风土人情无所不知,区区神农谷自然不在话下。 “原来是个学霸啊,在人均胎教肄业的骨利也算是难得了。”嬴弈心中暗忖。 想了想又道:“你知道龙雀宗吗?” “知道呀,龙雀宗精通炼器和箭术,他们制作的弓箭又轻便射程又远,父汗就有一张出自龙雀宗的宝弓……” 她说到此处停了下来,翻了个白眼道:“只可惜虽然制作精良但是价钱真的很贵,当初父汗为获得这张宝弓,龙雀宗看在姬先生的面子上收了十万钱。 可这张宝弓射程和你们秦军新装备的弩比起来,也没强过多少。” 云鹿噘起嘴,很不满意的样子。 嬴弈心中却是恍然大悟,很多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 先帝遇刺,自己遇伏,那些神秘的神射手,都是龙雀宗受九州指使所为,如此一来,当初自己修为羸弱之时在京师行刺自己的也是九州所为。 “龙雀宗在云州,也是个不起眼的小宗门。”云鹿补充道。 “那你知道类似于龙雀宗,神农谷这种小宗门有多少吗?”嬴弈想了想又问。 “那就很多了,没有上千也有数百,有的甚至只有一两个人也算做一个宗门。”云鹿噘着嘴说。 “那龙王宗呢?”嬴弈想到了柳如烟和叶辰,又问。 “龙王宗原先和龙雀宗,神农谷差不多并不出名,而且创立时间也很短,不超过五年,不过以前的名字叫龙王殿。 龙王殿由叶玄和林风两人创立,这两人据说修为极强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叶玄任龙王殿殿主,称龙王,林风任龙王殿副殿主,称战神。 一年前不知什么原因,冒出来一个柳如烟,杀了这二人霸占了宗门,改称龙王宗,柳如烟任宗主,原本的那些弟子不分辈分全部被柳如烟收为徒弟。” 云鹿如数家珍的介绍,嬴弈听得目瞪口呆,这个世界已经颠成这样了吗?龙王和战神是不是还有什么三年之期未到不能出手的设定? 他正转着念头,果然云鹿说道:“据说叶玄和林风在修炼一门极为高深的功法,需要三年不能运功与人争斗,否则便会真气逆行修为皆废。 而柳如烟恰好在他们三年之期的最后一天闯入龙王殿杀了他们。” 云鹿神情认真的说,嬴弈面无表情的望了她一眼,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我穿越了还是这个世界穿越了? “你知道要怎样才能前往神农谷吗?” 嬴弈和云鹿聊着天,全力施展身法,一口气奔行了二十里,眼见已经脱离了平原区,周遭的地形也崎岖不平,植被茂盛,无数蚊虫不断的飞舞。 嬴弈真气外放,形成一个护盾,将他和云鹿罩在里面,那些蚊虫还未靠近护盾一尺之内就被震死。 前方是一片森林,参天巨木肆无忌惮的生长,巨大的树冠遮挡住了阳光。 树木脚下由于缺少光照,堆积了几乎齐腰深的落叶,这些落叶腐败之后成为烂泥,氤氲起白色的烟瘴,散发着腐朽的气味。 无数毒蛇,蜥蜴和叫不上名字,色泽鲜艳的爬行动物在其中穿行,捕猎,此外还有硕大的蚯蚓,昆虫等在其中爬行,由于气候湿润温暖,这些昆虫长的很是肥大。 望着这情景,纵然嬴弈前世经过严苛的特工训练,也不禁直犯恶心,这些东西倒是伤害不到他,只是这等景象看起来就让人心理不适。 云鹿只看了一眼就尖叫一声,玉臂紧紧抱着他的脖颈,螓首埋在他怀里紧紧闭上了眼睛:“啊~不是不是,肯定不是这里!” 嬴弈无奈的转身返回,走了一段云鹿这才睁开眼睛惊魂未定的喘了几口粗气扬起头望着他说道: “所以你也不认识路,对吗?” 第272章 又遇袭,三灾六劫,我这是去西天取经吗? 嬴弈脸色黑的像锅底,难道他要告诉云鹿他真的不认识路吗? 云鹿饶有兴致的望着他,突然咯咯笑了起来,笑的喘不过气来。 嬴弈无奈的看着她笑,过了好一阵,等她笑完才道:“你认识路吗?” 云鹿伸出手把面颊上的凌乱的发丝拂到耳后,撇嘴:“我也不认识啊,我以为你认识路呢。”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云鹿已经可以行动了。 “你知道神农谷在什么地方吗?”嬴弈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云鹿摇了摇头。 “我们先往北,找个有人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线索。” “嗯,都听你的。”云鹿点点头。 “追杀你们的那些骨利人是沮余派来的吧?”嬴弈突然问道。 云鹿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沉默着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才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见过他。”嬴弈顿了顿接着道:“他在九州的撮合下,勾结了你说的那三个敌对部族出兵妄想抢夺炎州,与孔将军大战了一场。” 说到这里嬴弈叹了口气:“还有神鹤宗也参与了此事,为此,我灭了神鹤宗。” 嬴弈心中一阵伤感,正因为此事入画才身受重伤。 云鹿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嬴弈突然道:“他如此做是不是你父汗的意思?” 云鹿大惊,睁大了眼睛:“不会的,我父汗绝不会做出此等事,我们两国议和才是父汗的意思。” 嬴弈没有说话,沉吟了许久才道:“九州原本是支持你父汗的,如今却改为支持你大哥,再结合你父汗想要议和,大哥想要杀你……” 云鹿面上浮现出惶急之色:“嬴弈,你的意思是九州想要扶持我大哥继承汗位,他要杀了我父汗和我?” “这只是我的推断,当不得真,你们骨利在大秦损失了三十万大军,你父汗想要议和恢复国力,而落在九州眼中便是他失去了利用价值。 而你大哥,则是个很有野心之人,虽然他失败了,但是骨利仍然未到油尽灯枯之时,但他的野心正是九州需要的。” 嬴弈顿了顿接道:“那三个敌对部族的兵力,再加上你大哥的野心,足以成事。” 云鹿浑身一震,许多先前未明白的地方都豁然开朗。 “据说那三个部族实力很强大,人口和牛羊加起来,就比得上你们骨利二十八部?” 云鹿语声凝重道:“不错,他们原本也是和父汗争夺汗位的,只不过失败后,他们三部就结为盟友与我们为敌。” 嬴弈点点头:“你大哥在大秦的失败必然会导致他失去继任资格,因此他唯一的对手就只有你二哥。” “那他为什么要派人杀我?”云鹿疑惑的问。 “我猜想你是和你二哥一起来的大秦,若是你死在大秦,一来骨利便有了出兵的名义。 二来,便是你二哥无能,连妹妹都保护不了,他自然也就无缘汗位了,你大哥也不用背负杀害兄弟的名声,毕竟你二哥若死,最大的嫌疑便是你大哥,若真如此,他恐怕继承了汗位也没有威望了。 第三么,我看的出来,此次议和,你才是拿主意的那个人吧?在他看来,或者不如说在九州看来,你,你二哥和你父汗已经站在他们的对立面,是他们的敌人了。” 云鹿俏脸煞白,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那大哥他会不会杀害我父汗?”云鹿担忧的问。 嬴弈摇头:“皇权更迭,那有什么准,子弑父,兄弑弟,家常便饭。不过也说不准,或许不会。” 云鹿幽幽叹了口气。 “我不知该如何评价你大哥,还有你父汗。反正若是换成我,我就绝不会杀了嬴杞。 他毕竟是大秦真正祭天登基的皇帝,若放他回来,大秦朝廷必然生乱,那是你们就有很大的优势了。” 嬴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云鹿沉默了许久才道:“我父汗和你的想法一样,只是嬴杞不知道被谁所杀。” “必然是你大哥无疑。”嬴弈笑了笑回答。 云鹿不可思议的望着他,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两人一时无言。 一路向北奔行。 越州与祖州环境还是有很大的不同,虽然两州都是越往南越人烟稀少越荒凉。 但祖州中部往南多山,气候也就没有那么潮湿,树木也没有越州那么高大茂密。 越州则多是平原地貌,加上气候温暖潮湿,烟瘴毒虫横行,自然人烟稀少,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如今的地形。 “看来越州这个地方还是可以开发的,倒时候灭了刘梦良和王仁恭这两个反贼后,再征服骨利,把那些俘虏和罪人全部流放到越州,过上几年越州就全都是熟地了。” 嬴弈抱着云鹿一边前行一边四下张望,心中转着念头,想到骨利,不由得低头望了怀中的云鹿一眼。 云鹿也正出神的望着他,四目相对,栀子花香水混合着她身上的女儿香,幽幽的钻入鼻尖,云鹿贝齿轻咬樱唇,面颊浮现两朵红云,对他娇媚的一笑。 怀中云鹿的娇躯也变得柔软,滚烫,她身上散发的香味令人沉沦,嬴弈一阵心旌摇荡,呼吸也急促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逐渐迷离,云鹿玉臂攀上他的脖颈,扬起俏脸嘟着樱唇向他吻来。 嬴弈再也把持不住,抱得她越发紧,俯首吻了下去。 就在两人沉沦其中的时候,九凝珠氤氲的九色雾气骤然爆发,一股清凉的真气直冲百会,嬴弈猛然惊醒。 体内的那股燥热顿时消失不见,再看云鹿,她已经完全迷失进去,见嬴弈突然离开,她便着急起来,不满的发出一声鼻音,素白的玉手伸进他衣襟胡乱摸索。 嬴弈一手按在她背心,一手并指点在她前额,输入真气,云鹿顿时清醒了过来,收回手羞赧的低下了头。 嬴弈这才意识到,她的禁制已经解除,他轻轻放下她,祭出烟罗护在她身前,取出青霜剑,警惕的望着左侧的森林。 “尊驾究竟是何方神圣?还请现身一见!”嬴弈面色凝重,厉声大喝。 “嘿嘿嘿!!!你这小娃儿,竟然能自行解开本尊这催情瘴,倒是有两下子。” 一个如同用生锈的刀在刮锅底似的声音吃吃的笑。 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分不清方位。 “嬴某与尊驾无冤无仇,尊驾为何要害我?”嬴弈运起真气,大声喝问,他的声音在浩瀚的真气加持下犹如洪钟,振聋发聩。 “你小子年纪轻轻就有归虚初期的修为,倒也马马虎虎。” 那挂锅底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嬴弈转向右侧,极目望去,浓密的树林里什么都看不到。 “看你们两人郎情妾意,本尊这是在成全你们,让你们在这里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那声音又从左侧传来。 “我们只是路过,你为什么要害我们?”云鹿面上泛起怒色,大声喝问。 “女娃儿,本尊知道你的心意,你脸皮薄,本尊助你一臂之力。” 那声音又出现在两人身后。 “你……”云鹿为之气结,她小心的望了嬴弈一眼,垂下螓首没有说话。 “如此说来,你倒是一番好意了?还请现身一见,好叫嬴某当面拜谢。”嬴弈面沉如水,肃然说道。 “道谢就不必……”那人话未说完,烟罗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身后的树后。 “铛!” 一声响,血花飞溅,烟罗倒飞而回。 “好小子,你竟敢伤我!”那人语声惊怒,气急败坏的大喝:“本尊要把你挫骨扬灰!” 他话音甫落,天地变色飞沙走石,周围的场景变换,原本浓密青翠的原始森林,霎时间变成了幽冥地狱般的火海。 两人站在火海正中,脚下只有一块仅供立足的石块,热浪滚滚扑面而来,发丝也在热浪侵袭之下变得焦黄卷曲。 “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就在这炎火地狱中做一对亡命鸳鸯吧!”那人的声音凭空传来。 “啊~嬴弈,我们怎么办呀?”云鹿从未见过这等景象,吓得俏面惨白,抱着嬴弈手臂瑟瑟发抖。 嬴弈面色凝重,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玄奇的阵法。 不知鼎能不能破这阵法,嬴弈想起先前被陈长老围攻时,大鼎镇散了他们的阵法符文。 想到此处,他取出小鼎疯狂注入真气,小鼎瞬间化作方圆千丈的巨鼎,庞大的方形鼎身充斥着整个炎火狱。 “轰隆!” 巨鼎落下,一阵天崩地裂般的震动,火红色的天空仿佛玻璃般碎裂,露出蓝天白云。 整个火狱彻底崩溃,二人又回到了先前的树林中,嬴弈收了鼎。 “噗!乾……乾坤鼎!”那人似乎受到重创,张口吐血,惊骇的声音传来:“你怎会有乾坤鼎?你究竟是什么人?” 嬴弈没有接话,身形一闪跃上前方的一株大树上,“轰!”一声真气爆裂,紧接着扔下一个人。 那人容貌苍老,形容猥琐,身高只有不到三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但他的修为却不弱,竟有归虚巅峰的修为。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嬴弈语声冰冷,剑尖指着那人的的咽喉。 “输给你是本尊没有你那么多宝贝,若真比起修为,你未必是本尊的对手!”那人傲然道。 “你知道神农谷怎么走吗?你若知道,告诉我们,我们就放了你。”云鹿上前一步,冷声道。 “神农谷?”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们要去神农谷?”那人状若癫狂,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嬴弈冷声道。 “本尊可以告诉你们。”那人发出刮锅底的声音吃吃的笑:“从此地向北,行五百里,翻过桑梓山,你自然便知。” 嬴弈和云鹿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均露出狐疑之色。 那人道:“信不信由你们,本尊该说的都说了。” “你是什么人?你为何会在此?又为何要害我们?”云鹿皱着眉问道。 “本尊?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癫狂的大笑:“本尊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狗男女卿卿我我的模样,一个个都是虚情假意!本尊恨不能杀尽天下间所有的狗男女。” 嬴弈和云鹿对视一眼,摇摇头,嬴弈收了青霜剑,烟罗依然护在云鹿身边:“你走吧,我不杀你。” 那人充耳不闻,依旧癫狂的大笑。 “走吧。” 云鹿抬头望了嬴弈一眼,默默的拉着他的衣袖,向北行去。 “神农谷!!苏白芷!!你不得好死!” 第273章 入画苏醒 嬴弈牵着云鹿,向北疾行。 云鹿修为孱弱,跟不上嬴弈的脚步,嬴弈只好放慢速度。 “嬴弈……”云鹿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下再走。” 嬴弈无奈的放慢脚步,想了想道:“不如我背你走吧,五百里路还是有些远的,再这样慢慢的行走,怕是要好几天才能赶到。” 他时间紧急,肯定不可能花费好几天时间在赶路上。 “啊,这……这不好吧……怎能一直麻烦你……”云鹿垂着头,羞赧道。 两人自从先前中了迷情瘴之后关系便有些微妙,反倒不似之前那么坦然,总觉得别扭。 “无妨,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免得再遇上什么麻烦。” “那……那好吧。” 云鹿贝齿咬着樱唇,面颊绯红,轻声说道。 “来。”嬴弈弯下腰,笑着说。 背上传来惊人的触感,一个柔软滚烫的娇躯靠了上来,云鹿两条玉臂紧紧抱着他的脖颈。 嬴弈展开身法向前飞掠,她的体重很轻,他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云鹿伏在他背上,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傍晚时分嬴弈在桑梓山下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桑梓山?神农谷在哪里呢?” 云鹿四下环顾,疑惑的望着巍峨的桑梓山。 “天色已晚,咱们不如寻个地方先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再动身,如何?”嬴弈皱着眉,四下望了一圈,提议道。 他这一日不停地狂奔上千里,一刻都没有停歇,虽然真气依旧充盈,但还是有些疲累,寻了个山洞,简单收拾了一下,嬴弈把外衣铺在一块大石上,让云鹿躺下休息,他自己则盘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打坐调息。 云鹿默默的看了他一阵缓缓闭上眼睛,但她的眼皮不停的颤动,显然她也并无睡意。 “嘻嘻,公子,你们两个人好有意思。” 入画的声音突兀的传入脑海,嬴弈猛地一惊,大喜:“入画,你好了?” “嗯·好了,但也不能说完全好。”入画语声有些苦恼。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入画融合太初仙魄之后就......嗯......就像人有了气海和身体,但缺少青冥根,就没有经脉,因此无法运功也无法动用真气。” “怎么会这样?”嬴弈傻眼,那这样入画岂非从此就成了废人? “公子你也不必担心,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先前入画是灵体,战斗中消耗的是你传输给我的真气,再加上我拥有了一丝真气本源,长期温养,始终会保存一些真气。”入画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耐心的解释。 “现在入画相当于有了身体和气海,可以自主修炼,也真正的变成了真实的人,只是没有经脉无法修炼和运功罢了。”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入画已经死不了了,所以呀,你也不用再这么拼命的替入画寻找青冥根了。,只是入画暂时也无法在战斗中帮到你了。”入画幽幽说道。 “战斗什么的都是小问题,入画,只要你没事就好!”嬴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入画温柔的语声,顿时让多日来一直笼罩在他心头的阴影消散无踪。 “那你还能感应到青冥根的下落吗?”嬴弈关切的问。 入画沉默了片刻:“公子,不行,入画不能运功,没有感应。” “罢了,只要在西南方向没错,迟早能找到的。”嬴弈叹了口气说道。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嬴弈从入定中醒来,精神焕发,睁眼看时,却不见云鹿的踪影。 他心中一惊,大声呼唤了几声也没听到回音,四处寻找,转过一道山梁才听到远处的山上传来云鹿惊恐的叫喊声。 嬴弈展开身法飞掠而去,几个呼吸后便看到五个身着青色宗门服饰的弟子围着一个女子,那女子正是云鹿,她正靠在一面崖壁上,神情惊慌,望着着几人。 在她面前的地上掉落着一柄从中间折断的长剑,她强装镇定厉声大喝:“你们不要过来!我男人就在附近,他不会饶了你们的!” 颤抖的语声还是毫不留情的出卖了她。 “哈哈哈哈,美人儿,那你就叫你男人过来呀,让他看着哥哥们宠幸你。” “”哈哈哈,美人儿,看你的样子还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吧,叫你男人过来,等哥哥们玩完了也让他临死前过过瘾。” “哈哈哈哈......” 不堪入耳的话语伴随着几人的淫笑声不断传来,云鹿面颊绯红,秀眉紧蹙,咬着贝齿瞪着这些人。 一个体态消瘦,身高却足有九尺开外,竹竿般的黄脸青年神态轻浮,一步三摇的上前几步,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黄牙,伸手向云鹿挺翘的酥胸抓去。 “啪!” 云鹿一巴掌抽在他脸,那青年一张消瘦的黄脸霎时肿胀起来,五个纤细的手指印赫然浮现。 云鹿身材高挑,只比嬴弈矮半个头,一双大长腿非常抢眼,嬴弈身高八尺,用现代标准就是一米八五,云鹿身高足有一米七五,而那黄脸青年身高有两米。 “哈哈哈哈,华师弟,你怎么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是不是那方面也无能啊?” “哈哈哈哈!” 云鹿的一巴掌引起了其余弟子们的嘲笑。 那青年也不恼怒,用手摸了摸被抽过的面颊,凌空一指封了云鹿的气脉,笑道:“你们懂什么,越是这种性子烈的,玩起来才越有味道!” “华师弟可是老手了,懂得就是多!哈哈哈哈!” “你......你无耻之徒!下流!” “美人儿,哥哥很快就让你食髓知味,欲仙欲死!嘿嘿嘿。” 那青年双眼放光,再度伸手向云鹿胸前抓来。 这几个青年修为都在化灵,云鹿则是聚元,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加之气脉被封一动也不能动,她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嗤!嗤!嗤!” 几声轻响,那些人的淫笑声仿佛被一把剪刀突兀的剪断,一个温暖的手擦干了她面颊上的泪珠。 “好了,不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云鹿睁开眼,嬴弈明媚的笑容在出现在眼前。 解开了她封的气脉,云鹿扑进嬴弈怀里失声痛哭。 “没事了,没事了。” 嬴弈无奈的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云鹿还真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心理素质还是差啊,嬴弈心中腹诽。 云鹿哭了好一阵出了他的怀抱,拉起他的衣袖擦干了眼泪,望着他胸前被打湿一大片的衣襟不好意思的笑。 嬴弈对她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躺在地上的弟子。 “你们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嬴弈凌空一指,发出一道劲气点在他胸前,解开了他的口窍。冷声喝问。 那弟子面露惊恐之色:“前辈饶命......我是神农谷百草峰弟子,我叫田士安,是随几位师兄下山采买物资,今日回宗门时遇上了前辈您的道侣,一时昏了头这才......这才......啊!!!” 云鹿冷着脸,上前几步一脚踩在他两腿中间,发出“波”的一声响。 那弟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眼泪,鼻涕,口水一齐涌了出来,却偏偏不能动,躺在地上不住的哀嚎。 嬴弈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夹紧双腿,那个地方也一阵幻痛。 云鹿望着他的样子,没好气的在他背上拍了一下:“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嬴弈忙不迭的点头。 云鹿向他抛了个娇媚的白眼:“这人怎么处置?直接杀了吧。” “先留着吧,这人对我们还有用。”嬴弈凌空一指解开了他的禁制。 那弟子双手捂着胯下在地上不停地翻滚,血迹染红了裤子。 “你是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的?”嬴弈转向云鹿,面上露出狐疑之色。 第274章 神农谷 事实证明,神农谷的医术的确不凡,他们那种云鹿口中能治疗所有伤势的药很可能也是真实存在的。 那名已经被云鹿完全踩扁的弟子,挣扎着从戒指中取出伤药内服外敷,过了一个时辰居然止住了流血,面色苍白,一瘸一拐的在前领路。 嬴弈和云鹿不远不近的跟在后边,东张西望。 “我早上醒来的时候见你还在打坐,就想先来外面看看顺便探探路,可谁知却遇上了他们。” 云鹿噘着嘴,羞恼的说道:“若不是你,我就……我就……” 她目光定定的望着他:“嬴弈,你一定是伟大的狼神赐予我的男人。” 嬴弈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他对云鹿印象是挺不错的,但云鹿是骨利公主,这一层身份就是双方不可逾越的鸿沟。 未来大秦和骨利必定有一场灭国之战,他身为摄政王,断然不能因私废公。 怕是到时候就要和云鹿刀兵相见了,想到这里,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云鹿期待的望着嬴弈,见他沉默不语,过了许久又叹了口气,面上闪过疑惑之色,旋即浑身一震,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目光顿时暗淡了下来,幽幽的叹了口气。 “嬴弈,未来我们两国若是发生战争,你也会上战场吗?”云鹿默然半晌,突然开口询问。 “我是大秦摄政王,未来女帝的皇夫,自然是要上战场的,你呢?”嬴弈叹了口气,轻声道。 “我们骨利人都是勇士,我身为骨利公主,定然也要亲自领兵。”云鹿面上浮现出坚定之色。 她出神的望了嬴弈一阵幽幽道:“我们若在战场上相遇,我会饶你三次。” “做这种假设没有意义,况且,我也不会输给你。”嬴弈淡淡道:“骨利必亡。” 云鹿贝齿咬着樱唇,沉默许久才道:“嬴弈,你一定要提醒我,我们是敌人吗?” “是不是敌人,不由大秦说了算,而是由骨利说了算,目前看来,两国就是敌人。” 话题有些沉重,云鹿和嬴弈都沉默了下来。 …… 神农谷并不在桑梓山上,而是在桑梓山两座山峰之间的山谷中,田士安举着一枚令牌,令牌散发着幽幽的青光笼罩了三人,行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 “前辈,本门的入口就在此处,请随我来。”说罢他对着山壁直挺挺的走了进去。 嬴弈和云鹿紧随其后,眼前场景一阵变换,三人出现在一处牌楼前。牌楼门口站着两名值守弟子,和一名中年人。 “弟子见过孙师叔,见过二位师兄。”田士安战战兢兢的行礼。 “士安,你这是怎么了?其他人呢?这二位是……” 那中年人疑惑的望着嬴弈和云鹿二人。 田士安小心的望了嬴弈一眼小声道:“华师兄他们都死了,他们……他们……” 田士安附到那中年人耳畔小声说了几句。 那中年人听完大怒:“平日里本座早就告诫过你们,休要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可你们呢?这都是报应!” 田士安哭丧着脸,垂头丧气。 那人训斥完田士安,望向嬴弈道:“门中弟子不肖,让二位见笑了。本座药王峰峰主许道元,不知二位如何称呼?来到本门有贵干? “在下嬴弈,这位是在下的同伴,云鹿。我二人来到贵宗,是想要求药救人。”嬴弈拱手一礼客气的说明来意。 “远来是客,二位还请大殿内用茶,咱们再详谈,请随我来!”许道元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许长老了,请。” 嬴弈点头笑笑和云鹿交换了个眼神,跟在许道元身后向大殿行去。 神农谷虽然名为谷,实则是在一处山谷中的秘境内,沿路行来,各处用不知名的晶石砌成的殿宇鳞次栉比,很是华丽不凡,似乎都是这秘境内所遗留的。 “公子,这处秘境内有很浓郁的灵气,此地必定是上古仙府或者有什么上古遗留的宝物。” 嬴弈微微颔首,如此说来青冥根或许真在此处,他的心中又多了几分信心。 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田士安面上泛起怨毒之色,转身向另一边飞掠而去。 嬴弈跟着许道元在大殿内落座,有弟子奉了茶。 “二位方才说来此是为了求药,不知可否告知本座所求何药?”许道元温和的笑着,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嬴弈笑道:“在下所求的是一种名叫青冥根的药材,而在下这位同伴所求之药……” “听闻神农谷有可治疗世间一切伤势的丹药,故而特来求取,贵谷有任何条件也可提出,云鹿一定满足。” 许道元捋着胡须错愕的望向云鹿:“可治疗世间一切伤势的丹药?” 云鹿认真的点头。 许道元叹了口气:“云姑娘,世间药理相生相克,君臣辅佐,素来一症对一药,而伤势各不相同,需因病用药,岂有可治疗一切伤势之药?” 云鹿愕然,怔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云姑娘求药不知是要疗治何等症状?可否告知一二?” “是一处箭伤,箭矢穿胸而过,但人却未死,距今已有三年。”云鹿犹豫片刻才神情凝重的说道。 “穿胸而过,人却未死……”许道元沉吟片刻道:“本门有一味明玉丹,有治疗伤势,活血生肌的功效,或许对姑娘有用。 只是明玉丹弥足珍贵,且炼制不易,乃本门至宝,需禀明谷主之后才能定夺,还请二位谅解。” 云鹿拱手笑道:“这是自然,还要多谢许长老。” 许道元笑着客气了几句望向嬴弈摇摇头:“青冥根并非药材,乃是上古灵脉枯竭之后所化。 如今之世,沧海桑田,数万载天地巨变,早已物是人非,怕是要让嬴公子失望了。” 强烈的失落感浮上心头,嬴弈叹了口气,那就只有最后一条路了,那处上古遗迹。 如今已经没有先前那迫在眉睫的危机,既然如此那就去那处上古遗迹碰碰运气。 “多谢许长老告知。” “是何人来求取本门至宝?”一个冷漠的女声从殿外传来,语声还未完全落下,三男一女四个中年人突兀的出现在殿内。 “见过谷主。” 许道元起身向中间那女子躬身行礼。 那女子大约四十余岁,容貌姣好,虽然年岁不轻,但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她神情淡漠的冷哼一声一言不发的坐上主位,其余三人俱是神情不善的望着许道元和嬴弈等人。 “许师弟,你身为一峰之主,却对两个杀戮本门弟子的仇人如推心置腹,还想要把明玉丹相送,你到底是何居心?” “孙师兄,这是何意?这二位来本门求药,医者仁心,明玉丹虽然珍贵,但也并非不能交易,这又有何不可?” 许道元皱着眉头,望着那孙长老沉声道:“孙师兄,你那几个弟子是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们仗着你的权势在门内横行霸道,欺压弟子,有多少新入门的女弟子被他们祸害的?如今在外欺压良善,终于遭到报应,他们的死,你也有责任!” “放肆!许道元,公然在大殿上争吵,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座这个谷主?”那女子双目如电,望向许道元。 许道元忿忿的拂袖,坐回位置上,住口不语。 “本门的那些弟子都是你们杀的?”那女子冷厉的目光望向嬴弈。 嬴弈笑了笑望着她淡淡道:“不错,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欺侮我的同伴,若非嬴某出手,云鹿就遭到他们的毒手了,如此行径,他们不该死吗?” “一派胡言,本座的几名弟子,向来温良恭俭,待人翩翩有礼,岂会做出这等事,分明是你栽赃嫁祸!” 那孙长老厉声怒喝。 “好小子,杀了人还敢跑到我神农谷来,真当本门无人了么?”孙长老左侧的另一名青袍中年哂笑。 “这小子看起来年龄不过二十出头,却有归虚初期的修为,这女娃儿才聚元,看来是哪个世家的少爷和丫头私奔的吧。哈哈哈。” 孙长老右侧的那人轻蔑的望着嬴弈哂笑。 “够了!”那女子望向嬴弈:“本座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既然得罪了我神农谷,那就该按神农谷的规矩处罚。” “你们怎么这么霸道?分明是你们的弟子作恶在先,你们却如此是非不分……” 嬴弈轻轻拉住云鹿的手腕,上前一步把她护在身后,缓缓取出青霜剑:“所以谷主的意思是想要嬴某给那几个废物偿命?”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第275章 师妹,这么多年了,别来无恙。 这三名长老修为都在归虚中期,而那谷主修为却在归虚巅峰,她气息很是强大,显然实力不弱。 此外便是那许道元,修为在归虚后期。 “是又如何?”那孙长老面上浮现出冷意。 他掌心青绿色的真气凝聚,化作一道青光电射而至。 嬴弈挥剑斩散了青光。青霜剑直刺,剑气破空而去,孙长老一掌击散剑气,人却被逼退了四五步。 “有点实力,怪不得这么猖狂!”孙长老面上浮现出狰狞之色,手中捏了个法诀,就要再度出手。 “且慢!孙师兄,嬴公子,二位且慢动手,听我一言。”许道元挡在二人身前沉声道。 “此事原本是我神农谷做的不对,但嬴公子的做法也有些过了,不如嬴公子付些赔偿,此事揭过如何?” “许道元!本座看你是失心疯了!你如此胆小怕事,本门还有何颜面在江湖上立足!” 孙长老没有说话,那谷主已然大怒,凌空一掌打的许道元跌飞三丈外,吐血不止。 “谷主,你怎能如此不讲道理?此事分明就是你们有错在先,你怎能冤枉好人?”云鹿不满的望着那谷主。 “女娃儿,很快就轮到你了。”那谷主望着云鹿,目中闪过狂热的光芒。 “你生的如此貌美,若是以你全身精血为引炼成驻颜丹,本座便可恢复昔日容貌。”她说着话,纤手轻轻抚摸着脸庞,露出迷醉之色。 “你,你简直不是人!”云鹿俏面苍白,惊恐的望着她。 许道元挣扎着站起身厉声道:“苏白芷,你竟然对同门出手?” 苏白芷淡淡一笑:“同门?昔年本座继任谷主之时整个神农谷只有你反对,那个时候你就没有考虑过我们是同门吗? 本座若非看在你是同门的份上,方才那一掌就要了你的命!” “师妹,当年之事大家有目共睹,你为何能成为谷主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数吗?” “许道元,这么多年来本座容忍你,是因为本座还顾及同门的情谊,可你非但不知感恩,反倒帮助一个外人与本门作对!”苏白芷的语声冷了下来。 “简师兄,毛师兄,将这叛徒擒下,等制服了那个小子,再一并发落。” 那两人缓缓行到许道元面前冷声道:“许师兄,得罪了。” “苏白芷,你如此是非不分,我神农谷千年基业必会毁在你的手里!”许道元厉声道。 “许师兄,当年谷主让你做药王峰峰主时你不是也爽快的答应了吗?怎么?这么多年来,峰主当够了,还想过一把谷主的瘾?” “这些年来,我每日都在想,若是当日我坚定的支持大师兄,大师兄和两位师叔或许就不会死!今天,既然事已至此,我再也不会让当年的事情再度发生!” 他说罢,浑身衣袍鼓胀,须发无风自动,气势骤然攀升,手中法诀变换,大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那二人目中现出凝重之色,联手出击,三道人影来回,激战在一起。 另一边。 “小子,受死!” 孙长老一声冷喝,取出一个掌大的铜铃,手中法诀变化,铜铃跟着“叮铃铃”的响。 嬴弈起初并未把这铜铃放在心上,两人又过了几招,铜铃声越来越急,嬴弈心神一荡,神智顿时有些模糊。 孙长老发出一声狞笑,一掌打来嬴弈强行凝聚精神抵挡。 “砰!” 一声大响,孙长老站在原地不动,嬴弈连退五步,吐出一口鲜血。 “嬴弈!” 云鹿快步跑过来扶起他,取出一方锦帕温柔的替他擦去唇角的血迹关切道:“你没事吧?伤的重不重?” “我没事,这老东西的铜铃有古怪,我方才一时不察,着了道。”嬴弈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翻涌的气血。 “死到临头了还在卿卿我我,也罢,就当是你们最后的道别了。”孙长老轻蔑的望着二人哂笑。 嬴弈目中泛起杀机,他想着云鹿还要求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不好收场。 可这些人咄咄相逼,无耻的程度让他叹为观止。 他缓缓走向孙长老,慢慢的举起剑,凝神静气一言不发。 孙长老望着他,渐渐的收起了轻视之心,“叮铃铃”铜铃不住摇动,想要故技重施。 嬴弈体内九凝珠疯狂转动护住心神,心中默想青霜剑意,一剑刺出,苏长老捂着咽喉,不可思议的倒了下去。 “叮铃。”铜铃掉落在地。嬴弈一伸手,把铜铃摄入手中,递给云鹿:“这个你拿着,遇到敌人就以真气催动,可以自保。” 云鹿下意识的接了过来。紧紧握在手中。 “师兄!” 毛、简二人见孙长老身死,一个分心,许道元打出两道劲气袭来,两人匆忙抵挡,被震飞吐血。 “很好,你竟能杀了孙师兄,有两下子。”苏白芷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向嬴弈行来。 “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苏白芷说着话跨前一步,突兀的到了嬴弈面前纤手泛起血色的火焰,向嬴弈胸前抓来。 嬴弈横剑格挡,“铛”的一声,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他却被震退了十余步才站稳身形。 “啧,这女人有点实力。” 嬴弈面色凝重,取出烟罗,心念一动,烟罗化作一道流光向苏白芷刺去。 “竟然还有飞剑,不错嘛。”苏白芷目光一亮,面上泛起惊喜的光。 嬴弈一边操纵烟罗,一边青霜剑使出天心剑诀毫无保留的抢攻。 苏白芷神态从容,一一挡下,就连烟罗也奈何不了她,反倒被她觑个时机一把抓在手里。 嬴弈不断催动,烟罗在苏白芷手中跳动几下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剑不错,但人差了点。”苏白芷好奇的打量着手中的烟罗剑,望着嬴弈摇摇头。 这还是嬴弈自从修炼有成以来第一次被人小瞧。 这苏白芷修为在归虚巅峰,但实力却比他先前遇到的归虚巅峰都要强横,光凭徒手接下烟罗剑这一招就能独步天下了。 烟罗是遥夜送他的礼物,绝不能落到苏白芷手中。 一念及此,嬴弈催动剑气,青霜剑化作三丈巨剑,凌空向苏白芷刺去。 苏白芷神情平静,掌心血红色的火焰骤然暴涨,五指弯曲向前推出挡住了剑锋。 嬴弈手捏剑诀,全力催动九凝珠,青白色的剑气逐渐变成了九色,两人一时陷入僵持。 “九……九凝珠?是九凝珠!!!你,你怎会有九凝珠!!!”苏白芷惊喜过望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嬴弈并不答话,全力催动九凝珠,运起全身真气灌注道剑上。 “我们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不如就此罢手如何?你把九凝珠给本座,我神农谷的东西,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怎样?” “若是你看上我……”她目中红光一闪而过,语声变得魅惑起来:“我虽然年纪稍长,但这些年保养得当,更是修行房中之术,包管让你食髓知味,欲仙欲死。” 她口中说的娇媚无比,手上可并没有停下运功,她面颊浮现出一抹红云,露出娇羞之态,眼神却冰冷如刀。 这点媚术对嬴弈早已失去效用,这女人长的是不错,但也就仅仅是不错而已,比起楚嫣然,谢濯潆,柳静仪她们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苏白芷真气充盈,实力也远胜于他,又僵持了片刻,嬴弈的剑气不断地被那血色的火焰侵蚀,消散。 “这女人实力很强,烟罗还在她手里,要想办法拿回来才行。”嬴弈心中转着念头。 “苏谷主,你说的可是真的?”嬴弈运转真气,青霜剑流光大盛,抗衡着那血色火焰。 “自然是真的,嬴公子,你模样生的这么俊俏,姐姐我也舍不得杀你呢。” 苏白芷见他眼神清明,并未受到媚术影响,面色一变,眼中闪过异色。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停手?”嬴弈笑着提议。 “嬴弈,你……”云鹿焦急的望着他。 嬴弈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好,我数三二一,我们同时停手。”苏白芷笑道。 “好,就听你的。”嬴弈微微一笑。 “三,二,一,停手。”两人非但没有停手,反而还加大了真气传输。 “苏谷主,这就是你说的停手么?” 苏白芷面上露出媚笑:“方才只是和公子开个玩笑,你可别当真。” 嬴弈想了想:“不如这样,你把烟罗剑还我,就当是苏谷主你的一点诚意。” 苏白芷犹豫片刻,突然猛地运功,而后骤然闪身。 巨大的力道传来,嬴弈全力一剑刺出,苏白芷已经闪到了一旁,嬴弈一剑落空,大惊之下急忙收招。 真气撤回,如同巨锤撞来,一连退后五步才站稳身形。 苏白芷唇角挂着微笑,一挥手,烟罗化作流光向嬴弈飞射而来。 嬴弈伸手接住烟罗,收了起来。 “嬴公子,我的诚意如何?接下来,该你了。”苏白芷媚声道。 嬴弈还未说话,一阵白雾飘入大殿,瞬间笼罩了众人。 苏白芷面色一变厉声道:“什么人!胆敢擅闯神农谷?” “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如同锈刀刮锅底的声音传来:“师妹,这么多年了,别来无恙。” 第276章 神农谷往事 这股白雾凝而不散,嬴弈先前已经吃过一次亏,他急忙催动九凝珠,护住各处关窍。 后退几步来到云鹿身旁,轻轻拉起她的手,传了一些真气给她,助她抵挡白雾的侵袭。 云鹿转头望了他一眼温柔的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手,任由他握着。 一个矮小如侏儒般的身影出现在白雾中。 “师妹,一别四十年,你还是风采如昔。” 他的语声充满了感慨,追忆,似乎是在和多年未见的同门叙旧,但他的神情却满是怨毒,仇恨,他的目光冷厉如刀,刮过殿中众人。 苏白芷等人运功戒备,警惕的望着来人。 “大......大师兄?” 许道元和毛、简二人的战斗也已经停止,惊讶的望着来人。 此人正是嬴弈和云鹿先前遇到的那怪人,这怪人修为在归虚巅峰,不过实力并不甚强。 “原来他竟是苏白芷等人的大师兄,看起来他们似乎有什么仇怨。” 嬴弈望着几人,心中暗忖,拉起云鹿悄悄后退几步。 果然,那毛长老冷哼一声:“乔道坤,你还有脸回来?你当年对师妹做出那等禽兽不如之事,若非师妹求情,你焉能有命苟活!” “乔道坤,你若是还有点良知,就该跪下给师妹赔罪,再自废修为!” 嬴弈听的一阵无语,这都是什么无脑反派。 乔道坤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吃吃的笑:“师弟,师妹,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大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许道元疑惑的问。 乔道坤转头望了他一眼,又转向苏白芷等人吃吃的笑:“你们在大殿内动手打斗了这么久,门中弟子却没有任何反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大师兄,你,你竟然对门中弟子们下手?”许道元不可思议的望着乔道坤。 “你杀了本门弟子?” 苏白芷勃然变色,面上浮现出哀婉的神色:“大师兄,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早已烟消云散,你的遭遇我能理解,可你为什么要残害这些无辜的弟子?” “哈哈哈哈哈哈!” 乔道坤癫狂的大笑:“苏白芷,四十年了,想不到你还是如此不知廉耻。” 许道元沉声道:“大师兄,当年之事莫非另有蹊跷?” “蹊跷?” 乔道坤转向苏白芷:“师妹,你修炼的《吞天造化诀》应该遇到瓶颈了吧?” “吞天造化诀?师妹怎会修炼这等邪功?”毛、简二人不可思议的望着苏白芷。 “大师兄,你当年对我做下那等事,如今又诬陷我修炼魔功?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苏白芷眼眶通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嬴弈看的直摇头,这女人也是个演员,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害我被师父逐出宗门,害我变成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乔道坤面上浮现出癫狂的笑容,取出了一面铜镜,注入真气,镜面发出冷光驱散了眼前的白雾,照在洁白的墙壁上。 不多时,墙壁上出现了一幅画面,画面中是一男青年正在房内打坐。 “这算是异世界的投影仪?”嬴弈惊奇的望着画面。 这画面中的女子容貌正是苏白芷,而那男子容貌俊朗,气度不凡,不知是谁。 苏白芷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失神的望着画面。 “留影镜!你竟然有留影镜!”毛、简二人失声惊呼。 画面中背景是间陈设典雅的卧室,那男子身着神农谷弟子的青色服饰,正趺坐在榻上,望着面前血红色的玉简皱着眉头犹豫不决。 而后他一手托起玉简,一手并指如戟运起真气,似乎想要将玉简毁去,可犹豫再三还是停了下来。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女子走进门内,款款在那青年身边坐下媚声道:“大师兄,这吞天造化诀你真的打算交给师父,为什么不自己练呀?” 她翻了个白眼,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这门功法明明这么强,你若练了,等你当上谷主,我们神农谷也就可以扬名江湖。 交给师父,师父他那么古板,定要毁了这功法,岂不可惜?” 这女子正是苏白芷,与眼前的苏白芷的比起来,少了成熟的韵味,却多了几分青涩。 “原来这俊朗青年就是乔道坤?”嬴弈惊讶的望着眼前丑怪无比的侏儒。 画面中,乔道坤放下玉简摇着头说道:“这吞天造化诀吸取他人精血修为,实在有伤天和,此等邪功还是毁了的好,免得流传出去危害江湖。” 苏白芷见乔道坤不为所动,站起身一跺脚,转过身去,面上浮现出一抹恼怒之色,继而变为狰狞没。 这表情变化非常明显,但乔道坤的注意力还在那玉简上,并没有注意到。 “好了,师妹,这本秘籍本就是我们在上古遗迹中所寻到的,你把上册给我,我去交给师父。” 听了他的话,苏白芷面上的狰狞瞬间变为魅惑。 她缓缓转身,从戒指中取出另一卷相同的红色玉简递给乔道坤正色道:“嗯,大师兄说的有道理,阿芷都听大师兄的。” 乔道坤接过玉简收进戒指中,苏白芷缓缓上前,美眸中泛着春水倚进他怀里。 “大师兄,师父即将坐化,他老人家已经决意半月后正式传位与你,你以后就是高高在上的谷主了,你会不会看不上阿芷?” 乔道坤搂着她纤细的柳腰,一手轻抚着她细窄的后背:“怎么会呢?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最爱的阿芷。” 苏白芷面颊绯红,眼睛里泛着春水,轻轻解开罗衫,雪白的削肩暴露在空气中,肚兜遮掩不住的大片雪腻丰挺毫不遮挡的呈现在乔道坤眼前。 “大师兄,你真好。” 乔道坤眼睛直直的钉在她胸前,呼吸都变得粗重,苏白芷咬着嘴唇,玉臂环上他的脖颈,嘟起嘴唇吻了上来。 乔道坤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按倒在榻上,在她脖颈,面颊,嘴唇,额头,胡乱的亲吻。 苏白芷似乎也非常动情,她胡乱的撕扯自己的衣衫,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罗纱衫裙不一会儿便被撕扯的破破烂烂。 突然,乔道坤猛地跳了起来,嘴唇被咬破了一大块,鲜血长流。 “阿芷,你......” “救命!大师兄!不要!!非礼!!!” 惊恐的尖叫声划破夜空,紧接着,“哐!”一声大响,整个门扇都被踢倒,一个老者闯了进来。 “混账!乔道坤!你竟敢非礼同门师妹!你可知罪?” “不是,师叔,你误会了,我......”乔道坤结结巴巴的试图解释,那老者却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闪电般出手封了他的气脉。 苏白芷缓缓站起身,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轻蔑的望了乔道坤一眼。 她站在乔道坤身后,乔道坤看不到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苏白芷突然一个手刀切在乔道坤后脑,乔道坤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这一段看的嬴弈叹为观止,这丝毫不带烟火气的仙人跳,没有感情,全是演技。他猛地想到,自己家里那一堆女人,万一......。 他不敢想下去,鬼使神差的他转头望向云鹿,发现云鹿正在用同样的眼神望着他,嬴弈猛地打了一个寒噤,云鹿望着他的样子,掩口轻笑。 嬴弈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头望向留影镜的画面。 画面中,苏白芷正站在那老者面前,她媚眼如丝,已经完全赤裸,蛇一样扭动着美好的身躯,攀附着他,缠绕在他身上。 那老者突然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苏白芷摔倒在地,脸上的笑容更媚, 她不断的扭动着身体,眼中的春水几乎要滴出眼眶,那老者一声低吼,扑了上去,接着就是一段不可描述的动作画面。 嬴弈简直没眼看,尴尬的转过头。 云鹿面颊绯红,贝齿咬着樱唇,两眼发直,深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期待和好奇。 素白的小手紧张的捏着衣袖,死死的盯着画面。 她的另一只小手还握在嬴弈手中,嬴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手变得滚烫,掌心也浸出汗水。 他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好悄悄的切换冰属性真气,传了一丝过去。 云鹿这才猛地醒过神,羞恼的瞪了他一眼,羞红了脸,垂下螓首,偷偷的瞟着画面。 “啊!!!!不许看!!!都不许看!!” 苏白芷面色大变,一掌向乔道坤打来,她惊恐的发现,自己连一丝一毫的真气都无法凝聚。 “哈哈哈哈哈!!” “你们以为这白雾真的一点作用都没有吗?这是本尊专意为诸位好师弟准备的散功迷神瘴!” 第277章 既然真相大白,那就动手。 乔道坤癫狂的大笑:“四十年了,苏白芷,你这贱人,本尊要让你身败名裂!” “师妹……这……这……” 毛长老不可思议的望向苏白芷,忽然,他转向乔道坤:“乔道坤,你这个无耻之徒,你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诬蔑师妹!” “乔道坤,你处心积虑诬蔑师妹,为的不就是谷主之位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大师兄,这……这……都是真的?” 许道元不可思议的望向乔道坤,而毛、简二人口中厉声呵斥,态度却没有先前那么坚定。 “师妹,这些事原来你没有告诉师弟们?”乔道坤望着苏白芷哂笑。 “大师兄,昔年之事,对错已经难以定论,可你怎能如此绝情,丝毫不顾我们师兄妹的感情,如此诬蔑于我。” 苏白芷神情悲愤,望着乔道坤:“阿芷情愿一死自证清白,也不愿受辱。” 她口中说着话,人却站在原地不动。 现场几人,除嬴弈使用长剑,其余人都手无寸铁。 再加上都无法运功,打不开储物戒指,苏白芷如此有恃无恐,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云鹿神情肃然,带着对承诺的虔诚,从戒指中取出一柄骨利人常用的弯刀,双手托着前行几步来到苏白芷面前。 “苏谷主,我这里有一柄弯刀。”云鹿把刀放在她面前,缓缓退了回来。 苏白芷悲愤的表情瞬间僵在面上,眼底的杀意止不住的流露。 嬴弈强忍着没有笑出声,云鹿这一手对绿茶白莲花简直绝杀。 云鹿望着他,深蓝色的瞳孔里闪着促狭的笑意。 “师妹,你不必假惺惺,对错难以定论?”乔道坤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不似先前那般癫狂。 他自嘲的笑笑:“陆师叔封了我的气脉,你打晕了我,可我当时毕竟是化灵后期,你能打晕我多久? 你和陆师叔做的事你真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吗? 你从我戒指中取走吞天造化诀,诬告我修炼魔功,非礼于你。 师傅突破悟道失败,又听了你的鬼话,气怒攻心之下走火入魔,从而坐化。 你与陆师叔狼狈为奸将我逐出师门。这还不够,你为了防止我报复,打断我全身经脉,还用用吞天魔功吸干了我全身精血和修为。” 乔道坤自嘲的笑笑,目光扫过殿中众人:“你把我扔到烟瘴林自生自灭,承受毒蛇毒虫噬咬之苦。” “可你终究没有想到,我竟然没死。” 他面上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股癫狂:“我在污泥里挣扎了三年,靠吃蚂蟥蜘蛛苟活,天不亡我,我不但修为恢复,而且修为更胜往昔。” 他目光冷厉,望向苏白芷:“苏白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苏白芷缓缓行到毛长老和简长老身旁淡淡道:“不错,乔道坤,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 “你真以为我还是四十年前的苏白芷吗?”她语声平淡,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要的从来都是万人之上,为此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她顿了顿又缓缓道:“陆怀山这个老东西,他占了我的身子,本就该扶我当上谷主,为此他杀了他的师兄和师弟,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 可是他贪心不足,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吞天造化诀上,还对宗门之事指手画脚。” “我才是谷主!”她语声凄厉,大声道:“所以他该死,就算他修为高又如何?还不是乖乖的死在本座的肚皮上,他也不冤了。” 她神情得意,语声平淡,目光落在毛长老和简长老身上:“二位师兄,你们不是经常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么?” 二人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她,怔在原地,没有说话。 “那就为我去死!!!”她身上骤然爆发出滔天的血光,笼罩了二人。 二人本就中了散功迷神瘴,无法运功,骤然遇袭,毫无反抗之力。 苏白芷双手腾起血焰,按在两人头顶,两人的真气源源不断的涌入她体内。 毛长老和简长老发出凄厉的惨叫,真气和精血生生的被从体内抽出,身体不停的扭动、抽搐。 “师……师妹……饶……饶……命……” 苏白芷的体内白雾翻腾,从各处关窍喷出。 她的气势不断攀升,那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没了气息。 嬴弈眉头紧皱,牵着云鹿,缓缓向后退去。 这苏白芷修炼的魔功,实力非常强,如今又吸了那二人的修为,怕是更难对付。 这乔道坤实力还不如自己,他贸然来寻仇难道就是靠那散功迷神瘴吗? 他和自己原本是敌对关系,却好心指点自己来神农谷,必然是想要借刀杀人,利用自己实现报仇的目的。 他心中转着念头,牵着云鹿一步步后退。 “都别想走,你们都该死!该死!!” 苏白芷厉声尖叫,浑身气势骤然爆发,她拂袖一挥,血焰倒卷,弥漫的白雾仿佛水蒸气般蒸发。 “等本尊吸了你们的修为,区区悟道,本尊顷刻间便可突破。” 她随意挥出一道血光向乔道坤和许道元袭去,两人运功抵抗,甫一接触,打出的劲气便消散无踪。 那道红光势如破竹打在两人胸前,两人跌飞十余丈口吐鲜血,一时爬不起身。 她转头望向嬴弈一步步逼近伸出素白的纤手:“嬴公子,你把九凝珠交给我,我们的交易仍然算数。” “苏谷主,嬴某实在想不出,你们神农谷有什么值得我用九凝珠交换的。” “嬴某所需的青冥根,你们并没有,明玉丹的虽然珍贵,但用来交换九凝珠还远远不够吧。” 嬴弈口中说着话,暗暗催动九凝珠,运起全身真气,凝神戒备。 “那,你看我如何?难道本座还比不上一颗九凝珠吗?你若替本座杀了乔道坤和许道元,本座和神农谷就都是你的。” 她面上浮现出一抹酡红,一双美目盈盈的望着他。 “苏谷主,想必你还不了解嬴某,你虽然容貌出众,修为也不错,但比起拙荆,还是差了点。” “你……你竟敢轻视本座!”苏白芷面色铁青:“本座再问你一遍,你答不答应?” “嬴某身为大秦摄政王,监国长公主的夫婿,星宫宫主谢濯潆,星宫天枢堂长老楚嫣然,皆是嬴某的妻子。” 他望着苏白芷如沐春风的笑:“苏宫主是修为比得上嫣然还是神农谷地位比得上星宫,或者苏谷主的身份比得上玥儿?” 云鹿望着他翻了个白眼,掩口咯咯的笑。 苏白芷怔了片刻,这才明白嬴弈的意思,她脸色阵青阵白,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 云鹿接口笑道:“苏谷主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你那点姿色连本姑娘都不如,怎么配得上嬴弈?” 苏白芷顿时大怒:“贱人!你一而再的挑衅,真当本座不敢杀你么?你在找死!” 她猛的挥手,滔天血焰向云鹿席卷而来,嬴弈早已切换了阴属性真气,一把拉开云鹿,闪身挡在她身前,出掌相迎。 “轰!” 血色的余波扩散,整座大殿崩塌了半边,殿内的桌椅陈设先是被真气余波震碎,接着被血焰焚烧成灰。 苏白芷后一连退了三步,嘴角溢出鲜血。 嬴弈站在原地未动,半边衣袖化成灰烬,吐出一口鲜血,站立不稳,软倒在地。 “嬴弈!”云鹿面色大变,扑到他身上,扶起他哽咽道:“你怎么这么傻,你不必救我的。” “咳咳!”嬴弈喘了几口粗气站起身平复了翻涌的气血。 他修为不如苏白芷,为了保护云鹿,没有后退卸力,硬受了她一招,不过好在有九凝珠护体,伤的并不重。 “我没事,你保护好自己!”他转头向云鹿笑道。 云鹿秀眉紧蹙,眼眶通红,望着他沉声道:“嬴弈,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嬴弈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说的好像殉情一样,就不能盼我点好的吗?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取出乾坤鼎注入真气,乾坤鼎化作三丈见方的大鼎,挡在云鹿面前。 “苏谷主,你的对手是我!” 第278章 神农谷之乱终于平息 “你竟能伤我?” 苏白芷深深吸了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惊讶的说道。 “归虚巅峰而已,嬴某杀的多了。”嬴弈神色平淡的取出青霜剑。 “就凭你?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本座就吸干你的精血和修为,九凝珠唾手可得。” 苏白芷面上浮现狰狞之色,一步步向嬴弈逼近,她每向前一步,气势就增长一分。 “苏谷主倒是自信,你大可以试试。”嬴弈催动剑气,青霜剑上光芒大盛。 两人互不相让,陷入对峙。 “苏谷主,你我原本并无仇怨,嬴某也无意参与贵谷内事,嬴某此来只求几颗明玉丹救人之用,苏谷主若愿交换,还请开出价格。” 嬴弈倒不是怕了苏白芷,他只是不想参与神农谷的这一堆陈年旧事,只想取了丹药尽早离开。 在这里和苏白芷拼个你死我活并无意义,因此,能不动手最好。 “好啊,想要明玉丹,拿九凝珠来换。”苏白芷淡淡道。 嬴弈没有再说话,一剑前刺,剑芒大盛,苏白芷五指成爪,指上血焰缠绕,不闪不避,向剑尖抓来。 血焰与剑气交织,巨大的不可抵抗的吸力传来,几个呼吸间,青霜剑上的剑气就消散殆尽。 他体内的真气也一阵躁动,不受控制的向苏白芷涌了过去。 嬴弈一惊,疯狂催动九凝珠,抵抗着这股巨大的吸力。 九凝珠散发出蒙蒙的九色真气,传遍四肢百骸,消弭了那股吸力。 嬴弈松了口气,这魔功对他也没有那么大的作用。 苏白芷面上露出惊讶之色:“你为什么能抵抗我的吞天造化诀?” “区区魔功,不过如此。”嬴弈淡淡道。 他当然不会告诉苏白芷,若非九凝珠压制,他也要和那两人一样被吸成干尸了。 “这……怎么可能?”苏白芷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嬴弈自然不会给她继续运功的机会,施展天心剑诀,青霜剑接连刺出,剑气横空,苏白芷闪身躲开。 她身法飘忽,极为迅捷,间不容发的躲开了嬴弈的剑招。 “啧!这女人还真不好对付。”嬴弈暗暗咋舌。 苏白芷躲开了他的剑招,旋即展开反攻,她先前吃过他阴性真气的暗亏,此刻再也不会给他机会。 缥缈的血焰弥漫,充斥着整个大殿,只有乾坤鼎笼罩的三丈方圆隔绝了血焰的侵袭。 云鹿躲在乾坤鼎的足下,探出脑袋紧张的望着嬴弈。 毛、简二人的尸体在这血焰之下已经化为灰烬。 乔道坤躺在地上仍然不省人事,许道元挣扎着撑开护体真气,拖着乔道坤躲在坍塌的墙壁后,紧张的观战。 嬴弈有九凝珠的护持,一手金锋掌,一手剑法。 他的金锋掌才练到第三重,威力实在有限,只能起到牵制的作用。 苏白芷吸了两人的修为之后,实力暴涨,她的攻势越来越强,嬴弈使出全身解数,也只能勉强打个平手 “嬴公子,只要你答应本座的条件,交易依然作数,本座说话算话,你对我动手之事,本座也可以当做没发生,如何?” “苏白芷!你还在痴心妄想!” 乔道坤的声音突然传来,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凌空飞来,接着一道迅猛的劲气向苏白芷后脑击去。 苏白芷霍然转身,一掌击散了这道劲气,就在此时,那黑影猛地爆发出滔天的红光。将苏白芷笼罩在内。 “乔道坤,你在做什么!”苏白芷惊恐的大叫。 “做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 乔道坤发出癫狂的狞笑,浑身红芒大盛,身躯凌空。 双手紧贴在苏白芷头顶,苏白芷体内的真气决堤般外泄,源源不断的涌入乔道坤体内。 “苏白芷,吞天造化诀本尊也练过。”他面色狰狞全力运功,苏白芷的身躯不住的抽搐,扭动。 “是吗?那你试试本座这一招。” 苏白芷语声颤抖,面上露出疯狂之色,她不再抵抗,反而主动运功输送真气,很快,乔道坤便浑身充气般膨胀起来。 ”哈哈哈哈,够了吗?本座再给你传点真气!“她猛然加大了真气传输。 乔道坤显然已经撑到了极限,他修为本就在归虚巅峰,而突破悟道又需要感悟天道,乔道坤自然是没有到这一步。 在苏白芷故意传送真气后,他体内真气充盈,又无法突破修为,很快就撑到了极限。 ”本尊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乔道坤双目赤红,发狠的全力运功,浑身血光大盛。 ”轰!“一声巨响,冲天的血光爆裂,乔道坤躯体化为血雾,苏白芷被抛飞十余丈重重的摔倒在地。 她虽未死,但却极为凄惨,姣好的容颜血肉模糊,全身千疮百孔,经脉尽断,修为全失,彻底成为废人。 嬴弈叹了口气,收了剑和鼎远远望着成为废人的苏白芷。 ”为什么!为什么!我做这一切,我付出了多少代价?我只是为了不居人下,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虽然重伤,但神智依然清醒,她不甘的厉声嘶吼。 ”这四十年来,我为本门做了多少事?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癫狂的嘶吼,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许道元默默的站在一旁,沉默良久才道:”谷主,这四十年来,你为本门所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可你昔年对大师兄做的事又该如何计算?” “这些昔年的恩恩怨怨,我也不知该如何评判,如今大师兄已死,你也成了废人,这一切都就此过去吧。” 许道元长长叹了口气:“昔年祖师创立神农谷时便立下了治病救人,悬壶济世的祖训。 千年来,历代谷主都遵循祖训培植药材,治病救人,神农谷不求江湖闻名,只求救人行善。 可自从百年前太师叔那一辈起,三代谷主都醉心功名利禄,行事只注重利益,而不顾道义。 万幸神农谷地处越州,化外之地人烟稀少,你们纵容弟子为恶,也不会引来其他同道的仇恨。” 他说到此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师妹你更是不顾同门之谊,导致三位师叔身死,我们师兄妹六人,只剩下你我二人。 你作为谷主,虽然对本门繁荣作出了贡献,但本门人才凋敝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许道元语声转为悲叹:”把宗主信物给我吧,神农谷也该整顿了。“ 苏白芷躺在地上,听着他的话,癫狂的神情逐渐平静了下来,她怔怔的望着许道元沉默不语,不知在转着什么念头。 嬴弈和云鹿站在一旁听着许道元的话,目光落在苏白芷身上。 苏白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伸出手,许道元从她手上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方印玺和一本金册以及一个小小的玉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我这么多年都是错的。“她喃喃道。 ”嬴公子,让你见笑了。“许道元表情沉重望着嬴弈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 ”许长老,嬴某相信神农谷在许长老的管束之下必定会焕然一新。“ ”嬴公子过奖了。“许道元把手中的玉瓶递给嬴弈:”这就是明玉丹,算是我神农谷对嬴公子的一点歉意。“ 嬴弈把丹药交给云鹿,拱手一礼:”既如此,那就谢过许长老了。“ ”云鹿谢过许长老。“云鹿向许长老躬身行礼。 ”嬴公子,云鹿姑娘,你们不必如此客气,许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万望嬴公子答应。“ ”许长老还有何事请尽管说,嬴某能帮上的自然不会推辞不过嬴某不久后还另有要事,不能在此迁延太久。” 嬴弈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他对这个许长老印象不错,若是他的要求不过分的话,顺便出手帮助也无不可。 ”此事对嬴公子来说易如反掌,还请嬴公子在本门多逗留几日,待许某继任谷主之后嬴公子再离开,如何?“ 许道元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片刻后才开口。 嬴弈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生怕宗门生乱,或者苏白芷卷土重来,有自己坐镇能帮得上他的忙。 许道元见嬴弈犹豫,急忙道:”届时许某必有重谢。“ 他说罢取出一卷玉简,刻录了一份,递给嬴弈。 ”这本百草图中记录了世间所有已知的药材和天材地宝,公子寻找的青冥根也在其中,希望能对公子有些帮助。“ ”既然许长老诚心相邀,那嬴某就叨扰了。“ 第279章 顾青霜苏醒 神农谷宗门建立在一处上古秘境内,秘境内灵气浓郁,环境极佳。 拜此所赐,谷中培植的药材生长的极好,许多外界罕有的灵药在此都有生长。 只是,这个世界的修行还依旧停留在修武凝练真气的程度。 想要吸收灵气,修为至少要达到悟道,因此这些灵气对于修炼完全没有用,只能用来催生药材。 不过嬴弈身为人形九凝珠,完全不存在无法吸收的问题。 入画先前说过九凝珠产生的九色真气是天道本源之气,和灵气算是同源,甚至比灵气更为精纯,他自然可以随意吸收运用。 嬴弈和云鹿被安置在左侧的别院中,许道元就匆匆离开了。 神农谷弟子们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全都昏迷不醒,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嬴弈,谢谢你。” 嬴弈换下了先前和苏白芷战斗中烧毁的锦袍,云鹿推门走进屋内,呆呆的望着他赤裸的上身,红着脸小声说道。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嬴弈笑着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云鹿目默默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不走,也不说话,她眼中闪着难明的光,痴痴的望着他,红着脸颊。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嬴弈换好衣服,盘坐在榻上:“云鹿,我看你修为还在聚元,你也要好好修炼突破境界也好有自保之力。” 云鹿沉默着点点头,旋即又摇头过了片刻才道:“嬴弈,你能不能教我修行?” 嬴弈一怔,教她修行?自然是没问题的,他现在可不是当初教李沐月的时候,他杀了那么多人,戒指中的收集的功法多不胜数,品质都不低,教云鹿修行自然是没问题的。 云鹿聪慧机敏,若能好好修行,未来必定能成为一代强者。 可是,她是骨利公主,以后免不了战场相见,教她修行,岂非又多一个强敌?嬴弈一时间犹豫起来。 他脑海里又出现了在天心剑阁秘境中看到的那幅景象,难道那就是他未来的预兆? 嬴弈一时陷入犹豫。 云鹿满怀期待的目光变成了失望,她神情黯淡的笑道:“是了,你们中原最注重师徒情分和功法传承,是云鹿不懂事,让你为难了。” 她缓缓站起身向门外行去,临到门口又转过身:“嬴弈,我们的身份真的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么?” 嬴弈点头,旋即又摇摇头。 这个问题他也无法回答,大秦和骨利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但他和云鹿呢?他们是仇敌吗? 骨利人在中原犯下的罪孽,都是她的父汗和兄长所为,她身为女子并没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 他们不是敌人。 但她是骨利公主,她是没有直接参与这些暴行,但她有没有策划,甚至对此出谋划策呢? 嬴弈不知道,但她说过,若两国开战会领兵与他战场相见,他们是敌人。 云鹿见他犹豫,目中泛起光彩,笑了笑转身离去。 嬴弈长长叹了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抛在脑后,运功调息。 他先前在与苏白芷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虽然依靠九凝珠压了下去,但终究还是有些虚弱。 服了一颗丹药,嬴弈逐渐入定。 夜。 嬴弈依旧在打坐运功,他的伤势早已痊愈,伤愈后他服下了那颗混元圣阳丹,继续打坐吸收药力。 他的戒指中冷青色的光华一闪,青霜剑从戒指中飞了出来,突兀的停在半空光华大盛,一个人影从剑中出来,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正是顾青霜。 “想不到竟然还有灵气如此浓郁之地。” 顾青霜好奇的四处张望,目光落在嬴弈身上打量了许久,她突然出手,指尖发出一缕劲气打入嬴弈气海。 嬴弈已经吸收了混元圣阳丹的全部药力,原本能让服用者直接提升一个小境界的丹药,却在嬴弈身上失效。 他的修为从归虚初期初段上涨到了归虚初期中段。 顾青霜发出的那一缕劲气进入他的气海内,迅速与他气海中原本的那道剑气融合,在九凝珠的凝练下,又与他体内的九色真气相互融合。 这缕原本独立存在的剑气变成了真正的真气,随之而来的是他的真气数量大幅提升,境界桎梏也一举突破,顺利跨入归虚中期。 内视之下才发现九凝珠散发的九色雾气中躲了一道透明的剑气,仿佛笼罩在透明玻璃中的彩虹。 嬴弈大喜,耳畔传来清冷的女声:“抓紧机会稳固境界,看看修为还能不能提升?” 嬴弈顾不上答话,加紧运功,直到天色发白,才结束了运功,睁开双眼,他的境界已经完全稳固,修为停留在归虚中期中段。 修为突破后,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无不通泰。 “多谢顾前辈相助!” 嬴弈收了功,对斜倚在窗前,握着青霜剑百无聊赖的把玩的顾青霜躬身行礼。 顾青霜一挥手,青霜剑飞到他面前停下。 “你运转真气,试试天心剑诀。”顾青霜语声平淡。 嬴弈依言持剑,来到院中运转真气原本青白色的剑气变为水一般的透明,嬴弈一剑挥出,透明的剑气有如实质,威力更胜往昔。 七十二式天心剑诀施展完毕,顾青霜满意的点头。 “不错,本座的那道青霜剑意看来你也下过功夫,不过还是不够。”顾青霜颔首轻声道。 “实不相瞒,顾前辈的这道剑意十分强大,晚辈钻研许久也只能达到这等水平,实在难以再有进境。” “这道剑意是本座修为在洞玄巅峰时所领悟的,本身即是洞玄级的剑意,你能领悟到这么多,已经实属不易,除非你修为有大的突破,否则这道剑意你便无法继续领悟。” “原来如此,谢顾前辈解惑。” 虽然心中有一些失望,但嬴弈还是很快就释然了,毕竟是洞玄级的东西,根本不是他此刻能领悟的。 不过这反过来也说明这道剑意的强大。 “顾前辈这次苏醒,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晚辈去办吗?” 嬴弈恭敬的询问。 顾青霜摇摇头:“不要前辈前辈的叫了,我平生最讨厌这种繁文缛节。我看你我年纪差不多,不如就姐弟相称吧,你叫我姐姐,我叫你弟弟。” “......” 姐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和我年纪差不多?你年纪的零头都比我大好不好。 嬴弈心中腹诽,面上却笑着叫:“姐姐。” 顾青霜眼神变得危险,淡淡道:“弟弟,你的灵魂在我眼中没有丝毫遮掩,你心中的想法,姐姐我一清二楚。怎么?你是觉得我年龄大吗?” 嬴弈忙不迭的赔笑,狗腿的道:“姐姐说的哪里话,不管姐姐多大年纪,在小弟眼中都是一样的年轻漂亮。” 他这倒是没说假话,顾青霜容貌美艳不可方物,而且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剑客独有的潇洒,这种气质在他认识的女子当中是绝无仅有的。 顾青霜笑笑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道:“此地是什么地方?灵气如此充沛,我的神魂也在此地得到了很大的滋养。” “此地是神农谷,地处越州,是建立在一处上古秘境中的宗门,姐姐你可是需要这产生灵气的宝贝么?” 顾青霜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道:“若是我真的需要,你会去杀人夺宝吗?” 嬴弈万万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犹豫片刻才道:“无论什么宝物都有价格,小弟自会给出相应的价钱,直到他们满意为止。” 嬴弈的想法在她眼中看的一清二楚,她看得出来,嬴弈说的全是真话。 嬴弈想了想道:“莫非这样东西是姐姐你重塑身躯所要用到的吗?” 顾青霜叹了口气:“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要看到具体的东西后才能定论。” “那天亮后,小弟就去找许道元问问。若是能够交换,小弟定要为姐姐取来。” 顾青霜笑着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回到了剑里。 门外传来许道元的声音:“嬴公子,还请出来一见。” 第280章 顾青霜重塑身躯需要的材料 嬴弈走出门外,许道元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狼狈的站在门外。 “许长老,你这是怎么了?” 嬴弈狐疑的望着许道元。 许道元惊讶的打量着嬴弈:“你,你的修为突破到归虚中期了?” “侥幸而已,许长老,你这是……?” “遇到些变故,许某修为不济,还请嬴公子援手。”许道元面露惭色,低声道。 嬴弈心中一喜,他正想去找许道元,没想到许道元这就送上门来。 “还请许长老带路。” 跟着许道元一路向大殿后方的内院行去,穿过九重别院,越来越偏,嬴弈心中生疑,暗暗运功戒备。 “许长老,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就在前方后院不远处,公子小心,这妖物有些棘手。” “妖物?” 嬴弈狐疑的望向前方的院门。 “弟弟,这灵气就是从门外传来,看来和这妖物有关,你要小心行事。” 顾青霜的声音在脑海中传来。 “谢谢姐姐提醒,小弟去看看。”嬴弈取出青霜剑暗中运功向前行去。 后院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广场,广场中间是一株高三十余丈,粗近十丈的银杏树。 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散发着磅礴的木灵之气。 只是这股精纯的木灵之气中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虬结的树根拱出地面,院中铺就的晶石砖被掀起,地面上被犁出一道道数丈深的沟壑。 “这银杏树就是妖物?”嬴弈皱着眉望着眼前的参天大树向许道元问道。 不用许道元回答,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棵银杏树突然活了过来,两条根须闪电般向两人缠绕而来,嬴弈挥剑横斩,剑气破空划过,被斩断的根须流出绿色的血液,浓郁的木灵之气随之扩散。 “只可惜沾染了魔气,否则这灵液是极好的炼丹材料。”顾青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过对于炼器来说,刚刚好。这柄剑尘封三万年,也该到了名动天下之时!” 沾染了绿色血迹的青霜剑光华大盛,那些绿色的血迹缓缓被剑身吸收,青白色半透明的剑身变得愈发通透。 “不错,姐姐的这柄本命灵剑品质又提升了一个层次。弟弟,你快杀了这树精,继续吸收它的灵液。” 顾青霜在他脑海中大声催促。 嬴弈转头望了一眼许道元,许道元虽然有归虚后期的修为,但或许是因为学习医道,他的实力并不强,他用的兵器是一柄药锄,与那缠绕而来的根须打的难分难解。 他真气灌注,一锄下去,只在那根须表面切开一个小口,反而激得那根须愈发疯狂,那树精又抽出几条根须向他围攻,几招之后许道元就险境频生。 嬴弈随手挥出剑气,切断了那些根须,许道元急忙后退,脱离险境。 “谢谢嬴公子相救。”他面色苍白,额头上都是冷汗。 嬴弈顾不上寒暄,闪身躲过缠绕穿刺而来的根须,向树身冲过去。 那棵银杏树摇晃身躯,繁盛的树叶暴雨般激射而来。 嬴弈不敢怠慢,切换火属性真气,一掌推出,那些树叶纷纷化为灰烬。 那银杏树见他势不可挡,顿时大怒,无数枝条从树身上伸出,或刺,或缠绕,如同一张大网迎头向嬴弈罩下。 这些枝条上布满倒刺,枝条间暴雨般的树叶飞射。 “啧!”嬴弈不由得咋舌,这银杏树还真有点棘手。 嬴弈催动九凝珠真气灌注剑身,接连挥出剑气,那些枝条和树叶被斩落在地,但紧接着就有更多的枝条结成网向他席卷而来。‘’ 那些被斩落在地的枝条也仿佛有了生命,不断的蠕动,勾结,压缩他的活动空间,嬴弈斩断的枝条越来越多,这些这条结成的网也越来越大,最终把许道元也困在其中。 许道元挥舞着药锄试图斩断那些枝条,结果那些枝条反倒越来越紧不一会儿就把许道元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救......唔......” 嬴弈挥出剑气试图救人,但无济于事,那些枝条尽管被斩断,但随即就会再次勾连。 “你这样是没有用的,这些枝条在木灵气的覆盖之下,根本无法,除非你能断了它的灵气来源。 它的灵气来源就是它的内丹,在树干里面离地三丈高的位置,你若能剖开树干,取出他的内丹,这树精必死无疑。”顾青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嬴弈望向树干,眼神一凛。 以顾青霜的眼力绝不会看错,嬴弈不再和这些枝条缠斗,展开身法向树干冲过去。 那银杏树似乎也察觉了他的企图,树身上伸出密密麻麻的枝条向嬴弈袭来。 嬴弈催动剑气,十丈长的巨剑拦腰横斩,斩断了那些枝条,也斩断了粗大的树干。 那棵银杏树不甘的倒了下去,一颗拳头大小,青翠欲滴的珠子掉在地面。 那些蠕动着的枝条也失去了生命,变成了枯枝散落一地,许道元早已昏迷不醒。 嬴弈捡起珠子,这颗珠子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浓郁的木灵气,正是那树妖的内丹。 “不错这就是它的内丹,还好,这颗内丹受到魔功的侵蚀不严重。只需你向其中注入真气驱散魔气即可。” 嬴弈听得出来,顾青霜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在努力的压制着内心的激动,平静的说话。 “姐姐,这颗内丹可否助你重塑身躯?” 顾青霜沉默许久才道:“我原本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但见到这颗内丹又有了想法。” “姐姐,还需要什么,你尽管说,小弟替你想办法寻找。” “这颗内丹蕴藏着无比澎湃的生命气息,可以用来作为我的心脏。 除此外,还需要蕴灵玄晶,用来稳固神魂,青冥根,用来塑造经脉,太初仙魄,用来重塑气海。 先天造化骨,用来塑造骨骼,云髓液,玄黄淬凝胶,用来塑造血肉。 最后还需要琉璃果,天机石乳,涅盘花,息壤,九幽寒髓,炽火玄晶。” 顾青霜犹豫着说出了十二种嬴弈闻所未闻的材料,说罢,她叹了口气:“这些在当初我那个年代很多都是闻所未闻的,三万年了,或许有些材料连名字都变了。” 她落寞的叹了口气:“是我想的太简单了,罢了,你也不要强求,随缘就是,遇到了就收集起来,遇不到就罢了。” “蕴灵玄晶,太初仙魄,青冥根......”看来顾青霜和入画的情况差不多,需要的材料也都是这些。 他先前的猜测果然没有错,蕴灵玄晶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柳如烟也需要蕴灵玄晶,入画还需要青冥根,怕是到时候会有冲突。 嬴弈这才意识到顾青霜为什么会说不要强求。 “罢了,这些东西世上也并非只有独一份,既然是上古之物,那么上古遗迹和秘境里或许会有,大不了多去秘境中看看,说不定就有收获。” 一念及此,他的心情也霍然开朗。 “姐姐,小弟说过要帮你重塑身躯,就定然不会让你失望,无论如何我都要助你重塑身躯。” 顾青霜沉默许久,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坚持什么。 嬴弈去看了看许道元,见他只是受了点轻伤昏迷,并无大碍,给她输了点真气,许道元悠悠的苏醒。 “许长老,这树精沾染魔气,已经被我斩杀,只是,你们神农谷往后就再也没有灵气来源,秘境中的这些灵气慢慢的都会消散。” 嬴弈叹了口气告诉了许道元真相。 许道元望着那棵银杏树,久久不语,过了许久才道:“神农谷一直以来都有秘境庇护,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催生药材,修行变的异常简单。 久而久之,养成了弟子们骄矜自大,肆意妄为的性格。 如今没有了灵气来源,我们神农谷也正好回归祖师本意,收敛心性,用心培植药材,悬壶济世。”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望向嬴弈:“又劳烦嬴公子出手,许某无以为报,本门仓库中还有些丹药,嬴公子若不嫌弃可任意挑选一些。” 嬴弈推脱不受,许道元就是不允,无奈之下嬴弈跟在许道元身后向仓库行去。 “许长老,这银杏树是怎么回事?它好好的为什么会入魔?”嬴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说来话长,这银杏树本是上古灵种,散发出的木灵之气对于药材培植催熟有很好的作用,也是本门立足之基。” 许道元叹了口气:“师妹做谷主这些年,为了修炼魔功,每日吸收木灵之气练功。 久而久之,这棵银杏树沾染了魔功的气息,昨日我整顿了宗门之后来到此处,原本只是想看看,却没想到,这银杏树竟然攻击我,许某无能,不是它的对手,真是惭愧。” “无妨,许长老修习医道,不擅长战斗也是应有之理。”嬴弈笑着回答。 “嬴公子谬赞了。” 一路行去,神农谷弟子见了二人纷纷躬身行礼,沿途所见,好多地方都有斑驳的血迹,一些杂役弟子正在打扫。 嬴弈心知肚明,许道元所谓的整顿是整顿什么,权力变更,伴随着的就是这些,他已经见识过好几次了。 第281章 成为神农谷大长老 神农谷的仓库,堆砌着各色丹药和药材,数目之繁多令人叹为观止。 许道元既然这么坚持,嬴弈也只好却之不恭,各式药材,丹药都拿了一些,尤其是明玉丹,几乎全部打包带走。 顾青霜在他脑海中说道:“此地灵气浓郁,虽然失了本源,但眼前的这些灵气他们无法使用,只用来催生药材,不如你全都吸收了,变成自己的修为,也免去浪费。” “论心黑还得是你们这些修仙的,抢了人家的灵气本源就算了,现在连剩下的灵气也不放过。”嬴弈暗暗思忖,突然一阵头晕目眩,青霜剑连着剑鞘从戒指中掉了出来,打在他脚踝,嬴弈一个跟头摔倒在地。 “弟弟,你再敢在心里偷偷骂我,下一次青霜剑就要斩在另一个地方了。”顾青霜慢条斯理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嬴弈泪流满面,怎么还有这样作弊的啊。 “嬴公子,你怎么了?可是方才的战斗中受伤了?”许道元关切的扶起他,顺手搭着他的脉门疑惑的摇头:“你脉象四平八稳,不像是受伤啊。” 嬴弈尴尬的挠挠头强行解释:“最近有些劳累,没站稳,休息几日就好。” 许道元大喜:“此事易耳,嬴公子想住几日就住几日,我神农谷大门永远为嬴公子开启。” “好说了。”嬴弈随口应付了一句。 许道元犹豫了片刻道:“半月后,许某将继任神农谷谷主,许某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嬴公子能否答应。” “嬴某在此恭喜许长老了,不知许长老有何事?” 嬴弈对许道元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此人为人正直,心地善良,修为也不弱,虽然实力差了点,但人家是修习医道的嘛,可以理解帮他,帮他坐上谷主之位,未来出兵骨利,扫平刘梦良,王仁恭,神农谷若能出力也可以很大程度的减少士卒伤亡。 “不知能否请嬴公子出任本门大长老?”许道元迟疑道:“本门新遭大难,实力受损,师妹接任谷主这些年来太过张扬,惹下了不少强敌,许某实力低微,一人独力难支,嬴公子实力不凡,若能相助一二,神农谷往后必将供公子驱驰。” 许道元生怕嬴弈不答应,出言解释:“许某知道公子要事在身,不便在本门迁延,因此,公子只需做一个挂名大长老,本门遭遇危难之时,请公子出手相助即可,只要公子答应,神农谷的资源可任由公子取用。” 这个要求也算合理,只要挂名,危难时出手即可,神农谷的丹药可任凭取用,这已经是非常好的条件了。嬴弈想了想,没有直接答应。 “越州地方偏僻,人烟稀少,神农谷也并不像一般的中原宗门那样,与江湖中人来往紧密,怎么会结下仇人?”嬴弈疑惑的望着许道元。 “外人对越州普遍都是这个认知。”许道元笑了笑:“实则不然,越州南部的确是烟瘴之地,并不适宜生存,但北部却并非如此。 越州北部方圆三千里,除神农谷之外还有青云宗,天道宗,无极门,太阴宗四大宗门,这四大宗门实力与神农谷无二,并称越州五大仙门。 除此外五大仙门下属还有数不清的附属小宗门,家族,这些附属宗门和家族每年上贡最终汇聚到五大仙门之中。” 许道元小心的望了嬴弈一眼接着道:“师妹修炼了吞天魔功,实力大涨,五大仙门中神农谷一家独大,抢夺了许多原本隶属于其余四宗的小宗门和家族。再加上本门弟子骄纵跋扈,肆意欺压凌辱其他四宗的弟子和普通百姓。 这些年越州江湖乌烟瘴气,其余四宗忌惮师妹的实力一直敢怒不敢言,如今神农谷遭逢大变,师妹修为尽废,恐怕神农谷灭门之祸就在旦夕之间。” 许道元长长叹了口气:“嬴公子,神农谷往日的确做的不对,但那都是师妹造的孽,但其余四宗并不会因此而放过本门,神农谷传承千载,难道真要在我手里灭亡吗?” 嬴弈点点头,许道元说的有些道理,不过他还有另一层考量。 听许道元的意思,越州是被所谓的五大仙门统治着,这些宗门和家族控制着百姓,然后逐级上贡。那置朝廷于何地? 嬴弈在朝廷时只听说了越州都是巫苗土人,烟瘴化外之地,朝廷在此的统治非常薄弱。感情全都是骗人的,越州是被这些宗门统治着。 那他这个摄政王就要看看这五大仙门的剑利不利了。 “好,我答应你。”嬴弈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你真的答应了?哎呀,真是太好了。”许道元激动的抓着嬴弈的衣袖反复确认。 “我可以答应你,甚至可以帮你把其余四大宗门全部铲除,但我有一个条件。” 许道元也冷静了下来疑惑的问道:“不知公子还有什么条件?” “越州以后要由朝廷派遣官吏管辖,神农谷以及附属宗门和家族彻底与越州的百姓分离,江湖事江湖了,不许牵扯官府和普通百姓。 “这些都是应有之义,许某都答应,不过其余四宗......” “其余的你不用管,交给我就行,你发请帖给越州所有宗门和家族,请他们来参加你的继任大典。” 借着这次继任大典,最好能把这些宗门全都集中起来,一次性解决。 嬴弈并非嗜杀之人,只要这些所谓的仙门和家族能做到江湖事江湖了,不盘剥百姓,干扰官府,那他也没必要和这些宗门为敌。 就是不知道九州的势力有没有延伸到这里,越州因为地形的问题,比较封闭,与中原很少来往,形成了独特的生态环境,如此偏远之地,九州或许也没什么兴趣吧? 嬴弈一边转着念头,一边回到了居住的别院,他和云鹿住在同一座别院,只是房间不同。 刚到门口就看见云鹿正坐在院中的花树下方打坐运功,嬴弈好奇的站在一旁观看。 她运功的姿态很奇怪,仿佛在跳一段优美的舞蹈,嬴弈脑中第一反应就是敦煌飞天,这种姿态大异于常见的盘膝趺坐,五心向天。 云鹿运功一个大周天,缓缓收功,睁开眼睛,见嬴弈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赏她修炼,顿时面颊一红,羞赧的垂下头。 “你回来了。” “嗯。” 嬴弈轻轻的答应了一声,走进院中在石桌旁坐下,她款款行到桌旁拎起茶壶替他倒了一杯茶。 “看你衣衫凌乱,肯定是又遇上什么事了。”她笑着替他抚平了衣服上的皱褶。 嬴弈呆呆的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温馨,有一种佛在田里干了一天农活,傍晚回到家中,温柔的妻子迎上来嘘寒问暖的感觉。 云鹿轻轻抬起头,目光盈盈的望向他,四目相对,目光中刻意压制着的情愫在慢慢扩散,一时相对无言,就这样静静的对视。 许久,嬴弈收回目光,轻轻道:“云鹿,明玉丹已经拿到了,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第282章 越州的真面目 云鹿神情落寞,垂下螓首,默然不语。 无情的现实击碎了她的幻想,嬴弈这样问,肯定是要和她分别了。 她沉默许久,目中又亮起光彩,面上重新泛起笑容。 “云鹿上次说过的退婚之事,嬴弈,你先前答应我的,要和我一起去的。” 云鹿坐在他身旁,抓着他的手臂,噘着嘴,期待的看着他。 嬴弈这才想起来,他曾经的确答应过云鹿的,正好他也想跟着去看看,这姬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我跟你一起去。”嬴弈宠溺的笑。 “真的吗?太好了!”云鹿大喜,眉眼弯起来,面上充满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不过,要等半个月后了。”嬴弈谦然的说。 他自然是要等许道元继任之后,五大仙门的事都解决了才能放心离开。 “没关系,云鹿不着急的,你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云鹿急忙解释。 嬴弈见她如此懂事,不由得一阵惭愧,她身为公主,平日里在骨利定然是骄纵任性惯了的,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如今在他面前,她所有的骄纵,颐指气使,所有的任性都收敛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讨他欢喜。 嬴弈暗暗叹了口气轻轻握住她的柔荑柔声道:“没关系的,你若是着急,我们也可以先去退婚,而后再回来也不迟。” 云鹿摇头:“退婚任何时候都可以,但你在此地必定是有要事,云鹿可不能误了你的事。” “越州五大宗门势力盘根错节,再加上越州的地形偏僻封闭,与外界鲜少来往。 五大宗门在此盘踞经营,事实割据,越州几乎都要脱离朝廷控制了,我身为大秦摄政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原来如此,可越州不是烟瘴之地,人烟稀少么?”云鹿不解的问。 “我原先也是这样想的,听了许道元的介绍才知道并非如此,越州北部与普通的中原州郡并无二致,具体如何还是要亲自去看看。” 云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诶!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嬴弈看了看天色,才辰时过半,眼下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他也想看看越州究竟是怎样的。 “好,那咱们一起去。” 找许道元要了入谷令牌,问明道路,出了秘境翻过桑梓山向北行去。 桑梓山西北二百里,越州真正的面貌终于展露在嬴弈面前。 这是一处方圆足有一千八百里的盆地,四周高山环绕,只有少数几条崎岖的山道通向其中。 青溪江支流沧浪水沿着龙门山和星坠山两山交界的谷口进入平原地带,横穿盆地而过,向南汇入丛林深处。 盆地内部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气候温暖,当地的巫苗人和中原人杂居生活。 和中原人一样的说着中原话,一样的农耕,除了服饰和习俗不同,其他方面完全没有区别。 嬴弈和云鹿来到一座城中,城内街道宽阔,房屋鳞次栉比,行人往来,比肩接踵很是繁荣,城中物产丰富,完全不在中原的那些郡治城市之下。 “哇,这个好好吃,嬴弈,你也尝尝。” 嬴弈四下张望,看着街上的景致,云鹿拿了一块糕饼喂到他口中。 云鹿兴致高昂,蹦蹦跳跳的东张西望,买了许多当地特产的吃食和一些小玩意儿,嬴弈见她兴致很高心里也一阵柔软。 云鹿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狡黠,也没有了议和谈判时的庄重,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 两人在城中逛了一整天,眼看天色不早,才返回了神农谷。 云鹿走了一天也有些疲累,回到别院后,依依不舍的和嬴弈道别去歇息了。 嬴弈思索着今日的见闻,唤来了许道元把心中的疑问全都问了出来。 通过和许道元的对话,嬴弈终于弄明白了越州的形势。 越州的这些城内根本没有官府,或者说曾经有过官府,只不过都落入了当地的家族手中成为家传。 这些家族本身并没有什么修为,只是借着朝廷控制力衰落,依附于一些宗门,从而傍上五大仙门,进而占据城池,成为当地豪强。这越州盆地内共九十六城,全部掌握在这些家族手中。 从北方南下来越州最快也最安全的自然是只有乘船渡过青溪江,顺着沧浪水南渡一条路。 而沧浪水进入越州的入口,龙门山和星坠山谷口处的照壁关水寨和关后的沧浪城属于沧澜宗所有。 嬴弈终于明白朝廷为什么对越州的控制力如此低下了。 越州地形封闭多山,只有这一条路,这简直就是刘焉派张鲁镇守汉中截杀天使的异世界翻版。 “刘焉”自然就是五大仙门,“张鲁”自然就是沧澜宗,这照壁关水寨就是阳平关了。 虽然越州的百姓在这些家族和宗门的治理下生活的还不错,但对于嬴弈和朝廷来说这种行为无疑是不能接受的。 许道元走后,入画又从画里出来。 “公子,你们今天去逛街,可给入画带礼物了吗?” 嬴弈想了想,取出那件五彩天衣递给她:“这件五彩天衣给你吧,算不得什么珍贵之物,但也有一定的防御力。” 入画接过五彩天衣,身形一转就穿在了身上,她容貌妖媚,穿上五彩天衣,更添了几分颜色。 入画开心的转着圈,末了扑到嬴弈怀里在他面颊亲了一口。 嬴弈看着她笑,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入画,你知不知道紫云仙子?” “紫云仙子?”入画一怔,呆在原地,有一瞬间,她身上有极为强大的气息一闪而过,而后又消失不见,她面上现出迷茫之色。 “入画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很模糊。”入画苦恼的摇摇头:“这紫云仙子似乎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啦,想不起来就算了,别耗费心神了,你伤势还没有痊愈呢。”嬴弈见她苦恼的皱着眉,出言劝道。 “嗯,那入画先回去了。”入画说罢钻进他戒指中不见。 嬴弈取出画卷,画卷里入画原本碧色的衣裙已经变为五彩色,整个人物栩栩如生,望着嬴弈露出笑容。 “你好好休息吧,别胡思乱想了。”嬴弈笑着说了一句,收起了画卷。 他收好画卷又取出乾坤鼎。 这乾坤鼎可随意变换大小,而且拥有绝强的镇压破妄之力,嬴弈先前已经见识过,他越来越觉得这乾坤鼎妙用无穷。 试着注入真气,乾坤鼎变成了方圆一丈的大鼎,嬴弈仔细研究了半晌,终于发现鼎腹内似乎有文字,但文字非常细小,根本看不清楚。 好奇的探出上半身到鼎中,试图看清楚文字内容,猛然一阵吸力传来,嬴弈猝不及防,被吸入鼎中。 第283章 乾坤鼎的奥妙 嬴弈眼前的景象一阵变换,出现在一片云层中。 “这是哪里?” 嬴弈茫然的望着四周,入目的只有白茫茫看不到边际的一片云雾和头顶上浅蓝色的天空。 他漫无目的行走,想要寻找出口,脚下的云层棉花般柔软,踩着很舒服,可他并没有感受的心思。 “弟弟,你这是在哪里?怎会有如此浓郁的灵气?” 顾青霜从戒指中飞了出来,好奇的望着四周。 嬴弈没有答话,目光呆呆的望向面前不远处的天空上出现的一大片文字。 这些文字约有百余个,散发着强烈的金光。 都是纂字,但细看之下却又似是而非。 嬴弈凝视着这些字,试图解读其中深意。突然间,这些文字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如流星般疾驰,钻入他的脑海之中。 “这是一篇法诀?” 嬴弈眉头紧蹙,若有所思地回忆着这篇法诀。 “太好了,这是催动乾坤鼎的法诀!你快试试看看能不能控制乾坤鼎。”顾青霜惊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嗯,我试试。” 嬴弈默念法诀,眼前的场景一阵变换,两人再次出现在房间内。 这乾坤鼎契合天地,除了有镇压破妄之能外,其内部空间自成乾坤,不仅可以储物,还能住人,最重要的是乾坤鼎无与伦比的防御能力。 这就意味着,若是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只要躲进鼎中,对方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一件绝无仅有的天道显化而成的法宝,即使在三万年前,也是世所罕有,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顾青霜惊讶的抚摸着乾坤鼎出声询问。 “在万宝阁拍卖会上拍到的。”嬴弈没好意思说这是他捡漏来的。 “难怪......” 顾青霜若有所思的点头:“天道显化的法宝只有使用天地大道本源之力才能激活,否则落在一般人手里,就是一个完全没用的废品。” “原来如此,难怪那日那个陈长老说乾坤鼎落到万宝阁三百年,都没有人发现它的玄妙,姐姐,这天道显化的法宝是什么等级?” 嬴弈不知道乾坤鼎究竟是什么等级,忍不住向顾青霜询问。 “我不知道你们现在的等级是什么样的,在我那个时代,法宝品质从高到低依次为天道级,通灵级,神级,天级,地级,玄级,黄级。共七个等级。” 顾青霜如数家珍,补充解释道:“天道显化的法宝也就是天道级法宝一共十二件,全都是惊世骇俗,绝无仅有的自带带一界法则之力的重宝。” “此外,便是通灵级,通灵级法宝自带灵性,与使用者心意相通,久而久之甚至会诞生器灵。自古相传世间通灵级法宝只有七七四十九件。” “接下来是神级法宝,神级法宝是超越天级但又没有灵性的法宝,神级法宝存世较多,足有一百多件,一般稍有规模的宗门都会有一件神级法宝作为镇宗之宝传承。” “其余的天,地,玄,黄级的法宝,就属于非常常见的了,只要锻造时用的材料够好,工艺够好,很容易就会锻造出天级法宝,这些也是存世最多,也最常用的。” 说到此处,顾青霜面上露出骄傲之色:“青霜剑是以我命魂熔铸,剑成之日天地失色,风起云涌,是真正的通灵级法宝,是第五十件也是世间的最后一件通灵级法宝。” “真的假的?没感觉到有多厉害啊,还不如烟罗呢,烟罗还是遥夜送的。人家烟罗虽然没有器灵,但也和自己心意相通,还是飞剑,一个念头就能千里之外取人性命......好吧,没有千里......” 嬴弈脑海中疑惑的胡思乱想,完全没发现青霜剑从他戒指中跳了出来,带着剑鞘狠狠的拍在他屁股上。 “你说青霜不如那个飞剑?”顾青霜站在他面前面上带着危险的笑:“没有和你心意相通是吧?” 她口中说着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青霜剑仿佛有生命般,对他穷追猛打。 “姐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嬴弈抱头鼠窜,一阵鸡飞狗跳。 “嬴弈,你在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吵,发生什么事了?”云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她推门进屋,望见房内的景象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 嬴弈跨坐在房梁上,靠着墙,双手抱头蹲防,青霜剑带着剑鞘悬浮在空中不住的抖动试图寻找机会。 “云鹿,你来了啊。”嬴弈欲哭无泪,转头望向云鹿,艰难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云鹿似乎刚刚沐浴过,漆黑的头发还未全部干透长垂至腰臀,随意的披散下来。 她似乎来的很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纤细雪白的玉足肆无忌惮的暴露在空气中。 似乎是匆忙赶过来,她身上只随意的穿了一件纱裙,罩了一件外衫,露出胸前的大片雪白。 嬴弈居高临下,目光顺着她胸前的丰挺望了进去,一分神,“啪”青霜剑打来,嬴弈下意识的躲闪,一头从房梁上栽倒下来。 “小心!” 云鹿大惊,上前一步,想要接住他,青霜剑抢先一步凌空拦腰接住了他,嬴弈生无可恋的横趴在剑身上,青霜剑缓缓落下来,把他放在地上。 “现在知道青霜剑的是通灵级法宝了吧?”顾青霜笑道。 “知道了。”嬴弈有气无力的说。 “这还差不多。”顾青霜开心的笑笑,目光落在看了云鹿身上,闪过难明的笑意,身形一闪身不见。 “云鹿,要是我被一柄剑给打败了,这事儿传出去,会不会很丢脸啊?” “会!”云鹿斩钉截铁道。 嬴弈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神色。 “让我死了算了。”嬴弈趴在地上,生无可恋的说。 云鹿站在他面前,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宠溺的掩口咯咯的笑。 她头一回瞧见嬴弈的这副模样,那个修为不凡,冷静睿智的摄政王形象荡然无存。 难道说,这是他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展现出来的模样? 云鹿心中一阵甜蜜,望着他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温柔。 第284章 神农谷谷主继任大典 这段时间,嬴弈一直都住在神农谷,云鹿每日陪着他说话,修炼。 入画和顾青霜时不时的会出来透透气四处走走,和嬴弈聊聊天,她和顾青霜境遇相似,两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只是每当到云鹿来的时候,她们就会提前离去避开。 云鹿只见过顾青霜一面,她似乎隐隐察觉到顾青霜的身份,但她很聪明的从来都没有问过,嬴弈自然也不会去解释什么。 他最终还是心里过意不去,传了一部《玄天神火诀》给她,这门功法是他先前从万宝阁的陈长老储物戒指中搜来的。 品级还不错,当然比起星辰诀这种神级功法自是不如的,但作为一个小宗门的镇派功法是绰绰有余,修炼到悟道都没有问题。 云鹿得到功法,很是开心,对他越发的温顺,嬴弈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却很是不安,友与敌的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罢了,若真的为敌,那也是宿命,若没有这点逆天改命的气概,还谈何修行。” 他心中暗忖,也放下了这些心结。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神农谷,吸收灵气修炼,九凝珠也吸收了精纯的木灵之气,在原先的阴,火,水之外又多了木属性的真气。 不过木属性真气蕴含着浓郁的生命之气,浑厚且平和,全无杀伐之性,若是修习医道或者某些木属性的功法或许还有些用处。 他不修医术,至于木属性的功法,他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因此这些木属性真气对他全然无用。 阴属性和水属性真气同时激发可以转化为冰属性真气,按照五行相生,嬴弈试了火属性和木属性真气同时激发,火属性的真气的确猛烈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而已。 嬴弈大失所望。 就在他岁月静好的这段时间里,越州江湖可谓是风起云涌。 神农谷的形势终于稳固下来,苏白芷和其余四位长老门下的弟子除反抗被杀的之外,其余大部分都洗心革面接受了许道元的改造,只有一小部分散漫惯了接受不了束缚的叛逃下山。 苏白芷当日经脉尽断,修为尽废,成为废人,许道元念在同门之谊还是治好了她的伤势,她虽然得以活命,但修为却无法恢复。 那些弟子叛逃的时候她也跟着失踪了。 许道元大怒,宣布把这些人逐出宗门,并派出大批弟子搜查,最终也是无疾而终。 不过嬴弈却并不担心,苏白芷这几十年来做的恶并不少,离开宗门庇护她也活不了多久。 至于和其他四大宗门勾结,嬴弈更不担心,他正等着这些人送上门来。 就在许道元接手整制宗门,苏白芷和那些弟子叛逃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原本神农谷附属的宗门和家族纷纷倒向四大宗门,一时间神农谷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许道元为此惴惴不安,开启了护宗大阵,安排弟子昼夜值守,全宗警戒。 但四大宗门的人也并未趁着神农谷最虚弱的时候出手,双方之间仍然保持着平静。 许道元来找过嬴弈几次,说明了心中的担忧。 但这种情形在嬴弈看来无疑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等他团灭了四大宗门和那些小宗门和家族,剩下的神农谷失去对这些小宗门和家族的掌控。 越州就会真正的陷入无管控的状态,他就真正的代表朝廷以摄政王的身份收拢越州。 届时就近调关武领兵进驻,再送信给嬴玥派遣官吏,他只需维持江湖事江湖了的规则即可。 嬴弈心中复盘了一遍计划,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关武,为了防止内容泄露,他在信中并没有说明具体的事宜,只让关武领兵二十万前来越州助阵。 一切安排就绪,半个月的时间也终于一晃而过。 神农谷新任谷主继任大典开始。 神农谷秘境入口大门洞开,弟子们全都穿着新衣,几名迎客弟子站在门口。 大殿内,摆满了桌凳,正中间空了一条一丈宽的通道,许道元坐在上首谷主的位置上带着平淡的笑容望着下方,接受祝贺。 嬴弈以大长老的身份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冷眼旁观,云鹿坐在他身旁,好奇的打量着殿内众人。 从辰时起,陆续有宾客前来,在弟子的引领之下来到大殿落座,大殿中摆了许多桌凳,稀稀疏疏的坐了一些人。 这些人都坐在后排,修为也都在化灵甚至还有明心的,似乎是一些小宗门和小家族的宗主或家主之流。 看看天色已交午时,宾客来的已经差不多了,许道元起身离去更衣。 午时三刻,殿内宾客已经全部坐满,除了最前方的一排。 “午时三刻到,神农谷谷主继任大典正式开始!” 有知礼弟子朗声宣布:“祭祀天地。” 殿前广场上放着一尊巨大的大鼎,鼎腹中燃着檀香,许道元身着盛装领着一众弟子跪拜祭天,宣读祭文。 祭天礼毕,就是祭拜祖师,接着就是正式继任谷主,接受弟子跪拜。 许道元站在大殿门口,嬴弈和云鹿站在他身旁,下方广场两侧是观礼的宾客,一众神农谷弟子聚集在广场上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弟子拜见谷主!” 许道元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 “诸位,都免礼,本门……” “许道元,这谷主之位你不配坐!”一个尖细的声音远远飘来。 “见过不要脸的,还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什么人都能自称谷主了?” 另一个听不出男女的声音阴阳怪气的接道。 “素来只听闻神农谷苏谷主,什么时候论道姓许的当谷主了?” “苏谷主在此,许道元,赶快滚下去!” “你们是什么……啊……” 一阵弟子的惨叫声传来,几名弟子跌飞到人群中,吐血倒地。 紧接着,衣袂带风声响,二十余人出现在殿前广场上。 “五大仙门在此,许道元,你还不滚过来拜见?” “师妹,想不到你竟然背叛宗门,勾结外敌,你如此行径有何面目去见历代祖师?”许道元面色凝重的望着人群中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语声沉痛的说道。 “师兄,神农谷的谷主本座还未卸任,你就如此急迫想要篡位么?”苏白芷语声平淡。 许道元长长叹了口气:“师妹,我顾念同门之谊,饶你一命,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勾结外人与本门为敌,你真的一点良知都没有了么?你束手就擒吧,不要一错再错了。” “束手就擒?哈哈哈哈哈!”苏白芷仿佛听到来了最好笑的笑话她面上泛起癫狂之色:“本座苦修数十载的修为被废,付出一切才得到的谷主位置是说让就能让出的吗?” 她目光怨毒的望向许道元和嬴弈语声凄厉:“本座的东西哪怕毁掉也不会落到他人手中。” 她转向身旁的几人厉声道:“今日灭了神农谷,所有资源全都属于你们四大仙门!” 第285章 灭门 “师妹,你真的一点宗门之情都不顾了吗?神农谷也是有你数十年的心血,你就甘心这样拱手让给他人?” 许道元痛心疾首,颤抖着手,指着苏白芷沉痛说道。 “姓许的,不想死就把你们神农谷所有的资源都交出来,免得本座动手。”苏白芷左侧身着道袍的中年人沉声喝道。 她右侧的一个容貌阴柔看不出男女的青年目光扫过全场细声细气道:“你们是都准备站在许道元一边,与我四大仙门为敌么?” “不敢,不敢。” “齐宗主说笑了。” “我等还要仰仗太阴宗,怎敢背弃。” 话音落下,那些原本忐忑的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宾客顿时噤若寒蝉,唯唯诺诺的赔着笑,站在了苏白芷一行人身后。 许道元双目圆睁,面上满是悲愤之色:“你们这些无耻小人,这些年来神农谷给了你们多少庇护,而你们却忘恩负义……” 嬴弈再也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拉开了许道元,打断了他的话。 对面的这些人修为普遍都在归虚中后期,修为虽然都不弱,但气息却并不强大,比起当日吸收两名归虚长老修为之前的苏白芷都还要弱上不少。 既然对方都来挑衅了,那直接灭掉就好了,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并没有什么意义。 反正他的目的也是灭掉这所谓的五大仙门。 “嬴弈,你小心点。”云鹿关切的嘱咐。 嬴弈转头望着他微笑着点点头。 “你是什么人?在此大放厥词?”嬴弈望向那容貌阴柔的青年淡淡道。 “你就是嬴弈?本座齐御天,太阴宗宗主,此事与你无关,奉劝你莫要插手的好,否则伤了你,可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天下人管天下事,你们插手神农谷内事,我为什么不能插手你们你的事?” “好好好,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齐御天大怒,望着嬴弈冷笑。 嬴弈目光落在苏白芷身上,苏白芷目中闪过恶毒的笑意,她戴着面纱,看不清楚神情,但从他的目光中不难看出,她的目的似乎并不是灭了神农谷这么简单。 齐御天手中捏了个法诀,他背后出现了一轮圆月虚影,他手中法诀变换,圆月虚影不断汇聚能量,变得越发明亮,接着一道光华如同激光炮般向嬴弈射来。 “不过如此。” 嬴弈出身星宫,星月之力他见得多了,还是有些了解的,齐御天的这招看起来声势烜赫很是唬人,但实际上也就这样。 比起瑶月那招直接从月亮上抽取能量的手段,差的太远了。 他取出青霜剑,催动剑气,一剑挥出,轻描淡写的消弭了激射而来的光柱。 接着一剑刺出,剑气横空,齐御天闪身躲开,嬴弈突然变招,一剑向他咽喉横抹而过。 齐御天转头匆忙躲闪,剑气贴着他耳畔划过,斩断了一缕头发。 齐御天面色惨白,后退几步,额头上渗出冷汗。 “这小子是个硬茬子,一起上。”苏白芷沉声喝道。 “你们……无耻!竟然想要以多欺少!”许道元怒声呵斥。 “灭门之战,手底下见真章,不必讲江湖道义,师兄,你还是这么天真?”苏白芷目中闪着轻蔑的光,不屑的望着许道元。 嬴弈并没有答话,伸手祭出烟罗 “你说的不错,灭门之战,不需要讲江湖道义。那么,你们是一起上,还是几人一起?” 嬴弈平淡的望着这些人,催动烟罗,只有手掌长的小剑在空中不断跳动。 齐御天等人互视一眼,左侧那名道袍中年大声道:“诸位,一起上,灭了神农谷,所有资源平分。” “曾宗主此言当真?” “曾宗主向来一言九鼎,不会食言的。” “那还等什么,一起上!” “我们人多,他再厉害,耗也耗死他!” “许谷主,对不住了。” 那些原本来观礼的宾客在那位曾宗主的鼓动下躁动起来。 “出手!” 那曾宗主几人,分散开来,各自手捏法诀打出劲气向嬴弈围攻。 在他们的带动下那些小宗门和家族的人也跟着围了上来向神农谷弟子出手。 那些神农谷弟子有许多原本是苏白芷和其他几位长老的门下,这些人往日为恶不少,这几日许道元整顿宗门,没少受教训。 眼下眼见宗门势微,这些弟子们顿时心思活泛起来,不知是谁带的头,这些弟子脱下宗门制服,大声高呼着向身旁的同门出手。 神农谷的局势霎时间陷入了混乱。 “啧!这还真是墙倒众人推!” 嬴弈不由得咋舌,不过好在这些人修为最高的也只有化灵巅峰,根本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他原本还苦于找不到借口收拾这些人,但他们敢主动出手,那岂非正好是想睡觉就来枕头。 心念一动,烟罗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人群,在混乱中收割着这些生命。 另一边,他使出天心剑诀,挡下了四大仙门强者的围攻。 他实力虽然强于这些人,但在对方多人围攻之下,也只能勉强招架。 “加紧攻击,这小子支撑不住了。” 一个黑袍老者凌空打出一个巨大的掌印向嬴弈拍来,嬴弈匆忙间接了一招,连退三步才站稳,那老者大喜,高声大喝。 眼看这些人的攻击越来越强,嬴弈转头望去,只见许道元领着一众弟子把云鹿护在中间,拼死抵挡那些小宗门的围攻。 许道元有归虚后期的修为,虽然实力并不算强,但胜在修为不弱,对付那些只有化灵的敌人还是游刃有余的。 云鹿手中拿着那枚铜铃不住的摇动,但她修为太低,能起到的作用有限,虽然起到的作用不大,但总算是个牵制。 这些弟子在许道元的带领下,边战边退,靠着大殿的墙壁联手防御,虽然杀敌不多,但一时间也不至于落败。 见那边的形势稳定,嬴弈觑了个空,取出乾坤鼎,催动起来,化作一丈方圆的大鼎。 乾坤鼎被嬴弈玩出了新花样,仗着鼎身坚固,成为了攻防一体的法宝,横冲直撞,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这一众敌人,纷纷吐血,而他们打来的劲气则全部被鼎身震散消弭。 也有人试图联手结阵,却发现根本就无法沟通阵眼。 仗着乾坤鼎之威,嬴弈全力施展天心剑诀,青霜剑凝出十丈长的剑气,迎头劈下。 齐御天等人不敢硬接闪身想要躲开,乾坤鼎上猛然发出一阵吸力,阻止了他们的行动,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也为剑气赢得了时间。 剑气凌空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躲闪已经来不及,以四大仙门宗主为首,其余众人紧随其后合力运功想要抵挡。 乾坤鼎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撞了过来,顿时撞散了他们汇聚的真气。 下一息,剑气凌空劈下,二十余人只剩下了八人。 锋利的剑气余势不衰,在点前广场铺着坚硬的晶石地面上犁出了数十丈深,百丈长的深沟。 剑气所过,无论山石树木还是房屋殿宇,整整齐齐的切为两段。 “嗯,这一剑勉强有点威力,只是你力道控制的不对,浪费了这么多真气,等你什么时候能真正的做到剑气划空,收放自如时,才算有了进一步参悟青霜剑意的资格。” 顾青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嬴弈一阵汗颜,感情自己以为的这很强大帅气的一剑,在这位姑奶奶眼中只是勉强有点威力。 他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不敢细想,顾青霜能听到他的心声,他为此已经吃了好几次亏了。 嬴弈目光环顾,这才发现在他和四大仙门的人打斗时,那些小宗门和家族势力的人已经死伤殆尽了。 烟罗青蓝色的剑身通体都变成了血红色,散发出惊人的杀气,不断在人群中盘旋。 烟罗的速度极快,红光一闪而过,那些修为只有化灵的敌人根本抵挡不住。 那些原本在围攻许道元等人的敌人已经四散逃亡,广阔的广场上血流成河,遍地尸体。 “这小子扎手,走!”齐御天等剩余的几人交换了个眼神一把拉起苏白芷,取出一枚玉符激发,白光一闪,消失不见。 嬴弈收了烟罗,也并没有追赶,所谓的五大仙门,经过今日一役,已经元气大伤,灭门不过是顺手之事。 “嬴弈,你没事吧?” 云鹿快步跑到嬴弈身前,抓着他的手臂关切的上下打量。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嬴弈望着她温柔的笑。 “没事就好,我刚才好担心你。”云鹿紧紧抱着他的手臂。 “没事的。”嬴弈望着她笑笑,转向许道元:“许谷主,弟子们伤亡情况如何?” 许道元长长叹了口气:“弟子们伤亡三百余人,再加上那些逆徒背叛宗门,神农谷实力大损啊。” 嬴弈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想了想对许道元道:“今晚,你带路,我们去其余四大仙门走一圈。” “去……做什么?”许道元一惊,越州五大仙门虽然上代在上古遗迹中损失不小,但也获得了不少的机缘和法宝,不是随便就能强闯的。 神农谷若非今日谷主继任大典,开放宗门,其余四大仙门想要强攻,根本不可能。 “去灭门。” 嬴弈语声平淡 第286章 女人的武器 黄昏。 青云山。 青云宗的一间修炼的静室内,八人盘膝坐在蒲团上。 为首的正是青云宗宗主陆云。 “苏谷主,这就是你说的神农谷都是不堪大用的废物么?那个姓嬴的小子是怎么回事?” 陆云不满的望着对面的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出言责难。 “不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本座一个交代!” 齐御天细声细气的跟着道。 “苏白芷,你的要求我们也照做了,你赶快把《吞天造化诀》交出来!” “不错,交出来!” “陆宗主,齐宗主,曾宗主,本座原以为你们几位能杀了那小子,可谁知道你们二十人围攻他一人还被重创!你们没有覆灭掉神农谷,也没有杀了那小子,反倒自己受了重伤。” 她顿了顿又道:“吞天造化诀乃是上古神功,刻录在玉简中,根本没有口诀,全凭自悟,本座修为尽废无法打开玉简的禁制。” “我们原先的交易,三位可还记得?” 陆云,齐御天和曾宗主三人互视一眼没有说话。 “灭了神农谷之后,神农谷的资源和附属宗门等你们全部瓜分,本座只求几味药材炼制丹药恢复修为,而后传授给你们吞天造化诀。三位,本座说的可对?” “你们没有灭掉神农谷,本座没有拿到丹药,修为无法恢复,要如何传授给你们吞天造化诀?” 苏白芷目光轻蔑的扫过三人,落在另一边的中年文士身上:“黄门主,本座说的可对?” “不错,苏谷主所言,正是我们先前约定的,本座提议的时候三位也并未拒绝,现在遇到挫折三位就想要毁约么?”那中年文士望向三人,淡淡道。 “姓黄的,你什么意思?这件事本就是你促成的,结果呢?我们三宗长老死伤惨重,你们无极门却全身而退,你现在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 那位曾宗主瞪着黄门主厉声喝道。 “黄清玄,你的意思是我们三宗都是废物了?” “三位,稍安勿躁,一时的失败并不能说明什么,本座也并没有小瞧几位的意思,眼下我们都有伤在身,不如先疗伤,待痊愈之后再做打算。” 黄清玄笑着劝解。 “好,既然如此,那吞天造化诀一事就先暂时押后,先恢复伤势,灭了神农谷再说!” 陆云目中闪过厉色扫过几人,而后闭目调息。 齐御天和那位曾宗主望了黄清玄和苏白芷一眼,而后也阖上了双目。 苏白芷不需要打坐调息,站起身缓缓走了出去。 不多时,黄清玄也起身跟了上去。 黄清玄离去后,陆云和齐御天三人睁开了眼。 “黄清玄和苏白芷那对狗男女果然勾结在了一起。”曾宗主切齿怒骂。 “这两人心怀鬼胎,不可相信,咱们三人不如……”齐御天目中泛起杀机。 陆云和曾宗主点点头。 “等几日,灭了神农谷后咱们三人就动手,到时候神农谷和无极宗的资源都是咱们的。” “就这么办!” “一言为定!” 三人伸手相握,目中都泛着难以言明的光。 青云宗后山树林中。 苏白芷两手扶着树干,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肚兜,一只穿着绣鞋的脚站在地上,脚跟微微翘起,另一只脚悬空,绣鞋和纱袜褪下一半,挂在脚上,随着身体不停的晃动。 她贝齿咬着下唇,眉头微蹙,默默的承受着背后黄清玄的挞伐。 “清玄哥哥,人家的经脉已经全部恢复了,你的药真的有用诶。”苏白芷带着满足的神色躺在黄清玄怀中 “这可是我无极门三百年前从上古遗迹中寻来的神药,效果自然好。”黄清玄一只手轻轻的攀上高峰笑着说道。 “清玄哥哥,阿芷遭受大难,同门背弃,只有你一心一意对我,阿芷要怎么感谢你呢。” 苏白芷目中泛起水波,盈盈的望着黄清玄,媚声道。 “阿芷,我对你一心一意,别无所求。我会助你重掌神农谷,我们无极门也愿和神农谷永远结为同盟。” “真的?清玄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苏白芷扬起脸,望着黄清玄。 “当然,我怎会骗你。阿芷,我有个想法,我们若能灭了青云宗,天道宗和太阴宗,届时你我平分这些资源,神农谷就又能重振声威。” “太好了,清玄哥哥,还是你对我好。”苏白芷面上泛起幸福的微笑在黄清玄面上吻了一下柔声道:“清玄哥哥,我把吞天造化诀传给你吧。” “阿芷,你说的是真的吗?”黄清玄惊喜过望,掌握山峦的手不由的加力。 “哎呀,痛。”苏白芷蹙起绣眉,扭动着身躯,媚声道。 “对不起,阿芷,是我不小心。”黄清玄温柔的笑着松开了手。 “没关系,清玄哥哥,我现在就告诉口诀。” “不是没有口诀么?”黄清玄一怔。 “哎呀,那是骗他们的,口诀当然要告诉你了。”苏白芷娇嗔的翻了个白眼。 黄清玄大喜在她面上轻轻一吻:“还是阿芷好啊。” 苏白芷温柔的附到他耳畔:“清玄哥哥,你听好了……” 黄清玄凝神静气跟着她的口诀运功。 苏白芷早已穿好了衣服,盘膝坐在他对面,目光定定的望着他,面上带着奇异的笑容。 黄清玄依照她给的口诀运转真气,随着功法运转,他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真气也越来越澎湃。 黄清玄喜出望外,越发加紧运功,他并不知道,他运功时气海内源源不断的散轶出红黑色的真气,被苏白芷尽数吸收。 吸收了这些红黑色真气之后的苏白芷,原本苍白的面色变得有光泽,她的气质也变得深邃。 又过了一刻钟,苏白芷缓缓睁开眼,望着眼前仍在闭目趺坐,运功修行的黄清玄,目中露出嘲弄之色。 她轻轻伸出玉臂,纤手虚按在他头顶,浑身气势骤然爆发,黄清玄体内的真气血肉仿佛洪水决堤,向苏白芷体内涌去。 “阿……阿芷……你……你做……做什么?”黄清玄上气不接下气,拼命运功抵抗,却发现越是运功真气泄露的越快。 “阿……阿芷……” “清玄哥哥,你喜欢阿芷吗?”苏白芷面上挂着妖异的笑容:“既然你喜欢阿芷,你不如就成全阿芷。哈哈哈哈!” 她咯咯大笑,手中功法运转越发紧,不到半刻,黄清玄变成了一具干尸, 苏白芷面色陶醉的仰起头,猛地睁开眼,她浑身气势暴涨,瞬息间已经恢复到了归虚初期。 “陆云,齐御天,曾天化,你们的修为都是本座的。” 苏白芷面上浮现妖异的笑容,缓缓向三人打坐调息的静室行去。 第287章 苏白芷卷土重来,嬴弈危! 夜。 嬴弈和许道元带着几名弟子,来到了青云宗门前。 “奇怪,青云宗怎么防御如此松懈,护山大阵都没开,莫非有诈?”许道元望着门户洞开的青云宗面上满是狐疑之色。 “你们先等在这里,我去看看。”嬴弈嘱咐了一句,向宗门内行去。 一路前行,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又行了一段,这才发现整个宗门内,横七竖八的遍地都是干瘪的尸体。 “这是……苏白芷的手段?” 嬴弈心中一凛,运功戒备,在各处搜索,不多时发现了那间静室和陆云,齐御天等人干瘪的尸体。 “他们这是发生了内讧?全都死在苏白芷手上,可苏白芷不是已经修为尽废么?” 嬴弈转了一圈,在后山发现了黄清玄衣衫不整的干尸,和苏白芷遗留的面纱。 他叹了口气,出了宗门找到许道元:“许宗主,你带弟子们去搜一搜,有什么资源都收集起来带回去。” “大长老,青云宗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是苏白芷,她灭了青云宗满门。” “什么?师妹?她,她不是修为尽废么?” 嬴弈没有说话,他突然心中一跳,目光扫过跟随许道元前来的弟子:“云鹿呢?她没跟来吗?” “云鹿姑娘修为低微,我原本以为今夜会有大战,就没有通知她。”许道元小声道。 “赶快回去,全部回宗门。”嬴弈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大长老,那青云宗的资源……” “都被灭门了,还有什么资源?赶快先回宗门,开启护山大阵。” 嬴弈留下一句话,展开身法向宗门飞掠而去。 许道元带着不明所以的弟子跟在他身后。 半个时辰后,嬴弈已经回到了宗门,许道元和弟子们真气不济,落在后面。 嬴弈回到神农谷秘境,直奔自己居住的别院,见云鹿的房间黑灯瞎火,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云鹿!” 嬴弈一步跨出来到了门前,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 “啊~” 房内一声女子尖叫,接着一道劲气打来。 嬴弈匆忙间闪身躲开,他已经看到了云鹿。 “是我。” 嬴弈回答了一句,取出一枚明珠托在掌心。 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房内。嬴弈望着云鹿,怔在了原地。 云鹿身上只披了一件几乎是透明的红色纱衣,腰间简单的用衣带束着,露出胸前大片高耸的雪山和白腻修长的玉腿。 明珠的白光映照下,在她的雪白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晶莹的光华,嬴弈不由得看呆了眼。 “嬴弈,好看吗!?” 云鹿面上泛起羞赧之色,贝齿咬着樱唇,娇嗔的望着他。 “咳咳。” 嬴弈转过身,尴尬的解释:“出了点变故,你没有和许道元他们一起去青云宗,我不放心,刚才看你房里没有开灯,还以为……你没事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云鹿见他担心自己,心中一阵甜蜜,正想开口说话,外面传来弟子的惨叫声。 嬴弈面色一变转身向门外行去:“云鹿,你快穿好衣服,我们出去看看。” 云鹿迅速穿上衣服出门,来到别院外,嬴弈正在和一个身着白衫的女子对峙。 那女子周围有十几具神农谷弟子干枯的尸体。 “苏白芷,想不到你的修为这么快就恢复了。”嬴弈望着苏白芷淡淡道。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不过,嬴公子,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齐御天那几个废物,二十个人围攻,都栽在了你的手下。” “彼此彼此,他们岂非也全都死在你的手中,论起手段,还是你更胜一筹。” “咯咯咯。”苏白芷咯咯娇笑:“如此说来,你我二人才是最般配的。嬴公子,越州五大仙门已灭其四,若是你我联手,整个越州就都是我们的天下了。” 苏白芷神情认真,正色道:“我们一起双修,我传你吞天造化诀,你用九凝珠助我突破,这世间将再无我们的敌手。整个越州所有的资源全凭你予取予求。此议如何,还请嬴公子你考虑一二。” 她说完话,风情万种的扭动了一下盈盈一握的柳腰,裙摆滑开,露出白皙修长的玉腿。 “提议不错,我很是心动,你也很漂亮。”嬴弈望着她笑着说道。 “嬴弈~”云鹿瞪大了眼睛,不满的叫嚷。 嬴弈没有搭理云鹿,望着苏白芷笑着继续说道:“只可惜,嬴某对母狗没有兴趣。” “嘻!”云鹿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白芷顿时暴怒:“本座好言相劝,你却不识抬举,找死!” 她身上泛起滔天的红黑色魔气,两手平伸,巨大的吸力传来,嬴弈只觉得全身的血肉真气不可抗拒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几乎要破体而去。 “啊!” 云鹿发出惨叫,她的修为在二人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根本无法抵抗。 仅仅一息,她的抵抗就土崩瓦解,整个人身上的血肉如同被撕扯一般,雪白的皮肤上渗出星星点点的血珠,被苏白芷吸到掌心,进而化作血气融入体内。 “云鹿!” “嬴……弈……!” 嬴弈大惊,取出乾坤鼎,白芒一闪,把云鹿收到了鼎腹中。乾坤鼎化为三丈方圆的大鼎凌空向苏白芷撞去。 乾坤鼎的出现顿时消弭了苏白芷功法的吸力 “又是这破鼎!” 苏白芷咬牙切齿,短暂的蓄力,空中弥漫的魔气向她掌心汇聚,紧接着“哐!”一声巨响。 汇聚魔气的一掌击在鼎身上,乾坤鼎无可匹敌的势头被阻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苏白芷后退十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嬴弈一阵心惊,苏白芷的修为还是归虚巅峰,但她的实力比起半个月前更加强大了。 嬴弈修为虽然提高了一个小境界,但苏白芷杀了四大宗主和几名长老灭了青云宗吸收了那么多强者的修为和气血,实力的增长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嬴弈心知不能给她机会,他疯狂催动乾坤鼎继续向她撞去,接着取出烟罗和青霜剑,一左一右化作两道剑光向她飞射而去。 苏白芷先前挡下乾坤鼎一击,被震得气血翻涌,还没平复,嬴弈的下一击接踵而至。 苏白芷双眼通红,闪身躲过乾坤鼎的撞击,凌空一掌拍飞了烟罗,左手伸出,曲指成爪携着翻滚的魔气抓住了剑锋,右手掌心魔气汇聚形成了一个红黑色的云团,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嬴弈胸前拍来。 嬴弈掌中剑被制,无法躲闪。他只好催动九凝珠,运起全身真气一掌击出。 “砰!” 一声大响,双掌接实,巨大的力道传来,嬴弈再也握不住剑,吐出一口鲜血,跌飞十余丈倒地,一时站不起身。 苏白芷双目赤红,仰天大笑:“不过如此!” 她手中握着青霜剑缓缓向嬴弈行来,剑尖指着他厉声道:“本座好意与你合作,你却三番五次的羞辱于我,本座要你死!” 嬴弈挣扎着站起身,又吐了口血,脚下一软单膝跪在地上,猛烈的咳了几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这是你自找的。” 苏白芷面上浮现出残忍之色一剑向嬴弈咽喉刺来。 嬴弈默念法诀,打算躲进鼎腹中。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想杀他,问过本座了吗?” 第288章 苏白芷落荒而逃,嬴弈重伤 青霜剑光芒大盛,真气猛然爆发,苏白芷被震退,手中握不住剑,青霜剑飞回到嬴弈面前凌空悬浮。 紧接着,顾青霜的身影出现在嬴弈面前,纤手握住剑柄淡淡的望着苏白芷。 顾青霜的出现让嬴弈压制骤减,他取出一粒明玉丹服下,催动九凝珠压制伤势,抓紧时机化解药力恢复伤势。 “竟然是剑灵!”苏白芷大喜过望,死死的盯着青霜剑双目放光:“你还真是让本座惊喜非凡呢。九凝珠,乾坤鼎,飞剑,还有这柄剑!” “杀了你,这些都是本座的!”苏白芷癫狂的大笑。 顾青霜平淡的望着她,面无表情等她笑完了才道:“笑完了?” “区区剑灵,也敢大放厥词!待本座收了你!”苏白芷身上黑红色的魔气冲天而起,她伸出双手,魔气在她胸前汇聚,形成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内魔气翻涌,散发着极致的破灭之意。 “这妖女已经完全入魔,她的境界虽然只有归虚巅峰,但真正的实力已经不可猜度,我这道残魂只有一击之力,若这一剑无法杀她,你就逃进乾坤鼎内,伺机逃走。” 顾青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嬴弈顿时一凛,凝神望去,顾青霜和苏白芷两人相对而立,谁都没有先出手。 “不行,那你怎么办?况且,我又怎能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嬴弈一口回绝。 顾青霜转头望向他温柔的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面色变冷,她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 “有意思,区区一个剑灵,竟然有这等实力,只可惜,你跟错了人!”苏白芷冷笑着,手掌前推,光球闪电般向苏白芷飞射而来。 苏白芷不躲不闪,缓缓举剑,平平无奇的前刺。 苏白芷嘴角泛起冷笑,顾青霜的这一剑并没有附着剑气,也没有煊赫的声势,仿佛一个完全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不过如此,垂死挣扎罢了。”她面上露出轻蔑的神色。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轻蔑的冷笑就已经凝固在她的面上。 顾青霜平平无奇的一剑轻松的刺破了她打出的光球,化作漫天魔气,剑锋去势不停,直向她咽喉刺来。 “这不可能!!”苏白芷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不断放大接近的剑尖,一时间都忘了抵挡。 剑尖临身,森寒的剑锋激的她雪白的脖颈出了一颗颗寒栗。 苏白芷这才反应过来,间不容发的偏头躲开,青霜剑锋利的剑锋贴着她的脖颈擦过。 苏白芷抽身后退,顾青霜手腕一转,青霜剑犹如附骨之蛆,紧追不舍,苏白芷身法飘忽,躲过剑招,掌心魔气凝聚一掌向她胸前拍来。 顾青霜挥剑横削,青白色的剑光般迎了上去“轰!”剑气与魔气相撞,余波扩散,震塌了别院的墙壁,两道人影抛飞。 “弟弟,姐姐只有这一击之力,接下来就要靠你了。”顾青霜语声虚弱,说完话,青芒一闪,回到了剑里。 “姐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无妨,只是消耗有些大,我要修养一段时日,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顾青霜说完话,再也没了声息。 青霜剑飞到他面前,嬴弈伸手握剑,缓缓站起身,胸口一痛,一阵气血翻涌,他长长吸了口气,勉强压了下去,脚步踉跄的向苏白芷行去。 苏白芷躺在地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从左腰延伸至右肩,鲜血染红了衣裙。 空中飘散的魔气向她体内汇聚,试图修复伤口,但顾青霜的剑气霸道至极,非但没有愈合的迹象,反倒不断的侵蚀着伤口。 苏白芷挣扎着站起身她面上原先的嘲弄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疯狂之色。 “你竟能伤我!本座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浑身气势猛然爆发,魔气翻腾,伤口中发出嗤嗤的声音,冒出阵阵白烟。 接着,她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身形一阵摇晃,暴涨的气势猛地一滞,整个人站立不稳。 嬴弈觑准时机,不敢再拖延,运起全身真气,灌注道剑身,青霜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前刺去。 苏白芷关键时刻侧身闪躲,但因为有伤在身,没能完全躲过,“嗤”的一声轻响,长剑刺入她左肩。 苏白芷一掌打在嬴弈胸前,嬴弈吐血跌飞,苏白芷后退五步又吐出一口鲜血,嬴弈这一剑虽然不重,但精纯的真气肆虐,比起顾青霜那一剑残留的剑气丝毫不遑多让。 “大长老!” “是苏……谷主!” “苏白芷不是已经修为尽废了么?怎么……?” “一起上,杀了她!” 苏白芷和顾青霜两人交手引起的动静极大,神农谷弟子们也都被惊动,纷纷跑了过来查探。 “杀了她!杀了这妖女!” “你们……退下!” 这些弟子修为都是明心,只有少数几个化灵,虽然苏白芷身受重伤,但也不是这些弟子们能够击杀的。 “大长老,这妖女有伤在身,正是……啊……” 他话还未说完,苏白芷已经鬼魅般到了近前,纤白的手掌按在他头顶,这弟子瞬间就变成了干枯的尸体。 苏白芷精神顿时一震,又向另一名弟子抓去,嬴弈挣扎着起身,拼命一剑刺向她后背。 苏白芷侧身,五指成爪带着黑红色的魔气向剑身抓来。 嬴弈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间不容发的变招,横削她手指,苏白芷无力抵挡,后退几步避开。 嬴弈也已到了强弩之末,更是无力追击,两人一时陷入僵持。 “师妹,你真是毫无人性!你竟然对本门弟子下此毒手!” 衣袂破空声响,许道元带着弟子们赶了回来,他身形一闪,挡在嬴弈与众弟子身前,沉痛的望着苏白芷。 “这笔血债,本座记下了!来日定会讨还!” 她口中说着话,一挥手,黑红色的魔气扩散,遮掩了她的身形,一眨眼,消失无踪。 “大长老,师妹……苏白芷吸收了其余四大宗门的修为,如今实力深不可测,未来必定要对本门不利,为今之计,当如何做?” “苏白芷身受重伤,短期内应该是成不了事。许谷主,你速速派遣弟子前往四大宗门和越州四处查探,务必要查到她的消息。 告诉弟子们一旦发现她的行踪,立即回谷禀报,绝不可轻易出手,以免徒遭伤亡。” 嬴弈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派人去四大宗门看看,是否都已经灭于苏白芷之手,若并非如此,还请他们联手搜索,先诛杀了这妖女再说。” “嗯,言之有理,好,难就按大长老的意思。”许道元说完话搭上嬴弈的脉门,他的面色转为凝重,沉吟不语。 “你的伤势已经好转了很多,但经脉脏腑被魔气侵蚀,不容乐观,还要尽快调息,化解体内的魔气,否则可能会影响根基。” 嬴弈点点头,他的确能感受到,体内有一股魔气在横冲直撞,试图截断经脉,但是被九凝珠镇压,一时间抬不了头。 许道元给嬴弈留下几瓶丹药,说了几句,带着弟子们离开,前去安排人手,布置探查。 嬴弈终于松了口气,回到房内,简单布了个阵法,笼罩住房间,一切准备停当,这才取出乾坤鼎,白光闪过,嬴弈进入了鼎腹。 第289章 局势失控 鼎腹内。 棉花般柔软的白云上,云鹿正躺在上面。 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身上的衣裙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整个人几乎是全裸着,雪白的皮肤上全是斑斑点点的血迹,触目惊心。 嬴弈脱下外衫盖在她身上,试探了她的鼻息。云鹿的呼吸非常微弱,几乎都受不到她的呼吸。 嬴弈心中焦急,从戒指中取出一颗明玉丹想要喂进她口中,她牙关紧咬,根本不张口。 嬴弈心急如焚,慢慢捏住她下颌,把丹药放进去,才发现她已经没有服药的意识,不得已,只好扶她坐起靠在自己怀里,把丹药取出来,嘴对嘴的喂她,忙活了好一阵,她才终于服下了药。 喂她服下丹药,嬴弈一手按在她背心,一手贴在她气海,催动九凝珠,传输真气到她体内,助她稳固心脉。 精纯的真气源源不断的传入她体内,云鹿的气息慢慢的有了好转的迹象,但是效果实在有限,嬴弈灵机一动,切换到木属性真气。 他先前吸收的木灵之气经过九凝珠转化以后变成了木属性真气,这木属性真气对战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是其中有浓郁的生命气息,或许救人有奇效。 青绿色的木系真气输入她体内,果然,云鹿的伤势大为好转,她的气息慢慢的平稳下来,亏空的气血也在逐渐充盈。 又输了一会儿真气,见她面色恢复红润,呼吸平稳,气息稳定,嬴弈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阵烦恶感袭来,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他先前战斗中也受了不轻的伤,只简单的服了丹药,压制伤势,方才为救云鹿又耗费真气,伤势再也压制不住。 轻轻放下云鹿,用衣衫替她盖好身体,盘膝趺坐在她身旁,服了几粒许道元给的丹药,运功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云鹿“嘤咛”一声醒了过来,下意识的拉紧嬴弈盖在她身上的外衫,紧张的四下环顾,看见身旁盘坐调息的嬴弈,这才放下心来。 见嬴弈正在运功调息,她没有打扰,从戒指中取出一套新的衣裙换上,想了想把嬴弈的外衫小心的收进戒指中默默的跪坐在一旁,痴痴的望着他。 她心中不知在转着什么念头,面色逐渐绯红,浮现出羞赧之色,目光盈盈的望着他。 嬴弈终于从打坐中醒来,神清气爽,他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云鹿换了衣服,正坐在他旁边打坐修炼。 过了片刻,云鹿睁开眼睛,望了他一眼羞赧的垂下头低声道:“嬴弈,你醒了,你的伤都无碍了么?” “云鹿,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嬴弈高兴的上下打量着她,云鹿微微侧身羞赧的垂下头:“我身上都是血迹,难看死了。”。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若非我,你也不会受此重伤。”嬴弈叹了口气,歉疚道。 “你不用自责,是我修为低微,拖累了你。” “云鹿,我们出去吧,许道元他们应该回来了。”嬴弈笑道。 “嗯。”云鹿发出一声鼻音。 嬴弈默念法诀,白芒一闪,两人已到了房间内。 嬴弈收了鼎,撤销了阵法,看天色已经到了黄昏,他在鼎中不知不觉待了将近一日夜。 云鹿一言不发,飞快的跑回到自己的房里紧紧关上了门。 “这丫头还挺爱美的。”嬴弈望着她的背影哑然失笑。 “大长老,谷主请大长老前去大殿。”一个弟子站在别院大门口,毕恭毕敬的通报。 “走!” 神农谷大殿,许道元坐在谷主座上,数十名弟子站在殿中,所有人都望着中间的一个躺在地上瘦的皮包骨头,只剩下半口气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人。 嬴弈走进大殿,许道元眼睛一亮匆忙站起身来到他面前:“大长老,你的的伤完全好了?” “已经痊愈了,多谢谷主的神药。” “哪里哪里,大长老福缘深厚,自是吉人天相。”许道元笑着客气了一句,转向那人对嬴弈道:“此人是太阴宗长老唐清风,在宗门内地位仅次于宗主齐御天,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 嬴弈望向唐清风,唐清风挣扎着笑道:“我……自知命不长久,许谷主,前日之事,对不住了。” 许道元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唐清风叹了口气转向嬴弈:“嬴公子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吧?” 嬴弈默然的点点头。 “苏白芷那妖女,一年前就与黄清玄勾搭在一起,前日她能逃脱也是受了黄清玄暗中相助。”唐清风叹了口气。 “据黄清玄所言,她逃出神农谷后便来到了无极门,她当时容貌尽毁,修为全废,黄清玄把无极门师祖从上古遗迹中寻来的神药给了她。 助她恢复伤势,重塑经脉,在苏白芷的撺掇下黄清玄联合了本门与其余二宗,打算灭了神农谷,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这些都是无极门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许道元疑惑的询问。 “越州五大仙门,虽然是并称,但这些年来,都有吞并对方的心思,相互都安插了暗子。”唐清风望着许道元笑了笑。 许道元面色铁青,没有说话。 嬴弈叹了口气,心中的疑问终于解开,为什么苏白芷能这么快的恢复修为,联合起四大宗门,原来都是黄清玄的功劳。 同时他也对上古遗迹生出了几分希望,这些宝物都是出自上古遗迹,如此看来,入画和顾青霜重塑身躯所需的材料必定都在其中。 “那你又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还有青云宗,青云宗是怎么被灭的?”许道元皱着眉头出言询问。 “苏白芷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恢复了修为,她出其不意,出手偷袭,吸干了三大宗门的宗主,和几名长老的精血和修为,我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万幸,我有一张传送符,关键时刻凭借此符逃得一命,回到了宗门。” “可笑陆云,齐御天,增天化三人,还密谋着准备杀了黄清玄和苏白芷再灭了神农谷瓜分资源,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都是苏白芷砧板上的鱼肉。” “苏白芷昨日夜间,来到了本门,她当时身受重伤,但那一手魔功歹毒霸道至极,一经发动便无人能逃脱,太阴宗千载基业就这样灰飞烟灭。” 唐清风面上浮现出强烈的不甘,长长叹了口气,气绝身亡。 “大长老,今日有弟子来报,其余四大仙门尽数被灭,死因相同,都是苏白芷所为。”许道元忧心忡忡的说道。 “另外,那些小宗门和家族也出现了满门被灭的情况,都是被吸干修为和精血而死。” 嬴弈神情凝重,他消灭五大仙门和修行势力的目的的确达到了,但却养出来一个大魔头,局势有点失控了。 第290章 喧闹终究有平静的时候,但也仅仅只是暂时的 神农谷开启了护山大阵,许道元亲自主持换了阵眼,所有弟子日夜不停,轮番戒备。 一连五日,各地的探子陆续传回消息,越州的各处小宗门和家族不断遭到灭门。 嬴弈面色凝重,这几日他马不停蹄,四处奔波寻找苏白芷,趁她伤重痛下杀手,这是他能战胜她最后的机会。 他现在就已经不是苏白芷的对手了,若是继续放任她不管不顾,她的实力会越来越强,她和自己有仇,自己怕是会死在她手里。 “难道真的只能请嫣然来救命了么?”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嬴弈否决了,什么事都要靠别人,自己还闯荡个毛的江湖,趁早回家去吧。 可苏白芷行动极快,往往刚接到消息,等自己赶过去,她已经灭门离去,几日下来,人没抓到,弟子倒是死了十几个,导致神农谷士气低落,弟子们都龟缩在宗门内不敢外出. 就在人心惶惶,整个越州江湖笼罩在一片恐怖之中时,苏白芷仿佛人间蒸发,彻底没了声息。 一连过了半个月苏白芷都没有再露面,笼罩在越州江湖上空的阴霾总算散去了一些。 嬴弈有些摸不着头脑,苏白芷这是在做什么?莫非是在准备着给他致命一击? …… 事实上,嬴弈的猜测也不算落空,苏白芷的确是潜伏着准备一举灭了神农谷。 越州楚家。 占地广阔的楚家大宅,大门紧闭,阖家上下三百二十四口全部身死,遍地都是干枯的尸体。 楚家内堂,一间卧室里,苏白芷盘膝而坐,五心向天打坐运功。 她白皙的皮肤上青筋暴起,蚯蚓般爬满额头,脖颈,和身体。雪白的肌肤也因为过度充盈的精血而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口, 她的气息比起半个月前更为强大,但却忽强忽弱,很不稳定,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 但红黑色的魔气却依旧源源不断的从她已经愈合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啧啧。你无限制的吸收他人的精血和修为修炼魔功,这些人的精血驳杂,修炼的真气更是五花八门,这些真气和精血非但没有助长你的修为,反倒影响了你真气和精血的纯度。”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她身旁的空间一阵扭曲,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点,而后这处黑点迅速扩大,一个容貌英俊的青年从中走了出来。 “你……你是什么人?”苏白芷惊恐的望着来人,她能感受到,此人身上散发着强大的威压,他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本座名叫司夜。” 司夜上下打量着她,目中满是惊叹之色,似乎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啊!不许看……不许看……”苏白芷下意识的伸手抚摸上脸颊,突然,她凄厉的大声尖叫,状若疯狂的跳起来,一爪向司夜面门抓来。 司夜轻描淡写的挥手,巨大的劲气传来,苏白芷跌飞倒地,惊骇的望着他。 “你驳杂的血脉可以使用巫兽之血来净化,而杂乱无章的真气则可以使用九凝珠来精炼,再加上本座的这门化气诀,可以起到一劳永逸之效。” 司夜望着她面色平淡的说道。 “你要帮我?”苏白芷目中泛起喜色,旋即又变为狐疑:“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嬴弈!” 司夜目光冰冷:“九凝珠在他身上,而巫兽之血在上古遗迹中。上古遗迹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启,嬴弈是必定要去的。 本座因为身份和修为,无法进入上古遗迹,因此需要你届时前去,在秘境中出手杀了嬴弈” “就这么简单?”苏白芷面上的疑惑仍然没有消散,难以置信的望着司夜。 “你若不愿,本座自会去寻别人,不过,你知道了这么多秘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司夜淡淡的说完话,伸出手掌,一颗盛若烈阳的火球在掌心浮现,他面色转冷,向苏白芷头顶按去。 “等……等等!”苏白芷惊恐的睁大眼睛,她毫不怀疑,对方是真的会出手杀了她。 司夜没有任何犹豫,毫不留情的向她头顶按下。 “我愿意!我愿意!!”苏白芷惊恐的大喊,火球灼热的温度炙烤着她的发丝,冒出一阵青烟。 司夜及时收住了手,散了功法,露出一抹笑意:“很好,本座喜欢识时务的人。” 他口中说着话,一指点在她胸前,黑红色的魔气从她背后喷薄而出,她的修为也从归虚巅峰下降到了归虚后期,但她的气息也已稳固下来,身上也不再有魔气散逸。 手中捏了个法诀,一个玄奥的红色符文飞到她额头上,蠕动着钻入她体内消失不见:“这道符文可助你暂时压制驳杂的精血不再躁动。” 苏白芷身上的青筋逐渐消退,她的气息也稳固了下来。 “多谢司夜前辈……”苏白芷惊喜的抚摸着面颊,跪地道谢。 “你不必感谢,本座的这道符文只能维持一个月,而且,种下这枚符文,你永生永世也无法背叛,本座一个念头便可定你生死。 本座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你的真气和精血,但你若是在彻底解决这些弊端之前与强敌拼斗,则有可能造成精血和真气躁动届时会有生命危险。” “前辈,我答应,只要能杀了嬴弈,解决了我功法的弊端,我做什么都可以!” 苏白芷语声平静,面上满是讨好之色,眼底却有怨毒之色一闪而过。 “记住本座的话,否则定让你生不如死!” 司夜说罢,随手一划,打开空间通道,一步跨入其中消失不见。 “嬴弈!”苏白芷咬着贝齿,面上浮现出杀机。 …… 苏白芷失踪后,这半个月来越州江湖逐渐趋于平静,又过了十日,苏白芷带来的阴霾完全散去。 越州五大仙门四个被灭,剩下的神农谷元气大伤,其余的小宗门,小家族被灭的十之八九,整个越州形成了真空期。 就在这时,关武带着二十万大军分乘楼船五十艘,斗舰艨艟各数百沿青溪江东进,驶入沧浪水向照壁关行进。 领头的楼船上,一个身着盔甲年约三十余岁的武将手按剑柄站在船头,他身旁是一个身着神农谷青色弟子服饰的青年。 “吴兄弟,这沧浪水真的能通到这山后吗?” 关武望着前方的山壁和瀑布面色苍白,向那神农谷弟子询问。 “关将军,你尽管放心,这是沧澜宗布下的阵法而已,只是用来迷惑人的,不必担心。” 关武半信半疑的站在船头,紧张的望着前方的瀑布,下一息,他的座舰凭空消失,进入两山中间宽阔的河道中。 “这……竟然是真的!”关武神情激动,望着前方山口后广袤的平原。 第291章 平定越州 浩浩荡荡的船队沿着沧浪水前行了十二里后终于出了夹束河水的山口,缓缓停了下来。 关武望着眼前的情形皱起了眉头。 沧浪水约有二里宽,十丈深,眼下秋季赶上秋汛,水量丰足,显得水面更加宽阔。 高耸入云的两座高山,山口出口处,河道两岸修建着高足足十五丈的关墙,扼制着河面。 山壁上刻着“照壁关”三个巨大的纂字 关墙前方每隔三丈便横着水面拉着一道碗口粗的铁索,这样的铁索共有三道。 关武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关口,彻底封死了入口,船队卡在两山中间的河道内,进退不得,两岸都是高山,连弃船登岸都无法做到。 想要接近关墙,就只要突破这三道铁索,而若想直接登陆,必定会付出极大的伤亡。 山口与关墙相隔不过十丈,而楼船长度接近二十丈,根本回旋不开。就连最小的艨艟,长度也在十丈左右。 而士卒下船登岸必定会遭到对方关墙守军和水军船队的攻击,这已经不是半渡而击了,完全是送死。 关武紧皱着眉头,深深吸了口气。 “吴兄弟,进入越州只有这一条路么?” “关将军,适合大军行进的只有这一条,其他的路对我们武者来说还算平坦,但无法行军。” “啧!” 关武神情凝重:“这处关隘是何人镇守?有多少兵力?” “这里和前方的沧浪城都属沧澜宗所有,并不属于任何朝廷势力,守关的是沧澜宗的一名修为在化灵巅峰的长老。” 关武面色铁青,目光四顾,面上露出强烈的疑惑之色。 “吴兄弟,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我们离得这么近,他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有,你看山上,明明是有营寨的,但却空无一人,这越州莫非出了什么事不成?” “我去看看,还请稍等片刻。” 被称为吴兄弟的那名神农谷弟子说罢展开身法向关墙飞掠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关墙后方。 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才返回到才船上。 “吴兄弟,如何?” 关武一见他回来就急切的询问。 “关将军,关内一个人都没有,整座关城似乎都被废弃了。” “太好了,简直是上天眷顾!” 关武大喜转身大声喝道:“传令!工兵登岸,解开铁索,其余人等待命,一旦铁索解开,即刻入关!” 话音落下,楼船上放下小舟,十余名工兵带着工具乘舟登岸。 这些工兵都是当初嬴弈在刘梦良麾下降军中挑选出来的识字,有手艺的降卒专门组建的。 在嬴弈的授意下还专门开设了学堂,培养了更多的工程兵,这些人在祖州的建设,和刘梦良军队的攻防战中发挥出了不小的作用。 一个时辰后,三道铁索全部被解除,刘梦良乘坐的旗舰一马当先,驶入关墙水门,进入关内水寨,卸载士卒装备。 “吴兄弟,劳烦你再跑一趟,告诉摄政王殿下,末将领兵已经抵达照壁关,末将会继续派兵扩大占领区,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还请摄政王殿下定夺。” “摄......摄政王?你是说嬴公子吧,正好,我也要回宗门复命,那关将军,小弟这就告辞了。” 嬴弈收到消息时已经是两天后了,这些天来,苏白芷销声匿迹后他逐渐也放松了警惕,每日除了打坐修炼就是和云鹿入画顾青霜等人聊天游山玩水。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在等关武的到来。 顾青霜当日一击耗尽了灵力,但有那颗树精内丹,她没过多久就完全恢复了。 嬴弈收到关武的消息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向照壁关飞掠而去,云鹿并未跟随,自愿留在神农谷等嬴弈回来。 嬴弈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没有勉强,叮嘱了她几句,自己离开了。 见到关武后,嬴弈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组建郡县任命县令,在越州建立统治。 沧澜宗先前已经灭于苏白芷之手,沧浪城和照壁关都是空城,正好作为前进基地。 趁着此时的越州江湖受到重创,越州暂时出现权力真空期,最好能一举占据整个越州盆地。 官军介入,大肆跑马圈地,占领城池,任命官吏,设置郡县,这一系列的动作极大的挤占了原先幸存的小宗门和家族的空间。 这些人很快的聚集起来打算以武力对抗官军,然后,嬴弈直接出手,灭了听岚宗,御天阁和云,秋,陈,两宗三族,剩下的小宗门和家族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嬴弈宣布了新的法令,“江湖事,江湖了,江湖中人若敢干预官府,欺压百姓,一律灭门!” 这些小宗门和家族噤若寒蝉,在嬴弈的威压下,交出了占据的土地。 嬴弈并没有太多时间等待和处理越州的事,他给嬴玥写了信,并送回了越州的田亩,人口和郡县划分簿册,说明了最近的情况和越州的现状,让她派遣官员前来上任。 划分完郡县之后,越州就由关武暂时驻守,实施军事管理,直到朝廷任命的官员上任。 越州的百姓原本对于朝廷接管越州还有些担忧,甚至还出现了许多百姓逃亡,落草,甚至聚众民变。 那些民变很快就被镇压了下去,一点水花都没能溅起,那些没有逃走的百姓突然发现,原本各个家族,小宗门,顶级宗门的层层盘剥上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朝廷一年一次的税收。 朝廷百废俱兴,采取的是轻徭薄赋的政策,收的税很轻,于是,越州的百姓发现负担一下子变得轻了许多,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逃亡的和落草的百姓又陆续返回,关武按照嬴弈吩咐的给所有百姓不管巫苗还是大秦人都编了户籍,分发了土地。 整个越州又恢复了先前的欣欣向荣,只不过这和那些宗门没有关系了,到此为止,越州的事情算是初步告一段落。 处理越州的事务,嬴弈还没有亲自亲力亲为,只是坐镇指挥,制定策略,最终还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苏白芷完全失去了踪迹,眼看时间已经不多了,嬴弈交待了关武一些注意事项后,返回神农谷。 “嬴弈,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云鹿一见嬴弈就扑进他怀里,噘着嘴不满的望着他。 越州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时间也差不多了,也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云鹿,你要退婚的地方在哪里?我随你一起去。” 第292章 退婚 “砰!” 一个身着锦袍的老者吐血跌飞。 遥夜霍然转身,目光冰冷的扫过面前跪伏在地的几名长老。 “嬴弈收服了整个越州?他能做到,你们呢?你们为什么做不到!” 几名长老噤若寒蝉,互视一眼垂下头沉默不语。 “废物!都给我滚!” 几名长老如蒙大赦,抱头鼠窜离去。 她面上泛起疯狂的神情:“他和骨利公主在一起,出双入对!为什么是她!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我嫉妒的要发疯!我不甘心!他只能是我的!是我的!!!” 她妖艳的面上浮现出疯狂而又妖异的笑容,走到一旁的琴架前,纤细匀称的手指轻柔的抚上那具古琴。 她面上的疯狂逐渐消散,妖异的笑容也变得温和起来,这具古琴仿佛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本姑娘也要去阆州,嬴弈,你只能是我的,你逃不掉!”她面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 “云鹿,姬先生家真的在阆州?”嬴弈和云鹿下了渡船,狐疑的四下张望着人来人往的渡口小镇。 “是在阆州没错啦,不过……谁家会住在这种地方啊。”云鹿望着他掩口咯咯的笑。 嬴弈尴尬的笑笑,云鹿说的也对,高门大户的人家自然不会住在渡口小镇上。 “你跟我来吧,我知道地方。”云鹿笑着拉起嬴弈的手向前行去。 两天后两人来到一处山庄门前。 这座山庄依山傍水占地极广,房屋鳞次栉比,华丽非凡,规模几乎都赶上了中阳城的楚王宫。 “好气派的庄园,能修建起如此豪华的山庄,并不是有钱就行的,这姬先生在九州内想必地位不低。”嬴弈心中转着念头,跟在云鹿身旁。 “云鹿,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嬴弈笑着询问。 “姬先生曾经告诉过我地址,还让我到中原的时候来做客。” 云鹿笑着取出一张地图递给嬴弈,正是来这山庄的路线图。 “二位,来到敝庄有何贵干?” “烦请通禀一声,骨利公主云鹿,求见庄主。” 云鹿带着嬴弈来到门前,有门房迎了出来。 嬴弈预想中的门房狗眼看人低的剧情并没有出现,那门房见两人衣着华贵,容貌气度不凡,不敢怠慢,礼貌的询问。 “啊?原来是少夫人驾临,失敬。少夫人请。”那门房一听到云鹿的名字,顿时大喜,态度更热切了几分,领着二人来到内堂就坐。 “少夫人,这位公子,还请稍候,小人这就去禀告老爷。” 那门房说罢急匆匆的离去。 “云鹿,今日的退婚你可有把握?”嬴弈面色凝重,沉声询问。 “我也没有把握,不过,无论他们答不答应退婚,我都不会履行婚约的。” 云鹿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嬴弈望着她,心中莫名的升起一阵不安,这婚,怕是没有那么容易退。 “云鹿妹妹,是你来了吗?” 急促的脚步声响,一个身着锦衣的青年公子快步走了进来。 “姬瑾瑜?” “原来是你!你好大的胆子,那日侥幸有人救了你,你竟然还敢来!” 姬瑾瑜认出了嬴弈,顿时眉毛倒竖厉声怒喝。 “有什么不敢?姬公子若是不服,我们可以再打一场。” 嬴弈轻蔑的望着姬瑾瑜。 姬瑾瑜面色阵青阵白,他根本不是嬴弈的对手,当然不敢出手。目光转到了云鹿身上。 “云鹿妹妹,你怎会与这小子在一起?” “姬瑾瑜,本姑娘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本姑娘今日来此,是专程与你退婚的。” “云鹿妹妹,你这是何意?” 姬瑾瑜顿时呆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望着云鹿。 “姬公子,当日的那位凤蝶姑娘呢?都是相识,为何不请出来与云鹿一见呢?” 嬴弈笑着说道。 听了嬴弈的话,云鹿目中闪过厌恶之色。 “你……”姬瑾瑜咬牙切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姬公子当日在万宝阁的拍卖会上曾经花重金买了一件五彩仙衣送给凤蝶姑娘,怎么这么快就始乱终弃了?” 嬴弈笑的如沐春风,望着姬瑾瑜淡淡的说道。 云鹿面上厌恶之色更甚从戒指中取出一卷红色的帛书丢给姬瑾瑜:“这是当日你父亲与我父汗订下的婚书,还给你,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说罢拉着嬴弈向外行去。 “云鹿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姬瑾瑜大惊失色,上前几步拦在她身前惊慌失措的挽留。 “我骨利并无婚书婚约一说,姑娘们看上谁就是谁,看对眼了,钻进帐篷就是夫妻。本宫身为骨利公主,而你又是什么身份?凭什么与本宫订婚?” “云鹿妹妹,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我对你一片真心,婚约是你父汗也答应的,你不要退婚,你不要走好不好!” 姬瑾瑜挡在云鹿面前,神情激动,伸手去拉她的衣袖,云鹿厌恶的蹙起眉头,后退一步,姬瑾瑜拉了个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云鹿妹妹,你不要退婚!不要走!” 姬瑾瑜“扑通”一声跪在云鹿面前,抓着她的裙摆,语无伦次的苦苦哀求,伸出手臂去抱她修长的腿。 云鹿大惊,一掌打在他肩头,姬瑾瑜仰面摔倒在地。 云鹿修为低微,根本打伤不了他,甚至他如果想要反抗,云鹿根本碰都碰不到他。 嬴弈暗暗叹了口气,这就是舔狗的下场吗?在自己面前无比温顺的云鹿,在姬瑾瑜面前又恢复了她身为公主的骄傲。 “云鹿,这婚约是姬先生订下的,要不然,让他去叫姬先生来,也算是有头有尾了。” “嗯,嬴弈哥哥,云鹿都听你的。” 云鹿抱紧嬴弈的手臂,亲热的笑道。 “嬴弈!本公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姬瑾瑜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的瞪着嬴弈。 “咳咳!” “姬公子,你与云鹿的亲事既然是令尊定下的,不如请令尊前来,再说道说道,或许还能有所转圜。” 姬瑾瑜,姬瑾琰这二人是兄弟,也是姬先生的儿子,都是九州中人,他倒要看看这位姬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姬瑾瑜一怔,他没想到嬴弈竟然会为他说话,呆呆的站在原地。 “既然嬴弈哥哥说了,那就去请姬先生来吧。”云鹿淡淡道。 “这……云鹿妹妹……” “姬公子,你还是别叫云鹿妹妹这个称呼了,云鹿妹妹认你这个哥哥吗?”嬴弈哂笑着望着姬瑾瑜。 姬瑾瑜的面色变成了猪肝色。 “行了,去请姬先生来吧。”云鹿语声冰冷。 “这……云鹿妹……家父有事出远门,怕是要再过几日才能回来。”姬瑾瑜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如先在寒舍居住几日,退婚之事等家父回返后,再做定夺,如何?” “不必,既然如此,我们过三日后再来。”嬴弈接过话头,说罢,揽着云鹿盈盈一握的柳腰向外行去。 云鹿望着他娇媚的一笑。 姬瑾瑜望着二人扬长而去的背影,瞪大眼睛,眼眶迸裂,渗出血丝,他双拳紧握,指甲嵌入到掌心,血迹沿着指缝滴在地上。 “嬴弈!云鹿是本公子的女人!本公子得不到她,你也休想得到!” 他脸上浮现出癫狂之色,目光中满是怨毒,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第293章 夜探的时候,弄巧成拙身份暴露 夜。 月朗星稀。 一道黑色的人影流星般从山道上急闪而过,向山上的庄园奔去。 一刻钟之后便到了山庄门前,山庄门口的灯笼照亮了人影的容貌。 正是嬴弈。 嬴弈站在门前,取出青凤佩捏了个法诀变成了一个脸色蜡黄,修为在归虚中期的青年。 他白天来的时候已经暗暗观察过整座庄园的结构和布局,这座庄园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暗藏玄机,步步杀阵。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白天留意过,庄内就连普通的丫鬟侍女和家丁修为最低的都有化灵巅峰,整座山庄无异于龙潭虎穴。 “这姬先生是个人物!难怪能做九州的高层。” 嬴弈取出乾坤鼎,放在怀中,默念法诀催动,乾坤鼎变成火柴盒大小的小鼎,乾坤鼎散发出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包裹住他。 这是催动乾坤鼎自带的破阵效果,可令一切阵法暂时失去作用。 嬴弈小心的避开巡逻的侍卫,向书房摸去,他趁夜来此,就是为了搜集打探关于九州的情报。 来到书房窗前,四下看了看,确认了没有人发现,嬴弈一纵身跳进房内。 这间书房非常宽阔,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放着桌椅茶几等物,内间迎门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两旁贴墙摆着书架。 嬴弈来到书桌旁,翻了翻桌上的书简,都是一些庄园收支账目之类的常见之物。 书架上摆的也是常见的典籍,经卷之类。 “奇怪,难道姬先生还有另外的书房?” 嬴弈在书房里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 “对了,卧室!” 姬先生的卧室似乎在最后一进院子中。小心的翻出窗外,带上窗户,花了小半个时辰摸到了卧室中。 姬先生不在,他的卧室内也是空无一人,嬴弈找了一圈,仍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难道今晚白来了吗? 嬴弈望着宽大的拔步床怔怔的发呆,对了,床! 嬴弈灵光一闪,很多小说话本中,床板下都藏有秘密,但姬先生的床板下却是例外,什么都没有。 嬴弈翻遍了整个卧房,最后在床头柜子的书册里发现了一张地图。 嬴弈来不及细看,收了地图把床复原,闪身出了卧室。 整个庄园几乎都翻了一遍,也没有其他收获,眼见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他只好向庄外摸去。 走了没几步,侧面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嬴弈闪身躲在屋檐下柱子后面的阴影中,向外望去,来人是姬瑾瑜,姬瑾瑜向后院靠墙的石室行去。 “莫非姬先生是在石室内闭关?还真有这个可能。” 嬴弈的心思活动了起来,悄悄的跟在他身后。 “大哥,嬴弈那小子又来了,他竟然上门挑衅,上次他侥幸被人救走,你这次一定要杀了他。” “本公子神功大成,那小子敢来,定让他让命丧当场。”练功房的厚重的石门打开,姬瑾琰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气息比起一个多月前更为强大,体表覆盖着一层血红色的火焰,数息过后,血焰慢慢消失。 “大哥,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姬瑾瑜惊喜的望着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姬瑾琰面上满是杀气。 姬瑾瑜添油加醋的说完了云鹿退婚的事。 “你也太废物了点,叔父不在,你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姬瑾琰目中露出轻蔑的光,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 姬瑾瑜缩了缩脑袋没有说话。 “那小子在哪里?” “他就住在山下的镇上,这几日小弟一直都派人盯着他。” “走!” 姬瑾琰面带寒霜,眼中带着若有实质的杀意当先向大门外行去。 嬴弈万万没想到还遇上了这一出好戏,想了想催动玉佩变成了一个先前见过的侍卫模样,远远缀在二人身后。 “什么人!?” 姬瑾琰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嬴弈厉声喝道。 “啧!” 嬴弈不由的咋舌,走到他面前笑道:“公子,是我。” “陈泰!”姬瑾瑜狐疑的望着他,皱起了眉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 还没等嬴弈回答,前方几名巡夜的侍卫已经走了过来,陈泰赫然就在其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姬瑾琰冷声问道。 嬴弈心中暗骂,怎么会这么巧?这群侍卫修为都在归虚,再加上姬瑾琰,若动起手来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我是谁?”嬴弈哂笑,目光落在姬瑾瑜身上,突然闪电般出手,向他咽喉抓去。 姬瑾瑜大惊,侧身躲开。 嬴弈这一招本就是虚招,姬瑾瑜是这些人中修为最低的,见他躲闪,嬴弈展开身法,从他身旁冲了出去,身形再闪已到了百丈外。 “休想逃走!” 姬瑾琰随后追了过来,那些侍卫也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嬴弈出了大门不敢向山下的小镇逃去,而是绕向西侧一路狂奔,不多时就甩开了那些侍卫,但姬瑾琰身法极快,无论嬴弈如何奔行,他始终追在身后。 嬴弈心一横,索性不再逃亡,切换到冰系真气,转身打出一道冰凌向姬瑾琰飞射而去。 “雕虫小技!” 姬瑾琰冷笑一声,伸出手掌,掌心出现一轮烈日,向冰凌飞去。 还未接触,冰冷就已经被融化,烈日余势不停,继续向嬴弈飞来。 嬴弈为了不暴露身份,不能使用剑法,难免束手束脚,见烈日飞来,双手汇聚真气,打出一道冰柱迎向烈日。 冰柱与烈日相撞,发出一阵嗤嗤声,在嬴弈的不断催动之下,冰柱与烈日一起消散。 “不过如此!”姬瑾琰冷笑一声,手中法诀变动,头顶浮现出九轮红日,连珠炮般向嬴弈激射而来。 嬴弈大惊失色,上次交手,姬瑾琰好像最多只能凝聚八轮红日,当时就已经威力不小了。 时隔一个多月,姬瑾琰已经可以凝聚九轮红日,这九轮红日似乎是他这门功法的完全体,威力比起当初强大了何止一倍。 嬴弈为了掩盖身份,不能使出法宝和真正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这九轮红日。 “妈的,拼了!”他心中一阵憋屈,正准备取出青霜剑,催动乾坤鼎拼死一搏。 一阵嘈杂声传来,是先前的那些侍卫追了上来。 嬴弈的心猛地一跳,取剑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戒指中还有传送符。 顾不上许多,取出一张传送符激发,白光一闪,整个人失去了踪影。 下一息。 “轰轰轰!” 接连爆发的红日打山壁上,轰塌了半边山峰。 姬瑾琰面色铁青,望着塌了半边的山峰久久不语。 第294章 结成大仇的姬瑾琰 黑暗的天穹上出现一道裂缝,下一息,白光从裂缝中溢出,嬴弈随着白光掉了出来。 半空中一个翻身,停在了湖面一尺处,好险没变成落汤鸡。 “想不到这竟然是一枚空间神行符。” 嬴弈四下望了望,辨明方向,向小镇的方向飞掠而去。 回到住宿的客栈,天色已经发白,云鹿仍在打坐修炼。 嬴弈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她气息平稳,也没打扰她,坐在桌前取出从姬先生卧室得到的地图仔细看了起来。 这似乎是一处已经探明的秘境的地图,非常详细的标注了大殿,药园,练功房,刑堂等建筑。 让嬴弈不解的是,秘境内还标注了未央宫,长乐宫等宫殿名,这些宫殿的位置布局也和神龙城里的宫城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这秘境怎么和宫城的布局一样?莫非神龙城就是根据这秘境而建的?” 嬴弈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份地图是在姬先生的卧房找到的,似乎是比较重要的东西。 莫非是那座上古遗迹的地形图?这座上古遗迹每三百年开启一次,探明地形画出地形图对九州这等组织来说易如反掌。 嬴弈心中一喜,如此看来,有地形图在手,此次上古遗迹之行必定能够达到目的。 “看什么呢?” 云鹿走到他对面坐下,美眸盯着他语声温柔的我。 嬴弈把地形图推到她面前笑道:“这似乎是上古遗迹的地形图。” 云鹿大喜过望,拿起地图看了起来惊喜道:“那真是太好了,有地图在手,此次上古遗迹必能满载而归。” “咦?你怎会在我房间?云鹿这才意识到明明是开了两间客房,可嬴弈为什么会在她房内。 “你昨晚……”云鹿说着说着羞赧的垂下螓首。 “他昨晚莫非一夜都待在自己的房中?”自己在打坐修炼,他坐在一旁默默守护,想想就怦然心动。 嬴弈点点头:“不错,我昨晚去了一趟秀水山庄,这地图也是从姬先生的卧房里拿来的。” “啊?呃……”云鹿面色一僵,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外面早市刚开,不如咱们去街上逛逛。”云鹿红着脸转移话题。 “好,正好看看早餐都有什么好吃的。” 这是一座规模并不算小的小镇,两条青石板铺成的街道纵横相交。 街上三三两两赶集的行人来往,街道两旁的摊贩也已经摆好了摊。 云鹿好奇的四处张望,充满了新奇。 “站住!” 一声熟悉的断喝从身后传来,嬴弈停下脚步,转过身。 姬瑾瑜当先而立,身后跟着十余名侍卫,人群后方是一辆马车,不用猜嬴弈就知道马车里的定然是姬瑾琰。 “哦?姬公子有何贵干?” “姬瑾瑜,你又要做什么?” 云鹿怒目圆睁挡在嬴弈身前,厉声喝道。 “姬公子,说好的三天之后再去退婚,这才第二天你就等不及了吗?” 嬴弈哂笑着望着姬瑾瑜。 “姓嬴的,我承认你是有点手段,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嬴某对打赌没有兴趣,况且,你有什么资格和嬴某赌呢?” 看到姬瑾琰后他的心思嬴弈就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怎么?你怕了?” “怕?”嬴弈哂笑:“赌注是什么呢?你能拿得出什么东西和我赌?” “我秀水山庄奇珍异宝无数,岂是你能想象的?” “你要赌什么?” 嬴弈想了想开口问道。 姬瑾琰也跟着来了,今日之事定然无法善了,既然这样,不如拼了。 “爽快!既然都是武者,那就手底下见真章,你若输了就乖乖的离开云鹿,云鹿要嫁给我。” “姬瑾瑜,你做梦!本宫绝不会嫁给你这样的小人!” 云鹿上前一步厉声怒喝,嬴弈拉住了她轻轻摇头,云鹿望着姬瑾瑜不满的跺脚退到嬴弈身后。 “那你若是输了呢?”嬴弈淡淡的问。 “我不可能会输。” “你倒是挺自信。不过,没兴趣。”嬴弈笑笑,牵起云鹿的柔荑,转身就要离开。 “你……” “站住!” 人影一闪,姬瑾琰面色铁青,挡在他身前。 “姬公子这是要当街杀人么?” 嬴弈笑着望向姬瑾琰,目中泛起戒备之色。 他昨天晚上才和姬瑾琰交过手,姬瑾琰的实力比先前更强,真动起手来,就算能胜过他,自己怕是也要死在姬瑾瑜手中。 一念及此,他目光转向姬瑾瑜,若非要借着退婚见见这位姬先生,他真的想直接杀了姬瑾瑜。 “当街杀人又如何?你以为本公子会在乎吗?” 姬瑾琰语声冷漠,望着嬴弈。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姬公子,云鹿和嬴弈与你们秀水山庄并无仇怨,云鹿此来只是为了退婚,二位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呢?” 云鹿上前一步挡在嬴弈身前,望着姬瑾琰厉声道。 姬瑾琰没有答话,目光直直的盯在云鹿面上。 嬴弈目光转冷,把云鹿拉到身后,冷冷的望着姬瑾琰,缓缓取出青霜剑。 “你可以试试!” 姬瑾琰瞳孔一阵收缩,身上的气势猛然爆发。 云鹿取出一个青铜铃铛,站在嬴弈身旁,冷冷的望着姬瑾琰。 嬴弈瞥了一眼,正是先前孙长老的那件法宝。 姬瑾琰面无表情的望着云鹿,既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 “大哥,杀了他!” 姬瑾瑜快步来到姬瑾琰身旁焦急道。 姬瑾琰面色数变沉默许久才冰冷道:“你不要忘了我们今日是为何而来。” 姬瑾瑜面色一变,瞪了嬴弈一眼,转头望向云鹿:“云鹿,我……” “姬公子,想要动手尽管来,云鹿虽然修为低微,但死是不怕的。” “云鹿,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云鹿,我们走。” 嬴弈收了剑牵着云鹿的手打断了姬瑾瑜的话。 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望着姬瑾琰:“既然姬公子对嬴某有如此大的敌意,那,有空了嬴某定要领教一二。” 嬴弈说罢牵着云鹿扬长而去。 “你们大秦人早上都是这样生活的呀?” 两人坐在福庆楼大堂里,桌上放着蜜汁火腿,肉包子,干丝汤等吃食,云鹿双目放光,顾不上说话,吃的腮帮鼓鼓。 嬴弈宠溺的望着她,拿起毛巾宠溺的抹去她脸颊上的油渍。 “唔……好好吃,我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云鹿口中的食物还未咽下,含含糊糊的说。 “嬴弈,我也没吃早饭呢,你,请我吃!” “遥夜。” 第295章 遥夜和云鹿的战场,受伤的是嬴弈 “遥夜,你怎么来了?” 嬴弈惊喜的转头,一个身着深紫色衫裙容貌妖媚的女子款款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仿佛一束照亮天幕的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嬴弈,她是谁?”遥夜缓缓行至嬴弈身旁,自目光警惕的望着云鹿。 云鹿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扫过嬴弈,停留在遥夜面上,深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敌意,遥夜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之一,比起先前见过的柳静仪瑶月等人毫不逊色。 “云鹿,给你介绍一下,遥夜,她也是我的朋友。”嬴弈笑着介绍。 “不,我不是他的朋友……” 遥夜目光警惕的望着云鹿,眼前的女人身材高挑,凹凸有致,鹅蛋脸上,一双深蓝色的大眼睛蓝宝石般闪着慧黠的光。娇美的面容上带着几分骄傲与英气,论容貌完全不输于自己。 “遥夜,你……” 嬴弈惊讶的望向遥夜。 遥夜并没有说话,而是用事实做出了回答。 她一把勾住他的脖颈,嘟起樱唇吻了上去,封住了他的话,全然不在意这福庆楼此刻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也不在意看热闹的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嬴弈一惊,想要挣脱,她却抱的更紧,似乎要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中,她双目紧闭,忘情的亲吻着他,全然忘了身处何地。 “你这个疯女人,你干什么!” 云鹿大怒,跑过来一把拉开了她。 遥夜突然狠狠一口咬在嬴弈嘴唇,他的下唇被咬破了一大块,鲜血沿着唇角流了下来。 遥夜的目光定定的钉在嬴弈面上,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她的嘴唇因为用力的亲吻而略有些浮肿,唇间一片殷红,她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轻轻舔舐着唇上的血珠。 “啊,嬴弈,你流血了,怎么样?痛不痛?”云鹿满面疼惜之色,取出一方锦帕轻柔的去擦他唇角的血迹。 “滚开!”遥夜突然一把拉开了她,护崽的母狮般挡在他身前,回头望着他,纤细的玉手轻轻抚上他的面颊,目中狂热的光芒愈发炽热。 “嬴弈,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你身边都有其他的女人?” “我……” 嬴弈脑子里一团浆糊,他还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遥夜这态度似乎有些过于亲热了吧,他刚开口准备询问,就被遥夜截断了话。 “嬴弈,我好想把你锁起来,让你一生一世,不,永生永世都陪在我的身边,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她轻柔的抚摸着他的面颊,梦呓般低语。 “遥夜,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似乎并没有这么亲密的关系吧?” 嬴弈一头雾水,这遥夜怎么失心疯了一样。 “没有关系?你说我们没有关系?”遥夜面上露出失落之情。 “嬴弈,这个疯女人是谁?”云鹿拉开遥夜的手臂,挤进两人中间瞪大眼睛,不满的望着遥夜。 遥夜大怒,一巴掌向她脸上抽来,遥夜修为已经突破了归虚,远不是云鹿一个聚元所能对付的。 她盛怒之下这一巴掌用了很大的力道,若是打实了,云鹿满口整齐洁白的贝齿怕是就要从此物理意义上的落地生根了。 嬴弈自然看得出来,匆忙间抬手挡了一下。 “啪!” 一声脆响,嬴弈手背上出现四道青紫色的指印。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嬴弈!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遥夜心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捧着嬴弈的手,语无伦次的道歉。 嬴弈原本也是一肚子火,但见她这个样子,气顿时消了,望着她无奈道:“你们两个好好说话,不要……别......” 他话还未说完,身形一闪挡在了遥夜身前。 “啪!” 一声脆响,嬴弈左边面颊出现了四道青紫色的指印,正是云鹿的杰作。 云鹿并不是能随意任由欺凌的性格,遥夜的一巴掌,虽然没打到她,但是打到了嬴弈,她自然要讨回来,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嬴弈会突然挡在遥夜身前,她运起全身力气打出的一巴掌打在了嬴弈脸上。 “啊,嬴弈,你……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痛不痛?”云鹿抚摸着嬴弈的脸颊,疼惜的流着泪道歉。 “你敢打他!!!” 遥夜霎时双目赤红,面上杀机浮现,浑身气势暴涨,长垂及腰的头发飘动,衣裙猎猎飞舞。 劲风席卷,周围啧啧称奇吃瓜看热闹的人群,被劲风吹得站不住脚,纷纷跌飞散去。 酒楼大堂内,杯盘碗盏,桌椅板凳更是一片狼藉,紧接着遥夜屈指成爪,向云鹿咽喉抓来。 云鹿浑然不顾,毫不在意,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嬴弈身上。 嬴弈无奈的挥手,消弭了她打出的劲气,反手封了她的气脉,另一只手衣袖拂过封了云鹿的气脉。 两人怒目圆睁相互怒视,却又丝毫动弹不得。站在原地瞪着大眼睛无可奈何。 嬴弈取出一锭黄金放在柜台上,那掌柜吓得蹲在柜台下面,抱着头瑟瑟发抖,说什么也不敢要。 嬴弈懒得多话,放下金锭,来到遥夜和云鹿身旁,一手一个,抱起两人身形一闪不见。 客栈的房间内。 云鹿河遥夜两人一个坐在床沿,一个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嬴弈坐在中间的桌旁,望着二人头痛无比。 沉默了良久,嬴弈叹了口气,曲指微弹,解开了两人的禁制。 “你们有话都好好说,别再动手了。” 嬴弈叹了口气。 “嬴弈,还疼吗?”云鹿关切的走到他身旁,轻柔的抚摸着他面上的指印。 “放开手,你不许碰他。”遥夜一步跨了过来拉开云鹿。 “凭什么!?” “你们都别吵了!” 嬴弈无奈的说了一句,两人冷哼一声闭上了嘴。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嬴弈目光扫过二人,无奈的说道:“遥夜,云鹿,我们之间并没有确认什么关系,都只是普通朋友,你们完全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普通?朋友?”遥夜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救我的命,送我如此珍贵的琴,就连我修为突破也是修炼了你送的琴谱,你说我们是普通朋友?” 遥夜面上浮现出妖异的神色,她目光怔怔的望着他,眼底满是疯狂:“我不甘心,你说过,我的命是你的。所以,我的人也只能是你的,你永远也别想摆脱我。” 嬴弈叹了口气,他万万没想到遥夜竟然是这么想的,他对遥夜倒是并不讨厌。 只是,遥夜的家世似乎很大,她的身份也神秘莫测,他曾经让改组前的暗影调查过遥夜,却连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她这个人仿佛凭空出现在世上的一样。 他和遥夜之间交情并不深,一个来历如此神秘的女子突然说爱上自己,嬴弈一时有些不敢接受。 “遥夜,我们只是朋友,是很要好的朋友,至于救你性命,也只是顺手而为,你不必放在心上的。况且,我已经有家室了,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遥夜如遭雷击,呆呆的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失魂落魄的坐回椅子上。 “他不喜欢我!他不要我!他不要我!不!他凭什么不要我!他凭什么不喜欢我!凭什么?我的命是他的,他没资格不要我!他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遥夜低垂着螓首,心中转着念头,目中疯狂之色愈盛。 这一切嬴弈并没有看到,他的注意力在云鹿身上。 云鹿沉默了半晌才来到他身旁小心的轻声道:“嬴弈,是不是云鹿让你和遥夜姑娘之间产生了误会?若是真的因为我的话,我可以向她道歉。” 嬴弈望了她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 云鹿望了遥夜一眼轻轻拉起嬴弈的手,道:“嬴弈,我不想因为我而破坏你们的感情,我这就跟她说清楚我们之间的事,从此后,我再也不会纠缠你。” 她说罢拉着嬴弈的手放在自己面颊,大眼睛中流出晶莹的泪珠。 “能不能……能不能等明帮天云鹿退完婚,我们再分开?”云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嬴弈心中一紧,真没看出来,这云鹿和李沐月有的一比,女人是不是天生就带有绿茶属性的? “好了,你们都不必如此。遥夜,我们之间还是先做朋友吧。” 至于云鹿,江湖艰险,你在中原无依无靠孤身一人,就先跟着我,待我此次事情结束返回神龙城,再遣人护送你回大漠。” 遥夜微微抬头望向云鹿,目中闪着难明的光。 “我是不会放弃的。” 遥夜深深的看了一眼嬴弈转身离去。 第296章 云鹿遇险 遥夜离去后,房内只剩下嬴弈与云鹿两人。 云鹿默默的坐在一旁,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才小声道:“嬴弈,对不起,我……” 嬴弈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罢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再提了,你好好修炼吧,明日我和你一同去退婚。” 云鹿面上浮现出凄苦之色,嬴弈叹了口气,他和云鹿终究是立场不同,双方分属敌国,两国未来必有一战,与其到时候难以收场,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牵涉进这一场因果。 这些时日的相处,他一度都忘了两人身份上的鸿沟,遥夜的到来,又唤醒了他的记忆。 嬴弈说罢出了房门,回到自己房间。长长出了口气,盘膝趺坐试图打坐修行,却怎么也静不下心,一阖眼,遥夜和云鹿的影子在脑海中不断盘旋,挥之不去。 “造孽啊!”嬴弈不得已结束了打坐,无法静心,再怎么打坐都是白搭,弄不好还会走火入魔。 “不知道遥夜怎么样了?”嬴弈站在窗前,望着街上拥挤行走的人潮又想到了遥夜,突然,隔壁的房间传来“啊”的一声惊呼,旋即就没了声息。 “云鹿!” 嬴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闪身出门来到云鹿房门前,房门洞开,云鹿已经不见踪迹。 房内陈设一应如故,云鹿打坐的榻前摆着一双绣鞋,正是云鹿先前所穿的。 嬴弈来到窗前向下望去,街上人潮汹涌,根本看不到云鹿的踪影。 绑走云鹿的贼人若是走楼梯的话,必定要经过自己门前,凭自己的修为不可能察觉不了,除非对手已经悟道。 若是带着一个人穿窗而出,上楼顶的话,街上那么多人,定然会引起轰动,绝不可能如现在这般平静。 “姐姐,你能帮我感知一下云鹿的下落吗?” 嬴弈不得已只好求助顾青霜。 “感知不到,此人气息全无,若非是普通人就是使用了某样法宝,而且我修为十不存一,上次出手消耗了很大的魂力,眼下恐怕无能为力。” “公子,你别找我,入画如今完全就是废人一个,只有气海,没有经脉,什么都做不了。” 入画苦恼的声音在脑海中传来。 嬴弈一阵头疼,关键时候,只能靠自己,他的目光被桌上的一封书信吸引,这封信就摆在桌上,他方才急的没头苍蝇般乱窜,根本没有注意到。 嬴弈打开信封,信中只有一句话,“子时,青灵山玉泉峰顶,过时不候。” 云鹿是被绑架了,可绑匪是什么人?自己初来乍到,在阆州并无仇家,绑架云鹿的目的是什么? 嬴弈陷入沉思。 莫非是姬瑾瑜和姬瑾琰,这两人和自己有仇怨,以姬瑾琰的修为也的确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绑走云鹿。 若真是他们所为,那目的就很明确了。 嬴弈面色阴沉的走出房间,向楼下行去,刚到客栈大堂,掌柜的迎上来递给他一封书信:“公子,有人递了一封书信,指名送给公子的。” “送信的是什么人?现在人呢?”嬴弈一惊,急忙问道。 “是一个农家汉子,带着斗笠,把信递给我之后就走了,已经有两刻钟了。” “啧。” 嬴弈咋舌,打开信封,信纸上也是只有一句话,“子时,云溪山岫岩峰顶,过时不候。” “什么玩意儿?” 嬴弈心头火起,这兄弟俩玩上瘾了?云溪山和青灵山相隔二百余里,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还都是子时,是欺负自己不会分身术吗? 云鹿房中的信上是青灵山,那么这封信就必然是遥夜的了。 遥夜修为在归虚初期,她的实力或许不会太强,但修为境界在这里,更何况她应该还有许多护卫。 “能在这种情况下劫走遥夜的,必然都是实力不弱的强者。可这样的强者为什么要去劫持遥夜呢?” 嬴弈百思不得其解。 看看方位,镇上距离青灵山有六十里,而到云溪山则有一百四十余里,当然是先去青灵山了,至于信中说的今夜子时,嬴弈根本就没打算按时赴约。 现在才巳时末刻,他提前赶到守在山顶,只要对方一上山他便立即出手,不给对方以人质要挟的机会。 若对方早已在山顶设下埋伏,他突然提前赶到,也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 出了镇上,向东北方向的青灵山行去,半道上看着四下无人,嬴弈闪身到了路边的树林中。 再出来时变成了一个穿着土黄色粗布短衣,头戴斗笠的普通农夫,向青灵山顶行去。 六十里转瞬即到。 玉泉峰半山腰,一名黑衣人倒毙在地,黑衣人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姬瑾瑜横抱起昏迷不醒的云鹿。 “敢劫持本公子的女人,找死!” “公子,此人似乎是大小姐的人,你就这样杀了?” “那又怎么样?区区一个走狗,杀就杀了大小姐还能治我的罪不成?” “公子,以大小姐的性格,此事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到时候,惹得大小姐震怒,怕是就连老爷和大公子都保不了您啊。” “我说你们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一群废物玩意儿,一把火烧了这几具尸体,来个死无对证,大小姐再厉害难道还能从灰里认出人来?” “做干净点!本公子这就要和云鹿妹妹洞房,你们收拾完,在此地候着。”他口中说着话,低下头在云鹿脖颈间深深嗅了一口,仰起头,露出迷醉之色。 他说着话,按在云鹿背心的手掌,缓缓输入真气,几息过后,云鹿嘤咛一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姬瑾瑜!是你?!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放开我!” 云鹿面色煞白,惊恐的奋力挣扎,可姬瑾瑜归虚巅峰的修为,她的反抗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云鹿妹妹,本公子这就带你好好感受感受什么叫鱼水之欢,包管让你欲仙欲死!哈哈哈哈!” “混蛋!禽兽!本姑娘就是死也不会从了你的!”云鹿怒极,一巴掌向他面上抽来,刚到半途纤手就被姬瑾瑜抓住。 “你这个畜生!禽兽!本姑娘死也不会放过你!”她目中流下泪水,面上现出决然之色。 “嬴弈,云鹿此生不能侍奉于你,我们来世再见!”她逆运真气想要自绝经脉,姬瑾瑜贴在她背心的手掌中传来一阵热流,阻止了她的真气运行,接着她全身一僵,气脉被封死。 “云鹿妹妹好烈的性子,本公子今天要好好驯服这匹草原烈马!” 姬瑾瑜哈哈大笑,抱着云鹿转到山崖另一旁,向远处的山洞里行去。 云鹿万念俱灰,大颗的泪滴从眼眶中流下,滴落在地。 第297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驯服草原烈马?你也要先有命活着!” 姬瑾瑜刚走进山洞,把云鹿放在地上,迫不及待的开始脱衣服,背后传来冰冷的声音,惊得他手一抖,衣带打成了死结。 “什么人?” 他浑身僵硬的转过身,只见一个肤色黝黑,身着粗布短衣的农家青年站在洞口,目光冰冷的望着他。 姬瑾瑜心中一动,向地上的云鹿抓去,那青年似乎早已猜到了他的意图,斜跨一步,后发先至,挡在他身前。 “你是什么人?竟敢坏本公子的好事!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那青年并不答话,冰冷的目光盯在他脸上,如同再看一个死人。 “姬瑾瑜,我已经给过你好几次机会了,可你总是要自己寻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姬瑾瑜面色大变惊呼:“你是嬴……弈……” 他的话没有说完,嬴弈已经出手,青霜剑寒光一闪,刺入他的咽喉,而后迅速拔出。嬴弈真气外放,喷溅的鲜血在他面前一尺处被阻挡,斑斑点点的洒落在地。 姬瑾瑜软倒在地,双手捂着咽喉,发出“格格”的声音,终于没了声息。 他原本不想就这样杀了姬瑾瑜的,他还想着借助退婚和姬瑾瑜好好的接近姬先生,看看能不能查出点关于九州的秘密,但姬瑾瑜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超出了他的底线。 嬴弈收了剑,恢复了本来模样,望向云鹿。 云鹿泪眼模糊的大眼睛泛着光,深蓝色的瞳孔漾着盈盈的水波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凝住在他面上,仿佛永远也看不够。 她的衣衫虽然皱皱巴巴,但也都还完整,一只脚上穿着雪白的纱袜,另一只脚上的袜子早已丢失不见,雪白的足弓暴露在空气中。 嬴弈叹了口气,俯身解开了她的禁制。 “嬴弈!” 云鹿一恢复行动就扑进他怀中紧紧抱着他嚎啕大哭,似乎要把心中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不怕,有我在。” 嬴弈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出言安慰。 云鹿身为公主,从小在骨利养尊处优,这段时日来中原后,才真正见识到了江湖的险恶,担惊受怕,吃了不少苦,也真难为她了。 云鹿哭了一阵才渐渐收住了哭声,不好意思的看着嬴弈被泪水打湿的衣衫,红着脸垂下螓首。 “我们下山吧。”嬴弈抱起她,向山洞外行去。 “嗯。” 云鹿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仰起头定定的望着他,忽然吻在他的唇上。 “唔……” 嬴弈横抱着她,她的两条玉臂紧紧勾着嬴弈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忘情的亲吻。 “唔……云鹿,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去。” 嬴弈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分开,云鹿螓首埋在他胸前,羞赧的嗯了一声。 姬瑾瑜带来的那几名侍卫早已处理完了尸体,听从姬瑾瑜的吩咐守在远处东张西望。 “云鹿,你先等一会儿。” 嬴弈叮嘱了几句,出了山洞,变成姬瑾瑜的模样,来到那几名侍卫身旁。 “公子!” 既然恭敬的行礼 嬴弈笑了笑没有说话,招了招手,把人都叫了过来。 “公子,你......” 青霜剑青蓝色的光华急闪,这些侍卫不曾提防,全部毙命。 嬴弈灭口之后,连同姬瑾瑜的尸体一起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彻底来了个死无对证,做完这一切,才抱着云鹿下山。 他的心中也是一阵后怕,若是再晚来片刻,云鹿就真的毁在姬瑾瑜的手中了,展开身法飞奔下山。 青灵山云鹿的危机解除了,接下来就轮到云溪山遥夜那边的了。 嬴弈心急如焚,遥夜的遭遇让他悬着的心又紧了几分,云鹿就已经如此惊险了,他不敢想象遥夜会怎样。 下了玉泉峰,嬴弈想了想把云鹿收进乾坤鼎,云鹿收进乾坤鼎后,乾坤鼎放不进戒指中,嬴弈只好把乾坤鼎缩小到酒杯大小放进怀中,向云溪山急奔而去。 云溪山。 岫岩峰顶的山洞中。 遥夜头发散乱,面色煞白,衣裙上皱巴巴的撕破了好几条破口,还沾着泥土,唇角挂着血丝,似乎经历了一场苦战,看起来很是凄惨。 与她凄惨的表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正坐在一张华贵的,铺着柔软锦缎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铺着锦缎,用玉盘盛着几样水果,此外,便是放着嬴弈送的那具古琴——寒夜。 她温柔的捧起琴,用一方柔软的丝帕轻柔的拂拭,动作轻柔的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他收到消息了么?” 遥夜温柔的把琴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云尘丝桐斫成的光滑的琴身,语声漠然的对跪在面前的黑衣人说道。 “回禀大小姐,嬴弈已经收到了信,是属下亲自送去的。” “做的不错,吴妈,赏。” “是。” 吴妈恭敬的应了一声,从戒指中取出一瓶丹药丢了过去,那黑衣人伸手接住,看了一眼,惊喜道:“竟然是九转云魄丹,属下谢大小姐的赏。” 遥夜淡淡的摆摆手,那黑衣人退了出去。 “嬴弈,你会来救我吗?”遥夜目光温柔的凝注在古琴上,洁白如玉的柔荑温柔的拂过琴身,尖尖的纤指触摸着琴身上雕刻的花纹,温柔的轻声呢喃。 “大小姐,嬴弈他……他……” 又有一个黑衣人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跪地禀报,见到遥夜的模样又吞吞吐吐起来。 “他怎样了!?他来了吗!?” 遥夜听到嬴弈的名字,抱着琴霍然起身!惊喜的问道。 “他……他去了青灵山……” “砰!” “喀喇!” 金丝楠木的桌子四分五裂,水果滚的满地都是。 “他去了青灵山!?他不管我的死活!?他怎么敢的?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滚!都给本姑娘滚!” 那黑衣人抱头鼠窜离去。 遥夜面上浮现出疯狂之色,目中泛起犹如实质的杀意! “大小姐,还请息怒,嬴弈并非薄情寡义之人,他定然会来的,约定的时间是今夜子时,还是在等等吧。” 吴妈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出言劝慰。 “对!对!他会来的!他会来的!”遥夜面色苍白,失神的坐在椅子上,紧紧抱着琴,喃喃自语。 “嬴弈,你真的会来吗?你真的讨厌我了吗?” 遥夜面上现出哀怨之色,旋即又转为阴鸷:“不,你没资格讨厌我!” 吴妈长长叹了口气,遥夜自从遇到嬴弈之后,就变成了这样,仿佛着魔一般。她任何事情都能快速冷静准确的做出决断。可只要牵涉到嬴弈,她就进退失据。 “冤孽!”吴妈暗暗叹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小姐,嬴弈来了!已到了半山腰!” “他来了!” 遥夜霍地站起身,一步跨到山洞门口,眉梢眼角是掩藏不住的惊喜。 “快,把东西都收拾一下!布置好!别让嬴弈发现!” 吴妈指挥着几名侍女收拾山洞,布置场景。 遥夜回到了山洞内部,靠着山壁坐在地上,望着吴妈:“吴妈,可以动手了。” “大小姐,得罪了。” 吴妈道了声罪,伸手弹出几道劲气,封了她的气脉,领着侍女和几名黑衣人离去。 只剩下了三名修为在归虚后期的黑衣人守在洞内。 下一息,一个农家汉子装扮的青年出现在洞口,遥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298章 遥夜获救 “你是什么人?” 一名黑衣人冷声喝问,其余两名盘坐在地的黑衣人缓缓站起身,围了上来分三个方位把嬴弈围在中间。 嬴弈目光冰冷的望着三人,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遥夜身上。 遥夜目中漾着春水,怀中紧紧抱着琴,目光盈盈的望着他。 “你们是九州的人。” 嬴弈目光落在三名黑衣人身上,淡淡道。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很惊讶吗?没想到我会提前来?” 左侧那人悄无声息的望了遥夜一眼:“你凭什么认定我们是九州之人?” “是姬瑾瑜派你们来的吧?”嬴弈目光扫过三人:“云鹿和遥夜同时遇到绑架,从你们送出的信中就可以看出来,是同一伙人所为。” 三人目中露出疑惑之色相互对视了一眼。 “云鹿那边,正是姬瑾瑜所为,因此,他和他的爪牙死在了嬴某手下,他因为云鹿退婚而心怀怨恨,做出这等事来,再正常不过。 姬瑾瑜的父亲姬先生,是九州高层,那么你们和姬瑾瑜是一伙的,也合情合理吧。” 三人面上露出惊讶之色互视一眼中间那人问道:“就算姬先生是九州高层,你又为如何笃定,我们也是九州中人?” “嬴某说过了,这两次绑架都是同一伙人,姬瑾瑜既然是九州的人,而他能指使你们,足以说明他,不,他的父亲地位在你们之上,而你们,就是九州中人。” 三人互视一眼,心中都是一样的想法“他这算是猜对了还是猜错了?” 嬴弈面上带着笑,缓缓前行,他身上的易容的伪装慢慢消失,恢复了本来面目。 他的气势不断攀升,青霜剑出现在掌心,“嗡”破空声响,烟罗凌空悬浮在他身侧,剑身不断的颤抖,散发着刺骨的寒芒。 三人大惊,嬴弈侧后方的那人目光望向遥夜,遥夜的目光却停在嬴弈脸上,痴痴的看着。 三人又互视一眼,交换了眼神。 “你修为不过归虚中期,我们三人皆是归虚后期,真动起手来,以一敌三,你没有胜算。我们并无仇怨,绑架大……遥夜姑娘也是受人指使,我们也并未伤害她,不如,我们放了她,你带她走,如何?” “没有伤害她?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气脉是谁封的?”嬴弈语声冰冷。 “一直以来,与九州作对的都是我,你们找我报仇,害我,杀我,是应有之义,可你们对她一个女子动手,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你们是真的该死。” 遥夜眼中的水波几乎要溢出来,面上浮现出迷醉之色。 他话音甫落,烟罗就化作一道流星向眼前那人飞射而去。 那黑衣人,伸手祭出一个铜环,“铛”的一声,挡下了烟罗一击。 其余两人各自出手分两个方向向嬴弈袭来。 嬴弈右手青霜剑刺出逼退一人,左掌斜挥,挡下另一人的攻击,三人各退一步。 那三人对嬴弈无可奈何,嬴弈也伤不了他们。 “啧,点子有点扎手啊。” 嬴弈暗暗咋舌,对自身的实力也有些不满起来,他以前化灵巅峰的时候甚至都能越级击杀归虚巅峰的强者,可这段时日来,遇到的都是真正实力强大的对手。 真是应了那句话,就算是同境界之间的实力差距也是天差地别。 那三人的处境更难堪,他们不能真的打伤嬴弈,否则遥夜必定会要了他们的命,而且看眼前这情形,他们也未必是嬴弈的对手。 可故意示弱也不行,交手一招之后,双方的实力都已经了然于心,修为到了这个地步,对手的实力如何是瞒不住的。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这场戏演砸了,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下场,遥夜的手段,他们一想起来就毛骨悚然。 三人不由得望向遥夜,遥夜满心满眼都是嬴弈,完全没有看他们哪怕一眼。 双方势均力敌,一时陷入僵持。 “嬴弈,你以一敌三并无胜算,我们都是受姬瑾瑜指使,既然他已经死了,此事就此罢手,如何?我们之间并无仇怨,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罢手?” 嬴弈笑了笑:“嬴某与你们的确没有仇怨,你们若不是九州中人,两厢罢手自无不克,可你们是九州的走狗,那你们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 嬴弈并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么多内幕,只是遵从本心,杀了九州的走狗,救出遥夜。 这三人互视一眼,头疼无比,左侧那人眼珠转了转,向其余二人点点头,接着手中捏了个法诀,一掌击出,磅礴的真气喷涌而出。 其余两人见状,各施手段向嬴弈攻击。 嬴弈的乾坤鼎装着云鹿,他不敢动用,生怕伤了里面的云鹿,只好催动烟罗,围着三人反复绞杀,手中青霜剑使出天心剑诀,向三人急刺。 嬴弈是运起了全身的修为,九凝珠疯狂运转,剑身上弥漫着九色真气和透明的剑气,形成三尺长的剑芒,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三人直刺横斩。 那三人本来实力就和嬴弈差不多,还束手束脚,遇到嬴弈的全力攻击,抵挡的很是吃力。 三人步步后退,眼看距离遥夜只有不到一丈,嬴弈身形急闪伸手向遥夜抓去,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左侧那黑衣人抢先一步,来到遥夜身旁,手掌按在她头顶大喝:“住手!” 嬴弈长长吸了口气,收了剑,后退一步。 遥夜的目光仍旧痴痴的凝注在嬴弈身上,对身边的威胁仿佛完全没有察觉。 “遥夜该不会是中了他们的什么歹毒的功法,心神被控制了吧?” 嬴弈面色铁青,暗暗思忖。 “嬴弈,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么?” 三名黑衣人聚在一起,警惕的望着嬴弈。 “好!你们想怎么谈?” “还是先前的条件,我们就此离开,并放了遥夜姑娘。此事就此作罢,至于你和九州的恩怨,下次见面,我们再算!” “你们说的有道理,嬴某很是心动,不过,嬴某要如何相信你们?” 嬴弈面色沉凝,警惕的望着三人。 “你们先解开她的禁制,解除对她心神的控制!” 三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其中一人弹指打出一道劲气解开了遥夜的口窍。 “嬴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真的来救我了!”遥夜惊喜的欢呼。 “你们放开她,就可以离开了。”嬴弈冷声道。 “你先退出洞外,我们放了她就会离开!” “不可能!你们现在就放开她!” 三人犹豫片刻,突然扬手向嬴弈打出几道劲气,接着身形急闪,向嬴弈身后的洞口掠去。 嬴弈挥手击散了劲气,三人已经消散不见。 第299章 情之一字,令人欢喜,也令人难过 “遥夜!你没事吧?” 嬴弈一步跨到遥夜面前,解开她的禁制,关切的询问。 遥夜一头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抱的很用力,仿佛要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 “嬴弈,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遥夜带着哭腔,伏在他怀中。 “怎么会呢,你遇到危险都是因我而起,我无论如何也会来的,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护你周全。” “嬴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我离不开你了怎么办?”遥夜纤手轻柔的抚上他的面颊,喃喃道。 “吻我。” 不等他回答,遥夜的樱唇已经堵上了他的嘴。 她紧紧的抱着他,忘情的吻,过了许久,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去吧。”嬴弈好不容易找到说话的机会。 “嗯,遥夜都听你的。”遥夜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 她小心的把琴收了起来,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脚下一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你怎样了?受伤了吗?” 嬴弈一把扶住她,手指搭上她脉门,发现她只是气脉被封,气血不通畅,这才放下心来。 “嬴弈,我走不动,你抱我。”遥夜嘟着嘴,娇声道。 “好。” 嬴弈宠溺的笑笑,拦腰横抱起她,遥夜在他面颊一吻,羞赧的垂下螓首。 一路下山返回镇上,遥夜螓首埋在他的胸前,时不时的偷偷看他一眼,又紧张的移开目光。 “你已经是第七十四次偷看我了。”嬴弈低下头,两人四目相对,嬴弈笑着说。 “哪里有这么多,明明才七十三次。”遥夜紧张的移开目光,撒娇似的反驳。 然后她就看到了嬴弈宠溺的笑容。 “这就是第七十四次。” “哎呀,你,你讨厌,人家不理你了。”遥夜噘着嘴,螓首埋在他怀中装作生气的样子,脸上甜蜜幸福的神色却怎么也藏不住。 “遥夜,你往后要小心了,招惹上了九州的人恐怕会有危险。”嬴弈语重心长的提醒。 遥夜眼中闪着异芒,望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的家世很不简单,但九州的势力非常大,我们上次在天心剑阁秘境外遇到的墨鳞等人就是九州的长老,他们一手九州人皇阵更是歹毒无比,你行走江湖千万要注意了。” “原来九州这么厉害呀。”遥夜眼底闪着奇异的光,轻声道:“你是为什么和九州为敌的?” 嬴弈叹了口气自嘲的笑笑:“我原本只是楚王世子,我对修行,权力,江湖并无兴趣,只想做一个逍遥世子,娶几个娇妻美妾,日后继承父王的爵位,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 可大秦内忧外患,南方民变四起,内部国库空虚,官吏贪腐,皇帝又昏庸无道,最后干脆被九州的人刺杀,国之将亡,我这个逍遥世子只有一个结局,就是死。” 遥夜面色数变,幽幽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嬴弈长长叹了口气:“我不想死,所以我要扶持一个真正的强明之主,挽大厦于将倾。” 遥夜的目中亮起了光,旋即又黯淡了下去,紧紧抱着他的玉臂又加了几分力,素白的纤手紧紧握着。 “所幸,天不亡我,玥儿在我的扶持之下平定叛乱革除弊病,杀贪腐,整吏治,神龙城和朝堂虽然因为三王之乱几乎全部被毁,但不破不立,三王之乱彻底清除了五大世家,扫清了贪官污吏,如今的朝廷欣欣向荣,国势复振。” 他低头望了遥夜一眼,幽幽道:“并不是我要与九州为敌,而是他们一步步的把我逼到了如此境地。” 遥夜沉默不语,不知心中在转着什么念头。 嬴弈面上露出向往之色笑道:“社稷幽而复明,待解决了刘梦良,王仁恭,骨利以及九州之后,我就能真正的做我的逍遥王了,从此神仙眷侣相伴,再也不管这些琐事。” 遥夜面上也露出向往的神色,望着他笑。 “遥夜,到那个时候,你可愿与我一起?” 遥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缓缓垂下头,贝齿紧紧咬着樱唇,没有说话,她素白的手掌紧握,指节都泛白。 嬴弈的态度已经挑明,这原本是她做梦都想要听到的话,可现在,嬴弈真的说了出来,遥夜却浑身冰冷,心中剧烈的疼痛。 她的心如同狂风中的湖面,剧烈的翻涌。良久,她面上现出决绝之色:“嬴弈,我……” “罢了,的确是我太唐突了,一时情难自禁,说出了让你感到难堪的话。” 嬴弈不好意思的呵呵傻笑几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的话打断了遥夜没说出口的“愿意”两个字。 遥夜垂着螓首,贝齿咬着樱唇,心中歇斯底里的大喊:“我愿意!愿意!我愿意随你去天涯海角!什么九州!什么大业!我都愿意抛弃!” 可当她抬头望向嬴弈时,这些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她紧紧闭上眼睛,大颗的泪滴还是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下来。 嬴弈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因为,前面有人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姬瑾琰,在他背后则是十余名修为在归虚中期的黑衣人。 “嬴弈!放下她!” 姬瑾琰面色铁青,指着嬴弈厉声大喝。 “姬瑾琰,嬴某与你并无冤仇,你三番两次的如此针对我,莫非真以为嬴某是这么好拿捏的么?” “姬瑾琰,你这是做什么?” 遥夜抬起头,望着姬瑾琰缓缓说道。 “遥夜,你别被他骗了,嬴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是在欺骗你,你为何要如此维护他!?” “本姑娘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让开!”遥夜语声转冷,目中杀意浮现。 嬴弈想把她放下来,她却不满的扭动了一下身体,紧紧的抱着他,嬴弈无法,只能继续抱着她。 “遥夜,你真的要如此肆意妄为吗?你别忘了,你是怎样答应父……” “住口!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本姑娘就让你们全部陪葬!”遥夜浑身杀机弥漫。 明明她只有初入归虚的修为,但这一刻她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和杀机,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嬴弈也不由得心惊不已。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莫非是某个上古传下来的隐世家族的大小姐?”嬴弈心中揣测她的来历。 按照那些通俗小说话本,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了。 “好!好!好的很!哈哈哈哈!”姬瑾琰怒极反笑。 “遥夜,这里危险,你先躲一下。”嬴弈面色凝重,戒备的望着姬瑾琰。 姬瑾琰浑身气势不断攀升,他身后跟着的黑衣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嬴弈,你……” 不等遥夜说完话,嬴弈掌心的小鼎发出一阵白光,遥夜顿时消失不见。 “在鼎中等我。” 嬴弈笑着嘱咐了一句,取出青霜剑和烟罗,转向姬瑾琰:“姬公子,你的对手是我!” 第300章 烟罗的秘密 “给本公子杀了他!” 姬瑾琰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的望着嬴弈。双手平伸,九轮水缸口大小的红日在头顶浮现。 这一招嬴弈已经见识过多次,他并指如剑,抹过剑脊,青霜剑发出一声龙吟,剑气冲霄而起,凌空斩下。 于此同时,烟罗化作一道流星,在那群黑衣人当中来回穿梭。 剑气撞上红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余波扩散,周遭方圆一里全部化为了焦土,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 嬴弈擦擦嘴角的血迹,上前几步:“不过如此,姬公子,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姬瑾琰从坑中艰难的爬起身,吐出一口鲜血,面色铁青:“结阵,杀了他!” 嬴弈望着集合过来的几名黑衣人露出戏谑的笑容。 原本十余名黑衣人,此刻只剩下了八人,烟罗再次变成赤红色散发着嗜血的气息飞回他面前不停的跳动,似乎对他的召回很是不满。 嬴弈明显的感觉到,烟罗变得难以控制,这柄飞剑中似乎有某种意志在抗拒着他。 这道意志非常桀骜乖张,在抗拒着他的命令。 上次他就发现了,烟罗只有在斩杀归虚强者后就会变赤红色,变得嗜血,难以控制,不过威力也更加强大。 “看来在彻底弄清楚烟罗的这道意志前,还是尽量少用的好。”嬴弈心里转着念头。 他正在想着烟罗的事,姬瑾琰和那些黑衣人已经列好了阵型,九个人按照不同的方位站立,彼此之间产生了一些玄妙的联系,嬴弈能明显的感觉到,其余八人的真气急剧萎缩,而姬瑾琰身上的真气则变得充盈。 “这是集合九人之力于一身,准备发出集九人之力的一击么?”嬴弈面色凝重,这九人合力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的。 不过他有乾坤鼎在手,任何阵法都不怕,嬴弈伸手摸了摸怀里酒盅大小的乾坤鼎默念口诀,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乾坤鼎上散发出来。 那八人集合在姬瑾琰身上的真气顿时散了个干干净净,姬瑾琰正在蓄势的功法也因为真气骤散而停了下来。 烟罗不等嬴弈催动,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化作流光飞出。 那些黑衣人把所有真气都通过阵法传到了姬瑾琰身上,此刻正是虚弱的时候,烟罗电射而来,这些人根本没有抵挡的能力,纷纷倒毙。 姬瑾琰一掌击飞烟罗,想要救人,嬴弈却并不给他机会,青霜剑刺出,剑尖已到了他咽喉前。 姬瑾琰双目圆睁,匆忙间抓起一个黑衣人挡在身前,身形急退,几个闪身就失去了踪迹。 那黑衣人双手死死抓着剑身,嬴弈拔剑,竟然一下没有拔出来,手腕一转,削断了他的手指,拔出剑再看时姬瑾琰已经失去踪迹。 剩下的那八人已经全部身死,烟罗依依不舍的飞回他面前。 赤红色的剑身安静的悬停在他面前,嬴弈伸手,烟罗乖巧的落在他掌心一动不动。 嬴弈看了一眼,他突然发现烟罗似乎与原先有了些不同,原本青蓝色的剑身多了红色的花纹,剑身的颜色也变成了淡淡的血红色。 “这该不会是一把魔剑吧?里面住着什么大魔头的意志什么的?”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被自己否定了。 开什么玩笑,这样的事怎么可能是真的,谁家好人会好端端的住在剑里。 他手上的青霜剑突然拿不稳,脱手掉落,而后剑柄打在他腿弯,嬴弈没有防备,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人影一闪,顾青霜出现在他面前。 “弟弟,姐姐我是好人呀,我就住在剑里。”顾青霜望着他似笑非笑的说。 嬴弈真想扇自己两巴掌,忘了手里还握着剑,顾青霜是能感知到自己内心想法的。 “给我。” 顾青霜伸出白生生的小手。 “什么?” 嬴弈疑惑的望着她。 顾青霜一伸手从他手中抢走了烟罗,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打量。 “这柄剑品质只是神级,但似乎是在某个地方吸收了杀气和血气从而诞生了剑灵,达到了通灵级。但因为这剑灵并没有灵智,只是纯粹的杀意和嗜血,故而不能完全算是通灵。” “所以你的意思是超出神级,但不到通灵级?” 顾青霜点点头:“这个剑灵是纯杀意和嗜血显化,目前还没有灵智,但若不加限制假以时日生出灵智之时便会成为极度嗜血凶暴的魔剑,届时非但会控制使用者的心神,甚至会成为肆虐世间的灾祸。” 嬴弈大惊:“这么严重啊?那要怎么办呀?” 顾青霜贝齿咬着下唇,面上露出凝重之色沉默许久才道:“除非抹去这剑中的剑灵,但这会让此剑跌落回神级,也无法再入现在一般心随意动。除此外便是要重新祭炼净化此剑,消除其中的血戾之气。” 嬴弈听得目瞪口呆,他连听都没听过这些手段。 顾青霜叹了口气:“无论抹去剑灵还是重新祭炼此剑,都需要修为至少达到洞玄。我建议最好能重新祭炼净化此剑,一柄通灵级飞剑作用可比神级宝剑大多了。” 顾青霜如此说嬴弈也算是明白了:“姐姐,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在净化完成之前,尽量少用此剑就是了。” 顾青霜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回到了剑里。 嬴弈简单收了几人的戒指,看看天色都已经到了黄昏。 “不就是来帮云鹿退个婚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嬴弈头痛无比,下山向镇上行去。 回到客栈,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嬴弈回到房中关好门,取出乾坤鼎,念动口诀,进入了鼎内世界。 自从他学会催动乾坤鼎的法诀之后,便能彻底掌控乾坤鼎,当他进入鼎中时,乾坤鼎会收敛所有气息,化为一粒尘埃,纵使洞玄大能在场,也无法察觉。 鼎中世界。 云鹿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衫裙,面上带着懊恼的神色盘坐在云层中打坐调息。 与她隔了足有数十丈远,遥夜面带寒霜,冰冷的盘坐在云中。 她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轻纱衫裙,赤着足,望见嬴弈,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旋即又冷冷的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看来这两人又闹矛盾了,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嬴弈头皮发麻,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301章 情人怨遥夜 “你们……?” 嬴弈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二人又在闹什么? 二人转头望了他一眼,各自冷哼一声都没有说话。 “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嬴弈,这疯女人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把她也带到这里来。”云鹿站起身,快步来到遥夜身旁不足一丈处,伸着白生生的修长手指,指着遥夜不满的质问。 “呵!本姑娘和他的关系,也是你这野女人能问的么?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遥夜站起身,扑进嬴弈怀中,紧紧抱着他挑衅的望着云鹿。 “你……” 云鹿大怒,冲过来抱住嬴弈手臂用力向外拉,想要把嬴弈拉出她的怀抱。 “你放手!” “你放手!” “我不放!” “.…..” 两人较起了劲,嬴弈夹在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嬴弈,我们两个人中,你喜欢谁?”遥夜面上满是委屈之色,大眼睛瞪着嬴弈,不满的问。 “对,你喜欢谁?”云鹿毫不示弱,目光直直的凝注在他面上,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啊,哈哈,那个,我们先出去,出去说。”嬴弈尴尬的笑着转移话题,念动口诀,白光一闪,三人出现在客栈房中。 “啊,哈哈,你们好好休息,告辞!” 嬴弈收了乾坤鼎,转身就走,又被遥夜拉了回来。 “所以,我们两个人里面,你喜欢谁?”遥夜面色凝重,目光认真的盯着他,仿佛要看到他的内心最深处。 “两位姑奶奶,小祖宗!你们能不能别问这种送命题啊?”嬴弈泪流满面。 “啊,那个,你们……” “你要是敢说两个都喜欢,本姑娘跟你没完!” 遥夜伸手揪住他腰间的软肉用力拧。 “对,今天必须要分出高下。” 嬴弈转头望了云鹿一眼,云鹿你又来凑什么热闹啊,不是,我们好像没关系吧。 可云鹿也没做错什么事啊,自己对她也很有好感,若是直接否定她,定会让她伤心,那自己岂非成了玩弄别人感情的负心人了? 嬴弈一阵头疼。 “你转头看云鹿,不回答我的问题,定然是不喜欢我了,我……我……”遥夜神色凄然,松开手转过身,用衣袖遮着脸,抽抽噎噎的哭泣。 “不是,遥夜,你……” “嬴弈,你果然是喜欢这个疯女人的吗?云鹿自知配不上你,我这就离开,嬴弈,我们来生再见。” 她说罢转身就向门外行去。 “哎~不是,云鹿。”嬴弈急忙伸手拉住了她。 “我若在你们中间选一个人人,就会伤害另一个,我不能让你们伤心,因此只能是你们两个我都喜欢了。” 嬴弈装出一副神情的样子说完话,手臂又加了几分力,搂的两人越发的紧了。 “去死!” 遥夜和云鹿果然大怒,挣开他的手臂,同时飞起一脚,踹在嬴弈胸前,嬴弈仰天跌倒在地。 “哼!” 两人冷哼一声同时转身出门离去。 “造孽啊!” 嬴弈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外,遥夜也去开了客房,就在他的房间另一边。 嬴弈无奈的笑笑,盘坐在榻上运功调息。 他今天一整天两头奔波救人历经多场大战,虽然有九凝珠,真气生生不息,但体力的损耗还是很大的,再加上和姬瑾琰一战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服了药,运功几个大周天之后,在九凝珠的帮助下,伤势已经完全压制,他本人也筋疲力尽,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滚烫滑腻的触感从他怀里扩散,传遍四肢百骸,伴随着的是清冽的幽香,丝丝缕缕钻入鼻中。 接着,一对温润的樱唇吻了上来,嬴弈忍不住紧紧抱紧了怀中的滚烫的娇躯。 “遥夜!” 嬴弈猛地惊醒,这熟悉的幽香正是遥夜身上散发出来的,她全身未着寸缕,蜷缩在他怀中,枯藤一般紧紧拥抱着他。 黑暗中,遥夜明亮的眼眸星星般闪亮。 “嬴弈,要我。” 遥夜温柔的声音在他耳畔呢喃。 嬴弈怔在原地,难以置信的望着她,一时没有回答。 “我要你爱我。”遥夜补充道。 “遥夜,你……” “爱我。” 遥夜的樱唇凑上前,堵住了他的话,她主动的解开他中衣的衣带,两具火热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黑夜中,遥夜发出一声婉转的娇啼。 阴阳合欢秘典轰然发动。 清晨,嬴弈睁开眼,望着身旁面上红潮仍未散尽的遥夜,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了昨夜的画面,没想到遥夜竟然这么疯狂。 “嬴弈,你起来了么?”云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还……还没……云鹿,你,你等一下。”嬴弈惊慌失措的穿着衣服。 云鹿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她走进房内,随手关上了门,靠着桌子随意的坐着,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新承恩泽仍然酣睡不醒的遥夜。 “咳咳,云鹿,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咦?你昨晚没睡好吗?这两个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嬴弈望着云鹿狐疑的问。 云鹿顿时面颊绯红,继而咬牙切齿的扑过来揪他耳朵:“你还好意思问?你昨晚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本姑娘没睡好?是本姑娘不想睡吗?!” 嬴弈后仰躲闪,一个不小心脚绊在床边倒在床上,云鹿跟着摔倒,趴在他胸前。 四目相对,云麓的气势逐渐弱了下来,揪着他耳朵的手慢慢的抚上他的面颊。 “放开你的手!不许碰我男人!” 遥夜的声音传来。 嬴弈头皮一阵发麻。 “哼!谁稀罕!你再厉害,晚上还不是叫的鬼哭狼嚎,得意什么?”云鹿瞥了一眼遥夜胸前的丰挺,不由得挺了挺胸,转过头噘着嘴不屑的道。 “那又怎么样?你想叫还没机会呢。” “两位小祖宗,姑奶奶,你们都少说几句吧。”嬴弈无奈的劝道。 “闭嘴!” 两人异口同声道。 嬴弈只好乖巧的闭嘴不言。 云鹿和遥夜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许久各自冷哼一声转过头。 “那个,云鹿,今日前去秀水山庄退婚,你都准备好了么?” “还要去退婚吗?姬瑾瑜不是已经死了吗?” 云鹿皱起眉,不解的问。 遥夜目中泛起亮光,盯着嬴弈。 “是的,姬瑾瑜是已经死了,他带来的那些侍卫也被我杀了,除了我们三人外应该再也没有其他知情之人了,退不退婚的确已经没有意义了。” 嬴弈缓缓摇头接着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前几日才去退婚,两日后姬瑾瑜就不明不白的死了,你想想,姬瑾瑜之死和谁的关联最大?” 云鹿和遥夜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不错,是我们。姬瑾瑜死了,婚约自然也就作废了,若我们不去的话,就坐实了嫌疑,怕是会惹来姬先生的疯狂报复。” “而且,我也想见见这位挑动骨利反叛,大秦和骨利两国战争的幕后之人。” 遥夜面上泛起奇异的笑容,眼中闪着难明的光。 嬴弈叹了口气:“这位姬先生也是个人物,他能一手推动你父汗对我大秦发动战争,也能在你父汗和兄长失败之后迅速重整骨利大军,始终保持军事压迫。若非立场敌对,这等人物我真的要好生结交一番。” 遥夜面上浮现出骄傲之色,眉眼间都是喜悦的笑意。玉臂揽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唇上一吻。 “嗯,都听的,我去外面等你。”云鹿望了嬴弈和遥夜一眼,噘着嘴,翻了个白眼转身出门。 “遥夜,你也穿好衣服,咱们一起去吧。”嬴弈宠溺的望着遥夜笑道。 “嗯。” 遥夜温柔的点头,修长的玉腿收起,坐在床沿,站起身,脚下一软倒在嬴弈怀里。 “哎呀,都怪你,昨晚那么用力,人家现在走不了路了。”遥夜娇嗔的垂下螓首羞赧道。 “那你就在客栈休息吧,我和云鹿前去,很快就会回来。”嬴弈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嬴弈。” 遥夜羞红着脸,递给他一方雪白的丝帕,上面开着一朵朵殷红的梅花。 “这……这……” “你怎么还害羞上了,我看你戒指中数量不少嘛!”遥夜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咳咳,那个,没什么好送的,这条手链送你吧,这是我的女人才有的。” 嬴弈把手中的丝帕收进戒指中,取出先前买的手链戴在遥夜手上转移话题道。 “你的女人才有的?这么说,那云鹿也是你的女人咯?” 遥夜轻轻摇晃着素白的玉手,听着银铃叮铃铃的声音似笑非笑的说。 嬴弈顿时呼吸一滞,怎么忘了这茬了,真想自己给自己两巴掌。 “只要是你送的,无论是什么,我都很喜欢,嬴弈,谢谢你。”遥夜扑过来在他唇上深深一吻。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呀。” 遥夜一边说话一边埋头在被中。 嬴弈宠溺的笑了笑转身出门离去。 嬴弈离去后,遥夜缓缓坐起身,穿好衣服缓缓行到窗前,望着嬴弈和云鹿远去的背影面上泛起妖异笑容。 她取出一枚玉符激发。 片刻后,一个店伙计打扮的中年人走进房内,跪地行礼:“大小姐,呼唤属下不知所为何事?” 遥夜面上带着冷入骨髓的笑意:“云鹿和嬴弈去找二叔退婚,本姑娘要你,通知二叔,婚,不能退!” “是!属下这就去办。” 那中年人应了一声就要离去遥夜突然出声喝止:“且慢。” “你去安排人手,云鹿和嬴弈下山的时候,装作沮余的人,半途截杀,务必要杀了云鹿。” “那嬴弈怎么办?嬴弈修为不弱,且实力极高,我们恐怕不是对手啊。” “你们不许伤害嬴弈,只要杀了云鹿即可。记住!谁若敢伤害嬴弈一根汗毛,本姑娘让他生不如死!” 遥夜语声冰冷道:“嬴弈有一尊小鼎,可以把人装进去,因此,你们动手时要千万防备,不可让他把云鹿收进去。” “属下遵命!” 遥夜不耐烦的挥手,那人拱手一礼,离去。 “敢抢本姑娘的男人,你有几条命可活?” 遥夜款款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妖艳的容颜,露出甜美的笑。 第302章 和姬先生的交锋 秀水山庄。 宽阔华丽的大堂内,嬴弈和云鹿坐在下首,望着端坐在上首的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气度沉凝,年约四十余岁,修为在归虚巅峰,坐在上首的交椅上给人一种虎踞龙盘的压迫感。 “姬叔叔,云鹿向姬叔叔问安。” 云鹿站起身右手握拳放在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骨利礼节。 “贤侄女远道而来,这几日本座有事外出,家中的下人当真是怠慢贤侄女了。” 姬先生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目光望向一旁的嬴弈,眼底闪过一丝戒备,但被他很好的隐藏了。 “这位是?” “在下一介无名之辈,略有些修为,此行只是充当云鹿公主的护卫罢了,贱名不提也罢,没的辱没了前辈的清听。” 嬴弈笑着敷衍了一句。 姬先生眼中闪过戏谑的笑意:“这位小兄弟过谦了,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未来必能大放异彩。” 他笑着夸赞了一句,转向云鹿语重心长道:“贤侄女此来的目的,我已经知晓了。” 云鹿顿时心中一,急忙问道:“那,姬叔叔的意思……?” 姬先生摇摇头叹了口气:“瑜儿从小便没了娘,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这些年来疏于管教,养成了他纨绔跋扈的性子,贤侄女是草原最耀眼的明珠,瑜儿原本的确是配不上贤侄女的。” 云鹿眼睛一亮,和嬴弈对视了一眼:“姬叔叔,既然如此,那云鹿和姬瑾瑜的婚约可否解除?” 姬先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的道:“两日前,瑜儿更是遇难身死,婚约之事的确应该作罢。” 姬先生说到此处,悲伤的叹了口气沉默了许久才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云鹿公主,你与瑜儿的婚事并非简单的联姻,不能用普通的婚约来看待。” 他的词锋突然正式起来,不再称呼“贤侄女”而是称云鹿为公主,嬴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姬先生说道:“你父汗当年从一个小小的部族首领为何能在短短两年时间内统一骨利二十八部成为大可汗?正是因为他把你许配给了瑜儿,才得到本座的扶持。” 姬先生语声平淡,但话语里却透露出遮掩不住的锋芒。 “三年前,你父汗南侵失败,自己也受了重伤,是本座助他稳定了局面,几个月前,你兄长领兵南侵全军覆没。如今你们骨利已经举步维艰了吧。” 姬先生说着话锐利如刀的目光望向嬴弈,嬴弈心中一跳,这姬先生莫非是认出了自己? 云鹿垂下螓首,没有说话。 “云鹿公主,你可知你父汗为何没能收服多录、克图、温多三大部族?姬先生语声转冷,望着云鹿。 “莫非……” “不错,这三大部族是直接臣服于本座的,你大哥现在正与这三大部族合兵试图夺取炎州吧?” 嬴弈深深望了姬先生一眼,想不到这姬先生就连斡儿骨都都防了一手,专门留下了三大部族用以制衡。 他先前是真的见识过这三大部族的强盛,据说三大部族人口众多,占据了大漠西部广袤的土地和肥沃的草场,扼守着草原的母亲河乌鲁苏里河,共有青壮近四十万。 在骨利二十八部实力顶峰的时候双方势均力敌,但骨利二十八部屡遭重创,如今实力衰弱,直接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若非姬先生,怕是已经被三大部族吞并了吧,这也就能说得通为什么沮余会参与三大部族联军了。 嬴弈目光直直的望向姬先生,他真想直接动手杀了姬先生,这个念头荒草一般在他心中疯长。 “这位小兄弟,你是否对本座所言持怀疑态度?”姬先生露出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望着嬴弈。 “姬先生误会了,只是在下认为,婚姻嫁娶各凭自愿,姬先生言语中威胁之意显露无疑,这是否有些不妥?” “这位小兄弟,你误会了,本座并没有胁迫云鹿公主之意,只是眼下形势如此,骨利二十八部实力衰微,又与我大秦为敌,若遭到三大部族和大秦两路夹击,必定覆灭,本座如此说只是提醒云鹿公主而已。” 云鹿面色一变,面上浮现出挣扎之色,一时没有说话,她明白姬先生的意思,若真的退婚她毫不怀疑姬先生会说到做到,但让她就这样认命,她更是万万不愿的。 她的心早已被嬴弈占据,再难容得下其他人,这也是她如此坚定的想要退婚的原因之一。 但他们骨利二十八部族人的性命,父汗的性命怎么办?她陷入两难。 “哦?可在下听闻骨利与大秦已经签下了和约,双方约定,骨利每年赔付牛羊马匹,用以换取和平,既然如此大秦为什么要和骨利二十八部开战呢?如今对大秦最有威胁的应该是三大部族吧,万一大秦和骨利二十八部联合进攻三大部族呢?” 嬴弈笑着接过话头,缓缓说道。 姬先生面色变得凝重,深深打量了嬴弈一眼眼珠转了转呵呵笑了起来:“小兄弟言之有理,不过,大秦内忧外患,国库空虚,尚未恢复元气,更何况,还有两个反贼盘踞国内,怕是无力出兵吧?而三大部族一夜之间便能马踏牧云城。” 两人四目相对,毫不相让,大堂内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云鹿公主,你们骨利二十八部能继续维持的前提就是本座的支持,你是个聪明人,本座知道你会如何选择。” 姬先生顿了顿又道:“瑜儿死了,本座兄长尚有一子,年纪与你相仿生的容貌俊美,修为更是达到了归虚巅峰,乃是一代人杰。你的亲事就改为他吧。” 云鹿心慌的望向嬴弈,嬴弈笑着对她点头,云鹿的心突然定了下来。 “姬先生,你知道的,这不可能。云鹿既然能来此退婚,就未想过与你姬家再有任何瓜葛。我草原勇士,狼族后裔,从不惧怕任何威胁。” “贤侄女,你先不要急着否认。”姬先生笑着对一旁的侍女说了几句,那侍女匆匆走了出去。 片刻后,一个人影走进大堂向姬先生躬身行礼:“叔父。”而后他转向云鹿躬身行礼:“见过云鹿公主。” “这位是家兄的长子,姬瑾琰,琰儿生的一表人才,且修为不弱,与你结为连理,也不算辱没了你。” 姬瑾琰转头望向云鹿,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没有说话,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嬴弈面上露出强烈的仇恨和怨毒之意。 “姬瑾琰!竟然是这个无耻小人!姬先生,云鹿纵是死也不会嫁给这种人!” “姬先生,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你以为用骨利二十八部就能要挟得了云鹿公主吗?骨利如今是沮余王子主政,而云鹿则被他视为眼中钉,已经遇到了来自沮余的多次刺杀。 你认为云鹿会在意沮余的死活吗?至于大可汗斡儿骨都,几个月前就听闻已经重病垂死,不知现在是否还活着? 等你的命令下达,三大部族东进吞并骨利二十八部的时候,大秦的炎州军我记得就是专门防备三大部族和骨利联军所设的麾下精兵近二十万。若是孔德明衔尾追击,三大部族遇到沮余和兖州军前后夹击,不知会损失多少人?” 姬先生眯起眼睛,盯着嬴弈久久没有说话,嬴弈淡淡的笑笑伸手到云鹿面前。 云鹿愣了一下,旋即会意,取出一卷红色的帛书放在他掌心。 嬴弈随手把婚书扔在地上,帛书卷轴散开,云鹿的名字早已经被抹掉。 “云鹿,婚既然退了,咱们走吧。” 嬴弈牵起云鹿的柔荑,大摇大摆的出门离去。 “嬴弈!好好好!好得很!果然不愧是多次挫败我们行动一手扶起江山的人,看来大小姐喜欢他是有道理的。瑜儿若能有他十分之一的才能......”他先生深深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他的精神萎靡了下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直到嬴弈和云鹿的背影消失不见,姬先生才向一旁的姬瑾琰吩咐:“琰儿,按大小姐的安排去执行!杀了云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 “是!” “你记住,不要暴露我们自己的身份,还有,不可对嬴弈出手!” “叔父!嬴弈这贼子不死,我心中恨意难消!” 姬先生冷声道:“琰儿,这是夜丫头的吩咐,你最好还是别乱来,夜丫头发起脾气来,就算是你爹也管不住她,你好自为之。” 姬先生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转身出门离去。 “凭什么,就算遥夜护着你本公子也要杀了你!嬴弈!本公子要你死!遥夜,本公子看你还能嚣张多久!”姬瑾琰面上露出狞笑。 第303章 遇袭受伤 “云鹿,婚已退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走出修水山庄,嬴弈和云鹿缓缓向山下行去,嬴弈忍不住询问。 云鹿神情黯淡,沉默了许久才道:“我要回牧云城,父汗病重,需要明玉丹救命。” 嬴弈点点头,没有说话,心中涌起一阵惆怅。 两人一时无言,并肩慢慢的走,云鹿垂着头,时不时的抬头望向他,过了许久才道:“嬴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要去上古遗迹吗?” 嬴弈点点头:“我要寻找的青冥根,只有上古遗迹中才有可能会出现,因此,这次上古遗迹开启我无论如何都要走一趟。” “只可惜云鹿修为低微,帮不上你的忙,否则我真想与你一同前去,我们携手闯荡,我也能帮你分担未知的危险,那该有多好。” 云鹿叹了口气,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无妨,以后还有机会的,只要你平安无恙就好。”嬴弈笑着说道。 云鹿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沉默着走了很久,嬴弈才担忧的说道:“今日的退婚必定开罪了姬先生,他定然会对你大哥施压,你大哥原本就对你心怀杀意,如今必定会不择手段的对付你。你若回大漠,怕是会有危险。” 云鹿霍然抬头,目光定定的凝注在他脸上,面上泛起温柔的笑:“嬴弈,谢谢你,但大漠是我的家,我的父汗也在大漠,还等着我带回去救治他伤势的药。我必须要回去。” 嬴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两人默默无言的并肩前行。 “小心!” 嬴弈突然伸手,揽住云鹿盈盈一握的柳腰,闪身横移一尺,一柄气剑擦着云鹿脑掠过,几根青丝被斩落,随风飘落。 五名带着斗笠的刺客出现在他面前,背后的巨石后方也出现了五名刺客。 嬴弈瞳孔一阵收缩,这十名刺客修为都在归虚后期和归虚巅峰,呈前后夹击之势把二人围在中间。 “你们是什么人?” 嬴弈目光冰冷的望着眼前的刺客。 “杀你的人!” “清点子!” 当先那刺客招呼一声,十名刺客同时出手。 嬴弈取出青霜剑展开天心剑诀,随手斩散袭来的劲气,接着一剑刺出,剑气横空向对面的敌人刺去,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了一旁的云鹿,顿时汗毛倒竖,惊出一身冷汗。 这十名刺客中只有两人负责佯攻牵制自己,其余八人手段尽出,他们的攻击对象则是云鹿。 云鹿的修为不过聚元,在这些归虚后期的刺客面前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匆忙间嬴弈顾不上防御,挥出一道剑气消弭了身后的敌人打向云鹿的真气,面前三人的攻击却再也来不及抵挡。 他没有时间想太多,一把拉开云鹿,闪身挡在她面前。 面前的三名刺客大惊,急忙收手,已经来不及。 “砰!” 三道浑厚的劲气打在他胸前,嬴弈登时吐出一口鲜血,跌飞十余丈倒地吐血不止。 “嬴弈!” 云鹿扑过来扶起他,带着哭腔道:“你伤的怎样了?怎么这么重?” “无妨!” 嬴弈擦擦唇角的血迹,深深吸了几口气,催动九凝珠压下了翻涌的气血。 那些刺客相互对视一眼,后退了几步站在一旁,也并未趁势追击,也没有说话。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云鹿望着这些刺客厉声喝问。 “不必问了,他们的目标是你,我们又是在秀水山庄外遇袭,难道他们的身份还不明显吗?” “你是说,他们是姬先生的人?” “是,但也不完全是,姬先生不会想要杀你,活着的云鹿对他更有用,想要杀你的怕是只有你的那位好兄长了。” 嬴弈说着话,手中法诀变动,乾坤鼎出现在掌心。 那些刺客顿时眯起了眼,其中一人取出一根似乎是巫祝祭天用的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无尽的血光从法杖上迸发,笼罩了方圆一里范围。 嬴弈想要催动乾坤鼎变得异常困难,乾坤鼎几乎都要和他失去联系。嬴弈大惊,若是无法动用乾坤鼎,面对这么多人围攻,他根本无暇保护云鹿。 乾坤鼎不愧是天道级法宝,嬴弈疯狂注入真气,乾坤鼎骤然变成十丈方圆的巨鼎,重重的砸落在地。 空中笼罩的血光如同玻璃般碎裂,那施法之人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乞儿哈里萨瓦达里!” 其中一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声骨利话,嬴弈一怔。 云鹿面色一变:“他说要一起出手。” 那些刺客听后,一拥而上,各自打出真气向二人袭来。 “你去鼎里躲着,这里交给我。” 嬴弈一把揽住云鹿纤细的腰肢闪身躲在鼎腿后方,借乾坤鼎挡下了一击。 “嗯,那你小心。”云鹿紧紧抱住他,在他唇上深深一吻,目中泛着水波盈盈的望着他。 “嗯。”嬴弈应了一声,乾坤鼎鼎口突然亮起白光,云鹿身形一闪,被吸入鼎腹中。 云鹿被吸进鼎腹,那些刺客顿时一怔,面面相觑,并未再出手。相互交换了眼神,望了嬴弈一眼,展开身法,全部撤走。 嬴弈站在原地没有去追赶,等了片刻,突然吐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 他先前结结实实中了三人打出的三道真气,伤势其实很重,再加上方才催动乾坤鼎,已经到了极限。 从戒指中取出一粒丹药服下,就连想要进入鼎腹中都做不到,无奈之下,只能原地盘坐运功吸收药力。 “嬴弈!你也有今日!” 怨恨的声音传来,姬瑾琰缓缓从远处行了过来。 嬴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姬瑾琰实力很强,又非常敌视自己,自己未受伤时,姬瑾琰拿自己毫无办法,可现在自己身受重伤,毫无还手之力,落在他手上只有死路一条。 “姬公子,别来无恙,今日怎么有兴致出来游山玩水了?” 姬瑾琰一怔,呆在原地,他一时摸不清楚嬴弈是什么意思,说的好像好久不见一样,不是一个时辰前才从秀水山庄离开吗? “嬴弈,无论你如何花言巧语,今日也难逃一死。” “姬公子倒是自信的很,不过,姬公子确定你能杀得了嬴某?” 嬴弈催动九凝珠,压下伤势,缓缓站起身,浑身的气势猛然爆发,姬瑾琰瞳孔一阵收缩,不由得后退几步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嬴弈。 看了一阵,他突然冷笑了起来:“嬴弈,你早已身受重伤,还是不要在此装模作样了。” 嬴弈心中一紧。 姬瑾琰突然出手一轮红日向嬴弈飞射而来。 嬴弈用尽全力展开身法,躲进乾坤鼎足后。 “轰!” 红日在鼎足前炸开,剧烈的热浪扑面而来,嬴弈吐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他方才施展身法,又牵动了内伤,体内真气失控,逆冲而上,经脉一阵痉挛,一头栽倒在地。 他的意识都变得模糊,姬瑾琰带着狞笑的脸出现在眼前,死死的盯着他,目中都是残忍之色。 一阵铮铮淙淙的琴声飘飘渺渺的传来,接着一个身着深紫色衫裙的绝色女子面如寒霜,缓缓前行,她每一步跨出都有八九十丈,几步就来到了嬴弈面前。 “遥夜。”嬴弈抬头,望了遥夜一眼,失去了意识。 第304章 孽缘 遥夜面无表情,仿佛旁边的姬瑾琰是空气,她缓缓坐在地上,扶起嬴弈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取出一方锦帕,温柔的擦去他唇角的血迹,接着取出一粒丹药喂给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脸庞,低语呢喃。 “我什么都给了你,可你却为了她不惜受这么重的伤。”她喃喃的自言自语,素白的纤手缓缓抚摸着他的面庞。 “我真的好想杀了你,把你炼制成傀儡,这样你就能永远陪在我身边。” 嬴弈服了药,药力发散,刺激了伤势,他口中又流出鲜血。 她温柔的俯首,吻在他的唇上,她的樱唇沾上了他口中的鲜血,越发的娇艳欲滴。 她目光定定的凝注在嬴弈上愈发的温柔,面上的疯狂之色却更盛,她粉色的小舌头轻轻舔舐唇上沾着的鲜血,一只柔荑慢慢移到他的咽喉,五指成爪掐在他的脖颈上。 “你是我的男人,你只能属于我!”她面上露出癫狂的笑容。 “不,我不能杀他,不能,不能。”她突然惊慌失措的放开手,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 “遥夜。” 姬瑾琰皱着眉站在一旁:“这小子有什么好,你为什么会这样?” 遥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慢慢的抬起头望向姬瑾琰缓缓道:“是你想杀他么?” “遥夜,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小白脸和你的亲大哥反目么?”姬瑾琰面色大变。 遥夜若是愤怒的斥责他,甚至直接对他动手,他都不会有如此惊慌。可遥夜用最平淡最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的时候,他知道她是真的动了杀心。 “大哥?我母后是父皇唯一的皇后,你不过是洗脚婢所生,你也有资格自称大哥?” “遥夜!你……你当真一点兄妹之情都不顾了吗?”姬瑾琰大怒,怒视着遥夜。 “大哥,你对我不敬,处处与我为难,我可以不在乎,但你与嬴弈为敌,甚至你还想杀他,遥夜不能原谅你。” 遥夜目光柔和的望着姬瑾琰,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杀了他。”遥夜淡淡的下令。 吴妈和几名侍女连同十余名黑衣人凭空出现。 那十余名黑衣人围住了姬瑾琰,吴妈和那些侍女守在遥夜身旁,警惕的望着姬瑾琰。 “大公子,对不住了!” 这些黑衣人出手毫不留情,联手向姬瑾琰进攻,这些黑衣人修为都在归虚巅峰,实力不弱,联手进攻之下,姬瑾琰便有些招架不住,几招过后,姬瑾琰便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遥夜头也不回,轻轻抚摸着嬴弈的脸颊,目光转向另一边:“你们出来。” 十名黑衣人的身影出现在遥夜面前。 遥夜神情平静的望着眼前的黑衣人,温柔的道:“你们的妻子和家人,本姑娘会替你们照顾好的。” 那些黑衣人互视一眼,单膝跪地行礼:“都是属下的错,属下认罚。” “且慢!” 一道劲风刮来,阻止了这些黑衣人自尽,姬先生身形如电露在遥夜面前。 “夜丫头,此事能否揭过?出现这样的事情实属意外,这些人都是我们花费了大力气才培养出来的中坚力量,就这样逼死他们实在是不值当啊” “逼死他们?” 遥夜露出惊奇的神色望向姬先生:“二叔,我让你拒绝退婚,你拒绝了么?让你杀了那个小贱人,可现在呢?嬴弈伤重濒死,那个小贱人被他收进了鼎里保护了起来。” “这就是你办的事?” 遥夜望着姬先生淡淡道。 姬先生面色大变:“夜丫头,此事纯属意外,原本我以骨利相逼,云鹿都已经快要屈服了,可嬴弈却不但化解了我的逼迫,甚至他还看出了我们在大漠的布局,无奈之下,我只好同意退婚。” 遥夜轻轻叹了口气,垂下螓首,望了怀中嬴弈一眼,目中闪过惆怅之色。 “大小姐,此事都因我三人而起,我等愿意偿命!” 三名黑衣人跪倒在地,说罢,逆运真气,气海破碎经脉寸断,吐血而亡。 遥夜目光平静的望向剩余的七人,七人神情惨然。 “夜丫头,不可呀,他们都是我们九州的精锐,就这样死了真的不值得啊。” 遥夜面无表情的扔出一个玉盒,盒中是十余枚色泽赤红的丹药。那几人面色大变。 “每人两粒离火丹。” “属下谢大小姐不杀之恩。” 几人面色惨然,从盒中取出丹药服下。丹药入喉,几人仿佛被煮熟的虾子,皮肤都变成了赤红色,传来阵阵皮肉烧焦的臭味,倒在地上不断地翻滚哀嚎。 炽烈的火毒在体内焚烧,有两人先前战斗中受了伤,在离火丹的火毒侵蚀下,皮肤溃烂七窍流血,顷刻间便气绝身亡。 遥夜看也没有看一眼,目光转向姬瑾琰。 姬瑾琰披头散发气息紊乱,满身血迹,已经完全没了招架能力,就连躲闪都很勉强。 面前的黑衣人打出一道厉芒,姬瑾琰闪身想要躲闪,却并未完全躲过,被打在肩头,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遥夜,饶……饶了我……” 那些黑衣人见状没有再出手,只是围着他,等候遥夜发落。 “二叔……救……救我!救我!” 姬瑾琰见了姬先生,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站起身抓着姬先生的衣袖苦苦哀求。 “孽障!我是怎么劝你的?你就是不听!自寻死路!”姬先生大怒,猛地挥手,姬瑾琰站立不住,摔倒在地。 “夜丫头,他好歹是你的兄长,此事……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三粒离火丹。” 遥夜平静的扔下玉盒。 “夜丫头,这……这……他重伤在身,怕是熬不住离火丹的毒性啊。” “二叔,离火丹乃是采地心熔岩之精,辅以九十八种剧毒之物祭炼七七四十九天乃成,人若服用一颗,火毒在体内焚烧三月,多次服用,火毒的持续时间将随之延长。” 遥夜平静的望着姬先生,语声温和的道:“二叔上次服用离火丹是十年前吧,父皇亲手喂二叔服下的,不知二叔可还记得离火丹的滋味。” 姬先生面色大变,神情惶恐的一把抓起姬瑾琰,捏着他下颌,随手一招,三粒离火丹飞进他口中。 姬瑾琰浑身赤红,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遥夜轻柔的抚摸着嬴弈的面颊,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去吧。” “属下遵命!” 那些黑衣人应了一声,纷纷离去。 姬先生长叹一声,提起姬瑾琰转身离去。 “嬴弈,我为你报仇了。” 她一手贴在嬴弈气海,一手贴在他背心,运功助他抚平真气,她与嬴弈经过阴阳合欢秘典双修之后,气息相通,再加上九凝珠的凝炼,体内的真气数量被大幅压缩,但却极为凝实,实力比起原先有了大幅增长。 她体内的真气也进化成了与嬴弈一般无二的九色真气,在她全力运功之下,很快嬴弈暴乱的真气就被抚平。 望着他逐渐平稳的气息,遥夜面上泛起喜色。 “冤孽,这等孽缘你以后要如何收场?” 嬴弈手中紧握着的青霜剑里,顾青霜亲眼目睹了所有的经过,幽幽的叹了口气。 第305章 遥夜的心机 一缕幽香钻入鼻尖,嬴弈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遥夜美艳的俏脸。 遥夜正靠坐在乾坤鼎巨大的鼎足上,修长的玉腿平伸,嬴弈正枕在她的大腿上。 遥夜一只柔荑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庞,另一只手拉着他的手,望着远处山峦发着呆,不知在想什么。 “遥夜。” 嬴弈轻轻呼唤了一声,遥夜并未回答。 嬴弈收回手,挣扎着起身,遥夜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望着他惊喜的笑:“你醒啦。” “遥夜,谢谢你。” “我都是你的人了,还这么客气干嘛?” “你怎么会来这里?姬瑾琰呢?他有没有伤害你?” 嬴弈突然担忧的望向遥夜,关切的问。 “我看你们走了好久都没有回来,放心不下就想着来看看,正巧遇到了姬瑾琰准备对你动手,还好,我来的及时,这才救下了你。” “你要怎么奖励我?”遥夜噘着嘴骄傲的要奖励。 嬴弈望着她的样子宠溺的笑,将她揽入怀中,俯首吻上她的唇。 遥夜很是动情,全力配合着他,甚至反过来占据主动,紧紧抱着他的脖颈,忘情的亲吻。 “咳咳,遥夜,这里荒郊野岭的,不太合适,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嬴弈重伤还未完全痊愈,体力不支,有些招架不住遥夜的热情,被吻的有些喘不过气。 “干嘛要回去,你的鼎不是在这里吗,我们去鼎中空间。”遥夜目中闪过奇异的光,喘着粗气,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樱唇又贴了上来,一边忘情的亲吻,一边解开两人的衣带。 嬴弈大脑一片空白,默念口诀,乾坤鼎鼎口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在两人身上,下一息,两人便出现在鼎内空间洁白的云层上。 “嬴弈,要我。” 遥夜媚眼如丝,跨坐在嬴弈身上,双手按着他的肩膀,面上带着妖异的神色,定定的望着他。她不等嬴弈回答,随手一挥,两人的衣衫如同漫天飞舞的蝶,她俯首吻了下去。 阴阳合欢秘典轰然发动。 “啊!嬴弈!遥夜!你们在干什么?!!!” 云鹿惊恐的叫声传来。 嬴弈大惊,被遥夜一番勾引,他都忘了云鹿还在鼎中。 云鹿圆睁着大眼睛,小手掩着嘴,满脸惊骇之色,一眨不眨的望着两人。 “你怎么在这里?莫非你也想来参与么?”遥夜面颊绯红,带着戏谑的神情望向云鹿。 “你无耻!你们……!你们……啊!!!” “遥夜,别……云鹿在这里……” “闭嘴,你是本姑娘的人,她在这里又怎样?”遥夜伸手捂住他的嘴,打断了他的话挑衅的望向云鹿:“还没有看够吗?” “你……你不要脸!”云鹿面红耳赤,连脖颈都红透了,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跑。 两个时辰后。 两人换好衣服,遥夜盘坐在他身旁运功调息。 “嬴弈,原来你的体质这么特殊,我感觉到我的修为又上涨了。”遥夜扑进他怀里,在他面颊重重一吻。 经过一番双修,嬴弈的伤势已经完全痊愈,但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遥夜如此大胆的行为,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云鹿。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轻浮善妒的女人?”遥夜怔怔的望着他,沉默许久才突然迟疑着问道。 “你这又是何出此言呢?”嬴弈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方才的举动是不是让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云鹿?” “罢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何况,你是我的女人,我又怎能因此而怪罪于你。” 嬴弈叹了口气揽过她的柳腰,将她抱在怀中,柔声安慰。 “嬴弈,我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好担心,好怕你有朝一日会弃我而去,我的一切都给了你,我的身体,我的心,我所有的感情,我的心中此生已经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若没了你,我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螓首埋在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哽咽着说话,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嬴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从未想过遥夜对自己竟然这么痴情,她如此患得患失,完全不似那个颐指气使的大小姐。 她如此在乎自己,嬴弈也理解了她先前那么做的原因,自己和云鹿走的太近,让她产生了不安的感觉,生怕自己会始乱终弃,抛弃她而选择云鹿。 “傻丫头,你是我的女人,我此生都不会抛弃你,除非是你先变心,否则无论如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分开。” “真的吗?” 遥夜抬起螓首,面上泪痕斑驳,怔怔的望着他。 嬴弈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俯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真的。” 遥夜欢喜的抱紧他,螓首贴在他胸膛,面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目中却泛起掩饰不住的忧色。 “好啦,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我……我腿软,走不动,你抱我好不好?” 遥夜倚在他怀里,噘着嘴扭着柳腰撒娇。 嬴弈拦腰横抱起她,默念口诀,三人出现山上,嬴弈收了鼎。 云鹿垂着头站在一旁,见他目光看过来,赶紧远远的躲在一旁,偷偷的看他一眼,又紧张的垂下头。 “咳咳,那个,天色不早了,我们下山去吧。” 嬴弈也不好意思和云鹿多说什么,他和云鹿的关系很微妙,云鹿对他的感情他是知道的,他对云鹿也很有好感,但两人的身份立场和阵营所限,他实在不敢回应云鹿的一腔情意。 刚刚经历过遥夜的折腾,他面对云鹿总有些不自在。 “罢了,或许这就是注定的有缘无份,看来以后对云鹿还是要疏远一些,别让遥夜误会了。”嬴弈深深望了云鹿一眼,抱着遥夜向山下的小镇行去。 云鹿跟在后面,目光定定的盯在他身上。 “嬴弈,无论你有多少女人,本宫也认定你了,就算是战场相见,本宫也要掳你来当驸马!” 第306章 目标,上古遗迹 回到镇上的客栈,天已经完全黑了。 遥夜自然的跟着嬴弈进了房间,而后望着跟进来的云鹿奇怪的道:“云鹿公主,本姑娘和夫君要就寝了,你跟来做什么?莫非也要侍寝么?” “你……你无耻!” 云鹿面红耳赤,一跺脚,哐的一声摔门离去。 “哎~不是,云鹿……” “别管她!”遥夜柔软的樱唇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遥夜这丫头在发什么疯?没完没了了。” 嬴弈好不容易喘过气,抿了抿被亲的发麻的嘴唇,被遥夜一把推倒在椅子上,随后遥夜跨坐在他腿上。 “那个,遥夜,有话好好说,别这样……”嬴弈一边求饶,一边努力的向后仰着头躲避遥夜的亲吻。 “哼!谁让你和云鹿不清不楚,这是本姑娘对你的惩罚!”遥夜喘着粗气,双手按在他肩头,面上带着妖异的神色,滚烫的娇躯扑进他怀中樱唇在他脖颈胡乱的亲吻。 “真当我好欺负是吧?”嬴弈心头火起,一把掀翻她,运转阴阳合欢秘典。 两个时辰后,遥夜媚眼如丝,满足的躺在他的怀里,贝齿咬着樱唇,拉着自己一缕头发不停的在指尖转圈。 “好啦,该说说正事了。还有十天,上古遗迹就要开启了,遥夜,你对这上古遗迹都知道多少?” “这上古遗迹在阆,元,祖三州交界之处,每三百年,立冬时分开启,为期一月。” “三州交界?开启一月?”嬴弈有点摸不着头脑。 “可我听说是在越州,每次开启持续三日?” “这上古遗迹本身是一处独立的空间,与我们生活的世界并存,因此开启地点并非是固定的,每次开启都会在空间薄弱处打开入口通道,我们九……九位长老合力勘测,这才最终确定了今次开启的地点。” “至于开启时长,从来都是一个月,只是可探索的地方,最多三天就可以探索完毕,因此说开启三天也没有错。” “这是为什么?听你的意思,难道还有许多不可探索的区域吗?” “这处上古遗迹从被发现开始到现在已经三万年,只有三万年前世间唯一的那位洞玄强者进入过遗迹深处,而后他再也没有出来,也就是说,洞玄强者进入遗迹深处也无法全身而退。” 嬴弈心中打起了鼓,他要寻找的东西说不定就在上古遗迹秘境深处,可这遗迹如此凶险,那自己岂非更没有机会。 “那可探索的区域就那么大,数万年无数探索者来岂非早已刮地三尺,那我们再去还有什么收获?” 嬴弈叹了口气,有些失望。 “倒也并非如此,这上古遗迹中灵气充沛,虽然每三百年开启一次,但每次开启时都会生长一些天材地宝,此外,这处遗迹似乎还联通着其他空间,每次开启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些法宝,武器,丹药等,只要用心寻找,总不至于空手而回的。” 嬴弈默默叹了口气,心中又升起希望,无论如何都要去碰碰运气。 “好啦,嬴弈,现在距天亮还有几个时辰,良宵苦短,可不能浪费呀。”遥夜望着他妩媚的笑:“你还行不行?” 战斗再次打响。 次日,清早。 “砰!” 房门被用力推开,云鹿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憔悴之色,冲进房内,恼怒的指着遥夜:“都是你这个狐狸精,不知羞,连带着嬴弈也学坏了,都怪你!” “啊,云鹿,你,你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嬴弈猛地被惊醒睁开眼惊讶的望着憔悴的云鹿有点不可思议。 云鹿以前从来都是容光焕发,精神奕奕,像今天这样形容憔悴,精神萎靡的样子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们一整晚咿咿呀呀的都在做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云鹿咬牙切齿的道,说罢她突然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你们都欺负我,就连你也不要我了,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嬴弈顿时有些惭愧,自己这两日被遥夜缠的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两人说不了几句话就会滚到床上去, 遥夜更是食髓知味,情热难耐,对他痴缠无比,嬴弈真的怕自己留恋温柔乡,误了正事。 “云鹿公主这话说的就没有道理,我们两人情深意浓,趁着良宵苦短一起双修是理所当然,这与云鹿公主并没有关系吧?云鹿公主若是心痒难耐,大可去找其他男人,为什么要盯着嬴弈不放呢?” “遥夜,你这话就过分了。”嬴弈忍不住皱起了眉,争风吃醋就算了,这话说的就很难听了。 “你凶我?” 遥夜睁着大眼睛,望着嬴弈喃喃道:“你为了这个女人竟然凶我!” 嬴弈无奈的揽住她的柳腰,把她抱进怀中:“你们有话好好说,云鹿也是我的朋友,不要说的这么难听。” 云鹿眼睛一亮,抱住嬴弈另一边的手臂,噘着嘴告状:“嬴弈,你看,遥夜她这么说我。” “你放开,这是我男人!” 遥夜顿时大怒,一把拉开云鹿的手,挡在两人中间。 云鹿不甘示弱,从两人中间挤进去,分开嬴弈和遥夜两人。 “凭什么?我不放!” “放开!” “不放!” 嬴弈头痛无比,一大早,好端端的怎么就这样了。 “那个,两位姑奶奶,时间不早了,咱们去福庆楼吃点东西,就抓紧启程,去上古遗迹吧。” 嬴弈赔着笑,转移话题。 遥夜和云鹿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转过头。 福庆楼二楼雅间,嬴弈把所有招牌菜都点了一遍,虽然眼下是早餐时间,但嬴弈实在给的黄金太多了。 嬴弈先前推行的,钱,银,金三级货币制度在崔晏之和嬴玥的大力推行下早已遍行全国,就连王仁恭和刘梦良割据的地盘也开始使用金银支付。 用金银支付比起先前只能使用铜钱的确方便了很多,货币价值密度提升,那些无法使用乾坤袋的普通商贾,再也不用赶着数十上百辆牛车运钱了。 嬴弈三人都有修为在身,也不存在什么吃东西的问题,满满一大桌山珍海味,遥夜与云鹿吃的满嘴油。 嬴弈坐在一旁宠溺的望着二人云鹿久在大漠,没吃过中原的食物还算正常,可遥夜你一个上古隐世家族的大小姐,你这副馋样是什么情况? “本姑娘昨天担心你,一天都没有吃饭,昨晚还那样,你还偏心,帮云鹿那个坏女人欺负我。” 遥夜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不满的皱着眉边吃边说。 “谁是坏女人?” 云鹿瞪着眼睛,不满的望着遥夜。 嬴弈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两个人分开,他无奈的转头望向窗外,一个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叶辰!” 嬴弈闪身到了街上,向叶辰追了上去,叶辰投靠九州,多次与他作对,若能擒下叶辰逼问出有关九州的消息就再好不过了。 叶辰悠闲的前行,可街上人来人往,嬴弈追了一段就失去了叶辰的踪迹。 “看来这次上古遗迹很多熟人都会来,既然这样,那就等进了遗迹后找个机会算一算总账。” “不知道嫣然和师姐他们会不会来,好久没有见到她们了,等自己上古遗迹的事情忙完后,也该回宗门一趟了。” “方才看你匆匆忙忙的下楼,发生什么事了?” 遥夜和云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嬴弈身旁,两人自然的挽住他两边的手臂。 “一个仇家,叫叶辰,原本是龙王宗弟子,后来投靠了九州,此人多次和我为敌,他出现在这里,定然是要前去上古秘境的。” “原来如此。”遥夜笑道:“那,上古遗迹中遇到了,直接杀了便是。” “好了,咱们也出发,去上古遗迹看看。” 第307章 七海的第一次集会 青溪江,画舫内。 “遥夜,明天就是立冬了,上古遗迹就要开启了,咱们……唔……” “遥夜!你还要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这等不要脸之事!还有完没完?” 船舱装饰华丽的房间内,遥夜衣衫半解,裸露着半边雪白的香肩和背脊,跨坐在嬴弈怀中,嬴弈的衣服也被她撕扯的零乱不堪,她玉璧勾着他的脖颈,媚眼如丝,丝毫不顾一旁云鹿的反对张口轻轻在嬴弈脖颈咬出一个齿印。 嬴弈无奈的搂着她纤细的柳腰,任她折腾。 这段时日以来,遥夜痴缠无比,时时刻刻都要黏在嬴弈的身上,满心满眼都是他,恨不得把自己和他融为一体。 遥夜的容貌生的明艳不可方物,清冷高贵中又带着几分妩媚与妖艳,她在外面是冰冷骄傲,生杀予夺,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对自己却是浓情蜜意温柔如水,这种反差让嬴弈的心理得到了极大满足。 遥夜雪白的脖颈,前胸都是吻痕,无不见证着两人之间战争的烈度。 这段时日,乘船顺江东进,每日在船上无所事事,他也就任由遥夜不分日夜的折腾,自己陪她荒唐。 幸亏有阴阳合欢秘典,他把口诀也传给了遥夜,两人一同运功,更是双倍的快乐。 两人没日没夜的荒唐行为,让云鹿就很不爽,这段时间云鹿几乎没有睡过一刻钟囫囵觉,被这两人搞得心中异样,难以入眠,整个人几乎都要精神崩溃了。 “那个,遥夜,咱们还是先好好准备一下吧,明日遗迹就要开了,咱们还没找到入口位置呢,我们也去外面走走吧。” 嬴弈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样放纵荒唐的温柔乡待久了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懒散了许多。 “好啊,那我们就去岸上的渡口城里走走。”遥夜高兴的笑着附议。 “那,云鹿,你也一起来吧。”嬴弈想了想,还是叫上了云鹿,主要是把她一个人留在船上不太安全。 他们刚刚得罪了姬先生,万一再惹来刺客,他不在云鹿必死无疑。 “好,嬴弈,你去哪里云鹿就去哪里。” 云鹿高兴的上前几步,挽住嬴弈的手臂,羞涩的笑。 遥夜面色一变,狠狠的瞪了云鹿一眼,赌气的抱紧嬴弈另一条手臂。 “那个,咱们能不能先换了衣服再出去。” 嬴弈看着自己和遥夜身上身体都遮蔽不住的衣衫,小心的说。 这处渡口是一座县城,名唤南江,位于青溪江下游,连结祖,元,阆三州,是青溪江南来北往的必经之地,原本也是刘梦良盘踞的几个县城之一,自从几个月前,堂黎之战后,刘梦良逃往云州, 这座南江县被朝廷接手之后一直便由关武实施军事管制,直到一个月前朝廷才派来了新县令。 原本就热闹非凡的县城内,因为上古遗迹的事更多了一些江湖中人,这些人入城后也都十分规矩的没有多生事端。 嬴弈三人入城后跟着人潮在街上闲逛,遥夜和云鹿终于找到了共同话题,摒弃前嫌不再相互怄气,一家一家的店逛过去,衣服,首饰,胭脂水粉,几乎把整座城搬空。 嬴弈在城中也发现了李沐月家专卖香水的商号,遥夜和云鹿如获至宝,两个人搬空了店里所有的存货。 嬴弈跟在两人身后,只负责付钱,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的钱这算是左手交右手了吗? 逛了半天,眼看着到了饭点,来到一间豪华的酒楼前,这座酒楼名叫临江楼,占地足有九间,共五层,只是刺客已到正午,按常理应该早已座无虚席猜对,可今日几名伙计却站在门口赔着笑脸拦着进店的客人。 “看来今天这临江楼里要有大活动啊。”嬴弈看了一眼,也没有多想,带着遥夜和云鹿向前行去打算换一间酒楼去吃点东西。 没走几步,前面来了一行人,看服饰是真武宫的人,嬴弈心念一动,拉着二人闪身躲到街旁的店铺里,使用青凤佩换了一张脸。 “你这是做什么?”遥夜疑惑的望着他。 “咱们三人太过招摇,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先遮掩一下。” 果然,真武宫的人被遥夜和云鹿的容貌吸引了目光,再望向嬴弈时目中都闪过怒意。 一行人径直进了临江楼。 “怎么样?遭恨了吧,让你胡乱易容?”遥夜望着眼前一张黄脸,布满麻子塌鼻凹眼形容丑怪的嬴弈没好气的说。 云鹿望着他掩口咯咯的笑:“你还真别说,一想到他用这张脸晚上和你做那种事的时候就觉得好刺激。” 嬴弈和遥夜愕然的望向云鹿,这几天云鹿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属性? 三人说着话,灵隐宗,玉灵宫,也有人过来,接着是金庭派和星宫。 金庭派来的正是嬴弈先前见过的成长老和谭长老,这两人当时修为只有化灵后期,几个月不见都已经突破至归虚初期。 星宫来的则是玄月,玄秒,玄素和玄真四人,见到四人,嬴弈心情一阵激动,很想和四人相见,顺便问问谢濯潆和楚嫣然的事。 不过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单独与四人见面。 在她们身后,云海宗,凌云宫,天澜宗等各有人前来,随后则是各个小宗门,散人等。 “这些都是当日在摧云城加入七海的宗门,他们齐聚于此莫非是七海要在此地举行集会?他们是准备谋划什么吗?” 自己是七海名义上的盟主,那这个集会自己定然也要去参加了,嬴弈望着临江楼沉吟不语。 遥夜站在他身旁,同样出神的望着临江楼,面上带着难以捉摸的神色,不知在想什么。 “咱们也去临江楼看看。”嬴弈对二人说道。 “咱们没有请柬,怎么进得去?” “你们目标太显眼,和我来。” 嬴弈带着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巷子里,把两人收进乾坤鼎里,催动青凤佩,变成了一名真武宫弟子大摇大摆的来到门前。 “原来是真武宫的道爷,快请进。” 守门的伙计很热情的打招呼,放嬴弈进门。 嬴弈进门后径直上楼,在三楼寻了个没人的雅间,把云鹿和遥夜放了出来,三人来到五楼,整个五楼是间巨大的宴会厅,足足能容纳数百人。 嬴弈三人在后排一众散人的区域寻了个座位落座。 “嬴弈,你说他们在这里集会是准备做什么?”遥夜突然小声问道。 “不清楚,或许是探索上古遗迹吧?”嬴弈也不确认,随口应了一句。 遥夜也没有多问坐在他身旁,挽着他的手臂,螓首靠在他肩头,另一旁的云鹿见状,不甘示弱也抱住他另一边手臂。 两个美艳的倾城绝色,对一个容貌如此丑陋的锦袍青年如此亲密,成功的为嬴弈吸引了一大波仇恨的目光。 嬴弈心里泪流满面。 “诸位,这是我们七海自成立以来的首次集会,本次集会的主要目的就是加强我们各宗各派之间的相互协作,为以后并肩战斗扫除九州毒瘤做一次提前预演。” 一个真武宫服饰的老道站在人群前方朗声宣布:“明日上古遗迹正式开启,届时三位长老都会前来,这次我们七海定要同心协力,扩大探索范围。” 老道的话引起了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有楚嫣然和柳无翳两个悟道强者带领,必定能取得更大的优势。 “看来明天就能见到嫣然了。” 嬴弈对此次上古遗迹探索更加期待起来。。 第308章 又生事端 “嬴弈,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在此聚集不怕引来九州的注意吗?”云鹿望着嬴弈迟疑道。 “九州也未必就有这么灵通的消息吧,能这么快的反应过来。”遥夜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摇摇头。 “那或许是我多虑了。” 云鹿对九州的了解并不多,听遥夜这么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嬴弈却皱起了眉,七海在此的集会的确太过张扬了,以九州无孔不入的做事风格,再加上这几日上古遗迹之事,此刻这小小的南江县城风云际会,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九州的探子潜伏在什么地方。 嬴弈举目四顾,望向会场中的人,这些人中说不定就有九州的内应。 想到这里嬴弈突然想念起他的暗影了,暗影由他一手组建,一直都是交由清柠统领,早些时日为嬴玥出兵平叛,三王之乱出了不少力。 也有很多星宫弟子加入了其中,不过那时候九州还没有完全浮出水面,他与九州的人纠葛也不甚深入,而且当时朝局岌岌可危,故而把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军政情报上。 于江湖事务上反倒并没有怎么用心,后来作为总部的清弈号被嬴桥查封,暗影一度停止运作,现在的暗影归于朝廷,改组为金吾卫,负责江湖事务的分部和联络方式他也不知道。 他当时离开的时候金吾卫才刚刚组建,人员架构都未调整完成,这让搞情报出身的嬴弈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嬴弈,在想什么呢?”遥夜螓首靠在他肩头温柔的说道。 “没什么,刚才想到了一些事情。”嬴弈叹了口气,望着她笑道。 几人闲聊了几句,那老道的话讲完,会场内也放松了下来,不停的有人走动和熟识的人交流。 遥夜和云鹿并没有认识的人,乖巧的坐在嬴弈身边。 “遥夜,云鹿,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和四位师叔打个招呼。” “嗯,你去吧。”遥夜温柔的笑着攀着他的脖颈在他面颊上一吻。 “不知羞!”云鹿翻了个白眼,撇嘴道。 “调皮。” 嬴弈笑着刮了一下她的瑶鼻,转身向玄妙等人行去。 “哎呀,讨厌死了。”云鹿羞喜的垂下头, 三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引起一阵议论声,遥夜似乎很不高兴,皱了皱眉,目光冰冷的扫过周围的人,一言不发。 周围的都是小宗门宗主和一些散人,在遥夜的气势压迫之下一个个噤若寒蝉,转过目光,不敢再多说什么。 遥夜冷哼一声站起身缓缓行到窗前倚在窗边,望着下方的人群,面上闪过厉色。 街对面是一间客栈,这间客栈共有四层,遥夜出现在窗口时,客栈四层正对着遥夜的房间窗前出现了一个富商打扮的中年胖子,望着遥夜点点头,身影消失在窗前。 另一边。 “四位师叔,别来无恙。” 嬴弈来到玄月等四人身边,拱手行礼。 “你是……?” 玄月转头疑惑的望向他。 “我是嬴弈。” 嬴弈笑着解除了青凤佩的易容效果。 玄月大喜,抓住他的手欢喜道:“弈儿,想不到你也来了这里。” “对呀,师妹和宫主整天念叨你呢。” 玄素抓住他另一只手拍了拍笑道。 “弈儿,你什么时候回宗门?你入门这么久了,也是该回宗门拜一拜祖师了。”玄妙望着他笑道。 “是呀,弈儿,你现在名满天下,已经成了我们星宫的活招牌了,你知道吗?有多少姑娘是为了你才加入我们宗门的。” 玄真笑着打趣。 四人围着他兴高采烈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嬴弈心中也是一阵柔软。 这四人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师叔,但年纪却都只有三十左右,甚至玄素和玄真更是只有二十五。 先前他第一次见到她们时她们都是面色憔悴,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忧色,后来她们跟在嬴玥身边,那种忧色也是止不住的流露。 看着他们嬴弈又想到了当初被谢濯潆抓到京郊的大宅时的见闻。 那些弟子们憔悴苍白,连钗饰都卖了,如今再看玄妙等四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身上衣着华贵,再也不复先前的颓丧,他的心中也很是欣慰。 “四位师叔,宗门内一切都可安好?” “说起来都要仰仗师妹,她以悟道修为强势镇压了盘踞在宗门内的九州余孽,就连那些九州贼子招募来的弟子,都清理了出去。虽然墨鳞身死,方离重伤,但若不是师妹出手,就凭我们和宫主还真不是方离的对手。” “方离?他现在怎样了?他还没死吗?” 嬴弈失声惊呼,方离可是悟道强者,他若不死,绝对是后患无穷。 “这倒不必担心,方离本就重伤未愈,又被师妹打伤,这次恐怕没个三五年他的伤都好不了。” “弈儿,与你同来的两位姑娘是什么人,怎么也不跟师叔们介绍一下呀。” 玄素促狭的望着嬴弈笑。 “对呀对呀,给师叔们介绍介绍。” 嬴弈无奈的领着四人来到云鹿和遥夜面前,遥夜不知何时早已回到了座位上,百无聊赖的望着嬴弈和玄素等四人,见几人向自己行来温柔的一笑。 一些散人和小宗门的人见了四人和嬴弈纷纷行礼问好,四人笑着一一点头示意。 “师叔们,这位是遥夜,是我的……妻子,还有这位是云鹿,是我的一个朋友。” 嬴弈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很不好意思的,但他和遥夜都已经那样了,再隐瞒她的身份就真的有点对不起她了。 不知道楚嫣然和谢濯潆听说后会不会打翻醋坛子,嬴弈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四人望向遥夜,目中流露出审视的神色。 “遥夜见过四位师叔。”遥夜温柔的向四人行礼。 “云鹿见过四位前辈。”云鹿跟着行礼问好。 “这两位姑娘生的如此美貌,弈儿,你可要好好对待她们呀。”玄月笑着握住遥夜和云鹿的手望着嬴弈笑道。 “这是自然的.” 几人正说着话,“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一名浑身血迹的凌云宫弟子冲进会场。 “本郡太守和都尉调集了五千大军把临江楼围住了!” “太守?都尉?”嬴弈不禁皱起了眉头。 “一众江湖宵小,竟敢公然在此集会,分明是想要图谋造反!都给本官拿下!” 无数官军冲进会场,警惕的列阵警戒,接着,一个穿着太守服饰的官员在两名都尉和十余名亲卫,随从的簇拥下走进门内,望着场内众人轻蔑的下令。 “末将领命!” 两名都尉一挥手,那些官军列着阵型向场内众人逼了过来。 在场之人都犯了难,这些官军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他们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这两名都尉修为都只有明心,这点武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们代表的可是朝廷,对他们出手无异于真的谋反,那和九州还有什么区别? 可不动手的话难道真要被抓进监牢,再以谋反罪处死? “逃走?” 场中的众人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对策,他们想逃,凭这些官军还拦不住。 “住手!” 一声清冷的喝止声传来,嬴弈缓缓行到那太守面前,目光冰冷。 第309章 情字怎解? “你是何人?竟敢冲撞孙府君,你是想要造反吗?” 那左侧那名都尉一手按剑,厉声呵斥,手下的士卒和护卫全都围了上来。 “造反?” 嬴弈笑出了声,望向那孙太守淡淡道:“你是本郡太守?” 孙太守眼睛眯起傲然道:“本官正是,大胆刁民,你们公然集会,意图谋反,罪证确凿。拿下!” “孙太守是新近上任的吧?”嬴弈突然问道。 “是又如何?就算本官是新近上任,捉拿你们这些反贼也是绰绰有余。” 嬴弈点点头取出嬴玥给他的摄政王金牌递给孙太守:“你说孤造反,那孙府君的意思是孤自己造自己的反?” 孙太守狐疑的接过金牌看了一眼,顿时吓得面如土色,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连连哀求:“下官不知摄政王殿下在此,冒犯了摄政王殿下,还请恕罪!” 那两名都尉也跟着跪地求饶,其余的士卒和护卫见状纷纷跪拜。 嬴弈摆摆手,让这些人起身疑惑的询问:“孙府君,此地有人聚众谋反之事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适才有人递了一封信,信中所说的。”孙太守取出一封信递给嬴弈,嬴弈接过信看了一遍,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临江楼有人聚众谋反。”既无落款也没有名字。 “送信的是什么人?你还记得吗?” “是府中下人送上来的,说是从门口捡到的。”孙太守摇头道。 “这几日众多江湖人物在本县聚集,这南江县又是本郡郡治,因此下官这才加强了防备,不想却冲撞了摄政王殿下,实在是死罪。” 嬴弈点点头:“罢了,这也是你职责所在,此事就此作罢,下次还是先问明情况在做决断,免得发生误会。” “是,下官明白。” 孙太守忙不迭的认错,带着人离开,经过这个小插曲,七海众人也没了集会的心思,约定了明日在遗迹入口汇合后,各自离去。 “弈儿,你是和师叔们一起呢,还是咱们明日再见?”玄月望着嬴弈三人询问。 “正好,那就……” “师叔,我们还有一些事情,咱们明日遗迹入口见。”遥夜打断嬴弈的话,抢着说。 玄月四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嬴弈一眼,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听遥夜的,咱们明日见。” “咱们也回去吧,好好准备一下。”遥夜挽着嬴弈的手臂提议。 “好,都听娘子的。” “你真的让我做你的娘子吗?”遥夜面上泛起惊喜之色,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有什么不对的吗?我们之间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你不愿意?”嬴弈有些沮丧。 “不不不!我愿意,我非常愿意!”遥夜面上露出焦急之色,急忙伸手,纤细柔软的手指掩在他的唇上,生怕他反悔。 云鹿在一旁冷眼望着这两人,翻了个白眼:“二位,时辰不早了,你们还是快一点,回船上拜堂,还能来得及洞房呢,在晚些,怕是误了洞房春宵呢。” “咳咳,那个,云鹿说的对,咱们还是快些回去。” 嬴弈尴尬的说了一声,转身就走。 云鹿修为低微,和两人比起来差的太远,出城后,三人展开身法飞掠,没一会儿云鹿就落在后面。 嬴弈走了一段,不见云鹿赶来,有些担心,想了想,让遥夜稍等,自己折返去接她。 遥夜爽快的答应了,乖巧的站在原地等待。望着嬴弈的身影离去,一个富商装扮的中年人行到遥夜面前。 “大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办?” “七海的集会被破坏,明日他们要集合一起去探索上古遗迹,传令下去,进入上古遗迹中,想办法分开他们,再各个击破。” “属下遵命。” 那富商应了一句,转身离去。 “嬴弈,明日探索遗迹只有我才能跟你一起,除我之外,谁都不行。” 遥夜望着嬴弈的方向,眼里闪出了光。 嬴弈奔了一段,一直走回到城门口都不见云鹿的身影,他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转身又折返了回去,刚走没几步就发现云鹿眼泪汪汪的坐在路旁的槐树下的一块大石上。 “臭嬴弈死嬴弈,把我一个人扔在后面,混蛋混蛋混蛋!” 云鹿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抹着眼泪。 “谁惹我们的云鹿小公主生气啦?” 嬴弈老远望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忍不住逗她。 “哼!” 云鹿转头望了他一眼,倔强的站起身,还没走两步,脚下一软向地上摔倒。 嬴弈身形一闪到了她身旁,伸手揽住她纤细的柳腰。 “你……你放开我,让你的娘子看到了,没得误会。” 云鹿轻轻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就放弃了挣扎,任他搂着,反过来玉臂环抱着他的腰,螓首埋在他胸前。 “我这不是专门来找你了么。”嬴弈宠溺的望着她柔声道。 “我走不动。”云鹿小声的说。 “没关系,我抱着你走。” 月嬴弈笑着拦腰横抱起她,向前行去。 “这段时间是我太荒唐了,冷落了你,让你受委屈了。” 走了几步,嬴弈突然歉意的对云鹿说道。 云鹿贝齿咬着樱唇,目光盈盈的望着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大颗的泪滴滑落脸庞。 嬴弈默默的抱着她,没有说话,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哭了一阵,发泄完了情绪,在嬴弈衣襟上擦擦眼泪,红着眼睛。 “云鹿从小到大,除了娘以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在中原举步维艰,到处都是仇家,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 你救我性命,传我功法,处处维护我。这段时日以来,是我此生中度过的最快乐的日子,云鹿只希望能一直跟在你身边。” 她抬起螓首,望向嬴弈,羞红着脸,梦呓般轻声呢喃:“嬴弈,我也做你的女人好不好?” 嬴弈心中叹了口气,沉默着没有回答。 两人的身份仿佛不可逾越的天堑,阻隔着两人的关系。 他无数次刻意的回避,试着不去想双方的身份,可是事到临头,这道坎终究还是过不去。 见他沉默,云鹿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下来,嬴弈不肯答应她的原因,她自然是知道的。 一种难以反抗的宿命压迫感如同利箭,射入内心深处。 云鹿再也忍不住,大颗的泪滴止不住的又从眼眶中滑落,打湿了嬴弈胸前的衣襟。 嬴弈心中一痛,几乎忍不住的想要答应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嬴弈,如果我们不是这种身份,你会不会喜欢云鹿?” 嬴弈沉默许久才点点头斩钉截铁道:“会!” 听到他的回答,云鹿的眼中又亮起了光。 “我就说,你们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来,原来是背着本姑娘在这里卿卿我我。” 遥夜面带寒霜,出现在二人面前,目光平静的望着二人。 第310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嬴弈猛地一个激灵,手一抖,差点没把云鹿甩飞出去。 “不是,遥夜,你听我解释。” “你还要怎么解释?本姑娘亲眼所见,你们两人浓情蜜意,互诉衷肠,这么说来,还是本姑娘打扰了你们?” 遥夜目光打量着嬴弈和云鹿,面上挂着冷笑。 嬴弈突然有种负罪感,觉得自己像个渣男,背着老婆出轨被抓现行。 “不是你想的这样的,云鹿她……” “罢了,嬴弈,你不必解释,你和云鹿整日里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本姑娘不是小气善妒之人。” 遥夜面色平静,缓缓上前,围着他慢慢的走了一圈,淡淡道:“你们两情相悦,本姑娘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嬴弈,你为什么要骗我?” “遥夜,你误会了,嬴弈他没有骗你,是我……” 云鹿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垂下了头。 “遥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真的误会了。” 嬴弈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发现这事不解释不行,但解释更是越描越黑,反倒加深了遥夜的误会。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你们到现在还紧紧的抱在一起,怎么?是在向本姑娘示威吗?” 嬴弈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把云鹿放在地上,上前几步揽住遥夜纤细的柳腰,把她揽入怀中。 遥夜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便不再挣扎,任他抱着。 “你去抱你的云鹿,还来招惹本姑娘干嘛?” 遥夜娇嗔的扭动了一下娇躯,转过头不理他。 嬴弈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索性低头吻了上去,不一会儿,遥夜便浑身酥软,媚眼如丝。 “你……你放开我……” 遥夜喘着粗气,结结巴巴的说着话,手中却抱的更紧。 嬴弈横抱起她,展开身法飞掠离去,很快就回到了船上。 “喂,嬴弈!” 云鹿贝齿咬着樱唇,气恼的跺脚,跟着追了上去。 次日一早。 嬴弈收了运转一夜的阴阳合欢秘典,穿衣起床,带着遥夜离船上岸向遗迹入口开放的山中行去。 云鹿则被他收到了乾坤鼎里,此次上古遗迹凶险万分,云鹿修为低微,实在不适合跟着入内,但留在船上嬴弈更不放心,最终云鹿噘着嘴,不情不愿的进入了鼎中。 经过昨晚一夜的运功修行,遥夜容光焕发,明艳照人,比起原先更是娇美。 这次上古遗迹开启的入口出现在赤松山上,嬴弈赶到时,入口门前已经聚集了足有数百人。 和他一同前来的遥夜则是抢眼无比,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遥夜对这些人毫不理会 “这位姑娘,在下顾庭深,有幸结识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一个年龄和嬴弈相仿,相貌阴柔俊美的青年公子,摇着折扇挡在遥夜面前躬身行礼。 “顾?隐世家族顾家,顾南亭是你什么人?”遥夜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上下打量了顾庭深一眼语声平淡的问。 “顾南亭正是家父,姑娘竟然还认识我顾家?”顾庭深面露得色,挺了挺腰,仰起头摇着折扇,一副骄傲的神色。 “你既是顾家的人,竟然不认识本姑娘?”遥夜语声平淡,上前一步冷冷的望着顾庭深。 “这……姑娘你说笑了,在下与姑娘素未谋面自然不认识了。” 顾庭深面色一变,旋即又变为笑脸。 “遥夜,咱们走吧。” 嬴弈不想与这顾庭深过多纠缠,牵着遥夜绕过顾庭深向前行去。 “站住!” 顾庭深突然冷声大喝。 “顾公子有何指教?” 嬴弈转过身,面无表情的望着顾庭深。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本公子指教?”顾庭深皱着眉,望着嬴弈厉声大喝。 “啪!” 嬴弈还没有说话,遥夜一巴掌抽到了顾庭深脸上,这一掌打的极重,顾庭深没有防备之下被抽的原地转了一圈倒在地上,张口吐出两颗牙齿。 “敢对本姑娘的男人无礼,该打!” “贱人!你竟敢打我!我顾家不会放过你!”顾庭深气急败坏指着遥夜大骂。 “啪!” 这一掌更重,顾庭深直接吐出三颗牙,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嬴弈无所谓的挥挥手:“遥夜,走吧,与这种人置气不值当。”嬴弈牵着遥夜的柔荑,缓缓前行,并不理会顾庭深的歇斯底里。 “竟敢如此折辱本公子,你们找死!”顾庭深取出一枚玉符激发。 “少爷!” 八名护卫出现在顾庭深面前,半跪在地拱手行礼。 “把那两个贱人给本公子抓回来,本公子要当着那废物的面玩他的女人,然后再杀了他!” “你说你要杀谁?” 六名女子结伴而来,领头的身着白衫,容貌清冷出尘如同月宫仙子的女子,正是星宫宫主,谢濯潆。 谢濯潆身旁仪态万方,容貌妖艳娇媚的正是楚嫣然。 她们身后跟着四位绝色女子,正是玄月等四人。 “原来是谢宫主和一众长老驾到,顾某这厢有礼。”顾庭深躬身一礼,偷偷的打量着楚嫣然和谢濯潆。 “这位公子,你方才说想要杀谁呀?”楚嫣然言笑晏晏,望着顾庭深妩媚的笑。 “就是前面那个废物,那个下贱的东西竟敢打本公子,本公子绝对饶不了他!”顾庭深望着嬴弈远去的背影恨恨的道。 楚嫣然和谢濯潆对视一眼,跟着顾庭深的指向望去,面上同时浮现出杀意。 “这个登徒子,数月不见竟然又勾搭上别的狐媚子。” “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呢。” “二位仙子,你们这是何意?”顾庭深有点摸不着头脑。 “跟上他,本座倒要看看,他勾搭上的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顾某愿为二位仙子效力。”顾庭深见状,自告奋勇的请缨。 楚嫣然望着他嫣然一笑:“那就有劳顾公子了。” 顾庭深大喜,带着护卫向嬴弈追去。 “师叔,你这样,会不会伤到师弟啊,那个顾什么可是带着八名归虚后期强者。” 谢濯潆忧心的望着顾庭深远去的背影。 “不行,我要去找师弟。”谢濯潆说着话忍不住就要追去。 “急什么,就凭那些人难道还能把他怎么样吗?更何况,还有我呢,你急什么?” “不过,的确该给他点教训,走,我们也跟上去看看热闹。” 楚嫣然面上露出妩媚的笑。 第311章 遥夜的家世 嬴弈并不知道身后即将到来的危险,牵着遥夜缓缓来到入口开启的山谷前耐心等待。 遥夜乖巧的站在他身旁,挽着他的手臂陪着他等。 “嬴兄,两月不见,别来无恙。” “红绫见过嬴公子。” 柳如烟身后跟着女徒弟红绫,款款来到嬴弈面前,笑着打招呼。 柳如烟容貌美艳,姿容华贵,举止间仪态万方,不在遥夜之下,她的出现引来一阵议论。 遥夜面上带着笑,目光落在柳如烟面上却如同尖刀般冷厉。 “如烟,好久不见。” 嬴弈惊喜的望着柳如烟,柳如烟修为不弱,能和他一起,也增加了不少胜算。 “这两月来,嬴兄在越州诸事可还顺利?” “一切都还好,只是在越州并未寻到青冥根,看来还是免不了要来这上古遗迹走一遭。” “无妨,既然来了,那如烟就和嬴兄一道,我们相互协助,各取所需。”柳如烟温婉的笑。 嬴弈却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才道:“如烟,我……我……” 他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告诉柳如烟自己也需要蕴灵玄晶。 “嬴兄,怎么了?”柳如烟狐疑的望向嬴弈。 “他怎么了?他很快就要死了!” 顾庭深的声音响起,八名顾家护卫围住了嬴弈几人。 “呵,又是一位美人!” 顾庭深目光落在柳如烟面上泛起情欲的光芒,他先前被遥夜和嬴弈打了两巴掌,脸上肿胀还未消除,此刻看起来形象并不好。 “本公子隐世顾家,顾庭深,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嬴兄,此人可是与你有过节?” 柳如烟并没有回答顾庭深的问题,而是转向嬴弈。 “跳梁小丑罢了,不必理会。” “你竟敢如此藐视本公子,给我上,杀了这下贱的东西。” 顾庭深大怒,面色阴狠的吩咐顾家的护卫。 “我来吧,不劳娘子动手。” 嬴弈揽着遥夜的柳腰,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柳如烟和红绫好奇的望着遥夜。 “找死!上!杀了他!把那贱女人给本公子抢……啊~” 顾庭深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嬴弈一巴掌抽在脸上,这一巴掌几乎打落了他满口的牙齿, “你得罪了大人物!还敢对本公子不敬!你今日必死!” 八名顾家的护卫一齐出手,劲气激荡,排山倒海的向嬴弈袭来。 “嬴兄小心。” 柳如烟忍不住出言提醒,运起真气就要出手。 嬴弈并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青霜剑挥出消弭了打来的劲气,剑尖连点,几乎是一瞬间,八名护卫同时捂着咽喉倒地身死。 嬴弈好整以暇的收剑入鞘,上前几步来到顾庭深面前望着他温和的笑:“顾公子,你说我得罪了大人物?大人物在哪里?烦请顾公子引荐。” “你……你别得意,大人物就在后面,随后就到,你杀我顾家护卫,打伤本公子,你就等着我顾家死士的追杀吧!” “哦?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怕。” 嬴弈后退两步,笑道:“你顾家的人呢?不会就只有这几个护卫吧?” “哪里来的野小子竟然如此大言不惭,敢不把我顾家放在眼里!” 话音甫落,四个锦袍中年身后带着十余名老者,分开人群,来到顾庭深面前,中间的那名中年人望着顾庭深冷声呵斥! “没用的东西,丢人现眼!滚下去!” “爹,你可要帮孩儿报仇啊!就是这下贱的东西他竟然敢打我!还杀了我们顾家的护卫!” 中间的那中年人面色冷漠目光扫过一旁的柳如烟,落在嬴弈面上。 “就是你杀我顾家护卫,打伤我儿?” “这位就是顾家主吧?不知如何称呼?”嬴弈拱手一礼笑着寒暄。 “本座顾南亭,我们顾家与你无冤无仇,你如此与我顾家为敌,真当我顾家好是软柿子么?” 顾南亭厉声大喝,他本就有归虚巅峰的修为,盛怒之下,气势暴涨,浑身弥漫出强烈的杀意。 “隐世顾家?顾南亭,以大欺小,恃强凌弱,你还真是不要脸。”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月华闪过,六名绝色女子出现在顾南亭面前。 “楚……楚仙子!?”顾南亭面色大变,他们隐世顾家虽然家学渊源,比起星宫也不遑多让,但在楚嫣然的威压下,也只能伏低做小。 “嫣然,师姐,你们也来了?”嬴弈大喜过望,上前几步,握住二人柔荑,惊喜道。 “小弟弟,难得你还能记得姐姐,我原以为新人胜旧人,你已经抛下姐姐,独自快活去了,为此黯然神伤许久呢。” 楚嫣然语声惆怅,目光哀怨的望着嬴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是,姐姐你能不能别这样,说的好像我是渣男一样。 “怎么会呢,我岂是那等始乱终弃之人。”嬴弈赔着笑解释了一句。 “师弟,别来无恙。”谢濯潆冰山般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师姐,我很好。” 嬴弈望着她笑,谢濯潆纤手温柔的抚上他的面庞,目光盈盈的望着他,眼中满是情意。 “你……你们……” 顾南亭和顾庭深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本座今日心情不错,饶你一命,滚吧。” 楚嫣然随意的挥手,顾南亭如蒙大赦,带着人转头就走。 “顾家主,本姑娘让你走了吗?” 顾南亭一行人顿时浑身一震,面色一僵,愕然的转过身,望着从嬴弈身后慢慢走出来的倩影,顿时面如土色,全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爹,你们都跪下做什么?起来呀,起……” 顾南亭突然一脚踢在他腿弯,“喀嚓”一声,顾庭深的腿骨折断,站立不住,跪在地上。 顾南亭一脚踢断他腿骨的同时出手封了他的气脉,顾庭深面色惨白,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滚落,浑身的衣衫都被冷汗打湿。 遥夜慢慢的从嬴弈身后走出来,款款行到顾南亭面前抛下一柄匕首。 “顾庭深带领你们顾家护卫对本姑娘的男人出手,我的男人大度,可以不计较,但本姑娘不行。顾南亭,你身为顾家家主,你知道该怎么做。” 遥夜语声平淡,仿佛是在与一个相识已久的老朋友闲话家常。 “大小姐,老奴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南亭面如死灰,颤抖着捡起匕首,望着顾庭深沉声道:“庭深,你别怪爹,爹都是为了我们顾家,你安心的去吧,爹每年都多给你烧些纸钱。” 顾庭深被封了气脉,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目光扫过遥夜,又扫过楚嫣然等人,接着扫过跪在地上的其余顾家之人,最后落在顾南亭脸上。 顾南亭面无表情,手中加力,匕首刺进顾庭深心口,顾庭深眼中带着不解之色倒地气绝。 “大小姐,这个不肖子已被老奴亲手所杀,还请大小姐宽恕我们顾家。” “还不够。” 顾南亭面色大变,沉默片刻,手中匕首寒光一闪,一条手臂齐肩斩断,掉落在地。 “大……大小姐,这下……这下够了吗?”顾南亭面色苍白,额头上渗出汗珠。 遥夜转头望向嬴弈:“夫君,要如何惩治顾家,你来决定吧。” 嬴弈如在梦中,他做梦也想不到堂堂隐世顾家会因为遥夜一句话就跪地求饶,连儿子都杀了。 他想过遥夜的身份很高贵,像是来自某个隐世家族,如今看来似乎她的身份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 “对不起遥夜,是我的想象力限制了你的身份。”嬴弈心中泪流满面。 “算了,遥夜,既然顾庭深已死,此事就作罢,我们马上就要去探索遗迹了,没必要多结仇家。” “既然本姑娘的夫君宽容,算你们走运。” 遥夜随意的挥手,顾南亭等人带着顾庭深的尸体连滚带爬的离去。 这一幕仿佛变戏法似的,震惊了周围所有人。 楚嫣然目光灼灼的望着遥夜,就算她以悟道修为把整个顾家全部打服,也做不到一句话就能让顾家家主做出杀死继承人,自断一臂的事,可眼前这女人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 这女人究竟是谁?还叫他夫君? 楚嫣然和谢濯潆是一般心思,两人对视一眼,目中都露出忌惮之色。 “这是个劲敌啊。” 柳如烟平静的站在一旁一语不发,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嬴弈和遥夜。 天空中响起一阵霹雳声,顿时风云汇聚,日月无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凭空出现的一道若有若无的细小裂缝吸引,每三百年开启一次的上古遗迹终于又要开启了。 第312章 柳如烟竟然是一体双魂? “嬴弈,她是谁?” 谢濯潆来到嬴弈身旁,挽着他的手臂,秀眉蹙起神色不悦的望着遥夜。 “嬴弈,告诉她,我是谁。” 遥夜自然的挽住嬴弈另一边手臂,目光灼灼的望着谢濯潆。 “小弟弟,几个月不见,看起来我们又多了一个妹妹。” 楚嫣然款款行到三人面前,伸手轻抚着嬴弈的脸庞,望着他盈盈的笑。 嬴弈从未想过修罗场来的如此之快。 “嫣然,师姐,这是遥夜,遥夜,这是嫣然和我师姐,谢濯潆。” 嬴弈赔着笑介绍三人认识,三人不约而同的推开嬴弈,楚嫣然和谢濯潆并肩而立,站在遥夜对面,默然不语。 遥夜面色平静,虽然孤身一人,但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原来是楚仙子,谢宫主,久仰。” “妹妹如此客气,可真让姐姐有些受宠若惊呢。”楚嫣然望着遥夜淡淡的笑。 “楚仙子说笑了,嬴弈是本姑娘的男人,楚仙子和谢宫主,你们一个是他的师叔,一个是他的师姐,本姑娘自然要对长辈客气些。” 楚嫣然瞳孔一阵收缩,这遥夜还是个劲敌啊。 “那个……遗迹入口打开了,我们要不要进去?” 嬴弈狗腿的赔着笑,上前几步小心翼翼的提醒。 “滚!” 遥夜,楚嫣然和谢濯潆三人同时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前,嬴弈被踢的飞了出去倒在柳如烟不远处。 “你没事吧?”柳如烟忍着笑,上前几步扶起他替他拍了拍胸前脚印上沾的尘土。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嬴弈可怜巴巴的长叹一声,偷眼望了三人一眼,又悄悄退了几步。 柳如烟望着他狼狈的模样,掩口咯咯的笑。 他们几人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可经过先前顾庭深之事后,这些人全都闭了嘴,一个个躲避瘟神一样远远的避开。 “如烟,我们此次进入遗迹怕是要有冲突了。” 嬴弈谦然的望向柳如烟,沉默片刻突然道。 “嬴兄这是何意?”柳如烟不不解的望向他? 嬴弈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半晌才轻声道:“蕴灵玄晶也是我所需要的,因此,我们……” 他说到此处停了下来,蕴灵玄晶是柳如烟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可他要为顾青霜重塑身躯,蕴灵玄晶是必不可少之物。如此一来就和柳如烟的需求冲突了。 他原本可以不告诉柳如烟,到时候遗迹寻宝各凭本事,但他想来想去,还是说了出来。 他和柳如烟的交情并不深,但彼此之间还是印象还是不错的,算得上是很好的朋友,话自然是要说开的。 “无妨,嬴兄不必介怀,蕴灵玄晶世所罕见,上次听青霜前辈所言乃是产自上古玉矿和灵石矿脉之中,这遗迹里也未必就会有,万一矿脉中真的有产出,则必定不止一块,我们也必定都能得偿所愿。” 柳如烟温言安慰,嬴弈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转过头,遥夜和楚嫣然谢濯潆三人仍旧站在原地,三人都睁着美丽的大眼睛相互瞪着,谁也不肯服输。 嬴弈宠溺的笑着摇摇头:“三位娘子,遗迹快要开启了,咱们也准备进入吧。” 三人转过头瞪着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嬴弈缩了缩脑袋,就在这时,一道霹雳凌空直下劈在山壁上,乱石蹦飞,紧接着狂风呼啸,风起云涌,半空中黑色的空间裂隙骤然扩大,剧烈的吸力传来,柳如烟和他距离裂隙比较近,柳如烟不曾防备,猛地被吸到了半空中。 嬴弈见状大惊,伸手抓住她纤细的脚踝,下一息,巨大的吸力传来,嬴弈眼前场景一阵变换,掉落在一座树林中。 “这是什么地方?” 嬴弈从厚厚的落叶上坐起身疑惑的四下环顾,这片树林倒是不甚浓密,看起来占地也并不广,只是他不敢到处乱走,谁知道这上古遗迹中都存在着哪些不为人知的危险。 “啊~” 半空中突然裂开了一个缝隙,一个女子尖叫着落了下来,正巧落在嬴弈身上,嬴弈下意识的抱紧。 嬴弈躺在地上,感受着怀中娇躯惊人的触感,努力的后仰起头望向向怀中的女子,正是柳如烟。 “咳咳!” 嬴弈轻轻推开柳如烟站起身,才发现柳如烟已经陷入了昏迷。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昏迷?” 嬴弈把了把她的脉门,发现她只是神魂动荡暂时昏迷,倒没有什么大碍。 “不知嫣然,师姐和遥夜她们怎么样了?” 嬴弈给柳如烟缓缓输了些真气,打量着四周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这遗迹里灵气浓郁,真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圣地,听说这遗迹开启时间为一个月,你要不然就在里面待满一个月,到时候再出去。” 顾青霜从剑里出来深深吸了口气,玉手平伸,青霜剑在天上打了个旋飞入她手中。 她纤长的手指抹过剑身,青绿色半透明的剑身变得愈发剔透,散发着逼人的光晕。 “不错,真是把好剑。” 入画也从画里出来,转了一圈:“如此精纯浓郁的灵气,可入画却不能修炼。” 入画噘着嘴,苦恼的说道。 “你不是有气海么?你可以先用气海吸收此地的灵气,再将其压缩,待你重塑经脉之后便可直接运用,也好过到时候灵力枯竭。” “诶?对噢!”入画喜笑颜开原地坐下运功吸收灵气。 嬴弈默默的坐在一旁,突然,柳如烟引起了他的注意。 柳如烟依然,昏迷不醒,但她眉心灵台突然泛起一道微弱的红光,而后这道红光遍布她全身,逐渐没入她体内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嬴弈奇怪的把了把她的脉门,发现她并无任何异常。 “这竟然是一体双魂?”顾青霜伸手在她头顶,掌心蒙蒙青气渗入她头顶。 “一体双魂?” “不错,她的这个身体里面有两个灵魂,当其中一个灵魂陷入昏迷或者动荡时另一个灵魂就会主导身体,她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嬴弈挠了挠头,这个说法他之前也听过,不过亲身遭遇到的还是头一次。 “那她现在是……变成第二个灵魂了?” 顾青霜收回手坐在一旁,点点头。 “那她还能变回来吗?”嬴弈关心的问。 顾青霜摇摇头:“不好说,这种一体双魂彼此之间是独立存在的,也就是说并没有什么主魂分魂之说。能不能变回来就全靠她们自己了,有可能她一会儿就会变回来,也可能要几十年后或者某一个契机才能变回来,没有定论。” “原来如此。”嬴弈想起当日在龙王宗驻地时遭到柳如烟呵斥的事,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当日柳如烟的态度变得如此奇怪。 “嗯~” 柳如烟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第313章 域外天魔 “又是你?” 柳如烟猛地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见到衣衫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目光扫过顾青霜和入画,落在嬴弈面上。 “你这无耻的贼子,你将我掳来此处,想做什么?”柳如烟紧张的望着嬴弈。 她的修为在归虚后期,而眼前的顾青霜她根本就看不透,顾青霜身上隐隐散发的威压根本不是她所见过的。而入画看起来只有归虚巅峰的修为,但仔细看去,她身上隐隐有紫气环绕,分明是上界真仙下凡。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不由得她不紧张。 “如烟……柳姑娘,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嬴弈迟疑的上前一步,小心的询问。 “记得什么?本尊是龙王宗宗主,你想要对本尊做什么?”柳如烟运功戒备,警惕道。 嬴弈和顾青霜交换了个眼神,望向柳如烟。 “那个,如烟姑娘,你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吗?比如,我是谁?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嬴弈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柳如烟狐疑的望着他,面上现出茫然之色,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嬴弈默默的站在一旁。 过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摇了摇头冷声道:“本尊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你是谁,也没兴趣知道,总之,你给本尊让开,否则,本尊就算拼了命也要杀了你。” 嬴弈和顾青霜入画三人面面相觑,轻轻叹了口气:“如烟姑娘,你请便吧。” 柳如烟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如烟姑娘,你……” “怎么?你反悔了?” 柳如烟霍然转身,面上充满杀机,冰冷的目光尖刀般盯在嬴弈面上。 嬴弈摇头:“嬴某只想提醒姑娘一句,此地是在一处上古遗迹之内,这座遗迹一个月后就会关闭。 遗迹内凶险万分,你与我……不如说是另外一个柳如烟与我一同被传送到此处,你既然想要一个人行动,那也由得你,不过这遗迹内危险重重,独自一人冒然乱闯并非上策,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联手就不必了,区区遗迹有什么危险?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柳如烟说罢冷笑一声大步离去。 嬴弈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和柳如烟之间的关系只是朋友,现在柳如烟的另一个灵魂占据了身体,完全不记得他,他也没办法。 “罢了,咱们也走吧。” “公子,你真的不管柳姑娘了吗?”入画望着柳如烟离去的方向小声询问。 “咱们还有任务在身,管不了那么多,至于柳如烟,遇到了能帮上忙的就顺便帮一手。” “那,公子,眼下我们该往何处去?” 入画四下望着周遭的树林犹豫道。 “我看南方隐隐有宝光闪烁,不如先去南方看看。” 顾青霜望着树林南部提议。 “好,那就听青霜姐姐的。” 辨明方向树林南方行去。 顾青霜和入画也回到了戒指中。 嬴弈取出剑运功戒备缓缓向南行进,走了约有半个时辰终于出了树林,面前是一座高山。 “看来还要翻过这座山才行。”嬴弈望着眼前的高山皱起了眉,沿着山路缓缓向山顶行去。 走到半山腰,忽然一阵呼啸,十几头身高足有两丈的白猿跳了出来。这些白猿分成两拨,前后夹击把嬴弈围在中间。 领头的白猿双手捶着胸膛仰天大吼,其余的白猿一股脑的冲了过来握起拳头向嬴弈砸来。 这些白猿力大无比,抡起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嬴弈不敢硬接,闪身躲过,“砰”拳头砸在嬴弈背后的山壁上,坚硬的石壁竟被一拳砸出三尺深的坑,碎石四溅蹦飞,打在身上生疼。 嬴弈皱起眉头,这些白猿光这一手力道就足以媲美归虚强者,嬴弈展开身法不断游走,躲避白猿的攻击,施展天心剑诀,剑气弥漫,很快就连斩三头白猿。 剩余的白猿见状更是激发凶性,不躲不闪,不顾生死的冲过来和嬴弈拼命。 嬴弈又斩杀两头白猿,自己也被身后的白猿一拳打在后背,打的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半空中吐出一口鲜血。 好在那白猿只是蛮力,一拳打在他后背,被他真气反震,一条粗壮的手臂软软的垂下,看起来是彻底废了。 嬴弈翻身落地,又吐了口鲜血,所幸只是外伤,他伤的并不重。 嬴弈不想再和这些畜生纠缠,展开身法绕过白猿向山顶奔行,那些白猿尖叫着在身后追赶,追了一程,到了快到山顶的时候,这些白猿都停下了脚步踌躇不前。 领头的那白猿尖叫一声,所有的白猿都争先恐后的狂奔下山,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这山顶上有什么东西?这些白猿似乎对此很是惧怕。” 嬴弈望着白猿狂奔下山,而后狐疑的向山顶行去,转过一道山壁,来到山顶,山顶平坦的岩石地面上是一个十丈方圆,深不知几许的大坑。 坑中填充着不断蠕动的血肉,毛发,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嬴弈一阵恶心,转过头,一眼都不想看。 一阵黑气从坑中涌现,那些蠕动的血肉仿佛有了生命纷纷附着在那缕黑气之上。 那些血肉不断的附着,剥落,逐渐形成一个人形。 “十万年了,整整十万年了,本尊终于遇到了这最完美的身躯。”那人形说话的语声含糊不清,但能听得出来,他的心情非常好。 “弟弟,这是一个域外天魔的灵魂,似乎来自上界,实力非常强,怕是洞玄在他面前也不够看,你找准机会离开此地。” 嬴弈先前了解过域外天魔的概念,这是其他星域的修士打开空间通道,破界入侵至其他世界的修士,这些人修为极高,又行事狠辣故而得到域外天魔的称号。 既然域外天魔是这个概念,那自己是不是也算域外天魔的一种?嬴弈心中无厘头的想。 顾青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嬴弈心中骇然,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稳住情绪,腐朽浓重的血腥气冲入咽喉,激得他一阵干呕。 那人形陶醉的深深吸了口气:“想不到你身上竟然蕴藏着这个世界本源之力,好!好!好!,如此完美的身躯,待本尊夺舍后,定能称霸整个星域。” “前辈修为通神,晚辈自知今日难以逃脱,只是晚辈还有一事不解,还请前辈解惑?” 嬴弈平复了心情,转着脑筋,拖延时间。 那人形似乎心情很好笑道:“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免得留下遗憾,本座数万年没有和人交谈,还真有点舍不得动手呢。” “不知前辈姓甚名谁?是何方人士?又为什么会在此地?” 听了嬴弈的话,那人形突然怔住了,喃喃自语:“是呀,我是谁?我家在哪里?”他不断的自言自语重复这两个问题,身形也明灭不定,缠绕在身上的血肉又一片片剥落下来。 嬴弈悄悄后退,向山下退去。 那人形突然厉声尖啸,震得嬴弈吐出一口鲜血,灵魂一阵激荡,险些没晕过去。 “本尊是谁?本尊是谁?我是谁?!!” 他发狂般的捂着脑袋厉声尖啸,忽然他停止了尖啸,转向嬴弈,没有五官的脸上泛起杀意。 “都是你!本尊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扬手卷起一阵血红色的灵力化作大手向嬴弈电射而来,嬴弈大惊,急忙闪躲,却怎么也躲不开。 眼看那道灵力所化的大手就要抓上嬴弈,嬴弈手中的青霜剑一剑斩在大手上。 顾青霜亲自催动的青霜剑可以一剑刺死悟道巅峰的墨鳞,却在这只大手面前失去作用,青霜剑被一下子弹开,那大手余势不停,继续向嬴弈抓来。 嬴弈心一横,纵身从山顶跳了下去。 那灵力所化的大手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直到嬴弈快要落地那大手才渐渐消散。 青霜剑飞到他身前,横托着他的腰把她接了下来。 “这就是域外天魔的实力吗?”嬴弈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运起全身真气竟然连对手随手一抓都无法抵挡。 “我们目前不是此獠的对手,还是先办正事要紧,没必要和他多纠缠。”顾青霜沉声劝诫。 “就以姐姐的,咱们先去找青冥根和蕴灵玄晶的下落。” 第314章 防不胜防 嬴弈沿着山脚前行,青冥根和和蕴灵玄晶都是灵石矿脉历经万年灵气温养所化,要想寻到这两物,势必要先寻到灵石矿脉。 捋清楚思路,嬴弈又犯了难,他现在连自己所在的方位都不知道更遑论寻找灵石矿脉。 走了一段,突然前方传来打斗声,嬴弈快步上前只见前方是一块空地,空地中间是一处祭坛,祭坛上放着一口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祭坛前方的广场上,柳如烟正在被四个童子围攻。 四个童子修为都在归虚巅峰,出手时相互之间进退有序,配合的极为巧妙,柳如烟很快就不敌,被那童子打出的劲气扫中,跌飞五六丈倒地吐血不起。 那四名童子并不追击,而是又回到了祭坛两旁, “原来是四个傀儡。似乎是在守护着祭坛。如此看来这祭坛上箱子里的东西非同小可。” 嬴弈心中转着念头,向前行去。 柳如烟似是不甘心失败,爬起身又向那祭坛冲了过去,冲到了距离祭坛五丈处,那四名童子又“活”了过来,联手围攻,没几个回合柳如烟又跌飞吐血。 “这是换了灵魂,脑子也换了吗?不对,脑子还真的换了。”嬴弈快步来到她跟前,扶起已经重伤几乎站不起身的柳如烟。 “是……又是你!”柳如烟喘着粗气抗拒的想要推开他,却浑身无力,非但没能推开嬴弈,自己反倒跌倒在他怀里。 “放开……放开我!我杀了你!” 柳如烟双脚乱踢,双手胡乱的挥舞,甚至试图打他,可她重伤在身,闹腾片刻就没了力气。 嬴弈根本不理会,横抱起她,来到广场外围,放下她,取出一粒丹药喂她。 柳如烟一掌向他胸前打来,嬴弈闪身躲过,柳如烟收不住手,倒在他怀里,嬴弈拈起丹药送到她面前,柳如烟紧闭着嘴,不停的扭头就是不肯吃。 “啧!” 嬴弈一把把她掀翻,扬手在她臀部拍了一掌。 “你......你竟敢......” 嬴弈下手毫不留情,打的她哇哇乱叫。 “让你任性妄为!” “让你不知好歹!” “让你逞能!” 柳如烟起初还反抗,后来干脆放弃抵抗。 嬴弈一阵无语,这柳如烟不会是觉醒什么属性了吧? 嬴弈一惊,没想到柳如烟还有这种隐藏属性,他不好意思再打,把丹药递到她面前:“服下这颗丹药吧,能治疗你的内伤。” 柳如烟抬头望了他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张开嘴。 嬴弈一怔,“完了,不会是被玩坏了吧。”把丹药放进她口中,扶她坐好,一手按在她背心,缓缓输入真气。过了半晌,见她气息平稳这才收了功。 “如烟姑娘,你不惜和这四个傀儡拼命也要去抢那宝箱,这宝箱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柳如烟沉默片刻才道:“不知道,但是这宝箱里似乎有东西在吸引着我的神魂。” “莫非是蕴灵玄晶?”嬴弈心中一动。 柳如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要先把箱子抢来再说。” 嬴弈想了想:“不如,我们合作,我去引开那四个傀儡,你去取箱子。” “那四名傀儡很是难缠,你要小心。” “你准备好!” 嬴弈取出青霜剑,向那箱子冲了过去。 果然那四名傀儡又围住了嬴弈,一起出手向他围攻。嬴弈施展天心剑诀,一剑刺出,正中左侧那童子咽喉,“叮”的一声火星四溅,那傀儡分毫未损,反倒把剑尖弹了开去。 “竟然是晶石所铸!” 嬴弈想了想收了剑取出一柄八瓣锤,抡起来砸在那童子胸前,这一锤他铆足了全身修为,那童子傀儡小小的身躯被打的飞了出去。 剧烈的反震震得嬴弈手臂发麻,然后,令他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那被打飞的童子没事人一样飞了回来继续对他围攻。 “啧!” 嬴弈转头望向柳如烟,柳如烟已经接近了那箱子,就在这时,那些童子傀儡舍弃了嬴弈,一起向柳如烟围了上去。 柳如烟花容失色,匆忙间闪身躲开一拳,向后退去。 嬴弈闪身上前故技重施,一连四锤把四名童子砸飞了出去。 柳如烟抓住机会,冲到祭坛前方,双手抱住箱子想要搬走,可这箱子却好像生了根长在祭坛上一样,纹丝不动。 眼看那四名童子又飞了回来,嬴弈一步跨出,来到祭坛前,想要帮她搬走箱子,那四名童子已经到了眼前,柳如烟一急之下直接打开了箱子。 箱子打开,整座祭坛泛起一阵白光,巨大的传送之力瞬间笼罩了二人,那四名童子飞到近前,两人已经失去了踪迹。 那四名童子傀儡缓缓回到了祭坛两边一动不动。 这是一间华丽的卧室,打扫的纤尘不染,靠墙放置的拔步床上铺着熏过香的锦缎被褥,桌上的博山炉里鹅梨帐中香的烟雾袅袅升起。 卧房半空中,空间开裂,两个人影从里面掉了出来,正是嬴弈和柳如烟。 “你没事吧?” 嬴弈站起身四周环顾,打量着周围的陈设。 “我没事,我们怎会到了这里?” “是先前那个祭坛,那个祭坛应该是一个传送阵,我们都是被传送过来的。” 嬴弈顿了顿:“说起那个祭坛,那口箱子里装着什么?你看清楚没?” 柳如烟摇头:“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罢了,我们先出去吧,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嬴弈说罢转头望向她,柳如烟本就明艳照人的容貌似乎又变得娇媚了许多,她目中泛着盈盈的春水,樱唇红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吻上去。 嬴弈脑海中又浮现出她先前受罚时妖媚的模样。 柳如烟目光呆呆的望着他,贝齿咬着樱唇,缓缓向他靠近。 “你,身上好香。”嬴弈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柳如烟轻轻解开衣带,外衫滑落。 “那,你要不要来闻闻。”柳如烟面上媚色更浓,倒在他怀中。 嬴弈双目赤红,忍不住横抱起她,走到床边。 拔步床的帷帐不知日夜的摇动,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 “嬴弈!醒来!这房间内有古怪!” 顾青霜一指点在嬴弈额头,清凉如水的真气从百会一直游走到脚底涌泉。嬴弈已经完全变成红色的双眼有了一刹那的清明,紧接着又变为赤红。 他突然伸手抓住顾青霜的手腕,顾青霜虽然只是灵魂状态,但她吸收了那枚树妖内丹后便有了实体的触感。 被嬴弈突然抓住皓腕,顾青霜心中一惊,他修为虽高,但 从未与任何男人接触过,这还是头一遭,尤其是灵魂状态,触感更加清晰。 嬴弈顺势将她拉进怀里,顾青霜嗅着房中的香气,浑身酥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忍不住嘟起樱唇吻了上去,两人已甫一接触,顾青霜再也按捺不住,玉臂环抱住他的脖颈忘情的亲吻,一边撕扯自己的衣衫。 “你,走开!” 柳如烟不满的拉开顾青霜钻进嬴弈怀中,一把推倒他,跨坐在他身上。 顾青霜突然心神一震,通明的剑心示警,她立刻清醒了过来,顾不上害羞,伸手掩好被撕扯的零乱不堪的衣裙,挥手封了嬴弈和柳如烟的气脉。 用锦被卷起两人提在手中踹开门走了出去,场景一阵变换,出现在一座广场中,身后是几乎完全坍塌的宫殿。 顾青霜把两人扔在地上,伸手点在两人背心,输入真气,粉色的气息从两人头顶冲天而起。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两人倒在地上,顾青霜灵力消耗巨大,再也支撑不住,回到了他的戒指中。 第315章 计划已定 不知过了多久,嬴弈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身旁,入画和云鹿两人并排坐在一起默默的望着他。 “云鹿,入画?你们怎么出来了?” “公子,你这话问的就好奇怪,我们为什么不能出来?难道是怕我们打扰了你的好事不成?” 入画翻了个白眼,撇嘴道。 “不是,入画你这是何意?我……” “嬴弈,你先把衣服穿好吧,穿上衣服说话才硬气。” 云鹿目光直直的盯着他,面上泛起一抹红晕幽幽的打断了他的话。 嬴弈这才发现他全身都是赤裸的,先前裹着的锦被也散了开来。 再看一旁依旧昏迷不醒的柳如烟,和他的情形完全一样。 嬴弈面无表情,从戒指中取出衣服穿上,想了想,又替柳如烟掖好锦被。 “嬴弈,她是谁?” 云鹿目光灼灼的望着柳如烟,语声冰冷的问。 “那个……她是柳如烟,龙王宗宗主,是我的一个朋友。” “看起来,你又多了一位红颜知己呀,遥夜她们知道吗?” 嬴弈顿时冷汗直流,陪着笑慢慢的走到云鹿身后,狗腿的替她捏肩捶背:“云鹿公主,您大人大量,就饶过我吧,别跟我一般见识,好吗?” “哦?” 云鹿憋着笑眼睛里泛起光彩:“饶过你也不是不行,那我有什么好处?” 嬴弈想了想,突然在她面颊上一吻笑道:“这下可以了吧?” “不行!本公主岂是这么容易打发的?”云鹿板起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入画在一旁掩着口咯咯的笑。 嬴弈苦笑道:“那要怎么样嘛?” “嗯……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呀?我事先说好,我可不做坏事。” “嗯……”云鹿蹙着眉,望着他吃吃的笑:“本公主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云鹿公主你是得到了赵敏的亲传吗?还是说这是你们大漠的公主天生就会的技能?” 嬴弈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的望着云鹿,心中腹诽。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嬴弈望着她无奈的笑了笑。 “哎呀,好啦,你们别闹了,公子,你和如烟姑娘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入画完全不知道你们先前发生的事?” 嬴弈叹了口气,把先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竟然是这样?” 云鹿和入画面面相觑,不可思议的望着躺在地上的柳如烟。 “万幸青霜姐姐相救,否则我与如烟怕是要……” 嬴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青霜姐姐,多谢了。” 嬴弈取出剑恭敬的道谢,顾青霜沉默着并没有回应。 过了许久才传出她清冷的声音:“不必言谢,此事已了,以后莫要再提。” 嬴弈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他心中突然一动,他的戒指中这段时间收拢了许多地图和藏宝图,都是搜刮储物戒指和乾坤袋来的。 “这上古遗迹已经开启了数万年,或许早已有人绘制好地形图了吧。” 心中转着念头,取出一卷卷起来的地图摊开,第一页就是当初况北辰给他的那张藏宝图。 嬴弈没有在意瞟了一眼上面的地形,随后翻了过去,忽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又翻了回来。 “这不是先前那域外天魔所在的山峰吗?”嬴弈展开地图仔细看了起来,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当前所在的倒塌的宫殿前广场。 “原来这真的是上古遗迹的地形图!”嬴弈惊喜过望,况北辰当初给他的时候还认为这是一张藏宝图,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上古遗迹的地形图。 “公子,这是......上古遗迹的地形图?” 入画凑过来惊喜的看着地图。 “太好了,有了地图就不用向先前那样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了。” 云鹿也惊喜的笑。 看着地图,嬴弈很快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玉虚宫。玉虚宫向南是神霄峰,神霄峰就是域外天魔所在的山峰。 再向北分别是灵田,药园,藏经阁,执法堂,灵池,大殿等建筑,这些建筑布局规整,看名称就知道是一座宗门。这张地图最南方边缘是一座延绵不知其广的山脉,主峰就是神霄峰。 地图边缘西北部,紧挨着神霄峰北麓的便是这座宗门。 “看起来,这宗门应该是被这域外天魔所灭,而这域外天魔似乎也和这宗门中人同归于尽。” 嬴弈心中思忖着,继续看地图,但这地图从这宗门北部开始就全是空白。 “绘制地图的人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地图就只有这一小块!?”入画不解的问。 “这似乎是此人想要绘制完全,但只画了这一部分,便停止了,不过照我看,此人怕是中途遇难了。”云鹿指着地图上已经变成黑色的斑点沉吟道。 嬴弈看了一眼,这些斑点虽然已经变黑,但从形状和分布位置来看,确是血迹无疑。 “先前听遥夜说这遗迹内只能探索三日,如此看来,三日的行程也就是这宗门了。 光这宗门数万年来就已经有这么多人来探索了,宗门之外不知还有多少好东西,我们需要的材料或许就在其中。 这次既然我来了,我们就先去宗门那里先和师姐,嫣然和遥夜她们汇合吧,三日后我再去其他地方探探。” “嬴弈,你疯啦!?”云鹿听了他的话,顿时花容失色,抓住他手臂:“嬴弈,你别逞强啊,这些地方定然危机重重,你贸然前去若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没事的,云鹿,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是呀,公子,云鹿说的对,当初有洞玄强者闯进去都没有再出来,何况是你呢。” 入画也跟着劝说。 “你们不必再劝了,入画需要的青冥根,青霜姐姐需要的重塑身躯所需的材料或许都在其中,无论如何我都要一探。” “公子\/嬴弈!”入画和云鹿异口同声的叫道。 “入画知道公子是为了入画,但若要因此而深入这等危险之地,入画宁愿不要青冥根。”入画眼眶泛红,望着他语声哽咽。 “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嬴弈摆摆手,轻声道。 他也不想前去这等险地冒险,但他若不去,入画 ,顾青霜她们怎么办? “嬴兄,我这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柳如烟嘤咛一声醒了过来,紧紧掖着锦被遮着身体,望着嬴弈等三人疑惑的询问?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个念头,“她又变回去了!” 第316章 一体双魂的来源 “如烟,你……你变回来了?” 嬴弈有些尴尬的望着柳如烟,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柳如烟一体双魂,显然记忆是不相通的,但身体上的变化是不可能隐藏的。 柳如烟显然也发现了身体上的变化,俏脸通红,蹙着眉,咬着贝齿,目光幽怨的望着他。 “如烟,此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会对你们负责的。”嬴弈沉默许久才正色道。 “你要怎么负责?”柳如烟面上看不出悲喜,语声平淡。 “我……我会给你们一个名分,往后也绝不会亏待你们。” 柳如烟轻轻摇摇螓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嬴弈心中忐忑,没有说话,入画和云鹿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嬴兄,两位姑娘,能否先回避,待如烟更衣。”柳如烟平静的语声打破了沉寂。 “啊,对对对,我们……都回避一二。” 嬴弈急忙拉着云鹿和入画行到一旁转过身去。 “嬴兄,好了。” 嬴弈和云鹿以及入画来到她面前,柳如烟又穿着她标志性的红裙,坐在地上铺着的锦被上。 “既然嬴兄已经知道了,如烟便也不再隐瞒。如同嬴兄所见,如烟乃是一体双魂,另一个便是如烟的姐姐,柳暮烟。” 嬴弈点点头,他对此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因此并未感到惊讶,云鹿却是第一次听说,不免有些稀奇。 “如烟姐姐,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云鹿惊奇的望着柳如烟。 “我自幼年时便是如此,若陷入昏迷时便会调换灵魂。后来开始修行之后,因为涉及神魂修行,却不料两个灵魂都变得一般强大。 尤其是当我修为突破至归虚之后,她更不安分,经常毫无预兆的便会夺取身体,我担心若是长此以往,便会失控,我也不再是我。” “那你们两个灵魂到底是怎么融合在一起的?” 柳如烟叹了口气:“幼时曾听家母无意中提起过,她怀胎之时本是双胞胎,可出生之后,只有我一人,另一人则是没有灵魂的躯壳,那便是我的姐姐,柳暮烟。” “她虽然没有灵魂,身体却是健康成长,因此,我便想寻来蕴灵玄晶,将我二人的灵魂分开。” 嬴弈这才明白,她一直寻找蕴灵玄晶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另一位位柳姑娘想必也是一般的心思。 “如烟,无论如何,我都会助你取得蕴灵玄晶。” 嬴弈暗暗叹了口气,他和柳如烟发生了这样的事,不帮她寻找蕴灵玄晶,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嬴兄一诺千金,如烟自是相信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行动,这上古遗迹凶险异常,我们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 “好,就以如烟所言,咱们这就出发。云鹿,委屈你暂时待在鼎中。” “好吧。”云鹿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嬴弈取出乾坤鼎,把她收了进去,入画也回到了戒指中。 “如烟,咱们走。” “等……等等。”柳如烟坐在原地没有行动,低垂着螓首,面红耳赤。 嬴弈转过头关切的望向她:“如烟,你怎么了?” “疼,我走不动。” 柳如烟幽怨的瞪了他一眼:“你们两个还真是没轻没重。” 嬴弈横抱起她,沉声道:“我抱你走吧。” 根据地图来看,玉虚宫以北便是那座宗门,再往北便是未知之地。 一路向北,很快,路上的人便多了起来,嬴弈想了想用青凤佩变成了一个风流倜傥的锦衣公子的形象。 为了避人耳目,柳如烟也戴上了面纱。 虽然依旧引人注目,但总算好过被人直接认出身份。 正行走间,前方一行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俊美青年,他身上的散发出来的气息强大深邃,正是九州的司夜护法。 他身旁跟着一名身着红白相间的衣裙,戴着面纱的女子,看不清容貌,但从身材上看,嬴弈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九州也来了。”嬴弈心中一跳,九州入场,此次上古遗迹探索怕是又要生出事端。 一念及此,他远远缀在司夜等人后面,混在人群中向那宗门行去。 这座宗门已经不知名字,牌匾早已不知去向,站在入口牌楼处的结界外向内望去,一派金碧辉煌,金顶白栏,仿若仙境。 入口的结界已经被打开,嬴弈跟着人群鱼贯而入。进了结界,眼前所见的却是残垣断壁,金碧辉煌的宫殿倒的倒塌的塌,几乎成为废墟,到处都是血迹干涸后形成的黑色斑块。 死者白骨狼藉,遍地都是,由此可见当初战斗的残酷。 战场上遗留的兵器,法宝等物早已一个不剩,显然是已经被这些年来的寻宝者搜刮完了。 嬴弈绕着眼前的大殿和广场走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也没有发现遥夜,谢濯潆这些人。 “奇怪,难道她们没有来这里?” “这里似乎是大殿,怕是没有宝物,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怀里的柳如烟四下望了一圈,提议道。 “咱们去灵田和药园看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药园和灵田相邻,就在大殿侧后方,相距十余里。嬴弈展开身法,半个时辰后便到了药园。 药园是一座独立的园子,门前已经围了一群人,正分为两拨紧张的对峙。 看服饰其中一拨人身着正道八宗服饰,另一拨则衣饰繁杂,显然是一些小宗门和散人。 “姓张的,别以为你们七海人多势众老子就怕你!” 七海的那名领头的中年人冷笑道:“是吗?那你可以试试” 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已经出手,对面先前领头的那名老者猝不及防,被他一掌打的跌飞出去,吐血不已。 嬴弈认得此人,这中年人是凌云宫九名首座长老之一,名叫张千元,先前摧云城之会时他也在场。 “动手!” 张千元一声令下,七海众人一拥而上,与对面的那些人斗在一处。 嬴弈后退了几步,站在远处默默的看,并没有插手。 过了一会儿,七海众人落入下风。对面有几人似乎出自隐世家族,实力不弱。 嬴弈本不想出手,他的功法特殊,一旦出手必定会暴露身份,但也不能眼看着七海众人受伤身死。 “罢了,暴露就暴露吧。” 嬴弈叹了口气,取出青霜剑正准备出手。 “诸位!暂且罢手!” 一道八卦阴阳鱼虚影从天而降,分开了双方。 嬴弈一听声音就知道来人的身份。 果然,一个老道士身形连闪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冲鸣。 第317章 仇人见面 “冲鸣真人!” “冲鸣真人莫非是想仗着七海的势力强行杀了我等不成?” “想要恃强凌弱,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奶奶的,怕他作甚,并肩子上,咱们人多势众还怕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成?” “不错,他冲鸣也不过是归虚巅峰而已,咱们这边也不是没有归虚巅峰,尽管出手便是!” 冲鸣的到来并未改善局面,那群散人七嘴八舌的吵嚷不休。 “诸位,且稍安勿躁,听贫道一言。”冲鸣真人朗声道。 “冲鸣,废话少说,想让我们让开,不可能!你们七海的人想进去,先过了老子这一关!” “诸位,这药园内虽有珍宝,但其中也不乏致命的陷阱,我们与其在此争斗,不如齐心协力,一同合作取宝,等取了天材地宝之后,我们再商议分配,如何?” 嬴弈点点头,冲鸣这话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这上古遗迹中是有一些古怪的,不弄清楚情况,贸然闯入纯粹是找死。 若是能通力合作,数十人一起,群策群力,无论是遇上陷阱,还是难缠的敌人,都有一战之力。 嬴弈心中转着念头,眼中浮现出冷色,顾青霜和入画所需的天材地宝他势在必得,何况现在还多了个柳如烟,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否则就要等三百年后,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终究还是一群乌合之众,药园的门还未进,自己倒先内讧起来。” 一个女子柔媚的声音响起,一行人从远处慢慢的行了过来。 “这女子的声音好生熟悉。”嬴弈狐疑的转头望去,正是司夜带着先前的那一批手下缓缓前来,说话的便是其中的那名戴着面纱的女子。 这女子身着白色镶红边的衣裙,在一群黑袍人中显得尤为显眼。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大眼睛望向他抛了个媚眼:“这位郎君好生俊俏,可有兴致陪姐姐玩玩?包管让你欲仙欲死。” 听到她的话,嬴弈顿时大惊,这女人竟然是苏白芷,她非但未死,而且看起来还投靠了九州。 嬴弈没有答话,转过头不理她。 “嬴兄,这女人是谁?” 怀里的柳如烟瞥了苏白芷一眼,悄声询问。 “原来是有佳人在怀,无妨,姐姐一会儿就杀了你怀中的女子。” 不等嬴弈回答,苏白芷媚声笑着望向柳如烟,目中泛起怨毒之色。 “干正事要紧,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司夜皱着眉,不满的冷哼一声。 “是!” 苏白芷顿时收了姿态,毕恭毕敬的站在司夜身后。 “她是苏白芷,神农谷前任谷主。” 嬴弈小声在柳如烟耳畔解释了一句。 “她是不是认出你来了?我看她气息强大是个劲敌,你要小心啊。” 刘如意望向苏白芷担忧的提醒。 嬴弈点点头没有说话。 “冲鸣师叔,是司夜,他修为在悟道,我们不是对手,现在怎么办?”张千元望着缓缓接近的司夜一行人紧张的说道。 你们做好准备,先进药园,这药园中机关重重,即便是司夜也不敢贸然乱闯。 “只可惜楚仙子没有跟来,否则岂会怕这司夜。”张千元懊恼的叹了一声。 “这上古遗迹进入后是任意传送的,楚仙子定然是传送到了与我们不同的区域,今日遇上司夜,是我们运气不好。” “人皇阵的阵盘也在楚仙子手里,早知如此,就应该把阵盘讨来。” 冲鸣说着话,也叹了口气。 “杀了七海中人,便可得到本座护佑!” 司夜来到十丈处停下脚步,缓缓说道。 “这……” 那些散人面面相觑,快速交换了眼神,忽然一拥而上,把冲鸣等人围在中间,顿时真气纵横,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嬴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既没有加入围攻,也没有加入七海。他慢慢的放下柳如烟,取出剑。 “嬴兄,你别冲动,司夜有悟道修为,我们不是对手。”柳如烟焦急的抱住他的手臂劝说。 “我知道。如烟,你做好准备,直接进药园。”嬴弈小声叮嘱了一声,催动九凝珠,运转真气。 九色真气和剑气不断汇聚,化作十余丈长的气剑,嬴弈手中剑诀变动,气剑凌空斩落。 一击之下,那些正在围攻冲鸣等人的散人顿时死伤大半。 “嬴弈!” 苏白芷认出了嬴弈,顿时两眼泛红,咬牙切齿的冲了过来。 “走!” 嬴弈大喝一声,向苏白芷挥出几道剑气,苏白芷知道厉害,不敢硬接,闪身躲过。 嬴弈抓住机会,牵起柳如烟纵身向药园门内跃去,其余的冲鸣等人紧跟其后向门内冲去。 “本座面前,还不束手就擒?” 司夜不慌不忙的一步跨出,便到了嬴弈身后,伸手向他抓来。 嬴弈目眦欲裂,一把把柳如烟甩进门内,转身一剑向司夜,司夜轻描淡写的挥手,想要震散剑气,生擒嬴弈。 可他挥手时,青霜剑仿佛有了灵性角度刁钻的一刺,正好刺入他真气的破绽处,司夜的真气被破,不等他变招,剑锋上撩,贴着他手腕削过,若非司夜修为高强,这一剑已经削落他的手掌了。 司夜大惊,闪身后退,青霜剑如影随形,一剑向他咽喉刺去,司夜一连换了数种身法,却始终没能躲开剑尖。 眼看剑尖已到咽喉前,司夜再也躲无可躲,突然他伸手抓住身旁的一人挡在身前,剑尖刺到那人咽喉前凝住不发。 嬴弈抬头望去,被抓来挡剑的正是张千元。 “弟弟,我已经力竭,要休养一段时日,接下来要靠你自己了,保重。”顾青霜虚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接着便没了声息。 嬴弈转头环顾,身旁的人都已经进了药园,只有苏白芷等九州众人和司夜以及他抓着的张千元。 “一月不见,你竟然实力见长,更是留你不得,本座今日就要杀了你。” 苏白芷恼怒的厉声大喝,她面上的面纱掉落,露出一张布满青筋,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她扬起手掌,打出一道红黑色的魔气向嬴弈袭来。 嬴弈匆忙间来不及思考,闪身一剑向司夜手臂砍落,司夜不清楚底细,不敢大意,闪身躲开。 “走!” 嬴弈招呼了一声,向入口冲了过去,张千元紧跟在他身边。 “不许走!” 苏白芷状若疯狂的厉喝,一道黑红色的魔气电射而至,撞在嬴弈后背,嬴弈整个人被打的跌飞了出去,落入园中。 “追!” 司夜,面色铁青,当先跳进药园入口。 第318章 药园里的杀机 嬴弈张口吐了口血,挣扎着站起身,举目四顾,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苏白芷这一掌还真是不轻。” 嬴弈取出一粒丹药服下,调息了片刻,平复了翻涌的气血,使用青凤佩换了一副容貌,他换的这副容貌正是柳静仪先前女扮男装第一次遇到他时的模样。 取出一面镜子照了照,脑海中浮现柳静仪的音容笑貌,嬴弈嘴角露出宠溺的笑,几个月没见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看来这里事毕之后还是要尽快回去看看她们。” 易容完毕后这才站起身打量起身处的这处空间。 眼前所谓的药园也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是一派祥和的灵田。 这是一处独立的空间,仿佛被是一座院子被人连墙带门整体切了下来,放在此地的,他此刻正站在院门入口的屋檐下。 入目的是乌云翻滚的天空,和到处游荡的空间裂隙,这裂隙呈旋涡状,带着破碎镜子般的裂痕四处游荡,扭曲着周围的空间。 前方不远处的灵田里生长着叫不上名字的药材,这些药材绽放着或金色,或彩色的光华,浓烈的清香扑鼻而来。 前方的一株泛着七彩色光华,的果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株果子有碗口大小,下方长着约三尺高的茎秆,仿佛灯笼一般。 “琉璃果!” 嬴弈大喜,想不到这里竟然有琉璃果,他先前看了许道元给的图录,顾青霜所需的天材地宝图样早已铭记于心。 然而惊喜还不止这些,琉璃果相距不远的地方,一朵金色的莲花正在在约一丈高的树枝上,散发这幽幽的清香。 “涅盘花!” 嬴弈喜出望外,想要过去采摘,但却犯了难,有几个不住游荡的空间裂隙飘到了前方阻住了去路。 “这空间裂隙真的会像传说中的那样,碰到之后会把人撕碎吗?”嬴弈狐疑的想,止不住的心痒,有好几次都想亲自去试试,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对了,傀儡!” 嬴弈想起戒指中有几个黑色的骷髅形状的傀儡,是他先前杀人后不知道从谁的乾坤袋中摸来的,他并不懂操控傀儡之术,不过好在他当初获得傀儡时连带着也获得了操控之法。 嬴弈取出傀儡和功法,对照这看了一遍,操纵傀儡战斗的确是有些高深,但只要简单的操纵傀儡取物再返回就简单多了。 嬴弈念动口诀,手中法诀变动,控制一个傀儡摇摇晃晃向前行去,傀儡行了几步,嬴弈也熟悉了起来,傀儡展开身形向前飞掠而出。 还没等嬴弈高兴起来,飞掠而出的傀儡撞上了飘荡而过的空间裂隙,一具完整的骷髅傀儡,无声无息的只剩下一半,“喀喇”一声散架,掉落在地。 与傀儡相连的真气也随之断开。 “啧!” 这空间裂隙这么厉害,这怎么办?难道放弃吗?嬴弈一边啧舌,一边不甘心的望着琉璃果和涅盘花。 就在这时,身旁的空间豁然打开,又有几人传送了进来。嬴弈转头望去,来的都是先前的那些散人。 “想不到这里竟是一处独立空间。” “不错,昔年只是听长辈说起过,想不到这竟然是真的。” “哎~那边那小子!” “想必也是来寻宝的。” “诸位,我与你们并无仇怨,也无意夺宝,你们自管寻宝去吧。”嬴弈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 众人面面相觑,警惕的望着他都没有答话。 “不过,这株果子和那边的花于我有用,除此之外任你们自取。” 几人交换了眼神,警惕的望向嬴弈,领头的一个青年沉声道:“我们如何能相信你?” “你们最好相信。”嬴弈缓缓拔剑出鞘,望着他淡淡道。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点点头当先那青年沉声道:“在下隐世沈家,沈青城,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柳敬义。” 嬴弈想了想还是挂出了老婆的马甲,反正自己用的也是她的相貌。 自己的名字太过于引人注意,九州也参与了进来,若是暴露身份引来司夜的追杀就真的危险了,现在顾青霜消耗过大又进入休眠,对上司夜只有等死的份。 至于楚嫣然和遥夜她们,嬴弈并不担心,楚嫣然不去欺负别人,别人都已经烧香拜佛了,谁会没事去招惹她们?再加上遥夜惊人的背景,真的能横着走了。 如今唯一让他担心的是柳如烟,进了药园之后便失去了踪迹,若是遇到司夜和苏白芷他们,就真的危险了。 “这药园内凶险异常,柳兄可否与我们同行?” 沈青城拱手一礼笑着邀请。 “既然沈兄相邀,那就同行。”嬴弈淡淡道。 他也正好需要有人去趟雷,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些人见他答应,笑着松了口气,上前几步,向药园内部行去,走到他身边时突然出手,劲气齐发向他打来。 嬴弈猝不及防之下被偷袭,身受重伤,死在几人手中,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当他们偷袭出手时,青霜剑已经展开一片光幕,尽数消弭了打来的真气,剑气纵横,划过身后几人的咽喉,接着嬴弈回身一剑,斩出一道剑气,身后的三人匆忙间抵挡不住,被震退了好几步。 好巧不巧,这三人后退时恰巧撞到了游荡的空间裂隙,霎时间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嬴弈剑尖指在沈青城咽喉前:“沈公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你是先前那小子?” 嬴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奇的问道:“你们似乎是比我先进的门,为什么比我玩了这么久才来到这里?” “我们进来就到了此地,就看见你已经来了。” 嬴弈点点头,心中却更是疑惑,难道是九凝珠的原因?加快了空间跨越的速度?这么说的话,司夜这些人没有来,难道是因为还没传送过来?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能否饶我一命?”沈青城惊慌的求饶。 “啧!罢了,可以饶你这一次,若下次再见,我必杀你!”嬴弈语声冰冷。 “谢,公子不杀之恩。”沈青城大喜过望,转身就走,刚走没几步,又停了下来,他忘了这是独立空间,想跑都没地方去,面前是触之必死的空间裂隙。 沈青城慌乱的转身向入口奔行。 “沈公子,我们又见面了。”嬴弈望着他温和的笑:“我说过,再见面时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一剑刺穿他的咽喉,沈青城捂着咽喉的伤口倒地身死。 “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寻死?”嬴弈叹了口气。 “嬴弈,这话你是说给自己听的吗?”苏白芷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嬴弈霍然转身,苏白芷不知何时出现在入口,她身旁是十余名黑衣人。 最让嬴弈震惊的是苏白芷手中抓着的女人。 “如烟!” 嬴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第319章 陷入绝地 柳如烟显然是被封了气脉,面色发青,就连嘴唇也变成青紫色,目中泛着决然之色,却一动也不能动,任由苏白芷抓着。 苏白芷随手把柳如烟拉到身前,一只皮肤白皙,青筋暴突的手掐住柳如烟的咽喉,戏谑的望着嬴弈。 “嬴公子还真是好艳福,前次是那个小贱人,短短两月,竟然连柳宗主都成为了你的胯下之臣,啧啧!” “苏白芷,你有什么手段冲我来,嬴某接着,你也算是一代宗师,手段却如此下作,就为了对付嬴某而去为难一个女子!” 苏白芷咯咯的笑,手指轻轻抚上柳如烟的面庞,轻轻在她耳畔吹了口气,柳如烟雪白的脖颈上肉眼可见的起了一层寒栗。 “嬴弈,我现在真的相信你当初说过的话了。”苏白芷伸出舌头,粉红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柳如烟的耳轮,柳如烟绣眉紧紧蹙起,面上泛起屈辱之色。 嬴弈心头火起,却不得不强行压下怒气,尽量平静的道:“苏白芷,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白芷抚着柳如烟面颊的手翻了个面,手背划过她的羞红的面颊叹了口气:“你当初说,你的女人容貌胜于我,我当时还不信,如今我却是信了。”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戏谑道:“不过,那又如何,她还是落在我的手上,你交出九凝珠,我就放了她!” 柳如烟闻言顿时面色一变,目光望向嬴弈,满是拒绝之色。 嬴弈神情凝重,望着她摇摇头,转向苏白芷:“苏白芷,你实力远胜于我,想要九凝珠,尽管动手来抢便是,何必出这些阴损招数。” 苏白芷手掌缓缓掐住柳如烟的咽喉吃吃的笑:“我要你心甘情愿的给我。” 嬴弈摇头:“九凝珠与我融为一体,无法取出,你换个条件!” “看来,你是不愿配合了。”苏白芷目光转冷:“既然这样,那就没有谈的必要了,你既然不在意柳宗主的生死,那如此娇滴滴的美人就随我处置了。” 她面上带着戏谑的笑,一挥手,把柳如烟礽在地上:“这么美的女子,还是一宗之主,就赏你们了,随便玩。” 那些黑衣人大喜,围了上去,柳如烟无法行动,惊恐地望着围上来的黑衣人。 “住手!我答应你的条件!” 嬴弈大惊,厉声大喝。 苏白芷抬手制止了那些黑衣人对着嬴弈伸出手淡淡道:“你早些拿出来岂非免了这些周折。” “你先放了她!” 嬴弈不为所动,冷声喝道。 “嬴弈,谈条件要有诚意,你既然不愿,那我就让他们继续咯。”苏白芷望着嬴弈无所谓的说 “慢着,我给!” 嬴弈大脑飞速运转,突然计上心来,他目光紧紧盯着苏白芷的眼睛,左手伸进怀里,借着衣衫的遮掩,暗中从戒指中摸出一颗明珠,催动九凝珠,注入真气。 苏白芷见他不住眼的盯着自己看,目中露出嘲弄之色:“让嬴公子失望了,我现在的容貌可不好看,若是你交出九凝珠,能助我恢复容貌,我便是舍身陪你,也无不可。” 嬴弈面色凝重的摇摇头,左手缓缓从怀中伸出来,掌心摊开,一颗酒盅口大小的珠子,安静的停在他掌心。 珠子上散发着玄奥的九色气息,这九色气息精纯,玄妙带着难以言说的天道韵律,与之相比,自己数十年性命交修的真气连垃圾都不如,这九色真气的最外围,还环绕着着一层淡青色的凛冽的剑气。 苏白芷呼吸顿时一滞,目光贪婪的盯在这颗珠子上:“这就是九凝珠?” 嬴弈面色沉重的点头:“可以放了她吗?” 苏白芷眼珠转了转摇摇头:“你先告诉我,得到九凝珠之后要如何使用?还有,为什么会有剑气?” “使用?当然是把命交出去再和它一起穿越。” 嬴弈心中转着念头,口中却道:“只需吸收其中的灵气即可,至于剑气,是我当初在一处秘境中获得,这缕剑气也可作为真气使用,作为真气使用时,随手便会发出气剑。” 嬴弈生怕苏白芷不信,右手捏了个剑诀,一柄三寸长的气剑在指尖凝聚,嬴弈随手挥出,气剑在地面犁出一道一丈长的剑痕。 “苏白芷,放了她,九凝珠就是你的。” 苏白芷已经完全相信了嬴弈的话,她从未见过真正的九凝珠,只是听说过,眼前这颗珠子散发出的气息让她不得不信。 “你先把九凝珠给我,我就放了她!” “苏白芷,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嬴弈目光望向柳如烟,柳如烟目中满是悲痛之色。 “好,既然你不配合,我就杀了你,再抢便是。”苏白芷大怒,屈指成爪,向他抓来。 嬴弈退后几步,挥手作势向空间裂隙扔去。 “住手!” 苏白芷大惊,急忙喝止。 嬴弈停下手转身望向苏白芷:“放人,我这就交出九凝珠!” 苏白芷面色数变,伸手把柳如烟摄入掌中,掐着她的脖颈目光冰冷的望着嬴弈没有说话。 “你还在等什么,嬴某并非是你的对手,你们又人多势众,难道还怕了不成?” “只要你放了如烟,嬴某愿交出九凝珠。” 嬴弈缓缓伸出手,摊开手掌。 苏白芷犹豫了片刻:“好,一手交人一手交九凝珠。” 嬴弈缓缓向前行去,一直来到距离柳如烟不足一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苏白芷向身旁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便想把柳如烟递给他,那黑衣人上前正想接过柳如烟去交换人质,苏白芷又摇了摇头,制止了他。 嬴弈心中暗道可惜,他早已想到了这一点,若是其他人来交换,他便趁机出言挑拨,引起对方内讧,他再趁乱救人。 苏白芷面上带着笑,提着柳如烟腰带,缓缓上前,突然,她猛地甩手,把柳如烟向嬴弈身上扔来,紧接着身形急闪,如影随形跟在柳如烟身后向嬴弈扑了过来。 嬴弈早防着她,拦腰接住柳如烟,身形急转,扬手把珠子向那群黑衣人中间扔去。 那些黑衣人见状,急忙争抢起来,苏白芷惊怒,在半空中突兀的折返身形:“九凝珠是本座的,谁敢拿,死!” 她屈指成爪,横扫而过,面前的三人被拦腰斩断,顿时身死。 那群黑衣人正忙着争抢九凝珠,都没有防备,苏白芷发疯似的连杀六七人,那些黑衣人才反应过来,顿时散开。 “哈哈哈!九凝珠!九凝珠到手了!哈哈哈,九凝珠是本座的!”苏白芷一把将珠子抓在手心,放声大笑:“嬴弈,你以为你换回她就能保住她的性命吗?” 苏白芷得意的转过身大声笑道:“她中了本座的腐心蚀骨散,三个时辰之内便会全身溃烂,化为脓血而亡!此毒天下无药可解!哈哈哈哈哈!比本座美的女子,都要死!” 嬴弈从空中接过柳如烟,趁着苏白芷一行人正在争抢假九凝珠,心一横,向药园内部飞掠而去。 天空中游荡的空间裂隙速度极快,而且还有些是非常隐蔽的根本发现不了,等到发现时再想躲开已经来不及。 “如烟,都是我的错,连累你陷入如此险境。”嬴弈低头望了柳如烟一眼,闪身躲开一处游荡过来的空间裂隙,歉意的说道。 接着又行了几步,侧身躲过另一个空间裂隙,正想继续前行,却险些被面前隐藏的裂隙吸了进去。他急忙后退一步,身上外袍的衣角衣襟,已经凭空消失。 嬴弈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才发现身处的这个地方空间裂隙遍布,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最可怕的是不停的有空间裂隙游荡过来,这就意味着他要不停的躲闪,一个不注意两人都要死在这里。 这时候苏白芷的语声传来,嬴弈大惊,再看柳如烟,面色已经变为死灰色,奄奄一息的躺在他怀里。 第320章 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再不解毒如烟怕是要撑不下去了。” 嬴弈心中焦急,他并没有柳静仪那样的解毒手法,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不知神农谷的明玉丹效果怎样?”嬴弈心中转着念头,侧身躲过一处游荡而来的空间裂隙,抽空取出一颗明玉丹想要喂给她,柳如烟却牙关紧闭,丹药根本喂不到她口中。 “明玉丹?” 苏白芷远远站在空间裂隙之外,嘲讽的笑:“本座做了神农谷四十年谷主,岂会不知明玉丹的功效!嬴弈,你也有今天!明玉丹根本解不了此毒!你就安心的看着她死吧。” 苏白芷得意洋洋的放声大笑。 嬴弈狼狈的躲避着空间裂隙,挥手解开她被封的气脉,轻轻捏开柳如烟下颌,把丹药放了进去,托着她后背的手运功传输真气到她体内,助她化开药力。 “看来苏白芷说的不错,明玉丹的确没有效果。”嬴弈的心沉了下去。 “苏白芷,你也不要得意,你先看看你手中九凝珠的真假吧。”嬴弈冷笑着望向她。 苏白芷一怔,闭目感知了片刻,霍然睁开眼厉声道:“你竟敢骗我!” “彼此彼此!我们做个交易,你把解药给我,我给你真的九凝珠!” “你找死!” 苏白芷大怒,她双臂平伸,红黑色的魔气从背后散发,霎时间笼罩了整片药园,她身后跟来的那群黑衣人和先前被嬴弈所杀的那些散人尸体在魔气之中尽数变成了养料,被苏白芷吸收化成一堆白骨。 不过这魔气对嬴弈倒是没有造成影响,侵袭来的魔气全部被密密麻麻的空间裂隙吸收。 吸收了血气的苏白芷气息变得更加强大,她修为虽然还是归虚巅峰,但嬴弈毫不怀疑此时的苏白芷即便是面对柳无翳,方离,司夜这等真正的悟道强者时也能不落下风。 苏白芷状若疯狂,她双目已变成血红色,面上的面纱已经掉落,白皙的皮肤上青筋暴突,面颊,脖颈和身体上皮肤甚至都因为充盈的气血而蛛网般裂开一道道口子,红黑色的魔气混合着血气纵横弥漫。 “受死!” 她不管不顾,合身向嬴弈撞了过来,红黑色的魔气汇合聚集,化作粗壮的龙型,向嬴弈飞来。 这道魔气威力极为强大,漫天游荡的空间裂隙竟然被推开,生生开出了一条路。 嬴弈大惊,他身侧全身空间裂隙,根本躲无可躲,硬接的话自己绝对是死路一条。 眼看着魔气越来越近,跟在后方的苏白芷猩红的双眼和破碎的面容不断接近,嬴弈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魔气已到了胸前不到三尺,嬴弈突然发现他身旁的空间裂隙竟被这魔气推开,形成了约有三尺见方的空隙。 “拼了!” 嬴弈一咬牙,侧身躲开正面的魔气,他身上的衣袍和背后的头发,以及柳如烟的裙摆都被身侧的空间裂隙吞噬,人都险些被吸了进去。 让开龙型魔气,嬴弈身形急闪跟在后方,向前冲去。 苏白芷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必杀的一招竟然给嬴弈创造了生路,她心中怒火更盛,身形愈急,向嬴弈扑了过来。 嬴弈抱着柳如烟跟在魔气后方疾驰,苏白芷距他约有三丈,追逃间,原本散开的空间裂隙又聚拢了过来,恰巧挡在苏白芷前方。 苏白芷一个收不住脚,径直向面前的空间裂隙撞去,匆忙间她一打出一道魔气,拨开了面前的空间裂隙,可紧跟着更多的裂隙游荡了过来,苏白芷也陷入了嬴弈方才的窘境。 另一边,有那道龙型魔气的开路,嬴弈跟在后方顺利的通过了这段绝路。有了方才的教训,他也不得不谨慎起来,一边继续给柳如烟传输真气,一边取出剩余的四个骷髅傀儡一起放了出去。 首要目标便是琉璃果和涅盘花,至于其他叫不上名字的天材地宝他也没打算放过。 四具傀儡分别向园子里的灵药飞掠而去,果然,接近到那些灵药不到三尺,便遇到了一种异蛇的攻击。 这是一种长不过一尺余,通体黑色,头上生着两角,身下生有两足,满身鳞片的小蛇。 一条小蛇闪电般窜起来咬在一具骷髅咽喉,这骷髅傀儡用的是一种不知名的晶石所铸,坚硬异常,刀剑都难以伤及分毫,却被着小蛇轻易的咬穿,而且小蛇咬过的地方,两个细小的牙印,还在不断腐蚀扩大。 嬴弈顾不上这么多,不管不顾的,控制骷髅傀儡向园中的灵药冲过去。 那些小蛇见状,更加愤怒,发出“嘶嘶”的声音,召唤着同类,对着骷髅傀儡不断围攻。 嬴弈心中焦急,再这样下去,骷髅傀儡就要报废了,好在骷髅傀儡速度极快,四道旋风般不到数十息时间便扫空了园中的天材地宝,嬴弈不敢让傀儡回来,控制傀儡将采集的灵药抛了过来,他一一接住收进戒指中。 收了药材,他不敢再怠慢,抱起柳如烟,向远处的大门冲了过去。 “嬴弈!你给本座站住!本座必杀你!!必杀你!!!”苏白芷歇斯底里的嘶吼着浑身魔气爆发,竟然推开了那些空间裂隙,她身形如电冲到园中。 方才嬴弈控制傀儡采集灵药之事她都看见了,目光扫过已经千疮百孔几乎散架的骷髅傀儡,展开身法向嬴弈追了过去。 还没走几步,那些小蛇见状,又舍了傀儡,向她扑了过来。 嬴弈匆忙间回头看了一眼,心中一定,加快脚步几步冲到了门口,毫不犹豫的跨了进去。 场景一阵变幻,嬴弈出现在一处大殿中。 这座大殿并没有窗户,似乎布置着某种阵法,殿内亮如白昼,八个身形高大,身披山文甲外罩文武袍的武将分列两旁。另有一人同样的身披金甲,站在首座,似乎是主将。 嬴弈好奇的望向这些武将,都是清一色的身高丈二,相貌威严,虽然明知他们并非活人,但他们栩栩如生的容貌看起来与活人无异,所用兵器也是钢鞭,双锏,金锤,双斧这等分量沉重的双短重型兵器。 为首那名主将,则是一手绰枪,一手按剑,目光望着下方。 “这是什么名堂?我穿越到军营了?”嬴弈疑惑的挠挠头。 一阵“轧轧”声响起,九名金甲武将略显呆板的眼神顿时灵动了起来。 “汝是何人?竟敢擅闯大殿,与吾拿下!” 那主将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两列的那八人齐齐拱手:“诺!” “哗啦!” 甲叶子声响,八人身形变幻,分列八个方位将嬴弈和柳如烟围在中间,却没有动手。 “汝可有令谕?” “令谕?什么令谕?” 嬴弈有些摸不着头脑,狐疑的望着那主将。 “汝可有令谕?” 那主将无悲无喜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听到了命令,那八名武将同时跨前几步。 “嬴兄,你可有金牌或者圣旨之类的东西?让他……看看。” “如烟,你醒了?感觉怎样了?” 嬴弈喜忧参半,喜的是柳如烟苏醒,忧的是眼下身处险境,柳如烟虽然苏醒但她的毒还未解开。 “你的真气似乎有些效果,我中的毒性已经暂时压制住了。”柳如烟虚弱的道。 “汝可有令谕?” 那主将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八人又跨前几步到了距嬴弈一丈范围。 “令牌在此!” 嬴弈死马当活马医,取出嬴玥给他的金牌高高举起,那主将却不为所动。嬴弈心中灵光一闪,想起先前在紫云山秘境中,柳静仪抢的那枚金令,他们为此还和阴九幽结下了仇怨。 这枚金令后来就一直在他这里,他也看过好几次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可眼下无法可想只好拿出来试试了。 “无有令谕,擅闯大殿,当斩!” 那八人兵器齐举,向中间的嬴弈砸了下来。 “我有!有令牌!” 嬴弈匆忙间躲开一锤,举起那枚金令,那主将仍然不为所动,那八人围攻的越发紧。 这八人修为都在悟道,只是不会任何功法,只是单纯的挥动武器攻击,但这样一来,反而返璞归真,极致的力量压制,打的嬴弈根本一招都接不住。 嬴弈不断挥舞着金令,俯身躲过一斧,斧刃破空的金刃声,挥过他的头顶,劲风刮得他站不住脚,险些倒地。 不等他站稳,两条钢鞭迎头打下,左侧双锏拦腰横扫,右边金锤斜挥,前后左右封死了他全部的去路。 “嬴兄,你注入真气试试!” 柳如烟匆忙间大声喊。 嬴弈一咬牙,向金令中注入真气,顿时,金光大作,金令上飞出一道金龙虚影,龙吟声响。 那八人顿时停了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嬴弈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冷汗打湿了全身的衣衫。 第321章 世界的秘密 “既有令谕,准入!” 那主将淡漠威严的声音传来,八人收了武器整齐的后退。又回到了原位。 嬴弈惊魂甫定,喘了几口大气,他身上的衣衫已被冷汗湿透,先前又在空间裂隙中被撕扯的七零八落,又经过方才的战斗,已经是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柳如烟的情况就要好很多,只有裙摆被空间裂隙绞碎,露出雪白修长的玉腿,其余的倒是没受到什么伤。 不过,她身中剧毒,毒性已经在扩散,肤色一片灰白。 “如烟,你方才说我的真气能够缓解的你的毒性?” “嗯,你传输给我的真气能缓解毒性,若非如此,怕是我……我……”她没有再说下去,但嬴弈明白她的意思。 嬴弈沉思片刻,取出一粒丹药递给柳如烟:“这是静儿炼制的解毒丹,曾经解了我父王中的九天断魂之毒,或许对你的毒也有用。” “嗯。” 柳如烟顺从的接过丹药服下。 嬴弈想了想切换道木属性真气,一手按在她背心,一手按在她小腹气海,缓缓输入真气。 木属性的真气平和温润,带着浓郁的生命之息,能够抚平经脉,滋养神魂。 柳如烟和嬴弈经过那件事之后,也获得了一小部分天道之气本源,嬴弈输入她体内的真气能够很好的被她吸收转化,加上解毒丹的功效,不到一刻钟,柳如烟的脸上就恢复了些许血色。 嬴弈缓缓收了功,柳如烟依旧盘坐在地,默默的运功化解毒性。 这一天来四处亡命奔波,此刻才安顿下来,有了闲暇功夫去打量身处的这处空间,这座大殿与他平常所见过的大殿并无二致,上首放着书案,桌上是书籍,卷轴之类,除此之外也没有任何寻常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好奇的举着金令向那主将询问,那主将并无回应。试着催动金令,那些武将顿时活了过来,却只是摆出战斗姿态。 “都是没有灵智的傀儡。”嬴弈失望的四处打量,目光落在书案上的卷轴上。 “这是……地图?” 嬴弈惊讶的取过地图仔细查看,正是这处上古遗迹的地形图,这张地图比起他先前得到的地图要更加详细,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幅地图画出了整个上古遗迹内所有的地域。 而且还有详细的标识,嬴弈大喜过望,果然在其中发现了灵石矿脉,古战场遗迹,军营等建筑。 “什么情况?战场遗迹?军营?”嬴弈疑惑的望着地图。 嬴弈取过一旁的书翻看了起来,看完书中的内容这才对这上古遗迹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上古遗迹是一处位于天元星域的世界中,名为沧澜大陆的地方,十万年前毁于域外天魔入侵,天元星域毁于战争。 沧澜大陆在星域崩毁之时被空间裂隙吞噬,整个大陆大半毁于空间之中,只有大陆北部小块区域得以幸存,成为了嬴弈此世每三百年开启一次的上古遗迹。 “所以这又是一处平行世界,因为星球被毁灭,穿越空间来到了这里?平行世界的平行世界……。” 嬴弈望着与此世相同的文字和几位武将的说话,盔甲武器样式陷入了自我怀疑,这书上说的天元星域确定不是蓝星?难道蓝星也是这平行世界中的一环? “似乎听说十万年前,此世也遇到过界域战争,是紫云仙子力挽狂澜。后来紫云仙子似乎是飞升了。”嬴弈想起紫云山秘境,如今看来似乎就是紫云仙子修行之地。 “那么这个世界以前应该是可以修仙的,自从十万年前界域大战之后灵气便逐渐枯竭,一直到现在变成了几乎毫无灵气,只能修武,三万年来连一个洞玄都没出,突破悟道都千难万难。” 嬴弈连连颔首,似乎这个世界的秘密在他眼前逐渐揭开。 “那这金令为什么会在紫云仙子手中,天元星域是十万年前遭遇的毁灭,此世也是十万年前遇到界域大战,如此说来,莫非……。” 嬴弈想到了一种情况,当年的界域大战就是紫云仙子和天元星域的人打的。 “若真是如此,那事情就难办了。”嬴弈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沧澜大陆明显是修仙世界,手段远非此世的高武世界可比。 嬴弈想起先前那个人形怪,连顾青霜洞玄之强都接不下他随意一击,更别说自己。 别的不说,光是这出神入化的传送门,和悟道级傀儡,就不是此世的武者能做出来的。 嬴弈越想越是心惊,怪不得几万年了,探索范围还是这么大,还只探索三日,原来症结在这里。 “妈的,见机行事,畏首畏尾的还不如回家去抱老婆,还闯荡什么上古遗迹。” 嬴弈暗暗给自己鼓气,又打起斗志,无论如何,既然来了,总要见识一下。 书的最后说了传送门的走法,嬴弈一一记了下来,想了想又把地图和书全收进了戒指中。 就在这时,柳如烟嘤咛一声,睁开了眼。 “如烟,你感觉怎么样?毒都解了吗?”嬴弈把其他事情全部抛到脑后,来到柳如烟面前关心的询问。 “已经解了一部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余毒仍在,我需要动用八成修为压制毒性,探索遗迹怕是帮不到你了。” 柳如烟歉然的叹了口气。 “无妨,接下来你就跟着我就行。”嬴弈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口询问。 “如烟,你是怎么落到苏白芷手中的?还有,你不是先进了门吗?怎会遇上苏白芷?” “我进门之后并非直接出现在药园内的,而是在一处灵田中,冲鸣和张千元那些人也在,随后苏白芷和司夜夜到了其中,苏白芷对我们全部下了毒,随后带着我来寻你,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柳如烟叹了口气说了一遍遭遇。 “原来如此,看来那入口的门连通着不止一个独立空间。”嬴弈点点头,可另外一个难题又摆在面前。 “你说冲鸣和张千元他们都中了毒,还落在司夜手中?” 刘如意表情凝重的点点头。 嬴弈陷入了沉默,一个苏白芷他都打不过,更何况司夜这个真正的悟道强者,再加上冲鸣等人身中剧毒,更是累赘。 嬴弈完全可以不顾他们的生死,帮柳如烟解毒之后自行离去,任他们自生自灭。 这种想法荒草一般在他心中疯长。柳如烟见他沉默,猜到了他的想法叹了口气:“江湖凶险,遗迹内更是危机重重,另有强敌虎视眈眈,嬴兄,还是不要轻易涉险,我们应当先保全自身,而后再图报仇。” 嬴弈缓缓叹了口气,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若是先前,自己刚刚行走江湖时,自然可以不管不顾,自行离去。 但,如今自己成了七海盟主,虽然自己对此完全当成了玩笑,并不在意,但这些人终究算是自己的盟友,要对付九州也要依靠他们,无论处于江湖道义,还是利益,都无法对此不闻不问。 “如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得不去。”这大殿内还算安全,你体内余毒未清,你就在此等我,我去看看。 “可……” 柳如烟刚刚开口就被嬴弈打断:“我自有分寸,若事不可为,我自会退回来。” 柳如烟痴痴的望着他过了半晌突然掩口一笑:“就算你想去,也应该换一身衣服。你看看你,别人还以为,你又干了什么坏事。” 嬴弈这才发现自己和柳如烟,的确衣衫不整,尴尬的笑了笑,两人背过身换了衣服。 柳如烟如同妻子般,贴心的帮他整理好衣领和发冠望着他幽幽道:“你记着,我在这里等你,你说过的,要对我负责。” 嬴弈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想了想,把金令给了柳如烟:“若遇到危险就催动金令,让这几位将军对敌。” 第322章 苏白芷入魔,真是天赐良机 “司夜护法,咱们留着这些废物做什么?直接杀了得了,我们去遗迹里探索一二,说不定也能获得一些宝贝。” “是呀,司夜护法,听说大小姐也在遗迹之内,我等愿献出宝物,聊表忠心。” “还请司夜护法在大小姐面前替我等美言几句,若是我等有幸能当面觐见大小姐天颜,我等死而无憾。” “司夜护法……” 司夜面色冷厉的望着眼前卑躬屈膝献殷勤的众人,目中露出嘲弄之色。 这些小宗门和小家族和一众散人,正是先前和七海敌对的那群人。 这些人向来都是九州主要拉拢招募的目标。 “七海的这些人本座还有用,暂时留他们一命。” “妙啊,司夜护法神机妙算,嬴弈此次必定难逃一死。” “嬴弈一死,七海必定士气低落,土崩瓦解近在眼前。” 司夜面无表情,淡漠的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眼前众人,没有再说话。 前方不远处,灵田入口泛起一阵白光,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苏……苏……苏谷主……!” 所有人都惊讶的望着眼前的苏白芷,瞪大了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白芷双目赤红,披头散发衣衫破碎,身上白皙的皮肤开裂出蛛网般的裂痕,浑身上下红黑色的血气混合着魔气,不断翻涌。 在开裂的裂痕之外,她的身上更是伤痕累累,没有人想象得到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似乎已经失去理智,彻底变成了择人而噬的怪物。 苏白芷赤红的双目扫过在场众人,身后魔气猛然爆发,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席卷而来。 有三个修为稍弱,只有归虚初期的散人,猝不及防被魔气吞噬。 “救……” 一个字没有说完,整个人都变成了白骨。 吸收了三个人的精血,苏白芷身上的伤痕痊愈了不少,但她的气息却愈发凶厉。 司夜瞳孔一阵收缩,手中捏了个法诀,口中默念禁咒,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无往不利的禁咒竟然失效了。 苏白芷凌空打出一道魔气,向司夜袭来,司夜的身形突兀的在原地消失,出现在苏白芷面前,苏白芷五指成爪,抓向他的面门。 司夜随手挥出,一个碗口大小的黑洞悄然出现在苏白芷身后,巨大的吸力尽数吸收了苏白芷身上翻涌的魔气。 苏白芷大怒,回身随手一挥,黑洞便消弭无形。 她出手如电,骤然抓住了司夜的左臂,司夜只觉得全身的真气和血肉都不受控制的向苏白芷流去。 他周身真气爆发,猛地一震,竟然没能震开苏白芷,匆忙间,他一掌打在苏白芷胸前,凭借悟道期的实力,这才勉强震开苏白芷。 司夜虽然击退了苏白芷,但自己也是气血翻涌,魔气侵体,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苏白芷的实力比起一个月前更强了。 他已经大致猜到了苏白芷突然变强的原因了。 望着苏白芷嗜血的表情,司夜的目中泛起强烈的杀机。 他手中法诀变换,头顶上出现了一个酒盅口大小的黑点,紧接着,黑点骤然扩大,变成了车轮大小的黑洞迎头向苏白芷飞去。 黑洞所过之处,一片虚无,就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苏白芷双手平推,滔天魔气化作龙形气劲,向黑洞迎了上去。 “轰!”一声炸响,黑洞和龙形魔气全部消失不见,周围的空间被撕裂出了一道三尺长半尺宽的口子,透过豁口都能看到药园外的场景。 苏白芷不甘示弱,卷起滔天魔气再度向司夜席卷而来,司夜也故技重施。 就在这时,入口处白光一闪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影出现。 入口在苏白芷背后,苏白芷此刻已经完全入魔,失去了理智,并不会去关心来人是谁。 司夜匆忙间瞥了一眼,见他穿着九州的服饰,苏白芷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魔气纵横,如同狂风向他席卷而来。 “轰!” 悟道级的战斗,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整片灵田被打出了十几丈深的大坑,空间壁障也出现了大小不等的十余道裂口在缓慢的愈合。 余波扩散,震得在场众人东倒西歪,站不住脚,有修为低的甚至口吐鲜血。 七海那些俘虏本就中了毒,毫无抵抗之力,身处悟道级别的战场中,更是人均重伤。 两人这一场大战,打的昏天黑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根本没有人注意那个身着黑衣的九州弟子。 此刻他正站在七海的那群身受重伤的俘虏身旁,双手缩在衣袖里,丝丝缕缕的木属性真气发散,悄无声息的笼罩了七海众人。 冲鸣真人惊讶的抬头望来,那黑衣弟子微微颔首,冲鸣会意和张千元交换了眼神,闭目运功逼毒。 苏白芷和司夜的战斗愈发激烈,终于,整座独立空间开始摇晃震动,空间壁障的裂口愈合速度也越来越慢。 冲鸣猛地睁开眼睛,确认了七海众人都已经有了行动之力,这才突然暴起,运起全身真气向入口冲去。 冲鸣带头,张千元随后,其余众人跟着二人一股脑冲出了入口结界。 九州那些人注意力都被两位悟道级别大战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有预料到七海众人竟然会突然逃走。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七海众人早已逃之夭夭。 “是他!” 司夜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猛地醒悟过来,这黑衣弟子正是先前跟随苏白芷的那几名弟子之一。 苏白芷都入魔了,他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有这实力,还轮得到苏白芷在这里发疯? “嬴弈!” 司夜大声呼喝,正在向入口结界奔行的嬴弈闻言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向司夜,微微一笑,口中默念了几句法诀,接着向入口结界掠去。 正在与苏白芷交手的司夜身形原地凭空消失不见。 同样的,苏白芷听到嬴弈的名字,注意力顿时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合身向他扑来。 嬴弈一步跨出,不出意料的,司夜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白芷随后赶来,人未到,滔天的魔气已经席卷而来。 嬴弈取出青霜剑,使出天心剑诀向司夜直刺。 司夜上次才在顾青霜手上吃了亏,不敢硬接急忙侧身躲闪,没想到嬴弈这一剑只是虚招,逼开司夜后他身形不停向入口结界跃去。 司夜匆忙间一掌击出,一道磅礴无匹的劲气追着嬴弈没入了入口结界。 与此同时,苏白芷随后打出的龙形魔气由于嬴弈进了入口结界,反而向司夜打了过来。 “啧!” 司夜生怕嬴弈逃跑,闪身也进了入口结界,身后跟着苏白芷打来的魔气。 苏白芷失去了目标,大怒,也跟着进了结界。 在场剩余的众人面面相觑,终于全部跟在后面进了入口结界。 第323章 绝处逢生 大殿内。 柳如烟焦急的在殿内来回踱着步子,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门口的结界。 白光闪过,嬴弈的身形出现在殿内,柳如烟大喜,快步向前奔去,还没走几步,突然面色大变厉声高呼:“小心!” 嬴弈望着柳如烟心中一喜,骤然听她出声示警,心中警兆大起,闪身向一旁躲闪。 “砰!” 一道磅礴的气劲打在他左肩,嬴弈被打的跌出去十几丈,直飞到上首的桌案前张口吐血,倒地不起。 “嬴兄!” 柳如烟大惊,急忙跑上前扶起他,嬴弈呼吸微弱,望着她噙着泪珠,焦急,担忧的俏脸虚弱的笑。 “无妨,最多是重伤,要死哪有那么容易?” “你还说!快服下这颗丹药。”柳如烟手忙脚乱的取出丹药想要喂他却被嬴弈拒绝。 “如烟,你要嘴对嘴的喂我,我的伤才会好的快。” 嬴弈见她说话带着哭腔,眼泪汪汪的担心自己,忍不住出言挑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柳如烟嗔恼的说了一句,翻了个白眼,把丹药含在唇间,吻了下去。 正在喂药,门口的结界白光又闪,司夜出现在殿内。 “嬴弈!本座看你还能逃……!”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突然心生警觉,转身一掌向前推出,打出一道磅礴的劲气。 只是在他转身出手的同时一道龙形魔气穿过结界正中他的前胸。 司夜猝不及防之下受到重创,跌飞吐血不已。 “苏白芷!你找死!” 司夜怒火填膺,双目通红,取出一粒丹药服下,挣扎着站起身,目光扫过嬴弈和柳如烟,见他二人伤重,无力出手,这才长长吸了口气,默默运功化解药力。 就在这时,苏白芷进入殿中,与司夜不同的是,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受了伤,张口吐血。 正是司夜那一击的功劳。 不过,得益于此,苏白芷也从疯魔状态清醒了过来。 “司夜护法?” 司夜双目喷火,双目赤红的瞪着她,一语不发,身上杀机弥漫。 就在此时,入口泛起白光,剩余的九州弟子和那群散人也传送了进来。 这群人进入大殿后,目光扫过躺在柳如烟怀里的嬴弈,呆滞的望着相对而立的司夜和苏白芷。 “苏白芷,你可知罪?” “不知属下有何罪?还请司夜护法明示?”苏白芷面露惶恐之色,委屈的望着司夜。 司夜面色阴沉,沉默许久才道:“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苏白芷面上露出茫然之色。 司夜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罢了,此事先行押后,你先去将嬴弈擒来,取出九凝珠。” “是!” “你们也去,协助苏谷主!” “是!”那些九州弟子和一众新近归附的散人战战兢兢的和苏白芷保持距离,远远的把嬴弈围在中间,却并没有出手。 苏白芷应了一声,取出一粒丹药服下,身上魔气翻涌,她慢慢的转身望向嬴弈,一步步走来,身上的魔气逐渐隐入体内,恢复如常。 嬴弈有伤在身,无法起身,平静的望着一步步接近的苏白芷。 柳如烟手中拿着金令紧张的注入真气,可她拼命注入真气,金令只是发出一丝微弱的毫光,根本无法号令那九名武将。 “想不到你竟然还没有被毒死?” 苏白芷望着柳如烟淡淡道。 “苏白芷,与你有嫌隙的人是我,你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不要伤害她!” “嫌隙?不伤害她?哈哈哈哈!!” 苏白芷癫狂的大笑:“你与我之仇不共戴天,可不是什么嫌隙!至于她,凡是比我美的女人都要死!她是你的女人吧?我若杀了她,是否比直接杀了你,更能令你感到痛苦?” 柳如烟面色发白,疯狂的向金令中注入真气,很快她仅存的真气便消耗殆尽,其余八成用来压制毒性的真气也被动摇,几乎令体内的余毒再度失控。 苏白芷冷眼看着柳如烟面色灰白,吐出一口黑血,得意的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真的有通天的本事,能解了本座下的毒,原来也不过如此!” 苏白芷和司夜看着柳如烟催动金令,面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笑容,他们并不知道这金令的来历,只当是柳如烟所用的一件法宝,见她连催动法宝的能力都没有,神情间更是轻蔑。 嬴弈从柳如烟手中取过金令,挣扎着缓缓站起身,平静的望着苏白芷:“苏谷主,司夜护法。嬴某有一事想问问二位。” 苏白芷转头望向司夜,司夜淡淡的点点头:“嬴弈,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遗言,一并交待了。” “你们难道不好奇,这大殿是什么地方,这九位将军又是何人吗?” 嬴弈的话果然引起了司夜的好奇:“莫非你真的知道?” “这是自然。”嬴弈手藏在衣袖里,悄悄向金令中灌注真气。 “不光是这大殿,嬴某还知道这上古遗迹的来历,还有为什么上古遗迹你们能探索的只有这区区一隅。”他有伤在身,真气不济,因此故意说话拖延时间。 “哦?这倒是出乎本座的意料,本座很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司夜轻蔑的望着嬴弈。 嬴弈的心思他看的一清二楚,甚至嬴弈暗中催动金令他也清清楚楚,在他看来,嬴弈不过是一个修为只有归虚中期,实力强横一点的蝼蚁罢了,那种出神入化的剑法,他虽然不知道嬴弈是怎么使出来的,但他通过这几次交手敏锐的察觉到,嬴弈已经无力再施展类似的剑法。 这大殿内他自从进来时就已经观察的一清二楚,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机关埋伏,只有九名栩栩如生的毫无生命的傀儡雕像,嬴弈还能翻了天不成? 对于一个已经重伤还无法施展强大剑法的蝼蚁,他自然无需忌惮,更何况还有苏白芷这个打手。 嬴弈无疑是砧板上的鱼肉,无论如何,他今日必死。 嬴弈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嘴角弯起。 璀璨的金光从他手中绽放,上首那主将突然厉声大喝:“擅闯大殿!受死!” 一瞬间,九名将军顿时活了过来,九人以九曜星辰方位站立,反而将司夜等人围在中间。 “嬴弈,你还真是异想天开,莫非靠这区区九具傀儡就能......” 司夜一句话未说完就闭上了嘴,他惊讶的发现这九具傀儡都有悟道级的修为,而那位主将的修为连他都看不透,这说明他的修为至少都在洞玄。 就在他惊愕的时候,九名武将已经出手, 第324章 坑人就是这样坑的 九具傀儡以那名主将为阵眼,分站九曜方位,那名主将在嬴弈的命令下,站在他和柳如烟身前守护,并未参与围攻。 九具傀儡站好方位后手捏法诀,结成一个玄奥的大阵,接着兵器齐举,首先遭殃的是那些九州弟子和散人。 这些人虽然普遍修为都在归虚中后期,算是一方强者,但遇到一具至少洞玄,带领八具悟道的傀儡围攻,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这些傀儡虽然并不会玄奥的功法,就单凭无与伦比的防御能力和出神入化的武器招式,再加上修为的碾压,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那些散人经过最开始的伤亡之后,也联合在一起,联手抗衡傀儡们的围攻。 然而,那名持锏的傀儡双锏齐举迎头砸落,十余人联手使出全力抵挡,依旧被打的筋断骨折,死于非命。 那些不敢硬接攻击,想要凭借身法躲闪的没过两招就被密不透风的招式封死所有退路,被迫接招,然后重蹈覆辙。 有一些心思比较活泛的想要绕过这些傀儡直接斩杀嬴弈,却怎么都逃不过那名右手枪,左手剑,子龙附身的主将。 一丈八尺长的长枪如同灵蛇出洞,挡在嬴弈身前,默默的替他挡下了所有来犯之敌。 嬴弈和柳如烟趁着机会盘坐运功疗伤,司夜那一道劲气威力极大,若非柳如烟出声提醒,他勉强躲开了要害,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司夜和苏白芷自然不会就这样放过嬴弈,他们两人联手并不管那些被屠杀的下属,直向嬴弈冲了过来。 那名子龙附身的主将一手剑法一手枪法,攻击凌厉狠辣,司夜和苏白芷两人手段齐出,却拿他毫无办法,这是极致的一力破万法。 两人联手运功打出的最强一击,几乎可以打破这处独立空间的一击,在这主将面前却如儿戏般,随手一剑一枪便即消弭于无形,连一点涟漪都没有留下。 更别提一个人牵制另一个人绕过去杀嬴弈,一丈八尺长的长枪把嬴弈周围护的密不透风,根本近不了身。 苏白芷就因此险些被一剑枭首。 而对方随手的攻击,两人往往却连躲都躲不开,只能硬接,而硬接的下场便是口吐鲜血身受重伤。 “司夜护法,怎么办?我们不是这傀儡的对手啊!” 苏白芷被一枪横扫,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口吐鲜血望着倒在身旁不远处的司夜询问对策。 司夜面色阴沉,这上古遗迹已经开启数万年,无数人都来此寻宝,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发现过这九具傀儡? 他的目光落到嬴弈手中的金令上,目中泛起热切的光,若能夺取这枚金令,是否自己也可以号令这些傀儡。 凭借悟道修为,他看得出来这些傀儡制造的水平极高,虽然没有灵智,但都蕴含着一缕真灵,比起寻常的傀儡反应要更为灵敏,更为通灵。 炼制这些傀儡的材质也是他完全见都没有见过的材料,非但栩栩如生和真人一般无二,而且坚硬无比,他以悟道级修为,能打破空间壁障的一击打在这傀儡身上竟然如同挠痒痒般毫不奏效。 “你牵制住这傀儡,我去抢嬴弈手中的令牌。” 司夜抹了抹嘴角的鲜血,语声冰冷的向苏白芷吩咐。 “好!” 苏白芷面上泛起奇异的光,应了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红黑色的残影向那傀儡扑了过去。 司夜手捏法诀,见那傀儡的注意力被苏白芷吸引,身形凭空消失,下一息,出现在嬴弈面前。 在他身形消失的时候,刚到那傀儡面前的苏白芷突然倒飞而回,倒地吐血,等他出现在嬴弈面前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便是那傀儡左手长剑的剑尖。 苏白芷目中泛起冷意,嘴角弯起冷酷的笑容。 “啧!” 司夜皱起眉头,伸手,五指成爪想要把嬴弈手中的金令摄入手中,但那傀儡完全不给他机会,右手枪杆横过拍向他伸出的手臂,左手剑刺向他咽喉。 长度接近五尺的长剑迅疾如风,司夜再不收手,别说想抢金令,怕是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无奈之下,他只好收手急退,那傀儡枪杆横扫,抽在他胸前,司夜吐血跌飞,倒在地上一时爬不起身。 “司夜护法,你没事吧?”苏白芷躺在地上关切的问候。 司夜面色铁青,紧皱着眉,目光扫视,跟着他前来的那些人已经死的只剩下几个归虚巅峰实力强大的还在苦苦挣扎,其余的都已经横尸当场。 “走!” 司夜两眼泛红,恨恨的望了嬴弈一眼,招呼了一声,转身向入口飞去。 苏白芷紧随其后,剩余的那几人见状也跟着后撤,那些傀儡没有命令,并不追赶,司夜等人这才勉强逃脱。 嬴弈从入定中醒来时看到的已经是满地的尸体以及站在原地无所适从的八具傀儡。 得益于九凝珠,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再看一旁的柳如烟依旧趺坐运功逼毒,头顶上不断有黑气散逸,她的面上也时不时泛起黑气,显然是运功逼毒已到了关键时刻。 嬴弈伸手按在她背心,切换到木系真气缓缓输入她体内,助她平复真气,化解毒性。 过了约一炷香时间,见她气息平稳,毒性已经驱除大半,这才收了功。 那些傀儡已经退去,嬴弈望着大殿内血肉模糊的尸体暗暗心惊,心里也一阵余悸,若非他当时激发金令,怕是自己的下场也和这些人一样了。 叹了口气,嬴弈收走了这些人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 这些人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中装着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灵石等,想来都是在遗迹中搜寻所得。 嬴弈意外的发现了一个玉盒,盒中装着一堆黄黑二色的胶状物,似是泥土又似是某种植物,摸起来手感又好似金属。 “这是玄黄淬凝胶!?” 嬴弈大喜,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既然玄黄淬凝胶都有了,那说不定也会有其他材料。 果然,他又发现了天机石乳和炽火玄晶。 天机石乳是一种乳白色牛奶般的浓稠液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装在一个玉瓶中。 而炽火玄晶则是一块碗口大小的火红色晶石,散发着强烈的火灵力。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嬴弈不由得感叹,还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直接抢劫可比自己费劲巴拉的去寻宝省事多了。 有一瞬间,他甚至都想好了,利用青凤佩易容之后专门去劫道,后来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的身份特殊,不同于普通的江湖人,普通的江湖中人,打家劫舍,出手抢劫,完事后拍拍屁股走人,谁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可他不一样,他的功法太有辨识度了,而且他现在也不是当初的无名小卒,只要出手就会被认出来,到时候非但星宫,七海都要变成众矢之的,就连朝堂上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打消了抢劫的念头,嬴弈依旧抱着希望搜遍了所有的储物戒指和储物袋,却仍然没有青冥根和蕴灵玄晶。 “看来还是要涉险去往北部的灵石矿里一探究竟了。” 嬴弈的目光落在这九具傀儡身上,若是能收了这九具傀儡,等到了遗迹北部,有他们守护,就算不敌,自己也有逃走的时间。 一念及此,嬴弈试着沟通这些傀儡,让他们并排站在一起,他先试着滴血想确认是否能让其认主,血滴上去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嬴弈咂咂嘴,无奈的叹了口气,试着收进储物戒指,却发现储物戒指也收不进去。 “乾坤鼎!” 嬴弈灵机一动,从怀里取出酒盅大小的小鼎,默念法诀,小鼎变成三丈见方的大鼎。 鼎口白光一闪,云鹿从鼎中出来,惊骇的望着大殿内尸横遍野的惨状。 “嬴弈,这是怎么了?” “没事,别怕,这些都是敌人,被这几个傀儡所杀。”嬴弈笑着解释了一句。默念法诀,乾坤鼎泛起白光,笼罩了九名傀儡,接着这些傀儡全部被收进了鼎腹里。 “这是你新收的傀儡吗?”云鹿瞪大了眼睛,四处打量着,一边询问。 “算是吧,我刚刚在遗迹里找到的。”嬴弈笑着四下看了一圈,大殿里再也没有有价值的东西了。 “接下来我要去北部的灵石矿了,云鹿,又要委屈你待在鼎里。” 嬴弈谦然的说道。 “罢了,谁让本公主修为低微呢,否则是否也能和如烟姑娘一样,陪你闯荡秘境。” 云鹿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如烟姑娘这是怎么了?她受伤了?” 嬴弈叹了口气:“都是因为我,才连累她中了苏白芷的剧毒,纵然我帮她逼毒,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好不了。” “苏白芷?她还没有死吗?”云鹿不可思议的望向嬴弈。 “喏,方才才打过一场,她倒是没有死,我反倒差点栽在她手里。不过也算是福祸相依吧,我因此获得了九具傀儡,她也被打成重伤。不过她和司夜两个人狼狈为奸,司夜更是悟道强者,这司夜是九州的高层,他们早已和我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嬴弈叹了口气:“云鹿,你就待在鼎里,不要出来,我不想你再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嗯,我都听你的。” 云鹿深蓝色的眼眸泛起水波,温柔的道:“嬴弈,你也要万事小心。” “我会的。” 嬴弈望着云鹿温柔的笑,乾坤鼎泛起白光,收起了云鹿。嬴弈把缩小的乾坤鼎收进怀中,闭目调息。 接下来,真正的困难才刚开始。 第325章 楚嫣然失踪 接下来在等柳如烟运功的这段时间嬴弈翻开地图仔细的研究了路线。 他现在所处的大殿是一处隐藏的独立空间,并不知道方位,但从药园和灵田的位置判断应该是在这座宗门的北部方向,向东南方还有丹室,炼器堂,藏经阁等地方。 嫣然她们应该会在这里吧,嬴弈陷入沉思,她们应该也在很焦急的寻找自己吧,自己突兀的被吸了进来和她们分别,看来还是要去见见她们,免得让她们平白的为自己担心。 嬴弈看着地图,研究路线,柳如烟缓缓收了功法,站起身茫然的四下环顾。 “本座为什么会中毒?是何人所为?还有,这里发生了什么?”柳如烟望着他冷冷的喝问。 嬴弈抬头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柳如烟顿时瞪大了眼睛,几步来到嬴弈面前冷声道:“本座问你话呢,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是一处大殿。” 嬴弈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他实在看不惯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那本座为什么会中毒?还有,你之前对本座做了那样的事,你想就这样过去吗?” “那你要怎么样?” 嬴弈有些头痛,她们这两个灵魂记忆不相通,是真的有点麻烦,一件事情要解释两遍,万一相隔日久解释不清楚了怕是要生出误会。 “本座要杀了你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她口中说着话,突然扬手打出一道劲气,向嬴弈袭来。 但她忘了她中毒在身方才为了运功逼毒又耗费了不少真气,一掌打出看似风声虎虎,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威力。 嬴弈并没有躲闪,站在原地任由她一掌打在胸前:“柳暮烟,玩够了吗?” 柳暮烟一怔呆在原地,嬴弈一把把她掀翻,扬起手掌,“啪”的一声拍在她挺翘的丰臀上。 “要杀我?啪!” “本座?啪!” “解心头之恨?啪!” “你把我的如烟弄到哪里去了?给我还回来!啪!” 柳暮烟吃痛,趴在他膝头,面色绯红,双脚徒劳的胡乱蹬着,哇哇大叫。 “嬴弈!你敢如此折辱于我,我……我要杀了你!” “啪!杀我?还,还,还杀不杀我?啪!” “啊啊啊啊!嬴弈!我不会饶过你的!” “啪!” 嬴弈并不答话,出手越来越重,接连打了十几下。 “啊啊啊啊!!!” “.…..。” “嬴弈,我,我错了,别打了,好不好。” 嬴弈不为所动,对她的求饶置若罔闻。 “嗯~” 柳暮烟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她媚眼如丝,紧紧蹙起绣眉,贝齿咬着樱唇,也不再挣扎反抗。 嬴弈也不好意思再动手,收了手站起身冷声道:“柳暮烟,我不管你们是怎么回事,但我答应过如烟,要对她负责,就会说到做到。至于你,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作多情。” “你!你!你这个负心人,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现在就想不认么?”柳暮烟委屈的望着他。 “我做下的事,我自然会负责,这是如烟的身体,我自会对她负责,和你柳暮烟有什么关系?” “你……你……”柳暮烟气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你若是能和她好好相处,不与我为敌,我们就还是朋友,你若遇到危机,我也可以出手帮你渡过难关。” “哼!谁要你卖好!总之,你打我这件事,本姑娘和你没完!” 柳暮烟梗着脖子说了一句,赌气的转过身。 嬴弈不再理会她,继续看着地图,出了药园向东南方向走,去丹室和藏经阁走一趟找到遥夜楚嫣然她们。然后自己再前去北部的灵石矿脉一行。 决定好路线,嬴弈收起地图向门口行去,来到门口,见柳暮烟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嬴弈无奈的道:“我要走了,你快点跟上。” 柳暮烟没有答话,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贝齿咬着下唇,冷哼一声转过头不说话。 嬴弈无奈,只好折返回去想要扶着她走,却被她一把甩开手:“不用你管,你就让我死在这里好了。” 嬴弈一阵头痛,有心不管她,可这是柳如烟的身体,若是遇上什么事,柳如烟也跟着遭殃。 不过,他方才动手似乎打的也是柳如烟的身体。 细思极恐。 嬴弈没有多说什么,拦腰横抱起她,向门口行去。 “你放我下来,我才不要你虚情假意的关心!” “你别忘了,这具身体是如烟的,你真的应该感谢你和她用的同一具身体,否则,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你?” “混蛋!你竟敢小瞧我!” 柳暮烟大怒,用力捶打嬴弈胸膛,可她真气不济,被嬴弈横抱在怀,浑身酥软没有半点力气,打他的力道还不如挠痒痒。 情急之下,她突然狠狠一口咬在他颈侧。 “嘶!” 嬴弈差点没把她甩飞出去恼怒道:“你是狗精附体了吗?咬人这么痛!” “哼!谁让你欺负本姑娘!” 柳暮烟松开嘴,望着嬴弈脖颈旁边椭圆形的整齐的牙印得意的道。 “你下来,自己走!” 嬴弈没好气的把她丢了下来,柳暮烟“呀”的一声跌坐在地上,触到了伤处,急忙转了个身,恼怒的瞪着他。 嬴弈无奈的叹了口气,想了想,转过身把她背在背后,找准出口结界,来到了先前的药园门外。 药园一行可称的上是惊心动魄,若非自己运气好误打误撞收服了这九具傀儡,怕是自己和柳如烟都要栽在这里。 嬴弈对这上古遗迹秘境的认知越来越清晰,这根本就是一个力量维度超出这个世界的地方。 不过此行倒也算是顺利,一口气收获了五种材料,顾青霜重塑身躯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辨明方向向东南方的丹室飞掠而去。 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敌人,偶尔遇到的也不过是一些异兽,大多都是归虚的实力,随手就料理了。 来到丹室门前,才发现丹室里正有几人在到处搜寻想要找到宝物。嬴弈站在门口看了一遍,整座丹室空荡荡的,除了一些必要的药架,桌椅等物,连丹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搬走了。 摇摇头又赶往藏经阁,藏经阁的情况和丹室一模一样,陆续又去了刑堂,炼器堂,执法堂,灵池等地,整个宗门都转了一圈却几乎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也没有发现楚嫣然等人的踪迹,接连找了数十人询问,对方也是一问三不知。 “她们究竟去了哪里呢?”嬴弈头疼不已,心中涌现出不祥的 预感。 第326章 前往灵石矿脉 上古遗迹秘境中可探索的地方嬴弈已经全部都走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楚嫣然等人的踪迹,就连司夜等人也失去了踪影。 “难道他们全都出去了?” 嬴弈狐疑的沉思,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北上,去灵石矿脉。找到蕴灵玄晶和青冥根就离开这里。 一念及此,他辨明方向往北行去。一路上穿山越林,不时地有不知名的异兽袭击。 嬴弈背着柳暮烟,动起手来很是不便,生怕伤到柳如烟的身体。 “柳暮烟,你能不能自己走?” 嬴弈艰难的侧身躲开一头狼形异兽的扑咬,反手一剑划过它长着豹身的咽喉。 “不能!” 柳暮烟冷哼一声,回了两个字。 “啧!” 嬴弈啧了一声,他斩杀的异兽血气散发,引来了更多的异兽,被血气吸引的异兽越来越怪异,有背生双翅的狼,长着五条腿的蟾蜍,两对翅膀的鹰等等。 这些异兽似乎有一定的灵智,它们从最开始的血腥争抢到最后不但联合在一起,甚至还懂得配合,发挥空地协同优势,还有负责佯攻牵制的,负责主要攻击的……。 嬴弈头痛无比,这些异兽都有归虚的实力,不但懂得相互配合,而且皮糙肉厚悍不畏死,若非他真气源源不断,怕是会累死在这里。 这些异兽越来越多,嬴弈仗着身法不断游走躲闪,试图冲出包围,可他背着柳暮烟,身法速度减慢了许多,而且他也不敢完全不顾一切的往外冲,还要兼顾背后,如此一来更是冲突不出。 嬴弈闪身躲过一头六腿豹的撕咬,回身一剑砍在它脖颈,那六腿豹呜咽一声倒地,就在这时,一只四个翅膀的鹰一爪抓向他脑袋,嬴弈急忙偏头躲开了要害,那鹰一爪抓在他左肩。 嬴弈一直撑开着护体真气,可依旧挡不住那只鹰的利爪,左肩被抓出四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愚蠢,活该!” 柳暮烟在他身后,幸灾乐祸的冷笑。 嬴弈大怒当场就想把她扔下来。 柳暮烟似乎看穿了嬴弈的心思,冷笑道:“你想把我扔在这里?好啊,你扔下我吧,就让我死在这里好了。” 嬴弈顿时语塞,柳暮烟用的是柳如烟的身体,扔下她,那岂非柳如烟也要跟着死。 “算我前世欠你的!”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狼狈的躲避着异兽的攻击,伺机反击,他剑气纵横,杀的异兽尸横遍野,但却始终冲不出它们的包围,被杀的异兽散发的血气源源不断的引来更多的异兽。 “我说你蠢你还不高兴,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蠢?你是打算把整个遗迹内的异兽全部引来吗?你想死,本姑娘可不想和你死在一起,让人知道了,没得辱没本姑娘的名声。” 柳暮烟语声带着嘲讽。 “柳暮烟,你特么……” 不等嬴弈说完,柳暮烟就打断了他的话语声满是嘲讽:“你收的那九具傀儡呢?那么厉害的玩意儿你不知道使用,就靠你自己?难道你是想累死这些异兽吗?” “.…..” 是是是,你说的对,是我蠢。嬴弈泪流满面。 觑个空子从鼎中取出傀儡,又取出金令催动,九具傀儡顿时活了过来,那名子龙附身的主将站在中间保护着嬴弈,其余八人分列两旁开路,凭借强横的实力和防御能力,杀穿了包围,保护着嬴弈北上。 “那个,谢谢柳姑娘提醒。” 嬴弈叹了口气,向柳暮烟道谢。 “哼!” 柳暮烟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嬴弈挠挠头,继续北上,生生在异兽群中杀出了一条通路,期间也有悟道级的异兽拦路,但在这些同为悟道的傀儡娴熟的招式面前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打死。 嬴弈暗暗心惊,若非柳暮烟提醒他还真的忘了这些傀儡,遇到这些悟道级的异兽只有死路一条。 上古遗迹内由于是独立空间,不辨天日,天空永远都像是蒙了一层淡灰色的毛玻璃,朦朦胧胧,无日无月也无星。 算算时间,已经走了十四个时辰,终于离开了森林,来到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原野。 取出地图对照前方再有不到三百里就是军营,军营前五十里是古战场,在军营左后方是一处丘陵,也是灵石矿脉所在。 从布局来看,这座军营似乎就是为了守卫这灵石矿脉而设的,前方的古战场想必就是敌人为了夺取灵石矿,双方进行大战的地方。 “我们先去灵石矿吧,正好顺路,这灵石矿数万年都没有人来过,其中必定会有蕴灵玄晶。” 柳暮烟点头颔首:“就按照你说的办。” 嬴弈点点头,向灵石矿的方向行去,刚走没多远,眼前突然起了一阵大雾,这浓雾似乎带着迷惑心神的功效。 “小心!” 嬴弈催动九凝珠,驱散了侵入体内的白雾,又缓缓输入真气助柳暮烟驱散了雾气。 雾中隐约传来低沉的呜咽声。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嬴弈一阵头疼,这地方还真是步步杀机。 不过他有傀儡护身,倒不是很担心。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这些傀儡全都停了下来,和他失去了联系,嬴弈疑惑的催动金令,这些傀儡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这迷雾的效果,似乎隔绝了傀儡的灵力。”嬴弈大惊,没了傀儡的守护,在这迷雾当中,若是遇到悟道级的敌人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难道真的只能退回去么?嬴弈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柳暮烟似乎也看出了眼前的困境罕见的没有嘲讽他:“嬴弈,这迷雾有古怪,傀儡不能驱动,我们不知道前方都有什么危险,不如我们先退回去吧,蕴灵玄晶之事还可以从长计议。” 嬴弈没有说话,沉默许久,取出乾坤鼎收起了傀儡。 “已经到了这里,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你在鼎里待着,我去看看。” 不等柳暮烟说话,嬴弈已经把她收进了鼎腹,把酒盅口大小的乾坤鼎揣进怀里,大步向灵石矿脉的方向行去。 第327章 再度遇险 越前行,迷雾越浓。 嬴弈运功戒备,尽量收敛自身的气息,小心翼翼的前行,不知不觉间,冷汗湿透了背后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 先前的呜咽声愈发迫近也越发的清晰,似是某种野兽的嘶吼,又好像是某个伤者的呻吟。 这呜咽声似乎带着惊悸的效果,在迷雾中不知不觉的迷惑着人的心神。 “这是什么怪物?” 嬴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吸了口气,催动九凝珠,努力平复心情,压制心底没来由升起的恐惧感。” 可他越是抵抗,心中的惊悸感越是强烈,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住了他的心脏,不停的收紧。 嬴弈面色苍白,冷汗湿透了衣衫,咬牙坚持着,颤抖的迈步前行了约有百里终于见到了这呜咽声的来源。 这是一头形状似鲸又好似海豚的异兽,这异兽并没有鳍,而是生着一对羽翅,鼻端还有两根长十余丈的龙须状的胡须,在迷雾中随风摇曳。 这异兽体型极大,嬴弈极目望去,根本看不到尾,与眼前的异兽相比,嬴弈仿佛是御龙岭上的一粒尘埃。 “这竟然是一只鲲,‘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嬴弈脑海中浮现出当年上学时读过的逍遥游,当时他还没有什么概念,直到如今看到了眼前的异兽,他才终于有了直观的认知。 眼前的这只鲲似乎受了伤,处于半昏迷状态,紧闭着双眼,喉咙里不停的发出呜咽声,而这迷雾便是从这只鲲的鼻孔里喷出的,随着它的呼吸不断的弥散。 而更令嬴弈震骇的是这只鲲似乎是在其他世界受了重伤从而撞破界域空间壁障而坠落在了这里。 嬴弈望着它头顶上破碎的空间洞口和身体周遭不断盘旋游荡的空间裂隙心中有了些推断。 它撞破空间来到这里,是在沧澜大陆来到他这个世界之后的事。 “所以这只鲲是直接从另一个世界来到了这处遗迹中。可它挡在这里,完全堵死了自己的路。” 望着这只横亘在他面前的鲲皱起了眉,这只鲲的身体周围空间支离破碎,根本没有通路,恐怕也只有这等上古异兽的身躯才能抵抗住这破碎空间的切割。 嬴弈不是没想过绕过去,可这鲲的尾部一直延伸到他来时的树林里,而头部附近百里方圆的空间全部破碎。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再回到树林中从尾部绕过去根本不可能,这迷雾已经笼罩了大半个树林,无法催动傀儡,贸然深入林中无疑是找死。从头部方向绕过去百里之外便是军营。 “看来只能先去军营一行了。” 嬴弈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他已经许久都没有体会过了,可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转身向北奔军营而去。 军营,大帐内。 楚嫣然,谢濯潆,遥夜三人面色苍白,盘膝趺坐,默默的运功。 玄妙等四人站在门口屏息凝神,紧张的运功戒备。 军营寨墙外,无数傀儡残骸,残缺不全的死尸,异兽尸骸堆积如山,被封在厚重的坚冰里。形成了一道足有三丈高的冰墙横亘在门外。 远处的古战场中时不时的传来鼓声和号角声,无数早已朽烂的尸体和作战傀儡,缓慢的向军营冲锋。 “师妹,咱们先迎敌,给楚师妹和宫主她们再争取一些时间。” 玄月紧握着剑,站在冰墙上望着远处铺天盖地的军队语声颤抖。 “师姐,咱们被传送到这个地方已经十几个时辰了,这样下去该怎么办呀?” 玄素担忧的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大军逐渐接近。 玄月叹了口气转头望向军营左侧,入目的只有一片迷雾和雾中的传来的呜咽声。 “玄真师姐已经探查过了,军营后方的空间全部破碎,到处都是空间裂隙,在这迷雾的笼罩中贸然去闯无疑是送死,因为咱们这边的战斗,这座营寨左右两侧的异兽都被吸引了过来,其中甚至还有几头实力在洞玄的异兽。” “不知道这迷雾什么时候会散去,这迷雾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效果,若是长时间身处其中怕是人都会发疯。” “玄妙师姐,咱们也该做好准备了,一旦这迷雾散去,隐藏在其中的洞玄级异兽就要进攻了,这营寨未必能挡得住。” “是呀,咱们现在就靠楚师妹在苦苦支撑了,可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就算是楚师妹也有些吃不消,再这样坚守下去,怕是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玄素,我在这里守着,你去看看楚师妹和宫主,她们若是醒了就让宫主和楚师妹决定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嬴弈离开了鲲的位置一路北上向军营的方向飞掠,那只鲲喷出来的迷雾笼罩范围极大,而且越来越浓,甚至视野都不足三尺。 他催动九凝珠,豁免了这雾气的惊悸效果,再使用青凤佩极力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却依然免不了吸引到异兽的注意。 一路行来,不停的遭到异兽袭击,起初都是一些归虚级的寻常异兽,被他随手斩杀。 可来袭的异兽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再加上迷雾中视野受限,很快,他就受了好几处伤。 他取出一粒明玉丹服下,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伤势。 嬴弈不敢恋战,展开身法狂奔,好不容易才冲出包围,奔行了一阵,可怀中一轻,原来是衣衫被异兽抓破,乾坤鼎在战斗中掉落。 嬴弈一惊,乾坤鼎里还有云鹿和柳如烟两个活人,若是把她们留在这里,她们绝对是死路一条。 无奈之下嬴弈只好折身返回,手中捏着法决,默默催动乾坤鼎,想要收回来,可在这浓雾之中自身与乾坤鼎的联系被剧烈弱化。 根本做不到收放自如的催动乾坤鼎。 不过好在仍有一丝联系,正是他先前遇袭的地方。那些原本围着他的异兽见他逃走,跟在后方追赶,他又折返了回来,正好又落入了包围中。 嬴弈瞳孔一阵收缩,催动剑气,十丈长的剑气横斩而出,在异兽中间切开一道缺口,他运起全身真气冲了出去不顾一只飞鹰在一爪抓在背后,疯狂催动乾坤鼎。 乾坤鼎终于有了反应,化作一道金光飞入他手中,嬴弈不敢停留,转身就逃。 刚走没有多久,前方一道劲风呼啸而来,他匆忙间闪身躲开,还不等他转过身体,那劲风从背后突然袭来,撞在他后背。 这一击如同重锤,击散了他的护体真气,嬴弈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真气散乱险些昏迷。 挣扎着抬头忘去,只见眼前是一个灰黑色的影子,两只绿色的眼睛如同明珠,泛着残忍的光芒缓缓接近。 这竟然是一只狼,这只狼头顶生着一支长约三寸的独角,灰黑色的身躯甚至比寻常的马还要更大许多。 “这竟然是一只悟道级的异兽。”嬴弈张口吐了口鲜血,挣扎着爬起身,那只狼见他还能站起身,迟疑的后退几步,压低身体低吼几声,警惕的望着他。 嬴弈试着运功,经脉却一阵收缩,丝毫真气都提不起来。胸口一阵烦恶,又吐了口血。 那只狼见状眼中残忍之色愈盛,后脚蹬地猛地扑过来咬向他的咽喉。 嬴弈已经无力躲闪,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对了,乾坤鼎!” 间不容发的,嬴弈凝起最后一缕真气催动乾坤鼎,躲了进去。 “铛!” 一声大响,那灰狼一头撞在三丈高的大鼎鼎身上。 第328章 互帮互助 乾坤鼎内。 云鹿眼神不善的瞪着柳暮烟,不住的上下打量着她,柳如烟的容貌生的明艳照人,仪态万方,比起嬴弈的其他女人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云鹿的深蓝色的瞳孔中闪过深深的忌惮,她先前见过柳如烟,但那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可这次见到她,总有一种遇到劲敌抵挡感觉。 柳暮烟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过身不理会她,云鹿见状,噘着嘴,翻了个白眼,转过头自顾自的打坐修行。 见云鹿不搭理自己,柳暮烟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云鹿,目光停留在她娇美中又带着些许英姿的俏脸上,面上浮现出一缕嫉妒之色,暗暗猜测着她和嬴弈的关系。 似是有所察觉,云鹿睁开眼,望向柳暮烟,柳暮烟收回目光,专心的趺坐运功,她体内的余毒刚刚清除,真气不济,急需打坐恢复。 见她忙着打坐修行,云鹿也收回了目光,继续修炼嬴弈传的功法,她天资很高,功法修炼的很快,此刻的修为已经到了聚元巅峰,很快就可以冲击明心。 “铛”的一声巨响,如同天崩地裂,整个空间都一阵摇晃,云鹿和柳暮烟从打坐中猛地惊醒。 “发生什么事了?”云鹿一惊。 柳暮烟没有说话,她的面色顿时紧张了起来,纤手紧紧捏着衣带,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 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嬴弈从缝隙中掉了下来。 “嬴弈!” 云鹿和柳暮烟同时惊呼,快步跑了过来。 嬴弈的意识已经模糊,依稀只看见柳暮烟担心关切的俏脸在眼前不断放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柳暮烟一把推开云鹿,坐在鼎中世界的云层上,修长的长腿平伸,扶起嬴弈靠坐在自己怀中,取出一粒装在华贵玉盒中的丹药想要喂给他,但嬴弈已经昏迷失去意识。 她脉脉的望着他,轻轻把丹药含在唇间,吻了下去。 “诶!你……!” 云鹿被推开很是不满,见状更是大怒,冲过来就想要拉开她,却被柳暮烟随手一挥,封住了气脉。 “你若不想让他死,就最好闭嘴!” 柳暮烟目中带着冷意,瞥了云鹿一眼,再也不理会她,以口相渡喂嬴弈服下了丹药。 “让你不听我的,这下受重伤了吧,活该!” 柳暮烟语声微微颤抖,望着嬴弈冷声的自言自语,手掌按在他背心,缓缓输入真气,助他收拢溃散的真气。 嬴弈的伤并不重,他的体质早已被九凝珠不断的洗经伐髓,远远超于常人。 只是他的真气被那只悟道级的灰狼撞散,导致真气逆行,经脉受损,这才陷入昏迷。 柳如烟的这具身体,因为之前的事,经过阴阳合欢秘典的融合,也有了一缕九凝珠的本源之气。 和嬴弈同根同源的真气并无任何排斥,在柳如烟的引导下逐渐与嬴弈的真气融合,收拢回气海。 柳暮烟的修为并没有完全恢复,而嬴弈的真气要比她浑厚的多,不到一炷香时间,她的真气就消耗殆尽,她面色苍白,额头和鼻尖也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可仍然在苦苦支撑着。 云鹿站在一旁,一动也不能动,看着柳暮烟的行为,她轻轻叹了口气,她是能理解她的做法的 若是换了她,她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铛!”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柳暮烟和云鹿两人没有防备,被震的倒在地上,撞击声不断响起,鼎内的空间仿佛地震般摇动。 柳暮烟紧紧抱着嬴弈,生怕他受到伤害。 撞击声响了约有半个时辰终于平息,似乎外面在撞击大鼎的异兽已经失去耐心离开了。 云鹿被封了气脉,无法动弹,在方才的震荡中被掀翻,颠的七荤八素,脑门儿还碰在那武将傀儡手中的八棱金锤上,起了一个包,眼泪汪汪的瞪着柳暮烟。 柳暮烟面色苍白,轻柔的把嬴弈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喘息了一阵,解开云鹿的禁制冷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鹿顿时大怒:“你问我是什么人?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吧?” 云鹿上下打量着柳暮烟:“你就是柳如烟的另一个灵魂吧?你还真是好运气,他这样护着你,可你又为他做了什么?” “那又怎样?我连人都交给他了,他护着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哪里像你,和他相处那么久,到现在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你……!”云鹿心中气恼无比,却无法反驳,赌气的转过身不再理会她。 “混蛋混蛋混蛋!死嬴弈臭嬴弈!都怪你!!!本公主再也不想理你了!!!” 她狠狠瞪了嬴弈一眼,恼怒的跺脚。 柳暮烟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抓狂的云鹿,不再理会她,柔荑轻柔的抚过嬴弈的面庞轻声呢喃:“嬴弈,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你如此对我,就算和你死在一起,我也认了。” 她喃喃的说着话,轻柔的俯首在他唇边一吻,手掌按在他气海,再无一丝保留,运起全身真气输入他的体内。 嬴弈的气息越来越强,九凝珠在疯狂旋转,散乱的真气经过柳如烟的引导收拢之后又重新在气海凝结。 她的真气早已枯竭,面色惨白,冷汗湿透了衣衫,望着他不断强大的气息,唇角露出满意的笑容,缓缓收了功,服下一粒丹药,调息了片刻才恢复了些许真气。 过了一刻钟,嬴弈的眼皮一阵跳动,慢慢的醒了过来。 “如烟?”嬴弈睁开眼,越过眼前的山峰,望向那张关切的俏脸,出声呼唤。 “本座可不是你的如烟,嬴公子不要认错了人,免得你的如烟姑娘误会。” 嬴弈的脑袋一阵难迷糊,不是,大姐,你这是自己吃自己的醋?咦?好像又不对,你们两个不是一个人,也不对,你们好像就是一个人!! “嬴弈,你终于醒了,怎么样了,伤势如何了?” 云鹿听到他的声音跑过来关切的问候。 “嗯,差不多都好了,谢谢你们了。” 柳暮烟冷哼一声,霍地站起身,嬴弈枕在她的大腿上,没有防备,一下子摔了下去。 “.…..” 嬴弈望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望见她苍白的脸色和头颈间细密的汗珠以及湿透的衣衫,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沉默许久才道:“烟儿,辛苦你了。” 柳暮烟瞬间动容,眼角浮现出遮掩不住的喜悦之色,可旋即又被她很好的掩盖了。 “哼!你答应了本座寻找蕴灵玄晶,在蕴灵玄晶到手之前,本座可不能让你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你说的对,柳宗主!” 嬴弈宠溺的笑着配合她。 “嬴弈,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云鹿关切的询问。 听了云鹿的话, 嬴弈顿时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叹了口气缓缓说明了外面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外面有一头受重伤的鲲?那些迷雾都是这鲲散发出来的。” “不错。”嬴弈叹了口气,点点头。 “那你的伤……?” “是一头悟道级的灰狼,迷雾中视野不清,这畜生速度极快,被他偷袭所致。” 嬴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云鹿和柳暮烟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担忧之色。 “眼下我只能一路向北行进,绕过军营,从西北方向再南下,绕开这一段破碎的空间和迷雾,最后翻过灵石矿脉后方的山,从山后进入矿区。” 嬴弈摊开地图指着路线缓缓说道:“大致上就是这样,不过根据实际情况,可能路线还要有些变化。” “嬴弈,我们回去吧,我相信蕴灵玄晶并不是只有这处遗迹中才有。或许其他的秘境中也会有,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啊。” 云鹿花容失色,忧心的劝说。 “不止是蕴灵玄晶,我还要寻找青冥根,这些材料非常稀有,错过这次恐怕此生都无望了,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再退回去危险程度也不会比现在低。还不如去试试。” “可你……” 嬴弈打断了云鹿的话:“我会注意安全的,只要出了迷雾的范围,这些傀儡就可以驱动,外面虽然凶险,但有这些傀儡守护,没问题的。” 嬴弈说罢,望了二人一眼,笑道:“你们就安心待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说罢手中法诀一变,离开了鼎腹的空间。 “嬴弈,你可千万别死在外面!” 第329章 蕴灵玄晶到手 嬴弈全速展开身法,极力掩盖自己的气息,在迷雾中飞掠。 乾坤鼎中装了活人收不进储物戒指,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嬴弈索性直接握在手心。 先前那只悟道级的灰狼拿乾坤鼎毫无办法,只好不甘心的放弃,不过纵使嬴弈再如何小心,依旧避免不了被一些耳目灵敏的异兽发现。 他这次吸取了教训,不再和这些畜生们缠斗,展开身法急奔,他的内伤并未完全痊愈,再加上这些时日一刻不停的奔波,虽然他的真气不会枯竭,体力也远超常人,但终究还是会疲惫。 斩杀了几头拦路的异兽,他身法不停,向前急奔,迷雾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威压。 强大的压迫感带着一种让人意志屈服的压力,打内心底,完全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嬴弈大惊,这是洞玄级别的威压,缀在他身后的那群异兽在这股威压下尽数匍匐在地,嬴弈尽可能的收敛气息,九凝珠疯狂旋转,化解了威压。 “啾!” 清越的凤鸣响起,一只体长千丈,双翼展开如同垂天之云的七色大鸟,浑身洋溢着耀目的光华,从远处飞过来,带着滚滚翻涌的热浪,所过之处无论山石草木还是下方的异兽,尽皆变成焦炭。 而随着这大鸟飞过,迷雾也被尽数焚烧驱散,恢复了原本的天朗气清。 “七彩神凰!” 嬴弈大惊,这可是真正的神兽,怕是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洞玄,先前那只险些让嬴弈成为腹中之物的悟道级灰狼和它比起来连土狗都不如。 “它这是要去哪里?” 嬴弈运起全身真气,连续几掌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背面击出一个三尺深的凹槽,身形一闪躲了进去,催动九凝珠,九色真气流遍全身。 嬴弈想了想又抛出一个阵盘,这是一套四御金光阵,主要功能就是防御力强横,金色的光幕笼罩了嬴弈周身。 这套阵盘是他先前搜刮储物袋和储物戒指时不知道从谁身上搜来的。 呼啸的风声掠过,追赶嬴弈的异兽全数化为飞灰,四御金光阵的光幕瞬间玻璃般碎裂。 剧烈的热浪在巨石和金光阵的双重防御下被大幅削弱,再加上九凝珠护体,终于勉强挡住了这毁天灭地的热量。 出了跻身的岩洞,迷雾已经消散,一道千丈宽的焦痕向南延伸。 “这是哪只鲲的方向?” 嬴弈心中惊疑,莫非这七彩神凰是要去弄死这只鲲的? “啾!” 七彩神凰的鸣叫声远远传来,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粗犷,荒古的低吼,而后便是染红了半边天幕的火光。 凤唳声和吼声远远传来,这是一种血脉上的压制,原本林中狂躁的异兽瞬间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道白金色的光柱在火光中冲天而起,伴随着天崩地裂般的剧震,嬴弈远远望去,冲天的火光中,空间裂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糟了!那是灵石矿脉的方向!” 嬴弈大惊,这两位大佬神仙打架,打破空间毁了灵石矿脉,那他这一趟不是白来了。 “妈的!” 嬴弈面色铁青,顾不得别的,把乾坤鼎揣进怀里,向灵石矿脉的方向飞掠而去。 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绕路了,现在最短的路程便是直接穿过交战区,穿过游离的空间裂隙直达矿脉。 “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好的不来坏的来!” 他此刻距离两只异兽交战区域并不是非常远,急速飞掠,一刻钟时间便可抵达。 天空中不断的落下金红色的火球,越往前,火球越是密集,这些火球温度极高,落在地上之后,融化岩石,沙土,瞬息间便是一滩岩浆。 嬴弈全神贯注,紧张的躲闪着火球,和时不时飘来的空间裂隙,有好几次,几乎是擦着空间裂隙掠过,或者火球擦着他头顶落下。 他身上惊出的冷汗被高温蒸干一次又一次,大眼睛里布满血丝,衣衫破碎,发丝焦黄蜷曲,嘴唇干裂,可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这些了,全神贯注的在熔岩和空间裂隙间游走。 来到交战区域相距十余里的地方,前方已经变成一片地狱般的火海。金红色的火焰烧融了岩石,熔岩遍地流淌,嬴弈撑开护体真气,切换成火属性真气,又加上九凝珠护体,隔着十余丈依旧有些抵挡不住。 发丝和身上的衣衫被高温炙烤的一片焦黄。 两只神兽张开羽翅身上环绕着耀眼的光华,纠缠在一起,火光和白金色的光柱交织,切碎了周遭的空间,地面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又被金红色的火焰填满,融化的岩石变成熔岩沿着沟壑流淌。 这等末日的情景,让嬴弈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他归虚的修为连这两只神兽交战的余波都抵挡不住。 不过,好在两只神兽交战使得空间破碎,越是接近交战区域中心,原本那些破碎的空间裂隙全都被更大的空间破洞吞噬,只要不接近那些大幅破碎的空间破洞,只要避开落下的火球,还是没有危险的。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一路急奔飞掠终于来到了灵石矿山前。 这是一座矿山,先前便已经在开采,矿山中挖了遍地的坑道,只是在两只神兽交战的过程中被熔岩吞没了大半,熔岩沿着坑道流淌,所过之处一片火海。 “啧!” 嬴弈面色铁青,心中也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浪费时间绕路,选了最远处还没有被熔岩波及的一座坑道钻了进去,刚走没几步,一道白金色的光华如同切割机般扫过矿山。 顿时整个矿山拦腰被切断了大半,无数岩石,沙土落下,险些把嬴弈埋在里面。 嬴弈灰头土脸的从岩石下爬出来,举目四顾,身边不远处,有荧荧的光芒闪动,他大喜过望飞身掠过去,一丛灵石矿下方安静的躺着一块足有水缸口大小的晶莹剔透如水晶的晶石。 嬴弈并不认识蕴灵玄晶,只是在图鉴上看到过,感受了一下,眼前这晶石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空中的火球不断落在周围,嬴弈顾不得分辨是与不是,直接收进戒指中,目光扫过其余的灵石丛,感受着灵气走向。 很快就在不远处又发现了另一块几乎同样大小的蕴灵玄晶,他一边躲避天上的火球和地上流淌的熔岩,一边收集蕴灵玄晶。 不到一刻钟便收集到足足十余块,都是车轮大小的晶石。 “这次应该是够用了,接下来便是太初仙魄和青冥根。” 嬴弈心中转着念头,四处寻找却并未见到这两种材料。 “啾!” “吼!” 七彩神凰和鲲陆续发出两声凄厉的吼叫,声波扩散,即便有真气护体,依旧震得嬴弈头脑发昏,两耳轰鸣,他转头望去,看到了两世为人以来最为震惊的场景。 七彩神凰双爪如同两柄利剑,深深插入鲲的腹部,几乎将它它撕裂成两半,无数火球连珠箭般随着它羽翼扇动砸在鲲的的体内。整个鲲硕大的身躯瞬间被火焰填满。 荒古苍茫的吼声响起,鲲张开羽翼把七彩神凰整个包在中间,而后裹进自己的腹腔,紧接着,无数粗壮的白金色光柱从它的身躯里穿透皮肤血肉激射而出。 整片交战区域方圆数百里的山石树木矿脉全部被摧毁,光柱过后,嬴弈终于发现了不远处一条树根般虬曲拧结的矿脉。 “青冥根!” 嬴弈用力摇了摇头,努力清醒神智,顾不上危险,向青冥根冲过去,白金色的光柱不断地贴着他头顶扫过,他的束发冠早已丢失,披头散发,几乎是飞扑过去收了青冥根。 下一息,那只鲲巨大的身躯骤然膨胀,散逸出的光华愈烈。 “它这是……?” “不好,自爆!”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撤退了,眼见身旁不远处,先前光柱掠过犁出来深不见底的沟壑,嬴弈再也顾不了这么多,纵身跃了下去。 “轰!” 磅礴的能量席卷,弥漫了整个残存的沧澜大陆所过之处草木摧折,生灵寂灭,爆炸中心,整个空间全部破碎,化为一片虚无。 一道几乎微弱不可见的七色光芒几乎在爆炸的同时从那只两只神兽交战的区域飞射出去。 第330章 大佬大战完毕,蝼蚁打扫战场 不知过了多久,嬴弈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压得他呼吸都要停滞。 “我还活着?” 嬴弈张口想要呼吸,一张口,却吸了一口泥土,他急忙吐了出来,这才发现手脚,身体也都不能活动。 而空气越来越少,烦闷感从胸中升起。 九凝珠飞速旋转,真气流转,烦闷感顿时消失,嬴弈也弄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被埋在了地下,身上仿佛压着万座大山。 他想要从地下爬出来却根本一动也不能动,完全使不上力,而且他越是挣扎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一阵后,嬴弈疲惫的放弃了,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先前在两位大佬的战斗中精神紧绷,此刻早已疲惫不堪。 闭目休息了片刻,他想到了烟罗。 他心念一动,久未使用的烟罗化为一道流光急不可耐的穿透了眼前的黑暗,剑气冲霄,在黑暗中开出了一道一丈宽的通道。 嬴弈跟在剑后一跃而出,重新站在地面上,呼吸着空中浓郁的灵气,顿觉神清气爽。 烟罗化作流光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回到他面前,剑身不断抖动,似乎是在向他炫耀。 嬴弈轻轻抚摸剑身,烟罗剑身轻微的颤抖,而后被嬴弈收回了戒指中。 这柄剑如此通灵,必定不是凡物,可每当杀敌时便会难以控制,顾青霜说是魔剑,看来有空了还是要弄清楚其中的奥秘。 他心中转着念头,举目四顾,入目的是一片废土。先前的山石,树林,矿脉等,尽数化作浮土。 先前那只鲲所处的位置陆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硕大无比的漆黑的空间破洞。 “不知嫣然她们怎么样了?” 嬴弈的心提了起来,先前宗门区域并没有发现楚嫣然等人的踪迹,矿脉这里也没有,那就只有军营了,若是她们也不在军营那就只能再往北部区域寻找了。 他进入了上古遗迹秘境,她们肯定也会来的,这一点嬴弈非常确定。 一念及此,嬴弈转过身向北望去,他的目光却被地上的一团七色光团吸引。 这是一枚七彩色的蛋,散发着幽幽的微光,安静的躺在一片浮土的地面上。 “这是……七彩神凰的蛋?”嬴弈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碗口大小的蛋,他惊讶的伸手触摸,这枚蛋似乎带着某种玄奥的力量,一种他似乎很熟悉但又完全陌生的力量。 “还是以后问问顾青霜吧,她修为高深,见多识广,肯定是知道的。” “你小子,用得着我的时候一口一个青霜姐姐,用不着我的时候就直接叫名字是吧?看来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当真不把姐姐放在眼里。” 戒指中的青霜剑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剑身不住的颤抖。 顾青霜的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惊得嬴弈差点把手里的七彩神凰蛋甩飞出去。 “啊……那个……青霜姐姐….哈哈哈哈…..你都听到了啊……。” 嬴弈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么凶,小心重塑身躯以后嫁不出去,谁敢要啊。”嬴弈心中暗暗腹诽:“可惜了,这么漂亮。”嬴弈脑海中又浮现出当日在那间卧室中发生的那一幕。 “嬴弈!老娘要阉了你!” 顾青霜暴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青霜剑带着凌厉的呼啸声向他刺来。 “哎哎哎~误会!青霜姐姐,误会!”嬴弈大惊抱头鼠窜,却怎么都躲不过去,眼见青霜剑带着呼啸的剑气向他要害刺来,一着急,一脚踩空摔倒在地。 “呛!” 锋利的剑刃划破了他的裤子,紧贴着他的二弟刺在地上,凛冽冰寒的剑气激得他皮肤上起了一阵寒栗。 “青……青霜姐姐,你……你来真的啊……”嬴弈惊出了一身冷汗,他面色苍白,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入土两尺的剑结结巴巴的说。 “妈的,这个疯女人,下手这么狠,你以后不想用了是吗?”嬴弈心中疯狂吐槽。 他完全忘记了顾青霜能听到他心声的事。 顾青霜却罕见的陷入了沉默。 “姐姐!姐姐?” 顾青霜并没有回应,嬴弈喊了几声,见她没有回答,胆子大了一些,伸手去拔剑。 “弟弟,谢谢你。” 顾青霜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嬴弈手猛地一抖,若不是他修为不弱,手非常稳,以青霜剑之利,就真的要变成太监了。 “不是,你直接一剑杀了我吧,你这么欺负我你有成就感吗?”嬴弈泪流满面。 “活该!谁让你胡思乱想的!”顾青霜冷冷的说了一句,再也没有了声息。 “我……” 嬴弈只好乖乖闭嘴,捧起神凰蛋,神凰蛋放不进储物戒指,他只好收进了乾坤鼎。 “你在附近再找找,这里灵气浓郁,定然还有一些宝贝。”顾青霜突然出言提醒。 嬴弈捏了个法诀,切换到水系真气,冲刷干净身上的尘土,从戒指中取出衣服换了,束好头发,催动九凝珠感受附近的灵气,很快就有所发现。 在一处塌陷的矿洞下方,发现了整整三条青冥根,加上他原本的那条已经有四条青冥根。 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三条巨大的灵脉,只要有灵脉便能催生出灵石矿脉,源源不断的提供灵气。 这座矿山原本有上千条灵脉,可经过两位大佬的大战后这三条已经是硕果仅存的了。 嬴弈在整个区域搜索了一圈只可惜顾青霜重塑身躯所需的材料还差几种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收起灵脉向北部的军营行去,这一路上再也没有异兽时不时的跳出来袭击了,这段百余里长的路走的很顺畅。 “青霜姐,烟罗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它平常看起来也并不像是魔剑,但一旦杀人染血之后便会入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路上,嬴弈忍不住问出了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所谓入魔并非是你认知中的邪魔,你或许也见过某些人,平日里和常人无异,甚至还是个好人,但在某些情况下,比如特定的地点,物品,时辰,或者某件事,某句话,此人便会疯魔,化身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烟罗的情形也是这样。” 顾青霜这样解释嬴弈瞬间就明白了,但是烟罗是一柄剑,一把武器杀人就会吸收血气,变成不可控制的凶兵,那还要它何用,不如就让它做一把善良的剑多好。 嬴弈有一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根据你姐姐我的探查,烟罗会这样,并非是铸造的问题,而似乎是长期埋藏在某个地方,被魔气浸染而成。因此,只要我们净化了魔气,便能解决这个问题。” “那青霜姐,魔气要怎么净化呢?” “要么重铸,要么……嗯……你想办法净化咯。” 顾青霜无所谓的说。 “所以你好像告诉我了方法,但实际又没告诉我对吗?还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嬴弈撇撇嘴,没有说话,心中转着念头。 “臭弟弟,你是不是对姐姐有什么不满?”顾青霜在他脑海中危险的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嬴弈狗腿的赔着笑。 “哼!你最好没有!” 嬴弈突然明白了,顾青霜这是自己也不知道,又不好意思承认,死要面子。 “死要面子。” 他一边疾速飞掠,心中转着念头,青霜剑连带剑鞘无声无息的从戒指中飞了出来“啪”的一声打在他屁股上。 嬴弈猝不及防,险些一跤跌倒。 “让你编排我!” 青霜剑飞回他戒指中没了声息。 “造孽啊!”嬴弈欲哭无泪,一瘸一拐的继续向北行去。 第331章 上古遗迹之行圆满结束 走了一阵,眼看着距离军营已不到二十里,前方隐约传来战鼓声,号角声和喊杀声。 “莫非这上古战场还有军队在交战?” 嬴弈顿时面色一肃,加快了脚步,距离军营越近,喊杀声越是强烈。 直到来到军营不到三里的位置,他终于看清楚了战场的形势,军营对面古战场方向铺天盖地足足有数万之众的士卒中间混合着作战傀儡在号角声的催促下向军营方向冲锋,行进间带起漫天的烟尘。 “这些士卒冲锋速度这么慢?步军慢也就算了,马军也这个速度?还有军营这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是使计让对方来劫营,自己在营后埋有伏兵?” 嬴弈在军中数月,也是知兵的,因此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战场上的诸多怪异之处。 他真气灌注双目,狐疑的极目远眺,对面冲锋的士卒越来越近,烟尘稍散,嬴弈终于看清楚了这支军队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支亡灵大军,所有士卒都是早已死亡而后又被复生的尸体,在这灵力充沛的秘境中神奇的保持了肉身不腐,但由于是尸体复生,因而行动迟缓。 “这是什么情况?这难道是先前沧澜大陆的战争还没打完?那这些士卒是怎么复活的?又是谁在指挥他们?” 嬴弈心中转着念头,快速接近军营,军营南部一里外,似乎先前也发生过大战,地上散落着几具骸骨,骸骨中三块白色的玉珏吸引了他的注意。 “太初仙魄!?” 嬴弈惊讶的捡起太初仙魄大喜过望,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收起太初仙魄,顺便搜走了几具骸骨的储物戒指。 这几人的储物戒指中除了一些丹药外便是一些玉符,法宝和武器之类,玉符的品质和他之前在紫云山秘境中获得的差不多,法宝则是一枚赤红色的珠子,一枚手掌大小的印章,和一把色泽赤红镶金的金弓。 看品质也就是通灵级,比起他的乾坤鼎品级要差一点,但放在此世也算是至宝了。 至于武器,因为散落在外失去保养,早已灵光尽失,成为凡铁。 不过收获最大的还是功法,嬴弈在三人的储物戒指中发现了几本功法秘籍。 大致翻了翻,这些秘籍比他此前见过的都要好,顾不上细看,全部收进戒指中,向军营掠去。 喊杀声越发迫近,嬴弈抬头望去,对面的亡灵大军已经接近到军营不足二里。 军营内,空无一人,来到中军大帐,嬴弈大惊。 “嫣然!潆儿!遥夜!” 楚嫣然,谢濯潆和遥夜三人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嬴弈顿时手足冰冷,出了一身冷汗,一步跨到三人面前,试探了一下鼻息,才发现三人是神魂震荡,晕了过去。 嬴弈扶起楚嫣然,切换道木系真气,缓缓输入她体内,助她稳固神魂,楚嫣然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却并未苏醒,但嬴弈也松了口气,这说明三人并没有大碍,只需休息些许时日便能恢复。 眼下没有时间救治三人,嬴弈直接把三人收进了乾坤鼎,走出大帐,玄月等四人倒在辕门外。 嬴弈一并收了,揣好乾坤鼎,出了营门想要离开,对面的亡灵大军已经接近到了不足百丈,发现了嬴弈,抛射出一阵密集的箭雨。 “什么情况!” 嬴弈一惊,大门是出不去了,他匆忙绕到大帐后方,想要沿着来路折返,那些敌军发现了嬴弈之后,冲锋速度骤然加快。 由于没有了抵挡,那些亡灵骑兵旋风一般冲进大营,直奔中军大帐而来,嬴弈从来都没想过这些亡灵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领头的是一个身披铁札甲,只露出一双灰白色眼睛,人马具装手持马槊的武将,最让嬴弈胆寒的是他的修为竟然是悟道。 跟在他身后的数百骑修为清一色的全是悟道,就连他们胯下的战马都散发着归虚强者的气息。 “就光这一支骑兵若是拿出去,别说什么骨利,刘梦良王仁恭,怕是整个世界都要变天了。” 嬴弈心中泛起了无厘头的念头。 这队骑兵发现了嬴弈立刻散开向嬴弈包抄过来。 军营后方是地势平坦的平原,他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这些悟道级的战马的。 打就更不是对手,一个悟道他都打不过,别提这数百骑了,化灵归虚期他能越级战斗,是因为化灵到归虚提升的主要是灵魂方面,真正实力提升的并不多。 可到了悟道就真的感悟天道,全方位提升,实力和归虚天壤之别。 嬴弈利用军营中的地形,四处躲避骑兵的追杀,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传送门。 顾不了许多,一头扎了进去,眼前场景一阵变换,再出现时嬴弈惊得寒毛直竖,他竟然出现在先前那个人心怪所在的血池里。 刺耳的笑声在耳畔响起,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嬴弈的意识一阵模糊。 “九凝珠!哈哈哈哈!苍天眷顾!哈哈哈哈!” 那个身影得意的哈哈大笑,就在此时,凌厉的剑气斩断他的笑声,九凝珠瞬间爆发,九色真气直冲天灵,将那红色的人影驱逐了出去。 嬴弈头痛欲裂,疯狂催动九凝珠,奋力跃出血池,跌倒在地险些晕了过去。 血池泛起一阵涟漪,紧接着涟漪不断旋转变成了旋涡,无数血肉在其中聚集再一次化作人形。 “快起来!走!” 顾青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惊呼!青霜剑挥出一道剑气,拦腰斩散了还未凝聚成形的人形。 嬴弈挣扎着站起身用尽全力跃下了先前跳过的悬崖,青霜剑凌空接住了他缓缓落地。 嬴弈头脑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住。 “青霜姐,发生……发生了什么事?” 嬴弈冷汗湿透了衣衫,虚弱的问。 “你险些被他夺舍,幸亏你身怀九凝珠,及时驱散了他的神念,否则你现在已经死了。” 顾青霜语声轻微的颤抖,显然也是心有余悸。 “走!此地不宜久留,快离开这里!” 嬴弈头晕目眩,跌跌撞撞的前行,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先前遇到柳暮烟的那个广场。 他看过地图,依稀记得,这个地方在地图的最南方的东南角,那座宗门所在的玉虚宫则在西北方,若要到达宗门的位置必须要穿过神霄峰,也就是那人形怪的所在。 嬴弈陷入了沉默,如此一来要么被那人形怪夺舍,眼看着他变成自己,要么困死在这里,要么就是再闯一次那间卧室。 嬴弈思考了不到一息钟就做出了决定。 先前的箱子仍然放在祭台上,嬴弈深深吸了口气,稳固了心神,取出一柄金锤,向箱子行去,一锤一个,把四名童子全部锤飞揭开箱盖,下一息,再度出现在那间卧房中。 “你怎么又来了这里,是不是又起什么坏心思了?” 顾青霜有些羞赧的在他脑海中叫嚷。 “姐姐,就我一个人还能起什么坏心思?那你来陪我?”嬴弈无语的说了一句,屏息凝气向门口行去。 他的目光无意中瞥过那张宽大的拔步床,被宝蓝色锦缎床单上盛放的几朵梅花吸引了目光。 他伸手扯过床单,剪下那方梅花收进戒指中,快速开门传送了出去。 望着玉虚宫熟悉的如今已经彻底倒塌的建筑,嬴弈终于松了口气。 “没看出来呀,弟弟你还有这个爱好呢?”顾青霜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什么爱好?”嬴弈面无表情的回答。 “你戒指中的梅花收集的不少嘛?都有谁的?” “这是你一个女人能问的问题吗?我若是说我其他女人的全都有,就差你一个人的了,会被砍死吗?” 嬴弈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暗腹诽,口中却笑着道:“一些情趣吧,都是我娘子的。” “所以,你还差我的是吗?”顾青霜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嬴弈能想象得到她现在的表情,必定是面带冷笑,目光充满杀气,咬牙切齿,下一息就要一剑刺过来。 嬴弈突然打了个冷颤,赔着笑道:“青霜姐你说笑了,没有的事。” 顾青霜罕见的陷入了沉默,没有再说话。 嬴弈也终于松了口气,宗门附近人已经少了许多,而留在这里的,也全都陷入昏迷。 这些人全都是被那只鲲自爆后的能量余波震晕的,就连楚嫣然悟道之强都难以幸免,更遑论这些归虚。 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嬴弈打坐调息,恢复了依旧眩晕不堪的头脑。 这一趟上古遗迹之行到此已经算是结束了,也该出去了,时间不多了,一别数月,不知道玥儿静儿他们怎么样了。 嬴弈想到了嬴玥,柳静仪和瑶月她们,心中泛起一阵甜蜜,一别数月,自己都有点想念她们。 也该回去筹备嬴玥的登基大典,和主持来年的讨贼和北伐大业了,他梦想的生活就是当一个逍遥王,娇妻相伴,不问世事,每日里想修行就修行,想玩乐就玩乐,没有案牍劳形,也没有江湖纷争。 “这才是应该过的生活嘛。” 一念及此,他的归心就又强烈了几分。 第332章 休息时间的修罗场 不知过了多久,先前昏迷的那些人也陆续苏醒了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向南逃去。 嬴弈摊开地图,地图最南面,宗门的位置正下方标注了一个传送阵。来到传送阵的位置才发现这实际上就是一处空间裂隙。 来到空间裂隙处才发现这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争先恐后的向空间裂隙钻去。 跟着人群,嬴弈也出了空间裂隙,回到了先前入口前的山谷。 呼吸着熟悉的空气,望着碧蓝的天穹,长长出了一口气,这几日出生入死,精神高度紧张,他现在只想好好的沐浴一番,换身衣服,好好的睡一觉。 躲在无人处,用青凤佩换了副容貌,向泊在青溪江渡口的船上飞掠而去。 上古遗迹入口的人群逐渐散去,过了许久,一个浑身充斥着血气的人影窜出空间裂隙。 “十万年了!本座终于重见天日了!哈哈哈哈!!!” 凄厉的笑声惊起山中无数飞鸟,这人影身形一闪,消失在远方。 青溪江上,一艘画舫缓缓随波逐流。 装潢华丽的船舱里,嬴弈小心翼翼的坐在门口的凳子上,赔着笑脸,望着坐在上首的楚嫣然,谢濯潆,遥夜和柳暮烟。云鹿则坐在一边的桌旁,柔荑支着香腮,饶有兴致的望着房内的情景。 玄妙等人先前受了伤,服了药之后各自在舱中休息了。 “那个……几位娘子,为夫我……” “你闭嘴!” “师弟,我没看出来呀,你挺有能耐的嘛,才两个月不见就又勾搭上两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 谢濯潆目光中满是幽怨:“你还真是来者不拒啊,听说连瑶月都没能逃过你的手掌心,咱们星宫如今弟子数万,要不要师姐都给你安排一下。嗯?” 嬴弈冷汗直流,赔着笑道:“师姐有心了,可小弟无福消受,还是算了。” “算了?这怎么行?小弟弟,你可是本门唯一的男人,怎能受到如此委屈?” 楚嫣然语声柔媚的说话,但她脸上却没有丝毫温柔的表情,相反的是一副要吃人模样。 “早知道我就应该跟在你身边,免得你到处勾搭这些狐媚子。”谢濯潆瞪了他一眼,恨恨的道。 “谢宫主,什么是狐媚子?你最好把话说清楚!还有,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的男人的?师姐?你们星宫的宫主?”遥夜语声冰冷,望着谢濯潆淡淡道。 柳暮烟和云鹿顿时眼睛一亮,这遥夜真不愧是当大小姐的人,就是厉害啊,一句话就把谢濯潆的路全都堵死。 谢濯潆要摆宫主和师姐的长辈身份,那自然就落入下风,毕竟宫主和师姐的身份自然是不如遥夜“嬴弈的女人”的身份亲密的。 可若是她也以嬴弈的女人的身份来和遥夜对话,那双方都是平等的,她说遥夜是狐媚子,那她自己岂非也是? 真的有资格说这话的也只有和嬴弈有婚约的嬴玥,此外便是楚王妃亲口宣布订亲的李沐月,可嬴玥和李沐月都没说什么,你谢濯潆在这里指责,多少有点不合适。 “遥夜姑娘说的对,本座深以为然,谢宫主是以什么身份指责嬴弈呢?”柳暮烟面色平静,望向谢濯潆。 “嬴弈!这两个狐媚子这样说我,你就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吗?”谢濯潆双目泛红,眼眶里噙着泪珠,噘着嘴望向嬴弈。 嬴弈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自己师姐吗?她不应该是针锋相对吗?怎么也学会这一套了。 “嬴弈,果然遥夜在你心中真的比不上你的师姐吗?”遥夜眼眶通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那个,师姐,遥夜,你们有话好好说嘛,这中间是不是有点误会啊,你们都是我最喜欢的人,我自然不会负了你们。” “嬴弈,那我呢?”柳暮烟突然出声说道:“那我呢?你亲口说过要对我负责的。” “小弟弟,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在你所有的女人当中,你最喜欢谁呢?是姐姐我,还是潆儿,还是这位遥夜姑娘和柳姑娘,亦或者是嬴玥柳静仪她们?” 嬴弈头痛无比,这修罗场来的猝不及防,修罗场里面还带着送命题。 “自然是一视同仁,你们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宝贝,我全都喜欢,你们当中无论失去了谁,我都会心痛欲绝。” “算你还有点良心。”楚嫣然满意的点头。 “不知羞!” 嬴弈松了口气,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这送命题总算是过去了。 “那我们这些人里面,你最喜欢谁?”楚嫣然笑意盈盈的望着他,期待的等他的回答。 嬴弈刚刚擦干的冷汗又流了下来。 “是呀,我也好想知道,你最喜欢谁?”遥夜目光灼灼的望向他。 “嬴弈,你最喜欢的是谁?” 所以今天这个坎是过不去了是吗?嬴弈泪流满面。 “那个……我有伤在身,能不能让我先休息片刻,然后在回答你们?” “不行,别想转移话题!你到底最喜欢谁?” “.…..” “嬴弈,你最喜欢的人肯定是我吧。”遥夜缓缓跨前几步,倚进他怀里,玉臂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脸上轻轻一吻低声呢喃。 “你走开!”谢濯潆一把拉开遥夜,伸手揪住他腰间的软肉用力拧:“你最喜欢的是谁?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老实说,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我……”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忍着痛赔笑道:“你们都是我最喜欢的人。” “不行,别想敷衍。” “啧。” 楚嫣然款款行到他面前,纤手抚上他的面颊,俯下身,露出胸前的大片雪白,她春葱似的手指挑起他的脸颊:“小弟弟,姐姐知道,你最喜欢的人是姐姐,对吗?” “什么嘛,什么最喜欢的人,谁稀罕。”柳暮烟翻了个白眼,却悄悄的上前几步,竖起了耳朵。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嬴弈涎着脸笑,默念法诀,乾坤鼎凭空出现,下一息几人全都出现在鼎腹空间内。 “喂!嬴弈!我还在外面呢!” 云鹿望着几乎撑满整个房间的大鼎噘着嘴,气恼的跺脚。 大鼎内的云层上,洁白的云雾环绕。 “哎呀,你压到我头发了。” “遥夜,你起开!” “楚嫣然,你做什么!” 阴阳合欢秘典功法轰然发动。 第333章 又是一年离别时 三日后一大早,几人下船登岸。 嬴弈走在最中间,左右两侧楚嫣然,谢濯潆,遥夜,柳暮烟和云鹿,楚嫣然等四人容光焕发,愈发明艳照人,仿佛盛放的花朵,带着天仙般的光辉,云鹿则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噘着嘴,时不时幽怨的瞪嬴弈一眼。 一行人从渡口沿着官道北上,耀眼夺目之极,引来沿途的行人纷纷侧目。 “姐姐,先前在上古遗迹中你们是怎么传送到的军营那么危险的地方?”嬴弈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日你和柳姑娘被开启的入口吸进去,我们三人想要去救援,结果也被吸了进去,直接就出现在军营中。” “可这入口不是在最南部玉虚宫那里的吗?” “理论上的确如此,不过这上古遗迹出入口并非传统的传送阵或者传送门,而是一处空间裂隙,空间裂隙在打开时是很不稳定的,我们贸然被吸进去,自然会出现在任意地方。” “原来如此。” 嬴弈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离得那么远。 “你呢?你先被吸进去,传送到了哪里?” 嬴弈把这几日的经历说了一遍,听得楚嫣然等人脸色苍白,出了一身冷汗。 “司夜!九州!他们这是在找死!”楚嫣然面色冰冷。 “司夜!”遥夜面色冰冷,目中弥漫着杀机。 “幸好没事,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让我们可怎么办呀?” 谢濯潆上下打量着他,轻轻拍了拍酥胸,心有余悸的说。 “不过你说的那个域外天魔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为什么上古遗迹开启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人提到过?” “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嬴弈笑着安慰了她一句接着道:“我大致了解这上古遗迹的来历,我们所谓的这上古遗迹实际上是一处已经被灭的界域中的一方大陆,名叫沧澜大陆。” 这界域名叫天元星域,就是被其他界域毁灭后穿越空间而来的修士所灭。这域外天魔便是那穿越来的修士,他到底有什么修为,我们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比我们都要强,就连青霜姐都接不下他随手一击。”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以前没有人提到过他,或许是因为见过他的人全都死了,再要不然就是从来没有人到过他所在的地方。” “罢了,此事既然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这域外天魔再厉害也只能困守于遗迹秘境中,难道还怕他出来兴风作浪不成?” 嬴弈点点头,谢濯潆说的也有道理,他也没有想太多又开口问:“你们在军营中是怎么招惹上那些亡灵士兵的?” “还是姐姐来说吧。”楚嫣然伸出纤手,素白的掌心出现一面通体猩红的小旗。 “这是血河旗,催动时能召唤幽泉血海,千万阴兵,是世上至阴至邪的法宝。” “想要炼成此宝,需要血祭以亿万生灵,诚然,此宝威力强大,但有伤天和,炼制此宝则会损伤气运,遭到天谴。” “如此说来,那这等不祥之物还是毁了的好。”遥夜后退了一步,望着楚嫣然手中的小旗,小心的道。 “这倒不必,此宝只有炼制时才会损伤气运,使用时则与一般的法宝无异。” 遥夜目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 “姐姐,所以你们遭到围攻就是因为这件法宝?” “我们初到军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敌袭,后来姐姐我在营内四处搜索的时候,发现了一座祭坛,祭坛上供奉着的就是这面血河旗,我随手取了下来,结果远处传来一阵鼓声,接着就遭到了围攻。” “祭坛?”嬴弈失声惊呼:“如此说来,这血河旗应该是那个域外天魔所炼制的,我当时寻到你们之后,从军营的传送阵传送离开的时候直接传送到了那座血池里。” 嬴弈心有余悸的说了这一段的遭遇,几人都面上变色。 云鹿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忍不住过来捏了捏他的脸放心的笑道:“还好,是真的,没被夺舍。” “云鹿,你就这么放心我吗?不怕我突然变成坏人对你做点什么吗?” “那正好啊,云鹿随时恭候,就看你敢不敢咯?”云鹿无所谓的笑。 楚嫣然等人目光齐齐的望向云鹿和嬴弈,面上露出警惕之色。 “咳咳,说正事呢,姐姐,对面的敌人那么多,你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嬴弈急忙转移话题。 “其实还好,对面并没有洞玄,最强的敌人也才悟道,而且他们好像并不会什么玄功,都是普通的招式,只是修为境界高而已,在潆儿遥夜和几位师姐的帮助下,我们倒也抵挡住了他们的进攻,但也被困死在营中。” “我们去探查过周遭的地形,可军营附近全都被浓雾笼罩,这浓雾还有影响心神的功效,附近也有非常强大的气息出没,我们不得已只好据营坚守,想着找机会等雾散了再离开,却被一阵扩散的能量莫名其妙的震晕。” 嬴弈叹了口气,楚嫣然说的和他的遭遇全都对上了。 “姐姐,你们感受到的那强大的气息是七彩神凰,那浓雾是破界而来的鲲呼吸时散发的,这只鲲似乎受了伤,后来它和那只七彩神凰同归于尽,那道极强的能量就是鲲自爆时散发的能量。” “我当时就在它们交战的地方,鲲自爆时我跳到了他们大战打出来的沟壑中,险些被活埋,幸亏有遥夜送的烟罗剑,这才侥幸逃出生天。” 遥夜闻言,挽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面上露出自豪的笑,在他耳畔轻声呢喃。 “这下知道我的好了吧?” 嬴弈宠溺的在她面颊一吻。 楚嫣然等人狠狠瞪了遥夜和他一眼,嬴弈尴尬的笑笑接着说:“我脱困之后便找到了这个。” 嬴弈取出那枚七彩神凰蛋,望着这枚已经有水桶口大小的蛋,嬴弈不禁有些期待,若是能孵化出一只新的七彩神凰,那就赚大了,这可是上古神兽,先前那场大战他现在还历历在目。 “七彩神凰!” “想不到这等神兽竟然真的存世?” “众人好奇的打量着这颗蛋,时不时还有人伸手摸摸。” “什么人?” 突然,楚嫣然眼神一肃,扬手打出一道冰凌。 一个人影痛哼一声跌落在地。 “吴妈?!” 遥夜秀眉蹙起,望着吴妈。 “大小姐……主……主人……” 吴妈左边肩头被冰凌刺中,伤口冰封,她咳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 “遥夜妹妹,对不住了。”楚嫣然歉然的取出一粒丹药:“这颗伤药就请这老人家服下吧。” “姐姐,我这有明玉丹。” “吴妈,你没事吧?” 嬴弈上前取出一粒明玉丹递给她,吴妈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并没有接。 “吴妈!” 遥夜见状,面色冷了下来。 吴妈接过嬴弈递来的丹药却并没有服下,伸手拔出肩上的冰凌,运功封住伤口,皮笑肉不笑的道:“老身谢过嬴公子的好意。” 见她对自己心怀芥蒂,嬴弈碍于遥夜的面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吴妈,嬴弈给你的伤药,你为什么不用?”遥夜目光如剑,冷冷的盯在她面上。 吴妈垂下头服下了药。 “吴妈,可是遥夜家中出了什么事?都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嬴弈有些担心,遥夜出身的这种大家族,能如此火急火燎的派人前来,想必是出了大事。 他已经决定了,若真是遥夜家中出事,他无论如何也要帮一手。 吴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露出怪异的表情,并没有答话。 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遥夜:“大小姐,老爷派老身前来接大小姐回去。” 遥夜拿着令牌,贝齿咬着樱唇,面色数变,眼神不断变幻,显然内心极度挣扎。 “遥夜,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对呀,遥夜妹妹,需要我们几个姐姐陪你一起去吗?” 遥夜沉默许久才把嬴弈拉到一旁,目光深深的望着他:“嬴弈,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若是坏事,我可不能答应,不过那种晚上做的坏事,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答应的。” 嬴弈见她面带忧色,忍不住出言调侃。 “没个正经!”遥夜羞红了脸,翻了个娇媚的白眼,又沉默了下去。 过了许久才幽幽道:“我这次回去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出来,你答应我,不要抛弃我,好吗?也不许不要我!” 嬴弈心中一阵柔软,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嬴弈以道心为誓,此生都不会抛弃遥夜,会永远待她如初。” 遥夜突然紧紧抱住他,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仿佛整个人都要和他融为一体。 她轻轻的抬起螓首,吻上他的唇,仿佛要把全部的情感一次性发泄完。 第334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古人诚不我欺。 阆州北部。 两辆宽大的马车一前一后飞驰在官道上,赶车的是一个身着红色劲装的女子,红绫。 “师父,前方向西是回龙王宗的路,往东则是通往玄州。我们要去哪里?” “去玄州,先送嬴弈回星宫。” 柳暮烟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 红绫撇撇嘴,赶着马车向东行去。 红绫是前天来到龙王宗的一处分舵驻地时和柳暮烟汇合的,而后就和柳暮烟等人一起行动。 嬴弈这些天来一直都兴致不高,遥夜走了,她临别时的一吻,和泪水打湿的面颊,始终在嬴弈脑海中萦绕不去,他可以吻干她泪水打湿的脸,却无法改变她的离开。 午后,天上飘着蒙蒙的细雨,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颇有些寒意。 飞驰的马车驶过一处湖畔,湖中泛着小舟,望着湖畔早已绿叶尽落的垂柳,嬴弈心中的惆怅更是难以释怀。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多情自古伤离别......这是你自己作的词?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文采?”柳暮烟痴痴的默念着这首雨霖铃。 嬴弈摇摇头:“并非是我所作的。” “哼,休想骗我,你说是你作的,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过这首词?” “烟儿妹妹,你可别被他给骗了,他当初一首春江花月夜,一首西洲曲骗的李沐月姑娘带着全国首富的家产嫁给他做出王世子侧妃,啧啧,他这首词怕是到时候要骗的遥夜妹妹也带着千载家族底蕴嫁给她吧。” 楚嫣然满是酸涩的语声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也钻进了车厢。 望着楚嫣然变成柠檬形状的大眼睛,和脸上明明嫉妒的要死,却偏偏装出一副“我不嫉妒”的表情,嬴弈忍不住的笑。 伸手把她揽入怀中,宠溺的笑道:“姐姐,你要是喜欢,我也作一首给你?” “这可是你要作给姐姐我的,我可没有强迫你。”楚嫣然喜笑颜开,面上露出娇艳的笑容,收回了掐在他腰间的手。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唯有牡丹真国色......”楚嫣然怔怔的默念着这首诗,大眼睛里盈盈的泛着春水:“嬴弈,在你心中我真的这样好吗?” “这是自然的,你们在我心中都是最好的。” “嬴弈,这就是你口中说的都是最好的吗?我的诗呢?所以你说的你心中最好的不包括是我吗?” “烟儿妹妹说的不错,还有本座的呢?” 谢濯潆也钻进车厢坐在他另一边,危险的目光盯在他面上。 “有,你们的诗都有!” “造孽啊!”嬴弈泪流满面。 “眉间秋水映星眸,芍药低垂羞未休。玉步轻移生翠袖,天香暗度满金楼。” 这首诗就送给烟儿吧。 柳暮烟欣喜不已,眉开眼笑的轻声默念。 “我要抄下来,免得忘记了。” “快快快,我的呢?我的呢?” 谢濯潆不住的催促。 “我想想啊。” “玉簪斜堕鬓云香,半卷珠帘试晚妆。柳黛含烟凝宿露,樱唇噙雪待新霜。” 这首诗就送给师姐吧。 “我的好师弟,师姐真是爱死你了,你挺会隐藏的啊,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你竟然有如此才华,险些埋没了,听说嬴玥在推行什么科举,要不然你也去试试。”谢濯潆搂着他的脖颈,在他脸上一吻,调笑道。 “我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多陪陪你们。”嬴弈望着她笑。 其他两人也跟着笑,嬴弈心中因为遥夜离去而生起的惆怅也散去了。 “烟儿,这是给你的。” 马车又行了一程,嬴弈猛然想起来蕴灵玄晶的事,从戒指中取出一块水缸口大小的蕴灵玄晶递给柳暮烟。 “蕴灵玄晶!你真的找到了!”柳暮烟大喜失声惊呼:“还是这么大一块!” 在她的设想中,只需要手掌大小的一块便已足够用了,这么大的一块已经无法衡量起价值了。 她激动的抱着嬴弈的脖颈,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旋即又羞赧的退开。 “这是给你的奖励。”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给这点奖励?你也太小气了吧。” 嬴弈不满的一把揽住她的柳腰,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柳暮烟脸颊羞红作势后仰着身躯:“哎呀,大白天的,你要干什么呀?” “当然是你呀。”嬴弈笑着回答。 “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等晚上吧。” 楚嫣然和谢濯潆望着她掩口咯咯的笑。 “晚上就不怕这么多人吗?” “讨厌!” “宗主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红绫撇撇嘴,狠狠的一甩缰绳,抽在马股上,骏马吃痛,扬蹄急奔。 三日后来到星云山脚下,望着巍峨的碧落峰,嬴弈也是感慨万千。 仅仅九个月前,星宫还是九州盘踞之地,是九州控制江湖势力的总坛,经过他的大闹,救出了一批核心精英弟子,再加上楚嫣然和谢濯潆的回归整顿,九州的势力已经如鸟兽散。 缓步上山,来到宗门内,不多时,呼啦一声几乎整个宗门的女弟子全都围了上来,不过她们的目标并非谢濯潆和楚嫣然,而是他们的这位小师叔,嬴弈。 这些女弟子都是重掌宗门之后新近招收的,嬴弈的事迹她们甚至在入门之前就听说过。 这位小师叔是整个宗门唯一的男弟子,凭一己之力解救了星宫一众弟子,为宗门保存了香火。摧云城大会时一力促成七海联盟共抗九州。 他力排众议,协助长公主平定叛乱稳固朝堂,推行新政,稳定了动荡不安的天下形势。 见到嬴弈之后,他俊美的面容,出尘脱俗,俊逸不凡的气度更是瞬间俘获了众多女弟子的心。 楚嫣然,谢濯潆和柳暮烟面色铁青的被挤到一旁,冷眼望着被一众女弟子围在中间的嬴弈。 “我后悔带他回宗门了。” “唉~姐姐也是。” “哼!敢抢本座的男人!” 柳暮烟气恼的望着簇拥的女弟子,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嬴弈被一群女弟子围在中间,而后便有胆大的,伸手在他身上乱摸,接着还有更大胆的凑上前扑进他怀里,趁机偷亲。 嬴弈大惊,抱头鼠窜,躲在楚嫣然背后。 “行了,都回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再让本座发现你们这么散漫无状,门规伺候!” 谢濯潆浑身气息猛地爆发,语声冰冷的下令。 “是!” 那些女弟子悻悻的应了一声,含情脉脉的望了嬴弈一眼,依依不舍的离去。 “小弟弟,怎么样,我们宗门好吧!你要不要以后就留在这里呢?姐姐的天枢堂可不比你的王府差的。” “楚嫣然,你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我们龙王宗的龙王殿比起未央宫也不差,他为什么不来我龙王宗呢?” “烟儿妹妹,他毕竟是我们星宫弟子呀,论起来,他还要叫姐姐一声师叔呢。” “那又怎么样?本座这个宗主之位现在就可以让给他,他还是我们龙王宗的宗主呢。” “我星宫宫主之位也可以让给师弟。” “不是,我?宗主?宫主?现在修罗场都玩的这么大吗?那下次遇到玥儿是不是我就要变成皇帝了?” 嬴弈听着她们的争吵,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趁着她们没有注意,悄悄的溜走。 他想了想用青凤佩变成了瑶月的样子,到处闲逛,星宫与他上次来时总体上变化并不大。 先前在战斗中被毁的房屋楼阁也都重建了,而且似乎因为弟子多了许多,又新建了许多房舍。 星云山周边二十八座山峰之间彼此也都新建了堂口各设了传送阵和护山大阵阵眼。 所有的房屋都经过了翻新,一色的白墙玉栏,琉璃金瓦,整个宗门上下焕然一新,金碧辉煌,又恢复了昔日全盛时期的气象。 “真是辛苦潆儿和嫣然了,她们必定也是受了不少的苦,自己却并没有帮上她们什么忙。” 嬴弈心中有些愧疚,解除了易容,折返回去,刚走了没多远,楚嫣然迎了上来挽住他的手臂:“走,随我来,你也该拜见一下我们的祖师了。” 嬴弈想起昔日楚嫣然收他入门时的情景,转头望向她,楚嫣然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抬起螓首,两人相视而笑。 “嫣然,我一直都有一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不肯收我为徒?而是要把我收入你师姐门下。” 楚嫣然罕见的红了红脸,娇笑道:“小弟弟,你真的想知道吗?” 嬴弈露出期待的神色。 楚嫣然轻轻推开他,咯咯笑道:“不告诉你。” 祠堂门口值守的弟子们目瞪口呆的望着大长老,她们做梦也没想到大长老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第335章 江湖一片风波恶 星宫祠堂正中心是一幅巨大的周天星斗阵图,星图前方供奉着历代祖师牌位,气氛庄严肃穆,香火鼎盛。 谢濯潆早已等在祠堂内。 牌位前的供桌上放着一块方形的印石。 “小弟弟,严格来说,你只是本门的记名弟子,还不算是正式的掌门弟子呢。” 楚嫣然收了平日的媚态,神情肃穆的上了一炷香。 “嬴弈,你滴一滴血到弟子符印上向历代祖师跪拜,才算真正完成入门仪式。” 嬴弈依言而行,弟子符印发出一阵金光,嬴弈隐隐感觉到他真正的与这枚符印产生了联系。 “星宫第五十二代弟子嬴弈,自今日起为本门前宫主亲传关门弟子,位同长老,望周知!” 谢濯潆清冷的声音传遍整个宗门,却并没有人感到惊讶,反而是一副早该如此的表情。 但很快嬴弈就发现,宗门内并没有为他安排住处。 “你还要什么住处?宫主寝殿住不下你?”谢濯潆翻了个白眼,不满的望着他。 “宫主寝殿有什么好的,冷冷清清,哪有我天枢殿好?她当然是和姐姐住在天枢殿了。” “天枢殿那些庸俗的装潢,没得丢人现眼,还是本座的寝殿好。” “什么叫庸俗?你那瑶池宫和监牢一样,谁会去受那等罪?” “……” “要不然,我住瑶月那里好了,反正她的寝殿房间也不少。” 嬴弈见她们吵个不休,也没想太多,随口说了一句,话音出口他就后悔了。。 “好啊,你果然连瑶月都没放过?” 谢濯潆和楚嫣然带着危险的笑容,一人一边揪着他的耳朵用力拧。 “嘶!痛痛痛!” 嬴弈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真是什么话都说。 “两位姑奶奶,就单独给我分一间房间总可以了吧,或者我自己住柴房,我住柴房可以吗?” “不行!你必须住瑶池宫!” “不行!必须住天枢殿!” 嬴弈头痛无比,小心的看了一眼他们两人的表情唯唯诺诺的道:“我们其实可以住一起的。” “滚!”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嬴弈抱头鼠窜逃走,刚走没几步就被柳暮烟拦住:“我要回宗门了,这个给你。” 嬴弈接过柳暮烟递来的令牌心头又浮起一阵怅然:“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我离开已久,宗门内部并不安稳,我担心会生出变乱,待我解决宗门之事后便会来寻你。” “你宗门之事需要我出手帮忙吗?” 柳暮烟摇头:“不用,只是一些不服我当宗主的宵小罢了,他们也只能趁我不在的时候跳出来,我正好回去把它们一网打尽。” 嬴弈点点头正色道:“若是需要帮助可尽管遣人来星宫,或者去京师即可。” 柳暮烟点点头,目光凝注,望着他温柔的笑,轻声道:“你答应过要对我负责,希望你能记住你说的话。” 她说罢,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不是,怎么都这样了?难道我真的像个渣男吗?” 嬴弈郁闷的目送柳暮烟离去。 想了想还是找谢濯潆说明了情况,她总有预感,柳暮烟说的变乱绝非简单的不服她当宗主,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谢濯潆已经和楚嫣然分开,回到了瑶池宫。 对他的说法谢濯潆也深以为然,想了想,最终唤来两名女弟子,嬴弈一看,还是熟人。 正是当初谢濯潆一行人逃难时跟的那五十余名女弟子中领头的那两名修为最高的女弟子。 当初她们还在楚王府里住了好一阵子。 嬴弈记得当时在京师郊外那座大宅的战斗时,两人都只是化灵中期的修为,如今她们的修为也已经突破到了归虚初期。 “瑶光,瑶韵,你们立刻出发,赶上龙王宗的柳宗主,暗中保护她。” 谢濯潆沉声向两人吩咐。 两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去,嬴弈想了想又叫住了二人。 “若是柳宗主一切顺利,你们便不要出手,若是她遇到危险时,你们只需救了她离开即可,不要参与龙王宗的内斗,免得遇到危险。” “知道啦,小师叔放心。” 瑶光和瑶韵应了一声,欢天喜地的出门离去了。 “怎么了?是龙王宗出什么事了吗?” 嬴弈摇头:“我只是有预感,事实上自从上古遗迹秘境出来之后我便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我又不能确定。” “没关系的,或许只是你这段时间精神紧张所致,你好好休息一段时日。” 嬴弈点点头,谢濯潆缓缓走到他身后,轻轻的替他按摩太阳穴, “宗主,大长老有要事请您和小师叔去天枢殿。” 一个女弟子走进瑶池宫传信,惊奇的望着坐在榻上的嬴弈和温柔的为他按摩的宫主。 “知道了,你去吧。” 谢濯潆冰冷的应了一声,那弟子领命,缓缓退去。 “不知道这次又发生了什么事?” 嬴弈心中那股不祥的感觉又强烈了几分。 来到天枢殿,只见楚嫣然雪白的柔荑托着香腮,斜倚在榻上,望着榻前茶几上的一幅地图呆呆的出神。 嬴弈走进殿内,四处打量了一眼,不得不说,楚嫣然的品味还是很高级的,她的寝殿装饰奢华而又不失高雅整体又很温馨,和谢濯潆居住的宫主寝宫瑶池宫的清冷素净完全不同。 “你们来了,小弟弟,来坐过来。” 楚嫣然望着嬴弈笑着拍拍身下的软榻,嬴弈也不客气,径直走了过去,楚嫣然直接倚进他怀里。 “还是男人的怀抱躺着舒服,比这冷冰冰的软榻强多了。” 谢濯潆不甘示弱,挤到另一边,直接坐在他的腿上,环抱着他的腰,冷声道:“楚嫣然,你到底有什么大事啊?这么大张旗鼓的。” “你看看这个。” 楚嫣然随手把地图向谢濯潆的方向推了推。 “这幅地图看起来有点熟悉啊。” 谢濯潆望着地图狐疑的道。 你们说的是这个吗? 嬴弈从戒指中取出一幅地图摊开在几上。 “啊?你也有?” 楚嫣然和谢濯潆惊讶的望着他。 “这幅地图里面的建筑布局和未央宫一模一样,所以呢?你不会要说这又是个什么秘境吧?” 楚嫣然惊讶的望着他过了片刻才道:“小弟弟,你这幅地图是从哪里得来的?” 嬴弈说了修水山庄和姬先生的事, “原来如此。” “嫣然,你这幅地图又是从哪里来的?”嬴弈奇怪的望向楚嫣然。 楚嫣然并没有直接回答,转向谢濯潆:“这是二师姐传回来的。” “二师姐?” 嬴弈一阵疑惑。 “你是说师父!?” 谢濯潆霍然站起身。 “是的,就是那个在你心目中已经被姐姐我背叛,杀害的二师姐,你的师父。” 楚嫣然叹了口气幽幽道。 谢濯潆面色数变,最终低下了头轻声道:“师叔,对不起。” “道歉就不必了,只要以后让小弟弟住在我天枢殿就行。” “楚嫣然,你别得寸进尺!” “怎么?这就是你道歉的诚意吗?” “我……” “哎哎哎~两位姑奶奶,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咱们先说正事。”嬴弈急忙劝解。 “嬴弈!你看她!” “小弟弟,你真的不喜欢姐姐了吗?” “够了!” 嬴弈感觉精神都要崩溃了:“从今天起,我住普通弟子房间,你们都不许争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赌气的转过头。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我大致了解了你们两人的误会,后来听说是玄月师叔他们给潆儿解释的,是吗?” “玄月师叔他们告诉我,是楚嫣然和师父定的计策,师父借假死离开宗门好像是去调查九州的阴谋。” 嬴弈目光望向楚嫣然。 “没错,只是玄月师姐他们只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实际是师姐易容改装,借着九州在江湖上扩张的机会,加入了九州,成为我们打入九州内部的暗子。” “只是九州内部戒备非常森严,这半年来她也打探不到多少有用的消息,而能送出来的情报更是少之又少。” 她说到此处,转向嬴弈笑道:“还要多谢你的暗影,先前我们有很多弟子都加入了其中,为姐姐收复宗门,收拢散落的弟子们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也正是因为暗影的帮助,我们和师姐的联系也更加方便和隐蔽,这次的这张地图就是师姐传出来的。” “不过……”楚嫣然目中露出失望之色:“看来师姐此次传来的情报也并没有太大的价值嘛。” “姐姐,你是说师父是从九州内部传来的地图?” “不错,就算这地图是九州内部的构造,但我们根本不知道九州在什么地方,知道他们内部的布局又有什么用?” “也别灰心,我会让金吾卫里负责江湖事务的弟兄们继续搜查,只要我们和师父保持接触,这样不但能传递情报,甚至关键的时候还能为她创造机会。” 楚嫣然眼睛顿时一亮。 “潆儿,先前那些加入暗影的弟子们现在如何了?” 谢濯潆见他神情严肃,也顾不上赌气沉声道:“她们还在组织里面,只不过几个月前暗影组织总部被破坏,她们就停止了活动,后来就回到了宗门,如今暗影重组成金吾卫之后,她们也没有再加入。 不过,我们宗门内也阻止了人手还是以密探的形式在江湖上活动,打探消息。” 嬴弈点点头,看来金吾卫的工作做的还是不到位啊。 “我这次回京之后会和清柠谈谈,咱们宗门内的那些密探就都并入金吾卫吧,另外在从门内选拔修为高强的弟子担任金吾卫江湖密探司的主事。 如此一来既能扩充金吾卫的人手,也能为弟子们谋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她们在外行动时安全问题也能得到保障。” 谢濯潆点点头:“就听你的,你看着办吧。到时候,我来安排弟子。” 嬴弈的心情越发沉重,江湖中看似平静,但实则暗流涌动,而金吾卫密探的工作始终没有做到位,这让他的心中又多了几分担忧。 “看来此次回京之后,必须立刻扩建金吾卫,必须要打通情报网。” “好啦,大事聊完了,天色已晚,我们也该好好歇息了。” 楚嫣然藕臂环上他的脖颈,露出魅惑的笑容。 第336章 再回金庭派 清晨,星宫宗门最外侧,杂役弟子居住区。 嬴弈顶着两个黑眼圈打开门,来到门外,长长叹了口气。 他在两人的争夺中,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跑到杂役弟子的居住区,寻了间空房简单收拾了一下打算将就一晚,没想到半夜时分,两人先后跑来,而后又是没完没了的争抢,他险些都想逃到鼎里和云鹿作伴。 “师弟,你就听我的,今晚住我瑶池宫吧,这杂役弟子的房间住着是真的不舒服。” “小弟弟,听姐姐的,住我天枢殿。” “楚嫣然,他是我师弟,住瑶池宫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住你天枢殿算什么样子?” “他可是代我执掌天枢堂的长老,住天枢殿有问题吗?” “你……!”谢濯潆怒目而视,楚嫣然毫不退让。 “.…..” 两人砰砰乓乓动上了手。 杂役弟子每日里要做的事情很多,早上很早就要起来做完早课接着就要做一些洒扫跑腿之类的工作,星宫每三年都有一次考核,若是修为达到聚元就可以脱离杂役的身份,成为正式的弟子,因此这些杂役弟子平日里修行也很是刻苦。 现在正是杂役弟子们做完早课的时间,无数穿着杂役弟子服饰的女弟子目瞪口呆的望着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宫主和大长老明目张胆的抢男人。 嬴弈望着越来越多的围观的弟子面色尴尬的打招呼:“啊哈哈哈,那个,诸位,早安!” “小师叔早安。” “长老早安。” 一群小姑娘受宠若惊的向他行礼问安,目光盈盈的望着他,嬴弈心虚无比,闪身来到二人中间,双臂平伸,挡下了两人一击,而后揽住两人不胜一握的柳腰。 “哎呀,小弟弟,你放开姐姐!” “啊~干嘛,放开我,我今天非要和她分个胜负!” 两个修为在悟道归虚的强者仿佛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柔弱女子,徒然的挥着手臂,双脚胡乱踢腾着,哇哇大叫。 “啊哈哈,让诸位见笑了,我一定好好管教,告辞。” 嬴弈一步跨出身形已到了几十丈外,再一步跨出,没了身影。 一众杂役弟子面面相觑,总觉得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是我们的大长老和宫主吗?” “小师叔长的好俊俏呀,他刚才还对我笑了。” “就是就是,若是他能看上我就好了。” “醒醒吧,你的地还没扫呢,执事长老让你去买的东西买回来了吗?” “诶~你说,我们看到了大长老和宫主的这副模样,会不会被灭口啊?” “好了,别说了,这不是我们能讨论的东西。” 嬴弈一路逃到天枢殿,关上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两人才平静下来。缓缓收了功法,望着两人红潮还未完全退去,媚眼里泛着春水,带着满足的神情的俏脸,嬴弈心中只有一句话:“造孽呀!” “两位小祖宗,要不然这样吧,我看重华宫还空着,要不,我们都住重华宫吧,咱们三人和和睦睦的,把宗门发展兴旺比什么都强。” “嗯,都听你的,只要你不住天枢殿就行。” “潆儿,我看这可未必吧,你别忘了你现在在哪里?” 谢濯潆怒目瞪着楚嫣然。 嬴弈急忙打断两人施法,转移话题:“那就说定了,我现在去找执事长老,让她派人把重华宫收拾一下。” 嬴弈说罢逃跑似得离去。 楚嫣然和谢濯潆两人瞪着眼睛对视片刻,各自冷哼一声转过头。 嬴弈从执事堂出来,从乾坤鼎里放出云鹿。 “嬴弈,这就是你们宗门吗?环境好美,像仙境一样。” 云鹿一出来,惊喜的四处张望,连声赞叹。 她之前一直都被嬴弈守在鼎里,直到现在才放出来,嬴弈发现她的修为竟然已经突破了明心。 乾坤鼎腹中自成天地,灵气浓郁充沛,虽然对武者来说,灵气的作用并不大,但它的的确确是能提升修炼速度的。 带着云鹿在宗门内逛了一圈,云鹿像个好奇宝宝,什么都要问问,最后提出要加入宗门,嬴弈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 星宫原先有七位长老,按北斗七星,分为七个堂口,后来半年前宗门生变,七位长老不是叛变投靠九州就是在当初的战斗中战死,如今就剩下硕果仅存的楚嫣然。 玄妙等四人原本是只是天枢堂长老,属于楚嫣然的下属,后来夺回宗门之后,人才凋敝,有威望的长老只剩下了她们几人,四人便分别执掌剩下的剩下的天璇、玉衡、天玑、摇光四堂。 即便如此还是空了天权和开阳两堂,暂时没有堂主,便由谢濯潆暂代。 云鹿入门之后便被收入了摇光堂玄真的门下,玄真年龄才二十五,比云鹿大六岁,而且她也没有徒弟,云鹿幸运的成为了她的亲传弟子。 玄真容貌清丽秀美,为人善良,性格也温和,很快就和云鹿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在星宫耽搁了几天,眼看着再有半个月就到新年,嬴弈再度启程北上向京师行去。 只不过这次跟着他的除了云鹿之外,还有楚嫣然和谢濯潆。两人知道了嬴玥即将正式登基称帝,便跟了来,前去观礼。 四人并肩同行,谢濯潆和楚嫣然左右两侧挽着嬴弈手臂,云鹿走在谢濯潆身旁。 谢濯潆目光不善的望着云鹿,她是最后一个知道云鹿拜入玄真门下的人,望着云鹿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 云鹿望着她乖巧的笑,谢濯潆噘着嘴,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狐媚子!” 谢濯潆小声的自言自语,云鹿显然是听到了,望着她嫣然一笑,谢濯潆狠狠瞪了嬴弈一眼没有说话。 楚嫣然望着这如同默剧般的场景,忍不住掩口咯咯的笑。 “前方便是金庭派了,师姐,嫣然,我要去金庭派走一趟!” 嬴弈并未注意到她们之间微妙的表情变化,望着前方不远处巍峨的金庭山停下了脚步。 “当初是况前辈指引我来的星云山,也是他提供了嫣然的消息,因此遭到九州的仇恨,导致他一家惨死,这个仇,我替他报!” 楚嫣然幽幽叹了口气,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小弟弟,姐姐和你一起去。” “我们一起去!本座就不信他们九州能翻起多大的浪。” 金庭派宗门入口牌楼,依旧有两名值守弟子,远远看到嬴弈一行人缓缓上山,顿时戒备了起来,可看清楚来人之后又放松了警戒,换上一副小心的神情。 “不知谢宫主来本门有何要事,待弟子前去通禀师父。” 谢濯潆冰冷的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师父是谁?” 嬴弈并不想多话,直接开口询问。 “家师是掌门,卢康。” 那弟子战战兢兢的望着嬴弈一行人,唯唯诺诺的回答。 嬴弈的名字早已在江湖中传开,几乎是无人不知,这弟子修为才明心,在嬴弈面前更是心跳不止,丝毫提不起气势。 “很好,你去通禀你师父,嬴弈前来讨债!” 嬴弈语声中透着隐藏不住的杀意,那弟子激灵打了一个冷战,连滚带爬的离去。 嬴弈一言不发,跟在那弟子身后缓缓向宗门内行去,金庭派并未开启护山大阵,倒是省了嬴弈的一道麻烦。 他先前来过金庭派,也算是轻车熟路,径直向大殿行去。 “嬴公子,本座与你素无仇怨,你如此大张旗鼓的前来本门,究竟所为何事?” 话音落下,卢康身后跟着谭、成两名长老从大殿内缓缓行了出来,望见楚嫣然和谢濯潆,顿时面色一变。 第337章 是非对错难以言说 嬴弈抬头望去,卢康和那两人修为已经从化灵后期突破到了归虚初期。 “原来楚仙子和谢宫主也大驾光临,真是令本门蓬荜生辉。” 卢康向楚嫣然和谢宫主拱手一礼客气的道。 谢濯潆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楚嫣然望着他咯咯娇笑:“本座此来只为看热闹,卢掌门的债只需向本座的男人偿付即可。” 卢康等三人顿时面色大变,望向嬴弈。 “不知卢某欠了嬴公子什么债务?还请明示。”卢康面上现出疑惑之色。 “他死不死,还轮不到你来决定!”嬴弈手中捏了个法诀,顿时变成一个修为只有聚元,皮肤黝黑的青年,又说了一遍当初说过的话。 “你是……?” “是你!” “你!!!你!!!你是……”卢康等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卢康指着嬴弈,手指不停的颤抖。 “卢掌门,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况前辈有恩于我,我自当为他报仇。明人不说暗话,那两个九州的长老呢?让他们一并出来吧。” “这……嬴公子,此事……此事……” 那谭长老想说几句场面话开脱,却想到嬴弈也是事情的经历者,况且,卢康的所作所为,也的确难以让他们信服,开脱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成长老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谭长老叹了口气,后退一步,垂首不语。 “嬴公子,大师兄之事,我们也痛心疾首,可……可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啊。九州势大,我们难以抗衡,只能俯首称臣。就连……就连星宫不是也一度沦陷么。” “不错,嬴公子,我们二人虽然当初并没有支持大师兄,但也是出于对宗门香火延续的考虑。说句实话,大师兄之事,我们也很是痛心,可当时的情形,除了一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谭长老面露愧色解释了几句,又长长叹息一声,闭上了嘴。 “二位师兄,你们!你们……!” 卢康惊怒不已,指着两人怒道:“你们两个墙头草!当日你们难道不是也赞同本座的做法吗?怎么?今天就想全部撇清干系?” “二师兄,我们二人当日的确是赞同你的做法,但原因成师弟方才也说了,我们势单力薄,难以与九州相抗,故而赞同投靠九州,以保全宗门,苦撑待变。 可从未赞同过你借家人要挟大师兄,甚至还灭绝人性将大师兄一家以及掌门弟子一系上下尽数杀害!” “不错,二师兄,你甚至连天儿和寰儿这等孩童都不放过,我们金庭派虽然没落,但曾经也是位列正道八宗之首,怎会出了你这等无情无义的小人!” “这半年来,你依仗着黑云,黑风两个恶贼在宗门内诛灭异己,清洗不服你上位的弟子和长老,这半年来足足有六百余人死于你手!本门在江湖上更是声名狼藉!你就是本门的罪人!” 嬴弈和楚嫣然等人安静的站在一旁听着三人的对话,并没有出言打断,也没有插话。 “哈哈哈哈哈哈!谭师弟,成师弟,你们指责本座?你们难道忘了,你们卡了半辈子的修为是谁帮你们突破的吗?你们只看到本座排除异己,杀了六百余人,可你们知道这些人都做了什么吗?” 谭长老和成长老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了下去,没有说话。 “这些弟子偷盗本门资源拿去给外人,想要借着外人之手对同门出手!他们甚至和魔道中沆瀣一气!还约定做为内应!你们可知,若是真的让他们得逞,本门万载基业将万劫不复!”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那些人杀了本座之后就会乖乖离去吗?本门修为最高的就我们三人!可我们的修为也只有归虚初期!群狼环伺,我若不痛下杀手,此刻的江湖中再也没有了金庭派!” “与其便宜了这些豺狼,不如投靠九州,我们金庭派难道不能保全吗!?” 谭,成两人陷入了沉默。 嬴弈叹了口气,卢康的做法从宗门的角度来说也并没有错,江湖上,拳头就是道理,弱小就是原罪。弱者攀附强者保全宗门,这无可厚非,嬴弈甚至觉得,若是换了他,说不定也会这么做。但这并不是他杀害况北辰一家老小的理由。 “卢宗主,你出于宗门考量投靠强者,这无可厚非,但你罔顾江湖道义,逼死前任掌门,害死他一家老小,这等事也是你保全宗门理由吗?” “不错!我了解况北辰,若非如此,他根本不可能让步!他的做法只会让宗门陷入万劫不复!牺牲他一家人,保全本门万载基业,保全数千名门人弟子的性命!本座没有错!” 嬴弈从戒指中取出一柄金色小剑托在掌心:“嬴弈以金庭派第六十二代掌门的身份宣布,卢康公然触犯门规,杀害前任掌门况北辰全家老小,残害同门,迫害手足,当以门规处置!” 谭,成二人惊讶的望着嬴弈手中的小剑,犹豫的相互对视一眼。 “你们也想抗命不成?” 两人面面相觑,目光扫过嬴弈四人,犹豫半晌跪地叩拜:“弟子,谭青松。 “弟子,成山海。” “谨遵掌门令!” “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是本门的掌门信物!况北辰为什么要交给你!这该是本座的!本座才是掌门!” 卢康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嬴弈手中的小剑,语声满是不甘。 “黑云长老!黑风长老!还请速速诛杀此贼!” 卢康的话音落下,两个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 “两位长老,还请出手!” 黑云和黑风却并没有动手,怔怔的望着嬴弈,对视一眼,后退一步没有说话。 两人心中问候了卢康的祖宗十八代,这是大小姐的男人,你让我们出手,是大小姐的剑不利了吗? “二位长老,还请出手!”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挥我们?” 二人忽然转向卢康厉声斥责。 “你们……你……”卢康惊讶的望着二人颤声道。 “嬴……嬴公子,对,对不起!先前是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嬴公子,我等这就退去。” 二人向嬴弈道了声歉,转身展开身法离去。 “站住!” 嬴弈心中疑惑,他与这二人是敌非友,两人这是做什么?自己什么时候在九州有这么大的面子了? 他出声喝止,那两人充耳不闻,反而加快了遁逃速度。 卢康和两名长老,瞪大了眼睛,面上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怔怔的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啧!” “莫非是被嫣然悟道的修为震慑?看来,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嬴弈由衷的叹息:“还是嫣然的威慑力强大啊,真不愧是悟道强者。” “还真是不听话呢。” 楚嫣然一步跨出,身形原地消失不见,过了不到三息,她又出现在眼前,手中提着两个人,正是黑云和黑风。 “你们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给我道歉?我与你们九州是敌非友,你们这是做什么?” “公子是……” 两人刚刚开口,还没说几个字,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气绝身亡。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应该是体内有禁制,若是说出禁制相关的信息就会触发禁制,直接震碎他们的心脏。” “想不到言灵咒竟然是真的!”云鹿仔细打量着两人,不可思议的惊叹:“我原以为这种咒法早已失传,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使用?” “你还知道这个?”谢濯潆惊讶的望向云鹿。 “言灵咒而已,我甚至知道施咒之法,除此之外还有净血咒,离魂咒,夺命咒,傀儡咒,控心咒等等,数十种咒法。”云鹿得意的望着谢濯潆。 “这还是个劲敌啊。”谢濯潆望着她,目中多了几分戒备的意味。 “哎呀,宫主你也不必担心,这些是我们大漠上的大祭司都会的咒法,不过云鹿修为低微,虽然知道施咒之法,但修为不足,难以施展。” “你这等歪门邪道还是少在人前显露的好,我星宫位列正道八宗,你若是因此堕了本门的名声,休怪本座不讲情面!” 谢濯潆目光冷了下来,望着云鹿肃然道。 “好啦,潆儿,云鹿妹妹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你也别太苛责她了。” 楚嫣然笑着打圆场,谢濯潆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云鹿露出促狭的笑容,望了她一眼。 “罢了。” 嬴弈叹了口气,望向目瞪口呆的卢康和谭,成二人:“把卢康抓起来送进执法堂,明正典刑。” “谨遵掌门令!” 第338章 世事常常并不是非黑即白 金庭派执法堂门前的广场。 大殿门外屋檐下摆着桌案,嬴弈以掌门身份坐在上首,掌门信物放在桌前。楚嫣然,谢濯潆和云鹿三人坐在他身旁。 谭青松,成山海和执法堂,刑堂长老坐在两侧,被封了气脉和修为的卢康跪在地上。 卢康面色苍白,嘴角溢血,谭青松和成山海两人也是同样气息不稳,脸色苍白。 前面的广场上,金庭派三千余名弟子沉默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二师兄,你犯下大错,却不知悔改,反而还动手抵抗,你就真的一点悔悟之心都没有吗?” “悔悟?本座最该后悔的就是没有早日识破你们两个小人的嘴脸。”卢康咬牙切齿,怒视着两人。 “二师兄,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同门师兄弟,我们五人从小一起长大,可你因为意见不合,就害了掌门师兄,还杀害了五师弟。 从前我们二人力所不逮,只能听之任之,而今,嬴公子做为信人掌门,他肯出来为本门主持公道,我们自当严明门规。” 二人神情肃穆,望向执法堂长老沉声道:“王师弟,戕害同门,残害手足,杀害掌门,按门规当处何刑?” “残害同门者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杀害掌门者当受九九八十一刀穿心之刑。卢康数罪并罚,理当先废去修为,挑断经脉,再受八十一刀穿心。” “本座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本门存续,本座何错之有?本座担任掌门这半年,你们的修为精进了多少?本门又多了多少资源?这都是本座的功劳,你们凭什么定本座的罪?我无罪!无罪!无罪!” 卢康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厉声怒喝,可他气脉被封,一身修为完全施展不出,跪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只能徒劳的喝骂。 “你无罪?那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我娘!我大哥!我大师兄!我的其他师兄们,他们是怎么死的!怎么死的!?” 一个十一二岁满面泪水的少年突然从人群中跑出来,指着卢康的鼻子大声喝骂。 “寰儿?” 他竟然没死?嬴弈出乎意料的望着眼前的少年,这少年当初表现的胆小懦弱,让他记忆犹新,他一直都以为这少年已经被杀,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等勇气。 “你这个畜生!你该死!就算把你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那少年双目通红,神情癫狂,突然拔出一柄匕首疯狂的对着卢康攒刺。 几名长老平静的望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也没有出手阻止,那少年发泄般的连刺了数十刀,卢康早已气绝身亡,他依旧没有停手。 “爹!娘!大哥!师兄们!寰儿给你们报仇了!”他跪在地上,望着南方磕了三个响头。 在场所有人全都陷入了沉默,默然的望着这一切。 “大仇得报,大师兄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谭青松面色沉痛长长叹了口气。 嬴弈望着这一切叹了口气缓缓道:“卢康杀害前代掌门,残害同门,罪不可恕。念及他所做一切之事都是为了宗门着想,便以宗主之礼下葬吧。” “我等遵掌门令谕。” 谭青松等几位长老神情肃穆,跪地领命。 “我等谨遵掌门令谕!” 所有的弟子全部跪地,神情肃穆的齐声回应。 “师弟,不错嘛,这就当上掌门了。”谢濯潆望着嬴弈小声的调笑。 嬴弈摇摇头,没有答话。 “斗起来吧。” 他的目光落在那寰儿面上,这少年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怯懦和胆小,取而代之的是坚韧和刚毅。 “看来仇恨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寰儿是怎么回事?”嬴弈疑惑的望向谭青松。 “禀掌门,当日事后,卢康曾命令谭师叔灭口,斩草除根,可谭师叔非但没有杀我,还把我藏了起来,这才苟活至今。” 寰儿听到嬴弈问话,抬起头解释了原因。 “原来如此。”嬴弈这才恍然大悟。 “罢了,宗门之事至此已经解决,我在此宣布,将掌门之位以及镇派功法交回金庭派弟子。” 嬴弈说着取出当初况北辰赠送的两本秘籍放在掌门信物两旁。 “不可呀!” “掌门!万万不可啊!” “谭青松为首的几名长老和一众弟子见状顿时大惊,跪地请求。” “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当初况前辈临终前将宗门托付于我,只是临危受命而已,我既为星宫弟子,自不可再做金庭派掌门。” “不过,金庭派功法我已融会贯通,诸位若有功法修行上的问题,嬴某也可指点一二。” “这……” 几人好说歹说,嬴弈就是不答应,无奈之下只好接受。 “既然掌门……嬴公子不愿担任掌门,那掌门之位应当传于何人?” 这个问题嬴弈还真没有想过,此刻谭青松问起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想把问题丢了回去:“谭长老以为何人接任比较合适?” 谭青松沉默半晌也没有回答,嬴弈转向成山海和执法堂,刑堂两位长老,这三人也都沉默不语。 “合着,你们还是认为我最合适是吧?” “嬴公子,无论修为还是威望,您都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大师兄既然把掌门之位传给你,你便是本门第六十二代掌门,除您之外无人可以服众啊。” “五十四年前本门便是因为掌门之争而起了内讧,精英弟子死伤殆尽,从此沦为三流宗门,如今本门已经是伤筋动骨风雨飘摇,若是当年之事再发生一次,怕是真的要从此覆灭了。” “还请掌门不要推辞,我等任由驱驰,绝无二心。” “师弟,你要不然就答应了吧,姐姐以宫主的名义,允许你接任他派掌门。” “别闹。”嬴弈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开玩笑,要是当了这个掌门,那以后每日里琐事缠身,还怎么当自己的逍遥王。 不过,谭青松他们的心情他是能理解的,宗门连遭大变,如今又得罪了九州,危如累卵。好不容易有个强大的靠山做掌门,这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岂能错过。 “此事我心意已决,既然你们没有合适的人选,那就由你们四位长老共同执掌宗门,直到选出新任宗主为止。” “或者,你们谁想当掌门,我现在就传位。” 四人听到他的话,齐齐后退几步。 “谭长老,你来当。” “我已是风烛残年,早已没有了这等心思,况且,我等也是戴罪之身,万万不敢有此想法。” “我和三师兄一一样。”成山海急忙接口说道。 “我等皆是同理。”那两名长老也急忙附和。 “这掌门之位原本应当由大师兄一系的大弟子,南临星接任,只可惜南师侄已然身死。” 嬴弈一阵头疼目光落在寰儿身上:“寰儿,既然谭长老说了,掌门在你们一系中流传,那么你来做掌门。” “我……不,不可……寰儿修为低微,性格懦弱,不,不适合。” 寰儿大惊,手忙脚乱的推辞。 “行了,就你了。”嬴弈不耐烦的把剑印和宗门秘籍交到他手上,朗声宣布:“金庭派第六十三代掌门正式由……你叫什么名字?况云寰接任,三日后举办继任大典,谭青松,成山海和执法堂,刑堂两位长老组成四人长老团,协助管理宗门事务。” 谭青松等人叹了口气,嬴弈不肯做掌门,让他们又多了几分担忧,卢康一死,九州必定会怪罪下来,他们根本无力抵挡。 “嬴公子,既然你不愿做本门掌门,那便请担任大长老一职,无论如何,您永远都是本门的大长老。” 嬴弈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你们顾虑的无非就是九州的报复,其实不必担心,七海与九州分庭抗礼,金庭派也可入盟加入七海便可得到联盟的帮助,自然不必担心九州的报复,你们去找冲鸣真人入盟即可,就说是我推荐的。” 谭青松等人顿时顾虑尽消,欢天喜地的跪地答谢,随后便领着众人散去了。 嬴弈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众人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你掌门职务也交接了,受人之托,事情也算是圆满结束,怎么看你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云鹿的目光一直望着他,见他兴致不高,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在想卢康担任掌门期间,从九州那里获得了很多资源,全都存进了宗门物资中,金庭派这半年来整体修为实力大幅提升,甚至还招收了一批新弟子,整个宗门也是一派繁荣,这全都是他功劳。” “从宗门的角度来说,他做的完全没有错,甚至他当掌门,才能真正的让这宗门兴盛。他是杀了况北辰,可若是况北辰做掌门,怕是此刻金庭派已经覆灭。” “这让我有些怀疑,我做的究竟是错还是对,他究竟是有功还是有过。” “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对吗?”云鹿沉默片刻幽幽道。 嬴弈点点头。 “我觉得你做的就不错,卢康于宗门有功,但他杀害掌门,残杀同门弟子,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他该死,该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但他对宗门的贡献也担得起以掌门之礼下葬。” “是呀,是非分明,这才是我的好弟弟。” 楚嫣然露出娇媚的笑:“时辰不早了,我们三人也该歇息了,云鹿妹妹,请自便。” “嬴弈!” 云鹿面无表情的望着嬴弈:“你的乾坤鼎呢?本公主要修行!” 第339章 龙王宗之变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为了帮金庭派弟子提升修为,他甚至公开召集弟子长老,讲解了一遍金风诀和金锋掌的修炼诀窍。 这两门功法他虽然只修行到第三重,但他资质超群,悟性极高,修炼法门早已烂熟于胸。 比起金庭派这些功法传承断档,无人能参透镇派功法,以至于新入门的弟子只能学得一丝皮毛的凄惨境遇,要好的太多了。 嬴弈对这门功法的理解透彻而简洁,三言两语便能说明修炼中遇到的难题,听讲的弟子们也是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以至于讲到第二天的时候,当场就有人心有所悟,突破多年的桎梏。 三天的讲道完毕,接着是新任掌门的继任大典。 因为时间比较仓促,嬴弈又急着赶回京师,继任大典便草草走了个过场,邀请了比较近的一些江湖同道来做个见证。 正式交接掌门人的瞬间,嬴弈心中也终于轻松了下来,况北辰的临终嘱托终于算是完成了。 况云寰成为第金庭派第六十三代掌门,尊嬴弈为大长老,同时宣布,将加入七海联盟,对抗九州。 这些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嬴弈已经走在回京的路上。 夜。 龙王宗。 龙王宗大殿,龙王殿,柳暮烟坐在上首宗主位上,身旁,红绫全神戒备,警惕的望着众人,柳暮烟淡淡的望着大殿内跪倒一地的弟子们,一语不发。 “师父,大师兄的要求,您考虑的如何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让本座退位,立叶辰为新任宗主?” 一众弟子都沉默了下来,缓缓站起身,都没有说话。 他们的沉默便是回答。 “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吗?”柳暮烟神情依旧平淡,望着众人淡淡道。 大殿内的一众弟子们抬头望了她一眼,又垂首不语。 “很好!叶辰呢?想让本座退位,继任宗主,他怎么没来?” “别来无恙啊,我的好师父。” 一个人影从大殿外缓缓走了进来,正是叶辰。 “叶辰,你是本座的大弟子,本座一直对你寄予厚望,你就是这样回报本座的么?” 柳暮烟目光平静的望着叶辰,缓缓站起身,语声转冷,一步步从上首的台阶上走下来。 “师父!”红绫跟在她身旁,紧张的望着叶辰。 柳暮烟轻轻摇摇头,目光凝注在叶辰面上。 “先前嬴弈告诉我,你勾结异族勾结九州,我一直都认为,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直到今日我才知道,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嬴弈?哈哈哈哈!” “他活不了多久了,就凭他,也想和九州对抗?他的实力,心智的确厉害,但是,师父,江湖上终究还是拳头说了算。” 叶辰得意的笑,望向柳暮烟,露出轻蔑的神色:“师父,你真的以为他会是九州的对手吗?” “难道他不是吗?这半年来,九州的所有计划遇上他,无一例外的全都失败了,九州使尽手段,非但没有一统江湖,反而促成了七海联盟的成立,这就是你口中的他不是九州的对手?” 柳暮烟望着叶辰,目光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这次的上古遗迹中司夜以悟道之强还不是栽在他的手中,九州又如何?悟道又如何,楚嫣然悟道之强,在他面前也是言听计从。” “他的修为的确不高,但至少他没有像你一样,对九州卑躬屈膝!” 柳暮烟面上露出厌恶之色:“这些年来,你打的什么主意,本座一清二楚,本座的这个妹妹宅心仁厚,但本座可没有这等菩萨心肠。” “你们……!”柳暮烟的目光扫过大殿内一众弟子。 “都该死。” “师父,你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你真的认为你能杀了我吗?” 叶辰语声平淡,站在原地,平静的望着停在他不足三丈处的柳暮烟。 柳暮烟目光四顾,那些弟子全都站在叶辰身后,警惕的望着她。 这些弟子除叶辰外,修为最高的也只有化灵,其余的大多都是明心,而红绫有化灵巅峰的修为,真动起手来她还是有胜算的。 龙王宗的组织很是奇异,除了柳暮烟这个宗主外,其余的全是弟子,而且全都是记在她名下的弟子,并没有长老。 “师父,你还以为我是当初的叶辰吗?”叶辰面上浮现戏谑的笑,他的气息骤然爆发,赫然有归虚巅峰的修为。 “很好,看来投靠九州之后,你的修为也精进了,那就让师父看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 “师父,得罪了。” 叶辰浑身气势猛地一震,一声龙吟声响,他扬手打出一道金龙,向柳暮烟飞去。 柳暮烟一掌击出,磅礴的九色劲气撞上金龙,却被瞬间击溃,那金龙去势不衰,打在她胸前,柳暮烟吐血跌倒。 “师父!”红绫急忙扑到她身旁,取出一粒丹药喂她服下。 “叶辰,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狗贼,师父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什么要背叛她!?” “你问他们?为什么背叛?”叶辰戏谑的望着红绫:“你是真的不知道本门的事吗?” “我……” 红绫一阵语塞,是柳暮烟的贴身婢女,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柳暮烟是如何当上宗主的她一清二楚。 “可你为什么要打伤她?” “打伤她?她的九色真气是怎么来的?她和嬴弈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也要我说出来吗?她还有什么资格留在我龙王宗!” 他面上露出嫌恶之色:“平日里一副冰冷清高的模样,想不到背地里竟然是这么不知廉耻的贱人!” “念在师徒一场,你交出宗主信物,自废修为,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你休想!” 红绫挡在柳暮烟身前,紧张的望着叶辰。 “不自量力” 叶辰随手一掌打的红绫跌飞了出去,吐血不止。 “叶辰,你有什么就冲着本座来,不要伤她!” “师父,不要,你不要管我,你快走。”红绫挣扎着坐起身,厉声喝道。 叶辰一伸手,红绫被从地上吸到了他的手中,他手指掐着红绫纤细雪白的脖颈,不断收紧。 红绫呼吸急促,几乎要窒息,徒劳的挣扎,却丝毫也挣不脱他的手掌。 柳暮烟望着红绫摇摇头,露出凄惨的苦笑:“或许我当初真的应该听他的。” 她望向叶辰取出一方碗口大小的金龙符印:“这是宗主信物,希望你说话算话,放了她。” 叶辰甩手将红绫掷在地上,缓缓上前几步,站在她面前傲慢的伸手,柳暮烟挣扎着站起身,颤抖着把符印放在他手中,踉踉跄跄的走到红绫身旁,吃力的扶起她。 叶辰接过符印,得意的转身望着一众弟子。 “弟子拜见宗主!” “弟子拜见宗主!” “弟子拜见宗主!” 众弟子齐声欢呼,叶辰得意的放声大笑。 “师父,请吧。” 第340章 锦上添花就不如雪中送炭 叶辰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毫不掩饰心中的欲望,他已下定决心,等柳暮烟自废修为之后,便要让她成为自己的炉鼎,他要日日夜夜亵玩。 柳暮烟面色决然,她已经猜到了叶辰的心思,她宁愿一死,也绝不能受辱。 “妹妹,对不起。嬴弈,今生今世你是无法对我负责了。”她凄凉的笑,旋即逆运真气,打算自绝经脉。 “贱人!” 叶辰愤怒的一指封了她的气脉,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她,见她宁死也不愿答应自己,顿时大怒,出手封了她的气脉,一掌抽在她的脸上。 她雪白娇美的俏面上顿时出现了五个殷红的指印。 “你还惦记着嬴弈那个废物?他除了吃软饭还有什么本事?你真以为你说的那些事都是他自己做的吗?” 叶辰状若癫狂伸手掐住她的脖颈,厉声怒喝:“摧云城他不过是借了柳无翳女儿和楚嫣然的帮助才促成了七海联盟,他借助了嬴玥的威望,才取得了那些骄兵悍将的支持,你还真的以为是他自己的能力吗?” “他仗着巴结上楚嫣然和谢濯潆攀附上了星宫,凭借星宫的影响力才有了在江湖上的威望。还有,你真的以为他能和九州对抗吗?” “若非他运气好,入了九州的那位大小姐的眼,他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叶辰癫狂的笑:“嬴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想废物,哈哈哈哈,师父,你没想到吧,九州的那位大小姐,早已和你打过交道了,她就在你身边。哈哈哈哈。” 柳暮烟的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九州的大小姐,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我是新任龙王宗宗主,师父,就委屈你做我的炉鼎,等我杀了嬴弈,什么楚嫣然,什么谢濯潆,通通都要成为我的炉鼎,九州的那位大小姐,我也要收入囊中!到时候,这整个天下,都将是我的。” “我等誓死追随大师兄!” “誓死追随大师兄!” “誓死追随……啊!” “什么人!!!” 大殿外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最靠门口的一名弟子胸前被一柄飞刀贯穿,惨叫一声倒地身死。 大殿内顿时乱成一团。 “你一个区区废物,也敢做白日梦,我们大小姐也是你能肖想的!?”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飘忽不定,忽远忽近,难以捉摸,语音落下,又有三名弟子惨叫着倒地身死。 “装神弄鬼!你既然是大小姐的人,就该现身一见。” 叶辰惊疑的走到门口,向外望去,可除了夜晚黑暗的天幕,什么都没有。那些弟子们修为低微,更是瑟瑟缩缩紧张的躲在叶辰身后,紧张的伸长脖子,望着门外的夜色。 “叶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对主公怀有二心,您做好接受刑罚的准备了吗?” 叶辰面色阴晴不定,这女子根本不露面,声音飘飘渺渺,似远似近,根本无法判断位置。 “不好!调虎离山!” 叶辰猛地反应了过来,若这女子真是大小姐的人,此刻他的禁神印怕是已经发作了。 转身望去,大殿内灯火通明,柳暮烟和红绫早已鸿飞冥冥,失去踪迹。 “该死!” “开启护山大阵,把守各处通道,一个人也不许出宗!追!都给我追!务必把柳如烟那贱人和红绫给我追回来!” “林帆,你带人给本座搜,全宗上下,每一寸地方都不要漏掉,若是发现敌人,不要贸然打草惊蛇,速来禀报。” “是。” 众弟子应了一声,倾巢出动。 “柳如烟,你今日插翅也难飞!” 龙王殿不远处的一间豪华的卧房中,柳暮烟和红绫盘膝趺坐,两人已经服过伤药,正在拼命运功恢复伤势。 两名妙龄少女,紧张的扒在窗口,望着外面的动静,正是瑶光和瑶韵。 “瑶光师姐,我们躲在这里真的可以吗?为什么不直接逃出去。” “我们修为不如叶辰,还带着两个人,直接逃走根本逃不出他的手心,一旦被追上,便会有危险。我们或许不怕他,但柳宗主若是落入他手中就糟了。” “那我们要在这里躲多久呀,我都听到他们搜查的声音了。” “没关系,我们再等片刻,等柳宗主恢复行动我们就走,龙王宗弟子修为都不高,除叶辰外,其他人拦不住我们。” “嗯。” 又过了半个时辰,搜查声越来越近,柳暮烟终于睁开了眼。 “多谢两位相救,本座……我……” “柳宗主无需多礼,这都是小师叔安排的,你要谢就谢小师叔咯。” “小师叔?”柳暮烟狐疑的望着她们。 “就是嬴弈了,那日你走后,他就找到我们,说你回来肯定要出事,让我们暗中跟着,若是你没有事,我们就不必露面,你若出事了就让我们救了你去京师和他汇合。” “原来,他一切都算好了吗?”柳暮烟轻声呢喃,面上浮现出幸福的笑意:“他果然是在乎我的。” “哎呀,柳宗主,这个时候就别想小师叔了,咱们先逃出去,等到了京师,你们想怎样亲热都成。” “柳宗主,你的伤如何了?” “已经没有大碍了,虽然没有恢复全盛,但行动是没有影响的。” “如此甚好。柳宗主,你对这里比较熟悉,我们该怎么走?” “红绫还未苏醒,烦请两位看护片刻,我取一样东西就来。” 柳暮烟说着话看了一眼红绫,身形一闪不见。 红绫修为较低,又受了比较重的伤,此刻还未苏醒。 “怎么办?我们还等不等?” “当然要等了,柳宗主没救回去,救一个她的徒弟,有什么用,你也不想小师叔对你失望吧。” “不错,不能让小师叔失望,诶,瑶光师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向瑶月那样,成为小师叔的女人啊?你说,要是当初我们的修为早点突破到归虚,是不是宫主就会派我们去帮助小师叔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就是小师叔的女人了?” “欸?你说的有道理诶。”瑶光和瑶月眨着大眼睛相互对视,面上露出嫉妒之色:“便宜瑶月这个小蹄子了。” “不行,这次见到她一定要让她补偿我们。” “对,不能轻易放过她。我要好好揍她一顿我的心里才能舒服一点。” “不错,我也要揍她一顿。” 两人越说越气恼,转头望了红绫一眼。 “她怎么还没醒?” “我来帮她吧。” 瑶光伸手按在她头顶,输入真气,过了片刻,红绫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你们是……?” “别啰里啰嗦了,你怎么样了?等你师父回来我们就要赶快离开这里,再有盏茶功夫他们就要搜到这里了。”瑶韵紧张的望着窗外不断接近的搜索弟子。 “两位妹妹,我好了,我们走吧。”房门被推开,柳暮烟背后背着一个人,这是一个带着面纱的红裙女子,她似乎仍在昏睡中,呼吸均匀,却很粗重,显然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 “柳宗主,这位是……?” 瑶韵狐疑的望着柳暮烟。 “这位是我的妹妹,她一介普通人,并没有修为,若是落入叶辰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柳暮烟一边说着话,一边带头走在前方。 二人撇撇嘴,没有说什么,瑶韵背起红绫,瑶光走在最后,一行人借着屋檐下阴影的掩护,躲过了几队搜查的弟子,向宗门外潜行而去。 这些弟子修为普遍只有明心和化灵,在他们归虚级的强者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几人轻易的躲开了搜索的弟子,来到山门口停了下来。 “柳宗主,怎么不走了?” “他们开启了护山大阵,这大阵有示警的功效,若没有宗主符印,强行破阵,必定会被发现。” “那你快开启阵法啊。” 瑶韵焦急的催促。 柳暮烟摇摇头,她的宗主符印已经交给了叶辰,自然是拿不出来。 四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顿时面色难看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不如强行破阵,然后我们再冲出去,快速逃离。”瑶韵面色决然道。 “只有这一途了。两位,这座阵法名为九龙缚灵阵,共有九处阵眼,我们此刻在“归妹”位,只需集合我们四人之力,一起攻击“大有”位便可暂时截断能量来源,从而使阵法暂时关闭。” “那快动手吧。” 红绫本来修为就弱,又重伤未愈,根本发挥不出多少真气,所幸柳暮烟和嬴弈双修过后体内蕴藏着灵力本源,真气比起瑶光两人要浑厚的多。 即便如此,三人依旧费了好一番手脚才终于关闭了阵法。 “走!”、 三人用衣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紧张的望着不远处,不断接近的追兵,当先的那一道强大的气息接近的速度犹为快速。 柳暮烟背起肉身,瑶光背起红绫,瑶韵断后,用尽全力飞奔逃遁。 第341章 互诉衷肠 经过多日的跋涉,终于来到了青泥关前。 青泥关关门紧闭,关墙上旌旗蔽日,法度森严,守城的士卒严阵以待,警惕的望着关外的嬴弈一行四人。 “奇怪,现在并非战时,怎么关起了城门?莫非京师又出了什么事?” 他的心中一阵惊慌。 关墙上的守军士卒自是认得他的,但这些士卒面面相觑,却并未回话,也没有放箭,更没有开关放人。 “怎么回事?难道又出什么乱子了?”谢濯潆担忧的望着城头上的守军。 “要不要姐姐去城内看看?”楚嫣然蹙着绣眉,她不能随意出手,但以她的修为,这些士卒想要伤她也不可能。 城头的士卒们依旧沉默不语。 气氛诡异的安静。 “你们守关的校尉呢?还请出来一见。”嬴弈疑惑的向关墙上喊话,那些士卒面露难色,依旧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号角声响,接着战鼓如雷,关门打开,吊桥放下,一队弓弩手冲出来扎住阵脚,紧接着一员银甲女将纵马挺枪领兵杀出关外,她身后还跟着另一员女将。 “静儿,清柠,你们这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嬴弈惊讶的望着两人。 “来人,把这个敌军的奸细给本将军绑了,送到本将军的营内,本将军要亲自审问!” 柳静仪面带寒霜,柳眉倒竖,掌中银枪遥指嬴弈。 “诺!” 当即便有一队士卒打马上前,强忍着笑,脸憋得通红,神情古怪的下马拿出绳索却没有动手。 “让你们把这奸细绑了,你们听不到吗?” 柳静仪大怒,厉声呵斥。 “殿下,军令难违,得罪了。” 嬴弈望着柳静仪,心中一阵柔软,也没有反抗,伸出手任由几名士卒绑了。 “你们这样怎么能绑的紧呢?”清柠冲上来抢过绳索,一圈一圈的缠木乃伊一样把嬴弈缠的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这才满意的拍拍手。 “把这奸细带下去。” 几名士卒扛起嬴弈向关内行去,嬴弈用力转头望去,楚嫣然,谢濯潆,云鹿三人和柳静仪清柠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嬴弈泪流满面。 几名士卒抬着粽子一样的嬴弈来到关内的一间卧房里,把嬴弈放在榻上。 “委屈殿下在此等候片刻。”士卒们忍着笑,对嬴弈躬身一礼,而后转身离去。 嬴弈百无聊赖的躺在榻上,几个月不见柳静仪,他也有些想念,方才见她修为已经突破了归虚,心中也很是欣慰,想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感到好笑。 过了约有两个时辰,柳静仪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嬴弈心中打起了鼓,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起来。 “静儿该不会是和嫣然她们打起来了吧?” 越想心中越是不安。 “不行,我得去看看,别让她们真的动起手来。” 正想挣断绳索前去寻找,房门被推开柳静仪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袭浅碧色衫裙,漆黑柔顺的长发长垂腰臀,头上点缀着各式钗饰,她似乎刚刚沐浴过,还画了淡淡的妆容。 远山黛色的柳眉下,一双桃花翦瞳盈盈的泛着春水,妖艳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羞赧和文静,这种反差的美,带着一种惊心动魄吸引力。 嬴弈的目光就被吸引,怔怔的凝注在她面上,一时间忘了开口说话。 柳静仪目光凝注在他面上,带着几分羞喜,款款来到他面前,丝丝缕缕的幽香钻入鼻尖。 “好看吗?” “好看。” 嬴弈点点头,目光温柔的望着她。 “那,我好看,还是楚嫣然她们好看?” 嬴弈猛地警觉,暗暗感知了一下,房间周围三丈范围内一个人影也没有,顿时放下了心。 标准答案脱口而出:“当然是你好看了。” “骗人,我才不信。”柳静仪撇撇嘴,虽然知道他这话并不是真的,但听他这样说,心中还是很开心,面上的喜色遮掩不住的浮现。 “那我和柳如烟,遥夜,谁好看。” 嬴弈的笑容僵在脸上。 “当然还是你最好看。” “那,云鹿呢?” 柳静仪面上的喜色已经完全敛去,面无表情的道。 “咳咳,我和云鹿什么都没有,你别误会。她是我路上救下的,她一人在中原孤苦无依,便让她跟着我,这次我回来就要送她回大漠。” 嬴弈的额头浸出冷汗,遥夜和柳如烟都是江湖中人,而且都是中原人,并没有什么好排斥的,最多是姐妹之间争宠,吵吵闹闹也就过去了。 可云鹿的身份不一样,骨利人的凶残可是历历在目,几个月前柳静仪也亲眼所见,亲身所历。 更何况,她和瑶月当初落在云鹿手里的经历,简直不堪回首。她此刻问起云鹿,自然没有好事。 嬴弈突然有点后悔,没有把云鹿收进鼎里去修行。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柳静仪语声平淡,款款来到榻前,在他身旁坐下,素白滑腻的柔荑抚上他的脸庞。 “有时候,我真的恨不得一剑杀了你,然后我再自尽,和你死在一起算了。” 她纤手轻轻一拂,嬴弈身上的绳索尽数断裂,掉落。她缓缓俯下螓首枕在他胸膛,梦呓般的说话。 嬴弈轻轻环抱住她,轻抚她狭窄的背脊,沉默许久才道:“你若真的要杀我,那我就让你杀,但是,杀了我,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柳静仪螓首轻摇,痴痴的道:“我的身子,我的心,我的所有,全都给了你,你就是我的全部,我的所有。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嬴弈心中感动无比,用力的抱紧她,柳静仪螓首枕在他肩头,在他脸颊轻轻一吻。 “你当初说好的,要经常给我写信,可你一走几个月,半点消息都没有,若非你一个月前写信给嬴玥我还以为你出了事,都准备去找你。” “我这几个月在外也是险象环生,数次死里逃生,不过也算是有些收获,经此一事我才发现,还是我的修为不够强,实力不足。突破归虚之后我原以为除了悟道强者,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可这次才发现,同是归虚境界,还是有很多实力非常强的敌手。” “那你以后就不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了好不好?” “嗯,我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在陪在你们身边,潜心修行,提高实力。未来遇到强敌,也有保护你们的能力。” “嗯,不过,下次你要出去的时候,可不许像这次这样把我扔下。”柳静仪噘着嘴,不满的说。 “好,我们以后也像当初那样,仗剑走江湖。” “嗯,那就说定了。” 柳静仪欢喜的在他面上一吻。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过了片刻。 “嬴弈,爱我。” 柳静仪缓缓吻上他的唇。 阴阳合欢秘典轰然发动。 第342章 打难度越高的副本出越好的装备 事实证明,当有多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是没法过二人世界的。 他和柳静仪数月不见,小别胜新婚,两人干柴烈火,到半夜的时候,独守空房的楚嫣然和谢濯潆就找了过来。 清晨。 嬴弈从三人合抱中醒来,三人面上红潮未退,仍然沉睡未醒,嬴弈起床的动作惊动了她们,三人不满的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抱的他越发紧。 费了好大的力气,嬴弈终于脱困,穿好衣服来到房门外,在关城内四处闲逛。 青泥关是一座军事要塞,平日里常备守军就一万人,由一名校尉统领,原校尉韩显已经升迁为荡寇将军,随高礼去了幽州。新任校尉也是嬴弈的熟人,骁骑校尉,雷章。 “末将见过殿下!”雷章正坐在点将台上,观看下方校场里士卒们操练,一抬头望见站在一旁观看的嬴弈,急忙迎上来跪地行礼,正在操练的士卒见状,整齐划一的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 嬴弈扶起雷章,让士卒们起身。 “谢殿下!” 嬴弈摆摆手,这些士卒们操练的很是刻苦,但是他们练习的拳脚功夫太过于粗浅,虽说练好了也有一定的战力,但终究是耗费时日,而且效果也不好。 “我这里有一套拳法,一套刀法,和一套枪法,虽然不是什么神功,但是练好了在战场上以一当十甚至当百都没有问题,你们可一同练习,未来战场上必定能大放异彩,后面我会奏请长公主,把这些功法在全军中推行。” 嬴弈说着话取出三本薄薄的册子交给雷章。 这三门功法是他不知道从谁的戒指中搜刮来的,只是一些招式,并没有心法之类的。这些招式也是非常粗浅简单的,就算完全学会,也最多达到聚元的水平。 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雷章大喜,跪地拜谢,嬴弈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操练便离开了,寻了关外一处没人的山中,从戒指中取出他先前在上古遗迹的军营里搜到的那三件法宝。 他这段时间线索被遥夜离去搞得心神不宁,而后不是忙着赶路就是忙着其他的事,上古遗迹中获得的法宝和功法他都已经忘记了,还是方才看到这些士卒在操练这才想起来。 首先是那枚红色的珠子,这珠子通体赤红,赤红色中又带着些许金色,看起来很是神异。 嬴弈早已有了经验,滴血在上面,而后运功催动,这珠子凌空浮起,变成一颗火球,疾如电闪,打在远处的山壁上“轰隆”一声巨响,山壁塌了大半,岩石一片焦黑。 火球心随意动,又飞了回来。悬浮在他面前。 嬴弈很是满意,这珠子威力不弱,战斗中也算是多一门攻击手段。 收起珠子又拿起了那方印章,这印章有手掌大小,注入真气之后化做一丈见方的大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泰山压顶般落下。 收起印章又拿出那把金弓,这金弓和那珠子一样也是通体赤红中又带着金光,反曲弓的样式,嬴弈试着拉开弓弦,奇特的事情出现了。 他并没有搭箭,但是拉开弓弦后,金弓上突兀的出现了一支金红色的利箭,松开弓弦,利箭射出,“嗤”的一声,在岩石山壁上留下一个酒盅口大小深不见底的圆洞。 嬴弈疑惑的再次拉弓,果然,如他所想的,只要拉开弓弦,就会自动生成箭矢。 “这是神器啊。”嬴弈大喜过望,三样都是攻击型法宝,遇到强敌时更有胜算。 转着念头,又取出那几具傀儡,然而,他发现这几具傀儡他无论怎么催动,无论他为那金令中注入多少真气,这傀儡也只是稍微动一下,无法像在上古遗迹中那样,甚至能自由活动。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我的方法不对?” 他疑惑的又试了几次,这些傀儡都是象征性的挪一挪脚步又停了下来,嬴弈咂咂嘴,收起了其他的,只留下一具傀儡,试着催动金令,这次这傀儡果然灵动了许多,但也仅限于勉强蹒跚着走几步。 这种程度,上炕都费劲,更别说让他们去战斗。 嬴弈无奈的收了傀儡,坐在原地,拿着金令翻来覆去的看,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是这傀儡只能在上古遗迹中使用,出了上古遗迹就无法驱动了?” “青霜姐,你怎么看?”嬴弈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向顾青霜求助。 “那是因为,外面的世界没有灵气,无法激活这些傀儡罢了。” 顾青霜一袭淡青色衫裙,出现在他面前,从他手中接过金令,看了看又扔还给他。 而后来到那具傀儡面前,好奇的上下打量,最终伸手拉了拉那傀儡的胡子,在他头盔上“梆梆”敲了几下,侧耳听着声音目光望向嬴弈笑道。 “青霜姐,那这些傀儡是都无法使用了吗?” 顾青霜点点头:“这些傀儡的驱动方式和我们的不一样,他们是吸取天地间的灵气做为能量,来进行自我行动。 就如同我们修行一样,有真气才能施展功法,而我们的世界并没灵气,这些傀儡缺少了能量,自然是不动的咯。” “你手中的那枚金令只是控制,开启他们的钥匙,与他们能不能使用没有太大的关系。” 听了顾青霜的解释,嬴弈的心凉了半截,合着我费劲巴拉搞来的核弹级武器,就真的只是个威慑? 望着他失望的样子,顾青霜笑道:“你也别失望,天地间没有灵气,但你身上不是有嘛,你试试把九凝珠的真气输入他体内。” 嬴弈将信将疑的把手掌按在那傀儡背心,催动九凝珠输入真气,果然那傀儡活了过来,嬴弈大喜,全力输入真气,不知过了多久,那傀儡终于恢复了当初在上古遗迹中那样,能自由行动甚至和人动手。 “这傀儡制作的技术,简直巧夺天工,难以想象,制作之人究竟是何等的天才。”顾青霜围着那傀儡来回踱步,连声赞叹。 “在上古遗迹秘境中灵气充沛,因此这傀儡可以无限制的吸收灵气战斗。 而在我们的世界里,只能依靠你输入他体内的灵力,你输入的灵力会一直保存在他的经脉当中,并不会散逸,直到在战斗中被消耗完。 因此,只需你提前为他补充满灵力,遇到强敌时便可随时拿出来使用。” “只不过,你输入的灵力并不能维持他长时间战斗,最多一盏茶的时间便会耗尽。” 嬴弈已经没有心思听顾青霜讲解了,他为这一具傀儡注入灵气,都几乎抽干了他的气海,虽然九凝珠能源源不断的产出真气,但速度远远比不上消耗。 嬴弈面色苍白,额头上浸出冷汗,大口的喘息,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这么笨?你输送真气,不会停一会儿,调息一下再继续吗?笨死了,猪都比你聪明好多。” 顾青霜解说了半天转过头,见到他一副根本没听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嬴弈无奈的挠挠头,谁知道驱动这傀儡需要耗费这么多真气啊? 顾青霜说归说,还是走到他身前,按住他的肩膀,嬴弈无法反抗,顿时坐在地上。 一股热流从她掌心传入身体,进入奇经八脉,九凝珠氤氲出丝丝缕缕的九色雾气,汇入气海,嬴弈苍白的脸色这才有了点血色。 “行了,我要去休息了,没事别找我。”顾青霜没好气的留下一句话,钻进他的戒指中没了声息。 “罢了!”嬴弈收起傀儡,返回了关城。 第343章 千古兴亡多少事 刚进城还没走到营房就看见一群士卒围在一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人群中间隐约传来女子的争吵声。 “什么情况?” 嬴弈狐疑的上前,那些士卒看见他一个个全都住口不言,躬身行礼。嬴弈摆摆手分开人群向内望去。 楚嫣然和谢濯潆并不在场,柳静仪带着两个两个都尉和数十名士卒把云鹿围在中间。 这些士卒似乎也知道了云鹿的身份,一个个目中闪烁着怒火,恨恨的瞪着云鹿。 “柳静仪,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战场上不是本宫的对手,就想用这种方法来逼迫本宫低头吗?” 云鹿虽然修为低微,但气势丝毫不弱,神情倨傲的望着云鹿,目中满是轻蔑的光芒。 “很好,云鹿公主,希望你一会儿还能保持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柳静仪语声冰冷,望着她一字字道。 “哦?本宫倒是想看看,你要怎么对待本宫?” 云鹿神情平淡:“素闻你们中原有一句话,叫做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我们骨利与大秦已经签订和约,约好互为友邦。柳姑娘如此对待友邦公主,就不怕坏了你们摄政王殿下的事吗?” 柳静仪面色一变,咬着贝齿,上下打量着云鹿,眼神闪烁不定。 云鹿的厉害她是领教过的,不过她对云鹿并没有什么恨意,江湖争斗,技不如人那是自己的问题,修为提升了再去报仇便是。 但真正让她心生不满,最让她气恼的就是这几个月来,竟然是云鹿这小蹄子一直跟在嬴弈身边,两人一起出双入对。 以前,这种特权是只有她才有的,从嬴弈刚刚出道,修为还没有她高的时候他们就一起闯荡江湖出生入死的。 凭什么,他要抛下柳大小姐而带着云鹿这个小蹄子。 肯定是她主动勾引的嬴弈!肯定是! “坏事了又怎样?他难道还要处罚我吗?更何况,我是她的女人,他要处罚我,那就让他罚好了。只要他能下得去手。 就怕是某人,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你……!” 云鹿面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柳静仪说的没错,自己和嬴弈的关系始终差了一层,完全和柳静仪比不了,这段时间他会照顾自己,也只是出于善意和道义。 他们之间终究有着难以逾越的身份鸿沟,这次他回到京师,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分别了,自此一别,往后怕是只能战场再见了。 一念及此,悲从心来,她眼眶一红,大颗的泪滴滑落。 “诶诶诶~你这是做什么?别以为装可怜本将军就会饶过你。” 柳静仪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的怒声呵斥。 “将军,这……怎么办?云鹿公主再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我们如此折辱于她,被摄政王和长公主殿下知道了,末将吃罪不起啊。” “啊……殿,殿下!” 那两名都尉抬头便看见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嬴弈,神情惶恐的跪地叩拜。 “都起来吧。”嬴弈摆摆手,来到柳静仪面前。 柳静仪抬头望向嬴弈,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和慌乱。 “嬴弈,你,你回来了。” 嬴弈无奈的摇头,发生的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可他能说什么。 “你们这是做什么?” “嬴弈,你看她,她说要让你处罚我。”柳静仪恶人先告状,冲上来抱着嬴弈的手臂不停的摇。 嬴弈侧目,不是, 静儿,你是被沐月夺舍了吗? “嬴弈……我……我……” 云鹿眼眶里噙着泪水,深蓝色的瞳孔里水波盈盈,哽咽着说不出话,一副雨打梨花,楚楚可怜的模样。 “都不必多说了。” 嬴弈叹口气:“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遣散了士卒,柳静仪和云鹿跟着嬴弈回到房内。 嬴弈坐在桌前,目光扫过二人,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静儿,这件事你们都误会了,我和云鹿清清白白,并非你想的那样。 她为了求药而前往越州,路上数次遭遇刺杀,是我救下了她,她这才跟在我身边,这次回京之后便要送她返回大漠。” 柳静仪的目光投向云鹿,云鹿点点头没有说话。 嬴弈转头望向云鹿:“云鹿,这几日让你受委屈了,今日之事非常抱歉,我代静儿向你道歉。” 嬴弈向云鹿拱手躬身行礼。 “不……不,嬴弈,你不必向我道歉的。”云鹿急忙闪身躲开,手忙脚乱的阻拦。 “够了!不就是道歉嘛,本姑娘用不着别人替代。” 柳静仪面无表情,冰冷的对云鹿躬身行礼硬梆梆道:“云鹿公主,对不起。” “柳姑娘,此事就此过去,我不会放在心上。”云鹿轻轻扶起柳静仪柔声道。 柳静仪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此事就此作罢,春祭将近,我们也该启程回神龙城了。” 找到楚嫣然和谢濯潆,几人离开青泥关向神龙城行去。 “静儿,你怎么会在青泥关?”嬴弈疑惑的望着柳静仪。 “本将军为什么不能在青泥关?”柳静仪噘着嘴,不满的回了一句。 “啊?公子你还不知道吗?听说上古遗迹关闭后,柳姐姐就来了青泥关,说是你回来的必经之路,她要在这里等你。” 清柠眨眨眼,嘻嘻的笑着回答。 “清柠!要你多嘴!” 柳静仪羞恼的瞪了清柠一眼。 “哎呀,柳姐姐,是谁每天念叨着他,还说要第一个见到他。” 听着两人的笑闹声,嬴弈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缓缓向神龙城进发,年初时也像这样,临近春祭,他在五千士卒的护卫下从中阳来到京师。 时间飞逝,一眨眼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了。 当初的京兆尹民生凋敝,百姓面有菜色。年末入京的各地官员车驾往来不绝,道路两旁有许多百姓摆摊叫卖,虽然穷苦,但国家局势还算稳定,天子脚下也算是比较繁荣。 如今几乎是同样的时间,走同样的路,各地官员的车驾并没有见到多少,那些摆摊叫卖的百姓也没有了,冷冷清清的官道向前延伸。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烧毁的房屋,无不控诉着乱世的残酷。 “嬴弈,这些都是当初的战乱造成的吗?”云鹿望着这些废墟语声颤抖的询问。 嬴弈缓缓点头,没有回答,出神的望着远处新建的房屋,村镇以及县城,这些在废墟中重获新生的建筑,又给了他希望。 “千古多少兴亡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我们遭受过苦难,因此更加珍惜和平,但同样的,我们为了保卫和平也更不怕牺牲。” 嬴弈抬起头极目远眺,远处缓缓接近的神龙城高大巍峨的城墙轮廓映入眼帘。 “我们的和平很快就会到来。” 第344章 姐姐们的手链呢?糖葫芦呢? 神龙城的重建工作早已完成。 在原先那近百万难民和一万名幽州军降卒的努力下实际上只用了短短两个月便重修了城内的各个坊。 两个半月前嬴弈离开的时候,已经有部分坊市重新开业,他当时还去逛过。 时隔数月再回到神龙城时,这座千年古都已经完全恢复活力,城墙,街道,房屋全部焕然一新,高楼林立,行人络绎不绝,街上的货物琳琅满目。 嬴弈一边前行,一边四下张望,特意绕开了明善坊,多绕了半个时辰的路。 “怎么还绕路呀?” 楚嫣然好奇的环顾四周,不解的望着嬴弈。 “多走走路有益于身体健康。” 嬴弈随口编了个借口,引来众人一阵娇笑。 楚嫣然瞪了他一眼,用“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眼神望着他,嬴弈装作没看见,自顾自的前行。 宫城外。 嬴玥身旁跟着瑶月李沐月和刘总管,站在承天门前的白玉桥头,伸长了脖子向远处眺望。 “刘总管,你不是说摄政王已经回京了么?怎么还没回宫?” 嬴玥向前方的朱雀大街尽头极目张望,一边狐疑的向刘总管询问。 “回长公主殿下,摄政王殿下和几位王妃的确已经回京,他未回宫,想必是在城内另有要事耽搁了,咱家这就派人再去探探消息。” “不必了。” 嬴玥噘着嘴,不满的道:“他肯定是和那几个狐媚子,在坊市里闲逛,又要买什么手链,糖葫芦。” “姐姐,什么手链?糖葫芦?沐月怎的不知?” “沐月姐姐,那时候你没在,小师叔可是陪云鹿公主在城中的坊市里逛了一整天,又是送云鹿公主手链,又是买糖葫芦给她,恩宠的很呢。听说这次他行走江湖,连我和静儿都没带,就带着云鹿公主,两人出双入对,整个江湖都传遍了。” “啊?瑶月,你说的是真的吗?弈哥哥不像是这样的人吧。” “唉~我也不想,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瑶月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而后抬手拢了拢头发,皓腕上的手链发出的叮铃铃的响声吸引了李沐月的目光。 李沐月的瞳孔顿时收缩了起来,目光转到嬴玥的手腕上,宽广的衣袖遮盖了手腕,看不清楚,但延伸到手背上的明亮纤细的白金色金链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目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 “弈哥哥,原来你的心中一点都没有沐月的位置么?”李沐月鼻子一阵发酸,眼眶也红了起来。 “长公主,摄政王殿下回来了。”刘总管尖细的声音响起,嬴玥抬头望去,嬴弈一行人,缓缓行来。 “小师叔!”瑶月身形如电,隔着大老远,一步跨出就到了他面前,直接扑进他怀里。 “小师叔,你走的时候也不带上瑶月,这段时日,人家好想你。” “瑶月,光天化日之下,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形象!”谢濯潆神情冰冷,不着痕迹的来到嬴弈身旁,挽住他的手臂,对着瑶月冷声呵斥。 “咳咳,瑶月见过宫主,见过楚师叔。”瑶月这才注意到谢濯潆等人,急忙收敛姿态,羞赧的垂下头向二人行礼问好。 说来好笑,嬴弈在星宫的辈分原本和瑶月同辈,但当初嬴弈身份未明玄妙等人都以为嬴弈是楚嫣然的徒弟,弄错了辈分。 以至于她们的徒弟,瑶月瑶光等人都认为嬴弈是她们的师叔。后来嬴弈身份明了,这个称呼却固定了下来,再也改不了。 “瑶月,不必多礼,以后大家都是姐妹了,就以姐妹相称即可。”楚嫣然笑意盈盈的说着话,但她的语气并没有半分欢喜之意。 瑶月缩了缩脑袋躲在嬴弈身后,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瑶月见过楚姐……唔……” “.…..” “那个,嫣然,孩子小不懂事,你就饶了她吧。”嬴弈一把捂住瑶月的檀口,阻止了她说话,望着一脸危险的笑容的楚嫣然赔笑道。 “够了!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嬴玥绣眉蹙起,快步上前拉开瑶月和谢濯潆,挽住嬴弈的手臂目光停留在云鹿面上。 “刘总管,请云鹿公主前往鸿胪寺使馆休息。” “老奴遵命。” 刘总管来到云鹿面前躬身行礼:“云鹿公主,请。” 云鹿深深的望了嬴玥一眼,目中流露出浓重的不甘之色,又望了嬴弈一眼,轻叹一声转向刘总管:“劳烦刘总管了,请带路。” 望着云鹿远去的背影,嬴玥得意的一笑:“回宫。” 回宫的路上李沐月跟在几人后面,默默的行走。 “沐月,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嬴弈从嬴玥和谢濯潆怀中抽出手臂,来到独自一人神伤的李沐月面前柔声询问。 “弈哥哥,玥姐姐她们和你数月未见,很是想念,你多陪陪她们,沐月没关系的,沐月只要跟在你们后面,看着你们就心满意足了。” 李沐月神情悲戚,大眼睛里噙着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嬴弈狐疑的望着她,心中转着念头,难道又有人欺负她了吗? “沐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谁?我给你讨回公道!”嬴弈拉起她的柔荑,沉声道。 李沐月摇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拉着。嬴弈转头望向嬴玥等人,几人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丝毫没有注意嬴弈和李沐月。 一阵叮铃铃的声响传来,嬴弈转头望去,嬴玥柳静仪和瑶月手上戴着的手链叮铃作响,他猛地醒悟过来。 从戒指中取出一条手链给李沐月戴上懊悔道:“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是我疏忽了,沐月,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李沐月摇摇头露出开心的笑容:“弈哥哥,我没事的。你不必道歉的。” “这个给你。” 嬴弈又取出一串糖葫芦递给她:“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正式订过亲的王妃,我又怎能看着你受委屈呢。” 李沐月面上一红,听到他的话,想起当初楚王妃为她和嬴弈订亲的事,心中一阵甜蜜。 “弈哥哥,想不想吃糖葫芦。” 李沐月四下望了望,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大眼睛里含着春水,盈盈的望着嬴弈。 不等他回答,藕臂直接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了上去,嬴弈揽住她纤细的柳腰,更激起她的热情。 “你们是怎么回事?至于这么饿的吗?”谢濯潆突然挤进两人中间,强行分开了二人。 “师弟,姐姐我的手链呢?糖葫芦呢?” “对呀,小弟弟,姐姐的手链和糖葫芦呢?” 楚嫣然也围了上来,伸出素白的纤手,语声不善的道。 “幸亏提前做好了准备。”嬴弈暗地里捏了把冷汗,幸亏他早有准备,否则怕是会被这几人咬死。 片刻后,几人高高兴兴的戴着精美的饰物,拿着糖葫芦,叽叽喳喳的笑闹着回宫,只留下嬴弈一人孤单的跟在她们身后。 “唉,公子好可怜。” 清柠头上戴着一朵精美的珠花,素白的皓腕上手链的银铃叮铃作响,拿着一串糖葫芦,陪在嬴弈身旁,望着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第345章 世事是一个循环,即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清晨,长乐宫。 “长公主殿下,该上早朝了。” 宫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嬴弈坐起身,望着面色潮红犹自未醒的嬴玥和楚嫣然,谢濯潆,柳静仪,瑶月以及李沐月,穿好了衣服。 数月不见,嬴玥和柳静仪等人痴缠无比,折腾了一整夜几人都耗尽体力这才沉沉睡去。 幸亏有合欢秘典功法护体,否则怕是自己得先累死。 嘉和殿。 嬴玥柳静仪,和瑶月三人容光焕发,明艳照人,在群臣当中尤为耀眼。 “长公主殿下,摄政王殿下,这几个月来,我们的科举已经初步推行,各郡县也都已经开始选拔士子。 初步乡试定在明年二月,到明年九月便可进行州试,后年二月即可于京师进行殿试,由摄政王和长公主殿下亲自主持考试。 这个考试时间只是初步定下,本届科考之后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一些调整,形成定例,以后每届科举都按此规矩来,才不至混乱。” 太常卿傅师道之奏报。 “傅太常,我们此次科考,共有学子多少人?籍贯都是以哪里的居多?出身如何?还有,茂才,明经,知兵,百工,明算五科中报考茂才者有多少人?其余四科都分别有多少人,这些人的籍贯又以哪里的居多??” 嬴弈想了想又问了一些细节。 “回殿下,本次科考共有学子两六百人,其中多为元州士子,阆州和玄州其次,炎州,亶州,幽州,和云州无人科考。此外,祖州有三十人,越州有十二人。” “至于出身,大多都是当地的小世家和家族,寒门和贫苦士子只占不到两成。” 傅师道奇怪的看了嬴弈一眼,还是据实回答。 幽、亶、炎、云四州要么沦陷贼手,要么新遭战乱没有人科考这很正常。 但越州是两个月前苏白芷屠灭了整个越州所有的世家和宗门之后他才趁机捡漏让关武带兵收复的,这么快就有十二人报名参加科考? “越州的十二人都是什么出身?” 嬴弈面色凝重的询问。 据关将军送来的名册看,这些人都是出自一些小的家族和富户,想必是读过一些书的。 嬴弈陷入沉思,越州的情况他最了解不过,这些人的出身必定是有问题的,越州长年与世隔绝,实际上是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生态。 越州实际是被所谓的五大仙门统治,而其下又有许多小宗门小家族,这些宗门和家族都是以修行武道为荣,希望能在越州江湖取得一席之地,后来更是被苏白芷一波团灭。 他是看过的,越州底层的老百姓虽然日子还算过得去,但也绝没有能参加科考的人才,况且科举才推行多久,越州这么封闭的地方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理解并参与的? “摄政王殿下,莫非是有什么问题吗?”傅师道见他面色不断变幻,小心的询问。 “越州这些人很可疑,若是他们能进入州试,一定要好好见见这些人,仔细查一下他们的底细。” “殿下,你是说他们都是敌人派来的细作?”傅师道惊讶的望着嬴弈。 嬴弈点点头没有直接回答:“调查的时候隐秘一点,我们第一次科举,绝不能出现不公平或者偏袒之事。” “臣,遵旨!” “嬴弈,你为什么对这些士子的出身这么关心,是又出什么事了吗?”嬴玥眉头微蹙,思考了片刻不得其解,只好向嬴弈询问。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科举,选拔贤才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创造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要让举国百姓都知道,科举,是不论出身,无论何人,只要有能力都有施展抱负,一展长才的机会。” 他又想起另外一个时空历史上发生过的“南北榜”事件,虽然考官并没有徇私,但地域差别带来的中举人数也引发了很严重的信任危机,既然如今由他主持,那这种事自然是要杜绝的。 嬴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崔相,现如今已经立冬,百姓的过冬准备的如何了?京兆尹新逢大难,百姓困苦不堪,千万要注意不要出现百姓冻死的悲惨之事发生。” “殿下,此事臣正准备启奏,我们在亶州,御龙岭等地先后发现数十处矿脉,想必就是您所说的煤?我们已经试着开采了一些,用于武器锻造。 此物较木炭更为耐烧,高炉熔炼火焰呈青白色,炼就的钢铁,品质更出色。” 崔晏之笑着介绍,说罢拍拍手,有小太监端上来一个托盘,盘上盛着一块黑色发亮的石头,正是煤,还是品相极好的无烟煤。 嬴弈大喜:“好!正是此物!催相当居首功。” “都是将作监的功劳,臣也只是些许提点之功。”崔晏之轻声道。 将作监在此世只是隶属于少府的一个机构,平日里并不受重视。但嬴弈明白将作监的作用,他先前提议在司空下属设立工程衙门,此刻他又有了新想法。 “即日起,将作监划归司空下属,秩中两千石,位同九卿。” “臣,将作大匠林承业谢恩!”林承业发自肺腑的跪地磕头。 林承业一直以来也算是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先前的神臂弓,床弩,连弩等都是林承业一手督造,手艺还是相当过硬的,只是先前朝局动荡,将作监本身地位低下,这才一直被忽略,今日也算是被嬴弈慧眼识珠,终于得到升迁。 “陛下,将作监铸造兵器,勘探开挖煤矿有功,当赏。”嬴弈望向嬴玥。 “本朝先例,非军功不侯,便赏将作监,黄金万两,帛百匹。”林大匠,你自行分派。 林承业感激涕零的道谢。 “即刻起,可再组织人手挖掘煤矿,再低价售卖一些给城中百姓过冬取暖。”嬴玥望着林承业沉声道。 林承业领命,千恩万谢的离去。 “崔相,我们的士卒训练和新装备打造的如何了?”嬴弈突然想起来,临行前他曾嘱托崔晏之的新装备锻造。 “不过,烧煤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开窗通风透气,否则便会致人窒息死亡。” 嬴弈没办法和他们解释一氧化碳中毒,只好找了个借口,崔晏之一一记下。开矿和科举之事就说到了这里,嬴弈没有兴趣也没有空闲去亲自盯着这些琐事,崔晏之的能力他是完全放心的。 这些事情说完,终于到了最重要的议题——新皇登基和出兵讨贼。 “再有几日便是春祭,春祭之后便是新年,永安监国长公主嬴玥也该正帝位,承天命登大宝,上顺天命,下应黎庶。” “嬴弈,我......” 嬴玥目光闪烁,望着嬴弈迟疑着想要说什么,才开口又停了下来,目光逐渐坚定。 “臣,恭贺女帝陛下!陛下长乐未央!” 他的话音甫落,朝中大臣尽皆面露喜色,整齐的跪地山呼万岁。 嬴玥呆呆的望着众人,一时间神情恍惚,说不出话。她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朝臣都认可了她这个女人当皇帝。这是此世万年来从未出现过的事,也从未有人设想过的道路。 年初春祭的时候,嬴弈对她说的话又浮现脑海。 “皇帝这个位置是人人都可坐得的,若有人能使四海清平,能使百姓安居乐业,能使国家繁荣富足,你愿意这样的人做皇帝吗?” 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在为她谋划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目光怔怔的望向嬴弈。 “嬴弈,你放心,玥儿绝不让你失望!那个使四海清平,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富足的人,一定是我!” “别发呆啦,快让大臣们平身。”嬴弈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 “哦,众,众卿平身。”嬴玥猛地回过神,结结巴巴的道。 “陛下,春祭当日便是吉时,春祭和陛下的登基大典可同时进行。”光禄卿沈敬思跪地奏报。 嬴玥目光望向嬴弈,嬴弈点点头。嬴玥顿时多了几分底气:“沈卿,此事就交由你全权操办。” “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今日朝议就到此,退朝。” 嬴弈望着这一切,心里一阵轻松,一年了,在他的谋划下,终于稳定了局势,世事仿佛一个循环,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朝堂之上,为了江南叛军,争吵不休,嬴玥都被当成了筹码,是他力排众议,极力陈辞才为嬴玥争取了领兵平叛的机会。 一年后,还是在这里,群臣发自内心的尊嬴玥为帝,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但无论如何,破而后立,整个国家都重获新生,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嬴弈对未来又充满了期望。 第346章 女帝登基 清越的钟声响彻神龙城。 康宁二年,正月元日。 宜:祭天、告庙、御极登基。 东方微明,神龙城西门洞开,三万禁军,一色的山文甲,凤翅盔,人马具装,列着整齐的阵型当先开道从崇安门出皇城沿着朱雀大街前行,至神龙大街向西门缓缓前行。 飞龙,飞虎,飞豹,飞熊,飞鱼,飞鳌旗各六十四面,遮天蔽日,团团簇拥着当先的“秦”字龙旌,在晨风中猎猎招展。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禁军的盔甲上,散发着耀目的光彩。 禁军后方,清柠和刘总管并肩乘马前行,金吾卫随行在后。 大司马职位暂缺,楚王大将军嬴信,摄政王领太尉嬴弈两人车驾为先导,其后,车、骠、卫、四方,四征,四镇,四安,四平各将军紧随而行,其后,三百位杂号将军,一千名校尉引领着后方嬴玥乘坐的玉辂。 玉辂周围二十八星宿,日月星辰,四象神兽旗,幡幢旌节,华盖雉尾围绕护卫。 玉辂后方足足近千名仕女,太监,僮仆跟随,文武百官,车马文书,鼓、乐随行。 数万人迎着新年第一天的第一缕阳光向祭天台缓缓前行。 城中的百姓十日前就得到了永安监国长公主登基的圣旨,一大早,三十丈宽的神龙大街两旁,百姓人山人海,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意,箪食壶浆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嬴弈坐在车上望着两旁的百姓,心中感慨。 这沈敬思也算是费了一番苦心,短短十日便弄出了如此大的排场,他记得当初老皇帝祭天的时候出行都没有这么大的排场,何况嬴玥此刻还不是皇帝。 他对这些皇帝出行的礼仪并不了解,但也能看出来这已经是顶天的排场了。 仪仗队伍出城门,经过两个时辰的前行,来到了祭天台。 祭天台顶,早已打扫干净,但半年前三位新帝在此祭天登基的痕迹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嬴玥神情肃穆,身着特制的冕服缓缓登上台顶,献上太牢三牲祭祀天地,宣读祭文。 文武百官肃立于后,静静的听着光禄卿沈敬思宣读祭文。 嬴弈站在百官前方,望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阵好奇,嬴桥他们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步骤? 望着嬴玥一板一眼的按照礼仪执行祭天仪式,嬴弈有种莫名的喜感。 祭天礼毕,便是正式的登基之礼,原本是有交接玉玺一环,但真正的玉玺当初被嬴桥带走,她现在并没有玉玺,这一环节也省略了。 祭祀既成,嬴玥宣布大宴群臣,诏改康宁二年为乾元元年。 登基大典完毕,天子銮舆返回,神龙城中张灯结彩,百姓喜气洋洋,岩土跪拜。 回宫祭祀太庙,也为嬴权等人上了谥号。 “先帝权,引兵逐逆,正帝位,未及月,遭骄兵之祸,帝不受贼辱,以死明志。谥曰:在国逢难曰愍,使民悲伤曰愍,祸乱方作曰愍。谥,秦愍帝。” 嬴弈听着太监宣读圣旨,一群文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讨论是否也要给嬴桥和嬴杞上谥号。 对于这个问题,嬴弈的看法是只需为嬴权上谥号即可,其余二人,尽皆打为叛逆。若非嬴桥不顾约定强行称帝,也就不会有后面的动荡。 而嬴玥的皇位继承自嬴权,有嬴权的传位诏书作背书,名正言顺。 而且太子死后,按顺位本就应该嬴权继位,其余二人皆是僭伪。这也是他前几日双修的时候和嬴玥说过的。 去年年初,老皇帝祭天之后改建隆十九年为康宁元年,取康乐安宁之意,却没想到就在这康宁元年,先是皇帝和太子遇刺,南方流贼并起,朝中三王争位,大秦数百年基业险些毁于一旦。 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 嬴玥下的第二道圣旨是大赦天下,所有除造反之外的罪责尽数赦免。这也是每个继位的新帝都会做的,乏善可陈。 但她的第三道诏书就很耐人寻味了,第三道诏书是诏令各州,郡,县,乡设立学堂,并改过去的国子监为太学,系统性的教授百工,算术,兵法,经义等科目。 只字未提和嬴弈的婚约。 嬴弈的身份除了楚王世子,摄政王之外最显眼的便是永安公主的驸马,可永安公主登基为帝,竟然并未宣布招嬴弈为皇夫,这就非常引人遐思了。 一时间甚至流传,鸟尽弓藏,嬴弈被榨干了利用价值后,终于被抛弃。 甚至还有谣言传说嬴弈篡位,嬴玥成为傀儡。 流传最广的还是嬴玥移情别恋,蓄养面首,休了嬴弈。 一时间各种谣传甚嚣尘上。 “嬴弈,你怎么还能坐得住呢?这谣言都快要传遍整个京兆尹了,你还一点都不着急吗?要不要朕下令严查造谣生事之人。竟敢编排朕的皇夫!朕看他们的九族是活的太久了!” 夜。 长乐宫,女帝陛下的寝殿,嬴玥满面含春,躺在嬴弈怀中,手中翻看清柠送来的情报,噘着嘴,不满的嚷嚷。 “何必和这些百姓一般见识呢,不去理他们,过一段时间谣言自然就会破灭。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实在不行的话,过段时间我和你一同出行,这些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嬴弈,你为什么要让我现在称帝呀?不是刘梦良和王仁恭还没有消灭吗?” 嬴玥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我原本也是想等你真正消灭了这些乱贼之后再名正言顺的登基。 可现实是,刘梦良和王仁恭打着嬴桥和嬴权的旗号,这二人虽然身死,但皇位却是落在刘梦良和王仁恭这两个贼子手上。 你若不登基,只是以监国长公主的身份去讨伐他们,从法理上来说属于以下犯上,名不正言不顺。毕竟现在名义上,他们还是真正的皇帝。” “我明白了,所以你是要让我登基为帝,坐实二皇兄的禅让,让王仁恭和刘梦良失去身份倚仗,坐实反贼的罪名,我们出兵讨伐,以顺诛逆,名正言顺?”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看来玥儿这一年来进步挺大的嘛。”嬴弈宠溺的抚摸她的秀发。 “那是自然,我学的可用心了。”嬴玥望着他骄傲的笑。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兵?” “眼下正值冬季,我的想法是,等到六月,夏收之后等夏粮入库,届时朝廷推行的一系列改革和新政也都落实,我们的科举也已经放榜,各地官吏也都有了安排,衣甲兵器齐备,可一举扫平天下!” 嬴玥眼里泛起了光,兴奋的道:“一切都听夫君你的安排。” “玥儿,这段时间我没有关注,我们的新装备和当初筹建的陷阵营怎么样了?” “我命将作监昼夜不停的锻造,这几个月来共锻造出铁札甲二十万副,斩马剑十五万柄,重力投石机一千台,不过现在都没有组装,若遇战事,只需半个时辰便可组装完毕,此外三弓床弩一万具,神臂弓,连弩各两万具。” “好,必要的时候可以扩大将作监的匠人数量,加大产能,争取来年我们出兵的时候能完成装备换代。” “好啦,这些都是后话,明日上朝的时候我在下诏让他们加紧锻造吧。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呀?”嬴弈疑惑的望着她。 “我现在已经是女帝了,那,也是时候考虑国本了。” “什么国本?”嬴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这几个月外出都冷落了我,不行,你要好好补偿我。”嬴玥钻进他怀里,脑袋不停的拱来拱去。 嬴弈心头也一阵火热,如今,是女帝了诶,身份不一样了啊。 “啊,你压到我头发了。嗯~你轻点。” 在嬴玥娇媚的鼻音中,阴阳合欢秘典轰然发动。 第347章 嬴弈的三观被颠覆 女帝登基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厉兵秣马,整备军需,积草屯粮,为六月的出兵作准备,还是和往常一样,嬴玥要御驾亲征,亲自领兵主持平叛战争。 如今朝廷直辖的常备军有四支。只听命于嬴玥的十万禁军除外,其次便是拱卫京兆尹的御林军三十万,由卫将军统领,镇守京兆尹各处,此外便是幽州的高礼部,二十五万。 再次则是祖州的关武部,关武原先领兵五万,镇守祖州,改造刘梦良降军,不过这些兵力不太好统计,因为这些降军中至少有一批人是属于年龄太小或者年龄太大不适合当兵。但根据嬴弈的估算关武部除去镇守祖,越二州的兵力外,至少都有三十万大军是随时都可调动的。 再就是楚王麾下镇守受降城的大军,共四十万,其中十五万由孔德明率领,镇守炎州。 这些总兵力加起来足足有一百三十五万。 嬴弈叹为观止,这可是实打实的一百多万大军,比起另一个时空,小说话本中的谎称八十三万大军要更真实的多,也只有这个世界才能真正养活得起这么多军队。 嬴弈的三观在这几日里已经彻底被颠覆了。 原先在他的印象中,这些古代世界和他那个时空一样都是生产力低下,粮食产量低微。 他前日看到了榷税送来的各地税收账册才彻底崩塌。在三大世家覆灭之后,百姓获得了土地,紧急补种了一批生长期短的耐寒作物。亩产千斤都属于歉收,亩产五千斤才只是及格线。 “所以我是小丑吗?”嬴弈陷入了自我怀疑,他原以为自己推广土豆玉米和其他未发现的作物是造福了百姓,实际上是人家粮食根本不缺,不屑于去开发这些东西。 取来往年的账册看了看,嬴弈彻底自我怀疑,米,麦,粟亩产量都是万斤,这是什么产量? “这很正常,听说万年前,我们的世界还有灵气,粮食都是灵种,亩产量都是十万余斤,只可惜这万年来,灵气逐渐散逸,产量只剩下这么多了。” 榷税卿刘成运一边叹息一边解释,彻底击碎了嬴弈的三观。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嬴弈泪流满面。 大将军府。 这次因为嬴玥登基,许多将军都是特意轻装赶回来的,等登基大典结束就要返回驻地,嬴弈便来大将军府看望父王,来到大将军府,和楚王说了一会儿话,孔德明带着薛山、秦昭、黄闿三人走了进来。 孔德明一见嬴弈就跪地磕头道谢,嬴弈救了他一命,还灭了神鹤门满门的事他已经知晓,忙不迭的向嬴弈道谢。 “起来吧起来吧,都是沙场上厮杀的汉子,娘们儿一样跪来跪去像什么样子。” “殿下!”孔德明双目通红,神情激动的站起身:“我孔德明这条命是殿下救的,以后唯殿下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行了,你只要好好活着,留下有用之躯报效朝廷就行了。” 不多时,高礼、朱真、罗进、夏侯忠、韩显等人也走了进来。 “高将军,这几月来幽州的形势如何? “殿下, 幽州军在我们的封锁下,早已困苦不堪,我们的攻心之策也令王仁恭频频猜忌手下,这几个月来,已经有两万余幽州军士卒,杀了上官,提人头来降。” 高礼兴奋的手舞足蹈,向嬴弈诉说这几个月的战绩。 “幽州军全军上下人人自危,既防被部下所杀,又防被上级猜忌,王仁恭如今更是躲在宫中不出,听金吾卫的兄弟们说,他连伺候的宫女太监都不用了。” “哈哈哈,王仁恭不是很狂么?怎么也变成缩头乌龟了?他就没想着领兵出来和你干一场?” “怎么没有?”他刚开始的时候的确领兵出战,想要冲破封锁,结果被我们的神臂弓和斩马剑杀的丢下了一万多具尸体,狼狈逃回蓟丘再也不敢出战。” “不错,这样也能打击到幽州军的士气,内部猜忌,再加上我们的封锁,看他王仁恭还能坚持多久?” “大将军,这都是摄政王殿下谋划之功,末将只是执行罢了。”高礼谦虚的笑。 楚王点点头:“你也做的不错,幽州军内部据说已经混乱不堪,继续这样下去,怕是不等我们出兵他们就要自己崩溃了。” “高将军,这些降卒你是怎么处理的?”嬴弈突然问道。 “还是按照我们的老传统,甄别有罪死硬不知悔改的明正典刑,无罪的编入苦役营劳役改造。” “弈儿,孤有一个问题,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对那些想要来投降,但却仍然犹豫不决的士卒造成影响?担心投降后受刑?还有,先前陛下说的幽州军上下尽皆诛九族,投降免罪,这样一来,那些本身有罪,又担心投降后受刑之人彻底顽抗到底,做困兽之斗? 楚王面露担忧之色,缓缓道。 “是呀,殿下,大将军之言确有道理,我们要不要对这些降卒放宽条件?” “殿下,末将有一计,不如我们网开一面,岂非就能引得他们毫无心理负担的投降了。等到战时,再让这些人做前部先锋,让他们被敌人消耗掉。” “我们收获了仁义的名声,让这些贼子换个死法,高!老孔,要论阴损,还得是你啊!”高礼望着孔德明哈哈大笑。 “我说姓高的,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阴损?老子这是懂得废物利用!”孔德明没好气的瞪了高礼一眼。 “我们是朝廷天兵,行事就要堂堂正正,不可言而无信。说了杀上官来降,一律免罪那就免罪,有罪者明正典刑,那就明正典刑,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贼人。玥儿说过幽州军上下诛九族,那就诛九族。那些主动投降且无劣迹者可赦免,其余负隅顽抗,劣迹斑斑者,诛九族,王仁恭为首的幽州军高层,夷灭三族。” “摄政王言之有理,孤赞同,对待反贼,一定不能心慈手软。” “末将谨遵令谕。”高礼心悦诚服的跪地领命。 “公子,玥姐姐找你。”清柠突然进来,小心的说道:“她四处寻不见你,正在发脾气呢。” 高礼等人顿时面色古怪的望向嬴弈,气氛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弈儿,既然陛下相召,你就去吧。其他的事我们改日再议。”楚王望着他和蔼的笑。 回宫的路上嬴弈突然问:“金吾卫改组的事怎么样了?” 金吾卫改组后原先的暗影组织也被并入其中,但金吾卫的工作似乎都集中在朝堂事务上,对江湖上情报的掌握程度下降了不少。 “公子,金吾卫还是人数不足,我们原先负责江湖事务的人如今都被派到幽州和炎州打探这些乱军和骨利的情报,江湖事务只好暂时先放下了。” 清柠皱着眉小心的道。 “清柠,你一会儿去找嫣然和潆儿,她们还在长乐宫,让她们帮忙从江湖上招募一批信得过的人或者从宗门内挑一些可靠的弟子。我有预感,江湖中很快就又要生出事端了,我们必须要掌握情报。” “好吧,清柠知道了。” “玥儿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发脾气呢?” 嬴弈思来想去,不得其解,向清柠询问。 “似乎是因为云鹿公主的事。”清柠缩缩脖子,小心翼翼的道。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他的心中升起。 第348章 天涯流落思无穷,既相逢,却匆匆 宫城正门,承天门。 值守的士卒满脸古怪的拼命忍着笑,装出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目光却被死死的吸引在城门外的三名女子身上。 “云鹿公主,我们两国邦交事宜已经结束,公主还请早日返回骨利,免得大可汗生出误会,这对我们两国关系可不是好事。” 嬴玥冷冰冰的站在门前目光不善的望着云鹿。 “云鹿公主,你一个外族公主竟然擅闯我朝宫闱,你究竟有什么居心?” “女帝陛下,柳姑娘,你们是否有些危言耸听了?云鹿虽然身为公主,但本身也只是一个弱女子,又能对你们造成什么危害呢? 还是说……要云鹿正式以骨利公主的名义觐见不成?既然如此…… 骨利牧云公主云鹿参见大秦女帝陛下,本宫此来有要事和陛下商谈,事涉两国邦交,还请无关人等退下。” 云鹿目光停留在柳静仪面上,柳静仪顿时柳眉倒竖,睁大了眼睛,就要发火。 嬴玥暗暗赞叹,这个云鹿手段当真厉害,她三言两语把事情上升到两国邦交的高度,自己就算再不愿意也要答应她入宫的要求。 她要进宫的目的无非就是来寻嬴弈,嬴玥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云鹿公主言重了,静儿也是无心之言,还请不要放在心上。”嬴玥拉住暴怒的柳静仪,柳静仪回头不满的望着她,嬴玥轻轻摇头,柳静仪顿时会意,冷哼一声噘着嘴没有说话。 云鹿面色坦然,目光在柳静仪和嬴玥的俏面上来回逡巡突然嫣然一笑:“二位也不必把云鹿当成敌人, 云鹿并无意与二位为敌,今日此来只为告别,既然陛下不愿云鹿入宫,那云鹿就在此等候便是。” 云鹿语气平淡,说完安静的站在一旁默然不语,不再理会嬴玥和柳静仪。 嬴玥和柳静仪对视一眼,目中露出凝重之色。 “玥儿,静儿,云鹿,你们……”嬴弈和清柠来到承天门外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嬴弈,有人欺负我,你快给我报仇!”柳静仪一见嬴弈就冲过来抱住他的手臂不停地的摇。 嬴弈头皮发麻,僵硬的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有搭理柳静仪,缓缓转身望向云鹿。 云鹿安静的站在一旁,目光盈盈的凝注在他面上,没有说话。 柳静仪见嬴弈并没有答话,眼神顿时变得危险起来 “那个,两位娘子,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云鹿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嬴弈满头大汗,狗腿的赔着笑。 “哼!” “负心人!” 两人同时出手,揪着他腰间的软肉用力拧,嬴弈强忍着疼痛赔着笑。 “您们是不是误会了?云鹿她……” “去死!” 两人同时抬脚,狠狠踩在他脚上。 “嘶~”嬴弈倒吸一口凉气。 “哼!清柠,我们走!” “嬴弈,你和云鹿公主的事今日必须给朕一个交代。”嬴玥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瞪了嬴弈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去。 “诶~公……公子~” 两人怒气冲冲的带着清柠离去。 嬴弈一瘸一拐,狼狈的转过身望着云鹿苦笑道:“云鹿,让你见笑了。” 云鹿望着他掩口咯咯的笑,上前扶着他缓缓坐在门前玉石桥的护栏上柔声道:“还疼不疼?” “没事了,都是闹着玩的。”嬴弈深深吸了口气,九凝珠的气息散发,消除了淤青。 云鹿笑笑没有说话,默默的站在一旁陪着他,目光怔怔的凝注在他面上,过了许久,深蓝色的瞳孔中盈盈的水波里出现了浓得化不开的惆怅。 嬴弈目光望向她,心中也是一阵怅然。 云鹿在中原的事情都已经做完,她今日来寻自己的目的不必她说出来,他就已经明白。 惆怅之外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情。 等到出兵灭了刘梦良和王仁恭之后,下一个就是骨利。 出兵扫北,犁庭扫穴,封狼居胥,这是武将一生最高的荣誉,但他的目光望向云鹿时心中却莫名的一痛。 两人的身份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今日两人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作梦幻泡影,战场再见时只有你死我活的厮杀。 两人目光相对,都能看懂对方眼中浓浓的不舍,遗憾和惆怅。 “嬴弈,云鹿在中原诸事已毕,明日就要返回大漠……” 嬴弈没有说话,缓缓站起身,目光定定的望着她,过了许久才道:“大漠如今形势复杂,三大部族和九州勾结,似有吞并二十八部之心,而你大哥也参与其中。” 他长长叹了口气:“万事小心。” 云鹿没有回答,目光定定的望着他,眼睛都化成了水,过了许久才点点头:“云鹿记下了。” 两人又沉默许久,云鹿突然笑道:“嬴弈,你能带我在城内再逛逛吗?云鹿还想再看看神龙城的繁华。” “好,我带你去。”云鹿轻轻的戴上面纱,跟在嬴弈身旁出皇城向城内的坊市行去。 神龙城已经完全从先前的残破中恢复,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坊市里各色店铺摊贩琳琅满目。 “看来嬴玥治下百姓的生活真的很好,比起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云鹿兴致勃勃的边走边看。 嬴弈跟在她身边,陪着她笑,陪着她看,两人似乎都忘记了离别的惆怅。 长乐宫。 “玥姐姐,公子和云鹿公主又在坊市里逛街。”清柠递过来一张手掌大小的纸条。 “他又跟那个云鹿去逛街,朕倒要看看,他这次又要买什么手链和糖葫芦?这次要是没有朕的,朕绝饶不了他!”嬴玥气恼的拍桌怒喝。 “玥姐姐,要不然让瑶月去探探消息?”瑶月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听了嬴玥的话,忍不住毛遂自荐。 “瑶月妹妹,就辛苦你走一趟。” “玥姐姐,为什么不让我去?”清柠不满的瞪着瑶月。 “你修为太低,容易被发现,我就不一样了,月胧星幻,小师叔未必发现得了我。” 瑶月得意的扔下一句话闪身离去。 “什么嘛?都说我修为低,我已经化灵了怎么还会低嘛!分明就是你自己想去。” 清柠如今的修为早已化灵,虽然只是化灵中期,但比起先前的明心实力要提升不少。 只是比起瑶月还是有所不足。 嬴弈和云鹿在坊市中逛了一圈,眼看时间已到午后,云鹿带着嬴弈来到一间酒楼前:“嬴弈,已到午后,我们要不然在这里吃点东西吧。” 嬴弈宠溺的笑:“好,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进了门,望着迎上来的老鸨,嬴弈顿时愣住了,这竟然是一间青楼。 “云鹿,我们要不然换一家,这里怕是不合适吧。” “哎呦!摄政王殿下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便是,我们这里的姑娘们随时都候着。” 老鸨脸上笑的开了花,嬴弈能来这青楼光顾,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事。 “今天,小店只接待殿下一人,姑娘们都来迎接殿下!!” 白天青楼里生意本就冷清,客人并不多,再加上嬴弈一来,老鸨更是直接清场。 嬴弈紧张无比,他向来不喜欢青楼这种地方,他甚至有好几次都想直接宣布以后禁止开青楼。 可今天莫名其妙的被云鹿带来这里,这要是被家里的几个女人知道,不得剥了他的皮。 “不用了不用了,那个,走错了。”嬴弈手忙脚乱的应付着围上来的姑娘们,转身向门口逃去。 云鹿好奇的四下打量:“嬴弈,原来青楼是这样的?” 嬴弈像个第一次金城的乡下人一样,四处张望,而后就被一群姑娘围在中间,叽叽喳喳的吵嚷。 “那个,我只是想找个酒楼吃饭喝酒,你误会了。”嬴弈惊慌失措的向那老鸨解释。 “我们只是来吃饭喝酒的,寻个安静的房间,你们若是有酒席就尽管上,让这些姑娘们都散去吧。” 云鹿取出一锭黄金递给老鸨,淡淡道。 “王妃真是客气了,我们这里别的没有,好酒呀,管够!”老鸨喜笑颜开的接过金锭。喝退了姑娘们,领着二人来到楼上的雅间。 嬴弈终于松了口气,整理了被撕扯的零乱不堪的衣衫长长出了口气。 云鹿笑着用锦帕擦去他面上的唇印:“摄政王殿下魅力如此大,看这些姑娘们多殷勤。” 嬴弈无奈的笑笑。 不多时,酒菜送来:“嬴弈,云鹿敬你一杯。”云鹿举杯目光盈盈的望着他。 嬴弈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云鹿目光依旧清澈,盈盈的望着嬴弈。 嬴弈已经有几分醉意,以他的修为,原本是喝不醉的,可他并没有动用真气压制酒力。他的酒量并不好,不动用真气压制,很快就会醉倒。 “嬴弈,明日一别,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云鹿望着他语声怅然。 嬴弈并没有回答,举杯一饮而尽。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再见就是战场,还不如不见。 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他也不知道,只有喝酒,仿佛千言万语都在杯中。 “天涯流落思无穷,既相逢,却匆匆。携手佳人,和泪折残红。为问东风余几许,春纵在,与谁同? 隋堤三月水溶溶,背归鸿,去吴中。回首彭城,清泗与淮通。寄我相思千点泪,流不到,楚江东。” 他已经醉了,望着桌边面颊绯红,贝齿咬着樱唇,目光盈盈泛着春水的云鹿,张口曼声吟哦。 一阕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吟诵完,他已经醉眼朦胧。 “天涯流落思无穷。既相逢。却匆匆。携手佳人,和泪折残红。为问东风余几许,春纵在,与谁同?嬴弈,你是在说我吗?是说我们吗?” 云鹿梦呓般轻轻吟诵,呆呆的看着他,过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般轻声呢喃:“嬴弈,你的心意我已经知晓。既然这样,那云鹿也不要留下遗憾。” 她轻轻站起身,扶着他来到床前躺下,咬着樱唇,轻轻解开衣带,轻纱衫裙滑落,大片光滑白腻的肌肤裸露。 望着他朦胧的醉眼,云鹿面上露出妖媚的笑容,解开他的衣带,跨坐在他身上,缓缓俯下身。 床帘内,两个人影逐渐起伏重合。 第349章 秦王扫六合,而后灭国 “小师叔,小师叔,快醒醒。” 这里的老鸨并没有说谎,给嬴弈上的酒也的确是好酒。他的酒意仍然未退,在瑶月的呼唤下,朦胧的睁开眼,她娇美的面容映入眼帘。 “瑶月。”他随手抓住瑶月的藕臂,轻轻一拉,瑶月倒在他怀里,嬴弈紧紧抱着她的柳腰,俯首吻了下去。 瑶月先是一惊,而后横过藕臂环抱着他的脖颈,大眼睛紧闭起,婉转相就。 两人很快渐入佳境,瑶月很是动情,非常配合的解开衣带。 阴阳合欢秘典轰然发动。 不知过了多久,嬴弈猛地睁开眼睛,霍地坐起身,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惊讶的望着身旁面色潮红,一脸满足之色的瑶月。 “瑶月,你,你怎么在这?我……这是哪?” “小师叔~,你一天未归,玥姐姐让我来寻你,你一见我就……就那样,真是坏死了。” 瑶月贝齿咬着樱唇,娇嗔的望着他。 “老夫老妻了,你还害羞呀?” “哎呀,小师叔,你好讨厌,还打趣我。”瑶月羞赧的垂下螓首。 望着她娇羞的样子,嬴弈心中好笑,想逗逗她,故意板起脸装出冷酷的样子:“那既然你不喜欢,以后这种事就作罢。” “你敢!” 瑶月心中大急,母狮子般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他,一口咬在他颈侧:“我咬死你!” “嘶~痛痛痛。你怎么还真的咬呀。”嬴弈龇牙咧嘴,瑶月咬人太痛了。 “谁让你说不要我!?”瑶月噘着嘴不满的瞪着他。 “要,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可是我的瑶月小宝贝,就算用我的生命去换我也愿意。” 嬴弈把她揽入怀中,柔声道。 “这还差不多。不过,瑶月不要你用生命换我,你若死了,瑶月也不想活了。” 瑶月紧紧抱着他,纤手轻轻抚摸着他颈侧椭圆形,整齐如编贝的牙印:“还痛不痛?” “本来还痛,你用手摸摸就不痛了。” “贫嘴。”瑶月大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轻笑着望着他,取出一方锦帕,轻柔的拭去他额头的汗珠。 “云鹿呢?”嬴弈这才反应过来,四下望了一圈并未发现云鹿的身影。 “她呀,她已经走咯。”瑶月无所谓的回了一句:“喏,桌上有她给你的信。” 嬴弈转头望去,桌上放着一柄长约半尺的弯刀,弯刀下方压着一张白纸。嬴弈轻轻伸手,弯刀和白纸飞到他手中。 瑶月好奇的从他手中接过弯刀仔细的把玩,嬴弈展开白纸,上面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嬴弈,云鹿离开了,此身此心早已属君,即使以后不能再见,云鹿此生也无遗憾,这柄金刀是云鹿贴身之物,也一并相送,望珍重。” 云鹿这就走了?身心都属于我?嬴弈拿着信出神,昨天的事情他已经没有多少记忆了,依稀只记得她扶自己在床上躺下,而后……。 他的目光被地上的一方雪白的丝巾吸引,伸手把丝巾摄入手中,雪白的丝巾散发着云鹿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丝巾一角绣着一头神骏的雌鹿,最显眼的则是丝巾上盛放着的几朵殷红的梅花。 瑶月把玩了一会儿,把弯刀递给他,刀鞘和刀柄镶缀着蓝宝石,雌鹿首形柄首,眼睛是两颗深蓝色的宝石。 拔刀出鞘,锋利的刀锋闪着寒芒,刀身上端刻着两个小小的纂字:“云鹿。” 云鹿的离去让他心中的沉重和惆怅又浓重了几分。 “瑶月,我们走吧。”嬴弈没了和瑶月调笑的心思,收起短刀,书信和丝巾整理好衣服,和瑶月出了群芳楼。 看看天色已经到了后半夜,嬴弈给了老鸨两锭足有百两黄金,这才回宫。 “瑶月,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回宫的路上,嬴弈沉默许久才对瑶月说道。 “小师叔,什么事你直接说就好了,什么帮不帮忙的,太见外了吧。”瑶月望着他翻了个白眼。 “骨利二十八部在我们大秦损兵折将,伤亡数十万,实力大损。九州和骨利三大部族趁机相互勾结。 我有预感,他们定会取二十八部而代之。等他们颠覆骨利二十八部彻底整合大漠势力之后,便会再度南侵。云鹿此去怕是九死一生,我想请你暗中跟着她,她遇到危机时,你再出手相助。” 瑶月神情也凝重下来郑重的点头:“小师叔,瑶月知道了,必定保护云鹿公主的安全。” 嬴弈摇摇头把她揽入怀中轻轻拂去她面上的发丝柔声道:“无论如何,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不要勉强,若是真的遇到强敌,切记不要力敌。” “瑶月知道了,小师叔你放心,瑶月一定小心谨慎。”瑶月倚在他怀里轻声呢喃。 嬴弈从戒指中取出那把金弓递给她,想了想又取下了青凤佩,一起放到她手里。 “这金弓是我再上古遗迹秘境中取得的上古法宝,无需搭箭即可射击。这是静儿的青凤佩,你拿着,一定要首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瑶月目光盈盈的望着他:“小师叔,瑶月去了,你等瑶月的好消息吧。”说罢在他脸颊一吻,身形一闪离去。 嬴弈沿着长街缓缓前行,墨鳞身死,方离重伤,因为嬴弈这个变数九州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都遭遇惨败。 但嬴弈知道,他们这几个月的沉寂并不是真正的受到重创。而像是在积蓄力量,下一击的效果恐怕会是毁天灭地的灾难。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为了他自己能当一个逍遥王,也为了这些真心爱他,真心对他的女人。 回到长乐宫,嬴玥等人都面色不善的等在房内,见他回来,嬴玥冷声道:“夫君回来了,云鹿公主相伴,朕还以为夫君沉迷温柔乡流连忘返了呢。” 嬴弈赔着笑,小心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听说你们今天还去逛青楼了,小弟弟你们好兴致啊。不过姐姐很好奇,你们一男一女去青楼是什么玩法?” 嬴弈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嬴弈,听说云鹿公主走了,怎么?她走了你不开心了?”柳静仪噘着嘴不满的瞪着他。 “师弟,这是怎么回事?你和这个云鹿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你们都少说几句吧,没看出来弈哥哥心情不好吗?”李沐月来到嬴弈身旁柔声道:“弈哥哥,无论如何,云鹿公主已经走了,事情已成定局,你就算再思念她也于事无补,不如忘掉那些令人惆怅的事,沐月服侍你休息吧。” 嬴弈侧目望了李沐月一眼,李沐月神情真诚的望着他,满眼都是温柔的笑意。 他一时不能确定李沐月是友军还是敌军,她一句关怀劝慰的话就把自己推到众人的仇恨最高点。 果然,嬴玥,楚嫣然等人望向他的目光都变的危险。 “怎么?人都走了,你还念念不忘呢?” “没想到,我们的嬴弈大公子,还是这么的多情。” “嬴弈,是我们姐妹都不漂亮,吸引不了你吗?你就这么对一个异族公主如此念念不忘?” “几位姐姐都别说了,公子思念云鹿公主,本就心情不佳,你们这样说他,岂非更令他伤心?”李沐月望着众人大声出言维护嬴弈。 “沐月,我,我谢谢你。”嬴弈泪流满面,他早已预料到回来之后肯定会遭到讨伐,因此他从一开始就伏低做小,希望大事化小,应付过去,但他没有预料到李沐月这个变数的出现,事情会变成这样。 “都是沐月不好,沐月不该提云鹿姐姐的事,让夫君你为难了,你,你要不然打沐月几下吧,能让夫君你出气,沐月做什么都愿意。” 李沐月楚楚可怜的望着他,眨着大眼睛。 “沐月,来。”嬴弈面上带着温和的笑轻轻拉着李沐月的手把她拉到身旁,一把掀翻,扬起手掌“啪!”打在她丰挺的臀上。 “让你绿茶!让!让!让你阴阳我!让让让你绿茶!” 李沐月趴在他腿上贝齿咬着樱唇,面颊绯红。不挣扎也不呼痛。 嬴弈打了几下就下不了手,只好停下。望向嬴玥:“玥儿,如今是女帝了是吧?胡乱吃醋,不分青红皂白了是吧?” 一连拍了几巴掌。 嬴玥羞愤的大叫:“嬴弈!你敢打我,朕和你没完。” 又转向柳静仪:“静儿,听长情兄的说法,你今年已经五十岁了,你五十岁的老太太,还学人家年轻人拈酸吃醋,羞不羞?” 话音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静仪身上。 柳静仪暴怒,母狮般跳起来:“五十岁?!!!嬴弈!你才五十岁!你全家都五十岁!!!老娘和你同岁,今年才二十!” 她咬牙切齿,一副要活活吃了殷长情的表情:“殷长情!这个王八蛋!!!老娘要剥了你的皮!!!”柳静仪双目赤红,当即就要向门外冲去。 嬴弈大惊,急忙拦腰抱住她:“静哥,算了算了,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不行!老娘要阉了殷长情这个蠢货!”柳静仪挣扎向门外冲去,嬴弈死死抱着她不堪一握的柳腰。 柳静仪挣扎了一阵突然目光危险的转过身望向嬴弈:“对,你说的没错,老娘就是五十岁,外孙,喊声外婆听听。” 嬴弈大怒一把把她掀翻扬起手掌:“外外外外婆?!五十岁!五十岁!” 柳静仪面颊绯红,哇哇大叫:“嬴弈,老娘和你没完,今晚没有十次老娘饶不了你。” 嬴弈闻言急忙停手,柳静仪哼哼唧唧的站起身,直接扑到他怀里:“姐妹们,报仇的时间到了!” “诶诶诶!不是!你们……住手!” 阴阳合欢秘典发动。 第350章 七彩神凰孵化 清晨,嬴弈醒来时,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他一人。 穿衣起床,有侍女服侍他更衣洗漱,这让他有种自己才是后妃的怪异感觉。 “陛下呢?”嬴弈奇怪的向宫女询问。 “陛下上朝去了,特意吩咐奴婢不要惊扰殿下。” 嬴弈没有再多问,在皇宫里转了一圈,楚嫣然和谢濯潆李沐月等人都不见了踪影,闲来无事,来到御花园,寻了个僻静之处,取出入画的画卷。 当日他获得青冥根之后就给了入画,画卷里的入画栩栩如生,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 见她一切正常,嬴弈也放下了心。 “臭弟弟,这就是你们的皇宫?不错嘛。”嬴弈眼前光芒一闪,顾青霜出现在他面前。 “青霜姐,你......” 嬴弈失神的盯着顾青霜,顾青霜原本只是一缕残魂,寄宿在剑里,后来吸收了树精内丹之后才得以幻化出实体,虽然是实体,但身形依旧不够凝实,有些虚化,和正常人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可她今日出现在他面前时已经和常人无异。 “发什么呆呀。”顾青霜望着他呆呆的样子,展颜一笑,明艳不可方物,清晨新升的阳光和她相比都黯然失色。 嬴弈失神的望着她,在他的那些女人里,容貌之间的差距其实是微乎其微的,都是在同一水平,但单论容貌,最美的是遥夜,其次是楚嫣然和瑶月,再次是柳静仪和柳暮烟入画谢濯潆嬴玥和李沐月云鹿。 而眼前的顾青霜甚至比起遥夜也要略占上风。 “你......你......”嬴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先前她出现在他面前时,因为身形不够凝实,依稀能看出来她长得很美,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美。 “这还要多亏了你,否则姐姐我也恢复不到这种程度。”顾青霜似乎心情很好,咯咯的笑着,到处走走看看,美目四顾,打量着御花园中的景致。 嬴弈陪在她身边,跟着她一起闲逛。 “青霜姐,你的身形看起来凝实了许多,难道你重塑身躯成功了?” 顾青霜摇摇头:“我只是炼化了青冥根,太初仙魄和蕴灵玄晶,有了完整的经脉和气海,现在也只是以真气维持的身躯而已,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便又要回到剑里。” “若有云髓液息壤和先天造化骨,我便可塑造肉身根骨,再辅以九幽寒髓和炽火玄晶淬炼,便可大功告成。”她目中闪着光,过了片刻,又黯淡下去。 “姐姐,你不必担心,剩下的这几种材料我帮你找,我答应过你助你重塑身躯就一定会做到。” 顾青霜目光盈盈的望着他沉默片刻才莞尔一笑:“臭弟弟,这些东西哪里是这么容易寻到的?姐姐能恢复到现在的样子,就已经知足了,你还有要事在身,不可把精力都浪费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姐姐,像你这样的美人,若是不能重塑身躯,那才是小弟毕生的遗憾。” 顾青霜没有说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身形一闪消失不见,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臭弟弟,姐姐我方才看了一圈,你们的皇宫里龙气冲霄,国运呈升腾之势,我有一些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青霜姐,莫非你有什么可借助国运修行之法?会损害国运吗?”嬴弈有些担忧的问。 “你想什么呢?”顾青霜娇嗔的语声响起:“我有一个阵法,名为九曜御极大阵,你的九具傀儡以九曜之位布置,以为阵眼,镇压国运不散,再把你的那三条灵脉以天地人三才阵位布置,相互勾连,为大阵提供能量。 如此一来才是真正的攻防一体,国运昌盛。只要此阵不破,灵脉不竭,九具傀儡就会镇压国运不失,歼灭一切来犯之敌。” 那九具傀儡的实力嬴弈是见过的,只要能量足够,千军万马也不够他们打,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无敌了。 嬴弈大喜:“还请姐姐赐教。”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你不是应该在心里编排姐姐几句吗?”顾青霜戏谑的声音传来。 “姐姐说笑了。”嬴弈赔着笑回应。 “没意思。” 顾青霜冷冷的说了一句,就没了声息,紧接着他脑海中多了一张阵图和注解以及望气之法。 “竟然有如此精妙的阵法。”嬴弈仔细研究这张阵图,叹为观止。 这张阵图的精妙为他平生仅见,仔细研究了两个时辰,才弄明白这阵法的奥妙,望气之法倒是简单,不到半个时辰就融会贯通。 嬴玥还未下朝,其余人也都没有回来。他闲极无聊,跃上长乐宫大殿顶上,施展望气之术观察龙气走向,看了一阵他又犯了难,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这阵法可大可小,要如何布置呢? 可以只覆盖宫城,也可以覆盖整座皇城和宫城,也可以覆盖整座神龙城,甚至整个京兆尹,若是有足够的灵气,覆盖整个大陆也无不可。 嬴弈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把整个大阵覆盖京兆尹。 神龙城坐落在关内平原中心,四条大河呈“井”字形交汇,神龙城就坐落在“井”字的正中心,通过望气术,这四条大河汇聚,形成八座龙脉,以众星捧月之势拱卫中间的神龙城。 最好的做法便是以八具傀儡分镇八座龙首,最后那名酷似子龙的主将放到宫城内,居中调度。至于三条灵脉,以天地人三才方位分布东,西,南三方,北部天子坐镇,以御天下。 而后便是沿着整个京兆尹周边布置一个巨大的缚灵阵,聚拢灵脉产生的灵气,而后便是在整个皇城再布置一个防御阵法将皇城和宫城都包在里面,等那颗七彩神凰蛋孵化之后,再将其养在宫城内,作为守护神兽,如此一来便是域外天魔来袭也要脱几层皮。 一念及此,他取出那枚神凰蛋,乾坤鼎里灵气充沛,神凰蛋放在里面不停的吸收灵气。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神凰蛋变成了巴掌大小,他上次看是还有水桶口大的。 “怎么还越来越小了?难道是乾坤鼎里灵气太精纯,浓缩了?” 正在胡思乱想,蛋壳“咔嚓”一声碎裂。 “啾!”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天地,七色光芒直冲天穹,原本晴朗的天空,七色祥云环绕,紫气弥漫。嬴弈大惊,他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天地异象,眼前的蛋壳被一个小脑袋顶起,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嬴弈,“啾”的叫了一声。 天地异象已经惊动了宫里的太监宫女,纷乱的脚步声传来,到处都是奔走,惊呼的声音。 嬴弈一把按住蛋壳把小脑袋捂进蛋壳里。 “啾啾!!” 顾不得蛋壳里闷声鸣叫的神凰,催动乾坤鼎直接收了进去。 神凰被收入鼎中,天空中的异象顿时消散。 嬴弈把乾坤鼎揣进怀里,一闪身出了皇宫,这等异相说不定会引来一些强者的注意,虽然并不怕,但总被人惦记着,晚上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他要赶快布置好阵法,加强保卫。 “柳宗主,过了青泥关就到京兆尹了,咱们终于摆脱追兵了。” “瑶光师姐,不知道小师叔还在吗?要是小师叔不在可怎么办呀?” “没关系的,瑶韵,瑶月不是在嘛,咱们去找她。” “瑶光师姐,你看,天上那是什么!” “他的神凰真的孵化了!” 柳暮烟神情惊讶的望着天上的异象惊喜道:“他在的,我们这就去找他。” “太好了,师父,那我们这就去吧。”红绫紧了紧背上背着的女子欣喜的道。 “站住!你们是何人?江湖中人入关可有文牒?” 关墙上,守关都尉的声音传来,柳暮烟等人顿时变色。 第351章 没有机会下令带十万将士归来的战神 “将军,我们是星宫弟子,前来拜见我们的小师叔,有要事相告。” “对,我们小师叔是你们的摄政王,还请将军放我等入关。” 瑶光和瑶韵客气的对关墙上的都尉拱手行礼,说明了来意。 “哪里来的贱人也敢胡乱攀关系!我们摄政王殿下是你们能随便见到的吗?” “不过……看你们倒是有点姿色,若是能陪本将军乐呵乐呵,说不定本将军大发慈悲,就放你入关了。” 另一个都尉,领着十几名士卒在关上巡查,听到动静,赶过来查看,见了柳暮烟等人,顿时眼睛一亮。 “哈哈哈,王都尉,等你玩完了,也让手下的弟兄们也爽爽。” “两位将军,这两名女子的确穿着星宫服饰,她们可能真的是摄政王殿下的同门。” “刘司马,老子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孬种,几个女人,怕个卵蛋。星宫的仙子们都是高高在上,怎会这般狼狈不堪?” 那刘司马转向柳暮烟等人,见她们风尘仆仆,沾着尘土,还破了几个口子的衣衫。也露出将信将疑之色。 “近日不太平,这几个女子说不定是九州派来的奸细,来人,给本将军把这几个奸细拿下!本将军要亲自审问。” “找死!” 柳暮烟大怒,一掌击出,一道金色的气劲飞上十六丈高的关墙,打的那都尉口吐鲜血,从关墙上栽了下去,登时气绝。 另一名都尉大惊:“大胆妖妇!竟敢杀害王都尉,你想谋反不成?弓弩手准备,射杀这几个贼人!” 话音甫落,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数百名手持神臂弓的弓弩手张弓搭箭对准了几人。 “杨都尉,且慢,这几人有修为在身,定是摄政王殿下同门无疑,不可造次啊。” “什么同门?分明是反贼!刘司马,你让开!” “放箭!” “想不到朝廷军纪竟然如此败坏,今日本座就要替嬴弈整肃军纪。” 柳暮烟面上泛起杀意。 “都住手!” 一个人影疾风般出现在关墙上,正是嬴弈。 “末将参见摄政王殿下。” “打开关门,去叫雷章过来。”嬴弈面无表情的对那刘司马吩咐了一句。并没有理会其他人。 杨都尉等人面色苍白的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千金闸板升起,吊桥放下,嬴弈走下关墙迎上了柳暮烟等人。 “小师叔,瑶韵终于见到你了。”瑶韵一见嬴弈就欣喜的跑上来抱住他的手臂不停的摇。 “嬴弈……”柳暮烟扑进他怀里:“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的情况我早已预料到了,因此才派瑶光和瑶韵前去接应,还好,你们没事。” 嬴弈轻轻抚着她的的背,望了瑶光和瑶韵一眼,发出一声叹息。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的,叶辰这等人又怎会甘心宗门落入他人之手。 他投靠九州之后,龙王宗也是九州的一大助力,于情于理,无论是九州还是叶辰都不会放任龙王宗落入柳暮烟手中。 “殿下,这……这是怎么回事?”雷章和刘司马匆匆来到关墙上,见到跪了一地的士卒大惊失色。 来的路上,刘司马已经大致和他说了情况,但他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雷校尉,陛下如此信重于你,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信任的?” 雷章大惊,赶忙跪地:“殿下,是末将失职,还请殿下责罚。” “假如今日并非是孤熟识之人,岂非就要被你们这些骄兵悍将欺压不成?” 杨都尉等人面如土色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 “孤让你们加强关卡盘查,是让你们防备奸细,你们倒好,连孤的女人都敢欺侮?” “是末将治军不严,请殿下责罚。”雷章狠狠瞪了杨都尉一眼,目中冒火。 “都尉杨义方罔顾军纪欺压百姓,斩立决。校尉雷章御下不力,降为都尉,暂行校尉职责,以观后效。司马刘欣升都尉。其余士卒赦免。” “殿下饶命,末将知错,末将知错啊……”有军士架起杨义方离去。 “雷章,这军纪也该整顿了。”嬴弈淡淡的说了一句带着柳暮烟等人离去。 “小师叔,你怎会这么巧,突然来到这里?” 回去的路上,瑶光和柳暮烟对嬴弈说了先前发生的事。 “你们的意思是,叶辰修为大涨,连烟儿也不是他的对手?” “对,我们当日逃出龙王宗,他在后追赶,我和瑶光她们数次与其交手,合我们三人之力才能勉强与他打个平手。” 嬴弈没有说话,叶辰原先与他交过手,当时他的实力不值一提,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快速提升修为,他必定是得到了某些奇遇。 “烟儿,如今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帮你夺回宗门吗?” 柳暮烟沉默许久摇摇头:“龙王宗本就是我抢来的,原本龙王宗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弟子修为羸弱,我原想借助宗门的力量为我寻找蕴灵玄晶。 如今蕴灵玄晶已经到手,这宗主当不当都无所谓了。” “柳姐姐,你抢夺宗门,让弟子替你卖命,他们也都心甘情愿吗?” 瑶韵疑惑的望着柳暮烟。 “龙王宗这个宗门非常奇特,他们原先叫龙王殿,有一正一负两个宗主,宗主名叫叶玄,称为龙王,副宗主名叫林天,称为战神。 两人修为都只不过化灵,而且当时据说是修炼什么功法,三年不能运功,门下弟子修为最高的才明心,我当时修为已经是归虚初期,毫不费力的杀了二人。 那些弟子见我修为高超,便纷纷拜我为师,因此一拍即合。 我看过叶玄二人修炼的功法,倒是有些玄妙,不过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修行的,竟然三年不能运功的限制都出来了。” “哈哈哈,真是好笑,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嬴弈先前已经听云鹿大致说过一次龙王宗的事,现在再听 仍然不免有些怪诞。 人家龙王三年不能运功是这个原因吗?还有战神,是一声令下就能带着十万将士归来的,结果没有机会下令……。 他真的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在平行世界中命运之丝有着牵连。 “嬴弈,以后我就无家可归了,你可要收留我啊。” 第352章 改革的阵痛 柳暮烟的语声打断了嬴弈的思绪。 “烟儿,你说这个就见外了。”嬴弈笑道:“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收留你收留谁呀。” “谁是你女人了,你可不要乱说。”柳暮烟面上浮现出羞喜之色,嘴上却死活不承认,。 嬴弈望着她的样子心中好笑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啊?你不是吗,那怎么办,我现在住在皇宫,那你去不了,我没办法收留你了。” “嬴弈!” 柳暮烟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嬴弈转过头,装作没看见。 柳暮烟瞪了他许久,突然眨眨眼,面上浮现出妖异的笑容。 “好啊,那我这就回龙王宗,只要我委身于叶辰,宗主之位还是我的,说不定等到明年,还能为他生一个儿......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嬴弈捂住了檀口,她目光灼灼的望着嬴弈,也不挣扎也不反抗。 “我的错,我的错,收留,收留你还不行吗?”嬴弈泪流满面,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 “哼~”柳暮烟噘着嘴,转过头不理他。 瑶韵望着他嘻嘻的笑:“小师叔,你这下可有的好受咯。” “罢了,烟儿不愿随我入宫,那就在外面给她找一间客栈吧。”嬴弈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笑道:“烟儿,你就先住客栈里吧,红绫,瑶光,瑶韵,你们就随我入宫吧。咱们好好商议一下反攻回去杀了叶辰夺回龙王宗的事。” 听了他的话,柳暮烟再也装不下去,她面颊绯红,狠狠跺脚:“嬴弈,你敢不要我,我,我,我就死给你看!” “好啦,逗你玩的,怎么会不要你呢。” 调笑几句,几人启程向神龙城行去。 “小师叔,我怎么发现京师这里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诶,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 瑶光和瑶韵一边走一边闭上双目,感受着空中的灵气。 “我也有这种感觉,这里和你的乾坤鼎中的环境很像,似乎是灵气,只是这里的灵气要稀薄很多。”柳暮烟闭目深深吸了口气。 “我近日在布置一处阵法,能聚集天地灵气,等阵法布置完成后,此地将成为一处洞天福地,在此修行,届时我们的修行速度也会加快。 他的阵法目前只在城东“地”位种下了灵脉,在御龙岭南方“火”位布下一处阵眼,也拜此所赐,避免了柳暮烟等人和青泥关守军的冲突,整个大阵还剩下其余八处阵眼需要布置。 回到长乐宫,嬴玥已经下朝,正和柳静仪在大殿门前切磋功法。 嬴玥因为朝堂事务牵绊,因此修行的很慢,纵然有瑶月和柳静仪两个归虚强者指点,此刻修为也才到明心初期。不过她的紫薇真诀似乎并不需要像寻常功法那样苦修,而是和国运绑定。 国运盛,她的修为就会不断的自动增长,而国运衰弱,她的修为便会停滞。嬴弈也是前几日和她双修的时候才发现这一点的。 见到嬴弈带了一群莺莺燕燕,嬴玥和柳静仪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目光扫过几人,精准的停留在柳暮烟面上。 “夫君,这位是......?” “嬴弈,不错嘛,你终于把柳姑娘也勾搭上手了。”柳静仪面上浮现出戏谑的笑容。 嬴弈尴尬的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柳静仪是见过柳如烟的,不过她见的是柳如烟,并不是柳暮烟,两人的记忆并不相通,柳暮烟并不认识她,但她冰雪聪明,虽然不认识柳静仪,但她已经猜到了大致的情况。 “这位是柳暮烟,龙王宗宗主,以后你们好生相处。” “烟儿,这位是玥儿,这是静儿。” “柳......柳暮烟?龙王宗宗主不是柳如烟么?那她......”柳静仪目光落在红绫背着的女子身上。 “静儿,此事说来话长,以后再给你解释。”嬴弈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柔荑,轻声道。 “好吧,总之,我是又多了一个妹妹,是吗?”柳静仪瞪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 嬴玥缓缓来到近前,上下打量了柳暮烟等人一眼,目光落在红绫背上背着的女子身上:“柳妹妹,这位是......?” “这是我的妹妹,她神魂受伤,陷入昏迷。” 嬴玥点点头,面上露出同情的神色:“既然你是夫君带回来的,那以后大家都是姐妹,彼此间应该相互帮衬才是,妹妹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嬴弈叹为观止,嬴玥如今是越发有大娘子的气度了。 柳暮烟面色一变,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嬴玥一眼,目中嫉妒之色一闪而过,恼怒的瞪了嬴弈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柳妹妹莫非还有什么事情?”嬴玥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淡淡的开口道。 “寄人篱下,哪里还敢奢求什么,只希望能日日陪伴在夫君身侧便是烟儿最大的心愿了。”柳暮烟望向嬴弈柔声道。 嬴弈一阵头疼,急忙转移话题:“师姐她们呢?” “她们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宗门密探打探到一些消息。你放心吧,有嫣然姐姐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嬴弈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柳妹妹,你们跟我来,我为你们安排住处。”嬴玥和柳静带着柳暮烟一行人有说有笑的离去。 嬴弈并没有跟去,来到御书房,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慢慢的呷,翻看着桌上的简牍和金吾卫汇聚来的情报。 朝堂内,清柠得到他的命令,已经去着手布置金吾卫各地密探的事了,各项改革也都在嬴玥和崔晏之的推行下平稳的进行,这些改革没有数年时间是看不到效果的。 但他有信心,这些毕竟都是他那个世界几千年历史中经过检验的成熟政策,直接拿来用是没有问题的。 楚王身为大将军原本离京坐镇受降城是不合适的,但如今军中缺少如楚王这般合格的统帅,不得已,只好暂时把幕府搬到了受降城。 但离京前已经下了军令,按照当日和嬴弈等人商讨的,各地军马集结,整备粮草军械,士卒加强操练,为来年出兵做好准备。 嬴弈领着太尉衔,原本也是要开府建立属官,幕僚,筹备军务的。但实际情况是太尉府已经重建,太尉本人却住在长乐宫里,至于幕僚......嬴玥,柳静仪算不算? 他太尉的工作都交给了女帝陛下和丞相崔晏之。 “看来必须得把太尉和大司马的人选定下来,让这两个职位好发挥作用,否则军队建设改革就是一纸空文。”嬴弈心中暗忖,思考许久脑子里出现了两个人选,高礼和孔德明。 但他想了又想这两人做太尉和大司马实际是屈才了,而且也不合适。两人都是楚王一系出身,都有领兵之才,大将军一职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其次,若用他们,太尉,大司马和大将军都是一系,那军队分权的意义在哪里? 大司马和太尉都是军队中最高的职位,而且偏向文职,这就需要既知兵,又有政治能力的文臣,思来想去,崔晏之最合适,但崔晏之是丞相,自然不能兼任太尉和大司马,而且,崔晏之也是楚王一系。 嬴玥手下的关武罗进,朱真等人,职位太低,不能直接提到三公级别。 嬴弈头疼无比,朝中的哪些文官,他看得上眼,有点能力的也就是傅师道,但傅师道是太常卿,眼下各地办学,科举,忙的团团转,根本脱不开身。 这些官员包括傅师道,沈敬思等人都是当初嬴杞直接从京兆,亶,炎三地的地方官里直接提拔上来的。也就傅师道和沈敬思两人比较出色,其余的都是些庸碌之辈,先前被嬴玥杀了几个,又贬了几个,剩下的都只是滥竽充数而已。 “玥儿还是基础太薄弱。”嬴弈叹了一口气,他终于理解为什么三大世家能把持朝堂这么多年,因为他们是真的无论文官武将,都能随手拿出来。 嬴玥虽然握着军权,打天下用得上武将,但总不能用这些将军治理天下。 现在不止是朝廷,全国各地缺官尤为严重,而靠科举取士又太漫长,这是现在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玥儿麾下军中有许多文职幕僚,或许其中有能力卓着之士。”他心中转着念头,或许可以和嬴玥商量一下,先把这些幕僚召集起来,统一来一次考试,提拔到朝廷为官,把那些庸碌之辈都换掉,至于军中,从那些书掾,主簿再提拔一批上来即可。 嬴弈眼睛一亮,这似乎是一条可行之法。 第353章 初步战略制定,先南后北 午后,御书房。 嬴弈坐在桌前,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简牍发呆,手边放着喝了一半早已凉透的茶。 “夫君,喝凉茶会伤损身体。” 嬴玥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望着他柔声道。 “无妨。”嬴弈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你们都是死人吗?没看到摄政王殿下在处理公务,茶凉了你们知不知道?!” 听到嬴玥的话,跟随而来的尚宫登时大怒,对着几名伺候的宫女大声斥责。 “罢了,苏尚宫,是我不让她们打扰的,怨不得她们,你们都去吧。” “都下去吧。”嬴玥挥挥手,苏尚宫带着一众宫女拜谢离去。 左右瞧了瞧,四下无人,嬴玥缓缓来到桌后倚进他怀里。 “夫君,看你愁眉不展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玥儿,现在朝廷初定,三大世家全部覆灭,有大量的百姓获得土地,国势也重新繁荣。可我朝从上至下各地缺官严重,导致政令难以下达,混乱不堪。 我今日看了这些奏章,各地新政推行都存在不少问题,可朝廷却并没有行之有效的方案。” 听了他的话,嬴玥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个问题崔晏之也跟她提过,可,科举已经在举办了,最快都要到年终才能初见成效。 远水不解近渴,眼下的问题的确无法解决,大量缺官的后果就是效率极低,政令混乱。 大秦国土广袤,郡县众多,虽然嬴玥和崔晏之励精图治,但收效依旧很低,目前只能做到全国每个郡都有太守,至于县令,更是多一半的县都没有县令。 这也就导致有许多太守不但要处理一郡的事务,同时也要处理郡内各县的公务。长此以往会造成权力过于集中尾大不掉。 他也想过关于这方面的改革,那就是行政,检查,军事三方分离,互不统属,只是想法很好,朝廷缺官严重,根本无法实施,他先前关于官制改革的提议,也因为缺官陷入停滞。 “我的想法是你立刻下诏,直接免去郡试和州试,于三个月后,于神龙城太学举行考试,无论何人,无论出身,只要识字皆可前来,考试过关者当场授官。” “夫君,这样的话会不会对我们的科举造成影响。还有,若有官吏前来考试,有功名在身,我们又当如何对待他们。” “这个简单,提前说明,这次是情况特殊,属于皇帝特殊恩典,仅此一次,往后便要依正常的科举流程取士。至于有功名在身的,视考试结果进行升迁即可。” “夫君言之有理,只是,我们招开特试,那这一届的科举还要举行吗?” 听了嬴玥的话,嬴弈思索许久才沉吟道:“开,为那些三个月内来不及赶到京师的士子而开。” “此次考试的内容依旧是我们原先定下的五科,至于题目,让傅太常出题吧,题目出来之后,我们再审阅即可。” 嬴玥大喜,在他面上一吻:“还是夫君办法多,这次一定能解决官员不足的问题。” 嬴弈笑了笑道:“玥儿,我们军队集结的事情怎么样了?还有,我们到时候要怎么出兵?这些你都有准备了吗?” 嬴玥皱起了眉噘着嘴不满的说道:“夫君,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呢,前几日我也问过王叔这个问题,可他让我问你,你怎么还问我呀。” “你可是前将军,当朝女帝陛下,不问你还能问谁呀。”嬴弈望着她的样子心中好笑。 “哎呀,你讨厌,还打趣我,你快告诉我嘛。”嬴玥纤手拍了他胸口一下,咬着贝齿红着脸娇嗔的道。 “那我告诉你,有奖励没?” 嬴玥目光盈盈的望着他,面上浮现出娇媚之色,贝齿咬着樱唇:“坏人,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嬴弈四下看了看整个御书房空荡荡的并没有人,抬头望向她,四目相对,嬴玥缓缓俯首吻了下来。 这段时日虽然一直陪着她们,可这种两人独处的机会却很少,嬴玥很是动情,在他的唇上,脖颈上胡乱的亲吻。 惹得嬴弈心头一阵异样,站起身,横抱起她放在榻上。 阴阳合欢秘典发动。 两个时辰后,嬴玥面色潮红,躺在他怀里,媚眼如丝,任由丰挺的山峰在嬴弈手中不断变幻着形状。 “夫君,这下该告诉我了吧。” 嬴弈惊为天人,嬴玥到现在还想着出兵的事呢。 “我的想法是,我们兵分三路,南北夹击。” “分兵?” “不错,第一路,就由你直接领兵,率领十万禁军,三十万御林军,出金牛关南下云州,第二路便是关武部,可诏令关武,领祖、越二州三十万大军北上天南关,南北并进,于清河县会师,彻底歼灭刘梦良。” “此外,龙雀宗也在云州,当日刺杀先帝,便是有他们参与,当到时候带上刘总管,灭了他们。” “在我们南下云州时,便可传令第三路高礼部对王仁恭发动进攻!待灭了刘梦良之后你便率领这些军队,北上幽州与高礼会师,同时传信给父王,沿长城领兵东进,夺占镇北关,以及西部的飞狐岭,彻底把王仁恭封死在幽州。” “如此一来便可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小的代价一举歼灭这两个反贼。而后你手中的百万大军便可由东向西,沿镇北关、铁石关,受降城、栏马关、饮马城,直至临煌与孔德明部会师。 待士卒修整完毕,冬装齐备,秋高马肥之际,六路大军出兵八十万,直奔牧云城,骨利一战可破,届时,我有办法让骚扰我大秦边关数百年的骨利威胁彻底解除。” 嬴玥双目放光,欣喜道:“我就知道夫君你早有计策,玥儿能得夫君相助,真是三生有幸。” “你是我的娘子,这是我们的国家,助你也是助我。”嬴弈目光幽幽的望着屋顶,无意识的把玩着手中难以掌握的团儿。 “玥儿,等扫除反贼,消灭骨利和九州之后,我便不再担任摄政王。安心做你的皇夫,如何?” 嬴玥贝齿咬着樱唇,面色绯红,并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才重重的点头。 “你们还真是好兴致啊。”人影一闪,柳静仪出现在两人面前:“大白天,光天化日的,你们就这样,还有你,你手上是什么?嬴弈,你是怎么做到在这种情况下讨论出兵打仗的?” 嬴弈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他和嬴玥此刻还是“坦诚相见”。 “静儿,发生什么事了?”嬴弈面无表情的放开手中的团儿,穿上衣衫询问。 “瑶月传回消息,你最亲爱的云鹿公主出事了。” 嬴弈手猛地一抖,衣带打成了死结,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第354章 心如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静儿,这是这怎么回事?瑶月呢?她没事吧?” “瑶月倒是没事,以她的修为,这天底下能伤到她的人并不多” 柳静仪随意的说了一句,而后来到嬴弈面前纤手拉住他的衣带,轻轻一拉,嬴弈刚解开的死结又被拉成了新的死结。 “静儿,究竟发生什么事?云鹿呢?她怎么样了?”嬴弈一头雾水,心中焦急万分,可柳静仪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就是不说。 “怎么?担心你的云鹿公主了?还是担心你的瑶月小宝贝?”柳静仪撇撇嘴,瞥了他一眼,露出戏谑的笑。 “瑶月小宝贝有她小师叔送的法宝金弓,一箭一个,连头发丝都没伤到,看把有些人急的,怕是晚上觉都睡不着了。” 嬴玥在旁听着忍不住掩口咯咯的笑。 柳静仪话里的酸味都溢了出来,眼睛都变成了柠檬的形状。 “静儿,快告诉我,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嬴弈焦急的握住她的手殷切的询问。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柳静仪从他手心抽出手掌,噘着嘴转过身去不理他,却向他伸出素白的手掌。 嬴弈会意,乖巧的从戒指中取出那颗珠子,放在她掌心:“这颗烈焰珠是我再上古遗迹秘境里找到的,就送给你吧。”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心了。”柳静仪欢天喜地的把玩着珠子,看了一阵抓起他的手,把珠子放回到他的手里。 “看在你还有些良心的份上,本姑娘就原谅你了,这珠子你自己留着。整天在外面出生入死,多一个法宝,也能多一分胜算。” 柳静仪噘着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望着他:“不过,今晚你只能陪我。” “是是是,陪你,陪你。”嬴玥笑着把她推到嬴弈怀里:“今晚朕就独独守空房,静儿,你可要抓紧机会,可别让那几个狐媚子得逞。” 不是,你还没告诉我云鹿的事呢,话题怎么就偏到这里了。 “静儿,瑶月和云鹿她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怎么样了?”嬴弈焦急的询问。 “其实也没什么了,是我们金吾卫的人送来的消息,云鹿先前一个人骑马北上,在亶州遇到了截杀,据说是几个穿着我们中原服饰的骨利人,中间似乎还有九州的强者。” 嬴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云鹿在乾坤鼎中修行多时,修为虽然也有进境,但也堪堪只到明心初期,这点修为,行走江湖不招惹强敌,勉强自保是足够了,但对上那些强者还是没有还手之力。 “幸好,瑶月来的及时,救下了云鹿,眼下,瑶月亲自护送她返回骨利,想来是安全无虞的。” 听了柳静仪的话嬴弈终于放下心来。 “静儿,你是说截杀云鹿的是穿着中原服饰的骨利人?” “对呀,怎么了?”柳静仪奇怪的问。 嬴弈摇摇头:“当日在越州,云鹿遇刺时遇到的刺客就是这些人,包括当时我和她在明善坊遇刺的那次也是这些骨利人。 最开始我以为是他的大哥派人来刺杀她的,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才明白,真正想要她死的人是谁。” “谁会想杀她一个弱女子?她一个大漠公主又无兵权又无实权,难道还怕她翻起什么浪来。” 嬴玥皱着眉,不解的望着嬴弈。 “以前可能没有,可我们大秦出了永安长公主,现在的女帝陛下,大秦国势日盛。” “哎呀,夫君你别贫嘴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嘛。”嬴玥咬着樱唇,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因为你给所有的公主都树立了一个榜样,所有的公主都可能会成为第二个永安公主。” “云鹿也是同理,从这几次和骨利的来往就能看出来,沮余只是一个毫无心机的莽夫,曲诘毫无主见,事事都只能听云鹿的主意。而且沮余和曲诘两人似乎还在为大可汗之位争斗。 在骨利二十八部之外,另有三大部族和二十八部相互敌对,静儿你还记得上次你和瑶月落到云鹿手中,后来我好云鹿他们被三个部族追赶的事吗?” “就那个,使用奔马,狼,和飞鹰旗帜的那些人吗?他们竟然是三大部族的人?” 嬴弈点点头:“骨利人部族众多,我们中原人分不清楚也属正常,在我看来,他们和我们与王仁恭刘梦良的情况差不多。” “原来如此。”柳静仪和嬴弈点头颔首。 “上次炎州孔德明之事,我曾去骨利大营里打探过,沮余在九州的撮合下和三大部族沆瀣一气,二十八部先后在与我们的大战中损失数十万人,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若是云鹿死了,这两人无论谁当上大可汗,最终都会成为三大部族的傀儡,直至被三大部族吞并。” “而云鹿若不死,以她的聪慧必然能看出三大部族的阴谋,她若辅佐曲诘,二十八部未必不能和三大部族抗衡,甚至有玥儿珠玉在前,她也未必不能继任大可汗。”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说,我们为什么要保护云鹿?难道只是因为她是你的女人?可你想过没有,我们与骨利必有一战,还是在骨利和我们签订合约之后,你们在战场相遇又该如何?” 嬴玥皱着眉,问出了嬴弈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三人都陷入沉默。 嬴弈沉默许久才喟然叹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她死。” 他的心中升起一阵内疚,他和云鹿发生了这样的事,当两国交战时,两人战场相遇,他还能像以往那样坦然冷静的应对战局么? 扪心自问,嬴弈知道自己不能,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取消北伐?这更不可能,身为摄政王,为千千万万的大秦百姓计,为信任他,陪伴他的嬴玥他也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嬴玥和柳静仪也都沉默了下来,嬴弈的心情她们是能理解的。这是一个多情而又重情的人,她们为什么会喜欢他?难道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不,就是因为喜欢他的有情有义。 在这个有修行伟力,男尊女卑的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一夫一妻的说法,有的只是强者为尊,无论江湖还是朝堂,女子被玩弄之后随意抛弃的比比皆是,世人对此根本不会有半分怜悯,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他能做到始终对她们不离不弃,无论何时都能真心的对她们,爱她们,怜惜他们,付出真心能够得到回报,她们已经心满意足。 “罢了,夫君,你与云鹿的事玥儿不再过问,玥儿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嬴弈,你是我柳静仪的男人,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静儿都支持你。” 嬴弈沉默许久缓缓摇头轻轻把两人揽入怀中:“你们放心,我,嬴弈,绝不让你们失望,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第355章 遥夜的消息 嬴玥和柳静仪离开后,嬴弈走出御书房,迎面撞上李沐月。 “弈哥哥~” “沐月,这几日怎么见你都如此匆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自然是我们生意的事啦,弈哥哥,你是不知道,我们的香水,香皂和琉璃,去年一年的盈利足足两千亿钱。” “我昨日查了榷税的账目,我们现在全国每年的赋税才百亿钱。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这天下首富就要变成你了。” 李沐月兴奋的望着他,欢喜的笑。 “我们的生意早已经覆盖各州 ,自会有人打理。现在外面不太平,你还是不要在外到处奔波了,万一出事,让我怎么办?” 嬴弈握着她的纤手,柔声道。 “沐月现在已经很厉害了,能保护自己的,弈哥哥你不必担心。” 李沐月轻轻倚进他怀里轻声呢喃:“弈哥哥,沐月自知比不上其他的几位姐姐,只愿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尽可能的为你多分担一些。 弈哥哥,再过几个月,你和玥姐姐就要出兵,沐月想尽最大的努力,为你筹集军费。” 嬴弈怔怔的望着她,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李沐月天下首富,本可和那些大小姐一样养尊处优却,她却还每日不辞辛苦的四处奔波。为的都是他们的生意。 “沐月,辛苦你了。” 嬴弈拥着她柔声说道。 “只要弈哥哥能这么陪着沐月,沐月做什么都愿意。” 温存了一阵,李沐月还有事务要忙,匆匆离去了。 嬴弈取出乾坤鼎中的神凰,却发现原本只有手掌大小,小鸡崽般的七彩神凰已经长到锦鸡大小,浑身散发着七色的光晕。 优雅的拖着长约数尺的三根尾翎骄傲的昂着头在鼎中空间的云层上走来走去。 不时的发出“啾啾”的叫声,很是嘹亮动听。 见到嬴弈后它似乎受了一惊,匆忙跑远了几步,转过头见他并没有追来,胆子大了起来。 慢慢的来到嬴弈面前,一对丹凤眼好奇的望着他。 嬴弈慢慢蹲下身,伸手去摸它的头,它先是一惊,缩了缩脑袋,见他没有伤害它,便顺从的任由他抚摸,时不时舒服的发出几声悦耳的鸣叫。 嬴弈虽然是在抚摸,但他暗暗催动九凝珠,探查这只神凰的情况。 这神凰似乎是因为鼎腹空间里充沛的灵气,长的很好。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能恢复当日体长千丈的神凰形象。 望着眼前的神凰,嬴弈突然生出一个想法,等他布好阵法,就把神凰放在宫里,当成守护神兽。 看门鸟? “小家伙,你就在这里好好长大吧,神龙城等你来守护。” 嬴弈笑着揉揉它的小脑袋,神凰乖巧的在他手心蹭蹭脑袋“啾”的叫了一声。 见神凰一切安好,他也放下心,出了鼎腹空间想了想来到柳暮烟房门外敲了敲门。 红绫打开了门,见到嬴弈急忙行礼:“嬴公子请进,我师父正在房里打坐。” 红绫把嬴弈请进房里,识趣的离开了。 柳暮烟正盘坐在榻上打坐入定,仍未醒来。 一旁的床上躺着一个红衣女子,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似是在熟睡。 这女子并未戴面纱,容貌与柳如烟有九分相似。 “看来这就是烟儿的本体了,想不到她的容貌比起如烟还要更美一些。” 嬴弈缓缓来到床前前俯下身仔细打量着床上的女子,突然柳暮烟的气息剧烈的波动起来。 嬴弈一惊,伸手探探她的脉门,柳暮烟运功调息疗伤时,因为分心而真气行岔了经脉而走火入魔。 嬴弈不由得侧目,看来她是知道自己来了啊。 “运功疗伤的紧要关头还敢分心,真是个笨蛋。” 嬴弈轻声说了一句,一指点在她气海,缓缓输入真气,助她平复逆行的真气。 不知过了多久,柳暮烟缓缓睁开眼睛,望见他面颊一红,垂下头:“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呀。”嬴弈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柔荑柔声道。 柳暮烟用力一抽,却并没有抽回手,便任由他握着。 “你和你的女帝陛下还有那些花孔雀们互诉衷肠,又来看我什么?看我笑话吗?” 柳暮烟转过头不看他,语声幽怨的道。 “所以,柳宗主这是……吃醋了?” “哎呀,你讨厌……唔……” 她的话未说完,就被嬴弈的吻堵在嘴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用力环抱着他的脖颈,双目紧闭,婉转相就。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柳暮烟喘着粗气水润的眼眸凝望着他。 四目相对,她羞赧的低下头:“嬴弈,爱我。” 阴阳合欢秘典轰然发动,两个时辰后,柳暮烟躺在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烟儿,你真的不打算夺回龙王宗吗?” “不了,龙王宗本就不是我的,夺不夺回都无所谓,我已经得到蕴灵玄晶,不必再借助龙王宗的力量。” 嬴弈沉默片刻道:“龙王宗竟敢如此对你,我无论如何都要将其覆灭,那些弟子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柳暮烟沉默许久才叹道:“龙王宗并非所有弟子都背叛于我,能不能留他们一命?” “龙王宗已经投靠九州,而我们与九州将来必有一战,龙王宗届时必定是九州的一大助力。” “烟儿,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柳暮烟疑惑的问。 “我要灭了龙王宗,我们再从江湖上重新招募弟子,培养自己的嫡系势力,再由你继续担任宗主,如何?” “如此一来,既能削弱我们的对手,也能增强我们的实力。” “可这样一来,九州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而我们宗门新招募的弟子修为羸弱,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而且有宗门拖累,我们动手之时也会束手束脚。” “这个问题你无需担心,到时候可以加入七海联盟共同对抗九州。” “可……七海会答应我们的请求吗?龙王宗实力低微,他们会答应我们入盟吗?” 嬴弈笑了起来:“我是七海的盟主,嫣然是三大长老之一,没有人会拒绝你们的。” 柳暮烟大喜:“真的?若真的如此,我们这几日就可以出发去夺回宗门。” “此事先不着急,先等你养好伤吧,还有你们两姐妹要怎么分开?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那等我们分开之后就去找叶辰这贼子算账。” “好,一切都听你的。” “师父,楚仙子派人传话给嬴公子说是有要事相商。” “好,我这就过去。”嬴弈一惊,楚嫣然想必是听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不用了,小弟弟,姐姐已经来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人影一闪,楚嫣然出现在房内,她旁若无人的脱下绣鞋,靠进嬴弈怀中。 嬴弈搂住她的柳腰疑惑的问:“什么事呀姐姐,这么神神秘秘的?” 楚嫣然接下来的一句话传到嬴弈的耳朵里,他手一抖,险些把她甩飞出去。 “你的遥夜小宝贝被九州的人带走了。” 第356章 九州的真正位置 “什么?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嬴弈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这两日他的心就和过跳楼机一样,剧烈的上下起伏。 先前云鹿和瑶月的事才刚过去,这边柳暮烟的问题还没解决,遥夜又出事了。 “是我们打探情报的弟子们传回来的,十日前,遥夜和她的那个老仆吴妈上了一艘船,跟她们一起的还有方离和司夜等人,方离和司夜都有悟道的修为,弟子们不敢接近探查,只打探到了这些,不过能肯定的是遥夜落在了他们手里。” 嬴弈一阵血冲脑壳,眼前一黑。 “嬴弈,你没事吧?” “小弟弟,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 嬴弈长长吸了口气,努力的想要平复心情,他的手却不住的在颤抖。 “你也别太担心了,遥夜能一句话就令隐世家族的家主自废一臂,这说明她的来历绝不简单,她有此等出身,九州未必会拿她怎么样。 你还记得那日吴妈接她回去时拿出来的令牌吗?或许是九州盯上了她的家族势力,因此想利用她来迫使她的家族就范,在达成目的之前必然不敢伤害她。” 楚嫣然见嬴弈心神不宁,柔声出言宽慰。 嬴弈心乱如麻,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柳暮烟的时候他可以派瑶光和瑶韵两人暗中接应救人,云鹿离开的时候他可以安排瑶月暗中保护。 可遥夜遇难,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遥夜的身份太过神秘,九州则隐藏的更深,他纵使想出手,有力也无处使。 “嬴弈,我心中一直都有个疑惑,只是不能确定。”柳暮烟皱着眉,沉吟着说道:“先前龙王宗之变时,叶辰曾提过一嘴,说九州的大小姐对你青睐有加。他所说的应该是真话。 若真是如此,如今江湖上真的能单凭一句话就让隐世家族族长自废一臂的怕是也只有这位九州的大小姐了。” 听了柳暮烟的话,楚嫣然也蹙起了眉:“话说,我们上次在金庭派,黑云和黑风两人,对你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嬴公子,这就说的通了。” 嬴弈陷入了沉默,柳暮烟和楚嫣然说的不无道理,他对江湖上的事虽然一知半解,但有遥夜那等权势的必定不是普通人家,可他却从未听过关于遥夜身世的任何信息。 隐世家族只是隐世,不经常行走江湖而已,并不是不存在。 能随意号令隐世家族的只有九州,可他还是不能相信那个热情如火,那个满心惆怅和他同船对饮,倾诉心声。那个全身心奉献给他,眼里只有他一人的女子会是他的死敌。 他的心乱了。 “姐姐,我们的探子可有打探出遥夜她们的去向吗?他们最终去了何处?或许她们去的地方就是九州的老巢。” 嬴弈沉默许久才道。 楚嫣然摇头:“他们的行踪非常隐秘,我们的探子不敢接近,只知道他们的船沿青溪江顺流向东直下。” “不过,师姐定然知道九州老巢的位置,上次她送出了九州内部的地形图,当时我就派人传信给她了,她必定能帮我们找到九州的老巢。” “罢了,就依姐姐的,等找到九州的老巢,我必要前往一探。” “小弟弟,九州老巢堪比龙潭虎穴,你还是不要冲动,等我们做好准备再说。” 楚嫣然担忧的握住他的手。 “我自有分寸,不会莽撞乱来的,姐姐放心。” 嬴弈转向柳暮烟:“烟儿,等你完成分离之后,我们就南下帮你夺回宗门。” “楚长老,之后龙王宗加入七海,还要仰仗你这位长老了。”嬴弈转向怀里的楚嫣然,在她面颊一吻调笑道。 “小弟弟,你这么调笑姐姐可是很危险的。”楚嫣然媚眼如丝望着他笑。 …… 迷雾海。 青溪江自西向东汇入迷雾海,迷雾海风平浪静,出海五百里外,终年迷雾笼罩,海底暗礁密布,从来只见出海未见返航。久而久之,成为一片绝对的禁区。 距离玄州千里的海中,迷雾中,一座占地约有数万亩的巨大海岛,岛上高山矗立,树木郁郁葱葱,鸟兽在林中奔跑鸣叫,景色很美。 一艘巨大的福船沿着山顶瀑布汇聚入海的河流缓缓行驶,到了山壁前,竟然沿着瀑布逆流而上而后消失在山顶。 福船再次出现时已经停靠在一座巨大的城池门前的水道港口。一行人缓缓下船。 当先的便是遥夜,她的身后跟着吴妈,姬瑾琰,姬先生,方离,司夜,苏白芷,还有几个熟面孔玄影,赤霄,跟在他们身旁的还有一个身材曼妙细腰长腿戴着帷帽的女子。 看背影,这女子一头漆黑柔亮的秀发长垂腰臀,前凸后翘,身材曲线曼妙无比。 微风吹起幂离上的轻纱,看到她的脸,所有人都会为她惋惜。 因为这张脸已经被毁容,面上的肤色呈青紫色,裂开一道道蚯蚓般丑恶的疤痕,她的眼皮,鼻子和嘴唇都被人残忍的用刀削去,洁白整齐如编贝的牙齿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裸露在外。 好在九州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并没有感到奇怪。 遥夜下船之后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缓缓入城,城门上两个硕大的纂字“九州”。 这是一座几乎和神龙城大小相同的城市,城内也如神龙城一般纵横九路把城内分成十六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若干不同的坊。 城内人口众多熙熙攘攘很是繁华,与京兆尹的神龙城相比也不遑多让。 这是外城,外城向北穿过承天门便是皇城,再向北穿过皇城进入丹凤门,下车步行来到未央宫嘉和殿。 一个身着冕服容貌威严的中年人坐在正当中的龙椅上,目光凌厉的望着殿外缓缓行来的众人,悟道巅峰的气息无意间释放,震慑的殿内众人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这中年人正是九州的主公姬明允。 和真正的皇帝一般无二,只是没有那么多的文武百官,稀稀疏疏五六人站在丹陛之下,显得整个大殿更加空旷。 “我等拜见主公!” 一行人进入大殿向那中年人跪拜。 “都起来吧。” 众人拜谢起身,姬明允的目光盯在遥夜面上,久久不语。 遥夜面无表情,毫无惧意的与他对视。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降到冰点。 第357章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禀父皇,安宁公主姬遥夜,近年来代父皇处理九州事务,于朝堂和江湖尽皆以惨败收场,致使我们损失惨重,无数强者身死,皆为安宁公主为情所困,举措失当所致,儿臣恳请父皇予以重罚!” 姬瑾琰瞥了遥夜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跪地奏报。 “遥夜,你可有话要说?” 遥夜面无表情沉默片刻才道:“遥夜所作所为并未失措,之所以遭遇惨败,皆是因为逆贼出现变数,事不可为而败,并非儿臣之过。” “事不可为?方离和司夜两个悟道强者协助,你竟然说事不可为?你真是废物!” 姬瑾琰再无顾忌指着遥夜厉声呵斥:“我知道你想说嬴弈那狗东西身具九凝珠,实力不弱。可你敢对天发誓你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对他无比纵容,从而导致了这一切的吗?” 遥夜没有说话望向姬瑾琰,目中满是冷意。 “我们布置了这么多年,难道都失败了吗?” “这,这,安宁公主聪慧异常,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大殿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姬明允目光灼灼的望着遥夜,冷声道:“遥夜,琰儿说的都是真的么?” “我举措失当?可我们的失败难道不应该是因为你,还有你们的贪心吗?” “放肆!你敢如此和朕说话!”姬明允厉声呵斥。 “我放肆?是你们抢夺九凝珠,从而将他推到了了星宫余孽一方,楚嫣然借助九凝珠突破悟道,从而夺回了宗门。 我们为什么当初不能把他拉拢过来呢?” 遥夜目光扫过姬明允,姬瑾琰,和在场的所有人。冷笑道:“你们当初都认为他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只想杀了他,抢了九凝珠,他这才落入星宫的手里。” “青虚等人处心积虑数十年,眼看只要杀了狗皇帝和温傲扶持起傀儡皇帝,我们的复国大计就成了。 可他们呢?为了九凝珠去抓了嬴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从而导致嬴玥在京师大清洗,我们数十年布局毁于一旦!” 遥夜指着姬明允大声道:“这一切都要归咎于你!是你!是你们!是你们的贪心,毁了我们的复国大业!” “你……你……” “这……这……” “住口!”姬明允大怒,一掌掴在她的脸上,遥夜雪白的俏面上顿时多了五个殷红的指印。 遥夜擦擦嘴角的血丝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不住的冷笑。 “不错,我是倾心于他,我爱他,我的全部身心都奉献给了他,那是因为他和你们都不一样! 我们为什么会失败?是因为他!他在逆贼风雨飘摇的时候稳住了局面,他辅佐嬴玥,控制了朝堂! 也是他,力排众议,当庭说动狗皇帝同意嬴玥领兵,这才剿灭了江南的叛乱!也是他,运筹帷幄,平定了那三个废物的争位,消灭了骨利联军部族。 也是他,杀了嬴桥,把温傲打成重伤,导致刘梦良失控,杀了温傲,断了我们一大助力! 也是他,当初以化灵修为在墨鳞等一众归虚巅峰强者的手上救出了被困的星宫弟子!也是他在天心剑阁秘境救下了我的命,在秘境外面对正道数千人指责诬陷和围攻时救了我。 也是他,在摧云城面对人皇阵的压制,杀了墨鳞,成立七海联盟,与我们分庭抗礼。”遥夜的目光落在方离面上,方离讪讪的垂下头。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所为,而你们呢?你们又是如何应对的?你们一个个贪婪,自私。不是想着报私仇,就是想着抢夺九凝珠。 是我,在他推行科举的时候让我们的人去参加科举!是我,在七海崛起,清洗我们的暗桩时让他们隐蔽起来保存了实力,也是我,在骨利遭受重创之时让二叔去联络了三大部族,对逆贼边境形成了压迫。是我,在我们的布局崩盘时稳住了局势积蓄力量,形成了如今随时都可以再度出手的局面。”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遥夜说的似乎的确是事实,一切的布局都已经完成,明明大秦的皇帝已经昏庸不堪,亡国已经进入倒计时,可因为嬴弈的出现导致所有事情都发生了连锁反应。 九州的布局土崩瓦解,也是遥夜这半年来的努力稳住了局面。 从最初他们抢夺九凝珠,嬴弈被谢濯潆所救开始,嬴弈对此并没有记忆,但是经历过此事的遥夜却是心里一清二楚。 青虚等人抓走嬴弈,他们在朝堂的布局土崩瓦解,而后嬴弈助楚嫣然突破悟道,促进七海成立也导致江湖上的布局全部落空。 “父皇,遥夜到现在仍然执谜不悔,还出言维护嬴弈这狗贼,请父皇从重责……啪……” 姬瑾琰话未说完便被遥夜一掌抽在脸上:“你若是再敢出言不逊,我当场杀了你!” “放肆!” 姬明允大怒,气势骤然爆发,一掌打的遥夜倒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身。 “大小姐,你没事吧。”吴妈上前扶起遥夜,关切的询问。 遥夜摇摇头冷笑:“怎么,父皇,这就恼羞成怒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她,她却毫不在意。 “父皇,她还多次残杀我们九州弟子,还喂儿臣服下离火丹。” “逆女,可有此事?” “不错,的确是我做的,若有下次,我还会这么做。” “你……你这个逆女!”姬明允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遥夜厉声怒喝:“他是你的兄长!你怎能对他下如此狠手?” “来人!将这个逆女给朕拉下去,喂她服下五颗离火丹!让她也好好感受一下火毒噬体的滋味!” “主公,不可呀,大小姐只是一时气恼,老身从小看着大小姐长大,她的性格就是如此执拗,可她并没有坏心思啊,还请主公明鉴!。”吴妈惊慌的跪地磕头为遥夜求情。 吴妈额头撞在地面上,咚咚作响,她的额头撞破,鲜血长流。 “吴妈,你起来,不必为我求情!”遥夜弯腰扶起吴妈 “大小姐,你就给主公服个软吧,五颗离火丹,主公这是要你的命啊!” 遥夜轻轻摇头,目光灼灼的望着姬明允。 “兄长?父皇,我母后才是你的皇后吧,可你呢?竟然宠幸一个洗脚婢还和他生下了姬瑾琰,你把我和母后打入冷宫,我母后生性恬淡,不愿多生事端,便一直忍让,可这洗脚婢竟然毒死了我母后。” 她面上露出凄凉的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母后死的时候,我已经五岁,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这些年来,我一直认为在这个世上,父皇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因此我努力的讨好父皇,我想得到父皇你的认可,哪怕只是一句夸奖。 可父皇甚至连对我笑的次数都能一只手数过来,我原以为你只是无情,直到今日我才知道,你只是对我无情。” “逆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姬明允勃然大怒,凌空一掌打的遥夜跌飞出三丈远,倒地吐血不止。 “大小姐!”吴妈惊恐的扑过去扶起她, “父皇!遥夜当众顶撞于你,她还公然维护嬴弈,分明有不臣之心,想学嬴玥之事!请父皇从重处罚!” “请主公明断!” “请主公降下处罚!” 在场众人纷纷跟着附和。 遥夜露出凄凉的笑,目光定定的凝望着姬明允没有说话。 姬明允冷厉的目光同样凝望着她,四目相对,他的目中闪过一丝不忍,沉默许久才沉痛的发出一声叹息。 “罢了,离火丹就免了,废除姬遥夜安宁公主封号,剥夺一切权力,禁足月华宫,不得朕令,永不得出!九州所有的事务全部交由琰儿,加封,姬瑾琰为秦王,总领我大周复国大计!” 姬瑾琰大喜,跪地道谢:“儿臣谢父皇恩典,必当尽心竭力,为我大周复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等愿辅佐主公和秦王殿下,为我大周复国尽心尽力!” 所有人都跪地朝拜,遥夜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这一切,面上露出自嘲的笑。 原来,自己才真正的是个外人。 第358章 阵法布置完毕 在柳暮烟闭关的期间,嬴弈足足花了十二天时间终于完成了九曜御极大阵的布置。 那九名傀儡都按照方位摆放完毕,嬴玥每日闲来无事就换了衣服跟着嬴弈看热闹,偷闲在马车上温存一番。 没几日就被楚嫣然和谢濯潆发现了端倪,两人跟着跑来,极大的延缓了布阵的速度。 而后因为目标太明显,被柳静仪发现,柳静仪带着李沐月加入战场,众多女侠的加入导致原本两三天就能布置完毕的阵法足足用了十二天才完成。 灵脉也已经种植完毕,三条灵脉呈天地人三才阵位种植,彼此间相互勾连,灵气生生不息。 嬴弈有预感,三条灵脉相互激发,生长,灵气会不断充盈,而缚灵阵也能汇聚更多的灵气。 如此良性循环,千年之后灵脉扩散繁衍,整个京兆尹乃至整个大陆成为第二个沧澜大陆,第二个天元星域那样灵气充沛的修真世界。 他不知道此世灵气枯竭之前是什么样子,但他能肯定的是,凭这三条灵脉必定可以让这个世界回到灵气枯竭之前。 城外的八处阵眼位于环绕神龙城的四条河道边上,距神龙城十里新建了河神庙,安放八具悟道级傀儡。 最后那名的主将则安放在在宫城内龙脉汇聚之地新建的镇国将军祠里,控制傀儡的金令也给了嬴玥。 嬴玥虽然修为只有明心,但她修炼的紫薇真诀与国运绑定,借助磅礴的国运龙气和三条灵脉散发的灵气,她人在宫中就能轻易的催动金令号令九具傀儡,十息之内抵达京兆尹个各个角落。 除九曜御极大阵之外嬴弈沿着京兆尹周围布下了缚灵阵,这次的缚灵阵并非原先单纯的缚灵阵那么简单,而是他从上古遗迹秘境里那三人身上搜集的功法中找到的阵法。 名为九龙缚灵大阵,这阵法除了传统的束缚汇聚灵气的作用之外还有防御功能,一旦遇遭遇外敌,会激发九条归虚级的五爪金龙歼灭一切来犯之敌。 这个九条金龙抽取阵法内的灵气为能量,可以生生不息的战斗,重生。最重要的是这间九条五爪金龙的实力会根据灵气的充盈程度而变化。 灵气越充沛,金龙的实力就越强,眼下的灵气程度虽然只能达到归虚级,但随着灵气不断充盈,未来升级到悟道,甚至洞玄也是指日可期。 嬴弈对这套阵法非常满意,可他思来想去总觉得还是差了些什么,最终在谢濯潆的提醒下才醒悟,还差一套类似于宗门大阵的防御阵法。 又花了三天时间围绕着整个神龙城布了一套名为紫齑金光阵的防御阵法,这套阵法激活之时会张开一道金光形成的光幕,笼罩整座神龙城,金光会吸收受到的攻击转化为能量,释放出雷霆之力,轰杀来犯之敌。 所有阵法布置完毕用了足足半个月,整个京兆尹的尤其是神龙城,灵气充盈,就算是此世的修行者并不修炼灵气,修行速度都要远比外界快速。 最出乎嬴弈意料的是还有意外之喜,整个京兆尹三十二县,所有的作物都在这半个月内成熟,而且产量高的吓人,足为万年来首次。 百姓无不称颂摄政王殿下天人下凡,女帝陛下圣明,足为千古一帝。毕竟摄政王殿下这半个月来来四处探查,布置阵法,又建造河神庙,女帝陛下亲自陪同,这一切的奇迹岂非就是女帝陛下和摄政王殿下的功劳? 而后,此事就在整个京兆尹流传开来,进而传播到了全国各州郡,越传越玄乎,摄政王殿下和女帝陛下是天上的天仙下凡,专为拯救万民而来。 引得全国各地歌功颂德,甚至还有人建立生祠,神庙,供奉香火。尤其是楚国的百姓出门在外说话都比别人大声。 “什么?你嫌我看不起你?当今摄政王是我们楚国世子,未来的国君,我说话大声些怎么了?有本事,你也创造几个奇迹出来看看!” 嬴弈知道这些事情后目瞪口呆,他万万想不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然后,让他更加胆战心惊的事情发生了,最开始是他当初因为遥夜离开脱口而出的雨霖铃不知道什么原因传了出去,在民间引起极大的反响,百姓争相传颂。 各地酒楼,青楼有人谱成曲子传唱,文人墨客推崇备至,甚至形成了有言必成词的默契。 接着,他早先应付嬴桥等人文会魔改的《潼关怀古》,甚至被当成了心怀万民,忧国忧民的象征。 而后,《春江花月夜》《西洲曲》《江神子》《赏牡丹》等诗词接连传播。 当今的摄政王殿下多情重义,仁爱万民,心怀天下的形象彻底深入人心,成为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摄政王殿下,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如此才华,就连云鹿都有你写的诗词,那朕的呢?” 长乐宫,嬴玥跨坐在他身上,贝齿咬着樱唇,瞪着大眼睛,幽怨的望着他。 “嬴弈,还有我的,我的呢?”柳静仪跟着跑进来,抓着嬴弈的手臂不停的摇动:“我先前没想到这一点,都没找你要,李沐月在我面前炫耀了好多次,不行,你要写五首补偿我,我也要去找李沐月炫耀!” “好,写,写。”嬴弈欲哭无泪,心中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装这个逼,诗写就写了干嘛要念出来。 被两人玉臂锁喉,摁着头写了几首,两人欢天喜地的争抢了一阵,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夫君,你是在说我吗?嬴玥目光中水波盈盈,咬着樱唇,柔声道。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首给瑶月吧,她和夫君聚少离多,这首最适合她。”嬴玥轻声念着,目中泛起柔和的光。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嬴弈,你怎么会如此懂得女儿家的心思,这都是我的心思啊。原来你真的一直都是最懂得我的心的。” 柳静仪的眼睛都化成了水,直接扑进他怀里,环抱着他的脖颈媚眼如丝:“嬴弈,我想给你生个宝宝。” “柳静仪,你干嘛!?”嬴玥顿时警觉,一把拉开柳静仪:“国本都还没着落,你竟然还想独占?朕告诉你,不~可~能!” “国本没着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帮不上你,谁让你自己肚子不争气。” “你……” 嬴弈缩了缩脑袋,趁着两人争吵之际没有注意,悄悄的起身弯下腰做贼似的溜出门外。 “咦,公子,你在这里干嘛?”一双白色并拢在一起的薄底快靴,出现在眼前,嬴弈抬头,只见一双浑圆修长的长腿,纤细不堪一握的柳腰上丰挺的山峰挡住了来人的面庞。 嬴弈努力的后仰,越过山峰看见一张娇媚清丽的面容。一身劲装的清柠头上还戴着他送的珠花,俏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望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大眼睛眯起,仿若璀璨的夏花盛放。 嬴弈一时呆在原地,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清柠离得这么近了,上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他好像还是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遇到金瞳袭击被楚嫣然救下的那次。 “嬴弈!别想跑!今晚要是生不出宝宝,老娘和你没完!”柳静仪和嬴玥的声音从房内传出来,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冲出门外,玉臂锁喉抓住嬴弈向房内拖去。 “清柠,救命!”嬴弈抓住清柠的柔荑求救。 “唉~公子,清柠也帮不了你,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清柠红着脸,啧啧的发出一声叹息轻轻抽回手,面上带着柔媚的笑望着嬴弈被拖进房内。 “清柠,你不讲义气……” “闭嘴!” 清柠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门外,站了一阵,“嘻”的一笑,转身离去。 第359章 从高武到修仙共有几步 嬴弈从睡梦中醒来时已到了巳时,嬴玥和柳静仪早已不见踪影,在他身边的则是谢濯潆。 这段时日自嬴玥登基以来,他就再也没有上过朝,虽然嬴玥对他是完全信任的,他也并没有那种想法,但毕竟嬴玥才是皇帝。 他去了朝堂就变成了所有事情都要看他的意见,嬴玥和傀儡无异,她是正式登基的皇帝,朝廷诸事都靠他这个摄政王决断,这会损害皇帝的神圣性和皇权的威严。 虽然他前世是忠党爱国,甚至为国牺牲的隐秘战线上的战士,但也没必要在这个世界自己找自己的不痛快,搞什么民主共和。 所有的改革和规划都已经做好,有崔晏之辅佐推进完全没有问题,他也可以乐得清闲。 前些时日他提出的特开恩科和预备过冬物资,整顿军备等事务,已经推行,嬴玥和柳静仪作为皇帝和将军是很忙的。 柳静仪虽然嘴上整日里抱怨,要求卸任卫将军,交还兵权和嬴弈仗剑走天涯,但实际上还是非常尽职尽责的。 她和嬴玥毕竟是姐妹,眼下朝堂缺人,柳大小姐如此讲义气重情宜之人,做姐妹的不帮忙谁帮忙? 因此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做手握三十万御林军的卫将军,驻守京师,如此一来,近日起嬴弈提到过的整顿军纪,整备军需物资,训练士卒之事推行就更离不开她的主持。 作为京兆尹最高军事主官的她每日里忙的脚不点地,幸亏她修为高深,精力充沛,这才有闲暇陪着嬴弈荒唐。 李沐月则事情更多,榷税少人手,便由李沐月暂时充当,她同时还要负责工商,以及推行钱庄,房屋售卖,香水琉璃等生意,更是聚少离多。 这些时日来,只和嬴弈相聚了两日便不得不分离。 嬴弈看在眼里心里始终有些过意不去,但她却充满热情,眼看着事情在自己手上一点点的变得井井有条,那种成就感真的无与伦比,每次和嬴弈说起来,言语中都透露着说不出的自豪。 不过好在科举已经顺利推行,最迟等到年终便可解决缺官的问题,她们也就可以放下这些事情回归生活。 “师弟,你醒了。” 谢濯潆温柔的在他耳畔呢喃。 “师姐,早安。” 谢濯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都快要吃午饭了,你还早安呢。” 嬴弈挠挠头,我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就是早上,没问题啊? “我们的密探又传来了消息,不过她似乎是暴露了身份,遭到了追杀,嫣然赶去接应了,似乎是有师父的消息,我今日便要带瑶光和瑶韵返回宗门坐镇,安排弟子做好应战准备。” 她目光温柔的望向嬴弈:“这些时日事情很多,没有好好陪你。” “师姐,以宗门之事为主,等这些事情都做完,我们有的是时间相聚,相伴。” “师姐在瑶池宫等你回来。”谢濯潆谦然的在他唇上一吻,依依不舍的离去。 嬴弈穿衣起床,洗漱完毕,来到柳暮烟闭关的房门外。红绫正满头大汗的守在门前打坐运功,。 “嬴公子。” 见了嬴弈,红绫躬身行礼。 “红绫姑娘,不必多礼,你师父怎样了?” 红绫摇摇头:“师父依旧没有出关。” “你师父出关了,烦请红绫姑娘告诉我一声。”嬴弈温和的笑了笑转身便要离去。 “嬴公子~” 红绫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嬴弈疑惑的回头笑道:“红绫姑娘,何事?” “公子,你……你能不能……能不能……”红绫红着脸支吾了半天都没说出来。 “红绫姑娘,你可是需要什么帮助吗?”嬴弈见她的样子,关切的询问,他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红绫喜欢上自己。 “公子,我修为到了化灵巅峰,无法突破,这几日空中灵气浓郁,我体内真气越发狂暴,几乎难以抑制,师父又闭关不出,因此……因此想请公子助我突破。” 红绫修为卡住请自己帮助突破? 突破归虚还好,他的修为现在已经到了归虚中期中段,只是真气不足,无法继续突破,但你帮红绫冲破境界桎梏还是很容易的。 “好,你盘膝坐好。”嬴弈盘膝趺坐在她面前,运功提气:“红绫姑娘,得罪了。” 伸出手掌按在她小腹气海处,精纯的九色真气缓缓输入她的气海。 红绫只觉得小腹处一股热流不断的涌入体内,散入奇经八脉,她全身如同泡在温水之中,暖洋洋的舒坦无比。 这股热流收拢了她全身的真气汇聚在气海,不断压缩盘旋,积蓄力量,而后一鼓作气冲破了她的境界壁障。 舒爽的感觉直冲天灵,红绫忍不住呻吟出声,浑身一软再也坐不住,向地上倒去。 “红绫姑娘,你没事吧?”嬴弈急忙揽住她的削肩,把她揽入怀中,红绫全身衣服都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显露处美好的曲线,她全身无力的躺在他怀里,望着他虚弱的笑。 “多谢……公子……相助……” 嬴弈搭着她脉门才发现她经脉太弱,运行的真气数量太少,以至于气海内真气拥堵,自己帮她突破境界,自己的真气太过于精纯磅礴,等于是强行冲开了她的经脉,她体质羸弱无法承受,这才导致的虚弱。 嬴弈哭笑不得,向她体内又输送了些真气,见她的精神好了起来,便站起身:“红绫姑娘,你好好调息,稳固境界,我先告辞了。” 红绫贝齿咬着樱唇,红着脸“嗯”了一声盘坐调息。 嬴弈回到自己房中,眼下,阵法已经布好,朝堂之事也已经规划好,江湖之事,就等柳暮烟出关。 如此一来,这正是一个好时机。 他想起在上古遗迹中获得的那三本功法秘籍,他曾大致的翻过几页,这些功法都需要吸纳灵气,引天地灵气灌体筑基。 是正统的修仙之法,与他此世武者修行的真气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不过,好在有灵脉加持,再加上他体内的九凝珠已经满足修行这些功法的条件了。 说起这三本功法,一本是心法,名为《白帝造化诀》详细记述了灵力修炼之法,修炼到极致,能够洗筋伐髓脱胎换骨,羽化登仙,白日飞升。 这《白帝造化诀》比起他的星辰诀要精妙的多,毕竟是修仙的功法,嬴弈通读了一遍,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在发生蜕变,九凝珠飞速旋转,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按照书中的法门,一个大周天运行下来,不知不觉的他的修为竟然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到达了归虚后期。 “这功法当真神奇无比,运功一个大周天便能提升一个小境界,那要是长久修行,怕是洞玄也只是时间问题。” 嬴弈欣喜若狂,对修行一途更加充满期待。主心法已经入门,又翻开另一本秘籍。 这是一本功法,名为《九元融灵秘典》分为《金灵》《青木》《洪水》《赤炎》《厚土》《御风》《神霄》《太阴》《太阳》《融灵》共十篇。 其中前九篇都是单一属性的灵力修炼,而最后的融灵篇则是全篇的点睛之笔,讲述了生克之道,可以将两种或多种属性的灵力融合成为更加强大的法术。 “融合……所以,我同时催动风和火两种属性的灵力,再施展风或火属性的功法,便会风火相济,释放出威力强大的法术?” 嬴弈看着融合之法有了些明悟,不过这功法修行繁复无比,需要先掌握其余九篇之后才能真正领悟融合之法。 “我有九凝珠在身,心法修行已经入门,可以省去修炼九种属性灵力的这一步,只需要学习融合之法即可。” 看了一遍记下了法诀,继续向后翻,才发现这本秘籍后半部分还记录了一套剑法名为《斩仙剑诀》,一门遁法《鸿飞冥冥》。 斩仙剑诀通篇讲的都是御剑,修炼剑气之法,虽然他修炼的天心剑诀已经属于此世最顶级的剑诀,但比起这斩仙剑诀仍旧不可同日而语。 至于这遁法,修行之后便可做到腾云飞行,甚至御风,御剑,真正的仙人手段。 主心法他已经开始修行,法术修行比较耗费时日,他也已经在修习了,剑诀的修行他思来想去还是打算问问顾青霜,在剑法方面顾青霜才是权威。 只是顾青霜那日说要闭关休养至今再也没有消息,他只好暂时放下了修行剑诀的打算。 不过这遁法,是无论如何必须都要修习的。飞都不会飞,还修什么仙?怕是修了个假仙吧。 第360章 云鹿的处境 又过了三日,嬴弈起了个早,走出寝殿,两个身着红裙的绝色女子并肩迎面行来。 “烟……” “嬴兄,好久不见。”左侧的柳如烟,温婉的望着他笑。 “嬴弈……”右边的柳暮烟罕见的露出一抹羞赧之色。 “你们……分开了?” 嬴弈一边请两人进入房内落座,一边惊奇的打量着两人。 “多谢嬴兄相助,我与姐姐这才分开,你们之间的事姐姐都和我说了。想不到这些时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听着柳如烟的话嬴弈也有些感慨,这短短的几个月内接连发生变故,不过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聊了一会儿,嬴弈这才问道:“烟儿,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这就南下回龙王宗。” 柳暮烟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嬴弈去找了嬴玥和柳静仪说明情况,柳静仪不依不饶的要跟着一起去,后来在嬴玥的苦劝之下才打消了念头。 “嬴弈,这是你欠我的,等你回来,一定要补偿给我。”柳静仪抓着嬴弈的衣领,在他唇上重重的一吻,许久都不愿放开。 “夫君,一切小心,早日回来。”嬴玥拉开柳静仪,握着嬴弈的手柔声叮嘱。 被这两人搞得嬴弈心中一阵怪异,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要去 “好啦,我会注意的。我处理完龙王宗的事很快就会赶回来。”嬴弈笑道。 “公子!”清柠急奔而来:“瑶月传来消息,是关于云鹿公主的。” 嬴弈面色一变,心猛地提起,遥夜的消息还没着落,云鹿可千万别出什么事端,接过清柠递过来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已到牧云城,一切安好,勿念。” 嬴弈长长出了一口气,顿时放松了心情,可旋即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消息是两天前传回来的,可如今的牧云城也并不安全,不过总算是云鹿的老家。有瑶月暗中保护,应该能确保无虞,看来龙王宗之行后自己也要去一趟牧云城。 “公子,清柠能不能和你一同去龙王宗呀?”清柠站在一旁小心的观察他的脸色。 “你去干嘛?”嬴弈疑惑的望着她。 “清柠是公子的护卫,当然要保护你的安全了。”清柠梗着脖子噘着嘴抓着他的手臂不停的摇:“哎呀公子你就带我去嘛,我也想去仗剑走江湖,快意恩仇。” 嬴弈无法,只好答应:“好好好,那你一起来吧。” 华丽的马车向南飞驰,红绫赶着车,宽敞的车厢内,柳暮烟靠在嬴弈怀里,望着坐在对面的清柠和柳如烟得意的笑。 …… 牧云城。 云鹿一步步走进皇宫的大殿,人声鼎沸的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她目光灼灼的望着高坐在可汗宝座上的沮余一言不发,她似是刚刚哭过,双目通红,眼眶里还带着泪滴,望着沮余平静道:“兄长,父汗和二哥去了哪里?” “父汗病重,两个月前便去见了狼神,曲诘服侍在侧,悲伤过度也随着父汗一起去了。” 沮余神情平静的望着云鹿缓缓说道。 云鹿目光扫过在座的各部族首领,而后落在沮余脸上。 “我离开的时候,父汗身体虽然虚弱,但支撑数月甚至数年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为什么偏偏会在这段时日去世?还有二哥,他呢?他正值青年,并无灾病,他怎会死?他们是你的亲生父亲,是你的血亲兄弟!” 云鹿目中闪烁着怒火,大颗的泪滴涌出眼眶,沿着面颊滑落。 “是你害死了父汗和二哥!你甚至还想要杀我!” 沮余没有说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过了许久才道:“你先站在一旁,此事以后再说,一会儿有贵客到来,莫要失礼。” 沮余的话音还未落下,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人带着数十名侍卫大摇大摆的走进大殿,他的目光顿时被云鹿吸引,充满欲望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在云鹿身上来回逡巡。 “这位就是云鹿公主?赞美狼神,云鹿公主果然是我们大漠上最美的女人,最好的骏马。” 云鹿皱了皱眉,转过身,并没有理会他,缓缓站在一旁。 “好!好!沮余汗,你提出的要求我答应了,希望你也能说话算话。”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云鹿身上,都忘了落座,一副色授魂与之色,目中的情欲几乎要喷涌而出。 “乌古思汗喜欢就好,我宣布,我们骨利部从今日起,与多录部结为姻亲,百年盟好!”沮余大喜,朗声宣布。 “我们多录部有数不尽的牛羊,望不到边的草场,人口百万,是整个草原上最大的部族,也只有我乌古思才配得上这样的美人。” “你说什么!”云鹿大惊,望向乌古思,而后又望向沮余。 “云鹿,姬先生来信,说你退了婚事,父汗临死前已经将你许配给了乌古思汗。” “兄长,这真的是父汗的意思?”云鹿目光灼灼的盯着沮余。 沮余平静的望着云鹿淡淡道:“你作为一个女人,自当嫁给我们大漠最强大的部族首领,为我们骨利部带来强大的盟友,这才应该是你的归宿。” 云鹿浑身一震,险些摔倒在地,求助的目光望向在座的二十八部首领,这些人却全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并没有理会她,忙不迭的向乌古思道喜。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大汗,温多部可汗奄里葛,克图部可汗乌鲁该送来牛羊请求和我们结盟。”奎摩那从门外走进大殿欢天喜地的向沮余汇报。 两个锦袍中年带着数十名护卫进入大殿。 目光瞬间被云鹿吸引,一时间甚至忘了礼节。 “二位可汗,请坐。”奎摩那望着两人笑了笑望了乌古思一眼,乌古思神情阴沉的瞪着那两人。 那两人察觉到失态,讪笑一声落座。 “好,今日三大部族与我们骨利二十八部联盟,这是我们大漠势力最盛之时,等过几个月,南蛮子粮食收获,就是咱们南下之时。” “跟着大汗,抢南蛮子的金银,抢他们的粮食,抢他们的女人!” “南蛮子都是没有卵蛋的废物,我们大漠勇士弓马无敌!” “南蛮子真是废物,让一个女人做皇帝,这是狼神的旨意,是上天让我们南下马踏中原。” “听说南蛮子的皇帝也是个美人,到时候也让她试试我们大漠勇士的雄风。” 沮余望着乌古思,奄里葛和乌鲁该三人没有说话,三大部族并没有和南蛮子交过手,不知道南蛮子的实力,他可是亲自试过的。 让三大部族和南蛮子打个两败俱伤,岂非正是他的机会。 沮余望向奎摩那,两人相视一笑。 大殿内充满欢声笑语,沮余下令摆酒宴庆祝,云鹿失魂落魄的站在一旁望着兴高采烈的众人,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她的父汗和她的兄长从来都没有问过她的意愿,随意的把她当筹码送人,在以前,她从未想过这些,她一直都认为,大漠上的女子无论出身多高贵,最终也只是生育的工具而已。 在大漠的习俗里,父死子继,父亲死了,父亲的女人也会被儿子继承,继续生育,直到年老。她原先也以为这是习以为常的事,甚至她都做好了这种准备。 这是她原本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观念,就算她小的时候,她那个来自中原的娘教她的也是这些。 可她自从中原一行,与嬴弈相处数月,她的这些观念尽数崩塌了,嬴弈虽然有许多女人,虽然和她并没有确定关系,但他始终爱护她,处处为她着想,保护她不受伤害。 嬴弈虽然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以她的聪慧是能看得出来的,嬴弈和其他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样,他从未将女子当做工具,当做玩物。 他不会因为她是女子就轻视她,相反的他对她很是尊重,凡事都会征求她的意见。 这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何为尊重,或许这就是她会倾心于他的原因吧。 云鹿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向殿外行去。 乌古思,奄里葛和乌鲁该,三人的目光始终都在云鹿身上,见她离去,三人的目中都露出遗憾的神色。 “大汗,云鹿公主离开了,要不要……”奎摩那望着云鹿远去的背影对沮余小声道。 沮余点点头:“国师,你去办吧,务必今晚就做成此事。” 奎摩那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第361章 是敌也是友,是友非敌,是敌非友 云鹿的卧房内。 “阿依娜,为什么会这样,兄长为什么要杀害父汗和二哥,为什么?” 云鹿满面泪水,坐在桌前,阿依娜陪在她身旁,手里拿着一方丝帕跟着抹眼泪。 云鹿哭了一阵,发泄了情绪,坐在桌前发呆,突然,她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霍然站起身。 阿依娜见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公主,你……你怎么了?” “嬴弈说的没错,想杀我的并不是他,而是九州,我死了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但对九州却是很大的利好。” “公主……。”阿依娜怔怔的望着她。 “先前想杀我的的确是他,父汗活着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继承汗位的资格,而二哥与我交好,有我辅佐,二哥必然能继任大可汗,我若死了,二哥没有我的辅佐,必定是斗不过他的。 可自从我去了中原,这一切就都变了,就如现在这样,他只要趁着我不在,杀了父汗和二哥,我只能被他当做联姻的工具用来拉拢其他部族。因此,他需要我活着,必然不会杀我。” 云鹿顿了顿,沉思了片刻又接着道:“可九州需要我死,三大部族和我骨利二十八部乃是世仇,只要我死了,骨利便不会和三大部族结成姻亲。 只能是为了共同利益而暂时联手的几个部落,甚至彼此之间还会相互提防,永远形成不了一个强有力的真正的联盟,听嬴弈说过,南蛮……中原的刘梦良就是如此,尾大不掉,摆脱了九州的控制。 如此一来,九州自己才是整个草原大漠幕后真正的掌控者,届时一声令下,我大漠勇士为九州拼命白白流血牺牲,而他们则坐收渔利,当真是好歹毒的计谋。 她说到这里,面上突然浮现出温柔的笑,纤巧的玉手轻轻在小腹上抚摸:“是嬴弈救了我,保护我,破坏了九州的图谋。如今兄长将我嫁给乌古思,意图和多录部联合,他这一举动无疑会招致九州的报复,会给我们骨利带来灭顶之灾。” 阿依娜失声道:“公主,那怎么办?可大汗已经和乌古思汗说定了。” “他们三日后才会召开神选大会,我要在这三日里说动我们二十八部首领到时候合力反对,就算是乌古思也无法违抗我们二十八部首领的意见。” 云鹿眼里亮起了希望的光。 “公主,您要的马奶酒。”一个侍女端着一壶马奶酒走进房内,把酒壶放在桌上。 阿依娜拎起酒壶,替云鹿倒了一杯酒。 云鹿举杯一饮而尽,没喝几杯,云鹿一阵头晕目眩,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公主!公……。”阿依娜大惊失色,想要叫醒云鹿,后脑遭到一击晕倒在地。 “你们两个,给公主换上新衣,送到乌古思汗的床上。” 奎摩那走进房内,指挥几个侍女用毛毡裹了云鹿抬起来离开了房间。 不省人事的云鹿很快就梳妆完毕,被几名侍女抬着放在乌古思所住客房的床上,做完这一切,那些侍女关上门离开了,等待乌古思饮宴结束。 就在这时,人影一闪,一个侍女出现在房内,把了把云鹿的脉门,摇摇头取出一粒丹药喂给她,而后抓起她的腰带身形一闪借着夜色离去。 过了约小半个时辰,那侍女又出现在房内,手上提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放在床上,那女子生的圆脸塌鼻,凹眼阔口,丑陋不堪。 那侍女“嘻”的一笑离开了房间。 次日一早。 乌古思的房内响起了刺耳的怒喝:“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云鹿公主!云鹿公主在哪里?” 怒喝声引来了众多侍卫,很快沮余面色铁青的带着奎摩那来到了乌古思的房间。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乌古思汗的房间里?” 奎摩那震惊的望着那丑陋的女子厉声询问。 “沮余汗,你这是对我的侮辱!欺骗!我要的是云鹿公主!云鹿公主!”乌古思愤怒的指着沮余厉声怒喝。 “乌古思汗,非常抱歉,此事我们定会查出真相,云鹿公主一定会嫁给您的。”奎摩那赔着笑脸,好言相劝。 “后天的神选大会,本汗一定要得到答复!”乌古思面色阴沉,带着护卫转身离去。 沮余面色铁青,望向那女子厉声怒喝:“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在乌古思的房间里!?” 那女子缩在墙角用毛毯遮掩着身体战战兢兢的望着沮余:“大……大汗,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城里的寻常牧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沮余大怒:“滚!给我滚出去!” 那女子裹着毛毯,衣服都顾不上穿,狼狈的逃走。 围观的众人都散去了,只剩下沮余和奎摩那。 “奎摩那,这就是你办的事!云鹿呢?让你把云鹿送到乌古思的床上,你就这样做的?” “大汗,我的确是亲自指挥侍女把公主送到乌古思床上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云鹿!肯定是她!”沮余咬牙切齿。 午后。 此时的云鹿正带着阿依娜和另外一名侍女走在牧云城的大街上。 牧云城的街道并不像中原那么繁华,也没有那么多商品售卖,而是遍地帐篷,帐篷门口铺一张羊皮,上面摆几样物件就算是商店。 云鹿一边走一边看,暗暗叹息,牧云城已经可以算是草原明珠,还是当年北庭都护府驻地,也是中原人修建的。可和真正的中原城市相比,连青溪江畔的渡口小镇都不如,更别提郡城和神龙城。 “公主,咱们已经走了一上午了,二十八部首领咱们都见过了,他们都认认可您的话,你终于不用嫁给乌古思了,太好了。” 阿依娜兴高采烈的笑。 云鹿沉默着摇摇头:“二十八部首领虽然认可我说的话,但乌古思带来的好处是真真切切能看得到的。九州的威胁却是虚无缥缈的。利益面前,谁都不能保证不会动心。” “要是嬴弈在就好了,他一定能为我解开这等困境。” 一旁的那侍女听到嬴弈的名字,翻了个白眼,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瑶月姑娘,你对此事怎么看?” 那侍女淡淡道:“小师叔让我保护你,我只会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其他的事,我可帮不了你。” 云鹿停下了脚步对瑶月深深一礼:“昨夜多谢瑶月姑娘相救,否则……云鹿只有一死以明心志。” 瑶月撇撇嘴:“现在怎么这么客气了,当初你可是威风的很呐,手底下十几个归虚,把我和静儿都抓了去,要不是小师叔相救,当时我就死在你的手里了。” 云鹿并不在意她的话:“此一时彼一时,彼时我们是敌人,此时我们是朋友,未来我们也是姐妹,又何必揪着过去不放呢,你若心中有气,要不然,我让你打一顿如何?我绝不还手。” 瑶月翻了个白眼:“就你那明心的修为,我一出手你就死了,还想还手?痴人说梦。” 云鹿笑着挽起她的手臂:“那我们旧怨一笔勾销,以后就是姐妹了,说起来,我一个月前也加入了星宫,拜在玄真长老门下,我们也算同门,我大你几岁,以后就称你瑶月妹妹,如何?” 遥月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意思,见她态度诚恳,也拉不下脸拒绝,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云鹿面上泛起奇异的微笑,望了瑶月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云鹿的居住的寝宫,沮余早已等在殿中。 “云鹿!你干的好事!” 沮余声色俱厉,望见云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兄长这是何意?来我的寝宫有何要事?”云鹿慢慢来到沮余面前,目光平静的望着他,语声平淡的道。 “你还在这里明知故问!我问你,你昨晚都做了什么?” 云鹿眼底闪过怒意,冰冷道:“我昨夜心情不好,喝了几杯酒便早早安歇了。” 她说到这里深蓝色的瞳孔泛着冷光,盯着沮余的眼睛一字字道:“怎么,兄长现在连妹妹晚上休息都要干涉么?你将我嫁给乌古思,你不怕惹恼了他?” 沮余顿时语塞沉默了许久换了一副表情长叹一声劝道:“云鹿,我们骨利部衰落至此,父汗在时又与南蛮子签订了和约,每年上贡牛羊等物,对我们是很大的负担。 三大部族虽然与我们是世仇,幸好有九州姬先生居中斡旋,我们骨利才免于被三大部族吞并。而今多录部愿与我们冰释前嫌,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能成功联姻,不但我们骨利的实力能够一举壮大,甚至还有机会吞并多录部,只要我们能够吞并多录部,整个大漠再无人是我们骨利人的对手。” 云鹿叹了口气,沮余的想法很好,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实现。她毫不怀疑,一旦骨利部和多录部联姻,第一个死的就会是沮余。 他沮余能想到的,凭什么乌古思和姬先生想不到。 “兄长,此事绝非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不是简单的我们大漠部族之间的联姻,而是牵扯到了九州的谋划,各方势力之间的博弈。 九州虽然与我们交好,但他们终究是中原人,不会放任一个强大,统一的草原部族出现的,我们现在最应该做到就是借着和约与大秦结盟,明哲保身积蓄力量。 待三大部族和大秦打到两败俱伤之境时,我们再突然出手,一举横扫大漠,到那时才是我们骨利真正崛起。 届时无论我们据大漠自保,还是挥师南下自主权都在我们,而不是现在这样要冒如此大的风险,弃我骨利勇士的安危于不顾。” 云鹿沉默许久,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说。 听了云鹿的话,沮余面色数变,冷笑道:“云鹿,你当真是我的好妹妹。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偏向南蛮子。因为你的身体里流淌着南蛮子污秽的血,和你那下贱的娘一样。” “乌古思,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明日神选大会,正式和乌古思汗订亲。”沮余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第362章 利益面前,什么都是空的 云鹿双目赤红,望着沮余离去的背影,目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她紧握着拳头,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 “云鹿,要不要我现在去杀了他?”瑶月望着沮余的背影皱起了眉向云鹿问道。 她沉默许久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她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只是,一想到沮余死后大可汗之位空悬,二十八部首领争夺汗位必定大乱,顷刻间就会被三大部族吞并,从此就再也不会有骨利这个部族,她还是犹豫了。 这毕竟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是她父汗付出一生心血的部落,这里有她的同胞,有她骨利部的子民。 神选大会的草原大漠最大的盛会,只有发生重大事件时才会召开。 沮余半个月前就已经宣布,骨利新任大可汗继位,召开神选大会,草原各部首领皆会前来参加。 而这一次更为特殊,三大部族首领三百年来第一次前来骨利部参会。于此同时,云鹿公主嫁给多录部可汗乌古思,骨利与多录两部结为姻亲,而克图与温多两部本就与多录部世代同盟,因此也与骨利结为同盟。 此次三大部族与骨利的结盟是草原上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大事件。 牧云城外,沮余可汗的白旄狼旌位于最前方,五万名铁甲具装的可汗亲军在安归曜和也速该的带领下,簇拥着一辆方圆足有十二丈,套着三十六匹纯白色骏马的巨大马车,缓缓向草原的圣山,查干博格达山行去。 三大部族的可汗,率领着数千名护卫随从与之并行。 马车周围跟着大批侍女,随从。新任可汗沮余就坐在车中,奎摩那陪同。马车后方,另有一辆套着十六匹纯白色骏马华丽异常的马车,身着华丽盛装的云鹿面色冰冷的坐在车中。 二十八部首领骑着马带着随从紧随其后,数万人浩浩荡荡前行,每个人都神情肃穆。 查干博格达山高耸入云,终年积雪,积雪融化,形成一条条河流,在山脚下汇聚成清澈的湖泊,山下土壤肥沃,水草丰美,环境宜人。 大队人马在山下围着一处湖泊扎下大营,徒步上山,半山腰的祭坛处,大祭司点燃圣火,献祭三牲宣读祭文。 沮余精赤着上身,身上和脸上用油彩涂着狼首图腾,跪在祭坛前,大祭司读完祭文,两名侍卫用一根绸缎环绕着他的脖颈,用力收紧。 这是大漠的传统习俗,每一任大可汗继任之时都要经历的过程,在生死之间感悟狼神的启示。 这一套流程云鹿早已见怪不怪,一旁的瑶月瞪着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沮余,过了半晌才紧张的悄声向云鹿问道:“这样做会不会勒死他呀?” 云鹿翻了个白眼摇摇头,目光扫过二十八部首领,那些人都虔诚的跪在地上,诚心祈祷。 仪式完成,大祭司伸手按在沮余头顶,宣布沮余大可汗获得狼神的认可。 沮余站起身,接受二十八部首领的祝贺和效忠。 “今日,本汗还有一事宣布。”沮余似是心情很好,目光扫过二十八部首领落在云鹿面上。 “本汗的妹妹,最尊贵的云鹿公主,今日要嫁于多录部尊贵的可汗乌古思汗,骨利于多录结为姻亲,永世为盟。” 乌古思听到他的话,走到祭坛前方,向二十八部众首领挥手致意,引起一阵恭贺声。 “不,我不答应!”云鹿运功提气,大声道。 “云鹿!住口!”沮余面色一变,冷声呵斥。 “云鹿公主,乌古思汗对你一片痴心,你为什么不答应?” “云鹿公主,多录部牛羊千万,人口众多,是我们骨利的一大助力还请您嫁给乌古思汗。” 乌古思得意洋洋的望着众人。 云鹿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不可置信的望着二十八部首领,她做梦也想不到昨日还赞同她的这些首领隔了一夜就全部变了嘴脸。 “你们……你们……你们这些言而无信的无耻之人!”阿依娜气愤的指着这些首领。 “我们昨日也只是对云鹿公主的想法表示赞同而已,并没有答应要反对云鹿公主和乌古思汗的亲事。” “云鹿公主,我们可没有答应你什么。” “你们明明答应了,现在就想不认账么?”阿依娜双目圆睁怒视着众人。 “乌古思汗给我们每人一千头牛,一千头羊,云鹿公主给了我们什么?你那异想天开的说辞?” “姬先生会害我们?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若不是姬先生,南蛮子的都护府到现在还压在我们头上。” “你一个女人,就不要参与我们部族的大事,乖乖的嫁给乌古思汗,将来生下儿子才是正经。” “云鹿公主,本汗愿出牛三万头,羊十万头,绸缎一万匹,其余金银十车,南蛮子的珍玩各一万件,听说你喜欢南蛮子的香水,还有这十瓶各色香气的香水” 乌古思话音落下,有多录部的人拿出一张清单念了起来,乌古思得意的望向云鹿。 云鹿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大脑一阵眩晕。 “云鹿公主,大可汗请您上前与乌古思汗完成婚礼。”有侍女来到云鹿的马车前方。 云鹿浑浑噩噩的下车缓缓走到祭坛前。 “公主,不要去呀。”阿依娜惊呼,云鹿却恍若未闻,失神的向祭坛行去。 云鹿慢慢的走到祭坛前方,沮余和乌古思得意的望着她,乌古思望着她窈窕的身姿,娇艳无比的面容,眼中的欲火压制不住的喷涌,恨不得立刻把她抱进帐篷,肆意挞伐。 云鹿的目光扫过三大部族可汗,落在二十八部首领面上。 “你们终将为你们今日的背叛付出应有的代价。”她的目光落在沮余面上:“我一直隐忍,只为了骨利部的未来。而你,葬送了骨利数十万勇士,又与九州沆瀣一气,骨利二十八部必亡于你手。” 沮余面带哂笑,冷冷的望着她并没有答话。 “还有你们!”云鹿望向二十八部首领:“你们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的利益,不顾我骨利的未来,你们都该死!” “既然骨利容不下本宫,那就让它给本宫陪葬!”她说到此处突然出手,一道火光闪过,她一掌向身旁的乌古思胸前拍去。 “砰!”一声大响。 乌古思间不容发之间竟然接下了她这一掌。云鹿面色一变,她没有想到乌古思竟然有化灵的修为。 两掌接实,云鹿一连退了七八步才跌倒在地,两人实力相差悬殊,云鹿顿时受了重伤,一时爬不起身。 “云鹿公主,用南蛮子的话说你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由不得你了。” 第363章 明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乌古思面色阴沉,云鹿方才一掌虽然被他挡下,但匆忙间抵挡,还是被火毒入体,虽然云鹿的修为并不高,但火毒却异常炽烈,他运起真气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火毒。 “狼神见证!本汗以骨利大可汗的名义宣布,云鹿公主和乌古思汗的婚礼完成。” 祭坛下方顿时响起一阵恭贺声。 乌古思嘿嘿淫笑着来到云鹿面前俯下身正想抱起她“嗖”一声响,一道金红色的光华疾如闪电擦着他的脑袋飞过“嗤”的一声在山壁上留下一个酒盅口大小的洞。 “什么人竟敢偷袭!”乌古思惊出一身冷汗,顾不得云鹿,站起身抬头望去,就看见云鹿的侍女手上拿着一把弓冷冷的望着他。 “下贱的东西!竟敢行刺本汗!给本汗杀了她!” “看住云鹿公主,这可是乌古思汗的女人。”沮余冷声吩咐,奎摩那向一旁的一名女祭司使了个眼色,那女祭司伸手凌空一指封了云鹿的气脉。 “竟敢在圣地行凶!狼神降罪!”大祭司目中泛起冷光,望向瑶月。 数百名亲卫一拥而上围住了瑶月,瑶月浑然不惧,手中的金弓随意挥出,一道月华闪过,面前的十余名亲卫尽数倒毙。 这些亲卫虽然精锐但也只是普通人,在瑶月这等强者面前自然没有还手之力。 瑶月身形急闪,向祭坛冲过去,她对这些弯弯绕不感兴趣,也听不懂骨利话,不过见云鹿遇险,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因此她打算直接救了云鹿,回去找小师叔复命,此次的事情也就算完了。 可突然一个人影挡在她面前,她眉头一皱一掌推出,那人影却像一堵墙般纹丝不动。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那人影才突然出手,一掌向她打来,瑶月运起全身真气横推而出。 “砰!” 两道劲气在空中相撞,余波震的周围十余丈人仰马翻,帐篷倒塌,草地上出现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坑。 两人同时后退四五步才站稳身形,瑶月瞳孔一阵收缩,出手的正是大祭司,她的修为在归虚后期,再加上和嬴弈双修之后真气得到九凝珠提纯,实力非常强。 可眼前这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大祭司却能轻松的和她打成平手。 “啧。事情麻烦了。”瑶月咂咂嘴,她一个人想走自然没有问题,但在大祭司面前救下云鹿两人一起走就非常困难了。 她目光一凝,拉动弓弦,这金弓无需搭箭,以真气催动,拉开弓弦就会自动射出气箭,因此射速极快,而且威力巨大。 瑶月一气呵成,十余箭连珠急射,那大祭司果然被逼的手忙脚乱,她趁机欺身近前,金弓横挥打在大祭司腰间,大祭司被打的跌飞出去,她随手点出解了云鹿的气脉,抓起她的腰带就要离开。 “留下!” 四个黑袍人流星般落在她周围,这四人说的是中原话。 “九州还真是阴魂不散。” 瑶月咬着贝齿,收了弓,取出剑,施展月华剑诀,想要冲出去,过了几招,非但没有冲出四人的围攻,还险些受伤。 这四人虽然都只有归虚后期的修为,但实力非常强,联手攻击,根本没有破绽。 瑶月带着云鹿这个累赘比起这四人差的就不是一点点了,最要命的是那些可汗亲卫在安归曜和也速该的指挥下将瑶月几人包围了起来。 瑶月暗暗心惊,就算她侥幸突破这四人的围攻,也要被这些亲卫乱箭射杀,她自己一个人还能冲出去,可她还要保护云鹿,怕是只能死在这里。 “瑶月妹妹,你走吧,不用管我,记得告诉嬴弈,云鹿此身只属于他,来世再见。” “你在说什么?我才不替你传话,你自己去和小师叔说!”瑶月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小师叔嘱托她的任务,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师叔失望。 她的心一横,目中露出决然之色,长剑连挥,接连几道剑气逼退四人,抽身后退,放下云鹿,手中捏了个剑诀,她身形不断飘忽,跳舞般曼妙,霎时间,幽夜蒙蒙,一轮圆月冉冉升空,星辉交映。 “星月交辉!” 那四人面色一变,一起退开,紧接着,无数水桶口粗的月华从天空落下,那些围在外面的亲卫顿时死伤惨重,包围圈瞬间崩溃,而那四名黑袍人更是首当其冲,忙不迭的祭出一个铜钟四人合力输入真气抵挡月华。 月华持续了十余息才逐渐黯淡消散。 “这是神明的天罚!” “是神明降下的天罚。” 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望着瑶月跪地膜拜。 那四人面色铁青,大声怒喝:“蠢货!这不是神明,都给本尊起来,杀了这妖女!” “起来!” 听到四人的呵斥,那些骨利人和三大部族的人慢慢的站起身,狐疑的望向瑶月。 瑶月面色苍白,嘴角溢血,这一击显然她的消耗也是极大的,而对面的四个黑袍人,头上的铜钟已经灵气全失布满裂痕,彻底成为废品。 但也因为铜钟的庇护,他们的伤势要轻很多,虽然消耗甚大,但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人影一闪,大祭司来到那四人身旁,五人分站五个方位把遥夜围在中间。 “投降,可免你一死,否则,死!” 当先的那黑衣人冷冷的吐出一句话。 瑶月望了几人一眼,目光又落在云鹿面上,苦笑一声,已成定局,她终究是救不了云鹿。 “瑶月妹妹,你走吧,不用管我,他们要我嫁给乌古思,不会杀我的。”云鹿平静的望着瑶月。 “此事没完!我不能让小师叔失望。” 云鹿的话又燃起了她的信念,既然他们要云鹿嫁人,不会杀她,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和他们硬碰硬,她有青凤佩换个身份就行,怕什么。 一念及此,她目光一冷,一剑向大祭司刺去,大祭司挥手击散剑气,上步近前打出一道黑芒向她胸前袭来。 瑶月侧身闪过,那道黑芒便飞向对面的黑衣人,那黑衣人侧身闪躲,瑶月抓住机会,挥出一道剑气横斩而出,闪身冲出了几人的包围。 那几人猝不及防,击散剑气,等反应过来瑶月已到了十余丈外,四名黑袍人展动身形追了上去,大祭司则留在云鹿身旁看管着她。 瑶月恰好到了祭坛附近,乌古思和沮余等人正躲在一旁观战,瑶月大眼睛眨了眨,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她一剑挥出,剑气向三大部族可汗和沮余四人的咽喉抹去,那四名追赶的黑袍人大惊,这些人死了,九州的谋划就全部落空了。 他们顾不得追赶,凌空向四人扑过去,想要救援,却没想到遥月这一剑是虚招,故意引诱他们出手,而后剑光一闪,沮余等四人捂着两腿之间,倒在地上不断的翻滚,惨叫。 “找死!”那四人大怒,合力一打出一道劲气,向瑶月袭去,瑶月匆忙间挡了下来,吐出一口鲜血,却借着这股力道,飞出去数十丈,身形再闪,没入山中不见踪迹。 “啊!该死!云鹿!本汗要让云鹿生不如死!都给本汗追!抓住那个南蛮子女人!” 乌古思痛哭嘶吼声远远传了开来。 第364章 易容逃亡之路开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撞破铁笼逃虎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顿开金锁走蛟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打扫干净房子才好宴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九州老巢所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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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谁不想成为第二个嬴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孤注一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最后一块拼图补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还有一个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遁去的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三十六计之声东击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庞氏骗局的第一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调虎离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逃出秘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先将计就计,再引蛇出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遥夜这个浓眉大眼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不懂夜的黑的司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成功上岸,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不是杨柳岸,没有晓风残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第二届摧云城大会即将召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还有高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所有计划制订之后都有一个完善的过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权力改组方式千千万万,最终都是殊途同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投降派和带路党同时存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终于走到了抉择的十字路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草原上的奔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幽州军的希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复哀后人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有些事情,一旦沾手就再也甩不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人已远,梦阑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陈文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准备工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抵达西峡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全面战争之前的准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七海,九州,八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暴风雨前夕最致命的宁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获胜,但是惨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掌握了大门钥匙,就掌握了主动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想出兵却没有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鸿门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听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八荒组织正式成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拔苗助长的秘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谈判中间的插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初步达成结盟协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七海八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战端再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刘梦良的困境 夜晚。 围城大营在嬴弈的指挥下,调整了兵力分布,配置了明暗哨,营区也加强了巡逻防止那五个归虚趁夜色来劫营。 甚至连清柠都亲自组织金吾卫潜入城内去打探情报。 事实证明,嬴弈的担忧是完全有必要的。 他和谢濯潆两人好不容易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谢濯潆很是动情,迫不及待的倚进他怀里,面色绯红的昂起螓首,嘟着樱唇求吻。 嬴弈俯首相就,她的一双凤目很快就变的水润。 谢濯潆轻轻扭动身躯,跨坐在他腿上藕臂环住他的脖颈,正想进行下一步动作。 “敌袭!” “呜~” 沉闷刺耳的号角声响起,接着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突如其来的动乱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旖旎。 “竟敢坏了本座的兴致,找死!” 谢濯潆直接暴怒,一跃而起,身形急闪,化为一道流光向门外冲去。 嬴弈跟在她身后出门,只见四处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喊杀声。 他心中一惊,跃上刁斗定睛看去,才发现火光都在寨墙的壕沟外,北侧和东侧大门外壕沟已经被填平了一段。 敌军士卒正沿着临时填出来的通路向寨门口蜂拥而入。 弓弩手站在寨墙上,举着神臂弓向下射击,成片的敌军被射倒。 寨门已经被突破,陷阵营士卒正顶在前方,斩马剑上下翻飞,慢慢的把进入营寨的士卒赶了出去。 见营寨无虞,嬴弈才放下心来,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另一个战场上。 谢濯潆白衣胜雪,身形如穿花蝴蝶,在五名强者的围攻下,剑气如月华绽放,丝毫不落下风。 她出手狠厉无比,不留丝毫余地,与月华剑诀飘然如仙的路子格格不入。 看了片刻,远处有敌军士卒向几人逼近,嬴弈心中一惊,展开身法冲了过去。 青霜剑凝聚出十丈长的剑气凌空划过,正在应付谢濯潆的五人突然心生警兆,顾不上密集的剑气光丝,抽身急退。 “嗤!” 下一息,巨大的剑气在地面犁出一道近百丈长深不见底的剑痕。 五人惊讶的望着嬴弈缓缓从天而降,惊讶瞬间化作惊骇。 嬴弈的手段他们是见过的,甚至还亲身经历过。当日九州秘境外的那一幕,他们记忆犹新。 “走!” 五人见到嬴弈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的展开身法想要逃走。 “几位,既然来了,就留下罢。” 嬴弈手中法诀变换,血色的雷霆照亮了半边天幕,仿佛牢笼般禁锢了这块区域。 五人大惊,运转真气抵挡,只挡了一瞬,就全部吐血跌飞。 谢濯潆面如寒霜,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手中剑随意刺出,五人根本无力抵挡,双手捂着喷血的咽喉不甘心的气绝身死。 嬴弈原本还想留个活口问话,见状也只好打消了念头。 “师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师弟,让你担心了。” 谢濯潆恢复了先前的温柔,目光盈盈的望着他。 “咱们先回去,此地不便久留。” 两人回到营寨,劫营的敌军已经退走。 几名校尉正在指挥士卒们打扫战场。 “关将军,今夜的战况如何?” 嬴弈带着谢濯潆来到关武的营帐直接询问。 “初步估算,我军伤亡三百余人,敌军约两千余。 敌军想必是因为方才的天谴而退军,否则我军的伤亡想必会更大。” 关武心有余悸的说道。 嬴弈并没有解释雷霆的问题,突然问道:“前些时日有人送来五百万石粮草,你可知此事?” 关武一怔:“殿下,这不是您从什么组织要来的吗?” 嬴弈呆在原地:“我……?” 关武面上露出迷茫之色:“就在您离开之后约莫十天,有三个人来到营中,说是奉什么八的组织送来的,他们还特意提到了你。” “八荒?” “对对对,没错,是叫八荒,说是知道您要出兵粮草不足,特意为你送来的。” 嬴弈一头雾水,八荒背靠五大隐世家族。 他们或许真的有这个实力能拿出这么多粮草,但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缺粮的? 还有,他们为什么要帮助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九凝珠?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是悟道强者来,他也有一战之力。 想抢他的九凝珠,无疑是痴人说梦,况且,看八荒的态度也不像是对他有敌意。 “师弟,在想什么呢?”谢濯潆见他出神,忍不住出声询问。 “没什么。”嬴弈笑了笑对关武道:“让士卒们都好好休息,明日起赶造重力抛石机,三日后攻城。” “末将领命。” 刚回到自己的营帐中,清柠从外面走了进来。 “公子,江津县城有情报传来。”清柠说着话递给他几张纸条。 纸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的。 第一张是城内的兵力和部署,以及守城的守将和军官的资料。 守将刘延和几名军官都是刘梦良的族弟和堂兄弟,基本上没有被策反的可能。 第二张是城内现在的状况,城内现在聚集了二十万守军,但粮草并不多,刘延已经下令征粮。 而第三张纸条上的内容则是刘梦良的消息,守将刘延于五日前给刘梦良送去了求援信。 算算日子,此刻信已经到了刘梦良的手中。 …… 刘梦良此刻兵陈渊池县,陷入两难的境地。 自一个半月前他在司夜的逼迫下出兵五十万北伐至今累计损失兵力已八万余人。 金牛关前血流盈野,这座京兆尹的南大门却依然固若金汤。 金牛关守将张修与刘梦良有灭族的血仇,恨不得将刘梦良挫骨扬灰。 每逢战时,他都亲自在关墙上督战,打退了刘梦良一次次进攻。 金牛关位于御龙岭支脉和主脉交汇的垭口处,关隘与关前山脚仅有一条长三百余丈宽仅五尺的山路相连,落差极大。 好在,只要把投石机推前一百丈,这点距离,投石机完全可以把石弹精准的砸在关墙上。 张修的军队里,还没有重力抛石机。 高耸的关墙很快就被砸出缺口,步卒蜂拥着向前冲锋,但在这狭窄的山道上,根本施展不开,被弓弩手一排排射倒。 张修身披重甲,手中挥舞着斩马剑,当先带头堵口,刘梦良付出巨大的代价也难以前进一步。 这些士卒本就是被强征而来的壮丁,只进行了简单的训练。 战斗意志和战斗力根本不能与这些正规守军相比,在这种堆人命的打法前,很快就士气崩溃。 等刘梦良整顿军队再度进攻时,付出数千条人命打破的关墙已经被完全修复加固。 这令人绝望的消息让他们好不容易提振的士气一泄到底,战事陷入死循环。 司夜大怒,禁神术折磨的刘梦良死去活来,却对高耸的关墙毫无办法。 他自己不能出手,手下的十余名归虚长老也不是没试过直接斩首张修,打开关门。 但这些归虚强者一出手,就会引来一员悟道级修为,手持双鞭的金甲武将的攻击。 归虚级强者在那金甲武将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下,直接被秒杀。 司夜不信邪亲自去试了一次,一看见这熟悉的金甲武将,顿时就想起了上古遗迹中那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虽然这一具傀儡对他的威胁并不大,但拖延一时半刻,九具傀儡齐聚,司夜自己险些陷进去,拼着重伤好不容易才勉强逃回来。 最终轰轰烈烈的北伐就变成了顿兵坚城。 他和那些归虚强者不出手,只靠人命去填,而张修也不主动出击,只是据城防守。 相互僵持了十日,卫将军柳静仪亲率十万御林军赶来增援。 守军兵力大增,消息传来,刘梦良军士气更是低落。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刘延送来的求援信。 第424章 出师不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破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收复云州的最后一战前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又被当成奸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修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南北并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司夜的空间系功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司夜逃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江湖套路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3章 攻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最终的狂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云州战事结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云州尘埃落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幽州的局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釜底抽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离间嫁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混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九州八荒的战场终于转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2章 问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密谋的暗害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诱敌深入,引蛇出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5章 顾倾城的承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6章 时间线收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7章 对付九州余孽的办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8章 布下天罗地网,就等鱼儿上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局势明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新一轮的作战计划 和高礼谈了一阵,大致了解了眼下的形势,他问明了陈文礼的住处,出门向离去。 走到半路正好遇到了云鹿。 她似乎是才刚刚起床洗漱完,俏脸上还带着一缕潮红,眉梢眼角上是收敛不住的春情。 嬴弈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昨夜云鹿跨坐在他身上疯狂扭着腰肢的情景,那野性而又疯狂的画面历历在目,他的目光忍不住的落在她修长的玉腿和盈盈一握的柳腰上。 “嬴弈。” 云鹿也看见了他,笑盈盈的快步跑到他面前,刚跑几步,突然腿一软,嬴弈闪身揽住她的柳腰。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望着他关切的眼神,云鹿深蓝色的瞳孔化成了水,盈盈的漾起涟漪,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嬴弈哑然失笑:“谁让你昨晚那么疯狂的。” “哎呀,我,我,我才第二次,和她们比起来,我多吃亏呀,我当然要找补回来!” 云鹿说着话羞赧的垂下头,螓首埋在他怀里,一对粉拳轻轻的捶着他的胸口。 嬴弈把她抱在怀中,轻轻抚着她秀挺的背脊:“云鹿,这几个月让你受委屈了。” 听到他的话,云鹿一直压抑着的情绪骤然爆发,失声痛哭起来。 嬴弈抱紧她柔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云鹿抽抽噎噎的哭了一阵仰起俏脸,面颊上还挂着泪滴:“嬴弈,我没有家了,我的父汗,兄长都死了,我的部落再也回不去了。” “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还有我,还有我们星宫的一众师姐们。 我和玥儿她们就是你的亲人,你的仇我帮你报,我会帮你夺回你的部落。” 嬴弈轻柔的擦去她面颊上的泪滴柔声说道。 云鹿美眸凝注在他面上痴痴的看着他,脸上逐渐泛起红晕,她看了半晌突然又摇头。 “部落什么的都不需要了,我的母亲是大秦人,还是宋穆王最小的姐姐,广宁郡主。 这二十年来除了我母亲和父汗,他们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做骨利人。我一介女子,也无法带领部族。”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着他:“就连我这个牧云公主,也是大秦的皇帝封的,如今,母亲和父汗都已过世。 克烈部族也变成乌古思的了,草原上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嬴弈,如果你再不要我,我就真的只能一死。” “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别忘了,我可是你的金刀驸马。” 听到进到驸马四个字,云鹿面颊上泛起两朵红云,想起了当日群芳楼的事。 “陈文礼见过摄政王殿下,见过牧云公主殿下。” 陈文礼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来,嬴弈和云鹿相视一笑,云鹿羞赧的转过身,擦了擦眼角的残留的泪滴。 嬴弈转过身就看见陈文礼正站在不远处躬身行礼。 “陈兄,别来无恙啊。” “嬴兄弟,啊不,殿下,是臣眼拙,先前唐突了殿下。” “行了,别一口一个殿下了,既在军营大家都是同袍手足。”嬴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云鹿,麻烦你去请玥儿来高将军幕府,我有事商量。” 嬴弈向云鹿嘱咐了一句,和陈文礼向高礼的幕府行去。 不多时嬴玥走了进来。 “夫君,发生了何事?怎么如此急切?” 嬴弈站在墙上挂着的巨大的舆图前方沉吟片刻才肃声道:“幽州的形势我大致有了了解。只是还有几点我需要确认清楚。” 众人见他神情凝重,也都严肃起来。 “听说多录和幽州军之间生了嫌隙,可有详细情报?他们究竟生了什么嫌隙?如今双方的关系是怎样的?” “上次高将军打着幽州军旗号袭击了多录大军的大营,听闻乌古思以此为由要王仁恭割让十二座城,双方的关系紧张。” 陈文礼摸着胡须沉声说道。 “这等栽赃嫁祸怕是效果有限。”嬴弈沉吟着摇摇头。 “不错,真正让他们联盟关系名存实亡的是上次攻城的时候,因为大营被烧,多录人为了撤退和幽州军发生了火并,双方均有死伤。” 嬴弈沉吟许久才摇头:“不够!” “的确不够,但,若是姬明安想要借王仁恭之手乌古思,而后掌握整个多录呢。” 顾倾城从门外缓缓走进来。 看到顾倾城,嬴玥瞬间警惕起来,急忙横跨几步抱紧嬴弈手臂。 顾倾城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来到嬴弈面前:“这个情报够不够?” “这等机密,姑娘是如何探听到的?”嬴弈狐疑的望着她。 “我隐世顾家再加上本姑娘悟道之强打探一些机密情报再简单不过。” 顾倾城眼中闪过一抹骄傲。 “很好!” 嬴弈对她笑了笑,接着道:“敌军的粮草如何?幽州这一年来被我们封锁,又频繁和高将军作战,想必也已是疲敝不堪了吧?” “幽州北部良田原本就不多,这一年来我们对其持续封锁和攻心,幽州从上至下都弥漫着惊惧不安的情绪。” 高礼摸着胡子沉吟着说道。 “再加上王仁恭这一年来多次频繁的征募士卒,导致了许多农田荒废,此次扩军至五十万,还为多录人提供粮草,使本就疲惫不堪的幽州更是雪上加霜。” “殿下,即便幽州军夏粮入库,也不够他们九十万大军吃几个月,这是我们的机会啊。” 嬴弈点点头:“这两点情报很重要,我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嬴弈指着舆图缓缓道:“无定河北,白罗山余脉有一座盘桓山,两山之间有一座青石峪。” 嬴弈纤长的手指指向青石峪方向:“青石峪两侧山峰陡峭,面积也是极大,而且正好在飞狐岭隘口以南。若是我们把敌人引到青石峪山谷之中,再分兵断了他们的后路。” 众人眼睛顿时一亮。 “不错,如此一来,敌军被包围在其中,成为瓮中之鳖,不需要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军心崩溃。” “夫君说的有道理,他们本就心生嫌隙,陷入困境之后双方必定火并,我们兵不血刃即可覆灭这些贼军!” 嬴玥喜笑颜开的望着嬴弈。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问题了,我们要如何把他们引到青石峪?贼军总兵力足有九十万,而且麾下也是能人异士辈出,想要让他们中伏怕是不容易啊。” “有道理,” “这个简单,我们不如先给他们点甜头,比如——放弃临章!” 第451章 演戏就演的像一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2章 连战连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3章 连战连败变成了诱敌深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4章 鱼儿游进竹篓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5章 包围圈收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6章 大战之中必有老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7章 战败又没战败,胜利也不算胜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8章 原计划搁浅三个月后又重新启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9章 一地鸡毛 嬴弈望着众人,郑重的拱手一礼。 “既然计议已定,那这就开始实施,诸位,这次的行动就仰仗你们几位了,如今已经六月中,此事最好还是要尽快,免得夜长梦多,又生出变故。” “我们八荒内部也出了些叛徒,本座要先进行整肃,大会之事就由其他四位家主操持。” “好吧,就听你的,谁让姐姐我天生的劳碌命。” 楚嫣然长长的叹了口气,语声充满哀怨,她来到嬴弈面前,樱唇凑到他耳畔轻声道:“今晚你可要好好陪我,只能陪我一人!” 七海八荒的人先行离去准备召开大会的事宜,柳无翳想女儿往青石峪去了,楚嫣然带着柳暮烟姐妹要跟嬴弈一同返回嬴玥的大营。 顾倾城正想离开却被嬴弈叫住。 “顾姑娘,听闻你与玥儿订下了约定,这几日你就留在她身边吧,遇到危险也能照拂一二。” “我的确与嬴玥订下约定,不过只是当初为了防止她遇难导致我们失败而已,此刻你和几位姑娘都在,以你们的实力,也用不着我保护嬴玥了。” 嬴弈一时语塞,他想留下她,并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而是因为乾坤鼎。 他记得顾倾城仿佛是突然出现的,那个时候是他已经到来,七海和八荒之人都被逼到了山谷里。 她若是一直在的话,七海和八荒就不会如此狼狈,她去了什么地方?去做了什么?大阵是她布下的,而她又正好离开了一段时间。 虽然司夜有很大的嫌疑,但顾倾城也同样有嫌疑。 “那个,顾姑娘,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嬴弈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顾倾城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先前和九州大战的时候你去了哪里?可有发现大阵被破吗?” “你怀疑我?” 顾倾城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她面上浮现出哀怨之色:“嬴弈,你是在怀疑我!?你认为破坏大阵偷走你乾坤鼎的人是我?” 她怔怔的望着他,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惊讶,大颗的泪滴在眼眶里打转,小嘴紧紧抿着,仿佛是在强行忍着没有哭出来。 嬴弈大惊,她是怎么猜到自己的想法的。 见他没有说话,她面上的委屈之色更甚。 “好,既然你不信我,那我的戒指!” 她快步来到他面前取下储物戒指递到他手上。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怀疑你。” 她如此激动,嬴弈反而不好意思,把戒指递还给她,他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自然也不能只因为怀疑就去搜她的戒指。 而且,鼎里还有一只看门鸟,根本放不进戒指里,搜戒指也没用。 可他难道要去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怀里去摸有没有乾坤鼎吗? 不过,无法催动的话,乾坤鼎是一个十丈方圆的大鼎,也不可能放在怀里。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的落在她胸前丰挺的高峰上。 “你是怀疑在我身上吗?” 顾倾城缓缓伸手去解外衫的衣带,她娇躯不停的颤抖,大颗的泪滴从眼眶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不不不,不是,不是。顾姑娘你误会了!” 嬴弈收回目光,连连摆手。 那边的柳暮烟两姐妹和楚嫣然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仿佛在看一个变态。 再这样下去就真说不清了。 “咱们也回去吧,看看玥儿那边怎么样了。” 嬴弈急忙转移话题,狼狈的逃走。 “嬴弈!我就知道,你和这姓顾的关系不正常,别走!给姐姐我解释清楚!”楚嫣然凤目圆睁,追着嬴弈而去。 柳暮烟姐妹两人也跟着追了上去。 顾倾城站在原地,望着四人远去的身影,也缓缓跟了上去,她面上的哀怨委屈之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青石峪南口。 这座营寨是嬴弈在定下计划之后,连夜赶至亶州征发了十万徭役紧急修筑的,为此他还特意拿出了整整一千万两银子,唯一的要求是在二十天内修筑完工 。 这些银子还是他当初在万宝阁抢的姬瑾瑜和在九州秘境抢姬瑾琰的储物戒指得来的。 这些民夫听说是为女帝陛下的大军修筑营寨,不但还是吃喝管够,还有钱拿,一个个踊跃参加,再加上摄政王殿下给的一千万两银子,都铆足了干劲。 只用了十三天整座营寨就全部修建完毕,营中粮仓里聚集了足有二百万石粮草。 嬴弈来到营寨时,显然已经经过了多场激烈的战斗,寨墙外的旱壕里苦竹签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形成暗红色的斑块。 尸体已经被清理走,挖坑掩埋,旱壕里撒着石灰。 为柳暮烟和楚嫣然等人安排好住处,他这才向嬴玥的大营行去。 大营周围隔着十余丈有士卒在站岗,见了他跪地行礼,似乎想说什么又神情古怪的望了他一眼没有说出来。 嬴弈并没有注意这些,自顾自的前行,快要走到大营门口这才猛地发现嬴玥的大营周围竟然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周围也空无一人。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瑶月云鹿和李沐月也不见踪迹。 一念及此,他缓缓推门进入房内,这是嬴玥居住的闺房,房里挂着帷幔,帷幔后方隐隐有个人影。 他深深吸了口气,身形如电,欺身近前伸手向这人影的咽喉抓去。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却半途又生生停了下来。 “哎呀,嬴弈,吓我一跳!” “云鹿,你怎么在这里。” 嬴弈站在一个大木桶前方,望着正泡在桶里的云鹿,神情有些尴尬。 云鹿大大方方的站起身,傲人的身材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他面前,她身上升腾起一阵蒙蒙的水雾。 嬴弈伸手取过一旁的衫裙递给她,云鹿却并未接。 “玥姐姐和瑶月沐月她们去了军中巡查,天气炎热,云鹿就在房中沐浴,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她贝齿轻咬着樱唇,深蓝色的眼眸里泛起春水,盈盈的望着嬴弈。 望着她如同神女的娇躯,嬴弈喉头一阵发干,云鹿已经扑进他怀里,她雪白光滑的肌肤泛着莹白的光泽,嬴弈的心中猛地一荡。 “嬴弈,现在这里没有人打扰,就我们两个。”她面色绯红,樱唇微启,轻声说道。 “是呀,现在没有人,就我们两个。” 嬴弈目光迷离,缓缓低下头寻找她的樱唇。 “云鹿,看看姐姐给你带的......。” 嬴玥,李沐月和瑶月三人站在门口,怔怔的望着房内的两人。 “啊!” “嬴弈!” 宁静的房间里顿时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第460章 终于定下日子了 “玥儿,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瑶月,沐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你们相信我……” “......” “我有罪,我悔过!” 嬴弈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望着面前嬴玥为首的三人,可怜巴巴的吸了吸鼻子。 “知道你错哪了吗?”嬴玥双手抱在胸前,望着他冷笑。 “你错就错在,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是第一个来找我?” “嬴玥,你这问题问的不对吧!” “怎么不对了?”嬴玥转头疑惑的望着一旁的云鹿。 “他第一个找的我,为什么会有错?”云鹿走上前挡在嬴弈面前,望着嬴玥。 “云鹿,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朕才是他的妻子。” “那不是还没过门么,而且嬴弈的身份可是我的金刀驸马,他来找我有什么问题?!” “金,金刀驸马?”嬴弈一头雾水,蓦地想起当初云鹿留给他的那把金刀。 “区区进到驸马又怎样?谁能证明?朕可是有先帝赐婚的圣旨。” “我们大漠习俗,金刀所赠之人便是驸马,两心相悦便是良配,才没有你们中原这等装模作样的三书六礼。” “果然是化外之民,不识礼仪。” 云鹿和嬴玥寸步不让,针锋相对,嬴弈急忙站起身准备阻止,再让她们这样吵下去,就坏了和气了。 瑶月站在一旁,出神的望着这一切,挠了挠头突然接口道:“那个……王妃还亲口承认过我的,云鹿,你那日也在场。” “没错,瑶月妹妹也是王妃亲口承认过的。嬴玥,你凭什么霸占着他!” “他是先帝赐婚给朕指定的夫君,都是你们这群狐狸精在勾引他!” “二位姐姐,你们都少说几句吧,弈哥哥这几日为了你们,殚精竭虑,东奔西走这么辛苦,你们怎么一点都不体谅他。” 嬴玥和云鹿两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低下头不说话。 李沐月缓缓来到嬴弈身旁,温柔的倚进他怀里,藕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昂首在他唇上一吻,柔声道:“弈哥哥,等战事结束沐月就陪你去看望王妃。” 嬴弈一怔,李沐月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日王妃亲自为我们主持的订亲仪式,前些日子王妃还曾来信问过沐月,什么时候完婚。弈哥哥,你看八月十五如何?沐月想早日完婚,为你诞下子嗣,开枝散叶。” 李沐月面上泛起柔和的光辉,洋溢着幸福的神色,嬴弈浑身猛地一震,险些没把她甩飞出去。 嬴弈不由得心中感慨,嬴玥三人争来争去还在争名分,李沐月都已经在准备婴儿用品了。 嬴弈小心翼翼的望了三人一眼,姐姐们诶,你们是宫斗宅斗技能一点都没学啊,没事了多看看女频古言话本吧。 “你说什么!?”嬴玥三人猛地一惊,三双凤目不可思议的望向李沐月。 李沐月当时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但王妃来信是什么情况?还八月十五?再这样下去摄政王妃的位置就要被李沐月抢走了啊。 “陛下,王仁恭派使者求见。”侍卫的声音适时地在门外响起。 “使者在哪里?快带我去。” 嬴弈如蒙大赦,一跃而起,向门外冲去。 “别想跑!”嬴玥也跟了出来。 来到中军大营,十几名将军和校尉站在两旁,中间地上跪着一个文官装扮用黑布蒙着双眼的中年人。 “末将见过陛下,见过摄政王!”众将整齐的躬身向嬴弈行礼。 那中年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沈文清拜见陛下,拜见摄政王殿下。” 嬴玥拉着嬴弈向主位行去,嬴弈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嬴玥拉着他径直坐在主位。 沈文清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形容憔悴消瘦,显然是这段时间精神高度紧张,压力过大所致。 有士卒解开他蒙眼的黑布。 “沈文清,大燕国丞相,曾经逼迫先帝册封王仁恭为燕王,又鼓动王仁恭劫持先帝至蓟丘,而后又逼迫先帝禅位。” 嬴玥神色淡然的望着沈文清:“沈相,今日来此,可是要朕禅位。” 沈文清面如土色,瘫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战战兢兢的说不出话来。嬴玥身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目光扫过来,就让他胆战心惊。 嬴弈笑的如沐春风,语声柔和的对沈文清道:“沈相不必跪着了,坐下说话。” 嬴弈轻轻招手,有侍卫给沈文清搬来椅子,又给他端了一盏茶。 沈文清接过茶盏一口饮尽,露出意犹未尽之色,那侍卫又给他添上,沈文清一连饮了五盏才长长出了一口气,面上多了些血色。 “既然茶已饮过,沈相就请回吧,告诉你们陛下,他的任何条件,孤都不接受。” “殿下,殿下!还请听臣一言!殿下!”沈文清急忙跪倒在地向嬴弈磕头。 嬴弈面色如常,根本不理会。 “陛下!陛下!您说句话吧!这可是幽州四十余万条人命啊!”沈文清见嬴弈态度坚决,急忙转向嬴玥不住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咚咚作响,没几下,他的额头就被磕破,鲜血长流。 “幽州四十余万条人命?” “神龙城四百万条人命呢!?京兆尹一百万条人命呢?阳陵萧氏四万口,东海陆氏六万人,这些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嬴玥霍然起身,磅礴的帝王威压猛然爆发,不止沈文清,大帐内的那些将军和校尉在这股威压之下,全都瑟瑟发抖的跪倒在地。 “摄政王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嬴玥收了威压,缓缓坐回座位,众人身上的衣衫都被冷汗湿透,战战兢兢的站起身。 “陛下,求您高抬贵手啊陛下!陛下!” “送沈相回去吧。”嬴玥不耐烦的挥手。 有士卒用黑布蒙住沈文清的眼睛拖了出去。 “来人,拟旨!” 嬴玥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上,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目不斜视的望着下方记录的书掾缓缓开口。 “制曰:朕惟乾坤定位,阴阳和而万物生;宗庙攸司,嫡庶正而万邦宁。兹皇帝嬴玥,年已成年,以承宗祧。 摄政王嬴弈,品德高尚,与朕两情相悦,朕心甚悦之。特命嬴弈为皇夫,与朕共天下。 择乾元元年八月十五日大婚。赐锦袍玉带,冕服旒冠,礼同天子。 钦此” 嬴弈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嬴玥会这么突然的下旨大婚。 看来是刚才被李沐月刺激到了,不过,仔细想想,自从先帝赐婚至此已经四年,嬴玥也的确该大婚定下国本了。 以前还可以用天下未宁无心私情的理由来推搪,可现在四海承平已经近在眼前,再不定下国本,怕是朝中那些大臣那一关都过不去,到时候人心惶惶,天下恐怕又要生出乱子。 嬴玥郑重的望着嬴弈:“夫君,这一纸婚书,我已经等了四年,已经太久了,玥儿能够为你之妻,此生余愿足矣。” “好,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嬴弈永不背弃。” “嗯,嬴玥永不背弃!” 第461章 一计还未完成,另一计已经实行 乾元元年,六月十四。 天气,晴。 青石峪,幽州军大营。 王仁恭昏迷的这段时日,为了突围,幽州军几乎每日不停歇的向嬴玥的营寨发起进攻,想要突围出去,都被秦军的强弓硬弩射了回来。 士卒陆续死伤三万余人,大军被围,军中也没有药,再加上天气炎热,许多士卒伤口感染腐烂,不断有人因此而死。 王仁恭已经苏醒,虚弱的躺在床上。 天气炎热,山谷中根本没有水,所有人都嘴唇干裂,躲在阴凉处绝望的望着悬挂在天空中那轮似火的骄阳。 “沈相,如何?嬴玥答应我们的条件了吗?” 见沈文清走进来,王仁恭目中泛起光彩,急切的挣扎着坐起身。 “陛下,臣无能……” 沈文清神色沮丧,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见到他的样子,王仁恭眼中的光彩熄灭了,面色灰败的叹息一声。 “沈相,你再去多录大营一趟吧,请乌古思来。” 另一头,多录大营。 “大汗,我们的战马没有草料,实在已经跑不动了,再突围不出去,我们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乌古思听着呼屠韩的话,他的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他南下是为了抢掠而来,可现在衣甲兵器,金银财宝抢了无数,就连原本只有皮甲的军队也有二十万人装备上了铁甲和精钢锻造的刀剑武器。 但被围困在这青石峪山谷里死活冲突不出,活活等死,纵有再多的武器装备也是废铁。 一想到这里,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他就憋屈的想吐血。 “燕国的军队如何了?王仁恭究竟是有什么打算?” “大汗,王仁恭怕是靠不住,他向南边的嬴玥派出了使者,正是那个沈文清,他的目的可想而知。” 乌古思的面色阴沉下来,目中泛起杀意。 “大汗,我们不如......”呼屠韩附在他耳畔,轻声说了几句。 乌古思听完,面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 “严令,这四点卫生要求,一定要坚决,彻底,毫无保留的执行,违者,军法从事!” 嬴弈在嬴玥的陪同下,在军中各处视察,看到士卒们军容齐整,他的心里很是欣慰,不过,他先前提出来的四点卫生要求士卒们还是无法做到。 营中有许多在先前大战中受伤的士卒,多有伤口感染,营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味,令人作呕。 为此嬴弈特意命人从柳静仪军中请了许道元和几名神农谷弟子,在这些神医的治疗下,总算遏制了这些伤口的感染。 但卫生情况实在堪忧,这几点要求是他当初在高礼军中提出的,由高礼推行全军,但并未形成定例。 再加上这些士卒们许多人根本就不讲究这些,人多了,难免约束不到所有人。 “孤再重申一遍。”嬴弈语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所有人饮水之前必须烧开!令火头营每日早,午,晚三次烧开水专供士卒饮用! 二,远离营区和水源划定固定的如厕场所,及时清理,挖土掩埋,避免感染和污染水源。 三,烧制石灰,定期在营地内各处铺洒消毒。 四,士卒们必须五日一次沐浴,避免传播瘟疫。 有书掾记下了这四点,拟定军令,分发各军。 “夫君,你为何要对这些琐事如此上心呢?”嬴玥不解的询问。 “玥儿,这些并非琐事,军营之中人员密集,若不注意卫生,一旦有人染疾,便会传播瘟疫,我军数十万大军集结,且天气炎热,若是瘟疫传播开,后果不堪设想。” 嬴玥郑重颔首:“全听夫君的。” 嬴弈望着她宠溺的笑了笑才接着道:“玥儿,幽州贼军主力和多录部联军已经尽数被我们围困在此,此刻幽州兵力空虚,正是我们收取幽州的好时机,你给父王传旨,让他派兵光复幽州全境。” “那亶州那边怎么办?王叔还要坐镇受降城防备多录谷蠡王,若是贸然分兵,亶州会不会有失?”嬴玥有些担忧。 “多录的两个谷蠡王分别只有十万人,他们的作用只是牵制父王和孔德明而已,想要主动南下进攻,绝不可能。” 嬴弈沉吟着又道:“我有一计,或许能把这二人一网打尽。” 嬴玥眼睛亮了起来:“是何计策?” “把乌古思大军主力的消息放出去,让这二人知道。” 嬴弈来回踱了几步,从戒指中取出折扇,轻轻摇动:“这两人听到消息之后会有两种反应。 第一,他们会出兵来救援乌古思,那我们只需沿途设伏,断了他们归路即可。 这二嘛,他们若是放弃乌古思,撤回草原,我们只需分别送他们些钱粮。 再分别对他们说,我们国势初定,朝局不稳,举国上下都不想打仗,但乌古思听信谗言南下与我们为敌,我们一心议和,但乌古思不识抬举。 因此我们想要和他们议和,若是他能够答应和谈,我们愿助他成为新任博格达汗,而后再每年送博格达汗粮草,珍玩,金银财宝,美女若干。” “夫君,你这是何意?可我们现在明显有优势啊,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送岁贡?” 嬴弈笑着刮了一下她的瑶鼻:“送什么岁贡?岁贡是送给他们博格达汗的,他们是博格达汗吗?” “那你不是说要帮助他们成为博格达汗吗?” 嬴玥疑惑的望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翻了个白眼:“还是你鬼点子多。你这样一来,他们恐怕要不死不休了。” 嬴弈笑道:“所以就要看他们怎么选了,究竟是来救援他们的大汗,还是自己当大汗。 不过,虽然第二个法子要慢一点,但实际上对我们的好处最大,我还是希望他们能选第二条路。” 嬴玥翻了个白眼,你这叫好处大?这一手离间,还送钱粮,那两人怕是要打到天荒地老,不需要我们出手,整个草原部族自己都会把自己打没。 “好,都听夫君的,玥儿这就给王叔下旨。” “对了,还有一事,先前和我平定云州的大军都还没有封赏,你要尽快封赏士卒,免得军中生出怨言。” “此事你先前来信时说过,我已经让催相去准备了,前些时日我也派人去通知过了,待此次回朝便会论功行赏。” “那,你想要什么封赏?玥儿都给你,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来。” “我要的星星已经得到了。”嬴弈望着她宠溺的笑。 “你就是我的星星。” 嬴玥的眼睛顿时化成了水。 “夫君,为什么时间过的这么慢,玥儿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你了。” 嬴玥的心化成了水。 有嬴弈在,给她一种绝无仅有的安心,她又可以无忧无虑,不必再为这些朝政烦心。 她甚至想只做一个后宫专宠的妃子,为他生一大群皇子。 “只可惜还有那么多花孔雀争宠!” “啊?什么?什么孔雀?” 嬴弈没听明白她的喃喃自语。 “没,没什么。”嬴玥顿时霞飞双颊,羞赧的垂下头。 嬴弈笑了笑,并没有在意,从戒指中取出一方四寸方圆九龙环绕的白玉大印郑重的递到嬴玥手上。 “玥儿,你身为正统皇帝,岂能没有玉玺,看看这是什么。” 嬴玥颤抖着手接过玉玺,往事一幕幕浮现在心头,她的眼眶也一阵湿润。 “刘梦良已经押回京师,等平定幽州抓住王仁恭之后再与刘梦良一同受审,明正典刑。” “夫君,谢谢你。”嬴玥抓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绝美的面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 第462章 人心,都是人心 六月十五,天气,阴 辰时初。 “陛下,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乌古思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带着呼屠韩和几名骨都侯来到王仁恭的大帐。 见到乌古思,王仁恭心里一惊,旋即又换了副面孔:“朕先前身体不适,休养了一段时日,怠慢了大汗,还请莫要怪罪。” 乌古思打了个哈哈:“陛下既然龙体有恙,本汗这里有一粒丹药,是姬先生所赠,珍贵无比,就送给陛下。” “大汗客气了,朕旧疾已愈,这丹药就不必了。” “陛下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是大病初愈,这粒丹药可补充气血,强身健体,陛下还是莫要推辞。” 他说着话,从腰间的乾坤袋里取出一粒色泽通红的丹药递给王仁恭。 王仁恭目光死死的盯着这粒丹药,并没有伸手去接,乌古思也没有收回去,耐心的伸着手,仿佛王仁恭不接过去他就会一直举着。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大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粒丹药上。 “臣替陛下谢过大汗。” 赵德昌伸手接过丹药,放在一旁,乌古思顿时面色一变,随行的几名骨都侯上前一步。 “呛!” 王仁恭周围的亲卫拔刀出鞘,那几名骨都侯见状也抽出弯刀,双方剑拔弩张,紧张的对峙起来。 “都退下!赵卿,怎地这般无礼,还不给大汗看座。” 王仁恭面上堆着笑容:“士卒们言行无状,冲撞了大汗,还请勿怪。” 赵德昌出门离去,过了片刻抱着一截树墩进来放在靠门口的地上。 “条件简陋,大汗勿怪,还请坐。” “你们都做什么,还不收起刀,给陛下赔罪。”乌古思笑的如沐春风,转头对手下大声呵斥。 “无妨,小事而已。” “陛下,本汗此来还有一事,我多录大军粮草不足,战马无力,还请陛下调拨粮草,待我们的马力恢复,便可一举突围。” “很好,关于突围,朕正好也有事想和大汗商议。”王仁恭余生肃然。 “这青石峪的地形,大汗想必已经看过了,只有三条出口。南侧有嬴玥的营寨堵路,北侧则有关武三十万大军堵住了葫芦口,两侧山上也有高礼部重兵把守,东部的出口被巨石封死,还留了重兵把守。” 乌古思叹了口气:“不错,除了飞上天,本汗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突围出去。 这山谷之中除了石头就是石头,无粮无水,我们还能再坚持几天? 关武军中有两人实力非常强,本汗手下的十余名修为在归虚的女祭司都伤在她们手中。” “朕请大汗来此,正是为了突围一事。”王仁恭慢慢起身走到上首墙壁上的舆图前方。 乌古思的目光落在舆图上:“莫非还有其他的出路?” “出路自然是有的。”王仁恭面上浮现出意义不明的笑容:“只要把你的头颅送给嬴玥,她必然会答应朕的投降。” “轰!”大帐突然着起大火,狭窄的大帐里,浓烟翻滚,看不清人脸。 “王仁恭,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狗崽子!” 乌古思大惊,霍然起身,拔出弯刀向王仁恭冲过来。 一支箭矢从门外飞来,射入一名骨都侯的胸膛,那名骨都侯惨叫着倒地。 “嗖嗖嗖!” 箭矢不断从门外射来,越发密集,大帐内惨嚎声不绝于耳,乌古思闪身躲过几支箭矢,挥出一道刀气向王仁恭劈来,王仁恭快步抢到舆图后方不见了踪影。 “嗤”的一声响,舆图和后方大帐帷幔都被劈开一道缺口,乌古思顾不上救人,展开身形向缺口处冲去。 大帐外无数士卒举着长枪把大帐围的水泄不通,见到乌古思,长枪齐举,向他攒刺,后方的弓弩手抛洒出一阵密集的箭雨。 乌古思挥动弯刀挡开箭雨,随手劈出一道刀气,斩杀了领头的十几名士卒,整齐的阵型瞬间出现了缺口,乌古思抓住时机一跃而起向外飞掠而去。 “放箭!想活命就给老子杀了乌古思!” 箭雨愈发密集,乌古思身中三箭,狼狈的逃走。 “该死!竟然被他逃回去了!” 王仁恭站在一处大石上,咬牙切齿的望着乌古思远去的背影。 “乌古思中了箭,臣早已令士卒在这箭头上,涂抹了便溺脓血之物,沾染了这些秽物,就算他乌古思不死也要脱三层皮。” 赵德昌望着乌古思的背影冷笑。 “传令!全军戒备,防止乌古思狗急跳墙!” ...... 嬴弈缓缓睁开眼,想要起身。 楚嫣然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搭在他身上的玉腿又加了几分力道,藕臂更加用力的抱着他的脖颈,螓首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嬴弈转头在她额头一吻正想起身。 “嗯~”楚嫣然不满的娇哼一声,藕臂用力,嬴弈又被拉了回去,她柔软的唇便贴了上来。 楚嫣然如同一根无骨的藤蔓,缠在他身上,两人唇舌纠缠,嬴弈心头一阵火热,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楚嫣然呼吸急促,酥胸不断起伏。 阴阳合欢秘典轰然发动。 …… “你们还真是好兴致啊,昨晚折腾了一晚,还没够,你干脆别起来了。” 嬴弈再次醒来时,已经过了午后,楚嫣然早已不知去向,嬴玥,云鹿和瑶月三人围在他床头,三人的眼睛都变成了柠檬形。 “那个,早安。” 嬴弈赔着笑穿衣起身。 “小师叔,不早了,现在都过了午时三刻了。”瑶月小声的说了一句。 “啊,哈哈,你们起的挺早啊,早饭吃了吗?”嬴弈打了个哈哈,用最快的速度穿衣起床。 “还吃什么早饭,你快来看看,外面下雨了!”嬴玥一把拉起他的手,不由分说把他拉到门口。 门外瓢泼大雨,哗啦啦的下,雨水沿着排水沟流淌,远处的山峰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六月了,下大雨很正常,下雨之后天气也凉爽了,没有那么热。”嬴弈望着雨幕无所谓的系好衣带,云鹿贴心的把外衫给他披上。 “可,可下雨了,那些贼军就有水了呀!”嬴玥担忧的望着不断落下的大雨。 “我正担心不下雨呢。”嬴弈轻轻把她揽入怀中:“峡谷中地势低洼,我们有完备的营寨,贼军可没有,雨水汇聚到谷中,必然会淹了他们的营帐。” 嬴弈的目光投向天空中的雨幕:“他们如今缺医少药,又有那么多伤兵,谷中还有那么多尸体,被雨水泡过之后必然腐烂,滋生瘟疫,不需我们劳心费力,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 “不过,我们这段时日一定要注意,尤其是要防备他们把瘟疫传播给我们。” 嬴弈的语声变得凝重起来:“我提出的那几点卫生要求一定要严格执行,尤其是不要和他们有任何接触。” “好,我会吩咐下去。” 嬴玥肃然道。 “静儿那里我要亲自走一趟,她们的营寨地势较低,我要亲自去看看。” 第463章 离间计还未开始,后遗症就已经出现 嬴弈撑开真气护罩挡住雨幕,来到青石峪北部葫芦口关武大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后了,大雨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关武部二十万柳静仪部十万加上罗进部十万,总兵力有四十万,堵住了青石峪峡谷北部最窄的葫芦口。 柳静仪身为卫将军,是三人中间军阶最高的,这支大军本应该由她指挥,但她完全不愿在这些琐碎的军务上花费心思,先前嬴弈在时就一切都听嬴弈的,嬴弈离开后她就全权交给了关武,自己当甩手掌柜。 嬴弈赶到时关武正冒着雨,亲自带着士卒抢修营寨,开挖排水沟构筑防御工事,他全身都被大雨湿透,见到嬴弈急忙行礼,被嬴弈制止。 关武的修为只有明心,远远达不到能真气外放遮挡雨幕的程度。 大军来的仓促,根本没有来得及构筑坚固的营寨,只好原地挖了一道宽五丈,深四丈的壕沟阻断了道路。而后除了防备的部队之外,其余所有士卒一起动手修筑营寨。 而修筑营寨所需的一些木料等材料还需从一百六十里外的飞狐岭隘口运来,再加上只有短短两天时间,也只开挖了壕沟,和用谷中的石头堆了一道寨墙。 如今遇到大雨,那些简陋的军用帐篷尽数被淹,好在先前受伤的士卒在神农谷弟子的医治下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粮草则在柳静仪的储物戒指中。 因此除了营帐泡水,身体不适之外倒也没有其他损失。 嬴弈重申了一遍卫生条例之后向后营行去。 后方远离大营山势较高的一处平顶上一座华丽的大帐支撑着,在遍地的营帐中如同鹤立鸡群,显得异常醒目。 嬴弈飞到大帐前方才发现整座大帐包括整个山腰的平台都被笼罩在一个金色的光罩内。 望着眼前的阵法光罩,嬴弈叹为观止,还得是柳大小姐,布下云笈金霄阵就只为了避雨防水。 “嬴弈!” 不等他伸手触碰光幕,一个人影闪电般冲出来扑进他怀里。 “静儿。” 嬴弈伸手轻轻抚摸她的秀发,柳静仪抬起螓首,噘着嘴不满的望着他:“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呀,是不是被嬴玥那帮狐媚子给迷住了?” “咳咳,我这不是一有时间就来看你了吗。” “这还差不多。” 柳静仪满心欢喜的牵着他来到大帐里,谢濯潆和清柠已然,正在盘坐修行,嬴弈感受了一下她们的气息,并没有打扰她们。 “静儿,柳伯父呢?你见到他了吗?” “嗯,父亲他......他......”柳静仪突然忸怩起来。 “他怎么了?”嬴弈疑惑的望着她。 “他希望我们早日完婚。” 柳静仪羞红了脸拉着他的手,扬起螓首,一双桃花眼盈盈的望着他:“等这场仗打完,我们就完婚,做一对神仙眷侣,仗剑江湖,再也不理会这些朝堂之事。” 望着她期盼的神情,嬴弈心中也是一阵感慨,按照她的性格,就算当将军也是为了一时好玩,过几天没了新鲜感就会撂挑子离去。 可她为了他毫无怨言的耐着性子担任卫将军驻守京师,这一份情义就已经让他动容。 正好嬴玥宣布立他为皇夫,也是时候该给他的这些女人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了。 “好,那我们就定在八月十五,你就是我嬴弈的摄政王妃。” “名分什么的我并不在乎,只要你能陪着我,心里有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柳静仪桃花眼里泛起水波,盈盈的望着他,她慢慢的踮起脚尖樱唇吻上他的唇。 “师弟,你们定在八月十五完婚,到时候师姐一定前去捧场,为你们庆贺!” 谢濯潆冰冷刺骨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嬴弈僵硬的转过头,谢濯潆面上挂着微笑,可这微笑却遮掩不住她眼底的冰冷。 “师姐,我正想告诉你,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我都不会放弃,我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名分,就在八月十五。” 谢濯潆神色稍霁,旋即她又露出戏谑的笑:“哦?你的摄政王妃给了静儿,那我呢?侧妃?” 嬴弈早已想好了方案:“你们都是正妃,地位平等,不分大小。” “这还差不多。”谢濯潆翻了个白眼。 嬴弈松了口气,嬴玥的圣旨昨天就发出去了,很快就会传遍帝国的每个角落,不知道她听到消息之后会怎样?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张娇媚的俏脸。 “罢了,道不同,或许相忘于江湖才是对双方都好的选择。”他心中转着念头,长长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在想我们的事。” 嬴弈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报,摄政王殿下,贼军有异动!” 有斥候的声音从大帐的金色光幕外传来。 嬴弈面色一变,一步跨出,来到了那斥候面前。 “发生了什么事?” “禀殿下,幽州贼军似乎和多录胡兵发生了内讧,王仁恭领兵突袭了多录军队的营帐,双方混战一场,均有死伤。” “有意思,没想到,我们放松压力,他们自己先内讧起来。”嬴弈戏谑的笑。 “他们为什么会内讧呀?”柳静仪疑惑的问。 嬴弈摇头:“具体原因不得而知。但我们或许可以加快这一进度。” “加快?”谢濯潆也跟了出来,疑惑的望着他。 “我昨日跟玥儿定下了计策,如今看来或许这里也可以做点文章。”嬴弈神色凝重:“我去和关武谈一下此事,让他做好准备。” “我们也去看看。” 关武已经换了衣服正坐在大帐里看着一封书信。 “殿下,喜事呀,有探子来报,昨日王仁恭设伏准备俘杀乌古思,最终却因为乌古思修为高深实力强大而失败。王仁恭虽然未能伏杀乌古思,却杀了他部下的呼屠韩和十余名骨都侯,两人结下死仇。 方才斥候来报,双方已经起了内讧,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关武一见嬴弈,就欢喜异常的向嬴弈汇报。 “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关将军,目前全军就剩下你麾下的三十万精兵衣甲武器还齐备,此战最终还是要靠你。你放心,平定云州的封赏我和陛下已经安排下去了,待这次作战结束,便会正式给你和将士们封赏。” “末将谢殿下大恩,谢陛下恩典。”关武跪地行礼。 “起来吧,你尽快修好防御工事, 做好守备工作,绝不能让一名敌军突围逃走。” “静儿,师姐,你们就还留在这里,我先回去做好布置,很快,我们就能结束这场战争。” 第464章 什么?摄政王殿下要被禁足三个月 “夫君,你回来了,静儿那边怎么样?一切都安好吧。” 嬴弈一回来,嬴玥就快步迎上来,关切的挽着他的手臂。 “幽州贼军和多录胡兵发生了内讧,打起来了。我有一计,若成功的话,或许能快速结束这场战争。” 嬴弈没有多话,直接开门见山。 嬴玥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夫君,什么计?” “这只是我的初步设想,不过,我有很大的把握能确定,此计能成。” “那,我们要怎么做?给楚王叔的信和派往温多,克图两部的使者都已经出发了,需要我再派人把他们追回来吗?” “这倒不用。”嬴弈笑道:“我的想法是,既然贼军双方内讧,我们就要弄明白他们眼下的困境和诉求,然后才好对症下药。” “嗯,王仁恭的困境和诉求是什么?”嬴玥沉吟片刻道:“他四十万大军被困,他所谓的燕国已经是内部空虚,无兵可用。 而且他的粮草也不多了,因此他上次派沈文清来就是想要和谈,所以他的诉求就是和谈和粮草。夫君,我分析的可对?” “不错,玥儿还是很聪明的嘛。”嬴弈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一直都很聪明的好不好。”嬴玥不满的噘着嘴:“只是习惯听你的了嘛。” 嬴弈宠溺的笑笑又说起了正题:“因此,我们只要在这两件事情上做文章即可。 你再等几日,等雨停了,就派使者去跟王仁恭说,只要他愿意纳投名状献上乌古思的首级,去帝号,我就赦免他的前罪。 不但如此,还要封他为燕王,世镇幽州,为表诚意,只要他答应,我们即刻给他十万石粮草。” “可,这,给这些反贼粮草岂非是资敌?”嬴玥顿时皱起眉。 “自然要给,不给他们怎么有力气给我们卖命呢? 他们本身粮草就不多,再加上被你一路诈败引诱,全军上下都忙着抢我们丢下的武器装备,金银财宝,甚至为了多装金银,辎重车上的粮草都被抛弃。 他们甚至还想着活捉你这位倾国倾城的女帝呢,哪里还顾得上粮草辎重。 因此,我断定,他们的行粮支撑不了几日,而我们给他十万石粮草,也不过够五日之用,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 嬴弈来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盈盈一握的柳腰,下巴放在她肩头凑近她耳畔轻声说。 “可,我真的要赦免他的罪行,封他做燕王吗?王仁恭犯下的罪行,夷三族都不足以偿还罪责!” 嬴弈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和耳朵里,一阵酥麻,嬴玥面颊滚烫,浑身发软,整个人都没了骨头似的靠在了他怀里。 “是呀,所以我说的是“我”,大秦摄政王赦免他的罪责,封他做燕王。 但你这个正牌皇帝可以拒绝我的提议呀。 摄政王殿下为燕王争取利益,从而激怒女帝陛下,被陛下剥夺摄政王头衔,关入宫中禁足三月。 嬴玥转过头望着他翻了个娇媚的白眼红着脸吃吃的笑:“你那是想禁足三个月吗?我都不想拆穿你。” 不过,此计可行,就按照你说的来。”嬴玥的呼吸逐渐粗重,酥胸剧烈起伏。 “多录那边乌古思所图的必定是突围出去,尽可能的保全他们多录勇士的性命。” 嬴弈双手悄悄从她衣襟滑入,不知不觉的攀上高峰,那丰挺的无法一手掌握的山峰在他手中不断的变幻着形状。 “嗯~” 嬴玥发出一声娇媚的鼻音。 嬴弈正色道:“我们只需要告诉乌古思,我们国内局势不稳,朝廷上下,内外都想要议和,但我们不能贸然相信他。 除非他能证明,为表诚意,我们也可以给他们十万石粮草。” “那......那他们......他们若是打到最后......最后剩下的呢?” 嬴玥浑身不住的颤抖,她面色绯红,媚眼如丝,螓首向后仰起,贝齿咬着樱唇,语声颤抖着问道。 “什么剩下的?” 嬴弈一只手里变幻着形状,轻拢慢捻抹复挑,另一只手已经游走到了其他地方作怪。 他奇怪的望着嬴玥:“这都是摄政王的馊主意,为了给燕国陛下和伟大的博格达汗赔罪,摄政王已经被罢免问罪。” “嬴弈!” 嬴玥的呼吸愈发急促,她猛地转过身,用力把他推倒在榻上,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凤目里泛起妖异的光芒:“朕现在就要把你禁足在宫内!” 大帐外,雨声愈发密集,遮掩了房内的莺啼。 这场大雨整整下了半个月才终于放晴。 这段时间里,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是,楚王麾下平北将军张遂率领步军三万,马军两万东出镇北关,进取沂水。 沂水县是燕国所辖的六郡七十四县最西边的边境。 燕国和多录联军八十万被尽数包围的消息早已传到了燕国和多录境内。 在嬴弈刻意的授意下,燕国各地官员和百姓听到的是: 燕国皇帝王仁恭与多录博格达汗大军被围困,双方发生内讧,连日交兵,已经全军覆没。 燕国本就是反贼建立的割据政权,再加上这一年来官军的封锁,王仁恭的穷兵黩武,四处强征丁壮从军,又征收重税,幽州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听闻王仁恭全军覆没,百姓皆大欢喜,张遂兵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甚至较远的县城听闻官军收复幽州,主动改旗易帜。 有的地方县令还想抵抗,结果被城中百姓斩所杀。 短短数日,燕国六郡七十四县只剩下了蓟丘以东二十五县。 雨晴之后,嬴弈派出去了使者,来到幽州军大营。 王仁恭大马金刀的坐在营中,大营两侧整齐划一的立着两排刀斧手。 “军师将军陈文礼,拜见燕王殿下。” 陈文礼面色如常,缓步走进王仁恭的大帐拱手一礼。 “刀斧手听令!” 王仁恭面色阴沉,见了陈文礼一声冷喝,两侧待命的刀斧手一拥而上围住了他。 “哈哈哈哈!”陈文礼并未发怒,反而大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王仁恭鼠目寸光,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反而要屈杀救命恩人!” “先生能救朕?”王仁恭面上恢复了些许暖意,语声平淡的说道。 “陛下军容虽盛,但却像是无根浮萍,随时都会土崩瓦解,生死只在旦夕,如何不能救?。”陈文礼淡然道。 王仁恭的面色终于变了。 第465章 兵不厌诈 “燕王殿下,你大军深入险地,被困于此,既无法破围而出,又不能歼灭敌军,而今,营中粮草已尽,士卒伤兵缺医少药,只能徒然的坐困等死,不是无根浮萍又是什么?” 王仁恭面沉如水,没有说话,轻轻的挥手屏退了刀斧手。 “那军师可有计教我?” 陈文礼淡淡一笑负手望天并没有答话。 “给军师看座!” 有士卒搬来一截树墩放在营内,又给陈文礼端了一杯水。 陈文礼大方的坐在树墩上,却并没有喝水。 “我军战事不利,被困在此处,条件艰苦,怠慢了军师,还请勿怪。” 王仁恭向陈文礼躬身行礼。 “殿下,此事易耳。”陈文礼笑了笑道:“今年自三月起,朝廷先是对云州用兵,而后便是幽州,出动百万大军,钱粮靡费数十亿,早已国库空虚。 再者军中粮草不多,又因下雨道路泥泞难行,粮草转运困难,因而朝内一致想要止戈停战,这也是摄政王的意思。 只是碍于陛下御驾亲征,不能无功而返,自然需要寻个由头。” 王仁恭迟疑片刻才道:“军师所言的确有道理,但半月前,朕曾派人前去商讨议和之事,为何被摄政王赶了出来?” 陈文礼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他:“当时可是摄政王和陛下一同接见的使者?” “这......” “如此大事,摄政王自然不能当着陛下的面说出来。因此,摄政王此次派遣外臣前来便是来说和此事。 摄政王的意思是,燕王毕竟曾经也是我大秦名将。 只要能取了乌古思首级来献,便可赦免半年前神龙城之罪,只要燕王去帝号,他可做主为燕王实封,世镇幽州。 幽州兵将也凭燕王自处,朝廷绝不过问。而且,还会先送燕王粮草十万石以表诚意。” 王仁恭深深吸了口气,他的瞳孔一阵收缩,呼吸不由的急促起来。 陈文礼的提议,他是非常动心的,这一年来,他名为皇帝,实则每日里过的疑神疑鬼,战战兢兢。 既要防备高礼北伐进攻,又要防备内侍行刺,还要防备国内百姓暴动,早已身心俱疲。 嬴弈给的好处是实打实的,可以赦免前罪,只要名义上尊奉京兆尹的朝廷即可,自己世镇幽州,还不是和皇帝一样。 “军师,还请先在营中休息一日,待朕和部下商议之后再做曲处。” 陈文礼淡淡一笑:“此事不急,殿下尽管商议。 不过,有一事外臣需要先说明白,摄政王说了,只有这一次机会,不接受任何讨价还价。 燕王殿下,你可要考虑清楚。” 陈文礼说罢转身出了营门,有侍卫领着去了临近的大帐里休息。 王仁恭默然的坐在原地过了半晌才道:“沈相,刘卿,赵赵相,此事你们怎么看?” 沈文清,赵德昌,刘忠仁三人从营中挂着的帷幔后方走出来。 “陛下,臣认为,这陈文礼的话可信。嬴弈身为摄政王,朝廷内外诸事向来都听从他的安排,若此事真的是他的意思,那真是天赐良机啊。” “话虽不假,但嬴弈要求我们献上乌古思的首级。 乌古思虽然先前被我们重创,但却仍然未死,还有他手下的数十万大军,若要取他性命实属不易啊。” 赵德昌一席话,大帐内又陷入沉默。 乌古思麾下多录人也有四十万,而且多录人生性彪悍勇猛,绝非他们这些战力大不如前的边军可比。 而且,在追击嬴玥的过程中,乌古思也捡到了近二十万套秦军的铁甲和武器,装备不在他们之下。 前几日原本想趁着乌古思受伤,借着大雨突袭,一举斩草除根,顺便也完成答应姬明安的事。 结果没想到,一番混战,士卒伤亡了一万余人,另外还有数百人因淋雨染上风寒,这几日似乎传播开来,营中咳嗽声不绝于耳。 多录那边情况也差不多,消耗十余日,双方粮草都见了底,无奈之下只好暂时罢兵,但这梁子已经结下,只能不死不休。 “陛下,此事其实也未必有我们想象的这么难。”刘忠仁捋着胡须,沉吟道:“嬴弈不是答应给我们十万石粮草嘛,这点粮草再加上我们现有的存粮,若减少士卒配给,足可供一月之需。 而多录人本就无粮,此消彼长之下,他们坚持不了半月,便会因无粮而崩溃,届时,我们趁机出兵,一战可定!” “既然计议已定,那陛下,还请回复陈文礼,我们早日签订盟约才是,以免夜长梦多,又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次的事情,朕总觉得心中不安,朕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的好事。” “陛下的意思是,觉得此事太过容易了么?” 王仁恭默然的点头:“此事初看时,的确对我们是天赐良机,但细想之下又有些地方有些奇怪。” “不知陛下有何看法?” 沈文清三人面面相觑,疑惑的望向王仁恭。 “嬴玥自继位以来,整顿吏治,改革朝政,任用崔晏之为相,推行各项新政,再加上嬴弈出谋划策,她的权威之盛无与伦比,她决意出兵,绝非朝廷内外几个昏官的反对就能轻易撤回。 可他们却在我们陷入绝境,而他们又占据上风的时候来跟我们和谈,此事恐有蹊跷,朕猜测,他们必定另有目的。” “可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他们若是要我们的命,只管出兵攻打便是,或者像如今这样围而不攻,不出一月,我们怕是自己都会饿死。” “赵相言之有理,他们若真有什么目的,又为何还给我们粮草?而且,她一意出兵,誓要消灭我们大燕,恐怕除了嬴弈没有人敢反对她,但此次要求议和的正是嬴弈,这是否正好验证了此事的真实性。” “嬴弈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莫非是想让我们去给他们卖命,杀了这些多录人?” “可嬴弈从一开始就说了,要乌古思的人头才肯赦免我们的罪责。” 众人互视一眼,突然都有了明悟。 “陛下,还请圣断!” 王仁恭长长吸了口气:“罢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困守在这里等死,不如拼了,就答应嬴弈这一回,杀了乌古思,就算死,也拉几个胡人垫背。” “陛下圣明!” “去请陈文礼来!” 王仁恭缓缓说道:“自今日起,去帝号,孤,乃大秦燕王!” “诺!” 第466章 云鹿的困境 “摄政王殿下,楚仙子有信送来。” 有侍卫走进房间,递给嬴弈一封信。 嬴弈接过信,里面只有一句话:“司夜回了九州秘境,在他身边没有发现乾坤鼎的踪迹。” 嬴弈的呼吸骤然一滞,方圆十丈的乾坤鼎没有了踪迹? 莫非司夜另有他法能搬走大鼎? 他最担心的是鼎中的看门鸟,不过看门鸟悟道级修为,而且实力不弱,它在鼎腹内,司夜无法催动乾坤鼎也拿它没有办法。 但谁也无法保证,九州秘境里没有什么手段能夺取鼎的控制权。 看来无论如何,他都要亲自去九州秘境走一趟,寻回乾坤鼎。 “夫君,陈文礼回来了,他按照你的意思和王仁恭签订了和约,十万石粮草也已经送去,他这几日就会出兵攻打多录人。” 嬴玥身边跟着李沐月云鹿和瑶月,喜出望外的走了进来。 “好,王仁恭这里既然签订了和约,那接下来就到了我们和乌古思之间的事情了。” 对于陈文礼签订合约,嬴弈并不感到意外,王仁恭会接受,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我们这次派谁去和他们谈呢?乌古思不像王仁恭,不会就这么相信我们的话。”嬴玥担忧的说道。 “让我去吧。” 云鹿缓缓上前:“我从小在草原长大,对草原的习俗了如指掌,我去劝说乌古思必定能成功。” 嬴弈犹豫了许久才道:“不,云鹿你不能去。” “为何?” “是呀,小师叔,为什么呀?” “弈哥哥,云鹿为什么不行呀?” “乌古思一直对云鹿心怀觊觎之心,而且乌古思还有修为在身,云鹿去我怕有危险。” “我和云鹿一同去,有我保护,就不用担心乌古思会做什么了。”瑶月欢欣雀跃的跳出来。 嬴弈用手指轻轻在她脑门敲了一下,瑶月噘着嘴双手抱头,望着他翻了个白眼小声道:“什么嘛,不让去就不去嘛,干嘛打人!” 云鹿目光复杂的望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没有说话。 她能明白嬴弈的意思,可越是这样,她的心中就越是不安。 嬴弈望了她一眼,心中暗叹,他不让云鹿去,除了上述的原因之外,还有一层想法。 他是想利用多录和幽州军的仇恨,让多录人和幽州军相互消耗,以达到持续放血的效果。 乌古思这次出兵,必然会有前骨利二十八部的族人,甚至还会有云鹿克烈部的族人。 云鹿身为骨利公主,以她的性子,难免会心生恻隐进退维谷,嬴弈不想让她夹在中间难做。 “嬴弈……我……” 嬴弈没有说话,轻轻握住她的手,云鹿望着他温柔的一笑。 “不过,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此事不着急,再等几日,等到多录大军粮草耗尽,士卒疲惫之时,我们再去,和谈的成功率会更高,嗯,就我亲自去吧。” “好,全听夫君安排。” “弈哥哥,我也去。”李沐月雀跃道。 “小师叔,我也去。”瑶月抓住他的手臂不停的摇晃。 嬴弈一阵头疼:“你们就别去凑热闹了,我另外有事需要你们帮忙。” “好吧,弈哥哥,你说吧。” “距离八月十五只有一个半月了,沐月,我们大婚事宜所需之物采买就交由你来办理。 玥儿已经下诏,宗正和太常都已经开始筹备大婚。 瑶月你跟沐月一起去吧,顺便也保护她。” “好吧,小师叔,那……去之前你能不能……能不能……”瑶月红着脸,娇媚的望着他。 “好,都听你的。”嬴弈笑着揽过她的柳腰。 “这次,我要给你们所有人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你们所有人名分不分大小,都是我的王妃!” 嬴玥等四人面上都现出惊喜之色。 “除你们四人之外,还有静儿,师姐她们,烟儿她们,我绝不会辜负你们任何一人!” 四人的眼睛都化成了水,一拥而上,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吵闹。 嬴弈搂着她们说笑了一阵,突然问道:“烟儿她们呢?这些时日怎么不见她们?” “她们和顾倾城混到了一起,听说顾倾城在教导她们修行。” 嬴玥撇了撇嘴:“顾倾城自从上次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房内闭关,都没有出来过。” “弈哥哥,要不然我们去看看吧,一连半个月都没有消息,她们会不会是修行出了什么问题吧?”李沐月神色担忧的说道。 听了李沐月的话,嬴弈也担心起来:“我去看看。” 顾倾城所在的房间位于营寨最后方的角落里,很不起眼,嬴弈来到门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顾倾城的清冷的声音就穿传了出来。 “嬴弈,你来了,快请进。”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话语间却像是相识多年的故人般多了几分温和。 嬴弈推门走了进去,柳暮烟和柳如烟两人正盘坐在一旁打坐入定,嬴弈感受了一下,她们气息平稳,体内真气流转,似乎在修习某种功法。 “她们这是......?” “她们灵魂共通,似乎是在修习一种灵魂功法,只是不得要领,那日险些走火入魔,被我救下,顺便指点了她们几句。” 顾倾城轻描淡写的说,但嬴弈心中却很是震惊,这种灵魂功法最是凶险,她能轻而易举的救下她们,可见她实力的强横。 “我代她们谢过顾姑娘了。” 嬴弈郑重的躬身行礼。 顾倾城轻笑:“不必多礼,请坐。” 嬴弈在桌旁坐下,顾倾城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目光凝注在他面上突然笑道:“你今日怎地有空来此?” 嬴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想才道:“闲来无事,来看看你。” 顾倾城玉手掩口咯咯的笑:“殿下,你这样说不怕引起女帝陛下的误会吗?” 嬴弈笑道:“我们两人光风霁月,清清白白,怕什么误会,只要姑娘不怕坏了名声就好。” 顾倾城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盈盈的望着他笑。 嬴弈见状也跟着笑了一阵,笑过之后,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看也看过了,我就不打扰姑娘清修了,告辞。” 嬴弈一口饮尽杯中的茶,笑着起身拱手一礼向外行去。 “你似乎有心事?既然闲来无事,不妨说给我听听。” 顾倾城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突然道。 嬴弈停下脚步,想了想又折返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关于和多录人谈判的事情,我需要一个懂多录话的人随行,但云鹿不适合同去。” “所以,你是需要一个懂得多录话的随从,对吗?” 顾倾城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笑:“别的事我可能帮不了你,不过这件事……” 她突然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句话。 嬴弈一怔,惊讶道:“你竟然会说多录话?” 顾倾城面上露出得意的笑,缓缓坐在桌旁提起茶壶又给他倒了杯茶,轻轻的把茶杯向他的方向推了推。 “我们要和乌古思谈什么呢?” 第467章 战场的残酷 “所以,你的计划是告诉乌古思,他的两个谷蠡王全都造反了,自立为博格达汗,他想回去就要先杀了王仁恭?”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具体的还要等我见到他以后再详谈。” 顾倾城轻轻点着头:“好,那什么时候去?” “不急,再等几天,乌古思还没到绝境呢。” 嬴弈笑了笑,目光变得深邃:“只要乌古思这次中计,最多一个月,幽州的战事就会全部结束,接下来,出兵扫北,只要半年,整个草原大漠都将成为历史。” “好了,顾姑娘你先休息吧,等时机成熟,我再来找你。” 嬴弈换了一副笑脸,起身对顾倾城拱手一礼:“承蒙顾姑娘相助,我这里先谢过了。” 顾倾城缓缓站起身,握住他的手腕柔媚的笑:“不必如此客气,我只不过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能帮上你的忙便好。” “顾姑娘太客气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嬴弈转身向门外行去,走了没几步,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身望着顾倾城笑道:“八月十五,是我大婚的日子,顾姑娘若有空闲,还请务必来观礼。” 他说罢转身离去。 顾倾城柔媚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她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煞白,她双目变得赤红,身躯剧烈的颤抖,气息也变得极不稳定,狂暴的真气在她身上不断翻腾。 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掐入掌心,鲜血从素白的手指上一滴滴落下,在地面汇聚成一滩血渍,她却恍若未觉,静静的站在原地。 过了许久,她的气息突然收敛,面色也恢复了正常,面上浮现出疯狂的笑容一字字道:“很好,八月十五,本姑娘一定要去观礼。” 转眼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里,先是瑶月缠着他不放,他只好陪着她缠绵,而后李沐月中途加入,单挑变成了群殴。 嬴弈一对二,稳占上风,瑶月和李沐月战败,浑身无力面色潮红的瘫软在床上。 而后,云鹿加入了进来,这匹从小在草原长大的野马更具野性,更疯狂,瑶月和李沐月很快就恢复了体力,战斗从围攻变成了车轮战。 嬴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战胜这三人,在瑶月的保护下,三人返回了神龙城区筹备大婚。 还没等嬴弈喘过气来,柳暮烟姐妹结束了闭关,得知了大婚的消息,兴高采烈的跑过来,她们的灵魂功法有了很大的提升,两人的灵魂终于可以随心所欲的掌控肉身。 一体双魂,嬴弈体验到了双倍快乐。 “玥儿,战况怎么样了?” 嬴弈睁开眼,嬴玥正似笑非笑的站在他床前。 “什么战况?你这战斗不是已经胜利了嘛,躺着不动就能获胜,看来你这战损比不高啊。” 不是,我们说的好像不是一个战局。嬴弈撇撇嘴,起身穿衣,他明显的感觉到他的修为境界更加凝实。 嬴弈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这段时间的确是太放纵了,也该收敛心思,回到正事上来。 “万幸有阴阳合欢秘典,否则怕是要被榨干。”嬴弈心中暗暗的感激入画,又过了半年多了,入画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好几次细心感受,入画的气息还在,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顾青霜也是,自从那日九州岛和姬明允一战后就陷入休眠,嬴弈对此一直心怀内疚,等这里的事情都办完,他也要践行诺言,为顾青霜重塑身躯。 心里转着念头,嘴上急忙解释:“玥儿你想哪去了,我说的是幽州军和多录人的战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幽州军中似乎有疫病流行,比前些时日的风寒还要严重,似乎是一种让人腹泻出血的疾病,但这疫病似乎并没有影响他们出兵。” “幽州军队多录大营发起了猛攻,多录骑兵缺少粮草,马匹无力导致损失惨重,这七日的战斗,双方各伤亡五万余人。” 嬴玥一边说话,一边走上前,细心的为他系好衣带。 嬴弈陷入沉思,速度还是太慢,照这样下去,时间根本不够。 “多录那边的形势怎么样了?” 嬴弈转过身穿上嬴玥递来的外衫。 “乌古思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只剩下半条命,多录人的箭矢已经用尽,他们粮草不济,甚至营内还传出了吃尸体的传闻,前日被幽州军连破四座大营,他们拼尽全力,耗尽了最后的战马,又折损了万余人才击退幽州军。 “而且......” 嬴玥迟疑了片刻才道:“似乎因为天气炎热,他们交战频繁,先前幽州军中流行的疫病也在他们营中传播扩散,夫君,你去找他们谈判,我好担心。” “玥儿,你别担心,我自有计较,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嬴弈把她揽入怀中,安慰了一阵,叫上顾倾城,径直出营向乌古思的大营行去。 青石峪东西宽有五十里,南北长百里,一道约六十余丈高,二里宽,八十里长的石梁南北走向把本就狭窄的山谷竖着分成两条更狭长的山谷。 幽州军大军驻扎在峡谷正南断靠东侧的山壁底部,高耸的山壁遮挡了盛夏七月毒辣的阳光,为大营提供了不少阴凉。 多录大军则驻扎在峡谷靠北部西侧的山壁下方。 嬴弈和顾倾城从营寨墙上一跃而下,沿着西部的山谷向北快速疾行,走了约二十里,突然一阵恶臭扑鼻而来,两人同时皱眉。 运转灵力封住了鼻窍,启动内循环。 又行了约三十里,望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纵使嬴弈见惯了大场面,依旧胃里一阵翻腾。 这是一个埋尸的大坑,似乎是前些时日被大雨冲开,由于高温,尸体早已腐烂,足有小拇指粗的白色蛆虫带着长长的尾巴扭结成团,在尸体腐烂的成酱的肉里翻滚。而这大坑里还有许多新近被抛进来还未腐烂的新鲜尸体。 苍蝇,蚊虫,密密麻麻如一张大网笼罩在大坑上方,发出令人汗毛倒竖的嗡嗡声。 “这似乎是他们打扫战场后处理尸体的地方。”顾倾城皱着眉,素白的小手不停颤抖,紧紧抓着嬴弈的衣袖。 “嬴弈,听嬴玥说乌古思营中也有人感染了疫病,我们此去千万要注意,千万别染上了。” “嗯,你也小心。” “嗯,咱们走吧,离开这里。”顾倾城面上浮现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嬴弈一刻也不想在这里,两人转头离开,走了十余丈,他想了想,转过身,手中法诀变换,一条火龙凭空出现,精准的飞到了那座大坑里。 熊熊烈焰滔天而起。 多录大营。 “你们,什么人?” 两名守营的士卒举着刀警惕的望着嬴弈。 多录人会讲中原话?嬴弈和顾倾城互视一眼。 “大秦摄政王嬴弈,求见博格达汗。” “摄......摄政王?” 两人对视一眼,却并没有放行。 “都放行,让大秦的摄政王进来。” 远处,带着独特多录口音的流利的中原话响起,一个面容苍白气息虚弱的中年人在几名侍卫的簇拥下缓缓来到嬴弈面前,正是乌古思。 “摄政王殿下此来可是来劝降的?”乌古思望着嬴弈冷声道。 “阁下就是博格达汗,乌古思?” 乌古思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嬴弈缓缓道:“正是本汗,摄政王若是想要劝降,大可不必开口。” 嬴弈面上露出笑容:“大汗不必忧虑,孤此来并非劝降。” 乌古思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乌古思转头向身旁的侍卫用多录话说了一句什么。 “他说,让手下做好准备,想要抓住我们。” 顾倾城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轻声传音。 嬴弈不由得望了乌古思一眼,这乌古思还真有想法。 “孤今日来此,只是近日得知了温多和克图两部的最新消息,不过,看大汗似乎也没有兴趣,那,孤去找王仁恭也是一样。” 嬴弈面色不变,说罢,笑着转身就要离去。 一连走了十余步乌古思都没有反应。 “嬴弈,他不会就这样让我们走了吧?”顾倾城传音道。 “不会,我能看得出来,乌古思有伤在身,他想要和我们谈,但他又在等,他想要等我们没有耐心,主动低头去找他们,从而换取更大的利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顾倾城轻点螓首,又传音询问。 “继续走,向幽州军的大营走,不要停。” 两人越走越快,又行了十余步,乌古思的声音终于传来。 “摄政王殿下,请留步!” 嬴弈和顾倾城相视一笑。 来了! 第468章 计谋已成 “哦?” 嬴弈转过身似笑非笑的望着乌古思:“大汗这是改变主意了?” “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做远来是客,摄政王既然来了,那就不妨说说来意。” “既然远来是客,大汗这等态度可不是待客之道。” “请!” 乌古思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嬴弈和顾倾城缓缓营内行去。 多录人的大营内光景可以用凄惨二字来形容。 目光触及的尽是无精打采的士卒和身染疫病,脸色蜡黄的病人。 占地足有二十余里的连绵大营,有多处被焚毁,遍地扔的都是被啃过白骨,触目惊心。 嬴弈和顾倾城对视一眼,闭住呼吸启动了内循环,外放灵力包裹全身,隔绝了外部环境。 嬴弈恍如未觉,脚步平稳的跟着乌古思来到大帐,顾倾城手里拄着节杖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嬴弈落座后,顾倾城乖巧的站在他身后。 “这位姑娘是......?” 乌古思望着顾倾城疑惑的询问,顾倾城并未掩盖修为,强大的气息带着一股无形的震慑之力,乌古思一阵心悸。 “这位姑娘是此次随孤来的副使。”嬴弈淡淡的回了一句。 乌古思偷眼望了顾倾城一眼,顾倾城神情冷肃,一言不发的站在嬴弈身后,轻轻收敛了气息,那股笼罩在乌古思头上的威压感骤然消散。 “两个消息,大汗不妨先听孤说完。” 嬴弈没有多话,直接开门见山。 “摄政王请讲。”乌古思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虚的说道。 “第一,奄里葛和乌鲁该得知了大汗大军被围的消息,想要出兵救援,在镇北关被楚王大军击败。 而后得知大汗全军覆没,两人与我朝签订和约,领兵退回大漠,相互攻伐,争夺博格达汗之位。 我朝也许诺了两人,会每年送给博格达汗粮草,珍玩,金银,美女。” 嬴弈笑的如沐春风,轻描淡写的说着话,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乌古思却是手脚冰凉,浑身颤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这......这是谁传的谣言?!” 乌古思双目赤红,呼吸急促,霍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的瞪着嬴弈。 嬴弈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当然是孤了,不传谣言,怎么挑动他们内斗啊?” 乌古思猛地张口吐出一口黑血,他身上似乎有伤口迸裂,渗出血迹。 “呼啦啦!” 数十名身着秦军铁甲的多录士卒冲进大帐,举刀对着嬴弈。 嬴弈面不改色,坐在原地微笑着望着这些士卒点点头。 “不错,我大秦将士的铁甲穿着就是威武。” 乌古思用多录话说了几句,那些士卒警惕的望着嬴弈,慢慢退出大帐。 “他说,让这些人去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接近。” 顾倾城清冷的传音在他耳畔响起。 嬴弈笑着望向乌古思:“这第二点嘛,自然是和大汗你和谈的。” 乌古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摄政王殿下,你,你要和谈?”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嬴弈。 嬴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缓缓道:“我大秦,自去年朝堂安定之后,一直在休养生息,恢复民力。 可云州有刘梦良逆贼割据,幽州有王仁恭反贼作乱,这一年来朝廷钱粮靡费甚剧,举国上下都有罢兵之心。 实不相瞒,幽州此战又导致了南方四州民变再起,朝廷已经无力再战。” 顾倾城听着他说的话,清冷的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嬴弈转头望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 “如今,大汗自身形势岌岌可危,后方草原又生出大患,不如我们两家罢兵言和,大汗退回大漠,我军也班师回朝,如何? 我们可签订长期盟约,约定互为兄弟之国,日后不再轻启干戈,如何?” 乌古思的呼吸又加重了几分,他沉吟着并没有直接答应。 “大汗,你可想好了,如今你麾下大军已经到了绝境,不但没有粮草,甚至连战马都损失殆尽。 若是大汗能及时赶回大漠,还能保住多录部百万人口,但若是再迁延些时日,恐怕大汗返回大漠也于事无补了。” 嬴弈笑着取出一个储物戒指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十万石粮草,还有二十万支精钢箭,可助大汗度过眼下的困境,还有,大汗似乎有伤在身,这里是一枚明玉丹,可治疗一切伤势。” 嬴弈从戒指中取出一粒泛着温润色泽的丹药一并放在桌上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散开来。 乌古思浑身轻微颤抖,呼吸变得更加粗重:“这......摄政王殿下真的愿意,放本汗一条生路?” “这是自然,孤把粮草都给了大汗,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嬴弈皱起眉,不满的望向乌古思。 乌古思缓缓上前几步,想要去拿桌上的戒指,手伸到中途又收了回来。 “摄政王殿下,你们中原有一句话叫做,无功不受禄,殿下在这等优势之下和谈还给我们送物资,难道就只是为了和谈吗?” “大汗还真是个爽快人。” 嬴弈淡淡的笑了笑:“多录勇士以骑兵为主,而今没了马,也没了粮草。 数十万大军行军,绵延十数里,大汗觉得幽州军会不会发现我军给大汗打开包围圈?他们发现之后会不会来追击,趁乱冲出包围?” “这......”乌古思一时语塞。 “即便大汗出了包围,可是你不要忘了,此地已经到了幽州南部,距大漠有千里之遥,身处敌国而境内,你觉得你们多录勇士靠两条腿能走回牧云城吗?” 听了嬴弈的话,乌古思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颓丧的坐在椅子上。 “摄政王殿下,说说你的条件吧!我们虽然已经陷入绝境,但我们多录勇士绝不会坐以待毙!” “很简单。”嬴弈终于图穷匕见:“孤,要你们彻底击垮幽州军。” 嬴弈的声音逐渐低沉:“这不是为了孤,为了我们大秦。 这是为了大汗你,为了你们多录数十万勇士的命,大汗是个聪明人,孤相信大汗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嬴弈轻轻把桌上的储物戒指向乌古思推了推,站起身,并不给乌古思反驳的机会。 “孤把话说在前面,大汗只有这一次机会,而且孤不接受任何讨价还价。” 他说罢向顾倾城眨眨眼睛笑道:“我们走。” 乌古思站起身,跟在嬴弈身后走了几步,又停下了脚步,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良久,他的目光落在安静的躺在桌上的储物戒指中。 他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拿起明玉丹, 一口吞了下去,又拿起戒指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眼神慢慢的变得冷厉。 “本汗陷入如此境地全拜王仁恭所赐......王仁恭!” 乌古思紧紧攥着戒指,牙缝里蹦出一句话:“传本汗令,今日酉时饱餐战饭,戌时对燕军发起突袭!” 第469章 七夕 乾元元年,七月初七。 夜色如墨,新月如钩。 嬴弈负手站在青石峪西侧的盘原山最高峰的峰顶上,默默的望着天上的弦月。 “嬴弈,怎么了?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倾城站在他身后轻声道。 “今日是七夕,也是情人相会的日子。” “七夕是什么?”顾倾城疑惑的望着他:“为什么七夕就要情人相会?” 嬴弈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并没有牛郎织女的传说。 “没什么,是我在一本话本里面看来的故事,当不得真。”嬴弈并没有打算解释。 顾倾城的好奇心却被勾了起来:“能不能跟我讲讲这个故事?” 嬴弈看看天色见时辰还早,索性从戒指中取出一张小几,两只矮凳,又取出两个酒杯和一个酒壶。 “这是沈家的沈青山,沈兄所赠,名叫向来痴,酒不错,正好,对月共饮。” “向来痴,好名字。” 顾倾城面上露出意义难明的笑意。 嬴弈笑着给顾倾城倒满一杯:“这七夕的故事,是这样的......” “所以是那位西王母用天河隔断了牛郎和织女,每年的今天,喜鹊会给他们搭桥相会?” 顾倾城一口饮尽杯中酒,面上泛起一抹红云,语声中带着几分幽怨。 嬴弈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话,倒满酒杯一饮而尽,过了许久才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有情人也未必能长相厮守。” 顾倾城面上泛起古怪的笑意,望着他突然咯咯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嬴弈狐疑的望着她。 “你如此说话,若是被你的那些女人们听到了,你可有的受了。” 嬴弈缓缓摇头:“这并不冲突,她们是我的女人,我爱她们,她们爱我,就算不能长相厮守,我也绝不会抛弃她们。” 顾倾城面上泛起难明的笑意:“哦?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个痴情人。” 嬴弈没有说话,他面上泛起追忆之色:“痴情人?以前或许是吧。” “以前?那你现在不是了?” “你知道吗?玥儿是我的未婚妻,四年前先帝赐婚的。最初,我是真的只打算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嬴弈一口饮尽杯中酒,叹了口气。 “那后来呢?为什么变了?”顾倾城好奇的望着他。 “后来,因为嫣然,我用自己的命助她突破悟道,她又为了救我,发生了那样的事后,我不能对她不负责,可有些事情,只要开头,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后悔了?” 嬴弈叹了口气摇头:“我对她们都是真心,也从未想过抛弃任何一人。可我唯一对不起的只有一个人。” 顾倾城目中泛起泪光,轻声道:“为什么?” “因为立场不同。”嬴弈发出一声叹息:“她是九州的大小姐,九州这个组织就是她一手创立。 我可以原谅她,但这天下,这些因为九州兴风作浪而饱受苦难的百姓和风雨飘摇的王朝不能,这并非是我有多么悲天悯人,而是我也是被迫卷入进来的。” 顾倾城面上浮现出意味难明的笑容,没有说话。 “我只想做一个逍遥世子,日后继承父王的爵位,做个太平王。可因为九州作乱,天下即将分崩离析,江湖大乱,纷争扰攘,这种境地下,我若还一心求安稳,恐怕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当我真正接触到百姓,接触到民生,我才知道,何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九州,乃至他们大周复国,以及这大秦江山,我并不关心,但我知道,若是王朝倾覆,我也难逃一死。”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想死。” 顾倾城默然的站在原地过了半晌才道:“那你有没有站在那位大小姐的角度上好好想想? 或许她也是个苦命人,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也真的喜欢你,爱你,满心满眼。她愿意对你付出一切,为你就算背叛所有也在所不惜。” 顾倾城突然神情激动起来:“九州那种地方,充满背叛与算计。出生在那种地方,她别无选择,而你因为这样就无情的抛弃了她?” 嬴弈一怔,惊讶的望向顾倾城,似乎因为酒力的影响,她面色绯红,面颊上挂着泪滴,眼眶通红,正愤怒的望着他。 “顾姑娘,你莫名其妙的这么激动干嘛?” 嬴弈一头雾水,他实在不知道这顾倾城好好的在发什么疯,以她的修为这点酒根本不会醉。 “因为我也是女人,我也出生于世家,我能理解她的处境。” 顾倾城擦去面颊上的泪滴,大声道。 嬴弈心烦意乱,他用力摇摇头驱散了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人影,站起身取出一柄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判官笔,提起酒壶一饮而尽。 玄铁打造的判官笔在石壁上刻下一曲词。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顾倾城目光迷离的望着石壁上的词句,喃喃的低吟,她的美眸中逐渐有了光彩。 “今日正好是七夕,便以此句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嬴弈随意的扔下判官笔,收了桌凳酒壶之物,目光落在下方的青石峪。 “该来的,也终究会来。” 青石峪峡谷中,乌古思亲自领兵,多录大军倾巢而出,人衔枚,悄无声息的向幽州军大营行进。 到了幽州军大营外,无声无息的射杀了巡守的士卒,砍开鹿角据马,向营内冲去。 就在这时,潜伏的暗哨吹响了号角,整个大营顿时喧闹起来。 行踪暴露,多录大军再也不遮掩,发一声喊冲进营内四处放火,幽州军大营瞬间化作一片火海,营中大乱,兵刃交击声,呐喊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嬴弈,果然如你所料,他们真的打起来了。” 顾倾城目光炯炯的望着下方远处熊熊燃烧的烈焰,火焰映在她的瞳孔里,不断跳跃。 她语声平静,完全没有了方才情绪激动的样子。 嬴弈默然的望着下方的战斗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道:“顾姑娘,我们回去吧。” “你心中不忍。”顾倾城突然说道。 “没有什么不忍心,幽州军本就是边军,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总算是死在和胡人战斗的战场上。”嬴弈淡淡道。 回到营寨,嬴玥就兴奋的跑过来拉住他的手道:“夫君,成了,你的计策真的成了,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他们真的打起来了!” “玥儿,最近九州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嬴玥取来厚厚一叠纸条递给他,嬴弈接过来翻看总结了一下,大致内容有两个。 第一是七海和八荒联合准备于七月十五日中元节在摧云城召开群雄大会,共同讨伐九州,江湖上各个大小宗门,散人,都接到了消息。 第二则是据九州内部的暗桩传来消息,九州众人除了司夜之外,其余人都潜伏在某处秘境中,似乎是准备在摧云城大会时突然发难。 看到这里,嬴弈陷入沉思,这九州行事还真让人难以猜测,他以前的计划和布置全都被推翻。 可摧云城有三个悟道,司夜受伤之后,就只剩下姬明允和方离两人,他们明显处于劣势。 在这种情况下去进攻摧云城明显不是智者所为。 “七月十五日......” “夫君,你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好。” 见他面色凝重,嬴玥担心的望着他。 “玥儿,情况有变,我需要去摧云城走一趟。” “怎么又要走?我们,我们......”嬴玥贝齿咬着樱唇,面上浮现出委屈之色。 嬴弈叹了口气:“九州又有了新动向,我必须要去看看,否则,他们难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顾姑娘,还劳烦你留在此处,保护玥儿她们。”嬴弈向顾倾城躬身行礼。 “无妨,有本姑娘在,没有人能伤得了她。”顾倾城神色平淡的说道。 第470章 又生变故 “玥儿,我走之后,这里的战事就交给你了。各项布局都已完成,你在这里坐镇就行。” 嬴弈轻轻把她揽入怀中,轻柔的拂去她面颊上的发丝:“切记,不可出战,不可与这些贼军接触,眼下,他们可能都染上了疫病,我已让许道元和神农谷弟子们注意营中防疫。 乌古思和王仁恭若是派人来求见,你不必理会,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宣布废除我的摄政王就行,我有预计,这里的战事最多一个月便会结束,我会在八月十五之前赶回京师......。” 嬴玥温柔的竖起修长纤巧的食指堵在他唇上打断了他的话:“夫君,爱我。” 嬴弈俯身横抱起她,走进卧室。 一番痴缠之后,嬴弈又去和柳暮烟姐妹告了别,独自一人南下向摧云城急奔而去。 渡过无定河进入元州地界,沿途各郡都修筑了大型粮仓,各地运粮车船络绎不绝,嬴弈狐疑的拦住一个赶车的青年人问了几句才知道,这是崔晏之下的命令,在全国每个郡都修建数十座大型常平仓,又从百姓和富户手中购买粮食。 一来作为军用,二来可平稳粮价,第三点,自然是遇到灾年便可就地赈灾。 嬴弈不由得暗暗称赞,崔晏之的这个举措深得他的心意。 他没有再多问,展开身法向摧云城急奔,沿路不时的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江湖人急匆匆的赶路。 元州北部距离摧云城两千里,但若是会飞,不需绕路,这个距离就要缩短一小半。 嬴弈虽然修习了修仙功法,但他只会御风飞行,而且速度并不快,但好处就是遇到山川河流,可直接飞过去,节省了不少时间。 七月十五。 摧云城。 大殿和殿前广场上人山人海,汇聚了江湖上各宗各派的宗主和弟子,还有各位散人,气氛异常热烈,这些人里修为最低的都在化灵后期。 七海和八荒加盟的各宗弟子,在维持着秩序。 “柳城主,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九州的老巢真的在迷雾海中?” 一个锦袍老者捋着花白的胡须向柳无翳询问。 引来一阵附和声。 “不错,这迷雾海并非如诸位所想的那样,其中另有洞天。九州秘境就在一座海岛上。” “这是九州秘境内的地图。”冲鸣取出一张地图举在手上:“这是九州内部的地图,刘家主,你先看看。”冲鸣说完笑着把地图递给那老者。 老者摊开地图,顿时周围的人都围了上去。 “这是九州城?怎么看起来,和京师的神龙城这么像?” “还真像,我上个月才从京师回来,神龙城的布局和这九州城是一模一样的,不过京兆尹那边不知为什么,有一股浓郁至极的灵气,呼吸一口,感觉修为都上涨了一丝。” 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的议论。 柳无翳朗声道:“九州祸乱江湖,行事阴险狡诈,他们之所以能够一次次从我们的围剿中逃离,凭借的便是他们的行踪隐秘。 而今,他们的老巢已经暴露,我们七海的嬴盟主,今年年初还曾去九州岛走了一遭,这个消息想必诸位都是知情的。” 柳无翳话音落下,引起一阵窃窃私语声。 “柳城主,可这是九州老巢,其中必定机关陷阱遍布,强者入云,我们若是贸然前去,怕是自投罗网啊” “是呀,柳城主,冲鸣真人,那可是九州秘境,我们去与送死无异。” “九州也不过三个悟道,司夜身受重伤,我们七海八荒悟道强者有三位,只要诸位同心戮力,就算他九州秘境是龙潭虎穴也能闯一闯,诸位,又何必堕了自己的威风?” 一个中年文士朗声开口,正是赵千山。 “这......赵宫主也是如此认为?” “赵宫主此前是正道八宗同盟的盟主,他都赞成,莫非此事真的可为?” “既然如此,那我们该如何行动,九州岛孤悬海外,我们如此多的人要准备海船。” “船,自然是有的,诸位同道不必担忧,嬴弈早已想到了这点。”楚嫣然款款从门外进来。 “我们早已准备好福船百艘,就停靠在玄州出海渡口。” “既然万事具备,那我们也没有异议,就在今日歃血为盟,明日一早齐赴玄州。” “且慢!” 清越的声音传来,一个青年身形如电,快步来到殿内。 “嬴弈!” “小弟弟,你怎么来了?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楚嫣然面上泛着担忧之色,上前抓着他的手臂不住的打量。 连续七八日不眠不休的赶路,他的精神已经非常疲惫,强撑着赶来摧云城。这一路上他收到了多次密报,都是关于这件事的。 嬴弈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她:“情况有变,我们的计划也要调整。”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楚嫣然神情凝重的打开纸条看了一遍,也蹙起眉头。 “九州似乎已经得知了我们的计划,他们要来突袭摧云城,意图将我们一网打尽。” “这,消息准确吗?” “这是金吾卫的暗探送来的,是我们打入九州内部的暗桩传来的消息,看起来是真的。”楚嫣然神情凝重。 “贤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柳无翳沉声道。 司徒平等人也围了过来。 嬴弈长长吸了口气:“我们此刻都在摧云城中,人多势众,且是防守方,他们此刻已如丧家之犬,必定不会白天直接强攻。 我能断定,他们会在入夜之后再潜入城中,开启人皇阵,而后对我们痛下杀手,猝不及防之下,我们必定死伤惨重。” 众人的面色都变了,若真按嬴弈所说的,九州一旦得手,城内的这些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敌人已经到了家门口,再去九州秘境已经没有意义了。” 嬴弈沉吟道:“柳伯父,此事还得应在你身上。” 柳无翳狐疑的望向他:“你有什么安排?” 嬴弈缓缓开口:“五十五年前,洞灵峰大战。” 柳无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面上泛起一抹豪情,哈哈大笑:“好,好啊!和本座想到一块去了。” 洞灵峰大战是柳无翳毕生杰作,也是他的成名之战,此役打的正道八宗同盟元气大伤,五十年才缓过劲。 嬴弈摆摆手:“我们七海众人都跟柳伯父去城外埋伏,城内就由我和嫣然带领八荒众人以及诸位散人驻守。柳伯父意下如何。” 柳无翳思索片刻答应了下来:“好,就听你的。” “柳伯父,你开启护城大阵,你们率领我们七海众人出去之后就要封闭大阵,任何人不能出入。另外,要严加看管带出去的弟子,防止有暗桩或叛徒。最后,你们动手之后,要立刻把信息传到城内,届时我和嫣然率领八荒弟子和这些散人出城支援。” “好,贤侄,这一战就听你指挥。”柳无翳从戒指中取出一枚金令递给他:“这是开启大阵的令牌,我们走后你就催动令牌打开大阵。” 命令很快就传了下去,柳无翳开启了摧云城的护城大阵,硕大的阵法壁障笼罩在上方。 嬴弈的计划也被当众宣布,七海和八荒内部倒是没有人有异议,那些散人也大部分服从,嬴弈这一年在江湖上无人不知,对于他的计策,众人还是信服的。 但还是有一些心中不服的散人,被楚嫣然一掌的的吐血,其余人都噤若寒蝉,再也没有刺头敢闹事。 城内,一派大宴宾客的热闹景象,实则人人心中都非常紧张。 “小弟弟,他们会来吗?”嬴弈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楚嫣然则大大方方的坐在他腿上,藕臂环着他的脖颈,纤巧的手指拈起一粒葡萄轻轻咬在唇间,樱唇贴了上去喂给他。 嬴弈吃着口中的葡萄,点点头:“他们必定会来,他们若不来,我们便会直取他们老巢,他们只有对我们发起突袭才能确保把我们一网打尽,只是这次他们要失算了。” 楚嫣然媚眼如丝,端起酒杯喂进他口中,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避讳。 众人目瞪口呆的望着这对活宝,但也没人觉得奇怪,楚嫣然是嬴弈的女人早已是公开的事情,也没有人想去招惹楚嫣然,这是纯找死。 一天平安无事,嬴弈也借着机会打坐调息,恢复了精神,楚嫣然并没有打扰他,乖巧的坐在一旁。转眼到了戌时,依旧不见城外传来消息,可众人的精神却更加紧张。 就在此时,一道火光直冲天际,滔天的血煞之气猛然爆发。 “终于来了!” 第471章 第二次洞灵峰大战 “诸位同道,你们在城中做好准备,切记不可轻举妄动,等我的消息。” 嬴弈取出金令催动,护城大阵开了一道缺口。 “姐姐,你和五位家主,带领八荒弟子和这些散人道友们就在城内镇守。” “可你一个人去,叫姐姐如何能放心。”楚嫣然抓着他的手,担忧的说道。 “我没事的,相信我,姐姐,你是我们的底牌, 你不能现在就出手,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候,既能救命,也能给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楚嫣然虽然不知道底牌是什么,但她还是明白了嬴弈的意思。 “好,小弟弟,姐姐答应你,不过,你千万要当心啊。” “嗯,我会的。” 嬴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转身出了大阵,迎面而来的是一轮盛若烈阳的赤红色日轮。 “姬瑾琰,你倒是命大,还没死。” 嬴弈望着姬瑾琰哂笑,取出青霜剑,一剑刺出,姬瑾琰打出的赤红日轮,瞬间被消弭于无形。 “嬴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姬瑾琰大怒,手中法诀变动,十轮赤色日轮在他头顶浮现,紧接着连珠箭般向他飞射而来。 嬴弈缓缓举剑,青霜剑意骤然发动,一剑刺出,姬瑾琰打出的赤色日轮全部崩碎,这一剑跨越了空间和时间直接来到了姬瑾琰咽喉前。 姬瑾琰面色煞白,飞速后退,却怎么也躲不开,他情急之中,随手抓起一人挡在身前,青霜剑冰冷的剑锋流水般划过那人的咽喉,去势不停继续向他刺去。 “救命!快!救我!” 姬瑾琰神色惊骇,飞速后退,剑锋已经临近,混乱中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道暗劲,打在他腿弯,姬瑾琰腿一软跪倒在地。 慌乱中,他猛地伸手又抓住一人挡在自己身前,那人正在和玉灵宗的一位名叫马玉飞的长老打斗,猝不及防,被姬瑾琰一把抓住,惊慌之下,胸前中了马玉飞一道劲气,打得他口吐鲜血,还未来得及反抗。 下一息。 “嗤!” 剑锋入肉声响起,青霜剑冰冷的剑锋刺入他的咽喉,而后迅速拔出,鲜血箭一般飚射而出,撞在嬴弈外放的护体灵力上,化作血雨,斑斑点点的洒落一地。 他双手捂着咽喉,口中发出“格格”的声音,双目圆睁,目光死死的瞪着姬瑾琰不甘的倒地。 “皇叔!”姬瑾琰惊恐的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倒地身死的姬明安。 “你竟敢杀我皇叔!嬴弈!我杀了你!”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的嘶吼着又冲了上来,掌心凝聚出了一轮巨大的赤红日轮向嬴弈砸来。 嬴弈神情冷厉,他没有突破悟道,青霜剑意没有完全领悟,使用还是有很大的限制,达不到顾青霜那等程度,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出三剑。 三剑之后剑意就会变得晦涩难明,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但这三剑用来杀姬瑾琰足够了。 嬴弈目光冷厉的望着姬瑾琰,从那日万宝阁追击之时起,姬瑾琰就已经列入他必杀之人的名单里。 望着姬瑾琰癫狂的神情,他平静的抬手,一剑刺出。 姬瑾琰手中的日轮骤然炸开,化作流火飞散,一窝蜂的向嬴弈射来。 嬴弈眉头微蹙,挥手击散流火,剑势不停,突然,剑锋被一只手抓住,猛地向旁边一带,“嗤”的一声刺入姬瑾琰左肩。 姬瑾琰左手紧握着剑身,鲜血从手指缝流下,洒落一地,他却毫不在意,嬴弈用力拔剑,却被他死死钳住。 姬瑾琰跨前一步锋利的剑尖透体而出,凛冽的剑气在他体内肆虐切割,姬瑾琰口吐鲜血,他却毫不在乎,运起全身真气一掌向嬴弈胸前打来。 嬴弈本能的想要弃剑,却生生忍住了,这柄剑是顾青霜的本命灵剑,顾青霜的残魂还在里面,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 一念及此,嬴弈运转体内的灵力,一掌打出,双掌相接,姬瑾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被抛飞出数十丈,落入混战的人群中。 嬴弈想要冲过去补刀,却被五名黑袍人挡住,一番激战,杀了这五人,再看姬瑾琰已经不见踪影。 解决了眼前的强敌,他这才有闲暇观察战况,远处,半空中柳无翳浑身卷起滔天的血煞之气,冲鸣修为稍弱,在旁协助,阴阳太极图不断闪烁变幻,两人合力围攻一人,正是方离。 方离以一敌二,已经处于劣势,但他本身实力不弱,柳无翳和冲鸣二人虽然占据上风,一时间却拿他并没有办法。 下方,以赵千山为首的正道八宗宗主正在与九州先前的那名毁容的白衣女子,刘千鹤,赤霄和几名黑袍人激战在一处。 隶属七海联盟的弟子们也和那些九州的黑袍人激烈的战斗。 那些黑袍人实力不弱,七海联盟的弟子们不断出现伤亡,尤其是星宫这边, 由玄月等四名长老带队,那些弟子们很多都只是初入归虚,实力孱弱,全靠结阵共同对敌才勉强支撑,没有出现伤亡。 嬴弈见状冲了过去,接连挥出剑气,赤霄首当其冲,他手掌连挥,化解了剑气冷眼望着嬴弈。 “好小子,当初没能杀你,想不到如今竟然真的养虎为患了,今日本座就要了你的命,给苍牙师弟报仇!。” “噪舌!” 嬴弈懒得和他多话,一剑刺出,剑锋未至,三尺长的剑气后发先至,赤霄扬手打出劲气抗衡,嬴弈却并不给他还手的机会,左手一掌击出,一道劲气尾随而至,打在他胸前。 赤霄吐血倒飞,嬴弈随意的挥剑,淡青色的剑气横空划过,赤霄身首分离,死尸落在地面。 赤霄死后,嬴弈又斩杀了几名黑袍人,那些弟子们顿时压力骤减,其余的黑袍一溜烟的逃离。 嬴弈这才有闲暇环顾四周,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九州竟然没有开启人皇阵,而且这些黑袍人虽然都是归虚修为,但实力并不强,而且来的人也并不多。大致估算,只有两百余人。 最主要的,是姬明允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如此重要的突袭战斗,姬明允怎会不出手? 一道轻微的风声破空,向他面门飞射而来。 嬴弈下意识的躲闪,耳畔传来一个冰冷的难辨男女的声音:“城中有变,速回!” 嬴弈转头四处望去,入目的是正在激战中的人群,真气爆裂声,武器交击声不绝于耳,根本无法分辨声音来源。 “莫非是她?”嬴弈的目光落在那名被毁容的白衣女子身上,那女子神情专注,正在与一名加入七海的散人对战,双方手段齐出,打的不可开交。 他的目光又落在刘千鹤身上,刘千鹤手捏剑诀,长剑之上凝聚了十丈长的剑气猛地劈下来,与之对战的是灵隐宗的一名红袍长老。 “轰!” 火光与剑气相撞,两人同时倒退几步,而后再度对撞在一起。 他的大脑飞速转了起来,按照那个声音的说法是城中有变,不过城中有楚嫣然和五大家主坐镇,还有八荒和一众散人,他还是放心的,不过,既然对方想给他玩声东击西这一套,那自己就来个各个击破。 “地脉崩摧,山河倒悬。九霄震怒,陨火焚天?。” 嬴弈站在星宫众弟子身前,手中法诀变动,大声吼出法诀。 霎时间,风涌雷动,一颗方圆百丈的陨石出现在天穹上方,向人群中落下来。 “这,这是什么?” “这等引动天地异象的能力非我们能抗衡!快撤!” 那些九州的黑袍人见状一股脑撤走。 “想跑?!” 陨石骤然加速,向那些黑袍人追了过去。 “轰!” 下一息,陨石落在逃跑的人群中,骤然炸开,近百名黑袍人湮没在烈焰中,只有数十人在方离的救援下成功撤离。 “穷寇勿追,城内有变,我们先回去。” 嬴弈拦住了想要追击的柳无翳等人。 “可惜,没能杀了方离。” “不过,贤侄,你杀了姬明安,重创了姬瑾琰,这次给九州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侥幸而已,柳伯父,姬明允没来吗?” “没有,今夜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他。”柳无翳的面色顿时阴沉起来。 “啾!” 一声清越的凤鸣声响起,硕大的冰晶凤凰虚影在天际闪耀,城内传来一阵惨嚎声。 嬴弈顿时面色大变。 第472章 我们中出了奸细 摧云城内。 姬明允手掌中托着一个圆形的青铜阵盘,阵盘中间扣着一方手掌大小的铜印。 在他身后,跟着五名锦袍人,这五人修为都在归虚巅峰,但气息异常强大,比起悟道都不遑多让。 在他们身后,是人数足有数千的黑袍人,这些黑袍人修为最低的都在归虚中期。 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摧云城。 九州人皇阵。 在城内防守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跪倒在地张口吐血,就连以往不受人皇阵压制的那些八荒弟子这次也未能幸免。 “这是九州人皇阵!”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柳城主他们败了!?” 倒地的众人惊恐的嘈杂起来。 “杀了他们!”姬明允语声冰冷且平淡。 那些黑袍人潮水般向受到压制的那些人冲过去。 “哦?谁想死?”楚嫣然面上泛起妖媚的笑容。 楚嫣然浑身气势猛地暴涨,头顶浮现出一只硕大的冰晶凤凰,而后,化作无数冰凌箭雨般向那些黑袍人飞射而去。 那些冲过来的黑袍人顿时停下了身形,躲避,抵挡楚嫣然的攻击。 “你竟然不受人皇阵的影响?” 姬明允惊讶的望着楚嫣然。 “主公,本姑娘我也是悟道,不受人皇阵影响不是很正常吗?” “这人皇阵经过朕改良,威力比起原来的阵法更为强大,即便是悟道强者也难以幸免。你是如何做到的?” 楚嫣然缓缓伸出素白的手掌,掌心色泽透明的灵力不断翻滚,凝聚成一只小小的冰晶凤凰:“因为我的男人。” “又是嬴弈!” 姬明允面上泛起狰狞之色转向身边的五名锦袍人:“我们六人一起上,对付这贱人,其余人,斩草除根!” 楚嫣然面上泛起娇媚的笑容,她伸出手,掌心里一面血色的小旗安静的飘浮,散发出阵阵不祥的气息。 “姐姐!” 嬴弈身形如电,落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血河旗太过凶戾,并非正道之物,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贸然使用,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取出那方经常用的印章递给她,若是没有法宝就先用这个,注入灵力即可催动。” 楚嫣然目光如水,望着他柔声道:“我用不上法宝,这个你留着。 我去拖住姬明允,你想办法破了这人皇阵,否则我们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嬴弈神色凝重的点头,他看出来了,这人皇阵和他先前遇到的都不一样,先前他有了阵盘之后获得了免于威压的法诀,但似乎对这新的阵法不太管用。 “嬴弈,很好,你竟然不受阵法压制,看来都是九凝珠的效果,不错!不错!” 他目光热切的望着嬴弈,眼中尽是贪婪之色。 嬴弈望着他哂笑:“我该如何称呼你呢?主公?陛下? 大周亡国三百年了,你还在做白日梦,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强求,这江山如是,九凝珠亦如是。” “嬴弈!你勾引朕的宝贝女儿,破坏我大周的复国大计!处处和朕作对,今日,朕必杀你!” “宝贝女儿?你将她逼入绝境,一心置她于死地,这也叫宝贝?” 姬明允大怒,浑身气势猛然爆发,一股君临天下,令人从内心中生不出反抗之意的威严感骤然扩散。 这种感觉嬴弈已经经历过多次,幸亏有九凝珠才勉强抵消这股威压。 此刻他的修为已经摸到了悟道的门槛,他不动用九凝珠,这股威压也对他毫无影响。 “姬明允!你堂堂悟道强者就只会施展这些偷鸡摸狗的手段吗?” 两道人影电射而来,落在嬴弈身旁,正是柳无翳和冲鸣。 “贤侄,这人皇阵有些邪门,我们先前的控制法诀大打折扣,就连我悟道级的修为也被压制。 虽然不像普通人一般,完全无法行动,但真气滞涩,运转不灵,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实力。”柳无翳小声说道。 “盟主,你可有办法?”冲鸣急切的小声说道。 “我能让你们避免压制,但只能维持两个时辰。” 嬴弈伸手抵在两人后背,催动九凝珠,玄妙的天道气息传输进二人体内。 二人精神一震,气海内的那股滞涩感瞬间消失。 “两个时辰足够了!” “杀了他们!给朕杀了他们!”姬明允神色凶戾,厉声怒吼! 他口中说着话,当先冲了过来,楚嫣然化作一道流光迎了上去。 冲鸣则迎上了那五名锦袍人。 嬴弈和柳无翳向那些九州的黑袍人冲过去。 “柳伯父,其他人呢?”嬴弈挥出一道剑气,斩杀了领头的几名黑袍人,偷空向柳无翳询问。 “我们准备进来时发现了人皇阵,因此,只有我和冲鸣两人进来,其余人都在城外。” 柳无翳一边回答一边卷起漫天红黑色的血煞之气笼罩了整座广场。 这些血气有若实质,遮蔽五感,那些黑袍人无头苍蝇般乱冲乱撞。 “我原本担心八荒和这些散人里有奸细,让他们去城外会泄露我们的计划。 没想到,他们在城内竟然还是把敌人放了进来。” 嬴弈一边躲闪攻击,一边挥剑反击,真气爆裂声越来越大,他们小声交谈的声音已经听不清楚,只好改为传音。 “不可能,这护城大阵除了给你的那枚令牌之外,再没有其他方法打开。” 柳无翳神情变的凝重,这就说明是他们摧云城内部弟子中出了奸细。 “想不到,一年后还是在这个地方,墨鳞,今日本座为你报仇!”方离的声音突兀的传来。 嬴弈急忙回头,方离不知何时出现在城内,和姬明允联手对楚嫣然发起攻击。 他身边萦绕着星星点点的鬼火,在夜色中极为扎眼。 嬴弈是见识过这些鬼火的威力的,一个姬明允实力就已经不在楚嫣然之下,再加上方离,楚嫣然的处境就岌岌可危了。 “柳伯父,你去挡住方离,这些黑袍人交给我。” “好,贤侄,你小心!” 嬴弈挥剑斩杀了最前边的几个黑袍人,展开身法退开,取出金令关闭了防护大阵,收起剑,手中法诀变换。 “心运炁灵,九天玄刹,厉火燃心,神霄净尘!” 轰隆声响,天空中风涌雷动,乌云密布,血色的雷霆不断汇聚,半边天幕都被雷光染成赤红色。 “又是这一招!”姬明允抬头望着天穹上的雷霆双目赤红。 嬴弈这一招几乎是无解的,他和方离两个悟道咬牙还能挡住,可那些归虚根本接不下这道雷霆。 “司夜!快!”方离瞪大双眼,甚至顾不上和柳无翳动手,望着天空中不断汇聚的血色雷霆,目眦欲裂。 “司夜?!他也来了?嫣然不是说他回九州秘境了么?” 嬴弈一惊,手上的法诀险些散了,他急忙收摄心神,血红色的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劈了下来。 那些归虚级的黑袍人分工明确,有一多半的人合力撑开真气护罩,另一半的人则扔出阵盘,合力催动防护阵法。 下一息。 “轰!” 血色的雷霆劈在他们的防护上,并没有破开防御。 “挡住了!快!加大真气输出!” 嬴弈一击没有破开防御给了那些人极大的信心。 可没等他们高兴起来,下一道雷霆接踵而至。 这是九凝珠中融合的雷霆之力,其中蕴含着天道本源汇聚而成的灭世神雷共有九道,一道比一道威力强大,第九道的威力更是前面八道劫雷威力的总和。 第四道劫雷落下,那些撑开的防护法阵镜子般碎裂,正在催动阵法的那些黑袍人尽数吐血倒地。 “轰隆!” 天穹之上霹雳声响,第五道雷霆正在凝聚。 “司夜!你还在等什么!”姬明允厉声怒喝! 一声霹雳声震耳欲聋,第五道雷霆落下。 就在这时一道紫黑色的空间裂隙骤然扩散,覆盖了整座广场,消散不见。 雷霆落下,那道还未完全封闭的空间裂隙又被撕裂了一道三丈长的缺口,一阵凄厉的惨嚎声传了出来,而后空间裂隙猛地坍缩,消失不见。 嬴弈悻悻的散了法诀, 笼罩在全城的那股人皇阵的威压消失的无影无踪。 “姐姐,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嬴弈快步来到楚嫣然面前,关切的扶住她的柳腰,焦急的上下打量着她。 “没事,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有些虚弱。”楚嫣然面色苍白,虚弱的应了一声。 见她无恙,嬴弈这才放下了心,转向柳无翳和冲鸣,虽然此战小胜,但四人面色都凝重不已。 我们中出了奸细。 第473章 暗箭难防 天色逐渐亮了。 昨夜一战,七海八荒和这些散人损失约有千人,大多都是被人皇阵压制之后没有自保之力伤在大战中的。 “嬴盟主,这兵分两路的计策是你出的,这城中的防御也是根据你的意思来的,为什么这些九州恶贼会出现在城内!” 大殿内,有人率先发难,向嬴弈问责。 嬴弈没有直接答话,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这个面色青白,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人:“岳峰,岳庄主,你真的如此笃定,这些事情都是嬴某所为?” “你认识我?”岳峰一怔,旋即又道:“嬴盟主,这计策是你出的,现在除了事情,你敢说不是你的责任吗?” 嬴弈笑着摇摇头没有答话。 “不错,开启防护阵法的金令也给了他,柳城主不在城内,他又中途出城,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嬴盟主,你在江湖上素有威名,为何要做这吃里扒外的勾当!” “吃里扒外倒不至于,嬴盟主和九州的仇怨有目共睹,为此还抛弃了九州的那位美艳无双的大小姐,但他是否别有用心就未可知了。” “这可未必,知人知面不知心。” “......” 在岳峰的带动下,其余人也七嘴八舌的附议。 摧云城大殿,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此次前来参会之人齐聚一堂。 七海八荒只有五大家主,各宗宗主和十数名长老,其余的尽皆是江湖上慕名而来的散人和一些未加入联盟的宗门。 昨夜姬明允突入城内,嬴弈首当其冲,成了众矢之的。 “都住口!你们有什么证据?嬴弈的所作所为大家有目共睹,那里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玄真按捺不住怒火,出言呵斥! “不是我们七海,不是嬴弈,你们这些不入流的废物早已在九州的威压之下卑躬屈膝,此刻竟然在此摇唇鼓舌!当真是不知死活!”玄素说着话上前一步就要出手。 “与嬴弈师侄为敌者便是与我星宫为敌!” 玄月和玄妙走上前与玄素和玄真站在一起目光不善的望着众人! “看来你们都把责任推到了嬴弈身上。” 楚嫣然面上浮现出妖媚的笑容,她缓步前行,大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桌上的冒着热气的茶瞬间冻结。 “他救了你们的命,你们反过来指责他。既然如此,你们这些废物的命,本姑娘替他讨回来。” 楚嫣然的笑容愈发娇媚,她的语声却冰冷至极。 “怎么?敢做不敢认?事情败露就想杀人灭口? 楚嫣然,你真的要为了他和整个江湖为敌么?今日就算你凭借修为杀了钱某,也难以堵住江湖同道的悠悠众口。” 一个身形矮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的中年人冷笑道。 “整个江湖?”楚嫣然笑容更加妩媚:“你们都死了,本姑娘就是整个江湖。” 她站在原地说着话,那说话的散人周身迅速结起一层厚冰。 那人有归虚巅峰的修为,可任由他如何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姐姐,别动手,四位师叔,都别冲动。”嬴弈急忙制止。 “可是,我们怎能眼看着你被他们污蔑?” 嬴弈轻轻的拉住楚嫣然的柔荑,他知道,楚嫣然是真的动了杀心,楚嫣然的性格,他早已领教过,她笑的越妖艳,就越危险。 楚嫣然转过头,嬴弈望着她轻轻摇头。 “可是,他们竟然这么说你!”楚嫣然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放了他吧,杀这些人很容易,可我从此以后就再也难容于江湖了。”嬴弈轻轻叹了口气,悄声传音:“你只管看着就行,我早有对策。” “楚仙子,贤侄说的没错,他们必然是受人挑唆。贸然杀人只会让我们内部人心背离。” 柳无翳神情凝重的说道。 “楚仙子,柳城主说的没错,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此事的主使之人。” “害我白白担心一场。” 楚嫣然蹙着绣眉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那坚不可摧的厚冰顿时散了。 “这位道友如何称呼?”嬴弈拱手一礼客气的问道。 那人面色煞白,惊魂未定,他强行稳住心神,语声颤抖着道:“钱,钱不多。” “钱......” 嬴弈一阵无语,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看他这身打扮,就知道名字没取错。 “钱道友,你也认为嬴某与九州勾结?” “这倒并不是,只是嬴盟主心中所图,你自己知道。” 钱不多见嬴弈好声好气的说话,胆气又壮了起来。 “我心中所图?”嬴弈狐疑的望着他:“这话从何说起?” “你故意放九州的恶贼进来,不就是想把我们这些没有加入你们七海八荒的散人们一网打尽么!好实现你一统江湖的意图!怎么?你敢做不敢认?” 岳峰突然插口,语声冷厉的说道。 嬴弈没有说话,他早前还真的想过要一统江湖,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嬴弈转头望向其余人。 众人面面相觑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嬴盟主,我们倒并不是这个意思,但谣言如此,你总得证明你自己。”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 “这要如何证明?” “是呀,这如何能证明?难道要让他解散七海不成?”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嬴盟主,你不会以为的野心真能瞒过所有人吧?” 岳峰站起身朗声道:“嬴弈,一个藩王世子,却攀附女帝当上了摄政王,近日更是传出了要同时迎娶多位女子的消息,真是毫无廉耻之心!。 一年前的那场三王之乱也是你策划的吧?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包藏祸心! 诸位,你们仔细想想,三王之乱和昨夜之事手法何其相似! 他分明就是放九州的恶贼进来,而后再假仁假义,邀买人心。” 岳峰缓缓走到大殿前方怒视着嬴弈: “你当上摄政王还不满足,怎么?还想一统江湖?这等功利之人说自己毫无野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怕是成婚之后,女帝陛下也要意外而终了吧?” 他笃定了嬴弈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他,得意的望着嬴弈,目中满是挑衅。 岳峰此话一出,大殿内顿时哗然,那些散人的目光都变得审视起来。 嬴弈转头四顾,就连七海一众人的目光也变得疑虑起来。 “没错,岳峰道友说的没错,江湖事,江湖了,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我们江湖上的事情,不需要一个所谓的什么王来插手!” 钱不多接口道。 “这,仔细想想的确如此,盟主,此事可是当真?”云海宗宗主神情凝重的开口道。 “孙长青,你云海宗也是七海同盟,他是如何行事的你看不到吗?” 楚嫣然大怒,指着孙长青厉声怒叱。 “孙宗主,话可不能乱讲。”冲鸣皱着眉目光肃然的望着孙长青。 “冲鸣师兄,既然如此,那就让盟主对昨晚的事情稍微解释一二,也算是安抚人心。”隐元尊者神情犹疑的说道。 “诸位,我们正道八宗和魔道二宗结为同盟,为的就是对付九州,如今怎能为了几句挑拨之语就相互猜忌?” 赵千山皱着眉站起身朗声道:“本座相信嬴弈。” “本座身为长老,虽然不能代表灵隐宗,但本座个人相信嬴盟主。” 珈蓝尊者站起身失望的望了隐元尊者一眼:“师兄,火云师弟的仇你可还记得? 若非盟主相救,今年今日,我们都过了头周年了,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对待盟主的?” 隐元尊者面色讪讪垂头不语。 “诸位,容本座说一句,我们八荒弟子就在城内,昨夜可是亲眼目睹。 司夜利用空间术法带走了所有人,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能救人,为什么不能把人送来呢?”沈尧沉声说道。 司徒平蹙着眉,出言厉喝:“当时七海的诸位都被人皇阵隔绝在城外,不曾见过当时的情景,心存怀疑也是情有可原。” 他转向七海众人冷笑道:“但你们这些人呢?他昨晚保护你们的时候你们眼睛是都瞎了吗? 一群道貌岸然,自诩正义的伪君子!” 正道八宗众人都沉默不语,城内发生战斗时,他们的确被人皇阵挡在外面,但嬴弈出城助战却是事实。 “司夜?司夜早已回了九州秘境,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司徒家主,你地位崇高,又怎能为了嬴弈这等忘恩负义之人撒谎。” 就在这时,他的面色突然变得乌青,浮现出一层黑气,他七窍流血,颤抖着伸手指着嬴弈:“你......你......你好......好歹毒......!” 话未说完便倒地身死。 紧接着是钱不多,而后是其余几个方才附和岳峰攻击嬴弈的散人。 这些人几乎是同时中毒倒地,这几人修为都在归虚,中毒之后不到三息便毒发身亡。 “他中的是断情花!” “什么?断情花!” “如此猛烈的毒,能在瞬息之间悄无声息的毒杀归虚强者,普天下只有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柳无翳。 “柳城主,尊夫人何在?此事你们七海必须要给个说法!” 第474章 密谋的暗害者终于现身 柳无翳的面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是内人的书信,她静极思动,早在一月之前便去了江湖上游玩,她十日前来信,因为思念爱女,前往幽州看望,这几人所中之毒绝非是她所为。” 柳无翳取出一封书信举在手中。 “单凭一封信就想洗脱罪名么?先前还可以说是岳峰,钱不多等人栽赃陷害,可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们?” “这自然是为了灭口!” “想不到堂堂七海联盟竟然也用上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如此便想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么?” “柳城主,此事你又要如何解释?这断情花是尊夫人的独门奇毒,这毒是如何下到他们身上?” 孙长青皱着眉,望着柳无翳责问。 柳无翳深深吸了口气,他的神情逐渐变得狰狞,双目之中涌现出浓烈的杀机。 他本就是魔道巨擘,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几个宵小之徒,杀就杀了,摧云城和整个江湖为敌也不是一天两天。 他的目光投向嬴弈,嬴弈望了他一眼,自然明白他的想法,心中也升起一丝谦然。 他伸手拍了拍柳无翳的肩膀,轻轻摇摇头,示意他忍耐,柳无翳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压下了怒气。 “诸位同道,你们真的笃定这些事情都是我们七海所为么?” 嬴弈语声平淡,取出一叠书信拿在手上。 “这是我这几日收到的密报,我本念着都是同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以同心合力为要,不想多生事端,既然这些宵小跳出来寻死,那就如你们所愿。” 目光扫过大殿内的众人,翻了几封信缓缓念道: “岳峰,阆州沧云山庄庄主,两年前投靠九州,暗中为其网罗人才,打探江湖情报。” 嬴弈念完把手中的书信递到距离他最近的一名散人手中,又翻开另一封信念了起来:“七月初九,岳峰于元州密会姬明安,所谈之事不详。” “七月十一,岳峰再度密会司夜,姬明安,姬瑾琰。四人于船上密谈三个时辰,所谈之事未知。” “七月十四,岳峰密会一名黑袍人,言语中透露,七月十五之会。” 嬴弈把几封书信全部递给众人传看,接着又翻开一封书信:“钱不多,元州六合门门主,对外自称散人,六合门为九州在元州秘密建立的据点。” “钱不多有一女,嫁给六合门大长老周风做妾室,周风为九州长老,六合门实际掌控者。” 嬴弈笑了笑又拿起一封书信念道:“七月十三,周风与钱不多一同来摧云城赴会。” “随行而来的,还有十四人,皆为岳峰最新笼络的强者。这里还有这十四人的信息,嬴某就不一一念了,诸位自己看。” 嬴弈念到这里,停了下来,把手中的书信全部递给冲鸣和柳无翳:“让大家都看看,诸位既然在这里,那就都有知晓实情的权利。” “诸位不妨数数,地上中毒倒毙的尸体有多少具?”嬴弈望着慌乱的人群朗声道。 “一,二,三......十六!十六具!” “这,这,这竟然是真的?” “岳峰,钱不多,再加上那十四人,这些情报竟然都是真的?” 惊讶惶恐的声音在大殿内此起彼伏的响起。 “周风,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嬴弈目光望向人群中的一个相貌普通的青年。 嬴弈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青年身上。 “嬴弈!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你蓄意诬陷,冤枉好人。 你狼子野心,事情败露,还想妖言惑众!诸位同道,快随本座一起揭露这个阴险小人的嘴脸!” 周风语声凄厉,但他的身体却不住颤抖,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姐姐,制住他,别弄死了。”嬴弈平静的向楚嫣然说道。 “终于想起姐姐的好了?” 楚嫣然对他娇媚的一笑,随意伸手,一层坚冰瞬间冻结了周风双腿。 “嬴弈,没想到姬先生千算万算,还是败在你的手里,不过,想从本座口中套话,你死了这条心吧!主公一定会为本座报仇,本座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周风双目赤红,怨毒的瞪着嬴弈,他突然七窍中流出黑血,身体软软的倒下,没了呼吸。 “断情花!” 嬴弈冷眼望着众人:“诸位一定非常奇怪,嬴某是如何得到这些情报的?还有这断情花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嬴某的暗影虽然改组成为金吾卫,但江湖情报一刻也未放松。” 说到此处,嬴弈浑身气势猛地爆发,那不输于悟道强者的气息带来的威压令整个大殿内气氛一阵肃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仿佛天谴般的心悸。 “只有当大风退去时,才能真正看出来,谁是苍松!” 嬴弈语声冷厉:“如此危难之际,我们七海需要的是绝对团结,能相互信任的盟友,而非两面三刀,反复无常的小人!” 他转向那些散人:“诸位,请便吧,他日江湖相遇,便是陌路之人。 嬴某话说在前边,你们若是敢投靠九州作恶,那就休怪嬴某丧尽天良!” “嬴盟主,我们也是受了奸人蒙蔽,一时不辨真假,还请莫要动怒啊。” “嬴盟主,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他们来摧云城参加大会,九州是知情的,已经算是得罪死了九州,如今又被嬴弈驱逐,他们除了依附九州就只有等死一途。 可若是投靠九州,就意味着要和七海八荒为敌,同样没有活路。 “请吧,我摧云城不欢迎诸位!” 柳无翳阴沉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他身上不断翻滚的血煞之气。 “赵宫主,您说说话啊,您是正道巨擘,还请为我等美言几句,我等感激不尽!” “是呀,赵宫主,我们已经开罪了九州,再失去七海的庇护,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 赵千山叹了口气,望了嬴弈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说出来,他沉重挥手:“一饮一啄,皆是因果,此事本座帮不上忙,诸位,请回吧。” 见赵千山拒绝,众人唉声叹气的离去。 “司徒盟主,让你们见笑了,昨夜辛苦一夜,还请八荒诸位同道先去歇息,嬴某有些内事需要处理,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嬴盟主客气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司徒平等人拱手一礼鱼贯离去。 目送众人离去,嬴弈的目光落在孙长青和隐元尊者身上:“二位宗主,方才那些情报,想必你们也看到了,二位可有话想要对本座说?” 隐元尊重长长叹了口气,躬身行礼语声凝重道:“盟主,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信了那些人的鬼话,我愿接受惩罚。” 他转向珈蓝尊者:“师妹,你说的对,是我对不起盟主,愧对我们七海诸位同门。” “隐元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孙长青面上泛起愤然之色望着隐元尊者:“不过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这嬴弈小肚鸡肠,如此不能容人,既然如此,这七海联盟我们云海宗退出!” 在场众人面色剧变,天澜宗宗主严方失声道:“孙宗主,你这是做什么?分明是你有错在先,你向盟主认个错此事就揭过了,何必闹的这么僵?” “是呀,眼下强敌虎视眈眈,你又何必在此时闹内讧呢。” 玉真子叹了口气:“先前,我玉灵宗先宗主玉灵子死在盟主手中,师兄玉清子又临阵倒戈,玉灵宗在江湖上名声尽毁,举步维艰,是盟主不弃,允许本门加入七海,这才挽回了本门的声誉。” “孙宗主,你此举无异于公然背盟,我们盟规第三条,你可还记得?” “本座当然记得,凡背弃联盟者杀无赦!但本座并未背弃七海,而是七海背弃了本座,背弃了我云海宗!孙长青就站在这里,嬴盟主相杀便杀!” 孙长青傲然肃立,站在原地。 “你找死!” 柳无翳扬手打出一道劲气向他胸前飞去,这一掌他用出了全力,他已做好准备,杀了孙长青之后就去灭了云海宗满门。 他打出的那道劲气到了半途就被嬴弈击散。 “柳伯父,饶他一命吧,毕竟先前同道一场,只要云海宗不投靠九州与我们为敌,也犯不上斩草除根,” 孙长青没有说话,冷哼一声怨毒的瞪了嬴弈一眼带着几名长老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嬴弈心中转着念头。 他并非真的要纵虎归山,孙长青这等性格,他必定认为自己受了委屈,这口气他是万万咽不下的,想要报仇就得和九州合作。 九州的渗透手段匪夷所思,他必须要保证七海内部绝对的忠诚和信赖。 “孙长青,这次看你怎么选择!” 望着孙长青逐渐远去的背影,嬴弈唇角弯起一抹笑意。 第475章 父慈子孝 九州城。 姬明允面色阴沉的坐在大殿内。 “陛下,此役虽然化解了中原江湖对我们九州秘境的威胁,但我们的损失也不小,姬先生他,他死在嬴弈剑下,大公子也受了重伤。” 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汇报战况。 方离,那白衣女子,刘千鹤,司夜等人小心翼翼站在一旁默然不语。 姬明允脸上瞬间没了血色,一片煞白,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端起桌上的盖碗想要喝口茶平复心情,手却抖得茶盏盖子叮当作响,茶水洒了一身,“当啷”一声,茶盏掉到地上摔的粉碎。 他是通过司夜的空间裂隙直接传送回来的。 先前城外那些人比他们晚了五天才回来也带来了姬明安的死讯。 他手掌死死抓着桌角,五指切豆腐般在厚重的金丝楠木桌面上抓出五道深沟,被抓下来的桌角在他手中化作粉末,洒落一地,他却恍若未觉,浑身颤抖着站起身。 过了许久才语声颤抖的开口:“皇弟,他,他是如何被杀的?他向来睿智,绝不会主动去和嬴弈动手,在这等混战之中,嬴弈怎会找上他?” 四人互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回答朕!” 姬明允浑身气息猛地爆发,恐怖的威压传来,四人跪倒在地,满头冷汗。 沉默良久,那人才道:“禀主公,当时属下依稀看到了大公子受伤和姬先生被杀的过程。” “说!” “当时,嬴弈从城内一出来就遭到了大公子的攻击,但大公子并非嬴弈的对手,生死存亡之际,大公子,大公子他......” “他做了什么?” 姬明允咬牙切齿,一字字逼问。 “大公子不敌嬴弈,飞速后退,慌乱中拉了一个人挡在身前,是,是姬先生。” “一派胡言!二弟也有归虚巅峰的修为,怎能如此轻易的被拉来挡剑?!” 姬明允大怒,“砰”的一声,厚重的金丝楠木桌被一掌拍的粉碎。 “姬先生当时正和玉灵宗的马玉飞激战,猝不及防被大公子分心,胸前中了马玉飞一掌,受了伤,没有来得及躲闪就被嬴弈一剑封喉,随后大公子也被嬴弈重创。” 姬明允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许久他才无力的挥手:“退下吧。” 大殿内灯火通明,只剩下了姬明允一人。 他失神的坐在龙椅上,嬴弈的横空出世令他大周的复国大计毁于一旦,遥夜的出走更是让他们失去了在中原的所有势力,他们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如今,九州在中原江湖上连脚都站不稳,九州秘境的位置也已经暴露,失去了神秘感和威压,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和姬明安不是没想过要卷土重来,可两次的行动完全失败。 他们集结了众多强者想要插手幽州的战局,强行改写战争结果,却被困秘境之中最终还要他这个主公亲自出手解救。 他又想起了遥夜,当初,遥夜掌权之时,一手建立九州,搅的中原江湖和逆贼的朝堂天翻地覆,他可以诸事不问,每日一心修行,做好他的主公角色,看着大周的复国计划稳步推进。 姬明安轻易的化解了嬴弈的谋划,反手还在对手中间埋了钉子,可万万没想到,姬明安竟然以如此荒唐的方式死亡。 姬明安身死,遥夜出走,他这才发现,他的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方离,司夜等人根本没有这等统筹全局的谋略,而他自己也是如此。 “遥夜,是父皇对不起你。”姬明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姬瑾琰此刻正躺在床上,他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体内肆虐的剑气也已经驱除。 他虽然面色惨白,但精神还算好,回到九州城已经五天了,一切都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姬明允甚至连看都没来看他一眼。 “大公子,姬先生这件事,主公非常恼怒,这几日怕是就要对你有所惩罚。”司夜站在他床头,满面忧色的说道。 “事已至此,又能怎么样呢?二叔因我而死,此事也是我的错,我愿意认罚,人死不能复生,父皇只剩下我一个儿子,难道他还要杀了我不成?” “儿子?殿下,有些事情,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司夜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 “什么事?”姬瑾琰狐疑的望着司夜。 “陛下有旨!” 尖细的声音传来,司夜闪身进了屏风后藏了起来。刚藏好身形,魏公公带着几个随行的太监走进来。 “殿下,接旨吧。” 魏公公,皮笑肉不笑的对姬瑾琰说道。 姬瑾琰挣扎着坐起身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王琰生性轻佻,掌权以来素无建树,屡铸大错,致使本朝实力大损,今特废其王爵罚没一应权力,禁足宫内以观后效。钦此。” 姬瑾琰听完圣旨后,如遭雷击无力的瘫倒在地,魏公公念完圣旨,神态淡然的递给姬瑾琰:“大公子,这都是陛下的意思,您有伤在身,还要好生休息才是。” 魏公公宣读完圣旨后带着随行的太监离去,司夜从屏风后出来,走到他面前:“殿下,如何?” “来了又怎样?只是夺了我的权力而已,他只有我这一个儿子,这些东西终将都是我的。” 司夜面上泛起轻蔑的笑容:“你的?主公已经派人去找遥夜了,以她的手段,她的才智,她若回来,这些东西还是你的吗?” “不,这不可能,这怎么会?遥夜那贱人是被父皇亲手赶走的,父皇怎会找她回来?” 司夜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他一张泛黄的信纸,姬瑾琰疑惑的接过来,看了几眼,他的大脑“轰”的炸响。 “不......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是真的 ,不可能!二叔不可能是我的亲生父亲!不可能!司夜,你在骗我!这封信是假的对不对!?对不对!” 姬瑾琰面色煞白,神情惊恐,语无伦次的抓着司夜的衣袖厉声大喝,他的伤口已经迸裂,鲜血渗了出来,他却毫无知觉。 “殿下,无论你认或是不认,事实就是如此。姬明允已经出手,你难道就真的甘心坐以待毙吗? 你被剥夺了所有的权力,禁足宫中,遥夜恨你入骨,她若回来,你还有命么?” 司夜慢慢的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走到桌旁坐下,提起茶壶倒了杯茶,慢慢的呷着。 姬瑾琰无力的坐在地上口中低声呢喃:“我的亲生父亲是被我害死的?不,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 司夜从他手中接过那张信纸,放在掌心,信纸化作飞灰洒落。 “大公子,你眼下已经被逼上了绝境,而且,一旦遥夜重新掌权,她势必会调查当年先皇后被毒害一事,你的身世也必然曝光?到那时你将如何自处?” 司夜语声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蛊惑意味。 姬瑾琰慢慢冷静了下来,他的目光逐渐阴冷。 司夜从戒指中取出一个瓷瓶递到他手中:“这是噬灵散,会不断的侵蚀中毒之人的真气,使其修为跌落,直至成为废人!此毒是苏白芷亲手炼制,无色无味,就算是悟道修为也无法抵抗。” 司夜面上泛起阴冷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第476章 战争结束了 九州城。 姬明允面无表情的坐在书房里,宽大的书桌上凌乱的摆着几封密报,他双目失神的看着这些密报,面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 中原江湖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七海八荒并没有因为岳峰等人的栽赃而陷入内乱,相反的,嬴弈利用这点彻底稳固了七海内部的人心,云海宗和那些散人也都被驱逐。 但他们也因此发生了内讧,暂时也没有能力对九州秘境发动攻击,嬴弈大张旗鼓准备反攻九州秘境的计划也宣布破灭。 “既然嬴弈对这些散人弃之如敝履,那正好,就让他们加入九州效命。” 姬明允轻轻颔首,唤来方离和刘千鹤,把密报递了过去:“方护法,你和刘长老这就去江湖上收拢这些散人,尽可能的将他们吸纳进来,若有不从者,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遵命!”两人并没有多问,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姬明允又拿起桌上的一封密报,看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放下了信纸。 从摧云城回来至今已经半个月了,遥夜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他知道八荒就是遥夜一手创立,但八荒如今却成了他们的敌人。 他给遥夜的册封圣旨已经下了三道却全都是泥牛入海,派出去的人根本连遥夜人在何处都没找到,只好将圣旨交给吴妈代为转交。 “遥夜,你到底在哪里?” 姬明允长长的叹息一声。 “陛下,这是御膳房为您特制的安神汤。” 一个太监捧着托盘,盘中盛着玉碗,小心翼翼的放在书桌上。 姬明允烦躁的挥手,那太监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姬明允伸手揉了揉额头,如今已经是八月初五了,幽州的战事早已经结束,嬴玥带着御林军和禁军返回了神龙城。 高礼部二十万大军以及幽州各郡郡兵驻守幽州各郡,安抚人心,清剿贼军余孽,做一些善后工作。 “真是废物!多录和幽州军加起来总兵力九十三万,竟然还能全军覆没,仗打成这样,该死!枉费了朕的一番期待!” 姬明允愤怒的拍桌,九州在江湖上已经失败了,想要借助外力,搅乱天下,浑水摸鱼的计划也以失败告终。 他一阵头晕眼花,体内的真气也变得滞涩,他深深吸了口气,滞涩的真气又恢复了流畅。 “罢了,或许是这段时日太过操劳,疏于修行所致。” 姬明允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端起那碗安神汤一饮而尽。 京兆尹,神龙城。 嬴玥率军回到了京师。 沿途百姓夹道欢迎,箪食壶浆喜迎王师,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嬴玥并没有乘坐天子的銮舆,还是和在军中一样,身披盔甲,骑着马走在最前方。 见到嬴玥,百姓整齐的跪拜,山呼万岁,这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拥戴。 “都起来吧,都起来。” 嬴玥心中升起一阵不真实的感觉,这三个月来,她仿佛在梦中,幽州军和多录部来势汹汹的百万大军竟然真的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回想起这最后一个月的战事,更是如梦似幻。 自嬴弈走后,多录部和幽州军之间的战争烈度越来越强,双方从最开始的奇袭,趁夜劫营。发展到了拉开架势正面厮杀。 这方圆三百里的青石峪峡谷便成了埋骨八十万的战场。 战争越来越残酷,嬴弈给的粮草只够十天之用,节省一些也就勉强支撑半个月,但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粮草也终于耗尽。 长期被围困,却又带着一丝活命的希望,谁都不想死,嬴弈那个杀了对方就能活命的承诺变成了他们最后的心理支柱。 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念头,杀了对方自己就能活命。 粮食吃完了,就吃尸体,军中爆发疫病,士卒染病,再传染,往复循环。 双方的士卒们都是双目血红,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拼命搏杀,只为了寻求一丝生机。 他们不是没有向嬴玥求援,可嬴玥给出的回应足以令他们彻底发狂。 “这些许诺是摄政王承诺给你们的,并非朕的意思,你们的条件,朕,不答应!” 剥夺嬴弈摄政王职责的圣旨当天就从军中发出,传遍天下。 乌古思和王仁恭大怒之下,甚至合兵一处想要强行攻破营寨,冲出包围。 这些饥肠辘辘,为了生路拼命的士卒呐喊着冲锋,被神臂弓床弩和连弩远近齐射,损失两万多人,才不甘心的退了回去。 退兵的路上,乌古思和王仁恭又火并一场,双方再度损失一万余人,这才不得不回营休整。 双方原本各自有兵力近四十万,仅仅过了十天,就急剧减员到了二十万,损耗了一半。 这些损失里,真正死于战场的只有不到五万,而真正造成死亡的是军中流行的疫病。 这场疫病从先前那半个月的大雨结束就开始了。 当时只是有士卒感染风寒,后来雨停之后,加之天气炎热,军中流行痢疾。 可大军被困在此,缺医少药,越来越多的士卒腹泻,便血不止,终于演变成了席卷数十万人的瘟疫。。 染上疫病,最多三天时间便会死亡。 在这场瘟疫的笼罩下,双方士卒的求生意志更加强烈,战斗烈度也不断升级。 终于,最先倒下的是幽州军,疫病本就是从幽州军中传播开的,幽州军士卒身体素质也不如多录人,疫病加上粮草不济,很快就支撑不住。 就连王仁恭,沈文清赵德昌这些高层也没能幸免。 沈文清,赵德昌,刘忠仁早已染上疫病死亡。 王仁恭有一些微末的修为,体质较好,虽然染病但还能勉强支撑。 在最后那晚,七万幽州军士卒冲进多录大营中,四处放火,见人就杀,烧掉了多录人全部的帐篷。 乌古思率军拼命抵抗,双方激战一昼夜,在杀光这七万幽州军士卒后,多录大军只剩下了九千人。 乌古思满心欢喜,将王仁恭的首级用木盒装了,派遣使者求见嬴玥,使者刚到营门外,就被一箭射杀。 乌古思大怒,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的营帐被烧毁,来到幽州军营地时才发现幽州军的大营也化作一片废墟,遍地都是染疫病的死尸,和堆积如山的,啃完肉的森森白骨。 又过了十天,这最后的不到九千名多录勇士全部死在了疫病,饥饿和伤痛之中。 乌古思有化灵的修为,抵抗力强大,他并未感染疫病,也没有被饿死,但他还是处于虚弱状态,被出营来打扫战场的秦军士卒抓获。 这场持续了三个月的战争终于以这种荒诞的方式划上了句号。 第477章 战后结算 乾元元年,八月十一。 嬴玥率军回到了京师。 这场战争终于以官军大获全胜的结果落幕,这也意味着,这个世界的这个大秦帝国终于消灭了所有割据势力,天下九州重归一统。 整个帝国都在动乱与风雨中重获新生。 曾经显赫千年的五大世家也在过去一年的动乱中彻底消亡,他们在朝堂与江湖各个方面的影响也全都烟消云散。 朝廷中枢的那些老迈昏聩蝇营狗苟之辈也在这一年里被逐一清除了大部分,取而代之的是嬴玥和崔晏之从各个郡县提拔上来的年轻有为,锐意进取之才。 今年春闱紧急录取的一批八百余人的士子在崔晏之的安排下已经全部分配下去,补足了各县因为官位递补而留下的空缺。 曾经因为缺官而显得混乱的各郡县也终于变得有条理起来,这些出身寒微的士子通过科举走上仕途,打破了世家权贵的特权,实现了真正的阶级跨越。 这些人对朝廷,对嬴玥和嬴弈的拥护已经到了空前绝后的程度,这些还保留着初心,胸怀理想,未受到官场腐朽气息污染的新官在各地都做出了斐然的成绩。 在他们的治理下,各郡县的面貌焕然一新,较之先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说一年前嬴弈刚刚来的时候的帝国仿佛一个气若游丝的垂暮之人,嬴弈的横空出世无疑是给了这个国家一剂最强烈的救命之药。 那如今的这些新近上任的新官,才算是真正的给整个帝国注入了生命元气,让这个垂暮之人重焕新生。 嬴弈先前推行的改革仍然只完成了一部分,朝堂中枢和州郡县的架构改组也只是形式上完成,细化了职责,立起了框架,但还是因为缺人,存在一人身兼数职的情况,如今这个问题也已经有了很大的缓解。 再等两个月,秋闱之后又可以再录取一批合格的实干之才,就可以彻底解决朝廷缺官的问题,嬴弈当初推行科举的时候也定了一条规矩,那就是所有人都必须要经过人品,性格和心性的审查。 这一点至关重要,人品心性和性格不好的人就算能力再强也不能用,他可不想以后出一个指着某条河发誓的异世界版司马老贼。 但今年的春闱时由于时间紧急,这方面的要求还是放松了,不过后来嬴玥出征之后,崔晏之还是对这些士子进行了考察,沙汰了四百余人,最终留下了这八百余人,三成的淘汰率,已经是相当严格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嬴玥回朝之后次日一早上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恢复嬴弈的摄政王之位。 理由是嬴弈推行科举,利国利民,又主持了收复云州,剿灭刘梦良反贼,寻回真正的传国玉玺,又献策围歼多录和幽州叛军的功绩。 虽然距离嬴弈的摄政王之位被废除至今还不到二十天,恐怕消息都还没彻底传开,嬴玥就又恢复了他的爵位,这一点看起来如同儿戏,此举果然遭到了一部分老臣的反对,但很快就被另一股声音压了下去。 反对他们的都是嬴玥从各郡县提拔上来的政绩斐然之辈,他们对嬴弈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根本不可能去反对。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朝堂的权力格局,嬴玥借势发作,把那些迂腐昏聩的老臣全部清除,可以不受用人如积薪的诟病,提拔德才兼备之人委以重任。 朝堂风气也为之一肃。 “此次我军大获全胜,全仰仗诸位将军领兵御敌,将士们用命死战,朕感念功绩,特意封赏。”嬴玥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朗声宣布。 “加封,征东将军高礼为前将军,赐爵临章侯。军师将军陈文礼,屡献良策助我军破敌,加封陈文礼为中书令。” “加封,平东将军关武为征南将军,赐爵石亭侯,加封,平西将军罗进为镇西将军,平南将军朱真为镇南将军,虎威将军夏侯忠为平西将军,荡寇将军韩显为平东将军,平北将军张遂为镇北将军,虎贲将军上官烈为平北将军。另每人赏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玉带一条,铠甲一副。” 这些人都是在平定云州和幽州的战斗中出过力,立过功,理当得到封赏。 “另,赏赐驻守炎州的安北将军孔德明及属下众将黄金五百两,锦缎五十匹。” 军中校尉及以下各级军官也尽皆得到了不菲的封赏,几名在战斗中表现好的校尉也升到了杂号将军,数百名都尉也升了校尉。” 张修自从投靠嬴玥之后只是一名都尉,但他与刘梦良有血海深仇,作战勇猛,还数次立功,被嬴玥破格封了荡寇将军,也算是跻身杂号将军之列。 嬴玥心情很好,接着下令:“犒赏三军,士卒们每人赏银五十两,肉十斤,米百斤。” 士卒们大胜归来,士气高涨,又得到了女帝陛下的赏赐,都欢喜不已,称颂陛下恩德。 封赏完毕,终于到了清算环节。 刘梦良和那位易容后的嬴桥伪帝被从天牢里放了出来。 嘉和殿。 嬴玥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目光落在刘梦良和那位伪帝脸上,语声中带着落寞。 刘梦良和那伪帝站在大殿中央,并没有下跪。 “刘梦良,你还有什么遗言。” “哈哈哈哈!”刘梦良放声大笑。 “遗言?我刘梦良这一生没有白活,温傲想控制我,我杀了他,司夜也想控制我,他也失败了,老子遭过苦难,也造过反,屠灭了清河张氏满门给全家老小报了仇!皇帝又如何,老子也做过!这一生,值了!” 嬴玥摇摇头没有说话,目光转向那伪帝:“虽然你顶着这张脸,但朕知道,你不是他!” “我的确不是他,这一生,我也没有遗憾,要杀要剐,尽管动手!” “带下去,缢死,而后枭首,夷灭三族。”嬴玥面无表情的挥手。 有侍卫押着两人出门而去,片刻之后,呈上首级,嬴弈嫌恶的挥手,而后派人把乌古思抬了上来。 乌古思被封了气脉穴窍,他的修为早已被柳静仪废去,就连经脉都被打断,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死狗般被抬了上来。 嬴玥随意的看了一眼,直接下令:“带下去,凌迟三千刀,把首级送到受降城,挂在城墙外,若是这些胡人再敢南下犯边,乌古思就是榜样!” “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尽皆跪拜。 嘉和殿上空,一道紫气冲霄而起,这是国运升腾的异相,嬴玥的气海一阵发烫,空中的灵气如同漩涡般向她汇聚而来,气海中轰然炸响,她的修为突破到了化灵。 第478章 大婚筹备完毕 处理完赏罚事宜,嬴玥的修为水到渠成的突破,这让她非常开心,终于离嬴弈又近一步了,退朝之后回到长乐宫,她坐在御书房里,白皙如玉的手掌托着倾国倾城的俏脸,望着桌上摊开的嬴弈的画像,目光逐渐迷离。 她虽然贵为女帝,还有先帝赐婚的婚约,但她在面对嬴弈时心中还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几丝自卑。 是嬴弈把她从一个可有可无的边缘公主扶持到了监国的位置,再到如今一言九鼎生杀予夺的女帝。是嬴弈为她争取兵权,为她铺好了通往皇位的路,助她击败了所有强敌。 可他从未向她要求过任何事,从未向她索取过任何好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从一开始她对他的误会,到了为他,她可以不惜一切,她原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很好了,可在看到他身边的女人时,她的心又变得不安起来。 他的修为越来越高,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那些女人的修为都要远胜于她,就连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在那些女人面前也并没有优势。 除了女帝的身份,她一无所有,而她这个女帝的身份对于那些江湖中人来说,也不过如此。在和他的关系之中,她才是那个弱者,她似乎从来都是被保护的那个人。 他留在京中的时间并不多,而且还有其他的狐媚子争宠,虽然他对她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事事都为她着想,宠着她,小心的呵护她,可这也让她心中更加惶恐不安,生怕某天他会厌弃她,离她而去。 因此她用尽一切力气,努力的想要追上他,也想要证明自己,有资格成为一个能和他站在一起,以整个帝国成为他的后盾,为他提供最坚定支持的妻子。而非是一个一味从他身上索取,不能帮上他任何忙,还时时拖后腿的累赘。 如今,她的修为提升,距离他又近了一步,她的心中又多了几分期骥。 “我已经突破到了化灵,不知道他看到时会是怎么样的表情?他会夸我的吧?”想到这里,她的唇角不自觉的向上弯起。 “陛下,中书令陈文礼求见。”刘总管走进御书房,打断了嬴玥的思绪。 “让他进来。”嬴玥摇摇头,平复了心情。 “陛下,青石峪一役,幽州贼军全军覆没,王仁恭、沈文清等已然身死。士卒们清扫战场时,纵火焚尽山谷中的尸体,这些贼子已经化为飞灰。” “哦?焚毁也好,否则,这些尸体必定生出瘟疫,这些尸骨就地安葬了吧。”嬴玥轻轻颔首,随口道。 陈文礼语声凝重接着道:“但臣已经遣人去往蓟丘搜捕他们的家眷,臣听闻陛下昔日曾言,要将这些反贼夷灭三族,故而自作主张,还请陛下恕罪。” 嬴玥微不可察的皱眉,陈文礼此人非常聪明,也很有能力,而且能揣摩人的心思,懂得审时度势,但正因为这样,这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这样的人,若是心性温良,人品过关的话,未来必是肱股之臣,但若心术不正,狼子野心......她又想起嬴弈当初说过的话,望向陈文礼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陈文礼,朕希望你弄清楚,朕,才是皇帝,处置谁,该如何处置,都由朕来决定!你若再敢擅作主张,休怪朕翻脸无情!” 陈文礼浑身筛糠般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他还是第一次从嬴玥身上感受到了如此强烈的死亡威压。 “臣知错, 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陈文礼跪倒在地,惶恐不安的磕头。 嬴玥目光冰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平静道:“下不为例!” 她目光流转慢慢的说道:“朕的确说过,要将那些在神龙城犯下罪孽的所有人,包括普通士卒在内尽数夷灭三族,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朕大婚在即,不欲多造杀孽,只诛首恶即可!” “陈令君,此事就交由你来办。”嬴玥望着陈文礼冷声吩咐。 “臣,领命!”陈文礼冷汗湿透了衣衫,战战兢兢的站起身逃跑似的离去。 望着陈文礼离去的背影,嬴玥唤来一名太监,吩咐了几句,那太监转身离去。 还有三天就到了大婚的日子。 这近两个月来,李沐月早已完成了大婚的筹备,这是她自己的婚礼,也是嬴玥的婚礼,同样的也是代表了江湖,正魔两道,各方势力,这场大婚的意义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婚礼范畴。 李沐月带着云鹿和瑶月,三人布置的用心无比,一应所需之物全都用的最好的,太常,宗正派遣属官协助,制定礼仪。 照理来说,天子成婚,三书六礼,需等一年之期,诸侯需等半年,如此才能彰显尊贵,如此匆忙在不到两月间就匆匆大婚是不合礼法的。 但,嬴玥的赐婚圣旨至今已经四年了,别说两月,就算是她当天就要大婚也是合情合理。 李沐月,云鹿,瑶月三人亲手布置,这场举倾国之力筹备的大婚,终于在乾元元年八月十二日前正式完成筹备。 各路官员,江湖同道,前来观礼之人早已到了京师,使得原本就异常繁华的神龙城变得更加拥挤,放眼望去,人山人海。 城内大街小巷里洋溢着喜气,百姓脸上也挂着喜色,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城中的孩童也穿着新衣服,在门外嬉戏打闹,很是热闹。 街头巷尾讨论的都是女帝陛下和摄政王的大婚,只不过,摄政王殿下大婚的对象并不只是女帝陛下一人,虽然这个世道,并没有一夫一妻的限制,但嬴弈的这个做法还是颠覆了所有人的三观。 于是,嬴弈再度成为了被议论的焦点人物,和女帝陛下大婚,还敢同时迎娶这么多女子的,嬴弈是头一个。 “王兄弟,你说摄政王和陛下这大婚,关系要如何算?是陛下嫁给摄政王,还是摄政王入赘皇家?” “你想知道啊?想知道你自己入宫去问陛下。” “......” “听闻同时嫁给摄政王殿下的那几名女子,无一不是人间绝色,还是有修为在身的仙子。” “摄政王殿下真是好福气啊。”语声中的酸意能传出去十里地。 更多人听到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则是咬牙切齿,瞪着双眼恨恨的,一字字的骂:“嬴弈,你是真的该死啊!” 乾元元年,八月十四,黄昏。 嬴弈乘着一辆马车,缓缓进入彰仪门,沿着宽阔的朱雀大街向皇城行去。 他好整以暇的坐在车内,车窗外,百姓讨论的都是大婚的事,而最多的,就是骂嬴弈的声音,听着听着他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我怎么这么招恨啊?” 来到皇城内,他突然无所适从起来。 原楚王府早已在一年前的动乱中被烧毁,神龙城重建时也并没有重建。是嬴弈和楚王同时要求的,城中不必再建王府。 毕竟当时民不聊生,重建王府劳民伤财得不偿失,而且楚王长年驻守受降城,不在京中,王府建了也只是空置,没有意义。 嬴玥考虑到楚王担任大将军,于是派人翻修了皇城内的大将军府。 嬴弈被封为摄政王,兼领太尉,但嬴玥没有给他建摄政王府,而是让他住在自己的寝宫,长乐宫。 而太尉府,嬴弈也只是就任第一天去转了一圈,随后就把太尉印信交给了几个长史代管,从此后他再也没去过。 这就出现了一个新问题,明日就是八月十五,正式大婚的日子,他竟然没有自己的房子。 第479章 新郎要结婚了,新娘不见了 乾元元年,八月十五。 辰时初刻,大将军府。 嬴弈早已换好喜服,梳妆完毕, 这件云锦缝制的喜服是李沐月忙里偷闲,一针一线的刺绣缝制的,倾注了她全部的感情,极为精美。 穿在嬴弈身上,衬托着他俊美的面容,高贵出尘的气质,仿若谪仙临凡。 他此刻正坐在内堂的桌旁,耐心的等着接亲队伍归来,他的这些女人都住在长乐宫里,接亲的时候正好可以全接回来。 这主要是他住在长乐宫,为了方便陪他,所以都住在一起。 大将军府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除了朝中文武百官和各级武将之外,其余的都是江湖人物,以七海的几位宗主和八荒的五位家主为首,再加上各宗长老,足足五十余人。 嬴信和王樱也换了一身新衣服,满面笑容,坐在前厅和众人交谈,大厅里人满为患,那些身份地位低的人只能坐在外面院中。 星宫和摧云城除了几位长老之外,另外还各带着一百余名弟子前来。 星宫的一群娇滴滴的小姑娘帮着招呼宾客,布置婚礼现场,而摧云城弟子则分散在府内维持秩序,一切都井然有序。 柳无翳和殷澜昕夫妇以嬴弈岳父岳母的身份前来,因为没有住处,只好也住进了大将军府。 李家在京中也是一样没了府邸,李瑞麟和周媚也一并住进了大将军府,等婚礼结束再离去。 这都是李沐月的安排,因为是同一天同时成婚,避免太分散,影响婚礼仪式。 时间一分一毫的度过,不知不觉间已过了巳时三刻,嬴弈逐渐焦急起来,大将军府就在皇城内,紧邻着宫城。正常行走入宫只需不到两刻钟,可现在都已经过了快两个时辰了。 “莫非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被他掐灭,这是在宫城里,有洞玄级作战傀儡守护,更何况还有楚嫣然顾倾城这等悟道强者在侧根本就不可能出事。 “殿下,有人给你送来一封信。” 一名侍女手里拿着一封信走进来递给他。 “信?”嬴弈狐疑的接过来,信封上并没有署名落款,他狐疑的拆开信封,信中只有一句话:“祝你新婚大吉。” 信里同样也没有署名。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上他的心头。 “殿下,接亲的人回来了。” 又有一名侍女急匆匆的从门外跑进来。 嬴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快步向外行去。 “弈儿,刘总管来报,宫里出事了,陛下和几位姑娘都失去了踪迹,你快去看看。” 嬴信面色凝重,沉声道。 嬴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急匆匆的向门外行去,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父王,你即刻下令封锁全城,盘查任何出城的可疑之人。 不过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府上的这些宾客,还要先安抚好他们,千万不能生乱,另外,您和母妃也要注意安全,我现在去宫里看看。” 嬴弈快速说完,身形一闪来到前厅门外,柳无翳等人正坐在大堂里谈笑风生。 嬴弈悄声传音:“柳伯父,皇宫里出了乱子,静儿他们失踪了,似是九州的贼子所为,我去宫里看看,这里还请柳伯父和冲鸣前辈照拂一二。” “需要柳伯父出手吗?” “先不用,小侄先去打探一二。” “好,你尽管去,这里本座盯着,九州的这些贼子翻不出什么浪来。” 柳无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嬴弈顿时放下了心,又给冲鸣真人传音叮嘱了几句,而后展开身法向皇宫飞掠而去。 他在皇宫里可比在大将军府熟多了,宫城的侍卫和太监宫女们见到他,纷纷跪地行礼,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殿下今日大婚,不是已经派人来接亲了吗?怎么又自己来了? 嬴弈顾不上搭理这些人,径直向长乐宫而去。 皇宫里,太监和宫女不停的往来奔走,准备大婚所用之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看来刘总管并没有把长乐宫的事说出去,可长乐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嬴玥和楚嫣然她们竟然在一夕之间悄无声息的失踪?”嬴弈心中暗忖,脚步不停,轻车熟路的来到长乐宫。 长乐宫宫门紧闭,嬴弈从墙头跃进门内,整座恢宏华丽的宫殿四处张灯结彩,地面上铺着鲜红的地毯,几个女人住的房间门口都挂着红绸花,到处贴满了“喜”字。 这本该是洋溢着喜庆,欢声笑语和幸福的氛围,此刻却是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这喜庆的气氛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显得无比诡异。 嬴弈缓缓推开嬴玥寝殿的大门,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幽幽的钻入鼻尖,嬴弈猛地警觉,急忙封闭了呼吸,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嬴玥身上的味道。 他并没有放松心神,缓缓走进房内。 房内的侍女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嬴弈伸手探了一人的鼻息,这些人只是昏迷,并没有生命危险。 他又抓着这宫女的手腕,催动九凝珠的气息探入她的经脉,她体内并无中毒或者真气侵入的痕迹。 嬴弈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是有人打晕了这些宫女,掳走了嬴玥。 从嬴玥的寝殿出来后,嬴弈又去了紧挨着的她左侧的房间,推开门,栀子花香水熟悉的味道传来,这是云鹿的房间。 云鹿房内的情形与嬴玥完全相同,他还见到了晕倒在地的阿依娜。 嬴弈把所有房间都找了一遍,所有人的情形都是一般无二,就连楚嫣然的房间里也是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 这是有人悄无声息的打晕这些宫女和嬴玥她们,而后再带着她们离开? 嬴弈长长吸了口气,出门找到刘总管:“刘总管,内卫这几日可曾发现有什么可疑之人在宫内行走?今昨夜和今日可曾有什么人出宫?” 刘总管回忆片刻才道:“回殿下,这四日来,自从陛下回宫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进过宫。” 嬴弈皱起了眉:“那可有人出宫?” “殿下,出宫之人倒是有,不过最近出宫的是陛下新封的中书令陈文礼,他是三日前奉诏前去幽州公干的,带了几名随从,这并非可疑之人啊。” “刘总管,你可看清楚了,陛下无缘无故失踪,你作为内卫,就是如此拱卫皇宫大内的?”嬴弈心中焦急,也来了火气。 “这几日陛下大婚,老奴日夜不停的亲自盯着,内卫已经全部出动,整座宫城就算是一只蚊子飞出去也瞒不过老奴的眼,老奴以性命作证,绝无半点虚言。” 刘总管跪倒在地,语声激动的发誓。 “行了,你先起来,此刻起,你率领内卫封锁宫城,不准任何人进出。 其次,把那些宫女都救醒,先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记住,陛下失踪,此事事关重大,你要绝对保密,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老奴遵命。” 嬴弈心中的焦虑更甚,吩咐完转身出宫,向皇城里的执金吾衙门行去,他要调动金吾卫,调查出此事的来龙去脉。 刚出宫门,就看见王江海站在门前焦急的东张西望。 “殿下,快回府,王妃她,她失踪了。” “你说什么!”嬴弈大惊:“你去找金吾卫,让他们全体出动,调查陛下失踪一事。” 他扔了一枚令牌到王江海手里,展开身法向大将军府飞掠而去。 他心中的不安在这一刻达到极致。 这竟然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对方似乎算准了他会去宫里,会让楚王去调兵,而后趁机抓走他的母妃。 嬴弈咬紧牙关,他的额头上浸出一层冷汗,此刻正值八月十五,正午时分,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他却浑身冰冷。 柳无翳和冲鸣堂堂两个悟道强者,竟然让人在眼皮底下把人劫走,他们两个都是做什么吃的? 他心中焦急不已,用尽全力飞掠,不到半刻钟就回到了府中,府内的情形和长乐宫一样,满堂满院的宾客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就连柳无翳夫妇,冲鸣,赵千山等人也都失去了知觉。 “这是怎么回事!?” 嬴弈心中惊骇,现场并没有打斗痕迹,这些人是如何在悄无声息之间被打晕的。 柳无翳和冲鸣悟道之强竟然也没能幸免,他不记得招惹过洞玄级的强者。 而且皇宫和京兆尹的九具傀儡也没有异动,这就很反常。 他伸手扣住柳无翳的脉门,灵力探入他体内,与先前的宫女如出一辙,就是被打晕的。 他缓缓输入灵力,过了许久柳无翳都没有半点要苏醒的痕迹。 嬴弈大惊,又仔细的探入灵力,这才发现,他们的灵窍被封闭了,这种情况没有个三五天是绝对无法醒转的。 嬴弈手脚冰冷,浑身一阵颤抖,他长长吸了口气思索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好,父王!” 第480章 对方预判了我方的预判 嬴弈猛然醒悟,嬴信去调动御林军封锁神龙城,御林军驻扎在城外的军营中,嬴信出城,岂非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一念及此,他匆忙向城外飞掠而去,只要抢在前边,等对方出手的时候他或许可以一举将其擒获。 刚出城,迎面就遇到一名武将打马向城内飞奔,老远看见他大声呼喊:“殿下,不好了,殿下,楚王殿下被人抓走了。” 嬴弈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险些一口血吐出去,对方精准的判断了他的每一步。 “雷章,父王是在什么地方,如何被人抓走的?” 嬴弈一步跨出,到了雷章身旁,伸手拉住马缰,奔马骤然被拉住,想要扬蹄嘶鸣,却连头都没抬起来,直接定在原地。 雷章跳下马背,拱手行礼。 “快说,父王是如何被人抓走的!” “殿下, 末将也,也没看清楚啊。楚王殿下正和末将说着话,突然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惊道:“不对,对方抓人的时候都会打晕一旁的人,你为什么没有晕倒?还有,你不是在镇守青泥关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雷章面上泛起奇异的笑容:“是呀,我为什么没有晕倒!?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嬴弈面色一变,这雷章不对劲,他正想出手,一丝熟悉的香气钻入鼻尖,是栀子花味道的香水,混合了某种胭脂的幽香,形成一股独特的味道。 这味道似曾相识,似乎在什么地方嗅到过,他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拼命回想,头脑却一阵混乱,怎么也想不起来,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起来,他一阵头重脚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是呀,殿下,我为什么没有晕倒?因为,你很快就要晕了。” 雷章的笑容越发灿烂,仿佛是一个偷了一只老母鸡的老狐狸。 “你,你不是雷章!” 他的意识变得愈发模糊,眼前几乎看不清人影。 嬴弈拼命催动九凝珠,想要唤醒灵台,却惊恐的发现,他和九凝珠的联系消失了,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无法沟通九凝珠。 雷章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慢慢的靠近嬴弈,那股奇特的幽香更加浓烈。 嬴弈拼命运功想要封闭鼻窍,气海中的灵力却仿佛被冻结,根本无法动用分毫。 雷章慢慢的贴近他耳畔轻声呢喃,冰冷的语声中带着恶意,也带着恨意。 “嬴弈,祝你,新婚大吉。” 这是嬴弈意识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九州城,姬明允的寝宫,太极宫。 姬明允面上带着惊恐之色,脸色惨白,盘坐在榻上运功调息。 他的气息极不稳定,忽强忽弱,明灭不定。 他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全部湿透,他拼尽全力的运功压制,想要把窜进各路经脉的真气重新压缩回气海。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是徒劳,气海中的真气不断的冲入十二正经,而后顺着穴窍化作白色的烟气散逸在空中。 姬明允面上惊恐之色更甚,因为他发现,他的修为也随着散逸的真气而跌落。 悟道中期,悟道初期,归虚巅峰,归虚中期,化灵后期,明心巅峰......。 他的修为最终停在了锻体后期。 “不,不不!不!!!我的修为!我的修为!不!!!”姬明允惊恐的大声呼喊,仿佛要把失去的修为叫回来。 “父皇,儿臣,给父皇请安。” 姬瑾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姬明允大怒:“滚!朕正在修行,谁敢打扰,谁就死!” “父皇,儿臣是来给父皇送安神汤的,父皇服用安神汤的这一个月想必修为大有进益。” 姬瑾琰哈哈大笑,自顾自的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一只手上托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只玉碗。 “朕让你滚出去!”姬明允大怒,手指颤抖着指着姬瑾琰厉声怒喝。 “哦?儿臣若是不滚呢,父皇是要像以前打遥夜一样,一掌打的儿臣吐血倒地?。” 姬瑾琰嘲弄的笑,把手上的托盘放在桌上。 “父皇,趁热喝!这安神汤凉了,噬灵散的药力就减弱了。” “你说什么!你,你这个逆子!” 姬明允急怒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父皇,别这么激动,你看,这就吐血了?你都是废人一个了还这么大的气性。” 姬瑾琰嘴角泛起嘲弄的笑,他突然出手,一掌打的姬明允跌飞出三丈,撞在墙上又跌落在地,砸塌了靠墙的桌子。 “姬瑾琰,你这个逆子,你竟然给朕下毒!朕可是你的父皇啊,朕难道对你不好吗?你这是为什么?” 姬明允挣扎着爬起身,惊讶的望着姬瑾琰,目中满是不解。 “父皇?哈哈哈哈哈!” 姬瑾琰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姬明安才是我的亲生父亲。”姬瑾琰几乎是嘶吼着说出的这句话。 他取出一枚左旋的玉制鱼形玉佩,手指滴出一滴鲜血,滴在玉佩上,玉佩发出耀目的红光,姬瑾琰随手扔到姬明允面前。 “父皇,这枚玉佩,你应当不陌生吧。”他说着话,又取出另一枚右旋的鱼佩扔在地上。 姬明允如遭雷击,无力的瘫倒在地,脸上的愤怒和疯狂之色消失不见。 他捡起玉佩合在一起,一阵微弱的金光闪过,两枚玉佩合二为一。 “原来,这都是真的!”他失魂落魄的松手,玉佩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他自嘲的笑:“昔年,朕闭关突破悟道之时,那个贱人和二弟私通。 轻蝶曾向朕说起过此事,魏公公也向朕说起过。是朕糊涂啊,被一个贱人骗了这么多年。” “你都知道?” 姬瑾琰面色阴沉,目光阴鸷的望向姬明允。 姬明允缓缓摇头:“朕当然怀疑过,可是被那个贱人哭哭啼啼几句话蒙骗了过去。 她还为此毒杀了轻蝶,专宠后宫,遥夜从小在她手下,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和打骂。” 他长长叹了口气:“是朕眼盲心瞎,分辨不出忠奸,愧对轻蝶,也愧对遥夜。” 他的目光转向姬瑾琰慢慢道:“这二十年来,朕可曾有半点亏待过你? 你要的所有东西,朕也从未有过丝毫犹豫。 从小到大,你拥有的资源是遥夜做梦也不敢想的,你想要权柄,朕宁愿逼走遥夜也要把九州交给你。” 他的面上又浮现出怒容:“朕已经立你为储君了,你不满足吗?” “储君?”姬瑾琰望向姬明允,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一个随时都能被废,被收回一切的棋子?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弃子?” 姬瑾琰哈哈大笑:“姬明允,你若是真的对我好,你就应该直接传位给我,而不是在这里假惺惺的,装模作样。 你下圣旨给遥夜,让她回来接手大周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过我? 你封她做监国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到我为了你的计划,亲手害死了我的亲生父亲。我还为此身受重伤,性命垂危躺的在床上。” 他面色阴冷:“我受伤在床,躺了半个月,你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如今却说是为我好?” 姬瑾琰面色疯狂,哈哈大笑:“父皇,你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就传位给我,安心待在这寝宫里等死吧。” 姬瑾琰目露凶光一步步向姬明允行去:“儿臣先废了你的双手双脚,免得父皇再生出歪心思。” 他说着话,浑身气势不断攀升,归墟巅峰的修为已经全部调动,面上杀意浮现。 姬明允没有说话,怔怔的望着他,面上看不出表情。 姬瑾琰来到他面前三尺停了下来,一掌向他左腿拍落。 “轰!” 姬明允在间不容发的刹那出手,双掌相接,悟道级的真气骤然爆发,姬瑾琰整个人被打的撞破了墙壁倒飞出去,躺在地上张口吐血。 真气余波扩散,整个寝宫内所有的桌椅家具尽数化作齑粉。 过了半晌姬瑾琰才挣扎着站起身,一阵咳嗽,又吐出口血。 他想逃离此地,才跨出一步,脚下一软,险些摔倒,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吐出一大滩鲜血,染红了衣襟,在地面上汇聚了一片血色。 姬明允平静的站在原地,冷眼望着姬瑾琰,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出手,直到姬瑾琰的背影远去,他才张口吐血,摔倒在地。 “陛下,你,你这是怎么了?” 魏公公听到响动,匆忙赶来,扶起躺在废墟中的姬明允。 姬明允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 “陛下,老奴先替你疗伤,有什么话等你伤好了再说。” 魏公公盘坐在他身后,双掌紧贴在他后心输入真气,片刻之后魏公公猛地收回手,语声惊骇的道:“陛下,您,您的经脉全断了。” 姬明允深深吸了口气稳固了气息小声道:“姬瑾琰......狼子野心,你务必要找到......找到遥夜,请她回来主持大局,为......为朕报......报仇......。” 姬明允断断续续的说罢吐出一口黑血,这位搅动天下风云的九州主公气绝身亡。 “陛下!!!” 魏公公俯身跪地大声痛哭。 第481章 病娇属性彻底激活 嬴弈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间装饰极为奢华的房间,这似乎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嬴弈正躺在柔软的仿若云端的床上。 透过金线镂空的床帘,可以看到对面的梳妆台,梳妆台上镶嵌着一面三尺见方,用完全透明的水晶打磨而成的镜子,镜中清晰的映照出房内的景致。 靠墙的圆形轩窗下方摆着一盆叫不上名字的浅紫色花朵,窗前的矮几上放着一具琴。 淡淡的幽香无孔不入,钻入鼻尖,沁人心脾,嬴弈仿佛身在梦中,提不起半分力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想在这张床上躺到天荒地老。 身上的绣被传来奇异的触感,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全身赤裸。身上没有半分力气,一动也不能动,嬴弈大惊,想要运转灵力,气海内也是一片虚无,就连和九凝珠的联系也被切断。 嬴弈的额头浸出冷汗,他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若是遇到敌人,只有死路一条,他很讨厌这种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但命运却总是在和他开这种玩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 嬴弈心中惊骇不已,他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你醒了。” 雷章从门外慢慢的走进来,在他的床边缓缓坐下。 “嬴弈,没想到你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慢慢的伸手抚上他的脸庞,嬴弈心中一阵恶寒,面上泛起嫌恶之色。 雷章目中蕴着笑意,一阵白光闪过,他的面容变成了沈青山的模样。 “那个强大,睿智,谈笑间搅动天下风云的摄政王,七海同盟的盟主,此刻竟然毫无抵抗之力的躺在床上,任人采撷。” 他深深吸了口气,面上浮现出迷醉之色。 “如此多的身份,光是一想到这点,就让人兴奋不已呢。” 嬴弈面上的嫌恶已经变成了惊骇。 还真的是沈青山?但他上次见沈青山时,沈青山只有归虚中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是这些悟道强者的对手,他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嬴弈已经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他的皮肤也因为恶寒,起了一片寒栗。 他的表情变化,沈青山全部看在眼中,他掩口咯咯的笑:“看起来你并不喜欢这副样子。” 沈青山手中捏了个法诀,变成了顾倾城的容貌。 嬴弈顿时怔住了。 “你似乎有许多疑问?”顾倾城咯咯的笑,她的神情多了几分悲凉,但更多的是疯狂。 “嬴弈,为了这一天,你知道我准备了多少吗?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她还在笑,但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为了你,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嬴弈不停的眨眼,瞳孔不住的转动,他有一肚子疑问想要问出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看到顾倾城时,他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他此刻最迫切的想知道,这顾倾城究竟在发什么疯,还有,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切断自己和九凝珠的联系。 顾倾城却仿佛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变化,她脸上疯狂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的笑容,她素白如玉的柔荑轻柔的抚上他的面颊,脖颈,而后滑到他的胸膛。 “嬴弈,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吧?”她面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你曾经说过,我的命是你的,可你最终却不要我,我明明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甘愿为你付出我的一切,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不要我?” 顾倾城说着话,从纤细白嫩的脖颈上摘下一枚白色的玉佩,玉佩取下,她身上一阵耀目的白芒骤然绽放,一袭浅青色衫裙的顾倾城消失了,变成了一个身穿黑红两色纱裙,容貌妖艳,姿容绝世的女子。 “遥夜!” 嬴弈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他做梦也想不到顾倾城竟然是遥夜易容而成的,难怪七夕那天她的情绪会那么激动,也难怪,顾倾城总给他一种亲切感,一切都说的通了。 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他先前的绝情和抛弃,遥夜对他必然恨之入骨,落到她手上自己除了一死,再无其他出路。 这还真是造化弄人,当日他那么绝情的离她而去,还说出了再见便是敌人的话,可如今再见,却是她为刀俎我为鱼肉。 想到这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闭眼的举动,仿佛一根钢针,刺入了她心中最深的地方。 “你看着我!你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你不是说过我长得好看么!你为什么不看我!”遥夜突然发狂,一把掀飞了盖在他身上的绣被,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厉声嘶吼。 她抓的那么用力,指甲都嵌入肉里,在他的手臂上抓出五道血痕。 “你说过的,是你亲口说的,你此生无论如何也绝不会抛弃我,你永远都不会不要我,你会永远保护我,爱我!可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 她的语声带着哭腔,哽咽着,大声嘶吼,大颗的泪滴从眼眶落下,沿着脸颊滑落,滴在嬴弈的脸上。 嬴弈缓缓睁开眼,望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过往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浮现, 他的心猛地收缩,剧烈的刺痛。有一瞬间,他心底生出一股冲动,想把她用力的拥入怀中,吻去她面颊上的泪水,给她最温柔的安慰。 可一想到她就是九州的那位幕后掌控者,一想到九州做下的恶,想到她的欺骗,这股冲动顿时烟消云散。 更何况,他此刻还一动都不能动,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全身赤裸,玉体横陈在她面前,若不是早已老夫老妻,他恐怕都没脸见人。 见他睁开眼睛,望着他那由怜惜,心疼,柔情,不舍,恨意,失望种种复杂的情感交织融合的目光,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嬴弈,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你的心里还有我!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我!对不对?”她欣喜的俯下身,眼睛都化成了水,定定的看着他。 她的神情中带着喜悦和讨好的意味,大眼睛定定的凝注在他面上,仿佛永远也看不够,她嘟起柔软的樱唇,吻上他的唇角。 她压抑了许久的感情,终于在这一刻爆发,雨点般的吻重重的落在他的嘴唇,面颊,脖颈,她整个人都伏在他身上,紧紧抱着他,生怕他逃走一般。 “嬴弈......” 她的螓首埋在他的颈窝,牙齿摩擦着他的肌肤,含糊不清的轻声呢喃。 她的面上泛着虔诚,狂热而又疯狂的神情:“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你要大婚的消息,我的心有多痛!” 突然,她用力的咬在他颈侧,他雪白的脖颈出现了一个椭圆形,整齐如编贝的齿痕,她咬的非常用力,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她轻轻的伸出柔软的小舌头温柔的舔舐,鲜血沾满了她的唇角,脸颊。 “嬴弈,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你没有资格不要我!” 嬴弈死鱼般躺在床上,眼睛木然的望着床顶的板壁,他以前只知道遥夜有很强的占有欲,他只当那是和其他女人一样,对他的喜爱。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是个真正的病娇,是个心理已经扭曲的疯女人。 她抓着他的手,用力按在胸前左侧高耸的山峰上:“你是我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是上天赐给我的,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你只能是我的!” 她抬起头,望着他咯咯的笑,柔软的纤手一路向下,按在他的气海处。 “你现在会这么听话,会对我这么温柔,是因为你没有了修为。一旦你的修为恢复,你就会抛下我,绝情的离开,不如,我废了你的修为,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 她眼中闪烁着聪明的光芒,按在他小腹的柔荑逐渐变得炽热无比,嬴弈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掌心有一团毁灭的能量在不断汇聚,旋转。 嬴弈面色煞白,浑身浸出冷汗,只要她的掌心含而不露的灵力吐出,自己这辈子就毁了,可他却偏偏不能动,不能说话。 她的目光从来都未离开过他的脸,望着他惊骇的神情,她犹豫许久终于还是放弃了,收了功法喃喃的自言自语:“不,我不能这么做,他会恨我!” 她犹豫再三,突然出手,闪电般点在他各处经脉,嬴弈能明显的感觉到,体内所有的经脉都被一道黑色的浓稠如同实质的烟雾封死。 他的气海更是被这道黑色的烟雾包裹的严严实实,没有一丝一毫的漏洞,而他的灵台更是重中之重,充斥着黑色的浓雾,别说沟通九凝珠,嬴弈此刻连感受体内的九凝珠都做不到。 他完全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还是个经脉淤堵无法修炼的废物。 遥夜的面颊上还带着从他身上沾染的斑斑点点的血迹,望着自己的杰作,露出满意的笑容,旋即她又担心起来:“虽然没有修为,但你还是会逃跑。” 嬴弈惊出一身冷汗,心脏猛地收紧,他完全无法预料,遥夜接下来会对他做什么。 “就用这寒星链锁住你的手脚好了,我会在这里陪你,我们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她面上泛起狂热的光芒,取出四条冰冷的泛着银白色光辉的不知名晶石打造的锁链,把他的双手双脚牢牢的锁在床上,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解开衣带,褪去所有衣物,温柔的,母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藕臂紧紧抱着他,螓首埋在他颈窝,用力的吸了口气,面上泛起迷醉之色。 “嬴弈,你是我的,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第482章 人总是会变的 嬴弈大字型平躺在床上,手脚被四条手指粗细的银色锁链牢牢的锁在床上,锁链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繁复无比,泛着幽幽的冷光。 嬴弈绝望的发现,这锁链别说他现在废人一个,就是他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弄断。 他安静的躺在这张又大又舒服的床上,绝望的望着床顶。 嬴弈无数次试图运转灵力,可他体内却空空如也,一丝灵力都没有,九凝珠也完全封闭。 他一直都以为有九凝珠就可以无所忌惮,直到遇上遥夜,他所有的退路全被封死,只能任由她摆布。 这样的日子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间宽敞的,极尽奢华的房内点缀着数百颗鹅蛋大小的明珠,洒下柔和的光辉,身处其中,根本分不清楚昼夜。 房内香炉里燃着香,正是他先前闻到过的味道,袅袅青烟飘散,幽幽的香气无孔不入,钻入他身上的每个毛孔,嬴弈只觉得浑身舒坦通泰,一动也不想动。 这香似乎还有催情的功效,只嗅到一丝,就感觉到有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盘旋在体内久久不散。 遥夜从门外款款进来,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几乎是透明的纱裙。 玲珑有致的娇躯在纱裙下朦朦胧胧的若隐若现,她还特意画了个清冷端庄的妆容,这种反差感极具视觉冲击力,看得嬴弈一阵血脉贲张。 “嬴弈,喜欢吗?” 遥夜站在床前骄傲的转了个圈:“这是我专意为你准备的,在这世上,只有你一人能看,你若喜欢,以后在你面前我都这样打扮。” 她娇笑着,目光落在他身上,突然掀开盖在他身上的绣被,顿时霞飞双颊,媚眼如丝的望着他吃吃的笑:“你还是老样子啊,如此迫不及待。” 嬴弈无言以对,他是迫不及待吗?明明是这香有问题。 她慢慢的跨坐在他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消失,她红着脸,贝齿咬着樱唇,柳腰疯狂扭动。 一个时辰后,遥夜面色潮红,面上带着满足之色,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望着她的睡颜,嬴弈心中的焦虑却更甚。 他到现在依旧不能动,也无法说话,无法运功,根本不知道遥夜要把他困在这里多久。 遥夜仿佛下定决心要把这二十年所有欠缺的爱都在他身上补回来。 她几乎一刻不停的对他疯狂压榨。嬴弈修为被封,阴阳合欢秘典无法施展,纵使他的体质经过九凝珠的淬炼,强横无比,也禁不住这样消耗。 阴阳合欢秘典他曾经传授给了自己所有的女人,遥夜自然也会,嬴弈现在无法运功,便由遥夜来运功,这功法既可以用来采补,也能用来双修,反馈双方。 遥夜用的是第二种,这让嬴弈心中越发绝望,如此一来,他恐怕此生都逃脱不了这个房间了。 他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走,困守此地,也不知道自己的父王和母妃怎么样了,还有嬴玥她们怎么样了。 最让他头疼的就是京师,女帝无故失踪,此事定然是瞒不了多久的,迁延下去,朝内必然生乱。 还有江湖上,这段时间不知道九州会不会卷土重来,又要发生什么乱子? 嬴弈头痛无比,却没有一点办法,他的目光落在已经筋疲力尽,趴在自己胸前,紧紧抱着自己脖颈正在熟睡的女人,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们明明阵营对立,九州做了那么多恶,害死了那么多人。 她还抓走了他的未婚妻们,他们相互之间应该是仇人才对,可此时此刻,望着这个对自己一腔痴情的女子,纵然她如此对待自己,嬴弈内心深处却始终对她恨不起来。 她的疯狂,热情,脆弱,无助,她的雌伏,讨好,她的开心,她的眼泪,她的笑容,都因他而起。 嬴弈怔怔的望着她,心中却只有心疼。 有一瞬间,他甚至在想,若是一辈子都在这里,和她长相厮守,也不是不能接受。 “妈的,我真是个舔狗!父王母妃和玥儿他们还生死未卜呢。” 嬴弈及时止住了不断滑坡的思想,大脑飞快的转着念头,他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遥夜嘤咛一声醒了过来,温柔的笑着,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嬴弈,你肯定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吧?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吧?” 她的柔荑轻轻抚上他的面颊,目光盈盈的望着他,柔声说道。 嬴弈不住的眨眼,心中疯狂的呐喊,想让她解开自己的禁制。 遥夜轻轻摇头:“你若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就会说出那些令我心碎的话,我不想听。只有现在这样,不会说话,也不能动,你才真正的只属于我一个人。”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遥夜心思全用在对付他身上了。 “你想知道你的那些女人的下落吗?”遥夜咯咯的笑:“她们就在隔壁的房间,和你一样,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又完全清醒,我把她们照顾的非常好,她们每天吃的东西都是我亲自喂给她们的。” “我们在这里的动静,她们都能听到。”遥夜似乎非常得意:“敢抢我的男人,我就让她们亲耳听着,我和我的男人日日夜夜欢好。” “至于伯父伯母,我把他们也照顾的非常好,等我们成婚了,我一定孝敬他们,尽到一个好儿媳的责任。” 嬴弈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父王母妃和他的那几个女人都平安无事,他也松了口气。 “二十一日便是良辰吉日,我们到时候就正式成婚,以后我们就在此地隐居,我会解散八荒,我们不再过问世事,你说,我们生几个孩儿比较好?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听着她的话,嬴弈心中又升起几分希望,看来从他被带来这里到现在还不到六天,既然遥夜想要成婚,到时候必然会解开他的禁制。 虽然他修为被封,但只要自己能够行动,能说话,或许就能说动她回心转意。 嬴弈心里转着念头,遥夜轻轻握着他的手,脸上满是憧憬之色。 “到时候,我在家相夫教子,我们琴瑟和鸣,教导我们的孩儿修行。 让他们长大后也和爹娘一样,在江湖上勾引各路仙子,让那些青年俊彦为我们的女儿痴狂。” 她幽幽的说着话,面上泛起幸福的光辉,嬴弈心中也是一阵柔软,可听到后半句,嬴弈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他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这都是什么妖女。 “对了,忘了告诉你,九州在江湖中的势力之所以会一夕之间瓦解,都是因为我。”遥夜得意的笑:“我用掌握的势力和资源成立了八荒,大周的复国计划再也不可能完成了。” “嬴弈,我知道,你是因为九州,因为我们大周才不愿和我在一起,没关系,我不怪你,我会亲手葬送九州,亲手毁灭大周,这样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了嫌隙。” 嬴弈心中终于了然,为什么八荒会突然崛起,而且会有如此大的势力,而八荒崛起后又突然向七海示好,主动要求结盟。 他先前以为八荒是五大隐世家族联合成立的,如今才后知后觉,当初遥夜能一句话就让顾南亭自断一臂,如此强大的威势,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大小姐所拥有的。 能聚合五大隐世家族,在江湖上拉拢那么多宗门的也只有遥夜了,他当初出兵时军中无粮,是八荒盟主派人送了五百万石粮草。 有这么大手笔的自然也是遥夜了。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情又复杂了几分,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大小姐,九州秘境有消息传来。”吴妈的声音远远的从门外传来。 遥夜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不看!” 吴妈却并没有离开:“大小姐,你看看吧,九州秘境中发生了变故。” 遥夜的眉头蹙了起来,她犹迟疑的望着嬴弈,犹豫不定。 嬴弈暗暗叹了口气,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遥夜迟疑片刻俯身在他额头上一吻:“我很快就回来。” 她穿上平日里常穿的黑红色衫裙,理了理头发,款款走了出去。 第483章 世间事是一个循环 “吴妈,发生了什么事?如此急切?” 一间陈设奢华典雅的书房内,吴妈递来一个信封,遥夜拆开看了一遍,手中的信纸突兀的化作飞灰。 她的神情无悲无喜,慢慢的在椅子上坐下,沉默着久久不语。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八月十九,魏公公方才送来的信。” “已经两个月了么?”她语声感慨的轻声喃喃自语:“这大周,早该亡了。” “大小姐......”吴妈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轻声道:“三月前,陛下连下三道圣旨,那时候你不在,便由老身代接了。” 遥夜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吴妈,你什么时候学会自作主张了?你莫非忘了,姬明允之前是如何对待你我的?” 吴妈看了遥夜一眼,小心的道:“这段时日,你一心都在嬴弈身上,老身这才没有及时汇报。” “不必看了,扔掉吧。”遥夜露出厌恶之色。 “可是,大小姐,陛下他对你的态度真的变了,他或许已经醒悟了,他毕竟是你的父皇啊。” 吴妈说着话取出三份圣旨递给遥夜。 遥夜接过来大致看了一遍,第一道是赦免遥夜所有罪行恢复安宁公主封号。 第二道圣旨和第一道隔了约有十天,是把九州的控制权交到她手上,九州的一切人事,资源,悉听安宁公主处置。 第三道和第二道圣旨之间隔了三天,是立安宁公主姬遥夜为监国公主,大周及九州一切内外诸事,咸决于安宁公主。 看着这三道圣旨,遥夜面上泛起嘲弄之色,随手抛在地上。 她从前梦寐以求的权力以这样的方式交到了她的手中,可她却没有半分喜悦,望着这三卷明黄色的卷轴,她的心中只有挥之不去的厌恶。 姬明允的无情,对姬瑾琰的偏爱,为了姬瑾琰不惜伤害她,夺走她的一切,他们对她的伤害历历在目。 她出走后,九州在江湖上没有了立足之地,大周的复国计划彻底破灭,姬瑾琰难堪大用,这个时候才想起那个为了他们的大周呕心沥血的女儿。 她早已死心,早已放下了,也正是如此,她才看清楚先前的自己究竟有多么可笑。 “魏公公走了吗?”遥夜的神情逐渐冰冷。 “大小姐,魏公公还候在前院。” “你告诉魏公公,让他回去告诉姬瑾琰,该是本姑娘的东西,他休想拿走一分一毫!该还回来的东西,本姑娘自会上门讨回。” “是,老身遵命。”吴妈恭敬的行了一礼。 遥夜说罢并没有再搭理她,转过身就向房内行去。 吴妈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开口:“大小姐。” “嗯?吴妈,还有什么事?” 遥夜狐疑的回头,吴妈犹豫片刻道:“没,没事,圣旨之事,还请大小姐再考虑一二。” 遥夜摇头:“你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就在此时,一声轰鸣声从后院响起,遥夜顿时面色一变,向后院自己的居室飞掠而去。 吴妈却突然闪身挡在她身前。 “大小姐,我们九州和大周最大的敌人就是嬴弈和嬴玥,如果嬴弈和嬴玥身死,我们就再无对手。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只要抓住这次机会,我们大周再度君临天下也指日可待。” 遥夜霍然转身,她浑身气势猛地爆发,凤目圆睁,利刃般仿佛要刺入吴妈内心的最深处。 森然道:“吴妈,你屡次与嬴弈作对,本姑娘念在多年的情分上不愿追究,可你却一次次的挑战本姑娘的底线。” 她凤目凛然,面上杀机弥漫,一步步缓缓向吴妈走来:“吴妈,你别怪本姑娘无情,你惹了我可以,但你想伤害他,却不行。” “你还有什么遗言,尽管说,本姑娘会替你实现。” 遥夜语声平静,声音却冷的仿佛要结冰。 “大小姐,你就是杀了老身,老身宁愿身死也不会让如此好的机会就此错过。今日,老身就用自己的死唤醒大小姐。” 吴妈语声平静,站在原地寸步不让,闭目等死。 “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姑娘就成全你!”遥夜伸手,一束黑色的光丝在掌心浮现,向吴妈席卷而去。 “轰!” “嬴弈!” 剧烈的能量波动传来,遥夜原本容光焕发,明艳照人的俏脸瞬间失去血色,变得煞白,她浑身微微颤抖,顾不上吴妈,闪身向自己的闺房飞掠而去。 这处秘境占地极大,其中的宅院也很大,先前遥夜只觉得这座宅院不够大,不够豪华,可如今她却万分后悔,后悔这前厅和她的居室为何距离如此遥远。 她悟道级的修为,只用几个呼吸便到了居住的别院门前,她先前为了防止嬴弈逃跑,分别在卧室内,居室房间和整个别院都布置了阵法。 万万没想到,这三层困住嬴弈的阵法此刻居然成为了他的护身符。 遥夜赶到时最外层笼罩别院的大阵已经被破,先前的响动和灵力波动正是此阵被破时的动静,此刻,正有十二个黑袍人,站在院子里,围着她的房间正在破阵。 这些黑袍人并未想到遥夜竟然在这里布置了三道防御阵法,而且还都是宗门护山大阵级别的防护阵。 这些人事先没有准备,一时之间难以破阵,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此刻正手忙脚乱的在寻找阵眼。 “你们是九州的人。” 遥夜缓步前行,语声平静的说道。 那些黑袍人听到声音,浑身猛地一僵,慢慢转头,望见遥夜顿时呆在原地。 “大,大,大小姐。我,我,我等……我等……” “谁派你们来的?”遥夜的声音无悲无喜。 这些黑衣人互视一眼没有说话。 “是老身让他们来的,大小姐,你醒醒吧,嬴弈他根本就不是你的良配,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你。” 吴妈从远处飞掠而来,挡在她面前,跪倒在地苦口婆心的劝谏。 “嬴玥就在你的手里,只要你逼迫她禅位于你,凭借我们的势力,大周复国顷刻间便可成功。 就算你不想杀嬴弈,也可以继续将他囚禁,让他成为你的玩物也就是了。” “嬴弈也是你能随意编排的?”遥夜大怒,一掌打的吴妈倒飞出去,张口吐血。 “吴妈,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可以逼迫嬴玥禅位,但我不想这么做。” 遥夜缓缓转身目光从这群黑袍人身上扫过,落在吴妈身上。 “什么权力,什么复国,都只是一厢情愿,只是姬明允的野心罢了。” 她幽幽的叹息:“这些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更何况,我若这么做了,他肯定会怨恨我。” “我不想让他恨我,因此,我会杀了你们,给他一个好心情。” 遥夜随意的挥手,无数黑色的光丝突兀的涌现,仿佛一张大网,笼罩了这些黑袍人。 “不,大小姐……” 那些黑袍人的话未说完就被切断在喉咙里。 漫天血雾飘散,她看都没有看一眼,撑开护体灵力隔绝了血雾,款款走进房内。 “吴妈,这么多年的情分,我不杀你,你走吧,不要让本姑娘再看到你!” 吴妈面色死灰,跪在地上,难以置信的望着遥夜的背影,良久,慢慢的起身,转身离去。 靠门的第一间房内,嬴弈的那些女人都完好无损的并肩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望见遥夜,所有人的眼眸中都冒起了火,那凶恶的目光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望着这些愤怒的眼神,遥夜的心情很是愉悦,她快步来到嬴弈的房间,一步跨过去,径直扑在他怀里。 “嬴弈,刚才居然有人想要对你图谋不轨,那些人已经被我杀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遥夜温柔的在他唇上一吻:“还有几天就是良辰吉日,我们就正式成婚。” 第484章 她憧憬的未来 先前吴妈的事情仿佛只是平静水面上偶尔泛起的涟漪,当水面再度恢复平静时便烟消云散。 嬴弈依然被绑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不分日夜的任由遥夜采撷。 她除了最初几次,后面再也没有催动过阴阳合欢秘典,用她的话说就是最用真切的自己享受嬴弈的欢愉。 她每次都会变着新花样,不断的挑逗,嬴弈爽是很爽了,但他心中的忧虑却更甚,他非常担心,再这样缠绵于温柔乡,他会沉沦进去无法自拔。 饮一口温柔,陷入灭顶的狂流。 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最近几日,遥夜和他说话时总是时不时的掩口干呕。 嬴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遥夜一个姑娘家,或许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却是知道的。 他想要拒绝遥夜的亲热却动也不能动,话也说不出,干着急却没办法。 “嬴弈,我近日来身子也多有不适,可能是修行出了岔子。” 遥夜蹙着眉,趴在他身上,螓首放在他颈窝,苦恼的噘着嘴,媚声说道。 嬴弈一阵无语,他非常想轻轻的摸摸她的脑袋,然后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夜丫头,你已经是个元婴期的大能了,该明白自己的身份了,还是放了为夫吧。” 然而,事实却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想想。 嬴弈疯狂眨眼,眼珠不停的转动,疯狂示意,却被她直接无视。 “这几日我不能来陪你了,我要布置我们的婚礼,还有,我的修行出了问题,我可能要闭关几天。你等着我,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我们就正式成婚。” 她螓首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一想到要好几天都不能见你,我的心就好痛。” 听着她的话,嬴弈心中也一阵柔软,却苦于无法开口。 遥夜突然红着脸小声道:“嬴弈,你知道女人是怎么生宝宝的吗?我们就要成亲了,我想给你生个宝宝,到我们成亲那天,我想把宝宝给公公婆婆看看。” 嬴弈惊为天人,一肚子槽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不是,大小姐,我们都这样了,你都元婴期大能了,现在还在问怎么生孩子? 不是,生孩子是你一句话当天就能出生的吗? 不是,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啊? 信息量太大,嬴弈翻了个白眼,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过去。 “哎呀,就算你愿意,也不用这么激动嘛,我还能跑掉不成?”遥夜娇嗔的翻了个娇媚的白眼,脖颈都羞红了一大片。 她螓首埋在嬴弈颈窝,深深吸了口气,面上浮现出迷醉之色。 “我要把这几日闭关落下的都提前补回来。”她脸上露出妖异的笑容,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俯首吻了下去,雨点般的热吻落在他的脸颊,嘴唇,脖颈。 嬴弈被强迫着又缠绵了一番,遥夜满足的离去。 这次之后她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她似乎是对嬴弈已经完全放心,也似乎是对自己的布置有着绝对的信心,笃定嬴弈逃不了。 房内依然燃着香,幽幽的香气萦绕不散。 在这奢华的牢笼中,不分日夜,嬴弈根本没有时间概念,他修为被封,不能抵挡寒暑,他想过通过温度来感受时间,可这房内似乎永远都是一样的温度,既不热也不冷,只好作罢。 借着遥夜不在的这段时间,他拼命运功试图冲破禁制,终于,在他不懈的努力下,气海中一丝极微弱的灵力被他调动,渗透进经脉中。 嬴弈大喜,只要这丝灵力能成功抵达紫府唤醒灵台中的九凝珠,他便可借助九凝珠之力消除禁制,恢复行动能力,而后再慢慢的破除被遥夜封闭的修为。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遥夜的手段,他勉力控制着这缕灵力在经脉中穿梭,冲破阻碍,可到了紫府前方,却被一层浓稠的黑色雾气阻挡,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也突破不了封锁。 嬴弈试了几次,这缕灵力终于耗尽,虽然是以失败告终,但这丝灵力在他经脉中开辟出了一条通路,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被封锁的气海有了一丝松动。 他故技重施,这次引动的灵气比起先前茁壮了几分,他这次换了一条经脉,最终仍然没有突破紫府的封锁,但两条经脉之间的联系被打通,他的身上有了些力气,已经可以小幅度的转头,活动手脚。 做到这一步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嬴弈满身大汗,湿透了身上的绣被,精疲力尽的睡去。 这两道经脉的成功联通,给了他极大的信心,虽然每次都累的精疲力尽,但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终于,在他的努力之下,打通了四道经脉,他能调动的灵力也越来越多,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碎。 “太好了,等十二正经全部打通,我的修为或许就能恢复。”嬴弈心情畅快无比。 打通四道经脉,他不知睡了多久才恢复精神和体力,这才发现竟然可以说话了。 他缓缓坐起身,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与常人无异,他试着调动灵力想要打通第五道经脉,这才发现体内黑色的雾气更加凝实。 他先前运功打通经脉并不是把这些武器驱散出体内,而是逼到了其他经脉中,这些经脉被封锁的更加严实,这一发现令嬴弈失望不已。 遥夜的这套封禁非常巧妙,他越是运功想要冲破封锁,体内的封锁就会越发牢固。 嬴弈试着去运转灵力去冲击紫府,那些封禁紫府的雾气被冲突之下猛然反弹,不但击散了他的灵力,反而还侵入了他已经打通的经脉中,他拼命从气海抽取灵力抵抗,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住了这道经脉。 嬴弈失望的放弃了沟通九凝珠的打算,无力的躺在床上。 目前只能先积攒力量为日后突破封锁做准备。 在这段时间里,他也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首先是遥夜不受宫城里那具傀儡攻击的原因。 那具傀儡是用他的灵力激活的,而遥夜和他关系密切,气息相通,就连遥夜的真气转化为灵力也是通过他的九凝珠完成的。 那傀儡自然不会攻击遥夜。 而遥夜能悄无声息的把嬴玥等人和他的父母抓走用的只能是他的乾坤鼎。 他先前怀疑司夜,是因为放置乾坤鼎的地方有一律空间道则,此刻回想起来,放置乾坤鼎的阵眼只有他和顾倾城知道,而且后来楚嫣然送来的密报也说明了这一点,司夜回到九州秘境时并未携带大鼎。 他记得当时询问顾倾城,她态度非常激动,这分明就是在欲擒故纵。 知道了顾倾城就是遥夜之后这一切都说得通了,遥夜或许是很早以前就在计划了,或许从当初自己抛弃她时,她就已经开始谋划。 她成立八荒或许也并不是完全用来对付九州,或许这也是她计划的一环,由此引出她的假身份,顺利接近自己,接近自己的女人。 她是知道自己的乾坤鼎的,只是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竟能夺走鼎的归属,有鼎之后借着顾倾城的身份成为嬴玥的贴身护卫,再伺机将他的女人们一网打尽。 最神奇的是她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柳无翳冲鸣这些人也中招,这些都是老江湖,柳无翳和冲鸣悟道之强,都是老牌强者,一方豪雄,在她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简直匪夷所思。 她的确成功了,而且成功的非常彻底。 嬴弈长长出了口气,论计谋,手段,心智,他的确不如遥夜,他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九州的势力会如此强大,无论江湖还是朝堂,都被九州搅得天翻地覆。 若不是他横空出世,此刻大周应该已经复国成功了吧。 他心情异常复杂,如此强大的女人对他一片痴心,还怀了他的孩子,他的心中对她早已没有了恨意,有的只是心疼和怜惜。 但她的所作所为,对于嬴玥她们来说无疑是深仇大恨。 “多情自古空余恨,我也是个渣男。” 嬴弈靠在床头,出神的望着对面轩窗下方盛放的不知名的花自嘲的摇头。 “嬴弈,你果然都是骗我的!” 遥夜冰冷的语声从门外传来。 第485章 白头 遥夜穿着一件后摆长长拖在地面,用金线绣着凤舞九天,点缀着宝石,华贵无比的红嫁衣,款款从门外走进房内。 她戴着凤冠霞帔,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步步向嬴弈行来。 “你的修为恢复了,对不对?你想抛下我离开这里。” 她的语声却冷的像冰,凤目死死的盯着嬴弈。 “我只是能说话了而已,遥夜,我没有想要离开你,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嬴弈平静的望着她缓缓说道。 她停在床前,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一双凤目凝注着他的眼睛缓缓道:“纵使我使尽一切手段,还是不能彻底封死你的修为,看来只有先废了你的修为,再挑断你双腿的筋脉,你才会安心的留在这里。” 她轻轻伸出素白的柔荑,狂暴的灵力不断地在掌心汇聚,带着毁灭的气息。 “嬴弈,你以后不能修行,换我来保护你,等你以后变老,寿终时,我陪你一起死,我们生同衾,死同穴!。” 她面上现出虔诚之色,说着话伸手向他小腹气海按下。 “等等!” 嬴弈大声喝止。 遥夜猛地停下手,掌心狂暴的灵力刮得他的肚皮一阵生疼。 “嬴弈,你说什么都没有用的,我绝不会放你走!” “我不走!” 嬴弈最大限度的前倾身体,吻上她的唇,遥夜并未收回手,她掌心还未散去的灵力刮破他的肚皮,在腹部撕开一个血洞,狂暴的灵力涌入他体内纵横肆虐。 温热的鲜血滴落,染红了她雪白的柔荑,滴落在床上,大片的床单,绣被都被染成猩红色。 遥夜呆呆的坐在床沿一动不动,既没有撤去灵力也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回应他的吻,她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一股咸腥的液体流入口中,她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嬴弈已经气若游丝,口中不断流出鲜血,而她雪白的纤手已经没入他的小腹,鲜血顺着手腕流淌,她的半条手臂都变成血红色。 “不!不!嬴弈!嬴弈!你,你!!!我,我,我......” 遥夜整个人瞬间崩溃,她面色惨白,身体剧烈颤抖,大声哭泣着,语无伦次的凄厉的哭喊,发疯似的紧紧把他抱进怀里,用手按住他不断淌血的伤口。 她手忙脚乱的取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各种可遇不可求的珍贵伤药不要钱一样洒在他的伤口,作用却非常有限。 嬴弈修为被封,没有半点灵力护体,受到的全是真实伤害,在遥夜悟道级灵力的侵袭下,能坚持到现在不死已经是他经过九凝珠淬体,体质强横了。 “遥夜,我......我不走......。”嬴弈面色惨白,几乎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这短短一句话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精气神,他眼神涣散,体温急剧下降,意识也一阵模糊。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嬴弈!你不要死!我求求你,你不要死!你不要死!!!”遥夜紧紧抱着他疯狂的催动灵力输入他体内,拼命护着他的心脉。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嬴弈的生机都在不停的流逝。 “不!!!嬴弈!你不要死!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又要抛下我!为什么!” 感受到怀里嬴弈的身体逐渐冰冷,遥夜凄厉的嚎啕痛哭,身上华贵无比的嫁衣,霞帔早已被鲜血染透,满是皱褶。 精心盘好的发髻也散落开来,凤冠,步摇,珠翠,散落一地。漆黑如瀑,闪着星光般光泽的长发散落,长垂腰臀。她倾国倾城的脸上,精致绝美的妆容也早已哭花。 “我只想留住我爱的人!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为什么都这样对我!!!他明明也爱我!为什么! 嬴弈!你这个混蛋!混蛋!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为什么!!!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呜呜呜!我也不活了!!!生同衾,死同穴!” 遥夜歇斯底里的痛哭,发疯似的向他体内输入灵力。 一阵气急攻心,她张口吐鲜血,却抱的他越发紧,仿佛是世上最珍惜的宝贝,她凄厉的痛哭,不甘心的嘶吼,她的灵力已经全部耗尽,经脉一阵收缩,她浑身一软倒在床上。 就在这时,输入他体内的灵力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一举进入紫府,灵台中一个闪烁着九色灵气的星辰平稳的旋转,九色灵气氤氲盘旋,浓郁的木灵之气补足了他不断流逝的生机。 “九凝珠!” 她眼前一亮,嬴弈的气息逐渐平稳起来,他体内残存的真气早已被遥夜驱除,受损的脏腑也在九凝珠的滋养下不断恢复,腹部的伤口也在慢慢的愈合。 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从那堆瓶瓶罐罐里取出伤药一股脑的喂进他口中,嬴弈早已没有了意识,她便把丹药含在口中嘴对嘴的喂他。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嬴弈的伤口全部愈合,肌肤光洁如玉,连半点伤痕都没留下。他的气息也变得平稳起来。 她终于松了口气,倒在床上,沉沉的睡过去。 嬴弈再度睁开眼睛,锁住他手脚的锁链已经全部解除,试着运功,体内的那些浓稠有如实质的黑雾仍然存在,封锁着他的经脉。 但是他终于能够沟通九凝珠,他试着催动九凝珠,想要驱除体内的黑雾却发现九凝珠对这些黑雾根本没办法,这黑雾无法化解也无法排出体外,而且越是运功,这黑雾就越是凝实。 嬴弈试了许久都没有效果,只好作罢。 他低下头望向蜷缩在他胸前的遥夜,顿时大惊,遥夜满头长及腰臀漆黑如瀑的秀发不知何时变成雪色,在一袭红色嫁衣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妖异。 “孽缘啊!” 嬴弈长长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被压的麻木的手臂,遥夜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嬴弈的伤势,看到嬴弈已经苏醒,四目相对,遥夜猛地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嬴弈!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呜呜呜!你若死了,让我怎么办!我也不活了!”遥夜紧紧抱着他呜呜的哭个不停。 嬴弈心中五味杂陈,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脊,轻柔的抚摸她雪白的秀发,没有说话。 遥夜要废他的修为,他原本只想着给她一个吻,让她安心,相信自己不会逃跑,可弄巧成拙,自己手脚被锁链锁着,活动不便,谁知道她没有收回手。 现在修为是保住了,可他也在鬼门关走了一趟,遥夜也因为悔恨自责,白了头发。 相互之间不对等的关系,对双方都是伤害。 过了许久,遥夜终于停止了哭泣,伏在他怀里,抽抽噎噎的没有说话。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嬴弈轻轻撩起她一缕秀发,雪色的发,闪着灿烂的光泽,只可惜那头青丝再也回不去了。 “值得,为了你,遥夜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嬴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轻轻的相拥,沉默许久,嬴弈突然道:“嫁衣很漂亮,我很喜欢!” 遥夜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震,瞬间动容。 第486章 你这是疯起来连自己都杀吗 两人轻轻相拥,依偎在一起,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嬴弈才幽幽道:“放了玥儿和嫣然她们吧,留着她们在这里也没用。” 遥夜沉默着没有说话,她缓缓出了他的怀抱,目光一眨不眨的凝注着他的眼睛。 “嬴弈,你还在骗我。” 她眼圈泛红,声音里带着苦涩:“你愿意留在这里,甚至不惜付出生命,只是为了让我放了你的那些女人,对吗?” 遥夜轻轻的摇头凄凉的笑:“果然,在你心里还是认为我是你们的敌人,你还是想着念着她们。嬴弈,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为什么我始终都捂不热你的心?”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情愿留在这里,只因为你,无关他人。不止是她们,若是你和她们异地交换,我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的。在你们面前,我从来都只有一个选择。” 嬴弈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罢了,你不放就不放吧,别伤害她们。” 遥夜没有说话,仰起螓首吻了上来,一双玉手在他身上胡乱的摸索,却被嬴弈一把抓住,嬴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推开她。 望着遥夜幽怨的脸色他无奈道:“遥夜,不行,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你以前都不会拒绝我的。”遥夜失落的望着他 “没文化害死人啊!”嬴弈心中憋屈无比,这个遥夜,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方面一点都不开窍。 他抓住遥夜的柔荑,郑重的望着她写满幽怨的面颊,小心的组织着措辞:“那个,夜儿,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前段时间说的身子不适,还有你这个恶心干呕,不是因为你修行出的岔子,更不是走火入魔?” 遥夜满脸的幽怨顿时消失不见,神情凝重起来:“我就知道,肯定是中了毒,姬瑾琰还真是好算计!我算是明白了,吴妈为什么会背叛,原来她早已被收买,投靠了姬瑾琰!很好,从前我顾念旧情,不忍下杀手,既然她下毒害我,那便留她不得!” 嬴弈目瞪口呆,怔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遥夜早已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口。 “诶,等等......” 随口一句话,究竟捅出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不会被灭口吧?嬴弈捂着额头,无奈的坐回床上。 看来得找个时间向遥夜问清楚事情真相,既然她已经和九州彻底决裂,那或许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一举覆灭九州这个包藏祸心的邪恶组织。 还有一定要给她科普一下生孩子的相关知识。 打定主意,嬴弈起身下床,缓缓打量着这间卧室。 这间卧室装饰的极其奢华,装饰所用的全是名贵之物,嬴弈也是出身帝王之家,可无论是楚国的王宫还是神龙城的长乐宫和这间卧室比起来都要甘拜下风。 嬴弈的目光被窗前矮几上的琴所吸引,正是他送给遥夜的那具名为寒夜的古琴。 遥夜对此琴想必是十分宝贵,琴身擦拭的不染纤尘,旁边还摆着他送的天音五律琴谱,嬴弈拿起琴谱翻看了几眼。 这天音五律他也曾短暂修习过,当时只觉得有些妙用,但并不实用,后来天心剑诀大成之后就再也没用过天音五律。 此刻他修习了白帝造化诀之后才发现这门功法的精妙,既能用于攻伐,也能用于防守,还能用于疗愈,激励,最令他惊讶的是这功法竟然还能用于攻击灵魂。 灵魂攻击的手段并不奇怪,所有的灵魂功法都能做到,但这是要以自身的灵魂去攻击对方的灵魂,是属于灵魂层面的对决,比拼的是魂力。 凡是涉及到灵魂层面都是凶险万分的事,灵魂脆弱无比,受不得任何伤害,一旦有损,轻则修为跌落,重则灵识蒙昧变成傻子,甚至身死。凡是灵魂对决最终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歼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也是此世极少有人修行攻击类灵魂功法的原因,也基本上没有人会随意使用灵魂功法相互攻击。 但这天音五律却能做到以音波直击灵魂,看到这里,他的心中突然有了明悟,为什么遥夜能悄无声息的打晕包括柳无翳冲鸣这等悟道强者在内的众人。 这一切说到底还是自己造的孽。 嬴弈哭笑不得,放下琴谱,目光被博物架上的一个透明水晶雕刻的盒子吸引,盒子里是一颗通体血红的珠子,正是他先前送遥夜的烈焰珠。 送她的东西,她都珍重的收藏着。 嬴弈叹了口气,心底一阵柔软,在房内找了一圈,才在一旁的衣柜里找到自己的衣服,虽然这房里只有他和遥夜两人,而遥夜在他面前虽然穿着衣服也和没穿一样,但穿上衣服,他的心还是安稳了不少。 衣柜里挂着遥夜各种各样的衣裙,他的衣服上沾满了她身上的香气,幽幽的体香包裹着他,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遥夜满头白发的模样。 嬴弈用力摇头驱散了那些念头,向门外行去。 遥夜说过,嬴玥和楚嫣然等人都在隔壁的房间里,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他实在放心不下,想要去看看,走到门口却被一道无形的光幕拦了回来。 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是一样,这道光幕非常柔和,无论他如何冲突攻击都不会攻击他,但却非常坚韧,嬴弈没有修为,根本破不开。 嬴弈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光幕。转身向另一侧墙壁上的轩窗飞奔过去,可到了窗前才发现,这所谓的窗户竟然是个摆件,这间卧室只有正门一个出口。 “这丫头还真是严防死守。” 嬴弈无奈的一头栽倒在床上,失神的望着房顶,他重伤初愈,精神有点萎靡,刚才一番折腾,损耗了不少体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怎么把衣服穿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嬴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见遥夜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那面水晶镜子专心的梳妆,她缓缓转身,望着嬴弈笑的眉眼弯弯。 “我还是觉得你不穿衣服最好看。” 嬴弈翻了个白眼装作没听到她的话:“你的事情都解决了?” “嗯,吴妈投靠了姬瑾琰,我让三娘带人去处理了。” 嬴弈一惊:“这么大的事,你就放心让何三娘去吗?万一出了什么乱子怎么办?” “无所谓了,什么九州八荒,在我心中哪有你重要,既然我已与九州划清界限,那这样一来岂非是最好的结果。” “最好的结果?” 嬴弈疑惑的望着她。 “三娘若是出了事,我岂非正好有了借口,屠尽姬氏皇族和九州的所有人。”遥夜无所谓的笑道。 嬴弈瞪大了眼睛,看神仙一样看着她,你也是姬氏皇族的人啊,你这是疯起来连自己都杀吗? 可能这就是大佬吧。 第487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嬴弈,我方才运功感受了一下,我并没有中毒,可我就是身子不适,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 遥夜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眉笔,转过头望着他温柔的笑。 嬴弈只觉得房内的繁星般点缀的明珠全都黯然失色。 虽然他和遥夜早已经坦诚相见不知多少次,遥夜的容貌早已刻进骨子里,可看到她的容颜时,还是忍不住的喉头发干,有种压制不住的原始冲动。 “哎呀,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遥夜羞喜的望着他,贝齿咬着樱唇,一步步走过来,身上的那件几乎全透明的纱裙摇曳不定,她伸手去拉他的衣带,却被嬴弈按住了手。 幽幽的香气钻入鼻尖,不断的刺激他心底的冲动,嬴弈深深吸了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了下去,拉着她坐在桌旁,正色道:“夜儿,你这个月的月信来了吗?” 遥夜摇头:“没有,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就是那时候我才发现身子不舒服的,还以为是修行出了问题。” 嬴弈心中一惊,从遥夜的说法来看他至少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不知道外面现在乱成什么样了。 “夜儿,今天是几号?” “十一月二十呀,明天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生宝宝的嘛?明天我想把宝宝给公公婆婆看,给他们一个惊喜。”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震惊的情绪,语重心长的道:“夜儿,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超出你的认知,你要先有个心理准备。” 遥夜见他神情凝重也认真了起来,郑重的点点头。 “首先,你这个月没有来月信,感觉身子不适,还恶心干呕,是因为你已经怀有身孕,算算日子都已经一个月了。” “啊?什么?”遥夜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紧紧抓着他的手,面上满是惊喜和期待,可旋即她又蹙起了眉头疑惑的望着他。 “嬴弈,不会是真的吧,都一个月了,可是宝宝呢?宝宝在哪里呀?” 嬴弈哭笑不得,把她搂进怀里,轻轻刮了一下她的瑶鼻,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怀胎十月?” “听倒是听过,可这和生宝宝有什么关系?” 没文化真可怕,嬴弈翻了个白眼。 “因为怀有身孕就是怀胎,宝宝要在你肚子里生长十个月才能出世,算算时日要到明年八月才出生,还有,在你怀有身孕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不能行男女之事,你不能饮酒。” 听了嬴弈的话,遥夜脸上的期待慢慢的变成失望:“要等十个月啊,怎么这么久,我还想明天我们成婚时让公公婆婆看看呢。” 嬴弈沉默片刻才道:“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他们也会很开心的。” 遥夜这才转忧为喜,突然又担忧道:“我们要十个月不能行男女之事,那你怎么办?” 嬴弈没有回答她的话,过了许久才道:“放了玥儿她们吧,她们以后都是你的姐妹,我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弄的跟仇人一样。” 遥夜沉默着没有说话, 见她沉默,嬴弈暗暗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好,我答应你,不过要在我们成亲之后我才能放了她们,我要让她们亲眼看着我嫁给你,让她们彻底死心。” 嬴弈一阵无语,这究竟是有多强的占有欲,夜儿啊,你的仇恨是全都拉满了,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啊,病娇真的恐怖如斯。 嬴弈沉默良久才道:“夜儿,我在这里已经两个月了,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还是那样,七海在柳无翳和冲鸣两人带领下,正拜托八荒的五位家主到处寻找你的下落呢。”遥夜露出一副好笑的表情咯咯的笑。 “真想看看他们若是知道八荒就是我的手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嬴弈却笑不出来,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柳无翳知道真相后暴怒的神情了。 遥夜是拿他们当猴子戏耍,他和冲鸣两个加起来都快两百岁的老家伙,栽在遥夜一个黄毛丫头手里,说出去简直没脸见人,更何况,他的宝贝女儿还落在遥夜手里生死未知。 若是柳无翳知道真相,怕是天都要掀翻了,非和遥夜拼命不可。 “夜儿,要不然你去告诉他们,就说一切安好,我平安无事,静儿她们也都安全,让柳伯父别担心了,此时此地外有强敌环伺,我们不能再出乱子了。”嬴弈语重心长的劝说。 “为什么?你是想告诉他们你的位置,好让他们来救你?” 遥夜瞬间警觉,警惕的上下打量着他。 “不是,你误会了,你事情做的这么绝,以后怕是会和他们结下死仇,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弄的这么僵。” “怕什么,本姑娘除了你这个冤家,天下之大,又怕过何人?结下死仇怎么了?谁若是敢来寻我的晦气,正好杀了以绝后患,到时候就连柳静仪也一起杀了,也好绝了你的念想。” 遥夜神色冷酷,撇嘴道。 嬴弈一阵头疼,心中火起,却受制于人无法发作,只好耐着性子劝解:“我说了,我不会走,就在这里和你成亲,你只要派人给他们传个消息报个平安即可,没有必要弄的举世皆敌,到时候搅扰了婚礼也不是你所希望的。” 遥夜不高兴的噘嘴:“你就知道为他们说好话,生怕他们伤在我手中,你为什么不关心我,你难道不怕我伤在他们手中么?还有我肚子里的宝宝,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嬴弈泪流满面,大姐啊,论心智,计谋,谁能比得了你?还有我和柳静仪都在你手上做人质,你怕他们伤了你? 但这话只能心里想想,不能明说,嬴弈福至心灵换了一副表情:“夜儿你心智过人,聪慧机敏,又修为卓绝,人也长的倾国倾城,他们怎会是你的对手,这完全不必担心嘛。” “这还差不多。”遥夜咯咯的笑:“明明知道你说的都是假的,可为什么我就是喜欢听呢?” 嬴弈老脸一红,他自己都觉得没脸。 “这些事情不必你担心,带你回来的时候本姑娘早都已经安排好了。” 遥夜笑了一阵,骄傲的说道:“我让司徒平告诉柳无翳和冲鸣,你已经找到了柳静仪她们,但她们修为被封,你赶去九州秘境为她们寻找解药,要等一段时日才能回去。 至于柳静仪等人被你安排在一处秘境中,此刻是安全的。” 嬴弈却并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司徒平出面撒谎,还有自己背书,柳无翳必然会相信,但是等柳静仪脱身之后还是会去告状,柳无翳和遥夜这一战必定无法避免,看来最后还是得自己拉下老脸向柳无翳赔罪。 “造孽啊!” 嬴弈想死的心都有了,有气无力的问:“朝堂那边呢?女帝失踪,国不可一日无君,岂非全乱套了。” “朝堂那边倒是平静的很,丞相崔晏之派人召回了高礼,有这一文一武坐镇,一切还是照旧进行,四平八稳的。”我也派人传了话,听说是你另有安排,让他们维持好朝政,他们没有半点怀疑。 嬴弈终于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让他心中笼罩的疑云顿时消散。 遥夜得意的扬起俏脸,指了指脸颊。 “我都帮你做好善后工作了,我的奖励呢?” 嬴弈无奈的在她脸颊一吻,遥夜欣喜的倚进他怀里。 搂着她的柳腰嬴弈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萦绕许久的问题。 “你究竟是如何在悄无声息之间打晕柳伯父和冲鸣前辈这么多强者的?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并带走玥儿她们?” 遥夜得意的笑:“嬴玥她们嘛,自然是中了噬魂香了,噬魂香是我独门所制,带有胭脂的香气,我把它混在香水里,这世上根本没人能察觉,而且噬魂香的药性非常猛烈,只需嗅到一丝便会瞬息间失去知觉,就算是悟道强者也无法避免。” 为了防止他们很快苏醒破坏我的计划,我又特意用了天音五律中的法门攻击了他们的灵魂。说起来,这一切都还要谢谢你呢。” 嬴弈生无可恋的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什么表情嘛!你送我功法,又发明香水,除了功法外,还有你的乾坤鼎。你甚至还贴心的把这些人都聚集到一起,说到底,你果然还是爱我的,竟然为我做了这么多!” 遥夜兴奋的说着话,突然抱紧他脖颈,在他面颊上重重的一吻:“嬴弈,你真是我的福星,正是因为有你,我的计划才能完成的如此完美, 哎呀~遥夜真是爱死你了~。” 她双眼放光,撒娇的伸出藕臂勾着他的脖颈,用力把他掀翻在床上,右手抓着他的手腕,按在床上,左手指尖挑起他的脸颊,俯下螓首,兴奋的在他唇上,脖颈间重重的吻。 吻的兴起,又习惯的在他身上胡乱摸索起来,却被嬴弈一把抓住。 嬴弈生无可恋的轻轻推开她,有气无力的起身坐在一旁,他心中只想骂娘。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488章 第二次大婚 乾元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天气:晴。 宜: 嫁娶,祈福,求子,乔迁。 忌: 行丧,造庙,词讼,入殓。 少阳山秘境内。 这座奢华无比的宅邸实际上就是一座宫殿。 整个秘境中张灯结彩,贵重的红地毯从秘境门口直铺到大殿,连路边的树都缠着红绸,到处都挂着红色的宫灯,贴满了喜字。 无数侍女在四处奔走准备酒水宴席,忙碌的布置现场。 和八月十五在神龙城举办的那场一模一样,只是更为奢华。 宾客非常少,都是熟面孔,他们已经是第二次来参加嬴弈的婚礼了,正是司徒平等五大隐世家族的家主和几名长老,再加上遥夜手下的几人。 司徒平等人神色古怪的坐在大殿里饮茶,脸上满是唏嘘之色。 “嬴弈这小子人长得好,修为和人品也不赖,倒是配得上大小姐。” “配倒是配得上,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但是这小子花心的紧,女人十几个,大小姐跟了他以后怕是要受苦了。”南宫异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大小姐是怎么看得上这小子的?” “你们就别瞎操闲心了,大小姐自己喜欢就行。” “都别说了,楚王和王妃来了。” 王文胜正襟危坐,小声提醒。 几人停下了交谈。 楚王嬴信和王妃王樱一袭盛装,在两名侍女的陪伴下缓缓走进大殿,坐在主位,两人面上带着笑容向众人致意,目中却隐藏着深深的忧色。 “楚王殿下,王妃,久违了。” 五人神色古怪的站起身向两人行礼。 两人望着司徒平等人都是一怔,就在两月前,神龙城大将军府也是这相同的一幕。 “五位家主,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嬴信摸着胡子叹了口气:“犬子无状,都是孤管教不严,让诸位家主见笑了。” “哪里哪里,嬴盟主天纵英才,一代青年俊彦,更与大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生子如此,殿下好福气啊,哈哈。” 司徒平笑着寒暄,其余众人都附和着笑。 就在这时,有侍女扶着九名身上穿着华美衣裙的女子款款来到大殿。这九名女子都以轻纱覆面,所穿衣裙颜色形制也是一般无二。 这些女子进入大殿后便安静的坐在客座上,一言不发。 众人转身望向那九名女子,九人并不答话,安静的坐着。 “良辰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司礼大声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两名侍女身着盛装,在前引路,抛洒花瓣。 随后是四名童男童女充作花童进入大殿。 而后嬴弈和遥夜并肩入内,遥夜头上盖着盖头,两人缓缓来到主位前站定。 嬴弈原本还担心父母的安危,此刻见嬴信和王樱一切正常这才放下了心。 “一拜天地!” 司礼的声音落下,两人遥拜天地,而后起身,嬴弈的目光落在那九名女子身上,顿时怔在原地。 这九名女子他再熟悉不过,化成灰他都认得。 九双凤目中几乎要喷出熊熊烈火,将遥夜烧成飞灰。 嬴弈毫不怀疑,如果她们可以行动,遥夜怕是要被当场咬死。 “二拜高堂!” 司礼大声宣布,嬴弈却并没有听见, 嬴弈望着她们轻轻摇头,示意她们不要做傻事,在这里激怒遥夜没有任何好处,何况遥夜也答应过他,婚礼过后就放了她们。 不过,虽然看不清楚她们的脸,但还是可以看到她们皮肤白皙细腻,衣服也整整齐齐,并没有受虐待的迹象,心中的大石也落了下来。 遥夜不会骗他,她说过婚礼之后就会放人,那她必然会放的。 他们的目光投向嬴弈,目中充斥着委屈,不甘和疼惜,嬴弈这几日的遭遇她们是亲耳听到的,望着嬴弈无奈的眼神,她们的怒火更盛。 “姑爷,二拜高堂!” 嬴弈身侧的侍女悄声提醒。 他这才醒过神,转身时,他明显的瞥见遥夜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攥着,她似乎非常紧张,娇躯微微颤抖,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 嬴弈轻轻伸手,握住她紧握的柔荑,她的掌心满是汗水,嬴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两人对坐在上首的嬴信和王樱拜了三拜。 嬴信和王樱笑着接受了,但谁都看得出来,自从那九名女子进入大殿之后,他们的神色就变得非常怪异,就连笑容也是强装出来的。 “夫妻对拜!” 嬴弈和遥夜虔诚的相对躬身行礼。 “礼成!送入洞房!” 嬴弈长长出了口气,终于完成了,一会儿回房就让遥夜放人,他会在这里留一段时间,等到彻底打消她的疑虑之后恢复了修为就回神龙城去找她们补办婚礼。 这是他答应过她们的,虽然被遥夜抢了先,但他也不能辜负她们。 婚宴进入高潮,越发热闹,觥筹交错,嬴信和王樱面上挂着笑容,招呼着宾客饮宴,完全没有先前的尴尬怪异之色。宴席间其乐融融,众人的称贺声不绝于耳。 有侍女在前领头,搀扶着遥夜和嬴弈向卧室行去。 刚走没两步,“轰”的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伴随着真气爆裂声和惨叫声。 “有情况!” 五大家主和那些长老霍然起身,大殿外,广场远端,一群黑衣人,人数足有数百,飞快的向大殿奔来。 “敌袭!”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婚宴霎时间乱成一团。 五大家主和手下的长老并肩堵在大殿门前,神情凝重的望着快速奔来的黑衣人。 大殿外广场上死尸遍地,遥夜留在这里的强者本就并不多,她手下的那些强者都被她安排在八荒,而八荒的主力并不在此地。 没想到却被敌人借机抓住空档,趁虚而入,打了个措手不及。 秘境内仅剩的强者也被她派出去追击吴妈,此时剩下的只有一些普通的侍卫和侍女,这些侍卫拔剑迎了上去,激战在一起,但很快就不敌,纷纷被杀。 “风回?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沈尧指着领头的一个锦袍青年厉声呵斥! “吃里扒外?不不不,沈家主,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 风回淡淡的笑:“我从一开始就是司夜护法安排在大小姐身边的。” “你,你!”沈尧目瞪口呆:“所以当日大小姐派你去杀司夜,你却说他逃走了,也是你撒的谎!?” 风回嗤笑道:“你终于反应过来了,不错,是我。就连少阳山秘境的位置,还有大小姐今日成婚,甚至秘境内的防御情况都是是我告诉司夜护法的。” 遥夜浑身气势猛地爆发,她一把掀开头上的盖头,雪色的秀发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在众人眼前。 “大小姐,你!你的头发!” 大殿内的侍女是见过遥夜白发的样子的,并没有感到意外,那五大家主和嬴玥等人却是第一次见,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才刚满二十岁的遥夜竟然一夕白头,可眼下却也并不是问的时候。 “你们跟我走!先离开这里。”遥夜低声吩咐,有侍女扶着嬴玥等人来到她身边。 嬴玥楚嫣然这些人依旧不能说话,修为也没有恢复,只是能够走路行动。 “父王,母妃,我带你们离开。” 遥夜顾不上解释,牵着嬴弈和王樱,嬴信随后,另有侍女扶着嬴玥等人向大殿后行去。 “我的好妹妹,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做兄长的前来观礼,你跑什么呀?” 姬瑾琰慢条斯理的声音传来,遥夜浑身一僵,停下了脚步,缓缓放开嬴弈的手,上前几步,挡在嬴弈等人身前。 “轰!” 伴随着他的声音,一声巨响,五大家主和那几名长老吐血跌飞,撞倒了大殿内的桌椅,桌上的菜肴,酒壶洒了他们满身满地。 他们狼狈的起身,警惕的挡在姬瑾琰等人身前,随着姬瑾琰前行而慢慢后退。 嬴弈对嬴玥等人点点头,示意她们安心,也走上前,站在遥夜身旁,遥夜欣喜的望了他一眼,轻轻握住他的手。 姬瑾琰身后,司夜和方离缓缓走了进来,随后跟着的除了九州常见的黑袍人之外,其余的都是熟面孔。 以孙长青为首的云海宗以及被嬴弈清除出去的一众江湖宗门和散人。 “遥夜,数月不见,你怎地头发都白了?看来,跟着嬴弈你也没过上好日子嘛,啊,哈哈哈哈。”姬瑾琰得意至极,放声哈哈大笑。 “嬴弈,你小肚鸡肠,不能容人!七海以强欺弱,既然你们不能容我,那本座就灭了七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孙长青瞪着嬴弈冷声喝道。 “嬴弈,当日在摧云城,你对我们苦苦相逼,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可怨不得我们。” 第489章 万事皆有定律之聚会必出事 嬴弈缓步上前,目光平静的望着孙长青。 “弈儿!” “夫君!” “父王,母妃,夜儿,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 嬴弈转头对众人笑了笑示意她们安心,转头望向孙长青: “一条丧家之犬,换个主人就以为能翻身了?” “徒逞口舌之利!” 孙长青面色铁青,他双目赤红的瞪着嬴弈,却始终没敢出手。 嬴弈并未再搭理他,转向姬瑾琰淡淡道:“大公子,当日那一剑滋味如何?那次你应该庆幸,有姬明安给你挡剑,否则你早已是个死人了。” 他唇角弯起哂笑道:“今日还有谁替你挡剑?司夜?方离?还是孙长青?” 他的目光落在司夜和方离脸上,嘲弄的笑。 “嬴弈,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朕修为大进,岂是你这等投机取巧之辈所能理解的?今日朕便取你性命!” 姬瑾琰浑身气势猛地暴涨,他竟然也突破了悟道。 嬴弈虽然没有修为,但他有九凝珠,姬瑾琰的修为根本瞒不过他。 姬瑾琰看似修为突破了悟道,但他的气息还是停留在归虚巅峰。 “邪魔歪道!” 嬴弈无聊的摇头,突然他心中一动,面上神色不变,淡淡道:“哦?朕?大公子什么时候称的帝?姬明允禅位的?他做太上皇了?” “嬴弈!你找死!” 姬瑾琰目中怒火愈炽,死死瞪着嬴弈,恨不得将他扒皮抽骨。 嬴弈毫不在乎,嘲弄的一笑,转向司夜:“司夜护法,许久不见,你的伤可好利索了?你那一手空间功法看起来不错。” 嬴弈的话没有说完整,但司夜也明白意思,他的面色阵青阵白,冷声道:“嬴弈,无论你说什么,今日都必死!本座不跟你饶舌,你识相的就自己乖乖领死,免得本座多费一番手脚。” 嬴弈嗤笑一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搭理他,目光转向方离。 “方护法,嬴某倒是挺佩服你的,你屡战屡败,怎么还有脸来挑衅?” “嬴弈,你还真会往自个脸上贴金,你一个手下败将,有何脸面指责本座。” 嬴弈目光转冷,拼命凝聚起从气海内封印的缺口里抽取的一丝灵力:“既然如此,方护法,不如我们试试!” 方离等人顿时神色紧张,不由的后退几步,忌惮的望着嬴弈。 他手中玄奥无比的法诀不断变换,天空中风涌雷动,日月无光,血色的赤红闪电在他掌心不断闪耀,跳跃。 “不好,是灭世神雷!快退!”姬瑾琰大惊,招呼一声,转身就向门外急奔,方离等人见状也退了出去。 大殿内地方狭小,人又密集,若是嬴弈的术法释放,他们根本无法躲闪,只能硬顶,而一旦有人抵挡不住,雷霆跳跃传导,他们都得受重伤。 “我们快走,不要和他们纠缠!”嬴弈的灵力耗尽,一阵无力,手中的法诀顿时散了 遥夜扶着他,转身走了没几步,嬴弈脚下一软,险些倒在地上。 “弈儿,你受伤了吗?”王樱焦急的扶着他的手臂,关切的询问。 “我没事,让母妃担心了。”嬴弈谦然的安慰了一句。 “母妃,夫君只是灵力损耗过度,无碍的。”遥夜也急忙安慰。 王樱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哈哈哈哈!嬴弈,你这是怎么了?你那一手灭世神雷不是很厉害吗?你的剑法不是很凌厉么?怎么?你的神雷呢?剑呢?” “哈哈哈哈,废物终究是废物!” 姬瑾琰哈哈大笑,带着方离等人又折返回了大殿,神情嚣张至极。 “侮辱我夫君,找死!” 眼前红色的人影一闪,遥夜掌心打出一道黑色的光束向姬瑾琰飞去。 姬瑾琰掌心凝聚出一轮烈日迎上光束,烈日瞬间被吞噬,消弭的无踪无影,那道光束余势不停,姬瑾琰大惊,急忙抽身后退。 方离身形一闪挡在他身前,挥手击散了那道光束。 “杀!杀了这个贱人!朕要他她们都死!” “大小姐,得罪了!” 方离冷哼一声直接出手! 五大家主向司夜冲过去,司夜虽然是悟道强者,但他的实力并不强,被一众归虚巅峰围住,众人手段齐出,虽然伤不到司夜,但司夜短时间内也难以取胜。 剩余的那十五名长老则联手勉强挡住了冲进大殿内的九州和那些江湖散人。 “轰!” 两道人影一触即分,真气余波扩散,大殿内仿佛刮起了飓风,桌椅装饰等物一片狼藉。 嬴弈身边的几名侍女一同上前运功,化解了激荡的真气余波,即便如此,嬴弈等人依旧被掀飞,倒在地上,所幸没有受伤。 方离望着眼前身穿嫁衣的白发女子,目中现出深深的忌惮之色。 他已经悟道中期,遥夜不过才是初入悟道,却能和他打的不分胜负,甚至还略胜一筹。 除非自己再服用血阳丹,燃烧生命强行提升境界,否则根本不可能杀得了她。 到了他这个层次的修为,想要强行提升拔高境界,付出的代价是极其沉重的,再服用一次血阳丹,他的修为怕是都要跌落。 方离心中转着念头,遥夜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整个人都化作一道残影如影随形跟了上来。 没过几招又是一声巨响,方离打出的那那几道火星被遥夜逼了回去,落入人群中,云海宗首当其冲,十余人当场化为飞灰。 “一起上,杀了这贱人!” 姬瑾琰歇斯底里的嘶吼,他亲自出手带领着那些散人和随行的黑袍人向那些长老发起攻击,很快这十五名长老就出现了伤亡,局面彻底失控。 三名黑袍人快速来到司夜身边,五大家主压力骤增,司夜手中法诀变换,无数紫黑色的空间裂隙出现在五人身侧,五人束手束脚,顿时落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嬴弈一直关注着场内的战斗,他想出手,却一丝一毫的真气都无法凝聚,他无奈的望向遥夜,心里升起怪异的念头。 “遥夜这丫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她封禁了我的修为,也就是封禁了她自己的胜利。”嬴弈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们先走,离开这里,我们在此非但帮不上忙,还会让遥夜分心。”嬴弈小声招呼了一句,跟着众人快步向大殿后门跑去。 “嬴弈!受死!” 五名散人一拥而上,凌空打出一道劲气向嬴弈劈来。 嬴弈没有修为,根本无法抵挡,他想闪开,可他背后就是嬴玥楚王等人。 “弈儿!” 王樱语声凄厉的尖叫。 “找死!” 遥夜愤怒的声音传来,那五个散人的身体直接爆开,化为漫天血雾,他们打出的劲气也被护卫嬴弈的侍女化解。 “大小姐,和本座对战,你也敢分心!” “砰!” 遥夜匆忙转身挡下方离打来的一道劲气,却没想到那道劲气中藏着一枚火星,火星轰然炸开,遥夜连退五步,吐出一口鲜血。 “哈哈哈,原来如此!”方离大喜过望,哈哈大笑。 “遥夜,想不到你为了嬴弈竟然不惜自己受伤?”姬瑾琰大喜,哈哈大笑:“都给朕攻击嬴弈,朕要将他乱刀分尸,挫骨扬灰!” 遥夜的面色大变,可方离如同跗骨之蛆,根本不给她救援的机会。 姬瑾琰面上带着狞笑,带领一众黑袍人向嬴弈冲过来。 五大家族的那十五名长老拼命抵挡却怎么也拦不住。 数十道攻击汇聚成一股洪流向嬴弈吞没而来,眼看攻击临身,嬴弈自知躲不过,他谦然的看了众人一眼, 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一个碧色的人影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那些攻向嬴弈的攻击顿时散了,那些攻击他的黑衣人仿佛瞬间被抽了灵魂,整齐的倒地身死。 嬴弈睁开眼,眼前是一个穿着碧色衫裙,容貌比起遥夜也不遑多让的绝色女子正俏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入画!?” 第490章 脱困 “入画!是你!你这是......重塑身体了?” 嬴弈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望着入画,入画的身形凝实,与真人一般无二。 “初步完成吧,还差最后一步,眼下还是灵体。”入画撇撇嘴:“公子,入画的这具灵体维持不了多长时间,来不及解释了,这是你们的储物戒指。” 入画伸出柔荑,掌心躺着九枚戒指,正是众人的储物戒。 “公子,这是你的,还有鼎。” 入画掌心捧着一尊酒盅口大小的小鼎和一枚储物戒指,递到嬴弈手里。 嬴弈将戒指和鼎收好,他没有修为,根本催动不了乾坤鼎,只好收进怀里。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内的情况,神情却更凝重。 “一起上!谁杀了嬴弈,朕就封谁做我九州护法长老!” 先前那十余名黑袍人身死,姬瑾琰更是暴怒,他大声怒吼,下令诛杀嬴弈。 听到姬瑾琰的封赏,那些黑袍人和一众江湖散人蜂拥着向嬴弈冲来。 “谁敢伤害他谁就死!” 遥夜暴怒,漫天黑色的光丝仿佛一张巨大无比的网,向九州的那些人笼罩了过去,却被一面紫黑色的空洞挡住,漫天光丝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方离趁机发起攻击,遥夜不得不匆匆抵挡,她整个人都被打的跌飞,张口又吐出一口鲜血,气息顿时紊乱,气势也弱了下来。 “嬴弈,跟我走!” 遥夜趁着跌飞之势,闪身到了嬴弈身旁,她鬓发散乱,面色苍白,唇角还带着血迹。 “夜儿,你的伤。”嬴弈疼惜的伸手抹去她唇角的血痕。 “无妨,不碍事的。” 她不由分说,一把拉住嬴弈的手向大殿后门急奔,王樱等一行人在侍女的搀扶下紧跟在她身后。 “大小姐,你们先走!” 嬴弈匆忙间回头,只见方离和姬瑾琰满脸狞笑,带着九州众人向他们追过来,司徒平等五大家主和那些长老带领着剩余的侍卫拼死为他们挡住了追兵。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发现了孙长青和风回的尸体,这两个叛徒定然是方才遭到了遥夜的重点照顾。 遥夜脚步不停,出了大殿,带着众人轻车熟路的来到后院的一间书房内,她看似随意的走了几步,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一条暗道。 书房外,方离的声音近在咫尺:“快,他们在这间房里!” 杂乱的脚步声向房内奔来。 遥夜一言不发的走进房内的暗道,进了暗道之后,一阵轧轧声响,暗道口又被封闭,遥夜取出一套阵盘和阵旗布置在入口。 一路沿着暗道前行,暗道墙壁和顶部都砌着石板,镶嵌着明珠,走了约一刻钟。 “轰!” 一声巨响从暗道另一头传来。 “这里果然有暗道,兰太君说的没错,就是这里。”方离的声音说道。 “快!给朕杀了嬴弈!抓住遥夜那贱人!”姬瑾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在逼仄的暗道里清晰的传出来。 遥夜神情凝重,紧紧抓住嬴弈的手加快了脚步来到一道石壁前。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发接近,急促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最多再过数十息就要追上了。 遥夜在石壁上按了按,石壁出现一道缺口,耀目的太阳光照了进来。 “从这里出去就到了后山,沿着山路走可通往山下。” “遥夜,你还想逃到哪里?乖乖受死,朕还能给你个痛快!” 姬瑾琰的身影出现在暗道不远处,正戏谑的望着遥夜。 遥夜并没有理会他,目光定定的凝注在嬴弈面上:“夫君,此生与你相识,嫁于你为妻,是遥夜之幸,这两个月来,是我此生度过的最幸福的日子,遥夜好想永远陪在你身边。” “遥夜,你想做什么?!”嬴弈猛然警觉,他想说话,嘴却被柔软的樱唇堵住。 遥夜重重的在他唇上一吻,猛地推开他,闪身进了暗道。 “嬴玥,嬴弈交给你,照顾好他!也替我照顾好父王和母妃!” 她的声音湮没在怒喝声和真气爆裂声中! 石壁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遥夜!!!” 嬴弈发疯似的冲过去,拍打着石壁,手掌被粗粝的山石磨出血,石壁依然纹丝不动。 石壁后传来的微弱的真气爆裂声和呼喊声响了一阵之后戛然而止。 嬴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握紧,痛的无法呼吸,眼泪夺眶而出。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沉默不语,遥夜是用自己的性命,拼死断后,为她们争取了生机。 嬴玥等众人互视一眼,目中都流露出复杂之色。 她们恨遥夜吗? 当然恨,她用尽手段,欺骗了她们,在她们大婚当天,把她们全都抓到了这里。 封了她们的修为,抢了她们的男人,还特意让她们听到所有的动静,更是抢在她们前面和她们的男人成婚,还怀有身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简直是明晃晃的羞辱。 她做的一切恶,到头来终于得到了反噬,她在最后的关头这样做也算是善恶有报,死得其所。 但不知为什么,她们就是开心不起来,心情反而沉重无比。 “弈儿,遥夜是个好姑娘,她那么厉害,肯定能化险为夷。”王樱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嬴弈的肩膀,柔声安慰。 “弈儿,方才孤看见追来的人里面并没有那个名叫方离的强者,以遥夜这丫头的本事,必然能化险为夷。” 嬴信也出声劝慰。 嬴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父王,母妃,我没事。”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嬴信皱着眉,四下环顾一周,沉声说道。 嬴弈缓缓站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石壁沉声道:“都听父王的,我们先下山,不能让遥夜的牺牲白白浪费。” 入画当先前行,众人随后,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山下行去。 众人的心情都沉重无比,嬴弈双目赤红,遥夜樱唇的温度还残留着,她的音容笑貌还在脑海中萦绕不去,他强忍着心底的悲痛,缓缓向山下行去。 一路下山,行了约有半个时辰,突然遥夜的那名侍女惊喜的尖叫起来。 “姑爷,好消息!大小姐还活着!” 嬴弈大喜过望,抓住她的手腕语声激动的道:“什么!?她现在在哪里?” “姑爷,你先放开书意。”那个名叫书意的侍女轻声道。 嬴弈这才察觉到失态放开了她:“书意姑娘,夜儿现在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书意取出一枚玉牌,玉牌上散发着强烈的白光,白光不断闪烁,玉牌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这玉牌中注入了大小姐的一缕魂力,是她平日里与我们传信之物,这白光闪烁就说明大小姐魂力强盛,她必然是安然无恙的。” 其余的两个侍女也拿出了玉牌,玉牌上白光耀目,在阳光下散发着七色光晕。 “姑爷,你也不必担心,大小姐悟道之强,就算是方离和司夜两人合力也未必奈何得了她,没有你这个累赘,她就算不敌,想要逃走,这天下没人能拦得住她。” 另一个名叫书瑶的侍女笑着劝解。 嬴弈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我这个累赘?我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家大小姐所赐! 不过确定了遥夜平安无事,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复仇怒火。 “姬瑾琰,九州覆灭的倒计时开始了!” 第491章 突破悟道 嬴弈转头四顾,望着不远处的一处山洞向入画道:“入画,我修为被封,要想恢复还需要你帮忙。” “公子,你需要入画怎么做?” 嬴弈伸出手:“我体内有一股黑雾盘踞在经脉和气海中,这黑雾非常霸道,无法从体内逼出,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清除。” 入画伸手搭上他的脉门,感受了一下沉吟道:“入画试试能不能把这些黑雾调动起来,而后你再运功我们同时发力,或许有用。” 嬴弈眼前一亮:“好,前边有个山洞,我们去那里。” 快速来到山洞里,入画从嬴弈戒指中取出阵盘和阵旗,布置了一套防御阵法,一套隐匿阵法。 “公子,入画重塑身躯还未完全完成,这具灵体真气有限,一会儿若是遇上其他变故,还需要这三位姑娘出手相助。” 入画望着书意三人向嬴弈解释。 “姑爷,我们替你护法。”书意三人齐声说道。 三人都是归虚后期的修为,实力却并不强,显然是属于只有修为,实战经验非常少的那种类型。 “多谢三位姑娘,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 楚嫣然等人修为被封,帮不上忙,也不敢打扰他,远远站在一旁,忧虑的望着嬴弈。 入画盘坐在嬴弈对面,素白的手掌按在他胸前,两人同时运功。 嬴弈体内的黑雾顿时活跃起来,在入画的引导之下封住紫府的黑雾全部散入到了经脉之中。 嬴弈催动九凝珠,利用九凝珠的力量,九色的灵力在气海内激荡,汇聚成一股灵力风暴,一举冲破气海的封锁。 他的气海很快就被灵力充盈,溢出的灵力散入到经脉之中,灵气充盈,他的身体很快就鼓胀起来,仿佛下一息就要爆裂。 嬴弈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极不稳定,时而暴涨,时而又微不可闻,黑气和九色灵气在他身上交替显现,经脉中传来剧烈的疼痛,嬴弈紧咬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好在,由于入画的牵引,那些黑雾始终无法凝聚成型,在充盈的灵力驱赶之下一点点的败退。 嬴弈疯狂催动九凝珠,他的气海几乎瞬间就被磅礴的灵力填满,溢出的灵力猛地冲进十二正经,拼命的压缩驱赶盘踞在他体内的这股黑雾。 “书意姑娘,弈儿他,不会有事吧。”王樱担忧的向身旁的书意询问。 “禀夫人,姑爷的这种情况,奴婢也不清楚。”书意神情凝重的摇头。 王樱面上的忧色更甚,嬴信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可他自己却紧皱着眉头,紧张的握紧拳头。 嬴弈的白皙的肌肤下,黑色的雾气若隐若现,而后九色光华驱散了黑雾,旋即又被黑雾遮掩,往来反复,体内九色光华不住的闪烁。 与此同时,天空中风云变幻,阴云密布,无数雷霆在云端汇聚。 楚嫣然目中泛起凝重之色目光定定的望着天空中的异相,这异相她是经历过的,也是那次是嬴弈用自己的命救了她,两人从此灵魂绑定。 她修为未恢复,也无法说话,站在一旁干瞪眼。 终于,嬴弈鼓胀的身躯猛地收缩了回去,九色光华透出体表,光芒大盛,与此同时,他头顶一道黑气犹如实质,冲天而出,而后消散。 盘踞在他体内各处的黑雾全部排出体外,他的修为不断攀升,很快就恢复到了归虚巅峰,但他的气息却并没有停止。 他的修为本就到了突破的临界点,只是领悟道则的时机未到,这次为了恢复修为又强行催动九凝珠,修为恢复之后盈余的灵力积聚在气海内越来越多,甚至连经脉都全部填满。 嬴弈不得已催动九凝珠,对这些灵力进行压缩凝炼,原本体内内液态的灵力逐渐收缩凝固,最终在气海内形成了一颗泛着耀目光晕的九色内丹。 说句题外话,此世的修行体系并非常见的五时七候,或者金丹元婴这些。 武者都是修武入道,凝炼真气,到了悟道境界领悟道则,真气凝丹,看似与其他修行体系的金丹差不多,但此世的武者从悟道突破洞玄,金丹也还是金丹,并不会结出元婴。 洞玄是此世修行的终点,如今世上并没有活着的洞玄强者,悟道加起来也就六七个,但都掌握了一定的法则之力,这放到金丹元婴的体系里至少都是大乘期的手段。 但此世的武者修行到归虚就能使用一些灵魂功法,放到金丹元婴的体系里却只是筑基的水平。 只能说体系不同,无法类比。 “公子,你体内的灵力已经凝丹,突破悟道已无法避免,你做好准备,当你突破之时将会有道则显现,一定要抓住!” 嬴弈浑身被冷汗湿透,他根本没有准备,先前只在领悟青霜剑意时触类旁通,抓到到了一丝时间和空间的模糊概念,距离领悟道则还差的远。 但事到临头,已经没有退路,只好硬着头皮突破境界。 天空中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嬴弈的破境非常简单,几乎是水到渠成,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悟道的境界桎梏顺理成章的被突破。 心魔劫悄然而至。 在嬴弈的识海中,他正站在一扇门前,身后是繁华热闹的神龙城,他的那些女人叽叽喳喳的围在他身边,而他面前的门后,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车来车往的公路和喧嚣的现代都市商业街。 望着熟悉的现代都市,他回头望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女人们,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 一阵天摇地动,仿佛地震般,他眼前的场景玻璃般碎裂,这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无尽的虚空,入目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下一息,两道纠缠在一起的金色丝线闪电般从远处飞来,没入他的灵台,嬴弈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传来,他的脑海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嬴弈转头四顾,整个天地都仿佛变了样子一草一木,都仿佛在顺应着某种规则。 而他感受最明显的是他的脑海中多了一种对时间和空间的感悟,嬴弈缓缓站起身,来到山洞门口,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 心念一动,枯枝逐渐恢复生机,发出新芽,而后长出绿叶。嬴弈眨眨眼,这根焕发生机的树枝逐渐干枯,树叶也凋零脱落,最终整根树枝都化为朽木灰飞烟灭。 嬴弈抬头望向入画等人,她们都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嬴弈慢慢凑到她们面前,伸手捏了捏楚嫣然的俏脸,又在柳静仪的瑶鼻上轻轻刮了一下,心念一动,整个人突兀的消失,回到了原地。。 静止的时间恢复流动。 楚嫣然轻轻摸着脸颊,露出迷茫的神色。 嬴弈大致也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些许了解。 他领悟的道则是时间和空间,时间方面,目前他能做的是在短时间内,约有十息时间,能局部控制对应的人或物的时间流速,可以加快也可以倒退,而且不会影响到整体的时间流。 至于空间,他目前能做到的只有空间折叠,这时间和空间两种道则或许还有其他效果,但那需要他后续再领悟,目前他掌握的只有这些。 “恭喜公子,你成功突破悟道。”入画欣喜的打量着嬴弈。 楚嫣然等人也欣喜的围了过来,她们修为没有恢复,也不能说话,挽着嬴弈的手臂,抓着他的衣袖欣喜的上下打量。 嬴弈原本飘逸如仙,清朗出尘的气质更多了一层朦胧感,他明明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却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随时都要御风飞去。 “我帮你们恢复修为吧。” 嬴弈张开手臂催动九凝珠,一股股黑雾从她们头顶升起在空中汇聚成一个硕大的圆球,浓稠如同细沙的黑雾在其中不断翻滚蠕动,嬴弈随意的挥手,这黑雾形成的圆球被抛出山洞外,消散无踪。 “我的封禁被解除了!”众人高兴的欢呼。 “你们快打坐调息,恢复修为。”嬴弈笑着说道。 “嗯,有劳夫君了。” 众人也都知道此刻不是寒暄的时候,应了一声,趺坐在地,打坐调息恢复修为。 嬴弈刚刚突破,气息还不稳,他也继续打坐巩固修为,很快,他悟道级的气息便收敛无踪,那种仿佛随时都要乘风而去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突然,山洞外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动。 “方护法,这里有个山洞,方才的异象就是从此地发出的,嬴弈他们肯定在此。” 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嬴弈顿时皱起了眉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492章 突破悟道后的第一战 嬴弈缓缓站起身收了功法。 “入画,劳烦你替她们护法,我去看看情况。” “公子,你刚刚突破,修为不稳,需要入画陪你一起去吗?”入画担忧的望着嬴弈。 “无妨,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弈儿,万事小心。”嬴信拍拍嬴弈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 “父王,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嬴弈说罢,身形原地消失不见。 山洞外不远处。 二十余名黑袍人身后跟着近百人的江湖散人向嬴弈藏身的这座山洞包抄而来,领头的正是方离。 “方护法,我们又见面了。” 嬴弈站在方离面前不远处的山坡上,平静的笑。 “嬴弈!” 方离面上泛起喜色,一步跨出,到了相距嬴弈三丈的地方站定。 “好,好,好!嬴弈,你还真是不知死活!”方离哈哈大笑,望向嬴弈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望着方离的样子,嬴弈也是一阵好笑,这方离还没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恢复了。 “既然你一意寻死,本座就成全你。”方离随手打出一道劲气,向嬴弈飞射而来。 嬴弈侧身想要躲闪,突然心念一动,停下了动作平静的望着飞来的劲气。 这道劲气在他眼前变得极缓慢,能量不断散逸。 三丈距离,几乎是抬手可到,可这道劲气飞至半途就真气耗尽,消散不见。 “方护法,你就这点能耐?”嬴弈望着方离哂笑。 方离怔在原地。 嬴弈明明一动也没动,安静的站在原地,他以悟道中期修为打出的劲气竟然只飞了一丈多就消散了。 “很好,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座的成名绝技,炽火阴雷。” 方离手中捏了个法诀,曲指连弹,一连十二道火星连珠箭般飞速向嬴弈激射而来。 见到这一招嬴弈才知道,原来这火星还有名字。 方离这一招威力极大,这火星看似飘忽实则速度非常快,双方只隔了三丈距离,他并没有把握使用时间法则加快消耗这阴雷的能量。 眼看着阴雷距离越来越近,嬴弈心念一动,这些阴雷再度变得极为缓慢,他一步跨出,身形在原地消失,突兀的凭空出现在方离身后五十丈外。 眼前正是跟随方离一同前来搜捕自己的那些人,这些人并没有预料到嬴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都是一怔,嬴弈并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取出青霜剑,一剑刺出,眼前的敌人捂着咽喉倒地身死。 突破悟道之后,他对青霜剑意的领悟终于完整。 青霜剑意可以随心所欲的施展,或许是因为青霜剑意,他领悟了时间和空间的道则。 而青霜剑意原本只是返璞归真的极致剑道,并没有这些道则。 而今在嬴弈时空道则的加持下,可以做到五十丈范围内的敌人,只要他一剑刺出,就可以做到剑尖真正的跨越空间,刺入它本该刺入的目标。 融入空间道则的青霜剑意,已经不完全是顾青霜的剑意,而是真正的变成了嬴弈自己的东西。 嬴弈接连挥剑,有近二十名江湖散人咽喉中剑倒地身死。 “嬴弈!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离大惊,方才嬴弈还站在他面前三丈处,眨眼间他便到了自己身后,还杀了这么多人。 他的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嬴弈若是挥剑刺向他,他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 “方护法,别这么大惊小怪,悟道而已,谁还没领悟个道则了。” 嬴弈无所谓的笑,一步跨出,又回到了方离面前三丈处,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你,你突破了悟道?!” 方离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他当年突破悟道时花费了多少精力,吃了多少苦?嬴弈吃饭喝水间就突破了? 不是,他当初第一次见嬴弈的时候嬴弈才化灵,这就悟道了? “你,你,你......”方离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方护法,你是不是想说,我不是没有修为了么?为什么还能突破境界?” 嬴弈戏谑的望着他:“因为我有九凝珠啊。” 他笑着说话,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青霜剑已经刺出。 方离匆忙间偏头躲开了咽喉要害,颈侧却被锋利的剑刃划破了一道伤口。 嬴弈手中不停,一剑接一剑,并没有花俏的剑法和外放的剑气,只是纯粹的挥剑直刺。 方离躲的极其狼狈,他震惊的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施展身法,甚至出手去攻击剑身,攻击嬴弈,想要偏斜剑尖,却怎么都摆脱不了那紧贴自己咽喉的剑尖。 方离目中露出决绝之色,他猛地出手,抓住了剑身,侧过身,伸手抓向嬴弈肋下,五道炽火阴雷几乎是贴着嬴弈右肋激射而出,轰然炸响。 阴雷爆裂的能量散去,嬴弈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手上依然握着剑柄,平静的望着他笑。 方离一怔,他身后又有十余名江湖散人惨呼着倒地,那些剩余的黑袍人和那些江湖散人目中都露出惊骇之色。 他们看的清清楚楚,嬴弈突然松手,原地消失不见,突兀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指尖剑气凝聚,汇聚成一柄气剑,随意的刺出,接连杀了十五人又原地消失,回到了方离面前伸手握住剑柄。 “好了,方护法,我已经玩够了,新能力也掌握了,多谢陪练。” 方离瞳孔一阵收缩,他突然放开了握着剑刃的手,用力偏头,任由嬴弈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嬴弈手臂,面上惊骇的神色消失不见,换了一副狰狞的面孔。 “嬴弈,本座不相信这次你还能跑得了。” 方离狞笑着,口中喷着血沫子,厉声大笑。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山峰轰然倒塌,地面上出现了一个足有三里方圆,深有百丈的巨坑。 嬴弈面色煞白, 悬浮在半空中,冷汗湿透了衣衫,吐出口鲜血。 方离抓住他手臂时他就已经猜到了方离的意图,这种情况他经历过不止一次,早有经验。 带着方离连续进行空间折跃,远遁十余里,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灵力。 幸亏有九凝珠源源不断的灵力补充,他才能在最后一刻斩断方离的手指拔剑逃离。 饶是如此,还是受到了余波的影响,受了不轻的伤。 “真不愧是老牌悟道强者,自爆的威力恐怖如斯。” 嬴弈剧烈的咳了几声,擦干了嘴角溢出的鲜血,取出一粒丹药服下,调息了片刻,压下伤势,返回了先前的交战处。 方离带来的那些人还站在原地,紧张的望着远处的动静。 “嬴,嬴弈!” “你,你,你竟然没死!” “方护法呢?” “诸位,又见面了,我宣布,你们都得死!” 嬴弈目光冰冷的仿佛要结冰他手中法诀变换,天空中风涌雷动乌云密布,血色的闪电迅速汇聚,凝而不发。 突破悟道之后,施展那些术法时已经不必再念法诀,心念一动便可施展,而术法凝聚所需的时间也大大减少。 望着眼前这些神色惊骇的黑袍人和江湖散人,嬴弈淡淡道:“我问你们个问题,谁若是回答了,我就饶他一命。” “你们谁知道遥夜的下落,她现在在哪?” “我知道!” 一名江湖散人抢先回答:“大小姐在暗道中杀了二十余人,冲了出去,救下了五大家主后,躲进了一处阵法中。 那阵法似是上古防御大阵,方离护法破不开,这才想着出来寻找您的下落,好以此要挟大小姐束手就擒,此刻如何,我实在不知啊。”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嬴弈语声平静的问。 “嬴盟主,我叫鲁元,是八卦门的长老,摧云城之会时我们见过的。 多谢您大人大量,愿意放我一马。”鲁元忙不迭的向嬴弈行礼道谢。 “你走吧。” 鲁元千恩万谢的转身就走,他的遭遇顿时引起一阵骚动,无数人都在懊悔为什么没有抢答。 就在这时,天空中血色的雷霆霍地劈了下来,笼罩了方圆近二里的范围。 包括鲁元在内的所有人在合力抵挡了四道劫雷之后,终于在第五道劫雷面前化为飞灰。 嬴弈缓缓收功向众人藏身的山洞飞去。 他刚刚突破,境界并不稳定,又在和方离的对战中受了伤,此刻急需打坐调息稳固修为。 得到遥夜平安的消息,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接下来,九州即将迎接他的复仇。 第493章 女人多了就是这样 嬴弈再回到山洞时,他的那些女人刚刚结束打坐。 她们的修为虽然恢复,但气海内空空如也,灵力只恢复了不到两成,此刻正聚集在山洞门口紧张的望向嬴弈交战的方向。 见到嬴弈回来,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 “弈儿,方才是怎么回事?是有敌人追来了吗?”王樱和嬴信也跟着走了过来。 “父王,母妃,一点小麻烦,我已经解决了,你们不必担心。” 嬴弈虚弱的回了一句。 “夫君,你受伤了?” “方才是什么动静,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他刚刚突破修为,境界不稳,又受了伤,都别打扰他,让他好好调息疗伤。” “我这里有伤药,你快服下。” “一点小伤,不妨事。” “怎么不妨事?都吐血了,就知道逞强,快来,让我看看。” 见他受了伤,一群女人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又是喂他服药,又是以自身灵力助他恢复。 “他是刚刚突破,修为不稳,又和强敌动手受了伤,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先稳固住修为,而后再疗伤,否则有修为跌落的危险。” 楚嫣然的话音落下,顿时地震般引起一阵骚乱。 “我这里有一枚九转化生丹,服下之后可补充灵力,稳固修为。” 柳静仪取出一枚药香四溢的丹药就要喂给嬴弈服下,却被谢濯潆一把拉住。 “静儿,你的方法不对,师弟他是修为不稳又受了内伤,需要为他输入灵力抚平经脉,而后在以灵力助他稳固修为,怎可直接喂他补气的丹药。” “潆儿,你的方法才不对吧,嬴弈他正是新突破境界,修为不稳,气息虚弱,若是再不补充灵力,他的修为会跌落的,你让开,别拦着我。” “那个,我......” 嬴弈虚弱的想要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却直接被吵闹声湮没。 “静儿,潆儿,你们说的都不对,他新近突破修为,境界虽不稳,但他根基稳固,并没有修为跌落的危险。 但他受了伤气息虚弱,正符合医家所言的虚不受补。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先替他稳住气息,而后再缓缓抚平他的经脉,最后再服药补气。” “对,烟儿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 “不行,你们柳家姐妹的做法太保守,照这样做,等小师叔调理好要到什么时候?” “瑶月,你说我们太保守,那你有什么办法?” “小师叔有九凝珠在身,他只是受了点轻伤,瑶月这里有能疗治内伤的丹药,服下后,只需调息片刻,化开药力即可,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瑶月,我的伤其实......” 嬴弈再度想要开口,却牵动了伤势,胸腔一阵刺痛,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唇角有血迹渗出。 “轻伤?你没看他脸色煞白,唇角溢血,连修为都要跌落了,你竟然说是轻伤?” 柳暮烟噘着嘴,瞪着眼睛,望着瑶月。 柳如烟心疼的取出丝巾,为他拭去唇间的血迹,转头不满的 “这分明就是轻伤嘛!我说的哪里有错?服用伤药之后就会好转。” 瑶月气恼的拉开柳暮烟和柳如烟两姐妹,瞪着柳暮烟而后一把拉过正在一旁吃瓜的清柠。 “清柠,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小师叔他就是轻伤!对不对?” “清柠觉得,小师叔的伤,其实.....双修就能痊愈,他的修为也能稳固下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柳静仪气恼的瞪了清柠一眼,清柠缩缩脑袋。 柳静仪沉声道:“按我说的来,我娘精通医术,论起治疗伤势,你们都不如本姑娘。” “你那不是疗伤,你那是在害他!” “玥儿,你来评评理,静儿说的对还是本座说的对?”谢濯潆凤目圆睁,望着嬴玥语声凝重道。 “这个......沐月,你来说,静儿说的有道理还是潆儿说的有道理。” 嬴玥满眼圆圈,她根本不懂医术,修为也不如这几人,根本看不出来端倪。 李沐月挠挠头犹豫着道:“要不然,你们各自按照各自的想法来?” “沐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怎么行?这样会害了他。” 云鹿皱着眉望着嬴弈:“我觉得静儿说的有道理,她懂得医术,这样做肯定是有依据的。” 柳静仪挑衅的望了谢濯潆一眼就要喂嬴弈服药,又被谢濯潆拉开。 “静儿,我……” 嬴弈想要开口却被直接无视。 “不行,是药三分毒,不能随便服用丹药,还是要先以灵力抚平他的经脉才是。” …… 嬴弈欲哭无泪,他突然后悔让这些女人恢复修为了。 他先前已经服过伤药,此刻趺坐调息,九凝珠缓缓散发出九色灵力,浓郁的木灵之气渗入到经脉中。 胸腔里的刺痛感慢慢的消失,他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慢慢的入定。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砰砰乓乓的声音传来。 嬴弈猛地睁开眼,只见山洞外,柳静仪和谢濯潆两人已经动上了手,而另一边,瑶月和柳暮烟打的难解难分。 楚嫣然等剩下的几人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观战,时不时的还点评几句。 “什么情况?怎么还打起来了??” 嬴弈大惊,急忙来到山洞门口,柳静仪和谢濯潆见到嬴弈顿时停下了手,直接一左一右扑进他怀里。 “嬴弈,你说,我和潆儿谁说的对?” “师弟,你说,谁说的有道理?” “还有我还有我,小师叔,我呢?” “嬴弈,别听她们乱说,我们姐妹说的才是对的。”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伤都已经好了。” “不行!我们谁说的对?” “造孽啊。” 嬴弈欲哭无泪。 “弈儿,你跟我过来。” 嬴信来到嬴弈面前沉着脸,肃然道。 “是,父王。” 嬴弈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件事没有完,楚王这关他迟早都得过。 正在吵闹的一众女人见状,也都停下了笑闹,安静下来,乖巧的站在一旁。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先前那位遥夜姑娘是怎么回事?” 嬴信和王樱坐在山洞角落的石头上,沉着脸望着嬴弈。 “父王,此事说来话长。” 嬴信冷哼一声沉声道:“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原因,总之,玥儿身为女帝,必须为正室。还有,既然你招惹了这么多女子,都要好好待她们。” “这是自然,父王,我又不是那种负心薄幸的登徒子。”嬴弈郑重的点头答应。 “遥夜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嬴信沉声问道。 嬴弈陷入了沉默。 遥夜此刻的身份非但是他真正过门的妻子,而且还怀着身孕,他不可能弃之不顾,但遥夜的身份敏感,他若去找遥夜,对嬴玥她们又要如何交待。 “遥夜也是个苦命的姑娘,生在她的那种家庭环境,想必她从小也吃了不少苦,才养成了现在的性格,她虽然手段极端了点,但总算是对你一心一意,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你切不可负了她。” 嬴弈默然无语,怜悯的看着自己的父王。 看来自己的父王久在北疆,还不知道遥夜的真正身份,他若是知道他一心守护的大秦,曾经被遥夜搅了个天翻地覆,不知道楚王殿下还能不能如此义正言辞。 但这个念头他只敢在心里转转,不敢说出来。 “父王,此事我已有决断,定然不会辜负遥夜一片心意的。”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嬴信叹了口气,挥挥手。 嬴弈躬身一礼,来到山洞外。 一众女人都等在外面,目光怪异的望着他,他和楚王之间的谈话显然她们也听到了。 望着她们,嬴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他实在说不出想要找回遥夜的话,先前自己修为没有恢复,也可以借着一时的情绪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想要寻回她。 可到了现在,自己的修为恢复,也恢复了冷静,理智重新占据大脑,面对着眼前女人们蕴满担忧的神色,他实在开不了口。 第494章 女帝的格局 “夫君,你是想去找遥夜吧?”嬴玥目光凝望着他,认真的说道。 “玥儿,我......”望着嬴玥,他心中升起一阵惭愧。 嬴玥缓缓上前伸出纤细的手指竖在他的唇上温柔的笑:“夫君,你的心情玥儿能理解,你去找遥夜吧。一定要把她平安无事的带回来。” 嬴弈惊讶的望着她,没有答话,他实在想不到嬴玥会这么大度。 “同为女子,她的感情我能理解,她做的这些事情无非也只是家宅内争宠罢了。 虽然她用了这么多手段,但终究也只是想要多分一些你的关爱罢了,从这方面来看,我们都是姐妹,没有必要闹到要死要活。” “可是,玥儿,你们不应该恨她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真的,我们恨她吗,当然恨,恨她从我们手中抢走了你。 可她如今毕竟是你已经过门的妻子,还怀有身孕,我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又怎能坐视你的骨肉流落在外。” “小弟弟,玥儿说的没错,家宅内争宠无可厚非,但面对外敌,便要一致对外,姐姐也支持你去寻她,不过,你要代姐姐传一句话给她。” 嬴弈一怔,楚嫣然面上泛起森然之色:“姐姐我今年二十四岁,还从未在任何人手上栽过这么大的跟头,你告诉她,姐姐要光明正大的报了这个仇!” “还有我!” “还有我!” “沐月修为低微,自知报仇无望,就请嫣然姐姐代劳了。” “云鹿也是。” “我不同意!嬴弈,你为什么要去找她!你忘了九州做下的恶行了吗?”柳静仪紧蹙着绣眉,噘着嘴,咬牙切齿的道。 “静儿,她毕竟已经怀有身孕了,虽然九州先前的确做过不少恶行,但她也已经脱离九州,还成立了八荒,帮了我们许多忙,就此功过相抵吧。” 嬴玥叹了口气,语声沉重的说道,话虽如此,但她语气中的不甘和幽怨之意依旧浓得化不开。。 “可是她如此羞辱我们,当着本姑娘的面,抢本姑娘的男人,还,还,还对嬴弈做出这等之事!这口气我如何能咽得下去!?” “算了,静儿,我们也都是一样,大不了等她来了之后,我们合力揍她一顿,出口恶气。”清柠拉着柳静仪的手臂劝慰。 “静儿,此事就揭过如何?她毕竟也没有为难我们。”柳如烟也劝慰。 “她是没有为难你们,她还是顾倾城的时候还帮你们修行了灵魂功法,你们自然念着她的好,可本姑娘咽不下这口气!” “静儿,那要不然你去跟她动手,能打她一顿出气也行。”柳暮烟揶揄的望着柳静仪。 “我不管,嬴弈,你帮我报仇!”柳静仪抓着嬴弈的手臂,不停的摇晃。 嬴弈一阵头疼:“静儿,我要如何帮你报仇啊?” “我要你日日夜夜的陪我修行,直到本姑娘修为突破悟道为止!” 嬴弈额头上浸出冷汗,他不用回头就已经感觉到身后如同芒刺的目光狠狠的钉在他身上,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答应柳静仪的要求,下一息就要被这群女人咬死。 “哎呀, 好不好嘛!” 嬴弈沉默。 “嬴弈!你到底答不答应!”柳静仪,放开他的手臂,揪住他腰间的软肉用力拧。 “嘶!好痛好痛!静儿,我......。”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想要说话,就对上几双警惕的美眸,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静儿,你就别为难夫君了,等遥夜来了,我们姐妹联合起来报仇。”嬴玥走过来笑着劝说。 柳静仪重重的冷哼一声一把抓住嬴弈的衣领,切齿道:“好,你去寻她,但是你对她不准比对我好!还有,你必须要优先陪我!我也要生宝宝。” “诶诶诶,静儿,凭什么你先?” “就是,凭什么?” “明明是我先来的!” “什么你先来的?嬴弈最爱的明明是我。” “......” 嬴弈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向书意:“书意姑娘,劳烦你带我去秘境内走一趟,我大致知道夜儿的下落了。” 书意三人,躲在一旁饶有趣味的看着一群放到外面叱咤风云的女人叽叽喳喳的争宠抢男人,以至于嬴弈说话她们都没听到。 “书意姑娘!” “啊?嗯?” 书意这才回过神,依依不舍的回头望着那边吵闹的女人们:“姑爷,什么事?” “带我去秘境内寻你家大小姐吧。” “哦。” 书瑶和书墨两人也跟了过来。 “书瑶和书墨两位姑娘,你们就在此处等候,我和书意姑娘很快就回来。”嬴弈吩咐了一句,收起入画,带着书意离开了山洞。 在书意的指引下,很快他就来到了这处秘境的入口。 秘境入口在少阳山顶上的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壁上,书意取出那枚玉牌催动,玉牌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在石壁上显现出一道门的轮廓。 书意带头走了进去,嬴弈跟在她身后,眼前景物一阵变换,两人出现在一座牌楼前方,牌楼上方挂着的匾额上用纂字写着“少阳生辉”四个大字。 牌楼的门柱上缠着红绸,上方悬着红灯笼,地面上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前殿。 正是他和遥夜大婚时布置的,可从牌楼一直到前殿,一路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既有九州的黑袍人,也有服色五花八门的江湖散人,但更多的则是穿着统一服饰的侍卫和侍女。 这些都是遥夜的手下,也是这秘境之中的防卫力量,不过嬴弈一路行来,却连一个九州之人都没发现,整个秘境内如同死域,一个活人都没有。 两人来到大殿,大殿内一片狼藉,遍地都是尸体,嬴弈仔细看了看,基本上都是九州的人,他在其中还发现了八位长老的尸体,但并未发现五大家主。 “看来鲁元说的没错,遥夜的确是救了五大家主。那么她此刻应该还是安全的。” “书意姑娘,你知道秘境内的阵法在哪里吗?” “姑爷,随我来。”书意在前引路,领着嬴弈来到大殿后方的一座别院里。 一路行来,遍地都是尸体,不过却都是九州之人的。 嬴弈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些尸体身上布满了筷子粗细的血洞,仿佛被无数尖刺攒射刺穿,这些伤口中还残留着浓稠如同细沙的黑色雾气,显然是出自遥夜的手笔。 看伤口,这些人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嬴弈的心又提了起来,跟着入画来到别院的后堂,书意猛地停下了脚步。 “书意姑娘,怎么了?” “姑,姑爷,大事不好,阵法被关闭了,我在秘境内没有感应到大小姐。” 嬴弈的脸色顿时变了。 第495章 第二次前往九州秘境 书意的话让嬴弈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找遍了整个别院也没有发现遥夜的踪迹,不只是遥夜,整个偌大的秘境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秘境内原本是有一些侍女和侍卫的,可现在人都不见了。 “姑爷,大小姐她,她……” 书意手中的玉牌光芒已经黯淡,她焦急的望着嬴弈。 嬴弈的心也提了起来。 “公子,别找了,这个秘境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入画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入画,这是怎么回事?” “要不然就是全都被杀了,要不然就是人全都被抓走了呗。” 入画无所谓的说。 “书意,秘境内只有这一处别院有阵法吗?还有没有什么地方是能够藏人的?” 嬴弈没有理会入画,他仍旧不甘心的向书意询问。 “姑爷,这秘境中除了外部的守护大阵便是这座听雨小筑最为安全。” 书意沉声解释:“听雨小筑是大小姐的居所,她的闺房就在这里,先前为了困住你,她还在这附近布置了好几道阵法。 而且这听雨小筑修建之时,还修建了不少机关和陷阱,平时都是关闭着的,遇到危险时开启,就算是悟道强者也得栽在这里。” 听了书意的话嬴弈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这就是当日他被遥夜囚禁的那座院子。 当日遥夜带着她们逃出秘境时似乎也走的这里。 嬴弈依旧不死心,他找遍了整个秘境的大大小小所有角落,整个秘境除了他和书意两人,再无活人。 “姑爷,怎么办?大小姐她去了哪里?” 书意看着手中光芒已经暗淡的玉牌,语声焦急的说道。 嬴弈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姑爷,你有眉目了吗?大小姐她在哪啊?” “这里的阵法是被关闭的,并没有被强行破开的能量波动,而我们在秘境内并没有发现司夜和姬瑾琰的尸体,也没有发现遥夜和五大家主,这说明姬瑾琰他们是被遥夜击退的。” “姑爷,你的意思是大小姐击退了敌人,而后她关闭了阵法自己走了吗?那她会不会是去寻你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我们先出去和玥儿她们汇合,看看遥夜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好。” 书意带着嬴弈来到遥夜的书房,走进先前的他们逃离的暗道。 暗道内横七竖八的尸体,嬴弈大致数了数,二十三人,与鲁元所说的情况基本一致。暗道内也没有发现姬瑾琰和司夜的尸体。 很快出了暗道,回到了先前暂歇的山洞里,嬴玥等人都在盘坐调息。嬴信负手站在山洞门口,四下张望,饶有兴致的查看四面的地形。 “弈儿,你怎么回来了?遥夜呢?”嬴信目光望向嬴弈身后,没看见遥夜的身影他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遥夜并不在秘境内。”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遥夜也没来这里。 “姑爷,现在怎么办?大小姐也不在这里,她会不会是被姬瑾琰他们抓走了?”书意望着他焦急的说道。 目前唯一能解释的只有这一个可能了,否则遥夜脱身之后必然会来寻自己。 嬴弈沉吟许久,慢慢的回到了山洞内,楚嫣然等人还在打坐。 “入画,你留在这里,为嫣然她们护法。” 嬴弈在脑海里沟通入画。 “公子,你要离开吗?” “我要去九州秘境走一趟,若是他们真的抓了遥夜,我正好救人,若是他们没有抓遥夜,我正好可以问问遥夜的下落。” “公子,让入画陪你去吧,入画如今也有悟道级的修为,能帮得上你的忙的。” 嬴弈摇头:“入画,你留在这里,给嫣然她们护法,顺便完成凝聚身体的最后一步。 姬明允实力强绝,我如今也是悟道,动起手来未必会怕他。 但你身体还未凝聚成功,若是伤了本源,所有的努力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公子,入画不妨事的,你带入画去嘛,入画也能帮得上你的忙的。”入画在他脑海中大声撒娇。 “入画, 这里嫣然她们正在打坐恢复修为,需要有人护法,书意她们三人实力不强,若是遇到危险怕是无力应对,还需你在此坐镇,我此去半月之内便能回来。” “好吧。”入画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句。 嬴弈和嬴信王樱道了别,嬴信并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的说了一句:“孤在神龙城等你带着遥夜回来。” 王樱抹着眼泪拉着嬴弈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嬴弈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 辞别父王和母妃,嬴弈向青溪江渡口飞去,途中,经过秀水山庄时他特意去看了看。 先前都已经忘记了还有秀水山庄这档子事,还是路过的时候看见才猛地想起来。 原本占地极广,雕梁画栋的秀水山庄,如今已是大门紧闭,落满灰尘。 庄园里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嬴弈暗暗叹了口气,姬明安死后这才几个月,秀水山庄就没落至此。 不过这也省了他的事,免得还要再多费一番手脚来灭了这个九州的据点。 突破悟道之后他的飞行终于不再是先前那般蜗牛爬似的缓慢了,他原想御剑飞行,也体验一把剑仙的感觉,可青霜剑无论如何都无法催动, 嬴弈只好放弃,他戒指里倒是有一把烟罗。 但烟罗是飞剑,只有三寸长,御剑倒是可以御,只是剑身只有他手掌长,根本踩不住。 嬴弈暗暗发誓,一定要弄一把能够御剑飞行的剑。 无奈之下他只好施展身法御风飞行,速度比起御剑慢了不少。 很快来到青溪江边,取出那艘画舫,又花了三百两银子,从渡口招募了三个艄公负责撑船,昼夜不停向东海航行。 嬴弈躲在舱房里,掌心托着乾坤鼎,默默催动法诀,乾坤鼎却没有丝毫反应。 他试着向鼎身上滴了几滴鲜血,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嬴弈心中惊疑,催动九凝珠,灵力包裹着小鼎,想要探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什么都探查不到。 “遥夜这丫头究竟都用了什么手段。” 嬴弈失望的叹了口气,想把鼎收起来,可鼎里面有看门鸟根本收不进戒指,不过这也说明看门鸟依然还活着,他的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暗暗打定主意,等恢复鼎的控制权后,就把看门鸟放出来,看门鸟早已有悟道的实力,已经不需要在鼎腹中寄居了。 画舫顺风顺水,一路西行,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来到了海陵县的出海渡口不远处。 嬴弈先前已经来过一次了,早有经验,额外给了三名艄公每人五十两银子,打发三人离开了。而后把船收进戒指里,轻车熟路的买了一艘小舟。 那卖船的也是江湖中人,有明心的修为,见嬴弈买舟出海,忍不住劝谏。 “这位哥儿,可是要出远海?” “不错,老哥可有指教?”嬴弈饶有兴致的问。 “这远海都是九州的地盘,这九州可不太平,哥儿年纪轻轻的,何必去趟这浑水呢?” 嬴弈笑了笑没有回答。 付了银子跳上小舟,催动阵法离去,留下那卖船的汉子摇头叹息。 “后生仔,不知死活,枉送了性命。” 第496章 这是我弟弟富贵和旺财,我叫姜雪瑶 九州岛嬴弈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再加上他如今修为大涨,有惊无险的上了九州岛。 还是和先前一样,上岛之后却进不了九州秘境。 上次九州岛大战,他施展的雷法几乎覆盖了半个岛屿。 这次故地重游,眼前所见的岩石树木一片焦黑。 沿着河流来到瀑布前方,他缓缓伸手,眼前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这是秘境的空间障壁,他试着调动空间道则打开通道,赫然发现这空间障壁浑然一体,根本无法破开。 “看来只能用强了。” 嬴弈叹了口气,他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引来姬明允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不用强根本破不开空间障壁,而等进出的船,不知道要多久,他可以等,但遥夜等不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取出青霜剑,调动空间道则,凝聚起全身灵力,化作三丈长的剑气,而后猛地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惊人的动静,只是“嗤”的一声轻响,空间障壁裂开了一道足有一丈长的缺口。 嬴弈身形如电,闪身进了秘境。 九州秘境内还是和之前一样,但防守明显的严密了许多,黑袍人分成十人一组,四处巡逻。 嬴弈破开结界进入秘境,还是引起了一阵骚乱。 “敌袭!” 巡逻的黑袍人被惊动,蜂拥着冲上来。 “啧。” 嬴弈不由得咋舌,柳静仪的青凤佩被他给了瑶月,他一直都没要回来,这次以真面目闯入自然当场被发现。 他上次使用月胧星幻易容结果还是一进来就被发现,嬴弈也直接放弃了易容。 他一进秘境就成了众矢之的,。 眼见围上来的黑袍人越来越多,他生怕惊动姬明允事情闹大,对遥夜不利,匆忙间挥剑斩杀了最前边的十余人,展开身法逃离。 那些黑袍人在后追赶,一边大声呼喝,越来越多的追兵汇聚过来,嬴弈面色黑的像锅底。 眼看无法摆脱,只好接连施展空间折跃,瞬息间出现在三里外,他不敢怠慢,展开身法飞遁,穿过一片树林借着地形才好不容易甩掉了追兵。 嬴弈长长松了口气,出了树林辨别了方向才发现先前慌不择路一路向东奔走,而九洲城在正西方。 背道而驰,反而越来越远。 “不知道那些追兵如何了?” 嬴弈转向西,打算绕过树林去九洲城,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一阵女子的求救声。 他顿时警觉,本能的想过去看看,迈开脚又收了回来,他深入敌巢是来找遥夜的,没必要在这里多生事端。 走了几步心里终究难安,又折返回去,行了约有百丈,转过前方的山角,只见三个锦袍青年围着一个容貌秀美的妙龄女子。 这三人的修为都在归虚后期,气息平稳浑厚,显然实力不弱,而那女子却只有明心的修为。 那女子缩在山壁的角落处,张开手臂护着两个约有八九岁的幼童,两个幼童缩在她身后,畏畏缩缩的望着眼前的锦袍人。 那女子面色惨白,浑身不住颤抖,显然怕到了极点,却依然坚定的护在幼童面前紧张的瞪着眼前的锦袍人。 “美人儿,别跑嘛,来跟大爷们乐呵乐呵!” “哈哈哈哈,你把大爷们伺候舒服了,大爷们说不定大发善心,放了你这两个小崽子。” “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为什么要拦住我!我不认识你们!” “美人儿,别怕,你很快就认识了,大爷们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三人发出一阵淫笑,围了上去,左侧那人伸手向那女子肩头抓去,那女子匆忙间侧身躲闪。 “嗤”的一声,那女子左侧一幅衣袖被齐肩扯落,露出半边雪白的削肩和一条纤细的手臂。 “啊!你别过来!” 那女子凄厉的尖叫,抬起右手,用衣袖遮住左肩。 那锦袍人举起手中被扯落的衣袖放到鼻端深深吸了口气,露出猥琐的笑容。 “香,美人儿果然全身都是香的。” 他猛地扔下手中的衣袖,狞笑着向那女子扑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那锦袍人横着飞了出去。 “什么人!” 剩下的那两名锦袍人大惊,齐齐后退一步,警惕的四下张望,那名被打飞的锦袍人也捂着脸跑了回来。 他半边脸都被打的肿了起来,满口是血,五道殷红的血印子清晰可见。 “妈的!那个狗杂种敢打老子!” 他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可由于牙齿被打落,说话漏风,看起来颇为滑稽。 “啪!” 又是一巴掌,这一掌打的更重,那锦袍人被打的原地转了两个圈才倒在地上,张口吐出满口牙齿。 “这一掌教你如何说话。” 嬴弈的身形凭空出现在那女子身旁,他缓缓脱下外袍披在那女子身上,平静的望着眼前的三人。 “呦呵!又来一位大美人儿!” 那三人望着嬴弈顿时眼前一亮。 “老大,这女扮男装的美人儿比先前那个更美啊!” “老大,抓住这贱人,老子要玩死她!” 被打的那锦袍人脸颊肿起老高,满口淌血,怨毒的瞪着嬴弈。 “?” 嬴弈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 “老大,这美人儿比先前这个更漂亮,只是,手底下硬的很,我们怕不是对手啊。” “怕什么,她难道还是悟道不成?” 那老大沉声道:“咱们的妹子如今可是陛下的新纳的宠妃,在这九州秘境里,除了方离和司夜两位护法,咱们兄弟还怕过谁?” 他转头望向嬴弈,露出一副色授魂与的神色:“美人儿,只要你乖乖从了咱们兄弟,打伤老三的事可以就此揭过。”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停了他们的话,他总算明白了这三人的意思,他们是把自己当成了女扮男装的女人,还起了那种龌龊的心思,嬴弈顿时心中恶寒,浑身气势猛地暴涨就想出手。 “美人儿,看来你还不相信咱们兄弟的实力?告诉你,我妹子可是当今陛下的宠妃,劝你识相点,否则让你在这九州秘境中寸步难行。” 那三人没明白嬴弈的意思,以为他不肯顺从,便出言威胁。 “老子是男人!”嬴弈忍着恶心,解释了一句。 他身上起了一层寒栗,心中恶寒更甚,他想直接动手杀了三人,可听到三人的身份,又改变了主意。 这三人如此嚣张,说自己妹子是陛下的妃子,想必就是姬明允的妃子了,说不定通过这三人能打探到遥夜的下落。 三人听了嬴弈的话互视一眼哈哈大笑:“美人儿真会说笑,天底下的男人哪有你这般貌美?” “美人儿,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女扮男装出来,是寻找情郎的?” “哥哥我就喜欢你这幅女扮男装的样子!” 三人猥琐的淫笑着,围了上来。 嬴弈再也忍不住,心念一动,三人的动作在他面前变得缓慢无比,他伸手抓住两人咽喉,扭断了两人的脖颈,接着一脚踢在那老大胸前,踢的他吐血倒地,正好倒在那女子身旁。 嬴弈恢复了时间流速,那老大迷茫的望着嬴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怎么回事?你,你是悟道?” 那老大惊恐的望着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嬴弈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女子突然恨恨的一脚踢在那老大脑后,那老大顿时双眼翻白,口鼻出血。 “姑娘,手下留情!” 嬴弈急忙制止,却已经晚了,他俯身查看,那老大已经气绝身亡。 嬴弈失望的站起身,叹了口气:“姑娘下手可真不留情啊。” “公子可是怨我杀了他吗?”那女子泪流满面,失声痛哭:“公子今日若是再晚来一时半刻,可知小女子会遭受何等摧残?” 嬴弈无言以对,这女子说的也有道理,不经他人苦,休劝他人善,他也是正好遇见此事,顺手而为,实在没有心思多管闲事。 “罢了,既然姑娘安然无恙,在下这就告辞了。” 嬴弈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公子请留步。” 那女子却出言叫住了他,嬴弈回头,只见那女子已经换了一件外衫,款款来到面前,把嬴弈的外袍递还给他。 “这是公子的衣衫,小女子乃粗鄙之人,弄脏了公子的衣服,还请公子莫要怪罪。 “姑娘过谦了。”嬴弈客气了一句,穿上外衫,衣衫上沾染着那女子身上幽幽的体香,萦绕在鼻尖。 那女子缓缓躬身一礼:“不知公子名讳?” 嬴弈见她行为举止和说话彬彬有礼,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拱手回礼:“在下嬴弈,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那女子大喜,拉过两个幼童给嬴弈行礼:“这两位是我弟弟,这是富贵,这是旺财,我叫姜雪瑶。” 嬴弈:“......” 你们爹娘的心确定不是长在肋骨上吗? 第497章 再见苏白芷 “姜姑娘,赢某还有要事在身,后会有期!”嬴弈拱手一礼,就要离去。 转身时,他的目光扫过旺财和富贵,旺财和富贵抬头望向他,嬴弈突然一怔。 这旺财和富贵看起来不过是八九岁的年纪,嬴弈却看到了他们的喉结。 八九岁年纪的幼童,绝不可能长出喉结。他顿时警惕起来,不动声色的迈步前行。 “嬴公子,你这就要走了吗?” 姜雪瑶的声音幽幽的在他身后响起。 他身后,两道身影疾如迅雷,左右交错而过,抬手打出两道厉芒袭向他背心。 嬴弈心念一动,他的时间道则竟然失效了,他匆忙间一步跨出,堪堪躲开了袭击。 “姜姑娘,你的意图终于暴露了。”嬴弈转过身平静的望着姜雪瑶。 “哦?你看出来了?” 嬴弈摇头:“你的这两个弟弟年纪有点太大了。” 姜雪瑶咯咯的笑:“嬴弈,真没想到,你竟然能看出来,不过也到此为止了,纵然你修为突破悟道,但在本座的蚀灵香面前还是不够。” 嬴弈暗暗心惊,催动九凝珠护住经脉,面上却不动声色:“赢某不明白姑娘在说什么。” “这蚀灵香是本座专为悟道强者所调配的,作用便是封住悟道强者的灵台,无法调动道则。 没了道则,悟道和归虚并无区别,你与他人不同,因此,为了对付你的九凝珠,本座还特意在药中添了一味封神花。” 嬴弈暗中运功,果然灵台一片混沌,不过他的修为还在,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并没有慌乱。 “据赢某所知,我与姑娘也是初次见面,并无嫌隙。姑娘如此处心积虑对付赢某,究竟所为何事?” 嬴弈面上不动声色的说话拖延时间,暗中催动九凝珠,试图解开蚀灵香的毒。 “嬴弈,你这套把戏就不必再用了,你以为你暗中催动九凝珠就能化解蚀灵香的毒性吗?” 她望着嬴弈戏谑的笑:“你的九凝珠的确神奇,妙用无方,但那是对悟道之下的,悟道以上强者的手段不是你能想象到的。 她嘲弄的望着嬴弈轻轻摇头:“嬴弈,你太自信了,你自信于自己的修为,自己的心智,你总是认为九凝珠不过只是辅助之用,能为你抵挡一些非正常的手段而已。” “你错了,而且错的非常离谱,你根本不懂得九凝珠的妙用。” 她轻轻叹了口气:“蚀灵香只封禁你的道则,并不致命,也不会封禁你的修为,你的九凝珠没用了吧?你如今唯一能倚仗的只有你的修为,可你的修为还能发挥出多少呢?” 嬴弈大惊:“你到底是谁?” “嬴弈,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姜雪瑶淡淡的笑。 嬴弈神色不变慢慢的取出剑,深深吸了口气:“姜姑娘,不管你到底是谁,就算赢某道则被封,依然能杀了你。” 姜雪瑶平静的站在原地,面上带着嘲弄的笑容:“困兽之斗!” 嬴弈一剑刺出。 她的笑容瞬间就凝固在脸上,平静的神情也变得慌乱起来,这一剑极快,她发现嬴弈的这一剑她无论如何躲闪都无法躲开! 眼见剑尖到了咽喉前,突然,富贵和旺财猛地打出一道劲气,分向嬴弈后脑和背心袭来试图救援。 嬴弈头也不回,凌空一掌击出,打散了那道劲气,磅礴的灵力余势不停,打在富贵胸前。 富贵张口吐血,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眼见是没救了。 紧接着,嬴弈扬手一掌向姜雪瑶打去,逼得她回防抵挡,右手手腕翻转,青霜剑冰冷的剑尖刺入旺财咽喉,旋即,剑锋流转再度向姜雪瑶刺去。 姜雪瑶已经有了防备,她手中捏着法诀,扬手打出一道红黑色的龙形魔气。 魔气撞上剑尖,而后沿着剑锋向他手臂上侵袭而来。 嬴弈匆忙收手撤剑,抖落剑身上的魔气。 “是你!苏白芷!你没死!” 嬴弈神情凝重后退几步,警惕的盯着苏白芷。 “哈哈哈哈!嬴弈,本座不得不承认,你那一手雷法的确厉害。” 她面上露出狰狞之色:“当初都因为你,致使本座入魔,受到司夜的控制,本座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 她说着话,浑身魔气激荡,缓缓向嬴弈行来。 嬴弈站在原地不动,默默的望着她。 “不过,本座也得感谢你。”她来到距离嬴弈不足一步的距离,两人贴的极近。 “正因为你当初的雷法毁去了我原先的肉身,才让本座的魔核得以摆脱那具腐朽的肉身束缚,摆脱司夜的控制,重获新生!” 她咯咯的笑着,目光凝注着嬴弈,面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娇羞:“本座知道,你嫌弃本座原先的肉身脏,本座能理解。可本座夺舍的这具肉身,还是清白之身。这次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嬴弈大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白芷的修为看起来只有明心,那是这具肉身的修为,方才的交手,他已经感受到,苏白芷的修为绝不在悟道之下。 她暗施偷袭,封禁了自己的道则,自己恐怕很难是她的对手。 “所以姜雪瑶是这具肉身的名字?那么先前的那三个淫贼也是你找来的了?” “他们是我故意引来的,以你的性格,不会坐视不管,如此才能让你上当。” 嬴弈深深叹了口气:“苏姑娘还真是处心积虑,你就为了让赢某上当,连你的两个弟弟的生死也不顾了吗?” “弟弟?不过是两个痴心妄想的废物罢了,凭他们也配入本座的眼?”苏白芷望着富贵和旺财,面上浮现出轻蔑的笑。 她随意的挥手,两人的尸体燃起黑红色的魔火,两具尸体在烈火的吞噬下,现出原型,是两个容貌俊朗的青年,他们很快就在烈焰焚烧下,化为灰烬。。 旋即,她的目光又变得炽热,望向嬴弈:“嬴弈,普天之下,唯一能入得了本座之眼的只有你一人,先前是本座不懂,只是认为身体也是女人的武器,因此做了许多错事。” 她面上露出追忆之色:“如今我才明白,使用这种武器一定要非常慎重。万幸,我重获新生。 嬴弈,本座先前向你提的条件依然有效,你根本不懂得九凝珠的妙用,你与本座联合,我们一起双修,参悟大道,我可以助你领悟九凝珠的全部作用,届时你君临天下,一统江湖指日可待。” 嬴弈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的目中泛起神采,顿了顿又补充道:“本座可以答应你,此生只忠于你一人,可以满足你所有的要求,不过,你要和你的那些女人全都断绝关系!” 嬴弈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苏姑娘,赢某的回答还是和之前一样,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哈哈哈哈。”苏白芷戏谑的笑。 “你不会以为蚀灵香的作用只有封禁你的道则而留下你的修为吧?”她素白的纤手掩着樱口咯咯的笑:“这是本座特意为你调配的。 你知道吗?为了调配此药,本座耗费了多少心血,毒死了多少药人?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吗? 原本,本座想着,你若是识时务,本座不介意让你欲仙欲死,好好享受极乐之美,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可就怨不得本座了。” 苏白芷的面色冷了下来。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除了封禁你的道则之外,蚀灵香还有催情的作用,以你对九凝珠的利用根本不可能解开。 我早计算好了你的一切仰仗,你不动用真气还好,只要你运功,毒性便会发作。” “十二个时辰之内,若不解毒,欲火便会烧尽你的理智,让你从此变为一个没有意识,只知道交合的行尸走肉。”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他暗暗运功,感受了一下,果然,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腾而起,这股热流猛烈异常,迅速窜进各处经脉,嬴弈只觉得经脉中仿佛有火在燃烧。 先前遥夜也给他用过类似的药,但比起这蚀灵香功效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的脸色变得不正常的潮红,浑身燥热难当,他试着运转灵力压制,可运转灵力后,非但没有压下欲火,这股热流反而更盛。 嬴弈只感到欲火如同万千蚂蚁在撕咬他的理智和灵魂,他咬紧牙关强行克制,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嬴弈,你已经没有选择,答应本座吧,只要你点点头,就可以体会到真正的人间极乐,你也就不必再忍受的如此痛苦。” 她咯咯媚笑,伸手抚上嬴弈的脸庞:“你放心,你的九凝珠已和你融为一体,我只采你的修为,绝不会坏了你的根基。” “赢某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第498章 人生中身不由己之事十有八九 嬴弈双目赤红,面颊潮红的仿佛要滴血,他好几次都快要坚持不住,几乎要开口答应她的要求。 苏白芷夺舍的姜雪瑶在他眼中变得无比娇艳,无比妩媚。 一颦一笑都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他耗尽心神强行压制着要扑过去的冲动,伸出左手抹过青霜剑的剑锋。 冰冷的剑刃和掌心传来的疼痛,让他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明。 “受死!” 他紧咬牙关,拼尽全力,一剑刺出,这次他用尽了全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眼前的人。 苏白芷神情凝重,浑身上下魔气激荡,席卷而出,试图抵挡嬴弈刺出的剑锋,汹涌的魔气触碰到冰冷的剑身,水蒸气般消散。 她用尽全力,使出了各种手段,终于还是没能躲开。 “嗤!”的一声,剑尖穿透重重魔气刺入她胸前,透体而出,苏白芷面色狰狞,张口吐血。 于此同时,八道魔气毒蛇般飞回,嬴弈再也无力躲闪,魔气打在他背心,嬴弈吐血跌倒。 “这里有动静!” “在这边!快!” “就是那入侵的小子!” 有人声响起,衣袂带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绝于耳,苏白芷面色一变,不甘心的望了嬴弈一眼:“嬴弈,你逃不出本座的掌心!” 她面色惨白,剧烈的咳了几声,又吐出一口鲜血,咬牙切齿的留下一句话,转身逃离。 嬴弈挣扎着站起身,他不敢再运转灵力,只能快步向另一边奔走。 就在此时,一个戴着帷帽的白衣女子身形如电,落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臂,用不容质疑的语声轻声道:“不想死就跟我走!” 嬴弈的意识已经模糊,只觉得眼前的女子身上非常香,他忍不住搂住那女子柳腰,那女子顿时浑身一僵,本能的抬起手臂想要推开他,想了想却又没有动手。 展开身法,带着嬴弈飞遁离开。 “放,放开我,你不要管我。”嬴弈用力挣扎,他脑海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清明。 “少废话,住口!”那女子轻声呵斥,加快身法向前飞遁。 身侧的女人身上柔软的触感,丝丝缕缕钻入鼻尖的幽香仿佛一只只蚂蚁,啃噬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意识。 嬴弈用最后仅存的意识放开了那女子,喘着粗气猛地推开她。 “你不要靠近我,你快走!” “你别说话,我救你离开。” 那女子一把抓起嬴弈,展开身法,熟练的躲过黑袍人的搜查,来到路旁停着的一辆马车旁,把嬴弈放进车内,这才驾着马车向九洲城的方向飞驰驶去。 “停车!” 临近城门,远远被守门的黑袍人拦住。 那女子反手一鞭抽在马股上,拉车的健马长嘶一声,扬蹄疾奔。 那些黑袍人见状蜂拥而上,挡在马头前方。 那女子直到临近,才突然拉住马缰。健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踢向那黑袍人脑袋,那黑袍人闪身后退,躲开马蹄,正要发怒,仰头看见那女子顿时泄了气。 “原来是颜仙子,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颜仙子。” 那些守卫整齐的躬身行礼,那女子冷哼一声,赶着马车入城,扬长而去。 来到城内她先前居住的那座小院门前,提着嬴弈进了房内。 嬴弈已经失去意识,躺在车厢板上,他面色潮红,浑身发烫,雪白的肌肤已经变成粉红色。 望着嬴弈的模样,她的神情也焦急起来伸出玉白的葱指搭在他手腕脉门,她的神情越发凝重。 嬴弈体内有一股粉红色的浓雾盘踞在他的经脉中,这股浓雾与他的灵力混在一起,只要运转灵力,这股浓雾便会在他体内翻滚,升腾,吞噬他的理智。 “还真是没有一点警惕心,竟会中这么猛烈的毒。” 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轻轻脱下他的外衫,扶着嬴弈坐下,自己则盘坐在他背后,手掌贴着他背心运转真气,传输进他体内,想要替他逼出体内的这股浓雾。 这股浓雾虽然猛烈,但却并不难缠,在她的真气逼迫之下,轻而易举的便被逼出体外。 粉红色的雾气如同化不开的浓烟,从嬴弈身上的穴窍中喷出来却并没有消散,弥散在房间内,整间卧室都被粉红色的雾气笼罩。 这些浓雾无孔不入,围绕包裹着两人,向她们的体内钻进去,她的心神一荡,意识顿时模糊起来。 “不好!” 那女子急忙闭住呼吸,收敛心神,撑开护体真气,运功想要逼出钻入体内的毒气,可她运转真气,顿时身体一阵燥热,护体真气便散了。 一种极致的异样感从小腹升上来,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近在咫尺的嬴弈在她眼中突然变得极具诱惑。 嬴弈的容貌本就长得极为俊美,此刻因为毒性所致,他双目微阖,脸颊潮红,呼吸急促,落在她眼中,更多了几分柔弱与无助。 这股浓雾被逼出来后又回到两人体内,药性变得愈发猛烈,她的理智也在药性的灼烧下逐渐崩溃。 她摇晃着站起身想要出门离去,却脚下一软,倒在嬴弈身上。 她的修为本就不如嬴弈,对这毒性的克制能力也要差许多,嬴弈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气息混合着她心底的欲望,顿时击碎了她的心防。 她缓缓取下帷帽,那张惨不忍睹的被完全毁容的脸慢慢的恢复正常。 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色,她缓缓解开衣带,白色的纱裙滑落,白羊般的娇躯因为充血而透着粉红,泛着白玉的光泽。 她倚进嬴弈怀里,身躯不住的扭动,一双玉手滑入他的衣襟,在他胸前不住的摸索。 似乎是因为他的衣衫太过于碍事,她蹙着眉,纤手拂过,他的衣衫化为彩蝶,漫天飞舞。 嬴弈猛地睁开眼,用力推开她,站起身想要离开,却又被她从身后拦腰抱住,丰挺的山峰紧紧贴在他背后。 “姑娘、姑娘,醒,醒醒,我们,我们不能......” “嬴弈,要我......要我......”那女子不住的扭动着身体,低声呢喃。 嬴弈的理智逐渐崩坏,这种事情他经历了不止一回,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可这次的是苏白芷专门针对他调配的毒药,猛烈异常,他凭借最后一丝理智用力分开她的双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还没等他迈步离开,又被一双玉臂从身后抱紧,紧接着耳朵便被一张灼热湿润的檀口咬住。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朵里,一阵酥麻,嬴弈的最后一点理智也终于崩溃。 他猛地转身,用力抱紧那女子,两具火热的身体紧紧贴合。 欲火彻底爆发。 窗外,一阵风刮过,吹的树干不住晃动,落叶簌簌而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棱照进屋内,嬴弈缓缓睁开眼。 他只感觉体内气血充盈,灵力凝实,悟道的修为也完全稳固下来,先前因为中毒被封的道则也完全解封。 他深深吸了口气,坐起身,望着趴在他胸前面色潮红,一脸满足之色的女子暗暗叹息。 这是一张精致无瑕的面容,比起楚嫣然也要略占上风,全然没有了先前那张仿佛整张脸都被切下的恐怖模样。 那女子“嘤咛”一声睁开眼,迷茫的望着嬴弈,顿时面色大变,猛地裹着被子坐起身,纤细的手指指着嬴弈,因为激动,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你,你......” 嬴弈叹了口气:“姑娘,事已至此,赢某也不会推脱,赢某虽然并非什么好人,但也绝不是负心薄幸之徒,我会对你负责。” “滚!滚出去!你给本座滚出去!” 那女子情绪激动,厉声尖叫。 嬴弈无奈,只好起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才发现衣服已经变成了一条条的碎布。 “出去!滚!” 那女子抓起枕头用力扔过来,厉声大喝。 嬴弈侧身躲过,转身出门来到外间。 他的戒指中有备用的衣衫,取出来换上,收拾停当。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思考着这几日发生的事。 他先前中了苏白芷的毒,是这女子救了她,而后这女子也被毒性影响,两人整整五天五夜才终于解开毒性。 可这女子究竟是谁? 第499章 又是一年落梅时 相较于解毒,嬴弈更关心的是这个女子的身份。 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她刻意隐藏容貌,易容成这样一副丑怪的模样来九州秘境中卧底。 他能确定,这女子并非九州中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女子并非他的敌人。 想到这里嬴弈长长叹了口气,他还是太过于松懈,以至于先是遥夜,后面又是苏白芷,他两次都是毫无防备的栽在她们的迷药下。 苏白芷说的不错,他对九凝珠的利用完全不足,面对悟道以下的敌人时,九凝珠可以无往不利,但面对悟道及以上的敌人,九凝珠如今已无法给他提供帮助。 这并非是九凝珠的问题,而是他的原因,他几乎没有对九凝珠进行任何强化也没有再开发挖掘九凝珠的能力。 就连吸收的灵根至今都没有凑够九种,或许苏白芷说的没错,他从来都习惯凡事靠自己。 “看来以后有机会要好好开发九凝珠,提升实力。” 嬴弈默然的叹气,这两次的事情实际上凶险异常,若非遥夜对他没有杀心,他怕是早就死了,这次落入苏白芷的圈套,也说明了这点。 他至今都没有想到苏白芷是如何给他下的毒,他们之间唯一的接触就是他的衣服,可他当日中毒时就检查过衣服,并没有毒,这一点他百思不得其解。 苦思良久也没有答案,只好作罢。 “嬴弈,你进来,我们谈谈。” 那女子的声音传来,嬴弈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向卧室行去。 嬴弈走进卧室,那女子依旧裹着被子,靠坐在床头的靠背上,目光平静的望着他。 嬴弈来到床前,在床沿上坐下。 “姑娘,我......” “你不必说了,此事是我的错,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有责任。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过去,那便就此揭过,此事就当做没发生过,你以后也莫要再提。” 听着她的话,嬴弈心中升起一阵内疚,她是为了救自己才中的毒,两人又发生了这样的事,自己实在做不到不管不问。 看这女子先前的表现,他不相信她会对自己的贞洁如此不重视。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无论如何,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赢某实在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嬴弈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沉声道:“姑娘若是心有顾虑,不妨说出来,赢某或许能帮得上姑娘的忙。” 那女子沉吟许久,轻轻的摇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嬴弈伸手握住她的柔荑,那女子并没有反抗,也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过了许久才道:“此事不必再提。你先告诉我,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嬴弈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了她实情。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遥夜一直都没有回来,而且直到五天前,姬瑾琰也没有回来。你的情报是否有误?” 嬴弈沉吟着轻轻颔首:“不知姬瑾琰现在回来没有?” 那女子望着他,面色微红,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嬴弈突然醒悟讪讪一笑:“我去皇宫里看看。” “我带你去吧,我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有我出面,你的麻烦会少很多。” “无妨,方离已经死在我手上,姬瑾琰和司夜之辈不足为虑,这九州秘境内我唯一需要留意的只有姬明允一人而已。 不过,就算遇到了姬明允,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你若和我同去,会暴露你的身份,反而不好。” 那女子惊讶的望着他:“你杀了方离?” “不错,算起来已经是十天前的事了。” 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姬明允早在两个月前便已死在姬瑾琰手中。 姬明允先前三次下圣旨给遥夜,传位给她,但遥夜都没有回应。” 嬴弈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在他心中姬明允实力强大,在九州拥有绝对的掌控力,他先前还亲自带人突袭摧云城,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如今只过了不到四个月,姬明允竟然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自己儿子的手上。 “姬瑾琰给他下了毒,毒药是苏白芷给的。”那女子平淡的补充了一句。 嬴弈顿时释然,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姬瑾琰会突然带人强闯他和遥夜的婚礼,想要杀了遥夜,如今,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既然姬明允已死,又明确的传位给遥夜,而他既然来了,那就把这九州秘境从姬瑾琰手中抢回来,当做送给遥夜的聘礼。 如今的江湖格局,七海,八荒,九州已成三足鼎立之势。 九州是必然覆灭的,而七海尊奉他为盟主,其中楚嫣然是自己的女人,柳无翳是自己的岳父,冲鸣真人也是鼎力支持他的。 这也就代表着星宫,摧云城,真武宫这三宗是绝对可信的自己人。 加上自己,七海的四位悟道强者都出自这三宗,形成绝对的实力压制。 七海内部也有严密的盟规约束,基本上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 而八荒则不同,八荒的结构更像是一个结构森严的国家,遥夜作为最高统治者,拥有绝对的控制权,遥夜以下便是五大家主,统御着各家长老。 长老之下便是各家族的子弟,再往下才是附属于他们的那些江湖小宗门和一众散人。 只要遥夜能约束这些人,不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江湖之中也会彻底安宁,只要有任何新势力崛起都逃不过七海和八荒的眼睛。 若是再有狼子野心之辈,必然会遭到七海八荒的联手绞杀,扼杀于摇篮中。 “你在想什么呢?”那女子见他沉默着,脑子里不知在转着什么念头,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在想,若是我一鼓作气,杀尽姬瑾琰和他的那些走狗,把这九州秘境和他们的势力全部收编,送给遥夜纳入八荒之中,江湖上或许从此便会彻底安宁下来。”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遥夜是自己人,她对八荒有着绝对的掌控力,这些势力对她言听计从,交到她手上,才能彻底终结江湖的动荡。” 嬴弈笑道:“我要的是一个没有仇杀,没有腥风血雨,没有阴谋诡计,欣欣向荣的江湖。” 那女子望着他没有说话,目中却现出赞赏之色。 “姑娘,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在此的?我知道你并非九州中人,若是你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那女子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过了许久才道:“你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嬴弈愕然,摇头笑道:“我和你相见不过数面,先前还是敌对关系,若非此次......我们怕是都不会有说话的机会。” 那女子神情顿时轻松了下来摇摇头笑道:“不知道也好,知道我的身份,对你并没有好处。” 她轻轻的从他手中抽回手,掀开被子,毫不避讳的站起身,傲人的身材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面前,她修长笔直的玉腿内侧,还残留着一抹殷红的血迹。 床单上更是盛放着几朵殷红的落梅。 嬴弈顿时面红耳赤的转过身,那女子发出一声轻呼。 “姑娘,你怎么了?” “我走不动。”过了半晌那女子才声如蚊蚋的小声说道。 嬴弈转过身,才发现,那女子身上不知何时套了一件诃子裙,坐在床沿,贝齿咬着樱唇,幽怨的望着他。 嬴弈轻轻的扶着她站起身,那女子一瘸一拐的来到桌前坐下,轻声道:“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 嬴弈应了一声来到外间,一边等待,一边取出乾坤鼎翻来覆去的看,他催动九凝珠,灵力包裹着鼎身,用心感受,终于,在鼎身上发现了一道特殊的气息,正是遥夜的。 嬴弈想直接抹掉这道气息,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他对这些法门并不熟悉,不确定强行抹除会不会对遥夜造成伤害。 等了许久都不见那女子出来,百无聊赖之下,嬴弈盘坐在榻上打坐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嬴弈睁开眼,只见那女子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衫裙,她似是新近沐浴过。 刚刚干透的秀发上带着珠花,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看起来明艳照人,比起先前似乎又美了几分。 嬴弈呆呆的望着她,那女子轻轻掩口一笑,把手上的东西扔给他。 “你拿去烧掉,不许留下任何痕迹。” 嬴弈接过来,才发现是那条落梅盛放的床单。 他尴尬的出门,想了想,并指如剑,把那几朵落梅剪下来,收进戒指里,一把火烧掉床单。 “接下来,我和你一起去皇宫。” 第500章 来的好快 九州城,崇安门外。 那女子头上戴着帏帽,在前引路,嬴弈换了一身九州中人常见的黑袍,改换了一副容貌跟随在后向皇城内行去。 守门的侍卫看见那女子纷纷躬身行礼。 那女子恍若不闻,径直前行。 “姑娘,你在九州里面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都对你如此恭敬?” 走了一段,嬴弈忍不住好奇的问。 “我和方离一样,都是九州的护法,但我还兼任大周的内史官。” 嬴弈恍然大悟,她这已经是真正的高层了。 卧底卧到成为对方高层,可见这女子的手段绝不简单。 那女子平淡的回了一句,她似乎没有兴趣闲聊,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嬴弈侧目望她,那女子目不斜视,走了一段,那女子突然转头,掀开帷帽上的纱帘,露出那张易容的脸颊,望着他翻了个白眼。 “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你不也一直盯着我看么?” 嬴弈大感有趣,笑着回了一句。 “无聊。”那女子翻了个白眼放下纱帘继续前行。 两人一时无言,又走了一段,嬴弈突然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赢某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姑娘的芳名,还请告知。” 那女子再度停下脚步,转过头望向他,她头上戴着帏帽,看不出神色变化。 “姑娘,这是何意?” “你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 嬴弈狐疑的的望着她想了想道:“我应该知道吗?” 那女子似乎也意识到这问题问的不对,她没有回答嬴弈的话,继续前行。 嬴弈一头雾水的跟在她身后。 又行了一段,那女子才轻声道:“我姓颜,颜色的颜,别人都叫我颜仙子。” 嬴弈点点头笑道:“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你这个姓挺好听的。” 那女子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突然道:“你平日里就是这样勾搭女子的?” 嬴弈一惊,这女子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可这个问题他偏偏不能回答,无论回答是与否,都是在承认自己刻意勾搭女子,那自己岂非是个渣男? “听闻,你的每个女人都有你为她们写的诗词,各不相同,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如此才华。”那女子语声平静的说道。 “嬴某自问是个爱美之人,我的每个女人都是人间绝色,为她们赋诗,亦是对她们美的赞颂,她们当得起。” 嬴弈面上带着笑容,淡淡的笑道。 颜仙子没有说话,也看不清楚神色,她依旧平静的走在前方,但嬴弈能感觉得到,她的气息变得凌乱,她的身形顿了顿,似乎想要说话,却被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 “颜仙子,陛下正派咱家宣你入宫,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一个太监站在承天门前,面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神色,望着颜仙子。 “本座知道了。” 颜仙子冰冷的应了一声,迈步向宫城内行去,嬴弈跟在她身后,那太监却伸手拦住了嬴弈。 “闲人莫入,这皇宫大内,也是你能乱闯的?” “麦公公,这是本座的人。” 颜仙子停下脚步,淡淡说道。 “既然是颜仙子的人,请进吧。” 麦公公侧身让开路,嬴弈跟着颜仙子入宫。 九州城的皇宫和神龙城的未央宫格局是完全相同的,进入承天门,沿着步道很快来到大殿侧方门外。 嬴弈偷偷从门缝望去,姬瑾琰正有模有样的坐在龙椅上,下首站着司夜刘千鹤和一众官员。 颜仙子款款进入大殿,嬴弈站在门外,并没有跟进去,他是和颜仙子同来的,那些守门的侍卫见状自然不会为难他,嬴弈也乐得清闲。 姬瑾琰等人都认识他,而且交手多次,早已对他的气息了如指掌,若是进了大殿,就算他易容,也未必能逃过姬瑾琰和司夜这两个悟道的眼睛。 姬瑾琰的气息变得强盛了许多,嬴弈暗暗催动九凝珠,感受他的气息,姬瑾琰已经是真正的悟道修为,这个发现让嬴弈一阵心惊。 短短十余日,姬瑾琰的修为竟然有如此大的提升,他必定是获得了什么机缘,嬴弈心中暗暗转着念头, “颜仙子,这几日在家中好不快活,想不到,你如此容貌,竟也能吸引到爱慕者,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究竟是何人品味竟如此独特?是随你入宫的那个普通侍卫吗?啊,哈哈哈哈。” 姬瑾琰戏谑的目光望着颜仙子,嘲讽的笑道。 嬴弈站在门外,姬瑾琰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传来,听得嬴弈心头火起,他强忍着没有发怒。耐着性子继续听。 他来此主要还是为了打探遥夜的消息,不宜多生事端,给遥夜惹来不必要的祸端。 “陛下,这是属下的私事,陛下似乎管的有些宽了。”颜仙子语声平静,听不出悲喜。 “大胆!颜菲凌!你竟敢如此和陛下说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有官员厉声呵斥。 “颜菲凌,原来颜仙子的真名叫做颜菲凌,不过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嬴弈轻轻念着颜菲凌的名字,陷入沉思。 “颜仙子,你所谓的私事便是勾结外人随意来到九州秘境?你所谓的私事就是勾结奸夫杀害皇亲国戚?!” 姬瑾琰面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悟道级的气势猛地爆发,颜菲凌浑身一震,险些摔倒。 他的话音猛地把嬴弈从思绪中拉回现实,话中的内容给了嬴弈不小的震撼。 首先是那三个淫贼说的竟然是真的,当日那三人说他们的妹子嫁给了陛下为宠妃,他先前以为是姬明允,如今才知道,说的是姬瑾琰。 其次,是他来到九州秘境的消息还是被姬瑾琰知道了,不过想想也是,当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颜菲凌又光明正大的带着他赶车回去,或许能瞒得了一时,但只要姬瑾琰稍加调查不难推测出来。 最后,姬瑾琰是在他们已经来到皇城门口才派人来传颜菲凌入宫,以此推断,姬瑾琰想必也是新近回来的,否则,前几日,他们在解毒时怕是姬瑾琰早已派人来了。 考虑清楚这些疑点,嬴弈的心中又多了几分希望,姬瑾琰既是才回来,那么遥夜想必也是刚刚回来,只要他找到遥夜,凭他们两个悟道合力,必能把姬瑾琰等人一网打尽。 “陛下,讲话要有证据,你口口声声说属下勾结外敌,杀害皇亲国戚,那么请问,属下勾结了什么外敌?又杀害了哪位皇亲国戚?” 姬瑾琰没有说话,随意的招手,几名黑袍人走进大殿,嬴弈望去,正是先前搜查捉拿自己的那些黑袍人,其中还有两人正是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两人。 不过,当日他是本来面目,今日他则是穿着九州弟子的服饰,也改换了容貌,这些弟子们修为只是归虚,而且并不熟悉他的气息,就算自己站在他们眼前,他们也根本看不透他的伪装。 “陛下,先前正是颜仙子车驾进城,车里也的确有人,小人也是今日才得知,这竟然是颜仙子勾结的外敌。” “颜菲凌,你还有何话可说?”司夜目光冰冷,望向颜菲凌。 “怎么,颜仙子你还想背弃我大周回你的宗门吗?你莫非忘了,你变成这副丑怪的模样,究竟是拜谁所赐?” 他说着话,指尖射出几道真气,颜菲凌张口正要辩解,却说不出话来,浑身一僵,被封了气脉。 姬瑾琰嘲弄的笑:“来人,将颜仙子暂时押入天牢,明日一早废去全身修为,当众处死!”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起颜菲凌出了大殿径直向天牢行去。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跟在两人身后尾随而去,走到半途突然迎面遇上了麦公公。 “颜菲凌被下狱,你是她手下的侍卫,也难辞其咎,来人,抓起来!” “几名侍卫闻言围了上来。” 嬴弈面色铁青,他在这里动手,暴露了身份,不止是遥夜,连颜菲凌都要受到牵连,可不动手,就这样被抓,带到姬瑾琰面前么? 该怎么办? 第501章 遥夜的下落 眼见四名侍卫围了上来,嬴弈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他突然出手打出一道劲气,劈向迎面而来的侍卫,为了不暴露身份,他特意收敛了修为,压制在归虚初期。 那侍卫抬手抵挡,双掌接实“砰”的一声,嬴弈整个人被打的飞了出去。 那四名侍卫面上泛起轻蔑之色,正待出手,嬴弈却借着被击飞的力道,远远遁走,向宫门外飞掠而去。 “抓住他!” “站住!” 几人大声呼喝追了上去。 “发生了何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司夜面色不悦的出了大殿来到麦公公面前冷声询问。 “禀护法,是颜仙子属下,咱家正想拿了他一并关进天牢,哪成想这贼子倒是机灵的很,被他逃脱了。” “颜菲凌的手下?”司夜顿时警觉:“此人长什么样子?多大年龄?修为如何?” 麦公公思索片刻道:“是个黑脸膛的青年人,看年龄约莫二十七八,归虚初期的修为。” 司夜的神情却更凝重:“此人叫什么名字?” “这......咱家实在不知啊。”麦公公为难的望着司夜:“他是颜仙子的手下,咱家又何苦去问他一个侍卫的姓名。” 司夜面色阴着回到大殿:“陛下,颜菲凌的那名手下疑似闯入者,此人必定是遥夜的亲信。” “那快派人去追,务必把他给朕带回来!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司夜护法,这何以见得?”刘千鹤皱着眉头出言询问。 司夜摇头:“本座并不确定,不过,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刘长老,你亲自带人去,务必将此人生擒。” “属下领命。”刘千鹤应了一声出门离去。 嬴弈出了宫城之后不再停留,施展空间折跃,一刻钟之后,他的身影就出现在城西门外。 “你......” 一队巡逻的黑袍人惊讶的望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嬴弈,领头之人出声询问,刚刚说出一个字,便被冰冷的剑尖刺穿了咽喉。 剩余的黑袍人迅速拔剑围了上来,嬴弈并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心念一动,剩余的九人在他眼中几乎是完全静止的。 嬴弈随手挥剑,剑锋抹过九人咽喉,他收了功法,九人的尸体倒地身死。 望着这些黑袍人的尸体,嬴弈冷笑一声向城内行去。 不多时遇到了第二波巡逻队,这次嬴弈特意放了一人,故意装作追不上的样子,放他离开。 见那人抱头鼠窜离去,嬴弈寻了个没人处恢复了先前黑袍侍卫的容貌,再度施展空间折跃,回到城内。 城内正在大张旗鼓的搜捕闯入秘境的奸细。 嬴弈装作不小心,被搜捕他的侍卫和一众黑袍人发现,双方一阵激战,嬴弈不敌,受伤败逃,失去踪迹。 消息传到姬瑾琰和司夜耳中时,两人正在讨论城西巡逻队被杀的事。 “司夜护法,这样看来,这颜菲凌的手下和这杀害巡逻队的并不是同一人所为。” “除非有本座这样领悟空间道则的人,否则绝没有人能够在两刻钟之内从皇宫来到城西门外,还杀了这么多人。”司夜沉吟着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颜菲凌的手下不过一个归虚初期,不必在他身上花费太多精力,我们要集中所有力量去找出这个杀了我们巡逻队的强者,此人极有可能是遥夜派来的探子。” 司夜面色阴沉想了想对姬瑾琰道:“陛下, 臣有一计,可擒住这两人。” 姬瑾琰双目放光,急切道:“快请讲。” “只需如此......” 司夜和姬瑾琰在商议对付嬴弈的时候,嬴弈正在醉红轩里叫了个姑娘,喝酒听曲,这倒并不是他一意享乐,而是青楼,茶楼,酒楼这种地方消息是最灵通的。 而他正好又对醉红轩比较熟悉,方便进行下一步行动。 醉红轩是遥夜在九州秘境内的情报组织,自从上次何三娘等人和遥夜离开之后醉红轩便人去楼空,如今则是被姬瑾琰接手又重新开张,变成了姬瑾琰的产业。 嬴弈改换容貌,易容成一个四十余岁的黄脸汉子,坐在大厅角落里,在这个位置,他可以一眼看见门外进来的人,他叫的那个名叫依依的姑娘坐在一旁倚在他怀里为他斟酒。 此时已经戌时三刻,大厅里坐满了人,乱糟糟的喝酒聊天,大厅中间的舞台上,一名清倌人在弹琴,时不时引来一阵叫好声和追捧声。 这清倌人容貌姣好,长的很美,眉目间带着几分悲戚之色,但对于见惯了美人的嬴弈来说只能算是看得过眼。 “大爷可是对清漪姑娘感兴趣?”依依见他目光落在那清倌人身上,好奇的询问。 嬴弈摇头笑笑,并没有答话。 “清漪姑娘是我们醉红轩的头牌,还未到梳笼的日子便有许多富家公子豪掷千金,争抢着要与清漪姑娘一度春宵。”依依语声中的羡慕之意溢于言表。 嬴弈依旧摇头没有答话,他对这些事情一向看不惯,他曾经还想过要下令关闭所有青楼,不过后来事情较多耽搁了。 不过他也没有兴趣去解救失足妇女,嬴弈一手搂着依依的柳腰,目光投向前方不远处的两人,这两人正在说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说这颜仙子好好的怎么就和大小姐的探子勾搭上了?以前也没看出来,颜仙子竟然也是大小姐的人。” “这谁说的准呢,大小姐和大公子向来不和,以前大小姐掌权,颜仙子投靠大小姐这不是很正常嘛,就连兰太君都投靠了大公子,要我说,大公子如今才是正统的大周皇帝,跟着陛下定然没错的。” “颜仙子这就是不识抬举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大小姐和陛下之间的争斗还没完呢,老主公先前给大小姐下了三道圣旨,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可惜大小姐不在。” “这次陛下带人突袭了大小姐所在的秘境,搅乱了大小姐的婚礼,但陛下此次折了方离护法,还被大小姐打的铩羽而归,依大小姐的性子,她必定要回来报仇,我看,这探子就是前兆。” “这九州秘境又要乱了,到时候真要乱起来,你站那边?” “......” 嬴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两人的对话让他震惊不已。 遥夜没有落入姬瑾琰手中,那遥夜去了哪里?八荒的总坛就在少阳秘境,但八荒弟子们平日里都分布在各自的宗门或家族里,那段时间里正好是九州突袭摧云城之后,七海和八荒弟子都在江湖上。 这才被姬瑾琰趁虚而入打了个措手不及,结合这两人的谈话,遥夜必定是去召集八荒弟子准备来九州秘境报仇的。 他恍然大悟,自己先前也是路径依赖,只想着遥夜会来寻自己,却忘了以遥夜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先去报仇才是她的做法。 得知遥夜无事,他的心情也终于放松,接下来,就是颜菲凌,她完全是因为自己才落到这一步的,无论如何他也要救她出来。 自己也是悟道级修为,还怕他姬瑾琰和司夜不成。 一念及此,嬴弈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依依,起身离开醉红轩,借着向关押颜菲凌的天牢快步行去。 第502章 突围 嬴弈轻车熟路,来到天牢,他易容成了九州常见的黑袍人形象,大摇大摆的进入天牢,守卫的狱卒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让他出示腰牌。 嬴弈的腰牌是他先前杀了巡逻的黑袍人随手抢来的,腰牌上纂字写着:“神风卫甲字右三二,杨懿。” 狱卒接过腰牌看了一眼,把腰牌递给他,恭敬的打开门。 嬴弈生怕露出马脚,并没有说话,直接进了牢房。 “带我去颜仙子的牢房。” “杨右卫,请随我来。”那狱卒客气的应了一声在前引路,很快就到了颜菲凌的牢房门前。 颜菲凌属于重犯,被关在牢房最里间,厚重的铁门紧紧的关闭着,门外落了锁。 嬴弈来到门口,那狱卒识趣的打开锁:“杨右卫轻自便。”说罢转身离去。 嬴弈推门进了房内,顺手带上门。 或许是颜菲凌身份地位高的缘故,她并没有受到刑罚,甚至连手铐脚镣都没戴,居住的也是相对宽敞整洁的单间牢房。 这牢房使用不知名的晶石砌铸而成,极为坚硬,晶石上镌刻着法阵符文,根本无法从内部破开。 她的帷帽不知道丢到哪里,那张狰狞可怖的脸暴露在空气中,她平静的坐在床板上,面无表情的望着嬴弈,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看不出悲喜。 饶是嬴弈知道她的真面目,可看到她的这副面容,还是心里猛地一颤。 “颜仙子,我是嬴弈,我来救你出去。”嬴弈说着话手中捏了个法诀,解除了月胧星幻的效果,恢复了本来容貌。 看到嬴弈,颜菲凌的面色顿时变了,她气脉被封,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她的眼睛死死瞪着嬴弈,目中满是惶急,紧张之色,拼命对他示意,但她此刻的这张易容脸一塌糊涂,根本看不出来任何表情。 嬴弈来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脉门低声道:“我先替你打通气脉解开禁制。” 颜菲凌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她似乎有话要说,却开不了口。 嬴弈说着话,伸出手掌按在她小腹气海,灵力从掌心传出,进入她的经脉中。 封禁她经脉的是一股极其诡异的灵力,这股灵力嬴弈似曾相识,但却记不清楚到底在哪里遇到过。 “她体内的这股灵力是怎么回事?”嬴弈心中惊疑不已。 这是一个武道世界,武者都是修武为主,就算修为到了悟道领悟道则之后修的也依然是武,武者凝炼真气,再以真气催动功法。 而这个世界上据他所知的就只有他和他的女人们,修习过白帝造化诀的功法后经过和他双修,真气经过九凝珠的凝炼才会蜕变成灵力,可颜菲凌体内的这道封禁气脉的灵力是怎么来的? 难怪姬瑾琰的气息强盛了这么多,原来他是真的获得了机缘,嬴弈心中转着念头,加快运功终于一点一点的把这股灵力逼出她的体外。 “嬴弈,你快走!这里是陷阱!他们有埋伏!” 颜菲凌的禁制甫一解开,她就惶急的拉着他的手向外冲过去,可她走了没有三步就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嬴弈揽住她的柳腰关切道:“颜仙子,你怎样了?” 颜菲凌惶急的道:“嬴弈,我没事,你快走,这是陷阱!” 她一边说着话,拉着嬴弈的手向门外急奔。 嬴弈却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轻声道:“他们已经来了。” “哐!” 一声大响,厚重的铁门被猛地踹开。 “走?,你们还真是郎情妾意,情深义重啊,啧啧。” 一行人从门外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身着锦袍面色阴鸷的青年,正是姬瑾琰,他的身后跟着司夜,刘千鹤和兰太君。 “嬴弈!果然是你!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朕看你还能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姬瑾琰面色狰狞,望着嬴弈咬牙切齿的说道。 “多说无益,姬瑾琰,遥夜在哪里?” 嬴弈并不想听姬瑾琰多话直接问遥夜的下落。 “遥夜那贱人,她已经被朕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你想找她,那就去地下找吧。” 嬴弈缓缓取出剑向姬瑾琰行去:“是吗?我倒很想试试。” 他语声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话音甫落,他一剑刺出,姬瑾琰面上泛起冷笑,直到剑尖临近咽喉才突然侧身躲开,掌心泛起红色厉芒向嬴弈胸前击来。 嬴弈心念一动,发动了时停,可姬瑾琰却完全不受影响,嬴弈匆忙间凝聚灵力抬手格挡。 “轰!” 一声大响,余波四散,牢房内的陈设尽数化为齑粉,颜菲凌的气脉虽然解开,但她的修为却始终都没有恢复,她站在嬴弈身后,虽然嬴弈为她挡下了绝大部分冲击,但她整个人还是被震飞出去。 嬴弈闪身来到她身旁,揽住她的柳腰,接住了她。 “你!你没毁容!”姬瑾琰等人都震惊的望着颜菲凌。 嬴弈这才发现,颜菲凌不知何时恢复了容貌。 “好好好!没想到容貌尽毁的颜仙子竟然是如此绝色!”姬瑾琰双目放光,目光灼灼的盯在颜菲凌面上。 “一起上,抓住这个贱人!” 嬴弈揽着颜菲凌的柳腰,施展空间折跃,原地消失,出现在天牢外边。 紧接着司夜带着众人也出现在他前方。 “嬴弈,没想到你竟然也领悟了空间道则,这倒还真是令人惊奇。” 司夜说着话,随意的挥手,一道无形的能量扩散,笼罩了方圆百里的范围。 嬴弈试着发动空间折跃,却发现空间仿佛被某种东西加固,根本无法打开通道。 “论空间道则,你还差得远。”司夜戏谑的笑。 “颜仙子,你的修为如何?恢复了吗?” 嬴弈小声询问。 颜菲凌贝齿咬着樱唇,绣眉紧蹙轻轻摇头。 “嬴弈,颜仙子的修为恢复不了,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 兰太君叹了口气:“纵使你领悟了空间道则,也不是司夜护法的对手,看在大小姐的份上,老身可以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嬴弈没有说话,他一手揽着颜菲凌的柳腰,一手持剑缓步向兰太君行去。 “嬴某平生最恨背信弃义之徒,你身为大小姐的奶娘,却公然背叛她,你该死!” 嬴弈一剑刺出,同时发动了时停,剑尖即将刺入她咽喉时,被姬瑾琰挡了下来。 “嬴弈,你这一剑原来也就这样,不过是平平无奇。” 姬瑾琰面上带着嘲弄的笑望着嬴弈。 嬴弈面色阴沉,他蕴含了时空道则的一剑,还发动了时停,却两次被姬瑾琰挡住。 他没有再犹豫,果断撤剑变招向姬瑾琰刺去,以前无往不利的剑意在姬瑾琰面前却没了先前的凌厉。 “看来你虽然修为突破了悟道,却还是只会这几招,并没有半点长进。” 嬴弈一连刺出十余剑都被姬瑾琰躲开或格挡,他后退三步收了剑,姬瑾琰身上红芒大盛,抬手打出两道红色的光柱向嬴弈射来。 嬴弈闪身躲开,手中法诀变换,血红色的雷霆在天空中汇聚。 姬瑾琰面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步步紧逼,灵力汇聚成红色的光柱不断向颜菲凌袭去。 嬴弈既要照顾颜菲凌,又要应付姬瑾琰,还要替她挡下姬瑾琰的攻击,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好在,灭世神雷很快凝聚成型,劈了下来。 可结果却完全超出了嬴弈的预料,血色的雷霆劈落,半途中却被从皇宫深处升起的一股无形的力量击散,消弭。 九道雷霆,直到第九道才勉强突破了拦截可落下的雷霆威力也小了不少被司夜随手轰散。 嬴弈的心沉了下去,他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吗? 第503章 反杀 姬瑾琰和司夜的实力大幅提升,这一点是嬴弈没有想到的。 眼下只有姬瑾琰一人出手,他还要照顾颜菲凌,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姬瑾琰一时也奈何不得他。 “嬴弈,你不用管我,你快走!” 颜菲凌神色焦急,面上带着惊慌之色,语声哽咽着说道。 “说什么傻话!你变成这样都是被我连累的,我又怎能弃你而去。” 嬴弈说着话打出一道劲气,排山倒海般向姬瑾琰撞去,姬瑾琰掌心红芒爆闪,两道劲气凌空相撞,姬瑾琰后退五六步才站稳,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司夜!刘千鹤,吴兰!一起上,杀了他!” 姬瑾琰大怒,擦去唇角的血丝,厉声大喝。 司夜等人听到命令顿时围了上来。 “想杀老子!你们得先有这个能耐!” 嬴弈一手抱着颜菲凌,单手对敌,本就极为不便,如今又面对四人围攻,顿时落入下风。 他拼尽全力一掌击退姬瑾琰,闪身躲过刘千鹤和兰太君的攻击,司夜的攻击接踵而至,司夜似乎知道伤不了嬴弈,他的攻击目标直接对准了颜菲凌。 嬴弈大惊,想要躲闪和抵挡已经来不及,匆忙间,他突然抱紧颜菲凌,转过身把她护在怀里。 “砰!” 司夜打出的这道劲气结结实实的打在他背心,这道劲气极重,打得他一阵气血虚浮,护体灵力都险些散了。 嬴弈整个人都被打的吐血跌飞了出去,他快要落地的时候转了个身,躺在地上,颜菲凌则趴在他胸前。 她的面颊上,胸前的衣襟上都沾染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嬴弈!” 颜菲凌失声尖叫,她眼圈通红,泪滴止不住的滑落。 “我没事!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嬴弈面色苍白,颤抖着伸手抹去她面颊上的泪水虚弱的笑。 “我不管,我就要哭,都怪我连累了你,你不要管我,你把我交给姬瑾琰,你快走!他不会杀我的!” 嬴弈无奈的笑笑,虚弱的摇头:“我伤的很重,已经走不掉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能救你出来,我的血还弄脏了你的衣服,弄花了你的妆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慢慢的闭上眼睛。 “不,不要!嬴弈,你不要死!”颜菲凌惊慌失措的厉声尖叫。 “哟,好兴致啊,这个时候了还在上演情深义重,还真是感人呢!” 姬瑾琰面上带着嘲弄的笑容缓缓走到他身旁,司夜等人也跟着围上来。 嬴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目紧闭,连呼吸都停止了,他的体温也在慢慢的下降。 “不!嬴弈!” 颜菲凌失声痛哭,泪滴沿着面颊滑落,滴在嬴弈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上,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冰冷。 “哈哈哈哈哈!嬴弈,你终于死了!哈哈哈哈!”姬瑾琰状若癫狂的哈哈大笑。 嬴弈几乎都已经成了他的心魔,自从遇到嬴弈之后,他无论任何事都没有顺利过,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是死在嬴弈手中。 如今,嬴弈终于死了,长久以来笼罩在他头顶的乌云终于烟消云散,他的心情极度快慰。 “陛下,嬴弈此人诡计多端,我方才那一掌未必能要得了他的命,还是要慎重一些。” 司夜皱着眉头,盯着嬴弈一动不动的身体语声凝重的说道。 “让老身去看看,确认一二。” 兰太君戒备的上前几步,仔细看了片刻,才突然挥手,颜菲凌整个人被掀翻倒在地上。 她慢慢的来到嬴弈面前,犹豫片刻,才伸出手指搭上他的脉门,面上露出喜色。 “陛下,司夜护法,确认无疑,嬴弈的确已经死了。” 兰太君面上带着快意的笑容望着嬴弈冷哼:“嬴弈,你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吧,只有你死了,大小姐才会死心。” 确认嬴弈已死,姬瑾琰和司夜等人也松了口气围了过来。 “他的九凝珠在哪里?都说九凝珠和他融为一体,要怎么取出来?”姬瑾琰望着嬴弈向司夜询问。 司夜迟疑着道:“将他的尸体炼化,或许就能得到九凝珠。” “好,就这么办!司夜护法,嬴弈的尸身就交给你来处置,务必要取出九凝珠。” 他转向颜菲凌对兰太君道:“去把那个贱人给朕抓来,如此貌美的女人,就该是朕的。” 兰太君应了一声,伸手就向颜菲凌抓去。 “且慢!”刘千鹤突然出声喝止。 兰太君闻言,抓向颜菲凌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狐疑的望着刘千鹤。 “陛下,人既然已经死了,就该入土为安,如此对待他的尸体是否有些骇人听闻?” “刘长老,你的修为卡在归虚巅峰已经多久了,如今九凝珠就在眼前,你竟然不要?莫非是怕了?” 姬瑾琰望着刘千鹤嘲讽的笑。 “你们在说什么!他已经死了,你们连他的尸身都不放过吗!?”颜菲凌冲过来挡在嬴弈身前,望着司夜和姬瑾琰厉声呵斥。 “滚开!” 司夜一把推开颜菲凌走到嬴弈身前,俯下身去抓他的腰带,想要把嬴弈的身体提起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嬴弈猛地睁开眼睛,发动了时停,他取出青霜剑,一剑横挥,锋利的剑身划过司夜脖颈。 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司夜的头颅被齐肩斩落。 这一剑兔起鹘落,嬴弈还开了时停,根本来不及救援,司夜护法便身死当场。 嬴弈身形不停,接着一剑向兰太君脖颈斩去。 姬瑾琰不受时停影响,他距离较远,匆忙一掌凌空击出,偏移了剑锋。 嬴弈这一剑虽然未能杀了兰太君,但却斩落了她的一条右臂。 嬴弈剑势急转,向她咽喉刺去,却再次被姬瑾琰挡了下来。 嬴弈掌心灵力凝聚,手中剑意凛然,同时向姬瑾琰出手。 姬瑾琰冷笑一声,侧身闪躲,却没想到嬴弈这一招是虚招。 嬴弈虚晃一招,逼退姬瑾琰,而后闪身来到颜菲凌身旁,横抱起她,用尽全力展开身法逃离。 “嬴弈,你没死!太好了!”颜菲凌藕臂抱着他的脖颈惊喜的说道。 “还没救你出去,我怎么舍得死。” “贫嘴!”颜菲凌目中泛着光,螓首羞赧的埋在他胸前。 “追!都给朕追!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畜生!朕要将他挫骨扬灰!” 姬瑾琰气急败坏的追了上来,嬴弈体内的灵力是无穷无尽的,他抱着颜菲凌一路狂奔,向九州城里跑去。 姬瑾琰追了一程,眼看嬴弈越来越远,突然原地消失不见。 “该死!嬴弈,朕要杀了你!” 姬瑾琰暴怒的声音在夜色中远远传出去。 第504章 苏白芷的提议 嬴弈拼命发动空间折跃,几息之后来到一间房内,正是颜菲凌的家里。 颜菲凌被抓的时候姬瑾琰就已经派人封了她的家,嬴弈直接穿过空间,出现在她的卧室里,外面值守的守卫并没有发觉。 “嬴弈,你怎么来我家了,我们不离开这里吗?”颜菲凌狐疑的问道。 “我们先不离开,现在九州秘境内,必定各处戒严,若是我们现在出城,肯定会被发现,如今这秘境内只有你家里是安全的了,先看看你的修为能不能恢复。” 嬴弈把她放在床上,手掌按在她后背,传输灵力,只发现她的气海空空如也,他传进她体内的灵力也如泥牛入海,消散不见。 她的气海和经脉都是完好无损,但却根本存不了灵力,嬴弈试着把九凝珠的气息输进她体内,这才发现她的气海内似乎有某种东西在不断的吞噬化解进入她气海的灵力和真气,这才导致她的修为始终无法恢复。 嬴弈试着催动灵力去触碰她气海内的这个不明物体,他的灵力被猛地吞噬,吞噬他的灵力之后,那个不明物体通体泛起九色光华,嬴弈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只泛着毫光的蝴蝶。 毫无疑问,这只蝴蝶身上的九色光华就是方才吞噬他的灵力之后才散发出来的。 “这是......蛊虫!”嬴弈震惊不已,这蛊虫专门吞噬灵力和真气,想运功逼出去根本不可能,他对蛊毒一道完全不懂,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嬴弈,我的修为是不是无法恢复了?” 颜菲凌轻声道。 “你体内有一只蛊虫,就是它在不断的吞噬你的真气,导致你的修为无法恢复,我认识神农谷的谷主,我们离开这里,我带你去找他,他或许能解开此蛊。” “带着我,你也走不了,你不必管我,凭你的修为和手段,姬瑾琰留不住你。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因此受辱。”颜菲凌神色决绝,语声更是坚定无比。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摇头:“别说傻话了,我们都会离开这里,都会没事的。” 嬴弈用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可是......” “好了,没什么可是,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带你离开。” 颜菲凌目光定定的望着他,看了许久才突然道:“嬴弈,我听你说遥夜是你的妻子,那你的其他那些女人呢?她们就没有意见吗?” “她们自然是有意见的,不过,因为玥儿,嫣然她们,我才知道她们比我想象的更要大度。她们在我心中和遥夜是相同的,不会区分位份,等我寻到遥夜,我也必然要给她们一个隆重的婚礼,我嬴弈此生绝不会辜负她们。” 嬴弈目光望向颜菲凌轻叹了一声:“我们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实属无奈,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也不会逃避,只要姑娘你不弃,嬴弈此生绝不辜负。” 听着嬴弈的话,颜菲凌垂下头,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她才缓缓道:“已交亥时,我们趁着夜色离开吧,姬瑾琰在城内找不到我们的下落,必定会来到这里搜查,留在这里恐有危险。” “好,咱们这就走。” 嬴弈横抱起她,心念一动,原地消失,出现在五十丈外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刻的九州城,灯火已经全部熄灭,陷入完全的寂静之中。 嬴弈横抱着颜菲凌借着夜色的掩护,避开巡逻队,快速穿行在街巷中,来到城墙下方,心念一动,原地消失,随后出现在城外。 出城后,嬴弈一刻不停,向入口急奔而去。 九州城与秘境入口相距三百里,沿途地势平坦,并没有地形遮蔽,还有许多巡逻队。 嬴弈凭借空间折跃一次次避开巡逻队,不断接近入口。 终于,前方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这是这处秘境的空间障壁。 嬴弈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颜仙子,前方就是入口,出了秘境我们就安全了。” 颜菲凌目中也泛起喜色。 “嬴弈,每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身边都会跟着一个女人,先前我还奇怪,你这次为什么是独身一人,没想到竟然是颜仙子,你还真是风流呢。” 姜雪瑶的声音幽幽的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着浅碧色衫裙的女子曼妙的身形出现在他身后。 嬴弈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苏白芷! 听了苏白芷的话,颜菲凌抬头望向他,目中泛起危险的笑意。嬴弈有些心虚,低头望向她,两人四目相对,嬴弈尴尬的转过头。 他轻轻放下颜菲凌,暗暗催动九凝珠护住全身经脉穴窍,转身上前几步把她护在身后。 “想不到颜仙子竟然有如此绝色,你以往藏的可真够深呢。”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落在颜菲凌脸上,目中的嫉妒之意浓得要溢出来。 “苏白芷!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嬴弈面色阴冷,警惕的盯着她。 “嬴弈,不要这么紧张嘛,本姑娘对你并无敌意,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本姑娘,若非是我,你又怎能和颜仙子这等美人结为并蒂鸳鸯,双宿双飞。” 苏白芷语声突然提高,银铃般的动听的声音在宁静的夜色中远远传出去,霎时间引来一阵嘈杂声。 “这里有人!” “快去禀报陛下!发现嬴弈和颜菲凌的下落!” “他们要出秘境!” 她唇角挂着戏谑的笑容,缓缓上前,来到嬴弈面前极近的地方轻声道:“只是,你的处境看起来不妙。” 嬴弈后退几步,运起灵力护住周身,皱起眉。 “嬴弈,本姑娘的条件不变,只要你答应本姑娘的要求,以后你就是本姑娘的男人,本姑娘可以为你挡住追兵,助你脱困。” 她的神情变得严肃,目光凝注在嬴弈面上,一字字正色道。 嬴弈没有说话,四面八方传的来衣袂带风声,和嘈杂声越来越近,夜色中足有数百具火把围了上来。 嬴弈面色铁青:“苏白芷,你莫非以为靠这点废物就能挡住嬴某?” 苏白芷掩口咯咯的笑:“这点人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若是你身中剧毒,又道则和修为被封呢?” 嬴弈面色一变,苏白芷下毒的手法匪夷所思,所用的毒性之猛烈是他前所未闻,他暗暗催动九凝珠,发现一切正常,这才放下心。 “你放心,不必我给你下毒,你也走不了。” 嬴弈慢慢取出青霜剑:“苏姑娘真的如此笃定?” 苏白芷面色不变:“嬴弈,想必你和姬瑾琰交过手了,他的实力你是清楚的,动起手来你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他背后的那位真正的强者。” 嬴弈呼吸猛地一滞,他只以为姬瑾琰获得了机缘才实力暴增,没想到他背后还有强者。 “若是这毒到了姬瑾琰的体内呢?虽然本姑娘不能直接杀死他,但却能助你脱困呢?” 苏白芷用诱惑的语声轻声说道。 “你要帮我?代价是什么?”嬴弈语声凝重,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帮你就是帮我自己,本姑娘并不想为九州卖命,先前只是迫不得已,如今本姑娘重获新生,修为有成,为什么还要寄人篱下?只要能离开这秘境,天高海阔,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为什么不能合作?” 嬴弈没说话,苏白芷的提议他该接受吗? 第505章 加入不了那就开打 嬴弈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苏白芷的提议。 或许他真的可以和苏白芷合作,但这个想法只在他脑海中出现了一瞬就被打消。 苏白芷是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人,她追求的东西对姬瑾琰来说,不过是一句话,只要她答应姬瑾琰对付自己,甚至不出手,姬瑾琰都有可能答应她。 她又何必苦口婆心的来劝说自己呢。 “苏白芷,嬴某的回答还是一样,绝无可能!你若想要动手,那便来吧。” 嬴弈缓缓举起剑,剑尖指着苏白芷。 苏白芷站在原地,既没有动作,也没有出手。 她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本姑娘也不便强求,不过,本姑娘相信,你很快就会回心转意。” 嬴弈没有说话,缓慢而坚定的摇头。 “嬴弈!你果然在这里!今日你必死,谁也救不了你!” 姬瑾琰面色狰狞,双目赤红的瞪着嬴弈。 一道红色的厉芒闪电般从远处飞射而来,落在两人对面,正是姬瑾琰,他身后跟着足有数百名九州的黑袍人和穿着九州城护卫服饰的卫兵。 这些人打着火把,远远的围了一个大圈,把三人围在中间,火把照得夜色一片通明。 “嬴弈,我戒指里有出秘境的令牌,我修为尽失,无法动用储物戒指,你取出来,只需以真气催动便可打开秘境入口,一会儿见机离开吧。” 颜菲凌上前几步,挽住嬴弈的手臂,樱唇凑近他耳畔轻声说道。 嬴弈点点头,拍拍她的手背,而后大步上前,目光望着姬瑾琰。 “姬瑾琰,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还拥有如此强盛的实力,不过,也仅此而已。” 嬴弈面上带着嘲弄的笑容一步步向姬瑾琰逼近。 姬瑾琰大怒,他面容扭曲,气势猛地暴涨,掌心红芒爆闪向嬴弈当胸打来。 嬴弈不躲不闪,左掌掌心灵力聚集,向前推出。 两道劲气在半空中相撞,余波扩散姬瑾琰一连后退了三步才站稳身形。 嬴弈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挺剑直刺,姬瑾琰闪身躲过,掌心升起一轮烈日猛地荡开剑锋,紧接着向嬴弈砸来。 嬴弈横剑斩散了烈日,又是一剑向姬瑾琰刺出,这一次他在剑意中附加了空间道则,一连三剑,姬瑾琰顿时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很快,他的左肩就中了一剑,姬瑾琰大怒, 身上红光冲天,汇聚成一道粗壮的龙型,向嬴弈胸前撞去。 嬴弈匆忙间抵挡,巨大的力道撞来,撞得他跌飞出去,浑身气血翻涌,张口吐血。 姬瑾琰击退嬴弈,长长吸了口气,运转灵力封住了伤口,接着取出一粒丹药服下。 “嬴弈!”颜菲凌快步跑上前,惊呼失声,扶着他的手臂担忧道:“你怎样?伤到哪里了?” “不妨事。”嬴弈轻轻抹去唇角的血迹,深深吸了口气,取出一粒丹药服下,姬瑾琰这一击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要大,几乎打散了他的护体灵力。 “看来,你们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再打下去只有两败俱伤。”苏白芷语声平静笑道。 “这可未必!”嬴弈缓缓上前,向姬瑾琰行去。 “你是谁?!竟敢在朕的面前造次!”姬瑾琰大怒,浑身气势不断攀升,瞪着苏白芷厉声怒喝。 “大公子,数月不见,你当了皇帝就不认识属下了?” 她口中说着话,气势猛地爆发,红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 “你是,苏白芷?!”姬瑾琰惊讶的失声道。 她缓缓靠近姬瑾琰轻声笑道:“陛下终于认出本姑娘了。” “苏护法,你来的正好,快出手,和朕一起杀了嬴弈!” 姬瑾琰面上露出狞笑,望着嬴弈对苏白芷下令。 “既然是陛下有令,本姑娘自然要给几分薄面的。”她眼波流转,目光停留在姬瑾琰面上:“不过,本姑娘并不隶属于九州,也并非你们大周之人,陛下想让本姑娘出手,自然该拿出点诚意。” “你想要什么?”姬瑾琰面色阴沉瞪着苏白芷 “本姑娘想要的很简单,本姑娘要离开九州秘境,还请陛下礼送本姑娘离开。” “只有如此?”姬瑾琰不可思议的望着苏白芷。 “当然——并非如此,本姑娘帮你对付嬴弈,但你需将他交给我处置。” “这不可能!”姬瑾琰直接拒绝。 “既然陛下不答应,那看来是谈不拢了。”苏白芷叹了口气,站在原地不动。 “苏白芷,你可以换个条件,九凝珠事关重大,朕不可能让出。”姬瑾琰面色阴冷的盯着苏白芷。 苏白芷没有答话,轻笑着摇头。 “朕可以答应你,事成之后,九凝珠可任由你使用,不过,九凝珠需掌握在朕的手中。” “陛下,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先将嬴弈交给本姑娘,否则,就不必再谈了。” “你们当着嬴某的面密谋,可问过嬴某的意见?” 嬴弈身上气势猛地爆发,盯着二人。 “嬴弈,是你先拒绝本姑娘的,本姑娘可是征求过你的意见。” “好,苏白芷,朕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姬瑾琰切齿道:“但只能一个月!” “既然陛下肯答应本姑娘的要求,本姑娘也非背信弃义之人,我可以保证,在此期间,绝不离开九州秘境,一月期满便会如期奉还。”苏白芷沉声说道。 姬瑾琰目中闪过怨毒之色,他面色阴戾缓缓点头几乎是吼着道:“好,朕答应你,你可以出手了吗?” “空口无凭,还请陛下发下大道誓言。”苏白芷淡然的笑。 姬瑾琰目光在苏白芷和嬴弈身上来回逡巡,切齿道:“朕以大道为誓,今日答应苏白芷的要求,绝不背弃反悔,如有违背,令我心魔缠身,终身修为不得寸进!” “苏白芷!可以了吗?” “嬴弈,你不愿答应本姑娘的条件,此时此刻,你后悔吗?” 苏白芷一步步向嬴弈逼近,她的气势不断攀升,魔气纵横激荡,在她身旁,姬瑾琰浑身红芒暴涨,两人一左一右向嬴弈包抄而来。 两人悟道级的气息冲天而起,天空之中一半红芒一半魔气,各自占领了半边天幕,红芒和魔气纠缠不休,不断沸腾,翻滚,映照得周围的环境一片血色,整座九州秘境仿若地狱。 “后悔!?哈哈哈哈。” 嬴弈面上浮现出疯狂之色:“嬴某还从来不知道何为后悔!” 他手中法诀变换,霎时间夜空之中电闪雷鸣,乌云翻滚,一道狂风匝地刮起,形成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嬴弈手中法诀不住变换,龙卷风中,火焰,雷霆,剑气,不断凝聚,向二人席卷而去。 这还没完,被红芒和魔气笼罩的天幕骤然破开一个方圆百丈的大洞,一颗通体缠绕着苍白色阴火和血红色雷霆的陨石从天而降,向两人砸下来。 陨石出现,天穹之上风涌雷动,电闪雷鸣,狂风呼啸,在魔气和红芒的映衬之下仿若末世降临。 跟随姬瑾琰来的那些人见到这等情景,全都面色惨白,紧张的望着天空。 “姬瑾琰!苏白芷!这够吗!” 嬴弈面色狰狞,他全力调动灵力施展术法,牵动了伤势,鲜血从唇角溢出,他却完全不管不顾厉声大喝。 嬴弈手中的法诀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陨石之后,血色的雷霆接踵而至,在天空中汇聚,原本一片血红,地狱般的景象顿时化作世界末日。 姬瑾琰面色铁青,他猛地取出一块玉牌厉声大喝:“请前辈出手相助!” 他说罢捏碎玉牌,一道红光冲天而起,闪电般远遁而去。 玉牌碎裂之后,一只血红色的手臂凭空出现,化作巨大的手掌,一击,便击散了眼前的龙卷风。 而后,九州城内,皇宫深处,嬴弈先前感知到的那股神秘力量再度发动。 那颗陨石被凌空击碎,化作无数流星落在九州秘境各处,引起一阵骚乱和大火,紧接着,那道力量又挡下了血色的雷霆。 只是这次只挡了五道劫雷,那股力量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轰!” 剩余的四道威力巨大的雷霆劈下来,苏白芷面色大变,她展开身形远远遁走,姬瑾琰拼尽全力祭出一面古朴的石制镜子。 这镜子似乎是一件法宝,在他的催动下化作方圆百丈的镜面,挡下了剩余的四道劫雷。 “哈哈哈哈,嬴弈,你还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可千万别留下遗憾!” 第506章 嬴弈,本姑娘带你体验真正的合欢极乐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疯狂催动九凝珠,压下翻涌的气血,努力平复伤势。 他没有说话,手中捏着剑诀,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烟罗如同离弦之箭,向姬瑾琰飞射而去,姬瑾琰催动石镜,镜面上发出淡淡的青芒,烟罗顿时行动受阻,停在原地。 姬瑾琰手中法诀变换,九道日轮凭空出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向嬴弈砸落。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响,嬴弈整个人都被掀飞,一方三丈方圆的印章悬在颜菲凌头顶,替她挡住了余波。 “咳咳!” 嬴弈咳了几声,站起身,吐出口鲜血。 “嬴弈,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颜菲凌快步跑到他身旁,扶着他的手臂语声哽咽道:“都是我连累了你。” 嬴弈摇摇头,把她拉到身后,目光灼灼的望着姬瑾琰。 “很好,这招不错,再来。” 他身形突然原地消失,出现在姬瑾琰身后,一剑刺向他右肩,姬瑾琰转身躲闪,烟罗剑瞬间脱困,向姬瑾琰颈侧飞射而来。 姬瑾琰催动石镜想要故技重施,嬴弈却没有给他机会,他身形再度消失,出现在姬瑾琰身侧,一剑刺向他肋下,姬瑾琰打出一道劲气偏斜了剑尖,却发现这一招是虚招,嬴弈剑锋斜挑,一剑向他咽喉抹去。 姬瑾琰抽身后退,烟罗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他颈侧,姬瑾琰匆忙偏头,烟罗在他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苏白芷!你还要不要九凝珠了!?”姬瑾琰厉声呼喊。 “九凝珠,本姑娘自然是要的。”苏白芷应了一声,慢慢的走过来,十余丈的距离她仿佛永远也走不完。 嬴弈心中一凛,等苏白芷加入战斗他只有死路一条了。 一念及此,他挥剑急刺,施展空间折跃,身形难以捉摸,从四面八方向姬瑾琰展开袭击。 姬瑾琰猛地气势暴涨,不躲不闪,在嬴弈又一剑刺来时,伸手抓住剑锋,掌心红芒汇聚,向嬴弈胸前打来。 嬴弈手腕翻转,撤剑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匆忙间抬手迎击。 “轰!” 又一次双掌接实,两人同时吐血后退。 “陛下!” 姬瑾琰带来的那些人,口中惊声呼叫,却只有寥寥几个人上前扶起姬瑾琰,警惕的望着嬴弈,并没有出手。其余人早已在先前的陨石和劫雷中远远逃到远处。 嬴弈面色惨白,他本就受了不轻的伤,这次和姬瑾琰对拼,他的伤势越发沉重,嬴弈从戒指中取出一粒丹药服下,默默的运功化解药力。 “啧啧,你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苏白芷慢慢的走到两人中间,离着两人还有一段距离停下脚步。 嬴弈挣扎着站起身,召回烟罗,警惕的望着苏白芷。 “嬴弈,你这是何苦呢,你早答应本姑娘的条件,又怎会落到这一步。” 嬴弈服下一粒丹药,催动九凝珠,暗中疗伤,颜菲凌扶着他,紧张的望着苏白芷。 “苏姑娘,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嬴弈一口回绝,加紧运功化解药力。 “这可真是遗憾呢。” 苏白芷语声中带着遗憾,目光转到姬瑾琰身上。 “苏白芷,苏护法!快动手,杀了嬴弈!杀了他!你不是想要九凝珠么!动手啊!” 姬瑾琰面上带着怨毒之色,厉声大喝。 “九凝珠本姑娘唾手可得,杀不杀嬴弈,全看本姑娘的心情。” “苏白芷,你想反悔!?”姬瑾琰面色一变,大声道。 “反悔?陛下是不是弄错了?本姑娘并未答应过陛下什么,何来反悔一说?”苏白芷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咯咯的笑。 “你......你......”姬瑾琰气怒之下,一时说不出话。 “你可是想说,本姑娘与你联手对付嬴弈,而后将九凝珠让与我一个月?”她咯咯的笑:“可本姑娘并未与你联手,本姑娘此时出手抓住他,都是本姑娘自己做到的,和陛下有什么关系?” 姬瑾琰呼吸猛地粗重起来,他的面色变得灰败,吐出一大口黑血。 “陛下,你还是这么大的气性,与其在这里生气,不如先想想你体内的毒要怎么解。”苏白芷神色轻松,面上带着柔和的笑。 “你,你竟然给朕下毒?”姬瑾琰难以置信的瞪着苏白芷。 “怎么?本姑娘不能给人下毒吗?” 苏白芷戏谑的笑:“陛下,你放心,为了不惊动你背后的那位,本姑娘也不敢毒死你,这毒最多只会让你修为尽散,经脉被废而已。” 苏白芷似是极为得意,咯咯的笑:“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此毒六个时辰之内未能解除,你的修为将永远无法恢复,这是本姑娘新近精心调配的毒药,你可不要辜负了本姑娘的一番心意。” 姬瑾琰面色阴晴不定,他暗暗运功,顿时面色大变。 “好,苏白芷,算朕认栽,但此事没完!” 他目光怨毒的瞪了苏白芷一眼,在几名侍卫的搀扶下快速离去,他带来的那些人也跟着撤走。 方才的一场大战,周遭方圆三里草木摧折,山石崩毁,地面上坑坑洼洼,整座九州秘境到处都是火光,原先天穹上那仿佛地狱般的景象也消失不见。 一切都归为沉寂。 嬴弈站在原地,警惕的望着苏白芷,颜菲凌站在他身旁,挽着他的手臂,贝齿咬着樱唇,美眸关切的注视着他。 “嬴弈,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你想怎样?”嬴弈深深吸了口气,暗中催动九凝珠,封住全身穴窍,戒备的望着她。 “怎样?哈哈哈哈。” 苏白芷放声大笑:“你与姬瑾琰斗了个两败俱伤,此刻你的伤势不轻吧。” 嬴弈没有说话。 “苏白芷,你想要趁人之危吗?”颜菲凌挡在嬴弈身前,望着苏白芷大声道。 “嗯,你这样理解也没错。”苏白芷一步跨出,身形到了颜菲凌面前。 嬴弈一把拉开她,上前一步望着苏白芷:“苏白芷,你真的以为嬴某有伤在身就奈何不了你吗?” “难道不是吗?”苏白芷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你与姬瑾琰的交手,本姑娘都看在眼里,你的伤势如何,本姑娘一清二楚,嬴弈,你别忘了,本姑娘除了毒之外,医术也是天下无双。” “看来,苏姑娘对嬴某的伤势了如指掌。”嬴弈叹了口气,望着苏白芷语声无奈的说道。 “所以,嬴弈,本姑娘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事到如今,本姑娘提出的那几个条件,你也不得不答应了。” 她面上泛起妖异的笑容,缓缓靠近嬴弈。 “跟本姑娘走,我会带你体验真正的合欢极乐。” 第507章 逃出生天 “苏白芷,你想干什么?” 颜菲凌满面寒霜,快步上前挡在嬴弈身前,警惕的望着苏白芷。 “干什么?”苏白芷素手掩口,咯咯的笑,望向嬴弈抛了个媚眼。 “当然是他咯。” 颜菲凌顿时面色绯红,双目圆睁瞪着她:“不知羞耻!” “好了,颜仙子,让开吧。” 苏白芷随意的挥手,颜菲凌整个人被掀翻,倒在地上。 她慢慢的来到嬴弈面前伸手向他面颊上抚去。 “嬴弈,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苏白芷,你住手!” 颜菲凌冲过来,一把拉开她。 苏白芷目光转冷:“颜仙子,既然你一意寻死,本姑娘就成全你。” 她口中说着话,突然出手,红黑色的魔气汇聚,毒蛇般向颜菲凌脖颈缠绕而去。 颜菲凌修为尽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眼见魔气临体,只能束手等死。 就在这时,嬴弈突然伸手,那道魔气突兀的凭空飞到他手中,跳跃了几下,烟消云散。 “苏白芷,嬴某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的要求,嬴某不会答应。” “想不到你竟然还有还手之力,这就是九凝珠的能力吗?”苏白芷双目放光,盯着嬴弈,面上满是惊喜之色。 嬴弈取出剑,缓缓上前:“我们之间的事情也该有个了结。” “我原以为,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想不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嬴弈,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本姑娘希望你不要后悔。” 她的气势骤然暴涨,比起先前和姬瑾琰联手之时更盛,红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整个天穹都在魔气笼罩之下变成一片猩红之色。 苏白芷双手法诀变换,漫天魔气翻滚不休,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密不透风的向嬴弈二人笼罩而来,嬴弈催动九凝珠,撑开灵力护罩,笼罩了他和颜菲凌两人周身。 而后伸手揽住颜菲凌的柳腰,原地消失,出现在百丈外,放下她,身形一闪,再度出现在苏白芷面前,手中剑依然是平平无奇的一刺。 苏白芷自知躲闪不过,厚重的魔气在身前汇聚,挡住了剑锋,嬴弈有伤在身,实力减弱,这一剑竟然没有破开她的防御。 苏白芷见状,催动魔气,沿着剑身向上蔓延,试图向他体内侵蚀。 青霜剑冰冷的剑锋上散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响声,魔气如同雾气般消散。 嬴弈一击未能奏效,也不敢再和她僵持,故技重施,身形急闪,围着苏白芷不断挥剑。 她整个人都包裹在魔气之中,就连有时空道则加持的剑意都无法破开。 下一息,九道龙型魔气重重的轰在嬴弈站立的地方。 “轰!” 一声巨响,魔气扩散,周遭先前在大战中已经被摧残了一遍的草木山石在魔气的侵蚀下变成一片漆黑的废土。 魔气散去,嬴弈的身形消失不见。 苏白芷神情凝重的站在原地,她可不相信嬴弈会在这一击之下殒命。 她背后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一柄通体赤红的小剑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飞射而出,刺向她背心。 苏白芷唇角泛起笑意横跨一步,轻松的躲开了袭击,青霜剑的剑尖凭空出现,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她身侧,好似苏白芷自己把自己的左肋凑到了剑尖上。 她匆忙间一掌击出偏移了剑锋,就在这时,一道血色的雷霆正面破开了她身上缠绕的魔气,轰在她胸前。 苏白芷张口吐血,整个人都被打的飞了出去。 嬴弈一击得手,不敢再恋战,闪身来到颜菲凌身边。 “嬴弈,你的伤势又重了!” 颜菲凌担忧的望着他唇角的鲜血。 嬴弈摇摇头,从她戒指中取出令牌催动。 “伤了我,你还想走!?” 苏白芷神情癫狂,整个人化作一道红黑色的流星闪电般向嬴弈射来。 嬴弈先前就受了不轻的伤,方才和苏白芷一番大战,牵动内伤,伤势又重了不少,虽然有九凝珠不断缓解压制,但终究时间太短,缓解的有限。 苏白芷人在半空中,双手连挥,无数道魔气利箭般向嬴弈攒射而来。 “轰轰轰!” 空间障壁被射出一个个小洞,而后又迅速复原,嬴弈和颜菲凌早已不见踪影。 “嬴弈!本座一定要杀了你!” 苏白芷暴怒的声音在这地狱般的黑夜中远远传播开。 ...... 迷雾海。 一叶小舟在海中随波漂流。 嬴弈正盘坐在舟中,打坐调息。颜菲凌站在船尾,抓着舵杆,操控着小舟航行。 她修为未恢复,无法动用真气,催动不了驱动阵法看,只能勉强控制着方向,不至于偏航。 天色已经泛白,对于迷雾海上终年不散的乌云和狂风闪电来说也仅仅代表着能见度稍微提高而已。 嬴弈依旧还未醒来。 她的目光呆呆的停留在嬴弈面上,昨夜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实在没有想到,嬴弈竟然真的从九州秘境中救出了她。 不但救出了她,还杀了方离,重伤了苏白芷和姬瑾琰。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两人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和昨夜的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大战,那一直都停留在他面上的目光变得愈发温柔。 嬴弈缓缓睁开眼睛,两人四目相对,嬴弈望着她轻轻的一笑,颜菲凌心如鹿撞,羞赧的垂下头。 “颜仙子,我们现在到哪里了?”嬴弈四下环顾,望着翻涌的波涛和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的的海面出言询问。 “我们还在迷雾海中,昨夜为了避开追击的船队,我偏离了航向,现在正往回赶。” “姬瑾琰派来了追兵?” 嬴弈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昨夜我们离开后不久,苏白芷就乘船追了出来,不过夜晚迷雾海上能见度很低。 我们的这艘小舟本就目标很小,我没有修为无法催动驱动法阵,她根本没有发现我们。” 嬴弈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好像还有另外一伙追兵,似乎人非常多,很可能是姬瑾琰派来的,他们和苏白芷打了起来,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颜菲凌语声平静的说道。 “姬瑾琰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嬴弈蹙起眉,姬瑾琰身受重伤,还中了苏白芷的毒,仓惶逃走,他还能如此迅速的组织追击? 他又想起苏白芷说的,姬瑾琰背后的那位强者。 能在短时间内帮助姬瑾琰和司夜,大幅提升了他们实力,此人绝非普通强者。 联想到此人并没有出面,躲在深宫里,就轻描淡写的化解了他的术法,嬴弈心中顿时警惕起来,这个人以后必定会成为他们的大麻烦,必须要想办法解决掉。 “此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姬瑾琰他们竟然有如此强大的靠山。” “你也不必气馁,毕竟这是我们都无法预料到的事情,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次我们成功逃离,来日再来报仇也为时不晚。” 颜菲凌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 嬴弈轻轻摇头发出一声叹息:“只是想到此次是我太过鲁莽。 没有弄清楚敌人的情况就贸然出手,以至于无功而返,还连累你修为尽失。” 他歉然的望了颜菲凌一眼正色道:“此次返回中原,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去除你体内蛊毒的办法。” 颜菲凌轻轻的握着他的手,目光温柔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看了许久才道:“嬴弈,我相信你。” 第508章 一夜无眠 九州城,崇宁宫。 宫门紧紧闭合,姬瑾琰踉踉跄跄的走到门前跪倒在地。 “前辈,还请前辈出手相救!” 紧闭的宫门没有半点要打开的意思,也没有任何回应。 “请前辈出手相救!” 姬瑾琰跪地不住的磕头,他的额头撞在坚硬的晶石地面上,鲜血长流,因为身中剧毒,流出来的鲜血呈现出妖异的紫色。 他不断的呼喊求救,牵动伤势,剧烈的咳了起来,又吐出一口黑血,虚弱的倒在地上。 紧闭的宫门内,传来一声听不出男女,甚至不像是人声,仿佛是混合着某种物体在水体中搅拌发出的声音。 “废物!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连累本座耗费灵力,本座留你何用!” “前......前辈,救......救我......我一定为前辈寻回九凝珠,重塑身体!” 姬瑾琰已经虚弱的几乎说不出话。 “哐当!” 一阵冷风猛地刮开大门,阳光透过门扉照进大殿内,却被无情的黑暗吞噬,只留下门前的一缕微光在苦苦挣扎。 最后的这缕微光也被一个人影遮蔽,大殿内顿时陷入绝望的黑暗之中。 “前......前辈......” 这是一个勉强称得上人形的人影,那张姑且可以称之为脸的地方有两个鲜血凝聚成的漩涡,漩涡中间神奇的嵌入了两颗眼球,此刻正凝注在姬瑾琰身上。 他的身体是一团团的肉块和鲜血被灵力拘束融合在一起,仿佛是一个用切成块的肉和血放在玻璃容器中勉强凝聚而成的人形。 若是嬴弈在场,必然会认得,这个人影正是他先前在那处上古遗迹中遇到过的人形怪。 人形怪的目光凝注着姬瑾琰,过了许久才露出阴冷的笑:“你想让本座救你?” “救......救命......” 姬瑾琰面上浮现出期骥之色,只要这位前辈出手,他就有救了,不但他的性命能保住,就连修为也能恢复。 “很好。” 人形怪的身体上凝聚出一只猩红色的大手,缓缓按在姬瑾琰头顶。 “啊!!!” 姬瑾琰惨叫出声,他全身的灵力,血肉,灵魂都被这只大手抽走,流入人形怪体内。 不过数息,姬瑾琰就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倒在地上。 人形怪收回手,他的身体表面也出现了一层淡淡的仿佛皮肤般的薄膜。 “不够!还不够!” 他低声呢喃,声音已有了辨识度,不再是先前那仿佛搅动水体的混响。 他的目光投向崇宁宫外,身形化作一道血光飞射而去。 ...... 玄州。 海陵渡。 一艘小舟缓缓靠岸。 嬴弈收了灵力,驱动法阵失去动力,小舟慢慢的停在码头。 嬴弈跳上岸,伸出手,颜菲凌素手搭着他的手臂上了岸。 她深深吸了口气:“嬴弈,我们真的回到了中原。” “你本就是中原人,怎么说的和第一次来一样。”嬴弈牵着她的手,缓缓向渡口小镇行去,一边四下张望,一边笑着和她说话。 “这不一样,我已好久没有如此随心所欲的闲逛,不带任何目的的四处行走。”她面上泛起孩童般的笑容,东张西望。 “这位哥儿,你......你竟然......你竟然能活着回来!?” 两人在街上随意的行走,遇到了先前卖船给嬴弈的那汉子。 那汉子不可思议的望着嬴弈和他身边的颜菲凌。 “老哥,又见面了,你的船不错。”嬴弈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这是,哥儿的娘子?真是貌若天仙!”那汉子目光落在颜菲凌面上顿时眼睛一亮,连声称赞。 “咳咳,那个,老哥,告辞。” 嬴弈尴尬的咳了一声,带着颜菲凌快步离开。 颜菲凌的神情却慢慢的冷了下来。 她不再像先前那般灿烂的笑,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颜仙子,你这是怎么了?似乎有什么心事?” 颜菲凌摇头笑笑,并没有回答。 嬴弈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 眼看天色已经不早,这渡口小镇有三座客栈,可嬴弈寻过去时却都已客满,只剩最后一座客栈还有房间,却是只剩下最后一间。 嬴弈望了颜菲凌一眼,顿时犯了难。 他和颜菲凌虽然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但她似乎对和自己的关系非常排斥,先前在九州秘境,为了对敌,两人难免有些挨挨碰碰,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回到中原一想到晚上要同处一室,两人都觉得有些尴尬。 “哥儿可是有什么难处?” 那客栈的掌柜一眼就看出两人之间的奇异,笑着询问。 “掌柜的,你们这里真的只有一间客房了吗?” “哥儿,你这是什么话,有生意小老儿还能不做?真的只有这一间客房。”那掌柜的露出了然之色。 “就开这一间吧。” 不等嬴弈说话,颜菲凌语声冰冷的开口。 嬴弈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那掌柜的唤了一名伙计领着二人上楼。 颜菲凌默默的跟在后面,伙计离去之后,嬴弈关上门,两人独处,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气氛顿时僵了起来。 “你睡床吧,你没有修为,要好好休息,我在一旁打坐即可。” 嬴弈说了一句,默默的走到一旁的软榻前盘坐调息,很快就入定。 不知过了多久,嬴弈睁开眼睛,望向颜菲凌,这才发现颜菲凌正侧躺在床上,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颜仙子,你还没睡?” 颜菲凌轻轻摇头,过了许久才道:“睡不着。” “看你似乎有什么心事,可否说与我听听。” 嬴弈想了想还是出言询问。 颜菲凌没有说话,沉默良久才道:“我们回中原之后,你就要去找你的那些女人了吗?” 嬴弈点点头,旋即有摇头:“我先替你驱除体内的蛊毒助你恢复修为。 你若愿跟着我,我就带你去见她们。你若不愿,我便安顿好你,独自前去和她们说明我们之间的事,而后再来寻你。” 颜菲凌轻轻点头,没有说话,两人相视无言,气氛又沉默下来。 “我知道你心中对我的这些女人们心有芥蒂,但是我不能抛弃她们。” 嬴弈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颜菲凌微微一笑摇摇头,侧身向里挪了个位置,轻声道:“你上来睡一会儿吧,明日我们还要赶路。” 一夜无眠。 第509章 在前的,将要在后了 摧云城。 嬴弈和颜菲凌赶到摧云城的时候已经是七天后了。 这次重回江湖,嬴弈明显感觉到江湖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一切都发生在他被遥夜强制爱的那几个月里。 光是玄元二州,江湖势力已经被彻底覆灭,无数小宗门被连根拔起,不少散人被杀身死。 如今的江湖早已形成了七海八荒联盟对付九州的格局,在上次摧云城之变时嬴弈的态度已经已经非常明确,不会再接纳这些小宗门和散人。 这些被灭的宗门和散人有很大一部分是投靠了九州,被柳无翳和八荒的五大家主亲自带人屠灭,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因为不愿加入九州同流合污,被九州所灭。 七海八荒和九州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九州屡战屡败,急需扩充实力,自然的就盯上了这些人。 凭借着数量庞大的小宗门和散人,九州的实力再度振兴,虽然这些人修为良莠不齐,但在《归元秘典》的加持下,很快就培养起来一批归虚强者。 九州接连失败,彻底失去了在中原的一切据点,这些新近归附的强者也都被聚集在九州秘境中。 其余各州的江湖势力,也在七海八荒的联手绞杀下,彻底覆灭。 整个江湖一片腥风血雨,曾经一片繁荣的江湖也终于凋敝,江湖上除了七海八荒加盟的十八个大大小小的宗门和百余名散人之外,再无任何江湖中人。 嬴弈对此有些唏嘘,但他也没兴趣去管这些闲事。 回到摧云城,嬴弈才发现,原本常驻摧云城的七海几位长老都不在。 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些人早在十日之前就联合八荒去了九州秘境。 嬴弈顿时呆在原地,所以,他和他们是正好错过了? “弈儿,你终于回来了。” 殷澜昕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嬴弈见过伯母。” 嬴弈急忙躬身行礼。 “不必客气,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殷澜昕说着话,笑着递给他两张纸条。 嬴弈接过来看才知道,从他在玄州上岸时起,他的行踪就被金吾卫报了回来。 金吾卫是他一手促进成立的,有消息不向他呈报,反而来盯他的梢,倒反天罡了属于是,不过嬴弈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 “伯母,柳伯父他们真的去了九州秘境?” 殷澜昕的神情变得凝重:“自从当日你的事情之后,你柳伯父就开始集结七海的全部力量,筹备复仇计划,可过了一个多月,楚长老也返回了摧云城,紧接着八荒也倾巢而出。 不知道什么原因,楚长老听到八荒的消息后,跑到八荒众人的驻地大闹了一番。” 嬴弈心中一动急忙询问:“那后来呢?” 殷澜昕摇头随意道:“这些事情我并无兴趣,我已多年不问江湖之事,等你见了楚嫣然自己去问吧。” 嬴弈知道她的性子,也没有再问,他想了想拉过颜菲凌:“伯母,这位颜仙子身中蛊毒修为尽失,还请伯母出手诊治一二。” 殷澜昕的目光投向颜菲凌,而后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 她的目光转冷语声平淡道:“弈儿,颜菲凌是你的什么人?” 嬴弈听出了她话中的不悦,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她是......” 他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是自己的女人?事实虽然是,但两人的关系并未确认,他实在开不了口。而且,在殷澜昕面前承认,置柳静仪于何地? 可若是说她只是自己的朋友,颜菲凌的心中又该怎么想。 “本座是他的师父。” 似乎看出了嬴弈的窘迫,颜菲凌淡淡道。 嬴弈:“?” 莫名其妙的就矮了一辈,不过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殷澜昕上下打量了颜菲凌一眼目中泛起笑意:“颜仙子,请。”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颜菲凌自然的在上首的桌旁坐下。 殷澜昕伸手搭在她脉门,闭目感受了片刻,久久沉吟不语。 嬴弈作为晚辈,只好站在一旁,见殷澜昕沉默不语,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想要出声询问,却又怕打扰了她的思考。 良久,殷澜昕叹了口气缓缓道:“若是真正的蛊虫,我随手可解,可颜仙子体内的蛊虫却并非实体。” 她轻轻摇头。 “圣女,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本座能承受得住。” 颜菲凌语声平静的开口。 “这蛊虫,虽然看起来像是蛊,但实际上却又似是而非。” 殷澜昕神色凝重:“这是以灵力经过秘法凝聚创造而出的灵蛊,并非寻常蛊虫那般拥有实体。由于是灵力所化,因而无法使用常规手段驱除。 而颜仙子体内的这只蛊虫会不断吞噬灵力,因而,无法使用灵力化解驱除。” “伯母,那这蛊虫要如何解开?” 殷澜昕沉默许久缓缓摇头。 “这灵蛊之法,也是我在上古时期的典籍上看到过,至于驱除之法......” 她轻轻摇头,没有说下去。 嬴弈一直悬着的心又沉了下去。 “罢了,本座早已有心理准备,圣女不必在意。”颜菲凌平静道。 殷澜昕沉默片刻突然笑道:“这些时日你就住在这里,这世上凡是毒药就必定有解毒之法,这灵蛊也未必不能解开。” “既如此,那就叨扰圣女了。” “颜仙子就拜托伯母了,小侄先行告辞。” “去吧,万事小心。” 殷澜昕随意的挥手:“静儿也跟着去了,你多照顾一二。” 嬴弈应了一声,辞别两人向外行去,走到门口时却被颜菲凌叫住。 “颜仙子,你还有什么吩咐?” 颜菲凌慢慢的来到他面前,目光盈盈的望着他,过了片刻才道:“嬴弈,我等你回来。” 玄州,海陵港口。 足足两千艘福船和各型战船汇聚,簇拥着正中间的一艘硕大,华丽的龙舟。 龙舟甲板上,嬴玥身着冕服,望着东方海域缓缓吐出两个字:“出发!” 龙舟上战鼓擂响,紧接着是一阵阵苍凉的号角声。 龙舟拔锚起航,缓缓驶出港口,后方庞大的舰队紧随其后。 “玥儿,此去九州秘境九死一生,你还是不要去了吧,万一出了事情,我们要如何向嬴弈交待。” 柳静仪轻轻握住嬴玥的柔荑,语声担忧的劝道。 “是呀,玥姐姐,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我们一定能把小师叔接回来的。” 嬴玥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侧后方的一艘巨大的福船上,一个身着黑红色衫裙的倩影安静的站在船头,海风吹过,她满头雪白的秀发被风吹起,飘扬在身后。 “你们都可以不去,唯独朕必须去。”嬴玥收回目光,坚定的望向远方。 “他是朕的皇夫,是帝国的摄政王,更是......朕的男人。” “你们都不必劝了,玥儿说的没错,我们都可以不去,但她不能。”楚嫣然从后方的船队里飞到嬴玥身旁,她的目光也落在那白发女子身上。 “我们都可以败给遥夜,输掉名分,但只要玥儿在,我们就都没有输,可玥儿若是输掉了名分,我们姐妹这辈子都要被遥夜压过一头,这口气,你们咽的下,姐姐我可咽不下。” 似乎感受到了敌意的目光,遥夜缓缓转头,她的目光对上嬴玥和楚嫣然一众人,目中锋锐尽显。 第510章 九州秘境的动乱 九州岛。 海面上漂浮着几艘沉船的残骸。 一艘硕大的龙舟在岸边停靠,紧随其后的两千余艘福船整齐的靠岸,数量庞大的舰队整整围了全岛一半的范围。 七海众人在柳无翳和冲鸣等各宗宗主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集合警戒,所有人面上都带着兴奋的神情。 被九州欺凌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反攻九州老巢。 嬴玥缓缓走出船舱,在几名内卫的保护下慢慢下船登岸。 她身后跟着楚嫣然等其余八名女子。 望着眼前一片焦黑的岩石,沙滩和树木,她的目中泛起迟疑之色。 “嬴玥,欢迎来到九州岛。” 嬴玥并没有回头,她的侧后方,遥夜带着五大家主缓缓走过来。 遥夜来到她身侧停下,顺着她的目光,望着前方焦黑的岩石,目中泛起柔和之色:“都是他的手笔,当初,他为了我,孤身一人闯入九州秘境,最终凭一己之力击退了我的父皇和一众追兵,自己却身受重伤。” 嬴玥等人尽皆沉默,那次的事情她们听楚嫣然说起过,只是楚嫣然也并不知道在这里发生的事,如今身临其境才知道当初的大战有多么激烈。 “如今,他又一次为了寻我,孤身涉险,这是最后一次,我绝不允许这世上有任何人伤害他!” 她语声很轻,声音却冷的像冰:“凡是胆敢伤害他的人,都得死!” 嬴玥长长吸了口气,缓缓道:“遥夜,你的心情朕可以理解,但你真的决定了吗?今日一战,九州将荡然无存,你父皇,你们姬氏祖辈传下的千年基业都将灰飞烟灭。” “千年基业?” 遥夜咯咯的笑:“自从三百年前,你们夺位之时,姬氏的基业就已经亡了。余下的只不过是这三百年来,一代代姬氏后人的幻想而已。” “我是他的妻子,自当追随他,生同衾,死同穴,这是我与他的约定。他不喜欢九州,那我便覆灭九州,他不想大周复国,那我便灭了大周。” 遥夜面上泛起虔诚的光,她的目光逐渐变得狂热。 嬴玥等人互视一眼,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遥夜缓缓前行,嬴玥等人紧随其后,七海和八荒众人跟在她身后,浩浩荡荡,向入口行去。 来到河流尽头的水潭旁,遥夜取出一枚令牌催动,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遥夜纵身跳了进去,其余人等见状,也跟着跳了下去。 眼前的场景一阵变换,众人出现在秘境内部。 正是先前嬴弈和苏白芷姬瑾琰大战的地方,此刻的九州秘境和先前蓝天白云,风和日丽四季如春的景象大不相同。 天空一片猩红之色,空中弥漫着浓稠的血雾,遮蔽了山石,树木,建筑,身处其中能见度不足三丈。 “这......就是九州秘境内部?” 嬴玥狐疑的望着眼前的环境。 “遥夜,这九州秘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端?”楚嫣然面色凝重的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你们仔细感受这气息,是不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谢濯潆皱着眉,语声凝重。 遥夜和楚嫣然的面色顿时变了。 “上古遗迹!” 三人面色都是一变。 “看来是上古遗迹里有东西来到了这里兴风作浪。” “我提议,修为在悟道以下者,全部退出去在外面等候。”遥夜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 “可我们的悟道强者只有四人,若是遇到强敌怎么办?” “是啊,你们四人若是遇到强敌怎么办?上古遗迹里面的强敌凶险无比,不如我们几个归虚巅峰的跟你们一起吧。” 柳如烟和柳暮烟姐妹担忧的望着遥夜。 “不必,在这等强敌面前,归虚毫无胜算,你们跟着只会让我们分心。” “烟儿,我们都退出去吧,遥夜说的没错,我们不能成为她们的累赘。” “司徒盟主,赵宫主,你们带着弟子先退出去吧。”冲鸣转身对司徒平等人吩咐。 司徒平等人自知凶险,道了声小心,退了出去。 “都随我来。” 遥夜神情凝重,当先向九州城的方向行去。 沿途到处都是干瘪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看服饰都是九州的人。 “这些人都是被吸尽真气血肉而死。”柳无翳蹲下身,仔细翻看着一具干尸。 “柳城主,你对此有何看法?”遥夜也凑过来,蹙着眉,望着这些尸体。 柳无翳瞥了遥夜一眼,面上泛起不悦之色,但也没有发作,沉声道:“寻常魔功,最多只能吸取他人真气,但似这般连同气血一起吸干的,本座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遥夜几人互视一眼,心中顿时了然。 “楚嫣然,先前在上古遗迹中你们可遇到过类似的强敌?” 遥夜转向楚嫣然,毫不客气的询问。 楚嫣然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她一眼,遥夜并不在意,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楚嫣然叹了口气:“先前听嬴弈说过,他在上古遗迹中的确遇到过一个强敌,他还给其取了个很形象的名字,叫~~” “人形怪!”遥夜接口道。 “据他所说,这人形怪并非此世之人,是那个所谓的“天星大陆”的外来者,叫什么域外天魔?应当是这个名字。” “若真是如此,这人形怪怕是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苍生浩劫为期不远啊。”冲鸣真人深深吸了口气。 众人的神情都凝重起来。 “十万年前,域外天魔入侵,尽管紫云仙子力挽狂澜击杀强敌,但那一战打的我们此方世界灵气散逸,从此传承断绝,后世武者修行愈发艰难,以至于数万年间竟无一人洞玄。”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遥夜沉默许久才道:“嬴弈很有可能还在里面,我们先去找到他,而后彻底毁掉这处秘境!” 她说罢当先向前飞掠而去。 楚嫣然三人跟在她身后向前飞去,走了一程,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惨叫声。 遥夜身形骤然加快。 前方是一座小镇,浓稠的血雾中,一个人影正站在入口的牌楼下,手掌按在一个黑袍人的头顶,那黑袍人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迅速变得干瘪,惨叫声仿佛被一把剪刀生生剪断,戛然而止。 那人影意犹未尽的甩开尸体,转过身。 “叶辰!?” 遥夜的目光冷了下来,旋即她神色一变:“不对,这不是叶辰!” “大小姐,我就是叶辰!” “叶辰”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几乎遮蔽不住身体的被血污浸透的锦袍,依稀看去,还能看到其中的龙纹,正是姬瑾琰先前穿过的。 他身上的皮肤仿佛是透明的,透过皮肤,能清晰的看见这张表皮之下堆砌的肉块和血液。 他裸露的胸前一张熟悉的人脸通过透明的皮肤清晰的映照在几人眼中。 “姬瑾琰!?” 遥夜和楚嫣然惊呼出声。 “叶辰”咧嘴一笑,发出搅动水体的声音:“姬瑾琰?我也可以是!” 他说着话伸出右手插进胸前,仿佛伸进口袋里掏东西,并没有留下伤口,或者流出鲜血。 他抓住那张姬瑾琰的脸一把扯了出来,脸皮后方连接的血肉,组织被生生扯断,鲜血不住的滴落,看的四人头皮发麻。 而后他将那张脸皮覆盖在自己脸上,他的面容一阵扭曲,最终定格成了姬瑾琰的模样。 “遥夜!你这个贱人!你还敢回来!” 他似乎非常兴奋,口中发出“呵呵”的笑声,搭配上他那仿佛搅动水体的声音,纵然四人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心底发寒。 “怎么?来这里找嬴弈?他已经被朕挫骨扬灰!你永远也别想找到他!哈哈哈哈!” 这完全是姬瑾琰的语气和神态! 遥夜浑身气息骤然暴涨:“虽然姬瑾琰该死,但也轮不到你一个跳梁小丑顶着他的脸来侮辱本姑娘!侮辱嬴弈!”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第511章 和人形怪的大战 遥夜的话音未落,她已经出手。 无数黑色的光束突兀的出现在“姬瑾琰”身周,光束猛地散开,化作漫天极细的丝线同时向他身上攒刺而去。 这一击,遥夜运起了全部修为,这些看起来极细小的丝线蕴藏着无比强横的威能,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了一道道紫黑色的划痕,在这些丝线后方慢慢愈合。 遥夜的出手的同时,楚嫣然手中法诀变换,一只三丈大小的冰晶凤凰在她头顶凝结,清越的凤鸣声冲天而起,冰晶凤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姬瑾琰”飞去。 遥夜和楚嫣然率先出手,柳无翳和冲鸣真人紧随其后,一张巨大的阴阳太极图笼罩了方圆百丈的范围,阴阳鱼旋转,带着大道的威严,死死的压制住他的气息。 红黑色的血煞之气带着毁天灭地之力,不住的翻涌。 “轰!” 四道攻击同时落在“姬瑾琰”身上,余波扩散,方圆三里的建筑,树木山石尽数化为齑粉。 “姬瑾琰”并没有还手,也没有躲闪,站在原地不动受了四人联手一击。 余波散尽,“姬瑾琰”身上原本那件破烂的锦袍似乎更残破了几分,但他的人却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四人联手一击竟然连他的护体真气都破不开?” 冲鸣真人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望着“姬瑾琰”。 “不可能,我们四人修为在当世已是顶尖,便是洞玄强者在此,硬接我们四人一击也得受伤!”柳无翳神情凝重的望着眼前的人形怪。 “他未必是洞玄。”遥夜轻摇螓首。 楚嫣然点点头,她经历过上古遗迹之战,自然明白遥夜的意思。 “他并非此世之人,域外天魔的修为体系与我们不同,洞玄在我们的世界属于顶尖,但在他们的世界或许只和归虚相当。” “他们的世界毁灭,他能在灭世之中存活至今,修为必定远超洞玄。” 楚嫣然语声凝重,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呵呵呵......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接本座一击。” “姬瑾琰”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随意的抬手,一个十丈方圆的血红色的手掌凌空拍下。 “快躲开!” 柳无翳寒毛倒竖,厉声惊呼,闪身躲开。 其余三人也感受到了这一击带着的极致毁灭,展开身法远远遁开。 下一息。 “轰!” 手掌拍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五丈,广十余丈的巨大手印。 四人神情骇然的望着这巨大的手印。 一击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巨大的手印他们也能做到,但这需要运功蓄势,配合功法施展全力一击。 像这样随意的普通攻击就是别人爆发全开的攻击力,让四人头皮一阵发麻。 那人形怪一击不中,接连挥手,“轰轰轰”,巨大的手掌不停的拍落,四人狼狈的躲避,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拍下的手掌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四人终于躲无可躲。 楚嫣然咬着贝齿,手中法诀变换,一块足有十丈厚的冰墙在四人周身凝结。 遥夜也不甘示弱,无数黑色的光束相互交织覆盖在冰墙表层,而后是黑白太极图,柳无翳的血煞之气,为冰墙足足叠了三层防御。 他们的防御刚刚结成就听见那人形怪的笑声:“蝼蚁也知道反抗,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轰!” 天摇地动,叠加了三层防御的冰墙被猛地破开,碎冰漫天乱飞,在空中的血雾中融化,重新化为灵力,消散不见。 剧烈的反震传来,遥夜匆忙间祭出那枚烈焰珠挡在身前。 烈焰珠吸收了绝大部分的能量,饶是如此,四人还是被余波震开,吐血跌飞。 四人爬起身,暗暗运功调息,平复了翻涌的气血。 “遥夜,你感觉如何?你有孕在身,可要千万小心。” 楚嫣然蹙着眉,望着遥夜,犹豫片刻还是出言提醒。 “嗯,我自有分寸。”遥夜望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不能力敌,先撤出去再想办法。”柳无翳沉声道。 “不行,我反对!”遥夜神色冰冷:“嬴弈还在这里下落不明,我要找到他!” “遥夜姑娘,嬴弈必定早已离开了,这秘境内已经变成人间地狱,嬴弈怎么可能还在!”柳无翳神情焦急的望着遥夜。 “不行,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确定嬴弈安全,本姑娘绝不走。”遥夜用不容质疑的语声说道:“本姑娘是他的妻子,绝不会抛下他独自苟活!”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这遥夜,怎么一到嬴弈的事情上就仿佛变了一个人。 “柳城主,冲鸣长老,你们先离去吧,我陪她去找嬴弈。” 楚嫣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沉声。 “楚仙子,你这是做什么!” “楚仙子,三思啊,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柳无翳和冲鸣面色大变,出声劝阻。 “嬴弈也是本姑娘的男人,本姑娘还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岂能被遥夜一个后来者抢了先。” “好,楚嫣然,你这个姐妹,本姑娘认了。”遥夜目光灼灼的望向楚嫣然:“不过,认归认,嬴弈是本姑娘的男人,你还是趁早断了念想。” 楚嫣然轻蔑的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她。 “罢了,本座又岂能眼看着两个女子去送死,自己却临阵脱逃,若是传到江湖上,还都道本座贪生怕死,连个女子都不如么?” “遥夜施主,你带路吧。” 遥夜没有说话,默默的取出琴。 “这人形怪只是一缕残魂所化,他没有肉身,只要本姑娘扰乱他的灵魂,他必定会受到影响,实力减弱,届时我们才有希望逃离。” 那人形怪见遥夜取出琴,戏谑的站在一旁看着,并不出手阻止。 “铮铮铮!” 遥夜纤细雪白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悠扬的琴声响起。 “摧城!” 她樱唇轻启,轻轻吐出两个字。 一股无形的音波向那人形怪涌过去,所过之处,掀起地面上的尘土砂石,声势非常煊赫。 人形怪没有身体,虽然有灵智,但终究是不够灵活,并没有意识到,音律攻击的本质。 他的体表泛起一道淡淡的红芒,挡住了音波的冲击和卷起的尘土砂石,但那道音波中蕴含的灵魂攻击,却径直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力,直击灵魂。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双手捂着头,脚下踉跄,几乎要摔倒在地。 “铮铮铮!” 遥夜手中不停,连续不断的音波直击灵魂,那人形怪最后发出一声尖利的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尖啸,而后摔倒在地。 遥夜猛地张口吐血,有几点血迹溅到了琴身上。 她素来对这具琴极为爱惜,急忙取出丝巾,擦拭溅在琴身上的血迹。 “一具琴而已,你至于吗!?还在等什么?还不赶快带路!”楚嫣然气不打一处来,怒声呵斥。 “一具琴?你说的轻巧,这是嬴弈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自然要好好珍惜!” 楚嫣然神色转冷,切齿道:“小弟弟,你竟然如此偏心,很好,此事姐姐记下了。” 柳无翳和冲鸣两人用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这两人,一边警惕的望着那人形怪。 遥夜收起琴,目光也投向那人形怪。 他似乎受了琴声的攻击伤到了灵魂,有些神志不清,胡乱的挥手,那血色的掌印,不断的拍击,横扫,有一次,那血色的掌印拍在距离他们不到三丈的距离,带起的余波险些将他们掀飞。 “都跟我来,去九州城!” 遥夜擦干唇角的血迹,当先向九州城的方向飞去。 楚嫣然等三人紧随其后,身后人形怪的动静越来越远,四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第512章 人形怪卷土重来 九州城。 遥夜在前急奔,楚嫣然等三人紧随在后。 浓重的血雾中,昔日繁华的街头一片死寂,路过几座民房,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城内到处都是干瘪的尸体,整座九州城已经彻底成为一座死城。 遥夜神情凝重,向皇宫急奔。 皇宫内的情形也和城内一样,宫女侍卫的干瘪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四人翻遍了整个皇城,也没有发现嬴弈的踪迹,遥夜面上的惶急又加深了几分。 “为什么没有!?他为什么不在!?” 遥夜惊慌失措,出了皇城又去了醉红轩,四人几乎把整座九州城都找遍了也没发现嬴弈的踪迹,甚至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遥夜,小弟弟他应该是已经离开了,他的修为已经突破悟道,他要离开,这人形怪未必奈何得了他。” “不可能,从九州秘境到中原只有一条路,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船怎么可能错过?” 遥夜说着话“嗤”的一声轻响,她正在推开的一扇厚重的木门,门板被她纤细的手指生生抓出五道豁口,木屑簌簌落下,她却恍若不觉。 楚嫣然蹙着眉,轻轻握住她的手宽慰道:“海中环境恶劣,能见度很低,或许他离开时我们没注意到,遥夜,不如我们先离开秘境,和玥儿她们汇合再做打算。” “嬴弈,你到底在哪里……” 遥夜的手一片冰凉,她面色苍白,惊慌失措,浑身不停的颤抖,显然是担心到了极致。 望着她的样子,楚嫣然暗暗叹息。 遥夜为了嬴弈一夜白头,为了他不顾生死,这份执着令她动容。 同为女人,遥夜敢爱敢恨的性格让她非常欣赏。 但也同为女人,对她抢自己男人的做法, 楚嫣然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但却同样是因为那个狗男人,她又不得不对她多加关照。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她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嬴弈!你给姐姐等着!”她暗暗咬着贝齿。 “好,我们先出去吧,希望如你所言,嬴弈早已离开。”遥夜沉默许久才说道。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柳无翳沉声道。 四人展开身法向城外飞去,刚走了不到三百丈,前方一道三丈粗的血光直冲天际,弥漫整个秘境的浓稠的血雾也受到牵引,向那道血光汇聚而去。 霎时间,血红色的天穹中风起云涌,血红色的云层被那道血光冲开,形成一个巨大血色旋涡,仿佛地狱之门洞开。 弥漫整个秘境内部的血雾向那道血光之中汇聚。 九州城慢慢的恢复了原样,不再是那一片血雾笼罩的地狱景象。 “这是什么!”冲鸣真人惊呼出声。 四人都停下脚步,惊骇的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血光。 人形怪含混不清的声音远远传来。 “蝼蚁!受死!” 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从远处快速接近。 “不好,那个人形怪恢复了。”楚嫣然面上泛起忧色。 “他的气息变得更强了。” “都跟我来,去皇宫。” 遥夜转身向宫城飞去。 其余三人都跟在她身后,四人原本离皇城有一段距离,那人形怪速度极快,四人刚刚进入崇安门那人形怪就已经到了身后不到一里处。 他身形未到,一道无形的气劲已经扩散而出,向四人席卷而来。 街上铺的石砖,沿途的房屋,墙壁,豆腐般被切碎,掀起,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向四人袭来。 “你们先抵挡一阵!我开启阵法。” 遥夜并没有出手,反而后退几步。 楚嫣然撑开一道十丈厚的冰墙挡在前方,柳无翳和冲鸣两人合力将真气传入冰墙中,三人合力加固防御。 “轰!” 漫天冰凌纷飞,消散。 三人竭尽全力,还是挡住了这一击,但不等三人松口气,人形怪的下一波攻击再次临身。 他伸出手指,两道血芒仿佛利刃刺在厚重的冰墙上,带着极致的穿透力,楚嫣然三人合力维系的冰墙几乎在瞬息间被破开。 那两道血芒余势不停,向楚嫣然和柳无翳射来。 一个黑白太极图出现挡在前方,堪堪挡住了那两道血芒。 楚嫣然和柳无翳,两人合力又向着太极图上注入灵力和真气。 “嗤” 的一声轻响,太极图被破开,那两道血芒疾如闪电,向冲鸣和柳无翳射来。 柳无翳气息暴涨,浑身翻涌着红黑色的血煞之气,一拳击出。 “轰!” 血煞之气尽散,那两道血芒稍微一阻,威能减弱了少许,余势仍旧不停,向冲鸣和柳无翳两人飞射而来。 三人想要再度运功撑开防御,还需要数息时间,但此刻已然来不及。 血芒临体,两人躲无可躲,只好闭目等死。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光束,出现在两人面前,勉强挡了一瞬,三人借机后撤躲开。 “嗡!” 击溃黑色光束之后,那道血芒的威能又衰弱了些许,撞在一道凭空出现的屏障上,僵持了片刻终于消散。 “这道阵法拦不住他,快退回皇宫。” 遥夜手中捏着法诀,努力维持着阵法。 “走!” 楚嫣然带头,三人向皇宫内飞去。 那人形怪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声,直冲天际的那道血色的光柱骤然炸开,浓稠的血雾潮水般蔓延而来。 虽然距离足有数里,但遥夜依然能感受得到,这血雾中蕴含的毁天灭地的能量。 人形怪手中接连发出五道血芒,后发先至一同向遥夜撑开的阵法结界飞射而来。 遥夜转头,见三人都已经进了承天门,这才转身向三人飞掠而去,一边飞行,一边还不忘祭出烈焰珠。 烈焰珠迎着那五道血芒而去,甫一接触,便被击飞,那五道血芒也因此停滞了一瞬,遥夜借此机会飞身进入宫城。 先前的那道阵法撞上血芒,僵持了十余息,终于被破。 但这也给了遥夜喘息的机会。 她手中法诀变换,围绕着整座宫城,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地面涌现,进而爬满了宫墙,房顶,大门。 这些符文相互勾连,凝结,锁链般将皇宫包裹的严严实实,这还没完,符文表面泛起一层金色的光幕,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宫城笼罩在内。 光罩上,九道龙形虚影不住游动。 下一息。 “轰轰轰!” 五道血芒先后撞在阵法光幕上,这金色的光幕,仿佛气泡般一阵摇曳,九道龙形虚影也变得凝实。 遥夜全身衣衫都被冷汗湿透,她面色惨白,脚下一软,险些倒在地上,楚嫣然急忙扶住她的柳腰。 “这阵法只能抵挡得了一时,我们还要想其他办法才是。” 遥夜深深喘了几口气,目光凝重的望着三人,肃然说道。 “遥夜姑娘,这皇宫内可还有其他阵法?” 遥夜摇头:“这是我们姬家先祖从上古遗迹中得来的阵法,品级非常高,应当也是那个“天元星域”某个宗门的护山大阵,这阵法八百年来一直都是我们最后的防御手段。” 她说到此处,叹了口气:“不过,三百年前,我大周失国,阵图在那次动乱中遗失,九州城中的这座大阵数百年来由于没有阵图,年久失修,能量散逸严重。” 听了她的话,楚嫣然,柳无翳和冲鸣真人尽皆陷入沉默。 “罢了,事在人为,我们尽力就好。”楚嫣然轻声道。 她说着话取出一堆阵盘阵旗,这些都是宗门护山大阵级别的阵盘。 “是本姑娘这些年来四处搜刮的,原本还想着与九州决战之时能用到,如今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柳无翳闻言,也取出一堆阵盘:“无论如何,先布好阵法,其余的以后再说。” “贫道略微懂得阵法,若是能将这些阵法相互连接,融为一体,或许能支撑的更久。” “这些迷阵和困阵对人形怪无用,我们能利用的只有这些防御阵和杀阵。” 冲鸣挑挑拣拣开始布阵,很快阵法便已成形,但对于这阵法究竟能挡住人形怪多久,众人心里都没底。 大阵又是一片嗡鸣,人形怪的攻击没有奏效。 他身形如电,很快就出现在阵法前方,巨大的血色手掌不断的轰在防护屏障上,金色的光幕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被击破。 遥夜贝齿紧咬,取出琴,再度弹起摧城。 琴音直击灵魂,但这次对人形怪却几乎没有什么效果。 遥夜面色阴沉,想不到这人形怪这么快就学会抵挡灵魂攻击。 楚嫣然祭出那面血河旗,以灵力催动,化作十丈方圆的大旗。 血河旗在她的催动下,发出一阵血光,就在此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凝聚的血色浓雾都被血河旗吸了进去。 猩红色的天穹颜色也慢慢淡了下来,围绕在人形怪周身的血气也不断被吸走,血河旗仿佛黑洞般,源源不断的吸走血气。 那人形怪的气息也不断衰弱,他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嚎攻击却越发凌厉。 血色的手掌连续不断的轰击阵法屏障,似乎是想要阻止血河旗吸走他的力量。 “轰!” 连续不断的轰击之下,防护大阵的光幕终于一明一暗,闪烁了几次后玻璃般碎裂。 大阵被破,那些符文也全部崩碎,冲鸣布置勾连的那些阵法也没能支撑几息全部被破。 人形怪顶着的那张姬瑾琰的脸上带着怨毒,快意,残忍的笑容,血色的手掌高高扬起,向四人拍下。 “心运炁灵,九天玄刹,厉火燃心,神霄净尘!”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天空中风涌雷动,血色的雷霆猛地劈下,那人形怪匆忙间接了一击,整条手臂被劫雷劈的一片焦黑。 他整个人都倒飞出去。 一个气质如仙容貌俊美的锦袍青年凭空出现,挡在四人身前。 “嬴弈!” 第513章 人形怪逃脱 “嬴弈!” 见到嬴弈,遥夜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扑进他怀里,纤细的手臂紧紧抱着他。 “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还在这里,你是来找我的对不对?”遥夜微微仰起头,目光盈盈的凝注在他面上,她眼里满是期待和惊喜。 嬴弈心中一阵柔软,正想回答她,却感受到了另一道利刃般的目光,他顿时心神一凛。 “小弟弟,你是不是来找她的?” 楚嫣然缓缓上前,来到他身旁,不动声色的拉着他后退了一步,而后顺理成章的倚进他怀里。 嬴弈额头冷汗直冒幸好,柳无翳给他解了围。 “弈儿,先料理了眼前的强敌。” 嬴弈如蒙大赦,感激的看了柳无翳一眼,目光转向那人形怪,收起了之前调笑的心态。 “嬴弈,你小心,这人形怪实力非常强,我们四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遥夜担忧的望着人形怪,出言提醒。 “你们退后,让我来。” 嬴弈取出剑,缓缓上前,那人形怪先前被他召唤的劫雷劈中,一条手臂焦黑,整个人也倒飞出去,受了不轻的伤。 他焦黑的手臂上,皮肉不断脱落,新生的血肉迅速成长,几乎在瞬息之间就恢复如初。 嬴弈一步步向人形怪行去,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下一息,出现在人形怪身侧,一剑向他脖颈刺去。 人形怪不躲不闪,任由嬴弈一剑刺穿咽喉。 青霜剑刺入,再迅速拔出,一蓬血花箭一般飚射而出,嬴弈撑开护体灵力,血箭在离他三尺的距离被阻挡,斑斑点点的洒落在地。 “呵呵呵呵。” 人形怪那如同搅动水体般含混不清的声音里又添了几分漏风的感觉,他发出“呵呵”的笑声:“九凝珠,交给本座!” 他口中说着话,颈部的伤口迅速复原。 嬴弈身形不定,青霜剑不断刺出,那人形怪瞬息间就全身布满了伤口,他却并没有还手,等嬴弈停下身形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害已经全部愈合。 “蝼蚁,九凝珠交给本座,本座赐你无上力量,助你称霸此方世界!” 人形怪的那张属于姬瑾琰的脸扭曲着挤出一抹笑容。 “九凝珠给你?好啊。” 嬴弈面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人形怪似乎没想到嬴弈答应的这么爽快。 嬴弈缓缓来到他面前,突然出手,青霜剑斜挥,划过他的咽喉,这一剑几乎斩断了他半个脖颈。 人形怪这才察觉到自己受到戏弄,顿时大怒,他脖颈的伤痕迅速愈合复原,一掌向嬴弈头顶拍落, 嬴弈身形急闪,想要避开,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定,空间折跃失败,人形怪的手掌已经临身。 嬴弈匆忙间躲开,被余波震得后退了五六步才站稳身形。 “蝼蚁,竟敢戏耍本座,受死!” 人形怪手指连点,发出十余道血芒,利箭般向嬴弈射来,嬴弈试着减慢时间流速,却根本没有用。 “小心!这血芒非常强,不可硬接。” 柳无翳在旁大声提醒。 嬴弈也看出了这一点,他催动剑意,一剑刺出,那道血芒仅仅被阻挡了一瞬,而后再次向他射来。 嬴弈大惊,闪身躲避,这些血芒却似有意识,死死的追着他,这些血芒的速度极快,很快就追上了他。 生死之间,嬴弈挥剑直刺,这一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那些蕴藏着极致毁灭,不可阻挡的血芒撞上剑尖,直接消散。 这是他生死之间灵光一闪对时空道则的全新领悟,加持在剑意之上,果然破了这必死的一击。 “不过如此!” 嬴弈信心大增,闪身上前,挥剑直刺,剑尖刺入那人形怪颈侧,那人形怪浑身血光爆闪,嬴弈迅速拔剑后退。 “轰”的一声巨响,人形怪身周方圆两丈一片虚无,周遭的空间全部破碎。 嬴弈一阵汗毛倒竖,再慢一丝,他就要尸骨全无了。 人形怪颈侧的伤口并未痊愈,伤口愈合速度大幅下降。 “大胆蝼蚁,竟能伤了本座。” “一缕残魂,躲在上古遗迹中苟且偷生,侥幸逃出秘境,却来这里兴风作浪。一口一个蝼蚁,今日这蝼蚁就要灭了你这具残魂。” 嬴弈接连挥剑,几个呼吸间,人形怪身上又多了二十三道伤口。 人形怪大怒,血芒横飞,不断向嬴弈飞射,巨大的手掌也接连向他拍落,嬴弈从容的挥剑一一化解。 见奈何不了嬴弈,人形怪大怒,攻击频率越发加快,嬴弈与之缠斗片刻,终于发现问题。 这人形怪有灵智,但并不高,他实力非常强,但似乎因为没有肉身,记忆不完整,他翻来覆去只有这几招,毫无任何技巧,全是极致的力量宣泄。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恢复速度也越来越慢,嬴弈敏锐的发现,他的气息逐渐衰弱,攻击的威力也减弱不少。 “看来这怪物也并非不死之身。”嬴弈信心大增:“既如此,那就灰飞烟灭去吧。” 嬴弈收了剑,手中法诀变换,天空中风涌雷动,赤红色的雷霆不断汇聚,向人形怪劈了下来。 九道劫雷一道威力强过一道。 那人形怪顾不上对嬴弈发起攻击,全力抵挡劫雷。 九道劫雷之后,那人形怪全身都化为焦炭,这具由无数肉块和鲜血凝聚而成的肉身彻底崩溃。 见到人形怪肉身崩溃,嬴弈终于松了口气,就在此时,人形怪化为焦炭的躯体中,一道血影闪电般急射而出,向远方飞遁逃离。 “蝼蚁,此仇本座记下了!” 他厉声尖啸,由于没有肉身,那不辨男女的灵魂声音在死寂的秘境中远远传出去。 “快追,莫要让这魔头逃走!” 嬴弈施展空间折跃追了上去,那人形怪肉身崩溃之后,被禁锢的空间也放开了。 那道血影速度极快,嬴弈施展空间折跃也没有追上他。 那道血影猛地撞破秘境空间障壁,消失不见。 嬴弈来到入口处,空间早已愈合,遥夜等人还在后边,没有赶到。 嬴弈索性直接强行撕开空间裂隙,出了秘境径直向嬴玥的龙舟飞来。 赵千山,珈蓝尊者和五大家主带着七海八荒的一众长老正围在海滩上前神色惶急的望着秘境入口。 见到嬴弈几人全部围了上来。 “嬴盟主,方才有一道速度极快的血影从秘境中出来,向海中飞去,秘境内发生的变故可是这血影所为?” “那血影到了哪里?”嬴弈顾不上回答他们的问题,直接反问。 “那血影向东飞到海离,没入浓雾之中再也没了踪迹。” “夫君,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嬴玥等人听到动静也围了上来。 见到嬴玥等几个女人安然无恙,嬴弈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盟主,这血影是什么人?竟能让你如此重视?” “传我命令,金吾卫,七海,八荒所有弟子全部出动,搜寻那血影的下落,一旦发现,悟道以下修为者,千万不要独自和他动手,只需将他的行踪汇报即可。” 众人见嬴弈神情凝重,也没有再多问,当即便召集弟子传达命令。 “嬴弈!那人形怪呢?” 遥夜,楚嫣然,柳无翳和冲鸣四人也出了秘境,来到嬴弈面前。 嬴弈大致说了一遍,他们的神色也紧张起来。 这人形怪危险无比,若是到了中原,怕是要掀起一场滔天血雨。 “盟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冲鸣真人捋着胡子,沉声道。 “等!我们几个悟道,只能等,一旦有这人形怪的消息传来,我们要用最快的时间赶到,争取一举将其想灭。我已经下令让金吾卫和我们七海八荒的弟子们打探他的消息,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柳伯父,冲鸣前辈,事不宜迟,你们即刻带着七海众弟子返回中原,立刻开始安排搜查人形怪的下落,此次九州覆灭,我安置好这里的事情便会回到中原与你们汇合。” 两人应了一声,招呼七海一众长老和弟子们上船返航。 “接下来,该处理九州的事了。” 第514章 我们和遥夜,你选一个! 人形怪逃走,柳无翳和冲鸣真人带着七海一众长老和弟子先行返回中原安排探查事宜,嬴玥也写了诏书,派几名内卫跟着七海众人回中原调动金吾卫。 望着杨帆东返的舰队,嬴弈能预感到,接下来的中原将会形成一张巨大且严密的网络,人形怪将无所遁形,他要恢复修为就必然要杀人吸收真气和精血,一旦发生此类事件,他就必然会暴露行踪。 嬴弈等人只需以逸待劳即可,这是最好的结果。 “嬴弈,这么多天不见,遥夜好想你。” 遥夜倚进他怀里,藕臂勾着他的脖颈,嘟起樱唇媚声道:“吻我。” 嬴弈的思绪被遥夜打断,他回过神,低头就看见遥夜那张绝美的脸颊,俯首在她樱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抱紧怀里的软玉温香。 “遥夜,这段时日你都去了哪里?当日我返回少阳山秘境的时候秘境里已经空无一人,让我好生担心。” 嬴弈轻声叹道。 “当日,我击退了姬瑾琰,原本是想去寻你的,但那时候你的修为还未恢复,若是将你牵扯进来,恐有危险,我原想等我彻底灭了姬瑾琰之后再来和你团聚。” 她说到此处,仰起螓首,目光凝注在嬴弈面上,美眸里泛着盈盈的水波。 “可我召集八荒弟子时遇到了楚嫣然。这才知道你们的修为都已经恢复,你竟然来了九州秘境寻我。” “你一人势单力薄,我好担心你的安危......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她面上泛起幸福的笑容,螓首埋在他胸前,紧紧抱着他。 “我说你们两个,还能不能要点脸?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们在这里卿卿我我像什么样子。” 柳静仪冲上前,一把拉开嬴弈,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跟我走!” 她拉着嬴弈就要走,却被遥夜拦了下来。 “柳静仪,这是本姑娘的夫君,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随随便便拉着我夫君走,这似乎说不过去吧?” “你夫君?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用了下三滥的手段,老娘早已是他的妻子,你现在反倒有脸说这是你夫君?” 柳静仪怒极反笑,咬牙切齿的指着遥夜大声道。 “那又怎样?你和我夫君终究并没有拜堂成亲,而我,则是他正式拜堂的妻子,我的肚子里现在还有他的宝宝。” 遥夜面上泛起嘲弄的笑容,手掌轻轻的在平坦的还未显怀的腹部摩挲。 “你......你......你......”柳静仪双目几乎要冒出火来,酥胸剧烈的起伏,她双目圆睁,银牙紧咬,气的说不出话。 “静儿,别生气,当心气坏身子。”嬴弈急忙对遥夜使眼色,示意她不要挑衅,一边安慰柳静仪。 “哼!” 遥夜的面色冷了下来,冷哼一声转过头。 “呜呜呜~~~嬴弈,这个坏女人,她,她欺负我!呜呜~~”柳静仪仿佛人形挂件,藕臂紧紧抱着他的腰,螓首埋在他胸前呜呜的哭。 嬴弈一阵心烦意乱,又不能发作,只好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纤细的后背,柔声安慰:“好啦,静儿,别哭了,哭了就不美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不!我不要!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要这么美做什么?我偏要哭,就让我哭坏身子,死了算了!呜呜呜~~。” 柳静仪一边哭一边大声说着话,脑袋在嬴弈胸前拱来拱去。 “好啦,别哭了,我们也拜堂成亲,我们也生宝宝,好不好?” “真的?你不许骗我!”柳静仪顿时收了神通,惊喜的抬起头望着嬴弈。 “弈哥哥......” 嬴弈回头,就看见李沐月正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站在两人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绞着袖口,她贝齿咬着樱唇,美丽的大眼睛里蕴着泪滴,声音里满是卑微。 嬴弈大惊,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李沐月素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则她才是攻击力才最强的那个,若让她开口,自己是真的会被这几个女人咬死的。 这个平日里温柔体贴,对他有求必应千依百顺的好妹妹,一旦切换到宫斗宅斗频道,那比明前龙井还名贵的顶级绿茶的攻击力,让他头皮发麻。 “啊,哈哈,那个,沐月,我不是......” “弈哥哥,你这就已经嫌弃沐月了吗?” 李沐月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柔弱的仿佛狂风中的小花,她的声音软的仿佛三月的柳絮,轻轻的打断了嬴弈的话:“果然,沐月无论如何努力都还是无法......无法......” 她没有说下去,大颗的泪滴从眼眶里滑落,滴落在胸前。 嬴弈大惊失色,放开柳静仪,向李沐月跑去,柳静仪却死死抱着他不松手。 “嬴弈,你果然是骗我的,你根本就不想和我成婚!我......我......”柳静仪小嘴一扁似乎下一息就要哭出来。 “不是,静儿,我没有......” 嬴弈冷汗湿透了衣衫,手足无措的望向李沐月,又低头望着柳静仪,而后用求救的眼神望向遥夜,遥夜则是冷着脸偏过头根本不看他。 “弈哥哥,沐月知道的……几位姐姐修为又高,模样又美,沐月修为低微,蒲柳之姿不堪侍奉,也帮不上弈哥哥的忙。沐月站在诸位姐姐身边,都自觉玷污了姐姐们的光彩,弈哥哥喜欢姐姐们,是再自然不过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修长的眼睫颤了几颤,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才怯生生的开口: “沐月不奢求名分,也不敢奢求,姐姐们待沐月那样好,是沐月痴心妄想,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弈哥哥,你放心,沐月会去给姐姐们赔罪,绝不让弈哥哥为难。只要……只要能跟在弈哥哥身边,哪怕是当牛做马,沐月也心甘情愿的。” 她抬起头,眼眶里噙着泪滴,唇角弯出一个乖巧的笑。 “弈哥哥,你不要嫌弃沐月好不好?沐月不会和姐姐们争的,沐月只是想……想偶尔能远远看弈哥哥一眼,就够了的。” “不是,沐月,你误会了,不是......我......” 嬴弈大惊,李沐月这番话说出来,当着几乎半个江湖这么多人的面,自己渣男的身份算是彻底坐实了, 他颤抖着转头,远处五大家主和八荒的一众弟子,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造孽啊!” 嬴弈的内心是崩溃的,偏偏李沐月的表演还在继续。 她说了先前的一段话,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像是说错了什么天大的话,飞快的垂下螓首,用像是怕人听见,又像是怕人听不见的声音补了一句: “若是弈哥哥觉得沐月碍眼,等回到中原,沐月自会离开,绝不让弈哥哥为难,沐月......沐月不会哭的,也不会让姐姐们知道。沐月只是……只是有点舍不得。” 她眼眶里蕴藏的泪滴终于滑落,她说到最后,语声哽咽的几乎泣不成声,但她的唇角却偏偏强行弯起一抹令人心碎的笑容。 “不是,沐月,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不要你......”嬴弈焦急的辩解,却被再次打断。 “嬴盟主,这是你的私事,我等身为外人本不该多话,但你是大小姐的夫君,你做的未免也太过分了。”司徒平旁观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嬴弈面无表情,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虽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常理,你也是百年难遇的少年英才,多几个女人也无可厚非,但沐月姑娘对你如此深情,你却对她始乱终弃,这并非君子所为,你这样始乱终弃,又如何能让大小姐托付终身?”沈尧接着道。 “我们是没有资格说什么,但你是我们大小姐的夫君,你今日对沐月姑娘做下如此之事,谁又能保证,他日你若厌弃了,不会如此对待我们大小姐?” “不错,我们大小姐对你如此痴情,为你一夜白头,不顾生死,甚至连女儿家的名节都不顾,可你呢,你又为她做了什么?嬴盟主,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我们八荒与你从此断绝往来!” 嬴弈心中一凛,他已经焦头烂额,他自从当日拜堂那天开始他就有预感,她的这些女人迟早会和遥夜算账,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但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李沐月的攻击力竟然这么强,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夫君!” “嬴弈!” “师弟!” “小弟弟!” “嬴弈!” “小师叔!” “嬴弈!” “公子!” 楚嫣然,谢濯潆,嬴玥,云鹿等他的一众女人都围了上来,和李沐月并肩缓缓来到他面前齐声开口。 “我们和遥夜,你选一个!” 第515章 自己开的后宫,修罗场自己扛 嬴弈怔在原地,手脚冰凉,说不出话来。 冷汗浸透了衣衫,十二月的海风吹过,纵使他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仍然觉得冰冷刺骨。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女人,一时哑口无言。 对于他女人越来越多的事,她们向来是非常大度的接纳的,从来不会排斥,即便偶尔争风吃醋,相互争宠,也是极有分寸,玩闹嬉戏一番也就过去了。 就算先前有些冲突,但话说开了,看在嬴弈的面子上也就不计前嫌,大家都是同舟共济的好姐妹,从来不会闹到不可开交,彼此仇视。 曾经的云鹿就是这样,云鹿是骨利的牧云公主,她曾经还抓了柳静仪和瑶月,若非嬴弈相救,两人怕是凶多吉少就连嬴弈对她的态度曾经也是纠结不已。 但即便如此,柳静仪和瑶月最后还是接纳了她。 毕竟双方立场不同,各为其主,彼此间并没有私怨,云鹿后来也诚心道歉,和二人还成了好姐妹,柳静仪虽然嘴上不服,心里也认可了她。 都是嬴弈的女人,都是姐妹,同住一个屋檐下,晚上共用一个男 人,彼此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 但这次不一样,这个女人狡诈,狠辣,有心计,有手段,不但容貌出众,而且修为高强,最重要的,她是敌人,她是她们真正的仇敌。 江湖上大大小小的腥风血雨,都是这个女人一手策划的,这几年间江山动荡,江湖纷争,异族寇边,皇位险些被颠覆,背后都离不开这个女人和她所代表的组织的影子。 而今,这个女人不但摇身一变,加入了他们的阵营,还抢走了她们的男人,最重要的是抢走了属于她们的名分。 这是不可调和的仇恨。 心里转着念头,嬴弈的心情愈发凝重。 嬴玥和楚嫣然等人,先前同意他来寻找这个女人,也只是不想看他难过,同样的,也表明了她们的态度——她们可以接受她,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可以原谅她所做的事,但她们需要她的道歉。 但是她的道歉并没有等到,等来的只是遥夜的挑衅和嘲讽。 这已经不是修罗场,这是真正的生死战场,他的后宫要被掀翻了。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看似二选一,实则根本没有选项。 “你们?和我?” 遥夜款款上前和嬴弈并肩站立,她的一只柔荑轻轻摩挲着平坦的小腹,目光平静的望着嬴玥等一众女子。 “我是她正式过门的妻子,肚子里还有他的宝宝,他......” 遥夜语声平淡的说着话,她的眉头突然蹙起,掩口干呕了几声。 “大小姐!” “大小姐!” 遥夜深深喘了口气,摆摆手,望着嬴玥等人:“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凭什么选你们?” “嬴弈,我们和遥夜,你选一个。” 嬴玥神情平静的望着嬴弈,她满含期待的目光里泛着担忧,紧张之色,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柔荑紧紧握着,由于用力,指节都泛起了白色。 “他当然会选我。” 遥夜挽住他的手臂,目光挑衅的望着嬴玥等人。 “嬴弈,你会选我的吧。” 遥夜转过头,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嬴弈沉默着没有说话。 气氛逐渐凝固。 “嬴弈,你真的要选那个女人?你不要我们了吗?”柳静仪不可思议的望着嬴弈,面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师弟,你若是有难处,师姐可以帮你解决,这个女人若是逼迫于你,师姐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救你,你不要选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嬴弈!” “小师叔!” “公子!” “姐妹们,都别说话,让他自己选,他若是在乎我们,自会选我们,他若是变心,我们再如何呼唤也是无用。” 楚嫣然螓首轻摇,语声前所未有的凝重。 嬴弈依旧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嬴弈身上。 “我都不选。” 嬴弈的语声很轻,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嬴弈!没想到你是一个如此负心之人,我们大小姐对你情深义重,你竟然如此对她!” “嬴弈!你还有良心吗?大小姐为你不顾生死,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够了!” 遥夜的一双大眼睛里泛起泪光,制止了五大家主众人对嬴弈的讨伐。 “嬴弈,我明明那么爱你,可是,我却怎么都捂不热你的心,嬴弈,你根本就没有心。” 她语声哽咽,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嬴弈,原来这就是你真正的想法么?原来是我们一直在自作多情!” 嬴玥目中泛起泪光:“既然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们希望?看我们为你痴迷,你的心中才会满足吗?” 嬴玥等一众女人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目光幽怨的望着他,面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嬴弈望着眼前的这些泪眼婆娑的女人,内心是崩溃的,他的风评算是全部毁了,这顶渣男的帽子是彻底固定了。 “我谁都不选,并不是要抛弃你们。” 嬴弈长长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你们都是我的女人,是我嬴弈的妻子,我一个都不能放弃。无论是你们,还是遥夜。” “嬴弈,我才是你的妻子,你只能选我!我不许你选他们!”遥夜不满的摇晃他的手臂。 “你让开!”柳静仪一把推开遥夜:“你是他的妻子又怎样?我们也是,嬴弈自己都承认了,你别想霸占着他。” “遥夜,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虽然你第一个拜堂成亲,但论入门时间,你是最后一个,乖乖排队去吧。”谢濯潆冰冷的瞪了遥夜一眼挤到她前边。 “我就知道,呜呜~小师叔,你吓死瑶月了。”瑶月呜呜的哭着乳燕投林般扑进他怀里。 “清柠也是,清柠还以为,公子你不要清柠了。”清柠紧跟在瑶月身后扑过来紧紧抱着他的腰。 “还有我还有我!”云鹿急忙跑过来,生怕晚了被人抢了位置。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跑过来围着嬴弈,遥夜想要把嬴弈拉走却根本挤不进他身边,一群女人簇拥着嬴弈连拉带逼迫向嬴玥的龙舟行去。 嬴弈目瞪口呆,不是,你们这态度转变的有点太快了吧,刚才还哭哭啼啼的,现在瞬间就换了一副面孔。 所以你们都是演戏给我看的?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你们......!都给本姑娘让开!竟敢抢我的男人?自寻死路!” 遥夜大怒,悟道级的气势暴涨,雪白的长发在身后飘动,她的气息变得狂暴无比,显然心中的愤怒已经到了极致。 “怎么?这就恼羞成怒了?” 楚嫣然缓缓转身,她身上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周遭的温度急剧下降,天空中慢慢降下雪花。 “你闯入我们的婚礼,掳走我们的夫君据为己有,现在竟然还大言不惭,说是你的男人?很好,打赢我,我就承认他是你的男人!” 楚嫣然缓缓上前,一只巨大的冰晶凤凰在她头顶凝聚。 “楚嫣然,我们从幽州打到了这里,似乎从来都没有分出胜负。十日前你气势汹汹的找上门,只可惜那时候本姑娘没有心思和你打。” 遥夜伸出手,黑色的光束在她掌心凝聚:“今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们分个高下。” 她话音甫落,黑色的光束扬手打出,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划破,流星般向楚嫣然飞射而来。 “雕虫小技。” 楚嫣然轻蔑的一笑,冰晶凤凰迎头撞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余波扩散,海滩上岩石崩飞,草木摧折。 两人全力一击,并未分出胜负,嬴弈却看的汗毛倒竖。 这两人是完全在以命相搏,出手丝毫不留余地。 楚嫣然和遥夜两人又过了几招,狂暴的灵力扩散,远远蔓延开来,激起漫天沙砾。 嬴弈神情凝重的注视着两人的争斗,这两人都是他的女人,遥夜还怀着身孕,绝不容半点闪失。 似乎因为比拼功法难以分出胜负,两人又变成了近身拆招,过了一百余招,都动了真怒,楚嫣然闪身避开遥夜一掌,趁她收招不及,运起全身灵力,毫无保留的向她胸前击来。 遥夜,不闪不避,变掌为爪掌心黑芒爆闪向楚嫣然心口抓来。 两人都是双目赤红,面色狰狞,出手全无余地,没有丝毫保留,恨不得一招致对方于死地! “嗤!” “砰!” “嬴弈!!!!” 凄厉的哭叫声冲天而起。 第516章 永无止境的修罗场 楚嫣然和遥夜面色煞白,俏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二人睁大眼睛,呆呆都怔在原地。 整个九州岛的海滩上死一般的沉寂。 “嘀嗒。” 液体滴落在岩石上轻微的滴答声仿佛敲进灵魂深处的重锤,让所有人的心跳都为之一滞。 “嬴弈!” 嬴玥为首,谢濯潆,柳暮烟姐妹,柳静仪等人发疯似的向嬴弈跑过来。 嬴弈正站在楚嫣然和遥夜两人中间,他张开的双手也无力的落下。 “你......你们......都,都是我的妻子,我......我......” 遥夜的手掌整个嵌入他心口,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内切割肆虐,而楚嫣然一掌打在他后背,打的他护体灵力溃散,脏腑移位,肋骨尽数折断。 楚嫣然侵入他体内的灵力撞上遥夜打出的灵力,在他体内一阵激斗,更是搅得他全身经脉破裂。 两个武道强者,运起全身灵力毫无保留的一击,就算是石山也要被轰塌。 嬴弈七窍出血,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了两人一眼,最后一缕气息终于断了。 九凝珠的气息也迅速衰竭,用最后一缕灵气拼命护住他的心脉。 嬴玥跑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只有嬴弈逐渐冰冷的身体。 她不顾嬴弈胸前伤口淌出的鲜血,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发疯似的取出一堆药瓶,不管不顾的替他上药,疗伤。 楚嫣然和遥夜,依然呆呆的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神情惊骇的望着自己的手。 “是你!是你们!是你们亲手杀了他!”柳静仪发疯似的冲上前,抓着遥夜的衣领凄厉的嘶吼:“你不是说你是他的妻子么?你不是爱他么?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 “还有你,楚嫣然!你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为什么!” 柳静仪又抓住楚嫣然的衣领。 两人浑若不觉,依旧呆在原地,既没有还手也没有说话。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最爱他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杀他?”云鹿快步冲过来,望着嬴弈的惨状,顿时情绪崩溃和李沐月清柠瑶月四人抱头痛哭。 柳静仪失声痛哭,扑到嬴弈身边,一边呜呜的哭,一边帮着嬴玥给他疗伤。 谢濯潆伸手搭着他的脉门,顿时红了眼眶,转身望向呆愣在原地的楚嫣然和遥夜余生哽咽的厉声道:“你们两个还愣在哪里做什么!?快过来救人!” 楚嫣然和遥夜这才如梦初醒,扑到嬴弈身边,抓着他的脉门,缓缓输入灵力助他平复经脉,化解体内的狂暴的灵力。 瑶月,柳暮烟,柳如烟,云鹿,清柠和李沐月几人都围了上来,用丝巾擦拭他身上的血迹,帮着嬴玥为他疗伤。 一众女人忙活了半晌,嬴弈胸前的伤口终于止血,他体内的灵力也被化解。 他的这些女人体内的灵力都是和他双修之后经过九凝珠淬炼而来,同根同源,因此很快就被化解,也正因如此他的经脉虽然破裂但并没有伤到根本。 只是,他被楚嫣然一掌打的脏腑移位,体内又被遥夜狂暴的灵力肆虐切割,这些才是致命伤。 先前他的腹部就被遥夜洞穿过,但那时候遥夜只是想废了他的修为,并不想要他的命,下手极轻,而这次,她和楚嫣然都是用尽全力,痛下杀手。 嬴弈的意识渐渐涣散,嬴玥担忧的面颊越来越模糊,女人们的哭声也变得越来越远,无尽的黑暗席卷而来,他整个人仿佛坠入无尽的深渊,不断地沉沦。 ...... 嬴弈缓缓睁开眼,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身上还夹杂着些许寒气,他慢慢的坐起身,胸前的伤口早已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但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他试着催动九凝珠,体内的灵力慢慢的运转,散布到各处经脉,这才感觉到有了些力气。 他缓缓穿衣下床,走出门外,外面也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九州城的皇宫?” 站在寝殿门前四下打量了一周,他才终于确定眼下的处境。 他慢慢的走出寝宫,凭借记忆,向正殿行去。 越接近正殿终于有了人气,沿途的侍女穿着统一的服饰,往来忙碌,见到他都惊讶的跪地行礼,全都被制止,有侍女想要去禀报也被他制止。 遥夜似乎正在处理事务,他也不好打扰,索幸来到隔壁的偏殿,虽然隔着墙,但正殿内的说话声还是能清晰的传过来。 遥夜语声冰冷:“吴兰,这十五年来我们相依为命,我一直都把你视为最亲近的亲人,可你最终还是背叛了我。” “吴兰?” 嬴弈心中疑惑,思索片刻才想起来,吴兰就是兰太君,也是吴妈,她是遥夜的乳娘,遥夜就是她从小养大的,随着遥夜掌权,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她平日里在嬴弈面前都是一副老妪的形象,实则本人才四十五岁左右,并不算老。 “她背叛了遥夜,不知道她要怎么做?” “大小姐,老身自认为没有错,您是大周公主,九州的创立者,但您却偏偏喜欢上了嬴弈。” 她叹了口气:“嬴弈是我们大周的生死之敌,他不但破坏了我们的所有计划,还杀了我们许多人。您倾心于他,未来我们大周的基业岂非也要尽数落入他的手中。” 她长长吸了口气:“因此,老身投靠大公子,也是迫不得已,老身并不想背叛大小姐,只要大小姐离开嬴弈,老身自会忠心耿耿,一心一意的服侍大小姐。” “投靠姬瑾琰?你认为他能守住大周的基业?” 遥夜语声平静:“你看上他他弑杀父皇,大逆不道?他生死之际拉自己的亲生父亲挡剑?他勾结域外天魔,把整个九州秘境化为死地?还是,你看上他,就为了让自己断一条手臂?” 她的目光落在吴妈被斩断的右臂上:“事实就是,我,现在坐在父皇的皇位上,而你则沦为阶下囚,姬瑾琰,司夜,方离等人连命都没有保住。” 吴妈面如死灰,默然不语。 遥夜长长出了口气沉默许久才道:“你自我了断吧,我会厚葬于你。” 吴妈没有说话,对遥夜磕了个头,抬起仅剩的左臂,一掌拍在自己头顶,她这一掌非常重,登时头骨碎裂,倒地身死。 “门外的人,进来吧。” 遥夜无力的坐回龙椅上,随意的开口。 嬴弈微微一笑,正想进殿,一阵衣袂带风声响,一个人影出现在大殿内,正是楚嫣然。 “楚嫣然,我不想和你打,你可莫要以为我怕了你。” “姐姐我此来是为你送药的,这是玥儿的心意,姐姐话已带到,用不用随你。”楚嫣然淡淡的溜了一句话,扬长而去。 “嬴玥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本姑娘?还真是天真,真以为本姑娘会感恩戴德,拱手把名分相让?” 嬴弈:“......” 所以你们的争斗还没完吗? 第517章 遥夜还真是个逻辑鬼才 “好了,事情已经解决,九州秘境内幸存者的搜寻和安置就交由三娘来办吧。” “大小姐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 “罢了,你们去吧,将吴兰好生安葬了。” “接下来,本姑娘要去看我的男人,没有本座的命令,谁都不准打扰!” “属下领命!” 遥夜说完,一阵杂乱脚步声响过,而后大殿内陷入沉寂,嬴弈见差不多了,快步出门来到大殿。 “夫君!” 遥夜正向外殿外行来,迎面遇到嬴弈,她冰冷的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旋即,惊讶变成了惊喜,她张开双臂,快步向他奔来。 嬴弈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的腹部,她虽然穿着宽松的齐胸襦裙,不显身材,但隆起的腹部还是藏不住。 见她合身扑过来,嬴弈唯恐伤到她,后退了一步。 遥夜的神情顿时变了,面上的惊喜之色瞬间变成了惶恐和无助,她的身形也僵在半路上。 “夜儿,好久不见。” 嬴弈轻轻张开双手,笑着望向她柔声说道。 遥夜的表情瞬间崩溃,嬴弈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脸上的表情会有如此多的变化,从惶恐无助,到惊喜激动,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泣不成声。 “呜呜~~夫君,你终于醒了,你可知,你可知你昏迷的这三个月来,我是怎么过的吗?呜呜呜~~” 嬴弈轻轻拍着她纤细的背脊,轻柔的抹去她面颊上的泪滴柔声道:“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 遥夜仰起螓首,目光盈盈的望着他:“遥夜不苦,只要夫君伤势无碍,无论做什么遥夜都愿意。” 嬴弈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情就莫要再提了,你也是无心之失。以后别这么任性了,嫣然她们和你都是姐妹,没必要打生打死。” 遥夜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道:“我可以不和她们计较,但她们必须向我道歉,尤其是楚嫣然。” “她和你先前相处的不是挺好的吗?你们之间这是又起了什么矛盾?” 嬴弈有些头痛,这几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安生。 “相处的挺好?” 遥夜面色转冷,慢慢的出了他的怀抱:“楚嫣然从一开始就处处和我作对,后来,她恢复了修为,竟然还敢来找我的麻烦。” 她面上现出杀意:“早知道会发生后面的事情,我当初就该趁着她们失去修为,一刀一个,全都杀了。” 嬴弈一阵无语,不是,你封了她们的修为,破坏了她们的婚礼,把她们绑走,还不准她们找你麻烦了? “夜儿,你和嫣然到底因为什么原因结下如此大的仇?” 遥夜沉吟许久望着他,翻了个白眼:“我与她并没有仇怨,甚至,我还非常佩服,欣赏她。但,这不是我原谅她的理由。” 嬴弈愕然,遥夜冷声道:“若非她执迷不悟,一意与我动手,又怎会连累你伤重垂死,这都是她的错!我不但要她给我道歉,还要她跟你道歉。” 嬴弈呆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这个遥夜还真是个逻辑鬼才,但嬴弈还是打算再抢救一下。 “那个,夜儿,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是一种可能,那个,其实是你需要向嫣然她们道歉?” “夫君,你,你果然还是偏心她们的,我才是你的娘子啊,她害得你差点丢了性命,你竟然还要我向她道歉?”遥夜顿时红了眼眶,委屈巴巴的望着他。 嬴弈头痛无比,耐着性子劝道:“你我的娘子没错,但她们也是啊,你从她们的婚礼上绑走了她们,还封了她们的修为,她们有怨气也是正常的,你就不要再计较这些了吧,给她们道个歉,都是姐妹,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夫君,你的想法很有问题啊。”遥夜换了一服语重心长的样子沉声说道:“我们修行之人,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凡事都凭实力说话,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的生存法则。 我凭借自己的手段和计谋抢来的男人,那就是我自己的,她们会中计,会栽在我的手里,那是她们运气不好,怨不得别人。我不杀她们,而且善待她们都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你还要我给她们道歉? 假如,是她们从我手上抢走的你,我只会想尽一切办法抢回来,而不是自怨自艾,等她们给我道歉。” 嬴弈长长吸了口气,遥夜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里,早已养成的性格,一时半会儿难以改变了,若是强行逼她给楚嫣然她们道歉,她会听自己的话,但过后只怕是关系会更僵。 “现在你是我的夫君,是我的男人,我一定要好好守住你,决不能被这些狐媚子抢走。”遥夜挽着他的手臂沉吟片刻道:“夫君,我可以答应你,不再要求她们道歉,也会和她们和睦相处。” “但这都是看在你的份上,并非是我真的原谅了她们!” 嬴弈暗暗叹了口气,她们能和睦相处就已经是万幸了,至于遥夜的观念,只能以后慢慢扭转。 “罢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嬴弈挽着她的手,遥夜一只手扶着纤细的柳腰,满脸幸福的依偎着他向外行去。 “夜儿,我受伤的这段时间可有发生什么事吗?嫣然她们呢?现在也是住在这里吗?” 走了一程,嬴弈突然问道。 “经此一事,九州这个组织算是彻底覆灭了,姬氏皇族也只剩下我一人。” 遥夜面上泛起一抹追忆之色:“谁也没想到,轰轰烈烈,如日中天的九州竟然会以如此凄凉的结局收场。” “你在怀念他们吗?”嬴弈轻轻握着她的手。 遥夜摇头:“只是有些唏嘘,九州城里十室九空,只有少部分侥幸逃出城,躲在城外山林中的人勉强活了下来,九州弟子们,死伤惨重,十不存一。 至于那些大周的官员,全数被那人形怪当成了养料,如今的九州秘境,总共加起来只有不到万人。” 她笑了笑道:“这大周算是彻底覆灭,九州也不复存在,从此以后,江湖上就只有七海八荒两股势力。” 嬴弈也有些唏嘘,九州终于覆灭,江湖上的纷争也该平息了。 不过,七海八荒,两方势力在失去共同的敌人后,他们的联盟会走向何处,这还是个未知数。 第518章 终于告一段落 “夜儿,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安心养胎,这些江湖事务,你也不要太费心了,交给手下人做就好。” “嗯,都听夫君的。”遥夜面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夜儿,玥儿和嫣然她们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们。” 遥夜噘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在月华宫暂住,九州城的皇宫被那人形怪弄得脏污不堪,到处都是血迹,月华宫长年无人居住,反倒逃过一劫。” “我已命人把整个皇宫从上到下重新洗刷了一遍,这才勉强能住人。” 嬴弈点点头,跟着遥夜向月华宫行去。 还未到门口,远远就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正是他的那些女人。 “嫣然姐姐,你的意思是遥夜她还不领情?” “哼!玥姐姐也是的,干嘛非得上赶着去巴结她!她是死是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玥姐姐顾念她有孕在身特地为她送上安胎药,她竟然还是这种态度!?” “大家都少说几句吧,她毕竟是弈哥哥最喜欢的女子,也是他过门的妻子,肚子里还怀着弈哥哥的宝宝,我们......我们还是不要招惹她了。” “沐月,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这种坏女人欺负,不行,本姑娘一定要找她问个清楚。” “静儿,你还是稍安勿躁,明日就到了我们去探视夫君的日子,到时候我们把夫君接过来,就再也不用看她的脸色了。” “我不管,明日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嬴弈接回来,他的伤势已经痊愈,老娘看他这次还有什么借口不放人?” “就是......” 嬴弈目瞪口呆,停下脚步望向遥夜。 遥夜面不改色:“你先前重伤,我把你安置在我的寝宫,和她们约定好,每三天她们可以来看望一次,可从两个月前,她们就吵着要把你接走。” 嬴弈没有说话,转头望了遥夜一眼他已经猜到后面的事情了,必然是遥夜找各种借口推脱不放人,嬴玥她们就想方设法的试探。 他又是一阵头痛。 遥夜快步上前,推开门,缓缓走进门内语声平淡道:“你们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说本姑娘的坏话上,不如好好想想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若非是你们,他怎会受如此重伤?” “遥夜,你少在这里颠三倒四,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 “不错,你使用卑鄙手段,抢走我们的夫君,竟然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哦?瑶月,你说我使用卑鄙手段?我凭自己的本事抢走我的男人,手段何来卑鄙?你若不服,大可以动手,胜了我,你自然可以抢走我的夫君。” “哼,本姑娘才不跟你动手。” 瑶月冷哼一声。 “怎么?你不是不服么?”遥夜哂笑道。 “我打不过你!但我就是不服!” 瑶月梗着脖子,翻了个白眼,瞪着她。 遥夜一时语塞,竟然无言以对。 嬴弈再也听不下去,快步走了进来。 “好了,都别吵了,你们都是姐妹,要好好相处。” “嬴弈!” 那些女人惊喜的冲过来把遥夜挤到了一边,围着嬴弈嘘寒问暖,关切的询问他的伤势。 “好了,我的伤都好了,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我们这点担心都不算什么,只要你无事便好。” “你们都放开我夫君!” 遥夜被挤到一旁,根本插不上话,顿时大怒,冲过来想要拉开嬴弈,却被一众女人挡住,吵吵嚷嚷,双方谁也不让。 “够了!都别吵了!”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就要打起来,嬴弈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火气,大声喝止。 众人见他发火,也都安静下来。 嬴弈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你们都是我最爱的女人,都是我的妻子,在我心中你们都是一样的重要。 我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平日里争风吃醋,相互打闹这无可厚非,但是我不希望你们再和前次一样,彼此间痛下杀手。” 说到这里他深深叹了口气:“我的心很脆弱,无法承受失去你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你们若是彼此间真到了那一步,那就先杀了我。” 这番话说的很重,所有人都垂下头沉默不语。 “夫君,我......” 遥夜来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好了,都别站着了,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人形怪的踪迹有消息了吗?” 嬴弈转移了话题,众人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前日金吾卫的探子送来情报,江湖上风平浪静,并没有人形怪的踪迹。” 嬴玥递给他几张纸条,嬴弈接过来反复看了几遍。 “除了江湖,还有民间,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我已经下令,金吾卫的探子倾巢而出,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嬴弈点点头问出了一直困扰在心中的问题:“如今,九州覆灭,江湖上只剩下七海八荒两方势力,这两个组织原本就是为了对付九州而成立的。 七海更是正魔两道在九州的压力下被强行捏合,如今九州覆灭,没有了外敌压迫,原本被暂时搁置的矛盾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他转向楚嫣然和谢濯潆:“二位姐姐,七海的事情你们有什么看法?” “七海内部总体还是稳定的,我们有详细的盟规,各个宗门之间对你这个盟主还是信服的,不过,除了摧云城外,魔道其余三宗都投靠了八荒。” 楚嫣然目光落在遥夜面上:“八荒与七海分庭抗礼,实力相差不多,这样的两大势力并存,天长日久,必然会因利益而生出嫌隙,这是无法避免的事,还是要早做打算。” “师弟,还有一个事实,八荒的总体实力是要强于我们七海各宗的,他们使用《归元秘典》批量制造归虚强者。 我们使用归元秘典的弟子却非常少,若是双方起了冲突,在悟道强者不出的情况下,我们几乎没有胜算。” “你们当着本姑娘的面如此大声的密谋,当本姑娘是聋子不成?” “难道不是吗?我们说的有什么错?”柳静仪针锋相对。 遥夜没有搭理她,冷冰冰的道:“夫君的判断没有错,七海八荒若是放任不管,未来必有一战,这不是你我作为盟主就能够决定的。” “那,不如干脆解散七海八荒的联盟?” “不行。” 嬴弈直接摇头否决。 “为什么啊公子,为什么不行?” “清柠,你不懂,这两个有组织的势力,一旦解散,江湖中又会变回原先一盘散沙的状态,届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既然不能解散,那怎么办?难道以后真的要兵戎相见?” “不必,我会下令,将五大隐世家族和八荒一众加盟的宗门和弟子尽数迁来九州秘境。九州秘境内遭到浩劫,人口十不存一,而五大家族和八荒弟子所有人加起来足有近十万。 这些人迁入九州秘境,一来,能恢复九州秘境的人口,二来,他们不在江湖上走动,也就不会与七海发生冲突。至于第三么,若是他日中原江湖有变,八荒也算是一支预备力量,能支持你东山再起。” 遥夜望着嬴弈,缓缓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按遥夜说的来吧。” 嬴玥沉吟片刻,赞同了遥夜的提议。 “九州秘境既然是大周的领土,朕正式册封姬遥夜为周王,延续姬氏一族血脉世守于此。” 对于嬴玥的这个命令,嬴弈开始还有些不解,仔细想想才明白她的用意。 九州覆灭,也预示着大周灭亡,人形怪是被嬴弈击败,而嬴弈是朝廷的人,九州秘境理当归于朝廷所有,遥夜带领八荒众人占据九州秘境,没有朝廷的承认,便没有正统法理,属于割据。 当然江湖中人不会在意这些,嬴玥是女帝,从她的立场出发,自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点,遥夜有了正式的名分,八荒也就算是被朝廷收编,日后若是造反也没有法理。 “周王?”遥夜似乎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咯咯的笑。 “你笑什么?” 嬴玥面色转冷,冷冷的望着她。 “罢了,周王就周王吧,权当是给我和夫君的宝宝争一份家当。” 她手掌轻轻的在隆起的腹部摩挲,嬴玥等人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遥夜浑然不觉。 “夫君,我们的宝宝出生后要取个什么名字呀?” 嬴弈满头大汗,遥夜这贴脸嘲讽,仇恨直接拉到了他身上。 “嬴弈!” “啊?玥儿,有事吗?” 嬴弈心虚无比,赔着笑。 “夫君,今日既然来了,晚上就别走了。” 第519章 终于要回去了 清早,嬴弈艰难的推开脑袋枕在他胸前熟睡未醒的云鹿,穿衣起床。 云鹿不满的嘤咛一声,收紧藕臂,抱的他越发紧,嬴弈无奈轻轻移开她的手臂,坐起身,把她搭在自己腰上的玉腿拿开,正想起身下床。 被打扰了睡意的云鹿一脚踹在他后腰,翻了个身抱着绣被嘴里说着梦话。 “都别想跟我抢,夫君是我一个人的。” 她含糊不清的说着梦话,紧紧抱着被子睡的迷迷糊糊。 仿佛被子就是嬴弈,她迷迷糊糊的嘟起樱唇用力的亲了几口。 “这丫头。” 嬴弈被她一脚踹的摔倒在地,狼狈的站起身,还没走出一步,脚下一软,险些又摔倒在地。 “造孽啊。” 嬴弈欲哭无泪,先前是清柠,如今是云鹿,他已经两次被女人从床上踢下来了,方式都是一模一样。 他重伤初愈,本就体力还未恢复,昨晚还被这一群饿了大半年的母狼一通蹂躏,幸亏有阴阳合欢秘典加持,才勉强喂饱这几个嗷嗷待哺的女人。 不过,好在一夜的双修,他的精神恢复了许多,没有先前那般虚弱。 收拾了一番来到寝殿外,遥夜正站在一株花树下,安静的看着落花。 “夫君,昨晚休息的可好。” 遥夜头都未回,语声平静的道。 嬴弈有些尴尬,昨晚,他被嬴玥等一众女人连拉带拽的拖到卧室里,气的遥夜噘着嘴,不满的直跺脚。 “啊,哈哈,那个,挺好,休息的还好,夜儿,你起这么早?” 遥夜身上气息猛地爆发,原本还繁花似锦的花树瞬间凋零,缤纷的花瓣洒落,漫天花雨洒落在她满头秀发上。 “嬴弈!很好,你休息的很好!” 遥夜转过身,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形容憔悴,看样子,显然是一夜未眠,此刻她正咬牙切齿的瞪着嬴弈 嬴弈一个激灵,急忙跑上前将她抱入怀中:“夜儿,你怀有身孕,要好好休息,怎能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 “哼!你还知道关心我!你的那些女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你也不帮我,你昨晚还和她们......那样!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遥夜用力推他:“你去找你的那些女人去吧,还来寻我做什么?” 嬴弈赔着笑,抱的她越发紧,遥夜推了他一下,没有推开,也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转过头不理他。 “你们都是我的妻子,她们也要陪伴,但我也不能冷落你。” “你口口声声说不冷落我,结果见了她们你就不要我了,你们一夜风流,可你知道这一夜我是怎么过的?我在门外守了整整一夜,这就是你说的不冷落我么?” 嬴弈又开始头疼,但见她一脸憔悴,委屈的模样,心里的气也散了。 “你要补偿我!” 遥夜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嬴弈低下头,两人四目相对,遥夜目中泛起盈盈的水波,慢慢的红了脸颊轻声道:“你要补偿我。” “你想要什么补偿?” 嬴弈轻柔的摸着她的秀发无奈道。 遥夜红着脸,凑到他耳畔说了几句,嬴弈顿时大惊。 “不行,你还怀着身孕呢,不能这么做。” 遥夜噘着嘴,不满的瞪着他。 “遥夜,你这是怎么了?一夜不见怎么变得如此憔悴了?”楚嫣然从门外款款走进来,径直来到遥夜面前伸出修长纤细的手指挑起她的面颊调笑的望着她。 楚嫣然容光焕发,妖艳的容貌中带了几分成熟御姐的韵味,明艳不可方物。 遥夜拍掉她的手,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她。 楚嫣然凤目上下打量着她,突然掩口咯咯的笑了起来,她越笑越开心,到最后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 “楚嫣然!” 遥夜大怒:“你笑够了没有?!” “笑够了笑够了,哈哈哈哈!” 遥夜伸手去打她,却被嬴弈紧紧抱住:“夜儿,算了算了,别动了胎气。” 遥夜狠狠瞪了她一眼,不情愿的收了手。 “小弟弟,此间事了,玥儿让我来告诉你,让你和云鹿准备一下,我们就要返回中原了。” 嬴弈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此次覆灭九州,彻底铲除了这个毒瘤,遥夜也平安无事,人形怪也被击败逃走,这里的确已经没有其他事情,也确实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中原那边还有一堆琐事,颜菲凌身上的蛊毒还不知道解的怎样了,覆灭九州之后,江湖上的事情也不知道处理的如何了。 而朝堂那边,这几个月他和嬴玥都不在,也不知道收复幽州之后,当地恢复生产的情况,还有多录部,他当初放长线下的饵如今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嬴弈幽幽叹了口气,他只想躺平,当一个诸事不问的闲散藩王,而不是一个日夜操劳的摄政王,但是,好像天不遂人愿,他的愿望一直都没有实现。 “天生劳碌命。” 嬴弈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和你们一同回去。” “夫君,你要走了吗?” 遥夜大惊,抓住他的手失声道。 “夜儿,中原江湖和朝堂上还有许多事要我去做,我必须要回去了。” 遥夜顿时红了眼眶:“夫君,夜儿不想让你走,夜儿不想和你分开。” “夜儿,我......” “你们至于吗?一起走不就行了,又没有人规定你们两个必须要分开,非要弄的生离死别一样,显得你们多深情,好似姐姐是坏人一般。” 楚嫣然打断了嬴弈的话,撇撇嘴望了两人一眼。 嬴弈尴尬的笑笑强行辩解:“这不是气氛到这里了嘛。” “好啦,玥儿还在等着你呢,快走吧。”楚嫣然不由分说,拉着嬴弈就向外奔去。 遥夜跟在两人身后,来到月华宫大殿。 嬴玥和一众女人都在。 经过昨夜一夜的滋养,每个人都是容光焕发。 “夫君,此地事务已毕,我们也该回去了,你可还有什么安排?” 见了嬴弈,嬴玥笑着问道。 “让夜儿跟着一起走吧。” “既然夫君决定了,我也没有意见,但不知九州秘境这里的事情,她可处理完了?” 嬴玥神色漠然望向遥夜:“她是朕册封的周王,她离去后,封地出了乱子,朕可不负责。” “嬴玥,本姑娘可没有你想的那般无能,今日之内便可处置无虞,明日一早本姑娘就随夫君同去。” “那就等到明日一早启程。” 嬴玥目光望向遥夜:“遥夜,朕希望你明白,你现在肚子里的是夫君的孩子,朕不希望夫君的孩子出任何事,因此,你可要好生注意了。” “不用你说。” 遥夜冰冷的留下一句话,挽着嬴弈的手臂就要离开。 “你自己去处理你的事,拉着夫君干嘛?” 柳静仪拦在她面前,神色不悦的瞪着她。 “好了,静儿,我和她同去吧,九州秘境里还有些事情我也想亲自去看看。” 柳静仪冷哼了一声不情愿的让开路。 “那你晚上要早点回来呀。” 第520章 论起权谋,还得是这些混朝堂的 “夜儿,九州秘境内可有发现苏白芷的踪迹?” 回去的路上,嬴弈突然问道。 遥夜轻轻摇头:“夫君,苏白芷不是已经死了么?还找她做什么?” “她没有死,她因为修习的功法彻底入魔,当日被我毁去肉身,不曾想,她竟然想办法夺舍重生,变成了一个名叫“姜雪瑶”的女子。 前次,我来秘境中寻你,一时不察着了她的道,后来......好不容易才脱身。” 嬴弈本想说出是颜菲凌出手相救,话到嘴边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和颜菲凌的关系非常特殊,两人之间意外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共同经历过生死之后,嬴弈能看得出来,她对自己并非没有情愫。 但她似乎有某种心结未能解开,一直都在逃避,她曾经也是遥夜的属下,若是让遥夜知道了,难免会发火,光是现在的这些女人都已经让她火大了,再多一个,她怕是会咬死自己。 她正怀着身孕,还是不要气她。 嬴弈心中转着念头,随口回了一句。 “这倒是有点难办,这姜雪瑶籍籍无名,除了你并没有人见过她,何况她还是苏白芷夺舍的,我们若是大张旗鼓的寻找,怕是会打草惊蛇。 况且,这苏白芷修为不弱,而且一身是毒,她施毒的本事匪夷所思,连你有九凝珠都无法抵御,若是逼迫她太甚,怕是会生出事端。” 遥夜蹙着眉,神情凝重,缓缓说道。 “我记得她的容貌,一会儿我画下来,你让人秘密搜寻即可,不过要注意,不要和她正面冲突,盯紧她的行踪,而后通知我,我来对付她。” “好,我都听你的。” 遥夜沉吟片刻,答应了嬴弈的要求。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回到了正殿,遥夜坐在上首的龙椅上,嬴弈被拉着坐在她身旁。 不多时,五大家主和一众八荒的长老被请进大殿,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原九州幸存下来的几位长老和原先大周的几位官员。 九州和原大周的这些人都是这两日里风波平息之后陆续回来的。 “见过大小姐。” 众人跪地行礼。 遥夜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都起来吧,今日本座有两件事宣布。” “第一,我大周从此去帝号,降爵为王,并入中原朝廷,尊奉嬴玥为天子,但诸事自决,相对的,我们大周也放弃复国。”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没人反对。 这千年大周,早在三百年前便亡国了,这三百年来,历代皇帝都在谋求复国,直到姬明允时才勉强有了起色,然而,这竟也是大周覆灭的开端。 九州大量弟子被杀,九州秘境被人形怪屠戮。 如今这样的结果也挺好,大周虽然复国失败,但总归还是保住了国号和最后的领土,也得到了真正意义的册封,至于是王爵还是帝爵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遥夜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第二,八荒所有人迁居至九州秘境内,且不得与七海交恶。” 遥夜的这道命令顿时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大小姐,我们八荒不得与七海交恶,这一点我们能理解,可让所有人都迁居至秘境内,这......这实在不妥啊。” “是呀,大小姐,我们五大家族千年来根基都在中原,这,迁到秘境内,岂非是自毁基业。” “大小姐,还请三思,我们五大家族从千年前大周立国时起便立下大道誓言,永生永世追随姬氏皇族,若是迁到秘境内,根基尽毁,还谈何追随啊?” “大小姐,还请三思!” “还请三思!” “诸位家主,不必紧张,你们可能没有明白遥夜的意思。” 见众人神情紧张,坚决反对,嬴弈只好出来打圆场。 “嬴盟主,这是何意?” 司徒平狐疑的望着嬴弈。 “遥夜只是说让你们把基业搬迁到九州秘境来,并没有说让你们放弃啊。你们在中原的那些田地房产,大秦朝廷会给出相应的价格补偿,必定让诸位满意。 至于其他的东西,凡是能带走的,你们尽数带走,等来了九州秘境后,可重新置办房产田地,至于你们在中原的商铺,矿产,依然是你们的,不会有任何损失。 当然,倘若诸位想要卖掉的话,朝廷会派人前来接洽,会给出让诸位满意的价格,而且,诸位即便是迁来九州秘境,也依然随时都可以回中原,想要住在中原也无不可。” 嬴弈一番话,众人都放下了心,只是让他们搬个家,其他的也没有损失,这倒不是不能接受。 “你们迁来之后,可在九州城里另起新居,城外的土地也可分给你们,另外,八荒所属的各个宗门本座也会在城外一一安置,五大家主和各宗宗主也都可进入我大周朝堂为官。” 众人面面相觑,相互交换了个眼神纷纷跪地谢恩。 嬴弈暗暗摇头,遥夜的思维还是江湖的那一套,没有转变到朝堂治理上来,这五大家族都已经是传承千年的世家了,她这样又给地又给封官,这不就是五个诸侯王么? 他可以预料到,过不了几十几百年,五大世家联手把控朝堂,文武百官尽出五家,周王成为傀儡。 他是无所谓,他并不在乎这所谓的大周会走向何处,但遥夜肚子里有他的孩子,未来就是新任周王,他不能让以后自己的儿子变成被人欺负的傀儡。 “我有一策,可保五大家族永世延绵昌盛,而且家业越来越大。”嬴弈笑的如沐春风,望着众人。 “嬴盟主有何妙计?” “如今,诸位家主想必都立了继承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顾南亭面上停了一瞬,顾南亭垂下头没有说话。 “是,立了继承人。” “想必沈家主家中,继承人与其他兄弟之间相处和睦吧。” 沈尧变了脸色,没有说话。 “若是立继承人可继承家主之位,再将一部分田地房产让其余几个兄弟继承呢?如此一来,便可做到兄弟和睦,而各自发展家业,家族才会更加壮大。” “这......” 几人都陷入了沉思,嬴弈的这个办法,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妥,但细想,又发现其实根本没问题,而且还非常高明,几个儿子都有了财产,便不会再相互勾心斗角。 而且嫡长子继承家主,其余各兄弟分别发展产业,如此一来家族也的确会兴盛。 “此法甚妙,我等谢过嬴盟主。” 嬴弈笑的更加和煦转向遥夜:“夜儿,你下一道正式的敕令,这以后就是你们周国的基本国策。” 遥夜目光灼灼的望着他沉吟片刻道:“传令,就依嬴弈所言,下令,此后,这就是我周国的国策。” 有侍女应了一声写好令旨,呈了上来。 “夫君,这敕令可有名目?” “此令,名为,推恩令。” 嬴弈笑着望着她,心中已有了主意,等回到神龙城之后,这推恩令他也要让嬴玥再下一道。 “好了,这几日本座要随夫君去往中原一趟,九州秘境的事情就交由三娘和五大家主多多费心了。” “遵大小姐令。” “夫君,诸事已毕,我们走吧。” 第521章 看门鸟的名字叫彩凰? 处理完秘境的事,嬴弈跟着遥夜走出大殿,向寝宫行去。 “对了,夜儿,你是不是在我的乾坤鼎上做了禁制?” 嬴弈从怀里取出那个酒盅口大小的小鼎托在掌心望着遥夜。 “夫君,我......我......” 遥夜红着面颊,小心的望了他一眼,轻声嗫嚅。 “罢了,过去的就不提了,你帮我解开禁制吧。” “嗯。” 遥夜乖巧的点头,手中捏着法诀,嬴弈掌心的小鼎,化作三丈方圆的大鼎。 鼎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锁链般以一个玄奥的形状将鼎身捆绑的严严实实。 遥夜不断的催动法诀,这些符文慢慢的崩解,消散。 失去束缚的乾坤鼎散发着金光,安静的悬浮在空中。 “夫君,你再重新滴血认主即可。” 遥夜谦然道:“对不起,当初是我骗了你。” “你也是一番苦心,当初看你易容成顾倾城的样子,一定隐藏的很辛苦吧。” “不辛苦,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你知道吗?当初你在紫江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去船上看你。” “寒月无声照旧栏,西风卷,落花残。当时并辔春衫薄,笑指云山作远看。 空庭独对玉箫寒,人已远,梦阑珊。纵使星霜侵鬓色,犹记眉间一点丹。夫君,你可还记得这首词?” 遥夜轻声吟诵,目光盈盈的望着他。 “当初,我伤心欲绝,可听了你的词,我才明白你的心意,可我不敢见你,生怕你又会说出让我心碎的话。 可我又实在想你,忍不住想见你,我便以八荒的名义邀你来商谈结盟,我易容成沈青山才敢来见你。” “真是难为你了。”嬴弈也是心中感慨,她为了见自己,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遥夜羞赧的垂下头,倚进他怀里,螓首埋在他胸前语声娇媚:“你不许取笑我!” 嬴弈宠溺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低头在她额头一吻。 “吻我。” 遥夜非常动情,仰起螓首嘟着樱唇,嬴弈俯首相就。 “嬴弈,怎么一刻不见,你们就在这里随地大小亲,还有,遥夜,你怎么整天阴魂不散的,这是我的夫君,你离他远点。” 云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来,挤到两人中间,挤开遥夜,抱着嬴弈的手臂,挑衅的望着遥夜。 “这是我的夫君,你放手!” “那又怎样,我们草原女子,从来不讲你们那些繁文缛节,看上了就抢,抢到的就是我的,这不也是你说的么?” “你......!” 遥夜酥胸剧烈起伏,贝齿咬着樱唇,瞪着云鹿。 “怎么?抢不过我又要反悔?” 嬴弈的头又开始痛了,他万万没想到,凭一己之力掀了他后宫的遥夜会在云鹿这里吃亏。 “好啦好啦,你们都是我的娘子,都是我最爱的人。” 嬴弈急忙自救,揽过两人,在各自的额头亲了一下。 两人相互瞪了一眼,转过头去。 “你们都退后一点,我要收服乾坤鼎了。” 嬴弈急忙转移话题,说着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鼎身上,鲜血缓缓渗透,鼎身上笼罩的金光慢慢黯淡,嬴弈能感觉得到,乾坤鼎又重新和他建立起了联系。 默默催动法诀,一阵白芒闪过,三人被收进鼎腹中。 一进鼎腹,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嬴弈快速上前几步挡在两人身前,他头上的发丝都因为灼热而变得扭曲。 “啾!” 一声清越的凤鸣冲天而起,一道九色流光带着毁天灭地的火灵力,流星般向他射来。 “小心!” 遥夜大惊,失声惊呼。 嬴弈大惊,半年不见,这看门鸟不会是不认识他了吧。 他脑海里出现当初在上古遗迹中,那只七彩神凰和那头鲲生死大战的场景。 虽然他已经突破悟道,但嬴弈丝毫不觉得自己能胜过那只七彩神凰。 嬴弈匆忙催动九凝珠,运转灵力抵御越来越灼热的气浪。 几乎是眨眼间,那道九色流光就停在面前。 热浪退去,看门鸟现出身形。 嬴弈终于松了口气,看来看门鸟还是认得他的。 半年不见,看门鸟的体型比原先更大,站在地上足有两丈高,比先前更加神骏,通体九色流光溢散,散发着尊贵的气场。 看门鸟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嬴弈上前一步,伸手摸着它腹部油光水滑的羽毛笑道:“好久不见,看门鸟。” 看门鸟发出“啾”的一声轻柔的鸣叫,它身上的流光收敛不见,体型迅速缩小,化作不到三尺大小,温顺的站在他身旁,仰起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 嬴弈伸手摸它的脑袋,看门鸟凤目微阖,温柔的蹭着他的掌心,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这只鸟也太偏心了吧,上次我想摸它还啄我,怎么对你这么温顺!”遥夜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看门鸟。 “这......这是凤凰,可以让我摸摸吗。”云鹿兴奋的跑上前,望着看门鸟,深蓝色的瞳孔里泛着光。 看门鸟抬起头望着云鹿。 云鹿慢慢的伸手想要摸它的脑袋,毫无意外。 “梆!” 的一声,云鹿脑袋上也被啄了一下。 “夫君,你看它,它啄我!” 云鹿抱着脑袋上的包,眼泪汪汪的抓着嬴弈的手臂。 “嘻!”在一旁看热闹的遥夜忍不住笑出声。 她悟道之强都避不开这一啄,何况云鹿。 看门鸟似乎被云鹿激怒,猛地张开双翅,一阵狂风刮过,云鹿顿时被掀飞,跌倒在云团里。 看见云鹿吃瘪,遥夜仿佛三伏天饮了一大杯冰镇酸梅汤,舒爽无比。 “夫君,它啄我!” 云鹿站起身噘着嘴,望着嬴弈。 嬴弈一把抱住它的脖颈,按住想要乘胜追击的看门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看门鸟转头看了嬴弈一眼,收了神通,站在一旁用嘴梳羽毛,不再理会他。 “那个,看门鸟,你在鼎里也许久了,要不要出来去外面,以后就不用再待在鼎里了,外面天地宽广,正是你翱翔之处,怎么样,想不想去。” 看门鸟顿时抬起头,凤目望着嬴弈,目光中是掩藏不住的期待。 “娘亲,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是一个略显青涩的少女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吓了三人一跳。 “娘亲,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外面吗?” 嬴弈惊讶的一时说不出话,他知道看门鸟神异非凡,但也只当它是稍聪明的灵兽,从未想过它竟然还会说话。 “娘亲,娘亲!我可以出去吗?” “谁是你娘亲?” 嬴弈猛地反应过来,狐疑的望向遥夜和云鹿。 遥夜面色大变:“死鸟,你再乱叫,要是让夫君误会了,老娘拔了你的毛!” “快闭嘴吧!若是夫君误会了,本姑娘也饶不了你!” 云鹿顾不上向嬴弈撒娇,睁大眼睛,瞪着看门鸟。 “坏女人,别想抢走娘亲!” 看门鸟脑袋在嬴弈身上蹭了蹭,一副真正的“小鸟依人”的模样。 “所以,你说的娘亲,就是我?!” 嬴弈目瞪口呆,遥夜和云鹿也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夫君,我就说你哪来的这么个小东西,没想到啊!你连鸟都不放过!真有你的。”遥夜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不对诶,夫君是男人,这只鸟为什么要叫他娘亲?” 云鹿挠头,望着遥夜,两人四目相对,突然似乎明白了什么,转向嬴弈异口同声的道:“嬴弈,你果然是个禽兽!” “不许你们说娘亲坏话!坏女人!” 看门鸟张开双翼摆出一副战斗姿态。 吓得嬴弈赶忙按住它。 “那个,你为什么要叫我娘亲?” “是你孵化了彩凰啊,所以你就是彩凰的娘亲。” “彩凰?” 嬴弈疑惑的望着眼前的看门鸟,对于它说的孵化者就是娘亲的说法嬴弈倒是接受了。 不止是看门鸟,大自然里很多动物都是这样,没什么可惊讶的,令他震惊的是,看门鸟竟然有名字。 有名字,就代表着它有记忆,那么......上古遗迹中的那只七彩神凰的恐怖又浮现在他脑海。 “彩凰是我的名字,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好不好听?” “嗯,好听。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从哪里来?或者以前的事情?” “彩凰不记得了,涅盘之后所有的修为,记忆都会烟消云散,彩凰现在就是彩凰。” 嬴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不是那只七彩神凰就好。 “娘亲,你说彩凰可以出去,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我现在就放你出去。” 嬴弈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叫我大哥哥吧,不要叫娘亲了。” “好的,娘亲。” “叫,大哥哥~。” “可是你是彩凰的娘亲啊,为什么要叫大哥哥呢?” 嬴弈:“......随你吧。” 第522章 返回摧云城 迷雾海,阴沉的海面波涛汹涌。 天色黑的像笼罩了一层帷幔。天穹中电闪雷鸣,狂暴的霹雳时不时的闪过,在漆黑的帷幔上撕裂出一道道狰狞的伤口,狂风呼啸而过,掀起千丈高的浪头,重重的砸碎在海面上。 “啾!” 清越的凤鸣声响彻天地,一道九色流光闪电般划过,驱散了终年不散的迷雾,为这阴暗的天幕添了几许色彩。 “彩凰啊,你如今也是一只成熟的九天神凰了,你看这天地如此广阔,环境如此优美,这方天地正适合你展翅翱翔,怎能困守于鼎中世界白白虚渡光阴呢?” 嬴弈说着话,露出笑容,活像个骗小朋友棒棒糖的老狐狸。 看门鸟长达百丈的身躯上,嬴弈正躺在它背上的一根硕大的羽毛下方。 那根羽毛被子一样盖在他身上,只露出脑袋,嬴弈双手交叉放在脑袋下方,望着劈下来的闪电语重心长的说着话。 “哦,彩凰知道了,彩凰都听娘亲的。” 看门鸟回了一句,双翅一扇,身形已在百里之外,它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在身后留下一道紫黑色的裂缝,慢慢愈合。 天空中的雷霆越来越密集,不断的汇聚,劈落,落在嬴弈和看门鸟身边。 看门鸟双翼连扇,将雷霆甩在身后,化作一道流光向东方飞射而去。 嬴弈能直接感受到,看门鸟的实力比起原先更强了。 他第一次来九州秘境时,看门鸟助他打破秘境空间障壁,耗尽了灵力,他当时被追杀,曾经试着让看门鸟带着穿越迷雾海,它飞都飞不起来。 如今,它穿越重重迷雾,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根本不受任何影响,嬴弈很是欣慰,真的有种养的女儿长大了的感觉。 经过一日夜的飞行,终于,一大早,赶到了洞灵峰,嬴弈生怕惊动太多人,特意落在摧云城门外。 看门鸟浑身散发着九色灵气,耀目至极,落地之后慢慢的收敛了气息,纵使刻意收敛,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还是太过招摇。 嬴弈想了想还是把它收进乾坤鼎,放出了嬴玥等人。 “本姑娘都快两年没回家了。”柳静仪兴奋的左顾右盼,挽着嬴玥的手:“玥儿,前面就是我家。” 她兴高采烈的挥手:“姐妹们,欢迎来到摧云城。” “静儿,你只欢迎你的姐妹们,那我呢?” 嬴弈,望着她忍不住打趣。 “哼!你和我去见我娘,你当初答应她要好好照顾我的,我要告状,就说你欺负我!”柳静仪抓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向城里行去。 “这么快就见丈母娘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那你见不见?” 柳静仪瞪大了眼睛,一双桃花眼里水波盈盈。 “见,当然要见。” “这还差不多。” “幼稚!” 遥夜冷哼一声,上前挽住嬴弈另一只手臂:“我也想见见这位昔年的魔道圣女。” “遥夜,我带他去见我娘,你跟来凑什么热闹!?” “他是我夫君,我们夫妻一体,自然他去哪,本姑娘也去哪。” “你......” 柳静仪咬牙切齿的瞪着遥夜。 “嬴弈,你不准带她来!” “是吗?夫君,那你也别去,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你留下来陪我。”遥夜目光灼灼的盯着嬴弈。 你一个悟道强者谁能欺负得了你? 嬴弈心里转着念头,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顿时有些动摇。不过他和柳静仪毕竟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不见殷澜昕也说不过去,何况,颜菲凌的蛊毒还要仰仗她治疗。 一念及此,他正在想着说辞准备劝劝遥夜,柳无翳已经带着几名随从迎了出来。 “见过女帝陛下!” 柳无翳对嬴玥躬身一礼,转向嬴弈和柳静仪笑道:“弈儿,静儿,你们回来了,还有几位仙子,快请。” 柳无翳热情的对众人拱手行礼,笑着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过柳伯父!” 嬴弈带着一众女人向柳无翳行礼。 “不必客气,都请进。”柳无翳笑着迎接,对身旁的侍卫吩咐:“去准备宴席,今晚本座要为弈儿接风。” 嬴弈心中奇怪,柳无翳对遥夜并没有半点敌意,先前在九州岛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难道柳无翳还不知道遥夜干的好事? “静儿,你们和遥夜的事你没告诉柳伯父吗?” 一阵寒暄之后,柳无翳带着众人向大殿行去,柳静仪和遥夜一人挽着他一条手臂,走在最前方,嬴弈找了个空隙,小声向柳静仪询问。 “没有,遥夜对本姑娘做下的事,本姑娘自会亲手讨回来,我才不是殷长情那种没出息的,还要去找长辈告状。” 柳静仪骄傲的回了一句,望着他撇嘴:“所以,她抢了本姑娘的男人,本姑娘要亲手抢回来。” 嬴弈叹为观止,这就是真正的魔道大小姐的格局吗?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柳静仪见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不由得面颊一红,羞赧的垂下头。 “没什么,静儿,我发现我更爱你了。” “贫嘴!” 柳静仪羞喜的向他投了个娇媚的白眼。 “夫君,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当我没听见啊?” 遥夜的声音细如蚊蚋,在耳畔响起,紧接着腰间一痛。 嬴弈长长吸了口气,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弈儿,遥夜姑娘,九州秘境的事情可解决了?” 众人来到大殿落座,柳无翳望着嬴弈笑着问道。 “嗯,柳伯父,九州的威胁从此彻底解除,八荒接手九州秘境,江湖上暂时会平静一段时间。” “怕是也平静不了,那个域外天魔至今都没有任何消息,此人不除,始终都如芒刺在背,令人寝食难安。”柳无翳叹了口气。 “柳伯父,嫣然,还有一事,事关七海联盟,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见他神情严肃,柳无翳和楚嫣然神色也凝重起来。 “先前因为九州的事,正魔两道被迫联合组成七海联盟,如今,九州覆灭,江湖上诸多小宗门和”散人惨死,江湖格局发生变化,要防止新一轮的正魔之争,以免徒然消耗实力。 “如今,魔道四宗,有三宗加入了八荒,我七海只剩下摧云城。此事本座会留意的,绝不会给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可乘之机。” “如此甚好。” 说完正事,有侍女来报,殷澜昕请嬴弈和柳静仪过去有事商议。 遥夜揪着嬴弈不放,嬴弈无奈,只好带着她,三人来到殷澜昕居住的别院。 “弈儿,你来了,关于颜仙子所中的蛊毒,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嬴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第523章 没有冲徒逆师,只有冲师逆徒 “嬴弈,你回来了。” 几人正说着话,一个白衣女子推门走了进来,正是颜菲凌,她款款来到嬴弈面前目光一眨不眨的凝注在他的脸上。 “数月不见,你轻减了许多。” 她轻轻伸手抚上嬴弈因为受伤而略显苍白的面颊,目中泛起疼惜之色。 “让仙子担心了,你这段时日在摧云城可住的习惯?” 嬴弈心中喟叹,轻轻握住她的柔荑,关心的寒暄。 “我一切都好,你不必挂怀。” 颜菲凌并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轻声笑道。 “颜仙子,这就是你的真容?啧啧,想不到,昔日因毁容而令九州上下所有男人扼腕痛惜的颜仙子竟然是如此绝色。” 遥夜缓缓上前,不动声色的拉开嬴弈的手,挡在他身前,目光灼灼的盯着颜菲凌。 “大小姐过誉了,身处龙潭虎穴,为了保全清白,不得不用一些非常手段。” 颜菲凌语声平静,目光毫不避让的盯着遥夜。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颜菲凌的目光落在遥夜隆起的腹部,瞳孔顿时一阵收缩。 “素闻大小姐痴恋嬴弈,如今终于修成正果,还真是可喜可贺。” 她嘴上说着可喜可贺,但目光神情全无半点喜色。 “圣女,大小姐,柳姑娘,你们可否回避一二,我有些话想和嬴弈单独谈谈。” 她不等遥夜说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也罢,你们数月不见,想必也是有一肚子话要说,本座就不打扰了。” 殷澜昕淡淡一笑,拉着柳静仪出门。 “诶诶诶,娘,别拉我......” 柳静仪被拉出去,呼叫声越来越远,颜菲凌的目光落在遥夜面上:“大小姐,你还有事?” 遥夜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坐吧。” 颜菲凌笑着对嬴弈说了一句,轻轻带上门,款款来到他身旁坐下。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却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颜菲凌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嬴弈,听闻你的那些女人都有你写的诗,你,能否也写一首送我?” “好,我这就写给你。” 嬴弈抬头望着她,见她神色认真,不似玩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沉吟片刻,也大致明白了她的心境。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嬴弈写完最后一笔,笑着把纸递给她:“你看看,这首如何?” 颜菲凌接过,只看了一眼,就睁大了眼睛:“......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她轻声默念,慢慢的红了眼眶,她猛地扑进嬴弈怀里,无声的哭泣,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嬴弈轻轻拍着她纤细秀挺的背脊,轻声道:“颜仙子,你不必难过,你身上的蛊毒,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你解开。你有心事也可以和我说说,有我在,你不用一个人苦苦承担的。” 颜菲凌用力抱着他,她抱的很紧,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螓首埋在他怀里,抽抽噎噎的哭泣,过了许久她慢慢的抬起头,哭红的眼眶望着他轻轻摇头。 “人的一生中,出场的时机果然是非常重要。如果换一个时间,身份和宿命,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嬴弈默然,慢慢的点点头。 她凄凉的一笑,放开了他,后退几步,目光盈盈的凝注在他面上,柔声道:“嬴弈,我美吗?” “美,仙子你是世间少有的美人,能结识仙子这般人物,是我三生有幸。” 颜菲凌面颊上泛起红晕,贝齿轻咬樱唇:“我此生已是你的人,便再也不会委身他人......” 她轻轻脱下外衫,解开腰带,只穿着一件薄如轻纱的诃子裙,露出雪白的削肩和胸前的大片白腻。 她慢慢的来到嬴弈面前,藕臂环住他的脖颈。 “嬴弈,爱我,我不想留下遗憾。” 她说着话,嘟起樱唇吻了上来。 嬴弈一惊,就在这时“哐”的一声响,门被推开,几个人走了进来。 “师姐!?” “师父!?” 楚嫣然和谢濯潆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个人影快步冲过来。 “师......师......师父?!!!” 嬴弈大惊,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睁大了眼睛,震惊的说不出话。 “师父,你,你,你......” 谢濯潆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师姐,你喜欢徒弟也就算了,可你怎么还抢徒弟的男人呢?你徒弟的男人也是你的徒弟啊?还有,你连师妹的男人都不放过,你你你,你太过分了!” 楚嫣然神情严肃的望着颜菲凌,目光在她和谢濯潆嬴弈三人身上扫来扫去。 “师妹,潆儿,我……我……” “此事都是因我而起,与师父无关,你们若是心里有气,就冲我发吧。”嬴弈叹道。 “哼!你说的轻巧,你和师父,你……你……你……” 谢濯潆神色纠结,一连说了好几个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咯咯咯~” 遥夜笑的前仰后合:“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诶,你们星宫的两任宫主和大长老,都被我夫君一网打尽了。 啧啧,还得是本姑娘的夫君,就是厉害!” 她得意洋洋的挽着嬴弈的手臂,踮起脚尖在他面颊上重重的一吻:“夫君你是怎么做到的,连同师叔,师父,师姐,师妹和师侄一网打尽的。 真的是……太罪恶了,不过夜儿好喜欢,夜儿真是爱死你了。” 遥夜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双眼放光。 “遥夜,你给本座闭嘴!” 谢濯潆冷声怒喝。 “怎么?怕丢人啊?” 遥夜目光扫过她,停在颜菲凌面上,轻声哂笑。 谢濯潆怒目而视,遥夜装作看不见。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是我穿越了遇到了重生者吗?还是我重生了遇到了穿越者?” 嬴弈的大脑都已经快要死机了。 “所以她先前说的自己是她徒弟的事竟然是真的!”嬴弈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她的心事是什么了。 这个世界并不像他前世那样,有系统性的儒家文化,一切规则都制定的明明白白。 但核心的思想还是一样的,师生,父子,君臣,伦理纲纪一样不缺,尤其是在江湖人眼中,在这个有修行传承的世界,师徒关系更是重中之重。 这是就连行事张扬的魔道中人都不敢逾越的底线。 尤其是女师父和男徒弟,传扬出去,外人并不会认为颜菲凌是冲徒逆师,相反的,由于嬴弈的过往,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冲师逆徒。 虽然他是现代人思维,百无禁忌,对此并不在乎,但出门在外被人指指点点,甚至被记录进江湖风物志里留下千古“美名”都是可能的。 “师弟,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很好,你给我出来!本座今日要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尊师重道!” 谢濯潆语声冷的像冰,她全身气息狂暴,不断攀升,一步步向门外行去。 “小弟弟,你出来,姐姐也想听听你的解释。” 楚嫣然全身气息暴涨,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跟在谢濯潆身后缓缓出门。 “楚嫣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威胁我夫君吗?” 遥夜顿时变了脸色,大声喝道。 楚嫣然已经走到院子里,闻言转头道:“姬遥夜,上次我们没有分出胜负,但你如今身怀六甲,不是本座的对手,奉劝你不要插手本门内事!” “罢了,夜儿,交给我吧。” 嬴弈拉住想要出手的遥夜轻轻摇头:“这是我自己造的孽,一切因果都由我来承担。” “嬴弈,不要......” “师父,事情已经发生,再如何逃避也是无用,你尽管放心,无论如何,我也绝不会辜负你。” 嬴弈躬身一礼,转身出门。 第524章 坏消息,蛊毒解不开,更坏的消息,还会要人命 嬴弈来到院子里,楚嫣然和谢濯潆并肩而立,望着嬴弈。 颜菲凌和遥夜跟在他身后。 “小弟弟,你想好怎么受罚了吗?” 楚嫣然款款来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挑起他的脸颊,她语声柔媚,目中却满是怒意。 嬴弈胆战心惊,只好赔着笑:“姐姐想要怎么惩罚?小弟都接受。” 谢濯潆慢慢走到他身旁,柔荑轻轻抚上他的面颊,而后猛地揪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道:“我真的好想把你也囚禁起来,看你一天还敢惹是生非!” 嬴弈心中一惊,额头上浸出冷汗,遥夜一个病娇就够他头痛了。 “那个,潆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是个误会。不是,这......我......” 嬴弈突然发现这件事他根本不能解释。 说自己不是故意的?那让颜菲凌怎么办?毕竟是自己师父,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可难道说自己见色起意?那自己岂非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何况自己也并没有见色起意啊,当时还拒绝来着。 说这是误会,那更是纯属找借口,不想负责 ,渣男行径。 “怎么?说不出话了?继续狡辩啊?” “潆儿,打他!” 楚嫣然和谢濯潆挽起衣袖,一阵粉拳,嬴弈不敢躲闪,只好抱头蹲防。 “师妹,潆儿,你们不要动手,先听我解释好吗?这件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不是他的错,你们都误会他了。” “师姐,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为他说话?这个狗男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楚嫣然直起腰,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望着颜菲凌。 “师父,不能就这么便宜他。” “够了!” 颜菲凌厉声大喝,制止了两人,她上前扶起嬴弈,望着楚嫣然和谢濯潆两人神色冰冷:“本座再说一遍,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与他无关。” 两人对视一眼,垂下头没有说话。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本座也认了,出任何事,本座一力承担。” “可是,师父,这对你的名誉有损。” “名誉?” 她唇角弯起一抹嘲弄的笑,轻轻摇摇头。 “本座说了,任何后果,本座一力承担!” 谢濯潆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狠狠瞪了嬴弈一眼。 “你们这是怎么了?” 殷澜昕带着柳静仪从门外走进来,狐疑的望着几人。 楚嫣然和谢濯潆瞪着眼睛,不服气的站在一旁,嬴弈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抓着遥夜的手,躲在颜菲凌身后。 颜菲凌仿佛长辈在训斥小辈一样,怒目圆睁。 “一个个跟乌眼鸡似的。颜宫主,你不是要和嬴弈单独谈谈么?怎么这么多人?” 殷澜昕目光扫过众人,顿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嬴弈,你这是怎么了?” 柳静仪好奇的来到嬴弈身边,惊讶的望着他。 “啊,哈哈,没事,闹着玩,闹着玩的。” 遥夜一手掩口,一手扶着腰笑的快要背过气。 “罢了,你们的事情我没有兴趣插手,但是,关于颜宫主身上的蛊毒,我有必要和你们说清楚。” 她的语声凝重,嬴弈顿时紧张起来:“伯母请讲。” 殷澜昕目光扫过众人:“此蛊非常高明,并非我们此世武者所能炼制,以我的手段,无法解除。这灵蛊盘踞在气海内,不断吞噬宿主的真气。 待宿主真气耗尽时,便会吞噬宿主的生机和气血,长此以往,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宿主必定因血气两亏生机耗尽油尽灯枯而死。” “蛊?” 楚嫣然和谢濯潆这才注意到颜菲凌身上一点真气波动都没有。 “师姐,你的修为呢?” “师父,你的修为莫非就是因为中了这蛊?” “伯母,此蛊当真没有解法吗?” 嬴弈仍然不死心,继续追问。 殷澜昕摇头:“你也试过了,此蛊是以灵力凝聚而成,并非实体,要想解开,必须消除这股灵力,但这蛊虫的能力便是吞噬灵力和真气,因此用输入真气灵力打散蛊虫的方法行不通。” “不过,我倒是另有一法,就怕你们不能接受,但此法也只能避免蛊虫吞噬她的生命和气血,并不能解开蛊毒。” “伯母请讲,只要能救回师父,无论要做什么,我都会做到。” 谢濯潆向殷澜昕躬身行礼。 “谢宫主不必多礼。” 殷澜昕挡住谢濯潆,目光扫过柳静仪,最后落在嬴弈身上幽幽叹了口气:“为了我的女儿,我其实是不愿”出此下策的。 弈儿身具九凝珠,蕴含天地本源灵气,直接将灵气输入她体内,反而会促成蛊虫活跃,因此只需另一种方法,将九凝珠的灵气注入她体内。 这灵气既能蕴养生机,也能满足蛊虫,虽然颜宫主的修为无法恢复,但至少不会流逝生机,为你们想到办法彻底解蛊也争取了时间。” 殷澜昕说罢望了嬴弈一眼转身离去:“办法已经告诉你们了,怎么选择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众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不能以常规练功的方式输入灵力,那就只有一种方法。 双修! 楚嫣然和谢濯潆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们因为嬴弈和颜菲凌的事情闹了半天,到头来闹了个笑话。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真的要这样吗?可是,师父和徒弟......怎能这样?” 谢濯潆迟疑着说道。 “潆儿,你也不想你师父因此而死吧。” 楚嫣然拍拍她的肩膀望着颜菲凌:“师姐,当初我们定计让你去假死投靠九州的计划是我出的,这一切因果的起源都源于我。 此事,我不会阻拦,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我相信,嬴弈一定会为你找到解蛊的方法。” 楚嫣然来到颜菲凌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柔荑,语声凝重道。 “嬴弈,你随我来吧。” 颜菲凌长长叹息一声,牵起嬴弈的手转身进了门。 “诶~?你......!” 遥夜狠狠瞪了关上的房门一眼,目光转向谢濯潆和楚嫣然,面上泛起揶揄的笑容。 “笑什么笑?里面的也是你的男人!你还能笑得出来?” 遥夜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她恨恨的瞪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楚嫣然和谢濯潆互视一眼,摇摇头也跟着离开。 “诶?嫣然,潆儿,你们等等我。” 柳静仪追着两人出门。 宽敞的院子里重新陷入宁静。 第525章 清柠的身世 摧云城大殿。 柳无翳,楚嫣然和嬴弈神情凝重的围着金吾卫的探子送来的情报。 “三月二十六,元洲北,落霞山附近出现血光,太一宗弟子三十三人被吸干血肉精气身体干枯而死。” “这是五天前发生的事,看起来是那个人形怪的手笔。” 楚嫣然面容冷肃,沉声说道。 “这贼子好快的手脚!” “太一宗就在落霞山,看来这人形怪是盯上了太一宗。” 柳无翳神色凝重的看着写着情报的纸条。 “我去太一宗看看,柳伯父,姐姐,你们就坐镇指挥,通知其他宗门做好防备。” “我和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没关系,这人形怪上次被我摧毁身躯,实力大损,他不是我的对手,姐姐,你就在这里,保护好师父,防止出现其他变故。” 楚嫣然沉吟片刻答应了下来:“好,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嬴弈辞别了楚嫣然径直向北飞去。 嬴玥等人早已在三天前离去,她身为女帝,此次离开朝堂近四个月,时间的确有点久了,幽州和云州初定,还需要她安抚百姓,在两地恢复治理。 谢濯潆带着云鹿回了星宫,云鹿的修为已经到了明心后期,她也是星宫的弟子,这次回去是打算要闭关修行准备突破化灵,人形怪威胁在外,她要赶回宗门布置防御。 柳暮烟姐妹则回了龙王宗,龙王宗经过大清洗之后两人把宗主之位传给了红绫,重新招收弟子,废弃了修习之后会影响心智的化龙经。 改修柳暮烟从秘境中探索得来的另一部天级上品功法,这功法最高可修行至悟道,还算不错,两人也是和谢濯潆一样的心思,回宗门布置防御。 李沐月遥夜和瑶月则跟着嬴玥返回了京师,清柠和柳静仪留在摧云城。 遥夜原本想留下来陪嬴弈,却因为有孕在身,被嬴弈劝着跟嬴玥回了神龙城休养。 如今待在摧云城留在他身边的只有楚嫣然,柳静仪,清柠和颜菲凌四人。 当初成立七海时,自然而然的把总坛设在了摧云城,冲鸣和楚嫣然两位长老通常都是常驻摧云城,负责七海联盟的事务。 颜菲凌则是需要他传输灵力压制蛊虫,因此留下没走。 嬴弈一边赶路,心里盘算着念头,也是一阵感慨。 他原本想的八月十五给她们所有人一个名分,结果遥夜横插一手,事情变成如今这样。 “等到消灭人形怪解除威胁之后,定要为她们补办婚礼。” 嬴弈加快了速度向太一宗飞驰而去。 ...... 夜晚。 摧云城,柳静仪卧室。 柳静仪躺在床上,翘着脚,百无聊赖的望着一旁坐在梳妆台前方专心卸妆的清柠。 清柠卸了妆,缓缓脱下外衫,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裙,曼妙的身材大大方方的显露在柳静仪面前。 柳静仪望着她嘻嘻的笑:“以前都没注意,你的身材这么好呀?” 清柠红着脸调笑:“静儿,你的身材也不错啊,我看公子就很喜欢你。” 柳静仪也红了脸:“我的身材是很不错,但我看他就是喜欢你的多一点。” “那是自然,公子可是说了,我是冰肌玉骨,清凉无汗。”清柠骄傲的挺起胸膛。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摸摸。” 柳静仪笑着扑上去挠她痒痒,清柠尖叫着躲闪,两人打闹在一处。 过了一会儿,两人都累的躺在床上,柳静仪目光落在清柠胸前。 “清柠,你身上这个真的是胎记吗?看起来像是纹身诶。” “是吗?静儿你身上那个呢?似乎和我的这样一样。” 两人凑到一起,各自托起半球对比。 这是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梅花,已经无法分辨究竟是纹身还是胎记。 “清柠,听娘说我有个妹妹,小时候走丢了,你身上也有相同的胎记,你说,你会不会就是我的妹妹?” “不可能吧,我有爹娘的。”清柠头摇的像拨浪鼓。 “也是哦,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时辰不早了,先睡吧。” 柳静仪满腹狐疑的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她一大早就急匆匆的去找了殷澜昕。 “娘,听说我小时候有个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澜昕正坐在居室里好整以暇的喝茶,抬头瞥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清柠身上也有和我一样的胎记,她的胎记在左侧,而我的在右侧......” “当啷”一声,殷澜昕手里的茶盏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清柠在哪里?快带我去!” “娘......你这是做什么?清柠她,不会是真的吧?” 柳静仪惊讶的望着殷澜昕。 殷澜昕不由分说拉着柳静仪就出门。 来到柳静仪和清柠的居室外,远远就看到清柠正穿着一身劲装在门前练习剑法。 见了柳静仪和殷澜昕,清柠收了剑,向殷澜昕躬身行礼。 “见过伯母。” 殷澜昕的目光怔怔的盯着清柠,没有说话。 “清柠,不必多礼。” 柳静仪来到清柠身旁轻轻扶起她。 清柠望了柳静仪一眼悄声道:“静儿,伯母她怎么了?” “像!真像!” 殷澜昕的目光在柳静仪和清柠脸上流转,口中喃喃的说道。 “伯母……你是说我和静儿吗?大家都是这么说。” 清柠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听静儿说起,你身上也有个和她一样的胎记。” “有是有,可是,伯母,这和静儿有什么联系?” 殷澜昕没有回答她的话,自顾自的走到客厅坐下,清柠和柳静仪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坐吧,清柠,你是哪里人家中姓什么?” “伯母,清柠家里......家父姓严,玄州人氏,家中原有一个兄长,与清柠同年,不过听说在十三年前就已夭折,五年前父母也亡故了。” 她说到此处疑惑的望着殷澜昕:“伯母,清柠从五岁起就拜入凌云宫成为师父的亲传弟子,一直在宗门修行,直到去年才下山历练,父母亡故的消息也是那时才知道的,对家中的事情的确了解不多。” 殷澜昕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清柠神色也严肃起来:“伯母请讲。” “昔年,本尊以无相魔女之名,一手毒功纵横江湖数十年,结下了不少强敌。二十年前,我怀有身孕,遭到万毒谷长老薛正麟的偷袭,虽然我出手杀了薛正麟,但我自己也受伤动了胎气。” 她幽幽叹了口气:“你父亲费劲千辛万苦,请来魔道鬼医裴青云,花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总算保住了胎儿。为了胎儿顺利生产,你父亲连续三个月以自身本命真气助我安胎。 终于,到了临盆那日,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她们的胸口各有一处胎记,那是因为当初动了胎气,为了保胎,裴青云使用梅花指为我安胎时留下的真气印记。 这一切原本都很美好,可在我的孩儿满月那日却出了变故。当日摧云城大摆宴席为我的两个孩儿庆贺满月。万毒谷,天衍阁,飞云门,长虹阁四宗探子混在道贺的宾客中,趁机发难,飞云门长老西门影潜入卧室,偷走了我的孩儿。” 殷澜昕说到此处叹了口气:“就在她抱着孩儿想要离开时,静儿哭了起来。” “娘,你怎么知道是我哭的?” 柳静仪奇怪的问。 殷澜昕没有回答她的话,接着道:“静儿的哭声,引起弟子们注意,顿时动起手来,一时间场面大乱。我担心孩儿,和你父亲追了过来。 他们早有埋伏,你父亲遭到四宗强者围攻,我接连毒杀了十四名强者,冲破阻拦追上西门影,她自知不是敌手,便随手将正在哭泣的静儿抛了过来。 我接过静儿,才发现西门影早已消失无踪,肃清了四宗的探子之后,我和你父亲率领摧云城弟子灭了四宗,杀尽了四宗所有门人弟子。” “可,公然灭门杀人,不会引起正道那些伪君子的讨伐吗?” 柳静仪迟疑着问道。 “讨伐?五十四年前的洞灵峰之战,就是他们讨伐我摧云城的。”殷澜昕冷笑一声接着道:“我翻遍了四宗的每一寸土地,拷问了每一个活着的弟子,都没有问出来另外一个孩儿的踪迹。 这些年来,我对外宣称退出江湖,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实际上我无时无刻的都在寻找我失踪的孩儿,却始终都杳无音信。” 殷澜昕长长的叹了口气。 清柠怔怔的望着她,突然取出一张纸条,递给殷澜昕:“伯母,你的孩儿身上是这个印记吗?” 殷澜昕颤抖着手接过纸条,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纸条上的梅花形印记:“是,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印记。” 清柠呆若木鸡,怔在原地。 第526章 阴谋 落霞山。 太一宗已经封闭了山门,张开着护山大阵。 嬴弈在山门前落下身形。 “什么人?胆敢擅闯太一宗!” “嬴弈来访,请洛宗主出来一叙!” “是赢盟主!” “赢盟主请进,我们宗主正在大殿议事。” 几名守山弟子打开大阵,放嬴弈进门,领着他向宗门大殿行去。 宗门大殿,宗主洛长河和几名宗门长老正愁眉苦脸的坐在大殿里。 “禀报宗主,七海盟主嬴弈来访。” “是盟主来了,快请!” 洛长河等人大喜,急忙站起身快步向殿外行去。 太一宗是七海加盟的附属宗门之一,只不过太一宗是个弟子只有三百余人的小宗门,全宗上下只有宗主洛长河修为在归虚中期,其余几名长老修为都只有化灵。 “盟主大驾光临,属下有失远迎,还请盟主恕罪。” 洛长河带着几名长老和弟子跪地行礼。 “起来吧,不必行礼,跟我说说今日的异象之事。” 嬴弈径直走进大殿,在上首落座,望着众人沉声说道。 “约莫十日前,落霞山脚下,废弃矿洞内,有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本门有两名弟子前去探查,却和宗门失了联系。 本座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派了十名弟子前去打探,却不料这十人也是泥牛入海。 而后,本座又派了我的三师弟本门传功长老,化灵巅峰的修为,率领二十名修为在明心后期的精英弟子前去探查,想不到竟然也是全军覆没。” 洛长河叹了口气:“本座这才重视起来,亲自去了一趟,这才发现,连同三师弟在内,共计三十三具尸体全都是被人吸尽真气和血肉精气而亡。” 嬴弈的面色凝重起来,这些人的死状和九州秘境里的那些弟子一般无二,看起来是那人形怪无疑。 “洛宗主!” 嬴弈目光灼灼的盯着洛长河,沉吟许久突然开口。 洛长河一呆:“嬴盟主,可是有什么线索?” “你说,你亲自去了一趟,为何你能平安无事的回来?” “盟主,属下去的时候那洞里并没有人,故而能全身而退。” “没有人......”嬴弈沉默片刻:“山洞在哪里,你带我去。” “是......” 洛长河迟疑片刻还是答应了。 那个山洞就在落霞峰下,血光早已散了,但周围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气。 嬴弈来到洞口停下脚步,转头望向洛长河:“洛宗主,还请前方领路。” 洛长河缩着脑袋躲在他身后,听了嬴弈的话,有些不情不愿,但又不敢违背,只好壮着胆子在前引路。 “盟主,这......万一那怪物在山洞里,属下,属下......” “无妨,我会出手保你无事,若是我亲自出面,他恐怕就不会露头了。” 洛长河的忐忑的心终于稳定下来,领着嬴弈向山洞内行去。 这山洞并不大,但极深,两人行了约百丈,地势陡然向下,变成了下坡。 洛长河前领路,嬴弈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心中逐渐疑惑起来。 这山洞看起来平平无奇,地面却异常平整,而且,这山洞内,道路曲折繁复,其中还有不同的洞口。 在这漆黑的山洞里即便两人修为不弱,能够暗中视物,在这如此繁复的道路里也很容易迷路。 但洛长河却好似来过多次,轻车熟路的一路前行。 “洛宗主,这处山洞你似乎很是熟悉?” 嬴弈不着痕迹的询问。 “这处山洞原先是一处精铁矿,只是,经过我宗千年开采,矿材耗尽,如今已经荒废许久。 先前,本门衰落,属下想着能在这精铁矿中碰碰运气,这才数次来此探查,只可惜并没有发现矿石。” 嬴弈点点头,这洛长河说的有点道理,并不像是谎言,但他心中的不安却并没有减少,嬴弈暗暗吸了口气,凝神戒备。 又走了一程,洛长河停下脚步。 “洛宗主,怎么停下来了?”嬴弈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 “盟主,就是前边,先前那些弟子们的尸体就是在前面发现的。” 洛长河指着前方沉声说道。 嬴弈抬头望去,前方似乎是道路的尽头,这座矿洞里的道路似乎是呈螺旋状从上到下,前方便是螺旋的最底端。 这矿洞内并没有寻常坑洞的那种潮湿,阴冷,那种弥漫不散的泥土味,相反的,反而是非常的干燥,还有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 而这螺旋的最底端,是一个十余丈见方的大坑,坑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内部。 嬴弈望着眼前的大坑,心中忽然警兆大起,心念一动,调动空间道则向后退去,可周围的空间却被禁锢。 就是这一瞬间,那方大坑里突然射出三支漆黑的箭矢,向他射来,嬴弈匆忙闪身躲过。 就在这时,洛长河手中法诀变换,打出一道血光趁着嬴弈躲闪之际,向他胸前射来。 这道血光正是算准了嬴弈躲闪的路径,提前等在这里,嬴弈仿佛自己送上门一样。 千钧一发之际,嬴弈一掌击出,打散了那道血光,于此同时,那三道漆黑的箭矢打空之后,那大坑里伸出一条巨大的手臂向他双腿抓来。 嬴弈身形急闪,躲开手臂,凌空一掌向洛长河打去。 “轰!” 大坑里伸出的那条手臂挡在洛长河面前接下了嬴弈一击,这手臂修为不弱,嬴弈后退几步险些掉到大坑里。 “盟主,对不住,前辈答应过本座,只要能将你带来这里,前辈就会赐我功法,教导本座修行,届时,即便是悟道强者也要跪在本座面前。” 洛长河嘲弄的笑着:“盟主,你死了,本座会接管七海,完成你的遗志。” 嬴弈摇摇头,用看死人的眼神望着他:“前辈?功法?你忘了姬瑾琰是怎么死的了?” “哦,不,不对,你不知道姬瑾琰的死法。” 嬴弈取出青霜剑:“今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青霜剑化作长虹,一剑刺出,洛长河极力闪避却根本无济于事。 “前,前辈救我!” “嗤!” 那条手臂挡在洛长河面前,却被一剑贯穿,手臂上凝聚的血肉尽数消散,青霜剑余势不停刺入洛长河咽喉。 “你......你......好剑法......” 嬴弈拔出剑,一脚将洛长河的尸体踢进大坑,漆黑黏稠的液体瞬间包裹吞噬了洛长河的尸体,而后凝聚成一个人形。 又是洛长河。 第527章 先天造化骨 “什么情况?这大坑里会复活死人?” 嬴弈狐疑的望着洛长河。 “不对,不是复活。” “洛长河”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绝非人类能做出来的姿势站起身,那双浑浊灰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嬴弈。 突然,仿佛覆眼膜被掀开,那双灰白的眼睛突然清澈起来,那张洛长河扭曲的脸也恢复平静。 “本座不死不灭!桀桀桀......。” 那熟悉的如同搅动水体的含混不清的声音在山洞内回响。 嬴弈目光一凝,神情凝重起来。 这人形怪竟然逃到了这里,不过,他的灵智似乎比上次更低了,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自己摧毁了肉身,残魂力量衰弱的原因。 “你竟然逃到了这里?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穿过迷雾海的?” 嬴弈口中和人形怪说着话,暗中催动剑气,不断的向剑锋上汇聚。 这人形怪实力非常强,在这种坑洞中若是动起手来,震塌了矿洞,整座落霞山塌下来,他要被埋在下边。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准机会一击致命,至不济也要将其重创,而后再快速逃离,人形怪没有实体不怕山体倒塌,他可受不了。 “桀桀桀,本座不死不灭!不死不灭!” 人形怪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山洞内,震的洞内的砂石簌簌的掉落。 “不死不灭?那你现在为什么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连自己的脸都没有,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的容貌?” 嬴弈闪身躲开一块掉落的石头,冷笑道。 人形怪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张洛长河的脸上泛起迟疑之色。 “本座的容貌......本座的容貌?” 他的面容一阵扭曲,那张洛长河的脸变成了一片虚无,而后又化成姬瑾琰的面容,接着又变成叶辰,紧接着一连数变,最终又变为一片虚无。 “都不是,都不是!!!本座的容貌!本座的脸!!!” 人形怪凄厉的咆哮声不断回荡,整个山洞内地动山摇,仿佛遭遇了一场大地震。 越来越多的石块,砂土簌簌落下,嬴弈不断变换身形躲开落下的石块。 “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还记得你的名字,你从何处来,又要往何处去?” “本座的名字!?本座乃是......本座......洛长河......姬瑾琰......不......本座乃......叶辰......不......本座的名字?本座的名字!?” 人形怪双手抱着脑袋,发狂的嘶吼,他的气息变得狂暴,血气扩散,弥漫在漆黑的坑洞中。 他脚下那漆黑一片的大坑里“咕嘟咕嘟”的泛起了气泡,腥臭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嬴弈这才看清楚,这竟然是一池浓稠的的颜色发黑的血浆。 嬴弈运转灵力闭住呼吸,撑开护体灵气。 “就是现在!” 最后一丝剑气在剑尖汇聚,嬴弈身形如电,青霜剑如同长虹逐日,飞射向人形怪咽喉。 人形怪已经彻底疯狂,他凄厉的嘶吼,尖啸,根本没有出手抵挡,也没有躲避,更没有还击。 “嗤!” 青霜剑刺入他的咽喉,凛冽的剑气肆无忌惮的灌注进人形怪的体内,不断的切割。 人形怪发出凄厉的尖啸,血浆凝聚出的洛长河身体瞬间崩毁,化作斑斑点点的血雨滴落进血池。 血池里翻起惊涛骇浪,黑色的血浆混合着砂石,尸骨,肉块不断翻滚而后汇聚成了一个三丈高的巨大人形。 人形巨大的手臂一掌击出,嬴弈下意识横剑格挡。 “轰!” 嬴弈连人带剑被击飞,撞在十余丈外的山洞壁上,洞壁被撞的蜘蛛网般裂开,一阵山摇地动,硕大的石块落下砸在坑洞底部和血池中,溅起一阵尘土和血浆。 嬴弈吐出一口鲜血,运转九凝珠压下翻涌的气血,取出一粒丹药服下,匆忙间侧身翻滚,躲开了人形怪下一击。 “轰!” 人形怪这一击结结实实的轰在洞壁上,原先被嬴弈撞出来的裂痕急剧蔓延,整个山体顿时塌了半边,嬴弈艰难的躲开头顶落下的巨石,脚下却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 “还是太勉强了!” 嬴弈唇角溢血,五脏六腑针扎一般疼痛。 “吼!” 人形怪厉声尖啸,手臂横扫,嬴弈使者调动时间和空间道则,却根本无用,在人形怪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他悟道领悟的道则之力根本无法发挥。 “妈的,我是悟了个假道!” 嬴弈心中只想骂娘,人形怪的攻击他无法硬接,只好凌空跃起躲开攻击。 躲开攻击的同时,嬴弈手中法诀变换,施展灭世劫雷。 “轰隆一阵巨响,山洞一阵猛烈摇晃,本就裂开的山壁,裂缝再度扩大。” 嬴弈急忙收了术法,他在山洞内部,还深入底下不知道多深,劫雷劈下,不等劈死人形怪,山体先要坍塌了。 “该死!”嬴弈面色铁青。 他试着施九系术法,可除了水火冰和木系术法稍微有点作用,勉强对人形怪造成了轻微的损伤,其余的都完全无用,非但没有造成伤害,反而还让自己数次陷入险境。 他的九凝珠只吸收了有限的几种属性,威力根本不足。 他试过直接释放劫雷,只凭九凝珠之力释放的雷法根本对狂暴的人形怪造不成伤害。 人形怪已经彻底发狂,他的攻击卷起无数石块重重砸在山洞壁上,一阵地动山摇,整座坑洞几乎都已经被坍塌的山体掩埋,只剩下了不足一丈的范围。 嬴弈目光冷厉,运转全身剑气汇聚在剑尖,全力催动九凝珠,人剑合一向人形怪刺去。 剑意催动到极致,刺入人形怪硕大的胸膛,顿时破开一个一丈见方的大洞,劲气凌虐,不断的侵蚀,切割,试图摧毁人形怪的身躯。 人形怪由血浆凝聚而成的身体血光爆闪,伤口处的剑气被不断侵蚀,消弭,那被破开的大洞也在迅速缩小,愈合。 人形怪低吼一声,一掌击出,嬴弈避无可避,只好横剑格挡。 “砰!” 嬴弈再度被震的吐血飞了出去,撞在一块巨石上,岩石被撞的裂开。 他挣扎着站起身,又吐出口鲜血,用力咳了几声,取出一粒丹药服下,这次虽然仍旧不是这人形怪的对手,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人形怪的力量减弱不少。 “臭弟弟,你又闯下了什么祸事,搅扰的姐姐睡觉都不安稳。” 顾青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青霜姐姐,你醒的真是太及时了。” 听到顾青霜的声音,嬴弈的心情大为快慰,几乎要笑出声来。 眼前青芒大盛,一个青衣女子出现在嬴弈面前,正是顾青霜,她随意的伸手,青霜剑飞到了她手上。 “这是......上古遗迹里的那个?” 顾青霜蹙起绣眉。 “嗯,姐姐,此地狭小逼仄,这人形怪攻击大开大合,不利于我们战斗,这山洞就要坍塌了,我们先出去再说。” 顾青霜闻言,转头四顾,面上也泛起凝重之色。 “他的身体似乎会不断自愈,短时间内,我无法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自愈?小心!” 顾青霜间不容发的闪身躲开人形怪的攻击,青霜剑反手上撩,削断了人形怪的手臂。 人形怪手臂被切断,他厉声尖啸,断臂处猛地伸长,再度长出新的手臂,又是一掌拍下。 顾青霜面色凝重,不闪不避,连人带剑合身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了人形怪硕大的身躯,和先前一样,人形怪的伤口处泛起血光,伤口迅速愈合。 “这是......先天造化骨!?” 顾青霜失声惊呼。 “先天造化骨?” 嬴弈惊喜交加:“姐姐,这先天造化骨要怎么取?” 顾青霜没有答话,神情凝重的望着人形怪,不断挥剑,尽可能的破坏他巨大的身躯。 “造化骨不在他的身体里!”她闪身躲开攻击沉声道:“在地下,在他身体下方的血池里,先天造化骨的灵力蕴养着他,只要取走先天造化骨,他必死无疑。” “好,我去取!” 嬴弈一步跨出,向血池跃去,却被顾青霜拉住。 “别去!”顾青霜神情肃然的摇头。 “姐姐,怎么......?” “这血池乃是万千生灵冤魂所化,能融万物,你若下去会尸骨无存,最终也会成为他的一部分。” “啧!” 嬴弈不由得啧舌,先天造化骨就在眼前,却要眼睁睁的放过? “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先天造化骨不要了。”顾青霜神情严肃的拉着嬴弈。 “姐姐,没有先天造化骨,你的身躯是不是就无法重塑?还有,只要有先天造化骨,这怪物是不是就不会死?” 嬴弈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凝注着顾青霜肃然道。 顾青霜沉默着,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 “先天造化骨是搭配我们现有的材料重塑我身躯的必要之物,没有先天造化骨,我的身躯的确无法重塑。而这怪物有造化骨也就会不死不灭。” 她叹了口气:“重塑身躯乃是逆天而行,尽力便好,三万年来,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重塑身躯。” “如今这样也挺好,作为剑灵,也能凝聚出实体我已经心满意足,你不必为我冒险。” 嬴弈默然的听她说完话面上露出笑容:“我辈修行之人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机缘全在争夺,不争不抢瞻前顾后,只能使剑心蒙尘。姐姐,我答应过为你重塑身躯就一定会做到!” 嬴弈说罢全身泛起九色光芒,撑开护体灵力跃入血池。 “姐姐,你牵制住这怪物,我为你取了造化骨来!” 第528章 取得先天造化骨 顾青霜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嬴弈跳下去没有溅出一丝涟漪的血池发呆。 “吼!” 人形怪发出一声厉啸,挥掌向顾青霜拍落,顾青霜闪身躲开,挥剑斜刺,剑尖精准的刺入人形怪咽喉,剑气骤然爆发,人形怪半边身体化作血雨滴滴答答的落入血池中。 她剑势不停,根本不给人形怪恢复的时间,青霜剑横劈直刺,瞬息间人形怪硕大的身体彻底崩解摧毁,滴滴答答的血雨落入血池。 这次,人形怪再也没能凝聚身形,涟漪散尽,血池依旧是一片漆黑,表面平静的令人窒息。 山洞石壁的裂缝不断扩大,先前塌了半边的洞壁也坚持到了极限,不断的坍塌,滑坡,大大小小的岩石块和沙土簌簌落下,整个山洞里除了正中心的血池,几乎已经没有了落脚之地。 顾青霜神情凝重,撑开护体真气,凌空悬浮在血池上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血池。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山洞终于支撑不住,裂开的那半边山壁轰然倒塌。无数岩石,泥土落入血池,血池却并没有溢出来,依旧是镜子般平静。 就在这时,平滑如镜的血池表面“咕嘟嘟”冒起气泡,而后泛起一圈圈涟漪,显然是血池底部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 顾青霜贝齿紧咬,手捏剑诀,身形虚化融入青霜剑剑身里,淡青色的长剑泛着蒙蒙青光,劈开浓稠的血浆,径直刺入血池最底部。 这血池深不见底,青霜剑势如破竹,足足飞了一盏茶功夫才到底部,漆黑浓稠的血浆下方,九色光影不断飘忽摇曳,似乎在和另一个血红色的人影追逐抢夺一个泛着金色的光团。 “是嬴弈!” 顾青霜加快了速度,青霜剑猛地飞来,那团血色的人影猝不及防被斩为两段,他凄厉的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嚎,猛地向上窜出。 裹挟着满池的血浆试图遁逃。 “想走!?” “轰!” “嗤!” 一道血色的雷霆和一道剑芒凌空飞来,那团血色的人影一阵凄厉的惨嚎之后化为飞灰,剧烈的能量爆发,扩散而出他裹挟而起的血浆失去了控制,淅淅沥沥的洒落。 “终于结束了!”嬴弈长长出了口气,目光落在雨点般洒落地面的血浆上。 “我们快出去,山洞要塌了。” 顾青霜焦急的提醒,嬴弈抬头,方才那血色人影最后爆发的能量终于击碎了苦苦支撑的山壁,整座落霞山向下坍塌。 “走!” 嬴弈一把抓起青霜剑接连施展空间折跃,终于逃出了山体。 望着身后,千丈高的落霞山向下坐沉,坍塌,嬴弈叹了口气。 洛长河是害人害己,他想借用人形怪获得力量,到头来,非但自己身死,连累了太一宗千载基业毁于一旦。 唏嘘归唏嘘,但嬴弈也没有义务为他们负责,洛长河作为宗主造下的孽,那就由他们太一宗去承受,太一宗宗门覆灭,但那些弟子终究是无辜的。 嬴弈叹了口气:“姐姐, 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罢施展空间折跃,来到太一宗宗门废墟上方。 “太一宗幸存弟子可尽量救助伤者,搜集物资,届时来摧云城,七海会助你们重建宗门。” “谢盟主!” 嬴弈运功提气,声音远远传播开,说罢,他转身离去。 此行虽然凶险,但收获还是很不错。 人形怪被抹杀,他也获得了先天造化骨,一次性解决两大难题,嬴弈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青霜姐姐,这次多谢你,否则还真的杀不了这个怪物。” 顾青霜撇撇嘴:“怎么这时候感谢起姐姐来了?你方才不是很豪迈么?什么与天斗与地斗,什么机缘要抢。姐姐还以为你一个人就能做到呢。” 她似乎越说越气,翻了个白眼瞪着他:“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那血池下面有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万一下面另有埋伏,你这么贸然跳下去纯粹是找死!” 她的语声越发严肃:“万幸这个怪物灵智非常低,若是寻常人在血池里布下阵法,埋伏一些杀招,你现在都已经变成那个怪物身体的一部分了。” 听了顾青霜的话,嬴弈也是一阵心惊,他先前并没有想这么多,听到先天造化骨的消息,一时兴起。 “这就有点尴尬了,装逼过头,自己打脸了。” 嬴弈心里转着念头:“不过先天造化骨到手,也算是不亏,便宜这个三万岁的老女人了。” 顾青霜面上带着着冷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 嬴弈抬头见顾青霜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暗暗摇头:“罢了,三万岁的老女人,本公子不和她一般计较。” 他的目光落在顾青霜面上心中阴暗的想:“虽然年纪大,但还是很漂亮。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万......啧啧。” “不行,家里有个病娇,若是再招惹其他女子,又要被强制爱,算了算了。” 嬴弈倒吸了口凉气,猛地摇头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顾青霜的笑容突然变得妩媚:“小弟弟,你把先天造化骨给我,等姐姐重塑身体了嫁给你,做你的娘子如何?” “啊,哈哈,那个,姐姐,你说笑了。” 嬴弈尴尬的笑,取出先天造化骨递给她:“如今还差九幽寒髓和云髓液最后两种材料,姐姐你很快就能重塑身躯。” “怎么?你是嫌弃姐姐年纪大吗?”顾青霜一步步接近,伸出手指挑起他的面颊。 “啊,哈哈,不是,怎么会呢......” “哦?姐姐可是听过一句话,叫做女大三抱金砖,你说,女大三万会怎样?” 嬴弈一惊,顾青霜这是什么意思?他惊恐的抬头小心翼翼的偷偷看了一眼顾青霜的脸色,见她的笑容越来越危险,嬴弈顿时福至心灵。 “女大三万,位列仙班!姐姐,这是说,三万岁就能修炼成真仙,从此超脱三界五行长生不死。” 嬴弈拿起她的手,轻轻把她的手指合拢,握紧先天造化骨:“所以,成仙之路,先从凝聚肉身开始,姐姐,加油,我看好你,那个,我还有事,我们先回去吧。” 嬴弈说完逃跑似的离开。 顾青霜站在原地,贝齿咬着樱唇,恨恨的瞪着他喃喃道:“本座今年二十四岁,对,是二十四!二十四!!” 顾青霜手中剑诀变换,化作一道青芒追着嬴弈而去。 夜。 落霞山地底。 落霞山整体坍塌,太一宗弟子修为普遍只有明心,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死伤惨重。 除去死亡的弟子外,还有近百人留在宗门废墟抢救物资,搜寻伤者。 “看来,应该是宗主与盟主和那怪物交手,震塌了矿洞,这才导致整座山坍塌。” “恐怖如斯,盟主悟道修为,与那怪物之间想必是一场生死决战。” “好了,死伤者都已经处置妥当,今晚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去摧云城。” 坍塌的山体下方,漆黑色的血浆不断蠕动,汇聚,凝聚成一滩三丈方圆的血水, 这摊血水在坍塌的岩石和建筑之间悄然穿梭,终于蔓延到了地表,悄无声息的扩散,这些太一宗弟子无声无息的被吞没,尸骨无存。 吞噬了这近三百人后,血水重新化作人形,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第529章 苏白芷现身 嬴弈返回摧云城已经是五天后了。 和楚嫣然柳无翳等人说明了人形怪和太一宗的事,几人都唏嘘不已。 不过听到人形怪被消灭的消息,众人都松了口气。 曾经喧嚣的江湖终于归于平静,如今的江湖格局,除去八荒全体迁往九州秘境,中原江湖只剩下正道七宗和摧云城为首的九大宗门组成的七海。 先前八荒崛起时这些小宗门和散人被吸走了近八成,八荒的归元秘典实在太过惊世骇俗,短时间内吸引了大批人加入。 后来经过和九州的多次战斗消耗,这些人靠秘法强行提升的修为实力非常弱,在战斗中几乎损失殆尽。 而那些没有加入任何阵营的散人和小宗门则在上次摧云城之会反复横跳被嬴弈放弃,而后一部分被九州所杀,绝大多数畏惧九州的威势,被迫加入九州,最终在九州秘境被人形怪一锅端了。 一番浩劫,整个江湖都是元气大伤。 八荒的迁移还要一段时间,迁移之后他们留下的产业,土地,资源等都需要有人接手,在嬴弈的设想中接手的只能是朝廷。 嬴弈的居室里,楚嫣然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一只手伸进他的衣襟里胡乱的摸索一只手勾着他的脖颈,水波盈盈的凤目盯在他面上。 “小弟弟,你这就要走了吗?你可是冷落了姐姐许久了呢,” 嬴弈谦然的点头,揽住她的柳腰,把她紧紧抱入怀中:“人形怪已经被消灭,八荒也已经开始迁移,江湖上会有大量资源和产业出现空缺,我回京之后就会动用朝堂的力量来整合这些资源。” 说到这里,嬴弈抬起头正色道:“姐姐,你通知潆儿,八荒在玄州的产业我们星宫能接手的就尽量多接一些,稍时,我也会通知柳伯父。” 楚嫣然神色也严肃起来:“好,我会传信给潆儿,让她多加注意,可八荒迁移并非短时间就能完成,你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 嬴弈叹了口气:“朝堂才稳定下来一年,一切都刚刚步入正轨,刚打完仗,朝堂那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收尾,我要回去亲自看看才能放心,等处理完朝堂的事情,我会把上次的婚礼为你们补上。” 他说着话,一双手慢慢滑入她的衣襟,攀上高峰,那一手无法掌握的半球在他手上变换着形状,楚嫣然轻轻的“嗯”了一声。 “小弟弟,你如此挑逗姐姐,你说,姐姐该怎么惩罚你?” 楚嫣然媚眼如丝,贝齿咬着樱唇,一条藕臂勾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伸出纤细的手指,挑起他的面颊,轻轻的扭动腰肢。 “那,就这样惩罚吧。” 嬴弈揽住她的柳腰,抬头吻了上去。 楚嫣然解开衣带,纱裙滑落,露出大片白腻,她的柳腰扭动的更加剧烈,漆黑的长垂臀部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背后,随着身形不断上下起伏。 两个时辰后。 嬴弈整理好衣服,推开门,门外柳静仪,清柠和颜菲凌三人面色绯红的站在门外。 “啊哈哈,早上好。” “公子,现在都已经是申时三刻,过了午后了。”清柠红着脸望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师姐,静儿,清柠,你们三人在门口做什么?” “师妹,大白天的,你叫那么大声是生怕别人听不到吗?” “嫣然,你悟道的修为是悟的声音之道吗?” 楚嫣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听到又如何?这说明我的男人厉害。” “你......”颜菲凌面颊绯红瞪了楚嫣然一眼:“不知羞!” “我们四个女人,就算被人听去了,别人也不知道是谁,但他们肯定知道是嬴弈,所以呢,我为什么要知羞?” 楚嫣然咯咯的笑:“师姐,就让嬴弈给你解蛊毒吧。” 她说完转身离去。 嬴弈尴尬的笑笑,只好给颜菲凌解了一次蛊毒。又对比了清柠和柳静仪两人的胎记之后,带着颜菲凌向京师飞去。 清柠和柳静仪留在摧云城,柳静仪离家太久,想要回来住一段时间,顺便想要好好修行为冲击悟道做准备。 清柠现在的修为只有化灵后期,的确是有些低了,和他回京师之后难免要参和进朝堂事务中,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修行。 洞灵峰山下。 “嬴弈,这九天神凰真的是你的?”颜菲凌目瞪口呆的望着站在嬴弈身旁的彩凰。 “娘亲,这个人是谁?” 看门鸟一双凤目警惕的望着颜菲凌。 “娘......娘亲?” 颜菲凌瞪大了眼睛。 “嗯,对,没错,我就是她的娘亲。” 嬴弈面无表情。 “别......” 颜菲凌好奇的伸手去摸,嬴弈阻止已经来不及,毫不意外,彩凰伸长脖子啄在她脑门。 颜菲凌眼泪汪汪的捂着脑袋后退一步。 “彩凰,你要记得,以后不能随便啄娘亲的这些女人,你知道吗?她们只是喜欢你,想摸摸你的羽毛而已。” “娘亲,彩凰知道了,以后不啄人。”彩凰认真的点点头。 嬴弈摸摸她的脑袋正想夸她几句就听到彩凰说:“那,彩凰下次就直接烧死她们,以后她们就不会摸彩凰的羽毛了。” 嬴弈和颜菲凌目瞪口呆。 “算了,你想啄就啄吧。” 嬴弈无奈放弃带着颜菲凌跃到彩凰背上,九天神凰硕大的身躯化作九色流光,闪电般向神龙城飞去。 碧云山,山谷。 三个身着玉灵宫,真武宫和凌云宫弟子服饰的青年簇拥着一个穿着星宫服饰的白衣女子,这女子容貌秀美冷艳,最奇特的是她赤红色的眼瞳。 “姜师妹,你真的确定离魂草就在这山谷中的上古秘境中?”一名凌云宫弟子望着前方幽深的山谷狐疑的说道。 “杨坪,怎么?这就不想去了?亏得姜师妹对你一口一个杨哥哥的叫着,帮这点忙你还推三阻四!” “贪生怕死,简直给你们凌云宫丢脸。”另一个玉灵宫弟子嗤笑。 “诸位师兄,这上古秘境凶险万分,你们不愿去冒险没关系的,雪瑶自己去就行,师叔对我有养育之恩,雪瑶一定要找到离魂草,解开师叔身中的蛊毒。” 姜雪瑶说着话,面上泛起坚毅之色,她眼眶通红,眼角挂着泪滴,坚定的向前行去。 “雪瑶妹妹,他不去,我们陪你去,区区上古秘境,岂能难得住我林星河。” “我也去我也去!我孤松真人岂是凌云宫那帮软蛋可比?” 杨坪的面色冷了下来他身形急闪挡在三人面前:“姓林的,孤松,你们还真是好不要脸,为了博得姜师妹的注意力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说我们无所不用其极,那你呢?故弄玄虚,哗众取宠,探索个秘境,还显得自己多厉害一样。怎么?不敢承认?”林星河嗤笑道。 “跳梁小丑罢了,林师兄,不必理会。姜师妹,师兄带你去吧。”孤松谄媚的望着姜雪瑶。 “师兄,不必为雪瑶冒险的,雪瑶一个人可以寻到离魂草的。” 姜雪瑶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独自一人向前山谷深处行去。 “姜师妹!” “雪瑶妹妹!” 杨坪等三人跟在她身后又追了上来,姜雪瑶唇角泛起轻蔑的笑,转过头又变成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谢谢三位师兄,三位师兄的恩情,雪瑶以后必定百倍相报。” “啾!” 清越的凤鸣声响起,一道九色流光闪电般划过。 “这是......凤凰!” “想不到世上竟然真的有凤凰!” “九色凤凰,这是九天神凰!” 三人惊讶的望着凤凰远远离去的背影。 姜雪瑶抬头望着划过天际的流光,面上泛起狰狞的笑容。 “嬴弈,事情还没完,你逃不出本座的手心。” 第530章 人间四月芳菲尽 乾元二年,四月初三。 看门鸟在青泥关外落下。 如今战事已经完全平息,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严加守备。 关门洞开,吊桥放下任由行人来往,几名士卒守在门口,门外有两个主簿,支着桌子,对入关商贾发放路引,征收商税。 嬴弈使用月胧星幻,变成了一个四十余岁,形容猥琐,长着一脸麻子,塌鼻凹眼,满口黄牙还缺了一颗的黑脸汉子。 颜菲凌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你变得这么丑别和我走在一起。” 嬴弈瞪了她一眼:“你扮丑的时候可比我还丑。” “嗯?那又怎样?我现在不美吗?”颜菲凌翻了个白眼:“只可惜我现在修为尽失,想要扮丑也做不到。” 嬴弈一把揽住她的柳腰:“师父,那,下次徒儿给您解蛊毒的时候就用这副样子。” 颜菲凌顿时羞红了脸:“逆徒,快放开我。” 两人一边玩闹,一边行走,来到关门前。 “那边的,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那两名主簿听到两人的声音,忍不住出言呵斥,而后抬头望见两人的容貌顿时和见了鬼一样目瞪口呆。 嬴弈看着周围的人一副想要咬死他的表情,尴尬的咳了几声,放开了搂着颜菲凌的手。 “误会,误会。” 嬴弈赔着笑,颜菲凌面颊绯红,用力在他腰间拧了一下,快步前行。 “诶,等等我。” 嬴弈跟在她身后,进了门。 经过一年多的治理恢复,京兆尹重新恢复了帝国首善之地应有的繁荣。 由于三条灵脉和嬴弈布下的阵法,这里的灵气非常浓郁,走在通往神龙城的官道上,到处都可以看见粉色的桃花。 春耕已过,平整的田地绿意盎然,他沿途所过的县城熙熙攘攘,百姓往来,儿童在门前玩闹嬉笑。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嬴弈曼声吟哦,心中唏嘘不已,当初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来京师时此地的百姓面黄肌瘦,食不果腹。 后来,康宁元年的三王之乱,整个京兆尹更是变成一片废墟,百姓流离失所。 如今,短短不到一年半的时间恢复到这种程度,这都是嬴玥和崔晏之的功劳。 虽然人口数量还是没有恢复到先前的水平,但百姓的富足程度却远远提高了。 嬴弈边走边看,慢慢的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商贾入关时缴纳商税,拿到路引,但这路引是固定到某个地方的,若是商贾要到其他地方就得再交一遍商税再换一次路引。 这个发现让嬴弈很是惊讶,先前李沐月家的商队遍布天下也没听说过要一地交一次商税,换一次路引。 这都是什么恶政,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一路到神龙城,沿途的十二县尽皆如此。 嬴弈的面色也阴沉下来,这件事回去之后一定要问清楚。 进了神龙城,城内比起他当初离开时更加繁华,嬴弈在城内信步而行,顺手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颜菲凌。 “你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喜欢吃这些东西。” 颜菲凌说着话,轻轻舔了一口糖葫芦,眉眼月牙般弯起。 两人一路闲逛,回到大将军府,母妃王樱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 见到嬴弈,王樱快步迎了上来。 “弈儿,你回来了,这半年来,可受苦了。”王樱抓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 “让母妃挂念了。” “颜菲凌,见过王妃。” 颜菲凌对王樱躬身行礼。 “这位姑娘是......?” 王樱狐疑的望着颜菲凌。 “本座是嬴弈的师父。” 颜菲凌轻声道。 “原来是颜仙子,快请坐。” “母妃,父王呢?可是回了受降城?” 王樱叹了口气:“你父王你倒是不必担心,听说北方草原两大部族发生内乱,你父王集结了三州兵马出兵北伐。再过几个月便能凯旋而归。” 嬴弈点点头,克图和温多两部是他故意挑拨的,乌古思死后,两部内乱是迟早的事,有父王领兵,这场战斗毫无悬念。 “母妃,那入画呢?她去了哪里?还有玥儿她们回来没有?” 王樱叹了口气:“玥儿她们和遥夜十日前便回来了,遥夜一直随我与入画住在府中,今日一早,她被玥儿请去了朝堂,还未回来。只是这几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入画好似变了一个人,变得有些陌生。” 说到这里王樱顿了顿担忧的道:“弈儿,你去看看吧,这丫头别出了什么事。” 嬴弈心里一惊,入画凝聚身体还差最后一步,莫非是出了什么乱子。 一念及此,他快步来到入画的居室门外。 抬起手正要敲门,居室大门猛地打开,一道紫芒闪电般飞射而来。 嬴弈猝不及防,匆忙间侧身躲过,开启时停,闪身近前,只见入画盘坐在榻上,双目紧闭。 全身笼罩着一层紫芒,这道紫芒不停的闪烁抖动显得极为狂暴,先前的那道攻击就是这层紫芒发出来的。 嬴弈催动九凝珠,伸指点在她眉心,灵力灌注进她的灵台,压下了她狂暴的气息,这道紫芒也钻入她的灵台消失不见。 入画身上狂暴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嬴弈感受了一下,入画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和真人一般无二,只是灵魂不稳。 嬴弈催动九凝珠,将灵力灌注进她的灵台,助她稳固神魂,过了约半个时辰,嬴弈收了功,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入画。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入画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的望着嬴弈。 “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入画?还是紫云仙子?” 嬴弈望着她笑笑,自顾自的提起茶壶倒了杯茶,轻轻呷了一口。 “你知道本座?” 嬴弈摇摇头,旋即又点点头:“方才你的气息狂暴,两道灵魂之力纠缠,是我为你梳理灵台,融合了两道分魂,自然知道你的身份。” 入画依旧神色平静的望着嬴弈,她并不是单独的紫云仙子,她还有一半是入画的灵魂。 “所以,我该称呼你入画,还是紫云仙子?”嬴弈笑着又问了一遍。 “随你。” 嬴弈笑笑:“恭喜你,重获新生,入画。” 第531章 一切既定命运中唯一的变数 入画和紫云仙子灵魂融合,嬴弈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紫云仙子是十万年前的大能,凭一己之力击退域外天魔的强者,万一她抹除入画灵魂的记忆,自己想报仇都打不过她。 不过还好,入画融合了紫云仙子的灵魂,有了她的记忆,入画自己原本的记忆也得到了保留。 不过,由于紫云仙子的影响,入画的性格也发生了变化。 她和嬴弈之间没有原来的亲密,反而多了几分疏离和陌生,她的性格也冰冷了许多。 嬴弈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或许再过一段时间等她彻底融合完毕,神魂稳定的时候会变回来。 “入画,我有一个疑问,你......你和紫云仙子的灵魂,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十万年前,本座重伤垂死,为了避免转世磨灭记忆,弥留之际,我运转《大衍轮回诀》耗尽精血,以三魂七魄为画纸,以精气血肉为丹青,将最后一丝命魂凝成一幅自画像,期待多年后能够凭此重生。” 她叹了口气:“可自当初那一战,我们这方世界天道本源丢失,世界意志失踪,界域破损无法修补,导致灵气不断散轶,外泄。 灵气日渐稀薄,我的命魂差一丝始终无法完全凝聚,在这期间,我七魄和精血所化的画像不断吸收我的命魂之力形成成了第二个分魂,经过五千年的修行也诞生了灵智,就是入画,而我却由于她而变得愈发虚弱。 她本身的灵魂也很虚弱,可她的运气真好,得到了天道本源之力灌注,又先后得到了灵脉,蕴灵玄晶的滋养,一度取代我成为了主魂。” 她苦笑一声:“这个地方的灵气非常浓郁,我的命魂在此地不断吸收灵气,终于完整,可她的三魂七魄也已凝聚,我反而成了外人。” 嬴弈的面色逐渐严肃起来,他默然的盯着眼前的人,过了许久才道:“那你如今是入画还是紫云仙子?” “各一半吧,我的命魂融入了她的灵魂,我们是同一个人,不分彼此,你骨龄不过二十,修为就已经到了悟道,且身怀天道本源之力,还是命格无法预测之人。” “我的......不,她的运气真好!” 入画羡慕的说道:“和你结为道侣,是最正确的决定。” 嬴弈的注意力却被她上一句话吸引:“何为命格无法预测之人?” 入画摇摇头:“不可说,你只需知道,这方世界无论发生什么变故,最终你便是那个破劫救世之人,是天演大道的那遁去的一,是所有既定命运中唯一的变数。” “你方才说,此世界域破损,灵气外泄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听说了许多十万年前你和域外天魔的事情,这和界域破损有没有关系? 还有,我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发现了一个名叫天元星域,天星大陆的地方,里面有一只域外天魔,前段时间出来兴风作浪,被我所杀,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吗?” 听了入画的话嬴弈的心里越来越不安,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入画沉默许久才道:“这天元星域是一处独立于我们这方界域之外的世界,根据当初我所知道的信息,天元星域也是遭到了其他界域修士的入侵最终界域被打碎,引发空间乱流,撕碎了整个世界。 天星大陆便是通过空间乱流撕破了我们的这方界域空间,当初入侵我们的那些域外天魔便是这天星大陆的修士,这些域外天魔的实力非常强,本座联合其余十一位无念,集合了百万修士大军布下都天封灵大阵。 最终,百万修士大军全军覆没,十一位无念死亡,本座重伤濒死,才歼灭了那些域外天魔,将天星大陆封印进了空间裂缝中,但再也无力修补界域破洞。” 她面上泛起追忆之色,神色也暗淡了下来。 “我们虽然取得胜利,但实属歼敌一千自损八百,天道本源遗失,界域意志失去联系,界域破损,灵气流逝,最重要的是大量强者身死,导致传承断绝,如今的修士只能修武入道,凝炼真气,悟道便是世间绝顶。” 她语声唏嘘:“十万年前,悟道只能算是一个宗门的精英弟子水平,宗门长老普遍都是洞玄。” “莫非洞玄之后还有境界?” 嬴弈心中震惊不已,听她的说法,这个世界以前是真的修仙世界。 “洞玄之后还有清微和无念两个境界,不过,此世是无法突破了,这两个境界突破需要渡过雷劫,抛却肉身枷锁,真正超脱,以证大道。 此世界域意志失踪,修士无法沟通天地降下雷劫,因此,修为最高只能到洞玄,而如今,灵气日益散失,悟道便是极限,再过数百乃至千年,恐怕归虚都难以达到了,此世终将彻底沦为凡人的世界。” 她叹了口气:“界域破洞的存在迟早还会引来域外天魔的入侵,而此世之人的修为越来越低,最终只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嬴弈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照这种说法,那岂非说明,这个世界还是没有解除危机。而自己所谓的破劫救世,就是一般小说话本里面的主角。 他不敢想象,千年之后他的子孙后代在入侵的域外天魔屠刀之下瑟瑟发抖的样子。 “界域空间的破洞要如何修补?” 嬴弈沉默许久才问道。 入画摇头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慢慢道:“需要你的修为先突破至无念。” 嬴弈顿时手脚冰凉,要突破无念就要先沟通天地,而要沟通天地就要沟通界域意志引下劫雷,而引下劫雷就要沟通界域意志......” 完美闭环。 入画见他神色不虞,笑了笑宽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此世灵力稀薄,域外天魔就是注意到也不会有太大的兴趣,除非是天星大陆那样界域被毁,走投无路的。” “不过,你身怀天道本源之气,又是命格不可预测之人,未来如何,还有很大的变数。 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修行,尽快突破洞玄。凭借此地的浓郁的灵气和你身上的天道本源之气,突破洞玄应当是没问题的。” 一番交谈,嬴弈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也更多了几分无力感,这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他原以为突破悟道,世间少有敌手,自己身怀九凝珠,他日突破洞玄就真正的可以无忧躺平。 可入画的一番话无异于当头泼下一盆冷水,他所有的骄傲全都被浇灭。 “你也不必失落,未来的事情如何谁也说不准,但你只要好生修行,提升修为总是不错的。” 只希望入画说的是真的,他这个变数能真的起到变数的作用。 “多谢解惑,我先告辞了,你好好休息,稳固神魂,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嬴弈叹了口气,拱手一礼,告辞离去。 “我的名字叫慕紫云,既然我是你的道侣,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 走到门口,入画突然开口。 “你好,紫云。” 嬴弈转头笑道。 第532章 顾青霜的过往 离开入画,不,现在应该叫慕紫云的房间,嬴弈去见了王樱,安顿好颜菲凌,出门向皇宫行去。 “青霜姐姐,紫云仙子所说的关于界域,修行的事,你怎么看?” 出了大门,走到无人处,嬴弈忍不住向顾青霜询问。 戒指中淡淡的青芒闪过,顾青霜出现在他面前。 顾青霜神情肃然,没有了以往的潇洒,沉默良久才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三万年前,虽然此世灵气依然浓郁,修行也很简单,但突破洞玄就却非常困难,我们天心剑阁,有弟子近万人,除了阁主和五大长老之外,就是我这个天生剑心的少阁主,加起来一共七个洞玄。 拥有七个洞玄强者的天心剑阁是当时的天下第一强宗。” 嬴弈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是好奇,天下第一强宗后来是怎么覆灭的,那敌人究竟要有多强大? 顾青霜瞥了他一眼幽幽道:“天心剑阁覆灭的根源其实在我,当时有一个名叫月神的妖女,她的修为突破了知微,天心剑阁便是亡于她手。 我十八岁突破悟道,是当时天下公认的第一天骄。 第一次遇到月神时她十六岁,修为只有化灵,却出手间便斩杀了四名归虚强者,她使用的功法是我从未见过的。” 顾青霜叹了口气接着道:“半年后,在一处秘境外,我再次遇到她,她已经突破了悟道。” 嬴弈震惊不已,他有九凝珠,突破根本没有瓶颈,真气灵力源源不绝,即便如此,突破悟道也花了近两年时间,这个月神半年就从化灵突破到悟道,这是真的妖孽。 “我以剑入道,当时已经开始搜集材料,准备铸造本命灵剑,在这次的秘境中,因为争夺一块碧幽玄霜玉晶和她结下了梁子。 她修为和我相当,但她的实力不知为什么没有全部发挥出来,最终败在我的手上重伤逃走,我抢到了碧幽玄霜玉晶之后就返回了宗门。 经过五年的搜寻,我终于集齐了铸造灵剑的全部材料,我的修为也突破到了洞玄,天心剑阁一门七洞玄,一跃成了天下第一强宗。 师父当众宣布我为剑阁下一任阁主,待我铸就灵剑,便传位于我,她自己闭关突破知微。 之后,我便闭关专心铸剑,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月神在这几年中修为突破到了知微,她打上剑阁寻我报仇,师父为了保全我,设下了结界,隐匿了我的气息。 九九八十一日之后,青霜剑出世。我出关却只看到剑阁遍地尸体,师父和其余五大长老,全数战死,我当时发誓要为她们报仇。 可我用了近一年时间多方打听,终于找到她的踪迹时,才发现她已经在那次和剑阁的战斗中受了重伤而死。” 她凄凉的笑:“你能理解那种痛苦吗?我铸成神剑想要去报仇,到头却发现,对方早已身死,我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因为此事,我剑心蒙尘,心魔缠身,不久便郁郁而终。” 嬴弈听着她的过往,也是唏嘘不已,顾青霜先前曾经大致说起过她的过往,今日听了她的话嬴弈也深深感觉到命运开的玩笑。 “无论如何,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剑阁虽然覆灭,但剑阁的传承依旧传了下来,仇人也灰飞烟灭,你若想要恢复天心剑阁宗门,待你重塑身体之后我助你重建天心剑阁,招收弟子。” 嬴弈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 顾青霜并没有甩开他,任由他握着,她虽然是魂体,但以剑为躯体,还是可以凝出实体, 顾青霜轻轻摇头:“三万年了,经过这么多年,我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想要放下,就要先拿起。三万年,一切都归于尘土,再如何纠缠也是徒然。” 嬴弈默然,顾青霜的话说的没错,仇家已经死了,一直揪着仇恨不放的确没有意义,天心剑阁覆灭三万年,即便重建,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天下第一强宗。 两人默默的向皇宫行去,顾青霜跟在他身旁,亦步亦趋,慢慢的走。 两人都没有说话,慢慢的走进宫门,沿途的侍卫和太监宫女,见到嬴弈纷纷行礼,嬴弈径直向长乐宫行去。 还未到宫门,就听到一阵争吵声,嬴弈顿时头皮发麻。 “嘻。” 顾青霜忍不住笑出声。 “弟弟,你的这些女人可没有一个省事的。” “咳咳。” 嬴弈尴尬的咳了几声,放开拉着顾青霜的手,走进宫门。 争吵声戛然而止。 “嬴弈!她是谁?” 穿着宽松的齐胸襦裙的遥夜,略显笨拙的跑过来,警惕的望着顾青霜。 “夫君,这位姑娘是......?” 顾青霜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面上带着笑容,望着结成统一战线的遥夜和嬴玥。 “这是顾青霜,算是我的半个师父,我的剑法就是青霜姐姐传授的。” 嬴弈生怕闹出误会,急忙解释。 “原来是顾前辈,方才言语冲撞,顾前辈勿怪。” 嬴玥大方的拱手行礼。 遥夜狐疑的打量了顾青霜一眼也跟着拱手行礼:“适才怠慢了顾前辈,还请见谅。” 顾青霜笑着摇头:“不必多礼,本座与你们年纪相仿,只是一具魂体,当不得前辈的称呼。” 两人惊讶的望着顾青霜。 顾青霜平时都在剑里,她还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少数人之外基本上都没有见过她。 嬴弈不想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顾青霜身上,转移话题道:“方才我进来时,你们在吵什么呢?” “夫君,你明明有家,可嬴玥却说要让你搬进皇宫居住,她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以后我要见你还得提前上奏?” “遥夜,你把事情弄清楚!他,嬴弈,是朕的皇夫,这皇宫本就是他的家,他凭什么不能住?反倒是你,你总是拦着他,你真当朕不知道你的心思?” “好了,都别吵了,我有要事和你们说。” 嬴弈叹了口气,朝廷诸事已经走上正轨,危机解除,他先前推行的一系列改革也在稳步推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接下来只要草原大漠的战事结束,他也算是真正意义的改变命运了。 只要提升修为,修补了界域的破洞,从此就可以实现他的终极目标,做一个完全躺平,诸事不问的逍遥王。 “夫君,你有什么事?” 嬴玥和遥夜神色凝重跪地望着他。 嬴弈想了想沉吟良久还是没有告诉她们,没必要让她们徒然的担忧。 “玥儿,朝中如今的情况如何?新收复的云州和幽州的治理情况如何了?还有反贼余孽都怎样了?” “云州自你收复以后,崔相便把当初春闱录取的士子派去做了地方官,又免除了云州三年赋税,云州如今的生产基本上都已经全部恢复。 先前刘梦良和清河张氏的影响力也完全消除,只是,云州因为战乱,死伤了许多百姓,如今人烟有些稀少,不过相信过几年就会好转。” 嬴弈点点头:“幽州的情况如何?” 嬴玥皱起眉:“幽州和云州的情况差不多,但幽州比云州更为残破,当初和王仁恭的战争导致幽州北部十室九空。不过朝廷已经派了地方官前去治理。 只是,陈文礼这个人,有些危险。” 嬴弈顿时警惕:“他怎么了?” “他先前在处理幽州贼军的事情上提前猜到了我的想法,自作主张杀了许多人,虽然这些人都该死,但也应该由朕下令。” “你先前让我提防此人,我也一直都有观察。此人揣摩人心很有一套,而且富有心机,行事心狠手辣,是一把好刀,但我担心,这把好刀会割伤自己。” 嬴弈点点头,嬴玥这几年的皇帝没有白当。 “这样的人很好对付,用这样人本姑娘有经验。” 遥夜在旁听了半晌忍不住接口。 “夜儿,你有什么高见?” “对这样的人恩威并施是没有用的,只能威而不能恩,只有让他无法揣测你的心意,让他时时感到你的刀悬在头顶,随时都会砍下,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时,才会真正忠心于你。” 嬴弈点点头,遥夜说的有道理。 “然后呢?” 嬴玥又问。 遥夜瞪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用这样的人如同养鹰,你给鹰都喂饱了,他为什么还要去帮你抓猎物?” 嬴玥眼睛一亮:“朕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可以让他去做事,却不要给他太高的地位。” 她开心的拉着遥夜的手笑道。 遥夜嫌弃的抽回手,翻了个白眼拉着嬴弈的手:“夫君,我们走吧,夜儿不想和这种蠢人说话。” “这是朕的夫君!遥夜,你放开!” 嬴玥飞奔过来拉住嬴弈另一条手臂。 顾青霜饶有兴致的坐在一旁看热闹。 嬴弈头痛无比,好好的怎么又开始了。 第533章 李沐月的商业改革 “弈哥哥!” 遥夜和嬴玥正在争抢,李沐月从门外进来,见到嬴弈,快步跑过来抓住嬴弈的手臂,轻轻的挤到嬴弈和遥夜中间。 遥夜被挤开,顿时大怒,她想挤开李沐月,却行动不便,她伸手拉住李沐月的手,想要拉开她,刚刚碰到她,李沐月突然“啊”的一声跌倒在嬴弈怀里。 她藕臂勾着嬴弈的脖颈,面上满是惊恐之色,大眼睛望着遥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遥夜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沐月?沐月摔伤了不要紧,若是伤到你肚子里的宝宝可怎么办?” 顾青霜顿时睁大了眼睛,发生的一切事情她都看得清清楚楚,李沐月的表现让这位女剑仙叹为观止。 嬴弈是知道李沐月的性格的,轻轻在她丰挺的臀部拍了一掌,李沐月嘤咛一声,脸颊绯红,媚眼如丝的望着他。 “弈哥哥,你好坏,这么多人呢。” “嬴弈!你就眼看着她欺负我们母子?”遥夜满面怒容瞪着嬴弈。 嬴弈一阵头疼,他是来找嬴玥了解这段时间以来朝廷的动向的,可好好的说着话,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沐月,我有一事想问问你。” 李沐月见他神色严肃也收了玩闹的心思。 “弈哥哥请讲,沐月自当知无不言。” “倒没有这么严重。”嬴弈笑着摆摆手正色道:“我们如今的商税是如何收取的?我前日返回时见到官府征收商税,发放路引。但路引只是固定的地点,商贾若是更换一地,便要再缴纳一次商税,非常不便。” “可是,弈哥哥,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 “一直?”嬴弈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啊,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只有少数皇商,得到陛下的特许,才能免交商税,全国通行。” 李沐月说着话取出一枚金牌递给嬴弈:“这是我们李家的特许金牌,当初我们合作的琉璃,香水,肥皂等贸易,正是因为李家的皇商身份,才畅通无阻,短时间内传遍天下。” 李沐月得意的笑道:“有皇商的身份,便可不用缴纳商税,遍行天下。” 嬴弈震惊不已,皇商的商路遍布天下,前两年他的香水甚至都卖到了骨利,据清柠说当时李沐月在钱庄存入他的分成足有百亿钱,这些钱换算成银子,有一千万两。 这些盈利都是免税的。 不过,当时的皇位并不是嬴玥的,不交就算了,但现在可不一样,这皇位是嬴玥的,未来也是他的儿子的,他可不想挖坑给儿子跳。 在皇位政治上通常有一个通用的做法,也是历代开国皇帝默认都会选的潜规则。 那就是利用开国皇帝对帝国无与伦比的掌控力和手中的刀把子,干完所有脏活,完成能够想到的所有改革。 一来,是王朝初立,一切规则都在制定中,阻力很小。 二来,是有一班绝对忠诚,能信得过的能臣名将。 这个时候不利于开国太祖的威信,等第二代的时候这些从龙功臣形成了既得利益体系,再想动他们的蛋糕阻力就会非常大。 当然,在嬴弈原时空,历史上也有一些因为得国不正,皇位正统性低,而不得不做出妥协,太祖一朝没有做完改革,也没有干完脏活,以至遗祸后代的。 这些都是题外话。 嬴玥虽然并不是开国太祖,但确实是真真正正的中兴之主,她是真的重新打了一遍江山,此次若是北伐异族成功,彻底解除北方异族威胁。 再加上她的文治武功,未来的谥号庙号,不给个世祖高皇帝都对不起列祖列宗。 当然,她的文治武功百分之八十都是嬴弈一手谋划的,但谁让她是皇帝呢。 “沐月,这个法子不行,必须要改,你这两人担任榷税,想必对这些事情有看法吧。”嬴弈沉吟许久,对李沐月道。 李沐月沉吟片刻道:“弈哥哥,沐月的确有一点想法,先前还没来得及和玥姐姐说,如今正好是个机会。” “沐月,你说说看。” “玥姐姐,沐月的想法是废除路引,让所有商贾都可以随意经商。 我们先前拆分了大农令的职责,改为度支和榷税两部,又另设了工商。 我们可以在各县设立工商司,由他们为所有商贾发放特许令牌,再由榷税专门按照特许令牌征收商税,根据令牌等级明确征收相应的商税。 如此一来,既收上了商税,也避免了收税时多收或少收的情况。” 嬴弈叹为观止,李沐月的想法和他前世的世界一模一样,经商天才恐怖如斯。 “沐月,你真是个天才。” 嬴玥惊喜的望着李沐月,我今日就下令,全国推行。 “咦?瑶月呢?好久没见到这个丫头了。” “瑶月修为到了瓶颈,她说是要闭关突破悟道,不突破就不出关,不知道现在怎样了,夫君,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嬴玥有些担心的说道。 嬴弈正要答应却被顾青霜阻止:“突破悟道需要感悟天地,你这样贸然前去实则会打乱她的感悟,对她并没有好处。” “青霜姐姐,我不去单凭她一人不会出问题吧?” 顾青霜摇头:“领悟道则,只能靠自己。” 嬴弈闻言也放弃了帮忙的打算。 他的目光落在嬴玥和李沐月身上,才发现两人的修为都大有长进。 嬴玥从当初的初入化灵已经到了化灵巅峰,李沐月也到了化灵巅峰。 见一切都稳步进行,嬴弈也放心了。 他取出乾坤鼎,放出彩凰。 “娘亲,这些是什么人?” 顾青霜,嬴玥和李沐月望向嬴弈的眼神顿时变了,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咳咳,那个,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彩凰,是一只九天神凰,如大家所见,我是她的娘亲,她的关系认知和我们不太一样……别摸她......!” 嬴弈提醒的时候已经晚了,李沐月和嬴玥双手抱着脑袋眼泪汪汪的望着嬴弈。 “夫君/弈哥哥,她啄我!” “那个,彩凰不喜欢别人摸她,凡是摸她的都被啄了。” “嬴弈,你的这只九天神凰是哪里捉来的?”顾青霜疑惑的望着嬴弈。 “上古遗迹中啊,那时候你也在呢。哦,不对,我捡到她的时候,她刚刚涅盘,还未重生。” “原来如此,我们此世并无此等神兽,我还好奇呢。” 顾青霜说着话顺手去摸彩凰,她的身形突然猛地虚化。 彩凰伸长脖子啄向她脑门,顾青霜及时虚化,彩凰一下啄空,顿时大怒,张开翅膀,全身燃起九色火焰。 “娘亲说过,烧死你们,你们就不会摸彩凰了。” “咚!” 嬴弈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彩凰,这些都是娘亲的妻子,她们摸你是喜欢你,你不准啄她们!” 彩凰全身气势登时萎靡下来:“哦,彩凰都听娘亲的。” 遥夜在一旁看热闹,忍不住咯咯娇笑,笑的直不起腰。 嬴玥和李沐月瞪了她一眼,遥夜装作没看见。 “青霜姐姐,你没事吧?” 嬴弈担心的望着顾青霜小声的安慰。 “无妨,是我大意了,这九天神凰是最顶级的天地灵兽,果然厉害。 只要再过百年,她的身体彻底成熟之后,那时才能真正的蜕变为主宰一方世界的神兽,届时修补界域破洞或许她能帮上你的忙。” 嬴弈眼前一亮,目光投向彩凰。 彩凰骄傲的仰起头站在嬴弈身旁扇扇翅膀。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第534章 姜雪瑶的谋划 碧云山 “姜师妹,前面就是秘境入口,你退后一些,师兄帮你打开入口封印。” 杨坪殷勤的快步上前挡在姜雪瑶面前。 “杨坪,就你那两下子还想解开这秘境入口的封印?你小子还是省省吧。” 杨坪顿时大怒:“林星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天地封灵阵,老子解不开,你就能解开吗?” “我玉灵宫阵法一道独步天下,世上岂会有我林星河解不开的封印结界?” 林星河轻蔑的瞪了杨坪一眼,手中捏了个法诀,催动真气就想要向结界封印上按去,却被杨坪一把拉开。 “你找死!”林星河大怒,法诀变换,一道阴阳不定的厉芒向杨坪飞射而去。 “跳梁小丑!” 杨坪一掌击出,打散厉芒,他身形疾闪,一指向林星河咽喉点来。 “两位师兄,你们都别别打了,都是雪瑶不好,让你们闹得不愉快,你们若是受了伤,雪瑶......雪瑶......” 姜雪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明亮的大眼睛里泛起水雾,目光盈盈的望着两人。 “姜师妹,别搭理这两个夯货!区区封灵阵法而已,看贫道为你解开。” 孤松道人手中结了个复杂的手印,他背后出现一个巨大的黑白阴阳鱼虚影。 “破!” 孤松道人一声大喝,手掌向前推出,背后的阴阳鱼虚影钻进他体内,化作黑白二色真气向封印结界轰去。 “轰!” 阴阳二气重重的撞在结界光幕上,光幕猛地爆发出剧烈的金光,一阵磅礴的反震之力传来,杨坪,林星河和孤松道人三人被掀飞,张口吐血。 “孤松,你这个废物!你都做了什么!?” 杨坪瞪着孤松咬牙切齿的道。 “还不都是你们两个废物!不想着破开结界封印,反而内讧,自己动上了手,若是你们两个夯货与道爷一同出手,这结界早破开了。” 孤松吐出口鲜血,咬牙切齿的瞪着两人。 “孤松,老子还真是给你脸了?你自己废物,连个秘境入口结界都打不开,还怪起我们来了?” 三人挣扎着站起身身上气势暴涨就要动手。 “三位师兄,你们都回去吧,雪瑶自己一个人就行,无论用什么办法,雪瑶都绝不会放弃,一定会替师叔寻来离魂草。” 姜雪瑶垂着头,眼底闪过狰狞之色。 “好了,都别争了,我们三人合力,先帮雪瑶妹妹打开结界封印。” 林星河冷哼一声对其余两人说道。 两人挣扎着起身,三人的修为都只有化灵巅峰,方才受了结界之力的反震,伤的不轻,站在原地喘息了一阵,调匀气息才缓缓来到结界前方。 “姜师妹怎么没受伤?”杨坪狐疑的望了姜雪瑶一眼。 “你没看见吗?雪瑶妹妹修为只有明心,她并未出手,身上没有真气波动,这结界反震自然不会伤害她!” “杨师兄,对不起......” 姜雪瑶眼底闪过浓烈的杀机,但被她很好的掩盖了。她抬起头眼中只剩下了可怜与无助。 “杨坪,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的内心怎么这么阴暗?真要雪瑶妹妹受伤你才开心是不是?” 林星河抓着姜雪瑶的柔荑,瞪着杨坪厉声呵斥。 姜雪瑶眼中厌恶之色一闪而过。 “三位师兄,你们都不要吵了,快看看这结界要如何打破?” 三人重重的冷哼一声认真观察着眼前的结界 “看来是要集合我们三人之力合力打破结界。” “一起动手!” 三人同时运转真气,攻击结界,姜雪瑶远远站在后方,俏脸上泛着嘲弄的笑容。 “轰!” 一声巨响,三人被震的吐血跌飞,秘境入口封印一阵碎裂声响,山壁上出现一道空间裂隙。 “真的打开了,感谢三位师兄!” 姜雪瑶,大眼睛里噙着喜悦的泪滴,盈盈的望着三人。 “雪瑶妹妹,这就见外了,小事而已,只要能帮到雪瑶妹妹就好。” 林星河握住她的柔荑,深情的说道。 “林星河,你在放什么屁?赶快放开姜师妹的手!”孤松瞪着林星河怒声呵斥。 “林星河,你竟敢轻薄姜师妹!”杨坪也围了上来。 姜雪瑶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楚楚可怜道:“多谢三位师兄相助,秘境入口已经打开,雪瑶要进入秘境寻找离魂草,若是雪瑶有命返回,必定报答三位师兄相助之恩。” 她说罢向秘境行去。 “雪瑶妹妹!” “姜师妹!” 三人跟着她进入秘境。 这处秘境并不大,先前也有人来过,有价值的东西早已被取走,剩下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武器和药材等物。 “姜师妹,你真的确定离魂草就在这里吗?” “是呀,这秘境看样子都已经有人来过了,我们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雪瑶妹妹,你真的没记错吗?” 姜雪瑶笑着摇头:“三位师兄,雪瑶在宗门古籍上看过,离魂草就在这里没有错,你们随雪瑶来。” 三人无奈只好跟在她身后,姜雪瑶取出一张地图,七拐八绕的来到一处平坦的空地前方。 空地中心是一个十余丈见方的巨大的圆心,一圈一圈的刻着复杂的纹路连通道中心,圆心中间是一个三尺见方的方形石台。 整片空地仿佛一个巨大的铜钱。 三人望着这铜钱一样的空地神色也凝重起来。 “这看起来像是某种阵法?” “这些符文,看起来像是某种上古法阵。” “姜师妹,你不是要找离魂草么?怎么来这阵法了?” 孤松狐疑的望着姜雪瑶。 姜雪瑶柔弱的笑:“三位师兄这就怀疑雪瑶了吗?” 三人面面相觑。 “并非怀疑......” “孤松师兄说的对,这的确是阵法,说起来还得感谢三位师兄呢。既然三位师兄如此喜欢雪瑶,那么,就帮助雪瑶,完成聚魂晶珏的炼制。” “你......!” 三人睁大了眼睛,正想说话,却发现根本无法行动,说了一半的话也被扼在喉咙里。 姜雪瑶,随意的挥手,巨大的力道传来,三人被扔进了阵法前方的凹槽里。 “本座发过誓,这具身体只有嬴弈才有资格触碰,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觊觎本座的美色!?” 她面上泛起狰狞之色:“不过还得感谢你们,是你们为本座启动阵法提供了足够的气血和三条灵魂。” 姜雪瑶说着话,取出一块浅蓝色,材质非金非玉的晶石放在阵法中间的石台上。 她得意的哈哈大笑,红黑色的魔气喷涌而出,悟道级的气息肆无忌惮的爆发,秘境内的空间在魔气的侵蚀下被染成红黑色的一片。 三人惊骇无比,骇然的望着她,却动都动不了。 “献祭你们三人,待聚魂晶珏炼制完毕,本座必定实力大增,届时,抓来嬴弈,采补干净他的修为,取了九凝珠!本座就是世间最强!” 她状若疯狂,手中法诀变换,林星河等三人身体突然急剧干瘪,灵魂被石台上的晶石吸收,三人所在的凹槽底部,猩红的鲜血汇聚成河流,沿着阵法间的纹路一圈圈的流淌。 血流所过之处,符文被纷纷激活,泛着红芒,最终汇聚到中间的石台。 原本浅蓝色的晶石变成了血色,过了约一炷香时间,所有的鲜血全部注入晶石,被激活的符文逐渐熄灭,归于暗淡,色泽猩红的晶石也恢复了天蓝色。 姜雪瑶取下晶石,面上泛起失望之色。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差一点!为什么还是不够!” 她的目光落在凹槽内的三具已经完全干瘪的尸体上,泄愤似的一掌将三具尸体打的飞了出去,三具干尸在空中还未落地就化作飞灰。 “很好,既然不够,那就继续!” 第535章 欢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神龙城。 这段时日,嬴弈终于过了一段醉生梦死的生活。 长乐宫里,嬴玥,李沐月,两人轮流陪伴,使尽手段取悦于他,嬴弈也运转阴阳合欢秘典,两人都得到了很大的收益,修为都有了大幅提升。 遥夜初时气不过,把他关在府中不准出门,然后嬴弈被嬴玥下诏以陛下请摄政王入宫议事的名义叫到长乐宫,从此宫闱重重深似海底,可怜的摄政王殿下被困后宫不见天日。 遥夜在府中左等右等,不见夫君还家,最终大怒,青天白日之下,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芒冲天而起,如同长虹经天,直奔皇宫而来。 金吾卫和内卫顿时炸开了锅,内卫统领刘总管正躺在躺椅上一边饮茶,一边闭目养神,见到天际飞射而来的黑芒,顿时大惊失色,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他手忙脚乱的放下茶盏,却一时慌神,没有放稳,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上次陛下和摄政王悄无声息的被掳走,他差点被暴怒的崔晏之凌迟,后来还是高礼等人求情,崔晏之才网开一面,只打了一顿板子,罚了半年俸禄,让他立功赎罪。 刘总管心里憋屈无比,却自知理亏,幸好,后面嬴玥回来,赦免了他的罪责。 一想起来这件事,刘总管臀部就一阵隐隐作痛,这才刚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怎么又来了这煞星。 “有刺客!!传本督主令,内卫全体出动,随本督主阻截刺......老奴拜见周王殿下!” 刘总管修为已经到了归虚后期,他展开身法,刚刚飞掠出去不到十丈,天上那道黑芒已经降落下来,正落在他面前。 望着眼前挺着孕肚,气质高贵,容貌绝美,满面杀意的女子,刘总管额头上冷汗涔涔,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女子身上悟道级的气息毫不收敛的散发,一双凤目冰冷的望着刘总管。 “本姑娘的夫君呢?嬴玥把我夫君藏到哪里了?” 刘总管全身颤抖,这两个女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罢了,我自己找,他肯定在长乐宫!” 遥夜说罢身形一闪不见。 刘总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急忙传令:“都回来,不想死的就给本督主离长乐宫远点。” 长乐宫。 为了解蛊方便,嬴玥把颜菲凌也接到了宫里,颜菲凌初时有些难堪,忸怩着放不开,后面过了几天发现嬴玥和李沐月两人除了上朝之外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黏在嬴弈身边。 颜菲凌大惊,猛地意识到,自己再这样矜持下去,别说和他发展什么关系,连解蛊都是个问题。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颜菲凌也加入了进来,这位平日里端庄温婉的如月宫仙子临凡的冷傲仙子,表现出了最反差的一面,令嬴玥和李沐月目瞪口呆,原来这种一本正经的仙子,彻底放开以后才是最有威胁的那个。 “嬴玥!你给本姑娘出来!放了我夫君!” 寝宫大门被一脚踹开,遥夜一阵风似的冲进来,站在床边瞪着嬴弈。 嬴弈面无表情的拉过绣被盖住满面羞愤之色的颜菲凌和自己。 “夜儿,你来了,我正在给师父解蛊。”嬴弈涎着脸拉住她的柔荑。 “夫君,你这几日的生活很惬意嘛!” 遥夜面上泛起冷笑,望着他。 嬴弈心中一惊,望着遥夜越来越危险的笑容,后背一阵发凉。 遥夜缓缓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罢了,我有孕在身,也不能服侍你,只要你能抽出时间多陪陪我就好。” 嬴弈揽住她的柳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遥夜螓首靠在他肩头,嬴弈望着她的红唇,忍不住亲了上去,遥夜婉转相就。 “夫君,金吾卫有重要情报!” 嬴玥手上拿着几张纸快步走了进来。 “哟,不错嘛,还知道主动送上门了。” 嬴弈一惊,想要推开遥夜,却被她藕臂死死勾住脖颈,她吻的更用力,嬴弈不敢用力挣扎,生怕伤了她,遥夜更是肆无忌惮,。 嬴玥的面色一点点变得铁青,她快步冲过来,一把拉开她的手:“遥夜,你够了!没看到有重要情报吗?!” 遥夜目光瞥了她一眼,挑衅的翻了个白眼,有些肿胀的嘴唇咧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坐在一旁。 “玥儿,把情报给我看看。” 嬴弈说着话从嬴玥手中接过纸条看了几眼,他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第一封情报是太一宗覆灭,门人弟子尽数失踪。 第二封是真武宫,玉灵宫和凌云宫三宗有三名弟子应星宫弟子之邀去探索碧云山的一处上古秘境,四人全部失踪。 第三封情报则是有三个小宗门一夜之间被灭门,死者被吸走全身血液,化为干尸。 看着手里的三封情报,嬴弈陷入沉思。 前两封情报中提出的的门人弟子失踪的确有些诡异,不过,现在的江湖风平浪静,基本可以排除仇杀的可能,四名宗门弟子失踪也可以归咎为探索秘境的过程中栽了跟头。 但第三封情报的内容让嬴弈不得不紧张起来,再结合前两封情报的内容,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但那人形怪已经被杀了,灵魂都被剿灭,难道是另有学了人形怪魔功的人在为非作歹? “夜儿,九州秘境里面有没有消息?苏白芷的行踪如何了?可有找到她的踪迹?” 遥夜摇头:“昨日我收到了沈尧的奏报,九州秘境内他们都已经搜遍了,没有苏白芷的消息,姜雪瑶的行踪也没有发现。看来她是已经离开九州秘境了。” “罢了,看来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嬴弈无奈的叹了口气。 “夫君,你又要走吗?” 嬴玥瞬间警觉,出声问道。 嬴弈点点头:“这人形怪是心腹大患,若是放任下去,他会越来越强,到时候就是毁天灭地的灾难,我必须要在他虚弱的时候将其斩杀,以绝后患!” “弈儿,你又要走了吗?” 颜菲凌顾不上难堪,从绣被中钻出脑袋,大眼睛怔怔的望着他,目中满是不舍。 嬴弈轻轻揉揉她的脑袋,笑道:“放心,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夫君,我......” 遥夜站起身挽着他的手臂,迟疑着开口。 “不行,你不能去,夜儿,你的任务就是要平安的生下宝宝,我要你们母子平安。” 嬴弈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图,直接开口拒绝。 遥夜见他态度坚决,便没有再坚持。 “夫君,夜儿等你回来。” “师父这里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们了,每日里给她传输一点灵力,制住蛊虫不发作便可。” “事不宜迟,我很快就回来。” 嬴弈穿好衣服,和三人道别之后,飞身向碧云山而去。 第536章 追踪 “没想到啊,你的那些女人竟然相处的如此和睦。” 嬴弈御风飞行一路向南,顾青霜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他这次是一个人来的,青霜剑随身携带,顾青霜自然跟了来,彩凰被他留在神龙城。 “和睦......相处。” 嬴弈叹了口气,和睦是挺和睦的,每个人单独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和睦,可超过3个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就有点鸡飞狗跳。 如今,更是来了一个掀翻他整个后宫的遥夜...... “嗯,是挺和睦的,他们都是很好的女人。” “你看我像是很好骗的样子吗?” 顾青霜不满的声音传来。 “青霜姐姐,那日我们真的杀死那人形怪了吗?” 嬴弈转移话题,顾青霜也收了玩笑的心思沉默片刻才道:“我那一剑已经斩散他的魂魄,我能感觉得到,不会有错的。 “还有你的那一招灭世劫雷,他断无存活的可能。” 顾青霜迟疑片刻,笃定的回答。 “奇怪,可是情报上说,紫阳,无极,飞天三个小宗门一夜之间被灭门,所有弟子全部被吸干精血而死,如今天下还有这等功法的只有那个人形怪和苏白芷。” “莫非是苏白芷?” “先不要下定论,苏白芷修炼的魔功,吸收精血之时会残留浓烈的魔气,而那人形怪并不会留下魔气,具体情形,还要去看了才知道。” 嬴弈点点头:“嗯,那就听姐姐你的,前方便是碧云山,正好路过,我们去看看碧云山的秘境,说不定能发现三宗失踪弟子们的行踪。” 碧云山秘境内,天朗气清,这个秘境早已不知道被人探索过多少次,嬴弈走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来到一处圆形的空地面前,望着方圆十余丈,铜钱一样的石阵,嬴弈在地上发现了一枚碎裂的玉制令牌,令牌上是一柄长剑,长剑下方有一朵祥云。 “这是凌云宫的弟子身份牌,可这秘境并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莫非这法阵上的古怪?” 眼前青芒一闪,顾青霜出现在他面前,看着眼前的法阵缓缓道:“这是十方祭灵大阵。此阵有抽取灵魂,献祭生者的作用,是上古时期祭祀用的大阵之一。” “这处秘境也是上古秘境,会有这等祭祀大阵遗留,也是最正常不过了,这处秘境已经没有探索的价值了,我们还是出去吧。” “既然这秘境内并无古怪,可这凌云宫弟子的令牌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他们遇到了其他危险?”嬴弈心中转着念头。 “这会不会是早前时间前来探索的凌云宫弟子留下的?”顾青霜突然说道。 嬴弈拿起玉佩残片观察,这半块玉佩灵光尽失,变成了死白色的死玉,除此外看不出来其他异常。 “断面看起来很新,但却毫无灵气,显然是遗落在这里,新近被人踩碎的。” 顾青霜随意的说了一句,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山石土地似乎都被魔气侵蚀过,但魔气已经消散,无法辨别。” “罢了,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走吧,去紫阳宗看看。” 嬴弈叹了口气,转身向外行去。 紫阳宗在元州中部,距离碧云山秘境并不远。 嬴弈用了小半天时间就来到了紫阳宗山门外。 紫阳宗满门上下只剩下数百具干瘪的尸体,看着这些尸体,嬴弈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尸体并没有像他猜测的那样充满魔气,就是纯粹的被吸干气血。 “人形怪没死!”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他的后背一阵发冷,顾青霜都已经确认过,人形怪灵魂都散了,可他为什么没死? “小弟弟,先别急,我们先去其他两宗看看。”顾青霜的语声也凝重起来。 嬴弈又去无极宗和飞天门走了一遭,结果完全一样,这两宗也是全宗被灭,从宗主到弟子全部被吸干气血而死。 “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已经打散了他的灵魂了啊,为什么?” 嬴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也别灰心,我们既然能杀他两次,就能杀他无数次,这次再找到这怪物,我们一起,彻底将其消灭。” 顾青霜罕见的来到他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柔声安慰他。 嬴弈点点头,他倒不是灰心,只是想到这人形怪会不断的害人,他心里就堵得慌。 如今,他在明,人形怪在暗,他始终处于被动,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很是不爽。 “你可有追踪类的法宝?或许我们能够追踪到他的气息。” 嬴弈猛地灵光一现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罗盘。 “这是追魂盘,原先九州中人所用之物,可以追踪气息。” 顾青霜接过罗盘放在掌心,手中捏了个法诀,罗盘上金光大盛,形成一道光幕,光幕上出现密密麻麻足有数百道五颜六色的线条。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道红黑色的气息指向西南方向。 “这红黑色的气息只有修出魔气的人才具备,看来这飞天门覆灭的凶手就是这道魔气。” “苏白芷!” 嬴弈面色铁青,咬牙切齿,一字字道。 “你这么快就确定是苏白芷了?” 嬴弈点点头:“普天之下彻底入魔,修炼出魔气的或许有很多人,但修为如此之高,手段如此狠厉的而且会吸取气血的只有苏白芷一人。 姐姐,你还记得越州五大仙门么?当初就是被苏白芷覆灭的,与覆灭这些宗门的手段一模一样。”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顾青霜一手托着罗盘,在前方引路,嬴弈跟在她身后飞行。 这道红黑色的魔气时强时弱,不断变换,顾青霜催动罗盘追踪着这道气息,又追了一程,气息突然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她的气息怎么突然消失了?” “没有消失,她隐匿了气息,只是不明显罢了。” 两人不眠不休的追了三天,终于在金虹谷附近再次追踪到那道魔气。 嬴弈突然面色大变。 “不好,是龙王宗方向!” 顾青霜神色也为之一变跟在嬴弈身后,向龙王宗飞去。 第537章 关键时刻赶到救场 龙王宗。 护宗大阵被破开,一个身着白衣,容貌美艳的女子正站在宗门大殿前方的广场上。 广场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三四十具尸体,每具尸体都是形如干尸。 三个红衣女子并肩站在这些干尸身后,警惕而又紧张的望着眼前的白衣女子。 在她们身后,是近百名瑟瑟缩缩的弟子,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惊骇之色。 “柳如烟,柳暮烟,叶红绫......很好,很好。” 那白衣女子平静望着三人,唇角弯起一抹嘲弄的笑容:“你们落到本姑娘手里,本姑娘倒要看看,究竟是嬴弈的九凝珠重要,还是你们三个女人的命重要。” “你,你是谁?我们姐妹与你无冤无仇,你来此行凶杀人,真以为本座怕了你不成!” “无冤无仇!?” 白衣女子咯咯的娇笑:“柳如烟,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不过,你的话也不算错,本姑娘与你们的确并没有冤仇,但,嬴弈与本姑娘的冤仇可大的很。” “所以,你不是嬴弈的对手,却把怨气撒到我们姐妹头上?” 柳暮烟恨恨的瞪着她。 “你可以这样认为,今日,无论如何,龙王宗都要覆灭。”她缓缓抬起素白的手掌,春葱似的纤指逐渐变成赤红色。 她的目光落在掌心,看着不断翻滚的一团红黑色魔气语声平淡道:“你们应该庆幸,你们对本姑娘还有用,不会像他们这样,凄惨的死去。 记住本姑娘的名字,我叫姜雪瑶,或许,你们对我的另一个名字更感兴趣,苏白芷。” 她话音甫落,掌心的魔气骤然扩散,红黑色的浓雾顿时笼罩了整个广场。 “你休想,我们姐妹今日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今日我们死在你手中,嬴弈会替我们报仇的!” “是吗?” 苏白芷手掌猛地握紧,漫天红黑色的浓雾骤然收缩,柳暮烟三人吐血跌飞。 浓雾中,一阵阵惨叫声传来,苏白芷手掌一翻,一枚天蓝色的晶石出现在掌心,无数血气被晶石吸收,天蓝色的晶石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色。 笼罩整个广场的魔气散去,原先的近百名龙王宗弟子尽数化作干尸。 “你......你......你,你竟然......竟然!” 红绫面色苍白,惊骇的望着她,大眼睛里充满血丝,浑身不住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叶红绫,啧啧,真是可惜了,如此貌美,修为也不弱,但你还是要死,要怪,就怪嬴弈,谁要你不是他的女人呢,对本姑娘无用。” 她口中温柔的说着话,仿佛是一个知心的大姐姐,但她的眼中却满含冷意,语声更是冰冷刺骨。 她玉臂平伸,红绫被凌空摄入手中,苏白芷面上泛起冷酷的笑意,掐着她咽喉的手指慢慢收紧。 血红色的,仿佛裂纹般的青筋从红绫雪白的脖颈上逐渐向她的脸颊上蔓延,红绫的眼睛逐渐失去神采,白皙光滑的皮肤也慢慢的变得灰败。 “住手!” “放开她!” 柳如烟和柳暮烟姐妹两人手中法诀变换,两道金色的龙型劲气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猛地向她缠绕而来。 “雕虫小技,不堪一击!” 苏白芷轻蔑的冷笑,随手挥出,那两道气势迅猛的龙型劲气顿时被打散,柳暮烟两人再度吐血倒地。 就在这时,天空中风涌雷动,电闪雷鸣,血色的雷霆不断汇聚,整个天穹都被染成一片血色。 漫天乌云仿佛旋涡般破开一个巨大的洞。 “心运炁灵,九天玄刹,厉火燃心,神霄净尘!” 清越的声音响起。 下一息。 一道血色的雷霆凌空劈下! “嬴弈!!!” 苏白芷面色瞬间变得狰狞,她猛地甩开手中的叶红绫,全身气势猛的爆发,身上的魔气翻涌不定,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红黑色的光柱迎向落下的劫雷。 “轰!” 一声巨响,魔气被劈散,在劫雷的侵蚀之下消散无踪,苏白芷张口吐血,跌飞出十余丈。 “雕虫小技,不堪一击!” 一个姿容俊逸出尘,气度如仙的锦袍青年出现在她面前,青年身旁还跟着一个手持长剑的青衣女子。 正是嬴弈和顾青霜。 “嬴弈,你屡次坏我好事,你真以为本姑娘不敢杀你吗?” 苏白芷挣扎着站起身望着嬴弈,她赤红色的眼瞳里泛起狂热的光芒。 “不过,本姑娘还是愿意给你一次机会。我的这具身体还是干净的,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只要你答应我先前提出的交易条件,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要求,保证让你极乐忘返。” “就你这样的,还有脸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这副丑怪模样,别吓着我夫君!” 柳暮烟捂着酥胸,穿着粗气瞪了苏白芷一眼嘲讽的笑道。 “痴人说梦!”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两人快步跑到红绫身旁,红绫已经昏迷不醒,柳如烟取出一粒丹药喂给她。 “你们!你们竟敢如此放肆,此仇本姑娘记下了!” 苏白芷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的瞪着柳如烟。 嬴弈面无表情的望着苏白芷:“苏姑娘,嬴某对你没有兴趣,交易就不必了。你犯下如此多的杀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嬴弈,我说过,我不想和你为敌!你喜欢美人,我需要九凝珠,不如,我们合作,你答应本姑娘的条件,本姑娘任由你采撷,如何?” 她换了一副娇媚的模样,慢慢的向嬴弈行来。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传来,丝丝缕缕的钻入鼻尖。 嬴弈心神一凛,急忙闭住呼吸,催动九凝珠撑开护体灵力,全神戒备的望着她。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苏白芷一步步接近,面上泛起妖异的笑容。 嬴弈的神情更是凝重。 “小弟弟,你和这妖女多什么话,她要寻死,姐姐成全她!” 顾青霜一句话未说完,青霜剑已化作流光,向苏白芷咽喉刺去。 苏白芷闪身躲避,却没能完全躲开,“嗤”的一声轻响,她耳畔的一缕秀发被剑锋削断,颈侧也被划破一道血痕。 嬴弈心中一惊,先前他和苏白芷交手时,苏白芷根本躲不开他的剑,而顾青霜的剑意比他更强,却没能一击杀了她,还是在她受伤的情况下。 苏白芷的实力又上涨了。 顾青霜一剑没能杀了她,也是一怔,手中剑略一迟疑。 苏白芷躲开顾青霜的一刺,她身形如电向嬴弈左侧后方的柳如烟飞去。 她身形极快,等顾青霜反应过来,她已经到了嬴弈身后,挥出一道魔气向二人席卷而去。 “住手!” 嬴弈一掌击出,打散了魔气,余势不停,向苏白芷击来,苏白芷匆忙间挥掌,两人双掌接实,“砰”的一声,嬴弈掌心一阵轻微的酥麻。 还没等嬴弈查看掌心的异样,苏白芷身上突然爆出一阵粉色的雾气,笼罩了嬴弈和柳如烟姐妹三人。 “不好,有毒!” “破!” 顾青霜一声清叱,挥剑斩散了这团毒雾。 嬴弈下意识的闭住呼吸,苏白芷已经逃走,失去踪迹。 “又让她逃走了!” 嬴弈有些头疼,这苏白芷实力不弱,她或许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她一身毒功诡异至极,关键是自己根本不知道她是如何下的毒,完全防不胜防。 而且她的毒专门克制自己和九凝珠,看来自己要尽快提升九凝珠的抗毒能力了。 “无妨,我们有追魂盘,不怕她逃到天涯海角。” “烟儿,你们的伤势如何了?” 嬴弈快步来到柳如烟姐妹面前,两人身上的香气钻入鼻尖,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传来,嬴弈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第538章 祸患遗千年 “夫君,你受伤了!?” 柳暮烟急忙扶住嬴弈。 “不好,夫君中了毒。” 柳如烟摸着嬴弈的脉门,神情顿时慌乱起来。 嬴弈抬起手掌掌心铜钱大小的一片漆黑,有丝丝缕缕红黑色的魔气从中间的伤口里渗透出来,这缕魔气不断的向他的经脉中侵蚀。 他的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 嬴弈试着运功,经脉一阵滞涩,针刺般疼痛,忍不住吐出一口黑血。 “夫君!”两人惊慌的抓着他的手臂,柳如烟取出一方丝巾,为他擦去唇角的血迹。 “无妨,一时不察,中了那妖女的暗算。”嬴弈虚弱的笑了笑,取出一粒丹药服下。 “夫君,烟儿扶你去卧房休息,这里的事情交给如烟妹妹。” 柳暮烟离他很近,她身上的香气钻入鼻尖,嬴弈眼前又是一黑。 “夫君,你小心些。” 柳暮烟面上满是疼惜之色,扶着他的手臂向自己的卧房行去。 “烟儿,我自己走。” 嬴弈轻轻挣开她的手,远离了几步,柳暮烟不解的望着他。 “烟儿,苏白芷下毒的手法匪夷所思,你还是去沐浴一番,换件衣服吧。” 柳暮烟突然红了脸颊,贝齿咬着樱唇,羞赧的翻了个娇媚的白眼:“夫君,烟儿都懂,无论你想做什么,烟儿都陪你,不过,你要先解毒,烟儿等你。” 把嬴弈送到卧室,柳暮烟突然凑上来,在他唇上一吻,转身小跑离去。 嬴弈狐疑的望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苏白芷在她身上下了毒,这柳暮烟想到哪里去了? 嬴弈并没有多想,他盘坐在榻上,九凝珠切换到木属性灵力,运功逼毒。 九凝珠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木灵之气,滋养经脉阻止毒性蔓延,在嬴弈的运功逼迫之下,他掌心的伤口处黑血点点滴落,红黑色的魔气逐渐被逼出体外。 伤口处滴落的黑血颜色逐渐转为鲜红,他的右臂也慢慢的恢复了知觉。 嬴弈活动了一下右臂,长长出了口气,心情却沉重起来。 苏白芷施毒的手段匪夷所思,她这次逃脱,有了防备,后面再想对付她就更难了。嬴弈心中突然一动,苏白芷此次对自己下的毒竟然如此简单就解开了? 她上次对自己下的毒连颜菲凌都没能逃过,这次竟然如此简单,只是令自己经脉滞涩,一条手臂难以行动? 嬴弈突然想到,他嗅到柳暮烟姐妹身上的异香才会眩晕,这显然是她们身上沾有苏白芷的毒,但她们两人为什么没有中毒。 一念及此,嬴弈催动九凝珠,运功一个大周天,经脉和气海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这才长长出了口气,放下心来,看来是自己虚惊一场。 自己的毒已经解了,接下来要去看看柳暮烟她们,龙王宗遭到这等劫难,红绫生死未知,实在令他头疼不已。 嬴弈出门,来到红绫的居室,顾青霜,柳如烟,柳暮烟三人正围在红绫床前,柳如烟和柳暮烟已经换了衣服,身上的那股异香也消失不见。 ‘’红绫依旧昏迷不醒,她脸上狰狞的血痕已经消失,但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皮肤灰败,脸上也多了许多皱纹。 “夫君,你的毒已经解开了?” 柳如烟惊喜的上前,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 “嗯,我的伤已经完全痊愈,红绫怎样了?” “她真气枯竭,精血大量流失,生机即将湮灭,我们想尽办法只稳住了她的生机,但却没办法恢复她的真气和精血。” 顾青霜平静的望着他语声平淡:“你可以救她,你的九凝珠里蕴藏着木灵之气,你将木灵之气注入她体内,助她恢复真气,至于亏损的精血嘛,她修养一阵便能痊愈。” “好,那,事不宜迟,我这就为她输送灵力。” 嬴弈没有多话,在红绫对面坐下,一掌按在她胸口,一掌按在她丹田,木属性灵力潮水般涌入她干涸的经脉,红绫的面色恢复了些许。 她缓缓睁开眼,望了嬴弈一眼两朵红云飞上面颊,嬴弈的手掌带着灼热的温度,她的胸口和小腹气海传来异样的酥麻感,红绫身躯一阵轻微的颤抖,口中发出一阵细微的呻吟声。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嬴弈缓缓收了功。 “让她好好休息吧,烟儿,青霜姐姐,我们去外面说话。” 嬴弈站起身对两人招呼一声来到门外,有低阶弟子正忙碌的搬运死难者的尸体。 龙王宗自先前大换血之后,这一年来,重新招收弟子,重建宗门,这些新招募的弟子普遍修为都在聚元明心。此次被苏白芷一番屠杀,损失惨重,整个宗门只剩下了不足百人。 “烟儿,你们的伤势如何了?可有中毒?” 嬴弈关切的望着两人,出言询问。 “夫君,我们的伤势无碍,也没有中毒。” 嬴弈叹了口气,心中疑虑更甚,苏白芷把毒下在她们身上,究竟是为什么?想让自己中毒,明明直接就能做到,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夫君,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苏白芷为什么会在你们身上下毒?她若要杀你们直接就可以动手,她要对付我,也可以直接下毒,但她偏偏对你们下了毒,而且这毒对你们并没有作用?” “她下的应该是一种混合毒药,单独一种并没有毒性,但两种毒混合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变成剧毒。”顾青霜沉吟道。 “可苏白芷对我下的毒究竟是什么作用,我已经完全排除体内的毒,并没有发现异常。” “这,或许是你有九凝珠吧,总之,毒解了就好。” 三人苦思一阵也没想出来究竟是什么毒,也只好作罢。 “这次事发突然,让我心中很是不安,若非我追踪苏白芷这妖女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事情已经过去了,夫君,你也不必忧心了。” 柳如烟轻轻挽着他的手:“我们这不是平安无事么。” 嬴弈转向顾青霜道:“青霜姐姐,你还能追踪到苏白芷的下落吗?” 顾青霜取出追魂盘催动,这次代表苏白芷的那道红黑色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奇怪,她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 “不一定,她或许使用了某种隐匿气息的功法,又或者进入了某处秘境,我们无法追踪。” 顾青霜掌心托着罗盘目光定定的望着海底的指针面上泛起惊喜之色:“小弟弟,西北方向这团气息扭曲不定,你看看。” 嬴弈顺着罗盘投影的光幕望去,西北方向,一道粗壮的白色光芒不断的扭曲变换。 “会不会是苏白芷易容改扮,改变了气息?” 柳暮烟神色凝重,疑惑的望着这道光芒。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看看,烟儿,你们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强敌,记住要先保全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嬴弈叮嘱了几句,向西北方向飞去,顾青霜跟在他身后离去。 “夫君,要小心啊,我们等你回来。” 柳暮烟的声音远远传开。 落霞山。 太一宗坍塌的宗门大殿后方,几座侥幸没有坍塌的房舍。 其中一间装饰豪华,似是某位女长老的卧房内,苏白芷趺坐在榻上,她面前摆着一个水桶大小的圆形玉桶,桶中是暗红色的鲜血。 苏白芷左手平放在胸前,掌心托着那枚聚魂晶珏,右手捏着法诀,晶珏中的血气和吸收的灵魂源源不断的飞入那玉桶内,桶中暗红色的鲜血色泽逐渐变得鲜艳起来。 液态的血浆慢慢的凝固,化作人形,只是这人形还是有些虚幻,并不凝实。 “不够!还不够!更多!还要更多!” 那人形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苏白芷手中的晶珏最后一丝血气注入玉桶,那人形更鲜活了些。 苏白芷出神的望着那人形,过了片刻盖上盖子,收起了玉桶。 “嬴弈,你以为你赢了吗?纵使你再如何聪明也想不到,本姑娘会把毒下在你的九凝珠上。” 她咯咯的笑了起来:“不知道你的九凝珠突然失去掌控时你会怎么办?” 她疯狂的笑容传出去非常远,惊得树上的鸟雀“扑棱棱”的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