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乱世成流民，从带枪逃荒开始》 第1章 大灾年，系统激活 “唉...终于活下来啦。” 陈大全蹲在小山包上，一边喝着米粥，一边拉屎。 嘴里不停哼哼着。 “嗯~~~啊~~~舒服~” 陈大全抓起一把枯草，伸到后边划拉了两下。 站起身走到一边，一脸满足。 陌生世界的大渊国，穿越三天，刚吃第一顿饭。 是的...... 陈大全三天前穿越到这个叫大渊国的王朝，一个前世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 前身在一个小县城里，从十几岁当小混混浪荡到三十岁。 终于大彻大悟，在夜市摆摊卖起炒面，也算有了一份正经事业。 陈大全很喜欢自己这份事业，每天抡勺抡的飞起。 他喜欢把火开的很大，每次炒面火苗子呼呼的往脸上扑。 跟旁人说自己是浴火重生的哥哥，可以上综艺那种。 这天他一边颠勺，一边眉飞色舞的跟顾客小姐姐吹嘘自己以前混社会的光辉岁月。 假装自己是洗尽铅华，阅尽世海的老炮，如今只需诚惠十元。 “嘭~~~”的一声巨响，陈大全就升天了。 对，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升天。 煤气罐炸的！ 自己再落地的时候，就魂穿到了这个世界。 同名同姓，现身也叫陈大全。 缘，妙不可言。 靠着现身的记忆，了解了一些这个国家的信息。 大渊国，谷阳县，草绳村，十年五灾。 大旱、蝗灾、水灾、严寒......轮着来，民不言生。 此地位于大渊国西北边境，临近蛮国异族。 气候本就少雨干燥，多风沙。 今年又蝗灾，几乎颗粒无收。 本来等着朝廷救济，等来的却是官府加税的命令。 里正去了一趟县里，回来和族老们商量整村外出逃荒。 再等下去只能是死。 同样的情况，在很多村子上演着。 现身陈大全是家中独子，刚满十八岁，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脑中的记忆也就这些，他长这么大，出村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远也就去过镇上。 所以对什么天下大势，一无所知。 后来各村的流民队伍汇聚到一起，朝最近的谷阳县涌去。 路上饿死一批、渴死一批。 累死一批、被土匪杀掉一批。 小陈大全的父母也死了，他只能草草的掩埋了他们尸身，大哭一场。 然后背起全家那点可怜的家当，跟着队伍又走了几天，终于也饿死在了路边。 没人施救。 这年景，死人不比活人少见。 然后就是前身的魂砸了进了这具还热乎的身体。 ...... “不亏、不亏，这大高个。” “搁前世上夜班的话月薪至少八万起。” 陈大全挤了泡尿照了照自己，表示很满意。 对于自己穿越这事没球所谓，一个混不吝，在哪儿混不是混。 而且自己，有系统！ 三天前陈大全糊里糊涂的复活，然后坠在流民队伍后边，一路走到这谷阳县外。 直到一个时辰前，系统到账。 【哐！】 【恭喜宿主成功生存三天，低保系统激活成功！】 【发放今日物资：】 【泡面：1，火腿肠：1，矿泉水（5L）：1，小米(5斤)：1】 【发放新手大礼包：】 【开山刀一把，64手枪一把，棉衣一套】 【期待您的升级呦！】 “嗯！？” 差点二次饿死的陈大全，泪流满面。 避开流民。 提着最后一点气力，连走带爬的到了这座小山包顶上。 系统很简陋，统如其名，低保。 陈大全很快就研究明白了。 心念一动，系统就在脑中打开了。 类似商城界面，只是里边空空如也。 左上角显示有自己的头像，下方标注【等级：0】。 还有一个一立方米的存储空间，只能存储物资，不能存储活物。 低保物资每日签到后会发放。 充值银钱可升级系统，解锁更多姿势。 欢天喜地陈大全，有了这个系统，自己还怕活不下去？ 封建社会好啊！ 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包泡面。 心念再一动，泡面消失，出现在空间中。 “神器啊”，陈大全啧啧称奇。 熟练使用系统后，陈大全赶紧取出一些小米，煮粥吃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进食的缘故，喝了没几口就闹起了肚子。 又因为太饿，只能一边喝粥，一边拉屎。 虽然腹中空空，拉不出什么，但感觉在。 绝不是因为自己有特殊癖好。 吃饱喝足，陈大全葛优躺在一块大石头旁。 嘴里叼根狗尾巴草，打着饱嗝，优哉游哉。 “果然，人吃饱了脑子才清醒。” 陈大全此时才有精力考虑起自己的处境来。 受益于自己前世爱刷短视频，对于封建王朝的套路还是了解的。 封建王朝，没有法律，上位者对待底层小民如蝼蚁。 要想好好活着，你得有权利、有地位、有钱，再不济你得有拳头。 就说前身所在的草绳村，村里最豪横的不是村长，而是陈二瞎子。 此人天赋异禀。 足足生了六个儿子，别说横着走，就是在村里打滚都有人喝彩。 无他，惹不起。 堪称草绳村太上皇。 再说自己为什么拼命爬到山包顶上来煮粥。 因为香味飘不到下边去，如果被流民发现自己有食物。 后果不堪设想，如今为了一口吃的，灾民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杀人、抢粮、易子而食，这些天自己见了不少。 从刚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 “是躲起来，还是走出去？”陈大全嘟囔着“算啦，眼下先活下来，恢复身体喽。” “得找机会进县城，好好了解下这个国家。” “其次也不能一直生活在野外，时间长了不就成野人了？” 打定主意，陈大全麻溜的起身走到山包边上。 望着山包下，数里外就是谷阳县城墙。 城外围满了密密麻麻逃荒而来的灾民。 估摸着有数万人。 他们都是来县城寻个活路的，闹灾了往城里去，似乎是刻在灾民骨子里的基因。 殊不知，县令大老爷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县衙有令，持有谷阳县城牙牌者方可进城，其余人等统统不允。 另外表示会积极赈灾，每日在城外施粥两次。 中午施粥一次，一大锅稀米水。 傍晚施粥一次，一大锅稀米水。 对几万人数的灾民来说，没几个人能喝到。 每个人又都希望能喝到，因为那是命，是活下去的希望。 要争命！ 结果就是因为抢粥打架，死的人更多。 第2章 可怕的流民，失去人性 “快点走，上边有棵树，树皮还在。” 来人了！？ “莫非是刚才米粥的香味被人闻到了？”陈大全心中一惊，赶紧躲到大石头后面。 “来...来了...”一道有气无力的妇人声音颤声回道。 陈大全探身望去，来人一男一女，蓬头垢面，衣着破烂不堪，看不清年龄。 这小山包顶上除了枯草和碎石，哪里来的树。 小心为上，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两人爬到山包顶，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起来虚弱不堪。 “树...树...在哪儿，我去剥了皮，煮给夫君吃。”妇人喘匀了气，小心翼翼的说道。 男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却忽的转身面向妇人阴恻恻的说道：“别找了，没树。” “今天，吃你。” 妇人闻言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显然被自己男人的话吓到了。 她哆哆嗦嗦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嘴巴张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不停流泪。 “你活着也是浪费，不如让我吃了，等我吃饱了，还能拿你的肉换几斤粮食。” “姚三的媳妇前天就被他男人吃了，根本不是卖了。” “那肉，真香啊~”男人似乎在回味，一脸享受，还咽了几下口水。 说罢脸色又变的狠厉起来，蹲下身摸起一块石头，掂了掂。 似乎觉得轻了，又换了一块儿大的。 “别...别吃我...明日我去排队领粥，保证让夫君吃饱。” “呜呜...”女人呜呜咽咽的哭起来，眼中满是绝望。 男人像是听到了笑话，怒吼道：“去他妈的粥，那是水，再着你他妈能领到吗，笑话。” 男人啐了一口，不再废话，缓缓朝女人走去。 女人顿时吓得朝后蠕动着。 “你他娘的别乱动啊，一下就好了。” 陈大全躲在石头后，没想到能碰到这么狗血的事。 老公吃老婆，只是听起来吓人。 这个世界，老婆饼里有老婆，那是货真价实的。 要不要管，陈大全陷入两难。 虽然这几天见多了生死，但毕竟是刚从文明社会穿越来的，杀人偿命的朴素价值观犹在。 要是眼看着杀人吃肉的事儿发生在自己眼前不管，估计自己晚上会做噩梦。 要是管，看这架势是得拼命的节奏，太危险。 陈大全苦着脸，跟便秘似的。 ......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 “有了！”陈大全一喜。 他随手抓起几根枯草，捋了捋，一根根往外抽。 “管” “不管” “管” “不管” ... “管”，看着自己手中最后一根枯草，陈大全眼皮跳了又跳。 再来一次。 ... 陈大全又抽了起来。 “呦呵，马棍子你出息了啊。”山下又走来三人。 为首之人高高大大，脸上横着一条触目惊心的老疤，一脸戏谑的看向先前的男人。 马棍子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这个地方还能遇见熟人。 “呵呵，是姚三哥啊，您怎么来这儿了。”马棍子一脸谄笑，显然惧怕姚三。 “三哥，我说什么来着，马棍子悄悄把她媳妇领出来，肯定有事。” “嘿嘿，让咱们抓个正着呀。” 姚三身后一个猴脸男人抢声喊道，一脸狗腿子样。 另一个男人是个疤瘌头，只眯着眼睛不说话，像个狠人。 “哪有的事儿，三哥。” “我们是出来找树...树...皮的。”马棍子声音发颤，心虚的说道。 猴脸男不饶，呸地一口，声音又尖又细的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咱爷们刚才可都听到了。” “马棍子，你小子要在这吃独食啊。” “怎么着，哥几个前几天吃姚嫂子时候，可是给了你一碗肉呢。” “说好了过几天一起吃你媳妇的。” “......” 玛德草！请别人吃自己媳妇？ 陈大全一脸懵逼，这...这...应该就是畜生吧。 事态的发展超出了陈大全的预料，要是之前还能问问春风的话，现在他只想捂住春风的嘴。 四个老爷们，不说姚三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就那疤瘌头，一看就有几把刷子。 陈大全前世有丰富的街头斗殴经验，谁好惹，谁不好惹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陈大全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心里激烈的挣扎着。 猴脸还在不停地骂马棍子，整的自己跟受害者似的。 “够了！”姚三一脸不耐烦，扬手止住了猴脸：“马棍子，废话不多说。” “今天要么吃你媳妇，要么吃你媳妇和你。” 马棍子心想，真他妈倒霉，本来想着这山包顶没人来。 悄咪咪在这儿把事儿办了，还不用分给其他几人，没想到猴子这么机灵。 “三哥说的哪里话，我本来就是想先把这婆娘收拾干净，再去喊你们过来。” 马棍子脸不红心不跳，瞎话张嘴就来。 自始至终，没人在意瘫坐在地上的妇人，彷佛她就是只待宰的鸡羊，只等人来宰割。 此刻妇人已经认命，死了也好，死了不受罪。 她不再抽泣，一脸麻木的看着几人。 “嘿嘿，三哥，这小蹄子身段骚着呢，直接吃了太可惜，哥几个先爽一把怎样。” 猴子脸一脸淫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妇人胸部。 马棍子闻言赶紧接话：“对对，三哥，我媳妇可大了，保证让你舒坦。” “哈哈，是个懂事的，那我先来，早就想这一口了。”姚三舔舔嘴唇，拍了拍马棍子肩膀，三步并作两步的扑向妇人。 “啊，夫君救我......”妇人被姚三压在身下，一边疯狂挣扎，一边向自己男人求救。 可她只看到马棍子和另外两人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心顿时死了，不再挣扎。 “刺啦...”妇人的衣服被扯烂。 ...... “唉...没人性啊，就让真理来审判你们吧！”陈大全心里轻叹。 “啪~啪~啪啪...” 四声枪响，皆是蝼蚁，陈大全双手握着手枪，警惕的从石头后走出。 三人倒地，姚三背后一个血洞，第一次开枪的陈大全有些紧张。 好在64手枪操作简单、后坐力小，关闭保险就能射击。 近距偷袭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流民，小场面。 第3章 畜生手中救妇人 “呸，几个坏比。” 陈大全没有乱动，而是保持距离，端着手枪在一旁警戒着。 刚才他先射的姚三，因为瞄了很久，所以一枪命中。 然后才调转枪口，三连发射向其他三人。 虽然三人应声倒地，但不保证百分百被击中了，陈大全看的也不真切。 要是哪个老阴比装死，仓促上前可就危险了，自己又不是个雏，前世打逆风架的时候，自己经常装死狗。 64手枪。 小型自卫型手枪，弹容量7发，近距离射击精准度高。 但杀伤力不算大，有效射程50米，俗称“小砸炮”。 优点是小巧玲珑，便于携带，操作简单，枪声小易隐蔽。 低保系统贴心优选。 凡是威力大一丁点，都不会给你。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陈大全才举着枪往姚三那边走去，他很担心误伤到那妇人。 毕竟那么白，伤到可惜了。 不过以64手枪的威力来说，很难打个对穿，应该没事吧，陈大全想着。 陈大全用脚踢了踢姚三，一点动静没有，伤口在上背部，看位置子弹应是打入了肺部。 血洞子里，咕咕往外冒着血水。 按现在的医疗水平，神仙难救！ 陈大全放下心来，将枪别在裤腰上，用力把姚三从妇人身上扒拉下来。 此时妇人双目紧闭，没一点动静，胸前白花花两团，还印着姚三的脏手印字。 “呸，姚三这狗东西，一点也不绅士。” 陈大全赶紧蹲下身来，瞪大眼睛，仔仔细细查看看起来。 “呃..真好看啊...” ...... 良久。 妇人睁开眼睛。 入目是陈大全晶莹的口水，这个男人正一脸憨笑的看着自己。 “啊~不要~~” 妇人低头看看自己胸前，又惊恐的看看陈大全，双手慌忙的裹在胸部，疯狂朝后蹬去。 看着妇人没事，陈大全放心下来，转过身把枪揣在怀里，心念一动收进了空间里。 他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宝贝，这可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安全保障。 要是泄露出去，指不定带来多大麻烦。 “美女...呃，不对，姑娘...呃，也不对...” “......” “这位嫂嫂，你别怕，我是好人呐！”陈大全嘿嘿笑着正要解释一番，只见妇人满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至于吗，小陈大全这具身体长的还好啊。 好歹先听我说啊。 “不对？！” 汗毛炸起。 陈大全脸色一沉，猛地低头，弯腰侧身向前一个前滚翻。 “嗖~”，刚才脑袋的位置，一块石头划过。 刚稳下身形，一道人影就扑了上来，顿时和陈大全扭打在一起。 陈大全定睛一看，是疤瘌头。 这小子竟然没死，难道自己射偏了？ 确实是陈大全射偏了。 刚才的三人组，他先射的马棍子，再是猴子脸，最后才是疤瘌头。 短短的几个呼吸，虽然疤瘌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啪啪的声音，旁边的人就倒了下去。 自己练过功夫，身手不错，猜测有人用暗器偷袭，就下意识的趴到了地上。 也是他运气好，连射三枪后，陈大全第四枪失了准头。 于是他趴在地上装死。 果然偷瞄到一个男人从石头后边走出来，于是继续装死，伺机而动。 同时心里大惊，这是什么暗器，竟如此厉害。 瞬杀三人还看不到是怎么出手的。 直到看到陈大全注意力在马棍子媳妇身上时，才悄悄摸到身后，一石头砸向对方脑袋。 ...... 陈大全此时一边厮打，一边懊恼不已。 妈的，退出江湖太久，警惕心下降了啊。 要是被老六阴死了，这可真成乐子人了。 此时陈大全被疤瘌头压在身下，逐渐落入下风。 这具身体还是太虚弱了。 疤瘌头这几天吃人肉，顿顿饱。 陈大全今天才吃了第一顿饱饭，力量不足。 终于，大全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疤瘌头不愧是练过的，双手跟钳子一样有力。 “妈的，管你是人是鬼，老子掐死你”，疤瘌头满脸狰狞，身上散发出狠辣的气息。 窒息的感觉传来，陈大全被掐的满脸通红，快特么翻白眼了。 陈大全双手不断拍打疤瘌头的后背，但这种攻击无用。 突然，灵光一闪。 心念一动，真理显现。 64手枪顶在了疤瘌头太阳穴上，“啪”，脑浆四溅。 “咳~咳...” “咳...咳...” 陈大全慌忙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焯，差点见到太奶了...” 缓了好一会，陈大全才坐起身来。 脸上黏糊糊的，一股子血腥味钻入鼻孔。 摸了一把，红的白的黑的，五彩斑斓。 “呕~呕~~” “呕呕~~呕~~~” 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顾不上恶心，陈大全端着枪赶紧跑去检查马棍子他俩，确认两人死透了，才放下心来。 “社会环境太恶劣了，我想回家炒面。” 陈大全第一离死亡这么近，有点后怕。 “哎...以后还是要更加小心啊，这次被大白馍迷了眼，差点丢了小命”，陈大全心里感叹。 又鄙视自己没见过世面。 咦？大白馍？忘了还有一个人了。 陈大全赶紧朝妇人看去，只见她仍是一脸惊恐的坐在原地。 看着陈大全满脸的脑花，妇人只觉得自己快被吓晕了。 陈大全思考了片刻，便急步走到石头后，从空间中取出矿泉水和新棉衣，把自己重新拾掇了一遍。 不一会儿。 一个崭新的大全诞生。 他缓步走到妇人前，也不管妇人如何反应。 自顾自的介绍了自己，和决定见义勇为救下她的心路历程。 ...... “多谢…救命之恩。”一刻钟后，妇人终于了相信眼前的不是杀人魔，而是救下自己的恩公。 “哈哈，不客气！”陈大全语气轻快，开心的不得了。 因为他发现这妇人很眼熟。 是香香老师啊！ 一个陪伴了自己从青涩走向成熟的岛岛演员，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怪不得之前就觉得那白馍如此眼熟，连身材都特么一样。 抄着大鱼了，大全哥流下了激动的鼻血！ 第4章 你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叫...” “不重要，你叫京香，我知道。”陈大全大手一挥，眼神坚毅，不容置疑。 妇人：“......？” 半个时辰后，陈大全了解了京香的身世，不出意外是个可怜人。 京香二十三岁，却已算是嫁过两次人。 第一次，未婚夫在采买结婚用的布料途中，被贼匪截杀。 于是她便成了那些碎嘴闲妇口中的克夫女。 在古代，老百姓迷信又重视名声，一个女子被冠上克夫的名声，自然难再婚嫁。 终于过了几年，有个闲汉愿意娶她，这个闲汉便是马棍子。 马棍子游手好闲、酗酒滥赌，臭名传遍十里八乡，根本没有良家女子愿意嫁给他。 所以退而求其次，选中了京香。 京香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婚姻，想着只要用心操持，总能把日子过好。 平时家务活、农活一手包，有什么吃的、喝的也是紧着自己的夫君。 可刚结婚不久，就灾情严重，被迫踏上了逃荒之路。 ...... “如今马棍子死了，你打算怎么办？”陈大全看看四周横陈的尸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大渊王朝，深秋的天气已是颇为清冷，凉风灌进京香破旧的棉衣中，更让她心灰意冷。 京香沉默不语，良久惨笑道：“我一个女人，如今这样的世道定是难活下去。” “本想着能进城就好了，城里头贵人多，或可寻个大户人家做活养活自己。” “可如今封了城，实在是没法子了。” 陈大全嘴角划出一个弧度，嗖的窜到京香身前：“既如此，你若愿意的话就跟着我吧，我能养活你。” 京香又羞又惊：“公子说真的？” “如今大灾之年，粮食金贵，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公子不怕拖累？” 陈大全大大咧咧的摆摆手，一脸大义凛然道：“嗨，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公子我有本事弄粮食，足够养活咱们两个。 而且我不是马棍子那种恶人，你大可放心。” 京香低头思索着，暗道：“这年头每天饿死那么多人，说不定明天就是自己，还能坏到哪儿呢。” 她抬头看向陈大全，轻声说道：“那..奴愿跟随公子。” 陈大全一把抱住京香，默默地感谢了自己八辈祖宗。 还没抱够，就听到京香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响了起来。 陈大全这才反应过来：“你在这儿等我，我藏了粮食在那边，我去取来咱们煮粥喝，喝完赶紧离开这个山头”。 说罢，陈大全快步走到石头后，从空间中取了些小米、矿泉水，以及那根火腿肠。 陈大全把肠衣剥掉，水、米，放进之前捡的破陶锅里。 自己有空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自己的女人。 即使刚才京香看到了自己的手枪，若是问起，就说是祖传的暗器，尽量遮掩过去即可。 系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保命的根基，以后拿东西，尽量背着人，原则就是能瞒多久瞒多久。 陈大全端着破陶锅跑了回来，生起了火堆，不一会儿米香四溢。 京香盯着陶锅，咕咚咕咚的咽着口水。 “这米粥真香啊。”京香惊叹，她从没吃过这么好的米。 系统发的小米颗粒饱满圆润，色泽金黄，浓香四溢。 入口软糯香甜，完全不是大渊的米能相比的。 “哈哈，以后跟着公子，天天有粥喝。”说完，陈大全拿出两个破碗，盛了满满两碗粥。 递给京香一碗，还给她掰了半根火腿肠。 京香已经饿的顾不上形象，端着碗，边吹边呼哧呼哧的喝起来。 很快两人将一锅粥吃了个干净。 “公子，你刚才给我吃的是肉？”京香惊讶不已，这年景能吃上肉的都是贵人，想必公子也是贵人。 “呵呵，放心，不是人肉，是猪肉！” “公子真好。” 经过刚才一场厮斗，陈大全迫切需要补充体力，而且现在这具身体，也需要慢慢调养起来。 虽然自己有枪又有刀，但如果本身是个脆皮鸭的话，也难在这个世界活下来。 系统每日给的粮食，刚够满足两个人的基本用量。 正常来说，一个成年人每日粮食的粮食生命线是1.5斤，当然这是正常来讲。 如果遇到灾年，一天一碗稀粥就能让很多人勉强活命了，不遇到灾年，你都不知道自己多能抗饿。 系统每日发放的低保物资：泡面1包，火腿肠1根，矿泉水5升，小米5斤。 总结下来： 米、面，算作主食；火腿肠，勉强算作肉食；水，保证不被渴死。 系统看似什么都给了，却都是低配版，仿佛在说：饿不死就行，要什么自行车。 人家穿越都是龙傲天、骑女帝、无限金币买买买，我踏马这是低保户。 而且系统升级还需要充值金银，确定不是在玩tx游戏吗。 现在自己和京香两个人，按最低标准，两人每天至少需要3斤粮食。 系统每天发放的食物刚够两人的消耗。 “焯~” 敲你个牛子，大全愤愤不平。 二人吃饱喝足，也有了许多力气。 陈大全把四具尸体拖到一起，堆在隐蔽处，又薅了许多杂草盖住，虽然知道没人管几个流民的死活。 但现代的灵魂还是让陈大全想要尽量的掩盖。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到别的山头去”，陈大全急忙拉起京香往山下跑去。 ...... 就这里吧，另一个山头。 也是一个不高小山包，也就二三百多米高，只是这里荒草茂盛，高到人的大腿处。 这下晚上睡觉有保证了，厚厚的茅草一铺。 嘿嘿！大全不语，大全憨笑。 京香已经累的跑不动了，毕竟她才吃了第一顿饱饭，此时正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居高临下，透过京香的破衣服，陈大全看到了别样的风景。 他才意识到，京香的衣服已经破的没法再穿了，而自己也只有统子哥发的一身棉衣。 如今秋末冬初，在没有温室效应的大渊，寒冷会来的很快。 陈大全想了一会儿，决定下山去买几件衣服。 没银钱？这年头粮食比银子好用。 第5章 流民群中卖小米：“谁他妈买小米” “你原来待的地方还有行李或是贵重物品吗？” 京香略作思考：“回公子，有行李的，但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那就不要了，别再回之前待的地方了，以免遇到危险。” 京香点头。 “我下山去买几件衣服，你老实待在这里，不要乱走，找个草深的地方藏起来。” 说完，陈大全快步往山下走去。 “如今多歹人，公子注意安全...” 刚走出去十几步，就听到京香担忧的声音传来。 陈大全闻言轻笑道：“放心，我自有护身手段”，然后头也不回的直奔山下而去。 直到山脚下，陈大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 心念一动，从空间中取出一斤小米，装在一个小布袋里。 带着粮食进流民的聚集地，那可是很危险的，尤其是自己只有一个人。 如果没有足够的威慑力，万一流民一拥而上，后果可想而知。 想到那种场景，陈大全吓的打了个寒颤。 于是又取出开山刀，别在腰上。 “呸、呸。” 陈大全朝手上吐了两口唾沫，双手高速揉搓出泡沫，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大背头，开山刀，这是大全前世的经典形象！ 至于手枪，小巧易隐藏，万一遇到危险，假装从怀里掏出来就是了。 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在大庭广众下拔枪的时候，那就是已经危险到无需掩饰手枪存在的时候了。 但是现在有个难题，小砸炮自带的7发子弹已经用掉了5发。 而系统每天发放的低保物资不包括子弹。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用枪了。 在获得新子弹之前，每一发子弹都是珍贵的保命手段。 另外，还需要尽快赚钱充值系统进行升级。 开发系统的新功能。 陈大全相信，统子哥既然给了自己手枪，那就肯定有购买子弹的渠道。 只是现在功能还没有显示出来而已。 所以，子弹到到账之前，世界需要爱与和平。 不行？那就用开山刀。 还不行？那就再用小砸炮。 陈大全信心满满，提着小米往流民聚集地快步走去。 ...... 几万流民，聚集在谷阳县城外，分散在好几里的地面上。 陈大全此时在最外围游荡，他要物色条件稍微好点的，有女眷的，最好还是有老有少的逃荒家庭。 这样的家庭，至少有顾虑，起歹心的概率会小一些。 可是找了好久，都没有符合条件的，看来凡是有点条件的都挤到靠近城门的地方了。 越在外围的，越是山穷水尽的。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晚上是很多流民不安分的时候。 偷、摸、拐、抢、杀人......似乎在黑暗中，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陈大全还担心着山上的京香，所以由不得再浪费时间了。 得尽快了。 下定决心，陈大全迈开大步，往流民营地中走去。 灾民都饿的奄奄一息，或躺或卧，眯着眼睛似睡非睡。 有的人还饿的哼哼唧唧的。 没有人在意穿梭在营地里的陈大全。 ...... “谁他妈买小米！？” 一道冷峻的声音突兀的在流民中炸开。 没有回应... 众人没有反应过来。 “谁他妈买小米！？” 陈大全站在一辆破板车上，中气十足的大声喊道。 此时他一只手扛着开山刀，一只手举着装小米的布袋。 “小...小米？” “天呐，有人卖粮！” “我没听错吧，竟有人卖米？” “看到了，在那儿呢...” 刚开始没人在意陈大全喊的什么，直到第二遍才有人反应过来。 呼呼啦啦，灾民像僵尸一样向陈大全围过来。 饶是陈大全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景象吓了一跳。 他只能强装镇定，千万不能露怯。 此时要是露怯，那估计要交代在这儿了。 表现的越凶越好，一开始就要震慑住众人。 “站住！都别他妈往前挤了！” 陈大全跳下板车。 唰~~~ 猛地挥出一刀。 咔嚓~~~ 几寸厚的板车被劈开了道大口子。 众人一惊，看着明晃晃的开山刀，踌躇不前。 再看陈大全怪异的大背头，干净整洁的衣服，众人纷纷猜测他是贵人家的公子。 光这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一看就不是凡品。 至少值十几两，甚至几十两银子。 古代受限于开矿，冶炼技术的落后，铁器价值极高。 “谁他妈不老实，休怪爷的大刀不长眼！” 陈大全沉着脸，面无表情的冷冷看着周围的流民。 此言一出，流民们吓的顿时安静下来。 封建王朝，老百姓对富贵人家的顺从或谄媚是刻在骨子里的。 无他，无数代被欺压留下的基因记忆。 “我这儿有一斤小米，半斤换棉衣，半斤换银钱。” 众人闻言嘁嘁喳喳起来： “这么富贵的公子缺衣服？” “看着不像缺钱的啊..” “怕不是骗我们吧...” ...... 陈大全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也不废话，把开山刀别到腰间，抓出一把小米，当着众人面缓缓撒回袋子里。 哗，有人惊呼。 真的是小米！ 所有人的眼睛彷佛长在了陈大全的手上，紧紧盯着不放。 陈大全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慌的一批。 真怕下一刻这些流民会直接扑倒自己。 得速战速决，拖得越久越危险。 这些流民饿的眼睛都冒光了。 “敢问公子这小米怎么卖？” 一个胆大的率先开口问道。 “两套女人穿的棉衣，换半斤。” “剩下的半斤换银钱，谁出的价高卖给谁，当然最终决定权在我，要是我觉得价格低了，自是不会卖的。” “棉衣也是换干净的、厚的。” 众人一听要女人棉衣，倒没有多么惊讶。 估计人家公子是买回去给女眷用的。 按正常年景，半斤小米换两套棉衣那是痴人说梦。 可现在是大灾之年，眼下都快饿死了，要衣服有什么用。 反正死了也会被别人扒走。 很快有个年轻人，带着一个小妇人挤到了前边。 “公子你看这身衣服行不？”男人忐忑的问道。 “你要是换，这就换下来给你，我们帐篷就在后面。” 男人期待的看着陈大全。 第6章 半斤小米卖天价 陈大全不做回应，只冷眼扫向众人。 这妇人的棉衣又破又脏，实在不值得交换。 很快又有几人站出来，陈大全都没看上，流民的衣服都是一言难尽。 直到有个气色尚好，衣着相对整洁的年轻人拿出一个包袱。 里面是一套红色的棉衣，虽然布料已经洗的发白了。 好歹干净完整，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格外珍惜。 陈大全果断换了，外加那块包袱。 他也不指望换两套了，能换到这一套就费老大劲了。 来人换到粮食，连声道谢，随后赶紧在家人的保护中离开。 到手的粮食要赶紧吃掉，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很多人跃跃欲试，只是忌惮那几个拿着棍棒的男丁才没动手。 “只剩半斤了，有银钱的来换，爷我耐心有限”陈大全扬了扬手中的布袋，装作很不耐烦的样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应声。 “不会一个报价的也没有吧，正常年景一斤小米只需五文钱，起点不高啊。”陈大全心里直打鼓。 他要钱也只想研究系统用，并不是当下必须的。 耽搁的时间太久了，不能再磨叽下去了，显然这些流民根本没钱。 普通老百姓平时都是自给自足，很少有赚钱的路子。 也就是农闲的时候，庄稼汉子们会到城里找活计。 而赚来的银钱，大多用来买盐、布、铁器等必需品，根本存不下几个钱。 正准备走的时候，有人出价了。 “我...出十五文。” “呵呵，倒是个聪明的，十五文买半斤小米，直接报六倍的价格。” 然而陈大全对这个报价并不满意，如今粮食金贵，卖多少钱由他说了算。 出价的中年汉子见陈大全不答话，咬了咬牙：“再加五文。” “我就这些钱了，求公子卖给我吧。” 如今这世道只能各顾各，陈大全没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 陈大全不作回应，继续看向周围众人。 有了第一个出价的，很快就有其他人跟上了。 只不过价格都不高，陈大全都不满意。 都是几文钱几文钱的往上加，他的心理价格是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铜钱，即1000文。 太少了怕系统没反应，怎么着也先拿一两试试水吧。 陈大全耐心耗尽了，转身朝聚集地外走去。 “五两，我出五两！” 几个家丁打扮的小厮从人群后挤出来。 “滚开，滚开。” “妈的，一群穷鬼，没见过钱，几文钱也好意思拿出来。” 其中一个小厮骂骂咧咧的走到陈大全身前，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笑吟吟道：“给公子见礼了，小的出五两，公子可满意？”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五两的银锭子。 陈大全瞅着这小子不像好人呐。粮食再贵，也不至于五两银子买半斤。 而且，这群小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家丁，虽然面有菜色，但明显比其他流民好多了。 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陈大全有点拿不定主意， 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现在实力弱小，还不想和大人物扯上关系。 “罢了，有钱不挣王八蛋。爱因斯坦说过，当你想不明一件事的时候，接受就好了”，陈大全心里安慰自己。 “成交！” 一手交钱，一手交粮。 陈大全礼貌的伸出了右手，露出前世招牌的：陈氏炒面微笑。 毕竟坑了人家这么多银子，情绪价值必须拉满。 小厮一愣，不知道陈大全是什么意思，只怔怔的看着对面伸出的手。 陈大全也不管他，强行拉过小厮右手使劲握住，一个劲的上下晃动。 “公子这是？”小厮疑惑的问道。 “这是我家乡的礼仪，不必介意”，大全笑的很灿烂。 “噢噢，倒是新奇，是小的没见识了。”小厮随即附和着笑道。 众流民见粮食已被换走，纷纷失望不已。 好像自己有实力换，却错过了似的。 也有些人心里打着小算盘，只是看着陈大全和那群家丁，貌似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天色昏暗下来，陈大全不再停留。 于是跳上板车，张开双臂，转了两圈，向众人示意自己已经没有粮食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朝营地外走去。 他走后，身后的几个小厮凑在一块，交头接耳。 时不时的望向陈大全消失的方向，悄然分散于人群中。 ...... “终于出来了！”陈大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此时已走出流民营地一百多米，他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天愈发的黑了！ 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隐隐绰绰的坠着几道身影。 陈大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果真有胆子大的啊！”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手中有刀又有枪，自己完全不惧几个流民。 但不能暴露自己藏身的山包，如今护住自己没问题，但加上京香就难了。 最好就是趁天色再黑一些，用体力优势甩开这些流民，尽量减少冲突。 想到这儿，陈大全便走到路旁，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块石头上。 两腿岔开，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杵在地上。 大喝一声：“后边的兄弟，想死的就上前。” “试试爷刀利否？” 果然，后边的几道身影停住了，站在原地，不进也不退。 明显是忌惮陈大全的话。 其实跟来的几个流民，只有胡铁、胡力两兄弟一开始就抱有歹心，其它的都是想乞粮的。 人，性本善。 恶的是这世道。 “大哥，怎么办，是个硬茬子，尤其那把刀太扎手。” 胡力一脸担心的看向大哥胡铁。 胡铁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不屑的说道：“死了屌朝天，不死万万年！” “看他拿出的那小米，加上穿的、用的，定是头大肥羊。难得碰上落单的，不做天理不容。” “嘿嘿，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咱兄弟还没失过手不是。一会儿听我行事就行了。” 说完便把别在腰间的柴刀抽到了手中。 胡力也翻出一把匕首，在胳膊上擦了又擦。 二人原是山中始猎人，灾年来临，仗着身体强壮和猎杀的本事。 私下里一直偷偷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 ...... 天越来越黑，已逐渐看不清人影，是脱身的时候了。 陈大全本想着凭着自己的好体力，先急奔一阵甩开尾随，再转几个圈回驻地去。 谁料刚站起转身，却听到背后有人喊道： “嘿嘿，公子且慢，咱们兄弟跟你借点粮！” 第7章 歹人尾随，杀人摸尸 陈大全一愣，心中感叹： “头是真铁啊。” “妖是妖他妈生的，人是人他妈生的。” “消停点不好吗，非要来招惹我。” 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回小山包，喝热粥、陪京香。 咋就这么难呢，大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前世街头斗殴，现世荒野杀人，陈大全觉得自己的人生体验感极其差劲！ 他也不走了，站在原地，决定送来人一程。 ...... 很快，胡铁、胡力二兄弟走了过来。 一人持柴刀，一人持匕首，一个像李逵，一个像李大逵。 双方相隔几米站定，看着对方这体格，陈大全确定对方不好惹。 械斗不现实...... “识相的......” “啪“ “啪“ 胡铁一句狠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胸前一疼，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缓缓往后倒去，眼中满是震惊。 自己猎狼杀人，什么手段都见过？ 此刻感受到自己胸前灌进的冷风，他知道自己被开了个洞。 今天被一个黑黢黢的铁盒子瞄了一下就死了？ 他意识逐渐消散，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了。 陈大全举起手枪，“噗噗”的吹了两下枪口，脸上古井无波。 “俩土狗，爷有枪。” “难道没苦硬吃？” “为了省两发子弹，跟俩李逵打生打死？” 几米的距离，枪又快又准。 陈大全很确定击中了二人，小心起见，警戒着上前补刀。 一人一刀，干净利索的抹在脖子上，确定二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经过疤瘌头的脑花洗礼，陈大全的心理强度提高了许多。 逐渐适应了这乱世的杀伐。 摸尸！ “嘿嘿嘿，发财啦!”陈大全看着手中的两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心情顿时大好。 心念一动，先收入空间，回山再清点。 又把二人的武器一并收入空间中，好歹是铁器。嗯，值点钱！ 陈大全摸完尸，转身撒丫子往黑暗中狂奔。 边跑边嘟囔：“打枪爽，一直打枪一直爽，打完抓瞎了，一发子弹都没了，自己的处境极其危险啊。” “一把开山刀，战力有限。” “没枪的话，再遇到刚才的情形，自己小命就悬喽！” ...... 从胡家兄弟二人上前，到被枪杀，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远处的观望的几个流民，无法看清楚这边的情形。 只听到两道奇怪的声响，随后两条身影就倒了下去。 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 两个胆子大的，便结伴试探着走上前去，只看到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先前卖粮的公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默默的一人拖走了一具... ...... 陈大全在野地里左奔右跑，绕了好大一圈。 确定自己身后没人跟踪，才回到驻地的山包上。 等到上山，天色早就完全黑了下来。 山顶黑乎乎一片，没有生火。 “京香，我回来了！”陈大全着急的喊道，他怕京香出什么事。 “是公子回来了吗？”一颗小脑袋从一片枯草中探了出来。 陈大全见到京香，忙朝她挥手，笑呵呵的走上前去。 京香见来人是陈大全，也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去，起身钻出草丛。。 “碰见点意外，耽误了些时间，饿了吧，咱们煮粥吃。”陈大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 京香轻轻点头：“公子你看，我也没闲着呢。” 说完引着陈大全走到一处背风处，入眼是一块五六平方的空地。 京香走到一堆柴枝旁，引燃了篝火。 她把此地杂草拔了个干净，编了几根草绳，还有两张简陋的‘草席’。 “这里杂草太多了，我怕生火有危险，就开了这块空地。” “这样生火做饭，就不怕引发山火了，草席可以睡觉用。” 说到睡觉，京香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还偷偷瞄了陈大全一眼。 陈大全感叹，真是勤苦耐劳的好女人啊，身体这么虚弱，还能干这么多活。 此时他才注意到，京香胸前系了两根草绳，把她那破烂的棉衣固定在身上。 陈大全觉得好笑，急忙从包袱中拿出换来的棉衣。 “给，我给你买的棉衣，快换上吧，你身上的这件破的没法穿了。”陈大全微笑着说道。 京香接过棉衣，欣喜不已，看了又看，喃喃道：“真干净，也没有补丁，以前这衣服要到过年才舍得穿呢。” “多谢公子，奴家这就换上。” 说罢就往旁边的草丛中走去，一阵淅淅索索之后。 京香走了出来，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 虽然只是简单的农家棉衣，但是干净整洁。 京香一下子就从破烂流民，变成了邻家姐姐。 咕噜~咕噜~ 陈大全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跑了这么远的路，此时又累又饿。 于是他借口再捡些柴枝，支开了京香，赶紧从空间里取出水、米，煮起粥来。 只剩1斤小米了，一个壮劳力一顿需要5两米到6两米左右。 女人食量小，需要3两到5两，正好够两人吃。 不一会儿，米香四溢。 二人已经熟悉许多，省去那些不必要的矜持，直接开吃。 京香喝着又香又稠的米粥，感觉自己真是幸运。 在最危险的时候，公子出现救了自己性命，还把这么宝贵的粮食给自己吃。 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跟随公子。 而此时陈大全一心想着赶紧吃完饭，去给系统充值。 卖米得5两银子，再加上摸尸的两个钱袋，不知道能不能达到系统的要求。 二人心思各异，不一会儿就把米粥吃了个干干净净。 于是陈大全借口方便，径直走到远处，蹲进草丛里扒拉出一块空地。 哗啦，把两个钱袋子倒在地上。 全是些碎银子，铜钱，陈大全犯了难。 这个世界的陈大全，一个农民，一辈子没见过几文钱。 自己刚穿越过来，也对大渊的碎银没有概念，看着大大小小，成色不一的碎银。 陈大全一时也不知道价值几何。 倒是那小厮给的银锭，清清楚楚印着五两的字样。 算了，一点点往系统里充吧。 边充边试。 神念一动，打开系统，拿起五两的银锭，脑中默念：“充值”。 【叮】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充值，激活低保商城】 第8章 系统升级 “哈，果然升级了，才五两！” 陈大全兴奋的满脸通红。 还没来得及继续高兴，紧接着又传来系统的声音。 【叮】 【充值金额不足，请继续充值达到一级】 陈大全顿时被泼了盆冷水，原来是才激活。 赶紧冷静下来，仔细查看起系统变化。 原本空空如也的界面，出现了一个“低保商城”的页面。 跟后世的购物App一样，左下角显示“低保商城”按钮。 再看左上角，头像下方标注的等级依然是：0。 页面里则显示出可购买的商品： 泡面、火腿肠、矿泉水、小米。 棉衣、开山刀、子弹（适配64手枪）。 除了手枪本枪没有。 目前系统每日发放的基础物资，以及新手礼包的物资都上架商城了。 只是图像是灰色的，无法选中。 至于更多商品，当前等级太低，无法上架。 “还好，还好，跟自己想的差不多，刷新出子弹了”陈大全心中庆幸，“路走通了就好，无非是充银钱。” “自己手握系统，还怕搞不来银钱？嘿嘿。” “继续...” 陈大全突然想到，能否直接从空间里充值到商城呢？ 便将一块碎银放入空间中，默念：“充值”。 【叮】，果然可以！ 于是陈大全把银钱统统放入空间中，直接用心念操作起来。 “充值” ...... 【叮】 【充值金额10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100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注意：1:【每件商品每日限购1件】 2:【本系统为付费升级】 “你特么~” “付费升级？限购！？” 陈大全大怒，赶紧仔细查看，然后发现系统是没有余额显示的。 也就是自己花费了10两，单纯升级了系统等级。 这笔钱白白消失了，没法用来购买商品。 原来购买商品，只需要默念“购买”，钱自动会从存储空间中扣除。 “呵呵，系统你真秀儿啊”陈大全无奈赞叹道：“怪不得期待我的升级，这是从我身上赚钱呐。” 再看商城页面，里边的商品已经可以购买。 【泡面：2文，小米(5斤)：50文】 【开山刀：50文，子弹7发（适配64手枪）：7文】 根据泡面的价格，推测出大渊1文钱大概是后世的1元。 1两银子能兑换1000文铜钱。 也就是这个世界1两银子的购买力，相当于后世的1000元。 购买力爆表。 看来系统价格不是乱标的，小米的价格甚至比渊国丰年的时候还贵。 只是目前是大灾之年，粮食金贵，系统的价格才有优势。 “不愧是低保体统，升级了还是扣扣搜搜的。”陈大全有些失落，金手指还特么带限购的，谁敢信。 好在存储空间也随着系统升级，扩大到了2立方米。 于是赶紧把所有物资都买了一遍。 毕竟每天限购一次，可不能浪费机会。 再加上每天发的低保，起码粮食足够两人敞开吃了。 至此，系统升级完成，对于系统的路数也摸清了。 在充值的过程中，陈大全对碎银的价值也有了概念。 除去充值花费了10两银子，摸尸剩下的碎银大概还剩15两，用来买子弹和物资足够了。 接下来，只需安心待在山上一段时间，努力吃喝，把两人虚弱的身体补回来。 ...... “公子，你还好吗？”京香担忧的呼喊声传来。 她见陈大全许久没有回来，有些担心。 “哦，来了。” 陈大全把刚买的子弹压满弹匣，起身回到京香身边。 见京香还在编草绳，便说道：“草绳够用了，不用编了，辛苦了！” 然后微笑着走到她身边坐下。 “公子，我们的粮食还够吗，我可以少吃一些的。” “我每天只吃一点米就够了。” 京香看陈大全家当不多，就认为他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于是紧张的问道。 陈大全闻言，轻轻点头，不错，是个好女人，知道为别人着想。 “放心吧，我有一批粮食物资，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足够我们吃很久了，你大胆的放开吃”陈大全胸脯拍的啪啪响。 “只是我的身份比较特殊。” “以后我的事，我不说，你就不要问，只需安心跟着我就好。” 京香闻言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公子这是有多少粮食啊，能让我放开吃。 也是，公子说了，自己身份比较特殊，怕是极其富贵的人家吧。 难道公子是京城来的，一定是的，也只有京城的富贵老爷家才敢放开了吃粮。 京香的见识短浅，只能无限发散的瞎想。 对于她来说，能放开吃粮那就是天大的富贵了，所以直接想象到京城去了。 陈大全见她惊讶如此，身为男人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以后我会每天下山带粮食回来，你待在山上不要乱走。” “我们在此休养一段时间，然后想办法进城。” “冬天快到了，在野外可是无法过冬的。” 陈大全通过现身记忆得知，大渊国的冬天寒冷无比，百姓需要不停的烧柴取暖。 若是运气不好遇上寒灾大雪，每年都会冻死许多人。 就拿草绳村来说，上次遇上寒灾时，还是里正安排，几户几家汇拢柴火聚在一起，才勉强撑了过去。 如今这么多流民聚在这里，附近的柴火很快会在冬天来临时耗光。 “嗯，奴家听公子安排。”京香听到陈大全说要进城，开心不已。 二人又聊了一会，商定明天砍些树枝回来，用干草搭个茅棚。 ...... “公子累了吧，我去铺草席，公子好生休息一番。”京香看到陈大全开始打哈欠，知道他累了。 说罢便抱来一大堆干草，散开均匀的铺在地上，厚厚的一层，再往上面盖上草席。 西北地区本就干燥，今年更是少雨，地上一点潮气也没有。 周围枯草茂盛，遮蔽的密不透风，晚上睡觉倒也没那么寒冷。 陈大全坐到草席上，意外的柔软，并没有想象中硌得慌。 见京香扣着手指局促的站在一旁，轻声道：“你也坐吧。” 京香轻轻走到陈大全旁边坐下，二人相视一笑...... 月明星稀，枯草摇曳。 一夜无话，空气中弥漫着快活的味道。 第9章 意外来客，黄家大少 “公...子，天亮了，歇歇吧。” ...... 中午，阳光正好。 空气清新，风儿轻鸣，陈大全捂着腰正在煮粥。 不远处，盖着棉衣枯草的京香正在熟睡。 “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陈大全身心愉悦的哼着曲子。 过了一会儿，陈大全端着碗走到远处。 先是签到领取物资，再将今日的购物的资格用掉。 看着空间中多出物资，米粥都香甜了不少。 一个时辰后。 京香才从熟睡中醒转，走到篝火旁，盛出温在陶锅里的米粥，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而陈大全此时正趴在山顶另一边的草丛中，满脸沉重，紧紧盯着上山的几道身影。 “黄...权...你确定那人住这儿？呼~呼~” “回少爷，昨晚我一路跟着他，亲自跟他到半山腰，看他爬上了山顶。” “嘿嘿，我这潜行跟踪的本事，您还信不过嘛，小菜一碟！” 胖少爷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脸上的赘肉一颤一颤的，不耐烦的斥道：“哼！你说的那暗器到底怎么回事？” “要是敢拿少爷我开涮，打断你小金儿！” 黄权胯下一紧，赶紧狗笑道：“别呀少爷，昨晚我看的真切，那小子是个手黑的。” “二话不说，就使了个古怪的暗器，瞬杀胡家兄弟。” “小的事后检查了尸首，二人均是胸前两个血洞，手段怪异的很。” 这个黄权，昨夜跟踪了陈大全一路，亲眼看到他杀胡家兄弟。 直到跟着他上了半山腰，确定了位置才回返。 今早城门一开就赶紧进城给主子汇报了。 谷阳县黄家。 县里数一数二的大户，豪富家族。 盘踞县城上百年，垄断了县里酒楼、粮食、茶叶、布匹......各种生意。 跺跺脚，谷阳县晃三晃。 黄权是黄家的旁支远亲，跑过商队、混过江湖、为人伶俐通透，现在是黄家大少爷的贴身管事。 大少爷的心腹。 昨天在城外正就是他安排小厮买下了陈大全的小米。 黄权眼光毒辣，看陈大全的样貌做派，手中宝刀不凡，生了好奇之心。 昨夜跟踪本是想摸摸陈大全的来路，没想到见他手段狠辣，秒杀胡家兄弟。 这胡家兄弟的底细他清楚，杀人越货，身手不凡。 当下大少爷正需要一个偷袭暗杀的高手，要是把这事办好了，少爷肯定会重重赏自己。 于是将所见所闻一一汇报给黄家大少黄友仁。 黄友仁，一个平平无奇的富n代。 能力平平，长相丰富，智商感人。 最近正在筹划干一件大事。 听完黄权的汇报，心下惊喜，连连称妙。 他一直在暗中寻找暗杀高手，奈何谷阳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城里的三教九流，尽在黄家等大家族眼底，一直没有合适的人。 如今黄权寻到了这外地户，还有手段。 正是自己苦寻不得的人才啊！ 于是赶紧带着两个护卫，亲自冒险出城访人。 黄权为了给自己添彩，把陈大全胡吹一通，将他描述成一个神秘又强大的能人。 这可把傻大少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捎带着拔高了自己跟踪的本事，双赢！ “扶本少爷起来，今日我定要看看这高人有何手段。” 一刻钟后，黄家主仆四人爬上山顶。 除了黄大少这菜鸡，其他几人云淡风轻，脸不红、气不喘，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 山顶乍一看去，入眼全是及腰高的枯草，哪有什么人。 山顶地势平坦，大约有三四百平米，一时间看不到京香所在地。 陈大全猫在草丛中，盯着几人，心里直打鼓。 啥玩意，来我这小山包子郊游来了！？ 癖好这么小众吗！ 这年景，这几位爷看着也不是流民...... 突然，陈大全看到了几个下人衣服上的图案，心下了然。 跟昨天花五两银子买自己米的小厮身上的一样。 特么的，果然有猫腻啊！ 正想着，一个护卫猛地转头看向这边，朗声道：“朋友！请出来一见！” “我家公子来访！” 说完，另外两人也齐刷刷看向陈大全的方向。 只有黄大少，抻着脖子左探探、右望望。 跟个摇摆的企鹅似的。 “哪儿呢，哪儿呢！？” “高手，你出来哇！” 呃......陈大全一脸黑线，这胖企鹅怕不是个傻子吧？！ 怎么一股浓浓的搞笑风。 心念一动，刀在腰、枪在手。 陈大全用块破布把枪裹在手上。 草丛中，陈大全缓缓升起，“几位来我隐居之地，意欲何为啊！?” 背负双手、面容冷峻、语气淡然，陈大全装出一副高人的样子。 唰~唰~，两名护卫闪身将黄企鹅护在身后。 黄大少一脸不耐烦：“起开，起开，挡着少爷我了。” “你就是高人呐！？”黄少一脸吊儿郎当，他没想到陈大全这么年轻。 “看着不像哇！” 陈大全跟他心中江湖神秘高人大侠的形象完全不搭边。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大帅哥嘛！ 顿时起了轻视之心。 “啪”，黄权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这小菜鸡子有少爷我大吗！？这他妈就是你给爷找的高人？”，黄少边骂边扇黄权。 “高人在哪儿呢？高人在哪儿呢？......” 黄权脑袋被扇的噼里啪啦的，抱着脑袋逃窜着，嘴里叽哩哇啦的求饶。 打的不重，只是黄权会提供情绪价值，表演得很到位。 做狗腿，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让主子爽，主子爽了，自己才能爽。 陈大全静静地看着这俩活宝表演，一脸黑线。 太有生活了，小品演员呢吧！ 倒是另外两位护院，一直紧紧盯着陈大全不动。 是不是练家子，彼此从站姿、体态、呼吸...等各方面都能看出来。 但是眼前的这个帅气的少年，没有一点练过的痕迹。 二人心下疑惑。 陈大全不想招惹是非，只撇着嘴看戏，一脸玩味。 “哎呦...哎呦...别打啦...” “少爷，你看他腰间那刀哇！” “那可是宝刀哇！” 第10章 黄少的生意 嗯？ 黄大少停下手上的动作，仔细看向陈大全腰间。 只见那腰间寒光闪烁，只一眼，就移不开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爱刀。 后世高超冶炼锻造技术打造的开山刀，在大渊国那可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只是陈大全此时见识少，只猜着自己的刀不错。 但到底不错到什么程度，没有对比没有答案。 想着起码得见到军刀，才能一比高下。 黄大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傻子。 能有如此宝刀的人，应不是泛泛之辈。 “呃~咳咳~”本少有礼了，“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嗯？！小哥？ 谁特么是你小哥！ 有礼貌，但不多。 大全心中不悦，丑不是你的错，没礼貌就不对了。 他左手缓缓抽出开山刀，双臂垂在两侧，一手持枪，一手握刀，眯眯着眼盯着黄少几人。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架势装的挺唬人的！ 陈大全懂个屁的功夫，反正真理在手。 装逼就行了，不服的直接来一炮。 “彩~~~！”，黄大少大喊一声，激动的拍起手，频率太快，带的胸前肥肉一晃一晃的。 陈大全：“......” “有话说，有屁放！”陈大全不耐烦了，此地暴露了，自然不是个好事。 只是附近几个小山包，就这个地势平坦、枯草茂盛、碎石稀少，是个安营的好地方。 陈大全的原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实在不行就换个山头。 但要是这几个缺货非要在自己头上蹦迪，那此地就是几人的坟头。 黄大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正色道： “高手莫要动怒，我是来寻你谈桩生意的。” “嗄~哈哈~” “打住！” “谁跟你说我是高手的？”，陈大全一脸警惕，自己一次杀姚三几人，一次昨夜杀两个尾随。 第一次除了京香没人知道。 第二次....... 是了，应该是被那小厮跟踪了！? 还是缺乏警惕了啊，本以为左跑右绕，万无一失。 还是着了道，自己还是小看这个世界的能人了。 不管怎么样，都得再次转移了。 陈大全一阵脑补，对也不对。 黄大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嘿嘿哈哈的，跟个二流子似的。 陈大全心下了然。 开口问道：“我都不认识阁下，怎么跟你做生意，我闲散一个，没兴趣。” “诸位要是没其他事儿话，请速速离开此地”。 说罢举起刀胡乱挽了两个刀花。 无形装逼最致命，看的黄少又是一阵高潮。 “......” 黄大少也不急，命一个护卫搬来块石头。 叉着腿坐在石头上，从怀中掏出一包肉干，吧唧吧唧的吃起来。 一口水下肚，黄大少打了个饱嗝。 “饱了！” ... “自我介绍下，在下黄友仁，正是那谷阳县黄家的大少爷！” “家父现任黄家家主！” 说完一脸骄傲，昂着头瞥着陈大全，等着对方大吃一惊，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自己这身份到哪儿都好使，从没失败过。 陈大全：“.......” ...... ...... 黄友仁：“......” 小风吹过，安静！ “咿~~你这反应不对呀，你应该...“ 陈大全扶额黑线，他对谷阳县城的势力并不清楚。 但看眼前黄少这架势，应该是县里的豪族大户。 可自己一颗红心长在春风里，完全无感。 本着不得罪的原则，淡淡道：“久仰大名。” 黄少啪的一拍大腿，兴奋的喊道：“嗨！果真是高人！见到本少还能如此淡定的，头一份儿啊！” “本少开门见山，请高手帮我杀个人！” “事成之后，送上酬金300两。” 黄大少伸出三根手指，目光炯炯，神采奕奕。 300两，对黄家来说不值一提，对普通百姓，那可是砸破天的富贵了。 黄少信心满满。 “不干...” 黄少傻眼，大脑一时宕机。 陈大全走到一块石头前，大马金刀的坐下。 左手握刀，杵在地上，右手手腕搭在膝盖上，悄悄瞄着黄少。 黄家这么大的家族，想在谷阳县弄死个人轻而易举。 但凡弄不死的，那都是硬茬子，自己脑袋长包啊，掺和这事儿。 得赶紧打发走这几人，跑路换地方。 黄大少以为钱给少了，小眼珠滴溜一转：“明白！！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嘿嘿，高手你开个价，咱俩拉姑拉姑！” ....... “啪！”，陈大全猛地抬手。 右前方七八米处，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被子弹打的碎石迸溅，子弹嵌进石头里。 既然对方知道了自己的手段，当下也不用藏了，问就是祖传暗器。 直接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吓走他们省事。 300两银子虽然多，但还不至于让陈大全冒险。 黄家的两个护卫，完全没来的及反应，也看不出陈大全是怎么出手的。 扭头看向对方，两人眼里都是震惊和忌惮。 作为黄家大少爷的贴身护卫，那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二人都在心里想着，要是自己对上刚才那一下，怕是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二人连忙抽出腰刀，紧张的护在主子身前。 黄大少先是吓了一跳，然后跳起来，吭哧吭哧的跑到石头前仔细查看了起来。 其它三人也围在黄少身边，交头接耳。 “老六，你看这铜钉竟能嵌入石头如此之深......” “是呀二哥，得多大的力道才能做到啊...可怕...” “可看清是如何出手的？” “没有...” “......” 黄大少也被震住了，顿时不再嬉皮笑脸，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良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脸严肃的走回原处，拱手向陈大全行礼。 “敢问兄台名号？” “西门吹雪！” 陈大全脸不红心不跳，高手自然有高手的名字。 “陈大全”这名，用来炒面够用；当高手，差点味道。 “西....门...吹...雪！” “前辈的名字如此飘逸洒脱，又有一丝诗意。”黄少此时眼里满是小星星。 此时他已被陈大全的手段折服，不敢再轻视对方。 “谁特么是你前辈，老子才20岁。” “哦呦，西门兄长，小弟年方19。” “......” 真会顺杆爬啊。 “黄少爷，我...” “叫我小黄！” 陈大全：“....呃..呢个..，小黄...我对杀人不感兴趣。” “1000两！外加谷阳县的牙牌！” “干了！” 第11章 讨价还价，千两白银 “小黄儿啊，坐到哥哥身边来！” “跟哥说，你要弄谁！” 钱不重要，钱很多重要。 一发子弹的事，1000两不赚白不赚。 更重要的是牙牌，如今县城的牙牌可不好弄。 黄少愣了一下，咧嘴一笑，屁颠屁颠的跑到陈大全旁边。 “西门大哥，饶我半个屁股，我有点胖。” 黄少扭咕半天，根本坐不下，干脆站起身来说话。 黄大少憨憨一笑：“西门哥，我要杀的人叫雷裕，是谷阳县雷家的族长。” 陈大全脸顿时垮了下来，果然，这1000两不是好赚的。 又姓雷，又是族长的，一听就是个人物。 可眼下太需要钱了... 陈大全低头思索了一阵：“跟我详细说说，越详细越好，来龙去脉，恩怨情仇。” ...... 谷阳县两大家族，雷家、黄家。 雷家，垄断了谷阳县的赌场、当铺、妓院生意...... 端的是谷阳县一霸，雷家护院、小厮、打手无算。 雷、黄两家是几代的宿仇，恩恩怨怨这些年早就掰扯不清楚了。 传言雷家祖上曾是绿林出身，整个雷家草莽气息浓厚，武德充沛。 黄家虽然也贪财、耍手段，终归还是有底线，做人留一线。 对普通百姓的盘剥也计算的刚刚好，不会竭泽而渔，懂得一家吞不下所有的财富，也容得下其他同行。 而雷家恰恰相反。 行事风格狠辣歹毒，总是榨尽最后一枚铜板，常弄到家破人亡。 同时对其他小家族和同行实行打压吞并。 最近竟然明目张胆的对黄家的生意出手，让黄家损失惨重。 有传言雷家搭上了黑虎岭的土匪，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如今雷家在县城的气势已有独大之势。 于是黄友仁作为黄家大少爷，迫切想要帮家族除掉雷裕。 ...... 陈大全眉头紧皱，低头沉思了一阵，幽幽问道： “第一，我如何接触到雷裕？” “第二，如果雷裕被杀，黄家作为最大嫌疑人，如何摆脱嫌疑？” “第三，雷裕被杀后，谷阳城必定戒严，你是否还能让我进城？” “第四，如何保证我事后不会被黄家灭口？” 黄大少也收起玩世不恭，一脸认真的回答道： “第一，雷裕不定期会亲自出城从难民里买女人，待他出城，便是机会。” “第二，我等这样的家族，除非被拿住现场。只要死不承认，别人就无可奈何。” “第三，谷阳县三班城巡，有一班是我黄家之人。可保证入城。” “第四，能杀得了雷裕，就能杀得了我黄家之人，我黄家不会如此不智，掀翻同乘之舟，并无好处。” 黄大少说的在理在情，陈大全考虑一番之后，终是同意了这笔交易。 只是增加条件，要了两块牙牌，并保证事后能让两人入城。 黄大少虽好奇陈大全为何多要一个牙牌，却也没有多问。 寒冬将至，1000两银子和入城的牙牌，值得陈大全冒险一试。 二人约定，等黄大少提供雷裕的行踪，往来沟通由黄权负责。 又商定了一些细节，黄少告辞离开。 直到黄家马车消失在视野中，陈大全才返回营地。 京香见他返回，紧张的上前询问道：“是有流民来了吗？我听到公子似乎在跟人吵架。” 陈大全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笑道：“没事，只是几个认识的人，我请他们帮忙办县城的牙牌。” 京香又惊又喜：“真的吗！？要是能进县城，我们就不怕过冬了！” “公子真厉害！” “我只在小时候，跟爹去过两次县城呢。” “呵呵，成不成还两说呢，且等待几天吧”，陈大全不想把话说的太满。 如果中间有变数，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他自然没有告诉京香刺杀雷裕的事情，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二人照例煮粥吃饭。 如今每天能从系统获得十斤小米，足够二人放开了吃。 吃完饭，陈大全下山砍了一些树枝，二人动手搭了一个简单的窝棚。 窝棚里铺满厚厚的干草，简单温馨。 二人坐在窝棚里，依偎着靠在一起，门口点起篝火。 晃动的火光驱散了深秋的寒气，烤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摩挲着怀里的京香，陈大全感叹： “这样的日子也蛮好！没有房子、车子、票子的压力，没有攀比、吹牛、表演的虚荣。” “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原来一人、一粥、一窝棚足矣。” “这就是小确幸的幸福吧。” 回想前世的自己，为了20块的保护费，足足被猪肉张追着砍了两条街。 “猪肉张真小气啊，20块都不给我。” ...... 日升月落，时光流转。 接下来的几日，平淡无事。 陈大全白天吃饭养身体，晚上睡觉打芭蕉。 直到第五天，黄权带来了消息：三天后雷裕会出城。 “这是雷裕的画像、信息。”黄权递过来一个信封。 “我家少爷说了，西门先生可自行把握机会。” 陈大全将信封揣入怀中，轻轻点头。 接着黄权又递过来一个包裹，“这是先生要的东西。” “好，请转告黄公子，准备好我的银子。” 黄权拱手行礼：“先生的话，小的一定带到。公子神鬼手段，必能一击即中，为我黄家铲除大患！” 言罢，黄权再次行礼，转身轻身而去。 只见其身轻如燕、辗转似蛇，几个眨眼间，便窜出数丈远。 看的陈大全眼角直抽抽：自己被跟踪的不冤呀，这家伙是有真功夫啊！ 陈大全背着包裹回到营地。 里是两条新被褥，还有一套用新衣服改旧的破烂脏衣帽。 陈大全要用这身行头，混到灾民营地中。 “不错不错，袖口宽阔、袖长过手，能完美的隐藏手枪”，陈大全试穿装备，抬起胳膊左右瞄瞄，表示很满意。 第三天，天未亮。 陈大全悄悄起身，一路急行下山，朝谷阳县城外奔去。 半路换上破烂衣帽，把自己涂抹成难民的样子。 趁着夜色，潜入灾民营地。 灾民营地里，一片死寂，毫无生气，没有人会注意黑暗中的一条人影。 陈大全佝偻着身子，充分发挥前世遛街窜巷的本事，潜行到靠近城墙的区域。 此处距城门不远，能第一时间看到人员进出。 “此地正好”，陈大全往地上滚了几滚，嗅嗅身上的腐败的难民气，“呕~...，就是这个味。” 随即蜷缩到一辆破独轮车旁。 第12章 刺杀 “嗨？你哪儿来的？起开，起开！” 一个灾民揣着手，用脚捅咕着陈大全。 陈大全一直眯着眼打盹，这人的鞋底子快杵到他脸上了。 你特么，欺负到老子头上了！？ “咳...饿...我饿...”陈大全模仿着僵尸声，喉咙里滚出沙哑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死气沉沉的。 忽的挣扎着往前一扑，一把抓住男人的大腿，扯着他的棉裤，“给...给口吃的吧...”。 “哎呀...你别扯...呀...” “嗐，你...你松手啊...” 男人死死拽着自己的棉裤，欲哭无泪，心说这人有病吧。 莫名其妙躺在自家小车旁，还一言不合就扯自己裤子。 陈大全嘴角偷偷邪魅一笑，手上加劲，“刺啦”，出现两条白晃晃闪的大腿。 “呀~~~”男人提着裤子尖叫着跑开了。 “切！细狗”，陈大全换个姿势，继续假寐。 ...... “老爷，买我吧，五斤小米就成...” “大老爷，我闺女十六，正好的年纪...” “贵人老爷，您看看我这小媳妇，给粮就卖呀...“ ....... 一大群灾民正围着一个衣着考究，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争先恐后的卖力推销着各自的女人。 陈大全也混在人群中，低着头，眼睛却时不时瞄向管家身后不远处。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浓眉虎目，面颊棱角分明，身材魁梧健硕，正是雷裕。 雷裕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周围有十多个护卫小厮，此时正笑呵呵的指挥管家挑人。 陈大全将破棉帽拉低，漫不经心的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越来越靠前。 直到挤到第二排，趁着众人不注意，稳住身形，悄悄将枪人缝中伸出，瞄准雷裕果断击发。 “啪”、“啪”~两声不大的枪响。 64手枪清脆的枪声在淹没嘈杂混乱的人群中，并未引起人们的注意。 只看了一眼，见雷裕胸口正中两枪，陈大全便悄悄往人群后隐去。 雷裕前一刻还在哈哈大笑，指挥着管家挑选入眼的女人。 后一刻只觉得胸口一痛，不自觉低头看向胸前，满脸的震惊，顿时两只眼睛睁的牛大。不可置信的捂住胸口，鲜血咕咕的的从指缝中涌出...... 护卫长此时也发现异常，查看之下大惊，随即大吼一声：“保护老爷！有贼人刺杀！” 其余众护卫刚刚还在说说笑笑，此时正一脸懵圈，慌乱之中，赶紧将雷裕围在一起。 此时流民群中有人尖叫，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四散奔逃，推搡踩踏者无数，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此时陈大全也混在流民中，迅速遁向远处。 护卫长雷彪大喝一声：“管家，女人不要了，速速护送老爷回城！你们两个，随我去抓贼人！” 雷彪不愧是老江湖，反应迅速。 短暂慌乱后稳住心神，立马做出安排。 管家此时已经吓得三魂离了六魄，颤颤巍巍的指挥着其他护卫，将雷裕抬上马车，扬长而去。 雷彪三人也拔出腰刀，窜入流民群中，盘查起众人。 “妈的，乱了乱了，这么多贱民，怎么找啊？”，一名护卫查看完一个灾民，一脚将其踢开。 “这下完了，老爷在咱们眼皮底下被刺杀，回去少不了被抽筋扒皮呀。”另一个护卫哭丧着脸说道。 雷家以武立家，以武护商，家规残酷严苛令人胆寒。 雷彪也面色铁青，钢牙紧咬，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和一望无际的难民营地。 恨恨地说道：“妈的，找不到也不得找，要是什么都不做，回去如何跟家族交代？接着找......” 可是自己连刺客是怎么出手的都没察觉到，如何查找，要说异常也只有当时两声不起眼的啪啪声。 自己混迹江湖多年，各种手段见得多了，即使是暗箭飞镖，自己也有信心格挡下来。 可不知刺客用的什么手段，自己竟毫无察觉。 雷彪心下惊骇苦恼，心知有如此隐蔽的手段，自己多半是抓不住对方的。 但是职责在身，只能硬着头皮查找。 另一边，陈大全早已远离混乱的中心。 不知从哪儿捡了个破碗，拄着根木棍，低着头、佝偻着身体，装作乞丐可怜巴巴的在人群中流连乞讨。 饭肯定是讨不到的，人却一点点靠近营地边缘。 雷裕三人查找了一番，都是些老实巴交的难民，弱的风吹就倒，哪里能找到刺客。 三人商量一番，只能无奈的奔回县城。 雷裕现在是死是活，可是关系着他们的小命。 ...... 野外小道。 一名邋遢不堪的乞丐颤颤巍巍的走着。 时不时的抓起路边的杂草塞到嘴里嚼几下，任谁看了都会认作是一个饿极了流民。 “呸，真苦呀”，陈大全一口啐出嘴里的草沫子。 “演的是不是有点过了？”陈大全挠挠头，回头望望远处的流民营地，腹诽自己小心过头了。 嗨，胸口正中两枪，这雷裕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家伙心狠手辣，死有余辜，这些年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 自己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谷阳县的老百姓可欠咱陈爷天大的恩情呀！ 陈大全脸厚心黑，强行给自己脸上贴金。 然后也不装了，撒开丫子朝远处急奔而去，行至半路，换回自己藏起的衣服。 再把换下来的破烂棉衣挖坑埋了，才满意的拍拍手离开。 ...... 谷阳县城，雷家。 此时乱做一团，时不时有小厮急匆匆的从府中跑出。 都是去通知雷家在外各处有头有脸的族人回府的。 雷裕躺在卧室的床上，口中不断吐血，屋外数十护卫严阵以待，守护森严。 一众雷家族人有的焦急的走来走去，有的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两个府医正用剪刀剪开雷裕的衣服，映入眼前的是两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二人面面相觑，既无箭矢又无飞镖，伤痕非刀非剑，谁都没见过如此奇怪的伤口。 他们哪里知道，两枚小小的弹头正深深嵌在雷裕的胸中。 只能按照以前治疗外伤的方法，先清洗伤口，撒上各种金疮药粉末，再用绷带缠住止血。 ......如此，雷裕必死...... (这个世界没有火药火器，纯冷兵器时代，这事陈大全后来进城后才确定。) 不一会儿，雷裕已脸色煞白，进气少出气多。 自感大限将至，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交代自己的两个儿子。 “虎儿...豹儿...你们...要..替为父..报仇...把那贼子...烧成灰......” “装到...夜壶里...埋在为父坟边...” “切..记...” 说罢一双虎目渐渐失去神采，头一歪死了。 ...... “阿嚏！”陈大全打了个喷嚏，“哪个龟孙念叨我呢！？” 第13章 父慈子孝的黄家父子 “公子你去哪儿了！？” “奴家一早醒来不见你，想的紧...咳~咳~是怕的很...” 京香见陈大全归来，紧张的赶紧迎上前。 陈大全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我下山取物资去了，有点事耽搁了一会，莫怕！” “你先去生火，我们做饭吃。” “嗯~~”京香轻应一声。 陈大全走到走进窝棚，神念一动，完成签到，顺便把今天的购买权限用掉。 然后从空间中取出5斤小米，放入粮袋中。 不一会儿，二人便说说笑笑的围在篝火前喝起热粥。 想着即将到手的1000两，陈大全满心期待，想象着商城会刷新出什么新商品。 ...... 城东，黄家府邸。 黄友仁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兴奋地不能自已，满脸通红。 “可看清楚了！？确定是雷裕那老贼！？”紧紧盯着眼前的黄权，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小人亲眼看着雷裕被人从马车上抱下来的。” “小的扮作小贩，可是亲自在雷家附近守着呢...“ “咦~~~那胸前全是血，都浸透了衣服呢.....” 黄权摇头晃脑吧啦吧啦的说着自己看到的景象。 “现在雷家在各处的管事人，应该都已经赶回雷家了......” 听完黄权的描述，黄大少抚掌大笑：“好！好！好哇！想必是得手了，西门大哥果然了得！” 正准备询问细节时，突然“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口站着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黄大少被突然吓得一激灵，差点尿了出来，毕竟刺杀雷裕这事儿，太大。 之前让人守在院外，分明三令五申，没有自己允许，狗都不能放进来打扰自己。 “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 “......” “是..爹啊...” “爹，您怎么来儿子这儿啦！” “今天没去巡查铺子？您累了吧！来来，孩儿给您个大宝贝!” 来人正是黄家族长、黄大少的父亲黄一雄 黄大少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的打开，里边是一大块带着体温的猪头肉。 献宝似的将猪头肉捧到黄一雄面前。 一脸憨笑。 黄一雄看看猪头肉，又看看自己的“傻”儿子，脸黑的跟特么锅底似的，面皮抽了又抽。 大孝子啊！ 自己这儿子，越来越没正形了。 看着捧着肉一脸期待相的黄大少，顿时血压飙升，要不是自己就这一苗，早就想掐死了。 要说优点，也就是对自己这个爹还算孝顺了。 唉...好歹是自己的种，忍忍吧。 黄一雄深呼一口气，无力地摆摆手道：“为父喜欢吃瘦肉。” 黄大少闻言垮下脸来，暗道自己老爹没有品味。 黄一雄关上房门，转身将黄友仁拉到一边，紧紧盯着他脸说道： “雷家出事了，雷裕被人刺杀，现在生死不明。” “......” 黄大少心虚的不敢看自己的老爹，低着眼睛左瞟右瞧的。 “真是这小子干的？！”黄一雄见自己儿子这副死样子，心下了然。 自己这儿子平时虽然没个正行，整天就是吃喝玩乐，但也没捅出过大篓子。 都是些富家公子的通病，所以自己也不怎么管他。 没想到不声不响干了这么大一件事。 黄大少见自己老爹一直盯着自己，心想瞒不过去了，脖子一梗。 “我干的，怎么着！” “那雷老狗狼子野心，我..我这是为你分忧，为家族除害呀。” “爹您可不能打我......”黄大少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 黄一雄猛地扬起手，吓得黄大少一哆嗦，然而下一刻手掌只是重重拍在黄大少的肩头。 忽的咧嘴一笑： “吾儿干的漂亮！” 黄大少：“哈？.......” 黄一雄不顾一脸懵的儿子，亲切的拉住他的手，详细的询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父子二人促膝长谈，氛围轻松热烈，任谁看了都得忍不住赞一声：父慈子孝。 良久，黄一雄啧啧称奇：“此人竟有如此手段！完全无法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按吾儿所言，此人并非谷阳县城人士。” “又有如此手段，由此人出手刺杀雷裕，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只是，此人可靠吗？万一......”想到这里，询问的看向黄大少。 黄大少一脸无所谓，笑嘻嘻说道： “爹，我劝你别动小心思了。我西门大哥只是江湖闲散，没什么野心，你要是想跟雷裕一样，大可跟他碰碰。” “只怕是苦了我要早些接你的班喽！” 黄父闻言大怒，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打的黄大少上蹿下跳。 房间里顿时传出一阵阵哀嚎。 一阵鸡飞狗跳后，黄大少气喘吁吁地拔下头上的鸡毛，几楼头发散乱的铺在额前。 一脸严肃的说道：“雷裕一死，雷家必乱，这些年雷裕以雷霆手段统治雷家。” “如今雷裕突然身死，按照雷家族规，强者上位，要由众人选出最有能力的人继任族长。” “雷裕仗着自己正值壮年，精力多在家族生意上，并未对两个儿子投入太多精力培养。” “如今雷虎、雷豹两兄弟资历不足，其他老一辈的家伙们必定争个头破血流哇，啊哈哈哈！” “与其交恶西门大哥，还不如把心思放在雷家身上。” 黄大少在挨打的威胁下，智商瞬间提升了一个等级，赶紧对着自己老爹一顿输出。 直听得黄一雄激动不已，怀疑自己这孩儿是不是晚慧，如今突然开窍了？ 直到黄大少抓起猪头肉吭哧吭哧的啃起来，才颓然的一拍额头：果然还是那个熊样。 不过黄一雄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 一边吩咐黄大少按计划支付报酬，叮嘱千万不要得罪那神秘高手。 另一边赶紧去打听雷裕的死活。 山包上，陈大全悠悠的从回笼觉里醒来，怀里是温香软玉。 悄悄起身走到窝棚外，看着太阳已经偏西。 “爽！”，陈大全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四处溜达。 直走到山边，掏出工具开始浇灌大地。 “咳~~咕咚~~呕~......别介呀..”下方的草丛中突然弹出一个脑袋来，正对陈大全胯下。 惊的大全一秒起跳，强行关闸收起工具大喝一声： “呔！何处贼子，竟要偷吃我的宝贝，简直丧心病狂！” 第14章 终于进城，小院安家 来人满头满脸湿漉漉的，嘴里不停地干呕着。 “西门先生...呕...呕，是我，黄..权。” 黄权得了自家少爷的命令，马不停蹄的带了银票出城来寻陈大全。 眼看要爬到山顶了，正张大嘴喘气呢。 突然一股水流直刺入自己的喉咙，差点呛死自己。 二人面面相觑，陈大全一脸尴尬，黄权苦不堪言。 “真损呐，用尿滋我，还拿刀吓唬我，忒孙子了。” 黄权虽然心里苦，但碍于西门先生的淫威，立马换了一副讨好的表情。 笑嘻嘻的上前道：“先生真是伟男子，小的佩服、佩服！” 陈大全认出是黄权，悻悻的把刀别回腰间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虽不知道城里的情况，但猜想黄家应不会这么快来人。 见到黄权出现在此处，有些意外。 黄权连忙回道： “雷裕死啦！小的奉少爷的命来送酬金，顺便接西门先生入城。” “先生可有什么要准备的？少爷说怕夜长梦多，趁着雷家众人忙着内讧，赶紧来接先生。” 陈大全皱起眉头，沉默不语，想了一会儿问道：“雷裕这等人物的生死，应该不会轻易公布吧？” “黄家怎么确定他的死讯的？” “没有牙牌怎么进城？” 雷家不是好东西，黄家也不是善茬，只是底线比雷家高一些、手段更温和一些罢了。 这些大人物，在关乎自己利益的时候，哪会讲仁义道德。 前世自己当混混的时候，那群兄弟比起这群豪绅乡贵，都算是义薄云天了。 陈大全想到此处，怕黄家杀人灭口，悄悄摆好架势，支起耳朵暗暗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黄权心思通透，见西门先生如此，急忙拱手解释： “怪小的心急，没有同先生说清楚。雷家虽未公布雷裕的死讯，却也没有刻意遮掩。” “加上雷家人多嘴杂，有心打探之下，不难得到消息。” “之所以现在进城，是因为现下正是我黄家子弟那班巡城，可保我等进城无虞！” “牙牌可等进城后再补办。” “这谷阳县的规矩，对别人来说是规矩，对我等这些大家族来说算不得什么。” 听完黄权的解释，陈大全认真考虑着其中的可行性，发现并无漏洞。 决定跟黄权进城去。 吩咐黄权在原地等自己，快步回到驻地。 “京香，我们去谷阳县城。” “你把能用的东西收拾下，我们尽快离开此地。” 京香闻言又惊又喜，来不及多问，也不想多问，赶紧收拾起来。 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经历了那么多冷暖世事，早就没了好奇心。 如今她只知道一心一意的跟着眼前这个男人。 片刻之后，东西收拾好。 陈大全站在营地中间，看着眼前简陋的窝棚，竟有一丝不舍。 虽然简陋，但是它在寒夜中温暖了自己，给自己遮风挡雨。 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了。 京香也有些不舍，轻轻拉了拉陈大全的衣袖：“公子，要不给这山起个名字吧！” “咦！是个好主意。” 以前那些名人大家不都喜欢到处题诗写字的嘛，咱陈爷为啥不行。 陈大全绞尽脑汁，随后说道： “我们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安静、快乐的时光，呃..那就叫此地...草头山吧！”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 “......” 山下一辆并不显眼的马车疾驰在小路上。 赶车人正是黄权，车里坐着陈大全和京香。 黄权专心的驾着马车，他对西门先生突然领出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有些意外。 但是自己识相的很，没有多嘴询问，毕竟本来就是答应带两人进城。 只在心里感叹高手的口味是如此独特。 车厢内，京香心里没底，担忧的问道：“公子，咱们没有谷阳县城的牙牌，如何能进的去县城？” 陈大全笑而不语，只安慰京香放心，一切有他。 京香见陈大全信心十足，也安心下来。 不一会儿，马车就绕了一个圈，从城东方向贴着城墙根悄悄驶到城门口。 黄家的接应早就亲自等在此处，正是此班的巡城队长。 出乎意料，此人对黄权极为客气，根本没做任何查看，便放马车进城了。 “大哥，为何对此人如此客气？他只是黄家一下人，咱们也是黄家人啊，况且咱们还是衙门的人。” “你他娘的懂个屁！”队长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小兵屁股上“咱们只是黄家旁系的末梢。” “那位驾车的是黄家大少爷的贴身管事，不出意外，未来族长的心腹。” “人情世故，你他娘学着点吧......” 别看黄权此人在黄大少和陈大全面前一脸狗腿相。 但在黄家地位其实并不低，不管走到哪里、府里府外，都是众人巴结的对象。 只是黄权玲珑剔透，深谙生存之道，所以在伺候主人和大人物的时候从来都是尽心尽力，做小伏低。 这才让自己在黄大少身边稳稳的坐上管事的宝座。 黄权驾着马车，进城后不做停留，不紧不慢的七拐八绕。 最后停在一所不大的民宅前。 此时天色渐暗，街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神色匆匆，都要赶在宵禁前回家。 陈大全跳下马车，只简单扫了几眼，除了能看清周围的宅院，没法对这个古代城池有多少了解。 不多做停留，三人径直走进门去。 “此地是一处空宅院，一应生活所需准备齐全。” “先生可放心居住，没人能查到此处与我黄家有联系。如果有街坊问起，先生只说是刘老头的亲戚即可。” 陈大全听罢满意的点点头，略作思考后，将1000两银票交给黄权，要求他明天直接送现银过来。 1000两银子可是巨款，自己一个没跟脚的陌生人，突然去钱庄兑换这么一大笔钱，怕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黄权不作他言，收下银票便告辞离去，赶回黄家复命去了。 关上院门，陈大全趴在门缝上盯了一会儿，并无异常。 这才拉着京香查看起院落来，虽然只是一进宅院。 但是正房、东厢房、西厢房、厨房、柴房齐全，可谓五脏俱全。 院中的空地，两侧开垦出了两块土地，应是主人用来种菜的，打理的规规矩矩的。 一侧的墙根下还种了一棵桃树，遒枝蜿蜒，颇有趣味。 第15章 收集信息，天下大乱 二人进到正屋。 中间是客厅，一侧是卧室，一侧摆着书桌。 虽然没人居住，但干净整洁，没有霉味，甚至还用线香熏过。 陈大全对此很满意，京香也是喜不自胜。 这里的环境比起之前真是天壤之别。 穿越到大渊国这么久，自己就没睡过一次床。 陈大全感叹，如今才是真正有机会体验古代人的正常生活了。 第二日，日上三竿。 昨夜二人睡的格外香甜舒适，难得睡了个大懒觉。 陈大全照例签到、购物，然后决定好好逛逛谷阳县，到街市上探听些消息。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依然对大渊知之甚少，他需要更多关于这个国家的信息。 京香也煮好了粥端了上来，二人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咚，咚”两声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陈大全扒在门缝上瞅了瞅，来人正是黄权。 打开门，黄权恭敬的笑道：“先生，小的给您送银子来了，劳烦您搭把手。” 接着二人将一个箱子抬进屋，黄权拱手行礼： “箱子里是您要的1000两现银！小的不方便常来，如果先生有事找黄家，可以在门外角落摆两粒石子。” “到时小的自会来找先生。” “嗯，是个好办法。” 黄权离开后，陈大全打开箱子，里边全是白花花的银锭子。 锭子有大有小，小的跟花生一般大小，印着1两；大的50两，足足有巴掌大小。 崭新的银锭子明晃晃的闪着银光，满满的堆了一大箱，京香见到如此巨款，惊讶得嘴巴跟鸡蛋一样。 她一辈子没见过几两银子，最多见过几块杂色的碎银。 以至于捂着嘴的手都激动的微微颤抖，心想跟着公子真是跟对了，竟有人随随便便就送来这么多银子。 陈大全也高兴地眉开眼笑，不管是现世还是前世，这都是一笔巨款。 自己穷了几十年，终于在大渊国成了富人。 于是豪气干云，大手一挥：“京香！抓银子！抓...呃..三把，能抓多少都是你的！” 待京香颤巍巍的抓完三把，陈大全将银子拖到里屋。 手掌按在银堆上，心念一动，一股脑把银子收入空间， 嘱咐京香在家好好待着，就哼着小曲、迈着欢快的步子出门了。 陈大全悠哉悠哉的晃荡在县城里，左瞧瞧右看看。 城里城外真是两方天地啊，陈大全心里感叹道。 虽然城里的许多人也面带菜色，起码干净体面，跟外边乞丐一样的流民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街面上店铺林立，小贩行人往来不断，各种叫卖吆喝声络绎不绝。 也有三三两两的乞丐聚在墙边乞讨。 甚至看到有高门大户一桶桶的泔水送出来，等在外边的乞丐们一拥而上，疯抢一通。 那泔水桶里满是鸡鸭鱼肉的残骸，有的还很完整。 陈大全怅然若失，真是朱门酒肉臭啊，这谷阳县城好像并没有受到蝗灾影响似的。 富贵豪绅的日子根本没有受到灾祸的影响，依旧夜夜笙歌，酒池肉林。 他一路上流连各种摊贩店铺，询价问价，观察买卖，打听消息。 这县城看起来，跟自己前世印象里的古代城池差不多。 一个时辰后，陈大全坐在一间茶馆里，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听书，一边听着众人侃大山。 “嗨，你听说了吗，咱们陕州也有叛军了......” “听说有好几万人呐，在陕州南边都攻打县城了...” “哼，叛军？现今咱们大渊国现在哪里没有叛军？哪里没有流民？有甚稀奇的...” “可别说叛军了，就北边的蛮族和黑虎岭上的土匪就够咱们喝一壶了...” “......” 听着众人讨论叛军土匪，陈大全心下也担忧起来，自己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怕不是个是非之地？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吧，天下之大难道没有我陈爷容身之地？ 傍晚时分，陈大全意犹未尽的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回到家。 “哗啦”各种吃的、玩的、用的大小物件堆了一大堆，看的京香眼花缭乱。 “这些是做女工的物件，有了这些你在家里也可以有些事做，不会太过无聊。” “这根簪子也是给你的，看看喜欢吗！” 京香欢天喜地的接过簪子，这是她收到的最漂亮的饰品了。 急忙跑到镜子前摆弄起来。 陈大全坐在书桌前，翻着今天刚买回来的一堆书：游记、传记、正史、野史......五花八门。 将所有书翻完一遍，加上今天混迹街市得来的信息，他对当下的大渊国有了更深的了解。 情况远比自己想的要糟糕： 大渊国已立国280多年，国土面积庞大，人口众多，全国十几个州，州下分郡、县、镇、村。 最近十几年来，内外战乱不休，外有他国入侵，内有叛军、灾民造反。 加上近些年天灾不断，粮食欠收严重，普通百姓已经苦不堪言。 当今皇帝昏庸无能，只会吃喝玩乐，各级官员也毫不作为，只想着盘剥压榨。 正所谓： 明堂上，红烛摇曳，杯盘狼藉，王公贵胄脑满肠肥。 阡陌里，饿殍遍地，黎庶涂炭，蝼蚁小民白骨盈野。 谷阳县，属于陕州。 大渊国极西北之州，是整个国家最贫穷的几个州之一。 北接蛮国，每隔几年就会遭受蛮国异族的侵掠........ “嘶…”陈大全倒吸一口凉气，这处境太危险了。 完全一副天下即将大乱的样子，而且按照规律，蛮族差不多又要打过来了。 “必须要往内地走，一定要远离边境，自古边境都不是安分的地方，留在这里只能当炮灰。” “谷阳县不能待了！” “要尽快再搞一批银子，一并用来给系统升级，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陈大全心里越想越着急，快步走到院外，在门边的角落里按照约定摆了两粒不起眼的石子。 回到屋中，将眼下面临的情形跟京香详细解释了一遍，告诉她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 京香完全信任陈大全，只一个劲的点头。 陈大全还着重了解了大渊国武器水平，发现大渊国没有火器、火药，原始的冷兵器时代。 冶炼技术也是稀松平常，陈大全在铁匠铺见到的最好的匕首，在后世只能称为垃圾产品。 ...... 第二天一大早，小院就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来人不仅有黄权，连黄大少一起来了。 二人有了合作基础，如今已是熟络了很多。 黄大少更是自来熟的一把拉住陈大全的手，一口一个“西门大哥”的叫着。 “哈哈，西门大哥，小弟正要来找你呢！” “今日我亲自去给你办牙牌！只需将二位的姓名、年龄、生辰告诉小弟即可，剩下的你就不用管啦。” 第16章 搞钱，准备跑路 黄大少像个撒欢的河马。 自顾自的滔滔不绝的说着话，活脱脱一个话痨。 陈大全赶紧打断了他，叫来京香将二人的身份信息念给了黄权。 黄权代笔，仔细的记录在纸上。 虽然已经决定离开谷阳县，牙牌对他们来说已如鸡肋，但是能用在以后的路途中。 “咦~？陈大全？”黄大少听着“西门吹雪”爆出如此接地气的名字，疑惑盯着陈大全。 “咳~咳~”陈大全眼睛滴溜一转，心中有了想法，先堵住了黄大少的询问。 他一脸严肃的起身，背着手走到门口。 高大的身影伫立在早晨的阳光中，整个人身上包裹着光圈，显得高深莫测，悠悠感慨道： “不瞒二位，陈大全是在下的本名，而西门吹雪是我的封号，对！在下封号‘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称号，它由一代代西门传承下来，几百年薪火不灭！” “只有身怀特殊本领的有缘人才能获得它，它代表着能力、才华、与众不同......” “而我，正因为有独门暗器手段，才被上任西门选中，如今正是十八代西门！” 突然，陈大全猛地转身，那打满背光的身影刷的一声向黄大少伸出了邀请的手势。 “但是今天，我找到了第十九代西门！那个有缘人就是你：黄~友~仁！” “你愿意成为新的西门吹雪吗？！” ...... 所有人呆立在原地，瞠目结舌的看着‘圣光’中的陈大全，大脑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只有黄大少下意识的喃喃道：“我...愿意?~” “......” “可是我有什么能力、才华、与众不同呢？难道我优秀而不自知?......” 陈大全尬住了，光顾着忽悠傻大少了，忘了准备好说词，不好圆啊。 刚才临时起意，自己都觉的太扯淡了。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你能在如此年纪，在家族危难之际果断出手，帮助家族除去心腹大患，心性坚毅果决！” “又能在茫茫人海中准确的找到了我，这就是缘分！” “以你心性加上我的缘分，我确定你就是下一任西门吹雪！” “以后你必能让黄家成为全县，不，是全国一等一的豪商大家！” 黄大少激动了! “我愿意！我愿意！本少以后就是封号‘西门吹雪’啦！啊哈哈哈...” “终于有人看本少的才能了，呜呜呜~~~” “呜呜，大哥你真是我的伯乐呀...” 陈大全也激动的握住黄大少的手：“小黄啊，诚惠冠名费1000两！” 黄大少：“......？” 又是好一顿忽悠，陈大全才编了几个理由把冠名费圆过去。 好在黄大少人傻钱多，加上他本就对陈大全的暗器手段佩服不已，有天然的信任基础。 如今又得了一个神秘拉风的封号，顿时神清气爽，觉得自己气质都不同了。 觉得自己这钱花的太值了。 陈大全趁热打铁，要求黄权下午送牙牌的时候，一并将1000两现银送来。 黄大少爽快的答应了。 一场愉快的新老交接会晤就此结束，黄大少满面春风的离开了，只有黄权欲言又止。 陈大全也不在乎，相信黄权是聪明人，跟着一起装傻，是他最好的选择。 果然，下午黄权送来了官府发放的牙牌和1000两现银。 整个人跟以前一样，恭敬有礼、满脸堆笑，对于上午的事一字不提。 陈大全本身也不在乎，忽悠就忽悠了，自己前世就是混混，这种事儿做起来得心应手。 本来就决定要跑路了，能多捞一笔是一笔。 然后陈大全心念一动，看着储物空间里的泡面和开山刀又有了主意。 十日后，县城最大酒楼：仙客楼。 陈大全和黄大少正坐在三楼一间豪华的包间内。 “你有没有跟你父亲说你封号‘西门吹雪’的事？”陈大全正端起茶杯正送到嘴边，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嗨嗨！说了呀！我那无能的老父激动的眉毛眼睛都挤到一堆了。” “高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一遍遍的拍打我的肩膀表示对我的认可！” “不过他可能激动过头了，连着在床上躺了三天，不吃不喝的，眼神也空荡荡的，我猜是嫉妒我吧！？” 黄大少一脸骄傲。 陈大全端茶的手抖了几抖，尴尬的不知所措，只能在心里默默对黄老爷说对不起了。 “前辈，您要我邀请县城里的富家公子们来此聚会，所为何事啊？” 自从黄大少得了西门吹雪的封号后，就对陈大全以晚辈自居了。 “呵呵，今天请你们吃一道绝世美食，具体是什么等人到齐你就知道了！” 陈大全说完便笑而不语，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 反而让黄大少更加好奇，坐在那里抓心挠肺的。 不一会，城里阔少们陆续到齐了。 包间里顿时热闹起来，一众公子哥勾肩搭背、呼朋唤友。 “唉，黄大少，你今天请我们来有什么事儿啊，本少爷我可忙着哪.....” “是啊大黄，搞的神神秘秘的，莫非得了什么宝贝不成...” “......” 众人你言我一语的跟黄大少打着招呼，气氛融洽，看的出来黄大少平时人缘不错。 “诸位！诸位！安静一下。”黄大少笑着开口道，“今天是请你们来品尝一道美食。” “但这美食具体是什么，本公子也不清楚，所以我就不多说了。” “请我身边的陈前辈给大家揭晓吧！” 黄大少笑着对众人解释完，看向身边的陈大全。 陈大全心领神会，马上笑呵呵的站起来客气的对众人拱手行礼。 众人听闻黄大少竟然叫这个年轻的公子前辈，均是一愣。 毕竟黄大少的脾气他们可太清楚了，可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客气过。 谷阳县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在座的众人都相互认识，众人一时拿不准，但黄大少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众人纷纷附和回礼。 感受到众人的敷衍，陈大全也不恼，依旧微笑说道： “呵呵，在下也不跟诸位公子卖关子了。” “这道美食，得自异国宫廷，珍贵无比。在我大渊是独一份，没有任何人吃过。” “现在我就做来请大家品尝一下。” 说罢陈大全打开身后的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木盒里装的正是泡面面饼，旁边格子里有两个小瓷瓶，里面是分装的料包和油包。 陈大全熟门熟路，将面饼放入汤碗中，接着放入粉料和油料。 当热水浇到碗里的时候，众人只觉得一股浓郁无比的香味直窜入鼻中。 第17章 小富一波 “哇~” 人群中传出惊呼。 “这是什么味道，竟如此美味？” “我自称吃遍美食，却从没闻过如此香味！” “不行啦，我口水都要下来啦！” “......” 见一众富贵公子哥如此没见过世面，陈大全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感受红烧牛肉面的威力吧！ 经典口味！不管放在哪个朝代，都能征服人的味蕾。 后世高超的食品工业生产出的料包和油包，提供了丰富的复合型香味。 完全吊打大渊国单调的食品味道。 毕竟大渊的调味料只有食盐和其它几味简单的调料。 众人纷纷围在桌前，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如此美食。 几个刚才还怀疑陈大全吹牛的公子哥，此时也深信不疑。 心中惊叹，这陈公子背景真是深不可测，竟真有异国宫廷的食物。 “好了，可以吃了！”片刻之后，陈大全笑道：“此面名唤天香面，请诸位品尝！” 然后亲自动手，连面带汤的将泡面分装给每个阔少。 由于人多面少，十多公子，每人只能分得一小碗。 “呜呜~~太好吃了！” “呜呜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哇~我长这么大算是白活了...” “喔~~不够，不够，我还要！” 陈大全看着几个吃哭了的公子哥，哭笑不得。 这泡面威力这么大的吗，前世的垃圾食品，在大渊竟给人吃哭了。 有人甚至喝完汤后还伸着舌头一圈圈的舔着碗... 不一会儿，众人就眼巴巴的盯着陈大全，终于有人开口，喃喃的问道： “那个...陈公子，你这面还有吗？实在是太好吃了，我等都没吃够呢！” “是呀，陈公子，我们都还想吃...” “陈公子，我愿意重金求购哇！” “......“ 想吃？想吃好哇！不想吃我怎么卖给你们啊！ 不过戏还是得做足了。 陈大全装作为难的样子朝众人拱手说道： “诸位公子，实在抱歉！此面太过珍贵、十分难得，我手里只剩十份而已。” “而且天香面要10两银子一份，怕是诸位吃不起啊！” 陈大全脸上装的十分惋惜，心中却忐忑不已。 报价10两，是不是太高了，万一把这群公子哥吓跑了，今天这戏就白唱了。 “什么！？10两！？”人群中有人惊呼。 完了，真报高了?玩砸了?总不能自降身价吧...... 陈大全正在胡思乱想，突然一锭10两的银子啪的拍在了桌上，吓的他一哆嗦。 “值，太值了！陈公子，先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 “我也要...” 众人争先恐后，生怕买不到天香面。 哈？！ 这是白担心了？!... 看着纷纷往外掏银子的贵公子们。陈大全心想：还是低估了贫富差距啊！ 陈大全穿越过来，大部分时间见到的都是流民，以至于思维有些固化，小看了富人的实力。 也没有想到大渊的贫富差距已经如此巨大，数万身无分文的流民和十几个身价不菲的少年公子只隔了一道城墙。 10两银子虽然多，但是对这些富贵公子来说并不算什么。 平时他们吃顿席面，喝顿花酒，至少也要十几两甚至几十两。 如此美味的食物，在他们看来能顶得上一桌上好的席面。 所以10两，一点也不贵！ “咳~咳~，诸位公子，稍安勿躁！在下只有十包，根本不够分啊！” “要不咱们价高者得？~~” “好主意！陈公子说的对，价高者得，我出11两！” “切，11两你就想买天香面，做梦呢吧，我出15两！” “......”“......” 一番竞价之后，十包泡面卖出了200两，平均20两一包。 陈大全每卖出一包，都表现的心疼不舍，而买到的公子哥则是感恩戴德。 坑狗大户真爽啊，还是得赚有钱人的钱啊。 十包泡面在谷阳县城就能卖200两，到了京城那得卖多少钱哇！ 系统商城卖2文钱的泡面，转手卖个20两，这可是万倍的收益啊！ 只可惜系统限购，每日只能购买一份，不然光靠卖泡面给富人，也足够升级了。 唉！世间事，难有圆满呀！ 买到泡面的阔少欢欣鼓舞，没买到的则是后悔不已，只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没跟上报价。 “吸溜吸溜~~” “咕噜咕噜~~” 吃面喝汤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均是一脸享受，说说笑笑，陈大全身边也围了几个讨好的阔少。 “陈公子，您真是厉害，连异国宫廷的美食都能弄到。不知是否有其他宝贝，也让咱们开开眼！” 真是想睡觉就来枕头，太及时了。 陈大全欣赏的拍了拍眼前的公子哥，随即郑重地说道： “确实还有一件宝贝，只是此宝当真贵重无比，不可轻易示人！” 众人听闻陈大全还有宝贝，均是好奇不已。 纷纷请求陈大全拿出来给大家伙开开眼。 一番佯装推脱后，陈大全从屏风后又拖出一个箱子。 他扫了人群一眼，绷着脸语气沉重的再次询问众人“确定要看？” “要看！”众人异口同声。 “咣~~”陈大全猛地拉开箱子，只见里边是躺着十几把寒光凛凛的开山刀。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鸦雀无声。 即使不懂兵器的，也能看出这是宝刀。 陈大全拿出一把开山刀，叮的一下弹在刀身上，清脆的金属声顿时飘荡开来。 只有纯度越高，杂质越少，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才能发出越清脆的敲击声。 话不多说，陈大全满脸傲然的将刀递给众人传看。 好东西不用自己费口舌介绍，只要他们眼睛不瞎，自然知道此道的价值。 陈大全使用开山刀这么长时间，早就发现了系统销售的开山刀不凡。 即使在后世也不是马路货，而是精钢精炼精品。 根据陈大全目前对大渊国冶铁铸刀水平的了解，自己的开山刀绝对属于顶尖的宝刀。 黄大少是见过陈大全的开山刀的，此时看着陈大全直接拿出一箱。 整个人直接呆住了，愈发觉得自己这位前辈神秘莫测。 众公子哥查看完开山刀，均是沉默不语，他们太明白此刀的宝贵了。 他们平时虽然纨绔，但不傻，如果能大量装备此刀或掌握锻造技术，那后果...... 陈大全对于是否拿出开山刀来拍卖也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拿出来。 一是因为此刀必能卖出高价，可以筹集一大笔银钱。 二是因为即使得到开山刀，以大渊国的技术，也无法复制。 几把刀流出，不会对陈大全的安全造成威胁。 第18章 系统再升级 陈大全看着神情凝重的众公子哥们，自然猜得到他们心中所想，废话不多说，直接忽悠： “此刀产自一个极其遥远的国家，在下只是机缘巧合下偶得，只有眼前的十五把。” “在下敢保证，不止在我大渊国，就连周边几个邻国，也绝无第二批。” “如今世道混乱，如此宝刀正是护身保家的利器啊！” “......” “哦，对了，在下只收现银...” 说完便拿起一把开山刀，一脸陶醉的抚摸着刀身。 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要把话说死喽。 铸刀的技术是没有滴，获取也是极难滴。 别想些乱七八糟的，能买把回去防身就不错了。 在大渊国，一把寻常的长刀价格在20~40两不等。 富贵人家大多会花重金，专门打造一把护身的宝剑宝刀，这种价格更高。 根据刀的品质，从100两到几百两不等。 而眼前的刀，远胜过他们见过的任何宝刀。 “敢问陈公子，可否试刀？” “当然！” 一个身材魁梧的公子，随即出门喊来随身护卫。 “我这护卫的刀，是府中专门为其打造，勉强算得上宝刀，便拿来与陈公子的刀一试！” ... “哐当“一声脆响。 只对了一刀，护卫的‘宝刀’就断成了两截。 炸了.... 公子哥们炸了。 “我出五百两....” “我要两把...” “阿大，快快回府取钱，取现银...” “......” 一阵短暂激烈的竞价后，15把开山刀被阔少们抢购一空。 平均每把700两，一共得银两。 而商城售价50文一把！ “发财喽！” 陈大全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狂喜，尽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买到刀的众人也是激动不已，一时间宾主尽欢。 黄大少趁机叫了一桌席面。 众人一顿胡吃海喝后，各怀心思匆匆离去。 黄大少财大气粗，一口气买了两把。 他着急回家给老父亲表功，送陈大全到家后，就一溜烟不见了。 陈大全将打包的酒菜交给京香，吩咐她自己吃饭，不可打扰自己。 随后便一头扎进了房间。 今日拍卖得来的银钱，已悄悄放入空间之中。 2立方米的空间内堆着一小堆银子，再加上每日购买的物资，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陈大全盘算着自己的银钱：刺杀雷裕报酬1000两、忽悠黄大少1000两、卖泡面和开山刀两。 一共两。 扣除留给京香的日常使用，这次升级至少能动用两。 陈大全盘坐在床上，全神贯注。 心念一动，打开系统。 除了每日签到和购买物资，陈大全已经很久没有研究过系统了。 如今自己一夜暴富，银钱充足，准备一口气升个几级。 “系统，我要充值，我要升级。” 【本次升级需要100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100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2】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1000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陈大全赶紧去查看低保商城。 【五花肉（2斤）：25文，大米（5斤）：25文，铁锅：35文】 “呵，不错！肉、粮、铁锅都是实用的基础物资，还算不错。” “系统，继续充值，我要升级。” 【本次升级需要1000两，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1000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3】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 这次商城上架的东西让陈大全始料未及。 【棉被：20文，木材（份）：100文，64手枪：3两】 竟然直接刷新出了64手枪，而且只需要3两！ 哈哈！自己以后就不用单手打手枪了。 陈大全还没感叹完，系统突然又响起了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3级，奖励插件功能：忠诚度检测。】 【可用来检测下属的忠诚值】 啧啧，统子哥你终于大方一回，发奖励啦！ 而且解锁出了插件功能，这让陈大全对系统有了更多的想象空间。 ‘忠诚度检测’，可随时掌握身边人的忠诚度，测谎仪跟这一比简直弱爆了。 拒绝假面人，从检测忠诚度开始！ “系统，继续充值，继续升级。”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4】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 【精盐（1斤）：2文，医疗包：150文，手雷：300文】 哈哈，手雷，群战利器。 自己的保命符又加了一道！ 这钱花得值，这级升的不亏。 ......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4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是！是！” 【叮！恭喜宿主抽宝箱获得：包装替换功能。】 【可将商城物品的包装替换】 “咦...？” “...这功能可太方便啦！” 所有商品的包装都换成了符合这个世界的包装。 大米、小米的包装是布袋，泡面、火腿肠的包装是油纸，矿泉水则是木桶...... 陈大全大笑不止。 ...... 陈大全很满意这次升级的物资，毕竟粮、肉、盐、药、武器应有尽有。 如果说以前的低保系统，只能保证陈大全活着。 而现在的低保系统，则能让陈大全活的比较滋润了。 只是依旧存在，每件每日限购一份的限制。 而且下次升级需要十万两，对陈大全来说是一笔巨款。 陈大全心念一动，去查看储物空间，发现已经扩大到十几立方米了。 如果不存储大件物品和大量物资，足够日常使用了。 这次连升三级花费了两，空间里还剩1000多两。 也算剩下一小笔巨款，足够购买商城物资以及现实生活的使用了。 接下来他把今日的购买权限用掉。 将所有的物资买了一遍才起身走出房间。 看到正在厨房烧水的京香，默念“忠诚度检测”。 脑海中顿时显示出京香的形象，头顶显示“京香-忠诚值：100。” 陈大全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 雷府，雷虎、雷豹。 “二弟，可打探清楚仙客楼那卖刀之人的底细了？”雷豹一脸疲惫的沉声问道。 “大哥，此人来历不明，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似的。” “一出手就是十几把宝刀和一种号称天香面的美食，黄友仁那斯也对他毕恭毕敬，好像背景不凡。” 雷鸣此时也是胡子拉碴，愁眉不展。 自从父亲雷裕突然被人刺杀身死，雷家就内乱不止。 众人嘴上喊着给族长报仇，却没一个人真心出力。 都在忙着拉拢打压，谋取新任族长。 下边的人也纷纷见风使舵，心思各异，忙着投靠站队。 一个死去的族长，一双资历不足的儿子，成了众人眼中的冷灶。 以前呼后拥，风光无限的二位少爷，如今却落个冷冷清清。 手下只剩几个多年培养亲信还能使用。 这些时日以来，二人一边尝试争夺族长之位，一边查找杀害父亲的凶手。 却两边都不顺利。 族长争夺失利，追凶之事也毫无进展，二人彷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雷虎双拳紧攥，眼神阴郁。 “先盯紧他。” “咱们等均叔回来...” ...... 第19章 碎三观，半仙和驴大宝 “十文，只需十文，就能钻小巷唻。” 陈大全虎躯一震，循声望去。 他今日上街，本想在城中寻一份地图，好为之后的跑路做准备的。 哪知道一连逛了几家书铺，都被店家赶瘟神似的扫地出门。 掌柜的都跟看傻子似的瞅他。 心想这人莫不是吃多了屎塞住了脑子。 地图（舆图）在古代属于国家权力的延伸，被严格限制在官府内部流通。 普通百姓私下收藏那是杀头的重罪。 陈大全郁闷不已，只能买了只烧鸡恨恨的啃着。 正准备回家时，突然听到如此虎狼之词，顿时兴奋不已！ “这么开放的嘛，大街上公然干这买卖！？...还敲锣！呸，伤风败俗！” “陈爷我得去好好批判一番。” 陈大全开心的满脸通红，撒开丫子朝人群奔去。 此时街边的一个小巷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一群男人紧紧地围拢在一起。 他们三三两两的相互窃窃私语，显得鬼鬼祟祟。 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神秘又兴奋的神情，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陈大全站在人群外围，心急如焚。 他拼命地想挤进人群，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人实在太多了。 他只能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努力地向前张望。 “出来啦，出来啦！怎么样？”有人着急的问道。 只见小巷里走出一个男人，一脸害羞的表情，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面对众人火热期待的眼神，男人紧张不已，喉咙动了又动，最后只喃喃的说：“你..们...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说完便双手捂脸，嘤嘤嘤的跑开了。 “切~”众人不满。 陈大全也哂笑连连，小伙儿脸皮这么薄，还特么出来钻小巷，回家看母鸡下蛋去吧。 接下来不断有人进去出来。 只是众人的反应千奇百怪，跟陈大全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有人一脸沮丧，有人眼神空洞，有人啧啧称奇，有人满脸疑惑...... 甚至有一个看起来生无可恋，颤颤巍巍扶着墙出来的。 “不应该呀？怎么这表情都不对劲啊！”陈大全一脑门问号，疑惑不已。 “而且这时间也不对劲呀，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长的十秒，短的三秒。” “难道这大渊国的男子如此不堪？” 不一会，进进出出的人越来越少，人群渐渐散去，有人沉默不语，有人骂骂咧咧。 陈大全犹豫许久后也走上前去，想要探一探深浅。 “哈？” 映入眼前的竟然是个道士？！ 陈大全：“......” 此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白面无须、眉毛修长、眼睛明亮。 身材高挑而修长，一袭深灰色的长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精神。 此时他正坐在一小桌后笑嘻嘻的专心数着铜钱。 那市侩的嘴脸，跟他那出尘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陈大全心神俱震：“道士大白天支摊拉皮条？” 正在陈大全天人交战之时，小巷中“噔噔噔”走出一个巨汉，跟个小铁塔似的。 巨汉一声不吭的走到桌边蹲下，比桌子还高出半个头，浑身血管突出、肌肉贲张。 道士边数钱边笑道：“哈哈，大宝辛苦了，今天生意比昨天还好呐！” 一旁的巨汉则瓮声瓮气的回道：“俺饿了哩，俺要吃饼哩。” 说罢直接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包袱，拿出几块杂面饼子大口吞了起来。 巨汉面颊黝黑、宽鼻阔耳，看起来木讷憨厚，跟他那粗犷外表形成了鲜明对比。 刚一口吞下饼子，巨汉看到了呆立在不远处的陈大全。 于是羞涩一笑：“你也想跟俺钻小巷？” “十文钱！” 巨汉朝陈大全伸出一张蒲扇大小的手掌，一脸真诚。 “我是谁？我在哪儿？” 陈大全此时三观碎裂一地。 脑中一片混沌无法运转，只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巨汉见陈大全无动于衷，正要低头继续吞饼子。 忽的看到他手中的烧鸡，眼睛顿时挪不开了。 一双巨目瞪的溜圆溜圆的，咕噜咕噜咽着口水。 陈大全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一个道士一个憨厚巨汉，心想倒不像是恶人。 “啧啧！这日包的世道，两大男人出来干这活，家里得困难成啥样呀！” “不过赚钱么，不磕碜，可不能歧视他们，不能在他们伤口上撒盐！” “平等，友爱！” 大全不理解，但大全尊重。 看巨汉盯着自己手中的烧鸡，陈大全立马换上一副姨母般的笑容径直走上前去。 “呐，烧鸡给你吃！” “你干的这也算体力活，得好好补补！” 巨汉没想到陈大全会给他烧鸡，一时间竟不知所措的愣在了那里。 陈大全看他一脸憨傻样，觉得好笑。 直接一把将烧鸡塞到巨汉手里。 “吃吧，别客气！我这个人呐，很开明的！”陈大全笑呵呵的说道。 巨汉蹲在那里，抬头看看陈大全，又低头看看烧鸡，忽的咧开嘴笑起来，然后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 旁边的道士见陈大全如此大方，也心生好感。 于是大手一挥，语气轻松的说道： “多谢公子慷慨！” “不过我们兄弟是靠手艺吃饭的，不能平白吃公子的烧鸡。” “不如这样，咱们免费让公子玩一把。” “大宝，带公子去小巷！” 道士踢了踢埋头吃鸡的巨汉。 此时巨汉嘴里正塞满了烧鸡，只能支吾的应了一声。 然后巨汉忽的起身，一把搂过正要逃跑陈大全。 咔嚓！陈大全心中一道闪电霹过： “焯，恩将仇报啊你！？” 此时他跟个小鸡仔似的，被巨汉搂着肩膀往小巷深处走去。 陈大全疯狂扭动着身体，嘴里叫道：“不要啊，放开我呀！” “兄弟我可是请你吃鸡了呀，怎能如此对我，呜......” “呔，你个天杀的.....” “......” 陈大全此时已泪眼婆娑。 感受着巨汉恐怖的力量，他知道今天在劫难逃了，自己怕是要脏了。 巨汉也不说话，只是朝陈大全憨憨的笑笑着。 直走了七八米，才松开陈大全。 然后二话不说，在大全惊恐的目光中解开了裤腰带，掏出了大宝贝。 “那个公子，你也掏出来哇，跟俺比比谁的大！” “......” “然...然后...呢？”陈大全颤颤巍巍的问道。 “然后？...没有然后了啊，就比大小哇！”巨汉挠挠头，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傻笑道。 “别人想跟俺比，得交十文钱呢。你给俺吃烧鸡，所以俺不收你钱，嘿嘿！” “哦，对了。要是你的比俺大，半仙说能赢100两银子哩！” “不过俺知道半仙其实没钱咧，但半仙说谷阳县不可有人能赢俺，所以有没有100两没所谓。” 陈大全：“你..俩...原来...干的是这买卖...” 第20章 叛军来袭，县城乱起 “真特么是俩人才啊！” “这么幼稚的游戏，能让你俩干成买卖，佩服！” 陈大全终于搞清楚了二人所干之事，知道自己一开始就想偏了。 顿时松了一口气。 二人无非就是利用男人的那点好胜心和贪念，设了个赌局。 十文钱跟巨汉赌宝贝大小，赢了能得100两银子。 男人嘛，对自己都是有信心的，再加上100两的诱惑，于是纷纷上钩。 怎奈巨汉天赋异禀，众人纷纷败下阵来，这就是他们走出小巷脸色五花八门的原因。 无他，太踏马打击人了。 陈大全看着巨汉的宝贝，苦着一张脸，手在腰间动了又动，最终还是放弃了。 生无可恋的说道：“我输了，不用比了。” 陈大全记得孔子说过“与其自取其辱，不如主动认输。” 大全哥主打一个听劝。 巨汉嘿嘿憨笑道：“俺就知道这样，哼哼！每次俺一出手，别人就直接认输啦。” “有个不开眼的家伙，非要跟俺比。” “也不知道用了啥子办法，就背着身在那抖啊抖的，抖了一盏茶的时间，虽然大了好些，但还是没俺的大。” “最后俺好好嘲笑了那厮一番，最后羞的他扶着墙走的咧！” 说到此处，巨汉一脸骄傲。 陈大全尴尬扶额，苦笑一声：“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噔噔噔~~~ 一阵脚步声传来。 道士迈着小碎步，一脸疑惑的跑了进来，好奇的打量着陈大全和巨汉： “怎么如此久？大宝，收摊回家吃饭了。” 陈大全经历了峰回路转，此时心情豁然开朗，就像在失足的绝望边缘，突然被叔叔解救的少女一般。 朗声笑道：“二位真是卧龙凤雏，在下自觉与两位惺惺相惜，我请两位去街角的酒楼吃酒去！” 陈大全觉得这两人一个有脑子，一个有块儿头，脸皮厚又脑回路奇特，很是有趣，于是邀请他们一起吃饭。 酒楼中。 二人正风卷残云的往嘴里塞着各种食物，看的陈大全眼皮直抽抽，“这是俩人形饭桶吧？” 陈大全腹诽。 三人边吃边聊，很快陈大全便知道了二人的身世。 巨汉名叫驴大宝，婴儿时被一赶车的老翁在路边捡到。 当时拉车的老驴突然止步不前，一个劲在路边的草丛里嗅来嗅去。 老人好奇下车查看，在草丛中发现了熟睡的大宝。 觉得孩子与老驴有缘，便取名驴大宝。 只是驴大宝光长身体不长脑子，有点一根筋，爱钻牛角尖。 道士名唤杨文远，绰号半仙，这厮竟还是名秀才。 少时在一次游学中曾偶遇一老道。 不知被老道灌了什么汤，归家后便一心沉迷于道学，从此无心学问。 父母苦口婆心，痛心疾首的劝了几年，最后毫无效果，万念俱灰之下也就放弃了。 前几年大宝的爷爷和半仙的父母相继死在了灾祸中，作为邻居的二人便相依为命。 奈何半仙沉迷于算卦却不精通，驴大宝空有身体却脑子不好使，二人生存越发艰难，日子穷的荡气回肠。 直到前几天两人一起浇灌大地，半仙发现了驴大宝的天赋，惊为天人。 于是灵机一动，便改卦摊为‘赌’摊，二人做起了比大小的买卖，这才没让二人饿死。 陈大全心下感叹，前人诚不欺我啊，有卧龙的地方果真必有凤雏。 一个前程似锦却沉迷于修道，一个身体彪悍却脑子缺筋。 真是一对奇葩的文武兄弟。 “咯~~”驴大宝拍着圆鼓鼓的肚皮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咂摸着嘴对陈大全憨笑道： “真香！俺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饱哩，以后你就俺的朋友。” “要是有人欺负你，俺帮你打他！” 陈大全笑着点点头，这大块头倒是知恩图报，不错。 半仙也拱手行礼，有些动容道：“旁人都看不起我们，公子非但不嫌弃还请我们吃如此丰盛的酒席。” “我杨文远也认下公子这个朋友了！” 陈大全笑呵呵的随意挥了挥手：“好，我也认下你们了。” 自己很快就准备离开谷阳县了，倒不在意朋不朋友的，天下之大，这个世界没有手机，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此二人了，请他们吃饭也只是一时兴起。 “妈呀，杀人啦，快跑呀！” 一声尖厉的喊叫声从街上传来。 几人循声望去，街面上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见乱成一团，百姓们奔走呼喊，惊慌不已。 三人面面相觑。 “掌柜的，不好了，城中混进了好多叛军，正在烧杀抢掠，快跑啊！” 一个小二惊慌失措的撞进店里，带着哭腔向掌柜喊道。 陈大全心里叫苦不迭，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本来计划过几天就走的，没想到叛军先下手了。 谷阳县的防备也太儿戏了，怎会让如此多的叛军混进了城里。 三人快步来到街上，只见一群群的叛军正拿着刀抢劫商铺和路人，但凡有反抗的，直接一刀砍翻。 好死不死，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人逃跑中慌不择路的撞到陈大全身上。 陈大全下意识的扶起妇人，好心的帮她拍了拍胸脯上的灰尘，闪身让她逃命去了。 七八个追来的叛军见到手的鸭子飞了，大怒。 为首的头头恶狠狠的骂道：“妈的，找死，你个不开眼的王八蛋。” 说罢便挥刀朝陈大全砍来。 叛军都这么暴躁的吗？一言不合就开砍。 陈大全此时烦躁不已，这叛军也太没礼貌了。 心念一动，手枪便拿在了手里，宽阔的袖口隐藏的正好。 看现在这架势，要想安全脱身，不得不暴露自己的“暗器”了。 正当陈大全微微抬起袖口，准备送叛军头头去见佛祖的时候。 唰的一条长凳飞出，将叛军砸飞出去。 “哼，小菜鸡，敢朝俺朋友拔刀，打死你。” 一旁的驴大宝不知什么时候抄了两条长凳扛在肩上，见来人行凶就随手扔了一条出去。 驴大宝看着飞出去几米的叛军一脸傲然的神色。 他转头朝陈大全憨笑两声道： “俺说过，要是有人欺负你，俺帮你打他，嘿嘿！” “...咦？俺的劲怎么大了这么多？” 半仙则摇头苦笑：“大宝啊，你怕是从小到大就没吃饱过吧！？” “就牛叔赚的那几个钱，能不让你饿死就算不错了。” “你力气到底有多大，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 第21章 叛军残忍，双枪杀敌 驴大宝恍然大悟：“喔，俺今天吃的可饱了，所以俺力气变大了！” “半仙你真聪明。” 几个叛军喽喽本来正笑嘻嘻的等着。 看自己老大如何砍翻了眼前这年轻人。 没想到老大竟突然被凳子给砸飞了，顿时惊怒不已。 几人见驴大宝身形魁梧，犹豫着不敢上前。 只能跑回去查看躺在地上正哇哇乱叫的叛军头头。 “老大，你怎么样？” “刘老大，你流血了...” “老大，我看见是哪个砸的你了...” “......” 几人七嘴八舌的把自己老大扶了起来。 只见那刘老大已是满脸鲜血，门牙都掉了几颗，一张嘴就咕噜咕噜的往外冒血泡。 刘老大暴怒，狰狞着脸怒吼道：“我杀了你个混蛋啊！” “都给我上，把他们砍成烂泥！” 说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带着几个手下又冲了过来。 陈大全这些日子吃的饱，睡的好，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但自己毕竟不会功夫，也没上过战场，唯一的底气就是手枪。 之前几次杀人都是偷袭和出其不意，如今正面面对叛军的冲杀，一时间也惊慌不已。 心里正琢磨着喊上半仙和驴大宝跑路。 哪知道驴大宝蹭的窜了出去，一条长凳舞的虎虎生风，霎时跟几个叛军缠斗在一起。 陈大全叫苦不迭，暗骂一声这憨货，不赶紧跑路竟然还上去对战。 可驴大宝毕竟是给自己出头，要是自己转头跑路了，就太不地道了。 前世当混混的时候，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跑了，那特么名声就臭了，以后也没法在道上混了。 旁边的半仙显然也有些手足无措，不过看着混战中的驴大宝，艰难的咬了咬牙，彷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也捡起一根木棍冲了上去。 “淦！”陈大全收起手枪。 假装在怀里掏了掏，心念一动，抽出一把开山刀来，哇呀呀的叫着冲了上去。 混乱！ 不一会，战斗结束。 几个乱军被打翻在地，痛苦的哀嚎不已，不过几乎都是被驴大宝打翻的。 驴大宝虽然不会功夫，奈何力气太大，只乱挥乱打，几名叛军也不是对手。 半仙战力聊胜于无，陈大全手上的功夫也仅限于街头斗殴，作用不大。 陈大全气喘吁吁的看了看地上几人，拱手朝半仙和驴大宝行礼道： “二位，祸事已起，还是赶快逃命去吧！” “在下还有事，就此别过了。” 他此时惦记着家中的京香，心中焦急不已，那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驴大宝此时却满脸通红，兴奋不已，似乎对刚才的战斗还有些意犹未尽。 半仙则理智很多。 他只是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陈大全手中的开山刀。 也急忙回礼道：“正该如此，陈公子后会有期！” 看着不远处被打斗声吸引来的一大队叛军，陈大全给了二人一个眼神，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另一边狂奔而去。 一路上混乱不堪。 有人在收拾财物，有人在关闭店铺，更多是携家带口奔逃的百姓。 各种哭喊声、叫骂声萦绕在耳边。 城内各处升起一道道浓浓的黑烟，证明整个县城已经乱套了。 可刚跑出几百米，忽然一声凄厉的惊天巨吼从身后传来。 “啊~，放开俺，你们别动他哇~” 陈大全猛地站住身子，他听出这声音是驴大宝。 转身惊疑的朝后望去，隐隐绰绰的看到刚才战斗的地方围了一大群叛军。 但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 半仙和驴大宝此时正被几名叛军死死的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刘老大，正被两个同伙架在一名叛军大头领面前，呜呜咽咽的说着被打的经历。 原来刚才半仙两人正要跑路之时，驴大宝瞅见几个叛军怀里漏出的钱袋动了心思。 几人怀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抢了多少好东西。 驴大宝想着这些财物应该当做自己的战利品，不拿白不拿，便兴冲冲的跑去“摸尸”了。 把跑路的事儿忘到了奶奶家。 半仙虽然着急，但死活拉不动他，只能一起摸起尸来。 结果二人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赶来的叛军大队给包围了。 为首的叛军头头也是一名壮汉，虽然体型不如驴大宝，但功夫了得。 使一根齐眉长的粗铁棍，才几个回合就把驴大宝给打趴下了。 驴大宝仗着蛮力尚可轻松对付几个小兵。 一旦遇上真正的高手，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大头领啐的一口吐在驴大宝脸上，一脸玩味的阴笑道：“刚才就是用这条凳子打的我兄弟是吧？” “来人呐，就用这条凳子，先把那个没用的道士打死！” “这个大块头倒是个有血性的，先让他看着自己兄弟死在眼前，再打死他。” “嘿嘿！本头领最喜欢看人愤怒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了。” “完事把两人的尸体挂到县衙门口去，让所有人看看，这就是跟我们黑虎军作对的下场。” 一众叛军们听罢，哗的开始起哄起来，人群中传出各种嘻嘻哈哈的叫好声、嘲笑声。 “刘老大真是废物啊，被个泥腿子打的牙都掉了。” “可不是嘛，怕是以后喝粥都得漏汤吧，哈哈哈...” “刘老大快动手呀，咱爷们还没抢够呢...” “...” 刘老大此时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听着众人的嘲讽，脸上面子顿时挂不住了，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于是恨恨的提着凳子，一脸狰笑着走到半仙身旁。 “妈的，你个狗东西，老子不会让你死的痛快的。” “老子要在那莽汉眼前，一点点敲死你。” 说罢高高就举起凳子，砰的一声砸在了半仙背上。 “啊~~”半仙发出一声惨叫。 驴大宝见半仙被打，顿时满眼充血，剧烈挣扎却不能脱身，只能疯狂怒吼。 刘老大看着二人如此惨状，心情大好，咧着缺了门牙的大嘴又举起了凳子。 眼看着长凳要再次落下。 突然，“啪”的一声。 刘老大脑袋上多了一个洞。 前一刻还在得意的他，下一刻就噗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看热闹的一众叛军，霎那间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大头领脸色一变，忽的一个闪身藏到了人群中。 旁边店铺的二楼窗口。 陈大全双手举枪，现出身来。 “举起双手，缴械不杀！” “哎，那几个货，把我兄弟放开！” “没看到人都被你们踩的吐沫子了吗？” 第22章 手雷开路，炸倒一片 陈大全佯装淡定，心里却在麦麦批。 当时听到驴大宝的怒吼，纠结了许久。 最终想到驴大宝这厮主动为自己出头，还是决定冒险回来救这俩憨货。 才悄悄潜行折返，翻进旁边的店里，爬上二楼伺机而动。 “妈的，耳朵长驴毛了？放开他们！” 见众叛军无动于衷，陈大全左右开弓，啪啪又是两枪，按着驴大宝的两人顿时倒在了地上。 出手果断狠辣。 剩下几个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身旁两人背上的血洞，吓的赶紧松开了驴大宝， 驴大宝腾的起身朝半仙奔去。 看着撞过来小山，按着半仙的几人也吓的赶紧躲到了一边。 见到二人脱困，陈大全大吼一声：“你们俩祖宗赶紧上来！” 楼下的叛军不敢贸然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闯进店里。 “暗器？这小子用暗器偷袭我们。” “好生了得的手段，只闻其声，不见出手。” “大头领，我们咱们怎么办？这小子有古怪的暗器。” 楼下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找掩体躲避。 大头领怒喝一声：“妈的，咱们人多，我就不信那小子的暗器能杀完我们这么多人。” “杀了他们，夺下暗器献给踏天王，必是大功一件！” “前后都给我围住了，别让他们跑了！” 叛军也是军，而且这么多人包围三个人，虽然怕死，但还是信心十足。 谁不想立功讨好大王呢。 于是众人听令，哗啦啦分散开来，借着躲避物包围在店铺四周。 大头领则是带着一队亲信冲进了一楼，将楼梯口团团围住。 看着自己被呼呼啦啦的包围了，陈大全懊恼不已，反思自己作死的行为值不值得。 脑中仿佛响起一句台词：阿祖，投降吧，外面全是警察。 驴大宝也背着半仙来到了陈大全身边，感动得热泪盈眶。 “呜呜~，陈公子你来救俺们啦，俺好感动哦！” 特么的，你还“哦”，跟我这卖萌呢？ 陈大全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驴大宝有些无语。 被打的脸色惨白的半仙更狠，直接跪在地上咚咚的磕了两个头。 “公子大义，舍身来救！” “若今日能逃出生天，此身此命就是公子的！” “从今往后，必定为公子马首是瞻！” “俺也一样！”驴大宝赶紧附和道。 都踏马被包围了，还搁这拽词呢。 陈大全翻了个白眼，也不理这俩货。 径直走到二楼楼梯口，看着楼下跃跃欲试的众人。 啪的一声，黑着脸抬手就是一枪。 枪打出头鸟，一个胆子大的叛军刚爬了两步就仰面倒了下去。 楼下顿时惊呼一片，没人敢再上前。 陈大全吩咐驴大宝搬来一张桌子挡在楼梯口做掩体，自己则藏在桌后随时准备击杀。 “半仙，大宝你们二人盯着窗口，防止叛军从外面爬楼！” “好的公子。”驴大宝也分的清轻重缓急，话不多说，直接拎起一条凳子就往窗边走去。 陈大全趁二人不注意，又从空间里取出两把开山刀扔了过去。 “你们且先拿去用。” 仙宝二人先前是见过陈大全用刀的，只是惊讶于他是如何能把两柄长刀藏在棉衣里的。 一时间啧啧称奇。 拖得越久越危险，要是楼下的人请了援军来，今天怕是不好善了了。 就算自己有枪，子弹足够，也架不住人海战术。 万一再遇上个老阴比放个冷箭什么的，自己大概率就凉了。 陈大全此时眉头皱的跟麻花一样，一脸便秘相。 必须速战速决。 陈大全心念一动，看着储物空间里的5颗手雷，一咬牙取出了两颗。 这是他从升级系统后每天购买攒下来的。 本来他并不想这么早暴露手雷，这是他现在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现在情况危急，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用手雷开路了。 “半仙，大宝，你们过来。” “一会儿我会打出两发掌心雷，此雷威力巨大、震耳欲聋。” “你们做好准备不要惊慌。” “然后把桌椅都搬到这边，一会儿从楼梯口推下去，堆出下去的路。” 仙宝二人见陈大全板着脸，也不敢多问，直接按计划搬桌椅去了。 陈大全看着楼下探头探脑的叛军们，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冷笑。 惹到陈爷你们算是踢到铁板了，尝尝爷的反弹雷吧。 ...... “砰~”的一声巨响，手雷在人群中炸开。 围在一楼楼梯口的一众叛军猝不及防的被来了个中心开花。 一时间哀嚎声、惨叫声、痛哭声响成一片。 嚯！手雷威力之大，大大超出了陈大全的意料，让他惊喜不已。 为了保险起见，陈大全紧接着又用力砸了一颗反弹雷到一楼。 “砰~~~”又是一声巨响。 一楼的惨叫声反而少了许多。 按照这颗雷的反弹力度，应当正好在一楼大厅中间炸开。 两颗雷，足够炸翻一楼的所有人了。 仙宝二人此时正处于懵逼中。 即使陈大全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二人还是被这巨大的声响给吓到了。 看着只剩半截的楼梯，陈大全气的啪啪两巴掌扇醒了仙宝二人。 “别傻愣了了！赶紧往下堆桌椅呐！” “趁其它叛军还没反应过来，咱们赶紧跑路！” 三人一通忙活后，终于从二楼爬了下来。 看到一楼的场景，陈大全差点吐了出来。 到处是残肢断臂，血腥气弥漫。 大头领则是被炸飞到了柜台上，断了一条腿，脖子上还插着一枚弹片，死不瞑目，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呕~呕~~”半仙哪受得了眼前的景象，直接弯腰狂吐了起来。 驴大宝这厮反倒毫不在意，左瞧瞧右看看，眼神中甚至还露出一抹兴奋的喜色。 这家伙怕不是个战争狂吧！？ 顾不上多想，三人直接冲到街上。 围在外边的叛军也被刚才的爆炸波及到了，有几个还被弹片击伤了，此时正捂着伤口嚎叫。 此时陈大全三人在叛军眼里就是魔鬼。 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如同天雷一般的两声巨响后，一楼所有的兄弟都碎了。 所有人都躲在掩体后瑟瑟发抖，胆小的甚至小声抽泣了起来。 “呸，没出息，就这还敢围你陈爷我？” “淦恁娘！” 陈大全此时又支棱了起来，摆出一副天王老子都不怕的表情。 第23章 学狗的县令 半仙看着陈大全一脸嘚瑟样，咽了咽口水颤抖的说道： “公子，咱们还是快跑吧。” “这里动静闹的这么大，怕是有别的叛军会循声而来啊。” 陈大全咂咂嘴，急忙点头说道：“对对对！赶紧跑路要紧，顺风不能浪。” “你们跟我来。” 说完陈大全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往前跑去，仙宝二人紧随其后。 一路上看到的尽是满目疮痍的街道和四处躲藏的百姓。 ...... 谷阳县衙。 雷家两兄弟正和一群叛军一起，跟在一位将领身后。 雷虎恭恭敬敬的朝叛军将领说道:“均叔，这狗县令还没等用刑就全都招了。” “这是银库的钥匙，私库则在花园的假山里。” 为首的将领正是虎豹两兄弟的二叔雷均。 雷均与大哥雷裕感情深厚，犹记得五岁那年，正是大哥的拼命保护，才避免了自己的小金金没被大公鸡啄掉。 后来雷均无意经商，但喜欢好勇斗狠，游历江湖。 便悄悄加入了黑虎寨，一路做到了二当家。 这件事只是雷裕父子三人知晓。 这些年雷裕、雷均里应外合，悄悄除掉了很多雷家的对头。 正因有了雷均黑虎寨的暗中帮助，雷家才一步步壮大，直到有了吞并黄家和其他家族的实力。 而雷均野心更大，想要的不是一家一族的生意。 眼看天下大乱，让他看到了获取更大权力、更高地位的机会。 于是他说服大当家，归顺了陕州最大的起义军势力踏天王。 土匪黑虎寨瞬间变成了反抗朝廷的黑虎军。 此次攻打谷阳县，正是雷均和雷裕早就密谋许久的计划，此事若成。 雷家可成为谷阳县第一豪族，呼风唤雨。 雷均也可以凭借军功，提升自己在起义军中的地位，谋求更多的权力。 哪知道雷裕突然被刺杀身亡，而且死的诡异蹊跷。 雷均动用了许多江湖上的关系，都没能查到线索。 甚至连凶手用的什么武器都不清楚。 这令雷均暴怒不已，发誓一定要尽快攻破谷阳县，直接杀尽一切可疑之人。 此次能这么轻易破城，正是因为有雷裕父子的长期配合。 早在雷裕还活着的时候，就动用雷家的关系，悄悄的将黑虎军的兵蚂蚁搬家似的接入城中。 雷裕死后，雷家兄弟迫切想要推进计划，更是加快了运兵的速度。 二人或租或买，悄悄在城内各处置宅，将偷偷运进城的叛军隐藏起来，供吃供喝。 直到今日正式起事，雷家兄弟更是亲自带队突袭南城门。 城外也早有伪装成难民的两百叛军磨刀霍霍。 如此里应外合之下，城门很快被攻破。 城门被攻陷的瞬间，藏在远处的大军迅速冲出，毫不费力的攻进了县城。 大军入城后，雷均按照原定计划，分出四队精兵，占领四处城门。 自己则在虎豹兄弟的带领下，直奔县衙而来。 哪成想县城的衙役看到来势汹汹的叛军，吓的腿都软了。 二话不说扔掉配刀、扒下皂服，哄的作鸟兽散，直接抛下县太爷跑路了。 他们当衙役是为了作威作福，又不是为了保境安民。 一个月就那么点俸禄，玩啥命啊！ 以至于县太爷后知后觉想要逃跑的时候，连车夫都找不到了。 雷均他们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的就擒下了这谷阳县的青天大老爷。 县令邱宏福此时正抖如筛糠般的跪在叛军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道： “各位好汉！你们要是什么统统拿去！只求饶本官一命啊！呜呜~” 说完就咚咚咚的磕起头来，毫无朝廷官员的形象。 雷均鄙夷的看着县令，不屑道：“呵！邱大人，我可受不起你这大礼！” “你可是朝廷命官！而我是你们口中的反贼啊！” 邱县令身体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满脸讨好的笑道： “雷将军！您说的哪里的话呀，您就是这谷阳县的天呐！” “我就是条朝廷的丧家犬，您抬抬手，我这条狗才能活不是，嘿嘿~” “我给将军学两声狗叫！汪~汪~汪~” “将军可还满意？！汪~汪~” 雷均此时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情舒畅，放声哈哈大笑： “既然邱县令说自己是狗，那就劳烦邱县令帮本将军守门吧！” “来人啊！将邱大青天栓到县衙门口去！” “好好我黑虎军看门，每日的狗食可得给足了！” “可不能像邱县令施的粥那样，清汤寡水的！” 两个叛军二话不说，笑呵呵的走上前，唰的将一条铁链挂在邱县令头上欲要将他拖走。 邱县令见自己能保得性命，激动的感恩戴德，忙自己举着铁链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这大渊的官员，烂透了。 “回禀将军，县衙银库已清点完成，只有存银一万两。” “假山里的私库，则有存银七万五千两、黄金一千两，以及其他各种宝物三箱。” 一个副将跑到雷均面前，恭敬的呈上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记录着查抄县衙的明细。 “属下拷问了钱谷师爷，那邱县令当真不是个东西。” “谷阳县年年报灾，朝廷每年赈灾的钱粮有三分之一能发到县令手里。” “可这狗官，竟然将剩下的三分之一直接贪墨掉七成，当真是个黑心肝的。” 这副将本就是遭了灾导致家破人亡的，看着县衙里触目惊心的账本，此时直恨得牙痒痒。 雷均淡淡道：“呵！这还算好的了，起码还给银库留了一万两，把银子都拉回雷家吧！” “是” 雷虎见县衙之事已经了结，一脸兴奋的凑到了雷均身边：“均叔，黄家已经派人围了，那个神秘的陈公子家也盯住了，咱们先去哪家？” 雷虎此时兴奋的跃跃欲试，憋屈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能好好出口气了。 当初查来查去，父亲被刺之事毫无头绪，只有雷家最大的对头黄家和这个突然出现的陈公子嫌疑最大。 谨慎起见只是派人盯住了陈宅，吩咐属下如果有异常也要先礼后兵。 如今县衙被占，大事已成，最重要的事就是铲除黄家和抓住那陈公子。 雷均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的说道： “去黄家，务必要解决这个心头大患，至于那个什么陈公子，豹儿带人走一趟罢了。” “管他身份多神秘，踏天王已经答应叔父，这谷阳县以后由雷家驻守，整个城都是我雷家的。” “直接把他抓到雷家刑房里拷问即可。” 第24章 孤注一掷，冲击城门 “啪~”，陈大全随手打死一个正要奸淫少女的叛军。 一路上，谷阳县的百姓已经成群结队的朝四处城门涌去，争前恐后的想要逃出县城。 看着逃跑的人群，陈大全心下愈发着急。 要是被堵在城里，雷家肯定能顺着今天杀叛军的事查到自己身上。 到时候不管是哪件事，都够自己死几次了。 “快！再快些！”陈大全额头青筋暴起，回头对仙宝二人大吼道。 又狂奔了几分钟，终于拐进了自家所在的小巷。 还没来的高兴，突然从暗处闪出了几道身影拦在了三人面前。 陈大全定睛一看，大概有十余人，其中有两个穿的是雷家小厮的服饰。 其它几人则是叛军打扮。 “妈的，还是暴露了吗？看来传言不虚，雷家果然和叛军有勾连！”陈大全心里想着，袖中的枪已经悄悄瞄向了来人。 他不知道京香是否已经落到对方手中，不敢轻易动手。 雷家的一个小厮扛着把大刀走上前来，扫了三人一眼，目光停在陈大全脸上：“想必这位就是陈公子吧？” “我们少爷请您去雷家一会，劳烦公子随我等走一趟。” 听这话雷家是还没确定自己凶手？！只是怀疑而已？！ 陈大全眼珠一转，随即客气的开口问道：“我与贵公子素不相识，还是不去打扰了。 几位这是刚从我家出来？” 小厮一脸冷漠：“小的们只是奉命在这儿等公子，自然不敢打扰公子清净。” 嘿嘿，那就好哇！既然京香没有落在对方手中，自己就没什么顾虑了。 “既然是雷家相邀，在下就随诸位走一趟，只是可否容我回家带上女眷啊！？”陈大全心中大定，笑呵呵的对小厮拱手说道。 小厮没想到陈大全能如此轻易的答应，明显一愣。 但是看陈大全语气诚恳，态度恭敬，便不再怀疑，随即让一条出路来。 陈大全笑呵呵的带着仙宝二人穿过人群，来到院门前轻轻敲了五下。 三短两长！这是他和京香定下的暗号。 “京香，公子我回来了，开门吧！”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京香的半个脑袋。 “公...公子，你终于回来了！我......” “先进去，别说话”陈大全朝京香使了个眼色，径直推门走进院中，身后跟着仙宝二人。 咣当一声，刚进门陈大全就把门关上了。 “京香，县城被叛军攻破了！你赶紧收拾一下紧要的物品，我们马上走！” 陈大全不等京香说话，急忙吩咐道。 京香先前在家听到外边嘈杂的呼喊，心中已有猜想。 此时虽然害怕，但还是二话不说转身进屋去了，她只知道自家公子回来了，听他的准没错。 “半仙、大宝随我来！” 三人悄悄走到小院的墙角处蹲成一个圈。 “事态紧急，我也不跟两位卖关子了！” “外边这些人来者不善，待会儿我会直接一颗掌心雷解决掉他们，然后离开谷阳县！” “不知二位将何去何从？” 仙宝二人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这陈公子不仅手段了得，神秘莫测，还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兄弟二人的性命，三人此时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追随陈公子了。 “我们兄弟的命是公子救的，愿誓死追随公子，不离不弃！”半仙伸出手掌发誓道。 “俺也一样！”驴大宝抽了抽鼻子憨笑道。 “好哇！那我们就一起走！” “大宝，把我悄悄举过墙头，爷要给他们个惊喜！” 驴大宝看着陈大全一脸奸笑，心领神会。 随即抱起陈大全，悄悄举起来。 “好啦，别再举了！”陈大全悄悄将半个脑袋露出墙头，小声对陈大宝说道。 陈大全嘴角一抽，看到雷家那个小厮正带领几个叛军严阵以待的围在门口。 “哼，再给你们来个中心开花！” 。。。 咕噜噜~~~一颗奇特的“铁球”滚到了几人中间，陈大全并未使用瞬发技能。 “嗯？这是什么？” 一个叛军捡起从地上捡起这个奇特的“铁球”。 周围众人纷纷好奇的围了上来。 “哇！好生精致的铁球，你看这纹路、这光泽......” “啧啧，此物是精铁铸造的啊...” “......” 几人啧啧称奇，越围越紧... “砰~~~” 天女散花，四处飞溅！ 门外众人来不及发出惊呼，就已经惨不忍睹！ 门板也被炸飞了出去，上面嵌满密密麻麻的碎片，看的人头皮发麻。 仙宝二人再次被陈公子的“掌心雷”震惊了。 京香此时恰巧背着两个包袱慌慌张张的走出屋门，一时间被吓得脸色惨白，愣在原地。 顾不上安慰京香，陈大全飞奔过去，一把拉起京香就往院外跑去。 来到街上，周围血肉模，还有几个哼哼唧唧的在地上哀嚎着。 “不论死活，补刀！” 。。。。。。 东城门。 此时已经乌泱泱的围满了想要出逃的百姓，人群中既有携老扶幼的普通百姓，也有驾着马车的高门富户。 但无一例外，都被控制着城门的叛军拦下了。 开玩笑，要是让城里的人跑光了，光剩个空壳能干什么。 陈大全几人站在人群外围，看的目瞪口呆。 “这人也太多了！”半仙惊叹道。 陈大全板看着眼前的人群板着脸沉思了一会，狠狠的咬牙说道：“冲出去！” “大宝你来开路，等冲出城公子我给你烤二斤五花肉！” “只要能冲到门前，我就有办法出城！” 驴大宝一听有肉吃，一双大眼顿时瞪的溜圆：“真的？！公子你可别骗俺！” “骗你是小狗，蒙面！准备！” 几人当机立断扯碎布条蒙在头上，驴大宝在五花肉的诱惑下已经跃跃欲试，像一头兴奋的公牛。 陈大全又找来一根绳子，将四人像糖葫芦一样前后串绑在一起。 “大宝！现在是拼命的时候，什么都别管，就一股脑的往前冲！” “公子放心，俺知道轻重哩，嘿嘿！” 看着笑的没心没肺的大宝，陈大全虽然有些担心，但也只能指望他了。 四人做好准备，陈大全大吼一声：“冲！！！” 驴大宝瞬间像出膛的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人群顿时如沸水浇雪，裂出一道口子来。 第25章 逃出县城，何去何从 耳边不断传来嘈杂的哭喊声、叫骂声. 但陈大全几人也顾不得了，只能埋头跟着驴大宝往前冲去。 “大宝当真恐怖，堪称人形压路机啊。”陈大全心里暗暗惊叹。 驴大宝不负众望，不一会竟真的冲出了人群，来到了最前方。 此时有几个察觉到异样的叛军，正扭头看向这边，只看到一头“蛮牛”挂着几个人窜了出来。 有个小头目呵斥一声，正要上前驱逐时，陈大全果断出手了。 他先是抡圆了胳膊将最后两枚手雷甩进了远处的门洞里。 接着双手持枪，果断射击：啪~啪~啪~啪~~ 几个距离最近的叛军应声而倒。 同时驴大宝也怒吼一声，将拦在面前的拒马甩飞了出去。 趁其他叛军尚未做出反应，陈大全大吼道：“大宝！避开门洞，往旁边的墙根跑。” 大宝体力不减，重重点了点头，甩开两条长腿狂奔，拖着三人来到了墙根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几乎是同时，“砰~~~碰~~~”两声巨响从门洞中传出。 血腥味、火药味夹杂着尘土黑烟一并涌了出来...... 响声震惊了所有人，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人敢贸然上前，一时间竟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又等了三个呼吸，陈大全小声对驴大宝说道：“走，进门洞，开城门！” 四人不顾烟尘，一头扎进了门洞里。 门洞里的叛军自不用多说，已经死的死，伤的伤。 但是城门除了嵌了些弹片外，并没受到多大损伤，几人赶忙上前将巨大的门栓抬了下来。 吱~嘎~~~ 高大的城门被拉开了一条一人宽的缝隙，四人慌忙依次钻了出去。 “逃出来啦~哈哈哈！”陈大全仰天大笑，心情舒畅无比。 东城门外也聚集了一大批流民，围在最前面的一批，此时正直愣愣的看着突然从城里出来的四人。 因为叛军是从南门进的城，而且因为里应外合，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 此时刚过去不到两个时辰，这边的难民显然还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事。 陈大全灵机一动，朝着人群大喊道：“县令大老爷准许大家进城啦！此时正在衙门放粮呢，去晚了可就赶不上啦！” 说罢也不管他们的反应，四人解开绳子沿着墙根狂奔而去。 “城门开了？县衙放粮？”流民们不敢相信的喃喃着。 “......” “......” “哗”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流民们疯狂的朝城门涌去...... 与此同时，城内的百姓也争先恐后的往城外逃出...... ...... 城内，陈大全原来的小院外。 雷豹震惊的看着一地的尸体。 本来他兴冲冲的带着人马来捉拿陈大全，没想到不仅扑了个空，自己之前安排的属下还全都死在了这里。 更可怕是这些人的死法怪异恐怖，有几个甚至都碎成块了，像被野兽撕咬过似的。 雷豹不禁打了个寒颤，幸亏自己来的晚，不然自己怕是也要落个如此惨状。 “这陈大全到底是什么人？”雷豹心中忐忑不已，拿不定主意。 “你们几个留下，把兄弟们的尸身收殓送到雷府去。” “其余几个随我去找均叔。” ...... 城外五里，一片小树林内。 陈大全几人正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休息。 自从出了城门，几人就马不停的朝东狂奔到了这里，见一路并无叛军追来，这才敢停下来歇脚。 “公...子，这里应该暂时安全了..呼..呼...可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啊？”半仙气喘吁吁的问道。 “尽快远离谷阳县，有多远离多远！咱们人多，最好是能找辆马车。”陈大全此时只想尽快远离谷阳县。 一旦雷家对比完今天被射杀的叛军的伤口，肯定就会知道是自己刺杀的雷裕，到时必定会疯狂的寻找自己报仇。 即使自己子弹存储量还算充足，但这该死的系统，一天只能买一颗手雷呀。 万一到时候雷家脑子抽风，来个死亡冲锋，自己必死无疑啊。 至于接下来去哪儿，陈大全一时间也没有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大全不禁苦笑，兜兜转转一圈，又成流民了，得！接招逃荒吧！ “公子，俺饿了，你不是说出城给俺烤五花肉吗！”驴大宝没心没肺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他来说，去哪儿根本不重要，反正唯一的亲人已经死了。 只要跟半仙和陈大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听驴大宝这么一说，众人才意识到自己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毕竟一路打杀奔跑，众人消耗了不少能量。 “好，咱们先吃饭，吃饱了再赶路！” “可...可是...公子，我没带粮食出来啊...”京香作为队伍中唯一的女人，说起做饭，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自己身上。 但是因为走的匆忙，她只来得及收拾了银钱、衣服和一些小物件，根本没来得及带粮食。 或许觉得是自己拖了大家后腿，导致大家没饭吃，京香羞愧的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大家。 陈大全才意识到，因为跑的仓促，还没介绍几人相互认识呢，于是对仙宝二人开口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京香，是...呃...是平时照顾我的人。” “京香，这两位是...呃....” 陈大全一时竟不知道怎么介绍仙宝二人，算朋友？兄弟？下属？... 陈大全可不想搞什么结拜兄弟那一套。 因果越多，越麻烦！ 半仙看陈大全卡住了，急忙开口道：“我兄弟二人愿奉公子为主公，做公子的下属，追随公子，永不背弃！” 开玩笑，先不说眼前之人救了自己的性命。 单说那恐怖的杀人手段、拥有的宝刀，只要陈公子愿意，都能在这乱世中拉队伍、立山头了。 又想到当年游学遇到的老道士，说自己的前途并不在科举，而是在一个能拯救自己的神秘人身上。 而那个神秘人，会带自己走到一个高不可攀的位置。 这不就对上了嘛！陈公子就是那个拯救加神秘啊。 想到此处，半仙激动不已，竟直接跪下咚~咚~磕起头来...... “什么情况？”陈大全被半仙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了一跳，唰的跳到了一边。 “半仙你可真仙啊，想让我折寿是不是！？你比我还大呢！”陈大全没好气的抱怨道。 半仙则是一脸郑重道：“不管公子信不信，我杨文远此生誓死追随公子！” “俺也一样！”驴大宝也嘿嘿附和道。 陈大全：“......” 第26章 目标，云断山脉 世道不古，人心险恶。 陈大全不会因为半仙的几句表忠心、几个响头就信任他。 自己跟仙宝二人算是互帮互助。 自己先是救了他们，后因驴大宝的肉弹冲锋自己才能顺利出城。 大不了给他们一些银钱粮食，也算对得起这份交情了。 自己身怀系统的秘密，必须是绝对忠心的人才能留在身边。 “对了，自己有系统啊。” 【忠诚度检测】功能扫一扫，轻松解决难题！ 陈大全对着仙宝二人默念：“忠诚度检测”。 接着脑海中立马显示出二人的形象。 “杨文远-忠诚值90。” “驴大宝-忠诚值100。” 嚯~~数值这么高！？ 陈大全不知道半仙有老道士卦辞的加持，所以对自己忠心有加。 封建社会，玄学迷人心啊。 驴大宝则是因为脑子天生缺根筋。 从陈大全给他吃烧鸡，到后来请他吃席，再到后来的救命、逃命，一桩桩一件件，他觉得陈大全对他好，又有本事，早就心无杂念的信任陈大全了。 虽然不清楚二人为何对自己如此忠心，但陈大全相信系统的能力。 反正，如果发现二人有歪心思，杀了便是。 “罢了，半仙有见识，可以帮忙出主意；大宝有块头，可以当护卫。 “而且靠着系统每日购买的物资和发放的低保，多两个人完全能养的起。” 陈大全想到这儿，便下定了决心，对二人说道： “既然你们信任我，那就跟着我吧，以后唤我公子即可。” “但我喜欢懂事的人，你们可明白？” 半仙惊喜不已，连忙恭敬答道：“属下明白！” “俺也明白！嘿嘿！” 确定了从属关系，陈大全安心下来，笑着说道：“你们待在这里，我去找些吃的来！” 说完便转身钻进了树林深处，等消失在三人视野里后，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六斤五花肉。 随后坐在树下休息了一会儿才返回。 “恰好碰见了一队赶路的富贵人家，买了些肉回来，咱们吃饭吧”陈大全笑呵呵说道。 驴大宝见陈大全果真带回了肉，不做他想，高兴的生火去了。 而半仙的脸色则是变了又变，努力将震惊的神色压了下去。 他可不信在这种年景随便出去逛一下就能买回五花肉，但他明白陈大全的神秘。 自己全心全意追随即可，于是也招呼一声捡柴火去了。 陈大全偷偷观察半仙，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 穿在树枝上的五花肉被烤的滋滋冒油，香味勾的几人不停咽口水。 驴大宝也不嫌烫，一个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足足三斤。 吃饱喝足后，陈大全开口问道： “半仙，你熟悉谷阳县，接下来我们往哪走？” 半仙起身四处观望了一会，说到：“穿过这片树林，继续往东走十几里就是云断山脉。” “这云断山脉自西向东，绵延千里，横穿陕州和并州，其中高山低岭无数，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咱们可以暂时在那里落脚，保证叛军找不到我们，万一被发现了就往深山里一钻，他们也无可奈何。” 听了半仙的话，陈大全起身向远处望去，果然隐隐约约看到一片绵延的山脉。 如今叛军作乱，到处又都是流民，进山躲藏确实是个好办法。 反正自己物资充足，在哪都能活。 等躲过了风头，再启程去中原就好。 陈大全点点头。 “好，半仙带路，咱们就去云断山脉。” 几人扑灭了篝火，半仙在前引路，头也不回的钻进了树林。 。。。。。。 雷府，雷均脸色阴沉的坐在主座上。 堂下摆着几具叛军的尸体，有的看似完好无损，有的则是缺胳膊少腿。 正是陈大全今日击杀的叛军。 “你们再说一遍，那人到底如何击杀这么多弟兄的？”雷均沉声问道。 “回将军，小的们根本看透对方的手段。” “只见他拿着一个古怪的暗器，对着人啪啪啪几声，兄弟们就倒下了。” “后来他又扔出了两个古怪的圆球，威力巨大，把一楼炸了个底朝天......” “.......” 堂中的小兵颤颤巍巍的说着今日对战陈大全的过程。 另几个从东城门幸存的小兵，边听边附和，连连称是。 雷均越听脸色越黑，他确信此人就是刺杀兄长雷裕的凶手。 今日进攻谷阳县，因为筹划妥当，一切顺利，并未造成多少损失。 唯独几处伤亡，都和这个陈大全有关。 尤其可恨的是此人竟袭击了东城门。 不但顺利逃脱，还引起了城内外百姓的混乱。 自己不得不亲率大军前去镇压才稳定下局面。 雷均站起身，来回踱步。 随即高声命令道：“来人，带这几个兄弟去找画师。” “然后张贴画像，全城通缉陈大全，提供信息者重赏。” “再派人马出城，就算把谷阳县周边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抓回来。” 雷家兄弟恨得咬牙切齿，话不多说，直接亲自带人出城去了。 。。。。。。 官道旁，四个人猥琐的趴在一个小土坡后，偷偷观察着下方成群结队的“流民”。 “半仙，怎么越走人越多，这些人来的方向也不是谷阳县啊？” 陈大全皱眉问道。 只见此时的官道上，是一眼望不尽的“流民”队伍，正在急急忙忙的赶路。 大部人虽身材瘦弱，神色慌张，但衣着尚好，干净体面。 甚至有几队气派的马车队混在其中，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妇人们背着包袱，或抱或牵着孩子。 男人们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推着板车。 半仙看着这群不像流民的流民，也疑惑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这些人不像是逃难的灾民。” “公子稍待，我下去打探一番。” 说完就带着驴大宝跑下了土坡，拦下一个看似老实巴交的汉子交谈起来。 不一会，二人慌慌张张跑了回来： “不好了公子，安原县也被叛军攻破了。” “好在安原县令提前得到了消息，弃城而逃。” “临走前良心未泯，通知了城里的百姓，百姓们及时逃了出来。” “下边这些都是安原城的人，此时也是去云断山脉躲避兵灾的。” 安原县，位于谷阳县西南边。 人口、面积都远超过谷阳县，是附近有名的大县、富县。 如今竟也被破军攻占了。 自古遭遇兵灾，百姓们都是逃进山里避难。 此时他们目标和陈大全他们一样，正是云断山脉。 第27章 营地烤肉，威慑众人 陈大全心下感叹：陕州怕是要大乱了。 叛军野心不小，恐怕不止谷阳县、安原县。 看现在这势头，周边几个县大概率都已被占领了。 即使没有被占，也是早晚的事。 如今四处都是叛军、流民，如果待在野外或赶路，危险太大。 想到半仙一开始就提议进山，陈大全不禁对其高看一眼。 “我们跟上队伍，一起进山去。” 确定了去处，陈大全心中安定了不少。 四人跑下山坡，轻松融进队伍里。 由于几人腰间都别着开山刀，又有魁梧的大宝震慑。 一路上虽然有人好奇观察，倒也安稳顺当。 直到傍晚时候，队伍终于抵达了云断山脉。 流民队伍也停在一处背风的山脚下休整。 因为没被叛军洗劫，人们物资还算丰富，于是各家都聚在一起生火做饭。 陈大全选了一处营地边缘位置，吩咐三人生火，便找了个放水的理由离开了。 营地中已经有阵阵粥香味飘荡在空气中。 京香闻着香味担忧的说道：“都怪我，没有带粮食出来。” “没有粮食，以后我们可怎么活啊。” 看着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吃饭，京香懊恼不已。 狠狠地在心里一遍遍的责备自己。 明明家中还有那么多粮食的，哪怕是带一点出来也好呀。 如今不仅便宜了城里的叛军，还害得大家饿肚子。 半仙看京香愁眉苦脸，温声安慰道： “姑娘莫要自责，当时情形危急，哪能考虑的面面俱到。” 然后顿了一下，狡黠一笑： “我们还有公子啊，我相信公子能找来粮食的。” “嘿，说公子，公子就回来了....” 二人正说着，见陈大全背着两个大包袱，手里提着两个木桶从远处走来。 几人赶紧迎上前，大宝一人就接过两个包袱背在了身上。 陈大全笑呵呵说道：“还好此处人多，可以买到东西。” “我们也赶紧做饭吧，我都饿啦！” 眼前绵延起伏的群山，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语气也轻快了起来。 几人回到篝火旁，京香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裹。 看着里边丰富的物资，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陈大全带回了几袋小米、几块五花肉、一只铁锅、一包盐巴、三条棉被，还有那两桶水。 这些东西放在平常年景，那都是宝贝的很。 何况现在天灾人祸，兵荒马乱的，谁家有能力拿出来啊。 即使能拿出来的大户人家，也得仔细小心的藏着，一点点吃。 公子能买到这些东西，怕是费了不少功夫，花了大把银钱吧。 半仙则是打开油纸包，好奇的捻着雪白的细盐。 陈大全能带回物资他并不惊讶，惊讶的是这些物资的品质。 就说他手里的细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精纯无杂质的盐。 捏起一点放入嘴中细细品尝，不苦不涩，味道极品。 这种盐怕是只有京城的贵人老爷们才能吃得起吧。 还有这铁锅，敲之叮叮脆响，铁的品质也是极高，很多刀剑犹不及也。 还有这金灿灿的小米、柔软厚实的棉被...... 半仙心中感叹：陈公子当真了不得啊。 看着几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陈大全感到好笑。 清了清嗓子道：“这里有四袋小米，一共20斤，四块五花肉有8斤，还有一斤盐。” “为了庆祝咱们逃出生天，又寻到了安身之地。” “今晚放开了吃，哈哈哈！” “京香，煮粥吧，大家都饿坏了！” 驴大宝憨憨的点头应和道：“是哩，是哩，俺饿了，姑娘快煮粥哇。” 大宝块头大，消耗也大，自然饿的比别人快、吃的比别人多。 要是碰到其他人，还真养活不起他。 京香却宝贝的抱着米袋。 小心翼翼的对三人道：“不行、不行，咱们可得省着点吃呢。” “灾年粮食本就稀少，还有这兵祸也不知啥时候是个头。” “咱们这些粮食金贵着呢，公子必是花了大价钱的，可不敢浪费。” “每天喝两碗稀粥就很好啦，实在饿极了再吃片肉扛扛饿。” 虽然跟着陈大全过了段衣食无忧的日子，但骨子里对饥饿的恐惧依然根深蒂固。 从小勤俭节约惯了的她，如今再次沦为流民，自然要精打又细算。 现在有粮有肉的，不知道比多少人家要强了，应该知足。 陈大全听完，拍了拍京香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放心吧，公子我有的是办法弄来粮食，绝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说完给了京香一个坚定的眼神。 京香见自家公子如此自信，虽然仍然有些犹豫，还是选择了相信，随即到一边煮起粥来。 其它三个男人则是愉快的穿起了肉串。 ... 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木签上的烤肉滋滋冒着油花。 肉香味飘出好远，勾起陈大全肚里馋虫，也勾起了许多好奇的窥探，其中不乏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真香呀，好久没吃到肉了...” “啧啧，真是贵人老爷啊，逃难都能吃上肉...” “哼，真有胆大的，敢在这里烤肉...” “.......” 周围嘁嘁喳喳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几人耳中，掺杂着许多的恶意、嫉妒、贪婪... 京香听了紧张不已，抬头看看陈大全。 “公...子...我们是不是...” 陈大全只冷笑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驴大宝叫到身边耳语了几句。 “......” “大宝，亮个手艺！” 陈大全高喝一声。 驴大宝听完擦了擦口水，点点头，给出了一个俺懂的表情。 面无表情的缓缓站起身，缓缓抽出背上交叉的两把开山刀，提在手上，扭头四处看了看。 选定一个方向，故意迈着厚重的大步，“噔噔噔...”的走到几块山石前。 刀身反转，刀背向下。 “呔~~~” 大宝猛地挥动双刀，左右开弓，“砰砰砰...”的不停用刀背劈打在石头上。 厚实的刀背撞到石头上，巨大的声音令人胆寒，一时间山石碎裂、尘土弥漫，爆裂的火星子与碎石迸溅。 周围的灾民看到如此“残暴”的表演，都惊的目瞪口呆，吓的缩起脖子，一时间周围鸦雀无声。 嗯嗯！就是这样，视觉效果拉满，冲击力足够！ 陈大全对大宝的表现很满意。 七尺巨汉、双刀、乱披风刀法、火星子、碎石，几个特征一叠，放到前世都能镇住一帮混混。 何况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普通百姓。 跟街头斗殴一样，气势很重要，上来就唬住对手，先赢一半。 适当的显露实力，斩断某些人的念头，避免后边不必要的麻烦。 灾民们惶恐不已，纷纷转过头不敢再看向这边。 有的父母甚至捂住了孩子的嘴巴。 第28章 路见不平，大宝抽风 “哈哈！大宝辛苦啦！” 陈大全开心的张开双臂，想给驴大宝一个大大的拥抱。 哪料大宝一个滑溜的闪身躲过，直接窜到篝火前抓起肉串狂啃了起来。 “.......！？” 看的半仙和京香窃笑不已。 经此威慑，营地的氛围和谐了很多。 没有了窃窃私语和心怀叵测的目光。 几个本来蠢蠢欲动的身影也悄悄退回了人群中... 四人一口热粥一口烤肉，说说笑笑，吃的好不惬意。 浓香的米粥带着温热流入身体，能量融进四肢，驱散了初冬的寒冷。 陈大全时不时的讲个荤段子，惹得京香整一个大红脸。 “呸...公子好不正经...” “哈哈哈...” “呵呵...” “嘿嘿嘿...俺没听懂哩...” “不重要！跟着笑就对啦...” 。。。。。。 夜深。 初冬的寒风呜呜咽咽的吹着。 陈大全裹着棉被倚靠在包袱上，怀里的京香睡的香甜。 半仙和驴大宝也抱着刀缩在被子里熟睡。 忽然营地远处传来一阵嘶吼打斗声，陈大全被惊醒，立马提起了精神。 半仙也起身，警惕的望向远处，只有大宝还在呼呼大睡。 打斗声惊醒了越来越多的人，但没人轻举妄动。 乱世灾年，烧杀抢掠的事多了去了，官府都没了，没人会多管闲事惹祸上身。 人们只是扭扭身子，攥紧手里护身的家伙，闭眼假寐佯装无事发生。 “半仙，你留下守着，我带大宝去看看。” 陈大全生了好奇心，拍醒驴大宝，二人朝着打斗的方向悄悄摸去。 两人拐了一个弯，来到远离营地的一处空地，躲在一块大石后面。 前方几大堆篝火，隐约映照出十几条身影，正在围杀一户人家。 被围杀的一方，三辆马车围成一个圈，把老幼妇孺围在中间。 八九个男丁手持武器，奋力和歹人厮杀着。 无奈人数不占优势，且这些男丁明显不善打斗，很快就有两人被砍翻在地，落入下风。 “嘿嘿，韩老爷子，咱们兄弟也不想和你鱼死网破，你把钱粮交出一半，兄弟们这就退走，怎样？” “哼，黑大帮主，你当老头子是小童儿不成，今日被你们咬上，万没有善了的可能。” “老头子的家当都在这里，有本事就来取，老夫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 说话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但身姿挺拔、声如洪钟，一头白发梳的一丝不苟，单手提一把大刀，胡须迎风飘动。 端的是一副高人的样子，说完径直拖刀冲向对方为首那帮主。 “老不死的，你非要找死，本帮主就成全你。” “二弟，一起上！” 三人顿时叮叮当当缠斗在一起，一时不分上下。 “嚯！这老头儿有功夫啊！” “这鬼头大刀怕是有十几斤重吧，单手舞的虎虎生风！” 陈大全看着一挑二不落下风的老人，惊叹连连，不由得心生敬佩。 那黑帮主兄弟二人显然也是好手，手上功夫不差。 奈何韩老头动了死念，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直打的二人招架不住。 “老五，蝎子，还不快来帮忙，这老头疯了！” 黑帮主堪堪闪过一刀，额头惊出一层汗珠，大叫一声，又有两人加入战团。 这下韩老头抵挡不住了。 本来想突然发力，一鼓作气拿下黑蛇，要挟对方退走，没想到黑蛇竟如此难缠。 一对四，毫无胜算。 再加上年老，虽然拼着一口气爆发出了战力，但体力终究不支。 老头渐渐落入下风，嘴角露出一抹惨笑。 韩家今日是要亡了吗？ 老头心中悲愤不已。 “唉！！走吧大宝，平平无奇的杀人掠货戏码。” “那老头不行了...” 陈大全不想掺和，感叹了一句，起身拍拍驴大宝准备回去。 戏看够了，这韩家今日无力回天，要灭门了。 ... “嗯？？...” “大宝？” 陈大全的手拍了个空..... ... “我去！大宝回来呀！你彪啊？!” 大宝此时举着两把开山刀，已经闷头冲出去十几步了。 陈大全呆愣愣的看着狂奔的大宝，眼皮直抽抽，心中叫骂不停。 什么情况？大宝这是脑子抽风了？ 他的骚操作打的陈大全猝不及防。 场中缠斗的几人，心思都在对方身上。 突然，猝不及防的从暗处冲出一道巨大的身影。 唰~~~的寒光一闪。 紧接着一道刀光落到那叫蝎子的歹人身前。 蝎子不愧是拼斗的老手，下意识的长刀一横，挡在了头顶。 谁知下一刻，自己连脑袋带半个肩膀就飞了出去... 突然的变故让几人大吃一惊，几个虚招后，跳开到一边。 黑蛇惊魂未定，看着蝎子铺在地上的两半身体，脸色煞白。 只一刀，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 太残暴了！ 对面正伫立着一个七尺巨汉，手里的大刀正滴着鲜血。 此时场中所有人都停下了打斗，分成两方对峙起来。 “哈哈，多谢壮士出手相救！” 韩老头死里逃生，又意外又惊喜，连忙向大宝道谢。 大宝只扭头看了老头一眼，咧着大嘴笑了笑。 黑蛇帮主不淡定了，这都什么事儿啊，眼看好事将成，平白无故冒出来个大杀神。 “呃...这位好汉，为何坏我好事，杀我兄弟？” “咱们可有仇怨？” 黑蛇拿不准大宝的来历，出言试探，想知道对方单纯是韩家的援手，还是自己的仇家。 毕竟这些年自己带着黑蛇帮，恩恩怨怨结下了不少梁子。 自己也不清楚明里暗里有多少仇家。 “俺不认得你咧。” “那...那..好汉是给韩家出头的？” “韩家？哪个是韩家？”驴大宝眨眨眼，疑惑的说道。 “......” 黑蛇懵了，这是什么路子？单纯的路见不平？ 自己混了这么多年，只见过几个路见不平的，都是些被话本小说忽悠的热血二愣子。 “义士”们的坟头草如今都能养牛了。 陈大全也懵了，驴大宝这是五花肉吃多了上火？烧包？ “你妈的...”黑蛇脱口而出，又赶紧止住了。 原来这黑大汉，单纯吃饱了没事干管闲事啊。 黑蛇大怒，天下英雄竟如此小觑我！ “哇呀呀呀~~” “兄弟们，今日这死仇结下了，就算崩颗牙，也得拿下韩家跟这找死的莽子！” “老二、老五、独眼、棍子，你们四个跟我解决这莽汉！” “剩下的拖住韩家人！” 黑蛇点出四个好手，想要先解决驴大宝。 五人紧紧盯着大宝，渐成合围之势。 “嗯？？” “呀~~！，你们欺负俺！！” 驴大宝突然一个闪身冲出包围，灵活的像只胖头鱼。 径直朝陈大全跑去： “呜呜~~，公子，快啪啪他们哇！！” 第29章 驴大宝，你特么 陈大全惊呆了。 “驴大宝，你特么...” 这驴大宝脑回路属实是看不懂，出头的是你，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也是你。 陈大全忽然觉得，大宝这厮心思可能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单看这果断跑路的架势，这货聪明的很呀！ 包围圈刚有点苗头，就直接跑了，还给自己卖了。 “得，自己这下躲不过去了。” 黑蛇几人没想到驴大宝如此...如此...没脸皮。 愣了一下，怒吼着追了上去。 陈大全隐在石头后，眼看着驴大宝近了，轻叹： “哎...自家的孩子自己打，自家的老婆自己...” “还得靠陈爷我出手啊！” 心念一动，双枪在手： “大宝，蹲下！” 陈大全叼根稻草，双手举枪，面容冷冽，猛地从石头后闪出身来，化身大渊发哥。 左右开弓：“啪~啪~啪~啪~啪......” 一门心思狂追的黑蛇几人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谁能挡住子弹呢？ 啊？！就问谁能？ 几人只看到黑暗中隐隐出现一道身影，接着爆发出闪光。 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躺在地下了。 “啊..好..疼...” “血？...我怎么流血了...” 几个江湖老油条肝胆俱裂，这是踢到铁板了，一出手就放倒了兄弟五人。 “卑...卑鄙啊...竟然来阴的...噗~~” 听着地上传来的嗷嚎声、叫骂声。 陈大全感叹，黑暗影响了自己的发挥，没能一击击杀。 “大宝，死哪去了？补刀去......” “喔！俺来啦...” 大宝这苟货，还是有点眼力劲的。 立马抄着刀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两人一人持枪，一人持刀，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地上的几人。 黑蛇躺在地上，胸口正中一枪，嘴角溢出鲜血，瞪着一双小眼狠毒的看着二人。 陈大全蹲在他脑袋边上，满脸愧疚： “对不住，驴大宝这厮五花肉吃多了上火，冲动了。 还望这位兄弟见谅，明天咱不给他吃肉了哈。” 黑蛇狠毒的表情逐渐变的麻木空洞：“原..来...是五..花肉...” 陈大全心善，好人做到底，帮黑蛇合上了眼睛。 看着大宝干净利索的一刀一脖，陈大全有些惊讶。 “大宝你会功夫？” “俺不会啊。” “你补刀的手法怎如此干净利索？” “俺以前帮人杀过猪咧！” “.......” “驴大宝，你特么...这能一样嘛。” 二人还在吵吵闹闹，剩下黑蛇帮小喽喽们不淡定了。 帮主和几个大哥都死了，还打个屁啊。 “跑啊~~” 突然有人尖叫一声，哗~~，众人作鸟兽散。 韩家人劫后余生，大起大落，纷纷喜极而泣。 尤其是女眷，她们知道落到这些歹人手里的下场。 先是受尽凌辱，再按年龄姿色，或被卖到烟花妓院，或被控制成暗门子等。 总之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来做好自戕打算的妇人们，如今得救，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不管不顾的哭成一片。 韩家的男丁们绷着的一口气也散去，脱力的瘫坐在地上。 “老夫韩见山，拜谢两位义士救我韩家满门！” 韩老头顾不上查看自家子弟受伤情况，高声问礼，三步并做两步走向陈驴二人。 “大宝，快摸摸，摸着了嘛？” “唉唉！俺摸着了！” “怎么样！？怎么样！？” “切！比俺的小哩...” “驴大宝，你特么...我让你摸银子...” 两人正一脸兴奋的伏在几具尸体上摸来摸去，韩老头只听到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 此景此言，让老韩顿时如遭雷劈。 两位义士难道...有如此雅好。 一时间不知所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的站在原地。 “摸着啦，摸着啦，好大！” 陈大全抓着个大钱袋兴奋的不能自已。 “俺也摸着啦！...好小啊...” 驴大宝也摸出一个钱袋，比陈大全那个小多了，沮丧不已。 不一会，五个大小不一的钱袋就挂在了二人腰上。 虽然陈大全空间里还躺着1000多两银子，但谁又嫌钱多呢。 想起下次升级系统需要十万两，陈大全顿时肝疼。 搞钱之路漫漫啊。 “老..老夫韩..” “唉，听着啦，韩老爷子！”陈大全才注意老头一直站在旁边呢。 ...... 篝篝火噼噼叭叭的烧着。 韩家营地里，韩见山跟陈驴二人相谈甚欢。 韩家正是安原县逃出来的，家底殷实，算是城里的小富户，世代经营皮货生意，有两间皮货行。 因为长年和猎户打交道，韩家人多多少少都学了些刀、弓手段。 尤其是家主韩见山，年轻时就喜欢舞刀弄枪，自己还亲自进山打猎，对山林熟悉的很。 后来专门拜了师父，一身武艺了得。 要不是韩老爷子刚才拖住黑蛇帮一众高手，韩家人早被砍翻了。 “老夫冒昧，请问二位为何对我韩家援手？” 韩见山犹豫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他相信因果，不相信莫名其妙的善意。 黑蛇帮是安原县最狠的混混帮派，虽然人数不算多，但成员都不是普通的泼皮。 人人会功夫，尤其是帮主黑蛇，功夫了得、心狠手辣。 一旦与人结仇，必是不死不休，没人敢招惹。 他不相信有陌生人会为了韩家得罪黑蛇帮。 陈大全有些尴尬，腹诽不断： “为何？还不是天杀的驴大宝。” 其实二人不知，黑蛇帮其实最早盯上的是他们。 当时黑蛇帮见他们烤肉，又只有四人，便起了心思。 只是见三人配刀不凡，驴大宝恰好展示了乱披风刀法，一时唬住了黑蛇。 当时暗处那几道蠢蠢欲动的身影正是黑蛇帮的人。 后来黑蛇帮才把目标选定成单独扎营的韩家。 韩家则因为两个儿媳妇同时怀孕，挤在人群中多有不便。 又仗着韩见山功夫不凡，才敢远离人群。 陈大全没搭理韩建山，只是看了看驴大宝。 韩见山人老成精，也转头看向驴大宝。 “俺见过你，你给过俺一个鸡蛋哩。” 韩见山：“......?” 陈大全：“驴大宝，你特么...一个鸡蛋？” 韩见山不解，追问来龙去脉。 原来小时候的驴大宝，有次随爷爷的驴车给人拉货。 当时的东家正是眼前的韩见山，不知是什么原因，当时的韩见山给了小驴大宝一个鸡蛋。 或是随手为之，亦或是见小孩可爱，韩见山已不记得多年前的这件小事了。 韩家富裕，一个鸡蛋不算什么。 但对从小处于半饥饿状态的驴大宝来说，一个鸡蛋足以让他记住了当年的“好人”。 第30章 意外之喜，云断舆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韩见山感慨不已，没想到自己当年随手送出的一个鸡蛋。 多年后救了韩家满门。 陈大全却越想越别扭，合着这因缘果你俩吃了，我成了出大力的。 有种被驴大宝当枪使的感觉。 大宝这厮，属实可恶。 韩见山解了心中疑惑，心情畅快了许多。 叫过儿子韩立，耳语了几句。 韩立表情闪过一丝惊讶，点点头走进一辆马车里，捧回一个长木盒。 来了，来了！这韩老头果然是个有眼力的。 陈大全尽力摆出波澜不惊的表情。 “二位义士，今日大恩于韩家，老夫将此物赠与二位。” “想在云断山脉安身，此物有大用。” 韩见山笑着将木盒递给陈大全。 木盒入手轻飘，陈大全有些失望。 本以为是金银宝物，这重量明显不对啊。 ...... “这是？舆图！” 入眼是一块硕大的兽皮。 上面密密麻麻的描画着各处山岭、峡谷、小路... 每座山岭旁边还标注了名字、特征，甚至山上有什么动物、树木、药材，都写的清清楚楚。 简直是云断山脉百科全书！ 有了这张舆图，就像多了一只眼睛。 自己在山里求生能省去很多麻烦。 陈大全虽惊喜不已，转念一想，谨慎问道： “舆图宝贵，韩老是如何得到的？” 舆图受官府严格管控，民间不得持有，私有者判重罪。 一个皮货商人，怎会有如此详细的舆图。 莫非这厮也想造反？ 韩见山人老成精，知晓陈大全心中疑虑，忙解释道： “此图非官图，而是民间私图。 是这山中一代代猎人绘画补全而来，老夫与一位老猎人是至交，此图正是好友所赠。 其实云断山脉的私图，不算什么大秘密。 许多老猎户家里，甚至一些豪门富户，手中都藏有一份。” 陈见山顿了顿，接着说道：“云断山不仅有猎物，还是陕州百姓躲避灾祸所在。” “每遇蛮族入侵、叛乱兵灾，很多人会进山安身。” “此山活陕州百姓无数啊！” 原来如此。 官府自有官府的规矩，老百姓也有自己的活法。 这云断山舆图，是陕州的富户豪绅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虽是私图，亦不可暴露于人前，切记。”韩见山叮嘱道。 “小子晓得轻重，多谢韩老。” 私绘舆图也是重罪啊。 “只是此图给了我，韩家若何？” “无碍，有备图。”韩见山狡黠一笑。 ...... 经韩老的详细介绍，陈大全对云断山有了初步了解。 云断山脉。 因深处数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有断云之势而得名。 山脉自西向东绵延千里，由陕州入并州。 南北纵深广袤，地势险要、野兽众多，长年人迹罕至。 所谓的舆图，只是山脉外围的一些低矮山岭。 按老猎人的猜测，舆图所绘不过是云断山脉十之二三。 饶是外围之地，只有一些小型猎物，也够养活猎人们。 但山中不仅有猎物，还有许多土匪山寨。 他们盘踞山中，打家劫舍、劫掠商队。 每当有官兵来剿，便钻入深处躲避，如此反复，官兵无可奈何。 久而久之，便听之任之，放任山匪逐渐坐大。 近些年天灾人祸不断，更多活不下去的人选择落草为寇。 如今云断山脉大大小小匪寨无数，快成“土匪山”了。 韩见山将土匪多盘踞之地仔仔细细讲给了陈大全。 叮嘱他务必避开这些地方，远离危险。 二人相谈良久。 陈大全又请教了许多在山中生存的技巧，才告辞离开。 ...... 半仙捧着舆图，又惊又喜： “此图甚妙，公子当真机缘深厚！” “不是我的机缘，是大宝的机缘。” 陈大全笑着看向驴大宝。 “半仙你好好看图，给咱爷们选个合适的地方安身。” “一定要避开土匪啊！” 半仙连连称是，像捧着宝贝似的，坐到一边仔细看了起来。 只要避开土匪，靠着系统，物资不是难题。 而叛军攻打县城，受影响的百姓会越来越多。 用不了多久，会有更多的百姓涌入云断山。 要赶在那之前，占据有利的栖身地。 不知道眼前的这片山岭，能不能养活的了如此多的灾民。 良久... “公子，这几处可以。” 半仙看完后，在图上指了几处地方。 “这几处都远离土匪所在，能尽量避免土匪侵扰。” “按图中所说，山脉外围无大型野兽，最危险的是野猪。” “这几处地方，树林并不茂密，无野猪生存，只有一些小兽” “山势较高，山体宽阔，便于隐藏......” 陈大全仔细的听着，半仙每指一处地方，就会详细的解释一番。 不愧是读过书的秀才公，短短一刻钟时间，半仙就看出了门道。 京香和驴大宝不识字，只在一旁静静听着。 听完半仙的解释，两人纷纷点头，直夸半仙聪慧。 三人看着陈大全，等他做最后的决定。 陈大全拿过地图，沉默不语，反反复复看了许久。 眉头皱了又展，展了又皱： “去这儿！” “秃秃岭！” 陈大全伸手点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山包。 “？？？” 此地不在半仙选出的范围。 在图上的标注也只有短短几行： 山高不过百丈，然山势陡峭，背如刀切。多杂草、小树，有兔、鸡小兽，山顶有一窟。 半仙不解的问道： “秃秃岭，山势矮小、草盛树稀，如遇袭扰，我等将无处藏身啊。” 陈大全呵呵一笑： “‘背如刀切’是何意？” “意思是像被刀切过一般，垂直耸立。若猜的不错，背后应是悬崖峭壁。” “正面山势陡峭，说明易守难攻。” “寒冬将至，山顶有一窟，正可作为安身之所，比起在野外搭窝棚，既暖和又安全。” “草盛树稀也正是我想要的，居高俯视，可防止歹人藏于暗处。” “到时我们居于山顶，管他是土匪还是流民，统统不惧！” “哈哈哈！” 陈大全此时更加庆幸得了云断舆图。 若非此图，根本无法如此轻易就确定秃秃岭。 免不了要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打探寻找。 如今人多势杂，天气渐寒，没有太多时间能浪费。 大概率就是找个差不多的所在罢了。 听了陈大全的解释，京香和驴大宝并无异议。 反正陈大全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 半仙虽有担心，迟疑了一阵也点头同意。 第31章 跑慢了会死 清晨。 朔风呼啸。 阴云沉沉，遮蔽了太阳。 天地间灰蒙蒙的，像被扣了一口黑锅。 陈大全是被“疼”醒的，大渊的寒风像小刀似的刮在他脸上。 一夜间，天地变了颜色。 “必须尽快进山！” 半仙说过，在大渊，每年冬天都会冻死很多人。 因为棉花价格昂贵，许多穷苦百姓只舍得买一点。 剩下的就用碎树叶、干草，以及一种长尾花的花絮填充。 所以看似鼓鼓囊囊的‘棉衣’，里面不一定都是棉花。 按半仙的描述，陈大全推测渊国的冬天至少零下20多度。 而百姓取暖的方式只有烧柴火。 不停的烧柴，否则很可能会被冻死。 陈大全麻了，这还是初冬，寒冷程度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放眼看去，营地里的百姓大多都冻得瑟瑟发抖，脸色发白。 仿佛一夜间被抽走了许多生气。 陈大全心里没底，怀疑自己能否在山里扛过这个冬天。 虽然商城上架了【木材】，但每天只限购一份。 而且之前觉得木材没用，自己一次都没买过， 根本不知道商城的一份木材有多少。 大全心里苦：系统真坑啊。 正在陈大全胡思乱想时。 “咦？远处那乌泱泱一片是什么？” 官道的方向有些不对劲，陈大全看不真切，只能喊来驴大宝。 “大宝，驮公子我上去看看。” 驴大宝正缠着京香做饭，那憨傻样逗得京香咯咯直笑。 听到陈大全叫自己，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将陈大全扛在脖子上。 “嘶…” 陈大全惊的倒吸一口冷气。 官道上密密麻麻全是灾民，正从自己昨天来的方向涌来。 比昨天的人数只多不少，而且衣服破烂、形容枯槁。 跟谷阳城外的流民如出一辙。 “这是怎么了？” 惊疑不定间，几道人影慌慌张张的从远处跑来。 一进营地就大叫道：“族...长，来..了，好多..好多...流民...” 有相熟的亲友赶忙围上去询问： “二狗，慢点说，是些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找到了吗......” “......” 断断续续间，陈大全听了个大概。 今天一大早，有几个人去官道寻找走失的亲族。 没曾想却遇到大批的流民。 打探之下得知，叛军正在流民中‘征兵’。 只要男丁，不管家眷。 这种世道，家里没了男人，老婆孩子难逃一死。 而且老实巴交的百姓对造反有着天然的恐惧。 所以愿意‘从军’的没几个。 于是叛军就露出了獠牙：抓、绑、打、杀...... 甚至开始抢掠、奸淫...... 现在外面都是一样想逃进山的流民。 他们本想着去县城谋个活路，没想到遇上兵灾。 如今叛军为恶，只剩进山躲命这一条路了。 昨晚陈大全问过韩见山。 既然云断山有野兽可猎，灾民为何不一开始就进山谋生。 韩见山的回答是： 农民一辈子绑在土地上，根本没有打猎的本领。 即使是熟练的老猎人，都不一定每天能打到猎物。 打猎还是个力气活，一天穿山越岭下来，消耗巨大。 灾民连饭都吃不饱，走路都打晃，往往猎物没打到，人却快饿死了。 而一把普通的牛筋弓，配上箭矢，都需要几两银子。 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 且山中地势复杂，容易迷路。 所以灾民几乎是打不到猎物的。 如果运气不好碰上大兽或土匪，几乎必死。 只有闹兵灾和实在没活路的时候，他们才会进山。 ...... “果然不出所料，叛军把流民逼到山里来了。” “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了！” “京香，别做饭了，马上进山！” 这些流民已是穷途末路，饿的眼睛都冒绿光了。 没了进城的希望，没了县衙那虚假的承诺。 流民和暴民只在他们一念之间。 可以预见的是，往后只会人越多、越乱。 陈大全不敢多想。 要赶紧进驻秃秃岭。 再凭着手枪、手雷和地利优势，来个一夫当关。 京香本来正一门心思架锅做饭。 听见陈大全语气焦急，便不敢耽搁，立马开始收拾行李。 “半仙查看舆图，确定秃秃岭路线！” “大宝警戒，我和京香一起收拾行李！” “快！” 陈大全沉着脸，连珠炮一般的做出安排。 好在他们和别人不一样，拖家带口、携老扶幼、大包小包的。 三人简单的收拾了被褥、铁锅和粮食。 眨眼间两个大包袱就背在了大宝身上。 ...... “跑...！” 半仙拿着舆图在前边引路。 四人一路狂奔！ 而此时，营地中的安原县百姓分成了两批。 有的人和陈大全他们一样，正慌不择路的往山中跑去。 另一批“没见识”的，则毫不在意，慢慢悠悠的收拾着行李。 更有甚者，有的还在生火做饭、有的好奇的驻足观望。 “哪个时代都有大傻波啊。” “踏马的，狼来了还不快跑！” “外边这群可是走投无路的真流民，和刚从安原县城逃出来的这群城里人完全不同。” 陈大全腹诽。 一刻钟后，四人已经远离营地，来到山边的一小坡上。 ...... “啊...你们干什么...” “哇...娘亲....” “你敢抢我的粮，我跟你拼了！” “......” “............” 流民已经涌入营地，正在‘烧杀抢掠’着。 对他们来说，眼前这群‘光鲜亮丽’的流民，就是他们的粮仓。 他们都快饿死了，此地竟还有人在烧饭？ 营地此时已经乱作一团，恍如人间地狱。 新来的流民表情麻木、眼神呆滞，活脱脱一群行尸走肉。 他们一声不吭，看到什么抢什么。 有的直接抓起生米就往嘴里塞，有的直接用手去捞热粥。 有几个流民，合力砍倒了一匹大户人家的马，疯狂的趴在上面撕咬着生肉。 有几个甚至扑倒了一个人...... 谁阻拦他们，就直接拼命。 没有余地，没有留手。 打斗声、嘶吼声、哭喊声、哀嚎声、叫骂声...... 混乱的声音弥漫在山野间，刺的陈大全耳朵生疼。 “这他娘的就是乱世啊......” “太踏马吓人了......” 陈大全心情有一点点沉重。 他很想有感而发来个忧国忧民什么的，奈何没文化，只能作罢。 也可能是他对大渊国本就没什么归属感。 自己前世虽是个混混，是个失败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但也是熬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真男人、铁汉子。 这些封建王朝的统治者将国家治理成这样，没什么好替他们忧的。 不知道商城以后能不能刷出个远程‘大呲花’什么的。 如果有。 陈大全倒是不介意请渊皇看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灿烂。 半仙三人显然也是被吓到了，脸色惨白。 京香甚至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唉...走吧，进山...” 第32章 半仙，你他娘的带错路啦 “半仙，你他娘的带错路啦！？” 四人蹲成一个圈，看着地上的舆图抓耳挠腮，愁眉苦脸。 半仙更是一脑门汗，满脸窘迫： “这...没错呀，沿着这条山涧走，秃秃岭就在山涧旁边...” “旁边有个耳朵岭...” “......” 不怪半仙找不到，进了山才知道有多抽象。 图是图，山是山，没有经验的人很难分辨出具体对标物。 四人绕来绕去，始终没找到秃秃岭。 “哎呀，干脆随便找个山头算啦...” 驴大宝这厮破罐子破摔。 京香没什么主意，只小声安慰： “别着急，大宝别着急。” 这里离山脉边缘不远，不是久留之地。 陈大全看几人蔫头耷脑的，心里咂摸道： “不是个好兆头啊，得提升下士气。” “这秃秃岭关系着能否安然度过这个冬天，怎么能随便找个山头。” 于是陈大全故作高深的看了几人一眼，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将手伸进怀里，心念一动从空间中取出三枚铜钱。 “唰~”的一声。 扬手把铜钱往天上一抛。 手里胡乱掐起手诀来： “寻龙分金看缠山......” “一重山是一重关......” “关门若有八重险......” “......” “这里山路十八弯......” ...... 半仙、驴大宝、京香：“......？” “往这走！”陈大全眼神坚定，挥手指出一个方向。 “......” 安静...... “啧啧，公子你真厉害咧！” “铜钱光抛不看，这打卦的功夫比半仙厉害多嘞！” 驴大宝不合时宜的发现了陈大全的‘破绽’。 陈大全眼角闪过一抹尴尬，只能强装淡定。 但看这憨货正兴奋的啪啪鼓掌，陈大全也没跟他计较。 京香虽然听不懂，但一脸崇拜的看着陈大全。 半仙则是嘴角直抽抽，暗暗惊叹：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神乎其技，公子好生了得！” 陈大全瞥见半仙的表情，以为自己露怯了，慌忙催促着大家上路了。 ...... “找到了！” 半仙兴奋大叫！ 正当大家对‘陈神算’失去信心的时候，众人突然找到了秃秃岭。 “公子您真厉害！”京香高兴的拍着手。 “公子厉害，打卦不看钱哩！”驴大宝则真以为是陈大全算出来的。 本来心虚的陈大全瞬间支棱了起来。 无形装逼好致命。 陈大全的威信在几人心中又加重了几分。 陈大全得意地压压手，淡淡道：“都是小意思。” 四人没有着急上山。 而是先在山脚下勘察了一番地形。 在陈大全的强烈要求下，让驴大宝背着他绕小山转了一圈。 尤其是观察后山，果然如舆图中描述的一般无二：‘背如刀切’。 一整个直上直下，垂直耸立，无法攀爬。 前山，山坡陡峭却只是相对其他山岭而说的。 没陈大全想象中那么陡。 四周也没有上山的小路。 山坡上长满了长长的枯草和一些胳膊粗的小树。 山高确实不过百丈，陈大全估摸着这秃秃岭不到300米高。 陈大全大手一挥：“肘，上山！” ...... “大宝，不要在家门口撒尿哇。” 驴大宝这厮一到山顶就开始放水。 陈大全对他随地大便没意见，随地小便意见很大。 万一让京香看见他那宏大的金金，肯定会影响自己的高大形象。 牛顿说过：人心中的裂缝是最难弥补的。 得把危险的苗苗扼杀在摇篮里！ “哦哦...俺知道了...” 四人在山顶休息了一刻钟，才仔细查看起来。 陈大全放眼四周，山顶面积不大。 入眼是一块空地，估摸着有一间房大小。 地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缝隙中稀稀拉拉的长着一些野草。 空地后方是洞窟所在，洞窟后就是垂直的后山悬崖。 洞窟背北面南，完美遮挡北风。 洞口和想象中的不同，不是圆形，而像一个不规则的正方形。 高约一丈，宽约一丈多点，周围土石参差裸露。 四人进到洞窟中，里面空间稍大，约一间半房间大小。 地上同样布满大大小小的石块。 等收拾出来，四人居住绰绰有余。 陈大全对这里很满意，尤其是那后山的悬崖，安全感大增。 若有歹人来袭。 完全不怕被老六绕后，他们只需防守好正面即可。 正好弥补了队伍人数少的短板。 满地的碎石可以围成一道矮墙，剩下的可当做礌石储备。 只要有足够的木柴，度过这个冬天问题不大。 咕噜噜~~ 陈大全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嘿嘿，公子，你饿啦，咱们吃饭吧！” 陈大全才意识到，已经中午了。 几人从早上逃命到现在，一口饭没吃。 驴大宝一听到陈大全肚子咕噜噜，话头立马就接上了。 “好，吃饭。” “大宝砍柴，半仙垒灶，我来监督。” ...... 天上的乌云堆得愈发厚重，寒风越刮越大。 洞口的一块空地上，石灶里的火烧的正旺。 锅里的沸水咕噜咕噜冒着泡。 “薄点...不对呀...” “再薄点...唉，对喽..” 陈大全正指手画脚的指挥驴大宝切五花肉。 驴大宝一手拿着开山刀，一手把肉按在石板上，小心翼翼的切着肉片。 由于太过紧张，额头都沁出一层汗来。 因为公子说了，只要能把肉切成薄片片，就给他做顿从没吃过的美食。 为了美食，驴大宝难得正经起来，肃着一张黑脸。 样子颇为滑稽。 “天冷的时候煮个锅子吃最舒服了。” 陈大全想吃火锅了。 苦于没有材料，就想着用泡面、火腿肠加五花肉片煮个锅子吃。 这个冬天怕是要窝在秃秃岭了。 新家第一顿饭，得吃个热闹。 “公子，肉切完了，啥时候能吃啊。” 陈大全笑笑，转身走到洞窟深处。 假装在怀里掏了掏，然后带着几包泡面和火腿肠回到石灶旁。 几人对陈大全能拿出物资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好奇他说的没吃过的美食到底是什么。 陈大全看着眼巴巴的三人狡黠一笑。 将油纸包着的调料撒入锅中。 瞬间厚重的香味扑鼻而来。 “就是这个味，好久没吃了啊”陈大全心中感慨。 半仙三人也是一脸‘陶醉’的样子。 使劲嗅着冒出的香气。 公子真的没骗他们，没吃过，真的没吃过，闻都没闻过。 ... “大宝，放肉片...” “这个是天香面，放进去..嘿嘿...” “这个肉肠，掰碎了放进去...嘿..” ... 一大锅泡面伴着五花肉和火腿肠，噗呲、噗呲的冒着泡泡。 陈大全用两根小木棍挑起一缕看了看。 “可以吃了...” 唰~ 话音未落，三双‘筷子’就迫不及待的插入了锅中。 驴大宝被烫的龇牙咧嘴：“呲...烫..真好吃啊。” 京香则是淡淡笑着：“公子，这个肉肠你给我吃过呢。” 她回想起当初在谷阳城外小山包上，第一次吃到肉肠的场景。 “神乎奇味，神乎奇味啊！”半仙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直呼神奇。 “哈哈...都多吃点...” 陈大全看大家吃的高兴，自己也开心。 以前混社会的时候，最开心的就是跟兄弟们一起喝酒吹牛了。 此情此景，多少有点当年的感觉。 ... 洞外寒风凛冽。 洞内几人吃的热火朝天，说说笑笑，忽然感觉逃难的日子也没那么苦了。 ...... 一阵风卷残云。 ...... “唉，大宝你别用锅喝汤呀...” 第33章 建设秃秃岭 “咯~” 驴大宝将扣在脸上的锅拿了下来。 满足的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真好喝，嘿嘿。” 这厮不等汤放凉，就迫不及待来了个牛饮。 滑稽的样子看的京香脸憋的通红，想笑又不敢笑：“慢点喝，别烫着！” 陈大全也是一脸无语，这家伙胃口实在太大了。 这一锅汤下去，混着面条，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了。 只能笑骂一声：“你个憨货！” 半仙则是意犹未尽的咂着嘴，埋怨道：“大宝你怎能喝独汤，也不给我留点。” 一顿在后世上不了台面的‘火锅’。 让几人在这乱世心满意足。 ...... 时间刚过未时，天已经黑的跟傍晚似的。 厚重的乌云像压在头顶。 寒气也使劲往人的身体里钻着。 不过陈大全刚饱餐一顿，肚子里有了热食，身体充满了能量。 倒一点不惧这压迫感十足的寒冷。 以后将越来越冷，要尽快把秃秃岭收拾一番。 起码先把洞窟里的石头清理干净，枯草也要割一些。 陈大全边想边安排几人行动了起来。 半仙去割枯草，先从山顶周围开始，一点点向下割。 割完的枯草交给京香，由京香编些‘草席’。 这些‘草席’是晚上用来铺在地上的。 枯草编成的席子可以很好的隔绝寒气和湿气。 如今跟在谷阳城外的小山包不同，那时天气虽冷，但不寒。 所以简单的草席就能将就一晚。 如今天寒，光靠草席是不行的。 幸好如今系统商城里有棉被，可以多买几条当做褥子。 在草席上面再铺几层棉被，如此睡觉的问题就算初步解决了。 陈大全则是带驴大宝清理洞窟中的碎石。 好在碎石虽多，但都不大。 最大的只跟西瓜一般大小。 二人埋头苦干，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洞窟清理了出来。 随后二人又平整了地面，把长在洞口四周的枯草拔了个干净。 使得洞窟看起来不再那么‘潦草’。 京香正努力的编着草席，身旁只有一小堆枯草。 不够，枯草越多越好。 万一运气不好赶上下雪，枯草受潮就没法铺了。 保险起见，得多割一些存在洞里。 于是陈大全带着大宝也加入了割草行动中。 半仙的动作看似很快，其实效率并不高。 也难怪，半仙以前是读书人，就没怎么干过农活。 开山刀用来割草又不趁手，所以他割的很慢。 驴大宝就不同了，割草真是一把好手！ 即使用的开山刀，也不妨碍他成片成片的‘收服’眼前的枯草。 动作快的令人咋舌。 毕竟比起半仙来，大宝算是苦出身了。 以前除了帮爷爷赶车，家里的农活也几乎全被他包了。 即使吃不饱，大宝那把子力气用来干活也绰绰有余。 如今算是熟能生巧了。 ... 三人吭哧吭哧的割了一个时辰，陈大全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 半仙也累的满头大汗。 唯独驴大宝还在乐此不疲，倒是让陈大全刮目相看。 大宝这厮看起来还是很喜欢的干活的。 不错，没白吃咱陈爷的泡面锅子。 看着小半个山坡的枯草已被割干净，陈大全下令收工。 三人把割好的枯草抱回洞中。 四人围坐在一起，由京香教三人一起编草席。 好在只是简单的编织，二人很快上手。 除了驴大宝。 京香也不恼，只是笑着一遍遍的讲解着。 怎奈大宝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实在干不了这么‘精细’的活。 最后在陈大全承诺晚饭再给他煮一包天香面的承诺下。 欢天喜地的砍柴去了。 除了草席和棉被，柴火也是必不可少的过冬物资。 这也是陈大全担心的。 虽然几人一直在山上，不知道山下如今什么局势。 但能想到的是，这么多人涌进云断山脉，外围的柴火很快会被消耗一空。 要想砍柴，只能去更远的深山之中。 深山路远危险，再加上寒冷，根本无法保证稳定供应。 到时候不仅取暖，连生火做饭都是难题。 眼下只能尽早把秃秃岭上的那些小树砍回来，其它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半仙看着陈大全面有忧色，试探的说道： “公子，咱们这秃秃岭易守难攻，又有天然洞窟，如今草席也足够，只是山上树木多是小树，怕是不够我们过冬用的。” 半仙不愧是秀才，一下就想到问题上了。 此时他和陈大全担心的一样。 如今看来，秃秃岭唯一的缺点就是柴火不够。 其实还有一个水源问题。 只是大渊国每年冬天都不缺大雪。 百姓们在冬天都是煮雪水喝，所以不用担心缺水的问题。 陈大全赞赏的看了半仙一眼：“你们说的我也想到了，缺少木柴确实是个威胁，不过...” 陈大全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有办法弄来木柴，呃...只怕是不多，但至少能保证做饭用，至于更多的，以后或抢或买，随缘吧。” “带卵的汉子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陈大全还不知道商城的‘木材’有多少，不能把话说满。 听了陈大全的答复，半仙心中大定。 能确保有做饭的木柴，就活下来一半了。 公子给的棉衣、棉被都是厚实保暖的。 即使柴火不够，只要吃饱穿暖了，也能扛一扛。 嗯？ 陈大全忽然想起上次检测半仙的忠诚值，是90。 不知道过了这么长时间，半仙有没有进步。 想到这里，陈大全心念一动：“忠诚度检测”。 “杨文远-忠诚值100。”脑海中浮现出半仙的数值。 不错，咱陈爷的泡面锅子没喂了白眼狼。 听着二人谈论木柴，京香也忧心忡忡的说道： “奴家知道公子是有本事的，但这木柴是多少都不嫌多的。” “前年冬天大寒，就因为缺柴，我们村子活活冻死了十几口。” “死了也没人知道，直到开春了不见人才......” 京香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她想起前年冬天。 她饿着肚子咬牙在入冬前，拼了命的捡柴、砍柴，好不容易存够了过冬的柴火。 夫君马棍子却偷偷卖了几捆，去跟村里的泼皮耍钱，输了还回家拿自己撒气。 要不是后来拆光了桌子、凳子...来烧，自己怕也早冻死在那个冬天了。 想到此处，京香哇的扑到陈大全怀里哭了起来。 “什么情况？”陈大全瞪着无辜的大眼。 他不敢乱动，只能任由京香在怀里哭的起起伏伏的。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挺舒服的，嘿嘿。 “唉呀，香香，不想编草席，也不用哭啊。” 第34章 砍柴风云，大全破防 陈大全不明所以。 但他记得，当一个女人哭时，沉默就是最好的陪伴。 大全不语，只一味轻抚。 半仙此时坐立难安，低着头窃想着： “要不，我走？” ...... 京香哭了好一会儿，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 想到如今跟着公子过的好日子，跟以前相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慢慢就没那么难受了。 于是忙起身红着脸催促二人外出砍柴去。 陈大全懵圈的呆立在洞外，幽幽问道：“半仙，你懂女人吗？” 半仙刷的红了脸，扭扭捏捏的说道：“我一心读...一心问道..不曾..不曾...” “嗯？...” “哈！” 陈大全看着半仙那窘迫样，顿时兴奋了起来。 咧着个大嘴揶揄道：“不会吧，你不会吧？” 在大渊三十岁没结婚，属于是超级大龄单身青年了。 但陈大全没想到半仙竟是个雏。 “啧啧，半仙你也不中用啊，老童子鸡一只啊，哈哈哈...” 陈大全叫半仙老童子鸡正合适，一点也不过分。 嗯，不过分。 半仙捂着脸跑开了，“公子莫要取笑在下...你太过分了..” “哈哈哈~~”身后传来陈大全放肆的笑声。 ...... 二人寻到驴大宝。 这家伙在泡面的诱惑下，正卖力的一刀一棵的砍着小树。 虽然秃秃岭上的‘树’都只有胳膊粗细。 但驴大宝那割草式的砍法还是看的陈大全眼皮直抽抽。 劲真大！ 陈大全想着半仙刚才的样子，调笑道： “呵呵，半仙，比比啊，看看谁砍的更多。” “公子想比，在下就同公子比。”半仙也是个不服输的，“在下也是砍过柴的，哼。” 陈、仙二人也不废话，直接动手。 可是看是看着容易，砍起来难。 陈大全虽不知道小树的品种，但树干却异常的紧密结实。 一刀下去才能砍出一个小豁口。 “大意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他用尽全力才砍了十来棵，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的瘫坐在了地上。 出乎意料的是，半仙虽然比不上驴大宝。 但比陈大全强多了，此时已经砍了近20棵。 而且状态比陈大全好多了。 此时，一道嘚瑟声音幽幽的传来：“嗐..那个..公子你..也不中用啊...” “？？？” “我丢，半仙你有种别跑......” ...... 天愈发的黑了，夜晚即将来临。 陈大全看着还剩一小半没砍的山坡，犹豫不定。 夜晚寒冷，没必要摸黑砍柴。 但是柴火放在眼前不砍，又有些不放心。 怎么办？ 恰巧，半仙顶着一只熊猫眼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公子，天马上就黑了，还砍吗？” 砍柴是个体力活。 即使中午吃了顿饱饭，但干了这么久的活，体内的能量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半仙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按两人逐渐下降的速度，不知道还要砍多久。 陈大全思索了一阵：“大宝啊，过来。” 驴大宝还在埋头一刀一颗，一心一意为天香面努力着。 忽的听到陈大全喊他，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陈大全看着他在山坡上还能如履平地，羡慕不已。 “公子，开饭啦？”驴大宝一脸兴奋。 陈大全无语单手扶额： “宝啊，咱们得把山坡上这些树都砍完才能吃饭，你有什么办法吗？” 驴大宝瞪大了牛眼：“啥，都砍完吃饭？” 驴大宝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大全。 “啊，对对对，能行不？”陈大全有些心虚。 这孩子好使，也不能往死里用啊。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果然，驴大宝垮着脸走开了。 “唉！看来自己对大宝还是太苛刻了。” 然而下一刻，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驴大宝抽出背在背上的第二把开山刀。 双手持刀，刀刃向外，绷直了胳膊，像个小飞机似的撅起双臂，脚下突然发力，“嗖”的窜了出去。 烟尘弥漫，草屑飞舞。 驴大宝像脱缰的野驴一般，在山坡上奔跑起来，所过之处，小树纷纷倒地...... 陈大全一阵恍惚，脑海中仿佛出现了在夕阳下奔跑的漩涡鸣人。 那是我逝去的青春啊。 泪目。 ...... 一刻钟后。 驴大宝站在目瞪口呆的陈大全面前。 幽怨的说道： “公子你咋不早说哩，不然俺早砍完了。” “......” 陈大全看着驴大宝那憨厚的大黑脸，耳中仿佛响起了一道嘲笑之声： 陈大全，你-是-个-废-物。 ... 陈大全颓然的拍了拍驴大宝的肩膀，缓缓道： “把这些柴搬回山洞，公子给你加根肠。” 说完便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上山去了。 ...... 天完全黑了下来。 洞外的寒风刮的愈发的肆虐。 呜咽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咆哮...... “喔喔喔，真香哇！”洞内的驴大宝笑的欢快极了。 陈大全嫉妒的看着京香给驴大宝煮面，脸黑的跟锅底一般。 傍晚的时候，驴大宝不负众望，把所有的木柴搬回了洞里。 并在京香的指挥下，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了洞壁一侧。 京香欣喜不已。 感念驴大宝的功劳，她单独给大宝另开一灶，并亲自煮面，没意识到无形中冷落了陈大全。 “大宝这厮，当真可恶。” 陈大全愤愤不平。 半仙也舔着个脸凑过来：“是极，是极。咳，那个...公子.. 在下也想吃天香面。” 陈大全被半仙气乐了。 驴大宝吃也就算了，就凭他那招横扫秃秃岭的小鸡振翅，还算有两把刷子。 你一个跟我差不多水平的货，还好意思要面吃。 “凭什么，凭你脸大还是凭你比我砍的树多？” “还是凭你帮驴大宝搬了许多柴火？” “啊？你说呀......” 半仙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对，公子聪慧，说的都在点子上！” “如此在下当得一包天香面，对否？” 陈大全额头垂下三根黑线。 “......” “焯，这么看来，就我最废了？！” 累了，毁灭吧。 想我大全哥前世也是带着十几个小弟呼风唤雨的老大。 今世更是那身怀金手指的流民。 奈何如今砍柴都输给一个秀才。 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给别人煮面吃。 陈大全起身缓缓走到洞口。 在怀里掏了掏，从空间里取出一包泡面。 头也不回的抛给了半仙...... 第35章 秃秃岭，我的家 夜深了，也更冷了。 陈大全看着那张‘豪华’双人草席，瞬间多云转晴。 这张席子的品质明显比另外两张要好的多。 “京香有心了！” 半仙和驴大宝美美的吃了天香面，也满足的拍着自己的肚子。 当然，几碗米粥溜溜缝是少不了的。 不过，眼下陈大全还有件重要的事要解决。 洞窟虽然背风，但架不住这么大的洞口啊。 不堵上的话，即使洞里生了篝火，也存不下多少热量。 要不再从空间中拿几张棉被出来当门帘？ 不妥。 不能过于赤裸裸的在几人面前展示能力，起码现在不能。 而且这洞口高约一丈，相当于3米多高，被子长度也不够。 如何是好。 京香看陈大全苦着脸盯着洞口。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噗呲一笑。 走到洞窟深处，又抱了几张草席出来： “公子，这是奴家比着洞口高度编的几张草席。” “但因为时间不够，所以比较粗陋，不过勉强用来遮风是够的。” 白天的时候，三个男人几乎都将心思放在了砍柴上。 唯有京香提前想到晚上需要遮蔽洞口保暖。 所以紧赶慢赶的多编了几张草席出来。 陈大全赶紧接过草席，展颜笑道：“辛苦了，有了这草席，今晚总是好过些的，待明天我们再好好做个洞门。” 京香笑着点点头，坐回到篝火旁，静静地看着陈大全他们忙碌着。 接下来三个男人用草绳，将两根小树干链绑成长长的一根。 然后一根根斜搭到洞口上沿，形成一个斜坡。 把草席盖到上面，再在草席上压上一层树枝。 如此，便形成一个斜坡形状的‘洞门’。 ‘洞门’遮挡了部分寒风，却无法完全阻止寒气渗进洞来。 饶是如此，四人也颇为满意。 毕竟今夜整个云断山脉不知道有多少流民，露宿荒野，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比起大多数人，已经很好了。 篝火摇曳，他们明显感受到洞内留住了更多的热量。 陈大全微笑着看向三人： “今天还是太仓促了，好在我们算是把秃秃岭占下了。” “柴火也储存了一些。” “明日我们再好生收拾一番，至少得做个做样的门。” 三人同样报以微笑，点头附和。 他们无比庆幸在陈大全的带领下，这么快寻到了如此合适的栖身之地。 陈大全又走到‘门’前，伸出手感受着丝丝缕缕渗入的寒风，反倒安心下来。 空气流通足够，不会造成一氧化碳中毒。 ...... 解决完门的问题，陈大全浑身放松下来。 强烈的疲惫感瞬间涌入全身。 毕竟一大早就开始逃命，又在山里转了那么长时间，后来爬山、清理、砍柴...... 此时的他一动也不想动，只想倒头大睡。 念头袭来，哈欠连连。 半仙感受到陈大全的疲惫，主动要求和驴大宝轮流守夜。 让陈大全好好休息一番。 京香也心疼大全，赶忙把他拉到早就铺好的地铺前： “今日着实辛苦，公子快些歇息，天大的事明天再做。” 陈大全也不矫情，给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扑通一声，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香。 陈大全是在第二日清晨，被插在鼻孔里的草絮痒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 “？...” “驴大宝，你特么...” “公子，俺饿咧。” 美好的一天，从追打驴大宝开始。 ...... 驴大宝端着碗，不怎么开心。 因为今天没有天香面。 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嘬着米粥，时不时向陈大全投来无辜的眼神。 陈大全懒得搭理他，自己有起床气。 陈大全仰头将粥一饮而尽，对三人说道： “今日我们将洞外的空地也清理出来，清理出的碎石有两块儿用处。” “一是在山顶边缘围一道石墙出来，这样万一遇到歹人攻山，也是一道防御屏障。” “二是把洞口垒起来，留一人宽进出即可。” “杂草也要拔干净，尽量平整地面。” “最重要的是要下山一趟，探探山下的情况” 三人纷纷点头，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他们知道，除了粮食和取暖，安全更是重中之重。 昨日流民袭击营地的恐怖景象犹历历在目。 四人说干就干。 空地虽不大，但碎石颇多。 四人埋头苦干之下，清理、砌墙、垒门，足足忙活了三个时辰。 此时，山顶的空地边缘，已围起了一道半人高的简陋围墙，呈半圆形拱卫着山顶。 围墙侧面留下了一道豁口，用作通行，内侧则每隔几步，堆放着一小堆碎石，充作礌石使用。 地上的杂草也被清理一空，地面平整干净，清清爽爽的。 洞口也用一道厚厚的石墙堵了起来，只留下一人宽的空隙。 几人又用一排排树干做支撑，搭了个宽宽的门框，只留下半人高。 上方用碎石填充塞实，门楣挂上草席和棉被充做门帘。 如此，一个安全又防风的‘门’就建好了。 四人满头大汗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欢欣不已。 眼前的“家”终于像个样子了。 陈大全心情更是舒畅无比。 他跳上围墙，张开双臂闭着眼感受着寒风拂过面颊。 低声喃喃道：“这，就是朕的江山啊。” ...... 陈大全吩咐几人回洞休息，自己则走到一隐蔽之处。 自从上了秃秃岭，他就一直想找机会购买木材。 无奈大大小小的事情太多，才拖到现在。 只能期望系统给力些，木材多多益善。 心念一动，商城打开。 陈大全怀着忐忑的心情，花100文购买了一份木材。 “咻~”的一声。 一摞长约六尺，宽约两尺，厚约一寸的木板，悄悄出现在眼前的空地上。 “好多，怪不得一份要卖100文。” “毕竟这个价格在商城里可不算便宜。” 陈大全惊喜不已，蹲下身细细查看起来。 一共10块木板。 木板厚实压手，木质坚韧紧实，一看就是上好的木材。 显然这些木板的用途不是用来烧火的，但如今顾不上那么多了。 每天买一份，如果省着用，勉强够每日所需了。 陈大全拍拍手站起身，悄悄回到了洞中。 木材放在原地，等京香他们自己发现就好。 洞窟中，半仙几人表情轻松，正在讨论着什么。 第36章 下山打探 “公子，我们是否下山打探下情况。”半仙恭敬地问道。 陈大全略作思考，说到：“是要下山探探，一是了解如今山脉中流民的情况，二是打探山外叛军的形势，三是交换一些必须的生活物资。” “今日先做休息，明日半仙你和我下山一趟。” “好的，公子。” 第二日，清晨。 四人吃过早饭，陈大全就带半仙来到了山下。 秃秃岭了离山涧不远，此时二人站在山涧边的一处坡地上，只见山涧内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扎营的难民。 难民的营地很简陋，大多是用树枝和杂草搭的窝棚，好些的则是用麻布、破被覆盖。 好在山涧内地势多起伏、巨石，很好的遮挡了寒风，才让这些灾民好过些。 二人随意地穿梭在营地中，大多人只是随意的看一眼，那眼神空洞麻木，没有一丝生气。 他们见到二人背着明晃晃的大刀，都忌惮的挪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 “虎娃，你别吓娘啊，呜呜...” “当家的，虎娃病的好重，快找郎中啊。” 陈大全循声望去，见一处还算体面的帐篷前，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童抽泣不止。 身边围绕着一面色焦急的中年汉子，以及一对年老夫妇。 “娘子，一早就寻遍了，这山中哪有郎中啊。”中年汉子一脸愁苦的说道：“我许了银钱粮食，无一人回应呐。” 男子语气中带着哭腔。 那老汉应是孩子的爷爷，此时也急的用拐杖咚咚的戳着地面。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我可怜的大孙啊...” 陈大全站在不远处细细打量着这家人，见他们衣着体面，搭的两顶帐篷均盖有棉被，虽面露焦急却无菜色，像是中户之家。 略作犹豫后，带着半仙走上前去：“在下略懂医术，或可为小公子诊治一番。” 那孩童的家人本正沉浸在悲痛中，忽听得陈大全的话，均又惊又喜，猛地转身看去。 “太好了，公子是郎中？可为小儿诊病？” “老天保佑，虎娃有救了...” “先生快请，我这儿孙儿已是病了一整晚了。” “......” 几人七嘴八舌的迎了上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大全微笑不语，只是径直走到妇人身前，用手摸了摸男孩的额头。 “好烫！” 不出陈大全所料，这孩子是受了风寒，正在发高烧。 感冒发烧在现代是很常见的普通的病，但在古代缺医少药的环境下，是经常病死人的。 陈大全的空间里放着好几个医疗箱，里边常见的药品一应俱全。 虽然自己不懂医，但是以前发烧总是自己去药店买药，无非就是退烧、消炎几种。 想到此处，陈大全假装在怀中掏了掏，从空间中取出一些药片。 “小公子只是简单的风寒发热，我这里有些独家药丸，每种各服一粒，每日三次，只需三四日即可痊愈。” 说着陈大全伸出手，将一把药片递给男孩的父亲。 男孩父亲听闻大喜，连连道谢，激动的伸出双手正要接药。 却见陈大全手里所谓的“药丸”颇为奇怪，非但不是常见的圆形，还是白色的，于是停下动作，疑惑的看向陈大全。 “敢问先生，这是药丸？怎会如此奇特？” 陈大全早就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轻笑道：“你大可放心，我这是独门秘药，保证药到病除。” 说罢陈大全不再言语，只一脸自信的笑着看着这家人。 孩童的父母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 虽然孩子病重，几人心里着急，但也不敢随便接受这看似奇怪的药物。 最终还是孩子的爷爷咬牙道：“罢了，还犹豫什么，孩子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快给虎娃服药。” 家中明显是老爷子当家，他一发话，其它几人也不再犹豫。 孩童父亲一边道谢，一边接过药片，连忙给孩子喂药去了。 “老朽严义，多谢先生施药。” “敢问先生，我这孙儿多久可好转。” 陈大全心里也没底，但想着古人没有吃过西药，体内没有抗药性，见效应该更快些，于是回答道： “呵呵，老先生不必担忧，最快今晚，小公子应会好转。” 严老头听罢眼睛一亮。 虽然眼前这年轻公子不像郎中，但对自己的药物如此自信，应不是空穴来风。 “倘若先生能救得我孙儿性命，那就是我严家的大恩人呐，请受老夫一拜。” 说着便躬身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陈大全虚抬一手：“老先生不必如此，我正有些事情想跟您打听，可否坐下一叙？” “当然，当然，先生请这边坐！” 陈大全之所以选这家人，一是想救治那孩童，二是看中其中户之家，想从他们这里打探消息和交换一些生活物资。 一番交谈下来，陈大全得知这家人正是从安远县逃出来的，原本在县城中经营一家小客栈。 两代经营，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胜过许多人家。 严家父子做了半辈子生意，走南闯北的人见的多，听的多，见识自然比普通百姓要广。 此次逃灾，正是严家父子果断决定，第一时间收拾细软，并且招呼左邻右舍一起出发。 几户人家一路相互扶持，这才有惊无险的安稳逃进了云断山脉。 尤其是昨日早晨，他看到远处涌来流民时，便立刻招呼众人，和陈大全他们一样毫不犹豫的逃进了山里。 老爷子见识不凡，又感念陈大全出手救治自己的孙子，所以对陈大全知无不言。 原来昨日陈大全他们上山后，一整天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逃灾的难民。 其中一些是流散在各处的流民，另一些则是目前没有受到叛军攻打的寿安县、寿康县、云平县等几个县的百姓。 这几个县中不乏许多消息灵通的人家，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危险，提前收拾细软逃来了山里。 只不过他们大多是从隔壁一处地势平坦的山谷处进的山。 此外，陈大全还得知了一个令他意外的信息。 按严老头的说法，其实一些高门富户，早就在山里留了后手，为的就是应对像如今这种灾祸。 这些家族或在山中寻隐蔽之地，或挖掘地窖等，藏匿一些钱粮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有的甚至会花费更大的代价，悄悄建设一些偏僻的山岭作为家族的落脚地。 他们会在山坡种植树木，开辟隐蔽的上山小路，还会在山顶提前挖凿地穴、石窟，甚至搭建石屋等。 也会在山顶存放大量的石头、木材，作为守山之用。 所以如今这云断山脉里，许多山头已成为家族式“山寨”了。 第37章 交换物资 除了一些被大家族提前选定的山岭。 也有许多聪明的灾民会选择抱团，他们在进山后，会寻找合适的山岭占据。 毕竟山中混乱，占据山顶可以更好的保障安全。 当然也有获取物资的不便等缺点。 其他大部分灾民，则都是分散扎营在各处山脚、山间或山涧等处。 严老汉事无巨细的介绍着山中的情况。 陈大全话锋一转，问道：“严老可知叛军的情势？” 严老汉听闻，眉头皱起，叹息道： “先生算是问对人了，老汉我这客栈中三教九流，往来众多，零零碎碎也听许多人说起过叛军之事。” “如今作乱的是咱们陕州的一位踏天王，此人土匪出身，从去年开始便在陕州南部起兵。” “最初只是攻打一些村庄，劫掠商道。因手中有钱有粮，逐步收拢了许多流民和其他土匪，由此逐渐坐大。” “尤其是收服谷阳县境内最大的土匪山寨黑虎寨后，号称大军三万之众，开始攻打县城。” 陈大全不禁咋舌。 短短一年，一个土匪出身，便能拉起三万人的队伍，当真了得。 自己前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也就十五个小弟，其中三个还是高中生。 陈大全早就听半仙说过，传言那黑虎寨和谷阳县雷家亲密，甚至黑虎寨的二当家就姓雷。 只是无人能确定是否就是雷家之人。 想到此处，陈大全心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所谓的塔天王听起来也不是甚好鸟。 就是一个趁着天灾扯大旗捞油水的土匪头子而已，根本不是什么为国为民的义军。 而且黑虎寨还是其重要势力，自己怕是早成为叛军的追缉目标了。 严老汉看陈大全面带忧色，以为他担心叛军会进攻云断山，急忙安慰道： “先生勿忧，老头子我活这么长时间，也经历过几次叛乱兵灾。” “那些叛军大多会攻打村庄县城，不会到山里来的。” “这山中易于躲藏，但不易于用兵，叛军们是不愿做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的。” 陈大全心下稍安，拱手行礼道：“多谢严老告知。” 接下来二人有问有答，陈大全又了解了一些云断山脉及陕州的信息。 严老汉不愧是开了一辈子客栈，光凭从客人那儿听来的消息，几乎做到有问必答。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中午。 身后的帐篷中发出一道妇人的惊呼：“虎娃开始退烧了！” “爹、夫君，虎娃病缓了，呜呜...” 严老汉的儿子名唤严澄，先前一直在周围看护营地，帐篷中只有两位妇人在照看孩子。 此时听到妇人的呼喊，帐外的爷俩惊喜不已，赶紧钻入帐篷中查看虎娃去了。 陈大全也起身，才注意到时间竟过了如此之久。 同时心中暗暗惊叹，没想到这药见效竟如此之快。 他站在门口，没有擅自进入帐篷之中。 直到严老汉相请，才进去查看了虎娃的病情。 孩子的额头明显降温了许多，呼吸平稳，脸色舒展没有了之前痛苦的神色。 陈大全点头笑道：“孩子已无大碍，再服药两三天，便可痊愈了。” 说完便走出了帐篷。 严家众人顿时欢欣不已，对陈大全更是感恩戴德。 原本这寒冬的山中，无医无药的，几人束手无策，甚至快绝望了。 没想这突然出现的年轻神医，半天就救回了孩子。 严老汉走出帐篷，激动的握着陈大全的手：“先生真乃神医，多谢先生的灵丹妙药，老朽感激不尽。” 说罢严老汉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取出一枚5两的银锭，毫不犹豫的送到陈大全面前： “还请先生笑纳诊金。” 陈大全知道5两银子对一个普通百姓家来说算是很多的，足够用来支付诊金了。 见严老汉诚心，陈大全也不矫情，便欣然收下了。 接着对严老汉说道：“在下进山时匆忙，只带了简单的行李。” “我想用粮食和您交换些物资可好？” 说罢朝半仙使了个眼色，半仙心领神会，从包袱中取出了十五斤小米。 严老汉看着金黄饱满的米粒，口中惊呼一声：“真是好米！” 同时心中对这位救命恩人更加敬重，他自诩识人无数，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位小先生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如今世道艰难，如果抱上一根大腿，自家安稳活下来的机会就更多。 于是忙不迭的回道：“公子看上什么，尽管拿去即可，老朽若是拿了公子的粮食，岂非是那知恩不报之人。” “不必如此，你已付过诊金，我们对价交换即可。” 陈大全想尽量多换取一些目前没有的生活物资。 又想起老汉先前之言，记得他家是和左邻右舍几户一起逃难的，于是便请老汉引见。 严老汉也不推脱，起身朝周围招呼了一声，附近的几处营地便各自有人走来。 陈大全这才注意到，原来几户人家是相邻扎营，相互照应。 甚至在旁边的一处空地处，几家的驴子都是聚在一起由专人看守的。 严老汉热情的向几位邻居介绍了陈大全。 几人一听陈大全是大夫，又愿意拿粮食换物资，均生出巴结之心。 如今粮食金贵，众人巴不得多换一些。 很多东西，他们只是不舍得扔，并非不舍得换，如今能换粮食自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都争先恐后的引着陈大全到各家去挑选物件。 陈大全把这活交给了半仙，自己则走到一边望向四处的山岭。 不一会儿，半仙就换完了。 他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走到陈大全身边，手里还提着几个小木凳。 一脸兴奋的对陈大全说道：“公子，换好了，各种东西都有呢！” “嗯？十五斤粮食能换这么多东西？”陈大全有些惊讶。 “那是自然，如今除了粮食，其他的东西都是‘中看不中用’啊。” 半仙嘿嘿一笑：“只用了半斤小米就换了一把崭新的菜刀呢，大宝无需用长刀切肉啦。” 陈大全接过板凳，也不做他问，与严老汉告别后二人便踏上归途。 分别时主动跟老汉通报了姓名，并指给了他秃秃岭所在。 陈大全观这严老汉消息灵通，又颇为老实，算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来源，所以有意结交。 ...... 哗啦... 陈大全将包袱打开，各类物资撒了一地。 什么菜刀、案板、筷子，碗、碟、茶杯，剪刀、针线、簸箕等等各色尽有。 甚至还有一幅书画：牧童放牛图，看的陈大全哭笑不得。 “半仙你换幅画来干什么！” 半仙正比划着将画挂在洞壁上。 “公子，这画是安原县一有名老举人所画，平时可不常见，反正是个添头，挂在洞中增添些趣味也好。” 京香正高兴的将东西一件件收拾出来，像布置新家一样，归置的井井有条。。 大宝则垒了个小石台将案板放了上去，用菜刀切着五花肉，自言自语道： “比长刀趁手哩，嘿嘿。” 陈大全坐在敦实的小木凳上，笑呵呵的看着几人忙碌。 他早就坐够石头了，硌的屁股生疼。 如今洞中生活物件渐多，更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而此时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悄悄潜伏在秃秃岭山脚。 第38章 歹人窥探，盘点物资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老大，就是这座山，我亲眼看那两只肥羊上去的。” “呵，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说话的老大绰号尾巴，原是黑蛇帮的一个小头头，是那蝎子的弟弟。 那晚帮主和帮里的几个高手被杀后，许多人起了歪心思，将帮里的财物哄抢一番后，各自活命去了。 这尾巴也得了一份财物，但此人匪性重，于是拉着几个弟兄，又收服了一些流民，组建了一个二十几人的势力。 起了个恶狼帮的名头，在这山中做了几笔“买卖”，也渐渐有了些名气。 今日陈大全和半仙下山换完物资往回走的时候，好巧不巧被尾巴看见。 那晚虽然光线昏暗，恰好这尾巴因担心自己兄长，一直关注着战况。 当时几个照面间，正好看清了陈大全的长相。 再加上那背着的长刀，和那晚巨汉使用的一般无二。 尾巴确认陈大全就是那晚突然冒出的神秘人之一。 二者本就有仇，再看陈仙二人衣着体面、气色红润，随随便便的背着一大包物资。 于是派出一个机灵的手下，远远的跟着陈仙二人，直到秃秃岭下。 他决定出手做掉陈大全，既为兄长报仇，又能得一批钱粮，正好一石二鸟。 “兄弟们，这是两只肥羊，咱们晚上动手。” “此山不高，摸上去容易。” 此时另一个土匪喽喽担心道：“老大，这山虽不高，山势却更陡峭一些，且山坡光秃秃的，没有隐身之处。万一不敌，我等怕是不好撤走啊。” 尾巴心里也有些打鼓，现在只有他一人认出了陈大全。 他知道陈大全有着神秘的手段，能一个照面就放倒几大高手。 正在犹豫不决间，另一个土匪小声说道：“老大，这个山头我以前上去过，山顶有个石窟。” “咱们趁他们睡着后往里边吹迷烟如何。” 尾巴听后眼睛一亮： “当真？” “当真，老大，俺去年学过一阵子打猎，当时爬过好些个山头。” 这个土匪是尾巴从流民中新招的小弟，去年曾跟着老猎人进过山。 “当时俺正好在这个山头抓了一只野鸡，所以记得清楚的咧。” “好小子，记你一功，事成后多分你一份！” “兄弟们回营地，给我吃饱喝足喽，下半夜来干活。” 众匪听得能饱餐一顿，都高兴不已，簇拥着自家老大向营地走去。 山顶。 闲不住的驴大宝偶然发现了陈大全先前购买的木材。 急忙大声呼喊几人查看，陈大全只是随便应付了几句。 说是自己寻到的木材，不必大惊小怪。 半仙和京香心领神会，没有多问。 大宝也来不及多想，就被陈大全安排劈柴去了，正好试试今日换的斧头趁不趁手。 山洞中，半仙正在用新得到的木材搭着桌子。 京香坐在篝火旁缝缝补补，做着女工。 陈大全则靠着洞壁坐在地铺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探查空间中的物资。 空间中堆着很多袋大米，商城5斤一袋的大米，陈大全每天都会买一份。 之所以一直不拿出来，是因为大米在陕州太稀罕了。 陕州本地不产大米，所有的大米都是从大渊腹地运输而来。 大米本就金贵，再加上路途遥远，运输成本居高不下，导致价格更加昂贵。 所以在陕州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吃得起大米，而且陈大全曾比较过谷阳县米粮店的大米。 系统商城中的大米品质极高，完全不是谷阳县市面上的大米可比较的。 这米太惹眼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陈大全一直没拿出来过。 反正系统每日发放低保的5斤小米和每日限购的5斤小米，一共10斤粮食足够四人消耗了。 何况之前在县城时，陈大全未雨绸缪，还多买了两担小米存在了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可每天若只吃小米，仅仅能保证人活着。 幸好每日还能购买2斤五花肉，肥瘦相间，能为四人提供足够的能量。 陈大全心念扫过空间其他地方，都是他这些日子从商城里攒下的物资： 十几包精盐、五花肉，十多个医疗包、铁锅，十几条棉被、开山刀，一堆子弹无数，五颗手雷...... 最重要的是那一小堆64手枪，十把。 商城售价3两一把，十把也仅仅花费30两。 陈大全还剩近千两白银，还有击杀黑蛇帮歹人得来的几个钱袋。 但他没有一直买枪，现在的手枪足够他防身了，他目前没有组建势力的心思。 他只想安全的活过这个冬天，再前往大渊腹地，找个繁华安全的城池赚钱升级。 陈大全想象着：“医疗包里各种常用药都有，到时候或可开个医馆，成为一代神医？” “精盐消耗少，一天能买一斤，一个月也能存够二十几斤，可否倒卖精盐给那些富户显贵？” “卖米呢？...卖刀呢?....” “......” 陈大全胡乱的想着，想象着自己以后如何当个富家翁，娶几房小妾，再全款买几套院子商铺，每天就躺在摇摇椅上，一边有小红递茶，一边有小绿揉肩。 “妙啊...桀桀桀...” “桀桀桀桀...” 陈大全闭着眼睛靠在墙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猥琐的笑容。 半仙和京香闻声面面相觑。 “公子这是怎么了，怎笑的如此...如此...”京香结结巴巴的问道。 “在下也不知，许是公子做梦了吧...”半仙尴尬笑道。 唰~~~ 大宝掀开“门帘”钻了进来，另一只手里抱着一捆柴火。 “咦？公子怎笑的如此奇怪？” 驴大宝看着桀桀不停的陈大全，好奇的问道。 半仙和京香朝他摇摇头。 “坏咧，公子这是做噩梦啦。”驴大宝略作思考，惊呼一声。 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陈大全面前，毫不犹豫的扬起蒲扇大的手掌。 “啪~啪~” 左右开弓。 “公子快些醒来，醒来！” “啪~啪~” 驴大宝双手把着陈大全的肩膀，焦急的摇晃着。 “噗~~~” 陈大全本来正做着美梦，刚牵着小红小绿走到床边，突然脑袋被一股巨力打的左右90度转动了两轮。 口中涌上一股甜腥，噗的吐了出来。 缓缓的睁开眼，一张焦虑的大黑脸盖在面前。 “呃？” “......我这是？......” “公子醒啦！” “.....玛德草！驴大宝，你特么......” 陈大全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翻身将驴大宝死死压在身下。 ...... 许多年后，驴大宝每每想起今天都还心有余悸。 要不是半仙和京香拼命拉开公子，自己怕是...... 第39章 贼人攻山，月下御敌 夜晚，云断山中寒风猎猎。 洞中。 驴大宝像个委屈的小媳妇蹲在墙根下。 “嘶...呲...” 陈大全肿着两个馒头大的腮帮子艰难的嘬着稀粥。 他的嘴巴被挤成了一条小缝，不时有米汤从嘴角流出。 像个半身不遂的痴呆。 京香又心疼又想笑，一张俏脸拧巴成一块，但还是贴心的帮陈大全擦拭掉流下的粥水。 半仙那厮则是双手扣着碗，整个盖在自己脸上看不见脸色，只是整个人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在尽力压制着自己。 驴大宝心虚的有一眼没一眼的不时偷瞄着陈大全。 “公子，奴家要不把粥再熬稠一些？”京香擦干净陈大全的嘴角柔声问道。 “不...不用了...” “再稠就..嘬不上来了...厮..” 陈大全黑着脸端坐在小凳子上，心有余悸。 没想到穿越大渊这么长时间，差点死在驴大宝这危险分子手上。 当时他恍惚中仿佛看见了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在向他招手。 “公子，俺....” “憋..说话，祖宗哥...” 驴大宝想解释，被陈大全堵了回去。 “咳~，那个，要不罚大宝今晚守夜怎样？”半仙清了清嗓子，开始替驴大宝找退路。 “大宝也是好心办坏事嘛，京香姑娘你说呢？” 半仙朝京香悄悄眨了眨眼。 “是啊，是啊，奴家也觉得罚大宝守夜就是了。” “他也是为公子好呢。” 陈大全看着他们挤眉弄眼的，看破不说破。 哼了一声，走到地铺前“气鼓鼓”的躺了下去。 他自然不会记恨驴大宝这呆瓜，只是遗憾那梦中的小红和小绿。 但自己毕竟是当老大的，不管有心还是无意，自己受了伤害，总得拿出点态度来。 也是让驴大宝长长记性。 京香瞅着陈大全躺下了，轻手轻脚的盛了一大碗粥，微笑着送到驴大宝跟前。 “大宝，快吃吧，公子明天气就消啦，今晚你好好守夜！”京香小声说道。 驴大宝犹豫着要不要接过碗，刚才陈大全是不让他吃饭的。 “吃吧，公子说的气话呢。” 驴大宝看着京香朝他轻轻点头，咧嘴一笑。 “嘿，那俺吃啦，姑娘你真好！” 驴大宝此时智商上线，接过碗转身面向墙面躲着，悄无声息的喝起来。 忽的，驴大宝转头疑惑的问道：“公子明天真能消气吗？” 京香愣了一下，红着脸答道：“我...我自有办法让公子消气。” “啥办法？” “你...你不要问了！”京香又羞又恼，慌忙起身走开了。 驴大宝不明所以，挠挠头继续喝粥去了。 不远处的半仙听到他们的话，狡黠的摇头笑了笑，然后悄悄将自己的地铺远远拖到了角落里。 ...... 半夜无话，篝火已熄。 半仙侧身面向墙壁，蒙头睡的很死。 山中万籁寂静。 洞窟深处传出一阵阵起起伏伏，淅淅索索的声音。 驴大宝百无聊赖的和衣坐在洞口的地铺上。 半仙临睡前叮嘱过他，今晚务必在洞口好好守夜，不要往深处去。 驴大宝看着半仙意味深长的笑容，虽不明所以，但不敢懈怠。 下半夜，黎明之前。 洞中万籁寂静。 驴大宝一阵尿意袭来。 他悄悄掀开“门帘”来到洞外，疾走几步嗖的一下跳上矮墙，掏出宝贝肆无忌惮的抛洒着。 今夜月明星稀，大地铺着一层柔和的白光。 驴大宝满意的看着晶莹的水柱冲向山坡下。 “呕~妈的...” 放松中的驴大宝忽的吓了一句灵。 虽然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空旷的山中显得很是突兀。 驴大宝慌忙收起宝贝，定睛向山下看去。 “咦？” 只见在离围墙几丈远的下方，白蒙蒙的山坡上伏着几坨黑乎乎的影子。 “那是啥？” 驴大宝看不真切，于是跳下围墙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石，猛的砸向一坨黑影子。 虽然驴大宝只是随意一抛，但这一掷力道着实不小。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道身影便翻滚着从山坡上掉了下去。 “妈的，被发现了，兄弟们冲啊！” 顿时二十几条身影忽的从山坡上跃起，艰难的向山顶冲来。 十多柄长刀在月光下闪着森森白光，剩下的则是黑黢黢的木棍。 眼前的情形，陈大全早就给几人模拟过。 驴大宝心中明了，这是贼人攻山！ 他不敢怠慢，急奔到洞口前扯动了一根麻绳。 麻绳另一端在洞内，悬着一颗铜铃铛。 这铜铃铛是半仙换物资时换来的，原本是挂在一些大牲口脖子上的。 半仙用它做了一个示警装置，几人早有约定，若遇危险，扯响铃铛。 洞中，半仙本就燥热半晚，还未睡去。 忽听到铃响，噌的跳了起来。 陈大全这些日子以来，为了安全一直都是支着一只耳朵睡觉，从未懈怠。 只是今晚前半夜疲累才睡的深沉，竟一时间没能醒过来。 半仙正要呼喊时，只见“门帘”刺啦被扯了下来。 驴大宝猛的探进半个身子，暴喝一声： “有贼攻山！” 霎时间震的洞中灰尘簌簌落下。 他的地铺本就在洞口旁，两把开山大刀正躺在被褥边。 驴大宝喊完这一句，便抄起两把开山刀缩了出去。 经驴大宝这一喝，即使陈大全和京香睡的再沉也醒了过来。 陈大全猛地睁开眼，嗖的一个鲤鱼打挺... 没挺起来.. “焯，年纪大了。” 陈大全反应很快，换了个姿势侧身一滚，立马站起身来。 提上裤子，披上棉袄。 心念一动，枪在手，另一只手抄起地上的开山刀就向外奔去。 此时京香正迷迷糊糊的揉着眼：“公子，发生何事了...” “有贼，穿衣，御敌！” 陈大全头也不回的甩下这句话便不见了身影。 京香愣了两个呼吸，突然脸色大变，哆哆嗦嗦的开始穿衣服。 从贼人被发现到陈大全窜到洞外，只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半仙和驴大宝正喝骂着朝山下扔着“礌石”。 陈大全弓着身子窜到围墙边，探出头看向山下。 “嘶~~~” 陈大全吓的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二十几个贼人，已摸到距山顶不足三丈远的地方，也就是不到十米。 幸亏秃秃岭山坡更陡峭一些，这些贼人直不起身子，爬起来费力。 不然一个急冲就攻到山顶了。 此时，山坡上的尾巴正叫骂不止。 本来下半夜这个时间，正是人睡熟的时候，哪知道运气不好，碰上起夜之人。 “妈的，别扎堆，给老子散开围上去！” 第40章 秃秃岭保卫战 “妈的，拿盾的那几个，给我顶在前边！” “你们几个王八蛋，等老子上去，定要活剐了你们！” “兄弟们，给我上啊。” 尾巴偷袭不成，又见几个兄弟被砸的头破血流，大怒不已。 听到尾巴的命令。 几个拿“盾”的土匪，连忙举起“盾牌”挡在了最前方。 陈大全听着贼人有盾，心中不禁大惊。 盾牌可是军械！ “难道是叛军？还是官兵？” 陈大全急忙眯着眼朝那黑乎乎的盾牌看去。 幸好今夜月明，大地白茫茫一片，视野较好。 “嗯？” 陈大全只看了几眼就觉得不对劲。 “......” “玛德草，这不是大锅盖子嘛！喝老子一跳！” 再细看那些贼人的武器，样式杂乱，有的甚至还拿着木棍。 陈大全心下了然。 这他妈要么是土匪，要么是流民，二十几道身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自己没枪没雷，只凭山上的四人，还真挡不住他们的进攻。 “淦，弄死你丫的。” 京香此时也穿好衣服，披散着头发跑了出来。 看到“漫山”的贼人，顿时吓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怕官惧匪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时间竟不知所措，愣在了原地。 陈大全看到京香这个样子，并未埋怨她，忙安抚了几句，指挥她去墙角那边预防贼人。 “不用怕，藏在围墙后，看准了朝敌人扔石头就好。” 陈大全还是慌乱中给了京香一个标准的八齿微笑。 “公子，贼人越来越近了，光靠石头怕是挡不住他们。” 半仙虽急的一头大汗，但还是冷静向陈大全问道。 “哼，半仙别怕，他们要是敢上来，俺就砍死他们。” 驴大宝这厮倒是毫无惧色，反而兴奋的头顶冒热气。 大小石头不停地往山下砸去。 其实能抵挡这么长时间，多亏了驴大宝。 虽然这厮砸的不准，可架不住源源不断，这才一时压制住了贼人。 不过此时众贼人已按照尾巴的指挥分散开来，从各处往山上爬来。 仙宝二人逐渐顾不过来了。 “大宝，你别说大话，他们人可不少。” “俺不怕。” “你...” 陈大全此时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冷静了下来。 “安啦！区区几个小贼而已，不足挂齿！” “看你们没出息的样，切！” 他咧着嘴嘲笑朝仙宝二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二人听陈大全语气如此轻松，都犹疑的看着他。 忽然半仙眼珠一转，暗道：“莫非，公子又要用那招了？” 陈大全也不管他们，径自往旁边走了两步，将开山刀插在地上。 手往怀里一掏，心念一动，双枪在手。 他看了这么久，没见一发箭矢射上来，便知道这伙人没有弓弩。 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便从墙后探出半个身子，双手平端着枪瞄准一众贼人。 正要射击时，陈大全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有点别扭。 “......感觉不对...” 思考中... 陈大全恍然大悟。 忙蹲下身子薅了根草棍叼在嘴里，撇撇嘴，草棍随着一动一动的。 “嗯，这感觉对喽。” “孙子们，爷爷来了！” 陈大全忽的双手持枪，从墙后闪出身子来，嘴刁草棍，双眼微眯，一脸冷峻。 “啪~啪~啪......” 左右开弓，毫不留情，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在陈大全手中不断绽放着。 几乎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个土匪或死或伤。 山坡上的土匪，从原来的不停叫骂变成了现在的哀嚎阵阵。 居高临下，十米之内，土匪困在山坡上行动不便，几乎是在打固定靶。 那几面简陋的锅盖，根本扛不住陈大全两枪。 “啪~啪~啪......”一个弹匣七发子弹，陈大全打空了就往怀里一掏，换一把满弹的出来。 二十几个土匪，即使有射偏的，换了两轮之后也全部被击杀在了山坡上。 当然，有受伤的，也有滚落山下的。 此时山坡上正躺着十几个山匪，有的一动不动，有的抽搐哀嚎。 “呸，小歘歘。” 陈大全啐的一口吐出草棍，潇洒的吹了吹枪口，看着墙外的一地“尸体”，一脸嘚瑟。 半仙几人虽然见过陈大全用枪，但今晚的战斗着实又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他们的公子只一个人，站在墙内，轻松激发暗器便击杀了如此多的贼人。 三人均是既惊又喜。 尤其是京香，本来还想着即使是死也不能落到山贼手中，到时就从后山跳崖自尽。 “哇~奴家好怕。”京香忽的扑进陈大全怀里哭了起来。 陈大全微笑着柔声安慰着她。 驴大宝这厮则是手掌拍的啪啪响： “公子真厉害，啪啪啪的又把贼人打死啦，嘿嘿！” 半仙也长舒一口气，甩掉手里的石头，轻松笑道：“是呀，多亏了公子咱们才能活命啊。” “哈哈哈...” “哈哈。” “......” 三人先是被偷袭惊吓，又经历了一场大战，如今生死边缘走完一遭，纷纷开怀大笑。 “公子，天亮了。” 半仙手搭凉棚看向东方，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露出一角。 “正好，再等一会儿，大宝跟我下去补刀，半仙你和京香留在这儿警戒。” “是，公子。” “公子，奴家去生堆火来。” “姑娘，俺帮你拿柴火。” “呸，狗腿...” “......” 四人仿佛又回到了先前忙忙叨叨，说说闹闹的日子。 几人没有再回洞里，就在围墙边，一边烤火，一边观察坡上的土匪。 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传来的哀嚎声越来越少，也没有贼人起身逃跑。 陈大全猜测，大概率是没有装死的老六了。 这才起身带着大宝翻出围墙，一点点靠近地上的尸体。 和上次一样，陈大全持枪，大宝持刀。 ...... “大宝，补刀呀？” “公子，这个死的，不喘气啦。” “那也得补，脖子上来一刀，快。” “喔，好咧。” 陈大全不容置疑。 不管死的，活的，都得来上一刀。 陈大全本想拿个活口，问清楚是谁对自己下手的。 可惜活下来的几个伤员，都只剩一口气了，只会哼哼，说不了话了。 陈大全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便让大宝利索的给了他们一刀。 此时两人腰上挂着一排排钱袋，来到了山下。 山脚下还歪七扭八的躺着七八个土匪，都是被击落下来的。 此时都一动不动的，连哼哼的都没有。 “大宝，小心点。” “俺知道哩。” 第41章 拷问土匪 “这小子装死呢吧？” 陈大全和驴大宝正蹲在一个土匪身旁。 其它几个都补刀了，就剩这最后一个了。 这厮虽然一头一脸的血，但是身上并无枪伤，而且还在均匀的喘着气。 胸膛起起伏伏的，仿佛睡着了似的。 “公子，他这好像是晕了。” 没错，这个就是最开始被驴大宝一石头砸下山的倒霉蛋。 驴大宝那一石头力道重，又砸在头上，此时这厮还晕着呢。 陈大全略作思考，好歹是个活口，说不定能弄醒了，搞清楚这伙人的来历。 “大宝，把他捆起来。” “呃，捆结实点。” ...... 滋~滋滋~ 陈大全一泡尿正浇到这土匪头上。 驴大宝嫌弃的蹲在一旁：“公子，你上火啦！？” “求你了，憋说话。” 没用，一泡尿下去，这土匪还是昏迷不醒。 这是砸成植物人了？ 陈大全不甘心的拿着一小棍扒拉着土匪的脑袋。 “公子，就这一个了，直接补刀回山吧，俺都饿啦。”驴大宝这厮有点不耐烦了，瓮声瓮气的说道。 “你这厮就知道吃。” “呃...” “再试一遍，你过来把他嘴巴鼻子捂起来。” 陈大全想再试试，还不行就一刀抹了。 驴大宝嫌弃的急忙摆手：“不干，他脸上都是公子的尿哩。” “你昨天打老子的账算过去了，来吧。” “不干。” “搞完就回山。” “不干。” “回山给你烤五花肉。” “来啦！” 驴大宝嗖的跳了过来，一只手捏住土匪的鼻子，一只手死死捂住其嘴巴。 “......” “呜呜呜~”刚下手不久，这土匪就呜呜咽咽的扭动了起来。 “焯，果然是装的？...松开他。” 陈大全看着幽幽转醒的土匪大怒不已： “妈的，你小子够能装的啊，早就醒了吧。” “说，你们是谁，为什么攻打我们？” “呃...”这土匪茫然的四处看看，嘴中喃喃道：“我是谁，我在哪儿。” “切！”陈大全冷笑一声，心说这招老子在电视剧看的多了。 要想一石头把人给砸失忆那是个技术活，可没那么简单。 “别他妈给老子装了，赶紧交代。” 陈大全有些不耐烦了。 “呃...呃...” 那土匪还是一个劲的只会呃呃。 “哎~~~”陈大全叹了一口气，缓缓的站起身：“大宝，抹了吧。” “好咧！” 驴大宝开心的咧着个大嘴按住了这小匪的头。 “......？” “爷爷饶命！” 这土匪忽的尖叫了一声，拼命扭动着身子。 奈何大宝力气太大，这厮怎么都挣脱不开。 “爷爷饶命啊，呜呜~” 陈大全乐了，这小子不地道啊，也太能装了。 而驴大宝不管不顾，只想着收工回山吃肉，刀已经架到土匪脖子上了。 “......” “嗐，大宝刀下留人呐...” 陈大全光顾着乐了，一个不留神差点让驴大宝给这厮抹了。 赶紧上前把大宝拉开了。 陈大全蹲下身子，戏谑的看着土匪： “说说吧，怎么个路子。” “要是说的不好，哼，我这兄弟的刀可利的很呐。” 驴大宝听完，黑着脸不情不愿的胡乱舞了个刀花。 这土匪早就吓破了胆，本想着装傻充愣蒙混一手，试试能否活命。 如今被识破，完全没了其他心思。 只一个劲的把头杵在地上，咚咚的磕着头。 “爷爷我说，什么都说，我们是恶狼帮的，老大绰号尾巴，我只是个小喽喽啊。” “恶狼帮？没听过啊，为什么攻打我的山头？” “都是那尾巴老大的主意啊，他说...他说你们是肥羊，还杀了他兄长。只要拿下你们，不仅好处多多，还能给老大的兄长报仇。” 这土匪说完，心虚的看了陈大全一眼。 “放屁，我什么时候杀他兄长了，你敢胡说八道...” 陈大全砰的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疼的这厮直喘凉气。 “没..有哇爷爷，他...兄长是黑蛇帮的一个头头，绰号蝎子，我们这个帮派就是从黑蛇帮分裂出来的啊。” “嗯？蝎子？黑蛇帮？......” “.......哦~~，老子想起来了，黑蛇帮，韩见山那晚。” “玛德草，老子那是见义勇为呀，你们这些烂仔竟然还想报复我。你们的良心呢？你们的道德呢？你们的底线呢？” 碰~碰~碰，陈大全又是三脚。 那土匪被踢的直哭爹喊娘。 “接着说。” “呜呜...我们本想着天亮前悄悄摸上山，用迷烟迷翻掉几位爷爷，没成想...没成想还没上去就被发现了，呜呜..” “嘶~~~”陈大全吓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万一真让他们得手了，此时的自己怕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半仙和驴大宝自然也活不了，而京香....... 陈大全不敢再往下想，他不敢想象京香落在这群土匪手中的下场。 想到此处，陈大全感激的看了一眼驴大宝。 幸亏这厮发现的早。 此时的大宝在陈大全眼里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一整个眉清目秀，貌比潘安。 “嘿嘿，公子你瞅俺干啥。”驴大宝看陈大全莫名的盯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宝哥，一会儿回山单给你烤肉...两..不，四斤！” 陈大全的脸还没完全消肿，他努力朝驴大宝挤出一副慈爱的笑脸。 大宝摸不准陈大全的脉，不过看他跟昨晚覆盖自己时完全不同的态度，还是开心不已。 陈大全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态度。 “你们还有多少人？恶狼帮、黑蛇帮现在都如何了？” 他怕，他怕还有土匪的余孽在暗中盯着自己。 “恶狼帮没啦，都死在这了，除了尾巴老大从黑蛇帮带出的那些个老手，其他人都是普通的流民啊，呜呜，我也是才被拉入伙的，爷爷，这是我第一次做活啊。” “接着说黑蛇帮。” “是..是，至于黑蛇帮，早就解散了，之前黑蛇帮的帮主和几位头领都死了，没人能压得住局面，一哄而散了。我知道的都说了，爷爷饶命啊...” 解散了？陈大全摸着下巴思索着，真的还是假的，他拿不定主意。 那土匪见陈大全眉头紧锁，以为不相信自己的话。 于是连忙说道：“我可以带爷爷去我们的营地，我们营地里只剩两个人看家了。” “而且...而且爷爷还能取了我们的物资，只求爷爷饶小的一命。” “......” “哦？带路！” 第42章 匪帮遗物 土匪的事要弄尽量清楚，否则陈大全早就回山了。 此时他和驴大宝正由小匪引着，往恶狼帮的营地走去。 或许是因为天刚蒙蒙亮，一路走来并未遇到其他人。 兜兜转转，走了三刻钟才在一块大石头后停了下来。 “爷爷，前面就是我们的营地了，如果被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怕是...” 陈大全朝小匪说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处背风的小土坡后，恰好是块呈山坳形的空地。 空地两侧还简单垒了低矮的石堆、石墙，整个营地既能防风保暖，又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呵，看来这个尾巴倒不完全是个草包啊。”陈大全叹了一句。 “是的爷爷，他还识字呢。” “识字？！倒是个稀罕事。” “回爷爷，他给我们念过话本呢，而且听说之前黑蛇帮的那些纸纸片片没人要，都被他拿了过来。” “留守的两人功夫如何？” “一个是以前黑蛇帮的老手，听说功夫不错；另一个和我一样是新入伙的流民。” 陈大全左右看了看，清晨山中众人都在沉睡，此地临近也没有其他营地。 于是对驴大宝耳语了几句，又对小匪说道：“就在此地，引那两人现身，怎么做你自己想。” 说完三人便隐在了石头后。 小匪也没多想，略做思考后便朝着营地喊道：“两位兄弟，快来帮我搬财货啊。” “两位兄弟......” 只呼喊了几句，营地中便走出了两人。 一人面目凶恶，腰中挎刀；另一个则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像是个流民。 “两位兄弟，活做完了，老大派我先送些财货回来，赶紧来搭把手。” 流民土匪不疑有他，面露喜色的小跑着迎上前来。 而凶恶土匪听闻愣了一下，有些犹豫的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脸色一变，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啪~啪~”陈大全隐在石头后开枪了。 两名土匪应声而倒，吓的小匪一个哆嗦。 正中胸口，陈大全看的清楚。 “大宝，把尸体拖进来。”说完陈大全便大大咧咧押着小匪进了土匪营地。 营地里大大小小七八顶窝棚，陈驴二人仔细检查了一圈，确定再没活人后走进了最“豪华”的那顶。 “这里就是你们老大的住处？” “回爷爷，正是饿狼帮老大尾巴的窝棚。” 小匪讨好的说道。 陈大全左右看了看，这窝棚不算小，但只有一张地铺，说明只有一人居住。 中间一个简单的火塘，火塘周边有几个“石凳”。 一边搭了个石台，零零散散放着几个碗碟，石台边立着两个麻布袋子。 另一边只有一个木箱子，还挂着一把铜锁。 陈大全摸摸了地下的被褥，虽然还算厚实，但有一股子馊味，熏得他差点吐了出来。 “啧啧，好歹是一帮之主，这也太寒碜了。” “是哩，比咱们那儿差远了咧。”驴大宝嫌弃的看着石桌上的一块干饼子，忍了忍没下手。 要是以前，驴大宝早就一口吞下去了。 但是现在跟着陈大全，他天天喝着精米热粥，吃着烤五花肉，还吃过那天香面...... 嘴被养刁了，自然看不上这干面饼饼了。 “小匪啊，过来。”陈大全皮笑肉不笑的朝那土匪招了招手。 “来了，爷爷您吩咐。” “你们恶狼帮的财物都在哪儿啊？” “回爷爷，这小的不知道啊...” “嗯？”陈大全冷冷看了小匪一眼。 “爷爷饶命，小的只知道帮里的钱粮都在帮主这儿管着，肯定就在这帐篷里，您肯定能找到啊...” 陈大全皱着眉头四处转了转，这窝棚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大批财货的地方。 直到打开那两个麻袋，看到里边装的都是杂粮，陈大全才转过弯来。 这是个穷帮啊！ 本来黑蛇帮就因为自己解散了，这所谓的恶狼帮能有些啥。 陈大全苦笑不已，自已有些先入为主了，总以为土匪都是大把金、大块肉的。 只是如今这乱世里，土匪都抢不到多少东西啊。 想到这里，陈大全不再犹豫，走到木箱前一刀劈开了铜锁。 想必这里边就是帮里的财物所在了。 掀开箱子，入眼是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裹。 陈大全挨个打开，第一个里边是一件动物的皮毛。 陈大全并不认得，但也知道不是狗皮，皮毛入手顺滑，裹在手上则是暖意十足。 “大宝，你可认得这是什么野兽的皮毛？” 驴大宝只瞥了一眼，毫不在意的说道：“狼皮哩，俺爷爷以前给人拉货，俺见过。” 嚯，陈大全第一次见狼皮，爱不释手。 “拿回去给京香做件袄子。” 第二件包裹不算大，里面正是银钱财货。 银锭、碎银、铜钱，还有各种首饰，只不过金器很少，只有一个金戒指和一个细细的金手镯。 陈大全估摸着一共也就二百多两，嗯，符合穷帮的调性。 “首饰拿回去给京香，她肯定喜欢。” 第三个包裹更小，里边是个小木匣子。 木匣子并未上锁，只有一个铜扣扣着，陈大全打开匣子，里边是几本书册。 最上面一本没有名字，封面上只画了一个圆圈，陈大全翻看了一遍，发现是狼帮的账册。 此时不是细看的时候，只随便看了几眼，就被陈大全放在了一边。 第二册也没有名字，封面上画了两个圈圈，陈大全苦笑一声。 “真不愧是土匪看的，书名都这么特别。” 书中记载的是安原县大大小小富贵乡绅的信息，从主家的姓名、家宅地址、经营什么生意、店铺多少、家财几何、背景关系等等无一不精。 “这些算是黑蛇帮的致富手册了。” 只是如今安原县已被叛军攻占，各家各族四散逃命，这册子怕是没多大用处了。 陈大全拿起第三本，封面上什么都没有。 “咦？” “这是本武功秘籍？” 书中图文并茂，一招一式都有小人图画，旁边则写着注释。 只是言语有些晦涩难懂，陈大全看不明白，想着拿回去让半仙给翻译下。 还剩一本，这最后一本终于有字了。 “嗯？春宵图录？...” 陈大全好奇的翻开。 嚯，尺度这么大。 开卷有益，陈大全读的爱不释手。 “啧啧，没想到古人花样这么多啊。” “哦呦，还能这样，了不起哇！” “乖乖......” “......” 第43章 难逃一死 “公子，你流鼻血啦！” 吸溜~ “不碍事。” “都喷出来啦！” “喔喔......” 陈大全忙不迭的合上了《春宵图录》，揣到怀里贴身收好。 等回山再细细批判这等糟粕。 陈大全接着查看了大箱子里边，底下除了一些江湖话本和几本杂书便没有东西了。 接着两人又在窝棚里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其它值钱的物件。 另外几顶窝棚里更加穷酸，怕是这些土匪都是把个人财物带在身上的。 而此时他们的钱袋已经挂在陈驴腰间了。 “看来这野狼帮也就这些值钱的东西了，大宝，咱们回山吧。” “好哩。” “多谢爷爷饶命，多谢爷爷饶命。” 陈大全听到求饶声，才想起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匪。 于是带着和善的笑容走到小匪面前，笑道： “我可没说要放过你，现在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小匪闻言，目光忧伤的说道：“家里遭了灾，小人的爹娘都饿死了...后来，逃荒路上连婆娘都走丢了，就连...就连我那苦命的孩儿也没能活下来啊...我的命好苦哇，呜...” “小的...小的是被他们逼迫入伙的，昨晚是第一次做活，爷爷明鉴啊。” “真的？” “千真万确呐！” “哦，那你的手里没沾血喽？”陈大全眯着眼问道。 “没有没有，小的连杀鸡都不敢，怎敢杀人呐。” 陈大全摸着下巴沉思了一阵：“既如此，那就送你走吧。” 说罢陈大全便转身走到了小匪身后。 小匪闻言大喜，连忙道谢，赶紧弓起身子想要陈大全给他解开绳索。 “爷们，走好。” “谢...” 啪~ 陈大全冷着脸，果断在小匪的后心打了一枪。 小匪应声倒地，双目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驴大宝吓了一跳，疑惑的问道：“公子，你不是要放了他吗？” “宝哥啊，这小子可不是什么流民，这是个老匪。” “公子你咋知道的？” “第一，先前他装死，硬挺到最后才暴露自己，一般的百姓可没这么沉的心思。第二，他是你昨晚第一个砸下山的土匪，能在最前面带头的，多半是帮中好手。 第三，你看他手掌虎口处的老茧，那是耍刀留下的，可不是农具留下的。” “那也不能断定他一定土匪呀，俺看他年纪不大哩。”驴大宝没被陈大全的话说服。 “最重要的一点。”陈大全扯开小匪的衣领，露出一条小黑蛇的刺青，“新入伙的流民可没有蛇纹刺青，而且这还是老刺青，都踏马晕色了。” 陈大全前世也纹过纹身，虽然后来用激光洗掉了，可对这东西还是门清的。 驴大宝好奇的凑上前看了看，惊呼道：“还真有刺青咧，公子你真厉害。” “坏蛋，偷袭俺还骗俺，真该死。” 说着驴大宝狠狠的在小匪脖子上抹了一刀。 得，这下走的更安心了。 “大宝，把那两袋粮食，还有这个木箱搬出去，其他的都不要。” “是，公子。” 营地最边上拴着一头瘦巴巴的驴子，陈大全猜是恶狼帮打劫来的。 驴子也没喂料，净啃野草了，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杀来吃肉了。 眼下这情形，谁家还能喂得起驴子，这山中还有驴的百姓，多半都是将驴作为口粮储备的。 两袋粮食驮在驴背上，大宝扛着箱子。 等二人走出营地，陈大全放了一把火将整个营地点燃了。 一路无话。 二人不紧不慢的走到了秃秃岭山下。 “咦？尸体呢？” 原本山脚下的几具尸体已消失不见，唯独地上残留的血迹证明他们存在过。 陈大全转了几圈，简单查看了一番后心下了然。 有拖拽的痕迹，应是被流民拖走了。 “唉...”陈大全叹了口气。 “大宝，上山吧...” ...... 驴大宝力气了得，一人扛着两袋粮食送上了山顶。 又二次将木箱扛了上去。 爬完两趟山，脸不红气不喘，直看得陈大全羡慕不已。 此时陈、仙、宝三人正在山下围着驴子，不知如何是好。 “半仙，这驴子怎么办？” “公子，这驴子上不了山，而且咱们也没料喂它，只能...” 半仙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大宝，你说呢？” 驴大宝嘿嘿一笑，上去直接一刀将驴宰了。 “驴大宝，你特么...”这憨货一到吃上就无组织无纪律，让陈大全很是上火。 半仙赶紧拦住陈大全：“公子息怒，息怒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驴早晚得杀不是。” “半仙你他娘的少说风凉话，感情溅一脸血的不是你...” ...... 山洞中，几人开心的吃着驴肉火锅。 底料正是那泡面料包。 彷佛昨夜的厮杀与几人无关。 洞外一张驴皮迎风舞动着。 “哈哈，大宝辛苦啦...乖，给我，那是驴鞭，你还小...” 在陈大全承诺拿出天香面的调料来煮火锅后。 驴大宝这厮像打了鸡血的蛮牛，一口气连宰带分割，没几趟就把一头驴搬上了山。 “公子，这...这玩意吃多了上火。”京香红着脸提醒道。 “不怕！” 半仙则是默默的挑出一大碗驴肾片片送到陈大全面前： “公子，这是你说的那个腰花，在下给你挑出来了。” “懂事！” “啧啧，公子你咋净挑下水吃哩？” 驴大宝这厮也不嫌烫，一手抓着根棒骨，一手抓着块大肉，左啃右咬的。 陈大全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 又想到正是大宝昨夜及时发现土匪，才让众人幸免于难，心下感慨不已。 自己当初没白救这小子，该大大的奖励。 想到此处，陈大全指着早就拿出来的四斤五花肉对驴大宝说道： “宝啊，只要你能吃的下，那四斤五花肉也烤了吃去。” “都是你一个人的！” 驴大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大全： “才四斤咧，咋会吃不下。” 啪，三人无语扶额。 一顿驴肉火锅吃的欢快又热烈，几人说说笑笑，发自内心的欢喜，不知不觉吃了近两个时辰。 因为五花肉限购，平时几人吃肉也是抠抠搜搜的。 难得大难不死，又肉食管够，几人便大大的奢侈了一回。 直到吃的肚儿溜圆，几人撑的只能仰坐着打嗝。 傍晚，太阳即将落山。 驴大宝最先缓了过来。 于是陈大全安排他，把山坡上的土匪尸体统统扔下了山去。 过不了一天，这些尸体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44章 春宫图里的藏宝图 夜晚，摇曳的篝火将山洞中照的旖旎。 陈大全鼻孔里塞着棉花，端坐在火堆前认真拜读着《春宵图录》。 只读了一会儿，便命半仙守夜。 匆匆拉着京香休息去了。 第二晚。 鼻孔塞着棉花，端坐拜读，命令大宝守夜。 匆匆拉着京香休息。 第三晚、第四晚... ....... 直到第六晚，三人同时提出了抗议。 半仙顶着两个熊猫眼，抗议陈大全严重影响自己睡觉。 驴大宝则抗议为何总是他和半仙守夜。 京香则是抗议自己受不了了... 陈大全尴尬不已，也觉得过意不去，于是主动提出今晚由自己守夜。 众人长舒一口气。 陈大全在洞口生起一堆篝火，鼻孔里塞着棉花，认真拜读... 夜，渐深。 陈大全兴致不减，一页页的翻着。 “......” “最后这页当真了得，需借火光细细查看。” “啧啧...嘿嘿...” “...嗯？” 陈大全忽然发现《春宵图录》的封底页中似乎夹着什么。 他连忙把封底凑近篝火，仔细盯着。 直到在火光的透照下，确定封底中夹着一张纸。 “哦豁，难道有隐藏彩蛋？玩的真花呀。” 陈大全兴奋不已，急忙用刀小心的将封底剌开，取出了隐藏页。 “哼，我来看看还有什么花样！” “...咦？” “这是...” “藏宝图？” 陈大全发现夹页并不是新知识，而是一张地图。 地图中描绘的是一片山脉，正中间用红墨画着一个小圈，旁边写着帽儿山三个字。 地图右侧则写着一篇密密麻麻的小字，陈大全屏息凝神，一字不漏的读了几遍。 “嘶~”陈大全深吸一口气：“果真是藏宝图！” 这些文字大致的意思是： 一个叫蔡定江的从四品官，曾任淮安水路转运使，后因父亲去世，按制回乡丁忧三年，而他的家乡正是安原县。 然而在第二年，他便因为贪污事发，全家被捉拿下狱，朝廷从他家中搜出银钱财货二十几万两。 但所有人都不信他只有这些赃款。 因为蔡定江为官二十年，贪财尤甚，尤其是转运使一职，总管江南半数钱粮财物的运输，更是富得流油的位置。 于是朝廷对蔡定江用了酷刑，然而不管如何审问，蔡定江都一口咬定只有这些。 直到后来监狱中一场莫名其妙的泼天大火，将蔡定江全家尽数烧死，无一幸免。 朝廷的审问就到此为止，即使后来调查了蔡氏三族，也没能找任何线索，最终不了了之。 再后来民间就流传出蔡家宝藏的传言，而宝藏正是那些没被发现的赃款。 陈大全激动的手都颤抖了起来，贪官、大贪官留下的宝藏啊。 他回想起前世常听的一句话：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这蔡定江当官二十年，就按清官算，也得贪将近70万两。 何况这厮还是个大贪官，是在富的流油的位置上的大贪官。 “乖乖，这得多少银子啊？” 最少也得上百万两吧....不，肯定不止百万。 陈大全呼吸变的急促起来。 要是自己能得到宝藏，升级系统就不是难题了。 可如此重要的地图，怎会被藏在一本春宫图的封底中，还落到了一个江湖帮派手里？ 陈大全想了许久，觉得里边疑点重重，自己也想不明白。 只得强按下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将这张薄薄的藏宝图夹回了书中。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陈大全便将几人叫了起来。 简单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三人后，三人均是惊讶不已。 尤其是半仙，激动的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咳咳~关于蔡家宝藏的事，当年流传甚广，在下也有所耳闻，只是蔡家事发已过了整整十年。” “最初曾有许多好事者试图寻找蔡家宝藏，甚至有人偷偷把蔡家的祖坟都给刨了，可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只当蔡家宝藏是个谣言，渐渐没人放在心上了。” “没想到竟有藏宝图流传下来，公子当真机缘深厚啊！” “你们两个呢？”陈大全看向京香和驴大宝。 京香茫然的摇摇头：“奴家一介村妇，从未听说过。” 驴大宝则是毫不在意：“宝藏里边有好吃的吗？” “额...” “驴大宝，你特么怕不是个傻子吧。” 还得指望半仙。 “半仙，你觉得蔡家宝藏的传言有几分真？这藏宝图又有几分真？” 半仙难得的严肃起来，站起身来回踱着步子。 良久，他目光灼灼肯定的说道：“在下认为蔡家宝藏应是真的！” “哦，说说你的原因。” “第一，这蔡定江是个大贪官，当年就并不是秘密。 但传闻他上头有更大的官护着，所以这么多年才顺风顺水，他一定不止贪了二十多万两。” “第二，他死的太蹊跷了。 传言当年的那场大火，几乎将整个刑部大狱烧成了白地，不只是蔡家，连带着很多囚犯都被烧死了。朝堂震动，皇帝震怒，可最后却什么都没查出来，只给了个老鼠打翻油灯的可笑原因。 且贪污之罪，总不至全家下狱，但当时朝廷找了其他由头，抓了蔡氏满门。 背后之人如此大手笔、大能量，更说明他们所贪银钱巨大。 另外在下认为，那场大火目的只是对蔡定江进行灭口。 蔡定江是个守财奴，他是绝不会把自己辛苦贪来的钱财交给别人的，我猜他本盼望着幕后之人能救他出狱，没想到等来的是灭口。 所以，不管是背后之人还是朝廷，都没拿到蔡定江剩下的脏银。” “第三，空穴才能来风，这张藏宝图何尝不是佐证呢？！” 陈大全沉默了。 ...... “半仙说的有道理，我认为或可一试，尝试去寻这蔡氏宝藏。” 陈大全目光灼灼的扫过三人：“你们以为如何？” 半仙激动的眼中冒光：“全凭公子吩咐！” “奴家都依公子。” “俺听公子的。” “好，那就决定了。”陈大全拍手定策。 “半仙，你我再好好看看这藏宝图...” ...... “可听说过帽儿山？” “回公子，未曾听说过，咱们甚至无法确定，图中所绘的帽儿山就在这云断山脉中啊。” “...” “......有了，我去拿韩见山给的舆图。” 第45章 宝图之谜 “没有。” “韩见山的舆图中，并没有帽儿山。” 陈大全和半仙眼都快看瞎了，也没找到帽儿山。 “莫非图中所画，真的不在云断山脉中？”陈大全犹疑不定。 半仙也闭着眼沉思着。 ...... “不对，应当就在这云断山脉中！”半仙猛地睁开眼，眼中露出精光。 “哦？” “那蔡定江祖上世代居于安原县，自古做官之人都讲究衣锦还乡，藏富于宅。何况这云断山脉绵延千里，纵深广袤，人迹罕至。试问哪里能比得上家门口如此适合的藏宝之地？” “在下断定，蔡定江必是将赃银藏在了云断山脉中”半仙坚定的说道。 “所以，这帽儿山应是在云断山脉深处，而不是云断舆图所绘的外围？！” “公子聪慧，应是如此。” “哦~~~，那他娘的找个屁啊。” 陈大全拖了个长腔，怒道：“云断山这么大，光藏宝图上这么一小块儿地方，找到猴年马月去。” “玛德草。” “呃...公子说的是，单凭这一幅藏宝图，确实难寻。” 半仙接着说道：“在下猜测，或许这藏宝图有什么对应的口诀，亦或是不止一块。 毕竟图是给人用的，如果单凭此图，就算是蔡家后人怕也是难寻到位置。” “焯，蔡家都满门死绝了，上哪儿找球的口诀去。” 陈大全烦躁不已，看得见吃不着，这不是折磨人呢么。 “公子说的是，这云断山脉中高山低岭无数，除了深处那几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有公认的名字外，其它的在民间均算是无名山岭。 即使公子带回的这云断舆图，也只是那一代代猎人们探索后私下命名的。 而且云断山脉越往深处越危险，所以这猎人所绘舆图，才只包括外围。” 陈大全秃然的坐到小板凳上，幽幽说道：“大佬，我寄到滴呀。” “韩老头跟我说过，深处危险，猎人都不愿涉足，所以才画了一部分唻。” “他还说这图不算什么大秘密，许多豪门富户都有一张。” “......” “嗯？...” 陈大全脑中好像突然闪过了什么。 “深处、危险、无名....” 陈大全絮絮叨叨着，忽然眼睛一亮：“既然深处危险，这帽儿山就不会在极深之处，可能离外围山区并不远。 山多无名，蔡家取名帽儿，多半是依山势地形取名，此山观之应有帽之形。 云断舆图，其它豪门有，蔡家自然也有，既然想在云断山脉藏宝，必绕不开云断舆图。蔡家很可能是依据云断舆图再往深处择地藏宝，所以两图应有关联。” “公子所言有理！”半仙有些动容，急将两张图摞在一起比对起来。 “不是如此。”陈大全看了一会儿说道：“将两图的边边拼到一块。” 二人把云断舆图靠近深山一侧一点点跟藏宝图的外侧比对，看各自边沿的地形是否能匹配的上。 按照二人推测，蔡家既然到云断深处藏宝，必要经过外围，而外围唯一的参照只有云断舆图。 如今需要找到二者的关联所在。 ...... “去球吧，爷不干了...” 两人瞅的眼都重影了，也没比出关联所在，陈大全揉着干涩的眼睛，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只剩半仙还趴在那儿如痴如醉的观察着。 洞外，陈大全郁闷的站在矮墙上吹着山风： “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 “任风吹，任它乱，毁不灭是我，尽头的展望~” 昨天的驴子没有吃完，此时驴大宝正和半仙争夺石桌的使用权。 他要用石桌切驴肉，无奈半仙正占着石桌扒拉两张纸。 驴大宝见半仙不搭理自己，一甩屁股将半仙顶飞了出去。 半仙猝不及防摔了一跤，正要起身发作时，却见驴大宝也好奇的摆弄起两张图来。 他看着大宝认真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你都不识字，没用的，我把桌子让给你就是。” 半仙也不恼了，起身拍拍土走回到桌边，正要拿走舆图时，忽的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 ...... “公子，对上了！”半仙激动的冲出山洞对陈大全大喊。 陈大全一愣，嗖的跳下墙奔回到石桌旁。 不等陈大全开口询问。 半仙抢先开口道：“这藏宝图要倒着看，我们陷入了误区。 蔡家的藏宝图并不是按照文字书写的方向绘制的，恰恰相反，文字要正着看，地图却要倒过来看。” “比上了？”陈大全颤声问道。 “比上了，乱木山！”半仙指着两图相邻的一处山峰。 陈大全顺着半仙手指的方向看去。 半仙接着说道： “乱木山，云断舆图中所绘最靠近深处的一座山峰，是猎人们所能到过的最深的地方。” “而藏宝图倒过来后，下方这座不起眼的小山，虽未标注名字，却在上面勾画了歪歪妞妞的几笔。” “看似无心，实则有意，其表示的是树，长歪了的树。” “而云断舆图中对乱木山的描述是‘山多林木，其形殊异，多倾斜，入山者每易迷途，为山林所困，终不得出，是以山后腹地，人莫能入。’” “简单说就是，这座山上的树木奇怪，斜着生长，进山的人容易迷路被困，所以这座山之后的地方没人去过。” “此外，蔡家藏宝图明显隐藏了一些标志物，但此处的小溪、山间的走势和这块儿空地，都与云断舆图相似。” 听完半仙的话，陈大全稳住心神查看起两图。 陈大全难得如此严肃，就连驴大宝都感到了一丝紧张，安静的等在一边。 陈大全仔细反复的对比着半仙说过的每地方。 直到一刻钟后。 陈大全忽然起身，捧起半仙的头狂亲了个遍。 ...... “宝哥，多吃点！” 陈大全殷勤的盛了一大碗驴肉汤泡面，亲手端到驴大宝面前。 虽然驴大宝馋的直咽口水，但还是强忍着收回了双手，支支吾吾的说道： “呃..就算你给俺面，俺..俺也不给你亲。” 京香闻言捂着嘴咯咯直笑。 陈大全这次没有发火，认真的说道：“驴大宝，公子我永远不会亲你的！” 看着陈大全真诚的表情，驴大宝还不放心，试探的问道：“真的？” “真的！” 得了陈大全的许诺，驴大宝才欢天喜地的抢过碗大口嘬起面来。 陈大全觉得驴大宝许是自己的福将。 因为他不识字的乱拼一通，才让半仙解开了蔡家藏宝图的谜题。 第46章 寻宝前的准备 已经确定，帽儿山就在乱木山后面。 一切和先前的推测的一样，蔡家藏银并不会太过深入云断山脉。 蔡家有能力贪钱，却没能力征服大山，能进到乱木山之后，应是他们最大的能力了。 而容易迷路困人的乱木山，就是宝藏最好的屏障。 至于藏宝图是谁所画，为何藏在春宫图中，又是如何流落到黑蛇帮的，一切已经无从考究。 陈大全也不关心这些，眼下他正雄心勃勃，对蔡氏宝藏充满了期待。 想要进山，需做很多准备，确定路线、准备干粮，还要研究应对野兽，避开危险地形等等。 陈大全决定下山寻找韩见山，从他那儿学些走山的技巧，顺便打探下乱木山的信息。 可山中广阔，灾民众多。 陈大全一连寻了十日，都没有找到韩见山。 这一日，半仙忽然想起当初交换物资的严家老汉。 连忙提醒陈大全：“公子，那日的严家和韩家一样，都是在安原县做生意的，严老汉还是开客栈的，或许能从他那儿打听试试。” “严家？” “就是和我们交换物资的严家，您还救治了严家的孙子。” “嗨，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你说的对，我今日便去找他。” 陈大全凭着记忆，找到了严家所在的营地。 远远的就看到严老汉抱着小孙子，坐在火堆前烤火。 “呵呵，看来小公子已是痊愈了！”陈大全拱手笑道。 严老汉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是当日救治自家孙子的郎中。 忙不迭的起身迎接。 “原是陈先生来访，多谢先生当日施药，我这小孙儿才能闯过鬼门关啊，呵呵。” 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陈大全便直入主题。 “严老是安原县人，可认识做皮货生意的韩家？” “韩家？...家主可是韩见山？” “正是，严老可知道韩家如今在哪儿！”陈大全眼睛一亮。 “韩家在安原县有一定名气，老夫自然知晓，可并无交集，并不知他们的营地所在。” 陈大全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落空了。 眼看陈大全一脸失落，严老汉试探问道：“敢问先生为何寻那韩家？” “哦，有过一面之缘，想要叙叙旧。” 严老汉捋着胡子沉思了一阵：“先生稍待，我去去就回。” 说罢严老汉便起身走进了周围的营地之中。 一盏茶后，严老汉带回了一个中年汉子。 “先生，他或许知道韩家所在。” “哦？这位兄台是？” “在下赵毅，算是韩家的远房亲戚，公子寻韩家作甚？” 赵毅略带警惕的问道。 “赵兄勿忧，在下是友非敌，甚至算是韩家的恩人，寻找韩家是想打探些这山里的信息而已。” “是呀，赵老弟莫要担心，陈先生可是郎中，是好人呐，老夫可为陈先生担保。” 严老汉急忙打圆场道。 听闻二人所说，赵毅脸色才缓和下来，拱手道： “公子勿怪，世道混乱，是在下多虑了。” “呵呵，无碍。” “韩家具体所在，在下也不甚清楚，公子或可去牛角岭一寻。” 严老汉问道：“这牛角岭在何处，老夫怎从未听过。” 赵毅无奈笑道：“具体所在我也不知道，只是先前听一位韩家的亲戚提起过。” 陈大全心想：“牛角岭，必是云断舆图中所绘山岭，这两人不知道正常，我回山看图即可。” 想到此处，忙拱手回礼道：“多谢赵兄、严老，我自去寻找看看，告辞！” 说完陈大全便急匆匆的走了。 赵毅也不做停留，拱拱手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严老汉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陈大全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 陈大全和驴大宝两人端着舆图，站在一处尖尖的山岭下。 “大宝，像牛角不？” “有些像哩。” “大宝，喊一嗓子。” “喊啥？” “就喊‘韩见山’三个字。” “韩~见~山~~~” 大宝中气十足，声若洪钟，声音飘荡出很远。 “接着喊。” 驴大宝喊了几遍后不乐意了：“公子，咱们直接上山不就行了。” “你懂啥，万一这里是韩家的营地，以韩见山的手段，怕是会布置陷阱，不宜冒险。” 两人正说着，不知从哪儿忽的冒出几道身影。 “哈哈，我说这声音怎如此耳熟，原来是陈兄弟和驴兄弟！” 陈大全循声望去，来人正是韩见山，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陈大全还有印象，好像是韩见山的大儿子韩立。 “韩老哥，在下冒昧打扰，勿怪！” “陈老弟见外了不是，你是我韩家的恩人，我巴不得你来呢，快请上山一聚。” 各家驻地多为隐私，而韩见山并未询问陈大全是如何找到牛角岭的。 他知道陈大全手中有舆图，只要有心，总能打探到韩家的消息。 陈大全抬头看了看牛角岭，婉言谢绝，直接说明了来意。 “小弟虽有舆图，却对山中不甚了解，烦请韩老哥教教小弟，好让我也能寻个安身之处。” 韩见山闻言一愣，却未多问，“好说，陈老弟客气了。” 于是二人便坐在山脚下交流起来，大部分时间是陈大全问，韩见山答。 韩见山虽近些年少有进山，但毕竟和猎人们打了几十年交道，对云断山脉算是了熟于胸。 陈大全随身带了笔墨，让韩见山丰富了许多注释，包括山形、方位、险地、水源等。 以及请教了许多在山岭野外生存的技巧。 最重要的是，陈大全假装选定了几处山岭，让韩见山详细描绘出了线路。 其中自然有一条是去往乱木山的。 韩见山为人爽快，又人老成精，陈大全问什么他都仔细回答，丝毫不过问缘由。 两个时辰后，陈大全满意的收起舆图，拱手向韩见山道谢： “多谢韩老哥！” “说谢就见外了，来都来了，陈老弟还是上山坐坐吧，也上老哥我尽尽地主之谊。” 韩见山再次邀请陈大全上山，他身后的两个韩家后生也纷纷附和。 陈大全目的已经达到，自是不想多待： “下次一定，眼下小弟我着急寻安身之地，就不做叨扰了。” 韩见山也不矫情，大笑道：“既如此，老哥我祝你一切顺利，早日觅得宝地。” 待陈驴二人走远，韩立疑惑的问道：“父亲，陈兄弟这是？” “别问，回山吧。” 当晚，云断山脉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大雪。 第47章 风餐露宿，深山寻宝 三日之后的傍晚。 陈大全将半仙和驴大宝打发了出去。 山洞深处，陈大全跟京香交代着什么。 “公子真的要把如此珍贵的东西给奴家？”京香捧着两把64手枪紧张的问道。 陈大全扶着京香的肩膀，柔声安慰： “我相信你，明天我就要和大宝外出寻宝了，你和半仙留在家里我是不放心的，山中混乱，这些东西留给你们保命。 如果用不上，待我回来再还给我。 此物不要让半仙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这三颗掌心雷同样如此，它们的威力你之前见过。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牢记他们的使用方法，尤其是掌心雷。” 京香虽舍不得陈大全，但依然红着眼说道：“奴家记住了，奴一定替公子守好家。” 自从跟了陈大全，两人从未分开过，如今陈大全要去寻那蔡氏宝藏，不能带她一个女人。 她心中既不舍，又害怕，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拖陈大全的后腿，只能替他守好秃秃岭，同时在心中祈祷陈大全能早日安全归来。 陈大全离山，留下的半仙和京香无法获得每日的物资。 按照路程计算，这次外出寻宝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所以陈大全直接从空间取出了一担储备粮放在了洞中。 最近几天又花费了几十斤粮食，换来了一大堆木柴。 至于水现在是不缺的，漫山遍野的积雪都可以用来煮水。 这些物资足够满足两人半个月的消耗了。 晚饭时，陈大全又对半仙叮嘱了一番： “我和大宝不在家，你和京香就待在山上，洞中的物资足够你们使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下山。若有贼匪来袭，击退就好，不要追击，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半仙严肃的点头，回道：“公子请放心，我知晓轻重。” 二人相处日久，无需多言。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四人简单告别后，陈大全和驴大宝就匆匆下了山，按照计划好的路线往乱木山的方向急行而去。 进入山脉已将近一月，很多灾民的粮食已经见底，二人一路上见到了许多抢粮的厮斗。 再加上几天前的大雪，天气更加寒冷，如今山中最缺的就是粮食和柴火。 云断山脉已渐渐进入了厮杀模式，物资基本靠抢，谁的拳头大谁就能抢到物资活下去。 那些瘦弱的人群，只能尽量躲藏，藏到不被人发现的地方苟延残喘的活着。 是民还是贼，已经没有了界限。 前一刻还是营地里的灾民，下一刻就是拦路抢劫的贼匪。 一切都是为了粮食，为了活下去！ 陈大全不禁想起一句话：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如今的云断山脉中，最多的野兽叫做“人”。 一路上，陈大全带着驴大宝，尽量避开灾民，选择人少的僻静之地赶路。 饶是如此，短短半天二人就遭遇了数次拦截，都是三五成群的灾民。 他们拿着棍棒甚至农具当做武器，想要打劫这两个看似富足的路人。 陈大全能看出他们的恐惧，他们害怕强壮的驴大宝和两人明晃晃的开山刀。 但是饥饿逼迫他们铤而走险，因为他们还有一丝底线，一丝不吃人的底线。 陈大全不想多生事端，命令驴大宝用刀背轻松将他们打翻后扬长而去。 一群饿的走路都发飘的灾民，根本不是驴大宝的对手。 中午，他们来到了一处荒僻的营地。 此地并不是扎营的好地方，四周地势平坦，既不避风又缺少防御，周围光秃秃的连杂草都没有几棵。 然而就是这种地方，依然有着五顶窝棚。 只是整个营地中静悄悄的，没有篝火，没有声音，更没有人影。 陈、驴二人对视一眼，抽刀在手，警惕的摸进营地中。 最近的一个窝棚前，陈大全用刀挑开挂着破布，见里边蜷缩着一道身影。 陈大全唤了两声，没有回应，细看之下，是一个瘦弱的中年妇人。 “死了？” 二人检查了其他几顶窝棚，都死了。 不知是饿死的还是冻死的，死的悄无声息。 “公子，这些人都死了。” “唉...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生火做饭。” 他们两人各背了一个包裹，里边放着生活物资，驴大宝还多背了一小捆柴火。 陈大全只简单煮了锅粥来吃。 “公子，咱们不是带肉了嘛，俺想吃肉哩。” “不行，在这里吃肉太张扬了，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大全不敢耽搁，催促着驴大宝迅速吃完饭，接着赶路。 一路无话。 傍晚二人寻了一处无人的避风处，搭了个简单的帐篷。 山路难行，两人赶了一天的路都疲惫不堪。 尤其是中午只吃了米粥，两人此时饿的肚子咕咕直叫。 不等陈大全动手，驴大宝抢先煮起粥来。 这厮嫌火烧的太慢，竟撅着个屁股跪在地上人工吹火。 陈大全看着那不时晃动的大屁股，额头缓缓的垂下三根黑线。 不一会儿，粥就熬好了。 浓浓的迷香飘荡开来，勾起两人肚里的馋虫。 两人饿极，也顾上烫，急忙边吹边吸溜吸溜的嘬起粥来。 陈大全快速喝完一碗，正要盛第二碗的时候，忽的瞥见黑暗中杵着一道道人影。 “焯！”陈大全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大宝抄家伙！” 驴大宝闻言只是一怔，下一刻便腾的从地上弹了起来，双手持刀护在陈大全身旁。 陈大全在出发前就反复敲打过驴大宝，露居荒野不比守在山上。 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切不可吊儿郎当。 最终这厮在被许了五包天香面后，才信誓旦旦的保证不扯后腿。 陈大全对大宝刚才的表现很满意。 此时暗中的人影也逐渐靠近了，陈大全看清了来人。 最前面领头的是个长相憨厚老实的汉子。 他们没有刀剑，但手持棍棒。 身形枯槁，蓬头垢面，看样子是灾民，不是土匪。 一、二、三...至少十几个人，前面还有两个妇人！？ 来人也不说话，只直勾勾的盯着锅中的米粥。 陈大全左手持刀，右手袖中枪已在手。 见来人仍迟迟不说话，于是板起脸冷声问道：“诸位所为何来？” 对面领头的汉子闻言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兄弟心善，可否借些粮食。” 说完眼神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两人手中的大刀。 第48章 人心难测 “滚！” 陈大全突然大喝一声。 人群中有几人被吓的往后缩了两步。 借粮？哪个好人大晚上一声不吭的带着棍子借粮。 “兄弟不要误会，我等并无歹意，这些棍棒只是防身之用，实在是饿的急了，求两位兄弟发发善心。” 领头的汉子许是猜到了陈大全的顾忌，忙解释道。 陈大全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想着尽量不发生冲突。 可又不想白白给出粮食，于是说道： “我们粮食也不多，看你们可怜，能匀出两斤，但你们需拿银钱来买。” 汉子闻言为难道：“我...我们没钱。” “那就没办法了，诸位请回吧。” 陈大全将提着的刀大大咧咧的扛在了肩上。 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看了看锅中冒着热气的米粥，又讨好的笑了笑。 忽的转身走进人群，将两个妇人推了出来。 “送给两位公子打桩，可否换两斤粮食？”汉子试探的问道。 陈大全看向两位妇人，看似二十多岁，普通人家长相，面带菜色。 两个妇人就这么被随便送了出来，竟无动于衷，反而期望的看着陈大全两人。 “这...她俩跟你们什么关系？” “捡的，她俩的男人都死了，现在跟我们搭伙讨生活。”汉子直言不讳。 “他说的是真的吗？”陈大全问二女。 两女不说话，只轻轻的点了点头。 “踏马的，这狗日的世道。” 陈大全见人群中有个半大的孩子，一手拄着根木棍，另一只手端着个豁口的碗，穿的破破烂烂的，跟个乞丐似的。 “罢了，陈爷我心善，就送你们一碗米。” “那小子，你过来...对..就是拿碗的那个。” 那孩子闻言大喜，急忙走到陈大全面前。 陈大全拿过他的碗，从粮袋中盛了一碗米递给他。 孩子木棍也不要了，双手接过碗小心的捧在手心里。 默默给陈大全鞠了几个躬后，才退回到人群里。 嗯，这态度不错，是个懂礼数的，陈大全感叹。 他一回去就被几个人围到一起。 “真的是米？...” “是精米，这是精米啊！” “今晚有好吃的了...” “......” 陈大全清了清嗓子沉声道：“粮食给你们了，快走吧。” “那这两个女人？” “不要。” 陈大全佯装不耐烦的扬扬手，让他们赶紧离开。 汉子倒是爽利，拱手道了声谢后就带人离开了。 陈大全直盯着他们走远，冷声对驴大宝说：“跟上他们。” 驴大宝刚喝下一口粥，含糊不清的问道：“为啥呀，人不都走了嘛。” “他们十几个人，两斤米只够他们塞牙缝的。” “别废话，听指挥。” 陈大全急忙将火堆熄灭，把没吃完的半锅米粥藏到一块石头后边。 二人背起包裹朝那群人离开的方向潜行追去。 两人远远的坠着人群，走了一刻钟的路程，直到拐过一处山脚，发现了那群人的营地。 营地中点着三堆篝火，还有七八个人留守。 陈、驴选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偷偷的观察着他们。 一回到营地，这群人便迫不及待的围到一口破锅前准备煮粥。 除了陈大全给他们的那碗米，还有人从一个粮袋中盛出一些杂粮来。 不一会儿，每人都分到了一碗稀粥。 陈大全发现那两个妇人排在最后。 众人如饿狼一般，很快就将碗中的粥喝光了，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将碗仔仔细细的舔了一遍。 “这精米真香呀！二虎叔，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陈大全看着说话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说话的正是陈大全送米的那半大孩子。 孩子口中的二虎叔，则是刚才领头的憨厚汉子。 “黑娃子莫急，得等到下半夜，等他们睡熟了才好动手。” “他们肯定还有更多精米，咱们运气真好！”半大孩子兴奋的说道。 二虎一改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懒洋洋的说道： “这两人吃的、用的都是好东西，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和护卫，说不定还有肉和银钱呢。” 说完这厮还撇撇嘴，彷佛吃定了陈大全似的。 “不过他们的刀不凡，那个大块头看起来也不好对付，咱们还是先烧帐篷，再砸石头，最后再上刀棍。” “咱们都听虎哥的！” “对，都听虎哥吩咐！” “......” 周围众人听了二虎的安排，兴奋的纷纷附和。 二虎似乎很享受众人的追捧，得意的压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喝完粥赶紧睡觉，把精神养足了，下半夜好干活。” “留下守夜的，其他人赶紧去睡觉。”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相互打过招呼后，便四散走进了各个窝棚中。 “你们两个过来。”二虎朝那两女勾勾手。 “本想着让你们给那两人下蒙汗药，可你们不争气啊。” 二女听闻面露惊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别怨我杀了你们男人，要怨就怨这世道，要是没遇到我，指不定你们早就饿死了。” “是不是啊~？” 二虎故意拉长声音问道。 “是..”“是...”二女声若细蚊，微微颤抖。 “进来吧。”二虎说罢转身走进了一顶最大的窝棚中。 二女相互看了一眼，忙起身跟着走了进去。 不一会，窝棚中便传出激烈的战斗声。 驴大宝看的目瞪口呆，垮着个脸骂道： “呸，一群白眼狼哩，他们是土匪吗？” 陈大全摇头道：“是匪也不是匪，他们原本只是普通的灾民，如今行土匪之事而已。”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跟来了吧。” “嗯，俺知道了。” 驴大宝重重点头。 “公子想要回那碗米。” 陈大全：“......” “唉...我不该问你的。” 陈大全解释道：“先前我们一旦露怯，他们大概率会直接下手。 后来的那碗米显然满足不了那么大一群人，但他们干脆利索的退走了，我就猜一定还有其它针对我们的后手。” “所以，与其被动的等敌人上门，不如先下手为强。” 驴大宝恍然大悟，露出两排大白牙笑道： “公子真聪明！俺这就去砍死他们。” “别介。”陈大全赶紧拉住驴大宝，“等他们睡熟，咱们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啥是以其还其？” “就是放火烧他们。” “喔，俺懂了。” 第49章 乱木山的秘密 营地中，两名守夜人昏昏欲睡。 陈、驴二人悄悄潜入其中，摸向二人。 捂嘴，抹脖一气呵成，守夜人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陈、驴各选一边，迅速点燃了所有的窝棚。 放完火后，两人连忙跑出营地，站在暗处远远的看着火势越来越大。 “着火啦，着火啦...” “醒醒，烧着了..” “救命！...” “......” 营地中乱作一团，哀嚎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有些人慌乱中冲了出来，正好跑向陈大全这边。 啪~啪... 陈大全毫不犹豫的举枪击杀。 混乱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陈大没管那些侥幸逃掉的人，而是和驴大宝回到自家营地，收好物资转移到其他地方。 第二日，二人轮流休息到中午才再次出发。 往后的路程中，两人直接将开山刀提在手里，给出赤裸裸的震慑。 这招果然给他们省去了很多麻烦。 到第四天的时候，他们已经很少遇到灾民了，二人紧张的心情才逐渐放松下来。 傍晚，驴大宝欢呼雀跃，陈大全终于决定吃肉了！ 木签烤五花，人间至味。 连续几天赶山路，两人都是疲惫不堪。 陈大全也迫切需要补充肉食来增加体力。 “公子，今天的烤肉格外好吃哩！” “呵呵，公子也这么觉得。” 吃饱后，陈大全精神好了许多，又拿出地图仔细查看了起来。 按地图所示，明天中午就能到达乱木山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经过半天的赶路，二人如期来到了乱木山脚下。 “嘶~”陈大全抽了一口凉气。 乱木山目测高约千米，山上长满了歪歪扭扭树木，像被人硬生生掰折了似的。 整个山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阴沉沉的。 “咦~好丑的山。”驴大宝嫌弃道。 陈大全这次完全认同驴大宝，这乱木山看起来确实是又怪又丑。 陈大全眉头紧皱，直觉告诉他这山有古怪。 “大宝，生火做饭，咱们先休息一阵。” 陈大全拿出蔡家宝图，按图所示，过了乱木山就是帽儿山，而宝藏就在帽儿山。 可乱木山周围地势参差起伏、乱石耸立，根本无路可走，蔡家人运送大量宝藏根本不可能通过。 最可能的就是他们找到了穿越乱木山的路。 想到此处，陈大全从钱袋中掏出两样提前准备的物件，分散埋到一棵歪的厉害的树下。 ...... “公子，咱们要等到啥时候呀？” “再等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陈大全挖出埋的东西。 驴大宝蹲在旁边好奇的问道：“咦？公子，你埋钉子干啥？” 陈大全不做回应，拿起一枚钉子去触碰另一枚。 “果然如此！” 两枚钉子产生了轻微的吸力，这乱木山下怕是有什么矿石，产生了特殊的磁场。 所以此山才容易让人迷路，甚至连山上的树木都不能笔直生长。 或许蔡家当年正是发现了此山的特别，才将赃银藏到其后的帽儿山。 只要找到当年蔡家走的那条路，就能顺利通过乱木山了。 有路必有路标，既然蔡家没有在宝图山标注路线，那就应该和半仙猜想的一样还有口诀，否则蔡家的后人如何取回宝藏？ 只是如今蔡家已被灭门，口诀怕是永远没人知道了。 “大宝，找奇怪的东西，绕着山脚找！”陈大全吩咐道。 “啥是奇怪的东西？” “呃...就是奇怪的石头、树、地形...反正就是看着不对劲的东西。” ...... “难道猜测的不对？”陈大全坐在一棵树下气喘吁吁的嘀咕着。 他在山下仔仔细细的找了许久，什么都没找到，只找到了一具人的白骨，看衣着工具是一个猎人，没什么特别的。 “嗯？驴大宝呢？” 陈大全才发现有阵子没见到大宝了，坏了，万一这厮迷路就危险了。 “大宝！驴大宝~~~”陈大全着急的扯着嗓子大喊。 “驴-大-宝...” 喊声在空荡的山间传出好远。 陈大全慌了，冷汗从头上簌簌的流下，宝藏可以不要，大宝决不能丢！ “大...” “公子，俺在这儿呢。” 耳边忽的传回驴大宝的声音，陈大全长舒一口气。 循声望去，驴大宝正站在山坡上某处朝陈大全挥手。 陈大全看了大怒：“驴大宝，你特么的，不是叮嘱你不能上山吗，你怎么跑到上边去了。” 二人离的倒是不远，陈大全在山脚，驴大宝也就往山上走了十几米的样子。 “喔喔，这里有奇怪的东西。” “嗯？？” 陈大全顾不上继续骂驴大宝，急忙来到了他身边。 “公子你看，有块大石头哩，靠着睡觉好舒服，嘿嘿。” 陈大全脸黑了，和着这厮在这儿睡觉呢？！ 驴大宝见陈大全就要发作，赶忙说道：“这上边有东西咧。” 陈大全硬生生止住了扬起的手，把驴大宝扒到一边。 入眼的是一块几人粗的厚重石头，露出地面的部分有大腿那么高，埋在土里的部分不知有多少。 陈大全几乎将脸贴在石头上，一寸一寸的查看了一遍。 “哪儿奇怪了？”陈大全疑惑的问道，他没看出什么门道。 驴大宝眨了眨智慧的大眼睛，狡黠一笑：“在背面。” 陈大全：“......” “踏马的，你不早说...” 陈大全实在忍不了了，暴起将驴大宝狠狠揍了一顿。 ...... 驴大宝擦了擦鼻血，指着一处位置认真的说道：“这有几条线呢。” 陈大全蹲下身，看着驴大宝指的位置。 石头背后接近地面的位置，有三条短短的、歪歪扭扭的“横线”，不是自然生成的裂缝，而是人刻上去的。 如果不仔找，根本没人能发现。 “这是？...三条线，还不直溜。” 大宝说的不错，确实有点古怪，在这种地方怎会有人为的痕迹。 谁会这么无聊爬到乱木山上，在一块巨石背面的石根处刻三条线呢。 陈大全轻轻触摸着刻线，手指顺着刻槽一遍遍划过。 “嗯？这线...莫非是水波纹？” “水波...蔡定江...江...水波，淦！ 这三条横线的含义难道是‘江’字？！” 陈大全脑中劈过一道闪电，急忙拿出藏宝图盯着看了起来。 许久... “哈哈，宝哥，你立功啦！” 陈大全忽然大笑，跳起来不停拍着驴大宝的肩膀，好不亲切 第50章 黄雀在后 驴大宝不明所以，只一个劲的跟着傻笑。 宝图中所绘的乱木山，有一处毫不起眼的微小墨点，根据实地比对，位置恰巧是这颗石头。 而表示树木的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笔画，起点处正是那墨点。 如果不出所料，以此石为起点，沿着图中笔画的方向，应当还有类似的路标。 路标连路标，就是蔡家通过乱木山的那条路！ “桀桀桀...桀桀桀...”陈大全笑个不停。 “公子，俺饿了。” 陈大全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天色渐暗，已是傍晚，。 “肘，下山！公子给你烤肉吃！” 当晚，陈大全甚是殷勤，亲自喂驴大宝吃肉。 ...... 第二日天刚刚蒙蒙亮，陈大全便催促驴大宝起床。 二人按照计划，以巨石为起点，笔画为方向在山中探索起来。 “有了！”离巨石十几步的地方，一颗刚露出地面的石头上，也隐晦的刻着三条水波纹。 二人振奋不已，如法炮制，几乎每隔十几二十步，都会在隐蔽处找到刻着水波纹的石头。 就这样一路找一路走，不知不觉渐渐绕过了乱木山... 等二人找到最后一颗标志石时，已是处于山的另一侧。 原来不用爬山！整个路线就是一个半圆弧，且一路都离山脚不远，并未深入山中。 蔡家当年不知如何发现了一条绕过乱木山的路，于是或用山石，或埋新石，并刻下水波纹，形成了一条“石路’。 陈大全抬头望去，惊呼一声：“好个大帽子！” 名副其实，帽儿山果真像一顶扣在地上的大帽子。 驴大宝也是啧啧称奇，直呼真像。 陈大全欢呼着率先跑下山坡，接下来二人未遇阻碍，一路来到了帽儿山下。 他如今知道，这蔡家藏宝图看似简单，却是有规律的，那些不起眼的地方往往就是关键。 于是比着宝图中的红圈，陈大全发现了一处“特别”的凹处。 此地位于山脚，凹中长满枯藤杂草，陈、驴用开山刀好一顿清理后，露出了贴在山壁上的一块巨石。 陈大全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因为他在石头上同样发现了三道水波纹。 “就是这儿，石后就是蔡家宝藏！大宝，咱们找到啦！” 陈大全仰天大笑：“哈哈哈！...” “......” “恭喜陈兄弟，这一路不容易啊！” “嗐！大宝别这么客气！”陈大全摆摆手。 “公子，不是俺。”驴大宝肃着脸看向身后，不知何时，背上的开山刀已提在手中。 唰~陈大全汗毛直立，猛的转过身。 几道身影站在不远处，正拿着弓箭对着两人。 定睛看去，为首之人腰挎长刀，负手而立。 “是你？”陈大全惊疑不定。 “呵呵，是我。”韩见山微笑道。 韩见山领着七八个韩家子弟，笑呵呵的站在那里，其中还有他的大儿子韩立。 看到这种架势，陈大全哪能不明白，自己这是被黄雀在后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韩见山。 陈大全摇头苦笑：“韩老哥，我救过你韩家的命啊。” “不错，所以我会给你们留个全尸，也不会让你们暴尸荒野。 呃...我让我的几个儿子亲自给你挖坟，以表敬重。 立儿、飞儿、雨儿，待会给陈老弟挖深点，免得让野兽刨出来啃了，他可是咱家的恩人哪！” 韩见山郑重其事的对三个儿子吩咐道。 陈大全不乐意了，这老小子恩将仇报不说，还特么搁这儿调侃自己。 不过形势比人强，韩见山功夫了得，他带的这些人也是练家子。 陈大全心里盘算一番：得认怂！ “啪~”陈大全一巴掌拍在驴大宝脑壳上，“把刀放下，尊老爱幼懂不，韩老哥那是长辈！” 驴大宝懵逼的看着陈大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大全朝他眨眨眼，自己先把刀扔到了地上。 驴大宝虽不理解，但跟着照做，也把刀扔了。 韩见山见状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陈老弟果然是识时务的，我没看错你。” 陈大全尴尬的笑道：“烦请让我当个明白鬼，韩老哥是如何知道我在找蔡家宝藏的？” “当你找我标注舆图那天，我就怀疑了。” “可我问了那么多山岭，你是如何确定的？” “乱木山！你问了那许多地方，虽然好几处都是偏僻所在，但这乱木山，老夫实在是忘不了啊。” 韩见山叹了一句，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难道...你也寻过蔡家宝藏？” “多年前了，只不过找到乱木山线索就断了，你发现的那具白骨就是我当年的向导，也是我的老友。” “你把他杀了？” “当然，即使他不知道我真正的目的，但他跟我到了乱木山，就得死。” 陈大全心里麦麦批，这老东西真是又装又狗，彼其娘之！ 又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从你离开牛角岭后，我就派三个儿子轮流守在你的秃秃岭下了，一开始我也不能确定你是否要找蔡家宝藏，直到你和驴小兄弟下山，一路心无旁骛直奔乱木山而来，我才确定你和我当年的目标一样。” 陈大全心中懊恼不已，被人跟了一路，竟然一点都没发觉，输的不冤啊。 “韩老哥，你是如何得知蔡家宝藏线索的？” “呵呵，当年老夫一时兴起跑到这山中打猎，因追逐一只野鹿与护卫分散，没曾想竟意外碰到一支奇怪的队伍。 一对对力夫口中衔枚，抬着重重的箱子艰难的往深山中而去，我出于好奇，就跟踪了一段，后来因为那支队伍中的押运高手警戒过甚，又觉得无趣，我跟到半路就离开了。 不久之后，蔡家案发，蔡家留有宝藏的流言逐渐传开，我才想起那支队伍，猜想或许就是蔡家的运宝队。 可惜我当年跟的不够深，只能推测他们是到了乱木山，之后我悄悄找了几年都没结果，最后无奈放弃了。 没想到啊，这蔡家的宝藏终是和老夫有缘，让陈兄弟给找到了。” 你大爷的，那是和你有缘吗，那是和老子有缘，这韩贼脸皮真厚。 陈大全没想到韩见山竟有此奇遇，一时无语，只能在心中热情问候。 韩见山见陈大全抽搐着脸也不再废话。 直接命令道：“我知道陈小兄弟暗器了得，烦请二位坦诚相见，将身上的衣物脱光，等老夫见了宝藏，再送二位体面上路。” 第51章 大全受辱 眼下韩见山没有见到宝藏，还不想杀掉陈大全。 想着万一横生枝节，或许还能用到他。 于是陈、驴在弓箭的逼迫下脱了个精光，只剩两条亵裤挂在屁股上，冻的瑟瑟发抖。 “亵裤也要脱。” “你踏马不要太过分啊！” 唰~几把弓箭瞄向陈大全的裤裆。 “韩爷您说的对极了，我这就脱！” 陈大全毫不犹豫，彻底成了一根“光棍”。 见身旁的驴大宝还在扭捏，陈大全热心的帮他拽了一把。 “嚯，好家伙....” 韩家众人盯着驴大宝中间传出阵阵惊呼。 “切~” 一个年轻的韩家子弟，突然发出不屑的嘲笑声。 其他人好奇，见他盯着陈大全的小兄弟，众人顺着目光看去......随即齐齐哄堂大笑。 陈大全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笑吧，笑吧，尽情地嘲笑吧，别人朝我扔泥巴，我拿泥巴种荷花，种完荷花干死你。 “谁特么跟驴大宝站一块都没优势好不，我不气，我特长”陈大全安慰自己。 韩见山派人将陈、驴捆起来押到一边，二人光溜溜的坐在地上，扎的屁股生疼。 捆陈大全用了一圈，捆驴大宝用了三圈。 “真鸡贼啊。” 然后韩家人拿出各种工具准备对付巨石。 什么绳钩、铁链、撬棍、铁锤、凿子...五花八门，种类齐全。 陈大全看了不禁感叹韩老贼未雨绸缪，准备充分。 用的上的，用不上的统统都有。 “嘿嘿，公子你真白！” 驴大宝这厮上下打量着陈大全，没心没肺的赞道。 陈大全实在没勇气看向驴大宝，只胡乱回了一句： “大宝你真黑！脑子都是黑的！” ...... 叮叮咣咣，韩家人一通忙活，效果不大。 起初他们还在寻找机关什么的，找寻无果后，便开始使用暴力。 结果这石头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又沉又硬，他们拉不动就开始砸。 奈何锤子砸上去就掉层皮，要想彻底弄开，不知到猴年马月去。 陈大全看的幸灾乐祸，但不敢表现出来，这种时候装逼那就是个找死。 他摆出一副失望、懊恼、悔恨的复杂神情，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两个时辰后。 韩见山从淡定从容到变的焦躁不安。 他怕时间拖久了出现变数，毕竟自己就是上一个人的变数。 忽然，他抽出腰刀朝陈大全走来。 “陈小兄弟，老夫心善，不忍你受冻，先送你上路吧。” 陈大全闻言吓的一激灵。 “别介！韩爷您不是要给我留个全尸嘛。” “老夫反悔了...走好！”韩见山举刀便要劈下来。 “爷爷请慢，我有办法对付那石头！”陈大全急忙喊道。 刀锋停在陈大全头顶。 “说，什么办法？”韩见山玩味的笑道。 “焯，这老贼吓唬我！？”陈大全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 其实韩见山杀心和试探各占一半，他猜测陈大全既然能找到这里，或许也有进去的办法。 刚才那一刀，如果陈大全只是求饶，那么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先用火烧，再泼冷水，如此不断重复。”陈大全佯装不甘心的说道。 “火烧？冷水？...”韩见山低头思索着。 “似乎是个办法...老夫想起来了！倒是听人说起过，此法可碎石。”韩见山眼睛一亮，高兴道。 “哈哈，多谢陈老弟了，待会儿我让立儿把你的坑再挖深些，让你睡的舒服，上路吧！” 韩见山举刀又要砍来。 “爷爷请慢此石坚硬无比万一此法不行小的还能给您想别的办法请暂留小的一命” 陈大全机关枪似的急速吐出一串话，若换成文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那种。 刀锋再次停在陈大全头顶。 韩见山将方法告知众人，并分了两人出来，在陈、驴旁边挖了俩坑。 他信守承诺，陈大全的那个坑比驴大宝的要深许多。 ...... 傍晚，韩家众人围在篝火旁说说笑笑。 驴大宝看着他们吃饭，馋的直咽口水。 “公子，俺饿了。” “委屈一晚，公子明天让你吃顿好的。” “真的？” “真的！” 陈大全冷冷盯不远处的韩家人，眼中闪过杀意。 ...... 夜深了，韩家众人都在帐篷中睡熟。 两个守夜人，支着脑袋坐在篝火前打着瞌睡。 篝火渐熄，橘红的火苗照的他们的脸红彤彤的，像涂了一层鲜血。 陈大全被冻得直打哆嗦，但心中的怒火更甚。 最后一缕火苗熄灭，营地陷入黑暗。 是时候了！ 心念一动，陈大全从空间的一堆杂物里，取出一把被遗忘的匕首。 （第七章杀胡家兄弟所得） 他被困的太紧，手腕无法挪动开山刀，这把匕首小巧，正适合割断绳子。 ...... 噗~噗~噗~ 守夜人被三声轻微的声音惊醒，好似石子砸落在土地上。 有什么被扔进了营地里。 一个守夜人还在揉着眼睛，却听另一个焦急喊道：“不好，俘虏不见了，快...” 话音未落，嘭~嘭~嘭~三声巨响传出，伴着三朵绚丽的金莲在营地中绽放开来。 营中顿时烟尘弥漫，土石迸溅，几顶帐篷也被撕成了破布。 陈大全和驴大宝趴在坑中，咯咯咯的笑的痛快。 不待烟尘散去，营地中就传出来几道微弱的呻吟声。 陈大全毫不犹豫的又补了两颗手雷过去。 又等了片刻，陈大全爬出坑，往黑暗中走了几步，从空间取出两套棉衣、两把开山刀，随即返回坑中。 二人穿好衣服，手提开山刀，随便选了个方向狂奔而走。 ...... “公子，天亮啦！” 陈大全睁开微眯的双眼：“走，回去。” 二人昨夜狂奔到此偏僻之处，陈大全怕人没死绝，黑暗中容易出意外，于是在这儿藏了半晚。 两人寻了好一阵子，才悄悄摸回昨天的地方。 陈大全隐在不远处，朝营地中望去。 “啧啧，真惨呀，好开心！”陈大全啐了一口。 残肢断臂，头头脑脑，洒了一地。 “这么点地方，五颗手雷应是足够了吧？”陈大全盘算着。 又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异常，他们才回到营地中。 营地稀碎混乱，两人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数齐了九具尸体。 韩家人整整齐齐，一个都没跑。 由于陈大全的重点关照，韩见山此时只剩半拉身子了。 第52章 宝藏到手，暴富 韩见山闭着双眼，是在睡梦中走的，很安详。 “呸”陈大全啐了他一口。 “一把年纪不学好，不知道你爷爷我还有这么厉害的手段吧，这就是白眼狼的下场。 老子好心救你全家，你他娘的却要弄死老子，老子回去就铲了你的牛角岭，送全家下去陪你。” 随后陈大全找到昨天带头嘲笑他的那个韩家子弟，狠狠踹了两脚。 “辱人者，人辱之。” 解决完仇怨，二人将韩家人拖到坑里草草掩埋。 营地中的物资都被炸的四散开来，两人又花了好大的功夫收集起了一些，有他们自己的，也有韩家的。 随后他们离开营地，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美美的大吃了一顿。 陈大全信守承诺，除了米粥和烤肉，还给驴大宝煮了两包泡面。 在泡面的加持下，驴大宝干活格外卖力，他负责砍柴，陈大全负责收集积雪水和烤石头。 等石头脆了，两人就用工具敲掉一层，如此反复三天。 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小了一半，陈大全见差不多了，接连用了三颗手雷，直接把石头炸开了。 烟尘散去，现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两人点燃火把小心翼翼的进入山洞，只走了十来米，忽然豁然开朗。 山腹中空，地上摆着一个个大木箱子，有的甚至箱子摞箱子。 “终于找到了，蔡家宝藏！” 陈大全颤抖着手打开一个箱子。 “嚯！”银灿灿的光芒在火把的映照下刺入陈大全眼中。 五十两的大银锭，满满一箱！ 陈大全拿起一个，足有巴掌大小，厚重压手、霜纹莹润、雪练凝光，一看就是成色十足的上等锭。 一个个大箱子陆续被打开，全是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大小的银锭，最小的是五两锭，还有十两锭、二十两锭，锭子没有年号、商号，均是无号锭，且没有碎银，看来蔡家当年重铸过。 几个小箱子里则是金锭，金锭个头不大，均为十两一锭，也是无号锭。 剩下几个箱子里则是华光璀璨的各色宝物，各种金银器、玉器、宝石... 一匣子鸽卵大的珍珠，足足有几十颗，数尺高的白玉观音一座，青玉观音一座，血红的珊瑚树数株，翠绿欲滴的翡翠手镯二十几对，一匣红、蓝宝石交相辉映，各色玉石、摆件、瓷器数量不一...... 乖乖，陈大全膝盖一软跪了下去，顺势磕了两个响头： “给钱磕头，不丢人。” 陈大全稳下心神，确认了一遍空间的大小，怕是装不下这些财宝，只能在这儿升级了。 他让陈大全拿过包袱，挑了一些大小金银锭和一些小件的宝物。 “大宝，带着包袱守在洞口，没我吩咐不能进来。” “是，公子。” 驴大宝点点头，抱着包袱径直走出山洞。 陈大全收回目光，开始清点金银的数量，好在没有碎银，清点出一箱，依照比对即可。 ... 不算其他宝物，白银130万两，黄金3万两！ 人们没有猜错，朝廷从蔡家抄走的只是零头，只是他们心心念念的蔡家宝藏，终是归了陈大全。 “开始升级喽！” 先从五十两的大锭开始，陈大全手掌按在箱子上，心念一动：“收”。 眨眼间，几大箱银锭便消失在原地存入了空间中。 “系统，我要充值。” 【本次升级需要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5】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陈大全赶紧去查看低保商城。 【羊肉（2斤）：70文，柯尔特手枪：6两，子弹7发（适配柯尔特手枪）：35文】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5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 【叮！恭喜宿主抽中：打火机购买资格。】 “玛德草。” ----分割线---- “系统，我要充值。”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6】 ...... ......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白糖（1斤）：7文，混合口味果酒（箱）：60文，压发式地雷：1两】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6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 【叮！恭喜宿主抽中：洗护套装购买资格。】 “洗护套装？”陈大全返回商城查看，洗发水、沐浴露、牙膏、香皂、牙刷... 每套标价150文，“唉...抽奖都是坑啊。” ----分割线----- “系统，我要充值。”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7】 ...... ......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白酒（瓶）：200文，K98狙击步枪：10两，子弹5发（适配K98狙击步枪）：100文】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7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 【叮！恭喜宿主抽中：火锅底料购买资格。】 “？...呵呵，系统你真秀儿！” 陈大全决定停止升级，连升3级共花费60万两白银，还剩70万两白银，3万两黄金。 这次抽中的物资喜忧参半，喜的是手枪、地雷、狙击枪这些武器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 忧的是打火机、洗护套装、火锅底料，聊胜于无，用处不大。 其它的羊肉、白糖、白酒、果酒都是实用的生存物资，比较满意。 存储空间也随着升级扩大了很多，足有100多立方，足够装下剩余的财宝了。 陈大全起身触摸一个个箱子，纷纷将其收入空间。 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走出了山洞。 驴大宝蹲在洞口无聊的摆弄着草棍，身前放着装满财货的包袱。 “大宝，回家了。”陈大全用脚踢踢他的屁股笑道。 “好哇，俺早就想回去啦！”驴大宝腾的跳起来抱着包袱就要走。 “大宝，你走远些，我把洞口堵上。” 驴大宝点点头，噔噔噔的跑向远处。 陈大全往洞口扔了两颗手雷后也躲到了一边。 嘭~嘭~洞口被炸塌，碎石遮蔽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陈大全到韩家人的“坟头”撒了泡尿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帽儿山。 ...... 归途一切顺利，只顺手解决了几批不开眼的蟊贼。 “终于到家啦！”两人站在秃秃岭下叹道。 第53章 庆功宴，开酒楼？！ 哗啦~ 一大包金银财宝倒在地上，宝光闪烁。 京香和半仙看的目瞪口呆。 “这么大的银锭！还有金锭！...这是红宝石...”半仙一边查看一边惊呼。 京香则只看了几眼，便挽着陈大全的胳膊嘘寒问暖。 陈大全心中满足，嗯，是个会疼人儿的。 “公子，莫非蔡家的宝藏只有这些？”半仙疑惑的问道。 “当然不止这些，而是太多了，只取了这些回来。” “那公子的意思是？” 陈大全负手而立，微微抬头，眼神清澈，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人呐，不能沉溺于不劳而获，要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财富，金银虽多，非我所欲也。 本公子去寻这蔡家宝藏，只是对自己的一次磨炼，一次炼心之旅，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人生是一段很长的旅途，有很多重要的风景，我希望你们不要被金钱遮蔽双眼，踏踏实实的走好眼前的路。 你们...懂吗？” 陈大全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 “不懂...” 陈大全装作不在意的摆摆手：“不重要，反正知道宝藏的位置，以后若有需要再取便是。” 半仙愣在了原地，看着陈大全毫不在意的样子，大脑逐渐宕机。 ...... 陈大全决定办一场庆功宴，此次寻宝风餐露宿十几天，收获巨大，该好好犒劳一番。 于是吩咐半仙再垒两个火塘，一个火塘上煮起米粥，一个火塘上煮起火腿泡面。 “大宝，羊肉冻好啦，拿进来吧！” “再薄点，再薄点...对喽，就这么切。”陈大全指挥着驴大宝切冻羊肉，洞外零下20多度的低温，很快就将羊肉冻的硬邦邦的。 驴大宝肃着脸，瞪着眼，紧张的额角浸出一层汗珠，小心翼翼的一刀刀的将肉切成薄片。 原先的火塘边，一串串五花肉围着插成一圈，已经烤的滋滋冒油，表面微焦。 陈大全神秘一笑，在三人好奇的目光中拿出“牛油香辣味”火锅底料，“噗通”一声放入沸腾的锅中，顿时浓香四起，浓郁的香味直窜入几人鼻中，勾动肚里的馋虫。 四人围成一圈，蹲在锅边，贪婪的嗅着汤底冒出的香气。 陈大全忽然觉得抽奖系统也没那么坑人了，穿越大渊这么长时间，吃过最丰富的口味就是泡面料包，嘴中早就淡出鸟了。 驴大宝的贪婪的猛吸了一口，呛的咳嗽连连，好奇道：“公子，这是什么汤？好香哇！” 陈大全展颜一笑：“这个叫香辣火锅，是本公子的独家配方，天底下独一份。” 京香听闻眼睛一亮，高兴的说道：“公子，以后咱们开间酒楼吧，生意肯定红火。” “嗯，倒不是不可以。” 半仙因为凑得太近，被呛的直流眼泪，忙道：“妙极！在下可以给公子当账房。” “嘿嘿，那俺给公子当跑堂。”驴大宝挠挠头笑道。 陈大全一时有些动容，心想着开间酒楼或许也好，想象着四人忙忙碌碌、吵吵笑笑的场景，不禁莞尔一笑：“好啊，等寻个安稳的地方，咱们就开间酒楼！” “大宝，放羊肉！” 红彤彤，油亮亮的汤底翻滚着包裹住肉片，羊肉的香味飘荡开来，陈大全忙不迭的夹起一片送入口中。 “嗯~就是这个味。”陈大全一脸满足，感动的流下了眼泪。 三张脸期待的盯着陈大全...... “可以吃啦！”。 “嘶，好烫...好香...”驴大宝被烫的龇牙咧嘴，还是一片片的往嘴里送着。 半仙眯着眼细细咀嚼着，喃喃道：“竟如此辛辣鲜香，不似茱萸的味道，端的是人间至味...” 京香小脸辣的通红，嘴角挂着微笑。 陈大全忽然想起了什么，往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瓷瓶，打开木塞喝了一口：“嗯，桃子味的果酒，大概8度。” 接着又掏出了两瓶，一瓶是桑葚味的，一瓶是青梅味的。 正是上次升级出的“混合味果酒”，一箱6瓶，每种口味2瓶。 来了，又来了，公子又做出奇奇怪怪的举动了，随随便便从怀里往外掏东西。 三人微微一怔，随即又当做无事发生。 “呃...大家尝尝，我的独家珍藏！” 粉红色的桃酒，紫色的桑葚酒，青绿色的梅子酒，酒汤清澈透亮，如琥珀似流霞，入口芳香清冽。 “金浆玉醴，芳洌胜兰...好酒！”半仙不愧是读过书的，拽的词陈大全都听不懂。 陈大全撇撇嘴，暗笑半仙没见识，自己商城里还有52度的白酒没拿出来呢，这种低度酒对陈大全来说最多算是饮料。 他在谷阳县时喝过大渊的酒水，端的是又贵又难喝，低端的浊酒味道差有杂质，入口喇嗓子。 清酒按照度数和品质不同，越好的越贵，普通百姓难喝的起，最高的也只有30多度。 “嘿，这酒开酒楼正好。” 驴大宝这厮许是没吃过细糠，扬脖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切，没味。”接着埋头炫肉。 京香则是双手捧着碗，小口的抿着酒汤：“桃子味的呢，真好喝呀，一点都不辣，也不刮嗓子。 奴只知道粮食能酿酒，却不知这果子也能酿酒，公子好生厉害！” “嗯？”陈大全才想起来，似乎没见到大渊有果酒，于是扭头问半仙：“半仙，你喝过果子酿的酒吗？” 半仙忙咽下酒水，端着碗若有所思的摇头道：“不仅没喝过，甚至都没听过，在下猜测，天底下只有公子有这果子酿酒的手艺。” 陈大全暗叹：“这个世界看来比自己想的还要落后啊。” 两斤羊肉也就够香香嘴，但香辣火锅的丰富味道，极致的满足了几人的味蕾，接下来撸串、吃面，四人推杯换盏，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大宝，锅里没肉啦，你还盯着干啥？” 陈大全见驴大宝一动不动的守着煮火锅的锅子，好奇问道。 驴大宝抬眼看着陈大全，认真的说道：“放-凉-了，喝汤！” “驴大宝，你特么...不能喝！” 驴大宝一脸委屈：“为啥？” “喝了会怀孕！”陈大全懒得跟他解释，因为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这厮对食物的执着远超陈大全的想象，面汤也就算了，这辣汤底喝下去饶是驴大宝是铁汉也扛不住。 驴大宝听闻吓的脸皮直抽抽，惊呼：“俺不要怀孕！俺不喝了！” 忙一溜烟跑开了。 第54章 傲慢的邻居 桌子上摆满了这次带回来的财物。 陈大全清了清嗓子： “这次寻宝，大家都有功劳，这些财物你们三人分了吧！”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是靠陈大全才活到现在的，似乎只要跟着公子，银钱也没那么重要了。 京香轻笑道：“奴家跟着公子就好，不需要这些黄白之物。” 驴大宝刚咬完银锭子就去咬金锭子，似乎根根本没在意陈大全的话。 瞅着上边的大牙印憨笑道：“软的哩。” 陈大全无语扶额：“以后不许咬银子，脏。” 半仙也摆摆手说道： “我们几个的命都是公子救的，只愿追随公子，些许钱财对我等无用，还请公子收下吧。” 陈大全略作思考，也不矫情： “既如此，你们每人装一钱袋金银傍身，剩下的放在我这儿。” 三人不再推脱，取了一些十两、二十两的金银锭装进了钱袋中。 陈大全又挑了些珍珠、宝石、玉器等值钱的物件分给了几人。 另外特意选出了两对翡翠手镯和几件精美的金银首饰送给了京香。 比起银钱，京香更喜欢陈大全送给他的礼物。 当夜，京香悄悄还给陈大全一个小布兜，里面躺着两把“小砸炮”和三颗手雷。 ...... 日升月落，时光悠悠。 接下来几日，云断山中又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 秃秃岭上的几人日子过的安然舒适，每天吃吃喝喝，打打闹闹外，还增加了一项新活动：“学习”。 陈大全抽空把从土匪那儿缴获的钱袋整理了一番，只得了一百多两零零散散的碎银、铜钱。 这些银钱陈大全现在自然不放在眼里，聊胜于无。 又想起箱子里那些江湖话本和杂书，便要求半仙每天给几人念书、讲故事。 一来增添些乐趣，日不会那么无聊。 二来也能让陈大全更熟悉大渊的语言文字。 同时陈大全要求半仙教驴大宝练武，参照的正是恶狼帮的那本无名“秘籍”。 “秘籍”记载的正是一门刀法，驴大宝不识字，陈大全又看不懂那些拗口的口诀，只能让半仙指点驴大宝。 奈何驴大宝这厮开始还兴致勃勃，可刚过两天就撂了挑子。 “俺不练啦，花里胡哨的。” 驴大宝气恼的坐在地上耍赖。 陈大全只能拿断掉火锅来威胁他，这才让他不情不愿的每日“上课”习武。 半仙倒乐在其中，每天吃完饭，陈大全三人就板板正正的坐在小凳上等着开讲，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每当讲到精彩处便眯着眼，摇头晃脑的，跟个老夫子似的。 这时便会迎来陈、驴二人小石子的袭击。 京香这几天边听书，边做狼皮坎肩。 本想着是给陈大全的，奈何陈大全非要她留给自己。 京香拗不过，只能高兴的收下了，每天都穿在身上，宝贝的不行不行的。 这天，陈大全正在洞中悠哉游哉的翻着话本。 半仙匆匆走进来与其耳语了一阵。 陈大全边听边皱眉，沉着脸来到石墙边。 驴大宝肩扛两把开山刀，正警惕的盯着墙外不远处的四道身影。 按半仙所说，来人是隔壁耳朵岭的新邻居，这伙人自称是寿安县吴家。 当时陈大全外出寻宝刚走两天，吴家突然袭击了隔壁的耳朵岭，杀光了原先占山的三十几个灾民。 后来吴家派几个人来拜会过一次，自称是结识新邻居，想要相互关照。 但半仙观吴家之人虽表面客气，但神情倨傲，语气敷衍，不似那好相与的。 好在那次之后，吴家便没再上门，直到陈大全回山。 这耳朵岭是离秃秃岭最近的一处山岭。 虽然只比秃秃岭高十几米，但是山体宽阔，能容纳很多人。 缺点自然是山坡平缓，不容防守，且山顶光秃秃的，需自建棚、屋御寒。 而这吴家之所以能打下耳朵岭，一者占了人多的优势，二者正是因为耳朵岭坡缓易攻。 在秃秃岭住了这么久，陈大全自然见过耳朵岭先前的那些灾民，都是些老实人。 有次陈大全和驴大宝路过，见几人正在岭下剥树皮，见到陈、驴二人背着刀，几人眼神躲闪，畏惧不已。 倒是有个看似长辈的老者，不卑不亢的朝陈大全两人拱手行礼。 陈大全见老者领着的小孙女可爱，便心血来潮送了老者一斤小米。 老者感恩戴德，陈大全也想摸摸这邻居的底，于是二人便闲聊了一阵。 故陈大全对耳朵岭上的人有些许了解。 他们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偶然发现耳朵岭没人，便在村中长者的建议下占山而居。 平日里偶尔派几个青壮下山砍柴、寻找食物外，几乎是与世无争。 “二少爷，这秃秃岭不好打呀。” 山坡上，一个护卫贴在一个少年耳边轻声说道。 “呵呵，怕什么，我吴家有那么多好手，且本少观这秃秃岭似是人手不足，正好打下来做第二处营地。 要不是先前打耳朵岭损失了些人手，父亲不允我动手，这秃秃岭早就是我吴家的了。” 少年像只傲慢的花公鸡，一脸傲然的神色。 护卫连忙点头哈腰的奉承道： “公子说的是，若公子能打下这秃秃岭，必能盖过大少爷一头。” “那是自然！” 少年听着护卫的奉承，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寿安县吴家，城中第三大家族。 家族实力不凡，生意、田地无数，族中男丁众多，小厮、打手、伙计更是无算。 之前得到谷阳、安原几县被叛军攻占的消息后，和城里其他大家族一样，果断选择了跑路进山。 本来寿安县的百姓是从另一处山谷处进的云断山脉，离秃秃岭所在有些距离。 但吴家受到寿安县其他两大家族排挤，不得不离开驻地，另寻安身之处。 奈何这山中多数山岭已被占据，剩下的少数都是无法居住的。 最终探得了耳朵岭。 发现其守卫薄弱，又足够安置吴家众人，于是果断的将其攻占。 且吴家心狠手辣，当耳朵岭上的灾民祈求让出山岭保命时，仍将其屠杀殆尽。 此时拜访秃秃岭的正是吴家二少爷，吴仁。 第55章 找死？在陈大全的底线上横跳。 “嗐，你们秃秃岭就是这么待客的吗？” “让我们少爷干站在这野岭上吹风。” “还不快请我们少爷进去！” 一个年轻的小厮，扯着个公鸭嗓喊道。 “呵呵，怎么跟个太监似的。”陈大全嫌弃的抠抠耳朵讽刺道。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是故意说给对方听的。 唰~那吴仁本来阴笑笑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小厮也惊的一怔。 他没想到有人竟敢当着少爷的面嘲讽自己。 自己可是二少爷的贴身小厮，家族里的下人伙计，哪个不给自己三分面子。 何况前些天的耳朵岭之战，自己还亲手打杀了一个“敌人”，正是受宠的时候。 “你..你...大胆！竟敢羞辱我！” “少爷，羞辱我就是羞辱您呐，切不可放过那厮。” 呕~~ 陈大全看着那小厮，撒娇似的晃着那少爷的胳膊。 恶心的涮羊肉都快吐了出来。 “这吴家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这是专门派人来恶心死自己，好占据秃秃岭？” 不过这小厮倒是个有心机的，懂的祸水东引，把矛盾转移到自家少爷头上。 陈大全叼根草棍，一脸玩味的看着几人。 “哼，小匹夫，叫你们当家的出来。”吴仁冷脸喝道。 陈大全满脸懵逼，呆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匹夫？谁？...说我？” 他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半仙尴尬的点了点头。 “对，就是你。”吴仁继续作死。 陈大全脸黑了下来，跟锅底一般黑。 虽然这副身体才18岁，但灵魂30岁，自己在大渊混了这么长时间，杀了那么多人，白混的？没脾气？ “噗”陈大全吐掉草棍，心念一动，柯尔特手枪在手。 “公子，怎么了？”京香恰好来到陈大全身边。 陈大全还未开口，便听见一声惊呼：“好俊的小娘子！” 京香自从跟着陈大全，日日吃的饱、穿的暖，又不用干重活。 已被养的完全变了个样。 此时的她面颊红润、神采十足，身段也愈发的丰腴有型，曲线完美。 一身干净得体的棉衣外，套着件柔顺油亮的狼皮坎肩，竟隐隐增添了一丝贵气。 与山中那些逃难的妇人相比，好似芙蓉与野草。 吴仁见到京香俊俏的模样，忍不住叫了出来。 若以前在城中，吴仁日日流连于风月场，完全不缺女人。 可如今举家入山，干净的女子都见不到几个，更别说美人了。 自己这段日子没开荤，早就饿了。 此时他正肆无忌惮的用眼神侵略着京香。 “此女定要捉回去，好生享用一番。” 陈大全已处于失控的边缘。 自己前世当预备混混的时候，职位正是小流氓。 怎能看不出这吴仁的心思。 京香闻声也看到了坡上的男子，见他眼神猥琐的盯着自己，忙躲到陈大全身后。 “公..公子。” “别怕。” 陈大全轻轻拍了拍京香的手背，温声安慰。 “我就是当家的，几位所为何来？” 陈大全狂压着性子，给对方最后的机会。 对面几个吴家人本来正在嬉笑着，闻言均是一愣，尤其是吴仁。 他见山顶的少年同自己差不多年纪，本想着只是个喽喽。 没想到对方竟是这秃秃岭的当家。 上次拜访秃秃岭，是他父亲吴添礼安排的，毕竟吴家初来乍到，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总要摸摸周边邻居的底细，同时释放些善意。 避免出现强龙难压地头蛇的情形。 所以吴添礼亲自带人带礼拜访了邻近的几个山岭。 他见秃秃岭山势矮小，不曾见大批人马，便生出了轻视之心，只安排了自己的二儿子吴仁拜访。 吴仁接了父亲的命令，也不敢懈怠，加上不知秃秃岭底细。 故从山脚开始，便令小厮高声说明来意，一路客客气气的爬到山腰。 半仙为了不暴露山上只有两人的底细，便亲自下到山腰，接待了吴仁。 半仙的衣着神态不俗，再加上时不时拽点高深的文化词。 以秃秃岭“军师”的身份成功忽悠走了吴仁。 还白得了吴家30斤杂粮的拜山礼。 奈何这吴仁本就不是个安生的主，又与其兄长吴安，明争暗斗的争夺家族话语权。 所以总想着给家族立点功，好增加自己的分量。 想来想去，便挑上了“软柿子”秃秃岭。 他想着这秃秃岭与耳朵岭相邻，又不似有大量人马。 如果自己能把秃秃岭打下来，给吴家当做第二处营地。 不仅能互为犄角，增加防御，还能解决耳朵岭人员过多的窘境。 必是功劳一件。 所以偷偷背着家族，带上三个贴身的护卫小厮，二次拜访秃秃岭。 想着进一步摸摸秃秃岭的底细。 好为之后的攻山做准备。 如今陈大全和驴大宝已回山，半仙没了忌惮。 又有吴仁上次释放的善意，所以将其当做客人，引到围墙外不远，才通知陈大全。 此时半仙心中也是气愤不已，要知道吴仁是这尿性，早就让驴大宝将其哄下山了。 “呵呵，所谓何来？” 吴仁反应过来，见陈大全年轻，更生了轻视之心。 “我是谁想必你那军师已跟你说了，此来是想做客秃秃岭。 为何陈小当家如此无礼。 还不快请本少爷上山？” 陈大全怒极反笑。 “小当家？...这厮竟说自己小！” “......” “滚蛋！”陈大全猛地暴喝一声。 突然的暴喝吓的吴仁一哆嗦。 “你..你...你个匹夫泥腿子，竟敢骂我？” “我是吴仁，寿安县吴家二少爷吴仁！” 吴仁长这么大，见人从来高三分，没人敢对自己不敬。 今天竟被一山野小子爆骂，如何能忍。 正要发作时，旁边的公鸭嗓小厮忙扯住他衣袖，小声道： “公子切莫失了分寸，此地是他们的地盘，万一...” 公鸭嗓给出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接着说道：“如今怕是上不去山顶了，待小的先探探对方的成色。” 吴仁闻言，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别人的地盘。 于是哼的一声侧过身子，“就依你。” 公鸭嗓换上一副笑脸，拱手道： “小的吴福，诸位兄弟见谅！ 此次我家二公子拜访贵山，是想看看有什么我吴家能帮上忙的。 毕竟相邻而居，便是缘分，如今这世道又缺衣少粮的。 若贵山缺粮或其它物资，我们吴家或可帮衬一二。 当然，眼下粮食金贵，还请贵山告知每日所需。 我等也好做筹划。” 陈大全眯了眯眼，心道： “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第56章 成全你！秃秃岭上有魔鬼？ “我等就四人，粮食足够。” 说完盯着吴福冷笑，看他什么反应。 吴福闻言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没想到这秃秃岭不仅人少，当家的还是个傻蛋。” 吴仁的城府显然没有吴福深，幸灾乐祸的神情都快压不住了。 彷佛秃秃岭已在自己手中。 想到此处，又贪婪的剜了京香一眼。 陈大全自是知道吴福的小心思，只是自己不在乎。 倒是半仙有些着急，还没来的及阻止，陈大全的话就送出去了。 只得站在那里，递给陈大全一个懊恼的眼神。 陈大全随意压了压手，表示不妨事。 自己如今添了地雷和狙击枪，实力更上一层。 他觉得只能用四个字形容自己：恐怖如斯。 吴福觉得一个只有四人的山头，已没必要再耽搁下去，于是拱手笑道： “既如此，我等就不打扰了，陈当家，告辞啦！” 说罢便微笑着转身凑到吴仁身边。 “慢着！ 虽然陈小当家不欢迎本公子，但本公子可是知礼的。 在下想邀请那位姑娘到我耳朵岭做客几日。 陈小当家不会不同意吧。” 吴仁彻底不装了，表情嘚瑟，语气轻蔑。 但在陈大全眼中，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陈大全现在只想逗逗这厮，让吴仁在死前发挥点娱乐价值。 本来心中忐忑的京香，突然被陈大全转头亲了一口。 正愣神间，陈大全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京香细细听着，忽的脸“唰”的一下子红到了脖根。 “公...公子，我做不来。” 京香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就当为了我嘛，牺牲一下好不好！” 半仙和驴大宝闻言，都瞪着大眼看向陈大全，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 吴仁则是大喜，抚掌大笑道： “哈哈，倒是个识时务的！” 只见京香艰难的点了点头，低着头返回洞中拿出了一根小木棍。 又在地上扒拉出一小节细细的枯草渣。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围墙边鼓起勇气说道： “我家公子是这个！” 说着举了右手的木棍。 “而你是这个！” 说罢举起了左手的草渣。 吴仁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细细盯着京香的左手。 “美人你手里拿的是何物？本公子看不清啊。” 而山顶的陈仙宝三人，忽的发出爆鸣般的笑声。 吴家的几个护卫，同样被逗的一抽一抽的。 “忍住，不能笑。”吴福使劲抿着嘴，左手掐右手。 饶是吴仁再迟钝，此刻也反应了过来。 正要爆发时，陈大全挥动双手压停了半仙和驴大宝。 而京香为难的看了看陈大全，一字一顿的继续说道： “食-屎-啦-你-” “公子，奴家说对了吗？”京香扔掉木棍，害羞的扯了扯陈大全衣角。 “哈哈哈，对啦，说的很标准！” 陈大全左手捂着肚子，笑的快直不起腰了。 让你这王八蛋说老子小，陈爷我可是记仇的。 “哈哈哈...” “...嗯？！” 陈大全发现只有自己在哈哈大笑，跟个神经病似的。 其他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只好尴尬的直起身，摸了摸鼻子，喃喃道： “忘了这梗他们不懂。 只怪张学友的画面感太强...” “是时候了！” 陈大全猛地收起笑脸，换上一副冰冷的面孔。 啪~啪~啪~啪~ 一言不发，突然出手。 山坡上的几人本来正要喝骂陈大全。 下一刻便突然倒飞了出去，胸口绽放出一朵血色莲花。 “哦豁，柯尔特手枪威力这么大？”陈大全心惊。 以前的64手枪能打个血洞，而柯尔特手枪能炸出朵血莲！ “啧啧，就是后坐力有点大。” 陈大全顾不得细想，抬眼看向山坡。 只见坡上躺着吴福和一个吴家小厮。 吴仁和另一个护卫则是滚下山去了，一路血洒秃秃岭。 “咦，真不体面。” “脏了我的秃秃岭。” 陈大全撇撇嘴，嫌弃道。 “既然你一味寻死，我只好大发慈悲的成全你喽！” 饶是半仙三人多次见陈大全出枪，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半仙颤声道：“公..公子，您这暗器功夫又精进了。” “当然，我总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努力着。” 陈大全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半仙的肩膀。 “原来公子如此勤奋，平日的放荡不羁都是假象，惭愧啊...”半仙羞愧的低下了头。 ...... 山脚，四具尸体摆在地上。 陈大全正招呼驴大宝用尿滋吴仁。 “舒服~解气了。” 陈大全抖了抖收起宝贝。 “公子，尸体咋个处理咧？” 陈大全挠了挠头，本想扔在这儿，忽的狡黠一笑。 “大宝，把吴仁扒光喽，还有那个吴...吴..吴什么来着？” “福？...” “啊对对对，把这个吴福也扒光喽！” 看着兴奋的满脸通红的陈大全，驴大宝傻了，公子越来越不对劲了。 “公...子，你还是..上山找京香姑娘吧，这儿俺来处理。” 驴大宝第一次因为害怕而打磕巴。 “呦呵，大宝也懂得心疼人啦。” “无碍，公子我乐意。” “快扒呀！” 驴大宝快哭了，他多么希望半仙在这儿。 “公子，他们身上都是尿哩。” 陈大全嘿嘿一笑：“不碍事。” “你扒不扒呀，真磨叽。” “不扒！” “那你别吃羊肉火锅了。” “公子，亵裤还留不？” “不留...” 驴大宝用暴力手段将两人扒光，转身不敢再看。 “唉呀，都是大人啦，大宝莫怕羞。 你得帮我啊！” 陈大全说着便去扒拉驴大宝。 驴大宝忽的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公子，不要哇，你要是好男色，可以找半仙。 这可是尸体哇。 呜呜...” 咔~，陈大全仿佛被雷劈过。 “驴大宝，你踏马...” 陈大全暴起，把驴大宝狠狠暴揍了一顿。 ... “不对，不对，吴福在下边...” “不对，翻过来，脸朝上...唉..这下对喽！” “姿势还不对，吴福是个大字形。” 驴大宝擦擦鼻血：“俺不认字哩。” 陈大全忙拿根小棍在地上画：“就按这样。” “嗯嗯，这下对啦。” “把这个吴仁盖在吴福上面，摆成棍形。” 驴大宝擦擦嘴角的血：“啥是棍形？” 陈大全又拿根小棍在地上画了条竖杠： “就这样...” “唉，对喽，对上喽！”陈大全满意的拍拍手。 驴大宝哭丧着脸恳求道： “公子，咱回山吧。” 陈大全没理会驴大宝，而是歪着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蹲在仁福一体物旁。 认认真真的用小棍写了几个大字。 “好了，肘，回山！” 说罢背起手，大步朝山上走去。 驴大宝跟在旁边怯怯的问道：“公子，你是魔鬼吗？” “鬼你个头。” “那你咋还题字哩？” “你不懂，那叫画龙点睛。” 第57章 二少爷是爽死的！？ “公子，咱们就这么杀了吴家二公子，怕是...” 半仙担忧的说道。 陈大全捧着话本，看的津津有味，头也不抬的摆摆手： “那吴家家主若是个有脑子的，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才动手，够了。” “......”半仙张了张嘴，还是静静走开了，他摸不透陈大全。 陈大全假装看书，心念却探在空间中，盘点着物资。 自从上次升级系统已过了十天。 压发式地雷10颗，狙击步枪10把、子弹50发，柯尔特手枪10把、子弹剩66发，手雷10多颗，64手枪、子弹足够。 “对付吴家应该够了吧？” ...... “儿啊，我的儿啊！” 傍晚，秃秃岭山下。 一个魁梧的老年汉子，伏地哭嚎。 正是吴家家主：吴添礼。 山风毫不留情的卷乱了他额前的白发，刚毅的面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待他哭了许久，才有护卫小声提醒道： “家...家主，这儿有字。” “呜呜~儿呀...念...” “......” “你他妈哑巴了，大声些。” “爽...爽死了。”护卫朗声道。 空气突然的安静。 “......” 一大群家丁护卫，靠后的几个好事者已窃窃私语起来。 “二少爷是...爽...爽死的？” “跟谁呀？” “好像是...吴福。” “啧啧，二少爷口味真独特。” “嘘，你们不要命了，二少爷身上有伤，是被歹人害死的。” “万一二少爷是...先爽再死...” “住嘴！”吴添礼暴喝一声，青筋乍起。 寿安县吴家，豪门大族，吴添礼子承祖业，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和老套的败家子话本不同，吴添礼长大后更是励精图治。 凭着谋略和手段，硬生生将吴家家业扩大了一倍。 奈何月不常圆、情难长存。 吴添礼唯独子女缘浅薄。 与自己同等级的那些大人物，动辄七八个子女起。 而自己一生仅得四子一女，却有二子一女幼年夭折。 如今年过半百，只剩长子吴安、次子吴仁陪在身边。 吴添礼十分看重两个儿子，从小悉心养育教导，不偏不倚。 甚至有意无意的淡化长子继承家业的规矩。 给予两个儿子公平的竞争环境，期望两子都能成龙。 可如今自己的小儿子吴仁，竟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这荒山野岭下。 怎不让他肝肠寸断，血泪盈眶。 更可恨的是，那恶贼竟还侮辱儿子尸身，还...还...题字。 “此仇不报，枉为人父。” 吴添礼不愧是人海里打熬了半辈子的人物。 痛哭过后，很快归拢心神，起身喝道： “来人，可查到什么了。” “回老爷，周围无打斗痕迹，血从山上流到山下，小的以为，公子是在山上遇害的。” 吴添礼抬起头死死盯着秃秃岭： “此山是？...” 自从吴家占领耳朵岭后，他便马不停蹄的亲自拜访了附近的山岭，并根据各自实力送上了礼物。 唯独对此山却没有印象。 “回老爷，此山是秃秃岭。” “秃秃岭？”吴添礼嘴里念叨着，“正是仁儿拜访的此地。” 他记起来了，因看不上秃秃岭，他便派吴仁来此拜山。 如今仁儿死在此山下，血洒山坡，必是这秃秃岭上的恶贼所为。 “家主，我等这就杀上山去，为二公子报仇！” “对，为二公子报仇...” “杀上山去...” 吴添礼静静地站在原地，终是松开了攥出血的拳头。 “回山，从长计议。” 他抱起儿子的尸身，头也不回的朝耳朵岭走去。 “呦呵，倒是个人物！” 隐在山顶的陈大全，通过狙击枪的8倍瞄准镜，清清楚楚的观看了全程。 “可惜，老子英雄儿草包，这死仇是结下了。” 秃秃岭和耳朵岭，得分生死了！ 陈大全一动不动的又观察了一刻钟，才返回山洞。 ...... “从今夜起，实行双人守夜。” “半仙和大宝守上半夜，我和京香守下半夜。” 几人正围在火塘前吃着羊肉香辣火锅。 陈大全忽的漫不经心的说道。 半仙早把如今面临的形势讲给了驴大宝和京香。 京香毫不意外，只轻轻的点点了头。 至于驴大宝... 依旧没心没肺的炫着羊肉。 “啪~”陈大全没好气的打掉驴大宝刚夹起的肉片。 驴大宝茫然的抬起头看看，恍然大悟道： “俺知道，耳朵岭的吴家要打咱，得警惕哩。” “我丢。”陈大全忍不住爆了个粗口：“大宝你到底真憨是假憨，我怀疑你这家伙聪明的很呀。” “是哩，俺爷爷也说俺聪明！” “我...”陈大全无语。 半仙忙笑道：“公子请放心，大宝不会扯后腿的。” ...... 后半夜，月光璀璨。 陈大全和京香正在守夜。 “不错，竟有夜视功能！” 陈大全惊喜的发现狙击枪的瞄准镜有夜视功能，夜中视物，几乎清清楚楚。 且此枪还配有消音器，端的是黑夜杀人的一把利器。 “统子哥虽然抠，但上架的东西品质是真高呀。” 陈大全的安全感陡然提升了一大截。 “京香，你守在此处，我下山干活去。” 陈大全嘿嘿一笑。 “公子...”京香紧张的拽住了陈大全的胳膊。 “我就在山脚，很快回来。” 陈大全从偏僻处翻出围墙，沿着秃秃岭的边边往下挪动着。 边走边用瞄准镜四处观察，确定没人后，才急步来到靠近山脚的山坡上。 “这儿一颗...”“这儿一颗...”“这儿..” 陈大全在靠近的山脚的山坡上，布置了一张由10颗地雷组成的雷网。 然后又到山下，在吴仁原先躺尸的地方插了块牌子： “山有魔鬼，入之者死！” 陈大全借皎白的月光看着木牌，满意的很： “虽然字写的不咋滴，但咱这骷髅头画的是真好！” 确实，陈大全的毛笔字顶多算丑，但画画更拉胯。 殊不知歪打正着，这“拉胯”的骷髅头反而效果更佳。 “桀桀桀桀...” 深夜的秃秃岭下，彷佛有魔鬼在低语。 ...... 第二日清晨，天空灰蒙蒙的，黑云压山。 陈大全正坐在板凳上打盹。 半仙猛的探进洞口喊道：“来了！” 陈大全打了个激灵，拍拍脸蛋，提起精神走了出去。 第58章 双岭之战爆发 “嚯，这么大阵仗！” “还特么打旗？！” 饶是陈大全自认为见过世面了，还是被吓了一跳。 山下呜呜泱泱，围了至少200多人。 正前方骑着高头大驴的，正是昨天隐在山顶时看到的老者。 毫无疑问，正是那吴家家主吴添礼，旁边骑瘦驴的少年，是其长子吴安。 吴添礼身后，立着一杆白底血字大旗，龙飞凤舞的写着“报仇”二字。 其它人也都是一身白孝衣，半数拿着刀剑，半数拿着棍棒，还有十几张猎弓。 陈大全沉默了，皱着眉低语不断。 半仙也被这阵仗吓尿了，见陈大全皱眉低语，以为他正思索退敌之策。 忙哆嗦着凑到陈大全身边，正要开口询问时，却听见陈大全叨叨着： “啧啧，这吴家哪儿弄的这么多白布，不愧是大户人家...” “.......?” 半仙难得的发怒了，猛的双手扳住陈大全的双肩，使劲摇晃道：“公子爷呀，别白布了，你看那山下啊！” 说罢猛的一指，指向骑驴的吴添礼。 陈大全被摇的眼冒金星，忙挣脱开半仙的魔爪：“看到啦，看到啦... 你是想问那血旗是用红墨写的，还是人血写的是不？ 实话告诉你，本公子也不知道啊！” 陈大全以为半仙指的是那拉风的大旗。 半仙闻言脑中一片混沌，呆愣愣站在原地，眼神茫然：“公子这是放弃了吗...” “罢了，200多人围4人，纵是公子有惊天手段，也无力回天。” “今日我杨文远，便与大家一同赴死吧...” 陈大全看着半仙失魂落魄的絮叨着，觉得是时候拿出硬货了。 他猛地大喝一声：“来呀，上钢盔和防弹衣！” 早就准备好的京香，急忙抱着一个大包裹跑了出来。 陈大全率先拿出一顶“钢盔”套在头上，再穿上一件草席改装的“防弹”坎肩。 这些物资都是昨日晚饭后，京香和陈大全制作的。 “钢盔”是系统里的锅子改装的，好在是高壁双耳的汤锅，虽然尺寸较大，但是陈大全拆了一床棉被。 往里边填充上枯草和棉花压实了，再在锅耳把上系上草绳，一顶“钢盔”便完成了。 “嗯嗯，不错，尺寸刚刚好。”陈大全满意的调整着角度。 而“防弹衣”则是用草席裁的，由于时间不够，只在一件上编入了几根木条条。 这件独一无二的豪华版“防弹衣”，自然归陈大全所有。 京香三人则是纯草席版“防弹衣”。 驴大宝对新装备很满意，“咣咣”的敲着“钢盔”直乐。 半仙因抱了死志，只是机械的跟随众人穿戴。 趁着三人穿戴装备，陈大全心念一动：“忠诚度检测”。 “京香-忠诚值100。” “驴大宝-忠诚值100。” “杨文远-忠诚值100。” “嗯，不错！” 接下来陈大全肃起脸，沉声对三人说道：“今日贼众，我将祖传暗器交于尔等使用，望诸位与我同心杀贼，保卫秃秃岭！” “嗯？”半仙活了过来，两只眼顿时瞪的老大：“公子，要传我们那种暗器吗？” 他眼中的精光都快赶上灯泡了。 “想的美，借你们用而已，要还的。”陈大全歪嘴笑道。 “足矣，我杨文远能用如此神器杀敌，此生无憾......” “别叭叭了！”半仙激动的念叨个不停，文化词一段一段的，陈大全忙往他嘴里塞了根棍，才止住他。 陈大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64手枪和手雷。 每人两把手枪，两颗手雷，一钱袋子弹，陈大全仔仔细细的教了他们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好在64手枪的优点就是简单易上手，后坐力小，容易瞄准，对初学者友好。 手雷亦是简单，如何击发，扔多远，注意躲避即可。 陈大全则是腰间别起两把柯尔特，挂着5颗手雷，肩扛狙击枪。 “你们相互间隔3步隐于墙后，若贼人冲上山坡，将其放入50步内击发暗器。” “相互注意配合，交叉射击，形成火力网和持续打击。” “掌心雷则是择机使用，尽量往远了扔，往人堆里扔。” “安德斯坦德？” “......”“......”“......” “最后一句没听懂。”三人齐声道。 “不重要，记住前边几句就好了。” ...... 山下。 吴添礼冷脸看着“山有魔鬼，入之者死！”的木牌嗤笑一声。 “无胆鼠辈，装神弄鬼。” “来人，给我把这破牌子劈了。” “......” “嗯？都愣着干什么，一块破牌子就吓住我吴家儿郎了？” 一众家丁护卫都不想当这出头鸟，反正死的不是自己儿子。 吴家族人倒是有人跃跃欲试，但当看到那画风诡异的骷髅头，又按下了心思。 有些人已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相互窃窃私语着。 “这画的也太邪门了，莫非真的有魔鬼？” “许是真的，我听说昨夜族中查看了二少爷的伤，甚是诡异！” “咋子个诡异法？” “听说二少爷胸口被打烂了，伤口正是骷髅头图案呢。” 吴添礼听着嘁嘁喳喳的声音，顿时怒发冲冠：“安儿，给为父劈了那牌子！” “是，父亲！”吴安依令纵驴向前，来到牌子前稍作犹豫后，猛地一刀将其劈成两半。 “吾儿威武！”吴添礼单手举刀，振臂高呼，一时间吴家众人士气大振。 “大公子威武！”“大公子威武！”“大公子威武！” 山上的陈大全看到吴氏父子的表演，尴尬的脚趾直抠地。 “花里胡哨，打不打呀？” 吴安享受着众人的呼喊，一时热血涌动，豪气冲云，仿佛自己是那驰骋于万军之前的大将军。 “父亲，孩儿愿充当先锋，为二弟报仇雪恨！” “好，好，好！”吴添礼一连三个好字，“安儿，踏平秃秃岭！” 吴添礼骑在驴子上挥刀指山顶，向吴安发出了进攻的指令。 “左右卫士，随本公子冲阵！杀呀！” 吴安跳下毛驴，大喊着引着左右十多名心腹，冲向山坡。 其它吴家“士兵”也跟着向前涌去。 “公子，他们动了！”半仙此时仿佛换了个人，激动的跃跃欲试：“公子，咱们打吧！” “打个屁，老子埋了‘送你上天雷’在下边。” “等他们能活着到半山腰再说吧。” 陈大全一副吊儿郎的样子，拿着一瓶桃子味的果酒吧唧吧唧的喝着。 “本公子心善，都提醒他们‘山有魔鬼’了。” “怕有那不识字的，本公子还贴心的画了图。” “啧啧，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呐。” 话音未落，山下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第59章 大少爷上天了！ 吴安上天了！ 真的上天了，不过只有半拉身子。 黑烟黄土，碎石残肢，头头脑脑，肠肠肚肚...弥漫、抛撒，彷佛恶鬼的图画。 冲在最前面的幸运儿吴安大少爷，踩中了大渊国第一颗压发式地雷。 地雷威力恐怖，覆盖周围数丈的范围，夹杂着爆炸的破坏力和弹片的杀伤力。 跟随吴安冲锋的先锋队几乎无一幸免。 突然的爆炸，震慑住了所有人。 吴家“士兵”不知发生了何事，都猛的止住身子，惊恐的看向爆炸处。 吴添礼的驴子受到惊吓乱跳一番，将其掀落到地上，摔的他灰头土脸。 烟尘渐散... “士兵”们呆立在原地，开始瑟瑟发抖，他们忍不住看向左右的同伴，想寻求慰藉。 然而得到的是同样充满恐惧的脸庞，胆小的甚至已吓的跌坐在地上。 他们看到了满地残肢断骸，吴安大少爷塌着半截身子抛落下山坡，“噗~”的一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只剩半截的腔子里缠着不明物，咕咕的涌出血水，脸上星眸圆睁，保持着冲锋前的狂热兴奋。 吴大少死的太突然，没来得及切换表情。 “啪”，天上忽然砸下一小块儿碎木板，正正好盖在吴大少脸上，众人定睛看去，正是一张骷髅头。 “鬼..魔鬼？” “真的有魔鬼...” “......” 离吴大少尸体最近的几个家丁看到这一幕，吓的肝胆俱裂，颤颤巍巍的呢喃着... 挤在后方吴添礼和吴家众人，先前只是被爆炸惊吓到，还不知冲锋队的结果。 正待吴添礼要喝问时，前方爆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嚎： “跑啊！有魔鬼...” “妈呀...大少爷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溃散开始，最前方的“士兵”们嚎叫着开始逃跑。 混乱，踩踏，尘土弥漫...... “不要乱，后退者严惩不贷！” ...... “什么？再给老子说一遍...” 吴添礼猛的抓过一个正在逃跑的护卫，怒吼道。 “家...家主，大少爷..飞的好高...” “死了，都死了..”护卫带着哭腔答道。 轰~吴添礼像被雷劈中，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从愤怒到麻木，又逐渐茫然。 护卫也顾不得了，忙掰开吴添礼的手指，跌跌撞撞的逃命去了。 “死了？安儿死了？”吴添礼嘴念叨着，“不，不可能，我的安儿怎么会死...骗子..大骗子..” 吴添礼的虎目开始充血，变得血红，他摇摇头，从震惊中回过神，疯狂的向前跑去。 他不相信，他要找到吴安。 ...... “咣当~” 陈大全一把扯下“钢盔”扔到远处：“去球的，闷死了。” “是我高估了吴家，还是低估了地雷？就这，演我呢？” 看着山下混乱的吴家军，陈大全骂骂咧咧的擦起汗。 他没想到一颗地雷就吓跑了200多人，转头问半仙：“半仙，大渊国有烟花吗？” 这个世界没有火器陈大全是知道的，但不确定有没有火药或烟花这类东西。 陈大全没看见恰巧落在吴安脸上的那块骷髅头木片。 自然不知道，正是自己随手画的杰作，阴差阳错的放大了敌人的恐惧。 他只觉得吴家军这反应有些过头。 半仙三人还沉浸在刚才爆炸所带来的震撼中，听到陈大全问话，纷纷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嗐嗐，半仙，公子我问你话呢。” 陈大全把半仙从震惊中拉了回来：“啊，什么花？公子所说的烟花为何花，在下从没听过。” “火药呢？” “呃...何为火药，医书药典在下也是读过的，并未听过此药。” 陈大全目光扫过另外两人，均是茫然的摇摇头。 “怪不得吴家人反应这么大，莫说火器，连烟花火药都没有啊。” 陈大全想着想着就奸笑了起来... “公子，火药作何用处，可治何种疑难杂症？”半仙好奇的问道。 他认为连公子都关心的药，必是不凡。 “治不孕不育。” “.......” “公子，俺饿了，还打不？”驴大宝无聊的抠着手，跟个没事人似的。 陈大全忙转过心神，往山下看去。 透过瞄准镜，陈大全找到了吴添礼，他刚被几个心腹护卫从吴安身上拉起，簇拥着向后逃去。 跟先前威德并存、气宇轩昂的样子截然不同。 此时的吴添礼披头散发，状若疯癫，胸前染满了吴安的鲜血，正张牙舞爪的呼嚎着。 一众吴家军已溃逃了大半。 陈大全嘴角勾了勾，架起狙击枪瞄准了吴添礼。 “噗~” 带着消音器的狙击枪发出沉闷的声响，射出了第一发子弹，打中吴添礼的肩膀。 陈大全第一次使用长枪手生，再加上吴添礼在人群中不断挣扎，所以失了准头。 “啊~” 山下的吴添礼惨叫一声，扭头看去，自己的肩膀不知如何受了伤，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身旁的护卫大惊，“家主怎的突然受伤了？” 几人抬头警惕的观察四周，可除了慌乱的人群，哪有可疑之人。 “快，把老爷围在中间，速速回山！”一个护卫头领命令道。 吴添礼身边的这群护卫，都是吴家豢养的死士，各个忠心耿耿，功夫了得，最重要的是不怕死。 从被招募的那天起，他们就知道，既然享受了吴家丰厚的供奉，这命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家主。 此时尽管他们也害怕，但没有逃跑，仍尽力保护着吴添礼。 “噗~” 一个护卫突然倒下，背上一片血红。 护卫长心神俱震，自己混迹江湖十几年，可谓见多识广。 可从未见过如此手段，无声无息，不知所在，甚至连是什么武器都看不到。 没有箭矢，不是飞镖，人就这么死了... “快！为老爷抵挡暗器。” “噗~”“噗~”“噗~” 陈大全又陆续开了三枪，可惜只击杀了三名死士。 这些死士跑的飞快，并不顾性命的替吴添礼挡下了子弹。 狙击枪有效射程800米，看着渐远的吴添礼，陈大全轻叹：“可惜了。” 他没有继续击杀那些尚在射程内的小喽喽，狙击枪子弹宝贵，不能随意浪费。 一刻钟后，山下只剩下一片狼藉。 “公子，咱们这是打赢了？”京香不可思议的问道。 陈大全双手一摊，嘚瑟道：“惊不惊喜！” 第60章 主动出击，狙杀吴家 三人振臂欢呼。 “公子，那‘送你上天雷’为何物，怎的威力如此巨大？”半仙心有余悸的问道。 公子手段实在匪夷所思，不仅有古怪的铁盒暗器和掌心雷。 如今竟能凭一杆长暗器隔空杀人于百丈之外，那‘送你上天雷’更是恐怖... 陈大全也觉得自己现在强的的可怕。 但他不想过多透露武器的信息，只是意地摆摆手：“小手段，小手段，呵呵。” 半仙见陈大全不想多说，便不再追问，但心底波涛汹涌：有此神器，公子可取天下否... 想到此处，半仙精神一震，彷佛看到了璀璨的前途。 驴大宝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钢盔”，笑嘻嘻道：“公子，这个能给俺不，可暖和啦。” 陈大全一拍脑门，点头笑道：“给你了。” 驴大宝这厮的爱好总是那么特别。 随即陈大全来到围墙边，指着山下的一处地方，严肃道：“再说一遍，切勿靠近那片区域，那里有‘送你上天雷’。” “这些天我们就待在山上，哪儿也不去。” 反正自己物资充足，苟在山上是最安全的，吴添礼要想报仇，估计也得掂量几天。 只是时间越长，自己优势越大，可以积攒更多的弹药。 算来算去，陈大全好想吟一句无敌是多么寂寞。 三人听闻，忙不迭的点头。 ...... 耳朵岭，一间简陋的木屋中，弥漫着愁云惨雾的气息。 十多位吴家重要的人物聚集在这里。 “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死了，家主也受了伤，如何是好。”吴家一位嫡系率先开口。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一时无人答话。 他们如何也想不到，一场势在必得的胜利，会以溃败结束。 重要的是，不仅没见到敌人，就连对方使用的手段都一无所知。 想总结失败经验都没办法，还能如何。 吴家这些年也算呼风唤雨，从未遭受如此挫败，平时全靠吴添礼维系家族。 如今倒了顶梁柱，一时无人出来主持大局。 “都不说话，那我来说两句。” 忽的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是三叔公吴友廉，也是目前吴家辈分最高的人。 他说话是有分量的，除了家主吴添礼，三叔公是唯一能镇住吴家的人了。 “三叔公，我们听您的。” “三叔公您说...” 三叔公吴友廉起身走到众人中间：“好，当务之急是救治添礼，在添礼恢复之前，家族不可轻举妄动。” “其次，安抚人心，此次虽伤亡不大，但士气...” 说到此处，三叔公扫了一眼众人，接着说道： “将所有人每日的份粮增加一...两成，并严禁传播鬼神之说。” 众人纷纷点头。 “第三，增加守山的力量，明暗哨人数增加一倍，巡逻队增加三班。” “最后，所有人不得随意下山，一切等添礼伤好再做打算。” 说完，三叔公给了众人一个询问的眼神。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我等领三叔公令！” “都散了吧，我去看看添礼。” ...... “彩！” 陈大全啪啪的拍手。 秃秃岭几人打退了吴家军，闲来无事，聚在洞外看大宝练刀。 驴大宝一把大刀舞的虎虎生风，一套连招下来，博得几人纷纷喝彩。 没想到短短时日，驴大宝就把那本无名刀法练出了点名堂，耍的有模有样的。 驴大宝兴奋的黑脸通红，在众人的喝彩声中逐渐迷失了自己，“嗖”的抽出第二把开山刀。 “且看俺改良的刀法，单刀变双刀，嘿嘿！” 说罢舞的更让人眼花缭乱的，刀势更加凌厉，周身刀影闪烁，密不透风。 陈大全看的羡慕不已，心想自己要不要也练练看，想着能成个功夫高手，不仅能保证安全，还能装逼，端的是一举两得。 “半仙，这功夫好学吗？”陈大全的期待的问道。 半仙笑呵呵道：“公子已有惊天手段，还学这拳脚功夫作甚。” 陈大全听完不高兴了，一本正经的拍拍半仙的肩膀：“学无止境啊，怪不得你这家伙才考了个秀才。” 半仙面露尴尬，讪讪道：“公子莫要取笑在下，在下是转修道学才...才..” “啊对对对，我懂。”陈大全一副我理解你的样子，忽的想起以前自己五年级数学考18分的战绩，又觉得没资格嘲笑半仙了。 “咳咳~仙秀才啊，你还没告诉我这刀法呢。” “公子自去问大宝即可，哼~”半仙啪的一甩袖子走开了。 “哦呦，还是个小心眼唻~”陈大全故意阴阳怪气的拖了个长腔。 京香看着两人斗嘴，咯咯的笑个不停：“大宝，公子要跟你学刀呢？” “啥？” “公子要跟你学刀！” 驴大宝一听来劲了，想起自己刚开始练刀时，经常被陈大全“鞭策”，这次自己终于翻身了。 于是猛的把双刀插入地中，伸出手朝陈大全勾了勾手指：“来，叫俺声师傅，俺才教你哩。” “？？？” “驴大宝，你特么...吃本公子一招海底捞月...” ...... 过日子嘛，就是打打杀杀，吃吃喝喝。 陈大全实在忍不住了，一连等了十天，火锅都吃上火了，这吴家也不来打自己。 刚近傍晚，天色微暗。 陈大全一边站在围墙上撒尿，一边将心念探到空间中。 这十天又攒了十颗地雷、十颗手雷，腰杆子愈发的硬了，连水柱都滋的更远了。 “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 今晚就动手吧！ 是夜，陈大全跟几人交代了一番，戴上京香给他特制的悍匪头套，悄悄的摸下了山。 ...... “一个，两个，三四个...啧啧，吴家这暗哨不少啊。” 陈大全鬼鬼祟祟的趴在一块石头后面，通过瞄准镜观察着耳朵岭的布防。 嗯，先打这个脑袋大的。 “噗~”正中头部，一个暗哨死的悄无声息。 “噗~”“噗~”... “固定靶就是好打啊。”陈大全感叹。 今日份五头训练计划顺利完成，回山睡觉... 第二日，耳朵岭炸了。 “三叔公，不好了！昨夜的10个暗哨死了5个...” “且...且...都死的悄无声息的...”来人一脸恐惧，颤声禀告道。 “什么？”饶是老人家阅尽世事，也大吃一惊：“可抓到凶手了？” “没..没有...更奇怪的是，5个明哨都没事。” 这是陈大全故意的。 “对手这是在挑衅啊，放明杀暗，就是告诉我们他有能力杀掉所有哨卫。” “对方用的什么手段？” “不知道，但伤口均在头部，一个血洞，好像...好像和家主的伤一样。” “混账！”三叔公又惊又怒，脸上的褶子一抖一抖的，“定是那秃秃岭的恶贼，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三叔公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起身：“家主的伤已好转，切不可让他为此事伤神，今夜将暗哨布到山脚，一旦发现风吹草动，立即射杀。” “是，三叔公！” 第61章 秃秃岭上唱曲 当夜，陈大全又来了。 “嘿，这是想拿我啊。”未到秃秃岭，陈大全就通过瞄准镜发现了几个暗哨。 随即他隐匿身形，悄悄寻了个合适的位置。 “咦，这个怎的如此怪异？” 瞄准镜中看到了一个光溜溜没毛大脑袋，且形状有点奇特。 直盯了好一会儿，等那人转动脑袋，陈大全才确定那厮原来顶了半拉瓦罐在头上。 陈大全额头缓缓降下三条黑线。 “人才啊，那就最后杀你吧。” “噗~”“噗~”...... 第二日五头训练计划完成，回山睡觉。 隔天，吴老三叔公快疯了，耳朵岭上的恐惧气氛也愈加的浓厚了。 众人纷纷私下传言，秃秃岭上真住着魔鬼，吴家触怒了魔鬼，这是来报复了。 流言越传越邪乎，有的说那魔鬼是山野精怪变的，肚脐眼能发射暗器。 有的则说是一冤死木匠所化，一手持锤，一手持铜钉，专门砸人脑袋，吸食脑浆。 更离谱的，竟有人说是那铜矿石成精，当初化成一姑娘，是被二公子始乱终弃，这才杀了他。 她每次杀人时，便会朝对方吐口水，那口水化成铜钉将人击杀。 ...... 各个版本中，木匠说最终得到了众人认同。 因为吴家通过验尸，在死去家丁脑中，均发现了奇怪的“铜钉”，跟家主吴添礼肩膀中取出的一样。 而铜矿姑娘因为太过离奇而落选。 虽然说法千奇百怪，但有一点所有人均认可，便是那魔鬼名唤：秃秃魔！ 三叔公强稳住心神，他并不信鬼神之说，因为他知道，人比鬼更可怕。 “贼人手段诡异，今夜将所有卫哨收缩到山顶周边，在添礼完全恢复之前，不要再试图与其交手，守好山顶即可。” 三叔公无力的挥了挥手，彷佛更加苍老了。 第三晚，陈大全走的更鬼鬼祟祟了。 从离耳朵岭好远就看一阵走一阵，直到摸到山脚。 “吴家这是怕了还是耍心眼呢？”陈大全惊疑不定，思索片刻，还是悄悄往山上挪去。 快到山顶，陈大全才发现卫哨，而且还是一岗双哨。 “呵，够鸡贼的。” 这是在对方地盘，击杀一个难免不保证另一个会及时发出示警。 吴家现在定是恨透了自己，万一不管不顾来个死亡包围，自己怕是要凉。 想到此处，陈大全本欲放弃，但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大劲爬到这儿，又有些不甘心。 思索片刻，嘴角泛起邪魅的笑容。 随即悄悄退下山去，偷偷埋下几颗“送你上天雷”后消失在黑夜中。 “孙儿们，享受爷爷的礼物吧！” ...... 之后的日子，陈大全没再实行五头训练计划，他本想每天狙杀五名吴家人。 既能杀伤敌人，又能练枪。 可昨晚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于是果断放弃了，选择继续窝在秃秃岭猫冬。 陈大全不知道的是，吴家确实开始在耳朵岭上布置陷阱。 然而命运的天秤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陈大全侥幸的躲过了一劫。 吴家人却幸运的踩到了两颗‘送你山天雷’，又上天了好几个。 惨烈的死伤再次呈现在吴家人眼前，吓的所有人缩回了山顶。 而关于秃秃魔的传言，则更加离奇了...... “阿嚏...” “最近怎么老是打喷嚏，谁在想我呢？” 陈大全沾了沾鼻涕翻了一页话本，看的津津有味。 ...... 风吹日升，云送月落，日子平平淡淡的过了好些天。 陈大全对安静的吴家彻底失去了期望，送其外号“无卵吴”。 他们不来攻山，就没人形烟花看，好生无聊。 今日又逢大雪泼山，陈大全在秃秃岭登基了。 京香扮宫女，半仙扮宰相，驴大宝扮大将军... 陈大全翘着二郎腿，嘚瑟的坐在“龙椅”上吆三喝四的。 后因驴大宝不遵朝堂礼仪，随地吐口水不说，还屡屡顶撞“皇帝”。 于是被贬为太监罚去洞口看门了。 驴大宝委屈的站在洞外看着鹅毛大雪，愤愤道：“昏君！” 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抽出背上的双刀在雪中舞起刀来。 陈大全玩了一会便兴致缺缺了，讷讷道：“当皇帝有啥好的，这龙椅都硌屁股。” “要想于万人之上坐的平，坐的稳，还得有把好椅子啊。” 随即宣布“退位”，也跑到洞外看雪去了。 驴大宝本就憋着一口气，见三人围观更是舞的起劲。 陈大全暗暗惊叹：“这厮刀法又精进了，以后不好随意扇驴大宝的脑袋了。” 随即陈大全抬头望向一个方向，眼角闪过一丝杀意，低语道： “要不是吴家捣乱，早该收拾韩家了。” 京香见陈大全有些心不在焉，拉了拉他的胳膊，轻声道：“公子，怎么了？” “没事，在想一个老朋友。”陈大全换上一副笑脸。 “唉？！我教你唱曲吧。”陈大全忽的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的说道。 “唱曲？公子莫要调笑奴家了，奴怎会唱曲。”京香讶然。 半仙闻言忽的凑了上来，献宝似的说道：“公子，在下也会唱几段...” “咦~起开，谁要听男人唱曲。”不待半仙说完，陈大全便嫌弃的把半仙扒到一边。 陈大全拉起京香：“试试看，公子我的曲子可好听了。” “好吧。”京香掩嘴轻笑。 “此曲名为《春庭雪》...庭中梨花谢又一年，立清宵，月华洒空阶，梦里笙箫奏旧乐...” “......” “庭中..梨花谢又一年...立...清宵...” 京香学的很快，一会儿便学了个七七八八，又稍作练习，差不多能唱下来了。 “请！”陈大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庭中梨花谢又一年，立清宵，月华洒空阶，梦里笙箫奏旧乐，梦醒泪染胭脂面，小重山，念一遍又一遍...” “妙，此曲好生特别，在下从未听过如此曲调，敢问公子...” “不知道，不清楚，做梦梦到的。”陈大全赶紧堵住了半仙的话头，不然这家伙又要拽词了。 “安静！听曲，观刀。”陈大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旷野孤岭，大雪簌簌，英雄舞刀，美人献曲...云深不知秃，春庭和长刀。 京香唱了两遍，陈大全静静的听了两遍。 “以后就改此曲叫秃秃岭之歌吧！”陈大全满意的笑了。 许多年后，几人身份显赫，早已无需露宿山岭。 却时常想起当年的那场大雪，哼唱起“秃秃岭之歌”... 第62章 陈大全的担忧 “庭中梨花...啊~” “驴大宝，别唱了。”三人齐齐哀求道。 驴大宝这厮，竟意外的喜欢唱曲，那日听了“秃秃岭之歌”后。 便紧缠着陈大全教他，在吃了两记无情的脑瓜崩后。 又去缠京香，京香受不住磨，便教会了驴大宝。 于是这厮便开始每日折磨三人的耳朵，就连好脾气的京香都受不了了。 面对三人的讨伐，驴大宝表示很无辜：“俺觉得，俺唱的跟京香姑娘一般好听哩。” 依旧我行我素。 终于在被罚喝了三天米粥后，这厮屈服了。 秃秃岭上的生活重回正轨。 时间晃晃悠悠，又过了十多日。 陈大全最近几晚，又戴上了悍匪头套。 一连探查了三日，陈大全得出一个结论：那吴家似乎搬走了？ 当夜，陈大全带着驴大宝，小心翼翼的摸到了耳朵岭。 一路潜行观察。 “一个人都没有？”此时二人已离山顶不远，整个吴家营地静悄悄的，没有卫哨，没有巡逻队。 “吴家吃了这么大亏，得跟我不死不休才对。” “难道我那‘无卵吴’的外号起对了？” 陈大全心里琢磨着，拿不定主意。 于是又悄悄换了几个位置细细观察了一番。 “大宝，把这颗掌心雷扔到山顶上。”陈大全摸出一颗手雷递给陈大全。 “好哩。” 驴大宝起身，左腿前伸半曲，右腿后踏蹬地，按陈大全教的姿势，甩开膀子将手雷扔进了吴家营地。 大宝力气大，扔的够远，手雷正砸进营地里。 “嘭~”山顶炸起一朵金莲。 没有想象中的混乱，烟尘散去，依旧静悄悄的。 “继续扔...” 驴大宝又往营地的不同位置扔了两颗。 “继续扔...” 又扔了五颗。 ... “公子，再等下去天就亮啦。” 扔完手雷，两人一直伏在山坡上过了半晚。 陈大全将眼从瞄准镜上移开：“走，摸上去。” 驴大宝早就不耐烦了，起身就要往山顶走去。 陈大全赶紧将他按下，低声骂道：“你头铁啊，匍匐前进忘了？” 二人像两条大黑蛆，在地上咕俅着向前蠕动。 ... 东方泛起鱼肚白，天色微亮。 陈大全黑着脸站在山顶的一间空木屋里，心情不怎美丽。 营地里空空如也，吴家放弃耳朵岭离开了。 陈大全本等着他们攻山，连炸带狙解决掉吴家上层，没想到对方如此能忍。 驴大宝见陈大全皱着眉，不解的问道：“吴家走了，不是好事吗。” “放虎归山啊。” 陈大全叹了一句，“走吧，去牛角岭。” 吃一堑长一智，该对牛角岭下手了，不能再耽搁了。 韩见山老奸巨猾，外出时必留了后手，如今一去不回，韩家人必知其出了意外。 二人一路急行，来到牛角岭下，却见一大伙流民正往山上走去，队伍拉的老长。 两人隐在一块石头后，陈大全思索了一阵，朝驴大宝扬了扬下巴。 驴大宝毫不客气，持刀虏下一个落单的汉子送到陈大全面前。 汉子吓的哆哆嗦嗦，不敢抬头，颤声道：“两位爷，小的没粮...”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往山上去？”陈大全不废话，板着脸沉声问道。 “小的赵三，谷阳县石桥村人，二十四岁，光棍一根...” “啪”，陈大全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相亲呢搁这，爷问你们这群人为何上山，从哪儿来的。”陈大全怒道。 汉子带着哭腔：“爷，这都是小的石桥村同乡，这山没人，我们想住到山上去。”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此山没人的。” “三...三天前，再之前小的不知道了。” 陈大全紧盯着赵三，沉默不语，忽然抽刀架到其脖子上。 赵三吓的扑通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大爷饶命...” “竟敢骗我，找死！” 陈大全举起刀作势朝赵三砍去。 “噗~”赵三倒在地上，吓晕了。 陈大全看其不似作假，给了驴大宝一个眼神，二人随即坠在这伙流民后面上了山。 ...... 傍晚，陈大全刚补完觉。 起身坐到石桌前皱眉沉思着，手指不停地笃笃瞧着桌面。 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吴家跑了，韩家也不见了，是巧合还是串通？ 按说两家本不相识，又非一桩事结仇，应并无交集。 但陈大全心里总是莫名的不安，越想越烦躁。 “不能坐以待毙！” “京香，备好两副匪套和‘钢盔’。” 随即陈大全走到洞外，将正在出大恭的半仙拉了进来。 半仙拽着裤子惊恐的问道：“公..公子要作甚？” 陈大全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露出了个不过如此的笑容。 随即唰的换了一张肃脸，沉声道：“吴韩两家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们需下山打探一番，半仙和我走一趟。” 半仙忙不迭的系好裤子，担忧道：“此时下山怕是不妥，小心有埋伏。” 陈大全揉了揉眉心，慢慢道：“吴家见过我等相貌的吴仁几人已死，其他人并不认得我们。” “韩家人只认得我和大宝，所以我需伪装一番，大宝身形特殊容易辨认，所以你我下山。” 半仙听闻思索了片刻：“我等需夜深人静时，悄悄潜下山为好。” “正是，事不宜迟，下半夜你我便下山去。” 陈大全紧接着拿出云断舆图，指着一处山谷对半仙说道： “此地是原先吴家所在之地，就去这里。” “你我计划下路线...” ...... 寅时刚过，夜色正浓。 陈大全和半仙戴上悍匪头套和‘钢盔’，悄无声息的下山了。 下山后二人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一路急行到半路。 寻到一处隐蔽无人之地躲藏起来。 陈大全不敢大意，将狙击枪用破布裹起来，好似一根木棍。 用瞄准镜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和半仙微眯休息起来。 天亮后，雾气蒙蒙，二人接着急步往山谷走去。 ... “此处人怎的如此少？” 陈仙二人正蹲在山谷边一块大石头上。 半仙笑道：“此谷地形平坦，直通山外，无险可守，若有叛军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秃秃岭所邻山涧，地势狭窄多起伏，且山石参差，虽难以行人却正是阻碍叛军的屏障，自然人多一些。” “灾民必是分散到附近的山岭里了。” 陈大全扭过头，匪套后的大眼眨巴了两下，幽幽道：“哦，你说的我都懂，本公子就是考考你。” 说罢欣慰的拍了拍半仙的肩膀。 半仙：“......” 第63章 公子，他们叫你秃秃魔！ 忽然，不远处的一顶帐篷中钻出一中年妇人。 妇人打着哈欠，正揉着惺忪睡眼，不经意的抬头，正好对上石头上蹲着的陈大全和半仙。 妇人一怔，猛揉了两下眼睛，表情逐渐从懵懂到惊恐。 “...秃秃魔？”妇人突然嗷的一嗓子：“秃秃魔来了...” 随即猛地转身钻进帐篷，拖出一个睡梦中的汉子，慌乱的往远处跑去。 “......?”“......？” 陈大全和半仙面面相觑，两人下意识的扭头往身后看了看。 “啥魔？” “秃秃魔。” “这名字咋有点熟悉？” “公子，咱们就住秃秃岭啊。” “秃秃岭上有魔？” “呃...没有吧？”半仙被问住了。 妇人已拖着汉子跑出去十多丈远，嘴里还在不停喊着秃秃魔。 陈大全听着有些刺耳。 “啧啧，劲真大，跟提溜小鸡仔似的。” “嗯，此妇人倒是个有情谊的，逃跑还不忘带上自家汉子。” “你咋知道是自家的，带字了？” “......”半仙呼吸一滞，苦着脸不知如何回答，默默的低下了头。 心中腹诽：又来了，公子关注点的总是那么奇奇怪怪。 “嘿，快看，那汉子的裤子被刮掉了，真白。”陈大全兴奋的拍了拍半仙。 半仙恼道：“公子莫要耍乐了，咱们该办正事了。” 随后半仙提起精神，跳下石头气呼呼的往前走去。 陈大全不知半仙为何突然生气，蹲在原地兀自疑惑。 半仙走了几步，转头正要招呼陈大全时，却被吓了一个激灵。 灰蒙蒙的雾气中，隐约见陈大全黢黑的脸上露出一双眼睛，头顶奇异的“钢盔”，缩成一坨蹲在那大黑石头上，端的是有些可怖。 “原来那妇人误会我们了。”半仙叹道。 随即陈大全也跳了下来，来到半仙旁边。 “公子，咱们伪装的有点过头了吧，刚才那妇人是被咱们吓跑的。” “嗯？” 半仙也不做作解释，径直走回去，爬到石头上蹲了下去。 “卧槽。”陈大全被吓了一跳。 光想着安全和伪装了，忽略了这身行头有点吓人，尤其是在清晨若隐若现的雾气中。 若是晴天的话还好，那妇人顶多吓一下，必不会将他们当成鬼怪。 “秃..秃秃魔在哪儿？” “就在前面石头上蹲着呢。” 妇人的声音传回，晨雾中隐隐约约现出一群拿着棍棒的灾民。 二人对视一眼，跑！ ..... 一个时辰后。 陈仙两人和一对小夫妻蹲在一处草丛中。 陈大全从随身带的粮袋中盛出一碗小米递给男人，朝他点了点头。 “这下可以了吧？” 男人连忙捧过小米，抓起一把送到嘴里干嚼起来。 转头对小媳妇嘟囔了一声，“说吧。” 小媳妇盯着米咽了咽口水，随即轻声道：“奴家也是听堂哥说的，不甚清楚其中关节。” “无碍，将你知道的说与我们即可。”陈大全着急道。 “奴家堂哥本是那吴家的佣契护卫...” “何为佣契护卫？”陈大全打断道。 “佣契就是...就是..” 半仙见她说不利索，接过话解释道：“护卫分奴契和佣契两种，奴契便是卖身契，名为护卫实则为奴，生死握在主家手中。” “奴契又分死契和活契，死契即是终身为奴，活契则有时间约定，多为3、5、10、20年不等。” “朝廷虽有明令，主家不可随意打杀奴契奴仆，但又规定若奴仆犯上，主人可依法惩戒，打死不罪。” “但是否‘犯上’的决定权在主家手里，所以主家可随意找个由头打杀奴仆，再去衙门备个案即可，衙门对这种事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若有家属鸣冤，主家便打点些银钱。” “所以奴卫往往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佣契则不同，属于雇佣关系，简单说就是拿钱按约办事，佣契护卫的性命属于自己，完全受律法保护。” “能做佣卫的多是身手不凡的习武之人，他们战力强悍，但缺点是不够忠心，若主家遇到不敌的重大危机，许多佣卫都会选择毁约逃跑。” “哦。”陈大全听完毫不在意，“姑娘你接着说。” 半仙：“我...” 小媳妇看了半仙一眼接着说道：“这位公子说对，我那堂兄正是从吴家逃出来的佣卫。 他说吴家触怒了魔鬼，两位少爷都死了，且死状恐怖无比。 二少爷胸前被魔鬼打烂一片，伤口是一个血骷髅图案。大少爷更惨，被魔鬼用妖法活生生撕成了碎块，只剩了半拉身子，那什么都洒了一地呢。” 说到这儿小媳妇顿了顿，吓的缩了缩脖子。 “而且那恶魔杀人诛心，还往大少爷尸身的脸上盖了块骷髅头木片，吴家的下人们都说那是魔鬼的标志。 吴家已经被魔鬼盯上，此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那魔鬼神出鬼没，甚至每日都到吴家驻地的山岭，凿杀五人吸食脑髓。 他们都说当那魔鬼食完五五之数后，便会法力大增，胃口也会随之变大，到时每晚就需吸食十人脑髓了。 所以很多吴家的下人都跑了，生怕自己喂了那魔鬼......” 陈大全和半仙此时已渐渐石化，两人呆呆的张着嘴瞪着眼，听着姑娘反复说着那魔鬼是如何如何可怕。 良久... “听说那魔鬼一手持锤，一手持铜钉...... 唉？公子，二位公子...” 陈仙被强行唤醒，不可思议的相互看了一眼。 小媳妇看着他们这副样子，以为也是被魔鬼吓住了。 于是好心提醒道：“二位公子切记，那魔鬼名唤秃秃魔，住在秃秃岭，如果遇到了一定要绕着走。” ...... 信息太过炸裂，陈大全和半仙的大脑正在重启中，二人依旧静静的蹲在地上。 终是陈大全脑子配置好一些，率先反应过来。 他用力的揉了揉脸：“如此说来姑娘的堂兄是私逃，而不是和吴家一起行动的？” 小媳妇尴尬的点点头。 这样陈大全就没法知道吴家是哪天离开的耳朵岭了，更不可能打探去向。 “你堂兄是哪天来找你的？” “七日前。” 陈大全探查耳朵岭是三日前，也就是吴家是在中间四天搬走的。 这信息对陈大全用处不大。 “你堂兄还跟你说了什么，只要关于吴家的，任何事都可以。” 小媳妇想了会儿，摇摇头：“没有了。” “你当真不知道他的去处？” “不知，堂兄只给我们留了点银钱，并叮嘱我们秃秃魔凶残无比，一定要远离秃秃岭。” “......！” 陈大全此时已猜到吴家应是被魔鬼的谣言所扰。 底下人逃的逃，乱的乱，为了不分崩离析，才主动退走的。 至于他们何时走的，去了何地，仍一无所知。 好在从小媳妇这儿推测出了原因。 想到此处，陈大全觉得也问不出什么了，便起身告辞。 哪知那男人却突然叫住了两人，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 “嗯？难道他跟大舅哥有专属于男人间的秘密？” 陈大全见他盯着自己的粮袋，心下了然，于是又盛出一碗给了他。 男人忙接过米，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对陈大全说：“大舅哥跟我说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哦？” “那秃秃魔每到月圆之夜，便会化身成少女，外出寻找男...” “去你的...” 第64章 路遇蟊贼，兵匪入山 二人在山谷周围打探了一番，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倒是关于秃秃魔的传言又听了不少. 现在秃秃魔的可恐怕，已随着吴家家丁的外逃逐渐流传开来，版本也比更加离谱，山中灾民均闻魔色变。 陈大全一脸不忿的往回走着，一脚踢飞一颗石子：“吴家贼子，坏我名声。” 如今吴家不知去向，陈大全心里不踏实。 而且秃秃岭现在太扎眼了，那些大家族手里有云断舆图，知晓秃秃岭的位置。 一众逃散的吴家家丁也知道，随着他们的扩散，秃秃岭所在怕是很快便会众人皆知。 “要尽快回山做些准备！”想到此处，陈大全不觉加快了脚步。 ...... 二人埋头赶路。 行至一地势狭窄之处时，忽然旁边跳出三个带刀的汉子。 三人虽穿的破破烂烂，但持刀在手，戏谑的看着陈仙二人。 为首之人上前一步，瞥了一眼半仙肩上的粮袋狞笑道： “嘿嘿，终于等到两个像样的，哥几个跟你们借点钱粮，把身上的东西留下。” 说完上下扫了二人一眼，接着扬了扬下巴：“棉衣也给老子扒了。” 陈大全嗅了嗅鼻子，闻到三人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 他正有气没出撒，这三个小蟊贼算是打瞌睡送枕头了。 悄悄把手缩到袖子中，心念一动正要抬手时，半仙忽的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陈大全眼神一动，露出惊讶的神色。 “嗐，我说你们俩嘀咕什么呢，还不快...” 啪~啪~啪~，陈大全黑着脸猛的抬手打出三枪。 对面两贼瞬间仰倒，砸在地上抽搐着，嘴里咕噜噜冒出鲜血，睁着圆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为首的那个，则是抱着小腿在地上嚎叫着打滚。 陈大全不屑的撇了撇嘴，照例“噗”的吹了一下枪口，随即邪笑着走上前去。 两人对着伤腿的小贼圈踢了一刻钟后，半仙连忙拦住了陈大全： “公子，别踹脸，门牙都踹掉俩了，一会儿还要问话呢。” 陈大全正沉浸在情绪中，闻言也反应了过来。 觉的自己有点上头，于是硬生生的收回了踩到一半的腿。 此时小贼的脑袋已经肿的跟猪头似的，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正涕泪横流的抽泣着。 原来，刚才半仙看出三人所拿的都是制式军刀，心中疑惑，才让陈大全留了一人性命。 陈大全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蹲下身把枪身抵到小贼嘴里，阴恻恻的说道： “爷有几句话问你，想好了答话，若有虚假，碎了你脑袋！” 说罢猛的把枪往下插了插，搅了搅小贼的喉咙。 “呕~咳咳咳~” “......” “两位好汉爷爷，小的有眼不识真佛，冒犯了爷爷，饶命啊！” 小贼强撑着身子，跪在地上求饶着。 陈大全走到一旁，大大咧咧坐在地上，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小的...小的们是这山中的流民..”小贼结巴道。 陈大全看着他心虚的样子嗤笑一声，缓缓抬起了枪口。 “爷爷饶命！小的们是兵啊。”小贼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哭诉道。 陈大全和半仙对视了一眼，心道果然有猫腻。 “接着说！” “是，小的们原是那......” 一番审问下来，陈大全知道了来龙去脉。 原来这三个小贼是逃兵，是州城派来平叛的州兵。 军队起初在踏天王所在的青原县假装打了一仗，后转而攻打谷阳县，没想到刚扎下大营，当夜就遭遇了袭营。 这些年朝廷腐败，上层克扣盘剥，下层军士苦不堪言，更何况州兵这种本就战力薄弱的地方军队。 这次领军剿匪的将领本就是个使银子上位的草包，贪生怕死，不知军事。 底层士兵更是无心应战，众人都抱着装装样子的心态，想着转悠一圈回州城交差。 没想到那谷阳县的叛军将领是个狠人，竟主动出城夜袭，连烧带杀的把州军杀了个大败。 领军将领吓的肝胆俱裂，忙归拢残军，逃回陕州城了。 而陈大全遇到的这三个小贼，本就是被迫参的军，心想与其领那三瓜俩枣的军饷，不如逃了做匪来的逍遥。 于是三人便逃离军队，窜进了云断山脉中做这无本的买卖。 几人游荡了好几天，只抢了些落魄的灾民，连抢来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 今天碰巧遇到衣着干净，背着粮袋的陈仙二人，本想着能做票好买卖，没想到竟翻了船。 陈大全低头摸索着下巴，思索了一阵问道：“你可知那谷阳县叛军将领名号？” “回爷爷，小的不知其名号，只见他们打着雷字大旗。” 陈大全神色一变，心道果然是雷家，自己可是杀了那雷家的族长，二者有血仇。 接着又审问了一番，得知和小贼一样藏进云断山脉的逃兵还有不少，那叛军也派了小队士兵入山进行搜捕。 “小的知道的都说了，求大爷饶小的一命啊。”说罢小匪便咚咚咚的磕起头来。 陈大全冷冷的盯着他，抬起了枪口... ...... 秃秃岭山顶，陈大全坐在洞窟的石桌旁，手指哒哒敲着石桌。 如今许多零散的逃兵入山，叛军也派了队伍进来，随着秃秃魔流言的传开，怕是会传到雷家耳朵里。 同样的手段，同样的伤势，那雷家必然会猜出秃秃魔就是当初刺杀雷裕之人。 按那小贼所说，谷阳县叛军可是号称有8000人，想到此处，陈大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良久，陈大全抬头喊道：“半仙，拿云断舆图来...” ...... 云断山脉边缘的一处山岭下。 一个年轻的叛军小头领，正带着一队人马打量着对面裹着肩膀的老者。 “你就是吴添礼？”小头领骑在马上傲慢的问道。 老者忙躬身行礼：“回将军，小老正是吴家家主吴添礼。” 小头领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道：“且与我详细说说那秃秃魔，尤其是他杀人的手法。” “是将军，那秃秃魔居于秃秃岭，手段狠辣歹毒，好血弑杀，可怜我那麒麟子安儿，仁儿...”吴添礼絮絮叨叨的哭诉着。 “本将军不听这些废话，说伤口。” “呃...是，那秃秃魔....伤口...” 小头领听着吴添礼的话，渐渐面如寒霜，良久眯起眼咬牙切齿道： “父亲，我终于找到杀害您的贼子了！” 他正是雷裕的大儿子雷虎。 吴家自从搬离耳朵岭后，为了避开秃秃魔，便来到了山脉最靠外的这处山岭扎营。 虽然这里位置不好，但想着秃秃魔应不会冒险寻到山外，便还是住了下来。 恰巧进山搜捕州兵的叛军小队从此路过，阴差阳错下，双方有了交集。 且双方惊讶的发现，对方的仇人竟如此相似，于是便有了这次会面。 第65章 雷家叛军围剿 “胳膊端平，手腕用力，扣动扳机！” “嗐，半仙你别抖呀...” 自上次回山已过了三天，这三天中陈大全每日都在训练三人用枪。 姿势、瞄准，熟悉枪感，手枪每日三发实弹训练，狙击枪两发。 驴大宝天赋很高，柯尔特的后坐力在他手里不值一提，手枪打的又稳又准。 半仙则是更喜欢研究原理，甚至想着拆开来看，被陈大全狠狠揍了一顿。 至于教几人练枪，陈大全也思考了很久，他要确保三人不会对自己拔枪。 连用了几遍【忠诚度检测】功能，最终在三人忠诚值100的情况下下定了决心。 上次吴家攻山，陈大全临时给几人发枪发雷，那是应急之举，几人没有实践过。 如今经过几天的实弹训练，连京香也把“小砸炮”用的有模有样了。 她力气小，把握不住柯尔特。 反正枪在自己人手里，大渊既不懂枪械原理，又没有火药，就连制枪的金属都炼不出来，见了也无法仿造。 此外，陈大全把蔡家剩余的宝藏也充进了系统。 升至8级，花费40万两，得物资： 【黄桃罐头：7文，汽油（10升）：95文，烟雾弹：3两】 抽奖：【双肩包：30文】。 升至9级，花费50万两，得物资： 【茶叶（1斤）：100文，白条鸡：20文、防弹衣：7两】 抽奖：【中国古诗词鉴赏：25文】。 去除给半仙三人分的一些，上次升级完还剩将近白银60万两，黄金3万两，以及一些宝物。 一两金兑十两银，加上一尊金佛。 此次升级花费90万两，正好把宝藏剩余的金银消耗一空。 至于非金银宝物，陈大全发现系统不收，无法充值。 如今空间中只剩一千多两白银和一些铜钱了。 第二清晨，陈大全正要起床，守夜的驴大宝突然探头进洞： “公子，山下来人了！” 陈大全精神一振，忙抄起狙击枪跑出山洞，半仙和京香紧随其后。 “嘶~”远处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 陈大全赶忙架起狙击枪，透过瞄准镜看到了“雷”字旗。 “嗯？还有吴家！” 陈大全看到了穿着吴家族徽衣服的家丁，但没有看到吴添礼。 此时吴添礼和雷虎、雷豹两兄弟，正带着几个亲卫隐在队伍后方。 他们知道秃秃魔能隔空无形杀人，所以雷虎派了自己的手下领军，吴添礼也派了吴家的奴卫助阵。 雷家兄弟带了500叛军士兵，其中30人披铁甲，50人披皮甲，弓弩手100，还有50面铁皮盾。 吴家则有50名忠心耿耿的奴卫。 两家做了充分准备，势必擒杀秃秃魔为亲人报仇。 “公...子，咱..们跑吧，趁着敌人还有段距离。”京香吓的颤声问道。 陈大全沉着脸不做回应，只通过瞄准镜观察山脚的情况。 “来不及了...” 他通过瞄准镜看到山脚已被摸进不下三十名敌军，各个披甲，或持弩或挽弓，藏在隐蔽之处。 陈大全转过头看向驴大宝，幽幽问道：“宝哥，昨晚守夜睡着了？被敌人摸到家门口都没发现！” 驴大宝急的连连摆手：“没有哩，俺一直醒着，没发现异常。” 半仙赶忙打圆场：“这些叛军中很多山匪贼偷出身，有善于潜行隐匿的并不奇怪，再加上天黑，大宝发现不了也算正常，当下还是想办法御敌为紧。” 陈大全没责备驴大宝，而是招呼他一起，迅速的跑回洞窟。 随后陈大全手提四顶“钢盔”，背出了一个包袱，驴大宝拎出了四个双肩包。 “快！秃秃岭待不下去了，逃！” 500人攻山或许一时能守下来，但对方一旦围山或调大批援军来，随着储备弹药的消耗，每天一次的低保可抵挡不住后面的攻打。 陈大全打开包袱，里面是四件防弹衣，这三天攒了三件，另一件是刚才进洞悄悄买的。 四人不敢耽搁，连忙穿戴整齐，每人一个双肩包。 双肩包里是陈大全用喝完的果酒瓶、30升汽油做的燃烧瓶以及一些手雷。 陈大全嘴里不停，手中不断，边吩咐边给几人分发装备。 仙宝每人两把柯尔特，京香两把“小砸炮”。 陈大全叮嘱他们，如果打完了7发直接跟自己换新的。 “我们先杀一阵，然后择机下山逃跑！” “到时我们四个用麻绳绑在一起，我在前边引路，用手枪和掌心雷开道，按我和半仙之前计划的路线逃！” “大宝在中间，把背包反背到胸前，背着京香，半仙最后压阵。” “途中择机用枪、雷、燃烧瓶杀伤敌人，万不可让对方近身。” 半仙听着安排，忙插嘴问道为何要绑在一起。 陈大全拿出一枚烟雾弹说道：“这个是烟雾弹，一旦击发会发出大量烟雾，到时我们隐在烟中前行，绑在一起可防止走散。” “其次，跟着我安全通过雷阵。” 半仙听完啧啧称奇，暗叹公子手段层出不穷。 做好安排，四人隐在围墙后，相隔几步架起狙击枪。 山下的大部队行动迅速，眨眼间就逼近了秃秃岭，山脚还有虎视眈眈的伏兵。 “将军，下令吧，不管那秃秃魔有何手段，今日定无法逃脱！”吴添礼向雷虎拱手说道。 雷家二兄弟此时心中畅快，寻了这么久的仇人，此时就在眼前。 雷虎没有搭理吴添礼，在他眼中吴老头只是个小人物，反而转头对雷豹说道： “二弟，待擒下那恶贼，定要遵父亲遗愿，将其烧成灰装到夜壶里，祭奠父亲在天之灵！” “兄长说的是！” 说罢，雷虎挥动令旗，示意军队攻山。 队伍前方的下属见令旗舞动，随即大喝一声：“众军士听令，进攻秃秃岭，后退者斩！” 队伍中顿时现出四个十几人的小军阵，最前面的一排五人身披铁甲、举铁皮盾，后面躬身跟着十多个穿皮甲的军士，皮甲军腰中挎刀，手中或弓或弩。 山脚下的伏兵也弯弓架弩，蠢蠢欲动，准备配合军阵攻山。 陈大全看着山下的架势直呲牙，这特么是叛军吗，有模有样的，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雷家练兵有两把刷子啊！” 好在自己把所有的地雷都布了出去，从山脚附近延伸到平地。 陈大全算着军阵的距离，转动狙击枪瞄准了领军的小头领。 第66章 逃出云断山 吴添礼这厮没有告知雷家兄弟，秃秃魔还有爆炸的手段。 他怕雷家心生顾忌，拖延报仇时间，至于死多少叛军他并不在乎，他只在乎能否为儿子报仇。 看着军阵即将踏入雷区，陈大全对三人命令道：“狙杀山脚的伏兵！” 说罢“噗~噗~噗~”的枪声响起，早就瞄准目标的三人开始了狙击，不停有叛军无声无息的死去。 此时四个军阵相隔开，呈一条线匀速前进，一只脚已踏入雷区。 “噗~”陈大全也出手了，击杀了那名头领。 噗声未落，“嘭~嘭~”两声巨响接着传来，两个军阵几乎同时踩中地雷，顿时被炸的乱尸横飞，血雨四溅。 众士兵看着飞舞的尸体大骇不已，眼中充满了恐惧。 剩余两个军阵的士兵停下了脚步，呆立在原地瑟瑟发抖，生怕下一刻自己会和同袍一样死无全尸。 有军士看向头领，想要询问，发现他早已倒在地上，胸口一片血红。 叛军一时间群龙无首，士兵们惊恐的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同时，山脚、军中不停有士兵倒地，死的悄无声息。 山顶的四人透过弥漫的烟尘，寻找着可以击杀的目标。 雷家兄弟藏在大军后方，此时也震惊无比，二人面面相觑： “这..这是什么手段，竟有如此威力？” 仅过了几个呼吸，雷虎立马收敛心神，令人挑起令旗，下令继续进攻。 同时，前方军队中随着有人不断倒地，一众士兵逐渐慌乱。 军阵的士兵本就是军中好手，厮杀经验丰富，看到旗语后，虽然害怕，但依然咬牙向前行去。 只期望那诡异的爆炸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两阵兵刚走了没几步，“嘭~嘭~”又是两声巨响。 又都飞上天了！ “秃秃魔又用妖法了，跑啊！” 军中的吴家奴卫终于受不了了，不顾家主的保密的命令，脱口惊叫了起来。 “什么魔鬼？” “.....” “我好像听过，这山中有个秃秃魔！” 随着吴家奴卫的溃散惊叫，魔鬼的字眼不断传入叛军士兵耳中。 溃散，开始漫延...... 雷虎惊怒，一把扯过吴添礼，恶狠狠的说道：“混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吴添礼任由雷虎撕扯着自己，惨笑道：“事到如今，将军还有退路吗？” “混蛋！”雷虎一脚踹飞吴添礼。 “跑啊~”叛军开始跟着吴家奴卫逃跑。 而山脚下的伏兵，已被射杀了一半，剩下的也起身朝后逃去。 山下一时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就是现在！下山！” 陈大全大喝一声，起身向山腰甩出一枚烟雾弹，几个呼吸间，大量白色的浓烟弥漫开来。 系统没让陈大全失望，烟雾弹品质极高，烟量极大。 “走！” 四人背起双肩包，肩挎狙击枪，手中换成手枪，翻身跃出围墙。 落地的一瞬，陈大全回头望了一眼山顶... 四人趁乱钻入浓烟中，行至烟雾边缘，陈大全又甩出一颗。 如此反复，用四颗烟雾弹铺出了一条烟路。 三人跟着陈大全溜边，安全穿过了雷区。 待来到山脚，只剩零散的几个士兵还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被吓蒙了还是胆子大，陈大全毫不客气，举枪便杀。 “大宝，送他们几颗果子吃吃！” 驴大宝心领神会，咧开嘴嘿嘿一笑，甩开膀子朝四周不停的甩出手雷。 “半仙，燃烧瓶！” “是”，半仙激动的满脸通红，点燃燃烧瓶，不断地扔出去。 “嘭~嘭~嘭...”“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燃烧，场面更加混乱了，所有人都在逃命，已经没人注意陈大全他们。 陈大全嘿嘿一笑，吩咐一声，几人调头向东，沿着山脚东侧拐到岭后，悄无声息的朝远处狂奔而去。 ...... “半仙，你可真仙啊！” 陈大全站在一旁嘴里叼根草棍调侃着半仙。 半仙则是脑袋扎在一堆干枯的刺刺藤中，翻找着什么。 四天前，陈大全回山就做了预备计划：万一遇到秃秃岭不可守的情况，就果断放弃跑路。 他和半仙详细的制定了逃跑路线，并提前收拾了部分物资藏在此处，毕竟陈大全的系统商品不全，有些物件没有很不方便。 但半仙一时忘了具体位置，正闷头忙活着。 此时四人已是连奔带走，经过一个时辰来到了此处。 陈大全和半仙选择的逃跑路线，大多是山中偏僻难行之地，能防止大队人马追踪。 但现在也用不上了，雷家此刻应该正自顾不暇，忙着收拢残兵呢。 “找到了！”半仙撅着屁股喊道。 在驴大宝一顿乱刀的清理下，一个大包裹被拎了出来。 “公子，该吃午饭了。”驴大宝摸了摸肚子，翁声道。 “来不及，我们必须按计划傍晚出山，再沿小路摸黑行一个时辰才算安全。” “可咱们以后去哪儿啊？” “躲开叛军，去大渊的腹地：京城。 眼下第一站正好向东，先去陕州城。” 渊京，大渊的国都，豪门显贵遍地，钱最多的地方，陈大全需要大量的钱。 都城比起混乱四起的地方要安生许多，可伺机而动。 四人行至傍晚，终于从一处隐蔽狭窄的“山路”处踏出了云断山脉。 夕阳西垂，暮光洒在山间，四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云断山一点点暗下去。 良久，陈大全轻叹一声：“走吧！” ...... 篝火噼啪，陈大全几人正在一处废弃村落的破屋中休息。 “公子，这个村子大概百来间房屋，都人去屋空，想必是整村外出逃荒了。” “可寻见什么有用的物件吗。”陈大全试探着问了一句。 半仙着苦笑道：“只见到几个破碗罐，这年头哪能留下有用的。” 陈大全自嘲一笑：“说的也是，没有异常便好，今夜我们就在此地休息。” “公子，俺想吃羊肉火锅。”驴大宝期盼的盯着陈大全。 “不行，羊肉火锅味道太浓，这里不比山顶，香味能飘出很远，可能引来麻烦。” 陈大全接着笑道：“蒸一大锅米饭，再做个水煮五花肉，切片蘸盐吃如何？” 驴大宝听闻，立即换了一副笑脸。 第67章 向州城进发，途中小事 一夜无话。 第二日，陈大全四人早早起床，沿着官道一路向州城方向行去。 刚开始路上少见行人，直到两天后，流民渐渐增多，形成队伍，方向同样是朝州城而去。 第五日傍晚，四人和一众流民一起，在路边一处树林中扎营。 树干的树皮都已被剥光，整个林子稀稀落落的，被砍掉了一半，想必是之前流民所为。 天色渐暗，篝火一堆堆升起。 还有余粮的人家，小心翼翼的拿出点粮食，煮点清汤稀粥来喝，有的拿出块黑面饼子，每人分一小块细细的嚼着，至于那些没粮的，只能熬着。 倒也有些富户人家，多是有驴车马车的，由家丁持棍棒护在周围，这些人家吃的相对好一点。 陈大全看着周围，有些为难，自己的粮食都是精米，太过扎眼。 但若是不吃，每天走那么远的路，身体扛不住。 可官道两旁入眼所及都是流民，躲无可躲。 纠结了片刻，陈大全低声道：“把开山刀都抽出来，插到地上，若有心怀不轨的，直接出手！” “京香，蒸饭吧，今晚不吃肉。” 驴大宝闻言眼睛瞪的牛大：“啥？俺肚子早咕咕叫咧，俺要吃肉。” “这不是吃肉的地方。” “俺要吃肉！” 驴大宝这厮，就打架的时候机灵，一到吃上就犯轴。 陈大全无语扶额，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棍递给他：“呐，折一下！” “咔嚓。”小棍应声而断。 陈大全又递给他一根枯草：“呐，接着折！” 驴大宝掰呀掰的，有劲没处使，气恼道：“草这么软，怎么能折断。” “对喽！”陈大全一拍手：“能伸能屈大丈夫，包羞忍辱是好汉。” “做事得变通，可以是棍，也可以是草，你非要吃肉，有人来抢怎么办？” “打跑不就行了。”驴大宝露出不屑的表情。 “所有人都饿肚子，就我们吃肉，万一这林中一呼而应，众人合伙对付我们怎么办，即便你是根棍也能给你撅折了。” “打跑不就行了。”驴大宝看傻子似的看着陈大全。 “驴大宝，你特么...” 陈大全双手一摊，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揶揄道： “宝哥，四处看看，你能打的过这许多人？难道要大开杀戒？” 驴大宝起身四处望了望，所见之处皆是篝火点点，人影绰绰。 他呲了呲牙，忙蹲下说道：“俺吃米就行了。” 陈大全：“......” “这厮也有怕的时候啊。” 不一会儿，米饭蒸好，四人狼吞虎咽。 陈大全眼睛不时偷偷瞟向左右。 “果然！”浓郁的米香味，勾来了许多目光。 好奇、羡慕、不怀好意... 甚至有人起身探头探脑，但当看到地上插着的大刀后，均是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只要他们没动作，陈大全也懒得搭理，只一个劲往嘴里扒着米饭。 直到四人吃饱，四周仍有若有若无的目光投来。 陈大全眯起眼，笑嘻嘻的对驴大宝说道：“大宝，刀法练的如何了，耍来看看！” “嘿嘿，好着呢，俺耍给公子看。”说罢，驴大宝起身拔出一把开山刀。 “大宝，耍双刀的！” 唰唰唰~~ 驴大宝在营地旁舞起那不知名刀法。 橘红的火光映在银白的刀身上，随着舞动闪闪烁烁的，一时间营地周围刀影重重，刀光成片。 不时有压抑的惊呼声从周围传出。 “都是苦命人，只希望不要有人找死吧！”陈大全心中感叹。 ...... “公子，醒醒！” 守夜的半仙着急的拍醒了靠着树桩的陈大全。 陈大全缓缓睁开双眼，他并没有睡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喝骂打斗声，陈大全本着不招惹是非的原则，所以没有理会。 他不知半仙为何将他唤醒，目露疑惑。 “公子，那边的人家我好像认识。”半仙犹豫了一下：“在下想去查看下。” “哦？”陈大全起身朝打斗的方向望了一眼，隐隐看到十多个流氓在围攻着什么人。 半仙连忙说道：“刚才在下听到，那被围之人喊出梁清平的名字，在下正好认识一名唤梁清平的好友。” 说罢半仙眼神有些躲闪，他知道如今世道混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如果真是那好友梁清平，自己岂能见死不救。 陈大全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心想难得半仙开口，不能冷了手下的心。 于是轻笑一声：“既如此，咱们就去看看。” 半仙一喜：“多谢公子！” 二人唤醒驴大宝和京香，说明了缘由。 几人行李只有一个包裹，由大宝背在背上，四人朝打斗处走去。 此时林中已有许多人被惊醒，有的好奇起身探望，有的则事不关己，继续假寐。 四人来到战团处，只见十多个穿的破破烂烂的流民，正在围攻一户人家。 中心一辆驴板车旁，哆哆嗦嗦依偎着三个女眷。 板车前一个年轻的公子，一个小厮，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与流民打斗着。 这些流民不懂功夫，手中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拿着棍棒，有的拿着石头，甚至有几个拿着一节手腕粗的树枝。 此时，那被围的小厮和中年男人已逐渐支撑不住，不时会挨上几下，疼的哇哇乱骂。 倒是那年轻公子有些功夫，一根齐眉长棍舞的有招有式，勉强对战七八个流民。 但也气喘吁吁，慢慢落入下风，终于在肩膀挨了一下后，神色惨然的叫道：“粮食给你们，只求放过我家人。” “清平，真的是清平！”半仙惊呼一声。 “嗯？真是你朋友？” 半仙着急道：“公子，那使齐眉棍的正是在下好友梁清平！” 陈大全闻言点了点头，肃声道：“大宝，用刀背。” 驴大宝跟着陈大全时间久了，二人自有默契。 闻言也不废话，默默放下包裹，手中翻转双刀，迈开大步朝战团冲去。 如狼入羊群，驴大宝舞起双刀，不到半刻钟便轻松打翻了一众流民。 十多个流民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大宝站在那儿扛着双刀，一脸傲然。 “清平，你怎么样...”半仙急忙跑上前去。 梁清平本已绝望，想要交出粮食保命，却突遇变故，一时蒙圈反应不过来，只能持棍护在家人身前警惕的看着驴大宝，他拿不准这巨汉是相助还是截胡。 此时忽然听到有人唤自己名字，疑惑的转头看向来人： “文...文远兄？” 待看清来人长相，梁清平转忧为喜。 第68章 结伴而行，杀良冒功 半仙急走两步来到梁清平面前，欣喜的扳着他的肩膀晃啊晃的： “清平，正是为兄啊，哈哈！” 梁清平喜极而泣，扔掉木棍，竟抱着半仙呜呜的哭了起来，看的陈大全哭笑不得。 陈大全正要上前时，忽然瞥见地上的一个流民，悄悄抓起一块石头，眼神怨毒的盯着驴大宝。 大宝这厮正肩扛双刀，得意洋洋的跟只大公鸡似的，一点没注意到危险。 陈大全叹了口气：大宝这厮还得练啊。 随即提刀在手，冷着脸快步走到那个流民身边，“砰”的一声踢在其肚子上。 “啊~”流民弓着身子发出一声惨叫。 接着陈大全一脚踩在他抓着石头的手腕上，发力碾了两下，疼的那流民惨叫着松开了手。 “你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他的！” 陈大全蹲下身，把刀架在流民脖子上，阴狠的说道。 那流民被吓破了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道：“饶...” “晚了！” 话音未落，陈大全猛的起身，抡圆胳膊一击，用刀背打断了他一条腿。 惨叫声飘荡在树林中... ...... “在下梁清平见过陈公子！”梁清平恭敬的朝陈大全行礼。 陈大全虚手一托：“呵呵，梁公子不必如此！” 此时陈大全已打发了那些流民，两拨人正在梁家的营地中相互寒暄着。 当梁清平得知半仙认陈大全为主后，颇为惊讶。 他知道自己这位兄长可是有真才实学的，只是因沉迷道学，才耽误了科举。 所以对陈大全尤为恭敬，接着又对出手制敌的驴大宝一阵感谢。 驴大宝不善言辞，只摸着后脑勺不停憨笑。 “老夫梁贵，多谢几位义士仗义出手，否则我梁家必难逃此劫！” “请受老夫一拜！”梁清平的父亲竟要行磕头大礼。 陈大全来不及阻止。 只能一把扯过旁边的半仙，挡在了身前，他怕折寿。 半仙：“......” 一阵寒暄后，众人围坐在篝火前。 梁清平比半仙小三岁，二人当年相识于游学途中，因秉性相投，便结伴而行。 之所以二人秉性相同，是因为这两个家伙都有点不务正业，属于学子中的另类。 半仙沉迷道学，梁清平为人刚毅正直，喜好功夫，只是没半仙那么离谱。 两人在游学中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有次半仙落水，正是梁清平不顾危险将其救了上来。 对半仙来说，梁清平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故今夜听到梁清平的名字时，半仙便心绪难平，果断叫醒了陈大全。 谷阳县属于广平郡，而梁家住在南部的定昌郡，家中有良田一百多亩，算是个小地主。 此次逃荒一共六口人，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妹妹，一个母亲的贴身丫鬟，一个奴仆小厮。 半个月前，定昌郡的叛军攻破了隔壁县城，梁清平察觉到危险，果断说服父母，带上细软选择逃往州城避难。 没想到由于家境殷实，今夜被歹人袭击。 陈大全这边由半仙出面，做了简单介绍，半仙心思通透，对陈大全只几句带过。 梁清平虽是文人，却有少年侠士之风，为人爽直。 其父母也和蔼可亲，下人规矩守礼，足见家风端正。 两拨人相处融洽，于是决定相伴上路，共去州城。 ...... “公子，明天就到州城了！”半仙高兴地对陈大全说道。 自从那日同梁家结伴而行后，一路有惊无险。 几波不开眼的歹人，都被梁清平和驴大宝轻易解决了。 几次打斗下来，二人竟有些惺惺相惜。 梁清平功夫本就是二把刀，见驴大宝刀法了得，佩服不已，一口一个：驴英雄。 驴大宝十分开心，投桃报李，唤梁清平：梁少侠。 二人一路英雄长少侠短的，听得陈大全眼皮直抽抽。 “两个半瓶子醋，抱团取暖。” 这日中午，众人在一处大土坡下休息。 此地处于流民队伍外围，相对偏僻。 忽然，驴大宝和梁清平急急忙忙从坡上跑下来。 “不好了，文远兄，陈公子，那边有官兵！”梁清平一脸悲愤的叫道。 “嗯？有官兵不好？”陈大全不理解梁清平的意思。 半仙闻言愣了一下，略作思考后惊讶道：“抢劫还是杀良冒功？” “杀-良-冒-功！”梁清平红着眼睛一字一顿道。 四人悄悄趴在坡顶，几百米外，一队十人骑马的官兵，正围住二十几个流民。 那些流民大多是男人，只有几个妇人孩童，有几个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此地怎会出现一队官兵？”陈大全不解的问道。 “应是州城的探马，游弋于州城附近一两天的路程内，负责预警和打探消息。”半仙解释道。 此时远处隐约有声音传来： 叛军，赏银，一两，束手什么的，中间夹杂着流民的哀求声和官兵的嬉笑声。 陈大全不由皱起眉来，这也太不是东西了，自己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看不了官兵这等草菅人命。 眼见一个士兵正要劈杀一个流民，梁清平忽的跳起来大吼一声：“贼兵尔干！” 远处的官兵闻声一愣，纷纷转头看向这边。 “得，这铁头娃，没老子今天你得死这儿。” 陈大全扭头给了半仙一个眼神，面无表情道：“带梁公子回营地。” 半仙秒懂，忙连拉带拽的把梁清平往营地拖去。 “文远兄，这是为何，我等读书人当...” 待二人离开，陈大全对驴大宝说道：“大宝，喊一嗓子，把官兵引过来。” “俺喊他们就来？” “你就喊：孙子，爷爷在此！” 驴大宝闻言咧开大嘴笑了，随即跳起来声如洪钟的不停大喊：“孙子，陈爷爷在此！” “驴大宝，你特么...” 远处的官兵闻声大怒，挥鞭纵马冲来。 那群流民见状，连忙朝另一边奔逃而去。 陈大全心念一动，将手伸入怀中，取出两颗手雷。 官兵边冲边骂：“该死的贱民，老子拿你们脑袋换赏银！” 陈大全瞄着距离，越来越近，等差不多了，果断和驴大宝甩出了两颗瞬爆雷。 “嘭~嘭~”两声巨响，人仰马翻，死的死伤的伤。 两人观察了片刻，确定官兵都失去了战斗力，才提刀奔下土坡。 一刀一脖，然后开始摸尸，这些官兵之前不知抢了多少人，每人身上都有两三个钱袋。 “大宝，提两条马腿回去！” 第69章 大全挨打，谋划进城 两人笑嘻嘻的，一人扛着一条马腿回到了营地。 梁清平惊恐的迎上前：“陈公子，刚才发生了何事，那两声巨响...” 陈大全笑道：“官兵被雷劈了，老天有眼呐！” “嘿嘿，我们捡了两条马腿。” 梁清平呆立在原地... “咱们快走吧，说不定一会还打雷呢！” ...... 陕州城外，几人黑着脸看着大片的营地，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的流民。 不远处，十几米高的城墙耸立在那里，高大厚重，气势扑面。 陈大全发现人群里不仅有流民，甚至还有许多华贵的马车队伍，想必是各地的豪绅富户。 看这架势，陕州城封城了！ “淦！” 陈大全侧身在驴大宝耳边低语了几句，驴大宝点点头，抽刀走进人群中。 不一会儿，大宝便请回了两个哆哆嗦嗦的好朋友。 经过一番友好的问答后，陈大全的心情更不美丽了。 十天前，外出剿匪的叛军失败归来后，陕州城就开始了封城。 除了官府和士兵，即使有陕州城的牙牌也不得进入。 这些天不断有流民从各地涌来，其中不乏许多富户，即便使银子也行不通。 传言那陕州刺史是个极怕死的主儿，生怕城中混进了叛军，所以下了死令：不论何人，一概不许入城。 而且陕州战事不利，州兵败了，各地的郡兵、县兵也是败多胜少。 听说刺史早已向朝廷请了兵，但不知什么原因，大军迟迟不来。 ...... “这特么还能过吗？！能过吗？！这大渊国还有个好吗？！合着这穿越就是要弄死我是吧！？直接再给我来个煤气罐得了！！我就想安稳活着这么有难度吗...” 陈大全颓废的蹲在地上，疯狂的讨伐着，面颊随着心里的语言艺术不断扭曲变换。 半仙几人怔怔的看着陈大全龇牙咧嘴的，一时无所适从。 “......” “坏了，公子身上有脏东西！” 驴大宝忽的惊叫一声，三步并做两步窜到陈大全面前。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响彻天际。 陈大全被扇倒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 弥留之际隐约听到驴大宝焦急的声音：“快从公子身上出去！” 一张蒲扇大的手掌从反方向又扇了过来。 “啪~”第二下，陈大全渐渐失去意识，临闭眼前喃喃道：“死了也好，死了不受罪...” ...... “呜呜......” 陈大全的脑袋像被雷劈了一般疼，耳边传来女子呜呜的哭泣声。 “咦？这声音是当初煤气罐爆炸时买炒面的小姐姐？！ 我穿越回地球了？” 陈大全想努力的睁开眼睛，却只能睁开一条细缝。 “公子，你醒了！？”京香又惊又喜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他透过缝隙隐约看到了京香，“呵，原来听错了啊...嘶~我这是怎么了...” 陈大全的记忆缺失了一段，艰难的重启着自己的大脑。 良久... 陈大全身上迸发出一股无形的杀气：“鱼..鱼...” “公子想吃鱼？”京香忙俯身侧耳听着。 “......” “鱼...大包，你特猫...” 陈大全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半仙忐忑的擦了擦汗，担忧看向京香：“香姑娘可知，公子要鱼猫作甚？” 京香茫然的摇了摇头。 ...... 陈大全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 “又差点被驴大宝送走了，这厮难道想搞掉我吃席？” 此时陈大全的脑袋肿的跟猪头一般，眼睛被挤成一条缝，嘴巴挤的像金鱼嘴，呈嘟嘟状。 驴大宝的巴掌太大了，大到一掌能覆盖陈大全半面脑袋。 大宝正畏畏缩缩的蹲在帐篷外，探头探脑的望向陈大全。 他脸上横七竖八的布满了挠痕，看到京香的时候眼角闪过一丝恐惧。 梁家的帐篷在隔壁。 早饭前梁家父子送来了几味化瘀止痛的中药，祝陈大全早日恢复。 陈大全吃不了干饭，京香煮了一锅稀粥。 四人围在一起沉默不语，陈大全用勺子一点点往嘴里送着米粥，坚强的让人心疼。 “咳~咳~”半仙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公子没事，真是太好了，呵呵。” 说完心虚的看了陈大全一眼。 陈大全不做回应，继续努力着，他想尽快吃完饭，去医疗包里取消炎药和止痛药来吃。 饭后吃药不伤胃。 第二日中午时，陈大全已勉强能说话了。 他把四人叫到一起，商量起出路。 半仙开口道：“如今大半个陕州都乱了，只有州城附近太平，云断山也不好回去，那边雷家军紧盯着我们。 叛军残暴，万一放火烧山，后果不堪设想。 继续逃荒也危险重重，下一处安全的城池很远，外面遍地是流民叛军，甚至还有溃散的官兵。 除非...除非我们抱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决心...” “不..不可”，陈大全嘟出两个字。 他怕死，也正因为怕死，前世才能在混混的路上走的够久。 年轻时的几个好兄弟，阿灿、黄毛、炮头...死的死残的残，越莽下场越惨。 “装x，得分时候！”陈大全目前攒的这点武器，杀个几百甚至上千人够。 万一暴露到朝廷中，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围捕自己。 那种被几千上万人包围的景象，陈大全想想都觉得害怕。 先前的雷家和吴家，活着的人没有见过自己真面目的，阴差阳错的鬼怪说让秃秃魔背了锅。 陈大全接着嘟道：“尽..量少用暗器，继续逃..风险太大。” “先..想办法，躲进..州城，等..朝廷的大军来平叛。” 半仙听完，严肃的点了点头。 接着面露愁色的问道：“可封城令严苛，再多银钱也砸不开啊。” “天..天底下..没有钱办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陈大全淡淡的嘟道。 半仙闻言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话。 “公子，脏东西走了吗？” 驴大宝眨着机智的大眼，期盼的看着陈大全。 半仙和京香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两人已经教育过他了，但显然毫无效果。 陈大全静呆的眯着驴大宝，良久，幽幽嘟道：“罢..了，孽缘，也是缘！” 驴大宝：“啥？脏东西叫缘？” 驴大宝紧张的挽起袖子，作势就要起身：“俺帮公子把缘打跑！” 陈大全吓的顿时抽搐起来，金鱼嘴跟吐泡泡似的嘟嘟道： “走..走走了，缘走了...” 驴大宝闻言笑了！ 第70章 峰回路转，校尉师兄 “公子，要不等你恢复了再去？” 半仙看着陈大全的猪头关心道。 陈大全不语，先是摆摆手，再挥手指向城门，随后大步而去。 半仙和梁清平赶紧跟上。 “清平，不要笑了。”半仙悄悄扯了扯梁清平，低声道。 “对不起，没忍住！”梁清平脸憋的通红。 ...... “站住，你们两个干什么的？还有这个猪头！” 一个守城士兵站在拒马后喝道。 三人站在原地，陈大全生无可恋，朝半仙扬了扬下巴。 半仙随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笑呵呵上前一步行礼，轻声道： “学生见过军爷！敢问军爷，若想进这陕州城，可有什么法子？” 说罢，半仙轻抖袖口，露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士兵见状嗤笑一声：“呦呵！还是个读书人，既然识字，那边看告示去。” 说罢不屑的抠了抠耳朵。 半仙一滞，顿了顿：“军爷您看，我家公子是个傻的，急需进城寻医问药，还请军爷指条路！” 说罢悄悄拉开了钱袋一角，里边除了几块银锭，还有一块金锭。 士兵斜眼瞥见，眼角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压了下去，不耐烦道：“去去去，城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随即摆出一副要拔刀的架势。 三人无奈，只能悻悻走到一边，蹲在城墙下思索对策。 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又见了十几拨同样目的的人，大多是衣着华贵的豪富人家。 有的使银子，有的递条子，有的攀关系...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不一会儿，三人旁边就多了一长串愁眉苦脸的蹲人。 同是天涯蹲墙人，不一会儿一众难兄难弟便嘁嘁喳喳的交流了起来。 “...嗐，100两哪够，我出200两都不成。” “兄台，要不咱们加到300两试试？” “两位仁兄别费劲了，我试过了，没用。” “切，钱算个屁，我十三表姨可是刺史府的厨娘，多硬的关系...” “呵，在下有县尊老爷小舅子的亲笔书信...” “......” “咦？这位猪兄...” “滚！” ...... 帐篷中，三人默默的坐成一圈。 陈大全拿根小棍扒拉着地面，气氛有些沉重。 “这禁令竟如此严苛，我等该当如何？”梁清平率先开口道。 半仙叹了口气道：“门兵连消息都不上递，咱们见不到城门校尉，一切都是空谈。” 门兵只是小喽喽，自然无法放人进城，有权利的是把守城门的校尉。 陈大全眯了眯两人，扔掉小棍往怀里掏了掏，拿出一枚鸽卵大的珍珠嘟道：“明..天接着去。” 一连五日，价码加了又加，城门兵仍不松口。 陈大全开始怀疑人生，自己的人生经验是错的？ 殊不知那门兵此时正心疼的流血，哪有不爱财的，只是小命比钱重要不是。 刺史府熟知下边人的手段，这次捅破了窗户，严令若敢舞弊，立斩不赦。 城门校尉眼不见心不疼，几乎从不露面，只在暗地里唉声叹气，错过这发财的好机会。 陈大全这边倒是有件好事，他现在消肿了许多，从猪头变成了馒头，已经能利索说话了。 “京香，今天蒸干饭，老喝稀的公子我受不住！” “好，奴蒸一大锅！公子多吃些！”京香见陈大全好转，欣喜不已。 半仙从外面走进来，一脸失落：“公子，这州城怕是进不去了。” “我刚从城门回来，眼见一个富贵老爷亲自出面，捧着个匣子都没成事。” 陈大全也没办法，只能拍拍半仙安慰道：“明天咱们再试一次。” “对了，今天怎么没见驴大宝那厮。” “他躲...去梁家做客了。” “叫他回来，本公子要与那厮好生交流一番。” ...... 一个时辰后。 驴大宝抹了抹脸上的唾沫星子问道：“公子，咱啥时候吃肉？” 自从离开云断山驴大宝就不怎么开心，一路上就吃了一次马腿肉。 “你..这厮，就知道吃，要..是能进城，公子让你吃个够！”骂了一个时辰，陈大全此时口干舌燥的。 驴大宝闻言精神一振，咧开嘴嘿嘿一笑，抽出双刀就往外走。 “嗯？...干啥去？” “打进城，吃肉！” “祖宗，回来。” ...... “公子，你带了几颗珠子？” 陈大全咬了咬牙，伸出了三根手指。 半仙心疼的嘴角直抽抽，一珠千金，这一颗鸽卵大的珍珠，足足值白银一千两。 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三人穿过流民营地，来到城门前，恰巧还是上次的那个门兵。 “嗐，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又来了，哟！这次带了个馒头！” 陈大全心里一顿输出，不怎么干净。 仍是半仙上前交涉，两人一阵你推我挡，不管那门兵怎么呵斥，半仙脸上总挂着谄媚的笑。 陈大全咂咂嘴暗道：啧啧，以前没看出来，半仙竟有狗腿潜质。 “你这书生，怎么跟个牛皮似的，滚滚滚！”门兵受不了半仙的磨，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梁清平本就性格刚直，见半仙被推搡，气血上涌，急跑上前去一把扯住门兵的甲领。 “坏了，这铁头娃要坏事！” 陈大全叫苦不迭，也连忙跑了上去。 ... “呔！发生了何事？”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几人一怔，停下掰扯朝声音处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甲胄的青年小将从便门中走出，来将腰挎长刀，身姿如松，步步带风，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 “见过校尉！”几名士兵顾不上陈大全他们，忙拱手行礼。 “你们几个崽子怎么当差的，本将不是说过了，若有那闹事的，直接用鞭子抽吗！” “校尉，咱不敢得罪啊，这城外许多都是富贵人家，小的斤两您也清楚，嘿嘿！”门兵讪讪笑道。 小将剜了一眼门兵，哼了一声：“本将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 “嗯？...师弟！” “师兄...?” 小将和梁清平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哇~师兄啊，就是这个，把我衣服都扯破啦！” 梁清平短暂惊诧后，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指着一个门兵委屈的告状。 这招把陈大全看的一愣一愣的：这铁头娃竟还会川剧变脸。 人性好复杂。 那小将闻言佯装发怒，啪啪扇了门兵两下：“这是我师弟...这是我师弟...” 小将自然没下重手，只是做做样子。 那门兵一边讨饶，一边腹诽：咱做的对啊，真是不能随便得罪人 第71章 狗大户竟是我 梁清平师兄弟二人许久不见，都喜不自胜。 待二人叙完旧，梁清平相互做了介绍。 “师兄，这是我的好友，陈公子和杨兄！” “陈公子、杨兄，这是我四师兄贺永！” 半仙恭敬行礼：“杨文远见过贺将军！” “哈哈！不敢当，我只是个小小的城门校尉，小人物一个，当不得将军。”贺永大大咧咧的摆手。 “非也！！” 陈大全忽然高喝一句，随后肃面凝神，字正腔圆的说道：“吾观将军器宇轩昂、神采奕奕、帅气逼人...在下对将军的敬仰之情如涛涛江水...” 梁清平：“......” 半仙暗叹陈大全能屈能伸，这么恶心的话都能说的出口。 贺永怔了片刻，随即眉开眼笑：“嘿！没想到陈公子看人这么准，一看就是饱学之士！” 两人一阵吹捧，不一会儿便勾肩搭背，好不融洽，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 “......” “那我等进城的事？” “不行！” 陈大全差点爆粗口，和着半天白聊了。 梁清平忙接过话：“师兄，你是城门校尉，放我等进城不就是小事一桩。” 贺永为难道：“师弟，不是师兄不帮你，师兄我也无能为力啊。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陕州大乱，前些天州兵又大败而回，刺史惶惶不安，把陕州城盯的跟铁桶一般。 如今都知道这城门是块肥肉，我只是站在台前的一小校尉，暗地里不止一双眼睛盯着我呢。” 陈大全试探着问道：“贺将军，我等使些银钱，请将军从中勾兑可行？” “这...”贺永捏着下巴思索了一阵：“怕是难，这后边的门道人物太多，他们胃口不小，不是一笔小钱。 上上下下的都要使银子，堵住所有人的嘴，而且这些人不是谁的钱收的。 即使陈公子小有家资，怕也是不够。” 说罢贺永略带深意的扫了陈大全一眼。 呵呵，你个狗东西。 陈大全笑了，他哪能不明白贺永的意思。 不怕花钱多，就怕花不出钱。 “将军请看！”，陈大全将鸽卵珍珠托到贺永面前，笑眯眯的盯着他。 贺永眼中闪出精光，他从未见过如此极品的珍珠，喉头滚了几滚，佯装镇定道：“咳咳~此物不凡，却是不够啊。” 陈大全心中有数，经过这些天的打探，他自然知道一颗珠子敲不开大门。 于是兀自拉过贺永的手，将珍珠放在其手中，笑吟吟道：“此珠是送给将军的见面礼，烦请将军为我等打探下价码！” 陈大全不装了，单刀直入。 “哈哈！陈公子是个爽快的，贺某也不能不识相，在下就为陈公子勾兑一番。” 贺永得了珍珠大喜，宝贝的摩挲着。 正事说完，梁永清、贺永又叙了一会儿话。 双方约定，三天后的中午，城门再会。 ...... 三人走在回应的路上，陈大全和半仙心情格外畅快，没想到柳暗花明，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当下进城有望，陈大全不自觉哼起小曲。 半仙也一扫阴霾，笑呵呵的给陈大全打起拍子。 唯独梁清平跟在二人身后，面带愁容。 本想着凭着师兄的关系再使点银钱，便能轻易入城，没想到花费竟如此巨大，梁家小富之户，如何负担的起。 忽然，陈大全转过身，朝梁清平问道：“梁公子，你一个秀才，如何跟一个武将成了师兄弟的？” 梁清平提了提精神，笑道：“我虽读书进学，却也喜好拳脚棍棒。 十几岁时曾得一师傅教过两年棍法，贺永是我师傅的四徒弟。” “哦，你排第几？” “第五，我是最小的徒弟。” “作为最小的两个弟子，你同贺将军感情定是极好的！？” “当然！几个师兄中，就贺师兄揍我揍的最狠。” 陈大全：“......” 三人回到营地各自告别，梁清平心事重重的钻进了自家的帐篷。 陈大全跟京香和驴大宝说了今天的进展，二人开心不已。 “半仙，你觉得梁清平跟贺永的师兄情有多深？” 半仙未做多想，摇头笑道：“同门情谊自然是有的，但抵不上进城的花费。 这贺永是兵又是官，奸滑玲珑，不是清平能比的。” 陈大全嘴角微翘，给半仙点了个赞。 三日后中午，城门前。 四人如约碰面，悄悄来到城墙根处。 陈大全率先拱手行礼：“将军辛苦，敢问事情办的如何了？” 贺永眉头皱成个疙瘩，纠结道：“这几天我上下打点，四处请托，忙的脚不沾地，食不知味，倒是有了些眉目。” “哦，将军请讲！” 贺永摇了摇头，接着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将陈公子那颗珍珠送给了紧要之人，又费了好一番口舌，并亲自作保，终于谋来了进城名额。 不过那些上官实在贪婪，对进城费索要甚巨。 唉！都怪为兄无能，官小力微，这些硕鼠，当真可恶啊！” 说罢贺永连连叹气，痛心疾首。 陈大全对贺永“拙劣”的表演不屑一顾，佯装好奇问道：“需要多少呢？” “他们说一颗珠子买一个名额！”贺永伸出手指，有意无意的加重了‘他们’这个字眼。 饶是陈大全有所准备，心中也是大吃一惊： “这踏马也太黑了！这是拿自己当狗大户宰了啊！” “他娘的，等进了城得给贺永这些人上点眼药！” 可无论如何这钱都得出。 陈大全稳下心神，既然贺永演他，他也得演贺永一番。 在表演了一轮：震惊不已，苦苦哀求，涕泪横流，万般无奈后，陈大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掏出八颗珍珠给了贺永。 ... “呵呵，陈公子需要牙牌吗？”贺永将珍珠揣到怀里后，忽然来了一句。 “嗯？”陈大全愣住了。 “等进了城，没牙牌可是寸步难行啊！”贺永眨巴眨巴眼。 淦！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和着珠子就买个进城名额，不包括牙牌？！ 这些当官的薅着自己往死里宰啊！！ 陈大全苦着脸挤出一个字：“要...” “咳咳~，那个...你们是师弟的朋友，每块只需二...三百两就够了。”贺永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呵呵，贺将军你真秀儿啊，优秀！” “陈公子过誉啦！” 两人又互飙了一段演技后，约定明日中午送户籍信息，后日一早入城。 目送走贺永，梁清平颤声对陈大全道谢：“多谢..公子慷慨，在下..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了。” “如此大恩，清平铭记在心！” 说罢便郑重给陈大全行了个大礼。 梁清平没想到，陈大全会替梁家出这么大一笔钱。 陈大全自然是看在半仙的面子上。 让梁清平入城，那么他的父母妹妹自然没法落下。 至于那两个小厮、丫鬟，陈大全没那么多同情心，那是梁家自己的事了。 半仙好歹是自己的得力小弟，虽然这家伙有时神神叨叨的，还老爱拽文化词。 但还是有优点的，比如...... 焯！半仙好像没什么优点。 第72章 陕州城内，市井百态 “嘿嘿，肉包真好吃！” 陈大全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驴大宝一口一个大包。 笼屉堆的都快半人高了。 一个时辰前，贺永将众人偷偷接入了城中。 梁家在州城有亲戚，自去投奔了。 陈大全四人则是好奇的在城里闲逛起来。 此时四人正坐在一包子铺里吃饭，只点肉的，不点素的。 四人自从逃出云断山后，只吃了一次马腿肉。 此时已安全进城，恰好路过包子铺，就顺便坐了下来。 但驴大宝的吃法，端的是惊为天人！ 开包子铺的包老头，乐的喜笑颜开，虽然这几个客人看着潦草，可出手是真大方。 城内虽然太平，但因为封城少了许多顾客，没想到今天竟遇到如此英雄人物。 也顾不上招呼别人了，殷勤的站在驴大宝旁边帮他递水擦嘴。 驴大宝围着围兜，满嘴流油，两只手轮流往嘴里抡包子，再加上旁边伺候的老头。 大宝这厮，好像个智障啊！ 陈大全没眼看，尴尬扶额。 ...... 刚才一路走来，四人穿过了几条街道。 令人意外的是，这陕州城内一派安定有序的景象，好似城外的战乱灾荒对城内影响并不大。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错落有致。 各种招牌琳琅满目，布庄、酒楼、药铺、铁匠铺...应有尽有。 行人往来不断，小贩或挑担或推车，各种叫卖吆喝声络绎不绝。 街道两侧有一些安静的小巷子，里边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宅院。 朱漆铜钉，重门叠户的豪宅深院也有不少。 百姓虽大多身形清瘦，略有菜色，但精气神尚好。 陈大全甚至看到，一个五六岁的男童，光着屁股蛋蛋，被娘亲按在长凳上，用鞋底奋力的抽打着。 “让你玩屎，让你玩屎...知错了吗！” “呜~知错了...” “哪儿错了！” “牛牛不该用娘亲的胭脂盒装屎...呜呜~” 一日间从城外到城内，反差强烈，让陈大全唏嘘不已。 这陕州城，跟个孤岛中的乐园似的！ 啧啧，怪不得都挤破头往城里躲呢！ 待驴大宝打起饱嗝，陈大全唤过老板聊了起来。 “老伯，城里的社团组织有哪些？” “呃..何为社团组织？” “帮派！” 包子老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苦大仇深： “年轻人你说这个我可就不累了！老头子我十年卖包，难凉热血......” 两人换了张空桌，挨着坐到一条长凳上，肩靠肩、头抵头窃窃私语起来。 老头是个话痨。 “...泼皮...不给就往井里撒尿...” “可恶......” “...当晚，我袜子就被偷了......” “咦？-哦！-当真？” 包老头说的眉毛胡子乱颤，唾沫飞溅，陈大全时而惊讶不已，时而愤愤不平。 按包子老头所说，陕州城里的社团还真不少。 大大小小十多个，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陈大全默默记下了两个帮派的名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大全想到哪儿问到哪儿，打探了些市井里中信息。 ...... “租房还是买房啊...” 一道爱搭不理的声音传入陈大全耳中。 陈大全闻声看去，一个牙人懒洋洋靠坐在椅子上，眼神轻蔑的看着几人。 牙人见他们衣着脏乱，头发潦草所以起了轻视之心。 陈大全几人逃荒许多天，一直没条件好好收拾自己，身上风尘仆仆的。 尤其是驴大宝，因为这厮不注意卫生，经常脏兮兮的。 此他时嘴巴油亮，头上还飘着几根杂草。 “娘的，狗眼看人低”，陈大全正要发作时，半仙急忙扯住了他的衣角。 陈大全不满的甩开半仙：“半仙你个怂货...” 陈大全没意识到，穿越到大渊这么长时间，自己主动被动的杀了很多人，身上的杀性越来越重了。 “呦呵！你们几个跟叫花子似的，还想打人呐！？” “呸~”牙人朝陈大全脚下吐了口口水。 陈大全怒了，黑着脸抬脚要上前时，又被半仙抱住了。 “公子息怒，咱们初来乍到，陌生事端！” 牙人见状嗤笑一声，愈发放肆起来。 “呵，臭穷鬼，打呀，打我呀！”牙人挑衅的歪着脖子，往前一探一探的。 淦！！ 陈大全猛地挣开半仙冲了出去。 “啪~”一道清脆的打脸声响起。 牙人连人带椅子被扇倒在地上，陈大全这一巴掌使足了劲。 在陈大全的命令下，半仙和京香被迫加入了圈踢的队伍。 杀猪般的嚎叫在堂中响起。 许多牙行的牙人杂役跑了出来，但惧于旁边虎视眈眈的驴大宝，没人敢上前帮忙。 ... “呀，是朱公子！别打了，几位客官别打了！” 半盏茶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从后堂匆匆而来，挤出人群，奋力拦下了几人。 陈大全不甘的收回踩在牙人屁股上的脚，甩甩额前几缕湿发，悻悻的走到堂中。 “呐！这可不怪我，是他让我打的！” 陈大全耸起肩膀，双手一摊，无辜的跟众人解释道：“这种要求我很难拒绝啊！！” “快，把朱公子扶起来！小福，去请大夫！” 朱公子老实了，流着鼻血瘫在椅子上，畏畏缩缩的不时偷瞄一眼陈大全。 刚才打的不重，陈大全中间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头了。 所以后来大多踢在了屁股和背上。 “几位客官，为何如此，这位可是我们行主的公子啊！” 老者倒是个和气讲理的，客客气气的朝几人先行一礼。 原来是个二代，怪不得这么嚣张。 牙行做生意尤其讲究和气，进门都是客，哪有他这样的。 老者也是苦不堪言，行主把这不省心的儿子交给他这个副行主调教。 没想到刚三天就被打了，这可如何交代啊。 “这厮当真奇怪，我们刚进门，他就让我打他，我只好照做喽！” 陈大全一本正经的说道。 “呃..这...” 老者看陈大全的神态，不像是说谎，可自己转不过弯来，只能疑惑的看向朱公子。 朱公子闻言委屈至极，正要控诉。 驴大宝忽然似笑非笑的咧开了大嘴，两排白森森的大牙嵌在黑脸上，跟阎罗似的。 “......” 抖~抖~怕~ “是...是我有点痒，让几位..客官帮我止痒...” 第73章 把朱大戈打傻了？ 朱大戈哭了！ 打我还吓唬我，这都是群什么人呀？！ 这黑厮壮的跟头大熊似的，太他妈吓人了！ 自己作为牙行行主的儿子，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也是有脸面的，以前嘚瑟也没挨打啊。 “多...谢，多谢几位大哥帮我止痒..” “这..位黑兄，把牙收了吧。” 陈大全闻言不乐意了。 “呐！！我们做了好人好事，你得给钱吧！” “你看，我都出汗了！” 陈大全擦下额头的汗珠，反手甩到朱大戈脸上。 “......?” 朱大戈愣住了，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低下头，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 自己以前那些招猫逗狗，踹门砸瓦的行径，跟这一比算什么，算过家家？。 “给我呀！” 一只手掌忽然伸到朱大戈下巴前。 朱大戈茫然的抬起头，看到了陈大全清澈的眸子。 “多..多少钱？” 朱大戈下意识的问道。 “呃...一两，每人一两！” 朱大戈大脑逐渐宕机，机械的解下钱袋，抓了三块碎银递过去。 “差两块。”陈大全朝驴大宝撇了撇下巴。 “那位..黑兄没有打..帮我止痒啊。” “就因为没出手，值二两！！” “为..为何？” 陈大全邪魅一笑： “他要出手，你早死了，你的命不值二两？” “......” 啪嗒~ 朱大戈头一歪，晕了。 ...... “陈公子，打的好啊！” 牙行行主朱昌隆和陈大全愉快的交流着。 朱大戈鼻孔里塞团棉花，苦着脸站在一边。 朱昌隆在得知儿子被打后匆匆赶来，了解完前因后果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为儿报仇。 而是请陈大全几人到二楼的一雅间内叙话。 “老夫这儿子端的是令人头痛，日日吊儿郎当的。 今天让他吃回亏，也让好他长长记性，免得以后闯出更大的祸端来。 多谢陈公子手下留情！” 从牙人到老行主，五十多岁的朱昌隆与人打了一辈子交道，人精一个。 形形色色的人见的多了，自有一套识人断事的本事。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几人不好招惹。 而且眼前这公子，一坐下就掏出颗大珍珠拿在手里把玩着。 “哪个正常人把大珍珠往鼻孔里塞着玩啊？！” 不怕坏，不怕狠，就怕奇怪的！ 虽然朱大戈被打，他做父亲的心里不痛快。 但他本也不是那嚣张跋扈，是非不分之人，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 所以选择呵呵一笑，以退为进。 果然，陈大全听后，一时尴尬起来，暗道老爷子有格局。 反倒不好意思的说道：“朱行主见谅，小子一时冲动，给贵公子挠痒时手重了些，给您赔礼了！” 说罢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朱昌隆眼皮直抽抽，但还是哈哈一笑：“好好！那此事就此揭过！” “请问陈公子是买卖还是租赁？” 陈大全自然不会在州城定居，他只想在这里躲灾，顺便搞点钱，不知何时就会离开。 所以无需买房，租赁一套宅院即可。 想到此处，陈大全认真说道： “小子想租一套院子，至少够四人居住。 价格要便宜，房子宽敞舒适，朝阳通风。 家具得齐全，干净整洁，能做到拎裹入住。 周边两刻钟脚程内要有医馆、学堂、饭馆、街市，不能临主街，太吵会影响休息。 要在背街小巷，清静又要出行方便，门口至少要有两个马车位。 绿化要...呃..环境要秀美，得有树有水有假山。 邻居的学历...那个..人品要高尚，性格要亲切和善，友爱互助。 另外，还要......” “嗯？！朱行主，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陈大全见朱行主呆愣愣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咳咳~，陈公子，抱歉，老夫一时失神。” “敢问陈公子说的宅子在哪儿？” “嗯？朱行主问我作甚？” “呵呵，这样的宅子，老夫自然是赶紧买下来啊！” “......” “陈公子真幽默！” 要不是看陈大全说的一本正经，朱昌隆真觉得他是在拿自己开涮。 朱昌隆职业素养过硬，很快换上亲切的微笑：“陈公子不妨说简单些！” “大，方便，舒服。” ...... “这五处宅院，都符合陈公子的要求，公子何时可以去看？” “现在。” “好，老夫这就安排牙人，来人...” “且慢...父亲，就由..我带公子陈公子去吧。” 站在一旁的朱大戈忽然怯怯的开口。 众人齐刷刷看向朱大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朱大戈见状，急忙解释道：“之前无礼唐突，权当我弥补过错，必让陈公子满意。” 朱昌隆询问的看向陈大全。 陈大全略作思考，点点头，朱大戈这厮被揍了一顿看着乖巧了许多。 “嘿嘿！”朱大戈见陈大全点头，脸上竟露出狗腿般的笑容。 陈大全：“......?” ...... “陈哥请上车，您慢着点，小心头！” “哎，您踩这儿...哎，您弯腰...哎，您坐这儿。” 朱大戈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仅叫来了牙行的两架豪华马车，还殷勤的亲自伺候陈大全上车。 陈大全惊诧的看着一脸狗腿相的朱大戈，眼皮直抽抽。 这是给打服了，还是给打傻了？ “呃...朱公子..” “大哥，叫我小朱！” “呃...那个..小朱啊，刚才哥下手有点重，把你打傻了？” “嗨，哥你说的哪里话，我本来就不聪明！” “......” 第一辆马车上，朱大戈正殷勤的拿着宅册，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宅子。 陈大全在旁边仔细的听着，不一会儿就了解了个大概。 别看朱大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却意外的专业技能强硬。 陈大全不禁好奇的问道：“小朱啊，哥看你年龄不大，怎的对这屋宅之事如此熟悉？” 朱大戈一脸得意：“那是当然，我一天挨三顿打，能不熟！？” 陈大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这朱昌隆也是个“望子成龙”的主儿，只不过这儿的“龙”是行主之位。 他每天都悉心教导朱大戈，从屋宅买卖租赁，到待人处事接物等各方面，小朱稍有不足，便是一顿竹板伺候。 朱大戈发挥稳定，最近三年几乎每天挨三顿打。 别的学了就忘，唯独对这州城内的屋宅信息记的一清二楚。 就连一条街上在哪儿拉屎不被打都门清。 陈大全拿过宅册翻看着，佯装不经意的问道： “小朱啊，哥打了你一顿，你怨哥不？” 朱大戈一刻都没思考，直接答道：“怨，也不怨！” “嗯？跟哥玩文字游戏呢？” “打我一顿，怨；打我一顿，但我打不过你，就不怨了。 大哥，你扇出第一巴掌时，我感受到了杀气。 我知道，要是再不老实，我会死！！！” 陈大全惊讶朱大戈的敏锐，又欣赏他的通透，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于是语重心长的拍拍朱大戈的肩膀： “小朱啊，你小子以后能成事儿！” 陈大全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谶。 许多年后朱大戈还真成事儿了，还是大事...... 第74章 城中势力，毒蛇窥探 “就这儿吧！” 几人站在一处宅院的正屋中，陈大全对这儿很满意。 宅院位于城中心偏南一点，勉强归作南城。 隐在一繁华主街之后的小巷中，闹中取静，不引人注目。 主街上店铺林立，小贩行人穿梭，烟火气息浓厚。 院子的规模适中，既不显得过于宽敞，也不会让人感到局促。 正房、东西厢房、厨房、柴房、杂物房...俱全。 院墙崭新干净，显然是经过精心维护的，没有一点破损。 屋内的家具一应俱全，摆放得井井有条。 选用的木料也比较讲究，质地坚硬，纹理清晰，散发出淡淡的木香。 虽算不上奢华，但给人舒适的感觉，整个宅院透出一种崭新的气息，仿佛刚建成不久。 陈大全心中感叹，终于又有个像样的家了，希望这次能安稳过些时日吧！ “哥真是好眼力！这宅子的租金可便宜呐，一年只需十五两！” 朱大戈笑嘻嘻附和道。 “此宅为何比其它几处便宜近一半，别是有什么猫腻吧？” 陈大全瞟了朱大戈一眼，犹疑的问道。 “嗐，没有！ 呃...就是隔壁半年前发生凶案，死了人，主家才搬走的。 这可是刚建两年的新宅，大哥你运气好，抄着底啦！！ 咱们快签契书吧！” 尼玛！合着隔壁是凶宅，朱大戈这是处理问题房源呢！ “死了几口？” “满门...” “嘶~”陈大全倒吸一口冷气。 你个黑中介！ “大宝，揍他！！” ...... 朱大戈顶着俩熊猫眼收起契书和一年的租金。 陈大全本想着付半年，没成想朱大戈死不同意，坚决执行屋主一年起租的要求。 端的是个负责的黑中介。 反正陈大全现代的灵魂，不迷信那些怪力乱神。 宅子好又划算，待驴大宝揍完朱大戈后，还是签了下来。 陈大全走到正屋门槛前坐下，拍了拍旁边，示意朱大戈一起。 朱大戈不明所以，疑惑的挠挠脑袋走过去，挨着陈大全坐下。 陈大全伸手搂住朱大戈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大戈呀！你作为牙行大少，对这州城的豪绅势力可了解！？” 朱大戈微微一怔，随即答道： “大哥，你可是问对人了，这城中从走卒小民到大户豪绅，小弟我都略知一二。” “哦？！那给大哥我好好讲讲，越详细越好。” “......” “......” 一个时辰后，半仙送走了朱大戈。 陈大全还坐在门槛上，回想着朱大戈的话。 陕州城比陈大全想象的要大很多，外围城坚墙高。 十几年来挡住了数次蛮国和叛军的攻打。 城内分东南西北四个城区，东城多是富户、中户，乃城中最富贵之地。 西城多是小户和部分中户人家，但是商街众多，店铺林立，是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北城是刺史府所在，围绕刺史府，分布着官衙的粮仓、器械库、料场以及州军兵营。 刺史府的属官、吏员之家也多在北城。 南城则多是贫民百姓，多为菜农、杂役、力夫、马夫等，他们靠依附富户、中户生存。 南城百姓穷苦，人数众多，秩序混乱。 这种地方最容易滋生社团势力。 之前包子老伯说的帮派，陈大全所关注的两个就扎根于南城。 当然陈大全的宅院靠近城中心，位于南城最北边缘，不在传统的南城区域。 而城中的豪绅势力，以“于、程、安、沈”四大家族为首。 四家均底蕴深厚，富甲一方，族中生意众多，在城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相互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既会在明处合作谋取利益。 又会在私下相互打压，勾心斗角。 于家，主要生意是酒楼、酒坊，城中有数座大酒楼。 包括陕州城最好的酒楼：一品楼。 酒坊所酿的酒水卖遍大半个陕州城。 程家，主要生意是赌馆、当铺，可谓日进斗金。 安家，传统的粮商，把着半城百姓的粮袋子。 传闻安家在城中有数处隐蔽的大地窖，藏了很多粮食。 沈家，最特别的一家，做的是书铺以及文房物品的“小生意”。 但却隐隐为四家之首，无他，沈家把着刺史府。 沈家扎根州城一百多年，祖辈走了一条另类的立家拓族之路。 “吏！” 开族先辈名唤沈粮娃，最初只是刺史府一微末小吏。 可纵为芥尘之人，亦有吞舟之志。 大人物见的多了，心思也就活络了。 沈粮娃平时伏低做小，看似谦逊有礼、温良敦厚。 实际上心机深沉，如那草中伏虎。 十多年间，身边的同僚陆续发生各种纰漏，被革出府衙。 而顶替位置的，多是沈家或其亲族之人。 一代代下来，如今刺史府中的大多吏职。 如推官、巡官、账史、典狱、问事、幕僚...等，几乎全都掌控在沈家手中。 甚至马夫、厨娘、杂役...都是沈家安排进去的。 沈家人读书识字，却从未有做官之人，只一心谋“吏”。 当下刺史府的掌书记（首席幕僚），正是现任沈家家主。 刺史府的政令多通过沈家吏员之手对外执行。 沈家的处世原则从来是，对上官恭敬谦卑，坐稳位置；对外心狠手黑，谋取利益。 端的是陕州城的地下皇帝。 ...... 陈大全仍面无表情的坐在门槛上，良久，口中沉沉吐出两个字： “沈家..” ... “公子，别发呆了！不是要上街采买物资吗？” “哦，来了...” ...... 夜晚，刺史府一处公事房中。 一灯如豆，光线昏暗。 一个白面清秀的少年坐在桌案后。 面前精致的木盒中，盛着一颗温润饱满的大珍珠。 “羊放进来了？” 少年的声音清冷不带情绪。 “回公子，今早放进来的，一共八只。” “错，只有一只，去摸清楚底细... 至于你师弟一家，添头而已。” “公子说的是，我那师弟家就是个小地主，求公子放他们一马。” “去吧，把人盯紧了！。” “是！” 少年随意的挑了挑手，堂中之人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待人出去后，少年捏起珍珠，凑到油灯前自言自语道： “不枉本公子冒着风险放进城来，多少年没见这么好的珠子了。 上次见到如此极品，还是在当年老刺史的寿宴上吧... 十年前...？ 送礼的好像是个姓蔡的......” ....... 贺永退到屋外，便快步向刺史府外走去。 边走边不满的嘟囔： “这沈家少主有毛病吧，有蜡烛不用点油灯，整的阴森森的。” “难怪兄弟们私下叫他毒蛇。” 第75章 灯下定策，站到明处 “公子你有毛病吧，有蜡烛不用点油灯，整的阴森森的。” 驴大宝瓮声瓮气的埋怨道。 “你个憨货懂个屁，这叫氛围感！” 陈大全鄙视的瞟了驴大宝一眼。 四人刚吃完晚饭，便被陈大全叫回了桌前。 此时桌上只放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光昏暗，隐隐绰绰。 半仙和京香都紧张兮兮的，紧紧盯着陈大全。 驴大宝还是有点眼力劲的，见半仙和京香如此。 也连忙扭咕着坐直了身子，一副听课的小学生模样。 陈大全见几人准备好了，学着电视上老干部的样子，先缓缓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随后清清嗓子开口讲道： “咳咳~~ 今天这个会呢，我们有两个主题。 第一，怎么保命！第二，怎么搞钱！” 陈大全支着胳膊，伸出两根手指，眼睛扫过三人。 “保命？公子，咱们安全进城了啊。”京香不解。 半仙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片刻后紧张的问道：“公子说的是那珠子...?” 不错，半仙这家伙还是有头脑的。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 “当然，只是我的猜测。 我们花了大价钱进城，虽然暂时安全了。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放我们进城的官员是否会觊觎我们呢？” 陈大全说到这儿停了下来，眯着眼敲了敲桌子，想听听三人的看法。 众人沉默，显然明白了陈大全的意思。 良久... “谁是匹夫？啥叫怀璧？” 驴大宝突兀的开口问道，眼神一如既往的机智。 “呃...大宝你憋说话，听就行了。” “哦！” “公子，既然咱们顺利进城了，奴家猜想那些官老爷并不想为难我们。”京香试探的回道。 陈大全不置可否，轻笑了一下，扭头看向半仙。 “公子的担心，在下是明白的，可毕竟是清平师兄牵的线。 在下...在下倾向于他会保全我们。” 嗯，有点脑子但不多。 没遭过毒打的秀才，散发出天真的傻气。 陈大全绷直身子，肃着脸对三人说道：“顺利进城，不代表没人惦记，或许对方心存忌惮，正在摸我们的底。” “至于贺永，本公子对他一丁点信任都没有。” “也许他对梁清平有那么一丝情谊，但对于我们，呵呵...” “不要把自己的安全寄于虚无缥缈的猜测和不切实际的情分上。” 接着陈大全顿了顿，脑中回想着什么。 那小说里边怎么说的来着...想起来了！ 陈大全接着说道：“在危险的陌生环境中，当不确定对方态度的时候，遵循‘黑暗丛林’法则，直接出手，先弄死对方！ 虽然我们不能在城里大开杀戒，但必须提高警惕，不要相信任何人。 姑且先入为主，认定咱们已经因为珠子被盯上了。 所以之后，一旦发现任何危险的苗头，要先于对方，果断出手。 明白了吗？” “明白！”三人齐齐点头。 半仙接着说道：“那我们还是尽量少出门，和在云断山一样，苟在家里吧。” “不行！”陈大全果断摇了摇头。 “这里和云断山不同，山中有秃秃岭可躲，这小院可躲不了危险。 要想护身，得有身份和名气。 站在明处，让所有人看的到，暗处的人才会忌惮！” 半仙眼睛一亮：“在下懂了！就跟那些有钱人一样，或是兴建义塾、或是修桥铺路、或做宗族头领...都是为了名，为了身份。 有了名气名望，别人便不敢随便动自己。” “对，名气越大，名望越重，别人才会越忌惮！”陈大全点点头。 京香满脸担忧道：“公子，咱们逃灾来的，哪有什么身份名气啊。” 陈大全幽幽一笑：“出门在外，身份名气是打拼出来的，不必担心，公子我已有打算。” 半仙正要开口询问，被陈大全抬手止住了。 陈大全接着说道：“接下来说第二点，搞钱！” “半仙，你说陕州城哪里钱最多？” “刺史府和四大家族！”半仙略作思考答道。 “没错！接下来想办法跟这几股势力扯上关系，求名求利就会方便很多。” “公子打算怎么做？” “于家！开酒楼、酒坊的于家。四大家族中实力最弱，常受到打压，容易接近。 而且，公子我有极好的敲门砖！” 说罢陈大全将心念悄悄探进空间中，看了看成堆的白酒、果酒、火锅底料、泡面... “半仙，明天我们我们去一品楼探探。” “好的，公子！” ...... “两位客官，里边请！” 陈大全和半仙昨晚洗漱一番，换上新衣。 今天体体面面的来到了州城最豪的酒楼：一品楼。 “二位客官这边请！” 小二热情的引着两人往一楼的一处散桌处走。 “慢着，我们要去楼上，上三楼！”陈大全装出一丝纨绔的样子。 “那公子可知咱们一品楼的规矩？”小二笑嘻嘻问道。 “哦，说来听听。” “这一楼只需点够酒菜二两银子即可，二楼需点够酒菜五两银子，至于三楼则需点够十五两银子的席面！” “嘶~”果真不是普通百姓能吃的起的，这放前世，属于顶级会所了吧。 陈大全没去过那么高端的地方，他最多去过好点的ktv，还是用的小弟的优惠券。 不能露怯，得装起来！ “切~”陈大全佯装不屑，“带公子我上三楼！” “好嘞！三楼贵客两位~~！” 小二高唱一声，高兴的引着两人往楼上走去。 陈大全和半仙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由小二介绍，点了一桌一品楼的招牌酒菜，足有十五两银子。 啧啧，这一桌放在后世，也得一万五千块呢。 陈大全大方的赏了小二几枚大钱，乐的他合不拢嘴，忙吐出一串吉祥话来。 他今天来就是想尝尝，这一品楼的菜，跟自己的火锅有多大差距。 一品楼位于州城中心主街，是整个城中最繁华的位置。 古代少有高层建筑，这栋三层的酒楼，已是城中少有的高楼。 临窗远眺，视线所及无有遮挡，远处灰扑厚重的城墙耸立，犹如牛脊；城内街巷纵横交错，宛若棋盘。 楼下行人三五成群、偶有马车驶过，周边也都是胭脂店、书铺、茶庄等富户人家才光顾的店面。 窗外景色尚好，可陈大全总觉得少了些生气，整个城池有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此时，酒菜陆续端了上来。 炉焙鸡、炙羊肉、糟蒸鸭、闷猪肘、不知名菌汤...几道腌菜、几碟点心... 冬天没有青菜，所以大多是肉食。 正待两人要动筷时，忽然吵吵嚷嚷，有说有笑的走上一群人来。 第76章 一品楼，半仙遇仇人 “老师，您这边请，学生今日为您点了最好的席面！” 一个夫子模样的老头被一群年轻书生簇拥着走上三楼。 “呵呵，今日诗会我等以文咏志，不必如此破费！”老头捋了捋白胡子嗔笑道。 “老师清廉！可学生也有孝敬之心不是，嘿嘿。” “罢了，难得你有这份孝心！” 一群二十几人，皆是读书人打扮，分三桌陆续落座。 人群的焦点正是那被众人恭维的老头，唤作卢夫子。 “啧啧，真烧包！”陈大全看着几个大冬天还拿着折扇的书生，鄙夷的撇了撇嘴。 “小二，过来！”陈大全咽下一口酒，朝小二勾了勾手指。 “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跟爷说说，那是群什么什么人呐！”陈大全大大咧咧问道。 小二微微一怔，暗道这卢夫子可是这陕州城的名人，眼前这公子能来一品楼吃饭，想必也不是那泥腿子，怎会不知道卢老名号？ 管他呢，就冲这爷刚才赏的大钱，咱也得伺候好喽。 “回客官，那可是咱们州城的名人，锦章书院的院长卢时民夫子呀，嘿嘿！” 说完小二顿住了，朝着陈大全讪讪的笑着。 陈大全看着小二的样子，心下了然，嗤笑一声拍出几枚大钱来。 “一口气说完。” “得嘞！”小二欢天喜地的把钱扒拉到手中，凑到陈大全耳边小声说道： “这卢夫子啊，听说以前是朝廷的大官呐，好像是在那个礼部，做什么郎的...对，叫侍郎。” 礼部侍郎您知道是干什么的吗，那是管着朝廷祭祀、科举的大事的呀，啧啧，这卢夫子以前当真了得！ 唉，可惜他清廉正直，得罪了权贵贪官受到排挤，一气之下辞官归乡。 后来兴建书院，教书授学，为咱们大渊培养了好些个读书种子呐！ 整个陕州的学子谁不知道锦章书院啊，都挤破了头要往里进呢...” 小二摇头晃脑的说道着，一脸的崇敬之情。 陈大全静静的听着，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就大渊国这烂包景象，还能有好官？有不贪的官？陈大全表示怀疑。 他不想再听，挥挥手示意小二离开。 小二正说到兴头上，突然被打断，有点不高兴，偷偷的咧了下嘴下去了。 “半仙，你可知道这锦章书院什么路数？” 陈大全不经意抬头，无意间多对上了半仙的眼睛。 只见半仙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卢夫子，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卧槽！半仙你发烧啦？公子我有药！” 说罢便要隔着胡桌子去摸半仙的额头。 半仙伸手挡下陈大全，沉着脸摇了摇头。 陈大全眼珠一转，顺着半仙的眼光看了看，迟疑的问道：“你跟那老头有仇？” “不共戴天之仇！！” “他...杀你家啥人了？” “那老匹夫拿我的文章拭秽！！” “呃...什么是拭秽？” “擦屁股...” 陈大全愣住了。 可看着半仙咬牙切齿的样子，又不禁哑然失笑。 怪不得半仙气的直哆嗦，这对读书人来说，算是莫大的耻辱了。 这里边有故事呀，学生的文章再差，做夫子的也不能拿来擦屁股吧。 看来这卢夫子果真没小二说的那么高洁无瑕。 陈大全好奇的坐到半仙身边，拿胳膊肘捅了捅他，贱兮兮笑道： “跟公子我说说，让我也乐...批判一番！” 半仙闻言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沉着脸说道：“当年我也曾到锦章书院求学，卢匹夫当时刚辞官两年。 当时他清廉正直的名声在外，被一众学子视为贞廉楷模。 所有人都盼着能进入书院学习，即使求门不得，能得卢匹夫指点文章也是好的。 我同众人一样，一腔热血而来。 可那卢匹夫看似高风亮节，不论出身，以才取人。 实际上却是个表里不一、趋贵薄贫、道貌岸然、畜生不如xxoo...的老畜生。 前一日还在夸我文章锦绣、才华横溢。 第二日我的文章便出现在其便桶中。 匹夫贼子，当真可恶！！！” 半仙边说边攥紧拳头，关节都发白了。 陈大全听完沉默了，良久，幽幽问道：“仙啊！是不是咱文章写的实在没眼看，才被擦屁股的？” “指不定你冤枉人老头了呢！” 陈大全觉的半仙骂的有点脏了，不过擦了个屁股，就骂人老畜生，不像半仙的修养呀！ 半仙闻言猛地转过头，满脸通红，咬牙切齿道：“他...他那晚要强迫于我，我抵死不从才...” ...... 轰~~陈大全脑中闪电劈过。 一幅画面呈现在脑海中：深夜、小屋、昏暗的灯光、独居的学子、蹑手蹑脚的师长、微笑、敲开房门... “淦！畜生不如的老畜生！”陈大全怒了，觉得半仙骂的不够脏。 陈大全三观破碎，这老贼想是祸害了不少良家小青年吧！？ 还是这锦章书院本就是个藏污纳垢之地？ 这老匹夫竟把自己小弟欺负了，当大哥的能忍？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安抚半仙。 “仙啊！委屈你了，公子我不会嫌弃你的！” “大宝和京香也...应该也不会嫌弃你的！” 陈大全温柔的拍着半仙的肩膀，一副邻家大哥哥的样子。 “嗯？...” 半仙表情从愤怒转到疑惑，呆呆的看着陈大全... 片刻后，半仙五官扭曲在一起，又羞又急的解释道：“公子何意！？我挡住了啊！没有得手，没有得手呀！！” 陈大全按下半仙舞动的胳膊，握住他的双手，心疼的说道： “仙，我懂，公子我都懂！” “......” 半仙终于在陈大全不断的安慰下，委屈的哭了。 “咋就不信呢，呜呜~” ...... 酒楼另一侧，卢夫子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压了压。 原本喧闹的学子瞬间安静下来。 卢夫子清了清嗓子，轻咳两声，装腔作势的说道： “不错！诸君刚才的诗文都很好，你们勤奋上学，为师很是欣慰！ 诸位都是我大渊的读书种子，将来必定会成为栋梁之材，到朝廷里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利。 今日群贤毕至，老夫也作诗一首，为诗会添彩，为大渊贺！” 说罢眼神淡淡扫过众人，作一副高深学究模样。 “妙极！妙极！夫子诗兴大发，实乃我辈之幸！” “正是！正是！卢师文采冠绝，今日能闻夫子新作，三生有幸！” “......” 一众马屁精噼里啪啦的拍着马屁。 “......” 卢夫子走到空地处，一步三晃，拖着长腔，摇头晃脑的吟起诗来： “朔风泣血雁惊弓，白骨磷磷照夜空。” “铁甲凝霜寒彻骨，征人夜夜望故园。” “望~故~~” ... “砰~~！”一声巨响！ 卢夫子突然横着飞了出去！ 像一根笔直的萝卜，直挺挺砸在墙面上。 第77章 大闹一品楼！ 两个头戴诡异面罩的凶徒，突然踹飞了卢夫子，紧接着拎起凳子冲了上去。 “砰砰砰~”“梆梆梆~”“啪啪啪~” “......救...命...”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众书生哪见过这种阵势，一时反应不过来，吓的呆坐在位子上。 “......” “半仙，瞄准了吗？” “公子，再掰开些！” “好嘞！” “啪~~”蛋蛋的破碎声淡淡的传来。 “啊......” 卢夫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此时终于有个书生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冲了出来：“卢郎~” 其他书生闻言，打了个激灵，也纷纷起身：“卢郎~~卢郎~~~” 尼玛！！全都是？！陈大全后背炸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猛地转身，冲来的是一黑面魁梧书生，口中喊着“卢郎”已到离自己两步远的地方。 陈大全一激灵，下意识的啐了一口，正入对方喊叫着的大嘴中。 “咕咚~”黑面书生吞了个措手不及，“嗯...猪肘味的..” “...呀，恶心！呕...呕呕...” 趁着对方愣神，陈大全急忙左腿踏出一步，弯腿俯身，右腿一记扫堂将其撂倒。 看着吱哇乱叫围上来的众人，陈大全心念一动，本想取出手枪，下一刻还是硬止住了。 “此地不是用枪的地方。” 随即一个侧滚翻，闪到一旁，“哗”的掀翻一张桌子。 陈大全躲在桌后，心念一动，两把开山刀持在手中。 手腕一抖，刀身旋转，刀背向外：“哈哈！熟悉的感觉回来啦！” “吃你全哥一刀！” 前世陈大全斗殴时就常用刀背。 为什么不用正面？笑话，砍死人那是要吃铜花生的！ “半仙，堆桌子堵住楼梯口，守在那儿！” 先前三楼其他客人早就逃了下去，一品楼的伙计们正操着棍棒噔噔噔的往上跑。 ...... 一群弱鸡书生，很快被陈大全抡翻到地上，鬼哭狼嚎！ “让你们不直溜！让你们不直溜！” 陈大全用刀身“啪~啪~啪~”抽着几个闹的最欢之人的屁股。 “......” “好汉，别打了，别打了...” “青松兄，你怎能跟这凶徒求饶，我等读书人铁骨铮铮！” 一个剑眉星目的书生，扬起清秀倔强的脸庞。 陈大全乐了，呵呵，还给我在这儿铮铮呢。 “小子，你挺有种啊！”陈大全戏谑的看着他。 “呸，凶徒贼子，我可是读书人。你若是现在束手求饶，本公子许能让官府给你个痛快。” 陈大全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掏了掏耳朵！ 这厮读书读傻了？ “怕了吧，还不给我等磕头赔罪，否则杀你全家！” “尼玛，忍不了了！”陈大全突然左手抓起剑眉的发髻，将他的脸扯成45度仰面。 右手抡动刀身“砰砰砰”不断往他脸上拍去！ “杀我全家？老子是被罐罐炸来的，你找的到老子全家吗！” 陈大全狰着脸继续“砰砰砰”。 所有人吓的脸色惨白，因为他们看到剑眉的牙正一颗颗飞溅出来。 “盒~盒~盒”剑眉喉头上下滚动，嘴里填满血沫，一脸的血点子。 “魔...魔鬼...”有个胆小的吓的慌不择言起来。 “公子，得走了！！”半仙堵在楼梯口，看着人越来越多，着急的喊道：“再不走怕是会引来官府的人！” “呸！”陈大全啐了一口已经翻白眼的剑眉。 “你们里边，谁的身份牛比那么一点点？”陈大全提着滴血的刀直起身，对众人森森一笑。 鼻青脸肿的书生们已快被吓尿了，哪还能说出话来。 全都低头闪避着陈大全的目光。 “既然没人说话，那就都去死吧，本来老子还想放过牛比之人呢。” 随即陈大全便拖过一人，作势往脖子上抹去。 “好汉爷，且慢！敢问何为牛比之人啊，呜呜~~”被扯住的书生，忙惊恐的尖叫起来：“人怎会有牛之比啊？人怎会有牛之比啊？...好汉爷饶命呀！” “......?” “呃...就是家里有钱、有背景的，越厉害的就越牛比。” 书生闻言哭的更厉害了：“好汉爷，照您这么说，这里的同窗都很牛比啊！呜呜~~” 陈大全尴尬了，想想也是，那就随便挑一个吧。 他扫了一眼，拽出一个已经吓尿的小细葱：“葱葱，就是你了，送老子出去，你能活！” 葱葱公子抖如筛糠，眼里噙满了泪水，机械的点了点头。 陈大全对葱葱的表现很满意，忽然拉过他的手，将开山刀放到了其手中。 葱葱低头看看手中的刀，又抬头看看陈大全，疑惑道：“好汉爷爷，您这是？...” 陈大全嘴角一歪，露出一抹邪笑：“乖，自己架到脖子上......” 葱葱：“......” ...... 一品楼门口。 一个瘦瘦细细的书生公子，双手握着一柄大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颤颤巍巍道：“别...过来，都别过来啊！否则我杀我自己！” 瘦细公子不停朝周围一品楼的打手、伙计们呼喊着。 他身后站着紧张的半仙和吊儿郎当的陈大全。 “仙啊，不用紧张，咱们带着匪套儿，认不出来！ 今天公子给你出气了，开心不？！”陈大全没心没肺的笑着。 半仙咕咚咽了下口水，苦着脸说道：“公子，事儿闹大了啊，怕是官府的衙役很快就来了。” 陈大全眼珠一转，毫不在意的说道：“官府的人不会来的，起码我们逃走之前不会来！” “公子何出此言？”半仙疑惑道。 陈大全转身抬头，看了一品楼招牌一眼，冷笑道：“沈家巴不得一品楼出事呢！” 半仙：“......” “后边那两个黑蛋，还不放了书院的公子，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一品楼的打手头头喊话了。 “你瞎啊？刀在他手上，与老子何干！”陈大全振振有词。 “呃...你...你们胁迫公子的！” “嗐嗐，我警告你，不要诽谤我啊！”陈大全老大一个不满意，“葱葱，老子胁迫你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是学生自愿用生命为好汉爷开道！！” 葱葱公子已经被征服了，没有一丝犹豫，坚强的让人有点心疼。 打手头头快裂开了，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啊。 “少爷和小姐还没到吗？”他转头问身边的小弟。 “没有。” “......” 陈大全不想再耗下去了，忽的凑到葱葱耳边吹了口气，给他提了提神。 葱葱猛地打了个寒颤，哭丧着脸问道：“好汉爷，怎么了？” 陈大全嘴角上翘，露出恶魔微笑： “用力，见点血！！老子着急回家。” 第78章 下水变美食，南城的贡献 在葱葱公子喇了两道浅浅的血口子后。 一众打手伙计吓的忙让出路来，陈仙二人在葱葱的护身下，顺利脱身。 两人甩开尾随，一路狂奔至一偏僻小巷的角落内。 陈大全气喘喘吁吁说道：“今日先回家，过几日再去推销火锅，好在今日尝了那一品楼的菜肴，跟想象中一样，新鲜有余，调味单调。” 半仙撑着膝盖答道：“呼~呼~，都依公子，多谢公子为在下报仇...” ...... 一品楼三楼。 于宣、于城两兄妹皱眉看着一地狼藉。 “卢夫子和公子们都送医馆了？”于宣无力的揉了揉眉心。 一品楼的掌柜垂手弯腰跟在后边，诚惶诚恐道：“回小姐，都已经送医了，只是...只是那卢夫子伤的极重，听说还伤了男根，怕是不好善了。” 于宣冷哼一声：“又不是我等打的他，要什么善了！我一品楼被砸成这个样子，谁给本小姐个善了？” “宁叔，让你来当这一品楼的掌柜，是我们兄妹在族中极力推荐的，当初可说了你不少好话，如今闹成这个样子，你总得给们我个交代吧。” 掌柜于宁死的心都有了，自己本是于家旁支，兢兢业业帮家族打理生意多年。 三个月前终于得了机会当上这一品楼的掌柜，没成想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就碰到这档子事。 “小姐...我...” “阿姐，先不说宁叔的事。”于宣给了宁叔一个安慰的眼神，突然插话道：“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两个行凶的歹人，再把沈家应付过去。” “这次衙役封了酒楼，说需等抓到凶徒，查明原因才可迎客，这分明是沈家在给我们使绊子。” 于宣闻言叹了口气：“唉...我又何尝不知。 罢了，先跟相熟的关系打好招呼，沈家那边明日你亲自去打点银子，这点小事他还咬不死我们。” “姐，为何沈书意那毒蛇非要盯着咱家？” 于宣无奈的叹道：“沈书意本就是个有野心的，眼下父亲的身体时好时坏，于家又是三家之中最弱的，他自然是先从我们下手了。” 随即于宣话锋一转，问道：“城弟，那两个行凶歹人可有眉目了？” 于城摇了摇头，面露愤恨道：“那两人带着诡异的面罩，只露出眼睛嘴巴，而且跑的飞快，很快甩掉了咱们的伙计，眼下一点头绪都没有。 当真可恶！” “接待他们的小二怎么说？” “小二说从没见过那二人，面生的很。” “......” “奇怪！哪冒出来的两个王八蛋？” ....... “阿嚏~~~”陈大全打了个长长的喷嚏。 “来来来！试试口味，这是微辣、这是中辣、这是原辣！” 陈宅的厨房中，三口煮着汤底的锅子咕噜噜冒着泡泡。 灶台和旁边的木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碟，里边盛着羊肉片、羊肚、羊肠、羊脑、羊腰、萝卜片、几种不知名的干菜和菌干。 陈大全正招呼半仙三人试菜。 大渊调味单调，普通百姓口味更是清淡，很多人家做菜只舍得放一点粗盐。 百姓的胃怕是受不了大油辛辣的火锅，就像当初半仙几人，刚吃时闹了好几天肚子。 于是陈大全调淡了汤底减少刺激。 接下来是要跟于家合作的，要是上来就给吃拉了，那可就尴尬了。 “公子为何买这么多羊下水？这下水味道腥膻刺鼻，难以去除，百姓平时少吃这东西，多是那些贫穷苦力拿来打牙祭的。” 半仙一边洗手，一边不解的问道。 陈大全这家伙，只管买不管收拾，全是半仙一个人处理的下水。 大渊人受于调味料的限制，无法祛除下水的腥膻味，所以下水多是作为买肉时的添头送给顾客的。 要是花钱买，也很便宜，十几文就能买下一大坨羊肠。 这还是如今年景不好，要在太平丰收年月，羊肠子给钱就卖。 至于其他的羊杂碎，虽因灾年价格涨了不少，但比起肉来还是便宜多了。 当时陈大全站在肉铺前，看着廉价的下水，别提多高兴了。 一激动全给包圆了。 “啧啧，半仙，这可都是好东西呐！ 以前是你们不会吃，现在本公子来了，下水就要翻身了！” 陈大全兴奋的挑起根新鲜的羊肠放入中辣的锅中。 “哈哈，腰花好了，都尝尝！” 半仙三人尝试着夹了一块送入口中... “嗯~~！好吃！”京香轻呼一声。 “鲜、脆、爽口！火锅的香味竟完全盖住了腰花的腥膻味，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半仙刚咽下一口，就连连称赞。 “嘶~好烫，好吃哩！”驴大宝不用说话，看样子就知道了。 新鲜的腰花真是美味啊，陈大全一脸满足。 随后夹起刚才的羊肠送入嘴中，“嗯，羊肠的也没问题，腥臭味几乎尝不到。” 接下来几人尝试了三种辣度，一致选定了中辣。既不太过刺激，又保证了火锅的辛辣鲜香，还完美的祛除了腥膻味。 半个时辰后，陈大全拍着圆滚滚的肚皮走出了厨房。 “半仙，如今可是灾乱之年，如果咱们的火锅卖火了，食材能供的上吗？” 陈大全想用火锅和于家做生意，先靠上个大家族。 他不担心州城的富贵老爷们吃不起，只担心食材不足。 “公子放心，在下打探过了。这整个南城就是陕州城的‘小粮仓’。 南城虽人多，可面积也是四城区中最大的。 南城百姓平日除了做活，更多种菜蔬（夏秋）、养鸡鸭猪羊来卖，既养了活自己，也供应了州城所需。 不然封城之下，顶多吃存粮，其他吃食哪能这么宽裕。 就如在下听闻，南城有几户人家合伙建了个好大的鸡场，养了千余只鸡，每天的鸡蛋除了供应酒楼，还能拿到街市上卖一部分呢！” 陈大全闻言安心下来，想着这州城了不得，有点内循环的意思。 他不知道的是，当下陕州城的格局，是在几十年的发展中，由数任刺史刻意引导形成的。 南城的百姓和土地，就是为州城提供物资而存在的。 这样一旦遭遇围城，能有很大的转圜空间。 如今州城之所以能维持安稳有序的现状，一是因为州城周边还未发生战乱；二是州城富户半陕州，这城里明里、暗里存起来的粮食不知有多少；三是日常有南城百姓提供物资。 第79章 于家兄妹，试探与合作 一品楼门口。 一个鼻青脸肿的小二，闷闷不乐的嘟囔着： “我怎么那么倒霉呀！本想着是俩贵客，哪曾想竟是凶徒。 掌柜的真是可恶，打我干啥呀，我又不知道他们跑哪儿去了... ......” “呦！小二哥，这么巧，我们又来吃饭来啦！” “嗯？”小二思绪被打断，缓缓抬头，陈大全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妈呀！你..你...你还敢..”小二脸色大变，哆哆嗦嗦。 陈大全早有预料，一把搂过小二夹在腋下，阴恻恻笑道：“小二哥莫声张，带咱们去见你们主事的。” ...... 一品楼后院的一处厢房内。 于家兄妹俩警惕的打量着陈大全和半仙。 自从上次一品楼出事后，两人每日都会亲自来楼中坐镇一段时间。 他们的父亲于家家主近些年缠绵病榻，身体时好时坏，精力大不如以前。 于是顺水推舟，慢慢将生意交给两个孩子打理。 两兄妹二十多岁，从小在家族中历练，倒也得心应手，把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 “贼子好大的胆子，打了人，砸了楼，居然还敢回来！真当我一品楼没人！ 说！谁派你来的，到底有什么目的？” 于城突然啪的一拍桌子，起身指着陈大全，怒气冲冲的喝道。 陈大全有点尴尬，那天本就是个意外，于是一脸歉意道：“这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丰神俊秀、儒雅风流的公子啊，你且听我说......” “你再说一遍！” “嗯？什么再说一遍？” “从英俊潇洒开始！” “呃..英俊潇洒、玉树......” “再说一遍！” “英俊潇洒...” “再...” “你没完了是吧！” ... 于城在陈大全彩虹屁的攻击下，暂时冷静了下来。 于宣则是一直仔细观察着陈大全，想从他身上看出些端倪。 奈何陈大全说的就是实话，那天打架单纯是个意外，哪有什么端倪给于宣看。 良久，于宣面沉如水，指尖叩桌三响，寒声道：“公子好心机，伪装的如此深。” “但莫要再装疯卖傻了，当真要戏耍我兄妹不成！直接说吧，所为何来？” 陈大全无语了，这姑娘是脑补了些什么啊。 算了，看来再解释也没什么用，得直接说正事。 “你们店的酒菜太难吃，我有独家秘方，想跟你们合作！”陈大全开门见山。 “......?”“......？” 于家兄妹面面相觑，于城眼中闪出愤怒，于宣眼中透出疑惑。 “你敢说我家酒菜难吃...”“什么合作...”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得，这弟弟看着不怎么聪明，还是跟姐姐聊吧。” 陈大全清清嗓子，面向于宣一本正经的说道：“在下有一来自神秘国度的神奇调料，名曰火锅底料。 以此底料烹煮食材，可谓又香又辣又咸，可称人间美味！ 只要吃过，便会爱上！ 不知宣姑娘感不感兴趣！” 于宣听完怔了一下，心中暗道：“此人大闹一品楼，暴打卢夫子和一众学生，就是为了卖调料？难道是个傻的... 调料就那几种，能有什么花样？ 不管如何，先顺着看看！” 于宣回过神，迟疑道：“哦！当真有此物？公子可否将调料拿出来一观！” “姐，你真信这凶徒的话啊！？”于城不敢相信的看着于宣，“什么狗屁人间美味，什么狗屁吃过便会爱上，一听就是就是胡说八道呀！他肯定是沈家派来捣乱的...” “城弟慎言！”于宣刺出一道犀利的眼神。 “我..他...就是...”于城自觉失言，磕磕巴巴起来。 陈大全闻言偷偷一笑。 果然！这于家和沈家不对付啊，自己担心的正是在刺史府任职的沈家。 先前听了朱大戈对城中势力的介绍，他就猜到珍珠落到了沈家。 如果说这城中有人要对自己谋财害命的话，最有可能的就是沈家了。 陈大全佯装没听到于城的失言，也不生气他骂自己，只伸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半仙心领神会，解下背上的包袱放到桌子上。 于城本来要接着骂陈大全，见到包袱硬止住了自己。 “且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包袱里是几块火锅底料和三瓶果酒。 陈大全随手打开一瓶，拿过一个茶杯，将酒汤缓缓淋入杯中。 “嗯？....” “好清香的味道！是...是桃子味...” “这是...这是酒？...好清亮的酒汤！” 兄妹二人同时轻声惊呼，忙拿过茶杯查看起来。 陈大全见状笑了笑，拿起瓷瓶兀自喝了一口。 于宣见状，也犹豫着轻轻抿了一口。酒汤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馨香柔滑，唇齿间留有淡淡的果香味。 于宣眼睛一亮：“好酒！度数不高，混着桃子的清香正好，真是爽口！” “此酒解腻恰到好处，粉色的酒汤也甚是好看，那些夫人小姐必定喜欢！” 陈大全顺势将青梅味和桑葚味的推到二人面前，两人品尝后均惊叹不已，连连称赞。 “敢问这位凶徒如何称呼？” “我姓陈。”陈大全翻了翻白眼。 “陈凶徒...不..陈公子！敢问这酒水怎会是果子酿的？公子是如何得来的？可懂这酿造之法？” 于宣见了如此美酒，一时失态，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 于家另外一大生意就是酿酒，百年下来，自有一套独家技艺，所酿酒水品质高，卖遍州城和半个陕州。 可于家的清酒均不能如此澄澈清透，更别说用果子酿酒，听都没听过。 “宣姑娘问的有点多吧！？”陈大全佯装不快的说道。 “呃..是我失言，陈公子勿怪，只是...”于宣知道自己失态，但还是不甘心，想着继续追问。 这酒不仅品质极高，且是独一份的果子酒，要是能得到酿造之法，那于家必能再上一个台阶。 要不要留下此人...? 于宣眼角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祖传秘方，我酿的，不外传，想抢就弄死你们！！”陈大全忽然换成面无表情的样子，浑身散发出狠辣的气息，冷冷的说道。 刚才于宣一瞬间的表情，被陈大全捕捉到了。 沈家得防，这于家也不一定是良善之辈，得威慑一下。 于宣没想到陈大全反应如此强烈，倒是身旁的于城偷偷扯了下阿姐的衣角。 于城是见过杀人的，感受过身背人命之人散发的气息。 “阿姐，不可......” 第80章 名誉掌柜，小有名气 “陈公子，这火锅底料真能祛除下水的腥膻味？” 一品楼后厨，于城怀疑的问道。 “瞧好吧...” ...... 一刻钟后，于宣、于城兄妹吃的满嘴流油，嘴中不断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 两人也不管食材是不是下水了，手忙脚乱的一通煮，再一通捞。 “嘶~哈~~，这羊肠竟然真尝不出腥臭味来！陈公子，这也太好吃了！” 于城不知是被辣的还是激动的，眼角竟泛起了泪花，对陈大全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于宣将一勺羊脑花送入嘴中，眼睛顿时睁得老大，支吾道“好吃！” 陈大全笑吟吟看着两人，也不插话，等他们吃的差不多了，才清清嗓子问道：“怎么样，于小姐、于公子，这酒也品了，肉也吃了，不知在下够不够资格跟一品楼合作啊？” “公子当真只为了合作？” “当然，于小姐放心，在下对于家没有恶意！” 这陈公子虽来历神秘，但拿出的酒和调料确实是极品，有了这两样东西加持，酒楼的生意想不火都难。 此人虽看着玩世不恭，却隐隐透出狠辣的气息，还是交好为上，边走边看吧。 于宣心里盘算着，片刻后问道：“公子要怎么合作，想得到什么？” “火锅跟果酒，可在一品楼独家售卖，我只要利润的五成。 另外，我还要在一品楼挂个名头，呃...就叫....荣誉掌柜吧！”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这..荣誉掌柜是何意？” “就是个虚名，我不会插手酒楼的账目和具体经营，只给出建议！” “既如此，倒不是不行！” “......”“......” 接下来气氛缓和，几人商量生意细节。 按陈大全的要求，先敞开卖三天，待打响名气后，火锅宴实行预约制，每日限定三桌，果酒限定六瓶，价格就按一楼品最高标准来，起步三十两。 一份底料调成三份汤底，坑的就是有头有脸的狗大户。 “陈公子，为何要限定，放着银子不赚岂不可惜！” “呃...期待感...期待感懂不懂！物以稀为贵，再好吃的东西，你让他敞开了吃，也有腻的时候不是！ 而且咱们一品楼是什么地方，那是最豪的酒楼，得有招牌不是，以后火锅宴就是一品楼的招牌！ 得让他们抢着来，得排队，有钱你不一定能吃得着！得打造一宴难求的景象！ 让他们觉的吃的不仅是银子，吃的还是身份、地位、面子！ 哪个老爷要是没在一品楼吃过火锅宴，那都没脸出门！都不叫有钱人！” 陈大全一通胡吹，听得于家兄妹一愣愣的，暗道这也太能扯了。 之所以限定，自然是因为低保系统每日限购一份的约束。 虽然陈大全空间里攒了不少存货，但要是放开卖，估计没几天就卖光了。 而且他也不指望火锅能赚多少钱，只是想贴上于家，开始站到明处。 于家兄妹终是被陈大全以存货不足为理由说服了。 ...... 不出意外，火锅宴火了！ 前三天敞开卖，随着人们口口相传和一品楼暗中的推波助澜。 火锅宴和新品果酒的名气很快传遍了州城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三教九流、走卒豪绅听的说的都是一品楼的新鲜玩意。 吃过的啧啧称奇，回味无穷；没吃过的都是好奇不已，想要一探究竟。 奈何三天一过，火锅宴改成每日限定三桌，更勾的人蠢蠢欲动。 “...啧啧，你不知道，那火锅的味道真是美...” “....端的是咸辣鲜香...” “...当真有那么好吃？...” 这些天来，每天一大早，一品楼门口就堵满了来预约的客人。 有了明星产品的带动，一品楼里每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生意好的不得了。 “有钱人真多啊！大渊的两极分化竟已如此严重！” 陈大全作为名誉掌柜，动用权力将火锅改名一品锅、果酒叫一品酿，格调一下子提高不少。 他这些天一直泡在一品楼中刷存在感，见了许多哭笑不得的场面。 有各家小厮为了名额扯头发的、有提着木桶来吃火锅，吃完把汤底装桶带走了的、有抢不到名额，但每天都来伸着脖子闻味的... 一晃十多天过去，陈大全在于家兄妹的引荐下，跟许多火锅宴的客人混了个脸熟。 很多人都知道，一品楼请了个什么名誉掌柜，猜测是个有本事的，还和于家关系匪浅。 陈大全也渐渐在富户圈子中有了名字，许多人见了，都客气的唤一声“陈掌柜！” ...... 沈家，少主沈书意书房中。 “这酒倒是爽口。”沈书意不咸不淡的赞了一句，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堂下的小厮谄笑道：“回少爷，这就是一品楼新出的一品酿，可抢手的很呢！” 沈书意不置可否，看向小厮身旁的贺永：“贺校尉，人查的怎么样了。” 贺永忙拱手道：“回公子，他们几个都是谷阳县来的灾民，除了有个叫杨文远的秀才是读书人，余下的三人都是普通百姓，并无特别之处。 那几人进城后便租了一套宅子，平日里除了那陈公子和跟班去一品楼外，几乎很少外出。 除了于家外，并未发现他们跟城中其他势力有联系。” 沈书意犹豫了片刻，还是淡淡下令道：“既然没背景，就动手吧！” “可...可是那姓陈的现在是一品楼的什么名誉掌柜，每天迎来送往的，名头正盛，咱们要不要过段时间，而且...而且外面都传他和于家关系匪浅。” 贺永是个小人物，他没想到陈大全这么快就靠上了于家，所以心存忌惮。 沈书意闻言，盯着一品酿看了片刻：“既如此，就依你所言，再等些时日。到时做的干净些，务必把财物都撬出来！” “...是！” 陈大全和于家合作，得了个名誉掌柜的头衔，又仗着那若有若无的传言，很多人会敬上三分。 但这对沈书意没用，只要陈大全不牵扯刺史府和几个大人物，他并不在意。 一条毒蛇盯上了人，总是会咬下去的... ...... “哈哈，眨眼我们进城都快一个月啦！咱陈爷也算混出点名头啦...” “公子如今可是大掌柜呢....” “是咧，隔壁王婶都知道哩...” 今日天气不好，陈大全早早回家，跟半仙几人窝在家里吃火锅吹牛皮！ 天色渐暗，外面下起了雪，雪花如鹅毛般飘落，北风一个劲呜呜咽咽的吹着。 小巷的拐角处，两道身影隐在暗处。 “我在此处盯着，去告诉弟兄们，下半夜动手。” “是！” 第81章 毒蛇下口，决定反击 驴大宝今晚干了件了不得的事！ 自从半仙跟他解释喝底汤会怀孕是玩笑后，他就一直跃跃欲试。 终于在晚饭后找到机会，悄悄溜到厨房牛饮了一大碗。 “嗝~~这才够味哩！” 驴大宝不愧身体素质强悍，直到下半夜才开始闹肚子，一趟趟的起夜。 气味弥漫在屋中，同住的半仙差点被熏晕了过去，忙勒令驴大宝将便桶拎出屋外，并且去院中的茅厕起夜。 “呜~又来了...”驴大宝爬下床，下意识的去找便桶，才想起已经不在屋里了。 只能苦着脸，披上棉衣打开房门，低头捂着肚子往茅厕跑去。 哪知刚跑了两步，忽然瞥见院子里立着几道黑乎乎的人影。 “咦？” “嗯？” 好巧不巧，刚翻进来的八位蒙面歹人，跟驴大宝碰了个正面。 八人早计划好，四人一组，一组去主屋，一组去东厢房，这是他们早就摸清楚的。 谁曾想刚走没几步，东厢房就忽然跑出一个巨汉来。 驴大宝这厮在遇到危险时，反应还是很快的，几乎在看到人的同时，嘴里就发出了预警。 “有歹人！”一声大喝在院中炸起。 领头的贺永低喝一声：“暴露了，撤！” 几人训练有素，不做多言，几乎同时转身迅速向院外奔去。 驴大宝本就趿拉着鞋子，又闹肚子腿软，追了几步根本没机会留下来人。 另一边，陈大全在听到预警后立即翻身下床，双手持枪隐在窗后向院中看去。 奈何光线昏暗，对方动作太快，只模糊看到歹人离开的身影。 ...... 四人围坐在桌前，陈大全和半仙沉着脸，京香显得有些心有余悸。 只有立了功的驴大宝，反倒跟个没事人似的，一双大眼左瞟瞟，右看看。 “公子，是于家还是沈家？”良久，半仙率先开口问道。 陈大全摇摇头：“不是于家，他们如果想对我下手，机会太多了，没必要等到大雪深夜翻墙进来。” “那就是沈家？”说到沈家，半仙紧张起来。 “应该是沈家，刚才也看到了，来人行动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都是配合默契的熟手。我猜带队的正是贺永。”陈大全皱着眉头说道。 京香听着二人推测，惴惴不安的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其他歹人？” 陈大全闻言苦笑一声：“倒是有这个可能，可我仍倾向是沈家和贺永。看来那几颗珠子终是勾起了沈家的贪欲啊。” 短暂的沉默。 “淦！！”陈大全突然喝了一句。 “何必在这里猜来猜去，明天直接打上门去问不就行了！” 陈大全怒了，自己不是个聪明人，前世就是个混社会的混混，没那么多弯弯绕。 本想着老实在这里躲阵子灾，没成想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躲不过，那就把这陕州城搅和的再热闹点。 “半仙，明天跟公子我去找贺永！”陈大全一锤定音。 ...... “这厮怎么还不回来？”陈大全大大咧咧坐在贺永家的椅子上。 刚才一进门，他就先找到米缸和茶壶朝里边吐了几口唾沫。 这一行为看的半仙连连干呕。 “公子，咱们直接翻进来不合适吧，毕竟没真正确定啊。”半仙局促的站在旁边，有些不安。 “你闭嘴吧！” 两人今天先去找了梁清平，问到了贺永家的地址，随后便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这座小院。 小院是真的很小，贺永没带家眷，平日里除了在城门值守，便是独居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院中。 待到下午轮值，贺永交接了公事后，便心事重重的往家中走去。 以往他们做活，都是悄悄潜入对方家中，先出其不意将其控制起来逼问，再勒死放把大火。 或者直接将人掳到据点里拷问，最后悄悄处理掉。 昨夜他们带了迷香，想的正是第二种方式，毕竟失踪比杀人放火动静要小多了。 陈大全如今在城里有些名气，动静自然越小越好。 可偏偏运气不好，碰上那起夜之人。 “打草惊蛇，下次怕是不好下手了。”贺永心中感叹着，抬头发现已经到了门口。 他不再多想，开门跨进院子，可刚走没几步，身子就猛地怔在了原地。 他看到陈大全正端坐在屋中对他笑，嘴咧的很大，一种玩味的笑。 数种想法瞬间从贺永脑中闪过，但他从未想过陈大全会直接潜入家中来找自己。 贺永一时毫无头绪，冷汗从鬓角流下。 “贺校尉，没想到陈某打直球吧！”陈大全冷笑着起身朝贺永走去。 贺永不明白直球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出了话中的寒意。 “陈...陈公子...” “是不是你？是不是沈家？”陈大全没有废话，在离贺永三步的地方站下，死死盯着他。 宽大的袖口住了手掌，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抬起，柯尔特枪口正瞄向贺永。 “陈..陈公子是何意，你..怎么在我家...”贺永还在装傻。 “我数三个数，你若还不说，你会死！” “......?” “三” “......?” “二” “......我说！是..我，是..沈家..”贺永感受到了死亡，他是上过战场的，杀过人，杀人的见的更多。 不知不觉贺永已大汗淋漓。 眼前之人没有开玩笑，从表情气势能感受出来，对方动了杀心，而且有信心杀掉自己。 贺永越想越怕，自己怕是惹错人了。 “呵呵，老子猜的果然没错，贺校尉，咱们屋里说话！” “我给你倒茶喝......” 一切跟陈大全想的一样，沈家想要谋财害命，昨夜贺永带队，其他几人是沈家豢养的杀手。 ...... 傍晚，陈仙二人站在街角，天色渐暗。 刚才贺永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陈大全，还退还了一半当初买牙牌的钱，求陈大全放自己一马。 “公子，接下来怎么办？”半仙忐忑的问道。 “你先回去，我有事情要办。”陈大全面色阴冷，眼睛盯着不远处的贺家小院。 半仙张了张嘴，犹豫片刻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行了一礼，匆匆离开了。 陈大全静静隐在街角的暗处，一个时辰后，天完全黑了下来，贺永探头探脑的打开院门，左右观察一番后，疾步朝一个方向行去。 陈大全冷笑一声，悄悄尾随上去。 “果然，贺永还是来了沈府。” 陈大全藏在远处，透过瞄准镜看到贺永正焦急的跟门口的护卫说话。 片刻后，大门打开一人宽，贺永着急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忙抬脚要跨过门槛。 “噗~”陈大全果断扣动了狙击枪的扳机。 一发子弹钉入贺永的后脑，动能带着他的身体“砰”的砸倒在地上，上半身在门内，下半身在门外。 陈大全嘴角勾出一抹满意的微笑，低语道：“猎杀开始了！” 第82章 大忽悠，筹备餐饮联合会！ 沈家后院一偏僻阴暗的小屋内，地上摆着一具尸体，正是贺永。 沈书意皱着眉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脸色冷的吓人。 沈家的护院总管正仔仔细细的查看贺永尸身。 “你们两个再说一遍，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沈书意寒声问道。 两个门卫相互看了一眼，脸上还挂着恐惧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回少爷，当时贺校尉匆匆而来，说有急事要见您，小的按规矩通报了门房。 稍后门房开门，贺校尉抬脚正要进门时，就突然俯身倒了下去，小的以为他不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可查看下才发现其后脑受伤，不知为何物所袭。” “突然倒地.....”沈书意口中喃喃念叨着。 片刻后，沈书意怀疑的盯着两门卫问道：“当真没看到行凶之人？没看到是如何出手的？” “回少爷，小的们句句属实，当时发觉贺校尉遇袭，我等便立刻警戒，查看了四周，可街上空空如也，没有动静，也没有人影，查无可查。” “可有其他异常之处？”沈书意不死心，继续追问。 “呃...这个”两个门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头沉思起来。 “回少爷，要说异常也有！” “哦！快说！”沈书意眼睛一亮。 “街头陈府！陈少爷养的那黑福（狗）不知怎的被关在了门外，要说那陈少爷对黑福可是宝贝的很，不知今天为何...” “隔壁张府的门房刘老头，突然买了两只老公鸡，说要给自己六岁的孙子补补，小的觉得不对劲...” “滚下去！” 沈书意无奈的揉着眉心。 “泰叔，可看出什么端倪了？”沈书意换了副缓和的语气问道。 沈泰，沈家的护院头领，功夫高，见识广，此时刚查看完尸体。 “少爷，这贺校尉全身只有后脑一处伤，据伤口来看，应是铜钉或铁钉状的暗器打入造成的，对方是个用暗器的高手！” 沈泰沉着脸，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 沈书意惊疑不定，用手捂着口鼻，同样俯身查看了一番贺永的后脑。 “少爷，属下多问一句，家中最近是否招惹了什么人。对方将这贺校尉击杀在沈府门槛上，明显是在警告我们。”沈泰试探着问了一句。 沈书意并未答话，低头思索了片刻，阴着脸说道：“明日起，府中加强护卫。这几日我会待在府中，若有人问起，就说本少爷身体抱恙。 泰叔，把尸体处理干净。吩咐下去，此事不可声张。” “是，少爷。” 沈书意说完便快步离开了小屋，一路若有所思的来到了书房。 他拿起桌上的珍珠，自言自语道：“必是那陈大全，昨日失手，今天报复。一出手便在府门前杀了贺永，真是小看了他啊。 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厉害的暗器功夫，是否要化敌为友... 罢了，眼下不宜轻举妄动，打探清楚再做打算。” 沈书意读书太多，阴毒有余但狠辣不足，还真让陈大全晃住了。 ...... 沈家暂时消停了，可陈大全正忙活一件大事。 “诸位掌柜，安静！安静！”一品楼后的小院内，陈大全正站在凳子上，奋力挥舞着胳膊想要压下嘈杂的人声。 他把全城大小酒楼的掌柜都请来了。 本来很多人并不买他的账，毕竟同行是冤家，但架不住陈大全用一品锅、一品酿请客。 于是一众掌柜的便争先恐后的往一品楼跑，生怕去晚了就吃不上了。 尤其是云鹤轩的曹掌柜，看似是个平平无奇的胖子，跑起来却是个出类拔萃的兔子。 一路甩着肥肉“噔噔噔”的率先冲进了一品楼。 自从一品楼推出一品锅和一品酿后，本来就受于家打压的其他酒楼，生意更不景气了。 奈何自家的酒水菜品确实比不上人家，又畏惧于家的势力，这才没挑起什么争斗。 今天有机会免费品尝学习，谁不上赶着来啊。 “这就是一品锅呀，果然跟传闻中一般...” “啧啧，想必这就是一品酿了，这香味...” “陈掌柜，可以吃了吗......” “......” 陈大全看着满满三大桌子的人，用力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位掌柜，稍安勿躁！” “呐！摆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大名鼎鼎的一品锅和一品酿啦！在下知道，自从它们在一品楼推出后，诸位的生意都或多或少受到了那么一点点影响！” 说着陈大全贱兮兮的朝众人伸出了小拇指。 “切~~那是一点点吗！！？”众人不满的抱怨，随即纷纷竖起了中指，“是这好不好！！” 陈大全看着一大片中指，眼皮直抽抽，咧着嘴不乐意的叫道：“嗨嗨嗨！别这么脏呀，诸位换个指头！” 众人闻言，伸得更直了，有几个还激动的一探一探的！ 掌柜们虽不明白陈大全为何说中指脏，但能让他不痛快，自己就很痛快！ “尼玛！”陈大全悻悻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就叫千夫所指吧！” “想吃锅子的给老子把指头收喽！” 众人见陈大全面有怒色，才悻悻的收回了指头。 陈大全随即换上一副憨厚的表情，痛心疾首的说道：“看到大家生意减少，陈某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每每想到诸位掌柜因少赚银子被夫人数落，陈某便食不能咽、寝不能眠、辗转反侧、神思俱疲、嚎啕大哭......” 佯装擦拭眼角... “陈某作为酒楼行业的一份子，虽人小力薄，踽踽独行，但陈某的心是火热的，是亮堂的，是和诸位掌柜站在一起的！！ 陈某愿为众人抱薪，燃烧自己，照亮你们！你说这样好不好！！” 说到此处，陈大全兴奋的侧过头，将手拢在耳朵上，期待众人的欢呼！ 安静...尴尬的安静...... 只有陈大全安排的托，在角落里孤独的“好！”“好！”着。 “陈掌柜，说点我们能听懂的。” “咳..咳..那个，陈某要成立个陕州餐饮联合会，大家都得参加哈！哈..哈哈....” 陈大全越说越心虚，因为所有人都瞪着眼看傻子似的看他。 “怎..怎地了.....”陈大全磕磕巴巴问了一句。 “呵呵，就凭你？”一道轻蔑的嘲笑声传来。 “在座的掌柜们哪个没在酒楼行当里打拼了十几年！ 陈掌柜你刚当了几天这一品楼的什么名誉掌柜，就想着一统江湖了？笑话！ 莫说是你，就是那于家兄妹来了，这事也办不成！办-不-成！！” “就是...就是....” “说的对....” “不够格...快开饭吧...” 附和声不断地从人群中传出。 陈大全一脸纠结的看着那挑头的掌柜，激动道：“说归说，别用竹筒偷我的底汤呀！” 第83章 全票当选会长，晚上去放火 眼看众人不搭理自己，蠢蠢欲动准备开吃。 陈大全急忙高举手臂，伸出三根手指，朗声说道：“加入餐饮联合会的，每月可从一品楼购买三次一品套餐！” 嘁嘁喳喳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成本价！”陈大全补充了一句。 “何为一品套餐？” “一块火锅底料，六瓶一品酿！” “切~~这有点少啊，能顶什么用。” 见众人感兴趣，陈大全忙解释道：“一块底料，可调中辣三锅，微辣五锅。 足够诸位掌柜拿来当噱头啦！大家想想讷！要是你店里每隔十日搞一次什么‘麻辣诱惑之夜’、‘嘶哈嘶哈老友会’、‘沸腾的日子’、‘火红的菊花’......就问刺不刺激，惊不惊喜，抓不抓眼球！！” 一众掌柜沉默了，大家都低头思索着。 忽然，一位文质彬彬的掌柜问道：“何为火红的菊花？在下从未听闻过有红色的菊花！” “呃...那个...等你吃过就会见到了！”陈大全狡黠的眨眨眼。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陈掌柜，卖都卖了，能否多卖我们一些？” “不可，陈某和一品楼是有契约的！这次能说服于家转售一品套餐，在下也是费了好大好大的功夫哟！”陈大全一脸惋惜的说道。 “.......既如此，在下觉得可以...” “不可，不可！储位！难道区区三份‘一品套餐’，就能打断我们酒楼人的傲骨吗！” 尼玛，刚才偷底汤的竹筒掌柜又跳出来蹦跶了！ 此言一出，刚有些动摇的掌柜们又犹豫了。 陈大全没好气的白了竹筒掌柜一眼，心道：哪里都有刺头啊，看来还得放招。 “啪~啪~啪~”陈大全拍了拍手掌，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加入餐饮联合会，还有一项好处！”说到这儿陈大全停下来，一招手，半仙端着一个精致的汤碗走上前来。 “半仙，泡天香面！” “好的，公子。” 众人好奇的围上来，半仙得意洋洋的看着他们，不紧不慢的泡了一碗天香面，姿态堪称优雅。 “嚯~！好香...这是面？！...” “天香面？！，从未听过...” “......”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围着天香面啧啧称奇！ “别客气，一人一口尝尝鲜！” “嗨，别抢...别打架啊...半仙，再泡几碗来...” “......” “前十名加入联合会的，每月可从本掌柜处购买七份天香面！这天香面可是来自异国宫廷，珍贵无比，必定能成为招牌美食啊！后报名的可就没资格啦！赶紧的呀！！” 自从陈大全物资丰富起来，他们就很少吃泡面了，空间里攒了一堆，正好拿出来拉大旗用。 酒楼掌柜们尝了天香面后服气了，不说一品套餐，就人家随便拿出来的这异国宫廷面条，哪家能比的上？哪家？ 这次没刺头跳出来了，但众掌柜各有各的心思，都私下琢磨着。 陈大全瞥了一眼众人，觉得得推他们一把。 于是满脸遗憾的说道：“唉！这天香面数量有限，你不进步，别人进步了，那就是你退步了是不！人活一世，啥事都得争一争，机会来了抓不住的人哟，只能被后来者踩在脚底下咯！！” “呃...我要进步...陈掌柜我要进步！！” “我不要退步，不要被人踩在脚底下！” “我要一品套餐！我要天香面！” “我也要...” 气氛积极又热烈，众人纷纷同意成立餐饮联合会，争先恐后的报名！ “慢着！敢问这会长由谁来担任啊！”竹筒掌柜又跳出捣乱了。 “对呀，没说谁当会长啊...”“不是陈掌柜吗...”“也没说是他啊...得有资历..”“...威望...” 踏马的，陈大全气笑了，老子忙活半天，又是请客、又是演讲的，白忙活！？ “来来来！那位帅气逼人的竹筒掌柜过来....对...说的就是你...” “淦！”陈大全出其不意，先是一记扫堂腿，接着一记泰山压顶，揍的竹筒掌柜吱哇乱叫。 良久... 陈大全起身擦汗，用力一甩额前的湿发，人畜无害的笑道：“我当会长！谁反对？谁同意？” 一刻钟后，陈大全全票当选陕州餐饮联合会会长！ 且作为创始会长，陈大全拥有优先连任权和终身荣誉权。 随后在陈大全的提名下，于宣、于城、一个不重要的配角，三人当选副会长。 陈大全做这事，是和于家兄妹通过气的，二人权衡后觉得利大于弊，便欣然同意了。 要问众人服不服？酒菜没人家好，拳头没人家硬，势力没人家强，内部还心思各异，能不服！？ 陈大全作为会长宣布，作为给各位会员的福利，他将在近期逐一到各酒楼视察指导，届时将亲自传授一品锅和天香面的多种吃法。 “比如这天香面呀，可以煮着吃、泡着吃、干拌着吃、还可以淋干了炒着吃，炒面你们知道不，陈某炒面那是一绝呀，哈哈哈！” “会长大才！”“在下恭候会长！”“会长帅气逼人！”“会长......” “不懂就别瞎说，本会长只有帅气，没有逼人。” ...... “公子，天上有啥呀，天天瞅！” 驴大宝好奇的顺着陈大全的目光看去，好些天了，陈大全每天早上都要站在院中四处看一会儿。 “看四邻屋顶的雪化没化完，看今天的风大不大。”陈大全仰着脸，淡淡说道。 “大宝，最近家附近还有异常吗？” “有哩，前几天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俺一看他们就跑了，这几天好像没了。” “保持警惕。” “好咧，公子。” 陈大全背起手，转身懒洋洋的往屋中走去：“雪化了，风起了，今晚该干活喽！大宝啊，进来跟公子一起补觉！” ...... “公子，俺困了。”驴大宝蹲在陈大全旁边打了个哈欠。 “嘘~白天让你跟本公子补觉，你偏要练刀，给我打起精神来。” 深夜，沈府某处围墙外一偏僻角落，陈驴正蹲在黑暗中。 两人一身黑衣，头戴匪套，背着两个硕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里面装的是用棉花隔开的一个个燃烧瓶。 “公子，你不是有掌心雷和送你上天雷嘛，为啥不直接炸他们呀？” “憨货！如今形势紧张，本就封城。雷要是在城里炸了，估计整个州城会被官府查个底儿掉，到时候咱们肯定会被揪出来。再说这么大的地方，掌心雷能炸死多少，乱扔啊；送你上天雷那也得埋进去让人踩才行。 今晚风大，沈家走水，火势难以控制，是不是很合情合理，嘿嘿！” 第84章 夜烧沈家，大全吟诗 “是时候了，烧完回家睡觉。”陈大全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一人一边绕墙跑，给我使劲往深处扔，扔完在刚才的巷口碰头。” “好哩，公子！”驴大宝听能回家睡觉，高兴地跃跃欲试。 “别忘了先点火！” “喔，俺知道。” ... 一个个燃烧瓶划出优美的曲线，砸进沈家的大宅里。 “轰~轰~轰~” 燃烧瓶不断地落入屋顶、回廊、窗棂、空地、花木丛，大火随着炸裂迸溅的汽油蔓延开来。 今夜风大，风助火势。 浓烟裹挟着木料燃烧的焦糊味、油漆爆裂的刺鼻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98号汽油芬芳，迅速笼罩了沈家大宅富贵的门楣。 寒冬的深夜，沈家上上下下都在熟睡中，只有巡夜的护院很快发现了异常。 “不好，走水了~~！”“快救火！敲锣！救老爷...” 铛~铛~铛~密集急促的锣点声响起。 “去取水，快取水灭火！” “天杀的！水泼不灭啊！” “啊~~我的头发！我的衣裳...” 随着护院的预警，越来越多的人被惊醒。家丁丫鬟们衣衫不整的慌乱奔着跑，凄厉的尖叫声、绝望的呼喊声、带翻器物的碎裂声...取代了沈府往日的宁静。 火光映照下，人影幢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家丁们提着水桶，将水泼向火焰，他们惊恐的发现，那诡异的火焰遇水反而溅射得更猛烈，水泼上去，只激起一阵“滋啦”白烟和更凶猛的反扑，吓得人连连后退。 “妖…妖火！这是妖火！快跑啊...” 沈书意，那个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镇定自若的沈家少爷，此刻早没了半分贵气，变的狼狈不堪。 和该他倒霉，刚才驴大宝甩着膀子乱丢的燃烧瓶，有一个正好砸在他卧房的门上。 沈书意也是个狠人，没有一丝迟疑，一咬牙顶着呼呼的火苗子撞出了房门。 他只穿着中衣，连滚带爬的逃到一片空地处。 此刻的沈书意一张俊脸吓得煞白，咳嗽连连，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原本乌黑顺滑的头发乱成一团，发梢打卷，冒着缕缕黑烟。 古代房屋除了砖石，就是大量的木材，木材又都刷漆防护。 风火肆虐，屋舍一间连一间的烧起来，无法扑灭越烧越旺。 “找到了，少爷在这儿！”沈泰带着几个好手寻到了沈书意。 “父...咳咳...父亲怎样了？” “老爷无碍，公子快随我来...” ... 巡夜的更夫“咚~咚~咚~”打起梆子，在沈府门外的街上焦急的呼喊着，左右四邻纷纷被惊醒。 官府的水龙队也早望见了大火，此刻已在赶来的路上。 沈府远处一巷口的阴影里，陈大全和驴大宝并排蹲着， “嘿嘿，真好看啊！驴大宝咧着大嘴傻笑。 “哈哈，公子我觉得也很好看！此情此景十分想吟诗一首！” “......” “公子吟呀，快吟呀，不是要吟诗吗，俺等着听你吟哩！” “呃...呃..一场大火红彤彤，沈家上下冒黑烟，要问为啥这么灿，缺德玩意该完蛋！” “彩！公子的诗比半仙的好哩，俺能听懂！” “那是，半仙就会瞎拽。” 沈府所在的街上人越来越多，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帮忙灭火。 “得走了！这大半夜的，放火也是个力气活，回家睡觉！” 两人勾肩搭背，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小巷里，只留下身后映红半边天的沈家大宅。 ...... 第二日，一品楼。 “会长！多日不见，老曹我甚是想你啊！” 云鹤轩的胖曹脸热情的凑在陈大全身边，都快贴到陈大全脸上了。 “老曹你起开点，一脸的肥肉也不怕污了会长的眼。” 刺斜里窜出一个瘦高掌柜，没好气的推开了曹掌柜，正是上次竹筒偷底汤的刺头。 “杜小眼，你敢推我！？...会长，您看他呀！竟敢当着您的面推我，您得为我做主呀！”老曹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听得陈大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两人谁也不服谁，在陈大全面前撕吧起来。 “哎哎！你们两人离会长远点呐！” “呀！老曹你别往会长身上蹭鼻涕啊...” “妈的，老杜你竟敢把血甩到会长脸上！” “......” 陈大全额头缓缓垂下三条黑线，抽搐着脸挤出了人群。 今天是陈大全召开的第一次‘陕州餐饮联合会’全体楼员大会，地点仍在一品楼后的小院。 自从陈大全对他们提供一品锅、一品酿、天香面后，各酒楼的生意有了显着提升，毕竟城里的富人够多，不是每个人都能挤到一品楼来吃饭的。 尤其是天香面，当时陈大全搞了个全城新品同步首发的活动，做足了噱头。 当天，全城所有的酒楼前围满了人，吃饭的一小半，看热闹的一大半，可做生意图的就是个人气，人气起来了，钱自然不远了。 这些日子，酒楼业可是在各行当中出尽了风头，大街小巷、全城百姓议论纷纷，各大掌柜傲的走路都快飘起来啦！ “痛快！！伺候人吃饭这些年，谁曾想如今别人求着咱订桌啊！” 陈会长在巡视楼员单位的时候，不仅亲自传授烹饪技艺，还热情的指点装修、培训小二、改良菜式，给出了很多奇思妙想的餐饮新建议，令一众掌柜大开眼界，佩服的五体投地。 如今众人对陈大全当会长只有两个字：服气！ 陈大全重点关照了云鹤轩的曹掌柜和金风楼的杜掌柜（竹筒掌柜）。 因为曹掌柜的三表姐是安家族长的第五房小妾，还是最受宠的那个。安家正是四大家族中主做粮食生意的那家。 市井传言，这安五妾占着云鹤轩不小的份子，这种关系户正是陈大全重点拉拢的对象。 陈大全热情洋溢的在云鹤轩指导了一整天，尽心尽力的出了很多主意，并自掏腰包拿出十多包天香面展示了：泡、煮、干拌、复炸、炒等各种做法，香的曹胖子晕头转向的。 尤其在陈大全大手一挥，将“陈会长炒面”独家品牌授权给云鹤轩后，老曹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老曹是个憨厚的胖子，表达感谢的方式很朴实，激动中给了陈大全一个厚唇深吻！ “呕~呕~呕呕...老曹你踏马的...” 第85章 谁敢抓我们会长！ 金风楼的杜掌柜，也很有意思。 按后世的标准来说，此人活脱脱一杠精，杠天、杠地、杠空气。 杜掌柜长的瘦高瘦高的，细眼薄唇，初看下有种刻薄的感觉，和曹掌柜完全是一对反义词。 竞选会长那天，他倒不是故意针对陈大全，他是谁都杠，端的是不讨喜的一人。 陈大全起初纳闷，就这性格怎么做生意的，不得三天两头挨上几顿？ 后来才知道这家伙有亲戚在刺史府做参军，参军属于官，权力不小，所以老杜也是有背景的。 老杜虽然爱抬杠，但也是有脑子的，对于客人从来都是背后蛐蛐，所以生意还算做的下去。 对付杠精，陈大全是有办法的，凡事都顺着对方，不管他说什么都只回：“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当日在金凤楼指导工作时，陈大全说一句，老杜杠一句，然后陈大全就“对对对！...” 后来老杜不杠了，因为杠陈大全没乐趣。 好在他发现陈大全是真心帮他出谋划策，便放下心思，认真探讨起经营技巧来。 当晚，陈大全亲自策划了金风楼首个“麻辣诱惑之红色漫漫”主题之夜，将金风楼最大的雅间改成了一个全封闭的红色房间，红烛、红帐、红幔、红油火锅、红裙歌舞姬。 封闭的空间，暧昧的氛围，沸腾的锅子加上刺激的酒精，让人忽略了时间，忘记了烦恼。一晚过后，陈大全和老杜成了勾肩搭背的‘好朋友’。 “杜啊，以后就这么搞，保你赚大钱...！” ...... 陈大全看闹的差不多了，忙跳上凳子高喝一声：“安静！本会长有话要说！” 众掌柜的顿时安静下来，目光炯炯的看着陈大全。 “咳咳，今天本会长有两件事要说！ 第一，食品安全问题；第二，处理泔水问题。”陈大全伸出两根手指微笑着说道。 众人疑惑，窃窃私语起来，会长又整新词了，啥叫食品安全。 “请会长详细说说。” “如今诸位生意渐好，陕州城的饮食业在我们的努力下，市场规模足足扩大了一倍！大家都赚足了银子，这是属于我们酒楼人的荣耀！本会长问你们，开不开心，兴不兴奋，想不想大叫！” 陈大全兴奋的挥舞着手臂，面颊通红，头冒热气，努力带动着众人的情绪。 “开心！兴奋！想大叫！！”虽然有的词不听不懂，但气氛到了，跟着喊就对了。 “可食品安全大于天呀，本会长在这里给诸位掌柜提个醒，切莫为了银子而黑了良心呐！”陈大全忽然话锋一转，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会长这是何意？”前一刻还在大喊大叫的掌柜们，疑惑的盯着陈大全。 陈大全长叹一声：“唉！本会长曾在一个遥远的异国，见那里的酒楼掌柜，居然回收客人吃过的汤底。 一个吃过的锅子经过处理后，再端给下一桌客人。如此一锅，循环往复，可用数次！ 当真是减掉了好多成本！省去了好多时间！多赚了好多银钱呐！！” 说到此处，陈大全意味深长的扫了众人一眼。 接着又娓娓说道：“虽然眼下我等生意生意红火，一锅难求！但本会长叮嘱各位，千万别学那些奸商！千万别学！别学啊！” 说罢陈大全一脸真诚的看着掌柜们，单纯的眼睛眨呀眨的。 掌柜们沉默了，渐渐人群中传出阵阵低语：““回收...”循环...”“数次...”“好多银钱...” 有人摸索下巴，有人微皱眉头，有人摸索手指... 片刻后，众人逐渐反应过来，眼中闪过贪婪的精光！ “多谢会长教我.....教导我等！会长放心，我等必不会做如此下作之事。”曹掌柜板着脸，有模有样的朝陈大全行了一礼。 “哦！既如此，本会长就放心了！你们也是如此吗？” “当然..”“就是...”“会我等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未想过以次充好...”“会长安心...” 掌柜们的胸脯拍的啪啪响，纷纷保证不用循环汤底！ 陈大全见状连连点头，嘴角却流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不知道的是，今日往后的十余年间，大渊酒楼界逐渐形成了恶名昭着的陕州帮。 “接下说第二条...” “起开！起开！怎么这么多人啊...哪个是陈大全？” 陈大全话音未落，一队衙役便叫嚣着闯了进来。 “哪个是陈大全呀，跟我们走一趟！”领头的队长趾高气昂的问道。 陈大全眼珠一转，心下了然，这是沈家派人来拿自己了。 “在下便是一品楼荣誉掌柜、于家的亲密合作伙伴、陕州餐饮联合会会长、全城酒楼掌柜的精神领袖陈大全！”陈大全仍旧站在凳子上，不卑不亢的朝来人行礼。 “......什么玩意？”衙役们愣住了，这是个什么牛鬼蛇神，听着有点唬人啊。 “敢问各位差爷寻陈某有何事啊？”陈大全客气的问道。 “你..你犯事了，跟我们去趟刺史府！” 领队的巡官心里直犯嘀咕，上边就说拿的是个泥腿子，可眼前这人看着也不像呀。 周边这群人也是，个个衣着华贵，看衙役的眼神没寻常人那般畏惧，都不像是普通的百姓。 “妈的，老子不会被坑了吧，这又荣誉又会长的，听着有些名头啊。” 陈大全佯装大惊，急切问道：“哦？敢问军爷陈某犯了何事？可有拿人的牌票？” 巡官闻言一愣，暗骂道：有个屁的牌票，老子们多久没用那玩意了，还不是想拿谁就拿谁。 陈大全见巡官语塞，突然跳下凳子大喝一声：“呔！将这群冒充衙役的贼人拿下！” 众掌柜本来就在蒙圈中，现在更加蒙圈了，谁拿谁，谁要拿谁，我要拿谁？ “你...污蔑，我等皂衣在身、腰牌在手，正是刺史府衙役！”巡官忙解释道。 “既是刺史府衙役，那为何不说缘由，不示牌票随便拿人？”陈大全一身正气。 掌柜们闻言，反应过来后纷纷附和： “就是，没名没牌就拿我们会长，简直荒谬！” “这衙役也太无法无天了，竟敢动到会长头上了！” “定是别人眼红我等，想要釜底抽薪，打击会长...” “...滚...保护会长...打他们...” 听着周围激奋的讨伐声，巡官心中叫苦不迭。 娘的，这群人不好惹啊，这姓陈的原来真是个人物！ 可沈家的交待务必把人拿回去，妈的，咬牙也得把事办了！ “都他妈闭嘴！别废话，跟老子回衙门！弟兄们动手！”巡官怒骂着招呼衙役上前拿人。 陈大全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挤过人群的四个衙役。 就在衙役即将靠近陈大全的时，左右突然嗖的各闪出一人，齐声大喝： “谁敢抓我们会长！” “谁敢抓我们会长！” 第86章 泔水换情报，刺史府来人 曹杜二掌柜跟哼哈二将似的护在陈大全身前。 “呦呵，这俩货还挺讲义气！”陈大全稍稍有一丝惊讶。 “在下金风楼杜长义，刺史府刘参军是我二表兄，敢问巡官可认得？”杜掌柜眯眼瞅着巡官，本来眼就小，现在直接成一条缝了，不过配上他那不咸不淡的语气，反倒十分唬人。 好不容易挤到跟前的衙役们愣住了，此刺史府参军没几个，个个手里有实权，不好惹！ 几人回头看向巡官，送出询问的眼神。 巡官苦着脸，心里直接开骂：沈家惹不起，参军也惹不起，咋不掉下块石头把老子砸晕啊。 “拿人！”巡官犹豫片刻，还是咬牙挤出两个字。 曹掌柜闻言，忙提提裤腰上前一步挺胸道：“哼，我是云鹤轩曹瞒，无凭无据，谁敢动我家会长！” “你他妈姓曹怎么了！”巡官怒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外跳。 “你没听过我三表姐？”老曹无辜又很惊讶。 娘的，乱死了，刚才来个二表兄，这又来三个表姐。 一个衙役忽然想起了什么，凑到巡官耳边：“老大，我听过...姓曹...安族长...最宠...” 巡官听完脸更黑了，安家那是大粮商，历任刺史都曾向安家借过粮，惹不起！ “呵，一个小巡官，连到我等酒楼吃酒的本钱都没有，还敢强拿我们会长？” “就是！”“知道我们是谁吗？”“咱们开酒楼的哪个没人啊！” “......”“......” 稳了！陈大全抱着肩膀，得意洋洋的看着一众掌柜狂喷衙役。 果然不管在哪个朝代，能平安开起酒楼的，多少都有点关系，不枉老子费心吧啦的谋划会长的职位。 一个掌柜可能怵一群衙役，但一群亢奋的掌柜能干挺一群衙役。 巡官心态崩了，苦着脸咬牙下令：“兄弟们，撤！” 众人见衙役离开，从嘲骂转为讥笑，嘻嘻哈哈的，陈大全对餐饮联合会的氛围越来越满意了。 昨夜火烧沈家，陈大全虽不知道伤亡情况，但沈家不会因一场火就灭族，接下来便是不死不休了。 想到此处，他心中不安，忙扯着嗓子喊了几句，安抚下嘈杂的人群。 “大家安静！本会长接着说第二条：以后各大酒楼的泔水，不再各家自行处理，统一由丐帮的兄弟回收！” 众掌柜的无语，会长怎么连泔水的事儿都管啊。 陈大全前几天以陕州餐饮联合会会长的身份，寻到了南城的丐帮总堂，同丐帮帮主达成了合作。 以后全城酒楼的泔水统一由丐帮回收，换取丐帮不骚扰各大酒楼，不骚扰距酒楼二十步内的客人，不在各大酒楼门前乞讨。 陕州城的丐帮有200多人，分散在东南西北各个城区，级别从低到高为乞儿、丐头、大丐头、长老、副帮主、帮主。 别小看一群乞丐，这群人手段五花八门，消息灵通，正是陈大全所看重的。 就拿以前他们对付酒楼饭馆的招数来说，不吵不闹，几个破破烂烂、臭气熏天的乞丐往门口旁一蹲，掌柜的就得乖乖施舍。 什么，你说赶走？那一会儿来的更多，三两成群的来来回回在你门前穿梭乞讨，抹泪哭诉，你总不能不让乞丐在街上讨饭吧！得，只能乖乖服软。 好在丐帮自有生存之道，知道吃百家饭不能砸锅的道理，做事留有余地。 但乞丐终归是乞丐，大部分帮众每日也就勉强混个温饱，陈大全的送来的合作正合帮主之意。陈会长请丐帮的几个高层热热闹闹吃了一顿火锅，说说笑笑间顺利达成了合作。 丐帮有了一批稳定的食物来源，陈大全则是为了丐帮的消息网。从今往后，城中的大事小情，丐帮都会传给陈大全一份，算是公权私用了。 “嗨，不就是泔水嘛，我老曹听会长吩咐。”曹掌柜率先表态。 陈大全满意的朝老曹点点头，把和丐帮约定告诉了众掌柜。在得知以泔水换免骚扰后，大家觉得正好省心，便纷纷同意下来。 事情说完，不一会各掌柜离去，陈大全朝半仙使了个眼色，二人悄悄从后门溜出，疾步往家赶去。 ...... 城东一处宅院内，是沈家临时落脚之地，昨夜一场诡异的大火将沈府烧成一片白地。 一间书房内，沈家家主沈怀德正皱着眉头，来回踱着步子。 “你说昨夜的火是那姓陈的放的？”沈怀德停下脚步，沉着脸向沈书意问道。 沈书意此时已重新洗漱打扮了一番，又恢复了平时清冷公子的形象，只是脸上满是怨毒之色。 “父亲，来龙去脉，儿已如实禀告。除了那姓陈的，儿想不到其他人。此人报复心极重，上次贺永失手，第二日便死在了府门前。”沈书意恨恨道。 沈怀德静静的盯着沈书意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儿啊，你应该更早下手，更狠些的！” “是，父亲。”沈书意懊恼的垂下了头。 “早上派去的巡官被顶了回来，那姓陈的如今当了个餐饮联合会的会长，受到城中酒楼掌柜的拥护。每家酒楼背后多少都有人情关系，不能再明着拿他了！”沈怀德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父亲是说...” “呵，儿啊，如此死仇还等什么，今夜便让沈泰带上好手处理掉他。”沈怀德拍了拍沈书意的肩膀，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 陈大全和半仙刚拐进巷子，就见驴大宝正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的盯着对面墙根下的一个瘦小男人。 “大宝，怎么了？”陈大全问道。 “公子，这个人好奇怪咧，非要见你，见不着就不走。”驴大宝翁声翁气的答道。 那瘦小男人听驴大宝唤陈大全公子，眼睛一亮，噌的窜上前来：“敢问您就是陈公子？” 陈大全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警惕道：“我叫半仙，旁边这位是陈公子。” 半仙：“......” 男人犹疑了一下，心想：刚才莫非是看错了，这黑大汉唤的是旁边这位？ 于是转向半仙，客气行礼道：“在下刺史府何二，奉刺史大人的令，请陈公子一叙！” 半仙愣在原地，嘴角抽搐，递给陈大全一个询问的眼神。 陈大全点点头，半仙问道：“敢问刺史大人为何请我？” 何二低头左右瞟了一眼，身体前倾，低声道出三个字：“灭沈家！” 第87章 何刺史的谋划 “卧槽！”陈大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何二是什么路数，或者说刺史是什么路数。 陈大全和半仙不解，均愣愣的看着何二。 何二早料到两人会如此反应，并不意外，只狡黠一笑：“昨夜的沈家的火是公子放的吧，公子想不想再放一把！” ...... 西城一并不繁华的商街末尾，开着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 面馆角落一小桌边，陈大全正和眼前之人瞪眼。 对面是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男人，面皮白净，保养得宜，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官宦子弟。 脸上挂着一双‘囧’字眉，下巴微双，笑起来自带三分和气，眼神中却总带着一丝警惕和狡黠。 “你才是陈公子吧！”何刺史率先开口问道。 “哦！何以见得？”陈大全饶有兴趣的问道，他之前只听闻刺史胆小怕死，平时没什么作为，其他的并不了解。 这次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开口就要灭沈家，说明这刺史并非是不闻窗外事的草包，反而一直隐在暗处观察，让陈大全有些刮目相看。 何刺史淡淡一笑，像个瘦版的弥勒佛：“旁边这位公子，不像是敢火烧沈家的。” 半仙不满的偷偷撇了撇嘴。 “刺史聪慧，在下正是陈大全！”陈大全也不藏着掖着了，大方承认。 何刺史闻言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慢条斯理的说道：“陈公子和沈家结了死仇，我也想除掉沈家，我们可以合作。” 何刺史说完，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陈大全敏锐的发现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嗯？传言这何刺史胆小怕死，眼前跟我这儿装高人呢！？” 陈大全随即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大大咧咧说道：“陈某没那本事，请刺史大人自去对付沈家吧。” 何刺史闻言一怔，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陈公子莫要自误，不出意外的话，沈家马上就会对你下手。你我合作，正是各取所需啊！” 陈大全眯眼看着何刺史，琢磨他说的话，片刻后问道：“敢问大人为何要除掉沈家？为何不自己动手？为何要找我合作？” 陈大全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听了陈大全的话，何刺史苦笑一声说道：“沈家背景陈公子应当清楚，他们把控了大部分刺史府的吏职，本官政令执行多受掣肘，甚至府中诸多杂役也是其眼线。不夸张的说，本官午饭一碗粥喝几口，沈家都清清楚楚。” 说到这儿何刺史顿了一下，表情愤懑又无可奈何。 随即接着说道：“我知外人都说我胆小怕死，此事不假，但本官亦有实心任事之志，怎能容忍权柄落于他人之手，故本官要除掉沈家，归拢职权。” 陈大全听完无语了，合着这家伙只是胆小惜命，害怕打仗，但不想权力外泄。属于既想干事又怕死那种。 这种官太平年月或可为善一方，可如今时局动荡，只能算个庸官了。 “至于为何不亲自动手，是因为沈家明面上并未违法，本官做不到罗织罪名将其一网打尽，且府中耳目众多，关系人情复杂，怕是我前脚发出命令，沈家后脚就知道了。 但陈公子出手，属于私仇，动手没那么多规矩束缚。” 陈大全略作思考，点点头又摇摇头。 何刺史见状不解，疑惑的问道：“陈公子这是何意？” 陈大全算是看明白了，这何刺史性格软弱又有点倔强，作为有着最高权力的长官，却没有打破局面的勇气，只想着借巧劲暗劲，显得颇为小家子气。 “没事，刺史大人接着说，还有第三个问题，你为何选我。” 何刺史也不纠缠，继续说道：“沈家好大一场火呀，那贺永也死在沈府门前，这城里对沈家有心思的不少，但真敢出手又有如此手笔的，只公子一人！” 说到此处，何刺史脸上难得浮出一抹兴奋的神色，眼神也亮了许多。 陈大全听完深吸一口气，抱着膀子思索起来。 听这话的意思，何刺史知道贺永的死跟自己有关，那也必然知道自己的来路。 他无非是想借刀杀人，拿回权柄，而自己也确实需要搞掉沈家，好像没什么问题。 “何大人，如果我出手，你会怎么配合我？” 何刺史眼神一凛，严肃说道：“公子大可使出自己的手段，本官保证没人能动得了你，到时无非是贼匪害人，官府出榜缉凶罢了。” 陈大全闻言不语，只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良久，他忽的咧嘴一笑：“成交！” 何刺史长叹一口气，扭头朝何二使了个眼色，后者随即拿出一个木盒来。 “这里面有些沈家人的资料，还有夜间巡城队的路线和时间，想必会方便公子行事。何二是我心腹之人，可为你我之间联络。” 陈大全接过木盒，随手翻了一下递给半仙：“沈家人数众多，我必然杀不完，何大人准备如何收尾？” “等要紧的人物死完，剩下的爪牙还有何惧，到时本官随便罗织个罪名拿下即可。” 陈大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虽然性格软弱，但终究是当官的，知道斩草要除根。 既然话已说开，二人也不再扭捏，又商讨了一些事宜。 ... 半个时辰后，陈大全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身对何刺史邪笑道：“刺史大人，陈某要是弄的动静大点，没事吧？” 何刺史一怔，下意识的点头：“有本官兜着，自然没事。” ...... “公子，你要杀谁呀？” “你咋知道本公子要杀人？”陈大全好奇的看着驴大宝。 “每次你绷着脸、叼根草棍就是要杀人哩！”驴大宝憨憨一笑。 陈大全欣慰的拍了拍驴大宝：“大宝，进步了呀，不错！不错！” 傍晚，陈宅，四人刚吃完饭，正围在桌前。 “半仙，跟大宝和京香说说咱们现在的处境！” 半仙点点头，把白天在一品楼遭遇巡官，与丐帮的合作，以及同何刺史碰面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之前不让大家在城里用暗器，是怕树大招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沈家咬上我们，必分生死，好在有何刺史配合，可以出手了！” 半仙和京香闻言，均是一脸严肃但并不紧张，驴大宝则仍是无所谓的样子，显然之前的搏杀的经历，让几人心态都成熟了不少。 陈大全满意了笑了笑，小声道：“今夜沈家怕是就有动作，我们......” 第88章 城中第一战，何二收尸 深夜，月明无云。 “再说一遍，姓陈的留活口，其他三个杀掉！”沈泰一行十一人，已经摸到陈宅院墙外。 他们都是沈家功夫最好的心腹，奉家主之命夜袭陈家，原本沈怀德的意思是直接杀掉，干净利索的斩断祸根。 可沈书意怨恨难平，再三请求留陈大全活口，他要亲自折磨这个让自己蒙受大辱的对手，一抒心中恶气。 其余十人都是做脏活的老手，眸子在黑暗中闪着精光，没有答话，只轻轻点头。 “动手！” 一人多高的院墙根本拦不住这些人，他们轻易翻越墙头，悄无声息的落在院中，稍作观察后，便躬身迅速朝院子中心窜去。 “果然来了，沈家当真果断啊！”隐在东厢房窗后的陈大全透过缝隙，早将这些杀手的行动收入眼中。 “呵，看来都进来了，上路吧！” “啪~啪~啪~” 东厢房的陈大全和京香率先开枪发出信号，隐在主屋的驴大宝和隐在西厢房的半仙几乎同时开枪。 “啪~啪啪啪......”密集的枪声传出。 京香用的是两把64手枪，陈大全三人均是人手两把柯尔特。 为预防沈家来人过多，每人还多配了四个压满的弹夹和三颗手雷。 皎白的月光洒在不大的院中，三面八只手枪几乎同时喷出火光，十多个杀手瞬间成了活靶子。 来不及反应，几个杀手身上便纷纷炸出血花砸倒在地上，后中枪的几人也只在惊骇中多站立了片刻。 屠杀只持续了七八个呼吸的时间，枪声停止，夜晚归于宁静，只剩院中几道微弱的呻吟声和远处的犬吠声。 没人走出房门，几人在屋中换上新弹夹，依旧目不转睛的瞄着院中的尸体。 又过了两刻钟，陈大全拿过京香的小砸炮挨个补了几枪，见仍没动静，才警惕的端枪走出了房间，京香则是点起一盏灯笼跟在身后。 驴大宝和半仙见状也一手持枪，一手提着灯笼走了出来。 “啧啧，咱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陈大全看着一个脖子中枪，头歪成90度的杀手一脸惋惜。 “公子心善，可这些都是敌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不必可怜。”半仙安慰道。 “我是心疼子弹！”陈大全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半仙顺着陈大全的手指的方向，才看到此人身上还中了三枪，顿时语塞。 “浪费可耻啊，补刀吧。” 陈大全和半仙检查尸体，有剩口气的就好心抹脖送一程。 驴大宝出屋后就一直蹲在一具尸体旁边。 “哼，你装死，俺打死你！”驴大宝忽的将手枪顶了上去。 三人正来到旁边，陈大全忙喊道：“且慢！” 地上是一上一下两具身体，上面那具背上几个血洞咕咕冒着血水，死的不能再死了。 想来下边盖着的是个老六，一开始就被驴大宝盯上了。 “呦呵，兄弟你命挺大啊，是直接死还是聊聊？”陈大全举起枪揶揄道。 那人闻言颤了一下，缓缓发出一声叹息：“饶..饶命”，随即推开上面的尸体，坐了起来。 此人正是沈泰，枪响时他正处在两人中间，身旁之人中枪后，他凭着多年厮杀的本能，第一时间翻身滚到了地上。 饶是如此，肩膀还是中了一枪，倒地后他一把抓过同伙的尸体盖在身上，堪堪逃过一死。 沈泰左肩胛骨被击碎，此刻他右手捂着伤口，钻心的疼痛传来，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陈大全半蹲下身，将枪顶在沈泰额头上，冷笑道：“本公子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是我不满意，碎了你脑袋！” 沈泰愣愣的看着陈大全，额头的枪口传来冰冷的触感。 他已猜到是这古怪的东西杀死了一众兄弟，心中惊骇苦楚，试探着问了一句：“说了能活吗？” 陈大全露出一丝惊讶，没想到沈泰这么干脆，倒是个识时务的，不禁对其高看一眼。 “能活”陈大全干脆答道。 沈泰脸上闪过一丝期望，轻轻点了点头。 “沈家人？” “是。” “谁下的命令？” “家主。” “沈书意如何了？” “......” “......” 半盏茶后，拷问结束，陈大全能问的都问了，对沈家的现状有了大致了解。 “公子就是用此物杀的贺永吧？”沈泰突然问道。 “差不多，本公子还有更厉害的东西。”陈大全不置可否。 沈泰苦笑道：“沈某当日看到贺永的伤，便知出手之人可怕，只悔今日托大，把自己送入虎口。 谢公子仁义，愿放在下一马，沈某会远离...” 话没说完，陈大全的眼神已给到驴大宝。 一直站在沈泰背后的大宝会意，抽出背上的开山刀，猛的上前一步，左手薅住其发髻往上一掰，右手一道寒光闪过，血喷如柱。 “驴大宝，你特么...就不能换个方向啊。”陈大全抹了把脸上的血水跳将起来。 “哦哦，俺知道了，下次朝半仙那边。”驴大宝不好意思的笑道。 半仙：“......?” 陈大全顾不上多收拾，忙跑出小院，来到隔壁凶宅门口，轻轻叩门三下。 片刻后，院门打开，探出何二的脑袋来。 “妈呀！”何二惊呼一声，脸色惨白，吓的跌坐在地上。 柔白的月光下，满头满脸血污的陈大全，正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牙朝自己嘿嘿笑着。 “这胆也太小了。”陈大全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何二，到你收尸了。” 何二稳住心神，颤颤巍巍的起身跟陈大全来到陈宅院中。 看到一地尸体和完好无损的四人，何二心惊不已：大人果然没看错人，这陈公子当真是个有手段的。 陈大全看到何二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愣着了！按白天的安排，我出手，你收尸，赶紧的吧。” “哦...哦..好，小的这就安排！”何二语气变的恭敬，走到墙根下朝隔壁扔了两枚石子。 不一会儿，隔壁院中闪出四个家丁模样的年轻人，悄悄抬出一辆板车推到陈宅门口。 四人将所有尸体抬上车，蒙上破布，一言不发的拉着离开了。 “陈公子放心，这几个都是大人从京城带来的，忠心的很！”何二看陈大全面露犹疑，安慰道。 “我担心会不会滴一路血。” “呃...公子放心，车上铺了东西，不会的。” 说完何二眼珠一转，神秘兮兮的凑到陈大全身边问道：“敢问公子用的什么功夫，小的在隔壁只听到噼噼啪啪一阵怪响，怎的这些凶徒就伏诛了。” 陈大全斜眼看着何二，意味深长的一笑：“见过本公子出手的都死了，你要看吗？” 何二一怔，随即疯狂摆手。 第89章 屋顶狙击，抓沈家父子 “何二，巡城队不会找麻烦吧？” “公子放心，这几日不会！不过，还请公子尽快击杀沈家紧要之人，免的夜长梦多！” 何二郑重朝陈大全行了一礼。 陈大全抬头看向沈家的方向，冷笑道：“我这就去！” 何二感受到陈大全发出的杀气，眼角抽搐了两下：“既如此，小的就回去复命了，静待公子的好消息。” 说罢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陈大全在门口左右观察了一会，见并无异常，才关门回到院中。 城中有宵禁，除非发生火灾等几种情况，百姓是不得出门的。 刚才枪声虽激烈，但持续时间短，只要巡城队不过问，便基本不会出现意外。 “半仙、京香，你们烧些热水，把院子清理干净。” “大宝，跟我走一趟沈家。” 半仙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提醒道：“公子，切勿直接杀了，得弄清楚沈家的秘密？” 陈大全一拍脑门，兴奋的双眼冒光：“对对对！差点忘了，沈泰说的那个，只有沈家家主和继承人才知道的秘密！” 刚才沈泰为了保命，吐出了一个偶然得到的消息，就是沈家上层传承着一个秘密。 但具体是什么，外人并不知晓。 四人各自分工，陈大全跑回屋中洗漱干净，换了身衣服，又拿出何刺史给的沈家资料扫了一遍。 随即从空间中取出两杆狙击枪，两套防弹衣，带上悍匪头套，叫上驴大宝风风火火的往沈家新宅急行而去。 二人一路绕开巡城队，大半个时辰后，顺利找到了沈家新宅。 两人在离大门不远的一处小巷中蹲了下来。 “公子，给俺！” “？？什么？”陈大全看着驴大宝伸过来的大手，一头雾水。 “不是又要烧沈家嘛，给俺瓶瓶啊！” 两人蹲的很近，陈大全仿佛看见，月光下的驴大宝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瓶个球啊瓶”，陈大全压着声音叱道：“咱们这次要进去，抓活的，问秘密！要是真把他爷俩烧死了，问鬼去？” 驴大宝若有所思的点头，“......喔，俺知道了，那咱们进去啊！”说罢就要起身。 “尼玛！祖宗你蹲下！”陈大全忙把驴大宝按在原地，“有弓，有弩！” 按何刺史给的资料，沈家至少有二十几把劲弓，甚至还可能私藏了几把军弩。 要是大摇大摆杀进去，先不说能不能抓住沈家父子。 要是运气不好脑袋挨上一冷箭，好嘛，此次穿越之旅结束。 陈大全胆小，不敢赌。 陈大全一脸关切道：“宝哥呀，你脑袋大，容易中箭，咱们悄悄摸进去更好！” 驴大宝害羞一笑，挠挠头：“公子你对俺真好！” “......” 沈家的新宅比原先的沈府要小很多，但也属于大宅子了，正方便二人潜进去。 陈大全起身观察了一番，选定了一处地方：“大宝，去那边。” ...... “找到了！” 陈驴两人趴在一间偏房的屋脊后，透过瞄准镜观察着大院。 后院一处气派的主屋中，灯火通明，门外站着四个护卫。 门前的空地中，每隔几步就燃着一个石灯笼，更有十多个护卫分成两排守在那里。 “啧啧，这定是熬夜等咱们的死信呢？”陈大全嘲讽道。 他猜的对也不对，沈家父子确实在等沈泰，但同样等被活捉回来的陈大全。 “父亲，泰叔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等了大半晚，沈书意有点按耐不住了。 沈怀德站在书桌后，面沉如水，正手持一根拇指粗的毛笔优雅的写着字。 “意儿，你要跟为父学，临事需有静气，稍安勿躁！” 沈怀德头都没抬，手中不紧不慢，展现出大族族长的从容与淡定。 其实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沈泰和带去的人，个个武功高强且忠心耿耿，这些年为家族执行过很多任务，从未失手过。 可今晚迟迟未归，沈怀德心中犹疑愈重。 “砰~”“砰~”屋外传来倒地声，紧接着传出护卫的大喊声：“有刺客！保护老爷，保护少爷！” 十多个护卫反应迅速，在两个同伴倒下的同时，便发现了异常。 他们训练有素，并未慌乱，而是抽出腰刀呈防御阵型，往屋门方向移动。 院中巡逻的护卫和家丁也被惊醒，纷纷叫喊着朝主屋涌来，一时间人声嘈杂，场面混乱。 其中能看到至少十几个持弓的，果然，还有三个持弩的。 “嘿，凑一堆了，更好！” 陈驴所在是中院靠后的一处偏方屋脊后，距离主屋有段距离，位置偏僻又隐蔽，正适合隐藏狙击。 “噗-噗-噗......”子弹不断射出，护卫家丁不停倒下。 三四十人手持武器围在门口，警惕的四处观望，不时有人发出喝问。 然而徒劳无功，人还是一个个倒下去，他们甚至看不到对手和武器。 死亡带来恐惧，未知扩大恐惧。 不一会儿，便有人带着哭腔问道：“兄弟们怎么莫名其妙就死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老四，你看到人了吗？” “没..没有，怕...怕不是人啊。” “四哥你别吓我...” “......” 没一会儿，几十个护卫家丁只剩了一半，人群终于绷不住了。 “我不想死啊！”一声尖爆出，第一个逃兵出现了。 陈大全没有射杀他，任由他跑远，其他人见此，纷纷一哄而散。 “跑啊~”“救命...”“呜..阎王索命...” 转眼间，人群跑了个干干净净。 陈大全发现，屋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个面庞清瘦，气度雍容的高个老者伫立在门前。 “嚯，这气质！肯定就是家主沈怀德了！”即使陈大全是死对头，也不得赞叹一声。 “小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装神弄鬼，非英雄所为！” 沈怀德背负双手，朗声喝问，白须迎风飘动，让人心神为之一凛。 陈大全看不到的是，屋中的沈书意正面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牙关紧咬，身体颤抖。 “切~你个老六”，陈大全用瞄准镜扫了一圈，发现屋侧阴影中，藏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手里端着弩。 陈大全指好方向，几乎和驴大宝同时击发，“噗~”“噗~”两颗探出一半的头颅同时中弹，死的无声无息。 听着两人倒地的声音，沈怀德面颊不由抽动了几下。 “小友...” “噗~” 友字刚出口，沈怀德左臂便中了一枪。 “啊~~” 饶是他再从容镇定，也抵不过子弹击中身体带来的痛楚，只能抱着胳膊在地上痛苦的嚎叫。 沈书意大惊，腾的从椅子上弹起，边跑边喊：“父亲...父亲你怎么了？” 从沈怀德倒地，陈大全就将四周又仔细观察了一遍，这次是真没人了。 “走吧，大宝！把沈家父子抓出来！” 第90章 关押 二人窜进主屋，陈大全反手将门关上，透过门缝警惕的看着外面。 屋中沈书意正抱着沈怀德歇斯底里，嘴里咒骂着陈大全。 “大宝，打晕他们！” 是非之地，陈大全不想久留，抓走沈家父子拷问秘密为上。 “好咧。” 驴大宝应了一声，径直走到沈书意身旁，抡圆了胳膊啪啪两声将沈家父子扇飞出两米。 这一幕看的陈大全眼皮直跳，大宝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大宝，不是打后脑才能晕吗，你咋把他们扇飞了！” “嘿嘿，俺不会，反正晕了不就行了。” 陈大全这才注意到，沈家父子真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大宝，把他们裹起来拎走！”陈大全顾不上多想，吩咐了一句就开始和驴大宝在屋中扯帷幔。 片刻后，沈家父子已经被裹的跟蚕蛹一样。 陈驴拖起俘虏，正要离开时，却听见屋外一阵嘈杂声传来。 “家主...家主！我们来了...” “家主！公子！你们如何了...” “...歹人何在?” 陈大全透过门缝看到，十几人手持火把兵器来到屋外，从衣着看是沈家嫡系亲族，并非刚才的护卫家丁。 事实正是如此，刚才陈大全击溃护卫，造成沈家一时慌乱，直到几个沈家嫡系站出来才稳定住局面。 这些族人才是沈家的中坚力量，对家族的忠诚度可不是那些下人能比的，此时正聚在外面想要营救自家家主。 其中一个持弓的青年看见门缝中的陈大全，怒从心起，拉弓便要射。 “不可，家主还在里面！”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及时拦下他。 陈大全看着外面的弓箭手，嗤笑一声：“正好，嫡系都来了，一并解决了吧。” 之后陈大全出其不意的甩了两颗手雷出去，将院中的沈家嫡系炸了个干干净净。 随着爆炸响起，嫡系被灭，沈家院中更加混乱。 二人趁乱拖着沈家父子来到后门，扔上一辆破板车，由驴大宝拉着飞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 西城，大碗面馆，正是陈大全和刺史碰面的那家。 此地是何刺史的一处秘密据点，面馆厨房的地下，有一间小密室，可以用来关押审讯。 掌柜的名唤何久，是何二的堂兄，两人都是何刺史的心腹，一人在明，一人在暗。 面馆不大，一共就两个伙计，都是何久的手下。 “何掌柜，把人带到密室吧！”陈大全坐在凳子上气喘吁吁的说道。 何久性格与何二不同，有点不苟言笑，闻言只点点头，给身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神。 二人心领神会，直接拖着沈家父子去密室了。 不知不觉，折腾了一晚上，东方天色渐渐亮。 陈大全和驴大宝此时又累又饿又困，便催促何久给他们煮面吃。 直到陈大全吃完两碗，驴大宝五碗后，两人才恢复了许多精神。 随后两人打着饱嗝来到密室，准备撬出沈家的秘密。 沈怀德和沈书意已被从帷幔中放出来，用绳子捆了扔在地上。 陈大全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沉声道：“何掌柜，带着你的人守在面馆，没我招呼不得靠近。” 何久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想起刺史大人吩咐自己要全力配合陈大全，便没再多言，应了一句后爬出了密室。 沈怀德还晕着，沈书意已经醒来，只是半张脸肿的老大，有点好笑。 “沈公子，终于见面了！”陈大全俯在沈书意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姓陈的，你好狠...”沈书意咬牙切齿，死死盯着陈大全，眼中满是毒蛇般的怨恨。 “我狠？”陈大全气的喘了口大气，“踏马的！老子这叫自卫反击！我们本无冤无仇，可你不仅想谋我的财，还要害我的命，这样看来，狠的是你才对吧！ 沈公子，是也不是？！” 沈书意语塞，喉头滚了又滚，却说不出话来。 陈大全说的没错，自己一开始就是把对方当肥羊宰的。 只是成王败寇，没想到最后自己成了那待宰的羊。 “呸！你一个逃荒来的泥腿子，一时得势，莫要猖狂。我沈家树大根深，把着半个刺史府，得罪了我，你只有死路一条！” 沈书意自知理亏，不再纠结争斗的起因，开始说起狠话来。 “不过，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若放了本公子并赔礼道歉的话，我可以代表沈家，既往不咎。” 陈大全脸绿了，看傻子似的看着沈书意，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踏马傻的！？赔礼道歉！？既往不咎！？呵呵，沈公子你好大方哦！” “呦！忘了告诉你，昨晚你们昏迷的时候，我把沈家嫡系清理了个干净，你家的权力土崩瓦解啦！” 说完陈大全放肆的大笑起来。 沈书意愣住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渐渐的，他的双眼开始充血，变得通红。 “陈大全！死！你该死！你该死...啊啊啊..死啊...去死...” 沈书意疯狂的扭动着身躯，五官狰狞，不停咒骂着陈大全。 陈大全也不在意，转身走到墙根，坐到一条长凳上，嘲讽的看着沈书意发狂。 良久，一道幽幽叹气声响起。 “唉...意儿，不要骂了。” 沈怀德醒了，同样肿着半张脸，但脸上古井无波，看不出情绪。 “父亲...呜呜...我沈家...呜...”沈书意听到沈怀德的声音，瞬间从咒骂变成了哭诉。 “为父听到了，许是我沈家命中该有此劫吧，意儿莫要哭了。” 沈怀德像一个平常的老父亲，柔声安慰着自己的儿子。 “陈公子，此次是我儿，我沈家做错在先，老夫这里向你赔罪了！ 如今公子烧我沈府，杀我族人，我沈家已经付出了代价，老夫亦不敢有怨言。 不知陈公子是否消气，能否高抬贵手，饶过我等！” 沈怀德语气平缓，不卑不亢。 陈大全听完不做回应，只静静的坐在那里盯着沈怀德。 片刻后，陈大全展颜一笑，笑眯眯道：“告诉我沈家的秘密，你懂我说的是什么。” 轰~沈家父子两人彷佛被雷劈中。 “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第91章 百年家族，就这么垮了 沈怀德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大全。 陈大全装出一副高深的样子，笑道：“沈家主无需多言，告诉我即可。” 沈怀德低下头沉默不语，在思索着什么。 沈书意急的破口大骂起来：“陈大全你个混蛋，痴心妄想....混蛋....” “大宝！”陈大全扬了扬下巴。 驴大宝会意，一声不吭的走过去，“砰”的一脚踢在沈书意的肚子上，叫骂声变成了呻吟声。 “别...”沈怀德眉头拧成一坨，心中纠结。 “沈家主，我的耐心有限”，陈大全换下笑脸，冷冰冰说道。 沈怀德还在犹豫，脸上表情开始变化不定。 陈大全静静等了半刻钟，终于失去了耐心：“嘿，我不想知道了，你们父子带着秘密去见阎王吧！” “大宝，动手！” “是，公子。”驴大宝取下墙上挂着的一节麻绳，?了?，迫不及待的走向沈书意。 沈书意终于害怕了，瞪大眼睛满是惊恐，疯狂的向后蠕动着，“不...不要...” 驴大宝早就不想待在这小密室了，他只想赶紧回家睡觉，于是一把扯过沈书意，绕到其后面，将绳子套在他脖子上。 粗粝的麻绳缠上脖子，扎的沈书意生疼，他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 在驴大宝发力的前一刻，沈书意崩溃了：“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说，我说啊....” 伴随着沈书意的尖叫，一股尿水从他裆部渗出。 “唉....罢了，陈公子不要为难小儿了，老夫告诉你便是。” 如今家族面临覆灭危机，守着秘密又有何用，不如求一线生机，沈怀德终究说服了自己。 “老夫说了秘密，陈公子可否放过我们？” “可以”，陈大全毫不犹豫。 “老夫如何相信公子？” “我可以发誓！” “呵呵，老夫可不信誓言。” “哦，那你们去死吧。” “公子发誓就好，老夫相信公子的人品！！” 沈怀德长叹一口气，苦笑道：“公子想知道的秘密，就在桌子上。” “嗯？”陈大全疑惑的看向身边的破木桌，上面是从父子俩身上搜下来的东西。 两块玉佩、一个钱袋、一个香囊、两块身份牌子.....都是些随身常见的东西。 陈大全挨个拿起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特别之处。 “沈家主，直说吧。” “那两块牌子，一块是家主身份牌，一块是继承人身份牌，公子将两块牌子正面扣在一起，转动看看。” 陈大全好奇的拿过两块牌子，都是铜质的，表面浅刻着一些吉祥图案，唯一显眼的就是凸起的‘沈’字，足足占了牌子的一半。 另一块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沈’字是阴刻的，凹在牌子上。 如此一凸一凹，两牌相扣，两个沈字正好嵌在一起。 陈大全稍微用力扭动，“咔嚓”一声，两块铜牌同时错开，均露出一个凹槽。 凹槽里有一小截笔杆粗的纸卷。 陈大全小心翼翼的展开纸卷，凑到蜡烛下细细查看。 “......” “嚯！沈家够有本事的啊！连这都能查到！”陈大全惊讶不已。 “呵呵...”沈怀德失落的笑了笑。 纸卷里记录的是州城四大家族中，安、程两家的底蕴信息。 安家的底蕴是三处地下粮仓的位置，程家的底蕴是两处银库所在。 安家作为陕州最大的粮商，早有传言他们在州城地下窖藏着大量粮食，只是虚虚实实，没人能确定。 程家一直经营赌馆、当铺，积攒金银无数，图中明确标注了程家的两处银库。 一处就在程家府邸中，一处则隐藏在城中，想来是为了分散风险，留的后手。 “沈家主，你们盯着城里最多的粮和最多的钱，所图不小啊！” “呵，有什么用呢，三代人才探清的消息，还不是落到了公子手中。” 沈家一直盯着安、程两家的钱粮，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择机吞掉，一口吃成个胖子。 到时不管是自己拉队伍，还是投靠势力，都是丰厚的本钱。 本来这次陕州动乱，沈家已经动了心思，没想到突然杀出个陈大全，一切皆成了泡影。 “唉呀！陈某没想到沈家竟有如此大志，失敬哦！” “可惜宏图大业未始，就折在了一颗珍珠上，啧啧，不值当呦！” 陈大全阴阳怪气的调侃道。 “你...”沈怀德愤懑不已，脸上褶皱一颤一颤的。 沈书意此刻已瘫成一坨烂泥，呜呜的在地上抽泣着，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的贪婪，后悔自己招惹陈大全。 “秘密已经告诉公子了，还请公子信守承诺。” “当然！”陈大全笑着点点头，把铜牌纸卷揣到怀里，“大宝，去叫何掌柜下来，咱们该回家了。” 驴大宝闻言大喜，忙爬出密室叫来了何久。 “何掌柜，人交给你了”，说完陈大全便站到了一边。 沈怀德不解，疑惑问道：“这位是？” 陈大全随口解释道：“哦！他是何刺史的人，忘了告诉你，对你沈家出手，有刺史大人一份！” “什么...”沈怀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惊又怕。 他不相信那个胆小气弱的刺史，竟敢计划覆灭沈家。 何久看着震惊的沈怀德，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道：“上路吧。” 说完便翻出一把匕首，突然窜向了父子二人.... 何久下手干脆利落，先割脖颈，再扎心口，万无一失。 “就...就这么杀了？”陈大全有些惊讶。 何久擦着匕首，头都没抬：“刺史府来信了，立即格杀。” ...... 接下来几天，城中暗流涌动。 先是沈家新宅遭遇贼匪袭击，沈家家主、少爷，以及十几位重要嫡系族人被杀大案。 刺史府大张旗鼓张榜缉凶，一时间坊间议论纷纷，流言遍地。 再有刺史府中突然缉拿了数位吏员，并开除了许多奴仆杂役。 令人意外的是，衙役在沈家调查杀人案时，竟发现其家中藏有军弩。 私藏军械事关重大，刺史府大惊，下令严查，反倒是沈家被封，很多人被抓进了大牢。 何刺史不会放过沈家，赫赫扬扬的百年家族，短短几日内便分崩离析。 陈大全除掉心头大患，心情愉悦。 过了几天轻松惬意的日子后，便打起了程家银库的主意。 第92章 安眠药小风波，计盗银库 “公子，不好了，大宝不对劲！” 半仙惊慌失措的冲出东厢房，边跑边朝蹲在屋门前晒太阳的陈大全大喊。 “咋...咋了？”陈大全表情不自然，说话有点磕巴。 “大宝昨日晚饭后就没精神，回屋倒头便睡，连衣服都没脱。” “眼下都快中午了，他还睡个不停，躺的和昨晚一般无二，晃都晃不醒！” “大宝是不是生病了？公子你快看看吧！” 半仙急的额头沁汗，说话带着哭腔。 陈大全心虚的低下了头，嘴角抽搐，心里直打鼓： 宝啊！公子对不住你，许是安眠药下多了。 他想测试安眠药的效果，昨天从医疗包中取了三片，碾成粉，将两片半的量悄悄混入了驴大宝的晚饭中。 按说明书来看，成年人一次两片，陈大全想着驴大宝块头大，便多加了点。 不知是药效太好，还是古人纯天然没有抗药性，大宝直接躺到现在。 “公子你说话啊..呜呜...” 半仙见陈大全低头不语，更加害怕，竟直接哭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哭了？”京香本来在厨房准备午饭，听到哭声，忙跑了出来。 “香姑娘...呜...大宝他...” 没等京香继续询问，陈大全突然起身，大手一挥朗声道： “哼！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待本公子前去查看一番！” 驴大宝床前，陈大全板着脸，一会儿扒扒他的眼皮，一会儿捏捏他的下巴，一会儿俯身听听胸膛。 ... “呼~~没事，这厮应该就是睡过去了，药效还没过！” 陈大全见驴大宝呼吸平稳，各项生命体征正常，心中石头落地。 又装模作样看了一会儿后，他闭上眼，胡乱掐了几个手诀。 “放心吧，大宝没事！只是在梦里迷路了，晚饭前必醒！”陈大全猛地睁开眼，信誓旦旦的说道。 “真..真的？”半仙眼中闪过惊喜。 “真的！” ...... “大宝，多吃点！” 傍晚，陈大全在饭桌上殷勤的给驴大宝夹菜。 “公子，俺要吃这个。” “好嘞！” “公子，俺要吃那个。” “好嘞！” “......” “公子，你又被脏东西上身了？俺帮你打跑！” “滚！!” ... 驴大宝一点不吃亏，晚饭吃了两顿的量，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嘟囔：公子今天好生奇怪，咋对俺这么好。 ...... 西城中心偏南，一条窄巷拓宽了些，勉强算作商街。 街上凑着些小门脸，什么杂货铺、烧饼摊、棺材店...稀稀拉拉分布在不长的街上。 其中有间不起眼的“永固铁匠铺”，铺子里一个老铁匠，三个年轻徒弟。 老铁匠手艺好，打的东西品质高，但是花费时间长，价格也并不划算。 所以一直以来，铺子里的生意马马虎虎，勉强维持生计。 但是前天运气好，接了一笔不大不小的单子，客人要求打造十副马镫、马衔铁、马掌钉等马具配件。 这些物件寻常百姓买的少，所以铺子里没存货。 这两天师徒四人从早忙到晚，将将赶在今日傍晚前打制完成。 “呼~~终于完活了，这两天可把我累坏了！” “是啊，我都快站不住了。师兄，今晚让师傅加俩菜吧！” “哈哈，好！我去跟师傅说。” “......” “师傅怎么说?” “呃....师傅让去王婆那儿多买些烧饼。” “唉呀...师傅太抠门了...”“小气...” 年龄最大的大师兄三十多岁，剩余两个都是二十出头。 大师兄看着两个叽哇抱怨的师弟，无奈一笑：“罢了，有烧饼吃就不错了。” 说罢摸出几枚大钱，转身走出铺子。 “咦？这是什么？” 大师兄发现临街的柜台外，不知谁遗落了一个食盒。 他左右看看，哪有什么人影。 两个师弟闻声，也好奇的跟了出来：“想是哪个客人落下的吧？” “莫非是方才买菜刀那个？” “谁知道啊，嘿嘿，打开看看。” “......” 三人将食盒拿到店中，小师弟迫不及待的掀开盖子。 里边是一个精致的瓷罐和几个瓷瓶。 打开罐子，一股辛辣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好香！这...这好像是旁人说的火锅吧！” “对对！也叫一品锅！这瓶子里难道是一品酿？” “嗯~~~果香味！真的是一品酿！” 小师弟口水直流，说着举瓶就要喝。 “师弟，这是别人的东西，不可妄动。”大师兄一把抓住了小师弟手腕。 “呃...嘿嘿，师兄，这没人要的东西，放着不就坏了嘛，咱们吃了吧！” 小师弟看看了罐中的火锅，悻悻笑道。 “这...” 恰在此时，老师傅洗完脸，脖子上搭着条汗巾从后面走出来。 ...... “罢了，宵禁前若是没人来寻，便吃了吧。” 成师傅年近五十，不善言辞，为人稳重，平日做事小心谨慎。 可架不住几个弟子软磨硬泡，自己也被这盛名满城的酒食勾动了馋虫，最后勉强答应下来。 辛苦打了三天铁具，哪个汉子能拒绝香喷喷的肉食和清香的美酒？ “对了，拿银丝验验毒。” ...... “师傅，您也喝呀！这一品酿，当真是神仙味道！” “对啊师傅，都验过了！” 咕咚~~ “呃...那我少喝些。” ...... 深夜，陈大全和驴大宝潜入了铁匠铺。 师徒四人睡的正酣！ 不错，从下单马具到遗落食盒，都是陈大全安排的。 酒食里自然是加了安眠药粉的，量比驴大宝那次多一点点！ 驴大宝疑惑的低声问道：“公子，他们为何睡的这么死？咱们站旁边都察觉不到。” 陈大全冷汗直流：加料时手抖了，不知道加了多少，别给药死了吧。 “呃...可能在梦里迷路了吧。” 偷人家银库就算了，要是再把人弄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里便是程家藏在城里的第二银库，看守是成师傅，几个徒弟也是程家安排的。 徒弟们只知道铁匠铺是一处暗桩，几人以徒弟名义保护师傅。 每次主家偷偷来人，三人便会被安排到外围戒备。 按沈家记录描述，银库就在后院正屋地下，但具体入口在哪儿，并不清楚。 “大宝，从这个老的开始捆，动作轻点。” ...... “公子，你要找到的银库就在这下边？” “嗯！” “在哪儿呢？” “正在找！” 陈大全正仔细的检查地砖，忽然闻到一股尿味。 抬头看去，驴大宝正站在墙角放水。 “驴大宝，你特么....越来越抽象了。” 陈大全提着灯笼窜到驴大宝身后，本想来个猴子偷桃教训他。 “嗯？” 地上的尿水慢慢渗进砖缝中。 “不会吧！？” 第93章 里程碑式的升级！？ 陈大全顶着一身味道下到银库里，驴大宝在上面望风。 银库挖的很深，其实就是个大地窖，只不过地面和墙壁垒了青砖。 一个个木箱整整齐齐的摆着，箱子挨箱子，箱子摞箱子，占满了一大半空间。 右手边几个大箱子上摆着四个木匣，陈大全轻松斩断铜锁，打开发现里面是金子。 不过金子成色比较杂，有的是制式金锭，有的是碎金块，甚至还有不少金首饰。 陈大全又劈开几个大箱子，里面全是银子，同样是银锭、碎银、银首饰混装。 “程家开的是赌馆当铺，这些应都是从客人处赚来的，只不过没像蔡定江那样重新铸。” “嘿嘿，不错！不错！看着有个几十万两，陈某笑纳啦！” “收！”手掌从一个个箱子上抚过，瞬间原地消失进入空间中。 陈大全眉开眼笑，满意的拍拍手：“悄悄地俺来了，正如俺悄悄地走！赌博害人啊，权当是你程家的罚款吧。” “走喽！” 咕噜~咕咕~~ 刚转身没走两步，突然传来一阵腹痛，陈大全抱着肚子弯下腰。 “玛德，我就说今晚的羊腰不新鲜！” “坏了...” “忍不住了.....” 陈大全绿着脸脱下了裤子。 气喷山河如柱... ...... 第三日清晨，铁匠铺里大师兄最先醒来。 可能是他身体好，也可能是因为没抢过两个师弟，吃的最少，反正他最先醒了。 “呃...怎么回事？头好疼，好晕...” “师...傅，师..弟...” 大师兄晕头转向，浑身酸软，声音虚弱无力，没能叫醒其他人。 他被困成了一条，只能拼命滚下床，朝外面一点点蠕动... 一个时辰后，大师兄成功了，终于蠕动到了街上。 “呀！打铁的，你怎么啦？”卖烧饼的王婆最先发现了他。 大师兄断断续续蠕了一个时辰，此浑身脏污，头发凌乱，鼻涕、口水、眼泪混着灰尘糊了一脸。 更吓人的是表情有些呆滞。 “这..这是....？” “妈呀！打铁的让人糟蹋啦！！快来看...来救人呀！！” ...... 陈大全这边，当夜回家连续拉了一宿。 第二天生无可恋的躺到中午，“半仙，去..通知副会长，把..昨天..供下水的肉铺...拉入..黑名单一个月。” 陈大全气若游丝，脸色苍白，但语气中透着愤怒。 “公子，何为黑名单？” “就..就是...不买他家的...下水。” “可是公子，我等昨晚也吃了他家的下水，并未感到不适啊。”半仙迟疑道。 陈大全心中腹诽：对啊，怎么就我窜稀，别人都没事。 良久，半仙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我等并未吃羊腰，全被公子吃了。” “定是那羊腰不新鲜！” “尼玛！笑...个屁，两..两个月..黑名单。”陈大全无力的伸出两根中指。 ... 傍晚，陈大全吃过药后好多了，晚饭喝了两碗米粥。 饭后京香在收拾厨房，半仙在院中指导驴大宝练刀。 陈大全拖着虚浮的脚步回到床上，深呼两口气后，心念探入空间中。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陈大全才大致估算出了这次盗银的金额。 大概六十多万两！ 毕竟碎银首饰占了一半，没办法算的精准。 “嘿嘿，够了，够这次充值了！不知道能升级出什么好东西！” 陈大全怀着激动的心情，心念一动： “系统，我要充值！” 【本次升级需要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0】 【恭喜宿主达到10级！每日购买次数增加到10次！】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嗯？怎么和之前不一样！物资呢，老子的新物资呢？” 陈大全连忙去查看商城，发现商品没有增加，还是原来那些。 陈大全脸黑了，黑的跟锅底一般。 “淦！贼系统！还老子银子，还老子银子啊！啊啊啊~~~” “吞金兽...” “流氓...无耻...” 安静....... 雷霆般的狂怒，终是唤不出统子哥一声【叮】。 系统吞完钱后就跟死了似的。 骂了半个时辰，累了，陈大全呆呆的望着房顶，嘟囔道：“啥时候才能刷出坦克啊~” 窗外三人听着陈大全的谩骂，吓的直缩脖子。 “公子骂的真脏哇！半仙，让二麻子出去躲躲吧，俺觉得他家的羊肠好吃哩！” “大宝，二麻子是谁？”京香问道。 “唉...香姑娘，二麻子是卖下水的，公子就是吃了他家的羊腰才闹肚子的。”半仙插嘴解释。 “二麻子当真可恶。”京香愤愤不平。 半仙：“......？” 三人以为陈大全在骂卖下水的肉铺老板。 ...... 永固铁匠铺来了一大群神秘人。 这群人板着脸，一身劲装，身材健硕，一看就是练家子。 十多人持着长棍守在铺子周围，将看热闹的人群隔开。 几个大人物正在铺子后院的主屋中，地上跪着哆哆嗦嗦的成师傅四人。 成师傅本名程辉，是程家嫡系，也是家主最信任的人之一。 这才让他改名换姓，来到这铁匠铺，看守家族的第二银库。 这间铺子传了几任老板，其实都是程家人，银库也安然无恙了很多年。 直到今天，在老成任上，被盗了。 成师傅兢兢业业守了十几年，本来还有三年便可回到族中，享受丰厚的供奉。 万万没想到，不知哪个胆大无耻的贼子，竟把银库盗的空空如洗。 成师傅此时万念俱灰，欲哭无泪，那可是家族银库啊。 “唉...辉叔，起来吧。” 说话的是家主程相达，四十多岁，按辈分喊成师傅一声族叔。 “家主...程辉犯下大错，请家主责罚！”成师傅说完便咚咚磕起头来。 程相达沉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旁边还站着三位年高德劭、地位尊崇族老，其中一个上前扶起了成师傅，轻声道：“先说情况。” “是”，成师傅感激的看了一眼族老，开始娓娓道来。 “前日傍晚...食盒...一品锅...一品酿...睡着...” 成师傅用了一个时辰，详详细细的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尤其是前天捡到食盒的事，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程相达越听脸色越难看。 “那十副马具可有人来取？” “并...并无。” “可恶的贼子！” 第94章 程家主破防，州城危机 程相达和几位族老都是人精，听了成师傅的讲述，很快看透了其中的算计。 饶是成师傅身在局中，此刻也反应过来。 十副马具，不多也不算少，既不会引起怀疑，又能让师徒四人疲累几天。 再适时的送上美酒美食，饶是打铁的汉子也难忍这口腹之欲。 当然，酒食是下了药的。 成师傅悔不当初，期期艾艾道：“验了的，我用银丝验了的。” “唉...你怎能不知，许多药是验不出来的，何况是只让人昏睡的迷药。” 成师傅垂下头，塌着肩膀，仿佛被抽干了精神。 程相达叹了口气：“走吧，去库里看看。” 几人站在入口处，脸色铁青。 他们闻到了尿味，贼人竟撒尿挑衅，这是完全不把程家放在眼里啊。 “进”，程相达咬牙挤出一个字。 四人下到银库中，早有两个中年族人在查看。 “家主！”“家主！”两人齐齐恭敬行礼。 “查看的如何了，可发现什么线索。”程相达沉声问道。 “这...”两个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欲言又止。 “说话，哑巴了！”程相达本就压着性子，看到两人扭捏，气不打一处来。 “回..回家主，库中处处是异常。” “什么？”程相达瞪大双眼。 “回家主，库中只剩几把被斩断的铜锁，没有遗留任何可疑物品，银库被搬得干干净净。 而且...而且只有一人的脚印，属下实在想不出，一个人是如何搬走那么多金银的。 最奇怪的是..是...您闻到了吗？” “闻？闻什么？”程相达和几位族老，皱着鼻子嗅了起来。 “......” “呕~呕呕~呕呕呕~~” “好臭，怪不得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劲，呕~” 几人刚才将精力放在了查问下属身上，忽略了味道。 此时经过提醒，才反应过来，这味道直冲脑门，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两名下属一脸纠结，闪身站到旁边。 程相达看到银库正中间的地上，赫赫然一大滩... “这...这是，呕~呕呕~~” “哇~”的一声，一个族老忍不住，率先吐了出来。 “哇~~”“哇~~”“哇.....” 一时间，库房中哇声一片，好不热闹。 两个下属仗着年轻，半掩口鼻半闭气，才堪堪撑了这么长时间。 家主和族老上了年纪，又怒火攻心，猝不及防下居然吐晕了过去。 “不好，快来人，救家主族老！” ... 程相达几人是被用绳子吊上来的。 几位大人物被抬到院子里，众下属手忙脚乱的扇风透气好一会儿，才把几人救过来。 “家主他们怎么了？” “好像被贼人留下的暗器袭击了。” “啧啧，太残暴了！” “嘘...家主醒了。” 程相达悠悠转醒，豹目圆睁，满脸通红：“查！仔细查！把脚印描下来。 还..还有那一滩也带回去。 辉叔几人，送回家族看管，不得外出。 从这条街开始，就算把陕州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恶贼抓出来！” “是，家主！” ...... “阿嚏~阿嚏~~” “怎么天天打喷嚏啊！”陈大全嘟囔了一句，津津有味的翻过一页书册。 “嗐嗐，我说这位公子，您别光看不买呀！” “切~小心我举报你卖小黄书啊。”陈大全不屑的威胁道。 “啥？公子说笑呢，咱这书是白的啊，你看这纸多白，这可是好纸呐。” “咳咳~算了，看你这小气样，这本，这本！还有这一摞，统统给公子我包起来！” “嚯，公子豪气！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嘿嘿，小的再送您一本珍藏的小册子，包您满意！”伙计谄媚的笑着，朝陈大全不停挤眼。 “嗯，是个懂事的。” 半仙提着一包文房四宝尴尬的等在书铺外，心中腹诽：公子又不正常了。 本来今日是半仙来买些笔墨，陈大全一时兴起跟了过来。 没想到竟让他发现了新大陆，便奋不顾身的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 终于，陈大全抱着一摞‘书’走了出来。 “走吧半仙，快些回家，公子我要读书！” 陈大全兴奋的满脸通红，也不管半仙的反应，拔腿就往家走去。 半仙五官扭曲的跟在旁边，低声讷讷道：“公..公子，给在下一本读读。” 陈大全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切~想看又不自己买，伪君子。” “公子且慢。” 突然有人抓住了陈大全的胳膊，吓的他一激灵。 “谁啊？”陈大全不满的扭头看去，“呦！何二啊，你也来买书？” 何二勉强笑了笑，低声道：“刺史大人请公子去趟府衙。” 轰~ 陈大全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焯！盗银库的事被发现了？不会吧，没留下什么纰漏啊。 “不去！” “陈某乃一品楼名誉掌柜、于家的亲密合作伙伴、陕州餐饮联合会会长、全城酒楼掌柜的精神领袖、丐帮的战略盟友。 忙的很，没时间，再见！” 陈大全甩开何二的手，头也不回的急步离开。 何二呆愣在原地：什么东西，听不懂又很厉害的样子。 “公子莫走！” 何二回过神，三两步追上了陈大全。 “大人有要事同公子商议，请公子务必随小的走一趟。”何二收起笑脸，严肃说道。 “嗯？”陈大全狐疑的看着何二，暗道：要事，商量？不是要抓老子？ 何二看着陈大全的表情，苦笑一声：“公子不必担心，大人确是有事相商。” 何二顿了顿，接着说道：“天大的事。” 陈大全盯着何二看了一会儿，忽然神色一变：“难道是...” ...... 刺史府，何刺史的书房内。 陈大全正黑着脸看何远亨哆哆嗦嗦喝茶。 对，何刺史本名何远亨。 “何大人，你火急火燎的派人把我叫来，就是看你表演帕金森？” “何...何为帕金森？” “就是帅气逼人。” “何为...” “不重要！”陈大全不耐烦的扬扬手，打断了何刺史的发问。 “本...官请陈公子来，有要事相商，并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知公子。” 陈大全郑重点点头：“何大人请讲。” 何刺史颤抖着放下茶杯，清清嗓子说道：“好消息，朝廷支援陕州的军队已从京城出发。” 陈大全面色稍霁，鼓励的点点头，暗道：算是个好消息，何小胆，继续说啊。 “坏消息是..是...据一队逃回的探马禀报，叛军大军来了，估摸着下午就到。” 咔嚓~ 陈大全被雷劈过，果真被自己猜中了。 第95章 内外皆困，心态转变！ “陈...陈公子，本官想...” “草民陈某，多谢刺史大人赏茶！ 草民离乡日久，十分想念家乡谷阳县草绳村的花花草草。 恳请大人披个条子，准许小人出城，回乡看上一看。 谢大人成全！” 陈大全从椅子上弹起，弯腰拱手，一本正经朝何刺史行了个大礼。 “......？” 饶是何刺史没什么脾气，此时也有点脾气了。 “你...陈公子这是何意，难道要弃本官，弃陕州而去？” “本官告诉你，本官刚已下令，只许外出的探马进城。” “其他所有人，包括衙役和士兵，均不可出入城，违令者立斩不赦。” “这次可没有第二个沈家，即使你有珍珠，也出不去！” 何刺史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 陈大全闻言一滞，随即大怒：“淦！老子就一草民，来城里躲灾的，又不是无敌大将军，你和陕州城跟老子有半毛钱关系？ 老子还想问你呢，姓何的，你不是早就跟朝廷请兵了吗，怎么援军才从京城出发？ 是你骗了陕州百姓，还是你那狗屁朝廷不靠谱？ 现在援军没等来，叛军先来了，你们真是个顶个的厉害啊！ 还有，探马不是在城外一两天的路程内游弋吗，为何下午叛军就到了？ 你养的探马是送惊喜的吗！ 来！一桩桩，一件件，你跟老子好好说说！” 陈大全彻底爆发出混混气质，光着半个膀子，一脚踩凳子，一手指着何刺史喷个不停。 何刺史被喷的满脸唾沫，一时大脑卡顿，呆住了。 片刻后。 “竟...竟敢辱骂朝廷，辱骂本官，真是好大的胆子。” “本官果真没找错人，铁汉子！就是你！” 何刺史被劈头盖脸的质问了一通，心中反而稍安。 如果让陈大全知道何刺史心中是如此想法，估计死的心都有了。 何刺史摇摇头，稳定心神，没有陈大全想象中的暴怒。 而是不卑不亢的解释道：“第一，本官确实早就向朝廷请了兵，可朝廷迟迟没有旨意传回。 后本官多次上奏催请，才换来如今的援兵，这点本官从未欺瞒过百姓。 第二，州城派出去十几队探马，按军规确实需游弋于一两天路程内。 可如今军纪废弛，探马行动又无法监督，所以....” 说到这儿，何刺史无奈的看了陈大全一眼。 陈大全心中了然，当初自己来州城的路上，便碰上一队杀良冒功的探马。 被自己和驴大宝两颗手雷解决了，顺带还搞了两条马腿。 “不过，送回消息的这队探马，只剩三人活着回来，其他七个都被叛军射杀了。 据他们禀报，叛军中有骑兵，有弓手弩兵，一旦发现探马，便会死咬不放。 他们三人凭着熟悉地形，才勉强甩掉了追杀队。” 何刺史说完，苦涩一笑，又端起茶杯准备喝茶，手抖的更厉害了。 陈大全听完不死心，一把抓住何刺史手腕：“大人当真不让我出城？” 何刺盯着陈大全，认真说道：“不能！且本官想请陈公子协助守城。” 陈大全松开何刺史，后退两步，颓然坐到椅子上，喃喃自语： “又踏马被围了，悔啊！” “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冒着风险继续东逃。” 何刺史静静看着陈大全自责，良久叹道： “如今形势危急，城中守备情况复杂。” “陈公子杀伐果断，有勇有谋，本官想聘公子为幕僚，为守城出谋划策。” 陈大全心情黯淡，垂着头失望道：“何大人当真高看我了，在下哪有本事帮你守城。” 何刺史见陈大全缓和下来，意味深长的说道： “据本官所查，公子当日火烧沈家，所用颇为火油不凡，更甚军中。” “后夜袭沈家，沈家护卫均是一招被杀，嫡系族人更是死状可怖，应与那两声巨响有关。” “本官不欲探究公子隐秘，但如今生死存亡之际，不论公子有何手段，请为陕州百姓出手！” 陈大全闻言抬起头，表情中带着一丝惊讶，暗道： 倒是有些小看这胆小鬼了，当真是个通透之人，用意明确，言语却点到即止。 被围之事已成定局，罢了，先了解下守备情况，再做打算。 想到此处，陈大全坐直身子问道： “敢问大人，叛军有多少？城中守军又有多少？战力如何？” 何刺史急忙答道：“初步探明叛军至少数万之众，具体人数尚未可知。” “城中守军现有一万，但因粮饷不足，军备松弛，士兵战力低下，士气低沉。” “守备将军陈松，虽出身武将世家，但虚有其表，胆小畏战，难堪大用。” “唯独这陕州城城高墙深，可堪一守！” “淦！”陈大全忍不住脱口而出。 简直烂的不能再烂了，将不堪用，兵不能战，缺饷少粮，只靠一道城墙。 陈大全进一步见识了大渊的腐败。 沉默良久，陈大全幽幽问道：“大人想死还是想活？” 何刺史身子一颤：“想活。” “好”，陈大全皮笑肉不笑道：“想活，要靠兵，至少先填饱他们的肚子。” “我送大人两仓粮食，速派兵取了充作军粮。” 接下来陈大全将安家两处隐藏的粮仓位置告知了何刺史。 何刺史大惊，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被陈大全说服了。 以往历任刺史借粮，一是因为法度，二是因为找不到安家的粮仓。 也曾有官员对安家用强，奈何安家态度强硬，威胁玉石俱焚，不得不作罢。 陈大全知晓粮仓位置，又不管什么法度，抄了便是！ 刻不容缓，兵分两路。 陈大全以新任掌书记(首席幕僚)的身份，带领一队官兵，直奔其中一处粮仓。 南城东南，安家以外姓人身份，圈了好大一块地。 地上建宅院，地下是粮窖，地上地下均有藏粮。 面对大量突袭的官兵，安家守卫猝不及防，轻易被拿下。 陈大全找了个借口，率先进入粮仓，入目所及，全是一袋袋粮食，不知有几万斤。 “收！”，陈大全心念一动，开始往空间里装粮食。 上次升级后，空间进一步加大，已有两百多立方。 陈大全毫不留情的偷了一万多斤粮食，才让官兵接手。 带兵的校尉不疑有他，毕竟是刺史大人新任命的幕僚。 而且只身入仓不到一刻钟时间，出来时两手空空，未取一粒粮食。 “来人，查找账册，把粮食运回军营。” “是！” 一众士兵欢欣不已，格外卖力。 他们不管粮食是怎么来的，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填饱肚子。 ...... 陈宅，半仙三人围坐在桌前，紧张的面面相觑。 陈大全已将面临的形势告诉了他们。 片刻后，陈大全仿佛下定了决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日包的世道，指望别人活不下去。” “等这次逃出生天，咱们自己打地盘！” 第96章 合围，商议守城 傍晚，残阳如橘，西边的天空赤色和黑色开始交汇。 气氛萧索压抑，天地间了无生气。 陈大全、何刺史几人站在西门城墙上，俯瞰着下面一眼望不到头的叛军，心情沉重。 中午何刺史收到探马的回报后，第一时间彻底封闭四门，并派兵向城外的流民喊话，告知叛军将至的消息。 数万流民顿时惊恐不已，一时间哭诉声、哀求声、叫骂声响彻天际。 在得知绝无进城的可能性后，流民队伍开始按照士兵的告诫，分成两拨向东边和北边逃去。 人群涌动，混乱、踩踏，尘土卷扬弥漫，有些流民甚至开始抢夺，厮打。 众生画像，人间惨剧，一幕幕在陈大全眼前上演。 “逃吧，快逃吧，等叛军来了，将是尸山血海。” 不到一个时辰，城下便空空如也，只剩下飘荡的烟尘，破乱的杂物，上百具尸体。 据后续逃回的几队探马得知，逼近州城的有两股势力，一股是自西边来的踏天王军队。 另一股从南边打来，打的是兴安王的旗帜。 他们是陕州境内最大的两股叛军，踏天王号称十万大军，兴安王号称八万大军。 两支军队在陕州攻县屠村，似兵似匪，抢劫了无数豪绅富户、官仓府衙。 一路打一路抢，有了武器钱粮，便不断招募更多的流民成为士兵，队伍越来越大。 不乏有许多活不下去的灾民，主动投靠。 前一刻还是被抢的羔羊，下一刻便成了挥动屠刀的暴民。 在他们心里，想活下去，有什么错呢。 叛军的目标是攻打州城，所以并不在意逃跑的流民，没有派兵追赶。 州城财富半陕州，打下这座城池，不仅有战略意义，更会让他们实力更进一步。 孰轻孰重，他们分的清。 叛军已陆续扎营，一众踏字天王旗帜中，飘动着各字号将军的旗帜。 “雷”，陈大全发现了自己死仇雷家的旗帜。 “何..大人，四门..防守部署...如何了。” 陈大全愁眉不展，他是以幕僚身份被何刺史强拉上城墙的。 自己一个混混，哪会打仗啊。 前世参与的最大“战役”是给一位大哥去工地助威。 那次两个老板为了争夺一处土石方工程，约架火拼。 双方摇了三百多人到场，陈大全带着十几个小弟，以每小时二百元的出场费混在人群中。 在对峙了两个小时后，陈大全悄悄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踩着时间偷偷溜走了。 如今十多万人手持兵器，杀气腾腾的围在城外，想着攻进城烧杀抢掠。 这种压迫感和冲击力不由让陈大全颤抖起来。 “何..何大人，城墙...结实吗？”陈大全下意识的问道。 “坚..坚...不可摧。”何刺史也吓坏了，哆哆嗦嗦的答道。 陈大全扭头看向何刺史，发现他抖如筛糠，脸色惨白，显然比自己还害怕。 陈大全心中叫骂不迭：玛德，这城必然是守不住的。 这怂货刺史，别踏马举着亵裤投降就谢天谢地了！ “大人，四门防守是如何安排的，在下可协助参谋一番。” 陈大全强装镇定，朝何刺史行礼道。 “咳...咳，本官，那个...守军一万..那个..” “那个..陈松在...南门，不，好像在东...” 看着何刺史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陈大全顿时怒火升腾，暴起给了他一个强力脑瓜崩。 “尼玛！都他娘快死了！你还给老子磕巴！” “清醒点啊，还指望你指挥呢，啊啊啊~~” 陈大全弹完何刺史，面目狰狞的揪着他的衣领使劲摇晃。 何刺史猝不及防，被弹的眼泪横流，呆滞道：“别..别晃了，要..吐了。” “大胆！竟敢行刺刺史大人！” 旁边的卫兵大惊，急忙抽刀上前，欲将陈大全拿下。 唰~~ 驴大宝抽出双刀，板着脸闪到士兵身前，杀气腾腾。 小塔般的黑面巨汉，寒光凛凛的大刀，震慑的众人踟蹰不前。 “切勿动手！” 何二慌忙招手，苦着脸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陈大全身边，护住何刺史。 “啊呀，陈掌书，莫要对大人不敬！” “放手啊，都翻白眼了！” 陈大全忍着心中怒火，悻悻松开了何刺史。 短暂休息后，何刺史强撑着精神开始讲述防守部署。 “东门守将，主将陈松，守军三千；西门守将，副将戴通，守军两千； 南门守将，副将王冠，守军两千；北门守将，副将项平，守军两千。 另有一千后备援兵，游动驰援四门。” 陈大全狐疑的看着何刺史，问道： “叛军主力在西门和南门，北门和东门仅两万虚张声势的佯军。” “为何主将陈松在东门，且兵力最多？” 何刺史嘲讽道：“正因为东门敌军少，陈主将才去防守啊，呵呵，他比本官还怕死呢。” “嚯！”陈大全噗呲一声笑了，心道：都人才啊，守个屁啊，赶紧想退路吧。 陈大全深吸一口气：“何大人调度有方！陕州城固若金汤！贼兵异想天开，必徒劳无功！” “如今大人又有了粮食，只要保证将士们三顿尽饱，预防夜袭，可高枕无忧矣！” 何刺史闻言一喜：“真的？” “真的！大人真是将帅之才，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陈大全鼓励的点点头，递给何刺史一个肯定的眼神。 接着继续用彩虹屁袭击何刺史，忽悠的何刺史面红耳赤，心神荡漾。 “来人！传令四门，虽敌军方至，但不可大意，严防夜袭！” “是！” 何刺史一时意气风发，发号施令。 他终于暂时支棱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效果能持续多久。 陈大全心中安慰自己：何小胆啊，尽量多给我争取些时间吧。 ... “报~~，大人，安家派人围了刺史府，吵嚷着讨要粮食。” “大人，您快回去看看吧！” 一个衙役慌慌张张的跑上城墙禀报。 “这..”何刺史一怔，看向陈大全。 陈大全眼神一凛，狠厉说道：“呵呵，安家要粮食！？” “要个屁！！敢抢刺史府的军粮，这是要造反呐！” “大人，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一切扰乱守城大计者，岂皆可视作叛军同伙。” “请派兵，拿下安家！” 第97章 绣鞋抽家主，拖延时间 “叛军同伙？安家？”何刺史一脸不可置信。 “那粮食本就是...” 何刺史话音未落，陈大全猛的一把搂过他，夹在腋下恶狠狠说道： “人不狠，站不稳！将士们没饷，可以拖上一拖。” “要是吃不饱肚子，呵呵，不用等外面那群饿狼打进来。” “他们会先把你这个刺史啃成渣滓！” “记住，那些粮食是军粮！安家图谋军粮，抄-族-下-狱！” 何刺史呆呆的看着陈大全，嘴巴呈o型，冷汗从鬓角流下。 弱弱的声音传来：“如此，岂不是冤了安家...” 陈大全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耸耸肩调侃道：“哦呦，刺史大人好善唻！” “粮食都发到军营一半了，那您给钱呀，您有吗？” “没有”，何刺史摇摇头。 “那您从将士嘴里把粮食抠回来呀！”陈大全眨眨眼。 “陈掌书说笑了，那不是让本官去死吗。”何刺史嘴角一抽。 陈大全用另一只手，啪啪拍了拍何刺史天真的小白脸，冷笑道： “呵呵，您也知道是说笑呐，那踏马还废什么话！！！” “何大人，我可以帮你谋划，也可以力所能及助你守城。” “但你若是块烂泥扶不上墙，在下也没兴趣陪你过家家玩。” “你信不信，老子有的是办法活着冲出这陕州城！” 如今的形势，陈大全已没有一点耐心了，也不想再装了。 他还真不把何刺史放在眼里。 看着陈大全眼中刺骨的寒芒，何刺史汗透衣背，重重点了点头。 周边的士兵包括何二，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 这个年轻公子到底是掌书，还是泼皮无赖？ 怎的跟夹鸡仔似的夹刺史，还啪啪拍上了。 “请大人下令吧！” “哦哦，好...陈掌书、何二听令，安家作乱州城，为叛军同伙。” “命你二人带五百预备军和刺史府衙役，查抄安家。” “族人下狱，家产充公！” “遵命！”“遵命！” ...... 兵分两路，陈大全安排何二带一百五十人去刺史府，会同衙役捉拿府前闹事的安家人。 自己则带着三百五十人直奔安家大宅而去。 陈大全不会骑马，由一个校尉驮着，坐在其身后。 “空间一半装了粮食，还有一大堆从商城攒的物资武器。” “程家银库盗来的银钱还剩七万多两，买武器足够了。” “安家这一票，粮食归何刺史，用来守城拖延时间” “银钱归老子，希望够再升一次啊！” 陈大全心绪难平，想法不断，手上不自觉的加了劲。 “咦~！？呀呀~~，陈掌书你..你做什么！？” 陈大全被一声尖叫唤醒。 抬头看见满脸络腮胡的粗犷校尉，正回头红脸娇羞的盯着他。 “嗯？咋了？” “胸..俺的胸...陈掌书抓的好紧......！” 陈大全不仅不会骑马，也没坐过马，刚才胡思乱想中，双手不知不觉扣到了其胸口。 一开始只是随着颠簸上上下下的摩挲，想到升级时一激动，成了挤奶龙爪手... “...对不住，兄弟...” “别这么看我啊...！” ...... 家族再大，再有钱，也是民。 几百名持刀披甲的士兵突袭安家，抵挡只持续了片刻。 安家宅院占地极广，除了人多外，主要是因为侧院中有一间大粮库，是安家明面上的粮库， 安家此时乱作一团，哭喊尖叫声不断，丫鬟奴仆惊恐奔逃。 陈大全吩咐粗狂校尉拿人，占粮仓。 自己则从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嘴里问到主屋所在，直奔而去。 后院宽大宏伟的主屋前，一个身姿挺拔，气势不凡的老者负手站在门前。 应该是安家家主。 身旁站着几个族人，有男有女，有中年的，有少年的，应都是亲近紧要之人。 五个身穿劲装的护卫，持刀护在台阶下。 “来者何人？为何...” “闭嘴！” “安家勾结叛军，交出粮食银钱，可活！否则死！” 陈大全没让安族长把话说完便厉声喝道。 他不想乱杀无辜，只想控制安家，拿钱粮协助守城。 要是靠何刺史那怂包软蛋，估计只能化来千把斤粮食。 唰~~~ 安家众人闻言脸色煞白。 安家主惊怒的指着陈大全：“你...你..污蔑！陷害！” “嗐，不重要！”陈大全不耐烦的挥挥手，“陕州城就要破了，大家早晚是个死。” “恶贼！杀了他！！”一个年轻的族人怒吼。 五个护卫闻声而动，身形矫健，俯冲而来，饶是隔了几丈远，陈大全都感觉到了杀气。 “啧啧，都是高手！” ... “啪啪啪......”双枪柯尔特逞凶，五具尸体躺倒在地。 ...... 一刻钟过去，主屋中。 陈大全扒了安族长的裤子，把他按在长凳上，屁股蛋蛋朝上。 拿着一只女眷的粉色绣鞋，不断的抽打着。 对面，两个年轻的族人抱着小腿痛苦在地上打滚（枪打的）。 其他几个跪在地上，被陈大全揍的鼻青脸肿。 “对不住了！不抄你这大户，这烂包的州城，守不了几天啊。” “现在每天有十次购物权限，多守一天，就能多买一批武器弹药。” 陈大全心中愧疚，手上抽的更用力了，绣鞋被抡出粉色残影。 大全心善，不忍老家主一直受罪，想让他快点供出银库。 “呜呜~~七尺大肉啊~~呜~” “啥？”陈大全没听清。 安家主年纪大了，嘴唇颤抖，说话含糊不清。 “奇~耻~大~辱~” “哦哦！听清了！安家主真是硬汉！”陈大全停下动作，擦了擦汗。 “你们几个小娘子，过来......” 几个安家女眷被迫围成一圈，看陈大全抽安家主。 有的侧首抽泣，有的脸憋的通红，有两个居然掩面偷笑？！ 安家主的两瓣屁股逐渐红肿，像粉色的桃子，满喜庆的... ...... 陈大全黑着脸站在安家银库里，心情不怎美丽。 大致估算，只有三十几万两白银，根本不够升级的。 据安家大少爷所说，安家银钱大多投在生意和买田上，所以现银不多。 陈大全不信，这么大的家族库里只有这么点银钱。 于是也扒了他的裤子，威逼大少奶奶拿着二少奶奶的绣鞋，抽了他一刻钟。 没改口！ 安家肯定藏了银子，可咬死不说，没时间审了。 粗犷校尉已带人来到主屋，有多少拿多少吧。 陈大全独自待在库中，收走了大部分银钱，只留下空箱和三万两现银。 “啧啧，这么大的安家，库里竟然只有区区三万两银子！”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陈大全一脸嫌弃的走出了银库，朗声喊道。 粗犷校尉恰好押着一众安家人来到外面。 安家人仿佛见了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恶贼，你信口胡诌，库中明明有三十五万七千...” “哎呀！箱子都是空的呀，难道安家出内鬼了？”陈大全佯装大惊失色。 粗犷校尉也不信安家只有这点钱，忙带人奔入库房查看。 不一会儿，几人黑着脸出来了。 校尉青筋暴露，揪着安家主怒问：“怎的只有三万两？说！银子呢？银子藏哪儿了？” 安家主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定...定是被这恶贼偷走了...” “嗐嗐嗐！你别冤枉好人啊，老子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老子身上就一个钱袋，里面八两六钱银子！” 陈大全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第98章 战起！ 众人看着陈大全高举双手，身无长物。 “看到了吗，陈掌书身上只一个钱袋，你个老家伙休要胡诌！快说！钱呢？” “是呀，陈掌书两手空空，哪能偷银子！” “定是被这老家伙藏起来了...” 士兵们不依不挠，纷纷喝问安家主。 “可...只有他进去了啊...！” 安家主撅着红屁股伏在地上哭了。 想不通，好委屈。 “钱呢...钱呢？...我安家的三十几万两呢！？呜....” 他们哪能知道，几十万两正堆在陈大全的空间里。 ... 安家落幕，被搜刮一空。 一队士兵们押着安家族人送往大牢，另一队看守粮食财物，等候刺史府的车队。 陈大全再三叮嘱粗犷校尉，传话给何刺史，务必把粮食守好，用作军粮。 随后便讨了两匹马，急匆匆牵着回家了。 到家后，已是天黑，半仙三人正焦急的站在门口张望。 叛军围城的消息已在城中传开，城中人心惶惶，焦虑恐慌的情绪漫延在大街小巷。 “公子回来了！” 三人见到陈大全，快步迎了上来。 “嘿嘿，公子，今天咱们吃马肉啊！”驴大宝看着两匹马眼睛放光。 陈大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吃个屁！...半仙，把马牵进来。” 回到屋中，陈大全先咕咚~咕咚~举着茶壶喝了个饱，然后瘫坐在椅子上。 京香站在身后，心疼的帮他捏着肩膀。 半仙和驴大宝从厨房拿了些吃食来，随后坐在旁边，紧张兮兮的盯着陈大全。 从上城墙探查敌情，到带兵抄安家，陈大全一直处在紧张的情绪中，此刻终于放松下来，强烈的疲倦感涌上全身。 不是休息的时候，还有许多事要交代。 他强打起精神对半仙说道：“形势不利，城早晚会破。眼下我接了刺史府掌书的差事，一是能协助守城，拖延时间。” “二是能及时了解战争情况，便于我们及时做出应对。城破之日，便是我们突围之时！” 三人闻言大惊，半仙抢先开口道：“公子，当真如此危急？这陕州城城高墙深，难道撑不到朝廷大军来援？” 陈大全苦笑一声，满是无奈：“墙再高再厚又有何用，还不是需兵将来守。” “主将陈松怕死怯战，士兵欠饷少粮，军械不足。” “刺史胆小懦弱，弄权有些小聪明，作战上既无谋略，又无决心，难堪大用。” “要不是公子我昧着良心抄了安家，估计守城士兵都要哗变投敌了。” “娘的！万万没想到，一州府城，竟也能糜烂至此，天下当乱啊！” 半仙一脸失落，喃喃叹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京香担忧的问道：“公子，那我们怎么办啊？” 驴大宝听出形势严峻，也板起脸附和：“是哩，是哩，咋办呀。” 陈大全坐直身子，严肃道：“第一，尽快学会骑马，日后突围会用到。” “第二，明日去牙行找朱大戈，在靠近四门的地方各租一处住所，不管最后从哪处突围，都方便有个落脚之处。” “第三，接下来我会协助何刺史守城，熟悉各门攻守情况、叛军实力，决定突围方向。” “十几万叛军围城，此次生死大危，若被堵在城里，纵使公子我有通天手段，也无力回天。” “都打起精神来，记住了吗！”陈大全说完，目光炯炯的扫过三人。 “是，公子！” 咕噜~~ 事情交代完，陈大全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驴大宝眼珠一转，忙端起一碗火锅底料炒鸡块凑到陈大全眼前。 “嘿嘿，公子吃鸡咧！” “......?” 驴大宝见陈大全疑惑的看着他，憨笑两声问道：“公子，咱们出城后去哪儿啊？” 陈大全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先逃去，至少不能再随便进城池了。” “找个混乱之地，发展我们自己的势力。”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中午，叛军发起了进攻。 先是一轮箭雨，密密麻麻的箭矢铺天盖地的落到城墙上。 可见叛军为进攻陕州城做了充足准备。 好在守军早有准备，持盾隐在垛后，伤亡不大。 箭雨过后，步兵开始攻城。 攻势激烈，叛军制作了云梯，在督战队的监督下，无数叛军疯狂的登上梯子爬向城头。 叛军像黑色的潮水，包裹着城墙，不断拍打。 好在守军有了军粮，填饱了肚子，军心士气得到了稳定，战力也有了提高。 再加上初战，守城器械充足，石块、滚木、火油不断的抛下城墙，杀伤大片敌军。 战事胶着，喊杀声、嘶吼声、叫骂声，以及受伤士兵的惨叫声，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所有人像发了狂的野兽，红着眼只想杀死对方。 西门、南门是叛军主攻之处，尤其是西门，战况最为激烈。 何刺史带着何二、陈大全等人正在此处督战。 陈大全第一次见识如此规模的古代大战，看着一幅幅血腥的画面，心情复杂。 激动、害怕，又有些热血涌动。 粘稠的火油被大瓢大瓢地奋力泼下，一点火星落下，“轰”的一声，城墙下方瞬间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冲天而起。 被点燃的士兵成了奔跑的火球，疯狂地扭动着、扑打着，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浓烟滚滚，遮蔽了日光。 粗壮的滚木被守军用撬棍猛地推落，沿着陡峭的城墙轰隆隆滚下，弹跳、翻滚，无情地碾过攀爬云梯的士兵。 被撞上的躯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飞起，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梯子上的士兵惊恐地向下张望，随即被后面滚落的巨木连人带梯一同砸落，惨嚎声被淹没在木石撞击的轰鸣里。 磨盘大的石块被力士们合力撬动，带着沉闷的风声呼啸而下。 砸在密集的冲锋队形中，瞬间血肉横飞！ 坚硬的橹盾如同纸糊般碎裂，被砸中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 溅起的尘土混杂着骨屑，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陈大全肃面皱眉，手中紧紧攥着开山刀，由于太过用力，关节都发白了。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大战，真正的战争啊！ 无数血肉碰撞撕裂，最原始的厮杀！ 第99章 请守城士兵吃火锅！ “噗通~”一声从旁边传来。 陈大全拉回目光，看到何刺史突然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焯！这家伙别是中箭了吧，大战刚刚开始，若是一城主官先挂了，军心必然大受影响。 不只陈大全，何二和卫兵都被吓了一跳。 众人惊呼一声，慌忙围上去查看。 “保护大人.....！大人！大人你怎么了？”何二最先扑到何刺史身边，带着哭腔喊道。 陈大全也忙挤到其身前，上下扫了一遍何刺史全身，发现其并未受伤。 这是怎么了，抽搐、翻白眼、口吐白沫.....？ 淦！何小胆这是吓抽风了啊！ 陈大全垮着脸，心中腹诽不已，这王八蛋也太拖后腿了，得趁士兵们不注意，赶紧把这货抬走。 “何二，刺史大人为了守城尽心谋划，殚精竭虑，茶饭不思，这是累倒了！” “速速送大人回府衙休养！” 何二此时正惊慌失措，听到陈大全的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的点头。 “是...是，小的这就送大人回府。” 他胡乱抹了下脸上的汗珠，忙指挥护卫背上何刺史就要下城。 “可...可是陈掌书，四门还需督战，该如何？” 陈大全疾走两步上前，薅下何刺史腰间的令牌，一脸大义凛然道： “在下身为掌书，自然要为大人分忧，巡城督战之事交给我。” “为了大人，为了陕州百姓，陈某不惧箭矢，不怕...” “陈掌书大义！回见！”不等陈大全把话说完，何二就带着人一溜烟跑了。 “......尼玛！” 陈大全带着驴大宝，在攻势最猛的西门又督战了半个时辰。 叛军毫无进展，伤亡反而不断增加，攻城势头开始减缓。 怪不得古人说攻城需十倍围之才有胜算，在没有高科技、热武器的时代，高大的城墙就是一道天堑。 叛军目前最有威胁的便是那架简陋的冲城车，可城门坚实厚重，又有城头守军的攻击，效果不大。 “走吧大宝，去其他城门看看。” ... 一圈巡视下来，各门战况大同小异。 南门由自兴安王进攻，战斗激烈程度，仅次于西门。 同样，由于叛军缺少大型攻城器械，只能依靠云梯和冲城车，根本无法攻上城头，只能徒留下一具具尸体。 令陈大全感慨的是守城士兵的英勇，这些兵只是因为吃饱了饭，便舍生忘死的战斗。 他们的要求真的很低，只要有饭吃，有饷发，就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人命，不值钱啊！ 陈大全在东门见到了守城主将陈松，这厮躲在箭楼里，只打开门缝敷衍了几句。 陈大全本就对他不抱期望，自然随他，且东门只有万余叛军佯攻，战斗并不激烈。 北门同样只有万余人佯攻，但令陈大全意外的是，他在这里看到了“雷”字旗。 呵呵，老冤家啊，雷家当日围剿秃秃岭一幕犹在眼前。 既然冤家路窄，这次得想办法把雷家主力搞死，不然睡不踏实。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叛军扛不住伤亡，主动退兵。 “贼兵退了！贼兵退了！” 城墙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 傍晚，城下的土地血红，天空同样血红。 太阳落山后，城外三里的叛军营地中燃起无数篝火。 城墙上的士兵也疲累不堪，纷纷抱着兵器倚靠在垛墙后。 “哈哈，老子命大，今天活下来了，多赚一顿饭！” “我肚子都叫了，今晚能吃顿干的吧？” “想的美，能吃顿稠的就不错了...” “哈哈...那也不错...” 说起吃的来，一众兵士强打起精神，相互调侃起来。 嗅嗅~~嗅嗅嗅~~~ “什么味道？好香啊！” “我也闻到了，真香！...好像是肉食味！” “不可能，上官怎会给我们吃肉....” “就是，做梦...” 饶是不敢相信，很多人还是不自觉的起身，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群力夫，抬着一个个大木桶走上城墙，带头的是刺史府的陈掌书。 香味就是就从那些桶中飘出的。 咚~咚~咚~咚.... 十多个沉重的木桶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香味也随着晃动更浓了。 哗~~~ 附近的士兵猛地起身，围到木桶周围，瞪大眼睛盯着。 不会真的有肉吃吧！？ 陈大全见人吸引过来了，很满意，忙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因为激动而有点发飘的调门，换上一脸沉痛又激昂的表情，朗声道： “众位将士们！众位将士们！我是刺史府掌书陈大全，我来犒军，给你们送吃的来啦！” 他特意顿了顿，环视一圈，看到士兵们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才继续用抑扬顿挫、饱含深情的腔调说道： “你们看看！看看这城墙上下！看看这满身的血污尘土！你们都是好样的！是铁打的汉子！是我陕州不倒的脊梁！更是身后十三万百姓的守护神！” “是你们，用血肉之躯，铸成了这巍峨不可摧的防线！ 是你们，用无畏的勇气，让贼寇的铁蹄在此寸步难行！ 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你们的忠诚；每一处垛口，都闪耀着你们的荣光！” 士兵们被他这官腔十足却又异常“正确”的夸赞说得有些发懵。 但“脊梁”、“守护神”、“荣光”这些词儿听着实在舒坦，胸脯不由挺起了几分。 虽然肚子叫得更响了，大家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那个木桶。 肉呢？掌书大人，关键是肉啊！ 陈大全感受到气氛被调动起来了，心中暗喜，觉得火候到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一只手用力地拍在木桶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拍在士兵们的心尖上。 “将士们！本掌书深知尔等辛苦！” “血战一日，体力消耗巨大！普通饭食，焉能支撑这擎天之功？！”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故此！本掌书自掏腰包，卖了自家祖传八代的祖宅，才堪堪凑够银钱。” “为你们买来了这城中最顶尖的美食：一品火锅！” 士兵们：“？？？” “火锅？”“一品锅？几十两才能吃一次的那个？” “听说达官贵人吃都得排队呢！” “陈掌书居然..天呐...这得花多少钱啊...” “呜呜...卖宅子...陈掌书大义...” 驴大宝悄悄藏在人群后，开始压低嗓子带节奏：“陈大全！陈大全！陈大全！” “......”气氛渐入佳境！ “陈大全！陈大全！陈大全......” “陈大全！陈大全！陈大全......” “陈大全！......” 高亢昂扬的口号声响彻城头.... 是时候了，陈大全嘴角勾笑，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木桶盖！ 嗡—！ 一股从未闻过的，霸道绝伦的浓郁肉香，瞬间从桶内喷薄而出，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硝烟和血腥！ 士兵们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口水像决堤的河流！ “肉…好多肉！” “那红彤彤的汤…看着就好吃！” “下水也能这么香啊！” “香！太香了！俺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 陈大全满意的看着士兵们的反应，嗯，这拨拉拢人心很成功！ “来！排队！每人一大碗，肉食管够！” “今日，我陈大全要让你们吃肉吃到饱！” 第100章 收买人心，程家的猜测 士兵排着队，感激涕零的排队剩饭。 刚才还因饥饿和疲惫而麻木的眼神，此刻迸发感动的光芒， 同样的场景，依次在四大城门上演。 西、南、东三门，陈大全的“火锅收心”大戏演得行云流水。 先是慷慨激昂的演讲，再亲手盛饭给前十个幸运儿，配合恰到好处的“感动拭泪”。 然后趁着士兵们埋头吃饭、感动落泪之际，悄无声息的溜之大吉。 一套流程效率极高，效果显着，深藏功与名！ 唯独到了北门，画风突变。 陈大全不仅带了标配的火锅，后面还吭哧吭哧跟着两个卫兵，抬了一大桶热气腾腾、粒粒分明的蒸饭！ 这是额外的硬货。 更令人受宠若惊的是，陈大全没像在其他门那样，装模作样一番就溜号。 他挽起袖子，露出胳膊，全程亲自站在桶后。 “来！兄弟们，排好队！北风硬，都多吃点热乎的顶顶！” 陈大全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慈祥的笑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让人听着舒服。 士兵们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挨个上前。 陈大全不仅给每人碗里狠狠舀上沉甸甸、油汪汪的肉和下水。 还亲自从旁边的饭桶里，用木勺压实了扣上一大坨白米饭，堆得尖尖的！ “哎呦，兄弟你这胳膊挂彩了？快，多给你两块肥肠，补补油水！” 说完顺手又添了一勺。 “慢点吃，烫！瞧你这急的，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放心，管够！” 陈大全语气调侃，却让人心头一暖。 “项副将，辛苦！守城压力大，兄弟们多亏你带着！来，这块好肝给你，补血！” 说罢精准地夹起一大片完整的猪肝。 每一句看似随意的温声慰问，都精准地戳在将士们被渴望被关注的点上。 他们觉得这位陈掌书不仅给了他们肉，还“看见”了他们。 虽然掌书带着些市井气，但在这种场合，反而成了拉近距离的利器。 他比那些板着脸的上官更让人心生亲近。 北门士兵的忠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眼神里的光比其他三门更加炽热。 项平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用料十足的特餐，鼻头一酸，啪嗒啪嗒落下泪来。 “陈掌书，末将必誓死守城，狠狠地的打！不辜负掌书一饭之恩！” 项平捧着那碗特供饭，走到垛口旁，沉默地大口吃起来。 周围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激动的低吼。 北门的军心，被陈大全一碗加了“料”的火锅盖饭，给彻底收买了。 ...... 陈大全哼着小曲，心情愉悦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驴大宝跟在旁边，捧着大碗狂炫火锅盖饭，疑惑的问道：“公子，你在城里有八代的祖宅呐，卖了可惜哩。” 陈大全嘿嘿一笑：“唉呀，大宝！公子我做领导的，说话得讲究方式方法不是！” “要是跟将士们说，吃食是公子我以餐饮协会会长身份从楼员那里讹来的，形象就不光辉了呀！” 陈大全脸皮厚，一脸傲然神色。 驴大宝似懂非懂，挠挠头：“一座宅子能讹这么多火锅？” “呃....闭嘴吧，吃你的盖饭！” ...... 两人溜溜达达的走着，路过一条小巷时，前方突然出现几个蒙面的黑衣人。 “嗯？” 陈大全一惊，回头看时，身后也悄无声息被人堵住了。 这是遇到劫道的了？ “大宝，抄家伙！”陈大全沉声喝了一声。 “好哩！”驴大宝忙几口吞完盖饭，抹抹嘴上的油，不高兴的抽出双枪。 打扰自己的吃饭的坏人，该打！ 陈大全客气的拱拱手，冷声问道：“敢问诸位小渣渣，是求财啊，还是害命啊？寻仇，还是脑抽风？” “在下刺史府掌书杨文远，绰号半仙，身无长物，平时也是与人为善...” “小渣渣？你个王八蛋！” “兄弟们，虽说家主让抓活的，可没说要囫囵的，给我打断两条腿！” 领头的歹人受到嘲讽，暴怒不已，直接打断陈大全，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十多个歹人，狞笑着朝陈大全和驴大宝扑来。 “啧啧，太残暴了，上来就要断人家腿，妥妥的黑恶势力啊！” “大宝，留两个活口问话，其他的…太吵了。” 啪啪啪啪~~~~ 两人背靠背，果断开枪，持着刀棍冲来的歹人，在狭窄的巷子中躲无可躲。 几个呼吸间，便结伴去了另一个世界，只剩两个捂着大腿嚎叫的活口。 “哎哟卧槽！嚎什么嚎！嚎丧呢？” 陈大全用小指掏了掏被枪声震的嗡嗡响的耳朵，皱眉走上前。 “呸，扰民可耻！” “大傍晚的，街坊邻居要睡觉了啊，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个眼神甩给驴大宝。 驴大宝会意，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 啪！啪！ 两人被扇的直翻白眼，嘴里冒出血沫子和被打飞的牙齿。 嚎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痛苦的哼哼。 陈大全看的眼皮直抽抽，大宝这厮力气越来越大了，前两次自己没被扇死，真是运气好。 他蹲下身，揪住其中一个稍微清醒点的歹人头发：“来，乖，告诉爷！” “谁家的狗这么没规矩，大晚上跑出来乱咬人，还想打断爷的腿？嗯？” “.......”“.......” “程家！”陈大全起身，眼中闪过杀意。 原来程家银库被盗后，就一直在查找盗贼，奈何线索太少，一直没什么进展。 直到陈大全带人抄了安家，程相达才注意到这个突然冒头的怪人。 一番暗中打探下得知，此人先是和四家族中的于家合作，不仅当了一品楼的名誉掌柜，还搞了个什么餐饮会长当，在酒楼行当搅风搅雨。 后来又好似跟沈家结仇，结果沈家死的死，抓的抓。 最后的安家，竟毫无征兆被抄家下狱，不仅粮食一粒没保住，更传言丢了几十万两银子。 陕州一共四个大家族，三个都和此人有纠缠。 程相达猜测，程家或许早不知不觉被算计在内了，此人极有可能跟银库被盗有关。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就派人来抓陈大全。 银库是不是他盗的，审一审便知道了。 第101章 城中缺粮乱起，四人组酒肉偷闲 “大宝，补刀！” 随后两人一路狂奔，跑回到家中。 “公子，今日战况如何？”陈大全刚落座，半仙便急不可耐的问道。 “战事初起，靠着城墙和守城器械充足，算是有惊无险。” 陈大全轻笑道，“公子我又给将士们加了把劲，估摸着再安全守的几天不成问题。” 半仙长舒一口气：“如此甚好！” 京香恰好从厨房端菜进来，满脸担忧道：“公子，如今城中形势可不妙，大部分粮店都关门了，即使有两家开着的，粮价都贵的吓人。” “街上…街上好多人，眼神都绿油油的，看着吓。”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在关了门的米铺前哭，那哭声…听着心都碎了。” “不光是卖粮食的，其他凡是卖吃食的，也都或涨价或关门，百姓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呢。” “甚至好些泼皮无赖，开始偷抢，街面上乱的不行。” 说罢京香放下托盘，将一大碗稀粥，一小碟腌菜端到桌上。 驴大宝眼睛一瞪，不解的看看粥，又抬头看看京香，翁声翁气问道： “香姑娘，咋就一碗粥啊，都不够俺自己喝的。” 京香柔声解释：“大宝，城中断粮了，家家户户都在节省口粮，咱们也得有所准备。” “不可再像之前那样大吃大喝了。” 陈大全问道：“家里没粮了吗，我放了许多粮食在厨房啊。” 上次抄完安家，陈大全一口气从空间中取了两百多斤扔在了厨房，应该足够了的。 “公子，粮食够的，但得省着吃，谁知道以后光景怎样。”京香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陈大全闻言点点头，嗯，是个会过日子的，放在平常人家，这么干没毛病。 可自己有金手指啊，上次升完级，每日都能买十次物资了，养活几个人毫无压力。 何况空间里还有几十万两银子和一万多斤粮食呢。 驴大宝眉毛鼻子挤成一团，欲言又止，香姑娘说的对，但自己饭量大啊。 陈大全看着驴大宝的憋屈样，哭笑不得，找了个借口，去巷子里转了一圈。 回来时手里提着两只白条鸡，六斤五花肉，六斤羊肉，几瓶果酒。 他豪气的把东西放到桌上，大大咧咧说道：“嘿，碰到云鹤轩的老曹来给咱送礼。” “京香啊，好好做顿大餐来，公子我巡城一日，可是又累又饿的！” 驴大宝看着满桌子的食材，开心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蒲扇般的大手啪啪拍着，震得地上的灰都跳了起来：“公子真厉害！有肉，有鸡，还有酒！” “大宝啊，想吃就去给京香打下手。” “好哩！” 京香惊讶的捂着嘴，这曹掌柜不会图谋公子什么吧。 眼下酒楼都关门了，这些东西如此金贵，怎的说送就送了。 “公子…”京香还想说什么，小脸上忧色未褪。 陈大全挥手笑道：“不必担心食物的事，放心吃，公子我有的是办法，去做饭吧！” 不一会儿，一桌丰盛的酒菜便摆上了桌。 老姜煨鸡汤、柴火葱油鸡、炙羊肉、爆炒五花肉片，烫的温热的果酒。 这一桌在太平年月都算丰盛的菜肴，此刻在这缺粮断炊、人心惶惶的灾年州城里，简直奢侈得像在做梦。 陈大全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大块炙羊肉，直接塞进嘴里。 满足地长叹一声：“啊~~，舒坦！香到心窝子里去了，巡一天城，什么疲惫都没了！” “开吃！” 三人得到指令，顿时狼吞虎咽起来。 京香吃得相对文雅些，但速度也不慢。 看看窗外那片被饥饿恐慌笼罩的灰暗城池，陈大全心里那点小得意冒了出来。 “嘿嘿，乱世怎么了？灾年怎么了？”他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温热的果酒，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别人吃糠啃树皮，老子能大酒大肉，这叫本事！ 小小的院落里，肉香弥漫，欢声笑语。 与院墙外死寂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陈大全回卧房取出两把狙击枪，防弹衣，匪套儿....准备去收拾程家。 “大宝，走了！” 两人撮着牙花子，大摇大摆的走到门口，手刚碰上门栓，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吓的陈驴二人嗖的双脚起跳。 “玛德，有鬼呐？！” 陈大全喝了四瓶果酒，本就有着三分醉意，顿时怒从心中起。 落地后猛的一把拉开院门，一个高抬腿侧踢便送了出去。 “呀！！！”一道人影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倒了下去。 “呜呜喔...驴英雄饶命..是我，何二。” 在驴大宝拳头落下的前一刻，何二忍痛急呼，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咦，何二啊，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本公子门前偷窥作甚？” “莫非...？你小子是变态！？” 何二被踢中鼻子，眼泪鼻血糊了一脸，心中把陈大全八辈问候了个遍。 醉酒逞凶，这陈掌书不当礽子啊。 真倒霉，赶紧说了正事，远离为妙。 何二一骨碌爬起来，忍痛赔笑道：“敢问公子，那些程家人可是公子杀的？” 陈大全顿时酒醒了一半，一本正经道：“不是！” 何二闻言偷偷咧了咧嘴。 问都不问，怎的就知道我说的什么，分明就是你干的。 何二压下不满的神色，低声道：“哦，小的就是奉命通知陈掌书，方才石板巷死了十几号程家的打手。” “刺史大人说了，如今城中人心惶惶，秩序混乱，多小人作祟。” “陈掌书虽一身正气，侠肝义胆，但还是莫要随意打抱不平，以免事情闹大，徒增恐慌！” “如今城中百姓就像那绷紧的弦，可经不起吓了啊！” 何二意有所指的朝陈大全眨眨眼。 “......?” “焯！何二！你小子朝本公子抛媚眼是何意？” “公子我可是正直的铁汉子！” 陈大全大惊，一脸嫌弃的盯着何二。 何二脸垮了下来，这姓陈的到底喝了多少酒啊，醉成这副样子。 就这，还抄着家伙去找程家麻烦呢，得是多记仇啊。 何二看着两人用布包着的狙击枪，认定里边是武器。 傍晚小巷中一下死了那么多人，很快就有人报官了，根据周围街坊的讲述，何二就知道是陈大全干的。 毕竟没有厮杀打斗声，只听见啪啪啪的怪声，自己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何刺史不想城中再起大乱，于是忙派何二来敲打陈大全。 “陈掌书，小的...小的不好男色，您放心。” “小的就直说了吧！刺史大人有话，掌书莫要与那程家纠缠，要以大局为重！” 第102章 收拾何二，再遇故人 陈大全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何二说的倒不是没道理，如今形势微妙。 城中百姓风声鹤唳，若是再像灭沈家那样灭掉程家，动静闹大，万一引起恐慌动乱，反而误了自己大事。 于是换上一副笑脸，大大咧咧的说道：“何二呀！刺史大人多虑了，本掌书与那程家自无交情。” “他家死了人，与本公子何干，来来来！咱们一起尿尿！” “大宝啊，帮何二一把，脱裤子！” 冷风一吹，陈大全酒醒了大半，理性战胜冲动，决定不再夜袭程家。 但他对何刺史敲打自己这事儿，很不爽，决定给何二留下点美好记忆，长长记性。 何二看着笑嘻嘻的陈大全，不理解他到是个什么脑子，怎么一言不合就拐到尿尿上了。 还让人脱自己裤子，莫非...莫非这陈掌书才是好男色的，想轻薄自己！？ 想到此处，何二冷汗簌簌流下，手摆的跟拨浪鼓一般：“小的话已带到，告辞。” 说完转身作势要跑，陈大全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何二，凑到他脸庞邪魅一笑。 “二呀，咱们可是共同御敌的同袍，是兄弟，是朋友，是生死与共的同僚啊！” “没一起撒过尿，总是少点仪式感不是！” “来！大大方方的，咱们同尿！” 随即递给驴大宝一个眼神，大宝会意，嘿嘿呲着大牙一步跨到何二身前。 双手扯住何二裤腰，没有向下拉，而是发力往两边撕。 嗤啦一声！ 何二脆弱的棉裤像破抹布一样碎成几块，棉絮飞舞。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何二没来的及挣扎，裆下便传来刺骨凉意。 冬天的夜风好冷，刮的他下身生疼。 震惊、委屈、屈辱...各种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何二下意识就要尖叫。 却被搂住的陈大全一把捂住了口鼻...... ... 明月如镜，柔白的月光下，两条白花花的长腿狂奔出一条小巷。 由于跑动过于激烈，两个闪亮的屁股蛋蛋一颤一颤的，成串的泪珠从那人眼角抛撒散落。 “啧啧，公子，何二跑的真快哩！” “嗯，真白！” “给这厮点教训，省的老在本公子面前人五人六的。” “要是再敢蹦跶，下次直接请何小胆尿尿。” 陈大全和驴大宝刚才一人一边架着何二，强迫他完成了“仪式”。 驴大宝打了个哈欠，问道：“公子，咱们还去程家吗？” “不去了，回屋睡觉！” ...... 时间过了十日。 这几日中，叛军每天都会攻城，但每次都被顽强的守军打退。 不知是伤亡太大，还是士气受到打击，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终于熬到第八日，叛军改换策略，只围不攻，让守军大大喘了口气。 战况激烈，叛军不好过，守军同样如此，四门被箭矢射伤的士兵近两千人。 第三日时，西门踏天王的军队发动了一次极猛烈的进攻，叛军一度攻上城头。 多亏将士死战，再加上一千后备军的及时支援，才有惊无险的保住了城门。 另外，这些天滚木礌石早就消耗一空。 后面是靠刺史府征召民夫力丁，拆了城中好些空置房屋，将砖石木料运往城头，才堪堪够用。 陈大全又送了两次火锅到城头，一是给士兵们补充体力，二是辛辣食物可以御寒，三是鼓舞士气。 但两次之后便没再送了，因为城中已无食材，如今有钱难买一升米，更何况是肉食。 即便是百姓以前看不上的下水，如今也成了不可得的金贵之物。 要不是陈大全仗着餐饮协会会长、刺史府掌书身份，强压酒楼掌柜和肉铺老板，怕是连后来的两次都凑不齐。 这还是陈大全使了大把银子的情况，可眼下，使银子、摆身份都没用了。 没人再愿意提供任何食材粮食，叛军围城不知多长时间，每家每户都在存粮省粮。 大户日子尚且好过，可升斗小民却已苦不堪言。 今日，陈大全在巡完城门后，便带着驴大宝往牙行走去，一路上眉头紧皱，心情沉重。 守城的兵丁眼的光一天比一天黯淡。 城下，叛军营寨密密麻麻，像一片望不到头，随时会吞噬一切的沼泽。 围城不知何时是个头，恐慌像无声的瘟疫，早已渗入州城的每一条砖缝。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是防贼，是防着那无孔不入，名为饥饿的魔鬼。 大户们深宅大院，尚能支撑，可那些升斗小民，日子已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往日喧嚣鼎沸的主街，此刻宛如一条濒死的蜈蚣。 青石板路依旧，两旁林立的商铺却都上了沉重的门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气味。 行人稀少，且都行色匆匆，眼神躲闪，像受惊的兔子。 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灰败的菜色，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偶有孩童的啼哭声从紧闭的门窗后传来，也很快被大人捂住，只剩下压抑的呜咽，更添几分死寂。 “哎，短短不到半月，城中已是如此光景，守军有安家抄来的军粮支撑。” “可小民百姓，怕是熬不下去了，时间一长，怕是城中会先起乱子啊。” 陈大全边走边嘟囔，驴大宝却突然摸着肚子问道：“公子，中午吃啥咧，俺不想吃鸡了。” 陈大全幽幽一叹：“嗯，我也吃腻了，让京香煲锅羊肉吧。” ...... “你这黑心的牙子，速赔我钱粮...呜呜~~” “那天杀的房东不仅偷窥本公子洗澡，还把我仅剩的粮食偷走了哇！要命了啊！” “定是你们狼狈为奸，合谋坑害于我！呔！受本西门吹雪一脚...” 陈大全呆愣愣的看着牙行门口厮打成一团的几道身影，脱口一句：“卧槽，黄大少？！” “别打啦，你们别打啦！....” 本来牙行也早关门了，如今这形势，哪还有人买卖租赁房屋。 只是陈大全委托朱大戈找的临近四门的房子有了眉目，他今日才带了两个小厮开门等候。 谁曾想竟遇到一泼皮客人上门闹事，一番吵闹后，几人便厮打到一起。 牙行大堂中，陈大全好奇的盯着瘦脱相的黄友仁啧啧称奇。 “玛德！这死胖子瘦下来居然跟金城武一般帅，没天理啊！” “呜呜~~前辈！没想到此生竟还有再见之日，晚辈想你想的紧啊，呜呜呜...” 黄友仁伏在地上，抱着陈大全的大腿嚎哭不停。 “嗨嗨，黄少，别拽裤子...” 第103章 再收小弟扩势力，攒够物资待突围 “嘿嘿，陈哥，您认识这瘦子？” 朱大戈自从被陈大全揍过后，便一直是副狗腿相。 每次见了陈大全就跟个献媚的老太监似的，陈哥长、陈哥短的。 “陈哥，您离这傻子远点，他脑壳有病啊！” 朱大戈紧张兮兮的比划了下脑袋。 “这厮签契书的时候名字是黄友仁，却常常叫自己什么...哦，对了！叫门前有雪。” “妈的，谁家冬天门前没雪呐，这人病的不轻！” 朱大戈说完撇撇嘴，一脸鄙视相。 陈大全满脸尴尬，眼皮直抽抽。 这称号还是自己当初忽悠黄友仁，以一千两银子卖给他的。 谷阳县被攻破时，自己忙着逃命，哪还顾得上黄家。 本以为雷黄两家死仇，黄大少必是凶多吉少，没想到竟能在州城再遇，真是奇妙。 可这家伙怎的瘦成这副样子了，要说他以前可是胖的跟企鹅一般啊。 陈大全清清嗓子，佯装严肃：“咳咳，大戈啊，此人没病。” “他...他不叫门前有雪，叫西门吹雪！” 身旁的朱大戈和地上的黄友仁同时大惊，脱口大呼！ “西门吹雪？！大侠！？” “大哥？！这厮是前辈的大哥！？” 陈大全心里暗骂：“焯！什么玩意儿！屁的大侠、大哥！朱大戈这名听着就占便宜，老朱家心思歹毒啊！” 眼看场面要失控，他当机立断，左右开弓。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精准地糊在朱大戈和黄友仁脸上。 安静了！陈大全长舒一口气。 随即换上慈父般的微笑，拍了拍黄友仁柔声问道：“黄大少，你怎会在此地？” 黄友仁仿佛泄洪的闸门，连日来的恐惧、绝望、和饥饿感排山倒海般涌出。 这个曾经胖得像只企鹅的富家少爷，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蜷缩在地上，涕泪横流。 “前辈，呜...谷阳县破那天..太...太惨了！”黄友仁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哭诉起来。 “雷...雷家那群杀千刀的！他们早就和外面的叛军勾结好了！城门是从里面被打开的！到处都在杀人。” “我爹...我爹带着家丁去挡，让我...让我快跑。” 他回忆起那地狱般的景象，浑身都在颤抖：“我带着黄权，仓促抓了点金银...好在东城门混乱，有人袭击城门，我们才趁乱逃了出来。” 黄友仁抹了把眼泪和鼻涕，脸上更花了：“我爹当时让我来州城投友，可...到处都是乱兵，还有流民，比...比土匪还狠！” “他们看我穿得好，一窝蜂地扑上来抢，我的包袱，我的金叶子都被抢走了！” “还挨了打...要不是我机灵，把几张金叶子塞进鞋底，早就...早就被他们扒光打死在路边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黄权护着我，死了，呜呜...好不容易到了州城，没寻到朋友，流落街头....” “咬牙租了间屋子，却被这黑心的牙子和房东...” “......” 半个时辰后，陈大全搞清了来龙去脉。 不出所料，当日雷家袭击了黄家，是自己冲击东城门造成混乱，才恰巧给了黄友仁逃出的机会。 这家伙一路艰难，来到州城投靠，却几乎沦落街头，靠着最后一点银钱才勉强活了下来。 奈何昨天家中最后一点粮食被人偷走，房东也不见踪影。 走投无路下，怀疑是牙子和房东合谋，便来到牙行闹事。 “哎！世事难料啊，半年前的阔少如今却成了贫民，为了几斤粮食当街撒泼厮斗。” “这乱世，有钱没用，还是得有拳头啊！” 陈大全心中感叹，将黄友仁扶到椅子上坐好。 “黄啊，别哭！以后跟着我，哥带你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反正自己目前正缺人手，正想着多收些人，这黄少是个没心眼的，适合当小弟。 “哇~~~”像树叶儿找到了根，小船儿靠了岸，黄友仁大哭着点头。 “友仁愿追随前辈哇....” “乖，以后就跟大戈一样，叫我大哥吧！” ...... 陈大全收了黄友仁后，不愿多费口舌，直接让朱大戈带自己去看四处宅子。 朱大戈不愧是牙行少主，寻的地方极符合陈大全的要求。 陈大全也不扭捏，当即掏银子签契书，把四处都租了下来。 靠近北城门的宅子，是一处三进宅院，虽然大却有些老旧，勉强可以住人。 但是陈大全要求的是位置，并不在意这些。 北门宅院主屋中，陈大全亲自炖了一锅五花肉，一大盆蒸饭。 “黄啊，快吃吧！看给你瘦的，都成金城武了，哥我心疼啊！” “好好养，变成之前的样子，哥看着顺眼！” “这是哥专门给你租的宅子，你先住在这儿，哥过些天就搬来陪你！” 陈大全看着比自己帅一点点的黄友仁，心中别扭，觉得他还是以前的样子顺眼。 “呜呜呜...哥，你对我太好了。” 黄友仁眼冒金光，感激涕零，边哭边往嘴里猛塞食物。 又经过一个时辰的安抚，陈大全心念一动：“忠诚度检测”。 “黄友仁忠诚之值：100” 陈大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 朱大戈毕恭毕敬的陪着陈大全走在回陈宅的路上。 “陈哥，您是不是要出城？”朱大戈憋了一路，终于问了出来。 陈大全斜眼瞥了他一下，拖个长腔阴阳怪气道：“哦？大戈何出此言啊！” 陈大全早发现这家伙不对劲了，一路上欲言又止的，就等他开口了。 不过他还是惊讶于朱大戈的敏锐，正如第一次挨揍时，能感受到陈大全的杀气，及时认怂。 此人机灵，识时务，要不要把他也收了？ 朱大戈抿了下嘴唇，试探问道：“四处宅院...还有...还有那句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陈大全停下脚步，沉着脸面向朱大戈，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气势。 “你，可愿意奉我为主？” 陈大全背负双手，目光灼灼，气势凛然！ “无论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都忠诚于我，为我挡刀挡枪，直至世界尽头。” 朱大戈怔怔的立在原地，心中反复嘀咕：什么意思呀，一套一套的....世界又是什么... 良久，他下定决心，郑重点头：“属下愿意！” 陈大全凝视着朱大戈双眼，心念一动：“忠诚度检测”。 “朱大戈忠诚之值：70” “呵呵，你走吧！” 陈大全微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去，徒留朱大戈不解的站在原地。 “你还不够忠心！但若想活命的话，可搬去刚才的宅院，或可保你周全！” 朱大戈：“.....” ...... 夜晚，陈大全独自盘坐在床上，心念探入空间中，盘点着物资。 开山刀，64手枪、柯尔特手枪、狙击枪各300多把，对应子弹2000多发，手雷、地雷、烟雾弹各300多颗，防弹衣300多件。 泡面、小米、大米、精盐、五花肉、羊肉、白条鸡、茶叶、白酒等食品物资无数。 程家、安家搞来的金银还有近40万两，蔡家宝藏中剩余的非金银类宝物几箱。 安家偷来的粮食1万多斤，汽油几百升，还有其他成堆的各类物资。 “呼~~够了！”陈大全轻叹一声。 现在想来，上次升级增加了购买次数，倒是件好事，大大增加了积攒物资的速度。 有了这些武器物资，不仅能杀出城去，还可以组建自己的势力。 是时候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第104章 队伍扩大，目标无主之地！ 五日后，陈大全几人已能熟练骑马。 这一日，陈驴照例巡视，骑马自北城而归。 路过城中时，忽听见一条偏僻小巷中传出女子呼救声。 “咦？公子，这声音熟悉哩，谁来着？” 驴大宝说完便挠着后脑勺，闷头想起来。 “娘的，还想个屁啊！” 陈大全毫不客气的在马上踹了驴大宝一脚。 “堂堂中心城区cbd，居然有人欺负妇女，走，见义勇为去！” 巷子深处，五六个穿着破烂棉衣，一脸凶相的泼皮，正将一个年轻公子死死按在地上。 青年身上满是污泥和脚印，衣服也破了几处。 他拼命挣扎，口中发出虚弱的嘶吼：“畜生...放开我妹妹..东西还我..” 旁边一个少女，被另一个泼皮抓着胳膊，正拼命想挣脱去护地上的公子。 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没有血色，剧烈的挣扎让她不停地咳嗽。 “妈的，穷酸书生，竟还是个有功夫的！” “要不是老二甩了灰粉，哥几个真差点栽你手里了！” 按着年轻公子的泼皮头目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的骂道。 他手里正攥着一个旧布小包裹，显然是抢来的。 “咦！是梁少侠咧！” 驴大宝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指着地上的青年，瓮声瓮气地对陈大全说： “公子！俺想起来啦，是...” 陈大全无语扶额，啪的扇了驴大宝一巴掌：“卖什么聪明呢！救人呐，没眼力劲！” “哦哦...打坏人！” 无需用枪，驴大宝抽出背上的双刀，用了不到盏茶时间便将几人砍翻在地。 陈大全没让他用刀背，直接用刀刃砍死。 眼下的形势，这些人死不足惜。 “恩公...又...又是您，清平...清平惭愧..” 没错，被抢的倒霉蛋是梁清平，这是陈大全第二次救他了。 “啧啧，梁公子，你这是自带被打劫属性啊，小可怜！” ...... 陈宅中，梁清平已无大碍。 倒是他妹妹梁清玉病的不轻，如今城中混乱，大夫不肯上门。 梁清平只得冒险带妹妹去医馆看病，没想到回家时被泼皮偷袭，差点酿成大祸。 梁清玉发热咳嗽，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由京香照顾着。 半仙见到梁清平，自免不了一阵寒暄，随后又担心起梁清玉的病情。 “公子，梁家妹子的病？” “能治！除了不孕不育，公子我都能治！”陈大全神秘一笑。 发烧引起肺部发炎而已，只是症状较重，中药见效慢，拖下去还真可能不妙。 不过陈大全有医疗包啊，退烧药、消炎药、感冒药什么的，配上一把，保证几次就见好。 梁清平闻言磕头如捣蒜。 “半仙，大宝，去把梁老爷和梁夫人接来吧，梁姑娘需在这里治疗几日。” “兄妹俩久不归家，二老会担心的。” ...... 三日后，梁清玉好转，陈大全将梁家人送往北城门的宅院居住。 两次救命之恩，梁清平一家轻松被陈大全收入麾下。 “梁清平忠诚之值：100” “梁清玉忠诚之值：100” ...... 又一日晚上，陈大全坐在桌前，皱眉看着手中的纸条，脸上满是阴霾。 半仙三人围坐在桌边，屋中没点蜡烛，桌上又点起了那盏昏黄的油灯。 油灯昏暗，气氛压抑紧张。 “公子，如何了？”半仙紧张的问道。 陈大全摇摇头，叹道：“城中彻底乱了，府衙忙于协助守城，已无力维护秩序。” “这是丐帮给我们的最后一次消息，以后他们会缩在帮中，不会再外出了。” 围城近一个月，饥饿和恐慌使城内逐渐滑向失控的态势。 之前陈大全给了丐帮一些粮食，换取稳定的情报，大致能了解每日街面上发生之事。 城墙防守情况也不妙，随着守军伤兵渐多，援军迟迟不到，军队的士气正在崩坏。 整个城池像一个快被吹爆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炸掉，已彻底没守下去的必要了。 陈大全眼神锐利，斩钉截铁的说道：“明日，搬去北门的宅子，随之准备出城！” ...... “哥，您终于来了！”黄友仁欢天喜地的将陈大全几人迎入宅中。 旁边恭恭敬敬站着梁清平一家四口。 令人陈大全意外的是，朱大戈和朱昌隆两父子也在。 “呦呵，大戈，你怎么在这儿呢？”陈大全调侃道。 “哎呦，大哥，我是来投奔您的啊！”朱大戈连忙赔笑。 陈大全不知道朱家父子这俩人精是如何商量的，他还要去北门观观察敌情，便没在纠结。 只随口问了句：“怎的只有你父子二人？” 朱昌隆眼珠一转，抢先答道：“陈公子，戈儿可怜呐！三岁便没了没娘，求公子收留！” 娘的，道德绑架啊！小孩没娘跟我有关系嘛，就让我收留。 朱昌隆这厮也是个顺杆爬的主儿。 陈大全心念一动，查看了朱昌隆的忠诚值，脸顿时黑了。 “玛德！你个不及格的投机倒把份子！还不如你儿子呢。”陈大全心中大骂。 “大宝，把这俩货捆了，提到后院去！” 二人大惊，连连惊呼：“公子何意.....！？” 不一会儿，后院中便传出鬼哭狼嚎的求饶声。 陈大全先是让驴大宝把二人揍了一顿，然后让他们顶着碗，当了一回人形靶子。 陈大全没掩饰手枪，他就是要用这神器震慑两人，收服人心。 “要么死心塌地跟老子闯天下，要么滚蛋！” “告诉你们，老子能看透人心！” 陈大全一脸冷漠，将枪顶在朱大戈嘴里。 “呜...愿誓死追随公子...” ... 傍晚，陈大全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着实惊掉了新入伙几人的下巴。 “这...这也太豪气了..”黄友仁磕磕巴巴的惊叹。 办大事前，得鼓舞士气，酒肉管够是当下年景里最好的兴奋剂。 “哈哈！来来来！都坐，咱们边吃边聊！”陈大全笑呵呵的招手，招呼众人落座。 慈祥的样子看的朱家父子心中直泛苦水：脸变的真快呀。 一番推杯换盏，大快朵颐后，众人熟络了不少，气氛也轻松下来。 陈大全把众人叫到书桌前，展开一幅舆图，是他从刺史府偷来的。 “方才与诸位说了，城破是必然的，且就在这几天。” “你们聚到这里，是因为追随我，我会带你们出城活命。” “但以的路要怎么走，你们可曾想过。” 陈大全肃着脸，眼神扫过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和担忧。 陈大全重重敲了敲桌子，随后指向其中一处：“我们去这儿！并州北部，蛮国、北凉、大渊三国交界之地！” 并州，与陕州相邻，位于陕州东面，而陕州最北部是三国相交之处，常年纷争不休，是一块混乱无主之地。 半仙闻言大惊：“公子为何要去这边境险地！？咱们之前不是计划去渊京吗？” 陈大全摇摇头：“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我总想着带你们躲到安全的地方偷生，赚赚钱，舒舒服服的过小日子。” “可这世道，哪有什么安稳的好日子可过，天下已乱，大渊早晚亡国。” “我们须早作打算，唯有壮大自身实力，才是自保之道！” “而这无主乱地，正适合悄悄发展！” 第105章 破城之日终来，亡命天涯！ 陈大全这几日不再四处巡视，只盯着北城一门。 其它时间便是在宅院中教新人练枪，骑马，讲解手雷、地雷、烟雾弹的使用方法。 黄友仁、朱大戈看着那些层出不穷，威力惊人的暗器，从最初的惊骇到适应，再到一丝隐隐的兴奋。 有这些东西，说不定真能杀出去！ 梁清平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什么圣贤书，在生存面前，都不及一颗能炸开的掌心雷实在。 队伍中一直以来只有京香一个女子，如今多了梁小妹和梁夫人，让她欣喜不已。 三人相处的极融洽，时时凑在一起做活聊天，京香甚至亲自教她们骑马。 中间何二硬着头皮来了几回，都是传何刺史的话，要陈大全去府衙商议守城之事。 陈大全均以拉肚子的理由拒绝了，对，都懒的找理由了。 他放弃陕州城了！ ...... “呜—呜—呜——” 低沉恐怖的号角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战鼓！ 喊杀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升起，大地都在颤抖！ “来了！” 一直和衣而卧的陈大全猛地从床上弹起，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按计划！所有人！集合！” 压抑的宅院内瞬间发出急促的响动。 没有惊呼，只有金属碰撞，布帛摩擦，以及粗重的呼吸声。 连日来的训练在此刻展现出惊人的效率。 “敌军夜袭！看这动静，破城就在今晚！” “每人只许带一个小包袱，切不可拖后腿！” “来我这儿领武器！” 每人两把手枪，一袋子弹，五颗手雷，五颗烟雾弹，一件防弹衣，一把开山刀。 “梁清平、梁贵（梁父），你们带着女眷，将马匹牵到城墙下等候！” “半仙、大宝、朱家父子，随我上城，先轰杀一阵，做开路准备！” 陈大全语气急促却有条不紊的安排道。 “是，遵公子令！” 事关生死，众人不敢懈怠，忙分头行事。 陈大全带着几人狂奔上了城墙。 “陈掌书！叛军攻势凶猛，兄弟们快顶不住了！”副将项平一脸悲切的喊道。 陈大全伏在垛墙后向城外望去，北门的两万敌军正在疯狂攻城，跟之前的佯攻完全不同。 他没判断错，虽然主攻仍在西门和南门，但是两位反王下令，其他两门也要全力进攻。 先破城者为首功，官升三级，赏银万两！ 眼见叛军离城头越来越近，陈大全大喝一声：“项将军，派几个兄弟随我来取秘密武器！” 说完陈大全便奔向一处之前被锁起来的器械库。 咣~~的一声，陈大全抽刀劈断铜锁，踹开库门。 里面是成堆的大酒坛子，每个十斤重，全部装的汽油，这是陈大全预备的后手。 “陈掌书，这些是？” “火油！威力巨大的火油！快，让兄弟们围着城门上方往下倒，别管其他地方！” “倒！点火！给老子往下砸！”陈大全咆哮着，用匕首狠狠捅开封口，奋力将刺鼻的液体朝下方的叛军泼去！ 其他人有样学样，汽油如死亡的瀑布倾泻而下！ “火！！”陈大全点燃一个火把，猛地扔了下去！ 轰——！！！ 一道炽烈无比的巨大火墙瞬间在城墙根下腾空而起！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泼洒的汽油，发出恐怖的爆燃声！ 攀爬在云梯上的叛军士兵瞬间变成了惨嚎的火人，手舞足蹈地摔落下去！ 城下密集的人群被火焰吞噬，凄厉的惨叫声和皮肉烧焦的恶臭味冲天而起！ 火海暂时阻断了后续的攀爬，将北城墙下化作一片烈焰地狱！ 陈大全反身跑回军械库，心念一动，从空间中取出几箱手雷、烟雾弹。 “手雷！烟雾弹！给老子招呼！” 陈大全毫不停歇，抓起一个手雷，拔掉保险环，朝着下方火海中挣扎的叛军狠狠扔去！ “掌心雷！！”驴大宝兴奋地大吼，抡圆了胳膊，两颗手雷带着恐怖的风声被他投掷出，落入更后方叛军的预备队中！ 朱大戈父子有样学样，奋力投掷。 轰！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在火海中和叛军中炸开！ 火光冲天，破片横飞！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让城墙都微微颤抖！ 攻城的叛军士兵崩溃，后备兵也被爆炸和烟雾吓得四散奔逃，城门前的地空了出来！ 就在此时，西门、南门方向的夜空，被熊熊大火映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中，隐约可见城墙头涌上的叛军身影！ 远远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城门破了...逃啊...” 那两座城门...显然已经失守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北门守军的心脏。 “就是现在！下城！骑马！逃！” “项将军，兄弟们，两门已破，想活命的跟我来！” 项平痛苦的望了西门、南门一眼，咬牙对手下喊道：“兄弟们，跟上陈掌书！” 一行人如同脱缰的野马，顺着马道狂奔而下！ 陈大全、驴大宝冲在最前，朱大戈父子拼命跟在后面。 冲到城下他们藏马匹的角落，几匹军马正惊恐的嘶鸣着。 “上马！”陈大全率先翻身上了一匹棕毛大马。 “项将军，让兄弟们开城门！！” 项平也顾不上许多，红着眼朝门洞里的士兵大吼：“城已破！兄弟们速开城门，咱们自寻活路去！” 守门兵大惊，迅速抬下门栓，大门吱吱悠悠的被拉开。 “东北方向！冲出去！挡路者死！”陈大全手握双枪，两腿狠狠一夹马腹！ “驾！！” 几匹马在死亡的鞭策下，爆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嘶鸣着冲向城门。 陈大全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半仙、京香众人。 马蹄踏过滚烫的碎石和燃烧的残骸，一行人如同浴火重生的凶兽，硬生生冲到了城外！ 外围的叛军，突然看到一小股骑兵从燃烧的北门冲出，都有些发懵。 “别停！全速！！” 陈大全在马上狂吼，手枪连续点射，将零星几个试图拦截的叛军士兵撂倒。 他们如同一道锋利的楔子，在叛军尚未反应时，朝着东北方那片未知的黑暗，狂奔而去！ 陷入火海，正在崩塌陷落的州城，连同那无尽的喊杀与哀嚎，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突围！成功！但亡命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106章 追兵至，仇人见面 黎明，东方太阳初露，鱼肚白泛起。 清晨的冷风裹着凉意钻进衣领，让人头脑清醒。 稀疏的林地边，陈大全独自站在一处土坡顶，回望来时路，心中感慨。 人生无常，一常又一常，从一个煤气罐开始，来到这个世界。 谷阳县外的山包，谷阳县，云断山，秃秃岭，再到陕州城。 自己一路飘荡，时时面临危险，从未安生过，如今再如丧家犬般逃入荒野。 乱世求存，当真不易啊。 一夜人马不停，众人狂奔至此，已彻底逃出州城战圈。 随行的除了半仙大宝等自家伙伴，还有项平和十几名士兵。 其他兵士或没来的及逃出，或在途中溃散走失，总之就这些人了。 坡下，京香带着梁小妹、梁夫人正在做饭，其他人或休息、或警戒、或照看马匹，秩序安稳。 陈大全放眼远眺，心绪激荡，正想吟个诗来着，忽见地平线上腾起烟尘。 “玛德，有尾巴！”陈大全心头一凛，“老朱（朱父）、老梁（梁父）！带女眷马匹藏到林子深处！” “京香熄火！其他人准备战斗，来冤家了！”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紧张的行动起来。 烟尘迅速逼近，伴随着沉闷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呼喝。 陈大全看清那是一支约百人的骑兵队，打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赫然绣着一个狰狞的“雷”字。 “雷家？！”黄友仁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陈大全也握紧了拳头，脸色铁青。 “淦恁娘！新仇旧怨一起算，正好拔了心中这根刺！” 经过昨夜一战，手雷还剩100多颗，子弹基本没用，如今陈大全弹药充足，干死这一百骑兵跟玩似的。 枪雷壮人胆，想起这一个月围城的压抑，陈大全怒从心起。 他奔下山坡，背着众人取出一箱汽油燃烧瓶和几十颗手雷、烟雾弹。 随后把这些东西交给项平和十几个士兵：“火油瓶，点燃了扔出去，有脑子的都会用吧...” “这是掌心雷，拔掉这环环...扔远点...有手的都会用吧...” ... 众人伏在土坡后，紧紧盯着逼近的骑兵。 “所有人听令！一会儿给我狠狠打，全部弄死，一个不留！” “是！！” ...... 追兵正是踏天王麾下的雷家军，领军之人雷均、雷虎、雷豹。 昨夜攻城本一切顺利，眼看城门就要攻破，战功即将到手。 哪知道异变突生，先是火油再是诡异的炸雷。 不但硬生生杀溃了攻城势头，还让一队人马突围而出。 雷均大怒，亲自出营查看，才发敌人手法同当日谷阳县东门、云断山秃秃岭如出一辙。 “秃-秃-魔！！仇人！！终于又出现了！” 雷家叔侄目眦欲裂，随即将大部队交给副将，亲自点起一百精锐亲兵，纵马追出。 “本将军倒要看看，秃秃魔你到底有几只眼！” “这次必将你碎尸万段，烧灰装壶，慰兄长在天之灵！” ..... “陈...陈掌书..咱们逃命吧..二十几人对一百精锐骑兵，必死啊...” 项平哭丧着脸，声音颤抖的说道。 陈大全鄙视的瞟了他一眼，无所谓道：“哦！好啊！项将军请便，留下我给你们的东西，走呗！” 项平一愣，呆趴在原地，他没想到陈大全这么干脆。 在他看来，眼下四散奔逃，或有一线生机，对敌则必死。 这陈掌书怎的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陈...陈掌...” 项平还要说什么时，忽然被陈大全低吼喝住！ “闭嘴吧你！！” “项平，老子现在不是什么狗屁掌书！” “要不是老子昨夜带你突围，你他娘的早死球了，少跟我这儿逼逼赖赖！” “要么留下杀敌，要么滚蛋！！！” 陈大全黑着脸，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先前看中项平，是因为他年轻有锐气，身为上官却不贪不占。 没想到也是个没卵子的，本就是半路的加入的，留不留无所谓！ 项平被震住了，脸色苍白，磕磕巴巴道：“遵公子令...” ...... 叛军在两百米外列成一排停下，在雷均看来，对面几人已是瓮中之鳖。 “秃秃魔！速速现身，跪地求饶，本将军或能赏你一个痛快！” “秃贼！自缚双手....烧灰装壶...” 雷均勒住战马嚣张叫阵，他身旁的雷虎、雷豹同样一脸戏谑，得意的盯着坡后的人影。 区区二十几个残兵败将，面对自己百名精锐骑兵的冲锋，顷刻间就会化为齑粉。 项平听着叫骂，脸色惨白，握着掌心雷和火油瓶的手都在发抖，旁边十几个士兵也好不到哪去。 “好开心！这傻批追着送头，得来首曲儿助助兴！” 陈大全兴奋的满脸通红，头冒热气。 其他人看他如此，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公子莫非是..吓的失心了！？ 陈大全毫不在意，架起狙击枪瞄准正中间的雷均，并吩咐半仙、驴大宝左右瞄准雷虎、雷豹。 随即拖着个长腔调大喊道： “雷~将~军~！不-好-意-思--喔-！” “雷族长确为在下所杀~~！” “为表歉意~~，晚辈献歌一曲~~，送给诸位雷人~~！” 雷家叔侄闻言一怔，面面相觑：“献歌？雷人？”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对面破锣般的嗓音响起！ “啊~~~” “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 “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 “阳光的油彩涂红了今天的日子哟” “生活的花朵是我们的笑容” “啊~~~”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今天是个好日子” “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咳咳~~”唱的太用劲，陈大全不小心卡痰了，“一首《好日子》送你们上路呦！！” “半仙，大宝！开枪！！！” 噗~噗~噗~ 话音刚落，三人几乎同时开枪，雷家叔侄三人齐齐大腿中枪，几乎跌落下马。 “啊~~~又是暗器！杀！杀！杀！全军冲杀！！” “老子看你能杀几人！！” 雷均大骇之下，强稳住心神，怒吼着发出进攻的命令。 轰~~~ 百马齐奔，大地震动！ “一百八十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七十米！！扔啊！！！” 陈大全眼中寒光骤然爆射，嘶声大吼！ 手雷、燃烧瓶、烟雾弹齐发，如同平地惊雷，又似天罚降临！ 手雷爆炸的闪光连成一片，破片、碎石、泥土混合着人马碎片，如狂风般射向四周！ 燃烧瓶碎裂，汽油附着在一切物体上猛烈燃烧，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被火焰包裹的人和马，瞬间变成了移动的火炬。 烟雾弹也同时爆开，白色烟雾迅速升腾扩散。 与爆炸的硝烟，燃烧的黑烟混在一起，形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 七十米！这个骑兵冲锋威力最大、速度最快的死亡距离。 在陈大全的阴招套餐下，瞬间变成了绝命坟场！ 即使有侥幸不死冲到坡下的，也被点射击杀了。 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 战场平静下来，只剩零星的哀嚎。 第107章 用魔鬼的红汤，终结恩怨！ 树林的营地中，几堆篝火升起，驴大宝正欢天喜地的烤马肉。 一旁的地上捆着雷家三叔侄。 三人脸色灰败，蓬头垢面，眼神中充满屈辱，愤怒，和灭顶的痛苦。 曾经叱咤风云的雷家将领，此刻如同三条丧家之犬。 “啧啧啧！”陈大全蹲下身，用脚尖踢了踢雷均受伤的大腿，引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呦呦！雷大将军？雷二将军？雷三将军？威风啊！” “追了老子一夜吧！” “大清早喊打喊杀，还拿老子装壶？啥子意思？” 他贱兮兮的笑着，语气中满是嘲讽。 雷均强忍着剧痛和屈辱，死死瞪着陈大全：“你便是秃秃魔....” 啪！ “去你的！” 话音未落，陈大全便甩了雷均一巴掌。 “老雷啊！好好说话行不！？爷没秃呢！” “要杀便杀！休要辱我雷家好汉！” “好汉？”一旁的黄友仁红着眼，像是听到了笑话。 “你们雷家‘好汉’在谷阳县可是连老百姓都抢，连妇孺都杀的‘好汉’！” “......” 呸呸呸呸~~~ 雷均突然袭击，连啐了陈大全一脸唾沫。 “哈哈哈...！小贼，我雷家汉子铁骨铮铮！不惧你！” 卧槽！陈大全懵了，这雷均竟有如此绝活，瞬间四连啐，喷的自己措手不及！ 呕~呕呕~~“尼玛...” “哈哈哈，痛快！” “哈哈哈，恶贼！” “哈哈哈！哈哈哈！好笑哩！！” 陈大全忙窜到一旁，边洗脸边怒骂道：“驴大宝，你特么有病呐！？笑屁啊！” 雷虎、雷豹见陈大全吃瘪，发疯般嘲笑不断。 哪知驴大宝举着块烤肉，站在后边也笑的跟个二百斤的傻子似的！ “嘿嘿，公子，吃肉不？” “吃吃吃！就知道吃...”陈大全本要训斥驴大宝一顿，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大宝，煮些火锅底汤来，浓稠些！” “嘿嘿，咱给铮铮们上点硬菜！” ...... “呜呜呜~~~” 驴大宝卡着雷均的脖子，捏开其嘴巴，黄友仁正一碗一碗的往里灌着火锅底汤！ 雷均像条抽搐的蚯蚓，疯狂的扭来扭去。 一碗，两碗，三四碗... 五碗，六碗，七八碗... 雷均快疯了！此刻他浑身通红，像只被烤熟的虾子，喉咙和腹中彷佛有火在烧！ 渐渐地，他身体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只剩下神经质般的颤抖。 意识已被辛辣摧毁，喉咙里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痛苦，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喷火，从里到外都被这红色的恶魔之汤焚烧着！ 别说报仇的念头，他现在连“雷均”是谁都快忘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 终于，雷均双眼一翻，晕过去了。 陈大全饶有兴致的蹲下，用根小棍戳了戳瘫软的雷均。 后者只条件反射的抽搐了一下，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 “嘿嘿！瞧这颜色，多喜庆！跟《好日子》多搭！” 他笑嘻嘻的起身，目光转向早已吓的魂飞魄散的雷豹。 “轮到你们二位了。”陈大全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他故意拖长音调，眼神在两人间扫视，带着恶魔般的戏谑。 “魔鬼！秃秃魔！你真的是魔鬼.....!” “这汤..是魔鬼之汤....” “我不喝..不喝呀！救命，救命！！...” 雷豹精神彻底崩溃，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身体剧烈挣扎。 雷虎也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叔叔的惨状，弟弟的哀嚎，再对上陈大全那如同看玩物般的眼神，他最后的硬气土崩瓦解了。 “秃..秃爷...给..给个痛快...”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充满绝望。 “痛快？”陈大全歪了歪头，似乎有些遗憾。 “这么容易就求饶了？没意思啊。” 他踢了踢脚边还在无意识抽搐的雷均：“你们雷人，就这点骨气？连点辣都扛不住？” “......” “唉....饿了！” “黄啊，交给你了！把他们扒光，刷一遍红汤！” “呐！这两根棍棍，沾满了，塞屁屁里！” 陈大全兴致缺缺的把报仇机会给了黄友仁，毕竟黄家满门，除了他，都死雷家手里了。 “多谢公子！！” 雷家兄弟绝望的嚎叫声音在林中回荡...... ...... 一处篝火旁，陈大全正开开心心，狼吞虎咽的吃着烤马肉。 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血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项平和他的十三个士兵静静围坐在旁边，没人有心思吃东西。 他们手里的马肉只咬了几口，目光不由自主的聚集在陈大全身上。 此刻他们眼神复杂，有尊重，有恐惧，有不解。 这个陈掌书，到底是什么人？ 陈大全终于啃完了手里的肉，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他随手把骨头扔进火堆，溅起一串火星。 然后，用手背粗鲁地抹了抹油亮的嘴。 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项平和十三个士兵。 那眼神不是面对敌人时的狠厉，也不是吃东西时的随意，而是一种带着审视和压迫的目光。 “嗝...吃饱了，该聊聊正事了。” 陈大全声音不高，却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他指了指项平，又扫视了一圈那些士兵，“愿不愿意追随我？” 项平浑身一震，猛的抬起头，其他士兵也屏住了呼吸，心砰砰直跳。 项平喉结滚动，几次想开口，却觉得喉咙发紧。 他想问“追随你去哪？”，“我们能做什么？”，“跟着你，是活路还是死路？”。 士兵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着迷茫，也有一丝......被强者招纳的激动！ 毕竟，他们刚经历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 陈大全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沉默。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败军之将，溃逃之兵。” “朝廷会放过你们吗？叛军会放过你们吗？” “你们，有-活-路-吗？” 陈大全顿了顿，眼神锐利，再次扫过众人，见他们都颓然的低着头。 是啊，当今朝廷腐败，一旦战败，不问缘由，动辄砍头发配，更何况溃逃兵将。 “想不想活命？” “想不想吃饱饭？” “想不想在这狗日的乱世里，不再像丧家犬一样被人追着砍？” 陈大全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狠劲。 接着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说道： “追随我，老子能保证三件事！” “第一，有饭吃！” “不敢说山珍海味，但管饱！比你们在州城啃发霉的糙米强！” “第二，有仇报！” “谁敢动老子的人，管他是雷家、踏天王还是天王老子，老子带你们去把他骨灰都扬了！就像今天这样！” “第三，有命活！” “老子的本事，你们也见识过了！只要你们听老子的，别当孬种，别当叛徒，老子就有法子带你们在这乱世里，寻一条活路，站稳脚跟！” 陈大全的话直白、粗暴！ 并给了他们三样戳心窝子的东西：生存的口粮、复仇的快意、活下去的希望！ 良久...... 项平深吸一口气，终于有了决断。 他猛的站起身，走到陈大全面前，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从今往后，项平愿追随公子！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愿追随公子！”“愿追随公子！”...... 那十三个士兵见状，也纷纷起身，单膝跪地，齐声低吼。 ...... 陈大全微微一笑，给外围的半仙几人使了个眼色。 半仙他们收起枪，装作若无其事的散开了... 第108章 一路向北，民生多艰 陈大全摊开舆图，半仙几人围在身边。 “咱们再往北走一日，离陕州城再远一些，然后折向东行，尽快进入并州。” “列位以为如何？” 陈大全手指在图上比划着，抬头询问众人。 “善！只是咱们需尽量避开城池，莫要暴露行踪为好。” 半仙摸着下巴，一脸严肃答道。 陈大全点头：“半仙说的是，再进城池，一定要慎重！” “你们有何看法？” 陈大全眼神扫过其他人。 黄友仁裹了裹衣裳，脸上带着忧色。 他看着图上并州北部那片广袤区域，担忧道：“全哥儿！陕州、并州，本就地处边陲，越往北越穷。” “那里土地贫瘠，百姓困苦，更因靠近北疆异族，秩序崩坏，官府形同虚设，全靠地方豪强和土匪流寇维持，更确切地说，是制造混乱。” “过去我黄家行商，几乎不与北部往来。” “那里油水太少，连叛军都懒得去啃这块硬骨头。” “土匪、豪强、异族游骑，还有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咱们这一去，怕是...怕是会不太平啊！” 朱大戈忙附和道：“确如黄兄所言！” 项平也深有同感，他身为军官，更清楚边地的混乱。 “黄兄所言极是！并州北部，向来是三不管的混乱之地。” “官府政令不出县城，各路牛鬼蛇神占山为王，咱们这点人进去，就像羊入狼群！” 众人的担忧清晰的写在脸上。 陈大全听着众人的话，非但没有忧虑，反而咧开嘴嘿嘿一笑： “乱好哇！大家都乱，咱们才不显眼不是！” “你们想想，叛军那帮孙子，还有那些朝廷的官老爷，他们的眼睛盯着哪儿？盯着富庶的地方。” “土匪流寇多？那正好！说明那里有活路，说明那里是法外之地！” “咱们去了，凭老子手里的家伙事，谁是狼，谁是羊，还不一定呢！” “到了那儿，咱们自己画地盘，自己定规矩！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不比在州城里当孙子，看人脸色强百倍？” 陈大全越说越兴奋，仿佛那片混乱的穷山恶水不是险地，而是一片等待他开垦的乐土。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踩在刚才坐着的大石头上，大手一挥，不容置疑的高声道： “就这么定啦！” “收拾东西，浇灭篝火，把痕迹处理干净！” “然后，出发！目标：并州北！” 老子的基地，就在那片乱糟糟的地方了！ 老子倒要看看，是它乱，还是老子更能折腾！ 陈大全跳下石头，卷起舆图，塞进怀里。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投向东北方那片遥远未知之地。 “是！公子\/东家\/陈爷！”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斗志。 项平立刻转身去安排士兵收拾营地，黄友仁和梁清平去熄灭篝火。 驴大宝则走到林地边缘担任起警哨，半仙带着几人去打扫战场，收集有用物资。 ...... 两刻钟后，众人已行出一段距离。 队伍最前方的陈大全忽然一拍脑袋，惊呼道： “唉呀！我钱袋遗在林子了，你们在此地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不顾众人疑惑的目光，调转马头，朝来时的路急奔而去。 马上众人来不及反应，面面相觑！ 那一百多雷家亲卫军，可都是叛军中的精锐，个个带盔披甲，武器也都是统一的制式军刀。 更别说那一百匹马肉，随身的粮袋、料袋，都是难得的物资。 队伍现在没有马车，半仙他们只得力所能及的打扫了一小部分。 陈大全可不想浪费，这才胡乱找了个由头返回战场，准备偷偷把东西全收进空间里。 ... “嘿嘿，有空间就是方便啊！” 陈大全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 此刻战场上所有有用的物资都被收拾一空。 “光这一百匹马，就够吃上几个月了，走喽！！” 陈大全双腿一夹马腹，愉快的向大部队追去。 ...... 众人一路行来，遇见的都是荒芜的田地，空空如也的破败村庄，以及数拨同样艰难北行的流民。 随着离州城越来越远，众人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至傍晚，终于到了一个尚有人影的小村子。 只是村中土坯垒砌的房屋大多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 没倒的墙壁上，布满了烟熏火燎和刀砍剑劈的痕迹。 村口枯死的老树下，立着半截石磨盘，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个废墟般的村子。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嬉闹，甚至看不到炊烟。 只有风穿过空荡的门窗，发出呜呜咽咽的悲鸣。 唯独村中的祠堂中，传出火光。 陈大全一行人停在祠堂门口。 “今日就在这休息吧，顺便打探些信息。” 他们一直待在州城，对外界尤其是北部的情况，知之甚少。 眼前这些本地的村民，是极好的信息源。 祠堂内，火光照出许多惊恐戒备的脸。 大约二三十个村民，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聚在一堆勉强燃烧的篝火旁。 篝火上架着一个破陶罐，里面煮着几乎看不到米的稀汤汤，散发出一股寡淡的香味。 门口突然出现这样一群骑马带武器的不速之客，让他们惊骇不已。 纷纷如同受惊的兔子，不自主的往后缩去。 几个年轻的汉子握着手上的木棍，紧张的哆哆嗦嗦。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头发花白老头，颤悠悠拄着一根木棍站起来。 “路过。”陈大全开口，声音平静。 他指了指外面，微微一笑：“天快黑了，找个地方歇脚。” “这里...这里没地方，也没粮食！”一个年轻点的汉子忍不住喊道，声音颤抖，“你们...你们去别处吧！”。 “对...快走..” “别过来...” “诸位不必紧张。”陈大全打断他们。 随即指了指祠堂中间的空地：“我们借块地儿歇一晚，明早就走。” 不等对方拒绝，陈大全便对驴大宝说道：“大宝，拿袋粟米过来！” 驴大宝点头提过一袋十几斤的粟米，打开袋子，黄澄澄的米粒瞬间勾住了所有村民的目光。 “这些米，算是借宿费用。”陈大全指了指米袋。 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村民们虽依然不敢靠近，但眼中的敌意却淡了许多。 陈大全也不管他们，自顾自安排项平带士兵去安顿马匹，设置警戒哨。 随后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盘腿坐下。 黄友仁、朱大戈则很机灵的主动去煮粥。 很快，一碗碗冒着热气，米粒饱满的稠粥被分到村民手中。 祠堂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溜声和隐约的啜泣声。 陈大全也端着一碗粥，慢悠悠喝着，眼睛却时不时扫过众人。 等村民吃的差不多了，气氛彻底放松下来，他才看似随意的问道： “老伯，这村子怎么搞成这样了？” 第109章 乱世活着的代价 老人捧着空碗，仔细的用舌头舔了又舔。 “唉...天灾连着人祸啊！” “今年蝗灾，地里几乎颗粒无收，官府只管收税，不管活路。” “后来...后来叛军的人马也来刮过几道地皮...” “再后来......” 他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无奈和沧桑。 陈大全眯眼静静的听着，忽然打断问道：“既然有叛军，你们是如何活下来的？” 人心难测，世道不古，一路上都是荒村破宅，唯独此地有人烟，不得不让陈大全怀疑。 他们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人闻言一愣，看着陈大全阴恻恻的目光打了个寒颤。 像他这种身子骨，能在乱世活下来，自然是有些本事。 人老成精，瞬间就明白了陈大全的怀疑。 “公...公子勿要相疑，我等都是良民！” “叛军来时，我们都躲出去了啊。” 陈大全换上一副冷脸，低声逼问道：“哦？！叛军扫荡，鸡犬不留，你们又靠什么活下来的？” “这...这...” 老人眼神游离，满脸痛苦。 “卖儿卖女...”老人喉头滚了又滚，勉强挤出四个字。 陈大全狐疑的看着老人，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可如今年景，儿女往哪儿卖呢。 “老伯，您接着说。” “唉！不瞒公子，我们这儿本就贫瘠，叛军刮过几次，没了油水便不再来了。” “乡亲们才堪堪没死在他们刀下。” 老人说到此处，惨笑的摇摇头。 “至于粮食...往东三十里，有个胡家寨，是本地豪族。” “他们族人众多，寨子建在山上，易守难攻，是方圆百十里难得的太平之地。” “就连当时的叛军都没能打下来。” “山脚下，有个胡家搞的坊市，只要你能拿出值钱的东西，就能换来粮食。” “我们就是...就是...” 老人两眼通红，终于说不下去了。 “东西？”陈大全眉头紧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人老泪纵横，用枯瘦的手指，颤抖的指向角落里眼神呆滞的年轻妇人。 又指了指另一个蜷缩在母亲怀里，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女孩。 祠堂内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一直陪在陈大全旁边的京香惊恐的捂住了嘴。 她听别人说过，这些女人孩童，一旦被卖到坊市中，大多...大多会成为菜人... “我们这些穷苦人家，哪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只有他\/她们了...” 半仙脸色沉重，凑到陈大全耳边解释了何为菜人。 “嘶~~”陈大全倒抽一口冷气，胸膛起伏不定。 半仙苦叹道：“公子...乱世灾年，这种事，不少见。” 过了好一会儿，陈大全才努力稳下心神。 接着问道：“那官府呢？” 老人一脸恨恨道：“哪还有什么官府，叛军来的时候，县令老爷就跑了。” “他们那些当官的，哪会管我们这些泥腿子的死活。” “.......” ....... 陈大全看着舆图，对身边众人说道：“我们明日便要掉头向东，往并州去。” “途中恰好路过胡家寨，我想在此处搞几辆马车，既方便女眷乘坐，又能拉些物资。” “你们以为如何？” 梁清平答道：“如此甚好，照那老伯所说，这胡家寨是方圆百里唯一一处坊市。” “正是补充物资的好去处。” 朱大戈也点头同意：“我等确实需要几辆马车，对了...还需买些草料。” 半仙则谨慎说道：“地方豪强大族都不是好惹的，咱们需小心行事，别生出乱子来！” 陈大全嘴角微微上翘，邪笑道：“那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出发，中午能到胡家寨坊市！” “到时候都给老子高调点！！” “什么？....” 众人齐齐发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大全随意的扬了扬手，兀自走到一边休息去了。 他闭眼靠在墙下，心念探入空间中，看着今日刚从系统中买的武器物资，喃喃道： “笑话！如今老子有人、有粮、有枪的，还怕他个地头蛇？” 胡家寨最好来招惹招惹自己，才好下手。 下次升级需要七十万两，还差将近一半，这胡家是难得的钱包啊。 ......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明。 队伍收拾整顿完毕，欲要出发。 老人领着几个后生站在祠堂门口，几次欲言又止。 陈大全早就注意到了，自是明白他们的想法。 可这个村子的百姓僵化顽固，紧抱着故土难离的思想。 即使已经破败不堪，即使穷到卖儿卖女，都不愿外出谋一条生路。 陈大全看不上他们。 如今见自己这队人“兵强马壮”，有肉有粮，定是生了追随或讨粮食之心。 一夜相处，世道艰难，陈大全并非铁石心肠。 但，自己绝不可能带上他们逃荒。 于是率先开口吩咐道：“黄儿啊，取十斤马肉，二十斤粮食留给村民。” 黄友仁讶然：“全哥儿，这...粮食金贵，不可浪费啊。” 对，黄友仁用的是浪费一词。 其他几人也纷纷投来类似的目光。 陈大全自然理解他们的意思，只是他们不理解自己。 自己空间中有上万斤粮，一百多匹马肉，成堆的系统物资。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分出来的这点，九牛牛一毛毛而已！ “咳咳！”陈大全背起双手，佯装严肃道：“怎么！公子我说话不好使？！” “本公子今日告诫你们一句话，做人呢，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弃弱小而不顾，非大义君子所为！” 晨风吹动鬓发，飘逸洒脱，衬的陈大全像个凛凛伫立的高人。 “公子高义！”梁清平激动的高声喝道：“好一个‘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既如此，咱们多给他们留下些粮食吧！” 说罢梁清平便去解马上的粮袋。 尼玛！狗屁的梁铁头，酸腐文人那股劲又上来了，影响老子装批！ 还多留下些？！十斤肉，二十斤粮，足够自己表大方了。 这厮是怎么在这乱世活下来的？对了，要不是自己，他早死两回了。 “呃...半仙！”陈大全朝半仙使了个眼色。 半仙立马会意，连忙拦下梁清平，将其拉到远处。 朱大戈小人精，眼神来回一游，就知道了怎么一回事。 连忙打起哈哈，去帮黄友仁取了对应的粮食下来，送到老人手中。 “多谢公子！！” 老人激动的带着村民齐齐下跪。 “自助者天助，靠求，是求不来活路的！” “诸位好自为之！” 陈大全翻身上马，带领队伍延长而去。 ...... 胡家寨。 与其说是个寨，不如说是个建立在山隘险要处的畸形堡垒。 山脚下，一道简陋但高大的木栅栏圈出一处坊市。 入口处有穿着皮甲，手持刀枪的胡家私兵把守，审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第110章 扼杀圣母 临近中午。 陈大全一群二十多人，浩浩荡荡骑着马，来到胡家坊市外。 守卫头目，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眯眼打量着这支队伍。 尤其多看了几眼他们身后鼓鼓囊囊的包裹，皮笑肉不笑的喝道： “站住！哪来的？懂不懂规矩？” “进坊市，一人一两银子或一斗粟米！马匹另算！” 语气生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勒索意味。 嗯？...玛德！这也太黑了，啥都没干呢，就要钱要粮的，这胡家真是生财有道。 一两银子，一斗米，可是天价啊。 太平年月，一斗米二三钱银子；如今乱世，顶天也就七八钱，怎的跟一两银对等了？ 陈大全在马上客气的拱手行礼：“敢问兄弟，这一两银子和一斗米，它也不等价啊，为何如此收费？” 几名守卫闻言，纷纷哄然大笑，嘲讽道：“哪儿来的愣头小子，七八钱一斗粟米，那是半年前的价。” “如今粮食吃一天少一天，自是越来越贵，现在是一两，过几月还得涨！” 黄友仁轻抖缰绳，凑到陈大全身边小声说道：“公子，眼下天灾人祸，青黄不接，最是缺粮的时候。” “要是来年风调雨顺，农人能安稳耕种一季，粮价自会下跌。” “若是来年依然动荡，百姓无法种田，怕是死的人更多，粮价会更贵！” “这年头，粮食比银钱金贵！” 陈大全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笑呵呵对疤脸守卫道：“兄弟你真是个小可爱啊！你全家都可爱！” “嘿！小兄弟真会说话！” “不过可爱是何意？咱读书少，不懂这些文化词！” 疤脸守卫听出陈大全是在夸自己，以为自己震慑住了对方，很是高兴。 “嗐！就是英俊潇洒，家教不凡！” “哈哈哈！正是如此，小兄弟说的真对！” “不过，这入坊费，可得照交不误啊！” “当然！”陈大全笑的跟朵菊花似的，“请容在下安排一番，确定进坊人数。” 随即他调转马头，带领队伍去到一旁。 梁清平愤愤不平道：“公子为何要夸那厮，其人当真可恶。” “这胡家寨喝百姓血，也是恶族，这坊市不进也罢！” 焯！老子还没来的及收拾你，这儿会又跳出来了。 陈大全是彻底看清梁清平是个什么货色了，纯纯一愤青愣头，简称傻波。 要是不调教一番，早晚闯出乱子来。 陈大全先是冷脸看向半仙，眼中带着寒意，脸上却无所谓的说道：“清平！公子我是在骂他，你不必在意！” “仙儿，你-说-是-吗？” 半仙面露尴尬，他和陈大全相处日久，自然懂一些他的奇奇怪怪。 眼下他也知道，公子这是要收拾梁清平了，这个眼神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插手。 也是公子给自己的面子。 “公子聪慧，在下懂公子的意思....” 半仙低下头，恭敬的说道。 “不错！本公子没看错你！” 陈大全嘴角轻轻一咧，“大宝，清平，你们下马，随我去那边聊聊人生！” 二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翻身下马，跟着陈大全走向远处一僻静之地。 “公子，唤清平出来何....” “大宝！动手！！” 早就得到示意的驴大宝虽一头雾水，但他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公子让俺弄谁，俺就弄谁！ 驴大宝站在梁清平身后，突然一脚踹在他膝窝上，梁清平猝不及防跪倒在地上。 驴大宝随即掰住他双臂，膝盖顶在其背上。 梁清平霎时成了一只跪地振翅的小鸡！ “公...公子...何意..”梁清平大惊。 陈大全依旧冷着脸，掏出手枪顶在梁清平脑门上。 “第一，你不听指挥，随意曲解我的指令！” “第二，为人愚蠢，圣母心泛滥！” “第三，性格冲动，不懂变通，任性而为！” “总之，你在我眼里，浑身上下没几个优点。” “力小而不畏强，非勇，取死之道尔！” “梁清平！要么学会改变，学会这乱世生存之道。” “要么，把我救你的命，还-回-来-！” 陈大全没一句废话，直抒胸臆，他真的很讨厌这种圣母又无脑的愣头。 要不是看梁家人的忠诚值都是100，早把他们赶走了。 梁清平呆呆的看着陈大全，冷汗哗哗流下，是杀意！ 自己从小读圣贤书，年纪轻轻就考中秀才，后又游学数个州府，交天下好友，观众生疾苦。 从来都是亲朋好友口中，前途无量的才子，君子，学子！立志登堂入朝，扫清弊病，造福百姓。 可...可如今，怎成为恩公口中如此不堪之人...他不懂。 “我...我..恩公..我不懂...” 梁清平眼中噙泪，倔强的说道。 “呵，你倒比雷家人还铁骨铮铮！” “可惜，若你生在太平盛世，遇得贤明圣君，或可一展心中抱负！” “我以前听过一个魏征和唐太宗的故事，可叹，这世道逼着人做曹操呐！” “我没那么多耐心，只给你一刻钟时间，把自己的愚蠢总结一下，大声朗读出来！” “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 啪！ 一道清脆枪声，突兀的响起！ 等在原地的半仙一脸震惊，差点跌坐在地上。 “难...难道...”半仙口中喃喃。 黄友仁、朱大戈则是老神在在，装作无事发生。 项平和十几个士兵一脸好奇，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梁父或有察觉，正要有所动作时，被身旁的朱昌隆一把拽住了胳膊。 “老哥莫急，且等上一等。” 梁父双手颤抖，汗透衣襟，挣不开朱昌隆的手。 就在此时，远处现出陈大全三人的身影，众人长舒一口气。 梁清平失魂落魄的跟在陈驴身后。 刚才的最后，陈大全问了他一个问题： 自己母亲和一素不相识的孕妇同时掉入水中，而他只能救一个，他会救谁。 梁清平痛苦的难以抉择，纠结许久...就在支支吾吾即将说出答案时。 陈大全突然在他耳边开了枪，巨大的枪声崩断了他紧张的神经。 梁清平尿了，吓尿了。 陈大全收起枪，贴在他耳边冷冷说道：“我不在乎你的答案。” “本公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记住你今天的样子！” “梁清平，你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不是救世主！” 第111章 入黑坊市 “哈哈，大宝这厮好不地道！” “我们三个比赛尿尿，他竟往清平身上滋，本公子已经教训过他啦！” “老梁，快给清平换身衣服！” 陈大全大大咧咧的笑道，跟个没事人似的。 只有驴大宝瞪着个牛眼，一脑袋问号。 “是..是...多谢公子！”梁父胡乱擦了擦头上的汗，忙拉着梁清平去一旁换衣服去了。 “大宝，半仙，黄儿，大戈，你们四个跟我进坊市。” “项平，你带着兄弟们等在外面，保护好人员物资。” 陈大全有条不紊的吩咐道。 “遵公子令！！” 众人恭恭敬敬，齐齐朗声抱拳应道。 呵呵，看来除了梁清平是个傻子，其他人都是聪明的。 大概猜出刚才发生了什么，心照不宣而已。 ... 陈大全带着四人，来到坊市入口处，笑嘻嘻的掏出一枚上好的五十两雪花官锭。 “兄弟！我等四人入坊，请笑纳！” “哟！成色不错，比那些穷鬼强多了！” 疤脸守卫前一刻还在贪婪的盯着陈大全手中的锭子，下一刻反应过来。 “嗯？小兄弟何意？这是五十两的大锭！” 陈大全摊摊手，一脸无辜的说道：“本公子出门在外，从来带的都是这种锭子！” “你找给我四十五两不就成了！” 疤脸男脸皮直抽搐，这人有病吧，出门带五十两的大锭，咋不累死你。 “小兄弟说笑了，我可没钱找你。” “啧啧啧！没想到远近闻名的胡家坊市，连五十两都找不开呀！” 陈大全装的跟个二世祖似的，斜眼鄙视疤脸。 “你...！” 不待疤脸发作，陈大全便懒洋洋唤道：“仙儿啊，拿点散碎银子出来！” “是，公子！” 半仙恭敬的掏出一枚五两雪花官锭，双手捧给陈大全。 “呐！这个正好！” 陈大全随意的一抛，锭子正好落到疤脸怀里，随即带着四人扬长而入。 “这...”，疤脸守卫瞪着眼，“叫散碎银子？！” “嘿！小五，通知坊主来肥羊了，还是个傻的！” 疤脸一把拽过身旁的小弟，阴笑道。 ...... 一踏入坊市，一股难以形容，混着汗臭、血腥、劣质脂粉、腐肉以及某些药物的气息扑面而来，熏的 人几欲作呕。 抬眼看去，胡家坊市规模不小，和普通的集市一般无二。 一条主道蜿蜒向前，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虽不是人声鼎沸，但也不称不上冷清，三三两两结伴的的人影在摊位间移动。 他们脸上除了好奇外，更多的是警惕戒备之色。 商家有的席地而坐，铺张破布摆上物品，有的支个桌子，有的甚至直接拿在手里叫卖。 大些的摊位会搭个草棚或布棚，棚子深处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有买卖双方在讨价还价。 人们交易时声音压的很低，眼神闪烁，动作迅速，仿佛怕被别人盯上。 小路的尽头，矗立着一片木屋区，应是更“高档”的店铺，远远传来热闹的呼喝声。 “啧啧，胡家当真有些本事！”陈大全嘴里啧啧有声，玩味的说道。 黄友仁讪讪道：“全哥儿说的是！” “这年头，能在这废墟之地，拉起这么个五脏俱全的坊市，手段够黑，心也够狠！” 身后的半仙、朱大戈都面色凝重，警惕的点点头。 陈大全几人边走边看，坊市的商品五花八门。 许多太平盛世的普通物件，眼下却成了奢侈品。 “精粟米，一升换粗布一匹或完好铁器一件！” 粗粝发黄，带着泥沙的粗盐，被装在小的陶罐里，是绝对的硬通货。 没盐，人连力气都没有。 木牌上写着：“细盐一两，换粟米三升！”，“粗盐二两，换完好皮袄一件！” 几块黑乎乎的糖块，被当成宝贝供着。 “糖块，换粟米十升或上好铁刀一把！” 偶尔能看到摊位上挂着风干的、不知名的野物肉条。 或者一两只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活鸡活鸭。 价格牌同样刺眼：“风干兔肉，换粟米五升！”，“活鸡一只，换粗布两匹！” 一路走来，坊市中大多以物易物，少有用银钱交易的。 在生存的压力下，交易也回归了最原始的方式。 朱大戈看的咋舌，拧着眉头叹道：“大哥，这东西也太贵了，尤其是吃食！” 半仙也咽了口唾沫问道：“是也！公子，您准备换些什么啊？” 陈大全神秘一笑，随意的摆摆手：“先看看再说！”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另一处交易区。 这里的商品更让人惊讶。 一个中等的布棚摊位前，不仅明晃晃摆着各种了柴刀、菜刀、锄头等寻常铁器。 居然还有腰刀，制式军刀，制式头盔，箭矢，甚至还有两副带血迹的铠甲。 要知道私藏铠甲可是重罪，如今却明晃晃的摆在市场上出售。 可见朝廷对此地的管控已形同虚设。 陈大全信步前行，更让人无语商品出现了：官印！ 他好奇的拿起来，想瞧瞧是哪个倒霉蛋，连印都流到黑市上了。 无奈看不懂篆书的印文，只得苦笑一声，叹这世道的荒唐。 当路过一个规模颇大的草棚铺子时，陈大全愣住了。 因为里面的商品是一个个：人！ 几根木桩上拴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拴着人。 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如同死物。 他们脖子上挂着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触目惊心的价格： “男丁劳力，两斗粟米”、“半大孩童，一斗半”。 “妇人（能生养），三斗粟米加半匹粗布、“老弱，半斗粟米或等价物”。 几个凶神恶煞的伙计，看到衣着体面、神精气足的陈大全几人驻足，忙换上一副笑脸招呼道： “几位贵人！是买奴买婢，还是买菜人呐？” “咱们这儿什么样式的都有.....！” “.......” “哎！别走啊...价钱好商量....” 陈大全沉着脸，快步离开菜人铺，他能在战场杀敌人，但这...他接受不了。 哪知道刚走出几步，一块“胡记米行”的幌子突然映入眼帘。 铺子前，有七八个人沉默的排着队。 案子上摆放的不是米粒，而是一块块切割整齐，颜色暗红，用草绳捆扎的肉块！ 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气息。 伙计面无表情，机械的接过买家递上的东西，简单评估后，随意挑出一块肉递回去。 肉块被拿走，买家眼神麻木，卖家眼神冰冷。 没人问那是什么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恐怖。 这，就是坊市里米肉铺！ 陈大全再也受不了了，望见不远处的木屋区，恰有一间茶铺。 逃跑似的奔了过去。 第112章 黑店吃瘪，赌坊装阔 “几位客官，里边请！” 茶铺的小二又擦桌子，又擦凳子的，热情的招呼陈大全他们入座。 嗯！这茶铺倒像个正经做生意的，看人家小二这态度，这服务，多贴心！ 陈大全心中暗暗赞叹。 “诚惠！桌椅使用费，每人两个大钱！” 小二见半仙四人以陈大全为中心坐开，自然知道他是正主。 于是笑容满面的凑到他身边，伸出了贪婪的小手。 ！？ 焯！黑店啊！ 坐一下就要钱，还是按人头收！这他娘的是什么规矩！？ 陈大全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我去你的....”作势欲要掀桌子。 “......” “呵呵！桌子不错！真沉！实木的吧！？” 陈大全瞬间变脸，珍惜的抚摸着桌面，啧啧称奇！ “哎呀！兄弟们都退下吧....哈哈...这么多人围着，在下着实不习惯呐！” 陈大全笑呵呵的朝周围突然窜出的，十几个持刀拉弓的伙计，拱手行礼！ 小二鄙夷的瞥了他一眼，抱着膀子嗤笑道：“客人最好莫要生事！” “这可是胡家的茶铺，要是毁坏了什么桌椅板凳的，您可赔不起！” 驴大宝大怒，正要发作时，被半仙强行按下了。 朱大戈则是凑到陈大全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大全抬眼扫去，才发现这群伙计衣角处都绣着个“胡”字。 玛德！这是胡家土皇帝的直营店啊，怪不得这么嚣张。 眼下坊市没逛完，马车没着落，胡家寨的实力没摸清楚，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是在下孟浪啦！小二哥，您收好！” 陈大全讪笑着从怀里掏出十枚大钱，客气的递给小二。 小二接过钱也不数，嘚瑟的在手里掂了掂，给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 哗~~ 众人一哄而散，退到了后堂。 “几位客官喝点什么？” “咱这儿有上好的‘胡家白水’！清热解渴，回味甘甜！” 小二换回笑脸，笑吟吟问道。 “白水？”陈大全嘴角抽搐，“多少钱一碗？” “不贵不贵！”伙计伸出五根手指，“胡家白水，五个大钱一碗！童叟无欺！” “嘶~~”几人狂吸冷气！ 一碗白开水，要五个大钱？就是五十文！？ 在大渊只有当十的铜钱叫大钱，一枚当十大钱兑十枚小平钱，也就是十文。 “好！好哇！小二哥，你看我像不像凯子！” 陈大全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手掌拍的啪啪响。 “凯子为何物？” “就是有钱的俊公子哥！” “那您是啊，你一看就是个大凯子！” “妙哉！妙哉！端水来吧，大凯子我渴了！” 陈大全意味深长的笑道。 哪知小二没去倒水，反而又凑近一步，笑的更加灿烂：“客官莫急！” “这水费是水费，还有茶壶使用费、茶碗磨损费、柴火燃烧费没算呢！” “什么？！”黄友仁忍不住叫出声。 “客官您听我说，”小二指着桌上的破茶壶和几个叠着的豁口陶碗道。 “这壶，这碗，都是本店的宝贝，用一次磨损一次，自然要收费！” “茶壶使用费，一次一个大钱！茶碗磨损费，一个碗一个大钱！” “还有这水，可不是生水，是烧开了的！” “烧水得用柴火吧？这柴火燃烧费，一壶水收五个大钱！” “加起来...四十个大钱！” 说罢，小二又出了小手。 “秀儿！真秀！公子我喜欢这茶铺！下次来，一定给小二哥带份大礼！” 陈大“啪”的拍出一枚花生锭，朗声道：“不用找了！” “多谢客官！” 小二眼睛一亮，一把将银子搂到手里，笑嘻嘻的退到后堂去了。 朱大戈低声道：“公子莫要动怒，出门在外，这些事难免遇到。” 陈大全勉强笑了笑：“无碍，早晚都是公子我的。” 朱大戈：“......” 终于，小二拎回破壶，往五个豁口的破碗里倒了些浑浊的‘胡家白水’。 “......”“......” “咳咳...”陈大全忍住恶心问道：“敢问小二哥，这坊市中可能买到马车或是草料？” “马车？”小二讶然，这公子哥当真是只肥羊。 这年头，还有余力养马的，都是富户。 “公子真是问对人了，这坊市中能做的起车马生意的，可没几个！” “您往南区去，那边有几户做骡马生意的，勉强算个骡马市。” “多谢！” “您客气！” 陈大全不再停留，起身带着四人走出茶铺，那胡家白水，自是一口没喝。 小二盯着陈大全他们走远，随手招来一个伙计，低声吩咐了几句。 ...... 木屋区，果真都是赚钱的大生意：赌坊，妓院，酒铺，种子店，真正的粮店...... 对，种子店也在此间，因为种子是老百姓的希望。 店中不仅有粮食种子，还有各种蔬菜种子，品类齐全，但价格极贵。 酒铺里自然没什么好酒，除了柜台上的几小瓶清酒，其他的都是劣质拙酒。 陈大全发现，这些店里的伙计都是胡家人。 显然，这些生意都是胡家的。 ...... 陈大全目光落在赌坊的幌子上。 听着里面震耳欲聋的赌博声，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随即揉揉脸，换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阔少表情。 “走，进去玩玩！” 赌坊内光线昏暗，只有几张粗糙的木桌，每张桌子旁都挤满了大喊大叫的赌徒。 赌注五花八门，除了少量银钱，大部分是粮食、棉衣、布匹、铁器等实物。 陈大全奋力挤到一张赌桌前，大大咧咧的喊道： “说说，这东西怎么玩啊？” 他一副急不可耐，人傻钱多的样子。 庄家是个光头汉子，用精明的目光扫了扫几人，随即堆起笑脸： “这位公子面生啊！第一次来？” 陈大全不满的嚷嚷道：“怎的？看不起本公子！？” 他从立马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咚的一声，扔到赌桌上。 庄家看着鼓鼓囊囊的钱袋，不屑的笑了笑：“公子，银子在这儿，可不是什么值钱......” 不等光头说完，陈大全哗啦一声，倒出几枚金灿灿的锭子。 “嘶~~~金子！?” “十...十两的金锭！” “.......” 赌坊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更大的喧哗，无数贪婪的目光投来。 饶是光头见多识广，也被这豪气惊到了，立马堆起笑脸：“玩骰子，简单！” “押大小，押点数。押中了，一赔一，押点数一赔五！” 他指了指桌上的破布。 “一赔五，还有这等好事！？ “发财啦！”陈大全两眼放光。 第113章 花式表演，精盐换车 “押大！” 陈大全在赌徒的起哄声中，“啪”的将一枚金锭拍到赌桌的‘大’字上。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光头庄家双手按住骰盅，目光扫过金锭，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开！开！开....！” 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吼叫，气氛热烈。 “......” “哈哈，中了！我中了！”陈大全兴奋的满脸通红，振臂高呼，“公子我今天小母牛回家啦！” 周围几个暗托对视一眼，嘴角带着嘲笑，什么他妈的小母牛，这人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今日真是撞大运！碰到这么个又肥又傻的二世祖。 进了胡家赌坊，不把你全身油水榨干，就别想出去。 “公子好手气！”光头假意恭维，“乘胜追击，再来一把大的！？” “来呀！当然来！”陈大全豪气干云！ ...... 不到半个时辰，陈大全输了个底掉。 当然，他被牵着走了一遍赌场的固定套路：先赢后输，先圈再宰。 此时的他披头散发、状若疯癫、乱喊乱叫，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老赌徒。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我不服...哇呀呀呀！再来！！” 陈大全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中无法自拔，开始疯狂撕扯衣服。 他的棉衣不错，可以用来当赌注。 身旁的跟班，除了驴大宝一起上了头，其他三人自是明白陈大全的用意。 半仙照例控制住驴大宝，黄友仁和朱大戈忙上前配合演戏。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劝道：“少爷！不能再赌了哇！咱们还有万两白银，几千斤粮食要运回家族啊！” “这是您第一次出远门，可不能出岔子啊！” “呜呜呜......” 两人说着说着，竟痛心疾首的哭了起来。 尼玛！这两货比我还能演呢！牛皮也吹得够大！ 张嘴就是几千斤粮食，要上天呐，这钩子下的也太狠了！ 恐怕不仅能把胡家钓来，还能引出其他各色牛鬼蛇神。 陈大全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腹诽。 果然，此言一出，赌坊中落针可闻。 啥家庭啊！？几千斤粮食，所有人的眼都绿了。 坏了！演过头了，得撤！！ 陈大全突然停止哭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砰！砰！”给了黄朱一人一个脑瓜崩！ “哼！去买马车，明日再来！” 说完便“嗖”的窜出赌坊，撒丫子往远处奔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的人目瞪口呆。 “万两白银！？” “几千斤粮食，怕不是吹牛吧？” “放屁！那小子能拿出一袋金锭，能是假的！？” “......” 坊市路上，陈大全边跑边唾沫横飞的骂黄友仁和朱大戈。 “你俩彪啊！谁让你们加戏的！？” “老子原想高调输点金子就够了！现在好啦！” “不出一刻钟，咱们就会成为全坊最出名的肥羊！” 黄友仁和朱大戈也是一时兴起，被陈大全演技所感染。 二人惭愧不已，支支吾吾道：“全哥儿，你演的太真！太像！太小母牛了！” “我俩实在无法自拔.....” 陈大全闻言暗爽，傲然道：“那是！公子我观影无数，演技自然不在话下。” “《演员的自我修养》，没听过吧！公子我看过封面！” 黄朱二人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连连点头，不停拍着马屁。 几人奔到南区，入眼一大块儿空地，稀稀落落搭着几个牲口棚子。 棚子里拴着马匹、骡子、驴等大牲口，只是都没精打采，瘦骨嶙峋的。 陈大全顾不上多想，直接问道：“你这儿可有现成的马车草料？或结实的车架车厢？” “马车？草料？车厢？”几个骡马贩眼睛一亮，意识到这是条大鱼。 其中一个领头的站出来，却露出为难之色：“哎呀，客官，您也知道这年景...现成的马车是真没有！” “车架嘛，倒是有两副，车厢也有一副。” “至于草料....” 他搓着手，嘿嘿一笑：“这可不便宜啊！” “一捆草料换一升粗粟米！豆粕更贵，得两升！” 黄友仁咋舌，这价格，简直是明抢！ 陈大全则板着脸，沉声道：“带我去看看。” 骡马贩见陈大全如此干脆，心中大喜：“您这边请！” 牲口虽不怎么样，但车架车厢倒是完好，尤其是车厢，颇有些派头。 不知是哪个大户人家流出来的。 陈大全也不废话，又点了三头瘦驴：“一起，开个价！” “客人爽快！”骡马贩激动的眉毛眼睛挤成一团。 “这驴子，算您十斗精粟米！” “豆粕嘛，给您凑五十斤...干草二十捆....” “算我吃点亏！一共算您四十斗精粟米！或者...等价的硬货！” 他报了一个不菲的价格，目光灼灼的盯着陈大全。 “你怎不去抢？！”半仙忍不住脱口而出。 陈大全抬手止住半仙，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油纸包，小心翼翼的解开。 露出里面晶莹雪白，颗粒均匀的：精盐！ 不是那种带着泥沙，发黄发苦的粗粝私盐，而是纯净如雪的上等精盐。 “嘶~~~！” “我的老天爷！” “盐！好白的盐！” “这...这得值多少粮食啊！” 马贩子们惊呼连连，都瞪大了眼，盯着陈大全的手。 乱世之中，盐，是比金银更硬的通货！ 它能吊命，能维持力气！ 而如此纯净、雪白、细腻的上等精盐，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其价值，无法用普通的粮食来衡量！ 马贩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这..这...公子..您...您要用这个换？” “怎么？不行？”陈大全得意洋洋的捻起一小撮盐。 陈大全不想用粮食换车，便想起了空间中快堆成小山的精盐。 “行！太行了！” 马贩怕陈大全反悔，忙不迭的点头哈腰，脸上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公子爷您真是...真是...神仙人物！” “这等仙盐...小的...小的斗胆估价..” “一包至少...至少值三斗精粟米！” 马贩伸出三根手指，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那包盐。 “嗯—？”陈大全不满的甩了个长腔。 “不！四....五斗！值五斗精粟米！” 马贩连忙又伸出两根手指。 这个价格差不多，陈大全不想再耽误时间，便直接点头。 “成交！去给老子把草料备足，再找些结实的绳子！” “哎！哎！谢公子爷！”马贩如捧宝般的接过盐包，激动的语无伦次。 陈大全避开众人，又从空间中取了七包盐，一并交给马贩，彻底完成交易。 片刻后，车架套好，陈大全不耐烦的嚷嚷道：“走了走了！这破地方，臭烘烘的！” 不远处，几个身影飞快的离开，显然是给胡家报信去了。 第114章 诱杀牛鬼蛇神，流寇先至 三架驴车慢慢慢悠悠的朝坊市出口驶去。 不是陈大全不想快，实在是驴子太虚弱，走不快。 一路上，无数明里暗里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投来。 陈大全心中冷笑，表面却装出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一刻钟后，五人终于出了坊市，和等在外面的大部队汇合。 看到陈大全驾回驴车，众人欣喜不已。 但在看到三头拉车的瘦驴后，又都纷纷皱眉。 老朱、老梁抢先一步迎上前来：“公子您回来了！此行可顺利？” 陈大全轻笑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待会儿再说。” 朱昌隆点点头，还是犹豫道：“这...公子，这几头驴子怕是走不了几天，您是不是被坑了？” “爹！听公子吩咐。”朱大戈朝老朱轻轻摇摇头。 老朱一怔，见儿子朝自己使眼色，便不再多言。 项平眼珠一转，凑到陈大全身边说道：“公子，北边五里的地方，兄弟们发现了一处废弃的庄子。” “咱们可暂去歇息。” “善！”陈大全大喜。 项平好歹是个副将，方才派了几个士兵在周边游弋警戒。 无意中发现了一处废庄，正适合落脚。 ...... 庄子不大，只有十几间破屋。 陈大全先派士兵检查了一番，才带众人进了一间稍好的屋子。 大家刚刚站定，陈大全忽然兴奋的笑道：“今夜定有歹人来袭，大家做好准备！” “......?” 除了跟随陈大全入坊的四人，其他人均是大惊。 “咳咳！”陈大全清了清嗓子，“半仙，给大家说说咱们在坊市的经历。” “是！” 半仙绘声绘色，娓娓道来。 “......”“......” “总之，公子的演技厉害极了！在下十分佩服！” 摇头晃脑，三分夸张、三分马屁、四分描述，半仙功力不凡。 众人表情从好奇，震惊，到最后的担忧。 “公...公子！”朱昌隆声音发颤，“您...您这是引火烧身啊！” “那胡家在此地盘踞多年，根深蒂固！” “还有坊中的各色势力，不乏土匪流寇，个个都是亡命徒！” “咱们...咱们还是快走吧！” 陈大全不满的看着朱昌隆，悻悻道：“老朱啊，你关注的点不对呀！” “对本公子的演技，你没什么想说的？” 陈大全期待的眨眨眼！ “嗯？演技？”朱昌隆疑惑道，“公子，何为...” “得！你憋说话了，听着就行了！” 陈大全看着他那怂样，鄙夷的翻了个白眼。 随即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气势凛凛道：“叛军我们都杀的了，还怕什么狗屁地头蛇！？” “如今千里无人烟！所有的生存物资都要靠抢！” “嘿嘿！实话告诉你们，老子就是看上胡家寨了。” “那寨子仰攻不易，今晚吊着他们打，引来的人越多越好！” “尽量杀伤主力，再谋寨子就轻松许多！” 陈大全越说越兴奋，最后直接下令道：“项平，让大家在院外集合！” “公子我要给队伍军训！” ...... 院外的空地上，除了半仙，京香，驴大宝。 其他人都整齐的列成两队，包括梁小妹和梁夫人。 陈大全用“忠诚度检测”扫过众人，忠诚自然值各有高低。 尤其是项平手下的十三个士兵，但最低的也有80多。 这让陈大全有些意外，他不知道的是，除了自己有粮有肉，能让他们吃饱外。 上次全歼雷家的一百多追兵，更是给了士兵们极大的震撼。 事不宜迟，陈大全顾不上多想：“大宝，把东西拿出来！” 驴大宝闻言点点头，返回屋中抱出一个木箱。 里面有开山刀、防弹衣、手枪、手雷、地雷、烟雾弹等武器。 “公子我的本事你们都见过了！” “眼前的这些，都是我的大杀器。” “接下来，我会花两个时辰教你们使用这些东西！” “学不会的，死！” 陈大全肃着脸，眼中透出狠厉之色。 此言一出，众人浑身一震。 ......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子时刚过，庄子外的黑暗中，隐隐现出数十道人影。 “来了！”趴在断墙后观察的项平眼神一凛，“去通知公子！” 最先出现的是一群衣衫混杂，武器简陋的敌人。 约莫五六十人，动作散乱，眼神在黑暗中闪着贪婪的凶光。 这是一伙规模不小的流寇，是被坊里精盐的消息吸引来的。 他们毫无章法，仗着人多，直接朝着庄子入口摸来。 “唉...可惜了！这一波不是胡家寨的。” 陈大全将眼从瞄准镜上移开，对身边的一个士兵说道：“通知项平，将人放进包围圈。” “用手枪和手雷解决掉。” “是，公子。” ... “老大！不对劲啊，怎的连个守夜的都没？” “嘿嘿！听赌坊传出的消息，这公子哥是个傻的，没人守夜许是正常。” “大哥！那小子当真有金子、精盐，和许多粮食？” “当然，跟你说过几次了，做完这票，咱们就发了！” “太好....” 嘭~~~！ 话音未落，一颗手雷落入寇群。 火光瞬间撕裂黑暗！猝不及防的流寇被炸的人仰马翻，惨叫声划破夜空。 隐在暗处的项平率先扔出第一颗手雷，也是进攻的信号。 瞬间，四周的屋顶，矮墙，窗户后，纷纷现出伏兵。 不待流寇有所反应，数颗手雷接踵而至，枪声紧接着响起。 嘭~嘭~嘭.... 啪啪啪...啪啪..啪.... 陈大全战前有所交代，手雷要省着用，敌人丧失战斗力后，用手枪击杀。 “老大，救命啊...” “呜呜....老大死了...” “饶命！放过我...” 五十多个土匪像无头苍蝇般在包围圈中哭喊乱窜。 屠杀只持续了一刻钟，夜再次安静下来。 包围圈中血腥弥漫，尸体横陈。 ... 陈大全派梁清平带几个士兵，持开山刀去打扫战场。 “但凡有一口气的，都得补刀！” 陈大全冷冷命令道。 “清平遵令！” 半仙看着好友转身离开，不安的问道：“公子，清平虽懂些功夫，但毕竟是读书人。” “您让他去补刀，怕是不合适...” 陈大全拍了拍半仙的肩膀，叹道：“仙儿啊，公子我是在帮助他成长！” “事到如今，如果他连这活都干不了，那就送他离开吧！” 半仙闻言胸膛起伏不定，急促道：“夜..夜黑难视物，我...我去助他一助！” 说完便抄起刀，慌忙跟了上去。 第115章 马匪至，胡家寨至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响起了马蹄声！ 一支约三十余骑的队伍，明晃晃打着火把冲来。 是盘踞在黑风岭的马匪！ 方圆百十里数一数二的匪帮，不是因为他们人最多，而是因为有马。 匪首是个有魄力的，一百多人的队伍，咬牙养了三十几匹马。 也就是靠着这些马，才能压过除胡家寨外的其他势力。 他们显然也收到了消息，三十余骑精锐尽出，想抢在胡家之前吞掉陈大全这块肥肉。 马匪头目虽疑惑流寇的失手，也心惊于那恐怖的炸雷声。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笔生意诱惑太大，太重要！ 如果再劫不到物资，兄弟们只能吃马，然后要么饿死，要么被胡家吞并。 可黑风岭和胡家多有冲突，怕是难有善了。 谁敢信，这狗日的世道，连打劫的买卖都快做不下去了！ 眼下，对庄中肥羊的贪婪，胜过了一切。 是这群马匪活下去的希望。 “冲进去！金子！精盐！粮食！都是我们的！” “兄弟们，杀呀！” 马匪头目挥舞着大刀，带头冲锋！ 他们绕开先前爆炸的区域，试图从侧面突入庄子。 然而，就在马匪冲到离庄子不足五十步时。 噗~噗~噗~ 几道被马蹄声掩盖的枪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马匪，包括那个头目，一声不吭的从马背上栽落。 精准的狙杀！出手的是陈大全、京香、驴大宝。 “头儿~~！” “有暗器！？” 马匪们大惊，但冲锋的惯性犹在，一时勒不住马匹，眼看离庄子越来越近。 “嘿嘿，孙儿们处在下风向呢！” “燃烧瓶伺候！” 轰~轰~轰~ 燃烧瓶炸开，火借风势，迅速蔓延。 冲在最前面的马匪，瞬间被火海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 陈大全这次的目标是诱敌靠近，尽量杀伤更多敌人。 所以没有布置地雷阵，毕竟作为防守利器，几个地雷一炸，后边的人马会不敢再上前。 马匪被突如其来的火海烧懵，队形大乱。 人喊马嘶，自相践踏，死伤惨重。 “开枪！扔手雷！”陈大全继续下令。 潜伏在旁边的朱大戈几人得令，奋力将雷向匪群掷去。 嘭！嘭！嘭！ 几颗手雷砸入马群，瞬间残肢断臂横飞。 眨眼间，马匪队只有最后面的几骑幸存了下来 “老天爷..这...这庄子有鬼...” “逃...！逃啊！” “远来的客人呦！请留下你的命！”陈大全欢快的唱了一句。 他架起狙击枪，干脆利索的将最后四骑击杀。 看着隐隐绰绰的一地尸体，陈大全叹道：“瞧！还是打仗富的快啊！” “几十匹马肉，四匹活马，这不就到手了！” “老朱、老梁，小心点摸出去，把那几匹活的牵回来。” ...... 马匪被剿灭后，庄子正南方的平原上，亮起了更多火把。 一支一百多人，队形相对整齐的队伍出现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劲装，打着“胡”字灯笼，正是胡家寨的私兵。 领头者，是胡家三爷，也是坊市的管理者。 他骑在马上，浑身散发出阴沉的气息。 “三爷，不对劲，这庄子有点邪性！” 胡三爷心思细腻，并非莽夫。 他早就带队隐在此处，以流寇和马匪做探路石。 若是陷阱，自有他们送死；若是得手，再来个黄雀在后。 可前后两拨人覆灭，验证了胡三的猜想：一切都是对方故意的，是陷阱。 目标一开始就是胡家！ “你说的对，天雷、闪光、大火、怪声，处处透着诡异！” “胡达，后撤二里！”胡三不容置疑的下令，“缓缓后撤，队形别乱！” “刀盾手断后，弓弩手警戒！” 另一个手下有些不甘心：“三爷，这就...撤了？” “蠢货！”胡三斥道，“没看到吗，那庄子就是个吃人的口袋！” 那群流寇，摸进庄子后一个都没出来。 黑风岭的马匪冲过去，连个屁都没响就完了。 “对方准备周全，手段狠辣诡异，硬冲就是送死，退！” “等天亮，跟他们谈，看他们什么来路，想要什么！” 胡三命令果断，一百多胡家私兵，虽有不甘，但开始缓缓后撤。 ... 墙头上，陈大全透过夜视仪看得一清二楚，咂了咂嘴：“啧啧！老狐狸，队形都没乱。” “比马匪强多了！” 半仙眉头紧锁：“公子，领兵之人，心机深沉，不好对付啊！” 陈大全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真是小瞧胡家了。 这地方上的豪强是从厮杀中崛起的。 跟州城那些骄傲的大族不同，他们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力，狠辣善战又小心谨慎。 “唉...看来诱敌计划行不通了。” “仙儿，去把项平叫来，得在天亮前，让兄弟们布好地雷阵。” “是，公子！” 半仙不敢耽搁，忙爬下墙头传信去了。 “大宝，去拖几匹马尸回来。” “咱们早上吃马肉，让兄弟们吃的饱饱的！” 驴大宝大喜，应了一声，直接跳下墙头，嘎嘎笑着钻进了黑暗中。 ...... 天光微熹，薄雾笼罩着平原。 胡三爷一夜未眠，脸色更加阴沉。 庄子的诡异远超想象，对方露富摆阔，明显有备而来。 让他心头蒙上浓重的阴影。 随着天色渐亮，废庄那简陋的土墙上，缓缓升起一面歪歪扭扭的‘旗子’。 “昨夜贵寨两拨无礼之人扰我清梦！” “损坏我传家宝桌椅一套：十万两！” “茶壶一个：一万两！” “茶碗五个：五万两！” “共计需赔付白银：十六万两！” “限贵寨午时前将银钱送来，否则荡平胡家寨！” 噗！ 正在喝水的胡三，看到旗上的字，直接一口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一旁的胡达大怒：“混账！旁人打庄，跟我胡家有何关系！” “三爷，那厮是真傻还是故意讹诈我们？” 胡三擦干嘴角，眼神阴郁的盯着旗子，冷笑道：“呵，讹诈！？这是明摆着踩我胡家的脸呢！” 胡达青筋暴起，猛的抽出腰刀：“娘的！三爷，咱胡家多少年没受过这窝囊气了！” “不就个二十几人的车队！能翻出花来？” “请三爷下令，让属下带一队人，去把他们砍了！” 第116章 啧啧啧！道德绑架 胡三虽不敢直接冲庄，但也想派一队精锐试探下。 “胡达，带一队刀盾手，给我压上去！” 昨夜混乱，他拿不定庄中虚实，探探也好。 若是任人在胡家头上蹦跶，有损这些年辛苦打拼出来的威望。 他倒要看看这破庄子，除了耍嘴皮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得令！” 胡达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立刻点出二十名精锐的刀盾手。 这些汉子身披皮甲，左手持厚木蒙铁皮的盾牌，右手握刀。 他们排成一排盾墙，步伐沉稳的朝庄子压去。 另有十名弓弩手张弓搭箭，在后面掩护。 墙头上，陈大全看着那缓缓压来的盾阵，惊讶不已。 扭头看向身边的项平，狐疑的问道：“这他娘的是私兵！？这架势不比州兵差啊！” 项平眉头也皱成一坨，肃着脸道：“公子，这胡家私兵确是不凡！似乎得过军中之人指点。” “是个硬茬子！” 淦！这大渊国怎的遍地是大哥啊！本想着打土豪，没成想是地方军阀。 玛德！剑已出鞘，仇怨已结！ 要是不分个胜负，怕是人心不稳。 不能让他们进入雷区！ 狙伤他们，再把头头引到射程内，抓俘虏！ 毕竟胡家寨地势险要，人数众多，又经营多年，传言陷阱机关无数。 自己二十多人的兵力，即使有热武器，也难打下来。 除非不惜代价血拼，可胡家寨一个“路人”角色，不值得。 既然打不得，那就换个方式，抓人勒索赎金！ “半仙，大宝，京香....准备狙击，打腿！” 陈大全冷笑着点出几名狙击手。 ... 胡达带着盾阵，离庄子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到墙头陈大全那张带着坏笑的脸了。 “举盾！防箭！”胡达大喝。 盾牌瞬间举过头顶，形成一片坚固的顶盖。 然而，预想中的箭雨并未落下。 胡达心里直犯嘀咕，这对手是什么路数？怎的连箭都不放？ 是被震慑住了，还是压根在虚张声势！ 要不要停下！？ 正犹豫间，墙头那张贱兮兮的脸又映入眼中。 胡达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待会儿定要将尔等扒皮抽筋！” ...... 陈大全看着举盾的胡家兵，正好顾头不顾腿，哭笑不得。 “狙击手，开枪！” 噗！噗！噗.... 一连串轻不可闻的枪声响起，庄外的私兵们开始惨叫着倒下。 “啊---！” “我的腿...” “好疼...” 惨叫声撕心裂肺！ 三轮狙击后，只剩几个还站着的胡家私兵。 几人吓的魂飞魄散，丢下盾牌，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命。 见俘虏够了，陈大全毫不犹豫，举枪一一点杀。 “嘶~~~” 胡三和大部队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 怎的毫无征兆的，兄弟们就死的死，伤的伤？ 所有人惊恐的愣在原地。 墙后，陈大全开心的呲着个大牙。 不错！不错！恐惧就是最好的谈判筹码。 “大宝，喊两嗓子！” “喊啥？” “就喊‘再有上前者，打掉小金金！’” “嘿嘿，好咧！” “....打掉小金金...打掉小金金...打掉小金金...” 驴大宝声若洪钟，扯着嗓子不停大喊，声音在平原上飘荡开来。 “咦......?！” “太...太..残暴了..” “下流恶贼，不当礽子！” 胡家私兵们大骇！脸色惨白，纷纷颤抖着的捂住要害。 胡三见状脸色铁青，怒吼道：“成...成何体统！还不把手放下！” “这...这么远，如此鬼话你们也信？” 身旁的护卫盯着胡三的手，委委屈屈道： “三...三爷！您...不也捂着呢嘛....” 胡三：“......” ...... 另一边，项平争分夺秒，已带人绕过地雷，将俘虏拖了回去。 于是陈大全亲自上阵，清清了嗓子喊道：“喂！！” “对面主事的，出来谈谈呐！” 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咦？咋地了？” 驴大宝瓮声瓮气道：“公子，上前者打掉小金金，你说的哩！” “哦哦！” 陈大全一拍脑门，接着喊道。 “放心~~刚才是吓唬你的。” “老子是正人君子，不会打你们小金金的！” 胡三躲在一匹马后，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关节攥的发白：“娘的！这是碰上失心疯了？！” “什么跟什么啊，可恶！！” 不待自己做出反应，对面又传来了喊声。 “啧啧！大名鼎鼎的胡家，竟都是没卵的孬种！” “告诉你们，每人一百两赎金，赎回你们的人。” “若见不到钱，从现在开始，每半盏茶杀一个！” “......” 陈大全正兴致勃勃的放着狠话。 半仙却忽的凑上脸来，不解的问道：“公子，这赎金太高了，对方怕是不会同意。” “而且，也得给他们筹钱的时间啊。” 陈大全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公子我的目标，可不是这几条虾米。” “我就是要拿他们的命，把领头的逼出来！” 胡家阵营中，一群人哭着跑到胡三面前：“三爷，我大哥在他们手上，您得救他啊！” “三爷，我小舅子才十八....” “我二大爷为家族流过血....” 胡家寨亲戚套着亲戚，血缘纽带强，作战勇猛，是铠甲，也是软肋。 胡三烦躁不已，大吼一声：“都他娘的别嚎了！老子的十三表弟也在那边呢！” 众人一怔。 随即嚎的更起劲了！ “三爷，一定要救十三表弟哇....捎带救我小舅子..” “还有我二大爷...呜...” “......” ...... 胡家营地在狙击枪射程外，但通过瞄准镜，还是能看清一些情况。 “这是干啥呢？演苦情戏？” 陈大全看的一脸无语。 咦！被围着的那个三角眼应就是头头，得把他激出来！ “嗨！那个三角眼，老子知道你是头目。” “时间到，老子要杀你的人了。” “啧啧啧！真没良心啊，为了点银钱，竟舍弃自己的族人。” “啧啧啧！好无情！” “啧啧啧！好冷血！” “......” 胡三身子猛的一颤。 对面之人莫非有千里眼，怎能看清我的长相？ “大宝，挑个伤的最重的，提到屋顶抹脖子。” 陈大全要道德绑架胡三，自然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 驴大宝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好咧，俺这就去。” “啊！救命！三爷救我！” 屋顶上，那士兵吊着一口气拼命挣扎。 远处的胡家众人看的清清楚楚。 胡三目眦欲裂，士兵们苦苦哀求！ 第117章 心狠手辣的无赖 “啧啧啧！还不给钱讷？” “啧啧啧！要下刀了啊！” 陈大全火上浇油，继续大声嘲讽。 胡三怒气冲顶，血脉贲张：“啧你大爷啊！” “你他妈是个邪祟吧！就知道啧啧啧！” 胡三对上过很多对手，杀过很多英雄豪杰。 但陈大全这样的，属实没碰见过，又坏又恶心。 他后悔了，或许不该来的。 ... 淦！麦批的，敢骂老子！ “大宝，动手！” “好哩！”驴大宝憨憨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单手将那士兵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握着寒光闪闪的开山刀，毫不迟疑地往他脖子上一抹。 噗嗤！ 一股鲜红的血箭瞬间飚射而出。 士兵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在驴大宝手里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不动。 “啊---是布兜...” “三爷，布兜被杀了，呜呜呜...” 胡家营地中传出哭嚎。 “下一个！” 陈大全大喊着，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就连自己这边的手下，都骇的浑身发冷。 公子太狠了！ 驴大宝将还在滴血的尸体扔到一边，又锁定了一个俘虏。 “且...且慢！” 胡三见又有一人被提上屋顶，下意识喊了一句。 “大宝，杀！！” 噗嗤！ 吓傻的士兵还没来的及呼救，脖子就歪了下去。 “下一个！” “住手！！” 胡三心肝颤抖，声音都劈岔了。 他实在看不了自己的兵，自己的同族，像牲口一样被当众宰杀。 更重要的是，这一幕对胡家军的士气打击太大。 如果再不赎人，自己这边就要哗变了。 “我赎人！”胡三爷是吼出来的。 “哎！这就对了嘛！” 陈大全立刻换上灿烂的笑脸，仿佛刚才下令杀人的不是他。 “胡三爷仁义！重情重义！兄弟们跟您混，值了！” “来来来，麻烦您亲自带着银子，到前面那片空地！” “哦，对了，为了表示友好，你只能带一个护卫。” “我保证，只要您守规矩，绝对不动您一根汗毛！” 胡三爷气的浑身发抖，他知道这是龙潭虎穴，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赌！ 赌这个阴险狡诈的无赖，至少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要点脸面，不会直接动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对身边心腹护卫道：“带上银子，跟我走。” 护卫拎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全体胡家军紧急凑出的现银。 虽然不够，但能赎一个算一个。 胡三和护卫停在雷阵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好汉！银子在此，放人吧！” 墙头上，陈大全笑眯眯地探出脑袋，缓缓吐出两个字： “开枪！” 噗！噗！ 同样的操作，两人腿部中枪。 早就准备好的项平几人，迅速冲出，将躺在地上打滚的胡三和护卫拖了回来。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 对面的胡家大军傻眼了，什么玩意，三爷也被捉走了！？ 世界，安静。 平原上只剩下风吹过，以及...上百号胡家汉子集体懵逼的脸。 “我...我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率先反应过来，猛的跳脚。 “他娘的是不是人啊？！说话当放屁啊！” “说好的不动三爷一根汗毛的！” “......” 听着对面的叫骂，陈大全嗖嗖爬上屋顶。 无辜的叉起腰，一本正经喊道：“嗐嗐！不要诽谤啊！” “你们胡家寨的人眼瞎啊？” “老子说到做到，汗毛一根没少，就是掉了点血！” 废庄里，只有驴大宝咧着个大嘴，一个劲的给陈大全竖大拇哥。 其他人被强烈震撼到了，偷袭也就算了，竟还反咬一口。 陈公子当真...当真是“人杰”！能成事！ “无耻！卑鄙！下流！下三滥！”另一个胡家士兵气的把头盔都摔地上了，蹦着高的骂。 “何止不要脸...” “放人！把三爷放回来...” 群情激愤，士兵们挥舞着刀枪，脸红脖子粗的怒吼。 但脚步却像钉在了原地，没人敢往前一步。 “去你们大爷的！” “赶紧回去报信，送十六万两银子来！” “另外，把坊中茶铺那小二一并送来。” 说完，陈大全便爬下屋顶，大摇大摆的进屋了。 胡家营地中，士兵们失去了喷击目标，一时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 终于有个年长的士兵，苦着脸喊了一句：“还看个屁啊，赶紧回寨子报信呐！” ...... 破宅院中，捆了一堆嗷嗷惨叫的俘虏，其中包括胡三这个大人物。 说实话，被狙击枪击中腿的人，用绳子纯属多余。 他们要么肌肉被冲烂，要么骨头被穿断，早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架不住今日“将士”们莫名的积极，争相在陈大全面前表现。 陈大全凑到煮肉的京香旁，疑惑的问道：“他们怎的了，感觉有点不对劲？” 京香捂着嘴轻笑道：“他们怕是被公子吓到了！” 陈大全：“......?” 对峙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纷纷狼吞虎咽的啃着大肉块。 陈大全拿着根棒骨，蹲在胡三面前使劲吧唧嘴。 “三爷是吧，能不能把胡家寨的布防图画一份给我？” 陈大全眨着大眼，真诚的问道。 “嗯？...” “哈哈，你个混蛋！果真是个傻的，做梦！” 胡三疼的咬牙切齿，依然坚强的嘲讽陈大全。 “(ˉ▽￣～)切~~” “不说就不说呗！” 陈大全悻悻的走开了，他本来就没抱希望，纯想恶心胡三一把。 吃饱喝足，已过正午。 警戒的士兵突然发出信号。 项平率先腾的起身，紧张的看向陈大全。 “莫慌！雷都没响，怕什么。” 陈大全懒洋洋的起身，带领众人走出小院，各自归位。 “嚯！好大的阵仗！” 庄子外围乌泱泱围满了士兵，有骑兵，有步兵，估摸着有五百人左右。 陈大全第一反应：坏了！这胡家寨太有实力了。 其他人脸色同样难看，面面相觑。 不能怂！一怂士气就散了，后边就更难打了。 陈大全收起嬉笑，肃着脸严肃道： “大家不要怕，有本公子在，定保你们安全无虞！” “所有检查武器，隐匿身形，不要露面，不要出声！” “大宝，把胡三，胡达提来！” 第118章 小二哥，我讹你很公平吧！ 庄子外，胡家寨另外两位首领，胡大爷、胡二爷都来了。 令人意外的是，二人身后停着一辆沉甸甸的马车，还跟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 不是别人，正是茶铺的小二。 “所以，是因为你在茶铺讹了那人几个大钱，所以他才要十六万两？” 小二闻言大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二爷明鉴，小的...小的都是按规矩做事啊。” “桌椅，茶壶，茶碗收费，都是三爷定的规矩，小的哪敢违背啊！” 胡二听完也是无奈，只能摆摆手，让人把他拖下去了。 胡家寨人多事杂，兄弟三人各管一摊，这些细枝末节谁的小事，谁也捋不清。 “眼下如何行事，还请大哥拿个章程。”胡二恭敬的朝胡大说道。 胡大是个方脸阔口，面相威严的中年汉子，阴沉着脸说道：“送钱，把老三赎回来。” “咱们就这么认栽了？” 胡大眼中闪过寒芒：“呵，认栽！？眼下最重要的是妥当的救回老三。” “待老三回来，四面围攻，一个不留！宰了他们，给寨子立威！” 胡二脸色一喜，随即又迟疑道：“大哥说的是，那其他人？” “其他人，不重要。”胡大冷漠的摆摆手。 胡二心中一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 马车吱吱悠悠，茶铺小二哆哆嗦嗦的牵着马来到雷区外。 陈大全和驴大宝早已等在此处，脚边瘫着胡三和胡达。 “哟！这不是小二哥嘛！几日不见，怎么混成这怂样了！”陈大全嬉皮笑脸的调侃道。 小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砰砰磕头：“公子爷饶命！好汉爷饶命啊！”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狗命吧！” “饶命？”陈大全佯装惊讶，“这话说的，我又没说要你的命。” “我就是想问问，你那套宝贝桌椅板凳、茶壶茶碗，它...结实吗？值十六万两吗？” 小二脸都绿了，哭嚎道：“不值！不值啊公子爷！” “那就是普通的榆木桌椅，粗瓷茶壶，陶土茶碗！加起来不值一百文！都是小的瞎了眼！是小的猪油蒙了心！您饶了我吧！” “哦~~~”陈大全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调子。 “原来是‘不值一百文’的破烂玩意儿啊！” “啧啧啧，胡三爷，您家这买卖做得，比我还黑啊！我这十六万两讹的，是不是有点...太含蓄了？” 他边说边用脚去碾胡三腿上的伤口，疼的胡三直打摆子，嘴里只剩沙哑的“嗬...嗬...”声。 胡三被击中大腿，骨断肉裂，伤势严重，赎回去也是个废人。 何况现在还因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趁还活着，勒索些银钱，划算！ “小二哥！算算你坑了老子几个大钱，就扇你家二爷多少个耳刮子，一个都不能少哦！” 陈大全戏谑的拍拍小二的脸。 小二闻言大惊，眼泪哗哗的流：“小的...小的哪敢打二爷啊，您..您这不是要小的命嘛...呜呜...” “呵呵！别废话，少一下，你们就死这儿吧！”陈大全说完便不顾小二的哀求，径直钻进了车厢。 里面满满登登摞着十来个大木箱，陈大全简单查看了几个，有金有银，没做手脚。 看来胡三是真够分量，胡家寨怕陈大全撕票，不敢冒风险。 或者他们压根就没想让自己活着带走这些钱，不屑于动手脚。 “收！”心念一动，钱箱收入空间，车厢中瞬间空空如也。 陈大全心情愉悦，拍拍手钻出马车。 此时茶铺小二，正一鼻涕一把泪的扇着半昏迷的胡二，场面颇为滑稽。 “太轻了，这个不算哩！” “胳膊得抡圆哩！” 驴大宝作为监督员，尽心尽责，强烈要求小二补一个。 杀人诛心呐，小二死的心都有了！ 无奈小命攥在人家手里，只能卯足了劲儿，抖着手抡圆胳膊给了胡二一下。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不断响起，小二的手肿了，胡二也彻底晕了。 陈大全看的津津有味，不停的在一旁叫好。 ... “好啦！好啦！小二哥，咱们的账清啦！” “你讹我一次，我讹你一次，很公平吧！” “公子爷说的是！公平！太公平了！”小二忙不迭的应和。 “得！一边待着吧，公子我帮你安顿下二爷。” 陈大全解开车套，鼓捣了半天，仔仔细细将胡二横着绑在了马背上。 “好了！老子心善，把你家二爷驮回去吧。” 终于能摆脱这魔鬼了！小二磕头如捣蒜，完了腾的跳起来，牵着马就往回跑。 等一人一马跑出去十几步，驴大宝忽然瓮声瓮气的问道：“公子，地上还有一个咧。” “嗯？”陈大全一拍脑门，忘了还有个胡达，这家伙看着地位也不低，顺手就带过来了。 哪知道对面压根就没提这家伙，自己也就忽略了。 “唉！这厮已半死不活了。” “大宝，好人做好事，送他上路吧！” ...... 胡家营地前，茶铺小二屁滚尿流的牵着马跑回。 刚靠近人群，突然窜出一道身影，一个窝心脚将他踹出去几米远。 “以下犯上！该死啊你！” 动脚的不是别人，正是胡二，方才虽然离的远，但也能隐约看清发生了什么。 区区下人，竟敢掌掴三头领。 还一连几十下，把人都给扇晕了！ 胡二爷盛怒，咬牙切齿的喝道：“把这没规矩的拖下去，打断双臂！” “冤枉..冤枉啊...二爷，您听我说...” 小二来不及辩解，就被拎小鸡仔似的拎走了。 只留下一串串渐远的叫屈声。 ...... 驴大宝跟着陈大全在雷区中左拐右绕的往回跑。 身后的那架车厢正噼啪的烧个不停。 “公子，银子呢？”驴大宝挠挠后脑勺，疑惑的问道。 “没银子！鳖孙坑我们呢！”陈大全佯装气愤。 他之所以费功夫将车马分开，再烧掉车厢，为的就是掩盖空间藏银的秘密。 反正别人没见到钱，嘴长自己身上，想怎么诌就怎么诌。 “呀！那你咋还放那厮回去啦！” “咱们亏本哩！” 陈大全邪魅一笑：“嘿嘿，不亏，不亏！” 嘭！嘭！嘭！ 话音刚落，远处胡家营地中忽然传出三声巨响。 第119章 一群疯子，有血性的疯子！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爆炸，在胡大胡二的身体与马背之间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裹着气浪，将凑在一起的胡家三兄弟撕成了碎片。 碎裂的肢体、内脏和马肉，如同绽放的血肉之花。 离的最近的几个亲兵也被掀飞，筋断骨折。 浓烟、闪光，飞舞的血雨肉沫，瞬间笼罩了胡家军。 “大...大爷？！二爷？！三爷？！” “啊---！！” “死了！都死了！！” “三位头领...全...全没了！！” 死寂！死寂！ 然后是歇斯底里的嚎叫和绝望的混乱。 胡家的核心，三位头领，在众人眼前，以一种极其惨烈诡异的方式，碎的尸骨无存。 如此剧变，比战场厮杀更让人崩溃。 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陈大全，他在在胡三和马背间布置了三颗手雷。 只要胡三被拉下马，就会扯掉保险环。 “呼~~~”趴在墙头的陈大全长舒一口气，“老子心善，送你们兄弟三个一起见佛祖，也算功德无量了！” 这话听的黄友仁几人眼皮直抽抽。 倒是项平最先拍起马屁：“公子真是好手段！胡家寨势大，只有除掉头领、扰乱军心，我们才有胜算。” “属下佩服！” “那是！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公子我深谙兵法一道，哈哈哈....”陈大全得意的拍着胸脯。 一堆狗屁不通的牛皮唬的人一愣一愣的。 ...... 一个浑身是血，状若疯魔的汉子猛的跳上一块石头。 他是胡大手下最忠心的一个小头目，也是胡大的表亲。 刚才因为去断茶铺小二的胳膊，侥幸逃过一劫。 “兄弟们！！”他声嘶力竭的咆哮。 “三位头领！我们的同族！我们的兄弟！被那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狗贼害死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他挥舞着大刀，指向庄子：“血债！必须血偿！！胡家寨没有孬种！” “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为三位头领报仇！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杀！！！” “报仇！！！” “杀光他们！！” “为头领报仇！！！” 胡家寨，地方草莽家族，生存于乱世，崛起于厮杀，是在血污里泡出来的。 “要么站着吃粮，要么躺着喂狗。”是胡家寨传了十几年的规矩。 他们抢过官府的粮车，火拼过落草的悍匪，甚至敢趁着两军交战时从死人堆里扒军械。 胡家祠堂的牌位前，一并供着历代前辈的佩刀。 此刻，被血仇和悲愤点燃的胡家士兵，陷入疯狂的怒火中。 什么恐惧，什么妖法，什么天雷，全都被滔天的恨意压了下去。 剩余的五百多号人，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们从四面八方，不顾一切的朝庄子发起了亡命冲锋！ “咦？！” “玛...玛德！这帮人他娘的疯了！”墙头上，陈大全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想过胡家军或会混乱，或会逃跑，或会惊慌失措。 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小看了胡家寨骨子里的血性和凶狠！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 陈大全被感染，浑身气血翻涌，战意昂然：“当真是小觑天下英雄了！” “这胡家寨，有血性！可称好汉！” “所有人，接战！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杀伤敌人！” “是，公子！！！”众人已无退路，只能拼死一搏。 大规模的死亡冲锋，陈大全穿越以来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好在如今武器丰富，弹药充足，人手也够。 只要人心不散，这仗打的赢，若是放在以前，几乎必死！ 嘭！嘭嘭！嘭嘭嘭嘭~~~ 地雷在庄子周围疯狂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胡家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的被掀飞。 残肢断臂混着泥土碎石飞舞，浓烟火光吞噬了大片区域。 然而，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残躯，嘶吼着继续冲锋！ “开枪！燃烧瓶..手雷...” 陈大全光着半拉膀子，一边狙杀，一边怒吼！ 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一波接一波的涌上来。 终于，有人冲过了地雷阵，但子弹，手雷，燃烧瓶迎面而来。 与其说是一场战争，不如说是屠杀！ 冷兵器时代用血肉堆起来的勇猛，在热武器面前，彷佛像一个苦涩的笑话。 有人被炸断了腿，就用手爬....有人浑身是火，但依然向前扑腾... ...... 半个时辰后，天地寂静下来。 陈大全站在屋顶上，望着硝烟弥漫的战场，笨拙行了个军礼。 在这狗咬狗的乱世，一场意料之内的冲突，演变成一场意料之外的大战。 自己能赢，不是因为有勇有谋、英勇善战，而是因为有金手指。 以前遇到的敌人，大多贪生怕死，外强中干。 而眼前这些尸体，让人敬佩，也让陈大全反思。 这一战，消耗了近半的地雷、手雷.... 得继续积攒弹药，不能再爆发大战了。 “公子，眼下该当如何？”半仙站在下面朝陈大全喊道。 “撤！迅速向北走！” “若是胡家寨再有一拨援军杀来，咱们就凉了！” 项平看着外面的装武器装备，心疼的说道：“公子，给属下两刻钟，打扫下战场吧。” “扫你大爷！老子没神器了!” “你要有本事挡住援军，你扫呗！” 陈大全也不多话，黑着脸爬下屋顶，急匆匆吩咐众人准备上路。 自己则是来到停放马车的院子，挥刀宰掉三头瘦驴，收进空间中。 将缴获的良马套上车架。 一刻钟后，马队从废庄北侧冲出，卷起烟尘往远处狂奔而去。 ... 在他们走后不久，胡家寨中又冲出数百马步兵。 临近傍晚，废庄外。 看着遍地的残尸，几位胡家族老惊怒不已。 “敌人...敌人的尸体呢？” “难道他们毫发无伤？！” “......” 片刻后，一位死了孙子的族老，执意亲自带队入庄查看..... 嘭~~~ 陈大全走时埋下的地雷被触发。 庄外的大军惊恐的看着刚进去的族人，零散的飞上了天空。 众人骇的肝胆俱裂。 大族老紧攥着铁棒，悲愤道：“当...当真是小觑天下英雄了。” “敌人竟有神鬼手段！” “撤！从明日起，封寨！无令不得下山！” ...... 入夜，破旧的官道上，陈大全一马当先，纵马向北。 “公子，马遭不住了，必须得休整了！”身后的半仙焦急的喊道。 不待陈大全回话，忽见右前方的路边，摇曳着数堆篝火。 “戒备！” 第120章 再次上路，官道偶遇落难人 夜风带着寒意，卷过疲惫不堪的队伍。 “戒备！”陈大全低吼声响起，勒住缰绳。 火光映照下，几辆形制统一，插着“大威”三角镖旗的镖车围成一个防御形的车阵。 人影幢幢，约莫二十余人，大多穿着藏青劲装，腰挎刀剑，神情疲惫却警惕。 车阵中央，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旁，几个仆妇和管家模样的人围着一简易担架。 上面躺着一个盖着厚被子的人影，旁边一个衣着素雅、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正用手帕给那人擦汗，脸上写满焦虑。 是镖行！护送的明显是大户人家，而且...似乎有伤员？ “项平！探！”陈大全声音沙哑，示意众人收起兵器但保持警戒。 项平会意，独自一人空着手，尽量放慢脚步，走到车阵火光边缘。 隔着一段安全距离，抱拳朗声道：“各位英雄！在下等人赶路东去，路过此地，见有火光，特来叨扰！” “我等并无恶意，只想借光歇息片刻，喂喂马匹！不知可方便？” 车阵内一阵骚动。 镖师们警惕地按住了刀柄。 一个须发皆白，太阳穴高鼓的老者排众而出. 他打量了项平几眼，又望向黑暗中影影绰绰的陈大全队伍，尤其在驴大宝脸上停留片刻，才沉声抱拳道：“朋友客气了！ 大威镖局张铁铁在此护镖，荒郊野外，相遇是缘！ 请贵方主事人过来说话，一同歇息无妨。 只是...我们这里有些不便，还望见谅。” 他指了指中央的担架。 陈大全见对方态度尚可，也非拒人千里之外，便示意众人收起武器，带着项平和驴大宝走了过去。 只是这名...让陈大全有些无语。 你他娘用假名，也用个稍稍有点文化的好不好！ ...... 话说陈大全这边，从离开废庄后，一路向北狂奔。 将近天黑时，发现一条向东的破旧官道，查看舆图发现，正是通向并州。 于是众人调转方向，一路行来。 中间，陈大全还将大部分下属的热武器收了上来，只留半仙、驴大宝、京香、黄友仁几个持有。 因为他发现，大部分士兵除了敬畏、好奇外，更多的开始滋生出傲慢、懈怠等情绪。 一战有惊无险的击杀百名雷家叛军，二战击杀五百名胡家寨私军。 让项平尤其是那十三个士兵心态大为转变，有种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感觉。 甚至路上还未脱离危险时，就叫嚣着再战啊，杀光啊这些话。 要知道陈大全的热武器不是无限的，而且至今每日也只能购买十份。 按照今天胡家寨一战来看，当下的队伍，弹药，勉强能支撑500~1000人规模的大战。 距离平推对手，还远远不够。 陈大全眼下最着急的是赚钱，继续升级系统，不说大炮、坦克，起码搞些自动步枪也好。 像64手枪，十米开外披铁甲的士兵，仅仅能造成轻伤，威慑力大于杀伤力。 柯尔特威力大，但也受限于射程。 目前唯三强有力的护身宝器，便是单发的狙击枪和手雷、地雷。 而且地雷还不是进攻型武器，只能用来阴人和防御。 不够！不够！不够浪的！ 眼下仗着有限的热武器，自己这支小队是强。 但还不到睥睨众生，无视天下英豪的程度。 要是这群愣头兵仗着热武器惹是生非，早晚是个死，而且还会连累自己。 士兵们的心境得好好打磨一番，只是现在还抽不出时间，只能先把武器收上来。 如今这混乱世道，可不是骄兵必败，而是骄兵必死。 更可恶的是，这群混球刚吃了几天饱饭，对粮食都不珍惜了！ 已经恶劣到喝粥不舔碗，啃棒骨不吸髓的严重程度。 这让陈大全很恼火。 但他还是给每人配备了开山刀和防弹衣，这套冷装备，比起大渊的战刀和铠甲，已是跨级别的优势了。 即便没有热武器，眼下的队伍也堪称装备精良。 ...... “在下陈帅帅，见过铁铁镖头！” “？？？”陈大全手下一脸蒙圈。 最早跟着陈大全的半仙三人早就见怪不怪，尤其是半仙心中轻叹：好歹这次没用我的名字。 张铁铁一怔，尴尬的挤了个笑脸出来：“陈公子气势不凡，名字更是...更是别具一格！” “一看就是人中龙凤，老夫敬佩！” 陈大全暗笑：你叫铁铁，我叫帅帅，很合适吧。 张铁铁指了指篝火旁的木墩：“公子请坐，莫要嫌弃！” 陈大全也不客气，吩咐项平带人安营，各自生火做饭、喂马休整。 自己则径直走到木墩前坐下。 看着担架和那忧心的妇人，陈大全试探着问道：“铁铁镖头，这是...？” 张铁铁叹了口气，无奈道：“实不相瞒，我们护送的是柳家的夫人和少东家。 前几日被一伙土匪袭击，混乱中，少东家被箭矢擦伤了胳膊。 本以为是皮外伤，不打紧。 谁曾想今日早上竟发起高热，伤口也腐烂流脓，人变得昏昏沉沉。 我们带的药不顶用，这荒郊野外，不着村不着店的，正不知如何是好。” 行走江湖，难免受伤，可最怕的就是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 一旦发热，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往往难逃一死。 陈大全心中一动，箭伤！高烧！这不正是医疗包大显身手的时候嘛！ 但还需探探这群人的底细，再决定是否出手帮他们。 “敢问铁铁镖头，可是要去并州？”陈大全直言不讳。 “正是，我等本就是并州的镖局，此行正是回并州。” 张铁铁随意扒拉着火堆，没有透露更多信息。 萍水相逢，乱世偶遇，谁都有几分防备之心，能理解。 这张铁铁能同意让自己这群人驻脚休息，心胸胆识已是不凡。 陈大全眼珠一转，心中猜了个大概。 这柳夫人和少东家一听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应是遭遇什么变故，并州那边有亲戚派人来接。 甚至就是那柳夫人的娘家。 嗯嗯！影视剧中常见的套路。 若是如此，这张铁铁作为并州土着，正好可以打探些信息。 “呵呵！铁铁镖头，在下....” “不好了！张镖头，少东家晕过去了！！” 第121章 医科圣手陈帅帅，夫人可懂本少的心思！？ 不待陈大全说完。 担架旁一个仆妇慌乱的叫声传来。 张铁铁脸色一变，急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树儿！我的儿啊！”柳夫人再也抑制不住，小珍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张镖头，快用药，快救救树儿啊！” 张铁铁沉着脸蹲下身，探了探柳树的额头和脖颈，脸色愈发难看。 他沉重的摇了摇头，对泪眼婆娑的柳夫人说道：“夫人..少东家他..脉息极弱，怕是...” 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昏厥，这在缺医少药的古代，几乎等同于阎王爷下了帖子。 陈大全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地府有没有牛头马面，天天死这么多人，这哥俩也是够卷的！ 唉！苦命的打工人！ “不！我不信！张镖头！只要能救他，我柳家必有厚报！” 柳夫人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嗯！？必有厚报！ 陈大全来了兴趣，认真打量起柳夫人来。 啧啧！是个美貌的妇人，气质也不俗，看那一身月白的素衣，别不是个寡妇吧。 自己从陕州城带出三十七万两金银，又从胡家寨讹了十六万两，一共五十三万两。 距下次升级还差十七万两，而且还要留下些备用。 若是救了这柳寡...夫人的儿子，这必有厚报不得落到自己身上！？ “嘿嘿..有钱的寡妇...嘿嘿嘿...！！” 想到此处，陈大全忍不住笑出声来。 咦？咦？咦？ 这人好生无礼！人家都要死了，竟还笑的如此猥琐！ 一群人怒目而视，小刀子从眼中嗖嗖嗖的射向陈大全。 “公子~~~~~” 京香声音拐弯，黑着脸狠狠拧了陈大全屁股一把。 “哎哟！疼疼疼....” 陈大全跟个猴似的，一跳三丈高。 京香醋醋的翻着白眼，公子盯着人家一妇人笑的这么起劲，不正常！ 要把危险的苗苗掐掉！ 显然二人想岔劈了。 其实大家想法和京香一样，都下意识的悄悄挪开几步，远离陈大全。 丢人！龌龊！ “嗯？！咋地了！有钱挣，开心下不行吗？” 陈大全看着五官扭曲的半仙，不解的挠挠头。 “帅帅公子，这是何意？”张铁铁黑着问道，语气颇为不满。 陈大全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感情太丰富，冒昧了。 不行！得开始装比了！ “可笑！区区小疾，有手便可医！你们，都-没-手-吗！” 陈大全脸一凛，胸一挺，双手背负，下巴45度抬起，目光深邃的看向远处的树梢。 夜风轻卷起鬓发，柔白的月光映在身后，衬托出淡淡的...淡淡的比味！ 嘎嘎！太成功了！ 陈大全暗爽，硬凹装出一副高人的样子。 来了！又来了！公子又开始搞怪了。 半仙无语的看着陈大全，这柳树公子怕是有救了。 众人愕然，这...这反差也太大了。 驴大宝看陈大全模样古怪，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公子你看啥咧？树上有鸟？” “切，闪开！”陈大全不耐烦把大宝扒到一边。 他自顾自挤到担架边，开始扒拉半死不活的柳少主。 嚯！这小暖炉！烫手！陈大全摸着柳少主的额头，暗暗心惊。 这家小子能挺到现在，真是命硬，少说得四十多度，直接省去测体温。 接着翻翻眼皮，看看瞳孔，反正也看不懂，就是装装样子。 你别说，看着还挺像回事，至少把柳夫人唬住了。 “这...这位公...” “啊嘘~~~~~~~” 陈大全闭眼皱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跟个神棍似的。 半仙实在看不下去了，撇着嘴喂马去了。 反正不用看，不管公子怎么搞怪，这柳少主最后肯定死不了。 另一边，陈大全不顾张铁铁强烈反对，硬生生解开了柳树胳膊上的绷带。 “呕！！”差点吐了出来。 黑乎乎的药膏敷在伤口上，奇怪的草药味混着烂肉味直冲鼻腔。 陈大全猛的睁开眼，眼中射出精光：“幸亏遇到本公子，否则神仙难救哇！” “眼下生死只在一瞬，在下要与阎王争这条命！” 陈大全忽然单手指天，气势凛凛！ 看的众人惊掉了下巴。 不错！不错！演员的自我修养再次上线。 紧张感拉的够满，后期银子才给的多。 陈大全偷偷扫过柳夫人的俏脸。 “取干净的温熟水来！快！” “哦..哦！！”仆妇连忙端来温水。 陈大全先是用温水清洗干净伤口，不由得一惊。 这箭伤长约两寸，深约小半寸，许是箭头污秽，皮肉已外翻溃烂。 酒精和碘伏不能混用，他只能照着电视里的样子，用烧过的小匕首，简单清理了大部分腐肉。 期间，昏迷的柳少主只疼的哼哼了几声。 顾不上多想，陈大全将手伸到怀里假装摸索着，心念却探入空间中，打开医疗包找到碘伏棉签。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开来。 他一边清理，一边嘴里嘟囔个不停：“啧啧，啧啧！这脓毒都发黑了！” “唉..与天争命...” “唉..与地争命...” “啧啧啧！劳烦柳夫人为本公子擦汗！！” 众人：“......？” 清理完伤口，敷上磺胺粉，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好。 他又拿出一把药片，里面是阿莫西林和扑热息痛等几种对症药。 药量加倍，应该没事吧，眼下这柳少主半死不活的，正常量怕是不管用啊。 算了，再加点，2.5倍量吧！ 万一发生医疗事故...就..就说争命失败。 嗯，没毛病。 打定主意，他小心的把药用水化开，然后捏开柳少主的嘴，慢慢灌了进去。 “此一把乃‘冰魄续命大还丹’，能镇压邪毒，起死回生！” “本公子心善，不忍夫人受那丧子之痛！才将这千金一粒的宝丹拿出。” “夫人可懂本少的心思！？” 陈大全意味深长的看着柳夫人。 柳夫人先是一愣，随即唰的红了脸，羞羞的埋下头去。 唉？！柳夫人你这反应不对啊，不是说必有厚报嘛。 你儿子这命值多少钱，好歹露个底呀！ 没得到柳夫人的回应，陈大全有些不满。 悻悻的把剩下半碗药水，一股脑灌进了柳少主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勉强起身，身体不由的左摇右晃。 像个散尽百年功力的江湖大侠。 这一切，自然是装的，给自己加分的。 忽然！一双纤纤玉手扶住了陈大全。 “神...神医当心！” 第122章 整肃队伍：浪费粮食者该死 “呃...有劳夫人。” 这柳夫人终于开窍了，快报价啊！陈大全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彷佛在看行走的钱箱。 “神...神医，吾儿..可是无碍了！？”柳夫人不知怎的了，说话别别扭扭的。 嗐！原来是想见了疗效再付钱，可以理解。 陈大全瞬间多云转晴。 “本公子已用秘药护住了他的心脉，拔除了大半邪毒。” “今晚必退高热，明日当可清醒！” “只是，还需继续服用‘冰魄续命大还丹’，可此药珍贵无比，本少所剩不多啊！” 他故意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又有心无力的样子，麻缠的让人捉摸不透。 柳夫人闻言大喜：“若救得吾儿，妾身必厚报帅帅公子！” 来了！终于来了！这下放心了，银子到手一半了。 小小外伤感染引起的发烧，还不是轻松拿捏。 陈大全早就发现，古人身体纯粹，对西药完全没抗药性，所以药效总是出奇的好。 就像那次喂驴大宝吃安眠药，就比正常药量多了那么一丢丢，就让那厮硬躺了一天。 小小药片，恐怖如斯。 “哈哈，夫人的话，本公子可是记下啦！” 陈大全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芒，看的柳夫人红到了脖根。 “妾..妾身去看下吾儿。” 柳夫人慌忙行了个礼，低着头走开了。 陈大全还在喜滋滋的琢磨一颗药片卖多少两合适。 殊不知，方才这一幕看的许多人产生了误会。 远处做饭的梁母忧心忡忡的拉着京香，悄悄说道：“香姑娘，老身成婚多年，对这夫妻之道，可是颇有心得。” “今日便教姑娘几招，保证你位子坐的稳当！” 旁边的梁清玉眼睛一亮，挪了挪屁股凑近道：“娘，我也想听！” “你还小，一边待着去！！” ...... 篝火噼啪作响，时间流逝。 陈大全的队伍气氛轻松，主食照例是吃马肉，辅食是少量蒸粟米饭。 没办法，就是这么豪，空间里的马肉太多了。 且野外赶路是个力气活，即便骑马，一天下来身子也跟散架了似的。 等商城刷出水泥和兰巴鸡尼，老子就围着根据地修条高速路，天天风驰电掣，岂不美哉，嘿嘿！ 陈大全正畅想美好生活时，忽然瞥见一个士兵将没啃干净的棒骨随手扔到了地上。 腾！怒气升起！ 尼玛，浮躁之心越来越重了啊。 别说骨头上的残肉，就连那根骨头，在灾民眼里都是宝贵的美食。 他们会一遍一遍的煮汤喝，煮到骨头发白再没一点油水后，才会敲碎磨粉，装到布袋里，等饿极了吃一点。 陈大全脸黑的跟锅底一般，身上爆出杀气。 半仙三人，项平、梁清平最先反应过来。 尤其是梁清平，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五人毫不犹豫的抽刀起身戒备，吓了所有人一跳。 公子身上爆出杀气，应是感受到了危险，可...可危险在哪儿呢。 四周一片寂静。 大威镖局的镖师们误以为要对自己动手，纷纷惊的跳起来，持刀虎视眈眈。 饶是张铁铁坐在稍远的篝火旁，此时也感到了陈大全的杀意。 “帅帅公子，这是何意？” 张铁铁九环大刀扛在肩上，同样杀气腾腾，语气冷的没有一点感情。 毁了！没控制住情绪，闹乌龙了！ 陈大全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客气的行礼道：“铁铁镖头勿怪！是在下队伍中有人不懂事。” “晚辈一时气愤，冒犯诸位属实无心。” “没事！没事！” “哈哈，英雄们，都把刀放下吧！” 他大大咧咧的朝四周舞着胳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张铁铁没有动，仍死死盯着陈大全，其他镖师也没动。 这老镖头，真不错！该翻脸时就翻脸，本公子喜欢！ 陈大全感受着张铁铁还未散去的杀意，暗暗赞叹。 “得！既然诸位不信，在下只能先处理家事了。” “若是家事，帅帅公子请自便！” “多谢！” 陈大全给驴大宝使了个眼色，抬脚往扔棒骨的那个士兵走去。 边走边从怀中摸出柯尔特。 看着面如寒冰走来的两人，士兵先是一头雾水，随即脸色惨白。 不好！要死的感觉。 “公..公...公公.....” “公公你大爷！老子带把的。” 陈大全常规操作，枪顶在额头上，他没有开玩笑，如果需要杀人才能立威。 他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一支盲目自大，忘本无纪律的队伍，不要也罢。 豆大的汗珠从士兵脸上滚下，其他人一动都不敢动。 唯有项平，想要上前问个缘由，却被梁清平一把拉住了。 “想死？想活？” “想...想...想活...” “捡起来，吃掉！” “什..什...什么...”士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明白！？那你去死吧。”陈大全作势要开枪。 噗通！ 士兵吓的跪倒在地上，眼前恰好是那根被扔掉的棒骨。 难..难道是这个东西？可...可为什么啊？ 顾不了那么多，士兵下意识的一把抓起棒骨就往嘴里塞。 泥土、草沫扎的嘴生疼，但再疼也不敢松口。 因为松口，一定会死。 此时他终于想起，这个平时不拘小节，常常笑嘻嘻的主公，在战场上时，可是个杀人魔鬼。 陈大全没有开枪，士兵知道自己赌对了，更加疯狂的啃着骨头。 所有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一刻钟...两刻钟.... 士兵嘴里已满是血沫，棒骨被嘬的干干净净。 “往后两天，这根骨头就是你唯一的食物，给本公子吃的一点渣都不剩。” “能活下来，继续跟着我。” “若是死了，是你的命！” 这些日子，天天好肉好米的吃着，这群兵肚子里存了不少油水。 两天，只要有水，饿不死。 杀鸡儆猴，一次足矣，但这个一次得够狠。 士兵死中求生，连忙伏地磕头。 此时，大家都想明白了，公子这是在惩治浪费食物之人。 陈大全目光如刀，扫过众人，杀气更浓。 “再有浪费粮食的，死！” “谨遵公子令！！” “谨遵公子令！！” “......” ...... “哈哈，帅帅公子少年英雄，可称人杰！” “老夫有一孙女，年芳二九，可举七十斤石锁，不知帅帅公子可有意啊！” 张铁铁脸笑的跟朵喇叭花似的，一个劲的拿胳膊肘杵陈大全。 “呃.....” 陈大全看着张铁铁‘特殊’的脸，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其孙女的美貌。 “......” “万万不可！！！” “铁铁镖头，在下一小白脸，怎能配的上举七十斤石锁的女中豪杰！” “告辞！” 陈大全飞也似的跑了，甩出一溜烟尘。 第123章 终入并州，陕州拜拜 第二日，天色微亮。 “水..水...”一声微弱的呻吟响起。 柳夫人猛的扑过去，颤抖着去摸儿子的额头，惊喜的发现虽尚有些发烫，但已不属高热。 “退了！醒了！”柳夫人喜极而泣。 张铁铁也连忙上前查看，这探探那看看，柳少主这命是救回来了！ 他看向陈大全，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敬佩。 陈大全睡眼惺忪，正顶着个鸡窝头，边打哈欠边往这边走。 一番装模作样的检查，然后换药，换纱布，服药，装比，装比... 回去继续睡觉。 ...... “神乎其技！帅帅公子...不！帅帅神医！当真是神乎其技！” “老朽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立竿见影的救命手段！” “请受张铁铁一拜！” 说着，铁铁竟真的对陈大全深深一揖。 陈大全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绷着高人的淡然。 “医者父母心....哈哈哈...” 他瞧见几个镖师身上缠着绷带，便顺水推舟道：“铁铁镖头，我看有几位受伤的兄弟，本神医一并给你们瞧瞧？” 张铁铁感激不尽，连忙招呼受伤的兄弟过来。 陈大全再次祭出碘伏磺胺粉，处理的干净利落。 看的一众镖师啧啧称奇，敬畏更深。 经此救命大恩，队伍的气氛彻底变了。 柳夫人亲自奉上珍藏的参茶和细点心。 “帅帅神医此去并州，不知有何贵干？”张铁铁恭敬的问道。 “哦，没什么大事。” “就是听说并州地界机会多，想去碰碰运气，做点小小买卖。” 陈大全啃着点心，含含糊糊，张嘴就来。 终于说到正事了，得从铁铁嘴里套点话出来。 张铁铁一愣，沉吟道：“比起陕州如今乱成一锅粥，并州确实要好上一些。” 陈大全话锋一转，担忧道：“唉...只是这人生地不熟的，怕也是难啊。” 说完便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哀民生之多艰，哀银子之难赚，哀米饭里有砂！ 一番忧国忧民下来，陈大全又变成了处江湖之远的仁人志士。 正所谓，人生不止一面！ 脸有多厚，舞台就有多大。 张铁铁和柳夫人听的热泪盈眶，上天垂怜，这是让咱遇上神仙人儿了！ 不仅有手段，还有格局，有理想，有抱负！ 他们哪知道，陈大全正一门心思琢磨搞根据地的事呢。 两人争先恐后的介绍起并州的情况来。 “哦哦...嚯！...厉害！厉害！...” 陈大全支着脑袋，听的津津有味，不时的捧个哏，情绪价值拉满。 铁铁和柳夫人得到反馈，说的更起劲了。 ...... 一个时辰后，陈大全蹲在一块石头后拉屎。 这世上的很多事，像玄学，没人能解释清楚。 就像陈大全不知道，为什自己在拉屎的时候，思路总是比较清晰。 他得好好捋捋刚才获得的信息。 并州和陕州一样，也发生了战乱。 不过官军还算给力，至少州府和几个大城周边还算安稳。 这跟并州刺史有关，按铁铁的描述，这并州匡刺史和陕州何刺史完全不同。 这厮完全是个战争狂，爱好打仗，实力一般。 跟叛军干了五场大的，一胜二平二负。 可谓，又菜又爱玩！ 奈何人家心硬手黑，动用军队把豪绅大户拿捏的死死的。 挤别人的奶，喂自己的兵！ 所以并州官军作风野蛮，实力尚可。 “啧啧！这匡史有点枭雄的味道啊。” 再就是张铁铁这家伙，别看他又是感恩戴德，又是将石锁孙女嫁给自己的。 实际上是根老油条，到现在都不肯透露真名。 大威镖行，是并州崇宁县一家不大不小的镖行。 这几年动荡混乱，生意越来越少，生存愈发艰难。 镖师面临着三天饿五顿的窘境。 就说他那亲孙女，以前能吃饱时，能举八十斤... 好在铁铁还算讲义气，偷偷给了陈大全一幅走镖图。 是他这些年在并州跑业务绘的。 包括城池分布、地形路线、沿途势力、风土人情等事无巨细。 比如这条：大石桥镇春风楼的姑娘比北岭镇... 啊呸！什么玩意，不正经...我得好好检查一番。 “呦呵！以前太平年月，老张日子过的够精彩啊。” “啧啧...老子没赶上好时候....” “......” 陈大全捧着行镖图，笑的合不拢嘴，这图比他之前偷来的官舆图详细多了。 嘿，一图在手，并州任我走！ 再说那柳夫人，确实和陈大全猜的一样。 夫家是陕州某地的大户，遭了难，柳夫人带着儿子躲了起来。 后来想方设法联系上并州的娘家，这才有了张铁铁他们这次走镖。 任务就是入陕州接人，然后安全送回并州崇宁县。 本来张铁铁并不想接这趟镖，奈何镖行太久没开张，一文钱难倒大刀汉。 再就是柳夫人的娘家，“秋家”同在崇宁县。 秋家也是县里的大户，这些年和镖行多有生意往来。 人情脸面，推脱不掉，才冒险走这一趟。 “崇宁县，两州边界，就在官道的正前方，是入并州的第一站。” “仙儿，咱们和镖行一同上路如何？” 蹲在旁边的半仙听到陈大全终于问自己，如临大赦！ “公子说的是，离陕入并，又不会深入太多，合适！” 半仙掩着嘴，勉强呼吸着，脸憋的通红。 陈大全彷佛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撇撇嘴：“仙儿啊，公子我对进城这事儿有阴影。” “要是再被围...” “唉！？你脸咋绿了...” 来不及提上裤子，陈大全便抱着半仙跳了出去。 营地中的手下们见到这神奇一幕，如遭雷击！ ...... 通风，散气，掐人中！ 折腾了好一会儿，半仙才幽幽醒来。 “半仙，你咋的了，好好的怎么晕过去了？” 陈大全焦急的大脸凑在眼前。 半仙悲愤道：“公..子，以后...拉屎就只拉屎好吗。” “在下实在受不住啊...呜呜...” 陈大全：“......焯！” ...... 两日后，两队人有惊无险的进入并州地界。 一路上人强马壮，没有一伙歹人敢出手。 在越过界碑的一刻，陈大全回首遥望： “拜拜了您嘞！” 又行大半日，众人终于到了崇宁城下。 镖行的镖师们一阵欢呼，庆幸此行死里逃生。 柳夫人也激动的杏目噙泪。 唯独陈大全几人，看着高高的城墙，脸拧的跟便秘一般。 “商量好了吗，到底进不进城！？” 陈大全驻马侧首，心虚的问道。 “不进！！！” 第124章 又遇城池，进不进？ 几人正在纠结中。 忽然，旁边柳家马车中下来一道身影，踉踉跄跄的奔向陈大全。 不是别人，正是大伤初愈的柳家少主柳树。 连服了几日‘冰魄续命大还丹’后，这倒霉孩子已能勉强能下地走路了。 这让陈大全也长舒一口气，好歹没给药死了！ 柳树苏醒后，身边的仆妇们一通添油加醋、比手划脚的吹嘘。 让他知道是陈大全这样一位心忧天下、与天争命、英俊潇洒的圣手英雄救了自己。 柳树瞬间沦陷，成为陈大全的小迷弟。 “恩公...！” “呕~~~~~” 刚挪到陈大全面前，这厮就当众吐了。 还是弓着身子哇哇大吐。 嗯？陈大全垮着脸，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几个意思？这特么也太没礼貌了！咋地，老子这么不下饭，看一眼能吐！？ 小王八蛋，恶心我这救命恩人呢？ 他不知道这十五岁的傻小子要搞什么。 直到在柳夫人的一通照料下，小树苗才缓过劲来。 当他抬头的一刹，陈大全心中一紧。 坏了！今早光顾着灌加量药水，忘了他还未进食。 空腹吃药，这是烧着胃了，怪不得吐成这鬼样子。 陈大全心虚，忙滚下马背，嘘寒问暖起来。 小柳树苍白削瘦的脸颊上滚落小珍珠。 “树儿如此无礼，恩公竟不嫌弃，此等胸怀.....” “打住吧你！再拽词给你一嘴巴子！” 这小家伙知书达理的，一点都没大户公子家的傲慢。 但有个更恶劣的属性！ 跟半仙一个腐儒样爱瞎拽，这让陈大全深恶痛绝。 柳树听着陈大全‘怜爱’的责骂，心中暖意更甚。 恩公怜我！！ ... 待柳树好转，陈大全撇开他，大手一挥： “我等不进城，今日在城外扎营休整，明日继续上路！” 陈大全一锤定音，言之凿凿。 随后将柳夫人拉到一边，兴奋的搓着手道：“夫人，柳少主已无大碍。” “您说的必有厚报，嘿嘿，该报了吧！” 真诚是必杀技！陈大全此时的眼睛就很真诚。 柳夫人有些慌乱，眉眼闪烁，呼吸急促：“这..这..妾身....” 看着扭捏的柳夫人，陈大全心中疑惑，莫非是要赖账？ 要不要将这娘俩吊起来打一顿？对付老赖，不能心软。 “呃...本公子看你们也不容易，就随便给个...一万两吧！” 陈大全不死心，还是试探着报了个价格。 看着伸到眼前的大手，柳夫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点头。 ...... 陈大全拿着一摞银票回到队伍里，有喜有忧。 喜的是医药费到手了，忧的是一沓银票。 几把药片赚一万两，妥妥的暴利，要不是有系统这个吞金兽拖动自己的野望，指不定真躺平了。 系统不收银票，还得想办法换成现银，麻烦。 以后要去的混乱之地，按现在的得到的信息，那边是没有正经钱庄的。 前路未卜，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碰到太平地方。 眼下倒是有现成的城池，可自己又不想进去。 自己都被堵在城里两次了，万一前脚进，后脚叛军再来，那就太可乐了。 “大哥，何不让张镖头或柳夫人换成现银再给咱们。”朱大戈建议道。 陈大全没好气道：“他们不干，非要咱们进城，估计是想招待我们。” 事实确实如此，在得知陈大全一伙想驻扎在城外后，张铁铁和柳家母子就想方设法让他们进城。 尤其是柳树，迫切想跟自己的偶像深入交流。 “全哥儿，我观这崇宁县还算太平，城门口百姓往来有序，或可进城一歇。”黄友仁盯着看了一会，认真说道。 “是啊主公，咱们都离开陕州了，这地界看着不错。” “主公，这些天快散架了，进城休整下吧。” “.......” 众人七嘴八舌的撺掇起来。 本来有点动摇的陈大全，这下彻底决定了。 “好，不进城！！” “项平，你带几个兄弟进去，把银票换成现银带出来。” 玛德！随大溜的一般都没好事，正确的道路是狭窄的，反着来一定没错！ 陈大全再次表态，众人噤声。 大家知道，可以跟主公开玩笑，但不能挑战他的耐心。 如此兵分两路，一路进城取现银，一路在城门外择地扎营。 张、柳拗不过陈大全，只能再三道谢后离开。 片刻后，营地扎好，时间已过正午，今日为了赶路还未吃饭。 驴大宝嚷嚷着喊饿，缠着京香给他做饭，却被陈大全拦下了。 虽然不进城，但也不能太委屈兄弟们，陈大全早就嘱咐项平定几桌席面出来。 “这崇宁县太平安稳，应当有酒楼吧。” 正念叨着，城门口现出项平的身影，身旁几个兄弟抬着银箱，后面跟着三辆驴车。 事情办的很顺利，银子顺利到手，驴车是酒楼派来送席面的。 这一路净吃马肉粟米了，陈大全未拿出过现代食物。 虽然大渊的调味简单，酒水粗劣，但是架不住食材天然新鲜，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更重要的是眼下需要“劳军”，仪式感大过美味。 果然，一听主公定了席面，众人纷纷欢呼，气氛一下热烈起来。 酒楼接了这么大一个订单，掌柜的欣喜若狂，亲自驾车带伙计送货。 不知哪来的豪客，点的全是上等菜肴，眼下生意不好，这一单顶的上一个月流水。 这不是客人，是恩人呐！ 一个个食盒打开，一坛坛“美酒”卸下驴车。 伙计们热情的伺候招呼，营地中香气四溢，一时欢声笑语，热闹无比。 看的同在城外扎营的一些队伍羡慕无比。 酒楼掌柜也是个会来事的，还带了一个说书先生助兴。 说书人手艺了得，讲的声情并茂、扣人心弦，引的众人纷纷叫好。 “彩！”陈大全哈哈大笑，豪气的抛出一锭五两的雪花银。 说书先生惊的胸膛起伏，平时能得个十几文赏钱就谢天谢地了。 这..这...可是五两银子啊，豪客！大豪客！今天得往死里说！ 说书人眉飞色舞，连连作揖道谢，说的更加起劲。 感受着周围投来的羡慕眼光，下属们觉得倍有面子，心中归属感更甚。 看气氛差不多到位了，陈大全举着酒碗起身。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兄弟们，你们想吃肉还是吃屎？！” 吃肉！吃肉！吃肉！ “很好！只要大家紧密团结在以本公子为核心的周围，坚决服从本公子的领导，坚定不移的执行本公子的命令。本公子保证永远不会让你们吃屎！” “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干！” 第125章 半月路程，初临大渊金三角 团建的过程中，陈大全还搞了几个小游戏。 纸条抽奖：奖金从一两到一百两不等，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收获。 ‘斗鸡’大赛：单腿碰碰碰，前三名奖励果酒一瓶。 ‘亲密接触’：两个人啃一根草条，最后的获胜者奖励陈大全亲切握手一次。 众人疯狂！ 为了奖励不惜一切代价，谁都不愿放弃，好几对兄弟亲在一起。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杯盘狼藉，手下们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相互称兄道弟。 陈大全笑吟吟看着他们，颇为满意，要让牛马跑，得让牛马吃的饱！ 喧嚣散去，众人懒洋洋休息到傍晚，一切回到秩序中。 盘点物资、照料马匹、警戒守卫，大家分工明确干劲十足。 深夜，几个不开眼的小蟊贼摸到营地边，被轻松解决。 ... 篝火渐灭，天边泛起晨曦。 兄弟们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精神，队伍喂饱马匹，精神抖擞的准备踏上北上的官道。 就在陈大全准备吆喝一声“出发”时，城门洞里突然跑出两道身影，是张铁铁和柳树。 “恩公！恩公留步啊！” 柳树奋力跑到陈大全面前，一个急刹，差点没把自己绊个跟头。 陈大全眼皮一跳，看着这活宝：“哟，小树苗儿，大清早练长跑呢？伤好了？不吐我了？” 柳树脸一红，努力挺直腰板，崇拜的看着陈大全：“恩公！听闻您要北上，去那英雄豪杰汇聚之地！ 树...树不才，愿追随恩公鞍前马后，习得恩公一二本领，也好...也好行侠仗义，济世安民！” 他背书似的说完，一脸期待。 噗！ 陈大全乐了，下马围着柳树转了一圈。 人家柳夫人好不容易把这傻小子捞回并州，要是再给自己拐跑了，不得天天烧香咒我哦！ 何况这厮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热血中二，妥妥的炮灰角色。 这因果可不能沾。 “好！本公子成全你！” “真的！”柳树眼中透出惊喜。 “只要你能接他一拳不死。”陈大全指着嘿嘿傻笑的驴大宝说道。 柳树：“......” “老夫特来为帅帅神医送行！”张铁铁恭敬的抱拳行礼。 陈大全大方回礼，狡黠笑道：“铁铁镖头，到现在还不肯告诉在下真名？” 张铁铁闻言脸一红，面露尴尬。 见他如此，陈大全也不在意，哈哈一笑“去也！江湖再见！” 马蹄声哒哒响起... “老...老夫名唤张铁刀！”洪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本公子名唤陈大器！” 陈大全没有回头，潇洒的扬了扬马鞭。 “陈大器！恩公真名，当真不凡！”呆立在原地的柳树喃喃低语。 张铁刀也叹道：“是啊，如此人物，以后必成大器。” 门洞阴影中，柳夫人朝着远去的车队轻轻挥手：“恩人保重。” ...... 官道越走越破，风景越来越荒。 确如张铁刀所说，并州比陕州要好很多。 一路行来，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像样的村落。 只是越往北，人烟越少，村落变成稀稀拉拉的窝棚，田地愈发荒芜。 百姓看人的眼神跟看移动的钱袋似的，警惕又麻木。 路上遇到的“朋友”也多了起来。 有衣衫褴褛、拖家带口逃难的流民；有挎着破刀，在道旁林子里探头探脑的好汉。 也遇到过几波不开眼的剪径小贼，嗷嗷叫的冲上来。 要么是被驴大宝一嗓子吼得差点尿裤子，连滚带爬跑了。 要么是被项平带人一个冲锋砍瓜切菜般放倒，哭爹喊娘。 最搞笑的一伙，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气势汹汹拦在路上，上来就让陈大全跪下叫爷爷。 结果被揍的鼻青脸肿，跪在地上学习唱“征服”。 “呜呜...就这样被你征服。” “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的心情是坚固~” “呜呜...我的决定是糊涂~” 独眼龙最后死的糊里糊涂的，死之前还被逼着唱奇怪的小曲，他很憋屈。 当然，也有太平的时候。 路过一个还算安稳的堡子，陈大全以稍高的价格卖给几个富户一些粮食，原因是难得见到善人。 他们愿意照拂贫困的同乡，赤诚可贵，陈大全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当然，结局也是好的，最后并未上演见粮眼开，半路截杀的戏码。 就这么走走停停，风餐露宿了大半个月。 这天下午，当一座灰扑扑城池轮廓出现在远方时。 半仙拿着张铁刀给的地图，激动的喊道： “公子，到了！虎尾城！” 众人精神一振，抬眼望去。 只见那虎尾城，城墙倒是挺高，但不少地方坑坑洼洼，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似的。 整个城透着一股子肃杀破败的气息。 城门口上方，“虎尾城”三个斑驳的大字依稀可见。 “这...就是虎尾城？”陈大全肃着脸，却眼冒精光。 一路上，通过收拾的各色蟊贼之口，他对自己要去的地方有了更深了解。 虎尾城以南，还算是大渊国能管到的地方，虽然管的不咋地。 虎尾城以北，大渊、北凉、蛮国，三国都嚷嚷是自己的地盘，可谁也没本事真拿下来。 那地方，嘿嘿... 走私犯的天堂、黑货的集散地、土匪的欢乐窝、逃犯的度假村！ 绑票勒索那是日常娱乐，杀人放火全凭心情。 一句话，三不管地区，没有这里不敢干的生意，只有你想不到的买卖。 堪称加强版古代金三角。 而虎尾城，就是大渊和金三角的分界线。 城外有广阔的三县之地：保宁县、宣义县、黑石县。 不过统治都名存实亡了，朝廷的衙门不知还在不在，三县或许仅仅是个代名词。 队伍越走越近，陈大全感受着混乱无序的气息，嘴角慢慢露出兴奋的笑容。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拖家带口的百姓，有驮着货物的商队，还有不少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的汉子。 几个穿着破号衣、歪戴着帽子的兵丁，懒洋洋靠在城门边，对进出的人爱答不理，只是不停伸手拦一下，不知是在收进城费还是在索贿。 城外的墙根下，蹲着一堆堆眼神不善的闲汉。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 “过了虎尾城，咱们就算鸟出樊笼，虎跃山林了！” 众人闻言，感到一阵刺激和期待。 第126章 边界之城，狠人大舞台！ 队伍不紧不慢的靠近虎尾城，拐了个弯来到旁边的城墙下。 在没打探清楚前，不能轻易进城。 这些本地的懒汉混混，正是最好的消息来源。 几个汉子舔舔嘴唇，站起来斜眼盯着陈大全他们。 陈大全也不怵，一脸傲然的神色，手中掂着一块银锭：“在下初来乍到，哪位兄弟能给咱说说这虎尾城的情况？” 刚才还一脸不屑的混混们顿时两眼放光，谄笑着争先恐后挤到马前。 “爷，选我！选我！” “呃...就你吧。” 陈大全随手指了一个相对面善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接过银子在破袄上使劲擦了擦，用牙一咬，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爷！不是我马嘴子吹，这虎尾城就没我不知道的事...” “......” 按马嘴子所说，这虎尾城以前叫虎尾关，本来是座重要关口。 但因为这些年朝廷糜烂，对地方管控不足，尤其是北部三县已基本脱离掌控。 久而久之，朝廷忘了，百姓也忘了，地图上估计就剩个墨点。 虎尾关变成了虎尾城，成为一座普通的边关城池。 因为此地位置偏僻，加上混乱，就连叛军都没来袭扰过。 城主姓薛，人称薛爷，是以前的守将，明面上朝廷任命的官员。 这些年很少露面，有些神秘。 反正只要你不扯旗造反，能在这鬼地方活下去、带来生意、带来银子，那你就是虎尾城的良民！ 管你是江洋大盗、蛮族奸商、还是倒腾人牲的牲口贩子，统统欢迎。 至于进城，根本不需要牙牌，只需交三文钱进城费即可。 城中民风开放，武德充沛，骗子、拐子、奸商、混混遍地都是，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只要不闹出人命，巡城的官兵也不会多管闲事。 陈大全不怕三教九流，就怕军队围城。 再三确定安全后，才兵分两路，由项平、梁清平带大部队在城外驻扎。 自己带着半仙、驴大宝、朱大戈几人进城打探虚实。 ... 几人交了钱，顺利进城，门兵都懒得过问。 一进城，豁然开朗！ 各种叫卖声、争吵声、牲口嘶鸣声争着钻进耳朵。 “啧啧！人真不少啊。”陈大全笑着嘟囔了一句。 街道宽阔，但坑坑洼洼洼的，积着一团团污水。 两边店铺的五花八门，人来人往。 左边挂着“王家羊汤”的幡子，底下用小字写着：“兼营骡马交易（不问来路）”。 几个敞着怀的汉子蹲在门口，一边嘬着牙花子，一边在行人身上扫来扫去。 右边是个“李记杂货铺”，门口堆着箩筐麻绳，看着是正经买卖。 但眼尖的半仙指着墙角一块木牌，小声念道： “本店新到北凉弯刀、蛮族皮货、大渊制式弩箭。” “这...这...” 半仙惊的磕磕巴巴。 街角阴影里，蹲着几个戴兜帽的汉子，面前摆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包。 有人凑过去低声交谈，很快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动作快的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 是羊油的膻味、牲口的粪便味、廉价酒水的酸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好哇！这地方够劲儿！！” 陈大全非但没觉得不适，反而兴奋的满脸通红，双眼亮晶晶的，东瞅瞅西看看。 羊汤馆销赃，杂货铺卖武器，很对他的脾气。 自己空间里的精盐、精米、白糖、茶叶、酒水等物资，不都可以当做“来路不明”的尖儿货在这儿卖嘛！ 反正这里只管交易，不问来路。 正好遮掩自己能不断从商城购买物资的秘密。 驴大宝咕嘟咽了下口水，指着一处酒楼道：“公子，俺想吃席哩！” 半个多月的赶路，风餐露宿、队伍疲累，确实该好好休息一番。 “吃！必须吃！不过得先找个地方落脚。”陈大全大手一挥，“找个豪华点的客栈！” 既然不用担心叛军，比混社会、比心狠手黑，谁能搞的过自己！ “虎尾城是个福地啊！”陈大全心情愉悦。 几人逛来逛去，终于找到一家规模不小的客栈。 “悦来居”名字挺雅致，门脸儿却透着一股子邪性。 门口蹲着俩膀大腰圆的伙计，正百无聊赖地磨着刀...嗯，磨刀？ “哟！几位爷！打尖还是住店？”一个瘦的像麻杆的伙计迎上来，脸上堆着假笑。 “住店，上房...呃，最好的房间来几间！” 陈大全财大气粗，主要是刚在柳夫人那儿发了笔小财，底气足。 “好嘞！上房三间！”麻杆伙计声音拔高。 进了所谓的上房，环境倒还说的过去。 屋子挺大，地面是青砖铺的，窗户纸糊得严实，就是有几处小洞透着风。 家具是厚重的老榆木，看着结实耐用，就是样式老旧，边角磨得发亮。 被褥看着还算干净，没什么可疑的污渍或异味。 整体看来，估摸着是虎尾城里的偏上了。 “就这？最好的？”朱大戈敲了敲硬邦邦的床板。 “知足吧兄弟！”黄友仁一屁股坐椅子上，“以前我黄家走商时，伙计们经常睡野地呢。” 他话音刚落，麻杆伙计就搓着手进来了：“爷，三间上房，承惠十二两！” “多少？！”半仙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麻杆伙计脸不红心不跳，指着窗外：“爷，您看这位置！虎尾城核心街市！开窗就能感受市井繁华！ 再看这家具！百年老店传承！结实耐用有底蕴！十二两，物超所值！ 嫌贵？那您住通铺去，二十文一晚，体验牛马生活！” “行！十二两就十二两！”陈大全笑眯眯的掏出一锭银子拍桌上。 “不过嘛，本公子脾气不好！要是住的不舒坦，别怪爷翻脸。” 银子之后，是明晃晃的开山刀。 伙计看看锭银子，又看看开山刀，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爷您放心！包您睡得安稳！”收了银子，溜得飞快。 陈大全让黄友仁和朱大戈在客栈守着，自己带着半仙和驴大宝出门溜达，熟悉环境兼觅食。 ......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走着。 刚拐过一个巷口，忽然听见一声娇滴滴的惊呼。 “哎呀！” 紧接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裳、身段玲珑的年轻姑娘，软绵绵的朝陈大全怀里倒了过来。 那叫一个弱柳扶风，楚楚可怜！ 陈大全眼疾脚快，一个滑步侧身---完美避让！ 噗通！ 姑娘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 第127章 虎尾城初体验，被碰瓷的讹上了 不对啊！ 按照话本，不是应该被这位肥...公子哥扶住，然后含羞带怯，再然后同伙登场吗？ “姑娘你没事吧，俺扶你起来！” 驴大宝乐于助人，一把将伏在地上发愣的姑娘提溜了起来。 两只蒲扇似的大手在人家身上拍来拍去的。 “俺帮你拍灰，嘿嘿！” 粉衣姑娘许是被驴大宝吓到了，呆呆的立在原地，任由一双大手把自己拍的左摇右晃的。 陈大全看的脸皮直抽抽。 淦！这明显是碰瓷的啊，这憨货脑子又抽了，别把作案工具给拍死了。 “祖宗！住手啊！” 半仙会意，忙上去一把抱住驴大宝。 陈大全来到粉衣姑娘身前，抬手在她眼前甩了甩。 “嗨！醒醒唻！” 姑娘逐渐回过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旁边一条小巷的阴影里，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争吵。 “不是嘤嘤嘤吗，怎的变成哇哇哇了？” “大哥，暗号不对，上不上呀？” 领头的老大啪啪扇了两人一脑瓜子，恨铁不成钢的斥责道：“上你个头，没听见暗号不对吗，继续潜伏！” “哦！” 另一边，粉衣姑娘失了分寸，怎么哇了半天，同伙还不出来啊。 陈大全也是纳闷，搞什么，难道是一个人作案，虎尾城这么野的吗？！ “再等等看。” 他抱着膀子，一边抖腿一边看粉衣姑娘哇哇。 直到一刻钟过去，也不见有其他人影。 旁边偶尔有几个看热闹的，大部分人都见怪不怪，仿佛瞎了似的。 “憋嚎了！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陈大全邪魅一笑，调侃道。 “哇哇哇！！”姑娘一听嚎的更起劲了。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自己还得熟悉虎尾城，外边的兄弟也要接进来，没空在这儿看表演。 “走！”陈大全大手一挥，也不管了，径直带驴大宝和半仙离开了。 驴大宝这厮，临走还好心拂了佛姑娘屁股上的草屑。 “宝儿啊，以后不能摸人家姑娘屁股！” “俺没摸啊！” “你摸了...” “没摸...” 虎尾城中出现一幅奇怪的画面，三个大老爷们悠哉悠哉的在前面走。 一个娇娇弱弱的俏姑娘，跟在后边哇哇哭。 一路走一路被指指点点，饶是陈大全脸皮再厚，也受不了了。 尼玛！你个碰瓷的还真赖上老子了。 虎尾城真是人杰地灵，一个小姑娘都这么横，欺负老实人呐！ 陈大全苦着脸，忽然转身双指探出，戳到粉衣姑娘哇着的大嘴里。 “呕~呕呕~~” 姑娘捂着喉咙，惊喜的吐个不停。 因为陈大全往她嘴里塞了一锭银子，“大姐！怕了你了，算你作案成功，快走吧！” 初来乍到的，陈大全不想惹事，破财消灾吧，他叹了口气，转身继续走。 姑娘转阴为晴，欣喜的攥着银子。也不嚎了，笑嘻嘻的跟在三人边。 “公子，那姑娘还跟着咱们呢。”半仙扭头看了一眼，警惕的说道。 “怕个球！爷们又没怎么着她，只要别乱嚎，随她去。” 倒是驴大宝，转头朝姑娘憨憨一笑。 姑娘吓的一怔，但咬咬牙又跟了上来。 ...... 一个时辰后，三人将虎尾城逛了个大概。 一句话：端的是个无法无天的黑暗之城。 尤其是在奴隶市场，竟然出现大渊、北凉、蛮国，三国奴隶商人共处一地的‘和谐’场面。 要知道他们各自出售的商品，许多都是对方的同胞。 大渊本就有奴隶买卖制度，但律法规定仅限于本国人交易，严禁卖与外族。 其他国家法规相似，可见这些奴隶商人为了赚钱已是丢掉了底线。 三人在肚子响起时，寻到了一处酒楼，一楼尽是些呜呜渣渣、吆五喝六的江湖大哥。 陈大全瞥了一眼不做停留，径直上了二楼。 “贵客！您吃点什么？” 一个猥琐的小二站在旁边，笑的很猥琐。 因为粉衣姑娘也跟上来了，没事人似的随着三人坐到一张桌子上。 陈大全这才仔细端详了一番：核桃小口柳叶眉，乌黑的大眼贼溜溜转。 嗯，是个美女！ “那个！猥...小二啊，把你们这儿的硬菜都整上来！” “呃...何为硬菜？” “就是荤菜！精致的菜！” “明白~~！客官您稍等！” 不一会儿，四人目瞪口呆的盯着一桌子硬菜。 一盆炖羊肉、一盆炖牛肉、一盆炖猪肉、一盆鸡鸭鹅乱炖..... 淦！玛德！ 风餐露宿半个月，本想着来点精细货，没成想跟自己的炖马肉一个风格。 “小二！！这都什么玩意！？” “硬菜啊，荤的！”小二疑惑的眨眨眼。 “精致呢？老子要的精致呢？” “嗐！您瞧，这不是给您摆盆了嘛，不然乱的唻！” 陈大全：“......” 陈大全和半仙兴致缺缺，不仅因为菜式，还因为味道着实一般。 倒是驴大宝和粉衣姑娘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陈大全有时候很羡慕驴大宝，没脑子，没烦恼，胃口好。 还因为长得凶，拍了人家姑娘屁股，对方都敢哭不敢言。 “唉！优秀的人儿烦恼总是那么多。” 陈大全幽幽叹了口气。 “嘿嘿！姑娘，这个好吃哩！”驴大宝笑着递给粉衣姑娘一根肉棒骨。 看的陈大全和半仙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厮居然会分享食物！？焯！这大哥是白当了。 “宝儿啊，给哥一根。” 陈大全满怀期待的试探了一句。 “公子你自己拿呀，俺腾不出手。” 陈大全：“......造孽啊！” 四人正吃着呢，突然噔噔噔冲上三个手持短棍的“男子”。 呃...对，勉强算三个“男子”。 因为除了一个貌似成年的，剩下两个：一个像花生豆，一个像豆芽条。 滑稽又搞笑！ 看着气势汹汹的三人，陈大全忍不住脱口而出：“牛逼！未成年都出来打劫！” “此地真是卧虎藏龙！” “无耻淫贼！快...快放了我姐姐！”领头的老大看着十五六岁，表情又急又怒。 剩下两个小豆丁正要咋呼时，忽然看见粉衣姑娘正在啃大肉。 俩小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你去哪儿啦，呜呜....” “姐姐，你咋没嘤嘤嘤呢，我们找不到你了！” 俩小孩一边哭，一边往粉衣姑娘怀里扑。 “二秀，三秀，快来吃大肉！” 第128章 收服碰瓷团伙冯家兄妹 粉衣姑娘脸上一喜，蹲下身将两个小娃揽在怀里。 噗---！这是同伙？ 今天真是大刀刺屁股，开大眼了。 陈大全想起以前看的法制节目：现在的犯罪分子手段多样化、犯罪人员年轻化、犯罪手法层出不穷，请广大市民维护好自身安全，保护好自己的钱包...吧啦吧啦... 嗯！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我说....”说字还没落下，粉衣姑娘便自顾自把俩小豆丁抱到长凳上，一人一边。 三人开始哐哐炫大肉，陈大全愣住了，领头的“劫匪”头目也愣住了。 咣当！ 头目哥扔掉木棍，三步并作两步的窜到桌前，加入炫肉组合。 娘的！目中无人呐，当老子空气呢，“这虎尾城还有没有王法啦？” 陈大全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喊道。 周围的食客都跟看傻子似的看他，“虎尾城有王法？！有个屁！” 众人哄堂大笑。 陈大全闹了个大红脸，悻悻的坐下。 ...... 等几人打起饱嗝，粉衣姑娘忽的起身舀了一碗猪骨浓汤。 跟电视里的大侠似的，恭恭敬敬端在身前：“江湖辽阔，英雄儿女，今日相逢即是缘分！” “本女侠敬公子一碗，从此山高路远，诸君珍重！” “再会！” 说罢仰脖咕咚咕咚干了骨头汤，小手豪气的一擦，倒有两分江湖味道。 嗯，撑死两分。紧接着转身领着仨小劫匪就走。 尼玛！临走还来碗汤溜缝！拿老子当狗遛呢？ “女侠慢走！嘿嘿，真好看！” 驴大宝这厮还呲着个大牙跟人家挥手。 淦！陈大全抽出背上的开山刀，一个箭步冲出去，下一刻刀刃就贴在了姑娘脖子上。 “大..大...大侠饶命！” “呵呵，女侠叫我英雄便好。”陈大全冷笑道，“是不是该我等一个交...”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爆起，陈大全眼一黑晕了过去。 ...... 再醒来时，陈大全发现自己躺在客栈的床上。 床前围了一群人，半仙、驴大宝、黄友仁几个都在。 嘶~~~好疼...不好，是那里好疼。 他动了下身子，大惊，发生什么事了，自己被袭击了？ “三秀，过来给公子道歉。” 粉衣姑娘心虚的牵过一个小娃。 “抱歉啊，陈英雄，我四弟从小头就硬，外号铁头！” “他是为了保护我，情急之下才顶了您的..您的那里....” 接下来的话，陈大全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看这小娃的身高就猜到了，这厮高度正好够撞击自己分叉中间。 ... 为了尊严，一刻钟后陈大全强撑着起身。 云淡风轻的坐到椅子上，开始审问这几个...几个奇怪的同伙。 很快，审判结果出来： 首犯--冯蝶，大姐。 三个从犯--冯大秀、冯二秀、冯三秀，排行老二到老四。 兄妹四个一家亲，无耻偷袭陈大全的正是刚满六岁的冯三秀。 没办法，谁让这小家伙太不起眼了，一个大意就中招了。 整个犯罪团伙核心成员：一个碰瓷非专业户，一个刚成年打手，两个增加气氛的幼崽。 这配置，搁丐帮都嫌寒碜！ 几人原本是有父亲叔伯的，干的是替人押货的活计，好歹能在这城中活下去。 奈何半年前一次走货途中，长辈们遭遇贼匪全部死光，几个小的靠积蓄勉强支撑了一段时间。 走投无路下，才学着话本里的段子出来碰瓷，今日是第二次作案。 第一次几人挑了个软柿子试水，讹了个大爷，得了几个大钱，让他们信心倍增。 没想到今日正式出手，不仅活干了个稀碎，大姐都差点丢了。 “公子您行行好，我们真不是坏人，就...就是饿极了！想在虎尾城活下去太难了！” “那些混混天天欺负我们，抢我们地盘...哦不，是抢我们讨饭的墙角！我们这才想着...想着...” 冯蝶偷偷瞄了陈大全一眼，声音小了下去。 “想着找位面善的公子爷借点银钱，好吃顿饱饭...” 陈大全偷偷检查了自己的配件，发现完好无损，安心下来。 冯家兄妹四人从小生活在虎尾城，熟悉本土民情，又无依无靠的，或可收为己用。 城中黑色贸易兴盛，地下信息丰富，又是北部三县面向大渊的窗口。 在这里设个据点，好处不言而喻。 想到此处，陈大全心中已有打算，换上一副和气的表情，轻笑道： “江湖辽阔，英雄儿女，今日相逢即是缘分！” “世事艰难，生存不易，此事就此揭过吧！” “但本公子看尔等骨骼惊奇！有宏图大志！可愿意追随我干一番事业？” 冯蝶一愣，拿不准陈大全的心思，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正犹豫间，客栈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 “冯蝶你个臭丫头，躲这儿来了！ 骗了老子二两银子的彩礼钱，说好嫁给我当小妾，结果人跑了，钱也吞了！ 今天要么跟老子回去，要么连本带利吐出来，否则老子扒了你的皮，把你卖去窑子！”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冯蝶小脸煞白，下意识的往角落缩了缩。 陈大全眉头一皱，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只见一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虎头的光头壮汉，带着五六个手持棍棒、一脸凶相的混混堵在客栈门口。 “这是你未婚夫，还是你做的活？”陈大全指着下面苦笑道。 冯蝶不敢抬头，支支吾吾道：“做..做的活...” “呜呜...姐姐，你不走，不要嫁给老虎头。” “大姐，我去跟他拼了！” “我..我...去顶他。” 冯家三个秀儿，哆哆嗦嗦的誓死护卫大姐。 陈大全觉得有趣，笑骂一句：“几个小痞子，也敢动老子的手下！” “有本公子在，以后谁也不能欺负冯家兄妹！！” “随我下去会会这老虎！” 说完便大踏步的往楼下走去，冯家兄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门口，两拨人对峙着，冯家兄妹害怕的躲在陈大全几人身后。 “呦呵！终于出来了，你个小蹄子...” 啪！ 两块碎银子滚到老虎头脚下。 陈大全沉着脸冷冷道：“二两银子，只多不少，就此离开不与你计较。” 老虎头彷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的挖了挖耳朵嘲笑道：“哪来的雏鸡子？！敢跟虎爷我这么说话。” “呸！老子是大老虎帮的帮主，识相的滚远点。” 老虎头恶狠狠的晃了晃手中的棍棒，身后的小弟们跟着一通起哄。 陈大全无语的一拍额头，看着对面几个歪瓜裂枣很是无语。 就这，还大老虎帮！？笑死个人。 叛军、私兵、土匪、流寇老子不知杀了多少，这几个活都不够塞牙缝的。 “大宝，断腿！”陈大全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好哩！” ... 大老虎帮的成员们，忍着断腿之痛，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 打不过认怂，在虎尾城里常见，不丢人！ “记住，冯家兄妹以后是我的人，可懂？” “懂！懂！小的以后见到冯奶奶绕路走！” “滚吧。” “是！是！敢...敢问好汉名号？” 陈大全略作思索，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陈霸天！” 第129章 城里来了个陈霸天，开了家万达百货 客栈门口，大老虎帮众拖着断腿屁滚尿流的跑了。 冯蝶大眼睛咕噜一转，拖着三个秀儿噗通跪倒在地。 “冯家兄妹，愿追随霸天公子！” 嘻嘻，抱上大腿啦！这不比饥一顿饱一顿的琢磨碰瓷强。 冯蝶心中暗喜，殊不知陈大全心中也在暗喜。 这姑娘是个机灵的，又有三个小弟辅助，可做据点的管事。 陈大全双手虚抬：“哈哈，以后跟着本公子，天天有肉吃！” ...... 今日天晴无云，夕阳给斑驳的虎尾城镀上一层淡金色。 陈大全带着驴大宝，晃晃悠悠的往城门口走去。 一路上，不停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是他收拾了老虎...” “呵，真够狠的，听说把腿都给打断了...” “听说叫陈霸天...” 这虎尾城消息传的真快啊，刚打完架，街市间的三教九流就都知道了。 甚至还有几个巡城兵拦住他盘问了几句，原以为会被兴师问罪，或被讹诈钱财。 没想到他们并不在意，在知晓前因后果，且没闹出人命后便懒洋洋离开了。 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这让陈大全对虎尾城又生出几分好感！ 城门口，项平和其他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士兵们身姿挺拔，隐隐透着一股子见过血的煞气，跟周围那些懒散的门兵和探头探脑的闲汉形成鲜明对比。 “哟！兄弟们，等急了吧？”陈大全大喇喇的走出去，拍了拍项平的肩膀。 “城里打探清楚了，简直是洞天福地！！快随公子我进城！” 守门的小头头见人多，本来还想拿捏一下。 但一看项平和他身后那群士兵，再看看陈大全旁边那个铁塔般的巨汉，心里那点敲竹杠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干咳一声：“咳，规矩，进城费，一人三文。” 陈大全没废话，直接丢过去一块碎银子：“数数人头，多的赏你了。” 小头头客气的目送队伍进城，心里叹道：啧啧，咱这虎尾城又来人物喽。 一行人浩浩荡荡开进城。那场面，啧！ 尸山血海里滚过的煞气藏不住啊！跟路旁那些歪帽斜眼的混混一比，那叫一个鹤立鸡群。 陈大全听着周围的嗡嗡议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故意放慢脚步，背着手，迈着八字步，那架势，活脱脱一领导下基层视察。 就差挥挥手喊一句“同志们辛苦了”。 虎尾城海纳百川，人生大舞台，陈大全要给自己造势，好站住脚。 一行人就这么高调的回到了“悦来居”。 麻杆伙计一看这阵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爷！您...您这是凯旋呐？” 别说，还真有点那味道。 ...... 休整一晚。 第二日一早，陈大全就把朱家父子提溜了出来。 “大戈、老朱啊，发挥你老本行的时候到了！”陈大全拍着朱大戈的肩膀。 “给咱踅摸个据点！要大！位置嘛...既要隐蔽，又要方便做生意，懂？” 朱大戈眼睛一亮，拍着胸脯保证：“大哥您就瞧好吧！干这个，小弟我是专业的！” 于是，虎尾城的房屋牙行市场，迎来了两个难缠的精英。 朱家父子发挥专业技能，仅半天功夫，就在靠近北市边缘，一条相对僻静但又不算冷清的街市里，寻到一处合适的院子。 前面是三间临街的铺子，后面连个两进的大院。 青砖黑瓦，看着挺敦实，就是门墙上许多刀劈斧砍的痕迹。 房主是个姓孙的干瘪老头，眼神狡诈，一看就是老油条。 “老哥你这院子以前干啥的？”陈大全摸着一条深深的刀痕疑惑问道。 “嗐！去年这里是一个帮派的堂口，后来被人家灭啦。” 孙老头毫不在意的笑道。 “呃...”陈大全黑着脸扭头看向朱大戈，焯！这小子又给老子整凶宅。 朱大戈见状，讪讪笑道：“大哥呀，位置！位置！还他娘的是位置！” “这地儿好啊~还够大~” 呃...这小子说的倒也没错，这狗日的乱世，还在乎什么凶不凶宅的，矫情了！ “老哥，你这院子多少...” “一口价，五百两！”孙老头举起一只巴掌，脖子梗的绷直。 陈大全递给朱大戈一个询问的眼神，朱大戈会意，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嘿嘿！”陈大全邪魅一笑，带着驴大宝上去就是一顿揍。 最后鼻青脸肿的孙老头，背起二百五十两银子，光着脚丫一溜烟跑了。 “陈..陈霸天，你不得好死！” 远处传来老头不甘的咒骂。 这一幕看的后进城的京香、项平等人惊诧不已。 “呐！你们不要这么看我，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喽！”陈大全无奈的一摊手。 下午，队伍搬进新家。 他们走后，悦来居的掌柜长舒一口气，“幸亏没下手，这陈霸天不好惹。” 有了铺子，陈大全谋划的万达百货火速上马。 招牌是他亲自设计的：一块木板上用开山刀歪歪扭扭刻上“万达百货”四个大字，旁边还画了个肥嘟嘟的招财猫。 “公子，此为何兽？”半仙疑惑的问道。 “招财神兽！” 开张前，黄友仁在城里随便进了些货充门面：麻绳、陶碗、柴刀、外加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 主打一个破烂大合集，乱糟糟的摆在门口。 开张当天，那叫一个门可罗雀。 路过的混混探头一看里面的货色，嗤笑一声就走了。 陈大全毫不在意，翘着二郎腿坐在柜台后面，对一脸担忧的冯蝶几人说道：“急啥？公子我可是做大买卖的，好货在后头呢。” “我万达百货，打的是高端局，走的是精品路线！” 他所谓的高端精品，自然是系统商城里的尖儿货：晶莹的白糖、如霜的精盐、香气扑鼻的茶叶、温润如玉的大米、浓香清冽的白酒等。 以及，特殊商品系列：果酒、火锅底料、泡面等。 神奇商品系列：打火机、黄桃罐头、药片等。 这些东西被他摆在柜台后的货架上，用破布半遮半掩。 像盐、糖、茶叶、酒水等物资陈大全存了很多，留下储备后，决定适当的放出一部分。 尤其是空间中小山一般的打火机，比火折子可好用多了，商城一文钱一个，嘿嘿，正好拿来忽悠冤大头！ 他的物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自然不屑与小商小贩做生意，得勾连上有本事、有路子、有实力的“大商人”。 既要赚银子，又要构建自己的人脉网络。 好为自己谋求北三县的地盘做准备。 一个路过的蛮族皮货商，喝的醉醺醺的，忽然心血来潮，想要嘲讽一番这家破店的掌柜。 哪知道刚闯到柜台前，就瞥见了货架上一小堆雪白的精盐。 “这...这...这是盐？！！”蛮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第130章 卖精盐，尝烈酒 “快！快！快给我啊！” 蛮族商人喘着粗气，伏在柜台前，疯狂的伸手去够那罐精盐。 如此表现吓的陈大全一激灵，这...这人有大病呢吧。 蛮国地处大漠草原，以游牧打猎为生，凡是算有点技术含量的东西，都得从周边国家获取。 其中最大的倒霉蛋便是大渊。 蛮国人四肢极其发达，脑子比较简单，至今没有掌握制盐之法，且没有盐矿。 像盐这种生活必需品，平时主要有三种获得渠道，一是通过互市，二是通过走私，三是通过战争掠夺。 但是国与国之间，经常发生各种纷争，互市总是断断续续。 每隔几年的大战，掠夺物资也是有限。 故蛮国最主要的食盐获取渠道，便是商人之间的走私。 毕竟盐铁作为国家管控物资，寻常商人不得倒卖，更别说与异族交易了。 在蛮国，一斤粗盐可以换两只羊，三斤精盐便可换一匹小马驹。 若是遇上缺盐的年景，价值还会更高。 饶是如此，贵族吃的所谓“精盐”也只比普通百姓的杂质少些而已，仍有淡淡的苦味。 而店里的这罐精盐，白如霜雪、细如流沙，泛着莹莹光辉，彷佛珍宝一般。 陈大全知道，蛮国虽然生产力拉胯，但上层贵族可是很有钱的。 只是苦于有钱没处花，买不到好东西，周边几国都对蛮国进行贸易限制，让他们空有金山却苦不堪言。 不管在哪个时代，有钱人总是追求享受，蛮国也是一样。 何况自己的盐当今世界独一份，还含碘和其他微量元素，端的是又美味又健康。 眼看蛮族商人都翻上柜台了，陈大全嫌弃的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嗨嗨，干嘛呢！注意素质！” 蛮国商人摔倒地上，回过神来，此店不凡！我巴鲁鲁要发财了！ 他一个王八转圈，腾的翻身跳起，激动的双手胡乱比划着。 “尼玛！变哑巴了啊，去去去...本公子不懂手语。” “盐...盐...怎么卖？！”巴鲁鲁语无伦次。 “嘿嘿！要盐啊！”陈大全轻轻一笑，从货架上取下盐罐，捻起一撮细细的撒回罐中。 巴鲁鲁的眼睛仿佛被勾住了。 “这盐可贵哦！一般人可买不起。” “有...有金有银有皮货，掌柜的要什么！？” “叫我董事长！” “？” ...... 偏厅中，巴鲁鲁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沾起一点精盐，放进嘴里品尝。 精盐入口，无半分粗砺之感，未及细嚼已化作一缕清润，丝丝咸意漫开，不苦不涩，亦无土腥气。 “好盐！”巴鲁鲁叹道。 “陈掌...董事长，此盐作价几何，有多少斤？”他眼巴巴的盯着陈大全。 坏了，店开的太急，还未了解蛮国的行情。 见董事长面露犹豫，旁边的冯蝶偷偷扯了下陈大全的衣角：“当以十倍价易之，每斤二十只羊，金银亦如此。” 陈大全不露声色的点点头，心中暗叹冯蝶得体有眼力劲。 随即眯着眼假装傲慢道：“以市价二十倍易之，每斤四十只羊，金银亦如此。” 咳咳！冯蝶惊了一趔趄，差点闪到腰。真...真黑啊！ 巴鲁鲁也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嗔怒道：“陈董事长莫非是在说笑？！” 神仙吃的盐的也不能卖这么贵吧，拿老子当冤大头呢？ 陈大全淡淡一笑，抬手止住还要抱怨的巴鲁鲁：“此盐名为‘九天凝霜雪’，非人间凡品！” “乃是采集东海千丈之外，万年海冰融化时析出的第一缕纯净盐晶！再由九位得道丹师，用玉杵在月光下研磨九九八十一天所得！ 每一粒盐，都饱含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吃了它，不仅能提味增鲜，更能强筋健骨，延年益寿，百病不侵！堪称盐中帝皇！” “所以小巴啊，你说这‘九天凝霜雪’，值不值这个价？” 陈大全吹完牛批，脸不红心不跳，主打一个别人不知道，那我说的就是真的。 心虚？那是不存在的。 咔嚓！！ 九天凝霜雪！万年海冰、得道丹师、日月精华...... 冯蝶和巴鲁鲁像是被雷劈了，听起来还真是仙盐。 守在偏厅门口的黄友仁半信半疑的念叨着：“仙盐？真的是仙盐？” 半仙则是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公子也太能胡诌了。 以前在陕州城，驴大宝经常去厨房偷盐跟小孩换糖葫芦，仙个屁啊。 陈大全看巴鲁鲁怔怔失神，突然低喝一声：“回答我！值不值！” “值...？值吧...！” “唉~~！这就对喽！一共二十斤，给钱！” 巴鲁鲁迷迷糊糊的应下，又出于商人的本能草率的还了下价。 两人最终商定：一斤‘九天凝霜雪’价格三十五两白银。 商城两文一斤的精盐，翻倍卖出去，暴暴暴利！ 饶是巴鲁鲁有些心疼，还是坚信这批盐能让他进入贵族圈子，大赚一笔。 二人愉快的完成交割，陈大全眼珠一转，从货架上取下一个瓷瓶。 “嗤~~” 一股浓烈霸道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味道，比最好的清酒还要冲十倍，正是商城里52度的白酒。 巴鲁鲁的鼻子猛的一抽，陶醉在盐味里的表情瞬间凝固。 “酒？！这...这是什么酒？” 陈大全嘿嘿一笑，倒了浅浅一小碗，也就一口的量，推到巴鲁鲁面前。 “尝尝！我万达百货的‘火火九重天’！劲儿有点大，小口抿。” 巴鲁鲁看着清亮的液体，又闻了闻那直冲天灵盖的酒香，哪里还忍的住。 他小心翼翼的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 “嘶！！” 下一刻巴鲁鲁像是被烫到了，脸瞬间涨成红色。 “热！烧！烫！舒坦！” 一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然后在肚子里炸开。 紧接着一股暖流散到四肢，驱散寒意，整个人飘飘欲仙。 “这...难道是神仙喝的东西？”巴鲁鲁缓过劲来，眼中充满了贪婪。 “这‘火火九重天’夺天地造化。需在极南之地，收集不冻灵泉，再辅以十九种奇花异草的精粹，以秘法酿制，封存七七四十九年。 饮一口，如吞烈火，焚尽体内污秽。 乃无上妙品！酒中至尊！” 巴鲁鲁彻底傻了，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陈大全见此心中暗笑：一点盐、一瓶酒，就撕开敌国的口子喽。 第131章 立威，谋划北三县 “陈...董事长。”巴鲁鲁的颤抖着说道：“这‘火火九重天’小人倾家荡产也要买一些啊！”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要的就是这效果。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陈大全故意沉吟了一下，报出一个天价：“一百两...黄金。” 他没指望巴鲁鲁能答应，他不想卖给蛮族太多物资，能搭上线就可以了。 “呃...好！！如此仙酿，千金（银）一瓶又如何！”没想到巴鲁鲁咬牙答应了。 陈大全低估了蛮族人对酒的痴迷程度。 巴鲁鲁毫不犹豫的回车上搬来一个木箱，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饼。 “小人只够买三瓶，还望董事长成全。” “咳咳...看你如此有诚意，本董就勉为其难的卖与你吧！” ... 巴鲁鲁抱着盐酒，恭恭敬敬的退出了万达百货的大门。 他要赶紧回草原，如此神物，一定会受贵族欢迎，大赚一笔。 店内后堂，一片寂静。 冯蝶呆呆的看着桌上的金银，怀疑自己在做梦。 自己不是抱上大腿，是抱上财神爷了？！ 其他人围在一起，都很兴奋，唯独梁清一副平欲言又止的样子。 “清平，有话但说无妨。” 梁清平闻言一怔，缓缓道：“公...公子，卖给蛮人物资，岂非是资敌？” 陈大全放下茶杯，扫了一圈众人，淡淡道：“一点精盐几瓶酒，尚不会改变蛮国战力。” “本公子自有打算，不会卖给他们大量物资，你安心即可。” 笑话，不说老子在不在里边下药，就52度的白酒可着那些贵族喝，早晚得酒精肝、胃出血，指不定还曲线救国了呢。 梁清平自被收拾后，成长了许多，得了陈大全的回应，便不再多问。 陈大全对其表现很满意，扭头唤过黄友仁：“黄儿啊，将巴鲁鲁手里有硬货的消息放出去！” “是，全哥儿。”黄友仁眼珠一转，便明白了其中道理。 “项平，带兄弟们加强戒备，防备地头蛇作乱。” “是，公子。” 正待继续安排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叫骂。 “陈霸天！给老子滚出来！” “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丫的夹得紧！” “滚出来.....” “董事长，不好了！”冯三秀拖着两串晶莹的鼻涕，慌张的跑进来喊道：“是大老虎帮！他们把霸刀会的董大刀请来了！” 三秀儿小脸煞白，声音都抖了。 霸刀会，那可是虎尾城排得上号的狠角色，比大老虎帮那草台班子强多了。 屎打出来？猖狂！！ 陈大全黑着脸，带领众人气势汹汹的来到门口。 只见外面乌泱泱的几十号人，吓得其他商家门窗紧闭。 只剩街角几个胆大的闲汉，一脸玩味的等着看热闹。 陈大全眯眼看着拄着棍的老虎头，心情很不美丽。 看来还是揍轻了。 “在下董大刀，江湖人称刀爷！就是你打断...” “项平！！给老子砍！两条腿全部砍断，扔到街尾茅坑里。” 不等董大刀说完，陈大全就暴喝一声，发出砍杀的命令。 早就憋着劲的项平，眼中精光一闪：“迎敌！” 哗啦！ 十三名士兵抽刀在手，银光闪闪，杀气瞬间爆发出来！ 董大刀脸色像吞了苍蝇一般难看，手下那些打手也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不对劲啊，不是一个小白脸和一个莽汉吗？ 还没来的来得及阻止，士兵们就如狼入羊群，砍杀起来。 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刀光闪过，必是惨叫。 “我的腿！” “救命啊，我的脚...” 哭爹喊娘声瞬间响成一片！ 驴大宝手持双刀跳入战团，一个铁山靠把老虎头撞倒，无情的将其拐棍踩断。 “爷...爷...小的错了...”老虎头涕泗横流。 “砍坏人咧，嘿嘿！” 刀光闪过，老虎头另一条腿也废了。 虎尾城的两条铁律：不许造反、不许闹出人命（明面）。 陈大全初来乍到，不想挑战城主的规矩，只能断其双腿。 战斗很快结束，董大刀的刀早断成了两节，人被揍的跟块破蛋糕似的糊在地上。 “刀爷是吧！”陈大全蹲在其身边，嗤笑道。 “饶...饶命...” “哎呦！不是要把我屎打出来嘛，怎的你自己屎出来了！” “......” 所人被扔进茅坑，董大刀被挂在街口的大树上，仿佛一条臭掉的腊肉。 消息迅速传开，虎尾城新崛起了一股强劲势力：万达百货，陈霸天！ ...... 站稳了脚跟，陈大全开始琢磨下一步：北三县。 他带着半仙和冯蝶，找到了城里的头号信息贩子“百晓鼠”，一个棺材铺的小老板。 百晓鼠是个白净的青年，眼珠子滴溜乱转，像只成了精的白耗子。 “北三县的舆图？嘿嘿，霸天爷您算找对人了！整个虎尾城，我这儿独一份！” 百晓鼠搓着手，从一堆破书里抽出一卷旧羊皮：“不过，这价钱...” 陈大全懒得废话，直接抛过去一块金饼。 百晓鼠掂着金饼，摇摇头。 陈大全继续抛，一连抛了三块，百晓鼠还无动于衷。 “玛德！干他！”陈大全盯着贪得无厌的百晓鼠大喝一声。 ＜(￣﹌￣)＞ 下一刻又乖乖丢过去一块金饼。 因为那厮手里突然扯动了一根绳子，整个棺材铺里闪出几十架弓弩。 ... 攥着羊皮舆图，三人恨恨的走出棺材铺。 陈大全从怀里掏出一颗手雷就要发作。 “公子莫要冲动！”半仙吓的一把拽住陈大全：“这百晓鼠在城中颇有人缘，甚至传言城主都和其有关系，切勿因小失大啊！” 无奈，陈大全只能骂骂咧咧的回了万达百货。 “来来来，都来瞧瞧！” 陈大全没好气的招呼众人：“五块金饼，就换了这么个玩意儿！百晓鼠那孙子，心比棺材还黑！” 众人好奇的围上来。舆图摊开，一股子霉味。 上面的线条...嗯，怎么说呢？有点抽象。 “这...”半仙嘴角抽搐，“公子...要不把那厮炸了吧！” 陈大全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众人仔细查看一番，还好，勉强能看懂。 陈大全指着地图最下方一个画着城门标记的地方：“呐，这就是虎尾关北门，咱的出发地。” 手指往上挪，点在一个写着宣义县的圆圈上：“出了关，是宣义县。” 他手指继续往上划，点在一个画着刀的地方，冷笑一声：“重点来了！” 一线岭，盘踞着一伙强人。 这帮孙子，专业得很！业务范围贼清晰，就卡在北三县进虎尾城的必经之路上‘收税’。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过往的商人、百姓，都得被刮一层油水下来。 这可是块肥肉啊！他们收了那么多年‘税’，肯定富得流油！ 妙哇！ 一个取缔“非法收费站”的念头，浮上陈大全心头。 第132章 一线岭，长胜寨！没钱打不了！ 北部三县：保宁县、黑石县、宣义县，呈倒“品”字分布。 其中宣义县位于最南，临近虎尾城；黑石县位于西北，临近蛮国；保宁县位于东北，临近北凉国。 陈大全入北部三县的第一站，便是宣义县。 避不开的第一股势力，便是一线岭的长胜寨。 按舆图所绘，一线岭位于虎尾城北门外三十里，呈东西走向。 中间有一缺口，将岭一截为二，成为东岭、西岭两部。 通往虎尾城的道路正从缺口处穿过。 故长胜寨可居高临下，控制山岭坳口，牢牢掌控着这条生财之道。 陈大全正对着舆图指点江山，唾沫横飞的描绘着如何取而代之。 忽然冯蝶弱弱的声音传来：“董...董事长，这长胜寨...怕是不好图谋啊！” 冯蝶哭丧着脸，跟看大傻子似的看着陈大全一群人。 这财神爷赚点银钱失心疯啦？！二十几号人就敢捉摸长胜寨？！ 简直是屎壳郎上大茅坑--找大屎啊。 还是一群屎壳郎！ 陈大全眼睛一亮，忙问道：“哦！你知道长胜寨，快给本董事长说说！” 冯蝶深吸一口气，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抖了出来： “我爹以前为商队押货，每次过一线岭，都得扒层皮.....” “......” 按冯蝶所说，那长胜寨，可不是什么小毛贼。 寨子里常年养着一千多号喽啰，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悍匪，且装备精良。 弓弩是标配，好些人还配着铁皮盾，寨子里半数披皮甲，小头目以上披铁甲。 地势就更别提了，那岭子陡得跟刀劈斧削似的，上山就一条羊肠小道，寨墙修得又高又厚，堆满了滚木礌石。 前些年不是没人眼红这块肥肉，几方势力凑在一起想打下长胜寨，结果连寨门都没摸着。 从那以后，长胜寨的名号就更响了，意思是谁来打都白给。 等冯蝶说完，屋子里陷入沉默。 朱大戈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千多人！还有铁甲！这...这哪是山寨啊？这是军事要塞吧？” 项平眉头紧锁，他手下的兵虽然是精锐，但只有十三人。 加上驴大宝和自己几个，满打满算二十个能打的硬手。 一千多装备精良、据险而守的悍匪？这已经不是啃骨头了，是拿鸡蛋去撞石头。 黄友仁直接缩了缩脖子：“公子，要不算了吧？” “算？...算个锤子！！”陈大全没好气地打断他：“这一线岭要打、长胜寨要拔！” 陈大全肃起脸，腾的跳上椅子。 他单手指天、豪气冲云，声音咋咋作响震动屋脊！！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能从大雨中走出来的，靠的不是蓑衣，是拳头！” “人可以穷，但不能怕！” “这世道疯狂，咱们就比它更疯狂！诸君，逆水行舟当有别样风景啊！” 众人怔怔的看着陈大全，好...好像有那么点热血？！ 唯独二秀、三秀两个小娃，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兴奋的小脸通红。 “呃...不过，万达百货刚开业，本...本董还要忙生意。” “打长胜寨的事情，需细细谋划....” 陈大全收回胳膊，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哀叹道： “都怨尔等不顶用呐！千斤重担都压在本董一人身上。” “苦煞我也.....” 他趁着众人愣神，嗖的跳下椅子，一溜烟跑了。 众人：“？？？” ...... 淦！牛批吹的有点大，差点下不来台。 陈大全盘腿坐在床上，一脸愁容。 这一线岭太重要、太肥，是顶好的地盘，一定要占下来，但现在人手太少。 武器弹药倒是储备了一些，可是大规模作战，突发事件多，保险起见还是越多越好。 盘算来盘算去，以现在这些家底人手，发动大规模的攻坚战简直是痴人说梦。 升级！招人！ 陈大全将心念探入空间中，盘点金银，共计54万多两。 留出4万多两日常使用，还需20万两便可升级。 至于人手？自己有钱有粮，拉起队伍不难。但要在忠诚度、战斗力上花功夫打磨。 自己要的是忠心耿耿的可战之师，而不是一群心思各异的乌合之众。 唉！战争打的是银钱呐。 ...... 正当陈大全在虎尾城咬牙切齿，计划怎么当山大王时。 距离虎尾城百里外的草原上，一场追逐正在上演。 巴鲁鲁，那位从万达百货得了“仙盐”和“仙酿”的蛮族商人，此刻正狼狈的像条丧家之犬。 他的皮袍被荆棘划了几道口子，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渍，胯下的骏马累的口吐白沫。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他怀里有宝贝！值大钱的宝贝！” “杀了他！东西就是我们的！” 身后，七八个凶悍的骑士紧追不舍，他们是另一个部落的劫掠者。 不知从哪儿得知巴鲁鲁在虎尾城得了“神物”，一路追踪至此。 巴鲁鲁马背的褡裢中，藏着二十斤‘九天凝霜雪’，怀里揣着三瓶‘火火九重天’。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又一个护卫被射死，巴鲁鲁魂飞魄散。 情急之下，他猛的从怀里掏出一瓶‘火火九重天’，用力朝一个碎石坡扔去。 “老天保佑！” 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摔在石坡上，瞬间碎裂。 一股浓烈霸道，带着异香的酒气，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嘶~~~什么味道？！” “好...好香的酒！” “是仙酿！他扔了仙酿！” 追在最前面的几个骑士，猝不及防被酒香冲击，下意识猛吸了几口。 趁着短暂的混乱，巴鲁鲁一夹马腹，玩命的朝一片灌木林冲去。 他像泥鳅一样钻进林子，借着地形的掩护，终于甩掉了追兵。 一棵大树后，巴鲁鲁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摸着怀里的酒瓶。 “陈董事长...您的仙酿...救了我一命啊！”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感激。 ...... 巴鲁鲁的遇险和逃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特定圈层里激起了涟漪。 “听说了吗？巴鲁鲁那家伙，为了保住‘仙酿’，差点把命都丢了！” “我有个兄弟在王帐当差，偷偷让我看了一眼，我的天！那根本就不是人间的盐！是神撒下来的霜雪！” “还有那酒！一滴一两金！听说闻一闻能醉三天！” “东西来自虎尾城...万达百货...” 传奇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草原及虎尾城传开。 这天，万达百货的破招牌下，来了一位气质不凡的客人。 第133章 北凉来客，忽悠大帅哥 来人三十多岁，面容俊朗，皮肤白得不像常年在外的商人，穿着一身得体的月白锦袍，外罩一件银狐裘，手中握着一块羊脂玉佩。 身后两名随从，眼神锐利，腰间的刀鞘上，嵌着北凉寒玉。 他无视蹲在门口大口嘬面的驴大宝，步履从容的走进店里。 目光随意的扫过破烂货，直接落到柜台后的货架上。 他眼神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冯蝶一看这派头，知道来了大主顾，忙堆起笑迎上去：“贵客光临！您...” “在下慕容白，自北凉来。”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随即朗声道：“请陈霸天，陈掌...董事长一见！” ...... 陈大全被三秀从后堂拽出来，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秀儿啊，就不能等我看完这章？” 该死啊！话本正看到紧要时候，强行被打断，心里抓心挠肺的。 话说这虎尾城的话本当真够野！不仅剧情粗犷豪放，连插图都是彩色的。 陈大全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董事长！又来个冤..大主顾，指名要见您！” 冯蝶凑到陈大全身边小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兴奋。 嗯？陈大全不屑的抬起头：入眼一个超级大帅哥，脸更黑了。 尼玛！帅爆了！！ 看着比自己帅出不是一个档次的慕容白，陈大全愤愤转身喊道。 “黄儿啊！出来迎客！” 黄友仁瘦下来后，貌似金城武，堪称队伍第一帅哥。 谈生意不能落人下风，金城武对吴彦祖，刚刚好！ ...... 谈了没几个回合，‘黄城武’便败下阵来。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县城里的落魄少主，比真正大人物的眼界气魄，还是差远了。 “唉...帅也没用啊！”陈大全幽幽一叹：“像本董这样又帅又有实力的，才能独挡一面呐！” 他解开衣领的扣子，一条拇指粗的大金链子（刚打的）挂在脖子上，大大咧咧的坐到慕容白旁边。 “哟？北凉贵客？稀罕啊！” “怎么着？对我万达百货的特产感兴趣？” 陈大全故意翘起二郎腿，跟个二流子似的。 眼前之人帅的太过分，让人不喜！ 慕容白笑容不变，目光落在盐罐上：“‘九天凝霜雪’，好名字！更难得的是实至名归，此等纯度的盐，即便在我北凉宫廷，亦是罕见。” 他又瞥了一眼酒瓶：“‘火火九重天’，更是只闻其名，便已令人神往！” “陈董事长，明人不说暗话，在下此来，是想跟您谈笔生意。” “关于盐，关于酒，也关于...人。” 陈大全眯起眼，心里算盘打的噼啪响：生意？北凉宫廷？人？ 嘿嘿，正愁怎么把手伸过去呢，枕头就送上门了。 这收费站打不动，先发展几个大客户也不错。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老慕是吧...” 慕容白脸一沉：“在下复姓慕容。” “哦哦！老白是吧，里边请！” 慕容白：“......” 陈大全领着慕容白走进万达百货的‘喂挨批洽谈室’。 其实就是刚收拾出来，摆着一张破桌、几把破椅的杂物间。 陈大全随意的往主位一坐，脖子上的大金链晃得人眼晕。 他朝外面喊了一嗓子：“冯蝶，上茶...上好茶！招待咱们的国际友人！” 冯蝶听不懂国际友人，但听懂了‘上好茶’的暗号。 她赶紧端拎进来一个茶壶，两个粗陶碗。 壶里泡着的，是陈大全从系统商城买的茶叶。 慕容白看着粗陋的茶具，眉头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北凉苦寒，贵族尤嗜饮茶，以驱寒提神。 他慕容家作为北凉王族，更是饮茶的行家，宫廷御用茶自己也是常喝的。 眼前这碗..... 陈大全捕捉到慕容白的表情，决定给这位帅得不像话的老白开开眼。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一脸神秘道：“此茶，名曰：九霄云外摘星芽’！” 慕容白一愣：“？？？” 这名字有点东西！ 陈大全见其发愣，心中暗笑，继续忽悠道：“此茶非人间凡品！ 其茶树生长在山巅云海之上，终年受玄风拂拭、日月滋养！ 每一片茶叶，都需在月圆之夜，由九位冰清玉洁的少女，以无根雪水净手，采下带着星辉的嫩芽！ 采下后，不能见光，需以冰蚕丝包裹，置于玉盒中蕴养九九八十一天。 最后，由一位得道茶师，在晨曦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引火烘焙而成。 其香可通九幽！其味可涤凡尘！ 喝一口，飘飘然如登仙境，什么烦恼忧愁，全他娘烟消云散！ 乃茶中至尊，仙家妙品！” 洽谈室门外，驴大宝刚吃完面，正提着一壶凉茶牛饮。 “啧啧！这怪茶恁的厉害哩？” 他吧唧吧唧嘴，一脸的不解。 慕容白被唬住了，石像般呆在椅子上，喃喃低语： “山巅云海..玄风拂拭..星辉嫩芽.....” 嘎嘎！又忽悠瘸一个！ 门外偷师的黄友仁，失落的叹道：“董事长的高度，我永远也到不了...” ... “嘿，老白！别发呆啦，喝茶啊！” “哦...？哦哦！” 慕容白看着碗中展开的茶叶，一股他从未闻过的、沁人心脾的茶香随着热气升起。 他鬼使神差的端起碗，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唔！” 一股难以形容的甘醇，带着山林气息在舌尖绽放！ 清爽、通透、回甘无穷！仿佛真的置身云海仙山。 比他喝过的任何御茶都要好上十倍、百倍。 慕容白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颤抖：“陈董事长！此茶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 “‘九霄云外摘星芽’，名副其实！仙品！真正的仙品！” 他激动了，什么王族仪态，什么商人矜持，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茶有多少？我慕容家全要了！价格您开！” 陈大全心里乐开了花：瞧！帅哥瘸了也得拄拐不是！ 还没完呢！ 他眼珠一转，看到慕容白放在桌上的一个银质火折子，又有了新主意。 随即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打火机。 “啪嗒”一声，一簇稳定的蓝色火苗蹿了起来。 慕容白和他身后的两个侍卫，瞬间瞳孔地震！ “这...这是何物？！”慕容白的声音变了调。 陈大全邪魅一笑： “此物，名曰：‘永恒不灭太阳心’！” 第134章 可着一只羊薅，教慕容白讲究！ “何...何为太阳？” “就是日，天上挂的那个！” “永恒...不灭...”慕容白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陈大全继续添柴，准备把老白忽悠到坐轮椅。 这厮听着是北凉王室的人物，比巴鲁鲁强不知多少倍。 得把握机会，不让他躺着出去，对不起万达这招牌。 “没错！”陈大全继续胡诌。 “此乃上古火神祝融，于日心之中，采一丝真火本源！ 将其封印在这小小的‘永恒水晶’（塑料）之中！再辅以玄铁打造外壳。 些许外力，即可引动神火！风吹不灭！ 乃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呃，生火做饭之无上神器！ 火中帝王！‘永恒不灭太阳心’。 简称：‘防风打火机’！ 怎么样？要不要来一个当个收藏品？关键时刻还能装...还能做饭！” 陈大全眨着真诚的大眼，期待的盯着慕容白。 他不时噗噗吹两下火苗。 防风、不灭，尽显高科技底蕴！ 慕容白看着稳定燃烧的火苗，再想想自己那需小心保护，还经常被风吹灭的火折子。 他感觉自己的脸，正被眼前这个挂着大金链子的古怪董事长，按在地上摩擦。 ...... “要！我要！” 慕容白几乎是吼出来的，哪还有半分王族公子的优雅。 “陈董事长！这‘永恒不灭太阳心’！有多少？我全要！” “还有那‘九霄云外摘星芽’仙茶！还有盐！还有酒！开价！您尽管开价！” “......” 成喽！ 陈大全轻松的靠在椅背上，脸憋得通红。 他展颜一笑，愉快的说道：“老白啊，不急！” “今日大喜，本董准备了节目，为你我合作贺！” 啪啪！陈大全拍手示意，“来人呐！” 二秀、三秀两个小娃身着喜庆的红袄、脸上团着高原红，恭敬的站成一排。 “董事长，请点歌！” “嗯！”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来一首《好运来》吧！” “是，董事长！”二娃随即齐齐将手伸向慕容白。 慕容白一怔：“这...这是何意?” 陈大全佯装惊讶：“啧啧！老白，你听曲不给钱呐，这可不讲究。” 慕容白：“......” 二娃得了两块碎银子，欢快的歌声紧接着响起。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一曲唱罢，陈大全和慕容白齐齐鼓掌。 “好！好！陈董事长，词曲不凡！欢快喜庆、动人心弦！” “在下于北凉宫中，都未听过如此悦耳之曲！” 慕容白脚踩着节拍，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陈大全忽然有点心疼他。 王公贵族！没喝过奶茶，也听过周杰伦！ 这日子，有球的滋味，一个打火机就给唬的一愣一愣的。 门外的半仙，是真心疼慕容白：公子真损呐！坑人家钱，还让人跟着唱好运来。 慕容白此时满脑子都是“千纸鹤”和“红飘带”，很想再听一遍。 没等他开口，俩娃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碗，对着自己鞠躬，动作比刚才唱歌标准十倍。 “这位老爷！”三秀晃晃手里的碗，奶声奶气的开口。 “我家董事长说了，好听的歌得配‘嘉年华’，实在没有‘火箭’也行。” 慕容白瞅着碗，额头的青筋直跳。 “嘉...嘉年华、火箭是何物？” 陈大全在旁边敲桌子：“啧啧，打赏呀！” “老白，你听完曲不给赏钱呐，这可不讲究。” 陈大全尽力掩饰鄙夷的神情。 慕容白尴尬了、迷茫了、感觉不对劲了。 这种感觉，从踏进万达百货开始，被人牵着走。 陈大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人家孩子唱的这么好，不给不喜庆啊！” “难道你想不喜庆？” “不...不想。” “那不快打赏！” “好...好的。” 一个嘉年华三两，一个火箭一两。 二秀、三秀一共得了十个嘉年华、二十个火箭。 “谢谢榜一大老爷！” 俩娃欢天喜地的行完礼，咻的窜出了洽谈室。 陈大全盯着慕容白手里的羊脂玉，眼馋的不行。 “咳咳~老白啊，你想不想买断此曲的版权.....” 十息后，慕容白迷迷糊糊的签了一份版权买断契书。 规定以后在万达百货，他是唯一能听《好运来》的客商。 陈大全摩挲着羊脂玉，欣喜不已：嘿嘿，送给京香她肯定喜欢。 ...... 慕容白使劲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陈董事长，曲子听完了，你我谈生意吧！” “唉~~老白你又不讲究了啊。”陈大全故意拖了个长腔调。 慕容白快哭了，怎的又不讲究了？ 自己生于王室，长于宫廷，三岁学拱手，五岁练跪拜，七岁就能背《礼记》。 十五岁游历行商，他跟盐商讨价还价，能笑着把对方的利润压下去三成，对方还得拱手说“公子高明”。 二十岁在漠北跟马匪打交道，他用半块玉佩当质押，不仅换来粮草，还让那群糙汉跟他行草原的碰肩礼。 “我怎么就不讲究了？”慕容白的声音都带了点颤。 陈大全嘴角勾笑：“办大事，得喝酒！”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探出头悄悄问道：“昨晚剩的火锅还有吗？” 半仙脸皮直抽抽，公子不会要给人家吃剩菜吧？ “有哩！公子你想吃？”一提吃的，驴大宝就很积极。 “大宝，快去让京香热下锅子，公子我要干大事！” “喔喔！俺知道了。” 驴大宝噔噔噔朝厨房跑去。 不一会儿，一个小铜盆摆在洽谈室的长桌上。 洽谈室中只剩两人，慕容白的两个随从已被支到外面。 陈大全亲切的揽着慕容白，二人并椅而坐。 红彤彤、油汪汪的底汤里，漂着一些肉片下水，还有几块咬了一口的萝卜片。 “万达百货秘制一品养生锅！大补！” “讲究人儿都吃这个谈生意！” 陈大全不由分说，夹起一块看着还算完整的羊肉片，蘸了蘸香油料碟，热情的塞进慕容白嘴里。 “趁热！凉了就不讲究了！” 作为北凉王族兼大商人，慕容白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眼前这盆玩意儿，冲击力太强了！ 那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粗暴的将他征服。 轰~~~！ 爆炸性的味觉体验在慕容白嘴里炸开！ 麻辣！鲜香！醇厚！ 他来不及细嚼，汤汁裹着羊肉一路烧灼到胃里。 带来一种痛并快乐着的体验。 慕容白的理智又丢失了一些！！ 趁慕容白被火锅迷得五迷三道，陈大全拿出杀手锏：52度白酒。 “老白！为了咱们的合作！走一个！” “感情深，一口闷！不闷就是不讲究！” 陈大全给慕容白倒了一大碗，送到他嘴边。 “嘶...哈...陈...陈董！这...这就是‘火火九重天’？！” “啊对对对！不喝不讲究！” “陈董拿如此珍馐仙酿招待我，在下不能不讲究！！” 说罢慕容白一饮而尽，看的陈大全直呲牙。 “第二碗，好事成双！” “第三碗，三阳开泰！讲究人必须喝！” “第四碗，四季发财！不喝就是看不起兄弟！不讲究！” “第五碗，五福临门！不喝福气就跑了！” “......” 半个时辰后，慕容白站在桌子上撒酒疯，嚎啕大哭。 “呜呜...我喝不下了，我不讲究啊！” “......” “呜..陈哥，我太不讲究了，我不是人！！” 说完慕容白竟“啪”的给了自己一大耳刮子。 硬生生给自己扇晕过去了。 一碗没喝的陈大全，心虚的看着躺在长桌上的老白。 “啧！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135章 茶叶火机换奴隶，组建军队有眉目 陈大全爬上长桌，蹲在慕容白身旁。 开始脱他的衣服。 “啧啧！这狐裘，真柔真顺！” “呦！这锦袍，还嵌着金丝呐！” “嗯？亵裤用银丝绣鸳鸯，不剌腚嘛？” “......” 不是陈大全变态，而是慕容白方才说了，为了回报陈大全的招待。 自己这身行头都送给陈大全，虽然...虽然说的是醉话。 但是讲究人，一言九鼎不是！ 北凉王室的精品行头，陈大全眼热的不行，一件没给慕容白留。 三下五除二，老白就赤条条了。 陈大全正准备从空间里取套棉衣给他换上时。 “董事长，怎的没动静...” 冯蝶一把推门进来，和陈大全大眼瞪小眼！ 轰！冯蝶裂开了。 董事长正咯咯笑的伏在桌子上，将慕容白给...给... “唉呀！冯蝶你个没眼力劲的。” “公子我正办大事呢，出去！出去！” 陈大全一脸不耐烦的挥手。 “好..好...好的董事长...” 冯蝶默默的关上门，行尸走肉般走到柜台后坐下。 良久。 “香...香姐姐，董...董事长是不是不正常？” 她一脸震惊的看向身边的京香。 京香停下手中的女工，托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阵，轻笑道：“嗯！公子有时候确实怪怪的。” “尤其是经常说些怪话。” “不过公子还是很好的....” 后面的话冯蝶一句没听进去，只记得‘确实怪怪的’一句。 完了，遇上人魔了！冯蝶如坠深渊。 ...... 另一边，陈大全赶走冯蝶后，从空间中取出一套棉衣给慕容白穿上。 “切！不过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哩！” 他看穿着普通棉衣的慕容白，帅气一下子消失了八分，跟常人差不多。 陈大全不敢让慕容白睡死，得趁着迷糊跟他谈生意呢。 “噗！” 一大口喷水加俩耳光，北凉王室慕容白悠悠转醒。 嗝~~~ “哥！你...你收下弟吧！” 嗯？陈大全一愣，这是撒酒疯呢？ “弟...弟愿拜...拜你为大哥！鞍前马后！” “只求...只求大哥，让弟...也做个讲究人！” 慕容白挣开陈大全，扑通一声翻到地上，说着就要磕头。 陈大全慌忙去拉慕容白。 “唉呀！老白，这怎么使得？” “空口无凭，咱们写个字据！” 继《好运来》版权契书后，慕容白又迷迷糊糊签下了一‘丧权辱国’契约：认大哥书！ 盖名章、按指印，一气呵成。 好不容易把慕容白扶到椅子上，这厮还在又哭又笑的撒酒疯。 尼玛！太吓人了，喝酒误事啊，前后反差忒大了。 陈大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契书，哄小孩似的说道：“弟儿啊，哥给你一个讲究的机会！” “哥这‘九霄云外摘星芽’仙茶，还有这‘永恒不灭太阳心’，那都是费了老鼻子劲弄来的！” “价格一点不贵，绝对物超所值！” “一两仙茶，换两个大渊奴隶；一个‘太阳心’，换一个大渊奴隶。” “你看，多讲究！签了它，你就是最讲究的北凉商人！” 慕容白此刻脑子一团浆糊，只听到“讲究”二字。 大哥说什么都是对的！ 歪歪扭扭的写下自己的大名，盖名章、按指印。 “好！讲究！”陈大全一把抢过契书，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契书大概内容是：慕容白提供三百名大渊奴隶或流民，换取万达百货十斤‘九霄云外摘星芽’仙茶和一百个‘永恒不灭太阳心’打火机。 以一百两黄金一瓶的价格，购买万达百货五十瓶‘火火九重天’。 “这家伙出门做生意，应该有个五千两黄金吧。”陈大全嘟囔了一句。 他看着瘫在椅子上，嘴角挂笑，偶尔还嘟囔一声“讲究”的慕容白。 心里泛起一丢丢愧疚感。 ...... 为啥陈大全要大渊奴隶或流民？ 这事儿啊，得从北凉和大渊这对冤家说起。 北凉国，地盘不大，夹在蛮国和大渊中间，跟个受气包似的。 西边的蛮子，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看谁不顺眼就抡拳头，北凉没少挨揍。 南边的大渊，以前是庞然大物，北凉年年都得装孙子，生怕这位大佬一个不高兴就越境“练兵”。 这些年大渊自己家里着了火，闹得焦头烂额，没空搭理北凉这小老弟了。 但边境上的小摩擦从没断过。 今天你抢我个村子，明天我劫你支商队，规模大不，但架不住次数多。 一来二去，两边手里都攥了不少对方的俘虏。 大渊的兵卒、边民，运气不好被北凉游骑抓了去；北凉的部队或百姓，也可能被大渊的边军或土匪给绑了票。 这些人，在异国就成了奴隶。 两国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干净。 在北凉，大渊奴隶是最低贱的牲口；在大渊，北凉奴隶也好不到哪去，处境更惨。 总之一句话：命贱如草芥。 奴隶就是，给顿饱饭能卖命。 给件破衣遮体，有个不漏雨的窝棚，就能对你感恩戴德。 如果你能让他们活着，像个人一样好好活着，就能对你死心塌地。 忠诚？对他们来说既陌生又简单。 所以，茶叶和打火机换来的是什么？ 是一个个经历过地狱，求生欲爆棚的人。 换回他们，不仅能帮他们脱离苦海。 还能打造一支嗷嗷叫的，对董事长忠心耿耿的私兵队伍。 ...... 第二日晌午，阳光透过破窗，照在慕容白那张俊脸上。 他眼皮动了动，艰难的睁开，头痛和眩晕袭来。 揉着几乎要炸开的头，昨天的记忆一点点拼凑起来。 良久，慕容白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 他猛的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一套普通棉衣。 心爱的狐裘和玉佩消失无踪，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时，陈大全那张笑眯眯的脸出现在门口。 “哟！小白醒啦？昨晚睡得可好？” 慕容白强忍着不适，声音沙哑的问道：“陈...陈董，昨日在下失态，不知那份契书...” “哎哎！生分了，叫啥陈董？叫大哥！！” 陈大全嘴角露出甜甜的笑，一份‘认大哥书’展在慕容白眼前。 慕容白：“......” “弟儿啊，叫哥！哥给你拿契书看！”陈大全面露慈祥。 “哥..哥...”慕容白眼角泛泪。 “哎~~乖弟儿！” 陈大全从怀里掏出契书：“喏，在这儿呢！弟儿你昨天可太讲究了！” ... 慕容白看完契书上的内容，长舒一口气。 不管是换奴隶还是酒的价格，都算物有所值，自己并不亏。 他早就打探到那‘火火九重天’，在蛮国可是按杯来卖的。 慕容白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维持风度的笑容：“仙品难得！此价物有所值！” “在下这就安排人去筹措奴隶和黄金。” 陈大全嗔笑：“嘿，又忘了，叫哥！！” 第136章 平静日子中的小误会 潦草的慕容白被两个随从抬出万达百货。 “弟儿啊，别忘了哥的奴隶和金子！” 陈大全带着一众下属，站在门口热情挥手送别。 人无信不立！他说到做到，真的让慕容白横着出去了。 半仙看着踉踉跄跄远去的三人，担忧道：“公子，您把货物赊给他，是否不妥？” 毕竟公子连人家亵裤都没放过，大辱即大仇！怎的安心对方能遵守契约。 陈大全嘿嘿一笑，掏出‘认大哥书’晃了晃。 “本董这小老弟是王室！王室你懂不，要脸呐！” “若是敢耍赖，老子就穿上他那身行头，一手举亵裤、一手举大哥书。” “到北凉国溜达一圈，让他上热搜！” 半仙双手捂脸，沉默不语！该死啊，多嘴一问。 自己的道德底线又遭受沉重一击。 倒是驴大宝听完眼睛亮晶晶的：“好咧公子，到时俺陪你去！” “哈哈，好！到时给你根棍，把亵裤挑的高高的。” ....... 众人转身回到铺中，各自散去。 黄友仁这两天受益匪浅，对陈大全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个王室豪商，被大哥玩的跟小鸡仔似的。 他暗下决心，此生：追随大哥、学习大哥、成为大哥。 “大哥，敢问何为热搜？”黄友仁拿着个小册子虚心请教。 “就是出名！” 黄友仁在大哥语录一页上，仔细记录：热搜即出名... “黄儿啊，以后在铺子里，要称职务。” “叫我董事长。” “好的，大哥！” “......” ...... 冯蝶坐在柜台后，手里拿块抹布，机械的擦着盐罐。 她眼神空洞，脑子里一个画面在循环播放： 昏暗的杂物间里，英俊潇洒、气质高贵的慕容公子赤条条躺在桌上。 而自家董事长，那个挂着大金链子的男人，正蹲在旁边，笑得像个偷鸡的黄鼠狼，手里还抓着人家的亵裤？！ “董..董事长...把人家扒光了。”冯蝶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耳边反复回响着京香那句“公子有时候确实怪怪的”。 完了！全完了！ 董事长他好男风！而且喜欢用强的！ 慕容公子那么好看，肯定是被...呜呜呜... 冯蝶越想越害怕，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虽比不上慕容公子三分之一，但也是清秀小佳人一个啊。 万一董事长哪天兽性大发，连自己也下手怎么办？ 还有二秀三秀！他们还小啊！ 恐惧淹没冯蝶。 跑，必须跑！带着弟弟们逃离这个“魔窟”。 她噌的站起来，眼神决绝，转身要去后院收拾细软。 忽然一股诱人香气飘来——是厨房，京香在炖羊肉。 咕噜！冯蝶肚子叫了一声。 真要回到以前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饿得嗷嗷叫的日子？ 犹豫...不争气的口水流下。 董事长虽然“怪怪的”，但除了那次...平时对大家其实挺好。 还给二秀、三秀新衣穿，虽然是工作服。 正在冯蝶陷入天人交战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四个大汉，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走进来，咚的一声放在地上。 为首一人神色异样，朗声抱拳：“奉我家慕容公子之命，送五千两黄金至万达百货。” “另我家公子有言：契书已签，讲究为先！三百健奴，半月之内，必如数送至！” 说完也不等冯蝶反应，四人转身跑的飞快。 ...... 自从慕容白事件后，冯蝶看陈大全的眼神就充满了警惕。 路都绕着走。 直到某天午后，她抱着刚晒好的被褥，送去陈大全房间。 她把被褥放到床上，正准备开溜，却瞥见床头摊着一本花花绿绿的书册。 好奇心战胜恐惧。她凑近一看，瞬间小脸爆红！ 图画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批注： “啧啧，不细致，差评！” “新知识，好评！” “点赞，画师功夫了得！” “呀！！”冯蝶眼睛像是被烫到，飞似的跑回房间，用水使劲搓个不停。 这...这口味跟“好男风”不一样，难道自己误会了？ 接下来几天，冯蝶开启暗中观察模式。 每当有模样周正的女子路过铺子门口。 陈大全和驴大宝这对活宝，便会默契放下手里的活，并排蹲在门槛上猥琐的看个不停。 有时还会“咻~咻~”的吹口哨。 冯蝶：“???” 又一日。 她终于鼓起勇气，趁着帮京香做饭的机会，旁敲侧击。 “香姐姐，那个...董事长他好像很喜欢看街上的姑娘？” 京香头也不抬的笑道：“可不是嘛！大宝都被带坏了。” “那..那公子对男的...”冯蝶声音渐小。 “男的？”京香停下动作，奇怪的看着她。 一旁安静洗菜的梁清玉，红着脸小声说道：“你这妮子，瞎说什么呢...” “......” 真相大白！冯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晚，她连吃三大碗，看的众人啧啧称奇。 ...... 北凉国都，王宫深处。 慕容白已换上一身崭新的锦袍。 恭敬的将一个玉匣、一个瓷瓶、一小木盒献给王座上的北凉王。 贵族们伸长脖子，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北凉王端起一杯“摘星芽”，浅尝一口。 “好！好茶！此茶只应天上有，大功！” 慕容白又低调展示了一下“永恒不灭”：轻轻一按，蓝色火苗稳定跳跃。 沸腾！ 贵族们看向慕容白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 慕容白瞬间成为王室贵族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带回来的“仙品”受到疯狂追捧，价格炒上了天。 这些天，北凉王宫和高门显贵的府邸中，到处都是“啪嗒~啪嗒~”的声音。 禁军统帅慕容锤，晚上趴在被窝里玩打火机，不小心燎掉半拉眉毛。 六十九岁的老王爷慕容奋，喝多了‘火火九重天’，在家中裸奔。 慕容白不仅赚回了本钱，更收获了政治资本和声望。 虽然过程有点...难以启齿。 ...... 与此同时，蛮国草原金顶王帐内。 巴鲁鲁挺直腰板，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自信。 他恭敬的向蛮族大汗献上最后一个罐“九天凝霜雪”。 在添油加醋的讲述一番自己是如何获取，并英勇保护神物的过程后，被赐予“汗王商人”称号，赏牛羊数百！ 巴鲁鲁地位瞬间水涨船高。 从一个普通皮货商，一跃成为能出入王帐，与贵族谈笑风生的人物！ 无数商队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奔赴虎尾城。 第137章 全城觊觎，去城主府送礼 虎尾城，北市边缘的“万达百货”彻底火了。 仙盐、仙茶、仙酿、不灭火的传言乱飞。 加上陈霸天手撕董大刀、脚踩大老虎的彪悍战绩。 让这个小破店蒙上一层神秘又不好惹的色彩。 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试图挤进店里。 有慕名而来的蛮族、北凉、大渊商人，抬着金银想大量采买。 有本地的地头蛇，明里暗里打探虚实或寻求合作。 还有纯粹看热闹的闲汉，想见识传说中的“仙品”和陈霸天本人。 但万达百货走的是“高端精品”路线，玩的是“饥饿营销”！ 想买货，先验资！身家不过万两的，免谈！ 有官场、军队、王室背景的优先。 那间简陋的“喂挨批洽谈室”，成为许多商人可望不及的圣地。 驴大宝像门神一样堵在门口，项平带着几个士兵维持秩序。 一众商人规规矩矩排起队，按号牌依次进店。 “限购！你这资格，只能购买一份啊！” 冯蝶干脆利落的处理掉一单。 后堂中。 陈大全穿着慕容白的全套行头，挂着大金链，像个不伦不类的暴发户。 他懒洋洋的窝在洽谈室里，接见那些通过筛选的大客商。 所有人都知道，不管多贵，只要能买到万达百货的商品。 回去一倒手，必能大赚一笔。 如此，陈大全成为所有商人巴结的对象，名声越来越响。 麻烦自然随之而来。 ...... 夜深人静，万达百货的后院墙头。 “老大，真...真要进去？听说那陈霸天手黑得很！”一个黑影缩在墙角，声音发颤。 “废话，富贵险中求！跟我上！”另一个黑影低吼着，率先扒上墙头。 噗通！噗通！ 几声闷响和短促的惨叫后，后院恢复平静。 第二天一早，冯蝶就看到驴大宝打着哈欠，像拖死狗一样把几个鼻青脸肿、捆成粽子的小贼丢到后院角落。 驴大宝瓮声瓮气的抱怨：“公子，咋天天晚上都来哩，俺都睡不好觉了。” ...... 偷不行，那就明抢。 狼牙帮老大觉得自己很行，纠集了一百多帮众。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嗷嗷叫着冲向万达百货，口号喊得震天响：“抢仙货！抓陈霸天！”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狙击手先在暗处狙杀头目和主力，然后项平、驴大宝趁着混乱，带士兵们发起冲锋。 ...... 硬的不行，来软的。 “聚宝阁”的大掌柜钱金宝，挺着富态的肚子，诚意满满的走进洽谈室。 “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万达百货，虽是风生水起，但也树大招风啊！” “货物交给我，你三我七，在虎尾城，保证没人敢动你！” 钱金宝威逼加利诱，笑的比陈大全还猥琐。 一刻钟后，老钱骂骂咧咧的走了。 类似这样想来分一杯羹，甚至想吞掉万达百货的大商人，这几天来了七八个。 ...... 暗流涌动！ 虎尾城最大赌坊“财通四海”的密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一张巨大的长桌旁，坐着十几个阴鸷的大佬。 有帮派魁首，有坐地豪商，也有带着兜帽的神秘人。 钱金宝就在其中。 “那陈霸天，太不识抬举了！油盐不进！” “就是！仗着有十几个手下和一傻大个，竟敢在虎尾城吃独食！” “......” 众人商议，三日后在醉仙楼摆“和头酒”，请陈霸天赴宴，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若陈识相，交货、交秘方，大家合作发财。 若陈不识相，就在醉仙楼送他上路，然后趁夜踏平万达百货。 一群饿狼，终于联合起来，扑向最肥的肉！ ...... 陈大全不是傻子，知道先前的战绩，已压不住满城的邪火了。 “大宝、半仙，带上东西，随我出门！” 虎尾城真正的天，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城主：薛爷。 此人神秘的很，很少露面，没人知道他的脾气秉性。 但其从不巧取强夺，做事有底线，加上手里握着装备精良的“虎尾军”。 虎尾城才能在北三县这无法无天的地界，维持诡异的秩序。 城主府坐落在虎尾城地势最高的地方，像个巨兽俯瞰着市井。 守门士兵眼神冰冷，一身煞气，比陈大全手下那些兵看着还吓人。 不出意外，通报之后，三人顺利入府。 跟陈大全想的一样，薛城主在等他上门！ 薛爷本人，出乎意料的并不凶神恶煞。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普通，甚至有点文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正坐在一张巨大的书案后看账本。 “陈霸天？”薛爷的声音平淡无波，“你的万达百货，最近很热闹啊。” “小本买卖，混口饭吃！”陈大全堆起笑，示意半仙将礼物举高些。 薛爷扫了一眼礼盒，没动。 陈大全心中一凛，立刻换上一副苦主表情：“城主明鉴！不是小子想得罪人，是那些人眼红啊。 小子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争当纳税标兵，为虎尾城添砖加瓦。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一个劲的使绊子。 呜...小子委屈，小子无奈，小子心中苦呀！ 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 陈大全越说越激动，突然跟吵嘴的妇人一般，坐到地上撒起泼来。 同时偷偷给愣住的半仙和驴大宝使眼色，让他们一起表演。 如此，城主府大堂上，三人哭天抹泪的好不热闹。 薛爷冷笑一声，沉着脸继续看账本。 只是没多久，他脸色就变的越来越难看，终于抬头斥道：“那个大块头，别嚎了，屋顶快被你掀飞了。” 可驴大宝没得到指令，依旧嗷嗷嚎的起劲。 感受到两旁卫兵发出的杀气，陈大全嗖的起身捂住驴大宝。 “收收收！别嚎了。” 见薛爷搭理自己，陈大全忙上前两步，将礼单呈给侍从。 薛爷只扫了一遍，便随手扔在了案上。 陈大全眼珠一转，知道这是嫌少，随即恭敬道：“只要城主您点头，以后每月，小子都按时送上一份尊享套餐！” 他故意把每月两个字说的很重。 “套餐？每月一份？”薛爷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呵呵，不够。” 陈大全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老狐狸胃口不小。 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那...两份？！” “不够。” 陈大全咬咬牙：“三份！最多了，大不了小子去别处做生意。” 薛爷盯着陈大全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好”，声音依旧平淡：“每月三份，初五之前，送到府上。 你的万达百货，只要按时缴纳城税，守我的规矩，在虎尾城，没人能动你。” “谢城主！”陈大全大喜，马屁一个劲的往外蹦。 ...... 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驴大宝心疼的说道：“公子，三份礼好多钱咧，俺能打跑坏人。” 陈大全摇摇头：“咱们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总得拉拢一边。 半月之期将至，我要训练军队，谋划一线岭，后方必须安稳！ 嘿嘿！无需心疼。走，公子请你看话本去。” 本来还要说话的半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大宝就是这么被公子带坏的。 与此同时，万达百货的柜台上，摆着一份精致的请帖。 第138章 升级得霰弹枪，三百奴隶到 三日后，醉仙楼最大的雅间“天字一号”。 虎尾城有头有脸的饿狼们济聚一堂，气氛肃杀。 毒蝎坐在主位，钱百万、铁臂等人分列左右，身后都站着精悍的刀手。 桌上摆满珍馐美味，但无人动筷。 陈大全带着驴大宝和项平，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哟！各位老大都在呐！” “摆这么大席面请我，小弟真是受宠若惊啊！”陈大全笑嘻嘻的一屁股坐在主宾位上。 也不管别人，招呼驴大宝直接开炫。 毒蝎等人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角直抽抽。 “陈董事长好胃口！今日请董事长来，是想谈谈合作...” “打住，勿扰本董吃饭！”陈大全伸手止住毒蝎。 三人继续埋头狂炫。 “嗨嗨！大宝，别上桌子。” “俺够不着哩。” “那个老钱，帮忙递个菜。” 钱金宝：“......” 一众老大没想到是这种开局，纷纷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但很快，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 “好歹人来了，吃就吃吧，吃完再谈也行。” “说不定这顿就是他的断头饭。” 陈大全毫不在意，轻蔑一笑。 两刻钟后，三人酒足饭饱，打着饱嗝，起身便走。 “？？？”“？？？” “哎？！陈董事长，怎的要走？” “吃饱了，不就走嘛！”陈大全拍着肚皮笑道，“你们请客，我来吃，没问题吧。” 老大们愣住了，此...此人当真是厚颜无耻！ “我艹，砍他！”铁臂恼羞成怒，大吼一声。 话音未落，雅间大门突然轰的被人从外面踹开。 一队全身黑甲，手持制式强弩的士兵，瞬间涌了进来。 雅间外，老大们的伏兵，早被悄无声息的制住了。 一个统领模样的军官，目光如刀，扫视全场，最后落在脸色煞白的毒蝎脸上。 “城主有令：万达百货陈霸天，乃虎尾城纳税大户，受城主府庇护。” “任何人等，不得滋扰生事，违令者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杀气腾腾，准备掀桌子的饿狼们，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陈大全嘴角嘴角划出一个弧度，回到桌前，大大咧咧招呼道。 “来来来，虎尾军的兄弟们，一起吃！” “正巧本董又饿了，今日与诸兄弟把酒言欢！” “哎，那个老钱，再点两桌送上来....” 他娘的！ 欺人太甚！陈霸天，你不当人啊。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 所有人都知道万达百货的陈霸天，靠上了城主府。 这条过江龙，在虎尾城算是扎下根了。 那些觊觎的目光，变成了忌惮，在虎尾城没人敢违逆虎尾军。 ...... 万达百货生意照做。 陈大全合理控制着“仙品”的出货量，既吊着那些大商人，又源源不断的赚取金银。 终于，这天傍晚，陈大全把自己关在房中准备升级了。 空间中一共七十五万两金银，升级完还剩五万，足够日常花销了。 “系统，我要充值。” 【本次升级需要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1】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陈大全赶紧去查看低保商城。 【S12K半自动霰弹枪：14两，子弹8发（适配霰弹枪）：320文，钢盔：1两】 哈哈！终于出大杀伤的长枪了。 霰弹枪？不就是喷子嘛，一喷一大片！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11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 【叮！恭喜宿主抽中：水泥购买资格。】 陈大全心念探在系统商城中，看着霰弹枪的介绍。 半自动，弹容量8发，有效射程35-70米。 “真正强杀伤射程只十几米吧？” 这个射程对上军用弓弩并无优势，尤其是军弩，差距不小。 当然优点也很明显，操作简单易上手，体力消耗少，杀伤范围大。 如今有了防弹衣、钢盔，再配上霰弹枪、手枪、手雷、开山刀，组建一支近战精英军队足够了。 ...... 三天后，约定的日子到来。 陈大全带着几个下属、几架马车悄悄出了虎尾城北门，正式踏入北三县地界。 城外五里，一处偏僻之地，慕容白派来的车队早已等候多时。 三百人，黑压压一片。 他们被麻绳捆着手腕，十人连成一串，大多衣衫褴褛，破衣堪堪遮体。 头发纠结如草窝，脸颊深陷，脸上满是麻木、恐惧、漠然。 显然，长时间的饥饿和苦役，已抽干了他们作为人的精气神。 陈大全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这群人，饶是他心硬如铁，心中也一阵发紧。 双方交割完成后，对方迅速离开。 “项平，带人接手！松绑！”陈大全沉声下令。 项平带着士兵们上前，利落的割断绳索。 那些奴隶被解开束缚，却依旧不敢动弹。 陈大全没废话，直接指挥驴大宝和士兵们干活。 几人从马车上卸下粮食、大锅、木柴、肉骨头等物资。 三百奴隶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恐惧的看着这个新主人，等待未知的命运。 陈大全有条不紊的吩咐道：“米粥不要太稠，稀一些。” “肉骨头熬汤，多放盐，把上面的油花撇出去。” “其他人多烧些热水。” 他们饿的太久，肠胃虚弱，不宜过食，需要慢慢调养。 驴大宝拎起粮袋，把金黄的粟米倒入锅中。 人群中传出一道难以置信的声音。 “米...是米...” 奴隶们眼巴巴的看着，咕噜声此起彼伏。 不一会儿，米粥飘香，骨汤翻滚。 “开饭！” 陈大全吼了一嗓子。 士兵们维持秩序，将奴隶分成几队。 第一个领到食物的中年汉子，端着碗，豆大的泪珠滴落。 他顾不上烫，近乎疯狂的吸吮。 “肉汤...有肉！” 一个少年盯着汤里的一小块肉渣，轻声惊呼。 温热的粥汤驱散了奴隶们的寒冷和绝望。 一时间，哽咽、嚎哭和疯狂的吞咽声飘荡在山野间。 这不是饭，是一场救赎！是从地狱归来之人对生命的呼应。 陈大全叉着腰，站在锅边。 “淦！看把老子的兵饿的，早晚扬了北凉。” 第139章 我是你们的老大：霸霸 驴大宝蹲在一个跟他差不多块头的少年身边啧啧称奇。 “别舔了，都照出人影了，俺再给你盛一碗。” “够...够了...”少年声若细蚊，跟他的体型很不相符。 “不够！”驴大宝嘿嘿一笑，一把夺过少年的木碗：“你跟俺差不多，俺知道你吃不饱。” 说完便噔噔噔跑到锅边，抄起勺子就要捞粥。 “不可”，陈大全按住驴大宝的胳膊。 他知道这顿饭最多能让奴隶们七分饱，还是那个原因，身子太虚，得一点点来。 要是让他们放开吃，一会儿全得躺倒。 “咋哩？” “每人一碗！” “公子，那人跟俺一般高，他吃不饱。” 此时很多奴隶注意到二人，都期待的看向这边。 “不患寡而患不均，公子我要打造一支团结的队伍，你多给他一碗，对别人就不公平，不公平会滋生不满，不满影响团结。” “懂了吗？” “不懂。” “一边玩去！” 驴大宝悻悻的走回少年身边蹲下。 “对不住，俺明天偷偷给你带肉吃。” “不...不用，多..多谢恩公。” 少年虽然高大，但因长期饥饿导致身形消瘦，说话也唯唯诺诺的。 “俺头一次见跟俺一般高的人哩，你叫啥？” “牛...牛爱花” “俺叫驴大宝....” 陈大全站在远处看着两人，同样惊讶不已。 竟然有人跟驴大宝差不多，等养起来，又是一员猛将啊。 驴大宝这厮天天胡吃海喝的，已经壮的跟石塔一般。 每次冲起来堪比人形战车，恐怖无比。 这种战力，自然越多越好。 ...... 等所有人都吃完，有了些精神，陈大全爬上一块大石头，清了清嗓子，开始演讲。 “咳！喂喂喂！都看过来！”陈大全运足中气，脖子上的大金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本人陈大全，眼下也叫陈霸天，简称霸霸，是你们的新老大！” 他环视一圈，声音陡然拔高：“乡亲们！兄弟们！我知道你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猪狗不如！任人打骂！吃不饱！穿不暖！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对不对？” 下面一片死寂，一双双麻木的眼里，燃起痛苦和屈辱。 “但是！我来了！” “我来了，救星就来了！救星来了，你们的苦难就结束了！” 陈大全左手叉腰，右手挥臂，光辉的像个干部。 “从今天起！你们跟着霸霸我，开始奔向新生活！ 霸霸会让你们吃饱，让你们穿暖，给你们地方住，给你们发饷银！ 从今天起！若有人骂你，霸霸会扇他嘴巴子；若有人打你，霸霸会断他三条腿。 总之，霸霸会让你们像人一样活着，一个有尊严的人！ 现在，请回答我，这样的霸霸好不好？” 三百条汉子，眼睛通红，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 每个人心中都在怒吼：我要活着，像人一样有尊严的活着。 “好！好！好！” 震天的声音响起，山林耸动。 “你们愿不愿意追随霸霸？” “愿意！愿意！愿意！” “你们愿不愿意终生保护霸霸、爱护霸霸，不让霸霸受到伤害？” “愿意！愿意！愿意！” “好！很好！非常好！让我听到，你们叫我什么？”陈大全兴奋的侧过头，将手扣在耳朵上。 “霸霸！霸霸！霸霸！” 一声声爸...霸霸喊的陈大全飘飘然，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气氛烘托到此，他心潮澎湃，激动中跳下石头，解下大金链，套到一个叫的最欢的少年脖子上。 随即亲切拉着对方的手，一起同站回石头上：“兄弟们，看到了吗！ 这位小兄弟虽然年纪小、身板弱，但喊的最大声、最真诚、最有感情！ 霸霸我听了心里暖啊！有功！！” 说到此处，陈大全胸脯拍的砰砰响。 “这条金子，就是霸霸我给他的奖赏，你们说好不好！？” 哗！ 人群炸开了锅，金子！大金链子！就这么赏了？ 好霸霸言而有信！没有骗人，是个好主公。 山野中，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驴大宝不解的挠挠头：“半仙，他们为啥不叫公子董事长？” 半仙激动道：“霸！此志可吞山河，公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屁的醉翁之意。 他哪里知道，陈大全只是单纯口嗨，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而已。 ...... 远处，一个凹坑中。 两颗鬼鬼祟祟的脑袋探出地面。 “这群奴隶失心疯了？”山羊胡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同伴。 “八八，是十六啊！这么多人都算不明白？” 旁边的红鼻子不屑的说道。 “兄弟不愧是识字的！” “那是！哥咱回岭吧，老大就让咱探探，一群快饿死的奴隶，能有啥威胁。” “兄弟说的是，估摸着是虎尾城豪商们买的奴仆。” ...... 另一边，陈大全派出探马，另寻了一处离城不远，避风又偏僻的地方。 三百人浩浩荡荡，满怀希望的行至的新营地。 刚到地方，陈大全便吩咐手下清理地面，搭建帐篷，分发衣物。 很多奴隶自发加入干活的队伍中。 帐篷很快支了起来，虽然简陋，但足够遮风。 而他自己则是带着碘伏、绷带，穿梭在人群中问诊。 亲自给那些有伤的奴隶清理包扎伤口。 这些人身上大多都是鞭痕，有的简直触目惊心。 霸霸神奇的医术和亲切的态度，又拉了一波好感，让许多人感恩戴德。 自从流落异国，沦为奴隶，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关心他们了。 有人偷偷抹泪，有人别过头去，人群中不时传出啜泣声。 随着接触的增多，众人不再那么拘谨。 营地中的一块空地，陈大全一点没架子，盘腿坐在一堆干草上，拍拍身边的位置。 有人大着胆子挨着他坐下，很快周围就围坐了一圈。 陈大全听他们讲述自己的遭遇，时而皱眉、时而附和。 天色渐暗，几口大锅再次架起。 晚饭依旧是米粥骨汤，这次众人自发排起队，有序的领取食物。 三百汉子围着一堆堆篝火坐下，安静的吃着。 等众人吃完，陈大全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 三百双眼睛齐齐望向他，满是依赖。 他咧嘴笑了笑，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随意的挥挥手：“明日我再来看兄弟们！” 士兵牵来马，陈大全在上马前，凑到项平耳边低语了几句。 项平脸色一变，郑重点了点头。 第140章 砍头立威，军队初成 第二日，陈大全一早带队出城。 三辆马车上，全是沉甸甸的大木桶，用来给三百下属洗澡。 昨夜，项平带着几个士兵留守营地警戒，不仅防外、也防内。 路上陈大全心事重重。 “生存不易，莫要自寻死路啊。” ...... 营中空地，齐刷刷捆着十个汉子，并排跪在地上。 陈大全神色无奈又有些欣慰。 无奈的是真有人出手了，欣慰的是只有十人，不算多。 四周围满了人，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眼神闪烁、有的面露羞愧。 “项平，说说吧。” 陈大全一改昨日和气的样子，声音低沉。 “是，昨夜共二十五人妄图逃营，属下遵公子吩咐，只要不偷不抢的，便放他们去了。” “这五个，逃跑时企图偷粮，其中两人被发现后，意图纵火制造混乱，被我等擒下。” “另外五个，则对金链子起了歹心，半夜摸进那小兄弟的帐篷，或偷或抢。” 项平冷着脸，依次从十人面前走过，讲述其所犯恶行。 陈大全微微点头。 要是昨晚一夜太平，那才见鬼了呢。 三百不知根底的汉子，哪是一衣一饭就能收服的。 虽然昨天的演讲掏心掏肺，但人终究是自私的，有小心思的。 昨日离营时，他便预见会发生乱子，所以提前对项平有所交代。 那成功逃跑的二十人，只要不作恶，跑了便跑了。 留住人，留不住心，早晚惹出祸事。 去假意留真心，正好。 剩下五个，企图偷粮纵火的，可作反面教材立威。 甜枣加大棒，亘古不变的手段。 陈大全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杀气腾腾：“你们可认？” “霸霸饶命！主公饶命！” “小的一时鬼迷心窍，再也不敢了。” “求霸霸再给小的一次机会。” 五人反应各有不同，有的磕头如捣蒜、有的涕泪横流、有的只是惴惴不安。 陈大全失望的摇摇头，朗声朝周围喊道。 “兄弟们！瞅瞅这天，瞅瞅这地，瞅瞅你们自己！” “这世道，乱呐！逼的人没活路是不。” “可老子给了你们机会，给你们饭吃...可他们几个呢？干了啥？” 说到此处，陈大全手捂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叫忘恩负义，自绝于兄弟！” 许多人羞愧的低下头，攥紧拳头。 接着陈大全话锋一转：“但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人想走，老子绝不强留！” 他大手一挥，指向营外的茫茫荒野。 “现在，想走的站出来，老子不光不拦你，还送你盘缠。” 话音落下，人群静的仿佛能听见心跳。 近三百双眼睛互相看着... 走？家都没了...外面尽是叛军、土匪、苛政，有活路吗？ 一刻钟过去，没人站出来。 陈大全很满意，严肃道：“好，记住你们的选择，今后再有动歪心思的，严惩不贷！” 他转向那五个面无人色的偷粮贼，眼神冰冷：“拉下去，砍了！” “是！”项平面无表情，手一挥。 几个士兵上前，把五个哭爹喊娘的家伙拖到营地边缘。 手起刀落，干脆利落，五颗人头滚落在地。 整个营地鸦雀无声，所有人被震慑住了。 紧接着，那五个图谋金链子的贼，也被如法炮制。 十颗人头，整整齐齐码在营地边缘，当做警示牌。 少数人刚才还残留的小心思，瞬间被恐惧冲了个干净。 众人看向陈大全的目光，除了依赖，更多了敬畏。 陈大全悄悄启动系统：忠诚度检测。 “嗯，有高有低，暂时够用了，毕竟忠诚是需要时间培养的。”他心里盘算道。 ...... 砍完人，陈大全再次变回知心霸霸，乐呵呵的指挥众人洗澡。 两个时辰后，所有人焕然一新。 在项平的组织下，二百多人分成几个方阵，规规矩矩站在陈大全面前。 营长模式上线。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光荣的‘东风特战营’一员了！” “记住咱们的营训：忠于霸霸，使命必达，指哪打哪！” “......” ...... 之后在冯蝶的协助下，陈大全从城中物色了一些活不下去的少年，补全了三百之数。 东风特战营全营三百人，分一、二、三连，每连一百人。 下级作战单位按三三军制，每连下设三个排，每排三个班。 陈大全任营长、项平任副营长、半仙任政委、驴大宝任特别警卫。 其他下级军官，由项平手下老兵担任。 半仙等人不懂建制职责，陈营长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教会他们。 如此，陈氏私军初步形成。 往后半个多月，全营主要任务就是吃饭睡觉养身体，外加思想政治教育，学习军歌。 半仙作为特战营二把手，肩负重任，十分烧包。 烧的陈大全都没眼看了。 这厮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头发梳的锃光瓦亮，穿一身老夫子的棉袍，天不亮就往营地跑。 要不是看他‘三大注意八项纪律’、‘霸霸语录’教的好，陈大全都想撤他的职了。 “第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营长指东，不能往西！营长让偷鸡，不能摸狗！这叫‘令行禁止’！违者斩！” “第二条，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当然，敌人的不算！这叫‘秋毫无犯’！违者斩！” “第三条，一切缴获要归公！统一分配！私藏战利品斩！” “第四条，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对老百姓，要像春天般温暖！对敌人，要像严冬般残酷！这叫‘军民鱼水情’！违者罚唱军歌！” ...... 半仙在土台上背着手，摇头晃脑，讲的滔滔不绝。 士兵们在下面，腰杆笔直，眼神明亮，听的聚精会神。 “都给我记牢了！”半仙提高声调，棉袍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红色衬裤。 “这些规矩就是你们的保命符，谁要是记不住，别怪仙政委我翻脸不认人。”他转身拿出一罐黄桃罐头，“谁背得最熟，奖励一块糖渍仙桃！” 全营官兵沸腾！学习热情空前高涨。 如此这般，营地里每日天不亮就响起琅琅背诵声。 有次陈大全路过茅厕，听见里面传来“霸霸语录”：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 第141章 建营练兵，感化牛爱花 轮到陈大全教军歌了。 他气沉丹田，甩开破锣般的嗓子狂吼： “啊~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钢！这力量是铁！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朝着一线岭的土匪开火！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向着日头！向着自由！向着新特区！发出万丈光芒！” 自我感觉良好，实际跑调跑到姥姥家。 半仙拿着两根筷子当指挥棒，舞的卖力，触电般的疯狂扭动。 士兵们扯着嗓子一起嚎，跑调跑到天边去，却依旧唱的热血沸腾，震的营地里的马都不吃料了。 下午，练规矩。 “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报数！一！二！三！...二百五！” “向左~转！你！左右不分吗？” “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步子迈开，手臂甩起来！” “......” “嗨，顺拐那个出列。” 队伍中一个极显眼的大个子，紧张的涨红了脸。 顺拐的不少，奈何他他太突出，一眼就被抓到了。 “姓名？” “报告营长！三连二排一班战士：牛爱花！” 噗呲~ 很多人没憋住笑，这么壮一爷们，名字娘们唧唧的。 要不是这小子块头独一份，陈大全差点没认出来。 牛爱花底子真厚啊！才十来天饱饭，就从人形骷髅进化成了人形小牛犊。 原本凹陷的胸口鼓起肌肉，松垮的皮肤变的紧绷，脸色从灰黄变的红润。 项平凑到陈大全耳边低声说道：“这家伙每顿五碗饭，一斤炖肉。” 经过最初几天的调理后，队伍就放开了伙食管制，原则就两个字：管饱！ 从此除了驴大宝外，又多了一个炫饭机器。 陈大全心惊：这饭量快赶上大宝了，要是等这小子完全恢复，指不定更胜一筹。 这样的异能人士，必须引为心腹，绑到身边亲自培养！ “牛爱花！”陈大全板着脸，努力维持着营长威严，“你这顺拐，严重影响营容营貌！必须进行专项训练！ 从今天起，你接受本营长的特训，跟我来。” 牛爱花垂头丧气的跟陈大全走了。 留下队伍里一片同情的目光和幸灾乐祸的笑声。 营长亲自特训顺拐？听着就够呛！ 接下来的日子，牛爱花体验到了痛并快乐的魔幻生活。 他年芳十六，还是个小嫩芽芽，见到营长紧张的冒汗。 营部木屋里，陈大全为了拉近感情，消除隔阂，决定以态度破局。 “花呀，别紧张！”关上门的木屋里，光线昏暗，陈大全笑的猥琐。 他把牛爱花按到长凳上，紧挨着坐下，攥着人家的手安慰个不停。 牛爱花：“......” “不对劲...”感受着手心的揉搓，牛爱花汗流浃背，“营...营长要对我做什么？” 看着小牛微微颤抖的身体，陈大全暗自得意：老子魅力真大啊，给孩子感动的都不行了！ “以后没人的时候叫哥！哥疼你，好不好？” 陈大全亲切的拍着小牛的手背。 认下这个弟弟，不亏！ “完了...营长这是吃定我了。”慑于陈大全的淫威，牛爱花有苦难言。 纠结要不要给营长一拳，然后浪迹天涯。 可...可营长对大家不错，自己一拳下去，指不定就给打死了。 忘恩负义的事，自己做不出来。 就在他天人交战时，陈大全嘿嘿一笑，起身朝柜子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 “呐！这个给你吃！” “我听政委说了，你喜欢这个，都是你的！” 陈大全抱着两罐黄桃罐头走了回来。 牛爱花顿时眼睛瞪的老大，自己家里穷，来特战营之前，就六岁时吃过一次糖。 从那以后就念念不忘。 糖渍仙桃，是自己这辈子吃的最好的东西之一。 “来，啊~~！哥喂你！”陈大全舀起一块桃，送到牛爱花嘴前。 嘴馋终究战胜了一切，牛爱花下意识张开嘴。 “公子，听说你把牛...” 黄桃刚入口，半仙忽然推门而入。 看着眼前暧昧的一幕，呆住了。 “咳咳...政委你先出去，我跟爱花谈事呢。” 半仙五官扭曲，关上门默默离开了。 大宝已经被公子带坏了，最近沉迷于看话本，自己看好的苗子又落入魔掌，半仙心里苦。 吧唧~吧唧~ “嘿嘿，仙桃真好吃！营长真好！” 牛爱花炫完黄桃罐头，沉溺在甜蜜中无法自拔。 陈大全看他卸下防备，嘴角勾笑。 孩子就是孩子，真好哄啊！ 为了进一步打开其心门，陈大全决定来首摇滚让他释放一回。 桌椅被拉到一边，屋中空地上，两人面对面站着。 “花啊，别紧张，跟着哥一起唱跳！” “忘掉过去，展望未来！好不？” 牛爱花不理解，但还是谨慎的点点头。 “嗨嗨！《一起摇摆》，动起来！” 陈大全突然切换到疯癫状态，一把扯掉发带，转着圈的甩头，抱起扫帚疯狂扒拉... 牛爱花吓了一激灵，一蹦三丈高，纯洁的灵魂受到污染。 “让我们融化在这节奏里~” “不要在意昨日的忧伤片段~” “.....” “让我们一起摇摆，一起摇摆~” “忘记所有伤痛来，一起摇摆~” “......” “对，就这样！把那些破事儿都甩出去！”陈大全扶着牛爱花的肩膀。 牛爱花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 三年奴隶生活带来的痛苦，渐渐被抚平。 他用力点头，眼里亮晶晶的：“痛快！再来！” ...... 往后一段日子，陈大全人前是营长，人后化身暖心大哥。 喜欢吃？没问题。舌尖上的关怀正是杀手锏。 他晚上带牛爱花回虎尾城，单独开小灶。 火锅、方便面、烤五花、褒羊肉...轮着上，牛爱花越来越壮，心也越来越近。 终于，在一次陈大全笨手笨脚，在油灯下给小牛补裤子时。 牛爱花扑通跪在陈大全面前哭了...哭的稀里哗啦的。 潜力猛将牛爱花，忠诚值：100，成功收服！ ...... 第二天，特战营宣布了一则让人意外的任命。 牛爱花调任营长特别警卫，职务等同驴大宝。 人群炸锅了。 “驴警卫，那是营长的心腹啊，牛爱花一步登天！” “爱花这小子不顺拐了？” “啧啧，说不定他是故意的，为了引起营长注意。” 于是，接下来几天，营中莫名刮起一股顺拐风。 项平花了好大功夫才整治好。 半个多月过去。 特战士兵的身体已基本恢复，军规纪律烂熟于心。 陈大全看着整齐的队列，喃喃道：“该上真家伙，见血了！” 第142章 扫荡小势力 基础训练后，特战营进入军事训练。 古代冷兵器训练由项平负责，陈大全给每人配了一套基础装备：开山刀、防弹衣、钢盔。 士兵们对新装备啧啧称奇。 “真是好刀！霸霸对我们太好了！” “这铠甲好生奇怪，怎么没有铁叶？” “这头盔像个瓢。” 陈大全无语的看着这群土包子，大喊道：“都听好了！你们手里的，是当世最好的兵器，是霸霸我花了大价钱弄来的。” “是你们保命的底牌，都爱惜着点。” 士兵们摸着身上的宝贝，感动不已。 “霸霸对我们太好了。” “营长威武。” 训练正式开始，内容包括刀法、军阵、骑马、侦察、弓弩等冷兵器作战内容。 这些兵以前都是普通百姓，后来沦为异国奴隶，肉体和精神受到沉重打击。 虽然现在恢复了身体和心气，但是勇气和杀气欠缺。 冷兵器是面对面的厮杀，不仅拼功夫武器，更拼士气狠劲！ 现在让他们去对付心狠手辣的土匪，简直是痴人说梦。 新兵蛋子没见过血，连虎尾城里的混混都不如，放到战场上妥妥的炮灰。 陈大全都不想试，肯定一见血就崩，更别提冲锋作战了。 所以不能直接配热武器，得一点点练，练狠劲、练杀气。 等他们能不眨眼的用刀杀人，在尸体旁云淡风轻时才配用枪。 ... 陈大全深谙内卷之道。 每三日一小考，七日一大考。 考核项目五花八门：刀法劈砍力度和速度、军阵变换和抗冲击能力、射箭弩的准头... 排名？必须的！ 项平拿着小本本，记的贼认真。 排名靠前的？加餐，大肉管够！ 还能摸陈大全的宝贝：霰弹枪。 仙政委在‘神奇的霸霸’一课中讲过，枪是神器，是未来队伍的立身之本。 每个人都知道枪的存在，政委口中的枪神秘又迷人，是大杀器。 士兵们被勾起好奇心，心里痒痒的，纷纷以摸到霸霸的宝贝为荣。 陈大全知道热武器太惊人，只有做好铺垫，之后才容易过度，避免引起太大的轰动。 排名垫底的？餐食只有米饭，肉想都别想！ 这惩罚，比挨鞭子还狠，效果立竿见影。 新兵们训练起来那叫一个玩命，有人连晚上的梦话都是“砍！砍！砍一刀！” 陈大全激动不已，以为那小子也是穿越者，正拼多多呢。 “宫廷玉液酒？” “？？？”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啥鸡？” “滚去训练。” ...... 一个月的内卷，三百号人脱胎换骨。 虽然离精锐还差得远，但那股奴隶气彻底没了，令行禁止也成了习惯。 有些甚至已经散发着凶气。 再配上统一的装备列队，还真像那么回事。 陈大全觉得，是时候拉出去打野升级了。 “项平，挑点软柿子带兄弟们出去见见血！练练胆！” “记住，挑人少、装备差、名声臭的下手。” 北三县，最不缺的就是坏分子。 很快，东风特战营就迎来了实战训练。 倒霉蛋是一股三十多人的土匪。 战斗过程平平无奇，但意义重大。 新兵们第一次见了血，砍了人，多了一丝厮杀后的自信。 战斗中牛爱花一战成名，成为新营里的头号猛人。 “慧眼识英才！”众人纷纷拍陈大全的马屁。 从那天起，靠近虎尾城北的许多黑恶团伙，被突然冒出的一股“怪”势力扫荡一空。 怪，说的是这些人的装备。 明明用着上好的大刀，却顶着粪瓢一般的头盔，又丑又狠。 渐渐的“粪瓢刀军”的凶名江湖上流传开来。 关于如此美名，特战营的人一无所知。 项平依旧领着他们乐此不疲的四处出击，一群绵羊逐渐进化成饿狼！ 而陈大全，则回到了万达百货。 眼下养着三百多人的军队，每天都是一大笔消耗。 可系统商城，每日只能购买十次，且自己的银钱储备也不算丰厚。 这些日子，全靠之前的积累在撑着。 眼下队伍战力初成，靠打劫其他势力能补充部分物资。 但在搞定一线岭前，依然压力很大。 陈大全觉得自己好穷，这种感觉很不爽。 好在慕容白和巴鲁鲁两个冤大头，又上门了。 这俩货不是自己来的，还各自带了一个团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大全心里乐开了花！热情设宴，同时招待两批贵客。 宴会中，众人对陈大全极尽吹捧，吹的他飘飘然似皇帝。 堂中左侧是以慕容白为首的北凉商团，个个穿着狐裘，一身富贵劲。 右侧是巴鲁鲁领头的蛮国商队，身上挂着叮叮当当的兽骨兽牙，一脸精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大全看准时机，开始了表演。 他先凑近慕容白，压低声音：“弟儿啊，巴鲁鲁那帮人想包圆，老哥我难做...” 然后又溜达到巴鲁鲁身边，神秘兮兮：“小巴啊，慕容白人家是王室，有实力啊...” 不待陈大全说完，脾气火爆的巴鲁鲁就差点掀了桌子。 没办法，周边这几个国家本就有仇，正好给了陈大全挑拨离间...运筹帷幄的机会。 嘿嘿，有竞争，利益才能最大化！ “陈董！他慕容白出多少？我巴鲁鲁加一成！” 慕容白那边一看巴鲁鲁拍桌子嚷嚷，也急了：“巴鲁鲁！你什么意思？” 两拨人开始互喷，吵的不可开交，陈大全则默默隐身，伺机而动。 主桌上，陈大全和驴大宝凑在一起讨论巴鲁鲁带来的肉干。 “宝啊，你觉得这玩意做军粮怎样？” “俺喜欢吃火锅哩。” “焯，就不该问你。” ... 堂下两拨人一发不可收拾，越吵越凶，直到开始扯头发。 陈大全见火候到了，赶紧擦擦嘴跳了出去。 “哎呀呀！你们不要打了！”绿茶陈上线，矫揉造作的劝道，“你们都是本董的至爱亲朋，加钱就好了啦！” 慕容白和巴鲁鲁对视一眼，火花四溅，同时吼道：“好，加钱就加钱！” 好戏开场！目标：万达百货的拳头产品。 “一千一！”“一千五！”.... 一番激烈的竞价，双方各有胜负，只有陈大全乐的合不拢嘴。 殊不知，在这场疯狂的盛宴中。 两边各有一双眼睛，隐藏在热闹的表象之下，闪着隐晦的寒光。 第143章 兵发一线岭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 第二日，慕容白和巴鲁鲁带着天价买来的货物，不怎么开心的告辞。 两人后知后觉，跟吃了屎似的。 可若空手而回，就不是吃屎这么简单了。 陈大全亲自送到门口，握着两人的手，情真意切：“好人，好人呐！” 有了钱，腰杆子就硬，这次赚了十五万两。 要不是被系统卡脖子，早他娘的发财了。 送走俩冤大头后，陈大全回到后院叫来黄友仁：“黄儿，带上这两箱，赶紧去市面上扫粮！” 其它的不重要，缺什么都不能缺最基本的粮食。 在打下一线岭之前，粮食多多益善。 ...... 解决了钱的问题，陈大全再次回到营地。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淬炼，东风特战营彻底完成蜕变。 校场上，队列整齐，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陈大全摸着下巴，非常满意，是时候上硬菜了。 他悄悄启动系统扫描，结合平时训练表现和剿匪时的表现，开始挑选种子选手。 一个阴云沉沉的下午。 陈大全把牛爱花和另外二十几个忠诚值在90以上新兵，带到了另一处秘密营地。 “看好了！”陈大全拿起一把霰弹枪，动作麻利地装弹上膛，对着事先立好的几个厚木板靶子。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火光喷吐！硝烟弥漫！ 靶子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轰然碎裂。 一片死寂。 新兵脸都白了，这威力...太吓人了，比刀可怕一百倍！ 此后的日子，热武器训练逐渐铺开。 陈大全根据忠诚值，一批批有条不紊的发展起超越时代的力量。 ..... 日升月落，眨眼两月已过。 东风特战营逐渐完成了热武器的全面训练。 过程中，有十几个忠诚值始终不高的士兵，在某几次剿匪中不幸战死了。 娘的！喂不熟的白眼狼，好吃好喝的供着，还整个50分。 如今热武器在营中已不是秘密，其中几个知道后，忠诚值还降低了。 玛德！这是生出异心了啊。 军有军规，这些人表面没犯错，陈大全不能明着杀，只能用了点手段。 至此，攻打一线岭正式提上日程。 ...... 今天是个好日子，半仙打卦算的。 全军集结！三百号士兵列队完毕。 放眼看去，清一色的不锈钢头盔，灰扑扑的防弹衣，腰间左边挂着柯尔特，右边挂着手雷烟雾弹。 最显眼的，是手上端着的霰弹枪和背上的开山刀。 另外，为了防备弓弩杀伤，陈大全还设法打造了三百面蒙皮木盾和三十辆防御车。 肃杀！绝对的肃杀！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大全背着手，踱着方步，在队伍前面晃悠。 “咳咳，兄弟们！都吃饱了吗？” “吃饱了！霸霸！”吼声震天，气冲云霄。 “很好！”陈大全站定，一指北方那险峻的一线岭，“那疙瘩！长胜寨！” “有一群占山为王，随地大小抢的渣滓！” “霸霸我想拔了它，这片地界，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你们同不同意？” “同意！同意！同意！” 士兵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山去把寨子轰平。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把核心骨干叫进临时指挥所。 里面挂着一份朱大戈道听途说加项平实地侦察拼凑出来的地形图。 陈大全拿着一根烧火棍当教鞭，点着地图，开始布置作战计划。 “羊肠小道，仰攻不易，诱敌出岭...” ...... 一线岭，长胜寨。 长胜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老大郑天雄，四十许岁，身材魁梧，一脸虬髯，端坐虎皮交椅，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扶手。 老二江威，三十出头，眼神阴鸷，正静静的擦着一把鬼头刀。 老三肖望举，一身文士袍，摇着羽扇，大冬天装逼。 三位当家，各有长处。 老大功夫好，擅长厮杀；老二心狠手辣，恶名在外；老三做过官府的师爷，精于谋划。 “大哥，最近山下不太平啊！” 江威把刀重重拍在桌上：“那伙‘粪瓢刀军’，把咱们外围的势力扫了个干净，听说凶的很，装备也邪门。” 郑天雄哼了一声：“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仗着几把好刀，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敢来我长胜寨，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咱们寨墙高厚，滚木礌石齐备，一千多号兄弟，怕他个鸟！” 肖望举摇了摇羽扇，忧心忡忡：“大哥，不可轻敌！ 探子回报，那些人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绝非寻常流寇。 而且他们消失了一段时间，如今突然出现在咱们附近，恐有图谋。 小弟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郑天雄嗤笑：“三弟，你就是书读多了，胆子小，过几日派人灭了他们便是。” 正说着，一个喽啰慌慌张张冲进来。 “报~~~敌袭！” ...... 陈大全带着队伍浩浩荡荡、毫不遮掩的挺进到一线岭外围。 其中有一百骑兵，二百步兵，三十辆防御车。 这么大的队伍，根本没法遮掩，何况岭上还有了望哨。 一线岭山势陡峭，只有一条羊肠小道。 任凭陈大全火力再强，兵铺不开也白瞎。 如果仗着火器强攻，不说弓弩，一波滚木礌石就会被打退。 所以要尽量引诱敌人下山，利用山下的开阔地，摆开枪雷阵，大量杀伤敌人。 然后再图谋攻山。 山脚外不足五里，特战大军驻扎。 最前面，三十辆防御车间隔一字摆开，蒙皮大盾补充防御。 其后队伍中，朱大戈带领的心腹狙击小队，牛爱花带领的手雷投掷小队，以及项平带领的主攻杀敌大队，各自落定位置，严阵以待。 最后方，梁清平带领的预备小队，黄友仁的警戒小队，守御待援。 队伍中间，陈大全左右是半仙和驴大宝。 “仙儿啊，岭上三个头头，最难搞的是老三，跟你一样是个秀才。” “听说一肚子坏水，你说该怎么办？” 陈大全语气轻松，一股调侃的味道。 半仙一脸不忿：“哼，同为秀才，吾有鸿鹄之志，彼一贼寇已。” “公子派人辱之，其必下山！” 呦呵！出乎陈大全意料，半仙本事见长，跟自己想一块去了。 不错，得想法把三个头头都勾下山来，一并击杀。 岭上没了主心骨，再携大胜之威，迅速冲山，打一个措手不及。 “宝啊，你去前面找牛爱花，带几个嗓门大的兄弟骂阵。” “越脏越好！” 第144章 大战 “好嘞霸霸！”驴大宝兴奋的搓着蒲扇大手。 陈大全：“......” “大宝啊，你还叫我公子就好！” 古代没爸爸这个词，自然不懂霸霸是个谐音梗。 陈大全不想要驴大宝这傻儿子，只把他当兄弟。 “为啥？”驴大宝脸一垮，看着委屈，“大家都叫你霸霸，俺也要。” 淦！头次见上赶着给人当儿子的。 陈大全只能硬着头皮：“叫公子亲近，你与旁人不同！” 说完甩给驴大宝一个暧昧的眼神。 亲近！？驴大宝嘿嘿一笑，红着脸去找牛爱花了。 另一边的半仙若有所思，贱兮兮的凑上来：“公子，在下也亲近是吗？” “啊对对对！”陈大全不假思索。 心里却腹诽不已：你个半瓶子醋的神棍，才不要当你爸爸。 ...... 阵前，驴大宝深吸一口气，回想着陈大全教他的词，率先对岭上开吼： “郑天雄你个追瘸子、骂哑巴、踢寡妇门、挖绝户坟的烂仔...” “江威顺风尿三寸...” “肖望举你个假秀才，这辈子都不举...” 其他几个骂阵兵更是火力全开。 祖宗十八代、身体器官、伦理关系...各种突破想象力的污言秽语连珠炮般喷向山岭。 内容之丰富，角度之刁钻，词汇之生猛，让陈大全自愧不如。 ... 寨门大开！ 黑压压的土匪顺着羊肠小道，杀气腾腾的冲下山来。 人数足有八九百，刀枪林立，气势汹汹。 三位当家，自大加上破防，亲率人马，誓要把山下那帮嘴欠的家伙剁成肉泥。 陈大全看着乌泱泱的土匪，乐的直拍大腿。 “大宝，爱花，接着骂！” 郑天雄几人气的面目狰狞，脸比锅底还黑。 很快，一线岭大军在离陈大全阵地大概三百步的地方停住，也摆开了阵势。 双方隔空对峙，气氛紧张的能点着火。 郑天雄骑在马上，用刀指着：“呔！那个黑厮，给老子滚出来受死！骂街算什么英雄好汉！” 对方老大出面，自己不能输阵！ 陈大全一夹马腹，慢悠悠来到防御车旁。 “那个...你就是踢寡妇门的郑小雄？” 陈大全一脸鄙夷，完全没把对方放在心上。 “你他娘的！老子叫郑天雄！” 郑天雄大怒，自己混迹北三县十几年，杀人无数，威名赫赫。 什么时候一小毛仔子也敢羞辱自己了。 江威同样暴跳如雷：“小贼！逞口舌之利，自寻死路，今日老子必拿你心肝下酒！” 陈大全闻言翻翻白眼：“你是顺风尿三寸还是假秀才？” “你...！” 肖望举也忍不住了，羽扇指着陈大全：“匹夫！可恶！无耻之尤！”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没能考上举人，所以改名望举。 如今有人当面揭自己伤疤，咒自己此生不举，当真可恨。 驴大宝一看对方还敢回嘴，立刻开始第二轮精神污染： “你老婆跟老王跑了...” “吧啦吧啦吧啦...” 郑天雄狂怒，区区三百顶着粪瓢的杂军，一轮箭雨冲锋便能杀个七七八八。 管你有什么神通后手，今日必死！ 唉，自大害死人，今日要应在郑寨主身上喽。 “哇呀呀！杀！给我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杀啊！”江威一马当先，挥舞着鬼头刀，带着土匪们，朝着陈大全的阵线发起冲锋。 等人冲到相隔两百步时，匪军的箭雨袭来。 “举盾！防守！”陈大全藏到防御车后大吼！ 三百多面大铁皮盾举起，将整个队伍护的像个大王八。 叮~叮~叮，铛~铛~铛。 陈大全不差钱，打造的盾牌用料讲究，防御力强，再加上防弹衣和战前多次演练。 两轮箭雨只伤到几个倒霉蛋。 近了，越来越近了！ 箭雨过后本是短兵相接，但是这次...迎接大恐怖吧！ “开火！” 瞬间，地狱降临。 “砰！砰！砰！——！！！” “轰！轰！轰！——！！！” 拿下三个头领至关重要，瞄了很久的狙击队率先开枪，混乱中冲在前面的头头脑脑纷纷落地。 马蹄和坠落的身体砸出阵阵烟尘，一时难以辨认。 紧接着牛爱花带领的小队甩开膀子，用尽全身力气，朝冲锋人群的中后段，狠狠掷出手雷。 手雷在人群中炸开，火光伴随着冲击波和破片，再次收割一片生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匪军大乱，奈何队伍被炸成两段。 爆炸、烟尘、惨叫，让失去头领的队伍陷入恐慌无序。 前半部冲锋队顺势来到特战营军前。 “项平！开喷！” 前两排一百名特战营士兵，同时扣动霰弹枪的扳机。 一百道火光如同地狱喷发的烈焰，无数铅丸组成死亡风暴，呈扇形撞入土匪前锋。 冲在最前面的土匪，如同撞上无形的巨墙。 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血肉模糊！ 惨叫声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枪声淹没，冲锋势头溃散。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恐怖！太超出理解！ 前一刻还在疯狂冲锋的土匪们，下一刻就陷入了枪林弹雨、爆炸火海和精准点杀的炼狱。 那天罚般的巨响，撕裂身体的恐怖杀伤，瞬间击垮了敌军士气。 恐惧如同瘟疫般漫延，冲锋变成溃败。 幸存者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像没头苍蝇一样转身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什么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保命要紧！ 陈大全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举起开山刀狂吼着发出命令：“骑兵出动！从两翼包抄！” “中军同步追进，给老子冲！” “杀——！！！” 特战营士兵如猛虎出笼，端着还在冒烟的霰弹枪，跳过防御车，朝着溃败的土匪扑去。 被包围的匪军成片成片的被击杀。 溃败的土匪肝胆俱裂，根本无心抵抗，玩命的往山上那条羊肠小道挤，自相践踏而死的不计其数！ 项平、朱大戈、牛爱花等人冲在最前面，追着溃兵的屁股上了山道。 前面哭爹喊娘的逃，后面不断的“点名”，如同赶羊群一般。 而陈大全则待在原地，手搭凉棚观察着局势。 确定安全后，才得意的撇撇嘴： “呸！啥都不是！” 第145章 告捷第一块地盘 留守的土匪，见山下大败，亡魂大冒！ 逃回来的弟兄已经到了山腰，后边还追着敌人，一时手足无措。 按说敌人上山，应当投掷滚木礌石。 可三位首领也在山下，如今生死不知，鬼知道在不在乱军中。 要是一石头把当家的给砸死了，自己岂不是要被扒皮抽筋。 谁都不敢冒这个险。 一个小匪颤颤巍巍的问道：“大..大哥，动...动手吗？” 一旁的小头头也失了心神，擦擦额头的汗：“等...再等等，不能伤到当家的和弟兄们。” 长胜寨以前出兵，从不会三位首领同时离山，总有一位留守主持大局。 只是这次敌人大摇大摆的来到山下，极尽羞辱挑衅。 三人被激怒，再加上托大，才不小心着了道。 没了当家的，小头目又没主见，此时的长胜寨如同一盘散沙。 战机转瞬即逝，守军犹豫间，追到山腰的狙击小队已找好位置。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掩盖的异响。 那喽啰的脑袋，毫无征兆的爆出一朵血花。 他身体还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僵立了刹那，才软软倒下。 没有箭矢破空，没有弓弦震动，人就这么莫名其妙、无声无息的死了。 小头目被溅了一脸血，呆呆的立在原地。 “噗！噗...”又是几声轻微的异响。 寨墙上另外几处岗哨，同样哼都没哼一声，软软瘫倒。 “啊——！鬼啊！有鬼索命啊！” “天罚！是天罚！” “山神发怒了！是粪瓢军引来的天罚！” 早被山下惨状吓破胆的守军，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混乱和恐惧达到顶点！ 溃兵一路逃回长胜寨，堵在寨门前哭爹喊娘。 尾随而来的牛爱花，瞄准位置，“咻~咻~咻~”几颗手雷精准砸到门上。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撕碎门板，木屑横飞，烟尘弥漫。 满眼都是飞溅的残骸，土匪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和武艺，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东风特战营的士兵如潮水般涌进长胜寨。 内部的土匪，哪还有抵抗之心？纷纷跪地投降！ ...... 战斗，从土匪下山冲锋到长胜寨被攻破，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当山顶传来爆炸声时，留在原地的陈大全就知道这把稳了。 如今自己当了大领导，特战营的最高指挥官。 陷阵杀敌的事，自然不需要再亲自动手。 毕竟是战争就有危险，小命最重要！ 梁清平正带领预备小队打扫山下的战场。 无聊中，陈大全让警戒小队站成一个圈将自己护在中间，蹲在地上和驴大宝玩起了五子棋。 为啥不和半仙玩？因为没赢过... “嘿！俺赢了！”驴大宝兴奋的差点蹦起来，震的旁边的黄友仁一个趔趄。 “靠！又输了！”陈大全懊恼的把石子一扔，“不玩了不玩了！你这厮作弊，用张大黑脸干扰我思维！” 以前跟驴大宝玩，胜负五五开，今天运气不好，一连输了六回。 驴大宝不服气的眨巴着牛眼。 半仙则看着棋盘若有所思：公子定是哄大宝开心，此乃驭人之术！ 就在这时。 “报~~~”一声拉长调的喊声由远及近。 一个特战士兵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到警戒圈外，翻身下马，脸上洋溢着骄傲的喜色。 “回禀霸霸！山寨已被攻占，项副营长请您上山主持大局！” 陈大全拍拍屁股上的灰，瞬间把五子棋的耻辱抛到九霄云外。 “兄弟们！随霸霸上山！” 黄友仁的警戒小队变护卫队，簇拥着陈大全，喜气洋洋的往一线岭上开拔。 ...... 长胜寨中。 特战士兵们正在项平的指挥下，麻利的清理战场、捆绑俘虏、收缴武器。 个个脸上带着自信的光芒。 看到陈大全上来，纷纷挺直腰板大吼：“霸霸威武！” 陈大全一脸嘚瑟，笑嘻嘻的频频点头挥手：“同志们辛苦啦！” 士兵们：？？？霸霸又整新词了？ 陈大全不理会众人的诧异，抬眼扫过山顶。 嚯！好家伙！ 这长胜寨不愧是盘踞多年的地头蛇，规模不小！依着山势建了好几层平台。 只是初战告捷，眼下还有许多事情需扫尾，顾不上详细视察。 他快步走入长胜厅，本想着发号施令。 眼睛却被主位的虎皮交椅勾住了。 “啧啧啧！老虎皮，好大一张！” 陈大全兴奋的眼睛发亮，手指在毛茸茸的虎皮上揉搓。 “这玩意儿可是一级保护动物啊？搁以前，打个鸟都得蹲局子，这不得把牢底坐穿？” 驴大宝凑过来摸了摸。 “公子，这毛摸着服，给俺做个坎肩吧！” 好东西，谁都眼馋。 陈大全脸瞬间拉下脸，抬手一记脑瓜崩。 ...... 陈大全坐在交椅上，满脸通红，心潮澎湃：这他娘的跟电视里一模一样啊。 虎皮交椅腚下坐，皇图霸业谈笑中。 老子穿越这么久，终于发达啦！ “项平！” “属下在！” “仔细打扫战场！三个匪首死要见尸，活要见人！逃走的土匪，能抓尽抓，特别是那些小头目，一个都不能漏！” 陈大全可不想留后患。 “是，正在清点！”项平领命。 “朱大戈，库房给我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清点完立刻造册！” 朱大戈拍着胸脯保证：“遵命，保证一个铜板不少！” 命令不断发出，半仙接手了山寨防御，负责设置岗哨，修复寨墙。 黄友仁则是到山下替换梁清平，负责游动警戒。 陈大全深知猥琐发育，不能浪的精髓。 寨子刚打下来，要小心被人摸屁股。 安排完这些，他展开缴获的舆图。 一线岭，中间被坳口一分为二，现在占的东岭是主岭。 西岭地势更险更陡，以前长胜寨也没花力气经营，上面就一个破分寨，百十号人守着。 正中间的坳口上，有个简陋的关卡，名为“一线关”，是长胜寨的财路。 里面同样还窝着一百来个土匪。 如今大局已定，这些小虾米翻不起浪花来。 但也不能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消耗力量。 威力威慑，劝降！是最好的方式。 北三县天地广阔，得把握机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这边刚安排完，几个士兵就拖着三个血呼啦的人形物体进了大厅。 “霸霸，匪首找到了！” “哦？！”陈大全定睛看去，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第146章 新的起点与暗流涌动 经俘虏指认，三位当家被从死人堆里扒了出来。 只是...情况不怎么妙。 老大郑天雄，半边身子被炸没了，就剩两条腿还算完整。 老二江威，额头开了个洞，脸上还凝固着惊怒交加的表情，看来是被狙了。 老三肖望举...嗯？这货果然还有气！ 陈大全战前叮嘱过，老三留活口。 读书人命硬，还真给他活下来了。 此时的肖望举虽然浑身是血，脸上也被爆炸的碎片划的乱七八糟，但眼睛还睁着，透着惊恐和绝望。 陈大全从虎皮椅上走下来，蹲在肖望举面前，用根小棍戳了戳他那张花脸： “肖军师！肖秀才！认得你陈霸霸不？” 肖望举疼的直抽冷气，看着眼前这个顶着粪瓢的怪人，心中苦涩。 他哆嗦着嘴唇，声音颤抖：“妖...人妖...你..你不得好死...” 陈大全愣住了，脸上满是阴霾。 尼玛！这厮骂人也太脏了！还不如秃秃魔呢。 “你才是人妖！你全家都是人妖！” 陈大全愤怒的拿小棍捅肖望举的鼻孔。 一孔不解恨，再来一根。 直到肖望举开始翻白眼，才被半仙拦住。 陈大全嫌弃的将棍戳到肖望举嘴里，调侃道： “啧啧！你看你，读一肚子圣贤书，结果跑来当土匪，丢不丢脸？ 再看看我们仙政委，同样是秀才，跟着老子干革命，前途无量！” 选择大于努力啊！” 旁边的半仙立刻挺直腰板，捋了捋下巴，一脸吾辈楷模的表情。 肖望举：“......” 他呸的一口吐出木棍。 “你...果然是...是人妖，说话奇怪...” 陈大全脸一沉。 罢了，言语无法填平认知的鸿沟，沉默不是妥协，是对自己的尊重。 问话要紧。 “行了，废话少说。” “给你个机会，戴罪立功。 告诉我，山寨的钱粮，除了库房那些，还有没有藏私的地方？ 比如...密室啊，小金库啊？说出来，饶你不死，还给你找大夫治伤。 老子再给你批个编制，以后干保洁扫厕所，也算再就业了！” 肖望举眼神闪烁，明显在挣扎。 这些话，前边他能听懂，可最后一句不明白啊。 “听着是许诺给老夫的好处？”他心里拿不定主意。 陈大全见他犹豫，也不急，对外面喊道： “把‘销魂蚀骨夺命水’拿来。” 听到“销魂蚀骨夺命水”七个字，肖望举眼睛顿时瞪的溜圆。 他在土匪窝混了这么多年年，什么狠辣刑罚没见过？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是穿肠烂肚的毒药，他...怕了。 一盆温热的火锅汤和几块麻布被送来。 赤红油亮的汤水荡漾着诡异的光泽，刺鼻的辛辣味扑面过来。 这是剧毒！ 崩溃只在一瞬间，肖望举立马决定招供。 “我愿...” 话音未落，一块沾满汤的麻布就“啪”的糊在了他脸上。 “嗷~~~” 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刺破天空。 辣椒油渗进伤口，疼疼疼！ 驴大宝迟疑的挠挠头：“公子，他刚才好像要说话哩。” 陈大全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你听错了。” 转头就一层一层的继续糊麻布：“让你说老子人妖...” 一刻钟后。 肖望举崩溃的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的脸又红又肿，像个发炎的大猴屁股。 “服不服？”陈大全语气畅快。 “服！服！霸霸我服了！” 接下来肖望举一股脑将一线岭的秘密吐了出来。 不出所料，密室、小金库、隐藏的粮库、器械库应有尽有。 包括其它一些有用没用的信息。 陈大全兴奋不已，一线岭十几年的积累，尽入自己掌中！ ...... 有了肖望举的投诚，陈大全的计划瞬间轻松起来。 他点出一百精兵，拉上郑天雄和江威的尸体，再带上肖望举，浩浩荡荡杀向西岭分寨。 到了地方，先展示老大老二，再由老三喊话。 分寨的土匪早就吓的不轻。 此刻看到大当家、二当家那惨兮兮的尸体，再看平日里足智多谋的三当家也成了那副德性，哪还有心思抵抗。 “我们投降！”分寨小头目焦急喊道，“开寨门！快开寨门！迎接新寨主！” 不费一枪一弹，西岭分寨，拿下！ 一百多号惊魂未定的土匪被缴械押往东岭。 陈大全没上山，留下一个排驻守西岭。 紧接着，如法炮制。 带着“尸体展览团”和“特别顾问”肖望举，杀向一线关。 这一次更简单，肖望举配合的非常卖力。 “投降，我们投降！”关门吱呀呀的打开了。 一线关，轻松入手！ 至此，一线岭战役，从土匪下山到东西两岭加一线关全部易主，耗时两个时辰。 陈大全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全歼长胜寨主力，收编剩余残匪，彻底掌控了这片战略要地！ 一线关的关楼上。 陈大全叉着腰，眺望着北方那片更加广阔，更加混乱的大地。 寒风猎猎！ 吹乱了鬓发，也吹动了一颗不安分的心。 他中二病发作，对着荒野大吼一声：“颤抖吧，渣渣们！” 身后，有刚刚经历血火淬炼、装备精良、士气爆棚的特战营士兵。 脚下，是扼守要冲的一线关。 自己还有丰富的钱粮和一群画风清奇小弟。 不知不觉间，自己从一个被人追杀，四处逃命的流民。 变成了占据一方的小军阀。 陈大全知道，拿下一线岭只是第一步。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混乱之地，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他需要更多的兵，更强的军队！ 北三县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匪寇。 都是他潜在的兵源和经验包！ ...... 然而，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虎尾城，城主府密室里。 一个黑衣人跪地禀报：“长胜寨一个时辰内被破，那‘粪瓢军’首领正是陈霸天，已全据一线岭...” 隐在黑影里的薛城主如雕塑一般，面如沉水，只有眼神闪烁。 同时，城中一些消息灵通的势力，不约而同的凑到了一起。 偷偷商量着什么。 而更遥远的北方，北三县深处某个偏僻营地中。 一个穿着陈旧铠甲，面容刚毅的中年人。 正看着地图上的一线岭，听着手下关于“天雷灭长胜”的离奇汇报。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能引天雷...装备古怪...” “北三县这潭水，终于又要动了吗？” 第147章 继承土匪巨额财产 陈大全还不知道，他这一战不仅拿下了地盘。 更是在北三县和周边势力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数日后，北凉国。 慕容白正听着心腹的紧急密报，手中的白瓷茶杯“啪”的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他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长叹：“陈董...不，陈寨主...你藏的可真深啊！” “看来，是得重新认识一下了。” 他立刻起身：“备厚礼！我要亲自去一线岭拜山！” 蛮国草原，巴鲁鲁的大帐里。 探子连比划带说的描述战争的场景。 巴鲁鲁听得双目圆睁，猛的灌下一大口马奶酒，抹了抹嘴：“禀报王帐！虎尾城出了个狠人！” “陈董...陈霸天能引天雷，此人，我们须接触更多！” “还有，准备最肥美的牛羊，最漂亮的宝石！我要出一趟门。” 巴鲁鲁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 而陈大全，此刻正坐在长胜厅的虎皮交椅上，美滋滋的涮着毛肚。 这两天一直忙着修复山寨，事情又多又杂，没吃过几顿踏实饭。 饶是如此，他仍特意让人在交椅前放了张桌案。 并且在长胜厅大堂中，也置了一条超大长桌。 整的跟现代公司的会议室一般。 陈大全刚把一片烫的恰到好处的毛肚塞进嘴里，满足的眯起眼。 门外就传来了朱大戈那激动到变调的嗓音： “发了！咱们发财了！” “库房清点完了！您快去看看啊！” 陈大全一听“发财”，眼睛唰的就亮了。 也顾不上烫，囫囵吞下毛肚，抄起老虎尾巴抹了抹嘴。 “咳...呸呸！老虎咋的也掉毛啊？！” “咳咳...走，看看去！” “让老子见识见识，这帮土匪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陈大全趿拉着鞋，跑的飞快。 库房门口，半仙、黄友仁等人也都闻讯赶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 陈大全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好家伙！ 陈大全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赞叹长胜寨刮地皮的本事一流！ 粮仓，几间大石屋堆的满满当当！虽然大多是粗粮，但也有少数成袋的精米和白面。 角落里还有成堆的腊肉、风干野味。 保守估计，够特战营加上俘虏敞开肚皮吃大半年。 若是算计着吃，时间自然更长。 另一处，金银才是重头戏。 几个大木箱被掀开，白花花的银子闪着诱人的光芒。 黄澄澄的铜钱用麻线穿着，堆的像小山。 还有一些小木箱、小匣子，里面装着成色不一的金锭、金首饰、玉器、玛瑙等。 陈大全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金锭，咬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纯度还行！一共多少银钱？” 朱大戈连忙拿出账册，兴奋道：“白银约三十万两，黄金一万两，铜钱约五万贯。” “咦？”陈大全眉头皱起，“这...也不算多啊！” 他狐疑的盯着朱大戈，眼神似乎在说：你小子贪污呢吧？ 人精朱大戈立马反应过来，身子一软靠到陈大全身边解释道： “唉呀！大哥~！” “这一线岭是大寨，进项大，开销也大！” “每天人吃马嚼的，花费自然不少。” “另外，您还没看器械呢，里边都是精良玩意！他们花了不少钱呢！” 说着便拽着陈大全来了器械库。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乱七八糟的兵器，摆了两大间屋子，寒光闪闪的。 此外还有不少皮甲、藤甲，甚至还有铁甲，而且保养的很好。 弓箭数量不少，弩也有大几十架。 陈大全拿起一把鬼头刀挥了挥，暗暗点头：虽比不上开山刀，但在大渊也属上乘。 这些武器可以用作日常训练，或者装备新收服的军队。 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随着陈大全的点头认可，众人又来到杂物仓。 各种物资，更是看的人眼花缭乱。 一大堆布匹，以麻布、棉布为主，有少量绸缎；几百张皮货，各种兽皮，大多经过硝制，柔软泛着光泽。 此外还有粗盐、黑糖、酒水、纸张、各种药材等。 满满当当堆了两大间屋子。 陈大全激动的打开一个写着“人参”的精致木匣。 “额滴个乖乖！好大一根参！” 主根粗似婴孩手腕，芦头鼓鼓囊囊，竟有七个疙瘩，须根密密麻麻像老人的长胡子。 陈大全手不由的抖了起来，暗道： 这...这...怕不是能买个北京二环的大厕所！ 半仙凑过来，眯着眼端详半天：“哦，这是千年老山参啊。” “半仙，这玩意儿能炼丹不？” 陈大全目光灼灼，一脸期待。 除了让别人喊爸爸，陈大全十分想上天，不是坐飞机那种。 是“咻~咻~”的飞来飞去的那种。 半仙：“......” “说话呀！吃屎了？” 半仙脸憋的通红，咬出两个字：“不能。” 陈大全彷佛被泼了盆冷水：“焯！你白学道了，连炼丹都不会。” 半仙羞愧的低下了头。 陈大全夹着人参悻悻的来到密室。 此处是根据肖望举的供述找到的：一间隐蔽的石洞。 洞口有巧妙的伪装和陷阱，常人难以发觉。 里面码放着十几个更精致的木匣子。 打开一看，全是硬货！ 有成色极佳的金锭、金器，大小不一的珍珠，雕工精美的玉器，闪闪发光的宝石！ 陈大全拿起一颗蓝宝石对着光看了看，啧啧称奇： “这帮土匪，业务能力可以啊！” 清点完毕，陈大全昂着头，心里那叫一个美。 什么叫一夜暴富？这就是！ 什么叫可持续发展？打土匪窝就是！ 等稳定好一线岭，继续打地盘。 ...... 陈大全回到长胜厅，接着吃火锅。 边吃边盘算手头的银钱。 上次坑...赚了慕容白和巴鲁鲁十五万两。 其中五万留在万达百货做预备金，五万用来制作铁皮盾、防御车、买粮食等。 算下来，目前空间里还有八万。 长胜寨的缴获，大库中合计折银四十五万两。 自己不能全部收走，这么大的寨子，日常需要花销维护。 所以，至少留下十万。 最终，陈大全悄悄收走了三十五万两。 加上密室里的金银财货，大约折银三万。 一通搜刮下来，空间里的银钱达到了四十六万。 离下次升级需要的八十万还差一截。 但眼下陈大全并不担心钱。 因为有件更棘手的事，迫切需要解决！ 第148章 俘虏的洗脑改造 物资丰收是好事，但更大的“财富”还在外面。 那四百多号担惊受怕的俘虏！ 长胜寨原本的监牢，根本关不下这么多人。 只能把寨里所有能关人的地方都利用了起来。 山洞、营房，甚至连柴房都给塞满了。 四百多号俘虏被分开关押，挤在各个临时牢房里，惶惶不可终日。 接下来，就是甄别和改造的重头戏了。 陈大全知道，这些土匪里，手上没人命的是少数。 但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就连自己手上也沾了不少血。 但特战营不是垃圾回收站，得把里面的渣滓挑出来。 凡是作恶多端、奸淫掳掠的渣中渣，等找出来，安排终身劳动改造！ 陈大全亲自坐镇，项平、朱大戈、黄友仁轮流当主审官。 梁清平负责记录，半仙负责在旁边装神弄鬼。 交叉审问，互相印证供词。 审讯室的墙上，用木炭写着黑晃晃的八个大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问：“叫什么？哪里人？为啥当土匪？” 答：“俺叫王二狗，土西村的，活不下去了...” 问：“有没有杀过人？奸淫过妇女？” 答（眼神闪烁）：“没...没有...” 项平冷冷的抽出开山刀，刀身映着对方惊恐的脸。 “想清楚再说！” 答（崩溃）：“我招！我招！杀...杀过一个反抗的商人...” “......” 一番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的审问，再配合举报减罪的政策。 最后揪出了百十个恶贯满盈的人渣。 陈大全一点没客气，直接让项平用铁链锁起来。 等开“综合服务区”工程动土后，把这些人扔到工地劳改。 剩下三百零三号人，虽然也干过打劫的勾当，但还在可拯救范围内。 改造重任，自然落到了政委半仙头上。 陈大全结合他看过的成功学和传销知识，给半仙制定了一套速成改造方案。 一，“感恩的心”教育。 所有参与“改造营303”的学员，每日须参加六个时辰的思想改造课。 且第二日早课前，每人要朗读一段不少于一刻钟的学习心得。 （因为不会写字，只能阅读抽查。） 凡是朗读不顺畅，卡壳超过三次的，视为临时乱编，扣三学分，赏十个嘴巴子。 另外，每堂课前、课后需全体齐唱感化小曲一：《感恩的心》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 “......” “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 一段时间后，三百学员逐渐被音乐感化，表情从痛苦变的平静。 有感化小曲一，自然有感化小曲二。 只不过曲二是半仙原创的。 但陈大全认为其涉嫌严重抄袭。 改造营第一课上，半仙声情并茂的讲道：“尔等昔日为匪，朝不保夕！是谁，给了你们新生？是谁，让你们洗心革面？ 是伟大的霸霸！ 是霸霸用他无上的仁慈和智慧，将你们从罪恶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所以我们要忠于霸霸！拥护霸霸！ 我们要高唱《感恩霸霸》！” 接着由半仙带头，三百多号人扯着嗓子，在寒风中唱起了他创作的神曲。 “感恩霸霸，赐我重生~” “感恩霸霸，给我饭吃~” “跟着霸霸走，吃喝全都有~” “背叛霸霸者，日日拉不出屎~” “......” 《感恩霸霸》，必须在每次饭前、饭后、睡前齐唱五遍。 力度比曲一要强很多！ 改造营的学员日复一日，每天几十遍唱着魔性的调调。 脑子被“霸霸”两个字反复磨擦，眼神逐渐呆滞。 二，“美好未来”展望。 半仙面前的长桌上，摆着泡面、火锅、罐头、白糖等仙品物资。 尤其是泡面和火锅的香味，每次都勾的人口水流一地。 改造营规定，每日获得小红花最多的优秀学员，可获得一份“物资奖学金”。 这极大的调动了学员改造的积极性。 尤其在尝过泡面、火锅后。 改造营的学习氛围堪称恐怖！ 久而久之，学院私下流传一句话： 平生不尝泡面汤，便称优秀也枉然！ 这日，半仙正唾沫横飞的画着大饼：“加入东风，就是加入了光明的未来！ 以后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光荣的革命战士！ 要问革谁的命，自然是有钱人的命...” 突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那...那不是还当土匪？” 一个改造成绩名列前茅的优秀学员大胆质疑道。 他成绩好，经常受到政委表扬。 所以平时骄傲的很，胆子也大的多。 半仙没有一丝犹豫：“把这个扰乱课堂秩序的，拖出去打！” 优秀学员被无情拖走，品尝藤条炒肉。 堂外传来凄厉的惨叫。 三，“铁的纪律”灌输。 这部分课程，由特聘讲师，东风特战营副营长项平负责。 山顶校场中，项平板着脸，杀气腾腾。 整个场地鸦雀无声，只有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声，以及数百人紧张的呼吸声。 项平动了。 “嗖~~~” 开山刀被干净利落的拔了出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漫开，三百多双眼睛，不由自主的盯住了那只手。 项平的目光依旧钉在俘虏身上： “第一条铁律：忠诚！” “霸霸的话，就是天！” “理解，要执行！不理解，更要执行！” 话音落下，没有停顿，他握着刀的手臂猛然扬起。 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木桩，瞬间爆裂。 “违令者，犹如此桩！” “第二条铁律：服从！” “......” “第三条铁律：保密！” “......” 项平每宣读一条，便砍爆一根木桩。 整个教学过程视觉效果拉满，冲击力足够。 三百多名学员，看着那些那断桩，身体微微颤抖。 恐惧和服从慢慢烙在心上。 ...... 如此，三大课配上奖惩制度，一套组合拳下来。 三百多号前土匪，在短短一个月内，经历了高强度的精神肉体双洗礼。 逐渐变得...嗯，怎么说呢，有点像被pUA的信徒。 他们对“霸霸”的敬畏和依赖已深入内心。 对东风革命事业充满了使命感！ 一个月期满，考核通过的三百人，正式改编为“东风特战二营”！ 虽然没有立刻拿到梦寐以求的“神器”。 但每人都领到了一套冷兵器装备：开山刀、防弹衣、钢盔。 以及一架保养良好的弓或弩。 当陈大全宣布他们正式成为光荣的特战队员时。 三百人激动的热泪盈眶，齐声高喊：“感恩霸霸！忠诚不二！” 陈大全看着崭新的“二营”，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嘿嘿，又多了三百个好儿子！” 第149章 造私人山庄，建综合服务区 这些天，东岭山寨修复完成。 俘虏改造也已解决，一线岭逐渐恢复运转。 陈大全终于有闲心琢磨点生活品质了。 他带着半仙、驴大宝，还有几个优秀的二营新兵充当导游，溜溜达达的上了西岭。 一上去，陈大全就被惊艳到了！ 西岭果然如传闻般险峻陡峭，但景色与东岭的粗犷大不相同。 只见山顶怪石嶙峋间，古松盘虬如卧龙。 山间雾气缭绕，时而如轻纱漫卷，时而如波涛汹涌。 行走其间，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更妙的是，半山腰处竟然发现了几处温泉！ 泉眼处热气腾腾，水汽氤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我滴个乖乖！”陈大全蹲在泉边，伸手试了试水温，“纯天然温泉！这水质，这风景！简直是度假胜地啊！” 一瞬间，他脑子里蹦出无数个骚包的念头。 山顶观景台，必须建一个！ 用最好的木头，起名“摘星阁”。 晚上搂着...呃，独自一人看星星，多浪漫！ 再围着温泉眼，建几座精致的小木屋，带独立泡池那种。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瑶池一号”、“蓬莱小筑”什么的。 只对内部高层和“喂挨批”客户，比如慕容白、巴鲁鲁这种大金主开放。 至于收费？就内部人免费，客户加倍。 泡着温泉，喝着酒，吃着京香做的火锅...神仙日子啊！ 在雾气最浓的地方，再建个雅致的“云雾茶室”。 找俩上年纪的兄弟穿着道袍在里面装高人，给客人表演“仙家茶道”。 顺便推销万达百货的“九霄云外摘星芽”。 啧啧，仙景衬仙茶，价格不得翻上几番！ “半仙！” 陈大全忍不住嘿嘿痴笑。 “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西岭仙境度假山庄’！ 你负责整体风水布局！要仙！要飘！ 要让人一进来就觉得，不花个千八百两银子都对不起这仙气儿！” 半仙看着眼前云雾缭绕，温泉汩汩的美景。 再听着陈大全那离谱又诱惑的规划，眼中也放出光来。 “妙哉！公子慧眼如炬！” “在下定竭尽所能，让西岭成为北三县第一胜地！” 陈大全笑道：“你知道何为‘度假山庄’？” 半仙试探着回答：“应是供人吃喝休憩之地？！” “哈哈，孺子可教！”陈大全满意的拍着半仙肩膀，“果真是近朱者赤！没白跟着本公子混。” 敲定了度假山庄，陈大全又将目光投向了一线关。 他再次亲临一线关。 这里是扼守交通的咽喉，以前长胜寨就知道傻乎乎的收买路钱，太低级了。 自己要在这里打造一个集“武力威慑、商业服务、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古代版“综合服务区”：“东风一线城”！ 陈大全召集心腹，指着关外大片空地，开始了演讲。 “看，这片地，多好的位置！” “咱们不能光收过路费，咱们要提供服务。” “要让过往商队，心甘情愿的把银子掏出来，还得说谢谢！” 陈大全意气风发，手舞足蹈，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的宏伟规划。 一群手下毕恭毕敬的跟在身后，不时点头哈腰，出声附和。 他们人手一个小册子，拿着毛笔刷刷刷记录着“领导”的讲话。 没办法，最近陈大全的新词怪话越来越多。 他们听不懂，只能记下来再凑到一起琢磨。 梁清平刚记完一段话，便双目无神的凑到黄友仁身边问道： “黄...黄兄，敢问何为‘痛点’，何为‘赋能’，又何为‘顶层设计’？” 他都快哭了，自己一饱学秀才，竟连词语都听不懂，自尊心大受大打击。 不禁怀疑：这么多年圣贤书，莫非白读了？ 黄友仁却凭着日积月累的“大哥语录”，成为“最懂”陈大全的亲信之一，被众人捧为香饽饽。 他淡淡一笑，傲然翻开自己的“大哥语录”，指着其中一段说道： “呐！痛点：就是把别人打痛，再收一点钱！” 梁清平赶忙记下：“多谢黄兄解惑。” ...... 最终，在陈大全的思想指导和众人的出谋划策中，“综合服务区”建设规划初步确定。 一，核心：钢铁雄关，武力威慑。 拆掉现在的破关楼，用水泥重建。 新城要高大，要厚实，城墙上能跑马那种！ 关门口设置“安检通道”，派精兵站岗，检查所有过往人员车辆。 不仅能维护秩序，震慑宵小，还能查看油水足不足。 关外再立个巨大的木广告牌： “这么近，那么美，霸霸欢迎你！” 二，主体：综合服务区，收割中心。 首先，建设“万达驿站”：提供马车停靠、牲口喂养、货物仓储等服务。 口号就叫：“您的货物，我的命根子！” 其次，建设“万达客栈”：分普通通铺、标准间、豪华套房。 配套的“万达百货分店”也少不了，以系统的优质商品为饵，吸引往来客商交易。 不仅要做自营，还要做买卖撮合、三方担保。 努力将“东风一线城”打造成一个庞大的商品集散中心。 当然，所有的一切都是收费的。 其他方面。 再搞个“快修中心”：找些会手艺的兄弟，专门修理损坏的车轮、马蹄铁啥的。 至于“娱乐休闲区”：茶摊、说书场、瓦子、大众澡堂一个都不少。 甚至，陈大全还打算弄个“镖局”，承接武装护送业务，把“噶韭菜”进行到底！ 三，特色：尊享服务。 推出“东风通宝卡”，级别分铜牌、银牌、金牌。 充值越多，等级越高！ 金牌客商，享受关隘快速通道、客栈折扣、百货折扣、免费温泉体验券。 可优先购买限量商品，甚至提供专属“安保”服务！ 口号：“您不是过客，您是尊贵的喂挨批！” 一句话，陈大全要摒弃过去土匪简单粗暴的勒索模式。 将一线岭地区打造成一个集：交通、住宿、休闲、娱乐、交易为一体的综合服务区。 “咳咳...”陈大全越说越兴奋，展开规划草图继续说道：“这儿，建条商业街，只租不售。” “这儿，建住宅区，首付三成，可分三十年还清。” “还有，‘招商引资中心’必须气派！” “大门上给老子镶个十块八块的宝石！” “......” 就在陈大全沉浸在商业帝国美梦中时，卫兵传来消息： “报~！霸霸！北凉国慕容白公子，携重礼，在岭下求见！” “报~！蛮国商人巴鲁鲁，带着大批牛羊宝石，也快到了！” 陈大全一愣，咧嘴笑道： “哟！送钱的贵客又上门了？” “招商目标这不就有啦！走！迎客....” 一线岭的商业版图，正缓缓展开。 第150章 拉拢：义父在上！ 长胜厅中，慕容白和巴鲁鲁正带着两拨人顶牛。 俩人在最前面撅着腚、瞪着眼，头抵头谁也不服谁！ 后边各自的同伴也不输阵，纷纷跳着脚，唾沫横飞的指着对方咒骂。 “草原蛮子，吃饭用手，脏！” “北凉娘们，油头粉面，恶心！” “我艹你大伯...” “我敲你卵子...” 陈大全鬼鬼祟祟的伏在门外，偷瞄着里面，猥琐的笑个不停。 “整的跟二人转似的，真有乐！” “要是有把瓜子，老子能看一天。” 身后的半仙咬了咬嘴唇，担忧道：“公子，都扯腰带了，再不进去慕容白身子怕保不住了。” 陈大全眼冒精光：“嘿，再等等！” 半仙：“......” 慕容白帅的一批，可帅也不顶用啊。 巴鲁鲁虽然长的粗犷，但人家跟个马来熊似的，又黑又壮。 此时被压在身下的慕容白，喘着粗气，死死拽着裤子，眼中满是倔强的泪水。 巴鲁鲁骑在他身上，桀桀桀怪笑个不停： “让你骂老子！让你骂老子！” 巴鲁鲁一边骂，一边上下其手。 “老子今天让你这娘皮现现眼！” 说着，一只手不停扇慕容白脑勺，一只手使劲扯他的裤子。 北凉商团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差不多，被蛮族人骑着打。 唉，弱小就要挨打！ 北凉就属于又弱又小的那个。 “巴...巴鲁鲁，我与你不共戴天！” “呜呜呜.....” 随着刺啦一声，慕容白终于崩溃了。 三十多岁的北凉王室，高贵了半辈子，哪受过这等羞辱。 “哭啦！”陈大全见火候到了，忙整了整衣襟大惊失色的扑进了厅中。 “哎呀呀！小巴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大全捂着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呐！” “光天化日，尔等竟行此苟且...” 话音未落，突然嗷的一道惨嚎声传来：“大哥救我！” “咦？谁在喊我？”陈大全手搭在耳朵上，继续表演。 “我！我！我！” “你的白弟啊！” 慕容白也顾不上身份了，趴在地上张牙舞爪的求救。 只见他鬓发散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样子颇为狼狈。 哪还有一丝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影子。 陈大全心中不禁给巴鲁鲁暗暗点赞！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炸响。 巴鲁鲁扇完还不屑的捏着慕容白的腮帮子。 “艹你个老不羞！敢跟陈董乱攀亲戚？” “老子撕了你这破嘴。” 慕容白被捏的说不出话，只能泪眼婆娑的看向陈大全。 “咳咳！”陈大全强忍着笑场的冲动，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假装斥道：“小巴，不可！” “你胯下的确是本董的忘年小老弟。” 巴鲁鲁闻言愣住了：妈的，北凉人真阴险，竟先手认了大哥。 看来，老子得豁出去了！ 随即，巴鲁鲁眼珠一转，“嗖”的从慕容白身上弹起。 凌空还不忘踹了下方一脚。 落地后一个滑跪来到陈大全身前，嘭的一头磕在地上。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巴鲁鲁石破天惊的“义父”回荡在长胜厅，震得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鸦雀无声！ 慕容白趴在地上，忘了哭泣，忘了拽裤子，嘴巴张的能塞进一颗蛋。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蛮子...忒不要脸了。 陈大全也懵了，随即一股巨大的暗爽涌上心头。 他强忍着狂笑，努力绷起脸。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荡漾：“小巴啊，你这有点突然啊？” “咱们的关系，是不是发展的太快了？” 巴鲁鲁抬起头，粗犷的黑脸上挤出深情一笑：“义父！孩儿对您的敬仰，如同草原上的雄鹰向往蓝天，如同马儿眷恋草场！ 今日得见义父天威，方知天地之大，英雄为何！ 请义父收下孩儿这点孝心！” 说着，他猛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包袱，哗啦啦倒出一地五颜六色的大宝石。 红的、蓝的、绿的，在大厅里熠熠生辉，差点闪瞎众人的狗眼。 陈大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心在抖，肝在颤。 这...这玩意跟糖豆似的，一来一兜子？ 一颗一辆迈巴赫，值！ “儿啊，速速起来，地上凉！”陈大全满脸堆笑，慈父般扶起巴鲁鲁。 巴鲁鲁顺势起身，暗中侧头向慕容白挑衅一笑。 气的慕容白脸色铁青。 堂中，父子二人挽着手，亲切的嘘寒问暖。 陈大全欣慰的拍拍巴鲁鲁：“儿啊，又壮实啦！” 巴鲁鲁巨汉垂泪：“义父念我！孩儿高兴！” 慕容白一看，急了！这蛮子没底线！ 认爹就算了，还砸钱？！ 他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扑到陈大全脚边。 一把抱住陈大全的大腿，声音带着哭腔，这次是真急的。 “大哥！您别听这蛮子花言巧语！ 他那是馋您的货！馋您的天雷！ 小弟我我才是真心实意啊，您看！” 他手忙脚乱的从被扯破的袍子里掏出一精致玉盒。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株须发皆全，形态酷似人形的老山参。 “大哥！这是小弟千辛万苦寻来的‘参王’！给哥补身子！” “祝大哥龙精虎猛，寿与天齐！” 慕容白信心满满，这可是从大王宝库中精心挑选的重礼。 要不是跟巴鲁鲁斗，他自己都想昧下了。 如此人参，几十年难寻一颗，定能博得陈霸天的好感。 “哦，有心了。” 陈大全随意瞥了一眼，语气意兴阑珊。 接着又眉开眼笑的跟巴鲁鲁聊起家常来。 轰！ 慕容白如遭雷击！ 这...这是不满意？还是彻底倒向蛮国了？ 自己可是带着王命来的，若是完不成任务，后果不敢想象。 慕容白面色灰败，一时呆在原地。 陈大全看他这样子，心中一阵腹诽。 焯！小气鬼，还不如土匪有实力。 老子那颗又大又粗，比你这强多了。 一旁的半仙不忍，凑到发呆的慕容白身边耳语了几句。 慕容白听完，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感激的朝半仙连连点头。 他稳住心神，起身大喊一声： “还愣着干嘛！把给大哥的礼物抬上来！” 第151章 威胁：收拾刺头！ 慕容白再接再厉。 北凉商团赶紧把礼物亮出来。 精美的北凉玉器，成套的鎏金马具，还有几匹神骏异常的纯白北凉马！ 巴鲁鲁一看慕容白掏家伙，也不甘示弱，对着身后吼道：“把给义父的孝心都抬进来！” 蛮族壮汉们吭哧吭哧抬进来几大箱东西。 打开一看，全是上好的北地雪狼皮、狐狸皮等。 还有十多坛散发着奶香和酒气的马奶酒。 一时间，长胜厅里珠光宝气、皮草如山、酒香四溢、骏马嘶鸣。 场面混乱又奢华！ 两人如同开屏的孔雀，拼命展示着自己的诚意。 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的交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醋味。 陈大全被夹在中间，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他努力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 心中算盘却打的噼啪作响：打起来！打起来！卷的再猛烈些！ 俩王八蛋，居心叵测，盯上老子的武器了吧。 一个二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真是没脸没皮。 不说巴鲁鲁突然认爹，就连慕容白都不端了，一口一个大哥叫的亲热。 呸！恶心！看老子不演死你们。 陈大全被两人扯着，一会儿这边尝尝美酒，一会儿那边摸摸宝马。 “呵呵，不错！” “这马奶酒别有一番风味，吾儿有心了，为父很喜欢！” 陈大全吧唧着嘴，言笑晏晏，连连称赞。 巴鲁鲁被夸的咧嘴大笑，故意嘲讽慕容白。 慕容白在一旁眉头直皱，心里冷哼：不就是马奶酒吗，有什么稀罕的。 他一个闪身挤到陈大全身边：“大哥，您来看看这马鞍！” “哎哟！这鎏金马具，光看这做工，就知道费了不少功夫。” “弟儿啊，哥没白疼你！” 陈大全啧啧称奇，爱不释手。 他这话一出，巴鲁鲁脸瞬间沉了下来。 “义父，您再瞧瞧...” 就在这一团和气的氛围中，两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够了！巴鲁鲁！你竟然认父异族土匪！” “真丢我蛮族勇士的脸！” 蛮国商队里，一个穿着金边皮袍，戴着巨大狼牙项链的年轻蛮子跳了出来，满脸倨傲。 他是蛮族大汗的第三个孙子，赤木烈，一向眼高于顶。 几乎同时，北凉商团里也站出一个留着长须，身穿锦袍的老者。 他捋着胡子，眼神轻蔑的扫过陈大全，冷哼一声： “慕容白！你身为王室宗亲，竟如此自甘堕落，与蛮夷争宠于一草寇座前？成何体统！” 此人按族谱算，是北凉王的旁支二伯，仗着辈分高，一向倚老卖老。 这两人一路上就憋着气。 在他们看来，陈大全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得了些奇技淫巧的泥腿子头目。 他们亮出身份驾临，对方就该诚惶诚恐，跪地相迎。 哪想到场面竟如此不堪！ 自家的领队竟然在认爹\/认兄，简直是奇耻大辱！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慕容白和巴鲁鲁脸色都很难看，但碍于身份，一时不好发作。 陈大全上演笑容一秒消失术，脸顿时拉的老长。 他勾勾手指，将巴鲁鲁、慕容白唤到身前。 二人面露尴尬，低声介绍了各自商队中的大人物。 陈大全听完心下了然，合着是背后主子派来的眼线。 一个蛮国三孙子，一个北凉二大爷，都是有身份的贵族。 怪不得如此猖狂！ “呵呵，诸位远来是客，本董设宴与诸君畅饮！” 伸手不打笑脸人，好歹收了这么多礼，陈大全勉强换回笑脸。 “放肆！”赤木烈见陈大全忽视自己，大怒道：“卑贱的狗！本王子乃蛮族大汗之孙赤木烈！见到本王子，还不跪下！” 慕容博也阴沉着脸：“无知狂徒！老夫乃北凉王伯慕容博！速速交出你那天雷秘法和奇物，献于我王，或可饶你不死！” 尼玛！这么快就图穷匕见了。 陈大全淡淡冷笑，全当在听狗叫。 倒是一旁的慕容白和巴鲁鲁心中叫苦不迭。 先前已然议定，先摸底细，以利相诱，若事不成，再施胁迫。 这两位大爷，各自在家横行惯了，如今到了别人地盘竟不知收敛。 这里可是北三县，能在这儿混出名头的，都是狠人！ 果然，陈大全直接开骂了： “淦恁娘！小杂碎，老梆子！” 众人虽听不太懂，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赤木烈年轻气盛：“你找死！” 慕容博也气的胡子直翘：“反了！反了！给我拿下这狂徒！” 然而，他们话音未落。 陈大全身后，驴大宝和牛爱花突然窜出，一人一个大耳刮子，精准的扇在赤木烈和慕容博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两人扇的原地转起了圈。 赤木烈帽子飞了出去。 慕容博槽牙飞了出去。 这一幕，看的所有人直抽冷气。 “看看，上年纪了，牙不牢靠啊！” 陈大全指指点点的跟身边心腹开起了玩笑。 巴鲁鲁和慕容白不想事态扩大，忙赔笑着上前，想要安抚说和。 却被陈大全扬手止住了。 两人不敢再妄动，因为对方身上散发出冷冷的杀气。 另一边，挨打的俩刺头转了好几圈，堪堪站定。 驴大宝和牛爱花什么实力，陈大全可是门清。 不说别人，就自己以前，差点两次死在驴大宝巴掌下。 不出所料，年纪大的慕容博被扶住，但已经耷拉着脖子、双眼翻白，跟只死鸭子似的晕了过去。 赤木烈不愧是精壮小伙，只原地晃了几晃，就勉强缓过神来。 “你...你敢...打我？”赤木烈暴怒又惊愕，“给我杀了他！” “铮！铮！铮！” 北凉商团的人气势汹汹的拔出了武器。 慕容白却偷偷看向自家伙伴，轻轻摇了摇头。 而夹在中间的巴鲁鲁一副和事佬模样，左右劝说着。 殊不知他那点小心思，早被陈大全看穿了。 这小子纯装样子，此时顺势而为，想借赤木烈闹事，试探陈大全的深浅。 陈大全看着巴鲁鲁那鸡贼的戏精样，心中觉的好笑： 我这莽夫好大儿，粗中有细啊，也是人精一个！ 就在赤木烈下命令后，商队中其他人都在巴鲁鲁的暗示下，比划着做样子。 只有一个年轻蛮子，竟真窜出人群，挥刀朝陈大全扑来。 电光火石间！ “砰！” 一道震耳的巨响陡然炸开。 年轻蛮子整个人猛的倒飞出去，胸前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狂喷。 人尚未落地，便已气绝身亡！ 长胜厅内，瞬间死寂！ 蛮族众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第152章 稳定局势：大汗孙献唱《小星星》 陈大全掏了掏被震的嗡嗡响的耳朵。 翻起白眼，给了项平一个“你个弱智”的眼神。 “副营长，下次开枪莫挨着老子耳朵啊！” 项平吓的缩了缩脖子，一脸歉意的扛起霰弹枪。 另一边，赤木烈的暴怒被恐惧取代。 慕容白和巴鲁鲁也是头皮发麻，后背被冷汗浸透。 虽然他们早知道陈大全有古怪，但如此近距离的目睹这恐怖一幕。 还是对他们的心灵造成了强烈的冲击。 这比他们听说的“天雷”更可怕。 瞬间就把一个勇士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天...天雷...真的是天雷...”一个北凉管事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蛮族这边也有人失声尖叫：“隔空杀人！妖...妖魔！” “呕.....”心理承受力差的，已经开始干呕。 嗯，威慑很成功！ 陈大全扫过场中众人，阴恻恻笑道： “我知道储位的来意。 不过所谓的‘天雷’，只是在下的独门暗器而已。 呵呵，一点奇技淫巧，不值得惦记！ 大家说好不好啊！” 说罢陈大全笑容一顿，从项平手里接过霰弹枪，随意的瞄向厅中众人。 “好...好...好！” “对...您说的对极了！” 所有人大骇，忙不迭的躲闪枪口，彷佛被瞄一下就没命了似的。 最终，陈大全枪口对准了赤木烈，慕容博也被牛爱花敲醒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 慕容博搞清形势，亡魂大冒，也顾不上找地上的槽牙了。 支支吾吾连连行礼。 慕容白也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前面，苦着脸帮忙求情。 陈大全看着抖如筛糠的小老头，想着好歹是北凉王的二大爷，也不能给弄死了。 但是不出口气，自己念头不通达！ 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陈大全嘴角浮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来人！送二大爷去肖望举那儿改造！” 于是，掏了几天茅厕的前三当家，迎来了第一个小弟。 接着，陈大全端着枪，吊儿郎当的来到赤木烈面前。 这下轮到巴鲁鲁紧张了。 虽然大汗儿孙成群，这赤木烈也不算显眼，可身份摆那儿呢。 万一被陈霸天碎了，自己回草原也得被砍成段啊！ “义父...不可啊！”巴鲁鲁挡在赤木烈，泪流满面。 陈大全无语看着自己的好大儿，轻笑道： “吾儿莫怕，俗话说：小树不修不直溜！” “爹今天帮你清除后患，免得他以后给你惹祸！” 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要下死手？ 闻言，蛮国商团中有人蠢蠢欲动，但被卫兵压下了。 北凉人则是在短暂的惊愕后，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盯着场中。 那迫切的样子就差直接喊出来了：快！快！弄死他！ 自家老头被罚掏粪虽不光彩，好歹有命留下。 要是赤木烈被这陈疯子弄死，那乐子可就大了。 陈大全不管众人反应，只知道眼前的小王八蛋在自己地盘吆五喝六的。 要是不给他收拾服了，吃饭不香！ 他先是一脚踹开巴鲁鲁，随后将枪管抵住赤木烈额头。 “你挺牛逼啊！？”陈大全狞笑道。 赤木烈看看地上的尸体，又感受着额头冰冷的触感，冷汗簌簌流下。 自己的脑袋要是挨上一下，那不得.... 他不敢往下想，那景象太恐怖。 “误..会！天大的...误会！” 赤木烈下意识的学着慕容博的语气求饶。 “呵！”陈大全皮笑肉不笑：“你是蛮汗的三孙子？” “是...是！” “哦~~~”陈大全揶揄的拖了个长腔：“赤乃红色，就叫你小红吧！” 赤木烈羞愤的攥紧了拳头，脸憋的通红。 陈大全看他倔强的样子，征服欲更甚： “小红啊！你好歹是个孙子，我也不为难你。” “你唱个小曲，让大家乐呵乐呵，今日之事便可揭过！” “好不好啊？” 随即手上加劲，用枪管把赤木烈的头顶成45度。 “不...不好！”出乎所有人意料，赤木烈是个有血性的。 他丢不起这个脸，也赌陈大全不敢真杀他。 陈大全欣赏的点点头，移开枪管赞赏道：“好孙子，好小红，有钢！” 巴鲁鲁长舒一口气，看来是英雄惜英雄啊！ 只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赤木烈看着陈大全收手，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暗道这草寇果真是虚张声势，自己一时被唬住了。 哪知下一刻，陈大全突然挥枪打向地上的尸体。 好大一颗脑袋嘭的炸开，五彩斑斓。 “呕....”“呕呕.....” 厅中响起一片呕吐声。 陈大全嗤笑一声，凑到震惊的赤木烈耳边低语道：“不唱？打死你！” 赤木烈惊恐的瞪大双眼，身体微微颤抖。 这...这人是个疯子，他真的会杀我！ ...... 傍晚。 一场热闹的宴会在山寨新建的食堂中举行。 两方人全部到场，陈大全也不吝啬，各种“仙品”美食铺满桌子。 让许多初尝的蛮凉商人惊叹不已。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虽然表面其乐融融，但是暗中各怀心思。 陈大全干脆将慕容白和巴鲁鲁扯到身边坐下，神神秘秘的说了几句话。 其他人只看到，两人听完均惊的面无血色。 随后低头沉思了好一阵，向陈大全保证了什么。 再往后，三人都没提起‘天雷’之事，只一心饮宴。 宴会中间最大的特色，便是坐在末席，边吃美食边刷马桶的慕容博。 和全程站在场中演唱《小星星》的赤木烈。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上放光明~” “好像许多小眼睛~” “......” 陈大全特意找了身红棉袄、绿头巾给他扮上。 再用胭脂把脸蛋团出两坨高原红。 呃....远远看起来，像个巨大的脑残。 牛爱花作为监督员，一直陪在其身边。 每当陈大全示意唱错时，他便会毫不留情的给赤木烈一巴掌。 场中的蛮国人敢怒不敢言。 因为食堂四周布满了持刀枪的特战士兵。 一场宴会结束，赤木烈不出意外被扇成了猪头。 当然，牛爱花留手了，不然赤木烈早死了。 第二日中午。 同样的宴会又来了一次。 昨晚见了挨揍的赤木烈，慕容博那老家伙彻底老实了。 饭吃的起劲，马桶刷的飞起。 倒是赤木烈没再挨巴掌，因为肿的没处下手了。 只是陈大全在宴会上一口一个“小红”的喊他。 比杀了他还难受。 士可杀，也可辱！赤木烈忍了下来。 终于，宴会结束，两家商团带着交接的货物踏上了归途。 第153章 迎接挑战：立棍 看着远去的商队，半仙凑到陈大全身边好奇的问道：“公子，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陈大全挑了挑眉：“呵呵，纵横之术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忙活起来。 如今家大业大，东岭、西岭、一线关等都需要改造。 几百号士兵每天人吃马嚼，还要兼顾训练、纪律等事宜。 总之，陈大全安全了，牛逼了，也没以前那么自在开心了！ 事情太多，只能硬着头皮一件件干。 首先是全面升级防御。 他先是在山下各紧要处布下雷阵，并设点驻守。 再在山岭之内，从山脚到山顶，布置数十个持枪的明暗岗哨。 又派项平带军队，将一线岭周围的小匪帮扫荡一番。 其中，重点锻炼牛爱花和特战二营。 陈大全愈发觉得牛爱花是个可造之材，这厮不但战力比肩驴大宝，脑子也正常。 呃...虽然也不是那么聪明，至少没大宝那么抽象。 待培养起来，可做二营营长。 中间，随着二营的成长，战斗中逐渐开始配备热武器。 如此冷热结合下，清扫行动有惊无险，很快一线岭周围尽被肃清。 至于稍远的几股大势力，陈大全选择相安无事。 最后，他将心思放在建设上，但因眼下还未开春，气候寒冷不宜动工。 且每日十袋水泥，亦无法支撑大工程建设，只能以时间换数量。 只好先四处囤积建材，在春天动工。 但一线关例外，此处紧要，修缮不能耽搁！ 于是监牢中的一百多劳改犯，被发配到工地，每日做些修补筑墙的活计。 至少要保证在重建前，一线关有一战之力。 之前的城关实在太破了，没被袭击是慑于旧势力的格局。 眼下一线岭换了新主，风头正盛，陈大全虽然忽悠走了慕容白和巴鲁鲁。 可北三县的英雄豪杰们，可不会轻易让新人立棍！ 从最近越发频繁的探子能察觉出。 或许很快就要迎来新的战争了。 眼下新城未起，一线关暂时沿袭旧规矩。 可往来商民发现关上的新匪非但不粗暴，反倒殷勤有礼。 尤为要紧的是，过关费减免了一成。 时间一长，虽然关楼还是破的，但口碑蹭蹭往上涨！ 商旅交钱交的稍微心甘情愿了些。 这让陈大全哭笑不得，只能安慰自己，全当是为新城做宣传了。 ...... 原本在郑天雄时代，一线岭靠着险要地形和一千多号人，在偌大的宣义县，勉强算个中等势力。 为啥没被灭？主要是地形太恶心，强攻损失太大。 边打边谈，加上几位当家还算懂事，时间一长在江湖上混出了些名堂。 这才能在临近虎尾城这一亩三分地当个地头蛇 可现在不同了！ 郑天雄被杀，一线岭换了新主人！ 还是个行事古怪，要搞什么“服务区”的年轻小子。 这能忍？ 虎尾城以北这片区域，能和原先一线岭掰手腕的，还有三家： 黑石寨，位于一线岭西北方向的黑石山，老大叫“黑煞神”罗彪，据说力大无穷，性格暴虐。 手下九百多人，都是刀口舔血的悍匪。 上次三家联合打一线岭，就属他叫的最凶，冲的最前。 贪狼帮，盘踞在一线岭东北的贪狼谷，帮主“白眼狼”杜奎，阴险狡诈，擅偷袭。 手下八百多人，行事作风如其名，像狼一样贪婪凶狠。 秃鹫岭山匪，占据一线岭西南的秃鹫岭，老大“断魂刀”赵昆，一手断魂刀法据说出神入化。 手下七百多人，行事中规中矩，是三家里实力最弱的。 这三家一直觊觎一线岭这块肥肉，奈何根本吃不下。 于是前几年合作了一把，但仍败给了郑天雄。 如今听闻一线岭换了新主，三家贼心不死，又活络了起来。 再加上陈大全这几个月忙着修寨练兵、降过路费。 在他们看来就是“立足未稳”、“软弱可欺”的表现。 于是，三股势力的头目，再次偷偷聚到了一起。 “那厮刚来，地盘还没捂热乎，正是干他的好时候...” “我派人打探了，我看那小子就是外强中干...” “联手，要他命...” “......” ...... 探子！越来越多的探子！像苍蝇一样在一线岭外围打转。 项平抓了几个，审问下来，口径出奇的一致：“俺就是路过好奇...看看...” “路过你大爷！”陈大全看着审讯报告直撇嘴，“当老子是傻白甜呢？这帮孙子，这是要动了啊！” 他猜得没错。 自从上次三家秘密串联后，随即便调集人马，囤积粮草。 一场针对一线岭新主人的“欢迎仪式”，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无数双眼睛，从虎尾城的城主府，到北三县其他势力的暗哨，再次聚焦到此地。 陈大全心里也知道都是谁，毕竟肖望举还在岭上掏茅厕呢！ 以前那些恩恩怨怨，周边势力的分布，早摸的清清楚楚。 没动这几家的原因有几点。 第一，初来乍到，避免成为众矢之的。 第二，当前几百兵马，仅能勉强驻守一线岭及周边，即使打下更多地盘也难管控。 第三，队伍扩张过快，能力不足。 陈大全和手下的心腹，除了项平，都是平民出身，眼下正处在转变军队首领的过程中。 第三，钱粮不足，既要养活几百兵马，又要攒钱升级系统，开春一线城建造也需积攒大量物资。 作为陈大全立足的基本盘，他一门心思扑在上面，不容有失。 眼下处在成长期，他只想安稳过渡，升级系统并提高亲信能力。 可若对方上赶着找死，自己倒也不惧一战。 ...... 某夜，长胜厅。 项平神色凝重：“确定了，来者不善！ 这三家上次就联手对付过长胜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如今我们根基未稳，他们绝不会坐视我们壮大。” 他指着桌上舆图，越说眉头皱的越紧。 陈大全板着脸，只轻轻点头，不置可否。 项平继续说道：“他们人多势众，若真不顾伤亡强攻，我等当据山防御为好。” 还有一线关，虽加固了关键部位，但整体还未完工，仍有漏洞。 而且，咱们的人手分散在东岭、西岭、一线关，真打起来，怕首尾难顾。” 陈大全听完，难得露出疲惫之色，谨慎问道：“虎尾城薛城主可有动静？” 项平惴惴不安的点了点头。 陈大全无奈的揉揉眉心：“山雨欲来啊...” 第154章 老狐狸与小滑头谈判 虎尾城，万达百货。 陈大全已是多日未曾踏足此处。 留守的冯氏兄妹欣喜不已！ “喂挨批洽谈室”里，陈大全生无可恋的被迫观赏了三遍《好运来》。 二秀三秀俩娃自从学了他教的小曲，三天两头在店里唱一唱。 由此能得“榜一大哥”不少银钱打赏。 于是他们动了心思，竟还配上了相应的舞姿。 陈大全目瞪口呆的看着俩娃激动的“唱跳”，一时雷的外焦里嫩。 “呃...咳咳..” “二秀三秀，你们可真秀儿啊！” “这曲子人家慕容白可是买了版权的。” “你们知道的，不能随便唱给别人听呐！” 三秀面不改色道：“公子真是愚笨，偷着唱不就行啦！” 陈大全：“......” 众人叙罢旧，陈大全便让冯蝶细说近来的营生账目。 冯蝶果真将店铺打理的井井有条，一笔笔账目往来清晰无误。 随着万达百货声名鹊起，不仅售卖陈大全留下的“仙品”，还逐渐扩大到其他生意。 此时的万达百货在冯蝶的经营下，已然有成为虎尾城顶级商号的势头。 “可还有人来找麻烦？”陈大全摩挲着茶杯，若有所思。 日后“一线城”崛起，必然会成为虎尾城的竞争对手。 万达百货作为前哨站的作用会逐步减弱，甚至会成为薛城主开刀的口子。 但现在，陈大全惹不起。 虎尾城明面上五千虎尾精兵，暗中隐藏力量更是不知多少。 若薛城主助那三家，陈大全只有跑路的份。 这次回城，就是为了忽悠这位城主大人。 “回公子，一切安好！” “每月给城主府的供奉，奴从不敢大意！” 冯蝶掩嘴轻笑，随即抽出记录上供的册子。 陈大全拿过来随意翻了翻，便放回了桌上。 “嗯，不错！小蝶啊，你这经营能力，堪称优秀吸亿欧！” “何为...吸..亿欧？” “就是大掌柜。” “公子过奖了，都是您留下的仙品好卖！”冯蝶喜笑颜开，但随即压低声音：“公子，城中近来暗流涌动。 米阎王那边囤积了不少粮草，百晓鼠的手下也频繁出城，方向似乎是往黑石山、贪狼谷那边。 至于城主府，表面平静，但城防军的调动比往常频繁了些。” 陈大全摸着下巴，叹道：“果然，都憋着坏呢。 小蝶，你看好店，让三秀低调点，别让慕容白来收版权费。 我再去会会薛城主。” ...... 城主府，书房内，熏香袅袅。 “陈董...哦不，现在该叫陈寨主了，稀客啊。” 听到通报，薛爷头也没抬，声音温和，语气淡然听不出情绪。 陈大全心里暗骂：老狐狸，故弄玄虚。 脸上却堆起十二分笑容：“哎呀呀！城主折煞小子，叫我小陈即可！” 薛爷嘴角勾笑，不置可否的摇摇头：“陈寨主所来为何？” 陈大全摆出一副幽怨的样子，开门见山：“城主可是要助那三家攻我一线岭？” “咳咳...”薛爷没想到他如此直接，露出好奇之色：“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陈大全凝视着他，言辞恳切：“跟我合作，您能得到更多，那三家土鸡瓦狗而已！” “小子今天来，是给您送一份泼天富贵的！” “哦？泼天富贵？”薛爷冷笑，“就凭你那个还没影子的‘一线城’？” “对，就凭它！”陈大全斩钉截铁，“薛爷，小子知道您的担心。 可您只看到一线城未来可能会抢虎尾城的生意？ 但您想过没有，虎尾城是什么？是北三县通往大渊国的门户，是必经之路！ 而我的一线岭，在北三县腹地！我们根本不是竞争对手，而是上下游，是合作伙伴！” “上下游？合作伙伴？”薛贵眉头微挑，显然被这些新词吸引了。 “没错！”陈大全趁热打铁，手舞足蹈的开始画饼：“您想想，我的一线城要是建好了，成为北三县的红牌！那些从大渊来的商队，是不是得先过您的虎尾城？ 另外，不管是三县还是蛮凉，吸引的人越多，您虎尾城是不是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叫客流共享，互利共赢！” 薛城主捻着胡须，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思考。 陈大全看他意动，赶紧加码：“您这次袖手旁观，别给那三家开绿灯，也别背后捅我刀子。 等我收拾了那仨土鳖，他们的金银财货归我，地盘全归您！ 让您手伸进北三县，如何？” 薛贵眼神微动，地盘，这可是实打实的利益！ 这么多年，各方势力制衡，出于某些原因，自己只能守在虎尾城这个门户。 如今若借一线岭混战，发展到三县内，当真是难得的机会！ 但他并未立刻答应，反而问道：“那三家也不是泥捏的，你就那么有把握？” “把握？”陈大全神秘一笑，眨眨眼：“嘿嘿，您看我像送死的人吗？ 要是没点底牌，敢在您面前大放厥词？”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薛城主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在权衡，在算计。 良久，他抬头看向陈大全，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不够。” 陈大全愣了，低头沉思：地盘都不够？这老小子还要什么？ 思索良久，也没想出个头绪。 他疑惑的抬起头，见薛城主正微笑着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贪婪的味道迎面扑来。 咦？？？ 淦！！！ 陈大全汗毛乍起！往后一跳三丈远，抱着膀子警惕的盯着薛城主。 不...不会是看上我了吧？馋我身子？ “城...城主还要什么？”陈大全哆哆嗦嗦的问道。 他边说边打量周围，暗道万一这厮对自己用强，好有个退路。 薛城主见他这副样子，不明所以。 但还是一字一句道：“我，要你....” “去你娘的！你个老玻璃！” “焯！老子铁骨铮铮，不惧你淫威......” 陈大全青筋暴露，掏出枪指着薛城主大骂起来。 骂的老脏了！ 宁死不弯，是陈大全的底线。 薛城主莫名其妙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脸当场就绿了。 “老夫只想要陈寨主一个承诺。” “何...何至于此？” 他胸膛起伏不定，看起来气得不轻。 “嗯？”正唾沫横飞的陈大全突然愣住。 ！！！ 羞愧，自作多情，无地自容..... 第155章 进攻贪狼谷 陈大全红着脸，支支吾吾给出承诺：“我...我答应。 日后...无论您遇到什么难处，只要您开口，我陈霸天必倾尽全力，为您出手一次。 无论对手是谁，一口唾沫一个钉！” 陈大全低头看着脚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脑补出这么大一误会，还把人劈头盖脸的臭了一顿。 丢...丢脸呐！以后听话可不能只听一半。 而另一边，薛城主在得到承诺后，眼角闪过一道精光。 这个承诺，分量足够了！ 一个手握“天雷”，潜力无限首领的一个人情，价值难以估量。 可不是那三家“土鸡瓦狗”能比的。 终于，薛城主露出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呵呵，小...小陈啊，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什么出手不出手的，太见外了！” 他站起身，走到陈大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城外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老夫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管不了，也不想管。 只要不波及虎尾城，你自便吧，呵呵！” 成了！陈大全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副感激的模样。 “好好干，老夫看好你的一线城！” 薛城主特意在“看好”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陈大全心领神会，知道这老狐狸暂时被稳住了。 他连忙起身告辞：“城主您忙，小子就不打扰了！” 看着陈大全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薛城主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的深邃。 他回到书桌前，看着自己刚才临摹的字帖，上面赫然是四个大字：“静观其变。” 他低声自语：“此子心思诡谲，手段莫测，画饼的本事更是炉火纯青。是龙是虫，就看你能不能抗住这第一战了。” ...... 陈大全马不停蹄赶回万达百货，只对冯蝶丢下一句：“看好家！守好财！等我凯旋！” 便带着驴大宝和几个护卫，策马狂奔回一线岭。 回到长胜厅，已是深夜。 半仙、项平、黄友仁等一众亲信都等在这里，气氛凝重。 “公子，薛城主那边...”半仙急切开口。 “搞定了！”陈大全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老狐狸暂时不会插手，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好好收拾那三土鳖了。”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陈大全走到舆图前，眼神冷冽： “兄弟们！咱们能不能在这北三县站稳脚跟，就看这一哆嗦了。 打赢了，吃肉喝酒泡温泉！打输了...嘿嘿，就只能接着逃荒喽！” 他顿了顿，抬头扫过众人，表情狂热狠厉。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送他们上路！！” “吼！！！” 众人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寒风凛冽，一线岭的夜，透出冰冷的杀意。 ...... 夜幕低垂，贪狼谷口像一张黑洞洞的大嘴。 陈大全带着二百名特战士兵悄悄摸到谷口外围，完美融入夜色。 主动出击，扰乱敌人，是众人定下的战略。 三家中，贪狼谷地形最适合进攻，于是被选做了倒霉蛋。 陈大全看着不远处的山谷，暗暗称奇：这地形，绝了，老天爷赏饭吃啊。 外围一圈山，跟天然城墙似的，只要守住谷口，便是万夫莫开。 在冷兵器时代，当真是安身立命的好地方。 可惜，今天碰到了自己。 三更天，“狙击组，动手！”陈大全压低声音。 “得令！” 片刻之后，几声极其轻微“噗噗”声响起，谷口高处的几个黑影晃了晃栽倒。 十来处早被观察到的明暗岗哨，几乎被同时射杀。 陈大全兴奋的搓手：“牛爱花，带“雷火组”炸寨门！” 话音刚落，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狂奔窜出。 嘭！嘭！嘭.... 爆炸声响起，贪狼谷那看着结实的木寨门，瞬间变成漫天飞舞的碎屑。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谷内守军惊恐不知所措的脸。 “敌袭！！！” 凄厉的喊声撕破黑夜。 “兄弟们，堵住口子！给老子狠狠的打！”陈大全大吼，指挥埋伏在谷口两侧的士兵击杀敌人。 接下来，特战士兵死死卡住狭窄的谷口。 对里面试图涌出来的贪狼谷匪兵疯狂开火。 谷内的土匪被打懵了，冲都冲不出去，连人影都看不到。 只能顶着盾牌硬扛，伤亡惨重。 一时间，谷口鬼哭狼嚎，火光闪烁，硝烟弥漫。 眼瞅着形势一片大好，陈大全意气风发的挥手：“一队，给老子往里压一压！” 一队五十个士兵，嗷嗷叫着冲过谷口，向谷内平坦地带杀去。 可刚冲进去没多远，异变陡生！ 噗通！噗通！哎哟！ 冲在最前面的十多个兄弟，突然脚下一空，惨叫着掉进了陷坑里。 紧接着，两侧山壁上，猛的弹出几根粗大的原木，呼啸着横扫而来。 又有几个兄弟躲闪不及，被撞的吐血倒飞！ 更过分的是，还有兜头盖脸撒下来的石灰粉和黏糊糊，散发着恶臭的玩意儿。 “有埋伏！是陷阱！” 冲进去的队伍瞬间大乱，惨叫声和怒骂声响成一片。 “哪个缺德冒烟的泼屎？” “额的眼睛！啊，额的眼！” “快退！快退出来！” 陈大全在外面看的脸都黑了。 他赶紧下令：“一队撤，快撤回来！二队掩护！” 一番鸡飞狗跳，冲进去的一队连滚带爬的撤了回来，个个灰头土脸，臭气熏天，还折损了十几个好手。 这下，双方在谷口形成了僵持。 陈大全的人不敢再轻易往里冲，贪狼谷的人也被打的不敢露头。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只剩下对射..... 时间一点点溜走，眼瞅着天就要亮了。 陈大全看了看谷口堆积的土匪尸体和己方略显疲惫的士兵。 还有那依旧深不可测，不知道还藏着多少阴招的谷内。 他苦笑一声：“这地形易守难攻，陷阱无数，即使自己堵着对方，对方也耗得起。 再拖下去，恐生变故。 反正杀死杀伤敌人的目标完成，本就没想着一战消灭贪狼谷。” 他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兄弟们，撤！ 驴大宝带队先行，牛爱花垫后压阵。” “啊？这就撤了？”驴大宝意犹未尽，“俺还没打够呢...” 很快，特战部队如同潮水般退去，动作麻利、井然有序。 临走前还在谷口埋下了惊喜礼物。 一场轰轰烈烈的偷袭战，就此落下帷幕！ 此一战，贪狼谷被打残。 第156章 项平打窝，前后夹击 谷内深处，贪狼帮帮主杜奎眼里布满血丝，一半是愤怒，一半是后怕。 他看着被炸塌的寨门，气的浑身发抖。 此战连门都没出去，就死了近半人马。 “真有天雷！这姓陈的小子太邪性了！”杜奎声音嘶哑：“难道真是人妖？” 他嘴上叫的凶，心里却在打鼓。 这仗没法打啊，连人家影子都摸不到，自己人就死了一片。 这还只是堵门，要是真冲进来...杜奎打了个寒颤，不敢深想下去。 消息很快传到黑石寨和秃鹫岭。 黑石寨，罗彪正在出恭，听到消息，惊的噗通一声掉到了粪池里。 “啥？杜老狼被堵在家里揍的连门都出不去？”他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横肉颤抖。 震惊过后，是更深的忌惮。 贪狼谷那地形他是知道的，易守难攻。 “这陈霸天当真是好胆！竟敢主动出手。” “而且还打胜了？！” “呕...快拉我上去...” 秃鹫岭，赵昆收到消息眉头紧锁：“无声杀人？天雷破门？杜奎连门都出不去？” “这...”他趁火打劫的心思凉了半截。 陈霸天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远超他的预估。 三家联手...真的还能像上次对付郑天雄那样只输一招吗？ 一时间，黑石寨和秃鹫岭都弥漫着不安的气氛。 罗彪暴躁的在聚义厅里转圈，赵昆则对着地图沉默不语。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三家歃血为盟的誓言还在耳边，调集的人马粮草已经到位，虎尾城那边隐隐的“默许”姿态也给了他们错觉。 更重要的是，贪婪压过了恐惧。 一线岭诱惑太大了。 “妈的！富贵险中求！”罗彪最终一拍桌子，眼露凶光，“他陈霸天再硬，老子也要啃上一口！ 三家合兵一处，人多堆也堆死他。 明天！按原计划，攻打一线岭！” 赵昆收到罗彪的信，犹豫再三，最终也咬牙点头：“罢了，打！” ...... 大战前夜，一线岭。 陈大全等人正兴致勃勃的看驴大宝和牛爱花掰手腕。 两人小树般粗的胳膊缠在一起，血管贲张、青筋暴起。 一刻钟过去，仍旧势均力敌，俩人绷着脸谁也压不过谁。 突然，驴大宝呸的一口，啐了牛爱花一脸.... “啊~~~” 牛爱花脏了，嚎叫着跑了。 只剩驴大宝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嘿嘿嘿的啃着战利品，一条烤羊腿。 半仙无语扶额：大宝完全被公子带坏了啊！ 陈大全则是贱兮兮的搂着驴大宝：“宝啊，下次吐痰，唾沫不够劲。” “好咧，俺听公子的！” 忽然，卫兵送进来一支绑着纸条的弩箭：“霸霸！山下兄弟送来的。” 陈大全疑惑的拆开纸条，借着油灯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罗彪卯时三刻，走黄土道，攻一线岭。” 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个简笔的老虎。 陈大全一愣，随即嘴角勾笑：“呵呵，老狐狸，够意思。” ......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黄土道两侧山坡陡峭，乱石密布，正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 陈大全带着一百士兵，悄无声息的埋伏在两侧岩石后面。 霰弹枪手、弓弩手、投弹手各自就位，无数枪口和箭头对准下方的山道。 空气中满是紧张和兴奋。 驴大宝和牛爱花各带百人守在两头。 “都听好了。”陈大全压低声音，对着身边几个小队长吩咐道：“等罗彪的队伍进了口袋，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争取一波带走！别给这傻大个反应的时间。” 众人屏息凝神，如同潜伏的猎豹。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终于，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快，都给老子快点。” 罗彪的大嗓门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只见黑石寨的队伍如同一条长蛇，沿着山道快速行进。 罗彪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一脸急不可耐。 “嘿嘿，傻大个，真听话！”陈大全趴在地上，露出一口白牙。 随着队伍完全进入包围圈，一道高亢的声音响起： “开席喽！” 砰！砰！砰！砰！ 上百把霰弹枪同时开火，无数灼热的铅丸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山道。 霰弹枪在狭窄空间和密集人群中的杀伤力是毁灭性的。 挤成一团的土匪无处可躲，成片的被扫倒。 血肉横飞，场面惨不忍睹。 罗彪的战马被枪声惊的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下去。 罗彪眦欲裂：“冲出....” 然而出字刚出口，其眉心便出现一个血洞，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砸到地上。 “投！”牛爱花一声令下！ 嘭！嘭！嘭！嘭！ 爆炸在混乱的人群中炸开，火光吞噬生命，冲击波撕裂肉体。 土匪们彻底崩溃.... 战场中，硝烟还未散尽，士兵们忙着打扫战场。 成群的俘虏被麻绳捆成串，陈大全站在罗彪的尸体前四处张望。 “公子，你瞅啥哩？” 驴大宝挑着罗彪带血的头盔好奇的闻个不停。 “嘿，找到了！” 陈大全指着不远处一棵枯树兴奋道：“大宝，把这厮挂那儿！” “娘的，这一战后，看谁还敢招惹老子。” ...... 一线岭下，两军对垒。 一方是项平带的一百多特战士兵，一方是贪狼谷和秃鹫岭匪军。 此时项平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阵前的小板凳上，装模作样的抿着小酒。 对面杜奎和赵昆脸上满是阴霾。 “娘的！这一线岭的人怎么都这么怪？这是在找死？” 杜奎疑惑的看向身旁的赵昆。 “小心为上，这厮敢如此托大，必有蹊跷，不可轻举妄动，待罗老大到了再议。” 赵昆盯着对面，也是狐疑不定。 而项平此时看似沉稳，实则惊慌不已，冷汗从鬓角缓缓流下。 “啥叫空城计...啥叫打窝...” “公子怎么还不回来啊...” 项平心中叫苦不迭，总觉得打窝不是个好词。 双方就这么僵着，气氛越来越诡异，都有退兵的打算。 “不对！”赵昆终于意识到危险：“罗老大不到，定是出了岔子，撤！” 然而，晚了。 后方突然而传来一阵骚动！滚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项平精神大振，猛的起身望向远方。 三声清脆的枪响传来，正是约定的暗号。 “营长回来了！兄弟们！随我冲阵，包饺子了！” 早憋了一肚子火的士兵，如同出闸猛虎，在项平的带领下，朝匪军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陈大全带着刚经历了大胜的军队，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土匪后方。 前后夹击，死亡的乐章奏响。 “完了！全完了！” 赵昆血灌瞳仁，充满绝望。 第157章 名震三县，半仙失踪 一线岭大捷的消息，再次炸遍整个北三县。 三家联手，气势汹汹而来，结果被陈大全以雷霆手段击破，杀的片甲不留。 虎尾城。 蒸薛城主看完战报，沉默许久，最后意味深长的叹道： “妞儿，恰好到出嫁的年纪了！” 城中其他势力，“米阎王”、“百晓鼠”等人，反应各异。 有惊惧的，有嫉妒的，但更多的是敬畏。 人们争先恐后的去万达百货道贺，礼物堆满了库房。 捎带着店里的生意也火爆到不行，冯蝶忙的脚不沾地，二秀三秀的唱跳表演场场爆满！ 更有甚者，陈大全经常光顾的那间书铺，连夜赶制了《霸霸破三匪》的话本。 火爆的供不应求，一时间满城皆是霸霸长、霸霸短、霸霸好威武的声音！ 这一战后，再无人敢小觑一线岭。 陈大全也正式被这片混乱之地的大佬们，心照不宣的认可了地位。 一线关城楼上，陈大全看着五百多战俘劳改犯，不住的点头：“等劳改完了，再送到半仙那儿。” “嘿，一两个月后，又是两个特战营！” ...... 大战过后十天，项平兵不血刃的拿下三大地盘。 按照约定，财货归陈大全，地盘归薛城主。 没了外患，陈大全瞬间开启“养老干部”模式。 每日都和京香睡到日上三竿。 起床后直接吃午饭，然后趿拉着特制骚粉人字拖，背着手，顶个鸡窝头，在一线岭各处晃荡。 一线关工地：“大戈啊！劳动最光荣，这些劳改犯，明天起每日多干一个时辰！ 还有，饭食减半，磨炼意志！” 西岭仙境度假山庄：“半仙！你这假山堆的不行啊！太假！要有层次感！懂不懂？ 还有这池子里得铺鹅卵石，要圆！要润！不能硌屁股！” 东岭大食堂：“梁婶啊，这涮羊肉，得再切薄点！薄如蝉翼，懂不懂？ 一涮就熟，入口即化！那才叫享受！” 特战营训练场：“爱花啊！练的不错！二营现在有点精兵样了，不过光练兵器可不行！ 来，今天霸霸教你们点新玩意儿，‘秦王绕柱’和‘回首掏’，都学着点！” 陈大全亲自下场，在一根木桩后面扭来扭去，动作极其抽象，看的士兵们一脸懵逼。 一连半个月，日日如此。 终于，大家受不住人厌狗嫌的陈碎嘴了。 于是悄悄凑到一起，商量出一个办法。 第二天梁婶偷偷找到京香，恳求道： “香姑娘，这罐人参鸡汤给你喝！只求你将陈公子拖到下午起床！” 腾！！ 京香脸瞬间红到脖子根，哭丧着脸道：“这...这...我怕是做不到...” “公子也有根好大的人参，每晚睡前啃一口，精神着呢！” 梁婶：“......” ...... 日子就在这指点江山、享受生活中悠然度过。 岭山的建设如火如荼，劳改犯们挥汗如雨，特战营的士气日益高涨。 这天，陈大全终于提起精神，盘点起银钱来。 三家被征服后，缴获物资无数，其中银钱合计约九十万两。 加上之前攒的，一共有一百三十六万两。 “系统，我要充值。” 【本次升级需要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2】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陈大全赶紧去查看低保商城。 【闪光弹：800文，面粉（5斤）：20文，棉布：30文】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12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 【叮！恭喜宿主抽中：鲱鱼罐头购买资格。】 玛德！除了闪光弹，别的用处不大，填补物资空白而已。 好在棉布的现代价格，比古代便宜很多，可作为割韭菜产品。 但鲱鱼罐头，什么鬼？ 这玩意又没法吃，当生化武器用？臭死敌人？ “桀桀！去找肖望举试试，那厮天天掏茅厕，应有一战之力！” ...... 然而，老天爷似乎看不惯陈大全这么嘚瑟。 这天傍晚，他正翘着二郎腿，躺在长胜厅屋顶，就着夕阳余晖美滋滋喝着小酒。 突然，一个士兵气喘吁吁的冲到下边，脸色煞白如纸： “霸...霸霸！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大全眼都没抬，懒洋洋问道：“慌什么！是肖望举又吐了？还是食堂菜淡了？” 话说肖望举真是废物，那天鲱鱼罐头刚开盖。 就两眼一翻，直接熏晕了过去。 陈大全不死心，每天都让他闻，想把他打造成生化战士！ “不...不是！”传令兵带着哭腔，“是...是半仙政委！他...他没了！” “噗~~”陈大全一口酒喷在夕阳下，“啥玩意儿？没了？掉温泉里淹死了？” 半仙最近沉迷温泉水质研究。 顾不上多问，陈大全麻溜的顺着梯子滑下来。 “都不是！”传令兵抹了把脸，哆哆嗦嗦递上一块破布，“仙政委下午从西岭监工完回东岭，路上人就不见了！ 现场有打斗痕迹，护卫的兄弟也不见踪影。 就找到这个，上面有字！” 陈大全一把抢过破布，展开一看。 上面用血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想要牛鼻子，宣义城见！不许带兵！” 轰！！ 陈大全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脸上的优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我艹他姥姥！！！” 一声咆哮震的长胜厅嗡嗡作响。 宣义城，不是虎尾城。 是北三县三县之一的宣义县县城。 那里深入北方，更是鱼龙混杂，远不是虎尾城这种“小城”可比。 是谁？敢绑老子的挚爱亲朋？ “驴！大！宝！”陈大全声如寒冰。 “哎！俺在！”驴大宝像座铁塔般从食堂窜出来，嘴里还叼着根鸡腿。 他看陈大全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有点懵。 “公子，咋的啦？” “玛德！半仙叫人家绑了，跟老子去捞人！” 啪嗒，鸡腿落地，大宝呆立。 下一刻，其周身气势猛然变换，腾起浓浓杀气。 黄友仁、朱大戈、项平等人闻讯赶来，试图劝阻。 “公子，三思啊！宣义城情况不明，恐有埋伏！” “对方既没直接杀人，仙政委当无性命之危。” “先派人去打探....” 众人七嘴八舌，聒噪个不停。 “思个球！”陈大全黑着脸，声音斩钉截铁。 “半仙那没卵子的，老子要是去晚了，怕是得尿！” “大宝！出发！” 第158章 寻人之路：带着傻子救神棍 两人两骑，一路向北，马蹄卷起阵阵烟尘。 “宝啊，歇歇！公子我屁股快开花了！”陈大全趴在马背上，声音哀嚎带着颤音。 从一线岭出来，他和驴大宝策马狂奔了一整夜加大半天，中间就啃了几口干粮，灌了几口凉水。 骑马对某个不可描述部位的摧残，实在超出了陈大全的承受极限。 他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仿佛被一万头驴轮流蹬过，火辣辣地疼。 再颠下去，怕是“菊花”要直接进化成“向日葵”——只能看，不能坐了。 驴大宝勒住缰绳挠挠头，看着陈大全扭曲的脸： “公子，您不是说半仙没卵子，去晚了要尿吗！” 陈大全感觉羞耻，嘴硬道：“再这么下去，半仙没救着，我卵子先交代在路上了。” 他举目四望，想要寻个休憩之处。 可山道蜿蜒，入目尽是荒凉景色，哪有什么人烟。 无奈又行了一段，忽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简陋的茶棚杵在路边。 “一文茶” 陈大全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嘿！天无绝人之路，有野茶铺子！” 两人连忙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茶棚前。 茶棚不大，就一个草顶，用四根柱子撑着，里面摆着两张破桌和几条长凳。 一个面目憨厚的年轻汉子正趴在桌上打盹，听到动静抬起头： “客官，喝茶？一文一碗！” “来两碗，赶紧的！”陈大全忍着剧痛坐下，感觉这硬邦邦的长凳都比马鞍舒服一万倍。 汉子麻利的拎起一个黑陶壶，倒了满满两大碗茶水，往桌上一墩。 陈大全和驴大宝早就渴坏了，也顾不上看，端起来咕咚几口就灌了下去。 味道一言难尽，带着点土腥味，但好歹解渴。 陈大全一抹嘴，感觉屁股的疼痛都轻了几分。 他掏出两个铜板，拍在桌上：“喏，茶钱。” 那汉子没接钱，反而嘿嘿一笑：“客官，您二位这就喝完了？” “对啊”，陈大全莫名其妙，“咋的？嫌少？” “非也非也！”汉子指着幌子上一行小字，言语雀跃：“客官请看清楚喽！咱这‘一文茶’，是十碗起售，一文一碗！ 您二位一人喝了一碗，那就是两碗，按规矩，得付二十文。 而且，必须够十碗才算数，不然按原价，一两银子一碗！” 陈大全脸刷的垮了下来，娘的，玩文字游戏。 前人诚不欺我，浓眉大眼的没一个好东西。 北三县人才真是多，说话好听，办事离谱。 算了，二十就二十吧，陈大全没心思掰扯，又拍出两枚大钱。 出门在外，挨宰正常。 墩！墩！墩！ 敦厚汉子嘿嘿一笑，一连倒了十几碗茶：“客官请喝！” “啥玩意儿？”陈大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喝了，剩下的赏你。” “不行，不喝算数，要不您给银子？！”汉子笑的满面春风，伸出贪婪的小手。 呃.... 干您娘！ 陈大全看明白了，这不是一般的黑店。 然而一旁的驴大宝眼珠滴溜一转，恍然大悟道： “俺懂了！喝的越多越便宜！小二哥真地道！” “俺能喝！” 吨吨吨吨吨.... 在陈大全和汉子震惊的目光中，驴大宝豪饮十八碗。 “嗝~~~”驴大宝拍拍肚皮，憨笑道：“俺给公子省钱了！” 看着驴大宝那骄傲的表情，陈大全脸火辣辣的疼。 大傻子，丢人啊！带着傻子救神棍，这趟活不好干。 憨厚汉子也惊呆了，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奇人。 三年了！第一次碰见能喝完的，这戏怎么唱啊。 “咳咳...”陈大全尴尬的清清嗓子：“喝完了，咱们上路吧。” 汉子闻言反应过来，下意识吹了声口哨。 不管了，任你喝没喝完，老子是开黑店的啊！ 茶棚后面呼啦窜出五六个手持棍棒，眼神不善的汉子。 陈大全看着眼前这阵势，邪火噌的就上来了。 他黑着脸默默把驴大宝推到几人面前，突然出手偷袭其咯吱窝。 “噗~~~” 受不了痒的驴大宝跟个喷泉似的，射了几人满身。 “哈哈哈...”陈大全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极其痛快。 “娘的！哥几个动手.....” 一阵叮呤咣啷。 ...... 几个路霸鼻青脸肿，哭哭唧唧的跪成一排。 陈大全拿着鞋底子挨个抽过去。 “叫爹！” “爹！”“爹！”“爹！” 出完气，陈大全擦擦汗，朝站在桌子上金鸡独立的驴大宝问道：“知道为什么挨罚不？” 驴大宝羞愧的低下头，憨声道：“俺...俺不应该喷人...” “焯！接着站！” ... 插曲过后，两人继续上路。 路上陈大全不厌其烦的教驴大宝背“九九乘法”口诀。 “孩子”不出息，八成是家长的责任。 自己一直光顾着喂，忽略了教育，以至于大宝这厮脑子愈发的抽象。 之乎者也那些陈大全不会，只能先拿口诀活络其脑筋。 “公子，俺学不会呀。”驴大宝苦着脸求饶。 “不行，必须学！刚才学到哪儿了？” “一一得一咧。” “嗯，接着读，‘一二得二’....” ...... 一路紧赶慢赶，天色还是渐渐暗了下来。 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土地庙孤零零的立在路边。 二人来到庙中，只见里面蛛网密布，神像也缺胳膊少腿，蒙着厚厚的灰尘。 一阵阵冷风通过破洞灌进来，发出呜咽的怪响，让人感觉阴森恐怖。 驴大宝疲惫的伸了个懒腰说道：“公子，今晚只能在这凑合了。” 陈大全揉着作痛的屁股，叹了口气：“行吧，总比露宿强。” “大宝，生堆火，壮壮胆...呃...煮些肉来吃！” 他其实有点发怵，这环境太适合闹鬼了。 火堆很快升起来，橘黄色的火焰跳动，带来一丝暖意，也驱散了些许阴森。 两人饱餐一顿，还喝了一点酒水解乏。 驴大宝心大，吃饱就靠着柱子打起了呼噜。 梦中嘟囔着：“二三得七...” 陈大全却有点心神不宁，总觉得这破庙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吱呀...”一声轻响，半塌的庙门被推开了。 第159章 破庙惊魂 月光皎白如水。 一个穿着素白棉裙，身形窈窕，长发披散的女子，静悄悄走了进来。 她似乎很冷，抱着双臂，身体微微发抖。 额头几缕长发盖住了半边面颊，看不清楚脸。 火光摇曳，诡异恐怖！ 嘶~~~ 假寐的陈大全倒抽一口冷气： 妈...妈呀...有鬼..靓女幽魂？ 荒郊野外，深更半夜，破庙古刹，白衣飘飘。 这环境，这氛围！不是女鬼是什么？ 他从小就怕鬼，尤其女鬼，故事会里看过：女鬼尤喜精壮男子，以舌探喉，食其精魄！ 完了！自己不就是精壮男子吗。 想到这里，陈大全身体不受控制的打起摆子。 他死死闭着眼，只敢眯开一条缝偷瞄。 求生的本能让他努力往驴大宝身边蛄蛹。 心中祈祷女鬼会对更壮的大宝感兴趣。 然而，那女鬼似乎不在意他们，而是径直走到火堆的另一边，蜷缩着坐下，双臂抱膝。 随后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呜...好冷...好饿...” 声音幽幽怨怨，听的人头皮发麻。 陈大全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屏住呼吸，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旁边这个块头大... 终于，憨批大王驴大宝被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看到火堆对面那抹白色身影。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非但没害怕，反而腾的坐直身子，牛眼瞪得溜圆。 “咦？哪来的小娘子？” 驴大宝嗓门洪亮，瞬间打破了破庙的诡异寂静。 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借着火光仔细瞧了瞧，“哎呀！穿这么少，冻坏了吧？瞧这小脸白的！” “公子，公子快看！有个小娘子，怪可怜的！” 陈大全：“......” 他恨不得一脚把驴大宝踹进火堆里！内心咆哮： “蠢驴！那是女鬼！女鬼啊！你当是走失的村花呢？” “公子？”驴大宝见陈大全没反应，还闭着眼，疑惑的推了推他，“公子你咋了？快醒醒，有落难的姑娘需要咱们帮助！” 陈大全被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扑进火里。 他猛的睁开眼，一跳三丈远，大吼道：“帮个锤子！睁大眼看清楚！那是人是鬼？” 驴大宝坐在原地抠了抠鼻孔，一脸困惑： “鬼？不能吧？俺瞅着有影子啊？” 他指了指火光下那女鬼身后拖着的淡淡影子。 “半仙说过哩，鬼没影子，人有。” 陈大全一愣，下意识的看去。 嗯？好像真有影子。 他心里的恐惧稍微退了一丢丢，但疑心更重了：有影子，难道是画皮？ “公子...”对面的“女鬼”抬起头，露出一张...嗯，清秀可人的小脸。 呦呵！身娇体弱、我见犹怜，便是画皮也值了！ 陈大全一时看的失神。 女鬼怯生生地看向陈大全，声音带着哭腔，更显柔弱： “公子，奴家不是鬼，奴家是前面清风村的村民，名叫小莲... 路上遭了匪祸，与家人失散，流落至此，眼下又冷又饿，求公子给口吃的吧。” 说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那叫一个啧啧啧... 驴大宝一看，心都化了：“哎呀，小莲姑娘真可怜！”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半块猪耳朵递了过去。 “吃吧，香着哩！” 小莲看着递过来的食物，侨脸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而陈大全眼疾手快，一把拦住驴大宝，将他拽到角落的阴影里。 “大宝，脱裤子！” 陈大全想出一个绝世好招。 “啥？”驴大宝红着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往猪耳朵上淋点尿。” “啥？？” “女鬼怕污秽，要是吃了加料的食物没事，才证明是人。” “你咋不尿咧？” “需是童子尿！” ...... “公...公子，这吃食怎的有股怪味？”小莲姑娘咽下一口，娥眉微蹙。 “加了些特殊香料，你接着吃。” 陈大全藏在驴大宝身后，紧盯着人家的小嘴。 “哦，多谢公子！” 看着猪耳朵一点点被吃完，陈大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不是女鬼，是人！嘿嘿！ 美人迷心窍，大部分时候，这世上的人比鬼可怕。 但是陈大全正好相反，拿下这不寻常的小莲姑娘，不在话下。 落座思考后，他决定逗逗这小妮子。 “莲妹，来！坐到哥哥身边！” 陈大全摆出笑脸，轻轻拍了拍身边。 驴大宝见他这副样子，撇撇嘴出去撒尿了，刚才挤了一点，不上不下怪难受的。 攻守转换！小莲姑娘看着态度大变的公子，有点不知所措。 这...笑的如此猥琐，看着不像好人啊。 罢了，赶紧把活做了，好离开此地。 想到此处，她换上一副娇羞的表情，缓缓站起身来。 “公子...奴家...奴家头好晕...”就在靠近时，小莲突然软软的倒向陈大全怀中。 来了！经典桥段，投怀送抱，栽赃下药。 陈大全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躲，反而张开双臂：“姑娘小心！这是怎么啦，快让公子我看看！” 他一把将晕倒的小莲抱了个满怀，入手温软，淡淡的香气扑鼻。 “不好！这厮把药下自己身上了。” 陈大全只吸了一点，便察觉出不对。 忙屏住呼吸，使劲掐了一把小莲腰间的软肉。 “哎哟！” 小莲吃痛，再也装不下去，猛的从陈大全怀里挣脱出来，捂着腰，又惊又怒的看着他：“你...你做什么？登徒子！” 陈大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那点关切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戏谑：“小莲姑娘，编故事骗同情，还玩下药，你挺熟练啊！ 你的同伙呢？再不出来，信不信我假戏真做！” 小莲被点破伎俩，吓的脸色煞白：“你...你知道了...” 驴大宝恰巧从外面回来，看看陈大全，又看看一脸惊慌的小莲。 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纠结的眉毛鼻子挤成一团： “呃...公子...这事俺得告诉香姑娘，你别怪俺。” 陈大全额头缓缓垂下三根黑线，骂道：“你个憨货，我干啥了！？” “要不是老子，你他娘早被迷翻了。” 就在此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四个身影从东边倒塌的围墙后钻了出来。 第160章 行侠长固村，救小姨姥 为首的是个高个汉子，手里拎着木棍。 左边两个干瘦的年轻人，眼神躲闪，右边是个中年妇人，手里还提着个麻袋。 “大哥，三姑！” 小莲看到他们，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跑过去躲在身后。 高个汉子用棍子指着陈大全，色厉内荏的吼道： “呔！那小子！识相的，把钱财和那匹好马留下，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他努力摆出凶恶的样子，但气势却弱了几分。 一个年轻人也跟着帮腔：“就...就是，快...快把钱交出来。” 他说话还有点结巴。 中年妇人则盯着驴大宝小声嘀咕：“这傻大个，绑回去种地正好。” 陈大全看着这奇葩组合，差点没笑出声。 他抱着膀子调侃道：“就你们四个歪瓜裂枣，也想学人打劫？ 还心狠手辣？ 啧啧！让老子看看，你们能有多辣？ 是微辣、中辣还是变态辣？” “？？？” “小妹，这人莫非有脑疾，怎的言语如此奇怪？” “兄长说的是，此人行事不似常人。” 驴大宝反应过来，瓮声瓮气的吼道：“敢骗俺，还想绑俺？坏人！” 说罢便噔噔噔的冲到高个汉子面前，趁其发愣一把夺过木棍“咔嚓”一声给撅折了。 驴大宝跟个阎罗似的，杀气腾腾，抬手就要打。 “好...好汉息怒！” ...... 破庙中，五人局促的站成一排，被陈大全审了个透。 几人本是北面二十里长固村的村民，小莲是三个汉子的妹妹，中年妇人是几人的姑姑。 他们村原本依附“卧牛山”的土匪，每年交点保护费，倒也相安无事。 可前不久，卧牛山被一股新势力吞并。 新头目是个心狠手辣，贪得无厌的家伙。 他接手卧牛山后，立刻把保护费翻了一倍，村民交不起，他就派人抢粮抢物。 更可恶的是，他看上了村里几个年轻姑娘，包括小莲，想强抢去做压寨夫人。 小莲爹娘拼死阻拦，兄妹几人和三姑才堪堪逃了出来。 逃出来后，身无分文，又怕被土匪追上，路过这破庙，看到里面有火光和人，就动了歪心思。 小莲自告奋勇去装可怜，想用迷药迷晕两人，抢点钱粮跑路，根本没想害命。 “我们真不是坏人，就是...就是饿极了...”小莲低声啜泣。 结巴二哥低着头不说话，三姑则一个劲叹气。 陈大全听完用目光审视着几人，冷笑道： “屁！你身上那迷药，就不是寻常百姓能有的。” “事到如今还想诓骗老子，当真不见棺材不掉泪！？” 小莲急的连连摆手，慌忙解释道：“不...不是的，那药是村里婆婆给的，本是应付土匪用的。” 陈大全看着凄凄惨惨的四人，摆出一副老子就是不信的样子。 不管怎样，大半夜的装女鬼，差点给自己吓尿了。 这事，轻易过不去。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突然想出了个好主意。 小莲被扣在庙中当人质，其余四人则被押到院中一避风的墙角处，被迫蹲成一圈。 陈大全在他们中间开了一盒鲱鱼罐头，飞似的跑开.... “呕~~~！” “咳咳咳...救命...” “三...三姑...我看见奶奶了...” 院墙根下，小莲的哥哥们和三姑，被熏的眼冒金星，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四个人蜷缩成一团，涕泪横流，脸紫的跟茄子似的。 要是几人能扛到天亮不改口，方能相信其言为真。 小莲被捆成个粽子扔在神像下，驴大宝负责守夜，陈大全靠着柱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 陈大全费了好大功夫才把晕厥的四人弄醒。 “好汉祖宗，求您收了神通吧！”三姑声音带着哭腔，彻底破了防。 几人瘫在地上，目光忧伤，眼中噙满泪水。 陈大全看几人可怜，也没对自己造成伤害，便放他们离开了。 五人感恩戴德的相互搀扶着往庙外走去，背影凄凉。 驴大宝不忍心，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们几个不能回家，要去哪儿啊？” “去...去一线关。” 嗯？陈大全差点闪了腰，以为自己听错，忙仔细询问了一番。 原来先前有客商路过村子，说起一线岭现在太平，有个神秘大人物坐镇。 眼下正在招工建城，有工钱还管饭，几人便想去碰碰运气谋生。 嘿嘿，神秘大人物不就是老子嘛，没想到一线岭名气都传这么远了！ 陈大全心中暗暗得意。 而且，他确实需要大量的人。 不仅建城需要，以后“东风一线城”完工后，城里还得引进一些底层服务人员。 小莲所在的长固村有二百多村民，或可全部忽悠到一线岭。 这种被土匪祸害的活不下去，又拖家带口的百姓，最是容易满足，好控制。 “几位怎么称呼？”陈大全嘿嘿一笑，像只黄鼠狼。 “赵小莲。” “赵锄头...赵榔头...赵栋梁...” ...... 陈驴骑着马往二十里外的长固村行去，后面跟着发懵的赵家兄妹。 方才陈大全表明身份，一通画饼，把几人忽悠的感激涕零。 临近中午，终于看到了长固村的轮廓。 一个破败的小山村，依着山脚，几十间低矮的土坯房，透着一股子穷困潦倒的气息。 然而，还没进村，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喊声。 “不好，是卧牛山的人。”赵锄头脸色大变。 陈大全非但不紧张，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正好来个闪亮登场。 两人快马来到村边，只见村中央的空地上，一群约五十人的持刀土匪正耀武扬威。 地上倒着十来个被打伤的村民，几个妇人抱着孩子发抖哭泣。 一个袒着胸膛的壮汉，正恶狠狠的揪着一老人衣领：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就拿你家闺女抵！” 旁边，两个土匪正拖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姑娘往外走，看着也就十五六。 跟来的赵小莲看到这一幕，急的脱口喊道：“小姨姥！小姨姥！” 唉？！ 陈大全狐疑的看看赵小莲，明显比人家大好几岁啊。 这声“小姨姥”喊得他脑瓜子嗡嗡响。 他勒住缰绳，揉揉太阳穴问道：“你确定没喊错？这小豆芽是你姥？” 赵小莲急的脸通红：“她太爷爷是俺太爷爷的叔，没错！” 话音刚落，小姑娘抽噎的喊声传来： “侄孙女救我！！” 第161章 到达宣义城 “嗨！前面那个胸口画王八的！” 陈大全气沉丹田，模仿着电视里英雄好汉的腔调：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八匪首和手下们一愣，循声看来。 “哪来的野小子？活腻歪了？”匪首松开老汉，狞笑着转过身。 土匪喽喽也哄笑成一团，纷纷围上前来。 砰！砰！砰！ 就平平无奇的喷了几枪，匪首被击毙，剩下的哭嚎着鸟兽散了。 装逼很成功，陈大全成为全村英雄。 赵家兄妹先是和乡亲们抱头痛哭一番，又说了去一线岭的打算。 村中几个辈分高的凑到一块商量了一阵子，觉得杀匪结了死仇。 留在此地必然活不下去，干脆全村一走了之，去投奔一线城。 让人哭笑不得是，决定全村命运的“族老团”，除了刚才的“小姨姥”，还有一个穿开裆裤的“九叔爷”。 陈大全感叹：这村子，辈份够炸裂，令人耳目一新。 商定好去处，村民们也不耽搁，不到一个时辰便收拾妥当，全村踏上南下之路。 陈大全写了一封信交给赵小莲，其中说明缘由，让黄友仁妥善安置。 送别村民，简单休憩了一会儿。 两人不再耽搁，一夹马腹，朝着宣义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一路无话，风餐露宿。 偶尔遇到几个不开眼的小毛贼，三两下便被收拾的屁滚尿流。 几天后，风尘仆仆的两人，终于远远望见了此行的目的地：宣义城。 嚯！好家伙，这城够气派啊！ 陈大全暗暗咋舌。 只见那宣义城的城墙，高大厚实，通体由一种深青色的巨石垒砌而成，表面打磨的相对平整，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城墙高度远超一般县城，垛口森严，隐约能看到上面人影走动。 巨大的城门包着厚重的铁皮，钉满碗口大的铜钉。 城门上方，一块巨大的石匾刻着“宣义”两个大字。 一股肃穆压抑的威严气息，扑面而来。 更让人吃惊的，是城外的景象！ 城墙之外，并非想象中的荒凉肃杀，反而一片喧嚣繁华。 以护城河外吊桥为起点，向外辐射出老大一片区域，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点、棚子、推车。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简直就是一个超大的露天集市！ 卖吃食的：热气腾腾的面摊、香气四溢的烤肉架子、支着大锅熬煮着不明粘稠液体的汤铺、挑着担子卖干果的，甚至还有拉糖人的！ 卖杂货的：锅碗瓢盆、针头线脑、布匹染料、草药香烛、粗劣的陶器木器，甚至还有一些二手兵器护具的摊子。 提供手艺的：剃头刮脸的、修鞋补锅的、代写书信的、算卦看相的，甚至还有几个简易的茶水棚子，里面坐着些看起来像在谈“生意”的江湖人士。 更离谱的是，还有卖艺的。 胸口碎大石看的陈大全啧啧称奇，兴奋的手都拍红了！ “彩！”陈大全高喝一声，随手甩出一块碎银打赏，引的众人侧目。 驴大宝见了不屑的撇撇嘴：“俺也会哩，你给俺钱，俺给公子碎一个。” 陈大全看着他那智慧的眼神，翻翻白眼，没敢应声。 生怕这憨货又整出什么花活来折磨自己。 驴大宝见陈大全不搭理自己，闷哼一声：“公子，咱还去救半仙不？” “救啊，狗头军师也是师，还得靠他修山庄呢！” 驴大宝：“......” ...... 两人走在热闹的集市中。 陈大全充分发挥街溜子的本性，竖起耳朵，不停收集着信息。 所见越多，他内心越感慨：一个不受朝廷管理，被人遗忘的混乱之地，反倒一副太平盛世的样子。 北三县外面烽烟四起、天灾人祸、粮食欠收，这里居然搞起了“地摊经济”，还特别红火。 呵呵，真特么讽刺啊。 两人逛了大半圈，只听了一脑袋市井闲话，扰的人脑仁疼。 反而肚子饿的咕咕叫了起来。 陈大全四处观望，恰见不远处有个面摊。 摊主是个面善的汉子，正低头揉着面团。 就他了，老实人好说话，还能填饱肚子。 而且面馆往来人多，说不定能打听些有用的信息。 陈大全带着驴大宝，一屁股坐在长凳上：“老板，两碗面。” “客官稍候。” 摊主抬起头，笑着应了一声，麻利的开始下面。 面很快端了上来，汤色清亮，卖相不错。 陈大全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只能说中规中矩。 他一边吃，一边假装随意的跟摊主搭话：“老板，生意不错啊！这宣义城外面都这么热闹，城里头不得更繁华？” 摊主边擦桌子边笑道：“那是，城里头可比外面强，而且有钱人也多。” 陈大全佯装好奇：“那你怎么不去城里开个面摊？” 摊主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看大傻子似的看着陈大全，挤出两个字：“没钱！” 陈大全面露尴尬，忙解释自己初来乍到，很多事不懂。 摊主不在意的摆摆手。 接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驴大宝埋头炫面。 ... “多谢老板教小子这许多事，结账吧！” 陈大全了解的差不多了，便想离开去别的地方探探。 摊主笑容满面，眼睛都快挤成一条缝了：“五文一碗，一共六十五文！” “？？？” 陈大全脸一垮，娘的，莫非又遇到黑店了？ 他不由的摸摸脑袋，难道自己长的像冤大头？ 摊主见陈大全面色不悦，伸手指了指他身边。 陈大全扭头看去，驴大宝还埋在一摞空碗里狂炫呢.... 淦！ ...... 半个时辰后。 陈大全走出集市，无奈的摇头冷笑。 经过打探，宣义城城主名为万沧，身上有许多传奇故事。 手底下还有支名字很骚包的军队：净世军！ 具体人数众说纷纭，有说一万人的，有说两万人的，还有个彪子居然说有十万大军。 反正不管有多少，都不是陈大全能匹敌了的。 想想自己家里就几百人，陈大全脚步都沉重了许多。 良久，他面色一沉，沉声道： “就是阎王殿，老子也得闯一闯！” “大宝，咱们进城！” 两人牵着马，义无反顾的朝城门走去。 第162章 一声惊街市，暗眼窥来人 入城费每人十文，过程十分顺利。 守门的净世军士兵，只简单翻看了一下行囊，便挥手放行。 穿过幽深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繁华！ 入眼是一条宽阔的青石板主街，街道两旁满是鳞次栉比的楼阁商铺，虽然外观粗犷，少了些精致文雅，但那份烟火气却扑面而来。 街上各色行人川流不息。 有穿着体面的富贵商贾，有粗布麻衣的贩夫走卒，有挎着刀剑的江湖客，也有穿着异域服饰的他国人。 “客官里边请！本店有上好酒水！” “不掺沙的粟米，过这村没这店喽！” “大爷~来玩呀~” “......” 有点像虎尾城，但比虎尾城更井然有序、繁华干净，倒像个正常的城池。 尤其是街面，干净的过分，几乎看不到垃圾，显然专门有人清扫。 陈大全心中佩服不已，赞叹城主万沧的手段魄力。 能硬生生在王朝末年的废墟边境搞出如此盛景，其能耐可见一斑。 “要不要挖过来搞个住建部长给他当？” 两人将马匹安置在城门附近的马房，阔步朝街市深处走去。 驴大宝指着妓院门口，看的眼睛都直了：“公子，有仙女！！” 只见一大群莺莺燕燕，环肥燕瘦，正挥舞着手帕娇声揽客。 陈大全眼角抽搐，语重心长的说道：“宝啊，那是妖怪，可不敢去！” 驴大宝眼神清澈：“你骗俺，哪有这般好看的妖怪？” “喏！你看看那儿。”陈大全扬头示意驴大宝看青楼对面。 只见一群身形削瘦、眼眶乌青的男子蹲在那里，跟被吸干了阳气似的。 显然是囊中羞涩又色心不泯的落魄嫖客。 “娘咧！真吓人，公子咱们快走！” 驴大宝只看了一眼，便被唬住了，催促陈大全赶紧离开。 “咳咳...不急，看看不碍事！再看会！” 陈大全站在原地擦擦鼻血，一脸正气，目不转睛。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驴大宝看着一脸痴笑、神情恍惚的陈大全暗暗心惊：好厉害的妖怪，把公子魂勾走了？ 他不敢耽搁，忙一把扛起陈大全，迈着大步一溜烟“逃走”了。 ...... 两人逛了小半天，发现宣义城极大。 一街角僻静之处，陈大全愁容满面的坐在台阶上。 靠，尽看热闹了！ 正事呢？绑匪呢？地址呢？接头暗号呢？ 什么都没有！自己拿个屁的救人。 这绑匪也忒不专业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无头苍蝇，嗡嗡嗡乱转，找不到粪团。 这满城的热闹喧哗，像一根羽毛，挠在陈大全胳肢窝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下心神，斟酌其中的关节。 绑匪是城主万沧吗？有可能，毕竟他看起来势力最大。 但也可能是城里的其他势力，亦或许有人故意引自己来搅局？ 总之眼下两眼黢黑，寸步难行。 连日赶路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陈大全感觉眼皮子在打架。 旁边的驴大宝兴奋过后，此刻也蔫头耷脑。 “不行了，再逛下去，半仙没找着，咱俩先趴下了。” 陈大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先找个客栈落脚。 两人取回马，寻到一家名叫“客似云来”的客栈。 要了一间双床上房，把马交给伙计，两人拖着脚步上了楼。 房间还算干净整洁，有床有桌有凳子，甚至还有个小洗漱隔间。 陈大全一头栽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驴大宝则直接扑上另一张床上，不到三息，震天的呼噜就响了起来。 陈大全没有立刻睡着，休息了一会，便继续分析起来。 对方绑走半仙，定是知道我俩的关系，说明对我有一定了解，应有我的画像。 他们留了地点，时间，又知道我的长相。 说不定从进城那一刻，自己就被盯上了。 可进城这么顺利，没有埋伏，没有刺杀，说明不是为了直接害命。 那图什么？ 图财？我那些“仙品”物资值钱，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 图武器？我手中有神秘杀器的事，应该早就私下传开了。 图我这个人？自己太过英俊潇洒，幽默风趣，也是个烦恼。 总之，现在是敌暗我明，对方有所图，所以暂时不会下死手。 想到这里，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疲惫感再次袭来，眼皮子越来越沉。 “不管了，先睡一觉...” 陈大全嘟囔着，翻了个身，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 不知睡了多久，陈大全被晃醒。 “公子，快醒醒！俺饿了，天都黑了！”驴大宝那张大黑脸盖在眼前。 陈大全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华灯初上。 宣义城的夜晚没有宵禁，比白天更喧嚣。 各种灯笼、风灯将街道照的亮堂如昼，丝竹声、吆喝声、嬉笑声混杂在一起，更显活色生香。 “就知道吃！”陈大全没好气的坐起来，“走，下楼！” 客栈大堂里坐了不少食客，推杯换盏，高谈阔论。 陈大全特意选了个靠角落坐下，点了几样招牌菜。 菜很快上来，驴大宝立即狼吞虎咽起来。 他则慢条斯理的吃着，眼睛不时偷瞄向四周。 酒足饭饱，两人走出客栈。 灯火璀璨的街上，人流依旧不少，但多了一份白日里没有的放纵与迷离。 赌坊和妓院门口更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公子，现在去救半仙？” 驴大宝拍着滚圆的肚子问道。 陈大全看着他那呆样，无奈摊了摊手：“不知道半仙在哪儿啊？” 驴大宝憨憨一笑：“找到他不就行了！” 陈大全被气笑了。 他佯装恍然大悟，伸出大拇指赞道：“大宝聪慧！吾不及也！” “烦请您把人找出来吧！” 驴大宝得到夸赞，顿时眉飞色舞，一脸傲然神色。 他大摇大摆走到街心站定，双手往腰间一叉，猛吸一口气。 “半~~~仙~~~！” 一声巨吼，宛如平地乍惊雷，震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那声音似有千钧之力，顺着街道往四面荡开。 周遭百姓猝不及防，无不捂耳蹙眉。 有个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娃，吓的直接尿了出来。 陈大全苦笑不已，刚要上前阻止，眼角却瞥见几个身影。 所有人都在看驴大宝，唯有那几人目光一直钉在自己身上。 出现了！大宝真乃福将！ 第163章 逐影楼寻踪 陈大全佯装气急败坏，连忙窜到驴大宝身旁，一指头戳进其嗓子眼里。 “大宝，别吼了！” 陈大全凑到他耳边，语速极快。 “西北角那三个是尾巴！拿下他们！” 驴大宝原本还想再来一嗓子，闻言一愣，嘬着陈大全的手指扭头看去。 “焯！松嘴啊！” 另一边，三人见驴大宝看向自己，立即转身没入人群。 陈大全见此大喊一声：“追！” 话音未落，驴大宝已如离弦之箭窜出。 陈大全亦紧随其后，两人如虎入羊群，直扑那三个眼线。 街上行人骤见变故，惊呼连连，纷纷避让，顿时乱作一团。 陈大全本欲掏枪，奈何全是混乱的百姓。 自己又不敢贸然得罪万沧，只得把心思压了下去。 那三人显然没料到陈驴竟如此果决，惊怒之下，反应亦是极快。 为首一人猛的掀翻一个卖陶器的摊子，漫天瓦罐砸向二人。 另一人则身形一晃，已如游鱼般滑入人群不见踪影。 驴大宝顶着砸落的瓦罐，堪堪追上最后一个，伸出大手抓向其后背。 眼线听得脑后恶风不善，情急之下使了个懒驴打滚，险险避开。 驴大宝一抓落空，大手顺势而下，“嗤啦”一声将其一片衣角扯了下来。 再抬眼时，对方已然跃起，突然抓过一个小娘子朝驴大宝甩来。 猝不及防，美人入怀。 就这么一瞬，最后一人也窜入小巷翻墙而去。 只留下一道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显然对方轻功不俗。 陈大全看着驴大宝手里那片孤零零的黑色衣角，气的直跺脚： “玛德！煮熟的鸭子飞了，就差那么一点！” 此时街上的动乱已引来巡城兵，二人无奈只得奔回客栈。 ...... 翌日清晨。 陈大全坐在桌前，眉头拧成疙瘩。 他拈着那片衣角，翻来覆去的仔细端详。 黑色的布料入手微凉，质地坚韧，非丝非麻，像是某种特制的混纺织物。 陈大全喃喃自语：“光凭这个，也找不到人啊？” 驴大宝也好奇的拿过去，又是瞅又是闻的，最后气愤道：“公子，要不烧来看看？” 吓的陈大全一把夺了回去。 正在两人一筹莫展时，房门被敲响。 “客官，小的给您送热水来了。”是客栈小二的声音。 “进来吧。”陈大全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小二提着一桶热水进来，麻利的倒入木盆中。 他见陈大全愁眉不展，便试探着搭话道： “客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看您对着块布唉声叹气的。” 陈大全心中正恼，没有应声，只摆了摆手。 小二见此也是识相，行了一礼便往外退去。 就在他一脚踏出门口时，驴大宝忽然叫住了他。 “小二哥？你可有门路，识得这布料？” 驴大宝拿过衣角，走到门口递到小二眼前。 小二只看了一眼，便连连摇头：“小的见识浅薄，哪有这本事。 不过有个地方或许能知道。” “哦？”陈大全精神一振，“哪里？” 小二压低声音：“西城，逐影楼！” “逐影楼？”陈大全面露疑惑。 小二点头：“那可是咱宣义城，乃至整个北地都有名的地方。” “据说只要付得起钱，什么都能给客人查到。” 陈大全听完狂喜，忙摸出几枚大钱打赏了小二。 ...... 一个时辰后。 西城一座三层木楼前，陈大全叩响了木门。 “咚、咚、咚” 片刻后，木门打开一人宽。 一个面容冷峻的守卫探出头：“何事？” 陈大全也不废话，直接吐出三个字：“买消息。” 守卫看了看他，又扫了一眼探头探脑的驴大宝。 片刻后，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两人踏入楼内，眼前先是一暗，随即又被一股柔和的光线照亮。 待看清楼内景象，陈大全惊的张大了嘴巴。 与外表的低调不同，楼内堪称奢华。 只见地上铺着厚实的紫色绒毯，墙壁是光可照人的黑色玉石，上面还嵌着金线。 楼顶上垂下无数银色丝线，末端系着发光的珠子，如同星星洒落人间。 守卫对两人的震惊习以为常，静静引着他们来到顶层。 “楼主，客人带到。” 房门无声滑开。 入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书房，四壁皆是巨大的乌木书架，上面码着无数书册。 房间内侧，并非书案，而是一个软榻。 而此刻，一道慵懒窈窕的倩影正斜倚在软榻之上。 楼主竟是一女子！？ 只是...长的有点特别。 女子身形娇小，穿着一身亮黄色锦缎劲装，圆润的脸颊带点婴儿肥，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灵动俏皮，嘴角带着一丝弧度，恰到好处的两坨高原红，更显可爱。 活脱脱一只人形皮卡丘！ 还是q版呆萌的那种。 “我艹，比卡丘？” 陈大全忍不住惊呼出口，兴奋的两眼冒光。 萌杀人了喂！！ 说完还不敢相信的疯狂揉眼，生怕自己看错了的样子。 本来正欲起身的楼主闻言一怔，峨眉轻蹙。 软榻两侧持剑的女护卫见陈大全无礼，轻叱一声拔出佩剑便要上前。 “住手。” 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响起，带着点奶气的威严。 “比卡丘”从软榻上蹦下来，像团会移动的小太阳。 她仰着圆脸蛋打量陈大全，鼻尖微微皱起： “屁什么丘？” “比卡丘！” 比楼主低头思索了一阵，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 随即饶有兴致的打量起陈大全：“一线岭陈霸天寨主？比传言更怪...有趣一些，坐吧。” 她指了指软榻下方铺着的蒲团。 那语气，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陈大全笑的像个痴汉，呲着两排白牙：“在下本名陈爱丘！楼主唤我爱丘即可！” 比楼主：“......” 逐影楼主看着这张猥琐的脸，心中腹诽不已： 这陈霸天难道真如传言中一样，是个有脑疾的傻子？ 陈大全依言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依旧眯着眼笑个不停。 “咳咳...陈傻...寨主所来为何？” “真萌！赞！” “嗯？陈寨主？！” “哦哦！”陈大全回过神，直接掏出袖中那片黑色衣角。 “陈某此来，想请比楼主帮忙查查，这布料出自何处？背后又是哪方势力？” 第164章 精盐换消息，楼主吃屎？ 逐影楼主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接过衣角，两根手指捻起布料。 圆溜溜的眼睛透出精光，认真的样子愈像放电前的比卡丘。 “嗯...冰丝再以秘法鞣制浸染，北地某势力的手艺，产量极少。”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种料子，只做内衬或夜行之用，能穿得起这个的不多。” 果然找对地方了，这逐影楼的情报能力，名不虚传！ “比卡楼主果然神通广大！”陈大全立刻送上马屁，切入正题：“不知查清具体信息，需要陈某付出何等代价？” 逐影楼主侧首轻咬下唇，面露疑惑之色：“陈寨主好生奇怪，为何唤我...屁卡？” “嘿嘿，尊称！” “原来如此！” 比卡楼主将布角轻轻放在身边，脸上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 “陈寨主快人快语，本楼主就直言不讳了。” 她伸出小巧的食指，轻轻摇了摇：“听闻城主手中有不少‘天外奇珍’，比如凭空取火的神器，如霜似雪的精盐，还有能发出雷霆之威的‘仙家法器’！” 她每说一样，陈大全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好家伙！这是把自己家底都摸透了，连枪雷都被称为“仙家法器”了！ 这是穿越之我在古代当大神仙！？ “楼主消息灵通，陈某佩服。”陈大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成本，“不知楼主想要什么？” 比卡楼主歪了歪头，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不多不多，精盐三百斤，取火神器一百个！ 至于那‘仙家法器’，听闻威力惊人，本楼主好奇得紧，想借来一观，研究个三五日便好，如何？” 她语气轻松，抿嘴轻笑，仿佛在要几颗糖豆。 陈大全差点没从蒲团上跳起来。 简直是暗黑比卡丘！ 张无忌他娘说的没错啊，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三百斤精盐，一百个打火机？还要借枪？！想屁吃呢吧！ 陈大全浑身气势一变，不再嬉皮笑脸，一本正经道：“不行。” 比楼主一怔，暗自疑惑，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如此看重那些“仙品”，里边必有蹊跷，本楼主定要一探究竟。 “陈寨主莫要急着拒绝，北地除了我，可没人能帮到你呢！” 暗黑比卡丘慵懒的靠了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寂静... 大眼瞪小眼，俩人隔空较劲。 “罢了，那‘法器’乃家传至宝，护身立命之本，概不外借！” “其他可以商量。” 陈大全率先服软。 没办法，猛龙难过江，自己人生地不熟，怎么着也得救半仙。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上演了一场违和的讨价还价大戏。 一方是外表萌化，巧笑倩兮，步步紧逼的暗黑皮卡丘。 一方是脸皮厚如城墙，哭穷卖惨，插科打诨的陈脑疾。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有种莫名的喜感。 一百斤精盐！ 五十个打火机！ “仙家法器”免谈！ 比卡楼主似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圆脸上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 “三日后，此时此地，消息与货物，一并交割。” 她小手一挥，一枚黑色的令牌抛入陈大全手中： “此乃‘影符’，三日后凭此入楼。” 陈大全捏着那枚尚带余温的令牌，强挤出笑容：“多谢比楼主，那陈某就静候佳音了。” 比卡楼主点点头，随即端茶送客。 陈大全见此也不多做逗留，起身便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陈大全心中一动，想出一个损招。 被人拿捏的滋味不好受，他决定给暗黑比卡丘一个“惊喜”。 于是心念一动，从怀中掏出盒鲱鱼罐头，转身回到软榻前。 “在下与比楼主相逢似故人！” “特有一奇物赠与楼主，还望楼主笑纳！”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都无比用心，陈大全做起来尤其用心！ 看着一脸真诚的陈大全，逐影楼主眼睛一亮，彷佛有十万伏特。 “哦！！陈寨主送的东西必然是好的，此物何物？” “名唤：‘永生难忘’！” “有何妙用？” “于深夜之时，窝于锦被之内，拉开此盖即可。 仅此一回，可令楼主刻骨铭心，一生难以忘怀！” 陈大全说完便干脆利落的跑了。 只留下独自心惊的比卡楼主：世间竟有奇物，能让我刻骨铭心？！ ...... 走出大门，重新沐浴在阳光下，陈大全长舒一口气。 转身看了看逐影楼，邪魅一笑后带着驴大宝扬长而去。 ..... 逐影楼顶层窗前，比卡楼主看着离开的陈大全。 脸上巧笑不再，而是一副难以捉摸的表情。 周身透出一股与其可爱外表截然相反的深沉气度。 只是.... 深夜，她一个人趴在被窝里，拉开了盖子.... 后半夜，全城的大夫都被拉到了逐影楼。 ...... 翌日清晨，客栈大堂。 陈大全与驴大宝占据角落一桌，吃着肉包稀粥。 “听说了吗？逐影楼出大事了！” “可不是，昨夜寅时，那楼里灯火通明，进进出出全是人！” “听说楼中‘秽气冲天’，很邪门呐...” “对对对！好像有位贵人是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被抬出来的！” “难道是遭了歹人暗算？” “......”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玄乎。 个个既惊惧又兴奋，仿佛亲身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神秘事件。 驴大宝疑惑的歪歪脑袋，咽下嘴里的包子：“公子，他们说的是昨天那黄衣服的小姑娘吗？她咋了？吃坏肚子了？” 陈大全强装镇定，一脸惋惜道：“嗯，有可能，许是拉到被窝里了！” 驴大宝咧嘴，嫌弃道：“咦~~~，那么俊的小妮子，办事真不讲究。” 他说完也不在意，继续一口一个大包。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邻桌一个耳尖的记到了心里。 于是传言越来越离谱。 “嘘！别往外说啊，逐影楼主拉被窝里了！” “......”“......”“......” “什么？逐影楼主在被窝里吃屎？！” “几斤？” “五斤！”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陈驴不知道的是，不到半天，离奇的谣言便传遍了整个宣义城。 第165章 万城主的警告，老头狂奔 两人继续炫饭，浑然不觉客栈门口的光线一暗。 一个身穿藏青锦缎长袍，须发一丝不苟的老者，步履沉稳的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形精悍的护卫。 老者面容平和，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他目光一扫，落在角落里的陈大全身上。 随后径直走到桌前，微微颔首：“陈寨主，早膳用得可还安好？” 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食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大全叼着半拉包子抬起头，一脸的不悦。 娘的，吃个饭都不安生，这宣义城的人真不讲究。 “你谁呀？” 陈大全斜着眼，跟看小瘪三似的。 尊老爱幼在他身上是一点没有！ 老者气度深沉，也不恼，语气平淡的自报家门： “老朽万莫言，忝为城主府管事。”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城主府管事！可是能在万沧城主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物！ 叮呤咣啷，桌歪椅倒，眨眼间食客跑了个光。 客栈老板娘带着几个小二哭天抢地的追出去： “天杀的，给钱呐...” 店老板拦不住，只能暗骂一声憨婆子，随即颤颤巍巍的上了门板。 如此，堂中昏暗，气氛压抑，只剩窗口缝隙射入的几缕亮光。 陈大全直起身，抹抹嘴上的油，眼神不善的盯着万莫言。 玛德！半仙失踪的嫌疑人之一就是万沧。 这厮竟直接派人找上门，几个意思？想连老子也被绑了？ 陈大全一边嘀咕，一边将手缩到了衣袖里。 身旁的驴大宝也打了个响鼻，板着脸盯着那俩护卫。 万莫言仿佛没看到俩人的戒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城主大人听闻陈寨主光临宣义城，本欲相迎，奈何近日城中颇有些不太平。” 说完，万莫言拱手行了个礼。 随即话锋一转，多了几分敲打的意味： “前夜大街之上，当众厮斗，惊扰百姓；昨夜逐影楼，又有离奇之事扰得满城风雨。 城主大人日理万机，最恶这等扰乱秩序，引人猜疑之举。” 陈大全砸砸嘴：来兴师问罪的？那晚追眼线，昨晚坑楼主，动静都不小，瞒不过万沧这地头蛇！ 两日后便可知绑匪信息，眼下不能生乱子，且得应付一番。 想到此处，他起身拱拱手，大义凛然道：“哎呀！莫管事明鉴！” “前夜之事，纯属误会！陈某路见不平，见有几个宵小欺压良善，一时义愤，才追了上去。” “至于逐影楼...陈某昨夜在客栈睡的死沉，连个梦都没做，实在不知管事所言何事啊？” 说到此处，陈大全扭头朝驴大宝眨眨眼： “大宝，你可知逐影楼发生何事了？” 驴大宝一愣：“嗯...？楼主拉被窝里了啊！” 此言一出，饶是万莫言再沉稳，也打了个趔趄。 “驴公子慎言！” 呵呵，这厮连大宝的名字都知道，万沧嫌疑+1！ “嗐！”陈大全挥挥手，大大咧咧道：“我这兄弟心思纯净，误听别人谣言，管事莫要在意。” 驴大宝疑惑的挠挠头。 “公子，不是你说...” “闭嘴吧你！” 万莫言脸皮微微颤抖：百闻不如一见，此子当真...当真不似常人。 心思真是歹毒，只去了一次，便不知使了什么妖法，逐影楼秽气到现在都未散尽。 更可恶的是，还污蔑人家一姑娘在被窝里拉.... 杀人诛心啊！ 万莫言深深看了陈大全一眼，淡淡道：“陈寨主是明白人，宣义城能有今日之繁盛，靠的是规矩二字。 城主大人爱才，更重秩序。 只要陈寨主在城中安分守己，循规蹈矩，城主府自当以礼相待。 可若再有无端生事之举....” 话不尽言，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后。 “嘿嘿！万管事请看！” 陈大全忽然变脸，嬉笑着掏出一个打火机。 “啪嗒”一声，一簇火苗窜起。 万莫言瞳孔骤缩，身子猛的一颤。 火苗从掌心窜出！ 既无火石相击，又无引火之物，是...是仙家手段！？ 陈大全见状嘚瑟的很：让你倚老卖老，搁老子面前装逼拿架。 土匪头子老子都杀了十来个，惧你个管事？ 吓不死你我！ “啪嗒”按灭，再“啪嗒”点燃..... 万莫言眼珠子被勾在火苗上，惊呼连连，被溜的跟个老傻子似的。 “啪嗒”“啪嗒”..... “哈哈，老莫呐，坐下一起吃包子？” “老夫荣幸之至！” 两人挨着坐下，万莫言已没了倨傲之情，像个和善的普通老头。 陈大全手里攥着打火机，一把揽住他，好似挚爱亲朋。 万莫言身子顿了顿，看看肩头的打火机，心绪激荡！ 神火器！在老夫肩头！ 陈大全嘴角勾笑，试探问道： “老莫啊，我此来只为寻一朋友，绝无他意，更不敢扰了宣义城的清净。” “城主大人宽宏大量，陈某感激不尽。” “只是...不知我这朋友，在不在城主府啊？” 都是出来混的泥鳅，陈大全也不再藏着，明着探！ 莫言似乎对陈大全的话并不意外，缓缓摇头：“城主府并无陌生人。” 说罢还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大全一眼。 “城主大人行事素来磊落，不屑于某些宵小行径。” 随即便不再多言，继续侧头盯着肩头的打火机。 陈大全低头沉思： 万沧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的动静，甚至知道我在逐影楼的交易。 但他只是派人来警告我不要生乱。 而且坦荡否认绑架之事。 如此看来，万沧在乎的是宣义城的安稳，绑走半仙的，很可能不是他。 想到此处，陈大全松了口气。 “老莫啊，相逢即是有缘！” “这东西送你了，我跟你说啊，此器名曰‘永恒不灭太阳心’.....” 一通忽悠后。 万莫言双手捧着打火机，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客栈，一溜烟的朝城主府奔去。 “啧啧！老当益壮呐，跑的真快！” 陈大全靠在门框上看的津津有味。 驴大宝十分羡慕：“是咧，真厉害，鞋都甩飞了！” “俺老了也能跑这么快就好了！”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陈大全手持“影符”，再次站在了逐影楼门前。 第166章 绑匪：昭金商盟！ 这一次，无需叩门。 沉重的木门在靠近时便无声打开。 然而，门内透出的气息，与三日前截然不同。 肃杀！冰冷！ 陈大全不由打了个寒颤，自己虽然有点损，比卡楼主不会小心眼吧。 引路的守卫依旧无声，但身体明显绷紧了几分。 眼神中更是隐隐透出...呃...一丝厌恶？恐惧？ 楼内依旧奢华静谧，但先前的威压如今却化作了敌意。 沿途遇到的侍女护卫，无论男女，皆面色不善。 看陈大全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移动的茅厕，纷纷远远避开。 更有甚者直接捂住口鼻，一副不堪忍受的模样。 陈大全撅起鼻子嗅了嗅，空气中似乎仍有一缕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余韵！ 很快，他再次被引至顶层。 门开。 依旧是那大圆书房，依旧是那雕花软榻，只是软榻之上的人... 憔悴！ 短短三日，圆脸俏皮的“比卡丘”楼主，仿佛经历了一场大病。 原本如瓷的脸颊微微凹陷，带着苍白，眼下的乌青用脂粉也难以掩盖。 眼睛虽然依旧圆亮，却布满了血丝，深处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她斜倚在软榻上，看到陈大全进来，猛的坐直了身体。 杏目噙泪！眼神复杂的死死盯着陈大全。 两瓣粉唇紧抿，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情绪。 “陈！霸！天！” 脆生生的语气中，带着委屈的哭腔，听的陈大全虎躯一震。 毁了！玩过头了。 小丫头看着挺机灵的啊，怎么不禁逗呐。 “唉！！楼主您吃了吗？” “呕~~~” 一听吃字，比卡楼主立即干呕起来。 “哎呀呀！楼主这是有喜啦！？要不我先走。” 陈大全心再大，也能看出比卡楼主被祸害的不轻。 这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因为一线岭上的肖望举，已经练的可以沾着汤吃馒头了。 他低估了鲱鱼罐头对新人的杀伤力。 “站住！” “给...给我打这个坏蛋！” 左右早就虎视眈眈的女护卫瞬间窜了出来。 “谁敢？” 陈大全傲然立于原地，岿然不动，一句话就喝的两女瑟瑟发抖。 手中高举一盒新的罐头！ 轰！！！ 三女如遭雷击，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臭...臭魔！” “你欺负人，嘤嘤嘤....” 陈大全看懵了。 啧啧！小萝莉哭起来梨花带雨，好生可爱！ 陈大全忍不住痴笑起来。 比卡哭的更大声了... 良久..... “嘿嘿，两位小妹妹怎么称呼？” “妾身清风~”“亲身弄影~” “哦哦哦！真好听，比楼主呢？” “哼，本楼主名唤司明月！” 三女围在圆桌前，吧唧吧唧吃着黄桃罐头。 陈大全笑嘻嘻的在一旁伺候着。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他灵机一动，拿出了所谓的“糖渍仙桃”。 小姑娘嘛，都喜欢吃点甜的，电视剧诚不欺我！ “嘿嘿，比楼主，陈某的事可有结果了？” 陈大全看司明月吃的起劲，乘势问道。 司明月咕噜咽下一口桃，撅了撅嘴：“查到了。” 她咚咚敲了两下桌子，随即一名守卫捧着一个木匣进入了书房。 陈大全眼神一亮，急忙迎上前去。 “且慢！” “陈寨主，咱俩的事还未揭过呢！” “你...你给本楼主的...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司明月吃完一罐桃，打了个饱嗝，面色再度清冷。 嘁！善变的女人呦，吃完就翻脸。 陈大全眼珠一转，无辜道：“鬼东西？楼主何出此言？ 陈某赠与楼主的，乃是世间罕见的奇珍‘永生难忘’啊！ 此物乃陈某祖传秘制，采天地之晦气，集万古之沉郁，辅以无上秘法，方能得此一罐！ 其味虽独特了些，但其功效神异，能涤荡神魂，令人于极致体验中感悟生死，勘破虚妄，故名‘永生难忘’！ 陈某见楼主气质高华，才忍痛割爱，莫非楼主未能体会其中深意？” 陈大全一番胡扯，说的情真意切，仿佛自己被辜负了真心。 司明月惊讶的张开小嘴，此人...当真是厚颜无耻。 她被这颠倒黑白的说辞气的眼前发黑。 回想起那晚噩梦般的经历：自己满怀期待地窝在锦被中，小心翼翼的拉开那罐子的封盖... 下一刻，一股混合着腐烂物、沤了百年的臭咸鱼、以及难以名状排泄物的恐怖恶臭，瞬间将她包裹吞噬！ 那味道直刺入灵盖，熏得她神魂离体，五脏翻腾，口吐白沫。 整个逐影楼人人自危，鸡飞狗跳。 连夜请来的名医们，在闻到气味的瞬间，也纷纷掩面而逃，更有甚者当场呕吐不止。 此乃奇耻大辱！ “陈霸天！”司明月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那分明是世间至污至秽之物！你竟敢如此戏弄本楼主！” 陈大全耸耸肩，咧嘴一笑：“再给你十罐桃。” “二十罐！” “成交。” 陈大全接过木匣，入手微沉。 他当着司明月的面，直接打开，里面竟是一幅卷轴。 卷轴缓缓展开，上面是几幅图画，以及大量注解。 第一幅画像，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蒙着半张脸的男人背影。其衣角处，用特殊的颜料勾勒出与陈大全手中那片布料一致的纹理与光泽。 注解：“昭金楼‘商卫’，专司情报、护卫、暗杀。” 第二幅画像，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门口匾额上书“昭金楼”三字。 注解：“昭金楼，属昭金商盟，宣义城北，盟主金万三，背景神秘，财力雄厚。经营各种货物、奇珍异宝、情报买卖等生意。拥有大量‘商卫’。” 第三幅画像，一个笑容和煦，胖胖的中年男子。正是盟主金万三的肖像。 注解：“金万三，表面豪爽圆滑，实则心机深沉。” 卷轴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十日前，昭金楼后巷，有不明身份之人被‘商卫’秘密带入。” 昭金商盟！金万三！ 淦！是这死胖子整活呢！ “多谢楼主！”陈大全收起卷轴，郑重拱手，这一次倒是真心实意。 这情报，值这个价！ 司明月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陈大全也不在意，拿着卷轴，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去。 第167章 解救半仙，出师未捷 “呃...咳咳...” 司明月发出造作的怪声。 “咦？”陈大全回头，投去询问的目光。 “陈寨主可是住在‘客似云来’客栈？” “是啊，咋地了？” “哼！近日城中，有谣言传于市井，源头正是‘客似云来’！” 司明月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陈大全。 陈大全一怔，疑惑道：“什么谣言？” “就...就是污蔑本楼主...吃...” “吃？吃什么？” 司明月突然脸颊通红，气恼的挥了挥小拳。 “罢了，不劳陈寨主，本楼主自会派人探查...” 清风送陈大全下楼，路上欲言又止，弄的陈大全抓心挠肺的。 “清风，方才比楼主吞吞吐吐的，发生何事了？” 虽然万莫言被陈大全忽悠走了，但那之后他也没再出去生事。 老老实实在房间里等逐影楼碰面，自然不知谣言已离谱成什么样子。 清风咬着嘴唇，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了，低声道： “有人污蔑楼主在被窝里吃屎，来源正是‘客似云来’。” 说完，清风幽幽怨怨的抽泣起来：“楼主冰清玉洁，竟被人腌臜至此.....” 后面的话陈大全一句没听进去，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造孽啊！ 这宣义城的人真不讲究，敢如此诋毁自己的比卡丘！ 他气愤的攥着清风的小手：“此事，我来查！” ...... 逐影楼门口，等在此处的驴大宝将精盐打火机交割给清风。 二人翻身上马，哒哒哒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驴大宝看陈大全面色阴沉，迟疑道：“公子，没查到半仙的消息？” “查到了。” “那你怎的...” “大宝啊，你可见咱们客栈里有坏人吗？” 驴大宝挠了挠头，忽然一脸不忿：“有哇！” “谁！？” “客栈老板！粥里掺沙，酒中兑水，大大的坏人！” 陈大全皱眉思索了一阵，重重点头：“有道理，定是此人造谣！” 驴大宝：“？？？” ...... 回到客栈，已是日头偏西。 陈大全紧闭房门，将卷轴内容详细告知了驴大宝。 “敢绑半仙，俺去把他那什么金楼砸了！”驴大宝说完就闷头往外冲。 陈大全怎么都拽不住，只好解了他的裤腰带，让他光着屁股冷静冷静。 “急什么！”陈大全气喘吁吁，“半仙还在他们手里，万一对方狗急跳墙，明年咱三就得坟头叙话了。” 昭金楼守卫森严，又有‘商卫’这种专业打手，硬闯容易伤及半仙。 驴大宝强忍怒火，捂着中间扭来扭去。 陈大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下半夜，带狙击枪去探探。” 月黑风高。 两人换上夜行衣，将狙击枪用布包裹好背在身后，悄无声息的溜出客栈，融入宣义城的夜色中。 目标：城北，昭金楼。 然而，就在他们刚拐出客栈所在的大街，踏进一小巷时，异变陡生。 十几道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从阴影中浮现，前后堵住。 这些人身形挺拔，气息内敛，与自己见过的那些高手气质相似，显然不是善茬。 陈大全心头一紧，难道行踪暴露了？ 就在他准备先发制人之际，为首的黑衣人出乎意料的躬身一礼： “陈寨主！深夜出行，可是要去赏这宣义城的夜景？” 陈大全动作一顿：“阁下是？” “在下奉昭金商盟金盟主之命，在此恭候陈寨主多时了。” 黑衣人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傲慢的味道。 “盟主大人闻悉陈寨主驾临宣义城，欣喜非常。白日里俗务缠身，未能亲迎，已是失礼。 特命在下请陈寨主移驾昭金楼，盟主大人已备下薄酒，欲与寨主把酒言欢。” 焯，把酒言欢？ 逐影楼的情报刚到手，对方就派人请了。 娘的！这金胖子有点东西啊。 “老子吃多了，出来溜溜食，这就回去了。” 陈大全眯眼盯着黑衣人，想看看对方的态度。 黑衣人点点头，笑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两端的人立即“唰”的让出一条通道来。 陈大全没动，暗暗思索着。 今夜已是撕破脸皮，不去？半仙安危难料。 可自己横行大渊这么长时间，突然被胁迫，心里头很不爽利！ 黑衣人似乎看穿了陈大全的纠结，挤出个和善的笑脸： “陈寨主不必忧心，那位被寨主视为左膀右臂的先生，此刻正在昭金楼中。 盟主大人诚心相邀，寨主与那位先生兄弟情深，早晚也是要到楼中一叙的。 何不趁此良辰，化干戈为玉帛？” 陈大全闻言，不屑的翻了翻白眼：“你可别寒碜老子，谁跟一神棍兄弟情深了？” ...... 小巷出口处的大街上，停着一辆奢华的四驾马车。 车身通体由檀木打造，镶嵌着金边和繁复的螺钿图案，四角悬挂着精巧的金铃。 拉车的四匹骏马，通体雪白，神骏非凡。 “嚯！金胖子够下本啊！” 陈大全啧啧称奇，毫不客气的拉着驴大宝，一头钻进车厢内。 黑衣人也随后上车，坐到了车厢一侧。 其余护卫则无声的散入阴影中，护卫着马车前行。 车中，陈大全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肆无忌惮的用目光上下扫视着黑衣人：“啧啧，金盟主手下果然人才济，兄弟练过吧！？” 黑衣人淡淡一笑：“陈寨主好眼力！不过...寨主也懂武？” 他细细打量了陈大全几眼，看不出有任何习武的痕迹。 “老子是高手！” “呃....多高？” “十步之外，瞬息可杀尔！” 嘶~~~ 黑衣人倒抽一口冷气。 不是吓的，而是惊的：此人果真是个憨子！ 他在昭金商盟只是个高级打手，核心生意之事并不清楚。 所以不知道陈大全有“神器”，只听闻其人有些“怪”。 想到此处，黑衣人嘴角露出轻蔑一笑。 虽然不易察觉，但还是被陈大全捕捉到了。 本就心情不悦，又被如此小喽喽嘲笑，陈大全哪里能忍。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邪魅一笑，一屁股坐到黑衣人身边，娇声道：“兄弟好大的胸肌！” 黑衣人闻声须发炸起，打起了寒颤：“寨...寨主要做什么？” 早就得到眼色的驴大宝趁其愣神，突然出拳轰向其面门。 乱拳打死老师傅！ 正震惊于陈大全媚眼中的“高手”，就这么被打晕了。 “嘁！这也叫高手？” 陈大全嫌弃的啐了一口。 第168章 昭金楼前，先泼脏水 两人七手八脚折腾起来，将黑衣人扒的精光，又用衣服将他捆成虾米状。 陈大全满意的拍拍手：“大宝啊，一会就说这厮欲要对你用强。” “你为了保住自己的贞操，不得已才出手的！” 驴大宝听的脸涨成猪肝色，攥着拳的手都在抖：“什么？他方才要欺负俺？” “对啊，不然公子我为啥对你使眼色。” “俺...俺就该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金铃声在夜里荡开。 陈大全靠在车壁上假寐，驴大宝则抱着膀子，时不时对昏迷的黑衣人啐一口，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停在一处朱漆大门前。 门楼上悬着块鎏金匾额，上书“昭金楼”三个大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楼前站着两排跨刀护卫，见马车停下，纷纷躬身行礼。 陈大全推开车门，率先跳下去，随即叉着腰朝门内大声嚷嚷道： “金胖...楼主呢？快出来看看！” “你家手下光天化日...哦不，月黑风高强抢民男，被俺们当场拿下了！” 此话一出，护卫们脸上的恭敬瞬间僵住。 一个护卫小头头眉头紧锁，急走两步上前：“陈寨主何出此言？我等弟兄皆是规矩人。” 只是话音未落，驴大宝便从车厢中探出头来，哭丧着脸道： “他...他要俺跟他抵足而眠，还说肉管够！” 小头头闻言一脸震惊，正想追问。 陈大全突然大喝一声：“大宝，把那厮拖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驴大宝点点头，揪着黑衣人脚踝就往外拽。 黑衣人被拖到地上，不但嘴里塞着脏袜子，脸也被打的青肿。 身上上光溜溜的，胸口还留着几道抓挠的红印子。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得脑补出一场大戏。 驴大宝也好不哪儿去，只见其头发凌乱，衣服破了几道口子，满脸羞愤。 当然，这都是两人编排好的。 “我娘咧！是卫队长！” “队长怎被扒成这样了？” “方才那汉子说啥？抵足而眠？” 护卫们交头接耳，看向地上黑衣人的眼神都变了，有震惊，有鄙夷，还有几分难言的古怪。 小头头脸色铁青，却又不好发作，毕竟对方是盟主请来的贵客。 而且....看两人这模样，实在不像被寻常殴斗。 陈大全见状，索性得寸进尺，蹲在黑衣人身边嚎啕大叫： “黑衣啊黑衣，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差事不干，偏要学那断袖分桃之事！” “我这兄弟生的阳刚壮实，可是个纯爷们啊！你怎能如此逼迫他！” “恬不知耻啊.....” 驴大宝在一旁配合着抹眼泪。 这下连围观的杂役都开始窃窃私语，有个小厮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被小头头瞪了一眼才憋回去。 就在这时，楼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锦袍，脑满肠肥的白胖子快步走出来，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容： “哎呀呀，陈寨主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 话没说完，他就瞥见地上的黑衣人，笑容瞬间僵住：“这...这是怎么了？” 陈大全不动声色的瞄了他一眼：同画像上一模一样，猥琐！ 随即嚷嚷的更加起劲：“金盟主吧？你可得为我这兄弟做主啊！ 你家手下见色起意，想强迫我这兄弟做那苟且之事，我兄弟不从，他便动手动脚。 若非我兄弟抵死反抗，此刻怕是已经清白难保了！” 金万三听得眼睛都直了，看看地上昏迷的卫队长，又看看满脸羞愤的驴大宝，再瞅瞅嚎的情真意切的陈大全，脑门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的卫队长是个硬汉，怎可能做出这等腌臜事？ 可眼下这么多人看着，若处理不好，怕是要沦为全城笑柄。 这陈霸天真是个搅屎棍啊。 不仅搅的逐影楼秽气冲天，连万莫言都不知为何当街狂奔。 眼下是搞到老夫头上了，吾当慎重应对！ “陈寨主误会了”金万三擦陪笑道：“卫队长绝不是这等人，他都定亲了，聘妻是...女子。” “哦？”陈大全狐疑的盯着金万三，语气满是不相信。 你个死胖子，敢搞老子，今天给你喝壶大的！ “没~天~理~啊~” 陈大全突然发作，嗓门猛的拔高八度。 “大伙儿都瞧瞧！都看看啊！” 他像个撒泼的村妇一般，拉起驴大宝转着圈的朝围观众人哭嚎起来。 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捶胸顿足、肝肠寸断、不依不挠。 昭金楼附近本就热闹，饶是深夜，仍有许多百姓。 如此一吵，很快人越聚越多。 大家都爱看热闹，尤其是看大户的热闹！ 观众有多少，舞台就有多大。 看着乌泱泱的人头，陈大全兴奋了。 他彻底融入到角色中，一时无法自拔。 “大伙儿评评理！我家大宝那可是清清白白的后生！ 这要是传出去，说他被个大男人惦记了，以后还怎么抬的起头？怕是要找根绳吊死在歪脖子树上了啊！” 说着说着，他往地上一蹲，双手抱住驴大宝的腿，脑袋在对方裤腿上蹭来蹭去： “我的好大宝啊，你怎么这么命苦！早知道这样，咱不进城了行不行？在家吃吃锅子，不比在这儿被人欺负强？” 驴大宝被蹭的裤腿都皱了，想拉他起来又敢。 只能哭丧着劝道：“公子，别这样...俺要脸皮哩。” “我不！大宝别怕，爹...呃...哥给你讨公道！” 陈大全猛的仰起头，对着金万三龇牙咧嘴。 “金盟主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带着我家大宝在你这万宝楼门口哭三天三夜！ 白天哭完晚上哭，晚上哭完凌晨哭，哭到你家门槛长青苔，哭到路过的狗都得掉两滴泪！ 我还要让说书先生把这事编成话本，大街小巷的唱。 就叫《恶霸卫队长强抢庄稼汉》，保证让你出名。 呜呜呜！我可怜的大宝啊！” 周围的人群早就炸开了锅，有窃笑的，有议论的，还有人对着金万三指指点点。 卫队长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成了陈大全控诉的铁证。 金万三脑门上的汗珠，顺着肥肉哗哗往下滚，颤着手擦了三次。 “老夫...是不是惹错人了....” 第169章 终见半仙，上去一个飞踹！ 人越聚越多。 连附近酒楼的食客都拎着酒壶跑、端着干果跑来瞧热闹了！ 陈大全见此暗自得意：死胖子，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另一边的金万三却苦不堪言，任自己再有手段，也没想到对方能出此“奇招”。 本来十拿九稳的请人行动，竟被搅乱至此。 “吨~吨~吨~” 金万三抖着一身肥肉，快步来到陈大全身边，尽力挤出个笑脸。 “陈寨主，此事万某定给你一个交代，咱们还是楼中叙话吧！” 陈大全抹了把鼻涕，顺手在金万三身上擦了擦：“怎么交代？” 金万三试探道：“老夫将其逐至其他分会，永不出现在宣义城可好？” “好吧。” 陈大全干脆利索的答应了。 金万三一诧，闹了半天就这？ 他不知道陈大全单纯就是为了出口气，顺便恶心他。 此时目的达成，自己也演累了，正口干舌燥呢。 “陈寨主请！？” “金盟主请！” 陈大全瞬间变脸，一本正经的阔步走入昭金楼。 刚踏入宴客厅，一股酒水脂粉的香气便扑鼻而来，入耳满是丝竹靡靡之声。 陈大全不经意抬眼看去，忽然一股邪火“噌”的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玛德！ 自己风餐露宿、担惊受怕、装疯卖傻的来救半仙。 结果这厮在这儿左拥右抱、大鱼大肉，还跟舞娘称兄道妹！ “来来来！妹子，本仙再给看看手相...嘿嘿嘿！” 陈大全突然怒喝一声，根本不等金万三开口招呼，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蹿出。 “好你个神棍！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搁这儿享受帝王待遇？！”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一个标准的飞踹，带着破风之声。 狠狠踹在了半仙那撅着摇摆的屁股上！ “嗷！！！” 一声凄厉的惨嚎响彻宴客厅。 半仙划过一道弧线，恰好杵到另一张桌子底下。 “公子！？” 半仙挣扎着抬起头，发髻上还挂着片肥肉。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渍，惊喜不已： “公子！你可算来救我了！” “这金万三不是人啊，天天灌我酒，顿顿让我吃肥肉....” 陈大全听得眼皮直跳，抄起地上的鸡腿就砸过去： “你还有脸说？” “老子在外面装疯卖傻跟人撒泼，你在这儿左拥右抱当皇帝？” “我看你不是被绑架，是来享福的吧！” 鸡腿擦着半仙的耳朵飞过，噗的砸在柱子上，吓的半仙一缩脖子。 “冤枉啊公子，我这是忍辱负重，假意顺从的！” “辱你个鬼！”陈大全上前一把捏住他的发腮帮子，“让你平时神神叨叨，现在遭报应了吧？大宝，给我揍他！” 驴大宝早就按捺不住，绷起手指就往半仙头上招呼脑瓜崩，边弹边骂：“让你吃独食，让你吃独食....” 半仙配合着嗷嗷直叫，仿佛被揍的有多惨。 陈大全：“......” 金万三想上前拉架又怕被误伤，只能围着三人转圈：“陈寨主息怒，都是误会！” 陈大全骂累了，扭头甩给金万三一个狠辣的眼神，惊的金万三一怔。 眼下半仙完好无损，陈大全的软肋也就没了，他只想赶紧脱身回一线岭去。 毕竟一线岭百废待兴，很多事还得自己盯着才放心。 “金万三，给老子个交代！” 陈大全面若寒霜，身上迸发出杀气。 金万三也脸一沉，和气神色不再：“陈寨主这是作何，万某并无恶意。” 言罢他随意一扬手，宴客厅四周隐隐绰绰出现无数刀斧手的影子。 半仙见状忙凑到陈大全耳语起来。 原来自从被绑，他就被软禁在昭金楼一间密室中，虽未受皮肉之苦。 但金万三日日灌他喝酒，想借着醉意套话，问陈大全的身份、问宝贝是怎么来的、问有没有秘方、问天雷是什么、暗器是什么..... 金万三对他们了解颇深，从队伍进虎尾城，开万达百货，同慕容白、巴鲁鲁做生意。 到震慑城中势力，再到攻打郑天雄、灭贪狼谷、黑石寨、秃鹫岭等无一不知。 甚至知道陈大全在长胜厅中“一枪”杀了赤木烈的手下，天雷是一铁球。 陈大全心中冷笑：屁的做生意，这死胖子是盯上老子的家伙事儿了。 今儿个怕是得露两手。 他朝驴大宝使了个眼色，随即看向金万三：“金盟主，所求直言即可，陈某见不得那些弯弯绕。” “好，痛快！抬上来！” 金万三啪啪拍了两下手掌，护卫便上来几个木箱。 “哐！哐！哐！” 箱子被打开，全是耀眼的银锭。 “陈寨主，老夫愿出这个数，向你购五十杆‘神兵’，五十枚‘天雷’，若是肯传授用法，再加一倍！” 陈大全瞥了眼金银，眼底闪过一丝杀意：“金盟主可知，陈某为何能在一线岭立棍？” “愿闻其详。” “因为我从不做亏本买卖。” 陈大全嗤笑一声：“你想用这点银子买我的命根子？怕是没睡醒。” 金万三脸垮了下来：“陈寨主是不给老夫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陈大全站起身，“既然谈不拢，那我们就告辞了。对了，你软禁我兄弟这些天，精神损失费总得赔吧？我看你银钱蛮多的，一箱当赔偿刚好。” 说罢他就朝银箱走去，刚要伸手，就听金万三厉喝：“拿下！” 藏在暗处的护卫瞬间涌了出来，个个手持弓弩，箭头对准三人。 金万三摸着肥肉狞笑：“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他们拿下，搜出神兵的秘密！” 陈大全突然大笑：“就凭这些虾兵蟹将？大宝，给他们整个活！” 早有准备的驴大宝，拉开闪光弹的拉环就往人群里扔。 闪光弹炸开的瞬间，宴客厅里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白光。 护卫们只觉眼前一白，跟着便是针扎似的剧痛，眼泪忍不住的往外涌。 三人组早就闭眼趴在地上，驴大宝接连又扔出几颗闪光弹和烟雾弹。 浓烟瞬间弥漫开，护卫们呛得连连咳嗽，弩箭射得乱七八糟。 啪！啪！啪！ 三人趴在地上，陈驴双手持柯尔特，不停朝烟中狂射。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嗖！嗖！嗖！ 惨叫声响起，混乱中射出的弩箭，带出一道道破风声。 “啊~我中箭了...” “不要伤到自己人，找出他们！” “邪术！这到底是啥邪术！” “......” 三人趴在地上，凭着记忆，手脚并用的往外面挪去。 第170章 火烧昭金楼脱身，我是你男人！ 三人如同泥鳅，手脚并用的从地上快速爬过，连滚带爬的冲下了楼。 楼下的宾客早被楼上的动静吓的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场面更加混乱不堪，反倒给了陈大全他们绝佳的掩护。 陈大全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快跑啊，走水啦！” 随即同驴大宝掏出几个燃烧瓶，点燃砸向上方的楼梯，封住了下来的路。 死胖子，是生是死看你造化吧！ 三人随即头也不回，混在人群中朝楼外逃去。 而楼中，燃烧瓶碎裂，粘稠的汽油四溅，周围瞬间被点燃。 火焰如同毒蛇，顺着泼洒的轨迹窜起，疯狂吞噬着地毯、楼梯、扶手，并向四周漫延。 “走水啦！！” “快救火！” “水！快拿水来！” 昭金楼的护卫和仆役们彻底慌了神，一部分在楼上瞎扑腾，一部分手忙脚乱的开始救火。 有人端来水盆，奋力泼向火焰。 嗤——！ 水浇在火焰上，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轰”的一声窜得更高。 “妖火！是妖火啊！” 一个护卫看自己泼出去的水反而助长了火势，吓的盆都掉在了地上。 原本还想救火的人，看着越烧越旺，遇水反扑的诡异火焰，纷纷惊恐后退，再也不敢上前。 整个昭金楼，渐渐陷入火海与混乱的深渊。 而陈大全三人，早就扎进了宣义城的夜色中。 ...... 三人沿着漆黑的小巷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在一处堆满杂物的胡同角落里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半仙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像拉风箱。 “公...公子...咱咱现在去哪儿？” “连夜出城？” 半仙喘着粗气问。 驴大宝则呆呆一笑：“回客栈睡觉啊，俺困了咧！” 造孽啊！陈大全无语的看着这俩家伙。 “出个屁！睡个屁！”他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城门早落锁了，客栈也不能待了。” “那咋办？”驴大宝苦着脸，“俺冷...” 陈大全摸着下巴，目光扫过那些夜色中轮廓模糊的楼宇，最后定格在某个方向。 “逐影楼！” 她那地方，旁人轻易不敢动，正适合落脚。 三人再次动身，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梭，朝逐影楼潜行而去。 ...... 逐影楼，顶层书房。 司明月正惬意的倚在软榻上，一双圆眼满足的眯成了月牙儿。 小嘴吧唧吧唧，正享受着今日的第三罐“糖渍仙桃”。 清风、弄影侍立两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唔...真甜...” 司明月舔了舔嘴角的糖汁，心情大好。 虽然那罐“永生难忘”给她留下了永生难忘的阴影。 但陈霸天赔偿的“仙桃”，确实堪称人间美味，让她暂时忘却了烦恼。 就在这时，一个守卫出现在门外，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楼主，有紧急消息。” “讲！” 司明月懒洋洋应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块桃子。 “城北昭金楼，半个时辰前突发大火，火势诡异，遇水不灭！ 据暗线回报，起火前曾有剧烈闪光、爆鸣和浓烟，疑似...一线岭陈寨主所为。 金万三未死，已调集数百‘商卫’，全城搜捕陈寨主一行。” “噗~~~” 司明月直接喷了出来，呛的连连咳嗽，一脸难以置信。 “什么？陈霸天把昭金楼点了？！”她猛的坐直身体，手中的桃罐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疯了吗？！金万三那老狐狸是好惹的？” 清风、弄影也是花容失色。 昭金商盟她们清楚，金万三是出了名的笑面虎，陈霸天这篓子捅的也太大了！ 司明月气的小胸脯起伏不定，咬牙切齿：“这个搅屎棍，扫把星！走到哪祸害到哪！ 逐影楼的秽气还没散干净，他又去烧昭金楼！” 她越说越气，挥舞着小拳头：“最好让金万三抓住他，把他吊在城门口晒三天！不，三年！做成腊肉！” 然而，诅咒的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守卫的呵斥声。 “何人擅闯？” “站住！再上前格杀勿论！” “别挡道，老子有‘影符’！明月儿！明月儿！救命啊！你男人被追杀啦！！” 一个熟悉又无赖的声音穿透楼板，炸响在司明月耳边。 轰隆！ 司明月只觉得一道天雷直劈天灵盖，脑瓜嗡嗡作响！ 陈霸天？他...他竟然跑到逐影楼来了？！还嚷嚷着自己是她男人？！ “噗~~~” 这一次，司明月是真的气急攻心，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血。 她捂着胸，指着门口，话都说不利索了： “拦...拦住他！把他给我轰出去！立刻！用扫帚轰！” 清风、弄影也吓坏了，连忙应声就要下楼。 可惜，已经晚了。 只听“砰”的一声，书房门被撞开，三道身影滚了进来。 为首者，正是一脸混不吝笑的陈大全，他手里还高举着那枚“影符”，如同举着一面免死金牌。 “明月儿！我想你啦！” “呃...还有，那金胖子要搞我！” 陈大全一进来就扑到软榻前干嚎：“看在咱们‘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呐！” 司明月只觉眼前发黑。 她欲哭无泪，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向陈大全，羞愤的满脸通红：“你...你你...” 陈大全眼睛一亮，忙一把攥住小手：“我！我在！” 清风、弄影早已惊的脸色煞白。 她们万万没想到，这陈寨主竟敢对楼主胡吣出这等腌臜话。 两人对着陈大全怒目而视：“陈寨主请自重，休要胡言乱语！” 与此同时，逐影楼中已炸开了锅。 方才陈大全那声“你男人被追杀啦”穿透三层楼板，所有人都听见了。 众人不敢相信，他们那位清冷如月的楼主，竟有男人了？ 还是这么个看起来...不寻常的男子。 楼下窃窃私语已传成风。 “听说了吗？楼主有男人了，还是个敢烧昭金楼的狠角色！” “何止啊，听护卫大哥说，两人都‘一日夫妻百日恩’了！” “怪不得前几日楼主病恹恹的，还把全城大夫都请来了...莫不是有了？” “我的天！楼主有喜了？那男人是谁家的公子？” “好像叫什么陈寨主.....” 第171章 商盟背后：这个世界很大？ “滚！立刻给我滚出去！” 司明月气得浑身发抖，眼中雾气朦胧。 陈大全哪里肯滚？ 他充分发挥泼皮无赖的本色，抱着软榻腿死活不撒手，嘴里更是跑起火车：“明月儿！你好狠的心呐！ 那日还叫我小甜甜，今天就要赶我走？你忍心看我们流落街头？ 传出去，你逐影楼主始乱终弃，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信誉何在？道义何存？” “你...你血口喷人！谁叫你小甜甜了？！” 司明月又羞又怒，眼泪终于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她堂堂逐影楼主，掌控无数隐秘，何曾受过这等污蔑和威胁？ 除了...除了吃屎那次。 可...可吃屎也跟眼前这混蛋有关系啊！ “我不管！” 陈大全开始撒泼打滚。 “反正你不收留我们，我明天就雇一百个说书先生，满宣义城唱《俏楼主夜会情郎》、《逐影秘闻：我与陈寨主不得不说的故事》、《被窝悟道原是假，金屋藏娇才是真》！ 保证唱得比昭金楼着火还热闹！” 司明月呆住了： “悄..悄楼主...夜会情郎....” “逐影楼百年声誉，难道要毁在这无赖手里？” “呜呜呜...师父，徒儿对不起您！徒儿就不该贪那精盐和打火神器！更不该贪嘴吃那桃！引狼入室！引火烧身！徒儿悔啊！！” 看着陈大全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模样，司明月明白，自己这是被彻底讹上了。 “好...好...” 司明月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下心神，妥协道：“算你狠！” “清风，弄影！带他们去后院‘玄’字秘库。”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更不许让他们出来乱跑，尤其是他！” 她咬牙指着陈大全。 陈大全瞬间变脸，嬉皮笑脸的爬起来。 还不忘抛了个媚眼，看得司明月腹中一阵翻腾。 “明月儿深明大义，陈某感激不尽，来日必有厚报！” 在清风、弄影送瘟神般的“护送”下，陈大全三人终于得以暂时安身于逐影楼深处那间布满灰尘，堆满陈旧卷宗的“玄”字秘库。 ...... 秘库内，陈大全大大咧咧的坐在一个满是灰尘的木箱上。 驴大宝则左瞧右瞅的，试图找出点能吃的东西。 半仙则一脸鄙夷的盯着陈大全：“公子，你刚来宣义城就跟人小姑娘‘一日夫妻’了？” “哼！在下...在下不耻，回去定要与香姑娘好生分说一番...” “嗯...？”陈大全气笑了。 “他娘的！老子还不是为了救你！” “跟谁俩呢！逼逼赖赖的...” 下一刻，半仙被绑到屋中的柱子上，陈大全朝他吐了一刻钟唾沫才罢休。 “呕...咳咳...公子莫吐了，属下知错...” ...... 陈大全休憩了一会儿，看着警惕的清风、弄影一笑：“你们无需紧张，陈某是好人呐，呵呵呵！” 两女撇撇嘴，一副打死我也不信的样子。 “哎呀，别这么见外！” 陈大全循循善诱。 “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多了解敌人，对大家都有好处，两位可知那昭金商盟的底细？” 清风、弄影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清风低声开口：“我等确实知晓一些。” “那昭金商盟并非只在渊、凉、蛮周边活动，他们真正的底细，在更北方...荒漠之北的广袤之地。” “荒漠之北？” 陈大全、驴大宝、半仙都竖起了耳朵。 “嗯。” 清风点点头，眼中露出敬畏和憧憬。 “那里是比北凉、蛮国更遥远、更神秘、也更辽阔的土地。 咱们都知道，三县位于蛮、凉南侧边境，而蛮、凉北侧则是荒漠。 荒漠广阔，人兽难以穿越，被称为死地！ 而传言荒漠另一侧，存在着许多强大的国家，幅员万里，人口万万，物产丰饶，风俗迥异于我们。 有的国家以武立国，铁骑无双；有的国家精研奇技淫巧，机关术冠绝天下；还有的国家信奉异神，掌握着难以理解的秘术..... 而江湖传言，昭金商盟便与其中一个名为‘昭国’的商业帝国有关！” 陈大全惊的滚落木箱，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被绑在柱子上，脸上还挂着唾沫的半仙，也忘了挣扎。 唯独驴大宝盘腿坐在地上，抠抠鼻孔，好奇的看着几人。 陈大全稳住心神，低头沉思起来。 难道这个世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的多？自己的所在的地域或许只是偏僻一角，甚至是一粒沙那么微小。 想到此处，他忙追问： “这么说，昭金商盟是从荒漠之北来的？可为何我等从未听说过昭国？也未见过昭国之人？” 清风摇摇头：“妾身说的只是传言，那昭金商盟是二百多年前突然崛起的，来历神秘、发家神秘。” “我逐影楼，上代楼主对其调查最深。得知昭金商盟初代盟主，曾多次提到所谓的‘昭国’，以及荒漠以北之事，只是时人多作为笑料，不曾放在心上。” “我方才说的，便是传于初代盟主之口。” “但是后来，初代盟主死后，不知什么原因，二代盟主对‘涉昭’之事讳莫如深，严禁传播。” “并否认了老盟主的许多言辞，从此绝口不提前事，一心拓展生意，只留下‘昭金商盟’这个招牌！” 陈大全在屋中不停踱步，狐疑的问道： “所以，一切都只是传言，来自二百年前初代盟主的只言片语？” “听着...像话本故事啊！” 他有些怀疑昭金商盟是在装神弄鬼。 那些初代开拓者，都喜欢杜撰些奇闻异事安在自己身上，塑造神秘感。 “不是的！” 旁边的弄影着急插话道：“当初老楼主为了调查昭国之事，曾三入荒漠，并且带回过神秘物品。” “而最后一次，老楼主再也没能回来，小姐才仓促接过楼主之位的。” “如果仅是虚妄传言，老楼主怎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清风连连点头，接着说道：“而且，传闻当年昭金商盟的初代盟主，并非病故，也是进入了荒漠.....” 拿命赌！有点意思！ 陈大全终于信了那么几分。 “弄影，你可知老楼主带回的神秘物品是什么？” “我等奴婢，哪能知道！” “当初只听小姐嘟囔过一句‘跨越沙海，贸易诸天’！” 第172章 三方对峙，一时苟安 “陈霸天！陈霸天！你给我滚出来！” 逐影楼外。 此刻数百支熊熊燃烧的火把，把黑夜照的如同白昼。 火光跳跃，将楼前肃杀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数百名身着劲装，外罩精铁锁子甲的“商卫”，将逐影楼围的水泄不通。 他们腰跨统一的制式钢刀，手持上弦待发的劲弩，杀气腾腾，令人窒息。 队伍最前方，一道身影尤为扎眼。 正是金万三！ 只是往日白胖的“弥勒佛”，早已没了从容气度。 他那一身名贵的锦袍，被燎的黢黑，下摆更是破了一条大口子，露出褶皱的肥肉。 滚圆的胖脸上，布满了黑灰，头发也焦了一片，狼狈的耷拉着，像只被烤糊了的地鼠。 最惨的是他的一只眼睛，被烟熏的厉害，又红又肿，正不停流着眼泪。 显然，从昭金楼那场大火中逃生，这位金盟主付出了极惨痛的代价。 金万三那只好眼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他盯着逐影楼紧闭的大门，怒吼道。 “司！明！月！把人给本盟主交出来！”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惊起树上栖息的夜鸟。 木门无声打开，司明月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她换上了一身庄重的月白长裙，披着鹅黄披风，乌黑的长发也重新梳理过，小脸布满寒霜。 她身后只跟着几名护卫，与外面数百名杀气腾腾的“商卫”相比，显得势单力薄。 “金盟主，深夜率众围我逐影楼，意欲何为？” 司明月声音清脆冰冷，带着逐影楼主应有的威严。 “意欲何为？！” 金万三指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又指了指依旧能隐隐看到火光的城北方向。 “司楼主！你莫要装糊涂！陈霸天是不是藏在你这儿？！” “他烧我昭金楼，杀我护卫，毁我财物，此仇不共戴天！” “立刻把人给我交出来！否则...” 他那只独眼中凶光毕露，猛的一挥手！ 唰！唰！唰！ 数百名“商卫”齐齐上前一步，手中钢刀出鞘，劲弩上抬。 一股排山倒海的杀气，狠狠拍向逐影楼。 “否则本盟主今日便踏平你这逐影楼！” “让你这装神弄鬼的破地方，跟陈霸天一起化为灰烬！” 金万三的咆哮，充满了疯狂！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司明月身躯微微晃了一下。 她知道金万三是真的怒了，而且有实力做到，逐影楼虽有底蕴和靠山，但远水难救近火。 楼内这点护卫，根本无法抵挡外面这支精锐。 怎么办？交人？ 陈霸天那个瘟神就在自己楼里。 可要是交出去...且不说那个无耻混蛋肯定会把自己“被窝悟道”和“相好”的谣言坐实，让逐影楼沦为笑柄。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那些“仙品”物资和“天雷”的秘密，就彻底与逐影楼无缘了。 甚至可能落入昭金商盟手中，让金万三如虎添翼。 不交？金万三真打进来怎么办？ 司明月只觉得左右为难，心乱如麻。 恨不得立刻冲回秘库，把那个还在优哉游哉吃灰的陈霸天揪出来掐死一百遍！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懒洋洋的戏谑声，从逐影楼顶层某个窗户后飘了出来： “嗨！金胖子！” “你这身‘火烧腚’的装扮，是最新的样式吗？啧啧，品味不凡呐！” “不过，想踏平逐影楼？问过你陈爷没有？” 话音未落，只见那扇窗户被推开一条缝。 一支外观奇特，闪着金属光泽的古怪长管状物，缓缓伸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楼下的金万三。 陈大全那张带着痞笑的脸，在枪后若隐若现。 金万三瞳孔骤然收缩，对危险敏锐的他顿时生出一股寒意。 他听说过那东西，是在长胜厅一击杀掉赤木烈手下的“神兵”，是能发出雷霆之威的“法器”。 其实陈大全此时用的是狙击枪，金万三道听途说，误认为是霰弹枪。 “你...你敢？！” 金万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哎呦！你那楼老子都烧了，你看我敢不敢？” 陈大全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冰冷如刀。 “金胖子，给你三息时间，带着你的人滚！ “否则宰了你！我数到三...” 陈大全手指搭在扳机上，只要轻轻一扣，楼下这团肥肉就得开花。 但他心里门儿清：不能动真格的。 金胖子虽然欠揍，可真杀了他，万沧肯定会收拾自己。 昭金商盟是大势力，火烧昭金楼是一回事，可当着数百人杀金万三又是另一回事。 前者可以糊弄过去，后者是打城主府的脸，这账得算明白。 再者，若在逐影楼杀了昭金商盟盟主，两方就结了死仇，流血死战不可避免。 不能把司明月推进火坑里。 最关键的是，那荒漠之北的事还没打听清楚。 最有可能熟知其中内情的人，就是商盟历代盟主。 金胖子是那个神秘广阔、未知世界的唯一活线索，日后还有用！ 如此，陈大全故意把狙击枪往窗台上磕了磕，发出“哐当”的声响。 “一....” 他拖长了调子，枪口慢慢的往下移，最后停在金万三肥硕的肚子上： “听说金盟主一顿能吃五斤大肉？这肚子里的油水，怕是能点蜡烛吧？” 金万三吓的连连后退，后腰撞在护卫的钢刀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那只好眼死盯着窗口，冷汗顺着脸颊淌下：这疯子真敢动手？ 两人仇怨已结，如今机会难得，若不能擒下陈大全，金万三不甘心！ “二....” 陈大全的声音突然压低，像毒蛇吐信，“知道为啥不直接崩了你不？” 他故意顿了顿，才嘿嘿一笑：“因为你这肥样儿，碎了不好收拾，污了逐影楼的地，司楼主该埋怨我了！” 司明月在楼下听得脸一沉：这混蛋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 “三....” 陈大全狠狠咬出最后一个字，声音冰冷满是杀气，如同催命符。 金万三闭上眼，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撤...撤！！！” 一声屈辱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出来。 他顾不上仪态，转身““吨~吨~吨~”的大步离开。 围楼的数百“商卫”同时迅速后退、收拢，很快消失在大街尽头。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片死寂。 司明月站在门口，望着昭金商盟退走的方向，又抬头看看那扇已经关上的窗户， 脸上是难以言喻的复杂，以及一丝更深的担忧。 与此同时，在隔壁街，一座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内。 万莫言挥挥手，下方无数‘净世军’如潮水般悄悄散去。 第173章 祸害精，求求你赶紧滚啊！ “哼！” 一声冷哼从万莫言喉间溢出，带着稍许后怕。 “保宁、黑石两县虎视眈眈，万不可让人扰了宣义城的安稳！” 他眼中精光闪烁，手指在窗棂上敲击着。 念头转动间，万莫言的身影也融入夜色，悄然隐去。 ...... 逐影楼，顶层书房。 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司明月如同一只蓄电待喷的比卡丘，风风火火的冲了进去！ “陈霸天！瘟神！扫把星！立刻！马上！给本楼主滚出...”她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书房内空空如也。 人呢？！那个天杀的搅屎棍呢？！ 刚刚还在窗边拿根“铁管子”耀武扬威，转眼就溜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该不会是...又闯祸去了吧？ 火烧昭金楼还不够？难道要去乱城主府？！ “清风！弄影！”司明月尖声叫道，声音都带着哭腔。 弄影苦着脸冲了进来：“楼主，不好了！陈寨主带人去了厨房！” “厨房？”司明月愣在原地。 金万三随时可能卷土重来，陈霸天去厨房做什么？ 一股无力感淹没司明月。 “带路！” 司明月跟着弄影，杀气腾腾的冲向逐影楼的厨房。 还没靠近厨房门口，一股奇异的浓烈香气，便猛的窜进她的鼻子。 那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复杂的香味！ 司明月脚步一顿，小鼻子不受控制的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这是什么味道？！ 她强压下肚里的馋虫，板着小脸，一把推开了厨房的门。 眼前的景象，再次让她陷入了呆滞。 陈大全正挽着袖子，像个指挥军士的将军，舞着一双筷子，在沸腾的红汤旁指点江山： “清风，肉薄点，再薄点！对，就这样，要‘入口即化’！” “大宝，火稳着点！别忽大忽小！” “半仙，把萝卜给老子端过来！” 清风生无可恋的抬起头，看到司明月的一刻，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陈！霸！天！” “你...你又在搞什么鬼？” 司明月叉着小蛮腰，气鼓鼓的斥问道。 陈大全闻声转过头，满面红光。 看到门口的司明月，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哎哟！明月儿！你来的正好！” “快，快入座！尝尝陈某的独门秘技：‘翻天覆地乾坤无极锅’！” “包你吃一口，忘掉所有烦恼！” 司明月心中一颤：翻天覆地？听着就像邪教祭祀用的！混蛋啊！ 她强忍着掀锅的冲动，肃着脸道：“你少来这套！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离开逐影楼！” “金万三随时会回来，我这里不是你的避难所！” 陈大全一怔，随即眨眼贱贱一笑：“我不！” 司明月：“......” 下一刻，小嘴一撅，司明月哭了！ 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哇哇哭道：“祸害精，求求你赶紧滚啊...呜呜...” 陈大全仿佛没听见，转身麻利的用筷子夹起一片刚涮好的羊肉，“咻”的戳进司明月哭嚎的嘴里。 “嘶...哈...喔喔...” 陈大全：“好吃不？” “嘶...滚啊...” 又戳进去一片！ 陈大全：“好吃不？” “香！！” ...... 厨房简陋的木桌前，众人围坐开来。 陈大全举着偷偷从空间中取出的一瓶白酒，笑嘻嘻道：“光吃锅子没意思，尝尝这个！” 酒汤入碗，司明月看着清亮的液体，又闻了闻那直冲天酒香，惊诧道： “这...难道就是‘火火九重天’？” 陈大全一喜，呲着两排白牙：“啊对对对！月儿果真见多识广！” “你听我说呀，这‘火火九重天’夺天地造化，需在极南之地，收集不冻灵泉，再辅以....” 一通忽悠！ 司明月和清风弄影听的惊呼连连。 桌尾的驴大宝不屑的撇撇嘴，低声嘟囔：“公子又哄骗小姑娘...” 司明月看着红彤油亮的肉片和碗中的清酒，理智告诉她这混蛋绝对没安好心。 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咽了口唾沫。 那香气太霸道了！那肉片...真的好好吃啊！ “你...你别以为用吃的就能收买我！” 司明月色厉内荏，小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肉片上瞟。 “还有，不许再叫我明月儿！不然我...” “好的，比卡丘！” “？？？” 美食动人心，片刻后，司明月渐渐被美食俘虏。 她哪里还顾得上矜持，筷子都快挥出残影了，一边吃肉，一边喝酒。 “嘶！好酒！好肉！” 司明月被辣的眼泪汪汪，小舌头吐出来哈着气。 哪还有半分逐影楼主的威严？活脱脱一个大馋嘴丫头！ 陈大全看着她这副可爱模样，心中暗笑。 他一边殷勤的布菜倒酒，一边开始他的“酒后吐真言”计划。 “来！干一碗，不干不讲究！” 司明月已经有点晕乎，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含糊不清的附和着。 “比楼主，听说昭金商盟的根子在什么荒漠之北？那地方真有那么玄乎？” 司明月闻言下意识的点头：“嗯...嗯...玄乎！可玄乎了！” 她灌了一口酒，在酒水的作用下，话匣子也打开了： “我...我师父...他...他老人家...” “就...就特别迷那个...嗝...荒漠之北...” 陈大全眼睛一亮，赶紧又给她满上：“哦？她老人家去过？” “去...去过三次呢！” 司明月伸出三根白嫩的手指，晃了晃，小脸兴奋的红扑扑的。 “第一次...带回来一个破铜牌...黑乎乎的...” “上面...上面刻着...‘穿...穿越沙海...贸...贸易诸天’...” 陈大全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这和弄影说的一般无二。 或许荒漠之北真的连接着更广阔的世界！ 司明月似乎陷入了回忆，抱着酒碗，喃喃道：“第...第二次...师父回来...脸色可难看了...” “说...在一个干...干掉的绿洲...看到几具尸...尸体...” 陈大全屏住呼吸：“尸体？什么尸体？” “不...不像...咱们的人...” 司明月努力回忆着，眉头皱成一团。 “穿...穿着...奇怪的衣服...” “头发卷曲...金...金色的...高大...” 她说着说着，似乎被自己的描述吓到了，打了个哆嗦，往陈大全身边缩了缩。 金发卷毛？！前世的欧洲人？ 可昭金商盟为何同常人一般？ 陈大全心中掀起骇浪！ 司明月的话，几乎坐实了荒漠之北确实存在迥异于“中原”的文明。 这个世界，似乎与自己熟知上一世，有许多不同。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给司明月倒酒：“后来呢...” 第174章 决意离开：来，公子给你看个大宝贝！ “第...第三次...” 司明月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悲伤，“师...师父...再也没回来...” 她说着说着，脑袋一垂，终于不胜酒力。 小脸“啪叽”一声，直接扣进了面前还剩半碗红油的碗里。 “哦呦，这可不是洗脸的！” 陈大全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只见司明月满脸红油，鼻尖上还挑着一条肉丝，双目紧闭，醉死过去。 可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我...没吃屎...” 陈大全：“......” 清风弄影手忙脚乱的接过自家楼主，看着那张红油小脸，欲哭无泪。 陈大全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司明月，又看了看桌上狼藉的杯盘，无奈的耸耸肩：“得，正主歇菜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 昭金商盟临时据点，气氛凝重。 金万三换上一身沉稳的墨色锦袍，那只红肿的眼睛敷上了药膏，模样依旧狼狈。 他听着手下汇报昭金楼的损失，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尤其在听到坊间关于他“火烧腚”、“独眼龙”、“被一根铁管吓尿”的种种不堪流言时，更是气的砸碎了手边的茶杯。 金万三咬牙切齿：“本盟主要让陈霸天，付出百倍代价！” 城主府，一处古怪祭坛深处。 万沧隐在兜帽的阴影中，听着万莫言的汇报。 当听到金万三被一支“铁管”吓退时，兜帽下传来一声怪笑。 “金万三，不足为虑，倒是那陈霸天手中之物，颇为有趣。” 万沧声音缥缈冰冷。 “金万三吃了大亏，必不甘心。莫言，加派人手，盯紧逐影楼和昭金商盟，那‘铁管’本座感兴趣。” 宣义城街巷酒肆，茶楼勾栏。 “听说了吗？昨晚昭金楼让人给点了！金盟主穿开裆裤跑出来的！” “何止！听说金盟主带人围了逐影楼，最后屁滚尿流的跑了，裤子都湿透了！” “啧啧，最攒劲的是逐影楼主，听说跟放火的陈霸天有一腿！” “什么！？吃屎那个？” “可不是嘛！” “这宣义城啊，是越来越热闹咯....” 流言在宣义城的大街小巷疯狂传播、变异。 火烧昭金楼、逐影楼前对峙、以及逐影楼主被窝吃屎的传奇故事，经过无数张嘴的添油加醋，变的越发离奇荒诞，成为宣义城三大怪谈，为百姓们津津乐道。 而风暴中心的逐影楼内，某个始作俑者，正毫无形象的打着饱嗝，琢磨从这座城池溜之大吉。 ...... “唔...” 一道痛苦的呻吟从锦被中逸出，司明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眼前一片朦胧，光线刺的她生疼。 她挣扎着坐起身，想揉揉眼，可手一碰到脸颊便感到刺痛。 “嘶~~~” 这感觉不对劲！ 司明月连忙扑到梳妆台前，铜镜照出她的面容。 只见她原本精致的脸蛋，此刻肿胀如面团，眼睛挤的只剩一条细缝，嘴唇也油光发亮。 整个脑袋，活脱脱像一颗小猪头！ 原因？是昨夜脸扣到红油碗里，给辣的。 “本...本楼主又着道了！定是那‘翻天覆地’害的！” “天杀的瘟神呢？” 司明月顶着“猪头”，咆哮着踹开了陈大全的房门。 陈大全正翘着二郎腿，对着窗外金万三的眼线指指点点。 嘴里还哼着小曲：“你存在，我婶婶的脑海里...我的梦里，我的心里...哟！明月儿醒啦？昨晚睡得可香.... “咦？这新妆容挺彩啊！” 他一回头，看到司明月的脸先是一愣，随即： “啊~~哈哈哈哈哈！！” 陈大全捶胸顿足，爆出毫无人性的狂笑。 每一声笑，都像一把刀，扎在司明月的心巴上。 “你...你...哇~~~！” 司明月彻底崩溃了，她一屁股坐到地上，两条小腿胡乱蹬着，像个三岁娃娃，放声大哭： “呜呜呜...陈霸天！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磕头了！你赶紧走吧！” “带着你的人，离开我的逐影楼！离开宣义城！” “再待下去，我...我就要被你祸害死了，哇啊啊啊...” 哭声凄厉，肝肠寸断，配合着那张“猪头”脸，场面滑稽又透着一股子心酸。 陈大全的笑戛然而止。 看着地上嚎哭的司明月，饶是他脸皮厚如城墙，心里也浮起一丝...愧疚！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啊？ 火烧昭金楼是计划内，躲进逐影楼是无奈，但忽悠她喝酒套情报，害的她脸扣红油里毁容，好像确实是自己这祸害光环太耀眼了。 “咳咳...”陈大全尴尬的咳嗽两声，难得放软了语气：“别哭了，别哭了！脸肿只是一时的，过两日就好了！” “你看，我这不正准备走了嘛！” “真...真的？” 司明月抬起肿的只剩缝的眼睛，充满了不信任。 “比真金还真！”陈大全拍着胸脯，随即又苦恼的挠挠头。 “不过你也看到了，楼下金胖子那帮人，跟狗皮膏药似的，粘得死紧。 还有城主府那些‘净世军’，也不知道是防着金胖子还是防着我，跟鬼似的在外围飘着。 我没法随便出去，得想个辙啊...” 司明月一听他又提困难，小嘴一瘪，眼看第二波眼泪就要决堤。 “打住打住！”陈大全赶紧摆手，眼珠一转，脸上又挂起那副贱兮兮的笑容。 他凑近司明月，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别哭了，来来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司明月肿着眼，警惕的看着陈大全，总觉得这混蛋没安好心。 陈大全说着，转身从枕头旁取来四枚小圆柱状的，沉甸甸的铁疙瘩。 “喏，拿着！”陈大全不由分说往司明月手里塞。 “这个又圆又粗的，叫‘销魂夺魄迷雾弹’，若遇危险，就拔掉这个销子，往地上一扔，‘噗’！方圆十丈，伸手不见五指，神仙来了都迷路，保你逃命无忧！” “这个细些的，叫‘白日撞鬼闪光弹’，用法相似.....” “紧要关头，此二器能保命！” 司明月越听越心惊，伸手接过两个“神器”，手指轻轻摩挲着。 陈大全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轻笑道：“不碍事，握紧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弄影悄悄趴在外面，她是被司明月的哭声引来的，想看看楼主如何了。 正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来来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又圆又粗”、“握紧了”... 又瞟见陈大全凑得极近，往楼主身旁塞东西。 再加上司明月那满脸泪痕，双颊红肿的凄惨模样..... 咔嚓！！ 弄影彷佛被闪电劈中，脸蛋“唰”的红透！ 她背靠着门板，心脏怦怦狂跳，脑中只剩一个惊骇的念头： 天啊！楼主和陈寨主，他们...他们在里面白日...那个了？！ 陈寨主给楼主看了他的大宝贝？还... 完了完了！ 清风，清风快来，出大事了！ 第175章 天罗地网与各方招揽 房间内，陈大全和司明月对门外弄影的心思一无所知。 司明月捧着两枚烟雾弹和两枚闪光弹，缝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这真有用？” 陈大全拍着胸脯：“当然！你留着防身！” 他顿了顿，看着司明月那惨样，难得良心发现，又摸出一盒医疗包里的“清凉薄荷膏”塞过去： “这个也拿着，抹脸上，凉飕飕的，消肿快。” 司明月默默接过，没说话，但红肿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不知是疼的还是感动的。 “好了，宝贝也给了，药也给了，陈爷我仁至义尽。” 陈大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缝隙往外看。 楼下街道，热闹非凡。 昭金商盟盯梢的“商卫”数量一点不少，完全封锁了逐影楼四周。 他们穿着便装，成群结队的游走在外面的街道上。 另外一些，或蹲在街角闲聊，或靠在墙边假寐，但时刻扫视着逐影楼。 稍远处，一些帮派泼皮、无赖混混，三三两两的晃悠着，目光同样聚焦在逐影楼。 金万三这次下了血本，发动了整个宣义城的眼线，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只要陈大全敢露头，迎接他的必是狂暴的袭击或围堵。 而在这些明暗眼线之外，更外围街巷的阴影里，潜伏着大量的“净世军”。 他们数量不明，目的不明。 是防止金万三闹得太大？还是同样不想让“天雷”持有者离开宣义城？ 万沧那个神秘兮兮的城主，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陈大全不得而知。 陈大全眉头紧锁，硬闯？他倒不是怕！ 手雷开路，霰弹枪清场，手枪点名，加上防弹衣护身，杀出去问题不大。 但问题在于，一旦动手，必然死伤惨重，血流成河。 金万三死多少人他不在乎，可这里是宣义城，是司明月所在。 在逐影楼门口大开杀戒，昭金商盟必然和逐影楼不死不休，也给了城主万沧插手的借口。 到时候，司明月的日子就难过了。 更何况，就在刚才，清风苦着脸送来了一封城主府的信。 信是万莫言写的，措辞看似温和，实则字字机锋，满是威胁： “陈寨主台鉴：宣义乃商贾云集、百姓安居之地，城主素重法度，尤恶纷争。 昭金楼之事，已成过往，望寨主稍安勿躁，莫再生事端。若因一己之私，再起干戈，扰了满城安宁，恐非城主所愿见。 届时，为保万民，城主府纵有万般不忍，亦只能行雷霆手段，以正视听。盼寨主三思，安分守己，静待风平浪静。万莫言顿首。”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小子老实点！再敢搞事，杀无赦！给我乖乖待着别动！ 陈大全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老狐狸！” 这信是警告，他在城里大开杀戒的路子，被堵死了。 司明月肿着嘴，含糊不清的催促：“怎么样？你倒是想办法滚啊！” 陈大全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急什么！没看陈爷正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吗？” 他心中反复掂量：不能硬闯，那就只能智取，或者...等变数。 就在这时，书房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弄影，脸色比清风还古怪，红一阵白一阵，眼神躲闪，不敢看司明月，更不敢看陈大全。 “楼主，陈寨主...楼下有客求见。”弄影声若细蚊。 司明月心头一紧：“金万三上门了？” “不是”清风咽了口唾沫：“是城主府的万管事，还有两个奇怪的人，像是保宁城那边的。” “保宁城？” 陈大全和司明月同时一愣。 万莫言，他亲自来了？还带着保宁城的人？ 逐影楼一层偏厅，气氛沉闷。 万莫言坐于东首，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当初甩鞋狂奔的不是他。 身后依然站着两名护卫。 西首坐着两人，气势不凡。 一人身着灰色劲装，外罩一件绣着狰狞鬼头图案的皮甲，腰间挎着一柄弯刀。 他面容粗犷，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平添几分凶戾，此刻正大马金刀的坐着，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逐影楼的陈设。 此人正是保宁城主麾下悍将之一，人称“血屠”的屠刚。 另一人则穿着青色的袍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纹样。 他面容清癯，留着几缕长须，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黑石，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是黑石城城主的心腹谋士，以智计闻名的“石中玉”玉先生。 司明月蒙着面纱款步而入，后面跟着陈大全和一脸好奇的驴大宝。 “哟！老莫！” 陈大全一进门就嬉皮笑脸的跟万莫言打招呼，仿佛两人是多年老友。 万莫言眼皮抖了抖，淡淡道：“陈寨主还是唤老夫万管事为好。” “嘁！收完礼就冷若冰霜了，老莫你好无情！”陈大全嗔怨道。 万莫言闻言身子一颤，随即话锋一转。 他指向屠刚和玉先生：“这二位，是保宁城屠刚将军，黑石城玉先生。二位听闻陈寨主身怀异宝，手段非凡，特来拜会。” 陈大全往主位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目光扫过屠刚和玉先生。 “保宁城，黑石城！二位大老远跑来，为了看我陈霸天这张俊脸？” 屠刚冷哼一声，径直开口：“陈霸天，少在这装疯卖傻！你在宣义城闹的天翻地覆，火烧昭金楼，手持‘天雷’法器，早已名传四方。 我家城主爱才，特命本将来请你回保宁城做客，只要你肯献上‘天雷’炼制之法，保你荣华富贵，地位尊崇！ 比在这宣义城当个缩头乌龟强百倍！” 他言语直白，带着浓烈的威胁和招揽之意。 玉先生则温和一笑，抚须道：“陈寨主少年英雄，行事不拘一格，颇有古风！ 我黑石城主素来敬仰奇人异士。昭金商盟行事霸道，金万三更是睚眦必报，陈寨主与其在此受困，不如随我前往黑石城。 城主愿以客卿上礼相待，‘天雷’之事，亦可慢慢商议。黑石城矿产丰富，尤其盛产一种奇异黑石，或对寨主炼制法器大有裨益。” 他话说的漂亮，但也透着志在必得的意味。 陈大全还没接话，万莫言却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威严：“屠将军，玉先生，陈寨主乃是我宣义城的客人。 陈寨主是去是留，自有城主定夺，不劳二位费心。” 他这话，既是在警告保宁和黑石的人别乱来，也是在宣示主权：陈霸天是宣义城的“财产”。 一时间，会客厅里三方势力，暗流涌动。 保宁城要抢人抢术，黑石城想利诱拉拢，宣义城则摆明了不会放人。 司明月在一旁听的直撇嘴。 太好了！陈霸天这祸害精，成香饽饽了！ 赶紧把他弄走！ 第176章 我要出城，请尔等观‘天雷劈山\’！ 陈大全眼珠一转，看看杀气腾腾的屠刚，看看笑里藏刀的玉先生，再看看暗藏锋机的万莫言。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啧啧啧，没想到我陈霸天还挺抢手！” “保宁城要请我，黑石城也想请我，万城主还想留我...哎呀，还真是为难呐！”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忽然一拍脑门：“有了，不如这样，你们三家打一架！谁赢了，我陈霸天就跟谁走，怎么样？” “噗...” 司明月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赶紧捂住肿痛的嘴。 屠刚脸色一沉：“狂妄小儿！找死！”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玉先生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陈寨主说笑了。” 万莫言则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大全，缓缓道：“陈寨主，莫要胡言，城主府自有规矩，城主对陈寨主，其实另有一番安排。” “哦？啥安排？”陈大全来了兴趣。 万莫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虔诚的意味： “陈寨主可知，我宣义城，为何能在乱世之中保一方安宁，繁荣有序？” “因为万城主治理有方？”陈大全随口胡诌。 “非也！” 万莫言摇摇头，幽幽说道： “皆因城主大人，乃是‘净世尊者’在人间的化身！统领‘净世教’，秉承无上意志，涤荡世间污浊，建立地上神国！” 净世教？神国？ 陈大全心里咯噔一下，这万沧竟不是个正经人！ 这厮原来是个神棍啊！ 这‘净世教’听着也不是什么好名，有股子邪教的味道。 万莫言目光灼灼的盯着陈大全：“城主观陈寨主，行事虽跳脱不羁，但身怀‘天雷’此等无上法器，威力莫测，绝非人间凡物！ 此等异象，与教中所述‘天降神罚，涤荡凡尘’之兆，不谋而合！ 城主推断，陈寨主应是预言中，尊者座下应运而生的‘净世圣子’！” 圣子？！ 陈大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玛德！这万沧装神弄鬼也就罢了，还占自己便宜。 让老子给他当儿子，想屁吃呢？ “我？”陈大全急忙摆手，“小子只是长得玉树临风和会些奇技淫巧罢了！” “这圣子的位子太硬！小子可坐不起，呵呵！” 万莫言却异常认真：“圣子岂能以凡俗皮囊论之？‘天雷’便是明证！ 城主有令，请陈寨主移步城主府，入祭坛圣地，沐浴神恩，接受洗礼，确认圣子身份！ 一旦确认，陈寨主便是净世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子！享无尽尊荣！ 区区昭金商盟，弹指可灭！保宁、黑石之流，更不足道也！ 这宣义城，乃至未来的净世神国，都有陈寨主一份！” 他的言语充满了诱惑，仿佛为陈大全描绘了一个无比光明的未来。 屠刚和玉先生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万沧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把陈霸天变成什么“圣子”？ 这要是成了，宣义城岂不是如虎添翼？ “放屁！”屠刚大吼，“陈霸天，跟我回保宁，免受这妖言蛊惑！” 玉先生也急声道：“陈寨主！切莫听信邪教之言，入那祭坛，怕是再难脱身！” 会客厅内，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三方角力，目标直指陈大全。 陈大全摸着下巴，看着几人猴急的样子，心里小算盘打的噼啪响。 净世教圣子？听起来挺唬人，地位高，有靠山，还能名正言顺收拾金胖子。 但是，邪教从来就不是什么好鸟。 什么洗礼？怕不是拿老子炼丹吧！进去了还能出来？ 保宁和黑石倒是想拉拢我，可去了那边，九成九也没什么好结果。 就在这三方都等着陈大全表态的当口，陈大全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弯下腰。 “哎哟！不行了，要窜了！” “十万火急！大宝，速来帮本公子如厕。” 说着，他也不管众人反应，捂着肚子，夹着腿，以一种扭曲搞怪的姿势，风一般的冲出了会客厅，直奔后院茅房方向而去。 留下会客厅内，万莫言、屠刚、玉先生三人面面相觑。 陈大全当然不是真的窜稀。 他冲出会客厅，绕了一圈，直接溜回了自己房间。 半仙正等在这里。 “公子，形势如何？”半仙一脸紧张。 “大大的不妙！” 陈大全语速飞快。 “金胖子堵门，万沧想忽悠我去当什么狗屁圣子，保宁和黑石的也想抢人！” “三方都不是好鸟！这楼里待不住了，必须立刻走！” “可怎么走啊？”驴大宝瓮声瓮气的问。 陈大全皮笑肉不笑：“呵呵，让他们带出城！” 说罢他转身走到柜子前，假装鼓捣了一通，从空间里中取了些物资放在里面。 随即叫过两人，开始装备防弹衣、手枪、手雷等。 待三人收拾妥当，陈大全又叮嘱了一番，才一起下楼去。 陈大全回到会客厅。 屠刚正不耐烦的用刀鞘敲着地面，玉先生闭目养神，万莫言则在端详墙上的一幅山水画。 见陈大全进来，屠刚率先开口：“磨蹭什么？到底答不答应？” 陈大全嘿嘿一笑：“屠将军别急啊。” “在下方才琢磨了一番，保宁城、黑石城、城主府，三方都馋...邀请小子。” “我要是跟了一方，另外两方肯定不乐意，伤了和气多不好。” 玉先生睁开眼：“那陈寨主的意思是？” 陈大全点头：“我这‘天雷’威力非凡，寻常人别说见，听都没听过。既然三位都对它感兴趣，不如我先露一手，让大家开开眼？” 三人闻言，胸膛顿时剧烈起伏。 屠刚腾的站起身：“你肯展示‘天雷’？” “有何不肯？”陈大全踱了两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玩意儿威力巨大，在城里容易伤着人。且人多眼杂，还会造成流言和恐慌。 不如咱们出城去，寻处无人之地，我让你们一观‘天雷劈山’如何？” ‘天雷劈山’这几个字深深震撼了三人！ 他们先前只是在密报中听闻过‘天雷’的神奇，心中自是多有疑虑。 如今若能亲眼一见，倒也能查清虚实。 尤其是万莫言，他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出城虽是冒险，但仍在可拿捏范围之内。 一百净世军应足以封锁所有出路，若陈霸天敢耍花样，正好借机将他拿下。 这“天雷”若真有劈山之威，务必要留在宣义城。 空气里弥漫着躁动的气息。 对于“天雷劈山”的好奇，终究压过了疑虑。 第177章 狐假虎威，借势破围 万莫言决心观看‘天雷劈山’，但仍犹疑的问了一句。 “出城？陈寨主莫不是想趁机离开吧？” 陈大全闻言，脸皮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捂着胸口，一脸不可思议： “啧啧啧！老莫，不曾想你竟是如此心思狭隘之人！” “啧啧啧！心寒呐！” “啧啧啧！陈某真是看错你了，把俺送你的‘永恒不灭太阳心’还回来！” 陈大全噌的伸出手，换上一副鄙夷的表情。 这一幕看的万莫言心肝绞痛。 王八蛋！老夫只是问一句，竟如此污蔑于我。 那“神火”早就献给了城主，成为‘净世教’的圣物，哪能拿的出来。 他若知道陈大全为了买消息，一口气给了司明月五十个“圣物”，估计能气的吐血。 陈大全看着面色青紫的万莫言，心中冷笑： 老东西，今天老子要出城，敢整幺蛾子，埋汰死你！ 旁边的屠刚和石中玉看着万莫言吃瘪，均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万莫言深呼两口气，强装镇定道：“陈寨主莫要说笑，尔可愿起誓？” “君子一诺，重于青山！” “我陈霸天，今日必不脱身离去！” 陈大全没有片刻犹豫，立即举拳冲天立誓，正气凛凛。 “好好好！陈寨主真有君子之风！”玉先生抚掌大笑。 屠刚也跟着拱火：“哼，老万你爽快点，别娘们唧唧的！” 一直默默坐在主位的司明月，听着玉先生称陈大全有君子之风，两行清泪簌簌流了下来。 万莫言不再犹豫，重重点了点头： “好，那我等一同出城，观这‘天雷劈山’！” ...... 临行前，司明月特意来送。 眼下陈大全要离开，她是既开心又开心！心情很是纯粹！ 她看陈大全撅着腚伏在床上，埋头不知在捣鼓什么？ 眉头轻蹙道：“陈霸天，你又在搞什么鬼？” 陈大全回头见是司明月，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这次的笑没有调侃、逗弄、揶揄、搞怪... 只是单纯的笑，平静又温和！ 陈大全跳下床，居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柔声道： “这些时日，给你和逐影楼带来了许多麻烦。”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姑且...姑且给你留份礼物！” 司明月怔怔的看着陈大全那难得一见的笑。 还有他挠头时流露出的赧然。 他...这是在不好意思？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漾开一圈涟漪。 自从师父一去荒漠杳无音信，她便成了孤零零的浮萍。 十几岁的年纪，却要撑起逐影楼的重担，在人前板起面孔，装出威严冷峻的模样。 可...自己其实还是个渴望热闹、向往关怀的小姑娘啊。 陈大全的出现，无疑是一场灾难。 火烧昭金楼，躲进逐影楼，谣言满天飞，甚至让她顶着“猪头”脸颜面扫地。 桩桩件件，都让她恨的牙痒痒。 可奇怪的是，在这份恨意之下，似乎又掺了些别的东西。 陈大全那跳脱的言行，胆大包天的行事作风，甚至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贱笑。 竟像是一道光，撕开了她周身的那层暗布，带来了喧嚣、混乱，却也带来了生气。 是的，生气。 一种久违的、属于她这个年纪本该拥有的鲜活生气。 此刻，看着这个平日无法无天的祸害精流露出的告别姿态。 司明月心中酸涩，又有些暖意。 他终究还是知道自己给她添了大麻烦的！ 陈大全见司明月不说话，侧开身子，露出了床上的东西。 只见床铺上，数十个黄澄澄的罐头被拼成“司明月”三个大字。 在名字下方，还摆着几包火锅底料和几瓶白酒。 “给你的！”陈大全指着那堆东西。 “有‘糖渍仙桃’，还有‘翻天覆地乾坤无极锅’的香料，还有...” “以后想吃了，可以自己弄！” 他竟然都知道？ 她本来还盘算着，怎么开口讨要一点，没想到他竟给了这么多。 司明月低下头：这祸害精，正经起来也没那么讨厌。 陈大全不再多言，轻松的拍了拍手：“好了，山高水长，来日再会！” “比卡丘，别太想我啊！” 最后那句调侃，让司明月刚涌起的感动瞬间化为羞恼，刚想啐他一口。 陈大全却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径直走出房间，大步流星的朝楼下走去。 ...... 逐影楼大门缓缓开启。 陈大全一身轻松的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啃饼的驴大宝和探头探脑的半仙。 万莫言、屠刚、玉先生及其各自护卫紧随其后。 门外，阳光正好，却弥漫着一股杀气。 早得到消息的金万三，正堵在楼外。 门前空地上，近百名手持劲弩钢刀的“商卫”精锐排开，堵的水泄不通。 更外围，有更多帮派打手和无赖闲汉，形成了数道人墙。 “站住！” 金万三一声暴喝。 “陈霸天！你辱我至此，想拍拍屁股就走？做梦！” 陈大全见到金万三，突然作恍然大悟状，委委屈屈的朝万莫言三人说道： “哎呀呀！陈某倒是忘了，金盟主也想要‘天雷’呢！” “瞅瞅这阵势！今日这‘天雷劈山’怕是观不成喽！！” 陈大全故意拖个长腔调，轻蔑的瞥着万莫言。 仿佛在说：老莫啊，你个废物，连个金万三都敢在你眼前蹦跶。 万莫言虽面沉如水，但能感到其一丝不悦。 昭金商盟的生意遍布三国，财力雄厚，人脉广阔，势力庞大。 若是等闲寻常之事，众人都会给金万三几分面子。 但陈霸天身系“天雷”之秘，是三位城主必得之人，岂能交予旁人处置。 再强，也只是个商人！ 万莫言上前一步，朗声道：“金盟主，陈寨主乃城主府贵客，现需往城外一行。 私人恩怨，可待事后由城主府主持公道。 此刻，还请金盟主让开道路。” 屠刚浓眉一拧，接话道：“金胖子！少在这啰嗦！ 陈霸天是我保宁城要的人，你昭金楼烧了也就烧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赶紧滚开！别耽误老子看‘天雷劈山’！” 他本就对胖乎乎的金万三没什么好感，此刻更是毫不客气。 保宁城崇尚武力，昭金商盟的财力在屠刚眼中自然不如陈大全的“天雷”有分量。 玉先生也开口了，语气温和却绵里藏针：“金盟主稍安勿躁，陈寨主与贵盟的纠葛，自有公断。 然此刻，陈寨主已应允随我等出城展示‘天雷’之威。 此乃关乎几方要务，若因私怨耽搁，恐惹得黑石、保宁、宣义三城不快。金盟主家大业大，想必也明白轻重缓急？” 他这话，软中带硬，以利益压人。 暗示金万三若敢阻拦，便是同时得罪三家！ 第178章 城外荒山跳大神：挟乱奔逃 金万三听着三人表态，脸色铁青。 在他眼里，一个城主府管事，一个莽夫将军，一个酸腐谋士，竟敢如此轻视他金万三。 他昭金商盟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而且他对‘天雷’也志在必得。 怒火攻心下，金万三一时失智，猛的踏步上前，唾沫横飞的吼道： “什么狗屁劈山！分明是这奸贼的脱身之计！” “诸位当真要包庇此獠，与我昭金商盟为敌不成？今日我金万三...” “嗬呸~~~” 就在金万三嘴张到最大时，一道粗壮的“水箭”，射进了他喉咙里。 安静！ 金万三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转眼变的惊愕、茫然、恶心。 扭曲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呕...咳咳...呃啊...” 金万三弓下腰，发出阵阵干呕声。 “哼，聒噪！口水喷俺饼上了！”驴大宝那憨厚的声音响起。 方才正是嚼饼的驴大宝啐出的面糊口水。 好大一坨！ 所有人都被这缺德又精准的“袭击”惊呆了。 “咳咳...”陈大全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这兄弟心性单纯，赤诚率真！言行如孩童一般，诸位莫怪，呵呵...呵呵...” 面糊堵在金万三喉咙里，不上不下，他脸憋的青紫。 又闻陈大全之言，气急之下干呕变成了呕吐。 金万三“哇”的一声，一股脑的喷了出来。 那场面，惨不忍睹！ 金万三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躯直挺挺栽到地上，他双眼翻白，浑身抽搐。 “盟主！盟主！” 昭金商盟的护卫们这才如梦初醒，惊恐的扑上去搀扶。 万莫言、屠刚、玉先生三人，连同他们身后的护卫，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看向驴大宝的眼神，充满了震撼。 这手段...太...太膈应人了！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金万三被‘商卫’们手忙脚乱的抬走了。 一场对峙，以一种不可思议方式，草草结束。 “走！” 万莫言沉声下令，净世军上前开道。 一群人离开这是非之地，往南城门而去。 陈大全回首，笑着朝立在逐影楼窗后的司明月挥了挥手。 ...... 宣义城南门外，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山前，乱石嶙峋，草木稀疏。 万莫言带来的百名净世军骑兵，严阵以待。 屠刚、玉先生各自的十几名护卫，精干内敛、目光警惕。 所有人都盯着场中的陈大全。 只见他脸上不知用什么颜料涂了几道鬼画符，头上歪歪斜斜的插着许多鸡毛（逐影楼厨房薅的）。 手中挥着一根树枝“权杖”，正绕着一块半人高的巨石，蹦蹦跳跳，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 “燃烧我的卡路里...拿走拿走别客气...” “......” 他的步伐时而如疯魔乱舞，时而如醉汉蹒跚，嘴中更是古今中外、神佛鬼怪、歌曲号子不断，听得人头晕目眩，不知所云。 万莫言眉头紧锁，眼中精光闪烁。 他自诩见多识广，深谙净世教诸多秘仪，可眼前这陈霸天的“仪式”，简直闻所未闻！ 陈霸天，奇！ 他紧盯着每一个动作，试图从中找到“神启”的蛛丝马迹。 屠刚抱着膀子，脸上写满了疑惑。 “什么玩意儿！跳大神？” 要不是那“天雷劈山”的名头太唬人，他不敢打断仪式，否则高低要将陈大全抓过来盘问一番。 玉先生则眯着眼睛，心中暗暗盘算： 此子行为看似荒诞无稽，然则每一步跳跃，每一次呼喊，似乎都蕴含着某种奇特的节奏。 那‘燃烧卡路’、‘左右三圈’等怪词，莫非是某种上古失传的秘咒音节？ ‘天雷’之力，非比寻常，召唤之法迥异常理，或许正需这等不拘一格、离经叛道之举？ 玉先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向陈大全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他甚至悄悄做了个手势，让身后的护卫记录下动作和音节。 陈大全舞的兴致勃勃，拿这群大人物当傻子逗，能不开心！？ 他偷偷瞄了一眼众人，尤其屠刚那快要喷火的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而且再跳下去，自己也没词了。 他猛的停下脚步，高举手中那根树枝“权杖”，指向天空，发出一道石破天惊的呐喊： “隐藏黑暗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现你真正的力量吧！” “与你定下约定的陈霸天命令你：封印解除！” “巴啦啦小魔仙，给老子....劈！！！” 最后那个“劈”字，如炸雷般响起。 “就是现在！闭眼！趴下！丢！！！” 三人同时闭上眼，狠狠扑倒在地，从怀里掏出闪光弹朝四周扔去。 “唰！唰！唰！” 刺眼欲盲的炽烈白光，毫无征兆的在人群中炸开，瞬间剥夺了人的视觉。 “啊！我的眼睛！” “呃啊...我看不见了！” 趁着混乱，陈大全不停从怀里往外掏，实则从空间中取物。 紧接着一颗颗烟雾弹、手雷砸出，半仙和驴大宝也开始朝附近扔烟雾弹。 “轰！轰！轰！” “噗！噗！噗！” 手雷的爆炸声响起，烟雾弹白烟弥漫。 陈大全还勉强眯开一只眼，点燃了几个燃烧瓶，朝万莫言三人的方向抛了过去。 “天雷？天雷劈下来了！” “是毒烟！掩住口鼻！” “稳住，不要乱，保护大人！” “马惊了，快拉住缰绳！” “......” 惨叫声、惊呼声、马匹惊恐的嘶鸣声、军士慌乱的碰撞声、兵器掉落的锵锵声...在骤然降临的意外中炸起。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净世军也陷入了混乱！ 强光让他们致盲，眼泪狂流；白烟让他们呛咳不止。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互相冲撞，爆炸和火焰更让场面进一步失控。 屠刚、玉先生等人更是乱成一团，他们本就对“天雷”心怀恐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以为陈霸天真的引下了神罚，吓的魂飞魄散。 两人的护卫只顾抱头鼠窜，哪还顾得上保护上官。 第179章 归途波澜：白发重瞳拦去路 万莫言在方才强光爆发的瞬间，被灼的眼前一黑。 接着便不知被谁撞到了地上。 伏地的他心中骇然：如此诡异莫测！难道是失传的闪光咒法？ 犹不及他多想，数只脚便慌乱的从他背上踩过。 其中一脚踩在头上，将他的脸按进了土里。 另一边，陈大全、驴大宝、半仙在造成混乱后，又隐了片刻。 便按照事约定好的方位，在混乱的人群马匹中快速穿行。 他们目标明确：最外围那些被惊的原地打转、尚未完全失控的战马。 “啪！啪！啪...” 三人用手枪突袭了几个慌乱的士兵。 “上马！”陈大全低吼一声。 三人敏捷的翻上离得最近的战马。 “驾！”“驾！”“驾！” 三声呼喝，战马如离弦之箭，朝着远处亡命冲去！ 万莫言吐出口中的沙土，勉强缓过一口气。 他听到了呼喝声，闭着眼大吼道：“拦住他们！” 然而，迟了。 浓烟和强光的余威仍在，“天雷”“妖火”又杀伤了许多兵士，混乱尚未平息。 净世军骑兵虽听到了命令，但多数无法组织拦截，只有十几骑仓促追出。 陈大全弓身伏在马背上，一手握缰绳，一手掏出手雷，用牙齿拔掉拉环。 几颗手雷抛向身后，追兵被炸的人仰马翻。 三人化解危险，扬长而去。 ...... 荒山脚下，满地狼藉。 好一阵子后，场面渐渐稳定。 万莫言坐在一块石头上，发髻散乱，用水囊冲洗着脸上的灰土。 玉先生也是蓬头垢面，胡子都被燎掉了一半，青袍黑黢黢的破了几个洞。 最倒霉的是屠刚，他屁股被弹片划了一条大口子，正光着腚趴在地上怒吼。 两个护卫脸憋的通红，蹲在旁边给他敷药。 “天雷”虽然没劈山，但劈了他们！ 亲见神鬼手段，值！ 咬牙切齿的屠刚，眼神狂热的玉先生，心神震荡的万莫言，三人各怀心思。 震惊、贪婪、忌惮、愤怒、以及一丝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追！” 三人整顿人马，朝着陈大全逃走的方向，狂追而去。 ...... 三匹健马在荒野小路上狂奔，马蹄翻飞，溅起阵阵尘土。 陈大全伏在马背上，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那一番突围，看似行云流水，实则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不保。 正在庆幸之时，耳边传来半仙的声音。 “公子，这样下去不行！马力快撑不住了！”半仙焦急的喊道。 陈大全扭头看去，其胯下的战马已口吐白沫，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自己也感到了坐骑的疲惫，他回头望了望，见无追兵迹象，便喊道：“过了前面，驻马休整！” 小路渐窄，两侧是陡峭的土坡。 就在他们将冲过这段狭窄通道时。 异变突生！ “吁~~~” 陈大全猛的勒紧缰绳，疾驰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驴大宝和半仙也紧随其后，险险勒住惊魂未定的坐骑。 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前方，约莫五十余骑，静静矗立在那里。 清一色的净世“沧”字亲军，手持上弦的劲弩，无声瞄着三人。 那冰冷的箭簇，闪着寒光，早已等候多时，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一股寒意窜遍陈大全周身。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这万沧，当真是老谋深算，竟在此处埋下杀招。 他心中惊骇，这老小子算准了自己能冲出重围，也算准了自己的逃跑路线？这特么是开了天眼不成？！ “公子...” 半仙声音发颤，他注意到两侧土坡后，似有伏兵。 驴大宝则握紧了拳头，憨厚的脸上难得露出凶悍之色，瓮声道：“公子，俺开路，你和半仙冲出去！” 陈大全没有应声，只冷冷看着前方。 硬闯？对方居高临下，弩箭攒射，加上这狭窄的地形，冲出的可能微乎其微！ 谈判？跟这群只听万沧命令的宗教疯子有什么好谈的？ 他朝驴大宝和半仙使了个眼色，示意准备拼命，一边暗暗将手探向怀中。 妈的，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窒息时刻。 对面的净世军，缓缓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驮着一个身影，不疾不徐的踱了出来。 白马，白袍，宽大的白色兜帽将面容掩在阴影之下。 阳光似乎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光晕，让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虚幻。 他并未携带任何武器，只是随意的拉着缰绳，然而一股无形的气势，却弥漫开来。 那并非杀意，而是一种令人想要臣服的威压。 万沧！ 宣义城的主人，净世教的“尊者”化身，他竟然亲自来了！ 陈大全手心沁出冷汗。 面对万莫言等人，他尚能插科打诨，耍点小聪明。 但面对这位神秘的教主大人，他感到了压力。 万沧的白马在距陈大全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下来，他静静端坐马上，兜帽下的目光，牢牢锁在陈大全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寂静无言，只有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以及陈大全三人的呼吸和马匹的响鼻。 沉默带来的压迫感，比咆哮更让人心头发毛。 就在陈大全准备先发制人掏家伙时，万沧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那是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皮肤白皙，轻轻拉下了兜帽。 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万沧真容。 饶是陈大全见惯了各种场面，此刻也忍不住暗赞一声： 好一副宝相庄严！老帅哥！ 只见万沧五十上下年纪，面庞轮廓分明，浓眉斜飞入鬓，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重瞳！ 瞳孔并非寻常的纯黑色，而是暗金色，一只瞳孔是正常的圆形，而另一只瞳孔内，竟嵌着一个金色圆环。 异色重瞳，开合之间，神光内蕴，仿佛能看透人心，带着一种悲悯的漠然。 再有一头银丝长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更添几分超然之气。 白发如雪，重瞳如渊，面如冠玉，气度沉凝！这哪是乱世割据一方的枭雄？ 分明他才是画中走出的神仙儿！ 仅这副皮囊和那双重瞳，便足以让愚夫愚妇纳头便拜，口称“尊者”！ 第180章 意外成“圣子”！ “陈寨主。” 万沧开口了，声音平静温和。 他面露微笑，仿佛在看一个孩子。 但陈大全不敢放松，强装镇定问道：“万城主，久仰！” “不知您拦着小子，有何指教？” 万沧像个慈父一般，缓缓说道： “莫要惊慌，本座在此，非为截杀，亦非阻你去路！” “本座此来，只为与你一晤。” 他顿了顿，随即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这乱世如沸，生灵涂炭。大渊王朝气数已尽，异族虎视眈眈，豪强并起，盗匪横行。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者比比皆是。此等末世景象，陈寨主一路行来，想必也深有感触吧？” 陈大全心中腹诽：那他娘感触可太深了！老子就是一路逃到这北三县的！ 他装出一副沉痛的样子，点了点头：“是啊是啊，太惨了！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万城主慈悲，令人敬佩！” 万沧微微颔首，眼中悲悯之色更浓：“‘净世’二字，非是虚言。 本教秉承无上意志，所求者，非一家一姓之霸业，而是涤荡这污浊尘世，扫除一切不公与苦难，于这废墟之上，建立一方地上神国！” 他的声音有一股感染力，让人心生亲近。 万沧脸上满是憧憬神色，接着说道：“在那神国之中，再无战火纷争，再无饥寒交迫。 土地丰饶，五谷丰登；商贾云集，货通四海；幼有所养，老有所依；人人安居乐业，各司其职。 律法公正，赏罚分明；教化普及，民智开化。那将是一片永恒的乐土，是苦难众生最终的归宿！” 这番描述，配合他那宝相庄严的面容和悲天悯人的语气，极具煽动性。 若非陈大全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杠精，外加前世各种邪教新闻看多了，恐怕也要被忽悠的热血沸腾，纳头便拜了！ “神国？听着挺攒劲啊！” 陈大全眨眨眼，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向往。 随即话锋一转，轻夹马腹，带着一种“跟哥们说点实在话”的表情，凑近了一点（也没敢太近）。 “万城主，您老给交个底儿呗？您这‘净世教’有没有...呃...长生不老的仙丹！？ 或者...您老能御剑飞行不？ 就咻一下，从宣义城飞到一线岭那种？ 要是真有，那小子二话不说，立马拜您为义父！ 咱不搞神国了，直接飞升仙界多好！” 万沧慈父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沉默了一息，缓缓摇头：“陈寨主说笑了。净世教所求，乃是人间净土。至于御剑飞行...老夫不能。” “哦~~” 陈大全拖长了调子，脸上那点“向往”消失的无影无踪。 换上了一副“果然如此”的失望表情：“没有仙丹呐？也不会飞啊？ 那这神国听着跟画大饼似的，没啥意思嘛！ 万城主，不是我说您，这年头，搞实业才是硬道理！ 我那一线岭，水泥城、度假村、综合服务区，那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净土’！ 要不...您投资入股？我给您算原始股？保证比您那神国有搞头！” 万沧：“......” 饶是万沧养气功夫登峰造极，心境早已如古井无波。 此刻也被陈大全的古怪言语弄的一时无言。 他身后的净世军士兵虽然依旧肃立，但握着弩弓的手指却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 陈大全身后远处隐隐传来烟尘。 陈大全脸色大变！艹！追兵到了！ 万沧这碎嘴子，真耽误事啊。 他心急如焚，前有深不可测的老神棍，后有如狼似虎的追兵。 下意识的又想去摸怀里的手雷，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陈寨主。”万沧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座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你我道途或有不同，然你身负天命，确系我净世教预言中应运而生的‘圣子’！” 他从袍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白玉雕成的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刻着一个篆体的“圣”字。 “此乃‘净世圣令’。” 万沧将令牌托在掌心，目光灼灼的看着陈大全。 “持此令者，便是我净世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子！地位尊崇，仅在‘尊者’之下。” 他伸手递出令牌，语气诚挚：“本座并非要强留于你，亦无需你立刻抛下基业，入主祭坛。 只需你收下令牌，承认这‘圣子’之名！ 此刻，本座便可为你拦下身后追兵，保你安然离去。 他日，待你功成，再行商议神国大业，亦不为迟。 陈寨主，此乃破局之机，亦是天命所归，切莫自误！” 陈大全看着圣子令牌，又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脑子转的飞快： 加入邪教？当什么狗屁圣子？这特么不是自找麻烦吗？ 这老小子定是没安好心。 但若不答应？自己三人绝无生还可能，现在就得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管他什么圣子令牌，先拿到手，忽悠住这老神棍，逃出生天再说。 至于以后老子认不认账，还不是自己说了算？难道这破牌子还能定位追踪不成？ 电光火石间，陈大全做出了决断！ “哎呀！教主您早说啊！” 陈大全欣喜一笑，仿佛迷途的娃儿归家：“听您这么一说，小子顿时感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冥冥之中，一直有个声音在指引着我！原来我就是那传说中的圣子啊！” “怪不得我从小就与众不同，骨骼清奇，英俊帅气！缘分！这绝对是缘分！” 他一边说着毫无节操的奉承话，一边滚落马鞍，一个箭步上前，从万沧手中薅过圣子令牌。 动作快得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令牌入手微凉，触感极佳，陈大全心中暗叹：这不是玉牌，这是保命符啊！ “弟子陈霸天...不！圣子陈霸天！拜谢尊者点化！！” 陈大全捧着令牌，装模作样的就要行礼，浮夸的像唱大戏。 “呵呵，不必多礼。” 万沧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陈大全如此上道非常满意。 他抬手虚扶，止了陈大全的作秀。 “圣子既已归位，便是我教中人，速速离去吧！” “追兵之事，自有本座料理。” 陈大全如蒙大赦，哪还敢耽搁：“好嘞！来日方长，弟子先走一步！” 他一个懒驴滚地窜回马旁，翻身上马。 “驾！” 三人打马扬鞭，头也不回的朝前冲去！ 第181章 归家！逃回一线岭 看着陈大全绝尘而去的背影，万沧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恢复了平静深邃。 “轰隆隆——！” 马蹄声如雷，烟尘滚滚！ 万莫言、屠刚、玉先生率领追兵，终于追到了跟前。 “教主？！” 万莫言一眼就看到了端坐于白马之上的身影，心中大震，连忙勒住战马，滚鞍下地：“属下参见尊者！” 他身后的净世军同样齐刷刷下马跪倒。 屠刚和玉先生也惊疑不定的勒住马匹。 屠刚看着前方严阵以待的净世军，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万沧，心中惊怒交加。 但面对宣义城主，他也不敢放肆，强压着火气抱拳道：“万城主！您这是何意？陈霸天呢？” 玉先生心思更为缜密，他注意到万沧似乎并未拦截陈大全，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也拱手道：“万城主，陈寨主干系重大，我奉城主之命，务必将其带回。还请万城主行个方便？” 万沧端坐马上，目光平静的扫过两人。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开口： “陈霸天，已入我‘净世教’，领‘圣子’之位。” 轰！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万莫言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圣子！尊者竟然收服了陈霸天，并授予了圣子之位！ 尊者果然神机妙算，深不可测！他之前的挫败感瞬间烟消云散，只剩对万沧的崇拜。 “什么？圣子？！”屠刚差点从马背上跌落，牵动了屁股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万沧...城主！你...你竟敢...” 玉先生也是脸色剧变，心绪难平。 净世教的圣子，这身份可比什么客卿、囚徒要棘手百倍。 这意味着陈霸天不再是孤家寡人，而是背靠了整个净世教！ 他急忙道：“万城主，此事恐怕不妥！陈霸天乃是我黑石城...” “嗯？” 万沧那双暗金重瞳冷冷瞥了屠刚和玉先生一眼。 就是这一瞥。 屠刚冲到嘴边的怒骂被堵了回去，玉先生也是呼吸一窒。 两人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半个字，迎接他们的将是万沧的怒火。 这位看似悲悯的尊者，其可怖之处，远非寻常所能揣度。 “圣子既已归位，便是我教中砥柱。” 万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保宁、黑石二城，若再行觊觎、图谋不轨，便是与我净世教为敌，与这天地间涤荡污浊、建立神国的无上意志为敌！” “届时，休怪本座行雷霆手段，净此污浊，以儆效尤。” “净此污浊，以儆效尤！” 万沧身后的净世军齐声低喝，声震四野！ 两侧的土坡后，同时现出密密麻麻的净世军。 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屠刚咬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再莽，也明白同时得罪万沧和那诡异的陈霸天是什么下场。 玉先生则苦笑一声，脸色变的灰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万沧郑重一揖：“万城主...不，尊者息怒，玉某明白了。” 他心中了然，陈霸天这枚棋子，今日是再难收回了。 万沧轻轻点头，不再言语。 他在净世军的簇拥下，缓缓朝宣义城方向行去。 万莫言起身，眼中充满了狂热。 尊者手段，鬼神莫测！圣子归位，神国可期！净世教的未来，一片光明！ 而屠刚和玉先生，只能望着陈大全逃走的方向，心中充满了不甘。 一场轰轰烈烈的追捕，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落下了帷幕。 ...... 夕阳的余晖洒在荒野小路上，陈大全三人已将身后的纷扰甩开。 此刻正在路边休整，恢复马力。 “公子，那牌子真是什么圣子令？”半仙心有余悸的问道。 陈大全撇了撇嘴，低头看看手中的玉牌，轻笑一声：“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居于神棍之下！” “不过此次倒是承了那万沧的情，来日还他便是了。” 往后几日，一路无话。 只是三人故意撞到一股小匪的地盘上，三下五除二将其收拾掉，又得了几匹马。 如此换骑急奔，终于回到了一线岭。 ...... 一线岭，雄关巍峨。 “霸...霸霸？！是霸霸回来了！” 一声变了调的吼叫打破了山岭的宁静。 “公子！是公子！” “大家快来啊！” “......” 京香跑在最前面，眼里噙着泪花：“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哥儿！全哥儿！”黄友仁也激动的张牙舞爪的迎了上来。 陈大全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稍稍嫉妒：焯！这厮又帅了。 “起开！”陈大全没好气的扒拉开黄友仁，接住了京香。 朱大戈也冲到跟前，市侩的脸上满是欣喜的表情。 一身儒衫、正气凛然的梁清平也挤到近前，郑重拱手：“主公安然归来，实乃一线岭之福！清平与家父家母日夜悬心，如今总算可安寝矣！” 一时间，七嘴八舌，关怀备至，问候如潮水般将陈大全淹没。 看一张张熟悉的脸，听着温暖的喧闹，一股踏实感浮上陈大全心头。 这些日子在宣义城步步杀机，那些勾心斗角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才是好日子啊！ 就在这感人的重逢时刻，一道意外的声音穿透人群，带着一股特殊的激动： “陈寨主！陈寨主！您可算回来了！” 只见一个身影，远远跑来，手里还提溜着一把锃光瓦亮的长柄粪勺！ 正是被陈大全“慧眼识珠”委以“重任”：负责全岭茅厕卫生的肖望举！ 他奋力拨开人群，挤到陈大全身前，献宝似的托起粪勺： “陈寨主！小人不负所托！您不在这些时日，小人夙兴夜寐，兢兢业业！严格按照您制定的‘五星级茅厕管理规范’奉行！ 岭上所有茅厕，无论大小，无论新旧，小人时拉时掏，不敢懈怠，每日清扫三遍！角角落落，绝无遗漏！ 就连茅坑沿儿，光滑得能当镜子照！您瞧瞧这工具，保养得跟新的一样！ 小人敢拍着胸脯保证，咱一线岭的茅厕，绝对是方圆百里，不！是整个大渊王朝最干净的茅厕！ 属下...属下就盼着您回来查验呢！！” 肖望举眼神发光，情真意切，仿佛他守护的不是茅厕，而是传国玉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以及那柄粪勺。 陈大全更是眼睛鼻子挤在一起，暗道： 这...这厮掏茅厕掏魔怔了？ 第182章 全面恢复建设，做大做强 陈大全看着肖望举那期待的脸，郑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好！老肖干的不错！” “本寨主瞧你这差事办得极好！‘茅厕之光’这名号，你当得起！” “且好生维持，莫要懈怠！” “是，寨主！”肖望举挺直腰板，似得到了无上荣光。 他把粪勺像军刀一样竖在身侧，声音洪亮：“小人定不负寨主厚望！” “噗...” 终于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场面一度十分“芬芳”欢乐。 当晚，长胜厅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长桌上摆满了美食，陈大全高踞主位，挽着袖子，右手高举一个大海碗，里面盛满白酒。 “老少爷们儿们！”陈大全扯着嗓子，带着几分醉意，“公子我活着回来了！没缺胳膊少腿，还带回来一堆故事！” 他环视着下方一张张笑脸，更添几分松弛。 “这一路，不容易！”陈大全灌了一口酒，痛快豪迈，“外面有豺狼，有虎豹，有笑面虎，有老神棍！还是咱自家兄弟姐妹可人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 厅内爆出哄堂大笑，气氛欢快愉悦。 “所以！”陈大全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今晚，佳肴美酒管够！明日起，都给我卯足了劲干活！把咱们的一线城、度假村，都建得齐齐整整、气象万千！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公子威武！” “跟着霸霸干！” “公子放心，定要又灰又黄...” 群情激昂，觥筹交错。食物的香气混合着酒香，弥漫在整个长胜厅。 划拳声，笑骂声，吹牛声，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 陈大全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心中感慨良多。 宣义城的一幕幕，像一场刚过去的梦。 此刻这种脚踏实地的掌控感，是任何客卿、贵客的虚名都无法比拟的。 这一晚，长胜厅的喧嚣，到后半夜才平息。 翌日，日上三竿。 陈大全撑着疲惫的身子爬了起来。 “公子，您醒了？再休息会儿？”京香小脸红扑扑的，眼中带着关切。 “呃...不必了！” 陈大全摆摆手，习惯性的从床底木匣中掏出人参啃了一口。 “嗯...还是家里的床舒坦！”他伸了个懒腰，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力量。 洗漱完毕，用了早饭。 陈大全神清气爽的来到长胜厅，手下核心成员：半仙、驴大宝、黄友仁、朱大戈、项平、牛爱花、梁清平等，以及被叫来汇报食堂工作的梁母和梁清玉，都已肃然就坐。 “好了，都说说吧，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都咋样了？”陈大全在主位坐下。 项平率先起身，身姿笔挺，面上不见多余神色。 他先是沉声禀报，特战营两营六百多人始终未曾懈怠训练。 依着陈大全留下的那本《特战训练手册》”，着重强化了体能、队列、冷热兵器搏杀与小队配合，连那“快速挖坑埋雷”的法子也练得熟稔。 如今营中兵丁军容齐整，士气正盛，一线岭各处隘口、哨卡防务稳固，日夜轮值无半分疏漏。 说到战事，项平脸上添了一丝笑意。 自贪狼谷、秃鹫岭等几股顽匪被扫平后，周边已无成气候的敌对势力。 陈大全不在期间，仅有几股流匪不长眼，想在一线岭的地盘打秋风，人数不过百余人。 已被轻松剿灭，俘获三十七名劳改犯，此刻正投入一线城的建设中。 “干得不错！”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 他敲了敲桌子，强调道：“项平，军队是咱们的命根子！一刻也不能放松！” “宣义城一行，让我开了眼界，只一支几万人的‘净世军’就不是咱们能匹敌的。” “特战营的规模、战力，还要再加强，这些我来想办法！” 项平郑重应下：“是！属下明白！” 接着是黄友仁，他捧着一摞账册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自得。 他向陈大全禀报，自己将对方留下的钱粮物资看管得极为妥当，分文未乱花。 开支集中在军饷、工钱、伙食、建材及茅厕清理上。 黄友仁拍着胸脯保证，一线岭的钱袋子稳当的很。 陈大全翻了翻账册，虽然看的头大，但见条理清晰，数目大致对的上。 见黄友仁将偌大的后勤打理的井井有条，心中大定。 “黄儿，行啊！” “该花的钱大胆花，特别是军队和建设！银子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轮到朱大戈了。 他搓着手，脸上满是干劲：“公子，您这‘东风一线城’，那可是神来之笔！” “属下这些日子，那是半点不敢懈怠，眼下天气回暖，正是赶工的时候。” “力工匠人已招募数百人，按您给的图纸，核心主干道‘东风大道’已用水泥碎石铺设完成，平整又结实！” “两边的‘万达百货旗舰店’、‘东风大酒楼’、‘便民澡堂子’、‘车马行服务中心’的地基都打好了，墙体正在往上砌！” “不过...”朱大戈话锋一转，有些不好意思。 “您不在，属下心里没底，不敢大量招人，进度嘛保守了点，就等着您回来拍板。” 陈大全听的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商贾云集，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他大手一挥：“加速，必须加速！” “人不够？招！朱大戈，你立刻去办。” “有多少人，只要肯来，不仅工钱给足，绝不克扣，每日还管两顿饭！” “尊令！”朱大戈应声坐下。 问完最关心的三件事，陈大全想起西岭的度假山庄。 自从半仙被绑走后，便暂停了下来，进度耽搁了不少。 “西岭那边，半仙你重新接回来，全面复工。” “特别是‘温泉木屋’和‘摘星阁’，必须优先安排！” “建设美好家园，也要享受生活嘛！” 陈大全说的理直气壮。 半仙立刻起身：“是，公子！属下必不负所托，尽快让您住进‘仙境’！” 梁母和梁清玉也简单汇报了食堂情况，无非是供应充足，保证大家吃饱吃好，就是消耗有点大。 一番汇报下来，陈大全心中大定。 虽然自己离开了一段时间，但一线岭运转的不错。 核心下属各司其职，稳住了局面。 唯一的问题是大家过于谨慎，不敢放开手脚。 现在自己这主心骨回来了，是时候加快进程了！ 第183章 两饭一汤大招工，东家厚道！ 接下来的日子，一线岭全面恢复活力。 在陈大全的坐镇和指挥下，整个岭区如同一个巨大的工地，沸腾起来。 做大做强，刻不容缓！ 陈大全特意成立了招工宣传队，每十骑一队，四散出去大肆传播招工信息。 只要愿意听宣讲的百姓，每人当场发一文钱。 如此阔绰又“失智”的方法，很快吸引了大量百姓和匠人。 起初，人们围着宣传队的士兵，眼里满是怀疑。 有人捏着铜钱，在太阳底下翻来覆去地看。 更有甚者放进嘴里舔舔咬咬的，怀疑是泥巴捏的。 总觉得这好事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怕不是骗俺们去挖矿吧？黑矿洞可吃人不吐骨头！” “就是，还管两顿饭？这年头有这等好事？” “三日结钱？别是三天后就找由头把俺们打发了，一文不给！” 人们半信半疑，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然而，架不住日子难过，诱惑是实实在在的。 对于贫苦的百姓和匠人来说，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值得赌上一把。 最终，半数人抱着“去看看”的想法，背上简单的行囊工具，忐忑的依着宣传队的指引，朝传说中的一线岭行去。 一线城工地，人声鼎沸，尘土飞扬。 工地上人头攒动，号子声、锤打声、锯木声、吆喝声汇成一片。 几个年轻后生凑到一个老力夫身边，小心翼翼的打听。 老力夫咧开缺牙的嘴笑了：“这一线城的工钱确是三日一结，铜板叮当响！” “老汉我上月来的，做了二十天，领足了二百文，一个子儿不少！” “那铜钱，黄澄澄，亮闪闪，东家手下的账房先生，点得清清楚楚，交到你手里！” “真的？！”几人眼睛瞬间亮了。 另一个年轻人急切的追问：“那饭食呢？真管？” 旁边一个壮实力夫嘿嘿一笑，抢过话头：“管！咋不管？实打实的蒸饭！” “不掺沙、不发霉，糙米杂粮饭，每日两顿呐！” 说到这儿，壮士汉激动的伸出两根手指。 缺牙老汉见几人惊的张大了嘴，得意的取下腰间的小木桶。 “瞧见没？咸肉汤！三天两头准有一顿！” “虽说没怎么有肉，可这汤...” 他陶醉地深吸一口气，“咸呐！就冲这一口盐味儿，干起活来浑身是劲儿！” “盐是啥？是金贵东西！东家舍得往里放盐，那就是把咱当人看！”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伙伴们的共鸣。 “可不嘛！就冲这口咸汤，俺就觉得这活儿值！” “上次喝到咸肉汤还是前年...” “东家仁义！这盐味儿，比俺们里正吃的还足呢！” 新来的力夫们听着，心绪激荡，不由的咽起口水。 能吃到干饭，还能三天两头喝带盐的肉汤？简直是神仙日子！ 就在这时，工地中央传来一声吆喝：“开饭喽！”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力夫们，呼啦一下涌了过去，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长队。 ...... 陈大全带着朱大戈和驴大宝，正巧巡视至此。 朱大戈在一旁低声道：“公子，咱这肉汤，盐是不是放的多了点？” “如今这年景，东家给口吃的，许多人就抢着干活。” “咱们还给工钱、管两顿干饭，耗费有些高啊...” 陈大全没有应声，眼下人越来越多，平日里消耗的钱粮，都是先前剿匪攒下的底子。 里边粮食、粗盐尚够一时之需，但肉食稀罕，只能优先供给特战营和储备。 自己的系统商城又不给力，每日买不了多少物资。 而且那些东西，得攒起来做生意用。 要想顺利建成所有工程，耗费巨大，还需另寻开源之法。 陈大全叹了口气：“没盐没饭，人哪会有力气干活，耽误的还是进度。” “眼下百废俱兴，建好一线城，不仅是护身之本，还是生财之道！” “钱粮不能克扣，盐也不能缺。” “让黄友仁留意，看能否从虎尾城或更远的地方买些下水、骨头棒子什么的，尽量多些荤腥。” 他知道，对这些挣扎的苦命人来说，能吃干饭、喝咸肉汤，已经是顶天的好日子了。 正是这份朴素的“好日子”，才是他们肯卖命干活、建设一线城的最大动力。 这也是一线岭的信誉！信誉立住了，人才会源源不断的来。 “是，公子！” 朱大戈用力点头。 他明白，陈大全是用铜钱开路，用干饭和肉汤留人，全力建设城池。 随着一线城丰厚的招工条件被证实，很快无数人蜂拥而来。 已无需宣传队外出了，反而要对力夫进行筛选。 一切都在提速，东风一线城内部的轮廓，正迅速变的清晰起来。 唯独城墙因水泥储量不足，不得不减缓改建速度。 ...... 陈大全这几日，每天起床先去巡视军队，观看特战营操练。 在听六百多士兵齐齐爆吼几遍“霸霸好！霸霸您辛苦了！”后，才心满意足的去用早饭。 吃的又香又多！！ 随后统筹钱粮物资，检查食堂，检查茅厕，去工地监工...忙的不亦乐乎。 这天，他正带着驴大宝和牛爱花在工地上看一个老木匠做活。 老木匠哪见过这阵势，大东家带着两个巨汉，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太...太吓人了... 老头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豆大的汗珠哗哗的滚落。 陈大全瞪着大眼，看的津津有味，良久赞道： “啧啧啧！真好看，老丈手艺不赖，这雕的是啥？” 老木匠闻声身子一颤，咚的扑到地上磕起头来： “东家莫要开革小老，小老年纪虽大，可还能干活...” “东家开恩！东家开恩...” 陈大全被吓了一激灵，忙一个侧跳闪开，上前搀扶老头： “什么仇什么怨？上来就折要我的寿，速速起来！” 老木匠干了一辈子力气活，身体倍棒，陈大全拽不动。 驴大宝只顾着发呆，还是牛爱花有眼力劲，上前捏着老头的领口给提了起来。 “东家开恩啊，呜呜...” 陈大全一脸莫名其妙，脱口而出：“大爷，搞咩啊？” “？？？” 牛爱花笑着安慰道：“老丈勿忧，东家方才是夸赞你。” 一通解释后，老木匠才颤颤巍巍起身，毕恭毕敬的答话： “回东家，小老儿雕的是缠枝牡丹。” 第184章 工地趣事：神奇雕像和族老两“巨头” 老木匠指着木板上的纹饰，解释道： “此乃祥瑞之纹，寓意富贵绵长，福泽延绵不绝。” “牡丹是花中之王，缠枝连绵，象征枝繁叶茂，基业永固！” 老木匠说这话时，眼里透着虔诚，显然是把这雕刻当成了给东家祈福的大事。 陈大全听的连连点头，虽然他心里想的是：这玩意儿刻在澡堂门板上是不是有点隆重了？ 但面上却是一副“深得我心”的赞许表情。 “妙！妙啊！老丈简直是鲁班再世，鬼斧神工！” 他夸张的竖起了大拇指。 老木匠被夸的老脸一红，手足无措，连声道： “东家谬赞了，混口饭吃的手艺...” 陈大全眼珠一转，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脑中。 他凑近老木匠，笑嘻嘻说道： “老师傅，你这手艺，雕花花草草太屈才了！” “本东家这里，有个顶顶重要的东西，非你出手不可！” 老木匠一听，浑浊的眼中爆出光彩。 顶重要的东西？这可是天大的信任啊。 他激动的胡子都在抖，腰板不自觉的挺直了几分： “东家您尽管吩咐！” “小老儿就算豁出这把骨头，也给您雕的妥妥当当！ “嘿嘿，看好喽！”陈大全兴致勃勃，蹲下身就在地上用手画起来。 片刻后，地上便现出一幅古怪的图画。 “呐！就是这个！” 陈大全画完，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脸期待的看着老木匠。 老木匠弯着腰，几乎把脸贴到了地上，左看右看。 他觉的陈大全画的像人又像兽，一时拿不定主意。 心里暗自嘀咕：东家画的是人还是兽？长的好生奇怪？ 那胸口的圈圈莫非是护心镜？ 良久。 老木匠疑惑的问道：“东家...” “恕小老儿眼拙，这是哪路尊神？还是...镇宅的异兽？” 他干了几十年木工，雕过菩萨、罗汉、天官、瑞兽，可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东西！ 陈大全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叫奥特曼！” “袄特...慢？” 老木闻言匠呆住了。 他小心翼翼问道：“敢问东家，这位袄特慢是何处大能？有何神通？” 他问的极认真，这可是给东家雕东西，马虎不得！ 陈大全被问住了，他挠了挠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发光大巨人！” “神通嘛...这儿能放光...就这俩窟窿眼儿...” 老木匠听的目瞪口呆。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陈大全的怪词砸的晕头转向。 一番驴唇不对马嘴，鸡同鸭讲的沟通后。 老木匠看着地上那奇怪的图画，再看看陈大全期待的眼神。 他终于认命了，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心思，重重点了点头。 “东家放心！小老儿定竭尽全力！” “只是这袄特慢实在超凡脱俗，小老儿需仔细揣摩，精雕细琢，恐需费些时日。” 陈大全见老头答应了，心满意足：“没事没事！你慢慢雕！” 他从怀里摸出几个当十大钱，塞到老头手里：“拿着！雕好了，重重有赏！” 老木匠又要下跪，被牛爱花及时拎住了。 陈大全哼着小曲儿走了，留下老头一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工地上，陈大全背着手继续溜达。 不远处正在搅拌泥浆的几个力夫吸引了他的目光。 其中一个青年手法熟练，搅拌的又快又匀。 旁边还有个扎着辫子，眼神明亮的年轻姑娘，正手脚麻利的帮着递料。 还有个敦实的青年和一个看起来有点书生气的青年在奋力搬运石块。 “咦？这不是...”陈大全觉得有点眼熟。 “是恩公！?”那搅拌青年一抬头，看到陈大全，激动的欢呼一声。 正是长固村的赵锄头！ 他身边那姑娘是赵小莲，敦实青年是赵榔头，书生青年是赵栋梁。 “恩公！真的是您！”赵小莲也惊喜的叫出声。 “哎呀！小莲！锄头！榔头！栋梁！是你们兄妹啊！” 陈大全也乐了，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当初去宣义城的路上，他顺手救了被山匪袭扰的长固村村民，后来让他们来一线岭讨生活了。 “恩公，托您的福！我们在这儿好着呢！”赵锄头激动的语无伦次，“朱管事（朱大戈）人好，工钱给的足，顿顿有蒸饭吃！比在村里强百倍！ 我们都在这儿干活！栋梁还跟着识字的师傅学记账呢！” “是啊恩公！您看，奴家都胖啦！”赵小莲笑着，拍了拍胸脯。 陈大全顺着赵小莲的手看去，郑重点了点头： “嗯嗯！胖了胖了！” 他看着赵家兄妹的笑脸，心中也暖暖的。 “好好干！以后日子会更好！” “咱们这一线城建好了，你们说不定还能分个铺面啥的！” 赵家兄妹闻言更是喜不自胜。 正说着话，旁边传来一阵喧闹。 “九叔爷！您又在这儿撒尿和泥呢？” “唉呀，说了多少次了，这有现成的泥浆！” 一个埋怨的女声响起。 陈大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叉着腰、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正数落一个小不点娃娃。 小不点正撅着屁股，用手在一小滩泥浆里搅和，还时不时往里呲点...不明液体？ 妇人正是赵家兄妹的姑姑，小不点则是长固村两大“巨头”之一九叔爷！ 此时九叔爷抽抽鼻涕，咯咯笑个不停，完全不把赵家姑姑当回事。 赵姑姑见劝说无用，也不敢“忤逆犯上”，只能“狠狠”放话： “哼，俺去叫小姨姥，您别跑就是了！” 陈大全看的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当初这赵家姑姑可是带头打劫自己的女“匪首”，狠人啊！ 竟拿这撒尿和泥的熊孩子没办法，当真有趣。 很快，一个挽着袖子的十五六岁少女，风风火火的跑来了。 正是另一“巨头”小姨姥！ 只见小姨姥趁九叔爷不注意，二话不说，撩起来就扇屁股蛋子。 “让你撒尿和泥！让你撒尿和泥！” “旁人怕你，俺不怕！” 九叔爷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工地。 可周围的力夫仿佛见惯了似的，纷纷笑个不停！ “嘿！长固村的娃娃爷，又挨揍啦！” “哈哈哈....” 九叔爷的娘亲，闻声赶来，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心疼儿子，又不敢顶撞小姨姥，只能朝看热闹的人投去求救的眼神。 很快便有人打圆场，小姨姥在众人劝说下作罢。 昂着骄傲的头，回去筛沙了。 徒留九叔爷扑到娘亲怀里，哇哇大哭。 陈大全看的嘴角疯狂抽搐，这关系...太特么硬核了！ 活脱脱一场《乡村族老大对战》，可比小品乐多了！ 赵小莲一脸尴尬，凑到陈大全身边小声说道： “恩公勿怒，九叔爷还是个孩子呀！” 陈大全大笑着摆手： “以后给九爷弄点边角料，随他折腾去，万一真搞出什么‘超强尿泥’也算奇功一件嘛！” “哈哈哈哈哈！” 这工地还真是人才济济，乐趣无穷。 他正准备去别处巡视，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霸霸！虎尾城万达百货急信！” 第185章 冯蝶突送“怨信”，薛城主包藏祸心？ 陈大全正被工地上的“长固村伦理大戏”逗的前仰后合。 九叔爷的嚎哭和小姨姥傲娇的背影，让他差点笑岔气。 欢快的气氛被突然到来的传令兵打断。 传令兵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函。 陈大全接过信，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 是冯蝶的信！呃...只是字写的还是那么丑。 没办法，她边学边写，能写成这样已是不易。 陈大全撕开信封，展开信纸，入眼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血泪控诉”之言！ 开篇便是：“负心公子！没良心的公子！” 一行大字看的人触目惊心。 接着便是洋洋洒洒、声情并茂的“泣血”控诉： “自公子别后，妾身独守空...呃，独守铺子！日日思君不见君，望穿秋水，肝肠寸断！那虎尾城的风是冷的，雨是酸的，连街角卖炊饼的王二麻子都看出妾身形容憔悴，问妾身可是害了病！妾身无言以对，唯有泪千行！” “......” “账目繁杂，琐事如麻！妾身夙兴夜寐，呕心沥血，不敢有丝毫懈怠！腰也细了，脸也黄了，连新裁的裙子都宽了半寸！ 可怜妾身一片冰心，日日盼君归，君却似那断线的风筝，一去无影踪！莫非...莫非东家已在温柔乡里，将妾身这苦命的掌柜抛之脑后了么？呜呜呜...” 陈大全看的眼皮直跳，嘴角疯狂抽搐。 这小妮子！演技是越来越浮夸了！ 这幽怨委屈的劲儿，这抽象夸张的文风简直深得他的真传。 活脱脱一个女版陈大全。 他都能想象出冯蝶一边写一边憋笑的样子。 耐着性子跳过这大段“血泪史”，终于在信纸最末尾，一行小字才点明主题： “哭诉归哭诉，正事不敢忘。 薛城主府大管家亲至，言明城主有要事相商，务必请东家速来虎尾城一晤！事关重大，似与城主相关，管家神色肃穆，非比寻常！ 妾身不敢擅专，望东家火速前来！迟恐生变！ 您那望眼欲穿、日渐憔悴的孤怜掌柜，冯蝶泣血顿首！” 陈大全：“......”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在信纸上。 洋洋洒洒几百字，感情就最后两行有用。 前面全是这丫头片子在给自己加戏表功呢！ 他捏着信纸，哭笑不得的骂了一句：“小狐狸！愈发滑头了！” 不过，薛城主？ 陈大全眉头微蹙，心中泛起嘀咕。 自从上次剿匪，他把地盘交给薛城主后，双方就没甚交集了。 他的万达百货按时缴“保护费”，薛城主也乐得坐享其成，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关于一线城建成后可能形成的竞争，陈大全也传达过“互惠互利、共同发财”的理念。 按理说，不该有什么冲突才对。 冯蝶信中那“事关重大”、“神色肃穆”、“迟恐生变”的描述，让陈大全心里有点打鼓。 这薛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陈大全收起信，对传令兵道： “备马！叫上仙政委，再点十个护卫，随我去虎尾城！” “是！霸霸！”传令兵领命而去。 ...... 虎尾城，万达百货。 铺面依旧气派，人流如织。 只是当陈大全一行风尘仆仆地踏入店门时，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伙计们纷纷行礼，客人也好奇的打量着他。 “公子！您可算来了！呜呜呜...” 一声带着哭腔、九曲十八弯的娇呼响起。 只见一道倩影如娇燕投林般从柜台后飞扑出来，不是冯蝶是谁？ 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衬的肌肤愈发白皙。 只是眼圈微红，不知是熬夜算账还是故意熏的，手里捏着一方丝帕，作势就要往陈大全怀里扑。 那神情，三分委屈，三分幽怨，还有四分“快夸我”的期待。 陈大全眼疾手快，一个侧身，让冯蝶扑了个空。 差点撞到旁边看热闹的驴大宝身上。 他板着脸，指着冯蝶那明显圆润了一圈、白里透红的脸蛋。 还有身上那件明显是新做的、料子极好的裙子，没好气道： “打住！冯掌柜！你这脸黄吗？腰细了吗？裙子宽了吗？” “我看你是心宽体胖，日子过得逍遥似神仙！” “瞅瞅这脸蛋，都能掐出水来了！还有空在这儿跟我演‘深闺怨妇’？” 冯蝶扑空，也不尴尬，顺势用丝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小嘴一撅：“公子~~！” “您这话可伤人心了！奴家是心宽，那是强颜欢笑！体胖？那是累肿的！” “您是没见着奴家应付那些难缠客人，算计那些奸猾客商有多辛苦！” “头发都愁掉了一大把呢！” 她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的捋了捋自己乌黑浓密的秀发。 “辛苦？我看你是辛苦数钱呢吧？” 陈大全毫不留情地拆穿，目光扫向柜台后。 只见冯蝶的小弟弟冯三秀，已胖的如地缸一般。 看到陈大全的目光，冯三秀嘿嘿一笑，嘴角还挂着点心渣。 “呐！证据确凿！” 陈大全指着冯三秀，对冯蝶道。 “三秀这体型，这气色，说你们姐弟过得水深火热，鬼都不信！” 冯蝶被噎得俏脸一红，跺了跺脚。 “公子~~！” “三秀还是个孩子啊！他那是...那是在长身体...”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点幽怨装不下去了。 玩笑开过，陈大全正色道：“行了，说正事。” “信里说的那么邪乎，薛城主到底怎么回事？” 冯蝶也收起玩笑，引着陈大全、半仙、驴大宝三人来到‘喂挨批洽谈室’。 牛爱花守在门外。 “公子，昨日午后，城主府的大管家亲自登门。” 冯蝶压低声音，神色严肃起来。 “那大管家您是知道的，一向是薛城主的心腹。” “他板着张脸，一丝笑容也无，只说奉城主之命，请公子务必尽快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我问何事，他只摇头说不知，但强调事关重大，请东家万勿耽搁。” “那架势...看着不像是好事，倒像是...兴师问罪？” 冯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陈大全摩挲着下巴，眉头皱的更紧。 他自问没得罪薛城主啊？ 难道是最近招工太猛，抢了虎尾城的人？ 还是“万达百货”生意太好，终是惹他眼红了？ 亦或是...宣义城的事情传过来了？老子那“圣子”的名头吓着薛爷了！？ 第186章 联姻？城主爱女薛妞妞 陈大全看向半仙：“账目可有什么问题？” 半仙刚查看完万达百货的往来账目，摇摇头：“账目清晰，与城主府的各项税赋、孝敬，分文不少，按时交割，并无拖欠。” 陈大全又问冯蝶：“铺子可曾惹过什么麻烦？” 冯蝶仔细想了想，肯定的摇头：“绝无此事！” “就算有不开眼的来闹事，也都是些地痞无赖，借东家威名便能打发，从未牵扯到城主府层面。” “薛城主也从未对咱的生意有过微词。” 这就奇了怪了，薛爷这是怎么了？ “罢了，走，去城主府会会他！” 虎尾城城主府，陈大全一行抵达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跳。 只见那两扇平日里只开侧门的墨漆大门，此刻竟中门大开！ 两队盔明甲亮、手持长戟的府兵肃立两旁，目不斜视。 一位身着长衫、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站在高阶之上，目光沉静的望向陈大全。 正是城主府大管家薛福。 看到陈大全下马，薛福快步走下台阶，拱手道：“城主已在厅中等候多时了。” 这阵仗，中门大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大全心中警惕又添了三分。 “大管家客气，折煞陈某了！”陈大全拱手还礼。 正厅内，再见薛爷。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只有眉宇间隐约多了一丝沉郁和疲惫。 “陈寨主，久违了。”薛爷放下手中的书册，目光落在陈大全身上，平静中带着审视。 “晚辈，拜见城主大人！”陈大全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面对这位看似文弱，实则掌控一城多年的城主，他不敢怠慢。 “呵呵，不必多礼，坐。” 薛爷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从书案后转了出来，在主位坐下。 薛福无声的奉上茶水，又悄然退到厅外。 两人落座，寒暄了几句生意、路途之类的废话。 片刻后，薛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听闻陈寨主前些日子去了趟宣义城？” 来了！ 陈大全打起精神，脸上却是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苦笑：“嗨！别提了！” “昭金商盟那金胖子许是有脑疾，行事诡异不似常人！” “不仅绑了小子的人，还烧了自家的楼，嫁祸于我，小子被那疯狗追的满城跑哇！” “那地方，水太深！以后打死也不去了...哈哈哈...” 他苦大仇深的抱怨着，一副我很无辜，我被伤害了的样子。 薛爷眼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两下。 随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昭金商盟...金万三...此人并无脑疾。” “陈寨主能从他手中全身而退，已是难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还有那万城主，手段非凡，宣义城繁华更胜往昔？” 陈大全心里咯噔一下，接着打哈哈：“万城主？呵呵，有过一面之缘，小子看不透啊...” 薛爷静静听着，眼眸深处，似有微光闪动。 他呷了口茶，缓缓道：“陈寨主少年英雄，行事不拘一格，能从宣义城中杀出，又站稳脚跟，成为一线岭之主，兴建雄城，招兵买马。 这份胆识与手段，薛某甚是佩服！” 陈大全连忙摆手，一脸“我很怂，只想安稳过日子”的表情。 薛爷放下茶杯，静静的打量着陈大全，厅内的气氛凝重了几分。 陈大全心里七上八下，脸上却保持着无辜的憨笑，心里疯狂吐槽：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儿打哑谜吓唬人！ 要钱还是要物？划下道来！ 就在他快被这沉默逼的主动开口时，薛爷终于说话了。 “陈寨主，薛某膝下有一小女，名唤妞妞，年方二八，性情温婉，精通文墨。 薛某观陈寨主年少有为，前程不可限量。 今日相请，便是想与陈寨主结个秦晋之好。 不知陈寨主可愿娶小女为妻？” ？？？ 娶...娶妻？薛妞妞？薛城主的女儿？！ 陈大全眼睛瞪的像铜铃，脑中一片空白。 他尽力稳住心神，低头看着脚尖，心中盘算起来。 拉拢绑定？ 薛爷这是看自己翅膀硬了，想用联姻这招把自己彻底绑在虎尾城的战车上？ 以后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倒是打得好算盘！ 吞并渗透？ 更阴险点，嫁个女儿过来，名正言顺的往一线岭安插眼线，甚至未来借着“翁婿”之名，一步步蚕食自己的基业？ 毕竟老薛是有儿子的，虎尾城基业不可能留给外人，自己这个“女婿”搞不好就是块肥肉！ 打探虚实？ 借着这层关系，更方便打探自己的“天雷”秘密、物资来源？ 毕竟“枕边风”可是最厉害的风！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无尽的麻烦和巨大的风险。 一个背景复杂、心思难测、带着娘家任务的妻子，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更何况，自己将来是要谋划虎尾城的，到时候翁婿兵戎相见？ 那场面想想就头皮发麻！这婚，绝对不能结！ 但人在屋檐下，直接拒绝？万一老薛恼羞成怒...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得让薛爷嫌弃自己，知难而退！ 陈大全一抹脸，换上一副受宠若惊、惶恐自卑的表情。 结结巴巴道：“城...城主大人！您...真是折煞小子了！” “妞妞小姐金枝玉叶，名门闺秀！” “我陈霸天不过一介草莽，粗鄙不堪，浑身上下都是毛病，哪...哪配得上小姐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历数自己的“罪状”。 比如睡觉打呼噜、吃饭吧唧嘴、爱看不正经话本子等等。 薛爷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淡淡道：“鼾声如雷，乃阳气充沛，气血旺盛之兆。 妞妞体弱，正需此等阳刚之气滋养冲和，方能祛除阴寒，强健体魄。 此非缺点，实乃优点也。” 陈大全：“呃...还有吧唧嘴，妞妞小姐定嫌弃！” 薛爷放下茶杯，挑了挑眉：“食不言，寝不语，固是古礼。 然陈寨主性情豪迈，不拘小节，此乃真性情流露！ 吃饭吧唧嘴，正说明食欲旺盛，心无挂碍，活得洒脱自在！ 妞妞性子过于沉静寡淡，正需此等鲜活生气感染，方能开阔胸襟，愉悦身心。 此亦非缺点，乃赤子之心也。” 陈大全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吧唧嘴是赤子之心？！ 第187章 陈寨主，你是个好人！可我 陈大全不信邪，接着提醒：“小子还爱看话本...不正经...老不正经那种！” “每每看的是废寝忘食，精神萎靡！” “妞妞小姐冰清玉洁，若知我如此龌龊，怕是要羞愤自尽啊！” 他说的痛心疾首，仿佛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淫棍。 薛爷轻轻一笑，甚至还露出丝“理解”的表情：“食色性也！ 少年慕艾，人之常情！ 陈寨主血气方刚，看看话本消遣，总好过流连烟花之地，沉迷女色，掏空身子。 些许闲书，无伤大雅。 待成亲之后，自有闺房之乐，何必假手话本？ 此癖好，更是不足为虑。” 说罢，薛爷朝陈大全抛了个“我懂”的眼神，仿佛在说“老夫也年轻过。” 陈大全傻眼了。 这薛爷！传销讲师转世吧？ 这么听下来... 嘿嘿...自己竟是如此优秀！！ 陈大全盯着脚尖，不禁猥琐的笑了起来。 薛爷坐在主位，嘴角同样泛笑，仿佛在说“看你还能诌出什么花样。” 直到半仙咳了几声，才将陈大全的心绪拉回来。 他连忙起身对着薛爷深深一揖。 肃着脸，无比郑重道：“城主大人拳拳爱女之心，晚辈感佩万分！ 然婚姻大事，非同儿戏。 晚辈虽粗鄙，亦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妞妞小姐乃城主掌上明珠，金尊玉贵。 晚辈斗胆，恳请城主大人开恩，容晚辈先见一见妞妞小姐！” 薛爷静静听着，手指敲击扶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薛福。” “老爷！”薛福忽然出现在门口。 薛爷吩咐道：“带陈寨主去花园。” “顺便请小姐去亭中，尝尝新闷的羊蹄！” 听着闷羊蹄，陈大全一愣。 想起先前有个叫张铁铁的镖师曾对自己说过： 老夫有一孙女，可举七十斤石锁... ...... 城主府的花园不大，却布置的颇为雅致。 假山玲珑，曲径通幽。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陈大全被薛福引到一处凉亭外。 薛福低声道：“陈寨主稍候，小姐片刻便至。” 说完便躬身退下，留下陈大全一人。 陈大全负手而立，满脸迷茫。 心里一个劲的想这位“性情温婉，精通文墨”的薛妞妞会是什么样子。 是大家闺秀的端庄？还是小家碧玉的秀气？总不会像冯蝶那样古灵精怪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伴随着细碎的环佩叮咚之声，还有轻声的咳嗽。 陈大全循声望去，差点惊掉了下巴。 只见小径尽头，两名青衣小鬟小心翼翼的搀着一位少女，一步三摇、弱柳扶风的朝凉亭走来。 那少女，便是薛妞妞了。 她穿着一身粉色襦裙，身形纤细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一张巴掌大的脸，略显苍白，连嘴唇都透着淡淡的粉白。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烟，却笼着一层薄薄的愁雾。 鼻梁小巧挺直，下巴尖尖，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虚弱感。 陈大全看懵了：林黛玉！ 这是他脑中第一个跳出的词，跟前世电视里看的一般模样。 反差越大，刺激越重。 陈大全五官挤在一起，脑仁疼。 这都什么啊！？薛爷一枭雄，竟生出如此一朵娇花？ 薛妞妞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如羽毛般“飘”进了凉亭。 她微微抬起眸子，飞快的瞥了陈大全一眼。 那眼神怯生生的，带着一丝惊惶和抗拒，随即又迅速垂下，睫毛颤抖。 她对着陈大全，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声音细若蚊呐：“薛...薛氏妞妞，见过...陈寨主...” 一句话没说完，又掩口低咳了两声。 陈大全赶紧还礼，夹着嗓子道：“陈霸天，见过薛小姐！” 他声音放轻了八度，又轻又柔，生怕把薛妞妞给震倒了。 完了完了！这怎么搞？ 看这风吹就倒的架势，自己要是开口拒绝，妞妞会不会当场晕厥？ 薛爷不得起全城之兵砍自己！？ 陈大全心里苦，只能把话头往石桌上的闷羊蹄引。 “妞啊...你瞧这羊蹄又软又糯，你尝尝...” “呵呵呵...” 陈大全跟哄孩子似的，尽力笑的像个正经人。 哪知道薛妞妞脸腾的红了：“陈...陈寨主...怎的如此孟浪...” “咳...咳咳...” 累了！毁灭吧！陈大全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老子就笑了笑，怎的就孟浪了？ 凉亭里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终是旁边的丫鬟提醒，陈大全才后知后觉是“妞啊”惹祸。 “妞”这称呼对着人家深闺小姐叫出来，确实跟耍流氓没两样。 薛妞妞长这么大，哪被如此“轻薄”过。 陈大全单纯是说顺了嘴，连忙解释了一番，才安抚住对方。 这次是薛妞妞先开口了：“其实...妞妞素来不喜油腻...” “只是父亲说我身子弱，需多吃些荤腥补补。” 陈大全心下了然，感情薛爷是“好心办坏事”，自己跟着瞎掺和。 眼下也没什么法子，一切顺着姑娘来吧。 “嗨！不喜欢吃就别吃了！” 陈大全坦然一笑。 “强求什么？身体是自己的，不舒服就说嘛！” 他抓起羊蹄自顾自啃了起来：“小姐不喜欢，陈某帮你吃掉它！” 薛妞妞看着陈大全狼吞虎咽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在她面前如此“粗鲁”，更没人敢否定父亲的安排。 陈大全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竟让她觉得没那么拘谨了。 陈大全啃完一块儿羊蹄，吧唧着嘴说道：“女子不易，莫要委屈了自己！” “往后对你父亲言明即可，他还能逼你不成？” 薛妞妞听了此话，身子忽的一颤。 吓的陈大全一激灵，自己又说错话了？ 片刻后，薛妞妞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对两个丫鬟说道：“桃儿，果儿，你们...去那边守着，莫让旁人靠近。” “我...我有几句话，要单独与陈寨主说。”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但还是依言退到了凉亭外几丈远的地方，背对着亭子站定。 凉亭内，只剩下两人。 薛妞妞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那含愁带怯的眸子，直视着陈大全。 “陈...陈寨主...” “你是个好人！” 她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 “可妞妞...早已有了心上人！” 轰！ 陈大全嘴中的羊蹄，“啪嗒”一声掉到了石桌上。 随即，他笑了：有八卦！ 第188章 私奔？私奔好啊！你赶紧奔 薛妞妞细细说来，提及城中“翰墨斋”的少东家柳文轩。 那人每月来府中送笔墨纸砚，两人得以相识。 日子久了，二人渐生情愫。 柳公子教她读诗，与她论画，是这深宅大院里唯一懂她心事、知她喜好的人。 说到此处，薛妞妞黯淡的眼眸里迸出异样的光彩。 那是少女提及心上人时，才会流露的炽热光芒。 “妞妞此生，非柳郎不嫁！” “若父亲执意相逼...妞便只有与柳郎远走高飞了...” 薛妞妞话说的决绝。 陈大全听的是目瞪口呆，啼笑皆非。 好家伙！ 自己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拒婚，结果人家姑娘早就心有所属，还准备为爱私奔了。 不过，这倒正中下怀。 陈大全看着眼前这位为爱勇敢，视死如归的薛家黛玉，心里乐开了花。 立刻换上一副感同身受，理解万分的表情。 他强压着兴奋，无比真诚的说道：“陈某理解，这世间，最难得的便是两情相悦！” “柳公子与小姐才子佳人，情投意合，实乃天作之合啊！” 接下来他不停给薛妞妞灌输女性独立、爱情伟大的道理。 包括什么：‘女人不是物件，不是用来联姻的工具’、‘生命诚可贵，情郎价更高’等 还讲了几个感人的爱情故事。 薛妞妞被一连串闻所未闻，惊世骇俗的话轰的晕头转向。 特别是那句“私奔是追求幸福的壮举”，坚定了她的信念。 两人约定，以需多了解为由应付薛爷，给薛妞妞的私奔争取时间。 凉亭内，两人相视一笑。 一个如释重负，充满感激；一个志得意满，心怀鬼胎。 一场心照不宣的拖延大计，就此达成。 ...... 陈大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城主府。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时往城主府送些礼品，指名道明是给妞妞小姐的。 三五日还亲自去府上拜访，只寻妞妞，把薛爷晾在一边。 薛爷倒也不恼，反倒乐见其成。 其实陈大全的心思，全扑在了万达百货的生意上。 一线岭的工地和特战营士兵，每天一睁眼，两千多张嘴等着吃饭。 现在全靠储备物资撑着。 附近的山头都扫荡干净了，没了战利品收获。 东风一线城尚未建成，所谓的商业综合体无法产生收益。 眼下整个只出不进，全指着虎尾城这家店输血了。 万达百货，当下必须成为稳定的财源。 “蝶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陈大全一脚踹开账房的门，对着正在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冯蝶喊道。 冯蝶眼皮都没抬，纤细的手指在算盘珠上舞出残影： “公子，这个月收益上月增了三成，主要靠北凉慕容白那边新下的一笔‘仙盐’大单，还有巴鲁鲁追加的‘仙酿’。 另外，咱们的‘仙糖’，因为一直少量放出，几个客商抢疯了，价格炒得比黄金还贵。” 陈大全满意的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格局要打开，不能光靠‘仙品’。” “寻常商品的生意，还需进一步扩展！” 陈大全大手一挥，把左右几个铺子也盘了下来。 打通！扩大规模！ 又从一线岭调了二十多个忠心可靠的伙计过来。 敲墙凿壁，大兴土木。 万达百货的牌匾挂的更大更惹眼了。 靠着陈大全的‘仙品’做背书，万达百货全面铺开各种生意。 陈大全顺势弄了几场促销活动，一时间万达百货门庭若市，往来客商摩肩接踵！ 货架前人头攒动，柜台处排起长龙。 买者争先恐后，卖者应接不暇，直闹得白日里车水马龙，入夜后灯火通明！ 当真成了虎尾城最兴旺的去处，连门槛都被踩的锃亮，几欲磨平。 难道没有人眼红嫉妒？有啊，多了去了！ 但谁敢惹陈大全，不说先前就被收拾了一顿。 人家现在更是一方势力的首领，杀人如麻。 眼下更是和城主府眉来眼去，市井里早就传开，陈大全要做薛城主女婿了。 所以整个虎尾城的调调就是：打不过，我加入！ 各路大小客商、势力，纷纷以跟万达百货做生意为荣。 供货、分销、出货、仓储、运输... 各个行当，哪家要是跟万达百货扯不上点关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生意人！ 就连城中的丐帮都立了新帮规： 往后的帮主，只能从万达百货那条街的花子里推举！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和谐”中飞快流逝。 万达百货的生意蒸蒸日上，成了虎尾城最耀眼的吸金兽。 东风一线城、度假山庄的建设也在半仙、朱大戈等人的督促下日夜赶工。 陈大全翻着越来越厚的账本，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但总惦记着薛妞妞那边的进度： “这妹妹效率不行啊...” “私奔这种事儿，讲究个兵贵神速！夜长梦多懂不懂...”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 哦不，是风和日丽的上午，虎尾城爆出了惊天传闻！ 城主府的千金，跟小白脸私奔啦！ 万达百货董事长、一线岭寨主、虎尾城求亲榜上头名的陈霸天，这颜面该往何处安放！？ 整个虎尾城沸腾了！ 大街小巷，男女老幼，纷纷凑在一起，眉飞色舞的议论着！ 一切比过年都热闹，毕竟过年哪有看陈霸天吃瘪给劲！ “听说了吗？城主府的薛小姐不见了！” “何止不见了！是跟翰墨斋的柳文轩私奔啦！” “薛城主气的把书房都砸了...” “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 “那陈霸天呢？” “嗨！听说陈霸天正在万达百货盘货，听到消息，当场就‘急火攻心’晕过去啦！” “......” 陈大全看着如此‘盛景’，觉得更甚当初宣义城中的‘吃屎论’。 终于，自己也成了故事中的主角。 这两日，不管他走到哪里，人们都向他投来心疼、怜惜、憋笑的目光。 仿佛在说：真可怜！老婆跟别人跑了，全城都知道了！ 你再有钱又如何？你再有本事又如何？你老婆跟人跑啦，哈哈哈！ 陈大全也懒得辩解，配合着摆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众人看他如此，更加兴奋了，从窃窃私语到公然指指点点。 虽然效果有些过分，但目的还是达到了。 自己成了“受害者”。 在不得罪薛爷的前提下，完美躲开了这场阴谋婚姻。 第189章 好戏收尾！“伟大”的成全！ 流言嘲笑满天飞，陈大全配合着表演。 自己委屈、自己难受、自己没脸.... 实际上一点没耽误吃喝。 这日他带着驴大宝、牛爱花去王二麻子那儿买烧饼。 别看王麻子长得丑，人家烤的烧饼可是一绝，又香又脆又酥，好吃的很！ “二麻子，给俺来八十八个烧饼。” 驴大宝搓着蒲扇大手，迫不及待的说道。 王二麻子头都没抬，懒洋洋的应付道： “哪个天杀的寻爷爷开心？八十八个，咋不撑死你...” 话音未落，他抬眼看是陈大全三人，麻木的脸上爆出惊喜。 正要说话时，驴大宝一本正经的抢过话头。 “俺四十个、爱花四十个、公子五个，不正好八十八个！” “俺算数准着哩！” 陈大全：“......” “玛德！白瞎老子呕心沥血的教你乘法口诀了。” 王二麻子被噎了一句，也不恼，笑嘻嘻道： “唉呀！我当是谁呢，原是驴爷呀！” “小的这就给您包起来。” 二麻子一边麻利的包烧饼，一边偷瞄着陈大全喃喃自语。 “哎~~~” “别看人有钱，也别看人有权，拢不住自家婆娘，都白扯呐！” “嘿嘿嘿嘿嘿，您说是不是啊，陈董事长！？” “婆娘，出来给你男人擦擦汗！” 二麻子虽然人长得丑，架不住小生意赚的不少。 娶了个还算周正的娘子，眼下故意寒碜陈大全呢。 陈大全看对方蹬鼻子上脸，脸黑的跟锅底一般。 加上驴大宝憨乎乎的附和：“麻子你说的对着哩！” 陈大全脸更黑了！ 尼玛！老子是导演兼演员，这群不明真相的腌臜泼才，没底线啊。 这几天嘲讽的局面愈演愈烈，得控制一下！ 二麻子正得意的昂着脸，让他女人给他擦汗。 陈大全突然窜出，一个飞踹窝在其屁股上。 “嗷~~~” 陈大全像个恶霸似的，先把二麻子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又把烧饼摊子打砸了一番。 麻子女人吓坏了，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蹬腿撒泼： “天爷呀！杀人啦....” “老少爷们们快来啊....” 陈霸天只是丢了脸，又不是失了势，谁敢多管闲事？ 围观百姓只是一味指指点点、口诛口伐，无人敢上前。 一通打砸后，陈大全心情舒畅。 带着发懵的驴大宝和看戏的牛爱花扬长而去。 临走，驴大宝眼珠一转。 跑到钱匣子旁，把买烧饼的钱掏了回来。 见此，麻子女人哭的更大声了！ “公子，眼下这情形，二麻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怕是不好说啊！” 路上，牛爱花试探的问了一句。 “无碍，老子下手有分寸！只是把他小金儿踢肿了！” “休息个十天半月的就好了。” 陈大全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牛爱花闻言胯下一紧，不再多言。 翌日，满城风雨！ 茶坊酒肆里，说书的停了话本，听客们拍着桌子，唾沫横飞的添油加醋。 挑担的货郎撂下担子，凑在墙根跟人说的眉飞色舞。 就连深宅大院的丫鬟婆子，也趁送茶的空当，在廊下交头接耳。 三教九流，男女老少，皆被传言勾着魂。 “陈霸天恼羞成怒，挥拳痛打无辜小贩！” “陈霸天因情发狂，脚踹良民显凶相！” “陈寨主垂涎人妇，强抢麻子美娇娘！” “......” 流言越传越邪乎，但不论怎么传，都被附会成“因爱生恨，求而不得”。 麻子女人，跑到城主府门前告状，哭嚎了半天。 更把虎尾城热闹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城里的百姓欢快极了，日子苦啊，多久没这么大的乐子了！ 此时，万达百货后院。 陈大全正坐在小板凳上，边看账本，边听冯三秀汇报城中之事。 他眉头拧成个团，一脑门黑线。 良久，叹了一句：“差不多了，那对亡命鸳鸯也该捉到了...” 话音刚落，冯蝶风风火火的从前厅跑了过来。 “公子，您快去铺子里吧，客商们都想看您这冤大头呢！” “嘻嘻！” 陈大全：“？？？” “去你的大爷的！” 另一边，城主府破天荒的将麻子女人“请”进了府里。 没过多久，她便喜气洋洋的跑回家了。 自然是城主府为了息事，给了银钱赔偿。 毕竟连薛爷都以为，陈大全是因为薛妞妞私奔之事，害了失心疯。 否则堂堂董事长、一线岭寨主，怎会当街强抢小贩的女人。 书房中，薛爷痛苦的揉着眉心：“老夫，对不起陈霸天啊！” ...... 又过了一日。 薛妞妞与柳文轩这对亡命鸳鸯，被悄悄捉回了虎尾城。 此事隐秘？那是对寻常人而言。 陈大全早派机灵的伙计守着了，及时得到了消息。 “老子等的就是这一刻！” 陈大全激动的转了个圈：“冯蝶！快！给公子弄点大蒜来！” 他扒拉乱自己的头发，抓起一把蒜沫往眼上抹了抹。 瞬间眼眶通红，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陈大全嗖的窜出了万达百货，朝城主府急奔而去。 边跑边嘴里念念有词：“深情...痛苦...被背叛的隐忍...” “还要带点伟大的成全！” “对对对！层次！层次感很重要！” ...... 薛爷的书房，此刻成了风暴中心。 薛妞妞被两个健妇“搀扶”着，脸色比平日更加惨白，身体抖的像风中的落叶。 柳文轩则跪在地上，面无人色，头恨不得埋进砖缝里。 哪还有半分才子风流，活像只被吓破了胆的鹌鹑。 薛爷坐在上首，一张老脸黑如锅底，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 满屋子的丫鬟仆役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孽障！孽障啊！” 薛爷猛的一拍桌子，震的茶盏乱跳。 “城主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私奔？！你...你...” 薛妞妞带着哭腔，试图辩解：“父亲...女儿...女儿与柳郎是真心...” 薛爷暴怒的咆哮将她打断。 “真心？！真心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能当城守？能挡住敌人的刀枪？！” “为父给你寻的良配，陈霸天！青年才俊，一方豪强！” “哪点比不上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酸腐书生？！” “来人！将这拐带本城主的女儿贼子，拖下去狠狠的打！” 柳文轩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城主饶命！饶命啊！” 薛妞妞尖叫一声。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开健妇，扑过去护在柳文轩身前，泪如雨下。 “若父亲执意相逼，女儿...女儿情愿一死！” 薛妞妞说罢，作势往旁边的柱子撞去。 薛爷目眦欲裂，又惊又怒：“拦住她！” 就在这鸡飞狗跳、父女对峙、眼看就要上演血溅五步的惨剧时。 一道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嚎哭传进了厅中。 “妞啊~~~！” “我的妞啊~~~！！” 第190章 风波过去，升级系统获拍立得 所有人都僵住了，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陈霸天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头发散乱，靛蓝长衫皱巴巴的裹在身上。 最唬人的是那双眼红肿的眼，正簌簌流着眼泪，显得格外“惨烈”。 陈大全一手捂着胸口，仿佛承受着剜心之痛，另一只手伸向薛妞妞的方向，颤抖着... 这演技，浮夸中带着一丝真心，悲痛里透着一股做作。 陈大全自认为优秀！ 薛爷懵了。 看着陈大全这副比死了亲爹还惨的模样，满腔怒火都卡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愧疚！ 薛妞妞也忘了寻死觅活，呆呆的看着涕泗横流的陈大全。 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迷茫：陈寨主...好像真的很“伤心”？ 陈大全踉跄几步，无视挡路的健妇。 径直“扑”到薛妞妞面前，双手颤抖的想去抓她的肩膀，又在半空中停住。 “为什么？！妞儿！告诉我为什么？！” “是我陈霸天不够好吗....” “......” “...呜呜呜...苍天啊...” 陈大全哭的情真意切，眼泪鼻涕那是哗哗直流，效果拔群。 薛爷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霸天...你...唉！家门不幸啊！” 他感觉自己的脸丢尽了。 陈大全仿佛没听见薛爷的叹息，猛的转身，一个箭步窜到柳文轩身边。 柳文轩吓的嗷一嗓子差点当场失禁。 陈大全冒险凑到其耳边低语一句：“怂包，支棱住啊。” 柳文轩眼中现出一丝迷茫。 “就是你！ “你这偷心的贼儿！夺走了我的妞儿！” 陈大全指着柳文轩，手指颤抖。 脸上三分痛苦，三分愤怒，三分不甘... 见柳文轩没做出反应，陈大全只能又偷偷眨了眨眼。 到底是读过书的，柳文轩哆嗦着说了句：“是...我的妞妞？？” 此言一出，陈大全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缓缓收回手，仰起头，闭着眼，任由两行“清泪”滑落。 整个书房安静的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悲情男。 片刻后。 陈大全仿佛看破红尘，悲悯的叹了一句： “罢了...罢了啊...” “强扭的妞...瓜不甜...” “我陈霸天，顶天立地！岂能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我陈霸天，成全你们！” 一语胜惊雷，霹的所有人都碎了。 方才还要死要活的，就这... 薛爷愣住了，薛妞妞难以置信的捂住了嘴...柳文轩...不重要... 仆役丫鬟们更是震惊，看向陈大全的眼里充满了敬佩。 陈大全累了，着急回万达百货盘账，于是表演进入最高潮。 他倔强的昂起脸：“成全这对有情人吧！” “所有的流言蜚语...所有的嘲笑... “就让我陈霸天一人承担！” 说到动情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整个书房，鸦雀无声。 薛爷看着眼前这个情深义重的年轻人，再想想自己女儿干的事。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淹没了他，眼也湿润了。 他颤巍巍的起身，走到陈大全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霸天...好孩子！” “你的这份心胸...这份情义...” “老夫惭愧啊...” 薛妞妞更是哭成了泪人，心中满是对陈大全的感激。 终于，连日的奔波惊吓，她身子再也撑不住了。 一口气没上来，眼一翻，软软的晕了过去。 书房里再次乱成一团。 陈大全适时安慰了几句，便趁众人不注意，往门外挪去。 刚走到门口，薛爷愧疚感激的声音传来： “霸天！你放心！” “老夫心中有数！你保重身体啊！” ...... 薛妞妞的私奔闹剧，在陈大全的“成全”中落下帷幕。 薛爷果然“心中有数”。 没过几日，城主府就雷厉风行的发布了两条命令： 其一，严打流言蜚语。 凡传播、编造、诽谤陈霸天董事长及城主府相关流言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虎尾军悉数出动，抓了一群平日里嘴最碎、最起劲的闲汉。 扒光了上衣，背后插上“造谣生事”的木牌，敲锣打鼓的在城里反复游行。 效果立竿见影，关于陈霸天“被抛弃”、“恼羞成怒”、“强抢人妇”的流言一时销声匿迹。 其二，旌表贤能。 鉴于陈霸天董事长在商事贸易、地方安定做出的贡献，以及其个人展现出的“崇高品德”与“豁达胸襟”。 城主府特授予陈霸天董事长“虎尾城十佳俊彦之首”荣衔！ 与此同时，万达百货亦获“虎尾城纳税典范”称号！ 这两个封赏，都是陈大全先前跟薛爷提的。 当时薛爷觉得古怪，只一笑置之。 而这次，由城主府大管事薛福亲自带队，敲锣打鼓。 抬着块金光闪闪，鎏了十几斤黄金的匾额，一路招摇过市，送到了万达百货的门前。 匾额上刻着八个龙飞凤舞大字：“诚信经营，商界楷模”！ 陈大全强憋着笑，让左右接过了匾额。 随后对围观的百姓，发表了简短的“获奖感言”： “感谢薛城主！感谢虎尾城的父老乡亲！感谢我的伙计们！” “我陈霸天，定当呕心沥血，继续为虎尾城的繁荣昌盛添砖加瓦！” “至于儿女私情之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握拳，做坚强状） 之前那些笑话他的人，看着硕大的金匾。 此刻心里五味杂陈。 好大，好大一块金牌牌！ 那戏台上的丑角，原来是自己啊。 ...... 虎尾城的风波彻底平息。 万达百货的生意非但没有受到影响。 反而因为“纳税典范”的金字招牌和董事长“崇高品德”的加持，更红火的不像话。 冯蝶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将扩大后的万达百货打理的井井有条。 暂缓了一线岭那边巨大的物资消耗压力。 陈大全没有回去，而是留在万达百货归拢银钱。 顺便将空间中积攒的部分财宝进行了抵卖。 乱世之中，总是折些价格，尤其是在虎尾城这黑市中，压价更甚。 或典或卖，陈大全换到了四十余万两金银。 这天深夜，他独自盘坐在床上，心念一动开始升级系统。 “系统，我要充值。” 【本次升级需要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3】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 【士力架：2文，面包：8文，电池：5文】 ...... 【叮！恭喜宿主抽中：拍立得购买资格。】 “拍立得？” 看着发放的物资，陈大全呆愣了许久... 第191章 以战养战，再启战端 翌日，陈大全无精打采的翻看着账本。 心里却还在琢磨昨夜抽到的物资。 士力架、面包好歹是食物，且可充作军粮，往后行军打仗方便许多。 只是那拍立得端的是不实用，电池亦如此。 费尽心思凑了那许多金银，结果就换来个这？ 眼下银钱几乎消耗一空，系统也不给力。 心里苦，无处说！ 冯蝶看陈大全沉着脸，以为自己生意出了差错，试探着说道： “公子，近些时日，刨去各项开支和运往一线的物资，比上月又多赚了一成。” 陈大全合上账本，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一成？杯水车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一线岭那边，士兵、力夫、劳改犯每天一睁眼两千多张嘴等着吃喝。 还有建城的许多材料，也需银钱购买。 万达百货是赚钱，但赚的是慢钱，根本跟不上建设的速度。 再这么下去，不等别人来打，自己就烂尾了。 思索良久。 陈大全展开一幅北三县的舆图，细细看了一会儿。 手指重重点在一线岭东北方向，靠近北凉边境的一片山区。 “剿匪！必须剿匪！” “没什么是比打仗来钱更快的！” 钱粮物资！ 土匪窝就是移动的宝库，抢他娘的！ 俘虏！ 能改造的，可以组建军队；改造不好的，恶贯满盈的，通通丢工地当劳改犯！ 地盘！ 扫平这些渣渣，把那边也占下来。 宣义城打不动，外面这些烂地，老子笑纳了。 有了地盘，才能种田、养人、征兵。 人是根本！ 有了人，才能形成‘抢钱-养人-抢更多钱-养更多人’的完美循环。 “蝶啊，铺子交给你了！老子要去干票大的！” 陈大全豪气干云的一挥手，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赶集。 交代完毕，陈大全片刻不留，急吼吼奔回了一线岭。 ...... 长胜厅内，气氛有些凝重。 陈大全高踞主位，下面坐着他的心腹。 他肃着脸宣布了自己出兵的打算。 核心就一个字：抢！ “诸位，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向那些不事生产、专搞破坏、影响北三县安定团结的土匪势力，亮出正义的铁拳！” “剿灭他们！夺取他们的不义之财！解救被他们压迫的无辜百姓！” “这叫开源节流，以战养战，可持续发展！” 一番话，把打家劫舍说的如此义正言辞。 众人反应各异。 驴大宝：“公子说打谁俺就打谁！” 项平：“公子明断，只是还需周密谋划。” 朱大戈：“打...打下来地盘...是不是还做开发...” 半仙：“兵凶战危，我军精锐若倾巢而出，一线岭空虚....”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尤其是半仙的顾虑。 陈大全深吸一口气： “半仙说的在理，所以出兵之前，还需仔细安排一番。” “项平！” “末将在！” 随着应答声响起，陈大全开始部署： 抽调原先奴隶练出来的老兵，特战一营一连。 外加特战二营一连、二连，共三百人出征。 陈大全领军，驴大宝、牛爱花辅佐。 其余士兵留守，由项平统领。 出征期间，半仙作为大管家临时统领一线岭，朱大戈、黄友仁从旁辅佐。 他着重强调，务必确保老家安全，工地建设不可中断。 若有来犯者，只管往死里打。 另外，从工地的力夫中征一百清白子弟组建常规营一连。 全连配备刀、弓、铠甲等冷兵器，作为补充防守力量。 炒米、炒面、草料等军需粮草，由京香、梁清玉等准备。 ... 命令下达，一线岭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 半个月光景，在忙碌中倏忽而过。 新组建的常规营一百新兵，在项平的操练下，虽然离“精兵”还差得远。 但至少队列整齐了，眼神里有了狠劲儿，挥刀砍也像模像样了。 穿上皮甲铁甲，拿着制式的长矛腰刀，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抽调出来准备出战的三百特战精兵，更是杀气腾腾。 他们装备精良，牛爱花组织了数次夜间潜入和投弹训练，士气高昂。 万事俱备，只欠陈大全一声令下！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一线岭东岭大营校场上，旌旗猎猎。 出征的队伍已然集结完毕。 陈大全举着一个简陋的铁皮喇叭，开始了战前动员： “将士们！” “今天！我们出征！不是去游山玩水！” “我们此去，是要替天行道！” “......” “扫除那些害人虫！拿回属于...呃，属于被压迫百姓的财富！” 在驴大宝和牛爱花的带头下，士兵们吼声震天。 “吼！吼！吼！” 陈大全大手一挥，姿态潇洒：“出发！” 旌旗猎猎，马蹄踏踏。 陈大全麾下三百骑，离了一线岭，卷起烟尘，浩浩荡荡直扑东北。 高擎的“霸”字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队伍最前方是少量精锐斥候，先行潜入探路。 中间是主力，特战营的老兵们步伐沉稳，杀气内敛。 驴大宝依旧习惯背插两把开山刀，像个铁塔般骑马守在陈大全旁边。 牛爱花则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队伍后面，是梁清平带着的辎重队，几辆大车上装着粮食、备用兵器等。 还有...几箱鲱鱼罐头！ 陈大全说关键时刻能当化学武器用。 军士们不解，但觉得“霸霸”向来神机妙算。 他说有用，那便定有其不凡之处。 留守的半仙、朱大戈、项平等人站在高处相送。 朱大戈看着远去的队伍，喃喃道：“公子这...像是黄鼠狼去给鸡拜年啊...” 半仙轻笑道：“呵呵，我等且守好家，安心等公子凯旋即可。” 行军途中，遇着几探头探脑的山野毛贼。 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十数结伙，远远望见这队列森严、杀气腾腾的大军。 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有那胆小的，连滚带爬钻入山林。 一时间，小股匪盗望风而逃，道路为之一清。 队伍亦途经数个村落小镇，大多屋舍倾颓，田亩荒芜。 百姓面有菜色，见大军过境，无不惊惶失措。 纷纷躲入家中，紧闭门户，从门缝窗隙中惊恐窥视。 却见这支打着“霸”字旗的兵马，竟与寻常匪兵不同。 军士目不斜视，只沿官道疾行，绝不踏入村中半步，更无一人劫掠滋扰。 待队伍远去，村中老者方敢开门。 望着烟尘消散的方向，啧啧称奇： “怪哉！是哪路神仙，竟如此规矩？” 第192章 路遇三岔镇，此处疑有狗大户 这日晌午，大军行至一处开阔地。 前方探马回报，五里外有一大镇，名曰“三岔镇”，是周遭数十里内唯一稍具规模的集市。 “哦？三岔镇？”陈大全勒住马缰，眯起眼远眺。 “总算见着有像样点人烟的地方了！” “传令下去，全军于镇外二里处休整！” 半个时辰后，军队落定休整。 陈大全唤过三人：“梁清平，你留下照看队伍，约束军纪，不得扰民！” 梁清平抱拳应诺：“属下领命！” 随即对驴大宝和牛爱花说道：“走！大宝，爱花！随公子我进镇。” “咱们深入百姓，体察民情，顺便打探一番！” 牛爱花眉头微蹙：“公子，镇内鱼龙混杂，恐有不测...” “不测个屁！”陈大全大手一挥，打断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怕甚？” 说罢，不由分说，拔腿便朝镇子方向走去。 自从闯过宣义城后，陈大全胆子大了许多，整个人飘飘然的。 自觉一个小镇子，能有什么牛鬼蛇神奈何自己。 驴大宝自然紧随其后，牛爱花无奈，只得按刀跟上。 三人离了大队，混入通向镇口的稀疏人流。 三岔镇。 坐落于三条官道交汇之处，乱世中能维持此等安稳，已是不易。 镇墙低矮，由夯土夹杂碎石垒成，多处显出修补的痕迹。 镇门大开，并无兵丁把守，只有两个倚在阴影里打盹的乡勇，对进出人等毫不在意。 踏入镇子，一股尘土扑面而来。 街道是土路，两旁屋舍低矮简陋，多是泥坯茅顶，偶有几间稍齐整的青砖瓦房，也显陈旧。 店铺不多，更多的是沿街支起的摊子。 摊贩们或蹲或坐，摆着山野的粗货，粗糙的木器皿，草编的筐篓... 叫卖声有气无力，讨价还价也透着几分麻木。 行人大多衣衫褴褛，偶有一两个略显鲜些的，也是商贩模样。 虽远不及宣义城、虎尾城繁华，却有一股顽强粗糙的烟火气。 镇民对外来人似乎习以为常，却并无太多排斥。 此地显然已是附近村落难得的贸易中心。 陈大全东张西望，嘴里蹦出个现代词儿： “啧啧，这地方...” “很有‘废土朋克’的原始感嘛！” 三人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镇子并无新奇之处。 陈大全正想找个地方打探消息，却被一阵香味勾住了脚步。 循香望去，见街角支着个棚子，挑着一面油渍麻花的布幡。 上书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老张疙瘩糊”。 棚子不大，里面摆着五六张方桌和条凳。 此时已过饭点，棚内颇为冷清，只有一桌坐着两个短打扮的汉子。 一个中年掌柜，正靠在灶台边打盹。 一个十七八岁，面相憨厚的年轻伙计，则拿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桌子。 “嚯！就是这儿了！” 陈大全抬脚就走了过去。 掌柜老张被惊醒，见来了客人，还是三个气度不凡的，忙笑脸相迎。 “哎哟，贵客光临！快请坐！” 他殷勤的擦了擦一张靠边的桌子。 驴大宝坐下后，也不管旁人，抬手就伸出三根手指。 掌柜笑呵呵的，连连点头：“好咧！三碗疙瘩糊糊~~~” 转身就往灶台前走。 陈大全一撇嘴，习以为常的淡淡说道： “三碗是这厮一个人的，再来四碗。” 掌柜的一愣，随即又扫了一眼驴大宝和牛爱花，笑的更欢了！ “柱子，快！” “给两位贵贵客煮糊糊！多放肉末！” 陈大全闻言脸一垮，淦！老子吃一碗就不贵啦！？ 就不多放肉沫啦！? 见人下菜碟的东西。 柱子应了一声，两人麻利的忙活起来。 很快，三大碗、三大碗、一碗热香气四溢的疙瘩糊糊便端了上来。 陈大全看着自己面前这碗，脸更垮了。 碗小了一圈，肉沫少了一层啊！ 他狠狠剜了一眼掌柜的，奸商... 掌柜的心虚，眼神躲闪，讪笑着躲到了一旁。 陈大全无语，倒也没再计较。 驴大宝和牛爱花二话不说，端起碗，抄起木勺就往嘴里扒拉。 两人吃的唏哩呼噜，风卷残云。 那架势，跟饿死鬼似的！ 陈大全暗自嘀咕：这俩货，真他娘的丢人。 他自个儿则慢慢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咸香的肉沫在舌尖炸开： “唔！香！烟火味！！” 陈大全也吃的唏哩呼噜，风卷残云... 那架势，跟饿死鬼似的！ ... 陈大全喝完自己那一碗，意犹未尽的放下碗。 他见掌柜在灶台边忙碌，眼珠一转，懒洋洋开口道： “掌柜的，这三岔镇看着挺安稳，比我等路上经过的那些地方强多了。” 掌柜的闻言，一边搅着锅里的糊糊，一边叹道： “唉，安稳是安稳。” “可也托了祁老爷家的福，也...受了他家的管啊。” “哦？祁老爷？”陈大全来了兴趣，“可是本地的乡绅大户？” “正是！” 掌柜的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畏。 “祁家，那可是咱三岔镇的天！” “镇子里最大的宅子就是祁家的，不过那只是个门脸儿。” “祁家的根基，在西边五里外的牛头堆上！” 陈大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牛头堆？” 掌柜的语气复杂，有感激，也有一丝无奈，缓缓说道： “对！就是个老大的土山包，像个牛头趴在那儿，老辈人都这么叫。” “那地方，高！险！祁家在上面修了个大堡子，全是青砖大石垒的，跟个小城似的。” “祁老爷和他那一大家子，还有护院家丁、丫鬟婆子，两百多号人，都住在里面。” “那堡子，墙高门厚，箭楼林立，听说里面还存着够吃好几年的粮食！” “寻常土匪，根本打不上去！” “要不是有祁家堡镇着，咱这三岔镇，哪能像现在这样？” 陈大全心中了然，暗道：原来是地头蛇兼土皇帝，还是个有堡垒的硬茬子。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套话： “有祁家坐镇一方，保境安民，也是好事。” “想必祁老爷定是德高望重，乐善好施之人？” 掌柜的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眼神闪烁，含糊道：“这个...老爷自然是...是体面人...” 他显然不愿多谈祁家是非。 就在这时，棚子外传来一道虚弱的哀求声： “行行好...掌柜的行行好...” 第193章 恶人！恶人！该杀！ “行行好...赏口吃的吧...” 陈大全循声看去，只见棚子外不知何时站了一男一女两乞丐。 两人都四十多岁模样，面黄肌瘦，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 他们身上的衣服几乎脏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补丁摞着补丁。 男的拄着根木棍，女的搀扶着他，两人都佝偻着腰，眼中满是祈求之色。 掌柜的见了，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不忍。 他对伙计点点头：“柱子，盛些糊糊来。” 伙计会意，拿起一个豁口的陶碗，走到锅边，从最上面撇了半碗稀薄的糊糊。 又兑了些水进去，搅和搅和，端出去递给那对乞丐。 “谢谢张掌柜！谢谢小二哥！您二位是大善人！” 那对乞丐接过碗，千恩万谢，声音嘶哑。 两人也顾不得烫，也顾不得体面，连忙退到棚子旁边一个背风的角落，蹲下身，几乎是脸埋进碗里，狼吞虎咽的喝起来。 陈大全看的清楚。 那女乞丐接过碗时，抬了下头，虽然脸上污垢重重。 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清秀的轮廓，绝非天生的乞儿。 而她方才道谢的声音，虽然嘶哑，却带着一种柔婉。 “掌柜的，心善啊。” 陈大全收回目光，看向掌柜。 掌柜的苦笑一声，摇摇头：“都是可怜人...唉，造孽啊。” 看着掌柜的样子，陈大全心中一动：这里面，似有隐情。 陈大全佯装好奇，顺势问道：“听掌柜的意思，认识他们？” “看着不像天生的乞丐。”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看看四周。 见棚内那桌客人已吃完走了，棚外也无人注意这边。 才低声唏嘘道：“客官您眼力好。” “他们...他们原本是咱镇上的楚老爷和楚夫人啊！” 陈大全一脸困惑：“楚老爷？” 能被百姓唤作老爷的，哪个不是富贵人物？ 怎的沦落成乞丐了。 这里边有事儿啊！ 想到此处，他推了推还在呼哧呼哧喝糊糊的驴大宝，示意他坐到对面。 随即拍拍身边的长凳，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坐下一叙。” 掌柜也不矫情，坐下缓缓开口道： “楚家原先也是镇上的富户，虽远比不上祁家，但也是殷实人家。” “楚老爷为人最是和善，周济乡邻，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楚夫人也是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他们膝下有一独子，叫楚贤。” “那孩子！长得俊俏，读书识字，还学过几年拳脚，文武双全！” “更难得是性子随他爹，一身正气！” 陈大全听的连连点头。 这楚家简直是古代版‘模范家庭’。 和善老爹配贤淑老妈，再加个文武双全的帅儿子，搁话本里都得是主角！ 接着，掌柜的眼中露出追忆和惋惜： “去年秋里，祁家三公子手下一个叫赖五的泼皮，在街上强抢一个老农的女儿，那姑娘哭的撕心裂肺。” “此事正巧被楚公子撞见！” “楚公子年轻气盛，哪看得惯这个？上前理论，那赖五仗着祁家势大，出言不逊还动手。” “结果...被楚公子三拳两脚打趴下了，门牙都打掉两颗！” 说到此处，掌柜顿了顿，脸上隐隐露出痛快的神色。 陈大全听的仔细，摸着下巴琢磨，这楚公子揍赖五，合乎情理。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比那些只会读死书的腐儒强多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楚家的祸事，八成就从这儿埋下了根。 果然，掌柜的痛心疾首： “这本是行侠仗义的好事，可...可那是祁三公子的人啊！” “赖五回去添油加醋一哭诉，祁三公子就记恨上了楚公子。” “不到一个月...唉！” 掌柜的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都有些哽咽。 “楚公子死了，浑身是伤...惨不忍睹...” “更可怕的是...当夜楚家大门上，竟被人用绳悬了楚公子尸首。” “还...还一丝不挂...” “身子上被匕首刻了许多污言秽语...” 陈大全眼神一凝。 驴大宝也停止了吸溜糊糊，瞪大了眼，呼吸都重了几分。 连冷静的牛爱花，握刀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也太恶毒了！ 楚夫人当时便晕死过去，楚老爷更是一夜白头。 掌柜的抹了抹眼角，继续说道，后来楚老爷托人打听，才知是祁三公子指使手下所为。 楚老爷忍痛含悲，变卖家产，亲自前往祁家堡求见祁三公子，想赔礼道歉、花钱消灾。 祁三公子虽见了他，面上也答应不再追究。 可这之后，楚家便接连出事。 不是被泼粪就是遭砸抢。 不到半年，好好一个楚家就败落了... 楚老爷和楚夫人流落街头。 祁三公子放出话来，不许任何人收留他们，要让他们在镇上乞讨。 时不时还让人羞辱一番，说这就是得罪他祁家的下场。 几人听完楚家的故事，沉默不语。 只听见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而不远处。 那对缩在角落里舔着碗底残渣的乞丐夫妇，身影显得格外凄凉渺小。 陈大全手指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脸上惯常的嬉笑之色消失不见。 眼底闪着狠辣的光芒。 “呵呵...” 陈大全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 接着冷冷说道： “这祁三公子，挺混蛋啊？”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棚子门口。 遥遥望向镇子西边，那隐约可见的巨大土丘：牛头堆，祁家堡所在。 “玛德！”陈大全心里啐了一口。 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坑蒙拐骗耍阴招的事没少干。 还爱睡前啃大人参，爱看解馋话本，也爱跟驴大宝蹲在万达百货门口吹流氓哨。 但起码，自己有底线！ 做不出那强抢民女，祸害小姑娘的腌臜事来。 祁家，一个狗腿子就敢当街行凶，那祁三得嚣张成啥样？ 楚贤就揍了个狗腿子，结果呢？家破人亡！ 自己被打死挂门上，爹娘被逼成乞丐，还得天天受羞辱？ 这他娘的不是恶霸，是行走的畜生！ 该死！该杀！ 陈大全猛的转身，低吼道： “掌柜的，再来两碗疙瘩糊糊！” “要最稠的！肉末浇头...浇满！” 第194章 楚氏夫人不凡 陈大全亲自端起两碗糊糊，对驴大宝和牛爱花说道： “走，给楚家夫妇送去！” 他本想请夫妇二人进棚子吃，但瞥见掌柜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下了然，便作罢了。 三人快步来到角落处。 楚家夫妇刚舔干净方才那碗稀汤寡水的糊糊，正蜷缩着，怔怔的望着地面。 骤然被三道高大的阴影笼罩，楚老爷吓的一哆嗦，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后缩。 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别...别打...饶命...饶命...” 他眼神涣散，显然长期的折磨已让这位曾经体面的老爷精神濒临崩溃。 倒是那楚夫人，虽同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并未如丈夫般瑟缩。 她下意识的将楚老爷护在身后，艰难的抬起头。 陈大全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污垢之下，一张鹅蛋脸的轮廓依稀可见，鼻梁挺秀。 嘴唇因干裂而失了血色，却仍能看出原本的线条。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深邃，惊恐之余，透着一股子沉静与坚韧。 她警惕的看着陈大全三人，眉头微微皱起。 陈大全心中暗赞一声：好一个落难不倒架的女子。 这气度，非寻常妇人可比。 “二位莫怕。”陈大全尽量放柔了声音，将两碗糊糊递到他们面前。 “方才听掌柜的说了些事，心中不忍，这糊糊，趁热吃吧。” 楚老爷的呓语停了，眼睛死死盯着碗。 楚夫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被疑惑取代。 她开口道：“萍水相逢，公子何故如此厚待？” “嗨，不值什么！”陈大全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就是看不惯好人遭罪！快吃吧。” 饥饿的本能最终压过了疑虑。 楚老爷抢过一碗，不顾烫手，埋头就狼吞虎咽起来。 楚夫人接过另一碗，深深看了陈大全一眼，也吃了起来。 半碗糊糊下肚，楚夫人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精神也恢复了些许。 她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油渍。 动作虽因虚弱而缓慢，却依旧透着一种骨子里的教养。 她再次看向陈大全，声音清晰了许多： “公子大恩，小妇人没齿难忘。” “只是...听恩公口音并非本地人，想必是路过的客商？” 陈大全点点头：“正是。” 楚夫人眼中忧色更浓，恳切道：“公子既是外地客商，听张掌柜之言，想必也知我夫妇之事根由。” “此地绝非善地！祁家势大，爪牙遍布，行事毫无顾忌，公子今日施舍，恐已落入有心人眼中。” “还请公子速速离开这三岔镇，切莫停留！” 陈大全心中一动。 这妇人朝不保夕，竟还提醒他这个路人避险。 这份绝境中的善念，着实难得！ 他面上不动声色，故意试探问道：“夫人，陈某有一事不明。” “方才听掌柜所言，楚家昔日乐善好施，对这镇中百姓多有恩惠。” “如今你夫妇二人遭此大难，流落街头，竟无一人敢收留一二？甚至连帮你们逃离此地的胆量也无？ “夫人心中，可曾有过怨怼？” 楚夫人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那笑令人心酸。 她缓缓摇头：“寻常百姓，能在这乱世苟全性命，已属不易，他们惧祁家之势，乃人之常情。” “若非街坊邻里私下照拂，时常施舍，我夫妇二人，怕是早已饿毙街头。” “只怨那祁家恶少，毫无人性！可怜我儿...” 说到楚贤，她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只是死死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陈大全沉默了。 他见过太多乱世中为了一口吃食兄弟反目，父子相残的惨剧。 也见过太多在强权面前摇尾乞怜，助纣为虐的嘴脸。 像楚夫人这样，自身坠入无间地狱，尝尽世间至苦。 却还能理解他人的无奈，甚至感念那微末的施舍，只将怨恨指向真正的仇寇。 这份近乎“圣母”的心胸。 简直是对他这“混混人生观”的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哄笑声由远及近。 “哟！这不是咱们三岔镇的大善人楚老爷和楚夫人嘛？蹲这儿喝西北风呢？” “啧啧，瞧瞧，这吃的什么？肉沫糊糊？谁这么好心啊？不怕惹上晦气？” “哪个不长眼的，不知道咱祁三爷的规矩！” 只见五六个歪戴帽子的泼皮，吊儿郎当的晃荡过来。 为首一人，尖嘴猴腮，门牙缺了两颗，正是那被楚贤打掉牙的赖五！ 他们看见了楚氏夫妇在喝糊糊，也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陈大全三人。 赖五带着人径直走到角落，一脚踢翻了楚老爷手里的碗。 楚老爷吓的抱头蜷缩，瑟瑟发抖。 赖五嗤笑一声，随即扭头看向陈大全。 “喂！外乡佬！” 赖五叉着腰，下巴抬的老高。 唾沫从缺牙的洞洞里不停往外飞，恶心又滑稽。 “你他妈哪来的？懂不懂规矩？” “谁让你给他们吃的？啊？” 陈大全压着怒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下看这对老人家可怜，才施舍点吃食。” 赖五眼神在陈大全扫了扫，见其衣着光鲜，随即露出贪婪之色。 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陈大全鼻子上：“告诉你，惊扰了三爷‘养’的这两条老狗！” “没个百八十两银子，别想善了！” 陈大全眼角疯狂抽搐，挤出两个字：“没钱。” 赖五狞笑一声：“那跪下，给爷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 “再把你这身衣裳扒下来，说不定就放你一马！” “叫爷爷？给银子？” 陈大全忍不了了，换上一副戏谑轻蔑的表情。 他慢悠悠的掏了掏耳朵：“孙子，你刚说啥？” “声音太小，爷爷我没听清。” 赖五和他的同伙都愣住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外乡佬怎么突然就敢还嘴了？还自称爷爷？ “你他妈找死！” 赖五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一拳就朝陈大全面门砸来！ 他身后的混混也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找死的是你！”陈大全眼神一厉，压抑许久的怒火轰然爆发。 他身体一侧，轻松避开赖五的拳头，一脚踹到其裆部。 几乎在同一瞬间，驴大宝和牛爱花也动了。 他们根本没拔背后的开山刀，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一巴掌一个。 “啪！”“啪！”“啪！” 挨巴掌的混混纷纷双脚离地横飞出去。 “嘭”的撞在土坯墙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脸上清晰的印着指印，嘴里满是血水，胸前散落着牙齿。 仅仅几个呼吸。 赖五带来的五个手下，全军覆没。 只剩下被陈大全踹裆倒地，浑身筛糠的赖五！ 第195章 陈某从小就很正义：三岔镇“遛狗” 陈大全不屑的撇撇嘴：“老子连金万三都敢烧，怕你们几个乡村古惑仔！？” 牛爱花一愣：“公子，这几个可不是什么仔，不小了呢。” 陈大全挥挥手：“你不懂，把那些个抹了，留下这个赖五这行了。” “是，公子。” 牛爱花抽出开山刀，熟门熟路的将五个奄奄一息的泼皮抹了脖子。 驴大宝看的啧啧称赞，直夸牛爱花手艺好。 而此时街上，死一般的寂静。 掌柜和伙计吓的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楚夫人紧紧护着发抖的丈夫，震惊的看着这血腥一幕。 街上的行人也躲的远远的，凑在一起指指点点。 赖五看着手下的惨状，裤裆一热，尿了出来。 他看向陈大全，如同看恶鬼，颤抖的带着哭腔：“耶...揶耶耶...爷...” 赖五本就门牙漏风，又被踹了子孙根，说话更含糊不清了。 陈大全眉毛一挑，噗呲笑了出来：“艹！你他娘挺时髦啊。” “这是给老子点赞呢！？” “不牛逼啦？” 牛爱花听的一头雾水，凑到驴大宝身边问道：“驴哥，公子在说啥呢？” 驴大宝憨憨一笑：“俺也听不懂哩，跟着俺拍手就好哇！” 说罢，驴大宝便兴奋的拍起手来。 他喜欢看陈大全犯狠耍横，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么生存的。 最初他和半仙相依为命，为了活命，也常做些坑蒙诓骗的事。 但总是被人识破，难免挨一顿嘲讽唾骂。 那时，半仙总领着他灰溜溜的逃走。 驴大宝虽然憨，但心里也憋屈。 每次他想动手，半仙就跟他曰来曰去的，那些话他也是听不懂，但不会拍手。 自从跟了陈大全，他活的畅快，听不懂也拍手！！ 做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牛爱花听了驴大宝的话，心中暗叹：公子和驴哥，都不是寻常人啊！ 一个说话听不懂，一个说话不必听！ 罢了，他不再多问，也随着驴大宝啪啪拍起手来。 这一幕，很诡异。 两个巨汉当街兴奋的呲着牙拍手，周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血淋淋的尸体。 中间一个年轻公子，正在扒赖五的衣服。 乍一看，像是一出“强抢民男”的戏份。 陈大全此时已将赖五扒了个精光。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赖五，眯眼歪嘴笑道： “你们祁家，都挺爱扒人衣裳啊！？” “老子今日也让你见见光！” 赖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耶耶...绕明！” 另一边，角落里的楚夫人，心中已掀起巨浪。 她的激动的身体微微颤抖，眼底闪过光芒。 这个人！ 或许能为贤儿报仇，为楚家报仇！ 恰在此时，陈大全扭头看向她，变脸跟翻书似的。 前一刻还是狠辣的阎王，下一刻就变成温和的少年。 陈大全朝她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这楚夫人的男人不咋地，自身倒是不凡。 陈大全起了爱才之心。 此时的楚夫人浑身气势一变，目光如刃般钉在陈大全身上。 片刻后。 她用力拽起还在发抖的楚老爷，一步一步走到陈大全面前。 一双温婉的眼睛此刻亮的惊人，灼灼的盯着陈大全。 陈大全收敛了戏谑，静待她开口。 楚夫人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的问道：“公子可敢杀祁家人？” 陈大全并不意外，肃着脸吐出一个字：“敢！” 楚夫人原本苍白的脸颊竟泛起一层血色，上前半步：“公子可有本事杀祁家人？” 陈大全点头：“有！” 楚夫人眼中燃起火焰：“公子可愿为我儿报仇？” 陈大全再点头：“愿！” 此一字，重若千钧。 “噗通！” 楚夫人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泪如泉涌。 她对着陈大全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泣血： “恩公在上！ 若恩公能为吾儿讨回公道，手刃仇雠，妾身楚白氏，愿生生世世为奴为婢，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纵使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一旁的楚老爷也呜呜咽咽的跟着叩头。 陈大全连忙伸手虚扶，大义凛然道： “夫人请起！此等恶徒，人人得而诛之！” “陈某乳名唤作‘正义’，故从小就很正义！” “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牛头堆祁家堡，本就是“剿匪致富”的目标之一。 拿下三岔镇后，正好缺个能稳定局面的人物。 这楚白氏，经历过大起大落，心智坚韧，处事得体，简直是完美人选！ 至于那吓破胆的楚老爷...嗯，当个吉祥物养着也行。 楚夫人被陈大全扶起，双方目光交汇，一个复仇契约无声达成。 ...... 陈大全随手从一泼皮尸体上扯下根裤腰带。 狞笑着走到赖五面前。 “孙子，想活命不？” 赖五涕泪横流，疯狂点头。 陈大全将裤腰带往赖五脖子上一套，打了个死结。 另一头拽在自己手里，如同牵一条狗。 “现在，给爷爬起来！绕着这三岔镇爬！” 赖五哪敢反抗，苦着脸翻身作伏地状。 他赤条条的撅着，瑟瑟发抖。 “走！” 陈大全猛的一拽，勒得赖五一趔趄。 一场史无前例的“爬街示众”开始了！ 陈大全牵着赤身裸体的赖五走在前头，如同遛狗。 驴大宝和牛爱花一左一右护卫，楚夫人搀扶着精神恍惚的楚老爷紧随其后。 光“爬街”还不过瘾，陈大全从路边捡起根棍，戳了戳赖五的谷道。 “嗷~嗷~嗷~” 赖五一阵嗷嚎。 陈大全笑吟吟道：“给老子喊起来！” “说说你那主子祁三是个什么东西。” 赖五豁着漏风的嘴，声嘶力竭的嚎叫起来： “奇... 奇老三！泥... 泥墙男霸女，桑净颠娘...” 陈大全脸一沉，不满意道：“声音太小！大宝！给他提提神！” “好嘞公子！” 驴大宝开心的咧开大嘴，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 “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扇在赖五的屁股蛋上！ 那肥厚的臀肉瞬间印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山，高高肿起！ “嗷~~~” 赖五杀猪般惨叫，鼻涕狂甩，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奇老三！窝... 窝日泥祖宗石八代啊... 喔喔喔...” 街道两旁，无数紧闭的门窗被推开缝隙。 无数双眼睛惊恐又兴奋的窥视着这一幕。 有妇人慌忙捂住孩童的眼睛，自己却不停偷看。 更有那些平日里被祁家欺压狠了的汉子，躲在门后，眼中闪着快意。 陈大全还嫌不过瘾。 见街边一个摊子上挂着一面破锣。 他大步走过去，丢给摊主几个大钱：“借来玩玩！” 摊主吓得魂飞魄散，哪敢不借。 陈大全把破锣塞给驴大宝：“大宝！敲起来！” 第196章 仇怨了结，离开三岔镇 驴大宝接过破锣，兴奋的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铛！铛！铛！” 破锣敲的震天响，配合着他那洪钟般的大嗓子，有节奏的吼了起来： “铛！祁三秃驴没屁眼！” “铛！乌龟王八住龟山！” “铛！抢男霸女不要脸！” “铛！祖宗棺材冒黑烟！” 牛爱花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抽，但公子有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吼了起来： “不要脸...冒黑烟...” 声音干巴巴的，毫无感情。 楚夫人看着这荒诞又大快人心的一幕，心中生出一丝扭曲的解气。 她搀着丈夫，紧跟在后面，腰杆挺的笔直。 小小的三岔镇，只有一条歪歪扭扭的主街。 陈大全牵着赖五，在驴大宝震耳欲聋的破锣声和“喜歌”中，慢悠悠的溜达。 从街头溜到街尾，又从街尾溜回街头，反复溜了好几圈。 赖五嗓子都嚎哑了，屁股被驴大宝扇的肿成了馒头。 赤条条的身体青紫，精神几近崩溃。 所过之处，如同瘟神过境，行人避之唯恐不及，却又忍不住躲在角落里偷看： “老天爷...赖五被扒光了遛街？还骂三爷？” “那牵狗...牵人的公子是谁？好生厉害！好生不要脸！” “报应！真是报应啊！楚家这是遇到贵人了！？” “贵人？我看是煞星！等着瞧吧，牛头堆上马上就得来人！” 就在陈大全遛赖五遛的正欢，琢磨着是不是把他吊起来时。 西边的镇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嚣张的怒骂。 “滚开！都他娘的给爷滚开！” “哪个不开眼的杂种敢动我祁家的人？！活腻歪了！” “赖五！赖五你个狗东西死哪去了？！” 只见七八匹快马卷着烟尘，气势汹汹的从镇口冲了进来。 为首一匹骏马上，端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面皮白净，却透着股酒色过度的青灰。 一双细长的眼睛因暴怒而赤红，嘴唇紧抿着，带着刻薄。 他手里挥舞着一根镶金嵌玉的马鞭，正是祁家三公子，祁金宝。 他今日带着一群护卫奴仆，准备来镇上的暗娼寮子寻欢作乐。 刚走到半路，就遇到一个连滚带爬逃出镇子的报信之人。 哭嚎着说赖五被人扒光了在街上遛，还被人逼着辱骂三爷。 祁金宝一听，肺都气炸了！ 根本不等那人说完具体情况，便打马扬鞭，带着手下直扑镇子。 一心只想将那胆大包天的狂徒碎尸万段。 此刻，他冲进镇子，跑到另一端时，看到主街中围着一群人。 他勒住马缰，马蹄子不耐烦的刨着地上的土。 祁金宝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人群，厉声喝道：“都给爷闪开！赖五呢？” 人群如潮水般惊恐的向两边分开，露出了被围在中央的景象。 祁金宝定睛一看，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一个年轻公子，两个铁塔般的巨汉，正对着门墙指指点点，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而在他们脚边不远处，如同烂泥瘫在地上的，不是赖五又是谁？ 更让祁金宝发怒的是，那门墙的横梁上，被人用麻绳绑了一个绳套。 绳套晃晃悠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祁金宝扬起马鞭，厉声喝问：“你们想干什么？” 陈大全闻声，缓缓转过身，脸上满是欣喜。 来了！来了！他带着人头跑了来！ 不枉老子这一番折腾啊。 他顿了顿，笑容灿烂，眼神却冰寒： “纯手工打造，结实耐用！” “陈某，请你上去吹吹风！嘿嘿！” 祁金宝看对方笑的不怀好意，又瞥见楚家夫妇。 一丝不安涌上心头。 “这厮是何方神圣？”祁金宝勒住马缰，竟一时不敢上前。 对方明知他身份，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必有倚仗。 陈大全见祁金宝勒马不前，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暗道其倒是有点脑子。 他朝驴大宝努努嘴：“大宝，赖孙儿骂的不够卖力！” “给他提提神，再给祁三‘歌功颂德’一番！” 驴大宝咧嘴一笑：“好嘞公子！” “呸呸！”他朝自己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合在一起搓了搓。 对着赖五肿胀的屁股蛋子，左右开弓扇了起来。 “嗷呜！！！” 赖五本已半昏迷，此刻身体猛的一弹，爆发出惨嚎。 “奇老三，泥投顶生疮...生儿籽没屁眼...” 祁金宝在三岔镇方圆几十里，向来是横着走的主儿，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一股邪火冲上脑门，瞬间烧毁了那点理智。 “狗杂种！给我杀了他们！抽筋扒皮！碎尸万段！” 他身后的七八个护卫奴仆，见主子发飙，齐声呐喊，催动马匹，朝陈大全三人冲杀过来。 马蹄踏起滚滚烟尘，倒也有几分气势。 陈大全不惊反喜，和驴大宝对视一眼，不慌不忙掏出了特尔特。 “砰！砰！砰！砰！” 清脆暴烈的枪声响起，护卫们胸口、面门爆出血花。 狞笑的脸还没来得及转化成惊愕，便已凝固。 只剩失去主人的马匹嘶鸣着，打着转儿。 “砰！” 又是一声枪响。 祁金宝的马前蹄一软，轰然栽倒，他被甩飞出去。 “噗！” 一张白净的脸蛋，结结实实拍在了地上。 两颗门牙带着血丝碎肉，蹦了出来，滚落在土里。 陈大全慢悠悠的走过去，像拎鸡仔似的将祁金宝提溜起来。 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揶揄道：“啧啧啧！金宝，破相了啊！” “啧啧啧！金宝，又是两颗牙！” “啧啧啧！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祁金宝此时被摔的七荤八素，满脸是血，惊怒交加。 他忍着剧痛，色厉内荏地嘶吼道：“我爹是祁玉堂！我牛头堆数百壮丁...” 陈大全一脸不耐烦，瞅傻子似的瞅着祁金宝。 嘟囔了一句：土鳖。 随即喊道：“大宝！教教他什么叫‘安静是金’！” 驴大宝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先是一拳怼在嘴上，牙又砸掉了几颗。 “让你叫宝，还金宝！？俺才是宝！” “就凭你也配叫宝？” “俺才是宝，大宝！” 每一拳都伴着驴大宝憨厚又埋怨的质问。 拳拳到肉，声声闷响！虽然只用了一成力。 祁金宝被打的眼冒金星，鼻血狂喷，彻底老实了。 什么公子的骄傲，什么少主的威风，在绝对力量面前，碎的连渣都不剩。 陈大全对早已泪流满面的楚夫妇招招手： “楚夫人！”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请便！” 楚夫人状若疯魔，撕、打、抓、挠、甚至用牙齿去咬！ 如同要将这恶徒生吞活剥。 ...... 祁金宝被赤条条吊了起来，尸体在风中轻轻晃荡。 三人收拢马匹，带着楚家夫妇离开了三岔镇。 第197章 攻牛头堆 “驾！”“驾！”“驾！” 几匹马朝镇外军营疾驰而去。 ...... 暮色渐浓，牛头堆顶。 祁家堡那由青石垒成的主楼内，灯火通明。 一间古雅的书房中，一位身着紫色锦缎长袍的老者正端坐在椅子上。 老者约莫六十许，身形精瘦，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颌下留着三缕长须。 一双眼睛精光内蕴，开合之间锐利如鹰隼，透着精明算计。 此人正是祁家堡堡主，祁金宝之父，祁玉堂。 一个穿着劲装的汉子单膝跪地，恭敬禀报： “启禀堡主，据探子回报，三岔镇东面五里外，发现一支约三百人的队伍扎营。 看旗号，打的是个‘霸’字，队伍精悍，马匹不少。 但并无进攻镇子或我牛头堆的迹象，像是在休整过路。” “‘霸’字旗？”祁玉堂捻着胡须，眉头微蹙。 “未曾听闻附近有这号人物...三百人...路过的强龙？” 他沉吟片刻：“传令下去，堡内加强戒备，但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便不要理会！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伙人若只是路过，犯不着去触霉头。” 他并未将这支“过路”的军队放在心上。 心思更多在想今日去镇上散心的三儿子。 ...... 陈大全一行回到军营时，天色已擦黑。 营地里篝火点点，士兵们井然有序地巡逻、喂马、休息。 梁清平带人将营地守的如同铁桶。 楚夫人下马后，不顾疲惫，拉着浑浑噩噩的丈夫，再次走到陈大全面前。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恩公再造之恩，手刃仇雠，救我夫妇于水火！” “妾身...妾身...” 她泣不成声，激动的难以言表。 陈大全忙着把玩祁金宝那支镶金嵌玉的马鞭，随口道： “唉呀！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毕竟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无需如此多礼！” 他说的随意，本意是指楚夫人以后就是他麾下管理三岔镇的得力干将，是自己人了。 可这话听在经历了家破人亡，此刻心神激荡的楚夫人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她娇躯猛的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大全！ 那眼神，充满了惊愕、茫然、羞愤... 还有一丝认命的凄楚。 她误会了！以为陈大全帮她报仇，代价是要她这个人。 在这乱世，女子依附强者，本也是常事，尤其她已无依无靠...可...可这... 陈大全说完，心思早已飞到了攻打牛头堆上。 根本没注意楚夫人那复杂的神色。 他大摇大摆的朝自己的帐篷走去，边走边喊： “清平，带楚老爷楚夫人去安顿，弄点热乎吃食。” 楚夫人被梁清平扶起，看着陈大全匆匆离去的背影，彻底凌乱了。 陈大全的大帐篷内，火盆烧的正旺。 他将一本小册子“啪”的拍在简易木桌上。 这是他在杀祁金宝前，逼问的牛头堆信息。 “兄弟们！发财...替天行道的机会来了！” “牛头堆！祁家堡！为富不仁呐！” 陈大全的兴奋搓着手，边说边带人看起册子来，商议进攻的策略。 片刻后，他指着地图上三个画着叉叉的地方说道： “这三条地道，是牛头堆的后路。” “爱花，你派三个班的兄弟，立刻出发，先摸到这三处出口处藏着。” “带上'天火油（汽油）'，到时听到地道里有动静，立即开烧！” 牛爱花抱拳应诺，转身吩咐了下去。 几人又简单商量了一番，梁清平去安排队伍开拔，传达命令。 牛爱花亲自带领狙击队，先行一步，探路加拔除岗哨。 陈大全和驴大宝亲率大军随后。 命令如风般传遍营地。 士兵们无声的迅速行动起来，检查兵器，整理行装，眼中闪着对战斗的渴望。 半个时辰后。 三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黑龙，悄然离开营地，朝牛头堆的方向潜行而去。 最前方，是十几名特战营侦察兵组成的先遣队。 他们脚步轻捷，借着地形掩护，迅速接近牛头堆。 牛头堆外围七处明暗岗哨，被悉数拔除，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陈大全率领的大部队：“人衔枚，马摘铃，蹄裹布”。 整支队伍静悄悄的，行进间只有士兵的呼吸声。 大军顺利推进至预定地点，与先遣队汇合。 陈大全四人伏在一处岩石后。 用瞄准镜细细观察起前方的牛头堆。 牛头堆名不虚传，四周皆是陡峭土坡，草木稀疏，难以攀援。 唯有正面一条道路，通往上面的祁家堡。 堡墙由大块青石垒砌，高约两丈，墙头隐约可见火把晃动，戒备森严。 陈大全低声安排道：“爱花，你带先遣队，摸到近处，先给墙头放哨的‘点名’，再投手雷炸门！” “门一开，老子和大宝就带兄弟们往里冲！” “清平，你带一个排守在这里，以防有变，好做策应！” “是！”三人齐声应诺，眼中俱是跃跃欲试。 ...... 夜，死寂。 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堡墙上，两个打着哈欠的守卫，正凑在一起抱怨值守的苦闷。 “妈的，真是无趣...” 话音未落。 “噗！”“噗！” 两声轻微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个守卫的脑袋猛的向后一仰，眉心各自绽开一个血洞，未及发出半点声响。 墙外的阴影里，狙击手沉稳的拉动枪栓，退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噗！噗！噗...” 消音狙击枪的闷声在夜色中接连响起。 墙头、了望塔上，那些暴露在外的守卫接二连三的无声栽倒。 然而，接连倒下的同伴，终究引起了堡内巡逻队的警觉。 “老六？栓子？回话！” 一个小头头提着灯笼，疑惑的走向一处哨位。 昏黄的光线下，他赫然看见两具倒伏的尸体。 “不好！有敌袭！”惊恐的尖叫声响起。 堡墙上瞬间炸开了锅。 “死人，好多死人！” “敲锣，快敲锣...” “......” 惊呼声、哭喊声、奔跑声响成一片，火把晃动，人影幢幢。 潜伏在堡墙根下的牛爱花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等。 他猛的打出手势：“动手！” 十几名士兵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跃出，手臂奋力一挥。 “嗖！嗖！嗖！” 十几颗手雷，划着弧线，精准的砸向堡门以及门楼的守军。 “轰！轰！轰！轰隆隆！！！” 爆炸声撕裂了夜空，比惊雷更响，比地动更烈！ 巨大的冲击波将包铁木门炸的四分五裂，碎片四处激射。 门楼剧烈摇晃，碎石砖块簌簌落下。 挤在门口的守军如破布般被掀飞，残肢断臂混着血肉四处飞溅。 侥幸未死的也被震得七荤八素，耳鼻流血，倒在地上哀嚎。 第198章 土堡末日，陈大全进驻 堡主祁玉堂正搂着两个娇媚小妾酣睡，鼾声如雷。 梦中正享受着三岔镇的女人和财富。 “轰隆隆！！！” 恐怖的巨响如同天罚，直接将他从温柔乡中炸醒。 “啊~~~” 祁玉堂惊叫一声，猛的坐起，心脏狂跳。 两个小妾更是吓的花容失色，尖叫着抱作一团。 “老爷，奴家怕...怕怕！” “老爷，奴家也怕...怕怕！” 要是陈大全在这儿，高低得整一句“艹！都这时候了，还尼玛卖萌呢！？” 祁玉堂老脸煞白，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声响。 “地龙翻身？！不...不对！” 那绝非人力所能为！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的撞开。 一个只穿着中衣，连鞋子都跑丢了的族人，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堡...堡主！天塌了！天塌了啊！！” “雷！好大的天雷！把...把堡门劈开了！劈的粉碎啊！” 祁玉堂浑身冰凉，喃喃道：“天塌？天雷？” 他想起白天探子回报的那支打着“霸”字旗的神秘军队。 难道...难道真是触怒了哪路神仙？！ 祁玉堂毕竟是老而成贼，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胡乱披上外袍，抓起佩剑，厉声喝道： “召集所有人！顶住！快去叫大公子、二公子！” 堡门处，烟尘弥漫，一片狼藉如同地狱。 牛爱花如出栏猛牛，第一个从炸开的豁口冲入堡内。 他手中的霰弹枪早已收起，左右手各持一把柯尔特手枪，眼神冷冽。 “啪~啪~啪~” 致命的点射，几个守军应声倒地。 紧随其后的先遣队士兵也冲了进来，手枪、手雷、闪光弹瞬间发威。 “轰！”手雷在人群密集处炸开，掀起新的血肉风暴。 “嘭！”闪光弹的强光剥夺了敌人的视觉，引发更大的混乱。 “啊！我的眼睛！” “妖法，是妖法！” “天雷老爷饶命啊！” 这祁家堡所谓的守军，终归只是群地方财主养的奴仆乡勇。 哪能和军队相比，往常也就欺负百姓和自保。 在偷袭和雷霆打击之下，迅速陷入了自乱。 先遣队不断深入，扩大控制区域，为大军杀入做准备。 紧接着，牛头堆外响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陈大全和驴大宝两马当先，率领主力军发起了冲锋。 士兵们一边冲，一边吼着陈大全临时编撰的“口号”。 “天雷仙公驾到！降妖除魔！” “祁家恶贯满盈！跪地投降者免死！” 火光映着士兵们狂热的脸，真如天兵下凡一般。 堡内残存的抵抗意志，在“天雷”轰门、“妖法”杀人、“仙公驾到”口号的重重打击下，彻底崩溃了。 赶来的援军，甚至一些祁家族人，成片成片的丢下武器，跪倒在地。 对着冲进来的“天兵”疯狂磕头，只求神仙饶命！ 他们看着被手雷炸裂的同伴尸体，和被霰弹枪轰的血肉模糊的残躯，对“天罚”之说深信不疑。 祁玉堂带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儿子以及十几个心腹，站在主堡的一处高台。 看到下面炼狱般的景象和跪倒磕头的人群。 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完了...” 人心已散，大势已去！ 大公子祁金福一把扶住父亲，急声道：“趁他们还没完全控制堡子，快从密道走！” 祁玉堂瞬间清醒，眼中闪过决绝。 随即吩咐开来，安排各房带领核心族人分别从三条密道逃走。 他深知，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分散逃亡或有一线生机。 至于那些跪地求饶的旁人和奴仆？此刻已顾不上了。 众人如蒙大赦，仓惶分头奔逃。 祁玉堂在两个儿子和几个最强悍护卫的簇拥下，带着他的正妻、两个最宠爱的小妾以及几个孙辈。 跌跌撞撞的冲向主堡后方一处隐蔽的假山石洞。 那里，正是一处逃生地道的入口。 地道内潮湿阴暗，弥漫着泥土和苔藓的气息。 祁玉堂一行人点着火折子，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女人的啜泣声，男人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末路的绝望。 “快！快！出口就在前面！” 祁玉堂喘息着，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出了地道，借着夜色掩护，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就在一个护卫奋力想要顶开洞口的木板时。 “砰”的一声巨响。 将木板击碎，护卫也倒在了血泊里。 一个兴奋的声音在洞口上方响起：“霸霸真厉害，真有人逃出来了！” “快，浇‘天火油’！” 咕噜~咕噜~ 一股粘稠，带着怪味的液体浇了下来，将洞口附近淋了个遍。 祁玉堂被淋了一头一脸，他惊恐的抬头。 只见上方一个点燃的火折子落下... 轰~~~ 大火腾地燃起，瞬间吞噬洞口，凄厉惨叫声回荡在旷野。 ...... 下半夜，祁家堡内的零星抵抗和哭喊声彻底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和焦糊味。 堡内最大的正厅，原本属于祁玉堂的太师椅上。 陈大全大马金刀的坐着，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祁金宝那支镶金嵌玉的马鞭。 他面前的大木桌上，胡乱堆着几本厚厚的账册，一叠地契房契。 还有几件从祁玉堂卧室搜出来的古玩玉器。 驴大宝杵在他身后，手里拎着半只从厨房顺来的烧鸡，啃的满嘴流油。 牛爱花和梁清平侍立两侧，身上还带着些厮杀气，神情却已放松。 厅外，士兵们正有条不紊的执行命令： 所有俘虏，一律押往校场集中看管！胆敢反抗或私藏者，格杀勿论！ 仔细搜索每一个角落！ 库房、地窖、夹墙！金银、粮食、布匹、兵器... 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登记造册。 尸体集中堆放，天亮后处理。 呵斥声、俘虏的啜泣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宣告着祁家堡的易主。 “啧啧，这老登，挺会享受啊！” 陈大全拿起一个白玉雕的把件，对着火光看了看。 “这成色，这雕工！” “放万达百货少销赃...呃...寄卖说也值个千八百两啊！” 还有那些账本，他大概翻了翻，发现祁家堡光存粮就有七千多担。 刀兵四百多、弓弩几十副、金银十五万、宅院十几座... 陈大全拿起那支精美的马鞭，虚空抽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声。 得意的笑道：“哈哈！远征第一仗，不赖！” “这牛头堆，以后改名叫‘金鸡窝’！” 第199章 夫人昨夜誓言，可还记得！？ 陈大全在原本属于祁玉堂的太师椅上扭来扭去。 脸上因兴奋而泛起油亮的红光。 在烛火的映照下有那么一丝猥琐。 他指着那堆账册地契，大咧咧说道：“清平，这些给老子清点清楚。” “一粒米、一块铜板都不能漏！登记造册，分门别类！” 梁清平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属下必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他声音沉稳，目光扫过那堆册子，再无半分昔日秀才的迂腐之气。 这一路跟随陈大全，从州城到虎尾城，再到一线岭。 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子曰诗云的酸儒。 陈大全当初那套“贴心教育”和这乱世的杀伐。 如烈火锻铁，将他身上那些“假正经”和“滥好人”烧了个干净。 如今的他，深知乱世之中，唯有实力和手段才能立足，权衡利弊才是生存之道。 公子有意培养他，是信任，也是考验。 陈大全又看向牛爱花：“花呀！你带人把堡子里里外外再给我犁一遍！” “特别是那些密室暗格！” 他搓着手，眼里闪着贪婪的精光：“另外，俘虏看好喽，天亮后有大用！” 牛爱花抱拳应诺，眼中战意未消。 打仗他喜欢，抄家...他更喜欢！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 他带梁清平和牛爱花出来，就是存了打磨的心思。 一个后勤管理，一个攻坚破敌，都是未来的栋梁之材。 人嘛，就像这祁家堡这棵歪树，不修不剪，怎么成才？ 上梁不正下梁歪，祁玉堂这老乌龟就是活生生的反面例子！ 想到祁玉堂，陈大全眼神不由飘向桌上那几本“珍藏”。 厚厚的、封面画着不可描述图案的...解馋话本！ “嘿嘿嘿！！” 陈大全眯眼笑着，一把抓过最上面一本，封面赫然写着《蒲团秘史》。 他迫不及待的翻开，看的眉飞色舞，啧啧称奇： “哎呦！嚯！刺激！！！” “这架势...这描写...啧啧啧，有深度！有内涵！” “啧啧啧，乡村话本，别有一番风味...” 他看的津津有味，手指沾着口水细细翻阅着。 那边，驴大宝啃完半只烧鸡，意犹未尽的舔舔油乎乎的手指，凑过来好奇的问： “公子，您看啥好东西呢？” “给俺也瞅瞅呗？” 陈大全头也不抬，随手把一本《三岔镇艳谭》塞给驴大宝。 “喏，好东西！图文并茂，生动形象！” 驴大宝大字不识几个，但看图能力一流。 他接过话本，翻开一看，嘴角渐渐勾起弧度... 两人边看，边下意识的扭动身躯，发出“嘿嘿嘿”的痴笑。 遇到精彩部分，两人还相互分享，指点讨论，笑的更加放肆。 梁清平在一旁看的眼皮直抽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精力集中在账本上，默念：“非礼勿视...” 大厅里一时充满了诡异的欢快气氛。 ...... 一夜喧嚣忙碌，天色渐明。 堡内秩序已然恢复，战利品初步清点完毕，俘虏被严密看管在校场。 该办正事了。 陈大全伸了个懒腰，恋恋不舍的合上话本：“去，把楚夫人和楚老爷请来。” 不多时，楚夫人搀着依旧有些痴傻的楚老爷走了进来。 陈大全抬眼望去，瞬间愣住了！ 昨日在糊糊棚外，楚夫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只依稀看出几分清秀轮廓。 此刻，她已洗漱更衣，换了一身干净的襦裙，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素银簪子。 洗去污垢后，露出一张难掩风韵的鹅蛋脸，眉眼如画，鼻梁秀挺，唇色淡粉。 她身段匀称，举止间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从容与端庄。 哪里是四十多岁的憔悴妇人？ 分明是三十多岁、风韵正盛的美妇人！ 陈大全这混混头子，一时间竟看的有些失神。 心中暗赞：这气质，这范儿！搁后世妥妥的女总裁啊！ 楚夫人被陈大全那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脸颊泛红，心中七上八下！ 昨夜那句“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言犹在耳。 此刻恩公又如此眼神...莫非...莫非他真要... 她不敢再想下去，既为能替儿子报仇而感激，又为这可能的“代价”忐忑羞愤。 她搀着丈夫的手，不由微微用力。 “咳...咳咳...” 陈大全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干咳一声，收回目光。 他努力摆出正经的样子：“楚夫人，请坐。” 楚夫人依言，在亲兵搬来的小凳上侧身坐下，楚老爷则茫然的被安置在她旁边。 “祁家已灭，大仇得报。” “嘿嘿！夫人昨夜誓言，可还记得？” 陈大全开门见山，语气中满是期待！ 楚夫人心中一紧，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垂首道： “恩公大恩，妾身没齿难忘！昨夜誓言，字字肺腑！” “妾身...愿为奴为婢，侍...侍奉恩公左右...” 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呐，带着难言的羞耻。 陈大全高兴的一拍手，眉开眼笑道： “好哇！” “这牛头堆...哦不，现在叫‘金鸡窝’啦！” “还有下面那个三岔镇，百废待兴，亟需人手治理！” “以后你就是我的属下，替我打理此地，当这‘金鸡窝’和三岔镇的头领！” “啊？！头领？”楚夫人猛的抬头，美眸瞬间瞪圆了。 原来...原来是自己想岔了？！ 她只觉得脸上如同火烧，身子不由扭捏起来。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臊的抬不起头来。 驴大宝蠢驴多舌，憨憨问道：“夫人你咋咧？痒痒啊？” 陈大全：“......” “闭嘴吧你！” 驴大宝挠挠头，没事人似的眨着智慧的大眼。 “这...这...”楚夫人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 “恩公厚爱，妾身感激不尽！” “只是...妾身一介女流，无统御之能...恐...恐难当此重任...” 她深知管理一方，尤其是刚经历血洗的混乱之地，绝非易事。 那需要铁腕和威望，自己一个弱女子，如何压得住局面？ 陈大全大手一挥，满不在乎：“老子用人，不分公母...呃...不分男女！” “夫人经历大风大浪，心智坚韧令人钦佩！” “陈某今日就给你‘立威’！走，去校场！” ...... 校场之上，黑压压的蹲满了被俘的祁家堡众人。 照陈大全的命令，已被分门别类： 祁家族人聚在一堆，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远亲故旧缩在另一堆，惶惶不安。 人数最多的奴仆丫鬟和护院护卫则蹲在最后面，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士兵们持刀握枪，虎视眈眈的围着，气氛压抑。 令人瞩目的是，校场最前面还跪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胖子。 正是祁玉堂的胞弟，祁家二爷祁玉阶！ 呵呵！这杀鸡儆猴的“鸡”这就有了。 第200章 立威，收心，任命！ 原来昨夜他们一家试图从另一处地道逃跑，被守株待兔的特战营士兵堵个正着。 这祁玉阶颇有几分小聪明，眼看士兵要扔火折子，情急之下高喊： “别烧！别烧！我有小金库！” 士兵们一听“小金库”，想到霸霸那见钱眼开的性子。 硬生生把火折子收了回来，将这一家押了回来。 陈大全带着楚夫人、驴大宝等人，来到校场临时搭起的高台旁（几张桌子拼凑而成）。 他二话不说！ 一个飒爽的助跑加大跳... 呃...没跳上去... 随即换个姿势爬上去，居高临下，睥睨全场！ 陈大全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传遍校场：“都给老子听好了！”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霸天！匪号...仙号‘天雷仙公’！” “为啥叫这名？因为老子能御使天雷！专劈那些作恶多端、丧尽天良的混账！” “比如祁玉堂一家！就是被老子引下天雷，劈成了渣渣灰！” 他这话半真半假，配合着昨夜的爆炸，极具威慑力。 俘虏们想起炸碎的同伴，无不心胆俱裂。 看向陈大全的眼神充满了敬畏恐惧，仿佛真的在看一尊降世雷神。 陈大全马鞭一指台下众人，舔着个脸说道： “祁家算什么东西？兜里有俩糟钱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人菜瘾大，不懂低调，活该被天收！” 他顿了顿，开始语重心长的灌输道理： “做人呐，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有多大腚穿多大裤衩！” “老老实实种地，本本分分做人，不好吗？非要学人家欺男霸女，鱼肉乡里？” “这不，遭报应了吧？” 台下俘虏听的云里雾里，什么“人菜”、“苟着”，闻所未闻。 但猜也能猜出来，就是“把人当菜”吃啊！ 太...太残暴了！ 众人顿时吓的面无血色。 陈大全见敲打有了效果，洋洋得意，随即话锋一转，开始招安。 言语中，他点出人群中既有被祁家逼迫为奴、被盘剥压榨者，也有依附作恶之徒，自己愿给众人一个机会。 示意众人相互指证那些手上沾血的凶徒。 他承诺主动揭发者可算戴罪立功，不仅能保全性命、减轻罪责。 表现优异者还能得到生计，不愁温饱。 同时警告那些妄图蒙混过关的人，称届时绝不留情，一律“炒鱿鱼”。 “炒鱿鱼”三字一出，台下立马骚动起来。 “天爷啊！要把我们当鱼吃？” 人们误以为要像鱼一样被下锅烹煮，当即瘫软在地。 有人急中生智，慌忙指向身旁之人，开始揭发往日恶行。 更有人连连磕头，求免去那“被炒”的厄运。 “不要炒我啊，呜呜...” “我还有娃子要养，不想被炒啊！” “不要...不要炒鱿鱼...” 场面一度混乱，俘虏们哭爹喊娘，争先恐后的“自首”或举报。 从偷鸡摸狗到杀人放火，五花八门。 有人为了不被“炒了当鱼吃”，连五岁时偷看寡妇洗澡的事都说了出来。 “小的揭发张三！他去年帮祁三抢了刘老四家的闺女！” “小的偷过厨房的腊肉！罪该万死！” 陈大全看得啼笑皆非，但也达到了目的。 他抬手示意安静。 然后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个蹲在奴仆堆里，瘦小的少年。 他指着那少年：“你！对，就是你！出来！” 那少年吓的一哆嗦，连滚带爬的跑到台前跪下，磕头如捣蒜： “仙公饶命！仙公饶命！” “小的只是祁家厨房烧火的杂役，叫狗剩...没...没干过坏事啊！” 陈大全咧嘴一笑：“狗剩？名字不错！” “老子看你顺眼！你揭发的谁？” 狗剩茫然抬头：“啊？” “小的...小的举报王管事克扣我们杂役的饭食...算吗？” 陈大全大手一挥：“算！怎么不算！” “敢于揭发黑心管事，维护基层杂役权益！很好！” “老子就喜欢你这样敢于向恶势力说不的进步青年！” “赏银十两！从现在起，你就是新管事！” 狗剩懵了！ 他捧着白花花的十两银子，眼泪夺眶而出。 随即猛的磕了几个响头，哭喊道： “谢仙公！小的以后就叫陈狗剩！” “誓死效忠仙公！” 俘虏们的眼都红了！揭发！必须揭发！ 揭发就能活命！揭发就能翻身！揭发就能得银子！ 接下来俘虏们为了活命和前程，疯狂的相互撕咬，将祁家堡这些年干的龌龊事，事无巨细的抖落了出来。 牛爱花带人负责甄别记录，很快便梳理出一份长长的“罪恶清单”。 陈大全根据“罪行”轻重，进行了“判决”。 手上有人命、恶贯满盈的，被当场拖出，由牛爱花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杀伐果断，毫不留情。 一些助纣为虐、欺压百姓的帮凶，则被罚为苦役，送去一线岭工地“劳改”。 罪行较轻或被迫从恶的，则被勒令戴罪立功，暂时看押，等待后续安排。 至于那些被逼为奴、老实本分的仆役丫鬟。 则当场释放，登记造册，作为日后的劳力。 处理完这些，陈大全目光落到祁玉阶身上。 他跳下桌子，来到祁玉阶旁，玩味的问道： “祁二爷，你小金库在哪儿呢？” 祁玉阶还想拿这个谈条件，哪能轻易说出来：“我...我想...” 陈大全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没有废话，只森森一笑。 让驴大宝把刚砍的几颗新鲜好头，拎到祁玉阶眼前，来了个“亲密接触”。 “嗷~~~” 祁二吓的死去活来。 软塌塌的供出了自己在三岔镇的小金库。 “哬~呸~！” 陈大全啐了一口：“没胆还当顽固分子，找死！” 钱到手了，祁二的命也不用留了。 陈大全面向众人，冷冷喝道：“祁玉阶，你祁家作恶多端，楚家血案，你虽非主谋，却也助纣为虐！” “今日，就由楚夫人亲手送你上路，了结这段血仇！” 楚夫人闻言，娇躯一颤！ 杀子之仇，家破之恨，涌上心头。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楚夫人一步步走向祁玉阶。 祁玉阶拼命挣扎哀嚎：“仙公饶命！夫人饶命...” 楚夫人充耳不闻，眼中含泪，高举起短刀：“贤儿！娘给你报仇了~” “噗嗤！” 刀刃狠狠捅进祁玉阶的心窝！他死了。 全场死寂！ 陈大全上前一步，扶住有些摇晃的楚夫人： “从今日起！此地改名金鸡窝！” “连着三岔镇！归我陈霸天管了！” “而楚白氏楚夫人！就是老子任命的金鸡窝头领！” “谁赞成？谁反对？” 陈大全眼神如刀，扫过众人。 俘虏们哪敢有半个不字？ 不知哪个俘虏，高喊了一句：“鸡头夫人！” 这一嗓子，如烈火烹油。 “鸡头！”“鸡头！”“鸡头！” 校场上瞬间响起整齐划一的呼喊声！ 楚夫人：“......” 陈大全：“......” 第201章 下一站，五霸岗 楚夫人刚手刃仇敌，悲愤与快意交织，还没缓过神。 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尊号砸懵了！ 鸡...鸡头？！这...这算怎么回事？！ 陈大全努力绷着脸，酝酿了一下情绪：“嗯...鸡头也是头...” 楚夫人眼一黑，晕了过去。 ...... 祁家堡化为金鸡窝，三岔镇亦随之易帜。 陈大全雷厉风行。 令牛爱花派出一队精兵，持“霸”字令旗，浩浩荡荡开进三岔镇。 将祁家遗留的宅院、商铺尽数查封接收，贴上盖有“霸”字大印的告示，晓谕全镇。 镇上百姓初时惊疑不定，待见军士虽煞气腾腾，却秋毫无犯，只针对祁家产业。 又闻那“天雷仙公”陈霸天竟将作恶多端的祁家连根拔起，心思便活络起来。 陈大全深谙“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的驭民之术（跟电视剧学的）。 他特意在镇中主街设下公案，学着戏文里青天大老爷的派头，审了几桩昔日冤案。 惊堂木拍的山响，听着苦主声泪俱下的控诉，陈大全时不时连声附和。 “啊对对对！天杀的...” “啊对对对！没屁眼...” “......” 那叫一个爱民如子！同仇敌忾！ 最终的判决毫不含糊：强占的田产，还！ 巧取豪夺的商铺，还！ 欺男霸女欠下的血债，用祁家抄没的钱财加倍赔偿！ 其中自然包括发还楚家的旧宅和产业。 楚夫人捧着地契房契，泪眼婆娑的再次叩谢。 陈大全又大手一挥，开仓放粮！ 将从祁家粮库里抄出的部分陈米杂粮，分发给镇中穷困的百姓。 虽不多，却足以让许多人家熬过青黄不接的时节。 一时间，三岔镇的百姓，几乎要将陈大全供起来！ “天雷仙公”、“陈青天”、“再生父母” “那是我走失的儿啊”... 陈大全毫不留情，将试图占自己便宜的某老登揍了一顿。 总之，各种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 他骄傲的像只花公鸡，尾巴快翘到天上了！ 趁着热乎劲儿，他将楚夫人唤至跟前，开始灌输“执政理念”： “鸡头呐！这地盘现在归咱们了！百姓就是咱的根！” “人才是第一...呃...那啥，下金蛋的母鸡！” “得喂饱了，哄好了，它才肯下蛋！” 说到此处，陈大全期待的不停朝楚夫人眨眼。 楚夫人听着鸡来鸡去的，又羞又恼，脸红的能滴水。 只好垂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陈大全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往后，你这‘鸡头’...” “要让他们安心种地，放心做生意...” “把镇子弄得红火起来，细水长流，可持续发展！” 楚夫人听的似懂非懂，但“可持续发展”的大意是明白的。 她郑重应下，表示必竭尽全力。 接下来陈大全又安排了金鸡窝的修缮和防护之事。 用祁家留下的部分兵器装备，招募些老实可靠的青壮，组建新的护卫队。 由在战斗中受伤的几个特战营士兵留下训练。 ...... 安排妥当，陈大全便开始了他的“秘密搬运”。 是夜，他独自一人钻进库房。 望着堆积如小山的粮食、成箱的金银、成捆的布匹、还有各类杂七杂八的物资... 他嘿嘿一笑，贴上手掌，心念微动：“收”。 眨眼间，原本拥挤的库房空了大半。 只留下够金鸡窝和三岔镇一年消耗的物资。 陈大全满意的拍拍肚子。 他的空间经过十几次升级，容量早已大得离谱。 装下这点“土特产”绰绰有余。 大军又在金鸡窝及三岔镇停留了数日。 待楚夫人初步坐稳位子，护卫队也建了起来，陈大全便决定继续挥师前进。 临行这天。 镇口倒是聚集了不少送行的百姓，箪食壶浆以飨王师...呃，以飨陈仙公。 只是，人群中几乎见不到年轻女子和大姑娘，多是些老汉、老妪和孩子。 显然，陈大全这几日和驴大宝，得空就跟街溜子似的蹲在街边。 对过往女子咧嘴痴笑，猥琐吹哨的“光辉事迹”早已传开！ 吹就吹吧，旁人也惹不起。 可流口水就过分了啊！ 于是家家户户都把女眷藏的严严实实。 生怕被这位“接地气”过头的仙公瞧上！ 陈大全看着眼前“阴盛阳衰”的送行队伍，心里直翻白眼： 呸！一群老封建！ 老子那是欣赏！是发现美的眼睛！ 他只能悻悻的盯着风韵的楚夫人一人看。 一番道别。 陈大全翻身上马，马鞭一指：“出发！” 队伍开拔，扬起尘土。 楚夫人望着远去的烟尘，轻轻松了口气，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 翌日晌午，大军扎营休整。 陈大全摊开舆图，又拿出几份从祁家堡缴获的情报，与梁清平几人查看起来。 “下一个倒霉蛋...看来是这五霸岗啦！” 陈大全指着舆图上一处山岭。 “听说这地儿五个寨主结拜，号称‘五毒天王’，手下亡命徒不少，凶的很唻！” 驴大宝啃着士力架，瓮声道：“管他五毒六毒，俺们有天雷！” 梁清平仔细看着，眉头微蹙：“五寨互为犄角，倒是有些小聪明。” 陈大全塞下一口面包，拿桃子味果酒顺了顺。 撇着嘴不屑的嚷嚷了一句： “嘁！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这一刻。 牛爱花觉得自家主公更像所谓的“反动派”... 随后，陈大全起身伸了伸懒腰： “你俩商议着，我带大宝出去溜达溜达。” 说罢，也不管几人反应，拉起一嘴巧克力酱的驴大宝。 又点出十多个侦察兵，翻身上马，朝前方驰去。 一行人纵马疾驰，地势渐趋荒凉。 正行间，冲在前面的侦察兵忽然勒住马缰，打出手势： 前方有异！ 陈大全催马上前，与侦察兵伏在一土坡后，探头望去。 只见下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有两拨人厮杀正酣！ 一方约有十几人，手持钢刀，招式狠辣，显然是惯于厮杀的匪类。 另一方则只有五六人，竟都是女子！ 且...且...大多壮硕无比... 几女武艺不俗，却已人人带伤，勉力支撑。 她们领头的，是一位身着红色劲装，手持长剑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倒是身量高挑，体态婀娜矫健。 一张瓜子脸因激斗而泛着红晕，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手中长剑舞的银光闪闪，招式精妙。 只是面对人数占优的匪徒，她与手下已经左支右绌，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空地旁还散落着两辆被掀翻的木车。 显然，这是一场截杀。 “哟呵！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抢女人！” “还有王法嘛？还有法律嘛？” 陈大全盯着“瓜子脸”，义愤填膺了！ 第202章 英雄救美：女侠放心，在下是正经人啊！ “盘靓条顺，还会武！” “攒劲！真攒劲！” 陈大全嘴里啧啧有声。 驴大宝在一旁无所谓的憨声一句：“公子，再给俺两根黑条条，没吃饱哩！” 陈大全翻了翻白眼，掏出俩士力架拍到那张大脸上。 “就知道吃！” “嘿嘿，公子真好！” 此时，场中形势愈发危急。 一名女子被匪徒砍伤，惨叫着后退，包围进一步缩小。 那为首的匪徒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他舔舔刀口上的血，发出淫笑： “小娘皮！乖乖放下兵器，陪爷爷们乐呵乐呵，说不定能饶你们一条小命！” “就是！这比窑里的姐儿强多了！” “今日兄弟们尝鲜啊！”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红衣女子气的浑身发抖，剑招更见凌厉。 却已是强弩之末，脚步虚浮，香汗淋漓。 “淦！忍不了了！” 陈大全大怒，如此美貌的姑娘也是这群蛤蟆能惦记的？ 光天化日调戏妇女，罪加一等。 “大宝！抄家伙！跟老子上！”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降正义！” 他猛的起身，从腰间拔出支柯尔特，对驴大宝和侦察兵们喝道： “记住！要有派！像天神下凡一样！” “尤其是你，大宝！等会别光顾着砍人，记得多摆几个威猛的造型！” “给姑娘们留个好印象！” 驴大宝茫然的挠头：“公子，啥叫造型？俺就会砍人...” “就是让你砍人的时候，动作夸张点！好看点！” 陈大全边说边比划。 侦察兵们憋着笑，纷纷点头，表示尽力而为。 下边几个土匪，没弓没弩的，都不用浪费子弹。 十来个侦察兵精锐，耍着开山刀就能把他们劈了。 眼看下方几女已退无可退。 “呔！放开那个女孩！！”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从土坡上响起。 陈大全顶着钢盔，一手叉腰，一手举枪，摆出一个拉风的姿势。 如同神兵天降（自认为），出现在土坡顶端。 众匪吓了一跳，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土坡上，一个年轻男子，好像顶着个粪瓢！？ 正摆着个奇怪的姿势，一本正经的对他们怒目而视。 他身旁，一个铁塔般的巨汉扛着两柄开山刀，咧着嘴憨笑。 光头匪心中惊疑：“你们是什么人？” 他混迹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打扮的人物。 陈大全下巴抬得老高，吐出俩字： “恁爹！！” 匪徒们脸黑了，这算哪门子报号？ 不待他们细想，土坡后蹄声如雷，烟尘陡起。 十余名侦察骑兵从坡底猛然窜出，人手一柄开山刀，直扑向匪徒。 “风紧！扯呼！”光头匪首吓破了胆，怪叫一声。 他毫不顾及手下，扭头发足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其余匪徒见老大逃窜，更是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然而，两条腿焉能快过四条腿？ 骑兵如同虎入羊群，马速丝毫不减，手中开山刀借着冲势顺势挥出。 “噗嗤！”“咔嚓！” 刀刃砍入骨肉的闷响令人牙酸。 跑在最后的几个匪徒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劈飞出去，鲜血泼洒一地。 剩下的匪徒见同伴瞬间毙命，纷纷扔掉兵器，跪倒在地： “好汉饶命！爷爷饶命！” “小的投降！投降啊！” 与此同时，驴大宝也牢记陈大全“造型”的嘱咐。 嗷嗷叫着，舞着两把开山刀，如蛮驴般冲下土坡。 他步伐沉重，踏的地面咚咚作响，声势骇人！ 可惜他冲的虽猛，奈何骑兵动作太快。 等他冲到近前，战斗已然结束，只剩俘虏和几具尸首。 “呃...” 驴大宝收势不住，差点撞上一匹马，尴尬的挠了挠头。 旋即想起公子嘱托，眼神一厉，上前踹翻一个俘虏。 按陈大全平日所教： 左腿独立，右腿盘起，双臂一展，摆了个摇摇晃晃的“金鸡独立”！ 保持了两息，又踹翻另一俘虏，换了个“白鹤亮翅”。 驴大宝暗自得意：嘿，这造型够威猛了吧！ 而那拨被救下的女侠，此刻相互搀扶着聚在一起，惊魂未定。 她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驴大宝的怪异行为。 原本放松的心又绷紧了。 这...这伙人是什么来路？ 手段狠辣，杀人如切菜，行事却如此疯癫！ 刚出狼窝，莫非又入虎穴？ 领头的红衣女，美眸中满是惊疑，将受伤的姐妹护在身后。 陈大全此刻才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 歪戴的钢盔都快遮住了眼睛，脸上汗水涔涔。 他看现场已无匪可杀，再瞧驴大宝那做作的“造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憨货！” “老子让你摆造型，没让你跳大神！” “吓着美人...吓着女侠们怎么办？” 驴大宝委屈的收起“白鹤亮翅”，瓮声道： “俺觉得威风咧... “比三岔镇王寡妇跳的好看...” 陈大全没好气的骂道：“能一样吗？王寡妇那是招魂！” 随即，他赶紧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粪瓢”，捋了捋头发。 换上一副笑脸，搓着手走向那群女子。 “咳咳，诸位女侠受惊啦！” “在下陈霸天，江湖朋友抬爱，赠了个匪号...仙号‘天雷仙公’！”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本分！”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哈...” 他一边说，一边凑近，眼神恨不得黏在红衣身上。 红衣女子被看的发毛。 又见来人满头大汗，盔歪衣斜，笑容古怪，心中警铃大作： 登徒子！！ 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长剑横在身前，失声叫道： “你不要过来啊！” 陈大全脚步一滞，脸上笑容僵住，颇受打击： “啧啧！女侠何出此言？” “在下可是好人呐！” “你看，我还带了祖传金疮药呐！” 说着，他从怀里（实则是空间）掏出碘伏和纱布。 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便热情的凑上前，去拉红衣受伤的胳膊： “伤口在渗血，俺的心好痛！” 红衣：“？？？” “来来来，让在下为你敷药！” “我这独门秘药，旁人不会用，须我亲自上手！” 红衣女被陈大全的热情弄的手足无措。 她面红耳赤，连忙躲闪：“不...不必...” “女授受不亲，妾身自己来便可...” “诶！江湖儿女，何必拘泥小节！”陈大全义正辞严，手上动作却不慢。 他一把抓住红衣的手腕，心中荡漾。 “女侠放心，在下是正经人啊！” “嘿嘿嘿！” 陈大全边说边将碘伏倒在红衣女的伤口上。 他用手指沾着碘伏，在人家姑娘胳膊上细细涂抹着，嘴里不住赞叹： “真白...可惜了，可惜了...” “真滑...真软...可惜了...” 第203章 老虎坡，女儿寨！猥琐神医治“春瘟”！ 这番言行，活脱脱一个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旁边那几个壮硕女子看的怒目圆睁。 若非顾忌对方刚救了她们，又行事怪异，怕早就抡拳砸过去了。 红衣女子羞愤交加，偏生手腕挣脱不得。 只能紧咬银牙，偏过头去，任由这无赖施为，心中已将陈大全骂了百遍。 慢慢腾腾包扎完毕，纱布缠的歪歪扭扭，甚是丑陋。 陈大全心满意足的松开手。 又假惺惺的去给其他女子处理伤口，自然又引来一阵鸡飞狗跳和白眼。 经过这番折腾，气氛反倒不似方才那般紧绷。 陈大全趁机套近乎，询问对方来历。 红衣女子虽恼他轻薄，但毕竟有救命之恩。 便压下火气，简略道来。 原来她诨号“山中虎”，乃是本地老虎坡的大当家。 此次下山，实属无奈。 坡上近日多有姐妹突发恶疾，发热咳嗽，浑身酸痛，卧床不起。 老虎坡贫困，缺医少药。 她只得亲自下山作保，赊购了些药材。 那两辆被掀翻的木车，装的便是好不容易赊来的药。 岂料归途被五霸岗的光头等人发现，便有了方才那番打斗。 陈大全听着症状描述，心中暗道： 发热咳嗽，浑身酸痛？这特么是重感冒吧？ 春季流行性病毒感冒！搁古代医疗条件下，搞不好真能要命。 他奇怪问道：“些许药材，何需虎妞你亲自冒险？派些手下便是。” “虎妞？？” 山中虎脸又红又颤。 “公子慎言！” “好的虎妞！” “......” 山中虎面露窘迫，苦涩叹道：“公子有所不知，我老虎坡与别处不同。” “坡上皆是苦命女子，皆是因这乱世无依无靠，或被恶人欺凌，或家破人亡，聚在一起，勉强求活。” “起那‘老虎坡’的名号，用‘山中虎’的诨名，不过是虚张声势，唬人自保。” “实则...坡上并无男子。” “此次赊药数额不小，药商不信旁人，定要我这大当家亲立字据方可。” 她语气低落，透着一股乱世求存的艰难心酸。 陈大全抽了抽鼻子，眼越听越亮！ 全是女子？全是女子！ 这...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 呃...战略合作伙伴啊！ 他立刻拍起胸脯，义薄云天的说道：“原来如此！虎妞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实不相瞒，在下不仅略通拳脚，于岐黄之术也颇有研究！” “方才听那症状，此病似是‘春瘟’，乃时气所感！” “我有奇药，或可救治！” 山中虎闻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惊喜道： “公子此言当真？！果真能治？” 陈大全甩甩额前的一缕湿发，急不可耐道： “速速带我上坡！” 山中虎救人心切，也顾不得深思陈大全是否别有所图。 她连忙点头：“若公子真能救我姐妹，老虎坡上下，必感念大恩！” 计议已定。 陈大全令两名侦察兵回营地报信，告知梁清平、牛爱花。 自己已与本地势力老虎坡接上头，令大军向此方向靠拢。 自己则带着驴大宝和剩余侦察兵，押着俘虏，跟着山中虎等人，向老虎坡行去。 这老虎坡山路崎岖，多处仅容一人通过，也算易守难攻。 沿途可见人工开凿痕迹和简陋的防御工事，显是经营已久。 陈大全暗暗点头，此地若得良将经营，倒是一处不错据点。 行至半山腰。 已能望见山顶依着山势修建的寨墙和哨塔。 寨门处，几个手持简陋“兵器”，面带愁容的女子正紧张的张望。 见山中虎归来，纷纷露出欣喜之色。 “大当家回来了！” “药赊到了吗？” “姐妹们病得更重了！” 呼声之中，带着哽咽焦急。 山中虎快步上前，安抚众人，随即指向陈大全，高声介绍道： “姐妹们莫慌！这位是陈霸天陈公子，乃是一位神医！特来为我等治病！” 众女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陈大全身上，心道： 登徒子！！ 陈大全见了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兵，正痴痴的笑着。 驴大宝见陈大全笑，也跟着笑。 大个登徒子！！ 神医？哪有这般猥琐的神医？！ 一个十多岁的年轻女兵，嗖的伸出锄头，抵到陈大全鼻子前。 “呔！贼...贼人莫笑...” 脆生生的嗓音带着颤，陈大全几人笑的更欢了！ 女兵受到轻视，鼻子一簇，吊起了眼泪。 旁边一个婆婆见了，忙把女兵揽到怀里：“杏儿莫怕哦。” 陈大全见状，忙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高人表情。 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姑娘莫怕！” “在下陈霸天，诨名‘陈鬼手’！” “一手医术鬼神莫测，最是怜香惜玉...呃，最是慈悲为怀！” “区区春瘟，包在我身上！保证药到病除！” 他话音未落，忽听寨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痛苦的呻吟。 显然病情不容乐观。 陈大全心知不能再耽搁，也顾不得再装腔作势。 对山中虎正色道：“虎妞儿，速带我去看看病人！” 寨内景象，比陈大全预想的更为艰难。 房屋简陋，设施粗糙，许多女子面带菜色，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 好似只有随山中虎外出的几女，是最能“拿的出手”的女兵了。 病倒的女子被集中安置在几间大通铺里，约有三四十人。 个个面色潮红，咳嗽不止，浑身无力，病情确实不轻。 陈大全装模作样的查看了几个重病人的舌头、眼皮（其实狗屁不通）。 然后眉头紧锁，沉吟道：“嗯...果然是厉害的春瘟！” “邪毒入体，肺气不畅！” “幸好遇上我陈鬼手！” 他要了一间屋子，屏退左右，心念急转，开始从空间里掏药。 板蓝根颗粒、氨酚烷胺胶囊、阿莫西林、扑热息痛等等。 常见的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一口气取了许多。 又从空间的一堆杂物里，挑了些瓶瓶罐罐出来。 贴上自己胡写的“拔毒紫金丹”、“退燔续命丸”、“青黛驱瘟散”、“润肺琼玉剂”等条签。 “来来来！把这些仙药分下去！” 陈大全指挥着山中虎和几个尚且康健的女子。 山中虎是识字的，看着瓶身上惊人的药名，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些是...是仙药！？ 想想自己从药商哪里赊来的连翘、荆芥等劣质草药。 她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如此神医！ 必要将其留在坡上，造福姐妹们！！ 第204章 崔娇的过往，苦命的女人们 “陈...陈神医，这药丸怎如此奇怪？” 有女兵好奇的问道。 陈大全也懒的多做解释，只说仙药自是不同。 于是，老虎坡上出现了一幅奇景：一大群古代女子，纷纷期待的服下来自现代的成药。 或是心理作用，或是现代药物降维打击的效果实在显着。 不过两个时辰，许多轻症者便大为缓解，高热渐退，咳嗽减轻。 重病者虽依旧虚弱，但也不再那般痛苦呻吟。 这下，整个老虎坡都轰动了！ “仙药！真是仙药啊！” “陈公子果然是神医！” “陈公子看着眉清目秀的...” 感激涕零之声不绝于耳。 众女看陈大全的眼神，从最初的惊疑变成了感激崇拜！ 山中虎更是激动的美眸含泪，对着陈大全深施一礼： “公子大恩，老虎坡上下，没齿难忘！” 陈大全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端着架，故作高深：“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后续还需按时服药，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另外，我看坡上姐妹大多面色不佳，乃是平日食物欠缺所致。” “我这里还有些‘固本培元丹’，可增强体魄！” 他又拿出两瓶维生素片和钙片，嘱咐众人每日服用。 忙完治病之事，陈大全才有暇细细打量起这老虎坡。 原来只有寨墙和哨塔，是以碎石垒砌，看着有几分气势，好像易守难。 可当身处寨中，才发现里面很是破败艰难。 寨中并无像样的房舍，多是些简陋的木屋，屋顶铺着茅草 唯有几间低矮石屋，想是存放紧要物资的粮仓或物资库。 所谓的“议事厅”，也不过是间稍大的木屋，摆着几张木桌条凳。 许多女子挤住在通铺大屋里。 寨子边缘，开垦了不少小小的地块。 一角草棚下，放着犁、耙等农具，像是常用之物。 陈大全这才恍然，这群女子，怕是不止靠“打劫”过活。 竟还需如寻常农户般躬耕于这山岭，方能勉强果腹。 他越看越心惊，也也越看越...满意。 此地还算险要，人心质朴。 又全是女子...咳咳，是极好的收服对象！ 若将此地收入彀中，此次征战就有了前线大本营。 再看那些好奇窥视的女子们，无论老幼，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所谓“女兵”，手中兵器很是寒酸。 多是扛着锄头、柴刀，甚至还有削尖了的木棍。 一群七八岁的女娃，穿着旧衣，挤在不远处的屋角。 好奇又害怕的盯着陈大全这个“神医”。 这哪是什么土匪山寨？ 分明是一处苦难女子收容所！ 陈大全的混混心肠，此刻生出几分酸涩： 乱世之中，男子尚可搏命。 女子若无依靠，命运何其凄惨。 而这山中虎，聚拢近五百人，维系不散，还收留老弱。 其心性之坚韧善良，实属罕见。 正感慨间，山中虎朝这边走来。 陈大全指了指板凳：“虎妞儿，坐。” 山中虎对“虎妞”这称呼已是无奈，依言坐下，只是刻意保持了些距离。 “你们...不容易。” 陈大全憋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一句。 山中虎眼神一暗，苦笑道：“让公子见笑了。” “乱世之中，能有一处安身之所，姐妹们能扶持着活下去，已属不易。” “清苦...总好过流离失所，任人欺凌。” 她顿了顿，缓缓说起自己的身世。 原她本名崔娇，原是北地一镖师家的女儿，自幼跟着父兄学了些拳脚功夫。 性子也比寻常女子刚强。 后来世道越来越乱，父兄先后死于匪患。 母亲也忧思成疾病故。 豺狼亲族见她成了孤女，竟串通起来，霸占了她家的屋宅财产。 崔娇被赶出门时，身上只揣着她爹留下的一把短刀。 一个女子，无依无靠，只得辗转流浪。 “后来就流落到了这里？”陈大全问。 “嗯”，崔娇点头。 “起初就我一个人，在山洞里住了半年，靠打猎勉强活命。” “后来遇上被相公卖了的王大姐，救了被拐的李妹子...” 她渐渐聚起一些同样命苦的女子，占了老虎坡落脚。 “起初只想着自保。” “后来遇到的可怜人越来越多，便都收留了。” 崔娇声音平静，却透着沧桑。 “老的、小的、病的、残的...” “只要是女子，无路可走，来投奔，我便收。” “老虎坡名声听着凶，不过是想吓退些宵小罢了。” 陈大全听的咋舌：“那你们平日靠啥过活？” 崔娇敛了敛鬓角，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平日里，我们会帮路过的商队押一程货，挣些辛苦钱。” “若实在揭不开锅，也只能...只能下山‘借’些粮。” “但只取些许活命之资，从不伤人性命。” 她强调了一句，像是怕陈大全误会。 陈大全静静听着，心中对虎妞的敬佩又高了几分。 “那五霸岗呢？”陈大全话锋一转，提到了方才的匪徒。 提及五霸岗，崔娇脸色沉了下来：“那是群畜生！” “五霸岗离这儿不过二十里，盘踞着五个结拜的恶棍，各领一百余喽啰。” “岗上岗下五处小寨，相互呼应。” “他们行事毫无顾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尤其...尤其喜好掳掠女子...” 她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他们前阵子他们放话，说一月内踏平老虎坡。” “把我们都...都...” 崔娇没有说完，陈大全也能明白意思。 陈大全仔细询问了五霸岗的情况。 崔娇所知虽不详尽，也比陈大全这外来户强多了。 五霸岗五个寨子，每个寨主麾下约百十号人，加起来五百之众。 虽看似一盘散沙，但对外时却能一致行动。 其喽啰多好勇斗狠，实力远胜老虎坡。 陈大全心中盘算，自己此行已到达征讨地区。 此地山岭连绵，匪寨多而分散，正适合他这三百精锐逐个击破！ 本就要拿五霸岗开刀，正好再卖崔娇一个人情。 正聊着。 忽见那个叫杏儿的小女兵，慌慌张张跑来，带着哭腔： “大...大当家！不好了！” “山下...山下来了好多兵马！” 第205章 敞开了吃！ 崔娇大惊失色，腾的站起身：“可是五霸岗那些恶贼？有多少人？” 若是五霸岗倾巢而来，以老虎坡如今状况，绝难抵挡！ 杏儿手足无措的回道：“估摸...估摸着三百多人。” “都骑着高头大马，背着明晃晃的大刀！” “还...还都顶着奇怪的粪瓢！好吓人啊！” 陈大全一听“粪瓢”，嘴角一抽，尴尬不已。 那不是自己的队伍嘛！ “虎妞莫慌！” 陈大全连忙解释道： “如没猜错，是在下的队伍寻来了。” 他随即唤过两名侦察兵，吩咐道：“去通知牛爱花和梁清平，让他们在山脚寻合适处扎营。”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老虎坡半步，更不许惊扰寨中姐妹！” “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从咱们带的物资里取些米面、五花肉、羊肉、布匹...” 侦察兵领命而去。 崔娇看着陈大全的背影，眼里满是惊讶：“公子...竟有自己的队伍？” “还要给我们粮食？” 陈大全嘿嘿一笑，故作高深： “唉呀！也就几百精兵，几百战马，几百钢刀...而已...” “唉呀！些许粮食，不足挂齿！” “呵呵！呵呵呵！” 没过多久，一队士兵吭哧吭哧抬着物资来到了寨中。 带队的是牛爱花。 众女又是一阵惊呼：“又一个傻大个！” “又一个傻大个！” 牛爱花不明所以，茫然的挠挠头：傻大个？！ 陈大全指挥着士兵，将物资放入那简陋的粮仓。 随后又叮嘱了牛爱花几句，便让他们下山了。 他借口清点，支开众人，独自待在粮仓中。 心念一动，又从空间中多取了些物资。 不过也没法增加太多，以免显得突兀。 当众人再来到粮仓时，看着满地的物资。 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第一个麻袋被打开，露出金黄的粟米，颗颗饱满，透着米香！ 寨中平日里吃的都是掺着沙子的糙米，哪见过这般好米。 第二个麻袋里装的是面粉。 有个年长的婆婆伸手摸了摸，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白的面啊...” 其他的麻袋一一打开：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肥嫩的白条鸡、上好的棉布... 女子们捂着嘴，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却没人说话。 她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像在做梦。 “陈...陈公子...” “这...这太贵重了！我们...” 崔娇声音颤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大全“气恼“的一挥手，面露“责备”之色： “诶~虎妞儿~~” “都是自家人，外道啦！” 咦？自家人？ 崔娇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的张着嘴。 陈大全见状，嘴角偷笑，接着“语重心长”的关心道： “妞啊...咳咳...虎妞啊~~” “姐妹们都病着，需要补身子啊！” “呐！这些鸡，给她们炖汤喝！” “往后日子还长，总不能一直饿肚子不是？” 崔娇看看粮食，又看看陈大全“诱惑”的笑脸。 不自觉的喃喃一声：是... 当下，整个老虎坡如同炸开了锅！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每个角落。 无论老少，所有女子都涌了过来，看着仓库里那堆积的粮食肉食。 个个欢喜的如做梦一般！ 许多婆婆更是老泪纵横，她们挣扎了半辈子，何曾见过如此丰足的景象？ ...... 日头渐渐西斜，寨子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崔娇让人把锅架在空地上，底下烧起篝火，火苗“噼啪”的舔着锅底。 几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妇人开始忙活： 淘米的淘米，和面的和面，切肉的切肉！ 精米下锅，煮出的米汤是浓稠的，香气飘出半里地。 白面被和成面团，擀成薄饼，烙的金黄焦香。 五花肉切成块，扔进锅里焯水，撇去浮沫后加老姜片，咕嘟咕嘟炖着。 肉香混姜香，勾的人直咽口水。 小灶上，炖着整只整只的鸡，那是给生病的姐妹补身子的。 所有女子，无论长幼，脸上都洋溢着笑！ 那是久违的饱食的喜悦。 “熟了熟了！” 第一个掀开锅盖的女子欢呼一声。 她小心翼翼的盛出一碗米粥，递到最年长的张婆婆面前： “婆婆，您先尝尝！” 张婆婆颤抖着接过碗，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甜的...这米是甜的...”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米！ 烙饼也熟了，金黄的饼子从锅里揭下。 一个扎着辫子的姑娘着急咬了一口，烫的直吐舌头，引的众人哈哈大笑。 随后，肉也熟了。 众女有序的排队领饭。 拿到手里后，却都不急着吃，而是相互推让，紧着老人和孩子... 篝火映着一张张脸，许多人边吃边抹泪。 女兵杏儿，一口面饼一口粥，鼓鼓囊囊的嘴里嘟囔着： “托陈神医的福...杏儿再不拿锄头指你啦！” “嗝~~~” 待众女吃的差不多了，陈大全眼珠一转，拿出了黄桃罐头。 听说女子都爱吃甜食，陈大全不知道对不对，反正驴大宝挺爱吃的。 陈大全心中暗笑：姐妹们，接受甜甜的诱惑吧！ 第一个罐头被打开，围着他的女娃们发出“哇”的一声惊呼。 陈大全给每个女娃分了一块桃，又舀了点糖水。 小家伙们捧着碗，小口小口地抿着，甜的眯起了眼！ 一个扎着“两根天线”的小娃，踉踉跄跄端着碗走到不远处姐姐身边。 “姐姐！甜呢！甜呢！” “你吃！你吃！”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陈大全笑呵呵的打开剩下的罐头。 香甜软糯的桃肉一入口，众女眼睛瞬间亮了。 对常年寡淡，难得尝到甜味的她们来说，简直是仙界才有的美味！ 驴大宝在一旁看的眼馋。 趁陈大全不注意，摸起一罐就往嘴里塞。 被陈大全一胳膊肘怼在腰上：“你个憨货！给姑娘们留着！” 驴大宝委屈的嘟囔：“俺也想甜呢...” 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陈大全被姑娘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 叽叽喳喳，笑语嫣然！ 她们眼里满是崇拜和喜爱。 陈大全得意洋洋的讲着故事，一边趁机摸摸这个的小手，一边拍拍那个的肩膀。 猥琐本性暴露无遗！ 偏偏此刻无人计较，反倒引得阵阵娇嗔笑骂。 第206章 插曲，肚兜丢失风波！ 靠着“仙药”救命和豪横的物资攻势。 陈大全成为老虎坡上下一致认可的“自家人”兼“妇女之友”。 他在寨中的地位，一时无两，风头隐隐盖过大当家崔娇。 是夜，老虎坡篝火彻夜未熄，欢声笑语不断，比过年还热闹。 ...... 翌日，老虎坡还沉浸在昨日欢庆的余韵中。 陈大全睡到日上三竿，打着哈欠从最好的一间石屋里走出来。 心中正在盘算着如何“以德服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让这满寨的“娘子军”心甘情愿的归入自己麾下，成为他的助力。 忽然，寨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喊： “啊——！” “我的肚兜！肚兜...不见了！” 这一嗓子，如同捅了马蜂窝。 很快，众女循声而来，聚到了一起。 陈大全揣着手，嘴角不受控的上翘，忙屁颠屁颠的也跑了过去： “姐妹们，我来啦！” 这么劲爆的八卦，不得好好参与一下！？ 窃窃私语声蔓延开来： “哎呀！肚兜都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不是嘛！昨日还觉得他是个好人...” “就是！定是看我们姐妹...呜呜...” “他还摸阿珠的手来着...” 本来陈大全正一脸兴奋加好奇，支着耳朵凑在人堆里“吃瓜”。 可是，越听越觉得.... 淫贼竟是我自己？！ 众女纷纷怀疑的看者陈大全，有人甚至从他身边挪开。 仿佛认定了他就是偷肚兜的贼。 陈大全差点哭了出来，心想：天地良心！ 老子要偷也是偷心啊！ 他连连摆手，不停地解释道：“唉唉唉！” “不是我！别看我啊！” “我陈霸天顶天立地！岂会偷肚兜？” 然而，他的话很快被失主传来的哭诉声淹没了。 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厨娘，正捶胸顿足，哭的梨花带雨。 “呜呜...我的肚兜啊！” “那是俺祖传的物件！丝绸做的，上面还绣着鸳鸯戏水呢！” “逃荒那年，俺差点饿死在路上，俺都没舍得拿它换半个馍馍...” “...一直贴身藏着...洗洗晾晒...挂在厨房后窗...” 厨娘越说越伤心，几乎背过气去。 周围女子闻言，更是气愤！ 祖传的！丝绸的！鸳鸯戏水！ 这意义何其重大！价值何其珍贵！情感何其深厚呐！ 顿时，矛头更加指向陈大全。 天杀的淫贼！还我姐妹肚兜！ 陈大全一时有口难辩，暗道：老子要偷也偷虎妞...咳咳... 他感觉自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陈大全无意间瞥见了驴大宝。 这憨货不知何时凑到了人群边缘，手里正捧着几个馍馍，啃的津津有味。 他一边啃，一边还瓮声瓮气的跟着声讨： “忒不是东西咧！” “缺德带冒烟！逮住了吊起来打咧！” 陈大全的目光落在驴大宝的手上，那包馍馍的布...怎的如此晃眼？ 那颜色！那质地！...厨房后窗！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陈大全的脑海。 “驴大宝！！！” 陈大全猛的跳起，窜向驴大宝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把抢过驴大宝手里的馍馍和那块布。 抖开一看，果然！ 是一件翠绿色的，绣着...呃...两只肥鸭子的：肚兜！ 此刻还冒着馍馍的热气。 驴大宝吓了一跳：“干啥哩公子？想吃你自己拿。” “厨房还有哩！” 陈大全额头青筋暴起，指着那肚兜：“祖宗！这...这是哪儿来的？” “捡的！包馍馍！烫手！” 驴大宝言简意赅，眼神智慧，一脸无辜。 陈大全彻底暴走，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把馒头一扬，兜肚塞到怀里，腾出手就去揍驴大宝。 “烫手？！我让你烫手！我让你包馍馍！” “这是人家的肚兜！传家宝！” “......” 驴大宝挨了两下，不疼不痒的，但看陈大全生气了。 还是撒腿逃跑了。 这一跑不要紧，寨中的姐妹不乐意了，吱吱哇哇跟在后边追了起来！ 可驴大宝想跑，旁人能追的上？ 于是跟遛鸭子似的，驴大宝在前边不紧不慢的跑。 一大群“莺莺燕燕”在后边吭哧吭哧的追。 看得陈大全好生羡慕！ 驴大宝边跑边喊：“俺错咧！俺真不知道那是肚兜咧！” “俺看它绿油油的，软乎乎的，寻思这抹布真不错...” “俺就闻了闻，有点香，正好拿来包馍馍...” 这番辩解，如同火上浇油。 让原本义愤填膺的姑娘们更义愤填膺了！ 混乱... 驴大宝“遛”着姑娘们在寨中跑了一圈又一圈。 ... “噗嗤”一声。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似火星入干草，顿时引发了一场哄堂大笑！ “哈哈哈！抹布！他说是抹布！” “还闻了闻！哈哈哈！” “这黑大个...真是憨子！” 之前的猜疑，此刻全化作了笑声。 那厨娘也忘了哭泣，站在那里，羞的满脸通红。 知晓了来龙去脉的崔娇，笑着走到陈大全面前。 她“狠狠”剜了陈大全一眼，伸出手：“公子，给...给我吧...” “诶？啥呀？” “肚...肚兜...你揣怀里了...” “哦哦！我这是妥善保存证物！” 陈大全一脸正义，后知后觉的从怀中掏出了肚兜。 崔娇歪着头一把扯过，走到厨娘面前，柔声道： “枣花，位驴壮士...呃...心思单纯，并非有意冒犯。” “这肚兜我让姐妹帮你好好洗洗，应该...还能要。” 厨娘枣花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传家宝，委屈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驴大宝蹲在地上，还在试图向陈大全解释“擦刀更好用”。 陈大全：“......” 一场风波，闹剧收场。 无人的时候，陈大全拿胳膊肘杵杵驴大宝： “宝儿啊！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的！” 驴大宝一脸困惑：“啥咧，俺真没看出来。” “那么多话本白看了？”陈大全不解。 “嘿嘿！俺忘了！” 陈大全无语，揪着驴大宝的耳朵。 咬牙切齿的进行了长达半个时辰的“物品识别再教育”。 而那件传奇的翠绿丝绸肚兜，则成了老虎坡经久不衰的笑谈。 每当提及，总会引来女子们一阵揶揄的欢笑。 陈大全郁闷的翻着白眼，走进了“议事厅”，大大咧咧喊道： “妞啊~虎妞啊~” “该办正事了，打五霸岗去啊！” 第207章 五霸之一来袭，陈大全展示男人气概 厅内，崔娇端坐主位，已等候多时。 她面前地上，跪着那几个五霸岗俘虏，个个鼻青脸肿。 厅下两侧，站着那日随她下山的几名壮硕女兵，皆是心腹骨干。 崔娇听陈大全嚷嚷着“打五霸岗”，娇躯一震，脸上现出忧虑。 她深吸一口气：“陈公子...那五霸岗非是易与之辈。” “他们皆是亡命之徒，我老虎坡...向来只能自保...” “姐妹们从未想过去攻打他们...” 崔娇语气中透着无力。 老虎坡的女人，平日能守住家园便是谢天谢地。 偶尔下山“借”些粮草已属不易，与恶名昭着的匪帮开战，是想也不敢想的。 几位女兵头领也纷纷附和，面露难色： “大当家说的是！五霸岗那恶匪，凶得很！” “陈公子，您的恩情我们记着，可这事...” 陈大全听了，拍着心口，满脸心疼的说道：“妞儿莫怕！”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老子这次打五霸岗，就是为了咱老虎坡的姐妹啊！” 他表示，无需老虎坡的女人出去打生打死。 只需派几个熟悉地形的给他当向导，指指路就行。 剩下的，交给他的队伍，保管把那什么五毒天王，打成五条死虫子！ 一番慷慨陈词，霸道...又莫名的让人心安。 崔娇和几位女兵头领面面相觑。 心中既疑虑重重，又有一丝热血悸动。 这些年，她们如同惊弓之鸟，守着这贫瘠的山头。 何曾有人站出来，说要为她们“出头”，为她们“拼命”？ 又是治病救人，又是豪赠物资，如今又要为了她们的安危去硬撼强敌... 几女望着陈大全那...那伟岸身影，心湖涟漪荡漾！ “公子...此话当真？” 崔娇声音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期待。 陈大全比了个心，眨眨眼：“比真金还真呐！” 几女一怔，下意识的学着比划起来：“这...这手势是何意？” “手拿把掐的意思！” “公子好生博学！” 陈大全随即将目光转向地上那几个俘虏，脸色一沉： “来来来，先让老子问问路！” 那几个喽啰吓的一哆嗦，连忙磕头求饶。 他们不敢有半分隐瞒，一边哭嚎一边回话。 表明自己是诨号 “毒蜈蚣” 吴毒的手下。 吴毒排行第五，平日最好色，早就对崔娇心存觊觎，故常派他们在老虎坡附近游荡。 崔娇和女兵们听了，脸上皆露出愤恨之色。 陈大全也黑着脸，上去就是一脚：“玛德！敢惦记老子的...老子的妞儿...” 他对几个喽啰噼里啪啦一顿胖揍。 边打边骂：“让你惦记！让你好色！” 几个俘虏被揍的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陈大全这番“男子汉气概”的展示，虽然粗暴，却让崔娇觉得格外解气！ 连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光彩。 恰在此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女兵杏儿，领着一个特战营士兵走了进来。 “霸霸！” 那士兵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却清晰。 “山下警戒弟兄发现，一伙约百余人马，正从五霸岗方向朝老虎坡而来！” “距此已不足十里！看旗号，似是五霸岗的人！” 陈大全闻言，不惊反喜，一拍手：“妙啊！” “自己送上门来了！好！来得正好！” 而崔娇却是脸色煞白，紧张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即使来的只是五霸之一，那也是上百号穷凶极恶的匪徒！ 以往小股流匪来扰，她们都需全员戒备，倚仗地利才能击退。 如今对方明目张胆大队前来，显然是来者不善！ “速令姐妹们关闭寨门！准备擂木滚石！” 崔娇额头沁汗，急声下令。 陈大全却浑不在意的摆摆手，轻松笑道：“遇到事情不要慌~” “让姐妹们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洗衣！” 说罢，也不管崔娇那见了鬼的表情，转身就朝寨外走去，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自认为）。 崔娇和几位头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但看着陈大全那笃定的模样，又想起他有自己的队伍。 于是一咬牙，对左右道： “吩咐下去，全寨戒备！” “你们随我上寨墙观战！” 她心里想着，若陈公子不敌，自己舍命也要救上一救。 若是...若是来不及...能给他收尸也好！ ...... 陈大全下了山。 与早在山脚列阵等候的特战营百人队汇合。 牛爱花迎了上来，低声道： “公子，另外两百弟兄已从两翼迂回包抄，断其退路，只待开战。”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干得漂亮！” 随即翻身上了一匹战马，来到阵前。 不多时，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支百余人马的队伍，乱哄哄开了过来。 队伍前方，一匹杂色马上，坐着一丑陋汉子。 正是五霸之一的“毒蜈蚣”吴毒。 他听着探子语焉不详的回报，脸上满是傲慢。 “呸！管他娘的是哪路毛神敢挡爷爷的路！” “今日老子就要踏平老虎坡，把那帮娘们统统抓回去犒赏弟兄！” 两军对垒，距离百步列阵。 吴毒打量着对面那支队伍。 只见对方人数与自己相当，约莫百人。 队列倒是颇为齐整，士兵个个沉默肃立，眼神冷冽，带着彪悍之气。 只是他们头上的“粪瓢”看着颇为古怪。 为首一个年轻人，骑在马上，嬉皮笑脸的，看着不像正经人。 “呔！对面那顶粪瓢的小子！” 吴毒马鞭一指，厉声喝道：“你是哪座山头的？敢挡你吴爷爷的路？” “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剁了喂狗！” 猖狂！嚣张！ 陈大全抠了抠鼻孔，懒洋洋回道： “恁爹！” 吴毒一愣，脱口而出：“什么？” “恁爹！” 陈大全懒得废话，最简单的口臭，最极致的享受。 这不，对面的吴毒开始暴躁了！ 啧啧啧！心态不够，还得练啊。 陈大全身后的特战营士兵们，努力憋着笑。 霸霸这骂阵的功夫，真是独步天下，两个字就乱了敌首心境。 跟着霸霸，学到老，战到老！ 吴毒勃然大怒：“你他妈找死！老子要撕了你的嘴！” “xxxoooxxx” “......” 陈大全见吴毒喋喋不休，继续发挥：“瞧你那损色儿！” “馋人家身子！呸！下贱！” 说完他一扬手，身后百人得到示意，齐齐大吼： “呸！下贱！”“呸！下贱！”.... 下贱~~贱~贱~贱~ 回声震荡在山间，朗朗上口，颇有气势！ 连五霸岗的一些喽啰，都忍不住顺嘴“贱~贱~”起来。 吴毒气的七窍生烟，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而山坡寨墙上，观战的老虎坡众女，更是听的面红耳赤。 边笑又轻斥这陈公子嘴实在太损... 第208章 一炷香灭百匪！姑娘们喊破喉咙！ “给老子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吴毒失去最后一点理智，挥着腰刀，声嘶力竭的下令冲锋。 百余名匪徒发一声喊，气势汹汹的冲杀过来。 陈大全见状，不屑的撇了撇嘴，懒散之色一扫而空。 他肃起脸，待匪军冲出几十步后，重重一挥手。 “砰！” 一声枪响响起！冲在前面的一个土匪应声倒地！ 紧接着。 “砰！砰！砰！砰...” 特战营阵中，前排数十支霰弹枪同时开火。 弹丸如同屠刀，成片的收割着生命。 冲在前排的土匪如被割倒的麦子，大片倒下！ “妖法？是妖法！”匪徒们惊恐大叫，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轰！轰！轰！” 几颗手雷划过弧线，落入匪群密集处，猛烈爆炸！ 闪光冲天，破片四射，残肢断臂混着泥土飞溅。 “啊——！” 惨叫声、哭嚎声瞬间取代了喊杀声。 土匪们陷入混乱恐惧，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杀人方式？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弟兄们！两边包抄！别让他们跑了！” 牛爱花大喝一声，亲自带队压上，对着试图逃窜的匪兵就是一通射。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喊杀声震天。 早已埋伏好的两百特战营士兵如神兵天降，切断了匪兵退路，形成三面包围之势。 手枪点射、手雷轰炸、霰弹枪喷射... 现代热武器对冷兵器时代的土匪展开了无情的降维打击。 战场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匪徒们没了气势，哭爹喊娘，乱跑乱撞，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 那“毒蜈蚣”吴毒，早在第一轮枪响时就被狙击手重点照顾，一枪打碎了膝盖，从马上栽落下来。 几个亲信拖着他还想跑，却被包抄的特战营士兵堵个正着，当场生擒！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百余名土匪，此刻几近全军覆没。 地上躺满了尸体和哀嚎的伤员，鲜血染红了土地。 特战营士兵们开始熟练的打扫战场，补刀未死的顽抗之徒，收缴兵器，看押俘虏。 陈大全骑着马，慢悠悠的踱到面如死灰的吴毒面前，用马鞭抬起他的下巴，笑嘻嘻道： “哟？吴爷？蜈蚣爷？” “怎么趴地上了？地上凉，快起来快起来！ “不是说要把老子剁了喂狗吗？狗呢？快来啃啊！” 吴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虎坡寨墙之上，此刻已是鸦雀无声。 所有观战的女子，无论是大当家崔娇，还是普通寨众，全都好似被施了定身法。 她们怔怔的望着山下那修罗景象，望着那天兵般的神秘军，望着那个依旧嬉皮笑脸却能生杀予夺的年轻男子。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 最后，所有的情绪，全化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崇拜！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陈公子威武！” 紧接着，如同山洪暴发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寨墙上响起！ “仙公威武！” “天雷仙公！天下无敌！” “多谢公子为我们除此恶贼！” 女子们激动的相拥而泣，又跳又笑，许多人甚至对着山下跪拜！ 这一刻，陈大全在她们心中的形象，无比高大，无比光辉，无比英俊！ 崔娇站在墙头，望着山下那个身影，眸之中异彩连连，心跳加速。 一股难言的情愫悄然缠绕上心头。 陈大全听着欢呼声，抬头望向寨墙。 他得意的扬起下巴，大喊一声：“哥牛逼不！” 崔娇听了羞赧的低下头，轻啐了一口。 其他女子则发出一阵热烈的起哄欢笑：“陈公子又不正经了！尽说怪话！” 一场原本可能给老虎坡带来灾难的危机，就这样被轻松化解了。 陈大全在老虎坡的威望，几乎达到顶峰。 要不是有驴大宝“偷”肚兜那档子事，“几乎”两字就去掉了！ ...... 硝烟渐散。 特战营的士兵们沉默高效的打扫完了战场。 匪军的兵器、随身银钱、干粮已被归拢到一起。 那些沾满血污，破烂不堪的衣物，则被丢弃了。 陈大全盘算着攻下五霸岗后，将其库藏搜刮一空，届时布料少不了，再给老虎坡的姑娘们置些新衣。 对于伤者，则痛快的一刀了结，特战营继承了陈大全的风格：心善！ 最后得了二十来个囫囵个的土匪，串绑成一串。 他们被押解上山时，被老虎坡女子们一阵石子招呼。 尤其是那日下山的几位女兵，更是咬牙切齿，几乎要扑上去生啖其肉。 陈大全好容易才劝住，高声喊道： “姐妹们消消气！” “这些渣滓，杀了便宜他们！” “留着给咱们干活啊，以后修墙、盖房、掏茅厕、开荒地，都归他们！” “劳动改造，物尽其用嘛！” 这番言论，听的俘虏们面如死灰，却让女子们解气。 众女纷纷夸陈公子不仅本事大，心思也活泛，折磨人的法子都别出一格！ 陈大全又将缴获的兵器、银钱口粮悉数赠予老虎坡。 这些在特战营眼中如同废铁的刀枪，落在女子们手中却成了宝贝。 她们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莺声燕语的夸赞几乎将陈大全淹没。 正飘飘然间。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精明的婆婆颤巍巍的挤上前来。 她扯住陈大全的衣袖，老泪纵横： “孙子！孙子啊！” “这眉眼，这气度，就是老身那走失了二十年的苦命孙子啊！” 陈大全嘴角一抽，直接原地起跳，干笑道： “婆婆！” “前几日有个老登认我当儿子，被揍的三天下不了床。” “您老直接认孙子，那三天可不够！” 那婆婆听了吓的一哆嗦，忙拄着拐棍一溜烟钻进人堆不见了，引得众人哄笑。 待山下战场彻底清理完毕，尸体被运至远处挖坑掩埋。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彻底落下帷幕。 ...... 与此同时，五霸岗主寨大厅内，气氛凝重。 剩余的四大匪首：“毒辣子”郑龙、“杀人蜂”赵莽、“花蜘蛛”孙邪、“黑蝎”钱厉齐聚一堂。 四人皆是面色阴沉，心事重重。 “老五去了这大半日，怎地一点消息都没有？” 排行第四的“毒蝎”钱厉率先打破沉默。 老三“花蜘蛛”孙邪眯着眼，冷冷道： “派去的探子回报，说老虎坡下似乎驻扎了一支陌生队伍，旗号不明。” “坡下有很浓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像是刚经过一场恶战。” 第209章 崔娇醉许承诺：灭五霸岗就奉主！ “恶战？” 老二“杀人蜂”赵莽猛的砰的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 “就老虎坡那帮娘们？有啥本事跟老五恶战？” “别是老五杀得兴起，直接攻上山快活去了，忘了给咱们报信吧？” 他话语粗鄙，脸上横肉抖动。 首座之上，老大“毒辣子”郑龙面皮白净，常年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 此刻他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闪烁不定： “不对劲，老五虽莽撞，但也不至于不顾约定。” “那支陌生队伍是何来路？” “血腥味...焦糊味...老三，探子可看清对方人数？装备如何？” 孙邪摇头：“坡下警戒森严，探子无法靠近。” “只远远望见营帐整齐，不似寻常流寇。” “具体人数、装备...一概不知。” 厅内陷入寂静。 良久，郑龙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寒意：“事关老五安危，不可不慎。” “再等一日，加派探子，扩大范围搜寻老五。” “若明日此时仍无消息...” 他眼中凶光一闪：“我等兄弟四人，便亲率全部人马，去那老虎坡看个究竟！” “若真是那帮娘们搞鬼，或有不开眼的敢挡我们的路，便一并碾碎了！” “正好，一举拿下老虎坡，也省的日后麻烦！” ...... 夕阳西下，老虎坡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比昨夜更添几分热烈的喜庆。 山下的一场大胜，给这个常年压抑的寨子注入了活力。 陈大全深知，自己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爷们儿和寨中这群久旱逢甘霖的姑娘们凑到一起。 很可能天雷勾动地火，发生些不可控的“军民鱼水情”。 于是果断下令，庆功宴分开举办： 山下军营由牛爱花、梁清平主持，让士兵们饱餐一顿，并召开战后总结会。 山上则依旧是女子的天下。 他故技重施，借口山下又送来一批物资，避开众人，从空间里取了些东西。 这次，有酒！ 除了桃子味、桑葚味、梅子味的果酒，还有十几瓶高度白酒！ 当姑娘们再次进入仓库时，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她们簇拥着陈大全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 “陈公子~，这是什么呀！？” “陈公子~，那是什么呀！？” “公子累了吧，奴家给您擦擦汗...” 混乱中，有人趁机摸了几把陈大全的屁股。 啧啧！这坡上竟有女“登徒子”！真好呀！ 夜幕降临，篝火燃的更旺。 大锅炖肉香气四溢。 女子们围坐在一起，嬉笑着享受这难得的安宁丰足。 陈大全自然被众星拱月的围在中央，崔娇作为大当家，亦在一旁作陪。 几碗果酒下肚，姑娘们胆子也大了起来，又围着陈大全叽叽喳喳起来： “陈公子，那是什么仙法呀？怎么手指一动，坏人就倒啦？” “公子公子，您真是神仙吗？专门来救我们的？” “仙公，您能呼风唤雨吗？” 陈大全被众女摇晃的晕晕乎乎，屁股都快被摸秃噜皮了。 他嘿嘿嘿的笑着，开始忽悠起来：“嗐！天机不可泄露呐！” “不过...” 陈大全神神秘秘的扫过众女的脸，从怀中掏出个打火机。 “公子可以给你们看神火！” “哇！！！”众女一阵惊呼。 陈大全将打火机举到眼前：“此乃上古火神祝融，于日心之中，采一丝真火本源...” “......” “些许外力，即可引动神火！风吹不灭...” 众女越听越入迷，眼睛闪闪的，仿佛有星星。 “啪嗒”一声，一簇火苗窜起。 “哇哇哇！！！” “啪嗒”“啪嗒”..... “哇哇哇！！！” ... 老虎坡上打火机，听取“哇”声一片！ 一番天花乱坠的吹嘘，唬得姑娘们一愣一愣的。 对陈大全更是敬若神明。 崔娇见了也忍不住以袖掩口，偷笑不已。 而在欢宴的人群之外。 几个心思活络的婆婆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被姑娘们围着的陈大全。 “王婆婆，您看陈公子这人咋样？” “好啊！真是天上地下难找的好后生！本事大，还大方！你看他看咱们姑娘那眼神...啧啧，有戏！” “得让他成咱们自己人！” “怎么成？” “这还不简单？咱们寨子里这么多好姑娘，挑几个最俊的，今晚灌他几杯酒，然后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不得乖乖留下当咱们的上门女婿？” “对对对！最好能让大当家...他俩站一块多般配！” “就这么办！” 一场“逼婚”阴谋，在庆功宴背景下悄然酝酿。 陈大全对此浑然不觉，他正忙着实施自己的“收服大计”。 他端着酒碗，凑到崔娇身边，看着她因酒意而泛红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更添几分娇艳。 陈大全心头一热，开始灌迷魂汤： “虎妞啊！你看，这五霸岗欺人太甚！” “今日才来一个老五，明日说不定四个一齐来！” “老虎坡姐妹如此多，非长久之计啊。” 崔娇眼神迷离，轻轻点头： “公子说的是...今日若非公子，老虎坡恐已遭大难...” “所以啊！”陈大全试着抚了抚崔娇肩膀。 “你得找个坚实的靠山啊！” “比如像我这样的！你看我，要人有人，要粮有粮，要家伙有家伙！” “跟着我混，保证以后没人敢欺负老虎坡！让姐妹们过上好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只要你点头，以后老虎坡就跟我姓陈...” “呃...不，还是你的老虎坡。” 崔娇半醉半醒，听着陈大全话，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这些年独自支撑的艰辛，此刻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她抬起迷蒙的醉眼，望着陈大全，呢喃道： “若...若公子能为我老虎坡...灭了那五霸岗...” “我崔娇...便率全寨姐妹，奉公子为主...唯公子马首是瞻！” 陈大全闻言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了！ 他兴奋的一把抓住崔娇的手，揉啊揉啊的：“此话当真？！” 崔娇手被握住，如同触电般一颤。 她酒醒了几分，脸颊更红，却并未挣脱，只是声如蚊蚋的“嗯”了一声。 陈大全心花怒放，得意忘形之下，脱口而出： “好！妞儿你放心！” “以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咱们一家人！” 崔娇：“？？？” 第210章 配牲口的药！？失身得老虎坡 这番话说的暧昧不清，配合着他握着崔娇手不放的动作。 引得四周偷瞄他俩的姑娘们发出一阵哄笑。 崔娇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用力抽回手，嗔怪的瞪了陈大全一眼： “公子尽说浑话！” 陈大全听了也讪讪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那几个谋划已久的婆婆看准时机，领着几个姑娘端着酒围了上来。 她们满脸堆笑：“陈公子！大恩人！咱们敬您一碗！” “公子海量！再饮一碗！” “......” 陈大全正在兴头上，来者不拒，仰头便灌。 几大碗下肚，即便他酒量尚可，也觉的天旋地转，看人都有重影了。 另一边，崔娇也被灌了几大碗。 那几个婆婆趁机对几个妇人使眼色。 暗示她们赶紧把陈公子和大当家扶去“休息”... 一场庆功宴，最终在陈大全和崔娇的面红耳赤中，走向了尾声。 婆婆们看着陈崔被送入房中，有人开口了。 “老姐姐，你那药管用吗？” “呵，大妹子放心，那是给大牲口配种用的，仙人也遭不住呦！” “陈公子本事大，没多放些？” “放喽！放喽！多加了一倍！” “老姐姐做事稳当！” 几个婆婆你一言我一语，高兴的走了，并嘱咐今夜谁都不准靠近大当家的屋子。 ...... 第二日，日上三竿。 大当家崔娇屋内传出嘤嘤嘤的抽泣声。 “呜呜呜...我的清白...我的身子...” “就这么没了...” 其间另一个温言软语的安抚声响起： “好啦好啦...莫哭了...” “此事虽突兀，但我绝不是那始乱终弃之人...” 屋外，早趴了一墙根的姑娘。 虽然婆婆们不让她们靠近大当家的屋子，但架不住昨夜动静太大，扰的人睡不着啊。 这不，一大早，陆陆续续的都来听墙根了。 那场面，叫一个人山人海！ 乌乌泱泱的，除了守寨墙的，几乎都来了。 全都静悄悄的在等话呢。 可是，听完方才屋中传出的对话，姑娘们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咦？里头怎的是陈公子在哭？” “听这动静...像是大当家在哄他？” “这...这弄反了吧？” 一个有过夫君的妇人掩嘴窃笑，低声对几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道：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叫做闺房情趣！” “没准儿大当家和陈公子就好这一口呢？” 几个小姑娘顿时面红耳赤，啐了一口，却又忍不住好奇继续听。 不远处，始作俑者的几位婆婆凑在一起，颇为自得： “瞧瞧！药效多猛！” “听陈公子哭的这般伤心，定是被咱们大当家...” “咳咳...折腾得不轻...” ...... 屋内景象，若让外人瞧见，定会惊掉下巴。 只见陈大全裹着被子坐在床头，眼角挂着两滴泪，正抽抽噎噎。 像被恶霸玷污了的小媳妇。 而崔娇，虽发丝凌乱，却面色红润，眉宇间带着喜色。 她正揽着陈大全的肩膀，轻轻拍打，温声软语： “莫要再哭了！此事妾身会负责的！” “断不会委屈了你！” 陈大全抬起泪眼，幽怨的瞥了她一眼：“负责？你怎么负责？” “俺在一线岭，还有个叫京香的姑娘等着俺呢！” “俺...俺对不起她啊！呜呜呜...” 他这倒不是完全作假，昨夜疯狂之下，确实有那么一丝愧疚闪过。 只是自己当时脑子迷迷糊糊的，身子烫烫的，全身的血好像都在燃烧！ 很快...很快便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自己穿越大渊以来，对于男女之事，顶多算是有贼心没贼意。 不是忙着活命，就是忙着搞钱，中间还要救人建城。 闲来无事时，看看话本子，蹲在街上吹吹哨，日子过的也蛮惬意！ 没想到搁老虎坡这儿“耍流氓”给自己搭进去了。 此时，他哪能觉察不到，昨晚的酒水被动了手脚。 这老虎坡，当真凶险！大意了啊！ 崔娇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噗嗤一笑：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如此。” “你这冤家！江湖儿女，何须拘泥？” “有本事的男子，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 崔娇在这乱世挣扎多年，扛着几百姐妹的生死，早已不是那惺惺作态的小女子。 她觉得能遇到陈大全，是自己的福分。 至于京香，她表示必会礼敬，好好相处，绝不让后宅生乱。 崔娇的话大气豁达，反倒让陈大全有些不好意思再演下去了。 他眨巴眨巴眼，没想到崔娇如此通透。 心中那点担心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窃喜？! 这虎妞，能处！ “当真？” 他试探着问，裹紧的被子松了些。 “自然当真。” 崔娇嫣然一笑，风情万种：“从今往后，你便是老虎坡的男人，也是我崔娇的男人。” 心结既解，陈大全顿时觉得肚子咕咕叫。 他揉了揉脸，嘟囔道：“那行吧！”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负责了，俺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饿死了，快起来吃饭！” 他作势欲起，却被崔娇一把又拽回床上。 崔娇眼波流转，带着未尽兴的媚意，声音软糯：“急什么？再歇息一番...” 陈大全：“......” 他感觉自己腰在隐隐作痛。 ...... 及至晌午过后，崔娇的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陈大全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后腰，脚步虚浮的挪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像大病初愈，又像被吸了元气。 崔娇紧随其后，挽着他的胳膊，容光焕发，面若桃花，眉眼间尽是春风得意。 与陈大全的“萎靡”形成鲜明对比。 屋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姑娘们见状，顿时哄的一声笑。 像受惊的雀儿般四散跑开，边跑边窃窃私语，空气中满是满欢快的气息。 陈大全脸一红，梗着脖子嚷道： “笑什么笑！” “没见过男人肾...身体不适啊！” 崔娇倒是落落大方，只是耳根微微泛红，轻轻掐了他胳膊一下。 ...... 陈大全捂着腰，蹒跚的摸到厨房找吃的。 只见驴大宝正蹲在灶台边，捧着个海碗。 里面堆满了白面馍馍和炖肉，正吃的满嘴流油，哼哼唧唧。 旁边，厨娘枣花正一边揉面，一边警惕的盯着驴大宝。 尤其是他那双大手，生怕他再顺走什么“抹布”。 第211章 刚当姑爷就上阵！陈大全扶腰对四霸！ 驴大宝一见陈大全，忙含糊不清的问道： “公子！俺一上午都没见着你！你去哪儿了...” “......” “诶？你受伤啦？咋走路这怪哩？” 驴大宝一脸憨厚的担忧。 陈大全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个憨货！老子被拉去干大事了！” “你也不说来寻我！” 驴大宝委屈道：“俺想寻你来着！可那几个婆婆把俺拦住了。” “俺不依，她们就躺地下打滚哩。” “后来她们让俺来厨房吃饭，还让枣花姑娘...看着俺...” 说着，他幽怨的瞥了枣花一眼。 自从驴大宝偶然“偷了”枣花的肚兜后，他就一直怕枣花。 让枣花看管驴大宝，正是合适的人选。 陈大全一听，心中顿时明了。 暗骂那几个婆婆“为老不尊”。 又气驴大宝这憨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他无力的摆摆手，抢过驴大宝碗里一个馍，恶狠狠啃了起来。 另一边，崔娇早被寨中老老少少的女子围的水泄不通。 众人眼神灼灼，充满了期盼。 一位婆婆迫不及待询问：“大当家...事儿...成了？” 崔娇俏脸微红，点了点头。 众人顿时爆出欢呼！ “哎呀！太好了！” “恭喜大当家！” “姑爷真是好福气！” 众人七嘴八舌，喜气洋洋，仿佛过节一般。 崔娇被问的面红耳赤，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 就在陈大全刚啃完一个馍，准备再找点肉吃时. 女兵杏儿又领着一名特战营士兵匆匆跑来了。 边跑边喊：“姑爷！姑爷！不好了！” 陈大全额头缓缓垂下三条黑线，心中无语： 这么快就传开了？老子腰好的很呐，只需一天便可恢复如初！ 还有，这就叫上姑爷了！？ 他正准备“训斥”一下小杏儿，跟来的特战营士兵却抢先开口了。 “报霸霸！” “山下弟兄发现又有一支队伍朝老虎坡而来！” “人数约在四百以上！看方向，仍是五霸岗！” 陈大全闻言，将吃剩的馍馍往碗里一扔。 他揉了揉酸软的腰眼，强行挺直身板：“淦！葫芦娃救爷爷来了！” “定是那剩下的四只臭虫倾巢而出了！” “正好，一锅端了！” 他虽身体“疲惫”，但眼神却锐利起来。 那股混混头子的狠辣劲儿又回来了。 崔娇闻讯赶来，面露忧色，上前扶住陈大全： “你...你身子...” 陈大全倔强的抽抽鼻子，故作豪迈：“区区小恙，何足挂齿？” “虎妞你且安心，带着姐妹们在寨墙上瞧好了！” “看你家男人，怎么再给你打一场胜仗回来！” 崔娇听了“你家男人”几个字，感觉心都被糊住了，晕晕乎乎的。 有了男人，有了靠山！真好！ 经过昨日一战，老虎坡的姑娘们对陈大全已是满心信任。 此刻非但不恐惧，反而纷纷娇笑着起哄： “姑爷可要替咱们好好出气！” “姑爷！晚上俺给你炖大补汤！” “让那帮恶贼见识见识咱老虎坡男人的厉害！” 陈大全被这声声“姑爷”叫的通体舒泰。 仿佛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 他意气风发的一挥手：“大宝！下山！” ...... 山下，特战营三百将士早已严阵以待，军容肃杀。 对面，黑压压一片土匪，人数确在四百开外。 为首的正是五霸中剩下的四人：“毒辣子”、“杀人蜂”、“花蜘蛛”、“黑蝎”。 四人见老虎坡下果然有支陌生军队，又不见老五踪影，心中已觉不妙，但仗着人多势众，仍存侥幸。 两军对阵，骂战再起。 陈大全勉强骑在马上，指着对面四人，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腔调： “哟！四条臭虫都到齐了？” “来给那条蜈蚣陪葬啊！” “嘶...咳咳咳...” 他喊的太用力，扯动了腰窝，不禁疼的直咧嘴。 旁边的梁清平和牛爱花见了，一脸疑惑。 两人暗道，公子这是怎么了，往常对阵都兴奋的跟打了公鸡血似的。 怎么眼下如此苍白，周身散着一股虚弱气。 牛爱花连忙担心的说道：“公子，俺来骂吧，俺骂的也不赖！” 陈大全朝他欣慰的点点头，心想爱花脑子比大宝好使。 反观另一边的驴大宝，正无所事事的抠鼻孔。 陈大全摆摆手，扭头看向坡顶寨墙上那密密麻麻的姑娘。 咬牙道：“虎死不倒架！不能让女人看笑话！” 牛爱花：“......” 随后，陈大全举起铁皮喇叭继续骂阵： “瞅你们这歪瓜裂枣的样！” “一个笑的像哭丧，一个黑的像炭头，一个秃的像屁股，一个瘦的像竹竿！” “五霸岗是没人了吗？尽出些残废！” 对面四人气的暴跳如雷。 “杀人蜂”赵莽怒吼：“小杂种！休逞口舌之利！” “快还我五弟来！否则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 陈大全嗤笑一声，示意手下将奄奄一息，浑身血污的“毒蜈蚣”拖到阵前。 “喏！还给你！” 他说完，对牛爱花使了个眼色。 牛爱花会意，手起刀落！ “噗嗤！” 吴毒人头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惊恐。 “五弟！！！”对面阵中发出凄厉的嚎叫！ 四匪首双目赤红，挥舞着兵刃吼道：“给老子杀！剁了他们！为五弟报仇！” 四百匪徒如同潮水般涌来。 陈大全冷冷一笑，挥手下令：“开火！送他们兄弟团聚！” “砰！砰！”“轰！轰！”“嘭！嘭！” 枪声、爆炸声再次响彻山谷！ 子弹、弹丸如雨点般射向冲锋的土匪，手雷在人群中炸出血花。 战斗几乎就是昨日的翻版，甚至更为轻松！ 因为土匪人数虽多，却毫无阵型可言，在热武器的饱和打击下，纯粹就是送死！ 哭嚎声、求饶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战场上血肉横飞，如同修罗地狱。 寨墙上，老虎坡的姑娘们再次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为她们的“姑爷”助威。 长久的压抑在此刻彻底宣泄！ 然而，乱军之中，那“毒辣子”郑龙却极为狡猾。 早在冲锋之初，惜命的他便悄悄缩到了亲兵后面。 眼见对方手段如此恐怖，心中大骇，知道绝无胜算。 他不顾旁人死活，果断趁乱调转马头，混在烟尘中朝侧面冲去。 几息时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负责“斩首”的狙击手一直在搜寻他，却因其过于滑溜未能得手。 第212章 反攻，占领，得战利品 战斗很快结束。 五霸岗四百余匪徒，被击毙三百多人，俘虏近百。 “杀人蜂”、“花蜘蛛”、“黑蝎”三人皆死于狙击手斩首，唯独跑了老大“毒辣子”。 战场清扫完毕，缴获兵甲钱财若干。 陈大全顾不得疲惫，也顾不上开庆功会。 他深知兵贵神速，五霸岗主力尽丧，老巢必然空虚！ 他留下梁清平带一百士兵看守俘虏，处理后续。 自己则亲自带着两百精锐，并让熟悉地形的崔娇和几个女兵带路，直扑五霸岗老巢！ 正如所料，五霸岗留守土匪只有几十个，且多是弱兵，听闻主力尽没，人心惶惶。 特战营几乎兵不血刃，只开了几枪，扔了几颗手雷，留守匪徒便乖乖开门投降。 至此，横行此地多年的五霸岗。 除老大“毒辣子”郑龙在逃外，其余四霸皆亡，基业被连根拔起！ 陈大全站在岗顶主寨的五霸厅前，揉着后腰，对身旁容光焕发的崔娇笑道： “虎妞，怎么样？” “这聘礼还够分量吧？” 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试图照出几分豪气，奈何那扶腰的动作着实减损威风。 崔娇白了他一眼，眼中却满是自豪，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德行！快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她心下暗忖，这冤家虽虚了些，可本事是真真儿的大。 一日之内便为她踏平了心腹大患。 这般想着，挽着他的手便又紧了几分。 “走着！” 陈大全精神稍振，一挥手： “弟兄们！抄家...呃，清点战利品去也！” “让咱们瞧瞧这五条臭虫攒下了多少家底！” 一行人兴致勃勃，先奔那最大的主寨库房而去。 留守的几十个匪兵早被捆的结实实实，丢在角落瑟瑟发抖。 特战营士兵砸开库房门的铜锁，一股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库房不算很大，堆的半满。 映入眼帘的先是靠墙码放的一袋袋粮食，以粗麻袋盛装，多是杂粮。 间或有几袋面粉、白米，在这堆粗粮中显得尤为金贵。 粮食堆旁，挂着不少风干的腊肉、熏鸡、野味。 下方还堆着些皮货，多是些硝制的羊皮、狗皮，杂乱的摞在一起。 另一侧，则是些布匹，颜色沉闷，以粗麻葛布为主。 仅有寥寥数匹绸缎，颜色也甚是俗艳，且积了薄灰。 显是抢来后也无人会用，只得堆置于此。 旁边还有几个大箱子。 一打开，里面是些散乱的铜钱，碎银，银锭，以及一些明显来自不同主人的首饰。 金银皆有，胡乱纠缠在一起，闪着微弱的光。 另有几口箱子装着药材。 还有一些抢来的瓷器、陶罐、粗盐、纸张等杂货，堆放在角落，诉说着过往商队的不幸。 陈大全眉头微蹙，来到钱箱前，伸手扒拉了几下： “啧...就这点？” “如此五个寨子凑一起，满打满算...” “金银顶天能折出十五万两...太穷了吧！” 他穿越以来，眼界早已养刁，此刻难免失望。 “这五霸岗听着名头挺响，混的也不咋地嘛！ 崔娇正拿起一匹红色的绸缎，爱不释手的摩挲着。 她闻言不禁失笑，解释道：“我的好公子，你当这是大渊州城呢？” “此处山岭遍布，寨子林立，今日你抢我，明日我夺他。” “能攒下这许多银钱粮货，已算是一方豪强。” “寻常百十人的寨子，能有几万两银子压库房，便足以称雄了。” 陈大全听罢，恍然点头： “原来如此，忘了这穷乡僻壤的行情。” 他自嘲的拍拍额头。 他这边说着，另一边随行的几个女兵，早已眼花缭乱，呼吸急促。 她们何曾见过这般多的财货？ 杏儿最先按捺不住，伸手抓起一把粟米，任由米粒从指间滑落，脸上满是喜悦。 另一个女兵则抱着一匹丝绸抚摸个不停。 乱世里，一件像样的衣裳已是奢求。 这般顺滑的绸缎，她从前只见官家夫人穿过，想到此处，眼圈不禁泛红。 还有一名女兵，拿起一支鎏金发簪，欣喜的在头上比划着。 见陈大全投来目光，窘迫的红了脸。 崔娇也抓起一把碎银和铜钱，又让它们叮叮当当的落回箱中，欢喜的像个孩童。 她激动的忘乎所以，猛然转身，双手捧住陈大全的脸，不顾周围还有人瞧着。 “吧唧”“吧唧”... 左右开弓，连亲了好几下。 陈大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随即心头涌起一股极大的满足感。 那点因银钱“不多”而产生的失落瞬间消散。 看着崔娇和姑娘们欣喜若狂的脸，他忽然觉得，打下山寨的意义莫过于此。 乱世中，能让自己在乎的人过上好日子，便是最大的成就。 他嘿嘿笑着，揽住崔娇的腰： “瞧你这点出息！这才哪到哪？” “以后金山银山堆给你看！” 崔娇笑的眉眼弯弯，又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信你！信你！” 嬉笑过后，陈大全忽觉后腰又是一阵酸软，暗自叫苦。 他目光转向那堆药材，仔细翻找起来。 得找老山参，年份越足越好！ 眼下这身子骨，急需大补啊！ 翻拣半晌，终于在一个小木匣里找到了几根。 他拿起一根瞧了瞧，大失所望。 躯干瘦小，比手指粗不了多少，年份浅的很。 “呸！穷鬼！” 陈大全嫌弃的撇撇嘴：“就这？喂兔子呢？” 话虽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揣到了怀里。 聊胜于无，好歹是野生的，多啃几根，总能顶点事吧。 总不能被虎妞榨成人干... 想到崔娇的“勇猛”，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一名特战营士兵面色铁青，急匆匆跑来。 “报霸霸！后山发现一处黑牢！” “您...您最好去看看！” 他语气沉痛，带着愤怒。 陈大全见状，心下一沉，崔娇也收敛笑容，面露忧色。 两人对视一眼，陈大全沉声道：“带路！” 一行人跟着那士兵，绕过几排屋舍，来到几间石屋前。 门已经被打开。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是粪便、腐肉、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呕。 屋内昏暗，只有壁上的几个火把提供些光亮。 借着微光，只见屋内是一排排用原木隔开的牢房。 地上铺着发黑的稻草，污秽不堪。 每间牢房里都塞着十几个乃至二十几个“人”。 他们个个破衣烂衫，许多人的衣物已烂成布条，难以蔽体。 大多数人形销骨立，肋骨清晰可见，目光呆滞，如同木偶。 有些人身上还带着狰狞的伤口。 看到有人进来，只有少数人惊恐的往角落里缩了缩，更多人则毫无反应。 他们已麻木于任何可能降临的厄运。 第213章 黑牢魔窟 牢房外的空地上，摆着各种刑具。 有皮鞭、铁钳、烙铁、带尖刺的木桩... 每一件都看的让人发寒。 墙上还有许多触目惊心的抓痕。 饶是陈大全自诩见惯风浪，心肠不软。 此刻也不禁胃里一阵翻腾。 他自从穿越以来，虽也历经厮杀，但多是战场对决。 何曾见过这般摧残肉体的景象？ 崔娇更是脸色煞白。 她紧抓着陈大全的胳膊，颤声道： “五霸岗的畜生！禽兽不如！” 陈大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温声安慰了崔娇几句。 随即命人打开牢房，救人出来。 身旁的士兵们早已义愤填膺。 他们闻言立刻上前，挥动开山刀，将锁头砍坏。 “咯吱...哐当...” 一扇扇牢门被打开。 然而，里面的囚犯依旧麻木的呆在原地。 只有少数人抬起头，露出惊恐的眼神。 一个最外面的老汉，哆嗦着嘴唇恳求道： “饶命...饶命...” “小的...小的再也干不动了...” 陈大全叹了口气，轻声道： “别怕！在下不是土匪！” “五霸岗的恶贼已经死了！ “我是来救你们的！” 他的话如投入死水的石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泛起涟漪。 “什...什么？” “死了？” “能出去了？” 窃窃私语声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终于，死寂的黑牢里，爆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许多人一边哭，一边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却因虚弱摔倒在地。 “苍天有眼啊！！” “爹！娘！儿...儿还能活着出去啊！” “呜呜呜...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哭声震动，闻者无不动容。 特战营的士兵们，也纷纷红了眼眶，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陈大全稳定心神，指挥士兵，把能动的囚犯扶出来。 实在动不了的，便抬出来。 待所有囚犯都被移出黑牢，聚在厅前的空地上时，那情景更令人心碎。 一百多人，在阳光下瑟瑟发抖，如同受惊的羔羊。 他们挤在一起，脸上满是茫然。 陈大全站在一个木箱上，运足中气，大声道： “老乡们！你们听着！” “在下名唤陈大全，诨名陈霸天，你们可以叫我‘霸霸’！” “我把五霸岗的土匪给剿了！” “我会给你们吃的，喝的，治伤！” “等你们缓过来了，想回家的，我会发给你们路费盘缠！” “没地方去的，愿意留下的，我陈霸天也给你们一条活路！” 人群中渐渐响起哭泣声。 这一次，不是绝望的嚎啕，而是宣泄与感激。 陈大全跳下箱子，走到人群中，挑了些看着精神稍好，还能说话的囚犯，询问他们的来历。 这一问，更是引出了一桩桩血泪惨事。 这些人中。 有走南闯北的商队，有小本经营的行商，有逃难的流民，有被破了村子的百姓。 甚至还有一支走亲戚的镖队，连镖师带主家，几乎被屠戮殆尽，活着的都被掳了上来。 男子多被强迫做苦力，稍有不从便非打即骂，折磨致死是常事。 而女眷的遭遇更是惨不忍睹，被肆意凌辱。 许多人不堪受辱早已自尽或被迫害至死。 一个中年汉子哭的撕心裂肺，捶打着地面： “我那苦命的婆娘和闺女啊...” “才上山三天...就....就被那群畜生给...” “尸体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啊啊啊...” 他状若疯癫，涕泪横流，周围之人无不掩面落泪。 崔娇和女兵们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们感同身受，若非老虎坡姐妹据山自保，她们的命运恐怕比这些女子好不了多少。 陈大全面色阴沉。 他原本只道是剿匪夺财，此刻才感到自己端掉的是一个魔窟。 “焯！让那‘毒辣子’跑了！” 他咬牙切齿道：“别让老子再碰上！” 陈大全当即下令，派两名士兵快马返回老虎坡报信，告知这边情况。 言明自己需在五霸岗整顿数日。 令留守的梁清平等人提高警惕，守好老虎坡。 接着，陈大全便在五霸岗驻扎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五霸岗上一片繁忙景象。 清点物资之事继续进行。 五个寨子的库房被逐一打开，粮食、布匹、皮货、杂货等被分类登记造册。 虽然陈大全不怎么看上眼，但对崔娇来说却宝贵的很。 同时，这些物资也是新寨子的基石。 银钱则统一由自己管理。 那一百余名被解救的囚犯，得到了初步的救治和安置。 士兵们腾出干净的屋舍让他们居住。 生火做饭，熬煮米粥，小心的喂食这些长期饥饿，肠胃脆弱的可怜人。 陈大全也拿出“仙药”，为伤者涂抹包扎。 这些举动，赢得一片片感恩戴德声。 另一边，陈大全带着崔娇、牛爱花等人，仔细勘察五霸岗的地形。 这山寨能屹立多年，自有可取之处。 各处隘口，哨位都设有工事，虽然粗糙，但也见其用心。 陈大全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改造。 同时，对几十名土匪俘虏进行了审讯甄别。 不出意外，多是活不下去才落草为寇。 以前也曾是可怜人。 然，同吃一块人血馒头，彼之罪恶，加之汝身。 陈大全下令将他们分开看管，一律充作劳改犯。 令其劳作，改造修缮寨墙哨卡。 最重要的，是与那一百余名被解救者“谈话”。 洗脑...谈话主要由特战营中“政治思想”过硬的士兵负责。 陈大全时不时也去听听。 “是谁救了你们？” “霸霸！” “是谁给了你们吃喝？” “霸霸！” “是谁值得我们追随？” “霸霸！” “......”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呐！ 当初从北凉买回的三百奴隶，经过改造锻炼。 如今各个“正”的能当“思想课代表”，对陈大全那是又专又硬！ 这不，不用吩咐，这“谈话”内容就深得“霸心”！ 这一百余人中，多数已家破人亡，无家可归。 有的家乡遥远，兵荒马乱根本无力返回。 他们对陈大全感恩戴德，听说恩公有意占领此地。 许多人当即表示愿意留下，效犬马之劳。 尤其是那些失去了所有亲人的汉子，更是死心塌地。 第214章 公审斩恶徒，恩威并施再上路 转眼几日。 大部分囚犯见这位新主待人宽和，又经过洗脑，便决心留下。 毕竟，这世道，能找到安稳吃饭的地方，并不容易。 只有少数二十余人，家乡尚在且归心似箭，恳请恩公放行。 陈大全都一一应允。 对于愿意留下的，他诚心接纳。 承诺只要守规矩、肯出力，必有饭吃、有衣穿，还能有饷银。 对于执意要走的，每人发盘缠和干粮，送出寨子。 数日忙碌下来，五霸岗渐渐恢复了秩序。 那股笼罩山寨的阴森气被人气冲淡了不少。 这日傍晚，陈大全站在哨楼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岭。 崔娇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走来，递给他： “趁热喝了，特意给你熬的，大补！” 陈大全接过碗，嗅了嗅，苦着脸恳求道： “姑奶奶！今夜就算了吧！” “我这铁打的汉子，快要靠这玩意儿续命了...” 崔娇俏脸一红，轻轻掐了他一下： “胡唚什么！快喝！快喝！” 陈大全闻言，手一抖，碗里的汤差点洒出来： “歇歇！歇歇成不？” 崔娇被逗的噗嗤一笑，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这寨子日后怎么管，你可有章程了？” 陈大全三口两口把药汤灌下肚，咂咂嘴道： “寨子拾掇的差不多了，往后这五霸岗改名忠霸岗！” “大当家的由你做，你派几个老虎坡的心腹来此坐镇。” “恢复好的男囚犯，发给兵器，编入守寨队伍。” “女的缝补、做饭。” ...... 翌日，忠霸岗下，临时搭起一座木台。 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乃是被解救的囚犯，俘虏的匪兵以及部分老虎坡女兵。 岗哨林立，特战营士兵持枪肃立，气氛肃杀。 陈大全一身劲装，立于台上，眼神锐利。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中气，声音传遍全场： “老乡们！弟兄们！姐妹们！” “今日召集大家，只为一件事：公审罪囚，告慰亡魂！” 他一挥手，特战营士兵便押着二十名被缚的土匪上台。 这些人是经过初步甄别，确系罪大恶极之徒。 他们或亲手虐杀过无辜，或是奸淫掳掠，恶贯满盈之辈。 陈大全拿起一份名单，朗声宣读其罪行。 每念一桩，台下便是一阵骚动哭泣。 那些被解救的囚犯，更是触景生情，想起自身遭遇，无不咬牙切齿。 “......此等禽兽之行，天人共愤！” “今日，我‘天雷仙公’便代天行罚，以正天道！” 陈大全掷地有声，猛的一挥手，“行刑！” 二十名特战营士兵出列，手中开山刀寒光凛冽。 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咔嚓！”“咔嚓！”... 二十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台面。 台下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嚎欢呼！ 被解救的囚犯们倒在地，朝着台上的陈大全磕头，高呼： “青天大老爷！” 但乱世用重典，不如此不足以凝聚人心，不足以震慑宵小。 待众人情绪稍平。 陈大全从怀中（实则是从空间）掏出两颗手雷，高高举起！ “诸位！” “本座乃‘天雷仙公’下凡行走！身负天雷仙法！” 没见过他手段的，皆露惊疑敬畏之色。 陈大全继续忽悠：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仙家手段！” “也好叫尔等知晓，顺我者，自有仙福庇佑！” “逆我者，天雷轰顶，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他示意众人退开，拉掉保险销，奋力将一颗手雷掷向远处的空地。 “砰！！” 一声“雷响”，烟尘冲天！ 那地面被炸出一个浅坑。 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又掷出一颗闪光弹。 “嘭！！” 一道刺目的强光爆发，让人惊叫后退！ 待得强光散去，众人见陈大全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仙公法力无边！”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顿时引发山呼海啸般的附和。 “仙公法力无边！” “我等誓死追随仙公！绝无二心！” “若有背叛，天诛地灭！” 台下黑压压跪倒一片，个个面色惶恐。 显然已被这“仙家手段”彻底震慑，那点可能有的小心思，被炸的烟消云散。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深藏功与名。 恩威并施，萝卜加大棒，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这忠霸岗，算是拿捏了。 ...... 此后数日。 陈大全将缴获的物资悄悄收了一半进空间。 尤其是那十六万两银钱，他直接搂走了十三万。 剩下的留给老虎坡和忠霸岗，足够他们支撑许久。 战斗中击杀的几十匹马，在老虎坡姑娘们的巧手下，用缴获的粗盐，变成了熏肉、腌肉。 不好保存的内脏则成了这几日餐桌上的佳肴。 俘虏们被分派各种劳役，修墙补屋，开垦荒地，两处寨子为之一新。 私下里。 陈大全将崔娇拉到僻静处，神秘兮兮的掏出自己的“宝贝”。 一把柯尔特手枪，一把“小砸炮”。 以及几颗手雷、闪光弹、烟雾弹。 崔娇好奇的看着这些铁疙瘩： “这是何物？暗器？” “呃...此乃仙家法宝...” 陈大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随后他便手把手教崔娇如何使用这些武器。 崔娇见识过“天雷”威力，学的极其认真。 她本就有武艺底子，身手敏捷，很快便掌握了要领。 陈大全叮嘱道： “切记，此物威力巨大，莫要对准自己人。” “紧要关头，可保性命！” 是夜，陈大全将两把手枪和一些弹药留给崔娇。 表明自己明日离开，继续征战。 崔娇虽有不舍，但知道自家男人要去干大事。 只能娇滴滴的说着情话。 随后便毫不留情的，狠狠“强迫”了陈大全一番，直至东方既白。 次日晌午。 陈大全拄着一根棍，颤颤巍巍的挪出房门。 早候在门外的驴大宝见状，憨声问道： “公子，你咋咧？崴脚啦？” 说着便上来搀扶。 “无...无妨！”陈大全强撑着摆摆手。 “昨夜与大当家商讨要务，彻夜未眠。” “甚是乏累...甚是乏累啊！” 驴大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陈大全扔掉木棍，爬到驴大宝背上：“宝啊，速速背公子我下山！” 这哪是老虎坡，分明是盘丝洞啊！ 再待下去，非得被吸的道基崩毁不可。 ...... 山下，老虎坡的姐妹早已们聚集相送。 见陈大全被驮下来，纷纷掩嘴偷笑。 第215章 十八里铺 崔娇脸红的要滴出水来，眼中满是不舍。 她上前替陈大全理理了衣襟，低声叮咛： “早些回来...莫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陈大全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强笑道： “放...放心！” “等打下这片地盘，定来接你去一线岭享福！” “这些俘虏、物资，到时候一并带回去搞建设！” 依依惜别之情弥漫，许多姑娘甚至落下泪来。 陈大全迫不及待的爬上马背，朝众人挥手道别，带着队伍踏上新的征途。 ...... 队伍迤逦而行，离开老虎坡范围。 行军一日。 扎营休整时，陈大全仍觉腰肾空虚，后怕不已。 暗自庆幸跑得快，否则真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他召来牛爱花、梁清平，摊开舆图。 驴大宝也凑过毛茸茸的大脑袋来看。 “按崔大当家所言，那‘毒辣子’郑龙，极有可能逃往了此处。” 梁清平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 “十八里铺，距此不过一日路程，明日晌午前当可抵达。” 陈大全摸着下巴：“十八里铺？这名咋听着像个驿站。” “非也，”牛爱花接口道。 他这几日审讯俘虏，得了些消息： “此乃附近山岭中一处有名的坊市，实则是土匪窝销赃、交易、打探消息的所在。” “由周边三家山寨共同罩着，名曰‘金角岭’、‘银角岭’、‘钻风岭’。” “三家实力皆不弱，各有五六百人马，平日既合作又争斗，靠着这十八里铺抽头牟利，富的流油！” 陈大全一脸诧异，脸皮不停抽搐。 金角？银角？钻风？西游记！？ 他脑中现出那俩扛着葫芦的妖怪画面。 又响起一句：“大王叫我来巡山呐~~” 经常混迹书铺买话本的他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四大名着。 是巧合？还是缘分？ 三人见陈大全发愣，面面相觑。 梁清平连唤了几声，才把陈大全心神拉回来。 “咳咳...富的流油？好好好！” “正愁下一站去哪打秋风呢！” 陈大全捧着舆图看了又看，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这十八里铺连那三个山头！来个一锅烩！” 梁清平较为谨慎，犹豫道：“公子，是否需从长计议？” “三家联合，兵力近两千，非同小可。” “怕啥？”陈大全面露不屑。 “明日先去看看这十八里铺究竟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计议已定，次日队伍继续开拔。 行至距十八里铺约五里处，陈大全下令扎营。 令牛爱花、梁清平率大部留守，整军备战。 自己则带驴大宝和四名特战士兵，骑马往那十八里铺而去。 几人渐近坊市。 但见道路上来往之人渐多，大多面目凶悍，携刀带棒。 有的驱赶着驮运物资的牲口，有的押解着面色凄惶的男女。 空气中弥漫着罪恶的气息。 至坊市入口，可见一圈土墙，设有寨门。 门旁有十余名守卫，皆非良善之辈。 为首的是个年轻头领，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抱臂而立，打量着进出之人。 陈大全几人下马，那头领的目光立刻锁定他们。 待陈大全走到近前，那人竟直接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五里外扎营的那支兵马，是你的？” 陈大全心中一惊，暗道：好家伙！这十八里铺的暗哨探马如此厉害！ 老子刚扎营，消息就传回来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坦然承认： “不错，正是在下的队伍。” “途经宝地，稍作休整，绝无恶意。” 年轻头领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将这支三百人的队伍放在眼里，只淡淡道： “既是来做买卖，便守坊市的规矩，莫要生事。” “否则...” 他冷笑一声，赤裸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说罢，一挥手，旁边守卫上前，收了每人一两银子的入坊费。 陈大全拱手一笑，带着驴大宝几人牵马入内。 擦肩而过时，他见那头领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心知对方绝非表面这般轻松，定是已派人监视自家营地了。 焯！真他娘的黑啊，入坊就要一两。 怪不得富得流油呢！ 此地往来多是土匪，做没本买卖的，自然不心疼“区区”一两银子。 待陈大全几人走远，年轻头领喃喃一句： “呵，天雷仙公？有趣...” 一入坊市，景象令人肝颤！ 人声沸沸，九成以上皆非善类！ 往来之人，多是土匪流寇之徒。 不要问怎么知道的，土匪杀多了，看出来的。 面带刀疤的彪形大汉，眼神阴鸷的瘦削汉子，穿着暴露、媚眼乱飞的风骚女子... 各式人等，不一而足。 街道两旁尽是摊铺。 所售之物自与寻常市集大相径庭。 有刀枪剑戟，弓弩甲胄，古董瓷器，盐铁香料... 乱七八杂，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人在叫卖带着血迹的绸缎锦衣... 几人信步前行。 目光扫过，还看到了赌坊和妓寨，里边热闹非凡。 整个坊市乌烟瘴气，充满罪恶的活力。 “有点意思...” 陈大全舔舔嘴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地方，老子要定了！” 正盘算间，几人拐过一处街角。 入目是一片空地，正在买卖掳掠来的人口。 陈大全瞥见右前方一处，一群人围着一辆颇为精致的马车。 车辕上还挂着破损的家族标识。 马车旁绑着两人，一中年妇人，一妙龄女子。 两女皆衣衫破损，泪痕满面。 她们正被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高声叫卖： “瞧瞧！” “正经大户人家的夫人和小姐！” “细皮嫩肉，知书达理！” “买回去不管是做婆娘，还是做丫鬟，都极好呀！” “底价五十两！价高者得！” 周围一群土匪发出猥琐的笑声，评头论足，如同在挑牲口。 驴大宝看的目瞪口呆，瓮声瓮气道： “公子，他们欺负小娘子哩...” 陈大全脸色阴沉，拉了他一把，低声道： “闭嘴，多看少说。” “这他娘的是法外的法外，土匪黑市！” 两人正说着，前方一阵骚动，似乎有什么大人物过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队护卫，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孩童，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 第216章 这娃长的像倭瓜 “咦~~” “这娃怎长的像倭瓜！” “都特么有抬头纹了！” 陈大全瞅着孩童嫌弃的嘟囔了一句。 声音虽低，却引的身旁几个土匪侧目，皆露出憋笑的神情。 只见那孩童不管旁人，大摇大摆的，直奔那卖人的摊位而去。 他瞥了一眼车边的母女，眼中竟露出淫邪之色。 用手一指，对那卖主懒洋洋道： “这两个女人，二爷我要了。” 这一开口，陈大全更觉不对劲了。 这嗓音又粗又哑，哪有孩童的稚嫩，分明是个大人啊。 此时，周遭看客的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 “是钻风岭的算二爷！” “啧，这色鬼又出来搜罗美人了...” “嘘！小声点！还想不想在十八里铺混了？” “三十好几的人了，长得跟老鼠成精似的，偏偏就好这口...” 陈大全支棱着耳朵，听的真真切切。 原来这矮矬子是此地的三家势力之一：“钻风岭”的二当家。 其名唤算壮壮，三十多岁，天生一副侏儒貌。 心性扭曲乖张，专以搜罗凌辱美貌女子为乐。 “算壮壮？”陈大全心下嗤笑，“这名起的...” “怕是上辈子缺了大德，这辈子才投胎成个违章建筑的模样！” 他腹诽不已，骂的阴损。 那厢，算壮壮已踱至马车前，伸手直接去摸那妙龄女子的脸颊，口中发出嘶哑怪笑： “啧啧啧，果然细皮嫩肉，滑溜得很！” “抬起头来，让爷好好瞧瞧！” 那妙龄女子吓的花容失色，惊叫一声，拼命向后躲闪。 旁边的中年妇人亦是泪流满面，用身体挡在女儿身前，哀声道： “大爷！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我们愿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算壮壮淫笑一声，鼠目在那妇人凌乱的衣襟处扫过，“嘿嘿，二爷我不要牛马，就要你们母女好好伺候！” 说着，又动手去扯那妇人的衣裳。 两女绝望至极，看着眼前这丑陋如鬼的侏儒，只觉比死了还要难受。 她们泪眼婆娑的向四周人群哀告，希望有人能救救她们，或是买下她们。 然而，周围那些土匪，或是讪笑，或是低声议论，无一人敢出头。 钻风岭的二爷。 此地的人物，谁敢为了两个陌生女人去触他的霉头？ 那卖主更是点头哈腰，对算壮壮谄媚道： “二爷您看上了，是她们的福气！” “价钱好说，好说！您看着给便是！” 竟是连底价都不要了。 算壮壮得意洋洋，环视一周，见无人敢竞价的，愈发骄狂。 对周围人说道：“今日二爷我心情好，也不让你们白看热闹！” “一会儿，就让你们也听听声儿，‘闻闻味’！”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爆出下流的起哄声。 算壮壮淫笑着，便强行去拉扯那对母女。 欲将她们拖入那马车车厢之内，在众目睽睽下行那禽兽之事！ 两女拼死挣扎，哭喊之声凄厉绝望，反而更激得侏儒和看客兴奋不已。 “公子！” 驴大宝拳头攥的咯咯作响，喷了个响鼻道： “俺...俺看不下去咧！忒欺负人了！” 身后四名特战营士兵亦面现悲愤之色，齐齐看向陈大全。 其中一人低声道： “霸霸，俺们...俺们当初也是这般被人像牲口一样...” “若非您...” 话语哽咽，说不下去。 陈大全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不是那等悲天悯人的圣父。 在这吃人的世道，每日惨事不知凡几，他管不过来。 尤其此刻身处虎穴，身边就这几号人，为两个陌生女子与地头蛇撕破脸，非明智之举。 可手下弟兄那期盼的眼神，让他纠结。 寒了军心，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更何况，那算壮壮所为，属实恶心到他了！ 正在他犹豫之际，那卖主已与算壮壮达成了口头交易。 算壮壮的随从抛出一小锭银子，看那成色，超不过十两。 “焯！”陈大全暗骂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喊了一嗓子： “五十一两！” 突兀声响起，清晰可闻。 场内顿时一静。 算壮壮那淫邪的笑脸，瞬间凝固。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陈大全。 算壮壮缓缓转过身，眯着眼叫道： “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跟二爷我抢食儿？” 陈大全提了提裤子，慢悠悠上前几步，脸上堆起假笑： “哎呀呀，方才听这位老板说底价五十两呐！” “在下出五十一两，合规矩啊！” 他故意把“规矩”两字拖了个长调。 算壮壮上下打量着陈大全，见他面生，身边只跟着几个随从，不由嗤笑道：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二爷面前吠叫？” “五十一两？你出的起吗？” “知不知道二爷我是谁？” 陈大全故作惊讶：“哟！你这娃娃，说话怎如此放荡？！” “乖！这世道乱，别磕碰着了。” “回家和泥玩去吧，听话啊~” 周围有人忍不住噗噗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算壮壮闻言气的脸色青紫，跳脚骂道： “放你娘的屁！瞎了你的狗眼！” “老子是钻风岭二当家算壮壮！” “人称‘地趟仙’！你敢消遣你二爷？！” “算壮壮？”陈大全也不生气。 他眨巴眨巴眼，反而一脸真诚的问道：“你爹叫什么？” “嗯？” 算壮壮被晃了一下，怔住了。 “家父...算德快...” “哦哦，有多快？” “呃...很快...” 陈大全真诚的嘴角渐渐勾起弧度： “大宝！背背乘法口诀！” 驴大宝闻言挺身而出，叉腰傲然朗声：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算壮壮和众人呆立中... “三五十六，三六二十...” “够啦！够啦！”陈大全黑着脸赶紧捂住了驴大宝的嘴。 “唔...唔...俺还能背哩...” 驴大宝意犹未尽，难得能当众展示“才华”，他不想放弃这机会。 陈大全无奈，只能掏出两条士力架，才堵住他的嘴。 此时，对面的算壮壮一脸犹疑的掰着手指： “三个五十六？爹教的不对！？” “......” 他吭哧了半天，才缓缓抬起头，阴恻恻道： “你他娘的，敢蒙老子！” “爹教的没错，三个五是十七啊，混蛋！” 第217章 竞购两女 “唉...都是人才啊...” 陈大全心好累，勉强挤出个笑，拱手赞叹： “大宝与壮壮不分伯仲，且乃当世俊杰...” “嘿嘿，公子夸俺咧！” “哼，算你小子识相！” 驴大宝和算壮壮一个大笑，一个窃喜。 “嗨嗨嗨，二爷你们这是作甚呢？” “对啊，什么一呀五呀的？” “还让不让爷们‘听声闻味’了...” 周围起哄声再起。 算壮壮回过味来，脸色再度阴沉。 “呔！尔等莫非是憨子？” “莫要找死，速速滚开！” “哎呦，壮壮，你不对呀！”陈大全伸中指摇啊摇，一副讲道理的模样。 “这做生意嘛，讲究价高者得。” “你看，老板喊五十两，我出五十一两，冒价了啊！” “你若想要，加价便是。” “啧啧啧！钻风岭家大业大，难道要强买强卖，坏了十八里铺的规矩？” “啧啧啧！这让要让另外两家看了，岂不笑话？” 驴大宝和四个特战士兵，学着陈大全的样子一同摇手指、啧啧啧。 算壮壮见了胸闷，一口气憋在心口吐不出来。 憋屈！ 但对方态度“恭敬”，言辞“恳切”，自己不好发作。 陈大全既挤兑了算壮壮，又隐隐点出三家并非铁板一块。 算壮壮略作思索，随即恶狠狠的盯着陈大全： “好！好！二爷我出六十两！” “六十一两。”陈大全笑眯眯的跟上。 “七十两！” “七十一两。” “八十两！” “八十两一文。” 算壮壮：“混蛋！一文钱你都加？！” 陈大全：“咋了！一文钱不是钱？！” 无论算壮壮叫多少，陈大全永远只加一文钱。 他脸上那副“嘿，一文钱，你急不急？”的表情，看的算壮壮七窍生烟。 周围看客们兴奋了！ 从未有人如此戏耍钻风岭的二当家。 真好看！真有乐！这年轻人有胆！ 那卖主随着叫价越来越高，也从开始的不安，到后来笑的龇牙咧嘴。 自己本就是另一匪帮派来“卖货”的，自然乐见有人出头。 货只要按规矩出了手，也不怕这二爷算后账。 价格很快飙到二百两一文。 对两个掳来的女人而言，已是天价。 算壮壮气的浑身发抖，跟个振动棒似的。 他指着陈大全的下巴：“诚心耍你二爷玩是吧？” “报上你的名号！”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陈大全掸了掸衣襟，悠然道：“鄙人姓霸，名霸天！” “你可唤我‘霸霸天’！” 算壮壮仰头望着陈大全那淡淡的笑脸，眉头皱起。 “霸...霸...霸霸...” “霸霸天？...霸天！...” 片刻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算壮壮猛的换了副面孔，惊疑的认真打量起陈大全。 陈大全见他这副样子，无奈的打了个哈欠。 这是认出老子了！？ 坊市门口那年轻头领，能直言不讳，这算家应该也打探自己信息了。 毕竟五霸岗都灭了这些天了，消息早传开了。 慢慢的，算壮壮不再盛气凌人，而是溜溜的转起了眼珠。 似乎是在权衡。 然而，他身边一个狗腿子，突然叫骂了一声。 随即领着其他护卫拔刀朝陈大全围拢过来。 周围土匪纷纷笑嘻嘻的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既怕被波及，又舍不得错过这场热闹！ 驴大宝和四名特战士兵立刻上前，将陈大全护在中间。 虽未拔枪，但手已按在了腰间。 几人眼神冷冽，毫无惧色。 “且慢！” 算壮壮忽然高喝一声。 “这位兄弟说的没错，价高者得！” “你们退下！” 嘶~~~ 狗腿子和周围土匪都惊诧的抽了口气。 这算二爷转性子了？ 本来等着见血的“观众”，有人不满起来。 陈大全笑呵呵的朝那几人拱拱手： “对不住！对不住啊，没打起来！” “呵呵呵...” 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兴致缺缺的撇了撇嘴。 算壮壮开口了：“我出二百五十两。” 这价钱买十个美貌丫鬟都绰绰有余了。 陈大全闻言抚掌赞叹，赞算壮壮豪气雄壮！ 然后... 然后他就不报价了... 抱着膀子面露揶揄神色。 算壮壮傻眼，这厮不跟了？自己成冤大头了？ 这厮到底是不是那人？ 正尴尬间，那卖主开口了：“这位小兄弟，快报价啊！” 他生怕陈大全不跟价了，忙扯过两女。 “瞧瞧，这风韵犹存的妇人，这水灵灵的小妮子。” “再不喊价可就是别人的啦！” 边说边用力扯了扯那妇人的领口，惹得两女又是一阵哭嚎。 “闭嘴！”算壮壮怒喝一声。 吓的卖主一缩脖子。 陈大全见状暗叹一句，这么无休止的掰扯下去，没结果不说，还容易生出岔子。 得赶紧了结！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物。 一个方方正正、色彩鲜艳的... 现代塑料打火机！ 上面还印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卡通美女图案。 “啪” 幽蓝的火苗蹿起。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只是众人没注意的两女，见了打火机眼睛蓦然瞪的溜圆。 露出尤为激动的神色。 陈大全把玩着打火机，火焰在他指尖跳跃：“银钱？俗物也！” “在下有一宝物，价值一...呃...千两白银！” “今日便以此宝，换这两位娘子，如何？” 说着，他将打火机递向发呆的卖主。 陈大全的打火机，一直作为宝贝，卖到北凉和蛮国的王室。 除了给司明月五十个换消息，几乎不曾流落到寻常市井中。 这群山野土匪，自是没见过。 卖主看着那跳跃的火苗，以及从未见过的材质和图案，整个都人懵了。 算壮壮和众匪也愣住了，目光都聚集在打火机上。 人群中发出议论声，充满了惊奇贪婪。 算壮壮狐疑的看了一会，忽然吐了口气，说道： “此二女归你了！” 陈大全眉头一挑，看向算壮壮，只见对方正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这是彻底认出自己了！ 毕竟古怪的东西，只有自己能拿的出来。 此人，倒不是色令智昏的莽夫。 那卖主看着近在咫尺的打火机，哆嗦着道： “我...我...只要现银...” 陈大全脸一黑，准备收回打火机换银子。 哪知算壮壮出手拦下，用银子换回了打火机。 如此，好似是“皆大欢喜”：卖主得了银子，喜不自胜。 陈大全如愿争得了两女。 只是那算壮壮，摩挲着打火机，神情隐晦不明。 第218章 故人之女！老子的大客户失踪了？ 算壮壮小心翼翼的收起打火机，跟个土拨鼠似的拱了拱手： “霸霸天！咱们后会有期！” 陈大全看着他那正经的“搞笑”样，笑吟吟道： “呵呵！有期！有期！” 说罢，算壮壮不再纠缠那对母女，分开人群，走的干脆。 周围土匪见没热闹可看，也骂骂咧咧的散开了。 陈大全快步上前，来到惊魂未定的母女身旁。 那卖主得了远超预期的银钱，识趣的退到一边，不再管这闲事。 “二位娘子受惊了！” 陈大全一边亲手为她们解麻绳，一边挤出个和善的笑。 “莫怕莫怕，在下是正人君子呐...” 话音未落，那中年美妇虽梨花带雨，却压低声音急促问道： “公子可是陈...陈董事长？” “嗯？” 陈大全手一顿，豁然抬头，惊疑的打量着眼前这妇人。 万达百货陈董事长这威名，在虎尾城人尽皆知！ 但在这偏远土匪窝子，从一个被掳掠来的妇人口中说出，就显的古怪了！ 那妙龄少女见陈大全反应，似是确认了什么。 也顾不得脸上泪痕未干，看着陈大全身后正憨笑的驴大宝，颤声问道： “这位...这位高大威猛的壮士，可是姓驴，名唤大宝？” 驴大宝闻言喜的见牙不见眼，胸脯拍的砰砰响： “是俺，是俺！俺是驴大宝！ “俺高大威猛！” 那得意样，活脱脱一只撒欢的雄驴。 少女见状，竟破涕苦笑：“是了是了！” “跟父亲说的一般无二，似有脑疾...” 陈大全脸一黑，哪个王八蛋编排老子的挚爱亲朋？ 他干咳两声，板着脸道：“大宝这叫大智若愚，慧窍未开...” 那美妇见陈大全脸色不虞，心下惶恐，生怕触怒这救命稻草。 她忙挣扎着凑到陈大全耳边，飞快的说了一句话。 陈大全听完，眼睛瞬间瞪的牛大，嘴巴微张。 不可思议的重新上下打量起妇人和少女。 “焯！” 他低骂一声，再无迟疑，“唰”的抽出腰间匕首，利落的割断二女身上剩余的绳索。 “大宝！护着她们！” 陈大全低喝一声，随即大步流星走到那正数钱的卖主面前。 她掏出几锭银子拍在对方手里：“这马车，老子也要了！” 卖主看着手里远超马车价值的银子，不停点头：“好！好！太好了！” 陈大全不再废话，直接将母女二人扶进车厢。 随后他朝两名士兵使了个眼色，又朝卖主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 二人心领神会，悄然混入人群跟了上去。 马车朝坊市出口驰去。 一路疾行，很快回到五里外的营地。 牛爱花、梁清平见陈大全这么快回来，还带回一辆马车和两个女人，皆是惊讶。 但见陈大全面色凝重，也不多问，立刻安排警戒。 陈大全的营帐内。 慕容铃铛（少女）和齐柔（美妇）正狼吞虎咽的啃面包。 她们显然是饿极了，吃相全无仪态。 慕容铃铛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仓鼠，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陈董，这...这是什么馒头？好香好甜！” “我爹爹以前带回去的那些好吃的里，都没有这个...” “他是不是藏私了？回去我要问他...” 她叽叽喳喳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有点“聒噪”。 陈大全随口应付着：“哦，此乃万达百货的新品！” “上古秘方烘烤的馒头，以前是仙人的干粮！” 慕容铃铛：“哇哇哇！” 陈大全：“......” 此女好似弱智！ 狂炫七八个面包后，两女情绪逐渐稳定。 陈大全试探着问道：“你们...当真是慕容白的家眷？” 齐柔闻言，轻轻点头。 此时她仪态稍复，开口道：“妾身齐柔，北凉人士，乃是慕容白之妻，这是小女铃铛。” “外子确与陈董事长在虎尾城多有生意往来。” “他常提及董事长乃...乃非常之人，手段通天，性情...呃...豪爽不羁。” 她脸色尴尬，想起了慕容白对陈大全那些“怪异”、“脸皮厚”的评价。 慕容铃铛咽下一口面包，抢着插话： “对对对！爹爹说了，陈懂不正常...” 她忽然被齐柔捂住嘴。 陈大全听的嘴角抽搐，好你个慕容白！ 亏老子认你当异父异母的亲亲小老弟。 就这么在老婆闺女面前埋汰你哥？ 他忍着骂，黑脸问道：“慕容白那小老弟呢？跑哪儿去了？” “怎么让你们娘俩跑到这鬼地方来？” “还差点让个倭瓜给糟蹋了！” 小老弟？慕容铃铛一双大眼眨啊眨的。 爹爹三十多岁，英俊帅气，怎会是眼前少年的弟弟？ 难道这陈懂有失心疯？！ 齐柔也是发怔，自家夫君真没说错，这陈董不对劲！ 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话说慕容白当初被陈大全灌醉，扒光了衣服，还迷迷糊糊的签了“认大哥书”。 如此窘迫之事，自然不会告诉妻女。 陈大全见两女同情的看着自己，有理没处说啊！ 想着见到慕容白后，必须让他给自己来个三跪大礼。 以正礼法。 想到此处，陈大全又催促问起了慕容白。 提到慕容白，齐柔眼圈慢慢红了。 慕容铃铛也安静下来，小脸垮了下去。 齐柔哽咽道：“此事说来蹊跷。” “一个多月前，外子突然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封信，说要出门做一趟极重要的生意，让我等不要声张。” “信中还特意嘱咐，若他一月未归，可派人往虎尾城求助万达百货陈董事长。” “并说...说董事长看在那‘承诺’的份上，定会来这片地域寻他...” “承诺？”陈大全眉头一皱。 他想起当初在一线岭，为了镇住北凉二大爷和蛮国那孙子，手段有些过头。 事后许过慕容白和巴鲁鲁一人一个无条件帮忙的承诺。 让他俩帮自己圆事。 没想到慕容白这小老弟真用上了！还是用在这种地方！ “一月期限已过，外子音讯全无。” “派去虎尾城的快马回禀，陈懂外出，不知归期。” 齐柔继续道，声音带着后怕，“妾身母女心急如焚，又不敢大张旗鼓，恐对夫君不利。” “无奈之下，只得带家中十余可靠奴仆护卫，又雇佣了一队二十人的镖师。” “我等扮作商队，按信中指示，亲自寻来此地。” 第219章 去羊头山找场子 齐柔如泣如诉的说着，陈大全听的仔细。 慕容白这小老弟干嘛呢？极重要的生意？ 有什么生意比万达百货的还重？ 神神秘秘，不对劲！ “...土匪凶悍，护卫镖师拼死抵抗，终究寡不敌众...” “我们母女被掳了去...后来...便被那贼人带到坊市发卖...” 说到伤心处，齐柔又低声啜泣起来。 陈大全听完，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慕容白的商队路线他大致清楚，多是走宣义城北的一条商路，再到虎尾城。 怎会突然跑到这片土匪窝子里来？ 正思忖间。 帐外卫兵来报，那两名跟踪卖主的特战营士兵回来了。 “霸霸，我们跟那厮到了地头，是一处叫羊头山的山寨。” “那厮进了寨门再没出来，截杀夫人小姐的，八成就是他们！” 陈大全点点头，随后让梁清平立刻带人去十八里铺，购买羊头山的情报。 一个普通山寨的大致信息，不是什么秘密。 梁清平半个时辰便带回了消息： 羊头山，约有三百余人。 大当家是个妇人，人称“羊头婆”。 据说年轻时是个狠角色，如今虽年纪大了，但余威犹在。 寨中事务多由其三个儿子：“黑头”、“白蹄”、“花尾”共同打理。 这羊头山平日里掳掠打劫，绑票勒索，是十八里铺的常客。 得了信息，陈大全不再犹豫。 慕容白虽人帅嘴贱，但却是自己的重要金主兼“冤种老弟”。 他的家眷受辱，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更何况，那一个“承诺”怼到脸上了，也得办啊。 呃...虽然陈大全当时没当回事，随口说的... “传令！埋锅造饭，好生休息！” “明日一早，拔营出发，目标：羊头山！” 陈大全下令道，“告诉弟兄们，咱们去给无辜妇女讨公道！” 营地顿时忙碌起来，杀气渐凝。 ...... 翌日，大军开拔，直扑羊头山。 而在远处的草丛里，几双一直暗中监视营地的眼睛，见这支神秘军队开拔转向其他地方。 均是松了一口气，悄然退去，赶回各自山头报信。 ...... 羊头山果然像羊头。 陈大全压根没打算硬冲。 他故技重施，先派狙击手悄无声息的打掉外围的明暗哨。 然后大军压境，直接将山寨大门堵了个严实。 “里边的土匪听着！” 陈大全举着铁皮喇叭，按照电影里的词，一本正经的喊话。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你们涉嫌劫持人质，持械抢劫等重罪，立即停止一切违法行为！” “现在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配合大军搜查。” “若负隅顽抗，我方将采取必要措施...” “......” “想想你们的家人...不要伤害慕容白...” 寨墙上的土匪一阵骚动。 一个面色黝黑，头裹黑巾（黑头）的壮汉探出头来，惊疑不定的骂道： “哪来的邪祟？” “言语如此古怪，狐狸尿喝多了吧！” “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让你们死无全尸！” 陈大全听的冷哼一声。 扭头让牛爱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打个样儿。 牛爱花领命，举起霰弹枪，对准寨门上方悬挂的大灯笼。 “砰！” 一声枪响，灯笼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寨墙上的土匪吓的一缩脖子，他们何曾见过这等手段？ 陈大全示意暂停射击，又让驴大宝喊话。 再不开门投降，下一发天雷就轰尔等脑门上！ 僵持片刻。 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手持拐杖，眼神锐利的老妇人。 在一白衣壮汉（白蹄）的护卫下，走了出来。 老妇人就是“羊头婆”。 陈大全见了倒是有些钦佩： 此婆婆可称土匪界“乘风破浪的大佬”，一把年纪仍在“创业”一线。 不容易啊！ 出乎意料，那羊头婆并未放狠话，反而叹了口气，对着军阵喊道： “对面的好汉，可是为那对北凉母女而来？” 陈大全示意驴大宝回话： “是哩！” 羊头婆面露“果然如此”的神色，不卑不亢的回应： “那对母女，老身并未苛待，也约束儿郎未曾欺辱。” “她们的随从，活着的尚关在寨中。” “好汉若是为此而来，人，我们可以放，货物也可归还。” “只求好汉退兵，给羊头山留条活路。” 陈大全闻言，颇为意外。 原以为必是一场大战。 没想到这老寨主一身光棍...呃...光婆气质。 听劝！出来认怂了。 陈大全示意队伍保持警戒。 自己带驴大宝和牛爱花上前几步：“慕容白在不在你这？” 羊头婆摇头：“老身从未听过此人。” “那日劫道，只见到女眷车队，并无男主事之人。” 陈大全皱眉，方才只是诈对方，慕容白失踪是另一桩事。 羊头山只劫了齐柔她们。 他思索片刻，沉声喊道： “先把人放了，货物一件不少的送出来！” “至于退不退兵，看你们表现！” 羊头婆倒也爽快，立刻吩咐儿子进去放人。 不多时，只见十多个男女被带了出来。 正是慕容家幸存的奴仆和镖师。 紧接着，几辆大车也被赶了出来，上面堆着箱笼货物。 陈大全让人上前清点接收，确认慕容铃铛和齐柔的随从大多在此，货物也基本齐全，脸色稍霁。 他看向那羊头婆，疑惑问道： “你既未苛待她们，为何又要劫道？” “又为何将她们发卖？” 羊头婆苦笑：“好汉，这世道，山寨也要吃饭。” “劫道是本分，但老身有规矩，不糟蹋女眷，不杀降俘。” “那日掳了人，本想勒索赎金，但听闻那母女是北凉高门的家眷，怕引来其他麻烦，便想着尽快脱手换些钱粮...” “唉，早知如此，老身绝不会招惹...” 陈大全眯着眼打量她，这老土匪婆子话说的漂亮，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但无论如何，人货俱在，且确实未受虐待，这份“情”倒是得认。 “罢了。” 陈大全肃着脸，摆摆手。 “看在你未动老子弟妹和侄女的份上，饶你这羊头山一回！” “但记住，往后眼睛放亮些。” “否则...哼！” 说完他轻扬下巴，牛爱花一步跨出，朝寨墙无人处投了颗手雷。 “嘭” 众匪大惊！ 大军带着解救的人和货物，缓缓退去。 第220章 羊头婆意外归附，寻人 大军退到羊头山山下。 陈大全正思索着如何打探慕容白的下落。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留步！” 陈大全勒马回望。 远远见那羊头婆弃了拐杖，步履稳健，独自下山而来。 不多时，羊头婆来到近处，在陈大全丈余外站定，抱拳行了个标准的江湖礼。 她气息稳健，声音清晰的说道： “老身冒昧寻来，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陈大全略作思索，翻身下马。 他示意左右退开，独自上前几步，抱拳回礼： “婆婆有何指教，但说无妨。” 羊头婆静静的直视了陈大全片刻，随后开口道： “恕老身冒昧一问。” “以雷霆手段荡平五霸岗的‘天雷仙公’，可是公子？” 陈大全闻言，坦然一笑： “不错，正是在下。” “怎么，婆婆打算替五霸岗报仇？” 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羊头婆缓缓摇头：“老身与那五霸亦有仇怨，谈何报仇？” “老身再问一句，您是否要统一此地？” 陈大全心中一震，暗道羊头婆眼光毒辣。 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哈哈一笑，顺势承认： “不错！” “在下欲涤荡污浊，还此地一个清平！” “怎么，你欲阻我？” 陈大全话语间带着一股睥睨之气。 羊头婆听罢，反倒松了口气。 她忽然后退半步，对着陈大全深深一揖： “既如此，老身羊头婆，愿率羊头山弟兄，归附公子！” “恳请公子收留！” 羊头婆一生坎坷。 年轻时因战乱家破人亡，被迫落草，于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中挣扎求存。 她见过太多豪强起落，腥风血雨。 她一介女流能挣下这份基业并存活至今，靠的仅非悍勇，更是审时度势的智慧。 自听闻“天雷仙公”手段，她便知此人志恐不在一寨一岗。 如今亲见其军容与那“天雷”威力，更证其所想。 她已年老，儿子辈虽勇却无谋。 在这乱世漩涡中，羊头山迟早是他人盘中餐。 不如趁活着投靠明主，或可为后辈儿郎谋一条出路。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匪婆亦如此！ ... 陈大全听了羊头婆的话一愣。 他没想到对方追下来竟是投诚。 于是心念一动，对着羊头婆默念：“忠诚度检测”。 接着脑海中立马显示出其忠诚值。 “羊头婆-忠诚值50。” 呵呵，陈大全心中冷笑，老狐狸！ 果然，各怀心思罢了。 这羊头婆多是畏惧自己的实力，非真心归附。 但眼下自己正需一熟悉本地匪帮的“地头蛇”协助打探慕容白下落。 对方则想寻求庇护。 相互利用，各取所需，倒也公平。 念及此，陈大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他上前虚扶起羊头婆： “羊婆深明大义，快请起！” “既如此，眼下正有一事需羊婆相助。” 羊头婆顺势起身，姿态放的极低：“首领但请吩咐！” 两人低声商量了一阵，羊头婆才带着儿子躬身退去，返回山寨。 陈大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大军再次开拔，回到十八里铺外重新扎营。 陈大全每日派出精干士兵，伪装成土匪或流寇，潜入十八里铺打探消息。 齐柔母女被妥善安置在营中，有专人照料。 ...... 某阴暗密室内。 火把摇曳，映照出壁上扭曲的影子。 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弥漫空中。 一男子被绑在木架上，头颅低垂，气息奄奄。 另一头戴兜帽的神秘人，压抑的低吼：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藏在哪儿了？” 被绑的男子，赫然是失踪已久的慕容白！ 他艰难的掀开眼皮，哭丧道：“不...不知道啊...” 啪~~~ 一鞭抽来，慕容白痛苦扭曲。 “说！到底是什么？藏在哪儿？” “不知道...呜呜...” 啪~啪~啪~ “说...”“说...”“说...” “啊~”“啊~”“啊~” “呜呜唔...”“呜呜唔...” 良久，兜帽人气势阴沉的走出了密室。 他身边的随从眼神闪烁，疑惑道： “主人，此人好像真不知啊。” “哼！你太嫩了，明日接着审。” “是，主人。” 密室内重归寂静， 慕容白挂在木架上，迷迷糊糊，啜泣道：“真的不知啊...” 他头又缓缓垂下去，乱发盖住脸颊。 “陈董...怎么...还不来...” ...... 特战营驻地。 经过休整，又有旧仆伺候，齐柔与慕容铃铛气色已大为好转。 齐柔仍忧心丈夫安危，终日眉间蕴愁，但已不复先前惊惶。 只是时常向陈大全恳求尽快寻找慕容白。 陈大全自是满口答应。 他拍着胸脯保证，必将那“冤种老弟”全须全尾捞回来。 倒是那慕容铃铛，年纪小，心性活泼，忧愁来的快去的也快。 加之脱离了险境，又有诸多新奇事物分散注意，很快恢复了“叮铃作响”的本性。 她与驴大宝意外的投缘！ 两人皆是对“吃”有着无比热忱的“知己”。 这一日，阳光正好。 两人蹲在伙房里捣鼓新菜。 慕容铃铛捧着小脸，满眼期待的看着驴大宝！ 驴大宝嘿嘿笑着，宝贝似的掏出方便面、面包和士力架。 慕容铃铛大眼睛闪闪发光： “驴哥哥！” “你说，把这些仙家美食煮在一起，会变成更~厉害的美味？” 驴大宝深以为然，哐哐点头： “是哩！是哩！” “好吃的加好吃的，肯定更好吃！” “俺觉得能行！” 他对于一切能入口的东西都有着惊人的信心。 两人说干就干！ 于是，一锅旷世奇“粥”诞生了。 滚水中，方便面、融化的巧克力、花生酱、面包糊纠缠在一起。 呈现出一种不可名状的灰褐色。 并散发出甜、咸、油、腻混合的诡异气味。 “哇！好香啊！” 慕容铃铛吸着鼻子，一脸期待。 “嘿嘿，俺先尝尝！” 驴大宝迫不及待舀起一大勺，吹也没吹就塞进嘴里。 下一刻，他的脸瞬间青紫，眼睛瞪得溜圆。 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怪响，强忍着没喷出来。 “怎...怎么样？驴哥哥？”慕容铃铛急切的问道。 驴大宝硬生生咽了下去，梗着脖子道： “唔...味道...味道很独特...” “铃铛妹子你也快尝尝！” 第221章 巧计得线索 慕容铃铛不疑有他，兴冲冲也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噗~~~咳咳咳！” 入口的瞬间，她便猛的喷了出来，小脸皱成一团，吐着舌头连连哈气。 “呀！呸呸呸！” “这是什么怪味道啊！又甜又咸又油！” “驴哥哥你骗人！” 驴大宝挠挠后脑勺，憨憨的辩解： “俺没骗人...是挺独特的嘛...” “你看，俺都吃完了...” 说着指了指自己那空碗，一脸无辜。 实际他趁慕容铃铛没注意，偷偷倒回了锅中。 慕容铃铛气鼓鼓的：“这哪里是特别！分明是难吃！” “驴哥哥你舌头是不是坏掉了？” 她围着驴大宝转圈，试图检查他的舌头。 驴大宝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嘟囔道：“要不...俺再煮一锅？” “还煮？！” 慕容铃铛吓的跳开一步，连连摆手。 “不要了不要了！” “再吃铃铛就要变成奇怪的味道了！” “以后爹爹找到我，都认不出来了！” 两人正在为这“黑暗料理”争执不休，陈大全黑着脸走了过来。 他看到那锅奇怪的东西，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们两个活宝！又糟蹋粮食！” “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喂猪猪都嫌弃！赶紧倒了！” “再让我看见你们搞这些邪门歪道，以后统统啃干饼子！” 一驴一铃顿时蔫了。 垂头丧气的去处理那锅“杰作”。 ...... 另一边，陈大全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日日回报，却始终未有慕容白的确切线索。 十八里铺打探到的劫案信息不少，但经核实，皆非慕容白车队。 慕容白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正当陈大全一筹莫展之际，羊头婆派人秘密送来消息： 经多方打探，十余日前曾有一支规模不大、神秘的商队在十八里铺短暂出现。 其首领形貌与慕容白相似。 但那支队伍并未停留太久，便消失了，去向不明，此后便再无线索。 消息虽模糊，却无疑是黑暗中的一丝光。 陈大全振奋精神，立刻召集心腹商议。 一番商议下来，众说纷纭。 “既然慕容白似乎在此地现身，却又离奇失踪，其中必有隐情。” 陈大全沉吟道，“寻常打探难以触及核心，须得引蛇出洞！” 他想到那些从羊头山带回的，属于齐柔的货物，心生一计。 ...... 翌日，十八里铺坊市内。 几个生面孔的“土匪”开始大肆叫卖一批“来自北凉的上好货品”。 皆是绸缎、皮货、药材等物，吹的天花乱坠，言称乃是劫了一支“北凉大商队”所得，乃世间极品云云。 这些货物实际品质只是中等，但经此鼓吹，倒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陈大全换了身破旧衣裳，脸上抹了些灰土，扮作一个跟在后面打下手的喽啰，冷眼观察着往来人群及其反应。 一连两日，看热闹、问价者不少，但皆无异常。 直到第三日下午。 一个穿着体面，像是某家山寨采买管事模样的人，在翻检那些绸缎时，撇了撇嘴，略带不屑的低声对同伴道： “哼，吹得倒响！” “这料子虽不错，但也算不得顶顶好的。” “前些时日，老子在...咳咳...见过真正的北凉王室贡品级的料子。” “那才叫一个精美绝伦，这比起来，差远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大全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北凉王室贡品级？ 慕容白出身北凉王族，他的衣服自己扒过一身，什么品质自然清楚。 陈大全强压激动，给旁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会意，立刻凑上前与那管事搭话，故作不信： “哟，这位爷您就别吹牛了！” “这等好货色您都看不上？您还能见过更好的？” 那管事被一激，傲然道： “哼，老子骗你做甚？那才叫...” 他忽然警觉，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反正比你这好！” “那色泽、那纹样、那手感...啧啧，可惜啊...” 他似乎意识到失言，摇摇头，不再多说。 匆匆付钱买了几样药材便离开了。 陈大全心中已然有数。 他立刻示意两名特战士兵悄悄跟上那人。 经过一番周折，顺藤摸瓜，线索最终指向坊中一家毫不起眼的杂货铺。 这铺子平日只有四个伙计经营。 管事模样的人偶尔出现，一进去便往往一两日不见出来，行踪颇为诡秘。 陈大全判断，此地有可能是一秘密据点。 慕容白或许与此有关。 眼看再无更多线索，陈大全果断决定：动手！ 有枣没枣，只能先打一杆子了。 这日傍晚。 杂货铺快要打烊之时，突然涌进一大群吵吵嚷嚷，满身酒气的“土匪”。 他们进来后便东摸西看，大声喧哗，甚至故意碰倒货架，弄的一片狼藉。 管事和三个伙计先是愕然，随即怒骂： “哪里来的醉鬼！滚出去！” “知道这是谁罩的场子吗？瞎了你们的狗眼！” 混乱中，陈大全对几名靠近伙计的特战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几名士兵看似醉醺醺的踉跄着靠近目标，骤然发难！ 或用巧劲擒拿，或用浸了迷药的布巾捂口鼻，瞬间将四人无声无息的放倒在地！ 其他人则继续喧闹着，骂骂咧咧的退出了杂货铺，仿佛只是进来闹了一场。 铺门随即被留在里面的士兵迅速关上，从内闩好，挂上“打烊”的木牌。 ...... 昏暗的油灯下，陈大全弄醒那名管事。 什么也不问，先是塞住嘴一顿拳打脚踢。 随后冰冷的匕首抵在其喉间： “说！你们抓来的北凉人在哪儿？” 那管事吓的魂飞魄散，面对杀气腾腾的“土匪同行”哪还敢隐瞒。 颤抖着指向后院柴房的一堆柴枝。 移开柴枝，撬开木板。 竟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入口！ 陈大全回头又审问了一番，那管事知道的并不多。 只说密道通往坊外，另一端是一处秘密营地。 陈大全留下三人看守店铺，亲自带牛爱花和几名精锐，押着管事，鱼贯进入密道。 密道狭窄，蜿蜒向前。 走了约三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人语声。 出口是一处隐蔽的山坳。 几间粗糙的石屋依山而建，外围设有栅栏。 第222章 救人成功，神秘的“日月众”和“铜匣” 陈大全示意众人隐蔽，借助瞄准镜观察。 石屋外有数名守卫正在巡视。 片刻后，几人一一对应目标，用狙击枪狙杀。 随后众人迅速摸向石屋。 某间石屋外，陈大全透过缝隙，见屋内一个男子被绑在木架上。 “砰！”他踹门而入。 看到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慕容白时。 陈大全是好气又是好笑，用匕首一边割绳子一边嚷嚷： “我说老弟啊，你这‘生意’做得可真是...够别致啊！” “咋还让人绑上啦？” 慕容白艰难的抬起头，看清来人，眼泪哗哗的流： “陈...陈董事长，你...终于来了啊...呜呜！” “诶~~，生分了！叫哥！” 牛爱花背起慕容白，众人退走。 情况不明，这鬼地方不宜久留。 此时周围的一些守卫，听到动静已经围了过来。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后，贼人尽数被歼。 陈大全派两名士兵返回杂货铺通知留守之人。 命其隐匿坊中，天亮后择机出城。 随后众人消失在夜色中。 ...... 特战营驻地。 陈大全取出酒精、碘伏、纱布、消炎药等现代药品。 这些药治疗皮肉外伤，效果立竿见影。 清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陈大全动作虽不如郎中娴熟，却胜在干净利落。 慕容白疼的冷汗直流，却硬咬着牙没吭声。 只是眼巴巴的盯着那些“仙家药物”，眼中满是商人的贪婪！ 陈大全腹诽，这厮当真是做生意做魔怔了。 好好的富二代不当，非要到处找罪受，爱好当真独特。 刚包扎妥当，帐帘便被猛然掀开。 齐柔与慕容铃铛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夫君！” “爹爹！” 齐柔扑到其身边，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泣不成声。 慕容铃铛更是直接，直接趴到慕容白身上，哇哇大哭： “爹爹！呜呜呜...” “铃铛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哇啊啊啊...” 慕容白猝不及防被女儿这么一扑，疼的倒吸凉气，差点又晕过去。 慕容铃铛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抽抽噎噎的问： “爹爹，那些坏人为什么抓你？” “是不是你答应给人家的东西没给？” “就像上次答应给我带虎尾城的‘仙桃’，结果自己忘了，就骗我说被狗叼走了？” 陈大全、齐柔：“......” 陈大全忍不住别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慕容白面露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辩解道： “那次...那次真是被狗叼走了...” ...... 转眼三日过去。 在齐柔的悉心照料和陈大全“仙药”的作用下。 慕容白恢复神速，已能下地行走，精神头也足了不少。 这几日，陈大全也没闲着。 他先仔细审了那个抓来的管事。 在经过火锅汤抹眼、鲱鱼罐头汁面巾敷脸的“酷刑”后。 陈大全才确认他将知道的都交代了出来。 日月众？！ 这名听着不像正经土匪，倒像邪教组织啊。 据这管事交代，“日月众”盘踞在此地一处偏僻山岭，人数约三百，行事却与寻常土匪大相径庭。 他们很少下山劫掠，属于有的吃就行。 山寨几位当家的似乎对金银财宝，地盘女子兴趣不大，反而热衷于搜寻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和打听一些虚无缥缈的奇闻轶事，显的神神秘秘。 普通喽啰则与一般土匪无异，喝酒吃肉，浑噩度日。 这管事地位不高，只负责管理十八里铺那处杂货铺据点，用于打探消息和偶尔交易，对核心机密知之甚少。 陈大全听完心中疑惑更甚，眉头紧皱。 思索半天，也想不出其中关窍。 于是他干脆当即点出半数兵马，由那管事指路，朝西边深山疾驰而去。 他倒要看看，这古怪的“日月众”究竟是些什么玩意！ 然而，当大军好不容易找到那山岭时，景象却让陈大全愣住了。 山寨还在，却已空无一人！ 不仅人去寨空，连大部分房屋都被焚毁。 只余下断壁残垣和袅袅青烟，显然撤离的十分彻底。 陈大全脸沉了下来。 这“日月众”反应如此之快，行事如此诡秘决绝，绝非凡俗匪类。 自己莫非在无意中，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 回到营地，陈大全屏退左右，帐中只留他与慕容白二人。 他盯着眼神躲闪的慕容白，开门见山： “老弟啊！咱哥俩也别绕弯子了。” “那‘日月众’拷问你什么？你到底来这穷山恶水做什么‘重要生意’？” 慕容白脸色纠结，欲言又止。 陈大全冷笑，威胁他要断掉所有生意、还要断绝兄弟名分等吧啦啦一大堆。 慕容白听完，脸都绿了。 为什么自己每次面对小陈董，都跟个鸡仔似的“不堪一击”。 商道艰难啊！ 他挣扎半晌，最终哭丧着脸道： “陈董！我说...你可千万别...” 大帅哥慕容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诉苦。 样子颇为滑稽。 原来，他此次来，竟是受了北凉王的秘密差遣！ 目的并非寻常生意，而是为了买回一个神秘铜匣。 据传此物乃多年前王室遗失的重宝，王室一直暗中追查。 直至近期得到线索，铜匣出现在这片地带。 慕容白身为王族旁支，又常年行商，熟悉各地情况，便被委以此重任，秘密前来交易。 谁知交易刚完成，他便察觉被人盯上。 返程途中果然遭遇袭杀，随从尽殁，自己也被掳走。 那些人抓到他后，百般逼问那铜匣信息。 “我是真不知道那铜匣是何物！” 慕容白委屈的直抠手指。 “王命难违，我就是个跑腿的！” “谁知这差事这么要命！早知道...早知道就装病不来了...” “呜呜...” 陈大全眉头皱的更深了。 此事居然和北凉王室还有关系！？ 他抿了下嘴唇，狐疑问道：“那铜匣呢？交出去了？” 慕容白眼神躲闪的更厉害了，支支吾吾道： “当时情势危急，我...我察觉不对劲...” “就先把那铜匣藏在了一个地方。” “想着日后再去取...谁成想...” 此言一出，陈大全眼睛瞬间亮了。 “吾弟聪慧！藏哪儿了？” 慕容白看着陈董那冒着贼光的双眼，咽了口唾沫。 随即便要假装晕倒。 陈大全见他如此，着实“寒心”，脸一垮作势喊道： “来人呐！把慕容公子抬出去，再留二两碎银，恭送他回国！” “对了，慕容夫人那些货物留下，那是咱们救人的报酬！” “唉...这年月，弟弟靠不住啊...” 第223章 秘宝到手，再战：埋雷堵两山 “别别别！陈董莫要如此绝情啊！” 慕容白也不晕了，嘴上连连求饶。 “唉...吾弟到现在都不愿称兄...” “你我从此一别两宽！此生不复相见！” 陈大全捂着心口，一脸悲愤欲要起身。 服了...彻底服了！ “大...大哥...” 慕容白意志被摧毁，彻底投降，说出了藏匣地点。 陈大全“嗖”的窜出帐篷，没有一丝犹豫。 他立刻亲自带人取回了铜匣。 然而，大失所望。 这...这特么什么破玩意，北凉秘宝？就这？ 只见这铜匣长约两尺，宽高一尺，通体黝黑，触手冰凉，仿佛不是铜质，而是某种未知金属。 匣体厚重，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开口或锁具痕迹。 其浑然一体，仿佛是块实心金属锭。 唯有表面刻满了各种奇异纹饰，那纹路非花非兽，非云非雷，更非文字。 陈大全翻来覆去的看。 甚至用刀把敲了敲，那铜匣纹丝不动。 “打不开啊！老弟，你确定没找错东西？” “这玩意儿值得北凉王惦记？” “值得那‘日月众’大动干戈？” 慕容白信誓旦旦：“绝对没错！就是它！” “呃...至于怎么开...我也不知道啊...” “可能...需要什么特殊方法？” 陈大全又尝试用石头敲、用火烧、用水泡...毫无反应。 “行吧，拉倒吧！” 陈大全虽失望，但也知道此非寻常之物。 他毫不客气的将铜匣夹在胳膊下，“这玩意儿，就当哥救你命的报酬了！” 慕容白傻眼，急道：“不是...大哥！这...这是王命所需啊！” 吧啦吧啦一大堆话... 陈大全无聊的抠抠耳朵，表示听不到。 一刻钟后，慕容白说的气喘吁吁。 陈大全慈爱的安抚： “你就说遭遇强人，东西丢了！反正死无对证！谁知道是被哥拿了？” “再说，要不是哥，你命都没了，还惦记这破铜烂铁？” 慕容白蔫了，不再争辩。 罢了罢了，命要紧，反正东西没了，王上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吧？ 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白在齐柔的精心照料下，伤势飞快好转。 一家三口在军营中倒也其乐融融，暂时忘却了之前的惊险。 慕容铃铛寻回了父亲，撒欢更加肆无忌惮，依旧整天“叮铃作响”。 拉着驴大宝偷偷鼓捣各种“美食”，闹出不少笑话。 而陈大全的心思，则重新落回十八里铺。 铜匣的秘密可以慢慢研究，当务之急是拿下此地。 ...... 金角岭与银角岭下山的必经隘口外，近日忽成绝地。 大白天，但见有土匪三五成群，骂骂咧咧的刚踏出隘口不远，脚下便轰隆一声巨响！ 霎时间，土石崩裂，烟尘冲天，伴随着凄厉惨嚎。 那声响震耳，在山寨之中亦清晰可闻，骇的人胆寒。 一次或是意外，两次、三次接连发生，便绝非偶然了。 侥幸未死的土匪，语无伦次，只反复嚎叫着： “雷！平地生雷！劈死人了！” 两岭土匪尽皆悚然。 这“天雷”来的毫无征兆，专挑下山之路发作，端的邪门至极！ 一时间，山寨内香火鼎盛，磕头求神拜佛者不计其数。 纷纷传言是冲撞了山神土地，或是往日作恶太多，遭了天谴。 更有甚者，说的有鼻子有眼。 声称亲眼目睹土地公拄着拐杖在山下撒豆成雷，专劈恶人！ 谣言在寨中飞速流传，莫说下山劫掠，便是寻常采买、探听消息，也无人再敢踏出山寨半步。 未知，死亡，恐惧。 金角、银角二岭的土匪，被困在了山上。 这自然是陈大全的手笔。 他派出士兵，在二岭下山的关键路径上，精心布设了地雷阵。 就在两岭土匪惶惶不可终日，烧香磕头比吃饭还勤之际。 陈大全率特战士兵，直扑钻风岭！ 钻风岭寨墙之上。 哨探远远望见尘烟起，刚欲敲锣示警，便听得一声极轻微的“噗”声，额间瞬间多了一个血洞，一声未吭便栽落下来。 战斗伊始，便已注定结局。 “砰！”“嘭！”“轰！” 特战营士兵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动作娴熟无比。 烟雾弹、闪光弹与手雷交替投掷，精准的短点射清理敢于露头的目标。 他们沉默而高效，如冰冷的战争机器，一步步碾碎抵抗。 ... 羊头婆带着她手下几个头目，被陈大全特意请来“观礼”。 他们站在战圈外，望着钻风岭上炼狱般的景象，一个个面色惨白，冷汗浸透衣衫。 尤其那“天雷”齐鸣，强光闪耀之时，更是骇的几乎跪倒在地。 他们此刻才明白，当日羊头山得以保全，是何等侥幸！ 忠诚值，在此刻猛涨。 羊头婆看陈大全的目光，多了许多敬畏。 不到两个时辰，钻风岭寨门洞开，抵抗彻底平息。 陈大全踏着硝烟走入寨中，命人将活捉的算德快、算壮壮父子押到慕容白一家面前。 “老弟，弟妹，铃铛侄女，”陈大全指了指地上瘫软的两人。 “这俩货色，如何处置，你们说了算。” 慕容白看着惊恐的妻女。 想起她们当日在坊中所受的屈辱，眼中一片血红。 他抢过士兵的开山刀，手起刀落！ 至于羊头婆，好在并未伤害齐柔母女。 老婆婆人老成精，拿得起放得下，居然主动下跪认错，态度诚恳。 此事陈大全不好多说，只圆了几句。 好在最后齐柔点头，此事算是揭过。 ...... 金角岭、银角岭的议事内，各自聚了大小头目。 钻风岭方向传来的响声，敲在每一个头目心上。 “定是那‘天雷仙公’！定是他搞的鬼！” 有人率先开口。 金角岭大当家眼神冰冷，喝道：“什么狗屁仙公！装神弄鬼！” “大哥，慎言啊！” 一个师爷模样的男子连忙劝阻。 “山下弟兄死的那般凄惨，岂是寻常手段？” “不如...不如我们...” “不如什么？投降吗？”大当家面露杀意，“老子在金角岭快活了一辈子，岂能向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摇尾乞怜...” 银角岭那边，争论同样激烈。 但主降派占了上风。 银角大当家听着手下或战或降的争吵，最终叹了口气：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等...降了吧。” 数日后，特战大军兵临银角岭下。 寨门大开，白旗高挑，大小头目于雷区另一侧，垂手相迎。 而金角岭果然选择了抵抗。 陈大全移开瞄准镜，嗤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224章 升级得迫击炮！ 一场攻伐。 负隅顽抗者格杀，弃械投降者捆缚。 称霸一时的金角岭，覆灭。 ...... 三日后，十八里铺坊市。 往日喧嚣的匪市，此刻有些冷清。 许多土匪早已逃离，剩下的多是些无处可去或打探消息之人。 坊市中央的空地上，陈大全负手而立。 身后站着恭谨的羊头婆、面色复杂的银角岭降将，以及被捆的金角岭几个头目。 四周，稀稀拉拉围了不少土匪，皆屏息凝神，望着场中。 陈大全清清嗓子，朗声道： “在下占领此地，非为杀伐，实为整肃秩序，予众生路！” “自此往后，这十八里铺，归我管辖，旧日规矩，一概作废！” “陈某的规矩，只有一条：安分守己者，可在此讨生活...” 金角岭几名顽抗的头目人头落地。 鲜血喷溅，染红地面，匪群中发出一片惊呼。 陈大全语气放缓：“这百里山岭，归顺者，既往不咎，我会给尔等寻活路。” “冥顽不灵者，金角岭便是例子！” “何去何从，尔等自决！” 恩威并施，杀鸡儆猴，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山岭地域。 大小山寨，纷纷掂量起自己的分量。 陈大全并未立刻继续征讨，而是坐镇十八里铺，着手整编降兵，清点缴获。 缴获的兵甲物资堆积如小山，粮草金银无算。 他特意将一批上好兵器和部分粮草赏赐给羊头婆。 羊头婆感激，她见陈大全并非刻薄寡恩之人，忠诚之心更甚。 她主动请缨，借往日人脉，前往与她有旧的山寨游说。 陈大全的雷霆手段早已传开。 如今又有羊头婆现身，陈述归顺的好处与抵抗的下场。 不过数日，就有四五家山寨派人来到十八里铺，表示愿归顺“天雷仙公”麾下！ ...... 月余时光，弹指而过。 陈大全坐镇十八里铺，运筹帷幄。 归顺的土匪，慑于“天雷”之威，纷纷奔走效命。 大军所到，顽抗之寨或闻风而降，或顷刻覆灭。 百里山岭，大半已插上“陈”字旗号。 然而剩余的势力，眼见陈大全吞并之势如火燎原，惊惧之下，摒弃前嫌，歃血为盟。 他们纠合部众，欲做困兽之斗。 一时间，竟也聚起数千乌合之众，号称“联保义军”，屯于一片开阔荒野，扬言要与“天雷妖人”决一死战。 是夜，旷野之上。 联军营地篝火如星，人喧马嘶，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惶惑。 与之相隔数里，陈大全军寨连绵，灯火通明，秩序井然，肃杀气息弥漫。 中军大帐内，灯火明亮。 陈大全踞坐主位，麾下心腹如牛爱花、梁清平、驴大宝。 以及新近归顺的羊头婆、银角岭降将等皆肃立听令。 “探马来报，贼联军约四千众，器械杂乱，号令不一，然困兽之斗，不可不防。” 梁清平指着舆图，分析敌情。 “其主营设于此处，两翼薄弱。明日决战，我军当以正合，以奇胜...” 陈大全听的摇摇欲睡，但碍于主将威严，不得不强忍着。 一番部署后，诸将皆领命。 走出大帐，羊头婆及其子等人，面露忧色。 他们从未打过数千人规模的野战，心中不免打鼓。 羊头婆悄悄拉住梁清平，低声问道： “梁先生，老身斗胆一问...” “这两日，常闻营后偏僻处传来‘嘭’‘嘭’闷响，雷声更为沉浑。” “可是主公又在修练何种神通妙法？” 那声响让她这老江湖都寝食难安。 梁清平闻言，神秘一笑，抚慰道： “婆婆不必忧心，主公自有破敌妙策，明日阵前，便可见分晓。” “届时，我等只管摇旗呐喊，收拾残局便可。” 他虽不知具体为何物，但早已见怪不怪，信心十足。 羊头婆将信将疑，惴惴退下。 帐内，陈大全心念微动，沉入系统商城中。 三日前，他将搜刮各寨所得金银，充值100万两，将系统升至14级。 终于得到了“炮”！ 虽然只是迫击炮，但小炮也是炮啊！ 终于有种远距离，“大”杀伤的热武器了。 【迫击炮：35两，炮弹8发：16两，墨镜：10文】 另外，此次抽奖运气极好，还获得了震爆弹。 迫击炮乃轻型曲射步兵炮，射程可达数里，炮弹由炮口装入，依靠自身重量滑落击发，射速快，弹道弯曲，可逾越障碍轰击后方目标！ 在这纯冷兵器的时代，此物的出现，无异于神明降下，是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 其物理摧毁能力与射程，是陈大全当下最强的依仗！ 这两日，陈大全秘密划出一片禁区。 他亲自挑选了数十名可靠的特战士兵，练习迫击炮操作。 好在迫击炮结构相对简单，商城内又有图文说明。 在陈大全的指导下，士兵很快掌握了射击要领。 那“嘭”“嘭”的试射声，便是源于此处。 “嘿嘿，明日便让这群土匪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理只在炮火覆盖范围之内’！” 陈大全抚摸着炮管，嘴角勾起弧度。 ...... 翌日，两军于旷野之上列阵对峙。 联军一方，乌泱泱一片，人数虽众，却阵型松散。 喽啰们手持刀枪斧叉，衣着五花八门，甚至有人穿着抢来的女人衣裳。 他们大多面色惶恐，全无精锐之气。 远远望去，一片花花绿绿、病病恹恹，看的陈大全都有些“心疼”了。 这他娘混的也太惨了！ 阵前，几个自称“盟主”、“大王”的匪首，强装镇定，驱马出阵。 一个豹头环眼的汉子，挥舞着骨朵锤，大声喝骂起来： “陈霸天！你这妖人！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等在此落草，逍遥快活，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看你是山魈变的妖怪...” “有本事真刀干一场！弄些霹雳啪啦的响动吓唬谁呢！” 叽里呱啦的，骂的毫无气势，陈大全都没生气。 他懒得亲自出口。 几个新归顺，急于表现的头目跳了出来，争先恐后的扯开嗓子回骂： “呔！撮鸟！敢骂我家仙公...” “等会儿天雷降下，把尔等轰成碎渣！老婆改嫁，孩子跟别人姓！” 骂的粗俗，却富土匪特色，颇为好笑。 没过多久，骂阵停息。 随后一声呼喝，所谓的联军开始冲阵。 烟尘滚滚，声势倒也骇人。 陈大全军中，不少新附之卒面露紧张，下意识握紧了兵器。 羊头婆更是紧盯冲来的人潮，手心冒汗。 第225章 统一！共主！设“岭内安抚署” 陈大全兴奋了。 打炮！第一次打炮！老子要学李云龙！ 他强压着激动，缓缓举起胳膊，随即大吼道： “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给老子拉来！” 牛爱花不理解，但尽量尊重。 前排士兵闪开，现出一排迫击炮。 牛爱花羞红着脸，歪戴着个帽子，按陈大全教的，气喘吁吁的跑到其面前： “团长！炮来了！炮来了！” 陈大全面容凛冽，猛的向下一挥： “开炮！！！” 数十名严阵以待的炮手，立刻将锃亮的炮弹滑入炮口！ “嗵！”“嗵！”“嗵！”... 一阵沉闷发射声响起。 四十门迫击炮炮口喷出轻烟，炮弹“咻~”“咻~”的冲上高空，划出弧线，越过战场，向联军砸落！ 正埋头冲锋的几个喽啰，正商量一会怎么投降，如何拍马屁呢。 “先把爬犁扔喽，可不敢让仙公误会！” “对对！磕头的时候屁股得撅的高！” “再跑几步，还远着呢...” 忽然听得头顶传来刺耳的呼啸声，尚未明白发生何事，噩梦降临。 “嘭！”“嘭！”“嘭嘭嘭！！” 炮弹密集落下，猛然炸开。 冲击波与破片，吞噬起周围的生命。 刹那间，人仰马翻，泥土被掀起数丈高，四处飞溅！ “娘啊！救命啊！” “仙公发怒啦！快跑啊！” 联军顷刻崩溃，这么远，还没到人家跟前呢，就被劈了？！ 搁谁谁都怕啊！ 什么抢钱抢粮，什么山寨基业，什么大哥明年给你娶个嫂子！ 在死亡面前，都成了笑话。 喽啰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许多匪首来不及呼喝止溃，便被溃兵裹倒，踩踏而死。 陈大全军阵这边，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出震天的惊呼。 “额滴亲娘咧！这是啥雷？能劈这么远？” “仙公法力又精进了！这是召唤的九天霹雳啊！” “啧啧啧！俺给仙公磕一个...” 羊头婆、银角岭降将等人，此刻才明白，这几日那“嘭嘭”声是什么。 与这毁天灭地之力相比，往日那点山寨间的打打杀杀，简直是孩童嬉戏！ 炮火仅覆盖了数轮，联军便彻底溃散。 战场上只剩哀嚎的伤兵和硝烟。 许多干脆利索的跪地投降，将兵器举过头顶。 战斗，甚至说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 陈大全在驴大宝、牛爱花等心腹簇拥下，策马缓缓行至硝烟弥漫的战场中央。 他目光扫过一地的俘虏，运足中气，声传四野： “此片山岭，自此姓陈了！” “顺我者，自有饭吃，有衣穿，受我庇护！” “逆我者，犹如此地残骸，灰飞烟灭！” “尔等往日罪孽，暂不追究！若有再犯，定斩不饶！” 声如雷霆，挟大胜之威，震的所有俘虏心神剧颤。 纷纷磕头如捣蒜，连称“不敢”、“愿降”、“仙公万岁”。 恩威并施，一战定乾坤！ 此时，猎猎山风适时卷起陈大全的披风，一副枭雄姿态。 隐在人群后的梁清平，捏着嗓子起哄：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东方不败，千秋万代！” 呃...呃... 起初激动的人群还面面相觑。 渐渐的声音大了起来...一个，两个，一群...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东方不败，千秋万代！”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东方不败，千秋万代！” 牛比的口号配着牛比的环境，极有氛围感！ 这自然又是陈大全教的。 自此，陈大全之声威，在这片土地上臻至顶峰，再无人敢撄其锋。 随后的日子。 他并未沉醉于杀伐，而是着手经营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 他以铁腕手段，整编降军，厘定规矩，将这群桀骜不驯的土匪整治的服服帖帖。 以十八里铺为中心，辐射百里山岭的新秩序，在血腥之后，慢慢建立起来。 硝烟散尽，山河易主。 陈大全踏着昔日匪寇的尸骨敬畏，成为主宰。 首要之事，开辟财源。 他下令整饬贯通山岭的几条主要商道，废除以往土匪私自设下的刁卡，统一由“岭内安抚署”（陈大全自封的机构）派遣兵丁驻守。 过往商队，只需按货物价值缴纳一笔公允的“护路银”，便可获得一面特制的三角小旗，插于车头，畅行无阻。 若有那贵重货物，还可雇佣由降匪转编而成的“保安营”负责押运。 收费虽高昂，但安全无虞，远比以往动辄人货两空要强百倍。 （虽然这片地界已没其他匪了，但机灵的富商，们，自懂上供之道。） 此令一出，原本因匪患而萧条商路渐渐复苏。 消息传开，不少胆大的行商、商队开始再次踏入这片地域。 发现果然一路太平，甚至比许多官道还要安稳，不禁啧啧称奇。 “岭内安抚署”甚至设置了免费的茶水铺子，供往来商人歇脚！ “天雷仙公”、“陈霸天”、“东方不败”之名，随着商队马蹄，渐渐传扬开去。 对于岭内的老弱妇孺，以及伤残之匪，陈大全也未弃之不顾。 他勘察地势，将以往被匪帮废弃的一些山间村落、梯田重新规划。 出资从山外购来良种、农具，甚至设法弄来了几十头健壮耕牛，分发下去，鼓励垦荒耕种，许以三年免赋之利。 又令人修缮沟渠，搭建屋舍，使其能安身立命。 那十八里铺坊市，更是旧貌换新颜。 以往乌烟瘴气的黑市交易被取缔，代之以规范的货栈、车马店、酒肆、饭铺、镖局（实为“保安营”官方营业点）。 虽难免仍有少数灰色交易暗中进行。 但明面上已是一座秩序井然，颇具规模的山区集镇，商旅往来，日渐繁华。 陈大全将自己的“行宫”设在了地势最为险峻，建筑相对“豪奢”的金角岭大寨，俯瞰四方。 他还大力提拔了忠诚值已颇高的羊头婆母子。 这婆婆可谓一步登天，被陈大全委以“岭内安抚署”副署长的重任！ 正署长自然是陈大全本人担任！ 她总揽日常民政、商税征收、屯田安民等一应琐碎事务，权势仅在陈大全之下。 其三个儿子亦各有任命，协助母亲分管军事、治安、工程等项。 羊头婆接到任命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的老泪纵横。 对金角岭方向连连磕头，心中直呼“死鬼啊，你终于保佑了我一回！” 她庆幸自己当日果断投诚，竟搏下了这般泼天的富贵！ 第226章 善政抚民 羊头婆唯恐辜负“仙公”厚望，办事极卖力！ 且她深知各方底细，处理起事务来井井有条，安稳有序。 为表忠心和显示自己有用，这婆婆也是拼了。 某次向陈大全汇报完事务后，她突然退开几步，抱拳道： “主公！老身虽年迈，却也不敢懈怠，每日勤练武艺，愿为主公赴汤蹈火！” 说罢，不等陈大全反应，竟当场耍了一套家传“羊头拳法”。 但见她身形闪转，拳风呼呼，时而躬身如羊抵角，时而跃起似羊蹬蹄。 虽架势有些古怪，却也羊羊生风，显然是下了苦功！ 打完拳犹不过瘾，其又深吸一口气，来了个利落的“鲤鱼打挺”。 只可惜年纪大了，腰力不济，挺到一半险些摔回去，亏得旁边儿子扶住。 陈大全看愣了，半晌才抚掌干笑： “啊哈哈...” “副署长老当益壮，宝刀未老，佩服佩服！” 他生怕这老太太把老腰闪了，连忙从怀里（空间）摸出一瓶钙片，递过去。 “此乃...呃...‘强筋壮骨丹’！” “每日一片，温水送服，或对副署长身体有益。” 羊头婆闻言，如获至宝，双手颤抖着接过那瓷瓶，深信不疑。 回家后，她愣没舍得吃。 换了个上好玉瓶，将那些白色片片一颗颗请入瓶中，每日焚香叩拜，供在议事厅正堂最显眼处，称之为“仙公恩赐，镇山之宝”！ 此事传开，其他后归附的头领嫉妒的眼都红了。 尤其是某原大当家，如今的“保安营副指挥”之一。 他肠子都快悔青了，整日长吁短叹： “唉！早知道仙公如此仁义大方，当初抵抗个什么劲啊！真是猪油蒙了心！” “第一个投诚的怎就不是本指挥呢！” 他越想越气，回家后见自己最宠爱的小妾正对镜梳妆，无名火起，竟与之争吵起来。 吵至激烈处，又动起手来。 那小妾也是个泼辣性子，毫不相让，十指纤纤如钢爪，给这位副指挥挠了个大花脸！ 后有风声传出，原来当初陈大全初露锋芒时，这位头领就思量是否投诚。 便去问这位读过几天杂书，自以为见识不凡的小妾。 那小妾当时正看些志怪话本，便撇嘴道： “什么天雷仙公？” “依妾身看，八成是黄鼠狼成精，装神弄鬼！” “这等精怪最怕污秽之物，爷您找些童子尿，两军阵前泼他一身，保管叫他现出原形，妖法自破！” 这头领竟真信了！！ 费劲巴拉找来许多童子尿，装在水囊里。 结果在两军阵前，他瞅准机会，大喊一声“妖孽看尿！”。 无水尿囊突然投向正优哉游哉的陈大全... 尿囊在空中被特战士兵击破。 后果可想而知... 陈大全和驴大宝被淋了个透，愣在当场。 呕...呕呕呕... 勃然大怒！抓活的！ 亏得这头领开战后投降的快，不然就全军覆没了。 饶是如此，成为俘虏的这位“驱妖大师”，还是挨了陈驴一顿惨无人道的圈踢... 直揍的他哭爹喊娘，连投降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才罢休。 如今，此事成了这位头领最大的笑柄。 更是他自认未能更获重用的根由，怎能不怨？ 故而与小妾厮打起来，也就情有可原了....才怪！ 此事沦为笑谈，在岭内传了好久。 羊头婆得了“仙丹”后愈发稳重。 她的三儿子带部分旧部留守羊头山基业。 自己则带着大儿子“黑头”、二儿子“白蹄”，入驻经过修缮的钻风岭大寨，作为实际上的行政中枢，处理一应事务。 最重要的是，此处离“仙公”的金角岭更近！ ... 陈大全又下达了招纳流民的指令。 要求各隘口、村镇，凡遇逃难而来的流民、乞儿，一律收容登记，分发口粮，安排住所。 愿意垦荒的给田地农具，愿意做工的安排修路筑寨，愿意从军的则择优补充入保安营。 又派人暗中联络山外临近那些穷苦村落，许以田亩、减赋之利，吸引他们举村来投。 一时间，竟也吸纳了不少人口，山岭内外荒田得以开垦，废弃村落重现人烟！ 这片以往只出产土匪的地界，隐隐透出几分生机勃勃的景象。 陈大全对羊头婆等人颇为满意。 他大手一挥，从缴获的物资中拨出大批钱粮物资，供其支用。 反正这些都是“取之于匪”，如今“用之于民”，他花起来也不心疼。 如此忙碌了月余，诸事渐次理顺。 陈大全始终未忘追查“毒辣子”郑龙的下落。 然而多方打探，只知其确曾在十八里铺隐姓埋名躲藏过一段时日。 但自陈大全开始清剿各方势力后，便如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大全只能发下海捕文书，画影图形，重金悬赏。 ... 这一日，慕容白一家前来辞行。 经过将养，慕容白伤势已痊愈，又恢复了往日那副风流商贾的帅样。 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经磨难后的沉稳。 齐柔更是容光焕发，对着陈大全万福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陈大全看着忧郁帅哥，好生羡慕，嘴上便宜却不少占： “老弟啊，弟妹啊，何必客气！” “哥给你们备好马车、盘缠，再派一队保安营弟兄护送你们出山，保准一路平安！” 他拍着慕容白的肩膀，摆出一副长辈姿态，语重心长道： “小白啊，经此一劫，往后行事可得多长几个心眼！” “别啥生意都接，啥地方都闯！赚钱虽好，也得有命花不是？” “回去好好过日子，给哥...呃...自己多赚些银子才是正事！” 慕容白被说的面红耳赤，尤其是那声“小白”，尴尬的脚趾抠地，只能连连称是。 齐柔在一旁掩嘴轻笑。 觉得这位神通广大、行事跳脱的“陈家小大哥”着实有趣。 最舍不得走的，是慕容铃铛。 这小丫头抱着驴大宝的粗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的像个花脸猫： “呜呜...驴哥哥...铃铛不想走...” “铃铛还想跟你一起煮面吃...一起研究新馍馍...” 驴大宝也难得露出伤感之色，他笨拙得拍着慕容铃铛的背，瓮声瓮气的安慰： “铃铛妹子莫哭...莫哭咧...” “俺...俺把这些好吃的都给你带上！” 第227章 满载而归，回一线岭 驴大宝把自己那宝贝的大口袋拖了过来，开始往外掏家当： 几包压的变形的方便面、两条色泽可疑的肉干、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野蜂蜜... “这个...嚼着吃，香！” “这个...泡水喝，甜！” “这个...呃...虽然上次煮糊了，但干嚼也行...” 他一股脑的往慕容铃铛怀里塞，也不管合不合适，脸上满是真诚。 慕容铃铛看着这些“宝贝”，哭的更厉害了。 也不知是感动还是因为想起了那锅“旷世奇粥”。 最终，在滑稽又温馨的气氛中，慕容白一家登上了马车。 陈驴站在高处，挥手作别，看着车队在保安营的护卫下，缓缓驶出山道，消失在视线外。 山风拂过，柔软清爽。 陈大全收回目光，环视着脚下初显秩序的山岭，心中豪气顿生。 这片基业，总算初步扎下了根。 ...... 百里山岭气象一新。 陈大全改名此地“永安”，取永享安宁之意。 这既是对过往匪患的终结宣告，亦是对未来日子的朴素期许。 名号传开，岭内商民皆称善，觉得有了盼头。 这一日。 十八里铺外的旷野之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永安山岭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无论是原先的寨主头目，还是新近提拔的管事乡老，乃至许多兵士百姓，皆齐聚于此，怕不下数千之众。 所为者，唯有一事： 恭送共主“天雷仙公”陈霸天启程归返一线岭。 陈大全的队伍已整顿完毕。 来时三百精锐，归时却浩浩荡荡。 除原有的特战营将士外，更有两千余名俘虏，皆用长绳串联。 他们是返回一线岭后修筑城池的“劳改主力”。 日后能否洗心革面、编入行伍，还需半仙那“政委”好生洗脑...改造。 此外，还有牛马车辆无数，驮运着缴获的粮草、军械、财货，显得辎重累累，蔚为壮观。 其实这些只是明面上的一部分。 紧要的早被陈大全收入了空间中。 ... 如此场面，自然是下属们表忠心的绝佳舞台。 而其中最为“出彩”者，莫过于已改名“永安安抚署”的副署长，代行总管事权的羊头婆！ 这婆婆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崭新衣裳，白发梳的一丝不苟。 却偏偏哭的涕泪纵横，毫无形象可言。 她一见陈大全现身，便猛的扑将上去。 若非牛爱花拦下，她怕是要抱住陈大全的大腿。 “主公啊！” “您...您这就走了吗？留下老身这可怎么活啊！” 羊头婆嚎啕大哭，情感充沛至极。 “老身...老身舍不得您啊！” “您这一走，好比抽了老身的主心骨，摘了老身的定盘星！” “这永安岭的天...它不亮了啊！” “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从袖中摸出一把剪刀，作势就要去绞自己的头发： “主公！让老身随您去吧！” “哪怕给您牵马坠镫，端茶送水，老身也心甘情愿！” “这劳什子总管事，老身不做也罢！” 左右众人见状，无不骇然变色，连忙上前劝阻，七手八脚才夺下剪刀。 陈大全看的额头青筋直跳，一脑门黑线，心中暗骂： 这戏精！戏也忒过了！ 老子只是回一线岭，又不是驾崩！ 还有，您老剪头发干嘛呀，可别让人误会啊... 羊头婆的三个儿子见母亲如此，岂甘人后？ 纷纷噗通跪倒，以头抢地，磕的砰砰作响，哭喊不停。 老三居然还捧出一件血书写的“忠”字战袍，呈给陈大全。 其他头领一看，好家伙！ 服了！彻底服了！ 老羊头婆不愧是这片地界活的最久的人精，该当人家做总管事！ 人一家都把忠义戏唱到这份上了，自己要是不表示，岂不是显得心不诚？ 日后还能有好处？ 于是乎，场面失控。 有捶胸顿足，哭喊着自己昔日有眼无珠，未能早早投效，愧对仙公的。 有指天发誓，愿生生世世做仙公犬马，若违此誓，天打雷劈的（说完还心虚的瞟了眼天上）。 更有甚者，是那位曾被小妾忽悠，阵前泼尿的头领。 竟弄来一根荆条，脱了上衣，跪在地上请陈大全鞭挞，以赎前罪... 一时间，十八里铺外哀嚎遍野，哭声震天。 不知情的以为是出殡呢！ 陈大全被吵的脑仁疼，脸黑如锅。 他运足中气，猛喝一声： “都给老子闭嘴！” 众人吓的一哆嗦，齐齐噤声，眼巴巴的望着他。 陈大全揉了揉眉心，没好气说道： “哭什么哭？嚎什么嚎？” “老子是回一线岭，又不是去死！” “瞅你们这出息！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好生做事！” “谁要是出了岔子，老子回来扒了他的皮！” 他目光扫过羊头婆，嘴角抽搐： “羊婆，尤其是你！替本公看好家！” “若有难决之事，可派人往一线岭送信！” “莫要再作此小女儿态！” 羊头婆被点名，连忙擦干眼泪，哽咽应和。 又是一番交代安抚，陈大全才得以脱身。 他翻身上马，大手一挥： “出发！” 号角长鸣，“霸”旗招展。 队伍缓缓开动，如一条长龙，向山外行去。 身后，以羊头婆为首的众人再次跪倒一片，场面“感人”。 ...... 这一日，老虎坡地界。 坡上哨探远远望见黑压压的大军，尘土飞扬，声势骇人。 其吓的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禀报： “大当家！不好啦...” 崔娇正在厅中与几位女头领议事。 闻报豁然起身，柳眉倒竖：“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犯我老虎坡！” “姐妹们！抄家伙！准备迎敌！” 自从有了陈大全做靠山，崔娇和众女再也不唯唯诺诺了。 整个老虎坡紧急备战，警锣乱响！ 女兵们各持兵披甲，奔上寨墙，弓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 然而，随着山下队伍越来越近，那杆迎风招展“霸”字帅旗逐渐清晰！ 崔娇凝目远眺。 待看清旗号，以及队伍前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时。 她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淹没心房！ “是...是他！是他回来了！” 崔娇声音带着颤抖，脸上满是激动欣喜。 她不顾身份，一把推开身旁的女兵，飞奔着冲下寨墙，口中高呼： “开门！快开门呀！” “冤家回来了！” 第228章 归途 寨门轰然洞开。 崔娇一马当先，如一团火红云霞，径直冲向军队。 她忽略了累累辎重和无数军士俘虏，眼中只有那个端坐马背、正咧嘴坏笑的男人。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这位泼辣悍勇的“山中虎”，竟如燕投林，一头扎进了陈大全的怀里。 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其胸前，声音闷闷传出： “冤家！你还知道回来！” “怎地带这许多人马？吓死我了！” 陈大全被撞的一晃，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心中微暖： “呵呵！回自个儿家，还得先递帖子不成？” “这些嘛...都是新收的...呃...包身工！” 身后众将士见状，皆面露笑意，纷纷低头装作没看见。 那些俘虏则看的目瞪口呆，难以想象“天雷仙公”，竟还有如此儿女情长的一面。 大军在老虎坡外驻扎下来。 寨中一场欢宴，自是少不了！ 姑娘们一点都不怕这位姑爷，叽叽喳喳围着陈大全！ 让他讲这些时日山外之事... 陈大全嘿嘿笑着，眉飞色舞，连比带划： “说是迟，那时快...” 众女：“哇哇哇！” “姑爷我一马当先，孤身杀入阵中...” 众女：“哇哇哇！” ... 当晚，陈大全被崔娇“拽”回房中，“收拾”的妥妥帖帖。 具体如何“收拾”法，不足为外人道也。 只听守女兵窃窃私语，言及大当家房中灯烛燃至后半夜方熄，时而传出又哭又笑的古怪声响... 翌日午后，陈大全强撑精神，开始处理正事。 先是召集老虎坡及忠霸岗头目，听取禀报，安排他离开后的各项事宜。 两寨中也有些需要带回一线岭的俘虏和物资，一一清点整合。 最重要的，便是选定老虎坡的管事。 他与崔娇斟酌良久，提拔了位忠诚可靠、能力也尚可的女头目暂管老虎坡。 并严令两寨需守望相助，不得有误。 至于崔娇，自然是一并回一线岭。 两日后，大军再次开拔。 ...... 大军缓慢，又行几日，队伍抵达三岔镇地界。 陈大全不欲再惊扰地方，早提前派出侦察兵，快马通报镇中管事楚夫人。 楚夫人听闻主公大军将至，早早率镇中乡绅耆老、护卫队，恭恭敬敬候在镇外。 但见队伍旌旗招展，军容鼎盛。 尤其那连绵不绝的俘虏队伍，更令人生畏。 楚夫人心中凛然，对这位年轻主公的敬畏又深几分。 待陈大全骑马近前，她忙领着众人上前，敛衽施礼： “三岔镇管事楚白氏，恭迎主公！主公万福！” 陈大全于马上受了一礼，笑呵呵道： “楚夫人不必多礼，诸位乡亲也请起！” “陈某回来看看，大军驻扎镇外，大家该干嘛干嘛，不必拘束。” 他虽说的随意。 但身后那大军却自带威压，令人不敢懈怠。 陈大全令队伍在镇外择地扎营，严令不得擅入镇区。 随后，他只带了崔娇、驴大宝及一小队护卫，随楚夫人进入三岔镇。 镇子街道两旁，聚满了百姓，神色间多热情感激。 然而细看之下...呃... 人群中年轻女子仍寥寥无几，即便有，也是匆匆一瞥便躲到后面。 陈大全正无奈间，忽听得窃窃私语： “是了是了！就是那黑大汉和那白净仙公！” “上次，就他俩蹲街上吹哨吹的欢实...” “六哥，你家闺女藏好了啊...” 陈大全：“......” 他脸涨的通红，只能抬头望天，做研究云彩状。 焯！这事过不去了？！ 此地比起虎尾城，风气当真守旧！ 一旁的驴大宝却是真没听懂，反而觉得热闹，咧着大嘴朝几个面熟的摊贩挥手： “嘿！王老五！” “嘿！赵瘸子！” “俺又回来啦！生意好哇？” 那几个被点名的摊贩，挤出个笑，连连点头哈腰。 崔娇听的秀眉微蹙，疑惑的看向陈大全： “他们说的吹哨是怎生回事？怎好似在说你？” 陈大全干咳两声，一本正经道： “咳咳...没啥！乡野村夫，少见多怪！” “许是赞我威武雄壮，英俊不凡吧！” 楚夫人轻笑，引着众人往楚家大宅行去。 如今她虽掌权，但依旧守着祖宅，更显沉稳。 入住安顿后，陈大全便在花厅听取楚夫人汇报。 楚夫人条理清晰，将三岔镇诸多事宜一一道来，又捧出账册请陈大全查验。 陈大全仔细翻阅，只见收支有度，镇中库银粮草比离开时还丰盈了不少，显然治理有方。 他心中大为满意，赞道： “楚夫人果然大才！” “将这三岔镇打理的远超陈某预期！” 楚夫人微微欠身，宠辱不惊： “主公谬赞，此乃妾身分内之事。” “全赖主公英威震慑，方有今日局面！” 是夜。 楚夫人在宅中设宴，为陈大全一行接风洗尘。 席间气氛融洽，崔娇见楚夫人举止得体，谈吐不凡。 且将镇子治理的如此之好，倒也生出几分佩服，与她交谈甚欢。 一夜无话。 翌日，陈大全带着驴大宝，溜达到镇上“微服私访”。 但见街道熙攘，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交易活跃。 甚至多了些新鲜货色，显然是秩序稳定带来的好处。 确实是一派安稳繁荣景象。 只是所过之处，多有年轻女子，细看之下，无不以袖掩面，快步离去。 徒留陈驴面面相觑。 “公子，她们咋都跑了？”驴大宝挠头，很是纳闷。 陈大全没好气道：“许是灶上炖着汤吧！” 中午，在楚夫人陪同下，陈大全又巡视了镇外的“金鸡窝”据点。 此处经过修缮加固，更似一座小型军堡。 留守的士兵操练认真，防卫森严。 陈大全选了一批上乘兵器赏赐下去，引的军士欢呼雷动，士气更旺。 原先留守在此养伤的几名特战营士兵，早已痊愈。 此刻正式归队，见到陈大全和昔日战友，皆激动不已。 巡视完毕，回到金鸡窝议事厅中。 楚夫人屏退左右，厅中只余陈大全、崔娇几人。 楚夫人那一直从容的玉颜上，露出为难神色。 犹豫片刻后。 她先向陈大全深深一福，沉声开口了： “主公明鉴。” “三岔镇与金鸡窝如今外看似平稳，然内里却有些许隐忧。” “妾身...妾身实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主公示下。” “哦？但说无妨。”陈大全收敛笑容。 第229章 到了！老子带着财货回来了！ 楚夫人叹了口气，继续缓缓道来： “如今镇寨安稳，多数人感念主公恩德，对妾身也算尊重。 然...日久生懈，难免有些...有些原先祁家旧部，或是后来招募中有些骄悍之徒。 见主公久不在此，妾身又是一介女流，便渐生怠慢之心。 于公务上阳奉阴违，言语间也多有不敬，跋扈之姿日盛。” 楚夫人语气艰涩，显然是受了些委屈。 “妾身...妾身念及稳定，且其所犯之事未酿成大祸，故以规劝为主，未曾严惩。 然长此以往，恐养痈成患，坏了主公安置此地的苦心...” 陈大全听完，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闪动。 这等事情，他早有预料。 乱世之中，人心鬼蜮，岂是单靠仁政便能彻底收服的？ 恩威并施，缺一不可！ 此处的威，不够啊！ 他并未立刻发作，反而转头看向身旁的崔娇，笑问： “虎妞，你若遇上这等腌臜事，当如何处置？” 崔娇闻言，柳眉一竖，明眸中迸出杀气。 “婆婆妈妈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她出身草莽，执掌老虎坡多年，知道对付骄兵悍将，讲道理不如亮刀子。 楚夫人闻言身子微颤。 她出身良善高门，虽经磨难，但行事多以规矩情理为先。 崔娇这般严酷手段，让她有些心惊。 陈大全抚掌大笑：“说得在理！” “楚夫人，你便是太过仁厚了！” “须知有些人，你给他脸，他不要脸！既如此...” 他脸色一沉，对厅外喝道：“来人！” 牛爱花应声而入。 “传令！” “即刻将三岔镇、金鸡窝所有头脸，全部召至校场！一个不许缺！” 随后，楚夫人将刺头名单告知爱花，派人跟随，重点关照！ ...... 不到半个时辰，校场之上，黑压压站了数十人。 众人不知发生何事，交头接耳，心中忐忑。 那几个平日跋扈惯了的刺头，也被“请”了过来，虽有些不安，但仗着往日资历，尚且强作镇定。 陈大全高踞点将台，崔娇与楚夫人分立两侧。 楚夫人此刻已恢复镇定，只是双手于袖中紧握。 “今日召集诸位，没别的事！” 陈大全声音冰冷，传遍校场。 “就是问问，本仙公离开这些时日，可有人忘了规矩？” “可有人觉得楚夫人一介女流，好欺瞒？” “可有人觉得天高皇帝远，可以为所欲为了？”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许多人低下头去。 陈大全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他娘的，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今日，本公要清理门户，以正军纪！” 他看向楚夫人，微微点头。 楚夫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名单，朗声念出那几个刺头的名字及罪状： 或克扣物资，或欺凌下属，或阳奉阴违，甚至有人试图调戏民女... 条条清晰，证据确凿。 那几人顿时面色惨白，瘫软在地，连呼冤枉。 “当如何？” 陈大全板着脸，冷声大喝。 楚夫人看了一眼崔娇，咬牙吐出一个字： “斩！” 令旗挥下！刽子手手起刀落！ 几声惨叫，人头滚落。 全场死寂！众头脸骇的面无人色，冷汗涔涔！ 他们没想到，一向温婉的楚夫人，发作起来，竟如此狠辣。 陈大全眯着眼，森森然道： “都看见了？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楚夫人在，便如我亲临！” “再有不敬者，犹如此辈！” “明白！！”台下众人如梦初醒，齐声嘶吼。 楚夫人望着台下，长舒一口气。 经此雷霆手段，三岔镇与金鸡窝风气为之一肃。 楚夫人与崔娇经过此事，关系更亲近了许多。 楚夫人佩服崔娇的果决悍勇，崔娇也欣赏楚夫人的沉稳聪慧。 两女挽着胳膊，如姐妹一般，一同商议起后续镇守事宜。 ...... 又停留一日，处理完各项琐事，陈大全大军再次开拔。 临行前，他又对楚夫人一番叮嘱。 令其可与老虎坡、十八里铺互为奥援，若有急事，即刻向一线岭发信。 楚夫人送至镇外，望着远去的小主公，目光复杂。 经此一事，她更知乱世生存，光有仁厚远远不够。 一路无话... 队伍离一线岭越来越近。 陈大全骑在马上，已能遥遥望见那熟悉的山峦轮廓。 他早已派出快马先行通知。 算算时辰，留守的半仙、京香等人，也该迎来了。 想到即将回到真正的大本营，见到那些老部下，陈大全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期待。 此次出征，打下了偌大的地盘，还得了两千多俘虏，众多钱粮物资。 还升级系统得了迫击炮这等大杀器... 总的来说，这买卖做的，血赚！ 他正美滋滋的想着，忽见前方腾起一阵烟尘，马蹄声由远及近。 “嘿！定是半仙他们！” 陈大全嘴角勾起。 他勒住马缰，挥手令大军停驻。 自己则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袍，清了清嗓子。 摆出一副威严又亲切的姿态，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下属们那火热的爱戴。 烟尘渐近，十数骑快马旋风般冲至近前。 为首几人，不是半仙、京香、项平、朱大戈、黄友仁等又是谁？ 只见这些人均面带焦灼、欣喜的复杂神色。 尤其是京香，眼圈通红，显然是路上没少掉眼泪。 他们远远瞧见安然无恙，似乎还胖了些的陈大全，激动的几乎要从马背上跳下来！ 距陈大全几丈远，几人迫不及待猛勒缰绳，滚鞍下马，慌乱的险些摔作一团。 随即，便如开了闸的洪水，哇哇乱叫着冲向陈大全！ “公子！！” “霸霸！您可算回来了！！” “呜...大哥！想死我了！” 场面失控。 几人不顾上下尊卑，一窝蜂簇拥上来，将陈大全围在中间。 又是搂又是抱，又是捶胸又是拍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半仙抓着陈大全的胳膊，上下打量，结结巴巴到： “公...公...公公...” 陈大全脸一沉，一把将他脸推开：“公公你个头...” 项平仍是军人做派，保持着抱拳姿势，虎目含泪： “末将项平，恭迎主公凯旋！主公无恙，实乃万幸！” “呵呵，无恙！无恙！我好着呐！” 朱大戈挤开众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往陈大全身上蹭： “大哥！亲大哥啊！” “你不在这些日子，我是茶不思饭不想...” “你瞧，我都瘦三圈了啊！” 陈大全盯着他那大圆脸看了又看，叹道： “大戈啊，胖了不少哇！” 朱大戈：“......” ... 陈大全被热情烧的晕头转向，笑嘻嘻的挨个拍打： “好好好！都没事就好！” “公子我也全须全尾的回来啦！” 第230章 两女相见！我成外人了？！ 这时，京香挤到陈大全面前，泪眼婆娑，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情动之下，竟不顾众人，“吧唧”亲了一口！ “嘿嘿...” 陈大全脸一红，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 谁知那黄友仁有样学样，太过激动，竟也撅着嘴凑过来： “全哥儿！我也...” “起开！” 陈大全眼疾手快。 一把推开那张欠揍的帅脸，笑骂道：“你这厮！敢占老子便宜！” 说着绷起手指，对着他脑门“梆梆”弹了几个脑瓜崩。 疼的黄友仁抱头鼠窜，惹的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众人正闹作一团。 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刻意的咳嗽。 “咳~咳咳~~” 陈大全一怔，淦！ 光顾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 他缓缓转身，只见崔娇已下了马，正俏生生立在不远处。 她双手抱胸，眉眼弯弯，微笑着看着他。 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英气勃勃的陌生女子。 半仙、项平等人面面相觑。 牛爱花和梁清平疯狂朝对面挤眉弄眼！ 唯有京香，或许是女人的直觉，目光在陈大全和崔娇之间转了转，脸上欣喜渐渐淡去... 陈大全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干笑着对众人说道： “呃...那啥...” “这位是...是崔娇，山中虎...来自老虎坡...” 他又转向崔娇，声音矮了三分： “娇...娇啊，这些是一线岭的兄弟...” “...呃...这位是京香...”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众人：？？？ 不对劲！很不对劲！有事！ 主公何曾如此扭捏？像偷鸡被抓住的狗子，耷拉着眉眼。 有好戏看啊！ 众人兴奋！目光灼灼的盯着三人！！ 陈大全见他们如此“期待”，心中叫苦不迭。 干脆把心一横，长痛不如短痛，对两女说道： “那啥...咱们...去那边说话啊！？”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大石。 两女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神色平静的让陈大全心里更没底。 他领着两女走到石头旁，留下的人迅速将牛爱花几人围了起来... 嘁嘁喳喳... 另一边，陈大全搓着手，讪讪开口： “京香啊...这个...呃...崔娇呢...” “是公子我遇到的...她...她那个...人好...” “...呃...我俩...” 他语无伦次，试图说清来龙去脉。 奈何舌头像打了结。 崔娇倒是落落大方！ 她早知道京香的存在，此刻微微一笑，对京香道： “京香姐姐，常听公子提起你，说你温柔贤惠。”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与他之事，说来话长，皆是缘分。” “姐姐放心，妹妹非善妒之人，日后你我姐妹相称，共同辅佐他，可好？” 她言语爽利，豪气又不失真诚。 京香静静听着，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 良久... 出乎意料，京香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 她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再抬头时，换上了一副柔柔的笑脸。 她忽然伸手，一把将挡在中间的陈大全扒拉开。 “起开！碍事！” 然后上前一步，伸手挽住崔娇的胳膊： “妹妹说的哪里话！” “妹妹生的真好看！这衣服也好看！” 京香没说别的，一手摸着崔娇的衣袖夸起了衣裳。 “呀！姐姐才俊呢！这簪子好生精美啊...” “我还有一只，送与妹妹...” “好呀！妹妹我有匹好料子，回头给姐姐也做身衣裳...” 两女从衣裙到鞋子，首饰到脂粉... 越说越来劲，越聊越投机，不时发出咯咯笑声，彷佛多面未见的姐妹！ 陈大全被干巴巴晾在一边！ “姐姐说的是极！他呀，有时真气人...” “可不是嘛！妹妹你是不知道，他...” 渐渐的... 发愣的陈大全露出痴笑，心中石头落地！ 他悻悻的插话：“嘿嘿！那个...我...” “你闭嘴！！” 两女异口同声，同时甩给他一个白眼。 然后又挽着手继续热聊，仿佛陈大全只是一团气。 陈大全：“......” 他摸了摸鼻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而远处，黄友仁等看主公被两位女子“训斥”。 皆笑的龇牙咧嘴！ ...... 大军行至一线岭下。 但见山岭叠嶂，关隘巍然，“霸”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比起离去时，更多了几分肃杀威严。 陈大全勒马驻足。 望着这片自己倾注了心血的基业，心中感慨良多。 离去时，尚需小心翼翼，暗中筹谋；归来时，已是兵强马壮，威震一方。 乱世之中，兵马便是道理，便是安心啊！ “项平！” “末将在！” “这些俘虏，交由你安置！于山脚下择地建立劳改营，严加看管！ 让他们歇息几日，缓过劲来，便到一线城工地上去！ 告诉他们，好好干活，改造自新，日后未必没有出路！ 若有偷奸耍滑、胆敢闹事者...” 陈大全眼中寒芒一闪，“杀无赦！” “末将领命！” 项平抱拳应诺，立刻转身，呼喝着手下兵士。 将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引往某处。 虽说是劳改，但陈大全并未打算苛待。 等城建好了，想必他们中的许多人“改造”的也差不多了。 到时候，自有其他用处。 安排完俘虏，陈大全又亲自张罗将带回的辎重运上山。 一辆辆大车在士兵护卫下，沿着拓宽修整过的山道，缓缓驶入岭上。 金银、粮草、布匹、军械、药材、杂货... 各类物资琳琅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笑的合不拢嘴！ 陈大全趁众人忙碌之际。 悄无声息溜到几个偏僻库房。 他心念一动，将存在空间里的另一大批物资，悄然取出，混在入库物资之中。 如此一来，账目能对上，来源也无人深究。 ...... 待一切安置妥当，已是华灯初上！ 长胜厅内，早已备好了丰盛的宴席。 留守众人，以及新加入的崔娇，齐聚一堂。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欣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半仙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公子，您此次出征，其中惊险曲折，必是难以言表！” “快给属下们讲讲，您是如何大展神威，扫平那些魑魅魍魉的？” 众人闻言，皆是放下碗筷，期待的望向陈大全。 崔娇嘴角含笑，和京香坐在一起，想听听这冤家如何吹嘘。 陈大全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清了清嗓子，用力一拍桌子，开始了“表演”。 第231章 一线城，初现气象！ “说起这个，那可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公子我率三百铁骑，一路那是遇山开山，遇水搭桥！” “.....” “那不知死活的三岔镇祁家！我略施小计，夜袭敌营...” “后转战老虎坡，嘿！那更是凶险！” “坡上全是美貌...呃...巾帼英雄，被那五霸岗的恶匪欺压！” “...一战剿灭其四百援军...” 说到兴奋处，陈大全“嗖”的跳上椅子，撸起双袖。 夸张的比划自己如何神机妙算、勇猛无双，如何杀的敌人屁滚尿流。 如何收服羊头婆，如何智取十八里铺，如何一举击溃联军... 众人听的惊呼连连！ 时而屏息凝神，时而抚掌赞叹，时而倒吸凉气。 半仙更是如痴如醉，口中喃喃： “奇哉！妙哉！公子非常人！” “不虚此行啊！” 知内情的牛爱花、梁清平两人沉默低头，哐哐猛吃。 主公说的没错！一点没错！ 只是略有演绎... 崔娇听的面颊微红，悄悄在桌下掐了陈大全一把。 陈大全牛皮吹尽，心满意足的灌了一大口酒。 随即话锋一转，问起一线岭的状况： “我不在这些时日，岭中一切可好？” “一线城和西岭山庄建的如何了？” 众人闻言，个个脸上带着自豪，争先恐后汇报起来。 陈大全示意半仙先说。 半仙笑的眼眯成条缝，跟个“狗腿子”似的： “托公子洪福，岭内一切安好，诸事顺遂！” “东风一线城建设，进展神速！” “西岭仙境度假山庄亦同步推进，几处主殿楼阁已见雏形，蓄水植绿等景致工程也已着手！” 朱大戈抢着补充，红光满面： “主公您是不知道！” “咱们这工地，如今可是远近闻名的好去处啊！” “顿顿有干饭，隔三差五还能见着荤腥！工钱更是从不拖欠！” “那些力夫工匠，干活劲儿头足着呢！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 “为啥？因为外头有大把的人等着抢他们的活儿呢！” 黄友仁不落下风，三步并作两步跳到陈大全椅子后。 揉着他肩膀接话道： “是啊！是啊！” “如今一线岭周边，乃至更远处的穷苦百姓，皆闻风而来！” “他们聚在工地外围，搭窝棚、住地洞，就盼着工地能再招人！” “想着但凡有空缺，立刻就能补上！” 这时“食堂管理员”梁母也抢着答话： “唉呀！公子您是不知道，连老婆子我都听说啦！” “如今在那些人家乡，若谁家后生在咱们一线城工地上做工，那说亲都容易三分呐！” 梁母说到此处，激动的像个八卦的乡间媒婆。 “若是个小工头、小管事！” “啧啧！那更了不得哇！家里人走路都带风！” “逢人便吹自家孩子是一线城的‘城建队长’，风光无限！” 陈大全听的啧啧称奇，又好笑又感慨。 他没想到，自己这“良心工地”，竟成了人人向往的“铁饭碗”、“香饽饽”。 无非是安稳、吃饱、给钱、不受气、有面子这几点。 就能产生如此巨大的吸引力？！ 呃...听起来... 怎么跟前世的“公某猿”似的。 项平也补充道： “不仅如此！” “属下听闻，许多力夫工匠，听闻一线城建成后，城内会招募‘环卫工’、‘服务员’、‘引导员’等职司。” “更是满心期待，干活愈发卖力，就想着好好表现，日后能留在城中，谋个长久差事呢！” 陈大全听完，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他不曾想到，在那些穷苦力夫心里，能在雄伟、安稳、又有钱粮发的城里做事，便是天底下顶好的营生了！ 京香见陈大全发愣，抿嘴笑道： “还有呢！” “公子那‘美食街’也有好些人惦记呢。” “好些心思活泛的人，都在省吃俭用的攒钱。” “想着建成后，无论如何也要盘下个摊位，做点小生意呢！” 陈大全听了，哭笑不得！ 他靠枪杆子打下地盘，用强权威慑四方，保障了一方安宁。 再以相对公平仁厚的方式对待治下之民。 竟意外营造出了如此心之所向的局面！ 这东风一线城，虽尚未建成，便成了无数人的期望。 陈大全高兴！ 想着自己终于有点“陈大城主”的样子了！ 便抄起碗豪饮了一大碗桃子酒！ 又是一番热切的攀谈后。 陈大全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那些等在工地外围，盼着招工的百姓，他们平日里如何过活？” 朱大戈连忙起身，回道： “咱们工地也不是全然不管他们。 时常有些清运废土碎石、整理边角料的零散活计，便雇他们来做，按量给些粮食或铜钱，也算是个照应。 再者，咱们一线岭如今安稳，虽城未建成，但往来商队已改走临时通路。 这些百姓便会去帮商队做些杂活，也能赚些辛苦钱。 还有，工地上的力夫工匠，有时也会让他们往家中捎信、缝补浆洗些衣物，给些跑腿钱。 总之，虽不易，倒也不至于饿死。 都盼着咱这儿的门能再开大些呢！” 陈大全听罢，手指轻叩桌面。 想着那些工地外围，眼巴巴盼着份活计的百姓，眉头皱起。 人口宝贵，闲置的人力，便是浪费。 先前勒紧裤腰带，精打细算，是因家底薄。 一线城的建设、军队的嚼用，皆靠以往的积蓄撑着。 所幸。 冯蝶在虎尾城操持万达百货，靠做生意补贴一线岭。 可如今，不一样了！ 此番出征归来，所获无数，更积攒了许多商城物资。 足以支撑大兴土木！ 眼下可以说是兵多粮足，阔绰的很。 那些等待百姓，不再是负担，而是现成的劳力、潜在的手下。 正该趁此良机，广招人手！ 将东风一线城、西岭山庄等一应工程，全力提速，一气呵成！ 自己的一线岭，可是宝地： 北接三县，南通大渊，西望蛮国，东临北凉！ 四方商旅，凡往大渊，必经此一线关！ 等一线城完全建起来，那便不止是关口。 而是一座集住宿、餐饮、贸易、娱乐... 呃...休憩于一体的‘综合服务区’！！ 过往客商，可在此安心住宿，放心交易，补充给养，找点乐子！ 陈大全收过路费、住宿费、摊位费、管理费... 到时候！ 那银子，不得如水般哗哗涌进来？ 有了钱，有了人，有了城，从此无需仰人鼻息！ 第232章 外界世道混乱，仨月城成！ 三县搁在北地三国交界的地方，皇帝管不着，走私生意火得很，利润能吓死人。 一线岭连带着虎尾城，正好把去大渊腹地的道儿卡死了。 以前陈大全没实力，只能小打小闹。 现在翅膀硬了，当然要把这“收过路费”的生意做大，最好能一家独吞！ 一想到虎尾城的薛城主，陈大全心里就打鼓。 那老狐狸表面客气，还想把闺女嫁给他，其实就是想拿捏他。 要不是自己有枪有手雷，还会装神弄鬼，早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什么客流共享、互利共赢，都是糊弄人的。 薛城主那几个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各有各的心思。 既然联姻黄了，这层窗户纸早晚得捅破。 谁都知道，自己床边儿，哪能让别人打呼噜？ 不过是互相怕着，没敢先动手罢了。 “等机会到了，非得拿下虎尾城，把商道攥在自己手里！” 乱世里，只有自己变强才能活。 这不是野心，是实在话。 想到这儿，陈大全“啪啪”拍了两下手。 大伙儿立马安静下来，都瞅着他。 “半仙，你即刻拟个告示出来！” “咱们一线岭大工地将大招工！工钱待遇，一如以往，绝不拖欠！” “告诉那些等候的百姓，他们的苦日子，到头了！” 半仙连忙应下。 随后，陈大全又让黄友仁负责统筹物资调配。 将他带回的银钱粮秣，尽数投入建设！ 务必保障供应，绝不能出现断炊缺料之事！ 项平除了要看守俘虏外，还要着手继续招兵。 就从眼下工地里招，选那些最能吃苦的青壮。 将原先的常规连，扩张成两个常规营。 兵器装备自然用自己此次剿匪带回的。 而特战营的扩张，也要提上日程，炮兵部队同样要建。 一道道命令发出，众人凛然领命。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 一座雄踞要道的繁华新城拔地而起，商旅云集，金银如潮。 虎尾城改旗易帜，彻底纳入一线岭麾下... ...... 宴席终散，众人尽欢而别。 厅内酒气氤氲，徒留一室喧嚣后的冷清。 陈大全心安，正欲归寝，忽觉左右两股“杀气”弥漫。 左侧，京香眸光盈盈；右侧，崔娇抱臂而立，似笑非笑。 陈大全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光顾着吹牛显摆，忘了这后院...呃... 今夜宿于何处，是个难题呀！ 他缓缓低下头，瞅着自己的脚尖，静静抠手指，装死狗！ 流浃背间.... 咦！？ 陈大全瞥见刚走出厅门，正伸着懒腰准备回窝的驴大宝。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原地弹射蹿了过去。 “大宝啊！” “今夜月色皎洁，风清气爽，正是兄弟抵足而眠，畅谈人生理想的大好时机！” “走！去你屋里，哥陪你睡！” 驴大宝看着挤眉弄眼的陈大全发愣，憨憨的抠起鼻孔： “公子，你不是最嫌弃俺打呼噜嘛！” “唉~~，不嫌，不嫌！” “哦，那俺还磨牙哩！” “呃...不嫌...” 驴大宝眼睛亮了起来：“那俺说梦话，放屁你也不嫌弃俺啦？！” “呃...嗯...不...嫌！”陈大全咬了咬牙。 驴大宝嘿嘿笑了起来，借着酒劲，一把抄起陈大全就走！ “公子，俺床上藏了好东西咧，俺给你吃！” “嘿嘿嘿！” 陈大全脸憋的通红，用力拍着驴大宝的胳膊。 “轻...轻点...咳咳...” 此时，跟上来的京香和崔娇都气笑了。 “呸！瞧你这点出息！” 崔娇上前救出陈大全，没好气的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哄起自家兄弟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京香也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就...就是！净会胡唚！” 两女无奈对视一眼，崔娇率先开口： “姐姐，莫理这懒货！” “今夜去我那儿，咱们姐妹聊聊体己话如何？” 京香闻言，嫣然一笑： “妹妹说的是，姐姐正有许多岭中趣事要说与你听呢！” 她转头又对陈大全道： “公子，这几日晚间便莫要来寻我们了。” “我与崔妹妹要说女子家的话。” 说罢，两女手挽着手，撇下目瞪口呆的陈大全...走了... 十几步后，轻飘飘传来一句话。 “往后，单日子是香姐姐的，双日子是我的，自个儿记好了！” 陈大全傻眼了，这...这就被安排了？ 驴大宝眨眨眼，愈发高兴了，粗锉道： “快走哇！公子，俺给你暖被窝！” 陈大全：“......” “不用了！” ...... 接下来的日子，陈大全果然被“排了班”。 每天抱着人参匣子，明明白白的按单双日在两屋间点卯。 其它时间，他开始认真履行起主公职责。 巡视军营，查验账目，视察工地，检查食堂卫生等，乐此不疲。 其中，去的最多的，便是那一线城的工地。 新招的百姓干劲十足，工程进度一日千里！ ...... 这日，陈大全又来到工地。 所到之处，无论是军士、工匠、管事还是普通百姓，见了他无不躬身行礼，眼光中充满敬畏！ 各种奉承赞扬声涌来： “寨主万福！您一来，俺们这干活都有劲了！” “城主大人！托您的福，俺家小子昨天定亲了！女方家一听是在您手下做活，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东家！您瞧瞧这新砌的墙，俺可是用了十二分的心，保准结实！” 陈大全听了颇为受用。 他背着手，迈四方步，时不时点头笑两声。 嘴里蹦出两句“好好干，月底有肉”、“这墙确实结实，赏你俩白面馍”之类的话。 就这样，众人各司其职，忙忙碌碌。 转眼仨月过去，到了初夏。 开年到现在，日天公还算给面。 虽然没闹旱灾，但雨水也不算多。 即使这样，对大渊的百姓来说，能喘口气就不错了。 可朝廷还是烂，官儿们照样贪，底下人日子该苦还苦。 冯蝶从万达百货捎信来，说外头还乱着，打仗的事儿没断过。 虎尾城所在的并州，官兵和叛军又打了好几回。 官兵输多赢少，天下越来越没谱。 好在这些乱子还没沾到北三县。 反倒外头越乱，这儿的走私生意越火。 ...... 今儿是一线岭的大日子： 东风一线城，总算建好了！ 陈大全心里头热乎，带着一群心腹在新城里转，这城可是攒了太多心血了！ 第233章 这么近，那么美，霸霸欢迎你！ 大伙站在平整宽阔的水泥主街上。 灰色的路面反射出光泽。 道路两侧，还移栽了耐旱的灌木，作为绿植景观。 众人脸上难掩激动，一路簇拥着陈大全来到城中央！ 这里，豁然开朗！ 有个开阔的休闲广场。 广场干净整洁，四周安放着供人休息的长排座椅。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那尊高达数丈的巨石雕像！ 雕像能清晰看出是陈大全的面容。 但见其双臂高举，一手比着“耶”，另一手比着“六六六”！ 这姿势是陈大全亲自设计的！ 当初朱大戈和众石匠不解。 连连询问这手势是不是某种厉害的法术手诀！ 陈大全就坡下驴，神神秘秘的说是“胜利与幸运的双重祝福”。 众工匠大惊，不敢懈怠！！ 把雕像的两只手跟雕花似的，一点点雕了出来。 连掌纹都清晰可见！ 此刻，大伙站在巨大的雕像下...沉默着... 良久，不知谁说了一句： “公子气势，气吞山河！” 接着响起一片马屁声。 “这姿势，看着让人亲切！” “不知怎的，那两根竖起的手指，让在下心绪激荡！” “俺也一样！” “......” 雕像基座下，环抱着一个浅浅的水池。 池水清澈，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陈大全本想弄些锦鲤增添观赏性，奈何得知大渊没有。 只能退而求其次，派人买了数十只王八放入池中。 美其名曰“千年灵鳖，镇守风水，寓意霸业长久！” 此时“大眼瞪小眼”，大眼的是人，小眼的是王八。 呃... 倒也别有一番...生趣... ...... 众人离开广场，视察重点建筑。 只是趁大伙不注意，驴大宝缩到人群后，偷偷捞了只肥硕的王八揣在了怀里。 嘴中念念有词“好哩！这么肥，肯定香！” 此处后话前叙。 自从今天开始，水池中的王八日渐稀少。 王八作为重要公共资产，城主钦定的“风水神兽”。 一直有“保安”巡视看管。 可总是莫名其妙丢失，为此保安队长大动干戈！ 他不得不加派人手，重点看管。 饶是如此，王八还是不停丢失，“保安大队”全体欲哭无泪。 终于。 最后一只王八在众保安严密看管下，还是不见了！ 如此重大恶性事件，再也瞒不住了！ 汇报信很快呈到城主陈大全案前。 陈大全皱眉，嘟囔念着呈上来的汇报： “王八丢失...接连丢失...” “众保安呕心沥血，查无踪迹...” “城中恐有邪祟作怪，请城主大人出手....” 砰~~~ 陈大全嘴角抽搐，猛的一拍桌子。 “没王法啦！？” “跑老子头上偷王八！” “再买一批放进去，本城主倒要看看这邪祟是哪个？” 这天，陈大全让牛爱花带来几个狙击手。 陈大全亲自指挥几人，占领广场周边建筑物的高点。 居高临下，通过瞄准镜盯死了水池。 今日定要将那偷王八的贼人抓到！ ... 众人从天亮守到傍晚... 一切如常啊！ 除了往来参拜陈大全雕像的商人，没有可疑之人。 正当大伙打退堂鼓时，瞄准镜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那厮，熟门熟路的来到水池边。 热情熟落的跟守在池边的保安攀谈了起来。 片刻后，太阳渐落，光线昏暗。 那厮拍拍保安的肩膀走开了。 只是... 刚到水池另一侧，那厮随意俯身，大手一捞。 一只王八便出现在其手中，随即被揣入怀。 陈大全看呆了... 手法如此老练！驴大宝当真可恶！ 如此，差点成为一线城灵异事件的“丢王八”大案，在陈大全亲自带队下告破！ 案犯驴大宝被当场“人赃并获”！ 看着气势汹汹，围着自己的陈大全和牛爱花几人。 驴大宝咧嘴笑的开心：“好巧哩！” “巧你个头啊！谁让你偷王八的！” “偷王八？俺？没有哇！” “我都看到了！你怀里是什么？” “王八呀！”驴大宝掏了出来，一脸无辜。 “你...你...你还说没偷！？” “哦！这个呀，俺捡的！公子你也想吃？” “......” 事情水落石出。 驴大宝身为城主的贴身警卫，保安自然不设防备。 而驴大宝得了空，傍晚便去水池跟保安说说话，顺便“捡”只王八回去炖汤。 事，就是这么个事... 陈大全无语，只能将其教育一番。 然后用驴大宝的饷银抵扣买王八的钱。 这点驴大宝倒满不在乎，反正他吃陈大全，喝陈大全的，饷银没啥用处。 至此，水池中的王八没再丢过！ ...... 回到当下。 城中建筑，令人目不暇接： “万达驿站”提供住宿仓储，规模宏大。 “万达百货旗舰店”门面气派，富贵大气。 “东风大酒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酒旗招展。 “美食街”摊位整齐划一，预留出排污沟，只待商户入驻。 “住宅区”白墙灰瓦，规划整齐，预留了不少院落。 “娱乐休闲区”中，茶摊、说书场、瓦子、大众澡堂一个不少。 “招商引资中心”门前立着大幅规划图... 各类建筑皆用料扎实，结构坚固，兼顾美观与实用。 在这乱世之中，简直是梦里的才有的城池！ 陈大全兴致勃勃，兴奋的穿梭在城池中。 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 “哎呀！垃圾桶摆放的不对！” “隔五十步一个太远了！三十步！三十步一个！” “垃圾还要分类！分‘可烂’和‘不可烂’！标识要画清楚！” “嗯...这儿，酒楼门口立个展示栏！” “把店里的招牌菜，请最好的画师画出来！” “这样才能吸引食客嘛！是吧！” 跟在其身后的半仙、朱大戈、黄友仁等人连忙掏出小册子记录。 他们虽然对“垃圾分类”感到无比困惑。 心想，烂不烂不都得丢吗？ 但既然公子说了，那必有道理，照做便是！ 一行人逛到北门。 途中陈大全事无巨细。 从楼阁到墙砖，皆能提出一番“独到”的见解。 听的众手下佩服不已，只觉得城主智慧如海！深不可测！ 最终，众人登上北门城楼。 陈大全摸着水泥浇筑的城墙，心中豪情奔涌！ 放眼望去，城外几十丈处，立着一块巨大木牌。 上面用油漆写着： “这么近，那么美，霸霸欢迎你！” 第234章 扩编！建特战炮连，准备立城！ 至此，东风一线城。 这座寄托了了陈大全无数期望的“综合服务区”，正式落成！ 它不仅仅是一座城，更是一个象征。 标志着陈大全的势力，从此有了一个繁华的根基。 他的霸业，终于有了启程的拐棍！ 陈大全正摩挲着城头，身后的半仙忽然凑上前来，问道： “公子，如今一线城巍然屹立，不知何时正式昭告四方，举办开城大典？” “是否要广发请柬，邀过往大商，乃至虎尾城薛城主前来观礼？” “如此既可扬我城威，亦可示好各方，铺垫日后商事...” 这话一出，朱大戈、黄友仁等人纷纷侧目，都在等陈大全拿主意。 毕竟立城是大事，按常理该敲锣打鼓昭告四方。 再请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撑场面，才算合乎规矩。 然而，陈大全缓缓摇头，肃然道： “不急，仪式先放放，请人的事也暂缓。” “啊？这是为何？” 半仙愕然，众人亦是不解。 如此雄城落成，正是耀武扬威，震慑四方的大好时机，为何暂缓？ 陈大全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一线城虽好，然此刻仍是雏凤初鸣，羽翼未丰！” “贸然张扬，恐引来不必要的觊觎与祸端。” “至于薛城主？呵呵...” 他并未尽言心中全部顾虑。 众人见陈大全神色严肃，虽不明深意，却也不敢再多问。 只能将举办典礼的心思压下。 ...... 翌日。 陈大全开始按自己的步调布局。 首要之事，便是扩军！ 尤其是核心的“特战营”！ 早在回一线岭之初，他便联络了慕容白与巴鲁鲁。 又从他们手中，买回了七百被掳至异国的大渊青壮奴隶。 数月来，他们和当初的“前辈”一样，接受了思想改造、体能训练以及热武器训练。 如今，已是脱胎换骨，足以编入军队。 陈大全亲自主持了扩编仪式： “自今日起，尔等不再是任人欺辱的奴隶！” “尔等是我的兵！是一线岭的兵！” 陈大全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 “特战三营、四营，今日成立！” “暂编特战炮连，同步组建！” 兵士齐声应诺，士气鼎盛： “吼！！！” 至此，加上原有的特战一营、二营。 陈大全手中的热武器精锐达到四个整营又一个炮兵连，总计一千三百人！ 这是一股恐怖力量。 与此同时。 新成编的冷兵器“常规一营”、“常规二营”，经过操练，如今已有了初步战力！ 这些兵被从工地劳力中选出，多是流民、乞丐或贫苦子弟。 吃苦耐劳，性情坚韧！ 以后，可择机转编成特战士兵。 如此，陈大全麾下的总兵力，达到一千九百余人！ 他曾动过大规模装备常规军的念头，为特战营储备后备兵源。 但尴尬的发现：冷兵器不够了！ 先前，因没有钢筋，他下令将大量缴获的兵器熔铸成了“古代版钢筋”。 虽质量上乘，却也几乎耗尽了库存。 于是陈大全最终决定，常规军只扩编两个营。 扩编仪式简单而肃穆。 新兵们对着陈大全和“霸”字旗宣誓效忠，眼神炽热坚定！ 陈大全看着庞大的队伍。 安心了许多。 ...... 扩编的事落定，翌日，陈大全便把众心腹和长固村的赵小莲叫到了长胜厅。 陈大全率先开口，轻笑道： “现在城是建好了，可里头空的能跑耗子。” “城外那些劳力，还有长固村的乡亲们，都等着在城里找活路呢。” “赵小莲，你哥和村里的人，是不是天天都问你啥时候能进城当伙计？” 赵小莲脸一红，点了点头： “回恩公，是...是有不少乡亲来问。” “大家都盼着能在城里有个安稳营生。” 陈大全笑了笑： “放心，答应你们的事肯定算数。” 说完他便展开一线城的舆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继续说道： “我琢磨了个章程，大伙都听听。 其一，从乡亲里挑些勤快的，安排当环卫工、引导员、服务员。 这些人负责清扫街道，清运垃圾，给外来商人指路，端茶倒水等活。” “其二，挑些有手艺的。 厨子去东风大酒楼，让他们做菜；兽医去驿站，负责照看商队的骡马，给城里的牲口看病。 会算卦、说书、卖艺的，安排到娱乐休闲区。 卖艺的耍刀弄枪也行，唱小曲儿也罢，只要能吸引人气就成！” 赵小莲眼睛一亮：“恩公这主意好！” 陈大全笑着点头： “最后，想自己做生意的百姓，也有出路。 美食街的摊位前半年免租，让他们卖包子、馒头、面条都行。 想开店的，城里的铺子也能免租半年！” 陈大全早有考量。 这一线城的所有房子铺子：只租，不卖！ 以后谁想租，就得交租金，这可是长久进项。 赵小莲听的欣喜不已，连忙问道： “恩公！” “奴家大哥会木匠活，能不能租个铺子卖家具？” 陈大全眼中闪过赞许：“当然能！” “若你哥手艺好，说不定能做成大生意呐！” “到时，只要半年后缴纳租金、缴税即可！” 赵小莲连忙道谢，脸上满是欢喜。 朱大戈有些担忧：“公子，半年免租，咱们亏了啊？” 陈大全胸有成竹：“亏不了！” “咱们要的是人气，只要城里热闹起来，商人来了，生意火了，这点租金算什么？” “你想想，咱们有‘仙品’商品，有安稳的环境，还占据如此要地。” “用不了多久，商人们都会挤破头来租铺子，到时候租金想涨多少就涨多少！” 众人听完，都觉得有理。 纷纷拍起陈大全马屁，赞其聪慧。 陈大全摆摆手，又说了城中的住宅也免租半年。 优先分给那些有家室的百姓，让他们有个安稳住处。 梁清平忍不住感叹： “主公这章程，仁厚周全，百姓们肯定感激涕零！” “仁厚归仁厚，规矩也不能少。”陈大全话锋一转。 “谁要是敢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直接抓起来罚劳役 ！” “乱扔垃圾者，罚扫一个月的大街！” 第235章 盛会引八方：北地商贸博览嘉年华！ 消息传出，城外等候的百姓顿时沸腾了！ 人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纷纷涌向招工处和登记点，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赵小莲拉着哥哥的手，激动的又哭又笑。 他们长固村的人，总算盼到了出路。 一座空城，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开始涌动起脉搏。 陈大全站在城楼上，俯瞰着下方，嘴角勾笑。 东风已至，只待扬帆！ 而他陈大全，便是那掌舵之人！ ...... 数日间，招工安置事宜有条不紊的推进。 空旷寂寥的一线城内，渐渐有了人声步履。 身着统一灰布短打的“环卫工”手持特制的扫帚簸箕，细致的清扫着水泥路面。 “引导员”们臂缠红布条，站在各个路口。 虽略显紧张，却努力挺直腰板，为入城商队指点方向。 东风大酒楼内，新招募的厨子伙计正在厨房忙活，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陈大全站在城主府三层，俯瞰着初显活力的街景，满意的点点头。 是时候了！ 他转身对候在一旁的半仙吩咐道： “仙啊！” “即刻拟写请帖，广发四方！” “就说咱‘东风一线城’，将于下月十五，举办首届‘北地商贸博览嘉年华暨一线城美食文化节’！” “诚邀三县豪商巨贾、四方朋友，共聚于此，赏奇珍，品美味，通有无，谋共赢！” 这名字是他苦思冥想出来的。 融合了现代博览会与美食节的概念！ 虽在此世显得不伦不类，却足够新奇唬人。 半仙听的一愣，苦着脸念叨着陈大全的话： “...北地商贸博览...嘉年华...暨...美食文化节？” “公子…这名号，当真是...别开生面，寓意深远！ “我这就去办！” 请帖很快以城主府的名义，通过各种渠道散发出去。 内容极尽渲染之能事，描绘了一线城的雄伟壮观、货品的稀奇珍贵（重点提及“仙家”商品，精盐、美酒、白糖、精粮等）。 并明确表示此地安全无虞，乃乱世中难得的贸易乐土！ 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 迅速在北地各处激起涟漪。 北凉，慕容白商队总堂。 慕容白捏着精美的请帖，反复看了三遍。 在看到帖子中“仙家美酒限量免费品尝”、“贸易乐土”等字样时，欣慰笑道： “我这大哥...不...陈城主果然非同凡响！” “竟真建起了雄城！还弄出这般热闹！” “去！必须去！立刻备货，组织最大规模的商队！” 蛮国，巴鲁鲁部落。 巴鲁鲁瞪着铜铃大眼，听着手下结结巴巴地翻译请帖内容。 在听到“美食节”和“仙品物资”时，口水差点流出来： “陈董事长！好朋友！建了大城！请我吃肉喝酒！” “去！去！带上最好的宝石、皮货、药材！” “去多多换些物资回来！” 巴鲁鲁如今在草原上赚的盆满钵满。 他对陈大全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 宣义城，逐影楼。 司明月看着请帖上“北地商贸博览嘉年华”等古怪词句。 不由撇起嘴角，低声啐道： “哼！哼！这泼皮无赖！” “倒是真让他折腾出点名堂了...还‘嘉年华’？！” “怕是又想着法坑蒙拐骗呢吧！” 她小心收起请柬。 决定亲自去看看混蛋陈霸天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而同在宣义城的昭金商盟总部。 金万三捏着请柬，脸色铁青，手指都在颤抖。 “陈！霸！天！”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吐我口水！焚我昭金楼！如今竟还敢发帖挑衅于我！”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猛的将请柬摔在地上，狠踩个不停。 一身的肥肉duang！guang！的，样子颇为滑稽！ 他可不想去给仇人捧场！ 但不去又心有不甘。 金万三陷入纠结中... 虎尾城，城主府。 薛城主看着请帖，面沉如水。 他自然知道陈大全在自己眼皮底下搞出了多大动静。 那“一线城”如今大张旗鼓搞什么“博览会”、“美食节”，更见其志不小！ “唉...此子已成势啊！” 他长叹一声，将请帖置于案上，闭眼沉思起来。 同时，另有一份言词亲切的请帖，送到了薛城主女儿薛妞妞手中。 薛妞妞想起当日陈大全虽行事荒唐，却成全了她与心上人，不由面露感激。 她口中喃喃道： “陈城主有恩于我，如今他举办盛会，我应当去恭贺的！” 至于宣义城那位神秘的城主万沧，陈大全压根没送帖子。 在陈大全看来，万沧心思深沉，行事莫测。 与他打交道实在是累得慌。 所以他干脆不邀请万沧，省的给自己添麻烦。 而陈大全麾下的各处势力。 如永安山岭的羊头婆、金鸡窝的楚夫人、老虎坡及忠霸岗的管事。 接到的不是请柬，而是带着明确命令性质的“调令”！ 调令上写得清清楚楚。 要求他们务必于下月十五之前，率领一支精干队伍准时抵达一线城报到。 此行的目的有二：一是作为观礼嘉宾，为盛会增添人气，撑起场面。 二是向各方势力展示陈大全麾下的实力。 让那些对一线城心存疑虑或敌意的人不敢轻易造次。 羊头婆接到调令，激动的老脸通红。 立刻翻箱倒柜找出最体面的衣裳，督促儿子们准备好进献的“孝心”。 楚夫人接到调令时，正在金鸡窝的书房里处理事务。 她看完调令，同样心绪动荡，随即收起调令，开始精心筹备起来。 老虎坡和忠霸岗的管事接到调令后，更是欣喜不已。 他们想着能在一线城见姑爷和崔娇，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一时间。 请柬、调令所到之处，各方反应各异。 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几家愤怒几家忧！ 而那些未收到请柬的势力。 如黑石城、保宁城等地的豪强，听闻风声消息，亦是心思浮动。 有的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土匪窝子哗众取宠。 有的则心生警惕，暗中派人打探虚实。 更有那大小商人，琢磨不请自去，分一杯羹... 安稳了许久北地。 因陈大全这一摞请帖，又“热闹”了起来！ 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然而。 此时的陈大全，正兴致勃勃的穿梭在城中，指手画脚，唾沫横飞： “对对对！” “那个台子再往这边挪点！对齐这条线！” “灯光！呃...那边多立几根灯杆，咱们一线城没有宵禁！” “美食街的摊位再检查几遍！” “谁家要把客人吃的跑肚拉稀，砸了本城主的招牌，老子就把他吊城楼上风干成腊肉！” 第236章 啧啧！此城乐，不思归！ 离“嘉年华”正式召开还有好几日。 但是一线城内，早就热闹了起来。 四方商旅、好奇百姓，从各处不停汇聚而来。 他们一进城，无不惊的目瞪口呆，彷佛踏入了另一方天地！ 城池不仅雄伟，还干净整洁。 脚下灰扑扑、平整如镜的路面，让人好奇不已。 有个商人，蹲下身用手去摸，口中喃喃： “这...这是啥石头铺的？咋恁平恁硬？” 更有甚者，偷偷用指甲去抠。 引来一旁“环卫工”的温和提醒： “路面整洁，还请爱惜！” 众人跟土包子进城似的，一时不敢乱走。 只能由带着红袖箍的‘引导员’引着，边听介绍，边往前走。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中央休闲广场！ 看着广场中间那尊比划着古怪手势的雕像。 众人大受震撼！ 纷纷向‘引导员’投去询问的目光。 ‘引导员’露出一副骄傲的表情，激动的介绍起来： “这是霸霸！” “咱们一线城的城主！” “左手那姿势叫‘耶’，寓意胜利！” “右手那姿势叫‘六六六’，寓意顺利！” 大伙听了恍然大悟，纷纷学着比划了起来。 雕像下的水池旁，设有几处“免费饮品摊”！ 穿着白围裙的‘引导员’，笑吟吟的为行人递上一小杯稀释过的果酒。 “免费品尝啦！” “一文钱不要呐！” “一线城特产之一，‘瑶池落果露’！！” “梅子、桃子、桑葚三种口味，任君选择唻！” 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三确认： “不要钱？真不要钱？” ‘引导员’们笑如清风拂面，边说着不要钱，边把杯子递给众人！ “爽口！真爽口啊！” “仙露！这定是仙露！” “我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喝到这般好东西，竟然白送？” 一时间。 饮品摊前排起长龙，成为城中一景！ 人们喝着‘仙露’，对一线城的“豪奢”有了直观感受。 豪气！太豪气了！ “此露乃需瑶池畔百年果树，晨露未曦时以玉盘接坠果，取汁掺瑶池无根水，经冰蚕绢布九滤！ 入羊脂玉坛埋暖玉矿脉三年，启坛生粉霞，嗅之三日留香。 入口清甜藏气，饮之润喉驻颜，一勺便神清气爽！” ‘引导员’们如此说完，人群炸了！！ 有个衣着华丽的商人，两眼放光，捧着杯子舔了又舔！ 不够！不够哇！！ “敢问小哥！此‘仙露’何处可购得？” “请叫我‘人民引导员’！” “呃...‘人民引导员’，在下想求购仙露，烦请指点。” “在下也要买...”“我有钱...”“俺也一样...” “嗨嗨！来来来！大家随我往这边走哇！” ‘人民引导员’，原长固村二娃子，举着个小旗，热情的引着一大群人往‘万达百货旗舰店’去了。 另一处摊点的引导员们见了，满脸羡慕道： “二娃子真能干，今天第五拨了吧！” “啧啧！这提成怕是不少赚哟！” “人家可是培训班优秀毕业学员！” “咱们也加把劲，别忘了咱们的班训！” “没忘！没忘！‘拼搏一百天，我为城池添砖瓦’！” ...... 城中各处店铺、摊位，更是人潮涌动。 生意火爆的超乎想象！ “万达百货旗舰店”店内琳琅满目、闻所未闻的‘仙品’，让没见过的商人惊掉了眼珠。 “仙盐”、“仙酿”、“神火器”、“仙家口粮（面包）”、“仙糖”，“仙茶”.... 每一样都冲击着古人的认知。 价格虽不菲，但商人们眼都不眨一下，掏出银子就买！ 店内穿着统一青衣，头戴小帽的伙计们，忙的脚不沾地。 “这位客人，您这些银子，只能买一两‘仙糖‘呢！” “好好好！一两就一两！” 另一处柜台前： “咳咳...别挤...别挤啊...” “伙计，再给我来一百包‘天香面’！” 哐当！一包银子被拍到柜台上。 “抱歉！本店规定：未充值‘东风通宝卡’的，每人限购十包！” “呃...那我充值！” “好的！起冲一万两白银！请您到后堂‘喂挨批洽谈室’办理！” 那些没本钱的商人，看着那人欢天喜地的进入后堂。 均羡慕的抓耳挠腮！ 纷纷下定决心，定要好好经商，多赚银钱，充值通宝卡！ 成为这‘万达百货’的‘喂挨批’贵宾！！ “东风大酒楼”更是日日爆满。 且不说那飘散数条街的奇异香味。 单是那窗明几净的环境，训练有素的跑堂，以及水牌上让人流口水的菜名，就足以吸引食客花钱。 “二楼雅间，‘‘翻天覆地乾坤无极锅’一桌！” “一楼丙三号桌，‘小鸡炖干蘑’套餐一份！” “......” 许多商人将此作为谈生意，充门面的首选之地，一座难求！ “便民澡堂子”门口也排起了长队。 今年虽未大旱，但水也是金贵的很。 饶是如此，陈大全扔坚持开张。 人们花上几文钱，就能在宽敞明亮的澡堂里泡个热水澡。 还有‘技师’提供搓泥敲背服务！ 对于奔波劳碌的商旅来说，简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他们洗完出来，个个神清气爽。 对这城池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其实算上柴火费、人工费，澡堂是并不赚钱。 但这是特色！是吸引客商的手段！ 城池另一侧的美食街上，人来人往。 各色小吃摊飘香诱人。 赵小莲兄妹的摊位尤为红火。 他们听从陈大全的建议，白天卖一种名为“煎饼果子”的快捷吃食。 面糊在铁板上一摊，打个鸡蛋，抹上酱料，裹上酥脆的“馃篦儿”。 香气扑鼻，拿在手里就能吃，极受赶时间的人欢迎。 到了晚上，则改成烧烤摊。 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味飘出半条街。 引来了无数食客。 兄妹几个忙的团团转，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 二哥赵榔头在摊前烤，汗水顺着脸不停往下淌，他却顾不上擦。 只笑笑呵呵的对排队的食客说： “各位稍等，马上就好！” “咱这肉串外焦里嫩，保准好吃！” 后边的赵小莲正忙着用竹签穿肉串，感觉手都不够用了。 三哥赵栋梁则忙着切肉，边切边哼哼：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第237章 一线城搞 “演技”，口碑飞天！ 一线城的休闲娱乐区里，热闹非凡。 各色艺人争相表演，喝彩声不断。 最特别的是那免费的“大众棋牌室”。 下棋休息一文钱不收。 只是...那茶水点心得花钱。 ...... 为了把声势造的更足，陈大全还用了很多小心思。 此刻，北城某处。 一个胖乎乎的小孩童，举着一枚铜钱。 蹦蹦跳跳地跑到‘治安岗亭’前，用稚嫩的嗓音高唱： “我在街道边，捡到一文钱，把它交到保安哥哥手里边！” 保安一本正经地接过铜钱，不停把头点，大声赞扬： “好孩子！拾金不昧，乃我一线城好城民！” 周围人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同时，南城某处。 一位“热心青年”，正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婆婆，慢慢悠悠的过路口。 他一边走，一边口中发出铿锵有力的播音腔： “奶奶！您慢点！” “咱一线城尊老爱幼，我扶您过去！” 如此戏码，连陈大全这个导演，看的都无比尴尬。 可架不住演员演技好啊！ 路人们当真了！ 反复上演之下，竟在商旅们心中留下了“一线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民风淳朴”的初步印象。 一时间，城中刮起一股助人为乐的风气。 ...... 此外，所有公职人员。 即便是所谓的‘环卫工’，皆是衣着整洁、精神饱满，对百姓商旅有问必答、有事即办。 从不吃拿卡要，欺压勒索。 这种高效、公正、安全的环境。 对于看惯了兵匪一家的人们来说，简直如同梦幻！ 口碑，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播开去。 ...... 一眨眼，便到了七月十三。 距离盛会正式开幕仅剩两日。 但一线城内已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各处酒楼客栈早已挂出“客满”的牌子。 后来者只能租用住宅，甚至有人在广场边搭起了帐篷！ 商人们早已迫不及待的展开了交易。 货栈区车马盈门，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一线城，火了！ 火的一塌糊涂！ 人们交口称赞这座城池的奇特、安稳、繁华！ 更感激那位带来了这一切的“城主”陈霸天。 于是，先前关于这位城主的种种古怪传言。 也从“似有脑疾”变成了“聪慧无比”！ ...... 然而，涌动的人潮中，自然也不乏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 有各势力派来的探子，默默记录着城池的布防、人流、货物价格。 许多人，带着不同的目的。 正沉默的注视着这座新崛起的城池。 ...... 七月十五，天光正好。 这一日，万众瞩目的“北地商贸博览嘉年华暨一线城美食文化节”终于正式召开！ 一线城内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 中央广场被临时改造成了主会场，搭建起一座丈许高的木台，披红挂彩，装饰的极为喜庆。 台下，来自天南地北的商贾、各方势力的代表、以及看热闹的百姓，皆翘首以盼。 等待着那位传说中的“城主”登场。 另一边，陈大全深知今日鱼龙混杂，早已做了周密部署。 上百特战士兵换上百姓衣衫，混在了人群中。 各处制高点，皆有了望哨，巡逻的城兵和保安也增加了数倍。 慕容白、巴鲁鲁、司明月、薛妞妞等贵宾被引至台前预留的雅座。 羊头婆、楚夫人等麾下头目则坐在稍后位置，个个正襟危坐，与有荣焉。 陈大全匆匆与这些“VIp”打过招呼，便深吸一口气，登上了高台。 “咳咳！” “那个...各位父老乡亲！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们！” “ladies and gentlemen....” 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被震的一愣。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陈大全不管台下反应，自顾自的念着稿子。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在这个普天同庆，万商欢腾的日子里！” “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东风一线城’首届‘北地商贸博览嘉年华暨一线城美食文化节’盛大开幕！” 说完，陈大全咧着嘴，满脸笑容，带头啪啪啪拍起手来。 台下众人神色各异，下意识也跟着拍起手。 只是司明月单手扶额，噗嗤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 “这混蛋！还是如此奇怪啊！” 台上，陈大全兴奋的满脸通红。 他手臂一挥，指向身后巨大的横幅： “也许有人要问！啥叫嘉年华？啥叫博览会？” “其实很简单！” “就是有好东西，大家拿出来亮亮相！有好吃的，大家拿出来尝尝鲜！有好买卖，大家坐下来谈谈钱！” “总之一句话：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 “呃...想办法借钱也要捧个钱场！”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气氛瞬间活跃了不少。 陈大全挺起胸膛，开始自吹自擂： “我陈霸天的一线城，别的不敢说！” “环境，那是杠杠滴！安全，那是妥妥滴！商品，那是杠杠杠杠滴！” “服务，那是...呃...比你家婆娘还贴心！”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中间有人笑着问何为“杠杠杠杠”？ 陈大全露出个‘你懂的’的笑脸： “就是顶尖！就是独一无二！” 接下来，陈大全又是一阵吹牛加忽悠。 最后，他脸色一沉，朗声道： “凡在一线城合法经商者，皆受本城主庇护！” “谁敢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本城主就送他见阎王！” 台下不少商人激动的挥舞起手臂：“好！！” 他们要的就是这份保障。 陈大全神采奕奕，同样热情的挥手做出回应。 激动处甚至送出了几个“飞吻”！ “还有！”陈大全话锋一转，又换上一副笑脸，“美食节期间，由城主府补贴，所有美食，一律八折！” “东风大酒楼，推出半价‘至尊宴’，预吃从速！” “万达百货，推出‘满千两返百两’活动！最高可返三千两” “大家一会儿赶紧去买呀！晚了就抢不到啦！”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尤其是听到“最高可返三千两”时，许多富商眼都亮了。 正当陈大全说的口沫横飞，渐入佳境之时。 台下人群中，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哼！” “什么狗屁城主，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土匪头子！” “谁知道你这城里的东西干不干净？大家莫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声音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这是来砸场子的了！？ 台上，陈大全笑容不变。 目光如刀般扫向声音来处，见一个精瘦汉子正躲在人后，眼神闪烁。 于此同时。 他附近几个“便衣”，已悄然围了过去。 第238章 恶客捣乱 待“便衣”将精瘦汉子围住。 陈大全开口了，一脸为难的的样子： “呀呀！原是杨不举兄弟啊！” “你我相识于微末，自有一番兄弟情分在。” “可为兄如今为一城之主，凡事讲究‘公道’，你要的铺子已许给别人了。” “莫要再逼迫为兄了...” 说到此处，陈大全垂首幽幽摇头，目露忧伤。 任谁看了，都是穷亲戚在逼迫富贵兄长的戏码。 这还了得！？ 今日这瘦猴讨旁人的铺子，他日就能讨自己的铺子！ 如此想来，就是从自己兜里掏钱啊！ 众商忍不了了！ “城主做的对！要公道！” “吾观此人样貌丑陋，城主莫要与其相交哇！” “不能给他铺子！” “......” 台下响起一片讨伐精瘦汉子的声音。 台上的陈大全以袖掩面，嘴角勾笑。 跟老子耍花活，嫩着呢你！ 那精瘦汉子听着陈大全胡说八道，眼睛瞪的溜圆。 “你...你...你...胡说...” 后边的话还没出口，他便被人悄悄架住了胳膊。 后腰被匕首抵住。 “想死？想活？” 冰冷的低声在其耳畔响起。 精瘦汉子身体一僵，冷汗簌簌流下。 这...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是得据理力争，自证清白吗？！ 可这一线城的人，不仅胡说八道，还上来就动刀子。 无法无天啊！ 精瘦汉子欲哭无泪，有点后悔了。 “唉~~~” 这时，台上传来一声长叹，陈大全又开口了。 “不举老弟你多年不举，为兄也帮不上你，心中难安呐！” “正好！咱们‘便民澡堂’的大柱子师傅，按摩手法一绝！” “为兄请你来个‘脱胎换骨舒爽套餐’，指不定有用呢！” “......” “啊哈哈哈！”台下爆出哄笑声。 众人从讨伐变成怜悯。 此人当真可怜，陈城主高义！ 同时许多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便民澡堂’当真如此神奇？” “对对对！叫什么脱胎换骨...” “一会儿咱们去试试...” 精瘦汉子脸涨成猪肝色，还想争辩什么。 却被“便衣”看似随意的“搀扶”着，离了人群。 陈大全适时拍拍手，将众人目光拉回台上。 经过这番插曲，现场气氛反而更加热烈。 人们对陈城主，有了更深印象。 ...... 然而，麻烦并未结束。 演讲结束，嘉年华进入自由活动时间，各处接连传来骚乱。 美食街上，一个食客突然捂着肚子哀嚎。 声称吃了赵小莲家的“煎饼果子”中毒了！ 随后便头一歪，倒地晕了过去。 一时引得众人围观，人心惶惶。 赵小莲急的满头大汗，连忙朝周围人解释道： “这小食烹制的法子是城主大人教的！” “食材也是一线城官营菜市购来，绝不会有毒的！” 众人听了将信将疑。 赵小莲看着怀疑的目光，委屈的眼泪打眶。 而她的二哥赵榔头，一个只知道出大力的憨厚汉子。 此时手足无措，只能附和着小妹的话。 倒是三哥赵栋梁，稳住心神，俯身照看起食客。 并招呼临摊伙伴去喊街市管理员。 美食街管理员很快到来，一面安抚人群，一面要将中毒食客送往医馆。 这时人群中起哄声四起，说什么“包庇商贩”、“草菅人命”等等。 场面进一步混乱。 恰在此时，陈大全闻讯带人赶到。 他看着地上那“中毒者”浮夸的表情，心中火起！ 踏马的！ 赵小莲的煎饼果子，老子吃了都说好！ 能把你给吃死了？！ 不用多想，不知又是哪个混蛋派来捣乱的。 陈大全蹲下身，瞅了瞅，又探了探其鼻息。 咦？还真似有似无，气若游丝。 真够豁得出去的！ 他眼珠一转，邪魅一笑，凑到其耳边吹气道： “乖乖客人，别怕！” “本城主有仙丹，专解百毒！吃了就好！” 躺尸的食客闻言，眼皮微不可察动了动。 陈大全随即扭头对驴大宝说道： “大宝，把我给你的仙丹匀一颗出来！” 驴大宝大眼眨呀眨的，疑惑道： “公子，俺哪有仙丹啊？” “有的！在你咯吱窝里，你搓搓、揉揉，再团一团就有啦！” 驴大宝不明所以，但还是按陈大全说的做了。 他将右手贴身伸进左臂胳肢窝，一通鼓捣.... 片刻后，欣喜的掏出个“小丸子”。 “公子，有咧！有咧！是这个不？” “啊对对对！” 陈大全用手帕接过，另一只手突然捏开中毒者的嘴巴，猛的塞了进去。 同时抬起头，笑呵呵的让巡城兵将围观人群隔远些。 言说要给大家看出好戏。 地上的“中毒者”脸色渐渐发青，呼吸也开始急促。 陈大全低头，阴恻恻对他耳语道： “现在吐出来，你还能活。” “再晚片刻便是肠穿肚烂。” “老子会把你尸身烧成灰，洒在池子里喂王八！” 话音刚落，那厮突然腾的跳了起来！ 一边狂奔一边抠喉咙，速度堪比奔马，哪有半分中毒的样子？ 众人顿时明白过来，一片哗然。 陈大全下令：“抓！” “把这诬陷商人，扰乱市场的家伙，扒光了吊到广场旗杆上！” ...... 另一边，“万达百货旗舰店”内。 有几个人故意碰瓷，倒地撒泼。 声称被柜台绊倒受伤，要求天价赔偿，否则就死在这里。 陈大全赶到时，亦是围了不少人。 他二话不说，直接唤过店外的肖望举。 对了，肖望举如今已不在一线岭掏茅厕了。 鉴于其改造良好。 现荣升一线城“环卫一队”小队长！ 得到召唤，肖望举兴冲冲的挤到陈大全身边。 “城主！！！” “老肖！把这几个‘贵客’处理一下！” “？？？” “用你的绝活，给他们喂点汁！” “哦哦！晓得了！” 肖望举，可能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能面对鲱鱼罐头面不改色的人了！ 现在顿顿得喝点汁，少不了！ 只见他宝贝的从怀中掏出个瓷瓶，笑嘻嘻道： “城主赏的，小的随身带着些，可惜了！” 不用多说，自然是罐头汁。 一开瓶，店中人群呼啦涌了出去。 ... 片刻后。 几道身影冲了出来，边跑边吐边哭。 “堂堂一线城，竟灌人发酵的粪水...呕...” “呕呕...呕呕呕...” “你们不是人呐，呜呜！” 第239章 众友叙旧 城中的乱子并未彻底结束。 有人散布谣言，说“仙露”是用尿兑的，喝了会拉肚子。 有人说“仙盐”是石头磨的，吃了会中毒。 对付这些下三滥的招数，陈大全的法子简单又直接： 但凡抓到造谣的，二话不说先拽到街上，当众灌一壶“仙露”，再硬塞一勺“仙盐”！ 接着关进中央广场的木笼，让全城人瞧着他会不会毒发。 结果自然是屁事没有！ 谣言也慢慢没了声息。 ...... 一天下来，虽然捣乱者层出不穷。 但都被陈大全以各种手段解决了。 他雷厉风行，赏罚分明的做派，反倒赢得了更多客商的信任。 ...... 夜幕降临。 一线城的喧嚣并未散去，反而因灯火更添魅力。 街市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东风大酒楼”三楼的“揽月阁”，是整栋楼最好的临窗雅间。 此刻屋里摆着两大桌宴席，觥筹交错，笑语连连。 今晚是陈大全做东，宴请各方朋友与心腹。 席上既有朋友：北凉王族商人慕容白及其女儿慕容铃铛；蛮国豪商巴鲁鲁；逐影楼主司明月；还有虎尾城薛城主的女儿薛妞妞。 也有归附陈大全的自己人：“永安安抚署”副署长羊头婆；“永安保安营”代理营长（原银角岭大当家）；三岔镇和金鸡窝的管事楚夫人；还有老虎坡、忠霸岗的管事。 一线城的半仙、京香、驴大宝、黄友仁、朱大戈等人亦在座作陪。 “陈董，恭喜恭喜！” “此番‘北地嘉年华’可谓声势浩大，冠绝北疆！” “在下行走诸国，亦是首次见得如此盛景！” 慕容白率先举杯，言语间不无赞叹。 他此番不仅开了眼界，更因与陈大全的交情，在北凉国内地位不断提高。 陈大全本来笑的像朵菊花。 可听了“陈董”一词，顿时不乐意了。 他一把揽过慕容白，眯着眼调侃道： “老弟儿啊，哥白救你命了？！还搁这儿装呢！” “咳咳...大...大哥，给为弟留些脸面呀！” 两人相视一笑。 巴鲁鲁本就与慕容白不对付，如今他靠着陈大全已成为蛮国豪商。 眼下见两人动作如此“亲昵”！ 他心中危机感狂升。 “哼！慕容白这假娘们，仗着有几分姿色，便勾搭城主，当真无耻！” 巴鲁鲁一边想着，一边端起酒杯凑了过去。 “哎哟！” 等凑到两人身边，壮硕的巴鲁鲁突然虎躯一扭，“娇呼”一声。 作势就往陈大全身上扑去！ 哼！争宠？我巴鲁鲁也是一把好手。 可这在陈大全眼里，完全变了种风景。 眼瞅着巨大的身影朝自己“砸”来。 陈大全惊呼一声：“大宝何在？” “咻~~~” 巴鲁鲁突然横着飞出去三丈远。 叼着肘子的驴大宝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然后...随意推了一把...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如此小插曲，并未影响众人心情。 其他人也纷纷向陈大全祝贺。 羊头婆激动的端酒起身，腰背板直道： “主公大人真乃神人也！” “想我老婆子过去是如何光景？” “如今得见这神仙城池，方知天地广阔啊！” 她是永安安抚署副署长，对陈大全自是死心塌地。 楚夫人亦含笑附和： “羊头婆婆说的是。” “若非主公恩德，我等哪似如今，能做一地头领，安稳度日。” 楚夫人如今少了许多温婉，多了些清冷气。 崔娇则与几位来自老虎坡的姐妹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询问山中近况。 得知一切安好，脸上尽是笑容。 陈大全哈哈大笑，举杯回敬： “诸位谬赞，谬赞啦！” “我这一线城，讲究的就是个‘共同富裕’！” “往后大家有钱一起赚，有肉一起吃！” “干了！！” “共同富裕！”众人笑着举杯共饮，气氛热烈。 ... 这时。 一个清脆又带点蛮横的声音响起： “驴哥哥！你怎么光顾着自己吃！” “那个桃子味的甜水还有没有？再给我来一壶！” 却是慕容铃铛，正扯着驴大宝的袖子。 她年纪小，活泼过头，尤其喜欢缠着憨傻的驴大宝。 她说的甜水，是用稀释的果酒兑白糖做的一种饮品。 尤其受年轻女子和孩童喜爱！ 驴大宝正捧着只鸡啃，闻言茫然抬头，瓮声瓮气道： “铃铛妹子，那叫...呃...‘甜甜快乐水’！” “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他扭头看向陈大全。 “公子，‘甜甜快乐水’还有没？” “铃铛妹子要喝哩！” 陈大全没有接话，反而意味深长的笑道： “呦！小铃铛这是看上甜水，还是我家大宝啦？” “要不跟你爹说说，留在这给大宝当媳妇儿算了？ “这样日日有甜水喝！” 慕容铃铛小脸一红，叉腰道： “哎呀！谁要给驴哥哥当媳妇！” “我就是...就是喜欢...喝甜水...” “还有，他力气大，能把我抛高高！” 驴大宝一听“抛高高”，连忙摆手。 “不不不，不能乱抛了嘞！” “上回把你抛房顶上，卡了半天，差点下不来...” “哈哈哈！”满堂宾客顿时大笑。 慕容白以手扶额，哭笑不得。 慕容铃铛气的跺脚，去掐驴大宝的胳膊。 可惜对方皮糙肉厚，浑然不觉。 半仙见了忙假正经道： “男女授受不亲，铃铛小姐，还须注意仪态...” 慕容铃铛立刻调转枪头： “臭秀才！要你管！” “昨日我见你在街上偷看...” “咳咳咳！”半仙一阵咳嗽，连忙作揖求饶。 引的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场面愈加热络。 陈大全端着酒杯，晃悠到了窗边。 司明月正站在那里，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碗。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黄桃罐头。 她吃的正欢，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全无楼主的威严。 “哟！司楼主，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城主亏待了你，几天没吃饭似的。” 陈大全凑过去，笑嘻嘻道。 司明月白了他一眼。 她咽下口中的桃子，没好气道： “要你管！” 想起被窝开罐之仇，她至今牙痒痒。 陈大全一怔，面露尴尬，随即舔着脸继续说道： “上次在宣义城，多亏你了。” 司明月哼了一声，又舀起一块黄桃： “知道就好！” “以后有好东西，先想着本楼主些...” 陈大全看着她贪吃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这小姑娘，外表装的老成，内里终究还是孩子心性。 他念头一转，状似无意的问道： “明月啊！” “你消息灵通，可曾听说过‘日月众’这么一伙人？” 第240章 铜匣：不能说的秘密 “日月众”三字一出，司明月脸色一变。 她抬头看向陈大全，沉声问道： “你如何知晓这名号？” 陈大全心中一动，有门儿！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抿了口酒，故作高深道： “嗨，瞎听来的。” “就觉的这名儿挺怪，日月为明，众者多也，莫非是啥了不得的神秘组织？” 司明月紧盯着陈大全，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 “你莫要打听为好。” “虚无缥缈？”陈大全凑近一步，试探说道，“可我听说，这帮人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铜匣子？” 司明月身子猛的一颤，再也无法镇定： “铜...铜匣子？” “你...你怎会知道？！那东西在你手里？！” 陈大全见她反应如此之大，心下更是笃定。 那从慕容白处忽悠来的古怪铜匣，必然大有来头。 他嘿嘿一笑，露出狐狸般的表情： “嘿嘿！此地不是说话处。” “明月儿，借一步说话呀？” 说着，他指了指雅间内侧一扇小门。 那是预留出来，供城主临时休憩的静室。 司明月此刻心乱如麻。 “日月众”的名号，她在师傅留下的手记中见过，似乎关联着荒漠之北的秘密。 而那铜匣... 师父当年三次深入荒漠，最后一次出发前，曾喃喃自语。 说若能找到“日月众”守护的“钥匣”，或可真正“穿越沙海，贸易诸天”... 难道陈大全手中，竟是... 她不及细想，见陈大全已走向静室，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前一后进了静室，陈大全反手将门掩上。 这一幕，却被京香和崔娇看的清清楚楚。 京香见陈大全领着司明月进了静室，低声道： “司楼主，还是个小姑娘啊...” 而崔娇性格直爽泼辣。 见情郎与别的女子单独进房，顿时冷哼道： “好个陈大全！” “方才还唤我什么‘小甜心’！” “转眼就拉着姑娘钻小屋！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两女对视。 “香姐姐，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崔娇低声道。 “可是...可是...”京香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走！我们去听听！” 崔娇性子急，拉着京香悄悄挪到室门外，竖起耳朵偷听。 断断续续的低语声传入二人耳中。 “这可是我的宝贝”、“快给我看看”、“要死啊”、“不行不行”、“不要不要”... 门外两人听着司明月声音发颤，心沉了下去。 “听听！还要死要活的！”崔娇脸色通红。 “公子...公子他不会用强吧？”京香也慌了。 静室内，陈大全正嬉皮笑脸，装神弄鬼的忽悠司明月。 想多套些信息出来。 “你！你！你！”司明月气结，“无赖！我不知...” 突然，门被猛的踹开了。 崔娇冲进门，双手叉腰，厉声喝道： “光天化...呃，黑灯瞎火的，你想对司楼主做什么？” 京香也跟了进来，怯生生的说： “公子，强扭的瓜不甜...” 室内两人傻眼了。 陈大全嘴角抽搐，苦着脸说道：“什么玩意？！” “谁要强扭她这没长开的小酸瓜了！” 司明月闻言气急，挺起小胸脯，跳着脚反驳道： “混蛋！你说谁是没长开的小酸瓜？！” “小吗？小吗？” “呃...” 陈大全瞄了一眼，连连点头：“小...不小！不小！” 这时，外面的宾客也被动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众人挤在门口，好奇的张望。 陈大全见人越聚越多，头大如斗。 今天怕是问不出更多了。 但至少找到了头绪，这铜匣与那神秘的无尽荒漠，以及另一边的“广阔天地”有关。 来日方长，只能改日再忽悠小明月儿了。 陈大全无奈的挥挥手： “行啦行啦，一场误会...” 众人重新落座，但经过这么一闹，气氛总有些微妙。 陈大全咽下一口鸡蛋炒火腿肠，心想： 北凉王室在里边是什么角色？ 慕容白这小弟，到底知不知道铜匣的底细... 宴席继续，直至夜深方散。 陈大全送走诸宾客，独立于酒楼窗前。 这世界很大，眼下自己只是偏居边荒一角。 宣义、保宁、黑石... 大渊、北凉、蛮国、荒漠、海外、南疆.... 争霸之路方起，虽眼前一时繁花似锦，然暗流涌动，强敌如雾。 自己刚摸到秘密的一角而已... 夜风拂过，楼下街市喧嚣渐熄。 良久... 陈大全幽幽一叹。 随即转身跑下酒楼，嘴里念叨着： “嘁！想多了也没球用！” “今晚该去虎妞那儿点卯啦！” ...... 翌日清晨，一线城内喧嚣再起。 白日里的生计奔波已然开场。 城主府内，陈大全打着哈欠，捧着碗小米粥喝的稀稀拉拉的。 他昨夜虽未宿醉，但连日操劳，此刻颇有些腰酸背疼，只想寻个由头偷懒。 “唉，城主真不是人干的活儿，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 他嘟囔着。 扒拉完最后一口粥，陈大全眼珠一转。 “对了，去找司明月！接着问铜匣的事儿！” 想到此处，陈大全精神稍振。 溜达着便往司明月的客栈而去。 这丫头嘴严的紧，光忽悠也不行。 或许...再许些好处做饵？ 然而，等他到了客栈，却得知司明月天刚亮便匆匆走了，连早饭都未曾用。 陈大全顿时像被泼了盆冷水。 只能苦笑一声，感叹“小丫头跑得真快”！ 他原想追上去问个清楚。 但转念一想，城主府还有成堆的文书在等他批阅。 一线城、永安山岭诸多事宜，都离不开他决策。 “罢了罢了，饭要一口一口吃，秘密要一层一层扒...” 陈大全自我安慰道，“等这边安稳些，再去宣义城寻她！” 正琢磨着是回府躺平片刻。 还是硬着头皮去处理公务。 一名巡城兵急匆匆跑来，禀报道： “城主！不好了！” “‘招商引资中心’那边打起来了！” 陈大全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 “招商引资中心”？不是黄友仁负责的地儿吗？ 那厮以前好歹是个富家少爷。 待人接物、场面应酬还算得体，人也机灵。 怎么才两天就压不住场子了？ 第241章 招商引资中心：抢铺子，打破头！ “黄友仁呢？吃干饭的？”陈大全没好气问道。 他这两日连轴转，实在是疲了。 眼下只想回床上“躺平”，享享清福。 巡城兵连忙答道： “黄管事在呢...可他拦不住啊！” “都是各地有头有脸的商贾，他们为了抢租城中的铺面、宅子、货栈，还有那美食街的摊位...” “一言不合，就...就动起手来了！” “眼下中心门口打成一片了！” “哦？”陈大全眼里冒出光来。 “为了抢铺子打架？还是群架？有点意思！” “走走走！瞧瞧去！” “看看这帮有钱人是怎么不体面的！” 说罢，他也顾不上回府“躺平”了，兴冲冲就往招商引资中心跑去。 ...... 陈大全刚到中心附近，便听得人声鼎沸。 喝骂声、痛呼声、起哄声混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中心门前的空地上，早已是混乱不堪。 平素里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商贾老爷们。 此刻正如市井泼皮般扭打在一起。 各个袍袖撕裂，发髻散乱，甚至还有鼻青脸肿的。 “王老五！你我二十年交情！竟为了一间铺面与我动手？！” 一胖子揪着一瘦子怒吼。 “李老哥！情分是情分，生意是生意！看拳！” 瘦子毫不示弱，一拳捣去。 另一边，似乎是同族不同支的两伙人打的更激烈。 “河西房的！你们欺人太甚！” “呸！你们河东房来的晚，无理取闹？” 更有甚者。 为了美食街的一个小摊位，也争的面红耳赤。 “刘二麻子！你不过一个卖炊饼的！也敢跟我‘张记糖水’抢街首的摊位？” “放你娘的屁！老子炊饼里夹的可是城主秘传的‘香酥鸡排’！将来必是美食街一霸！这黄金位置，老子志在必得！” 众商虽未动兵刃，但手中的算盘、板凳挥起来也是毫不留情。 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有摇头叹息的，有笑嘻嘻看戏的。 更有甚者居然开了盘口，赌哪边能赢！ 黄友仁被挤在人群外围，急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 “诸位！诸位东家！冷静！冷静啊！” “有话好说！莫要动手！哎呦！” 不知从哪飞过来一只破鞋，正好砸在他脸上.... 陈大全挤进人群，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诶呦！这黑虎掏心使的不错！有几分火候！” “啧啧！踢金儿就有点下作了啊！” “嗐嗐！那边那个胖的！抱摔啊！别愣着！” “......” 黄友仁不知被谁挤到了地上，混乱中被踩了好几脚。 他狼狈的爬起身，擦了擦鼻血，正看到人群中张牙舞爪的陈大全。 黄友仁：“......” “哇，呜呜~~” “公子！城主！您快管管啊！” 黄友仁埋头扑到陈大全身前，抱着其大腿哭诉起来。 陈大全撇了撇嘴，将黄友仁提一把溜了起来。 随后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这才清了清嗓子，大喝一声：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 还带着点混不吝的痞气，顿时压过了场中的嘈杂。 不少人下意识停手，循声望去。 陈大全走进场中，脸上似笑非笑： “哟嗬！挺热闹啊！” “咋的？我这招商引资中心，改擂台了？” “要不要本城主给你们设个彩头？” 众人见是城主，顿时噤若寒蝉。 这位城主爷的脾气手段，这两日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那是真不按常理出牌，而且狠辣起来毫不留情。 那胖子率先哭诉道： “城主大人明鉴啊！是王老五他先动的手！” “您瞅瞅我这门牙...掉了啊...” 瘦子立刻反驳： “放屁！是你先抬价压人！” “还把我胡子揪光了！” 其他人也跟着互相指责，乱成一团。 “闭嘴！”陈大全眼睛一瞪。 他走到中心门口，指着那挂着的牌匾： “看清楚了！招商引资！” “什么是招商？是请你们来发财的！” “什么是引资？是让你们带着银子来，大家一起赚的！ “不是让你们来打群架，耽误老子收租收税的！” 说完他顿了顿，狡黠笑道： “不过嘛...” “既然大伙抢的这么厉害，说明我这铺子确实是好东西，是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陈城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大全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他招手唤来黄友仁，对其耳语了几句。 黄友仁一脸愕然，但还是赶紧跑进中心去了。 不多时，黄友仁带着几个伙计，抬出来两个大木箱。 还有一个...抽奖用的摇号箱？ 陈大全指着木箱道： “这两个箱子里，一个是‘黄金旺铺’签，一个是‘风水宝宅’签！” “所有想要好位置铺面、宅子的人！” “把自己的商号、名字和出价写纸上，扔进对应的箱子里！” 他又指着摇号箱： “至于那些小摊位，位置差别不大，抢个屁！” “统统来抽签！抽到哪儿是哪儿！”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最后，他叉着腰，宣布了最后一条： “刚才动手的...哼！无论缘由，统统给老子去扫一天大街！” 这下，没说话了。 这位城主的手段，真是...别出心裁！ 偏偏还让人无法反驳。 没一会，秩序便恢复了。 毕竟，谁也不想去扫大街。 于是，众商只好乖乖排队，写条子，扔箱子，或者等着抽签。 一场闹剧结束。 黄友仁擦着汗，指挥着伙计们忙活了起来。 陈大全见事情搞定，志得意满。 便背起手，哼着曲准备回府补个回笼觉。 却又有一名府兵跑来禀报： “城主！不好了！” 陈大全：“......” “慕容先生和巴鲁鲁先生带着各自商队的人，在城主府等候多时了。” 陈大全一拍脑门： 得！牛马命啊！一刻不得闲！ 他实在懒的走路了，便让府兵背起自己，往城主府小跑而去。 要问驴大宝那厮哪儿去了？ 正给慕容铃铛满城当拎包小弟呢！ ...... 一刻钟后，陈大全回到了城主府。 刚迈进大厅，便听见里面吵吵嚷嚷，如集市一般。 只见慕容白领着的一伙北凉商人，与巴鲁鲁领着的一伙蛮国壮汉。 正分列大厅两侧，吵的面红耳赤。 第242章 享受享受怎么啦！ “蛮子就是蛮子！懂什么做生意？” “那西市的货栈，我北凉商会必要占大头！” 慕容白语气鄙夷。 “呸！小白脸！你们北凉人就会耍心眼！ “我们蛮国货物多！自然紧着我们来！” 巴鲁鲁鼓了鼓胸肌。 “粗鄙！” “阴险！” “哼！” “呸！” 巴鲁鲁甚至率先发难，“呸”的朝慕容白啐了一口唾沫。 慕容白那边的人立刻炸毛，纷纷挽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蛮国壮汉也不甘示弱，瞪起铜铃大的眼睛。 陈大全一看这架势，脑仁又开始疼了。 唉！这俩货，又吵起来了。 两人都是大主顾，不好得罪。 但也得让他们知道，这一线城，谁才是话事人！ “好了！好了！” 陈大全一边摆手，一边走到厅中。 两拨人立马停止了争吵，纷纷围上前来指责对方。 一番争吵后，陈大全给出了决策。 西市的货栈，北凉商会和蛮国商队各占其一，面积相同，公平合理！ 至于商铺！陈大全早给两人留出了好地段的。 具体位置...抓阄决定！ “仙露”的一级代理权，梅子味的归慕容白，桑葚味的归巴鲁鲁。 桃子味的则由一线城自营。 一番稀泥和下来，堵住了两人的嘴。 慕容白和巴鲁鲁虽都不完全满意，但也知道这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在陈大全的说和下。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勉强拱手： “全凭城主安排！” “这才对嘛！和气生财！”陈大全笑眯眯道。 “具体事宜，你们出门左转，去找半仙！” ... 好不容易打发走两人，陈大全刚喘口气，门房又来报，薛小姐来访。 陈大全瘫在椅子上，叫苦不迭。 但也得让人请进来。 薛妞妞袅袅婷婷的走进来，气色比在虎尾城时好了许多。 眉宇间少了许多病气。 想来她那自行择选的夫君待她确实不错。 薛妞妞见到陈大全，微微一福： “陈寨...陈城主。” “薛小姐不必多礼，请坐。” 陈大全客气的将她让到座位上。 “今日来访？可是有什么需在下帮忙的？” 薛妞妞轻轻摇头，抿了抿嘴道： “并非有事相求。” “只是...昨日见了城中盛景，又听闻父亲与城主之间，近来似有些...隔阂。” “妞妞人微言轻，但也想试着从中转圜一二。” “虎尾城与一线岭毗邻，合则两利，斗则...” 陈大全心中了然。 这姑娘倒是有心，还想替她老子缓和关系。 可惜，老薛联姻不成，又见一线城日益坐大，心中忌惮恐更深。 岂是这小女儿家几句话能化解的？ 何况，他陈大全也从未视老薛为真正为盟友，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眼下自己雄城已立，还有了迫击炮。 足以和老薛掰手腕了！ 下个目标，就是将虎尾城收入囊中！ 彻底占领商道！ 但自己微末时，老薛终究没对自己下死手。 就凭这一点，陈大全也想着能谈尽谈。 不动刀兵是最好的。 陈大全认真说道：“薛小姐有心了。” “陈某一向敬重薛城主，些许误会，定是小人从中作梗，说开便好。” “一线城与虎尾城是邻居，理应互相照应。” “薛小姐回去可转告薛城主，陈某随时欢迎他过来喝茶论道！” 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薛妞妞是聪明人，听出了其中的疏离。 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不再深究，只是又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 送走薛妞妞，陈大全终于得了片刻清静。 他瘫在椅子上，觉得身心俱疲。 “妈的，当城主比卖炒面烦多了...” 然而他不知道，就在自己应付这些事时，一线城里有几波人马正悄然活动着。 城中某客栈内。 几个行商打扮的人正低声密议。 “...一线城已成气候，陈霸天此子手段诡异，难以力敌。” “我等制造诸多事端，皆被其轻易化解。” “需尽快将消息传回，请主上定夺。” “......” 另一处，金万三派来的眼线。 已将一线城的情形写成密信，快马加鞭送往了宣义城。 保宁城屠刚、黑石城玉先生安插的人手，同样将所见所闻传回。 信中除了描述一线城盛况，更强调陈大全此人“难为鹰犬”。 建议主上无需再设法招揽，需尽早铲除。 不可再放任其坐大！ 至于虎尾城老薛，在听了女儿带回的话后，默默在书房待了一整晚。 各方势力，怀着不同的目的，都将目光聚焦于一线城。 这座新崛起的城池，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财富、人流，也滋长着算计与危机。 ...... 城主府后堂。 陈大全正懒洋洋瘫在躺椅上，享受着午后闲暇。 窗外阳光正好。 一线城内人声熙攘，充满了蓬勃朝气。 “呼...总算能消停会儿了...”他嘟囔着，眼皮渐渐沉重。 “天大的事，等老子睡醒了再说...” 鼾声渐起。 ...... 光阴荏苒，倏忽十余日。 一线城历经嘉年华的喧嚣后，渐复平日秩序。 虽不再有“万商云集”的盛况，但街市井然，人流不息。 各色店铺开门纳客，叫卖声、讨价声、车马声不绝于耳。 更添几分踏实的烟火气息。 眼见一线城步入正轨。 陈大全立刻将一应事务甩给了众手下。 半仙处理文书账目，项平操练军伍、维持城防，朱大戈打理房产租赁，黄友仁应酬商务往来。 梁清平、牛爱花、梁清玉等也各有安排。 便是那“万达百货旗舰店”日常的经营，也尽数抛给了冯蝶。 陈大全彻底卸了担子，终日里只求一“闲”字。 于是，一线城的百姓和商旅们，时常能看到神奇的城主大人。 趿拉着鞋，嘴里叼着根牙签，毫无形象的在街市上晃荡。 一会儿在货摊前挑挑拣拣的。 一会儿溜达到美食街，从街头吃到街尾。 一会儿蹲在路边看人家下棋，急了便直接上手走子。 半仙、梁清平等一众自诩为“忠臣良将”的手下。 眼见主公如此“不思进取”，痛心疾首。 几乎天天组队跟在陈大全屁股后头，苦口婆心地劝谏。 “主公啊！” “如今一线城虽初见繁华，然强敌环伺，内部亦需整饬，您岂能终日嬉游，荒废政事啊！” 半仙苦着脸，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梁清平更是直接，一身正气的堵在陈大全前面： “城主！” “军营今日操演新阵型，您身为全军统帅，岂能不到场观瞻？” “如此怎能激励士气！” 陈大全通常是左耳进右耳出。 被念叨得烦了，就懒洋洋的掏掏耳朵，然后对驴大宝使个眼色。 驴大宝心领神会，瓮声瓮气的应一声： “哦。” 然后伸出两只大手，也不用发力，就那么随意一拨拉。 “哎呦喂！” “噗通！” 半仙等人轻飘飘的飞出去几丈远。 陈大全不满道： “打了这么久的仗，享受享受怎么啦！” 第243章 西岭仙境度假山庄！ 这一日，阳光明媚。 陈大全再次摆脱了“劝进团”的围追堵截。 领着驴大宝，溜达到了城中的“墨香斋”书铺。 这书铺掌柜姓王，以前在别处经营个小书摊，艰难度日。 一线城搞“嘉年华”时，他好奇的跑来参加，没想到走了大运。 陈大全听说他是开书铺的，顿时来了兴趣。 不但给他批了一个地段绝佳的铺面。 还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 “老王呐！好好干！” “咱们一线城的精神文明建设就靠你了！” “要多引进一些...嗯...那个...大伙喜闻乐见的文学作品啊！” 王掌柜一脸懵... 他不懂啥是“精神文明建设”和“文学作品”。 但城主大人的支持他是真切感受到了！ 老王感激涕零之余，更是兢兢业业经营。 此刻，陈大全也懒的进店。 直接在书铺门口坐下，靠着门板，舒舒服服晒起了太阳。 他从怀里掏出两本刚“借”来的话本。 扔给驴大宝一本，自己留一本。 “大宝，来来来！今日学习新知识！” 陈大全挤眉弄眼的说道。 这两本书，自然是旁人口中的不正经话本。 这年头。 像陈驴这样蹲在门口堂而皇之看的，绝对是独一份！ 两人并排蹲在台阶上，脑袋凑在一起，各自捧着一本，看的全神贯注！ 不仅两眼冒光。 嘴里还不时发出“啧啧”、“嘿嘿”的怪笑。 王掌柜则端着茶和点心，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伺候。 在他眼里，陈城主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能屈尊蹲在他的小店门口看书，那是天大的面子！ 何况城主对自己还有知遇之恩，必须伺候好了！ 他只是纳闷，城主大人看的，似乎是店里最不正经的那批货啊... 呃..... 城主果然非同凡响！ ......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吭哧吭哧跑了过来。 恰好挡住陈大全书页上的阳光。 陈大全正看到“俏佳人半推半就，俊郎君软玉温香”的关键处。 眼前忽然一暗，顿时不满的抬起头： “谁呀？这么没眼力见儿...” 待看清来人，他到了嘴边的骂词又咽了回去。 来人正是负责“西岭仙境度假山庄”建设的朱昌隆。 朱昌隆跑的满头是汗。 脸上却堆满了谄媚笑容，点头哈腰道： “城...城主！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啊！” “哦？老朱啊，啥事把你激动成这样？” “捡着金元宝了？” 陈大全漫不经心的合上书页。 心里还惦记着那“俊郎君”后续如何了。 “比捡着金元宝还好呐！” 朱昌隆抹了把汗，喘着大气道，“成了！建成了！” “您的‘西岭仙境度假山庄’，完工了！” “山庄？” 陈大全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哦——！你说那个啊！” 他这阵子沉迷于一线城的市井烟火。 “昏君”当的不亦乐乎。 把自己西岭上那个“度假村”忘了个一干二净！ 主要是先前一切资源都向一线城倾斜。 西岭那边地势高，材料运输不便，施工难度大。 又不能雇佣外部力夫，全靠劳改犯吭哧吭哧的干，进度自然快不了。 没想到，这闷不吭声的朱昌隆，眼下给他搞定了！ 陈大全顿时来了兴趣： “走！看看去！” 他嗖的从地上跳起来，把手里的“淫书”随手塞给王掌柜： “老王，书不错！” “下次多进点那种...嗯...文学性强的！” 说完，陈大全便直接往朱昌隆停在街角马车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喊： “大宝！别看了！哥带你享受去！” 驴大宝憨憨的“哦”了一声。 小心翼翼的把看到一半的书揣进怀里，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 马车出了南门，直奔西岭而去。 西岭与东岭相隔不远，但地貌景致却颇为不同。 由于山腰有温泉和几处普通的泉眼。 西岭的水汽远比东岭充沛，堪称难得！ 时值夏季，岭上树木郁郁葱葱。 山风拂过，卷起一股草木清香！ 朱昌隆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不仅利用了原有的景观，还点缀了许多奇石、虬松。 更开辟出几条蜿蜒的小径，通向各个景观点。 陈大全站在山腰，看的惊呼连连： “我艹！可以啊老朱！” “整的挺像那么回事啊！” 朱昌隆一愣，猜想城主是在夸他，笑的见牙不见眼： “都是城主您谋划的好！” “小人就是按图索骥，略尽绵力罢了！” 三人先来到山腰的温泉区。 只见几栋精巧的木屋，分布在温泉池旁。 门上分别挂着“瑶池一号”、“蓬莱小筑”、“瀛洲别院”等牌子。 继续往上走。 有一座雅致的“云雾茶室”。 茶室四面开窗，视野极佳！ 坐在室内可看云卷云舒，品茗论道，端的是一处清静雅地！ 一直走到山顶，见到了“摘星阁”。 此阁不大，但高三层，飞檐翘角，颇有趣味！ 登临阁顶，极目远眺，一线岭、一线城尽收眼底！ 最后，三人来到同在山顶的主宅。 主宅是一座白墙灰瓦的精巧宅院。 屋中桌椅家具齐全。 且全由上好的木料打造，雕工精美，尺寸极大！ 透着股“不差钱”的气势。 “好！好！好！” 陈大全心花怒放，连连称赞： “老朱！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啊！” “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嘛！” 他对自己这处新的“行宫”满意至极。 在随后召集的聚会上，大大赞扬了朱昌隆。 并指着朱昌隆对半仙等人说： “看到没？看到没？什么叫能干？” “你们都跟老朱学学！” “别整天就知道追在我屁股后头念经！” 然而，本就对陈大全沉迷享乐不满的众人。 听到这番“昏君”言论后，纷纷对朱昌隆投去鄙夷的目光。 好你个朱昌隆！ 你这厮，大兴土木，建造奢靡享乐之所，蛊惑主公！ 一时间。 朱昌隆在众人眼中，成了魅主邀宠、助长歪风邪气的“奸佞之臣”。 连他朱大戈见了老爹，都觉得脸上无光。 陈大成才不管手下们那点小心思。 他立刻派人，将京香和崔娇接到了西岭山庄。 并由从不废话的驴大宝亲自负护卫山庄。 自此，陈大全彻底开启了“咸鱼昏君”模式。 第244章 意外！大渊来祸，三万大军 这些天。 陈大全每日睡到自然醒。 然后在京香和崔娇的服侍下，泡温泉、喝小酒、品美食、登高望远。 偶尔来了兴致，还会拉着驴大宝在山顶空地上“比划比划”。 这日子。 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呐！ 陈大全沉浸在温柔乡里。 成了众人眼中只知享乐，不问正事的“昏庸之主”。 与此同时，虎尾城不足百里外的并州地界。 一场意外的相遇，正将危机悄然引向北方。 ...... 并州北部，荒凉贫瘠。 历来是官府势力难以触及的边角之地。 此刻，一支人马浩荡的军队正驻扎于此。 中军大帐内，气氛肃杀。 主位上，坐着一员统帅。 此人面皮黝黑，蓄着络腮胡，一双大眼炯炯有神。 正是纵横并州数年，令官府头疼不已的叛军统帅： “乱世魔王”牛两轮！ 对，大统帅名唤“牛两轮”。 传言当年，他在两轮排车上出生，故如此得名。 牛两轮命苦，少年时就活不下去了。 便早早造了反。 这些年他一路拼杀，从小喽啰到一方统帅。 堪称造反有成！ 目前他麾下有“精兵”三万。 前番在并州中部与官军硬撼了一场，杀的天昏地暗。 最终谁也没能奈何谁，算是打了个平手。 他手下的几个“狗头军师”一合计，觉得硬拼不是办法。 便撺掇着牛两轮避敌锋芒。 转移到鸟不拉屎的并州北部休养生息，舔舐伤口。 今日巡逻的士卒抓了几个商人，连人带货押送到了中军大帐。 牛两轮本来没在意。 这种乱世，走私的、跑单帮的多了去了，砍了脑袋搜刮财物便是。 直到亲兵将一个布口袋呈到他面前。 牛两轮用手指捻起一撮袋中之物。 那东西细白如雪，晶莹剔透。 他凑到眼前仔细观瞧，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顿时，一股强烈的咸味在舌尖炸开！ “盐？！” “竟是如此好盐？！” 牛两轮虎目圆睁，眼底闪过诧异。 他出身草莽，吃过粗粝苦涩的土盐。 也抢过官府略带苦味的大青盐。 但何曾见过这般纯正的精盐？ 他猛的看向桌案。 上面摆着几个商人身上搜出的其他东西： 一小袋同样让人惊叹的精白糖。 几瓶古怪的香料（火锅底料）。 几包干饼一样的东西（方便面）。 “说！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牛两轮声如洪钟，喝问跪在帐下的几个走私商。 这几个商人也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身上都有些功夫。 平日里往来于大渊内地和北三县，倒腾些见不得光的货物，胆子不可谓不大。 但此刻身处数万叛军的大营，几人也是吓的魂不附体。 为首之人磕磕巴巴答道： “回...回大王...是...是从北边来的...” “北边？北边何处？” “一个...叫一线城的地方...” “一线城？” 牛两轮和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 “这精盐、白糖是哪里产的？” “还有这怪香的东西和干饼，又是何物？” 牛两轮追问道。 商人连忙回答： “盐和糖是不是那里产的小人不知，但只有那里能大量买到！” “那...那香料叫‘乾坤底料’，是用来炖煮肉菜的，香的很！” “那干饼叫‘天香面’，用水一煮就能吃，味道极好！” 牛两轮将信将疑。 尤其对那“乾坤底料”和“天香面”。 他大手一挥： “娘的！说的天花乱坠！” “来人！就在这帐里，给老子煮来尝尝！” “要是敢骗老子，立刻拉出去砍了！” 商人们哪敢违抗，战战兢兢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香气便在大帐内弥漫开。 帐内所有人，顿时狂咽口水。 香气甚至飘出了大帐，引的士兵们纷纷驻足。 帐内，汤底沸腾，面条翻滚。 商人们先被迫每样尝了几口，验证无毒后，牛两轮才上前吃了起来。 “唔！好吃！！！” ... 片刻功夫，一锅“天香面”被吃了个干净。 “娘的...世上竟有如此美味...” 牛两轮咂摸着嘴，回味无穷。 他看向那几个面如土色的商人，眼中已不再是杀意，而是贪婪： “那个一线城，到底是个什么所在？” “竟有这等好东西？！” 商人们为了活命，自然是知无不言。 将一线城描绘成一个突然崛起、繁华富庶，拥有无数神奇货物的贸易圣地。 牛两轮越听，眼睛越亮。 如今他正缺粮少饷，手下几万张嘴等着吃饭。 得知北地竟藏着这么一块“大肥肉”，心思立马活络了起来。 “军师！诸位兄弟！你们看...” 牛两轮舔了舔嘴唇道： “咱们休整的也差不多了。” “不如往北边挪挪？去那个什么一线城瞧瞧？” “要是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富，嘿嘿...” 帐内众将刚尝过甜头，此刻也是群情激昂，纷纷附和： “大王说的对！抢他娘的！” “肯定还有更多好东西！” “抢！抢了也没人替他们出头！” 几个狗头军师也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一来可以就食于敌，解决军需。 二来北地混乱，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可浑水摸鱼。 三来能避开官军主力。 可谓一举多得。 “大王英明！此计甚妙！” 军师们齐声送上马屁。 “好！” 牛两轮一拍桌案。 “传令下去！拔营！向北进发！” 于是，这支休整了数日的叛军，朝着北方，滚滚而去。 ...... 西岭山庄，摘星阁。 陈大全正左拥右抱，凭栏远眺，欣赏着岭下的大好风光。 嘴里还哼着小曲： “咱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 京香和崔娇听了均掩嘴轻笑，笑问陈大全哪天不高兴了！？ 一派祥和，岁月静好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搅扰了安宁。 项平快步登上摘星阁，神色凝重道： “主公！虎尾城薛妞妞与城主府大管家薛福，正在岭外求见！ “二人言有十万火急之事！” 陈大全闻言，挑了挑眉，略显意外： “哦？薛大小姐和薛大管家？” “有点意思...” “让他们上来吧，去‘云雾茶室’等我。” 片刻后，云雾茶室内。 薛妞妞和薛福两人风尘仆仆，面带焦急神色。 两人强撑着称赞了一番西岭的景致，但明显心不在焉。 寒暄不过三句，薛福便忍不住开口道： “陈城主，实不相瞒，此次冒昧来访，实在是...祸事临门了！” 陈大全听了，依旧慢悠悠的品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哦？何事能让二位如此惊慌？” 薛妞妞接过话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虎尾城的探子回报，城外五十里，发现一支大军！” “看着是并州的叛军！恐有数万之众！” “正朝虎尾城而来！” 第245章 虎尾城求援，陈大全狮子大开口 陈大全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眼底闪过精光。 叛军？数万人？冲虎尾城来了？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等你们两败俱伤，老子出去收拾残局，顺手把虎尾城也给“托管”了... 嘿嘿，嘿嘿嘿~！ 陈大全心思还没转完，薛福似乎穿了他的心思，急忙道： “陈城主！” “切勿以为此事与一线岭无关，那叛军势大，来势汹汹，若虎尾城有失，下一个目标必是一线城！” “唇亡齿寒的道理，您不会不明白吧？” 薛妞妞也连连点头，俏脸上满是忧色。 陈大全摸了摸下巴，这话倒是点醒了他。 他要的是一个人口和税收的完好的虎尾城，而不是一片废墟。 而且叛军数万人，真要灭了虎尾城，实力怕会更强。 到时候来打一线城，也是个大麻烦。 陈大全放下茶杯，手指敲着桌面： “那薛城主的意思是？” 薛福见陈大全松口，心中稍定，连忙道： “我家城主希望，若叛军真来攻城，陈城主能出兵相助，共御强敌！” “出兵？” 陈大全拖长个了声音，一副为难的样子。 “哎呦！薛大管家，你也知道，我手下就那么点人，装备也差，吃饭的嘴却不少。” “这出兵可是要花钱粮的呀！” “而且风险极大，万一折损了，我找谁哭去？” 薛福眉毛眼睛挤成一团，差点就骂了出来。 你人手少？！你装备差？！你缺钱粮？！ 此...此人当真是没脸没皮啊！ 自从你来了北三县，便跟个神棍似的搅风搅雨。 要不你手段诡异，来历神秘！早他娘扒你皮了。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薛福咬牙道： “陈城主有何条件，不妨直言！” 陈大全嘿嘿一笑，就等这句话呢！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算： “你看啊，我这出动兵马，人吃马嚼的，这粮草得你们包了吧？” “呃...不多要，先来个一千石粮食。” 薛福嘴角抽搐，一千石...这是出兵还是来进货？ 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点头： “...可...可以！” “还有啊，”陈大全继续道，“弟兄们出去拼命，这安家费、抚恤金总得有吧？” “我也不多要，白银三十万两，不过分吧？” 薛妞妞倒吸一口凉气，薛福脸都绿了： “三...三十万两？！陈城主，这...” “哎呀，放心放心！” 陈大全摆摆手。 “若是没打起来，或者伤亡小，这钱我可以退一部分嘛！” 薛福：“......” “另外呢，”陈大全笑眯眯的，图穷匕见。 “薛城主除了城里的守军，还有些兵马驻扎在县内。” “比如那贪狼谷、秃鹫岭，以前还是我打下来的，你看...” 薛福心中一惊。 暗道这小子胃口不小，连地盘都惦记！ 他硬着头皮道：“不知陈城主的意思是？” 陈大全“大方”的表示，一线城很乐意“帮忙”接管这些地盘。 二薛目瞪口呆！ 这...这他娘的...趁火打劫啊！ 真要让陈大全接管了，日后还能吐出来吗？！ 薛福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正要拒绝。 薛妞妞却悄悄拉了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眼下叛军大军压境。 虎尾城若得不到援助，恐怕真有覆巢之危。 与城破人亡相比，付出些钱粮地盘，还是合适的。 两人沉默片刻。 薛妞妞开口了： “陈城主的条件...妞妞夫代父亲，应下了...” 陈大全一拍巴掌，咧嘴笑道： “那就这么定了！” “两位放心，陈某最讲江湖道义了！” “等钱粮到了，在下即刻出兵！” 薛妞妞：“......” 薛福心里把陈大全祖宗挨个骂了八遍。 ... 三人又商讨了些细节。 薛妞妞和薛福才心事重重的离开。 陈大全走到茶室窗边，望向南方，目光深邃。 他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 “叛军？！” “呸！想摘桃子，你没这命啊！” “大宝！” “在哩。”驴大宝应声。 “那个，传令下去！让半仙他们立刻到长胜厅开会啦！” “哦！” 驴大宝转身，咚咚咚跑下山去。 ...... 东岭，长胜厅。 空旷了有些日子的议事大厅，此刻济济一堂。 陈大全麾下所有心腹，皆齐聚于此。 连在一线城检查环卫工作的梁贵（梁清平父）也来了。 陈大全高踞主位，目光扫过众人。 只见众人交头接耳，面露忧色。 心想主公这是又要寻什么大乐子？ “都到齐啦？行，那说正事。” 陈大全敲了敲桌子，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来。 “刚得到消息，南边来了个不速之客。” “并州那边有个叛军头头，带着几万人马，奔虎尾城来了。” 嘶~~~ 厅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数万人！ 这可不是小数目，足以荡平北地多数势力了。 “公子！此事当真？” “那叛军意欲何为？” 半仙急声问道。 陈大全撇撇嘴： “薛妞妞和薛福亲自跑来求援，你说当不当真？” “意欲何为？呃...” “当然是看上了虎尾城的钱粮女人了嘛...” 这话陈大全说的有些心虚。 他哪能猜不出，这事大概跟自己有关系。 那老薛是倒了霉，给自己堵雷了。 众人脸色更加难看。 项平沉声道： “主公，若虎尾城有失，叛军兵锋下一目标必是我一线城！” “唇亡齿寒，不得不防！” 不愧是当过兵的将领，项平一下点出了关键。 陈大全投去个欣慰的眼神。 随后他森森一笑：“防？当然要防！” “不光要防，咱们还得主动出兵！” “老子跟那老薛要了钱粮地盘，能不去吗？” 半仙闻言，顿时老怀大慰，激动道： “公子明鉴！值此危难之际，正该摒弃前嫌，同仇敌忾！” “此乃大义所在！我等....” “打住打住！” 陈大全赶紧摆手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仙啊，别扯什么大义不大义的！” “主要是老薛给的够多！” “......” 半仙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住。 陈大全才不管他，继续布置任务： “项平！” “末将在！” 项平踏前一步。 “立刻整军！老子要亲自出马，带特战一营和炮连去虎尾城耍耍！ 你留下来看家，东岭、西岭、一线城的防务就交给你了！ 给老子守好了，要是让人掏了窝，老子回来扒你的皮！” “定不负主公所托！” 项平抱拳领命。 第246章 大义啊！夹道欢迎陈霸天！ “其他人，各司其职！” 陈大全接着吩咐其他人。 “冯蝶，城里生意照常，稳住人心，该涨价涨价！ 朱大戈，民事纠纷你多盯着点，非常时期，谁敢闹事，直接丢劳改营修城墙！ 黄友仁，招商引资别停，告诉那些商人，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朱昌隆...” 被点到的朱昌隆一激灵，连忙起身。 陈大全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 “老朱啊！” “你就负责...呃...负责把山庄给老子看好了！” “想个招！别让鸟再往温泉里拉屎了...” 不知怎么的，这些天来了群鸟。 不仅在西岭上筑巢搭窝，还乐衷于盘旋在温泉上方投屎。 有次陈大全正搂着京香在池中仰天大笑！ 结果... 好巧不巧... 唉！往事苦，不足言！ 朱昌隆：“.....是，城主。” 众人见陈大全虽说话依旧没个正形。 但他条理清晰，安排得当，混不吝的劲头里透着自信。 彷佛从温柔乡里醒了过来，重新变回了那个搅天乱地的“陈霸天”！ 大伙心中振奋，纷纷领命。 “都去准备吧！项平，点齐兵马，钱粮一到就出发！” “是！” 众人散去，各自忙碌。 陈大全则溜达回了西岭，他还有些“私事”要安排。 ...... 虎尾城，城主府。 薛城主听了“谈判成果”，沉默良久... 脸上并无想象中的愤怒，反而满是疲惫无奈。 薛妞妞小心翼翼的看着父亲，试图宽慰： “父亲，陈城主虽贪，但...但总算答应出兵了...” “有他那些诡异手段，或许真能击退叛军。” 薛福也在一旁叹道： “城主，形势比人强啊...” 良久。 薛城主苦笑着摇了摇头： “妞妞，老福，你们以为这叛军是凭空冒出来的吗？” 薛妞妞和薛福先是一怔，随即了然。 薛城主望向窗外，目光晦暗不明： “北地荒凉偏僻，流民都不愿来，叛军为何突然北上？” “还直扑我虎尾城？呵呵...” 他顿了顿，接着无奈道： “那一线城弄出那么多惊世骇俗的玩意儿，哪一样不惹人眼红？” “那牛两轮，八成是被引来的饿狼啊！” 老薛没说错。 自己这次成了老冤老冤的冤大头！ 做了陈大全的屏障，还得求着他来援助！ “唉...早知今日...老夫当初...” ...... 一线岭东岭下。 堆着虎尾城送来的粮食银钱。 薛城主没敢耽误，二薛回城不久，送物资的队伍便出发了。 陈大全一边装模作样： “哎呀呀！陈某不是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呐！” 一边指挥士兵： “快快快，搬上山去！入库入库！” ... 钱粮入库，陈大全也不再耽搁。 立刻带特战一营，外加暂编炮连，共四百余人。 在驴大宝、牛爱花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开赴虎尾城。 临行前，陈大全将崔娇拉到一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崔娇听着，脸色先是惊讶，继而变的凝重。 最后她郑重点头： “你且放心去，此事交给我，定不辱命！” 陈大全听完笑嘻嘻的拍了拍她屁股，转身上马。 “出发！目标虎尾城！” ...... 两城不远，队伍当夜就到了虎尾城外。 陈大全令全军扎营，天亮进城。 第二日一早。 此时的虎尾城，城门紧闭，城墙上兵士林立。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城中有消息灵通者，早已将大军来袭的消息传开. 城主府并未刻意压制，反正也压不住。 只是早早封闭了城门。 当陈大全带着队伍出现在城外时，城上的守军先是警惕。 待看清旗号是“霸”字旗后，顿时爆出欢呼声！ “是陈城主！” “一线城的援兵来了！” “天呐！他们真的来了！” “......” 城门缓缓打开。 陈大全一马当先，带着队伍穿门而入。 可眼前的景象，让陈大全愣了... 只见街道两旁，挤满了黑压压的百姓！ 男女老幼，人人脸上带着感激神色！ “陈城主大义啊！” “多谢陈城主危难之时来救我们！” “快！把家里的鸡蛋拿来！” “我这有刚蒸的馍！” 人们纷纷将手中的食物、铜钱，拼命往队伍里塞。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不过如此！ 甚至被陈大全揍过的，那个卖烧饼的王二麻子。 此刻也背着一大包烧饼，拦在马前： “陈城主！陈董！以前是小人有眼无珠！” “您大人大量，冒险来救我们！这点烧饼给弟兄们垫垫肚子...” 呃...嗯...那个... 陈大全不好意思了。 他探出身子，接过烧饼包袱，摸了摸王二麻子的头： “老王啊，你...你那金儿可还好？” “那日我脚重了些，对不住啊！” “都是街里街坊的，有我陈霸天在，天塌不下来！” 这话引的周围百姓又是一片欢呼！ “瞧瞧！这才是英雄气概！” “呜呜呜...太感人了...” 连那些泼皮无赖，此刻也混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 “陈董威武！” “以后谁敢说陈董一句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各大帮派的头目也纷纷现身，对着陈大全拱手致意。 陈大全骑在马上，不停挥手。 听着那些夸赞，脸上笑呵呵，心里美滋滋！ “嗯，不错不错，意外之喜，这声望刷的可以！” “看来这虎尾城，以后姓陈也不是不可能嘛...” 他就这样在欢呼声中，一路招摇过市，来到了城主府。 薛城主早带着一众手下，在府门外“恭候”。 看着陈大全那被万民拥戴，春风得意的样子。 老薛苦水直往肚子里咽！ 可面上。 他还得挤出笑，快步迎上前去： “哎呀！贤弟！你可算来了！” “真是雪中送炭！义薄云天！快请快请！” 陈大全翻身下马，也是笑容满面。 他一把拉住薛城主的手，亲热的说道： “薛老哥！这话就见外了！咱们谁跟谁啊？” 两人把臂言欢！ 互相吹捧着一同走进城主府。 当晚，薛城主设宴为陈大全接风洗尘。 宴席上，气氛看似热烈，实则各怀心思。 众人都没喝多少酒。 匆匆宴毕，便各自歇息，准备明日大战。 ...... 第二日一早，双方人马齐聚城头。 探马回报，叛军正常行军，午时前后便能兵临城下。 虎尾城一方的兵士，个个面色凝重。 唯独陈大全，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第247章 兵临城下 陈大全从空间里摸出一副骚包的墨镜戴上。 他背着手，在城墙上溜溜达达，东看看西瞅瞅。 时不时还点评一下城防布置： “嗯，这垛口砌的不错...” “哎，那边的滚木礌石少了点吧？” “薛老哥，不是我说你，守城家当得备足啊！” 薛城主跟在陈大全身边。 看着他逛集市般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忍不住问道： “贤弟，你...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那可是三万大军啊！” 陈大全推了推墨镜，神秘一笑： “啧啧！有什么好担心的？” “土鸡瓦狗尔！” “老哥你把心放盆骨里，瞧好就行！” 薛城主：“......” “骨盆？” 他又好奇的看着陈大全的墨镜： “贤弟，你脸上这...是何宝物？竟能将双目遮住？” “哦，这个啊？” 陈大全摘下墨镜，信口胡诌。 “此乃‘昆仑山万年黑冰魄打磨，辅以东海鲛人泪炼制而成的护目神镜’！” “戴上之后，不仅能遮阳防风，更能明心见性，洞察敌人破绽！” “乃不可多得的战场神器！” 薛城主听的大惊：“竟...竟如此神奇？！” 陈大全趁机推销： “老哥要不要来一副？” “看在你我兄弟情分上，只收一百两！” 薛城主将信将疑。 但看陈大全真诚的样子，又想到他那些层出不穷的古怪玩意儿，一咬牙： “买了！” 于是，城头上出现诡异一幕。 一老一少两位统帅，均戴着黑黢黢的“眼罩子”，背着手在城墙上踱步。 这不像是在守城，倒像是帮派头目巡视地盘。 ... 到了中午，叛军还未到。 陈大全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便招呼亲兵，在城头上架起了火锅！ “薛老哥！来来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整点‘乾坤无极锅’提提神！” 薛城主和周围将领虽然馋，但哪里吃得下？ 一个个面露苦笑。 薛城主被陈大全硬拉着坐下，食不知味的涮着肉片。 片刻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贤弟，你...你到底有何破敌良策？” “眼看兵临城下了，总该透露一二了吧？” 陈大全嗦啰着一片毛肚，含糊道： “急啥？等他们来了，老哥你自然就知道了。” “保证让你又惊又喜！” 说完，陈大全不再言语，埋头狂炫。 ... 吃完火锅，他嗖的将手伸到薛城主眼前。 薛城主：“？？？” “饭钱！五两！” 陈大全咧嘴笑着，牙齿白亮白亮的！ 薛城主：“......” 你他娘的！陈霸天不当人啊！ 五两银子都赚！？ 薛城主哆嗦着付了钱... ... 陈大全刚喜滋滋的将银子揣到怀里。 城外马蹄声疾，探子飞奔回报： “报——！叛军先锋已至十里外！” 城头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陈大全却只是吧唧吧唧嘴，大咧咧说道： “嗯，吃饱了！来的正好哇。” 薛城主：“......”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多时。 远处烟尘大作，如滚动的黄云，向虎尾城席卷而来！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数万大军行进带来的压迫感，让守军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不少人脸色发白，双腿颤抖。 黑压压的叛军涌到城下，列开阵势，看着煞是雄壮。 中军处，一杆“牛”字大纛旗下，一黑脸大将策马而出。 正是“乱世魔王”牛两轮！ 牛两轮打量着虎尾城，脸上露出狞笑。 没过多久，一排传令兵运足中气喊道： “城上的人听着！我等乃‘乱世魔王’牛两轮麾下！” “如今雄兵三万到此，识相的，立刻开城投降！献上钱粮女子！” “如若不然！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城上守军被气势所慑，一时竟无人答话。 薛城主脸色难看。 正要硬着头皮回话，却被陈大全拦住。 “老哥歇着，这骂架的活，交给专业人士。” 陈大全说着，对身后的驴大宝使了个眼色。 “大宝，整个活！骂哭他！” 驴大宝嘿嘿一笑： “哦！” 随后他上前两步，深吸一口气： “呔！城下那轮子！” “恁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让驴踢了脑袋？才叫你两轮？” “你咋不叫独轮哩？” “...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熊样...赶紧滚回并州玩泥巴去！别搁这儿丢人现眼...信不信俺一屁股坐死你？！” “嗬~~呸！！” 一通骂，气势磅礴。 城上城下的人都听傻了！ 城上守军先是目瞪口呆，随即哄堂大笑。 城下的牛两轮，气的脸更黑了，怒喝道： “气煞我也！城上是哪个混账东西？！敢如此辱骂于我？！报上名来！” 驴大宝双手叉腰，得意洋洋： “俺乃虎尾城头号猛将，驴日天是也！” 薛城主快哭了。 这憨货，什么时候成自己的猛将了？ “好！好个驴日天！” “明日一早，若不投降，必踏平此城！将尔等碎尸万段！” 骂完，牛两轮怒气冲冲的拨马回营。 叛军也开始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准备明日攻城。 首日交锋。 在骂战中落幕。 ...... 翌日，天色刚亮。 呜~~~呜~~~呜~~~ 号角声从叛军营中响起。 叛军在城外再次列阵。 经过一夜休整，叛军士气似乎更加高昂。 攻城器械也被推到了阵前： 简陋的云梯、撞木，以及临时赶制的箭楼。 “降否？” “滚！！” “攻！先登者，赏金百两！官升三级！杀！” “杀啊！” “攻破虎尾城！抢钱抢粮抢女人！” 叛军发出震天呐喊，向着虎尾城发起了冲锋！ 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头，掩护着步兵前进。 “举盾！举盾！” “弓箭手！放箭！” “滚木礌石准备！” 城头上，薛城主声嘶力竭的指挥着。 守军们依托城墙，拼命放箭，投掷滚木礌石。 金汁也被抬了上来，恶臭弥漫。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叛军人数众多，悍不畏死，顶着守军的反击，疯狂的架起云梯，向上攀爬。 城上城下，喊杀声震天！ 守军虽占据地利，但面对叛军疯狂的进攻，压力巨大。 伤亡不断出现，士气开始滑落。 薛城主心急如焚，甲胄上溅满了血迹。 第248章 城头的迫击炮！ 他冲到伏在垛口旁的陈大全身边，急声道： “贤弟！你手段呢？！快使出来啊！” 陈大全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城下的叛军，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慢悠悠起身，打了个响指： “行了，该登场了！” “炮兵就位！特战营！亮家伙！！” 命令一下。 城头上一直待命的特战士兵迅速行动起来。 转眼间，炮连便将几十架迫击炮架好。 与此同时，特战士兵纷纷就位，从背后取下包着的“棍子”。 撕开油布，露出里面的狙击枪和霰弹枪！ 更有十几口大箱子被抬上来打开。 里面满满当当码着手雷、燃烧瓶、震爆弹、闪光弹、烟雾弹！ 虎尾城的守军，哪见过这阵仗？ 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 “这...这些都是何物？” 薛城主结结巴巴问道。 “嘿嘿，好玩意儿！”陈大全笑道。 “薛老哥，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现代化战...” “呃...仙法御敌！” 此时，又一波叛军嚎叫着冲到了城下。 云梯纷纷架起，无数人头攒动，向上攀爬。 陈大全墨镜下的眼神一冷，嘴角勾笑。 “炮兵！瞄准城外密集区！给老子轰他娘的！” “是！！” 经过训练的炮连士兵，迅速测算诸元，装填炮弹！ 嗵！嗵！嗵！嗵！嗵！ 几十架迫击炮齐发，炮弹划出弧线，落入远处叛军密集的地方！ 嘭！嘭！嘭！嘭！嘭！ 爆炸声接连响起！ 硝烟弥漫！残肢断臂混着泥土四处飞溅！ 后阵叛军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 “娘呀！快跑！” “枪手自由射击！”陈大全继续下令。 特战士兵立在垛口后，对着下方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无数钢珠喷射而出，正在攀爬的叛军成片跌落下去。 云梯上瞬间为之一空！ “手雷！燃烧瓶！伺候墙下的！” 嗖！嗖！嗖！嗖... 无数黑点从城头飞出，落入城下叛军中。 轰！轰！爆炸声再次响起！ 呼——！ 烈焰升腾，燃烧瓶炸开，火焰沾之即燃，烧的敌人满地打滚！ 屠杀！ 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叛军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器械，都成了笑话。 他们甚至没看到敌人，就被莫名的杀死。 而城头的守军，彻底傻了。 他们忘了放箭。 只张大了嘴巴，呆愣愣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 薛城主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扶着垛口，脸色苍白，哆嗦着喃喃自语： “仙...仙...真是仙法...” 他终于明白，陈大全的底气从何而来了！ 这不是战争，是神明对蝼蚁的惩罚！ 短短一炷香时间。 城下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残存的叛军崩溃了，发一声喊，丢盔弃甲。 没头苍蝇般向后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牛两轮脸上满是恐惧。 在亲兵保护下，同样狼狈不堪的向后逃窜。 “魔鬼...他们是魔鬼...” 这位“乱世魔王”，再不想叫自己“魔王”了。 城头上，陈大全手搭凉棚望了望。 随即扭头对薛城主一笑： “薛老哥，怎么样？这戏法，还入得了您眼吧？” “接下来，该出去打扫战场了。” ... 城门缓缓开启。 硝烟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城外原本平整的土地，此刻已坑洼遍地，焦黑处处。 尸体与破损的兵甲混杂在一起，令人胆寒。 薛城主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脚步虚浮的走出城门。 众人望着狼藉的战场，呼吸急促。 一场本该惨烈无比的大战，就这么...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的如此突兀？ 仿佛只在陈霸天弹指之间，便让三万大军溃败了。 薛城主想起自家将士，与叛军短兵相接，浴血搏杀了一个多时辰。 滚木礌石不断，金汁泼尽。 士兵们用刀砍，用枪刺，才勉强将攀上城头的敌军击退。 城垛都被血染成了红色。 而陈霸天...他的士兵甚至没与敌人照面。 只摆弄了些奇怪的“铁棍子”和“铁管子”，扔了“铁疙瘩”。 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制造了远超守军苦战的杀伤！ 战力之悬殊，简直是仙凡之别，云泥之差！ 薛城主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挫败感。 他望向战场中央。 陈大全正兴冲冲的指挥着士兵打扫战场。 “快！快！都麻利点！” “铠甲！兵器！都归拢好！铜钱银两，一个子儿都不许漏了！” “哎哎哎！那谁，把那半截腰刀捡起来，回炉能打锄头呢！” 陈大全戴着墨镜，指手画脚。 仿佛不是在清理战场，而是在指挥秋收。 他那市侩样，看的薛城主众人眼角抽搐。 ...... 数十里外，一片狼藉的叛军。 牛两轮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头盔不知丢到了何处，头发散乱，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狼狈不堪。 大军溃逃路上，踩踏、失散、惊惧而亡者众多。 直到确认后方没有追兵，才敢停下休整。 很快，清点结果报了上来。 攻城的心腹大将和几名副将，全部阵亡。 本就不多的粮草辎重，在溃逃中丢失大半。 最让牛两轮心头滴血的是兵力。 出发时浩浩荡荡的三万大军，此刻清点下来，只剩两万五千余人！ 这损失的五千人，并非全部战死。 很多是在溃逃中，趁乱当了逃兵，不知所踪。 军中士气低落到极点。 士兵们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天上打雷了！是雷公发怒！” “屁的雷公！是城上有妖怪！会喷火吐烟！” “那火光一闪，人就成碎肉了！肯定是阎王爷的勾魂索！” “快跑吧！离虎尾城越远越好！再待下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流言在军中疯传，人人自危。 许多士兵眼神闪烁，在谋划下一次逃跑。 牛两轮和心腹们也是又惊又怕。 但为了稳住军心，他们不得不强打精神。 一狗头军师站出来喊道： “弟兄们！休要胡言乱语，自乱阵脚！” “哪有什么神仙妖怪！那不过是虎尾城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古怪兵器！声响大些，火光亮些罢了！” “此次是我等轻敌冒进，方才中了埋伏！” “待我等重整旗鼓，摸清那兵器底细，必能一雪前耻！” 这番说辞暂时压住了一些恐慌。 牛两轮不敢多做停留，生怕有追兵追来。 喘息过后，连忙下令： “拔营！” “继续向南撤退！远离这是非之地！” 第249章 庆功宴？！怕是要卸磨杀驴啊！ 虎尾城内。 大胜的消息传遍全城。 紧接着，在陈大全暗中操控下。 战斗过程大肆流传开来。 “知道吗？陈城主不是凡人！是天上星宿下凡！” “对对对！听闻陈城主站在城头，口吐真言：‘雷来！’，顿时天降神雷，把那叛军炸的人仰马翻！” “何止啊！陈城主还有把宝扇！一扇子下去，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叛军眼都睁不开！” “......” 传言离谱。 陈大全成了百姓口中的神仙。 于是，当他带着将士“凯旋”回营时。 迎接队伍的是更狂热的场面！ 全城百姓倾巢而出，将街道挤的水泄不通！ 欢呼声震耳欲聋。 “陈仙公万岁！” “陈仙公我要嫁给你！” “陈仙公留在虎尾城吧！我们需要您保护！” “......” 人们奋力向前挤，只为摸一下“陈仙公”的衣角。 认为这样能沾染仙气，得到保佑。 陈大全骑在马上，满面红光，不停向四周挥手。 他心里乐开了花：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 待行至城中一十字路口，那里有一座酒楼。 陈大全一时兴起，登上酒楼三层。 楼下，无数百姓仰着头，目光炽热的望着他。 陈大全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虎尾城的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大家下午好！” 楼下爆发出山呼般的回应： “陈仙公好！” 陈大全笑着点点头，双手虚压，继续说道： “今天我们能打退叛军，靠的不是什么仙法！” “靠的是我们守城将士的英勇无畏！靠的是我们虎尾城百姓的众志成城！” “当然，还靠了一点点...嗯...本城主的小手段！” 楼下众人：果然是仙家法器！ “叛军为什么敢来欺负你们？是因为你们不够强大！” “这次叛军是跑了，下次呢？” “万一再来个张三轮、李四轮怎么办？” 楼下百姓纷纷露出忧虑之色。 人家陈仙公说的对呀，以后再有敌人怎么办？ 难道每次都去请人家帮忙。 万一哪天陈仙公出远门，该当如何？ 陈大全在楼上，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暗笑。 慢慢的，人群中传出声音。 “陈仙公不要抛弃我们！” “留在虎尾城吧！我们拥护您当城主！” “对！薛城主老了！让陈仙公当城主！” “......” 随着托儿在暗中鼓动，这种声音越来越大。 百姓们群情激昂，热泪盈眶。 仿佛找到了人生明灯。 陈大全看着狂热的场面，心中得意。 展示实力、收拢人心，两个目标完美达成！ 接下来，就是考虑如何顺势而为。 尝试把虎尾城收入囊中了。 ...... 与陈大全所受的狂热相比。 薛城主一方受到的欢迎，则冷清了许多。 虽然也有百姓道谢，但程度天差地别。 薛城主站在城主府阁楼上。 望着十字路口那人声鼎沸的景象。 脸色阴的像乌云一般。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陈霸天此人，手段诡异莫测，如今更尽收虎尾城民心。 其志绝非仅做一个“友邻”那么简单！ 不能坐以待毙！ 可.... 自己能拿下他吗... ...... 第二日傍晚，探马带回消息： 叛军已连夜撤至百里之外，且仍在继续南逃。 看样子是吓破了胆，近期绝无再犯之可能。 虎尾城上下终于安心。 笼罩全城的战争阴云消散一空！ 薛城主当即决定，在城主府设大宴庆功。 一是庆祝大胜，二是...款待“功勋卓着”的陈霸天。 请柬很快送到陈大全驻扎的营地（虎尾城一处校场）。 营地主帐内。 陈大全正翘着二郎腿，查看战利品花册。 “啧啧！一群穷鬼！” 牛爱花侍立一旁，面带忧色。 犹豫片刻，他开口劝道： “城主，这庆功宴...您还是别去了。” “眼下您风头太盛，属下怕那薛城主卸磨杀驴！” 陈大全放下册子，嘿嘿一笑： “小花啊，长进了嘛！” “还知道卸磨杀驴了？不错不错！” “放心，耍心眼子，那老薛不是个儿！” 他当然明白薛城主的担忧和杀机。 功高震主，历来是大忌。 更何况他这已经不是“震主”了，简直是要“换主”了。 薛城主若还能安心与他喝酒庆功，那才是奇了怪了。 想到此处，陈大全懒洋洋吩咐道： “回复来人，就说我身体不适，恐过了病气给薛城主，庆功宴心领了，替我多谢薛城主美意。” 嘿！老子直接不去。 看你老薛下一步怎么走。 ...... 城主府内。 薛城主听到回报，脸色更加阴沉。 “身体不适？哼！” 他冷哼一声，眼底精光闪过。 “他这是在告诉老夫，他防着老夫呢！” 下首一名心腹将领忍不住道： “城主！既然如此，更不能养虎为患了！” “陈霸天如今就在城中，兵马不过四百，正是动手的时机！” “可趁其不备，调集重兵，围而歼之！” “只要除掉陈霸天，其群龙无首，一线城必乱！届时...” 另一名文官模样的属下却担忧道： “不可！陈霸天如今民心所向，若贸然动手，恐激起民变啊！” “且我等并无必胜把握，万一...” “哪有那么多万一！”那将领打断道，“陈霸天再厉害，还能挡住千军万马？” “夜里突袭，火攻其营，乱箭齐发，他纵有通天本事，也难逃一死！” “至于百姓...哼，只要陈霸天一死，日子久了，谁还会记得他？” 薛城主坐在主位上，脸色变幻不定。 杀？风险极大！ 万一没能一击必杀，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屠杀“英雄”，势必尽失民心。 甚至可能引来一线城的疯狂报复。 不杀？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鸠占鹊巢？ 思虑再三，贪念终究压过了理智。、 薛城主握紧拳头，决绝道：“杀！不过，不能直接强攻...” 他沉吟片刻，心生一计： 自己带犒劳品，去营地‘慰问’功臣！ 手下则暗中调集兵马，包围校场！届时听令行事！ 薛城主打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假借慰问之名接近陈大全，若能趁机制住他最好。 若不能，便摔杯为号，令伏兵杀出，乱刀砍杀！ 第250章 拍立得！本城主会拘魂大法 夜幕降临。 虎尾城中灯火渐起。 平静的夜色下，却暗流汹涌，杀机弥漫。 陈大全营门外，火把噼啪作响。 薛城主及几名心腹来劳军。 “呵呵！贤弟！老哥我来迟了！” “听闻贤弟身体不适，特备了些酒肉，前来探望！” 薛城主满脸堆笑，仿佛真是来探望挚友亲朋。 陈大全趿拉着鞋迎出，脸上也挂着笑： “哎呦！薛老哥！客气啦！” “快请进！” 两人互相拍着肩膀，显的无比亲热。 但眼底均暗藏戒备。 双方心腹，更是手按刀柄。 进入大帐，分宾主落座。 帐内陈设简单，只有桌案和座椅。 “贤弟啊，此番虎尾城能转危为安，全赖贤弟神威！” “老哥我代表全城百姓，再次谢过了！” 薛城主拱手，语气诚挚。 “诶~老哥言重了！” 陈大全摆摆手，“老哥是付了‘辛苦费’的！银货两讫，互不相欠！哈哈！” 薛城主闻言干笑两声： “贤弟快人快语...那个，酒菜已备好，咱们边吃边叙话！” 他示意手下将酒菜摆上桌。 美酒美食，很快摆满桌案。 然而，陈大全这边的人，只瞟了一眼便不动了。 薛城主见状，脸色一僵，但还是举起酒杯： “贤弟，诸位将军，咱们共饮此杯！” 安静... 依旧没人动。 薛城主彻底垮下脸来：“这是何意？” 陈大全玩味的吐出三个字：“怕有毒！” 呃..... 帐中更安静了。 谁都没想到陈大全就这么赤裸裸说了出来。 行事毫无禁忌。 薛成主举着酒杯，尴尬的坐在原地。 几息后，他回过神，先自饮了一口酒，又挨个尝了一口菜。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陈大全。 那意思很明显：没毒！ 陈大全却只歪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着。 依旧不动如山，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这下，虎尾城一青年将领忍不住了！ 此人是薛城主的大儿子薛交，身手是薛家三子中最好的。 他见陈大全如此怠慢自己父亲，霍然起身！ “陈霸天！你什么意思？！” “我父亲好意前来犒劳，亲试酒菜，你却如此态度！当真以为我虎尾城无人？！” 帐内气氛瞬间冰冷。 薛城主暗骂儿子沉不住气。 陈大全终于动了。 他慢慢转过头，眯起眼，嘴角勾着冷笑。 薛城主连忙圆场： “贤弟勿怪！吾儿年幼，血气方刚，心气太盛。” “无碍！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陈大全语气轻飘飘的。 但一周身一股寒意迸出。 事到如今，薛城主知道再虚与委蛇已无意义。 索性把话挑明： “贤弟，你我都是明白人。” “贤弟你如今在虎尾城声望无两。” “老哥我...寝食难安啊！” 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言语恳切： “贤弟，听老哥一句劝。” “一线城虽好，终究根基尚浅。” “我虎尾城愿与一线城永结盟好，互通有无，互为犄角！” “何必非要闹到如此地步呢？” 陈大全掏了掏耳朵，咧嘴笑道：“老哥啊，你说这些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薛城主追问。 陈大全幽幽道： “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一句话，撕破所有伪装！ 图穷匕见！ 薛城主脸色苍白，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右手微微抬起，便要发动信号。 然而，就在此刻。 陈大全又动了！速度快的惊人！ 他猛的从怀里掏出一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古怪物件，对着薛城主他们“咔嚓！”“咔嚓！”连按数下！ 咦？？？ “你...你这是作甚？！” 薛城主惊魂未定，厉声喝问。 陈大全不慌不忙，拿着几张硬纸片在手里晃着。 脸上邪魅一笑！ “薛老哥，莫慌，莫慌。” 陈大全慢悠悠开口，声音透着诡异。 “此乃‘拘魂摄魄溯光镜’，此镜一照，便可摄取尔等一缕魂魄真灵，封于此‘魂鉴’之中。” 所谓的‘拘魂摄魄溯光镜’是拍立得！ ‘魂鉴’自然是相片了！ 他将相片面向众人，啧啧称奇： “瞧瞧，多像！” “简直与真人一般无二！这便是尔等的魂相！” 轰~~~ 虎尾城众人彷佛遭受雷击。 薛城主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魂鉴”。 上面清晰的印着他们刚才的模样。 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这...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为！ 瞬息之间，怎能画出如此逼真的画像？！且还是彩色的？！ 陈大全继续忽悠： “此魂鉴一旦制成，便与尔等性命交修！” “若我将尔等的魂鉴撕毁.....” 他作势欲撕。 “不要！” 薛交第一个崩溃了。 他看着那“魂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根子。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陈...陈城主！陈...仙公！饶..命啊！” “不要毁我魂魄！我不想下地狱！不想永不超生啊！” 其他几个心腹也吓的面无人色，跟着跪地求饶。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除了仙法妖法，无法解释！ 薛城主虽老成持重，此刻也是脊背发凉。 难道...传言都是真的？ 他真是星宿下凡？ 或...或是妖魔转世？ 否则怎能会这“拘魂摄魄”之术？ ... 薛城主的脊梁，终于被打断了！ 所有的雄心，所有的算计，在“魂飞魄散”面前，都显的如此可笑。 他颓然瘫在椅子上，声音干涩： “...陈...陈城主...你...你待如何？” 陈大全心中暗笑，语气稍缓： “哎呀，老哥哥，早这样不就好啦！” “否则小弟也不会用这小小手段！” ？？？ 小小手段？你管这叫小小手段？ 薛城主快哭出来了！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自己上辈子造了多大孽，才让自己碰上这混蛋啊！ 陈大全收起照片，笑吟吟吐出一句： “虎尾城，归我了！” 薛城主闭上眼，两行老泪滑落。 挣扎已是徒劳。 甚至可能会“魂飞魄散”。 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跟陈大全交涉了一番。 最终两人商定。 老薛可保留两百亲兵，城主府库里的金银细软，可带走三成。 带上家眷，去贪狼谷安度晚年。 事情敲定！ 陈大全看着苍老了许多的薛城主，贱劲儿又上来了。 他凑过去搂着对方的肩膀，笑嘻嘻道： “老锅，想开点嘛！你这叫退休！”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何况就算今晚没有‘魂鉴’，你也赢不了！” 薛城主泪眼朦胧。 疑惑的看着陈大全。 第251章 虎尾城易主，一跃成为“大”军阀！ 陈大全嘿嘿一笑，指了指帐外，又指了指北门方向： “你以为我就这四百号人？老哥啊，小瞧人啦！” “不怕告诉你，就现在，北门外小弟援军的炮正瞄着城楼呐！” 薛城主听完垂下头，后怕不已。 这陈霸天早有准备。 自己刚才若真动了手，那么虎尾城将有一场大战。 而自己，能打的过吗... 呵呵，怕是难有善终啊。 或许...降了也好... 从陈霸天答应援救虎尾城的那刻，就已经在谋划如何吞并它了。 自己的算计，在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薛城主苦笑一声，彻底认命。 ...... 北门外。 崔娇和梁清平带着特战二营、三营，常规一营正潜伏在暗处。 几十门迫击炮齐齐架好，随时准备轰击城楼。 炸城门的突击小队，随时待命。 但一整晚，他们都没收到城中爆炸的信号。 这一切，自然是陈大全出兵时的安排。 ...... 翌日，天光微亮。 北门的守军刚完成换防，便接到了城主府的命令： 大开城门，迎一线城援军入城协防！ 守军们不疑有他。 昨日陈城主大发神威击退叛军，今日增兵加强防卫，合情合理！ 甚至不少士卒心中暗喜，有陈城主那些会“打雷”的神兵在，这虎尾城可就固若金汤了！ 他们麻利的搬开拒马，放下吊桥，将城门打开。 城外。 等候多时的崔娇、梁清平所部，见状立刻开拔。 队伍整齐，军容肃杀！ 守军热情的指引着援军入城。 浑然不知这并非简单的协防，而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权力交接。 援军入城后，直奔城主府而去。 此刻的城主府，已被陈大全掌握。 待崔娇、梁清平赶到，与陈大全顺利汇合后，虎尾城的权力核心彻底易主。 辰时刚过。 城主府外的空地上，闻讯赶来的百姓越聚越多，皆不知发生了何事。 终于，府门大开。 薛城主在一众“护卫”的陪同下，率先走出。 他面色憔悴，眼带血丝，仿佛一夜老了十岁。 陈大全则落后半步，脸上带着...呃...谦逊。 薛城主走到台前，颤声宣布： “虎尾城的父老乡亲们！经昨日一战，老夫深感年迈体衰，精力不济，已难当守护全城重任！ 为虎尾城长远计，为满城百姓安危虑，老夫决定，即日起，退位让贤！ 将城主之位，让于德才兼备、威震北地、于虎尾城有再造之恩的陈霸天，陈城主！”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 退位让贤？这...这太突然了！ 众人一时愣住了。 而台上的陈大全，正连连摆手，惶恐道： “不可！万万不可啊！ 小弟年轻识浅，何德何能担此重任？虎尾城离不开老哥您啊！” 薛城主眼角抽搐，但继续“恳求”： “贤弟莫要推辞！ 贤弟有经天纬地之才！唯有贤弟，方能保虎尾城昌盛！ 老夫意已决，还请贤弟万勿推辞，以全城百姓为念！” 接下来一炷香的时间。 陈大全不停“坚辞”。 薛城主接连“劝”。 两人在府门前，上演了一出“三请三让”的大戏。 看的众百姓一愣一愣的。 最终，在薛城主“声泪俱下”的“恳求”和台下某些“有识之士”的附和中。 陈大全才“勉为其难”的叹了口气。 “也罢！” “这千斤重担，我陈霸天...接了！” 他向前一步，昂首挺胸，朗声道： “从今日起！虎尾城，就是我陈霸天的家！你们，就是我陈霸天的亲人！” “有我陈霸天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喝的！” “我要让这虎尾城，成为北地第二繁华、第二安全的贸易圣地！” 众人：“.......” 众人：“？？？” 听着有点不对劲啊。 罢了...第二好像也不错。 “好！” “陈城主威武！” “我们跟您干了！” “......” 对于百姓而言，谁当城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城主有没有本事保护他们。 显然，刚击退数万大军的陈霸天，符合他们的期待。 至于薛城主为何“主动”退位，其中是否有隐情...那不重要。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想。 军队中一些薛城主的忠心旧部，此刻脸色复杂。 他们怀疑、愤怒... 但看着台上认命的薛城主。 又看着群情激昂的百姓和一线城士兵。 他们只能压住不满，不敢妄动。 陈大全将这些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心中冷笑： 识相的就乖乖跟老薛去贪狼谷养老。 想留下来搞小动作？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仪式结束后，陈大全给了薛城主两个时辰收拾细软、挑选跟随的两百亲兵。 并要求他们当日离城。 ... 晌午刚过。 一支队伍悄然驶出，向贪狼谷方向行去。 薛城主坐在马车里，回望着虎尾城，眼中满是落寞。 陈大全很贴心的派了一个连的特战士兵“护送”。 随着队伍消失在远处。 虎尾城彻底改姓陈！ ... 陈大全站在城主府的望楼上，俯瞰着脚下的城池，嘴快咧到耳后根了。 “发了！发了！这下真发了！” 他像个土财主似的絮叨。 “人口、商铺、军队、府库...嘿嘿嘿...” 随后，陈大全去到书房，按册盘点起家当。 除了被带走的，库中还有一百余万两金银，各种物资无数。 更让他满意的是，虎尾城成熟的军队！ 虽然经过大战有所减员。 但骨架仍在，仍有八千多人。 且装备保养的相当不错，可见老薛是下了本的。 陈大全翻看着各种花册，不停嗤笑。 “不错不错！都是优质资产！” ...... 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些时日，城中百姓一如往常。 换城主似乎对他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但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陈大全已开始了“新城改造计划”。 首先是整顿军队，牢牢抓住刀把子！ 虎尾城军队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优化整编”。 裁撤所有老弱伤兵，但给予丰厚的遣散银，让其安心回家。 此举既提升了军队素质，又博了“仁义”之名。 最终精选出八千人，重新编队。 然后，是实行“差异化装备”策略。 队伍中三千最年轻、最彪悍、易于掌控的青壮士兵。 陈大全给他们装备了开山刀、钢盔和防弹衣！ 三千青瓜蛋子摸着“宝刀”，个个喜笑颜开，对陈大全感恩戴德。 而另外五千人，则依旧使用原有装备。 第252章 改造，奇葩的新政！ 看着同袍那闪亮的新装备。 另外五千人眼冒绿光，心绪低落！ 陈大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当场宣布，后续将会根据训练结果、作战表现和对城主的忠诚度，分批换装新式装备！ 这一手，激发了士兵的竞争欲望。 潜移默化的瓦解着旧派系的影响。 期间，陈大全通过“忠诚度检测”检测功能，找出了一些怨气极大、怀有异心的军官。 对于这些人，陈大全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 要么“自愿”滚蛋。 要么“意外”消失。 军队初步稳定后，陈大全将目光投向城内的秩序。 很快，城主府颁布了一系列政令： 第一项，“全城卫生大扫除运动”！ 要求各家各户必须每日清扫门前街道，垃圾必须倒入指定地点。 严禁随地便溺。 违者男子光屁股游街，女子遮脸光屁股游街！！ 此令一出，众人骇然！！ 一日间。 女子偷偷便溺者绝迹，只有些男泼皮顶风作案。 于是城主府又完善了惩罚。 男子首犯者，在金儿处拴一铃铛；再犯者，拴一块儿青砖；再再犯者... 后边的压根没人看，这他娘还有‘再再犯’嘛？！ 谁能扛住一块青砖啊！！ 如此，全城男子肝胆俱裂！ 街巷隐蔽处，再无污秽之物。 另外，城中还成立了“卫生纠察队”。 由一些闲散的老太太担任队员，专门检查卫生。 由于每日有三文的工钱，还有城主府发的代表权力的“红袖箍”。 老太太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瞪着眼溜达。 “嗐嗐！你！就是你！随地吐痰，罚钱一文。” 第二项，“道路平整硬化工程”！ 陈大全招募闲汉，用水泥重修虎尾城的主街。 可是闲汉们懒散惯了，即便陈大全开出丰厚的工钱。 他们还是不屑一顾。 每天依旧要么乱晃荡，要么窝在墙根扯闲篇。 陈大全看了火气很大！ 于是修改规定，对闲汉进行强制招募。 凡有不应征的，按“随地便溺”三次进行处罚！ 闲汉：“？？？” 怕了！ 闲汉们怕了！ 要是按这个罚法，那还了得！？ 于是他们发了疯似的往招募点跑。 生怕报名晚了，自己金儿不保。 第三项，“百日扫黑除恶专项整治行动”！ 陈大全抽调士兵，成立了“城市管理及治安综合执法大队”，简称“城管大队”，赋予其极大权力。 打击目标，是那些平日里欺行霸市、坑蒙拐骗的帮派混混、泼皮无赖。 “城管大队”分成十几个小队，日夜巡逻。 这中间，碰到为非作歹之徒，便果断出手打击。 一胭脂铺前，几个泼皮当街调戏妇人，被城管队员撞见了。 队员们二话不说，冲上去直接制服！ 并当街将他们的眉毛剃光，脖子挂上“我是淫贼”的牌子。 一路敲敲打打的押回了城主府。 城东粮袋中，一伙帮派混混收保护费，被城管队员当场抓获。 不仅没收所有非法所得，还惩罚他们换上花衣裳、涂成红脸蛋，在店门口扭秧歌十日！ 秧歌由城主府教官教授，衣裳、胭脂由城主府提供。 城南妓院门口，一个小偷被抓。 被罚在闹市口大喊一百遍“我再也不偷东西了”。 对于那些罪行严重的坏胚。 陈大全直接罚他们：劳动改造！ 要问怎么改造？ 掏粪、挖渠、盖房子，什么活累干什么！ 按陈大全的话说，这叫劳动洗涤灵魂！ “城管大队”的打击，极大的羞辱了不法分子，摧毁了他们的“江湖威信”！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 城中最大的几个帮派，就企图制造混乱，抵抗“新政”。 结果被某“爱城”百姓举报。 “城管大队”雷霆出击，一举捣毁其窝点。 当场抓捕各帮派头子、头目数十人。 ...... 当然，陈大全并非一味打击。 他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对于那些城中那些黑灰色生意，他允许存在。 虎尾城存在了这么多年，地下生意一直都有。 这也是虎尾城的特色。 想要取缔，根本不可能。 所以只要不闹事，能交钱创收，那就都是‘好’生意！ 于是，虎尾城变得极其奇妙： 一方面，秩序空前好转，欺行霸市的现象几乎绝迹。 另一方面，各种黑灰色的违法生意依旧红火。 商人们发现，虽然交的税比以前多。 但生意做的更安稳了，不用再担心被黑吃黑，反而赚的更多。 整个虎尾城，在陈大全整改下。 慢慢发生着变化。 旧的秩序被打破，新秩序正在快速建立。 ...... 转眼三月过去。 经过陈大全一番折腾。 如今的虎尾城，可谓是旧貌换新颜，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走在那平整光滑水泥主街上，看着行人往来如织，车马井然有序。 任谁都得赞一句：新城主，有两把刷子！ 城中百姓个个脸上带笑。 腰包比以前鼓了，心比以前踏实了。 茶余饭后，街谈巷议，几乎全是夸陈城主的。 “瞧瞧这路！多好！我推着独轮车送货，都省力多了！” “谁说不是呢！城主府还没让咱摊钱！全是陈城主自个儿掏的银子！这样的好城主，上哪找去？” “是呀！是呀！没泼皮捣乱了，客人也乐意来了！我楼里的头牌，这个月恩客翻了一倍呐！” “......” 尤其是那些位于水泥主街地段的店铺掌柜们。 简直把陈大全当成了再生父母！ 他们想起以往，凡是修渠补路这档子事儿，哪回不逼着他们“乐捐”？ 出钱少了还不行！ 可陈城主倒好，一文钱都没收，就把路修好了。 让各家店铺的生意也好了许多。 这份恩情，让掌柜们感激涕零。 他们画了像，早晚三炷香把陈大全给供了起来。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满意。 城中某些媳妇婆子，私下里就有小“怨言”。 “唉，最近街上清净，忒没意思了！” “就是就是，以前还能看那些臭男人受罚游街，金儿上挂个铃铛叮当作响，多乐呵！现在一个个都学乖了，没得看了！” “可不是嘛！真是越过味越淡。” “城主啥时候搞点新花样啊？” 第253章 军民归心，重金再升级系统 军队方面，三个月的改造成果更是显着。 陈大全会玩，隔三差五就搞活动。 什么“全军大比武”啦，获胜者奖罐头！ 什么“忠勇杯”擂台赛啦，打赢了奖面包！ 最绝的是“军营联欢会”，各营都要表演节目。 一个名叫王小六的二十五岁大龄光棍兵。 因为家境贫寒一直娶不上媳妇。 想到自己穷的荡气回肠，王小六悲从心来！ 趁机把全部的情感都投入到了《世上只有城主好》的合唱中！ 只见他青筋暴起，泪流满面，嚎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直接把台下的陈大全给“感动”了！ 好兵！好兵啊！别的兵都嫌这曲俗。 唯独这小子懂我！爱我！ 陈大当场拍板，授予王小六“全军最具感染力歌手”称号，赏银一百两！ 全军震动！！ 这他娘的也行？！ 老子嗓门大呀，怎么不给我？！ 因为老子没流眼泪？悔啊！ 一时间，众兵士跟疯了似的，纷纷要求再唱一遍。 可惜，晚了！ 陈大全表示迟来的深情不值钱。 王小六捧着白花花的银子，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托媒婆去说亲。 这下不仅媳妇有了着落，还能置办几间像样的瓦房！ 这之后，军中掀起了一股“忠君”热潮。 人人争先恐后的表忠心，训练起来也格外卖力。 就盼着哪天能被城主瞧上，飞黄腾达。 借此东风，陈大全又为三千名“忠心可嘉”的士兵换装了新装备。 至此，原虎尾城守军的战力与忠诚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 眼见虎尾城大局已定，诸事步入正轨。 陈大全便动了回一线城的心思。 如此重要的城池，必须交给绝对信得过的人来镇守。 他思来想去，选定了自己的女人。 前老虎坡大当家：崔娇。 陈大全将崔娇任命为虎尾城“副城主”，代他总揽全城。 又将冯蝶从一线城调回，任命为城主府“大管家”，协助崔娇。 崔娇有魄力，能镇住场面。 冯蝶心思细腻，熟悉虎尾城情况，两人搭档，相得益彰。 为确保万无一失。 陈大全还将装备了迫击炮的“特战三营”留在了虎尾城。 如此配置，即便短期内遭遇强敌，也足以坚守到一线城援军到来。 临行前几日。 崔娇心中万般不舍，全都化作了...呃...动力。 一连几夜，都在卧房内“狠狠收拾”陈大全。 离开虎尾城时，陈大全是被驴大宝抱上马车的。 此举引来送行百姓一阵问候。 “城主为了虎尾城，真是殚精竭虑啊！” “呜呜，城主保重啊，切不可操劳过度！” “......” 陈大全闻言，臊的满脸通红。 这...这叫个什么事啊~！ ...... 一路无话，陈大全顺利回到一线城。 留守众人欣喜不已，纷纷围着陈大全拍马屁。 “主公兵不血刃拿下虎尾城，真乃神人也！” “北地商道尽入我手，霸业可期！霸业可期啊！” 咦？？？ 主公听了我等的马屁怎么不笑哇？ 以往主公最爱听这些奉承话了。 众人看着陈大全苍白木然的脸，一时摸不着头脑。 半仙着急上前，想要询问什么。 却被陈大全推开了。 他有气无力的对京香说道： “香...香啊...” “快...把床底的人参匣子拿出来...配点补药...给我煮锅大补汤。” 京香先是担心，后是疑惑，最后恍然大悟，俏脸通红！ “这...这...催妹妹也太没分寸了。” “哼！今晚我也不能落了下风！” 京香应了陈大全的话，边想边跑着去取人参。 ...... 陈大全在床上躺了几天，终于能下地了。 这天他让驴大宝背着，巡视了一线城。 但见各处秩序井然，商事愈发繁荣。 人口也多了不少，比他离开时更加繁华热闹，心中很是满意。 随后他回到西岭仙境度假山庄，在“云雾茶室”听取了半仙等人的汇报。 发现众人行事皆有章法，并无纰漏。 这让他不禁感慨： 当甩手掌柜的感觉，真好哇！ ...... 当天晚上，陈大全躺在卧房的床上。 将心念探入空间中。 里面堆着老薛给的三十万两出兵费和从虎尾城带回的八十万两库银。 如今虎尾城安稳有序，陈大全给崔娇留了二十万两，足够应付日常开销了。 一百一十万两，够系统再升一级了。 很久没升级了，陈大全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忧。 忧的是往后升级，需要的银钱越来越多。 即使自己眼下有两个赚钱的城池和一片山岭。 可还要养军队和手下，日常消耗众多，再留下些储备银。 剩下的怕是都要奉献给系统了。 所以，自己依然算个“穷人”！ 如此看来，还需要更多地盘啊。 想到此处，陈大全无奈的摇摇头，集中精神。 “系统，我要充值。” 【本次升级需要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5】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陈大全激动的打开商城界面。 【防刺服：1两，手持防爆盾牌：1两，信号枪：500文】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15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 【叮！恭喜宿主抽中：玻璃弹珠买资格。】 呃...嗯....淦！！ 什么玩意？ 陈大全躺在床上气的直呲牙！ 玻璃弹珠？！尼玛！免费的真没好东西。 信号枪，这玩意在实战中用处不大啊。 至于防刺服，倒是解决了防护问题！ 陈大全现在的军队，统一装备了防弹衣。 防护效果虽好，可覆盖面积太小。 以后有了防刺服，可全身防御，能大大提升战力。 而且防刺服轻便，不会增加士兵的负担。 这个陈大全觉得值！ 手持防爆盾牌！ 木盾轻便，却防御力差；铁盾防御力强，却过于笨重。 防爆盾完美解决这些无问题，既轻便防御力又强。 且盾体上方还有“透明观察窗”，士兵持盾时无需露头即可观察战场。 又是一防护利器！ 有了这两样东西，再加上防弹衣和头盔，士兵防护可谓从头到脚。 玻璃弹珠，商城卖1文钱5个。 焯！这玩意只能拿去忽悠冤大头啊！ 陈大全脑中现出慕容白、巴鲁鲁的脸。 只是不能大量售卖，这玩意一下子散出去太多，就不值钱了。 第254章 些许安宁，北地全境起阴云 西岭山庄的温泉池子里，陈大全四仰八叉的泡着。 “啊~这才是好日子啊！舒坦！” 驴大宝则蹲在池子边，拿一把小梳子，小心翼翼的梳自己的鬓角。 他边梳边说：“公子，俺饿了哩？俺想去城里吃东西。” 陈大全翻了个白眼：“吃吃吃，就知道吃！” 驴大宝挠了挠头，眨巴着大眼：“中央广场那边，来了个卖丝巾的，围着好多美貌小娘子哩。” “大宝，拿我衣服来。” “干啥？” “去一线城。” “去一线城干啥？” “看卖丝巾的。” ...... 一线城中央广场的石阶上。 陈大全和驴大宝并排蹲着。 陈大全手端着碗甜汤，驴大宝攥着几个煎饼果子。 都是他们刚从美食街买来的。 两人一个吸溜吸溜，一个吭哧吭哧。 “啧啧，大宝你看那个，柳叶眉，杏核眼。” “嗯嗯！好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快快活。 正说的起劲，陈大全后脑勺被一颗小石子砸了一下。 他嗷一嗓子跳起来，四下张望，却只见人群熙攘，并无异状。 只有不远处一卖香囊的大娘对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城主啊？”陈大全梗着脖子嘟囔。 “嘁！贼眉鼠眼的，还敢冒充城主。”大娘不屑的撇撇嘴，继续招呼起生意。 大娘估计是新来一线城的，先前没见过陈大全。 陈大全也不在意，拉着驴大宝换个位置，继续看姑娘。 ... 偶尔，陈大全也会良心发现，跑去城主府的书房，查查账本。 看着账册上日益增长的数字，尤其是“过路费”、“商业税”、“特色商品专卖收益”等名目后面那金额。 陈大全别提有多舒坦了。 ... 并州某处荒败的村落里。 曾被陈大全用迫击炮轰的狼狈逃窜的“混世魔王”牛两轮，正听着手下汇报。 他的队伍经过几个月，总算又恢复了些元气。 但对虎尾城一战的惨败，牛两轮依旧心有余悸，恨意难平。 “大王，打听清楚了！那虎尾城换了城主，叫陈霸天！现在北面那一片，什么一线城、虎尾城都是他的地盘！ 精盐、美酒、各种稀罕物，全都从那出来的！” 一个头目禀报道。 牛两轮踱步片刻，随后阴恻恻说道：“打不过，就给他找点麻烦！” “传令下去，派些机灵的弟兄，出去散布消息。” “给我把一线城往玄乎里说...” 于是，在牛两轮的推波助澜下，种种关于北三县“财富之城”、“神奇之地”的传言，悄然蔓延开来。 ... 黑石城，城主府。 此前曾去宣义城招揽陈大全的谋士玉先生，正对着一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躬身汇报： “城主，消息多方佐证，那陈霸天，似乎又得了威力更大的器物...” 中年男子，正是黑石城主石厉。 他眼中精光闪烁，自顾自低语：“陈霸天...陈大全...万沧老儿莫名其妙认下的圣子。” 玉先生点头。 “自上次一别后，此人不仅建好了一线城，兵不血刃拿下了虎尾城，还在宣义东北方打下了一块地盘。” “此子已成北地一霸，若任其发展，恐成心腹大患。” 石厉听完沉默良久，随即冷声道： “万沧那老狐狸，躲在宣义城装神弄鬼多年，也该动动了。” ... 同一时间，保宁城城主府内。 大将屠刚挥舞着拳头，吼声如雷：“早看宣义城那帮神神叨叨的家伙不顺眼了！“ “还有那个陈霸天，敢耍老子！” “这次非把他屎打出来不可！抢了他们的好东西，献给城主！” 保宁城主是一位面色红润的老者，看上去慈眉善目的。 他缓缓点头：“既然黑石城愿意牵头，我保宁城自然不能落于人后。” “此次，便由你为主将！” ... 更北方，北凉国，王宫。 一位衣着华丽的王子，把玩着手中的玉杯，对手下说道： “慕容白那个废物，弄点货物还要看人脸色！” “查清楚了吗？那个一线城，那个陈霸天，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那些东西，是从何而来？” 手下恭敬回答：“殿下，已初步查明，此人崛起极快，手段诡异。其所售之物，精美异常，非我北凉乃至周边各国所能产。” “慕容白此前与其贸易往来，获利极丰，但他也不知其底细。” 王子眼中闪过贪婪：“派人，潜入北三县，仔细打探！必要时，可以动用非常手段！” “若能掌控此源头，于本王大业有利！” “是！” ... 蛮国某大酋长的金帐内。 粗豪的酋长听完手下的汇报，心中充满了掠夺的欲望。 “长生天的勇士，才配拥有最好的东西！” ... 千里之外，大渊国都，深宫之中。 年轻的皇帝，一个大白胖子，正哧溜哧溜的吸食着一碗方便面。 吃的满头大汗，畅快淋漓。 他面前的龙案上，还摆放着精盐、茶叶、果酒、罐头、底料等诸多“贡品”。 “唔...好吃！比御膳房做的强多了！” 皇帝含糊不清的赞叹，一口气将面汤喝干，打了个饱嗝。 “这些东西，到底是哪来的？查清楚没有？” 下方一老太监连忙躬身，小心翼翼的回答： “启禀陛下，老奴已令皇城司加紧探查。据多方线索，这些奇物似乎都源自并州，而且来自并州北部。” “并州北部？” 皇帝擦了擦嘴，皱眉道，“那地方不是穷吗？还能出这等好东西？” “查！给朕仔细查！这些东西，朕全都要！越多越好！” “老奴遵旨！”老太监躬身退下。 皇城司的力量，开始悄然向北方延伸。 ...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陈大城主，对此仍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在“万达娱乐中心”内指导工作。 “不对不对！笑！甜一点！哎对喽！眼神要勾人！不是让你翻白眼！” “还有你！能不能有点韵律感？跟上节奏！咚嚓嚓！咚嚓嚓！会不会？” 陈大全撸着袖子，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的指导着一群瓦舍里的歌姬排练新节目。 这是他“文化入侵”计划的一部分，准备搞个“歌舞汇演”，入侵...丰富百姓的精神生活。 驴大宝蹲在角落，抱着一盆卤肉饭，吃得正香。 偶尔抬头瞅一眼，憨憨的拍手： “公子厉害！姐姐们好看！” 第255章 审案，怎么不喊‘多谢青天大老爷\’？ 外界的风云还未卷到一线城。 陈大全玩闹过后，适时强化起自己的军队。 他首先对军队进行了整编和扩充。 将原先的两个常规营，全部换装热武器，改编为“特战五营”和“特战六营”，使其战力向老牌特战营看齐。 同时，鉴于迫击炮展现出的巨大威力。 他将原先的“暂编特战炮连”正式扩编为“特战炮营”，下辖三个炮连。 使其成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炮兵部队。 至此，特战部队扩充到六个枪炮营，一个炮营。 此外，陈大全还招募青壮，组建了三个新的“常规营”作为后备力量。 常规营依旧装备冷兵器，，但开山刀、钢盔、防弹衣一样不少，战力同样不俗。 至此，陈大全麾下的总兵力再度膨胀。 拥有装备热武器的特战营一至六营（每营三百人），炮营一个（三百人），常规营一至三营（每营三百人），总兵力达到三千人！ 这还不包括虎尾城的八千守军以及永安山岭的安抚署兵力。 在北地，这已是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但这还不够。 陈大全是深知“科技”优势的重要性。 系统升级带来的新装备：防刺服和手持防爆盾牌，很快被提上了换装日程。 这一日，一线岭东岭大校场。 全军所有连级以上军官和部分士兵代表集合于此。 陈大全站在点将台上，身后站着驴大宝、项平、牛爱花等人。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木架上挂着的几件衣服，以及几面奇特的盾牌，朗声道： “弟兄们！今天，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这个，叫‘霸天全方位防刺仙衣’！” “这个，叫‘霸天无敌防爆观察盾’！” 台下士兵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对那些模样古怪的装备充满了好奇。 “我知道你们不信！”陈大全咧嘴一笑，“来！驴护卫，给大家演示一下！” 驴大宝应了一声，走上前，笨拙的套上一件防刺服。 然后牛爱花上前，手持常见的制式腰刀，朝驴大宝胸口不轻不重的砍了一刀。 刀刃划过，只在防刺服表面留下一道划痕。 驴大宝毫发无伤，还无聊的抠了抠鼻孔。 “哗！”台下一片哗然！ 刀枪不入？！是神迹！ “仙衣！真是仙衣！” “霸霸！这...这太厉害了！” “霸霸！您对我们太好了！呜呜...” 陈大全双手虚压，虽然很享受这种崇拜，但还是严肃道： “安静！都听好了！这防刺服虽好，但也不是万能的！” “它能很大程度上防止砍伤和刺伤，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会伤到内脏！” “穿着它，不代表你们就可以傻乎乎的站着让人砸！该躲还得躲！该挡还得挡！” “谁要是因为穿了这玩意儿就托大送命，老子可不给他发抚恤金！” 接着，他又演示了防爆盾牌。 轻便的重量，卓越的防御力，尤其是那个透明的观察窗，让士兵们可以安全的观察敌情并进行防御，简直颠覆了他们对盾牌的认知！ “神器！又是神器！” 士兵们眼都红了，恨不得立刻装备上这些宝贝。 陈大全看着一张张渴望的脸，叹了口气： “东西是好，但数量有限！” “这‘仙衣’，眼下只有三百套！优先配发给特战一营！” “其他各营，根据训练成绩和作战表现，后续分批换装！” “这‘无敌盾’，每个营先配发几面，组建盾手小队！” 陈大全也没办法，系统商城每天只能买十套。 虽然不能立刻全员装备，但有了盼头，士兵们的训练热情再次被点燃！ 能得到这些“仙衣宝盾”，成了每个士兵最大的动力。 ...... 处理完军务，陈大全又跑去一线城的“城主府”坐堂。 往常他很少去，事务都交给半仙等人处理。 没办法，最近温泉泡的都起皮了，总得找点乐子...呃...正事干。 没多久，就有几桩奇葩案子送到了他面前。 “一屁之晕”案。 原告是城中“八方客栈”的掌柜，被告是住店的一位行商。 掌柜控诉：该行商在客栈大堂用饭时，竟放出恶臭无比的响屁，臭晕了邻桌三位用饭的女客。 行商放屁导致客栈声誉受损，客人流失，要求其赔偿损失白银十两！ 行商大喊冤枉：称自己只是正常放屁，且那三位女客是本身身体羸弱，并非被屁熏晕，掌柜乃借机敲诈！ 陈大全听完，恶心的眉毛眼睛挤在一起。 他“啪”的一拍惊堂木： “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尔等讨论屁事！成何体统！” 陈大全歪着嘴思索了片刻，有了主意： “传仵作...呃，传大夫！验看那三位女客当时的记录！” 大夫上堂，禀报说三位女客确乃一时闭气晕厥，现已无碍。 但当时堂内气味...确实浓烈。 陈大全问行商：“你当日所食何物？” 行商答：“就在客栈买的酱肉、小菜...还有二两浊酒。” 陈大全再问掌柜：“你家酱肉是不是用的老汤？是不是腐坏了？” 掌柜支支吾吾。 陈大全瞅着他那鹌鹑样，心下了然，哈哈一笑： “本城主宣判！” “此屁乃客栈饭菜与酒水共同发酵之结果，非行商一人之过！” “然，行商当众放屁，有伤风化，罚扫大街一天！客栈饭菜变质，罚银二两...呃...充公！” 掌柜和行商都懵了，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咳咳...尔等怎么不喊‘多谢青天大老爷’啊？” 两人看着堂上一脸期待的城主，正两眼冒光的盯着他俩。 于是下意识的：“多...多谢青天大老爷？！” “唉！！好好好！尔等回去好生过日子！” “退堂！” 两人晕乎乎的被衙役请了出去。 “公鸡下蛋”案。 一老汉抱着一只大公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状告邻居偷了他家的鸡蛋！ 邻居大喊冤枉，说那蛋是从菜市买的！ 陈大全看着堂下那只神气活现的公鸡，差点笑岔气。 他挑着眉问老汗： “你说这蛋是你家公鸡下的？你亲眼看见了？” 老汗一梗脖子，信誓旦旦： “肯定是！不然他家没母鸡，哪来的蛋？” 第256章 好日子：陈城主的抽象日常！ 陈大全又问邻居：“你有什么话说？” 邻居哭丧着脸，心想：我能有什么话说呀，公鸡都他娘能下蛋了。 他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只能从袖中掏出一把鸡蛋壳，扑通跪到地上： “青天大老爷明断，草民冤枉啊！” 来了！来了！经典的场面！ 陈大全兴奋了！ “来人呐！将证物呈上来！” 衙兵将蛋壳用托盘呈到案上。 陈大全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其实屁都看不出来。 片刻后，他一本正经的打着官腔道：“这样吧，既然公鸡能下蛋，乃是祥瑞！” “本城主买了！给你一两银子！这公鸡归我了！” 老汉喜出望外，连忙谢恩。 邻居也松了口气。 陈大全接着对邻居说：“你既然说蛋是买的，那就再去买个同样的来，本城主要配对！” 邻居有苦说不出，只好硬着头皮跑去市场，好不容易买来一个相近的蛋。 陈大全比对了一下，点点头：“嗯，果然一样，看来你所言不虚。” “老汉，你诬告邻居，罚你...把那一两银子还给本城主！” 老农傻眼，正要大闹一番。 结果被陈大全邪笑着瞪了回去。 只好悻悻然还了钱，抱着他的“祥瑞”走了。 邻居千恩万谢，将鸡蛋送给陈大全也欢喜的走了。 陈大全白赚一乐呵，还得一鸡蛋！多好！ 正在他洋洋自得时，旁边的驴大宝开口了。 “公子，判错案了哇，这俩蛋壳色不一样哩。” “这个发白...这个发黄...你瞧！” 驴大宝严肃的将一蛋一壳举到陈大全眼前。 陈大全嫌弃的推开：“起开吧你！什么白呀黄呀的，公鸡他娘的能下蛋？” “公鸡不能下蛋？” “不能！” “谁说的？” “母鸡说的！” “母鸡会说话？” “滚！！” ...... 今年一线岭地盘下的村庄也迎来了难得的“小丰收”！ 虽然雨水不算丰沛，但得益于无匪患骚扰，以及一线岭提供的免息借贷（用于购买种子和农具）。 农人们得以安心耕种，仔细伺候庄稼，收成比往年好了不少！ 虽然仍比不上风调雨顺的年景，但足以让他们欣喜了。 而且陈大全还减免了部分“粮税”。 百姓们交完了“税”，家里还有余粮，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 如今一线岭的“兵”，非但不滋扰生事，还隔三差五的四处巡视，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要搁以前，哪里敢想。 尤其是招募到地盘里开荒定居的一些流民、乞丐，更是开了眼。 他们对眼下能平安过活、安稳种地的日子珍惜不已。 而且闲暇时，他们还能去一线城做活帮工，赚些银钱贴补家用。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念谁的好。 陈大全的威望在地盘中越来越高！ “大善人”、“活神仙”等杂七杂八的名号越传越广。 甚至有传言陈城主能送子，有些人把他当“送子娘娘”拜！ 而他本人，则继续没心没肺的管理着城池和山岭的日常。 比如，他会突发奇想，教歌姬们唱神曲： “来来，跟我学！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歌姬们笑的花枝乱颤，东倒西歪的，学的极不认真。 只是一个劲的往陈大全身边凑。 “哎呀呀！城主你看奴家的手白不白！” “城~~主~~~！你摸摸，奴家的腰是不是粗啦！” “......” 没人注意驴大宝。 偏偏他学的最认真！ 某天，他跑到军营里吼了一嗓子，直接让半个营的士兵做噩梦。 再比如，陈大全嫌城中的狗打架太吵，决定对所有狗进行“教育”。 于是他拿着铁皮喇叭追着狗群大喊： “再吵！再吵就把你们炖掉！” 搞的全城的狗见了他，都夹着尾巴绕道走。 这些举动，换作旁人会被称为“不务正业”、“憨子”、“傻子”。 但陈大全做，大伙便见怪不怪了。 称其是“平易近人”、“富有情趣”、“与民同乐”！ 这让半仙愤愤不平，某日陈大全因为收了钱，要给城里新开的妓院剪彩。 便把“教育”狗的活派给了他。 结果半仙刚追着狗喊了一条街，屁股后就跟了一帮小娃娃。 “嘻嘻！大傻子！大傻子！” “俺娘说了，狗听不懂人话呢！” “......” 娃娃拍着手，损的可开心啦！ 半仙不服气，停下气喘吁吁的跟他们争辩。 “呼~~呼~~~” “那...那个城主也追着狗跑，你们怎么不说他？” “嘻嘻！俺娘还说了，城主说话狗能听懂！” 半仙：“.......” “你你你！带我去找你娘，我问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结果半仙因为跟妇人吵架，被挠了个大花脸。 ...... 军队训练、商人经商、农人种地，妇人们凑在一起说家长里短，娃娃们甩着鼻涕满大街玩闹！ 这就是一线城和一线岭地盘下百姓们的日常！ 一切都很好啊！ 日子不就得这样过嘛！ ... 这一日，陈大全和驴大宝正在中央广场的水池边，边喂王八，边看两个小妇人吵架。 “啧啧啧，因为啥呀？” “那个粉裙子的，说那个绿裙子的胭脂不好看。” 俩人正看得起劲，半仙慌慌张张跑来了。 “公子！公子！哎呦我可找到您了！” 半仙甩甩额前的湿发，撩着袍子凑到陈大全耳边，紧张的低语了一句。 只见刚才还呲着大白牙，不亦乐乎的陈大全，身子一僵，脸上嬉笑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诧。 “啥玩意儿？他怎么来了？” 陈大全皱眉起身，嘟囔着往城主府而去。 ...... 一线城，城主府议事厅。 陈大全快步走入，只见厅内站着一老者。 正是宣义城城主万沧的心腹管事：万莫言。 万莫言见陈大全进来，原本肃立的身体立刻向前一步。 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地，口中高呼：“属下万莫言，参见圣子大人！” 陈大全：“......” 又来了！这该死的圣子头衔！ 神棍二号找上门了！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上前虚扶道： “哎呀呀！万管事！快快请起！” “你这是做什么？折煞小子啦！都是自己人，不必行此大礼！” 第258章 大佬们打起来了 万莫言坚持行完了礼才起身，恭敬道： “礼不可废！圣子身份尊贵，乃我净世教之希望，属下岂敢怠慢！” “只是此次前来，实有十万火急之事相求！” 陈大全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没好事。 但面上却故作轻松：“万管事言重了啦，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嘛！” “万沧城主个子就挺高啊，呵呵，呵呵呵...” 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从上茶。 万莫言哪有心思喝茶，急切道：“圣子大人，北地有大变！黑石城与保宁城，已然勾结在一起，发兵攻打我宣义城了！” “哦哦。” “......?”“发兵了，攻宣义城！” “哦哦。” “......” “万管事，尝尝我一线城的茶，香着呢。” 万莫言无奈，端起茶胡乱饮了一口，烫的直咧嘴。 随后不再管陈大全反应，自顾自又说了一番。 陈大全听完，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心里却盘算起来。 “两家联手打宣义城？胆子不小啊？” “万城主雄才大略，净世军实力强劲，还怕他们不成？” 他试图套话，也想看看宣义城的底气。 万莫言摇摇头，平日的沉稳早已不见：“若仅是这两家，我宣义城自然不惧。” “但此次背后，还有北凉、蛮国的影子！” “属下离开宣义城时，双方已在城外野战两次，我方皆落了下风，损失不小。” “如今敌军兵锋直指城下，恐有围城之危！城主命我前来，恳请圣子，速发援兵！” 出兵？开什么玩笑！ 老子刚过几天安生日子？ 手下这点兵可是老子安身立命的根本，拿去跟黑石、保宁那两个硬茬子磕？ 亏本的买卖不能干！ 但转念一想，黑石城、保宁城，以前就惦记着绑自己，可不是什么善茬。 万一宣义城真被他们灭了，下一个倒霉的八成就是自己。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陈大全心里乱，拿不定主意，只能使出拖字诀。 他装模作样的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片刻后开口道：“万管事，莫急！”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咱们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陈大全开始东拉西扯，摇头晃脑扯一些兵法语录，试图蒙混过关。 万莫言听的一愣一愣的，心急如焚。 “圣子！情势危急...” “哎！打住！” 陈大全一挥手，打断他，“你看你，远道而来，车马劳顿，累坏了吧？” “瞧这脸色，啧啧啧！气血两虚，肾不好哇！” “朱大戈！朱大戈死哪去了？” 早已候在门外的朱大戈立刻屁颠屁颠跑进来：“城主，您找我？” “啊对对！有个紧要之事交给你！” 陈大全一本正经的吩咐，“这位是宣义城来的万管事，我的贵贵贵客！” “你带万管事去咱们一线城最好的‘仙瑶池’泡个澡，松快松快！然后去‘东风大酒楼’整一桌‘至尊宴’！再安排‘希尔顿’最好的上房！” “务必让万管事感受到咱们一线城的热情！” “一条龙服务，必须到位！” 朱大戈多精明的一个人，立刻心领神会。 脸上堆起灿烂笑容，上前就去拉万莫言：“万管事！久仰久仰！我们城主天天念叨您呢！” “走走走，小的带您去体验我们一线城的特色，保证让您忘了烦恼！” 万莫言快急哭了，挣扎着不想走。 朱大戈生拉硬拽，也没拖动这老头。 最后一咬牙，直接一个拦腰横抱，抄着老头跑了。 看着两人离开，陈大全脸上的笑渐渐收敛。 他揉了揉眉心，对门口喊道：“仙啊！把管事的都叫来！开个会！” 很快，众心腹齐聚议事厅。 陈大全将万莫言的来意和宣义城的危局说了一遍。 果然，厅内立刻炸开了锅。 半仙皱着眉头，担忧道：“公子，唇亡齿寒呐！宣义城若破，我等必不能独善其身...” 项平身为武将，考虑更实际：“主公，我军虽装备精良，但兵力有限，劳师远征，风险难料！” “一旦有失，一线城危矣！” 黄友仁眨巴着眼：“宣义城给出兵费吗...” 牛爱花一本正经：“属下听公子的！” 梁清平则比较冷静：“是否出兵，还需从长计议，不如先多派探马，打探虚实，再做定夺不迟...” 众人意见不一，吵吵嚷嚷。 议事桌前口水横飞！ 陈大全被吵的头大，最后拍板：“行了！都他娘别吵吵了！” “加派精干探马，分成数拨，日夜兼程前往宣义城方向打探！我要知道最准确的消息！” “是！” 项平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一线城每日都有数拨快马奔出，又有探马陆续返回，带来零星的消息。 局势不容乐观，两城联军兵力雄厚，步步紧逼。 宣义城外围据点纷纷失守，已然呈现被合围之势。 而被朱大戈“热情款待”的万莫言，简直度日如年。 朱大戈发挥他牙人出身的特长，拉着万莫言逛遍了一线城的“名胜”。 今天去“仙瑶池”体验“药浴”加“老师傅搓泥”。 明天去“东风大酒楼”品尝“冰镇仙酿”，去小吃街吃煎饼果子、喝甜水。 后天又被拉去看“万达百货”的商品，到中央广场喂王八，再去娱乐中心听“神曲”。 万莫言虽对一线城的繁华与神奇惊叹。 但心中急的如烈火烹油！ 他看着朱大戈那笑嘻嘻的贱脸，恨不得一拳捣上去。 “朱管事！朱兄弟！老夫实在是心系宣义城安危，无心游玩啊！” 万莫言哀求道。 朱大戈却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亲切的搂着他的肩膀：“哎呀万老哥！放心！天塌不下来！” “来来来，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大众棋牌室’！” “里面可有意思了！保证让你忘了烦恼！” 万莫言：“......” 终于，在一天下午。 万莫言趁着朱大戈被一个卖“城主签名画像”（当然是假的）的小摊吸引时，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如脱缰野狗般钻入人群，玩了命的狂奔！ 他甩掉了鞋，跑丢了冠，发髻散乱，气喘吁吁！ 硬提着一口气，甩掉了懵逼的朱大戈。 跌跌撞撞跑回了城主府。 第259章 司明月来信，人情世故 “陈大全！陈霸天！陈圣子！” 万莫言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 他冲进议事厅，指着正和驴大宝吃方便面的陈大全，气的浑身发抖。 “你...你如此敷衍搪塞，对得起城主对你的厚爱吗？！” 陈大全被喷了一脸唾沫，有点懵。 “老万呐？你...你怎么回来了？朱大戈呢？” “咋地？！是不是那厮没把你陪好？” “休要再提那厮！！” 万莫言怒吼道。 “陈圣子！你摸着良心想想！当初在宣义城，你火烧昭金楼，惹下塌天大祸，是谁替你拦下了金万三？是谁帮你挡下了屠刚和玉先生？” “是万沧城主！他不仅救了你，还尊你为圣子，让你有了大义名分！” “否则，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回到一线岭？” “你以为黑石、保宁那些豺狼会坐视你壮大？” 万莫言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像个撒泼的村妇。 “如今宣义城有难，你却在此装疯卖傻，吃喝玩乐！” “你对得起城主的救命之恩吗？对得起‘圣子’的名号吗？” “你若见死不救，任由宣义城覆灭，他日黑石、保宁大军兵临城下，北地谁会来救你？！谁会信一个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之徒？！” 万莫言骂完了，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骂，把陈大全骂愣了。 驴大宝在一旁也羞的黑脸泛红，浑身难受。 陈大全讪讪的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是啊，万沧虽然神秘兮兮的，但确实帮自己扛过雷。 而且万莫言说的对，宣义城要是没了，自己早晚也得面对那两家... 想到此处，陈大全一脸尴尬的端着方便面凑到万莫言身前。 “咳咳...那个...” “老万言重啦！来！喝口汤顺顺！” 万莫言：“？？？” “我去你的...xxooo...” 万莫言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而弥坚... 又骂了三炷香... 陈大全心虚的跟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不敢反驳。 只能回到桌前，默默和大宝埋头嘬面。 万莫言终于脱力了，消停了。 就在这时，一府兵匆匆而入： “城主，宣义城逐影楼来信！” 逐影楼？司明月！焯！差点把比卡丘忘了。 这小丫头还在宣义城呢！ 不过她是搞情报的，能料事于前，应能躲开危险吧！？ 陈大全忙接过信，拆开一看，是司明月的笔迹。 字迹清秀，信纸上还香香的： “陈无赖：见字如面。 黑石、保宁联军已至城下，声势浩大，来者不善。 此战凶险，宣义城纵能守住，亦必元气大伤。净世军虽强，终胜负难料。 彼等若胜，下个目标必是你一线城无疑。彼时你独木难支，望早做打算，好自为之。 司明月，于围城前夜。” 就这？没了？ 陈大全拿着信反复看了几遍，发现就这么几行。 没有求救，没有抱怨，只陈述事实，还有些关切！ 陈大全沉默了。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外表冷峻、内心可爱的小姑娘，写下这封信时的模样。 她怎么不跑呢？ 来一线城投奔自己也好啊。 陈大全不知是否有其他关节。 他收起信，揣到怀里，长吐一口气。 “老子要去救比卡丘...呃...顺便把万沧的人情还了。” 他擦了擦嘴上的油。 随即“唰”的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嗖”的窜到万莫言身前。 双手扶住万莫言，用其衣服抹了抹手。 “老万！不应该了啊！” “你...你太让我寒心了！”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队伍远征，人吃马嚼，路线勘察...哪一样不需要准备？” 陈大全捂住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我心疼你！看你一大把年纪，千里迢迢跑来报信，累的跟三孙子...累的够呛！” “我想让你好生休息一番！那千钧重担，万斤苦果，我一人承担罢了...” “......” 一番颠倒黑白，感情充沛的控诉。 直接把万莫言给干懵了！ 老头脑子里嗡嗡的。 我...我错怪圣子了？ 他让朱管事缠着我，是为了让我休息？ 我...我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还骂他...喷他...侮辱他... ... 愧疚的海淹没了万莫言！ 我...我该死啊！ 他想起陈大全刚才“默默承受”的样子，想起那碗被自己打翻的“暖心面汤”。 “圣...圣子...！” “呜呜...呜呜呜....” “老奴误会圣子了！老奴罪该万死啊！” 万莫言老脸通红，噗通跪倒在地，就要磕头请罪。 陈大全心胸阔达，赶紧上前搀起。 他扶着老泪纵横的万莫言坐下，并亲自倒了杯茶。 一番“责备但透着关心”的安抚后，陈大全开始点将。 “本次出征，本城主亲自带队！驴大宝、牛爱花、梁清平随行！” “出征部队为：特战一营、特战五营，以及炮营全部！共精锐九百人！” 万莫言一听才九百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圣子，这人数是否...” 陈大全使了个眼神，驴大宝会意。 直接从后边一把捂住了万莫言的嘴。 “喔...喔喔喔...” 一营是老底子，五营是新锐，老带新，这次正好拉出去练兵。 炮营更是杀手锏！ 有这九百人在，足抵得数千军马！ 何况此次去解围，打跑对方不就行了。 陈大全这样想着，继续部署道：“黄友仁！” “属下在！” “你负责统筹后勤！所需辎重，须在两日内备齐！” “是！” 陈大全又看向项平和其他留守之人：“我走后，一线城和一线岭的防务就交给尔等！” “以特战二营、四营、六营为主力，三个常规营辅助，守好家！” “尤其防止有人趁虚而入！” 众人应声，神色凝重。 陈大全在厅中往来踱步，他在担心虎尾城。 好在虎尾城有特战三营和八千原守军，寻常势力也惹不起。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叫来探马，亲笔给崔娇写了封信。 信中详细说明了事由。 并再三叮嘱崔娇，在自己出征期间，务必提高警惕，严格盘查进出人员！ 防止有人里应外合，趁机作乱！ 两地之间，每日派三拨哨探互通消息！ 若遇战事，两地可临机决断，相互支援。 信的末尾，陈大全不忘贴心嘱咐： 多喝热水！ 第259章 北上！让北地的狗子们开开眼！ 两日眨眼即过。 这两天里，一线城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机器。 粮草物资被迅速调集装车，一箱箱弹药核验出库，士兵们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其实所谓的粮草大部分是马匹饲料，剩下是部分药品、食物、备用冷兵器等。 如今的特战士兵每人一个双肩背，里面士力架、面包、火腿肠、方便面、肉干、炒米等行军口粮应有尽有。 尤其是士力架，广告诚不欺我！ 这东西确实抗饿！ 当然，平日在营地中，士兵们的伙食依然以米面为主。 这些金贵的“行军粮”，只有出征时才会配发。 所以将士们常盼着外出作战，这样就能吃到美味的“行军粮”。 毕竟这些吃食，富贵人物都得仔细着吃。 关键是还限购，有钱你都不一定能买到！ 于是，整个军营弥漫着一股欢快又肃杀的复杂气氛！ ... 出发当日，东岭山下。 九百名精锐士兵列队整齐，钢盔明亮，杀气腾腾。 特战士兵背着霰弹枪或狙击枪，腰挎手枪和各种雷。 五营的新兵略显紧张，但眼中也充满了跃跃欲试。 炮营的士兵则紧守着他们的“宝贝”迫击炮。 陈大全一身利落的防刺服，骑马立于军前，进行最后的动员。 “弟兄们！宣义城的万沧城主，那是自己人！现在被一群狗堵在家里揍，咱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好！咱们这次就让北三县的狗子们，见识见识真正狼！” “吼！！”“吼！！”“吼！！” 万莫言看着“区区”九百人，还是忧心忡忡道： “圣子...真就带这些人？敌军号称数万...” 陈大全斜了他一眼，神秘一笑： “老万呐！可曾听闻‘降维打击’？” “呃...不曾。” “放心啦！我这九百人，能打得很！” “老奴知道圣子有神鬼手段，可这也太...” “哦哦！嫌弃我！？那我不去了...那个花啊，带队伍回去补觉...” “圣子英明神武！我等速速出发吧！” “嘁...”“出发！！” 随着陈大全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拔。 向着北方，向着宣义城行去。 ...... 宣义城外，黑石、保宁联军大营。 主帅帐内，黑石城主石厉和保宁城主佘老正在听取汇报。 一名探子跪在地上：“禀二位城主，一线城方向有动静了！” “那陈霸天率约九百人马，正在来宣义城的路上！” “九百人？” 屠刚在一旁闻言，嗤笑出声：“哈哈哈！那小子是来送死的吗？” 玉先生却眉头微皱：“城主，陈霸天麾下虽少，但装备诡异，不可小觑。” 石厉轻轻点头：“先生说的是！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事！” “若有懈怠者，立斩不赦！” 保宁老城主笑眯眯的补充：“还有，传令攻城的军队，动静闹大点。” “是！” ...... 宣义城内，城主府。 万沧站在窗前，神色平静。 一名黑衣人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 “教主，圣子已率部赶来，人数...不足一千。” 万沧嘴角勾起弧度：“知道了，下去吧。” 黑衣人消失。 “圣子...你终究还是来了...” 逐影楼内，司明月也收到了消息。 是城主府派人送来的。 宣义城如今被围，她不知道万沧是如何传递的消息的。 但万沧的话，从来都可信！ 她看着手中的纸条，眼神复杂： “混蛋呀...你来了...” 各方势力，各怀心思。 一张大网，悄然张开。 “阿嚏...阿嚏...” 陈大全揉揉鼻子，嘟囔道： “刚走两天就想我了啊，是京香还是崔娇...” ...... 这日，大军正临时休整。 急行军几天，陈大全快颠散架了。 他瘫在毯子上，哼哼唧唧：“哎呦...我的腰子...” “哎呦...我的胯骨轴子...” “哎呦...我的大腿里子...” “失策啊失策...” 这几个月沉迷享乐，疏于锻炼，身子虚了不少。 驴大宝在一旁看的心疼，忍痛把咬了一半的士力架递了过来： “呐，公子，给你吃。” 陈大全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梁清平、牛爱花和万莫言正凑在一起看舆图。 “到哪儿了？还有多久到宣义城？” 梁清平指着舆图上一处标记：“主公，再往前不远，便是‘落鹰道’。” “此地地势奇特，大道从中穿过，两侧虽无高山，却有不少起伏的石丘，极易设伏。” “是否考虑绕行东面的‘樵夫小径’？” 陈大全凑过去一看。 那“樵夫小径”在舆图上细的跟头发丝似的。 旁边还标注着“崎岖难行，多碎石，车马不通”。 “绕这条路？”陈大全犹豫起来，“得绕多远？” “多出近两日路程，而且道路狭窄坑洼，我们的马车，恐怕难以通过，驮马行走也极易崴脚。” 梁清平答道。 “多两天？车马还过不去？” 众人一番商议后，最终决定走落鹰道。 敌人正忙着围攻一线城，没那么闲跑这荒郊野岭打埋伏吧？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事实证明，侥幸心理害死人！ 后来他们几个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 ... 休整完毕，大军再次开拔，朝落鹰道方向行进。 一路上“风平浪静”，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陈大全骑在马上，嘚瑟起来： “嘁！哪有什么伏兵？老子王霸之气一放，宵小之徒望风而逃...” 午后，队伍进入落鹰道地界。 只见一条宽敞的大道向前，两侧是起伏的石丘，高不过十几、二十米。 地势算不上多险峻，但安静异常。 陈大全压了压钢盔，不再嬉皮笑脸。 梁清平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下令道： “全军戒备！斥候前出侦查！尽快通过！” 队伍加快了行军，士兵也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然而，就在队伍全部进入落鹰道时，异变陡生！ “咻——啪！” 一支响箭射入空中，猛然炸开！ 紧接着，四周石丘后，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身影涌出，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大道前方腾起烟尘，后方也不知从何处冒出伏兵，追堵上来。 陈大全这支不足千人的队伍。 瞬间被包圆了！ 第260章 大意？陷阱？被围！ 敌人数量极多，估摸着有几千人！ 而且装备精良，阵型严整，显然是精锐之师。 为首的两人，正是屠刚和玉先生！ 屠刚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持一柄长刀。 他抬刀指向陈大全，嘲讽道： “哈哈哈！陈霸天！你果然中计了！” “爷爷率一万大军，在此等候多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玉先生则轻摇羽扇，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陈城主，别来无恙啊？” “上次宣义城一别，玉某对城主可是想念的紧啊！” “今日特备下这份‘大礼’，还请城主笑纳！” 陈大全被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 真特么尿尿滋着脚后跟，点背到家了！ “我艹！还真有埋伏？！” 陈大全脱口而出，脸色不怎么好看。 左右的梁清平、牛爱花同样黑着脸。 唯有驴大宝，吸溜着鼻涕一脸无所谓。 陈大全不禁羡慕：单纯使人快乐啊！ 随即他稳住心神，扯着嗓子喊道：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两个烦人精！” “怎地？皮痒了？窝在这荒郊野岭埋伏你爹！” 他虽嘴上不饶人，但心里也暗暗叫苦。 娘的，还是轻敌了！ 对方这是下了血本啊，出动这么多精锐来堵自己！ 孔子他老人家说的好啊，每日当三省吾身。 自己以后每天都得省一省：今日你浪了吗。 万莫言脸色煞白，颤声道：“圣...子！我等...当如何？” “老万，莫慌！” 陈大全低喝一声，打断他的慌乱。 “老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九百打一万？优势在我！”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怕，微笑着面对它！加油，奥利给！”?? 万莫言：“？？？” 或许是觉得陈大全插翅难逃。 屠刚没有立刻下令进攻，而是还在不停嘴臭！ 陈大全懒的理他，而是迅速冷静下来。 自己一路从流民杀成城主，基本的战斗素养还是有的。 他立刻下令：“全军以马车为掩护，结成圆阵！” “炮营藏在阵中间，给老子把炮架起来！快！”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特战营展现出超强的军事素养。 虽然被突然包围，新兵略显慌乱，但在军官和老兵的呵斥带领下，很快便行动起来。 除了弹药被卸下，其余物资均留在马车上。 很快，一辆辆马车首尾相连，构成了一道简易屏障。 屏障缝隙处，由士兵持防爆盾补上。 其余士兵则一层层站定位置，举盾的举盾，举枪的举枪。 圆阵构建完成！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阵中杀气弥漫。 屠刚和玉先生在外围本来如猫戏老鼠般看着。 此时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没想到这支军队的素养如此之高。 “哼！结阵又如何？不过是困兽之斗！” 屠刚狞笑一声，挥舞着大刀。 “儿郎们！给我杀！” “取陈霸天首级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几阵箭雨过后。 联军士兵发出呐喊，疯狂向圆阵发起了冲锋！ 好在特战士兵防护够全。 方才的箭雨对装备了防爆盾、防弹衣、防刺服、钢盔的特战军杀伤微小。 尤其是陈大全，防刺服穿了三层！ 做人嘛，得对自己好一点！ 又有驴大宝遮在他头上，汗毛都没掉一根！ “稳住！稳住！” 陈大全在阵中大声呼喊。 待敌军冲到进不易进，退不好退的射程之时。 陈大全露出了死亡微笑！ “开火！！！” “枪炮齐发！给老子干他丫的！” 砰！砰！砰！砰！ 嗵！嗵！嗵！嗵！ ...... 射击声顿时响起！ 冲在前面的联军士兵成片的倒下。 霰弹枪在近距离威力巨大，一打一大片！ 狙击队则点杀那些头目模样的敌兵。 “闪光弹、震爆弹给我使劲扔，搅乱敌人！” “手雷朝远了扔啊，别崩着...” 嘭！嘭！嘭！嘭！ ...... 联军的第一波冲锋，被打了回去。 阵外留下大片大片的尸体和伤员！ 屠刚看的目瞪口呆：“混账！混账啊！这是什么妖法？！” 玉先生面色凝重，羽扇都不摇了：“果然诡异！此獠军队装备之古怪，远超我等想象！” “不可再贸然冲锋，徒增伤亡！” 联军阵型变换，弓弩手再次被调到前方，弯弓搭箭！ “覆盖射击！看他们能挡多久！” “举盾！防箭！”梁清平急忙大喊。 而陈大全正隐在一辆马车后，眯眼死盯着屠玉二人。 他唤过牛爱花：“花啊，那俩货还不在狙杀射程内？” 牛爱花恨恨的摇摇头。 陈大全本来想狙伤二人，抓活的，再好好出口恶气。 可眼下杀过一阵，对方依然没有上前。 唉！待会只能用炮轰了！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喽！ 便宜这俩王八蛋了。 陈大全知道，只要屠玉二人一死，敌军必定溃散。 但自己还没杀够，所以才留这俩货的命到现在。 “炮营！全力轰击敌军弓弩手！” “是！” 同时，一轮箭雨又落了下来。 却多数砸在防爆盾上，依旧未能造成有效杀伤。 炮兵在战友协同防护下，开火了！ 炸死你们这些狗日的！ 嗵！嘭！嗵！嘭... 联军弓弩阵被炸了个七零八落。 陈大全看到，有些兵怕了，而且恐怖正在扩散。 毕竟谁看了血肉漫天横飞不肝颤啊！ 能坚持到现在，陈大全对这群敌人还是刮目相看的。 比以往那些，一开火就哭爹喊娘的土匪强太多了！ 陈大全不知道的是，除了本就是精锐外，玉先生还跟士兵们说敌首是妖怪。 此战是为斩妖除魔！为民除害！ 且等靠近了，把水囊里的尿泼到敌人身上。 妖法便可破除！ ... 箭雨无用，弓弩兵伤亡惨重。 联军士兵揣着恐惧，勉强再次冲阵！ 然而，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死亡！ 绝望...深深的绝望... 联军人数占尽优势，却啃不动区区九百人。 人越死越多...血越流越多... 终于，有士兵崩溃了，开始溃逃。 联军陷入混乱！ “不许退！不许退！” 屠刚挥刀砍翻两个逃兵，试图稳住阵脚，但根本无济于事。 玉先生再无从容之色，脸上同样露出恐惧。 两人在混乱中，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屠刚看着兵败如山倒，气的几乎吐血！ 他们万万没想到，精心布置的埋伏，动用如此多的精锐。 竟会被这样碾压式的破掉！ “陈！霸！天！” 屠刚发出不甘的怒吼。 第261章 罗网 “呸！土狗！” “拿刀砍炮，你不死谁死？！” 陈大全也不躲了，意气风发的站起身。 敌军崩溃的恰到好处，如果一直死磕下去，弹药可是个隐患。 “就是现在！” 陈大全瞅着屠玉二人也要跑了，急忙跳上马车，挥着开山刀大吼： “炮营！给老子轰那俩领头的！” “快！快！晚了就跑了！” 话音刚落，十数发炮弹朝屠玉二人飞去... ... 牛爱花：“弟兄们！敌人乱了！杀啊！” 梁清平：“冲！随我冲出去！” 万莫言激动的脸都紫了，跟个茄子似的。 陈大全一打眼，吓了一跳！ 这老头，脑袋上是充了多少血啊？ 所谓“红的发紫”原来是这样式的！ 万莫言嗷的一嗓子，举着陈大全给他防身的开山刀，一起冲了出去。 “杀啊！” 特战兵将士气大振。 在军官带领下，转眼变防御为进攻，如猛虎出闸发起了反冲击！ 一时间，几百人追着近万人跑。 “嗐嗐嗐！别他娘的瞎追，小心还有埋伏！” 陈大全扯着嗓子喊道。 “属下明白，主公放心！” 此刻留在原地的，是驴大宝和一个警卫排。 他们护卫着陈大全朝屠玉二人被炸的地方走去。 看着一地狼藉，陈大全有些无语。 这...这是碎了？！ 这怎么找啊！怕是连尸体也凑不齐了。 他们用开山刀，在一地零碎中努力扒拉着。 想着好歹凑凑，万一能拼起来。 等到了宣义城下，把这俩货往阵前一扔，起码能打击对方士气吧。 结果，一无所获。 ...... 梁清平和牛爱花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追击溃兵两三刻钟后便果断收兵返回。 他们知晓穷寇莫追的道理，更担心暗中还藏着陷阱。 士兵们迅速打扫战场。 不一会儿，梁清平带人抱着几把搜罗上来战刀，快步走到陈大全面前。 “主公，您看这个。” 梁清平将一柄造型奇特、刀身带弧的刀呈上。 陈大全接过刀，入手沉甸甸的。 刀柄的缠绳方式和刀鞘的皮革纹路都透着异国味道。 他拔出刀，寒光闪闪，是好刀！ “这刀...不是大渊的样式？”陈大全皱眉道。 万莫言凑过来，脸色极难看：“这是...这是北凉的‘风牙刀’！” “还有这几把。” 他指着另外几把刀身更宽、带着血槽的军刀。 “是蛮国‘碎骨部’的战刀！绝不会错！” 气氛凝重起来。 几人沉默的盯着这些兵器。 “淦！”陈大全骂了一句，“老万你先前说这次有北凉和蛮国在背后搞事，老子还将信将疑...这下实锤了啊！” “圣子...是刀，不是锤。” “呃...此锤非彼锤！” 恰在此时，牛爱花匆匆跑来： “公子！情势不妙！他们不仅提供兵器，还派了士兵参战！” 他方才去查验了尸体，拷问了伤俘，确认有异国士兵参战。 只是换了衣物，混编在两县军队中。 一股寒意从陈大全脚底升起。 个人势力之间的打生打死，他不怕。 但牵扯到国，那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的家底，跟国碰，无异于小母鸡撞飞机，自不量力！ “怎么办？现在撤还来的及吗？” 陈大全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又否定了。 孤军远征，刀已染血，没回头路了！ 他现在撤兵，宣义城必破，下一个就轮到他。 而且，司明月还在城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北凉和蛮国又怎么样？ 自己在他们眼里，想必便是那“怀玉的匹夫”。 这次织这么大张网，看来宣义城只是添头，自己才是肥猪。 焯！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 宣义城外，联军中军帐内。 石厉面沉如水，佘老脸上的笑也不见了。 下面站着几名狼狈的军官，正是从落鹰道逃回的败将。 他们涕泪横流，连比带划的说着那场包围战。 什么“天雷滚滚”、“尸骨无存”、“箭矢不穿”、“成片倒下”... 言语间满是恐惧。 帐内的一众谋士将领，如黑石城的“秃鹫”方当、“毒士”贾循，保宁城的“疯虎”甘勃、“笑面狐”胡原等人，听的脸色变幻不定。 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面露忧色，有人则是不屑，认为这些败军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九百人...击溃我近万伏兵...还杀伤三千？” “你们当真看清了？不是中了什么幻术妖法？” 石厉声音冰冷。 一头上缠着绷带的军官哭嚎道： “城主明鉴！千真万确！那闪光和巨响做不得假！” “兄弟们死得惨啊！被不知什么东西打的血肉模糊...甚至...甚至碎成了几块！” 回想起那恐怖场景，他浑身颤抖起来。 佘老城主缓缓开口： “如此说来，那陈霸天，果真掌握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 帐内一片沉默。 结果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众人又商议了片刻，意见纷杂，莫衷一是。 有的主张暂缓攻城，从长计议；有的主张立刻增兵，不惜代价也要灭掉陈霸天。 最终，石厉不耐烦的挥手，让手下退出。 帐内只留下他和佘老。 这时，大帐内侧的屏风后，转出两个人来。 两人皆穿着宽大的斗篷，遮住了面容，透着股神秘气。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嘶哑：“看来情况有变，那陈霸天，比我们想的要麻烦。” 另一人接着开口，声音粗犷：“再麻烦，也不过九百人！此次机会难得，再不能放任其坐大了。” “......” 一番博弈后。 石厉和佘老对视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石厉沉声道：“二位放心，既如此，那便依计行事！明日，对宣义城发动总攻！” “同时派‘影杀’去招待那位陈圣子...” 佘老补充道：“至于南边，想必也已经动手了吧？” “希望你们的人，不会让我们失望。” 斗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呵呵，那是自然。” “一座没有主力驻守的空城，里应外合，唾手可得矣！” ...... 无月的夜晚，黑暗如墨。 突然间，一线城南北两门外，亮起了无数火把！ 如同从地底涌出的萤火虫，迅速连成一片火海！ 战鼓声、号角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宁静！ 第262章 一线城被夜袭，内外交攻 大量敌军，鬼魅般出现在城外，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箭矢如雨般射上城头，云梯被疯狂架起！ 几乎同一时间。 城内多处地方突然起火，喊杀声响起。 混入城中的细作，在这一刻同时发难！ 他们疯狂的制造混乱，更有一部分直扑南北城门，企图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敌袭！敌袭！” “城内也有贼人！快敲钟示警！” 城头上，项平反应极快，他今晚恰好在北门值夜。 他一边指挥士兵阻击攀城的敌军，一边嘶吼： “守住城门！绝不能让贼人夺门！” “亲卫队，下去清理杂碎！” ...... 城主府内，半仙惊坐而起。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知道此刻绝不能乱！ 他光着脚冲出房间，朱大戈正带着几个府兵慌忙跑来。 “大戈！”半仙尖着嗓子喊道，“立刻带人去城中，清剿作乱的贼人！” “尤其是粮仓和军械库，绝不能有失！” “允许你动用一切手段，格杀勿论！” “得令！”朱大戈收起平日的油滑，点齐一队士兵和“保安”，冲入了混乱的街道。 此时府中许多人也寻了过来。 毕竟陈大全不在，他们只能找半仙拿主意。 半仙深吸一口气，对剩下的文吏和府兵道： “你们几个随我去南门！其余人护府...” ...... 一线城陷入内外交困的绝境！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在突如其来的兵灾面前，一线城的百姓爆出了惊人的凝聚力。 商户们在短暂的惊慌后，纷纷打开店门，将货物搬出来堵塞街道，延缓贼人的行动。 伙计们拿着菜刀、木棍、柴刀，自发的跟着士兵去清剿匪徒。 那些被安置在城中的百姓，更是红着眼，拿起能找到的一切东西：锄头、扁担、甚至烧火棍。 嚎叫着冲向纵火造乱的贼人！ 他们以前或是流民，或是乞丐，或是整村活不下去的农民，但无一例外，他们都经历过地狱。 如今的安稳日子来之不易，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跟他们拼了！” “城主给我们饭吃，给我们屋住！谁想毁了一线城，先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一个瘸腿的汉子，举着把大马勺，领着几个年轻人用坛子砸贼人。 “救火！快救火啊！那是俺们刚分的‘廉租房’啊！” 几个妇人边哭边忙活，不顾危险的提着水桶灭火。 街面上，上演着一幕幕混乱的巷战。 巡城兵、保安、环卫工们，此刻成了巷战的主力。 他们熟悉每一条街巷，与贼人殊死搏斗。 百姓们则从旁协助，用砖头、开水、甚至是热油攻击贼人... 美食街附近的一条巷弄里。 赵小莲、赵锄头兄妹几人，正招呼着原长固村的乡亲，奋力围攻着十余名贼人。 “呜呜呜...打死你们这些天杀的！” 赵小莲挥着一根桌子腿，边哭边骂： “呜呜呜...敢来一线城撒野...” “呜呜呜...这煎饼摊是俺们全家的命根子啊...” “打死你们...” 赵锄头则更勇，他抡着一把劈柴斧，边砍边吼： “狗儿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旁边一个大婶，以前是村里有名的泼妇。 她猛的掷出一个夜壶：“砸死你个腌臜货....” 咒骂，打斗，混乱.... 终于，在赶来的一队“保安”援助下，这伙贼人被拿下。 ...... 城中另一处。 “环卫一队”小队长肖望举。 这位原一线岭的三当家，如今的一线城“优秀环卫工作者”，正带着五名手下陷入苦战。 他们面对的是几个极凶悍的贼人，出手狠辣。 两名环卫工已倒在了血泊中。 肖望举怒目圆睁，双眼通红！ 一线城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尊严。 让他从一个人人唾弃的土匪，变成了能挺直腰杆的“城市美容师”！ 谁想毁掉这一切，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呃...... 如果陈大全知晓肖望举此时的想法。 高低得臭屁一番自己的洗脑大法。 “我艹你祖宗！” 老肖学着陈大全，怒吼一声。 随后猛的从随身携带的“保洁包”里掏出一条汗巾和一个用油纸包严实的罐子。 那是他的杀手锏：鲱鱼罐头汁！ 他一把撕开油纸，一股恐怖恶臭炸开！ 连他手下都差点吐了出来。 对面的贼人愣住了：这厮随身带着屎？！ “来啊！狗杂种！尝尝你肖爷爷的‘夺魂巾’！” 肖望举狂笑着，将整罐鲱鱼汁倒在汗巾上，然后疯狂挥舞起来！ “呕.......” 一个贼人当场吐了。 “呕呕呕....这是什么屎？” 另一个贼人脸色发绿，连连后退，战斗力瞬间归零。 肖望举一边干呕着，一边追着毫无战意的贼人抽打... ....... 城主府门前，战斗激烈。 几十名贼人攻势凶猛。 府门被撞的咚咚作响，门闩几乎要断裂。 更有贼人试图架梯翻墙。 府内的兵一部分护着半仙去了南门。 一部分由朱大戈带着出去平乱了。 眼下只有十余名士兵和几名文吏在支撑。 京香脸色苍白，看着摇摇欲坠的大门，听着外面“再不开门就放火”的威胁。 一咬牙，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她拿出一个木匣，里面有几样东西： 两颗震爆弹、两颗手雷、两颗闪光弹，还有两把“小砸炮”。 这些是陈大全给她防身的。 京香深吸一口气，将手枪揣进怀里，抱着木匣又跑回前院。 “都...都退回来！” “寻东西躲避！” 她对着正在抵门的士兵喊道。 人一退，府门很快“轰”的被撞开了。 京香躲在一石灯柱后，拔掉保险销，将一颗震爆弹奋力扔了过去！ 原本狞笑着冲进门的贼人被炸惨了！ 纷纷惨叫着捂住眼睛耳朵倒地。 接着，京香又拿起一颗手雷，犹豫了一下，也扔了出去！ “砰！” 一声爆炸在府门外响起。 同时泛起一股血腥味。 剩下的贼人被吓破了胆，发一声喊，丢下同伴的尸体，没命的逃了。 府内众人惊魂未定的看着京香。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平日里温柔和气女人。 京香则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手里还攥着另一颗手雷。 第263章 虎尾城大乱，被破！ 一线城军民努力保卫着家园，战斗中不可避免出现伤亡。 许多人倒在了血泊中，更添几分悲壮。 顶住最初的混乱后，坐镇南北门的半仙和项平得以喘息，迅速抽调出部分兵力。 一批特战士兵，以三四人为一小队，支援到城内街巷。 之所以开始没有特战兵出手，是因为陈大全定下了军规： 特战兵平日只能在城头防守，无令不得上街！ 霰弹枪在巷战中威力无比，对付贼人如砍瓜切菜。 随着生力军的加入，城内的叛乱迅速被平息下去。 各处的火光也被逐渐被扑灭。 ...... 灾难，同时降临在虎尾城！ 虎尾城虽经过陈大全的“新政”改造，军政民生有了很大改善。 但根基远不如一线城深厚。 这里的百姓对陈大全的认同，更多是源于畏惧和对安稳生活的需求。 而非一线城那种近乎信仰的拥护。 当城外突然出现大军，城内多处起火时，虎尾城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潜伏的不满分子，旧势力的余孽趁机而起。 他们不仅攻击守军，更大肆烧杀抢掠，助纣为虐。 甚至有少数被“改造”的守军，也出现了动摇。 有的不知所措，有的甚至趁火打劫！ 混乱放大了混乱！ 混乱放大了野心！ 街道上，没有一线城那般众志成城的抵抗。 更多的是奔逃、打劫以及混乱的私斗。 崔娇和冯蝶虽竭力弹压，斩杀了不少作乱者。 但面对内外夹击和守军的混乱，她们也焦头烂额。 虎尾城的夜空，被火光撕扯的支离破碎！ 浓烟升腾，吞噬星月，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味！ 四面八方都是哀嚎声、喊杀声、房屋倒塌声... “我的铺子！我的货啊！” “孩子！我的孩子！谁看见我的孩子了？” “杀！兄弟们杀啊...”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城主府外，崔娇脸色铁青，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 她刚亲手砍翻了两个作乱贼人。 好在陈大全留给她的特战三营营地紧挨着城主府。 这些忠心耿耿的士兵，在混乱中迅速集结，护住了崔娇和冯蝶。 “副城主！北门告急！喊杀声震天！”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的跑来汇报。 崔娇心猛的一沉。 城内已然大乱，若城门再破... 她不敢想象后果！ 没时间犹豫，她咬牙快速下令： “三营的！跟我去北门！绝不能让城门被破！” 冯蝶一把拉住她，急声道： “姐姐！城内如此混乱，你此时去北门，太危险了！若是...” “没有若是！” 崔娇打断她，凤目中闪着决绝。 “城若破了，守着这空府有何用？” “城内再乱，也得先挡住外面的豺狼！” “只要城不破，天亮之后，我们就能慢慢收拾城里的臭虫！” 她心中其实懊恼万分。 这些日子，她兢兢业业，宵衣旰食，全力治理着这座重要的城池。 她严格执行陈大全的叮嘱，盘查进出人员，整顿治安... 可她毕竟曾是山匪，擅长的是刀头舔血，快意恩仇。 对隐藏在暗处的阴谋诡计、渗透破坏，她缺乏经验和敏锐。 她哪能想到，敌人会如此处心积虑？ 此刻后悔已是无用，她只能尽力弥补。 且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一线城... 一线城能察觉到这边的异常吧？ 只要援军一到...一切皆有转机。 ... 崔娇带着三百特战士兵，向北门方向突进。 沿途所见，令她心头发冷。 混乱的巷战随处可见。 许多原本的守军，有的在各自为战，有的则加入了抢劫的行列。 越靠近北门，战斗越是激烈，火光越是冲天，喊杀声和惨叫声也越是密集。 终于，他们冲到了北门不远处。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崔娇如遭雷击！ 北门...破了！! 厚重的城门此刻歪斜的敞开着，其中一扇已经倒塌，正在熊熊燃烧！ 黑压压的敌军，正嚎叫着从门洞涌而入！ 城门附近，少数守军正在做最后的抵抗。 “怎...怎么可能？！” 崔娇失声惊呼。 “这才多久？！城门怎么就破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赶来的这段时间里。 北门内侧早已聚集了大量潜伏的贼人。 他们趁着城外大军猛攻，守军被吸引的时机，突然发难，内外夹击，拼死打开了门栓！ 守城的军官要么战死，要么逃跑。 群龙无首之下，这道重要的门户，就这么被攻破了！ “副城主！城门已破！大势已去！快走吧！” 身旁的特战营长急声道，脸上满是焦急。 崔娇怔怔的看着这座正在陷落的城池... 悔恨攫住了她的心脏！ 陈大全将虎尾城交给她，她却没能守住... 这才几天？！ 她辜负了他的信任！ “不！我不走！” 崔娇的血灌瞳仁，“山中虎”的彪悍爆发出来。 “老娘跟这帮杂碎拼了！” “三营的！随我杀过去！把城门夺回来！” 她一手持枪一手持刀，就要带头向前冲！ “姐姐！不可！” 冯蝶的死死拉住崔娇。 “城已经完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青山就是你！就是这三百弟兄！其他的日后再夺回来便是！” “可是...可是...” 崔娇声音哽咽。 冯蝶语速极快，想法清晰： “南门！南门没有喊杀声！有生机！我们去南门！” 崔娇扭头望向南城方向。 果然，那边虽也有火光和混乱，但确实没有震天的喊杀声！ “......走！” 崔娇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她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北门，猛然转身。 “去南门！” 三百特战士兵毫不犹豫的护卫着崔冯，转向南城方向。 沿途，他们试图收拢一些溃兵，但响应者寥寥。 甚至有些人，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 一路所见，堪称惨烈。 街道上尸体枕籍，有贼人的，更多的是百姓的。 店铺被砸开，房屋在燃烧。 女人的哭喊声和暴徒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 这座刚新生城池，正在迅速走向毁灭。 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 尤其是崔娇，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终于，他们来到了南门。 第264章 崔娇弃城，逃入大渊！ 令人稍安的是，南门依旧紧闭，城墙上火把通明。 三千守军还保持着建制，正紧张戒备着。 但他们的脸上也满是不安。 看到崔娇一行人到来，尤其是那三百特战士兵。 南门守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了上来： “副城主！您可来了！” “城中如何...北门如何...” 震天的喊杀声和冲天的火光，让他心中已有猜测。 但他还是想从上官口中确认所想。 “破了。”崔娇声音沙哑，“南门外情势如何？” “回副城主，城外一直很安静，并未发现敌军踪迹。” 守将答道。 但又补充了一句，“但可能是埋伏在黑暗中...” 冯蝶立刻挺身上前： “派斥候！” “多派几队斥候，举火把出去探！探远一点！” 很快，几队斥候骑兵冲出南门，举着火把向前狂奔。 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盯着那些黑暗中跳跃的火点。 火点渐渐远去... 并未传来喊杀声。 又等了约半炷香的时间，斥候陆续返回。 带回的消息令人稍安：南门外数里之内，并未发现敌军埋伏！ 看来，敌军攻北门，意图就是从一点突破，并未打算合围。 就在这时，北城方向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敌军正在向城内纵深推进，距南门也不远了。 崔娇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在南门守军面前，朗声道： “兄弟们！北门已破，敌军势大，虎尾城...守不住了！” 此话一出，守军中顿时响起一片骚动。 “我决定，从南门突围！” 崔娇继续道，目光扫过众人。 “愿意跟我走的，我必带你们闯出一条生路！” “若不愿走的，也可留下...” “只是切记，莫要...莫要助纣为虐！” 守军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他们大多是虎尾城本地人或三县出身，家业亲人都在此地。 背井离乡，逃往陌生的大渊，前途未卜... 而且，陈大全虽厉害，但毕竟来的时间短，恩威未深。 如今城破，难道真要跟着这位“压寨夫人”去流浪？ 留下无非是被收编，但至少...还在家乡。 最终，经过短暂挣扎，只有约五百士兵愿意追随。 其余人，则默默低下了头。 崔娇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有失望，但也理解。 她不再多言，对那五百人点了点头： “开城门！突围！” 南城门缓缓打开。 崔娇一马当先，身后是三百特士兵和五百愿意追随的守军。 他们冲出这座陷落的城池。 一头扎进了大渊未知的黑暗中。 ... 崔娇不知道的是。 此次攻打虎尾城的军队，为主的是蛮、凉精兵！ 黑石、保宁两城军队为辅！ 他们的目标就是迅速占领虎尾城这个战略要地。 并尽可能消灭或驱逐陈大全的力量。 南门不设伏，并非疏忽，而是故意为之。 他们希望守军从南门溃逃，从而避免陷入惨烈的巷战，减少自身伤亡，更快的控制全城。 毕竟，他们的野心，远不止一座虎尾城。 崔娇的突围，恰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然而，对于此刻的崔娇来说，能带着这八百人逃出生天，已是不幸中的幸运。 前路艰难，但只要人在，希望就还在。 可是，在大渊，同样有几条毒蛇在暗中盯着虎尾城。 意外逃出的崔娇，令他们欣喜若狂... ... 天色熹微。 一线城上空硝烟渐散。 经过一夜厮杀，城内混乱被彻底平定。 街道上，士兵和百姓们正在默默清理着战场，抬走尸体，扑灭余火。 空气中满是悲伤。 南北两座城楼上，项平和半仙神色疲惫。 在两门守军们奋战下，城墙巍然屹立，未被攻破。 城外的敌军在一夜猛攻后，似乎也耗尽了锐气。 此时退到了远处，远远形成了一道包围圈，并未发动新的进攻。 一线城的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东西两岭的方向，相继各升起了两颗红色的信号弹。 这是预先约定好的“平安”信号。 原来，昨夜一线岭也并非风平浪静。 同样有敌军试图偷袭二岭。 然而，山岭地势险要，本就易守难攻。 留守的少量特战士兵凭着强大的热武器，轻易击退了进攻。 敌军也似乎并未打算拼命。 其目的更倾向于牵制和围困，防止一线岭支援主城。 一线城内，项平、半仙、朱大戈、黄友仁等人通过传令兵往来沟通，协同处理着善后事宜。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项平紧张的问一名书记官。 “回将军，初步统算，我军阵亡一百零七人，伤二百余人...” “多是常规营士兵和巡城兵。” “百姓死伤...尚未完全统算，预计近千人...多亡于大火...” 书记官声音沉重，断断续续的说着。 “混账！这帮杂碎！” 朱大戈一拳砸在墙上，眼睛通红。 “别让老子知道是谁主使的！” 项平沉吟道：“此次袭击，计划周密，里应外合，绝非寻常势力所能为。” “其目标明确，就是趁主公远征，城内空虚，欲一举夺城！” 朱大戈点头附和：“没错，且他们对城内熟悉。” “混入的细作，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项平目光锐利：“此事定要彻查！”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防备敌军再次进攻！” 恰在此时，南门半仙派来的传令兵呈上信。 信中提到虎尾城，不知那边情况如何？ 是否也遭到了攻击？ 两人看完，神色都是一凛。 朱大戈道： “虎尾城有崔姑娘和冯姑娘坐镇，还有特战三营和八千守军！肯定没事！” 项平也点点头： “嗯，虎尾城兵多将广，崔姑娘亦是女中豪杰，守住城池应当无虞。” “我等只需安稳守好一线城，等主公回师即可，届时内外夹击，必可破敌！” 乐观的误判，在几人心中形成。 他们基于对虎尾城纸面实力的信任，以及对崔娇能力的认可，认为虎尾城绝无陷落之理。 但他们没想到，虎尾城内情远比一线城复杂！ 人心向背也不同... 最终，半仙等人定下“坚守”的策略。 一心想着保住陈大全的命根子：一线城和一线岭。 并未产生突围或联系虎尾城的念头。 他们谨慎的认为，城外敌情不明，贸然出击可能落入更大的陷阱。 ... 于是，一线城与城外的敌军。 就这么陷入了对峙状态。 第265章 暗杀 北方。 陈大全率领九百援军，终于抵达了宣义城外围。 他们选了一处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扎下营寨。 陈大全眺望宣义城，看到城外围满了营帐。 “妈的...阵仗真不小哇...” 陈大全放下瞄准镜，咂了咂嘴。 这次不是以前那种小打小闹，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快乐作战”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必须打起精神，制定周全的作战计划。 莽上去？太危险。 “看能不能找到破绽什么的...” 陈大全摸着下巴，盘算着战术。 然而，敌人未给他从容布局的时间。 ... 当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一群鬼魅的黑影，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陈大全的营地。 这些人身手高明，利用夜色掩护，避开了外围的岗哨。 如阴影中的毒蛇，向着主帐缓缓摸去。 他们是“影杀”队！ 集合了北凉、蛮国的精锐刺客，专为斩首而来！ 近了！离主帐越来越近了！ 刺客利用毒针、迷药处理掉周围护卫，贴到了帐外。 怪陈大全和手下们没有防暗杀的经验，也不是职业军人出身。 此次对上国级的对手，终究输了些细节。 此时的陈大全正在帐中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 只要“影杀”进入帐中，十有八九大全休矣。 然而，异变陡生！ 一巨汉提着裤子，晃晃悠悠从旁边草丛中走了出来！ 是驴大宝，他白天乱吃东西，又又又又吃杂了。 方才正蹲在草丛中一泻千里。 “呃？” 驴大宝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了帐篷外的人影。 他憨憨的歪着头，嘟囔了一句： “谁啊？半夜不睡觉，蹲这里拉屎啊？” “跟俺一样吃坏肚子了？” 就这一声嘟囔，打破了暗杀队的潜行！ “被发现了！动手！” 刺客头领当机立断，厉喝一声。 瞬间，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暴起！ 淬毒的袖箭射向驴大宝和主帐方向！ 同时，数名刺客如同离弦之箭，直扑主帐！ “敌袭！！！” 驴大宝虽然憨，但对危险异常敏锐。 他嗷的一声大吼，同时一把扯下衣衫，猛的挥舞起来，格挡开了箭矢。 整个营地瞬间炸锅！ “保护主公！”梁清平怒吼声响起。 “去主帐！”牛爱花如蛮熊般，从临近一帐篷里撞了出来。 警卫排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围了上来。 这些“影杀”刺客身手恐怖！ 他们刀法刁钻狠辣，暗器层出不穷！ 而且配合默契，三两人一组，专攻一点。 猝不及防间，竟让他们杀伤了数名特战士兵。 离大帐最近的几个，已经窜入了帐中。 刚一入帐，几人瞅见床铺，便立马甩出了手中的暗器。 随后持短刀急窜向前，准备补刀。 哪知“嘭”的一声响，帐中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白光。 刺客们只觉眼前一白，跟着便是针扎似的疼痛，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啊！我的眼睛！” “呃啊...我看不见了！” 这自然是陈大全扔的闪光弹！ 早在驴大宝那一声嚎，陈大全便惊醒了。 他暗骂一声：“我艹！摸到老子床头了？！” 便嗖的滚下床，三步并作两步，躲到了书案后的小屏风后面。 等刺客入账，直接甩了一颗闪光弹出去。 ...... 战斗短暂而激烈！ 刺客们虽实力强横，但武功再高，也怕枪炮。 没了先手突袭的优势后，很快死伤殆尽。 然而，刺客的临死反扑也极其可怕！ 他们眼见无法逃脱，便拼命将暗器、毒针射向特战士兵。 噗噗噗！ 又有几名士兵猝不及防，脸上、脖颈处被击中。 顿时惨叫着倒地，脸色迅速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最终，所有刺客或被击毙，或咬舌自尽，无一活口！ ...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员的呻吟。 火光下，陈大全看着地上十几具穿着夜行衣的尸体。 又看看自家十几名气绝的士兵，脸阴的能滴出水来。 “淦恁娘！不讲武德，偷袭...” 他的心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宝贝疙瘩！ 上次在落鹰道被上万大军埋伏，靠着装备防护也才伤亡了十几人。 可现在，一次刺杀，就损失了同样多的士兵。 刺客的威胁，远超想象！ “查！给老子仔细的查！” “他们是怎么摸进来的？！哨兵是干什么吃的？！” 陈大全声音冰冷。 梁清平愧疚的低下头：“末将失职！请主公责罚！” “责罚有个屁用！死人能活过来吗？！” 陈大全吼道。 他蹲下身，查看一名阵亡士兵的伤口，颈部有一根毒针。 “妈的...小瘪三手段...” ... 经过这一出，全军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对手的不择手段，让陈大全的心重了几分。 同时，怒意也在熊熊燃烧！ 对方如此急不可耐的想除掉他，恰恰说明了他对战场的重要性，也说明了对方的恐惧。 “好...好的很呐！” 陈大全起身，“玩阴的是吧？想干掉我是吧？老子奉陪到底！” “老子就跟这帮王八好好玩一把！” 阴毒的刺杀，成功激怒了他。 这场仗，更添了几分复仇的火焰。 ... 很快，营地再次忙碌起来。 阵亡士兵的遗体被妥善安置，天亮后安葬。 陈大全亲自定策，警卫排分三班，十二个时辰呈环形护卫主帐。 对刺客尸体的搜查一无所获。 这些死士身上，别说身份文书，连块多余的布都没有。 更别说战利品了。 “呸！穷鬼！” “出来杀人连点值钱玩意儿都不带！” 陈大全嫌弃的踢了一脚最近的尸体。 “烧了！看着就晦气！” “记得烧远点，别熏着咱们的锅！” 士兵们依言将尸体拖到远处，浇了点汽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火光映着士兵们愤怒的脸。 处理完这些，陈大全目光一转，落在了正挠头的驴大宝身上。 这厮现在正一脸纠结。 “俺闯祸了？” “俺立功了？” 本来应贴身护卫的他，因贪嘴闹肚子出账拉屎，属于擅离职守。 但又阴差阳错得撞破了刺杀行动，属于立功。 此时的驴大宝正安静的蹲在一僻静处。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宝啊！我的宝嘞！” 陈大全换上肉麻的腔调，张开双臂朝驴大宝扑去。 第266章 传信：你亲爱的圣子来了 驴大宝吓的一哆嗦：“公...公子？咋...咋了？” “俺...俺不是故意拉屎的...” 陈大全却和气的摸着驴大宝的头，啧啧道： “宝啊！我的小棉袄！” “今儿要不是你肚子争气，公子我估计已经凉了！” 驴大宝有些手足无措，瓮声瓮气道： “啊？俺...俺吃多了...憋不住了...” “拉的好！拉的妙！拉的呱呱叫！” 陈大全一脸深情，接着夸赞。 “往后想拉就拉！你是我的副将啊！” 驴大宝终于明白陈大全是在夸他，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起来。 “公子喜欢...俺...俺以后多拉点...” “好！有志气！” ...... 经过这番折腾，天色已蒙蒙亮，东方露出鱼肚白。 陈大全、梁清平、牛爱花以及万莫言都没了睡意，索性齐聚在主帐之中。 陈大全目光扫过几人，都跟吃了屎似的苦着脸。 自家主公差点被弄死了，搁谁谁不怕。 没了陈大全，一线城、一线岭、虎尾城、永安山岭都会被人吃的连渣都不剩。 “咳咳！” 陈大全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老铁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站起身，开始在帐内踱步，“众所周知，我们目前面临的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局面！” “敌众我寡，敌强我...呃...我们也强。” 他顿了顿，略作思考，又迅速接上。 “眼下，我们已经成功了包围了几万敌军，接下来....” 噗~~~ 正喝水的梁清平，呛的连连咳嗽。 牛爱花呆呆沉默，努力理解着“九百人包围几万人”的深意。 而万莫言老脸剧烈抖动，彷佛嘴里有个震动棒。 只有驴大宝在拼命点头： “嗯嗯！公子说的对哩！” “包围了！俺们也把他们包围了！” 陈大全本想给几人打打气。 没想到有点适得其反.... 唯一受到鼓舞的，是没心没肺的驴大宝。 ... 帐内沉默了片刻。 梁清平率先开口，他毕竟读过半拉子兵书，有点正经点子： “主公，敌军数十倍于我，野战强攻绝非上策。 依末将看，当以袭扰、疲敌为主，或可派精锐小队，夜间频繁佯动，惊其营寨，乱其军心。 使其昼夜不宁，士气低落。” 陈大全摸着下巴： “嗯，疲兵之计，老套路，但应该管用。” 牛爱花接话道： “要我说，找准他们放粮食的地方，一把火烧他娘的！ 没饭吃，看他们还打个屁！俺带人去！保证烧的干干净净！” 他挥起拳头，显然对放火这事非常热衷。 “烧粮草...” 陈大全点头。 “断其根本，好主意！只是不知道他们粮草囤在哪，守备如何。” 梁清平又补充道： “若能与宣义城内万城主取得联系，约定时日，里应外合，同时发难。” “我军在外猛攻其一点，城内守军伺机杀出，内外夹击，或可破局！” “内外夹击，嗯嗯！有门！”陈大全表示认可。 “但关键是，怎么联系？” “万城主在里头，咱们在外头，中间隔着几万想弄死我们的人呐！” 这时，刚止住抖的万莫言开口了： “圣子，联系城中，老奴或可一试。” 刷！！所有人盯着老万。 陈大全眼一亮：“哦？老万你有路子？” “城主麾下，训有异种信鹰数只。 此鹰飞行极高极快，寻常弓弩难以企及，可往来传递消息。 老奴身上带有特制鹰哨，可尝试接引。 但...需城中先有鹰放出，老奴方能接引而至。” “信鹰？”陈大全面露狐疑。 “这玩意儿靠谱吗？别飞人家那儿了...” 万莫言：“此鹰神骏，通人性，从未失手。” 陈大全眼珠滴溜溜转，开始想点子。 得给万沧那个老神棍发个信号，告诉他： 你亲爱的圣子带着九百天兵天将来救你了，赶紧放鸟出来接头！ 这厮神神叨叨的，怎么让他知道呢... 有了！！ 陈大全将手伸进怀里掏啊掏的，实际在空间中取信号枪... “咱们就朝天上放这个！” “多放几发！” “又醒目又拉风！保证能让宣义城头上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万沧那老...万城主看到这种只有本‘圣子’才拿得出来的‘仙家天灯’，肯定能猜到是咱们来了，到时候自然会放鸟出来！” “鹰！是鹰啊！”万莫言强调。 “能飞的不都是鸟么...死板...” “......” ...... 天色渐明。 要赶日头完全升起前打出信号弹。 这样才更醒目。 陈大全带着几人来到营地边缘一处高坡，估摸着距离和风向。 “差不多了！” “来来来！咱们一起打枪！” 几人人手一把，高高举向天空。 “嗵！”“嗵！”“嗵！”... 几声闷响，几颗红色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 黎明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醒目的轨迹。 绝对引人注目！ ... 宣义城头。 鏖战数日，城墙上满是血迹坑洼。 守城的士兵大多满脸疲惫，周身散发着低沉气息。 城主万沧一身玄甲，正亲自在城头巡视。 重瞳深邃，看不出喜怒。 突然，一名士兵指着远方天空惊叫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 万沧以及周围将领闻声望去。 只见远处天际，几道红色的轨迹正缓缓上升。 那绝非自然天象，也绝非这世间已知的手段！ 万沧静静的盯着，眼底闪过疑惑... 突然，瞳孔收缩！ 是他？！他到了？！ 一名副将惊疑不定：“那是...是何物？莫非是敌军的妖法？” 另一人猜测：“呃...像是某种信号？” 万沧凝视着即消散红色，轻笑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行事跳脱，满嘴胡言，却又不可思议的“圣子”。 万沧缓缓开口：“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援军？” 众将愕然。 “城主，城外数万大军围困，何处来的援军？” 万沧笑道：“是圣子！我教的圣子来了！此战无忧矣！” 即便多日没同城外联络。 万沧也知道，陈大全这一路必不太平。 眼下能推进到这么进的距离，必然是经过厮杀的。 既然有本事杀到此地，那么城下这群豺狼，就不足为惧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对一名亲卫吩咐道： “去，将‘玄羽’带来。” 第267章 各有谋划 不多时，亲卫捧来一个皮制臂套，上面站着一只黑鹰。 此鹰目光锐利，顾盼自雄，一看便知非比寻常。 万沧亲手将一个油纸筒缚在鹰爪上的卡扣内，然后抚摸着黑鹰的羽毛，低声道： “去吧，玄羽，找到莫言。” 他手臂一振。 那黑鹰“嗖”的一声腾空而起，双翅展开，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鹰唳。 随即疾掠而去，眨眼间便成了一个黑点。 ... 城外营地。 陈大全等人仰着脖子，眼都瞅酸了。 “咋还没来？万沧那老小子不会没看懂吧？” 陈大全有点不耐烦的嘀咕。 万莫言则时而四处张望，时而侧耳倾听，仿佛在感知风中传来的信息。 忽然，他猛的睁大眼，望向东南方的天空：“来了！” 只见天际一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速度快的惊人！ 万莫言不敢怠慢，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骨制哨子，放入口中，吹动起来。 那哨子并未发出刺耳的尖鸣，反而是一种人耳几乎难以捕捉的声波！ 陈大全只看到万莫言鼓着腮帮子使劲，跟个仓鼠似的。 却听不到太大声音，不由面露狐疑。 这厮在卖萌？！耍宝？！ 然而，天空那黑点却似乎听到了召唤，精准朝着万莫言所在的位置俯冲而下！ 越来越近，众人看清那是一只黑鹰。 翼展宽阔，目光如电！ 黑鹰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两圈。 最后稳稳落在了万莫言早已戴好皮套的手臂上。 收拢翅膀，神态倨傲！ “牛逼啊！动物快递员！” 陈大全啧啧称奇，伸手就想上去摸一把。 那黑鹰猛的一扭头，瞪向陈大全，发出嘶嘶声，吓的他赶紧缩回手。 万莫言则取下鹰爪上的纸筒，递给陈大全： “圣子，城主的信。” 陈大全接过，迫不及待的打开。 里面是一小卷纸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快速浏览起来，嘴里还念出声： “圣子亲启：见天灯，知尔已至，甚慰。 城内军民一心，虽经苦战，伤亡颇重，然粮草尚足，军心未堕，城防依旧稳固，短期内贼军难破。 城外之事，尽付于圣子，望尔伺机而动，不必急于求成，以袭扰、乱其阵脚为主。 若得良机，可放信号，约定时日，内外共击之。 圣主，万沧。” 陈大全看完，内心稍安。 “呵，老万可以啊！还挺扛揍！” 他将信纸传给梁清平等人观看。 得知城内情况尚稳，众人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振奋之色。 “好了！” 陈大全叉着腰：“现在通信恢复，敌情明朗，城里还能撑。” “咱们方才说的那几个策略：疲敌、烧粮、里应外合，都可以搞起来！” 他看向梁清平：“清平，袭扰的任务交给你。” “带上狙击队，不用接战，在外围偷袭狙杀，尽量杀伤恐吓敌人。” “怎么缺德怎么来！让他们睡不安稳！” “属下领命！”梁清平抱拳。 他又看向牛爱花：“小花，烧粮草是技术活，不能蛮干。” “你带一队人，想办法抓几个‘舌头’回来，拷问出粮草所在，有多少人守着，搞清楚再动手！” “到时多带些燃烧瓶，保证一把烧个干净！” 牛爱花兴奋的摩拳擦掌：“放心吧主公！” “至于里应外合...” 陈大全摸着下巴，眼神闪烁：“这得看准时机。” “老万，回头咱们定个暗号，随时和城内联络。” 万莫言点头：“可。” 陈大全一拍手，意气风发： “嘿嘿！土狗们，感受本圣子的热情吧。” ... 几人回到大帐，陈大全下令，围绕营地建些防御工事。 无非是砍些树木，打下木桩，拉起道简栅栏。 再于关键处布置些拒马。 又挖了许多单兵坑，用布袋装土石，堆砌些射击工事。 再将营地方圆三里内的杂草灌木尽数清除，弄出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防敌人火攻啊！” 随后他亲自带队在最外围布置了地雷阵。 埋设完毕，将“雷区分布图”传阅全军，防止误伤。 安排完防御，梁清平和牛爱花便各自点齐人马，开小会去了。 梁清平那边，一群机灵的士兵围着，商讨着袭扰的细节。 如何利用狙击枪射程优势远程点名，如何袭了就跑.... 牛爱花一群则琢磨着怎么摸近敌营，多绑些“舌头”回来严刑拷打... ...... 联军大营。 石厉和佘老，脸色不怎么好看。 另外两个斗篷人，周身的气息也低沉的很。 “一夜过去，‘影杀’无一归来...” 石厉声音带着失望，“看来是失手了。哼，所谓精锐？也不过如此！” 一斗篷人冷哼一声：“石城主此言差矣。” “影杀从未失手，此次目标诡异，定是出了什么我们未曾料到的变故。” “或许，对方真有邪法护佑？” “邪法？我看是你们失手后的托词！”佘老阴恻恻的开口，语气带着讥讽。 另一斗篷人抬头，兜帽下目光冰冷： “若非尔等久攻宣义城不下，何须行此险招？如今倒来埋怨？” 四人谁也不服谁。 相互阴阳怪气起来.... 吵了一炷香后。 石厉一拍桌子，打断这无休止的相互埋怨： “够了！事已至此，互相指责有何用？” “那陈霸天如鲠在喉！必须尽快除掉他！” 佘老捋着胡须，揶揄道： “呵呵，谈何容易，昨夜刺杀失败，对方定然更加警惕。” “我们主力还需攻城，分兵太多，恐生变故。” 石厉怒道：“难道就任由他在我们眼皮底下逍遥？” “我等可是好不容易才下了这么大盘棋！” 佘老眯着眼，老神在在，不再说话。 满是褶子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让人猜不透其想法。 两个斗篷人也垂下头，一字不吐。 ... 一阵沉默后，石厉眼底闪过狠厉： “火攻！” “今夜，我黑石城派死士，携带大量火油，趁夜摸过去，用火攻！” 另外三人闻言，心头一颤。 黑石城的死士火攻队，可是名声在外！ 这种不惜命的打法，与敌人同赴火海炼狱的勇气，可不是寻常军队能有的。 佘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善。” 两名斗篷人对视一眼，也未反对。 第268章 出招 计议已定。 石厉当即唤来心腹将领，如此这般吩咐下去。 一队三百人的死士被挑选出来，人人背负数个皮囊，内盛火油。 只待夜色深沉，便出发袭烧敌方营地。 ... 是夜，月隐星稀。 梁清平带着数十名狙击手，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夜色，朝广阔的联军营地摸去。 装备了消音器和夜视瞄准镜的狙击枪，在漆黑的战场上，可称死神的镰刀。 另一边，牛爱花也领着十几个好身手的汉子，借着夜色，小心翼翼向联军侧翼迂回。 他们的目标是抓够数量的“舌头”。 ... 几乎同一时间，联军大营侧门悄然打开。 三百背负火油的黑石城死士。 在一名裨将带领下，怀着赴死的决心，朝陈大全营地潜行而去。 他们的路线，恰好与梁清平、牛爱花两队人错开。 ... 陈大全营地，主帐之内。 烛火通明！ 陈大全和驴大宝相对而坐，中间铺着一块毡布。 两人正一脸严肃，全神贯注的...弹玻璃珠玩！ “看我的！神龙摆尾！” 陈大全拇指一用力。 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弹珠“咻”的射出。 精准将驴大宝那颗红色的撞开老远。 “嘿嘿！该俺了！” “俺这叫...叫蛮驴冲撞！” 驴大宝笨拙的用中指弹出一颗绿色的。 力道没控制好，珠子直接飞起，滚到了刚进帐的万莫言脚下。 “咦？这是何物？” 万莫言下意识拾起那颗珠子。 只一眼，他便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万莫言眼睛瞪的溜圆，嘴巴微张。 呼吸几乎停滞。 这...这是何等的琉璃珍品？！ 晶莹剔透，毫无杂质，颜色纯的如初春嫩绿的树芽！ 其圆润程度，更是生平仅见！ 仿佛天生地长便是这般完美球状，绝非人力所能打磨！ 如此宝物... 如此堪称国宝的琉璃宝珠...竟然... 竟然被圣子和驴护卫在地上弹着玩？！ 还弹飞了？！ 一股热血直冲万莫言脑门。 他捧着那颗绿珠子，浑身剧烈哆嗦起来。 “哎哎哎！老万！” “好好的怎么打起摆子来了？！” 陈大全见状大惊。 驴大宝智慧的眼珠一转，有了想法。 脏东西？是脏东西上身！ 这他有经验啊！ 自己两次给公子“去脏”，熟悉的很呐！ 不待陈大全起身，驴大宝便“嗖”的窜了出去.... 啪~啪~啪~ 蒲扇似的大手左右开弓。 万莫言如风中落叶，软软的左右摆动起来！ “嘿嘿！脏东西，俺给打跑！” “焯！大宝你又抽风...” 陈大全哭丧的着脸，连蹦带跳的扑向两人.... 而万莫言，早在第一掌就失去了意识。 要不是他练了几十年功夫，身子骨硬朗，怕是这次就被吃席了。 ... 好凉... 万莫言艰难的睁开眼，入目是圣子那焦急的俊脸！ “嗬...嗬嗬...圣...圣子....” “老万莫怕！方才有脏东西上了你的身，大宝给你打跑了！” 陈大全关切的捧着万莫言的脸，言之凿凿。 “脏...脏东西...？？” 万莫言努力在回想着什么。 陈大全见状不妙，赶紧开口打断。 “啊对对对！你得好好感谢大宝！不然以后可生不出儿子啊！” “？？？” “被脏东西附身，重则暴毙，轻则不举！” 刚醒转的万莫言感觉脑仁疼。 什么跟什么啊？！这么邪门的吗？！ 自己怎么记得，是突然被揍了.... 自古智者怕流氓！ 老万终究被陈大全忽悠瘸了。 待到其稍稍恢复，在陈大全撺掇下，艰难起身，朝驴大宝郑重行了谢礼。 而早被陈大全收拾了的驴大宝。 缩着脖子，心虚的规规矩矩的受了礼。 “咳咳...话说...驴护卫怎么光着屁股？” 万莫言疑惑问道。 陈大全无比尴尬。 要不是自己刚才及时扒了其裤子，他能及时收手？！ 不然你这老头生死还未知呢。 “呃...那个...大宝将脏东西封印到裤子里了。” “回头你赔他一条便是了。” “咳...咳咳...多谢驴护卫舍裤相救，老朽感激不尽！” ... 就在万莫言沉浸在震撼中无法自拔时。 “嘭！！” 一声巨响，从营地外围传来！ 紧接着，隐约传来几声惨叫和呼喊！ “嗯？” 陈大全一顿，侧耳倾听。 “哟，地雷炸了，这么快就有客上门了？” 他丢下万莫言，兴冲冲抓起狙击枪就往外跑。 驴大宝胡乱抓了块布系在腰上，屁颠屁颠跟上。 万莫言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也勉强跟了出去。 几人来到营地边缘的了望点。 透过夜视瞄准镜，陈大全清晰看到，约莫一里多地外，一群人正陷入混乱中。 “嘭！！” 又是一声。 地上腾起一团烟雾，隐约可见几个身影被抛飞，然后重重落下。 奇怪的是，地雷似乎引燃了什么东西，很快就连成一小片，将那片区域照的影影绰绰。 “火？着火了！” “哦豁！踩到地雷了！还顺便把自己带的火油给点了！” 陈大全乐了。 “真是好人啊，自带照明！” 那队黑石城死士，此刻真是凄惨无比。 领头的小头目倒霉，被刚才的爆炸掀飞了半边身子，眼看是不活了。 爆炸点附近的十来个士兵非死即伤。 更可怕的是，他们携带的火油被点燃，瞬间变成了一个个惨嚎的火人。 后边的士兵心惊胆战。 看着燃烧的同袍，以及刚刚“显灵”的土地，腿肚子都在转筋。 “妖...妖法！是雷妖法！” “不能往前了！前面是雷池！！” 士兵们下意识的停住。 然而，带队军官犹在，军令犹在。 想起那“不成功便成仁”的命令，以及失败后祸及家人的威胁。 剩下的士兵虽怕，却也不敢撤退。 “不...不准退！冲过去！分散开冲过去！” 裨将厉声嘶吼着。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惧军法压过了惧“妖法”。 他们咒骂着，咬牙往前冲去。 “嘭！”“嘭！”“嘭！” 没跑几步，几声巨响从前方响起。 又一群倒霉蛋被炸上了天。 “这边也有！” “啊！我的腿！”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不同位置响起，并不密集，却极其致命。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血肉横飞。 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第269章 狙击队的偷袭 在陈大全的夜视镜中：一群士兵如没头苍蝇般，不断随机“开花”着。 “啧啧啧，又炸飞了...” “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驴大宝在一旁叹道：“公子，他们看起来可怜咧。” “可怜？” 陈大全一瞪眼：“宝啊，你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们是来烧我们的，要不是咱有雷，现在就变成烤猪了。” 驴大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那还是让他们炸着吧。” 万莫言听着二人的话，老怀欣慰。 杀伐果断，圣子能干大事。 ...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闪烁，夹杂着隐约的惨叫。 显出几分荒诞的“热闹”。 陈大全抱着膀子，和驴大宝并排站着。 看了一阵，他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的一营长吩咐道： “你带兄弟们在这儿盯着点，要是有勇士能突破雷区走到栅栏跟前....” “呃...就用霰弹枪招待下。” “要是突破不了...就让他们自个儿玩吧。” “是！”一营长严肃领命。 吩咐完毕，陈大全便转身往主帐走去。 “走走走，大宝！咱们的琉璃珠珠争霸赛还没决出胜负呢！” “你那招‘蛮驴冲撞’没练到家，公子我再教你几手绝活！” 还来？争霸赛？ 万莫言闻言又是一阵眩晕。 他摇了摇头，踉踉跄跄跟了上去。 “圣子！不可啊，那‘琉璃宝珠’...” “老奴看着心疼...” ... 当夜，陈大全有恃无恐。 营地外围的地雷阵，配合各处的狙击哨岗，构成了一个死亡地带。 除非敌人能飞过来。 否则想摸到营地边上，怕是得用尸体铺路才行。 他和驴大宝又玩了半宿游戏，看的万莫言龇牙咧嘴、支哇乱叫的。 陈大全为图清净，塞了颗红红的玻璃球给他。 “呐！赤阳宝珠！” “乖！别叫了，拿着玩去吧！” 老头子才如获至宝的，捧着屁颠屁颠的跑了！ 爆炸声断断续续响了半个多时辰。 夜重新安静下来，人许是死干净了.... 陈大全此刻更关心的，是梁清平和牛爱花那边的“业绩”如何。 ...... 联军大营外围。 梁清平带着数十名狙击手，悄无声息的潜行至一处篝火密集的区域。 通过瞄准镜观察，发现这里是一个器械修理营地。 空地上堆放着不少损毁的云梯、冲车、楯车。 还有一些木匠工具和材料，几十个士兵或坐或站，显的有些散漫。 “不是什么主力。”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梁清平嘴角勾起冷峻的弧度，低声道，“弟兄们，各自寻找位置，择机击杀。” “先射明处的岗哨和聚堆的，制造混乱。” “勿要保证一击取命！” “是！”低声的回应在黑暗中响起。 狙击手们迅速散开，借助地形和夜色掩护，找到了理想的射击点。 冰冷的枪管悄然伸出，十字准星在黑暗中锁定目标。 器械营内。 几个守夜的士兵正围着一堆篝火，吹牛打屁，聊以度夜。 一个络腮胡正唾沫横飞的吹嘘自己当年在妓院如何“大杀四方”。 引得几个年轻士兵发出猥琐的笑声。 “噗~” 一声轻微的响声。 正在仰头大笑的一个年轻士兵声音戛然而止。 身体猛的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哈哈哈，狗六这小子，一听嫖妓乐晕了？” 旁边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笑着用脚踢了踢倒地的士兵。 “起来！别装死！老子还没讲完呢！” 然而，“狗六”毫无反应... 另一个兵觉的不对劲，凑近一看，火光映出同伴额头上的血洞。 他顿时吓的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唉唉，怎的了，你魔怔啦？！” “噗~噗~” 又是两声轻响。 刚才还在嘲笑同伴的两个士兵，同时身子一软，歪倒在地。 这下，篝火旁剩下的两个士兵懵了！ 他们惊恐的看着瞬间毙命的三名同伴，又茫然看向四周漆黑的夜色，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鬼...有鬼啊！！” 其中一人崩溃的尖叫起来。 连滚带爬的想要逃离篝火的光亮范围。 另一人则直接吓傻，呆在原地，裤裆湿透。 然而，死亡并未放过他们。 “噗！” 逃跑的那位刚冲出几步，后心一痛，扑倒在地。 呆立的那位也被随后而来的一颗子弹击中脖颈，嗬嗬的倒了下去。 不仅是篝火旁。 营地中那些巡逻的，靠在器械上打盹的，甚至躲在阴影里偷懒的岗哨，都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黑暗中不断响起致命的“噗噗”声。 每一次响起，都有一个兵倒地。 恐慌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 “谁在放箭？” “不是箭！没听到弓弦声！” “敌袭....” “阎王爷来收人了！快跑啊！” 还活着的士兵们根本看不到敌人在哪儿。 只看到身边的同伴不停莫名倒地身亡。 恐惧压倒了纪律和理智，他们哭喊着，四处乱窜。 有人往帐篷里钻，有人往相邻营地跑去。 全营都在逃离，这个被死亡笼罩的鬼地方。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个原本近百人的器械营，彻底安静了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除了逃走幸存者，再无一个活物。 梁清平通过瞄准镜观察着战果，满意的点了点头。 “撤！” 他低喝一声，狙击小队悄然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一个死寂的空营，成为联军今夜噩梦的开始。 这一夜，梁清平带着他的死神小队，绕着联军大营外围游弋。 先后光顾了八九处营地。 每一次出现，都带来一阵死亡和恐慌。 然后又在敌军大队人马赶来之前飘然远遁。 ...... 另一边的牛爱花，则带着他的“捕俘队”，执行着抓舌头的任务。 他们更有耐心，像潜伏的猎犬，通过瞄准镜搜寻着大营外的岗哨。 一旦发现目标，便瞄准腿部开枪。 “噗！” 一个躲在树后打哈欠的暗哨小腿突然爆出一团血花，惨叫着倒地。 不等他呼救，几个黑影便猛然扑出，用破布塞嘴，绳索捆绑，迅速将其拖入黑暗之中。 许多哨兵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仿佛被黑夜吞噬了一般。 第270章 惨烈攻防战！心思各异！ 天色将亮，梁清平带着满意的战绩，返回了营地。 牛爱花小队也拖着十几个俘虏回来了。 陈大全听说二人满载而归，喜笑颜开。 “好好好！都是好样的！” “赶紧的，把舌头分开审问，重点问粮草位置、兵力布置！” ...... 联军大营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随着天色放亮，昨夜发生的种种，在数万大军中飞速传播开来。 “黑白无常勾魂来了！专挑阳气弱的勾，一勾一个准！” “死的人连伤口都找不到，只有眉心一点红！” “是狐妖作祟！能口吐飞针！昨晚器械营那些个，脑壳都空了！” “是天罚！再打下去，咱们都得死！” “......” 谣言混着恐惧，在底层士兵中疯狂发酵。 军营中人心惶惶。 更有将领惊慌失措的跑到中军大帐汇报： 多处岗哨士兵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帐内，石厉和佘老听着汇报，脸色阴沉。 帐内气氛压抑，不少将领眼神闪烁。 “胡说八道！” 石厉猛的一拍桌子：“什么妖魔鬼怪！分明是那陈霸天搞的鬼！” “些许宵小伎俩，就把你们吓破了胆？” “真是丢尽我联军脸面！” 佘老也装模作样的帮腔：“不错，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我军数万之众，岂能被此等微末伎俩所慑？” “再有惑乱军心者，严惩不贷！” 为了稳定军心，石厉当场下令，将那些描述鬼呀、妖呀最起劲的直接砍了。 杀鸡儆猴之后，他又编了一番说辞：“昨夜不过是小股敌军骚扰，已被追击灭杀！” “些许损失，不足挂齿！” “诸将当严守军规，不得自乱阵脚！” “另外，今日杀猪宰羊，全军开荤！” 一番连消带打，总算在明面上暂时压下了恐慌。 随后，两人下令加强营地戒备，增加巡逻队数量，多设明暗岗哨，严防死守。 众将忐忑地散去后，两斗篷人再次出现在帐中。 石厉语气沉重：“那陈霸天比我们想的更难缠！” “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军心迟早崩溃！” 佘老也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唯有尽快拿下宣义城！” “只要城破，大局可定，届时再集中全力对付这陈霸天，易如反掌！” 一名斗篷人嘶哑道：“既然如此，今日便倾尽全力，猛攻宣义城！” “不能再给万沧喘息之机了！” 另一人也冷声道：“不错，夜长梦多。” 四人最终达成一致：严防陈大全，猛攻宣义城！争取一鼓作气，破城而入！ ... 这一天，宣义城下的攻防战，格外惨烈。 联军如潮水般，疯狂涌向城墙。 抛石机、床弩火力全开，箭矢如蝗，杀声震天！ 守城的万沧也感到了巨大压力。 他亲自持刀督战，“净世军”将士浴血厮杀。 宣义城下，已成人间炼狱。 从黎明破晓至日上中天，战争未曾有片刻停歇。 联军如疯魔附体，几万大军分成数波，轮番进攻。 城墙之下，尸体已然堆积如山。 残破的云梯，燃烧的冲车散落其间，鲜血浸透了泥土。 城头之上，“净世军”将士面目狰狞，嘶吼着将滚木礌石砸下。 联军士兵在督战队的驱赶下，踩着同伴的尸体，亡命的向上攀爬。 他们眼满是恐惧、疯狂、绝望。 好几次，敌军成功攀上城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断肢残臂随处可见！ 万沧一身玄甲被鲜血染透，重瞳中寒光四射！ 他亲临最危险的垛口，每一次挥刀，必有一名敌军溅血。 一名联军骁将刚攀上城头，便被万沧一步踏前，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城主！顶...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守将扑到万沧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伤亡太重了！援军！城外的圣子为何还不出手？！” “再不来，城就破了啊！” 万沧甩甩刀上的血，伫立如山，不喜不悲。 他重瞳闪动，远远望向陈大全营地所在方向。 那里一片平静.... “陈霸天...圣子...你在等什么？” “在等两败俱伤？” “在等本圣主低头？” “呵呵...小瞧本座...” 然而，形势危急，容不得他细想。 一名敌兵趁机从侧面偷袭，万沧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削断了对方咽喉。 他沉声喝道：“慌什么！圣子自有计较！” “我等只需坚守！告诉将士，后退者斩！” “杀敌一人，赏银十两！杀敌十人，连升三级！” ...... 陈大全营地中。 众人正心惊肉跳的观望着战场。 冷兵器的大规模厮杀，残酷的让人头皮发麻。 “亲娘咧...” 陈大全放下瞄准镜，咽了口唾沫。 “一群疯狗der啊...” “这哪是打仗，这是绞肉机啊！” 他揉了揉鼻子，空气中飘来的浓郁血腥味让他有些反胃。 万莫言急的像个陀螺，围着陈大全转圈圈：“圣子！圣子啊！不能再等了！” “您看！城墙都被血染红了！圣主快顶不住了！出兵吧！” 陈大全佯装凝重，摆手安慰道： “老万呐，可不敢毁谤‘圣主’啊！” “你瞅瞅！守军何等英勇！” “啧啧啧！杀敌跟切菜似的！” “人家圣主都没放鸟来求援，你操什么闲心！？” 万莫言快哭了出来，圣子又发癫了！又发病了！ “许...许是信鹰遭遇了不测...” “亦或是...来不及...” 陈大全突然探出双指，堵住了万莫言的唇，幽幽道： “啊嘘~~~” “遇到事情不要慌！本圣子自有计较！” 随后他拿出个拍立得，“咔~”“咔~”拍了几张照片。 “这么大的场面，得记录一下...” 万莫言无奈，只能跑到一旁跳脚。 梁清平凑到陈大全耳边，低声询问： “公子，我等真就这么干看着？” 陈大全挑挑眉，森森一笑： “你瞧瞧！咱们营地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的跟铁桶似的，苍蝇飞出去都得挨两刀！” “联军这是明摆着，干不掉我们，就困住我们。” “想杀出重围，去救援战场，可得花些功夫呢。” “到底动不动手，还是再等等看！” 他心中自有小算盘： 联军是敌人，万沧也算不上自己人，顶多是个临时盟友。 他们先互相消耗，拼个两败俱伤，岂不美哉？ 再说了，万沧也没放鸟！ 是真有本事守城，还是拿架子，还是称量人心.... 陈大全也想不明白。 反正眼下，自己乐见双方厮杀。 第271章 怕了！怕了！老子出兵还不行！ 战斗还在继续，几人站的累了，便趴在营地边缘，举着瞄准镜“研究战局”，时不时还评论一番。 “哦呦，这一锅滚油泼下去，可了不得。” “劲真大，一锤就把守军的盾牌砸碎了。” 时间渐渐过去，从晌午打到日头偏西，厮杀竟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城下的尸体越堆越高，联军的攻势却愈发疯狂，甚至开始组织敢死队。 陈大全看戏的心态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凝重。 “不对劲...很不对劲...” 陈大全移开瞄准镜，眉头紧锁：“联军今天吃了炫迈？根本停不下来？！伤亡都这么大了，按常理早该收兵回血了，怎么还打？” 梁清平也沉声道：“主公，联军今日异常坚决，似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今日破城之意。” “若真被他们夜以继日的猛攻，宣义城...恐真撑不到明天天亮。” 牛爱花点头附和：“是啊公子，再打下去，怕是守不住。” 陈大全心中开始打鼓。 他原本想坐山观虎斗，等着双方消耗，可现在眼看老虎之一就要被另一只更疯的老虎咬死了！ 万一城破了，联军腾出手来，全力收拾自己这九百来号人...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陈大全额头冒出冷汗，“不能再端着了！再端下去，就得给万沧陪葬了！” 他猛的起身，不再玩世不恭，而是满脸决绝。 “传令！全军集合，准备出击！” 万莫言闻言，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圣子！您终于...” “别废话！” 陈大全打断他，语速极快：“一营、五营，检查装备，子弹上膛，手雷挂好！” “炮营，立刻计算射击诸元，目标：营地外围包围我们的敌军阵地！给老子用炮轰出一条路来！” “梁清平！” “末将在！” “你带一营，炮火延伸后，作为尖刀，率先突击！不惜代价，击溃正面的包围之敌！” “牛爱花！” “在！” “你带五营，紧随一营之后，扩大突破口！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撕开包围圈，直插攻城敌军的主力后方！” “驴大宝！” “嘿嘿，公子，俺干啥？” “你带着警卫排，跟紧老子！保护好老子！” “好哩！” 命令一道道下达，士兵们迅速检查武器弹药，脸上充满临战的紧张和杀气。 炮营的士兵们飞快的架起迫击炮，测距、调整角度、装填炮弹...动作娴熟。 陈大全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依旧杀声震天的宣义城，喃喃道：“万沧啊万沧，老子这次可是大出血来救你了！ 你以后要是不给老子报销弹药费，老子就把你的净世教改成‘咸鱼教’！”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陈大全站在队列最前方，看着这些跟随自己从一线城一路杀出来的弟兄们，朗声道：“弟兄们！外面的狗子不让我们过安生日子！还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城里的万城主，虽然是个神棍，但现在跟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所以，今天这一仗，不只为了别人，也为了咱自个儿能活下去！” “拿出咱们东风特战营的威风来！” “炮营！给老子开炮！” 随着陈大全一声令下。 嗵！嗵！嗵！...... 数十门迫击炮齐射，炮弹划破天空，砸向营地外围的联军。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将联军阵地淹没。 本来外围的联军士兵还在庆幸被派到此处，不用拼命去攻城，哪知下一刻便被炸飞起来。 “突击！”梁清平手枪前指，身先士卒。 “杀！！！” 一营士兵如猛虎出闸，端着霰弹枪和狙击枪，沿着炮火开辟的道路，怒吼着冲向敌军。 他们并不恋战，而是以强大的火力开路，全力制造杀伤和混乱。 溃散！溃散的很快。 幸存的联军士兵被突袭打的又懵又怕，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哭喊着向四面八方奔逃。 荒野之上，尽是丢盔弃甲、亡命奔逃的身影。 此刻时间就是生命。 陈大全毫不理会那些溃兵，按照既定路线，率领特战军如离弦之箭，直插攻城大军的后军大营。 脚步铿锵，近千人的队伍在旷野上疾驰。 虽然尽量保持安静，但那动静依旧无法完全掩盖。 很快，联军后军大营的哨兵便察觉到了异常。 后军统领，是黑石城的一员悍将。 他闻讯走出营帐，遥遥望见一队人马朝自己滚滚而来。 “嗯？是哪部的兵马调动？怎地如此匆忙？” 待那支队伍稍近些，他眯眼仔细观瞧，顿时觉得不对劲。 来者古怪，绝非联军任何一部！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是那支传闻中的妖军！ 是宣义城的援军！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敌袭！是敌...” 他脸色剧变，张口便要厉声预警。 然而，“袭”字还未出口... 噗！ 这名悍将便仰面倒了下去。 远处，牛爱花放下狙击枪，咧嘴一笑：“嘿，是个当官的，打中了。” 统领毙命，后军大营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几个偏将试图呼喊集结，但回应者寥寥。 而此刻，特战军已停止行军。 “架炮！给老子轰！” “瞄准那些帐篷、辎重、还有人，敞开了轰！别给老子省炮弹！” 陈大全大声下令。 嗵嗵嗵....轰轰轰.... 密密麻麻的炮弹砸向营地。 顿时，帐篷被掀飞，粮草被点燃，车辆被炸碎。 士兵更是死伤无数。 “快跑！妖军杀来了！” “统领死了！没人管了！” “......” 后营的士兵本就是辅兵，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在猛烈的炮击下，他们迅速崩溃。 士兵们哭嚎着向中军方向逃去，只求远离这片“雷罚”之地。 “盾手在前！列阵！全军推进！” “枪手自由射击，清理残余抵抗！” 陈大全见炮击效果显着，立刻下达了推进命令。 很快，数十名士兵手持防爆盾，在队伍前方排成两列盾墙。 其余士兵则以散兵线紧随其后，边推进边射击。 这支古怪的军队，稳扎稳打的向着已然大乱的营地深处推进。 第272章 就这么插了进去 特战军不追求高速穿插，而是如磐石般碾压过去。 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爆炸和尸体。 陈大全被保护在阵中，虽然心跳如鼓，却强装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驴大宝吐槽：“宝啊，你看他们跑得多快！跟赶着投胎似的。” 驴大宝认真点头：“嗯！公子说的对着哩！” 很快，特战军来到原本的后军大营的一部分。 这里一片狼藉，幸存的敌军早逃的无影无踪。 “停止推进！就地建立圆阵！” “炮营，调整射界，给老子往他们中军方向轰！” “能轰多远轰多远！火力覆盖！” 陈大全再次下令。 他没有盲目深入，尤其是己方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 当前最重要的，不是歼灭多少敌人，而是制造最大的混乱，动摇狗儿们攻城的心！ ... 炮火开始向着联军纵深处延伸！ ...... 联军阵前。 石厉和佘老正焦躁的望着久攻不下的宣义城。 伤亡人数不断报来，让两人的心哗哗流血。 “报——！” 一名传令兵慌忙冲来，颤声禀报：“禀...禀报城主！后军大营遭袭！是...是那支妖队！” “他们突破了包围，正在炮击后营！后军...后军已经溃散了！” “什么？！” 石厉和佘老惊的同时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被团团围住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后营？！” “溃散？后军就这么溃散了？！” 两人浑身冰凉。 前线久攻不下，后方又出现如此致命威胁... 这仗，还怎么打？！ ... 宣义城头上。 浑身浴血的万沧，也察觉到了联军后方的异常。 他奋力砍翻一名爬上城头的敌兵，举目远眺，当望见联军后营升起滚滚浓烟时，古井无波的重瞳中，终于爆出狂喜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 万沧仰天大笑，笑声畅快淋漓。 “天不亡我宣义！圣子！本座的圣子出手了！” 周围的将士本已是强弩之末，身心俱疲，几乎绝望。 此刻听到城主大笑，再看到敌军后方的混乱，顿时精神大振！ “是圣子！圣子的天兵天将来救我们了！” “杀啊！兄弟们！援军出手了！” “把这些狗娘养的赶下城去！” “......” 一时间，城头守军士气如虹，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竟然将攀上城头的敌军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战场的天平，随着陈大全精准的插入，开始发生倾斜。 联军统帅们面临艰难的选择：是继续不计代价地攻城，还是...还是撤军... “陈霸天！我日你先人！” “你个缺德玩意儿！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妖孽！” 石厉面目狰狞，气的浑身发抖。 他跳着脚，指着后方硝烟弥漫处破口大骂，哪还有一方霸主的风度？ 唾沫星子喷了旁边佘老一脸。 佘老本来还在强装高深，被石厉的“口水”一喷，邪火也“噌”的窜了上来。 他也顾不得什么长者气度。 一把推开擦脸的护卫，哑着嗓子跟骂起来： “挨千刀的王八羔子啊！浑身冒坏水...” 这两位在北地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竟如市井泼妇，叉腰跺脚，污言秽语滔滔不绝。 周围一众将领谋士面面相觑，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铠甲里，生怕被殃及。 仗打到这个地步，尸山血海都堆起来了，却功亏一篑，谁心里不憋着一股火？ 可眼看着前方城池依旧坚挺，后方又杀出一支“妖军”，这仗怕是打不赢了。 继续硬攻，除了填进去更多命，还能有什么结果？ 不少将领已萌生退意，只是不敢表露。 石厉和佘老骂了一盏茶，累的气喘吁吁。 那佘老年纪大了，这一通大骂，更让他咳喘连连，脸色煞白。 让人看了，觉得老头怪“可怜”的。 石厉喘着粗气，想到他们可是偷袭了陈霸天的老窝。 这梁子结大了，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今日若是败退，那陈霸日后能放过自己？ 到时候面临的，恐怕是比今日更可怕的报复！ 想到此处，石厉双眼通红，疯狂吼道：“不能退！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必须趁现在，灭了陈霸天那厮！” 佘老闻言，浑浊的眼中也露出凶光，重重点了点头。 石厉猛然转身，目光停在三个倒霉蛋身上：“赵将军！钱将军！孙将军！” 被点到的三将浑身一激灵，心中叫苦不迭，硬着头皮出列拱手：“末将在！” “命你三人，即刻率领本部兵马，再从中军各调两千人，分左、中、右三路，给我包抄后营那支妖军！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其全歼！提陈霸天首级来见者，官升三级，赏金万两！” 赵钱孙三将心里那是一万个不愿意去碰那支邪门的军队。 没看见后军都被打崩了吗？ 现在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但军令如山，更何况是在城主盛怒之下，谁敢说个“不”字？ 三人只得装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齐声应道：“末将遵命！定不辱使命！” 然而，转身离开百余步，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傻子才去硬拼！ 那妖军凶猛，谁冲在前面谁倒霉！ 咱们就磨蹭磨蹭，在外围摇旗呐喊，做做样子好了！ ...... 联军后方。 陈大全的特战军，凭借着圆阵和强大的防护。 此刻正嚣张的在敌营腹地，稳步朝中军方向拱。 炮弹、各种雷、子弹向四周肆意倾泻着！ 任何试图靠近的敌兵，都会被火力撕碎。 阵中，陈大全渐渐不再紧张，眼珠一转，开始了攻心战。 他举着一个铁皮喇叭，开始了欠揍的“战场小广播”。 “喂喂喂！外面的朋友们！你们好吗？” “别着急！慢慢来！十八层地府，哪层不装人呐！” “等你们走了！自有别的男人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银子、揍你的娃子、x你的婆娘子....” 陈大全眉飞色舞的使劲嚎啊嚎的。 还真有些敌兵在混乱中听了进去。 “这贼子虽可恶，却说的好在理啊！” “溜了，溜了，打个屁....” 驴大宝挠了挠钢盔，犹疑道：“公子，他们能听懂吗？” 陈大全嘿嘿一笑：“战者，攻心为上，气跑一个少一个，省咱们子弹了！” 第273章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死咬！ 混乱而荒诞的战场中，赵钱孙三将“率领”的围剿“大军”，终于磨磨蹭蹭出现了。 他们喊杀声震天，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呜呜炸炸的。 三方人马，谁都不想上前触霉头。 陈大全起初还吓了一跳，连忙夹起喇叭缩了下去。 “来抓老子了，太他娘的吓人了！” 可等了一会发现来敌雷声大雨点小，没有冲锋搏命的意思啊？！ 陈大全狐疑的架起瞄准镜观察了一会儿，心中有了计较。 “嘿！像是一群摸鱼的，老子吓死你们。” 随即下令集中炮火猛轰右侧敌军。 轰轰轰...一阵密集的爆炸声响过。 右侧的前锋军，一些倒霉蛋安息了。 “快快快！后撤，后撤啊！不够远，还能挨雷劈...” 钱将军急赤白脸的指挥兄弟们往后退。 手下人巴不得，纷纷屁滚尿流的疯狂往后挤。 有的人腿脚慢，被堵住的同袍便用刀尖扎其屁股。 陈大全蔫坏的劲上来，命令军阵继续往右侧拱。 右军见状委屈的快哭了出来。 “不要过来啊你....呜呜呜...” “快啊，接着退啊...” 特战军往右移一丈，敌军恨不得退三丈。 陈大全见此，玩心大起。 戏弄完右军，又去戏弄中军和左军。 本来幸灾乐祸的赵孙两将，也顾不上呲牙了。 同样大惊的指挥队伍后撤。 结果...战况就是这么个战况... 与其说特战军被围剿了，不如说是被“保护”了。 双方进进退退的，跟做游戏似的，敌军用生命测出“安全距离”后，打死也不敢近前一步。 又“玩”了一会儿，饿了。 特战将士们边战边啃面包士力架。 又又“玩”了一会儿，无聊了。 陈大全心里盘算着弹药消耗的差不多了，就想大搅一番撤军。 待全军吃饱，陈大全突然下令变换阵型。 全军以箭头状直直突向中军方向，随后趁乱拐向右军，杀出大营。 和谐的战场氛围被突然打破，猝不及防下，特战军突袭向中军。 枪炮齐齐砸来，中路的赵将军眼泪哗的就下来了。 “妖军发疯了！” “我命休矣！快逃！” 说完也不管旁人，挥鞭打马便走，他顾不上什么军法了。 做个逃将，总比被妖雷劈成碎块要好。 他这一跑，中路军彻底乱了，将军都没了还围个屁啊！？ 剩下的士兵呼嚎一声，四散炸开逃命去了。 战场上一时混乱无比。 陈大全抓住机会，指挥全军加速，冒险突入到联军中军营地。 “给老子炸炸炸！烧烧烧！” 特战军在中军营地肆虐着，无数燃烧瓶投出，烈火肆虐起来。 天色渐暗，夕阳西垂。 营地被恐怖的火海吞噬，乱作一团。 ... “快快快！向右后方杀，该跑路啦！” 闪电战，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陈大全不敢在敌营腹地久留，眼下正往外突围。 说是突围，其实只有“突”，哪还有“围”！ 既然谁上前谁死，那就别上前了啊！ 整个联军士兵形成了默契：妖军爷爷们，闹够了赶紧走吧！ 于是，特战军近乎大摇大摆的“杀”了出去。 ... 联军营地外五里，特战军驻足休整。 太阳已全部落山，天地间完全黑了起来。 而不远处的联军大营，火势不减。 方才撤退的时候，又是一路投掷燃烧瓶。 汽油！汽油喂！你泼水能浇灭喽？ 这一次闪电战，可谓冒险，胜利的原因有很多。 起码战果是好的。 士兵们经历大战，个个脸上洋溢着兴奋，低声交谈着方才的惊险与畅快。 以九百之众，将数万敌军大营搅的天翻地覆，还能全身而退，这等战绩，足让他们吹一辈子。 陈大全志得意满，叉着腰嘟囔：“爆炸就是艺术，电视剧诚不欺我！” 刚嘟囔完，万莫言忽然凑到他身边：“圣子，您看那宣义城那边，攻城并未停止...” 陈大全一愣，凝神望去。 果然，攻城还在继续。 “咦？奇了怪了！” 陈大全一脸不解，“中军大营都烧了，这帮孙子还攻个什么劲儿？石厉和佘老那两个老梆菜输红眼了？” 他哪里知道，就在石厉和佘老因中军被袭、围剿失败而气的吐血，萌生退意时。 那两名神秘兜帽人再次出现威逼利诱了一番。 “别忘了，你们与我主的约定，宣义城若不能拿下，你们先前得到的好处，不仅都要吐出来，恐怕连黑石城和保宁城的基业...”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兜帽人。 石佘无奈，只能红着眼，顾头不顾腚的疯魔下令继续攻城。 他们已经赌上了所有，包括这数万大军的性命，也包括他们自己的基业。 ... 宣义城头，万沧将联军大营的混乱看的清清楚楚。 他重瞳微眯，明白对方是要孤注一掷，进行最后一次搏杀！ “将士们！” 万沧沙哑的声音传遍城头，“敌军已是强弩之末，圣子在外浴血奋战，扰乱敌后，为我等创造了胜机！ 顶住这最后的冲杀！我军将胜！” “净世军”将士爆发出惊人的意志，用身体堵住缺口，与敌军进行着惨烈搏杀。 城墙化作血肉磨盘，每时每刻都有生命消逝。 ... 陈大全这边，短暂疑惑后，也没闲着。 趁乱突围时，他们“顺手牵羊”虏了十几个掉队的敌兵。 尤其在中军大营时，混乱中俘虏了几个没来得及跑掉的偏将。 此刻，驴大宝正带着人拷问。 普通士兵的审讯毫无难度。 啪~啪~啪~ 几巴掌扇下去。 吓破胆的士兵就哭爹喊娘的竹筒倒豆子了。 从家里有几只鸡，到炕上有几个娃，事无巨细，只求饶命。 可惜，这些底层士兵所知有限，情报价值不大，和牛爱花之前抓的“舌头”差不多。 拷问的重点，放在那几个偏将身上。 能被安排在中军驻扎，都是有些地位和心腹的。 果然，这几个家伙骨头硬了不少，面对审讯，或是破口大骂，或是闭口不言。 其中一个年轻小将，虽然被捆的结结实实，却梗着脖子，一脸倨傲，甚至反过来威胁驴大宝： “呸！尔等妖人，休要猖狂！” “可知我七表姐乃城主第十九房爱妾，最是得宠！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表姐吹吹枕头风...” 驴大宝被七呀、九呀绕的有点懵。 “七...八...这是啥亲戚？” 陈大全冷冷嗤笑，上去给小将一个大耳刮子。 “麻痹的！你挺牛逼啊！” 第274章 烧粮草，认命了，不打了！ 小将被扇的直喷鼻血，但还是一脸倔强。 陈大全不禁感叹，小子还挺有钢！ 随即他朝驴大宝比划了个动作：“大宝，上毒药。” 驴大宝会意，虽然不明白自己的泥丸有啥毒。 但还是老老实实，伸手到咯吱窝里搓起了圆圆。 ... 片刻后，那小将被迫吞下“毒药”，顿时吓的面无人色，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 这还没完，陈大全让驴大宝脱下他“醇厚”的袜子。 驴大宝照做，顿时一股酸爽气弥漫开来.... 呕...呕呕呕.... 陈大全捏着鼻子退开，指挥道：“宝，等他快要毒发时，就用袜子捂住其口鼻，加速毒性发作！这叫双管齐下！” 驴大宝郑重点头，拿着袜子，虎视眈眈的盯着那小将。 年轻小将哪经过这种折磨？ 先是“毒药”入腹，再闻着恐怖的袜子.... 死不可怕，怕的是怎么死。 只过了半盏茶，小将就崩溃了！ “哇~哇哇~” 他猛烈呕吐起来，涕泪横流：“饶命！饶命啊！我说！我什么都说！” 陈大全鄙夷轻笑，也不咋地嘛！ 还以为碰到铮铮铁骨了呢。 “来吧！把你知道的军情，给本圣子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小将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陈大全越听越乐，这十九小舅子有点东西呀！ 原来，联军的主要粮草，囤积在大营西边十几里外的一处隐蔽石丘下，由一支精锐部队看守。 “娘的！老子正愁怎么给这群疯子加把火呢！” 陈大全嘴角翘起，眼中闪过寒芒。 “一把火烧了你们的粮草，没饭吃，看你们还怎么攻城！” 他当即下令，将其他没价值的俘虏就地抹脖，只留下小将作为向导。 特战营稍作休整，便在夜色掩护下，朝西潜行而去。 ... 与此同时，宣义城下的血战已进入白热化。 石厉如输光了本的赌徒，双眼猩红，亲在阵前，嘶吼着攻城。 佘老也强撑着身体，在一旁协助。 联军士兵在严酷军令驱使下，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城墙下尸体堆积的速度远超之前。 “快！快了！城快破了！” “万沧要顶不住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名浑身烟尘的传令兵冲到石厉面前：“城主！不好了！粮草大营遭袭！” “那支妖军！他们...他们放火了！粮草...粮草全完了！” ？？？ 石厉狰狞的脸凝固了，佘老眼中渐渐散去神采。 两人下意识扭头望向西边。 只见那个方向，果然升起了冲天的火光，如此刺眼！ 那是数万大军的命根子。 是他们坚持下去的最后希望。 “噗——！” “噗——！” 石厉和佘老同时喉头一甜，口中血喷出！ 随后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活生生晕死过去。 “城主！” “佘老！” 众下属乱作一团，慌忙上前搀扶。 有人狠掐人中，直掐的皮破血流，石厉和佘老才幽幽转醒。 石厉睁开眼，气若游丝，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字：“撤...撤军...快...撤...” 说完，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佘老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艰难的点了点头，便再次陷入昏迷。 ... 城主昏迷前下达了撤军命令，粮草又被烧，这仗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了。 剩下的将领们哪还有半分战意？ 此刻保命要紧！他们立刻下令鸣金收兵。 全靠一口气撑着的攻城兵将，听到收兵的锣声，如同听到了天籁。 顿时如潮水般退了下来，丢盔弃甲，疯狂地向后逃窜。 宣义城头，压力骤减。 万沧看着退去的敌军，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他知道，自己...终于赢了！ 城墙上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圣主威武！” “圣子威武！” “......” ... 夜色深沉，联军大营的火依旧在燃烧。 映照着遍地狼藉和仓皇撤退的身影。 这场围绕宣义城攻防战的大戏，随着粮草被焚，主帅气晕，联军溃退，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陈大全的“北地大搅屎棍”之名，经此一役，响彻四方，令人闻风丧胆。 ... 陈大全叼着根草棍，悠闲的坐在一处石丘顶上，像个看戏的闲汉。 不远处，是刚被烧毁的粮草营地。 当下的联军，全然没了气势，像被噶了蛋蛋的狗子。 丢盔弃甲，人喊马嘶，仓皇逃窜。 哀嚎、怒骂、尖叫，顺着夜风隐隐传来，奏出一曲兵败如山倒的挽歌。 “啧啧啧！” 陈大全吐掉草棍，咂咂嘴，感慨道：“几万人呐...说崩就崩了...” “这冷兵器的战争，真是赢就吃肉，输就连屎都吃不上。” “以后老子搞队伍，可不能学这帮土狗，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溜！” “一味头铁！受伤的是自己啊！” 感叹完，他又扭头望望还在冒烟的粮草营地，不禁心疼起来。 方才袭击粮草营地，说起来倒也简单。 狙击手清除外围岗哨，迫击炮一轮齐射轰开缺口，然后大队人马冲进去放火。 只是夜战混乱，一个没搂住，粮草全他娘的被烧光了。 “败家啊！太败家了！这得多少粮食啊！” “够老子卖多少盐酒了！一把火就这么烧了...哎，都是钱啊！” 这次出征，弹药消耗巨大，士兵也折了几十个。 可到目前为止，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捞着，纯属亏本！ 这不符合他陈扒皮...圣子的行事准则。 陈大全溜溜转着眼珠，盘算起来。 是先找万沧敲竹杠？ 还是趁乱打劫溃散的联军？ 正当他心中念头翻腾时，旁边传来一阵抽泣声。 只见万莫言这老头，望着宣义城方向，老泪纵横，激动的浑身发抖。 嘴里反复嘟囔着：“苍天有眼啊！天佑宣义！天佑圣主！净世教的圣光必将...” 咻~~~啪！ 一颗石子砸在万莫言的脑壳上。 “哎呦！” 万莫言吃痛，捂着脑袋回头，正对上陈大全翻上天的白眼。 “老万呐，你这觉悟有待提高啊！” 陈大全掏了掏耳朵，一脸鄙夷，“什么天佑地佑的？睁大你的老眼看清楚！” “是圣子我！是我陈霸天带着兄弟们浴血奋战，才保住宣义城！关老天爷屁事？” “要谢就谢我，赶紧琢磨琢磨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才是正经！” “比如...你有多少私房钱？宣义城的库房钥匙什么的？” 第275章 战止，圣子再临宣义 万莫言被噎的直缩脖子，心中腹诽：圣子怎地如此...如此市侩。 老头子我赞的那些家当，可得看好了。 但他嘴上不敢反驳，只能讪讪道：“圣子教训的是...老奴失言...圣子之功，堪比再造，城主必有重谢！” 这时，梁清平猫着腰，从石丘下爬了上来：“主公，探清楚了，联军溃散后，已分作两股。” “保宁城残部，正往东北方向其老巢撤退；黑石城残部，则向西北逃窜。” “看那架势，均是惊弓之鸟，只顾逃命，队形散乱不堪。” 他顿了顿，指向某处道：“我军正处在黑石残部西侧，若我们动作快，可抢先一步，在前方设伏！” “那里地势险要，是溃军必经之路！正好截杀一番，出口恶气。” 陈大全歪嘴一笑。 真是想撒尿就有夜壶，机会送上门了。 打顺风仗，捡落地桃，可是他的最爱！ “好！就这么办！” 陈大全高兴的打了个响指，“花啊，拿舆图来...” 几人围在一起，就着火把的光亮谋划起来。 “诶，这儿，对，这个拐弯的地儿，埋雷...” “别着急放炮，等进了一半再轰...” “对对对，闪光弹吓死他们...” 一番简单商议，计划很快拟定。 特战军再次行动起来，如暗夜中的群狼，调头朝某个方向疾行而去。 刚刚经历惨败，一心只想逃回老巢的黑石溃军，对此一无所知。 正急急忙忙走向他们命运中的又一道坎。 ... 一段狭窄的山谷，张开死亡之口，静等着猎物到来。 溃败的黑石残军，士气崩溃，建制散乱。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逃回老窝，远离宣义城，远离那支“妖军”。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搀扶着伤员，丧家犬般涌入了山谷。 然后，地狱之门开启了！ 嗵嗵嗵…轰轰轰... “娘啊！这动静是...是妖军！” “呜呜呜....有埋伏，快跑啊！” “别挡道！让我过去...” “......” 黑暗中，溃军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儿，只能凭本能向山谷另一端亡命奔逃。 他们互相推搡，甚至拔刀砍杀挡路的同伴，只为争夺一线生机。 特战军则按预定计划，冷静的倾泻着火力。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黑石军残部本就毫无战意，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仅有千余人护着半死的石厉冲了出去。 剩下的不是死了，就是逃散了。 不到半个时辰，山谷便渐渐安静下来。 陈大全并没有下令追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打击敌军，而不是赶尽杀绝。 也是怕狗急跳墙，被反咬一口。 “原地休整，天亮打扫战场！” “都机灵点，小心有装死的！” ... 天色渐亮，晨曦驱散夜幕。 陈大全才看清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丢弃的旗帜、兵甲，倾覆的车辆随处可见。 黑石军仅剩的辎重，几乎全丢在了这里。 总算见着“回头钱”了！ 特战军开始打扫战场。 “快！快！瞅瞅那车上是啥！” “还有马！没死的都牵过来！” “......” 陈大全亲自下场，在一个华丽马车残骸旁，发现了一个小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精美的纯金酒具！ 雕着繁复花纹的酒壶酒杯，在晨曦下金光闪闪，晃的人眼花。 “嗷呦！嗷呦！嗷呦喂！” 陈大全口水流出来了，“真有派！石厉那老梆菜，真是腐败透顶！” “打仗还带这么奢靡的玩意儿！该死！真该死呀！” 他一边嘟囔，一边毫不客气的揣进了怀里。 “嘿嘿！这种糖衣炮弹，还是本圣子承受比较好哇....” 战场打扫完，陈大全率军调头回宣义城。 他在马上思量着：仗终于打完了，见着万沧可得好好端端架，诉诉苦。 哼！不把万沧掏个底掉，老子枉姓陈呐！ ...... 宣义城下。 陈大全见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万沧。 此时的万沧，经历多日苦战，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但换了一身洁白的玄衣，重瞳依旧深邃如渊，面容俊美不似凡人！ 周身散发着一股沉稳自信的神秘气质。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彷佛自成一方天地！ “玛德！还是这么帅！这么拽！” “好羡慕！好嫉妒！好想杵他一电炮啊！” 陈大全看着万老帅哥，不禁自惭形秽，气势也弱了几分。 此刻的他，浑身污尘，钢盔歪戴，手里还拎着刚捡来的金酒壶。 相比之下，活脱脱一土暴发户。 “咳咳...那个...” 陈大全干咳两声，稳住心神，抢先开口，试图掌握主动权。 “万...万城主啊，你可算是出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这次为了救宣义城....” 话没说完。 万沧一个轻轻抬手，就止住了陈大全的叫苦。 随后温和一笑，如君主如慈父，很有感染力：“圣子辛苦了，此番若非圣子力挽狂澜，宣义城危矣。” “圣子与我，本是一体，何分彼此？来，随我进城。” 说完还朝陈大全招了招手。 陈大全：“......” 被拿捏了！被狠狠拿捏了！ 万沧举手投足间，总有股神奇的魅力，让人俯首。 陈大全也逃不脱！ 所以他很怕跟万沧凑在一块，也是背地里一直喊万沧老神棍的原因。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陈大全乖巧的随万沧入城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了... 忽然...一条烤马腿伸到了眼前！ “嘿嘿，公子，你不对劲哩！吃肉不？” 驴大宝闪着智慧大眼，略带关切的问道。 陈大全勒马减速，落到万沧后面。 “宝啊，你觉不觉得万老神...万城主身上不对劲？” “没咧，有啥不对劲？” “呃...就是...容易让人安心，让人听话的感觉。” “没咧，俺只听你的！” “......好宝！！那你能不能上去给他一拳？！” 驴大宝吧唧吧唧啃着马腿，疑惑的看看陈大全又看看万沧。 陈大全紧张的期待着... 他怕大宝也被“感染”了... 大宝咽下马肉，嘿嘿一笑：“好哩！不就个老头，俺一拳能捶飞他。” 哒哒哒~哒哒~ 大宝一夹马腹，胯下骏马小跑几步追上了万沧。 万沧扭头，表情淡然：“嗯？你是...” 突然，一拳呼啸刺来... 第276章 高端！神棍耍赖，混混没辙 万沧重瞳微动，面不改色的接下了大宝的拳头！ 惊！陈大全大惊！ 大宝这厮，如今一拳能打晕一头牛。 万沧就这么单手挡着驴拳，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侧首瞥了陈大全一眼。 呃...那眼神... 是长辈看调皮的晚辈... “娃子！你这是做什么？” 万沧挥动另一只手，止住要发作的手下，淡淡开口了。 “哦！公子叫俺打...” “哎呀呀！哎呀呀！我可怜的大宝呀，又犯脑疾了！” 陈大全人未到，声先至。 “万城主见谅！这憨娃从小没娘，说来话长....” 吧啦吧啦一番忽悠。 好在万沧也没计较，反而打量了一番驴大宝，认可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继续行入城去。 陈大全略感心安，大宝这厮天赋异禀，忠心耿耿，并不受万沧“魅惑”。 是个亲亲好宝！ 如此小插曲，也让陈大全回过些神来。 “嘁！老子...老子有枪...得硬气...” ...... 进入城中，陈大全想象中的锣鼓喧天，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街面上反而颇为萧索。 靠近城门的不少房屋都被拆了，想必木材石料都充作了守城的滚木礌石。 偶尔有行人走过，也是行色匆匆。 万沧似乎看出了陈大全的疑惑，解释道： “围城日久，城中百姓皆笼罩于惊恐之中，百业凋敝。 胜讯虽已传出，然秩序恢复尚需时日，且此战伤亡颇重，满城缟素，实不宜大肆庆贺。 待安抚事宜完毕，再行封赏不迟。” 陈大全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一行人来到城主府。 府内倒是收拾的颇为整洁，宴席也已备下，虽不算奢华，但也是鸡鸭鱼肉俱全，酒水管够。 万沧亲自作陪，频频举杯向陈大全及特战军将领敬酒，言辞恳切。 但每当陈大全把话头引向“军费报销”、“物资补偿”时，万沧要么用“圣子劳苦功高，且满饮此杯”岔开话题。 要么就由万莫言接过话头，大谈净世教教义，把陈大全绕的头晕眼花，就是摸不到钱的边儿。 酒过三巡又三巡。 菜过五味又五味。 陈大全一文钱都没要到。 见万沧铁了心耍太极，陈大全又气又恼，却不好当场翻脸。 心里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于是，他装作不胜酒力，起身告辞，说要去逐影楼探望司明月。 万沧也不阻拦，吩咐万莫言派人护送。 刚出城主府。 陈大全一脚把喝的冒泡的万莫言踹飞两丈。 “哎呦...哎哎呦...” 陈大全恨恨的啐了一口：“淦！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万莫言你可当真滑溜，跟你主子忽悠老子挺起劲啊！” “等老子缓过劲...xxoo...” 随后也不管在地上打滚的老头，垮着脸翻身上马，带着众手下朝逐影楼呼啸而去。 待陈大全一行人马跑远了。 万莫言拍拍屁股，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 “呵呵！老夫习武多年，圣子这一脚，不够劲。” 这话若让陈大全知道，估计能气笑喽，高低得整几颗震爆弹塞他被窝里。 ...... 逐影楼前。 陈大全勒住马缰，仰头望着依旧精致的楼阁，感慨万千。 上次来这里，自己还是个朝不保夕的小角色，死乞白赖的忽悠人家小姑娘保护自己。 可现在？ 自己是手握重兵，坐拥两城，刚刚击溃数万联军，救宣义城于水火的“大人物”了！ 这腰杆子，真硬啊！ 陈大全掏出墨镜戴上，摆出一副英俊冷傲的表情。 对门口守卫嚷道：“去，通报你们楼主，就说她朝思暮想的陈哥，特地来看她了！” 守卫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楼门打开，首先跑出来的是两个娇俏的身影。 正是司明月的贴身侍女，清风和弄影！ 冷傲的表情没憋住，陈大全立马笑的跟痴汉似的：“呦呦！这不是清风妹妹和弄影妹妹嘛！” “许久不见，真是越发水灵啦！” “来，让哥哥摸摸，胖了没有呀？” 说着，他翻身下马，作势上前去捏清风的脸蛋。 清风脸一红，怯怯的躲到弄影身后。 弄影则沉稳些，眼中带笑行礼道：“陈圣子安好。” 陈大全嘿嘿一笑，转而对着弄影挤眉弄眼：“弄影妹妹还是这么知书达理！” 正当他和两个侍女打情骂俏之际。 一个故作清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呔！何人在我逐影楼前喧哗？” 司明月款步而出。 她穿着一身劲装，勾勒出姣好身段。 酷似“皮卡丘”的圆脸上，两团高原红依旧惹人发笑。 只是微微泛红的耳根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先是瞪了清风、弄影一眼，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陈大全。 欢喜冤家再聚首！ 陈大全抢先开口，语气夸张：“哟！这不是比卡楼主嘛！怎劳您亲自出迎啊！” 司明月可不会说是自己等不及，才急忙出来见他的。 她皱皱琼鼻，没好气道：“陈霸天！你不好好在你的一线岭当你的山大王，真跑来送死了？！” 眼下战事已定，以司明月的手段，自然能知晓一些信息。 她清楚的知道联军已退，且陈霸天功不可没。 这么说，纯粹是为了斗嘴。 “哎呀呀，明月儿这话可就伤人心了！” 陈大全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状。 “我陈大全可是念旧情的人儿！” “听说宣义城被围，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是不知道哇，我那个吃不下、睡不着。” “为此，我不惜以身犯险，率九百儿郎，抗数万敌军！九死一生，血染征袍！” “这一切，是为了谁？都是为了你呀！” 呃.... 感情投入过多，陈大全不小心把自己给演到了。 居然沉浸其中，抹起了泪来.... 梁清平、牛爱花看的目瞪口呆，心中直呼陈大全教他们的：卧槽！牛逼！ 驴大宝则憨憨笑着，觉得公子说得对极了。 司明月怔怔，听的心头一暖，甜意涌动。 “哼！这...这祸害精，说话还挺中听！” 但她自然知道，陈霸天是在跟自己调笑。 他怎会为了一个女子，兴师动众来宣义城。 第277章 讨债新思路 司明月噘嘴：“呸！少在这里花言巧语！你陈霸天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 话虽如此，无论如何，这个讨厌的家伙确实来了，而且真的帮宣义城解了围。 陈大全见好就收，嘿嘿一笑，拍拍背上的包袱： “你看！我给你给带啥了。” “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的‘糖渍仙桃’啊！” 一听‘糖渍仙桃’，三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算...算你还有点良心！” 几人进了楼，来到三层书房，分宾主落座。 陈大全将罐头递给三女，看着她们喜滋滋的品尝，得意的笑了。 嘿嘿！小姑娘，真好哄。 然后，他就口若悬河，添油加醋的吹起牛来。 “话说当时，敌军数十万，黑压压一片，将宣义城围的是水泄不通呐！” “眼看城就要破了！本圣子！犹如神兵天降！率九百勇士，直插敌军心窝窝....” 他讲的天花乱坠，把自己描绘的智勇双全、算无遗策。 司明月和两个侍女起初还听的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呼。 但听到他拳捣石厉，脚踩佘老后，齐齐翻起了白眼。 “吹！接着吹！” “你当我等是三岁小孩吗？” 说笑打闹间，几罐黄桃罐头也见了底。 陈大全看司明月心情不错，话锋一转，唉声叹气起来。 “唉！明月儿啊，我心里苦呢！” 司明月斜睨着他：“你又怎么了？仗也打赢了，威风也耍了，还有什么苦的？” 陈大全满脸愤懑：“钱啊！为了救宣义城，我用了那许多仙家宝器。” “还有那些伤亡的兄弟，抚恤金总不能少吧？” “可万沧那老神棍，跟我耍泼皮，绝口不提军费的事。” “月儿你冰雪聪明，足智多谋，可得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抠出钱来？” 他眼巴巴的瞅着司明月。 彷佛自己是个被拖欠工钱的扛活仔。 司明月看着他那副无赖相，又好气又好笑。 她早就猜到陈大全来找她，肯定没憋好屁。 不过，看他为了钱愁眉苦脸的样子，倒比刚才顺眼多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故作高深的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想从万城主手里讨便宜？陈霸天，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唉呀！不管！不管！我不管！” “反正你得帮我想法子！” 陈大全在凳子上使劲甩起膀子，全力撒着娇.... 辣！辣眼睛！ 司明月忙捂上眼，不敢再看：“不要！不要！不要如此恶心呀！” 陈大全邪魅一笑，使劲往她身边蛄蛹。 “呀呀！怕了你了！这宣义城又没破，城里的有钱人不止万城主一个....” ...... 陈大全呲着大白牙，心满意足的走出了逐影楼。 不虚此行啊！自己怎的就死脑筋了呢？ 万沧神叨叨的，跟九尾妖狐似的，自己惹不起。 可这满城的大小富户，老子还不能拿捏喽？！ 他手上拿着本司明月给他的小册子，城中的大小富户、商号、官员信息皆记录在册。 他娘的，这不就是自己的《发财宝典》？！ 万神棍跟老子玩虚的？ 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既然在你这棵树上吊不死，那老子就去整片树林吊！ 这宣义城哪个不承本圣子救城之恩？ 这军费，他们不出谁出？ “清平！”陈大全招呼一声。 “属下在！”梁清平上前。 “你回驻地，坐镇看家，让兄弟们好好休整。” “是！”梁清平领命离去。 陈大全则点了驴大宝、牛爱花，以及一百看起来凶神恶煞、能撑场面的特战士兵，组成了“讨债大队”。 “兄弟们！跟老子收账去！” “嗷呜！” 士兵们发出一阵嚎，兴奋不已。 跟着霸霸打仗痛快，跟着霸霸“打秋风”更痛快！ ... 远征许久，陈大全归心似箭。 他惦记西岭的温泉，更担心一线城会不会出事。 毕竟，这次战事起的突然又蹊跷，里边牵扯多方势力。 同时，北地三县这次天翻地覆，黑石、保宁、宣义均实力大损，正是扩张地盘的好时机。 自己要尽早回去跟心腹们谋划谋划。 但眼下，先把宣义城的债收了再说！ 讨债第一站，陈大全就选择了他的“老冤家”昭金商盟。 想起上次被金万三那死胖子逼的躲进逐影楼，陈大全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今自己兵强马壮，成了“还乡团”，岂能不去“拜访”一下？ 一百多号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统一的制服，扛枪背刀，招摇过市，直奔北城昭金楼。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引的百姓纷纷侧目，然后惊恐的缩起脖子，躲回屋里。 这种路人皆惧，唯我独尊的感觉，让陈大全爽的冒泡。 ... 昭金楼前，楼阁依旧富丽堂皇。 原来金万三在原址上又建了一座新楼，比之前的更奢华。 但门前却冷冷清清，与记忆中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判若两地。 陈大全皱了皱眉，想起司明月的情报：金万三那老狐狸，早在开战前就溜之大吉了。 眼下这楼里，只剩几个“弃子”在看守。 “玛德，跑的倒快！” 陈大全啐了一口，心中不爽，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但转念一想，人跑了，产业跑不了啊！ 这昭金楼，还有昭金商盟在城里的几十处商铺、宅院、仓库，老子可笑纳了！ “给老子把门砸开！” 几个特战士兵上前，三两下就撞开了大门。 里面只有几个年轻伙计，和一个老仆。 见到一群凶神恶煞的军汉闯进来，吓的面如土色。 “你...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昭金商盟？！” 一个领头的伙计强装镇定，色厉内荏的喝道。 陈大全慢悠悠走上前，抬起就是一脚：“昭金商盟？金万三都卷铺盖滚蛋了，还有个屁的商盟！” “现在这里，归老子陈霸天了！识相的，赶紧滚蛋！” 那伙计还想拉大旗：“放肆！我们东家乃是...” 话没说完，驴大宝的巴掌便轻轻扇了过去。 啪~~~ 咻~~~ 伙计原地转了三圈，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其他伙计和老仆见状，顿时跪地求饶。 第278章 良心大大的坏了！本小老子自己动手！ 陈大全懒的跟这些小喽啰废话，吩咐道： “把这几个家伙捆起来，问问看知不知道金万三跑哪儿去了。” “还有商盟的账本、地契藏在哪儿。” 拷问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金万三行事谨慎，怎可能把机密告诉这些弃子？ 陈大全也不在意，兴致勃勃的在楼里转悠起来。 红木家具，不错！ 鎏金灯盏，漂亮！ 白绒地毯，软和！ 连楼梯扶手都包了金边！ 这金万三，真是会享受！ “以后这里就是老子在宣义城的行宫了！” 陈大全扣着屏风上的宝石，宣布道，“留十个人在这儿守着！谁敢来抢，直接崩了！” 占领了昭金楼，算是有了个落脚点和象征性的战利品。 但陈大全的目标是现银！ 他带着剩下的人，又呼啸着冲回了城主府。 一进府门，陈大全就故意扯着嗓子嚷嚷： “万城主！万圣主唻！本圣子来找你商议军费了！” “你看是给金啊还是给银啊....” 给个屁！ 不出所料，万沧和万莫言早躲的没影了。 “...圣主的宝马发了癫，驮着他不知跑哪儿去了...” “...万管事？哦...他呀...有婆子给他说媒...” 陈大全：“......” 畜生！畜生啊！如此敷衍本小老子！ 良心大大的坏了！ 陈大全对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呸！老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直接带人闯进府衙的文书房。 里面几个文书吏正在埋头处理战后文书。 见到一群煞星咋咋呼呼闯进来，吓的笔墨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机要重地！” 一个年老的文书吏壮着胆子问道。 陈大全掏出那块万沧给的“圣子”玉牌，啪的拍在桌子上： “老登！认识这个不？” “本圣子！宣义城的大恩人！现在要办理昭金商盟所有产业的地契过户手续，赶紧的！” 老文书吏面疑惑：“何...何为老登？” “就是英俊的老头！” 老文书吏笑了！ 但随即又为难道：“圣...圣子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啊！地契过户需要原主签字画押，或者有城主府明令抄没的文书...” “规矩？”陈大全眼睛一瞪，“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呃...那个...金万三勾结外敌，资敌叛城，他的产业一律充公！” “现在本圣子代表城主府，接收了！赶紧办！” 文书吏们面面相觑，还是不敢动笔。 陈大全没了耐心，对驴大宝和牛爱花使了个眼色。 驴大宝和牛爱花会意，狞笑着上前。 也不打唻，也不骂！ 只是将人拖出吏房，像抛绣球一样，在院子里嘿咻嘿咻的抛接起来！ “啊~~~！” “放我下来！” “晕...晕了...” 几个平日里只会舞文弄墨的文书吏，哪经历过这个？ 被抛的七荤八素，哭爹喊娘。 不过七八个来回，就服软了。 “办！我们办！圣子大人饶命啊！” “这就给您写契书！您说写谁名下就写谁名下！” 陈大全露出个甜甜的笑：“这还差不多！都写本圣子陈霸天的名字！” ... 一沓沓崭新的地契文书很快出炉。 揣着热乎的地契，陈大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城主府。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按册索贿...讨债！ 他拿出司明月给的小册子，开始按图索骥。 第一家，是个在府中有实权的“文官”府邸。 来到府门前，只见朱门紧闭。 陈大全示意士兵上前叫门。 “开门！圣子大人驾到！” 里面一阵慌乱，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探出头，满脸堆笑：“不知圣子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陈大全把玉牌拍到其脸上，开门见山：“贵干？讨债！” “本圣子为救宣义城，耗费无数仙家法宝，伤亡众多兄弟！” “你们这些当官的，享受着太平，不该表示表示？” 那管家脸色一白：“这...圣子大人，军费之事，应由城主府...” 一说城主府就想到万沧。 一想到万沧陈大全眼里就烧小火苗！ “去你的，少废话！” 陈大全一蹦三尺高，戳着其脑门打断他，“城主府是城主府，我是我！” “要么给钱，要么本圣子现在就按个‘临阵畏敌、消耗军资’的罪名，把你家主子抓起来！” 管家吓的魂飞魄散，屁滚尿流的进去禀报。 不多时，一箱银子抬了出来。 那“文官”连面都没敢露。 “打发乞丐呢！不够！” 又抬出一箱... “还不够！” 又咬牙抬出一箱... “呃...还不...” “哇哇...我不活了...天杀的泼贼...你把老娘也搬了...” 院中一个中年妇人，哭天抢地的朝陈大全冲来。 看着她那拼命的样，陈大全吓的带着银子一溜烟跑了.... ... 首战告捷！陈大全心情大好。 对付这些官员，就得用权势压人，简单粗暴又有效！ 接下来是几家豪商富户。 这些家伙一个个精的像猴，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大全“文明讨债”手段就开始花样百出了。 到了一家姓王的大绸缎商府上。 王员外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一脸精明。 听说陈大全是来“化缘”的，立刻开始哭穷，说什么生意难做，围城期间损失惨重云云。 陈大全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王员外是吧？听说你有个儿子天生神力？” “这样，让你儿子跟我这手下掰个腕子。” “要是你儿子赢了，我分文不取，扭头就走。” 王员外一听，心里盘算： 自己儿子确实力气大，未必会输！ 赢了还能省一笔！于是咬牙答应。 驴大宝只用了一成力，就把王员外的“神力儿”给掰骨折了。 “儿啊！我的儿啊！” 王员外抱着“王神力”又哭又闹的。 陈大全一脸惋惜，耸耸肩：“呐！愿赌服输，你库中的七成金银本圣子就取走了啊！” “唉？” “唉唉唉？” 怎的就七成了？方才也没这么说啊。 陈大全也不恼，耐心安慰，像个知心小哥哥：“方才你也没问啊...” “银子啊！我的银子啊！” 王员外抱着银箱要死要活的。 可是不管用！ 任你拎着棍子的家丁再多，你敢动手试试？ 只能眼睁睁看着，银库被搬了个大空。 第279章 刮地皮，真快活 另一家开酒楼的李掌柜家里。 李掌柜是个瘦高个，眼神闪烁，一看就满肚子算计。 他借口银库钥匙被狗吞了，狗跑丢了，试图拖延。 陈大全面露鄙夷，自顾自对牛爱花说： “花啊，李掌柜没见过咱们军中的功夫，你给他耍套‘军体拳’，就当收赏钱了。” 牛爱花一步踏出，在李家精致的庭院里虎虎生风的打起了军体拳。 说是拳法，实则毫无章法，拳脚呼啸。 踢的假山碎石飞溅，撞的桌椅七零八落。 一套拳打完，庭院如同遭了劫灾。 李老板心疼的直抽抽，脸都绿了。 “圣子小爷！打完了吧，快请这位壮士喝口茶歇歇！” “花啊，接着耍，去厅堂里耍。” “给钱！我给钱！快让壮士停手吧...” “讨债大队”还有更损的。 在一家据说背景颇深，与城主府有关系的赵姓富商家里。 赵老爷自恃有靠山，态度傲慢，言语间颇多不敬。 陈大全也不跟他吵，只是让几十名特战士兵把赵家的女眷们“请”出来。 这些士兵也不说话，就一个个抱着开山刀，里三层外三层围着那些女眷嘿嘿笑。 女眷们吓的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不到一炷香，赵老爷就服软了，连连作揖，奉上大笔银钱。 陈大全就这样，带着他的“讨债大队”，在宣义城里横冲直撞。 一时间，宣义城中谈“陈”色变。 背后无不骂他是“披着圣子皮的强盗”、“净世教的败类”、“空有一副好皮囊”... “耍一套拳就要七千两！还有王法吗？！” “让个憨汉跟我儿掰腕子，这分明是讹诈！” “围着我家女眷怪笑，简直是斯文扫地！无耻下流！” 咒骂声不绝于耳，但谁也奈何不了他。 那些被“勒索”的苦主们，只能跑到城主府哭诉，要求万沧主持公道。 然而，城主府大门紧闭，万莫言只派人传出一句话： “圣子行事，自有深意。” ？？？ 和稀泥，和稀泥啊！ 众人这才明白，万城主也管不了那陈霸天。 甚至有人传言，万城主和那陈霸天，根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合起伙来刮地皮呢！ 于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认倒霉。 而躲起来的万沧，也是有苦难言。 谁让自己欠钱又欠人情呢。 陈大全赚的盆满钵满，看着一箱箱金银，各种古玩珍宝被运回昭金楼，乐的合不拢嘴。 “嘿嘿嘿！发财了！发财了！” “这下军费赚回来了。” ... 接下来几日，陈大全在宣义城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每日里，他只舒舒服服的瘫在昭金楼的大软榻上，吃着兵士从各家“化缘”来的点心，喝着美酒，日子快活赛神仙。 讨债的事，他甩给了手下军官们去操办。 这些原本只懂打仗的糙汉子，在陈大全的“悉心指导”和“榜样作用”下，迅速掌握了“文明讨债”的精髓。 并且发扬光大，创造出了许多新花样。 比如，有家布商不给钱，他们就成排蹲在店铺门口拉屎.... 还有家粮商装穷，他们就热情“帮忙”清点库存，点着点着，库里的粮食就少了一半.... 如此，银钱、粮食、珠宝、古玩字画...流水般被运回昭金楼。 陈大全腾出了几个大房间来放这些战利品。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库里转悠，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屁股快撅上天了。 万沧那边，始终保持着沉默。 城主府大门依旧紧闭，对城中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万莫言偶尔露面，也只是偷偷处理些战后事宜。 一来，确实是没脸去管。 二来，大战刚过，万沧和万莫言忙的脚不沾地，实在分身乏术。 ...... 然而，舒坦日子没过几天，就出了个小插曲。 这天，陈大全正美滋滋的欣赏一尊玉观音。 就见清风气鼓鼓冲进了昭金楼，小脸涨的通红，展开封信边念边骂： “陈霸天！你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老娘好心给你册子，帮你出主意！你倒好，抢到逐影楼头上来了！你是不是穷疯了...” 陈大全被骂的一愣。 仔细一问，原来是他手下一个班长，不知道二人关系，带人去了逐影楼，嚷嚷着要“为圣子分忧”，让司明月表示表示。 要是没表示，就往逐影楼门上抹鲱鱼罐头汁... 陈大全冷汗都下来了。 连忙赔笑脸，说好话。 又让驴大宝扛出一麻袋搜刮来的小食： 什么蜜饯、果脯、肉干，一股脑塞给清风。 “清风妹儿，息怒息怒！是哥哥疏忽啦！” 清风看着好吃的，气消了一半，但依旧板着小脸： “哼！楼主说了，让你管好你的人！” “再有下次，她就...她就往你被窝里放蝎子！” 说完，扛起袋子，气呼呼的走了。 陈大全抹了把汗，赶紧传令下去，谁敢碰逐影楼，军法从事！ 这个小风波过后，讨债行动再无波澜。 宣义城里的富户，被刮了个遍。 陈大全琢磨着，是不是该走下沉路线，把中小商户也刮一遍。 蚊子也是肉啊！ ... 这日，他正瘫坐在厅中主位，观赏两个“消极抵抗老赖”表演唱跳。 一名亲兵急匆匆跑进来，递上了一封鸡毛信。 “呦！还是三根鸡毛的！” “看来仙儿和香香甚至想念我啊！” 这是陈大全定下的规矩，急信粘鸡毛，顶着急的事儿粘三根。 陈大全眉开眼笑的接过信。 挥手让那两个唱的鬼哭狼嚎的富商滚蛋。 然而，他脸上的笑读着读着消失了。 最后浑身颤抖。 信上字迹潦草，信中的内容，更如同惊雷，炸的陈大全头皮发麻。 “...公子在上，属下百拜... 自公子征后，一线城突遭不明大军围攻，兵力数倍于我，攻势极猛... 幸得公子留下之城防坚固，神器充足，将士用命，百姓同心，苦战日久，方保城池不失... 然，七日前，围城敌军举动异常，不计伤亡猛攻，攻势之烈，前所未见，城墙几度险些被破... 正当我等准备决死一战时，敌军却突然退走...” 第280章 三根鸡毛信，天塌了，暴怒 陈大全稳住心神，继续往下看： “...属下本觉蹊跷，敌军退的古怪，恐有诈术，故未敢出城追击。 然，心中不安，遂派探马往虎尾城打探消息... 毕竟，一线城被围日久，虎尾城竟无一兵一卒来援，此事极不寻常... 谁知...谁知...” 信纸在这里有些褶皱。 似是被水打湿过，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后面的内容，让陈大全眼前一黑，差点从软榻上栽下去。 他狠狠攥紧信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暴怒、杀意，席卷全身！ 他猛然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矮几：“集合！全军集合！立刻！马上！” 他状若疯魔，吓的亲兵连滚带爬的跑去传令。 ... 昭金楼内外，气氛肃杀而紧张。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分散在城中各处“办公”的讨债大队被迅速召回。 梁清平也从驻地赶来。 看到陈大全要吃人的样子，心中便知出了大事。 “主公，何事如此紧急？” 陈大全将信拍在梁清平胸口，牙咬的咯咯响：“自己看。” 梁清平快速扫完信，冷汗涔涔而下：“这...怎么会...” 陈大全冷着脸，沉声道：“清平，你立刻整顿全军。” “半个时辰后，出发！回一线城！” “是！” 梁清平深知事态严重，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去安排。 “爱花，你带一队人，快速将那几家‘老赖’解决掉。” “不再废话，直接揍，直接搬，每家留一百两即可。” 牛爱花重重点头，领命快步走出厅堂。 驴大宝此时也难得严肃起来，亦步亦趋的跟在陈大全身旁。 “大宝，去收拾自己的包裹吧，我自个待会儿。” 驴大宝眨眨眼，安静退走了。 陈大全则来到库房，挥手将一箱箱金银收入了空间中。 ...... 半个时辰后，陈大全来到特战军营地。 八百多将士集结完毕，鸦雀无声。 全军都感受到了霸霸身上的怒火。 陈大全沉着脸点点头，翻身上马。 他拔出腰间的特尔特，指向南方，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出发！回家！” 马蹄声雷鸣般响起，八百铁骑带着冲天煞气，冲出宣义城，向着南方狂奔而去！ ... 城主府的望楼上，万沧凭栏远眺。 看着绝尘而去的军队，轻轻叹了口气。 万莫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城主，圣子果然走了。” 万沧点了点头，重瞳中闪过复杂神色： “根基受创，他岂能不急？ 通知下去，加强戒备，密切关注黑石保宁两城动向。 尤其是...北凉和蛮国那边的反应。” “老奴明白。” ... 逐影楼中，司明月打开陈大全送来的木匣。 里面珠光宝气，耀眼夺目。 她又展开随匣之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明月儿，南方有变，急归。” “城中产业暂托，容后厚谢。” “陈大全拜上。” 司明月看着信，秀眉微蹙，对身边的弄影道： “立刻探查一线城发生了何事...” ... 一线城城头。 半仙、项平、朱大戈等人望着城外空荡荡的敌营，仍心有余悸。 虽然打退了敌人，保住了城池，但... “军师，探马回报，虎尾城...确实已经...” 朱大戈声音颤抖。 半仙疲惫的摇摇头：“公子应该收到我们的信了。” “当务之急，是加固城防，以防敌军去而复返。” “另外，继续派人打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数日后，几乎不眠不休的陈大全，终于率军赶回了一线岭地界。 远远望见一线城依旧屹立，城头上飘扬的“霸”字旗未变，陈大全心中稍安。 他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与等在那里的半仙、京香、项平等人汇合。 几人见面，没有多余的寒暄，每人脸上都满是沉重。 京香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陈大全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事情我都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他没有下马，直接对半仙说道： “半仙，你随我去虎尾城，其他人，守好一线城！” 没有片刻停歇。 陈大全带着半仙和军队，绕过一线城，继续朝虎尾城狂奔。 ... 当虎尾城再出现在视野中时，陈大全勒住马缰，僵在了原地。 眼前，哪还有什么城？ 只有一片焦黑的废墟... 城墙残破，到处是坍塌的缺口。 城内的房屋几乎全部被烧毁，只剩木桩和断壁残垣。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尸体的恶臭。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死寂无声，只有几只乌鸦在废墟上盘旋... 陈大全缓缓策马，走入这个曾经属于他的城池。 马蹄踩在灰烬上，发出沙沙声，格外刺耳。 ...在一条沟壑旁，他看到成堆蜷缩的焦尸... 陈大全的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 指甲掐入掌心，渗出鲜血，却感觉不到疼。 一种比死更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没有怒吼，没有嚎哭，只是沉默的，一步一步在废墟中走着。 跟在他身后的人，也都沉默着。 半仙仿佛看到，陈大全化作一头压抑的凶兽，随时要吞噬一切。 ...... 良久，陈大全缓缓开口：“清平。” “属下在！” “你带兄弟们，去南门外择地扎营，要快。” “是！” “爱花。” “在！” “你带一营的兄弟，一寸一寸的给我搜，寻找幸存百姓和线索。” “明白！” 陈大全随后带着半仙、驴大宝，深一脚浅一脚的朝万达百货方向走去。 街巷早已面目全非，只能凭借大致方位来辨认。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废墟前。 这里曾经是虎尾城最热闹的地方。 万达百货那显眼的小楼就坐落于此。 如今，只剩几根木梁和满地瓦砾。 陈大全停下脚步，默默看了一会，然后挥挥手：“清理一块地方出来。” 几名护卫立刻上前，麻利的清理出一片空地。 陈大全一屁股坐在一块黑黢黢的石礅上。 半仙和驴大宝也默默坐在他旁边。 “说吧，仙儿，好好说说。” 陈大全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半仙抿了抿嘴唇，整理思绪后，缓缓道来： “公子您率军出征后不久，大约七八日的光景，一线城外围就...” 第281章 悬赏，七彩琉璃宝珠！ 陈大全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忽明忽暗。 此刻，在保宁与北凉边境的某处，一支军队正在临时休整。 营中一处较大的帐篷里，气氛颇为紧张。 一名身着北凉铠甲的将领，正对着一个兜帽人低吼： “...焚城怎么了？！那座破城本就守不住！” “那陈霸天就是个睚眦必报的疯子！等他回师，我们这些人谁能挡住他的妖法？” “与其把城池和物资留给他，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让他什么也得不到！” 兜帽人声音嘶哑，不满道： “你太冲动了！” “焚城之举，除了激怒陈霸天，还有什么好处？” “劫掠一番，撤走便是！如今虎尾城化为白地，以陈霸天的性子，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可怕！我们在宣义城的失败，难道还不够证明吗？” 北凉将领恶狠狠道： “可怕？再可怕他也是个人！” “老子刀头舔血这么多年，怕过谁？倒是你们，做事瞻前顾后！” “若不是你等无能，宣义城早就拿下了！陈霸天也早该死了！何至于如今这般被动！” 兜帽人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此次谋划，乃多方合力，成败岂能归咎于一方？” “焚城之事，我会如实上报，至于后果...哼...” 说完，兜帽人不再理会北凉将领，转身拂袖而去。 帐篷里，只剩一连串咒骂声。 ...... 虎尾城废墟。 经过牛爱花的大范围搜寻，在虎尾城周边寻到了几个幸存的百姓。 几人断断续续提供了些信息。 “那...那天...城破了...” “好多兵杀进来...见人就砍...放火...” “崔，..崔城主...带着好多兵...往南门杀...杀出去了...” “南门...突围了...”陈大全重复着这句话。 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动了一些。 没有找到尸体，就有希望。 崔娇，冯蝶，特战三营的弟兄们，可能还活着！ 微弱的希望，驱散了些许阴霾。 牛爱花还在废墟中寻到了几件残损的战刀和铠甲。 ‘风牙刀’，‘碎骨刀’，草原皮甲... 好！好！好！ 陈大全握着柄断刀，似怒似笑的吐出三个字。 看来，这突然冒出的敌人，跟在落鹰道埋伏自己的是一个盆里的杂碎。 此外，士兵们还翻出了些疑似黑石、保宁两军的物件。 如此，陈大全心下了然。 黑石、保宁、北凉、蛮国四家织了好大一张网。 从攻宣义城，到自己远征驰援，再到突袭一线城，虎尾城。 这一桩桩，一件件，明显是背后势力早就谋划好的。 只是自己手段硬、脾气臭，不仅活了下来，还打赢了。 敌人所有的目标，只拿下了虎尾城一个。 但因为陈大全在北地全胜。 敌人在他回军前果断焚城撤走了。 可是，此次到底算不算国战。 如果是国战，蛮凉亮明旗帜，大张旗鼓的进攻即可。 又是伪装，又是假借两县名头出兵是什么意思？ 陈大全此时虽有些实力，但是亮亮堂堂的国战，自问还是敌不过的。 算球了！焯！眼下最紧要的是虎妞！ 陈大全幽幽伸出两根手指，阴恻恻道： “仙儿，两件事！” “首先，弄清这件事的缘由，找出所有幕后黑手。” “其次，全力寻找崔娇他们的下落，不惜一切代价。” 半仙肃着脸，认真应下了差事。 陈大全捏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接着冷笑道： “寻人探信，没有彩头怎么能行？” “传令下去，以我陈霸天的名义，发布‘七彩琉璃宝珠’悬赏令！” 半仙一愣：“七彩琉璃宝珠？” 他没见过这东西，但听名头就是了不得的宝物。 陈大全手探进怀里，实际在空间中挑选了一番。 手掌打开，里面是七颗圆润剔透，颜色各异的玻璃弹珠。 “这就是‘七彩琉璃宝珠’！” 陈大全信口胡诌，“传消息出去！凡能提供确切幕后信息者，赏一颗七彩宝珠！” “凡能提供崔娇下落者，同样赏一颗！” 半仙看着宝贝，嘴角疯狂抽搐。 公子...这代价也太大了！ 如此重宝能拿来悬赏？ 就连周围的士兵都死盯着‘琉璃宝珠’不放。 众人纷纷劝陈大全三思，可换别的物件或许以重金即可。 唯独驴大宝瞪着玻璃珠珠，若有所思.... “这不是弹着玩那意嘛，公子一大堆哩。” 然而，陈大全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明白了用意： “暗中放出风去，就说这‘七彩琉璃宝珠’乃海外仙山所产，蕴含天地灵气。” “不仅能延年益寿，还能助人突破武学瓶颈，乃世间罕见至宝！” “若得一套七颗，方知妙用无穷...” 半仙恍然大悟！ 只有这种匪夷所思的“重赏”，才能让各三教九流，牛鬼蛇神为之动心。 从而织出一张巨大的情报网。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北地乃至更远的地方，都会为这“七彩琉璃宝珠”而疯狂！ ...... 陈大全驻扎虎尾城废墟，追凶寻人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四方。 “听说了吗？虎尾城被烧了！” “何止听说！陈霸天回去，眼都红了！” “他悬赏一种叫‘七彩琉璃宝珠’的仙家宝贝，寻找仇人和失踪的手下！” “七彩琉璃宝珠？那是什么？” “据说是海外来的，能增加功力，延年益寿！一颗就价值连城，一套更是无价之宝！” “对对对！听说集齐七颗，可召唤神龙...” 一时间，刚平静没多久的北地，再度风起云涌。 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留言满天飞。 甚至有人说，陈大全的本事，就是靠参悟“七彩琉璃宝珠”得来的。 如此一来，众人更加疯狂。 大小势力、江湖帮派、独行侠客、探子细作....纷纷动了起来。 陈大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期间，他一边重建虎尾城（主要是清理废墟，建立简易营寨），一边等鱼儿上钩。 同时也暗中派兵深入大渊，打探崔娇下落。 他相信，在巨大利益诱惑下，总会有人跳出来的。 而他已经磨好了爪子，只待仇人现身，便扑上去，将其撕成碎片！ 第282章 都他娘的来搞笑？！ 陈大全在虎尾城的废墟中住了下来。 因为这里是接应崔娇的前沿据点。 他要在这里等消息。 ... “七彩琉璃宝珠”的悬赏让北地炸开了锅。 没两天，便有几拨自诩“消息灵通”的家伙，怀着侥幸心理跑来碰运气。 结果经过验证，消息都是假的。 陈大全很生气，直接让驴大宝动手。 “大宝，给他们长长记性！” “好咧！” 驴大宝放下鸡腿，大步上前，抬手就扇！ 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废墟上回荡。 几人除了被扇飞一口槽牙，还粘了一脸鸡油。 当真是杀人诛心！ 扇耳刮子，还不算完。 这些骗子被扣下，编入“劳改队”，负责清理废墟，不干满十天别想离开！ 陈大全美其名曰：伤害老子感情，就得用劳动弥补。 见几颗弹珠就把北地“英豪”们忽悠的气血飙升。 陈大全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给七色弹珠分别起了拉风带派的名字： 红的名为“赤阳焚天珠”； 橙的名为“金乌耀世珠”； 黄的名为“玄黄造化珠”； 绿的名为“青木长生珠”； 蓝的名为“沧溟定海珠”； 青的名为“碧落星辰珠”； 紫的名为“紫霄雷纹珠”。 这些名字经暗地里传开，又有黄友仁偷偷推波助澜.... 北地人彻底疯了！ “有了！有了！就是这个！” “老夫曾见一古籍记载，那‘金乌耀世...’” 因为惦记几颗玻璃珠子... 无数人上蹿下跳，食无味，寝无眠。 ... 这一日，陈大全意外迎来了两位“老朋友”。 慕容白和巴鲁鲁。 两人像说好了似的，联袂而至，脸上堆满“诚挚”的关切。 “陈董！听闻虎尾城遭此大难，在下心如刀割啊！” 慕容白一身青月锦袍，风度翩翩。 上来就想拉陈大全的手，被陈大全不动声色的躲开。 “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告诉巴鲁鲁，巴鲁鲁砍了他！” 巴鲁鲁依旧一副粗豪样，胸脯拍的砰砰响。 唾沫星子喷陈大全一脸。 此时此地，两人如此表现，显得有些做作。 陈大全心里跟明镜似的，算计自己的势力里，北凉和蛮国他娘的是主力！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嘴力全开： “呦！这不是老子那便宜弟弟和义子嘛！” “咋地？来孝顺老子呐？” 慕容白讪讪的搓着手，一副扭捏死出样。 “呃...贤兄此言差矣，为...为弟是真心牵挂...” 看的陈大全直翻嫌弃。 他斜眼打断慕容白：“牵挂我死没死？” “放心，老子命硬得很！倒是某些人，背后捅刀子也不怕闪了腰！” 慕容白闻言大惊，紧张的磕巴起来：“阿...阿巴阿巴...不是...” 一旁的巴鲁鲁看慕容白吃瘪，乐的嘴快咧上天了。 “义父！您终于看清这厮的面目了！巴鲁鲁为您开心！” “巴鲁鲁对您的忠心，才是天地可鉴！” 陈大全无语嗤笑：“鉴个屁！” “鲁子啊！你说话没个把门的，比慕容白还不靠谱。” 巴鲁鲁急的连蹦带跳，一脸“委屈”。 ... 陈大全淡定看着俩活宝表演。 待差不多了，呵呵一笑，开口道：“都是冲着老子的‘七彩琉璃宝珠’来的吧！？” 被戳穿心思，两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依然强撑着“情义”幌子，对焚城凶手进行了一番强烈谴责。 然后才话锋一转，小心翼翼提出想“开开眼界”，瞻仰下传说中的“宝珠”。 陈大全心中冷笑，正好逗逗这俩大傻子，顺便探探虚实。 他故作沉吟，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悠悠从怀里掏出颗“沧溟定海珠”。 废墟背景下，蓝色弹珠映射出幽幽光泽！ 更显耀眼，更加神秘！ “嘶——！” “哦！天神在上！” 慕容白和巴鲁鲁同时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直了。 这光彩，这质感，绝非人间凡品！ 传言...是真的！ “贤兄！此...此宝...可否割爱？为弟愿出黄金万两！” 慕容白呼吸急促。 “义父！卖给我！蛮国的骏马、皮毛、药材，您要多少有多少！” 巴鲁鲁满脸通红。 陈大全手腕一翻，将珠子收回，鄙夷道：“不卖不卖！” “老子缺你们那点银子？想要？拿消息来换！” “谁给我找到幕后黑手，或者崔娇的下落，这珠子，就是谁的！” 两人闻言，纷纷叫苦，言称自己一无所知。 任凭软磨硬泡，好话说尽，陈大全就是不松口。 最后两人一发狠，也不顾身份了，一人一条大腿抱着不撒手。 大有一副死磕到底的样子。 陈大全不屑的撇撇嘴。自 “宝呀！大宝呀！来收拾一下这俩货！” 俩人吓的跳起来，拔腿就跑远了... 最终双方都没满意，陈大全没探出有用的消息。 慕容白，巴鲁鲁自然也没得到“宝珠”。 两人又待了一天，悻悻告辞。 临走前指天保证，一定发动所有力量，帮“贤兄\/义父”查明真相。 嘁！听你俩的，老子拉屎都找不茅坑。 陈大全不屑一顾。 ... 虎尾城这座废墟，很快热闹了起来。 北地之人，都抱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心态，妄图忽悠陈大全。 驴大宝这几天，手都快扇肿了。 他有些不开心。 陈大全也不开心。 唯独让心欣慰的，“劳改队”壮大了许多，清理速度大大加快了。 饶是被圈在此地，“劳改犯”却没甚怨言。 反而兴奋的相互交流。 因为陈大全从不吝啬展示各色“宝珠”，大部分人都能一饱眼福。 “诶！兄弟，你可见着‘宝珠’了？” “见着啦！见着啦！见着‘玄黄造化珠’啦，啧啧，那真是...” “哦呦！恭喜，恭喜！” “你见着哪颗了？” “嘿嘿！兄弟我见的是‘碧落星辰珠’！” “佩服！佩服！” “......” 再往后来的人，都有了一个默契，就是：自带干粮！ 因为“劳改队”一天只管一顿饭。 不自带干粮，身子扛不住！ ... 这一日，陈大全又迎来了两位“老朋友”。 是前虎尾城主老薛和她女儿薛妞妞。 老薛明显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佝偻。 他站在废墟前，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城池化为乌有，老泪纵横。 嘴里不住的喃喃咒骂：“败家...败家啊...” “陈霸天，你个...你个小xxoo....” “好好的一座城，交到你手里，这才多久就...就成了这般模样！” “老夫是虎尾城的罪人...” 老薛不敢直接骂陈大全，只能捶胸顿足，指桑骂槐。 情到深处，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嚎啕大哭起来！ 第283章 崔娇的消息 这事儿，陈大全不占理，又羞又臊。 虎尾城是在他手上没的，他无可辩驳，只能由着这老家伙撒泼。 薛妞妞气色更好了许多，不再是风吹就倒的模样。 她在一旁劝慰着父亲，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陈大全，带着埋怨。 老薛闹了半个时辰，才在女儿搀扶下，抽抽噎噎的爬起来。 陈大全命人搬来桌椅，在废墟空地上坐下。 老薛抹着眼泪，又开始忆往昔，说峥嵘，老夫当年如何如何... 薛妞妞则在一旁帮腔。 呃... 陈大全越听越不对劲...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pUA自己呢！ 焯！死老头，有所谋啊。 终于，话头七拐八绕，还是拐到了“七彩琉璃宝珠”上。 老薛试探着开口：“咳咳...陈城主，老夫也想开开眼...” 薛妞妞柔声帮腔：“我等听说那宝珠神奇无比，您就让父亲看看吧。” 陈大全心中冷笑：娘的，演技不赖，就是心急了！ 他胡乱应付了几句，就想把这俩“演员”打发走。 却见老薛收起可怜相，神秘兮兮道：“老夫知道崔副城主的下落。” 此言一出，如平地起惊雷。 陈大全起身盯着老薛：“老薛头，这话可开不得玩笑，你若敢戏弄老子，弄死你！” 老薛脸一黑：“呵，陈城主话真不中听。” 话说老薛在北地混了一辈子，是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知晓了崔娇下落。 这次就是奔着“宝珠”的悬赏来的。 陈大全此刻也顾不上枝节了，一把薅过老薛头，晃啊晃的。 “快说！消息若真，宝珠老子给你！” 老薛被勒的直翻白眼，手脚乱蹬。 一旁的薛妞妞吓得不停拍打陈大全胳膊。 陈大全这才冷哼一声，将他放下。 老薛不敢再拿乔，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上良县？” 陈大全眉头紧锁。 旁边的半仙连忙拿来舆图展开，二人仔细查看起来。 并州，宜阳郡，上良县，位于并州中北部，离虎尾城有些远。 陈大全心中疑虑，崔娇怎会出现在那里。 “消息来源？” “这...” 老薛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肯明言。 被逼问的急了，老薛脱口而出，言明崔娇境况似乎不妙，只要陈大全信自己即可。 见老薛不似扯谎，陈大全不再犹豫。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七色弹珠，摊在手心。 顿时“珠光宝气”，晃的人眼花缭乱。 “挑！” 陈大全言简意赅。 老薛眼瞪的牛大，呼吸急促：“是它！是它！就是它！” 他一把抓过绿色的“青木长生珠”，将其贴在胸口，老泪纵横。 陈大全见他这副模样，小心思冒了出来。 “老薛啊！回去用这‘长生珠’泡酒，每日喝上三斤！” “嘿嘿，你懂的...” 陈大全狡黠的眨眨眼，彷佛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老薛听了激动的浑身哆嗦，连连作揖。 随后千恩万谢的跑了，那速度，完全不像年过半百的老头。 ... 打发走老薛，陈大全立刻行动起来。 “半仙！” “在！” “你立刻返回一线城，坐镇中枢！与司明月保持书信联系，继续探查幕后黑手。” 陈大全早已暗中委托逐影楼帮忙，双管齐下。 “是！公子放心！” 半仙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耽搁，立刻点了随从，快马赶回一线城。 一炷香后... 马蹄声再次响起，八百余骑如离弦之箭，冲出废墟，一头扎进了南面的大渊。 只剩废墟中的“劳改犯”们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怎的眨眼人都没了？ 这活还干不干啊？宝珠还给不给看了... ...... 大渊境内，并州上良县地界。 一支五百余人的队伍，正狼狈不堪的在荒野上狂奔。 人人脸上带着疲惫，战马口鼻喷沫，显然已到了极限。 为首一员女将，正是崔娇！ 她紧抿嘴唇，眉宇间满是阴郁。 此时队伍后方烟尘大起，有大军在紧追不舍。 更糟的是，左右两侧的原野上，也突然各杀出一股骑兵，试图对他们进行合围。 “娇姐！左右都有伏兵！” 说话的是冯蝶，声音透着绝望。 崔娇眼中闪过决绝，娇喝道：“不要停！往前冲！冲进前面的城池！” 她所指的，是远处隐约可见的一座小城。 那是他们眼下唯一的生路。 队伍拼命催动战马，朝那座小城亡命奔去。 身后追兵见状，呼喝声更加猖狂。 ... 终于在日落时分，崔娇率领着残部，突入了那座破败小城。 正是上良县县城！ 城门甚至没来得及关闭，或者说，根本无人看守。 崔娇等人冲入城中，立刻下令占据城门和街道，构筑防线，得以喘息。 崔娇扶着满是破口的城垛，剧烈的喘息着，环顾四周。 这座所谓的县城破败萧条，街道狭窄，房屋低矮，许多都已经坍塌。 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一些面黄肌瘦的百姓躲在角落。 这哪像个县城，分明就是个稍大点的镇子，还是个破镇子。 “这城也太破了...” 一名特战排长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担忧道。 很快，几个战战兢兢的人被带到了崔娇面前。 为首的是个干瘦中年文人，正是上良县县令彭景光。 不等崔娇开口，彭景光便“噗通”跪倒在地： “将军饶命！” “下官彭景光，愿率全城归降！只求将军约束部下，莫要伤及城中百姓...” 一套流程熟练的让人心疼，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他身后几个的衙役更是体如筛糠，话都说不利索。 崔娇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心思玩什么受降的把戏，只简单问了几句话。 原来这上良县本就贫苦，又多遭劫掠，所以城破墙矮。 这彭景光是个好官，一直带着仅剩的百姓勉力求活。 不管哪路英雄进了城，都是“磕头，归降，称王颂将”，只求勿伤人命。 崔娇点头，让人把彭景光带下去看管起来，并严令不得骚扰百姓。 冯蝶匆匆走上低矮的城头，禀报了清点情况。 特战三营，如今只剩二百五十余人，弹药所剩不多。 原本的八百虎尾城守军，也只剩下三百人左右，士气低迷。 第284章 命悬一线，要死了吗？ 崔娇伏在一垛墙后，拿起水囊，灌了几口冷水。 她望着城外渐渐合围的追兵，眼神冰冷。 那追军的头领，正是“乱世魔王”牛两轮！ 原来，自上次被打跑后，牛两轮就一直怀恨在心。 但他不敢再正面硬碰。 于是便转变策略，四处散播一线城、虎尾城如何富的流油的消息。 便凭借“乱世魔王”的名头，拉拢了几股大小叛军，结成了联盟。 一直像秃鹫一样，在暗处盯着虎尾城。 终于，他们等到了机会：虎尾城被不明势力攻破！ 更惊喜的是，还有一支残军从城中突围而出。 在牛两轮看来，这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只要吃掉这支队伍，不仅能报仇，还能获得他们装备。 要是能活捉主将，说不定还能借此要挟，换些好处！ 于是，崔娇的队伍，自进入大渊起，就陷入了叛军联盟无休止的追杀。 他们人生地不熟，粮草补给困难。 虽然凭借三营数次击退叛军，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打法猥琐。 几次埋伏下来，伤亡惨重，弹药更是急剧消耗。 如今，被迫退入这上良城，虽获得了喘息之机，却也钻入了一个绝地。 城墙低矮残破，难以久守。 城外叛军数量远超他们。 虽然忌惮崔娇军中的古怪兵器不敢强攻，但团团围困，耗也能耗死！ 三营弹药已经见底，平日里宝贝似的收着。 只能在危机时刻用来威慑或打开缺口。 若再无援军，或找不到出路，崔娇和手下五百多弟兄，怕是要葬身在这破城之中了。 ...... 夕阳落山，夜色渐浓。 以牛两轮为首的叛军联盟，并未趁着夜色发动进攻。 而是在城外远处，形成一道包围圈。 不是他们不想速战速决，实在是心里发怵。 这些日子，他们这群“狼”追着崔娇这群“羊”，本以为十拿九稳。 却一次次被崔娇逃脱，还死伤了不少弟兄。 万一把她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那可就亏大了。 而且这些日子追着崔娇跑，叛军也疲累不堪。 几个头领商议后，决定围而不攻，先耗上一耗。 另外，几人都惦记着缴获来的宝贝装备！ 想到那些装备，众头领心里就痒痒。 但在牛两轮的强势要求下，大部分给封存了起来。 言明等彻底灭了城内残军，再行分配。 为此，几个头领心怀不满，没少吵架。 都觉得自己功劳大，该多分点，那神秘“宝贝”该由自己保管。 好在，为了安抚众人，牛两轮给每个头领先分了一套装备： 一顶钢盔，一件防弹衣，一件防刺服，一把开山刀。 几人打量着自己不伦不类的造型，不约而同生出一种“如此！天下大可去得”的豪迈感。 ... 城内，气氛沉闷。 崔娇站在低矮的城墙上，心中忧虑不堪。 冯蝶守在身边，脸上满是血污。 “娇姐，粮食...不够了...” “我带着人，拿着彭县令打的欠条，把全城都走遍了。” “可是，这里...太穷了。” 崔娇沉默的点了点头。 她刚才也下去转了一圈，所见触目惊心。 城中无一富户，全是小民。 百姓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毫无生气。 她不是没想过用强。 军中断粮，是天大的事。 若在平时，或面对为富不仁的豪绅，她崔娇抢也就抢了。 可面对这些穷苦百姓，她下不去手。 她也是苦出身，知道一口粮就是一条命。 更何况，一旦用强，万一逼的这些百姓反抗使坏，那才是内外交困，死路一条。 “把...受伤的那几匹马，挑出来吧。” 崔娇声音很轻，却让众将一惊。 杀马？！ 在军中，战马是袍泽，是伙伴！ 除非到了山穷水尽，万不得已的绝境，是绝对不能动的禁忌！ 几个军士激动起来： “副城主！不可啊！” “马是我们的腿！杀了马，我们就算突围也跑不远了！” “这...兄弟们心里...” 崔娇何尝不知道这些，可她没法子，只能痛苦的闭上眼。 此时，冯蝶一步跨出，厉声道： “那你们说怎么办？！” 连日来的压力让她有些失控。 “等着饿死吗？！外面上万人围着！我们冲不出去！” “援军杳无音讯！粮食就这么多！不吃马，难道去吃土？” 她环视着激动的众人，一字一句道：“我知道马重要！可人命更重要！ 我们一路血战，从虎尾城到这里，死了多少兄弟？ 现在活着的这五百人，他们的命不是命吗？！几匹伤马，能让大伙多活几天，这个决定，再难也得做！” 军士们渐渐平静下来。 他们看着城外连绵的篝火，最终颓然低下了头。 是啊，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绝境之下，残酷的选择也是选择。 崔娇心中酸楚，叹道：“去办吧，给它们...给它们个痛快。” 命令下达，士兵们默默执行，挑选马匹时，不少兵都红了眼眶。 那些通人性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发出阵阵悲鸣。 这一夜，上良城内，肉香与悲戚交织。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点马肉，艰难吞了下去。 崔娇嚼着马肉，心在滴血。 她望向北方的夜空，那里是“冤家”所在的方向。 你现在在哪儿？ 知道我和兄弟们...快撑不住了吗？ ...... 围城五日后。 第六日，叛军联盟发起了数次试探性进攻。 都被崔娇率军打退了。 不是崔娇和手下们战斗力多强，而是靠着仅剩的弹药和叛军对枪炮的畏惧。 毕竟他们不知道枪炮有消耗弹药一说。 但是，随着城上渐渐稀疏的抵抗。 鸡贼的牛两轮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七日，叛军联盟的进攻比前一日猛烈很多。 有几拨发狠的先锋队，甚至攻到了城下。 要不是提早拆了些荒屋，充作守城的“滚木礌石”，怕是难以守住。 这日之后，除了牛两轮，其他几个叛军统领也看出了端倪。 守城的力量越来越不给劲了。 几人商议一番，决定发动一次正式进攻，探探深浅。 同样，在这天晚上，上良城内悲凉气氛更浓。 这些天，他们五百人吃了许多匹马。 而且，因为缺少草料，大部分马已经没有奔战之力了。 一切，彷佛在弹药消耗完后，便会终结... 第八日，依旧是试探性进攻。 直到第九日，叛军联盟发起了总攻。 第285章 你男人来救你了 这一次，叛军联盟不再试探。 黑压压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座小破城。 城头上，崔娇面寒如冰。 她身后，是冯蝶和仅存的四百将士。 “兄弟们！最后一战！让这群杂碎知道，咱们特战军的骨头，是硬的！” 崔娇声音沙哑，却传遍城头。 “杀！杀！杀！” 残存守军怒吼，声浪虽弱，气势不堕！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叛军嚎叫着攀爬城墙，守军将最后几颗手投入人群最密集处。 随着枪炮声停止，仅剩的弹药也消耗完了。 “妖法弱了！冲啊！活捉女将军！” 叛军中有人兴奋大喊，攻势更加疯狂。 滚木、礌石、甚至是拆下来的房梁门板，所有能扔的东西都被守军砸了下去。 城墙下，尸体迅速堆积，鲜血染红了黄土。 但叛军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好在所谓的叛军，并非职业军人，而是些活不下去的人‘弃良为匪’，战力并不算强悍。 否则，崔娇她们断不能坚守如此长的时间。 可是，架不住双方人数差距太大。 终于，有叛军悍卒顶着盾牌，攀上了城头！ “挡住他们！”崔娇娇叱一声，率先挥刀冲上！ 城头瞬间变成绞肉场。 守军爆出最后的力气，与登城叛军展开白刃战。 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冯蝶挥不动开山刀，用的是自己淘换的一把利剑，此时剑身上已满是崩口。 她钢盔被砍飞，乌发散乱，如果不是有几个兵护着，怕是早被叛军砍成三段了。 一名特战营老兵，子弹早已打光，他舞着开山刀，怒吼着将一个叛军的头砍了下来。 连杀几人后，却被长矛刺中了脖子。 他死抓住矛杆，瞪着眼睛，直至气绝。 崔娇更成为了围攻的目标。 数名叛军头狞笑着围上来。 “嘿嘿！别抵抗了，没用的...” “啧啧，女将军，兄弟们还没尝过呢！” “还是个小美人呐，别伤了脸蛋！” “......” 饶是崔娇开山刀舞成一团光，也左支右绌，渐渐不敌。 看着袍泽一个个倒下，她满心绝望。 挥刀的手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 要死在这里儿了吗？ 冤家...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你... ...... “轰！！！” “轰轰轰！！！” “嘭嘭嘭！！！” 密集的爆炸，从叛军后方突然爆出。 泥土、残肢被气浪抛向高空。 刚刚还气势如虹的叛军，为之一滞。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望向爆炸的方向。 一支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以一种无畏的姿态，凿入了叛军后阵。 当先一骑，骏马如龙！ 马背上一个身影，戴着墨镜，头发在风中肆意飞扬，不是陈大全又是谁？！ 在他身后，是驴大宝、牛爱花、梁清平，以及九百特战军。 他们如虎入羊群，疯狂倾泻着火力！ “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陈大全张扬怒吼。 他远远望见城头上那个被围攻的身影，怒火直冲天灵盖。 “妈的！一群瘪三，也敢欺负老子的女人！” “该死啊~~~” “牛爱花！给老子冲开一条路！直奔城下！” “公子瞧好吧！” 牛大宝嗷嗷叫着，跟喝了假酒似的疯狂往前冲。 他身边的特战士兵受到感染，也跟着嗷嚎起来。 战场瞬间热闹起来！ 军群中的梁清平，头脑清醒，头扭的跟拨浪鼓似的。 他最先发现了，混乱中被紧密护卫的叛军首领们。 “快快快！那儿！那儿！” “炮兵架炮！轰一发！” 几名炮兵在他指挥下，在战场上勉强架起一门迫击炮，对着叛军首领聚集的地方来了个“中心开花”！ 残暴！太残暴了！ 叛军们何曾见过这等凶残之人？ 他们先前欺负崔娇人少，仗着人多耀武扬威。 可面对这群从宣仪战场锤炼归来的‘杀神’，转眼就崩溃了。 那几个穿着抢来的装备，自以为“天下大可去得”的叛军首领们，在“中心开花”下死伤不明。 有参与过虎尾城之战的叛军，率先发一声喊。 “快跑啊！陈霸天来了！” “妈呀！不打了，要死了！” “......” 本就松散的联盟，全靠利益和牛两轮的威望勉强维系。 此刻在伤亡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一个从死尸下爬出来的首领，侥幸刚才没被“花死”，但脸上身上也满是血污，狼狈不堪。 “唔...唔唔...呸..” “跑...跑啊！” 他吐出几颗被崩掉的牙，招呼着自己的部下，掉头就跑。 有一就有二，首领们逃的逃，死的死。 各路叛军争先恐后的开始溃逃，互相践踏，哭爹爹喊爷爷。 什么盟约，什么宝贝，在活命面前都是臭狗屁！ 牛两轮被心腹找到，这厮命硬，同样没被“花死”。 只是被蹦飞的石子击坏了一只眼。 眼看大势已去，他恨恨的瞄了一眼城头，一咬牙： “带上东西，我们走！” 在一片混乱中，他带着自己的核心部下，裹挟着几个装备的箱子，向荒野深处逃去。 此时的特战援军，已经冲到了城下。 “娇娇！虎妞！我来了！！” “你男人来救你了！” 陈大全仰头大喊。 城头上，绝处逢生的崔娇，泪水决堤。 她腿一软，险些栽倒，被旁边的冯蝶一把扶住。 “是霸霸！霸霸来了！” “我们得救了！！” 城头上，劫后余生的守军发出了震天欢呼。 许多人相拥而泣，激动的难以自持。 陈大全见崔娇无恙，心中大石落地。 但看着城上城下遍布的北军将士尸体，以及崔娇被逼入绝境的怒火，又呼呼烧了起来！ 他森森一笑，看着那些漫山遍野溃逃的叛军： “清平！爱花！带人给老子追！” “敢欺负老子的女人和兄弟，老子要把他们屎打出来！” “得令！” 梁清平和牛爱花立刻各率一个营，追杀而去。 这场追击，变成了一场屠杀，直杀得叛军尸横遍野，追出三十里方才罢休。 ... 当陈大全踏上上良城头，看到崔娇时，满心心疼。 他正想上前，嘘寒问暖一番。 对面的冯蝶眼珠一转，偷偷扯住了崔娇。 第286章 崔娇获救，上良城求归附 原本要扑向陈大全的崔娇，被身后的冯蝶硬扯住了。 崔娇疑惑扭头，看向拄着断剑才能站稳的冯蝶。 只见冯蝶勉强一笑，凑到崔娇耳边，飞快低语了几句。 “男...男人呐...都喜欢娇滴滴...” “娇姐你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要软...要可人儿...” 若是寻常时候，以崔娇的性子，断然不会理这等“歪门邪道”。 可此刻，她历经生死，心力交瘁，又见情郎来救，心中百感交集。 再被冯蝶这“狗头军师”一蛊惑，理智的弦儿便松了。 她内心只挣扎了一息，便郑重点了点头。 瞧好吧！我的姐妹！ 于是，陈大全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崔娇那原本挺的笔直脊梁，忽然就软了下来。 身子微微晃动，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翘起沾满血污的脸，一双凤眼水雾蒙蒙，欲落不落，端的是我见犹怜。 她伸出颤抖的手，九曲十八弯的哽咽道： “全...全哥儿...你...你终于来了...” “妾...妾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嘤嘤~~嘤嘤嘤~~~” “那些坏人...他们好凶...妾身手手都砍酸了！” 说着，她还吸了吸鼻子，一副受尽委屈，急需呵护的模样。 陈大全：“？？？” “坏了！不对劲！虎妞脑子有了大病！” 这还是那个徒手撂汉、脚踹野猪的虎妞吗？ 太离谱了吧！ 不过... 嘿嘿嘿... 这娇滴滴，软绵绵，还带点“茶”的感觉...真香！！ 管他呢！自己的女人，茶就茶了呗！ 陈大全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前，也顾不那么多双眼看着。 一把将崔娇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背，肉麻安慰： “哦呦！亲亲小宝贝，莫怕莫怕！” “坏人都被你男人打跑啦！” “手手酸了？来来来，哥哥给你吹吹...” 众人：“......” 呕~~呕呕呕~~~ 呕~~呕呕呕~~~ 驴大宝率先感到不适，干呕起来。 随后，城头上呕吐声成片响起。 “咋了？咋地了？看不得老子疼女人呐！” “全体向后转，靠墙大稍息！” 呕声中传来陈大全气急败坏的责备声。 ... 躲在不远处的冯蝶，嘴角勾起计谋得逞的笑。 她冯蝶是什么人？ 那是在虎尾城摸爬滚打，三教九流中锤炼出来的“小机灵！铁女子！” 自己和几个弟弟当初就是靠“碰瓷”才跟陈大全搭上线的。 如今她身为崔娇的大管事，又一同经历了生死，自然盼着崔娇地位越稳越好。 此番教崔娇“以柔克刚”，博取更多怜惜，正是她的小手段。 冯蝶心中暗喜：此番大难不死，又立此“奇功”。 往后在主公心腹之中，我冯蝶的地位，怕是要水涨船高了！ ... 一番“你侬我侬”后，追击叛军的梁牛也已率部返回。 梁清平迅速接手了上良城的防务。 崔娇麾下的残兵在城中安心休整。 陈大全带来的物资派上用场，救治伤兵，分发粮食，一切井然有序。 几碗热粥下肚，稍事休息后，崔冯脸色好了许多。 就在这时，县令彭景光，带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来到陈崔落脚的屋舍外，跪了一地。 话说彭景光感佩崔娇入城后秋毫无犯。 又见识了他们的悍勇。 他心中明了，眼前这伙人，或许是上良百姓的活路。 “罪官彭景光，叩见将军，夫人！” 彭景光以头触地，声音清晰。 “将军，夫人仁义之师，秋毫无犯，战力无双，救我等免遭兵祸。” “罪官斗胆，愿率上良县全城百姓，归附将军麾下！” “只求将军能给这满城苦命人，一条活路！” 崔娇在一旁，低声将入城时，彭景光帮忙筹集了几担粮食的事告诉了陈大全。 也言明此人虽官微，却是个好官。 在这乱世中苦苦支撑，极为不易。 陈大全听完，对眼前这个目光清正的县令来了兴趣。 他瞅着彭景光那打着补丁的官袍，思索了片刻。 随后哈哈一笑，挥手道：“彭县令快快请起！” “你帮了我家娇娇，那就是我陈霸天的朋友！ “那几担粮食，老子三倍偿还！” 说罢，他让人抬来几袋粮食，又加了十几斤腊肉，堆在彭景光和那些百姓面前。 彭景光愣住了，他身后的百姓更是惊呆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抢粮的，征粮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还粮的。 而且还是三倍！ 还有腊肉！ 这可是过年都未必能吃上的好东西！ “善人！活菩萨啊！” “青天大老爷！” 百姓们热泪盈眶，纷纷叩头，高呼声不绝于耳。 彭景光看着粮食和肉，眼中亦满是感激。 陈大全将他请进里屋，交谈起来。 彭景光谈及民生多艰，苛政如虎，官吏贪腐横行。 他空有抱负却无力回天，言语中满是无奈。 陈大全听着，偶尔插几句嘴。 一番交谈下来，陈大全觉得这彭景光是个人才。 虽然带着些文人固有的清高和理想主义，但心地正直，熟知民情。 且有实际的治理经验，正是他想要的内政型人才。 陈大全用“忠诚度检测”过后，发现分值不高不低，起码不算有坏心思。 这也正常，毕竟初相识，还需培养。 最终他决定收下此人，连同这上良城的百姓。 重建虎尾城需要人力，将这些人迁过去，建好后还能安置在城中。 不过，陈大全决定装个逼，压一压这县令的书生气。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副高深表情，目光望向窗外，缓缓问道： “公为何读书？” “为考取功名，造福一方！” “小了。” “嗯？什么小了？” “格局！格局小了！” “？？？” 陈大全恨铁不成钢的叹道：“唉！罢了！我来说说看，你且听对也不对。” 彭景光：“呃...洗耳恭听。” 陈大全幽幽朗声：“愚以为，天下读书者，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当最后四字落下，彭景光如被九天惊雷劈中，直接弹了起来！ 跟个弹簧似的。 他血脉贲张，哆嗦了半天，终于迸出一声喊： “圣人！圣人临世！” 陈大全：“诶？” “装逼过头了？” 第287章 出气！反追杀！肆虐宜阳郡 彭景光深深一揖：“将军胸怀何其壮阔，志向何其高远...” 陈大全风轻云淡的摆了摆手：“咳咳...一点拙见，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 五日后，崔娇及其部下经过休整，状态恢复。 陈大全也从崔冯口中，得知了虎尾城当日情形，以及她们南撤，遭叛军追杀的历程。 “攻北放南？”他嘟囔了一声。 看来敌人当日就是冲着赶跑守军，占领城池去的。 对方没围死，就是不想崔娇她们死战，陷入拉锯。 那一战结果也遂了对方谋划，崔娇在内外突袭下不敌，从活口处突围。 只是倒霉又被叛军联盟缠上了。 虎尾城被焚之仇，回去再报。 但眼下的账必须先算清楚！陈大全杀意再起。 他给崔部留下充足的物资和弹药，又留下一个连协助冯蝶。 自己带上崔娇和特战军，外出开启复仇之旅。 一场复仇风暴，在大渊北境荒原上刮起。 ...... 接下来十几日，特战军循着蛛丝马迹，在上良、宜阳境内横冲直撞。 寻到了数股叛军，狠辣出手，将其几乎全歼。 这一日，一股被打残的叛军被逼到一废弃村庄内。 灰头土脸的首领“九山大王”，靠在土墙下泪流满面。 “悔不该听那牛两轮，招惹那小女娘哟，呜呜...” “这靠山也太狠了，此次怕是活不了了...牛两轮你个混蛋啊！” 有个忠心耿耿的小兵安慰道：“大王莫慌，属下还有亵裤，再去说和一番。” 随后，荒村内升起一根杆，上面飘着块黑乎乎的“布”。 村外早被特战军围了，一路追来，兄弟们也是累了。 正就地生火，想吃顿热乎的。 驴大宝喜滋滋的蹲在篝火前烤肉，今儿不用吃炒面和士力架，高兴的很。 陈大全和崔娇坐在旁边，指指点点的。 一会儿这焦了，一会儿那糊了，弄的驴大宝手忙脚乱。 忽然，警戒的牛爱花噔噔噔跑了过来。 “公子，他们又挑亵裤求降了。” 陈大全听了神色复杂的起身望了一眼。 “真是奇怪，这叛军怎么都穿黑亵裤？” “爱花，有什么讲究吗？” 牛爱花喉头耸动，支支吾吾道：“公子，是白色的，就是穿的久了，发黑...” 呕~~~ 烤肉的几人同时吐了起来，除了驴大宝。 崔娇更是大惊失色，捂着脸红红的。 “呸，恶心！不接受投降！吃完饭就干死他们！” “是！” 另一边，废村内再度传出求降声。 表示他们“九山大王”一部，钦佩霸天将军风采，愿意归降，为霸天将军牵马坠蹬云云。 陈大全就一个态度：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杀了自己那么多兄弟，欺负自己女人，拿命偿就是了。 说破大天也没用！ 全军饱餐后，一刻也没耽搁。 陈大全将崔娇领到炮兵阵地前，让她亲自下令开火。 随着崔娇一声令下，密集的炮火覆盖了不大的废村。 “九山大王”及其残部，就这么消失了。 ...... 宜阳郡，郡城西门三十里有一山。 山中有一匪寨，寨中二三百好汉，占山为王，劫商掠村，多年来好不快活。 此时，寨门中三位当家，正在给好兄弟“黄面阎罗”摆宴接风。 “嗐！黄兄不必丧气，打仗嘛，输赢都是寻常事。” “就是，大哥说的是，黄兄是干大事的，比咱们这小门户厉害...” 三人一边劝酒，一边吹捧“黄面阎罗”。 只是他们不知道，“黄面阎罗”表面强装镇定，内心快吓死了。 自己被那陈霸天追着打了三天呐！ 最后自己舍了大军，带着十几个亲兵才堪堪逃得性命。 这次是投奔这三位是躲祸的，自然没交代实底。 就这样，“黄面阎罗”找了个由头，在寨中住了下来。 ... “是，是个黄脸大汉，俺见过。” “去哪儿了？” “不告诉你。” “你看我拳头硬不硬？” 抖抖抖...嘴硬：“你...你打俺俺也不说。” “老子给你一斤盐。” “大老爷说啥就是啥！快快快！小的给您引路！” 这是宜阳郡城，城外某处，闲不住的陈大全、驴大宝打探“黄面阎罗”时，与一行脚商的对话。 次日，烟尘漫卷，大地震动，陈大全率特战军杀到三兄弟山下。 “黄面阎罗”肝胆俱颤，称病躲在屋中不出。 三兄弟也不做多想，来人虽多，但自己这山寨易守难攻。 只要不下山对敌，对方也难攻上山来。 于是老三带着一帮兄弟，呜呜喳喳来到了隘口前。 “呔！山下何人，报上名号！” 牛爱花：“黄面阎罗可在山上？” “呵呵！在又如何，不在...” 噗~~~ 早就埋伏的狙击手，一枪送其上了青云。 “诶？三当家？” “死了？三当家死了！” “妈呀......” 紧接着，迫击炮轰击隘口，三兄弟山大乱。 ... 上山的老大、老二惊恐的冲进“黄面阎罗”的屋子。 找了一圈，将其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混账！你招惹了什么人？什么人呐？” “快说！快说啊！寨门已经破了...” 两兄弟撕扯着面无人色的“黄面阎罗”，恨不得咬死他！ “妖魔...是妖魔...” “我不该追杀那小女将的...” “黄面阎罗”浑身瘫软，嘴中喃喃低语，知道自己死期到了。 ... 两兄弟像拖死狗似的，将“黄面阎罗”拖到了寨中空地上。 此时特战军已经杀了上来，将残匪堵在这里。 “好汉！好汉爷！我们把‘小黄脸’给您抓来了！” “我兄弟实是被他迷惑，不知他得罪了您这般人物啊...” 陈大全懒得搭理他们，牵着崔娇径直来到瘫在地上的“黄面阎罗”面前。 “虎妞，就是这厮？” “嗯！就是这厮，言称要将我活捉...” “先将我这样，再那样什么的....” 崔娇咬牙切齿的。 “黄面阎罗”伏在地上，涕泪横流，连连求饶。 “奶奶饶命...爷爷饶命...” “小的是被那牛两轮所欺啊...呜呜呜...” 陈大全命人将寨中的头把交椅搬来，让崔娇端坐在前，诚心诚意的受了“黄面阎罗”的道歉。 随后在其裤裆上绑了几颗手雷。 来了个原地开花。 如此震撼的一幕，吓的山寨两兄弟抖如筛糠。 陈大全不是个残暴的人，只让士兵搜刮了寨中物资。 将剩下的山匪打断腿，便撤军下山了。 第288章 偶遇郡兵 特战军撤军下山，喜气洋洋的走在山外小道上。 崔娇和陈大全共乘一马，两人在马上腻腻歪歪的。 “全哥哥，真威武，妾身今日好生痛快！” 说完崔娇还装模作样的掩嘴轻笑。 不用问，是这些天冯蝶那妮子加强指点的结果。 陈大全见了觉得好笑，但也不拆穿，配合表演。 虎妞这些天遭了罪，顺她心意即可。 驴大宝骑马行在旁边，一双大眼眨巴眨巴，嘿笑个不停。 “崔姑娘真有趣！嘿嘿嘿。” 陈大全尴尬的白了他一眼，暗骂这憨货没眼力劲。 倒是牛爱花观察入微，不待陈大全使眼色，就找了由头把驴大宝喊到了一边。 “驴哥，我这儿有吃的，快来！” ... 大军行了半个时辰，眼看要上大路了。 忽然前方卷起烟尘，人马声嘈杂。 “驻足！警戒！” 陈大全不再同崔娇调笑，抬手严肃喝道。 唰~唰~唰~ 举枪声四起，全军分散，各找位置，虎视眈眈盯着前方。 不多时，入眼一队官兵不紧不慢的行来。 “娘的，就给这么点兵，能打下那三兄弟山？” “将军，自是不能啊！咱可别找死，跟以前一样，装装样子得了。” “可郡守大人说了，过些日子来个大人物，此次剿匪是为了那位人物安危着想。” “屁的大人物！朝廷除了收税，管过咱们嘛？” “也是，老子花了一万两才当上这?都尉将军，还没回本呢。” 官兵阵前，一年轻将军与身边的幕僚聊的正入神。 忽听亲兵一声喊。 “娘咧！有贼！有贼呀！” 年轻将军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快！快！保护本将军！” ... 陈大全、崔娇、驴大宝、牛爱花以及全体特战军，就这么静静看着对面官兵乱作一团。 直到看着几个骑兵慌乱中跌下马，被踩的鼻青脸肿的。 特战全军面露尴尬，甚至不好意思起来。 自己什么都没干啊！ 难道最近杀人太多，自带杀气，吓到对方了？ 陈大全愣愣看着，额头垂下三根黑线： 莫非碰到了一群大傻子？ 大白天跨刀持枪，跑到山里自己踩自己玩？！ 太招笑了吧... 想到此处，陈大全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气氛一时很欢快！ ... 直到有个摔倒的士兵，被马蹄踩裆嗷嗷叫，陈大全才让驴大宝嚎了一嗓子。 “别闹了咧！再乱搞弄死你们！” “弄死你们.....” “乱军”终于安静下来，年轻小将立在马上，颤声发问。 “前...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先前一番闹腾，陈大全从只言片语里，听出这是群郡兵，是奉命出城剿匪的。 只是没想到如此拉垮。 但毕竟是官，陈大全不想节外生枝，便亲自答话。 “在下陈霸霸...呃...是义军首领。” “为剿三兄弟山而来！” “将军唤我‘霸霸’即可！” 陈大全朗声抱拳，颇有些气势，只是怀中揽着崔娇，不伦不类的。 年轻将军：“？？？” “义军？剿三兄弟山？” 原来是一群泥腿子。 喜！傲！装！ 年轻将军扶扶歪盔，装模作样，颐指气使： “咳咳...那个霸霸啊，你走错路了，三兄弟山在你后方。” “咳，这样吧，念你一心报国，本将军准你随我出征，同去剿匪。” “本将任你为先锋，打头阵！若是剿匪成功，本将为你请功！” 这世上，总有人拎不清自己斤两。 陈大全已经确信，眼前的是个傻逼！ 自古民怕官，对方觉得自己是所谓的义军，那就是守规矩的。 既然守规矩，就得怕官，这是铁律。 对面这小将，刚才还吓的要死，眼下便趾高气昂起来。 “唉！” 陈大全叹了口气，他还要寻牛两轮，没空在这儿逗傻子。 便不卑不亢道：“将军请回吧，那三兄弟山我等已经剿了。” “这功劳就送给将军，将军回城交差即可！” 官兵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你一言我一语的，有欢喜有人疑。 那年轻小将再三确认后，是又惊又喜。 陈大全瞅着他那样，腹诽其没脑子，别人说就信，虽然自己没骗他。 “嗨！你，就说你！” “哈哈哈，是个有眼力劲的，本将慈悲，以后就跟着我吧！” 陈大全：“嗯？” 蹬鼻子上脸，陈大全不高兴了，要揍他！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呵呵！那感情好！” “在下剿匪得了件稀罕宝贝，烦请将军上前来看！” 对面的幕僚和亲兵，担心有诈，阻拦其上前。 年轻小将大咧咧挥挥手，不以为意：“嘁！一群泥腿子，敢犯上？” “尔等莫非觊觎宝贝？” 幕僚无奈捂脸：去吧，去吧，死去吧你... 陈大全下马，坏笑着边往前走，边在怀里掏着。 年轻小将也翻身下马，志得意满的走上前去。 “本将郑承志，乃宜阳城都尉将军，哈哈哈...” 两军中间，二人碰面， “快给本将瞧瞧，是什么好宝贝？”郑承志迫不及待。 “呐！你看这宝贝大不大？硬不硬？”陈大全从怀里掏出沙包大的拳头。 “？？？” 郑承志疑惑抬头，对上龇牙咧嘴的陈大全。 电光火石间，陈大全一拳杵到郑承志脸上！ 随后头也不回的招了下手，驴大宝、牛爱花会意，急忙跑来加入战团。 三人围着郑承志一顿圈踢。 “宝啊，收着点，别踩死了！” “哦哦，晓得了。” “爱花你也是，别踩卵子！” “是，公子。” 三个暴徒在山间小道肆意蹂躏，官军一方大惊，本欲上前搭救。 但崔娇冷冷打了个响指，特战军举枪的举枪，拔刀的拔刀。 那凛凛杀气，让人窒息。 算了，饷银三月没发了，玩什么命啊！老子又不姓郑。 众官兵佯装不见，甚至有人幸灾乐祸。 半盏茶后，惨叫声停，鼻青脸肿的郑承志晕了过去。 施暴的三人意犹未尽： “太不禁揍了，比山匪差远了。” “装的呢吧？公子，要不我把他牙敲了？！” “嗯？不用，大宝脱鞋，捂他嘴上。” 第289章 北归，得幕后人信息 郑承志醒了，被捂的欲仙欲死的。 此刻正跪在地上反思自己的行为。 “义士！本将军瞎了眼，莫要再打了。” 陈大全看这厮识时务，也不想揪着不放。 反而打听了些宜阳郡的事，郑承志恭恭敬敬，知无不言。 自己久在北地当小霸王，许久不涉及大渊之事。 一番交谈下来，发现跟以前差不多，依旧混乱不堪。 大渊朝廷在灭亡的大道上，小碎步前进着。 另外，还知道了宜阳郡很快会来个大人物的消息。 “大人物！？多大？” “呃...很大，传闻是京城来的，还是宫里的。” 陈大全对此不感兴趣，反正自己宰了牛两轮就回北边了，就算皇帝亲临，跟自己也没球关系。 “滚吧，年轻人别把路走窄了，以后机灵点。” 特战军再度启程，大摇大摆的了上大路，追着牛两轮可能所在之地奔去。 郑承志看特战军走远了，才爬起来擦擦鼻血。 “速速回城...” ...... 话分两头，牛两轮二次被北军痛击，毫不做侥幸心理。 战败后就一路狂逃，为了安全，甚至分散部众，迷惑追兵。 这招果然好使，特战军几战下来，发现都不是牛两轮本牛。 牛两轮凭着牺牲手下，给自己争取时间，乔装打扮，隐姓埋名，远离并州... 半月过去，宜阳郡被陈大全打了个透！ 不仅参与追杀崔娇的叛军被清扫，连本地势力都遭了殃。 一处树林中，各路匪匪帮帮头目跪了十几个。 都是侥幸没被陈大全弄死的。 “将军啊！都找遍了，那牛两轮定不在宜阳了。” “是！是！我等打仗不行，寻人还是有些路子的，小的保证他跑了。” “郡外几县也打听了，毫无踪迹....” 众头目信誓旦旦，还不忘赔笑，生怕再被被那驴姓壮汉揍。 陈大全坐在块大石上，面露失望。 出来日久，不宜再耽搁下去，可首恶未除，装备未追回，又颇不甘心。 身旁的崔娇安慰：“大局为重，咱们回北地吧。” “可...” “那不是个安生的主，早晚还会再撞到我们面前的。” ... 上良城，北归之日。 彭景光已经率全“城”百姓整装待发。 陈大全看着人群发愣：“就这么点人？” 彭景光无奈道：“百姓生存不易，活着的尽皆在此，共三千一百二十人。” 陈大全目光扫过，有人期待，有人不安，有人迷茫。 但他们知道，跟着彭大人，应是没错的，留在此地还能苟且多久呢。 随着牛爱花一声呼喝：“启程！” 浩浩荡荡的北归队伍动了起来。 ... 一线城，半仙收到司明月送来的信。 看过内容，他神色复杂，连忙召集众伙伴议事。 城主府大厅中，项平等人一一传阅，均沉默不语。 半仙左右望了一圈，轻声开口：“事关重大，诸君以为如何？” 黄友仁惊诧道：“竟会是这等人物，我一线城怕是不好过了。” 朱大戈沉声接话：“至少知晓了其身份，不再是瞎子探路，一切等主公回来。” 半仙思索片刻，点点头，随即问道：“还有，那人可有异常？” 项平摇头：“仍在营中押着，每日只是吃喝，不再开口言语。” 厅中再度沉寂下来。 良久，一直没出声的京香说话了。 “如今得了信，总归是好的，按照约定，公子不日即会返回。” “天大地大，也大不过咱家公子，大伙好生辅佐公子即可。” 京香几乎不参与治理事务，大多时间打理后宅。 但作为陈大全最信任的人之一，众人议事从不敢漏了她。 眼下没什么好法子，众人听了京香的话，也只能纷纷点头称是。 ...... 这一日，风尘仆仆的队伍抵达了虎尾城。 望着眼前的废墟，上良百姓面面相觑。 就...就这儿？ 看着彭景光疑惑的望向自己，陈大全尴尬一笑：“前些日子被狗贼给算计了...呵呵...” 上良百姓：“......” “不过，乡亲们来了，这城就有指望啦！大伙一起使劲，建个新的！” 上良百姓：“......” 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 “完了，咱们被拐子拐了！骗来当苦力呢。” “彭大人识人不明，害苦我等！” “早就看那厮不像好人...” 陈大全听见不乐意了，老子是大户！有钱！有地盘！有生意！ 嗐！瞧不起人呐！ 正要带他们去一线城开开眼时，提前收到信息的一线城众人飞马来接了。 双方落马，自是一阵寒暄不言。 陈大全尤其强调，选出些上良耆老，带去一线城开开眼。 所有消费由陈城主买单！ 并让梁贵从“城营”养殖场里，送些猪羊鸡来，好好让移民开顿荤。 后续安置事宜，由黄友仁和彭景光负责。 陈大全心情大好，本欲直奔西岭山庄，美美泡个温泉。 哪知众手下连拖带拽的，把他“送”到了城主府。 “嘛呢！嘛呢！造反呐！” 陈大全气呼呼的瘫在主位上，一脸不忿。 打了这么久的仗，稍稍泡一下不行了？这群人对自己要求也太高了。 “公子莫闹了，司姑娘来信了！” 陈大全两眼登时瞪大，沉下脸来：“查到了？” 众人齐齐望着他，点点头。 “把信拿来！” 早就准备好的半仙，恭恭敬敬捧上一封信。 陈大全先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嗯！这味对，是小明月儿的，嘿嘿...” 京香：“......” 崔娇：“？？？” 崔娇按住性子没有发作，她分的清轻重。 书信字不多，片刻间便读完了。 陈大全起身来回踱步，走了几趟后，立在原地盯着脚尖，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大气不敢出，期待的盯着他。 “娘的！不太好办啊” “北凉四王子，慕容术！” 还真跟王室扯上关系了！ 按照司明月信中所说，她花费许多代价，才探明如此信息。 当日宣义城之战，包括算计陈大全老窝的，确是一拨人，其中北凉那边的黑手，指向慕容术。 司明月年龄虽小，但情报之事，还是靠谱的。 如果没确切把握，她不会把悲凉王子姓名点出来。 只是蛮国那边牵扯多深，她未有结果。 半仙眼珠一转，来到陈大全身边：“公子，有个人正押在军营中，此人是来换宝珠的。” “我等不妨一起听听，再做结论。” 第290章 示敌以弱，猥琐发育 陈大全问道：“哦？此人有何不同？” 半仙答话：“十日前此人前来，语间透露出一些信息不似作假。” “但他要亲见您，拿到宝珠才肯详说。” “我等不敢擅专，便将他看管在营中，等公子回来定夺。” 虱子多了不怕咬，陈大全下令把人带来。 不一会儿，两名士兵便押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衣着虽落魄，但眉宇间富贵气不减。 他进入厅中，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陈大全身上。 “您是陈城主？” “我是。” 陈大全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听说你要跟我谈？规矩懂吧？消息换珠子，童叟无欺。” 男子点头：“规矩我懂，我给你消息，换那‘玄黄造化珠’！” 陈大全心中腹诽，都他娘的是玻璃碴子，有啥不同？ 不同的就是老子编的名不同而已！ 所谓的“造化珠”，还不如两颗人参有造化。 ... 吐槽归吐槽，正事不能耽搁。 陈大全掏出颗黄玻璃珠，晃了晃：“现在，你可以说了。” 男子下定决心，缓缓开口：“我本是蛮国碎骨部的大商人...” “攻打宣义城，蛮国那边，好几个部落都派了兵。” “但牵头的是碎骨部！” “而碎骨部首领，似乎是受了更大人物的命令！” 他没直接说出那“大人物”是谁，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能驱使一部之首，推动联合行动的，放眼蛮国，除了大汗，还能有谁？ 厅内一片寂静。 北凉王子，蛮国大汗.... 来头一个比一个吓人！ 饶是陈大全胆大包天，此刻也头皮发麻。 好家伙！被大权贵惦记上了？ 沉默片刻，他摇头苦笑，将“玄黄造化珠”丢给了男子。 “归你了。” 男子接过“宝珠”，如获至宝，对陈大全深深一躬，离开了议事厅。 陈大全环视众人：“都听见了？” 项平试探开口：“主公，这仇...咱还报吗？” “吗？” “把‘吗’给老子去了！” 陈大全跳上椅子，激愤不平，言之凿凿，痛斥权贵。 骂了一会儿，气势越来越弱。 随即坐下来，喝口茶，话锋一转：“报仇...呃...但不是现在，眼下不能跟两国硬刚。” 众人一副我们懂，主公你不用演，我们也怕死的表情！ 陈大全看他们这个死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没法详细解释。 只能气愤吩咐：从今天起，一线城、一线岭，夹起尾巴做人！ ...... 转眼五个月过去。 这五个月，北地平静的有些诡异。 曾经那个搅风搅雨，无法无天的“北地大搅屎棍”，仿佛被吓破胆，销声匿迹了。 一线岭和一线城变得异常低调。 商事贸易依旧红火，城外按部就班的开垦土地，吸引安置流民。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军事举动。 虎尾城在上良移民、劳改犯以及大量雇佣劳力努力下。 城墙和城楼等防御设施修缮完毕。 城内的废墟也被清理一空，建起了一片简易的屋舍。 虎尾城虽未恢复旧观，但至少又有了城池的样子。 ... 在外人看来，陈霸天是彻底认怂了。 一心扑在赚钱和修城上，像个受了惊的土财主，只求偏安一隅。 黑石、保宁那边，原本提心吊胆防备着报复，见此情形，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甚至私下里不免嘲讽，觉得陈霸天不过如此。 北凉和蛮国那边，得到探子回报，似乎也认为这条疯狗被敲断了脊梁。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往往暗流汹涌。 一线岭深处，新建的隐蔽练兵场内，喊杀声终日不绝。 受损的特战三营已补全建制，弹药充足。 原先的三个常规营，全部换装，升级为特战七、八、九营，接受热武器战术训练。 同时，从储备兵源中挑选青壮，新建五个常规营，日夜操练。 一线岭的军事力量，悄无声息的膨胀着。 ...... 陈大全这五个月几乎成了“隐形人”。 他极少露面，大部分时间都窝在东西二岭，美其名曰“休养生息”、“思考人生”。 实则在疯狂练兵和攒钱。 虽然日常维持一线城运转、重建虎尾城、养军队、养招募民等...每日会耗费大量钱粮。 但从宣义城刮来的地皮，加上一线城源源不断的商贸利润，依然让他攒下了足够的财富。 这一日，在西岭山庄极尽奢华的卧室内。 陈大全又要升级系统了。 “娘的，打打杀杀，买卖贸易，攒了这么久，总算够本了！” “系统，我要充值。” 【本次升级需要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6】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陈大全忐忑不安的查看低保商城。 自己隐忍许久，如今新军练成，虎尾城初步恢复，就等系统刷新出“大杀器”了！ 【RpG火箭筒：50两，火箭弹5发：40两，AK47自动步枪：21两】 激动！太激动了！以至于陈大全差点因血冲颅顶晕了过去。 苦心人，天不负！终于刷出了AK自动步枪。 他心中狂哮，原本温和的眸子中，频频闪过杀意。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16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 【叮！恭喜宿主抽中：7.62mm步枪弹购买资格。】 “哈哈哈！天助我也！” 陈大全迫不及待在商城中买了一支AK-47，随后心念一动，便出现了手中。 他紧张的拉动枪栓，咔嚓的撞击声，沉甸甸的手感....美妙！ 如此，才算天下可去！ 陈大全端着枪，来到窗边，喃喃自语： “忍了这么久，装了这么久的孙子，真当老子是病猫了？ “慕容术...蛮国大汗...” “接下来，老子就告诉你们，什么叫‘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 往后的日子的里，陈大全依旧深居简出。 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买步枪、火箭筒、弹药。 特战军十个营，总共三千人，要把霰弹枪都换成自动步枪。 银钱尚能支撑，只是需要时间。 另外，陈大全已经确定先拿黑石城开刀。 上次宣义之战，自己半路埋伏了对方一把，将其打残。 眼下几股敌人中，黑石城实力最弱。 第291章 老子不装了，老子要报仇！ “哈哈哈~~~嗷呜~~~！” 一声长啸，惊起满山飞鸟。 陈大全衣冠不整，状若疯癫的冲出屋子，跟撒欢的狗子一般，见人就嘴。 一时间，西岭上“啵”声不断。 最倒霉催的，当属驴大宝。 他正抱着捆柴火，哼着小调往厨房去，想着贿赂大灶师傅给自己炖只人参鸡。 “大宝！我的好大宝！哈哈哈！”陈大全眼冒精光，一个饿虎搂抱。 驴大宝吓的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大脸便被陈大全捧住了。 “啵！啵！啵！” 连嘬三口，声音响亮，口水糊满驴脸。 驴大宝茫然，抹了抹羞愤道：“公子，你啃俺做啥？俺三天没洗脸了哩！” 恰在此时，梁清平那老母亲，正笑吟吟上山来，想给日夜操劳的城主送些食材。 可眼前景象，让她笑容凝固。 陈大全目光一转，锁定了梁母。 “梁婶！？来来来，沾沾福气！” “啊？！城主！不可！万万不可...” 陈大全哪管这些，一个箭步上前.... 众亲兵魂飞魄散，齐齐发一声喊：“拦住霸霸！” 警卫排长应最快，一个滑铲试图抱住陈大全大腿。 “快！霸霸怕是又犯脑疾了！” 陈大全纵身一跃，灵巧躲过，口中高呼：“吾得天道！赐我神兵！当与尔等同享此乐！莫要跑！” 一时间，西岭山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陈大全在前头疯跑，一群人在后头追。 “霸霸冷静！”“霸霸三思！”“梁婶快跑！” 陈大全左奔右突，众人无可奈何，直到他跑的燥热难当，来到温泉边，一头扎了进去。 泉水漫过周身，陈大全理智慢慢回归。 他浮在水面，望着池边围拢众人，仰天大笑：“痛快！痛快！哈哈哈哈！”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唯有驴大宝，蹲下身，挠头嘟囔：“公子，得劲不？俺下去帮你把脏东西打跑？” 此言一出，恐怖的记忆袭击陈大全！ 他脸色一变，颤抖怒骂：“滚你娘的。” ... 这场“嘴人”风波，成为西岭山庄经久不衰的怪谈。 陈大全事后以“心有所感，喜极忘形”搪塞了过去。 自那日后，陈大全往练兵场跑的更勤了。 一线岭深处，时常响起一连串“哒哒哒哒”声。 倏忽两月。 这两个月，陈大全依旧表面低调。 一线城安稳繁荣，虎尾城重建稳步，一切都显得平和富足。 但外界的嘲讽越来越过分，陈大全的称呼从“陈霸天”变成了“陈乌龟”。 对此，他充耳不闻，反正不耽误吃、不耽误喝！ 嘁！强者从不在意蝼蚁说什么！ 他每日只奔波在东岭练兵场，西岭山庄两地之间。 但京香能感觉到公子的心全然不同了，先前他总是惆怅，念叨些什么： “天不生我陈霸天，雷道万古如长夜...” “信男大全，求坦克、求榴弹、求马克沁，再不济求步枪...求求了...” 现在公子又变成了混不吝，每日嬉皮笑脸的，教她和崔娇唱怪曲： “来来，艾瑞巴蒂跟我唱！”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配合着那妖娆的舞姿，吐的两女吃不下饭。 陈大全免不了遭受一顿粉色小拳拳！ 但他依然乐此不疲，直到被崔娇在床上狠狠“收拾”后才有所收敛。 然而暗地里，特战一营、二营，已全部换装了“AK47”自动步枪。 全军分散装备了“RpG”火箭筒。 两营士兵还完成了严苛的训练。 项平、牛爱花等将领欣喜若狂，如此大杀器在手，军队战力狂升不止一个台阶！ 步枪扣住扳机便能泼洒弹雨，射程、威力远超霰弹枪。 那火箭筒更是了得，指哪儿打哪儿，一发之下，金石俱开，堪称破城利器！ 陈大全称之为“时代的真理”！ 意思就是：唯有掌握真理，方能与人讲道理。 ...... 这一日，西岭长胜厅，济济一堂。 除了之前差点被陈大全“嘴”了的食堂管理员梁母，其他人都在。 只是梁父、梁清平脸色有些别扭。 陈大全见此，也觉得不好意思，拉着两人到一边郑重道了歉： “那日本城主病的太重...连山庄的大黄都被那啥了...” “...并未碰到梁婶...尔等不要介意呀...” 呃.... “主公你还是别说了，我等知晓内情。” “还望主公日后多喝药，保重身子。” 陈大全尬笑：“呵...呵呵...一定，一定！” 随后陈大全转身走到主位，没有坐椅子，而是直接跳上了桌子。 众人见此，各自心惊：主公病未痊愈，得保护好自己的'嘴脸'！ 陈大全站在长桌上，目光湛湛，不怒自威。 他环视众人，缓缓开口：“诸位，当了几个月的缩头乌龟，外面的风言风语，想必大家都听够了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邪气：“北凉王子？蛮国大汗？听着是挺唬人。” “但老子这人，没啥优点，就是牙口硬，专爱啃那筋头巴脑！” “诸君，可懂我！” 众人捂脸的捂脸，掩嘴的掩嘴：“懂！懂！懂！” 您要是能受得了那些碎嘴，您就不是陈霸天了！ 陈大全满意的呲着牙，从背上取下步枪，比比划划，呜呜炸炸： “如今，老子炼了新‘神器’出来！” “是时候告诉那些人，陈爷我回来了！而且火气很大！” 厅内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陈大全接着说道：“先挑软柿子捏！” “黑石城石厉，上次宣义城外没炸死他，算他命大！” “这次，老子要亲自登门，给他捅几个窟窿眼！” “诸君以为如何？！”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主公（公子）英明！” 陈大全欣慰点头，开始调兵遣将。 吸取上次被偷家的教训，陈大全和半仙、项平等人制定了更妥善的守城策略。 随军出征的，是完全装备了AK步枪的特战一营、二营，以及炮营，共九百人。 随军将领，依然是牛爱花、梁清平，还多了一个崔娇！ 带上崔娇，是为了让她多经历战阵，提高军事能力。 将来能更好的帮助自己，守护自身。 不至于像上次那样兵败亡命天涯。 第292章 出击黑石城 安排妥当，陈大全肩抗AK，头戴墨镜立于长桌中间鼓舞道： “兄弟们！风浪越大鱼越贵！” “霸霸带你们去黑石城‘狂飙’一把！” ... 三日后，九百特战军悄然开拔，偃旗息鼓，直奔黑石县境而去。 大军行至黑石县境内，景象让陈大全等人颇感意外。 但见沿途村镇，大多残破萧条，田地荒芜者甚多。 百姓面有菜色，衣不蔽体者比比皆是。 道路上，流民乞丐成群结队，目光呆滞。 不时还会见到小股流寇打劫百姓，但那些寇也挺惨，饿的连刀都提不稳。 特战军兵强马壮的，倒是没人敢惹。 少数饿昏了心智的，撞上前来，被前锋稍一驱赶，便作鸟兽散了。 “奇哉怪也。” 梁清平蹙眉道，“今岁天时虽非极佳，亦无大灾，这黑石境内，何以凋敝至此？ 观我一线城周遭，流民得以安置，荒地得以开垦，村舍相连，虽不敢说丰饶富足，却也民生安乐。 与此地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陈大全骑在马上，戴墨镜、叼草棍，嗤笑道：“这还不简单？ 石厉上次被咱们揍的实力大损，对内压不住，对外硬不起！ 为了填补亏空，只能可着劲地盘剥百姓，加税征兵，搞得天怒人怨。 底下人一看老大不行了，自然蠢蠢欲动，这境内能不乱吗？ 这就叫...嗯，‘统治力下滑引发的系统性崩坏’！” 他摇头晃脑，吐出句旁人不懂的话。 崔娇眸中异彩闪烁：“全哥儿真聪慧！” 陈大全满脸傲娇，暗道小虎妞越来越喜人儿了！ ... 队伍又行一日，临近一村落时，忽闻哭喊与打斗声。 但见一伙三十余人的流寇，正与村中青壮缠斗。 陈大全嘟囔道：“这村子倒是有血性，可当一助！” “爱花，带一队人，速速清理了！” “得令！” 那些流寇，哪里是对手？ 片刻功夫，便被特战士兵尽数制服，捆翻在地。 村民得救，感激涕零。 从村民口中，陈大全得知了更多信息。 果然，跟自己说的差不多。 自宣义败归后，石厉便重伤难愈，卧病在床，对黑石县的控制一落千丈。 如今，黑石城下，正聚集着几股大势力，逼迫石厉让位。 陈大全闻言抚掌大笑，“石厉啊石厉，你也有今天！” “众将听令，加快行军，咱们去看破落户！” ... 两日后，大军抵达黑石城外，择地悄然扎营。 陈大全几人遥望黑石城。 但见那黑石城，墙头旗帜歪斜，守军士气低落。 城外，乱糟糟围着数千匪军。 许多匪兵聚集一起，跳着脚朝城头辱骂。 “石厉小儿！滚出来受死！” “病痨鬼！占着茅坑不拉屎！速速让出城主之位！” “再不开门献城，待爷爷们打破城池，鸡犬不留！” “......” 然而，骂了半晌，城上只零星射下几支箭矢，并无其他反应。 匪军们也仅是叫骂，并无真正攻城的迹象。 陈大全撇撇嘴，不满道：“啧，雷声大，雨点小。” 牛爱花接话道：“看来这帮乌合之众，还是忌惮石厉的余威，或者怕攻城损失太大，便宜了旁人。” 陈大全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嘿嘿！不都说老子是‘北地最大搅屎棍’嘛！那老子就搅上一搅！” 当夜，月黑风高。 牛爱花率二十名特战精英，身着夜行衣，潜入了最大匪军“破山熊”的营寨。 这些特战兵，经过严格训练，身手矫健。 他们并不恋战，专挑巡逻哨，酣睡头目下手，悄无声息的抹脖子。 不久后，另一股“滚地龙”营中。 粮草莫名起火，马厩受惊，战马炸营，四处狂奔。 “敌袭！敌袭！” “黑石城的人杀出来了！” “老大被刺杀了！” “粮草被烧了！” 匪军本就纪律涣散，经此一吓，更是人心惶惶，不分敌我，自相践踏者甚众。 这时，乔装隐在匪群中的特战士兵，鼓噪发喊：“定是那石厉的诡计！” “他不仁，休怪我等不义！弟兄们，攻城啊！” “杀进城呐！慢了就抢不到银子金子女子啦！” “报仇！给老大报仇！” 对财富的贪婪，压倒为数不多的理智。 几股匪军，开始鼓噪着，向黑石城发起了进攻。 城头上的石厉，本就病骨支离，靠着一碗碗苦药支撑，才勉强坐在城楼里。 闻听城外杀声震天，他眼中闪过愤怒。 长子石猛急道：“父亲！他们真的攻城了！” 石厉嘶喉：“顶住！给...给我顶住” 城下的匪军虽众，但器械粗劣，缺乏有效的攻城手段。 守军凭借城墙之利，一时倒也能支撑，战况陷入胶着。 翌日清晨，陈大全站在高坡上撒尿。 看着城下那拙劣的攻城战，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没意思，还得咱们爷们亲自出手呐！” 吃过早饭后，他下令全军出动，列阵于匪军后方。 九百精锐，军容严整，杀气森然！ 与前方乱哄哄的匪军形成鲜明对比。 匪军也发现了身后这支突如其来的军队，攻势不由一滞。 “那是...哪路人马？” “看旗帜，好像是个‘霸’字？” “霸？哪个霸？...难道是...那个陈霸天？！” 人的名，树的影。 “陈霸天”三字，在北地如今已是凶名赫赫！ 尤其是那“天雷”手段，更是被传的邪乎。 不少匪军头顿时头皮发麻。 陈大全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一个铁皮喇叭，运足中气喊道： “喂！前面那群废物！都给老子听好了！” “我，陈霸天，今天来找石厉算账！识相的，赶紧滚蛋！” “谁敢碍事，老子就送他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匪军一阵骚动。 陈大全懒的再废话，对炮营营长下令：“目标，城墙前方空地，一轮齐射，给他们醒醒瞌睡！” “得令！” 几十门迫击炮接连发射，炸的匪军人仰马翻。 土匪们何曾见过这等威势？ 顿时丢盔弃甲，四散逃跑，生怕跑慢了被“妖雷”沾上。 陈大全又对火箭筒分队挥手：“给那城门楼子来几发，打个招呼！” 数名士兵出列，单膝跪地，扛起火箭筒。 “咻——轰！” “咻——轰！” 火箭弹精准命中城门上方的城楼，炸的木屑纷飞，砖石崩塌。 城楼上一片狼藉，守军哭爹喊娘。 这一下，不仅吓破了匪军的胆，更让石厉肝胆俱裂。 “陈...陈霸天！是他！” 石厉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他...他还是来了！” 第293章 炮打城墙，火箭筒轰城门 石猛是个孝顺的，冒死背着自己爹跑出了摇摇欲坠的城门楼子。 这时，城外的陈大全喊话：“石厉孙儿！识相的，打开城门，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不然，待老子破城，定把你扒光了吊在城头，让北地英豪都看看你的腚！” 石厉强撑着一口气，在儿子搀扶下走到垛口，嘶声回道：“陈...陈霸天！你...你欺人太甚！” “我黑石城与你...何仇何怨？你若退去，我...我愿奉上白银二十万两，粮草千石！” 淦恁娘！陈大全气笑了。 先派玉先生吓唬自己，再派人去嘉年华捣乱，再在落鹰道埋伏自己，联合另外三家围一线城，焚虎尾城。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里边没你？ 现在挨揍了，装他娘的受害者了？ 真不愧是大流氓头子！ “呸！” 陈大全啐了一口，“老子差你那三瓜两枣？破了城，裤衩子都是老子的！” “老子今天来，就为两件事：第一，报仇！第二，出气！听懂呱唧！” 驴大宝率先啪啪拍手，一脸兴奋。 崔娇紧跟其后，也是起劲，自己差点被叛军困死，始作俑者就有这混账。 唯独牛爱花、梁清平等人差点意思，还在思索裤衩子和呱唧为何意。 拍手声稀稀落落的。 石厉有些心虚，见利诱不成，破罐子破摔威胁道：“陈霸天！你...莫要嚣张！” “我已向外求援！你若敢动我，必遭雷霆之怒！” 陈大全故作惊恐状，拍着胸口：“哎哟，我好怕怕哦！” 随即脸色一沉：“呵呵！保宁？北凉？蛮国？你让他们来！你看我炸不炸他就完了！” 石厉颤抖：“你...你...你，猖狂！” 陈大全不屑：“给你机会你不中用，不废话了，攻城！” 命令一下，炮营再度发威，炮弹密集砸向城墙。 火箭筒照顾城门。 黑石城守军，何曾见过如此攻城打法？ 以往需无数条人命才能堆上城墙，展开白刃厮杀。 攻门队伍，也得顶着滚木礌石火油，不知死多少人才可能用冲车撞破大门。 可眼下，敌军一人不出，就在阵中鼓捣鼓捣，便有落雷天降城头，炸的人仰马翻。 城门更是被扛着“铁桶”的敌兵，“咻轰—咻轰—”几下便霹开了。 守军仅存的意志崩溃。 “守不住！守不住了！跑啊...” “投降！我投降！别霹我。” “......” 仅仅两轮齐射，几发火箭弹，黑石城便破了！ 陈大全一挥手中的AK，意气风发：“杀进去！” 牛爱花一马当先，率领冲锋队冲向城门。 陈大全、崔娇、梁清平各率一部，紧随其后。 守军或降或逃，城内的抵抗微乎其微。 城门、城墙被占领，未发现石厉踪影。 陈大全一手拽缰绳，一手持AK，纵马杀向城主府。 ... 府内，石厉知大势已去，面如死灰瘫在大堂主位上。 他的几个儿子，有的战死，有的被俘，仅剩石勇在身边。 陈大全端着AK，带人大步走入堂内，枪口还冒着青烟。 “小石，见面了啊？” 相隔十几步，陈大全眯眼仔细瞧着石厉：“哟，这脸色，不好看呐。” “有病就得治，硬撑伤身体！” 这个北地三雄之一的城主，年轻时也是意气风发，肆意妄为的豪杰。 此时却像一支风中残烛，摇摇欲死，一时间，难免让人悲凉。 尤其是旁边还站着年轻的儿子，哭成泪人。 叹！ 陈大全将枪口垂下... 大乱大争之世，都是为了活着，为了活的更自在而已。 石厉算计自己，从他的角度出发，争夺地盘，铲除威胁，无可厚非。 生存这件事，对啊错啊的，哪能掰扯的清楚。 石厉抬起头，苦涩笑道：“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不该算计你的...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传来，能看出，石厉怕是不成了。 陈大全见状，语气缓和下来：“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我就不把你挂城头了。” 石厉看看陈大全，又看看石勇：“吾儿无辜，你若能放过他，我当知无不言。” 说完，石厉直勾勾盯着陈大全。 思索片刻，陈大全摇摇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汝儿必死！” 不能给自己留下隐患呐，幕后之人呼之欲出，无非是少些细节。 为了点零星信息，给自己留个狼崽，不值当。 陈大全的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石厉。 他猛的喷出一口血，身子一歪，气绝身亡。 双目圆睁，竟是死不瞑目。 石勇悲呼一声“父亲”，挥剑自刎... 陈大全几人见此，唏嘘不已。 “此子孝，好生安葬，不可辱。” “石厉...呃...扒光了墙头挂三天，葬于其子旁边。” 梁清平听了陈大全的吩咐眉头微蹙，犹豫道：“主公，此举...怕是有损主公名德。” 陈大全戴上墨镜，看不出表情：“名德？能吃还是能喝？” “甭跟我说这个，你去跟死去的将士，跟被烧死的虎尾城百姓说说。” “你看他们认不认你的名德！” 陈大全迈步离开，他还要去稳定城内的动乱。 ... 黑石城，至此易主。 特战军入城，秋毫无犯，不拿百姓一粟一米。 倒也没生出多大乱子。 陈大全下令：出榜安民，言明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并开放部分府库粮食，赈济城中饥民。 同时，全面接管城防，清点府库财物、粮草、军械。 看着手下呈报上来的，远低于预期的清单，陈大全撇撇嘴： “这石厉，真是穷的叮当响，难怪都反他。” “搜刮民脂民膏，自己也没落着好，图个啥？” 这话要让石厉听了，估计气的能活过来。 要是不打宣义那一仗，要是不被陈大全半路埋伏，他能耗尽家当？能落个众叛亲离？ 陈大全细细看着，越看越不满。 “罢了，就这样吧，好在不用倒贴养百姓。” 他扔掉清单，对众人令道：“全力稳定城内秩序，收服人心，钱粮物资，多分给穷苦百姓些。” 牛爱花开口：“公子，无需如此，这黑石城百姓，对石厉没那么忠心” 陈大全轻笑，示意梁清平说话。 梁清平会意，说道：“此地民心离散，四周皆敌，眼下我等兵力不足，占之无益，反成累赘。” “但人心可用，主公想招募贫苦青壮，组建临时守军，姑且把城占下。” 第294章 稳人心：扶贫大礼包！ 陈大全并未着急离开，去打保宁城。 想着好歹把黑石城打下来了，得打造成自己的‘基本盘’呐！ 只是怎么办，才能安稳这混乱的人心？ 这黑石城让石厉折腾的半死不活的，有点难办。 这时，驴大宝愁眉苦脸的啃着个大馒头来到陈大全身边。 “公子，这儿不好，咱走吧！” “哦？咋地了，咋不好了?” “没吃的咧，厨房连肉都没有。” 驴大宝说完，恨恨又咬了口馒头。 陈大全闻言，心思动了起来。 “不好...吃...吃的...” 他想到了什么，随即跳起来朝库房跑去... 陈大全把自己关在库房里，吭哧吭哧设计了一份“扶贫大礼包”。 里面包含：一升糙米，几尺粗布，半斤粗盐，一两黑糖。 陈大全决定开展“慰问”活动，送物资。 反正都是石厉留下的家底，送起来不心疼。 接着，他开始了“形象改造”。 他脱下骚包的锦袍，换上粗布青袍，脸上还抹了点锅灰。 塑造出一个“与民同苦”的亲切形象。 又对着铜镜练了半个时辰的“慰问笑”，直笑的抽筋，方才满意。 “来人呐，抗上这些‘大礼包’，咱们送温暖去！” 陈大全大手一挥，带着一队士兵，浩浩荡荡直奔南城的“贫民窟”。 ... 贫民窟里污水横流，臭气扑鼻，窝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居民多是力夫、马夫、洗衣婆子等贫苦之人。 陈大全一行人突然到来，百姓见了惊恐不已，“呼啦啦”跪倒一片，大气都不敢喘。 “哎哟喂！” “乡亲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折煞我也！折煞我也！” 陈大全一个箭步上前，扶起一人，满悲天悯人道： “我陈霸天也是苦出身，知道大家的难处！” “如今暴政已除，我是来送温暖的！从今往后，有我陈霸天一口干的，就有大家一口稀的！” “......” 一番做作的演讲，配上朴素的装扮，效果拔群。 百姓们懵了，偷眼观瞧，只见这位新城主笑容和煦，似乎...似乎是个好人？ 陈大全趁热打铁，亲自将一个个“扶贫礼包”塞到他们怀中。 他握着一位老妪的手，关切问道：“老人家，家里几口人？粮食可还够吃？” 他抱起一个脏兮兮的女娃，从怀里掏出块点心，塞到孩子嘴里，柔声道：“乖乖，吃吧，甜不甜？” 那小女童何曾吃过如此香甜之物？ 眼睛瞬间亮了，怯生生的点点头。 陈大全低头朝崔娇挤眉弄眼： “虎妞！快！拍照！记录下这感人的瞬间！” 崔娇强忍着笑，举起拍立得，“咔嚓”一声。 一张陈大全抱着脏娃，笑容“慈祥”的照片缓缓吐出。 陈大全如法炮制，又是帮“孤寡老人”挑水，又是慰问“残疾军属”。 每至“感人”处，必让崔娇“咔嚓”一张。 一时间，贫民窟内感恩戴德声不绝于耳。 许多百姓捧着“礼包”，感动的热泪盈眶。 ... 数日中，陈大全乐此不疲的进行着“送温暖”行动。 随后，又命人将照片贴满各处告示栏。 照片旁还配有文字说明，诸如“陈城主爱民如子，亲赴贫民窟送温暖”、“稚子无知，唯知城主糕饼甜”、“军民鱼水情，黑石焕新生”云云。 黑石城百姓哪见过这个？ 一时间，全城上下，茶余饭后，皆在传颂新城主的“仁德”。 紧接着，城主府的募兵告示贴出。 告示言明：新城主麾下，军饷足额发放，绝无克扣，且军饷涨五成！专为穷苦子弟提供晋升之阶！ 好家伙！消息一出，全城沸腾！ 募兵点设了三个，个个被挤的水泄不通。 人人争先恐后，生怕报不上名。 “我先来的！让我先登记！” “放屁！老子天没亮就来了！” “军爷！收下俺吧！俺有力气！一顿能吃五碗！” “......” 为了一个名额，排队之人争吵推搡，险些上演全武行。 更有些家中困顿的女子，偷偷剪了长发，用布条束胸，试图女扮男装混入军中。 只为拿军饷养家糊口。 陈大全岂会错过此等作秀良机？ 他亲临募兵点，开始了即兴演讲：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 场面稍稍安静。 他甩甩额前秀发，继续喊道， “看到大家如此热情，我陈霸天，很欣慰！” “但军队，是爷们待的地方！不可儿戏！” “姐妹们，你们的勇气，我霸天佩服！” “你们的困难，我霸天心痛！” 听到这些话，那些女子眼神黯淡下去，甚至有人抽泣起来。 陈大全待情绪发酵了一会儿，才话锋一转： “我陈霸天，不会放过...呃...抛弃每一位小娘子！” “我宣布！城主府将出资，兴建‘黑石第一织布厂’、‘黑石日用杂货工坊’、‘黑石后勤支援工坊’！” “工坊专门招收女工！工钱优厚，绝不拖欠！让咱们黑石城的姐妹们，也能凭自己的双手，挣一份体面钱，顶起半边天！” 这番话，如同雪地里泼热油，瞬间暖了心窝窝！ 女子也能进工坊挣钱？ 还是城主府办的？工钱优厚？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天大好事！ 那些本想参军的女子，以及围观的妇人，闻言喜极而泣，纷纷高呼“陈青天”！ 场面之热烈，比方才募兵犹有过之。 人群中有个十来岁的半大男娃，撑开裤裆，低头陷入沉思：悔哦！多长了二两肉.... ... 三日募兵，征得三千青壮！ 陈大全看着名册，嘴都笑歪了。 他给这支新军定名为“黑石守备军”，装备全是石厉留下的刀枪弓弩等冷兵器。 他对这支军队要求不高：若遇攻击，守住城池！不许浪战，固守待援！ 等他收拾完外面的仇家，再回来好好整顿。 至于军官任命，他用系统“忠诚度检测”功能，物色了几个出身贫寒，“忠诚值”颇高的年轻人。 尤其是个名叫“赵一柱”的小伙，其忠诚值高达90！ 陈大全记得他，当时在泥洼巷，他母亲病重卧床，家徒四壁。 陈大全“慷慨解囊”，请了黑石城最好的大夫为其母医治。 还派人为其修缮房屋，把赵一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于是，赵铁一柱被破格提拔为黑石守备军正将！ 另两名忠诚值在85的青年为副将。 第295章 荡平周边，“疯狗”陈霸天惹忌惮 陈大全拍着赵一柱的肩膀，语重心长：“一柱啊，黑石城，还有你老娘，我可就交给你了！” 赵一柱激动的满脸通红，捶胸发誓：“城主放心！一柱在，城在！” 后面几日，陈大全又顺应“民意”，审理了几桩陈年冤案。 他端坐在大堂上，惊堂木拍的震天响，将几个为富不仁的家伙治的哭爹喊爷。 结果自然是下狱的下狱，打板子的打板子。 此举引得百姓阵阵喝彩，“青天”之名愈发响亮。 如此一番“运营”，黑石城渐趋稳定。 民心归附，军心可用。 陈大全见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开拔出征，剑指保宁！ 离城那日，得知恩公城主要走，满城百姓自发聚集，从城主府排到城外十里。 人们挎着篮子，里面装着吃食，哭喊着往士兵手里塞。 “城主！您可要早点回来啊！” “陈青天！保重啊！” 陈大全骑在马上，频频挥手，脸上满是“不舍”：“乡亲们，我霸天还会回来的！” 特战军出城后，并未直扑东北。 而是在黑石城周边进行了一场“武装扫荡”。 遇到的大小势力，二话不说，先是一顿迫击炮洗地，再用步枪扫射。 肯投降的，收缴武器，警告一番；负隅顽抗的，直接弄死。 尤其对黑石城威胁最大的“破山熊”部，被陈大全特意寻到，穷追猛打。 直杀的尸横遍野，几个当家的被活捉，当众砍了脑袋。 一番清扫后，黑石城周边宵小遁迹！ 黑石新城主凶悍之威名，传遍境内大小势力！ 各家纷纷收起心思，缩在窝里，生怕被盯上。 “新来的这位主不好惹，最近收敛着点...” “跟庞家寨的仗不打了，速回堡子...” “太吓人了！幸亏咱离的远，没被波及！” “......” 短时间内，无人敢再犯黑石城。 时间紧迫，陈大全没法做到“除恶务尽”，只能威慑到如此。 局面稍稳定后，便特战军便头也不回的，直奔保宁方向而去。 ...... 就在陈大全于黑石城走街串巷“送温暖”时。 外界各大佬，得知黑石城一日易主，反应各不相同。 宣义城，城主府书房内。 万沧看完密报，万年不变的古井脸，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对身旁的万莫言轻笑道：“莫言，你看圣子，行事虽荒诞，却每每能切中要害，收拢人心于谈笑之间！” “石厉经营黑石多年，根基不说深厚，亦非易与之辈，竟被他旬日之间，连根拔起。” 万莫言躬身答话：“城主慧眼！圣子看似疯癫，实则聪慧，尤擅借势。” “此番黑石被圣子收入囊中，对我们而言，真真是好事！” 万沧微微颔首：“吩咐下去，对一线城的商贸，再放宽些许。” “老奴明白。” ...... 保宁城，城主府议事厅。 城中的头头脑脑此时都聚在这里。 城主佘老拿着一份急报，脸色煞白。 良久，他才颤声开口：“诸...诸位...黑石城...破了！石厉死了！” “那...那陈霸天凶狠残暴，明摆着是报仇来的。” “下个目标，定是我保宁！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 堂下文武，皆面面相觑，无人敢答话。 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石厉都被吊城头了... 陈大全的手段，在座的大多都领教过，现在想起还肝颤呢。 黑石城坚墙厚，尚不堪一击，何况保宁？ 见众人屁都不放一个，佘老急的用拐杖“咚咚”杵地。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都给老夫想法子！快...咳咳...” 任由佘老怎么发怒，众手下只默默低头看着脚尖，彷佛那里有花儿。 一盏茶后，一名幕僚硬着头皮道：“城主，为今之计，唯有...唯有紧守城池。” “同时再次向凉、蛮求援！陈霸天再狂，总...总不敢与两国为敌吧？”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幕僚明显犹豫了。 这话要放一个月前，陈大全认。 但现在他就不认了！他有了AK和火箭筒！ 佘老心中知晓，宣义一战后，自己和石厉就成了弃子。 但眼下也没其他办法，只能连忙附和：“对！对！求援！快！备厚礼！备双份厚礼！” “派人星夜兼程，前往北凉和蛮国！陈霸天不死，我北地永无宁日...” 他声音凄惶，已带哭腔。 ...... 北凉国，慕容术王府。 慕容术边喝酒，边听属下的汇报。 听完后，脸上先掠过一抹阴霾，随即又被不屑取代。 “哦？那泥腿子打下了黑石城？倒是小觑了他。” 他冷哼一声，“不过是胜了石厉那废物罢了。本王乃天潢贵胄，麾下精骑数万，岂是石厉可比？” “那陈霸天若识相，便老老实实待在他那一亩三分地，若敢来犯我北凉...” 他拔出把匕首，猛的钉入桌案。 “本王便让他知道，什么叫王威难犯！” 堂下汇报之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悻悻退了下去。 话虽如此，但慕容术心底，还是生出一丝忌惮。 陈大全崛起的速度，以及疯癫的作风，让他隐隐不安。 “来人！府中加强戒备，再派探子入三县打探...” ...... 蛮国，天苍苍野茫茫，小风吹的很肆虐。 碎骨部首领乌古的大帐里，几个参与过群殴陈大全的部落首领，围着篝火，嘁嘁喳喳。 “乌古兄弟，那陈霸天...露头了。” 一个首领率先开口，“黑石城说破就破，石厉说杀就杀...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乌古狠狠咬一口烤羊肉，嚼了几下，不屑道：“怕什么！草原上的雄鹰，难道还怕土里的虫子？” “咱们有快马弯刀！茫茫草原，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另一首领忧心道：“话虽如此...但不可不防。而且大汗那边...” 提到大汗，几人沉默下来。 当初出兵，是大汗下的秘令。 如今陈大全疯狗似的到处咬人，大汗认不认，还是两说。 听探子传回的消息，陈大全的“妖法”更厉害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破了城。 如此战果，谁听了不忌惮？ 乌古气恼的将羊腿扔到一边：“哼！仇都结了，多想头疼！” “他若真敢来草原，我等便联合起来，让他尝尝万马踏身的滋味！” ...... 北地风云，因陈大全攻占黑石城，再起波澜。 一双双眼睛，都在暗处盯着“疯狗”陈霸天。 而陈大全，此刻正在保宁境内一小镇上，香香的嘬面条！ 第296章 保宁小镇，吃面又吃瓜 陈大全率特战军，急行军数日，终于踏入了保宁县地界。 一路上气势汹汹的，连野狗都不敢露头！ 可架不住天天赶路，已经是人困马乏。 这日，恰好碰见个叫“九里桥”的小镇。 陈大全便令大军在镇外隐蔽处扎营休整。 自己带了崔娇、驴大宝、牛爱花三人，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却充满烟火气。 几人刚进镇，便盯上了那些卖热乎吃食的摊子。 驴大宝扯着陈大全的袖子，瓮声哀求： “公子，俺饿了，肚里馋虫造反哩！” 崔娇见状，也抿嘴笑道： “此地甚好，不如寻个干净摊子，解解馋！” 陈大全也暗暗咽口水呢，便顺势开口： “准了！走！哪家香奔哪家！” 四人循着香味，拐过街角，见一株老槐树旁，开着个面摊。 摊主是一对年轻兄妹，哥哥在前头招呼客人，手脚麻利。 妹妹在后厨揉面、煮面、调汤，虽戴着布巾，看不清全貌，但身段窈窕，动作娴熟。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亦是显得十分干练。 “就这儿了！” 陈大全一屁股坐在条凳上，“老板，来四十碗面！” 那伙计眉开眼笑，连忙应下。 “好咧！四碗...诶？” 伙计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客官您说什么？” 陈大全豪气的比出四根手指：“四十碗！” 伙计：“？？？” 这时驴大宝不满的开口了：“公子，四十碗不够分哩。” 牛爱花也腼腆一笑：“属下瞧着这碗不大，应是不够吃的！” 陈大全无语的看着这俩大吃货，不满道：“你俩是怪物吧？咋不撑死你们呢？” “伙计，再加十碗！” 伙计愣愣的打量几人一番，犹疑的点点头。 不多时，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 汤底清亮，浮着点点荤油，面条筋道爽滑。 看似朴素，入口却咸香鲜美，滋味十足！ “唔！好吃！” 崔娇吸溜一口，眼睛一亮。 驴大宝和牛爱花跟饿死鬼似的，也顾不上烫，埋头就炫。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面前便摞起一叠空碗。 那伙计见驴牛两巨汉不似善人，嘴唇嗫嚅，欲言又止。 担心这几位爷吃完了不给钱。 陈大全瞧他那副模样，恶趣味陡生。 故意一个劲的催促：“大宝，爱花，敞开了吃！管够！今天公子我请客！” 驴大宝头都不抬，含糊道：“公子...你真好！” 伙计的脸白了，几乎要哭出来。 ... 就在这时，陈大全感觉屁股被人用小棍儿轻轻戳了一下。 “咦？” 他疑惑扭头，却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扎着俩朝天揪，穿一身发白的碎花小褂，正鼓着腮帮子“勇敢”的看着他。 “叔...叔叔。” 女娃声音脆脆的，“你们...有铜板付面钱吗？” 陈大全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人生三大乐，抽烟、喝酒、逗小孩！ 嘿！可可爱爱的小揪揪送上门了。 他故意把脸一板，装作凶巴巴的样子：“铜板？没有！俺们吃饭从不带钱！” 女娃听了，乌黑大眼里水雾弥漫，小嘴一瘪，“哇”的哭了起来。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呜哇...姐姐...姐姐辛苦煮的面...” “收不到钱了...呜...” 陈大全见状，非但不愧疚，反而笑的前仰后合！ 崔娇看不过眼，狠狠拧了他一把，嗔道：“没个正形！” 说罢，连忙把女娃抱进怀里，轻声细语的哄着：“乖哦！不哭不哭！” “我们有银子，很多很多银子，足够付面钱了。” 小女娃抽抽噎噎，将信将疑的看看崔娇，又看看还在狂笑的陈大全。 直到崔娇亮出几块碎银，女娃才破涕为笑。 陈大全贱兮兮的弹弹女娃的发揪：“小鬼！你叫什么呀？” “大奎。” 崔娇、陈大全：“......” “什么玩意？你叫大奎？！” 陈大全不可思议的瞪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娘的！草率，太草率了。 以前觉得什么驴大宝、牛爱花就够奇葩了，眼前又来个更奇葩的！ “谁...谁给你起的名字？如此霸气侧漏！” “姐姐说，是爹爹取的。” “你爹真有才！” “爹爹死了...” “呃...对不住啊，大奎。” ... “大奎”人虽小，却甚是懂事。 见崔娇和蔼，渐渐也不怕生了。 她挺起胸脯，一本正经道：“姐姐说这名结实，好养活。” 原来，在后厨忙碌的是她亲姐姐许悦娘，前头招呼的伙计是她堂兄。 她们父母早亡，姐妹俩与堂兄相依为命，靠祖传的做面手艺糊口。 大奎年纪虽小，却心疼姐姐。 见姐姐累的满头大汗，又见驴牛长的吓人，生怕收不到钱姐姐白辛苦，才壮着胆子前来“讨债”。 几人见这小娃如此“有胆”，又是怜爱又是好笑。 驴大宝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个面包递给大奎。 “吃吧，甜的哩，嘿嘿！” 大奎怯生生的接过，吃的眉眼弯弯。 对驴大宝和牛爱花这两个“巨人”叔叔也亲近了许多。 一时间，面摊前充满欢声笑语。 ... 然而，乐了没一会儿。 街上急匆匆走来一个老伯，径直来到面摊，对后厨喊道：“悦娘！悦娘！” 许悦娘闻声从后厨走出，解下围裙，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她见了来人，惊喜道：“段家表叔！你们回来了？段郎呢！” 那被称作段家表叔的老伯，欢喜道：“我家黎川！在保宁城中了！” “他被城主府的王幕僚看中，招入府当差，还要把女儿许配给他呐！” 许悦娘闻言身子一晃，脸色苍白，勉强开口：“段郎他终于出息了，可我们的婚事...” 段表叔直言道：“黎川让我回来跟你说，以前的婚约不作数了！” “让你另觅良缘！”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和一小锭银子，塞到许悦娘手里，眼神躲闪。 全然不见往日受许家接济时的感激，反倒带着几分倨傲。 “这是黎川给你的补偿，你好自为之。” 本来吃面的陈大全，没想到还意外吃上了瓜。 端的是一出“贫家女含辛茹苦，负心郎高中悔婚”的戏码。 第297章 一路打打杀杀的，就来了 许悦娘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颤声问：“他...他可还说了什么？” 段表叔不耐烦的摆手：“还能说啥？让你别纠缠。” “悦娘啊，不是表叔说你，黎川如今是飞上高枝了，你一个卖面的，就别痴心妄想了。” 一旁的大奎虽听不太懂，但见姐姐伤心，也跟着瘪嘴哭。 那堂兄更气的脸色铁青。 “坏人，你欺负姐姐。” 大奎呜哇呜哇的上去推了一把段表叔。 奈何人矮力气小，反被推倒在地。 崔娇动作快，嗖的窜了快去，扶起大奎，气愤的瞪着段表叔。 许家堂兄见小妹妹被欺负，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嗐嗐，许家小哥，你要敢动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段表叔说着狠话，头也不回的跑了。 徒留许家三兄妹在原地伤心。 “这他娘的是陈世美啊。”陈大全剔剔牙，看的津津有味。 崔娇抱起大奎，走到许悦娘面前打抱不平： “许家妹子，那个段黎川是个什么东西，敢如此欺负人？” 许悦娘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接过大奎，垂首喃喃：“叫几位客官看笑话了...” 说着便往后厨躲去，大奎懂事的用小手给她擦眼泪：“姐姐莫哭。” 崔娇见不得女子被欺负，正义心爆棚： “我男人曾教我，女子能顶半边天；渣男渣女，虽远必诛...” “你就甘心被利用？就不想给自己讨个说法？” 吧啦吧啦一通慷慨激昂... 许悦娘本已心灰意冷，不想纠缠，但听完崔娇的话，不甘与委屈也涌了上来。 犹豫片刻，她咬了咬唇：“我要他亲口给我一个交代。” “有骨气。” 一旁的陈大全暗暗赞叹。 这许悦娘虽不富贵，但不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主，对自己脾气。 于是，在崔娇热情邀请下，远征的队伍里，多了三位新成员。 有了小“大奎”的加入，路途增添了许多乐趣。 此娃天真烂漫，问题奇多，常逗的众人哈哈大笑。 驴大宝和牛爱花，对大奎更是呵护备至。 一个让她“骑大马”，一个笨拙的编“花环”。 唯独陈大全，依旧欠欠的，不是捏人家脸蛋，就是拽人家揪揪。 搞的大奎见了他，甩起小腿就跑。 ... 然而，随着他们离保宁城越来越近，气氛慢慢紧张起来。 城主佘老，探知陈霸天入了保宁境内，不愿坐以待毙。 他一方面紧守城池，一方面不惜血本，许下重利。 发动（骗）境内所有山寨、坞堡、豪强，沿途阻击，妄图将“恶魔之军”挡在城之外。 这日，特战军行至一险要之地。 但听两侧山林中一声梆子响，箭矢如飞蝗般射来。 紧接着，喊杀声四起，上千衣衫杂乱，手持各式兵器的匪兵从坡上冲下，试图凭借地利，将来军一举歼灭。 “保护主公！”梁清平反应极快。 牛爱花也同时厉声大喝：“一营，就地寻找掩体，射击！” 全军迅速依托马车、岩石组成防御圈，手中造型奇特的“烧火棍”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连续的枪声响起，冲来的匪兵成片成片的倒下！ 火箭弹飞向疑似头目，爆炸后传来惊恐哭嚎。 迫击炮也很快架设起来，“通通”几声，炸的山林震动。 战斗开始...特战军慌了一下...战斗结束。 这就是此次战役的过程。 可怜！本地匪帮没见识，被佘城主忽悠来送死。 他们手中的弓箭、刀枪，在自动步枪、火箭筒、迫击炮面前，如同烧火棍。 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瞬间被击溃，侥幸活下来的，狼狈不堪的逃回山林。 驴大宝悻悻收火，嘟囔道：“不够打哩...” 大奎从崔娇怀里探出脑袋，看着满山狼藉，奶声奶气道：“虎姐姐，我怕。” “大奎莫怕，打坏人呢。” 许悦娘和堂兄许安早惊的目瞪口呆。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真真是认识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越靠近保宁城，此类阻击便越发频繁，规模也越大。 佘老显然下了血本，悬赏之高，让许多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山林间、隘口处，不时爆出枪声与爆炸声。 陈大全毫不在意，他一边指挥部队击溃来敌，一边对崔娇笑道： “瞧，这佘老鬼多贴心，派这么多人来给咱练枪法。” 崔娇白了他一眼：“也不知是谁，在山庄里窝了半年装孙子。” 队伍就在这打打停停中，不断向保宁城逼近。 ... 这一日，天光正好。 陈大全率特战军，晃晃悠悠杀到了保宁城下。 但见那保宁城，与黑石城截然不同。 垛口森严，守军林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可内里，早已是乱作一团。 城主佘老，被一群文武官员簇拥着，几乎是架上了城楼。 他扶着垛口，探出脑袋朝下望去，见城外虽仅千余人，但比千军万马更令他胆寒。 “城...城下可是陈...陈霸天，陈将军？” 佘老强自镇定，扯着嗓子喊道。 陈大全懒洋洋的勾勾手，驴大宝随即递上铁皮喇叭。 “不错，正是你爹！” 佘老：“......” “咳咳...将军莫要说笑，老夫...” “嗐！你叫声爹地，我应下，你就是老子的好大儿！” 陈大全不依不挠，嘴炮持续输出。 城上佘老哭丧着脸，左右看看心腹，见他们都讪讪躲避着自己眼神。 一群废物！一群废物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岔开话头：“将军神威，老夫...老夫早有见识，今日将军驾临，我保宁城蓬荜生辉。” “只是，这兵戎相见，终非美事，不知将军可否坐下谈谈？何必动‘仙法’呢？”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陈疯子硬碰，就是嫌命长。 若能花钱消灾，哪怕割些肉，也总比被吊在城头强。 陈大全扶了扶歪斜的钢盔，暗道佘老头识时务。 但他坐在马上，也不答话，就这么抻着对方。 城上佘老见陈大全不接话，心里没底，只能继续放低姿态： “陈将军！以往种种，都是误会！” “将军若肯退兵，老夫愿奉上白银四十万两，粮草两千石，外加骏马百匹，以赎前罪！” “日后我保宁城，愿与将军永结盟好！” 第298章 渣男嘴脸 自从兵败宣义后，保宁城也是没缓过劲来。 如此条件，几乎掏空了家底。 城上文武听的肉痛不已，但无人敢反对。 哪知陈大全听了，毫不在意，而是喊道： “老子得先抓渣男！” “听说你城里，有个叫段黎川的小白脸，还有个姓王的老梆子幕僚？”、 “渣男？” 佘老与一众手下面面相觑。 陈大全咧嘴一笑，“先把这俩货给老子送出来！再谈后面的事！” “段黎川？王崇？” 佘老懵了，回头看向身后众人，“谁是段黎川？” 人群后方，一个穿着崭新青袍的年轻人，正是段黎川。 他原本还在为自己能站在城头这等“重要”位置而心潮澎湃，幻想着锦绣前程。 乍闻此言，瞬间手脚冰凉，脸白如纸。 佘老身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便是王崇王幕僚。 此刻也是汗出如雨，体若筛糠。 “城主！不可啊！” 王崇连忙跪倒在地，“那陈霸天凶残成性，我等出城，必死无疑啊！” 段黎川被人认了出来，颤颤巍巍来到人前，“城主明鉴，晚生...晚生与那陈霸天素未谋面...” 佘老此刻还管他俩死活？ 笑话，又不是要自己儿子！ 能用两个无关紧要之人换一线生机，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要不是怕他俩摔死，佘老都想一脚把他们踹下去。 他脸色一沉，厉声开口：“住口！陈将军点名要人，岂容尔等推三阻四？” “来呀！将段黎川、王崇二人，给我捆了，用吊篮送下城去！” “城主！” “饶命啊！” 任凭二人如何哭喊也不顶用。 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将两人捆了双手，塞进吊篮，匆匆放了下去。 城下，陈大全嗤笑一声：“啧，真是无情，原以为还得费些口舌呢。” 吊篮落地，段黎川和王崇连滚带爬的出来，战战兢兢走到阵前。 那王崇还想维持点体面，强撑精神，昂首道：“陈...陈将军，老夫王崇，不知...” 话未说完，牛爱花一掌将其扇飞：“一边呆着去，公子没让你说话呢。” 王崇横着飞出三丈远，头杵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残暴，太残暴了！ 段黎川快吓尿了。 他紧抿着嘴唇不敢出声，生怕自己跟未来岳父一样。 陈大全的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会儿段黎川。 “嘁！长的也不咋滴嘛！” 嘟囔过后，他对身后招了招手。 许悦娘在崔娇和堂兄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让她倾尽所有的男人，眼神复杂。 “段...段郎...”许悦娘声音平静。 焯！还尼玛郎呢？ 陈大全听了烦的起鸡皮疙瘩。 “我只问你一句，当初山盟海誓是假，如今悔婚另娶，可是你本心？” 段黎川见到许悦娘先是一惊，又瞥见她身后那些面色不善的军汉，眼珠一转，戏精附体。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朝许悦娘爬去： “悦娘！悦娘！我是被逼的啊！” “是那王崇老贼，他以权势相逼，若我不从，便要将我下狱！” “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啊悦娘！我是被迫的！” 如此急智求生的表演，让陈大全忍不住鼓掌： “秀儿！还是个演技派！” 不远处的王崇闻言，也顾上装死了，跳起来指着段黎川骂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 “段黎川！明明是你这厮贪图富贵，得知小女身份后，日日到老夫府前跪求，恨不得认老夫当干爹！” “是你自己写下退婚书，自愿入赘我王家！如今竟敢反咬一口？无耻之尤！” “你血口喷人！” “你寡廉鲜耻！” 两人在两军阵前，不顾体面的对骂起来。 许悦娘静静听着，看着段黎川为了活命丑态百出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留恋烟消云散。 她长叹一口气，转身对陈大全和崔娇深深一礼： “陈将军，崔姐姐，多谢你们。“ “此事已了，我看清了，此人，与我再无瓜葛。” 陈大全欣慰点头：“看清了就好，忘恩负义之徒，不值得。” 他挥挥手，“爱花，把这俩玩意儿拖后军去，好好‘照顾照顾’。” “好嘞！” 牛爱花狞笑着上前，将还在互相咒骂的段黎川和王崇提溜走了。 随后后军便传来杀猪般的惨嚎。 处理完这桩“民事纠纷”，陈大全心情好了不少。 他再次抬头，望向城头面如土色的佘老，拿起喇叭喊道：“喂！闲杂人处理完了，该聊聊咱们的事了！” 佘老见陈大全并未立刻攻城，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连忙道：“将军请讲！只要老夫能做到，绝无二话！” 陈大全歪着头，思索了片刻，语出惊人：“我说老佘啊，你这保宁县，治理的...还凑合嘛！” “啊？” 佘老和城上众人都是一愣。 这...这是在夸我们？ 陈大全继续喊道，“这一路走来，我看你境内，大体还算安稳，百姓虽不富裕，也没到饿死的地步。” “听说你还搞了个什么‘小科举’？定期选拔人才？虽然选拔出了段黎川那种货色，但方向是对的嘛！比石厉那厮只知道盘剥强多了！” 佘老被他说的忐忑不安，只能讷讷道：“将军过誉了，老夫...老夫只是尽本分...” “所以啊，”陈大全图穷匕见。 “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机会。你这保宁城，和平解放了吧！” “你开门投降，我保证不杀你，善待你的手下和百姓，以后你还是富家翁，怎么样？” 佘老闻言，脸色变幻不定。 “解放”他听不懂，但投降还是明白的。 经营多年的地盘拱手让人，他自然不愿意。 可...可打又打不过... 他挣扎道：“将军，此事关系重大，能否容老夫考虑几日？” 陈大全不耐烦的打断他：“打住！老子又不是跟你做生意！还考虑几日？给你脸了是吧？” 这话说的难听，一点面子都没给佘老留。 佘老听完气血上涌，颤颤巍巍指向陈大全：“将军莫要如此欺人...” 陈大全见佘老不见棺材不掉泪，挥手示意驴大宝展示一下。 早就迫不及待的驴大宝，嘿嘿一笑：“好咧！” 他将火箭筒扛在肩上，对着城楼比划了一下，嘴里还咻咻配起音。 城头上众人见驴大宝突然扛起“古怪”法器，吓的纷纷往后缩。 佘老更是腿一软，被左右连忙扶住。 驴大宝并未瞄准佘老，而是对着城门楼子顶，扣动了扳机。 “咻——” 火箭弹精准地命中目标。 “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乱飞，城楼一片狼藉。 一群士兵被气浪掀翻，惨叫不止。 佘老被震的耳朵嗡嗡响，终于崩溃了。 再顽抗下去，下一个被炸碎的，就是自己了！ 投降！立马投降！ 第299章 和平解放保宁城 佘老瘫倒在地，无力下令：“开城门，迎...迎陈将军入城。” 守军本就无战意，闻听此言，如蒙大赦，连忙七手八脚的拉开城门。 驴大宝意犹未尽的放下火箭筒，不满的问陈大全：“公子，不过瘾咧，再打两炮吧。” “打打打！打你个头！‘霹雳咻咻弹’不要钱啊？” “万一炸死了这老登，岂不突生变故？走！进城！” 随后牛爱花率先锋队先入城，控制城门。 陈大全率大部队紧跟入城，梁清平率一个营于城外扎营，以防不测。 入城之后，陈大全雷厉风行，连下数道命令： 第一，保宁城所有守军，即刻至指定地点集合，缴械！若有藏匿兵器、意图不轨者，格杀勿论！ 第二，封存府库、粮仓、武备库，所有账册一律查封，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格杀勿论！ 第三，张榜安民，宣告保宁城已由他陈霸天接管，重申秋毫无犯之纪律，并宣布即日起，减免赋税三成！ 第四，原城主佘老及其家眷、城主府主要官员，一律“请”至别院，“保护”起来，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走动。 一系列举措，恩威并施。 兵不血刃拿下保宁城，陈大全却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知道，保宁城与那糜烂的黑石城不同。 佘老此人，对外虽觊觎邻土，但对内治理却颇有一套章法。 赋税虽不轻，却未到民不聊生之境，更兼仿行科举，选拔寒门，在百姓中有一定威望。 若效仿处置石厉之法，将其宰了挂墙头，非但不能立威，恐还会激起民变，于日后征战不利。 “啧，这老佘头，是个技术型官僚。” 陈大全认真思索后，有了计较。 他决定跟安置老薛一样，软禁架空佘老，让他做个富贵闲人。 如此，可稳人心，可绝后患。 ... 是夜，保宁城主府华灯初上，一场气氛微妙的宴会在此举行。 陈大全高坐主位，笑眯眯地看向佘老：“老佘啊，你这保宁城，治理的还算凑合。” “就冲这点，我陈霸天，敬你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 佘老连忙举杯，心中五味杂陈，讷讷道：“将军谬赞，老夫只是恪尽职守，不敢懈怠。” “诶！过谦了！” 陈大全摆摆手，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老佘啊，你是个识时务的，我不会把你挂城头的。” 佘老心中一紧，头如捣蒜：“将军明鉴！将军仁德！” 陈大全和颜悦色的接着说道：“你呀！一把年纪了，该退休享享清福了！” “往后，我给你寻处地儿，助你养老！你每天就吃吃香、喝喝辣、听听曲，遛遛鸟，含饴弄孙的多好！” 佘老：“......” “回将军，老夫还没孙子。” “哦？没孙子？那让你儿子努努力！总之，外面打打杀杀的事儿，就别操心了，你可明白！” 佘老又不是憨子，能不明白？ 他心中虽苦，但也懂成王败寇的道理，如今能保住性命家财，已是万幸。 “全凭将军安排，老夫感激不尽...” ... 安抚完佘老，陈大全又看向那些惶惶不安的文武僚属。 “诸位！保宁城易主，乃大势所趋，非战之罪，更非诸位之过！我陈霸天用人，不问出身，只看才能与忠心！ 愿意留下，继续为保宁城百姓谋福祉的，我诚心接纳！薪俸，只高不低！ 不愿留下的，也绝不强求！每人发五十两银子遣散银，礼送出境，另谋高就！我陈霸天说话算话！” 这番话，给足了面子，也留了余地。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最终，有半数人愿意留下，另一半则因各种心思，选择拿钱走人。 陈大全次日便发放遣散银，并派兵“护送”他们及其家眷离城。 然而，出城不久，他们便被拿下，一个不落的押到梁清平营地中。 陈大全得知事情办妥，咂咂嘴：“老子心善，直接送你们去劳改营。” 这些人对保宁城知根知底，又不肯为自己所用。 一旦放出去，万一日后当带路党，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驴大宝：“公子，你不地道哩。” 陈大全揉揉心口，不屑道：“嘁~老子又不是圣父...” ... 至于那些留下的官员，陈大全动用“忠诚度检测”功能一扫，发现数值大多在60上下，属于“勉强可用，有待观察”级别。 于是他按照忠诚值和能力，进行了一番职务调整。 忠诚度稍高，能力尚可的，酌情提拔；忠诚度偏低或能力平庸的，明升暗降或调任闲职。 如此，初步将保宁城行政体系纳掌控 转眼五日过去。 这几日中，陈大全打出了一系列组合拳。 除了施行最初承诺的减免赋税政策。 还效仿黑石城，开展了一系列“送温暖”活动。 收拢了许多下层百姓的民心。 另外，陈大全和佘老，两位新老城主还常常“把臂同游”，显的亲密无比！ 崔娇和佘夫人也结成了“忘年交”，时不时会宴请一众僚属女眷。 保宁城就这样安稳过渡着权利。 ... 然而，总有些不开眼的趁机搞事。 城中几个帮派，见新城主似乎“和气”，以为有机可乘，便开始作乱 一时间，坊间“暗八门”有种“百花齐放”的感觉。 陈大全收到禀报后，不屑笑道：“淦！不知天地厚，欠收拾！” “爱花，把他们给老子端了！” 牛爱花得令，立刻带人展开了全城大清剿，名曰“清风行动”！ 只用了一天，几个帮派便被连根拔起，抓获上百人。 陈大全决定来场“公审”，好震慑宵小！ 次日，城主府前人山人海，“公审”开始了。 可还没等陈大全问话。 一个诨号“过街龙”的帮派头子便开口大骂：“陈霸天！你别嚣张！” “老子在保宁城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 “识相的赶紧放了老子，不然...” 不等他骂完，陈大全幽幽吐出两个字： “砍了！” 过街龙：“？？？” 众百姓：“？？？” 第300章 迷茫？如何一统北地？ 陈大全一开口，全场鸦雀无声。 有这样审案的？就直接砍了？ 刚才还十分嚣张的“过街龙”，呆愣愣的看着刽子手朝自己走来。 “诶？诶诶诶？” “别...老子有话...”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过街龙”话音未落，一颗好大的头颅便滚到地上！ 陈大全早就查清楚了，这厮是保宁城中的混混头子。 以前黑白两道同吃，手下近百泼皮，势力大的不要不要的！ 此次新老城主交换，城主府换了一批人，这厮的靠山都跑了。 哦...其实没跑成，都在城外梁清平营里押着呢。 这些天，这“过街龙”看陈大全一副和和气气，老好人的样子。 便以为陈大全是个软柿子，不敢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见血。 同时也为了试探这位新城主的底线，便暗中撺掇各个帮派开始搞事。 此时在“公审”现场，被默认为混混头子的他，自然要跳出来充大头！ 没想到陈大全不按套路出牌，没一个字的废话，直接把他砍了。 颤！抖！冷！怕！ 反应过来的其他混混头目，开始哭爹喊娘！ 这一幕，看的围观百姓目瞪口呆之余，又大快人心！ 最终，罪大恶极的几个头目被判斩立决。 其余人等，根据情节轻重，或杖责，或下狱，或发配劳改营。 经此一事，保宁城内风气为之一清。 陈大全顺势宣布，开展为期十日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鼓励百姓检举揭发，承诺为举报者保密并给予奖励。 一时间，以往那些横行街市的混混如同过街老鼠，惶惶不可终日。 短短数日过去，保宁城风气焕然一新。 街面秩序井然，商户安心经营，百姓交口称赞新城主有胆气，有魄力！ 陈大全站在城主府望楼上，对身旁的崔娇得意道： “瞧见没？这就叫‘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跟这帮地痞流氓，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比他们更横，更不讲理！” 崔娇眉眼弯弯，轻笑道：“是是是，你最厉害！你点子最多！” 陈大全一脸傲娇！迎风吟诵：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 随着保宁城彻底完成过渡。 “吉祥物”佘老一家，在一个没人注意的清晨，被悄悄送出城。 陈大全在一线岭附近，选了个合适的地方给他养老。 一县之地，占据主城，便是最大势力，默认为一县“共主”。 但城外广阔之地，大小匪寨、堡垒、豪强遍地，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生意”。 陈大全如今有了强大火力，可不想再同石厉、佘老一般当“弱主”。 他要一统各地，发展北三县来“供养”自己！ 毕竟自己的系统是个吞金兽，没有强大的“基本盘”，根本支撑不了持续升级。 眼下，自己名义上成为两县“共主”，实力看似在北地最强。 但陈大全知道，自己完全靠的是枪炮之威和“装神弄鬼”忽悠人。 自己手下小几千人，突袭打杀对手没问题，但打完后如何治理，如何维持长久稳定，是个难题。 就拿“永安山岭”来说，由于自己长期不在那边坐镇，最近就很不安分。 尤其是之前他陷入宣义围城、虎尾城被破的困境时。 “永安山岭”中很多人就动起了小心思。 有拉帮结派的，有污蔑自己死亡的，有贪污克扣银钱的，有偷偷尝试锻造开山刀的... 好在陈大全寻常对“羊头婆”敲敲打打的，她还算忠心。 有她和三个儿子在那里主持大局，眼下还没生出什么乱子。 但这给陈大全提了个醒：枪炮打天下易，治天下难！ 如果“德”不配位，或实力跟不上，打下的地盘越多，自己后期就会陷入越大泥潭！ 陈大全越想脑仁越疼！ 干脆买了两箱“解馋”话本，跟驴大宝埋头于知识海洋中... 而一到晚上，他就揣上人参匣子往崔娇屋里跑。 一连几日，陈大全走路都轻飘飘的。 颇有种：霸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意思。 当然，最重要的事，他一天都没落下。 虽然手中银钱不够升级系统，但每日十次买枪买炮绰绰有余。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十天。 放纵使人愉悦，更使人憔悴... 崔娇觉得不能这样“腐朽”下去了。 可驴大宝跟陈大全两人臭味相投，再加上脑子不灵光，指望他劝谏陈大全那是做梦。 牛爱花也差不多，对陈大全忠心耿耿，又忙着维护治安，整编军队，也指望不上。 唯独梁清平有劝谏之力！ 于是趁梁清平入城禀告事务之机，二人达成一致，“唤醒”自家主公。 ... 这一日，保宁城主府内，梁清平跟疯了似的，哭天抢地！ 谆谆谏言：“主公如此耽于享乐，置数千将士于何处....” 逐渐激动：“属下拼死进谏，愿主公亲贤臣，远话本，此一线城所以兴隆也...” 歇斯底里：“别拦我！呜呜....今日，属下就是死，也要把主公的话本烧了...” 陈大全无语立在堂中。 他袍子都被扯裂了，大腿上还挂着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大忠臣”梁清平。 “呃...那个清平啊，别拽了，再拽我裤子就掉了。” 梁清平闻言，头抵在陈大全大腿上，嚎的更大声，扯的更用力了！ “公子如不恢复雄风，属下绝不起来...呜呼哀哉...霸帝创业未半...” “你他妈...呃...清平真乃吾之臂膀...” 陈大全欲哭无泪，只能妥协。 “今日本城主豁然明悟，日后必开拓进取，带领大家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行了吧！求求你，快滚出城守营去吧！” 梁清平当初是差点让陈大全毙了的。 这次要不是有崔娇在后边撑腰，自己又追随陈大全立下累累战功。 他还真不敢如此“放肆”，所以见好就收！ 在得到陈大全再三保证后，梁清平抹抹脸，跳起来就跑... 陈大全：“......” “尼玛！这厮还知道怕啊！老子真以为铁骨铮铮呢！” 梁清平这么一闹，陈大全也回过味来，不能太过分了。 如今自己不是孤家寡人，也不是带着大宝、半仙、京香住山洞子的时候了。 自己一举一动，关乎很多人的前程和生死。 “嗯！小小老子得坚强！得成长！” 第301章 “打个屁”，对外认怂，对内试点 陈大全难得正经起来，开始认真思考怎么赚大钱。 他钻进文书房，仔细查看起保宁的户籍税册，然而没什么球用。 佘老头虽然比石厉长于治家，但架不住北地太乱，权利延伸不畅，一应记录最多覆盖保宁城和周边控制地区。 无奈，他招来崔娇、牛爱花、梁清平几人商议如何行事。 牛爱花兴冲冲开口：“公子，咱们要打北凉了？！” 陈大全翻白眼：“打个屁。” “哦哦，那就是打蛮子？好哇，他们确实嚣张...” 陈大全继续翻白眼：“打个屁。” 呃.... 牛爱花眼里没光了，低头开始思索起什么。 崔娇和梁清平也疑惑的看着陈大全，心中嘀咕那到底要干什么。 唯独驴大宝，端着碗超大面条吸溜个不停，智慧的大眼扫来扫去，毫不在意！ 面是许悦娘给煮的，自从跟渣男斩情后，许家兄妹还没回小镇。 而是在城主府厨房里帮工，陈大全给她们开了优厚的工钱。 你别说，许家调汤做面秘方一绝，百吃不厌！ 驴大宝和大奎关系好，陈大全便怂恿他去套大奎的话，想把秘方搞到手。 奈何大奎娃太小，不顶用！还没传承衣钵呢！ 只能傻乎乎去问许悦娘，谁知一向温婉的悦娘突然变脸，抄起勺子就把两人敲了一顿。 “太太太太爷爷传下的方子，哪能给外人？打打打打打！” 大奎被敲的哇哇叫，捂着头，甩开小腿满院子跑。 驴大宝为了保护她，挨了好几勺，头上起了几个大包。 驴大宝当时有感：“女人真可怕，说翻脸就翻脸！” 大奎同样有感：“姐姐真可怕，说翻脸就翻脸！” 驴奎二人，惺惺相惜。 为此，这对“难兄难妹”还到陈大全面前闹了一番，陈大全拿了好多吃食才把两人打发走。 哦，对了，还有那渣男段黎川。 被牛爱花和许家堂兄揍成猪头后，此时被安排在府中做杂役。 许悦娘说前情已断，且把这些年资助段黎川的银钱，加倍讨了回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毕竟没做伤天害理之事，陈大全自然不会弄死他。 只是忘恩负义的人品，在哪儿都不讨喜。 府里连下人都挤兑他。 陈大全不挤兑，他直接欺负... 环境改变人，相信一年半载后，段黎川会重新做人... ... 言归正传，陈大全堵住牛爱花话头后，语重心长的分析起来：“北凉、蛮国不是两县这种软柿子。 人家那是正经国家！几十万能战之兵是开玩笑的？咱们这点人马，靠着家伙事厉害，打打防守、搞搞突袭还行。 真要拉开架势开片，人家随便分出一路偏师，就能把咱老窝推了，到时候老子带你们钻山沟啊？” 梁清平听完微微颔首，崔娇若有所思。 牛爱花缩了缩脖子：“那咱的仇不报了？” “报！当然要报！” “但要先装孙子，把内部整瓷实了，才有本钱跟大佬叫板。” 驴大宝擦擦嘴，露出个“公子说啥就是啥”的憨笑。 恰在此时，有信兵来报，一线、黑石两城皆安，并无异动。 陈大全心下稍安，这下能集中精力改革保宁了。 接下来，几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商议出几条新政。 第一条，叫‘打土匪，分财货’！ 由牛爱花率一半特战军，出城扫荡。 遇到那些山头、堡子、豪强，甭客气，不投降就收拾。 缴获的钱粮财物，七成充公，三成分给当地百姓。 要让他们知道，跟着陈霸天，有肉吃！ 第二条，叫‘新乡村运动’！ 不能光破坏，不建设。 还要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安稳生产。 城主府可免息借贷种子、农具，派懂农事的人指导耕种。 另外，试点推行‘村民自治’，组建‘村民委员会’，加深基层治理。 村长和村委会成员，不白干！能领一份城主府发的薪饷。 还能定期到城中学习，接受思想政治教育。 第三条，叫‘我为城主带路，泥腿翻身做主人’！ 打豪强、灭土匪时，要发动群众。 鼓励那些受欺负的百姓站出来，检举揭发，甚至给他们发刀枪，让他们跟着军队一起干！ 要让他们出气，有参与感，有获得感。 ... 这几条政策，简单粗暴，又带煽动性。 牛爱花迫不及待，第二日便率军出城，开始了“武装扫荡”。 所到之处，要么望风归降，要么被揍后归降。 缴获的物资，发给百姓后，引的欢声雷动，直呼“陈城主救苦救难！” 第一轮雷霆打击后，保宁境内大小势力惶惶不可终日。 许多人开始琢磨后路。 陈大全适时发布了一封“投入霸霸怀抱书”！ 大意是：霸霸知道你们以前不懂事，干了点错事，走了点歪路，但没关系！ 霸霸心胸宽广，只要你们肯来保宁城磕头认错，以后老老实实听霸霸的话，霸霸就原谅你们，还给你们官做，带你们一起发财！ 限期十天，过时不候，到时候就别怪霸霸的“霹雳咻咻弹”不讲情面！ 这道告示一出，更搅得各方心神不宁。 一些人见抵抗无望，连忙跑到保宁城来“认霸霸”。 陈大全来者不拒，在城主府搞了个“认亲大会”。 不仅好吃好喝招待，还带他们参观特战军的军事训练，展示武力。 将众头领收拾的服服帖帖。 ... 征战过程中，为了扩大影响，陈大全还亲自指导牛爱花搞了几起“示范案例”。 其中最经典的，莫过于处理“王柯堡”之争。 这王、柯乃保宁县内两个毗邻的大宗族，王姓与柯姓，各自建有坚固堡寨。 为了争夺水源、田地、山林，相互敌视、械斗了近几十年，仇怨极深。 特战军抵达当地后，那王姓族长是个机灵人。 眼见“天兵”势大，立刻带着族中耆老，抬着酒肉劳军，表示愿意举族归附“霸霸”。 而柯姓族长则是个倔老头，认为新城主是“外来强盗”，不愿屈服。 柯家堡不仅偷袭辎重队，还在堡中敲锣打鼓的咒骂，十分嚣张。 匹夫无罪，装逼该死！ 第302章 意外！万沧赠城 牛爱花遵循陈大全“拉一方，打一方”的指示。 与王氏族兵合兵一处，大张旗鼓的将柯家堡围住，造足了声势！ 围而不攻五天后，陆续吸引来的各路探子，布满了战场外围。 牛爱花见差不多了，携手王家族长，一共下达了攻堡命令。 其实王氏族兵就是个气氛组，宣传用的！ 真正打仗的还是特战军。 一声令下，两发火箭弹，直接将堡门炸成碎片！ 柯氏族兵哪能敌过步枪扫射？ 稍作抵抗便溃不成军。 牛爱花与王氏族兵趁势杀入，一举端掉柯家堡，将那倔强族长生擒。 事后，柯家积攒多年的财富被抄没九成，分给了王家和周边百姓。 柯姓青壮则被编入当地“劳动改造队”，负责修路筑城，为期三年。 而王氏则因“识时务，立大功”，不仅保住了家业，还被正式任命管理这片区域！ 此消息一传出，那些尚在观望的势力算是看清了。 “顺霸霸者昌，逆霸霸者亡！” 与其被连根拔起，不如早点投诚，还能捞点好处。 一时间，往保宁城“认霸霸”的队伍更长了。 ...... 就在陈大全风风火火“试点”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万莫言，老赖万莫言！ 陈大全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厮脸皮真厚，真无敌。 他故意晾了万莫言三天，急的老头团团转。 这天终于在厨房逮到了和大奎玩脑瓜崩的陈大全，大奎也是惨，正扑在姐姐怀里嚎呢！ 陈大全和驴大宝则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笑。 看的许悦娘直翻白眼： 陈城主真不正经，八根面条加九根，我都不知道是几，大奎能不输？ “唉呀！圣子，老奴终于找到你了！” 万莫言气喘吁吁，激动的快哭出来了。 陈大全瞬间垮脸，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万大管事吗？”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该不会又是来坑老子的吧？” 万莫言老脸一红，讪讪道：“圣子说笑了...昔日之事，实有苦衷，还望圣子海涵。” “海涵？海个屁！” “当初老子帮你们打生打死，你们倒好，拍拍屁股躲起来，连根毛都不给老子！” “要不是城中豪绅‘淳朴’，‘乐于’助军，老子能骂你俩一辈子！” 万莫言被臊的无地自容，连连作揖告罪。 待陈大全发泄的差不多了，他才从怀中郑重取出一封火漆信，双手奉上。 “圣子，此乃城主亲笔，嘱托老奴务必亲手交予圣子。” 陈大全撇着嘴接过，拆开看起来，哪料越看越惊。 万沧竟表示，愿意将宣义城拱手相让，自己退居副城主之位，请陈大全任城主！ 宣义城所有军队、府库、物资、人口册籍，皆任凭陈大全调遣处置。 信中，万沧言辞恳切，称陈大全身为“净世教”圣子，人品贵重，才能卓着，乃天命所归！ 唯有他才能一统北地，结束纷乱之局。 他万沧愿倾力辅佐，代管宣义城，等待陈大全接手。 同时，信中也谆谆告诫，眼下非与北凉、蛮国开战之时。 当沉心静气，稳固内部，积蓄实力，与陈大全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这...” 陈大全抬头看向万莫言，神色复杂。 “万城主病的不轻！” “我这儿有特效药，你带回去给他吃吃！不要钱...” 万莫言嘴角抽搐，深吸几口气：“圣子莫要说笑了，城主一片赤诚，绝无虚言！” “城主言道，唯有圣子，方能带领我等，在这乱世寻一线生机，开创不世功业！” 陈大全挠挠头，不好意思起来！ 自己之前骂的不要太狠哦！对不住哦！ 好在自己脸皮厚，一抹脸，满脸堆笑。 看的许悦娘和大奎啧啧称奇。 “万叔啊，累了吧？渴了吧？瞅瞅，老脸黄的！” “来来来，本圣子给你下面吃！” 拉都拉不住啊，陈大全连揉面带烧水，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万莫言好感动！圣子心中有我！ 一碗面下肚，万莫言泪流满面... 太...太他娘难吃了。 饶是他几十年尝尽世间百味，也忍不住差点骂脏话。 要了命了！ 若不是许悦娘察言观色，及时递上一碗自己煮的清汤。 估计万莫言能直接吐出来。 “好吃吗？” “好...好吃。” “再来一碗！” “不要。” 万莫言慌忙起身，岔开话头：“城主还吩咐，圣子如今草创基业，麾下或乏人手，特命老夫留在保宁，听候圣子差遣。” 陈大全听了更是欢喜！ 万莫言这家伙，功夫不错，治理城池一把好手，人情世故更是精通。 正是他急需的人才。 陈大全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住万莫言双肩，动容道：“好好好！太好了！” “万叔！我再给你下面吃！” 万莫言惊恐不已，撩着袍子跑了。 留下陈大全兀自发呆。 ...... 自此，万莫言便留在了保宁城，协助陈大全处理政务，推行新政。 有了这位经验老道的“重臣”加入，保宁城各项改革进度明显加快，政令推行更为顺畅。 内部整顿如火如荼，外部安抚也不能落下。 他前后脚将慕容白和巴鲁鲁请到了保宁城。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参没参与算计自己，但陈大全心中防备不减。 可眼下需要这两人勾兑两国，凑合用吧！ 城主府内，陈大全摆下宴席，对慕容白极尽热情。 酒过三巡，慕容白醉的五迷三道。 陈大全开始整活了。 他屏退左右，神秘的掏出个锦盒。 “老弟啊！咱俩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哥的人品你懂啊！” “唔...懂...大哥卖我仙品...还救过我的命...” 陈大全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哥是个生意人，只想安安稳稳赚钱，之前那些打打杀杀，都是被逼无奈。这北地三县，乱糟糟的，生意也没法做大做强，你说是不是？” 慕容白晃悠着点头：“大...大哥说的对...” 陈大全指了指锦盒：“这里面，是四颗‘七彩琉璃宝珠’！” “每一颗都蕴含莫测造化之力，长期佩戴，可延年益寿，甚至能窥得一丝天道机缘！” “......” 陈大全吧啦吧啦的，忽悠个不停。 本来醉的天地倒悬的慕容白，眼见隐晦闪过一丝精光。 第303章 见乱象，知治民不易。 曾经苦求不得的宝珠就在眼前，还是四颗！ 饶是慕容白“醉”的再厉害，也下意识攥在手里不放。 陈大全见此，不动声色道：“请老弟带回国内，疏通贵人，只愿边贸繁荣，永修商好...” 他特意没凑齐七颗，以此留下钩子。 并再次暗示若能凑齐七颗，更有大造化。 慕容白指天画地，发誓一定将宝珠和“陈哥的善意”带回国，绝不负所托。 同样的事情，也在巴鲁鲁身上演了一遍。 陈大全希望自己的示好，能减轻两国对自己的敌意。 好留给自己壮大的时间。 ...... 身处保宁的大伙忙的不行。 牛爱花依旧率军在外扫荡残余顽固分子，并对地方起到武力威慑作用。 万莫言在城主府，接手一应民生政务。 梁清平维系县城治安，并接手县兵整编改造事宜。 而陈大全... 又逍遥了起来。 毕竟他前世进传销团队听过课：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老师讲的好啊！ 要是没骗自己八百八就更好了。 但他也没再糜烂，而是把心思放到其他方面。 他派出信兵，传令三县，暗中探寻消失的金万三、“毒辣子”郑龙、日月众。 这些都是仇人，陈大全一直惦记着呢。 另外，就是整治先前不安分的“永安山岭”。 前几日，陈大全收到“羊头婆”来信，自从得知陈大全安然无恙，并以雷霆之势攻下黑石保宁后。 之前隐有反志，妄图生乱之徒，正惶惶不可终日，似有外逃迹象。 陈大全很上火，安排好一应事务后。 点起一百特战兵，带着驴大宝暗中奔向“永安山岭”。 队伍轻装急行，晓行夜宿，不过七日功夫，便悄无声息抵达山岭外围。 这一日，陈大全带着驴大宝并两名亲兵，来到一村庄外。 “雷公村？” 陈大全看着村口的石碑，哑然失笑。 但见这村子，约有百十来户人家，屋舍皆是泥胚茅顶。 虽不奢华，却排列的整整齐齐，不见破败之象。 村周田地阡陌纵横，并无荒芜，村中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安宁祥和景象。 四人装成歇脚的行商，朝村中走去。 刚进村口，便遇一中年汉子。 听闻几人想寻个地方歇脚喝水，忙将他们引到家中。 中年汉子面容憨厚，身材结实，只是左腿有些不便，走路一瘸一拐。 他招呼妻子烧水，自己则搬来几个树墩请客人坐下。 “远客打哪儿来？这是要去往何处？” 陈大全随口胡诌：“从北边来，贩些针头线脑，想去十八里铺碰碰运气。” “老哥，你们这村子瞧着真不错，叫雷公村？名字倒是响亮。” 汉子闻言，脸上露出感激：“远客有所不知，俺们这村子，能立起来，全托了‘天雷仙公’他老人家的福啊！” 陈大全故作好奇：“天雷仙公？” 中年汉子也不遮掩，微笑着缓缓道来： “当初这永安山岭，乱的很，匪寇多如牛毛，俺们这些苦哈哈，活命都难。 后来天雷仙公降世，施展无上仙法，噼里啪啦一顿霹，把那些坏坯都给收拾了！ 统一山岭后，仙公他老人家心善，招募俺们这些流民、乞丐安家，给俺们地种，借给俺们种子、农具，还派兵保护，不让人欺负俺们！ 这村子，就是那时候建起来的，俺们感念仙公恩德，给俺们劈出了一条生路，所以就取名‘雷公村’！” 他指了指自己的瘸腿，继续说道：“不瞒远客，俺这条腿，是逃荒时摔断的。 要不是仙公，俺这一家四口，早死在荒郊野岭了！ 哪能像现在，有屋住，有饭吃，有衣穿，农闲时还能去十八里铺打零工，赚铜板给孩子扯布做新衣裳...” 汉子说着，眼眶都有些湿润。 陈大全听着，心中既是欣慰，又有些许惭愧。 欣慰的是自己当初的政策确实惠及了百姓。 惭愧的是自己后来屁事不断，对永安山岭的管辖疏忽了。 他正想继续攀谈，忽闻村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呼喝声。 陈大全眉头一皱，以为是匪寇来袭。 却见瘸腿汉子脸色虽变，但并不惊慌。 只是对陈大全道：“几位远客，莫要掺和此事，且在屋里坐坐，俺出去看看。” 说罢，便急匆匆一瘸一拐出门去了。 陈大全给驴大宝使了个眼色。 几人悄然跟出，混在闻声聚集起来的村民之中。 村口打谷场上，几乎聚集了全村的老少。 对面则是五六个骑马的汉子，个个神情倨傲。 为首一人用马鞭指着村民：“尔等给老子听好了！” “今日是最后期限，若再交不出利钱，休怪老子不客气，收了你们的地！” 村民中一老者，上前恭敬道：“几位署爷，不是我等不愿交，实在是...” “当初天雷仙公他老人家有令，免俺们三年赋税，这种子、耕牛、农具，也都是安抚署免利借给俺们的啊...” “呸，放你娘的屁！” 为首之人一口痰啐在老者面前。 “仙公免的是赋税！其他物资，既是‘借’，哪有不收利钱的道理？” “今儿这利钱，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隐在人群后的陈大全，脸黑的跟锅底一般。 他当初为了尽快恢复永安山岭的生机，给出的政策极优厚。 所谓“借”种子农具，根本就是无偿援助，何来利钱一说？ 这分明是底下有人胆大包天，借着“安抚署”名头，巧立名目，盘剥百姓！ 这时，那瘸腿汉子忍不住出声辩解： “这位爷，当初招募俺们来时，安抚署说的清楚，这些东西是助俺们安家的，不要利钱！俺们都是按了手印的！” 另一个狗腿子嗤笑道：“你们这些泥腿子识字？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三分利！” 双方正在争吵，忽闻又是一阵马蹄声。 又见几名汉子快马赶来。 为首的是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间与羊头婆有几分相似。 正是羊头婆的三儿子：“花尾”。 他如今在“永安安抚署”当差，负责岭署村子的治安。 第304章 一个个揍，一点点审 花尾赶到，眉头紧锁，对为首的汉子拱手道：“刘管事，何必如此。” “乡亲们日子刚有点起色...” 刘管事见了“花尾”，态度稍缓，但依旧傲慢。 他打断花尾：“羊三爷，不是刘某不给面子，实在是上命难违。” “这利钱若收不上来，刘某不好交差呐！” 刘管事话里有话，暗示自己背后有人。 花尾面露难色。 他母亲羊头婆虽是安抚署副署长，但近来署内势力错综复杂。 几个头目拉帮结派，他母亲颇受掣肘。 许多政令执行起来已是困难重重。 这刘管事，便是其中一个势力的狗腿子。 双方一番扯皮，那刘管事愈发不耐烦，竟指挥手下强行抓人。 村民群情激愤，却又敢怒不敢言。 推推搡搡间，村中几个年轻女子被扯出人群。 其中正有瘸腿汉子的女儿。 “翠儿！翠儿！莫要抓我翠儿...” 瘸腿汉子大惊，一瘸一拐上前阻拦，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刘管事得意洋洋，厉声喝问。 “怎么，你们想造反？反抗恩人仙公？” 此言一出，村民顿时安静下来。 没有天雷仙公，他们估计早死了，活命之恩，怎会造反！ 可...可是...这... ... “你妈逼。” 人群中传出冷声一道。 很是突兀！ 刘管事第一次听大名鼎鼎的“国粹”，虽不懂，但也能听出不是好话。 “呔！谁？是不是骂老子呢？站出来！” “你妈逼。” 又一声传来，人群渐渐分开一条缝，露出后方的陈大全。 “花尾”是见过陈霸天的，刚扶起瘸腿汉子的他脸色大变。 “仙...仙...” 陈大全冷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瘸腿汉子是个老实人，见陈大全路见不平，拔嘴相助，连连为他求情。 可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那刘管事找死你能拦住？ 陈大全在众人瞩目下，抬手指着刘管事，又一次：“你妈逼。” 说完嘴角还带着鄙夷冷笑。 刘管事自从傍上安抚署的靠山，在这永安山岭从来横着走。 连羊家兄弟都得给几分面子，这泥腿子敢用怪话骂自己？ 该死啊！ 他拎着马鞭，气势汹汹大步朝陈大全走去。 陈大全眯着眼，撇撇嘴，随意朝旁边踢了踢。 丧眉搭眼的驴大宝“升”了起来，巨形身姿俯瞰在场众人。 “公子，俺腿都麻了哩。” 驴大宝不满嘟囔道。 “谁叫你长这么扎眼！” 陈大全方才让驴大宝蹲在人群中隐匿身形，实在这厮身板太吓人了。 刘管事已来到陈大全面前。 “......” “怎么还有个怪物？” 他有点怕，但还是壮着胆子质问：“你...你...骂我？” “啊对对对！就是老子骂你！” “你...你...道歉。” “我不。” “你...你...不道歉，我就揍你。” 陈大全无语，扭头看向驴大宝：“动手吧。” 驴大宝吸吸鼻子，随意一拳捣出，竟有破风之声。 “唔...” 刘管事尚未反应过来，便倒着飞了出去... “哎哟！” “你敢打人！” “唔...我的牙...” 另外几个狗腿子见状，呜呜喳喳叫着冲上前想要帮忙。 驴大宝没头没脑的挥起拳头，将几人拍翻在地。 陈大全排众而出，走到刘管事面前，蹲下身笑嘻嘻问：“怎么样？舒坦不？” 刘管事有点脾气，吐出颗牙嘴硬道：“你...你们敢打安抚署的人！反了！反天了！” “你们等着！我姐夫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你姐夫是哪根葱？” 陈大全饶有兴致的问。 “我姐夫乃安抚署新任粮秣主事，安德满！他背后可是...” 刘管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安德满？”陈大全掏掏耳朵。 当初统一永安山岭，除了羊头婆、银角岭等几个“大”人物外，其他人还真没什么印象。 算了！搞来都收拾了便是。 这群混蛋祸害自己名声，打着“仙公”名头欺压百姓。 自己就在这“雷公村”现场办案，恢复名誉！ “你们几个，速速回去报信，迟了老子就把这厮剁成肉段。” 另外几个狗腿子，慌忙爬上马背，狼狈不堪跑了。 “花尾”这才有机会上前，颤声问道：“您...您可是...” 陈大全瞥了他一眼，不满的摆摆手：“此事你且旁观，看后续如何。” “花尾”会意，心中激动不已。 仙公亲自来了！这永安山岭的天，又要亮了！ 此时的陈大全，对“花尾”和“羊头婆”的治理大大不满。 什么玩意！让人挤兑成这样。 要不是自己余威犹在，这永安地界怕是早又乱了。 在陈大全的授意下，驴大宝捡了根小藤条，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刘管事。 刘管事在地上打滚，嘴里不停朝“花尾”求助。 “花尾”佯装听不到。 倒是“雷公村”的村民不忍，连劝陈大全息事宁人，赶紧逃命。 陈大全感其善，又哀其奴。 受惯了欺压的平民百姓，可悲啊... ... 半个时辰后，村外再次烟尘滚滚。 这次来了二三十号人，个个腰挎刀剑，为首的是一穿绸衫的中年男子。 他骑在马上，趾高气扬，先前被打的几个狗腿跟在他身旁。 “爷！就是他们！” “骂人的是那英俊小白脸！” “动手的是那丑陋黑大个！” 安德满见就两个人，自然不怕。 他用马鞭指着陈大全：“哪来的狂徒，敢在永安山岭撒野？打伤安抚署公差，罪同谋反！” “还不跪下磕头，入牢待审！” 陈大全气乐了，这货色，比保宁城的混混头子还不堪。 他懒的废话，对驴大宝道：“大宝，把他提过来，公子我要问话。” 驴大宝应声点头，噔噔噔冲了上去。 安德满带来的人虽多，但在驴大宝面前根本不够看。 一盏茶后，安德海就跪在陈大全面前，连声求饶！ 一番审问，再加上“花尾”在旁补充，逐渐搞清了这厮的背景。 “就这点实力，也学人欺压百姓？” 陈大全气的双脚起跳，猛踩安德满... ... “你靠山什么时候来？” 安德满鼻血横流，含糊道：“大...大人在署里...马上就来...” 第305章 仙公持枪审贪官！斩立决清永安！ 同样的待遇，安德满也挨上了驴大宝的小藤条，跟刘管事一同打滚。 不多时，又有一队人马匆匆赶来，这次五十多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留着鼠须的中年男子，正是那安置司司长洪成杰。 他收到下属被打的消息，连忙带齐人手赶来。 洪成杰赶到雷公村，又惊又怒。 但看到气定神闲的陈大全，以及有些幸灾乐祸的花尾，洪成杰心中一沉，隐隐觉的不妙。 他强自镇定，下马拱手：“这位好汉，不知如何称呼？为何无故殴打我安抚署官吏？” 不愧是当“大”官的，没前两个那么脑残。 知道审时度势，察言观色。 陈大全瞥了他一眼，慢慢从怀里掏出把柯尔特，在洪成杰眼前晃了晃。 随后举天连开三枪。 巨大的声响吓了众人一跳。 洪成杰如被天雷劈中，呆立片刻后瘫跪在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仙...仙公...属下拜见仙公...” 他身后那些手下，惊疑中也跟着跪倒。 直到花尾下跪，把“天雷仙公”的名号喊的震天响。 周围的村民，才终于明白眼前这个“行商”的身份。 “仙公！天雷仙公显灵了！” “快！快给仙公磕头！” “......” 村民们眼含热泪，欢呼声四起。 陈大全享受着众人的参拜。 ... 良久，他收起枪，迈步来到洪成杰身前：“洪司长，你好大的官威哦！” “本仙公当初定的规矩，是让你们如此盘剥百姓的？三分利？嗯？！” 洪成杰头埋在地上，心中玲珑九转。 “仙公恕罪！属下监察不严，才让手下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属下愿捐出三...不五年俸禄！全心全意...呃...” 他努力思索着什么... 有了！ “为人民服务！对！属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仙公教诲，属下从未敢忘啊！” 在场所有人均是一愣。 嚯！脸皮真厚，心思真通透！ 先认错，再甩锅，再割肉表忠心、喊口号。 当真厚颜无耻。 驴大宝眨眨眼，凑到陈大全耳边憨笑道：“公子，这人好有趣，行事跟你一样哩。” 陈大全：“......” 这时，被抽的七荤八素的刘管事和安德满不乐意了。 这洪成杰毫不犹豫，上来就把他们卖了啊！？ 真正的心寒不是默默无语，而是大吵大闹。 俩人也顾上疼，涕泪横流的开始狗咬狗。 “放屁！你放屁！” “呜呜...仙公莫要被此贼迷惑...” 洪成杰脸色惨白：“闭嘴，蠢货。” 安、刘争先恐后，开始竹筒倒豆子：“...仙公恕罪啊...” “...先前...说仙公久不现身...怕是不回来了...” “...这永安山岭，该换天了...他们拿大头...” 断断续续，陈大全听了个明白。 安抚署内几个蛀虫勾结在一起，趁他不在，欺上瞒下，贪腐盘剥。 陈大全听的火起，没想到永安山岭烂到了这个地步。 “羊花尾。” “卑职在！” “你立刻带人，封锁安抚署！” “将所有涉事官员、吏员，全部控制起来，一个不准走脱！”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花尾精神大振：“得令！” 陈大全又看向抖成一团的洪成杰及其党羽，冷冷道：“把这几个，一并给老子捆了。” 随后他转身，换上一副温和笑脸：“乡亲们，都起来吧！” “本仙公管教不严，让你们受委屈了！” 村民们激动不已，纷纷围拢过来。 七嘴八舌的诉说着感激与这些时日受的苦。 陈大全耐心听着，仔细记录，耐心安抚。 当夜，陈大全在瘸腿汉子家住下，跟村民开了半晚“茶话会”，详细询问了周边各村情况。 翌日，他率军队抵达已然戒严的十八里铺安抚署。 羊头婆、羊花尾行动迅速，已将所有涉案官员控制。 陈大全当即升“署”问案！ 他坐在大堂上，拿柯尔特当惊堂木，啪啪啪拍个不停。 时不时还比划比划，吓的堂下之人惊叫连连。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署官们，在陈大全面前，或是狡辩，或是推诿，或是求饶。 可羊头婆早把他们所作所为记录在册。 再加上是公开审案，一应商民皆可当堂提供证据。 一时间，十八里铺和周边受了委屈的百姓，能来的都跑来了。 “呸！恶官，你也有今天！” “仙公亲临，天不藏奸！” “可怜我那下蛋的母鸡呦...” 七嘴八舌，唾沫横飞，贪官被淹没在人民的怒火中，审理很是顺利。 最终，主犯钱司长、洪司长、孙司长等七八人，被查实贪墨钱粮，盘剥百姓，结党营私，罪证确凿，被判斩立决。 即刻拖出署门外当众行刑！ 其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公库。 从犯如刘管事等五十余人，视情节轻重，或被杖责、下狱，或被发配至“劳改队”进行劳动改造。 陈大全借此对“永安安抚署”旧势力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提拔了一批兢兢业业，出身底层，忠诚值高的年轻人。 同时，重新颁布清晰明确的政令，宣布此前所有非法摊派、利钱一律废除！ 重申三年免税政策，并设“诉苦箱”，鼓励百姓直接举报贪官污吏。 一番雷厉风行的整顿，永安山岭官场风气为之一清。 压在百姓头上的大山被搬开，民心再次归附。 陈大全还顺势巡视了各主要据点，重新部署防务，加强控制。 待一切稳定，已是半月之后。 他将羊头婆一顿“教育”后，依旧将永安山岭交由她治理。 羊头婆战战兢兢，忠心表的震天响。 陈大全相信，经此一事，至少在短期内，无人再敢阳奉阴违。 ...... 十八里铺繁华街市上。 伪装后的陈大全和驴大宝，蹲在街角晒太阳、看姑娘。 “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啊...嘿！这个腰真细！” 前一刻还在感叹的陈大全，下一刻眼冒精光，不停拿胳膊肘杵驴大宝。 驴大宝点点头，手中的油纸里，是几个冒热气的大包子。 他拿起个大包，看向一个女侠装扮的女子，瓮声道：“好大咧。” 陈大全：“什么大？” 驴大宝：“包子！” 第306章 大渊皇宫来人 陈大全之所以抽时间来整顿永安山岭，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片山岭广阔，北接保宁，东北接北凉，南下通大渊。 如果哪天自己走投无路，可以来此躲避，游走突围。 临走前，陈大全再次在众官面前给羊头婆树立了权威。 “此匣中有吾之秘宝：‘销魂夺魄迷雾弹’、‘白日撞鬼闪光弹’以及‘雷霆破胆眩震弹’数枚。” “若有心思不正者，可以此宝挥手灭之。” 署中大小官员，既惊惧又羡慕。 羊头婆真是好命，能得仙公赐宝，以后可得好生当差啊。 羊头婆带着三个儿子，三跪九叩，郑重接过了宝贝。 这一幕看的驴大宝直犯嘀咕：这些玩意，军中多的是哩。 随后，陈大全又给羊头婆的直属军，配备了一百套开山刀、防弹衣、防刺服、防爆盾等。 进一步增加羊头婆的武力威慑。 羊家四母子，忠诚值极高，陈大全希望她们能把永安山岭给自己守牢了。 ... 陈大全离开了，这次没有大张旗鼓。 只有羊头婆和几个高官送行。 临走前，他收到保宁城转送来的信，是留守一线城半仙写的。 信中说来了个神秘人物，让他尽快回一线城见一见。 陈大全率一百特战军再启程，直奔老窝一线城而去。 ...... 数日后，西岭山庄。 陈大全和驴大宝泡在里舒服的哼哼唧唧。 池边，半仙、项平、黄友仁等心腹围坐一圈。 几人先是嘘寒问暖，再是拍马屁，最后才试探问起黑石、保宁详细情形。 陈大全眯着眼，慵懒伸手比了个“oK”。 半仙一怔，下意识跟着比划了一下，随即大喜。 这个手势他懂啊！ 先前通过信件，只是知晓两城已被攻下。 但具体情形如何，尚不明了，如今有了陈大全“拿捏”示意。 半仙几人心中大安。 这个手势陈大全可不会轻易比划。 “主公智勇双全冠绝北地！” “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又是一通马屁，陈大全听的舒坦，翘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待马屁拍的差不多了，半仙才切入正题：“主公，眼下有一桩麻烦事，还需主公亲自定夺。” “嗯！是那个神秘人物吧？很难搞？” 陈大全懒洋洋的问。 半仙思索片刻，娓娓道来。 原来，十日前，一线城来了个自称商人的队伍，约十余人，从大渊经虎尾城而来。 这帮人排场不小，入城后专挑最好的地方花销。 吃饭必去“东风大酒楼”顶楼包厢，买东西就去“万达百货旗舰店”，听曲则包下“万达娱乐中心”最贵的雅间。 起初几日倒也规矩，银钱结得爽快。 可没过几天，便变了脸，开始打白条赊账，动辄便是“记账上，回头一并结算”。 城中商户岂能容他如此？ 争执之下，闹到了巡城的保安大队处。 谁知那为首之人甚是跋扈，言谈间气势凌人。 口口声声要见城主，更是放出狂言，说城主在他面前不过是个“奴才”，能在城中吃喝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那保安大队长乃是从底层一步步升上来的，颇有几分眼力。 见对方气度不凡，不似寻常骗子，不敢擅专，连忙报到了城主府。 半仙亲自接待，那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面皮白净无须，眼中精光闪烁，确非寻常百姓。 半仙回忆当时情景，那老家伙，翘着兰花指，用眼角瞥着他。 尖着嗓子道：尔便是此间主事？见了咱家，还不速速跪迎？ 项平在一旁补充道：“他还拿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蟠龙纹，说是大渊皇宫的牌子！” “自称姓黄，乃是宫里出来的管事公公，奉贵人之命，采办...呃...收集贡品！” 黄友仁接口，愤愤不平：“这阉货！张口便要我一线城所有的美食奇珍，还有那精盐、白糖、白酒的制法，统统要无偿献上！ “说什么这是‘上贡’，是咱们的福分！” “若敢不从，便是违抗上命，要治咱们的罪，下大狱，砍脑袋！很是嚣张！” 半仙叹道：“属下观其令牌，似是不假。” “且其随从皆身手矫健，有行伍之气，不像寻常家奴。” “我等不敢决断，只得将他们好吃好喝供着，同时快马传信，请主公回来定夺。” 陈大全听着，眉头渐渐皱起。 大渊朝廷？ 这快烂到根子的末世王朝，手居然伸到北地来了？ 还他妈是个太监？ 他心中疑惑之余，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以及...呃...一丝好奇。 太监诶！活的！ 上辈子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辈子还没见过真家伙呢！ 就在陈大全琢磨先去见识太监，还是再泡会儿温泉时，山下有亲兵急匆匆来报： “报~~~” “那黄贵人一行人，此刻正在‘万达娱乐中心’闹事！打砸器物，调戏歌姬。” “保安大队弹压不住，请诸位大人速去定夺！” 陈大全一听，脸瞬间黑了。 嘿！老子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找不痛快？ 还是在老子地盘上？ 陈大全“嗖”的从温泉中跳出。 “走！去会会这帮‘宫里来的大爷’！” “看看是他们脑壳硬，还是老子的枪子儿硬！” 他胡乱擦了把身子，套上衣服，也顾不上什么仪容，气冲冲跑下山去。 ...... 一线城。 离着老远，便见娱乐中心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 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里面传来阵阵叫骂和打砸之声。 陈大全领着小弟们，排开众人，大步走入。 只见场内一片狼藉，桌椅板凳东倒西歪，杯盘碎片遍地都是。 几名保安队员鼻青脸肿，仍死死拦在一群嚣张男子面前。 人群后，有一面白无须，穿着锦袍的老头，正坐在太师椅上尖嗓叫嚷： “快！再给咱家唱一曲《月亮之上》！” “咱家爱听！” 而他身旁，一个穿着武将常服，醉醺醺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一张桌子上手舞足蹈。 “...什么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姐儿都没有！” “这些庸脂俗粉，也配出来卖唱...咯...” “知道爷是谁吗？爷是...”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扫过门口，恰好与刚进来的陈大全对个正着。 四目相对，声音戛然而止。 年轻男子瞬间醒了大半。 第307章 与公公互喷！ 陈大全乐了，这货不就是在宜阳城外，被自己揍过一顿的郑承志吗？ 真是冤家路窄！ 娱乐中心的伙计及受了惊吓的歌姬们，见到陈大全如见了救星，纷纷上前哭天抢地。 “哎呦~” “城主哟，您可算来了！” “这群人...简直是那许愿池的王八...” 一大群莺莺燕燕先围了上来，对陈大全连推带搡，上下其手！ “唉唉，别摸...” “掐也不行...” 陈大全好不容易把姑娘们安抚到一边。 掌柜的率先告状，“...这群人点最贵的席面，吃了喝了，不给钱！” 一个抱着破琵琶的歌姬，掩面抽泣：“他们扯奴家衣裳，还砸奴家琵琶...嘤嘤...” 另一个伙计指着自己眼眶：“小的只是劝他们动静小点，就被打了！” 保安队长更是气愤：“城主！他们醉酒闹事，把歌姬当成...当成风尘女子调戏，动手动脚！” “属下带人劝阻，他们非但不听，还动手打人！砸了这么多东西！” “要不是仙军师早有吩咐，属下早把他们屎打出来了！” 陈大全和半仙等人听着，脸越来越冷。 这哪是什么宫里来的贵人？ 分明是一群仗势欺人的兵痞阉狗！ 陈大全深吸口气，压下掏枪的冲动，还是决定先礼后兵。 他大咧咧走到黄公公面前，拉过一张椅子，当面坐下，歪头盯着对方。 那黄公公见来了个看似主事之人，态度却如此轻慢，心中不悦，尖声道： “你是何人？见了咱家，为何不跪？” 陈大全啐了口唾沫，不咸不淡道：“你谁啊？在老子地盘上大呼小叫的？” 黄公公多少年没见过混混了，被噎得一滞。 随即怒道：“放肆！咱家乃大渊皇宫管事，黄德禄！” “奉贵人之命，前来采办贡品！你见了钦差，还不速速行礼！” “钦差？” 陈大全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满脸好奇。 “圣旨呢？拿出来瞅瞅！” 这玩意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真的什么样他还真挺好奇。 “你！？” 黄公公气的脸色发白，指着陈大全，“狂妄！咱家手持宫中令牌，便是凭证！ 尔等边陲小民，见识浅薄，不识天威！咱家命你，即刻将城中霜糖、仙酿、雪盐等奇物秘方，还有酒楼的美食谱系，统统献上！ 再备足实物，由咱家带回宫中！如此，咱家或可在贵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饶尔等不敬之罪！” ... 陈大全听着黄公公的怒喝，一时没反应过来。 随后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焯！好久没受到如此嚣张的羞辱了！ 竟还有点兴奋！ 我真变态... 陈大全翘起二郎腿，笑的前仰后合：“秀儿！真秀儿！哈哈哈哈哈！” “我说黄公公，你梦想挺大啊！嘴皮一碰，老子就得把家底送你？” “还美言几句？你那贵人多贵啊？能不能先给我等小民些粮食吃吃？” 周围百姓闻言纷纷附和。 “就是！要不是城主我们还逃荒呢！” “呸，朝廷除了征税，哪里管过我们！” “哼，宫里的贵人可没给过咱一粒粮食...” “......” 从小声嘀咕到大声指责，“苦命人”们越说越来劲，逐渐群情激奋。 人群后甚至隐约传出：“狗皇帝...”、“没屁眼...” 陈大全也不制止，任由情绪发酵。 黄公公何曾受过如此奚落？ 在宫中，便是些低品级的官员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如今在这“穷乡僻壤”，竟被一个年轻小子如此揉捏。 他恼羞成怒，尖声骂道：“混账东西！给脸不要脸！咱家看你是活腻了！” “来呀！把这不知尊卑的狂徒拿下！” 他身后四个随从，许是宫中侍卫，气势不凡，闻声冲出。 “吼！” 驴大宝一声怒吼，外加一个铁山靠。 驴式冲撞，恐怖如斯。 四人倒飞而出，连震带摔，砸倒在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受伤最重，嘴角还溢出血来。 一直在人群里察言观色的保安大队长，眼珠滴溜一转。 机会！难得在城主面前展现风采的机会！ 他大手一挥，招呼队员就扑了上去。 连按带扭，眨眼就把四个“高手”绑了起来。 黄公公傻眼了... “犯啦...造反啦！郑将军，速速将此拿下！” 安静... “诶？郑将军？郑将军何在...” 黄公公急的汗都流下来了。 “公公莫喊，下官...在这儿呢。” 黄公公身后传出一道弱弱声音，紧接着露出颗脑袋。 不是郑承志还是谁？ 陈大全见状，笑的嘴快咧到耳根子了。 半仙几人不明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公子，如此年纪，便称将军，应不是好相与的，小心为上啊！” “小心个屁！上次差点把他攥出尿来！” 郑承志苦着脸，已经颤颤巍巍直了身子。 陈大全坏笑着勾勾手：“小郑啊！真巧！又见面啦！” 郑承志笑比哭还难看。 当日他靠冒领剿灭三兄弟山的军功，得到郡守的大大夸赞。 又顺势拿下了护卫京城来的贵人的差事。 本想着能靠上大人物，好好当回狗腿，借势飞黄腾达。 没想到碰上煞星了，可悲，可叹！ 郑承志没动，他身后几个亲兵也没动。 这些人都是当日领教过陈大全厉害的。 “呵...呵呵...” “陈...陈义首，别...别来无恙啊。” 黄公公听着郑承志跟陈大全打招呼，惊疑不定。 “嗯？郑将军认得此贼？” “唉呀，公公...不是贼！不是贼！是义军首领...” 两人一阵嘀咕，黄公公脸色红一阵黑一阵的。 陈大全意味深长的笑着，看两人接下来放什么屁。 ... “咳...呃...那个既是误会，还是义首...” “今日冒犯之举，咱家就不追究了。咱家乏了，郑将军，送咱家回客栈。” 黄公公许是知道了郑承志护不住自己。 他那公公身份也镇不住这群边陲草莽。 眼下明显在强撑架子呢。 郑承志生怕再生出事端，连连赔笑，向陈大全作揖。 随后护着黄公公就往外走，也不管被保安大队捉拿的四个同伴。 围观众人不乐意了，就这么走了？！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答案：没有！ 因为这里是北地，这里是一线城，一切城主说了算！ 老少爷们齐刷刷盯着陈大全... 不能让大伙心寒呀。 “等等，老子让你们走了吗？” 陈大全幽幽开口了。 第308章 扬我城威！不惧威胁 这一声热闹了。 北地本就是无法无天之地，都是些“英豪”加流民加活不下去的泥腿子。 饶是陈大全手段“通天”，塑造了一线城的秩序。 但大伙服的是陈大全，骨子里的光棍气质还在！ 城主都发话了，能让这公公、将军走了？ 众人一拥而上，纵情推搡起来。 “哎哎哎，干什么？” “放肆！放肆！哎呦...咱家的头发...” “啪啪啪...” “......” 有人趁乱扯衣裳，有人趁乱扇脑壳，还有那作恶的掏黄公公裤裆... 黄公公被挤在人群里，动弹不得，欲哭无泪。 耻辱！奇耻大辱！好几只手在那中间摸摸索索的。 机会难得，好奇的不止陈大全一个... “呀~~~呀呀呀呀呀！！！” 黄公公爆发了。 拼命从袖中抽出把镶金嵌玉的匕首，疯狂挥了起来！ 人群顿时一退。 可待看清他手中之物后，许多人眼睛冒光。 没几下，匕首便被搞走了... 北地“手艺人”多啊！ 陈大全看的清楚，下手的是“彭三手”，这厮以前就是北地有名的“偷儿”。 后来在“旗舰店”偷盐，被擒下送“劳改营”了。 在陈大全特意关照下。 这厮在营里被揍的老惨了... 后来出营后，留下个后遗症，常常喊一句口号：天下无贼，无贼天下。 陈大全也没亏待这厮，把他安排到保安大队里，专司反扒。 此刻，彭三手挤出人群，笑嘻嘻跑到陈大全面前。 “城主！这玩意不错！您赏赏！” 他双手捧着金玉匕首，呈到陈大全面前。 陈大全面无表情，接过匕首，随便把玩了几下，侧首对半仙说道： “年底给三手评个优秀员工。” 半仙：“是，记下了。” 彭三手欢天喜地，转身跑回去，继续摸黄公公去了。 ...... “唰~”“唰~”“唰~”... 人群中间响起几道拔刀声。 是郑承志和他手下的亲兵动手了。 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掐都能被这群人掐死。 一线城的“油子”们都不是傻的，看郑承志他们动真格的了，忙退出一丈远。 “乡亲们！老少爷们！放我等离去吧！” 郑承志横刀在身前，身上隐隐散出杀气，其他几个兵也是如此。 黄公公此时狼狈不堪，花白的头发胡乱盖在脸上，身上只剩满是手印的里衣。 他晃了两下，勉强靠在郑承志身上，但阴鸷的目光依旧扫向周围。 场面僵持下来。 双方都在等陈大全出声。 片刻后，陈大全站起身，走到几人面前。 “结账吧。” 黄公公、郑承志：“？？？” 他们低头看看空空如也的周身，全他娘被摸走了啊！哪还有银钱！ 连郑承志家传的玉佩都不见了啊！ 一线城的老少们倒兴奋了！ 来了！来了！城主要耍光棍了！我等楷模。 陈大全和煦笑着，继续道： “吃的，喝的，砸的，调戏的...” “呃...不多要，两千两就成！” 嘶~~~ 此言一出，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还是城主狠！ 娱乐城那些受委屈的“员工”，则眉开眼笑。 城主好哇，替咱做主。 黄公公胸口剧烈起伏，阴恻恻道：“好好好，今日之辱，咱家记下了。” “这个，你且拿去！” 说完，他从身上掏了掏，随后扔出个小东西。 陈大全张手接住，是枚精致的小玉蝉。 “此蝉珍贵，远不止两千两，我等能走了吗？” 冷静下来的黄公公让人不寒而栗，气势大为不同。 陈大全摩挲着玉蝉，皱眉盯着黄公公。 黄公公也静静盯着陈大全。 不愧是深宫里活下来的，完全变了个人。 “走吧，北地不是你们撒野的地儿，以后别来了。” “陈城主，后会有期。” 两人不再多话，人群让开一条道，黄公公等人匆忙离开。 几人毫不耽搁，直奔客栈取了行李，出了南门往虎尾城而去。 不用陈大全叮嘱，半仙早派人跟上了。 一行人来到虎尾城亦不做停留，穿城而出入了大渊。 虎尾城南三十里，一隐蔽之地，驻扎着三千郡兵。 黄公公等人来到营地，才长舒一口气。 北地有规矩，商可入、民可入，军队不可入，这郑承志还是知道的。 而黄公公一路从京城到并州，所过之处哪个不捧臭脚。 所以当初这三千郡兵便留在了此处。 片刻休憩后，黄公公又硬了起来。 “点兵！点将！咱家要荡平那一线城！” “把那些贱民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自己几斤几两，郑承志还是知道的，当初无可奈何的山匪，那陈霸霸轻松就灭了。 他这都尉将军被揍的景象，也时时出现在梦中。 找死啊！ 三千歪瓜裂枣去碰北地狠人？ “公公...公公公公公公...不可啊！” “您且听我说，这北地它...” 郑承志苦口婆心，说了足足半个时辰，黄公公清楚了北地历史。 “原来如此，竟是一帮裂土之徒...” 黄公公不再咋呼，而是低头沉思起来。 良久，他阴郁一笑：“反贼！是反贼呀！” “朝廷得平叛！得派大军平叛！” 爹不疼、娘不爱，以前贫穷混乱的北地，如今成了香饽饽，入了黄公公的眼。 入了黄公公的眼，等同于入了朝廷的眼。 “郑将军！速取笔墨来！咱家要写信。” ...... 一线城中，这场风波在百姓中很快过去。 在这群法外狂徒心里，只要有城主在，皇帝来了都得挨两鞋底子！ 区区一个太监、一个小将军，完全不放在眼里！ 但在城主府里，半仙、朱大戈、黄友仁等人心绪不宁的凑在一块。 项平沉着脸比划了个抹脖的手势。 “要不追上去，把老阉狗和他的狗腿子宰了？” 半仙摇头劝道：“不可，毕竟是皇宫之人，那小将也是郡城将军，干系太大。” “若杀了，大战必起。” 朱大戈担忧道：“可已经得罪了，他们会善罢甘休？” 黄友仁接话：“据探子回报，他们在外藏了几千兵，眼下还未有异动。” 几人一言我一语，商量不出个所以然。 随即齐齐看向自家城主。 陈大全正扒拉着一堆物件，和京香显摆： “这个簪子，保宁城头号财主家的，带上！” “这个手镯，黑石城主府库里的，带上！” “这个兜肚...呃...我给你挑的...” 京香是个有眼力的，笑着收了东西，回后宅去了。 等目送京香转出门，陈大全脸色忽然一变。 “吵吵吵！就知道吵！脑仁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黄公公弄死和放走都一样！” “我们被朝廷盯上是跑不了了。” 第309章 归家杂事 话说那黄公公，带着一身怨恨。 在郑承志及三千郡兵护卫下，骂骂咧咧回了宜阳城。 咱家杀人不动手，咱家告状，借刀！ 刚回住处，他就一头扎进书房，开始奋笔疾书： “...敬呈陛下，老奴行至北地，惊见那‘一线城’繁华奢靡，远超京畿，更有奇珍异宝无数！ 城中有仙酿，饮之忘忧，更有无需火折，一按即燃的‘神火机’... 此等神奇之物，本应尽归陛下。 然此地被一自称‘陈霸天’之反贼占据！” 写到此处，黄德禄将所有怨气发泄出来： “此贼不仅拥宝自重，更怀狼子野心！他自立为王，私设官署，训练甲兵！ 更口出狂言‘皇帝不过是条坐在金銮殿上的狗！北地珍宝，岂容土狗觊觎？’ 其麾下暴民，如狼似虎，老奴险些魂断北地！” 此处省去一大段....... “陛下！此贼不除，国将不国！ 老奴泣血恳请陛下，速发天兵，收复北地！” 黄公公吹干墨迹，阴狠笑着。 仿佛已经看到朝廷大军开赴北地，将一线城碾为齑粉，将陈霸天碎尸万段。 “陈霸天，给咱家等着...” 随即他封好信，命心腹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 ...... 一线城。 陈大全给半仙等人打了预防针，做到心中有数。 北地能被蛮凉盯上，自然也能被大渊盯上。 只是大渊腐败，战乱不休，来的比陈大全预想的还晚。 死了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自己如今有步枪、火箭筒、迫击炮，火力强悍，缺的只是时间装备军队。 而且大渊什么尿性，陈大全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当初在并州州城被叛军围困，何刺史向朝廷求援，他娘的左等不来，右等不来。 直到城破自己凭着手枪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跑。 陈大全不知道的是，当初朝廷因各派官僚斗法，延误了发兵时间。 领军将军又怕死，不想跟庞大的叛军作战，便在路上拖延行军。 等援军到了并州，早他娘的城破了。 援军得知消息后，果断就地扎营，上表朝廷开始扯皮... 在陈大全眼里，大渊的威胁远不如蛮凉。 ... “死太监，爱咋滴咋滴，老子不惧。” 陈大全嘟囔着，开始埋头处理积压的政务，听取各项汇报。 一连三日，才从文山书海中挣脱出来。 随后，他着手装备特战军。 这段时日，又积攒了许多枪炮，自己的腰杆又硬了一些。 剩下几个营，此次雨露均沾，每营换装部分步枪、火箭筒，实现全军平均提升战力！ 装备更新，训练自然要跟上。 陈大全在军中搞了一次名为“我为霸霸献武艺”的训练成果展示会。 校场之上，旌旗招展！ 各营轮流上场，演示队列、战术配合、以及新武器的操作。 陈大全带着众心腹在台上观摩。 轮到六营上场时，年轻的六营长显然有些紧张。 喊口号时破了音，引的士兵想笑又不敢笑。 除此之外，整场展示会没再出什么岔子。 各营战士精神饱满，技战术熟练，充分展示了军中风采！ 陈大全很满意，对项平进行了表扬。 并亲自为优胜团队和个人，颁发了奖励。 紧接着，与基层士兵拉近距离的：“我跟霸霸心连心”座谈会，更显温情脉脉。 陈大全与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听他们讲家乡故事、参军经历，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一名士兵，说起以往在家乡受尽欺压，食不果腹。 如今在一线城当兵吃粮，受人尊敬。 情到深处，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哽咽哭背过气去。 陈大全全程认真脸，心疼的跟着抹眼泪。 “将士们，跟着霸霸，以后再不会过苦日子了！” 一场座谈会，使军中凝聚力又增强几分。 ... 处理完军务，陈大全又惦记起民生。 他换上寻常布衣，带着驴大宝在一线城中微服私访。 但见城中街道整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一派繁荣景象。 连许愿池里的王八都肥了许多！ 陈大全很是欣慰。 自己在外面“当牛做马”，累死累活的，总算没白干！ 二人饶有兴趣的逛着。 行至新兴的“小商品一条街”，入目各种玩意儿都有。 忽然，陈大全目光落在一女子腰间。 “？？？” “光头强？” 一个小木雕饰品，摇摇晃晃坠在那儿，彷佛在同陈大全打招呼。 陈大全一时恍惚，疾步来到女子身边俯身细看起来。 “呀！登徒子！” 啪~~~ 陈大全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抬头看去，那女子惊恐的捂着腰，退出几步远。 一声惊呼，引来周边游人和摊贩齐齐发难。 “竟敢在一线城作乱？胆真肥！” “快！通知管理员和保安队，莫叫他跑了！” “天杀的！咱们跟美食街争‘流动红旗’节骨眼上呐！” “......” 淦！陈大全傻眼了。 看着扑上来见义勇为的人群，心中叫苦不迭。 要不是前两天见了自家“子民”对黄公公一行人“重拳出击”。 还真以为当下城中遍地是“正义小卫士”呢。 可眼下也不上许多了。 在驴大宝掩护下，陈大全顶着“火力”窜到女子身边，一把薅下“光头强”调头就跑。 “呀！贼子摸我腰！” 胆大包天！ 此言一出，更是群情激奋，一群人乌泱泱追了上去。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甩掉了人群。 此时二人蹲在“大众澡堂”后街的旮旯里，气喘吁吁。 “公子，你摸人小娘子腰干什么？” 驴大宝抽抽鼻涕，疑惑问道。 “滚蛋！老子没碰她！” 陈大全没好气的辩解了一句。 ...... 两人足足躲了三炷香，才敢露头。 陈大全迫不及待打听起来，最后寻到了一个专卖木雕的摊位。 好家伙！ 摊子上摆满了“光头强”。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见陈大全目不转睛，急忙招呼道： “客官，买一个吧！” “驱邪避灾，保佑平安！” 陈大全嘴角抽搐，问道：“这玩意儿叫什么？” 后生笑道：“袄特慢！” “城主亲自取的名儿！听说是一海外巨人！” “您瞅这脑袋，多光、多亮！寓意好着呢！” 陈大全：“......” 他强忍着没骂出口，问道：“谁雕的？” 后生自豪道：“俺爹！” 第310章 初统北地！ 尘封的记忆袭击陈大全。 他想起来了，一线城建城初期，他遇到个手艺不错的老木匠。 一时兴起，想弄两个奥特曼雕像玩，便画了个模样让他雕。 没想到...没想到竟雕成了“光头强”！ 焯！！老子画得不好？老木匠徒有虚名？ “俺爹可是得了城主赏识的老木匠！城主当初还特意让他雕两个大‘袄特慢’呢！” 陈大全瞅着后生滔滔不绝，无语吐槽： 可拉倒吧！你爷俩真有才！ 奥特曼整成光头强，还用老子名头做生意！ “你爹呢？” “你干啥？” “找你爹？” “不知道？” 陈大全差点暴走。 “你买了就告诉你！” 陈大全买了一个，后生还不说，表示买的不够。 陈大全耐着性子又买了俩，后生热情为其指路。 淦！奸商。 ...... 木匠铺中，大眼瞪小眼。 老木匠见到陈大全，先是一愣，随即激动的手足无措，就要下跪行礼。 陈大全一把扶住：“呃...老师傅，别来无恙啊！” 老木匠连连点头，脸泛红光：“托城主的福！无恙！无恙！” 不等陈大全继续问话。 老木匠就继续说道：“小老儿不负城主所托！把那两位‘袄特慢’给请出来了！” “就在后堂，城主您请过目！” 说完他引着陈驴来到后堂，神神秘秘的拉开两块巨大红绸。 刹那间，两个一人多高，色彩鲜艳的巨大“光头强”呈现在眼前！ 一个脚踩祥云，身缠飘带... 一个立于潮头，手托宝塔... 陈大全：“......” 驴大宝：“？？？” 老木匠：“！！！” 一个物件，三种心情，造孽啊！ 陈大全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欠欠的招惹这老头！ 他目瞪口呆的看了半晌，一言不发。 老木匠以为陈大全是感动的，在一旁邀功道：“城主您看！跟您当初画的一模一样！” 陈大全垂下头，盯着自己脚尖，开始反思人生： 做人，得稳重啊！ 驴大宝则围着雕像转了两圈，挠头欣喜道：“俺认出来啦！” “公子，这俩大脑袋是半仙他二舅！” 老木匠：“？？？” “二舅？” 雕像辣眼睛，场面很混乱，三人各有心思。 ... 一刻钟后，陈大全拍了拍老木匠的肩膀：“老师傅...辛苦了。” “这些赏钱你拿着...” 他不忍心打击老头，何况这玩意还帮他养家，都不容易。 此时，驴大宝从外面带回了一队巡城兵和保安。 众人将雕像运回了城主府。 当然，一路上是蒙着布的。 次日，城主府议事厅大门两侧，巍然屹立起两尊奇特“门神”。 但凡初次来议事或禀报之人，无不被吓得一哆嗦。 搞的背地里骂声载道。 “妈呀！！吓死老子了！哪个挨千刀的这么缺德？” “城主。” “此雕像不凡！” 陈大全却浑不在意，老子赏了十两银子呢！总不能劈柴烧了吧？ ...... 陈大全在一线城待了十天，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 便又点出一个营，连带回来的一百人，再次奔向保宁城。 等再见到崔娇、万莫言等人时，新政推进几乎覆盖全境。 牛爱花也已回到了城中，休整过后同梁清平一起驻守城池。 陈大全见自己不在，几人也能办事妥帖，颇感欣慰。 一切都在稳步发展。 ... 不久后，陈大全率军离开保宁城，连同崔娇、梁清平、牛爱花等一并离开。 他任命万莫言为城主府大管事，兼“保宁守备军”将军，全权代自己治理保宁县！ 这份信任不可谓不重。 万莫言指天为誓，定不辜负陈大全。 陈大全不动声色...发动金手指看看其忠诚值，信了！ 当然，陈大全给万莫言留了几件热武器防身，以及一百套“特战防护装备”。 ... 战马卷起烟尘，队伍来到黑石城。 一切都按保宁新政例子实行，只是黑石更贫、更弱，一些补助政策上，根据民情加大了力度。 如此，也更赢得了贫苦百姓的支持。 至于清扫境内武装势力，依然是牛爱花负责。 虽然黑石境内更乱，但出乎意料，并未迎来想象中的强烈抵抗！ 原来各路“英雄”都探得了保宁境内形势。 知道顺陈者生，逆陈者往生！ 如此，早就做好准备的大小地方势力，卸下包袱，愉快的接受了改编！ ... 眨眼半月，黑石改革初成。 随后，陈大全将黑石城交给赵一柱等几个忠心将领驻守。 然后再次离城，朝最后的宣义城而去。 而宣义城中，这些日子通过书信，降级为副城主的万沧，已经开始了新政改革。 只是同先前的石厉、佘老一样，三城混战后，实力受损。 万沧仅能在宣义城中和城外控制的部分地区推行。 其他地区还在观望，虽没释放出敌意，但也未主动投降归附。 而宣义县南部，便是陈大全的一线岭所在。 随着一线岭崛起，霸道的扩充地盘，周边势力死的死，逃的逃。 宣义南部大部分地区，其实早就是新政区了。 甚至可称为“改革老区”、“新政先锋区”。 所以宣义全境的新政推行，更是水到渠成。 陈大全率特战军到达宣义城当天，就放出狠话：境内所有头目五日内来拜码头！ 逾期不至者，一律轰杀，鸡犬不留！ 如此狠辣警告下，全县的头头脑脑大惊，不再观望，拼命往宣义城跑。 一线城中，项平问半仙：“军师，咱们派谁去拜码头啊？” 半仙瞅傻子似的瞅着他：“谁都不去。” “可主公说了，境内所有头目，都要去宣义城拜码头！” “哦，那你代表咱一线岭去吧，只要你不惧死。” 项平最终没去，而且还颇为后怕。 因为京香好心提醒他，这一线岭，陈大全才是头目，谁都代表不了... 而陈大全已经在宣义城了，项平去的话，属“僭越找死”！ 一线城这次是陈大全“给自己磕头”。 “天地良心啊！香姑娘，我老项对主公忠心耿耿，没想那些弯弯绕啊！” 项平惊出一头冷汗，连连解释。 京香自然知晓，笑着将其安抚下去。 项平边走边嘟囔：“怪不得大戈和黄兄弟都不当回事，我真傻...” 第311章 再访司明月，逐影楼监视各地 宣义城中，城主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陈大全高居主位，堂下是宣义各路头目豪强。 这些平日里称王称霸的人物，此刻皆满脸堆笑，马屁拍的震天响。 “城主天威，横扫三县，一统北地，实乃天命所归！” “霸天公仁义无双，能追随天公，我等三生有幸！” “...唯城主马首是瞻...” 陈大全面带微笑，一一点头，心中却腹诽：一群老油子。 随即他拿起酒杯，朗声道：“诸位能识时务，共聚于此，便是给老子...给本城主面子！” “往后，只要诸位遵我的纪！守我的法！本城主保证，少不了你们好处！ “来，共饮此杯！” “敬城主！”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 万沧则低调招呼着各路头领，言语间对陈大全极为恭敬。 如此这般，给足了陈大全面子。 三日后，听了三天“新政训令”的众头目，带着各自任务返回了属地。 ... 紧接着，在净世教总坛，举行了一场庄重的仪式。 老圣主万沧宣布，圣子陈霸天德才兼备，功勋卓着，乃天命所归之新圣主！ 他自愿退位，担任长老，辅佐新主。 台下，数百核心教众与净世军将领肃然而立。 他们早对这位新“圣主”耳熟能详。 什么天雷仙法、奇珍异宝、似有脑疾、以少胜多救宣义... 如今有万沧全力扶持，使得陈大全接任圣主之事，水到渠成。 “参见圣主！愿圣主引领我等，涤荡尘世，再造净土！” 山呼海啸的朝拜声响起，带着宗教特有的狂热。 陈大全攥着圣主令，感受着台下灼热的目光，心中亦是有些激荡！ 他知道，所谓的“净世”理想，实际是乱世中百姓对苦难的反抗。 只要自己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这份缥缈的信仰，便能变成对自己的忠诚。 眼下最重要的是，坐上这圣主之位，意味着他名正言顺的接手了净世军： 三万忠心耿耿的军队！ 这让陈大全实力暴涨。 若非之前三城混战，导致净世军损失不小，这家底还能更厚。 ...... 这天，好不容易从政务中抽身的陈大全，带着驴大宝溜达到了逐影楼。 入了楼，便见司明月叉着腰，站在楼梯上。 她依旧一副故作威严的小大人模样，脸蛋却圆润了许多。 圆滚滚、肉嘟嘟，配上一张严肃脸，反倒颇为好笑，让其“威严尽失”。 “哟！这不是北地共主、净世陈大城主吗？” “怎么屈尊降贵，到我这小庙来了？” 司明月没好气的揶揄。 陈大全嘿嘿一笑，回嘴道：“不欢迎？那我走？” “唉！可惜了我这些吃食哟...” 话音未落，司明月噔噔噔跑下来，伸出手：“拿来！” 陈大全故意逗她，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个士力架：“叫哥哥！” 司明月小脸一垮，挣扎片刻嘟囔了一句：“哥...哥...” “叫好哥哥！” 陈大全得寸进尺。 “好哥哥！！!” 司明月豁出去了，大喊一声。 随即抢过士力架，“气愤”的啃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吵吵嚷嚷的，来到了顶层书房。 陈大全大咧咧坐下，忍不住嘴欠道：“啧啧！明月儿，胖了啊？” “瞅瞅！脸盘儿跟发面馒头似的。” 司明月本来吃的正开心，闻言动作一滞，摸摸自己脸颊。 “清风！我胖了？” 清风偷偷挖了陈大全一眼，安慰道：“楼主，您一点儿没胖，还瘦了呢。” 陈大全嘴欠加刀：“嘁！忠言逆耳，不仅胖了，还黑了。” “黢黑黢黑的...” 司明月大郁闷，顾不上还嘴，跑到镜子前照起来。 越照心里越忐忑：好像真胖了...也黑了...呜... 眼见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陈大全还在一旁贱兮兮调侃。 “嘿！月儿！以后哥哥叫你胖妞啊...” 弄影忙上去捂住司明月耳朵。 “呀！楼主莫要被这坏胚蛊惑！” “楼主天底下最好看！” 清风不敢朝陈大全拔剑，情急之下只能向他吐口水： “呸~呸~呸~” “住口！住口！” 陈大全左右横跳，乐此不疲..... 场面逐渐混乱，司明月...终于哭了... 陈大全笑的好开心，这些天的疲累一扫而空！ ... 半个时辰后，打闹结束的几人，一本正经的围坐在桌前。 只是司明月脸上还挂着泪痕，陈大全脸上多了个巴掌印。 陈大全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咳咳...好了，说正事啊。” “本城主这次来，是有桩生意跟明月儿谈。” 司明月一听“生意”，立刻板起脸，试图找回楼主的威严： “哦？城主大人有何指教？” 陈大全直视司明月，说道：“我想跟你合作。” “北地初定，我需要逐影楼帮我监视三县。” “尤其是那些归附势力的动向，以及...北地之外的风吹草动...” 司明月心中一动，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大生意！ 逐影楼本就靠贩卖消息立足，明线暗探遍布北地及周边三国。 但她面上却不露声色，小手敲着桌面，故作深沉： “此事...倒也不是不可。” “只是，我逐影楼维系这庞大网络，耗费甚巨...这价钱嘛...” 陈大全郑重点头，从怀里掏出块金锭：“明白！亲兄弟，明算账！这个你拿去。” 司明月目瞪口呆的看着笑嘻嘻的陈大全。 “你他娘...xxooxxx....” 反应过来的司明月，实在没忍住，好一通骂。 陈大全直缩脖子，暗道：好嘛，不好糊弄。 司明月骂够了，两人开始讨价还价。 陈大全：“每月白银五千两，外加精盐三十斤，白酒十瓶，茶十斤，罐头二十罐！” 司明月心中狂喜，这条件足令她满意！ 陈大全的精盐、白酒、茶叶、罐头，在哪儿都是硬通货。 无论是自用还是打点关系，都价值连城！ 但她还是蹙起眉头，为难道：“陈大城主，您这价钱...怕有些低了。” “您要知道，监视三县，尤其是凉蛮乃至大渊...” “哦，不够就算了。”陈大全撇撇嘴，起身就要走。 “成交！” 司明月连忙开口，“清风，去写文书来！” 第312章 坐稳共主，北地霸军！ 有了逐影楼的情报，陈大全对三县的掌控如虎添翼。 他坐镇宣义城，万沧为副城主，二人全力推行新政。 此次，阻力微乎其微。 仅有的三两个顽固分子，牛爱花率特战军轻松将其荡平。 至此，北地三县：黑石、保宁、宣义。 军政权柄完全落到了陈大全手里。 北地彻底结束了长久以来的混乱，完成了形式上的统一。 境内所有势力，皆统一改旗易帜。 成为“北地霸军”下属分支，奉陈大全为共主。 ... 陈大全难得正经起来，埋头继续完善新政！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严禁各路“霸”军相互厮杀、劫掠百姓... 但他并未禁止所有“灰色”行为。 尤其是以往北地重要的商贸“走私”生意。 陈大全反而是大大鼓励。 他的口号是：做生意，不寒碜，北地可货通天下！ 另外，陈大全还鼓励三县，从各自相邻的边境招纳流民、贫民前来北地安家落户。 此令一出，各色人口，纷纷涌入三县。 仅半年时间。 在安稳环境下，三县几乎焕然一新。 以往横行的盗匪不见了，路上的商旅越来越多。 遍布各地的新村落纷纷建成，大量田地被开垦出来。 原本半死不活的旧村镇，也在逐渐恢复活力。 短短半年，北地全境，从城镇到乡村，军民精气神都发生了明显变化。 人们脸上多了笑容，心中有了盼头。 人们感恩陈大全带来了安宁。 许多人在家中为他立下长生牌位，早晚上香！ ... 这日，陈大全站在一集镇外，望着镇外阡陌纵横，听着城中市井嘈杂，心中欣慰。 驴大宝蹲在他身旁，啃着新出笼的包子，含糊道： “公子，这包子真香！” 陈大全摸了摸驴头，笑道：“香就多吃点！” 北地新时代来了！ 如今内政初定，接下来，便是进一步强军，应对早晚到来的外部风浪。 暗中窥探的北凉、蛮国，带着仇恨离去的黄公公。 这些威胁从未远离。 但此刻的陈大全，手握三县之地，民心可用，已经有了底气。 “哼，待老子发育起来，谁来干死谁！” ...... 欢天喜地！ 一线城迎来了第二届“北地商贸博览嘉年华暨一线城美食文化节”。 跟首届相比，这次规模更为大，声势更壮。 城中各处张灯结彩，旗帜迎风飘荡。 北地“共主”搞的大会，哪个不给面子，哪个不想见见世面！ 来自三县、北凉、蛮国、大渊的商队络绎不绝，将一线城挤的水泄不通。 此时距陈大全成为“共主”已过去九个月。 这九个月里，虽有个别“反贼”企图抵抗新政。 但都被陈大全强势镇压了。 陈大全通过善政安民、武力威慑、情报监控、商业扩张等手段。 进一步坐稳在了北地“共主”的宝座。 三县军民，如今提到“霸天共主”，哪个不竖大拇指？ ... 总体而言，北地如一个初愈的病人，正迅速恢复着元气。 其中尤其是商贸，呈现爆炸式的发展。 陈大全那句“在北地，只要你有钱有胆，什么生意都能做”的口号，早已传遍周边。 如今的北地，俨然成了三国交界处最大的“自由港”兼“黑市天堂”！ 在这里，别的地方有的这里有，别的地方没有的，这里也有。 甚至有传言：只要你出得起钱，大渊皇帝的马桶、蛮国大汗的板凳、北凉王妃的贴身小衣，在这里都能“弄”到！ 当然，流言不可信。 但也从侧面印证了北地商贸“猖狂”到了何种地步。 嘉年华一连举办了七天，盛况空前。 交易额巨大，往来商贾个个赚得盆满钵满，脸上笑开了花。 城主府也抽收了巨额税金，库房肉眼可见的充盈起来。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氛围中，有个人却高兴不起来。 那就是我们的陈大城主！ 此刻，西岭山庄奢华的书房里，陈大全正对着一摞账本，唉声叹气。 “淦啊！老子他娘的快破产了！” 他哀嚎一声，瘫在虎皮座椅上，无神望向屋顶。 过去这大半年，为了重建三县，推行各项“惠民”新政。 他几乎是砸锅卖铁，将之前刮地皮、打仗缴获以及商贸利润的大部分，都投了进去。 修建官道、水利、城池，安置流民，提供种子农具借贷，维持庞大军队开销... 哪一项不是吞金兽？ 许多安置政策，根本就是纯投入，短期内看不到回报。 北地生机确实在复苏，但离能见回头钱还早。 据半仙和黄友仁估算，顺利的话，北地要到明年，才能实现收支平衡。 想要见到回头钱，得熬到后年！ 陈大全掰着手指头算，自己忙前忙后，打生打死，结果到头来没挣着钱。 还倒贴了一部分。 真烦人！ ...... 话分两头，且说那虎尾城。 历经近一年时间，虎尾城重建好了。 城墙高大坚固，街道宽阔整洁，城内布局参照一线城的“现代化”模板复制而来。 俨然是北地一颗新星，堪称“第二一线城”。 驻守此地的，冯蝶与彭景光。 冯蝶任副城主，彭景光任城主府大管事。 冯蝶机灵精明，更难得的是有野心、好学。 而彭景光，这位原上良县县令，作为冯蝶的副手，负责民政。 二人将虎尾城治理得井井有条，深得民心。 然而，平静的生活被突然打破！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虎尾城南门远处，烟尘大起。 黑压压的军队涌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敌袭！紧闭城门！快禀报城主！” 守城军官惊慌大吼，同时派人敲响警钟。 不一会儿，城头之上，冯蝶与彭景光并肩而立。 二人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脸色凝重。 彭景光以前在上良城被祸害怕了，那时路过的流寇都能扇他两巴掌。 此刻虽身处虎尾城这等雄城，他手脚还是不自觉的发颤。 而经历过一次城破的冯蝶，更是恨的牙痒痒。 “可恶啊！好不容易建好新城。” “这次，城在人在，绝不能再被烧了！” 这支大军，正是那黄公公一纸信“告”来的朝廷征讨之师！ 原来，那封信几经周折，终于在朝廷各方势力的扯皮与权衡后，促成了这次出兵。 第313章 闲着难受：欢乐日子摆摊人！ 领军主将乃大渊一位以“勇毅”着称的中年将军袁明俭。 而监军，正是对陈大全恨之入骨的黄德禄黄公公！ 至于郑承志，也率三千郡兵，作为偏师一同前来。 郑承志心中纠结，一方面他怕死，向来是能躲着就不露脸。 另一方面他又贪图荣华富贵，想着能跟着混点军功，攀上公公的高枝。 话说这黄公公一封信，就喊了五万大军来，在郑承志眼里那叫个“权势滔天”！ 自己就三千杂兵，混在后军摇摇旗，喊喊号子，应无生命危险。 而此时的黄公公，骑在马上，望着虎尾城，一脸狞笑。 “陈霸天！咱家回来了！” “这次，定要让你这反贼，你们这些贱民，知道什么叫天威浩荡！”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虎尾城接连派出三拨传信兵，急奔一线城报信。 ...... 话说那一线城中，中央广场边很是热闹。 许愿池旁，不知何时多了个卖首饰的摊子。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打扮的油头粉面，眉眼间一分文气，九分油滑。 摊主不是别人，正是北地“共主”陈霸天！ 用他的话说，这叫“深入基层，考察商事”。 自从新政逐渐落地，陈大全近期闲了下来。 一闲下来，他就又开始整活了，没办法，闲着难受！ 他卖的首饰都是先前作战缴获的战利品，空间里堆了一大堆。 一些极好的，送给京香和崔娇了，一部分送到万达百货出售换成银钱。 其它材质、做工一般般的，就剩在了那里。 富户女眷看不上的物件，卖给市井中人正合适。 于是陈大全挑了些，用包袱一卷，扯上厨房里正跟大铁锅较劲的驴大宝来摆摊了。 他定价随性，还看人下菜碟。 遇上顺眼的，三瓜两枣也就卖了。 如此一来，岂能不引人注目？ 很快就吸引了大群女子围拢过来，一时间，莺声燕语，香风扑鼻！ “呀！这小镯子真精致！老板，多少钱？” 一个穿绿衣的娇俏女子拿起个手镯，眼睛发亮。 陈大全笑眯眯凑过去，趁机捏捏人家的手：“嘿嘿，小娘子好美...好眼光！” “这镯子跟你这纤纤玉手绝配！原价四两，给二两便是！” “二两？”女子惊呼，随即掩嘴轻笑。 “小老板，您这生意做的，让奴家心里没底呢！” 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眨眨眼，真是又勾勾又丢丢。 陈大全笑的更欢了，像朵怒放的菊花：“一两拿走！拿走！” 那些女子，见摊主模样正，嘴巴甜，出手还大方，个个喜笑颜开。 胆子大的更直接调笑： “呵呵！小老板，嘴真巧！” “那你看看，姐姐适合带哪个呀？” 一个妇人笑道，说完还用指尖在陈大全手背上划了一下。 “小哥哥，你瞧我戴这耳坠，是不是更俏了？” 一活泼少女，歪着头，故意凑近了发问。 “小郎君，不如收了摊子，随姐姐去喝茶呀....” 众女笑的花枝乱颤，首饰摊前别有一番风景！ 北地民风本就彪悍开放，加之陈大全上台后，宣扬什么“法无禁止皆可为”、“女子能顶半边天”。 导致一线城的风气越发“生机勃勃”！ 所以这男女之防，较之别处宽松了不知多少。 这些女子里，保不齐就有昔日的侠女、匪首、“手艺人”。 旁人不说，那冯蝶原来就是做“碰瓷”生意的，崔娇是老虎寨的大当家。 众女调戏起陈大全这个“文弱老板”来，那叫一个毫不客气！ 陈大全乐在其中，被推推搡搡的，美滴很！ 他左一句“姐姐皮肤好”，右一句“妹妹身段绝”，趁机揩油... ... 就在陈大全沉浸在“温柔乡”中时。 摊位后面，驴大宝正蹲在许愿池边，一板一眼的喂王八。 他手攥一把火腿肠，自己一边啃，一边掰些肉沫扔池子里。 池中的王八们，纷纷围到驴大宝面前，伸长了脖子，场面十分壮观！ 有女子好奇，指着驴大宝问：“小老板，后面那位壮士是？” 正乐呵的陈大全不经意回头一瞥，吓了一跳！ “尼玛！！王八开大会？” 但他立刻戏精附体，脸一变，沉痛哀叹：“唉...我那苦命的大弟...” “小时候发烧，脑子坏掉了...” “我这做兄长的，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 说着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擦擦眼角。 如此有情有义的小郎君，顿时引的众女同情心泛滥，纷纷称赞： “如此兄长，世间难寻！” “我再多买两件，带令弟吃顿好的！” “......”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欣赏这一幕。 旁边一个同样卖饰品摊位后，一对中年夫妇正对狂翻白眼。 那男的低声对婆娘抱怨：“呸！小白脸，靠脸骗女人钱！真不要脸！” 这夫妇二人，以前是在商路上开野茶摊的。 说白了就是干杀人越货勾当的黑店。 如今北地秩序好了，黑店开不下去，才花了些积蓄，在这黄金地段租了个摊位，卖些饰品，图个安稳。 日子本来过得挺惬意，没成想隔壁来了这么个“同行”。 抢生意不说，还搞得乌烟瘴气，实在让他们膈应得慌。 夫妇二人低声商量，明天怎么把这厮挤兑走呢。 “婆娘莫慌，明日我寻那僻静处，套麻袋揍他一顿。” “你疯啦！城里的保安大队可不好惹！” “那怎么办？” “以前的泻药，还剩两斤，拉他几天便是！” “婆娘聪慧！” “......” 陈大全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同行给算计了。 夫妇二人也不知，陈大全明天自己就消失了。 干嘛去了？去虎尾城打太监去了呗！ ...... 就在陈大全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几乎要被热情女子们“生吞活剥”之时！ 半仙和朱大戈正满头大汗的到处找他。 “公子啊公子！你这又玩哪一出啊！” 半仙急的直跺脚，脸快拧成鞋拔子了。 朱大戈也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虎尾城的求援信已经到了，军情如火！可这位爷倒好，玩起了失踪！ 可在偌大的、人山人海的一线城里找个人，何其难啊。 不在澡堂！不在书铺！不在娱乐中心！ “共主爷爷！您在哪儿啊~~~” 第314章 北地格局：中央军、地方军 二人叫苦不迭，又不敢大张旗鼓，怕引起恐慌。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还是朱大戈眼尖，隔着老远，看到了许愿池边撅着屁股、专心致志喂王八的驴大宝！ “军师！看！是驴护卫！” 有驴必有陈！找到了！ 两人撒丫子朝那边跑。 好不容易挤进女人群，朱大戈使出吃奶的劲儿往里钻。 “唉！让让，让让啊！” “嘁，你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 “呀！挤着我啦，真讨厌！” “登徒子？姐妹们！挠他！！” “......” 队伍后方，场面陷入混乱，朱大戈惨叫连连。 半仙吓的直呲牙，随即眼珠一转，顾不上救小朱，换了个位置继续埋头往里拱。 一个丰腴妇人被挤了个趔趄，回头一看是个陌生男人。 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肘子，精准地捣在半仙肋下。 半仙差点猝... 当朱大戈终于“突破重围”，来到摊位前时，已是半死不活。 他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有十几条血印子。 陈大全正拿着条项链，在一个小姑娘胸前比划呢！ “妹子！这个好，哥给你戴上！嘿嘿！” 突然，朱大戈的头窜了出来，陈大全吓的一哆嗦。 看清后，他不满调侃道：“哟！大戈呀，你这是...” “咋地，被人抢啦，快去找保安大队啊！” 朱大戈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要不是...要不是...俺小朱高低得揍你一顿！” 他顾不上回嘴，拼命凑到陈大全耳边，低声急语：“主公！不好了！” “虎尾城急报！大渊朝廷派了几万大军，兵临城下！冯蝶求援！” 陈大全闻言，嬉笑的脸瞬间僵住。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色，但仅仅一瞬，便恢复了平静，嘴角还勾起抹笑。 等了这么久，该来的，总算来了！ “姐妹们！姐妹们！对不住了啊！” 陈大全突然将手首饰往包袱里一划拉，三两下打了个结背在肩上，朗声道： “家中母猪要下崽了！” “今日惠卖到此为止！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也不管众女娇嗔，对驴大宝喊道：“大宝！开路！回府！” “哦。” 驴大宝回头应了一声，随即一口吞掉剩余的火腿肠。 起身时，偷偷一把抄起个大王八塞到了怀里。 “不能白吃俺肠，炖了叫大奎一起吃。” 要知道，在许愿池里偷王八可是重罪！ 但...驴大宝不在乎...他以前就是惯犯... 驴大宝庞大的身躯升起，都不用推搡，所到之处，人群自然分开一条路。 陈大全紧跟其后，朱大戈也连忙跟上。 两人来到人群外，见一男子瘫软在地，哼哼唧唧。 “咦？这是哪个，大白天躺这睡觉？” “真是无耻！不努力，不上进，跟咸鱼有何不同！” “老子区区北地共主，尚且早出晚归，摆摊赚钱...” 陈大全见一线城中竟有如此不思赚钱之人，气不打一处来。 哔哩吧啦朝朱大戈一通抱怨。 朱大戈一怔，仔细看了地上之人的衣袍，突然惊呼一声： “军师！！！” 陈大全：“......” 驴大宝背起半仙，几人迅速离开广场，朝城主府奔而去。 而许愿池旁，留下一群意犹未尽的姑娘媳妇。 首饰摊那男的啐了一口：“呸！跑得倒快！肯定是骗局被识破了！” 而他婆娘却望着驴大宝的背影，若有所思：“当家的，我咋觉得...刚才那小白脸...” ...... 一线城城主府，该来的都来了。 陈大全仔细听了传信兵的汇报，随即看向厅内众人。 “诸位，都听到了吧？” “大渊朝廷，到底还是忍不住，伸爪子过来了。” 半仙刚缓过劲来，脸上还带着鞋底印子：“五万大军，声势不小。” “不过虎尾城今非昔比，冯蝶和彭景光也非庸才，更有特战九营驻守，坚守一段时间，应无问题。” 项平摩拳擦掌：“主公！既然躲不掉，那咱就摆开架势打！” “末将愿率军驰援，定叫那朝廷兵马有来无回！” 牛爱花更是双眼放光，跃跃欲试：“终于有仗打了！主公，让俺去！” 自从随陈大全扫荡三县后，这家伙愈发的成熟，也愈发的好战。 陈大全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心中其实颇为平静，这一天他早有预料。 过去九个月，除了推行新政，还不停扩军练兵，不就等着这一刻吗？ 如今他麾下拥有十五个装备了步枪、火箭筒和迫击炮的特战营，以及十个常规营。 这还不算各地被收编的“守备军”和净世军。 当然，陈大全作为北地“共主”，名义上是“北地霸军”最高统帅。 理论上能调动指挥三县境内所有军队！ 但杂牌军和嫡系，那差距是天差地别的。 如今“北地霸军”的组成，有这么几部分： 第一，一线岭嫡系中央部。 二十五个营，目前共七千五百人。 这部分军队不用说，陈大全亲自训练培养，忠心耿耿，战力无双，是他在北地立足的根本！ 第二，宣义城“北地霸军—净世军”部。 这部分军队，因为陈大全兼任净世教“圣主”，同样也很忠心。 而且有足足三万人，同样是陈大全在北地的底气！ 他们现在依然驻扎在宣义城，由万沧任统军将领，武力威慑三县！ 宣义城的位置，离黑石、保宁更近，二地若有异动，出兵极方便。 但此军战力，原本就同其他军阀一样。 跟“中央军”嫡系自然没法比。 其长处是陈大全为其配置了三百套“常规装备”、粮饷有保证、训练严格。 如今在“北地霸军”各地方军中，战力算靠前的！ 第三，永安山岭“北地霸军—永安军”部。 这部分不用多言，也算陈大全的老班底。 由“羊头婆”和他三个儿子任统军将军，驻扎在广阔的永安山岭地区。 这部分军队，陈大全亦有较强掌控度和一定战斗力。 但是其主要职责是守护陈大全的后路，轻易不会被征调。 第四，各地收编的“北地霸军—xxx”部。 这部分军队，是北地人数最多，最松散，最乱的军队。 是无数地方“守备军”凑成的草台班子，统称“杂牌军”。 如：“北地霸军—黑石城”部、“北地霸军—保宁城”部、“北地霸军—老虎坡”部、“北地霸军—刘家堡”部、“北地霸军—狼牙岭”部.... 这其中，有些是陈大全打下来地盘的驻军，有一定的忠诚度，但战力不强，还需驻守当地，作为陈大全权力的延伸。 轻易不能调动。 其它的，则是后来在新政中，主动或被动接受改编、改旗易帜的各地方势力。 眼下虽然打着统一的“霸”字旗，但每家心里都有小九九。 陈大全对他们的控制，顶多算是“听调不听宣”。 且他们战力拉胯。 陈大全可以想象，如果强令这些军队作战，会是怎样一副乱象。 甚至哪天陈大全手段软些，这些人最先作乱也不是没可能。 第315章 黄公公狂傲 地方杂牌军，有些是宗氏豪族，有些是流寇匪寨，不一而足。 它们牢牢扎根在地方，统治着当地的地盘、百姓，控制着资源。 陈大全没法杀个遍，杀个光。 只能实行羁縻政策。 只要认陈大全这个“共主”，接受改旗易帜的。 就赋予其当地管理权，作为官方守备力量。 当然，陈大全这个“中央”，有制衡和监督手段。 各地守备军要遵守“共主”的律法，推行新政。 陈大全的新政中，试点组建受“中央”领导和影响的‘村民委员会’，企图将权力延伸到乡村。 这是削弱地方势力，加强中央对地方管控的尝试。 但陈大全发现，在古代通讯、交通、生产力不发达的条件下。 想将“中央”权力延伸到地方，打破地方势力寄生，简直是痴心妄想。 所以，新政中的‘村民委员会’一项，最终没能完全推广开。 只在一线城附近，陈大全完全控制地区的村落里，部分实验开来。 如此，陈大全对古代所谓的“皇权不下乡”有了更深认识。 不是帝王不想，而是受限于时代困境，根本无法实现。 所以，中央和地方，皇帝和氏族，既合作又竞争，千百年来处于动态博弈中。 当下的陈大全小有感悟。 总之，破烂地盘不大，狗屁倒灶的麻烦事一堆。 “好烦，领导他娘的也不好干。” 还不如当个小贩，摸摸姑娘小手来的惬意。 ...... 议事厅中，陈大全继续说着。 “虎尾城此次不是被偷袭，内部也稳。” “还有特战九营驻守，短时无忧。” 他来回踱了几步，强调道：“我再说一次，从此咱们要正面对敌大渊王朝了。” “尔等心中可有数？” 众人听了这话，左右相互看了看，纷纷开口：“霸霸勇敢飞，属下永相随！” 陈大全在瓦子里听曲时喊的口号，竟被这些人听去做了修改。 别说...倒是郎朗上口。 既如此，他目光扫过众人，果断下令：“牛爱花！” “末将在！” “点齐特战一营、二营、五营，携全部装备，随我即刻出发，驰援虎尾城！” “得令！” “项平、梁清平！” “末将在！” “你二人留守一线城，总督后方，并通信逐影楼，密切监视北凉蛮国动向！” “遵命！” “朱大戈，城中政务及安保，交由你负责。” “主公放心！” 安排妥当，陈大全深吸口气，抬脚就往外走。 “公...公子，在下想同你一起出征。” 一道急促声音传来，是半仙。 陈大全看着他鼻青脸肿的，心疼笑道：“仙啊，瞅瞅你，被小媳妇踩成这样，歇着吧！” 半仙：“......” 好久没追随陈大全外出作战了，他很怀念... 一线岭下，三个营很快集结起来。 听说虎尾城又被攻打了，众军士群情激奋。 那虎尾城是一线城的兄弟城池，是北地的门户，战略位置重要。 打虎尾城，就是刨霸霸的根呐！ 忍不了，得快点去打死敌人！ 九百士兵嗷嗷直叫。 军前，肃立着牛爱花，一脸杀气。 旁边，还有不请自来的崔娇。 话说崔娇亡命天涯回来后，陈大全就卸了她虎尾城副城主的位子。 将她带在身边征战，潜移默化培养了一阵。 此时此刻的崔娇，不再是当初没见过大世面的“山中虎”了。 所以，这次虎尾城再起战乱，她要再临伤心地，为护城出份力。 陈大全穿戴好装备，来到军前，见到崔娇一愣。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懂！ 九百大军呼啸而去... ...... 虎尾城外，大渊军营连绵数里，旌旗蔽日。 骨子再烂，好歹是近三百年大王朝的正规军。 乍一看，气势跟叛军完全不同。 扎营落栅，颇有规矩，一看主将就是懂兵法的。 中军大帐内，监军黄公公，正志得意满的对主将袁明俭笑道：“袁将军，你看这虎尾城，虽看似坚固，但在咱家看来，不过是土鸡瓦狗！” “我五万天兵至此，吓也能把那反贼陈霸天吓死！” “说不定，那厮正在城中发抖，琢磨怎么开城献宝，祈求饶命呢！” “啊哈哈哈！” 袁明俭面容沉稳，没跟着贱笑，而是谨慎道：“公公，本将听闻那陈霸天颇有些诡谲手段，不可轻敌。” “还是稳扎稳打，先探明虚实为好。” 黄公公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诶~将军多虑了！” “一群边陲草寇，能有什么手段？” “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列阵城下，先给这群反贼来个下马威！咱家要亲眼看他们跪地求饶！” 随后，黄公公对战事指手画脚起来，仿佛自己才是领军主将。 袁明俭心中无奈，但又不能表现出不满。 这黄公公，他得罪不起。 袁明俭行伍出身，靠实打实的军功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若论打仗，他自问不虚任何人。 只是太过务实，不屑钻营官场那些弯弯绕。 在朝中，他既不依附权宦，也不巴结清流，是个所谓的纯臣。 结果就是，有本事，有战功的他，却因为“不识时务”，官位升升降降。 像这次北上征讨一个“边陲反贼”的苦差，朝中各方你推我让，谁都不愿接。 更没人愿意给黄德禄这个太监当“打手”。 衮衮诸公，丢不起这脸！ 几番扯皮之下，得，袁明俭闲着，就你了！ 袁明俭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身为军人，服从调遣是天职。 他知道跟这不懂军事的阉货说不通，只得勉强开口：“明日攻城，还请监军坐镇中军，阵前凶险，刀剑无眼...” “咱家晓得！” “可为陛下剿贼，咱家不怕！” 黄公公下定决心，明日要亲自到阵前，好好羞辱一番陈霸天，以泄心头之恨！ ...... 虎尾城北门。 来援的陈大全率军入城了，然而，刚进城就吓了他一跳。 只见道路两旁，乌泱泱挤满了百姓。 有拎着骨刀的屠夫，有背着大锅的厨子，有顶着瓦罐的摊贩...还有举着擀面杖的妇人？！ 一个个群情激奋。 “我滴个娘...” 陈大全下意识勒住马缰，以为发生了民变。 这是要干啥？起义啊？还是要跟老子火并？ 前来迎接的一个连长，连忙解释：“霸霸勿惊！” “城中百姓听闻朝廷大军来犯，自愿挺身，保家护城！” 第316章 跟朝廷军开战 街旁的百姓看到陈大全，顿时爆发出震天呼喊。 “城主来啦！天亮啦！” “城主！打死那朝廷狗！” “保护虎尾城，保护刘家饭馆...” “……” 喊什么的都有，乱糟糟一片，但很坚决。 这些苦命人，好不容易有了安身立命之所，有了盼头，不想再被毁掉。 朝廷也不行，他们不认，只认霸天！ 陈大全心中感动，双手虚压：“乡亲们！静一静！” 人群安静下来，无数目光盯着他。 “大伙好好待在城里，该做饭的做饭，该做生意的做生意，别慌，别乱！” “我陈霸天今天把话撂这儿，只要有我在，只要有‘霸军’在，就绝不让一个敌人踏进虎尾城！” “...回吧...都回吧...” 陈大全苦口婆心劝了一番，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俺回家喂鸡了。” “我给酒楼送肉去...” “哎，小六子，就你在我家门前撒尿，别跑...” 人群嘁嘁喳喳的散去，只有少数小年轻攥着手中的“武器”，一步三回头。 陈大全苦笑着摇摇头，双腿一夹马腹，带着部队穿过中央大街，直奔南城。 ...... 登上高大的南城墙，视野豁然开朗。 冯蝶紧随其后，快速禀报着相关信息。 陈大全边听，边观察城外的大营。 但见营盘连绵，层次分明，壕沟、栅栏、哨塔一应俱全。 巡逻的士兵甲胄鲜明，队伍整齐，隐隐传来金鼓之声。 中军大旗之下，营帐排列有序，炊烟袅袅，一切显的井井有条。 五万正规军带来的压迫感，确实不是土匪流寇可比。 “啧，有点东西啊。” 陈大全暗自撇嘴。 见对方没有立刻进攻的迹象，他也不着急。 索性利用这段时间，巡查城防，检查守城器械。 虽然主要靠枪炮，但常规军用到的滚木、礌石、火油也备了不少。 翌日，天色刚亮。 城外便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紧接着，营门大开，一队队士兵鱼贯而出，在城外开阔地上开始列阵。 刀盾手、长枪兵、弓箭手、骑兵...各色兵种排列有序，军容极盛。 阵势列好，只见中军方向，一小队人马簇拥着一人，缓缓来到阵前。 不是那黄德禄黄公公又是谁？ 黄公公骑在一匹颇为神骏的马上，努力挺直身板，朝着城头尖声喊道： “城上的反贼听着！ “咱家乃大渊皇帝陛下钦点监军，黄德禄！” “叫那反贼头子陈霸天滚出来答话！” 城头上，陈大全正啃着肉包。 闻言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走到垛口前，笑嘻嘻回道：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黄没卵吗！” “怎么，还想再被我北地百姓再‘招待’一次？” 这话直戳黄公公肺管子。 他顿时气的脸色发青，指着城头骂：“陈霸天！你休要猖狂！如今我五万天兵在此，碾平你这小小的虎尾城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识相的，速速开城投降，献上所有金银财宝和奇物秘方，咱家或可留你一个全尸！ 否则，待城破之时，定将你千刀万剐，满城屠尽，鸡犬不留！” 这话说的太狠了。 连蹲在陈大全身后抠鼻孔的驴大宝都停下了动作。 “坏人哩，公子，俺一筒轰死他吧。” 陈大全也心惊于死太监之狠辣。 但还是摆了摆手，回嘴骂道：“动不动就屠城，你也不怕损阴德，下辈子真投胎当个没把儿的？” “你...你放肆！” 黄公公浑身发抖。 “反贼！逆贼！袁将军！攻城！给咱家立刻攻城！” 一旁的牛爱花早按捺不住了，扛起火箭筒就瞄准了黄公公：“主公！给这老阉狗来一发吧！” 陈大全依旧按下了火箭筒：“花啊，别急。” “现在把他炸了，这帮人撤了怎么办？” “老子还指望靠这一仗，好好立威呢！让他们攻，等他们人挤人的时候，咱们再给他来个狠的！” ...... 攻城开始了，箭雨过后，便是抬着云梯的冲锋队。 只是怪异的是，城头竟敢安静下来，没有任何抵抗。 袁明俭和手下众将，均狐疑不已。 唯独黄公公兴奋的乱叫，“怕了！反贼怕了....” 冲锋的士兵哪管这么多，军令如山，他们乐得没杀伤，许多人都怀了先登的心思。 然而，等无数士兵涌到城下，成串挂在云梯上往上爬时。 “兄弟们！开张接客啦！给爷往死里招呼！” 话音未落，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城上，“唰”地冒出一排手持步枪的特战兵。 “哒哒哒哒哒——！” 枪声骤然炸响，跟炒豆子似的，战场热闹起来！ 那些正奋力攀爬的朝廷兵勇，身上突然爆出血花。 云梯上的人如下饺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子弹钻进身体的“噗噗”声，让人头皮发麻。 枪手旁边，还有投掷手雷和燃烧瓶的投手。 燃烧瓶砸在地面上，汽油沾身即燃，无数“火人”惨叫着四处乱窜。 “呀~~~呀呀呀！” 陈大全端着把AK，扳机扣到底，将子弹洒向城下。 他左边，崔娇也端着一把AK，学着他的样子奋力扫射。 只是女子毕竟身板薄，步枪后坐力对她而言着实有些“汹涌”。 直震的她娇躯乱颤，胸前“荡漾”不停。 陈大全正射的兴起，眼角瞥见，鼻尖一热，差点飚出血。 他赶紧抽抽鼻子，扯着嗓子喊道：“哎呀，虎妞！我的亲亲小虎！你换这个！这个稳当！” 说着，陈大全拿过一把狙击枪递给她，“点射，不晃荡！” 崔娇俏脸微红，白了陈大全一眼。 却也依言接过狙击枪，找了个垛口趴下，很快进入状态。 而驴大宝，正贴在陈大全右侧，扛着具火箭筒。 “嗵——！！” 一声响，震的陈大全脑袋嗡嗡的。 “驴大宝，你特么...” “差点给老子魂儿崩出去！” 城墙上下，全是枪声和爆炸声。 驴大宝没听清，还往陈大全身边凑了凑：“公子，你说啥哩？” 陈大全没好气吼道：“一边打炮去！莫挨老子耳朵！” 驴大宝委屈巴巴：“俺得保护你哩.....” 第317章 追击，老子要抓个太监玩 见陈大全要抬脚踹自己。 驴大宝吓的赶紧扛着火箭筒，猫腰跑开了。 再看那牛爱花，这家伙彻底杀疯了。 他一手一把AK，左右开弓，对着城下疯狂扫射，口中还发出“嗷嗷”的怪叫。 城头内侧，架着一排排迫击炮。 “嗵！嗵！嗵！” 发射声不断响起，每一发炮弹射出，炮身都向下一坐，激起一圈尘土。 炮手们动作麻利，装填、发射、再装填...循环往复。 炮弹落入朝廷军后续梯队中。 “嘭！嘭！嘭！” 人群中炸出“血莲”，血肉横飞。 甚至有整个被掀飞的人体，在空中翻滚着落向四周。 那些原本在后方待命的士兵，此刻遭了殃。 他们距离城墙尚远，本以为安全，哪曾想世上竟有能隔着一里地取人性命的武器？ 炮弹落点毫无规律，炸的他们哭爹喊娘，阵型大乱。 城墙上的火箭手，则是奉命游走，自由选择目标。 看见试图重新集结的小股部队？ “嗵！”一发过去，世界清净了！ 看见移动缓慢的楼车、盾车？ 嗵！”又一发过去，直接还原成零件！ ...... 所谓的守城战，更像是一场实弹训练。 城下的冷兵器士兵，在强大火力面前，实在是没有反抗的手段。 朝廷军阵前，黄公公张着嘴巴，发出“嗬嗬”声。 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妖...妖法！这是妖法！” “袁将军！袁将军！快！快破了他的妖法！快啊！” 袁明俭此刻也是心神俱震。 他行伍半生，大小恶战经历无数，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厮杀？ 喷吐火舌的铁管，飞跃千步的炸雷，扑之不灭的妖火...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想起之前关于陈霸天是“天雷仙公”的消息，当时只以为是蛊惑人心。 如今亲眼得见，方知传言...好似并未夸大... 这仗，还怎么打？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送死！ 袁明俭手脚微颤，巨大的悔恨揪在心头。 早知如此，便是拼着得罪黄德禄这阉狗，拼着被朝廷责罚，也不来打这虎尾城！ “监...监军...” 袁明俭艰难开口。 “贼寇凶猛，闻所未闻！我军伤亡惨重，前锋已溃，中军亦死伤无数...” “为今之计，当暂缓攻城，收拢兵力，从长计议！” “放屁！”黄公公回过神来。 “分...分明是尔等畏战！区区边陲小城，五万天兵拿不下？” “给咱家冲！继续冲！用人堆也要给咱家堆上去！谁敢后退，立斩不饶！” 他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之前夸下的海口，让他失去了理智。 而在后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思的郑承志，此刻更是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和他带来的那三千郡城杂兵，哪见过这等景象，腿肚子都转筋了。 若不是军法约束，怕是早跑了。 郑承志哆哆嗦嗦的扯着身旁的亲兵：“这...这陈霸天...不是人...” “本...本将得罪他了...如...如何是好...” ...... 城头上，特战军打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此时攻城兵死的死，退的退，枪炮声已小了许多。 陈大全不再用步枪扫射，而是伏在垛口，用瞄准镜搜寻着黄公公。 他看到黄德禄还在阵前指手画脚，叫骂不停。 “罗一炮！罗一炮呢？速来！” 陈大全头也不抬的喊着。 “唉！来了，来了，霸霸我来了！” 炮营营长诨号罗一炮，因为这厮有天赋，几乎指哪儿打哪儿，只需一炮。 “你瞅瞅！就是那个死太监搞事，给老子来一发！但别炸死喽！” 罗一炮在陈大全指点下，确定了黄德禄所在。 “霸霸，不炸死他？” “活的更有用！” ...... 袁明俭到底是沙场老将，不顾黄德禄反对，强行下达了撤退命令。 “撤！鸣金收兵！快撤！！” 他知道，这场仗，打不赢，五万大军能活多少算多少。 “铛铛铛铛——！” 急促的鸣金声响起。 兵败如山倒！ 黄德禄正在跳脚大骂，没意识到危险已从天而降。 一枚炮弹精准砸在他前方十来步的地方，身边几个侍卫拼死将他扑倒在地。 即便如此，爆炸也将他震的五脏移位，晕头转向。 城头上，打出精准一炮的罗一炮被众人围着夸赞！ “不愧是营长！真准！” “老罗有本事！” “霸霸没白疼你...” 罗一炮昂着下巴，一脸傲然：“嘿嘿，说一炮就一炮！” 陈大全透过瞄准镜，看到个“大人物”（袁明俭），慌乱的指挥士兵抬着黄德禄往后跑。 “想跑？问过你陈爷了吗？” “兄弟们！火力延伸！给老子追着屁股炸！” 炮弹追着溃兵的脚步爆炸，不断有人被冲击波掀飞。 朝廷士兵们，边哭边跑，太他娘吓人了！ 朝廷军遗尸遍野，惨不忍睹。 郑承志极其滑头，见势不妙，早在黄公公被炸之前，就悄悄带着自己亲兵往后挪了。 鸣金声一响，他第一个调转马头，玩命的向后奔。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竟让他成功逃出了火力覆盖区。 ...... 城头上，陈大全站起身，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啧，这就完了？也不禁打啊！” 崔娇走过来，俏脸兴奋的通红：“冤家，你真厉害！”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陈大全得意的在她脸上“叭”了一口。 “呀~不正经~” 这时，牛爱花、几个营连长，都笑呵呵的凑到了陈大全身边，连彭景光也从城下跑了上来。 众人看着城外的战场，指指点点，拍拍马屁。 飘飘然的陈大全突然诗兴大发，朗声吟道： “啊——！ 官军五万气势豪，虎尾城下把兵交。 枪炮一响全傻眼，连滚带爬喊亲娘。 今日霸天立威处，管叫天下知我叼！ 知—我—叼！！” 众人：“好诗”、“霸霸好文采”、“霸霸能当状元”... 驴大宝挠挠头：“公子，最后一句啥意思？” “不重要！” 几人笑嘻嘻，吵吵嚷嚷嘲讽起朝廷军队不过尔尔。 这时站在人群外围的彭景光，神色复杂的大声禀告。 “主...主公！城下马匹已备好！” 陈大全听了忙止主众人：“都别吵吵啦！” “二营、五营，随我出城追敌！” “老子要抓个太监玩！” 第318章 追呀！追呀！我的骄傲放纵！ 虎尾城南门洞开。 六百轻骑如离弦之箭，呼啸而出。 为首者，正是呲着白牙的陈大全，骚包的墨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身后驴大宝、牛爱花紧紧相随。 “兄弟们！跟紧咯！” 他兴奋的呼喝不止，哪像去作战，倒像是去踏青。 朝廷几万败军，溃退时只顾逃命，沿途留下的痕迹，比官道还显眼。 陈大全等人顺着路径，轻松追去，速度极快。 北地荒原，天高地阔。 刚打了胜仗的北地军将们，意气风发，纵马驰骋！ 风声在耳边呼啸，马蹄踏碎枯草，扬起滚滚黄尘。 这些士兵，许多本是流民奴隶，何曾有过如此扬眉吐气的时刻？ 一个个学着陈大全的样子，一手扯缰，一手举枪，对着天空“哒哒哒”鸣枪，怪叫连连，好似出笼疯狼。 “嗷呜——！冲啊！” “让朝廷的狗崽子们尝尝咱的厉害！” “霸霸威武！霸军无敌！” 更有甚者，扯着嗓子唱起军歌：“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只因为我们都穿着，霸霸给的装...” 荒腔走板，鬼哭狼嚎，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快活劲儿！ ...... 南边几十里外。 袁明俭到底是将门出身，虽遭惨败，却未完全失了方寸。 他凭多年经验，一路收拢溃兵，且聚且退，竟也聚起了三万余残兵败将，一口气奔出几十里。 直到人困马乏，实在跑不动了，才驻足喘息。 此刻，他最关心的并非伤亡，而是那位尊贵的监军：黄德禄黄公公。 黄公公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若有个三长两短，莫说他袁明俭人头不保，便是全家也得跟着遭殃。 那群阉党，整起人来可从不手软。 一避风处，黄公公正被几个小太监和侍卫安置在麻袋上。 他已悠悠转醒，只是模样极惨。 头上缠着歪斜的绷带，脸上满是血污泥垢，身上官袍破烂，一只靴子也不知所踪。 “哎呦...疼煞咱家...” “哎呦...天杀的陈霸天...” 黄德禄瘫在麻袋上，呻吟不止。 呻吟声中，还夹杂着对陈大全祖宗十八代的诅咒，词汇之丰富，令人叹为观止。 袁明俭强忍着鄙夷，来到黄公公身边，蹲下身关切问道：“监军，您感觉如何？可还撑得住？” 黄德禄撑开肿胀的眼皮，看见袁明俭，咬牙切齿的抱怨：“袁...袁明俭！你...你害苦咱家！” “都是你...指挥不力！士卒畏战如虎！才...才致使天兵受此大挫！” “咱家...咱家回去定要禀明圣上，参你一本！治你个贻误军机，丧师辱国之罪！” 他越说越激动，牵扯到伤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袁明俭苦涩难言。 他早担心这阉人会来这一手，却不想如此迫不及待，这黑锅是扣得又准又狠。 想他袁明俭半生戎马，自问对得起朝廷，对得起俸禄，今日之败，非战之罪，实乃对手非人！ 可这道理，跟一个太监说得清吗？ 在朝中，他孤家寡人，无党无派。 此番回去，怕是仕途到头，罢官去职都是轻的，搞不好要下狱问斩... 若幸运，也不过是削职为民，发配到哪个不毛之地了此残生。 想到此处，这位沙场老将也不由得心生悲凉，虎目微红。 这时，他两个儿子袁破虏、袁定边以及几个忠心耿耿的部下，将他拉到一旁。 长子袁破虏性情刚烈，看着父亲受辱，气得双目通红。 “父亲！这阉狗欺人太甚！” “分明是他逼我们送死，如今却倒打一耙！” “不如...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就说乱军之中，为贼寇流矢所伤，为国捐躯了！” 一个满脸胡子的副将也愤然道：“将军！大公子所言极是！这阉货留着是个祸害！” 小儿子袁定边则试探开口：“或者...咱们凑些银钱，买通他？让他回京后替咱们美言几句？” “毕竟这仗打的邪门，任谁来也讨不了好...” 另一名参将却眼神闪烁，语出惊人：“将军！朝廷昏暗，宦官当道，忠良受辱！” “这大渊，还有什么值得效忠的？不如...不如咱们反了他娘的！” “以将军之才，加上这几万弟兄，未必不能在这乱世挣下一片基业！” 袁明俭脸色骤变，厉声呵斥：“住口！”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岂可出口！” “我袁家世代忠良，深受国恩，岂能做那乱臣贼子？此话休要再提！” 他半辈子恪守忠君爱国之道，那“造反”二字，砸的他心惊肉跳。 就在一片愁云惨雾，人心惶惶之际。 一名警戒哨连滚带爬的奔回来：“报——！” “将军！不好了！后方烟尘大起，那...那妖军追来了！” “什么？！” “陈霸天追来了？！” “阴魂不散啊！” 心神稍定的溃兵们，如惊弓之鸟，顿时又炸了营。 袁明俭心下骇然，也顾不得再掰扯，急令道：“快！保护监军！上马！快撤！” 命令下达，本就混乱的军队再度骚动起来。 三万多人，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有的部队反应快，抢了马匹就跑；有的则还在收拾锅灶，寻找失散的同伴... 袁明俭留下一千精锐断后，刚列好阵，便见烟尘滚滚，陈大全旋风般杀到。 “哒哒哒哒——！” “咻~~轰~~~” “咻~~轰~~~” 没有阵前喊话，也没有弓箭对射。 北地霸军在奔驰中举枪扫射，瞬间将断后部队打烂。 不过盏茶功夫，一千精锐死的死，逃的逃。 “跑啊！” “妖军来啦！” “快逃命啊！” 溃败之势，再无挽回可能。 于是，大渊北地荒原上，出现了一幕奇观：两三万朝廷正规军，被几百“叛军”漫山遍野的追着跑。 黄德禄跑，陈大全追。 他插翅难飞。 陈大全不急于全歼溃军，只是不紧不慢的坠在后面。 每当朝廷军跑的精疲力尽，停下来喘气时，北地霸军的枪声便准时响起。 “混账啊，呜呜，刚架起锅，水都没烧开啊...” 朝廷军苦！ 一个个跑的肺叶子都快炸了。 为了活命，只能丢下刚生起的火，扔下没煮熟的饭，继续亡命南逃。 到后来，许多士兵都麻木了，只下意识的跟着前面的人跑。 那“哒哒哒”的声音，已成了“快跑”的信号。 这一路南逃，自然也惊动了并州境内的大小豪强。 他们躲在暗处，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哪路英雄？几百人追着几万官军跑？” “了不得！了不得！真乃当世最勇！” “赶紧记下来，以后遇到‘霸’字，万万不可招惹！” 第319章 忽悠小袁将军 神秘“霸”军的凶名，随着这场奇葩的追击，迅速在并州传播开来。 这一日，朝廷溃军实在是油尽灯枯。 连袁明俭都觉得再跑下去，不用人家打，自己就得活活累死。 他无奈，只能再次下令，驻足休整。 溃兵们如蒙大赦，纷纷瘫倒在地。 少数人，强打起精神，赶紧埋锅造饭。 然而，半刻钟不到，那催命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哒哒”声，又从后方响了起来。 若是往常，溃兵们早已魂飞魄散，跳起来就跑。 可这次，众人只是抬了抬眼皮，连起身的欲望都没有了。 跑？跑不动了，爱咋样咋样吧。 袁破虏看着麾下兵士如此凄惨，再想起父亲所受的屈辱，一股血气直冲顶门。 他摇晃着起身，对袁明俭道：“父亲！孩儿受不了了！” “与其被人当狗戏耍，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待孩儿前去，面见那陈霸天，问他究竟意欲何为！” 袁明俭大惊，想要阻拦：“破虏！不可！那陈霸天行事诡异，心狠手辣，你此去凶多吉少！” “父亲！纵然是死，也好过受这窝囊气！” 袁破虏梗着脖子，不顾劝阻翻身上马。 单人独骑朝枪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 陈大全这边，正透过瞄准镜优哉游哉的看热闹。 见朝廷军瘫倒一片，歪七扭八，正准备打几发火箭弹给他们提提神。 却见一骑孤零零从敌军阵中冲出，奔自己而来。 “哟嗬？来了个不怕死的？” 陈大全来了兴趣，挥手止住了正要射击的卫兵。 “放他过来，看看唱的哪出。” 不多时，袁破虏被带到陈大全马前。 他虽衣甲破损，满面尘土，却依旧挺直腰板，维持着将门虎子的尊严。 “呔！对面可是反贼陈霸天？！” 袁破虏扬声喝道，只是声音疲惫又沙哑。 “嘁”，陈大全不屑的撇撇嘴：“你谁啊？报上名来。” “我乃荡寇将军麾下昭武校尉，袁破虏！” 袁破虏语气激愤。 “陈霸天！你仗着妖法，屠戮我朝廷将士，如今又如猫戏鼠般驱赶羞辱，是何道理？！” “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何必行此卑劣之举！” 陈驴牛、几个营连长，看傻子的看着袁破虏。 “哟，还‘士可杀不可辱’？” “那你跑什么呀？停下来跟爷战啊？” “一边跑的比兔子还快，一边嚷嚷着不受辱，你到底想死还是想辱？” 袁破虏被噎的满脸通红，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是啊，自己跑，人家才追的...还什么辱不辱... 越想越憋屈，小袁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他深吸口气，勉强再开口：“陈霸天，你既已大胜，何必千里迢迢...追着我军不放...” 语气中透露丝服软、求饶。 陈大全咧嘴一笑：“好玩！乐意！就当武装拉练了呗！” “你...你...荒唐！无耻！” 袁破虏浑身发抖，指着陈大全，半天骂不出更厉害的词。 陈大全见火候已到，便收起玩世不恭，手一抹变了脸。 来了！来了！霸霸又要逗傻子了！ 牛爱花等人见陈大全“变脸”，满是期待。 只见陈大全摆出三分委屈，七分愤懑：“唉，袁小将军，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我陈霸天，本是大渊良民，在北地组织乡勇，保境安民，剿匪锄奸，那是大大的忠臣义士啊！” 他顿了顿，偷瞄了一眼将信将疑的袁破虏，继续忽悠。 “奈何！那天杀的阉狗黄德禄！” “他上次来北地，看上了我夫人的美色，又觊觎兄弟们辛苦积攒的家当！我岂能应允？” “这阉狗便怀恨在心，颠倒黑白，污蔑我是反贼！哄得朝廷发兵来打！” “害的我北地生灵涂炭，也害的你们这么多好儿郎枉送性命啊！” 说到动情处，陈大全还用力挤挤眼。 可惜没挤出眼泪，只好作罢。 牛驴等人尴尬捂脸，强忍着笑：霸霸太能扯了！ 袁破虏年龄小，又没在江湖中混过，在他们眼里就是个雏儿。 果然，袁破虏听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问道： “可...可黄德禄是内侍，他...他如何会觊觎尊夫人...” “还有...你北地何曾生灵涂炭...死的都是...” 陈大全自动忽略第二个问题，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随即上手揽着袁破虏的肩膀，神秘兮兮道：“小袁呐！你不懂！” “正因为他是太监，身体残缺，心理才更变态、阴暗！” “自己得不到的，就想毁掉！自己享受不了的，也不让别人好过！” “这种人的心思，最是歹毒！你说是也不是？” 呃...有道理... 有道理啊！！ 袁破虏想起趾高气昂的黄德禄，想起父亲受的气和污蔑，不正和陈霸天如出一辙吗！ 见袁破虏低头陷入沉思，没那么气势汹汹了。 陈大全朝牛爱花等人一使眼色，几人心领神会，簇拥而上，纷纷开口。 “将军你不知道啊，那黄德禄在北地...” “吃饭不给钱，走路不看道，朝狗吐口水...” “...路过的娃娃都得挨上一脚...” “......” 袁破虏呆愣状：“哦...真是可恶...” “该打...”、“无耻...” 陈大全见这愣头青眼神逐渐清澈，心中暗笑。 便亲切地拉住袁破虏的手，和蔼道：“小袁呐！哥看你相貌堂堂，英武不凡，定是位少年英雄！” “今日一见，真是投缘！” “来来来，想必你也饿了，哥请你吃好东西，咱们边吃边聊！” 不由分说，便将懵懵懂懂的袁破虏拉到了篝火旁。 牛爱花、驴大宝等人热情附和着，颇有种盛情难却的氛围。 不多时，火锅沸腾，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袁破虏奔波逃命数日，早已饥肠辘辘，闻到如此异香，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陈大全热情的给他涮好肉片，又拿出几瓶果酒，给他满上。 最后，更是用火锅汤底，煮了半盆加了火腿肠的方便面！ “小袁呐！来，别客气！” “尝尝哥的手艺！” 陈大全将堆的冒尖，叠着肉片和火腿肠的泡面碗塞到袁破虏手里。 第320章 陈叛军变陈义首？ 袁破虏哪吃过这等好东西？ 火锅麻辣鲜香，尤其吸饱了汤汁的肉片和泡条，一口下去，简直赛神仙！ 好吃的几乎要流下泪来。 一边吃美味，一边听陈大全“推心置腹”的痛斥黄德禄如何卑鄙无耻，如何欺男霸女，如何陷害忠良... 袁破虏只觉的头脑发热，心中天平倾斜。 酒足饭饱后，袁破虏打着饱嗝，带着陈大全送给他的“土特产”（火腿肠、方便面和火锅底料），迷迷糊糊回到了朝廷军营地。 回去后，他立刻找到父亲袁明俭和几位心腹将领。 将陈大全那套“义军首领被太监陷害”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父亲，诸位叔伯！” “那陈霸天言辞恳切，不似作伪！” “他若真是十恶不赦的反贼，岂会如此优待于我？还请我吃那...那神仙般的食物！” 袁破虏说着，还回味的舔了舔嘴。 “依孩儿看，多半是那黄德禄颠倒黑白，为一己私欲，构陷忠良，以致酿成今日之祸！” 袁明俭等人听的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这事太过离奇，但陈大全追击途中那能“灭”而不“灭”的态度，似乎又佐证了这种说法。 见众人不信，袁破虏继续说道：“对了！陈义首说，那宜阳郡都尉将军郑承志可作证！” “他曾与陈首领合力剿匪，陈首领还将功劳让于了他！” “哦？”袁明俭眼神一凝。 “速传郑承志！” 不多时，魂不守舍的郑承志被带了来。 面对袁明俭等人的逼问，他起初还支支吾吾，企图蒙混过关。 但在袁破虏说出陈大全名号，并暗示已知晓“剿匪让功”之事后，郑承志便装不下去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将陈大全如何在宜阳郡境内追杀叛军，如何把吓得半死的他“救”下（其实是揍了一顿），又如何把功劳让给他，让他回去领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当然，在他口中，陈大全自然是“义薄云天”、“除暴安良”的义军首领形象。 有了郑承志这个“证人”，袁明俭和几个心腹手下，对陈大全是“被冤枉的义军首领”这事，已然信了七八分。 一时间，帐内气氛凝重。 众将想起死去的那么多士兵，想起一路奔逃的艰辛... 再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一个陷忠良的死太监！ 坑了，被大大坑了！ 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那阉竖不仅构陷忠良，竟还想将这泼天罪责扣在袁将军头上，真真是狠毒如蛇蝎。 “呸！阉狗无状！” 那满脸胡子的副将率先啐骂。 “若非此獠搬弄是非，我等何至于此！” “不错！”一个参将亦拍案怒目。 “仗着陛下信重，便如此肆无忌惮，搬弄是非，实乃国之大蠹！” 一时间，帐内唾沫横飞，皆对黄德禄口诛笔伐。 袁破虏见差不多了，想起陈大全所赠“仙馔”，便道：“父亲，诸位叔伯。” “那陈义首不仅仗义，更慷慨赠我些北地‘特产’，不若边吃边议？” 众人自是应允。 袁破虏遂亲自架起铁锅，烧上滚水，依着陈大全所教，煮起“火腿火锅面”来！ 不多时，异香腾起，霸道钻入众人鼻腔。 众将此刻，都安安静静围在锅前，疯狂咽口水。 待方便面舒展开，袁破虏犹豫的挑起一根放入口中。 众将眼珠子粘在他筷子上，眼巴巴盯着他吧唧嘴。 “唔！好了，能吃...” 话音未落，早就端着碗筷的众将疯狂捞了起来... “嘶——哈！好...好辣！” “妙极！妙极！真是美味！” “此肉鲜美异常，入口滑嫩！” “......” 帐内顿时一片唏哩呼噜之声，众将吃的额头冒汗，却犹自不停，边吃边啧啧称奇。 不过一刻钟光景，偌大一口锅就被捞了个底朝天，连汤底都被刮干。 老话说的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更何况还被人家撵的屁滚尿流。 此刻腹中饱暖，诸位将领更不想打仗了。 满心只剩下如何收拾黄德禄，以及保全自身性命前程。 然而思来想去，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皆觉棘手，帐内气氛复又沉闷起来。 袁破虏见状，适时开口道：“父亲，诸位叔伯，陈义首临别时曾言，他有法子可保全我等。” “若父亲愿往北军营地一叙，他发誓绝不伤父亲分毫。” 众将闻言，又是一番交头接耳。 袁定边沉吟道：“父亲，我三千‘袁家军’嫡系，根基未损。” “此番伤亡多是朝廷拼凑之兵，咱们与那陈霸天...呃，陈义首，并非不死不休。” “若他真有良策...” 参将亦拱手说道：“是啊将军，眼下局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能得一生路，纵是与虎谋皮，也强过坐以待毙，回去被那阉狗构陷至死！” 袁明俭面色变幻，心中天人交战。 他半生忠直，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要与“反贼”暗通款曲？ 然则现实逼人，黄德禄如跗骨之蛆，朝廷回返之路几同鬼门关... 良久，他长叹一声：“罢了！” “为兄弟们寻条活路，这骂名...我袁明俭背了！” 遂决定，带袁破虏与两名绝对心腹，悄悄离营，往北地军营地而去。 ...... 陈大全营地之中。 自袁破虏离去，陈大全便举着把狙击枪，透过瞄准镜观察对面的动静。 见袁破虏果然引着三人奔自己而来，他嘴角勾起抹弧度。 “上钩咯！” “兄弟们，按计划行事，都给老子热情点！” “务必让这群倒霉蛋感受到家的温暖！” 陈大全放下狙击枪，扭头对牛爱花等人吩咐道。 不多时，袁明俭四人被引入营地。 想象中的刀枪林立、杀气腾腾并未出现，反而是一派...呃...热情。 但见两排北地军士夹道“欢迎”，人人脸上堆笑。 他们手中并未持兵器，而是举着些腊肉、熏鸡、酒壶，胡乱挥舞着。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官军兄弟是一家！不打不相识哇！” “吃了吗？没吃咱这有啊！” “......” 袁明俭四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一时间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第321章 扭转乾坤，往朝廷里插钉子 陈大全快步迎上，脸上笑容灿烂的晃眼。 他一把抓住最体面那人的手，用力摇晃：“哎呀呀！袁大哥！可把您盼来了！” “想死弟弟我了！一路辛苦！快请快请！” 不由分说，便与牛爱花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懵圈的袁明俭，进入早就布置好的大帐中。 几个营连长则簇拥着袁破虏与两位副将，热情拍打着他们肩膀。 帐内，一张粗糙的石板桌已然摆开，桌上琳琅满目，尽是北地“特产”吃食。 “坐坐坐！都坐！” “到了弟弟这儿就跟到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陈大全将袁明俭按在主位，自己紧挨着坐下。 牛爱花等人则如穿花蝴蝶般，忙不迭的将各种美食往四人碗里堆。 “袁将军，喝点这个‘蜜桃仙露’（黄桃罐头水），甜得很！” “这位将军，尝尝这个，我北地的‘神力架’！” “......” 袁明俭本想推辞，说些正事。 奈何那食物香甜诱人，嘴刚张开，甜滋滋、凉丝丝的汁水便流进了喉咙。 好甜！好吃！好润！ 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先吃吧！ 这一吃，便又是个把时辰。 帐内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陈大全与手下军官极尽劝酒布菜之能事，态度之热情，几乎要将袁明俭几人捧到天上去。 什么“久仰将军威名”、“用兵如神”、“忠义无双”之类的马屁，不要钱似的往外抛。 袁明俭几人初时还心存警惕，奈何腹中饥饿（方才没分到多少面），加之北地食物滋味确实诱人，不知不觉便放松下来。 待到酒酣耳热，几人已是肚皮滚圆。 只能微微仰着身子，靠在木墩上喘气。 见火候已到，陈大全抹了抹嘴，进入正题。 他先将忽悠袁破虏的那套说辞，又添油加醋的演绎了一番。 “袁大哥，你是不知道啊！” 陈大全捶胸顿足，一脸悲愤。 “那阉狗岂止是觊觎我女人，贪图我钱财！他...他简直就不是人！” “上次来北地，看见个三岁娃娃在路边撒尿，他竟用手指弹那娃娃的雀雀！ “把娃都弹哭了哇！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陈大全越说越气。 “更过分的是！他连狗都不放过！公的！” 嚯！！众人闻言大惊失色！ 袁方四人惊的是黄德禄“狠毒如厮”。 陈方几人惊的是陈大全“才华横溢”。 袁明俭几人虽觉有些夸张，但想到黄德禄平日那副嘴脸，竟也觉得...并非不可能？ 紧接着，陈大全话锋一转，开始痛陈北地往事。 他将北地三县昔日的混乱、百姓的困苦、以及夹在三国边境，饱受蛮国、北凉欺凌，而大渊朝廷却视若无睹的境况，说的是声情并茂，闻者落泪。 “...那时候，北地就是个烂泥潭！土匪如毛，流寇遍地，百姓易子而食，路有冻死骨啊！” 陈大全使劲揉揉眼，眼圈微红。 “我陈大全，本也是大渊良民，遭了天灾，成了流民，一路逃难到此，眼见这人间惨状，心中不忍啊！”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心想这倒不算全是瞎编。 自己虽非纯良，但初来乍到时，北地确实混乱，自己也确实是从流民起步。 “于是，我便组织起一支义军！” 陈大全越说越激动，竟起身单手指天。 “我们筚路蓝缕，餐风饮露，与土匪斗，与流寇拼！” “多少次九死一生，才将北地三县统一起来...” 他随后又说起自己实行的诸多“新政”。 如开仓放粮，招募流民，开垦土地，免息借贷。 如兴办官营作坊，创建“再就业中心”。 如鼓励商事，降低税赋，甚至用货物与北凉、蛮国换回大渊奴隶... 陈大全本就能忽悠，此刻又带着七分真三分演。 袁明俭等人听的那叫一个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他们久在行伍，却也知民生多艰。 陈大全所述种种，无论是其一统北地的传奇经历，还是某些闻所未闻、却又切中时弊的“善政”，都让他们大为震撼！ 对陈大全的观感，已从“凶悍反贼”彻底转变为“乱世豪杰”、“爱民义士”。 态度改观之下，四人放下防备，与陈大全等人痛快畅聊起来。 大部分时间，都是醉意上头的袁明俭几人在倒苦水。 痛斥朝堂的腐败、宦官的嚣张、边将的艰难、以及他们这些纯臣的无奈。 陈大全则在一旁恰到好处的附和，时而愤慨，时而叹息。 充分扮演了一个“知心好弟弟”的角色。 双方足足谈了一个多时辰，气氛愈发融洽。 最后，陈大全图穷匕见，亮明态度： “袁大哥，诸位兄弟，那黄德禄，交给弟弟我来处置！” “我自有手段，叫他从此以后，再不敢寻你们晦气！” 他随即抛出自己的想法： 由他提供一批北地“特产”和财货，让袁明俭带回去，就说是此战大获全胜，击溃了北地叛军主力，缴获了这些好东西。 至于战损，则推说战事激烈所致。 凭袁明俭的官场经验，写一份“春秋笔法”的奏表应非难事。 再对军中其他非嫡系将领许以战功利诱，加以威胁，不难统一口径。 如此操作，袁明俭非但无过，反而有功，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升官进爵，更受重视。 袁明俭几人没想到陈大全竟能为他们考虑得如此周到，不仅给了生路，还铺就了前程，纷纷感动不已。 那袁破虏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拉着陈大全的手道：“陈...陈义首！” “你如此仗义，小弟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祸福与共！” 陈大全听了，面上故作迟疑：“这...贤侄...这辈分...” 他瞟了一眼袁明俭。 袁明俭此刻也是酒意上涌，又被陈大全一番“义气”感动。 加之众人起哄，竟鬼使神差开口道： “诶！陈兄弟乃当世豪杰，与我儿结拜，岂非乱了辈分？” “若陈兄弟不弃，愚兄愿与你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陈大全要的就是这话！ 当即顺杆往上爬，紧紧握住袁明俭的手，激动道：“大哥！小弟早有此意！” “能得大哥这样的忠义之士为兄，实乃小弟三生有幸！” 第1章 大灾年，系统激活 “唉...终于活下来啦。” 陈大全蹲在小山包上，一边喝着米粥，一边拉屎。 嘴里不停哼哼着。 “嗯~~~啊~~~舒服~” 陈大全抓起一把枯草，伸到后边划拉了两下。 站起身走到一边，一脸满足。 陌生世界的大渊国，穿越三天，刚吃第一顿饭。 是的...... 陈大全三天前穿越到这个叫大渊国的王朝，一个前世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 前身在一个小县城里，从十几岁当小混混浪荡到三十岁。 终于大彻大悟，在夜市摆摊卖起炒面，也算有了一份正经事业。 陈大全很喜欢自己这份事业，每天抡勺抡的飞起。 他喜欢把火开的很大，每次炒面火苗子呼呼的往脸上扑。 跟旁人说自己是浴火重生的哥哥，可以上综艺那种。 这天他一边颠勺，一边眉飞色舞的跟顾客小姐姐吹嘘自己以前混社会的光辉岁月。 假装自己是洗尽铅华，阅尽世海的老炮，如今只需诚惠十元。 “嘭~~~”的一声巨响，陈大全就升天了。 对，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升天。 煤气罐炸的！ 自己再落地的时候，就魂穿到了这个世界。 同名同姓，现身也叫陈大全。 缘，妙不可言。 靠着现身的记忆，了解了一些这个国家的信息。 大渊国，谷阳县，草绳村，十年五灾。 大旱、蝗灾、水灾、严寒......轮着来，民不言生。 此地位于大渊国西北边境，临近蛮国异族。 气候本就少雨干燥，多风沙。 今年又蝗灾，几乎颗粒无收。 本来等着朝廷救济，等来的却是官府加税的命令。 里正去了一趟县里，回来和族老们商量整村外出逃荒。 再等下去只能是死。 同样的情况，在很多村子上演着。 现身陈大全是家中独子，刚满十八岁，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脑中的记忆也就这些，他长这么大，出村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远也就去过镇上。 所以对什么天下大势，一无所知。 后来各村的流民队伍汇聚到一起，朝最近的谷阳县涌去。 路上饿死一批、渴死一批。 累死一批、被土匪杀掉一批。 小陈大全的父母也死了，他只能草草的掩埋了他们尸身，大哭一场。 然后背起全家那点可怜的家当，跟着队伍又走了几天，终于也饿死在了路边。 没人施救。 这年景，死人不比活人少见。 然后就是前身的魂砸了进了这具还热乎的身体。 ...... “不亏、不亏，这大高个。” “搁前世上夜班的话月薪至少八万起。” 陈大全挤了泡尿照了照自己，表示很满意。 对于自己穿越这事没球所谓，一个混不吝，在哪儿混不是混。 而且自己，有系统！ 三天前陈大全糊里糊涂的复活，然后坠在流民队伍后边，一路走到这谷阳县外。 直到一个时辰前，系统到账。 【哐！】 【恭喜宿主成功生存三天，低保系统激活成功！】 【发放今日物资：】 【泡面：1，火腿肠：1，矿泉水（5L）：1，小米(5斤)：1】 【发放新手大礼包：】 【开山刀一把，64手枪一把，棉衣一套】 【期待您的升级呦！】 “嗯！？” 差点二次饿死的陈大全，泪流满面。 避开流民。 提着最后一点气力，连走带爬的到了这座小山包顶上。 系统很简陋，统如其名，低保。 陈大全很快就研究明白了。 心念一动，系统就在脑中打开了。 类似商城界面，只是里边空空如也。 左上角显示有自己的头像，下方标注【等级：0】。 还有一个一立方米的存储空间，只能存储物资，不能存储活物。 低保物资每日签到后会发放。 充值银钱可升级系统，解锁更多姿势。 欢天喜地陈大全，有了这个系统，自己还怕活不下去？ 封建社会好啊！ 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包泡面。 心念再一动，泡面消失，出现在空间中。 “神器啊”，陈大全啧啧称奇。 熟练使用系统后，陈大全赶紧取出一些小米，煮粥吃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进食的缘故，喝了没几口就闹起了肚子。 又因为太饿，只能一边喝粥，一边拉屎。 虽然腹中空空，拉不出什么，但感觉在。 绝不是因为自己有特殊癖好。 吃饱喝足，陈大全葛优躺在一块大石头旁。 嘴里叼根狗尾巴草，打着饱嗝，优哉游哉。 “果然，人吃饱了脑子才清醒。” 陈大全此时才有精力考虑起自己的处境来。 受益于自己前世爱刷短视频，对于封建王朝的套路还是了解的。 封建王朝，没有法律，上位者对待底层小民如蝼蚁。 要想好好活着，你得有权利、有地位、有钱，再不济你得有拳头。 就说前身所在的草绳村，村里最豪横的不是村长，而是陈二瞎子。 此人天赋异禀。 足足生了六个儿子，别说横着走，就是在村里打滚都有人喝彩。 无他，惹不起。 堪称草绳村太上皇。 再说自己为什么拼命爬到山包顶上来煮粥。 因为香味飘不到下边去，如果被流民发现自己有食物。 后果不堪设想，如今为了一口吃的，灾民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杀人、抢粮、易子而食，这些天自己见了不少。 从刚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 “是躲起来，还是走出去？”陈大全嘟囔着“算啦，眼下先活下来，恢复身体喽。” “得找机会进县城，好好了解下这个国家。” “其次也不能一直生活在野外，时间长了不就成野人了？” 打定主意，陈大全麻溜的起身走到山包边上。 望着山包下，数里外就是谷阳县城墙。 城外围满了密密麻麻逃荒而来的灾民。 估摸着有数万人。 他们都是来县城寻个活路的，闹灾了往城里去，似乎是刻在灾民骨子里的基因。 殊不知，县令大老爷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县衙有令，持有谷阳县城牙牌者方可进城，其余人等统统不允。 另外表示会积极赈灾，每日在城外施粥两次。 中午施粥一次，一大锅稀米水。 傍晚施粥一次，一大锅稀米水。 对几万人数的灾民来说，没几个人能喝到。 每个人又都希望能喝到，因为那是命，是活下去的希望。 要争命！ 结果就是因为抢粥打架，死的人更多。 第2章 可怕的流民，失去人性 “快点走，上边有棵树，树皮还在。” 来人了！？ “莫非是刚才米粥的香味被人闻到了？”陈大全心中一惊，赶紧躲到大石头后面。 “来...来了...”一道有气无力的妇人声音颤声回道。 陈大全探身望去，来人一男一女，蓬头垢面，衣着破烂不堪，看不清年龄。 这小山包顶上除了枯草和碎石，哪里来的树。 小心为上，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两人爬到山包顶，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起来虚弱不堪。 “树...树...在哪儿，我去剥了皮，煮给夫君吃。”妇人喘匀了气，小心翼翼的说道。 男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却忽的转身面向妇人阴恻恻的说道：“别找了，没树。” “今天，吃你。” 妇人闻言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显然被自己男人的话吓到了。 她哆哆嗦嗦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嘴巴张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不停流泪。 “你活着也是浪费，不如让我吃了，等我吃饱了，还能拿你的肉换几斤粮食。” “姚三的媳妇前天就被他男人吃了，根本不是卖了。” “那肉，真香啊~”男人似乎在回味，一脸享受，还咽了几下口水。 说罢脸色又变的狠厉起来，蹲下身摸起一块石头，掂了掂。 似乎觉得轻了，又换了一块儿大的。 “别...别吃我...明日我去排队领粥，保证让夫君吃饱。” “呜呜...”女人呜呜咽咽的哭起来，眼中满是绝望。 男人像是听到了笑话，怒吼道：“去他妈的粥，那是水，再着你他妈能领到吗，笑话。” 男人啐了一口，不再废话，缓缓朝女人走去。 女人顿时吓得朝后蠕动着。 “你他娘的别乱动啊，一下就好了。” 陈大全躲在石头后，没想到能碰到这么狗血的事。 老公吃老婆，只是听起来吓人。 这个世界，老婆饼里有老婆，那是货真价实的。 要不要管，陈大全陷入两难。 虽然这几天见多了生死，但毕竟是刚从文明社会穿越来的，杀人偿命的朴素价值观犹在。 要是眼看着杀人吃肉的事儿发生在自己眼前不管，估计自己晚上会做噩梦。 要是管，看这架势是得拼命的节奏，太危险。 陈大全苦着脸，跟便秘似的。 ......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 “有了！”陈大全一喜。 他随手抓起几根枯草，捋了捋，一根根往外抽。 “管” “不管” “管” “不管” ... “管”，看着自己手中最后一根枯草，陈大全眼皮跳了又跳。 再来一次。 ... 陈大全又抽了起来。 “呦呵，马棍子你出息了啊。”山下又走来三人。 为首之人高高大大，脸上横着一条触目惊心的老疤，一脸戏谑的看向先前的男人。 马棍子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这个地方还能遇见熟人。 “呵呵，是姚三哥啊，您怎么来这儿了。”马棍子一脸谄笑，显然惧怕姚三。 “三哥，我说什么来着，马棍子悄悄把她媳妇领出来，肯定有事。” “嘿嘿，让咱们抓个正着呀。” 姚三身后一个猴脸男人抢声喊道，一脸狗腿子样。 另一个男人是个疤瘌头，只眯着眼睛不说话，像个狠人。 “哪有的事儿，三哥。” “我们是出来找树...树...皮的。”马棍子声音发颤，心虚的说道。 猴脸男不饶，呸地一口，声音又尖又细的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咱爷们刚才可都听到了。” “马棍子，你小子要在这吃独食啊。” “怎么着，哥几个前几天吃姚嫂子时候，可是给了你一碗肉呢。” “说好了过几天一起吃你媳妇的。” “......” 玛德草！请别人吃自己媳妇？ 陈大全一脸懵逼，这...这...应该就是畜生吧。 事态的发展超出了陈大全的预料，要是之前还能问问春风的话，现在他只想捂住春风的嘴。 四个老爷们，不说姚三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就那疤瘌头，一看就有几把刷子。 陈大全前世有丰富的街头斗殴经验，谁好惹，谁不好惹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陈大全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心里激烈的挣扎着。 猴脸还在不停地骂马棍子，整的自己跟受害者似的。 “够了！”姚三一脸不耐烦，扬手止住了猴脸：“马棍子，废话不多说。” “今天要么吃你媳妇，要么吃你媳妇和你。” 马棍子心想，真他妈倒霉，本来想着这山包顶没人来。 悄咪咪在这儿把事儿办了，还不用分给其他几人，没想到猴子这么机灵。 “三哥说的哪里话，我本来就是想先把这婆娘收拾干净，再去喊你们过来。” 马棍子脸不红心不跳，瞎话张嘴就来。 自始至终，没人在意瘫坐在地上的妇人，彷佛她就是只待宰的鸡羊，只等人来宰割。 此刻妇人已经认命，死了也好，死了不受罪。 她不再抽泣，一脸麻木的看着几人。 “嘿嘿，三哥，这小蹄子身段骚着呢，直接吃了太可惜，哥几个先爽一把怎样。” 猴子脸一脸淫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妇人胸部。 马棍子闻言赶紧接话：“对对，三哥，我媳妇可大了，保证让你舒坦。” “哈哈，是个懂事的，那我先来，早就想这一口了。”姚三舔舔嘴唇，拍了拍马棍子肩膀，三步并作两步的扑向妇人。 “啊，夫君救我......”妇人被姚三压在身下，一边疯狂挣扎，一边向自己男人求救。 可她只看到马棍子和另外两人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心顿时死了，不再挣扎。 “刺啦...”妇人的衣服被扯烂。 ...... “唉...没人性啊，就让真理来审判你们吧！”陈大全心里轻叹。 “啪~啪~啪啪...” 四声枪响，皆是蝼蚁，陈大全双手握着手枪，警惕的从石头后走出。 三人倒地，姚三背后一个血洞，第一次开枪的陈大全有些紧张。 好在64手枪操作简单、后坐力小，关闭保险就能射击。 近距偷袭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流民，小场面。 第3章 畜生手中救妇人 “呸，几个坏比。” 陈大全没有乱动，而是保持距离，端着手枪在一旁警戒着。 刚才他先射的姚三，因为瞄了很久，所以一枪命中。 然后才调转枪口，三连发射向其他三人。 虽然三人应声倒地，但不保证百分百被击中了，陈大全看的也不真切。 要是哪个老阴比装死，仓促上前可就危险了，自己又不是个雏，前世打逆风架的时候，自己经常装死狗。 64手枪。 小型自卫型手枪，弹容量7发，近距离射击精准度高。 但杀伤力不算大，有效射程50米，俗称“小砸炮”。 优点是小巧玲珑，便于携带，操作简单，枪声小易隐蔽。 低保系统贴心优选。 凡是威力大一丁点，都不会给你。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陈大全才举着枪往姚三那边走去，他很担心误伤到那妇人。 毕竟那么白，伤到可惜了。 不过以64手枪的威力来说，很难打个对穿，应该没事吧，陈大全想着。 陈大全用脚踢了踢姚三，一点动静没有，伤口在上背部，看位置子弹应是打入了肺部。 血洞子里，咕咕往外冒着血水。 按现在的医疗水平，神仙难救！ 陈大全放下心来，将枪别在裤腰上，用力把姚三从妇人身上扒拉下来。 此时妇人双目紧闭，没一点动静，胸前白花花两团，还印着姚三的脏手印字。 “呸，姚三这狗东西，一点也不绅士。” 陈大全赶紧蹲下身来，瞪大眼睛，仔仔细细查看看起来。 “呃..真好看啊...” ...... 良久。 妇人睁开眼睛。 入目是陈大全晶莹的口水，这个男人正一脸憨笑的看着自己。 “啊~不要~~” 妇人低头看看自己胸前，又惊恐的看看陈大全，双手慌忙的裹在胸部，疯狂朝后蹬去。 看着妇人没事，陈大全放心下来，转过身把枪揣在怀里，心念一动收进了空间里。 他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宝贝，这可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安全保障。 要是泄露出去，指不定带来多大麻烦。 “美女...呃，不对，姑娘...呃，也不对...” “......” “这位嫂嫂，你别怕，我是好人呐！”陈大全嘿嘿笑着正要解释一番，只见妇人满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至于吗，小陈大全这具身体长的还好啊。 好歹先听我说啊。 “不对？！” 汗毛炸起。 陈大全脸色一沉，猛地低头，弯腰侧身向前一个前滚翻。 “嗖~”，刚才脑袋的位置，一块石头划过。 刚稳下身形，一道人影就扑了上来，顿时和陈大全扭打在一起。 陈大全定睛一看，是疤瘌头。 这小子竟然没死，难道自己射偏了？ 确实是陈大全射偏了。 刚才的三人组，他先射的马棍子，再是猴子脸，最后才是疤瘌头。 短短的几个呼吸，虽然疤瘌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啪啪的声音，旁边的人就倒了下去。 自己练过功夫，身手不错，猜测有人用暗器偷袭，就下意识的趴到了地上。 也是他运气好，连射三枪后，陈大全第四枪失了准头。 于是他趴在地上装死。 果然偷瞄到一个男人从石头后边走出来，于是继续装死，伺机而动。 同时心里大惊，这是什么暗器，竟如此厉害。 瞬杀三人还看不到是怎么出手的。 直到看到陈大全注意力在马棍子媳妇身上时，才悄悄摸到身后，一石头砸向对方脑袋。 ...... 陈大全此时一边厮打，一边懊恼不已。 妈的，退出江湖太久，警惕心下降了啊。 要是被老六阴死了，这可真成乐子人了。 此时陈大全被疤瘌头压在身下，逐渐落入下风。 这具身体还是太虚弱了。 疤瘌头这几天吃人肉，顿顿饱。 陈大全今天才吃了第一顿饱饭，力量不足。 终于，大全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疤瘌头不愧是练过的，双手跟钳子一样有力。 “妈的，管你是人是鬼，老子掐死你”，疤瘌头满脸狰狞，身上散发出狠辣的气息。 窒息的感觉传来，陈大全被掐的满脸通红，快特么翻白眼了。 陈大全双手不断拍打疤瘌头的后背，但这种攻击无用。 突然，灵光一闪。 心念一动，真理显现。 64手枪顶在了疤瘌头太阳穴上，“啪”，脑浆四溅。 “咳~咳...” “咳...咳...” 陈大全慌忙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焯，差点见到太奶了...” 缓了好一会，陈大全才坐起身来。 脸上黏糊糊的，一股子血腥味钻入鼻孔。 摸了一把，红的白的黑的，五彩斑斓。 “呕~呕~~” “呕呕~~呕~~~” 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顾不上恶心，陈大全端着枪赶紧跑去检查马棍子他俩，确认两人死透了，才放下心来。 “社会环境太恶劣了，我想回家炒面。” 陈大全第一离死亡这么近，有点后怕。 “哎...以后还是要更加小心啊，这次被大白馍迷了眼，差点丢了小命”，陈大全心里感叹。 又鄙视自己没见过世面。 咦？大白馍？忘了还有一个人了。 陈大全赶紧朝妇人看去，只见她仍是一脸惊恐的坐在原地。 看着陈大全满脸的脑花，妇人只觉得自己快被吓晕了。 陈大全思考了片刻，便急步走到石头后，从空间中取出矿泉水和新棉衣，把自己重新拾掇了一遍。 不一会儿。 一个崭新的大全诞生。 他缓步走到妇人前，也不管妇人如何反应。 自顾自的介绍了自己，和决定见义勇为救下她的心路历程。 ...... “多谢…救命之恩。”一刻钟后，妇人终于了相信眼前的不是杀人魔，而是救下自己的恩公。 “哈哈，不客气！”陈大全语气轻快，开心的不得了。 因为他发现这妇人很眼熟。 是香香老师啊！ 一个陪伴了自己从青涩走向成熟的岛岛演员，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怪不得之前就觉得那白馍如此眼熟，连身材都特么一样。 抄着大鱼了，大全哥流下了激动的鼻血！ 第4章 你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叫...” “不重要，你叫京香，我知道。”陈大全大手一挥，眼神坚毅，不容置疑。 妇人：“......？” 半个时辰后，陈大全了解了京香的身世，不出意外是个可怜人。 京香二十三岁，却已算是嫁过两次人。 第一次，未婚夫在采买结婚用的布料途中，被贼匪截杀。 于是她便成了那些碎嘴闲妇口中的克夫女。 在古代，老百姓迷信又重视名声，一个女子被冠上克夫的名声，自然难再婚嫁。 终于过了几年，有个闲汉愿意娶她，这个闲汉便是马棍子。 马棍子游手好闲、酗酒滥赌，臭名传遍十里八乡，根本没有良家女子愿意嫁给他。 所以退而求其次，选中了京香。 京香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婚姻，想着只要用心操持，总能把日子过好。 平时家务活、农活一手包，有什么吃的、喝的也是紧着自己的夫君。 可刚结婚不久，就灾情严重，被迫踏上了逃荒之路。 ...... “如今马棍子死了，你打算怎么办？”陈大全看看四周横陈的尸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大渊王朝，深秋的天气已是颇为清冷，凉风灌进京香破旧的棉衣中，更让她心灰意冷。 京香沉默不语，良久惨笑道：“我一个女人，如今这样的世道定是难活下去。” “本想着能进城就好了，城里头贵人多，或可寻个大户人家做活养活自己。” “可如今封了城，实在是没法子了。” 陈大全嘴角划出一个弧度，嗖的窜到京香身前：“既如此，你若愿意的话就跟着我吧，我能养活你。” 京香又羞又惊：“公子说真的？” “如今大灾之年，粮食金贵，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公子不怕拖累？” 陈大全大大咧咧的摆摆手，一脸大义凛然道：“嗨，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公子我有本事弄粮食，足够养活咱们两个。 而且我不是马棍子那种恶人，你大可放心。” 京香低头思索着，暗道：“这年头每天饿死那么多人，说不定明天就是自己，还能坏到哪儿呢。” 她抬头看向陈大全，轻声说道：“那..奴愿跟随公子。” 陈大全一把抱住京香，默默地感谢了自己八辈祖宗。 还没抱够，就听到京香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响了起来。 陈大全这才反应过来：“你在这儿等我，我藏了粮食在那边，我去取来咱们煮粥喝，喝完赶紧离开这个山头”。 说罢，陈大全快步走到石头后，从空间中取了些小米、矿泉水，以及那根火腿肠。 陈大全把肠衣剥掉，水、米，放进之前捡的破陶锅里。 自己有空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自己的女人。 即使刚才京香看到了自己的手枪，若是问起，就说是祖传的暗器，尽量遮掩过去即可。 系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保命的根基，以后拿东西，尽量背着人，原则就是能瞒多久瞒多久。 陈大全端着破陶锅跑了回来，生起了火堆，不一会儿米香四溢。 京香盯着陶锅，咕咚咕咚的咽着口水。 “这米粥真香啊。”京香惊叹，她从没吃过这么好的米。 系统发的小米颗粒饱满圆润，色泽金黄，浓香四溢。 入口软糯香甜，完全不是大渊的米能相比的。 “哈哈，以后跟着公子，天天有粥喝。”说完，陈大全拿出两个破碗，盛了满满两碗粥。 递给京香一碗，还给她掰了半根火腿肠。 京香已经饿的顾不上形象，端着碗，边吹边呼哧呼哧的喝起来。 很快两人将一锅粥吃了个干净。 “公子，你刚才给我吃的是肉？”京香惊讶不已，这年景能吃上肉的都是贵人，想必公子也是贵人。 “呵呵，放心，不是人肉，是猪肉！” “公子真好。” 经过刚才一场厮斗，陈大全迫切需要补充体力，而且现在这具身体，也需要慢慢调养起来。 虽然自己有枪又有刀，但如果本身是个脆皮鸭的话，也难在这个世界活下来。 系统每日给的粮食，刚够满足两个人的基本用量。 正常来说，一个成年人每日粮食的粮食生命线是1.5斤，当然这是正常来讲。 如果遇到灾年，一天一碗稀粥就能让很多人勉强活命了，不遇到灾年，你都不知道自己多能抗饿。 系统每日发放的低保物资：泡面1包，火腿肠1根，矿泉水5升，小米5斤。 总结下来： 米、面，算作主食；火腿肠，勉强算作肉食；水，保证不被渴死。 系统看似什么都给了，却都是低配版，仿佛在说：饿不死就行，要什么自行车。 人家穿越都是龙傲天、骑女帝、无限金币买买买，我踏马这是低保户。 而且系统升级还需要充值金银，确定不是在玩tx游戏吗。 现在自己和京香两个人，按最低标准，两人每天至少需要3斤粮食。 系统每天发放的食物刚够两人的消耗。 “焯~” 敲你个牛子，大全愤愤不平。 二人吃饱喝足，也有了许多力气。 陈大全把四具尸体拖到一起，堆在隐蔽处，又薅了许多杂草盖住，虽然知道没人管几个流民的死活。 但现代的灵魂还是让陈大全想要尽量的掩盖。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到别的山头去”，陈大全急忙拉起京香往山下跑去。 ...... 就这里吧，另一个山头。 也是一个不高小山包，也就二三百多米高，只是这里荒草茂盛，高到人的大腿处。 这下晚上睡觉有保证了，厚厚的茅草一铺。 嘿嘿！大全不语，大全憨笑。 京香已经累的跑不动了，毕竟她才吃了第一顿饱饭，此时正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居高临下，透过京香的破衣服，陈大全看到了别样的风景。 他才意识到，京香的衣服已经破的没法再穿了，而自己也只有统子哥发的一身棉衣。 如今秋末冬初，在没有温室效应的大渊，寒冷会来的很快。 陈大全想了一会儿，决定下山去买几件衣服。 没银钱？这年头粮食比银子好用。 第5章 流民群中卖小米：“谁他妈买小米” “你原来待的地方还有行李或是贵重物品吗？” 京香略作思考：“回公子，有行李的，但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那就不要了，别再回之前待的地方了，以免遇到危险。” 京香点头。 “我下山去买几件衣服，你老实待在这里，不要乱走，找个草深的地方藏起来。” 说完，陈大全快步往山下走去。 “如今多歹人，公子注意安全...” 刚走出去十几步，就听到京香担忧的声音传来。 陈大全闻言轻笑道：“放心，我自有护身手段”，然后头也不回的直奔山下而去。 直到山脚下，陈大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 心念一动，从空间中取出一斤小米，装在一个小布袋里。 带着粮食进流民的聚集地，那可是很危险的，尤其是自己只有一个人。 如果没有足够的威慑力，万一流民一拥而上，后果可想而知。 想到那种场景，陈大全吓的打了个寒颤。 于是又取出开山刀，别在腰上。 “呸、呸。” 陈大全朝手上吐了两口唾沫，双手高速揉搓出泡沫，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大背头，开山刀，这是大全前世的经典形象！ 至于手枪，小巧易隐藏，万一遇到危险，假装从怀里掏出来就是了。 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在大庭广众下拔枪的时候，那就是已经危险到无需掩饰手枪存在的时候了。 但是现在有个难题，小砸炮自带的7发子弹已经用掉了5发。 而系统每天发放的低保物资不包括子弹。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用枪了。 在获得新子弹之前，每一发子弹都是珍贵的保命手段。 另外，还需要尽快赚钱充值系统进行升级。 开发系统的新功能。 陈大全相信，统子哥既然给了自己手枪，那就肯定有购买子弹的渠道。 只是现在功能还没有显示出来而已。 所以，子弹到到账之前，世界需要爱与和平。 不行？那就用开山刀。 还不行？那就再用小砸炮。 陈大全信心满满，提着小米往流民聚集地快步走去。 ...... 几万流民，聚集在谷阳县城外，分散在好几里的地面上。 陈大全此时在最外围游荡，他要物色条件稍微好点的，有女眷的，最好还是有老有少的逃荒家庭。 这样的家庭，至少有顾虑，起歹心的概率会小一些。 可是找了好久，都没有符合条件的，看来凡是有点条件的都挤到靠近城门的地方了。 越在外围的，越是山穷水尽的。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晚上是很多流民不安分的时候。 偷、摸、拐、抢、杀人......似乎在黑暗中，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陈大全还担心着山上的京香，所以由不得再浪费时间了。 得尽快了。 下定决心，陈大全迈开大步，往流民营地中走去。 灾民都饿的奄奄一息，或躺或卧，眯着眼睛似睡非睡。 有的人还饿的哼哼唧唧的。 没有人在意穿梭在营地里的陈大全。 ...... “谁他妈买小米！？” 一道冷峻的声音突兀的在流民中炸开。 没有回应... 众人没有反应过来。 “谁他妈买小米！？” 陈大全站在一辆破板车上，中气十足的大声喊道。 此时他一只手扛着开山刀，一只手举着装小米的布袋。 “小...小米？” “天呐，有人卖粮！” “我没听错吧，竟有人卖米？” “看到了，在那儿呢...” 刚开始没人在意陈大全喊的什么，直到第二遍才有人反应过来。 呼呼啦啦，灾民像僵尸一样向陈大全围过来。 饶是陈大全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景象吓了一跳。 他只能强装镇定，千万不能露怯。 此时要是露怯，那估计要交代在这儿了。 表现的越凶越好，一开始就要震慑住众人。 “站住！都别他妈往前挤了！” 陈大全跳下板车。 唰~~~ 猛地挥出一刀。 咔嚓~~~ 几寸厚的板车被劈开了道大口子。 众人一惊，看着明晃晃的开山刀，踌躇不前。 再看陈大全怪异的大背头，干净整洁的衣服，众人纷纷猜测他是贵人家的公子。 光这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一看就不是凡品。 至少值十几两，甚至几十两银子。 古代受限于开矿，冶炼技术的落后，铁器价值极高。 “谁他妈不老实，休怪爷的大刀不长眼！” 陈大全沉着脸，面无表情的冷冷看着周围的流民。 此言一出，流民们吓的顿时安静下来。 封建王朝，老百姓对富贵人家的顺从或谄媚是刻在骨子里的。 无他，无数代被欺压留下的基因记忆。 “我这儿有一斤小米，半斤换棉衣，半斤换银钱。” 众人闻言嘁嘁喳喳起来： “这么富贵的公子缺衣服？” “看着不像缺钱的啊..” “怕不是骗我们吧...” ...... 陈大全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也不废话，把开山刀别到腰间，抓出一把小米，当着众人面缓缓撒回袋子里。 哗，有人惊呼。 真的是小米！ 所有人的眼睛彷佛长在了陈大全的手上，紧紧盯着不放。 陈大全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慌的一批。 真怕下一刻这些流民会直接扑倒自己。 得速战速决，拖得越久越危险。 这些流民饿的眼睛都冒光了。 “敢问公子这小米怎么卖？” 一个胆大的率先开口问道。 “两套女人穿的棉衣，换半斤。” “剩下的半斤换银钱，谁出的价高卖给谁，当然最终决定权在我，要是我觉得价格低了，自是不会卖的。” “棉衣也是换干净的、厚的。” 众人一听要女人棉衣，倒没有多么惊讶。 估计人家公子是买回去给女眷用的。 按正常年景，半斤小米换两套棉衣那是痴人说梦。 可现在是大灾之年，眼下都快饿死了，要衣服有什么用。 反正死了也会被别人扒走。 很快有个年轻人，带着一个小妇人挤到了前边。 “公子你看这身衣服行不？”男人忐忑的问道。 “你要是换，这就换下来给你，我们帐篷就在后面。” 男人期待的看着陈大全。 第6章 半斤小米卖天价 陈大全不做回应，只冷眼扫向众人。 这妇人的棉衣又破又脏，实在不值得交换。 很快又有几人站出来，陈大全都没看上，流民的衣服都是一言难尽。 直到有个气色尚好，衣着相对整洁的年轻人拿出一个包袱。 里面是一套红色的棉衣，虽然布料已经洗的发白了。 好歹干净完整，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格外珍惜。 陈大全果断换了，外加那块包袱。 他也不指望换两套了，能换到这一套就费老大劲了。 来人换到粮食，连声道谢，随后赶紧在家人的保护中离开。 到手的粮食要赶紧吃掉，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很多人跃跃欲试，只是忌惮那几个拿着棍棒的男丁才没动手。 “只剩半斤了，有银钱的来换，爷我耐心有限”陈大全扬了扬手中的布袋，装作很不耐烦的样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应声。 “不会一个报价的也没有吧，正常年景一斤小米只需五文钱，起点不高啊。”陈大全心里直打鼓。 他要钱也只想研究系统用，并不是当下必须的。 耽搁的时间太久了，不能再磨叽下去了，显然这些流民根本没钱。 普通老百姓平时都是自给自足，很少有赚钱的路子。 也就是农闲的时候，庄稼汉子们会到城里找活计。 而赚来的银钱，大多用来买盐、布、铁器等必需品，根本存不下几个钱。 正准备走的时候，有人出价了。 “我...出十五文。” “呵呵，倒是个聪明的，十五文买半斤小米，直接报六倍的价格。” 然而陈大全对这个报价并不满意，如今粮食金贵，卖多少钱由他说了算。 出价的中年汉子见陈大全不答话，咬了咬牙：“再加五文。” “我就这些钱了，求公子卖给我吧。” 如今这世道只能各顾各，陈大全没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 陈大全不作回应，继续看向周围众人。 有了第一个出价的，很快就有其他人跟上了。 只不过价格都不高，陈大全都不满意。 都是几文钱几文钱的往上加，他的心理价格是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铜钱，即1000文。 太少了怕系统没反应，怎么着也先拿一两试试水吧。 陈大全耐心耗尽了，转身朝聚集地外走去。 “五两，我出五两！” 几个家丁打扮的小厮从人群后挤出来。 “滚开，滚开。” “妈的，一群穷鬼，没见过钱，几文钱也好意思拿出来。” 其中一个小厮骂骂咧咧的走到陈大全身前，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笑吟吟道：“给公子见礼了，小的出五两，公子可满意？”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五两的银锭子。 陈大全瞅着这小子不像好人呐。粮食再贵，也不至于五两银子买半斤。 而且，这群小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家丁，虽然面有菜色，但明显比其他流民好多了。 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陈大全有点拿不定主意， 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现在实力弱小，还不想和大人物扯上关系。 “罢了，有钱不挣王八蛋。爱因斯坦说过，当你想不明一件事的时候，接受就好了”，陈大全心里安慰自己。 “成交！” 一手交钱，一手交粮。 陈大全礼貌的伸出了右手，露出前世招牌的：陈氏炒面微笑。 毕竟坑了人家这么多银子，情绪价值必须拉满。 小厮一愣，不知道陈大全是什么意思，只怔怔的看着对面伸出的手。 陈大全也不管他，强行拉过小厮右手使劲握住，一个劲的上下晃动。 “公子这是？”小厮疑惑的问道。 “这是我家乡的礼仪，不必介意”，大全笑的很灿烂。 “噢噢，倒是新奇，是小的没见识了。”小厮随即附和着笑道。 众流民见粮食已被换走，纷纷失望不已。 好像自己有实力换，却错过了似的。 也有些人心里打着小算盘，只是看着陈大全和那群家丁，貌似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天色昏暗下来，陈大全不再停留。 于是跳上板车，张开双臂，转了两圈，向众人示意自己已经没有粮食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朝营地外走去。 他走后，身后的几个小厮凑在一块，交头接耳。 时不时的望向陈大全消失的方向，悄然分散于人群中。 ...... “终于出来了！”陈大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此时已走出流民营地一百多米，他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天愈发的黑了！ 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隐隐绰绰的坠着几道身影。 陈大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果真有胆子大的啊！”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手中有刀又有枪，自己完全不惧几个流民。 但不能暴露自己藏身的山包，如今护住自己没问题，但加上京香就难了。 最好就是趁天色再黑一些，用体力优势甩开这些流民，尽量减少冲突。 想到这儿，陈大全便走到路旁，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块石头上。 两腿岔开，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杵在地上。 大喝一声：“后边的兄弟，想死的就上前。” “试试爷刀利否？” 果然，后边的几道身影停住了，站在原地，不进也不退。 明显是忌惮陈大全的话。 其实跟来的几个流民，只有胡铁、胡力两兄弟一开始就抱有歹心，其它的都是想乞粮的。 人，性本善。 恶的是这世道。 “大哥，怎么办，是个硬茬子，尤其那把刀太扎手。” 胡力一脸担心的看向大哥胡铁。 胡铁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不屑的说道：“死了屌朝天，不死万万年！” “看他拿出的那小米，加上穿的、用的，定是头大肥羊。难得碰上落单的，不做天理不容。” “嘿嘿，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咱兄弟还没失过手不是。一会儿听我行事就行了。” 说完便把别在腰间的柴刀抽到了手中。 胡力也翻出一把匕首，在胳膊上擦了又擦。 二人原是山中始猎人，灾年来临，仗着身体强壮和猎杀的本事。 私下里一直偷偷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 ...... 天越来越黑，已逐渐看不清人影，是脱身的时候了。 陈大全本想着凭着自己的好体力，先急奔一阵甩开尾随，再转几个圈回驻地去。 谁料刚站起转身，却听到背后有人喊道： “嘿嘿，公子且慢，咱们兄弟跟你借点粮！” 第7章 歹人尾随，杀人摸尸 陈大全一愣，心中感叹： “头是真铁啊。” “妖是妖他妈生的，人是人他妈生的。” “消停点不好吗，非要来招惹我。” 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回小山包，喝热粥、陪京香。 咋就这么难呢，大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前世街头斗殴，现世荒野杀人，陈大全觉得自己的人生体验感极其差劲！ 他也不走了，站在原地，决定送来人一程。 ...... 很快，胡铁、胡力二兄弟走了过来。 一人持柴刀，一人持匕首，一个像李逵，一个像李大逵。 双方相隔几米站定，看着对方这体格，陈大全确定对方不好惹。 械斗不现实...... “识相的......” “啪“ “啪“ 胡铁一句狠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胸前一疼，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缓缓往后倒去，眼中满是震惊。 自己猎狼杀人，什么手段都见过？ 此刻感受到自己胸前灌进的冷风，他知道自己被开了个洞。 今天被一个黑黢黢的铁盒子瞄了一下就死了？ 他意识逐渐消散，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了。 陈大全举起手枪，“噗噗”的吹了两下枪口，脸上古井无波。 “俩土狗，爷有枪。” “难道没苦硬吃？” “为了省两发子弹，跟俩李逵打生打死？” 几米的距离，枪又快又准。 陈大全很确定击中了二人，小心起见，警戒着上前补刀。 一人一刀，干净利索的抹在脖子上，确定二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经过疤瘌头的脑花洗礼，陈大全的心理强度提高了许多。 逐渐适应了这乱世的杀伐。 摸尸！ “嘿嘿嘿，发财啦!”陈大全看着手中的两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心情顿时大好。 心念一动，先收入空间，回山再清点。 又把二人的武器一并收入空间中，好歹是铁器。嗯，值点钱！ 陈大全摸完尸，转身撒丫子往黑暗中狂奔。 边跑边嘟囔：“打枪爽，一直打枪一直爽，打完抓瞎了，一发子弹都没了，自己的处境极其危险啊。” “一把开山刀，战力有限。” “没枪的话，再遇到刚才的情形，自己小命就悬喽！” ...... 从胡家兄弟二人上前，到被枪杀，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远处的观望的几个流民，无法看清楚这边的情形。 只听到两道奇怪的声响，随后两条身影就倒了下去。 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 两个胆子大的，便结伴试探着走上前去，只看到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先前卖粮的公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默默的一人拖走了一具... ...... 陈大全在野地里左奔右跑，绕了好大一圈。 确定自己身后没人跟踪，才回到驻地的山包上。 等到上山，天色早就完全黑了下来。 山顶黑乎乎一片，没有生火。 “京香，我回来了！”陈大全着急的喊道，他怕京香出什么事。 “是公子回来了吗？”一颗小脑袋从一片枯草中探了出来。 陈大全见到京香，忙朝她挥手，笑呵呵的走上前去。 京香见来人是陈大全，也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去，起身钻出草丛。。 “碰见点意外，耽误了些时间，饿了吧，咱们煮粥吃。”陈大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 京香轻轻点头：“公子你看，我也没闲着呢。” 说完引着陈大全走到一处背风处，入眼是一块五六平方的空地。 京香走到一堆柴枝旁，引燃了篝火。 她把此地杂草拔了个干净，编了几根草绳，还有两张简陋的‘草席’。 “这里杂草太多了，我怕生火有危险，就开了这块空地。” “这样生火做饭，就不怕引发山火了，草席可以睡觉用。” 说到睡觉，京香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还偷偷瞄了陈大全一眼。 陈大全感叹，真是勤苦耐劳的好女人啊，身体这么虚弱，还能干这么多活。 此时他才注意到，京香胸前系了两根草绳，把她那破烂的棉衣固定在身上。 陈大全觉得好笑，急忙从包袱中拿出换来的棉衣。 “给，我给你买的棉衣，快换上吧，你身上的这件破的没法穿了。”陈大全微笑着说道。 京香接过棉衣，欣喜不已，看了又看，喃喃道：“真干净，也没有补丁，以前这衣服要到过年才舍得穿呢。” “多谢公子，奴家这就换上。” 说罢就往旁边的草丛中走去，一阵淅淅索索之后。 京香走了出来，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 虽然只是简单的农家棉衣，但是干净整洁。 京香一下子就从破烂流民，变成了邻家姐姐。 咕噜~咕噜~ 陈大全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跑了这么远的路，此时又累又饿。 于是他借口再捡些柴枝，支开了京香，赶紧从空间里取出水、米，煮起粥来。 只剩1斤小米了，一个壮劳力一顿需要5两米到6两米左右。 女人食量小，需要3两到5两，正好够两人吃。 不一会儿，米香四溢。 二人已经熟悉许多，省去那些不必要的矜持，直接开吃。 京香喝着又香又稠的米粥，感觉自己真是幸运。 在最危险的时候，公子出现救了自己性命，还把这么宝贵的粮食给自己吃。 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跟随公子。 而此时陈大全一心想着赶紧吃完饭，去给系统充值。 卖米得5两银子，再加上摸尸的两个钱袋，不知道能不能达到系统的要求。 二人心思各异，不一会儿就把米粥吃了个干干净净。 于是陈大全借口方便，径直走到远处，蹲进草丛里扒拉出一块空地。 哗啦，把两个钱袋子倒在地上。 全是些碎银子，铜钱，陈大全犯了难。 这个世界的陈大全，一个农民，一辈子没见过几文钱。 自己刚穿越过来，也对大渊的碎银没有概念，看着大大小小，成色不一的碎银。 陈大全一时也不知道价值几何。 倒是那小厮给的银锭，清清楚楚印着五两的字样。 算了，一点点往系统里充吧。 边充边试。 神念一动，打开系统，拿起五两的银锭，脑中默念：“充值”。 【叮】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充值，激活低保商城】 第8章 系统升级 “哈，果然升级了，才五两！” 陈大全兴奋的满脸通红。 还没来得及继续高兴，紧接着又传来系统的声音。 【叮】 【充值金额不足，请继续充值达到一级】 陈大全顿时被泼了盆冷水，原来是才激活。 赶紧冷静下来，仔细查看起系统变化。 原本空空如也的界面，出现了一个“低保商城”的页面。 跟后世的购物App一样，左下角显示“低保商城”按钮。 再看左上角，头像下方标注的等级依然是：0。 页面里则显示出可购买的商品： 泡面、火腿肠、矿泉水、小米。 棉衣、开山刀、子弹（适配64手枪）。 除了手枪本枪没有。 目前系统每日发放的基础物资，以及新手礼包的物资都上架商城了。 只是图像是灰色的，无法选中。 至于更多商品，当前等级太低，无法上架。 “还好，还好，跟自己想的差不多，刷新出子弹了”陈大全心中庆幸，“路走通了就好，无非是充银钱。” “自己手握系统，还怕搞不来银钱？嘿嘿。” “继续...” 陈大全突然想到，能否直接从空间里充值到商城呢？ 便将一块碎银放入空间中，默念：“充值”。 【叮】，果然可以！ 于是陈大全把银钱统统放入空间中，直接用心念操作起来。 “充值” ...... 【叮】 【充值金额10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100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注意：1:【每件商品每日限购1件】 2:【本系统为付费升级】 “你特么~” “付费升级？限购！？” 陈大全大怒，赶紧仔细查看，然后发现系统是没有余额显示的。 也就是自己花费了10两，单纯升级了系统等级。 这笔钱白白消失了，没法用来购买商品。 原来购买商品，只需要默念“购买”，钱自动会从存储空间中扣除。 “呵呵，系统你真秀儿啊”陈大全无奈赞叹道：“怪不得期待我的升级，这是从我身上赚钱呐。” 再看商城页面，里边的商品已经可以购买。 【泡面：2文，小米(5斤)：50文】 【开山刀：50文，子弹7发（适配64手枪）：7文】 根据泡面的价格，推测出大渊1文钱大概是后世的1元。 1两银子能兑换1000文铜钱。 也就是这个世界1两银子的购买力，相当于后世的1000元。 购买力爆表。 看来系统价格不是乱标的，小米的价格甚至比渊国丰年的时候还贵。 只是目前是大灾之年，粮食金贵，系统的价格才有优势。 “不愧是低保体统，升级了还是扣扣搜搜的。”陈大全有些失落，金手指还特么带限购的，谁敢信。 好在存储空间也随着系统升级，扩大到了2立方米。 于是赶紧把所有物资都买了一遍。 毕竟每天限购一次，可不能浪费机会。 再加上每天发的低保，起码粮食足够两人敞开吃了。 至此，系统升级完成，对于系统的路数也摸清了。 在充值的过程中，陈大全对碎银的价值也有了概念。 除去充值花费了10两银子，摸尸剩下的碎银大概还剩15两，用来买子弹和物资足够了。 接下来，只需安心待在山上一段时间，努力吃喝，把两人虚弱的身体补回来。 ...... “公子，你还好吗？”京香担忧的呼喊声传来。 她见陈大全许久没有回来，有些担心。 “哦，来了。” 陈大全把刚买的子弹压满弹匣，起身回到京香身边。 见京香还在编草绳，便说道：“草绳够用了，不用编了，辛苦了！” 然后微笑着走到她身边坐下。 “公子，我们的粮食还够吗，我可以少吃一些的。” “我每天只吃一点米就够了。” 京香看陈大全家当不多，就认为他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于是紧张的问道。 陈大全闻言，轻轻点头，不错，是个好女人，知道为别人着想。 “放心吧，我有一批粮食物资，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足够我们吃很久了，你大胆的放开吃”陈大全胸脯拍的啪啪响。 “只是我的身份比较特殊。” “以后我的事，我不说，你就不要问，只需安心跟着我就好。” 京香闻言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公子这是有多少粮食啊，能让我放开吃。 也是，公子说了，自己身份比较特殊，怕是极其富贵的人家吧。 难道公子是京城来的，一定是的，也只有京城的富贵老爷家才敢放开了吃粮。 京香的见识短浅，只能无限发散的瞎想。 对于她来说，能放开吃粮那就是天大的富贵了，所以直接想象到京城去了。 陈大全见她惊讶如此，身为男人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以后我会每天下山带粮食回来，你待在山上不要乱走。” “我们在此休养一段时间，然后想办法进城。” “冬天快到了，在野外可是无法过冬的。” 陈大全通过现身记忆得知，大渊国的冬天寒冷无比，百姓需要不停的烧柴取暖。 若是运气不好遇上寒灾大雪，每年都会冻死许多人。 就拿草绳村来说，上次遇上寒灾时，还是里正安排，几户几家汇拢柴火聚在一起，才勉强撑了过去。 如今这么多流民聚在这里，附近的柴火很快会在冬天来临时耗光。 “嗯，奴家听公子安排。”京香听到陈大全说要进城，开心不已。 二人又聊了一会，商定明天砍些树枝回来，用干草搭个茅棚。 ...... “公子累了吧，我去铺草席，公子好生休息一番。”京香看到陈大全开始打哈欠，知道他累了。 说罢便抱来一大堆干草，散开均匀的铺在地上，厚厚的一层，再往上面盖上草席。 西北地区本就干燥，今年更是少雨，地上一点潮气也没有。 周围枯草茂盛，遮蔽的密不透风，晚上睡觉倒也没那么寒冷。 陈大全坐到草席上，意外的柔软，并没有想象中硌得慌。 见京香扣着手指局促的站在一旁，轻声道：“你也坐吧。” 京香轻轻走到陈大全旁边坐下，二人相视一笑...... 月明星稀，枯草摇曳。 一夜无话，空气中弥漫着快活的味道。 第9章 意外来客，黄家大少 “公...子，天亮了，歇歇吧。” ...... 中午，阳光正好。 空气清新，风儿轻鸣，陈大全捂着腰正在煮粥。 不远处，盖着棉衣枯草的京香正在熟睡。 “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陈大全身心愉悦的哼着曲子。 过了一会儿，陈大全端着碗走到远处。 先是签到领取物资，再将今日的购物的资格用掉。 看着空间中多出物资，米粥都香甜了不少。 一个时辰后。 京香才从熟睡中醒转，走到篝火旁，盛出温在陶锅里的米粥，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而陈大全此时正趴在山顶另一边的草丛中，满脸沉重，紧紧盯着上山的几道身影。 “黄...权...你确定那人住这儿？呼~呼~” “回少爷，昨晚我一路跟着他，亲自跟他到半山腰，看他爬上了山顶。” “嘿嘿，我这潜行跟踪的本事，您还信不过嘛，小菜一碟！” 胖少爷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脸上的赘肉一颤一颤的，不耐烦的斥道：“哼！你说的那暗器到底怎么回事？” “要是敢拿少爷我开涮，打断你小金儿！” 黄权胯下一紧，赶紧狗笑道：“别呀少爷，昨晚我看的真切，那小子是个手黑的。” “二话不说，就使了个古怪的暗器，瞬杀胡家兄弟。” “小的事后检查了尸首，二人均是胸前两个血洞，手段怪异的很。” 这个黄权，昨夜跟踪了陈大全一路，亲眼看到他杀胡家兄弟。 直到跟着他上了半山腰，确定了位置才回返。 今早城门一开就赶紧进城给主子汇报了。 谷阳县黄家。 县里数一数二的大户，豪富家族。 盘踞县城上百年，垄断了县里酒楼、粮食、茶叶、布匹......各种生意。 跺跺脚，谷阳县晃三晃。 黄权是黄家的旁支远亲，跑过商队、混过江湖、为人伶俐通透，现在是黄家大少爷的贴身管事。 大少爷的心腹。 昨天在城外正就是他安排小厮买下了陈大全的小米。 黄权眼光毒辣，看陈大全的样貌做派，手中宝刀不凡，生了好奇之心。 昨夜跟踪本是想摸摸陈大全的来路，没想到见他手段狠辣，秒杀胡家兄弟。 这胡家兄弟的底细他清楚，杀人越货，身手不凡。 当下大少爷正需要一个偷袭暗杀的高手，要是把这事办好了，少爷肯定会重重赏自己。 于是将所见所闻一一汇报给黄家大少黄友仁。 黄友仁，一个平平无奇的富n代。 能力平平，长相丰富，智商感人。 最近正在筹划干一件大事。 听完黄权的汇报，心下惊喜，连连称妙。 他一直在暗中寻找暗杀高手，奈何谷阳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城里的三教九流，尽在黄家等大家族眼底，一直没有合适的人。 如今黄权寻到了这外地户，还有手段。 正是自己苦寻不得的人才啊！ 于是赶紧带着两个护卫，亲自冒险出城访人。 黄权为了给自己添彩，把陈大全胡吹一通，将他描述成一个神秘又强大的能人。 这可把傻大少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捎带着拔高了自己跟踪的本事，双赢！ “扶本少爷起来，今日我定要看看这高人有何手段。” 一刻钟后，黄家主仆四人爬上山顶。 除了黄大少这菜鸡，其他几人云淡风轻，脸不红、气不喘，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 山顶乍一看去，入眼全是及腰高的枯草，哪有什么人。 山顶地势平坦，大约有三四百平米，一时间看不到京香所在地。 陈大全猫在草丛中，盯着几人，心里直打鼓。 啥玩意，来我这小山包子郊游来了！？ 癖好这么小众吗！ 这年景，这几位爷看着也不是流民...... 突然，陈大全看到了几个下人衣服上的图案，心下了然。 跟昨天花五两银子买自己米的小厮身上的一样。 特么的，果然有猫腻啊！ 正想着，一个护卫猛地转头看向这边，朗声道：“朋友！请出来一见！” “我家公子来访！” 说完，另外两人也齐刷刷看向陈大全的方向。 只有黄大少，抻着脖子左探探、右望望。 跟个摇摆的企鹅似的。 “哪儿呢，哪儿呢！？” “高手，你出来哇！” 呃......陈大全一脸黑线，这胖企鹅怕不是个傻子吧？！ 怎么一股浓浓的搞笑风。 心念一动，刀在腰、枪在手。 陈大全用块破布把枪裹在手上。 草丛中，陈大全缓缓升起，“几位来我隐居之地，意欲何为啊！?” 背负双手、面容冷峻、语气淡然，陈大全装出一副高人的样子。 唰~唰~，两名护卫闪身将黄企鹅护在身后。 黄大少一脸不耐烦：“起开，起开，挡着少爷我了。” “你就是高人呐！？”黄少一脸吊儿郎当，他没想到陈大全这么年轻。 “看着不像哇！” 陈大全跟他心中江湖神秘高人大侠的形象完全不搭边。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大帅哥嘛！ 顿时起了轻视之心。 “啪”，黄权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这小菜鸡子有少爷我大吗！？这他妈就是你给爷找的高人？”，黄少边骂边扇黄权。 “高人在哪儿呢？高人在哪儿呢？......” 黄权脑袋被扇的噼里啪啦的，抱着脑袋逃窜着，嘴里叽哩哇啦的求饶。 打的不重，只是黄权会提供情绪价值，表演得很到位。 做狗腿，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让主子爽，主子爽了，自己才能爽。 陈大全静静地看着这俩活宝表演，一脸黑线。 太有生活了，小品演员呢吧！ 倒是另外两位护院，一直紧紧盯着陈大全不动。 是不是练家子，彼此从站姿、体态、呼吸...等各方面都能看出来。 但是眼前的这个帅气的少年，没有一点练过的痕迹。 二人心下疑惑。 陈大全不想招惹是非，只撇着嘴看戏，一脸玩味。 “哎呦...哎呦...别打啦...” “少爷，你看他腰间那刀哇！” “那可是宝刀哇！” 第10章 黄少的生意 嗯？ 黄大少停下手上的动作，仔细看向陈大全腰间。 只见那腰间寒光闪烁，只一眼，就移不开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爱刀。 后世高超冶炼锻造技术打造的开山刀，在大渊国那可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只是陈大全此时见识少，只猜着自己的刀不错。 但到底不错到什么程度，没有对比没有答案。 想着起码得见到军刀，才能一比高下。 黄大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傻子。 能有如此宝刀的人，应不是泛泛之辈。 “呃~咳咳~”本少有礼了，“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嗯？！小哥？ 谁特么是你小哥！ 有礼貌，但不多。 大全心中不悦，丑不是你的错，没礼貌就不对了。 他左手缓缓抽出开山刀，双臂垂在两侧，一手持枪，一手握刀，眯眯着眼盯着黄少几人。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架势装的挺唬人的！ 陈大全懂个屁的功夫，反正真理在手。 装逼就行了，不服的直接来一炮。 “彩~~~！”，黄大少大喊一声，激动的拍起手，频率太快，带的胸前肥肉一晃一晃的。 陈大全：“......” “有话说，有屁放！”陈大全不耐烦了，此地暴露了，自然不是个好事。 只是附近几个小山包，就这个地势平坦、枯草茂盛、碎石稀少，是个安营的好地方。 陈大全的原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实在不行就换个山头。 但要是这几个缺货非要在自己头上蹦迪，那此地就是几人的坟头。 黄大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正色道： “高手莫要动怒，我是来寻你谈桩生意的。” “嗄~哈哈~” “打住！” “谁跟你说我是高手的？”，陈大全一脸警惕，自己一次杀姚三几人，一次昨夜杀两个尾随。 第一次除了京香没人知道。 第二次....... 是了，应该是被那小厮跟踪了！? 还是缺乏警惕了啊，本以为左跑右绕，万无一失。 还是着了道，自己还是小看这个世界的能人了。 不管怎么样，都得再次转移了。 陈大全一阵脑补，对也不对。 黄大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嘿嘿哈哈的，跟个二流子似的。 陈大全心下了然。 开口问道：“我都不认识阁下，怎么跟你做生意，我闲散一个，没兴趣。” “诸位要是没其他事儿话，请速速离开此地”。 说罢举起刀胡乱挽了两个刀花。 无形装逼最致命，看的黄少又是一阵高潮。 “......” 黄大少也不急，命一个护卫搬来块石头。 叉着腿坐在石头上，从怀中掏出一包肉干，吧唧吧唧的吃起来。 一口水下肚，黄大少打了个饱嗝。 “饱了！” ... “自我介绍下，在下黄友仁，正是那谷阳县黄家的大少爷！” “家父现任黄家家主！” 说完一脸骄傲，昂着头瞥着陈大全，等着对方大吃一惊，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自己这身份到哪儿都好使，从没失败过。 陈大全：“.......” ...... ...... 黄友仁：“......” 小风吹过，安静！ “咿~~你这反应不对呀，你应该...“ 陈大全扶额黑线，他对谷阳县城的势力并不清楚。 但看眼前黄少这架势，应该是县里的豪族大户。 可自己一颗红心长在春风里，完全无感。 本着不得罪的原则，淡淡道：“久仰大名。” 黄少啪的一拍大腿，兴奋的喊道：“嗨！果真是高人！见到本少还能如此淡定的，头一份儿啊！” “本少开门见山，请高手帮我杀个人！” “事成之后，送上酬金300两。” 黄大少伸出三根手指，目光炯炯，神采奕奕。 300两，对黄家来说不值一提，对普通百姓，那可是砸破天的富贵了。 黄少信心满满。 “不干...” 黄少傻眼，大脑一时宕机。 陈大全走到一块石头前，大马金刀的坐下。 左手握刀，杵在地上，右手手腕搭在膝盖上，悄悄瞄着黄少。 黄家这么大的家族，想在谷阳县弄死个人轻而易举。 但凡弄不死的，那都是硬茬子，自己脑袋长包啊，掺和这事儿。 得赶紧打发走这几人，跑路换地方。 黄大少以为钱给少了，小眼珠滴溜一转：“明白！！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嘿嘿，高手你开个价，咱俩拉姑拉姑！” ....... “啪！”，陈大全猛地抬手。 右前方七八米处，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被子弹打的碎石迸溅，子弹嵌进石头里。 既然对方知道了自己的手段，当下也不用藏了，问就是祖传暗器。 直接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吓走他们省事。 300两银子虽然多，但还不至于让陈大全冒险。 黄家的两个护卫，完全没来的及反应，也看不出陈大全是怎么出手的。 扭头看向对方，两人眼里都是震惊和忌惮。 作为黄家大少爷的贴身护卫，那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二人都在心里想着，要是自己对上刚才那一下，怕是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二人连忙抽出腰刀，紧张的护在主子身前。 黄大少先是吓了一跳，然后跳起来，吭哧吭哧的跑到石头前仔细查看了起来。 其它三人也围在黄少身边，交头接耳。 “老六，你看这铜钉竟能嵌入石头如此之深......” “是呀二哥，得多大的力道才能做到啊...可怕...” “可看清是如何出手的？” “没有...” “......” 黄大少也被震住了，顿时不再嬉皮笑脸，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良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脸严肃的走回原处，拱手向陈大全行礼。 “敢问兄台名号？” “西门吹雪！” 陈大全脸不红心不跳，高手自然有高手的名字。 “陈大全”这名，用来炒面够用；当高手，差点味道。 “西....门...吹...雪！” “前辈的名字如此飘逸洒脱，又有一丝诗意。”黄少此时眼里满是小星星。 此时他已被陈大全的手段折服，不敢再轻视对方。 “谁特么是你前辈，老子才20岁。” “哦呦，西门兄长，小弟年方19。” “......” 真会顺杆爬啊。 “黄少爷，我...” “叫我小黄！” 陈大全：“....呃..呢个..，小黄...我对杀人不感兴趣。” “1000两！外加谷阳县的牙牌！” “干了！” 第11章 讨价还价，千两白银 “小黄儿啊，坐到哥哥身边来！” “跟哥说，你要弄谁！” 钱不重要，钱很多重要。 一发子弹的事，1000两不赚白不赚。 更重要的是牙牌，如今县城的牙牌可不好弄。 黄少愣了一下，咧嘴一笑，屁颠屁颠的跑到陈大全旁边。 “西门大哥，饶我半个屁股，我有点胖。” 黄少扭咕半天，根本坐不下，干脆站起身来说话。 黄大少憨憨一笑：“西门哥，我要杀的人叫雷裕，是谷阳县雷家的族长。” 陈大全脸顿时垮了下来，果然，这1000两不是好赚的。 又姓雷，又是族长的，一听就是个人物。 可眼下太需要钱了... 陈大全低头思索了一阵：“跟我详细说说，越详细越好，来龙去脉，恩怨情仇。” ...... 谷阳县两大家族，雷家、黄家。 雷家，垄断了谷阳县的赌场、当铺、妓院生意...... 端的是谷阳县一霸，雷家护院、小厮、打手无算。 雷、黄两家是几代的宿仇，恩恩怨怨这些年早就掰扯不清楚了。 传言雷家祖上曾是绿林出身，整个雷家草莽气息浓厚，武德充沛。 黄家虽然也贪财、耍手段，终归还是有底线，做人留一线。 对普通百姓的盘剥也计算的刚刚好，不会竭泽而渔，懂得一家吞不下所有的财富，也容得下其他同行。 而雷家恰恰相反。 行事风格狠辣歹毒，总是榨尽最后一枚铜板，常弄到家破人亡。 同时对其他小家族和同行实行打压吞并。 最近竟然明目张胆的对黄家的生意出手，让黄家损失惨重。 有传言雷家搭上了黑虎岭的土匪，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如今雷家在县城的气势已有独大之势。 于是黄友仁作为黄家大少爷，迫切想要帮家族除掉雷裕。 ...... 陈大全眉头紧皱，低头沉思了一阵，幽幽问道： “第一，我如何接触到雷裕？” “第二，如果雷裕被杀，黄家作为最大嫌疑人，如何摆脱嫌疑？” “第三，雷裕被杀后，谷阳城必定戒严，你是否还能让我进城？” “第四，如何保证我事后不会被黄家灭口？” 黄大少也收起玩世不恭，一脸认真的回答道： “第一，雷裕不定期会亲自出城从难民里买女人，待他出城，便是机会。” “第二，我等这样的家族，除非被拿住现场。只要死不承认，别人就无可奈何。” “第三，谷阳县三班城巡，有一班是我黄家之人。可保证入城。” “第四，能杀得了雷裕，就能杀得了我黄家之人，我黄家不会如此不智，掀翻同乘之舟，并无好处。” 黄大少说的在理在情，陈大全考虑一番之后，终是同意了这笔交易。 只是增加条件，要了两块牙牌，并保证事后能让两人入城。 黄大少虽好奇陈大全为何多要一个牙牌，却也没有多问。 寒冬将至，1000两银子和入城的牙牌，值得陈大全冒险一试。 二人约定，等黄大少提供雷裕的行踪，往来沟通由黄权负责。 又商定了一些细节，黄少告辞离开。 直到黄家马车消失在视野中，陈大全才返回营地。 京香见他返回，紧张的上前询问道：“是有流民来了吗？我听到公子似乎在跟人吵架。” 陈大全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笑道：“没事，只是几个认识的人，我请他们帮忙办县城的牙牌。” 京香又惊又喜：“真的吗！？要是能进县城，我们就不怕过冬了！” “公子真厉害！” “我只在小时候，跟爹去过两次县城呢。” “呵呵，成不成还两说呢，且等待几天吧”，陈大全不想把话说的太满。 如果中间有变数，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他自然没有告诉京香刺杀雷裕的事情，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二人照例煮粥吃饭。 如今每天能从系统获得十斤小米，足够二人放开了吃。 吃完饭，陈大全下山砍了一些树枝，二人动手搭了一个简单的窝棚。 窝棚里铺满厚厚的干草，简单温馨。 二人坐在窝棚里，依偎着靠在一起，门口点起篝火。 晃动的火光驱散了深秋的寒气，烤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摩挲着怀里的京香，陈大全感叹： “这样的日子也蛮好！没有房子、车子、票子的压力，没有攀比、吹牛、表演的虚荣。” “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原来一人、一粥、一窝棚足矣。” “这就是小确幸的幸福吧。” 回想前世的自己，为了20块的保护费，足足被猪肉张追着砍了两条街。 “猪肉张真小气啊，20块都不给我。” ...... 日升月落，时光流转。 接下来的几日，平淡无事。 陈大全白天吃饭养身体，晚上睡觉打芭蕉。 直到第五天，黄权带来了消息：三天后雷裕会出城。 “这是雷裕的画像、信息。”黄权递过来一个信封。 “我家少爷说了，西门先生可自行把握机会。” 陈大全将信封揣入怀中，轻轻点头。 接着黄权又递过来一个包裹，“这是先生要的东西。” “好，请转告黄公子，准备好我的银子。” 黄权拱手行礼：“先生的话，小的一定带到。公子神鬼手段，必能一击即中，为我黄家铲除大患！” 言罢，黄权再次行礼，转身轻身而去。 只见其身轻如燕、辗转似蛇，几个眨眼间，便窜出数丈远。 看的陈大全眼角直抽抽：自己被跟踪的不冤呀，这家伙是有真功夫啊！ 陈大全背着包裹回到营地。 里是两条新被褥，还有一套用新衣服改旧的破烂脏衣帽。 陈大全要用这身行头，混到灾民营地中。 “不错不错，袖口宽阔、袖长过手，能完美的隐藏手枪”，陈大全试穿装备，抬起胳膊左右瞄瞄，表示很满意。 第三天，天未亮。 陈大全悄悄起身，一路急行下山，朝谷阳县城外奔去。 半路换上破烂衣帽，把自己涂抹成难民的样子。 趁着夜色，潜入灾民营地。 灾民营地里，一片死寂，毫无生气，没有人会注意黑暗中的一条人影。 陈大全佝偻着身子，充分发挥前世遛街窜巷的本事，潜行到靠近城墙的区域。 此处距城门不远，能第一时间看到人员进出。 “此地正好”，陈大全往地上滚了几滚，嗅嗅身上的腐败的难民气，“呕~...，就是这个味。” 随即蜷缩到一辆破独轮车旁。 第12章 刺杀 “嗨？你哪儿来的？起开，起开！” 一个灾民揣着手，用脚捅咕着陈大全。 陈大全一直眯着眼打盹，这人的鞋底子快杵到他脸上了。 你特么，欺负到老子头上了！？ “咳...饿...我饿...”陈大全模仿着僵尸声，喉咙里滚出沙哑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死气沉沉的。 忽的挣扎着往前一扑，一把抓住男人的大腿，扯着他的棉裤，“给...给口吃的吧...”。 “哎呀...你别扯...呀...” “嗐，你...你松手啊...” 男人死死拽着自己的棉裤，欲哭无泪，心说这人有病吧。 莫名其妙躺在自家小车旁，还一言不合就扯自己裤子。 陈大全嘴角偷偷邪魅一笑，手上加劲，“刺啦”，出现两条白晃晃闪的大腿。 “呀~~~”男人提着裤子尖叫着跑开了。 “切！细狗”，陈大全换个姿势，继续假寐。 ...... “老爷，买我吧，五斤小米就成...” “大老爷，我闺女十六，正好的年纪...” “贵人老爷，您看看我这小媳妇，给粮就卖呀...“ ....... 一大群灾民正围着一个衣着考究，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争先恐后的卖力推销着各自的女人。 陈大全也混在人群中，低着头，眼睛却时不时瞄向管家身后不远处。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浓眉虎目，面颊棱角分明，身材魁梧健硕，正是雷裕。 雷裕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周围有十多个护卫小厮，此时正笑呵呵的指挥管家挑人。 陈大全将破棉帽拉低，漫不经心的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越来越靠前。 直到挤到第二排，趁着众人不注意，稳住身形，悄悄将枪人缝中伸出，瞄准雷裕果断击发。 “啪”、“啪”~两声不大的枪响。 64手枪清脆的枪声在淹没嘈杂混乱的人群中，并未引起人们的注意。 只看了一眼，见雷裕胸口正中两枪，陈大全便悄悄往人群后隐去。 雷裕前一刻还在哈哈大笑，指挥着管家挑选入眼的女人。 后一刻只觉得胸口一痛，不自觉低头看向胸前，满脸的震惊，顿时两只眼睛睁的牛大。不可置信的捂住胸口，鲜血咕咕的的从指缝中涌出...... 护卫长此时也发现异常，查看之下大惊，随即大吼一声：“保护老爷！有贼人刺杀！” 其余众护卫刚刚还在说说笑笑，此时正一脸懵圈，慌乱之中，赶紧将雷裕围在一起。 此时流民群中有人尖叫，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四散奔逃，推搡踩踏者无数，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此时陈大全也混在流民中，迅速遁向远处。 护卫长雷彪大喝一声：“管家，女人不要了，速速护送老爷回城！你们两个，随我去抓贼人！” 雷彪不愧是老江湖，反应迅速。 短暂慌乱后稳住心神，立马做出安排。 管家此时已经吓得三魂离了六魄，颤颤巍巍的指挥着其他护卫，将雷裕抬上马车，扬长而去。 雷彪三人也拔出腰刀，窜入流民群中，盘查起众人。 “妈的，乱了乱了，这么多贱民，怎么找啊？”，一名护卫查看完一个灾民，一脚将其踢开。 “这下完了，老爷在咱们眼皮底下被刺杀，回去少不了被抽筋扒皮呀。”另一个护卫哭丧着脸说道。 雷家以武立家，以武护商，家规残酷严苛令人胆寒。 雷彪也面色铁青，钢牙紧咬，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和一望无际的难民营地。 恨恨地说道：“妈的，找不到也不得找，要是什么都不做，回去如何跟家族交代？接着找......” 可是自己连刺客是怎么出手的都没察觉到，如何查找，要说异常也只有当时两声不起眼的啪啪声。 自己混迹江湖多年，各种手段见得多了，即使是暗箭飞镖，自己也有信心格挡下来。 可不知刺客用的什么手段，自己竟毫无察觉。 雷彪心下惊骇苦恼，心知有如此隐蔽的手段，自己多半是抓不住对方的。 但是职责在身，只能硬着头皮查找。 另一边，陈大全早已远离混乱的中心。 不知从哪儿捡了个破碗，拄着根木棍，低着头、佝偻着身体，装作乞丐可怜巴巴的在人群中流连乞讨。 饭肯定是讨不到的，人却一点点靠近营地边缘。 雷裕三人查找了一番，都是些老实巴交的难民，弱的风吹就倒，哪里能找到刺客。 三人商量一番，只能无奈的奔回县城。 雷裕现在是死是活，可是关系着他们的小命。 ...... 野外小道。 一名邋遢不堪的乞丐颤颤巍巍的走着。 时不时的抓起路边的杂草塞到嘴里嚼几下，任谁看了都会认作是一个饿极了流民。 “呸，真苦呀”，陈大全一口啐出嘴里的草沫子。 “演的是不是有点过了？”陈大全挠挠头，回头望望远处的流民营地，腹诽自己小心过头了。 嗨，胸口正中两枪，这雷裕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家伙心狠手辣，死有余辜，这些年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 自己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谷阳县的老百姓可欠咱陈爷天大的恩情呀！ 陈大全脸厚心黑，强行给自己脸上贴金。 然后也不装了，撒开丫子朝远处急奔而去，行至半路，换回自己藏起的衣服。 再把换下来的破烂棉衣挖坑埋了，才满意的拍拍手离开。 ...... 谷阳县城，雷家。 此时乱做一团，时不时有小厮急匆匆的从府中跑出。 都是去通知雷家在外各处有头有脸的族人回府的。 雷裕躺在卧室的床上，口中不断吐血，屋外数十护卫严阵以待，守护森严。 一众雷家族人有的焦急的走来走去，有的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两个府医正用剪刀剪开雷裕的衣服，映入眼前的是两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二人面面相觑，既无箭矢又无飞镖，伤痕非刀非剑，谁都没见过如此奇怪的伤口。 他们哪里知道，两枚小小的弹头正深深嵌在雷裕的胸中。 只能按照以前治疗外伤的方法，先清洗伤口，撒上各种金疮药粉末，再用绷带缠住止血。 ......如此，雷裕必死...... (这个世界没有火药火器，纯冷兵器时代，这事陈大全后来进城后才确定。) 不一会儿，雷裕已脸色煞白，进气少出气多。 自感大限将至，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交代自己的两个儿子。 “虎儿...豹儿...你们...要..替为父..报仇...把那贼子...烧成灰......” “装到...夜壶里...埋在为父坟边...” “切..记...” 说罢一双虎目渐渐失去神采，头一歪死了。 ...... “阿嚏！”陈大全打了个喷嚏，“哪个龟孙念叨我呢！？” 第13章 父慈子孝的黄家父子 “公子你去哪儿了！？” “奴家一早醒来不见你，想的紧...咳~咳~是怕的很...” 京香见陈大全归来，紧张的赶紧迎上前。 陈大全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我下山取物资去了，有点事耽搁了一会，莫怕！” “你先去生火，我们做饭吃。” “嗯~~”京香轻应一声。 陈大全走到走进窝棚，神念一动，完成签到，顺便把今天的购买权限用掉。 然后从空间中取出5斤小米，放入粮袋中。 不一会儿，二人便说说笑笑的围在篝火前喝起热粥。 想着即将到手的1000两，陈大全满心期待，想象着商城会刷新出什么新商品。 ...... 城东，黄家府邸。 黄友仁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兴奋地不能自已，满脸通红。 “可看清楚了！？确定是雷裕那老贼！？”紧紧盯着眼前的黄权，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小人亲眼看着雷裕被人从马车上抱下来的。” “小的扮作小贩，可是亲自在雷家附近守着呢...“ “咦~~~那胸前全是血，都浸透了衣服呢.....” 黄权摇头晃脑吧啦吧啦的说着自己看到的景象。 “现在雷家在各处的管事人，应该都已经赶回雷家了......” 听完黄权的描述，黄大少抚掌大笑：“好！好！好哇！想必是得手了，西门大哥果然了得！” 正准备询问细节时，突然“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口站着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黄大少被突然吓得一激灵，差点尿了出来，毕竟刺杀雷裕这事儿，太大。 之前让人守在院外，分明三令五申，没有自己允许，狗都不能放进来打扰自己。 “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 “......” “是..爹啊...” “爹，您怎么来儿子这儿啦！” “今天没去巡查铺子？您累了吧！来来，孩儿给您个大宝贝!” 来人正是黄家族长、黄大少的父亲黄一雄 黄大少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的打开，里边是一大块带着体温的猪头肉。 献宝似的将猪头肉捧到黄一雄面前。 一脸憨笑。 黄一雄看看猪头肉，又看看自己的“傻”儿子，脸黑的跟特么锅底似的，面皮抽了又抽。 大孝子啊！ 自己这儿子，越来越没正形了。 看着捧着肉一脸期待相的黄大少，顿时血压飙升，要不是自己就这一苗，早就想掐死了。 要说优点，也就是对自己这个爹还算孝顺了。 唉...好歹是自己的种，忍忍吧。 黄一雄深呼一口气，无力地摆摆手道：“为父喜欢吃瘦肉。” 黄大少闻言垮下脸来，暗道自己老爹没有品味。 黄一雄关上房门，转身将黄友仁拉到一边，紧紧盯着他脸说道： “雷家出事了，雷裕被人刺杀，现在生死不明。” “......” 黄大少心虚的不敢看自己的老爹，低着眼睛左瞟右瞧的。 “真是这小子干的？！”黄一雄见自己儿子这副死样子，心下了然。 自己这儿子平时虽然没个正行，整天就是吃喝玩乐，但也没捅出过大篓子。 都是些富家公子的通病，所以自己也不怎么管他。 没想到不声不响干了这么大一件事。 黄大少见自己老爹一直盯着自己，心想瞒不过去了，脖子一梗。 “我干的，怎么着！” “那雷老狗狼子野心，我..我这是为你分忧，为家族除害呀。” “爹您可不能打我......”黄大少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 黄一雄猛地扬起手，吓得黄大少一哆嗦，然而下一刻手掌只是重重拍在黄大少的肩头。 忽的咧嘴一笑： “吾儿干的漂亮！” 黄大少：“哈？.......” 黄一雄不顾一脸懵的儿子，亲切的拉住他的手，详细的询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父子二人促膝长谈，氛围轻松热烈，任谁看了都得忍不住赞一声：父慈子孝。 良久，黄一雄啧啧称奇：“此人竟有如此手段！完全无法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按吾儿所言，此人并非谷阳县城人士。” “又有如此手段，由此人出手刺杀雷裕，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只是，此人可靠吗？万一......”想到这里，询问的看向黄大少。 黄大少一脸无所谓，笑嘻嘻说道： “爹，我劝你别动小心思了。我西门大哥只是江湖闲散，没什么野心，你要是想跟雷裕一样，大可跟他碰碰。” “只怕是苦了我要早些接你的班喽！” 黄父闻言大怒，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打的黄大少上蹿下跳。 房间里顿时传出一阵阵哀嚎。 一阵鸡飞狗跳后，黄大少气喘吁吁地拔下头上的鸡毛，几楼头发散乱的铺在额前。 一脸严肃的说道：“雷裕一死，雷家必乱，这些年雷裕以雷霆手段统治雷家。” “如今雷裕突然身死，按照雷家族规，强者上位，要由众人选出最有能力的人继任族长。” “雷裕仗着自己正值壮年，精力多在家族生意上，并未对两个儿子投入太多精力培养。” “如今雷虎、雷豹两兄弟资历不足，其他老一辈的家伙们必定争个头破血流哇，啊哈哈哈！” “与其交恶西门大哥，还不如把心思放在雷家身上。” 黄大少在挨打的威胁下，智商瞬间提升了一个等级，赶紧对着自己老爹一顿输出。 直听得黄一雄激动不已，怀疑自己这孩儿是不是晚慧，如今突然开窍了？ 直到黄大少抓起猪头肉吭哧吭哧的啃起来，才颓然的一拍额头：果然还是那个熊样。 不过黄一雄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 一边吩咐黄大少按计划支付报酬，叮嘱千万不要得罪那神秘高手。 另一边赶紧去打听雷裕的死活。 山包上，陈大全悠悠的从回笼觉里醒来，怀里是温香软玉。 悄悄起身走到窝棚外，看着太阳已经偏西。 “爽！”，陈大全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四处溜达。 直走到山边，掏出工具开始浇灌大地。 “咳~~咕咚~~呕~......别介呀..”下方的草丛中突然弹出一个脑袋来，正对陈大全胯下。 惊的大全一秒起跳，强行关闸收起工具大喝一声： “呔！何处贼子，竟要偷吃我的宝贝，简直丧心病狂！” 第14章 终于进城，小院安家 来人满头满脸湿漉漉的，嘴里不停地干呕着。 “西门先生...呕...呕，是我，黄..权。” 黄权得了自家少爷的命令，马不停蹄的带了银票出城来寻陈大全。 眼看要爬到山顶了，正张大嘴喘气呢。 突然一股水流直刺入自己的喉咙，差点呛死自己。 二人面面相觑，陈大全一脸尴尬，黄权苦不堪言。 “真损呐，用尿滋我，还拿刀吓唬我，忒孙子了。” 黄权虽然心里苦，但碍于西门先生的淫威，立马换了一副讨好的表情。 笑嘻嘻的上前道：“先生真是伟男子，小的佩服、佩服！” 陈大全认出是黄权，悻悻的把刀别回腰间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虽不知道城里的情况，但猜想黄家应不会这么快来人。 见到黄权出现在此处，有些意外。 黄权连忙回道： “雷裕死啦！小的奉少爷的命来送酬金，顺便接西门先生入城。” “先生可有什么要准备的？少爷说怕夜长梦多，趁着雷家众人忙着内讧，赶紧来接先生。” 陈大全皱起眉头，沉默不语，想了一会儿问道：“雷裕这等人物的生死，应该不会轻易公布吧？” “黄家怎么确定他的死讯的？” “没有牙牌怎么进城？” 雷家不是好东西，黄家也不是善茬，只是底线比雷家高一些、手段更温和一些罢了。 这些大人物，在关乎自己利益的时候，哪会讲仁义道德。 前世自己当混混的时候，那群兄弟比起这群豪绅乡贵，都算是义薄云天了。 陈大全想到此处，怕黄家杀人灭口，悄悄摆好架势，支起耳朵暗暗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黄权心思通透，见西门先生如此，急忙拱手解释： “怪小的心急，没有同先生说清楚。雷家虽未公布雷裕的死讯，却也没有刻意遮掩。” “加上雷家人多嘴杂，有心打探之下，不难得到消息。” “之所以现在进城，是因为现下正是我黄家子弟那班巡城，可保我等进城无虞！” “牙牌可等进城后再补办。” “这谷阳县的规矩，对别人来说是规矩，对我等这些大家族来说算不得什么。” 听完黄权的解释，陈大全认真考虑着其中的可行性，发现并无漏洞。 决定跟黄权进城去。 吩咐黄权在原地等自己，快步回到驻地。 “京香，我们去谷阳县城。” “你把能用的东西收拾下，我们尽快离开此地。” 京香闻言又惊又喜，来不及多问，也不想多问，赶紧收拾起来。 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经历了那么多冷暖世事，早就没了好奇心。 如今她只知道一心一意的跟着眼前这个男人。 片刻之后，东西收拾好。 陈大全站在营地中间，看着眼前简陋的窝棚，竟有一丝不舍。 虽然简陋，但是它在寒夜中温暖了自己，给自己遮风挡雨。 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了。 京香也有些不舍，轻轻拉了拉陈大全的衣袖：“公子，要不给这山起个名字吧！” “咦！是个好主意。” 以前那些名人大家不都喜欢到处题诗写字的嘛，咱陈爷为啥不行。 陈大全绞尽脑汁，随后说道： “我们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安静、快乐的时光，呃..那就叫此地...草头山吧！”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 “......” 山下一辆并不显眼的马车疾驰在小路上。 赶车人正是黄权，车里坐着陈大全和京香。 黄权专心的驾着马车，他对西门先生突然领出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有些意外。 但是自己识相的很，没有多嘴询问，毕竟本来就是答应带两人进城。 只在心里感叹高手的口味是如此独特。 车厢内，京香心里没底，担忧的问道：“公子，咱们没有谷阳县城的牙牌，如何能进的去县城？” 陈大全笑而不语，只安慰京香放心，一切有他。 京香见陈大全信心十足，也安心下来。 不一会儿，马车就绕了一个圈，从城东方向贴着城墙根悄悄驶到城门口。 黄家的接应早就亲自等在此处，正是此班的巡城队长。 出乎意料，此人对黄权极为客气，根本没做任何查看，便放马车进城了。 “大哥，为何对此人如此客气？他只是黄家一下人，咱们也是黄家人啊，况且咱们还是衙门的人。” “你他娘的懂个屁！”队长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小兵屁股上“咱们只是黄家旁系的末梢。” “那位驾车的是黄家大少爷的贴身管事，不出意外，未来族长的心腹。” “人情世故，你他娘学着点吧......” 别看黄权此人在黄大少和陈大全面前一脸狗腿相。 但在黄家地位其实并不低，不管走到哪里、府里府外，都是众人巴结的对象。 只是黄权玲珑剔透，深谙生存之道，所以在伺候主人和大人物的时候从来都是尽心尽力，做小伏低。 这才让自己在黄大少身边稳稳的坐上管事的宝座。 黄权驾着马车，进城后不做停留，不紧不慢的七拐八绕。 最后停在一所不大的民宅前。 此时天色渐暗，街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神色匆匆，都要赶在宵禁前回家。 陈大全跳下马车，只简单扫了几眼，除了能看清周围的宅院，没法对这个古代城池有多少了解。 不多做停留，三人径直走进门去。 “此地是一处空宅院，一应生活所需准备齐全。” “先生可放心居住，没人能查到此处与我黄家有联系。如果有街坊问起，先生只说是刘老头的亲戚即可。” 陈大全听罢满意的点点头，略作思考后，将1000两银票交给黄权，要求他明天直接送现银过来。 1000两银子可是巨款，自己一个没跟脚的陌生人，突然去钱庄兑换这么一大笔钱，怕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黄权不作他言，收下银票便告辞离去，赶回黄家复命去了。 关上院门，陈大全趴在门缝上盯了一会儿，并无异常。 这才拉着京香查看起院落来，虽然只是一进宅院。 但是正房、东厢房、西厢房、厨房、柴房齐全，可谓五脏俱全。 院中的空地，两侧开垦出了两块土地，应是主人用来种菜的，打理的规规矩矩的。 一侧的墙根下还种了一棵桃树，遒枝蜿蜒，颇有趣味。 第15章 收集信息，天下大乱 二人进到正屋。 中间是客厅，一侧是卧室，一侧摆着书桌。 虽然没人居住，但干净整洁，没有霉味，甚至还用线香熏过。 陈大全对此很满意，京香也是喜不自胜。 这里的环境比起之前真是天壤之别。 穿越到大渊国这么久，自己就没睡过一次床。 陈大全感叹，如今才是真正有机会体验古代人的正常生活了。 第二日，日上三竿。 昨夜二人睡的格外香甜舒适，难得睡了个大懒觉。 陈大全照例签到、购物，然后决定好好逛逛谷阳县，到街市上探听些消息。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依然对大渊知之甚少，他需要更多关于这个国家的信息。 京香也煮好了粥端了上来，二人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咚，咚”两声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陈大全扒在门缝上瞅了瞅，来人正是黄权。 打开门，黄权恭敬的笑道：“先生，小的给您送银子来了，劳烦您搭把手。” 接着二人将一个箱子抬进屋，黄权拱手行礼： “箱子里是您要的1000两现银！小的不方便常来，如果先生有事找黄家，可以在门外角落摆两粒石子。” “到时小的自会来找先生。” “嗯，是个好办法。” 黄权离开后，陈大全打开箱子，里边全是白花花的银锭子。 锭子有大有小，小的跟花生一般大小，印着1两；大的50两，足足有巴掌大小。 崭新的银锭子明晃晃的闪着银光，满满的堆了一大箱，京香见到如此巨款，惊讶得嘴巴跟鸡蛋一样。 她一辈子没见过几两银子，最多见过几块杂色的碎银。 以至于捂着嘴的手都激动的微微颤抖，心想跟着公子真是跟对了，竟有人随随便便就送来这么多银子。 陈大全也高兴地眉开眼笑，不管是现世还是前世，这都是一笔巨款。 自己穷了几十年，终于在大渊国成了富人。 于是豪气干云，大手一挥：“京香！抓银子！抓...呃..三把，能抓多少都是你的！” 待京香颤巍巍的抓完三把，陈大全将银子拖到里屋。 手掌按在银堆上，心念一动，一股脑把银子收入空间， 嘱咐京香在家好好待着，就哼着小曲、迈着欢快的步子出门了。 陈大全悠哉悠哉的晃荡在县城里，左瞧瞧右看看。 城里城外真是两方天地啊，陈大全心里感叹道。 虽然城里的许多人也面带菜色，起码干净体面，跟外边乞丐一样的流民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街面上店铺林立，小贩行人往来不断，各种叫卖吆喝声络绎不绝。 也有三三两两的乞丐聚在墙边乞讨。 甚至看到有高门大户一桶桶的泔水送出来，等在外边的乞丐们一拥而上，疯抢一通。 那泔水桶里满是鸡鸭鱼肉的残骸，有的还很完整。 陈大全怅然若失，真是朱门酒肉臭啊，这谷阳县城好像并没有受到蝗灾影响似的。 富贵豪绅的日子根本没有受到灾祸的影响，依旧夜夜笙歌，酒池肉林。 他一路上流连各种摊贩店铺，询价问价，观察买卖，打听消息。 这县城看起来，跟自己前世印象里的古代城池差不多。 一个时辰后，陈大全坐在一间茶馆里，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听书，一边听着众人侃大山。 “嗨，你听说了吗，咱们陕州也有叛军了......” “听说有好几万人呐，在陕州南边都攻打县城了...” “哼，叛军？现今咱们大渊国现在哪里没有叛军？哪里没有流民？有甚稀奇的...” “可别说叛军了，就北边的蛮族和黑虎岭上的土匪就够咱们喝一壶了...” “......” 听着众人讨论叛军土匪，陈大全心下也担忧起来，自己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怕不是个是非之地？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吧，天下之大难道没有我陈爷容身之地？ 傍晚时分，陈大全意犹未尽的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回到家。 “哗啦”各种吃的、玩的、用的大小物件堆了一大堆，看的京香眼花缭乱。 “这些是做女工的物件，有了这些你在家里也可以有些事做，不会太过无聊。” “这根簪子也是给你的，看看喜欢吗！” 京香欢天喜地的接过簪子，这是她收到的最漂亮的饰品了。 急忙跑到镜子前摆弄起来。 陈大全坐在书桌前，翻着今天刚买回来的一堆书：游记、传记、正史、野史......五花八门。 将所有书翻完一遍，加上今天混迹街市得来的信息，他对当下的大渊国有了更深的了解。 情况远比自己想的要糟糕： 大渊国已立国280多年，国土面积庞大，人口众多，全国十几个州，州下分郡、县、镇、村。 最近十几年来，内外战乱不休，外有他国入侵，内有叛军、灾民造反。 加上近些年天灾不断，粮食欠收严重，普通百姓已经苦不堪言。 当今皇帝昏庸无能，只会吃喝玩乐，各级官员也毫不作为，只想着盘剥压榨。 正所谓： 明堂上，红烛摇曳，杯盘狼藉，王公贵胄脑满肠肥。 阡陌里，饿殍遍地，黎庶涂炭，蝼蚁小民白骨盈野。 谷阳县，属于陕州。 大渊国极西北之州，是整个国家最贫穷的几个州之一。 北接蛮国，每隔几年就会遭受蛮国异族的侵掠........ “嘶…”陈大全倒吸一口凉气，这处境太危险了。 完全一副天下即将大乱的样子，而且按照规律，蛮族差不多又要打过来了。 “必须要往内地走，一定要远离边境，自古边境都不是安分的地方，留在这里只能当炮灰。” “谷阳县不能待了！” “要尽快再搞一批银子，一并用来给系统升级，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陈大全心里越想越着急，快步走到院外，在门边的角落里按照约定摆了两粒不起眼的石子。 回到屋中，将眼下面临的情形跟京香详细解释了一遍，告诉她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 京香完全信任陈大全，只一个劲的点头。 陈大全还着重了解了大渊国武器水平，发现大渊国没有火器、火药，原始的冷兵器时代。 冶炼技术也是稀松平常，陈大全在铁匠铺见到的最好的匕首，在后世只能称为垃圾产品。 ...... 第二天一大早，小院就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来人不仅有黄权，连黄大少一起来了。 二人有了合作基础，如今已是熟络了很多。 黄大少更是自来熟的一把拉住陈大全的手，一口一个“西门大哥”的叫着。 “哈哈，西门大哥，小弟正要来找你呢！” “今日我亲自去给你办牙牌！只需将二位的姓名、年龄、生辰告诉小弟即可，剩下的你就不用管啦。” 第16章 搞钱，准备跑路 黄大少像个撒欢的河马。 自顾自的滔滔不绝的说着话，活脱脱一个话痨。 陈大全赶紧打断了他，叫来京香将二人的身份信息念给了黄权。 黄权代笔，仔细的记录在纸上。 虽然已经决定离开谷阳县，牙牌对他们来说已如鸡肋，但是能用在以后的路途中。 “咦~？陈大全？”黄大少听着“西门吹雪”爆出如此接地气的名字，疑惑盯着陈大全。 “咳~咳~”陈大全眼睛滴溜一转，心中有了想法，先堵住了黄大少的询问。 他一脸严肃的起身，背着手走到门口。 高大的身影伫立在早晨的阳光中，整个人身上包裹着光圈，显得高深莫测，悠悠感慨道： “不瞒二位，陈大全是在下的本名，而西门吹雪是我的封号，对！在下封号‘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称号，它由一代代西门传承下来，几百年薪火不灭！” “只有身怀特殊本领的有缘人才能获得它，它代表着能力、才华、与众不同......” “而我，正因为有独门暗器手段，才被上任西门选中，如今正是十八代西门！” 突然，陈大全猛地转身，那打满背光的身影刷的一声向黄大少伸出了邀请的手势。 “但是今天，我找到了第十九代西门！那个有缘人就是你：黄~友~仁！” “你愿意成为新的西门吹雪吗？！” ...... 所有人呆立在原地，瞠目结舌的看着‘圣光’中的陈大全，大脑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只有黄大少下意识的喃喃道：“我...愿意?~” “......” “可是我有什么能力、才华、与众不同呢？难道我优秀而不自知?......” 陈大全尬住了，光顾着忽悠傻大少了，忘了准备好说词，不好圆啊。 刚才临时起意，自己都觉的太扯淡了。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你能在如此年纪，在家族危难之际果断出手，帮助家族除去心腹大患，心性坚毅果决！” “又能在茫茫人海中准确的找到了我，这就是缘分！” “以你心性加上我的缘分，我确定你就是下一任西门吹雪！” “以后你必能让黄家成为全县，不，是全国一等一的豪商大家！” 黄大少激动了! “我愿意！我愿意！本少以后就是封号‘西门吹雪’啦！啊哈哈哈...” “终于有人看本少的才能了，呜呜呜~~~” “呜呜，大哥你真是我的伯乐呀...” 陈大全也激动的握住黄大少的手：“小黄啊，诚惠冠名费1000两！” 黄大少：“......？” 又是好一顿忽悠，陈大全才编了几个理由把冠名费圆过去。 好在黄大少人傻钱多，加上他本就对陈大全的暗器手段佩服不已，有天然的信任基础。 如今又得了一个神秘拉风的封号，顿时神清气爽，觉得自己气质都不同了。 觉得自己这钱花的太值了。 陈大全趁热打铁，要求黄权下午送牙牌的时候，一并将1000两现银送来。 黄大少爽快的答应了。 一场愉快的新老交接会晤就此结束，黄大少满面春风的离开了，只有黄权欲言又止。 陈大全也不在乎，相信黄权是聪明人，跟着一起装傻，是他最好的选择。 果然，下午黄权送来了官府发放的牙牌和1000两现银。 整个人跟以前一样，恭敬有礼、满脸堆笑，对于上午的事一字不提。 陈大全本身也不在乎，忽悠就忽悠了，自己前世就是混混，这种事儿做起来得心应手。 本来就决定要跑路了，能多捞一笔是一笔。 然后陈大全心念一动，看着储物空间里的泡面和开山刀又有了主意。 十日后，县城最大酒楼：仙客楼。 陈大全和黄大少正坐在三楼一间豪华的包间内。 “你有没有跟你父亲说你封号‘西门吹雪’的事？”陈大全正端起茶杯正送到嘴边，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嗨嗨！说了呀！我那无能的老父激动的眉毛眼睛都挤到一堆了。” “高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一遍遍的拍打我的肩膀表示对我的认可！” “不过他可能激动过头了，连着在床上躺了三天，不吃不喝的，眼神也空荡荡的，我猜是嫉妒我吧！？” 黄大少一脸骄傲。 陈大全端茶的手抖了几抖，尴尬的不知所措，只能在心里默默对黄老爷说对不起了。 “前辈，您要我邀请县城里的富家公子们来此聚会，所为何事啊？” 自从黄大少得了西门吹雪的封号后，就对陈大全以晚辈自居了。 “呵呵，今天请你们吃一道绝世美食，具体是什么等人到齐你就知道了！” 陈大全说完便笑而不语，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 反而让黄大少更加好奇，坐在那里抓心挠肺的。 不一会，城里阔少们陆续到齐了。 包间里顿时热闹起来，一众公子哥勾肩搭背、呼朋唤友。 “唉，黄大少，你今天请我们来有什么事儿啊，本少爷我可忙着哪.....” “是啊大黄，搞的神神秘秘的，莫非得了什么宝贝不成...” “......” 众人你言我一语的跟黄大少打着招呼，气氛融洽，看的出来黄大少平时人缘不错。 “诸位！诸位！安静一下。”黄大少笑着开口道，“今天是请你们来品尝一道美食。” “但这美食具体是什么，本公子也不清楚，所以我就不多说了。” “请我身边的陈前辈给大家揭晓吧！” 黄大少笑着对众人解释完，看向身边的陈大全。 陈大全心领神会，马上笑呵呵的站起来客气的对众人拱手行礼。 众人听闻黄大少竟然叫这个年轻的公子前辈，均是一愣。 毕竟黄大少的脾气他们可太清楚了，可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客气过。 谷阳县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在座的众人都相互认识，众人一时拿不准，但黄大少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众人纷纷附和回礼。 感受到众人的敷衍，陈大全也不恼，依旧微笑说道： “呵呵，在下也不跟诸位公子卖关子了。” “这道美食，得自异国宫廷，珍贵无比。在我大渊是独一份，没有任何人吃过。” “现在我就做来请大家品尝一下。” 说罢陈大全打开身后的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木盒里装的正是泡面面饼，旁边格子里有两个小瓷瓶，里面是分装的料包和油包。 陈大全熟门熟路，将面饼放入汤碗中，接着放入粉料和油料。 当热水浇到碗里的时候，众人只觉得一股浓郁无比的香味直窜入鼻中。 第17章 小富一波 “哇~” 人群中传出惊呼。 “这是什么味道，竟如此美味？” “我自称吃遍美食，却从没闻过如此香味！” “不行啦，我口水都要下来啦！” “......” 见一众富贵公子哥如此没见过世面，陈大全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感受红烧牛肉面的威力吧！ 经典口味！不管放在哪个朝代，都能征服人的味蕾。 后世高超的食品工业生产出的料包和油包，提供了丰富的复合型香味。 完全吊打大渊国单调的食品味道。 毕竟大渊的调味料只有食盐和其它几味简单的调料。 众人纷纷围在桌前，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如此美食。 几个刚才还怀疑陈大全吹牛的公子哥，此时也深信不疑。 心中惊叹，这陈公子背景真是深不可测，竟真有异国宫廷的食物。 “好了，可以吃了！”片刻之后，陈大全笑道：“此面名唤天香面，请诸位品尝！” 然后亲自动手，连面带汤的将泡面分装给每个阔少。 由于人多面少，十多公子，每人只能分得一小碗。 “呜呜~~太好吃了！” “呜呜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哇~我长这么大算是白活了...” “喔~~不够，不够，我还要！” 陈大全看着几个吃哭了的公子哥，哭笑不得。 这泡面威力这么大的吗，前世的垃圾食品，在大渊竟给人吃哭了。 有人甚至喝完汤后还伸着舌头一圈圈的舔着碗... 不一会儿，众人就眼巴巴的盯着陈大全，终于有人开口，喃喃的问道： “那个...陈公子，你这面还有吗？实在是太好吃了，我等都没吃够呢！” “是呀，陈公子，我们都还想吃...” “陈公子，我愿意重金求购哇！” “......“ 想吃？想吃好哇！不想吃我怎么卖给你们啊！ 不过戏还是得做足了。 陈大全装作为难的样子朝众人拱手说道： “诸位公子，实在抱歉！此面太过珍贵、十分难得，我手里只剩十份而已。” “而且天香面要10两银子一份，怕是诸位吃不起啊！” 陈大全脸上装的十分惋惜，心中却忐忑不已。 报价10两，是不是太高了，万一把这群公子哥吓跑了，今天这戏就白唱了。 “什么！？10两！？”人群中有人惊呼。 完了，真报高了?玩砸了?总不能自降身价吧...... 陈大全正在胡思乱想，突然一锭10两的银子啪的拍在了桌上，吓的他一哆嗦。 “值，太值了！陈公子，先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 “我也要...” 众人争先恐后，生怕买不到天香面。 哈？！ 这是白担心了？!... 看着纷纷往外掏银子的贵公子们。陈大全心想：还是低估了贫富差距啊！ 陈大全穿越过来，大部分时间见到的都是流民，以至于思维有些固化，小看了富人的实力。 也没有想到大渊的贫富差距已经如此巨大，数万身无分文的流民和十几个身价不菲的少年公子只隔了一道城墙。 10两银子虽然多，但是对这些富贵公子来说并不算什么。 平时他们吃顿席面，喝顿花酒，至少也要十几两甚至几十两。 如此美味的食物，在他们看来能顶得上一桌上好的席面。 所以10两，一点也不贵！ “咳~咳~，诸位公子，稍安勿躁！在下只有十包，根本不够分啊！” “要不咱们价高者得？~~” “好主意！陈公子说的对，价高者得，我出11两！” “切，11两你就想买天香面，做梦呢吧，我出15两！” “......”“......” 一番竞价之后，十包泡面卖出了200两，平均20两一包。 陈大全每卖出一包，都表现的心疼不舍，而买到的公子哥则是感恩戴德。 坑狗大户真爽啊，还是得赚有钱人的钱啊。 十包泡面在谷阳县城就能卖200两，到了京城那得卖多少钱哇！ 系统商城卖2文钱的泡面，转手卖个20两，这可是万倍的收益啊！ 只可惜系统限购，每日只能购买一份，不然光靠卖泡面给富人，也足够升级了。 唉！世间事，难有圆满呀！ 买到泡面的阔少欢欣鼓舞，没买到的则是后悔不已，只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没跟上报价。 “吸溜吸溜~~” “咕噜咕噜~~” 吃面喝汤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均是一脸享受，说说笑笑，陈大全身边也围了几个讨好的阔少。 “陈公子，您真是厉害，连异国宫廷的美食都能弄到。不知是否有其他宝贝，也让咱们开开眼！” 真是想睡觉就来枕头，太及时了。 陈大全欣赏的拍了拍眼前的公子哥，随即郑重地说道： “确实还有一件宝贝，只是此宝当真贵重无比，不可轻易示人！” 众人听闻陈大全还有宝贝，均是好奇不已。 纷纷请求陈大全拿出来给大家伙开开眼。 一番佯装推脱后，陈大全从屏风后又拖出一个箱子。 他扫了人群一眼，绷着脸语气沉重的再次询问众人“确定要看？” “要看！”众人异口同声。 “咣~~”陈大全猛地拉开箱子，只见里边是躺着十几把寒光凛凛的开山刀。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鸦雀无声。 即使不懂兵器的，也能看出这是宝刀。 陈大全拿出一把开山刀，叮的一下弹在刀身上，清脆的金属声顿时飘荡开来。 只有纯度越高，杂质越少，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才能发出越清脆的敲击声。 话不多说，陈大全满脸傲然的将刀递给众人传看。 好东西不用自己费口舌介绍，只要他们眼睛不瞎，自然知道此道的价值。 陈大全使用开山刀这么长时间，早就发现了系统销售的开山刀不凡。 即使在后世也不是马路货，而是精钢精炼精品。 根据陈大全目前对大渊国冶铁铸刀水平的了解，自己的开山刀绝对属于顶尖的宝刀。 黄大少是见过陈大全的开山刀的，此时看着陈大全直接拿出一箱。 整个人直接呆住了，愈发觉得自己这位前辈神秘莫测。 众公子哥查看完开山刀，均是沉默不语，他们太明白此刀的宝贵了。 他们平时虽然纨绔，但不傻，如果能大量装备此刀或掌握锻造技术，那后果...... 陈大全对于是否拿出开山刀来拍卖也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拿出来。 一是因为此刀必能卖出高价，可以筹集一大笔银钱。 二是因为即使得到开山刀，以大渊国的技术，也无法复制。 几把刀流出，不会对陈大全的安全造成威胁。 第18章 系统再升级 陈大全看着神情凝重的众公子哥们，自然猜得到他们心中所想，废话不多说，直接忽悠： “此刀产自一个极其遥远的国家，在下只是机缘巧合下偶得，只有眼前的十五把。” “在下敢保证，不止在我大渊国，就连周边几个邻国，也绝无第二批。” “如今世道混乱，如此宝刀正是护身保家的利器啊！” “......” “哦，对了，在下只收现银...” 说完便拿起一把开山刀，一脸陶醉的抚摸着刀身。 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要把话说死喽。 铸刀的技术是没有滴，获取也是极难滴。 别想些乱七八糟的，能买把回去防身就不错了。 在大渊国，一把寻常的长刀价格在20~40两不等。 富贵人家大多会花重金，专门打造一把护身的宝剑宝刀，这种价格更高。 根据刀的品质，从100两到几百两不等。 而眼前的刀，远胜过他们见过的任何宝刀。 “敢问陈公子，可否试刀？” “当然！” 一个身材魁梧的公子，随即出门喊来随身护卫。 “我这护卫的刀，是府中专门为其打造，勉强算得上宝刀，便拿来与陈公子的刀一试！” ... “哐当“一声脆响。 只对了一刀，护卫的‘宝刀’就断成了两截。 炸了.... 公子哥们炸了。 “我出五百两....” “我要两把...” “阿大，快快回府取钱，取现银...” “......” 一阵短暂激烈的竞价后，15把开山刀被阔少们抢购一空。 平均每把700两，一共得银两。 而商城售价50文一把！ “发财喽！” 陈大全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狂喜，尽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买到刀的众人也是激动不已，一时间宾主尽欢。 黄大少趁机叫了一桌席面。 众人一顿胡吃海喝后，各怀心思匆匆离去。 黄大少财大气粗，一口气买了两把。 他着急回家给老父亲表功，送陈大全到家后，就一溜烟不见了。 陈大全将打包的酒菜交给京香，吩咐她自己吃饭，不可打扰自己。 随后便一头扎进了房间。 今日拍卖得来的银钱，已悄悄放入空间之中。 2立方米的空间内堆着一小堆银子，再加上每日购买的物资，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陈大全盘算着自己的银钱：刺杀雷裕报酬1000两、忽悠黄大少1000两、卖泡面和开山刀两。 一共两。 扣除留给京香的日常使用，这次升级至少能动用两。 陈大全盘坐在床上，全神贯注。 心念一动，打开系统。 除了每日签到和购买物资，陈大全已经很久没有研究过系统了。 如今自己一夜暴富，银钱充足，准备一口气升个几级。 “系统，我要充值，我要升级。” 【本次升级需要100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100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2】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1000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陈大全赶紧去查看低保商城。 【五花肉（2斤）：25文，大米（5斤）：25文，铁锅：35文】 “呵，不错！肉、粮、铁锅都是实用的基础物资，还算不错。” “系统，继续充值，我要升级。” 【本次升级需要1000两，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1000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3】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 这次商城上架的东西让陈大全始料未及。 【棉被：20文，木材（份）：100文，64手枪：3两】 竟然直接刷新出了64手枪，而且只需要3两！ 哈哈！自己以后就不用单手打手枪了。 陈大全还没感叹完，系统突然又响起了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3级，奖励插件功能：忠诚度检测。】 【可用来检测下属的忠诚值】 啧啧，统子哥你终于大方一回，发奖励啦！ 而且解锁出了插件功能，这让陈大全对系统有了更多的想象空间。 ‘忠诚度检测’，可随时掌握身边人的忠诚度，测谎仪跟这一比简直弱爆了。 拒绝假面人，从检测忠诚度开始！ “系统，继续充值，继续升级。”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4】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 【精盐（1斤）：2文，医疗包：150文，手雷：300文】 哈哈，手雷，群战利器。 自己的保命符又加了一道！ 这钱花得值，这级升的不亏。 ......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4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是！是！” 【叮！恭喜宿主抽宝箱获得：包装替换功能。】 【可将商城物品的包装替换】 “咦...？” “...这功能可太方便啦！” 所有商品的包装都换成了符合这个世界的包装。 大米、小米的包装是布袋，泡面、火腿肠的包装是油纸，矿泉水则是木桶...... 陈大全大笑不止。 ...... 陈大全很满意这次升级的物资，毕竟粮、肉、盐、药、武器应有尽有。 如果说以前的低保系统，只能保证陈大全活着。 而现在的低保系统，则能让陈大全活的比较滋润了。 只是依旧存在，每件每日限购一份的限制。 而且下次升级需要十万两，对陈大全来说是一笔巨款。 陈大全心念一动，去查看储物空间，发现已经扩大到十几立方米了。 如果不存储大件物品和大量物资，足够日常使用了。 这次连升三级花费了两，空间里还剩1000多两。 也算剩下一小笔巨款，足够购买商城物资以及现实生活的使用了。 接下来他把今日的购买权限用掉。 将所有的物资买了一遍才起身走出房间。 看到正在厨房烧水的京香，默念“忠诚度检测”。 脑海中顿时显示出京香的形象，头顶显示“京香-忠诚值：100。” 陈大全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 雷府，雷虎、雷豹。 “二弟，可打探清楚仙客楼那卖刀之人的底细了？”雷豹一脸疲惫的沉声问道。 “大哥，此人来历不明，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似的。” “一出手就是十几把宝刀和一种号称天香面的美食，黄友仁那斯也对他毕恭毕敬，好像背景不凡。” 雷鸣此时也是胡子拉碴，愁眉不展。 自从父亲雷裕突然被人刺杀身死，雷家就内乱不止。 众人嘴上喊着给族长报仇，却没一个人真心出力。 都在忙着拉拢打压，谋取新任族长。 下边的人也纷纷见风使舵，心思各异，忙着投靠站队。 一个死去的族长，一双资历不足的儿子，成了众人眼中的冷灶。 以前呼后拥，风光无限的二位少爷，如今却落个冷冷清清。 手下只剩几个多年培养亲信还能使用。 这些时日以来，二人一边尝试争夺族长之位，一边查找杀害父亲的凶手。 却两边都不顺利。 族长争夺失利，追凶之事也毫无进展，二人彷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雷虎双拳紧攥，眼神阴郁。 “先盯紧他。” “咱们等均叔回来...” ...... 第19章 碎三观，半仙和驴大宝 “十文，只需十文，就能钻小巷唻。” 陈大全虎躯一震，循声望去。 他今日上街，本想在城中寻一份地图，好为之后的跑路做准备的。 哪知道一连逛了几家书铺，都被店家赶瘟神似的扫地出门。 掌柜的都跟看傻子似的瞅他。 心想这人莫不是吃多了屎塞住了脑子。 地图（舆图）在古代属于国家权力的延伸，被严格限制在官府内部流通。 普通百姓私下收藏那是杀头的重罪。 陈大全郁闷不已，只能买了只烧鸡恨恨的啃着。 正准备回家时，突然听到如此虎狼之词，顿时兴奋不已！ “这么开放的嘛，大街上公然干这买卖！？...还敲锣！呸，伤风败俗！” “陈爷我得去好好批判一番。” 陈大全开心的满脸通红，撒开丫子朝人群奔去。 此时街边的一个小巷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一群男人紧紧地围拢在一起。 他们三三两两的相互窃窃私语，显得鬼鬼祟祟。 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神秘又兴奋的神情，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陈大全站在人群外围，心急如焚。 他拼命地想挤进人群，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人实在太多了。 他只能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努力地向前张望。 “出来啦，出来啦！怎么样？”有人着急的问道。 只见小巷里走出一个男人，一脸害羞的表情，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面对众人火热期待的眼神，男人紧张不已，喉咙动了又动，最后只喃喃的说：“你..们...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说完便双手捂脸，嘤嘤嘤的跑开了。 “切~”众人不满。 陈大全也哂笑连连，小伙儿脸皮这么薄，还特么出来钻小巷，回家看母鸡下蛋去吧。 接下来不断有人进去出来。 只是众人的反应千奇百怪，跟陈大全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有人一脸沮丧，有人眼神空洞，有人啧啧称奇，有人满脸疑惑...... 甚至有一个看起来生无可恋，颤颤巍巍扶着墙出来的。 “不应该呀？怎么这表情都不对劲啊！”陈大全一脑门问号，疑惑不已。 “而且这时间也不对劲呀，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长的十秒，短的三秒。” “难道这大渊国的男子如此不堪？” 不一会，进进出出的人越来越少，人群渐渐散去，有人沉默不语，有人骂骂咧咧。 陈大全犹豫许久后也走上前去，想要探一探深浅。 “哈？” 映入眼前的竟然是个道士？！ 陈大全：“......” 此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白面无须、眉毛修长、眼睛明亮。 身材高挑而修长，一袭深灰色的长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精神。 此时他正坐在一小桌后笑嘻嘻的专心数着铜钱。 那市侩的嘴脸，跟他那出尘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陈大全心神俱震：“道士大白天支摊拉皮条？” 正在陈大全天人交战之时，小巷中“噔噔噔”走出一个巨汉，跟个小铁塔似的。 巨汉一声不吭的走到桌边蹲下，比桌子还高出半个头，浑身血管突出、肌肉贲张。 道士边数钱边笑道：“哈哈，大宝辛苦了，今天生意比昨天还好呐！” 一旁的巨汉则瓮声瓮气的回道：“俺饿了哩，俺要吃饼哩。” 说罢直接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包袱，拿出几块杂面饼子大口吞了起来。 巨汉面颊黝黑、宽鼻阔耳，看起来木讷憨厚，跟他那粗犷外表形成了鲜明对比。 刚一口吞下饼子，巨汉看到了呆立在不远处的陈大全。 于是羞涩一笑：“你也想跟俺钻小巷？” “十文钱！” 巨汉朝陈大全伸出一张蒲扇大小的手掌，一脸真诚。 “我是谁？我在哪儿？” 陈大全此时三观碎裂一地。 脑中一片混沌无法运转，只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巨汉见陈大全无动于衷，正要低头继续吞饼子。 忽的看到他手中的烧鸡，眼睛顿时挪不开了。 一双巨目瞪的溜圆溜圆的，咕噜咕噜咽着口水。 陈大全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一个道士一个憨厚巨汉，心想倒不像是恶人。 “啧啧！这日包的世道，两大男人出来干这活，家里得困难成啥样呀！” “不过赚钱么，不磕碜，可不能歧视他们，不能在他们伤口上撒盐！” “平等，友爱！” 大全不理解，但大全尊重。 看巨汉盯着自己手中的烧鸡，陈大全立马换上一副姨母般的笑容径直走上前去。 “呐，烧鸡给你吃！” “你干的这也算体力活，得好好补补！” 巨汉没想到陈大全会给他烧鸡，一时间竟不知所措的愣在了那里。 陈大全看他一脸憨傻样，觉得好笑。 直接一把将烧鸡塞到巨汉手里。 “吃吧，别客气！我这个人呐，很开明的！”陈大全笑呵呵的说道。 巨汉蹲在那里，抬头看看陈大全，又低头看看烧鸡，忽的咧开嘴笑起来，然后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 旁边的道士见陈大全如此大方，也心生好感。 于是大手一挥，语气轻松的说道： “多谢公子慷慨！” “不过我们兄弟是靠手艺吃饭的，不能平白吃公子的烧鸡。” “不如这样，咱们免费让公子玩一把。” “大宝，带公子去小巷！” 道士踢了踢埋头吃鸡的巨汉。 此时巨汉嘴里正塞满了烧鸡，只能支吾的应了一声。 然后巨汉忽的起身，一把搂过正要逃跑陈大全。 咔嚓！陈大全心中一道闪电霹过： “焯，恩将仇报啊你！？” 此时他跟个小鸡仔似的，被巨汉搂着肩膀往小巷深处走去。 陈大全疯狂扭动着身体，嘴里叫道：“不要啊，放开我呀！” “兄弟我可是请你吃鸡了呀，怎能如此对我，呜......” “呔，你个天杀的.....” “......” 陈大全此时已泪眼婆娑。 感受着巨汉恐怖的力量，他知道今天在劫难逃了，自己怕是要脏了。 巨汉也不说话，只是朝陈大全憨憨的笑笑着。 直走了七八米，才松开陈大全。 然后二话不说，在大全惊恐的目光中解开了裤腰带，掏出了大宝贝。 “那个公子，你也掏出来哇，跟俺比比谁的大！” “......” “然...然后...呢？”陈大全颤颤巍巍的问道。 “然后？...没有然后了啊，就比大小哇！”巨汉挠挠头，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傻笑道。 “别人想跟俺比，得交十文钱呢。你给俺吃烧鸡，所以俺不收你钱，嘿嘿！” “哦，对了。要是你的比俺大，半仙说能赢100两银子哩！” “不过俺知道半仙其实没钱咧，但半仙说谷阳县不可有人能赢俺，所以有没有100两没所谓。” 陈大全：“你..俩...原来...干的是这买卖...” 第20章 叛军来袭，县城乱起 “真特么是俩人才啊！” “这么幼稚的游戏，能让你俩干成买卖，佩服！” 陈大全终于搞清楚了二人所干之事，知道自己一开始就想偏了。 顿时松了一口气。 二人无非就是利用男人的那点好胜心和贪念，设了个赌局。 十文钱跟巨汉赌宝贝大小，赢了能得100两银子。 男人嘛，对自己都是有信心的，再加上100两的诱惑，于是纷纷上钩。 怎奈巨汉天赋异禀，众人纷纷败下阵来，这就是他们走出小巷脸色五花八门的原因。 无他，太踏马打击人了。 陈大全看着巨汉的宝贝，苦着一张脸，手在腰间动了又动，最终还是放弃了。 生无可恋的说道：“我输了，不用比了。” 陈大全记得孔子说过“与其自取其辱，不如主动认输。” 大全哥主打一个听劝。 巨汉嘿嘿憨笑道：“俺就知道这样，哼哼！每次俺一出手，别人就直接认输啦。” “有个不开眼的家伙，非要跟俺比。” “也不知道用了啥子办法，就背着身在那抖啊抖的，抖了一盏茶的时间，虽然大了好些，但还是没俺的大。” “最后俺好好嘲笑了那厮一番，最后羞的他扶着墙走的咧！” 说到此处，巨汉一脸骄傲。 陈大全尴尬扶额，苦笑一声：“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噔噔噔~~~ 一阵脚步声传来。 道士迈着小碎步，一脸疑惑的跑了进来，好奇的打量着陈大全和巨汉： “怎么如此久？大宝，收摊回家吃饭了。” 陈大全经历了峰回路转，此时心情豁然开朗，就像在失足的绝望边缘，突然被叔叔解救的少女一般。 朗声笑道：“二位真是卧龙凤雏，在下自觉与两位惺惺相惜，我请两位去街角的酒楼吃酒去！” 陈大全觉得这两人一个有脑子，一个有块儿头，脸皮厚又脑回路奇特，很是有趣，于是邀请他们一起吃饭。 酒楼中。 二人正风卷残云的往嘴里塞着各种食物，看的陈大全眼皮直抽抽，“这是俩人形饭桶吧？” 陈大全腹诽。 三人边吃边聊，很快陈大全便知道了二人的身世。 巨汉名叫驴大宝，婴儿时被一赶车的老翁在路边捡到。 当时拉车的老驴突然止步不前，一个劲在路边的草丛里嗅来嗅去。 老人好奇下车查看，在草丛中发现了熟睡的大宝。 觉得孩子与老驴有缘，便取名驴大宝。 只是驴大宝光长身体不长脑子，有点一根筋，爱钻牛角尖。 道士名唤杨文远，绰号半仙，这厮竟还是名秀才。 少时在一次游学中曾偶遇一老道。 不知被老道灌了什么汤，归家后便一心沉迷于道学，从此无心学问。 父母苦口婆心，痛心疾首的劝了几年，最后毫无效果，万念俱灰之下也就放弃了。 前几年大宝的爷爷和半仙的父母相继死在了灾祸中，作为邻居的二人便相依为命。 奈何半仙沉迷于算卦却不精通，驴大宝空有身体却脑子不好使，二人生存越发艰难，日子穷的荡气回肠。 直到前几天两人一起浇灌大地，半仙发现了驴大宝的天赋，惊为天人。 于是灵机一动，便改卦摊为‘赌’摊，二人做起了比大小的买卖，这才没让二人饿死。 陈大全心下感叹，前人诚不欺我啊，有卧龙的地方果真必有凤雏。 一个前程似锦却沉迷于修道，一个身体彪悍却脑子缺筋。 真是一对奇葩的文武兄弟。 “咯~~”驴大宝拍着圆鼓鼓的肚皮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咂摸着嘴对陈大全憨笑道： “真香！俺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饱哩，以后你就俺的朋友。” “要是有人欺负你，俺帮你打他！” 陈大全笑着点点头，这大块头倒是知恩图报，不错。 半仙也拱手行礼，有些动容道：“旁人都看不起我们，公子非但不嫌弃还请我们吃如此丰盛的酒席。” “我杨文远也认下公子这个朋友了！” 陈大全笑呵呵的随意挥了挥手：“好，我也认下你们了。” 自己很快就准备离开谷阳县了，倒不在意朋不朋友的，天下之大，这个世界没有手机，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此二人了，请他们吃饭也只是一时兴起。 “妈呀，杀人啦，快跑呀！” 一声尖厉的喊叫声从街上传来。 几人循声望去，街面上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见乱成一团，百姓们奔走呼喊，惊慌不已。 三人面面相觑。 “掌柜的，不好了，城中混进了好多叛军，正在烧杀抢掠，快跑啊！” 一个小二惊慌失措的撞进店里，带着哭腔向掌柜喊道。 陈大全心里叫苦不迭，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本来计划过几天就走的，没想到叛军先下手了。 谷阳县的防备也太儿戏了，怎会让如此多的叛军混进了城里。 三人快步来到街上，只见一群群的叛军正拿着刀抢劫商铺和路人，但凡有反抗的，直接一刀砍翻。 好死不死，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人逃跑中慌不择路的撞到陈大全身上。 陈大全下意识的扶起妇人，好心的帮她拍了拍胸脯上的灰尘，闪身让她逃命去了。 七八个追来的叛军见到手的鸭子飞了，大怒。 为首的头头恶狠狠的骂道：“妈的，找死，你个不开眼的王八蛋。” 说罢便挥刀朝陈大全砍来。 叛军都这么暴躁的吗？一言不合就开砍。 陈大全此时烦躁不已，这叛军也太没礼貌了。 心念一动，手枪便拿在了手里，宽阔的袖口隐藏的正好。 看现在这架势，要想安全脱身，不得不暴露自己的“暗器”了。 正当陈大全微微抬起袖口，准备送叛军头头去见佛祖的时候。 唰的一条长凳飞出，将叛军砸飞出去。 “哼，小菜鸡，敢朝俺朋友拔刀，打死你。” 一旁的驴大宝不知什么时候抄了两条长凳扛在肩上，见来人行凶就随手扔了一条出去。 驴大宝看着飞出去几米的叛军一脸傲然的神色。 他转头朝陈大全憨笑两声道： “俺说过，要是有人欺负你，俺帮你打他，嘿嘿！” “...咦？俺的劲怎么大了这么多？” 半仙则摇头苦笑：“大宝啊，你怕是从小到大就没吃饱过吧！？” “就牛叔赚的那几个钱，能不让你饿死就算不错了。” “你力气到底有多大，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 第21章 叛军残忍，双枪杀敌 驴大宝恍然大悟：“喔，俺今天吃的可饱了，所以俺力气变大了！” “半仙你真聪明。” 几个叛军喽喽本来正笑嘻嘻的等着。 看自己老大如何砍翻了眼前这年轻人。 没想到老大竟突然被凳子给砸飞了，顿时惊怒不已。 几人见驴大宝身形魁梧，犹豫着不敢上前。 只能跑回去查看躺在地上正哇哇乱叫的叛军头头。 “老大，你怎么样？” “刘老大，你流血了...” “老大，我看见是哪个砸的你了...” “......” 几人七嘴八舌的把自己老大扶了起来。 只见那刘老大已是满脸鲜血，门牙都掉了几颗，一张嘴就咕噜咕噜的往外冒血泡。 刘老大暴怒，狰狞着脸怒吼道：“我杀了你个混蛋啊！” “都给我上，把他们砍成烂泥！” 说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带着几个手下又冲了过来。 陈大全这些日子吃的饱，睡的好，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但自己毕竟不会功夫，也没上过战场，唯一的底气就是手枪。 之前几次杀人都是偷袭和出其不意，如今正面面对叛军的冲杀，一时间也惊慌不已。 心里正琢磨着喊上半仙和驴大宝跑路。 哪知道驴大宝蹭的窜了出去，一条长凳舞的虎虎生风，霎时跟几个叛军缠斗在一起。 陈大全叫苦不迭，暗骂一声这憨货，不赶紧跑路竟然还上去对战。 可驴大宝毕竟是给自己出头，要是自己转头跑路了，就太不地道了。 前世当混混的时候，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跑了，那特么名声就臭了，以后也没法在道上混了。 旁边的半仙显然也有些手足无措，不过看着混战中的驴大宝，艰难的咬了咬牙，彷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也捡起一根木棍冲了上去。 “淦！”陈大全收起手枪。 假装在怀里掏了掏，心念一动，抽出一把开山刀来，哇呀呀的叫着冲了上去。 混乱！ 不一会，战斗结束。 几个乱军被打翻在地，痛苦的哀嚎不已，不过几乎都是被驴大宝打翻的。 驴大宝虽然不会功夫，奈何力气太大，只乱挥乱打，几名叛军也不是对手。 半仙战力聊胜于无，陈大全手上的功夫也仅限于街头斗殴，作用不大。 陈大全气喘吁吁的看了看地上几人，拱手朝半仙和驴大宝行礼道： “二位，祸事已起，还是赶快逃命去吧！” “在下还有事，就此别过了。” 他此时惦记着家中的京香，心中焦急不已，那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驴大宝此时却满脸通红，兴奋不已，似乎对刚才的战斗还有些意犹未尽。 半仙则理智很多。 他只是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陈大全手中的开山刀。 也急忙回礼道：“正该如此，陈公子后会有期！” 看着不远处被打斗声吸引来的一大队叛军，陈大全给了二人一个眼神，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另一边狂奔而去。 一路上混乱不堪。 有人在收拾财物，有人在关闭店铺，更多是携家带口奔逃的百姓。 各种哭喊声、叫骂声萦绕在耳边。 城内各处升起一道道浓浓的黑烟，证明整个县城已经乱套了。 可刚跑出几百米，忽然一声凄厉的惊天巨吼从身后传来。 “啊~，放开俺，你们别动他哇~” 陈大全猛地站住身子，他听出这声音是驴大宝。 转身惊疑的朝后望去，隐隐绰绰的看到刚才战斗的地方围了一大群叛军。 但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 半仙和驴大宝此时正被几名叛军死死的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刘老大，正被两个同伙架在一名叛军大头领面前，呜呜咽咽的说着被打的经历。 原来刚才半仙两人正要跑路之时，驴大宝瞅见几个叛军怀里漏出的钱袋动了心思。 几人怀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抢了多少好东西。 驴大宝想着这些财物应该当做自己的战利品，不拿白不拿，便兴冲冲的跑去“摸尸”了。 把跑路的事儿忘到了奶奶家。 半仙虽然着急，但死活拉不动他，只能一起摸起尸来。 结果二人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赶来的叛军大队给包围了。 为首的叛军头头也是一名壮汉，虽然体型不如驴大宝，但功夫了得。 使一根齐眉长的粗铁棍，才几个回合就把驴大宝给打趴下了。 驴大宝仗着蛮力尚可轻松对付几个小兵。 一旦遇上真正的高手，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大头领啐的一口吐在驴大宝脸上，一脸玩味的阴笑道：“刚才就是用这条凳子打的我兄弟是吧？” “来人呐，就用这条凳子，先把那个没用的道士打死！” “这个大块头倒是个有血性的，先让他看着自己兄弟死在眼前，再打死他。” “嘿嘿！本头领最喜欢看人愤怒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了。” “完事把两人的尸体挂到县衙门口去，让所有人看看，这就是跟我们黑虎军作对的下场。” 一众叛军们听罢，哗的开始起哄起来，人群中传出各种嘻嘻哈哈的叫好声、嘲笑声。 “刘老大真是废物啊，被个泥腿子打的牙都掉了。” “可不是嘛，怕是以后喝粥都得漏汤吧，哈哈哈...” “刘老大快动手呀，咱爷们还没抢够呢...” “...” 刘老大此时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听着众人的嘲讽，脸上面子顿时挂不住了，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于是恨恨的提着凳子，一脸狰笑着走到半仙身旁。 “妈的，你个狗东西，老子不会让你死的痛快的。” “老子要在那莽汉眼前，一点点敲死你。” 说罢高高就举起凳子，砰的一声砸在了半仙背上。 “啊~~”半仙发出一声惨叫。 驴大宝见半仙被打，顿时满眼充血，剧烈挣扎却不能脱身，只能疯狂怒吼。 刘老大看着二人如此惨状，心情大好，咧着缺了门牙的大嘴又举起了凳子。 眼看着长凳要再次落下。 突然，“啪”的一声。 刘老大脑袋上多了一个洞。 前一刻还在得意的他，下一刻就噗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看热闹的一众叛军，霎那间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大头领脸色一变，忽的一个闪身藏到了人群中。 旁边店铺的二楼窗口。 陈大全双手举枪，现出身来。 “举起双手，缴械不杀！” “哎，那几个货，把我兄弟放开！” “没看到人都被你们踩的吐沫子了吗？” 第22章 手雷开路，炸倒一片 陈大全佯装淡定，心里却在麦麦批。 当时听到驴大宝的怒吼，纠结了许久。 最终想到驴大宝这厮主动为自己出头，还是决定冒险回来救这俩憨货。 才悄悄潜行折返，翻进旁边的店里，爬上二楼伺机而动。 “妈的，耳朵长驴毛了？放开他们！” 见众叛军无动于衷，陈大全左右开弓，啪啪又是两枪，按着驴大宝的两人顿时倒在了地上。 出手果断狠辣。 剩下几个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身旁两人背上的血洞，吓的赶紧松开了驴大宝， 驴大宝腾的起身朝半仙奔去。 看着撞过来小山，按着半仙的几人也吓的赶紧躲到了一边。 见到二人脱困，陈大全大吼一声：“你们俩祖宗赶紧上来！” 楼下的叛军不敢贸然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闯进店里。 “暗器？这小子用暗器偷袭我们。” “好生了得的手段，只闻其声，不见出手。” “大头领，我们咱们怎么办？这小子有古怪的暗器。” 楼下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找掩体躲避。 大头领怒喝一声：“妈的，咱们人多，我就不信那小子的暗器能杀完我们这么多人。” “杀了他们，夺下暗器献给踏天王，必是大功一件！” “前后都给我围住了，别让他们跑了！” 叛军也是军，而且这么多人包围三个人，虽然怕死，但还是信心十足。 谁不想立功讨好大王呢。 于是众人听令，哗啦啦分散开来，借着躲避物包围在店铺四周。 大头领则是带着一队亲信冲进了一楼，将楼梯口团团围住。 看着自己被呼呼啦啦的包围了，陈大全懊恼不已，反思自己作死的行为值不值得。 脑中仿佛响起一句台词：阿祖，投降吧，外面全是警察。 驴大宝也背着半仙来到了陈大全身边，感动得热泪盈眶。 “呜呜~，陈公子你来救俺们啦，俺好感动哦！” 特么的，你还“哦”，跟我这卖萌呢？ 陈大全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驴大宝有些无语。 被打的脸色惨白的半仙更狠，直接跪在地上咚咚的磕了两个头。 “公子大义，舍身来救！” “若今日能逃出生天，此身此命就是公子的！” “从今往后，必定为公子马首是瞻！” “俺也一样！”驴大宝赶紧附和道。 都踏马被包围了，还搁这拽词呢。 陈大全翻了个白眼，也不理这俩货。 径直走到二楼楼梯口，看着楼下跃跃欲试的众人。 啪的一声，黑着脸抬手就是一枪。 枪打出头鸟，一个胆子大的叛军刚爬了两步就仰面倒了下去。 楼下顿时惊呼一片，没人敢再上前。 陈大全吩咐驴大宝搬来一张桌子挡在楼梯口做掩体，自己则藏在桌后随时准备击杀。 “半仙，大宝你们二人盯着窗口，防止叛军从外面爬楼！” “好的公子。”驴大宝也分的清轻重缓急，话不多说，直接拎起一条凳子就往窗边走去。 陈大全趁二人不注意，又从空间里取出两把开山刀扔了过去。 “你们且先拿去用。” 仙宝二人先前是见过陈大全用刀的，只是惊讶于他是如何能把两柄长刀藏在棉衣里的。 一时间啧啧称奇。 拖得越久越危险，要是楼下的人请了援军来，今天怕是不好善了了。 就算自己有枪，子弹足够，也架不住人海战术。 万一再遇上个老阴比放个冷箭什么的，自己大概率就凉了。 陈大全此时眉头皱的跟麻花一样，一脸便秘相。 必须速战速决。 陈大全心念一动，看着储物空间里的5颗手雷，一咬牙取出了两颗。 这是他从升级系统后每天购买攒下来的。 本来他并不想这么早暴露手雷，这是他现在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现在情况危急，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用手雷开路了。 “半仙，大宝，你们过来。” “一会儿我会打出两发掌心雷，此雷威力巨大、震耳欲聋。” “你们做好准备不要惊慌。” “然后把桌椅都搬到这边，一会儿从楼梯口推下去，堆出下去的路。” 仙宝二人见陈大全板着脸，也不敢多问，直接按计划搬桌椅去了。 陈大全看着楼下探头探脑的叛军们，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冷笑。 惹到陈爷你们算是踢到铁板了，尝尝爷的反弹雷吧。 ...... “砰~”的一声巨响，手雷在人群中炸开。 围在一楼楼梯口的一众叛军猝不及防的被来了个中心开花。 一时间哀嚎声、惨叫声、痛哭声响成一片。 嚯！手雷威力之大，大大超出了陈大全的意料，让他惊喜不已。 为了保险起见，陈大全紧接着又用力砸了一颗反弹雷到一楼。 “砰~~~”又是一声巨响。 一楼的惨叫声反而少了许多。 按照这颗雷的反弹力度，应当正好在一楼大厅中间炸开。 两颗雷，足够炸翻一楼的所有人了。 仙宝二人此时正处于懵逼中。 即使陈大全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二人还是被这巨大的声响给吓到了。 看着只剩半截的楼梯，陈大全气的啪啪两巴掌扇醒了仙宝二人。 “别傻愣了了！赶紧往下堆桌椅呐！” “趁其它叛军还没反应过来，咱们赶紧跑路！” 三人一通忙活后，终于从二楼爬了下来。 看到一楼的场景，陈大全差点吐了出来。 到处是残肢断臂，血腥气弥漫。 大头领则是被炸飞到了柜台上，断了一条腿，脖子上还插着一枚弹片，死不瞑目，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呕~呕~~”半仙哪受得了眼前的景象，直接弯腰狂吐了起来。 驴大宝这厮反倒毫不在意，左瞧瞧右看看，眼神中甚至还露出一抹兴奋的喜色。 这家伙怕不是个战争狂吧！？ 顾不上多想，三人直接冲到街上。 围在外边的叛军也被刚才的爆炸波及到了，有几个还被弹片击伤了，此时正捂着伤口嚎叫。 此时陈大全三人在叛军眼里就是魔鬼。 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如同天雷一般的两声巨响后，一楼所有的兄弟都碎了。 所有人都躲在掩体后瑟瑟发抖，胆小的甚至小声抽泣了起来。 “呸，没出息，就这还敢围你陈爷我？” “淦恁娘！” 陈大全此时又支棱了起来，摆出一副天王老子都不怕的表情。 第23章 学狗的县令 半仙看着陈大全一脸嘚瑟样，咽了咽口水颤抖的说道： “公子，咱们还是快跑吧。” “这里动静闹的这么大，怕是有别的叛军会循声而来啊。” 陈大全咂咂嘴，急忙点头说道：“对对对！赶紧跑路要紧，顺风不能浪。” “你们跟我来。” 说完陈大全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往前跑去，仙宝二人紧随其后。 一路上看到的尽是满目疮痍的街道和四处躲藏的百姓。 ...... 谷阳县衙。 雷家两兄弟正和一群叛军一起，跟在一位将领身后。 雷虎恭恭敬敬的朝叛军将领说道:“均叔，这狗县令还没等用刑就全都招了。” “这是银库的钥匙，私库则在花园的假山里。” 为首的将领正是虎豹两兄弟的二叔雷均。 雷均与大哥雷裕感情深厚，犹记得五岁那年，正是大哥的拼命保护，才避免了自己的小金金没被大公鸡啄掉。 后来雷均无意经商，但喜欢好勇斗狠，游历江湖。 便悄悄加入了黑虎寨，一路做到了二当家。 这件事只是雷裕父子三人知晓。 这些年雷裕、雷均里应外合，悄悄除掉了很多雷家的对头。 正因有了雷均黑虎寨的暗中帮助，雷家才一步步壮大，直到有了吞并黄家和其他家族的实力。 而雷均野心更大，想要的不是一家一族的生意。 眼看天下大乱，让他看到了获取更大权力、更高地位的机会。 于是他说服大当家，归顺了陕州最大的起义军势力踏天王。 土匪黑虎寨瞬间变成了反抗朝廷的黑虎军。 此次攻打谷阳县，正是雷均和雷裕早就密谋许久的计划，此事若成。 雷家可成为谷阳县第一豪族，呼风唤雨。 雷均也可以凭借军功，提升自己在起义军中的地位，谋求更多的权力。 哪知道雷裕突然被刺杀身亡，而且死的诡异蹊跷。 雷均动用了许多江湖上的关系，都没能查到线索。 甚至连凶手用的什么武器都不清楚。 这令雷均暴怒不已，发誓一定要尽快攻破谷阳县，直接杀尽一切可疑之人。 此次能这么轻易破城，正是因为有雷裕父子的长期配合。 早在雷裕还活着的时候，就动用雷家的关系，悄悄的将黑虎军的兵蚂蚁搬家似的接入城中。 雷裕死后，雷家兄弟迫切想要推进计划，更是加快了运兵的速度。 二人或租或买，悄悄在城内各处置宅，将偷偷运进城的叛军隐藏起来，供吃供喝。 直到今日正式起事，雷家兄弟更是亲自带队突袭南城门。 城外也早有伪装成难民的两百叛军磨刀霍霍。 如此里应外合之下，城门很快被攻破。 城门被攻陷的瞬间，藏在远处的大军迅速冲出，毫不费力的攻进了县城。 大军入城后，雷均按照原定计划，分出四队精兵，占领四处城门。 自己则在虎豹兄弟的带领下，直奔县衙而来。 哪成想县城的衙役看到来势汹汹的叛军，吓的腿都软了。 二话不说扔掉配刀、扒下皂服，哄的作鸟兽散，直接抛下县太爷跑路了。 他们当衙役是为了作威作福，又不是为了保境安民。 一个月就那么点俸禄，玩啥命啊！ 以至于县太爷后知后觉想要逃跑的时候，连车夫都找不到了。 雷均他们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的就擒下了这谷阳县的青天大老爷。 县令邱宏福此时正抖如筛糠般的跪在叛军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道： “各位好汉！你们要是什么统统拿去！只求饶本官一命啊！呜呜~” 说完就咚咚咚的磕起头来，毫无朝廷官员的形象。 雷均鄙夷的看着县令，不屑道：“呵！邱大人，我可受不起你这大礼！” “你可是朝廷命官！而我是你们口中的反贼啊！” 邱县令身体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满脸讨好的笑道： “雷将军！您说的哪里的话呀，您就是这谷阳县的天呐！” “我就是条朝廷的丧家犬，您抬抬手，我这条狗才能活不是，嘿嘿~” “我给将军学两声狗叫！汪~汪~汪~” “将军可还满意？！汪~汪~” 雷均此时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情舒畅，放声哈哈大笑： “既然邱县令说自己是狗，那就劳烦邱县令帮本将军守门吧！” “来人啊！将邱大青天栓到县衙门口去！” “好好我黑虎军看门，每日的狗食可得给足了！” “可不能像邱县令施的粥那样，清汤寡水的！” 两个叛军二话不说，笑呵呵的走上前，唰的将一条铁链挂在邱县令头上欲要将他拖走。 邱县令见自己能保得性命，激动的感恩戴德，忙自己举着铁链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这大渊的官员，烂透了。 “回禀将军，县衙银库已清点完成，只有存银一万两。” “假山里的私库，则有存银七万五千两、黄金一千两，以及其他各种宝物三箱。” 一个副将跑到雷均面前，恭敬的呈上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记录着查抄县衙的明细。 “属下拷问了钱谷师爷，那邱县令当真不是个东西。” “谷阳县年年报灾，朝廷每年赈灾的钱粮有三分之一能发到县令手里。” “可这狗官，竟然将剩下的三分之一直接贪墨掉七成，当真是个黑心肝的。” 这副将本就是遭了灾导致家破人亡的，看着县衙里触目惊心的账本，此时直恨得牙痒痒。 雷均淡淡道：“呵！这还算好的了，起码还给银库留了一万两，把银子都拉回雷家吧！” “是” 雷虎见县衙之事已经了结，一脸兴奋的凑到了雷均身边：“均叔，黄家已经派人围了，那个神秘的陈公子家也盯住了，咱们先去哪家？” 雷虎此时兴奋的跃跃欲试，憋屈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能好好出口气了。 当初查来查去，父亲被刺之事毫无头绪，只有雷家最大的对头黄家和这个突然出现的陈公子嫌疑最大。 谨慎起见只是派人盯住了陈宅，吩咐属下如果有异常也要先礼后兵。 如今县衙被占，大事已成，最重要的事就是铲除黄家和抓住那陈公子。 雷均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的说道： “去黄家，务必要解决这个心头大患，至于那个什么陈公子，豹儿带人走一趟罢了。” “管他身份多神秘，踏天王已经答应叔父，这谷阳县以后由雷家驻守，整个城都是我雷家的。” “直接把他抓到雷家刑房里拷问即可。” 第24章 孤注一掷，冲击城门 “啪~”，陈大全随手打死一个正要奸淫少女的叛军。 一路上，谷阳县的百姓已经成群结队的朝四处城门涌去，争前恐后的想要逃出县城。 看着逃跑的人群，陈大全心下愈发着急。 要是被堵在城里，雷家肯定能顺着今天杀叛军的事查到自己身上。 到时候不管是哪件事，都够自己死几次了。 “快！再快些！”陈大全额头青筋暴起，回头对仙宝二人大吼道。 又狂奔了几分钟，终于拐进了自家所在的小巷。 还没来的高兴，突然从暗处闪出了几道身影拦在了三人面前。 陈大全定睛一看，大概有十余人，其中有两个穿的是雷家小厮的服饰。 其它几人则是叛军打扮。 “妈的，还是暴露了吗？看来传言不虚，雷家果然和叛军有勾连！”陈大全心里想着，袖中的枪已经悄悄瞄向了来人。 他不知道京香是否已经落到对方手中，不敢轻易动手。 雷家的一个小厮扛着把大刀走上前来，扫了三人一眼，目光停在陈大全脸上：“想必这位就是陈公子吧？” “我们少爷请您去雷家一会，劳烦公子随我等走一趟。” 听这话雷家是还没确定自己凶手？！只是怀疑而已？！ 陈大全眼珠一转，随即客气的开口问道：“我与贵公子素不相识，还是不去打扰了。 几位这是刚从我家出来？” 小厮一脸冷漠：“小的们只是奉命在这儿等公子，自然不敢打扰公子清净。” 嘿嘿，那就好哇！既然京香没有落在对方手中，自己就没什么顾虑了。 “既然是雷家相邀，在下就随诸位走一趟，只是可否容我回家带上女眷啊！？”陈大全心中大定，笑呵呵的对小厮拱手说道。 小厮没想到陈大全能如此轻易的答应，明显一愣。 但是看陈大全语气诚恳，态度恭敬，便不再怀疑，随即让一条出路来。 陈大全笑呵呵的带着仙宝二人穿过人群，来到院门前轻轻敲了五下。 三短两长！这是他和京香定下的暗号。 “京香，公子我回来了，开门吧！”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京香的半个脑袋。 “公...公子，你终于回来了！我......” “先进去，别说话”陈大全朝京香使了个眼色，径直推门走进院中，身后跟着仙宝二人。 咣当一声，刚进门陈大全就把门关上了。 “京香，县城被叛军攻破了！你赶紧收拾一下紧要的物品，我们马上走！” 陈大全不等京香说话，急忙吩咐道。 京香先前在家听到外边嘈杂的呼喊，心中已有猜想。 此时虽然害怕，但还是二话不说转身进屋去了，她只知道自家公子回来了，听他的准没错。 “半仙、大宝随我来！” 三人悄悄走到小院的墙角处蹲成一个圈。 “事态紧急，我也不跟两位卖关子了！” “外边这些人来者不善，待会儿我会直接一颗掌心雷解决掉他们，然后离开谷阳县！” “不知二位将何去何从？” 仙宝二人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这陈公子不仅手段了得，神秘莫测，还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兄弟二人的性命，三人此时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追随陈公子了。 “我们兄弟的命是公子救的，愿誓死追随公子，不离不弃！”半仙伸出手掌发誓道。 “俺也一样！”驴大宝抽了抽鼻子憨笑道。 “好哇！那我们就一起走！” “大宝，把我悄悄举过墙头，爷要给他们个惊喜！” 驴大宝看着陈大全一脸奸笑，心领神会。 随即抱起陈大全，悄悄举起来。 “好啦，别再举了！”陈大全悄悄将半个脑袋露出墙头，小声对陈大宝说道。 陈大全嘴角一抽，看到雷家那个小厮正带领几个叛军严阵以待的围在门口。 “哼，再给你们来个中心开花！” 。。。 咕噜噜~~~一颗奇特的“铁球”滚到了几人中间，陈大全并未使用瞬发技能。 “嗯？这是什么？” 一个叛军捡起从地上捡起这个奇特的“铁球”。 周围众人纷纷好奇的围了上来。 “哇！好生精致的铁球，你看这纹路、这光泽......” “啧啧，此物是精铁铸造的啊...” “......” 几人啧啧称奇，越围越紧... “砰~~~” 天女散花，四处飞溅！ 门外众人来不及发出惊呼，就已经惨不忍睹！ 门板也被炸飞了出去，上面嵌满密密麻麻的碎片，看的人头皮发麻。 仙宝二人再次被陈公子的“掌心雷”震惊了。 京香此时恰巧背着两个包袱慌慌张张的走出屋门，一时间被吓得脸色惨白，愣在原地。 顾不上安慰京香，陈大全飞奔过去，一把拉起京香就往院外跑去。 来到街上，周围血肉模，还有几个哼哼唧唧的在地上哀嚎着。 “不论死活，补刀！” 。。。。。。 东城门。 此时已经乌泱泱的围满了想要出逃的百姓，人群中既有携老扶幼的普通百姓，也有驾着马车的高门富户。 但无一例外，都被控制着城门的叛军拦下了。 开玩笑，要是让城里的人跑光了，光剩个空壳能干什么。 陈大全几人站在人群外围，看的目瞪口呆。 “这人也太多了！”半仙惊叹道。 陈大全板看着眼前的人群板着脸沉思了一会，狠狠的咬牙说道：“冲出去！” “大宝你来开路，等冲出城公子我给你烤二斤五花肉！” “只要能冲到门前，我就有办法出城！” 驴大宝一听有肉吃，一双大眼顿时瞪的溜圆：“真的？！公子你可别骗俺！” “骗你是小狗，蒙面！准备！” 几人当机立断扯碎布条蒙在头上，驴大宝在五花肉的诱惑下已经跃跃欲试，像一头兴奋的公牛。 陈大全又找来一根绳子，将四人像糖葫芦一样前后串绑在一起。 “大宝！现在是拼命的时候，什么都别管，就一股脑的往前冲！” “公子放心，俺知道轻重哩，嘿嘿！” 看着笑的没心没肺的大宝，陈大全虽然有些担心，但也只能指望他了。 四人做好准备，陈大全大吼一声：“冲！！！” 驴大宝瞬间像出膛的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人群顿时如沸水浇雪，裂出一道口子来。 第25章 逃出县城，何去何从 耳边不断传来嘈杂的哭喊声、叫骂声. 但陈大全几人也顾不得了，只能埋头跟着驴大宝往前冲去。 “大宝当真恐怖，堪称人形压路机啊。”陈大全心里暗暗惊叹。 驴大宝不负众望，不一会竟真的冲出了人群，来到了最前方。 此时有几个察觉到异样的叛军，正扭头看向这边，只看到一头“蛮牛”挂着几个人窜了出来。 有个小头目呵斥一声，正要上前驱逐时，陈大全果断出手了。 他先是抡圆了胳膊将最后两枚手雷甩进了远处的门洞里。 接着双手持枪，果断射击：啪~啪~啪~啪~~ 几个距离最近的叛军应声而倒。 同时驴大宝也怒吼一声，将拦在面前的拒马甩飞了出去。 趁其他叛军尚未做出反应，陈大全大吼道：“大宝！避开门洞，往旁边的墙根跑。” 大宝体力不减，重重点了点头，甩开两条长腿狂奔，拖着三人来到了墙根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几乎是同时，“砰~~~碰~~~”两声巨响从门洞中传出。 血腥味、火药味夹杂着尘土黑烟一并涌了出来...... 响声震惊了所有人，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人敢贸然上前，一时间竟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又等了三个呼吸，陈大全小声对驴大宝说道：“走，进门洞，开城门！” 四人不顾烟尘，一头扎进了门洞里。 门洞里的叛军自不用多说，已经死的死，伤的伤。 但是城门除了嵌了些弹片外，并没受到多大损伤，几人赶忙上前将巨大的门栓抬了下来。 吱~嘎~~~ 高大的城门被拉开了一条一人宽的缝隙，四人慌忙依次钻了出去。 “逃出来啦~哈哈哈！”陈大全仰天大笑，心情舒畅无比。 东城门外也聚集了一大批流民，围在最前面的一批，此时正直愣愣的看着突然从城里出来的四人。 因为叛军是从南门进的城，而且因为里应外合，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 此时刚过去不到两个时辰，这边的难民显然还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事。 陈大全灵机一动，朝着人群大喊道：“县令大老爷准许大家进城啦！此时正在衙门放粮呢，去晚了可就赶不上啦！” 说罢也不管他们的反应，四人解开绳子沿着墙根狂奔而去。 “城门开了？县衙放粮？”流民们不敢相信的喃喃着。 “......” “......” “哗”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流民们疯狂的朝城门涌去...... 与此同时，城内的百姓也争先恐后的往城外逃出...... ...... 城内，陈大全原来的小院外。 雷豹震惊的看着一地的尸体。 本来他兴冲冲的带着人马来捉拿陈大全，没想到不仅扑了个空，自己之前安排的属下还全都死在了这里。 更可怕是这些人的死法怪异恐怖，有几个甚至都碎成块了，像被野兽撕咬过似的。 雷豹不禁打了个寒颤，幸亏自己来的晚，不然自己怕是也要落个如此惨状。 “这陈大全到底是什么人？”雷豹心中忐忑不已，拿不定主意。 “你们几个留下，把兄弟们的尸身收殓送到雷府去。” “其余几个随我去找均叔。” ...... 城外五里，一片小树林内。 陈大全几人正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休息。 自从出了城门，几人就马不停的朝东狂奔到了这里，见一路并无叛军追来，这才敢停下来歇脚。 “公...子，这里应该暂时安全了..呼..呼...可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啊？”半仙气喘吁吁的问道。 “尽快远离谷阳县，有多远离多远！咱们人多，最好是能找辆马车。”陈大全此时只想尽快远离谷阳县。 一旦雷家对比完今天被射杀的叛军的伤口，肯定就会知道是自己刺杀的雷裕，到时必定会疯狂的寻找自己报仇。 即使自己子弹存储量还算充足，但这该死的系统，一天只能买一颗手雷呀。 万一到时候雷家脑子抽风，来个死亡冲锋，自己必死无疑啊。 至于接下来去哪儿，陈大全一时间也没有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大全不禁苦笑，兜兜转转一圈，又成流民了，得！接招逃荒吧！ “公子，俺饿了，你不是说出城给俺烤五花肉吗！”驴大宝没心没肺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他来说，去哪儿根本不重要，反正唯一的亲人已经死了。 只要跟半仙和陈大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听驴大宝这么一说，众人才意识到自己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毕竟一路打杀奔跑，众人消耗了不少能量。 “好，咱们先吃饭，吃饱了再赶路！” “可...可是...公子，我没带粮食出来啊...”京香作为队伍中唯一的女人，说起做饭，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自己身上。 但是因为走的匆忙，她只来得及收拾了银钱、衣服和一些小物件，根本没来得及带粮食。 或许觉得是自己拖了大家后腿，导致大家没饭吃，京香羞愧的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大家。 陈大全才意识到，因为跑的仓促，还没介绍几人相互认识呢，于是对仙宝二人开口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京香，是...呃...是平时照顾我的人。” “京香，这两位是...呃....” 陈大全一时竟不知道怎么介绍仙宝二人，算朋友？兄弟？下属？... 陈大全可不想搞什么结拜兄弟那一套。 因果越多，越麻烦！ 半仙看陈大全卡住了，急忙开口道：“我兄弟二人愿奉公子为主公，做公子的下属，追随公子，永不背弃！” 开玩笑，先不说眼前之人救了自己的性命。 单说那恐怖的杀人手段、拥有的宝刀，只要陈公子愿意，都能在这乱世中拉队伍、立山头了。 又想到当年游学遇到的老道士，说自己的前途并不在科举，而是在一个能拯救自己的神秘人身上。 而那个神秘人，会带自己走到一个高不可攀的位置。 这不就对上了嘛！陈公子就是那个拯救加神秘啊。 想到此处，半仙激动不已，竟直接跪下咚~咚~磕起头来...... “什么情况？”陈大全被半仙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了一跳，唰的跳到了一边。 “半仙你可真仙啊，想让我折寿是不是！？你比我还大呢！”陈大全没好气的抱怨道。 半仙则是一脸郑重道：“不管公子信不信，我杨文远此生誓死追随公子！” “俺也一样！”驴大宝也嘿嘿附和道。 陈大全：“......” 第26章 目标，云断山脉 世道不古，人心险恶。 陈大全不会因为半仙的几句表忠心、几个响头就信任他。 自己跟仙宝二人算是互帮互助。 自己先是救了他们，后因驴大宝的肉弹冲锋自己才能顺利出城。 大不了给他们一些银钱粮食，也算对得起这份交情了。 自己身怀系统的秘密，必须是绝对忠心的人才能留在身边。 “对了，自己有系统啊。” 【忠诚度检测】功能扫一扫，轻松解决难题！ 陈大全对着仙宝二人默念：“忠诚度检测”。 接着脑海中立马显示出二人的形象。 “杨文远-忠诚值90。” “驴大宝-忠诚值100。” 嚯~~数值这么高！？ 陈大全不知道半仙有老道士卦辞的加持，所以对自己忠心有加。 封建社会，玄学迷人心啊。 驴大宝则是因为脑子天生缺根筋。 从陈大全给他吃烧鸡，到后来请他吃席，再到后来的救命、逃命，一桩桩一件件，他觉得陈大全对他好，又有本事，早就心无杂念的信任陈大全了。 虽然不清楚二人为何对自己如此忠心，但陈大全相信系统的能力。 反正，如果发现二人有歪心思，杀了便是。 “罢了，半仙有见识，可以帮忙出主意；大宝有块头，可以当护卫。 “而且靠着系统每日购买的物资和发放的低保，多两个人完全能养的起。” 陈大全想到这儿，便下定了决心，对二人说道： “既然你们信任我，那就跟着我吧，以后唤我公子即可。” “但我喜欢懂事的人，你们可明白？” 半仙惊喜不已，连忙恭敬答道：“属下明白！” “俺也明白！嘿嘿！” 确定了从属关系，陈大全安心下来，笑着说道：“你们待在这里，我去找些吃的来！” 说完便转身钻进了树林深处，等消失在三人视野里后，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六斤五花肉。 随后坐在树下休息了一会儿才返回。 “恰好碰见了一队赶路的富贵人家，买了些肉回来，咱们吃饭吧”陈大全笑呵呵说道。 驴大宝见陈大全果真带回了肉，不做他想，高兴的生火去了。 而半仙的脸色则是变了又变，努力将震惊的神色压了下去。 他可不信在这种年景随便出去逛一下就能买回五花肉，但他明白陈大全的神秘。 自己全心全意追随即可，于是也招呼一声捡柴火去了。 陈大全偷偷观察半仙，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 穿在树枝上的五花肉被烤的滋滋冒油，香味勾的几人不停咽口水。 驴大宝也不嫌烫，一个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足足三斤。 吃饱喝足后，陈大全开口问道： “半仙，你熟悉谷阳县，接下来我们往哪走？” 半仙起身四处观望了一会，说到：“穿过这片树林，继续往东走十几里就是云断山脉。” “这云断山脉自西向东，绵延千里，横穿陕州和并州，其中高山低岭无数，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咱们可以暂时在那里落脚，保证叛军找不到我们，万一被发现了就往深山里一钻，他们也无可奈何。” 听了半仙的话，陈大全起身向远处望去，果然隐隐约约看到一片绵延的山脉。 如今叛军作乱，到处又都是流民，进山躲藏确实是个好办法。 反正自己物资充足，在哪都能活。 等躲过了风头，再启程去中原就好。 陈大全点点头。 “好，半仙带路，咱们就去云断山脉。” 几人扑灭了篝火，半仙在前引路，头也不回的钻进了树林。 。。。。。。 雷府，雷均脸色阴沉的坐在主座上。 堂下摆着几具叛军的尸体，有的看似完好无损，有的则是缺胳膊少腿。 正是陈大全今日击杀的叛军。 “你们再说一遍，那人到底如何击杀这么多弟兄的？”雷均沉声问道。 “回将军，小的们根本看透对方的手段。” “只见他拿着一个古怪的暗器，对着人啪啪啪几声，兄弟们就倒下了。” “后来他又扔出了两个古怪的圆球，威力巨大，把一楼炸了个底朝天......” “.......” 堂中的小兵颤颤巍巍的说着今日对战陈大全的过程。 另几个从东城门幸存的小兵，边听边附和，连连称是。 雷均越听脸色越黑，他确信此人就是刺杀兄长雷裕的凶手。 今日进攻谷阳县，因为筹划妥当，一切顺利，并未造成多少损失。 唯独几处伤亡，都和这个陈大全有关。 尤其可恨的是此人竟袭击了东城门。 不但顺利逃脱，还引起了城内外百姓的混乱。 自己不得不亲率大军前去镇压才稳定下局面。 雷均站起身，来回踱步。 随即高声命令道：“来人，带这几个兄弟去找画师。” “然后张贴画像，全城通缉陈大全，提供信息者重赏。” “再派人马出城，就算把谷阳县周边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抓回来。” 雷家兄弟恨得咬牙切齿，话不多说，直接亲自带人出城去了。 。。。。。。 官道旁，四个人猥琐的趴在一个小土坡后，偷偷观察着下方成群结队的“流民”。 “半仙，怎么越走人越多，这些人来的方向也不是谷阳县啊？” 陈大全皱眉问道。 只见此时的官道上，是一眼望不尽的“流民”队伍，正在急急忙忙的赶路。 大部人虽身材瘦弱，神色慌张，但衣着尚好，干净体面。 甚至有几队气派的马车队混在其中，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妇人们背着包袱，或抱或牵着孩子。 男人们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推着板车。 半仙看着这群不像流民的流民，也疑惑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这些人不像是逃难的灾民。” “公子稍待，我下去打探一番。” 说完就带着驴大宝跑下了土坡，拦下一个看似老实巴交的汉子交谈起来。 不一会，二人慌慌张张跑了回来： “不好了公子，安原县也被叛军攻破了。” “好在安原县令提前得到了消息，弃城而逃。” “临走前良心未泯，通知了城里的百姓，百姓们及时逃了出来。” “下边这些都是安原城的人，此时也是去云断山脉躲避兵灾的。” 安原县，位于谷阳县西南边。 人口、面积都远超过谷阳县，是附近有名的大县、富县。 如今竟也被破军攻占了。 自古遭遇兵灾，百姓们都是逃进山里避难。 此时他们目标和陈大全他们一样，正是云断山脉。 第27章 营地烤肉，威慑众人 陈大全心下感叹：陕州怕是要大乱了。 叛军野心不小，恐怕不止谷阳县、安原县。 看现在这势头，周边几个县大概率都已被占领了。 即使没有被占，也是早晚的事。 如今四处都是叛军、流民，如果待在野外或赶路，危险太大。 想到半仙一开始就提议进山，陈大全不禁对其高看一眼。 “我们跟上队伍，一起进山去。” 确定了去处，陈大全心中安定了不少。 四人跑下山坡，轻松融进队伍里。 由于几人腰间都别着开山刀，又有魁梧的大宝震慑。 一路上虽然有人好奇观察，倒也安稳顺当。 直到傍晚时候，队伍终于抵达了云断山脉。 流民队伍也停在一处背风的山脚下休整。 因为没被叛军洗劫，人们物资还算丰富，于是各家都聚在一起生火做饭。 陈大全选了一处营地边缘位置，吩咐三人生火，便找了个放水的理由离开了。 营地中已经有阵阵粥香味飘荡在空气中。 京香闻着香味担忧的说道：“都怪我，没有带粮食出来。” “没有粮食，以后我们可怎么活啊。” 看着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吃饭，京香懊恼不已。 狠狠地在心里一遍遍的责备自己。 明明家中还有那么多粮食的，哪怕是带一点出来也好呀。 如今不仅便宜了城里的叛军，还害得大家饿肚子。 半仙看京香愁眉苦脸，温声安慰道： “姑娘莫要自责，当时情形危急，哪能考虑的面面俱到。” 然后顿了一下，狡黠一笑： “我们还有公子啊，我相信公子能找来粮食的。” “嘿，说公子，公子就回来了....” 二人正说着，见陈大全背着两个大包袱，手里提着两个木桶从远处走来。 几人赶紧迎上前，大宝一人就接过两个包袱背在了身上。 陈大全笑呵呵说道：“还好此处人多，可以买到东西。” “我们也赶紧做饭吧，我都饿啦！” 眼前绵延起伏的群山，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语气也轻快了起来。 几人回到篝火旁，京香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裹。 看着里边丰富的物资，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陈大全带回了几袋小米、几块五花肉、一只铁锅、一包盐巴、三条棉被，还有那两桶水。 这些东西放在平常年景，那都是宝贝的很。 何况现在天灾人祸，兵荒马乱的，谁家有能力拿出来啊。 即使能拿出来的大户人家，也得仔细小心的藏着，一点点吃。 公子能买到这些东西，怕是费了不少功夫，花了大把银钱吧。 半仙则是打开油纸包，好奇的捻着雪白的细盐。 陈大全能带回物资他并不惊讶，惊讶的是这些物资的品质。 就说他手里的细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精纯无杂质的盐。 捏起一点放入嘴中细细品尝，不苦不涩，味道极品。 这种盐怕是只有京城的贵人老爷们才能吃得起吧。 还有这铁锅，敲之叮叮脆响，铁的品质也是极高，很多刀剑犹不及也。 还有这金灿灿的小米、柔软厚实的棉被...... 半仙心中感叹：陈公子当真了不得啊。 看着几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陈大全感到好笑。 清了清嗓子道：“这里有四袋小米，一共20斤，四块五花肉有8斤，还有一斤盐。” “为了庆祝咱们逃出生天，又寻到了安身之地。” “今晚放开了吃，哈哈哈！” “京香，煮粥吧，大家都饿坏了！” 驴大宝憨憨的点头应和道：“是哩，是哩，俺饿了，姑娘快煮粥哇。” 大宝块头大，消耗也大，自然饿的比别人快、吃的比别人多。 要是碰到其他人，还真养活不起他。 京香却宝贝的抱着米袋。 小心翼翼的对三人道：“不行、不行，咱们可得省着点吃呢。” “灾年粮食本就稀少，还有这兵祸也不知啥时候是个头。” “咱们这些粮食金贵着呢，公子必是花了大价钱的，可不敢浪费。” “每天喝两碗稀粥就很好啦，实在饿极了再吃片肉扛扛饿。” 虽然跟着陈大全过了段衣食无忧的日子，但骨子里对饥饿的恐惧依然根深蒂固。 从小勤俭节约惯了的她，如今再次沦为流民，自然要精打又细算。 现在有粮有肉的，不知道比多少人家要强了，应该知足。 陈大全听完，拍了拍京香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放心吧，公子我有的是办法弄来粮食，绝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说完给了京香一个坚定的眼神。 京香见自家公子如此自信，虽然仍然有些犹豫，还是选择了相信，随即到一边煮起粥来。 其它三个男人则是愉快的穿起了肉串。 ... 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木签上的烤肉滋滋冒着油花。 肉香味飘出好远，勾起陈大全肚里馋虫，也勾起了许多好奇的窥探，其中不乏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真香呀，好久没吃到肉了...” “啧啧，真是贵人老爷啊，逃难都能吃上肉...” “哼，真有胆大的，敢在这里烤肉...” “.......” 周围嘁嘁喳喳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几人耳中，掺杂着许多的恶意、嫉妒、贪婪... 京香听了紧张不已，抬头看看陈大全。 “公...子...我们是不是...” 陈大全只冷笑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驴大宝叫到身边耳语了几句。 “......” “大宝，亮个手艺！” 陈大全高喝一声。 驴大宝听完擦了擦口水，点点头，给出了一个俺懂的表情。 面无表情的缓缓站起身，缓缓抽出背上交叉的两把开山刀，提在手上，扭头四处看了看。 选定一个方向，故意迈着厚重的大步，“噔噔噔...”的走到几块山石前。 刀身反转，刀背向下。 “呔~~~” 大宝猛地挥动双刀，左右开弓，“砰砰砰...”的不停用刀背劈打在石头上。 厚实的刀背撞到石头上，巨大的声音令人胆寒，一时间山石碎裂、尘土弥漫，爆裂的火星子与碎石迸溅。 周围的灾民看到如此“残暴”的表演，都惊的目瞪口呆，吓的缩起脖子，一时间周围鸦雀无声。 嗯嗯！就是这样，视觉效果拉满，冲击力足够！ 陈大全对大宝的表现很满意。 七尺巨汉、双刀、乱披风刀法、火星子、碎石，几个特征一叠，放到前世都能镇住一帮混混。 何况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普通百姓。 跟街头斗殴一样，气势很重要，上来就唬住对手，先赢一半。 适当的显露实力，斩断某些人的念头，避免后边不必要的麻烦。 灾民们惶恐不已，纷纷转过头不敢再看向这边。 有的父母甚至捂住了孩子的嘴巴。 第28章 路见不平，大宝抽风 “哈哈！大宝辛苦啦！” 陈大全开心的张开双臂，想给驴大宝一个大大的拥抱。 哪料大宝一个滑溜的闪身躲过，直接窜到篝火前抓起肉串狂啃了起来。 “.......！？” 看的半仙和京香窃笑不已。 经此威慑，营地的氛围和谐了很多。 没有了窃窃私语和心怀叵测的目光。 几个本来蠢蠢欲动的身影也悄悄退回了人群中... 四人一口热粥一口烤肉，说说笑笑，吃的好不惬意。 浓香的米粥带着温热流入身体，能量融进四肢，驱散了初冬的寒冷。 陈大全时不时的讲个荤段子，惹得京香整一个大红脸。 “呸...公子好不正经...” “哈哈哈...” “呵呵...” “嘿嘿嘿...俺没听懂哩...” “不重要！跟着笑就对啦...” 。。。。。。 夜深。 初冬的寒风呜呜咽咽的吹着。 陈大全裹着棉被倚靠在包袱上，怀里的京香睡的香甜。 半仙和驴大宝也抱着刀缩在被子里熟睡。 忽然营地远处传来一阵嘶吼打斗声，陈大全被惊醒，立马提起了精神。 半仙也起身，警惕的望向远处，只有大宝还在呼呼大睡。 打斗声惊醒了越来越多的人，但没人轻举妄动。 乱世灾年，烧杀抢掠的事多了去了，官府都没了，没人会多管闲事惹祸上身。 人们只是扭扭身子，攥紧手里护身的家伙，闭眼假寐佯装无事发生。 “半仙，你留下守着，我带大宝去看看。” 陈大全生了好奇心，拍醒驴大宝，二人朝着打斗的方向悄悄摸去。 两人拐了一个弯，来到远离营地的一处空地，躲在一块大石后面。 前方几大堆篝火，隐约映照出十几条身影，正在围杀一户人家。 被围杀的一方，三辆马车围成一个圈，把老幼妇孺围在中间。 八九个男丁手持武器，奋力和歹人厮杀着。 无奈人数不占优势，且这些男丁明显不善打斗，很快就有两人被砍翻在地，落入下风。 “嘿嘿，韩老爷子，咱们兄弟也不想和你鱼死网破，你把钱粮交出一半，兄弟们这就退走，怎样？” “哼，黑大帮主，你当老头子是小童儿不成，今日被你们咬上，万没有善了的可能。” “老头子的家当都在这里，有本事就来取，老夫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 说话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但身姿挺拔、声如洪钟，一头白发梳的一丝不苟，单手提一把大刀，胡须迎风飘动。 端的是一副高人的样子，说完径直拖刀冲向对方为首那帮主。 “老不死的，你非要找死，本帮主就成全你。” “二弟，一起上！” 三人顿时叮叮当当缠斗在一起，一时不分上下。 “嚯！这老头儿有功夫啊！” “这鬼头大刀怕是有十几斤重吧，单手舞的虎虎生风！” 陈大全看着一挑二不落下风的老人，惊叹连连，不由得心生敬佩。 那黑帮主兄弟二人显然也是好手，手上功夫不差。 奈何韩老头动了死念，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直打的二人招架不住。 “老五，蝎子，还不快来帮忙，这老头疯了！” 黑帮主堪堪闪过一刀，额头惊出一层汗珠，大叫一声，又有两人加入战团。 这下韩老头抵挡不住了。 本来想突然发力，一鼓作气拿下黑蛇，要挟对方退走，没想到黑蛇竟如此难缠。 一对四，毫无胜算。 再加上年老，虽然拼着一口气爆发出了战力，但体力终究不支。 老头渐渐落入下风，嘴角露出一抹惨笑。 韩家今日是要亡了吗？ 老头心中悲愤不已。 “唉！！走吧大宝，平平无奇的杀人掠货戏码。” “那老头不行了...” 陈大全不想掺和，感叹了一句，起身拍拍驴大宝准备回去。 戏看够了，这韩家今日无力回天，要灭门了。 ... “嗯？？...” “大宝？” 陈大全的手拍了个空..... ... “我去！大宝回来呀！你彪啊？!” 大宝此时举着两把开山刀，已经闷头冲出去十几步了。 陈大全呆愣愣的看着狂奔的大宝，眼皮直抽抽，心中叫骂不停。 什么情况？大宝这是脑子抽风了？ 他的骚操作打的陈大全猝不及防。 场中缠斗的几人，心思都在对方身上。 突然，猝不及防的从暗处冲出一道巨大的身影。 唰~~~的寒光一闪。 紧接着一道刀光落到那叫蝎子的歹人身前。 蝎子不愧是拼斗的老手，下意识的长刀一横，挡在了头顶。 谁知下一刻，自己连脑袋带半个肩膀就飞了出去... 突然的变故让几人大吃一惊，几个虚招后，跳开到一边。 黑蛇惊魂未定，看着蝎子铺在地上的两半身体，脸色煞白。 只一刀，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 太残暴了！ 对面正伫立着一个七尺巨汉，手里的大刀正滴着鲜血。 此时场中所有人都停下了打斗，分成两方对峙起来。 “哈哈，多谢壮士出手相救！” 韩老头死里逃生，又意外又惊喜，连忙向大宝道谢。 大宝只扭头看了老头一眼，咧着大嘴笑了笑。 黑蛇帮主不淡定了，这都什么事儿啊，眼看好事将成，平白无故冒出来个大杀神。 “呃...这位好汉，为何坏我好事，杀我兄弟？” “咱们可有仇怨？” 黑蛇拿不准大宝的来历，出言试探，想知道对方单纯是韩家的援手，还是自己的仇家。 毕竟这些年自己带着黑蛇帮，恩恩怨怨结下了不少梁子。 自己也不清楚明里暗里有多少仇家。 “俺不认得你咧。” “那...那..好汉是给韩家出头的？” “韩家？哪个是韩家？”驴大宝眨眨眼，疑惑的说道。 “......” 黑蛇懵了，这是什么路子？单纯的路见不平？ 自己混了这么多年，只见过几个路见不平的，都是些被话本小说忽悠的热血二愣子。 “义士”们的坟头草如今都能养牛了。 陈大全也懵了，驴大宝这是五花肉吃多了上火？烧包？ “你妈的...”黑蛇脱口而出，又赶紧止住了。 原来这黑大汉，单纯吃饱了没事干管闲事啊。 黑蛇大怒，天下英雄竟如此小觑我！ “哇呀呀呀~~” “兄弟们，今日这死仇结下了，就算崩颗牙，也得拿下韩家跟这找死的莽子！” “老二、老五、独眼、棍子，你们四个跟我解决这莽汉！” “剩下的拖住韩家人！” 黑蛇点出四个好手，想要先解决驴大宝。 五人紧紧盯着大宝，渐成合围之势。 “嗯？？” “呀~~！，你们欺负俺！！” 驴大宝突然一个闪身冲出包围，灵活的像只胖头鱼。 径直朝陈大全跑去： “呜呜~~，公子，快啪啪他们哇！！” 第29章 驴大宝，你特么 陈大全惊呆了。 “驴大宝，你特么...” 这驴大宝脑回路属实是看不懂，出头的是你，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也是你。 陈大全忽然觉得，大宝这厮心思可能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单看这果断跑路的架势，这货聪明的很呀！ 包围圈刚有点苗头，就直接跑了，还给自己卖了。 “得，自己这下躲不过去了。” 黑蛇几人没想到驴大宝如此...如此...没脸皮。 愣了一下，怒吼着追了上去。 陈大全隐在石头后，眼看着驴大宝近了，轻叹： “哎...自家的孩子自己打，自家的老婆自己...” “还得靠陈爷我出手啊！” 心念一动，双枪在手： “大宝，蹲下！” 陈大全叼根稻草，双手举枪，面容冷冽，猛地从石头后闪出身来，化身大渊发哥。 左右开弓：“啪~啪~啪~啪~啪......” 一门心思狂追的黑蛇几人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谁能挡住子弹呢？ 啊？！就问谁能？ 几人只看到黑暗中隐隐出现一道身影，接着爆发出闪光。 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躺在地下了。 “啊..好..疼...” “血？...我怎么流血了...” 几个江湖老油条肝胆俱裂，这是踢到铁板了，一出手就放倒了兄弟五人。 “卑...卑鄙啊...竟然来阴的...噗~~” 听着地上传来的嗷嚎声、叫骂声。 陈大全感叹，黑暗影响了自己的发挥，没能一击击杀。 “大宝，死哪去了？补刀去......” “喔！俺来啦...” 大宝这苟货，还是有点眼力劲的。 立马抄着刀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两人一人持枪，一人持刀，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地上的几人。 黑蛇躺在地上，胸口正中一枪，嘴角溢出鲜血，瞪着一双小眼狠毒的看着二人。 陈大全蹲在他脑袋边上，满脸愧疚： “对不住，驴大宝这厮五花肉吃多了上火，冲动了。 还望这位兄弟见谅，明天咱不给他吃肉了哈。” 黑蛇狠毒的表情逐渐变的麻木空洞：“原..来...是五..花肉...” 陈大全心善，好人做到底，帮黑蛇合上了眼睛。 看着大宝干净利索的一刀一脖，陈大全有些惊讶。 “大宝你会功夫？” “俺不会啊。” “你补刀的手法怎如此干净利索？” “俺以前帮人杀过猪咧！” “.......” “驴大宝，你特么...这能一样嘛。” 二人还在吵吵闹闹，剩下黑蛇帮小喽喽们不淡定了。 帮主和几个大哥都死了，还打个屁啊。 “跑啊~~” 突然有人尖叫一声，哗~~，众人作鸟兽散。 韩家人劫后余生，大起大落，纷纷喜极而泣。 尤其是女眷，她们知道落到这些歹人手里的下场。 先是受尽凌辱，再按年龄姿色，或被卖到烟花妓院，或被控制成暗门子等。 总之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来做好自戕打算的妇人们，如今得救，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不管不顾的哭成一片。 韩家的男丁们绷着的一口气也散去，脱力的瘫坐在地上。 “老夫韩见山，拜谢两位义士救我韩家满门！” 韩老头顾不上查看自家子弟受伤情况，高声问礼，三步并做两步走向陈驴二人。 “大宝，快摸摸，摸着了嘛？” “唉唉！俺摸着了！” “怎么样！？怎么样！？” “切！比俺的小哩...” “驴大宝，你特么...我让你摸银子...” 两人正一脸兴奋的伏在几具尸体上摸来摸去，韩老头只听到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 此景此言，让老韩顿时如遭雷劈。 两位义士难道...有如此雅好。 一时间不知所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的站在原地。 “摸着啦，摸着啦，好大！” 陈大全抓着个大钱袋兴奋的不能自已。 “俺也摸着啦！...好小啊...” 驴大宝也摸出一个钱袋，比陈大全那个小多了，沮丧不已。 不一会，五个大小不一的钱袋就挂在了二人腰上。 虽然陈大全空间里还躺着1000多两银子，但谁又嫌钱多呢。 想起下次升级系统需要十万两，陈大全顿时肝疼。 搞钱之路漫漫啊。 “老..老夫韩..” “唉，听着啦，韩老爷子！”陈大全才注意老头一直站在旁边呢。 ...... 篝篝火噼噼叭叭的烧着。 韩家营地里，韩见山跟陈驴二人相谈甚欢。 韩家正是安原县逃出来的，家底殷实，算是城里的小富户，世代经营皮货生意，有两间皮货行。 因为长年和猎户打交道，韩家人多多少少都学了些刀、弓手段。 尤其是家主韩见山，年轻时就喜欢舞刀弄枪，自己还亲自进山打猎，对山林熟悉的很。 后来专门拜了师父，一身武艺了得。 要不是韩老爷子刚才拖住黑蛇帮一众高手，韩家人早被砍翻了。 “老夫冒昧，请问二位为何对我韩家援手？” 韩见山犹豫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他相信因果，不相信莫名其妙的善意。 黑蛇帮是安原县最狠的混混帮派，虽然人数不算多，但成员都不是普通的泼皮。 人人会功夫，尤其是帮主黑蛇，功夫了得、心狠手辣。 一旦与人结仇，必是不死不休，没人敢招惹。 他不相信有陌生人会为了韩家得罪黑蛇帮。 陈大全有些尴尬，腹诽不断： “为何？还不是天杀的驴大宝。” 其实二人不知，黑蛇帮其实最早盯上的是他们。 当时黑蛇帮见他们烤肉，又只有四人，便起了心思。 只是见三人配刀不凡，驴大宝恰好展示了乱披风刀法，一时唬住了黑蛇。 当时暗处那几道蠢蠢欲动的身影正是黑蛇帮的人。 后来黑蛇帮才把目标选定成单独扎营的韩家。 韩家则因为两个儿媳妇同时怀孕，挤在人群中多有不便。 又仗着韩见山功夫不凡，才敢远离人群。 陈大全没搭理韩建山，只是看了看驴大宝。 韩见山人老成精，也转头看向驴大宝。 “俺见过你，你给过俺一个鸡蛋哩。” 韩见山：“......?” 陈大全：“驴大宝，你特么...一个鸡蛋？” 韩见山不解，追问来龙去脉。 原来小时候的驴大宝，有次随爷爷的驴车给人拉货。 当时的东家正是眼前的韩见山，不知是什么原因，当时的韩见山给了小驴大宝一个鸡蛋。 或是随手为之，亦或是见小孩可爱，韩见山已不记得多年前的这件小事了。 韩家富裕，一个鸡蛋不算什么。 但对从小处于半饥饿状态的驴大宝来说，一个鸡蛋足以让他记住了当年的“好人”。 第30章 意外之喜，云断舆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韩见山感慨不已，没想到自己当年随手送出的一个鸡蛋。 多年后救了韩家满门。 陈大全却越想越别扭，合着这因缘果你俩吃了，我成了出大力的。 有种被驴大宝当枪使的感觉。 大宝这厮，属实可恶。 韩见山解了心中疑惑，心情畅快了许多。 叫过儿子韩立，耳语了几句。 韩立表情闪过一丝惊讶，点点头走进一辆马车里，捧回一个长木盒。 来了，来了！这韩老头果然是个有眼力的。 陈大全尽力摆出波澜不惊的表情。 “二位义士，今日大恩于韩家，老夫将此物赠与二位。” “想在云断山脉安身，此物有大用。” 韩见山笑着将木盒递给陈大全。 木盒入手轻飘，陈大全有些失望。 本以为是金银宝物，这重量明显不对啊。 ...... “这是？舆图！” 入眼是一块硕大的兽皮。 上面密密麻麻的描画着各处山岭、峡谷、小路... 每座山岭旁边还标注了名字、特征，甚至山上有什么动物、树木、药材，都写的清清楚楚。 简直是云断山脉百科全书！ 有了这张舆图，就像多了一只眼睛。 自己在山里求生能省去很多麻烦。 陈大全虽惊喜不已，转念一想，谨慎问道： “舆图宝贵，韩老是如何得到的？” 舆图受官府严格管控，民间不得持有，私有者判重罪。 一个皮货商人，怎会有如此详细的舆图。 莫非这厮也想造反？ 韩见山人老成精，知晓陈大全心中疑虑，忙解释道： “此图非官图，而是民间私图。 是这山中一代代猎人绘画补全而来，老夫与一位老猎人是至交，此图正是好友所赠。 其实云断山脉的私图，不算什么大秘密。 许多老猎户家里，甚至一些豪门富户，手中都藏有一份。” 陈见山顿了顿，接着说道：“云断山不仅有猎物，还是陕州百姓躲避灾祸所在。” “每遇蛮族入侵、叛乱兵灾，很多人会进山安身。” “此山活陕州百姓无数啊！” 原来如此。 官府自有官府的规矩，老百姓也有自己的活法。 这云断山舆图，是陕州的富户豪绅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虽是私图，亦不可暴露于人前，切记。”韩见山叮嘱道。 “小子晓得轻重，多谢韩老。” 私绘舆图也是重罪啊。 “只是此图给了我，韩家若何？” “无碍，有备图。”韩见山狡黠一笑。 ...... 经韩老的详细介绍，陈大全对云断山有了初步了解。 云断山脉。 因深处数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有断云之势而得名。 山脉自西向东绵延千里，由陕州入并州。 南北纵深广袤，地势险要、野兽众多，长年人迹罕至。 所谓的舆图，只是山脉外围的一些低矮山岭。 按老猎人的猜测，舆图所绘不过是云断山脉十之二三。 饶是外围之地，只有一些小型猎物，也够养活猎人们。 但山中不仅有猎物，还有许多土匪山寨。 他们盘踞山中，打家劫舍、劫掠商队。 每当有官兵来剿，便钻入深处躲避，如此反复，官兵无可奈何。 久而久之，便听之任之，放任山匪逐渐坐大。 近些年天灾人祸不断，更多活不下去的人选择落草为寇。 如今云断山脉大大小小匪寨无数，快成“土匪山”了。 韩见山将土匪多盘踞之地仔仔细细讲给了陈大全。 叮嘱他务必避开这些地方，远离危险。 二人相谈良久。 陈大全又请教了许多在山中生存的技巧，才告辞离开。 ...... 半仙捧着舆图，又惊又喜： “此图甚妙，公子当真机缘深厚！” “不是我的机缘，是大宝的机缘。” 陈大全笑着看向驴大宝。 “半仙你好好看图，给咱爷们选个合适的地方安身。” “一定要避开土匪啊！” 半仙连连称是，像捧着宝贝似的，坐到一边仔细看了起来。 只要避开土匪，靠着系统，物资不是难题。 而叛军攻打县城，受影响的百姓会越来越多。 用不了多久，会有更多的百姓涌入云断山。 要赶在那之前，占据有利的栖身地。 不知道眼前的这片山岭，能不能养活的了如此多的灾民。 良久... “公子，这几处可以。” 半仙看完后，在图上指了几处地方。 “这几处都远离土匪所在，能尽量避免土匪侵扰。” “按图中所说，山脉外围无大型野兽，最危险的是野猪。” “这几处地方，树林并不茂密，无野猪生存，只有一些小兽” “山势较高，山体宽阔，便于隐藏......” 陈大全仔细的听着，半仙每指一处地方，就会详细的解释一番。 不愧是读过书的秀才公，短短一刻钟时间，半仙就看出了门道。 京香和驴大宝不识字，只在一旁静静听着。 听完半仙的解释，两人纷纷点头，直夸半仙聪慧。 三人看着陈大全，等他做最后的决定。 陈大全拿过地图，沉默不语，反反复复看了许久。 眉头皱了又展，展了又皱： “去这儿！” “秃秃岭！” 陈大全伸手点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山包。 “？？？” 此地不在半仙选出的范围。 在图上的标注也只有短短几行： 山高不过百丈，然山势陡峭，背如刀切。多杂草、小树，有兔、鸡小兽，山顶有一窟。 半仙不解的问道： “秃秃岭，山势矮小、草盛树稀，如遇袭扰，我等将无处藏身啊。” 陈大全呵呵一笑： “‘背如刀切’是何意？” “意思是像被刀切过一般，垂直耸立。若猜的不错，背后应是悬崖峭壁。” “正面山势陡峭，说明易守难攻。” “寒冬将至，山顶有一窟，正可作为安身之所，比起在野外搭窝棚，既暖和又安全。” “草盛树稀也正是我想要的，居高俯视，可防止歹人藏于暗处。” “到时我们居于山顶，管他是土匪还是流民，统统不惧！” “哈哈哈！” 陈大全此时更加庆幸得了云断舆图。 若非此图，根本无法如此轻易就确定秃秃岭。 免不了要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打探寻找。 如今人多势杂，天气渐寒，没有太多时间能浪费。 大概率就是找个差不多的所在罢了。 听了陈大全的解释，京香和驴大宝并无异议。 反正陈大全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 半仙虽有担心，迟疑了一阵也点头同意。 第31章 跑慢了会死 清晨。 朔风呼啸。 阴云沉沉，遮蔽了太阳。 天地间灰蒙蒙的，像被扣了一口黑锅。 陈大全是被“疼”醒的，大渊的寒风像小刀似的刮在他脸上。 一夜间，天地变了颜色。 “必须尽快进山！” 半仙说过，在大渊，每年冬天都会冻死很多人。 因为棉花价格昂贵，许多穷苦百姓只舍得买一点。 剩下的就用碎树叶、干草，以及一种长尾花的花絮填充。 所以看似鼓鼓囊囊的‘棉衣’，里面不一定都是棉花。 按半仙的描述，陈大全推测渊国的冬天至少零下20多度。 而百姓取暖的方式只有烧柴火。 不停的烧柴，否则很可能会被冻死。 陈大全麻了，这还是初冬，寒冷程度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放眼看去，营地里的百姓大多都冻得瑟瑟发抖，脸色发白。 仿佛一夜间被抽走了许多生气。 陈大全心里没底，怀疑自己能否在山里扛过这个冬天。 虽然商城上架了【木材】，但每天只限购一份。 而且之前觉得木材没用，自己一次都没买过， 根本不知道商城的一份木材有多少。 大全心里苦：系统真坑啊。 正在陈大全胡思乱想时。 “咦？远处那乌泱泱一片是什么？” 官道的方向有些不对劲，陈大全看不真切，只能喊来驴大宝。 “大宝，驮公子我上去看看。” 驴大宝正缠着京香做饭，那憨傻样逗得京香咯咯直笑。 听到陈大全叫自己，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将陈大全扛在脖子上。 “嘶…” 陈大全惊的倒吸一口冷气。 官道上密密麻麻全是灾民，正从自己昨天来的方向涌来。 比昨天的人数只多不少，而且衣服破烂、形容枯槁。 跟谷阳城外的流民如出一辙。 “这是怎么了？” 惊疑不定间，几道人影慌慌张张的从远处跑来。 一进营地就大叫道：“族...长，来..了，好多..好多...流民...” 有相熟的亲友赶忙围上去询问： “二狗，慢点说，是些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找到了吗......” “......” 断断续续间，陈大全听了个大概。 今天一大早，有几个人去官道寻找走失的亲族。 没曾想却遇到大批的流民。 打探之下得知，叛军正在流民中‘征兵’。 只要男丁，不管家眷。 这种世道，家里没了男人，老婆孩子难逃一死。 而且老实巴交的百姓对造反有着天然的恐惧。 所以愿意‘从军’的没几个。 于是叛军就露出了獠牙：抓、绑、打、杀...... 甚至开始抢掠、奸淫...... 现在外面都是一样想逃进山的流民。 他们本想着去县城谋个活路，没想到遇上兵灾。 如今叛军为恶，只剩进山躲命这一条路了。 昨晚陈大全问过韩见山。 既然云断山有野兽可猎，灾民为何不一开始就进山谋生。 韩见山的回答是： 农民一辈子绑在土地上，根本没有打猎的本领。 即使是熟练的老猎人，都不一定每天能打到猎物。 打猎还是个力气活，一天穿山越岭下来，消耗巨大。 灾民连饭都吃不饱，走路都打晃，往往猎物没打到，人却快饿死了。 而一把普通的牛筋弓，配上箭矢，都需要几两银子。 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 且山中地势复杂，容易迷路。 所以灾民几乎是打不到猎物的。 如果运气不好碰上大兽或土匪，几乎必死。 只有闹兵灾和实在没活路的时候，他们才会进山。 ...... “果然不出所料，叛军把流民逼到山里来了。” “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了！” “京香，别做饭了，马上进山！” 这些流民已是穷途末路，饿的眼睛都冒绿光了。 没了进城的希望，没了县衙那虚假的承诺。 流民和暴民只在他们一念之间。 可以预见的是，往后只会人越多、越乱。 陈大全不敢多想。 要赶紧进驻秃秃岭。 再凭着手枪、手雷和地利优势，来个一夫当关。 京香本来正一门心思架锅做饭。 听见陈大全语气焦急，便不敢耽搁，立马开始收拾行李。 “半仙查看舆图，确定秃秃岭路线！” “大宝警戒，我和京香一起收拾行李！” “快！” 陈大全沉着脸，连珠炮一般的做出安排。 好在他们和别人不一样，拖家带口、携老扶幼、大包小包的。 三人简单的收拾了被褥、铁锅和粮食。 眨眼间两个大包袱就背在了大宝身上。 ...... “跑...！” 半仙拿着舆图在前边引路。 四人一路狂奔！ 而此时，营地中的安原县百姓分成了两批。 有的人和陈大全他们一样，正慌不择路的往山中跑去。 另一批“没见识”的，则毫不在意，慢慢悠悠的收拾着行李。 更有甚者，有的还在生火做饭、有的好奇的驻足观望。 “哪个时代都有大傻波啊。” “踏马的，狼来了还不快跑！” “外边这群可是走投无路的真流民，和刚从安原县城逃出来的这群城里人完全不同。” 陈大全腹诽。 一刻钟后，四人已经远离营地，来到山边的一小坡上。 ...... “啊...你们干什么...” “哇...娘亲....” “你敢抢我的粮，我跟你拼了！” “......” “............” 流民已经涌入营地，正在‘烧杀抢掠’着。 对他们来说，眼前这群‘光鲜亮丽’的流民，就是他们的粮仓。 他们都快饿死了，此地竟还有人在烧饭？ 营地此时已经乱作一团，恍如人间地狱。 新来的流民表情麻木、眼神呆滞，活脱脱一群行尸走肉。 他们一声不吭，看到什么抢什么。 有的直接抓起生米就往嘴里塞，有的直接用手去捞热粥。 有几个流民，合力砍倒了一匹大户人家的马，疯狂的趴在上面撕咬着生肉。 有几个甚至扑倒了一个人...... 谁阻拦他们，就直接拼命。 没有余地，没有留手。 打斗声、嘶吼声、哭喊声、哀嚎声、叫骂声...... 混乱的声音弥漫在山野间，刺的陈大全耳朵生疼。 “这他娘的就是乱世啊......” “太踏马吓人了......” 陈大全心情有一点点沉重。 他很想有感而发来个忧国忧民什么的，奈何没文化，只能作罢。 也可能是他对大渊国本就没什么归属感。 自己前世虽是个混混，是个失败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但也是熬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真男人、铁汉子。 这些封建王朝的统治者将国家治理成这样，没什么好替他们忧的。 不知道商城以后能不能刷出个远程‘大呲花’什么的。 如果有。 陈大全倒是不介意请渊皇看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灿烂。 半仙三人显然也是被吓到了，脸色惨白。 京香甚至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唉...走吧，进山...” 第32章 半仙，你他娘的带错路啦 “半仙，你他娘的带错路啦！？” 四人蹲成一个圈，看着地上的舆图抓耳挠腮，愁眉苦脸。 半仙更是一脑门汗，满脸窘迫： “这...没错呀，沿着这条山涧走，秃秃岭就在山涧旁边...” “旁边有个耳朵岭...” “......” 不怪半仙找不到，进了山才知道有多抽象。 图是图，山是山，没有经验的人很难分辨出具体对标物。 四人绕来绕去，始终没找到秃秃岭。 “哎呀，干脆随便找个山头算啦...” 驴大宝这厮破罐子破摔。 京香没什么主意，只小声安慰： “别着急，大宝别着急。” 这里离山脉边缘不远，不是久留之地。 陈大全看几人蔫头耷脑的，心里咂摸道： “不是个好兆头啊，得提升下士气。” “这秃秃岭关系着能否安然度过这个冬天，怎么能随便找个山头。” 于是陈大全故作高深的看了几人一眼，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将手伸进怀里，心念一动从空间中取出三枚铜钱。 “唰~”的一声。 扬手把铜钱往天上一抛。 手里胡乱掐起手诀来： “寻龙分金看缠山......” “一重山是一重关......” “关门若有八重险......” “......” “这里山路十八弯......” ...... 半仙、驴大宝、京香：“......？” “往这走！”陈大全眼神坚定，挥手指出一个方向。 “......” 安静...... “啧啧，公子你真厉害咧！” “铜钱光抛不看，这打卦的功夫比半仙厉害多嘞！” 驴大宝不合时宜的发现了陈大全的‘破绽’。 陈大全眼角闪过一抹尴尬，只能强装淡定。 但看这憨货正兴奋的啪啪鼓掌，陈大全也没跟他计较。 京香虽然听不懂，但一脸崇拜的看着陈大全。 半仙则是嘴角直抽抽，暗暗惊叹：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神乎其技，公子好生了得！” 陈大全瞥见半仙的表情，以为自己露怯了，慌忙催促着大家上路了。 ...... “找到了！” 半仙兴奋大叫！ 正当大家对‘陈神算’失去信心的时候，众人突然找到了秃秃岭。 “公子您真厉害！”京香高兴的拍着手。 “公子厉害，打卦不看钱哩！”驴大宝则真以为是陈大全算出来的。 本来心虚的陈大全瞬间支棱了起来。 无形装逼好致命。 陈大全的威信在几人心中又加重了几分。 陈大全得意地压压手，淡淡道：“都是小意思。” 四人没有着急上山。 而是先在山脚下勘察了一番地形。 在陈大全的强烈要求下，让驴大宝背着他绕小山转了一圈。 尤其是观察后山，果然如舆图中描述的一般无二：‘背如刀切’。 一整个直上直下，垂直耸立，无法攀爬。 前山，山坡陡峭却只是相对其他山岭而说的。 没陈大全想象中那么陡。 四周也没有上山的小路。 山坡上长满了长长的枯草和一些胳膊粗的小树。 山高确实不过百丈，陈大全估摸着这秃秃岭不到300米高。 陈大全大手一挥：“肘，上山！” ...... “大宝，不要在家门口撒尿哇。” 驴大宝这厮一到山顶就开始放水。 陈大全对他随地大便没意见，随地小便意见很大。 万一让京香看见他那宏大的金金，肯定会影响自己的高大形象。 牛顿说过：人心中的裂缝是最难弥补的。 得把危险的苗苗扼杀在摇篮里！ “哦哦...俺知道了...” 四人在山顶休息了一刻钟，才仔细查看起来。 陈大全放眼四周，山顶面积不大。 入眼是一块空地，估摸着有一间房大小。 地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缝隙中稀稀拉拉的长着一些野草。 空地后方是洞窟所在，洞窟后就是垂直的后山悬崖。 洞窟背北面南，完美遮挡北风。 洞口和想象中的不同，不是圆形，而像一个不规则的正方形。 高约一丈，宽约一丈多点，周围土石参差裸露。 四人进到洞窟中，里面空间稍大，约一间半房间大小。 地上同样布满大大小小的石块。 等收拾出来，四人居住绰绰有余。 陈大全对这里很满意，尤其是那后山的悬崖，安全感大增。 若有歹人来袭。 完全不怕被老六绕后，他们只需防守好正面即可。 正好弥补了队伍人数少的短板。 满地的碎石可以围成一道矮墙，剩下的可当做礌石储备。 只要有足够的木柴，度过这个冬天问题不大。 咕噜噜~~ 陈大全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嘿嘿，公子，你饿啦，咱们吃饭吧！” 陈大全才意识到，已经中午了。 几人从早上逃命到现在，一口饭没吃。 驴大宝一听到陈大全肚子咕噜噜，话头立马就接上了。 “好，吃饭。” “大宝砍柴，半仙垒灶，我来监督。” ...... 天上的乌云堆得愈发厚重，寒风越刮越大。 洞口的一块空地上，石灶里的火烧的正旺。 锅里的沸水咕噜咕噜冒着泡。 “薄点...不对呀...” “再薄点...唉，对喽..” 陈大全正指手画脚的指挥驴大宝切五花肉。 驴大宝一手拿着开山刀，一手把肉按在石板上，小心翼翼的切着肉片。 由于太过紧张，额头都沁出一层汗来。 因为公子说了，只要能把肉切成薄片片，就给他做顿从没吃过的美食。 为了美食，驴大宝难得正经起来，肃着一张黑脸。 样子颇为滑稽。 “天冷的时候煮个锅子吃最舒服了。” 陈大全想吃火锅了。 苦于没有材料，就想着用泡面、火腿肠加五花肉片煮个锅子吃。 这个冬天怕是要窝在秃秃岭了。 新家第一顿饭，得吃个热闹。 “公子，肉切完了，啥时候能吃啊。” 陈大全笑笑，转身走到洞窟深处。 假装在怀里掏了掏，然后带着几包泡面和火腿肠回到石灶旁。 几人对陈大全能拿出物资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好奇他说的没吃过的美食到底是什么。 陈大全看着眼巴巴的三人狡黠一笑。 将油纸包着的调料撒入锅中。 瞬间厚重的香味扑鼻而来。 “就是这个味，好久没吃了啊”陈大全心中感慨。 半仙三人也是一脸‘陶醉’的样子。 使劲嗅着冒出的香气。 公子真的没骗他们，没吃过，真的没吃过，闻都没闻过。 ... “大宝，放肉片...” “这个是天香面，放进去..嘿嘿...” “这个肉肠，掰碎了放进去...嘿..” ... 一大锅泡面伴着五花肉和火腿肠，噗呲、噗呲的冒着泡泡。 陈大全用两根小木棍挑起一缕看了看。 “可以吃了...” 唰~ 话音未落，三双‘筷子’就迫不及待的插入了锅中。 驴大宝被烫的龇牙咧嘴：“呲...烫..真好吃啊。” 京香则是淡淡笑着：“公子，这个肉肠你给我吃过呢。” 她回想起当初在谷阳城外小山包上，第一次吃到肉肠的场景。 “神乎奇味，神乎奇味啊！”半仙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直呼神奇。 “哈哈...都多吃点...” 陈大全看大家吃的高兴，自己也开心。 以前混社会的时候，最开心的就是跟兄弟们一起喝酒吹牛了。 此情此景，多少有点当年的感觉。 ... 洞外寒风凛冽。 洞内几人吃的热火朝天，说说笑笑，忽然感觉逃难的日子也没那么苦了。 ...... 一阵风卷残云。 ...... “唉，大宝你别用锅喝汤呀...” 第33章 建设秃秃岭 “咯~” 驴大宝将扣在脸上的锅拿了下来。 满足的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真好喝，嘿嘿。” 这厮不等汤放凉，就迫不及待来了个牛饮。 滑稽的样子看的京香脸憋的通红，想笑又不敢笑：“慢点喝，别烫着！” 陈大全也是一脸无语，这家伙胃口实在太大了。 这一锅汤下去，混着面条，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了。 只能笑骂一声：“你个憨货！” 半仙则是意犹未尽的咂着嘴，埋怨道：“大宝你怎能喝独汤，也不给我留点。” 一顿在后世上不了台面的‘火锅’。 让几人在这乱世心满意足。 ...... 时间刚过未时，天已经黑的跟傍晚似的。 厚重的乌云像压在头顶。 寒气也使劲往人的身体里钻着。 不过陈大全刚饱餐一顿，肚子里有了热食，身体充满了能量。 倒一点不惧这压迫感十足的寒冷。 以后将越来越冷，要尽快把秃秃岭收拾一番。 起码先把洞窟里的石头清理干净，枯草也要割一些。 陈大全边想边安排几人行动了起来。 半仙去割枯草，先从山顶周围开始，一点点向下割。 割完的枯草交给京香，由京香编些‘草席’。 这些‘草席’是晚上用来铺在地上的。 枯草编成的席子可以很好的隔绝寒气和湿气。 如今跟在谷阳城外的小山包不同，那时天气虽冷，但不寒。 所以简单的草席就能将就一晚。 如今天寒，光靠草席是不行的。 幸好如今系统商城里有棉被，可以多买几条当做褥子。 在草席上面再铺几层棉被，如此睡觉的问题就算初步解决了。 陈大全则是带驴大宝清理洞窟中的碎石。 好在碎石虽多，但都不大。 最大的只跟西瓜一般大小。 二人埋头苦干，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洞窟清理了出来。 随后二人又平整了地面，把长在洞口四周的枯草拔了个干净。 使得洞窟看起来不再那么‘潦草’。 京香正努力的编着草席，身旁只有一小堆枯草。 不够，枯草越多越好。 万一运气不好赶上下雪，枯草受潮就没法铺了。 保险起见，得多割一些存在洞里。 于是陈大全带着大宝也加入了割草行动中。 半仙的动作看似很快，其实效率并不高。 也难怪，半仙以前是读书人，就没怎么干过农活。 开山刀用来割草又不趁手，所以他割的很慢。 驴大宝就不同了，割草真是一把好手！ 即使用的开山刀，也不妨碍他成片成片的‘收服’眼前的枯草。 动作快的令人咋舌。 毕竟比起半仙来，大宝算是苦出身了。 以前除了帮爷爷赶车，家里的农活也几乎全被他包了。 即使吃不饱，大宝那把子力气用来干活也绰绰有余。 如今算是熟能生巧了。 ... 三人吭哧吭哧的割了一个时辰，陈大全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 半仙也累的满头大汗。 唯独驴大宝还在乐此不疲，倒是让陈大全刮目相看。 大宝这厮看起来还是很喜欢的干活的。 不错，没白吃咱陈爷的泡面锅子。 看着小半个山坡的枯草已被割干净，陈大全下令收工。 三人把割好的枯草抱回洞中。 四人围坐在一起，由京香教三人一起编草席。 好在只是简单的编织，二人很快上手。 除了驴大宝。 京香也不恼，只是笑着一遍遍的讲解着。 怎奈大宝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实在干不了这么‘精细’的活。 最后在陈大全承诺晚饭再给他煮一包天香面的承诺下。 欢天喜地的砍柴去了。 除了草席和棉被，柴火也是必不可少的过冬物资。 这也是陈大全担心的。 虽然几人一直在山上，不知道山下如今什么局势。 但能想到的是，这么多人涌进云断山脉，外围的柴火很快会被消耗一空。 要想砍柴，只能去更远的深山之中。 深山路远危险，再加上寒冷，根本无法保证稳定供应。 到时候不仅取暖，连生火做饭都是难题。 眼下只能尽早把秃秃岭上的那些小树砍回来，其它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半仙看着陈大全面有忧色，试探的说道： “公子，咱们这秃秃岭易守难攻，又有天然洞窟，如今草席也足够，只是山上树木多是小树，怕是不够我们过冬用的。” 半仙不愧是秀才，一下就想到问题上了。 此时他和陈大全担心的一样。 如今看来，秃秃岭唯一的缺点就是柴火不够。 其实还有一个水源问题。 只是大渊国每年冬天都不缺大雪。 百姓们在冬天都是煮雪水喝，所以不用担心缺水的问题。 陈大全赞赏的看了半仙一眼：“你们说的我也想到了，缺少木柴确实是个威胁，不过...” 陈大全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有办法弄来木柴，呃...只怕是不多，但至少能保证做饭用，至于更多的，以后或抢或买，随缘吧。” “带卵的汉子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陈大全还不知道商城的‘木材’有多少，不能把话说满。 听了陈大全的答复，半仙心中大定。 能确保有做饭的木柴，就活下来一半了。 公子给的棉衣、棉被都是厚实保暖的。 即使柴火不够，只要吃饱穿暖了，也能扛一扛。 嗯？ 陈大全忽然想起上次检测半仙的忠诚值，是90。 不知道过了这么长时间，半仙有没有进步。 想到这里，陈大全心念一动：“忠诚度检测”。 “杨文远-忠诚值100。”脑海中浮现出半仙的数值。 不错，咱陈爷的泡面锅子没喂了白眼狼。 听着二人谈论木柴，京香也忧心忡忡的说道： “奴家知道公子是有本事的，但这木柴是多少都不嫌多的。” “前年冬天大寒，就因为缺柴，我们村子活活冻死了十几口。” “死了也没人知道，直到开春了不见人才......” 京香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她想起前年冬天。 她饿着肚子咬牙在入冬前，拼了命的捡柴、砍柴，好不容易存够了过冬的柴火。 夫君马棍子却偷偷卖了几捆，去跟村里的泼皮耍钱，输了还回家拿自己撒气。 要不是后来拆光了桌子、凳子...来烧，自己怕也早冻死在那个冬天了。 想到此处，京香哇的扑到陈大全怀里哭了起来。 “什么情况？”陈大全瞪着无辜的大眼。 他不敢乱动，只能任由京香在怀里哭的起起伏伏的。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挺舒服的，嘿嘿。 “唉呀，香香，不想编草席，也不用哭啊。” 第34章 砍柴风云，大全破防 陈大全不明所以。 但他记得，当一个女人哭时，沉默就是最好的陪伴。 大全不语，只一味轻抚。 半仙此时坐立难安，低着头窃想着： “要不，我走？” ...... 京香哭了好一会儿，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 想到如今跟着公子过的好日子，跟以前相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慢慢就没那么难受了。 于是忙起身红着脸催促二人外出砍柴去。 陈大全懵圈的呆立在洞外，幽幽问道：“半仙，你懂女人吗？” 半仙刷的红了脸，扭扭捏捏的说道：“我一心读...一心问道..不曾..不曾...” “嗯？...” “哈！” 陈大全看着半仙那窘迫样，顿时兴奋了起来。 咧着个大嘴揶揄道：“不会吧，你不会吧？” 在大渊三十岁没结婚，属于是超级大龄单身青年了。 但陈大全没想到半仙竟是个雏。 “啧啧，半仙你也不中用啊，老童子鸡一只啊，哈哈哈...” 陈大全叫半仙老童子鸡正合适，一点也不过分。 嗯，不过分。 半仙捂着脸跑开了，“公子莫要取笑在下...你太过分了..” “哈哈哈~~”身后传来陈大全放肆的笑声。 ...... 二人寻到驴大宝。 这家伙在泡面的诱惑下，正卖力的一刀一棵的砍着小树。 虽然秃秃岭上的‘树’都只有胳膊粗细。 但驴大宝那割草式的砍法还是看的陈大全眼皮直抽抽。 劲真大！ 陈大全想着半仙刚才的样子，调笑道： “呵呵，半仙，比比啊，看看谁砍的更多。” “公子想比，在下就同公子比。”半仙也是个不服输的，“在下也是砍过柴的，哼。” 陈、仙二人也不废话，直接动手。 可是看是看着容易，砍起来难。 陈大全虽不知道小树的品种，但树干却异常的紧密结实。 一刀下去才能砍出一个小豁口。 “大意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他用尽全力才砍了十来棵，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的瘫坐在了地上。 出乎意料的是，半仙虽然比不上驴大宝。 但比陈大全强多了，此时已经砍了近20棵。 而且状态比陈大全好多了。 此时，一道嘚瑟声音幽幽的传来：“嗐..那个..公子你..也不中用啊...” “？？？” “我丢，半仙你有种别跑......” ...... 天愈发的黑了，夜晚即将来临。 陈大全看着还剩一小半没砍的山坡，犹豫不定。 夜晚寒冷，没必要摸黑砍柴。 但是柴火放在眼前不砍，又有些不放心。 怎么办？ 恰巧，半仙顶着一只熊猫眼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公子，天马上就黑了，还砍吗？” 砍柴是个体力活。 即使中午吃了顿饱饭，但干了这么久的活，体内的能量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半仙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按两人逐渐下降的速度，不知道还要砍多久。 陈大全思索了一阵：“大宝啊，过来。” 驴大宝还在埋头一刀一颗，一心一意为天香面努力着。 忽的听到陈大全喊他，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陈大全看着他在山坡上还能如履平地，羡慕不已。 “公子，开饭啦？”驴大宝一脸兴奋。 陈大全无语单手扶额： “宝啊，咱们得把山坡上这些树都砍完才能吃饭，你有什么办法吗？” 驴大宝瞪大了牛眼：“啥，都砍完吃饭？” 驴大宝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大全。 “啊，对对对，能行不？”陈大全有些心虚。 这孩子好使，也不能往死里用啊。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果然，驴大宝垮着脸走开了。 “唉！看来自己对大宝还是太苛刻了。” 然而下一刻，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驴大宝抽出背在背上的第二把开山刀。 双手持刀，刀刃向外，绷直了胳膊，像个小飞机似的撅起双臂，脚下突然发力，“嗖”的窜了出去。 烟尘弥漫，草屑飞舞。 驴大宝像脱缰的野驴一般，在山坡上奔跑起来，所过之处，小树纷纷倒地...... 陈大全一阵恍惚，脑海中仿佛出现了在夕阳下奔跑的漩涡鸣人。 那是我逝去的青春啊。 泪目。 ...... 一刻钟后。 驴大宝站在目瞪口呆的陈大全面前。 幽怨的说道： “公子你咋不早说哩，不然俺早砍完了。” “......” 陈大全看着驴大宝那憨厚的大黑脸，耳中仿佛响起了一道嘲笑之声： 陈大全，你-是-个-废-物。 ... 陈大全颓然的拍了拍驴大宝的肩膀，缓缓道： “把这些柴搬回山洞，公子给你加根肠。” 说完便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上山去了。 ...... 天完全黑了下来。 洞外的寒风刮的愈发的肆虐。 呜咽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咆哮...... “喔喔喔，真香哇！”洞内的驴大宝笑的欢快极了。 陈大全嫉妒的看着京香给驴大宝煮面，脸黑的跟锅底一般。 傍晚的时候，驴大宝不负众望，把所有的木柴搬回了洞里。 并在京香的指挥下，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了洞壁一侧。 京香欣喜不已。 感念驴大宝的功劳，她单独给大宝另开一灶，并亲自煮面，没意识到无形中冷落了陈大全。 “大宝这厮，当真可恶。” 陈大全愤愤不平。 半仙也舔着个脸凑过来：“是极，是极。咳，那个...公子.. 在下也想吃天香面。” 陈大全被半仙气乐了。 驴大宝吃也就算了，就凭他那招横扫秃秃岭的小鸡振翅，还算有两把刷子。 你一个跟我差不多水平的货，还好意思要面吃。 “凭什么，凭你脸大还是凭你比我砍的树多？” “还是凭你帮驴大宝搬了许多柴火？” “啊？你说呀......” 半仙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对，公子聪慧，说的都在点子上！” “如此在下当得一包天香面，对否？” 陈大全额头垂下三根黑线。 “......” “焯，这么看来，就我最废了？！” 累了，毁灭吧。 想我大全哥前世也是带着十几个小弟呼风唤雨的老大。 今世更是那身怀金手指的流民。 奈何如今砍柴都输给一个秀才。 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给别人煮面吃。 陈大全起身缓缓走到洞口。 在怀里掏了掏，从空间里取出一包泡面。 头也不回的抛给了半仙...... 第35章 秃秃岭，我的家 夜深了，也更冷了。 陈大全看着那张‘豪华’双人草席，瞬间多云转晴。 这张席子的品质明显比另外两张要好的多。 “京香有心了！” 半仙和驴大宝美美的吃了天香面，也满足的拍着自己的肚子。 当然，几碗米粥溜溜缝是少不了的。 不过，眼下陈大全还有件重要的事要解决。 洞窟虽然背风，但架不住这么大的洞口啊。 不堵上的话，即使洞里生了篝火，也存不下多少热量。 要不再从空间中拿几张棉被出来当门帘？ 不妥。 不能过于赤裸裸的在几人面前展示能力，起码现在不能。 而且这洞口高约一丈，相当于3米多高，被子长度也不够。 如何是好。 京香看陈大全苦着脸盯着洞口。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噗呲一笑。 走到洞窟深处，又抱了几张草席出来： “公子，这是奴家比着洞口高度编的几张草席。” “但因为时间不够，所以比较粗陋，不过勉强用来遮风是够的。” 白天的时候，三个男人几乎都将心思放在了砍柴上。 唯有京香提前想到晚上需要遮蔽洞口保暖。 所以紧赶慢赶的多编了几张草席出来。 陈大全赶紧接过草席，展颜笑道：“辛苦了，有了这草席，今晚总是好过些的，待明天我们再好好做个洞门。” 京香笑着点点头，坐回到篝火旁，静静地看着陈大全他们忙碌着。 接下来三个男人用草绳，将两根小树干链绑成长长的一根。 然后一根根斜搭到洞口上沿，形成一个斜坡。 把草席盖到上面，再在草席上压上一层树枝。 如此，便形成一个斜坡形状的‘洞门’。 ‘洞门’遮挡了部分寒风，却无法完全阻止寒气渗进洞来。 饶是如此，四人也颇为满意。 毕竟今夜整个云断山脉不知道有多少流民，露宿荒野，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比起大多数人，已经很好了。 篝火摇曳，他们明显感受到洞内留住了更多的热量。 陈大全微笑着看向三人： “今天还是太仓促了，好在我们算是把秃秃岭占下了。” “柴火也储存了一些。” “明日我们再好生收拾一番，至少得做个做样的门。” 三人同样报以微笑，点头附和。 他们无比庆幸在陈大全的带领下，这么快寻到了如此合适的栖身之地。 陈大全又走到‘门’前，伸出手感受着丝丝缕缕渗入的寒风，反倒安心下来。 空气流通足够，不会造成一氧化碳中毒。 ...... 解决完门的问题，陈大全浑身放松下来。 强烈的疲惫感瞬间涌入全身。 毕竟一大早就开始逃命，又在山里转了那么长时间，后来爬山、清理、砍柴...... 此时的他一动也不想动，只想倒头大睡。 念头袭来，哈欠连连。 半仙感受到陈大全的疲惫，主动要求和驴大宝轮流守夜。 让陈大全好好休息一番。 京香也心疼大全，赶忙把他拉到早就铺好的地铺前： “今日着实辛苦，公子快些歇息，天大的事明天再做。” 陈大全也不矫情，给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扑通一声，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香。 陈大全是在第二日清晨，被插在鼻孔里的草絮痒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 “？...” “驴大宝，你特么...” “公子，俺饿咧。” 美好的一天，从追打驴大宝开始。 ...... 驴大宝端着碗，不怎么开心。 因为今天没有天香面。 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嘬着米粥，时不时向陈大全投来无辜的眼神。 陈大全懒得搭理他，自己有起床气。 陈大全仰头将粥一饮而尽，对三人说道： “今日我们将洞外的空地也清理出来，清理出的碎石有两块儿用处。” “一是在山顶边缘围一道石墙出来，这样万一遇到歹人攻山，也是一道防御屏障。” “二是把洞口垒起来，留一人宽进出即可。” “杂草也要拔干净，尽量平整地面。” “最重要的是要下山一趟，探探山下的情况” 三人纷纷点头，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他们知道，除了粮食和取暖，安全更是重中之重。 昨日流民袭击营地的恐怖景象犹历历在目。 四人说干就干。 空地虽不大，但碎石颇多。 四人埋头苦干之下，清理、砌墙、垒门，足足忙活了三个时辰。 此时，山顶的空地边缘，已围起了一道半人高的简陋围墙，呈半圆形拱卫着山顶。 围墙侧面留下了一道豁口，用作通行，内侧则每隔几步，堆放着一小堆碎石，充作礌石使用。 地上的杂草也被清理一空，地面平整干净，清清爽爽的。 洞口也用一道厚厚的石墙堵了起来，只留下一人宽的空隙。 几人又用一排排树干做支撑，搭了个宽宽的门框，只留下半人高。 上方用碎石填充塞实，门楣挂上草席和棉被充做门帘。 如此，一个安全又防风的‘门’就建好了。 四人满头大汗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欢欣不已。 眼前的“家”终于像个样子了。 陈大全心情更是舒畅无比。 他跳上围墙，张开双臂闭着眼感受着寒风拂过面颊。 低声喃喃道：“这，就是朕的江山啊。” ...... 陈大全吩咐几人回洞休息，自己则走到一隐蔽之处。 自从上了秃秃岭，他就一直想找机会购买木材。 无奈大大小小的事情太多，才拖到现在。 只能期望系统给力些，木材多多益善。 心念一动，商城打开。 陈大全怀着忐忑的心情，花100文购买了一份木材。 “咻~”的一声。 一摞长约六尺，宽约两尺，厚约一寸的木板，悄悄出现在眼前的空地上。 “好多，怪不得一份要卖100文。” “毕竟这个价格在商城里可不算便宜。” 陈大全惊喜不已，蹲下身细细查看起来。 一共10块木板。 木板厚实压手，木质坚韧紧实，一看就是上好的木材。 显然这些木板的用途不是用来烧火的，但如今顾不上那么多了。 每天买一份，如果省着用，勉强够每日所需了。 陈大全拍拍手站起身，悄悄回到了洞中。 木材放在原地，等京香他们自己发现就好。 洞窟中，半仙几人表情轻松，正在讨论着什么。 第36章 下山打探 “公子，我们是否下山打探下情况。”半仙恭敬地问道。 陈大全略作思考，说到：“是要下山探探，一是了解如今山脉中流民的情况，二是打探山外叛军的形势，三是交换一些必须的生活物资。” “今日先做休息，明日半仙你和我下山一趟。” “好的，公子。” 第二日，清晨。 四人吃过早饭，陈大全就带半仙来到了山下。 秃秃岭了离山涧不远，此时二人站在山涧边的一处坡地上，只见山涧内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扎营的难民。 难民的营地很简陋，大多是用树枝和杂草搭的窝棚，好些的则是用麻布、破被覆盖。 好在山涧内地势多起伏、巨石，很好的遮挡了寒风，才让这些灾民好过些。 二人随意地穿梭在营地中，大多人只是随意的看一眼，那眼神空洞麻木，没有一丝生气。 他们见到二人背着明晃晃的大刀，都忌惮的挪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 “虎娃，你别吓娘啊，呜呜...” “当家的，虎娃病的好重，快找郎中啊。” 陈大全循声望去，见一处还算体面的帐篷前，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童抽泣不止。 身边围绕着一面色焦急的中年汉子，以及一对年老夫妇。 “娘子，一早就寻遍了，这山中哪有郎中啊。”中年汉子一脸愁苦的说道：“我许了银钱粮食，无一人回应呐。” 男子语气中带着哭腔。 那老汉应是孩子的爷爷，此时也急的用拐杖咚咚的戳着地面。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我可怜的大孙啊...” 陈大全站在不远处细细打量着这家人，见他们衣着体面，搭的两顶帐篷均盖有棉被，虽面露焦急却无菜色，像是中户之家。 略作犹豫后，带着半仙走上前去：“在下略懂医术，或可为小公子诊治一番。” 那孩童的家人本正沉浸在悲痛中，忽听得陈大全的话，均又惊又喜，猛地转身看去。 “太好了，公子是郎中？可为小儿诊病？” “老天保佑，虎娃有救了...” “先生快请，我这儿孙儿已是病了一整晚了。” “......” 几人七嘴八舌的迎了上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大全微笑不语，只是径直走到妇人身前，用手摸了摸男孩的额头。 “好烫！” 不出陈大全所料，这孩子是受了风寒，正在发高烧。 感冒发烧在现代是很常见的普通的病，但在古代缺医少药的环境下，是经常病死人的。 陈大全的空间里放着好几个医疗箱，里边常见的药品一应俱全。 虽然自己不懂医，但是以前发烧总是自己去药店买药，无非就是退烧、消炎几种。 想到此处，陈大全假装在怀中掏了掏，从空间中取出一些药片。 “小公子只是简单的风寒发热，我这里有些独家药丸，每种各服一粒，每日三次，只需三四日即可痊愈。” 说着陈大全伸出手，将一把药片递给男孩的父亲。 男孩父亲听闻大喜，连连道谢，激动的伸出双手正要接药。 却见陈大全手里所谓的“药丸”颇为奇怪，非但不是常见的圆形，还是白色的，于是停下动作，疑惑的看向陈大全。 “敢问先生，这是药丸？怎会如此奇特？” 陈大全早就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轻笑道：“你大可放心，我这是独门秘药，保证药到病除。” 说罢陈大全不再言语，只一脸自信的笑着看着这家人。 孩童的父母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 虽然孩子病重，几人心里着急，但也不敢随便接受这看似奇怪的药物。 最终还是孩子的爷爷咬牙道：“罢了，还犹豫什么，孩子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快给虎娃服药。” 家中明显是老爷子当家，他一发话，其它几人也不再犹豫。 孩童父亲一边道谢，一边接过药片，连忙给孩子喂药去了。 “老朽严义，多谢先生施药。” “敢问先生，我这孙儿多久可好转。” 陈大全心里也没底，但想着古人没有吃过西药，体内没有抗药性，见效应该更快些，于是回答道： “呵呵，老先生不必担忧，最快今晚，小公子应会好转。” 严老头听罢眼睛一亮。 虽然眼前这年轻公子不像郎中，但对自己的药物如此自信，应不是空穴来风。 “倘若先生能救得我孙儿性命，那就是我严家的大恩人呐，请受老夫一拜。” 说着便躬身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陈大全虚抬一手：“老先生不必如此，我正有些事情想跟您打听，可否坐下一叙？” “当然，当然，先生请这边坐！” 陈大全之所以选这家人，一是想救治那孩童，二是看中其中户之家，想从他们这里打探消息和交换一些生活物资。 一番交谈下来，陈大全得知这家人正是从安远县逃出来的，原本在县城中经营一家小客栈。 两代经营，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胜过许多人家。 严家父子做了半辈子生意，走南闯北的人见的多，听的多，见识自然比普通百姓要广。 此次逃灾，正是严家父子果断决定，第一时间收拾细软，并且招呼左邻右舍一起出发。 几户人家一路相互扶持，这才有惊无险的安稳逃进了云断山脉。 尤其是昨日早晨，他看到远处涌来流民时，便立刻招呼众人，和陈大全他们一样毫不犹豫的逃进了山里。 老爷子见识不凡，又感念陈大全出手救治自己的孙子，所以对陈大全知无不言。 原来昨日陈大全他们上山后，一整天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逃灾的难民。 其中一些是流散在各处的流民，另一些则是目前没有受到叛军攻打的寿安县、寿康县、云平县等几个县的百姓。 这几个县中不乏许多消息灵通的人家，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危险，提前收拾细软逃来了山里。 只不过他们大多是从隔壁一处地势平坦的山谷处进的山。 此外，陈大全还得知了一个令他意外的信息。 按严老头的说法，其实一些高门富户，早就在山里留了后手，为的就是应对像如今这种灾祸。 这些家族或在山中寻隐蔽之地，或挖掘地窖等，藏匿一些钱粮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有的甚至会花费更大的代价，悄悄建设一些偏僻的山岭作为家族的落脚地。 他们会在山坡种植树木，开辟隐蔽的上山小路，还会在山顶提前挖凿地穴、石窟，甚至搭建石屋等。 也会在山顶存放大量的石头、木材，作为守山之用。 所以如今这云断山脉里，许多山头已成为家族式“山寨”了。 第37章 交换物资 除了一些被大家族提前选定的山岭。 也有许多聪明的灾民会选择抱团，他们在进山后，会寻找合适的山岭占据。 毕竟山中混乱，占据山顶可以更好的保障安全。 当然也有获取物资的不便等缺点。 其他大部分灾民，则都是分散扎营在各处山脚、山间或山涧等处。 严老汉事无巨细的介绍着山中的情况。 陈大全话锋一转，问道：“严老可知叛军的情势？” 严老汉听闻，眉头皱起，叹息道： “先生算是问对人了，老汉我这客栈中三教九流，往来众多，零零碎碎也听许多人说起过叛军之事。” “如今作乱的是咱们陕州的一位踏天王，此人土匪出身，从去年开始便在陕州南部起兵。” “最初只是攻打一些村庄，劫掠商道。因手中有钱有粮，逐步收拢了许多流民和其他土匪，由此逐渐坐大。” “尤其是收服谷阳县境内最大的土匪山寨黑虎寨后，号称大军三万之众，开始攻打县城。” 陈大全不禁咋舌。 短短一年，一个土匪出身，便能拉起三万人的队伍，当真了得。 自己前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也就十五个小弟，其中三个还是高中生。 陈大全早就听半仙说过，传言那黑虎寨和谷阳县雷家亲密，甚至黑虎寨的二当家就姓雷。 只是无人能确定是否就是雷家之人。 想到此处，陈大全心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所谓的塔天王听起来也不是甚好鸟。 就是一个趁着天灾扯大旗捞油水的土匪头子而已，根本不是什么为国为民的义军。 而且黑虎寨还是其重要势力，自己怕是早成为叛军的追缉目标了。 严老汉看陈大全面带忧色，以为他担心叛军会进攻云断山，急忙安慰道： “先生勿忧，老头子我活这么长时间，也经历过几次叛乱兵灾。” “那些叛军大多会攻打村庄县城，不会到山里来的。” “这山中易于躲藏，但不易于用兵，叛军们是不愿做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的。” 陈大全心下稍安，拱手行礼道：“多谢严老告知。” 接下来二人有问有答，陈大全又了解了一些云断山脉及陕州的信息。 严老汉不愧是开了一辈子客栈，光凭从客人那儿听来的消息，几乎做到有问必答。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中午。 身后的帐篷中发出一道妇人的惊呼：“虎娃开始退烧了！” “爹、夫君，虎娃病缓了，呜呜...” 严老汉的儿子名唤严澄，先前一直在周围看护营地，帐篷中只有两位妇人在照看孩子。 此时听到妇人的呼喊，帐外的爷俩惊喜不已，赶紧钻入帐篷中查看虎娃去了。 陈大全也起身，才注意到时间竟过了如此之久。 同时心中暗暗惊叹，没想到这药见效竟如此之快。 他站在门口，没有擅自进入帐篷之中。 直到严老汉相请，才进去查看了虎娃的病情。 孩子的额头明显降温了许多，呼吸平稳，脸色舒展没有了之前痛苦的神色。 陈大全点头笑道：“孩子已无大碍，再服药两三天，便可痊愈了。” 说完便走出了帐篷。 严家众人顿时欢欣不已，对陈大全更是感恩戴德。 原本这寒冬的山中，无医无药的，几人束手无策，甚至快绝望了。 没想这突然出现的年轻神医，半天就救回了孩子。 严老汉走出帐篷，激动的握着陈大全的手：“先生真乃神医，多谢先生的灵丹妙药，老朽感激不尽。” 说罢严老汉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取出一枚5两的银锭，毫不犹豫的送到陈大全面前： “还请先生笑纳诊金。” 陈大全知道5两银子对一个普通百姓家来说算是很多的，足够用来支付诊金了。 见严老汉诚心，陈大全也不矫情，便欣然收下了。 接着对严老汉说道：“在下进山时匆忙，只带了简单的行李。” “我想用粮食和您交换些物资可好？” 说罢朝半仙使了个眼色，半仙心领神会，从包袱中取出了十五斤小米。 严老汉看着金黄饱满的米粒，口中惊呼一声：“真是好米！” 同时心中对这位救命恩人更加敬重，他自诩识人无数，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位小先生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如今世道艰难，如果抱上一根大腿，自家安稳活下来的机会就更多。 于是忙不迭的回道：“公子看上什么，尽管拿去即可，老朽若是拿了公子的粮食，岂非是那知恩不报之人。” “不必如此，你已付过诊金，我们对价交换即可。” 陈大全想尽量多换取一些目前没有的生活物资。 又想起老汉先前之言，记得他家是和左邻右舍几户一起逃难的，于是便请老汉引见。 严老汉也不推脱，起身朝周围招呼了一声，附近的几处营地便各自有人走来。 陈大全这才注意到，原来几户人家是相邻扎营，相互照应。 甚至在旁边的一处空地处，几家的驴子都是聚在一起由专人看守的。 严老汉热情的向几位邻居介绍了陈大全。 几人一听陈大全是大夫，又愿意拿粮食换物资，均生出巴结之心。 如今粮食金贵，众人巴不得多换一些。 很多东西，他们只是不舍得扔，并非不舍得换，如今能换粮食自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都争先恐后的引着陈大全到各家去挑选物件。 陈大全把这活交给了半仙，自己则走到一边望向四处的山岭。 不一会儿，半仙就换完了。 他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走到陈大全身边，手里还提着几个小木凳。 一脸兴奋的对陈大全说道：“公子，换好了，各种东西都有呢！” “嗯？十五斤粮食能换这么多东西？”陈大全有些惊讶。 “那是自然，如今除了粮食，其他的东西都是‘中看不中用’啊。” 半仙嘿嘿一笑：“只用了半斤小米就换了一把崭新的菜刀呢，大宝无需用长刀切肉啦。” 陈大全接过板凳，也不做他问，与严老汉告别后二人便踏上归途。 分别时主动跟老汉通报了姓名，并指给了他秃秃岭所在。 陈大全观这严老汉消息灵通，又颇为老实，算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来源，所以有意结交。 ...... 哗啦... 陈大全将包袱打开，各类物资撒了一地。 什么菜刀、案板、筷子，碗、碟、茶杯，剪刀、针线、簸箕等等各色尽有。 甚至还有一幅书画：牧童放牛图，看的陈大全哭笑不得。 “半仙你换幅画来干什么！” 半仙正比划着将画挂在洞壁上。 “公子，这画是安原县一有名老举人所画，平时可不常见，反正是个添头，挂在洞中增添些趣味也好。” 京香正高兴的将东西一件件收拾出来，像布置新家一样，归置的井井有条。。 大宝则垒了个小石台将案板放了上去，用菜刀切着五花肉，自言自语道： “比长刀趁手哩，嘿嘿。” 陈大全坐在敦实的小木凳上，笑呵呵的看着几人忙碌。 他早就坐够石头了，硌的屁股生疼。 如今洞中生活物件渐多，更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而此时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悄悄潜伏在秃秃岭山脚。 第38章 歹人窥探，盘点物资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老大，就是这座山，我亲眼看那两只肥羊上去的。” “呵，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说话的老大绰号尾巴，原是黑蛇帮的一个小头头，是那蝎子的弟弟。 那晚帮主和帮里的几个高手被杀后，许多人起了歪心思，将帮里的财物哄抢一番后，各自活命去了。 这尾巴也得了一份财物，但此人匪性重，于是拉着几个弟兄，又收服了一些流民，组建了一个二十几人的势力。 起了个恶狼帮的名头，在这山中做了几笔“买卖”，也渐渐有了些名气。 今日陈大全和半仙下山换完物资往回走的时候，好巧不巧被尾巴看见。 那晚虽然光线昏暗，恰好这尾巴因担心自己兄长，一直关注着战况。 当时几个照面间，正好看清了陈大全的长相。 再加上那背着的长刀，和那晚巨汉使用的一般无二。 尾巴确认陈大全就是那晚突然冒出的神秘人之一。 二者本就有仇，再看陈仙二人衣着体面、气色红润，随随便便的背着一大包物资。 于是派出一个机灵的手下，远远的跟着陈仙二人，直到秃秃岭下。 他决定出手做掉陈大全，既为兄长报仇，又能得一批钱粮，正好一石二鸟。 “兄弟们，这是两只肥羊，咱们晚上动手。” “此山不高，摸上去容易。” 此时另一个土匪喽喽担心道：“老大，这山虽不高，山势却更陡峭一些，且山坡光秃秃的，没有隐身之处。万一不敌，我等怕是不好撤走啊。” 尾巴心里也有些打鼓，现在只有他一人认出了陈大全。 他知道陈大全有着神秘的手段，能一个照面就放倒几大高手。 正在犹豫不决间，另一个土匪小声说道：“老大，这个山头我以前上去过，山顶有个石窟。” “咱们趁他们睡着后往里边吹迷烟如何。” 尾巴听后眼睛一亮： “当真？” “当真，老大，俺去年学过一阵子打猎，当时爬过好些个山头。” 这个土匪是尾巴从流民中新招的小弟，去年曾跟着老猎人进过山。 “当时俺正好在这个山头抓了一只野鸡，所以记得清楚的咧。” “好小子，记你一功，事成后多分你一份！” “兄弟们回营地，给我吃饱喝足喽，下半夜来干活。” 众匪听得能饱餐一顿，都高兴不已，簇拥着自家老大向营地走去。 山顶。 闲不住的驴大宝偶然发现了陈大全先前购买的木材。 急忙大声呼喊几人查看，陈大全只是随便应付了几句。 说是自己寻到的木材，不必大惊小怪。 半仙和京香心领神会，没有多问。 大宝也来不及多想，就被陈大全安排劈柴去了，正好试试今日换的斧头趁不趁手。 山洞中，半仙正在用新得到的木材搭着桌子。 京香坐在篝火旁缝缝补补，做着女工。 陈大全则靠着洞壁坐在地铺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探查空间中的物资。 空间中堆着很多袋大米，商城5斤一袋的大米，陈大全每天都会买一份。 之所以一直不拿出来，是因为大米在陕州太稀罕了。 陕州本地不产大米，所有的大米都是从大渊腹地运输而来。 大米本就金贵，再加上路途遥远，运输成本居高不下，导致价格更加昂贵。 所以在陕州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吃得起大米，而且陈大全曾比较过谷阳县米粮店的大米。 系统商城中的大米品质极高，完全不是谷阳县市面上的大米可比较的。 这米太惹眼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陈大全一直没拿出来过。 反正系统每日发放低保的5斤小米和每日限购的5斤小米，一共10斤粮食足够四人消耗了。 何况之前在县城时，陈大全未雨绸缪，还多买了两担小米存在了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可每天若只吃小米，仅仅能保证人活着。 幸好每日还能购买2斤五花肉，肥瘦相间，能为四人提供足够的能量。 陈大全心念扫过空间其他地方，都是他这些日子从商城里攒下的物资： 十几包精盐、五花肉，十多个医疗包、铁锅，十几条棉被、开山刀，一堆子弹无数，五颗手雷...... 最重要的是那一小堆64手枪，十把。 商城售价3两一把，十把也仅仅花费30两。 陈大全还剩近千两白银，还有击杀黑蛇帮歹人得来的几个钱袋。 但他没有一直买枪，现在的手枪足够他防身了，他目前没有组建势力的心思。 他只想安全的活过这个冬天，再前往大渊腹地，找个繁华安全的城池赚钱升级。 陈大全想象着：“医疗包里各种常用药都有，到时候或可开个医馆，成为一代神医？” “精盐消耗少，一天能买一斤，一个月也能存够二十几斤，可否倒卖精盐给那些富户显贵？” “卖米呢？...卖刀呢?....” “......” 陈大全胡乱的想着，想象着自己以后如何当个富家翁，娶几房小妾，再全款买几套院子商铺，每天就躺在摇摇椅上，一边有小红递茶，一边有小绿揉肩。 “妙啊...桀桀桀...” “桀桀桀桀...” 陈大全闭着眼睛靠在墙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猥琐的笑容。 半仙和京香闻声面面相觑。 “公子这是怎么了，怎笑的如此...如此...”京香结结巴巴的问道。 “在下也不知，许是公子做梦了吧...”半仙尴尬笑道。 唰~~~ 大宝掀开“门帘”钻了进来，另一只手里抱着一捆柴火。 “咦？公子怎笑的如此奇怪？” 驴大宝看着桀桀不停的陈大全，好奇的问道。 半仙和京香朝他摇摇头。 “坏咧，公子这是做噩梦啦。”驴大宝略作思考，惊呼一声。 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陈大全面前，毫不犹豫的扬起蒲扇大的手掌。 “啪~啪~” 左右开弓。 “公子快些醒来，醒来！” “啪~啪~” 驴大宝双手把着陈大全的肩膀，焦急的摇晃着。 “噗~~~” 陈大全本来正做着美梦，刚牵着小红小绿走到床边，突然脑袋被一股巨力打的左右90度转动了两轮。 口中涌上一股甜腥，噗的吐了出来。 缓缓的睁开眼，一张焦虑的大黑脸盖在面前。 “呃？” “......我这是？......” “公子醒啦！” “.....玛德草！驴大宝，你特么......” 陈大全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翻身将驴大宝死死压在身下。 ...... 许多年后，驴大宝每每想起今天都还心有余悸。 要不是半仙和京香拼命拉开公子，自己怕是...... 第39章 贼人攻山，月下御敌 夜晚，云断山中寒风猎猎。 洞中。 驴大宝像个委屈的小媳妇蹲在墙根下。 “嘶...呲...” 陈大全肿着两个馒头大的腮帮子艰难的嘬着稀粥。 他的嘴巴被挤成了一条小缝，不时有米汤从嘴角流出。 像个半身不遂的痴呆。 京香又心疼又想笑，一张俏脸拧巴成一块，但还是贴心的帮陈大全擦拭掉流下的粥水。 半仙那厮则是双手扣着碗，整个盖在自己脸上看不见脸色，只是整个人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在尽力压制着自己。 驴大宝心虚的有一眼没一眼的不时偷瞄着陈大全。 “公子，奴家要不把粥再熬稠一些？”京香擦干净陈大全的嘴角柔声问道。 “不...不用了...” “再稠就..嘬不上来了...厮..” 陈大全黑着脸端坐在小凳子上，心有余悸。 没想到穿越大渊这么长时间，差点死在驴大宝这危险分子手上。 当时他恍惚中仿佛看见了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在向他招手。 “公子，俺....” “憋..说话，祖宗哥...” 驴大宝想解释，被陈大全堵了回去。 “咳~，那个，要不罚大宝今晚守夜怎样？”半仙清了清嗓子，开始替驴大宝找退路。 “大宝也是好心办坏事嘛，京香姑娘你说呢？” 半仙朝京香悄悄眨了眨眼。 “是啊，是啊，奴家也觉得罚大宝守夜就是了。” “他也是为公子好呢。” 陈大全看着他们挤眉弄眼的，看破不说破。 哼了一声，走到地铺前“气鼓鼓”的躺了下去。 他自然不会记恨驴大宝这呆瓜，只是遗憾那梦中的小红和小绿。 但自己毕竟是当老大的，不管有心还是无意，自己受了伤害，总得拿出点态度来。 也是让驴大宝长长记性。 京香瞅着陈大全躺下了，轻手轻脚的盛了一大碗粥，微笑着送到驴大宝跟前。 “大宝，快吃吧，公子明天气就消啦，今晚你好好守夜！”京香小声说道。 驴大宝犹豫着要不要接过碗，刚才陈大全是不让他吃饭的。 “吃吧，公子说的气话呢。” 驴大宝看着京香朝他轻轻点头，咧嘴一笑。 “嘿，那俺吃啦，姑娘你真好！” 驴大宝此时智商上线，接过碗转身面向墙面躲着，悄无声息的喝起来。 忽的，驴大宝转头疑惑的问道：“公子明天真能消气吗？” 京香愣了一下，红着脸答道：“我...我自有办法让公子消气。” “啥办法？” “你...你不要问了！”京香又羞又恼，慌忙起身走开了。 驴大宝不明所以，挠挠头继续喝粥去了。 不远处的半仙听到他们的话，狡黠的摇头笑了笑，然后悄悄将自己的地铺远远拖到了角落里。 ...... 半夜无话，篝火已熄。 半仙侧身面向墙壁，蒙头睡的很死。 山中万籁寂静。 洞窟深处传出一阵阵起起伏伏，淅淅索索的声音。 驴大宝百无聊赖的和衣坐在洞口的地铺上。 半仙临睡前叮嘱过他，今晚务必在洞口好好守夜，不要往深处去。 驴大宝看着半仙意味深长的笑容，虽不明所以，但不敢懈怠。 下半夜，黎明之前。 洞中万籁寂静。 驴大宝一阵尿意袭来。 他悄悄掀开“门帘”来到洞外，疾走几步嗖的一下跳上矮墙，掏出宝贝肆无忌惮的抛洒着。 今夜月明星稀，大地铺着一层柔和的白光。 驴大宝满意的看着晶莹的水柱冲向山坡下。 “呕~妈的...” 放松中的驴大宝忽的吓了一句灵。 虽然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空旷的山中显得很是突兀。 驴大宝慌忙收起宝贝，定睛向山下看去。 “咦？” 只见在离围墙几丈远的下方，白蒙蒙的山坡上伏着几坨黑乎乎的影子。 “那是啥？” 驴大宝看不真切，于是跳下围墙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石，猛的砸向一坨黑影子。 虽然驴大宝只是随意一抛，但这一掷力道着实不小。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道身影便翻滚着从山坡上掉了下去。 “妈的，被发现了，兄弟们冲啊！” 顿时二十几条身影忽的从山坡上跃起，艰难的向山顶冲来。 十多柄长刀在月光下闪着森森白光，剩下的则是黑黢黢的木棍。 眼前的情形，陈大全早就给几人模拟过。 驴大宝心中明了，这是贼人攻山！ 他不敢怠慢，急奔到洞口前扯动了一根麻绳。 麻绳另一端在洞内，悬着一颗铜铃铛。 这铜铃铛是半仙换物资时换来的，原本是挂在一些大牲口脖子上的。 半仙用它做了一个示警装置，几人早有约定，若遇危险，扯响铃铛。 洞中，半仙本就燥热半晚，还未睡去。 忽听到铃响，噌的跳了起来。 陈大全这些日子以来，为了安全一直都是支着一只耳朵睡觉，从未懈怠。 只是今晚前半夜疲累才睡的深沉，竟一时间没能醒过来。 半仙正要呼喊时，只见“门帘”刺啦被扯了下来。 驴大宝猛的探进半个身子，暴喝一声： “有贼攻山！” 霎时间震的洞中灰尘簌簌落下。 他的地铺本就在洞口旁，两把开山大刀正躺在被褥边。 驴大宝喊完这一句，便抄起两把开山刀缩了出去。 经驴大宝这一喝，即使陈大全和京香睡的再沉也醒了过来。 陈大全猛地睁开眼，嗖的一个鲤鱼打挺... 没挺起来.. “焯，年纪大了。” 陈大全反应很快，换了个姿势侧身一滚，立马站起身来。 提上裤子，披上棉袄。 心念一动，枪在手，另一只手抄起地上的开山刀就向外奔去。 此时京香正迷迷糊糊的揉着眼：“公子，发生何事了...” “有贼，穿衣，御敌！” 陈大全头也不回的甩下这句话便不见了身影。 京香愣了两个呼吸，突然脸色大变，哆哆嗦嗦的开始穿衣服。 从贼人被发现到陈大全窜到洞外，只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半仙和驴大宝正喝骂着朝山下扔着“礌石”。 陈大全弓着身子窜到围墙边，探出头看向山下。 “嘶~~~” 陈大全吓的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二十几个贼人，已摸到距山顶不足三丈远的地方，也就是不到十米。 幸亏秃秃岭山坡更陡峭一些，这些贼人直不起身子，爬起来费力。 不然一个急冲就攻到山顶了。 此时，山坡上的尾巴正叫骂不止。 本来下半夜这个时间，正是人睡熟的时候，哪知道运气不好，碰上起夜之人。 “妈的，别扎堆，给老子散开围上去！” 第40章 秃秃岭保卫战 “妈的，拿盾的那几个，给我顶在前边！” “你们几个王八蛋，等老子上去，定要活剐了你们！” “兄弟们，给我上啊。” 尾巴偷袭不成，又见几个兄弟被砸的头破血流，大怒不已。 听到尾巴的命令。 几个拿“盾”的土匪，连忙举起“盾牌”挡在了最前方。 陈大全听着贼人有盾，心中不禁大惊。 盾牌可是军械！ “难道是叛军？还是官兵？” 陈大全急忙眯着眼朝那黑乎乎的盾牌看去。 幸好今夜月明，大地白茫茫一片，视野较好。 “嗯？” 陈大全只看了几眼就觉得不对劲。 “......” “玛德草，这不是大锅盖子嘛！喝老子一跳！” 再细看那些贼人的武器，样式杂乱，有的甚至还拿着木棍。 陈大全心下了然。 这他妈要么是土匪，要么是流民，二十几道身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自己没枪没雷，只凭山上的四人，还真挡不住他们的进攻。 “淦，弄死你丫的。” 京香此时也穿好衣服，披散着头发跑了出来。 看到“漫山”的贼人，顿时吓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怕官惧匪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时间竟不知所措，愣在了原地。 陈大全看到京香这个样子，并未埋怨她，忙安抚了几句，指挥她去墙角那边预防贼人。 “不用怕，藏在围墙后，看准了朝敌人扔石头就好。” 陈大全还是慌乱中给了京香一个标准的八齿微笑。 “公子，贼人越来越近了，光靠石头怕是挡不住他们。” 半仙虽急的一头大汗，但还是冷静向陈大全问道。 “哼，半仙别怕，他们要是敢上来，俺就砍死他们。” 驴大宝这厮倒是毫无惧色，反而兴奋的头顶冒热气。 大小石头不停地往山下砸去。 其实能抵挡这么长时间，多亏了驴大宝。 虽然这厮砸的不准，可架不住源源不断，这才一时压制住了贼人。 不过此时众贼人已按照尾巴的指挥分散开来，从各处往山上爬来。 仙宝二人逐渐顾不过来了。 “大宝，你别说大话，他们人可不少。” “俺不怕。” “你...” 陈大全此时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冷静了下来。 “安啦！区区几个小贼而已，不足挂齿！” “看你们没出息的样，切！” 他咧着嘴嘲笑朝仙宝二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二人听陈大全语气如此轻松，都犹疑的看着他。 忽然半仙眼珠一转，暗道：“莫非，公子又要用那招了？” 陈大全也不管他们，径自往旁边走了两步，将开山刀插在地上。 手往怀里一掏，心念一动，双枪在手。 他看了这么久，没见一发箭矢射上来，便知道这伙人没有弓弩。 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便从墙后探出半个身子，双手平端着枪瞄准一众贼人。 正要射击时，陈大全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有点别扭。 “......感觉不对...” 思考中... 陈大全恍然大悟。 忙蹲下身子薅了根草棍叼在嘴里，撇撇嘴，草棍随着一动一动的。 “嗯，这感觉对喽。” “孙子们，爷爷来了！” 陈大全忽的双手持枪，从墙后闪出身子来，嘴刁草棍，双眼微眯，一脸冷峻。 “啪~啪~啪......” 左右开弓，毫不留情，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在陈大全手中不断绽放着。 几乎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个土匪或死或伤。 山坡上的土匪，从原来的不停叫骂变成了现在的哀嚎阵阵。 居高临下，十米之内，土匪困在山坡上行动不便，几乎是在打固定靶。 那几面简陋的锅盖，根本扛不住陈大全两枪。 “啪~啪~啪......”一个弹匣七发子弹，陈大全打空了就往怀里一掏，换一把满弹的出来。 二十几个土匪，即使有射偏的，换了两轮之后也全部被击杀在了山坡上。 当然，有受伤的，也有滚落山下的。 此时山坡上正躺着十几个山匪，有的一动不动，有的抽搐哀嚎。 “呸，小歘歘。” 陈大全啐的一口吐出草棍，潇洒的吹了吹枪口，看着墙外的一地“尸体”，一脸嘚瑟。 半仙几人虽然见过陈大全用枪，但今晚的战斗着实又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他们的公子只一个人，站在墙内，轻松激发暗器便击杀了如此多的贼人。 三人均是既惊又喜。 尤其是京香，本来还想着即使是死也不能落到山贼手中，到时就从后山跳崖自尽。 “哇~奴家好怕。”京香忽的扑进陈大全怀里哭了起来。 陈大全微笑着柔声安慰着她。 驴大宝这厮则是手掌拍的啪啪响： “公子真厉害，啪啪啪的又把贼人打死啦，嘿嘿！” 半仙也长舒一口气，甩掉手里的石头，轻松笑道：“是呀，多亏了公子咱们才能活命啊。” “哈哈哈...” “哈哈。” “......” 三人先是被偷袭惊吓，又经历了一场大战，如今生死边缘走完一遭，纷纷开怀大笑。 “公子，天亮了。” 半仙手搭凉棚看向东方，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露出一角。 “正好，再等一会儿，大宝跟我下去补刀，半仙你和京香留在这儿警戒。” “是，公子。” “公子，奴家去生堆火来。” “姑娘，俺帮你拿柴火。” “呸，狗腿...” “......” 四人仿佛又回到了先前忙忙叨叨，说说闹闹的日子。 几人没有再回洞里，就在围墙边，一边烤火，一边观察坡上的土匪。 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传来的哀嚎声越来越少，也没有贼人起身逃跑。 陈大全猜测，大概率是没有装死的老六了。 这才起身带着大宝翻出围墙，一点点靠近地上的尸体。 和上次一样，陈大全持枪，大宝持刀。 ...... “大宝，补刀呀？” “公子，这个死的，不喘气啦。” “那也得补，脖子上来一刀，快。” “喔，好咧。” 陈大全不容置疑。 不管死的，活的，都得来上一刀。 陈大全本想拿个活口，问清楚是谁对自己下手的。 可惜活下来的几个伤员，都只剩一口气了，只会哼哼，说不了话了。 陈大全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便让大宝利索的给了他们一刀。 此时两人腰上挂着一排排钱袋，来到了山下。 山脚下还歪七扭八的躺着七八个土匪，都是被击落下来的。 此时都一动不动的，连哼哼的都没有。 “大宝，小心点。” “俺知道哩。” 第41章 拷问土匪 “这小子装死呢吧？” 陈大全和驴大宝正蹲在一个土匪身旁。 其它几个都补刀了，就剩这最后一个了。 这厮虽然一头一脸的血，但是身上并无枪伤，而且还在均匀的喘着气。 胸膛起起伏伏的，仿佛睡着了似的。 “公子，他这好像是晕了。” 没错，这个就是最开始被驴大宝一石头砸下山的倒霉蛋。 驴大宝那一石头力道重，又砸在头上，此时这厮还晕着呢。 陈大全略作思考，好歹是个活口，说不定能弄醒了，搞清楚这伙人的来历。 “大宝，把他捆起来。” “呃，捆结实点。” ...... 滋~滋滋~ 陈大全一泡尿正浇到这土匪头上。 驴大宝嫌弃的蹲在一旁：“公子，你上火啦！？” “求你了，憋说话。” 没用，一泡尿下去，这土匪还是昏迷不醒。 这是砸成植物人了？ 陈大全不甘心的拿着一小棍扒拉着土匪的脑袋。 “公子，就这一个了，直接补刀回山吧，俺都饿啦。”驴大宝这厮有点不耐烦了，瓮声瓮气的说道。 “你这厮就知道吃。” “呃...” “再试一遍，你过来把他嘴巴鼻子捂起来。” 陈大全想再试试，还不行就一刀抹了。 驴大宝嫌弃的急忙摆手：“不干，他脸上都是公子的尿哩。” “你昨天打老子的账算过去了，来吧。” “不干。” “搞完就回山。” “不干。” “回山给你烤五花肉。” “来啦！” 驴大宝嗖的跳了过来，一只手捏住土匪的鼻子，一只手死死捂住其嘴巴。 “......” “呜呜呜~”刚下手不久，这土匪就呜呜咽咽的扭动了起来。 “焯，果然是装的？...松开他。” 陈大全看着幽幽转醒的土匪大怒不已： “妈的，你小子够能装的啊，早就醒了吧。” “说，你们是谁，为什么攻打我们？” “呃...”这土匪茫然的四处看看，嘴中喃喃道：“我是谁，我在哪儿。” “切！”陈大全冷笑一声，心说这招老子在电视剧看的多了。 要想一石头把人给砸失忆那是个技术活，可没那么简单。 “别他妈给老子装了，赶紧交代。” 陈大全有些不耐烦了。 “呃...呃...” 那土匪还是一个劲的只会呃呃。 “哎~~~”陈大全叹了一口气，缓缓的站起身：“大宝，抹了吧。” “好咧！” 驴大宝开心的咧着个大嘴按住了这小匪的头。 “......？” “爷爷饶命！” 这土匪忽的尖叫了一声，拼命扭动着身子。 奈何大宝力气太大，这厮怎么都挣脱不开。 “爷爷饶命啊，呜呜~” 陈大全乐了，这小子不地道啊，也太能装了。 而驴大宝不管不顾，只想着收工回山吃肉，刀已经架到土匪脖子上了。 “......” “嗐，大宝刀下留人呐...” 陈大全光顾着乐了，一个不留神差点让驴大宝给这厮抹了。 赶紧上前把大宝拉开了。 陈大全蹲下身子，戏谑的看着土匪： “说说吧，怎么个路子。” “要是说的不好，哼，我这兄弟的刀可利的很呐。” 驴大宝听完，黑着脸不情不愿的胡乱舞了个刀花。 这土匪早就吓破了胆，本想着装傻充愣蒙混一手，试试能否活命。 如今被识破，完全没了其他心思。 只一个劲的把头杵在地上，咚咚的磕着头。 “爷爷我说，什么都说，我们是恶狼帮的，老大绰号尾巴，我只是个小喽喽啊。” “恶狼帮？没听过啊，为什么攻打我的山头？” “都是那尾巴老大的主意啊，他说...他说你们是肥羊，还杀了他兄长。只要拿下你们，不仅好处多多，还能给老大的兄长报仇。” 这土匪说完，心虚的看了陈大全一眼。 “放屁，我什么时候杀他兄长了，你敢胡说八道...” 陈大全砰的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疼的这厮直喘凉气。 “没..有哇爷爷，他...兄长是黑蛇帮的一个头头，绰号蝎子，我们这个帮派就是从黑蛇帮分裂出来的啊。” “嗯？蝎子？黑蛇帮？......” “.......哦~~，老子想起来了，黑蛇帮，韩见山那晚。” “玛德草，老子那是见义勇为呀，你们这些烂仔竟然还想报复我。你们的良心呢？你们的道德呢？你们的底线呢？” 碰~碰~碰，陈大全又是三脚。 那土匪被踢的直哭爹喊娘。 “接着说。” “呜呜...我们本想着天亮前悄悄摸上山，用迷烟迷翻掉几位爷爷，没成想...没成想还没上去就被发现了，呜呜..” “嘶~~~”陈大全吓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万一真让他们得手了，此时的自己怕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半仙和驴大宝自然也活不了，而京香....... 陈大全不敢再往下想，他不敢想象京香落在这群土匪手中的下场。 想到此处，陈大全感激的看了一眼驴大宝。 幸亏这厮发现的早。 此时的大宝在陈大全眼里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一整个眉清目秀，貌比潘安。 “嘿嘿，公子你瞅俺干啥。”驴大宝看陈大全莫名的盯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宝哥，一会儿回山单给你烤肉...两..不，四斤！” 陈大全的脸还没完全消肿，他努力朝驴大宝挤出一副慈爱的笑脸。 大宝摸不准陈大全的脉，不过看他跟昨晚覆盖自己时完全不同的态度，还是开心不已。 陈大全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态度。 “你们还有多少人？恶狼帮、黑蛇帮现在都如何了？” 他怕，他怕还有土匪的余孽在暗中盯着自己。 “恶狼帮没啦，都死在这了，除了尾巴老大从黑蛇帮带出的那些个老手，其他人都是普通的流民啊，呜呜，我也是才被拉入伙的，爷爷，这是我第一次做活啊。” “接着说黑蛇帮。” “是..是，至于黑蛇帮，早就解散了，之前黑蛇帮的帮主和几位头领都死了，没人能压得住局面，一哄而散了。我知道的都说了，爷爷饶命啊...” 解散了？陈大全摸着下巴思索着，真的还是假的，他拿不定主意。 那土匪见陈大全眉头紧锁，以为不相信自己的话。 于是连忙说道：“我可以带爷爷去我们的营地，我们营地里只剩两个人看家了。” “而且...而且爷爷还能取了我们的物资，只求爷爷饶小的一命。” “......” “哦？带路！” 第42章 匪帮遗物 土匪的事要弄尽量清楚，否则陈大全早就回山了。 此时他和驴大宝正由小匪引着，往恶狼帮的营地走去。 或许是因为天刚蒙蒙亮，一路走来并未遇到其他人。 兜兜转转，走了三刻钟才在一块大石头后停了下来。 “爷爷，前面就是我们的营地了，如果被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怕是...” 陈大全朝小匪说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处背风的小土坡后，恰好是块呈山坳形的空地。 空地两侧还简单垒了低矮的石堆、石墙，整个营地既能防风保暖，又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呵，看来这个尾巴倒不完全是个草包啊。”陈大全叹了一句。 “是的爷爷，他还识字呢。” “识字？！倒是个稀罕事。” “回爷爷，他给我们念过话本呢，而且听说之前黑蛇帮的那些纸纸片片没人要，都被他拿了过来。” “留守的两人功夫如何？” “一个是以前黑蛇帮的老手，听说功夫不错；另一个和我一样是新入伙的流民。” 陈大全左右看了看，清晨山中众人都在沉睡，此地临近也没有其他营地。 于是对驴大宝耳语了几句，又对小匪说道：“就在此地，引那两人现身，怎么做你自己想。” 说完三人便隐在了石头后。 小匪也没多想，略做思考后便朝着营地喊道：“两位兄弟，快来帮我搬财货啊。” “两位兄弟......” 只呼喊了几句，营地中便走出了两人。 一人面目凶恶，腰中挎刀；另一个则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像是个流民。 “两位兄弟，活做完了，老大派我先送些财货回来，赶紧来搭把手。” 流民土匪不疑有他，面露喜色的小跑着迎上前来。 而凶恶土匪听闻愣了一下，有些犹豫的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脸色一变，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啪~啪~”陈大全隐在石头后开枪了。 两名土匪应声而倒，吓的小匪一个哆嗦。 正中胸口，陈大全看的清楚。 “大宝，把尸体拖进来。”说完陈大全便大大咧咧押着小匪进了土匪营地。 营地里大大小小七八顶窝棚，陈驴二人仔细检查了一圈，确定再没活人后走进了最“豪华”的那顶。 “这里就是你们老大的住处？” “回爷爷，正是饿狼帮老大尾巴的窝棚。” 小匪讨好的说道。 陈大全左右看了看，这窝棚不算小，但只有一张地铺，说明只有一人居住。 中间一个简单的火塘，火塘周边有几个“石凳”。 一边搭了个石台，零零散散放着几个碗碟，石台边立着两个麻布袋子。 另一边只有一个木箱子，还挂着一把铜锁。 陈大全摸摸了地下的被褥，虽然还算厚实，但有一股子馊味，熏得他差点吐了出来。 “啧啧，好歹是一帮之主，这也太寒碜了。” “是哩，比咱们那儿差远了咧。”驴大宝嫌弃的看着石桌上的一块干饼子，忍了忍没下手。 要是以前，驴大宝早就一口吞下去了。 但是现在跟着陈大全，他天天喝着精米热粥，吃着烤五花肉，还吃过那天香面...... 嘴被养刁了，自然看不上这干面饼饼了。 “小匪啊，过来。”陈大全皮笑肉不笑的朝那土匪招了招手。 “来了，爷爷您吩咐。” “你们恶狼帮的财物都在哪儿啊？” “回爷爷，这小的不知道啊...” “嗯？”陈大全冷冷看了小匪一眼。 “爷爷饶命，小的只知道帮里的钱粮都在帮主这儿管着，肯定就在这帐篷里，您肯定能找到啊...” 陈大全皱着眉头四处转了转，这窝棚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大批财货的地方。 直到打开那两个麻袋，看到里边装的都是杂粮，陈大全才转过弯来。 这是个穷帮啊！ 本来黑蛇帮就因为自己解散了，这所谓的恶狼帮能有些啥。 陈大全苦笑不已，自已有些先入为主了，总以为土匪都是大把金、大块肉的。 只是如今这乱世里，土匪都抢不到多少东西啊。 想到这里，陈大全不再犹豫，走到木箱前一刀劈开了铜锁。 想必这里边就是帮里的财物所在了。 掀开箱子，入眼是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裹。 陈大全挨个打开，第一个里边是一件动物的皮毛。 陈大全并不认得，但也知道不是狗皮，皮毛入手顺滑，裹在手上则是暖意十足。 “大宝，你可认得这是什么野兽的皮毛？” 驴大宝只瞥了一眼，毫不在意的说道：“狼皮哩，俺爷爷以前给人拉货，俺见过。” 嚯，陈大全第一次见狼皮，爱不释手。 “拿回去给京香做件袄子。” 第二件包裹不算大，里面正是银钱财货。 银锭、碎银、铜钱，还有各种首饰，只不过金器很少，只有一个金戒指和一个细细的金手镯。 陈大全估摸着一共也就二百多两，嗯，符合穷帮的调性。 “首饰拿回去给京香，她肯定喜欢。” 第三个包裹更小，里边是个小木匣子。 木匣子并未上锁，只有一个铜扣扣着，陈大全打开匣子，里边是几本书册。 最上面一本没有名字，封面上只画了一个圆圈，陈大全翻看了一遍，发现是狼帮的账册。 此时不是细看的时候，只随便看了几眼，就被陈大全放在了一边。 第二册也没有名字，封面上画了两个圈圈，陈大全苦笑一声。 “真不愧是土匪看的，书名都这么特别。” 书中记载的是安原县大大小小富贵乡绅的信息，从主家的姓名、家宅地址、经营什么生意、店铺多少、家财几何、背景关系等等无一不精。 “这些算是黑蛇帮的致富手册了。” 只是如今安原县已被叛军攻占，各家各族四散逃命，这册子怕是没多大用处了。 陈大全拿起第三本，封面上什么都没有。 “咦？” “这是本武功秘籍？” 书中图文并茂，一招一式都有小人图画，旁边则写着注释。 只是言语有些晦涩难懂，陈大全看不明白，想着拿回去让半仙给翻译下。 还剩一本，这最后一本终于有字了。 “嗯？春宵图录？...” 陈大全好奇的翻开。 嚯，尺度这么大。 开卷有益，陈大全读的爱不释手。 “啧啧，没想到古人花样这么多啊。” “哦呦，还能这样，了不起哇！” “乖乖......” “......” 第43章 难逃一死 “公子，你流鼻血啦！” 吸溜~ “不碍事。” “都喷出来啦！” “喔喔......” 陈大全忙不迭的合上了《春宵图录》，揣到怀里贴身收好。 等回山再细细批判这等糟粕。 陈大全接着查看了大箱子里边，底下除了一些江湖话本和几本杂书便没有东西了。 接着两人又在窝棚里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其它值钱的物件。 另外几顶窝棚里更加穷酸，怕是这些土匪都是把个人财物带在身上的。 而此时他们的钱袋已经挂在陈驴腰间了。 “看来这野狼帮也就这些值钱的东西了，大宝，咱们回山吧。” “好哩。” “多谢爷爷饶命，多谢爷爷饶命。” 陈大全听到求饶声，才想起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匪。 于是带着和善的笑容走到小匪面前，笑道： “我可没说要放过你，现在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小匪闻言，目光忧伤的说道：“家里遭了灾，小人的爹娘都饿死了...后来，逃荒路上连婆娘都走丢了，就连...就连我那苦命的孩儿也没能活下来啊...我的命好苦哇，呜...” “小的...小的是被他们逼迫入伙的，昨晚是第一次做活，爷爷明鉴啊。” “真的？” “千真万确呐！” “哦，那你的手里没沾血喽？”陈大全眯着眼问道。 “没有没有，小的连杀鸡都不敢，怎敢杀人呐。” 陈大全摸着下巴沉思了一阵：“既如此，那就送你走吧。” 说罢陈大全便转身走到了小匪身后。 小匪闻言大喜，连忙道谢，赶紧弓起身子想要陈大全给他解开绳索。 “爷们，走好。” “谢...” 啪~ 陈大全冷着脸，果断在小匪的后心打了一枪。 小匪应声倒地，双目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驴大宝吓了一跳，疑惑的问道：“公子，你不是要放了他吗？” “宝哥啊，这小子可不是什么流民，这是个老匪。” “公子你咋知道的？” “第一，先前他装死，硬挺到最后才暴露自己，一般的百姓可没这么沉的心思。第二，他是你昨晚第一个砸下山的土匪，能在最前面带头的，多半是帮中好手。 第三，你看他手掌虎口处的老茧，那是耍刀留下的，可不是农具留下的。” “那也不能断定他一定土匪呀，俺看他年纪不大哩。”驴大宝没被陈大全的话说服。 “最重要的一点。”陈大全扯开小匪的衣领，露出一条小黑蛇的刺青，“新入伙的流民可没有蛇纹刺青，而且这还是老刺青，都踏马晕色了。” 陈大全前世也纹过纹身，虽然后来用激光洗掉了，可对这东西还是门清的。 驴大宝好奇的凑上前看了看，惊呼道：“还真有刺青咧，公子你真厉害。” “坏蛋，偷袭俺还骗俺，真该死。” 说着驴大宝狠狠的在小匪脖子上抹了一刀。 得，这下走的更安心了。 “大宝，把那两袋粮食，还有这个木箱搬出去，其他的都不要。” “是，公子。” 营地最边上拴着一头瘦巴巴的驴子，陈大全猜是恶狼帮打劫来的。 驴子也没喂料，净啃野草了，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杀来吃肉了。 眼下这情形，谁家还能喂得起驴子，这山中还有驴的百姓，多半都是将驴作为口粮储备的。 两袋粮食驮在驴背上，大宝扛着箱子。 等二人走出营地，陈大全放了一把火将整个营地点燃了。 一路无话。 二人不紧不慢的走到了秃秃岭山下。 “咦？尸体呢？” 原本山脚下的几具尸体已消失不见，唯独地上残留的血迹证明他们存在过。 陈大全转了几圈，简单查看了一番后心下了然。 有拖拽的痕迹，应是被流民拖走了。 “唉...”陈大全叹了口气。 “大宝，上山吧...” ...... 驴大宝力气了得，一人扛着两袋粮食送上了山顶。 又二次将木箱扛了上去。 爬完两趟山，脸不红气不喘，直看得陈大全羡慕不已。 此时陈、仙、宝三人正在山下围着驴子，不知如何是好。 “半仙，这驴子怎么办？” “公子，这驴子上不了山，而且咱们也没料喂它，只能...” 半仙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大宝，你说呢？” 驴大宝嘿嘿一笑，上去直接一刀将驴宰了。 “驴大宝，你特么...”这憨货一到吃上就无组织无纪律，让陈大全很是上火。 半仙赶紧拦住陈大全：“公子息怒，息怒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驴早晚得杀不是。” “半仙你他娘的少说风凉话，感情溅一脸血的不是你...” ...... 山洞中，几人开心的吃着驴肉火锅。 底料正是那泡面料包。 彷佛昨夜的厮杀与几人无关。 洞外一张驴皮迎风舞动着。 “哈哈，大宝辛苦啦...乖，给我，那是驴鞭，你还小...” 在陈大全承诺拿出天香面的调料来煮火锅后。 驴大宝这厮像打了鸡血的蛮牛，一口气连宰带分割，没几趟就把一头驴搬上了山。 “公子，这...这玩意吃多了上火。”京香红着脸提醒道。 “不怕！” 半仙则是默默的挑出一大碗驴肾片片送到陈大全面前： “公子，这是你说的那个腰花，在下给你挑出来了。” “懂事！” “啧啧，公子你咋净挑下水吃哩？” 驴大宝这厮也不嫌烫，一手抓着根棒骨，一手抓着块大肉，左啃右咬的。 陈大全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 又想到正是大宝昨夜及时发现土匪，才让众人幸免于难，心下感慨不已。 自己当初没白救这小子，该大大的奖励。 想到此处，陈大全指着早就拿出来的四斤五花肉对驴大宝说道： “宝啊，只要你能吃的下，那四斤五花肉也烤了吃去。” “都是你一个人的！” 驴大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大全： “才四斤咧，咋会吃不下。” 啪，三人无语扶额。 一顿驴肉火锅吃的欢快又热烈，几人说说笑笑，发自内心的欢喜，不知不觉吃了近两个时辰。 因为五花肉限购，平时几人吃肉也是抠抠搜搜的。 难得大难不死，又肉食管够，几人便大大的奢侈了一回。 直到吃的肚儿溜圆，几人撑的只能仰坐着打嗝。 傍晚，太阳即将落山。 驴大宝最先缓了过来。 于是陈大全安排他，把山坡上的土匪尸体统统扔下了山去。 过不了一天，这些尸体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44章 春宫图里的藏宝图 夜晚，摇曳的篝火将山洞中照的旖旎。 陈大全鼻孔里塞着棉花，端坐在火堆前认真拜读着《春宵图录》。 只读了一会儿，便命半仙守夜。 匆匆拉着京香休息去了。 第二晚。 鼻孔塞着棉花，端坐拜读，命令大宝守夜。 匆匆拉着京香休息。 第三晚、第四晚... ....... 直到第六晚，三人同时提出了抗议。 半仙顶着两个熊猫眼，抗议陈大全严重影响自己睡觉。 驴大宝则抗议为何总是他和半仙守夜。 京香则是抗议自己受不了了... 陈大全尴尬不已，也觉得过意不去，于是主动提出今晚由自己守夜。 众人长舒一口气。 陈大全在洞口生起一堆篝火，鼻孔里塞着棉花，认真拜读... 夜，渐深。 陈大全兴致不减，一页页的翻着。 “......” “最后这页当真了得，需借火光细细查看。” “啧啧...嘿嘿...” “...嗯？” 陈大全忽然发现《春宵图录》的封底页中似乎夹着什么。 他连忙把封底凑近篝火，仔细盯着。 直到在火光的透照下，确定封底中夹着一张纸。 “哦豁，难道有隐藏彩蛋？玩的真花呀。” 陈大全兴奋不已，急忙用刀小心的将封底剌开，取出了隐藏页。 “哼，我来看看还有什么花样！” “...咦？” “这是...” “藏宝图？” 陈大全发现夹页并不是新知识，而是一张地图。 地图中描绘的是一片山脉，正中间用红墨画着一个小圈，旁边写着帽儿山三个字。 地图右侧则写着一篇密密麻麻的小字，陈大全屏息凝神，一字不漏的读了几遍。 “嘶~”陈大全深吸一口气：“果真是藏宝图！” 这些文字大致的意思是： 一个叫蔡定江的从四品官，曾任淮安水路转运使，后因父亲去世，按制回乡丁忧三年，而他的家乡正是安原县。 然而在第二年，他便因为贪污事发，全家被捉拿下狱，朝廷从他家中搜出银钱财货二十几万两。 但所有人都不信他只有这些赃款。 因为蔡定江为官二十年，贪财尤甚，尤其是转运使一职，总管江南半数钱粮财物的运输，更是富得流油的位置。 于是朝廷对蔡定江用了酷刑，然而不管如何审问，蔡定江都一口咬定只有这些。 直到后来监狱中一场莫名其妙的泼天大火，将蔡定江全家尽数烧死，无一幸免。 朝廷的审问就到此为止，即使后来调查了蔡氏三族，也没能找任何线索，最终不了了之。 再后来民间就流传出蔡家宝藏的传言，而宝藏正是那些没被发现的赃款。 陈大全激动的手都颤抖了起来，贪官、大贪官留下的宝藏啊。 他回想起前世常听的一句话：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这蔡定江当官二十年，就按清官算，也得贪将近70万两。 何况这厮还是个大贪官，是在富的流油的位置上的大贪官。 “乖乖，这得多少银子啊？” 最少也得上百万两吧....不，肯定不止百万。 陈大全呼吸变的急促起来。 要是自己能得到宝藏，升级系统就不是难题了。 可如此重要的地图，怎会被藏在一本春宫图的封底中，还落到了一个江湖帮派手里？ 陈大全想了许久，觉得里边疑点重重，自己也想不明白。 只得强按下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将这张薄薄的藏宝图夹回了书中。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陈大全便将几人叫了起来。 简单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三人后，三人均是惊讶不已。 尤其是半仙，激动的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咳咳~关于蔡家宝藏的事，当年流传甚广，在下也有所耳闻，只是蔡家事发已过了整整十年。” “最初曾有许多好事者试图寻找蔡家宝藏，甚至有人偷偷把蔡家的祖坟都给刨了，可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只当蔡家宝藏是个谣言，渐渐没人放在心上了。” “没想到竟有藏宝图流传下来，公子当真机缘深厚啊！” “你们两个呢？”陈大全看向京香和驴大宝。 京香茫然的摇摇头：“奴家一介村妇，从未听说过。” 驴大宝则是毫不在意：“宝藏里边有好吃的吗？” “额...” “驴大宝，你特么怕不是个傻子吧。” 还得指望半仙。 “半仙，你觉得蔡家宝藏的传言有几分真？这藏宝图又有几分真？” 半仙难得的严肃起来，站起身来回踱着步子。 良久，他目光灼灼肯定的说道：“在下认为蔡家宝藏应是真的！” “哦，说说你的原因。” “第一，这蔡定江是个大贪官，当年就并不是秘密。 但传闻他上头有更大的官护着，所以这么多年才顺风顺水，他一定不止贪了二十多万两。” “第二，他死的太蹊跷了。 传言当年的那场大火，几乎将整个刑部大狱烧成了白地，不只是蔡家，连带着很多囚犯都被烧死了。朝堂震动，皇帝震怒，可最后却什么都没查出来，只给了个老鼠打翻油灯的可笑原因。 且贪污之罪，总不至全家下狱，但当时朝廷找了其他由头，抓了蔡氏满门。 背后之人如此大手笔、大能量，更说明他们所贪银钱巨大。 另外在下认为，那场大火目的只是对蔡定江进行灭口。 蔡定江是个守财奴，他是绝不会把自己辛苦贪来的钱财交给别人的，我猜他本盼望着幕后之人能救他出狱，没想到等来的是灭口。 所以，不管是背后之人还是朝廷，都没拿到蔡定江剩下的脏银。” “第三，空穴才能来风，这张藏宝图何尝不是佐证呢？！” 陈大全沉默了。 ...... “半仙说的有道理，我认为或可一试，尝试去寻这蔡氏宝藏。” 陈大全目光灼灼的扫过三人：“你们以为如何？” 半仙激动的眼中冒光：“全凭公子吩咐！” “奴家都依公子。” “俺听公子的。” “好，那就决定了。”陈大全拍手定策。 “半仙，你我再好好看看这藏宝图...” ...... “可听说过帽儿山？” “回公子，未曾听说过，咱们甚至无法确定，图中所绘的帽儿山就在这云断山脉中啊。” “...” “......有了，我去拿韩见山给的舆图。” 第45章 宝图之谜 “没有。” “韩见山的舆图中，并没有帽儿山。” 陈大全和半仙眼都快看瞎了，也没找到帽儿山。 “莫非图中所画，真的不在云断山脉中？”陈大全犹疑不定。 半仙也闭着眼沉思着。 ...... “不对，应当就在这云断山脉中！”半仙猛地睁开眼，眼中露出精光。 “哦？” “那蔡定江祖上世代居于安原县，自古做官之人都讲究衣锦还乡，藏富于宅。何况这云断山脉绵延千里，纵深广袤，人迹罕至。试问哪里能比得上家门口如此适合的藏宝之地？” “在下断定，蔡定江必是将赃银藏在了云断山脉中”半仙坚定的说道。 “所以，这帽儿山应是在云断山脉深处，而不是云断舆图所绘的外围？！” “公子聪慧，应是如此。” “哦~~~，那他娘的找个屁啊。” 陈大全拖了个长腔，怒道：“云断山这么大，光藏宝图上这么一小块儿地方，找到猴年马月去。” “玛德草。” “呃...公子说的是，单凭这一幅藏宝图，确实难寻。” 半仙接着说道：“在下猜测，或许这藏宝图有什么对应的口诀，亦或是不止一块。 毕竟图是给人用的，如果单凭此图，就算是蔡家后人怕也是难寻到位置。” “焯，蔡家都满门死绝了，上哪儿找球的口诀去。” 陈大全烦躁不已，看得见吃不着，这不是折磨人呢么。 “公子说的是，这云断山脉中高山低岭无数，除了深处那几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有公认的名字外，其它的在民间均算是无名山岭。 即使公子带回的这云断舆图，也只是那一代代猎人们探索后私下命名的。 而且云断山脉越往深处越危险，所以这猎人所绘舆图，才只包括外围。” 陈大全秃然的坐到小板凳上，幽幽说道：“大佬，我寄到滴呀。” “韩老头跟我说过，深处危险，猎人都不愿涉足，所以才画了一部分唻。” “他还说这图不算什么大秘密，许多豪门富户都有一张。” “......” “嗯？...” 陈大全脑中好像突然闪过了什么。 “深处、危险、无名....” 陈大全絮絮叨叨着，忽然眼睛一亮：“既然深处危险，这帽儿山就不会在极深之处，可能离外围山区并不远。 山多无名，蔡家取名帽儿，多半是依山势地形取名，此山观之应有帽之形。 云断舆图，其它豪门有，蔡家自然也有，既然想在云断山脉藏宝，必绕不开云断舆图。蔡家很可能是依据云断舆图再往深处择地藏宝，所以两图应有关联。” “公子所言有理！”半仙有些动容，急将两张图摞在一起比对起来。 “不是如此。”陈大全看了一会儿说道：“将两图的边边拼到一块。” 二人把云断舆图靠近深山一侧一点点跟藏宝图的外侧比对，看各自边沿的地形是否能匹配的上。 按照二人推测，蔡家既然到云断深处藏宝，必要经过外围，而外围唯一的参照只有云断舆图。 如今需要找到二者的关联所在。 ...... “去球吧，爷不干了...” 两人瞅的眼都重影了，也没比出关联所在，陈大全揉着干涩的眼睛，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只剩半仙还趴在那儿如痴如醉的观察着。 洞外，陈大全郁闷的站在矮墙上吹着山风： “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 “任风吹，任它乱，毁不灭是我，尽头的展望~” 昨天的驴子没有吃完，此时驴大宝正和半仙争夺石桌的使用权。 他要用石桌切驴肉，无奈半仙正占着石桌扒拉两张纸。 驴大宝见半仙不搭理自己，一甩屁股将半仙顶飞了出去。 半仙猝不及防摔了一跤，正要起身发作时，却见驴大宝也好奇的摆弄起两张图来。 他看着大宝认真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你都不识字，没用的，我把桌子让给你就是。” 半仙也不恼了，起身拍拍土走回到桌边，正要拿走舆图时，忽的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 ...... “公子，对上了！”半仙激动的冲出山洞对陈大全大喊。 陈大全一愣，嗖的跳下墙奔回到石桌旁。 不等陈大全开口询问。 半仙抢先开口道：“这藏宝图要倒着看，我们陷入了误区。 蔡家的藏宝图并不是按照文字书写的方向绘制的，恰恰相反，文字要正着看，地图却要倒过来看。” “比上了？”陈大全颤声问道。 “比上了，乱木山！”半仙指着两图相邻的一处山峰。 陈大全顺着半仙手指的方向看去。 半仙接着说道： “乱木山，云断舆图中所绘最靠近深处的一座山峰，是猎人们所能到过的最深的地方。” “而藏宝图倒过来后，下方这座不起眼的小山，虽未标注名字，却在上面勾画了歪歪妞妞的几笔。” “看似无心，实则有意，其表示的是树，长歪了的树。” “而云断舆图中对乱木山的描述是‘山多林木，其形殊异，多倾斜，入山者每易迷途，为山林所困，终不得出，是以山后腹地，人莫能入。’” “简单说就是，这座山上的树木奇怪，斜着生长，进山的人容易迷路被困，所以这座山之后的地方没人去过。” “此外，蔡家藏宝图明显隐藏了一些标志物，但此处的小溪、山间的走势和这块儿空地，都与云断舆图相似。” 听完半仙的话，陈大全稳住心神查看起两图。 陈大全难得如此严肃，就连驴大宝都感到了一丝紧张，安静的等在一边。 陈大全仔细反复的对比着半仙说过的每地方。 直到一刻钟后。 陈大全忽然起身，捧起半仙的头狂亲了个遍。 ...... “宝哥，多吃点！” 陈大全殷勤的盛了一大碗驴肉汤泡面，亲手端到驴大宝面前。 虽然驴大宝馋的直咽口水，但还是强忍着收回了双手，支支吾吾的说道： “呃..就算你给俺面，俺..俺也不给你亲。” 京香闻言捂着嘴咯咯直笑。 陈大全这次没有发火，认真的说道：“驴大宝，公子我永远不会亲你的！” 看着陈大全真诚的表情，驴大宝还不放心，试探的问道：“真的？” “真的！” 得了陈大全的许诺，驴大宝才欢天喜地的抢过碗大口嘬起面来。 陈大全觉得驴大宝许是自己的福将。 因为他不识字的乱拼一通，才让半仙解开了蔡家藏宝图的谜题。 第46章 寻宝前的准备 已经确定，帽儿山就在乱木山后面。 一切和先前的推测的一样，蔡家藏银并不会太过深入云断山脉。 蔡家有能力贪钱，却没能力征服大山，能进到乱木山之后，应是他们最大的能力了。 而容易迷路困人的乱木山，就是宝藏最好的屏障。 至于藏宝图是谁所画，为何藏在春宫图中，又是如何流落到黑蛇帮的，一切已经无从考究。 陈大全也不关心这些，眼下他正雄心勃勃，对蔡氏宝藏充满了期待。 想要进山，需做很多准备，确定路线、准备干粮，还要研究应对野兽，避开危险地形等等。 陈大全决定下山寻找韩见山，从他那儿学些走山的技巧，顺便打探下乱木山的信息。 可山中广阔，灾民众多。 陈大全一连寻了十日，都没有找到韩见山。 这一日，半仙忽然想起当初交换物资的严家老汉。 连忙提醒陈大全：“公子，那日的严家和韩家一样，都是在安原县做生意的，严老汉还是开客栈的，或许能从他那儿打听试试。” “严家？” “就是和我们交换物资的严家，您还救治了严家的孙子。” “嗨，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你说的对，我今日便去找他。” 陈大全凭着记忆，找到了严家所在的营地。 远远的就看到严老汉抱着小孙子，坐在火堆前烤火。 “呵呵，看来小公子已是痊愈了！”陈大全拱手笑道。 严老汉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是当日救治自家孙子的郎中。 忙不迭的起身迎接。 “原是陈先生来访，多谢先生当日施药，我这小孙儿才能闯过鬼门关啊，呵呵。” 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陈大全便直入主题。 “严老是安原县人，可认识做皮货生意的韩家？” “韩家？...家主可是韩见山？” “正是，严老可知道韩家如今在哪儿！”陈大全眼睛一亮。 “韩家在安原县有一定名气，老夫自然知晓，可并无交集，并不知他们的营地所在。” 陈大全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落空了。 眼看陈大全一脸失落，严老汉试探问道：“敢问先生为何寻那韩家？” “哦，有过一面之缘，想要叙叙旧。” 严老汉捋着胡子沉思了一阵：“先生稍待，我去去就回。” 说罢严老汉便起身走进了周围的营地之中。 一盏茶后，严老汉带回了一个中年汉子。 “先生，他或许知道韩家所在。” “哦？这位兄台是？” “在下赵毅，算是韩家的远房亲戚，公子寻韩家作甚？” 赵毅略带警惕的问道。 “赵兄勿忧，在下是友非敌，甚至算是韩家的恩人，寻找韩家是想打探些这山里的信息而已。” “是呀，赵老弟莫要担心，陈先生可是郎中，是好人呐，老夫可为陈先生担保。” 严老汉急忙打圆场道。 听闻二人所说，赵毅脸色才缓和下来，拱手道： “公子勿怪，世道混乱，是在下多虑了。” “呵呵，无碍。” “韩家具体所在，在下也不甚清楚，公子或可去牛角岭一寻。” 严老汉问道：“这牛角岭在何处，老夫怎从未听过。” 赵毅无奈笑道：“具体所在我也不知道，只是先前听一位韩家的亲戚提起过。” 陈大全心想：“牛角岭，必是云断舆图中所绘山岭，这两人不知道正常，我回山看图即可。” 想到此处，忙拱手回礼道：“多谢赵兄、严老，我自去寻找看看，告辞！” 说完陈大全便急匆匆的走了。 赵毅也不做停留，拱拱手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严老汉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陈大全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 陈大全和驴大宝两人端着舆图，站在一处尖尖的山岭下。 “大宝，像牛角不？” “有些像哩。” “大宝，喊一嗓子。” “喊啥？” “就喊‘韩见山’三个字。” “韩~见~山~~~” 大宝中气十足，声若洪钟，声音飘荡出很远。 “接着喊。” 驴大宝喊了几遍后不乐意了：“公子，咱们直接上山不就行了。” “你懂啥，万一这里是韩家的营地，以韩见山的手段，怕是会布置陷阱，不宜冒险。” 两人正说着，不知从哪儿忽的冒出几道身影。 “哈哈，我说这声音怎如此耳熟，原来是陈兄弟和驴兄弟！” 陈大全循声望去，来人正是韩见山，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陈大全还有印象，好像是韩见山的大儿子韩立。 “韩老哥，在下冒昧打扰，勿怪！” “陈老弟见外了不是，你是我韩家的恩人，我巴不得你来呢，快请上山一聚。” 各家驻地多为隐私，而韩见山并未询问陈大全是如何找到牛角岭的。 他知道陈大全手中有舆图，只要有心，总能打探到韩家的消息。 陈大全抬头看了看牛角岭，婉言谢绝，直接说明了来意。 “小弟虽有舆图，却对山中不甚了解，烦请韩老哥教教小弟，好让我也能寻个安身之处。” 韩见山闻言一愣，却未多问，“好说，陈老弟客气了。” 于是二人便坐在山脚下交流起来，大部分时间是陈大全问，韩见山答。 韩见山虽近些年少有进山，但毕竟和猎人们打了几十年交道，对云断山脉算是了熟于胸。 陈大全随身带了笔墨，让韩见山丰富了许多注释，包括山形、方位、险地、水源等。 以及请教了许多在山岭野外生存的技巧。 最重要的是，陈大全假装选定了几处山岭，让韩见山详细描绘出了线路。 其中自然有一条是去往乱木山的。 韩见山为人爽快，又人老成精，陈大全问什么他都仔细回答，丝毫不过问缘由。 两个时辰后，陈大全满意的收起舆图，拱手向韩见山道谢： “多谢韩老哥！” “说谢就见外了，来都来了，陈老弟还是上山坐坐吧，也上老哥我尽尽地主之谊。” 韩见山再次邀请陈大全上山，他身后的两个韩家后生也纷纷附和。 陈大全目的已经达到，自是不想多待： “下次一定，眼下小弟我着急寻安身之地，就不做叨扰了。” 韩见山也不矫情，大笑道：“既如此，老哥我祝你一切顺利，早日觅得宝地。” 待陈驴二人走远，韩立疑惑的问道：“父亲，陈兄弟这是？” “别问，回山吧。” 当晚，云断山脉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大雪。 第47章 风餐露宿，深山寻宝 三日之后的傍晚。 陈大全将半仙和驴大宝打发了出去。 山洞深处，陈大全跟京香交代着什么。 “公子真的要把如此珍贵的东西给奴家？”京香捧着两把64手枪紧张的问道。 陈大全扶着京香的肩膀，柔声安慰： “我相信你，明天我就要和大宝外出寻宝了，你和半仙留在家里我是不放心的，山中混乱，这些东西留给你们保命。 如果用不上，待我回来再还给我。 此物不要让半仙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这三颗掌心雷同样如此，它们的威力你之前见过。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牢记他们的使用方法，尤其是掌心雷。” 京香虽舍不得陈大全，但依然红着眼说道：“奴家记住了，奴一定替公子守好家。” 自从跟了陈大全，两人从未分开过，如今陈大全要去寻那蔡氏宝藏，不能带她一个女人。 她心中既不舍，又害怕，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拖陈大全的后腿，只能替他守好秃秃岭，同时在心中祈祷陈大全能早日安全归来。 陈大全离山，留下的半仙和京香无法获得每日的物资。 按照路程计算，这次外出寻宝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所以陈大全直接从空间取出了一担储备粮放在了洞中。 最近几天又花费了几十斤粮食，换来了一大堆木柴。 至于水现在是不缺的，漫山遍野的积雪都可以用来煮水。 这些物资足够满足两人半个月的消耗了。 晚饭时，陈大全又对半仙叮嘱了一番： “我和大宝不在家，你和京香就待在山上，洞中的物资足够你们使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下山。若有贼匪来袭，击退就好，不要追击，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半仙严肃的点头，回道：“公子请放心，我知晓轻重。” 二人相处日久，无需多言。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四人简单告别后，陈大全和驴大宝就匆匆下了山，按照计划好的路线往乱木山的方向急行而去。 进入山脉已将近一月，很多灾民的粮食已经见底，二人一路上见到了许多抢粮的厮斗。 再加上几天前的大雪，天气更加寒冷，如今山中最缺的就是粮食和柴火。 云断山脉已渐渐进入了厮杀模式，物资基本靠抢，谁的拳头大谁就能抢到物资活下去。 那些瘦弱的人群，只能尽量躲藏，藏到不被人发现的地方苟延残喘的活着。 是民还是贼，已经没有了界限。 前一刻还是营地里的灾民，下一刻就是拦路抢劫的贼匪。 一切都是为了粮食，为了活下去！ 陈大全不禁想起一句话：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如今的云断山脉中，最多的野兽叫做“人”。 一路上，陈大全带着驴大宝，尽量避开灾民，选择人少的僻静之地赶路。 饶是如此，短短半天二人就遭遇了数次拦截，都是三五成群的灾民。 他们拿着棍棒甚至农具当做武器，想要打劫这两个看似富足的路人。 陈大全能看出他们的恐惧，他们害怕强壮的驴大宝和两人明晃晃的开山刀。 但是饥饿逼迫他们铤而走险，因为他们还有一丝底线，一丝不吃人的底线。 陈大全不想多生事端，命令驴大宝用刀背轻松将他们打翻后扬长而去。 一群饿的走路都发飘的灾民，根本不是驴大宝的对手。 中午，他们来到了一处荒僻的营地。 此地并不是扎营的好地方，四周地势平坦，既不避风又缺少防御，周围光秃秃的连杂草都没有几棵。 然而就是这种地方，依然有着五顶窝棚。 只是整个营地中静悄悄的，没有篝火，没有声音，更没有人影。 陈、驴二人对视一眼，抽刀在手，警惕的摸进营地中。 最近的一个窝棚前，陈大全用刀挑开挂着破布，见里边蜷缩着一道身影。 陈大全唤了两声，没有回应，细看之下，是一个瘦弱的中年妇人。 “死了？” 二人检查了其他几顶窝棚，都死了。 不知是饿死的还是冻死的，死的悄无声息。 “公子，这些人都死了。” “唉...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生火做饭。” 他们两人各背了一个包裹，里边放着生活物资，驴大宝还多背了一小捆柴火。 陈大全只简单煮了锅粥来吃。 “公子，咱们不是带肉了嘛，俺想吃肉哩。” “不行，在这里吃肉太张扬了，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大全不敢耽搁，催促着驴大宝迅速吃完饭，接着赶路。 一路无话。 傍晚二人寻了一处无人的避风处，搭了个简单的帐篷。 山路难行，两人赶了一天的路都疲惫不堪。 尤其是中午只吃了米粥，两人此时饿的肚子咕咕直叫。 不等陈大全动手，驴大宝抢先煮起粥来。 这厮嫌火烧的太慢，竟撅着个屁股跪在地上人工吹火。 陈大全看着那不时晃动的大屁股，额头缓缓的垂下三根黑线。 不一会儿，粥就熬好了。 浓浓的迷香飘荡开来，勾起两人肚里的馋虫。 两人饿极，也顾上烫，急忙边吹边吸溜吸溜的嘬起粥来。 陈大全快速喝完一碗，正要盛第二碗的时候，忽的瞥见黑暗中杵着一道道人影。 “焯！”陈大全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大宝抄家伙！” 驴大宝闻言只是一怔，下一刻便腾的从地上弹了起来，双手持刀护在陈大全身旁。 陈大全在出发前就反复敲打过驴大宝，露居荒野不比守在山上。 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切不可吊儿郎当。 最终这厮在被许了五包天香面后，才信誓旦旦的保证不扯后腿。 陈大全对大宝刚才的表现很满意。 此时暗中的人影也逐渐靠近了，陈大全看清了来人。 最前面领头的是个长相憨厚老实的汉子。 他们没有刀剑，但手持棍棒。 身形枯槁，蓬头垢面，看样子是灾民，不是土匪。 一、二、三...至少十几个人，前面还有两个妇人！？ 来人也不说话，只直勾勾的盯着锅中的米粥。 陈大全左手持刀，右手袖中枪已在手。 见来人仍迟迟不说话，于是板起脸冷声问道：“诸位所为何来？” 对面领头的汉子闻言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兄弟心善，可否借些粮食。” 说完眼神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两人手中的大刀。 第48章 人心难测 “滚！” 陈大全突然大喝一声。 人群中有几人被吓的往后缩了两步。 借粮？哪个好人大晚上一声不吭的带着棍子借粮。 “兄弟不要误会，我等并无歹意，这些棍棒只是防身之用，实在是饿的急了，求两位兄弟发发善心。” 领头的汉子许是猜到了陈大全的顾忌，忙解释道。 陈大全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想着尽量不发生冲突。 可又不想白白给出粮食，于是说道： “我们粮食也不多，看你们可怜，能匀出两斤，但你们需拿银钱来买。” 汉子闻言为难道：“我...我们没钱。” “那就没办法了，诸位请回吧。” 陈大全将提着的刀大大咧咧的扛在了肩上。 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看了看锅中冒着热气的米粥，又讨好的笑了笑。 忽的转身走进人群，将两个妇人推了出来。 “送给两位公子打桩，可否换两斤粮食？”汉子试探的问道。 陈大全看向两位妇人，看似二十多岁，普通人家长相，面带菜色。 两个妇人就这么被随便送了出来，竟无动于衷，反而期望的看着陈大全两人。 “这...她俩跟你们什么关系？” “捡的，她俩的男人都死了，现在跟我们搭伙讨生活。”汉子直言不讳。 “他说的是真的吗？”陈大全问二女。 两女不说话，只轻轻的点了点头。 “踏马的，这狗日的世道。” 陈大全见人群中有个半大的孩子，一手拄着根木棍，另一只手端着个豁口的碗，穿的破破烂烂的，跟个乞丐似的。 “罢了，陈爷我心善，就送你们一碗米。” “那小子，你过来...对..就是拿碗的那个。” 那孩子闻言大喜，急忙走到陈大全面前。 陈大全拿过他的碗，从粮袋中盛了一碗米递给他。 孩子木棍也不要了，双手接过碗小心的捧在手心里。 默默给陈大全鞠了几个躬后，才退回到人群里。 嗯，这态度不错，是个懂礼数的，陈大全感叹。 他一回去就被几个人围到一起。 “真的是米？...” “是精米，这是精米啊！” “今晚有好吃的了...” “......” 陈大全清了清嗓子沉声道：“粮食给你们了，快走吧。” “那这两个女人？” “不要。” 陈大全佯装不耐烦的扬扬手，让他们赶紧离开。 汉子倒是爽利，拱手道了声谢后就带人离开了。 陈大全直盯着他们走远，冷声对驴大宝说：“跟上他们。” 驴大宝刚喝下一口粥，含糊不清的问道：“为啥呀，人不都走了嘛。” “他们十几个人，两斤米只够他们塞牙缝的。” “别废话，听指挥。” 陈大全急忙将火堆熄灭，把没吃完的半锅米粥藏到一块石头后边。 二人背起包裹朝那群人离开的方向潜行追去。 两人远远的坠着人群，走了一刻钟的路程，直到拐过一处山脚，发现了那群人的营地。 营地中点着三堆篝火，还有七八个人留守。 陈、驴选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偷偷的观察着他们。 一回到营地，这群人便迫不及待的围到一口破锅前准备煮粥。 除了陈大全给他们的那碗米，还有人从一个粮袋中盛出一些杂粮来。 不一会儿，每人都分到了一碗稀粥。 陈大全发现那两个妇人排在最后。 众人如饿狼一般，很快就将碗中的粥喝光了，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将碗仔仔细细的舔了一遍。 “这精米真香呀！二虎叔，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陈大全看着说话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说话的正是陈大全送米的那半大孩子。 孩子口中的二虎叔，则是刚才领头的憨厚汉子。 “黑娃子莫急，得等到下半夜，等他们睡熟了才好动手。” “他们肯定还有更多精米，咱们运气真好！”半大孩子兴奋的说道。 二虎一改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懒洋洋的说道： “这两人吃的、用的都是好东西，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和护卫，说不定还有肉和银钱呢。” 说完这厮还撇撇嘴，彷佛吃定了陈大全似的。 “不过他们的刀不凡，那个大块头看起来也不好对付，咱们还是先烧帐篷，再砸石头，最后再上刀棍。” “咱们都听虎哥的！” “对，都听虎哥吩咐！” “......” 周围众人听了二虎的安排，兴奋的纷纷附和。 二虎似乎很享受众人的追捧，得意的压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喝完粥赶紧睡觉，把精神养足了，下半夜好干活。” “留下守夜的，其他人赶紧去睡觉。”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相互打过招呼后，便四散走进了各个窝棚中。 “你们两个过来。”二虎朝那两女勾勾手。 “本想着让你们给那两人下蒙汗药，可你们不争气啊。” 二女听闻面露惊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别怨我杀了你们男人，要怨就怨这世道，要是没遇到我，指不定你们早就饿死了。” “是不是啊~？” 二虎故意拉长声音问道。 “是..”“是...”二女声若细蚊，微微颤抖。 “进来吧。”二虎说罢转身走进了一顶最大的窝棚中。 二女相互看了一眼，忙起身跟着走了进去。 不一会，窝棚中便传出激烈的战斗声。 驴大宝看的目瞪口呆，垮着个脸骂道： “呸，一群白眼狼哩，他们是土匪吗？” 陈大全摇头道：“是匪也不是匪，他们原本只是普通的灾民，如今行土匪之事而已。”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跟来了吧。” “嗯，俺知道了。” 驴大宝重重点头。 “公子想要回那碗米。” 陈大全：“......” “唉...我不该问你的。” 陈大全解释道：“先前我们一旦露怯，他们大概率会直接下手。 后来的那碗米显然满足不了那么大一群人，但他们干脆利索的退走了，我就猜一定还有其它针对我们的后手。” “所以，与其被动的等敌人上门，不如先下手为强。” 驴大宝恍然大悟，露出两排大白牙笑道： “公子真聪明！俺这就去砍死他们。” “别介。”陈大全赶紧拉住驴大宝，“等他们睡熟，咱们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啥是以其还其？” “就是放火烧他们。” “喔，俺懂了。” 第49章 乱木山的秘密 营地中，两名守夜人昏昏欲睡。 陈、驴二人悄悄潜入其中，摸向二人。 捂嘴，抹脖一气呵成，守夜人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陈、驴各选一边，迅速点燃了所有的窝棚。 放完火后，两人连忙跑出营地，站在暗处远远的看着火势越来越大。 “着火啦，着火啦...” “醒醒，烧着了..” “救命！...” “......” 营地中乱作一团，哀嚎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有些人慌乱中冲了出来，正好跑向陈大全这边。 啪~啪... 陈大全毫不犹豫的举枪击杀。 混乱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陈大没管那些侥幸逃掉的人，而是和驴大宝回到自家营地，收好物资转移到其他地方。 第二日，二人轮流休息到中午才再次出发。 往后的路程中，两人直接将开山刀提在手里，给出赤裸裸的震慑。 这招果然给他们省去了很多麻烦。 到第四天的时候，他们已经很少遇到灾民了，二人紧张的心情才逐渐放松下来。 傍晚，驴大宝欢呼雀跃，陈大全终于决定吃肉了！ 木签烤五花，人间至味。 连续几天赶山路，两人都是疲惫不堪。 陈大全也迫切需要补充肉食来增加体力。 “公子，今天的烤肉格外好吃哩！” “呵呵，公子也这么觉得。” 吃饱后，陈大全精神好了许多，又拿出地图仔细查看了起来。 按地图所示，明天中午就能到达乱木山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经过半天的赶路，二人如期来到了乱木山脚下。 “嘶~”陈大全抽了一口凉气。 乱木山目测高约千米，山上长满了歪歪扭扭树木，像被人硬生生掰折了似的。 整个山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阴沉沉的。 “咦~好丑的山。”驴大宝嫌弃道。 陈大全这次完全认同驴大宝，这乱木山看起来确实是又怪又丑。 陈大全眉头紧皱，直觉告诉他这山有古怪。 “大宝，生火做饭，咱们先休息一阵。” 陈大全拿出蔡家宝图，按图所示，过了乱木山就是帽儿山，而宝藏就在帽儿山。 可乱木山周围地势参差起伏、乱石耸立，根本无路可走，蔡家人运送大量宝藏根本不可能通过。 最可能的就是他们找到了穿越乱木山的路。 想到此处，陈大全从钱袋中掏出两样提前准备的物件，分散埋到一棵歪的厉害的树下。 ...... “公子，咱们要等到啥时候呀？” “再等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陈大全挖出埋的东西。 驴大宝蹲在旁边好奇的问道：“咦？公子，你埋钉子干啥？” 陈大全不做回应，拿起一枚钉子去触碰另一枚。 “果然如此！” 两枚钉子产生了轻微的吸力，这乱木山下怕是有什么矿石，产生了特殊的磁场。 所以此山才容易让人迷路，甚至连山上的树木都不能笔直生长。 或许蔡家当年正是发现了此山的特别，才将赃银藏到其后的帽儿山。 只要找到当年蔡家走的那条路，就能顺利通过乱木山了。 有路必有路标，既然蔡家没有在宝图山标注路线，那就应该和半仙猜想的一样还有口诀，否则蔡家的后人如何取回宝藏？ 只是如今蔡家已被灭门，口诀怕是永远没人知道了。 “大宝，找奇怪的东西，绕着山脚找！”陈大全吩咐道。 “啥是奇怪的东西？” “呃...就是奇怪的石头、树、地形...反正就是看着不对劲的东西。” ...... “难道猜测的不对？”陈大全坐在一棵树下气喘吁吁的嘀咕着。 他在山下仔仔细细的找了许久，什么都没找到，只找到了一具人的白骨，看衣着工具是一个猎人，没什么特别的。 “嗯？驴大宝呢？” 陈大全才发现有阵子没见到大宝了，坏了，万一这厮迷路就危险了。 “大宝！驴大宝~~~”陈大全着急的扯着嗓子大喊。 “驴-大-宝...” 喊声在空荡的山间传出好远。 陈大全慌了，冷汗从头上簌簌的流下，宝藏可以不要，大宝决不能丢！ “大...” “公子，俺在这儿呢。” 耳边忽的传回驴大宝的声音，陈大全长舒一口气。 循声望去，驴大宝正站在山坡上某处朝陈大全挥手。 陈大全看了大怒：“驴大宝，你特么的，不是叮嘱你不能上山吗，你怎么跑到上边去了。” 二人离的倒是不远，陈大全在山脚，驴大宝也就往山上走了十几米的样子。 “喔喔，这里有奇怪的东西。” “嗯？？” 陈大全顾不上继续骂驴大宝，急忙来到了他身边。 “公子你看，有块大石头哩，靠着睡觉好舒服，嘿嘿。” 陈大全脸黑了，和着这厮在这儿睡觉呢？！ 驴大宝见陈大全就要发作，赶忙说道：“这上边有东西咧。” 陈大全硬生生止住了扬起的手，把驴大宝扒到一边。 入眼的是一块几人粗的厚重石头，露出地面的部分有大腿那么高，埋在土里的部分不知有多少。 陈大全几乎将脸贴在石头上，一寸一寸的查看了一遍。 “哪儿奇怪了？”陈大全疑惑的问道，他没看出什么门道。 驴大宝眨了眨智慧的大眼睛，狡黠一笑：“在背面。” 陈大全：“......” “踏马的，你不早说...” 陈大全实在忍不了了，暴起将驴大宝狠狠揍了一顿。 ...... 驴大宝擦了擦鼻血，指着一处位置认真的说道：“这有几条线呢。” 陈大全蹲下身，看着驴大宝指的位置。 石头背后接近地面的位置，有三条短短的、歪歪扭扭的“横线”，不是自然生成的裂缝，而是人刻上去的。 如果不仔找，根本没人能发现。 “这是？...三条线，还不直溜。” 大宝说的不错，确实有点古怪，在这种地方怎会有人为的痕迹。 谁会这么无聊爬到乱木山上，在一块巨石背面的石根处刻三条线呢。 陈大全轻轻触摸着刻线，手指顺着刻槽一遍遍划过。 “嗯？这线...莫非是水波纹？” “水波...蔡定江...江...水波，淦！ 这三条横线的含义难道是‘江’字？！” 陈大全脑中劈过一道闪电，急忙拿出藏宝图盯着看了起来。 许久... “哈哈，宝哥，你立功啦！” 陈大全忽然大笑，跳起来不停拍着驴大宝的肩膀，好不亲切 第50章 黄雀在后 驴大宝不明所以，只一个劲的跟着傻笑。 宝图中所绘的乱木山，有一处毫不起眼的微小墨点，根据实地比对，位置恰巧是这颗石头。 而表示树木的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笔画，起点处正是那墨点。 如果不出所料，以此石为起点，沿着图中笔画的方向，应当还有类似的路标。 路标连路标，就是蔡家通过乱木山的那条路！ “桀桀桀...桀桀桀...”陈大全笑个不停。 “公子，俺饿了。” 陈大全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天色渐暗，已是傍晚，。 “肘，下山！公子给你烤肉吃！” 当晚，陈大全甚是殷勤，亲自喂驴大宝吃肉。 ...... 第二日天刚刚蒙蒙亮，陈大全便催促驴大宝起床。 二人按照计划，以巨石为起点，笔画为方向在山中探索起来。 “有了！”离巨石十几步的地方，一颗刚露出地面的石头上，也隐晦的刻着三条水波纹。 二人振奋不已，如法炮制，几乎每隔十几二十步，都会在隐蔽处找到刻着水波纹的石头。 就这样一路找一路走，不知不觉渐渐绕过了乱木山... 等二人找到最后一颗标志石时，已是处于山的另一侧。 原来不用爬山！整个路线就是一个半圆弧，且一路都离山脚不远，并未深入山中。 蔡家当年不知如何发现了一条绕过乱木山的路，于是或用山石，或埋新石，并刻下水波纹，形成了一条“石路’。 陈大全抬头望去，惊呼一声：“好个大帽子！” 名副其实，帽儿山果真像一顶扣在地上的大帽子。 驴大宝也是啧啧称奇，直呼真像。 陈大全欢呼着率先跑下山坡，接下来二人未遇阻碍，一路来到了帽儿山下。 他如今知道，这蔡家藏宝图看似简单，却是有规律的，那些不起眼的地方往往就是关键。 于是比着宝图中的红圈，陈大全发现了一处“特别”的凹处。 此地位于山脚，凹中长满枯藤杂草，陈、驴用开山刀好一顿清理后，露出了贴在山壁上的一块巨石。 陈大全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因为他在石头上同样发现了三道水波纹。 “就是这儿，石后就是蔡家宝藏！大宝，咱们找到啦！” 陈大全仰天大笑：“哈哈哈！...” “......” “恭喜陈兄弟，这一路不容易啊！” “嗐！大宝别这么客气！”陈大全摆摆手。 “公子，不是俺。”驴大宝肃着脸看向身后，不知何时，背上的开山刀已提在手中。 唰~陈大全汗毛直立，猛的转过身。 几道身影站在不远处，正拿着弓箭对着两人。 定睛看去，为首之人腰挎长刀，负手而立。 “是你？”陈大全惊疑不定。 “呵呵，是我。”韩见山微笑道。 韩见山领着七八个韩家子弟，笑呵呵的站在那里，其中还有他的大儿子韩立。 看到这种架势，陈大全哪能不明白，自己这是被黄雀在后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韩见山。 陈大全摇头苦笑：“韩老哥，我救过你韩家的命啊。” “不错，所以我会给你们留个全尸，也不会让你们暴尸荒野。 呃...我让我的几个儿子亲自给你挖坟，以表敬重。 立儿、飞儿、雨儿，待会给陈老弟挖深点，免得让野兽刨出来啃了，他可是咱家的恩人哪！” 韩见山郑重其事的对三个儿子吩咐道。 陈大全不乐意了，这老小子恩将仇报不说，还特么搁这儿调侃自己。 不过形势比人强，韩见山功夫了得，他带的这些人也是练家子。 陈大全心里盘算一番：得认怂！ “啪~”陈大全一巴掌拍在驴大宝脑壳上，“把刀放下，尊老爱幼懂不，韩老哥那是长辈！” 驴大宝懵逼的看着陈大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大全朝他眨眨眼，自己先把刀扔到了地上。 驴大宝虽不理解，但跟着照做，也把刀扔了。 韩见山见状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陈老弟果然是识时务的，我没看错你。” 陈大全尴尬的笑道：“烦请让我当个明白鬼，韩老哥是如何知道我在找蔡家宝藏的？” “当你找我标注舆图那天，我就怀疑了。” “可我问了那么多山岭，你是如何确定的？” “乱木山！你问了那许多地方，虽然好几处都是偏僻所在，但这乱木山，老夫实在是忘不了啊。” 韩见山叹了一句，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难道...你也寻过蔡家宝藏？” “多年前了，只不过找到乱木山线索就断了，你发现的那具白骨就是我当年的向导，也是我的老友。” “你把他杀了？” “当然，即使他不知道我真正的目的，但他跟我到了乱木山，就得死。” 陈大全心里麦麦批，这老东西真是又装又狗，彼其娘之！ 又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从你离开牛角岭后，我就派三个儿子轮流守在你的秃秃岭下了，一开始我也不能确定你是否要找蔡家宝藏，直到你和驴小兄弟下山，一路心无旁骛直奔乱木山而来，我才确定你和我当年的目标一样。” 陈大全心中懊恼不已，被人跟了一路，竟然一点都没发觉，输的不冤啊。 “韩老哥，你是如何得知蔡家宝藏线索的？” “呵呵，当年老夫一时兴起跑到这山中打猎，因追逐一只野鹿与护卫分散，没曾想竟意外碰到一支奇怪的队伍。 一对对力夫口中衔枚，抬着重重的箱子艰难的往深山中而去，我出于好奇，就跟踪了一段，后来因为那支队伍中的押运高手警戒过甚，又觉得无趣，我跟到半路就离开了。 不久之后，蔡家案发，蔡家留有宝藏的流言逐渐传开，我才想起那支队伍，猜想或许就是蔡家的运宝队。 可惜我当年跟的不够深，只能推测他们是到了乱木山，之后我悄悄找了几年都没结果，最后无奈放弃了。 没想到啊，这蔡家的宝藏终是和老夫有缘，让陈兄弟给找到了。” 你大爷的，那是和你有缘吗，那是和老子有缘，这韩贼脸皮真厚。 陈大全没想到韩见山竟有此奇遇，一时无语，只能在心中热情问候。 韩见山见陈大全抽搐着脸也不再废话。 直接命令道：“我知道陈小兄弟暗器了得，烦请二位坦诚相见，将身上的衣物脱光，等老夫见了宝藏，再送二位体面上路。” 第51章 大全受辱 眼下韩见山没有见到宝藏，还不想杀掉陈大全。 想着万一横生枝节，或许还能用到他。 于是陈、驴在弓箭的逼迫下脱了个精光，只剩两条亵裤挂在屁股上，冻的瑟瑟发抖。 “亵裤也要脱。” “你踏马不要太过分啊！” 唰~几把弓箭瞄向陈大全的裤裆。 “韩爷您说的对极了，我这就脱！” 陈大全毫不犹豫，彻底成了一根“光棍”。 见身旁的驴大宝还在扭捏，陈大全热心的帮他拽了一把。 “嚯，好家伙....” 韩家众人盯着驴大宝中间传出阵阵惊呼。 “切~” 一个年轻的韩家子弟，突然发出不屑的嘲笑声。 其他人好奇，见他盯着陈大全的小兄弟，众人顺着目光看去......随即齐齐哄堂大笑。 陈大全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笑吧，笑吧，尽情地嘲笑吧，别人朝我扔泥巴，我拿泥巴种荷花，种完荷花干死你。 “谁特么跟驴大宝站一块都没优势好不，我不气，我特长”陈大全安慰自己。 韩见山派人将陈、驴捆起来押到一边，二人光溜溜的坐在地上，扎的屁股生疼。 捆陈大全用了一圈，捆驴大宝用了三圈。 “真鸡贼啊。” 然后韩家人拿出各种工具准备对付巨石。 什么绳钩、铁链、撬棍、铁锤、凿子...五花八门，种类齐全。 陈大全看了不禁感叹韩老贼未雨绸缪，准备充分。 用的上的，用不上的统统都有。 “嘿嘿，公子你真白！” 驴大宝这厮上下打量着陈大全，没心没肺的赞道。 陈大全实在没勇气看向驴大宝，只胡乱回了一句： “大宝你真黑！脑子都是黑的！” ...... 叮叮咣咣，韩家人一通忙活，效果不大。 起初他们还在寻找机关什么的，找寻无果后，便开始使用暴力。 结果这石头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又沉又硬，他们拉不动就开始砸。 奈何锤子砸上去就掉层皮，要想彻底弄开，不知到猴年马月去。 陈大全看的幸灾乐祸，但不敢表现出来，这种时候装逼那就是个找死。 他摆出一副失望、懊恼、悔恨的复杂神情，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两个时辰后。 韩见山从淡定从容到变的焦躁不安。 他怕时间拖久了出现变数，毕竟自己就是上一个人的变数。 忽然，他抽出腰刀朝陈大全走来。 “陈小兄弟，老夫心善，不忍你受冻，先送你上路吧。” 陈大全闻言吓的一激灵。 “别介！韩爷您不是要给我留个全尸嘛。” “老夫反悔了...走好！”韩见山举刀便要劈下来。 “爷爷请慢，我有办法对付那石头！”陈大全急忙喊道。 刀锋停在陈大全头顶。 “说，什么办法？”韩见山玩味的笑道。 “焯，这老贼吓唬我！？”陈大全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 其实韩见山杀心和试探各占一半，他猜测陈大全既然能找到这里，或许也有进去的办法。 刚才那一刀，如果陈大全只是求饶，那么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先用火烧，再泼冷水，如此不断重复。”陈大全佯装不甘心的说道。 “火烧？冷水？...”韩见山低头思索着。 “似乎是个办法...老夫想起来了！倒是听人说起过，此法可碎石。”韩见山眼睛一亮，高兴道。 “哈哈，多谢陈老弟了，待会儿我让立儿把你的坑再挖深些，让你睡的舒服，上路吧！” 韩见山举刀又要砍来。 “爷爷请慢此石坚硬无比万一此法不行小的还能给您想别的办法请暂留小的一命” 陈大全机关枪似的急速吐出一串话，若换成文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那种。 刀锋再次停在陈大全头顶。 韩见山将方法告知众人，并分了两人出来，在陈、驴旁边挖了俩坑。 他信守承诺，陈大全的那个坑比驴大宝的要深许多。 ...... 傍晚，韩家众人围在篝火旁说说笑笑。 驴大宝看着他们吃饭，馋的直咽口水。 “公子，俺饿了。” “委屈一晚，公子明天让你吃顿好的。” “真的？” “真的！” 陈大全冷冷盯不远处的韩家人，眼中闪过杀意。 ...... 夜深了，韩家众人都在帐篷中睡熟。 两个守夜人，支着脑袋坐在篝火前打着瞌睡。 篝火渐熄，橘红的火苗照的他们的脸红彤彤的，像涂了一层鲜血。 陈大全被冻得直打哆嗦，但心中的怒火更甚。 最后一缕火苗熄灭，营地陷入黑暗。 是时候了！ 心念一动，陈大全从空间的一堆杂物里，取出一把被遗忘的匕首。 （第七章杀胡家兄弟所得） 他被困的太紧，手腕无法挪动开山刀，这把匕首小巧，正适合割断绳子。 ...... 噗~噗~噗~ 守夜人被三声轻微的声音惊醒，好似石子砸落在土地上。 有什么被扔进了营地里。 一个守夜人还在揉着眼睛，却听另一个焦急喊道：“不好，俘虏不见了，快...” 话音未落，嘭~嘭~嘭~三声巨响传出，伴着三朵绚丽的金莲在营地中绽放开来。 营中顿时烟尘弥漫，土石迸溅，几顶帐篷也被撕成了破布。 陈大全和驴大宝趴在坑中，咯咯咯的笑的痛快。 不待烟尘散去，营地中就传出来几道微弱的呻吟声。 陈大全毫不犹豫的又补了两颗手雷过去。 又等了片刻，陈大全爬出坑，往黑暗中走了几步，从空间取出两套棉衣、两把开山刀，随即返回坑中。 二人穿好衣服，手提开山刀，随便选了个方向狂奔而走。 ...... “公子，天亮啦！” 陈大全睁开微眯的双眼：“走，回去。” 二人昨夜狂奔到此偏僻之处，陈大全怕人没死绝，黑暗中容易出意外，于是在这儿藏了半晚。 两人寻了好一阵子，才悄悄摸回昨天的地方。 陈大全隐在不远处，朝营地中望去。 “啧啧，真惨呀，好开心！”陈大全啐了一口。 残肢断臂，头头脑脑，洒了一地。 “这么点地方，五颗手雷应是足够了吧？”陈大全盘算着。 又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异常，他们才回到营地中。 营地稀碎混乱，两人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数齐了九具尸体。 韩家人整整齐齐，一个都没跑。 由于陈大全的重点关照，韩见山此时只剩半拉身子了。 第52章 宝藏到手，暴富 韩见山闭着双眼，是在睡梦中走的，很安详。 “呸”陈大全啐了他一口。 “一把年纪不学好，不知道你爷爷我还有这么厉害的手段吧，这就是白眼狼的下场。 老子好心救你全家，你他娘的却要弄死老子，老子回去就铲了你的牛角岭，送全家下去陪你。” 随后陈大全找到昨天带头嘲笑他的那个韩家子弟，狠狠踹了两脚。 “辱人者，人辱之。” 解决完仇怨，二人将韩家人拖到坑里草草掩埋。 营地中的物资都被炸的四散开来，两人又花了好大的功夫收集起了一些，有他们自己的，也有韩家的。 随后他们离开营地，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美美的大吃了一顿。 陈大全信守承诺，除了米粥和烤肉，还给驴大宝煮了两包泡面。 在泡面的加持下，驴大宝干活格外卖力，他负责砍柴，陈大全负责收集积雪水和烤石头。 等石头脆了，两人就用工具敲掉一层，如此反复三天。 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小了一半，陈大全见差不多了，接连用了三颗手雷，直接把石头炸开了。 烟尘散去，现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两人点燃火把小心翼翼的进入山洞，只走了十来米，忽然豁然开朗。 山腹中空，地上摆着一个个大木箱子，有的甚至箱子摞箱子。 “终于找到了，蔡家宝藏！” 陈大全颤抖着手打开一个箱子。 “嚯！”银灿灿的光芒在火把的映照下刺入陈大全眼中。 五十两的大银锭，满满一箱！ 陈大全拿起一个，足有巴掌大小，厚重压手、霜纹莹润、雪练凝光，一看就是成色十足的上等锭。 一个个大箱子陆续被打开，全是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大小的银锭，最小的是五两锭，还有十两锭、二十两锭，锭子没有年号、商号，均是无号锭，且没有碎银，看来蔡家当年重铸过。 几个小箱子里则是金锭，金锭个头不大，均为十两一锭，也是无号锭。 剩下几个箱子里则是华光璀璨的各色宝物，各种金银器、玉器、宝石... 一匣子鸽卵大的珍珠，足足有几十颗，数尺高的白玉观音一座，青玉观音一座，血红的珊瑚树数株，翠绿欲滴的翡翠手镯二十几对，一匣红、蓝宝石交相辉映，各色玉石、摆件、瓷器数量不一...... 乖乖，陈大全膝盖一软跪了下去，顺势磕了两个响头： “给钱磕头，不丢人。” 陈大全稳下心神，确认了一遍空间的大小，怕是装不下这些财宝，只能在这儿升级了。 他让陈大全拿过包袱，挑了一些大小金银锭和一些小件的宝物。 “大宝，带着包袱守在洞口，没我吩咐不能进来。” “是，公子。” 驴大宝点点头，抱着包袱径直走出山洞。 陈大全收回目光，开始清点金银的数量，好在没有碎银，清点出一箱，依照比对即可。 ... 不算其他宝物，白银130万两，黄金3万两！ 人们没有猜错，朝廷从蔡家抄走的只是零头，只是他们心心念念的蔡家宝藏，终是归了陈大全。 “开始升级喽！” 先从五十两的大锭开始，陈大全手掌按在箱子上，心念一动：“收”。 眨眼间，几大箱银锭便消失在原地存入了空间中。 “系统，我要充值。” 【本次升级需要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5】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陈大全赶紧去查看低保商城。 【羊肉（2斤）：70文，柯尔特手枪：6两，子弹7发（适配柯尔特手枪）：35文】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5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 【叮！恭喜宿主抽中：打火机购买资格。】 “玛德草。” ----分割线---- “系统，我要充值。”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6】 ...... ......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白糖（1斤）：7文，混合口味果酒（箱）：60文，压发式地雷：1两】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6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 【叮！恭喜宿主抽中：洗护套装购买资格。】 “洗护套装？”陈大全返回商城查看，洗发水、沐浴露、牙膏、香皂、牙刷... 每套标价150文，“唉...抽奖都是坑啊。” ----分割线----- “系统，我要充值。”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7】 ...... ......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白酒（瓶）：200文，K98狙击步枪：10两，子弹5发（适配K98狙击步枪）：100文】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7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 【叮！恭喜宿主抽中：火锅底料购买资格。】 “？...呵呵，系统你真秀儿！” 陈大全决定停止升级，连升3级共花费60万两白银，还剩70万两白银，3万两黄金。 这次抽中的物资喜忧参半，喜的是手枪、地雷、狙击枪这些武器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 忧的是打火机、洗护套装、火锅底料，聊胜于无，用处不大。 其它的羊肉、白糖、白酒、果酒都是实用的生存物资，比较满意。 存储空间也随着升级扩大了很多，足有100多立方，足够装下剩余的财宝了。 陈大全起身触摸一个个箱子，纷纷将其收入空间。 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走出了山洞。 驴大宝蹲在洞口无聊的摆弄着草棍，身前放着装满财货的包袱。 “大宝，回家了。”陈大全用脚踢踢他的屁股笑道。 “好哇，俺早就想回去啦！”驴大宝腾的跳起来抱着包袱就要走。 “大宝，你走远些，我把洞口堵上。” 驴大宝点点头，噔噔噔的跑向远处。 陈大全往洞口扔了两颗手雷后也躲到了一边。 嘭~嘭~洞口被炸塌，碎石遮蔽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陈大全到韩家人的“坟头”撒了泡尿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帽儿山。 ...... 归途一切顺利，只顺手解决了几批不开眼的蟊贼。 “终于到家啦！”两人站在秃秃岭下叹道。 第53章 庆功宴，开酒楼？！ 哗啦~ 一大包金银财宝倒在地上，宝光闪烁。 京香和半仙看的目瞪口呆。 “这么大的银锭！还有金锭！...这是红宝石...”半仙一边查看一边惊呼。 京香则只看了几眼，便挽着陈大全的胳膊嘘寒问暖。 陈大全心中满足，嗯，是个会疼人儿的。 “公子，莫非蔡家的宝藏只有这些？”半仙疑惑的问道。 “当然不止这些，而是太多了，只取了这些回来。” “那公子的意思是？” 陈大全负手而立，微微抬头，眼神清澈，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人呐，不能沉溺于不劳而获，要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财富，金银虽多，非我所欲也。 本公子去寻这蔡家宝藏，只是对自己的一次磨炼，一次炼心之旅，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人生是一段很长的旅途，有很多重要的风景，我希望你们不要被金钱遮蔽双眼，踏踏实实的走好眼前的路。 你们...懂吗？” 陈大全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 “不懂...” 陈大全装作不在意的摆摆手：“不重要，反正知道宝藏的位置，以后若有需要再取便是。” 半仙愣在了原地，看着陈大全毫不在意的样子，大脑逐渐宕机。 ...... 陈大全决定办一场庆功宴，此次寻宝风餐露宿十几天，收获巨大，该好好犒劳一番。 于是吩咐半仙再垒两个火塘，一个火塘上煮起米粥，一个火塘上煮起火腿泡面。 “大宝，羊肉冻好啦，拿进来吧！” “再薄点，再薄点...对喽，就这么切。”陈大全指挥着驴大宝切冻羊肉，洞外零下20多度的低温，很快就将羊肉冻的硬邦邦的。 驴大宝肃着脸，瞪着眼，紧张的额角浸出一层汗珠，小心翼翼的一刀刀的将肉切成薄片。 原先的火塘边，一串串五花肉围着插成一圈，已经烤的滋滋冒油，表面微焦。 陈大全神秘一笑，在三人好奇的目光中拿出“牛油香辣味”火锅底料，“噗通”一声放入沸腾的锅中，顿时浓香四起，浓郁的香味直窜入几人鼻中，勾动肚里的馋虫。 四人围成一圈，蹲在锅边，贪婪的嗅着汤底冒出的香气。 陈大全忽然觉得抽奖系统也没那么坑人了，穿越大渊这么长时间，吃过最丰富的口味就是泡面料包，嘴中早就淡出鸟了。 驴大宝的贪婪的猛吸了一口，呛的咳嗽连连，好奇道：“公子，这是什么汤？好香哇！” 陈大全展颜一笑：“这个叫香辣火锅，是本公子的独家配方，天底下独一份。” 京香听闻眼睛一亮，高兴的说道：“公子，以后咱们开间酒楼吧，生意肯定红火。” “嗯，倒不是不可以。” 半仙因为凑得太近，被呛的直流眼泪，忙道：“妙极！在下可以给公子当账房。” “嘿嘿，那俺给公子当跑堂。”驴大宝挠挠头笑道。 陈大全一时有些动容，心想着开间酒楼或许也好，想象着四人忙忙碌碌、吵吵笑笑的场景，不禁莞尔一笑：“好啊，等寻个安稳的地方，咱们就开间酒楼！” “大宝，放羊肉！” 红彤彤，油亮亮的汤底翻滚着包裹住肉片，羊肉的香味飘荡开来，陈大全忙不迭的夹起一片送入口中。 “嗯~就是这个味。”陈大全一脸满足，感动的流下了眼泪。 三张脸期待的盯着陈大全...... “可以吃啦！”。 “嘶，好烫...好香...”驴大宝被烫的龇牙咧嘴，还是一片片的往嘴里送着。 半仙眯着眼细细咀嚼着，喃喃道：“竟如此辛辣鲜香，不似茱萸的味道，端的是人间至味...” 京香小脸辣的通红，嘴角挂着微笑。 陈大全忽然想起了什么，往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瓷瓶，打开木塞喝了一口：“嗯，桃子味的果酒，大概8度。” 接着又掏出了两瓶，一瓶是桑葚味的，一瓶是青梅味的。 正是上次升级出的“混合味果酒”，一箱6瓶，每种口味2瓶。 来了，又来了，公子又做出奇奇怪怪的举动了，随随便便从怀里往外掏东西。 三人微微一怔，随即又当做无事发生。 “呃...大家尝尝，我的独家珍藏！” 粉红色的桃酒，紫色的桑葚酒，青绿色的梅子酒，酒汤清澈透亮，如琥珀似流霞，入口芳香清冽。 “金浆玉醴，芳洌胜兰...好酒！”半仙不愧是读过书的，拽的词陈大全都听不懂。 陈大全撇撇嘴，暗笑半仙没见识，自己商城里还有52度的白酒没拿出来呢，这种低度酒对陈大全来说最多算是饮料。 他在谷阳县时喝过大渊的酒水，端的是又贵又难喝，低端的浊酒味道差有杂质，入口喇嗓子。 清酒按照度数和品质不同，越好的越贵，普通百姓难喝的起，最高的也只有30多度。 “嘿，这酒开酒楼正好。” 驴大宝这厮许是没吃过细糠，扬脖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切，没味。”接着埋头炫肉。 京香则是双手捧着碗，小口的抿着酒汤：“桃子味的呢，真好喝呀，一点都不辣，也不刮嗓子。 奴只知道粮食能酿酒，却不知这果子也能酿酒，公子好生厉害！” “嗯？”陈大全才想起来，似乎没见到大渊有果酒，于是扭头问半仙：“半仙，你喝过果子酿的酒吗？” 半仙忙咽下酒水，端着碗若有所思的摇头道：“不仅没喝过，甚至都没听过，在下猜测，天底下只有公子有这果子酿酒的手艺。” 陈大全暗叹：“这个世界看来比自己想的还要落后啊。” 两斤羊肉也就够香香嘴，但香辣火锅的丰富味道，极致的满足了几人的味蕾，接下来撸串、吃面，四人推杯换盏，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大宝，锅里没肉啦，你还盯着干啥？” 陈大全见驴大宝一动不动的守着煮火锅的锅子，好奇问道。 驴大宝抬眼看着陈大全，认真的说道：“放-凉-了，喝汤！” “驴大宝，你特么...不能喝！” 驴大宝一脸委屈：“为啥？” “喝了会怀孕！”陈大全懒得跟他解释，因为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这厮对食物的执着远超陈大全的想象，面汤也就算了，这辣汤底喝下去饶是驴大宝是铁汉也扛不住。 驴大宝听闻吓的脸皮直抽抽，惊呼：“俺不要怀孕！俺不喝了！” 忙一溜烟跑开了。 第54章 傲慢的邻居 桌子上摆满了这次带回来的财物。 陈大全清了清嗓子： “这次寻宝，大家都有功劳，这些财物你们三人分了吧！”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是靠陈大全才活到现在的，似乎只要跟着公子，银钱也没那么重要了。 京香轻笑道：“奴家跟着公子就好，不需要这些黄白之物。” 驴大宝刚咬完银锭子就去咬金锭子，似乎根根本没在意陈大全的话。 瞅着上边的大牙印憨笑道：“软的哩。” 陈大全无语扶额：“以后不许咬银子，脏。” 半仙也摆摆手说道： “我们几个的命都是公子救的，只愿追随公子，些许钱财对我等无用，还请公子收下吧。” 陈大全略作思考，也不矫情： “既如此，你们每人装一钱袋金银傍身，剩下的放在我这儿。” 三人不再推脱，取了一些十两、二十两的金银锭装进了钱袋中。 陈大全又挑了些珍珠、宝石、玉器等值钱的物件分给了几人。 另外特意选出了两对翡翠手镯和几件精美的金银首饰送给了京香。 比起银钱，京香更喜欢陈大全送给他的礼物。 当夜，京香悄悄还给陈大全一个小布兜，里面躺着两把“小砸炮”和三颗手雷。 ...... 日升月落，时光悠悠。 接下来几日，云断山中又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 秃秃岭上的几人日子过的安然舒适，每天吃吃喝喝，打打闹闹外，还增加了一项新活动：“学习”。 陈大全抽空把从土匪那儿缴获的钱袋整理了一番，只得了一百多两零零散散的碎银、铜钱。 这些银钱陈大全现在自然不放在眼里，聊胜于无。 又想起箱子里那些江湖话本和杂书，便要求半仙每天给几人念书、讲故事。 一来增添些乐趣，日不会那么无聊。 二来也能让陈大全更熟悉大渊的语言文字。 同时陈大全要求半仙教驴大宝练武，参照的正是恶狼帮的那本无名“秘籍”。 “秘籍”记载的正是一门刀法，驴大宝不识字，陈大全又看不懂那些拗口的口诀，只能让半仙指点驴大宝。 奈何驴大宝这厮开始还兴致勃勃，可刚过两天就撂了挑子。 “俺不练啦，花里胡哨的。” 驴大宝气恼的坐在地上耍赖。 陈大全只能拿断掉火锅来威胁他，这才让他不情不愿的每日“上课”习武。 半仙倒乐在其中，每天吃完饭，陈大全三人就板板正正的坐在小凳上等着开讲，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每当讲到精彩处便眯着眼，摇头晃脑的，跟个老夫子似的。 这时便会迎来陈、驴二人小石子的袭击。 京香这几天边听书，边做狼皮坎肩。 本想着是给陈大全的，奈何陈大全非要她留给自己。 京香拗不过，只能高兴的收下了，每天都穿在身上，宝贝的不行不行的。 这天，陈大全正在洞中悠哉游哉的翻着话本。 半仙匆匆走进来与其耳语了一阵。 陈大全边听边皱眉，沉着脸来到石墙边。 驴大宝肩扛两把开山刀，正警惕的盯着墙外不远处的四道身影。 按半仙所说，来人是隔壁耳朵岭的新邻居，这伙人自称是寿安县吴家。 当时陈大全外出寻宝刚走两天，吴家突然袭击了隔壁的耳朵岭，杀光了原先占山的三十几个灾民。 后来吴家派几个人来拜会过一次，自称是结识新邻居，想要相互关照。 但半仙观吴家之人虽表面客气，但神情倨傲，语气敷衍，不似那好相与的。 好在那次之后，吴家便没再上门，直到陈大全回山。 这耳朵岭是离秃秃岭最近的一处山岭。 虽然只比秃秃岭高十几米，但是山体宽阔，能容纳很多人。 缺点自然是山坡平缓，不容防守，且山顶光秃秃的，需自建棚、屋御寒。 而这吴家之所以能打下耳朵岭，一者占了人多的优势，二者正是因为耳朵岭坡缓易攻。 在秃秃岭住了这么久，陈大全自然见过耳朵岭先前的那些灾民，都是些老实人。 有次陈大全和驴大宝路过，见几人正在岭下剥树皮，见到陈、驴二人背着刀，几人眼神躲闪，畏惧不已。 倒是有个看似长辈的老者，不卑不亢的朝陈大全两人拱手行礼。 陈大全见老者领着的小孙女可爱，便心血来潮送了老者一斤小米。 老者感恩戴德，陈大全也想摸摸这邻居的底，于是二人便闲聊了一阵。 故陈大全对耳朵岭上的人有些许了解。 他们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偶然发现耳朵岭没人，便在村中长者的建议下占山而居。 平日里偶尔派几个青壮下山砍柴、寻找食物外，几乎是与世无争。 “二少爷，这秃秃岭不好打呀。” 山坡上，一个护卫贴在一个少年耳边轻声说道。 “呵呵，怕什么，我吴家有那么多好手，且本少观这秃秃岭似是人手不足，正好打下来做第二处营地。 要不是先前打耳朵岭损失了些人手，父亲不允我动手，这秃秃岭早就是我吴家的了。” 少年像只傲慢的花公鸡，一脸傲然的神色。 护卫连忙点头哈腰的奉承道： “公子说的是，若公子能打下这秃秃岭，必能盖过大少爷一头。” “那是自然！” 少年听着护卫的奉承，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寿安县吴家，城中第三大家族。 家族实力不凡，生意、田地无数，族中男丁众多，小厮、打手、伙计更是无算。 之前得到谷阳、安原几县被叛军攻占的消息后，和城里其他大家族一样，果断选择了跑路进山。 本来寿安县的百姓是从另一处山谷处进的云断山脉，离秃秃岭所在有些距离。 但吴家受到寿安县其他两大家族排挤，不得不离开驻地，另寻安身之处。 奈何这山中多数山岭已被占据，剩下的少数都是无法居住的。 最终探得了耳朵岭。 发现其守卫薄弱，又足够安置吴家众人，于是果断的将其攻占。 且吴家心狠手辣，当耳朵岭上的灾民祈求让出山岭保命时，仍将其屠杀殆尽。 此时拜访秃秃岭的正是吴家二少爷，吴仁。 第55章 找死？在陈大全的底线上横跳。 “嗐，你们秃秃岭就是这么待客的吗？” “让我们少爷干站在这野岭上吹风。” “还不快请我们少爷进去！” 一个年轻的小厮，扯着个公鸭嗓喊道。 “呵呵，怎么跟个太监似的。”陈大全嫌弃的抠抠耳朵讽刺道。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是故意说给对方听的。 唰~那吴仁本来阴笑笑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小厮也惊的一怔。 他没想到有人竟敢当着少爷的面嘲讽自己。 自己可是二少爷的贴身小厮，家族里的下人伙计，哪个不给自己三分面子。 何况前些天的耳朵岭之战，自己还亲手打杀了一个“敌人”，正是受宠的时候。 “你..你...大胆！竟敢羞辱我！” “少爷，羞辱我就是羞辱您呐，切不可放过那厮。” 呕~~ 陈大全看着那小厮，撒娇似的晃着那少爷的胳膊。 恶心的涮羊肉都快吐了出来。 “这吴家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这是专门派人来恶心死自己，好占据秃秃岭？” 不过这小厮倒是个有心机的，懂的祸水东引，把矛盾转移到自家少爷头上。 陈大全叼根草棍，一脸玩味的看着几人。 “哼，小匹夫，叫你们当家的出来。”吴仁冷脸喝道。 陈大全满脸懵逼，呆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匹夫？谁？...说我？” 他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半仙尴尬的点了点头。 “对，就是你。”吴仁继续作死。 陈大全脸黑了下来，跟锅底一般黑。 虽然这副身体才18岁，但灵魂30岁，自己在大渊混了这么长时间，杀了那么多人，白混的？没脾气？ “噗”陈大全吐掉草棍，心念一动，柯尔特手枪在手。 “公子，怎么了？”京香恰好来到陈大全身边。 陈大全还未开口，便听见一声惊呼：“好俊的小娘子！” 京香自从跟着陈大全，日日吃的饱、穿的暖，又不用干重活。 已被养的完全变了个样。 此时的她面颊红润、神采十足，身段也愈发的丰腴有型，曲线完美。 一身干净得体的棉衣外，套着件柔顺油亮的狼皮坎肩，竟隐隐增添了一丝贵气。 与山中那些逃难的妇人相比，好似芙蓉与野草。 吴仁见到京香俊俏的模样，忍不住叫了出来。 若以前在城中，吴仁日日流连于风月场，完全不缺女人。 可如今举家入山，干净的女子都见不到几个，更别说美人了。 自己这段日子没开荤，早就饿了。 此时他正肆无忌惮的用眼神侵略着京香。 “此女定要捉回去，好生享用一番。” 陈大全已处于失控的边缘。 自己前世当预备混混的时候，职位正是小流氓。 怎能看不出这吴仁的心思。 京香闻声也看到了坡上的男子，见他眼神猥琐的盯着自己，忙躲到陈大全身后。 “公..公子。” “别怕。” 陈大全轻轻拍了拍京香的手背，温声安慰。 “我就是当家的，几位所为何来？” 陈大全狂压着性子，给对方最后的机会。 对面几个吴家人本来正在嬉笑着，闻言均是一愣，尤其是吴仁。 他见山顶的少年同自己差不多年纪，本想着只是个喽喽。 没想到对方竟是这秃秃岭的当家。 上次拜访秃秃岭，是他父亲吴添礼安排的，毕竟吴家初来乍到，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总要摸摸周边邻居的底细，同时释放些善意。 避免出现强龙难压地头蛇的情形。 所以吴添礼亲自带人带礼拜访了邻近的几个山岭。 他见秃秃岭山势矮小，不曾见大批人马，便生出了轻视之心，只安排了自己的二儿子吴仁拜访。 吴仁接了父亲的命令，也不敢懈怠，加上不知秃秃岭底细。 故从山脚开始，便令小厮高声说明来意，一路客客气气的爬到山腰。 半仙为了不暴露山上只有两人的底细，便亲自下到山腰，接待了吴仁。 半仙的衣着神态不俗，再加上时不时拽点高深的文化词。 以秃秃岭“军师”的身份成功忽悠走了吴仁。 还白得了吴家30斤杂粮的拜山礼。 奈何这吴仁本就不是个安生的主，又与其兄长吴安，明争暗斗的争夺家族话语权。 所以总想着给家族立点功，好增加自己的分量。 想来想去，便挑上了“软柿子”秃秃岭。 他想着这秃秃岭与耳朵岭相邻，又不似有大量人马。 如果自己能把秃秃岭打下来，给吴家当做第二处营地。 不仅能互为犄角，增加防御，还能解决耳朵岭人员过多的窘境。 必是功劳一件。 所以偷偷背着家族，带上三个贴身的护卫小厮，二次拜访秃秃岭。 想着进一步摸摸秃秃岭的底细。 好为之后的攻山做准备。 如今陈大全和驴大宝已回山，半仙没了忌惮。 又有吴仁上次释放的善意，所以将其当做客人，引到围墙外不远，才通知陈大全。 此时半仙心中也是气愤不已，要知道吴仁是这尿性，早就让驴大宝将其哄下山了。 “呵呵，所谓何来？” 吴仁反应过来，见陈大全年轻，更生了轻视之心。 “我是谁想必你那军师已跟你说了，此来是想做客秃秃岭。 为何陈小当家如此无礼。 还不快请本少爷上山？” 陈大全怒极反笑。 “小当家？...这厮竟说自己小！” “......” “滚蛋！”陈大全猛地暴喝一声。 突然的暴喝吓的吴仁一哆嗦。 “你..你...你个匹夫泥腿子，竟敢骂我？” “我是吴仁，寿安县吴家二少爷吴仁！” 吴仁长这么大，见人从来高三分，没人敢对自己不敬。 今天竟被一山野小子爆骂，如何能忍。 正要发作时，旁边的公鸭嗓小厮忙扯住他衣袖，小声道： “公子切莫失了分寸，此地是他们的地盘，万一...” 公鸭嗓给出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接着说道：“如今怕是上不去山顶了，待小的先探探对方的成色。” 吴仁闻言，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别人的地盘。 于是哼的一声侧过身子，“就依你。” 公鸭嗓换上一副笑脸，拱手道： “小的吴福，诸位兄弟见谅！ 此次我家二公子拜访贵山，是想看看有什么我吴家能帮上忙的。 毕竟相邻而居，便是缘分，如今这世道又缺衣少粮的。 若贵山缺粮或其它物资，我们吴家或可帮衬一二。 当然，眼下粮食金贵，还请贵山告知每日所需。 我等也好做筹划。” 陈大全眯了眯眼，心道： “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第56章 成全你！秃秃岭上有魔鬼？ “我等就四人，粮食足够。” 说完盯着吴福冷笑，看他什么反应。 吴福闻言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没想到这秃秃岭不仅人少，当家的还是个傻蛋。” 吴仁的城府显然没有吴福深，幸灾乐祸的神情都快压不住了。 彷佛秃秃岭已在自己手中。 想到此处，又贪婪的剜了京香一眼。 陈大全自是知道吴福的小心思，只是自己不在乎。 倒是半仙有些着急，还没来的及阻止，陈大全的话就送出去了。 只得站在那里，递给陈大全一个懊恼的眼神。 陈大全随意压了压手，表示不妨事。 自己如今添了地雷和狙击枪，实力更上一层。 他觉得只能用四个字形容自己：恐怖如斯。 吴福觉得一个只有四人的山头，已没必要再耽搁下去，于是拱手笑道： “既如此，我等就不打扰了，陈当家，告辞啦！” 说罢便微笑着转身凑到吴仁身边。 “慢着！ 虽然陈小当家不欢迎本公子，但本公子可是知礼的。 在下想邀请那位姑娘到我耳朵岭做客几日。 陈小当家不会不同意吧。” 吴仁彻底不装了，表情嘚瑟，语气轻蔑。 但在陈大全眼中，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陈大全现在只想逗逗这厮，让吴仁在死前发挥点娱乐价值。 本来心中忐忑的京香，突然被陈大全转头亲了一口。 正愣神间，陈大全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京香细细听着，忽的脸“唰”的一下子红到了脖根。 “公...公子，我做不来。” 京香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就当为了我嘛，牺牲一下好不好！” 半仙和驴大宝闻言，都瞪着大眼看向陈大全，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 吴仁则是大喜，抚掌大笑道： “哈哈，倒是个识时务的！” 只见京香艰难的点了点头，低着头返回洞中拿出了一根小木棍。 又在地上扒拉出一小节细细的枯草渣。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围墙边鼓起勇气说道： “我家公子是这个！” 说着举了右手的木棍。 “而你是这个！” 说罢举起了左手的草渣。 吴仁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细细盯着京香的左手。 “美人你手里拿的是何物？本公子看不清啊。” 而山顶的陈仙宝三人，忽的发出爆鸣般的笑声。 吴家的几个护卫，同样被逗的一抽一抽的。 “忍住，不能笑。”吴福使劲抿着嘴，左手掐右手。 饶是吴仁再迟钝，此刻也反应了过来。 正要爆发时，陈大全挥动双手压停了半仙和驴大宝。 而京香为难的看了看陈大全，一字一顿的继续说道： “食-屎-啦-你-” “公子，奴家说对了吗？”京香扔掉木棍，害羞的扯了扯陈大全衣角。 “哈哈哈，对啦，说的很标准！” 陈大全左手捂着肚子，笑的快直不起腰了。 让你这王八蛋说老子小，陈爷我可是记仇的。 “哈哈哈...” “...嗯？！” 陈大全发现只有自己在哈哈大笑，跟个神经病似的。 其他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只好尴尬的直起身，摸了摸鼻子，喃喃道： “忘了这梗他们不懂。 只怪张学友的画面感太强...” “是时候了！” 陈大全猛地收起笑脸，换上一副冰冷的面孔。 啪~啪~啪~啪~ 一言不发，突然出手。 山坡上的几人本来正要喝骂陈大全。 下一刻便突然倒飞了出去，胸口绽放出一朵血色莲花。 “哦豁，柯尔特手枪威力这么大？”陈大全心惊。 以前的64手枪能打个血洞，而柯尔特手枪能炸出朵血莲！ “啧啧，就是后坐力有点大。” 陈大全顾不得细想，抬眼看向山坡。 只见坡上躺着吴福和一个吴家小厮。 吴仁和另一个护卫则是滚下山去了，一路血洒秃秃岭。 “咦，真不体面。” “脏了我的秃秃岭。” 陈大全撇撇嘴，嫌弃道。 “既然你一味寻死，我只好大发慈悲的成全你喽！” 饶是半仙三人多次见陈大全出枪，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半仙颤声道：“公..公子，您这暗器功夫又精进了。” “当然，我总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努力着。” 陈大全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半仙的肩膀。 “原来公子如此勤奋，平日的放荡不羁都是假象，惭愧啊...”半仙羞愧的低下了头。 ...... 山脚，四具尸体摆在地上。 陈大全正招呼驴大宝用尿滋吴仁。 “舒服~解气了。” 陈大全抖了抖收起宝贝。 “公子，尸体咋个处理咧？” 陈大全挠了挠头，本想扔在这儿，忽的狡黠一笑。 “大宝，把吴仁扒光喽，还有那个吴...吴..吴什么来着？” “福？...” “啊对对对，把这个吴福也扒光喽！” 看着兴奋的满脸通红的陈大全，驴大宝傻了，公子越来越不对劲了。 “公...子，你还是..上山找京香姑娘吧，这儿俺来处理。” 驴大宝第一次因为害怕而打磕巴。 “呦呵，大宝也懂得心疼人啦。” “无碍，公子我乐意。” “快扒呀！” 驴大宝快哭了，他多么希望半仙在这儿。 “公子，他们身上都是尿哩。” 陈大全嘿嘿一笑：“不碍事。” “你扒不扒呀，真磨叽。” “不扒！” “那你别吃羊肉火锅了。” “公子，亵裤还留不？” “不留...” 驴大宝用暴力手段将两人扒光，转身不敢再看。 “唉呀，都是大人啦，大宝莫怕羞。 你得帮我啊！” 陈大全说着便去扒拉驴大宝。 驴大宝忽的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公子，不要哇，你要是好男色，可以找半仙。 这可是尸体哇。 呜呜...” 咔~，陈大全仿佛被雷劈过。 “驴大宝，你踏马...” 陈大全暴起，把驴大宝狠狠暴揍了一顿。 ... “不对，不对，吴福在下边...” “不对，翻过来，脸朝上...唉..这下对喽！” “姿势还不对，吴福是个大字形。” 驴大宝擦擦鼻血：“俺不认字哩。” 陈大全忙拿根小棍在地上画：“就按这样。” “嗯嗯，这下对啦。” “把这个吴仁盖在吴福上面，摆成棍形。” 驴大宝擦擦嘴角的血：“啥是棍形？” 陈大全又拿根小棍在地上画了条竖杠： “就这样...” “唉，对喽，对上喽！”陈大全满意的拍拍手。 驴大宝哭丧着脸恳求道： “公子，咱回山吧。” 陈大全没理会驴大宝，而是歪着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蹲在仁福一体物旁。 认认真真的用小棍写了几个大字。 “好了，肘，回山！” 说罢背起手，大步朝山上走去。 驴大宝跟在旁边怯怯的问道：“公子，你是魔鬼吗？” “鬼你个头。” “那你咋还题字哩？” “你不懂，那叫画龙点睛。” 第57章 二少爷是爽死的！？ “公子，咱们就这么杀了吴家二公子，怕是...” 半仙担忧的说道。 陈大全捧着话本，看的津津有味，头也不抬的摆摆手： “那吴家家主若是个有脑子的，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才动手，够了。” “......”半仙张了张嘴，还是静静走开了，他摸不透陈大全。 陈大全假装看书，心念却探在空间中，盘点着物资。 自从上次升级系统已过了十天。 压发式地雷10颗，狙击步枪10把、子弹50发，柯尔特手枪10把、子弹剩66发，手雷10多颗，64手枪、子弹足够。 “对付吴家应该够了吧？” ...... “儿啊，我的儿啊！” 傍晚，秃秃岭山下。 一个魁梧的老年汉子，伏地哭嚎。 正是吴家家主：吴添礼。 山风毫不留情的卷乱了他额前的白发，刚毅的面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待他哭了许久，才有护卫小声提醒道： “家...家主，这儿有字。” “呜呜~儿呀...念...” “......” “你他妈哑巴了，大声些。” “爽...爽死了。”护卫朗声道。 空气突然的安静。 “......” 一大群家丁护卫，靠后的几个好事者已窃窃私语起来。 “二少爷是...爽...爽死的？” “跟谁呀？” “好像是...吴福。” “啧啧，二少爷口味真独特。” “嘘，你们不要命了，二少爷身上有伤，是被歹人害死的。” “万一二少爷是...先爽再死...” “住嘴！”吴添礼暴喝一声，青筋乍起。 寿安县吴家，豪门大族，吴添礼子承祖业，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和老套的败家子话本不同，吴添礼长大后更是励精图治。 凭着谋略和手段，硬生生将吴家家业扩大了一倍。 奈何月不常圆、情难长存。 吴添礼唯独子女缘浅薄。 与自己同等级的那些大人物，动辄七八个子女起。 而自己一生仅得四子一女，却有二子一女幼年夭折。 如今年过半百，只剩长子吴安、次子吴仁陪在身边。 吴添礼十分看重两个儿子，从小悉心养育教导，不偏不倚。 甚至有意无意的淡化长子继承家业的规矩。 给予两个儿子公平的竞争环境，期望两子都能成龙。 可如今自己的小儿子吴仁，竟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这荒山野岭下。 怎不让他肝肠寸断，血泪盈眶。 更可恨的是，那恶贼竟还侮辱儿子尸身，还...还...题字。 “此仇不报，枉为人父。” 吴添礼不愧是人海里打熬了半辈子的人物。 痛哭过后，很快归拢心神，起身喝道： “来人，可查到什么了。” “回老爷，周围无打斗痕迹，血从山上流到山下，小的以为，公子是在山上遇害的。” 吴添礼抬起头死死盯着秃秃岭： “此山是？...” 自从吴家占领耳朵岭后，他便马不停蹄的亲自拜访了附近的山岭，并根据各自实力送上了礼物。 唯独对此山却没有印象。 “回老爷，此山是秃秃岭。” “秃秃岭？”吴添礼嘴里念叨着，“正是仁儿拜访的此地。” 他记起来了，因看不上秃秃岭，他便派吴仁来此拜山。 如今仁儿死在此山下，血洒山坡，必是这秃秃岭上的恶贼所为。 “家主，我等这就杀上山去，为二公子报仇！” “对，为二公子报仇...” “杀上山去...” 吴添礼静静地站在原地，终是松开了攥出血的拳头。 “回山，从长计议。” 他抱起儿子的尸身，头也不回的朝耳朵岭走去。 “呦呵，倒是个人物！” 隐在山顶的陈大全，通过狙击枪的8倍瞄准镜，清清楚楚的观看了全程。 “可惜，老子英雄儿草包，这死仇是结下了。” 秃秃岭和耳朵岭，得分生死了！ 陈大全一动不动的又观察了一刻钟，才返回山洞。 ...... “从今夜起，实行双人守夜。” “半仙和大宝守上半夜，我和京香守下半夜。” 几人正围在火塘前吃着羊肉香辣火锅。 陈大全忽的漫不经心的说道。 半仙早把如今面临的形势讲给了驴大宝和京香。 京香毫不意外，只轻轻的点点了头。 至于驴大宝... 依旧没心没肺的炫着羊肉。 “啪~”陈大全没好气的打掉驴大宝刚夹起的肉片。 驴大宝茫然的抬起头看看，恍然大悟道： “俺知道，耳朵岭的吴家要打咱，得警惕哩。” “我丢。”陈大全忍不住爆了个粗口：“大宝你到底真憨是假憨，我怀疑你这家伙聪明的很呀。” “是哩，俺爷爷也说俺聪明！” “我...”陈大全无语。 半仙忙笑道：“公子请放心，大宝不会扯后腿的。” ...... 后半夜，月光璀璨。 陈大全和京香正在守夜。 “不错，竟有夜视功能！” 陈大全惊喜的发现狙击枪的瞄准镜有夜视功能，夜中视物，几乎清清楚楚。 且此枪还配有消音器，端的是黑夜杀人的一把利器。 “统子哥虽然抠，但上架的东西品质是真高呀。” 陈大全的安全感陡然提升了一大截。 “京香，你守在此处，我下山干活去。” 陈大全嘿嘿一笑。 “公子...”京香紧张的拽住了陈大全的胳膊。 “我就在山脚，很快回来。” 陈大全从偏僻处翻出围墙，沿着秃秃岭的边边往下挪动着。 边走边用瞄准镜四处观察，确定没人后，才急步来到靠近山脚的山坡上。 “这儿一颗...”“这儿一颗...”“这儿..” 陈大全在靠近的山脚的山坡上，布置了一张由10颗地雷组成的雷网。 然后又到山下，在吴仁原先躺尸的地方插了块牌子： “山有魔鬼，入之者死！” 陈大全借皎白的月光看着木牌，满意的很： “虽然字写的不咋滴，但咱这骷髅头画的是真好！” 确实，陈大全的毛笔字顶多算丑，但画画更拉胯。 殊不知歪打正着，这“拉胯”的骷髅头反而效果更佳。 “桀桀桀桀...” 深夜的秃秃岭下，彷佛有魔鬼在低语。 ...... 第二日清晨，天空灰蒙蒙的，黑云压山。 陈大全正坐在板凳上打盹。 半仙猛的探进洞口喊道：“来了！” 陈大全打了个激灵，拍拍脸蛋，提起精神走了出去。 第58章 双岭之战爆发 “嚯，这么大阵仗！” “还特么打旗？！” 饶是陈大全自认为见过世面了，还是被吓了一跳。 山下呜呜泱泱，围了至少200多人。 正前方骑着高头大驴的，正是昨天隐在山顶时看到的老者。 毫无疑问，正是那吴家家主吴添礼，旁边骑瘦驴的少年，是其长子吴安。 吴添礼身后，立着一杆白底血字大旗，龙飞凤舞的写着“报仇”二字。 其它人也都是一身白孝衣，半数拿着刀剑，半数拿着棍棒，还有十几张猎弓。 陈大全沉默了，皱着眉低语不断。 半仙也被这阵仗吓尿了，见陈大全皱眉低语，以为他正思索退敌之策。 忙哆嗦着凑到陈大全身边，正要开口询问时，却听见陈大全叨叨着： “啧啧，这吴家哪儿弄的这么多白布，不愧是大户人家...” “.......?” 半仙难得的发怒了，猛的双手扳住陈大全的双肩，使劲摇晃道：“公子爷呀，别白布了，你看那山下啊！” 说罢猛的一指，指向骑驴的吴添礼。 陈大全被摇的眼冒金星，忙挣脱开半仙的魔爪：“看到啦，看到啦... 你是想问那血旗是用红墨写的，还是人血写的是不？ 实话告诉你，本公子也不知道啊！” 陈大全以为半仙指的是那拉风的大旗。 半仙闻言脑中一片混沌，呆愣愣站在原地，眼神茫然：“公子这是放弃了吗...” “罢了，200多人围4人，纵是公子有惊天手段，也无力回天。” “今日我杨文远，便与大家一同赴死吧...” 陈大全看着半仙失魂落魄的絮叨着，觉得是时候拿出硬货了。 他猛地大喝一声：“来呀，上钢盔和防弹衣！” 早就准备好的京香，急忙抱着一个大包裹跑了出来。 陈大全率先拿出一顶“钢盔”套在头上，再穿上一件草席改装的“防弹”坎肩。 这些物资都是昨日晚饭后，京香和陈大全制作的。 “钢盔”是系统里的锅子改装的，好在是高壁双耳的汤锅，虽然尺寸较大，但是陈大全拆了一床棉被。 往里边填充上枯草和棉花压实了，再在锅耳把上系上草绳，一顶“钢盔”便完成了。 “嗯嗯，不错，尺寸刚刚好。”陈大全满意的调整着角度。 而“防弹衣”则是用草席裁的，由于时间不够，只在一件上编入了几根木条条。 这件独一无二的豪华版“防弹衣”，自然归陈大全所有。 京香三人则是纯草席版“防弹衣”。 驴大宝对新装备很满意，“咣咣”的敲着“钢盔”直乐。 半仙因抱了死志，只是机械的跟随众人穿戴。 趁着三人穿戴装备，陈大全心念一动：“忠诚度检测”。 “京香-忠诚值100。” “驴大宝-忠诚值100。” “杨文远-忠诚值100。” “嗯，不错！” 接下来陈大全肃起脸，沉声对三人说道：“今日贼众，我将祖传暗器交于尔等使用，望诸位与我同心杀贼，保卫秃秃岭！” “嗯？”半仙活了过来，两只眼顿时瞪的老大：“公子，要传我们那种暗器吗？” 他眼中的精光都快赶上灯泡了。 “想的美，借你们用而已，要还的。”陈大全歪嘴笑道。 “足矣，我杨文远能用如此神器杀敌，此生无憾......” “别叭叭了！”半仙激动的念叨个不停，文化词一段一段的，陈大全忙往他嘴里塞了根棍，才止住他。 陈大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64手枪和手雷。 每人两把手枪，两颗手雷，一钱袋子弹，陈大全仔仔细细的教了他们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好在64手枪的优点就是简单易上手，后坐力小，容易瞄准，对初学者友好。 手雷亦是简单，如何击发，扔多远，注意躲避即可。 陈大全则是腰间别起两把柯尔特，挂着5颗手雷，肩扛狙击枪。 “你们相互间隔3步隐于墙后，若贼人冲上山坡，将其放入50步内击发暗器。” “相互注意配合，交叉射击，形成火力网和持续打击。” “掌心雷则是择机使用，尽量往远了扔，往人堆里扔。” “安德斯坦德？” “......”“......”“......” “最后一句没听懂。”三人齐声道。 “不重要，记住前边几句就好了。” ...... 山下。 吴添礼冷脸看着“山有魔鬼，入之者死！”的木牌嗤笑一声。 “无胆鼠辈，装神弄鬼。” “来人，给我把这破牌子劈了。” “......” “嗯？都愣着干什么，一块破牌子就吓住我吴家儿郎了？” 一众家丁护卫都不想当这出头鸟，反正死的不是自己儿子。 吴家族人倒是有人跃跃欲试，但当看到那画风诡异的骷髅头，又按下了心思。 有些人已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相互窃窃私语着。 “这画的也太邪门了，莫非真的有魔鬼？” “许是真的，我听说昨夜族中查看了二少爷的伤，甚是诡异！” “咋子个诡异法？” “听说二少爷胸口被打烂了，伤口正是骷髅头图案呢。” 吴添礼听着嘁嘁喳喳的声音，顿时怒发冲冠：“安儿，给为父劈了那牌子！” “是，父亲！”吴安依令纵驴向前，来到牌子前稍作犹豫后，猛地一刀将其劈成两半。 “吾儿威武！”吴添礼单手举刀，振臂高呼，一时间吴家众人士气大振。 “大公子威武！”“大公子威武！”“大公子威武！” 山上的陈大全看到吴氏父子的表演，尴尬的脚趾直抠地。 “花里胡哨，打不打呀？” 吴安享受着众人的呼喊，一时热血涌动，豪气冲云，仿佛自己是那驰骋于万军之前的大将军。 “父亲，孩儿愿充当先锋，为二弟报仇雪恨！” “好，好，好！”吴添礼一连三个好字，“安儿，踏平秃秃岭！” 吴添礼骑在驴子上挥刀指山顶，向吴安发出了进攻的指令。 “左右卫士，随本公子冲阵！杀呀！” 吴安跳下毛驴，大喊着引着左右十多名心腹，冲向山坡。 其它吴家“士兵”也跟着向前涌去。 “公子，他们动了！”半仙此时仿佛换了个人，激动的跃跃欲试：“公子，咱们打吧！” “打个屁，老子埋了‘送你上天雷’在下边。” “等他们能活着到半山腰再说吧。” 陈大全一副吊儿郎的样子，拿着一瓶桃子味的果酒吧唧吧唧的喝着。 “本公子心善，都提醒他们‘山有魔鬼’了。” “怕有那不识字的，本公子还贴心的画了图。” “啧啧，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呐。” 话音未落，山下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第59章 大少爷上天了！ 吴安上天了！ 真的上天了，不过只有半拉身子。 黑烟黄土，碎石残肢，头头脑脑，肠肠肚肚...弥漫、抛撒，彷佛恶鬼的图画。 冲在最前面的幸运儿吴安大少爷，踩中了大渊国第一颗压发式地雷。 地雷威力恐怖，覆盖周围数丈的范围，夹杂着爆炸的破坏力和弹片的杀伤力。 跟随吴安冲锋的先锋队几乎无一幸免。 突然的爆炸，震慑住了所有人。 吴家“士兵”不知发生了何事，都猛的止住身子，惊恐的看向爆炸处。 吴添礼的驴子受到惊吓乱跳一番，将其掀落到地上，摔的他灰头土脸。 烟尘渐散... “士兵”们呆立在原地，开始瑟瑟发抖，他们忍不住看向左右的同伴，想寻求慰藉。 然而得到的是同样充满恐惧的脸庞，胆小的甚至已吓的跌坐在地上。 他们看到了满地残肢断骸，吴安大少爷塌着半截身子抛落下山坡，“噗~”的一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只剩半截的腔子里缠着不明物，咕咕的涌出血水，脸上星眸圆睁，保持着冲锋前的狂热兴奋。 吴大少死的太突然，没来得及切换表情。 “啪”，天上忽然砸下一小块儿碎木板，正正好盖在吴大少脸上，众人定睛看去，正是一张骷髅头。 “鬼..魔鬼？” “真的有魔鬼...” “......” 离吴大少尸体最近的几个家丁看到这一幕，吓的肝胆俱裂，颤颤巍巍的呢喃着... 挤在后方吴添礼和吴家众人，先前只是被爆炸惊吓到，还不知冲锋队的结果。 正待吴添礼要喝问时，前方爆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嚎： “跑啊！有魔鬼...” “妈呀...大少爷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溃散开始，最前方的“士兵”们嚎叫着开始逃跑。 混乱，踩踏，尘土弥漫...... “不要乱，后退者严惩不贷！” ...... “什么？再给老子说一遍...” 吴添礼猛的抓过一个正在逃跑的护卫，怒吼道。 “家...家主，大少爷..飞的好高...” “死了，都死了..”护卫带着哭腔答道。 轰~吴添礼像被雷劈中，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从愤怒到麻木，又逐渐茫然。 护卫也顾不得了，忙掰开吴添礼的手指，跌跌撞撞的逃命去了。 “死了？安儿死了？”吴添礼嘴念叨着，“不，不可能，我的安儿怎么会死...骗子..大骗子..” 吴添礼的虎目开始充血，变得血红，他摇摇头，从震惊中回过神，疯狂的向前跑去。 他不相信，他要找到吴安。 ...... “咣当~” 陈大全一把扯下“钢盔”扔到远处：“去球的，闷死了。” “是我高估了吴家，还是低估了地雷？就这，演我呢？” 看着山下混乱的吴家军，陈大全骂骂咧咧的擦起汗。 他没想到一颗地雷就吓跑了200多人，转头问半仙：“半仙，大渊国有烟花吗？” 这个世界没有火器陈大全是知道的，但不确定有没有火药或烟花这类东西。 陈大全没看见恰巧落在吴安脸上的那块骷髅头木片。 自然不知道，正是自己随手画的杰作，阴差阳错的放大了敌人的恐惧。 他只觉得吴家军这反应有些过头。 半仙三人还沉浸在刚才爆炸所带来的震撼中，听到陈大全问话，纷纷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嗐嗐，半仙，公子我问你话呢。” 陈大全把半仙从震惊中拉了回来：“啊，什么花？公子所说的烟花为何花，在下从没听过。” “火药呢？” “呃...何为火药，医书药典在下也是读过的，并未听过此药。” 陈大全目光扫过另外两人，均是茫然的摇摇头。 “怪不得吴家人反应这么大，莫说火器，连烟花火药都没有啊。” 陈大全想着想着就奸笑了起来... “公子，火药作何用处，可治何种疑难杂症？”半仙好奇的问道。 他认为连公子都关心的药，必是不凡。 “治不孕不育。” “.......” “公子，俺饿了，还打不？”驴大宝无聊的抠着手，跟个没事人似的。 陈大全忙转过心神，往山下看去。 透过瞄准镜，陈大全找到了吴添礼，他刚被几个心腹护卫从吴安身上拉起，簇拥着向后逃去。 跟先前威德并存、气宇轩昂的样子截然不同。 此时的吴添礼披头散发，状若疯癫，胸前染满了吴安的鲜血，正张牙舞爪的呼嚎着。 一众吴家军已溃逃了大半。 陈大全嘴角勾了勾，架起狙击枪瞄准了吴添礼。 “噗~” 带着消音器的狙击枪发出沉闷的声响，射出了第一发子弹，打中吴添礼的肩膀。 陈大全第一次使用长枪手生，再加上吴添礼在人群中不断挣扎，所以失了准头。 “啊~” 山下的吴添礼惨叫一声，扭头看去，自己的肩膀不知如何受了伤，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身旁的护卫大惊，“家主怎的突然受伤了？” 几人抬头警惕的观察四周，可除了慌乱的人群，哪有可疑之人。 “快，把老爷围在中间，速速回山！”一个护卫头领命令道。 吴添礼身边的这群护卫，都是吴家豢养的死士，各个忠心耿耿，功夫了得，最重要的是不怕死。 从被招募的那天起，他们就知道，既然享受了吴家丰厚的供奉，这命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家主。 此时尽管他们也害怕，但没有逃跑，仍尽力保护着吴添礼。 “噗~” 一个护卫突然倒下，背上一片血红。 护卫长心神俱震，自己混迹江湖十几年，可谓见多识广。 可从未见过如此手段，无声无息，不知所在，甚至连是什么武器都看不到。 没有箭矢，不是飞镖，人就这么死了... “快！为老爷抵挡暗器。” “噗~”“噗~”“噗~” 陈大全又陆续开了三枪，可惜只击杀了三名死士。 这些死士跑的飞快，并不顾性命的替吴添礼挡下了子弹。 狙击枪有效射程800米，看着渐远的吴添礼，陈大全轻叹：“可惜了。” 他没有继续击杀那些尚在射程内的小喽喽，狙击枪子弹宝贵，不能随意浪费。 一刻钟后，山下只剩下一片狼藉。 “公子，咱们这是打赢了？”京香不可思议的问道。 陈大全双手一摊，嘚瑟道：“惊不惊喜！” 第60章 主动出击，狙杀吴家 三人振臂欢呼。 “公子，那‘送你上天雷’为何物，怎的威力如此巨大？”半仙心有余悸的问道。 公子手段实在匪夷所思，不仅有古怪的铁盒暗器和掌心雷。 如今竟能凭一杆长暗器隔空杀人于百丈之外，那‘送你上天雷’更是恐怖... 陈大全也觉得自己现在强的的可怕。 但他不想过多透露武器的信息，只是意地摆摆手：“小手段，小手段，呵呵。” 半仙见陈大全不想多说，便不再追问，但心底波涛汹涌：有此神器，公子可取天下否... 想到此处，半仙精神一震，彷佛看到了璀璨的前途。 驴大宝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钢盔”，笑嘻嘻道：“公子，这个能给俺不，可暖和啦。” 陈大全一拍脑门，点头笑道：“给你了。” 驴大宝这厮的爱好总是那么特别。 随即陈大全来到围墙边，指着山下的一处地方，严肃道：“再说一遍，切勿靠近那片区域，那里有‘送你上天雷’。” “这些天我们就待在山上，哪儿也不去。” 反正自己物资充足，苟在山上是最安全的，吴添礼要想报仇，估计也得掂量几天。 只是时间越长，自己优势越大，可以积攒更多的弹药。 算来算去，陈大全好想吟一句无敌是多么寂寞。 三人听闻，忙不迭的点头。 ...... 耳朵岭，一间简陋的木屋中，弥漫着愁云惨雾的气息。 十多位吴家重要的人物聚集在这里。 “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死了，家主也受了伤，如何是好。”吴家一位嫡系率先开口。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一时无人答话。 他们如何也想不到，一场势在必得的胜利，会以溃败结束。 重要的是，不仅没见到敌人，就连对方使用的手段都一无所知。 想总结失败经验都没办法，还能如何。 吴家这些年也算呼风唤雨，从未遭受如此挫败，平时全靠吴添礼维系家族。 如今倒了顶梁柱，一时无人出来主持大局。 “都不说话，那我来说两句。” 忽的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是三叔公吴友廉，也是目前吴家辈分最高的人。 他说话是有分量的，除了家主吴添礼，三叔公是唯一能镇住吴家的人了。 “三叔公，我们听您的。” “三叔公您说...” 三叔公吴友廉起身走到众人中间：“好，当务之急是救治添礼，在添礼恢复之前，家族不可轻举妄动。” “其次，安抚人心，此次虽伤亡不大，但士气...” 说到此处，三叔公扫了一眼众人，接着说道： “将所有人每日的份粮增加一...两成，并严禁传播鬼神之说。” 众人纷纷点头。 “第三，增加守山的力量，明暗哨人数增加一倍，巡逻队增加三班。” “最后，所有人不得随意下山，一切等添礼伤好再做打算。” 说完，三叔公给了众人一个询问的眼神。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我等领三叔公令！” “都散了吧，我去看看添礼。” ...... “彩！” 陈大全啪啪的拍手。 秃秃岭几人打退了吴家军，闲来无事，聚在洞外看大宝练刀。 驴大宝一把大刀舞的虎虎生风，一套连招下来，博得几人纷纷喝彩。 没想到短短时日，驴大宝就把那本无名刀法练出了点名堂，耍的有模有样的。 驴大宝兴奋的黑脸通红，在众人的喝彩声中逐渐迷失了自己，“嗖”的抽出第二把开山刀。 “且看俺改良的刀法，单刀变双刀，嘿嘿！” 说罢舞的更让人眼花缭乱的，刀势更加凌厉，周身刀影闪烁，密不透风。 陈大全看的羡慕不已，心想自己要不要也练练看，想着能成个功夫高手，不仅能保证安全，还能装逼，端的是一举两得。 “半仙，这功夫好学吗？”陈大全的期待的问道。 半仙笑呵呵道：“公子已有惊天手段，还学这拳脚功夫作甚。” 陈大全听完不高兴了，一本正经的拍拍半仙的肩膀：“学无止境啊，怪不得你这家伙才考了个秀才。” 半仙面露尴尬，讪讪道：“公子莫要取笑在下，在下是转修道学才...才..” “啊对对对，我懂。”陈大全一副我理解你的样子，忽的想起以前自己五年级数学考18分的战绩，又觉得没资格嘲笑半仙了。 “咳咳~仙秀才啊，你还没告诉我这刀法呢。” “公子自去问大宝即可，哼~”半仙啪的一甩袖子走开了。 “哦呦，还是个小心眼唻~”陈大全故意阴阳怪气的拖了个长腔。 京香看着两人斗嘴，咯咯的笑个不停：“大宝，公子要跟你学刀呢？” “啥？” “公子要跟你学刀！” 驴大宝一听来劲了，想起自己刚开始练刀时，经常被陈大全“鞭策”，这次自己终于翻身了。 于是猛的把双刀插入地中，伸出手朝陈大全勾了勾手指：“来，叫俺声师傅，俺才教你哩。” “？？？” “驴大宝，你特么...吃本公子一招海底捞月...” ...... 过日子嘛，就是打打杀杀，吃吃喝喝。 陈大全实在忍不住了，一连等了十天，火锅都吃上火了，这吴家也不来打自己。 刚近傍晚，天色微暗。 陈大全一边站在围墙上撒尿，一边将心念探到空间中。 这十天又攒了十颗地雷、十颗手雷，腰杆子愈发的硬了，连水柱都滋的更远了。 “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 今晚就动手吧！ 是夜，陈大全跟几人交代了一番，戴上京香给他特制的悍匪头套，悄悄的摸下了山。 ...... “一个，两个，三四个...啧啧，吴家这暗哨不少啊。” 陈大全鬼鬼祟祟的趴在一块石头后面，通过瞄准镜观察着耳朵岭的布防。 嗯，先打这个脑袋大的。 “噗~”正中头部，一个暗哨死的悄无声息。 “噗~”“噗~”... “固定靶就是好打啊。”陈大全感叹。 今日份五头训练计划顺利完成，回山睡觉... 第二日，耳朵岭炸了。 “三叔公，不好了！昨夜的10个暗哨死了5个...” “且...且...都死的悄无声息的...”来人一脸恐惧，颤声禀告道。 “什么？”饶是老人家阅尽世事，也大吃一惊：“可抓到凶手了？” “没..没有...更奇怪的是，5个明哨都没事。” 这是陈大全故意的。 “对手这是在挑衅啊，放明杀暗，就是告诉我们他有能力杀掉所有哨卫。” “对方用的什么手段？” “不知道，但伤口均在头部，一个血洞，好像...好像和家主的伤一样。” “混账！”三叔公又惊又怒，脸上的褶子一抖一抖的，“定是那秃秃岭的恶贼，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三叔公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起身：“家主的伤已好转，切不可让他为此事伤神，今夜将暗哨布到山脚，一旦发现风吹草动，立即射杀。” “是，三叔公！” 第61章 秃秃岭上唱曲 当夜，陈大全又来了。 “嘿，这是想拿我啊。”未到秃秃岭，陈大全就通过瞄准镜发现了几个暗哨。 随即他隐匿身形，悄悄寻了个合适的位置。 “咦，这个怎的如此怪异？” 瞄准镜中看到了一个光溜溜没毛大脑袋，且形状有点奇特。 直盯了好一会儿，等那人转动脑袋，陈大全才确定那厮原来顶了半拉瓦罐在头上。 陈大全额头缓缓降下三条黑线。 “人才啊，那就最后杀你吧。” “噗~”“噗~”...... 第二日五头训练计划完成，回山睡觉。 隔天，吴老三叔公快疯了，耳朵岭上的恐惧气氛也愈加的浓厚了。 众人纷纷私下传言，秃秃岭上真住着魔鬼，吴家触怒了魔鬼，这是来报复了。 流言越传越邪乎，有的说那魔鬼是山野精怪变的，肚脐眼能发射暗器。 有的则说是一冤死木匠所化，一手持锤，一手持铜钉，专门砸人脑袋，吸食脑浆。 更离谱的，竟有人说是那铜矿石成精，当初化成一姑娘，是被二公子始乱终弃，这才杀了他。 她每次杀人时，便会朝对方吐口水，那口水化成铜钉将人击杀。 ...... 各个版本中，木匠说最终得到了众人认同。 因为吴家通过验尸，在死去家丁脑中，均发现了奇怪的“铜钉”，跟家主吴添礼肩膀中取出的一样。 而铜矿姑娘因为太过离奇而落选。 虽然说法千奇百怪，但有一点所有人均认可，便是那魔鬼名唤：秃秃魔！ 三叔公强稳住心神，他并不信鬼神之说，因为他知道，人比鬼更可怕。 “贼人手段诡异，今夜将所有卫哨收缩到山顶周边，在添礼完全恢复之前，不要再试图与其交手，守好山顶即可。” 三叔公无力的挥了挥手，彷佛更加苍老了。 第三晚，陈大全走的更鬼鬼祟祟了。 从离耳朵岭好远就看一阵走一阵，直到摸到山脚。 “吴家这是怕了还是耍心眼呢？”陈大全惊疑不定，思索片刻，还是悄悄往山上挪去。 快到山顶，陈大全才发现卫哨，而且还是一岗双哨。 “呵，够鸡贼的。” 这是在对方地盘，击杀一个难免不保证另一个会及时发出示警。 吴家现在定是恨透了自己，万一不管不顾来个死亡包围，自己怕是要凉。 想到此处，陈大全本欲放弃，但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大劲爬到这儿，又有些不甘心。 思索片刻，嘴角泛起邪魅的笑容。 随即悄悄退下山去，偷偷埋下几颗“送你上天雷”后消失在黑夜中。 “孙儿们，享受爷爷的礼物吧！” ...... 之后的日子，陈大全没再实行五头训练计划，他本想每天狙杀五名吴家人。 既能杀伤敌人，又能练枪。 可昨晚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于是果断放弃了，选择继续窝在秃秃岭猫冬。 陈大全不知道的是，吴家确实开始在耳朵岭上布置陷阱。 然而命运的天秤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陈大全侥幸的躲过了一劫。 吴家人却幸运的踩到了两颗‘送你山天雷’，又上天了好几个。 惨烈的死伤再次呈现在吴家人眼前，吓的所有人缩回了山顶。 而关于秃秃魔的传言，则更加离奇了...... “阿嚏...” “最近怎么老是打喷嚏，谁在想我呢？” 陈大全沾了沾鼻涕翻了一页话本，看的津津有味。 ...... 风吹日升，云送月落，日子平平淡淡的过了好些天。 陈大全对安静的吴家彻底失去了期望，送其外号“无卵吴”。 他们不来攻山，就没人形烟花看，好生无聊。 今日又逢大雪泼山，陈大全在秃秃岭登基了。 京香扮宫女，半仙扮宰相，驴大宝扮大将军... 陈大全翘着二郎腿，嘚瑟的坐在“龙椅”上吆三喝四的。 后因驴大宝不遵朝堂礼仪，随地吐口水不说，还屡屡顶撞“皇帝”。 于是被贬为太监罚去洞口看门了。 驴大宝委屈的站在洞外看着鹅毛大雪，愤愤道：“昏君！” 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抽出背上的双刀在雪中舞起刀来。 陈大全玩了一会便兴致缺缺了，讷讷道：“当皇帝有啥好的，这龙椅都硌屁股。” “要想于万人之上坐的平，坐的稳，还得有把好椅子啊。” 随即宣布“退位”，也跑到洞外看雪去了。 驴大宝本就憋着一口气，见三人围观更是舞的起劲。 陈大全暗暗惊叹：“这厮刀法又精进了，以后不好随意扇驴大宝的脑袋了。” 随即陈大全抬头望向一个方向，眼角闪过一丝杀意，低语道： “要不是吴家捣乱，早该收拾韩家了。” 京香见陈大全有些心不在焉，拉了拉他的胳膊，轻声道：“公子，怎么了？” “没事，在想一个老朋友。”陈大全换上一副笑脸。 “唉？！我教你唱曲吧。”陈大全忽的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的说道。 “唱曲？公子莫要调笑奴家了，奴怎会唱曲。”京香讶然。 半仙闻言忽的凑了上来，献宝似的说道：“公子，在下也会唱几段...” “咦~起开，谁要听男人唱曲。”不待半仙说完，陈大全便嫌弃的把半仙扒到一边。 陈大全拉起京香：“试试看，公子我的曲子可好听了。” “好吧。”京香掩嘴轻笑。 “此曲名为《春庭雪》...庭中梨花谢又一年，立清宵，月华洒空阶，梦里笙箫奏旧乐...” “......” “庭中..梨花谢又一年...立...清宵...” 京香学的很快，一会儿便学了个七七八八，又稍作练习，差不多能唱下来了。 “请！”陈大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庭中梨花谢又一年，立清宵，月华洒空阶，梦里笙箫奏旧乐，梦醒泪染胭脂面，小重山，念一遍又一遍...” “妙，此曲好生特别，在下从未听过如此曲调，敢问公子...” “不知道，不清楚，做梦梦到的。”陈大全赶紧堵住了半仙的话头，不然这家伙又要拽词了。 “安静！听曲，观刀。”陈大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旷野孤岭，大雪簌簌，英雄舞刀，美人献曲...云深不知秃，春庭和长刀。 京香唱了两遍，陈大全静静的听了两遍。 “以后就改此曲叫秃秃岭之歌吧！”陈大全满意的笑了。 许多年后，几人身份显赫，早已无需露宿山岭。 却时常想起当年的那场大雪，哼唱起“秃秃岭之歌”... 第62章 陈大全的担忧 “庭中梨花...啊~” “驴大宝，别唱了。”三人齐齐哀求道。 驴大宝这厮，竟意外的喜欢唱曲，那日听了“秃秃岭之歌”后。 便紧缠着陈大全教他，在吃了两记无情的脑瓜崩后。 又去缠京香，京香受不住磨，便教会了驴大宝。 于是这厮便开始每日折磨三人的耳朵，就连好脾气的京香都受不了了。 面对三人的讨伐，驴大宝表示很无辜：“俺觉得，俺唱的跟京香姑娘一般好听哩。” 依旧我行我素。 终于在被罚喝了三天米粥后，这厮屈服了。 秃秃岭上的生活重回正轨。 时间晃晃悠悠，又过了十多日。 陈大全最近几晚，又戴上了悍匪头套。 一连探查了三日，陈大全得出一个结论：那吴家似乎搬走了？ 当夜，陈大全带着驴大宝，小心翼翼的摸到了耳朵岭。 一路潜行观察。 “一个人都没有？”此时二人已离山顶不远，整个吴家营地静悄悄的，没有卫哨，没有巡逻队。 “吴家吃了这么大亏，得跟我不死不休才对。” “难道我那‘无卵吴’的外号起对了？” 陈大全心里琢磨着，拿不定主意。 于是又悄悄换了几个位置细细观察了一番。 “大宝，把这颗掌心雷扔到山顶上。”陈大全摸出一颗手雷递给陈大全。 “好哩。” 驴大宝起身，左腿前伸半曲，右腿后踏蹬地，按陈大全教的姿势，甩开膀子将手雷扔进了吴家营地。 大宝力气大，扔的够远，手雷正砸进营地里。 “嘭~”山顶炸起一朵金莲。 没有想象中的混乱，烟尘散去，依旧静悄悄的。 “继续扔...” 驴大宝又往营地的不同位置扔了两颗。 “继续扔...” 又扔了五颗。 ... “公子，再等下去天就亮啦。” 扔完手雷，两人一直伏在山坡上过了半晚。 陈大全将眼从瞄准镜上移开：“走，摸上去。” 驴大宝早就不耐烦了，起身就要往山顶走去。 陈大全赶紧将他按下，低声骂道：“你头铁啊，匍匐前进忘了？” 二人像两条大黑蛆，在地上咕俅着向前蠕动。 ... 东方泛起鱼肚白，天色微亮。 陈大全黑着脸站在山顶的一间空木屋里，心情不怎美丽。 营地里空空如也，吴家放弃耳朵岭离开了。 陈大全本等着他们攻山，连炸带狙解决掉吴家上层，没想到对方如此能忍。 驴大宝见陈大全皱着眉，不解的问道：“吴家走了，不是好事吗。” “放虎归山啊。” 陈大全叹了一句，“走吧，去牛角岭。” 吃一堑长一智，该对牛角岭下手了，不能再耽搁了。 韩见山老奸巨猾，外出时必留了后手，如今一去不回，韩家人必知其出了意外。 二人一路急行，来到牛角岭下，却见一大伙流民正往山上走去，队伍拉的老长。 两人隐在一块石头后，陈大全思索了一阵，朝驴大宝扬了扬下巴。 驴大宝毫不客气，持刀虏下一个落单的汉子送到陈大全面前。 汉子吓的哆哆嗦嗦，不敢抬头，颤声道：“两位爷，小的没粮...”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往山上去？”陈大全不废话，板着脸沉声问道。 “小的赵三，谷阳县石桥村人，二十四岁，光棍一根...” “啪”，陈大全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相亲呢搁这，爷问你们这群人为何上山，从哪儿来的。”陈大全怒道。 汉子带着哭腔：“爷，这都是小的石桥村同乡，这山没人，我们想住到山上去。”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此山没人的。” “三...三天前，再之前小的不知道了。” 陈大全紧盯着赵三，沉默不语，忽然抽刀架到其脖子上。 赵三吓的扑通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大爷饶命...” “竟敢骗我，找死！” 陈大全举起刀作势朝赵三砍去。 “噗~”赵三倒在地上，吓晕了。 陈大全看其不似作假，给了驴大宝一个眼神，二人随即坠在这伙流民后面上了山。 ...... 傍晚，陈大全刚补完觉。 起身坐到石桌前皱眉沉思着，手指不停地笃笃瞧着桌面。 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吴家跑了，韩家也不见了，是巧合还是串通？ 按说两家本不相识，又非一桩事结仇，应并无交集。 但陈大全心里总是莫名的不安，越想越烦躁。 “不能坐以待毙！” “京香，备好两副匪套和‘钢盔’。” 随即陈大全走到洞外，将正在出大恭的半仙拉了进来。 半仙拽着裤子惊恐的问道：“公..公子要作甚？” 陈大全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露出了个不过如此的笑容。 随即唰的换了一张肃脸，沉声道：“吴韩两家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们需下山打探一番，半仙和我走一趟。” 半仙忙不迭的系好裤子，担忧道：“此时下山怕是不妥，小心有埋伏。” 陈大全揉了揉眉心，慢慢道：“吴家见过我等相貌的吴仁几人已死，其他人并不认得我们。” “韩家人只认得我和大宝，所以我需伪装一番，大宝身形特殊容易辨认，所以你我下山。” 半仙听闻思索了片刻：“我等需夜深人静时，悄悄潜下山为好。” “正是，事不宜迟，下半夜你我便下山去。” 陈大全紧接着拿出云断舆图，指着一处山谷对半仙说道： “此地是原先吴家所在之地，就去这里。” “你我计划下路线...” ...... 寅时刚过，夜色正浓。 陈大全和半仙戴上悍匪头套和‘钢盔’，悄无声息的下山了。 下山后二人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一路急行到半路。 寻到一处隐蔽无人之地躲藏起来。 陈大全不敢大意，将狙击枪用破布裹起来，好似一根木棍。 用瞄准镜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和半仙微眯休息起来。 天亮后，雾气蒙蒙，二人接着急步往山谷走去。 ... “此处人怎的如此少？” 陈仙二人正蹲在山谷边一块大石头上。 半仙笑道：“此谷地形平坦，直通山外，无险可守，若有叛军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秃秃岭所邻山涧，地势狭窄多起伏，且山石参差，虽难以行人却正是阻碍叛军的屏障，自然人多一些。” “灾民必是分散到附近的山岭里了。” 陈大全扭过头，匪套后的大眼眨巴了两下，幽幽道：“哦，你说的我都懂，本公子就是考考你。” 说罢欣慰的拍了拍半仙的肩膀。 半仙：“......” 第63章 公子，他们叫你秃秃魔！ 忽然，不远处的一顶帐篷中钻出一中年妇人。 妇人打着哈欠，正揉着惺忪睡眼，不经意的抬头，正好对上石头上蹲着的陈大全和半仙。 妇人一怔，猛揉了两下眼睛，表情逐渐从懵懂到惊恐。 “...秃秃魔？”妇人突然嗷的一嗓子：“秃秃魔来了...” 随即猛地转身钻进帐篷，拖出一个睡梦中的汉子，慌乱的往远处跑去。 “......?”“......？” 陈大全和半仙面面相觑，两人下意识的扭头往身后看了看。 “啥魔？” “秃秃魔。” “这名字咋有点熟悉？” “公子，咱们就住秃秃岭啊。” “秃秃岭上有魔？” “呃...没有吧？”半仙被问住了。 妇人已拖着汉子跑出去十多丈远，嘴里还在不停喊着秃秃魔。 陈大全听着有些刺耳。 “啧啧，劲真大，跟提溜小鸡仔似的。” “嗯，此妇人倒是个有情谊的，逃跑还不忘带上自家汉子。” “你咋知道是自家的，带字了？” “......”半仙呼吸一滞，苦着脸不知如何回答，默默的低下了头。 心中腹诽：又来了，公子关注点的总是那么奇奇怪怪。 “嘿，快看，那汉子的裤子被刮掉了，真白。”陈大全兴奋的拍了拍半仙。 半仙恼道：“公子莫要耍乐了，咱们该办正事了。” 随后半仙提起精神，跳下石头气呼呼的往前走去。 陈大全不知半仙为何突然生气，蹲在原地兀自疑惑。 半仙走了几步，转头正要招呼陈大全时，却被吓了一个激灵。 灰蒙蒙的雾气中，隐约见陈大全黢黑的脸上露出一双眼睛，头顶奇异的“钢盔”，缩成一坨蹲在那大黑石头上，端的是有些可怖。 “原来那妇人误会我们了。”半仙叹道。 随即陈大全也跳了下来，来到半仙旁边。 “公子，咱们伪装的有点过头了吧，刚才那妇人是被咱们吓跑的。” “嗯？” 半仙也不做作解释，径直走回去，爬到石头上蹲了下去。 “卧槽。”陈大全被吓了一跳。 光想着安全和伪装了，忽略了这身行头有点吓人，尤其是在清晨若隐若现的雾气中。 若是晴天的话还好，那妇人顶多吓一下，必不会将他们当成鬼怪。 “秃..秃秃魔在哪儿？” “就在前面石头上蹲着呢。” 妇人的声音传回，晨雾中隐隐约约现出一群拿着棍棒的灾民。 二人对视一眼，跑！ ..... 一个时辰后。 陈仙两人和一对小夫妻蹲在一处草丛中。 陈大全从随身带的粮袋中盛出一碗小米递给男人，朝他点了点头。 “这下可以了吧？” 男人连忙捧过小米，抓起一把送到嘴里干嚼起来。 转头对小媳妇嘟囔了一声，“说吧。” 小媳妇盯着米咽了咽口水，随即轻声道：“奴家也是听堂哥说的，不甚清楚其中关节。” “无碍，将你知道的说与我们即可。”陈大全着急道。 “奴家堂哥本是那吴家的佣契护卫...” “何为佣契护卫？”陈大全打断道。 “佣契就是...就是..” 半仙见她说不利索，接过话解释道：“护卫分奴契和佣契两种，奴契便是卖身契，名为护卫实则为奴，生死握在主家手中。” “奴契又分死契和活契，死契即是终身为奴，活契则有时间约定，多为3、5、10、20年不等。” “朝廷虽有明令，主家不可随意打杀奴契奴仆，但又规定若奴仆犯上，主人可依法惩戒，打死不罪。” “但是否‘犯上’的决定权在主家手里，所以主家可随意找个由头打杀奴仆，再去衙门备个案即可，衙门对这种事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若有家属鸣冤，主家便打点些银钱。” “所以奴卫往往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佣契则不同，属于雇佣关系，简单说就是拿钱按约办事，佣契护卫的性命属于自己，完全受律法保护。” “能做佣卫的多是身手不凡的习武之人，他们战力强悍，但缺点是不够忠心，若主家遇到不敌的重大危机，许多佣卫都会选择毁约逃跑。” “哦。”陈大全听完毫不在意，“姑娘你接着说。” 半仙：“我...” 小媳妇看了半仙一眼接着说道：“这位公子说对，我那堂兄正是从吴家逃出来的佣卫。 他说吴家触怒了魔鬼，两位少爷都死了，且死状恐怖无比。 二少爷胸前被魔鬼打烂一片，伤口是一个血骷髅图案。大少爷更惨，被魔鬼用妖法活生生撕成了碎块，只剩了半拉身子，那什么都洒了一地呢。” 说到这儿小媳妇顿了顿，吓的缩了缩脖子。 “而且那恶魔杀人诛心，还往大少爷尸身的脸上盖了块骷髅头木片，吴家的下人们都说那是魔鬼的标志。 吴家已经被魔鬼盯上，此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那魔鬼神出鬼没，甚至每日都到吴家驻地的山岭，凿杀五人吸食脑髓。 他们都说当那魔鬼食完五五之数后，便会法力大增，胃口也会随之变大，到时每晚就需吸食十人脑髓了。 所以很多吴家的下人都跑了，生怕自己喂了那魔鬼......” 陈大全和半仙此时已渐渐石化，两人呆呆的张着嘴瞪着眼，听着姑娘反复说着那魔鬼是如何如何可怕。 良久... “听说那魔鬼一手持锤，一手持铜钉...... 唉？公子，二位公子...” 陈仙被强行唤醒，不可思议的相互看了一眼。 小媳妇看着他们这副样子，以为也是被魔鬼吓住了。 于是好心提醒道：“二位公子切记，那魔鬼名唤秃秃魔，住在秃秃岭，如果遇到了一定要绕着走。” ...... 信息太过炸裂，陈大全和半仙的大脑正在重启中，二人依旧静静的蹲在地上。 终是陈大全脑子配置好一些，率先反应过来。 他用力的揉了揉脸：“如此说来姑娘的堂兄是私逃，而不是和吴家一起行动的？” 小媳妇尴尬的点点头。 这样陈大全就没法知道吴家是哪天离开的耳朵岭了，更不可能打探去向。 “你堂兄是哪天来找你的？” “七日前。” 陈大全探查耳朵岭是三日前，也就是吴家是在中间四天搬走的。 这信息对陈大全用处不大。 “你堂兄还跟你说了什么，只要关于吴家的，任何事都可以。” 小媳妇想了会儿，摇摇头：“没有了。” “你当真不知道他的去处？” “不知，堂兄只给我们留了点银钱，并叮嘱我们秃秃魔凶残无比，一定要远离秃秃岭。” “......！” 陈大全此时已猜到吴家应是被魔鬼的谣言所扰。 底下人逃的逃，乱的乱，为了不分崩离析，才主动退走的。 至于他们何时走的，去了何地，仍一无所知。 好在从小媳妇这儿推测出了原因。 想到此处，陈大全觉得也问不出什么了，便起身告辞。 哪知那男人却突然叫住了两人，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 “嗯？难道他跟大舅哥有专属于男人间的秘密？” 陈大全见他盯着自己的粮袋，心下了然，于是又盛出一碗给了他。 男人忙接过米，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对陈大全说：“大舅哥跟我说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哦？” “那秃秃魔每到月圆之夜，便会化身成少女，外出寻找男...” “去你的...” 第64章 路遇蟊贼，兵匪入山 二人在山谷周围打探了一番，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倒是关于秃秃魔的传言又听了不少. 现在秃秃魔的可恐怕，已随着吴家家丁的外逃逐渐流传开来，版本也比更加离谱，山中灾民均闻魔色变。 陈大全一脸不忿的往回走着，一脚踢飞一颗石子：“吴家贼子，坏我名声。” 如今吴家不知去向，陈大全心里不踏实。 而且秃秃岭现在太扎眼了，那些大家族手里有云断舆图，知晓秃秃岭的位置。 一众逃散的吴家家丁也知道，随着他们的扩散，秃秃岭所在怕是很快便会众人皆知。 “要尽快回山做些准备！”想到此处，陈大全不觉加快了脚步。 ...... 二人埋头赶路。 行至一地势狭窄之处时，忽然旁边跳出三个带刀的汉子。 三人虽穿的破破烂烂，但持刀在手，戏谑的看着陈仙二人。 为首之人上前一步，瞥了一眼半仙肩上的粮袋狞笑道： “嘿嘿，终于等到两个像样的，哥几个跟你们借点钱粮，把身上的东西留下。” 说完上下扫了二人一眼，接着扬了扬下巴：“棉衣也给老子扒了。” 陈大全嗅了嗅鼻子，闻到三人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 他正有气没出撒，这三个小蟊贼算是打瞌睡送枕头了。 悄悄把手缩到袖子中，心念一动正要抬手时，半仙忽的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陈大全眼神一动，露出惊讶的神色。 “嗐，我说你们俩嘀咕什么呢，还不快...” 啪~啪~啪~，陈大全黑着脸猛的抬手打出三枪。 对面两贼瞬间仰倒，砸在地上抽搐着，嘴里咕噜噜冒出鲜血，睁着圆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为首的那个，则是抱着小腿在地上嚎叫着打滚。 陈大全不屑的撇了撇嘴，照例“噗”的吹了一下枪口，随即邪笑着走上前去。 两人对着伤腿的小贼圈踢了一刻钟后，半仙连忙拦住了陈大全： “公子，别踹脸，门牙都踹掉俩了，一会儿还要问话呢。” 陈大全正沉浸在情绪中，闻言也反应了过来。 觉的自己有点上头，于是硬生生的收回了踩到一半的腿。 此时小贼的脑袋已经肿的跟猪头似的，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正涕泪横流的抽泣着。 原来，刚才半仙看出三人所拿的都是制式军刀，心中疑惑，才让陈大全留了一人性命。 陈大全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蹲下身把枪身抵到小贼嘴里，阴恻恻的说道： “爷有几句话问你，想好了答话，若有虚假，碎了你脑袋！” 说罢猛的把枪往下插了插，搅了搅小贼的喉咙。 “呕~咳咳咳~” “......” “两位好汉爷爷，小的有眼不识真佛，冒犯了爷爷，饶命啊！” 小贼强撑着身子，跪在地上求饶着。 陈大全走到一旁，大大咧咧坐在地上，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小的...小的们是这山中的流民..”小贼结巴道。 陈大全看着他心虚的样子嗤笑一声，缓缓抬起了枪口。 “爷爷饶命！小的们是兵啊。”小贼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哭诉道。 陈大全和半仙对视了一眼，心道果然有猫腻。 “接着说！” “是，小的们原是那......” 一番审问下来，陈大全知道了来龙去脉。 原来这三个小贼是逃兵，是州城派来平叛的州兵。 军队起初在踏天王所在的青原县假装打了一仗，后转而攻打谷阳县，没想到刚扎下大营，当夜就遭遇了袭营。 这些年朝廷腐败，上层克扣盘剥，下层军士苦不堪言，更何况州兵这种本就战力薄弱的地方军队。 这次领军剿匪的将领本就是个使银子上位的草包，贪生怕死，不知军事。 底层士兵更是无心应战，众人都抱着装装样子的心态，想着转悠一圈回州城交差。 没想到那谷阳县的叛军将领是个狠人，竟主动出城夜袭，连烧带杀的把州军杀了个大败。 领军将领吓的肝胆俱裂，忙归拢残军，逃回陕州城了。 而陈大全遇到的这三个小贼，本就是被迫参的军，心想与其领那三瓜俩枣的军饷，不如逃了做匪来的逍遥。 于是三人便逃离军队，窜进了云断山脉中做这无本的买卖。 几人游荡了好几天，只抢了些落魄的灾民，连抢来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 今天碰巧遇到衣着干净，背着粮袋的陈仙二人，本想着能做票好买卖，没想到竟翻了船。 陈大全低头摸索着下巴，思索了一阵问道：“你可知那谷阳县叛军将领名号？” “回爷爷，小的不知其名号，只见他们打着雷字大旗。” 陈大全神色一变，心道果然是雷家，自己可是杀了那雷家的族长，二者有血仇。 接着又审问了一番，得知和小贼一样藏进云断山脉的逃兵还有不少，那叛军也派了小队士兵入山进行搜捕。 “小的知道的都说了，求大爷饶小的一命啊。”说罢小匪便咚咚咚的磕起头来。 陈大全冷冷的盯着他，抬起了枪口... ...... 秃秃岭山顶，陈大全坐在洞窟的石桌旁，手指哒哒敲着石桌。 如今许多零散的逃兵入山，叛军也派了队伍进来，随着秃秃魔流言的传开，怕是会传到雷家耳朵里。 同样的手段，同样的伤势，那雷家必然会猜出秃秃魔就是当初刺杀雷裕之人。 按那小贼所说，谷阳县叛军可是号称有8000人，想到此处，陈大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良久，陈大全抬头喊道：“半仙，拿云断舆图来...” ...... 云断山脉边缘的一处山岭下。 一个年轻的叛军小头领，正带着一队人马打量着对面裹着肩膀的老者。 “你就是吴添礼？”小头领骑在马上傲慢的问道。 老者忙躬身行礼：“回将军，小老正是吴家家主吴添礼。” 小头领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道：“且与我详细说说那秃秃魔，尤其是他杀人的手法。” “是将军，那秃秃魔居于秃秃岭，手段狠辣歹毒，好血弑杀，可怜我那麒麟子安儿，仁儿...”吴添礼絮絮叨叨的哭诉着。 “本将军不听这些废话，说伤口。” “呃...是，那秃秃魔....伤口...” 小头领听着吴添礼的话，渐渐面如寒霜，良久眯起眼咬牙切齿道： “父亲，我终于找到杀害您的贼子了！” 他正是雷裕的大儿子雷虎。 吴家自从搬离耳朵岭后，为了避开秃秃魔，便来到了山脉最靠外的这处山岭扎营。 虽然这里位置不好，但想着秃秃魔应不会冒险寻到山外，便还是住了下来。 恰巧进山搜捕州兵的叛军小队从此路过，阴差阳错下，双方有了交集。 且双方惊讶的发现，对方的仇人竟如此相似，于是便有了这次会面。 第65章 雷家叛军围剿 “胳膊端平，手腕用力，扣动扳机！” “嗐，半仙你别抖呀...” 自上次回山已过了三天，这三天中陈大全每日都在训练三人用枪。 姿势、瞄准，熟悉枪感，手枪每日三发实弹训练，狙击枪两发。 驴大宝天赋很高，柯尔特的后坐力在他手里不值一提，手枪打的又稳又准。 半仙则是更喜欢研究原理，甚至想着拆开来看，被陈大全狠狠揍了一顿。 至于教几人练枪，陈大全也思考了很久，他要确保三人不会对自己拔枪。 连用了几遍【忠诚度检测】功能，最终在三人忠诚值100的情况下下定了决心。 上次吴家攻山，陈大全临时给几人发枪发雷，那是应急之举，几人没有实践过。 如今经过几天的实弹训练，连京香也把“小砸炮”用的有模有样了。 她力气小，把握不住柯尔特。 反正枪在自己人手里，大渊既不懂枪械原理，又没有火药，就连制枪的金属都炼不出来，见了也无法仿造。 此外，陈大全把蔡家剩余的宝藏也充进了系统。 升至8级，花费40万两，得物资： 【黄桃罐头：7文，汽油（10升）：95文，烟雾弹：3两】 抽奖：【双肩包：30文】。 升至9级，花费50万两，得物资： 【茶叶（1斤）：100文，白条鸡：20文、防弹衣：7两】 抽奖：【中国古诗词鉴赏：25文】。 去除给半仙三人分的一些，上次升级完还剩将近白银60万两，黄金3万两，以及一些宝物。 一两金兑十两银，加上一尊金佛。 此次升级花费90万两，正好把宝藏剩余的金银消耗一空。 至于非金银宝物，陈大全发现系统不收，无法充值。 如今空间中只剩一千多两白银和一些铜钱了。 第二清晨，陈大全正要起床，守夜的驴大宝突然探头进洞： “公子，山下来人了！” 陈大全精神一振，忙抄起狙击枪跑出山洞，半仙和京香紧随其后。 “嘶~”远处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 陈大全赶忙架起狙击枪，透过瞄准镜看到了“雷”字旗。 “嗯？还有吴家！” 陈大全看到了穿着吴家族徽衣服的家丁，但没有看到吴添礼。 此时吴添礼和雷虎、雷豹两兄弟，正带着几个亲卫隐在队伍后方。 他们知道秃秃魔能隔空无形杀人，所以雷虎派了自己的手下领军，吴添礼也派了吴家的奴卫助阵。 雷家兄弟带了500叛军士兵，其中30人披铁甲，50人披皮甲，弓弩手100，还有50面铁皮盾。 吴家则有50名忠心耿耿的奴卫。 两家做了充分准备，势必擒杀秃秃魔为亲人报仇。 “公...子，咱..们跑吧，趁着敌人还有段距离。”京香吓的颤声问道。 陈大全沉着脸不做回应，只通过瞄准镜观察山脚的情况。 “来不及了...” 他通过瞄准镜看到山脚已被摸进不下三十名敌军，各个披甲，或持弩或挽弓，藏在隐蔽之处。 陈大全转过头看向驴大宝，幽幽问道：“宝哥，昨晚守夜睡着了？被敌人摸到家门口都没发现！” 驴大宝急的连连摆手：“没有哩，俺一直醒着，没发现异常。” 半仙赶忙打圆场：“这些叛军中很多山匪贼偷出身，有善于潜行隐匿的并不奇怪，再加上天黑，大宝发现不了也算正常，当下还是想办法御敌为紧。” 陈大全没责备驴大宝，而是招呼他一起，迅速的跑回洞窟。 随后陈大全手提四顶“钢盔”，背出了一个包袱，驴大宝拎出了四个双肩包。 “快！秃秃岭待不下去了，逃！” 500人攻山或许一时能守下来，但对方一旦围山或调大批援军来，随着储备弹药的消耗，每天一次的低保可抵挡不住后面的攻打。 陈大全打开包袱，里面是四件防弹衣，这三天攒了三件，另一件是刚才进洞悄悄买的。 四人不敢耽搁，连忙穿戴整齐，每人一个双肩包。 双肩包里是陈大全用喝完的果酒瓶、30升汽油做的燃烧瓶以及一些手雷。 陈大全嘴里不停，手中不断，边吩咐边给几人分发装备。 仙宝每人两把柯尔特，京香两把“小砸炮”。 陈大全叮嘱他们，如果打完了7发直接跟自己换新的。 “我们先杀一阵，然后择机下山逃跑！” “到时我们四个用麻绳绑在一起，我在前边引路，用手枪和掌心雷开道，按我和半仙之前计划的路线逃！” “大宝在中间，把背包反背到胸前，背着京香，半仙最后压阵。” “途中择机用枪、雷、燃烧瓶杀伤敌人，万不可让对方近身。” 半仙听着安排，忙插嘴问道为何要绑在一起。 陈大全拿出一枚烟雾弹说道：“这个是烟雾弹，一旦击发会发出大量烟雾，到时我们隐在烟中前行，绑在一起可防止走散。” “其次，跟着我安全通过雷阵。” 半仙听完啧啧称奇，暗叹公子手段层出不穷。 做好安排，四人隐在围墙后，相隔几步架起狙击枪。 山下的大部队行动迅速，眨眼间就逼近了秃秃岭，山脚还有虎视眈眈的伏兵。 “将军，下令吧，不管那秃秃魔有何手段，今日定无法逃脱！”吴添礼向雷虎拱手说道。 雷家二兄弟此时心中畅快，寻了这么久的仇人，此时就在眼前。 雷虎没有搭理吴添礼，在他眼中吴老头只是个小人物，反而转头对雷豹说道： “二弟，待擒下那恶贼，定要遵父亲遗愿，将其烧成灰装到夜壶里，祭奠父亲在天之灵！” “兄长说的是！” 说罢，雷虎挥动令旗，示意军队攻山。 队伍前方的下属见令旗舞动，随即大喝一声：“众军士听令，进攻秃秃岭，后退者斩！” 队伍中顿时现出四个十几人的小军阵，最前面的一排五人身披铁甲、举铁皮盾，后面躬身跟着十多个穿皮甲的军士，皮甲军腰中挎刀，手中或弓或弩。 山脚下的伏兵也弯弓架弩，蠢蠢欲动，准备配合军阵攻山。 陈大全看着山下的架势直呲牙，这特么是叛军吗，有模有样的，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雷家练兵有两把刷子啊！” 好在自己把所有的地雷都布了出去，从山脚附近延伸到平地。 陈大全算着军阵的距离，转动狙击枪瞄准了领军的小头领。 第66章 逃出云断山 吴添礼这厮没有告知雷家兄弟，秃秃魔还有爆炸的手段。 他怕雷家心生顾忌，拖延报仇时间，至于死多少叛军他并不在乎，他只在乎能否为儿子报仇。 看着军阵即将踏入雷区，陈大全对三人命令道：“狙杀山脚的伏兵！” 说罢“噗~噗~噗~”的枪声响起，早就瞄准目标的三人开始了狙击，不停有叛军无声无息的死去。 此时四个军阵相隔开，呈一条线匀速前进，一只脚已踏入雷区。 “噗~”陈大全也出手了，击杀了那名头领。 噗声未落，“嘭~嘭~”两声巨响接着传来，两个军阵几乎同时踩中地雷，顿时被炸的乱尸横飞，血雨四溅。 众士兵看着飞舞的尸体大骇不已，眼中充满了恐惧。 剩余两个军阵的士兵停下了脚步，呆立在原地瑟瑟发抖，生怕下一刻自己会和同袍一样死无全尸。 有军士看向头领，想要询问，发现他早已倒在地上，胸口一片血红。 叛军一时间群龙无首，士兵们惊恐的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同时，山脚、军中不停有士兵倒地，死的悄无声息。 山顶的四人透过弥漫的烟尘，寻找着可以击杀的目标。 雷家兄弟藏在大军后方，此时也震惊无比，二人面面相觑： “这..这是什么手段，竟有如此威力？” 仅过了几个呼吸，雷虎立马收敛心神，令人挑起令旗，下令继续进攻。 同时，前方军队中随着有人不断倒地，一众士兵逐渐慌乱。 军阵的士兵本就是军中好手，厮杀经验丰富，看到旗语后，虽然害怕，但依然咬牙向前行去。 只期望那诡异的爆炸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两阵兵刚走了没几步，“嘭~嘭~”又是两声巨响。 又都飞上天了！ “秃秃魔又用妖法了，跑啊！” 军中的吴家奴卫终于受不了了，不顾家主的保密的命令，脱口惊叫了起来。 “什么魔鬼？” “.....” “我好像听过，这山中有个秃秃魔！” 随着吴家奴卫的溃散惊叫，魔鬼的字眼不断传入叛军士兵耳中。 溃散，开始漫延...... 雷虎惊怒，一把扯过吴添礼，恶狠狠的说道：“混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吴添礼任由雷虎撕扯着自己，惨笑道：“事到如今，将军还有退路吗？” “混蛋！”雷虎一脚踹飞吴添礼。 “跑啊~”叛军开始跟着吴家奴卫逃跑。 而山脚下的伏兵，已被射杀了一半，剩下的也起身朝后逃去。 山下一时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就是现在！下山！” 陈大全大喝一声，起身向山腰甩出一枚烟雾弹，几个呼吸间，大量白色的浓烟弥漫开来。 系统没让陈大全失望，烟雾弹品质极高，烟量极大。 “走！” 四人背起双肩包，肩挎狙击枪，手中换成手枪，翻身跃出围墙。 落地的一瞬，陈大全回头望了一眼山顶... 四人趁乱钻入浓烟中，行至烟雾边缘，陈大全又甩出一颗。 如此反复，用四颗烟雾弹铺出了一条烟路。 三人跟着陈大全溜边，安全穿过了雷区。 待来到山脚，只剩零散的几个士兵还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被吓蒙了还是胆子大，陈大全毫不客气，举枪便杀。 “大宝，送他们几颗果子吃吃！” 驴大宝心领神会，咧开嘴嘿嘿一笑，甩开膀子朝四周不停的甩出手雷。 “半仙，燃烧瓶！” “是”，半仙激动的满脸通红，点燃燃烧瓶，不断地扔出去。 “嘭~嘭~嘭...”“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燃烧，场面更加混乱了，所有人都在逃命，已经没人注意陈大全他们。 陈大全嘿嘿一笑，吩咐一声，几人调头向东，沿着山脚东侧拐到岭后，悄无声息的朝远处狂奔而去。 ...... “半仙，你可真仙啊！” 陈大全站在一旁嘴里叼根草棍调侃着半仙。 半仙则是脑袋扎在一堆干枯的刺刺藤中，翻找着什么。 四天前，陈大全回山就做了预备计划：万一遇到秃秃岭不可守的情况，就果断放弃跑路。 他和半仙详细的制定了逃跑路线，并提前收拾了部分物资藏在此处，毕竟陈大全的系统商品不全，有些物件没有很不方便。 但半仙一时忘了具体位置，正闷头忙活着。 此时四人已是连奔带走，经过一个时辰来到了此处。 陈大全和半仙选择的逃跑路线，大多是山中偏僻难行之地，能防止大队人马追踪。 但现在也用不上了，雷家此刻应该正自顾不暇，忙着收拢残兵呢。 “找到了！”半仙撅着屁股喊道。 在驴大宝一顿乱刀的清理下，一个大包裹被拎了出来。 “公子，该吃午饭了。”驴大宝摸了摸肚子，翁声道。 “来不及，我们必须按计划傍晚出山，再沿小路摸黑行一个时辰才算安全。” “可咱们以后去哪儿啊？” “躲开叛军，去大渊的腹地：京城。 眼下第一站正好向东，先去陕州城。” 渊京，大渊的国都，豪门显贵遍地，钱最多的地方，陈大全需要大量的钱。 都城比起混乱四起的地方要安生许多，可伺机而动。 四人行至傍晚，终于从一处隐蔽狭窄的“山路”处踏出了云断山脉。 夕阳西垂，暮光洒在山间，四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云断山一点点暗下去。 良久，陈大全轻叹一声：“走吧！” ...... 篝火噼啪，陈大全几人正在一处废弃村落的破屋中休息。 “公子，这个村子大概百来间房屋，都人去屋空，想必是整村外出逃荒了。” “可寻见什么有用的物件吗。”陈大全试探着问了一句。 半仙着苦笑道：“只见到几个破碗罐，这年头哪能留下有用的。” 陈大全自嘲一笑：“说的也是，没有异常便好，今夜我们就在此地休息。” “公子，俺想吃羊肉火锅。”驴大宝期盼的盯着陈大全。 “不行，羊肉火锅味道太浓，这里不比山顶，香味能飘出很远，可能引来麻烦。” 陈大全接着笑道：“蒸一大锅米饭，再做个水煮五花肉，切片蘸盐吃如何？” 驴大宝听闻，立即换了一副笑脸。 第67章 向州城进发，途中小事 一夜无话。 第二日，陈大全四人早早起床，沿着官道一路向州城方向行去。 刚开始路上少见行人，直到两天后，流民渐渐增多，形成队伍，方向同样是朝州城而去。 第五日傍晚，四人和一众流民一起，在路边一处树林中扎营。 树干的树皮都已被剥光，整个林子稀稀落落的，被砍掉了一半，想必是之前流民所为。 天色渐暗，篝火一堆堆升起。 还有余粮的人家，小心翼翼的拿出点粮食，煮点清汤稀粥来喝，有的拿出块黑面饼子，每人分一小块细细的嚼着，至于那些没粮的，只能熬着。 倒也有些富户人家，多是有驴车马车的，由家丁持棍棒护在周围，这些人家吃的相对好一点。 陈大全看着周围，有些为难，自己的粮食都是精米，太过扎眼。 但若是不吃，每天走那么远的路，身体扛不住。 可官道两旁入眼所及都是流民，躲无可躲。 纠结了片刻，陈大全低声道：“把开山刀都抽出来，插到地上，若有心怀不轨的，直接出手！” “京香，蒸饭吧，今晚不吃肉。” 驴大宝闻言眼睛瞪的牛大：“啥？俺肚子早咕咕叫咧，俺要吃肉。” “这不是吃肉的地方。” “俺要吃肉！” 驴大宝这厮，就打架的时候机灵，一到吃上就犯轴。 陈大全无语扶额，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棍递给他：“呐，折一下！” “咔嚓。”小棍应声而断。 陈大全又递给他一根枯草：“呐，接着折！” 驴大宝掰呀掰的，有劲没处使，气恼道：“草这么软，怎么能折断。” “对喽！”陈大全一拍手：“能伸能屈大丈夫，包羞忍辱是好汉。” “做事得变通，可以是棍，也可以是草，你非要吃肉，有人来抢怎么办？” “打跑不就行了。”驴大宝露出不屑的表情。 “所有人都饿肚子，就我们吃肉，万一这林中一呼而应，众人合伙对付我们怎么办，即便你是根棍也能给你撅折了。” “打跑不就行了。”驴大宝看傻子似的看着陈大全。 “驴大宝，你特么...” 陈大全双手一摊，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揶揄道： “宝哥，四处看看，你能打的过这许多人？难道要大开杀戒？” 驴大宝起身四处望了望，所见之处皆是篝火点点，人影绰绰。 他呲了呲牙，忙蹲下说道：“俺吃米就行了。” 陈大全：“......” “这厮也有怕的时候啊。” 不一会儿，米饭蒸好，四人狼吞虎咽。 陈大全眼睛不时偷偷瞟向左右。 “果然！”浓郁的米香味，勾来了许多目光。 好奇、羡慕、不怀好意... 甚至有人起身探头探脑，但当看到地上插着的大刀后，均是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只要他们没动作，陈大全也懒得搭理，只一个劲往嘴里扒着米饭。 直到四人吃饱，四周仍有若有若无的目光投来。 陈大全眯起眼，笑嘻嘻的对驴大宝说道：“大宝，刀法练的如何了，耍来看看！” “嘿嘿，好着呢，俺耍给公子看。”说罢，驴大宝起身拔出一把开山刀。 “大宝，耍双刀的！” 唰唰唰~~ 驴大宝在营地旁舞起那不知名刀法。 橘红的火光映在银白的刀身上，随着舞动闪闪烁烁的，一时间营地周围刀影重重，刀光成片。 不时有压抑的惊呼声从周围传出。 “都是苦命人，只希望不要有人找死吧！”陈大全心中感叹。 ...... “公子，醒醒！” 守夜的半仙着急的拍醒了靠着树桩的陈大全。 陈大全缓缓睁开双眼，他并没有睡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喝骂打斗声，陈大全本着不招惹是非的原则，所以没有理会。 他不知半仙为何将他唤醒，目露疑惑。 “公子，那边的人家我好像认识。”半仙犹豫了一下：“在下想去查看下。” “哦？”陈大全起身朝打斗的方向望了一眼，隐隐看到十多个流氓在围攻着什么人。 半仙连忙说道：“刚才在下听到，那被围之人喊出梁清平的名字，在下正好认识一名唤梁清平的好友。” 说罢半仙眼神有些躲闪，他知道如今世道混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如果真是那好友梁清平，自己岂能见死不救。 陈大全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心想难得半仙开口，不能冷了手下的心。 于是轻笑一声：“既如此，咱们就去看看。” 半仙一喜：“多谢公子！” 二人唤醒驴大宝和京香，说明了缘由。 几人行李只有一个包裹，由大宝背在背上，四人朝打斗处走去。 此时林中已有许多人被惊醒，有的好奇起身探望，有的则事不关己，继续假寐。 四人来到战团处，只见十多个穿的破破烂烂的流民，正在围攻一户人家。 中心一辆驴板车旁，哆哆嗦嗦依偎着三个女眷。 板车前一个年轻的公子，一个小厮，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与流民打斗着。 这些流民不懂功夫，手中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拿着棍棒，有的拿着石头，甚至有几个拿着一节手腕粗的树枝。 此时，那被围的小厮和中年男人已逐渐支撑不住，不时会挨上几下，疼的哇哇乱骂。 倒是那年轻公子有些功夫，一根齐眉长棍舞的有招有式，勉强对战七八个流民。 但也气喘吁吁，慢慢落入下风，终于在肩膀挨了一下后，神色惨然的叫道：“粮食给你们，只求放过我家人。” “清平，真的是清平！”半仙惊呼一声。 “嗯？真是你朋友？” 半仙着急道：“公子，那使齐眉棍的正是在下好友梁清平！” 陈大全闻言点了点头，肃声道：“大宝，用刀背。” 驴大宝跟着陈大全时间久了，二人自有默契。 闻言也不废话，默默放下包裹，手中翻转双刀，迈开大步朝战团冲去。 如狼入羊群，驴大宝舞起双刀，不到半刻钟便轻松打翻了一众流民。 十多个流民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大宝站在那儿扛着双刀，一脸傲然。 “清平，你怎么样...”半仙急忙跑上前去。 梁清平本已绝望，想要交出粮食保命，却突遇变故，一时蒙圈反应不过来，只能持棍护在家人身前警惕的看着驴大宝，他拿不准这巨汉是相助还是截胡。 此时忽然听到有人唤自己名字，疑惑的转头看向来人： “文...文远兄？” 待看清来人长相，梁清平转忧为喜。 第68章 结伴而行，杀良冒功 半仙急走两步来到梁清平面前，欣喜的扳着他的肩膀晃啊晃的： “清平，正是为兄啊，哈哈！” 梁清平喜极而泣，扔掉木棍，竟抱着半仙呜呜的哭了起来，看的陈大全哭笑不得。 陈大全正要上前时，忽然瞥见地上的一个流民，悄悄抓起一块石头，眼神怨毒的盯着驴大宝。 大宝这厮正肩扛双刀，得意洋洋的跟只大公鸡似的，一点没注意到危险。 陈大全叹了口气：大宝这厮还得练啊。 随即提刀在手，冷着脸快步走到那个流民身边，“砰”的一声踢在其肚子上。 “啊~”流民弓着身子发出一声惨叫。 接着陈大全一脚踩在他抓着石头的手腕上，发力碾了两下，疼的那流民惨叫着松开了手。 “你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他的！” 陈大全蹲下身，把刀架在流民脖子上，阴狠的说道。 那流民被吓破了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道：“饶...” “晚了！” 话音未落，陈大全猛的起身，抡圆胳膊一击，用刀背打断了他一条腿。 惨叫声飘荡在树林中... ...... “在下梁清平见过陈公子！”梁清平恭敬的朝陈大全行礼。 陈大全虚手一托：“呵呵，梁公子不必如此！” 此时陈大全已打发了那些流民，两拨人正在梁家的营地中相互寒暄着。 当梁清平得知半仙认陈大全为主后，颇为惊讶。 他知道自己这位兄长可是有真才实学的，只是因沉迷道学，才耽误了科举。 所以对陈大全尤为恭敬，接着又对出手制敌的驴大宝一阵感谢。 驴大宝不善言辞，只摸着后脑勺不停憨笑。 “老夫梁贵，多谢几位义士仗义出手，否则我梁家必难逃此劫！” “请受老夫一拜！”梁清平的父亲竟要行磕头大礼。 陈大全来不及阻止。 只能一把扯过旁边的半仙，挡在了身前，他怕折寿。 半仙：“......” 一阵寒暄后，众人围坐在篝火前。 梁清平比半仙小三岁，二人当年相识于游学途中，因秉性相投，便结伴而行。 之所以二人秉性相同，是因为这两个家伙都有点不务正业，属于学子中的另类。 半仙沉迷道学，梁清平为人刚毅正直，喜好功夫，只是没半仙那么离谱。 两人在游学中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有次半仙落水，正是梁清平不顾危险将其救了上来。 对半仙来说，梁清平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故今夜听到梁清平的名字时，半仙便心绪难平，果断叫醒了陈大全。 谷阳县属于广平郡，而梁家住在南部的定昌郡，家中有良田一百多亩，算是个小地主。 此次逃荒一共六口人，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妹妹，一个母亲的贴身丫鬟，一个奴仆小厮。 半个月前，定昌郡的叛军攻破了隔壁县城，梁清平察觉到危险，果断说服父母，带上细软选择逃往州城避难。 没想到由于家境殷实，今夜被歹人袭击。 陈大全这边由半仙出面，做了简单介绍，半仙心思通透，对陈大全只几句带过。 梁清平虽是文人，却有少年侠士之风，为人爽直。 其父母也和蔼可亲，下人规矩守礼，足见家风端正。 两拨人相处融洽，于是决定相伴上路，共去州城。 ...... “公子，明天就到州城了！”半仙高兴地对陈大全说道。 自从那日同梁家结伴而行后，一路有惊无险。 几波不开眼的歹人，都被梁清平和驴大宝轻易解决了。 几次打斗下来，二人竟有些惺惺相惜。 梁清平功夫本就是二把刀，见驴大宝刀法了得，佩服不已，一口一个：驴英雄。 驴大宝十分开心，投桃报李，唤梁清平：梁少侠。 二人一路英雄长少侠短的，听得陈大全眼皮直抽抽。 “两个半瓶子醋，抱团取暖。” 这日中午，众人在一处大土坡下休息。 此地处于流民队伍外围，相对偏僻。 忽然，驴大宝和梁清平急急忙忙从坡上跑下来。 “不好了，文远兄，陈公子，那边有官兵！”梁清平一脸悲愤的叫道。 “嗯？有官兵不好？”陈大全不理解梁清平的意思。 半仙闻言愣了一下，略作思考后惊讶道：“抢劫还是杀良冒功？” “杀-良-冒-功！”梁清平红着眼睛一字一顿道。 四人悄悄趴在坡顶，几百米外，一队十人骑马的官兵，正围住二十几个流民。 那些流民大多是男人，只有几个妇人孩童，有几个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此地怎会出现一队官兵？”陈大全不解的问道。 “应是州城的探马，游弋于州城附近一两天的路程内，负责预警和打探消息。”半仙解释道。 此时远处隐约有声音传来： 叛军，赏银，一两，束手什么的，中间夹杂着流民的哀求声和官兵的嬉笑声。 陈大全不由皱起眉来，这也太不是东西了，自己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看不了官兵这等草菅人命。 眼见一个士兵正要劈杀一个流民，梁清平忽的跳起来大吼一声：“贼兵尔干！” 远处的官兵闻声一愣，纷纷转头看向这边。 “得，这铁头娃，没老子今天你得死这儿。” 陈大全扭头给了半仙一个眼神，面无表情道：“带梁公子回营地。” 半仙秒懂，忙连拉带拽的把梁清平往营地拖去。 “文远兄，这是为何，我等读书人当...” 待二人离开，陈大全对驴大宝说道：“大宝，喊一嗓子，把官兵引过来。” “俺喊他们就来？” “你就喊：孙子，爷爷在此！” 驴大宝闻言咧开大嘴笑了，随即跳起来声如洪钟的不停大喊：“孙子，陈爷爷在此！” “驴大宝，你特么...” 远处的官兵闻声大怒，挥鞭纵马冲来。 那群流民见状，连忙朝另一边奔逃而去。 陈大全心念一动，将手伸入怀中，取出两颗手雷。 官兵边冲边骂：“该死的贱民，老子拿你们脑袋换赏银！” 陈大全瞄着距离，越来越近，等差不多了，果断和驴大宝甩出了两颗瞬爆雷。 “嘭~嘭~”两声巨响，人仰马翻，死的死伤的伤。 两人观察了片刻，确定官兵都失去了战斗力，才提刀奔下土坡。 一刀一脖，然后开始摸尸，这些官兵之前不知抢了多少人，每人身上都有两三个钱袋。 “大宝，提两条马腿回去！” 第69章 大全挨打，谋划进城 两人笑嘻嘻的，一人扛着一条马腿回到了营地。 梁清平惊恐的迎上前：“陈公子，刚才发生了何事，那两声巨响...” 陈大全笑道：“官兵被雷劈了，老天有眼呐！” “嘿嘿，我们捡了两条马腿。” 梁清平呆立在原地... “咱们快走吧，说不定一会还打雷呢！” ...... 陕州城外，几人黑着脸看着大片的营地，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的流民。 不远处，十几米高的城墙耸立在那里，高大厚重，气势扑面。 陈大全发现人群里不仅有流民，甚至还有许多华贵的马车队伍，想必是各地的豪绅富户。 看这架势，陕州城封城了！ “淦！” 陈大全侧身在驴大宝耳边低语了几句，驴大宝点点头，抽刀走进人群中。 不一会儿，大宝便请回了两个哆哆嗦嗦的好朋友。 经过一番友好的问答后，陈大全的心情更不美丽了。 十天前，外出剿匪的叛军失败归来后，陕州城就开始了封城。 除了官府和士兵，即使有陕州城的牙牌也不得进入。 这些天不断有流民从各地涌来，其中不乏许多富户，即便使银子也行不通。 传言那陕州刺史是个极怕死的主儿，生怕城中混进了叛军，所以下了死令：不论何人，一概不许入城。 而且陕州战事不利，州兵败了，各地的郡兵、县兵也是败多胜少。 听说刺史早已向朝廷请了兵，但不知什么原因，大军迟迟不来。 ...... “这特么还能过吗？！能过吗？！这大渊国还有个好吗？！合着这穿越就是要弄死我是吧！？直接再给我来个煤气罐得了！！我就想安稳活着这么有难度吗...” 陈大全颓废的蹲在地上，疯狂的讨伐着，面颊随着心里的语言艺术不断扭曲变换。 半仙几人怔怔的看着陈大全龇牙咧嘴的，一时无所适从。 “......” “坏了，公子身上有脏东西！” 驴大宝忽的惊叫一声，三步并做两步窜到陈大全面前。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响彻天际。 陈大全被扇倒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 弥留之际隐约听到驴大宝焦急的声音：“快从公子身上出去！” 一张蒲扇大的手掌从反方向又扇了过来。 “啪~”第二下，陈大全渐渐失去意识，临闭眼前喃喃道：“死了也好，死了不受罪...” ...... “呜呜......” 陈大全的脑袋像被雷劈了一般疼，耳边传来女子呜呜的哭泣声。 “咦？这声音是当初煤气罐爆炸时买炒面的小姐姐？！ 我穿越回地球了？” 陈大全想努力的睁开眼睛，却只能睁开一条细缝。 “公子，你醒了！？”京香又惊又喜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他透过缝隙隐约看到了京香，“呵，原来听错了啊...嘶~我这是怎么了...” 陈大全的记忆缺失了一段，艰难的重启着自己的大脑。 良久... 陈大全身上迸发出一股无形的杀气：“鱼..鱼...” “公子想吃鱼？”京香忙俯身侧耳听着。 “......” “鱼...大包，你特猫...” 陈大全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半仙忐忑的擦了擦汗，担忧看向京香：“香姑娘可知，公子要鱼猫作甚？” 京香茫然的摇了摇头。 ...... 陈大全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 “又差点被驴大宝送走了，这厮难道想搞掉我吃席？” 此时陈大全的脑袋肿的跟猪头一般，眼睛被挤成一条缝，嘴巴挤的像金鱼嘴，呈嘟嘟状。 驴大宝的巴掌太大了，大到一掌能覆盖陈大全半面脑袋。 大宝正畏畏缩缩的蹲在帐篷外，探头探脑的望向陈大全。 他脸上横七竖八的布满了挠痕，看到京香的时候眼角闪过一丝恐惧。 梁家的帐篷在隔壁。 早饭前梁家父子送来了几味化瘀止痛的中药，祝陈大全早日恢复。 陈大全吃不了干饭，京香煮了一锅稀粥。 四人围在一起沉默不语，陈大全用勺子一点点往嘴里送着米粥，坚强的让人心疼。 “咳~咳~”半仙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公子没事，真是太好了，呵呵。” 说完心虚的看了陈大全一眼。 陈大全不做回应，继续努力着，他想尽快吃完饭，去医疗包里取消炎药和止痛药来吃。 饭后吃药不伤胃。 第二日中午时，陈大全已勉强能说话了。 他把四人叫到一起，商量起出路。 半仙开口道：“如今大半个陕州都乱了，只有州城附近太平，云断山也不好回去，那边雷家军紧盯着我们。 叛军残暴，万一放火烧山，后果不堪设想。 继续逃荒也危险重重，下一处安全的城池很远，外面遍地是流民叛军，甚至还有溃散的官兵。 除非...除非我们抱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决心...” “不..不可”，陈大全嘟出两个字。 他怕死，也正因为怕死，前世才能在混混的路上走的够久。 年轻时的几个好兄弟，阿灿、黄毛、炮头...死的死残的残，越莽下场越惨。 “装x，得分时候！”陈大全目前攒的这点武器，杀个几百甚至上千人够。 万一暴露到朝廷中，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围捕自己。 那种被几千上万人包围的景象，陈大全想想都觉得害怕。 先前的雷家和吴家，活着的人没有见过自己真面目的，阴差阳错的鬼怪说让秃秃魔背了锅。 陈大全接着嘟道：“尽..量少用暗器，继续逃..风险太大。” “先..想办法，躲进..州城，等..朝廷的大军来平叛。” 半仙听完，严肃的点了点头。 接着面露愁色的问道：“可封城令严苛，再多银钱也砸不开啊。” “天..天底下..没有钱办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陈大全淡淡的嘟道。 半仙闻言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话。 “公子，脏东西走了吗？” 驴大宝眨着机智的大眼，期盼的看着陈大全。 半仙和京香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两人已经教育过他了，但显然毫无效果。 陈大全静呆的眯着驴大宝，良久，幽幽嘟道：“罢..了，孽缘，也是缘！” 驴大宝：“啥？脏东西叫缘？” 驴大宝紧张的挽起袖子，作势就要起身：“俺帮公子把缘打跑！” 陈大全吓的顿时抽搐起来，金鱼嘴跟吐泡泡似的嘟嘟道： “走..走走了，缘走了...” 驴大宝闻言笑了！ 第70章 峰回路转，校尉师兄 “公子，要不等你恢复了再去？” 半仙看着陈大全的猪头关心道。 陈大全不语，先是摆摆手，再挥手指向城门，随后大步而去。 半仙和梁清平赶紧跟上。 “清平，不要笑了。”半仙悄悄扯了扯梁清平，低声道。 “对不起，没忍住！”梁清平脸憋的通红。 ...... “站住，你们两个干什么的？还有这个猪头！” 一个守城士兵站在拒马后喝道。 三人站在原地，陈大全生无可恋，朝半仙扬了扬下巴。 半仙随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笑呵呵上前一步行礼，轻声道： “学生见过军爷！敢问军爷，若想进这陕州城，可有什么法子？” 说罢，半仙轻抖袖口，露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士兵见状嗤笑一声：“呦呵！还是个读书人，既然识字，那边看告示去。” 说罢不屑的抠了抠耳朵。 半仙一滞，顿了顿：“军爷您看，我家公子是个傻的，急需进城寻医问药，还请军爷指条路！” 说罢悄悄拉开了钱袋一角，里边除了几块银锭，还有一块金锭。 士兵斜眼瞥见，眼角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压了下去，不耐烦道：“去去去，城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随即摆出一副要拔刀的架势。 三人无奈，只能悻悻走到一边，蹲在城墙下思索对策。 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又见了十几拨同样目的的人，大多是衣着华贵的豪富人家。 有的使银子，有的递条子，有的攀关系...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不一会儿，三人旁边就多了一长串愁眉苦脸的蹲人。 同是天涯蹲墙人，不一会儿一众难兄难弟便嘁嘁喳喳的交流了起来。 “...嗐，100两哪够，我出200两都不成。” “兄台，要不咱们加到300两试试？” “两位仁兄别费劲了，我试过了，没用。” “切，钱算个屁，我十三表姨可是刺史府的厨娘，多硬的关系...” “呵，在下有县尊老爷小舅子的亲笔书信...” “......” “咦？这位猪兄...” “滚！” ...... 帐篷中，三人默默的坐成一圈。 陈大全拿根小棍扒拉着地面，气氛有些沉重。 “这禁令竟如此严苛，我等该当如何？”梁清平率先开口道。 半仙叹了口气道：“门兵连消息都不上递，咱们见不到城门校尉，一切都是空谈。” 门兵只是小喽喽，自然无法放人进城，有权利的是把守城门的校尉。 陈大全眯了眯两人，扔掉小棍往怀里掏了掏，拿出一枚鸽卵大的珍珠嘟道：“明..天接着去。” 一连五日，价码加了又加，城门兵仍不松口。 陈大全开始怀疑人生，自己的人生经验是错的？ 殊不知那门兵此时正心疼的流血，哪有不爱财的，只是小命比钱重要不是。 刺史府熟知下边人的手段，这次捅破了窗户，严令若敢舞弊，立斩不赦。 城门校尉眼不见心不疼，几乎从不露面，只在暗地里唉声叹气，错过这发财的好机会。 陈大全这边倒是有件好事，他现在消肿了许多，从猪头变成了馒头，已经能利索说话了。 “京香，今天蒸干饭，老喝稀的公子我受不住！” “好，奴蒸一大锅！公子多吃些！”京香见陈大全好转，欣喜不已。 半仙从外面走进来，一脸失落：“公子，这州城怕是进不去了。” “我刚从城门回来，眼见一个富贵老爷亲自出面，捧着个匣子都没成事。” 陈大全也没办法，只能拍拍半仙安慰道：“明天咱们再试一次。” “对了，今天怎么没见驴大宝那厮。” “他躲...去梁家做客了。” “叫他回来，本公子要与那厮好生交流一番。” ...... 一个时辰后。 驴大宝抹了抹脸上的唾沫星子问道：“公子，咱啥时候吃肉？” 自从离开云断山驴大宝就不怎么开心，一路上就吃了一次马腿肉。 “你..这厮，就知道吃，要..是能进城，公子让你吃个够！”骂了一个时辰，陈大全此时口干舌燥的。 驴大宝闻言精神一振，咧开嘴嘿嘿一笑，抽出双刀就往外走。 “嗯？...干啥去？” “打进城，吃肉！” “祖宗，回来。” ...... “公子，你带了几颗珠子？” 陈大全咬了咬牙，伸出了三根手指。 半仙心疼的嘴角直抽抽，一珠千金，这一颗鸽卵大的珍珠，足足值白银一千两。 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三人穿过流民营地，来到城门前，恰巧还是上次的那个门兵。 “嗐，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又来了，哟！这次带了个馒头！” 陈大全心里一顿输出，不怎么干净。 仍是半仙上前交涉，两人一阵你推我挡，不管那门兵怎么呵斥，半仙脸上总挂着谄媚的笑。 陈大全咂咂嘴暗道：啧啧，以前没看出来，半仙竟有狗腿潜质。 “你这书生，怎么跟个牛皮似的，滚滚滚！”门兵受不了半仙的磨，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梁清平本就性格刚直，见半仙被推搡，气血上涌，急跑上前去一把扯住门兵的甲领。 “坏了，这铁头娃要坏事！” 陈大全叫苦不迭，也连忙跑了上去。 ... “呔！发生了何事？”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几人一怔，停下掰扯朝声音处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甲胄的青年小将从便门中走出，来将腰挎长刀，身姿如松，步步带风，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 “见过校尉！”几名士兵顾不上陈大全他们，忙拱手行礼。 “你们几个崽子怎么当差的，本将不是说过了，若有那闹事的，直接用鞭子抽吗！” “校尉，咱不敢得罪啊，这城外许多都是富贵人家，小的斤两您也清楚，嘿嘿！”门兵讪讪笑道。 小将剜了一眼门兵，哼了一声：“本将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 “嗯？...师弟！” “师兄...?” 小将和梁清平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哇~师兄啊，就是这个，把我衣服都扯破啦！” 梁清平短暂惊诧后，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指着一个门兵委屈的告状。 这招把陈大全看的一愣一愣的：这铁头娃竟还会川剧变脸。 人性好复杂。 那小将闻言佯装发怒，啪啪扇了门兵两下：“这是我师弟...这是我师弟...” 小将自然没下重手，只是做做样子。 那门兵一边讨饶，一边腹诽：咱做的对啊，真是不能随便得罪人 第71章 狗大户竟是我 梁清平师兄弟二人许久不见，都喜不自胜。 待二人叙完旧，梁清平相互做了介绍。 “师兄，这是我的好友，陈公子和杨兄！” “陈公子、杨兄，这是我四师兄贺永！” 半仙恭敬行礼：“杨文远见过贺将军！” “哈哈！不敢当，我只是个小小的城门校尉，小人物一个，当不得将军。”贺永大大咧咧的摆手。 “非也！！” 陈大全忽然高喝一句，随后肃面凝神，字正腔圆的说道：“吾观将军器宇轩昂、神采奕奕、帅气逼人...在下对将军的敬仰之情如涛涛江水...” 梁清平：“......” 半仙暗叹陈大全能屈能伸，这么恶心的话都能说的出口。 贺永怔了片刻，随即眉开眼笑：“嘿！没想到陈公子看人这么准，一看就是饱学之士！” 两人一阵吹捧，不一会儿便勾肩搭背，好不融洽，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 “......” “那我等进城的事？” “不行！” 陈大全差点爆粗口，和着半天白聊了。 梁清平忙接过话：“师兄，你是城门校尉，放我等进城不就是小事一桩。” 贺永为难道：“师弟，不是师兄不帮你，师兄我也无能为力啊。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陕州大乱，前些天州兵又大败而回，刺史惶惶不安，把陕州城盯的跟铁桶一般。 如今都知道这城门是块肥肉，我只是站在台前的一小校尉，暗地里不止一双眼睛盯着我呢。” 陈大全试探着问道：“贺将军，我等使些银钱，请将军从中勾兑可行？” “这...”贺永捏着下巴思索了一阵：“怕是难，这后边的门道人物太多，他们胃口不小，不是一笔小钱。 上上下下的都要使银子，堵住所有人的嘴，而且这些人不是谁的钱收的。 即使陈公子小有家资，怕也是不够。” 说罢贺永略带深意的扫了陈大全一眼。 呵呵，你个狗东西。 陈大全笑了，他哪能不明白贺永的意思。 不怕花钱多，就怕花不出钱。 “将军请看！”，陈大全将鸽卵珍珠托到贺永面前，笑眯眯的盯着他。 贺永眼中闪出精光，他从未见过如此极品的珍珠，喉头滚了几滚，佯装镇定道：“咳咳~此物不凡，却是不够啊。” 陈大全心中有数，经过这些天的打探，他自然知道一颗珠子敲不开大门。 于是兀自拉过贺永的手，将珍珠放在其手中，笑吟吟道：“此珠是送给将军的见面礼，烦请将军为我等打探下价码！” 陈大全不装了，单刀直入。 “哈哈！陈公子是个爽快的，贺某也不能不识相，在下就为陈公子勾兑一番。” 贺永得了珍珠大喜，宝贝的摩挲着。 正事说完，梁永清、贺永又叙了一会儿话。 双方约定，三天后的中午，城门再会。 ...... 三人走在回应的路上，陈大全和半仙心情格外畅快，没想到柳暗花明，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当下进城有望，陈大全不自觉哼起小曲。 半仙也一扫阴霾，笑呵呵的给陈大全打起拍子。 唯独梁清平跟在二人身后，面带愁容。 本想着凭着师兄的关系再使点银钱，便能轻易入城，没想到花费竟如此巨大，梁家小富之户，如何负担的起。 忽然，陈大全转过身，朝梁清平问道：“梁公子，你一个秀才，如何跟一个武将成了师兄弟的？” 梁清平提了提精神，笑道：“我虽读书进学，却也喜好拳脚棍棒。 十几岁时曾得一师傅教过两年棍法，贺永是我师傅的四徒弟。” “哦，你排第几？” “第五，我是最小的徒弟。” “作为最小的两个弟子，你同贺将军感情定是极好的！？” “当然！几个师兄中，就贺师兄揍我揍的最狠。” 陈大全：“......” 三人回到营地各自告别，梁清平心事重重的钻进了自家的帐篷。 陈大全跟京香和驴大宝说了今天的进展，二人开心不已。 “半仙，你觉得梁清平跟贺永的师兄情有多深？” 半仙未做多想，摇头笑道：“同门情谊自然是有的，但抵不上进城的花费。 这贺永是兵又是官，奸滑玲珑，不是清平能比的。” 陈大全嘴角微翘，给半仙点了个赞。 三日后中午，城门前。 四人如约碰面，悄悄来到城墙根处。 陈大全率先拱手行礼：“将军辛苦，敢问事情办的如何了？” 贺永眉头皱成个疙瘩，纠结道：“这几天我上下打点，四处请托，忙的脚不沾地，食不知味，倒是有了些眉目。” “哦，将军请讲！” 贺永摇了摇头，接着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将陈公子那颗珍珠送给了紧要之人，又费了好一番口舌，并亲自作保，终于谋来了进城名额。 不过那些上官实在贪婪，对进城费索要甚巨。 唉！都怪为兄无能，官小力微，这些硕鼠，当真可恶啊！” 说罢贺永连连叹气，痛心疾首。 陈大全对贺永“拙劣”的表演不屑一顾，佯装好奇问道：“需要多少呢？” “他们说一颗珠子买一个名额！”贺永伸出手指，有意无意的加重了‘他们’这个字眼。 饶是陈大全有所准备，心中也是大吃一惊： “这踏马也太黑了！这是拿自己当狗大户宰了啊！” “他娘的，等进了城得给贺永这些人上点眼药！” 可无论如何这钱都得出。 陈大全稳下心神，既然贺永演他，他也得演贺永一番。 在表演了一轮：震惊不已，苦苦哀求，涕泪横流，万般无奈后，陈大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掏出八颗珍珠给了贺永。 ... “呵呵，陈公子需要牙牌吗？”贺永将珍珠揣到怀里后，忽然来了一句。 “嗯？”陈大全愣住了。 “等进了城，没牙牌可是寸步难行啊！”贺永眨巴眨巴眼。 淦！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和着珠子就买个进城名额，不包括牙牌？！ 这些当官的薅着自己往死里宰啊！！ 陈大全苦着脸挤出一个字：“要...” “咳咳~，那个...你们是师弟的朋友，每块只需二...三百两就够了。”贺永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呵呵，贺将军你真秀儿啊，优秀！” “陈公子过誉啦！” 两人又互飙了一段演技后，约定明日中午送户籍信息，后日一早入城。 目送走贺永，梁清平颤声对陈大全道谢：“多谢..公子慷慨，在下..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了。” “如此大恩，清平铭记在心！” 说罢便郑重给陈大全行了个大礼。 梁清平没想到，陈大全会替梁家出这么大一笔钱。 陈大全自然是看在半仙的面子上。 让梁清平入城，那么他的父母妹妹自然没法落下。 至于那两个小厮、丫鬟，陈大全没那么多同情心，那是梁家自己的事了。 半仙好歹是自己的得力小弟，虽然这家伙有时神神叨叨的，还老爱拽文化词。 但还是有优点的，比如...... 焯！半仙好像没什么优点。 第72章 陕州城内，市井百态 “嘿嘿，肉包真好吃！” 陈大全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驴大宝一口一个大包。 笼屉堆的都快半人高了。 一个时辰前，贺永将众人偷偷接入了城中。 梁家在州城有亲戚，自去投奔了。 陈大全四人则是好奇的在城里闲逛起来。 此时四人正坐在一包子铺里吃饭，只点肉的，不点素的。 四人自从逃出云断山后，只吃了一次马腿肉。 此时已安全进城，恰好路过包子铺，就顺便坐了下来。 但驴大宝的吃法，端的是惊为天人！ 开包子铺的包老头，乐的喜笑颜开，虽然这几个客人看着潦草，可出手是真大方。 城内虽然太平，但因为封城少了许多顾客，没想到今天竟遇到如此英雄人物。 也顾不上招呼别人了，殷勤的站在驴大宝旁边帮他递水擦嘴。 驴大宝围着围兜，满嘴流油，两只手轮流往嘴里抡包子，再加上旁边伺候的老头。 大宝这厮，好像个智障啊！ 陈大全没眼看，尴尬扶额。 ...... 刚才一路走来，四人穿过了几条街道。 令人意外的是，这陕州城内一派安定有序的景象，好似城外的战乱灾荒对城内影响并不大。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错落有致。 各种招牌琳琅满目，布庄、酒楼、药铺、铁匠铺...应有尽有。 行人往来不断，小贩或挑担或推车，各种叫卖吆喝声络绎不绝。 街道两侧有一些安静的小巷子，里边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宅院。 朱漆铜钉，重门叠户的豪宅深院也有不少。 百姓虽大多身形清瘦，略有菜色，但精气神尚好。 陈大全甚至看到，一个五六岁的男童，光着屁股蛋蛋，被娘亲按在长凳上，用鞋底奋力的抽打着。 “让你玩屎，让你玩屎...知错了吗！” “呜~知错了...” “哪儿错了！” “牛牛不该用娘亲的胭脂盒装屎...呜呜~” 一日间从城外到城内，反差强烈，让陈大全唏嘘不已。 这陕州城，跟个孤岛中的乐园似的！ 啧啧，怪不得都挤破头往城里躲呢！ 待驴大宝打起饱嗝，陈大全唤过老板聊了起来。 “老伯，城里的社团组织有哪些？” “呃..何为社团组织？” “帮派！” 包子老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苦大仇深： “年轻人你说这个我可就不累了！老头子我十年卖包，难凉热血......” 两人换了张空桌，挨着坐到一条长凳上，肩靠肩、头抵头窃窃私语起来。 老头是个话痨。 “...泼皮...不给就往井里撒尿...” “可恶......” “...当晚，我袜子就被偷了......” “咦？-哦！-当真？” 包老头说的眉毛胡子乱颤，唾沫飞溅，陈大全时而惊讶不已，时而愤愤不平。 按包子老头所说，陕州城里的社团还真不少。 大大小小十多个，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陈大全默默记下了两个帮派的名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大全想到哪儿问到哪儿，打探了些市井里中信息。 ...... “租房还是买房啊...” 一道爱搭不理的声音传入陈大全耳中。 陈大全闻声看去，一个牙人懒洋洋靠坐在椅子上，眼神轻蔑的看着几人。 牙人见他们衣着脏乱，头发潦草所以起了轻视之心。 陈大全几人逃荒许多天，一直没条件好好收拾自己，身上风尘仆仆的。 尤其是驴大宝，因为这厮不注意卫生，经常脏兮兮的。 此他时嘴巴油亮，头上还飘着几根杂草。 “娘的，狗眼看人低”，陈大全正要发作时，半仙急忙扯住了他的衣角。 陈大全不满的甩开半仙：“半仙你个怂货...” 陈大全没意识到，穿越到大渊这么长时间，自己主动被动的杀了很多人，身上的杀性越来越重了。 “呦呵！你们几个跟叫花子似的，还想打人呐！？” “呸~”牙人朝陈大全脚下吐了口口水。 陈大全怒了，黑着脸抬脚要上前时，又被半仙抱住了。 “公子息怒，咱们初来乍到，陌生事端！” 牙人见状嗤笑一声，愈发放肆起来。 “呵，臭穷鬼，打呀，打我呀！”牙人挑衅的歪着脖子，往前一探一探的。 淦！！ 陈大全猛地挣开半仙冲了出去。 “啪~”一道清脆的打脸声响起。 牙人连人带椅子被扇倒在地上，陈大全这一巴掌使足了劲。 在陈大全的命令下，半仙和京香被迫加入了圈踢的队伍。 杀猪般的嚎叫在堂中响起。 许多牙行的牙人杂役跑了出来，但惧于旁边虎视眈眈的驴大宝，没人敢上前帮忙。 ... “呀，是朱公子！别打了，几位客官别打了！” 半盏茶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从后堂匆匆而来，挤出人群，奋力拦下了几人。 陈大全不甘的收回踩在牙人屁股上的脚，甩甩额前几缕湿发，悻悻的走到堂中。 “呐！这可不怪我，是他让我打的！” 陈大全耸起肩膀，双手一摊，无辜的跟众人解释道：“这种要求我很难拒绝啊！！” “快，把朱公子扶起来！小福，去请大夫！” 朱公子老实了，流着鼻血瘫在椅子上，畏畏缩缩的不时偷瞄一眼陈大全。 刚才打的不重，陈大全中间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头了。 所以后来大多踢在了屁股和背上。 “几位客官，为何如此，这位可是我们行主的公子啊！” 老者倒是个和气讲理的，客客气气的朝几人先行一礼。 原来是个二代，怪不得这么嚣张。 牙行做生意尤其讲究和气，进门都是客，哪有他这样的。 老者也是苦不堪言，行主把这不省心的儿子交给他这个副行主调教。 没想到刚三天就被打了，这可如何交代啊。 “这厮当真奇怪，我们刚进门，他就让我打他，我只好照做喽！” 陈大全一本正经的说道。 “呃..这...” 老者看陈大全的神态，不像是说谎，可自己转不过弯来，只能疑惑的看向朱公子。 朱公子闻言委屈至极，正要控诉。 驴大宝忽然似笑非笑的咧开了大嘴，两排白森森的大牙嵌在黑脸上，跟阎罗似的。 “......” 抖~抖~怕~ “是...是我有点痒，让几位..客官帮我止痒...” 第73章 把朱大戈打傻了？ 朱大戈哭了！ 打我还吓唬我，这都是群什么人呀？！ 这黑厮壮的跟头大熊似的，太他妈吓人了！ 自己作为牙行行主的儿子，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也是有脸面的，以前嘚瑟也没挨打啊。 “多...谢，多谢几位大哥帮我止痒..” “这..位黑兄，把牙收了吧。” 陈大全闻言不乐意了。 “呐！！我们做了好人好事，你得给钱吧！” “你看，我都出汗了！” 陈大全擦下额头的汗珠，反手甩到朱大戈脸上。 “......?” 朱大戈愣住了，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低下头，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 自己以前那些招猫逗狗，踹门砸瓦的行径，跟这一比算什么，算过家家？。 “给我呀！” 一只手掌忽然伸到朱大戈下巴前。 朱大戈茫然的抬起头，看到了陈大全清澈的眸子。 “多..多少钱？” 朱大戈下意识的问道。 “呃...一两，每人一两！” 朱大戈大脑逐渐宕机，机械的解下钱袋，抓了三块碎银递过去。 “差两块。”陈大全朝驴大宝撇了撇下巴。 “那位..黑兄没有打..帮我止痒啊。” “就因为没出手，值二两！！” “为..为何？” 陈大全邪魅一笑： “他要出手，你早死了，你的命不值二两？” “......” 啪嗒~ 朱大戈头一歪，晕了。 ...... “陈公子，打的好啊！” 牙行行主朱昌隆和陈大全愉快的交流着。 朱大戈鼻孔里塞团棉花，苦着脸站在一边。 朱昌隆在得知儿子被打后匆匆赶来，了解完前因后果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为儿报仇。 而是请陈大全几人到二楼的一雅间内叙话。 “老夫这儿子端的是令人头痛，日日吊儿郎当的。 今天让他吃回亏，也让好他长长记性，免得以后闯出更大的祸端来。 多谢陈公子手下留情！” 从牙人到老行主，五十多岁的朱昌隆与人打了一辈子交道，人精一个。 形形色色的人见的多了，自有一套识人断事的本事。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几人不好招惹。 而且眼前这公子，一坐下就掏出颗大珍珠拿在手里把玩着。 “哪个正常人把大珍珠往鼻孔里塞着玩啊？！” 不怕坏，不怕狠，就怕奇怪的！ 虽然朱大戈被打，他做父亲的心里不痛快。 但他本也不是那嚣张跋扈，是非不分之人，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 所以选择呵呵一笑，以退为进。 果然，陈大全听后，一时尴尬起来，暗道老爷子有格局。 反倒不好意思的说道：“朱行主见谅，小子一时冲动，给贵公子挠痒时手重了些，给您赔礼了！” 说罢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朱昌隆眼皮直抽抽，但还是哈哈一笑：“好好！那此事就此揭过！” “请问陈公子是买卖还是租赁？” 陈大全自然不会在州城定居，他只想在这里躲灾，顺便搞点钱，不知何时就会离开。 所以无需买房，租赁一套宅院即可。 想到此处，陈大全认真说道： “小子想租一套院子，至少够四人居住。 价格要便宜，房子宽敞舒适，朝阳通风。 家具得齐全，干净整洁，能做到拎裹入住。 周边两刻钟脚程内要有医馆、学堂、饭馆、街市，不能临主街，太吵会影响休息。 要在背街小巷，清静又要出行方便，门口至少要有两个马车位。 绿化要...呃..环境要秀美，得有树有水有假山。 邻居的学历...那个..人品要高尚，性格要亲切和善，友爱互助。 另外，还要......” “嗯？！朱行主，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陈大全见朱行主呆愣愣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咳咳~，陈公子，抱歉，老夫一时失神。” “敢问陈公子说的宅子在哪儿？” “嗯？朱行主问我作甚？” “呵呵，这样的宅子，老夫自然是赶紧买下来啊！” “......” “陈公子真幽默！” 要不是看陈大全说的一本正经，朱昌隆真觉得他是在拿自己开涮。 朱昌隆职业素养过硬，很快换上亲切的微笑：“陈公子不妨说简单些！” “大，方便，舒服。” ...... “这五处宅院，都符合陈公子的要求，公子何时可以去看？” “现在。” “好，老夫这就安排牙人，来人...” “且慢...父亲，就由..我带公子陈公子去吧。” 站在一旁的朱大戈忽然怯怯的开口。 众人齐刷刷看向朱大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朱大戈见状，急忙解释道：“之前无礼唐突，权当我弥补过错，必让陈公子满意。” 朱昌隆询问的看向陈大全。 陈大全略作思考，点点头，朱大戈这厮被揍了一顿看着乖巧了许多。 “嘿嘿！”朱大戈见陈大全点头，脸上竟露出狗腿般的笑容。 陈大全：“......?” ...... “陈哥请上车，您慢着点，小心头！” “哎，您踩这儿...哎，您弯腰...哎，您坐这儿。” 朱大戈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仅叫来了牙行的两架豪华马车，还殷勤的亲自伺候陈大全上车。 陈大全惊诧的看着一脸狗腿相的朱大戈，眼皮直抽抽。 这是给打服了，还是给打傻了？ “呃...朱公子..” “大哥，叫我小朱！” “呃...那个..小朱啊，刚才哥下手有点重，把你打傻了？” “嗨，哥你说的哪里话，我本来就不聪明！” “......” 第一辆马车上，朱大戈正殷勤的拿着宅册，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宅子。 陈大全在旁边仔细的听着，不一会儿就了解了个大概。 别看朱大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却意外的专业技能强硬。 陈大全不禁好奇的问道：“小朱啊，哥看你年龄不大，怎的对这屋宅之事如此熟悉？” 朱大戈一脸得意：“那是当然，我一天挨三顿打，能不熟！？” 陈大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这朱昌隆也是个“望子成龙”的主儿，只不过这儿的“龙”是行主之位。 他每天都悉心教导朱大戈，从屋宅买卖租赁，到待人处事接物等各方面，小朱稍有不足，便是一顿竹板伺候。 朱大戈发挥稳定，最近三年几乎每天挨三顿打。 别的学了就忘，唯独对这州城内的屋宅信息记的一清二楚。 就连一条街上在哪儿拉屎不被打都门清。 陈大全拿过宅册翻看着，佯装不经意的问道： “小朱啊，哥打了你一顿，你怨哥不？” 朱大戈一刻都没思考，直接答道：“怨，也不怨！” “嗯？跟哥玩文字游戏呢？” “打我一顿，怨；打我一顿，但我打不过你，就不怨了。 大哥，你扇出第一巴掌时，我感受到了杀气。 我知道，要是再不老实，我会死！！！” 陈大全惊讶朱大戈的敏锐，又欣赏他的通透，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于是语重心长的拍拍朱大戈的肩膀： “小朱啊，你小子以后能成事儿！” 陈大全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谶。 许多年后朱大戈还真成事儿了，还是大事...... 第74章 城中势力，毒蛇窥探 “就这儿吧！” 几人站在一处宅院的正屋中，陈大全对这儿很满意。 宅院位于城中心偏南一点，勉强归作南城。 隐在一繁华主街之后的小巷中，闹中取静，不引人注目。 主街上店铺林立，小贩行人穿梭，烟火气息浓厚。 院子的规模适中，既不显得过于宽敞，也不会让人感到局促。 正房、东西厢房、厨房、柴房、杂物房...俱全。 院墙崭新干净，显然是经过精心维护的，没有一点破损。 屋内的家具一应俱全，摆放得井井有条。 选用的木料也比较讲究，质地坚硬，纹理清晰，散发出淡淡的木香。 虽算不上奢华，但给人舒适的感觉，整个宅院透出一种崭新的气息，仿佛刚建成不久。 陈大全心中感叹，终于又有个像样的家了，希望这次能安稳过些时日吧！ “哥真是好眼力！这宅子的租金可便宜呐，一年只需十五两！” 朱大戈笑嘻嘻附和道。 “此宅为何比其它几处便宜近一半，别是有什么猫腻吧？” 陈大全瞟了朱大戈一眼，犹疑的问道。 “嗐，没有！ 呃...就是隔壁半年前发生凶案，死了人，主家才搬走的。 这可是刚建两年的新宅，大哥你运气好，抄着底啦！！ 咱们快签契书吧！” 尼玛！合着隔壁是凶宅，朱大戈这是处理问题房源呢！ “死了几口？” “满门...” “嘶~”陈大全倒吸一口冷气。 你个黑中介！ “大宝，揍他！！” ...... 朱大戈顶着俩熊猫眼收起契书和一年的租金。 陈大全本想着付半年，没成想朱大戈死不同意，坚决执行屋主一年起租的要求。 端的是个负责的黑中介。 反正陈大全现代的灵魂，不迷信那些怪力乱神。 宅子好又划算，待驴大宝揍完朱大戈后，还是签了下来。 陈大全走到正屋门槛前坐下，拍了拍旁边，示意朱大戈一起。 朱大戈不明所以，疑惑的挠挠脑袋走过去，挨着陈大全坐下。 陈大全伸手搂住朱大戈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大戈呀！你作为牙行大少，对这州城的豪绅势力可了解！？” 朱大戈微微一怔，随即答道： “大哥，你可是问对人了，这城中从走卒小民到大户豪绅，小弟我都略知一二。” “哦？！那给大哥我好好讲讲，越详细越好。” “......” “......” 一个时辰后，半仙送走了朱大戈。 陈大全还坐在门槛上，回想着朱大戈的话。 陕州城比陈大全想象的要大很多，外围城坚墙高。 十几年来挡住了数次蛮国和叛军的攻打。 城内分东南西北四个城区，东城多是富户、中户，乃城中最富贵之地。 西城多是小户和部分中户人家，但是商街众多，店铺林立，是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北城是刺史府所在，围绕刺史府，分布着官衙的粮仓、器械库、料场以及州军兵营。 刺史府的属官、吏员之家也多在北城。 南城则多是贫民百姓，多为菜农、杂役、力夫、马夫等，他们靠依附富户、中户生存。 南城百姓穷苦，人数众多，秩序混乱。 这种地方最容易滋生社团势力。 之前包子老伯说的帮派，陈大全所关注的两个就扎根于南城。 当然陈大全的宅院靠近城中心，位于南城最北边缘，不在传统的南城区域。 而城中的豪绅势力，以“于、程、安、沈”四大家族为首。 四家均底蕴深厚，富甲一方，族中生意众多，在城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相互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既会在明处合作谋取利益。 又会在私下相互打压，勾心斗角。 于家，主要生意是酒楼、酒坊，城中有数座大酒楼。 包括陕州城最好的酒楼：一品楼。 酒坊所酿的酒水卖遍大半个陕州城。 程家，主要生意是赌馆、当铺，可谓日进斗金。 安家，传统的粮商，把着半城百姓的粮袋子。 传闻安家在城中有数处隐蔽的大地窖，藏了很多粮食。 沈家，最特别的一家，做的是书铺以及文房物品的“小生意”。 但却隐隐为四家之首，无他，沈家把着刺史府。 沈家扎根州城一百多年，祖辈走了一条另类的立家拓族之路。 “吏！” 开族先辈名唤沈粮娃，最初只是刺史府一微末小吏。 可纵为芥尘之人，亦有吞舟之志。 大人物见的多了，心思也就活络了。 沈粮娃平时伏低做小，看似谦逊有礼、温良敦厚。 实际上心机深沉，如那草中伏虎。 十多年间，身边的同僚陆续发生各种纰漏，被革出府衙。 而顶替位置的，多是沈家或其亲族之人。 一代代下来，如今刺史府中的大多吏职。 如推官、巡官、账史、典狱、问事、幕僚...等，几乎全都掌控在沈家手中。 甚至马夫、厨娘、杂役...都是沈家安排进去的。 沈家人读书识字，却从未有做官之人，只一心谋“吏”。 当下刺史府的掌书记（首席幕僚），正是现任沈家家主。 刺史府的政令多通过沈家吏员之手对外执行。 沈家的处世原则从来是，对上官恭敬谦卑，坐稳位置；对外心狠手黑，谋取利益。 端的是陕州城的地下皇帝。 ...... 陈大全仍面无表情的坐在门槛上，良久，口中沉沉吐出两个字： “沈家..” ... “公子，别发呆了！不是要上街采买物资吗？” “哦，来了...” ...... 夜晚，刺史府一处公事房中。 一灯如豆，光线昏暗。 一个白面清秀的少年坐在桌案后。 面前精致的木盒中，盛着一颗温润饱满的大珍珠。 “羊放进来了？” 少年的声音清冷不带情绪。 “回公子，今早放进来的，一共八只。” “错，只有一只，去摸清楚底细... 至于你师弟一家，添头而已。” “公子说的是，我那师弟家就是个小地主，求公子放他们一马。” “去吧，把人盯紧了！。” “是！” 少年随意的挑了挑手，堂中之人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待人出去后，少年捏起珍珠，凑到油灯前自言自语道： “不枉本公子冒着风险放进城来，多少年没见这么好的珠子了。 上次见到如此极品，还是在当年老刺史的寿宴上吧... 十年前...？ 送礼的好像是个姓蔡的......” ....... 贺永退到屋外，便快步向刺史府外走去。 边走边不满的嘟囔： “这沈家少主有毛病吧，有蜡烛不用点油灯，整的阴森森的。” “难怪兄弟们私下叫他毒蛇。” 第75章 灯下定策，站到明处 “公子你有毛病吧，有蜡烛不用点油灯，整的阴森森的。” 驴大宝瓮声瓮气的埋怨道。 “你个憨货懂个屁，这叫氛围感！” 陈大全鄙视的瞟了驴大宝一眼。 四人刚吃完晚饭，便被陈大全叫回了桌前。 此时桌上只放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光昏暗，隐隐绰绰。 半仙和京香都紧张兮兮的，紧紧盯着陈大全。 驴大宝还是有点眼力劲的，见半仙和京香如此。 也连忙扭咕着坐直了身子，一副听课的小学生模样。 陈大全见几人准备好了，学着电视上老干部的样子，先缓缓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随后清清嗓子开口讲道： “咳咳~~ 今天这个会呢，我们有两个主题。 第一，怎么保命！第二，怎么搞钱！” 陈大全支着胳膊，伸出两根手指，眼睛扫过三人。 “保命？公子，咱们安全进城了啊。”京香不解。 半仙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片刻后紧张的问道：“公子说的是那珠子...?” 不错，半仙这家伙还是有头脑的。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 “当然，只是我的猜测。 我们花了大价钱进城，虽然暂时安全了。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放我们进城的官员是否会觊觎我们呢？” 陈大全说到这儿停了下来，眯着眼敲了敲桌子，想听听三人的看法。 众人沉默，显然明白了陈大全的意思。 良久... “谁是匹夫？啥叫怀璧？” 驴大宝突兀的开口问道，眼神一如既往的机智。 “呃...大宝你憋说话，听就行了。” “哦！” “公子，既然咱们顺利进城了，奴家猜想那些官老爷并不想为难我们。”京香试探的回道。 陈大全不置可否，轻笑了一下，扭头看向半仙。 “公子的担心，在下是明白的，可毕竟是清平师兄牵的线。 在下...在下倾向于他会保全我们。” 嗯，有点脑子但不多。 没遭过毒打的秀才，散发出天真的傻气。 陈大全绷直身子，肃着脸对三人说道：“顺利进城，不代表没人惦记，或许对方心存忌惮，正在摸我们的底。” “至于贺永，本公子对他一丁点信任都没有。” “也许他对梁清平有那么一丝情谊，但对于我们，呵呵...” “不要把自己的安全寄于虚无缥缈的猜测和不切实际的情分上。” 接着陈大全顿了顿，脑中回想着什么。 那小说里边怎么说的来着...想起来了！ 陈大全接着说道：“在危险的陌生环境中，当不确定对方态度的时候，遵循‘黑暗丛林’法则，直接出手，先弄死对方！ 虽然我们不能在城里大开杀戒，但必须提高警惕，不要相信任何人。 姑且先入为主，认定咱们已经因为珠子被盯上了。 所以之后，一旦发现任何危险的苗头，要先于对方，果断出手。 明白了吗？” “明白！”三人齐齐点头。 半仙接着说道：“那我们还是尽量少出门，和在云断山一样，苟在家里吧。” “不行！”陈大全果断摇了摇头。 “这里和云断山不同，山中有秃秃岭可躲，这小院可躲不了危险。 要想护身，得有身份和名气。 站在明处，让所有人看的到，暗处的人才会忌惮！” 半仙眼睛一亮：“在下懂了！就跟那些有钱人一样，或是兴建义塾、或是修桥铺路、或做宗族头领...都是为了名，为了身份。 有了名气名望，别人便不敢随便动自己。” “对，名气越大，名望越重，别人才会越忌惮！”陈大全点点头。 京香满脸担忧道：“公子，咱们逃灾来的，哪有什么身份名气啊。” 陈大全幽幽一笑：“出门在外，身份名气是打拼出来的，不必担心，公子我已有打算。” 半仙正要开口询问，被陈大全抬手止住了。 陈大全接着说道：“接下来说第二点，搞钱！” “半仙，你说陕州城哪里钱最多？” “刺史府和四大家族！”半仙略作思考答道。 “没错！接下来想办法跟这几股势力扯上关系，求名求利就会方便很多。” “公子打算怎么做？” “于家！开酒楼、酒坊的于家。四大家族中实力最弱，常受到打压，容易接近。 而且，公子我有极好的敲门砖！” 说罢陈大全将心念悄悄探进空间中，看了看成堆的白酒、果酒、火锅底料、泡面... “半仙，明天我们我们去一品楼探探。” “好的，公子！” ...... “两位客官，里边请！” 陈大全和半仙昨晚洗漱一番，换上新衣。 今天体体面面的来到了州城最豪的酒楼：一品楼。 “二位客官这边请！” 小二热情的引着两人往一楼的一处散桌处走。 “慢着，我们要去楼上，上三楼！”陈大全装出一丝纨绔的样子。 “那公子可知咱们一品楼的规矩？”小二笑嘻嘻问道。 “哦，说来听听。” “这一楼只需点够酒菜二两银子即可，二楼需点够酒菜五两银子，至于三楼则需点够十五两银子的席面！” “嘶~”果真不是普通百姓能吃的起的，这放前世，属于顶级会所了吧。 陈大全没去过那么高端的地方，他最多去过好点的ktv，还是用的小弟的优惠券。 不能露怯，得装起来！ “切~”陈大全佯装不屑，“带公子我上三楼！” “好嘞！三楼贵客两位~~！” 小二高唱一声，高兴的引着两人往楼上走去。 陈大全和半仙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由小二介绍，点了一桌一品楼的招牌酒菜，足有十五两银子。 啧啧，这一桌放在后世，也得一万五千块呢。 陈大全大方的赏了小二几枚大钱，乐的他合不拢嘴，忙吐出一串吉祥话来。 他今天来就是想尝尝，这一品楼的菜，跟自己的火锅有多大差距。 一品楼位于州城中心主街，是整个城中最繁华的位置。 古代少有高层建筑，这栋三层的酒楼，已是城中少有的高楼。 临窗远眺，视线所及无有遮挡，远处灰扑厚重的城墙耸立，犹如牛脊；城内街巷纵横交错，宛若棋盘。 楼下行人三五成群、偶有马车驶过，周边也都是胭脂店、书铺、茶庄等富户人家才光顾的店面。 窗外景色尚好，可陈大全总觉得少了些生气，整个城池有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此时，酒菜陆续端了上来。 炉焙鸡、炙羊肉、糟蒸鸭、闷猪肘、不知名菌汤...几道腌菜、几碟点心... 冬天没有青菜，所以大多是肉食。 正待两人要动筷时，忽然吵吵嚷嚷，有说有笑的走上一群人来。 第76章 一品楼，半仙遇仇人 “老师，您这边请，学生今日为您点了最好的席面！” 一个夫子模样的老头被一群年轻书生簇拥着走上三楼。 “呵呵，今日诗会我等以文咏志，不必如此破费！”老头捋了捋白胡子嗔笑道。 “老师清廉！可学生也有孝敬之心不是，嘿嘿。” “罢了，难得你有这份孝心！” 一群二十几人，皆是读书人打扮，分三桌陆续落座。 人群的焦点正是那被众人恭维的老头，唤作卢夫子。 “啧啧，真烧包！”陈大全看着几个大冬天还拿着折扇的书生，鄙夷的撇了撇嘴。 “小二，过来！”陈大全咽下一口酒，朝小二勾了勾手指。 “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跟爷说说，那是群什么什么人呐！”陈大全大大咧咧问道。 小二微微一怔，暗道这卢夫子可是这陕州城的名人，眼前这公子能来一品楼吃饭，想必也不是那泥腿子，怎会不知道卢老名号？ 管他呢，就冲这爷刚才赏的大钱，咱也得伺候好喽。 “回客官，那可是咱们州城的名人，锦章书院的院长卢时民夫子呀，嘿嘿！” 说完小二顿住了，朝着陈大全讪讪的笑着。 陈大全看着小二的样子，心下了然，嗤笑一声拍出几枚大钱来。 “一口气说完。” “得嘞！”小二欢天喜地的把钱扒拉到手中，凑到陈大全耳边小声说道： “这卢夫子啊，听说以前是朝廷的大官呐，好像是在那个礼部，做什么郎的...对，叫侍郎。” 礼部侍郎您知道是干什么的吗，那是管着朝廷祭祀、科举的大事的呀，啧啧，这卢夫子以前当真了得！ 唉，可惜他清廉正直，得罪了权贵贪官受到排挤，一气之下辞官归乡。 后来兴建书院，教书授学，为咱们大渊培养了好些个读书种子呐！ 整个陕州的学子谁不知道锦章书院啊，都挤破了头要往里进呢...” 小二摇头晃脑的说道着，一脸的崇敬之情。 陈大全静静的听着，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就大渊国这烂包景象，还能有好官？有不贪的官？陈大全表示怀疑。 他不想再听，挥挥手示意小二离开。 小二正说到兴头上，突然被打断，有点不高兴，偷偷的咧了下嘴下去了。 “半仙，你可知道这锦章书院什么路数？” 陈大全不经意抬头，无意间多对上了半仙的眼睛。 只见半仙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卢夫子，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卧槽！半仙你发烧啦？公子我有药！” 说罢便要隔着胡桌子去摸半仙的额头。 半仙伸手挡下陈大全，沉着脸摇了摇头。 陈大全眼珠一转，顺着半仙的眼光看了看，迟疑的问道：“你跟那老头有仇？” “不共戴天之仇！！” “他...杀你家啥人了？” “那老匹夫拿我的文章拭秽！！” “呃...什么是拭秽？” “擦屁股...” 陈大全愣住了。 可看着半仙咬牙切齿的样子，又不禁哑然失笑。 怪不得半仙气的直哆嗦，这对读书人来说，算是莫大的耻辱了。 这里边有故事呀，学生的文章再差，做夫子的也不能拿来擦屁股吧。 看来这卢夫子果真没小二说的那么高洁无瑕。 陈大全好奇的坐到半仙身边，拿胳膊肘捅了捅他，贱兮兮笑道： “跟公子我说说，让我也乐...批判一番！” 半仙闻言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沉着脸说道：“当年我也曾到锦章书院求学，卢匹夫当时刚辞官两年。 当时他清廉正直的名声在外，被一众学子视为贞廉楷模。 所有人都盼着能进入书院学习，即使求门不得，能得卢匹夫指点文章也是好的。 我同众人一样，一腔热血而来。 可那卢匹夫看似高风亮节，不论出身，以才取人。 实际上却是个表里不一、趋贵薄贫、道貌岸然、畜生不如xxoo...的老畜生。 前一日还在夸我文章锦绣、才华横溢。 第二日我的文章便出现在其便桶中。 匹夫贼子，当真可恶！！！” 半仙边说边攥紧拳头，关节都发白了。 陈大全听完沉默了，良久，幽幽问道：“仙啊！是不是咱文章写的实在没眼看，才被擦屁股的？” “指不定你冤枉人老头了呢！” 陈大全觉的半仙骂的有点脏了，不过擦了个屁股，就骂人老畜生，不像半仙的修养呀！ 半仙闻言猛地转过头，满脸通红，咬牙切齿道：“他...他那晚要强迫于我，我抵死不从才...” ...... 轰~~陈大全脑中闪电劈过。 一幅画面呈现在脑海中：深夜、小屋、昏暗的灯光、独居的学子、蹑手蹑脚的师长、微笑、敲开房门... “淦！畜生不如的老畜生！”陈大全怒了，觉得半仙骂的不够脏。 陈大全三观破碎，这老贼想是祸害了不少良家小青年吧！？ 还是这锦章书院本就是个藏污纳垢之地？ 这老匹夫竟把自己小弟欺负了，当大哥的能忍？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安抚半仙。 “仙啊！委屈你了，公子我不会嫌弃你的！” “大宝和京香也...应该也不会嫌弃你的！” 陈大全温柔的拍着半仙的肩膀，一副邻家大哥哥的样子。 “嗯？...” 半仙表情从愤怒转到疑惑，呆呆的看着陈大全... 片刻后，半仙五官扭曲在一起，又羞又急的解释道：“公子何意！？我挡住了啊！没有得手，没有得手呀！！” 陈大全按下半仙舞动的胳膊，握住他的双手，心疼的说道： “仙，我懂，公子我都懂！” “......” 半仙终于在陈大全不断的安慰下，委屈的哭了。 “咋就不信呢，呜呜~” ...... 酒楼另一侧，卢夫子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压了压。 原本喧闹的学子瞬间安静下来。 卢夫子清了清嗓子，轻咳两声，装腔作势的说道： “不错！诸君刚才的诗文都很好，你们勤奋上学，为师很是欣慰！ 诸位都是我大渊的读书种子，将来必定会成为栋梁之材，到朝廷里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利。 今日群贤毕至，老夫也作诗一首，为诗会添彩，为大渊贺！” 说罢眼神淡淡扫过众人，作一副高深学究模样。 “妙极！妙极！夫子诗兴大发，实乃我辈之幸！” “正是！正是！卢师文采冠绝，今日能闻夫子新作，三生有幸！” “......” 一众马屁精噼里啪啦的拍着马屁。 “......” 卢夫子走到空地处，一步三晃，拖着长腔，摇头晃脑的吟起诗来： “朔风泣血雁惊弓，白骨磷磷照夜空。” “铁甲凝霜寒彻骨，征人夜夜望故园。” “望~故~~” ... “砰~~！”一声巨响！ 卢夫子突然横着飞了出去！ 像一根笔直的萝卜，直挺挺砸在墙面上。 第77章 大闹一品楼！ 两个头戴诡异面罩的凶徒，突然踹飞了卢夫子，紧接着拎起凳子冲了上去。 “砰砰砰~”“梆梆梆~”“啪啪啪~” “......救...命...”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众书生哪见过这种阵势，一时反应不过来，吓的呆坐在位子上。 “......” “半仙，瞄准了吗？” “公子，再掰开些！” “好嘞！” “啪~~”蛋蛋的破碎声淡淡的传来。 “啊......” 卢夫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此时终于有个书生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冲了出来：“卢郎~” 其他书生闻言，打了个激灵，也纷纷起身：“卢郎~~卢郎~~~” 尼玛！！全都是？！陈大全后背炸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猛地转身，冲来的是一黑面魁梧书生，口中喊着“卢郎”已到离自己两步远的地方。 陈大全一激灵，下意识的啐了一口，正入对方喊叫着的大嘴中。 “咕咚~”黑面书生吞了个措手不及，“嗯...猪肘味的..” “...呀，恶心！呕...呕呕...” 趁着对方愣神，陈大全急忙左腿踏出一步，弯腿俯身，右腿一记扫堂将其撂倒。 看着吱哇乱叫围上来的众人，陈大全心念一动，本想取出手枪，下一刻还是硬止住了。 “此地不是用枪的地方。” 随即一个侧滚翻，闪到一旁，“哗”的掀翻一张桌子。 陈大全躲在桌后，心念一动，两把开山刀持在手中。 手腕一抖，刀身旋转，刀背向外：“哈哈！熟悉的感觉回来啦！” “吃你全哥一刀！” 前世陈大全斗殴时就常用刀背。 为什么不用正面？笑话，砍死人那是要吃铜花生的！ “半仙，堆桌子堵住楼梯口，守在那儿！” 先前三楼其他客人早就逃了下去，一品楼的伙计们正操着棍棒噔噔噔的往上跑。 ...... 一群弱鸡书生，很快被陈大全抡翻到地上，鬼哭狼嚎！ “让你们不直溜！让你们不直溜！” 陈大全用刀身“啪~啪~啪~”抽着几个闹的最欢之人的屁股。 “......” “好汉，别打了，别打了...” “青松兄，你怎能跟这凶徒求饶，我等读书人铁骨铮铮！” 一个剑眉星目的书生，扬起清秀倔强的脸庞。 陈大全乐了，呵呵，还给我在这儿铮铮呢。 “小子，你挺有种啊！”陈大全戏谑的看着他。 “呸，凶徒贼子，我可是读书人。你若是现在束手求饶，本公子许能让官府给你个痛快。” 陈大全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掏了掏耳朵！ 这厮读书读傻了？ “怕了吧，还不给我等磕头赔罪，否则杀你全家！” “尼玛，忍不了了！”陈大全突然左手抓起剑眉的发髻，将他的脸扯成45度仰面。 右手抡动刀身“砰砰砰”不断往他脸上拍去！ “杀我全家？老子是被罐罐炸来的，你找的到老子全家吗！” 陈大全狰着脸继续“砰砰砰”。 所有人吓的脸色惨白，因为他们看到剑眉的牙正一颗颗飞溅出来。 “盒~盒~盒”剑眉喉头上下滚动，嘴里填满血沫，一脸的血点子。 “魔...魔鬼...”有个胆小的吓的慌不择言起来。 “公子，得走了！！”半仙堵在楼梯口，看着人越来越多，着急的喊道：“再不走怕是会引来官府的人！” “呸！”陈大全啐了一口已经翻白眼的剑眉。 “你们里边，谁的身份牛比那么一点点？”陈大全提着滴血的刀直起身，对众人森森一笑。 鼻青脸肿的书生们已快被吓尿了，哪还能说出话来。 全都低头闪避着陈大全的目光。 “既然没人说话，那就都去死吧，本来老子还想放过牛比之人呢。” 随即陈大全便拖过一人，作势往脖子上抹去。 “好汉爷，且慢！敢问何为牛比之人啊，呜呜~~”被扯住的书生，忙惊恐的尖叫起来：“人怎会有牛之比啊？人怎会有牛之比啊？...好汉爷饶命呀！” “......?” “呃...就是家里有钱、有背景的，越厉害的就越牛比。” 书生闻言哭的更厉害了：“好汉爷，照您这么说，这里的同窗都很牛比啊！呜呜~~” 陈大全尴尬了，想想也是，那就随便挑一个吧。 他扫了一眼，拽出一个已经吓尿的小细葱：“葱葱，就是你了，送老子出去，你能活！” 葱葱公子抖如筛糠，眼里噙满了泪水，机械的点了点头。 陈大全对葱葱的表现很满意，忽然拉过他的手，将开山刀放到了其手中。 葱葱低头看看手中的刀，又抬头看看陈大全，疑惑道：“好汉爷爷，您这是？...” 陈大全嘴角一歪，露出一抹邪笑：“乖，自己架到脖子上......” 葱葱：“......” ...... 一品楼门口。 一个瘦瘦细细的书生公子，双手握着一柄大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颤颤巍巍道：“别...过来，都别过来啊！否则我杀我自己！” 瘦细公子不停朝周围一品楼的打手、伙计们呼喊着。 他身后站着紧张的半仙和吊儿郎当的陈大全。 “仙啊，不用紧张，咱们带着匪套儿，认不出来！ 今天公子给你出气了，开心不？！”陈大全没心没肺的笑着。 半仙咕咚咽了下口水，苦着脸说道：“公子，事儿闹大了啊，怕是官府的衙役很快就来了。” 陈大全眼珠一转，毫不在意的说道：“官府的人不会来的，起码我们逃走之前不会来！” “公子何出此言？”半仙疑惑道。 陈大全转身抬头，看了一品楼招牌一眼，冷笑道：“沈家巴不得一品楼出事呢！” 半仙：“......” “后边那两个黑蛋，还不放了书院的公子，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一品楼的打手头头喊话了。 “你瞎啊？刀在他手上，与老子何干！”陈大全振振有词。 “呃...你...你们胁迫公子的！” “嗐嗐，我警告你，不要诽谤我啊！”陈大全老大一个不满意，“葱葱，老子胁迫你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是学生自愿用生命为好汉爷开道！！” 葱葱公子已经被征服了，没有一丝犹豫，坚强的让人有点心疼。 打手头头快裂开了，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啊。 “少爷和小姐还没到吗？”他转头问身边的小弟。 “没有。” “......” 陈大全不想再耗下去了，忽的凑到葱葱耳边吹了口气，给他提了提神。 葱葱猛地打了个寒颤，哭丧着脸问道：“好汉爷，怎么了？” 陈大全嘴角上翘，露出恶魔微笑： “用力，见点血！！老子着急回家。” 第78章 下水变美食，南城的贡献 在葱葱公子喇了两道浅浅的血口子后。 一众打手伙计吓的忙让出路来，陈仙二人在葱葱的护身下，顺利脱身。 两人甩开尾随，一路狂奔至一偏僻小巷的角落内。 陈大全气喘喘吁吁说道：“今日先回家，过几日再去推销火锅，好在今日尝了那一品楼的菜肴，跟想象中一样，新鲜有余，调味单调。” 半仙撑着膝盖答道：“呼~呼~，都依公子，多谢公子为在下报仇...” ...... 一品楼三楼。 于宣、于城两兄妹皱眉看着一地狼藉。 “卢夫子和公子们都送医馆了？”于宣无力的揉了揉眉心。 一品楼的掌柜垂手弯腰跟在后边，诚惶诚恐道：“回小姐，都已经送医了，只是...只是那卢夫子伤的极重，听说还伤了男根，怕是不好善了。” 于宣冷哼一声：“又不是我等打的他，要什么善了！我一品楼被砸成这个样子，谁给本小姐个善了？” “宁叔，让你来当这一品楼的掌柜，是我们兄妹在族中极力推荐的，当初可说了你不少好话，如今闹成这个样子，你总得给们我个交代吧。” 掌柜于宁死的心都有了，自己本是于家旁支，兢兢业业帮家族打理生意多年。 三个月前终于得了机会当上这一品楼的掌柜，没成想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就碰到这档子事。 “小姐...我...” “阿姐，先不说宁叔的事。”于宣给了宁叔一个安慰的眼神，突然插话道：“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两个行凶的歹人，再把沈家应付过去。” “这次衙役封了酒楼，说需等抓到凶徒，查明原因才可迎客，这分明是沈家在给我们使绊子。” 于宣闻言叹了口气：“唉...我又何尝不知。 罢了，先跟相熟的关系打好招呼，沈家那边明日你亲自去打点银子，这点小事他还咬不死我们。” “姐，为何沈书意那毒蛇非要盯着咱家？” 于宣无奈的叹道：“沈书意本就是个有野心的，眼下父亲的身体时好时坏，于家又是三家之中最弱的，他自然是先从我们下手了。” 随即于宣话锋一转，问道：“城弟，那两个行凶歹人可有眉目了？” 于城摇了摇头，面露愤恨道：“那两人带着诡异的面罩，只露出眼睛嘴巴，而且跑的飞快，很快甩掉了咱们的伙计，眼下一点头绪都没有。 当真可恶！” “接待他们的小二怎么说？” “小二说从没见过那二人，面生的很。” “......” “奇怪！哪冒出来的两个王八蛋？” ....... “阿嚏~~~”陈大全打了个长长的喷嚏。 “来来来！试试口味，这是微辣、这是中辣、这是原辣！” 陈宅的厨房中，三口煮着汤底的锅子咕噜噜冒着泡泡。 灶台和旁边的木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碟，里边盛着羊肉片、羊肚、羊肠、羊脑、羊腰、萝卜片、几种不知名的干菜和菌干。 陈大全正招呼半仙三人试菜。 大渊调味单调，普通百姓口味更是清淡，很多人家做菜只舍得放一点粗盐。 百姓的胃怕是受不了大油辛辣的火锅，就像当初半仙几人，刚吃时闹了好几天肚子。 于是陈大全调淡了汤底减少刺激。 接下来是要跟于家合作的，要是上来就给吃拉了，那可就尴尬了。 “公子为何买这么多羊下水？这下水味道腥膻刺鼻，难以去除，百姓平时少吃这东西，多是那些贫穷苦力拿来打牙祭的。” 半仙一边洗手，一边不解的问道。 陈大全这家伙，只管买不管收拾，全是半仙一个人处理的下水。 大渊人受于调味料的限制，无法祛除下水的腥膻味，所以下水多是作为买肉时的添头送给顾客的。 要是花钱买，也很便宜，十几文就能买下一大坨羊肠。 这还是如今年景不好，要在太平丰收年月，羊肠子给钱就卖。 至于其他的羊杂碎，虽因灾年价格涨了不少，但比起肉来还是便宜多了。 当时陈大全站在肉铺前，看着廉价的下水，别提多高兴了。 一激动全给包圆了。 “啧啧，半仙，这可都是好东西呐！ 以前是你们不会吃，现在本公子来了，下水就要翻身了！” 陈大全兴奋的挑起根新鲜的羊肠放入中辣的锅中。 “哈哈，腰花好了，都尝尝！” 半仙三人尝试着夹了一块送入口中... “嗯~~！好吃！”京香轻呼一声。 “鲜、脆、爽口！火锅的香味竟完全盖住了腰花的腥膻味，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半仙刚咽下一口，就连连称赞。 “嘶~好烫，好吃哩！”驴大宝不用说话，看样子就知道了。 新鲜的腰花真是美味啊，陈大全一脸满足。 随后夹起刚才的羊肠送入嘴中，“嗯，羊肠的也没问题，腥臭味几乎尝不到。” 接下来几人尝试了三种辣度，一致选定了中辣。既不太过刺激，又保证了火锅的辛辣鲜香，还完美的祛除了腥膻味。 半个时辰后，陈大全拍着圆滚滚的肚皮走出了厨房。 “半仙，如今可是灾乱之年，如果咱们的火锅卖火了，食材能供的上吗？” 陈大全想用火锅和于家做生意，先靠上个大家族。 他不担心州城的富贵老爷们吃不起，只担心食材不足。 “公子放心，在下打探过了。这整个南城就是陕州城的‘小粮仓’。 南城虽人多，可面积也是四城区中最大的。 南城百姓平日除了做活，更多种菜蔬（夏秋）、养鸡鸭猪羊来卖，既养了活自己，也供应了州城所需。 不然封城之下，顶多吃存粮，其他吃食哪能这么宽裕。 就如在下听闻，南城有几户人家合伙建了个好大的鸡场，养了千余只鸡，每天的鸡蛋除了供应酒楼，还能拿到街市上卖一部分呢！” 陈大全闻言安心下来，想着这州城了不得，有点内循环的意思。 他不知道的是，当下陕州城的格局，是在几十年的发展中，由数任刺史刻意引导形成的。 南城的百姓和土地，就是为州城提供物资而存在的。 这样一旦遭遇围城，能有很大的转圜空间。 如今州城之所以能维持安稳有序的现状，一是因为州城周边还未发生战乱；二是州城富户半陕州，这城里明里、暗里存起来的粮食不知有多少；三是日常有南城百姓提供物资。 第79章 于家兄妹，试探与合作 一品楼门口。 一个鼻青脸肿的小二，闷闷不乐的嘟囔着： “我怎么那么倒霉呀！本想着是俩贵客，哪曾想竟是凶徒。 掌柜的真是可恶，打我干啥呀，我又不知道他们跑哪儿去了... ......” “呦！小二哥，这么巧，我们又来吃饭来啦！” “嗯？”小二思绪被打断，缓缓抬头，陈大全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妈呀！你..你...你还敢..”小二脸色大变，哆哆嗦嗦。 陈大全早有预料，一把搂过小二夹在腋下，阴恻恻笑道：“小二哥莫声张，带咱们去见你们主事的。” ...... 一品楼后院的一处厢房内。 于家兄妹俩警惕的打量着陈大全和半仙。 自从上次一品楼出事后，两人每日都会亲自来楼中坐镇一段时间。 他们的父亲于家家主近些年缠绵病榻，身体时好时坏，精力大不如以前。 于是顺水推舟，慢慢将生意交给两个孩子打理。 两兄妹二十多岁，从小在家族中历练，倒也得心应手，把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 “贼子好大的胆子，打了人，砸了楼，居然还敢回来！真当我一品楼没人！ 说！谁派你来的，到底有什么目的？” 于城突然啪的一拍桌子，起身指着陈大全，怒气冲冲的喝道。 陈大全有点尴尬，那天本就是个意外，于是一脸歉意道：“这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丰神俊秀、儒雅风流的公子啊，你且听我说......” “你再说一遍！” “嗯？什么再说一遍？” “从英俊潇洒开始！” “呃..英俊潇洒、玉树......” “再说一遍！” “英俊潇洒...” “再...” “你没完了是吧！” ... 于城在陈大全彩虹屁的攻击下，暂时冷静了下来。 于宣则是一直仔细观察着陈大全，想从他身上看出些端倪。 奈何陈大全说的就是实话，那天打架单纯是个意外，哪有什么端倪给于宣看。 良久，于宣面沉如水，指尖叩桌三响，寒声道：“公子好心机，伪装的如此深。” “但莫要再装疯卖傻了，当真要戏耍我兄妹不成！直接说吧，所为何来？” 陈大全无语了，这姑娘是脑补了些什么啊。 算了，看来再解释也没什么用，得直接说正事。 “你们店的酒菜太难吃，我有独家秘方，想跟你们合作！”陈大全开门见山。 “......?”“......？” 于家兄妹面面相觑，于城眼中闪出愤怒，于宣眼中透出疑惑。 “你敢说我家酒菜难吃...”“什么合作...”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得，这弟弟看着不怎么聪明，还是跟姐姐聊吧。” 陈大全清清嗓子，面向于宣一本正经的说道：“在下有一来自神秘国度的神奇调料，名曰火锅底料。 以此底料烹煮食材，可谓又香又辣又咸，可称人间美味！ 只要吃过，便会爱上！ 不知宣姑娘感不感兴趣！” 于宣听完怔了一下，心中暗道：“此人大闹一品楼，暴打卢夫子和一众学生，就是为了卖调料？难道是个傻的... 调料就那几种，能有什么花样？ 不管如何，先顺着看看！” 于宣回过神，迟疑道：“哦！当真有此物？公子可否将调料拿出来一观！” “姐，你真信这凶徒的话啊！？”于城不敢相信的看着于宣，“什么狗屁人间美味，什么狗屁吃过便会爱上，一听就是就是胡说八道呀！他肯定是沈家派来捣乱的...” “城弟慎言！”于宣刺出一道犀利的眼神。 “我..他...就是...”于城自觉失言，磕磕巴巴起来。 陈大全闻言偷偷一笑。 果然！这于家和沈家不对付啊，自己担心的正是在刺史府任职的沈家。 先前听了朱大戈对城中势力的介绍，他就猜到珍珠落到了沈家。 如果说这城中有人要对自己谋财害命的话，最有可能的就是沈家了。 陈大全佯装没听到于城的失言，也不生气他骂自己，只伸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半仙心领神会，解下背上的包袱放到桌子上。 于城本来要接着骂陈大全，见到包袱硬止住了自己。 “且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包袱里是几块火锅底料和三瓶果酒。 陈大全随手打开一瓶，拿过一个茶杯，将酒汤缓缓淋入杯中。 “嗯？....” “好清香的味道！是...是桃子味...” “这是...这是酒？...好清亮的酒汤！” 兄妹二人同时轻声惊呼，忙拿过茶杯查看起来。 陈大全见状笑了笑，拿起瓷瓶兀自喝了一口。 于宣见状，也犹豫着轻轻抿了一口。酒汤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馨香柔滑，唇齿间留有淡淡的果香味。 于宣眼睛一亮：“好酒！度数不高，混着桃子的清香正好，真是爽口！” “此酒解腻恰到好处，粉色的酒汤也甚是好看，那些夫人小姐必定喜欢！” 陈大全顺势将青梅味和桑葚味的推到二人面前，两人品尝后均惊叹不已，连连称赞。 “敢问这位凶徒如何称呼？” “我姓陈。”陈大全翻了翻白眼。 “陈凶徒...不..陈公子！敢问这酒水怎会是果子酿的？公子是如何得来的？可懂这酿造之法？” 于宣见了如此美酒，一时失态，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 于家另外一大生意就是酿酒，百年下来，自有一套独家技艺，所酿酒水品质高，卖遍州城和半个陕州。 可于家的清酒均不能如此澄澈清透，更别说用果子酿酒，听都没听过。 “宣姑娘问的有点多吧！？”陈大全佯装不快的说道。 “呃..是我失言，陈公子勿怪，只是...”于宣知道自己失态，但还是不甘心，想着继续追问。 这酒不仅品质极高，且是独一份的果子酒，要是能得到酿造之法，那于家必能再上一个台阶。 要不要留下此人...? 于宣眼角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祖传秘方，我酿的，不外传，想抢就弄死你们！！”陈大全忽然换成面无表情的样子，浑身散发出狠辣的气息，冷冷的说道。 刚才于宣一瞬间的表情，被陈大全捕捉到了。 沈家得防，这于家也不一定是良善之辈，得威慑一下。 于宣没想到陈大全反应如此强烈，倒是身旁的于城偷偷扯了下阿姐的衣角。 于城是见过杀人的，感受过身背人命之人散发的气息。 “阿姐，不可......” 第80章 名誉掌柜，小有名气 “陈公子，这火锅底料真能祛除下水的腥膻味？” 一品楼后厨，于城怀疑的问道。 “瞧好吧...” ...... 一刻钟后，于宣、于城兄妹吃的满嘴流油，嘴中不断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 两人也不管食材是不是下水了，手忙脚乱的一通煮，再一通捞。 “嘶~哈~~，这羊肠竟然真尝不出腥臭味来！陈公子，这也太好吃了！” 于城不知是被辣的还是激动的，眼角竟泛起了泪花，对陈大全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于宣将一勺羊脑花送入嘴中，眼睛顿时睁得老大，支吾道“好吃！” 陈大全笑吟吟看着两人，也不插话，等他们吃的差不多了，才清清嗓子问道：“怎么样，于小姐、于公子，这酒也品了，肉也吃了，不知在下够不够资格跟一品楼合作啊？” “公子当真只为了合作？” “当然，于小姐放心，在下对于家没有恶意！” 这陈公子虽来历神秘，但拿出的酒和调料确实是极品，有了这两样东西加持，酒楼的生意想不火都难。 此人虽看着玩世不恭，却隐隐透出狠辣的气息，还是交好为上，边走边看吧。 于宣心里盘算着，片刻后问道：“公子要怎么合作，想得到什么？” “火锅跟果酒，可在一品楼独家售卖，我只要利润的五成。 另外，我还要在一品楼挂个名头，呃...就叫....荣誉掌柜吧！”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这..荣誉掌柜是何意？” “就是个虚名，我不会插手酒楼的账目和具体经营，只给出建议！” “既如此，倒不是不行！” “......”“......” 接下来气氛缓和，几人商量生意细节。 按陈大全的要求，先敞开卖三天，待打响名气后，火锅宴实行预约制，每日限定三桌，果酒限定六瓶，价格就按一楼品最高标准来，起步三十两。 一份底料调成三份汤底，坑的就是有头有脸的狗大户。 “陈公子，为何要限定，放着银子不赚岂不可惜！” “呃...期待感...期待感懂不懂！物以稀为贵，再好吃的东西，你让他敞开了吃，也有腻的时候不是！ 而且咱们一品楼是什么地方，那是最豪的酒楼，得有招牌不是，以后火锅宴就是一品楼的招牌！ 得让他们抢着来，得排队，有钱你不一定能吃得着！得打造一宴难求的景象！ 让他们觉的吃的不仅是银子，吃的还是身份、地位、面子！ 哪个老爷要是没在一品楼吃过火锅宴，那都没脸出门！都不叫有钱人！” 陈大全一通胡吹，听得于家兄妹一愣愣的，暗道这也太能扯了。 之所以限定，自然是因为低保系统每日限购一份的约束。 虽然陈大全空间里攒了不少存货，但要是放开卖，估计没几天就卖光了。 而且他也不指望火锅能赚多少钱，只是想贴上于家，开始站到明处。 于家兄妹终是被陈大全以存货不足为理由说服了。 ...... 不出意外，火锅宴火了！ 前三天敞开卖，随着人们口口相传和一品楼暗中的推波助澜。 火锅宴和新品果酒的名气很快传遍了州城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三教九流、走卒豪绅听的说的都是一品楼的新鲜玩意。 吃过的啧啧称奇，回味无穷；没吃过的都是好奇不已，想要一探究竟。 奈何三天一过，火锅宴改成每日限定三桌，更勾的人蠢蠢欲动。 “...啧啧，你不知道，那火锅的味道真是美...” “....端的是咸辣鲜香...” “...当真有那么好吃？...” 这些天来，每天一大早，一品楼门口就堵满了来预约的客人。 有了明星产品的带动，一品楼里每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生意好的不得了。 “有钱人真多啊！大渊的两极分化竟已如此严重！” 陈大全作为名誉掌柜，动用权力将火锅改名一品锅、果酒叫一品酿，格调一下子提高不少。 他这些天一直泡在一品楼中刷存在感，见了许多哭笑不得的场面。 有各家小厮为了名额扯头发的、有提着木桶来吃火锅，吃完把汤底装桶带走了的、有抢不到名额，但每天都来伸着脖子闻味的... 一晃十多天过去，陈大全在于家兄妹的引荐下，跟许多火锅宴的客人混了个脸熟。 很多人都知道，一品楼请了个什么名誉掌柜，猜测是个有本事的，还和于家关系匪浅。 陈大全也渐渐在富户圈子中有了名字，许多人见了，都客气的唤一声“陈掌柜！” ...... 沈家，少主沈书意书房中。 “这酒倒是爽口。”沈书意不咸不淡的赞了一句，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堂下的小厮谄笑道：“回少爷，这就是一品楼新出的一品酿，可抢手的很呢！” 沈书意不置可否，看向小厮身旁的贺永：“贺校尉，人查的怎么样了。” 贺永忙拱手道：“回公子，他们几个都是谷阳县来的灾民，除了有个叫杨文远的秀才是读书人，余下的三人都是普通百姓，并无特别之处。 那几人进城后便租了一套宅子，平日里除了那陈公子和跟班去一品楼外，几乎很少外出。 除了于家外，并未发现他们跟城中其他势力有联系。” 沈书意犹豫了片刻，还是淡淡下令道：“既然没背景，就动手吧！” “可...可是那姓陈的现在是一品楼的什么名誉掌柜，每天迎来送往的，名头正盛，咱们要不要过段时间，而且...而且外面都传他和于家关系匪浅。” 贺永是个小人物，他没想到陈大全这么快就靠上了于家，所以心存忌惮。 沈书意闻言，盯着一品酿看了片刻：“既如此，就依你所言，再等些时日。到时做的干净些，务必把财物都撬出来！” “...是！” 陈大全和于家合作，得了个名誉掌柜的头衔，又仗着那若有若无的传言，很多人会敬上三分。 但这对沈书意没用，只要陈大全不牵扯刺史府和几个大人物，他并不在意。 一条毒蛇盯上了人，总是会咬下去的... ...... “哈哈，眨眼我们进城都快一个月啦！咱陈爷也算混出点名头啦...” “公子如今可是大掌柜呢....” “是咧，隔壁王婶都知道哩...” 今日天气不好，陈大全早早回家，跟半仙几人窝在家里吃火锅吹牛皮！ 天色渐暗，外面下起了雪，雪花如鹅毛般飘落，北风一个劲呜呜咽咽的吹着。 小巷的拐角处，两道身影隐在暗处。 “我在此处盯着，去告诉弟兄们，下半夜动手。” “是！” 第81章 毒蛇下口，决定反击 驴大宝今晚干了件了不得的事！ 自从半仙跟他解释喝底汤会怀孕是玩笑后，他就一直跃跃欲试。 终于在晚饭后找到机会，悄悄溜到厨房牛饮了一大碗。 “嗝~~这才够味哩！” 驴大宝不愧身体素质强悍，直到下半夜才开始闹肚子，一趟趟的起夜。 气味弥漫在屋中，同住的半仙差点被熏晕了过去，忙勒令驴大宝将便桶拎出屋外，并且去院中的茅厕起夜。 “呜~又来了...”驴大宝爬下床，下意识的去找便桶，才想起已经不在屋里了。 只能苦着脸，披上棉衣打开房门，低头捂着肚子往茅厕跑去。 哪知刚跑了两步，忽然瞥见院子里立着几道黑乎乎的人影。 “咦？” “嗯？” 好巧不巧，刚翻进来的八位蒙面歹人，跟驴大宝碰了个正面。 八人早计划好，四人一组，一组去主屋，一组去东厢房，这是他们早就摸清楚的。 谁曾想刚走没几步，东厢房就忽然跑出一个巨汉来。 驴大宝这厮在遇到危险时，反应还是很快的，几乎在看到人的同时，嘴里就发出了预警。 “有歹人！”一声大喝在院中炸起。 领头的贺永低喝一声：“暴露了，撤！” 几人训练有素，不做多言，几乎同时转身迅速向院外奔去。 驴大宝本就趿拉着鞋子，又闹肚子腿软，追了几步根本没机会留下来人。 另一边，陈大全在听到预警后立即翻身下床，双手持枪隐在窗后向院中看去。 奈何光线昏暗，对方动作太快，只模糊看到歹人离开的身影。 ...... 四人围坐在桌前，陈大全和半仙沉着脸，京香显得有些心有余悸。 只有立了功的驴大宝，反倒跟个没事人似的，一双大眼左瞟瞟，右看看。 “公子，是于家还是沈家？”良久，半仙率先开口问道。 陈大全摇摇头：“不是于家，他们如果想对我下手，机会太多了，没必要等到大雪深夜翻墙进来。” “那就是沈家？”说到沈家，半仙紧张起来。 “应该是沈家，刚才也看到了，来人行动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都是配合默契的熟手。我猜带队的正是贺永。”陈大全皱着眉头说道。 京香听着二人推测，惴惴不安的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其他歹人？” 陈大全闻言苦笑一声：“倒是有这个可能，可我仍倾向是沈家和贺永。看来那几颗珠子终是勾起了沈家的贪欲啊。” 短暂的沉默。 “淦！！”陈大全突然喝了一句。 “何必在这里猜来猜去，明天直接打上门去问不就行了！” 陈大全怒了，自己不是个聪明人，前世就是个混社会的混混，没那么多弯弯绕。 本想着老实在这里躲阵子灾，没成想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躲不过，那就把这陕州城搅和的再热闹点。 “半仙，明天跟公子我去找贺永！”陈大全一锤定音。 ...... “这厮怎么还不回来？”陈大全大大咧咧坐在贺永家的椅子上。 刚才一进门，他就先找到米缸和茶壶朝里边吐了几口唾沫。 这一行为看的半仙连连干呕。 “公子，咱们直接翻进来不合适吧，毕竟没真正确定啊。”半仙局促的站在旁边，有些不安。 “你闭嘴吧！” 两人今天先去找了梁清平，问到了贺永家的地址，随后便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这座小院。 小院是真的很小，贺永没带家眷，平日里除了在城门值守，便是独居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院中。 待到下午轮值，贺永交接了公事后，便心事重重的往家中走去。 以往他们做活，都是悄悄潜入对方家中，先出其不意将其控制起来逼问，再勒死放把大火。 或者直接将人掳到据点里拷问，最后悄悄处理掉。 昨夜他们带了迷香，想的正是第二种方式，毕竟失踪比杀人放火动静要小多了。 陈大全如今在城里有些名气，动静自然越小越好。 可偏偏运气不好，碰上那起夜之人。 “打草惊蛇，下次怕是不好下手了。”贺永心中感叹着，抬头发现已经到了门口。 他不再多想，开门跨进院子，可刚走没几步，身子就猛地怔在了原地。 他看到陈大全正端坐在屋中对他笑，嘴咧的很大，一种玩味的笑。 数种想法瞬间从贺永脑中闪过，但他从未想过陈大全会直接潜入家中来找自己。 贺永一时毫无头绪，冷汗从鬓角流下。 “贺校尉，没想到陈某打直球吧！”陈大全冷笑着起身朝贺永走去。 贺永不明白直球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出了话中的寒意。 “陈...陈公子...” “是不是你？是不是沈家？”陈大全没有废话，在离贺永三步的地方站下，死死盯着他。 宽大的袖口住了手掌，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抬起，柯尔特枪口正瞄向贺永。 “陈..陈公子是何意，你..怎么在我家...”贺永还在装傻。 “我数三个数，你若还不说，你会死！” “......?” “三” “......?” “二” “......我说！是..我，是..沈家..”贺永感受到了死亡，他是上过战场的，杀过人，杀人的见的更多。 不知不觉贺永已大汗淋漓。 眼前之人没有开玩笑，从表情气势能感受出来，对方动了杀心，而且有信心杀掉自己。 贺永越想越怕，自己怕是惹错人了。 “呵呵，老子猜的果然没错，贺校尉，咱们屋里说话！” “我给你倒茶喝......” 一切跟陈大全想的一样，沈家想要谋财害命，昨夜贺永带队，其他几人是沈家豢养的杀手。 ...... 傍晚，陈仙二人站在街角，天色渐暗。 刚才贺永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陈大全，还退还了一半当初买牙牌的钱，求陈大全放自己一马。 “公子，接下来怎么办？”半仙忐忑的问道。 “你先回去，我有事情要办。”陈大全面色阴冷，眼睛盯着不远处的贺家小院。 半仙张了张嘴，犹豫片刻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行了一礼，匆匆离开了。 陈大全静静隐在街角的暗处，一个时辰后，天完全黑了下来，贺永探头探脑的打开院门，左右观察一番后，疾步朝一个方向行去。 陈大全冷笑一声，悄悄尾随上去。 “果然，贺永还是来了沈府。” 陈大全藏在远处，透过瞄准镜看到贺永正焦急的跟门口的护卫说话。 片刻后，大门打开一人宽，贺永着急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忙抬脚要跨过门槛。 “噗~”陈大全果断扣动了狙击枪的扳机。 一发子弹钉入贺永的后脑，动能带着他的身体“砰”的砸倒在地上，上半身在门内，下半身在门外。 陈大全嘴角勾出一抹满意的微笑，低语道：“猎杀开始了！” 第82章 大忽悠，筹备餐饮联合会！ 沈家后院一偏僻阴暗的小屋内，地上摆着一具尸体，正是贺永。 沈书意皱着眉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脸色冷的吓人。 沈家的护院总管正仔仔细细的查看贺永尸身。 “你们两个再说一遍，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沈书意寒声问道。 两个门卫相互看了一眼，脸上还挂着恐惧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回少爷，当时贺校尉匆匆而来，说有急事要见您，小的按规矩通报了门房。 稍后门房开门，贺校尉抬脚正要进门时，就突然俯身倒了下去，小的以为他不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可查看下才发现其后脑受伤，不知为何物所袭。” “突然倒地.....”沈书意口中喃喃念叨着。 片刻后，沈书意怀疑的盯着两门卫问道：“当真没看到行凶之人？没看到是如何出手的？” “回少爷，小的们句句属实，当时发觉贺校尉遇袭，我等便立刻警戒，查看了四周，可街上空空如也，没有动静，也没有人影，查无可查。” “可有其他异常之处？”沈书意不死心，继续追问。 “呃...这个”两个门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头沉思起来。 “回少爷，要说异常也有！” “哦！快说！”沈书意眼睛一亮。 “街头陈府！陈少爷养的那黑福（狗）不知怎的被关在了门外，要说那陈少爷对黑福可是宝贝的很，不知今天为何...” “隔壁张府的门房刘老头，突然买了两只老公鸡，说要给自己六岁的孙子补补，小的觉得不对劲...” “滚下去！” 沈书意无奈的揉着眉心。 “泰叔，可看出什么端倪了？”沈书意换了副缓和的语气问道。 沈泰，沈家的护院头领，功夫高，见识广，此时刚查看完尸体。 “少爷，这贺校尉全身只有后脑一处伤，据伤口来看，应是铜钉或铁钉状的暗器打入造成的，对方是个用暗器的高手！” 沈泰沉着脸，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 沈书意惊疑不定，用手捂着口鼻，同样俯身查看了一番贺永的后脑。 “少爷，属下多问一句，家中最近是否招惹了什么人。对方将这贺校尉击杀在沈府门槛上，明显是在警告我们。”沈泰试探着问了一句。 沈书意并未答话，低头思索了片刻，阴着脸说道：“明日起，府中加强护卫。这几日我会待在府中，若有人问起，就说本少爷身体抱恙。 泰叔，把尸体处理干净。吩咐下去，此事不可声张。” “是，少爷。” 沈书意说完便快步离开了小屋，一路若有所思的来到了书房。 他拿起桌上的珍珠，自言自语道：“必是那陈大全，昨日失手，今天报复。一出手便在府门前杀了贺永，真是小看了他啊。 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厉害的暗器功夫，是否要化敌为友... 罢了，眼下不宜轻举妄动，打探清楚再做打算。” 沈书意读书太多，阴毒有余但狠辣不足，还真让陈大全晃住了。 ...... 沈家暂时消停了，可陈大全正忙活一件大事。 “诸位掌柜，安静！安静！”一品楼后的小院内，陈大全正站在凳子上，奋力挥舞着胳膊想要压下嘈杂的人声。 他把全城大小酒楼的掌柜都请来了。 本来很多人并不买他的账，毕竟同行是冤家，但架不住陈大全用一品锅、一品酿请客。 于是一众掌柜的便争先恐后的往一品楼跑，生怕去晚了就吃不上了。 尤其是云鹤轩的曹掌柜，看似是个平平无奇的胖子，跑起来却是个出类拔萃的兔子。 一路甩着肥肉“噔噔噔”的率先冲进了一品楼。 自从一品楼推出一品锅和一品酿后，本来就受于家打压的其他酒楼，生意更不景气了。 奈何自家的酒水菜品确实比不上人家，又畏惧于家的势力，这才没挑起什么争斗。 今天有机会免费品尝学习，谁不上赶着来啊。 “这就是一品锅呀，果然跟传闻中一般...” “啧啧，想必这就是一品酿了，这香味...” “陈掌柜，可以吃了吗......” “......” 陈大全看着满满三大桌子的人，用力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位掌柜，稍安勿躁！” “呐！摆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大名鼎鼎的一品锅和一品酿啦！在下知道，自从它们在一品楼推出后，诸位的生意都或多或少受到了那么一点点影响！” 说着陈大全贱兮兮的朝众人伸出了小拇指。 “切~~那是一点点吗！！？”众人不满的抱怨，随即纷纷竖起了中指，“是这好不好！！” 陈大全看着一大片中指，眼皮直抽抽，咧着嘴不乐意的叫道：“嗨嗨嗨！别这么脏呀，诸位换个指头！” 众人闻言，伸得更直了，有几个还激动的一探一探的！ 掌柜们虽不明白陈大全为何说中指脏，但能让他不痛快，自己就很痛快！ “尼玛！”陈大全悻悻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就叫千夫所指吧！” “想吃锅子的给老子把指头收喽！” 众人见陈大全面有怒色，才悻悻的收回了指头。 陈大全随即换上一副憨厚的表情，痛心疾首的说道：“看到大家生意减少，陈某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每每想到诸位掌柜因少赚银子被夫人数落，陈某便食不能咽、寝不能眠、辗转反侧、神思俱疲、嚎啕大哭......” 佯装擦拭眼角... “陈某作为酒楼行业的一份子，虽人小力薄，踽踽独行，但陈某的心是火热的，是亮堂的，是和诸位掌柜站在一起的！！ 陈某愿为众人抱薪，燃烧自己，照亮你们！你说这样好不好！！” 说到此处，陈大全兴奋的侧过头，将手拢在耳朵上，期待众人的欢呼！ 安静...尴尬的安静...... 只有陈大全安排的托，在角落里孤独的“好！”“好！”着。 “陈掌柜，说点我们能听懂的。” “咳..咳..那个，陈某要成立个陕州餐饮联合会，大家都得参加哈！哈..哈哈....” 陈大全越说越心虚，因为所有人都瞪着眼看傻子似的看他。 “怎..怎地了.....”陈大全磕磕巴巴问了一句。 “呵呵，就凭你？”一道轻蔑的嘲笑声传来。 “在座的掌柜们哪个没在酒楼行当里打拼了十几年！ 陈掌柜你刚当了几天这一品楼的什么名誉掌柜，就想着一统江湖了？笑话！ 莫说是你，就是那于家兄妹来了，这事也办不成！办-不-成！！” “就是...就是....” “说的对....” “不够格...快开饭吧...” 附和声不断地从人群中传出。 陈大全一脸纠结的看着那挑头的掌柜，激动道：“说归说，别用竹筒偷我的底汤呀！” 第83章 全票当选会长，晚上去放火 眼看众人不搭理自己，蠢蠢欲动准备开吃。 陈大全急忙高举手臂，伸出三根手指，朗声说道：“加入餐饮联合会的，每月可从一品楼购买三次一品套餐！” 嘁嘁喳喳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成本价！”陈大全补充了一句。 “何为一品套餐？” “一块火锅底料，六瓶一品酿！” “切~~这有点少啊，能顶什么用。” 见众人感兴趣，陈大全忙解释道：“一块底料，可调中辣三锅，微辣五锅。 足够诸位掌柜拿来当噱头啦！大家想想讷！要是你店里每隔十日搞一次什么‘麻辣诱惑之夜’、‘嘶哈嘶哈老友会’、‘沸腾的日子’、‘火红的菊花’......就问刺不刺激，惊不惊喜，抓不抓眼球！！” 一众掌柜沉默了，大家都低头思索着。 忽然，一位文质彬彬的掌柜问道：“何为火红的菊花？在下从未听闻过有红色的菊花！” “呃...那个...等你吃过就会见到了！”陈大全狡黠的眨眨眼。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陈掌柜，卖都卖了，能否多卖我们一些？” “不可，陈某和一品楼是有契约的！这次能说服于家转售一品套餐，在下也是费了好大好大的功夫哟！”陈大全一脸惋惜的说道。 “.......既如此，在下觉得可以...” “不可，不可！储位！难道区区三份‘一品套餐’，就能打断我们酒楼人的傲骨吗！” 尼玛，刚才偷底汤的竹筒掌柜又跳出来蹦跶了！ 此言一出，刚有些动摇的掌柜们又犹豫了。 陈大全没好气的白了竹筒掌柜一眼，心道：哪里都有刺头啊，看来还得放招。 “啪~啪~啪~”陈大全拍了拍手掌，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加入餐饮联合会，还有一项好处！”说到这儿陈大全停下来，一招手，半仙端着一个精致的汤碗走上前来。 “半仙，泡天香面！” “好的，公子。” 众人好奇的围上来，半仙得意洋洋的看着他们，不紧不慢的泡了一碗天香面，姿态堪称优雅。 “嚯~！好香...这是面？！...” “天香面？！，从未听过...” “......”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围着天香面啧啧称奇！ “别客气，一人一口尝尝鲜！” “嗨，别抢...别打架啊...半仙，再泡几碗来...” “......” “前十名加入联合会的，每月可从本掌柜处购买七份天香面！这天香面可是来自异国宫廷，珍贵无比，必定能成为招牌美食啊！后报名的可就没资格啦！赶紧的呀！！” 自从陈大全物资丰富起来，他们就很少吃泡面了，空间里攒了一堆，正好拿出来拉大旗用。 酒楼掌柜们尝了天香面后服气了，不说一品套餐，就人家随便拿出来的这异国宫廷面条，哪家能比的上？哪家？ 这次没刺头跳出来了，但众掌柜各有各的心思，都私下琢磨着。 陈大全瞥了一眼众人，觉得得推他们一把。 于是满脸遗憾的说道：“唉！这天香面数量有限，你不进步，别人进步了，那就是你退步了是不！人活一世，啥事都得争一争，机会来了抓不住的人哟，只能被后来者踩在脚底下咯！！” “呃...我要进步...陈掌柜我要进步！！” “我不要退步，不要被人踩在脚底下！” “我要一品套餐！我要天香面！” “我也要...” 气氛积极又热烈，众人纷纷同意成立餐饮联合会，争先恐后的报名！ “慢着！敢问这会长由谁来担任啊！”竹筒掌柜又跳出捣乱了。 “对呀，没说谁当会长啊...”“不是陈掌柜吗...”“也没说是他啊...得有资历..”“...威望...” 踏马的，陈大全气笑了，老子忙活半天，又是请客、又是演讲的，白忙活！？ “来来来！那位帅气逼人的竹筒掌柜过来....对...说的就是你...” “淦！”陈大全出其不意，先是一记扫堂腿，接着一记泰山压顶，揍的竹筒掌柜吱哇乱叫。 良久... 陈大全起身擦汗，用力一甩额前的湿发，人畜无害的笑道：“我当会长！谁反对？谁同意？” 一刻钟后，陈大全全票当选陕州餐饮联合会会长！ 且作为创始会长，陈大全拥有优先连任权和终身荣誉权。 随后在陈大全的提名下，于宣、于城、一个不重要的配角，三人当选副会长。 陈大全做这事，是和于家兄妹通过气的，二人权衡后觉得利大于弊，便欣然同意了。 要问众人服不服？酒菜没人家好，拳头没人家硬，势力没人家强，内部还心思各异，能不服！？ 陈大全作为会长宣布，作为给各位会员的福利，他将在近期逐一到各酒楼视察指导，届时将亲自传授一品锅和天香面的多种吃法。 “比如这天香面呀，可以煮着吃、泡着吃、干拌着吃、还可以淋干了炒着吃，炒面你们知道不，陈某炒面那是一绝呀，哈哈哈！” “会长大才！”“在下恭候会长！”“会长帅气逼人！”“会长......” “不懂就别瞎说，本会长只有帅气，没有逼人。” ...... “公子，天上有啥呀，天天瞅！” 驴大宝好奇的顺着陈大全的目光看去，好些天了，陈大全每天早上都要站在院中四处看一会儿。 “看四邻屋顶的雪化没化完，看今天的风大不大。”陈大全仰着脸，淡淡说道。 “大宝，最近家附近还有异常吗？” “有哩，前几天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俺一看他们就跑了，这几天好像没了。” “保持警惕。” “好咧，公子。” 陈大全背起手，转身懒洋洋的往屋中走去：“雪化了，风起了，今晚该干活喽！大宝啊，进来跟公子一起补觉！” ...... “公子，俺困了。”驴大宝蹲在陈大全旁边打了个哈欠。 “嘘~白天让你跟本公子补觉，你偏要练刀，给我打起精神来。” 深夜，沈府某处围墙外一偏僻角落，陈驴正蹲在黑暗中。 两人一身黑衣，头戴匪套，背着两个硕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里面装的是用棉花隔开的一个个燃烧瓶。 “公子，你不是有掌心雷和送你上天雷嘛，为啥不直接炸他们呀？” “憨货！如今形势紧张，本就封城。雷要是在城里炸了，估计整个州城会被官府查个底儿掉，到时候咱们肯定会被揪出来。再说这么大的地方，掌心雷能炸死多少，乱扔啊；送你上天雷那也得埋进去让人踩才行。 今晚风大，沈家走水，火势难以控制，是不是很合情合理，嘿嘿！” 第84章 夜烧沈家，大全吟诗 “是时候了，烧完回家睡觉。”陈大全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一人一边绕墙跑，给我使劲往深处扔，扔完在刚才的巷口碰头。” “好哩，公子！”驴大宝听能回家睡觉，高兴地跃跃欲试。 “别忘了先点火！” “喔，俺知道。” ... 一个个燃烧瓶划出优美的曲线，砸进沈家的大宅里。 “轰~轰~轰~” 燃烧瓶不断地落入屋顶、回廊、窗棂、空地、花木丛，大火随着炸裂迸溅的汽油蔓延开来。 今夜风大，风助火势。 浓烟裹挟着木料燃烧的焦糊味、油漆爆裂的刺鼻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98号汽油芬芳，迅速笼罩了沈家大宅富贵的门楣。 寒冬的深夜，沈家上上下下都在熟睡中，只有巡夜的护院很快发现了异常。 “不好，走水了~~！”“快救火！敲锣！救老爷...” 铛~铛~铛~密集急促的锣点声响起。 “去取水，快取水灭火！” “天杀的！水泼不灭啊！” “啊~~我的头发！我的衣裳...” 随着护院的预警，越来越多的人被惊醒。家丁丫鬟们衣衫不整的慌乱奔着跑，凄厉的尖叫声、绝望的呼喊声、带翻器物的碎裂声...取代了沈府往日的宁静。 火光映照下，人影幢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家丁们提着水桶，将水泼向火焰，他们惊恐的发现，那诡异的火焰遇水反而溅射得更猛烈，水泼上去，只激起一阵“滋啦”白烟和更凶猛的反扑，吓得人连连后退。 “妖…妖火！这是妖火！快跑啊...” 沈书意，那个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镇定自若的沈家少爷，此刻早没了半分贵气，变的狼狈不堪。 和该他倒霉，刚才驴大宝甩着膀子乱丢的燃烧瓶，有一个正好砸在他卧房的门上。 沈书意也是个狠人，没有一丝迟疑，一咬牙顶着呼呼的火苗子撞出了房门。 他只穿着中衣，连滚带爬的逃到一片空地处。 此刻的沈书意一张俊脸吓得煞白，咳嗽连连，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原本乌黑顺滑的头发乱成一团，发梢打卷，冒着缕缕黑烟。 古代房屋除了砖石，就是大量的木材，木材又都刷漆防护。 风火肆虐，屋舍一间连一间的烧起来，无法扑灭越烧越旺。 “找到了，少爷在这儿！”沈泰带着几个好手寻到了沈书意。 “父...咳咳...父亲怎样了？” “老爷无碍，公子快随我来...” ... 巡夜的更夫“咚~咚~咚~”打起梆子，在沈府门外的街上焦急的呼喊着，左右四邻纷纷被惊醒。 官府的水龙队也早望见了大火，此刻已在赶来的路上。 沈府远处一巷口的阴影里，陈大全和驴大宝并排蹲着， “嘿嘿，真好看啊！驴大宝咧着大嘴傻笑。 “哈哈，公子我觉得也很好看！此情此景十分想吟诗一首！” “......” “公子吟呀，快吟呀，不是要吟诗吗，俺等着听你吟哩！” “呃...呃..一场大火红彤彤，沈家上下冒黑烟，要问为啥这么灿，缺德玩意该完蛋！” “彩！公子的诗比半仙的好哩，俺能听懂！” “那是，半仙就会瞎拽。” 沈府所在的街上人越来越多，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帮忙灭火。 “得走了！这大半夜的，放火也是个力气活，回家睡觉！” 两人勾肩搭背，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小巷里，只留下身后映红半边天的沈家大宅。 ...... 第二日，一品楼。 “会长！多日不见，老曹我甚是想你啊！” 云鹤轩的胖曹脸热情的凑在陈大全身边，都快贴到陈大全脸上了。 “老曹你起开点，一脸的肥肉也不怕污了会长的眼。” 刺斜里窜出一个瘦高掌柜，没好气的推开了曹掌柜，正是上次竹筒偷底汤的刺头。 “杜小眼，你敢推我！？...会长，您看他呀！竟敢当着您的面推我，您得为我做主呀！”老曹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听得陈大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两人谁也不服谁，在陈大全面前撕吧起来。 “哎哎！你们两人离会长远点呐！” “呀！老曹你别往会长身上蹭鼻涕啊...” “妈的，老杜你竟敢把血甩到会长脸上！” “......” 陈大全额头缓缓垂下三条黑线，抽搐着脸挤出了人群。 今天是陈大全召开的第一次‘陕州餐饮联合会’全体楼员大会，地点仍在一品楼后的小院。 自从陈大全对他们提供一品锅、一品酿、天香面后，各酒楼的生意有了显着提升，毕竟城里的富人够多，不是每个人都能挤到一品楼来吃饭的。 尤其是天香面，当时陈大全搞了个全城新品同步首发的活动，做足了噱头。 当天，全城所有的酒楼前围满了人，吃饭的一小半，看热闹的一大半，可做生意图的就是个人气，人气起来了，钱自然不远了。 这些日子，酒楼业可是在各行当中出尽了风头，大街小巷、全城百姓议论纷纷，各大掌柜傲的走路都快飘起来啦！ “痛快！！伺候人吃饭这些年，谁曾想如今别人求着咱订桌啊！” 陈会长在巡视楼员单位的时候，不仅亲自传授烹饪技艺，还热情的指点装修、培训小二、改良菜式，给出了很多奇思妙想的餐饮新建议，令一众掌柜大开眼界，佩服的五体投地。 如今众人对陈大全当会长只有两个字：服气！ 陈大全重点关照了云鹤轩的曹掌柜和金风楼的杜掌柜（竹筒掌柜）。 因为曹掌柜的三表姐是安家族长的第五房小妾，还是最受宠的那个。安家正是四大家族中主做粮食生意的那家。 市井传言，这安五妾占着云鹤轩不小的份子，这种关系户正是陈大全重点拉拢的对象。 陈大全热情洋溢的在云鹤轩指导了一整天，尽心尽力的出了很多主意，并自掏腰包拿出十多包天香面展示了：泡、煮、干拌、复炸、炒等各种做法，香的曹胖子晕头转向的。 尤其在陈大全大手一挥，将“陈会长炒面”独家品牌授权给云鹤轩后，老曹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老曹是个憨厚的胖子，表达感谢的方式很朴实，激动中给了陈大全一个厚唇深吻！ “呕~呕~呕呕...老曹你踏马的...” 第85章 谁敢抓我们会长！ 金风楼的杜掌柜，也很有意思。 按后世的标准来说，此人活脱脱一杠精，杠天、杠地、杠空气。 杜掌柜长的瘦高瘦高的，细眼薄唇，初看下有种刻薄的感觉，和曹掌柜完全是一对反义词。 竞选会长那天，他倒不是故意针对陈大全，他是谁都杠，端的是不讨喜的一人。 陈大全起初纳闷，就这性格怎么做生意的，不得三天两头挨上几顿？ 后来才知道这家伙有亲戚在刺史府做参军，参军属于官，权力不小，所以老杜也是有背景的。 老杜虽然爱抬杠，但也是有脑子的，对于客人从来都是背后蛐蛐，所以生意还算做的下去。 对付杠精，陈大全是有办法的，凡事都顺着对方，不管他说什么都只回：“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当日在金凤楼指导工作时，陈大全说一句，老杜杠一句，然后陈大全就“对对对！...” 后来老杜不杠了，因为杠陈大全没乐趣。 好在他发现陈大全是真心帮他出谋划策，便放下心思，认真探讨起经营技巧来。 当晚，陈大全亲自策划了金风楼首个“麻辣诱惑之红色漫漫”主题之夜，将金风楼最大的雅间改成了一个全封闭的红色房间，红烛、红帐、红幔、红油火锅、红裙歌舞姬。 封闭的空间，暧昧的氛围，沸腾的锅子加上刺激的酒精，让人忽略了时间，忘记了烦恼。一晚过后，陈大全和老杜成了勾肩搭背的‘好朋友’。 “杜啊，以后就这么搞，保你赚大钱...！” ...... 陈大全看闹的差不多了，忙跳上凳子高喝一声：“安静！本会长有话要说！” 众掌柜的顿时安静下来，目光炯炯的看着陈大全。 “咳咳，今天本会长有两件事要说！ 第一，食品安全问题；第二，处理泔水问题。”陈大全伸出两根手指微笑着说道。 众人疑惑，窃窃私语起来，会长又整新词了，啥叫食品安全。 “请会长详细说说。” “如今诸位生意渐好，陕州城的饮食业在我们的努力下，市场规模足足扩大了一倍！大家都赚足了银子，这是属于我们酒楼人的荣耀！本会长问你们，开不开心，兴不兴奋，想不想大叫！” 陈大全兴奋的挥舞着手臂，面颊通红，头冒热气，努力带动着众人的情绪。 “开心！兴奋！想大叫！！”虽然有的词不听不懂，但气氛到了，跟着喊就对了。 “可食品安全大于天呀，本会长在这里给诸位掌柜提个醒，切莫为了银子而黑了良心呐！”陈大全忽然话锋一转，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会长这是何意？”前一刻还在大喊大叫的掌柜们，疑惑的盯着陈大全。 陈大全长叹一声：“唉！本会长曾在一个遥远的异国，见那里的酒楼掌柜，居然回收客人吃过的汤底。 一个吃过的锅子经过处理后，再端给下一桌客人。如此一锅，循环往复，可用数次！ 当真是减掉了好多成本！省去了好多时间！多赚了好多银钱呐！！” 说到此处，陈大全意味深长的扫了众人一眼。 接着又娓娓说道：“虽然眼下我等生意生意红火，一锅难求！但本会长叮嘱各位，千万别学那些奸商！千万别学！别学啊！” 说罢陈大全一脸真诚的看着掌柜们，单纯的眼睛眨呀眨的。 掌柜们沉默了，渐渐人群中传出阵阵低语：““回收...”循环...”“数次...”“好多银钱...” 有人摸索下巴，有人微皱眉头，有人摸索手指... 片刻后，众人逐渐反应过来，眼中闪过贪婪的精光！ “多谢会长教我.....教导我等！会长放心，我等必不会做如此下作之事。”曹掌柜板着脸，有模有样的朝陈大全行了一礼。 “哦！既如此，本会长就放心了！你们也是如此吗？” “当然..”“就是...”“会我等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未想过以次充好...”“会长安心...” 掌柜们的胸脯拍的啪啪响，纷纷保证不用循环汤底！ 陈大全见状连连点头，嘴角却流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不知道的是，今日往后的十余年间，大渊酒楼界逐渐形成了恶名昭着的陕州帮。 “接下说第二条...” “起开！起开！怎么这么多人啊...哪个是陈大全？” 陈大全话音未落，一队衙役便叫嚣着闯了进来。 “哪个是陈大全呀，跟我们走一趟！”领头的队长趾高气昂的问道。 陈大全眼珠一转，心下了然，这是沈家派人来拿自己了。 “在下便是一品楼荣誉掌柜、于家的亲密合作伙伴、陕州餐饮联合会会长、全城酒楼掌柜的精神领袖陈大全！”陈大全仍旧站在凳子上，不卑不亢的朝来人行礼。 “......什么玩意？”衙役们愣住了，这是个什么牛鬼蛇神，听着有点唬人啊。 “敢问各位差爷寻陈某有何事啊？”陈大全客气的问道。 “你..你犯事了，跟我们去趟刺史府！” 领队的巡官心里直犯嘀咕，上边就说拿的是个泥腿子，可眼前这人看着也不像呀。 周边这群人也是，个个衣着华贵，看衙役的眼神没寻常人那般畏惧，都不像是普通的百姓。 “妈的，老子不会被坑了吧，这又荣誉又会长的，听着有些名头啊。” 陈大全佯装大惊，急切问道：“哦？敢问军爷陈某犯了何事？可有拿人的牌票？” 巡官闻言一愣，暗骂道：有个屁的牌票，老子们多久没用那玩意了，还不是想拿谁就拿谁。 陈大全见巡官语塞，突然跳下凳子大喝一声：“呔！将这群冒充衙役的贼人拿下！” 众掌柜本来就在蒙圈中，现在更加蒙圈了，谁拿谁，谁要拿谁，我要拿谁？ “你...污蔑，我等皂衣在身、腰牌在手，正是刺史府衙役！”巡官忙解释道。 “既是刺史府衙役，那为何不说缘由，不示牌票随便拿人？”陈大全一身正气。 掌柜们闻言，反应过来后纷纷附和： “就是，没名没牌就拿我们会长，简直荒谬！” “这衙役也太无法无天了，竟敢动到会长头上了！” “定是别人眼红我等，想要釜底抽薪，打击会长...” “...滚...保护会长...打他们...” 听着周围激奋的讨伐声，巡官心中叫苦不迭。 娘的，这群人不好惹啊，这姓陈的原来真是个人物！ 可沈家的交待务必把人拿回去，妈的，咬牙也得把事办了！ “都他妈闭嘴！别废话，跟老子回衙门！弟兄们动手！”巡官怒骂着招呼衙役上前拿人。 陈大全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挤过人群的四个衙役。 就在衙役即将靠近陈大全的时，左右突然嗖的各闪出一人，齐声大喝： “谁敢抓我们会长！” “谁敢抓我们会长！” 第86章 泔水换情报，刺史府来人 曹杜二掌柜跟哼哈二将似的护在陈大全身前。 “呦呵，这俩货还挺讲义气！”陈大全稍稍有一丝惊讶。 “在下金风楼杜长义，刺史府刘参军是我二表兄，敢问巡官可认得？”杜掌柜眯眼瞅着巡官，本来眼就小，现在直接成一条缝了，不过配上他那不咸不淡的语气，反倒十分唬人。 好不容易挤到跟前的衙役们愣住了，此刺史府参军没几个，个个手里有实权，不好惹！ 几人回头看向巡官，送出询问的眼神。 巡官苦着脸，心里直接开骂：沈家惹不起，参军也惹不起，咋不掉下块石头把老子砸晕啊。 “拿人！”巡官犹豫片刻，还是咬牙挤出两个字。 曹掌柜闻言，忙提提裤腰上前一步挺胸道：“哼，我是云鹤轩曹瞒，无凭无据，谁敢动我家会长！” “你他妈姓曹怎么了！”巡官怒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外跳。 “你没听过我三表姐？”老曹无辜又很惊讶。 娘的，乱死了，刚才来个二表兄，这又来三个表姐。 一个衙役忽然想起了什么，凑到巡官耳边：“老大，我听过...姓曹...安族长...最宠...” 巡官听完脸更黑了，安家那是大粮商，历任刺史都曾向安家借过粮，惹不起！ “呵，一个小巡官，连到我等酒楼吃酒的本钱都没有，还敢强拿我们会长？” “就是！”“知道我们是谁吗？”“咱们开酒楼的哪个没人啊！” “......”“......” 稳了！陈大全抱着肩膀，得意洋洋的看着一众掌柜狂喷衙役。 果然不管在哪个朝代，能平安开起酒楼的，多少都有点关系，不枉老子费心吧啦的谋划会长的职位。 一个掌柜可能怵一群衙役，但一群亢奋的掌柜能干挺一群衙役。 巡官心态崩了，苦着脸咬牙下令：“兄弟们，撤！” 众人见衙役离开，从嘲骂转为讥笑，嘻嘻哈哈的，陈大全对餐饮联合会的氛围越来越满意了。 昨夜火烧沈家，陈大全虽不知道伤亡情况，但沈家不会因一场火就灭族，接下来便是不死不休了。 想到此处，他心中不安，忙扯着嗓子喊了几句，安抚下嘈杂的人群。 “大家安静！本会长接着说第二条：以后各大酒楼的泔水，不再各家自行处理，统一由丐帮的兄弟回收！” 众掌柜的无语，会长怎么连泔水的事儿都管啊。 陈大全前几天以陕州餐饮联合会会长的身份，寻到了南城的丐帮总堂，同丐帮帮主达成了合作。 以后全城酒楼的泔水统一由丐帮回收，换取丐帮不骚扰各大酒楼，不骚扰距酒楼二十步内的客人，不在各大酒楼门前乞讨。 陕州城的丐帮有200多人，分散在东南西北各个城区，级别从低到高为乞儿、丐头、大丐头、长老、副帮主、帮主。 别小看一群乞丐，这群人手段五花八门，消息灵通，正是陈大全所看重的。 就拿以前他们对付酒楼饭馆的招数来说，不吵不闹，几个破破烂烂、臭气熏天的乞丐往门口旁一蹲，掌柜的就得乖乖施舍。 什么，你说赶走？那一会儿来的更多，三两成群的来来回回在你门前穿梭乞讨，抹泪哭诉，你总不能不让乞丐在街上讨饭吧！得，只能乖乖服软。 好在丐帮自有生存之道，知道吃百家饭不能砸锅的道理，做事留有余地。 但乞丐终归是乞丐，大部分帮众每日也就勉强混个温饱，陈大全的送来的合作正合帮主之意。陈会长请丐帮的几个高层热热闹闹吃了一顿火锅，说说笑笑间顺利达成了合作。 丐帮有了一批稳定的食物来源，陈大全则是为了丐帮的消息网。从今往后，城中的大事小情，丐帮都会传给陈大全一份，算是公权私用了。 “嗨，不就是泔水嘛，我老曹听会长吩咐。”曹掌柜率先表态。 陈大全满意的朝老曹点点头，把和丐帮约定告诉了众掌柜。在得知以泔水换免骚扰后，大家觉得正好省心，便纷纷同意下来。 事情说完，不一会各掌柜离去，陈大全朝半仙使了个眼色，二人悄悄从后门溜出，疾步往家赶去。 ...... 城东一处宅院内，是沈家临时落脚之地，昨夜一场诡异的大火将沈府烧成一片白地。 一间书房内，沈家家主沈怀德正皱着眉头，来回踱着步子。 “你说昨夜的火是那姓陈的放的？”沈怀德停下脚步，沉着脸向沈书意问道。 沈书意此时已重新洗漱打扮了一番，又恢复了平时清冷公子的形象，只是脸上满是怨毒之色。 “父亲，来龙去脉，儿已如实禀告。除了那姓陈的，儿想不到其他人。此人报复心极重，上次贺永失手，第二日便死在了府门前。”沈书意恨恨道。 沈怀德静静的盯着沈书意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儿啊，你应该更早下手，更狠些的！” “是，父亲。”沈书意懊恼的垂下了头。 “早上派去的巡官被顶了回来，那姓陈的如今当了个餐饮联合会的会长，受到城中酒楼掌柜的拥护。每家酒楼背后多少都有人情关系，不能再明着拿他了！”沈怀德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父亲是说...” “呵，儿啊，如此死仇还等什么，今夜便让沈泰带上好手处理掉他。”沈怀德拍了拍沈书意的肩膀，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 陈大全和半仙刚拐进巷子，就见驴大宝正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的盯着对面墙根下的一个瘦小男人。 “大宝，怎么了？”陈大全问道。 “公子，这个人好奇怪咧，非要见你，见不着就不走。”驴大宝翁声翁气的答道。 那瘦小男人听驴大宝唤陈大全公子，眼睛一亮，噌的窜上前来：“敢问您就是陈公子？” 陈大全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警惕道：“我叫半仙，旁边这位是陈公子。” 半仙：“......” 男人犹疑了一下，心想：刚才莫非是看错了，这黑大汉唤的是旁边这位？ 于是转向半仙，客气行礼道：“在下刺史府何二，奉刺史大人的令，请陈公子一叙！” 半仙愣在原地，嘴角抽搐，递给陈大全一个询问的眼神。 陈大全点点头，半仙问道：“敢问刺史大人为何请我？” 何二低头左右瞟了一眼，身体前倾，低声道出三个字：“灭沈家！” 第87章 何刺史的谋划 “卧槽！”陈大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何二是什么路数，或者说刺史是什么路数。 陈大全和半仙不解，均愣愣的看着何二。 何二早料到两人会如此反应，并不意外，只狡黠一笑：“昨夜的沈家的火是公子放的吧，公子想不想再放一把！” ...... 西城一并不繁华的商街末尾，开着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 面馆角落一小桌边，陈大全正和眼前之人瞪眼。 对面是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男人，面皮白净，保养得宜，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官宦子弟。 脸上挂着一双‘囧’字眉，下巴微双，笑起来自带三分和气，眼神中却总带着一丝警惕和狡黠。 “你才是陈公子吧！”何刺史率先开口问道。 “哦！何以见得？”陈大全饶有兴趣的问道，他之前只听闻刺史胆小怕死，平时没什么作为，其他的并不了解。 这次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开口就要灭沈家，说明这刺史并非是不闻窗外事的草包，反而一直隐在暗处观察，让陈大全有些刮目相看。 何刺史淡淡一笑，像个瘦版的弥勒佛：“旁边这位公子，不像是敢火烧沈家的。” 半仙不满的偷偷撇了撇嘴。 “刺史聪慧，在下正是陈大全！”陈大全也不藏着掖着了，大方承认。 何刺史闻言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慢条斯理的说道：“陈公子和沈家结了死仇，我也想除掉沈家，我们可以合作。” 何刺史说完，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陈大全敏锐的发现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嗯？传言这何刺史胆小怕死，眼前跟我这儿装高人呢！？” 陈大全随即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大大咧咧说道：“陈某没那本事，请刺史大人自去对付沈家吧。” 何刺史闻言一怔，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陈公子莫要自误，不出意外的话，沈家马上就会对你下手。你我合作，正是各取所需啊！” 陈大全眯眼看着何刺史，琢磨他说的话，片刻后问道：“敢问大人为何要除掉沈家？为何不自己动手？为何要找我合作？” 陈大全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听了陈大全的话，何刺史苦笑一声说道：“沈家背景陈公子应当清楚，他们把控了大部分刺史府的吏职，本官政令执行多受掣肘，甚至府中诸多杂役也是其眼线。不夸张的说，本官午饭一碗粥喝几口，沈家都清清楚楚。” 说到这儿何刺史顿了一下，表情愤懑又无可奈何。 随即接着说道：“我知外人都说我胆小怕死，此事不假，但本官亦有实心任事之志，怎能容忍权柄落于他人之手，故本官要除掉沈家，归拢职权。” 陈大全听完无语了，合着这家伙只是胆小惜命，害怕打仗，但不想权力外泄。属于既想干事又怕死那种。 这种官太平年月或可为善一方，可如今时局动荡，只能算个庸官了。 “至于为何不亲自动手，是因为沈家明面上并未违法，本官做不到罗织罪名将其一网打尽，且府中耳目众多，关系人情复杂，怕是我前脚发出命令，沈家后脚就知道了。 但陈公子出手，属于私仇，动手没那么多规矩束缚。” 陈大全略作思考，点点头又摇摇头。 何刺史见状不解，疑惑的问道：“陈公子这是何意？” 陈大全算是看明白了，这何刺史性格软弱又有点倔强，作为有着最高权力的长官，却没有打破局面的勇气，只想着借巧劲暗劲，显得颇为小家子气。 “没事，刺史大人接着说，还有第三个问题，你为何选我。” 何刺史也不纠缠，继续说道：“沈家好大一场火呀，那贺永也死在沈府门前，这城里对沈家有心思的不少，但真敢出手又有如此手笔的，只公子一人！” 说到此处，何刺史脸上难得浮出一抹兴奋的神色，眼神也亮了许多。 陈大全听完深吸一口气，抱着膀子思索起来。 听这话的意思，何刺史知道贺永的死跟自己有关，那也必然知道自己的来路。 他无非是想借刀杀人，拿回权柄，而自己也确实需要搞掉沈家，好像没什么问题。 “何大人，如果我出手，你会怎么配合我？” 何刺史眼神一凛，严肃说道：“公子大可使出自己的手段，本官保证没人能动得了你，到时无非是贼匪害人，官府出榜缉凶罢了。” 陈大全闻言不语，只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良久，他忽的咧嘴一笑：“成交！” 何刺史长叹一口气，扭头朝何二使了个眼色，后者随即拿出一个木盒来。 “这里面有些沈家人的资料，还有夜间巡城队的路线和时间，想必会方便公子行事。何二是我心腹之人，可为你我之间联络。” 陈大全接过木盒，随手翻了一下递给半仙：“沈家人数众多，我必然杀不完，何大人准备如何收尾？” “等要紧的人物死完，剩下的爪牙还有何惧，到时本官随便罗织个罪名拿下即可。” 陈大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虽然性格软弱，但终究是当官的，知道斩草要除根。 既然话已说开，二人也不再扭捏，又商讨了一些事宜。 ... 半个时辰后，陈大全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身对何刺史邪笑道：“刺史大人，陈某要是弄的动静大点，没事吧？” 何刺史一怔，下意识的点头：“有本官兜着，自然没事。” ...... “公子，你要杀谁呀？” “你咋知道本公子要杀人？”陈大全好奇的看着驴大宝。 “每次你绷着脸、叼根草棍就是要杀人哩！”驴大宝憨憨一笑。 陈大全欣慰的拍了拍驴大宝：“大宝，进步了呀，不错！不错！” 傍晚，陈宅，四人刚吃完饭，正围在桌前。 “半仙，跟大宝和京香说说咱们现在的处境！” 半仙点点头，把白天在一品楼遭遇巡官，与丐帮的合作，以及同何刺史碰面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之前不让大家在城里用暗器，是怕树大招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沈家咬上我们，必分生死，好在有何刺史配合，可以出手了！” 半仙和京香闻言，均是一脸严肃但并不紧张，驴大宝则仍是无所谓的样子，显然之前的搏杀的经历，让几人心态都成熟了不少。 陈大全满意了笑了笑，小声道：“今夜沈家怕是就有动作，我们......” 第88章 城中第一战，何二收尸 深夜，月明无云。 “再说一遍，姓陈的留活口，其他三个杀掉！”沈泰一行十一人，已经摸到陈宅院墙外。 他们都是沈家功夫最好的心腹，奉家主之命夜袭陈家，原本沈怀德的意思是直接杀掉，干净利索的斩断祸根。 可沈书意怨恨难平，再三请求留陈大全活口，他要亲自折磨这个让自己蒙受大辱的对手，一抒心中恶气。 其余十人都是做脏活的老手，眸子在黑暗中闪着精光，没有答话，只轻轻点头。 “动手！” 一人多高的院墙根本拦不住这些人，他们轻易翻越墙头，悄无声息的落在院中，稍作观察后，便躬身迅速朝院子中心窜去。 “果然来了，沈家当真果断啊！”隐在东厢房窗后的陈大全透过缝隙，早将这些杀手的行动收入眼中。 “呵，看来都进来了，上路吧！” “啪~啪~啪~” 东厢房的陈大全和京香率先开枪发出信号，隐在主屋的驴大宝和隐在西厢房的半仙几乎同时开枪。 “啪~啪啪啪......”密集的枪声传出。 京香用的是两把64手枪，陈大全三人均是人手两把柯尔特。 为预防沈家来人过多，每人还多配了四个压满的弹夹和三颗手雷。 皎白的月光洒在不大的院中，三面八只手枪几乎同时喷出火光，十多个杀手瞬间成了活靶子。 来不及反应，几个杀手身上便纷纷炸出血花砸倒在地上，后中枪的几人也只在惊骇中多站立了片刻。 屠杀只持续了七八个呼吸的时间，枪声停止，夜晚归于宁静，只剩院中几道微弱的呻吟声和远处的犬吠声。 没人走出房门，几人在屋中换上新弹夹，依旧目不转睛的瞄着院中的尸体。 又过了两刻钟，陈大全拿过京香的小砸炮挨个补了几枪，见仍没动静，才警惕的端枪走出了房间，京香则是点起一盏灯笼跟在身后。 驴大宝和半仙见状也一手持枪，一手提着灯笼走了出来。 “啧啧，咱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陈大全看着一个脖子中枪，头歪成90度的杀手一脸惋惜。 “公子心善，可这些都是敌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不必可怜。”半仙安慰道。 “我是心疼子弹！”陈大全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半仙顺着陈大全的手指的方向，才看到此人身上还中了三枪，顿时语塞。 “浪费可耻啊，补刀吧。” 陈大全和半仙检查尸体，有剩口气的就好心抹脖送一程。 驴大宝出屋后就一直蹲在一具尸体旁边。 “哼，你装死，俺打死你！”驴大宝忽的将手枪顶了上去。 三人正来到旁边，陈大全忙喊道：“且慢！” 地上是一上一下两具身体，上面那具背上几个血洞咕咕冒着血水，死的不能再死了。 想来下边盖着的是个老六，一开始就被驴大宝盯上了。 “呦呵，兄弟你命挺大啊，是直接死还是聊聊？”陈大全举起枪揶揄道。 那人闻言颤了一下，缓缓发出一声叹息：“饶..饶命”，随即推开上面的尸体，坐了起来。 此人正是沈泰，枪响时他正处在两人中间，身旁之人中枪后，他凭着多年厮杀的本能，第一时间翻身滚到了地上。 饶是如此，肩膀还是中了一枪，倒地后他一把抓过同伙的尸体盖在身上，堪堪逃过一死。 沈泰左肩胛骨被击碎，此刻他右手捂着伤口，钻心的疼痛传来，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陈大全半蹲下身，将枪顶在沈泰额头上，冷笑道：“本公子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是我不满意，碎了你脑袋！” 沈泰愣愣的看着陈大全，额头的枪口传来冰冷的触感。 他已猜到是这古怪的东西杀死了一众兄弟，心中惊骇苦楚，试探着问了一句：“说了能活吗？” 陈大全露出一丝惊讶，没想到沈泰这么干脆，倒是个识时务的，不禁对其高看一眼。 “能活”陈大全干脆答道。 沈泰脸上闪过一丝期望，轻轻点了点头。 “沈家人？” “是。” “谁下的命令？” “家主。” “沈书意如何了？” “......” “......” 半盏茶后，拷问结束，陈大全能问的都问了，对沈家的现状有了大致了解。 “公子就是用此物杀的贺永吧？”沈泰突然问道。 “差不多，本公子还有更厉害的东西。”陈大全不置可否。 沈泰苦笑道：“沈某当日看到贺永的伤，便知出手之人可怕，只悔今日托大，把自己送入虎口。 谢公子仁义，愿放在下一马，沈某会远离...” 话没说完，陈大全的眼神已给到驴大宝。 一直站在沈泰背后的大宝会意，抽出背上的开山刀，猛的上前一步，左手薅住其发髻往上一掰，右手一道寒光闪过，血喷如柱。 “驴大宝，你特么...就不能换个方向啊。”陈大全抹了把脸上的血水跳将起来。 “哦哦，俺知道了，下次朝半仙那边。”驴大宝不好意思的笑道。 半仙：“......?” 陈大全顾不上多收拾，忙跑出小院，来到隔壁凶宅门口，轻轻叩门三下。 片刻后，院门打开，探出何二的脑袋来。 “妈呀！”何二惊呼一声，脸色惨白，吓的跌坐在地上。 柔白的月光下，满头满脸血污的陈大全，正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牙朝自己嘿嘿笑着。 “这胆也太小了。”陈大全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何二，到你收尸了。” 何二稳住心神，颤颤巍巍的起身跟陈大全来到陈宅院中。 看到一地尸体和完好无损的四人，何二心惊不已：大人果然没看错人，这陈公子当真是个有手段的。 陈大全看到何二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愣着了！按白天的安排，我出手，你收尸，赶紧的吧。” “哦...哦..好，小的这就安排！”何二语气变的恭敬，走到墙根下朝隔壁扔了两枚石子。 不一会儿，隔壁院中闪出四个家丁模样的年轻人，悄悄抬出一辆板车推到陈宅门口。 四人将所有尸体抬上车，蒙上破布，一言不发的拉着离开了。 “陈公子放心，这几个都是大人从京城带来的，忠心的很！”何二看陈大全面露犹疑，安慰道。 “我担心会不会滴一路血。” “呃...公子放心，车上铺了东西，不会的。” 说完何二眼珠一转，神秘兮兮的凑到陈大全身边问道：“敢问公子用的什么功夫，小的在隔壁只听到噼噼啪啪一阵怪响，怎的这些凶徒就伏诛了。” 陈大全斜眼看着何二，意味深长的一笑：“见过本公子出手的都死了，你要看吗？” 何二一怔，随即疯狂摆手。 第89章 屋顶狙击，抓沈家父子 “何二，巡城队不会找麻烦吧？” “公子放心，这几日不会！不过，还请公子尽快击杀沈家紧要之人，免的夜长梦多！” 何二郑重朝陈大全行了一礼。 陈大全抬头看向沈家的方向，冷笑道：“我这就去！” 何二感受到陈大全发出的杀气，眼角抽搐了两下：“既如此，小的就回去复命了，静待公子的好消息。” 说罢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陈大全在门口左右观察了一会，见并无异常，才关门回到院中。 城中有宵禁，除非发生火灾等几种情况，百姓是不得出门的。 刚才枪声虽激烈，但持续时间短，只要巡城队不过问，便基本不会出现意外。 “半仙、京香，你们烧些热水，把院子清理干净。” “大宝，跟我走一趟沈家。” 半仙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提醒道：“公子，切勿直接杀了，得弄清楚沈家的秘密？” 陈大全一拍脑门，兴奋的双眼冒光：“对对对！差点忘了，沈泰说的那个，只有沈家家主和继承人才知道的秘密！” 刚才沈泰为了保命，吐出了一个偶然得到的消息，就是沈家上层传承着一个秘密。 但具体是什么，外人并不知晓。 四人各自分工，陈大全跑回屋中洗漱干净，换了身衣服，又拿出何刺史给的沈家资料扫了一遍。 随即从空间中取出两杆狙击枪，两套防弹衣，带上悍匪头套，叫上驴大宝风风火火的往沈家新宅急行而去。 二人一路绕开巡城队，大半个时辰后，顺利找到了沈家新宅。 两人在离大门不远的一处小巷中蹲了下来。 “公子，给俺！” “？？什么？”陈大全看着驴大宝伸过来的大手，一头雾水。 “不是又要烧沈家嘛，给俺瓶瓶啊！” 两人蹲的很近，陈大全仿佛看见，月光下的驴大宝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瓶个球啊瓶”，陈大全压着声音叱道：“咱们这次要进去，抓活的，问秘密！要是真把他爷俩烧死了，问鬼去？” 驴大宝若有所思的点头，“......喔，俺知道了，那咱们进去啊！”说罢就要起身。 “尼玛！祖宗你蹲下！”陈大全忙把驴大宝按在原地，“有弓，有弩！” 按何刺史给的资料，沈家至少有二十几把劲弓，甚至还可能私藏了几把军弩。 要是大摇大摆杀进去，先不说能不能抓住沈家父子。 要是运气不好脑袋挨上一冷箭，好嘛，此次穿越之旅结束。 陈大全胆小，不敢赌。 陈大全一脸关切道：“宝哥呀，你脑袋大，容易中箭，咱们悄悄摸进去更好！” 驴大宝害羞一笑，挠挠头：“公子你对俺真好！” “......” 沈家的新宅比原先的沈府要小很多，但也属于大宅子了，正方便二人潜进去。 陈大全起身观察了一番，选定了一处地方：“大宝，去那边。” ...... “找到了！” 陈驴两人趴在一间偏房的屋脊后，透过瞄准镜观察着大院。 后院一处气派的主屋中，灯火通明，门外站着四个护卫。 门前的空地中，每隔几步就燃着一个石灯笼，更有十多个护卫分成两排守在那里。 “啧啧，这定是熬夜等咱们的死信呢？”陈大全嘲讽道。 他猜的对也不对，沈家父子确实在等沈泰，但同样等被活捉回来的陈大全。 “父亲，泰叔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等了大半晚，沈书意有点按耐不住了。 沈怀德站在书桌后，面沉如水，正手持一根拇指粗的毛笔优雅的写着字。 “意儿，你要跟为父学，临事需有静气，稍安勿躁！” 沈怀德头都没抬，手中不紧不慢，展现出大族族长的从容与淡定。 其实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沈泰和带去的人，个个武功高强且忠心耿耿，这些年为家族执行过很多任务，从未失手过。 可今晚迟迟未归，沈怀德心中犹疑愈重。 “砰~”“砰~”屋外传来倒地声，紧接着传出护卫的大喊声：“有刺客！保护老爷，保护少爷！” 十多个护卫反应迅速，在两个同伴倒下的同时，便发现了异常。 他们训练有素，并未慌乱，而是抽出腰刀呈防御阵型，往屋门方向移动。 院中巡逻的护卫和家丁也被惊醒，纷纷叫喊着朝主屋涌来，一时间人声嘈杂，场面混乱。 其中能看到至少十几个持弓的，果然，还有三个持弩的。 “嘿，凑一堆了，更好！” 陈驴所在是中院靠后的一处偏方屋脊后，距离主屋有段距离，位置偏僻又隐蔽，正适合隐藏狙击。 “噗-噗-噗......”子弹不断射出，护卫家丁不停倒下。 三四十人手持武器围在门口，警惕的四处观望，不时有人发出喝问。 然而徒劳无功，人还是一个个倒下去，他们甚至看不到对手和武器。 死亡带来恐惧，未知扩大恐惧。 不一会儿，便有人带着哭腔问道：“兄弟们怎么莫名其妙就死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老四，你看到人了吗？” “没..没有，怕...怕不是人啊。” “四哥你别吓我...” “......” 没一会儿，几十个护卫家丁只剩了一半，人群终于绷不住了。 “我不想死啊！”一声尖爆出，第一个逃兵出现了。 陈大全没有射杀他，任由他跑远，其他人见此，纷纷一哄而散。 “跑啊~”“救命...”“呜..阎王索命...” 转眼间，人群跑了个干干净净。 陈大全发现，屋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个面庞清瘦，气度雍容的高个老者伫立在门前。 “嚯，这气质！肯定就是家主沈怀德了！”即使陈大全是死对头，也不得赞叹一声。 “小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装神弄鬼，非英雄所为！” 沈怀德背负双手，朗声喝问，白须迎风飘动，让人心神为之一凛。 陈大全看不到的是，屋中的沈书意正面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牙关紧咬，身体颤抖。 “切~你个老六”，陈大全用瞄准镜扫了一圈，发现屋侧阴影中，藏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手里端着弩。 陈大全指好方向，几乎和驴大宝同时击发，“噗~”“噗~”两颗探出一半的头颅同时中弹，死的无声无息。 听着两人倒地的声音，沈怀德面颊不由抽动了几下。 “小友...” “噗~” 友字刚出口，沈怀德左臂便中了一枪。 “啊~~” 饶是他再从容镇定，也抵不过子弹击中身体带来的痛楚，只能抱着胳膊在地上痛苦的嚎叫。 沈书意大惊，腾的从椅子上弹起，边跑边喊：“父亲...父亲你怎么了？” 从沈怀德倒地，陈大全就将四周又仔细观察了一遍，这次是真没人了。 “走吧，大宝！把沈家父子抓出来！” 第90章 关押 二人窜进主屋，陈大全反手将门关上，透过门缝警惕的看着外面。 屋中沈书意正抱着沈怀德歇斯底里，嘴里咒骂着陈大全。 “大宝，打晕他们！” 是非之地，陈大全不想久留，抓走沈家父子拷问秘密为上。 “好咧。” 驴大宝应了一声，径直走到沈书意身旁，抡圆了胳膊啪啪两声将沈家父子扇飞出两米。 这一幕看的陈大全眼皮直跳，大宝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大宝，不是打后脑才能晕吗，你咋把他们扇飞了！” “嘿嘿，俺不会，反正晕了不就行了。” 陈大全这才注意到，沈家父子真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大宝，把他们裹起来拎走！”陈大全顾不上多想，吩咐了一句就开始和驴大宝在屋中扯帷幔。 片刻后，沈家父子已经被裹的跟蚕蛹一样。 陈驴拖起俘虏，正要离开时，却听见屋外一阵嘈杂声传来。 “家主...家主！我们来了...” “家主！公子！你们如何了...” “...歹人何在?” 陈大全透过门缝看到，十几人手持火把兵器来到屋外，从衣着看是沈家嫡系亲族，并非刚才的护卫家丁。 事实正是如此，刚才陈大全击溃护卫，造成沈家一时慌乱，直到几个沈家嫡系站出来才稳定住局面。 这些族人才是沈家的中坚力量，对家族的忠诚度可不是那些下人能比的，此时正聚在外面想要营救自家家主。 其中一个持弓的青年看见门缝中的陈大全，怒从心起，拉弓便要射。 “不可，家主还在里面！”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及时拦下他。 陈大全看着外面的弓箭手，嗤笑一声：“正好，嫡系都来了，一并解决了吧。” 之后陈大全出其不意的甩了两颗手雷出去，将院中的沈家嫡系炸了个干干净净。 随着爆炸响起，嫡系被灭，沈家院中更加混乱。 二人趁乱拖着沈家父子来到后门，扔上一辆破板车，由驴大宝拉着飞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 西城，大碗面馆，正是陈大全和刺史碰面的那家。 此地是何刺史的一处秘密据点，面馆厨房的地下，有一间小密室，可以用来关押审讯。 掌柜的名唤何久，是何二的堂兄，两人都是何刺史的心腹，一人在明，一人在暗。 面馆不大，一共就两个伙计，都是何久的手下。 “何掌柜，把人带到密室吧！”陈大全坐在凳子上气喘吁吁的说道。 何久性格与何二不同，有点不苟言笑，闻言只点点头，给身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神。 二人心领神会，直接拖着沈家父子去密室了。 不知不觉，折腾了一晚上，东方天色渐渐亮。 陈大全和驴大宝此时又累又饿又困，便催促何久给他们煮面吃。 直到陈大全吃完两碗，驴大宝五碗后，两人才恢复了许多精神。 随后两人打着饱嗝来到密室，准备撬出沈家的秘密。 沈怀德和沈书意已被从帷幔中放出来，用绳子捆了扔在地上。 陈大全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沉声道：“何掌柜，带着你的人守在面馆，没我招呼不得靠近。” 何久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想起刺史大人吩咐自己要全力配合陈大全，便没再多言，应了一句后爬出了密室。 沈怀德还晕着，沈书意已经醒来，只是半张脸肿的老大，有点好笑。 “沈公子，终于见面了！”陈大全俯在沈书意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姓陈的，你好狠...”沈书意咬牙切齿，死死盯着陈大全，眼中满是毒蛇般的怨恨。 “我狠？”陈大全气的喘了口大气，“踏马的！老子这叫自卫反击！我们本无冤无仇，可你不仅想谋我的财，还要害我的命，这样看来，狠的是你才对吧！ 沈公子，是也不是？！” 沈书意语塞，喉头滚了又滚，却说不出话来。 陈大全说的没错，自己一开始就是把对方当肥羊宰的。 只是成王败寇，没想到最后自己成了那待宰的羊。 “呸！你一个逃荒来的泥腿子，一时得势，莫要猖狂。我沈家树大根深，把着半个刺史府，得罪了我，你只有死路一条！” 沈书意自知理亏，不再纠结争斗的起因，开始说起狠话来。 “不过，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若放了本公子并赔礼道歉的话，我可以代表沈家，既往不咎。” 陈大全脸绿了，看傻子似的看着沈书意，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踏马傻的！？赔礼道歉！？既往不咎！？呵呵，沈公子你好大方哦！” “呦！忘了告诉你，昨晚你们昏迷的时候，我把沈家嫡系清理了个干净，你家的权力土崩瓦解啦！” 说完陈大全放肆的大笑起来。 沈书意愣住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渐渐的，他的双眼开始充血，变得通红。 “陈大全！死！你该死！你该死...啊啊啊..死啊...去死...” 沈书意疯狂的扭动着身躯，五官狰狞，不停咒骂着陈大全。 陈大全也不在意，转身走到墙根，坐到一条长凳上，嘲讽的看着沈书意发狂。 良久，一道幽幽叹气声响起。 “唉...意儿，不要骂了。” 沈怀德醒了，同样肿着半张脸，但脸上古井无波，看不出情绪。 “父亲...呜呜...我沈家...呜...”沈书意听到沈怀德的声音，瞬间从咒骂变成了哭诉。 “为父听到了，许是我沈家命中该有此劫吧，意儿莫要哭了。” 沈怀德像一个平常的老父亲，柔声安慰着自己的儿子。 “陈公子，此次是我儿，我沈家做错在先，老夫这里向你赔罪了！ 如今公子烧我沈府，杀我族人，我沈家已经付出了代价，老夫亦不敢有怨言。 不知陈公子是否消气，能否高抬贵手，饶过我等！” 沈怀德语气平缓，不卑不亢。 陈大全听完不做回应，只静静的坐在那里盯着沈怀德。 片刻后，陈大全展颜一笑，笑眯眯道：“告诉我沈家的秘密，你懂我说的是什么。” 轰~沈家父子两人彷佛被雷劈中。 “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第91章 百年家族，就这么垮了 沈怀德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大全。 陈大全装出一副高深的样子，笑道：“沈家主无需多言，告诉我即可。” 沈怀德低下头沉默不语，在思索着什么。 沈书意急的破口大骂起来：“陈大全你个混蛋，痴心妄想....混蛋....” “大宝！”陈大全扬了扬下巴。 驴大宝会意，一声不吭的走过去，“砰”的一脚踢在沈书意的肚子上，叫骂声变成了呻吟声。 “别...”沈怀德眉头拧成一坨，心中纠结。 “沈家主，我的耐心有限”，陈大全换下笑脸，冷冰冰说道。 沈怀德还在犹豫，脸上表情开始变化不定。 陈大全静静等了半刻钟，终于失去了耐心：“嘿，我不想知道了，你们父子带着秘密去见阎王吧！” “大宝，动手！” “是，公子。”驴大宝取下墙上挂着的一节麻绳，?了?，迫不及待的走向沈书意。 沈书意终于害怕了，瞪大眼睛满是惊恐，疯狂的向后蠕动着，“不...不要...” 驴大宝早就不想待在这小密室了，他只想赶紧回家睡觉，于是一把扯过沈书意，绕到其后面，将绳子套在他脖子上。 粗粝的麻绳缠上脖子，扎的沈书意生疼，他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 在驴大宝发力的前一刻，沈书意崩溃了：“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说，我说啊....” 伴随着沈书意的尖叫，一股尿水从他裆部渗出。 “唉....罢了，陈公子不要为难小儿了，老夫告诉你便是。” 如今家族面临覆灭危机，守着秘密又有何用，不如求一线生机，沈怀德终究说服了自己。 “老夫说了秘密，陈公子可否放过我们？” “可以”，陈大全毫不犹豫。 “老夫如何相信公子？” “我可以发誓！” “呵呵，老夫可不信誓言。” “哦，那你们去死吧。” “公子发誓就好，老夫相信公子的人品！！” 沈怀德长叹一口气，苦笑道：“公子想知道的秘密，就在桌子上。” “嗯？”陈大全疑惑的看向身边的破木桌，上面是从父子俩身上搜下来的东西。 两块玉佩、一个钱袋、一个香囊、两块身份牌子.....都是些随身常见的东西。 陈大全挨个拿起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特别之处。 “沈家主，直说吧。” “那两块牌子，一块是家主身份牌，一块是继承人身份牌，公子将两块牌子正面扣在一起，转动看看。” 陈大全好奇的拿过两块牌子，都是铜质的，表面浅刻着一些吉祥图案，唯一显眼的就是凸起的‘沈’字，足足占了牌子的一半。 另一块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沈’字是阴刻的，凹在牌子上。 如此一凸一凹，两牌相扣，两个沈字正好嵌在一起。 陈大全稍微用力扭动，“咔嚓”一声，两块铜牌同时错开，均露出一个凹槽。 凹槽里有一小截笔杆粗的纸卷。 陈大全小心翼翼的展开纸卷，凑到蜡烛下细细查看。 “......” “嚯！沈家够有本事的啊！连这都能查到！”陈大全惊讶不已。 “呵呵...”沈怀德失落的笑了笑。 纸卷里记录的是州城四大家族中，安、程两家的底蕴信息。 安家的底蕴是三处地下粮仓的位置，程家的底蕴是两处银库所在。 安家作为陕州最大的粮商，早有传言他们在州城地下窖藏着大量粮食，只是虚虚实实，没人能确定。 程家一直经营赌馆、当铺，积攒金银无数，图中明确标注了程家的两处银库。 一处就在程家府邸中，一处则隐藏在城中，想来是为了分散风险，留的后手。 “沈家主，你们盯着城里最多的粮和最多的钱，所图不小啊！” “呵，有什么用呢，三代人才探清的消息，还不是落到了公子手中。” 沈家一直盯着安、程两家的钱粮，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择机吞掉，一口吃成个胖子。 到时不管是自己拉队伍，还是投靠势力，都是丰厚的本钱。 本来这次陕州动乱，沈家已经动了心思，没想到突然杀出个陈大全，一切皆成了泡影。 “唉呀！陈某没想到沈家竟有如此大志，失敬哦！” “可惜宏图大业未始，就折在了一颗珍珠上，啧啧，不值当呦！” 陈大全阴阳怪气的调侃道。 “你...”沈怀德愤懑不已，脸上褶皱一颤一颤的。 沈书意此刻已瘫成一坨烂泥，呜呜的在地上抽泣着，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的贪婪，后悔自己招惹陈大全。 “秘密已经告诉公子了，还请公子信守承诺。” “当然！”陈大全笑着点点头，把铜牌纸卷揣到怀里，“大宝，去叫何掌柜下来，咱们该回家了。” 驴大宝闻言大喜，忙爬出密室叫来了何久。 “何掌柜，人交给你了”，说完陈大全便站到了一边。 沈怀德不解，疑惑问道：“这位是？” 陈大全随口解释道：“哦！他是何刺史的人，忘了告诉你，对你沈家出手，有刺史大人一份！” “什么...”沈怀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惊又怕。 他不相信那个胆小气弱的刺史，竟敢计划覆灭沈家。 何久看着震惊的沈怀德，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道：“上路吧。” 说完便翻出一把匕首，突然窜向了父子二人.... 何久下手干脆利落，先割脖颈，再扎心口，万无一失。 “就...就这么杀了？”陈大全有些惊讶。 何久擦着匕首，头都没抬：“刺史府来信了，立即格杀。” ...... 接下来几天，城中暗流涌动。 先是沈家新宅遭遇贼匪袭击，沈家家主、少爷，以及十几位重要嫡系族人被杀大案。 刺史府大张旗鼓张榜缉凶，一时间坊间议论纷纷，流言遍地。 再有刺史府中突然缉拿了数位吏员，并开除了许多奴仆杂役。 令人意外的是，衙役在沈家调查杀人案时，竟发现其家中藏有军弩。 私藏军械事关重大，刺史府大惊，下令严查，反倒是沈家被封，很多人被抓进了大牢。 何刺史不会放过沈家，赫赫扬扬的百年家族，短短几日内便分崩离析。 陈大全除掉心头大患，心情愉悦。 过了几天轻松惬意的日子后，便打起了程家银库的主意。 第92章 安眠药小风波，计盗银库 “公子，不好了，大宝不对劲！” 半仙惊慌失措的冲出东厢房，边跑边朝蹲在屋门前晒太阳的陈大全大喊。 “咋...咋了？”陈大全表情不自然，说话有点磕巴。 “大宝昨日晚饭后就没精神，回屋倒头便睡，连衣服都没脱。” “眼下都快中午了，他还睡个不停，躺的和昨晚一般无二，晃都晃不醒！” “大宝是不是生病了？公子你快看看吧！” 半仙急的额头沁汗，说话带着哭腔。 陈大全心虚的低下了头，嘴角抽搐，心里直打鼓： 宝啊！公子对不住你，许是安眠药下多了。 他想测试安眠药的效果，昨天从医疗包中取了三片，碾成粉，将两片半的量悄悄混入了驴大宝的晚饭中。 按说明书来看，成年人一次两片，陈大全想着驴大宝块头大，便多加了点。 不知是药效太好，还是古人纯天然没有抗药性，大宝直接躺到现在。 “公子你说话啊..呜呜...” 半仙见陈大全低头不语，更加害怕，竟直接哭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哭了？”京香本来在厨房准备午饭，听到哭声，忙跑了出来。 “香姑娘...呜...大宝他...” 没等京香继续询问，陈大全突然起身，大手一挥朗声道： “哼！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待本公子前去查看一番！” 驴大宝床前，陈大全板着脸，一会儿扒扒他的眼皮，一会儿捏捏他的下巴，一会儿俯身听听胸膛。 ... “呼~~没事，这厮应该就是睡过去了，药效还没过！” 陈大全见驴大宝呼吸平稳，各项生命体征正常，心中石头落地。 又装模作样看了一会儿后，他闭上眼，胡乱掐了几个手诀。 “放心吧，大宝没事！只是在梦里迷路了，晚饭前必醒！”陈大全猛地睁开眼，信誓旦旦的说道。 “真..真的？”半仙眼中闪过惊喜。 “真的！” ...... “大宝，多吃点！” 傍晚，陈大全在饭桌上殷勤的给驴大宝夹菜。 “公子，俺要吃这个。” “好嘞！” “公子，俺要吃那个。” “好嘞！” “......” “公子，你又被脏东西上身了？俺帮你打跑！” “滚！!” ... 驴大宝一点不吃亏，晚饭吃了两顿的量，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嘟囔：公子今天好生奇怪，咋对俺这么好。 ...... 西城中心偏南，一条窄巷拓宽了些，勉强算作商街。 街上凑着些小门脸，什么杂货铺、烧饼摊、棺材店...稀稀拉拉分布在不长的街上。 其中有间不起眼的“永固铁匠铺”，铺子里一个老铁匠，三个年轻徒弟。 老铁匠手艺好，打的东西品质高，但是花费时间长，价格也并不划算。 所以一直以来，铺子里的生意马马虎虎，勉强维持生计。 但是前天运气好，接了一笔不大不小的单子，客人要求打造十副马镫、马衔铁、马掌钉等马具配件。 这些物件寻常百姓买的少，所以铺子里没存货。 这两天师徒四人从早忙到晚，将将赶在今日傍晚前打制完成。 “呼~~终于完活了，这两天可把我累坏了！” “是啊，我都快站不住了。师兄，今晚让师傅加俩菜吧！” “哈哈，好！我去跟师傅说。” “......” “师傅怎么说?” “呃....师傅让去王婆那儿多买些烧饼。” “唉呀...师傅太抠门了...”“小气...” 年龄最大的大师兄三十多岁，剩余两个都是二十出头。 大师兄看着两个叽哇抱怨的师弟，无奈一笑：“罢了，有烧饼吃就不错了。” 说罢摸出几枚大钱，转身走出铺子。 “咦？这是什么？” 大师兄发现临街的柜台外，不知谁遗落了一个食盒。 他左右看看，哪有什么人影。 两个师弟闻声，也好奇的跟了出来：“想是哪个客人落下的吧？” “莫非是方才买菜刀那个？” “谁知道啊，嘿嘿，打开看看。” “......” 三人将食盒拿到店中，小师弟迫不及待的掀开盖子。 里边是一个精致的瓷罐和几个瓷瓶。 打开罐子，一股辛辣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好香！这...这好像是旁人说的火锅吧！” “对对！也叫一品锅！这瓶子里难道是一品酿？” “嗯~~~果香味！真的是一品酿！” 小师弟口水直流，说着举瓶就要喝。 “师弟，这是别人的东西，不可妄动。”大师兄一把抓住了小师弟手腕。 “呃...嘿嘿，师兄，这没人要的东西，放着不就坏了嘛，咱们吃了吧！” 小师弟看看了罐中的火锅，悻悻笑道。 “这...” 恰在此时，老师傅洗完脸，脖子上搭着条汗巾从后面走出来。 ...... “罢了，宵禁前若是没人来寻，便吃了吧。” 成师傅年近五十，不善言辞，为人稳重，平日做事小心谨慎。 可架不住几个弟子软磨硬泡，自己也被这盛名满城的酒食勾动了馋虫，最后勉强答应下来。 辛苦打了三天铁具，哪个汉子能拒绝香喷喷的肉食和清香的美酒？ “对了，拿银丝验验毒。” ...... “师傅，您也喝呀！这一品酿，当真是神仙味道！” “对啊师傅，都验过了！” 咕咚~~ “呃...那我少喝些。” ...... 深夜，陈大全和驴大宝潜入了铁匠铺。 师徒四人睡的正酣！ 不错，从下单马具到遗落食盒，都是陈大全安排的。 酒食里自然是加了安眠药粉的，量比驴大宝那次多一点点！ 驴大宝疑惑的低声问道：“公子，他们为何睡的这么死？咱们站旁边都察觉不到。” 陈大全冷汗直流：加料时手抖了，不知道加了多少，别给药死了吧。 “呃...可能在梦里迷路了吧。” 偷人家银库就算了，要是再把人弄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里便是程家藏在城里的第二银库，看守是成师傅，几个徒弟也是程家安排的。 徒弟们只知道铁匠铺是一处暗桩，几人以徒弟名义保护师傅。 每次主家偷偷来人，三人便会被安排到外围戒备。 按沈家记录描述，银库就在后院正屋地下，但具体入口在哪儿，并不清楚。 “大宝，从这个老的开始捆，动作轻点。” ...... “公子，你要找到的银库就在这下边？” “嗯！” “在哪儿呢？” “正在找！” 陈大全正仔细的检查地砖，忽然闻到一股尿味。 抬头看去，驴大宝正站在墙角放水。 “驴大宝，你特么....越来越抽象了。” 陈大全提着灯笼窜到驴大宝身后，本想来个猴子偷桃教训他。 “嗯？” 地上的尿水慢慢渗进砖缝中。 “不会吧！？” 第93章 里程碑式的升级！？ 陈大全顶着一身味道下到银库里，驴大宝在上面望风。 银库挖的很深，其实就是个大地窖，只不过地面和墙壁垒了青砖。 一个个木箱整整齐齐的摆着，箱子挨箱子，箱子摞箱子，占满了一大半空间。 右手边几个大箱子上摆着四个木匣，陈大全轻松斩断铜锁，打开发现里面是金子。 不过金子成色比较杂，有的是制式金锭，有的是碎金块，甚至还有不少金首饰。 陈大全又劈开几个大箱子，里面全是银子，同样是银锭、碎银、银首饰混装。 “程家开的是赌馆当铺，这些应都是从客人处赚来的，只不过没像蔡定江那样重新铸。” “嘿嘿，不错！不错！看着有个几十万两，陈某笑纳啦！” “收！”手掌从一个个箱子上抚过，瞬间原地消失进入空间中。 陈大全眉开眼笑，满意的拍拍手：“悄悄地俺来了，正如俺悄悄地走！赌博害人啊，权当是你程家的罚款吧。” “走喽！” 咕噜~咕咕~~ 刚转身没走两步，突然传来一阵腹痛，陈大全抱着肚子弯下腰。 “玛德，我就说今晚的羊腰不新鲜！” “坏了...” “忍不住了.....” 陈大全绿着脸脱下了裤子。 气喷山河如柱... ...... 第三日清晨，铁匠铺里大师兄最先醒来。 可能是他身体好，也可能是因为没抢过两个师弟，吃的最少，反正他最先醒了。 “呃...怎么回事？头好疼，好晕...” “师...傅，师..弟...” 大师兄晕头转向，浑身酸软，声音虚弱无力，没能叫醒其他人。 他被困成了一条，只能拼命滚下床，朝外面一点点蠕动... 一个时辰后，大师兄成功了，终于蠕动到了街上。 “呀！打铁的，你怎么啦？”卖烧饼的王婆最先发现了他。 大师兄断断续续蠕了一个时辰，此浑身脏污，头发凌乱，鼻涕、口水、眼泪混着灰尘糊了一脸。 更吓人的是表情有些呆滞。 “这..这是....？” “妈呀！打铁的让人糟蹋啦！！快来看...来救人呀！！” ...... 陈大全这边，当夜回家连续拉了一宿。 第二天生无可恋的躺到中午，“半仙，去..通知副会长，把..昨天..供下水的肉铺...拉入..黑名单一个月。” 陈大全气若游丝，脸色苍白，但语气中透着愤怒。 “公子，何为黑名单？” “就..就是...不买他家的...下水。” “可是公子，我等昨晚也吃了他家的下水，并未感到不适啊。”半仙迟疑道。 陈大全心中腹诽：对啊，怎么就我窜稀，别人都没事。 良久，半仙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我等并未吃羊腰，全被公子吃了。” “定是那羊腰不新鲜！” “尼玛！笑...个屁，两..两个月..黑名单。”陈大全无力的伸出两根中指。 ... 傍晚，陈大全吃过药后好多了，晚饭喝了两碗米粥。 饭后京香在收拾厨房，半仙在院中指导驴大宝练刀。 陈大全拖着虚浮的脚步回到床上，深呼两口气后，心念探入空间中。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陈大全才大致估算出了这次盗银的金额。 大概六十多万两！ 毕竟碎银首饰占了一半，没办法算的精准。 “嘿嘿，够了，够这次充值了！不知道能升级出什么好东西！” 陈大全怀着激动的心情，心念一动： “系统，我要充值！” 【本次升级需要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0】 【恭喜宿主达到10级！每日购买次数增加到10次！】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嗯？怎么和之前不一样！物资呢，老子的新物资呢？” 陈大全连忙去查看商城，发现商品没有增加，还是原来那些。 陈大全脸黑了，黑的跟锅底一般。 “淦！贼系统！还老子银子，还老子银子啊！啊啊啊~~~” “吞金兽...” “流氓...无耻...” 安静....... 雷霆般的狂怒，终是唤不出统子哥一声【叮】。 系统吞完钱后就跟死了似的。 骂了半个时辰，累了，陈大全呆呆的望着房顶，嘟囔道：“啥时候才能刷出坦克啊~” 窗外三人听着陈大全的谩骂，吓的直缩脖子。 “公子骂的真脏哇！半仙，让二麻子出去躲躲吧，俺觉得他家的羊肠好吃哩！” “大宝，二麻子是谁？”京香问道。 “唉...香姑娘，二麻子是卖下水的，公子就是吃了他家的羊腰才闹肚子的。”半仙插嘴解释。 “二麻子当真可恶。”京香愤愤不平。 半仙：“......？” 三人以为陈大全在骂卖下水的肉铺老板。 ...... 永固铁匠铺来了一大群神秘人。 这群人板着脸，一身劲装，身材健硕，一看就是练家子。 十多人持着长棍守在铺子周围，将看热闹的人群隔开。 几个大人物正在铺子后院的主屋中，地上跪着哆哆嗦嗦的成师傅四人。 成师傅本名程辉，是程家嫡系，也是家主最信任的人之一。 这才让他改名换姓，来到这铁匠铺，看守家族的第二银库。 这间铺子传了几任老板，其实都是程家人，银库也安然无恙了很多年。 直到今天，在老成任上，被盗了。 成师傅兢兢业业守了十几年，本来还有三年便可回到族中，享受丰厚的供奉。 万万没想到，不知哪个胆大无耻的贼子，竟把银库盗的空空如洗。 成师傅此时万念俱灰，欲哭无泪，那可是家族银库啊。 “唉...辉叔，起来吧。” 说话的是家主程相达，四十多岁，按辈分喊成师傅一声族叔。 “家主...程辉犯下大错，请家主责罚！”成师傅说完便咚咚磕起头来。 程相达沉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旁边还站着三位年高德劭、地位尊崇族老，其中一个上前扶起了成师傅，轻声道：“先说情况。” “是”，成师傅感激的看了一眼族老，开始娓娓道来。 “前日傍晚...食盒...一品锅...一品酿...睡着...” 成师傅用了一个时辰，详详细细的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尤其是前天捡到食盒的事，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程相达越听脸色越难看。 “那十副马具可有人来取？” “并...并无。” “可恶的贼子！” 第94章 程家主破防，州城危机 程相达和几位族老都是人精，听了成师傅的讲述，很快看透了其中的算计。 饶是成师傅身在局中，此刻也反应过来。 十副马具，不多也不算少，既不会引起怀疑，又能让师徒四人疲累几天。 再适时的送上美酒美食，饶是打铁的汉子也难忍这口腹之欲。 当然，酒食是下了药的。 成师傅悔不当初，期期艾艾道：“验了的，我用银丝验了的。” “唉...你怎能不知，许多药是验不出来的，何况是只让人昏睡的迷药。” 成师傅垂下头，塌着肩膀，仿佛被抽干了精神。 程相达叹了口气：“走吧，去库里看看。” 几人站在入口处，脸色铁青。 他们闻到了尿味，贼人竟撒尿挑衅，这是完全不把程家放在眼里啊。 “进”，程相达咬牙挤出一个字。 四人下到银库中，早有两个中年族人在查看。 “家主！”“家主！”两人齐齐恭敬行礼。 “查看的如何了，可发现什么线索。”程相达沉声问道。 “这...”两个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欲言又止。 “说话，哑巴了！”程相达本就压着性子，看到两人扭捏，气不打一处来。 “回..回家主，库中处处是异常。” “什么？”程相达瞪大双眼。 “回家主，库中只剩几把被斩断的铜锁，没有遗留任何可疑物品，银库被搬得干干净净。 而且...而且只有一人的脚印，属下实在想不出，一个人是如何搬走那么多金银的。 最奇怪的是..是...您闻到了吗？” “闻？闻什么？”程相达和几位族老，皱着鼻子嗅了起来。 “......” “呕~呕呕~呕呕呕~~” “好臭，怪不得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劲，呕~” 几人刚才将精力放在了查问下属身上，忽略了味道。 此时经过提醒，才反应过来，这味道直冲脑门，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两名下属一脸纠结，闪身站到旁边。 程相达看到银库正中间的地上，赫赫然一大滩... “这...这是，呕~呕呕~~” “哇~”的一声，一个族老忍不住，率先吐了出来。 “哇~~”“哇~~”“哇.....” 一时间，库房中哇声一片，好不热闹。 两个下属仗着年轻，半掩口鼻半闭气，才堪堪撑了这么长时间。 家主和族老上了年纪，又怒火攻心，猝不及防下居然吐晕了过去。 “不好，快来人，救家主族老！” ... 程相达几人是被用绳子吊上来的。 几位大人物被抬到院子里，众下属手忙脚乱的扇风透气好一会儿，才把几人救过来。 “家主他们怎么了？” “好像被贼人留下的暗器袭击了。” “啧啧，太残暴了！” “嘘...家主醒了。” 程相达悠悠转醒，豹目圆睁，满脸通红：“查！仔细查！把脚印描下来。 还..还有那一滩也带回去。 辉叔几人，送回家族看管，不得外出。 从这条街开始，就算把陕州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恶贼抓出来！” “是，家主！” ...... “阿嚏~阿嚏~~” “怎么天天打喷嚏啊！”陈大全嘟囔了一句，津津有味的翻过一页书册。 “嗐嗐，我说这位公子，您别光看不买呀！” “切~小心我举报你卖小黄书啊。”陈大全不屑的威胁道。 “啥？公子说笑呢，咱这书是白的啊，你看这纸多白，这可是好纸呐。” “咳咳~算了，看你这小气样，这本，这本！还有这一摞，统统给公子我包起来！” “嚯，公子豪气！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嘿嘿，小的再送您一本珍藏的小册子，包您满意！”伙计谄媚的笑着，朝陈大全不停挤眼。 “嗯，是个懂事的。” 半仙提着一包文房四宝尴尬的等在书铺外，心中腹诽：公子又不正常了。 本来今日是半仙来买些笔墨，陈大全一时兴起跟了过来。 没想到竟让他发现了新大陆，便奋不顾身的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 终于，陈大全抱着一摞‘书’走了出来。 “走吧半仙，快些回家，公子我要读书！” 陈大全兴奋的满脸通红，也不管半仙的反应，拔腿就往家走去。 半仙五官扭曲的跟在旁边，低声讷讷道：“公..公子，给在下一本读读。” 陈大全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切~想看又不自己买，伪君子。” “公子且慢。” 突然有人抓住了陈大全的胳膊，吓的他一激灵。 “谁啊？”陈大全不满的扭头看去，“呦！何二啊，你也来买书？” 何二勉强笑了笑，低声道：“刺史大人请公子去趟府衙。” 轰~ 陈大全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焯！盗银库的事被发现了？不会吧，没留下什么纰漏啊。 “不去！” “陈某乃一品楼名誉掌柜、于家的亲密合作伙伴、陕州餐饮联合会会长、全城酒楼掌柜的精神领袖、丐帮的战略盟友。 忙的很，没时间，再见！” 陈大全甩开何二的手，头也不回的急步离开。 何二呆愣在原地：什么东西，听不懂又很厉害的样子。 “公子莫走！” 何二回过神，三两步追上了陈大全。 “大人有要事同公子商议，请公子务必随小的走一趟。”何二收起笑脸，严肃说道。 “嗯？”陈大全狐疑的看着何二，暗道：要事，商量？不是要抓老子？ 何二看着陈大全的表情，苦笑一声：“公子不必担心，大人确是有事相商。” 何二顿了顿，接着说道：“天大的事。” 陈大全盯着何二看了一会儿，忽然神色一变：“难道是...” ...... 刺史府，何刺史的书房内。 陈大全正黑着脸看何远亨哆哆嗦嗦喝茶。 对，何刺史本名何远亨。 “何大人，你火急火燎的派人把我叫来，就是看你表演帕金森？” “何...何为帕金森？” “就是帅气逼人。” “何为...” “不重要！”陈大全不耐烦的扬扬手，打断了何刺史的发问。 “本...官请陈公子来，有要事相商，并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知公子。” 陈大全郑重点点头：“何大人请讲。” 何刺史颤抖着放下茶杯，清清嗓子说道：“好消息，朝廷支援陕州的军队已从京城出发。” 陈大全面色稍霁，鼓励的点点头，暗道：算是个好消息，何小胆，继续说啊。 “坏消息是..是...据一队逃回的探马禀报，叛军大军来了，估摸着下午就到。” 咔嚓~ 陈大全被雷劈过，果真被自己猜中了。 第95章 内外皆困，心态转变！ “陈...陈公子，本官想...” “草民陈某，多谢刺史大人赏茶！ 草民离乡日久，十分想念家乡谷阳县草绳村的花花草草。 恳请大人披个条子，准许小人出城，回乡看上一看。 谢大人成全！” 陈大全从椅子上弹起，弯腰拱手，一本正经朝何刺史行了个大礼。 “......？” 饶是何刺史没什么脾气，此时也有点脾气了。 “你...陈公子这是何意，难道要弃本官，弃陕州而去？” “本官告诉你，本官刚已下令，只许外出的探马进城。” “其他所有人，包括衙役和士兵，均不可出入城，违令者立斩不赦。” “这次可没有第二个沈家，即使你有珍珠，也出不去！” 何刺史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 陈大全闻言一滞，随即大怒：“淦！老子就一草民，来城里躲灾的，又不是无敌大将军，你和陕州城跟老子有半毛钱关系？ 老子还想问你呢，姓何的，你不是早就跟朝廷请兵了吗，怎么援军才从京城出发？ 是你骗了陕州百姓，还是你那狗屁朝廷不靠谱？ 现在援军没等来，叛军先来了，你们真是个顶个的厉害啊！ 还有，探马不是在城外一两天的路程内游弋吗，为何下午叛军就到了？ 你养的探马是送惊喜的吗！ 来！一桩桩，一件件，你跟老子好好说说！” 陈大全彻底爆发出混混气质，光着半个膀子，一脚踩凳子，一手指着何刺史喷个不停。 何刺史被喷的满脸唾沫，一时大脑卡顿，呆住了。 片刻后。 “竟...竟敢辱骂朝廷，辱骂本官，真是好大的胆子。” “本官果真没找错人，铁汉子！就是你！” 何刺史被劈头盖脸的质问了一通，心中反而稍安。 如果让陈大全知道何刺史心中是如此想法，估计死的心都有了。 何刺史摇摇头，稳定心神，没有陈大全想象中的暴怒。 而是不卑不亢的解释道：“第一，本官确实早就向朝廷请了兵，可朝廷迟迟没有旨意传回。 后本官多次上奏催请，才换来如今的援兵，这点本官从未欺瞒过百姓。 第二，州城派出去十几队探马，按军规确实需游弋于一两天路程内。 可如今军纪废弛，探马行动又无法监督，所以....” 说到这儿，何刺史无奈的看了陈大全一眼。 陈大全心中了然，当初自己来州城的路上，便碰上一队杀良冒功的探马。 被自己和驴大宝两颗手雷解决了，顺带还搞了两条马腿。 “不过，送回消息的这队探马，只剩三人活着回来，其他七个都被叛军射杀了。 据他们禀报，叛军中有骑兵，有弓手弩兵，一旦发现探马，便会死咬不放。 他们三人凭着熟悉地形，才勉强甩掉了追杀队。” 何刺史说完，苦涩一笑，又端起茶杯准备喝茶，手抖的更厉害了。 陈大全听完不死心，一把抓住何刺史手腕：“大人当真不让我出城？” 何刺盯着陈大全，认真说道：“不能！且本官想请陈公子协助守城。” 陈大全松开何刺史，后退两步，颓然坐到椅子上，喃喃自语： “又踏马被围了，悔啊！” “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冒着风险继续东逃。” 何刺史静静看着陈大全自责，良久叹道： “如今形势危急，城中守备情况复杂。” “陈公子杀伐果断，有勇有谋，本官想聘公子为幕僚，为守城出谋划策。” 陈大全心情黯淡，垂着头失望道：“何大人当真高看我了，在下哪有本事帮你守城。” 何刺史见陈大全缓和下来，意味深长的说道： “据本官所查，公子当日火烧沈家，所用颇为火油不凡，更甚军中。” “后夜袭沈家，沈家护卫均是一招被杀，嫡系族人更是死状可怖，应与那两声巨响有关。” “本官不欲探究公子隐秘，但如今生死存亡之际，不论公子有何手段，请为陕州百姓出手！” 陈大全闻言抬起头，表情中带着一丝惊讶，暗道： 倒是有些小看这胆小鬼了，当真是个通透之人，用意明确，言语却点到即止。 被围之事已成定局，罢了，先了解下守备情况，再做打算。 想到此处，陈大全坐直身子问道： “敢问大人，叛军有多少？城中守军又有多少？战力如何？” 何刺史急忙答道：“初步探明叛军至少数万之众，具体人数尚未可知。” “城中守军现有一万，但因粮饷不足，军备松弛，士兵战力低下，士气低沉。” “守备将军陈松，虽出身武将世家，但虚有其表，胆小畏战，难堪大用。” “唯独这陕州城城高墙深，可堪一守！” “淦！”陈大全忍不住脱口而出。 简直烂的不能再烂了，将不堪用，兵不能战，缺饷少粮，只靠一道城墙。 陈大全进一步见识了大渊的腐败。 沉默良久，陈大全幽幽问道：“大人想死还是想活？” 何刺史身子一颤：“想活。” “好”，陈大全皮笑肉不笑道：“想活，要靠兵，至少先填饱他们的肚子。” “我送大人两仓粮食，速派兵取了充作军粮。” 接下来陈大全将安家两处隐藏的粮仓位置告知了何刺史。 何刺史大惊，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被陈大全说服了。 以往历任刺史借粮，一是因为法度，二是因为找不到安家的粮仓。 也曾有官员对安家用强，奈何安家态度强硬，威胁玉石俱焚，不得不作罢。 陈大全知晓粮仓位置，又不管什么法度，抄了便是！ 刻不容缓，兵分两路。 陈大全以新任掌书记(首席幕僚)的身份，带领一队官兵，直奔其中一处粮仓。 南城东南，安家以外姓人身份，圈了好大一块地。 地上建宅院，地下是粮窖，地上地下均有藏粮。 面对大量突袭的官兵，安家守卫猝不及防，轻易被拿下。 陈大全找了个借口，率先进入粮仓，入目所及，全是一袋袋粮食，不知有几万斤。 “收！”，陈大全心念一动，开始往空间里装粮食。 上次升级后，空间进一步加大，已有两百多立方。 陈大全毫不留情的偷了一万多斤粮食，才让官兵接手。 带兵的校尉不疑有他，毕竟是刺史大人新任命的幕僚。 而且只身入仓不到一刻钟时间，出来时两手空空，未取一粒粮食。 “来人，查找账册，把粮食运回军营。” “是！” 一众士兵欢欣不已，格外卖力。 他们不管粮食是怎么来的，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填饱肚子。 ...... 陈宅，半仙三人围坐在桌前，紧张的面面相觑。 陈大全已将面临的形势告诉了他们。 片刻后，陈大全仿佛下定了决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日包的世道，指望别人活不下去。” “等这次逃出生天，咱们自己打地盘！” 第96章 合围，商议守城 傍晚，残阳如橘，西边的天空赤色和黑色开始交汇。 气氛萧索压抑，天地间了无生气。 陈大全、何刺史几人站在西门城墙上，俯瞰着下面一眼望不到头的叛军，心情沉重。 中午何刺史收到探马的回报后，第一时间彻底封闭四门，并派兵向城外的流民喊话，告知叛军将至的消息。 数万流民顿时惊恐不已，一时间哭诉声、哀求声、叫骂声响彻天际。 在得知绝无进城的可能性后，流民队伍开始按照士兵的告诫，分成两拨向东边和北边逃去。 人群涌动，混乱、踩踏，尘土卷扬弥漫，有些流民甚至开始抢夺，厮打。 众生画像，人间惨剧，一幕幕在陈大全眼前上演。 “逃吧，快逃吧，等叛军来了，将是尸山血海。” 不到一个时辰，城下便空空如也，只剩下飘荡的烟尘，破乱的杂物，上百具尸体。 据后续逃回的几队探马得知，逼近州城的有两股势力，一股是自西边来的踏天王军队。 另一股从南边打来，打的是兴安王的旗帜。 他们是陕州境内最大的两股叛军，踏天王号称十万大军，兴安王号称八万大军。 两支军队在陕州攻县屠村，似兵似匪，抢劫了无数豪绅富户、官仓府衙。 一路打一路抢，有了武器钱粮，便不断招募更多的流民成为士兵，队伍越来越大。 不乏有许多活不下去的灾民，主动投靠。 前一刻还是被抢的羔羊，下一刻便成了挥动屠刀的暴民。 在他们心里，想活下去，有什么错呢。 叛军的目标是攻打州城，所以并不在意逃跑的流民，没有派兵追赶。 州城财富半陕州，打下这座城池，不仅有战略意义，更会让他们实力更进一步。 孰轻孰重，他们分的清。 叛军已陆续扎营，一众踏字天王旗帜中，飘动着各字号将军的旗帜。 “雷”，陈大全发现了自己死仇雷家的旗帜。 “何..大人，四门..防守部署...如何了。” 陈大全愁眉不展，他是以幕僚身份被何刺史强拉上城墙的。 自己一个混混，哪会打仗啊。 前世参与的最大“战役”是给一位大哥去工地助威。 那次两个老板为了争夺一处土石方工程，约架火拼。 双方摇了三百多人到场，陈大全带着十几个小弟，以每小时二百元的出场费混在人群中。 在对峙了两个小时后，陈大全悄悄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踩着时间偷偷溜走了。 如今十多万人手持兵器，杀气腾腾的围在城外，想着攻进城烧杀抢掠。 这种压迫感和冲击力不由让陈大全颤抖起来。 “何..何大人，城墙...结实吗？”陈大全下意识的问道。 “坚..坚...不可摧。”何刺史也吓坏了，哆哆嗦嗦的答道。 陈大全扭头看向何刺史，发现他抖如筛糠，脸色惨白，显然比自己还害怕。 陈大全心中叫骂不迭：玛德，这城必然是守不住的。 这怂货刺史，别踏马举着亵裤投降就谢天谢地了！ “大人，四门防守是如何安排的，在下可协助参谋一番。” 陈大全强装镇定，朝何刺史行礼道。 “咳...咳，本官，那个...守军一万..那个..” “那个..陈松在...南门，不，好像在东...” 看着何刺史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陈大全顿时怒火升腾，暴起给了他一个强力脑瓜崩。 “尼玛！都他娘快死了！你还给老子磕巴！” “清醒点啊，还指望你指挥呢，啊啊啊~~” 陈大全弹完何刺史，面目狰狞的揪着他的衣领使劲摇晃。 何刺史猝不及防，被弹的眼泪横流，呆滞道：“别..别晃了，要..吐了。” “大胆！竟敢行刺刺史大人！” 旁边的卫兵大惊，急忙抽刀上前，欲将陈大全拿下。 唰~~ 驴大宝抽出双刀，板着脸闪到士兵身前，杀气腾腾。 小塔般的黑面巨汉，寒光凛凛的大刀，震慑的众人踟蹰不前。 “切勿动手！” 何二慌忙招手，苦着脸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陈大全身边，护住何刺史。 “啊呀，陈掌书，莫要对大人不敬！” “放手啊，都翻白眼了！” 陈大全忍着心中怒火，悻悻松开了何刺史。 短暂休息后，何刺史强撑着精神开始讲述防守部署。 “东门守将，主将陈松，守军三千；西门守将，副将戴通，守军两千； 南门守将，副将王冠，守军两千；北门守将，副将项平，守军两千。 另有一千后备援兵，游动驰援四门。” 陈大全狐疑的看着何刺史，问道： “叛军主力在西门和南门，北门和东门仅两万虚张声势的佯军。” “为何主将陈松在东门，且兵力最多？” 何刺史嘲讽道：“正因为东门敌军少，陈主将才去防守啊，呵呵，他比本官还怕死呢。” “嚯！”陈大全噗呲一声笑了，心道：都人才啊，守个屁啊，赶紧想退路吧。 陈大全深吸一口气：“何大人调度有方！陕州城固若金汤！贼兵异想天开，必徒劳无功！” “如今大人又有了粮食，只要保证将士们三顿尽饱，预防夜袭，可高枕无忧矣！” 何刺史闻言一喜：“真的？” “真的！大人真是将帅之才，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陈大全鼓励的点点头，递给何刺史一个肯定的眼神。 接着继续用彩虹屁袭击何刺史，忽悠的何刺史面红耳赤，心神荡漾。 “来人！传令四门，虽敌军方至，但不可大意，严防夜袭！” “是！” 何刺史一时意气风发，发号施令。 他终于暂时支棱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效果能持续多久。 陈大全心中安慰自己：何小胆啊，尽量多给我争取些时间吧。 ... “报~~，大人，安家派人围了刺史府，吵嚷着讨要粮食。” “大人，您快回去看看吧！” 一个衙役慌慌张张的跑上城墙禀报。 “这..”何刺史一怔，看向陈大全。 陈大全眼神一凛，狠厉说道：“呵呵，安家要粮食！？” “要个屁！！敢抢刺史府的军粮，这是要造反呐！” “大人，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一切扰乱守城大计者，岂皆可视作叛军同伙。” “请派兵，拿下安家！” 第97章 绣鞋抽家主，拖延时间 “叛军同伙？安家？”何刺史一脸不可置信。 “那粮食本就是...” 何刺史话音未落，陈大全猛的一把搂过他，夹在腋下恶狠狠说道： “人不狠，站不稳！将士们没饷，可以拖上一拖。” “要是吃不饱肚子，呵呵，不用等外面那群饿狼打进来。” “他们会先把你这个刺史啃成渣滓！” “记住，那些粮食是军粮！安家图谋军粮，抄-族-下-狱！” 何刺史呆呆的看着陈大全，嘴巴呈o型，冷汗从鬓角流下。 弱弱的声音传来：“如此，岂不是冤了安家...” 陈大全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耸耸肩调侃道：“哦呦，刺史大人好善唻！” “粮食都发到军营一半了，那您给钱呀，您有吗？” “没有”，何刺史摇摇头。 “那您从将士嘴里把粮食抠回来呀！”陈大全眨眨眼。 “陈掌书说笑了，那不是让本官去死吗。”何刺史嘴角一抽。 陈大全用另一只手，啪啪拍了拍何刺史天真的小白脸，冷笑道： “呵呵，您也知道是说笑呐，那踏马还废什么话！！！” “何大人，我可以帮你谋划，也可以力所能及助你守城。” “但你若是块烂泥扶不上墙，在下也没兴趣陪你过家家玩。” “你信不信，老子有的是办法活着冲出这陕州城！” 如今的形势，陈大全已没有一点耐心了，也不想再装了。 他还真不把何刺史放在眼里。 看着陈大全眼中刺骨的寒芒，何刺史汗透衣背，重重点了点头。 周边的士兵包括何二，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 这个年轻公子到底是掌书，还是泼皮无赖？ 怎的跟夹鸡仔似的夹刺史，还啪啪拍上了。 “请大人下令吧！” “哦哦，好...陈掌书、何二听令，安家作乱州城，为叛军同伙。” “命你二人带五百预备军和刺史府衙役，查抄安家。” “族人下狱，家产充公！” “遵命！”“遵命！” ...... 兵分两路，陈大全安排何二带一百五十人去刺史府，会同衙役捉拿府前闹事的安家人。 自己则带着三百五十人直奔安家大宅而去。 陈大全不会骑马，由一个校尉驮着，坐在其身后。 “空间一半装了粮食，还有一大堆从商城攒的物资武器。” “程家银库盗来的银钱还剩七万多两，买武器足够了。” “安家这一票，粮食归何刺史，用来守城拖延时间” “银钱归老子，希望够再升一次啊！” 陈大全心绪难平，想法不断，手上不自觉的加了劲。 “咦~！？呀呀~~，陈掌书你..你做什么！？” 陈大全被一声尖叫唤醒。 抬头看见满脸络腮胡的粗犷校尉，正回头红脸娇羞的盯着他。 “嗯？咋了？” “胸..俺的胸...陈掌书抓的好紧......！” 陈大全不仅不会骑马，也没坐过马，刚才胡思乱想中，双手不知不觉扣到了其胸口。 一开始只是随着颠簸上上下下的摩挲，想到升级时一激动，成了挤奶龙爪手... “...对不住，兄弟...” “别这么看我啊...！” ...... 家族再大，再有钱，也是民。 几百名持刀披甲的士兵突袭安家，抵挡只持续了片刻。 安家宅院占地极广，除了人多外，主要是因为侧院中有一间大粮库，是安家明面上的粮库， 安家此时乱作一团，哭喊尖叫声不断，丫鬟奴仆惊恐奔逃。 陈大全吩咐粗狂校尉拿人，占粮仓。 自己则从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嘴里问到主屋所在，直奔而去。 后院宽大宏伟的主屋前，一个身姿挺拔，气势不凡的老者负手站在门前。 应该是安家家主。 身旁站着几个族人，有男有女，有中年的，有少年的，应都是亲近紧要之人。 五个身穿劲装的护卫，持刀护在台阶下。 “来者何人？为何...” “闭嘴！” “安家勾结叛军，交出粮食银钱，可活！否则死！” 陈大全没让安族长把话说完便厉声喝道。 他不想乱杀无辜，只想控制安家，拿钱粮协助守城。 要是靠何刺史那怂包软蛋，估计只能化来千把斤粮食。 唰~~~ 安家众人闻言脸色煞白。 安家主惊怒的指着陈大全：“你...你..污蔑！陷害！” “嗐，不重要！”陈大全不耐烦的挥挥手，“陕州城就要破了，大家早晚是个死。” “恶贼！杀了他！！”一个年轻的族人怒吼。 五个护卫闻声而动，身形矫健，俯冲而来，饶是隔了几丈远，陈大全都感觉到了杀气。 “啧啧，都是高手！” ... “啪啪啪......”双枪柯尔特逞凶，五具尸体躺倒在地。 ...... 一刻钟过去，主屋中。 陈大全扒了安族长的裤子，把他按在长凳上，屁股蛋蛋朝上。 拿着一只女眷的粉色绣鞋，不断的抽打着。 对面，两个年轻的族人抱着小腿痛苦在地上打滚（枪打的）。 其他几个跪在地上，被陈大全揍的鼻青脸肿。 “对不住了！不抄你这大户，这烂包的州城，守不了几天啊。” “现在每天有十次购物权限，多守一天，就能多买一批武器弹药。” 陈大全心中愧疚，手上抽的更用力了，绣鞋被抡出粉色残影。 大全心善，不忍老家主一直受罪，想让他快点供出银库。 “呜呜~~七尺大肉啊~~呜~” “啥？”陈大全没听清。 安家主年纪大了，嘴唇颤抖，说话含糊不清。 “奇~耻~大~辱~” “哦哦！听清了！安家主真是硬汉！”陈大全停下动作，擦了擦汗。 “你们几个小娘子，过来......” 几个安家女眷被迫围成一圈，看陈大全抽安家主。 有的侧首抽泣，有的脸憋的通红，有两个居然掩面偷笑？！ 安家主的两瓣屁股逐渐红肿，像粉色的桃子，满喜庆的... ...... 陈大全黑着脸站在安家银库里，心情不怎美丽。 大致估算，只有三十几万两白银，根本不够升级的。 据安家大少爷所说，安家银钱大多投在生意和买田上，所以现银不多。 陈大全不信，这么大的家族库里只有这么点银钱。 于是也扒了他的裤子，威逼大少奶奶拿着二少奶奶的绣鞋，抽了他一刻钟。 没改口！ 安家肯定藏了银子，可咬死不说，没时间审了。 粗犷校尉已带人来到主屋，有多少拿多少吧。 陈大全独自待在库中，收走了大部分银钱，只留下空箱和三万两现银。 “啧啧，这么大的安家，库里竟然只有区区三万两银子！”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陈大全一脸嫌弃的走出了银库，朗声喊道。 粗犷校尉恰好押着一众安家人来到外面。 安家人仿佛见了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恶贼，你信口胡诌，库中明明有三十五万七千...” “哎呀！箱子都是空的呀，难道安家出内鬼了？”陈大全佯装大惊失色。 粗犷校尉也不信安家只有这点钱，忙带人奔入库房查看。 不一会儿，几人黑着脸出来了。 校尉青筋暴露，揪着安家主怒问：“怎的只有三万两？说！银子呢？银子藏哪儿了？” 安家主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定...定是被这恶贼偷走了...” “嗐嗐嗐！你别冤枉好人啊，老子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老子身上就一个钱袋，里面八两六钱银子！” 陈大全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第98章 战起！ 众人看着陈大全高举双手，身无长物。 “看到了吗，陈掌书身上只一个钱袋，你个老家伙休要胡诌！快说！钱呢？” “是呀，陈掌书两手空空，哪能偷银子！” “定是被这老家伙藏起来了...” 士兵们不依不挠，纷纷喝问安家主。 “可...只有他进去了啊...！” 安家主撅着红屁股伏在地上哭了。 想不通，好委屈。 “钱呢...钱呢？...我安家的三十几万两呢！？呜....” 他们哪能知道，几十万两正堆在陈大全的空间里。 ... 安家落幕，被搜刮一空。 一队士兵们押着安家族人送往大牢，另一队看守粮食财物，等候刺史府的车队。 陈大全再三叮嘱粗犷校尉，传话给何刺史，务必把粮食守好，用作军粮。 随后便讨了两匹马，急匆匆牵着回家了。 到家后，已是天黑，半仙三人正焦急的站在门口张望。 叛军围城的消息已在城中传开，城中人心惶惶，焦虑恐慌的情绪漫延在大街小巷。 “公子回来了！” 三人见到陈大全，快步迎了上来。 “嘿嘿，公子，今天咱们吃马肉啊！”驴大宝看着两匹马眼睛放光。 陈大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吃个屁！...半仙，把马牵进来。” 回到屋中，陈大全先咕咚~咕咚~举着茶壶喝了个饱，然后瘫坐在椅子上。 京香站在身后，心疼的帮他捏着肩膀。 半仙和驴大宝从厨房拿了些吃食来，随后坐在旁边，紧张兮兮的盯着陈大全。 从上城墙探查敌情，到带兵抄安家，陈大全一直处在紧张的情绪中，此刻终于放松下来，强烈的疲倦感涌上全身。 不是休息的时候，还有许多事要交代。 他强打起精神对半仙说道：“形势不利，城早晚会破。眼下我接了刺史府掌书的差事，一是能协助守城，拖延时间。” “二是能及时了解战争情况，便于我们及时做出应对。城破之日，便是我们突围之时！” 三人闻言大惊，半仙抢先开口道：“公子，当真如此危急？这陕州城城高墙深，难道撑不到朝廷大军来援？” 陈大全苦笑一声，满是无奈：“墙再高再厚又有何用，还不是需兵将来守。” “主将陈松怕死怯战，士兵欠饷少粮，军械不足。” “刺史胆小懦弱，弄权有些小聪明，作战上既无谋略，又无决心，难堪大用。” “要不是公子我昧着良心抄了安家，估计守城士兵都要哗变投敌了。” “娘的！万万没想到，一州府城，竟也能糜烂至此，天下当乱啊！” 半仙一脸失落，喃喃叹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京香担忧的问道：“公子，那我们怎么办啊？” 驴大宝听出形势严峻，也板起脸附和：“是哩，是哩，咋办呀。” 陈大全坐直身子，严肃道：“第一，尽快学会骑马，日后突围会用到。” “第二，明日去牙行找朱大戈，在靠近四门的地方各租一处住所，不管最后从哪处突围，都方便有个落脚之处。” “第三，接下来我会协助何刺史守城，熟悉各门攻守情况、叛军实力，决定突围方向。” “十几万叛军围城，此次生死大危，若被堵在城里，纵使公子我有通天手段，也无力回天。” “都打起精神来，记住了吗！”陈大全说完，目光炯炯的扫过三人。 “是，公子！” 咕噜~~ 事情交代完，陈大全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驴大宝眼珠一转，忙端起一碗火锅底料炒鸡块凑到陈大全眼前。 “嘿嘿，公子吃鸡咧！” “......?” 驴大宝见陈大全疑惑的看着他，憨笑两声问道：“公子，咱们出城后去哪儿啊？” 陈大全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先逃去，至少不能再随便进城池了。” “找个混乱之地，发展我们自己的势力。”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中午，叛军发起了进攻。 先是一轮箭雨，密密麻麻的箭矢铺天盖地的落到城墙上。 可见叛军为进攻陕州城做了充足准备。 好在守军早有准备，持盾隐在垛后，伤亡不大。 箭雨过后，步兵开始攻城。 攻势激烈，叛军制作了云梯，在督战队的监督下，无数叛军疯狂的登上梯子爬向城头。 叛军像黑色的潮水，包裹着城墙，不断拍打。 好在守军有了军粮，填饱了肚子，军心士气得到了稳定，战力也有了提高。 再加上初战，守城器械充足，石块、滚木、火油不断的抛下城墙，杀伤大片敌军。 战事胶着，喊杀声、嘶吼声、叫骂声，以及受伤士兵的惨叫声，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所有人像发了狂的野兽，红着眼只想杀死对方。 西门、南门是叛军主攻之处，尤其是西门，战况最为激烈。 何刺史带着何二、陈大全等人正在此处督战。 陈大全第一次见识如此规模的古代大战，看着一幅幅血腥的画面，心情复杂。 激动、害怕，又有些热血涌动。 粘稠的火油被大瓢大瓢地奋力泼下，一点火星落下，“轰”的一声，城墙下方瞬间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冲天而起。 被点燃的士兵成了奔跑的火球，疯狂地扭动着、扑打着，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浓烟滚滚，遮蔽了日光。 粗壮的滚木被守军用撬棍猛地推落，沿着陡峭的城墙轰隆隆滚下，弹跳、翻滚，无情地碾过攀爬云梯的士兵。 被撞上的躯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飞起，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梯子上的士兵惊恐地向下张望，随即被后面滚落的巨木连人带梯一同砸落，惨嚎声被淹没在木石撞击的轰鸣里。 磨盘大的石块被力士们合力撬动，带着沉闷的风声呼啸而下。 砸在密集的冲锋队形中，瞬间血肉横飞！ 坚硬的橹盾如同纸糊般碎裂，被砸中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 溅起的尘土混杂着骨屑，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陈大全肃面皱眉，手中紧紧攥着开山刀，由于太过用力，关节都发白了。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大战，真正的战争啊！ 无数血肉碰撞撕裂，最原始的厮杀！ 第99章 请守城士兵吃火锅！ “噗通~”一声从旁边传来。 陈大全拉回目光，看到何刺史突然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焯！这家伙别是中箭了吧，大战刚刚开始，若是一城主官先挂了，军心必然大受影响。 不只陈大全，何二和卫兵都被吓了一跳。 众人惊呼一声，慌忙围上去查看。 “保护大人.....！大人！大人你怎么了？”何二最先扑到何刺史身边，带着哭腔喊道。 陈大全也忙挤到其身前，上下扫了一遍何刺史全身，发现其并未受伤。 这是怎么了，抽搐、翻白眼、口吐白沫.....？ 淦！何小胆这是吓抽风了啊！ 陈大全垮着脸，心中腹诽不已，这王八蛋也太拖后腿了，得趁士兵们不注意，赶紧把这货抬走。 “何二，刺史大人为了守城尽心谋划，殚精竭虑，茶饭不思，这是累倒了！” “速速送大人回府衙休养！” 何二此时正惊慌失措，听到陈大全的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的点头。 “是...是，小的这就送大人回府。” 他胡乱抹了下脸上的汗珠，忙指挥护卫背上何刺史就要下城。 “可...可是陈掌书，四门还需督战，该如何？” 陈大全疾走两步上前，薅下何刺史腰间的令牌，一脸大义凛然道： “在下身为掌书，自然要为大人分忧，巡城督战之事交给我。” “为了大人，为了陕州百姓，陈某不惧箭矢，不怕...” “陈掌书大义！回见！”不等陈大全把话说完，何二就带着人一溜烟跑了。 “......尼玛！” 陈大全带着驴大宝，在攻势最猛的西门又督战了半个时辰。 叛军毫无进展，伤亡反而不断增加，攻城势头开始减缓。 怪不得古人说攻城需十倍围之才有胜算，在没有高科技、热武器的时代，高大的城墙就是一道天堑。 叛军目前最有威胁的便是那架简陋的冲城车，可城门坚实厚重，又有城头守军的攻击，效果不大。 “走吧大宝，去其他城门看看。” ... 一圈巡视下来，各门战况大同小异。 南门由自兴安王进攻，战斗激烈程度，仅次于西门。 同样，由于叛军缺少大型攻城器械，只能依靠云梯和冲城车，根本无法攻上城头，只能徒留下一具具尸体。 令陈大全感慨的是守城士兵的英勇，这些兵只是因为吃饱了饭，便舍生忘死的战斗。 他们的要求真的很低，只要有饭吃，有饷发，就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人命，不值钱啊！ 陈大全在东门见到了守城主将陈松，这厮躲在箭楼里，只打开门缝敷衍了几句。 陈大全本就对他不抱期望，自然随他，且东门只有万余叛军佯攻，战斗并不激烈。 北门同样只有万余人佯攻，但令陈大全意外的是，他在这里看到了“雷”字旗。 呵呵，老冤家啊，雷家当日围剿秃秃岭一幕犹在眼前。 既然冤家路窄，这次得想办法把雷家主力搞死，不然睡不踏实。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叛军扛不住伤亡，主动退兵。 “贼兵退了！贼兵退了！” 城墙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 傍晚，城下的土地血红，天空同样血红。 太阳落山后，城外三里的叛军营地中燃起无数篝火。 城墙上的士兵也疲累不堪，纷纷抱着兵器倚靠在垛墙后。 “哈哈，老子命大，今天活下来了，多赚一顿饭！” “我肚子都叫了，今晚能吃顿干的吧？” “想的美，能吃顿稠的就不错了...” “哈哈...那也不错...” 说起吃的来，一众兵士强打起精神，相互调侃起来。 嗅嗅~~嗅嗅嗅~~~ “什么味道？好香啊！” “我也闻到了，真香！...好像是肉食味！” “不可能，上官怎会给我们吃肉....” “就是，做梦...” 饶是不敢相信，很多人还是不自觉的起身，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群力夫，抬着一个个大木桶走上城墙，带头的是刺史府的陈掌书。 香味就是就从那些桶中飘出的。 咚~咚~咚~咚.... 十多个沉重的木桶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香味也随着晃动更浓了。 哗~~~ 附近的士兵猛地起身，围到木桶周围，瞪大眼睛盯着。 不会真的有肉吃吧！？ 陈大全见人吸引过来了，很满意，忙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因为激动而有点发飘的调门，换上一脸沉痛又激昂的表情，朗声道： “众位将士们！众位将士们！我是刺史府掌书陈大全，我来犒军，给你们送吃的来啦！” 他特意顿了顿，环视一圈，看到士兵们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才继续用抑扬顿挫、饱含深情的腔调说道： “你们看看！看看这城墙上下！看看这满身的血污尘土！你们都是好样的！是铁打的汉子！是我陕州不倒的脊梁！更是身后十三万百姓的守护神！” “是你们，用血肉之躯，铸成了这巍峨不可摧的防线！ 是你们，用无畏的勇气，让贼寇的铁蹄在此寸步难行！ 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你们的忠诚；每一处垛口，都闪耀着你们的荣光！” 士兵们被他这官腔十足却又异常“正确”的夸赞说得有些发懵。 但“脊梁”、“守护神”、“荣光”这些词儿听着实在舒坦，胸脯不由挺起了几分。 虽然肚子叫得更响了，大家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那个木桶。 肉呢？掌书大人，关键是肉啊！ 陈大全感受到气氛被调动起来了，心中暗喜，觉得火候到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一只手用力地拍在木桶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拍在士兵们的心尖上。 “将士们！本掌书深知尔等辛苦！” “血战一日，体力消耗巨大！普通饭食，焉能支撑这擎天之功？！”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故此！本掌书自掏腰包，卖了自家祖传八代的祖宅，才堪堪凑够银钱。” “为你们买来了这城中最顶尖的美食：一品火锅！” 士兵们：“？？？” “火锅？”“一品锅？几十两才能吃一次的那个？” “听说达官贵人吃都得排队呢！” “陈掌书居然..天呐...这得花多少钱啊...” “呜呜...卖宅子...陈掌书大义...” 驴大宝悄悄藏在人群后，开始压低嗓子带节奏：“陈大全！陈大全！陈大全！” “......”气氛渐入佳境！ “陈大全！陈大全！陈大全......” “陈大全！陈大全！陈大全......” “陈大全！......” 高亢昂扬的口号声响彻城头.... 是时候了，陈大全嘴角勾笑，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木桶盖！ 嗡—！ 一股从未闻过的，霸道绝伦的浓郁肉香，瞬间从桶内喷薄而出，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硝烟和血腥！ 士兵们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口水像决堤的河流！ “肉…好多肉！” “那红彤彤的汤…看着就好吃！” “下水也能这么香啊！” “香！太香了！俺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 陈大全满意的看着士兵们的反应，嗯，这拨拉拢人心很成功！ “来！排队！每人一大碗，肉食管够！” “今日，我陈大全要让你们吃肉吃到饱！” 第100章 收买人心，程家的猜测 士兵排着队，感激涕零的排队剩饭。 刚才还因饥饿和疲惫而麻木的眼神，此刻迸发感动的光芒， 同样的场景，依次在四大城门上演。 西、南、东三门，陈大全的“火锅收心”大戏演得行云流水。 先是慷慨激昂的演讲，再亲手盛饭给前十个幸运儿，配合恰到好处的“感动拭泪”。 然后趁着士兵们埋头吃饭、感动落泪之际，悄无声息的溜之大吉。 一套流程效率极高，效果显着，深藏功与名！ 唯独到了北门，画风突变。 陈大全不仅带了标配的火锅，后面还吭哧吭哧跟着两个卫兵，抬了一大桶热气腾腾、粒粒分明的蒸饭！ 这是额外的硬货。 更令人受宠若惊的是，陈大全没像在其他门那样，装模作样一番就溜号。 他挽起袖子，露出胳膊，全程亲自站在桶后。 “来！兄弟们，排好队！北风硬，都多吃点热乎的顶顶！” 陈大全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慈祥的笑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让人听着舒服。 士兵们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挨个上前。 陈大全不仅给每人碗里狠狠舀上沉甸甸、油汪汪的肉和下水。 还亲自从旁边的饭桶里，用木勺压实了扣上一大坨白米饭，堆得尖尖的！ “哎呦，兄弟你这胳膊挂彩了？快，多给你两块肥肠，补补油水！” 说完顺手又添了一勺。 “慢点吃，烫！瞧你这急的，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放心，管够！” 陈大全语气调侃，却让人心头一暖。 “项副将，辛苦！守城压力大，兄弟们多亏你带着！来，这块好肝给你，补血！” 说罢精准地夹起一大片完整的猪肝。 每一句看似随意的温声慰问，都精准地戳在将士们被渴望被关注的点上。 他们觉得这位陈掌书不仅给了他们肉，还“看见”了他们。 虽然掌书带着些市井气，但在这种场合，反而成了拉近距离的利器。 他比那些板着脸的上官更让人心生亲近。 北门士兵的忠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眼神里的光比其他三门更加炽热。 项平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用料十足的特餐，鼻头一酸，啪嗒啪嗒落下泪来。 “陈掌书，末将必誓死守城，狠狠地的打！不辜负掌书一饭之恩！” 项平捧着那碗特供饭，走到垛口旁，沉默地大口吃起来。 周围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激动的低吼。 北门的军心，被陈大全一碗加了“料”的火锅盖饭，给彻底收买了。 ...... 陈大全哼着小曲，心情愉悦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驴大宝跟在旁边，捧着大碗狂炫火锅盖饭，疑惑的问道：“公子，你在城里有八代的祖宅呐，卖了可惜哩。” 陈大全嘿嘿一笑：“唉呀，大宝！公子我做领导的，说话得讲究方式方法不是！” “要是跟将士们说，吃食是公子我以餐饮协会会长身份从楼员那里讹来的，形象就不光辉了呀！” 陈大全脸皮厚，一脸傲然神色。 驴大宝似懂非懂，挠挠头：“一座宅子能讹这么多火锅？” “呃....闭嘴吧，吃你的盖饭！” ...... 两人溜溜达达的走着，路过一条小巷时，前方突然出现几个蒙面的黑衣人。 “嗯？” 陈大全一惊，回头看时，身后也悄无声息被人堵住了。 这是遇到劫道的了？ “大宝，抄家伙！”陈大全沉声喝了一声。 “好哩！”驴大宝忙几口吞完盖饭，抹抹嘴上的油，不高兴的抽出双枪。 打扰自己的吃饭的坏人，该打！ 陈大全客气的拱拱手，冷声问道：“敢问诸位小渣渣，是求财啊，还是害命啊？寻仇，还是脑抽风？” “在下刺史府掌书杨文远，绰号半仙，身无长物，平时也是与人为善...” “小渣渣？你个王八蛋！” “兄弟们，虽说家主让抓活的，可没说要囫囵的，给我打断两条腿！” 领头的歹人受到嘲讽，暴怒不已，直接打断陈大全，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十多个歹人，狞笑着朝陈大全和驴大宝扑来。 “啧啧，太残暴了，上来就要断人家腿，妥妥的黑恶势力啊！” “大宝，留两个活口问话，其他的…太吵了。” 啪啪啪啪~~~~ 两人背靠背，果断开枪，持着刀棍冲来的歹人，在狭窄的巷子中躲无可躲。 几个呼吸间，便结伴去了另一个世界，只剩两个捂着大腿嚎叫的活口。 “哎哟卧槽！嚎什么嚎！嚎丧呢？” 陈大全用小指掏了掏被枪声震的嗡嗡响的耳朵，皱眉走上前。 “呸，扰民可耻！” “大傍晚的，街坊邻居要睡觉了啊，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个眼神甩给驴大宝。 驴大宝会意，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 啪！啪！ 两人被扇的直翻白眼，嘴里冒出血沫子和被打飞的牙齿。 嚎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痛苦的哼哼。 陈大全看的眼皮直抽抽，大宝这厮力气越来越大了，前两次自己没被扇死，真是运气好。 他蹲下身，揪住其中一个稍微清醒点的歹人头发：“来，乖，告诉爷！” “谁家的狗这么没规矩，大晚上跑出来乱咬人，还想打断爷的腿？嗯？” “.......”“.......” “程家！”陈大全起身，眼中闪过杀意。 原来程家银库被盗后，就一直在查找盗贼，奈何线索太少，一直没什么进展。 直到陈大全带人抄了安家，程相达才注意到这个突然冒头的怪人。 一番暗中打探下得知，此人先是和四家族中的于家合作，不仅当了一品楼的名誉掌柜，还搞了个什么餐饮会长当，在酒楼行当搅风搅雨。 后来又好似跟沈家结仇，结果沈家死的死，抓的抓。 最后的安家，竟毫无征兆被抄家下狱，不仅粮食一粒没保住，更传言丢了几十万两银子。 陕州一共四个大家族，三个都和此人有纠缠。 程相达猜测，程家或许早不知不觉被算计在内了，此人极有可能跟银库被盗有关。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就派人来抓陈大全。 银库是不是他盗的，审一审便知道了。 第101章 城中缺粮乱起，四人组酒肉偷闲 “大宝，补刀！” 随后两人一路狂奔，跑回到家中。 “公子，今日战况如何？”陈大全刚落座，半仙便急不可耐的问道。 “战事初起，靠着城墙和守城器械充足，算是有惊无险。” 陈大全轻笑道，“公子我又给将士们加了把劲，估摸着再安全守的几天不成问题。” 半仙长舒一口气：“如此甚好！” 京香恰好从厨房端菜进来，满脸担忧道：“公子，如今城中形势可不妙，大部分粮店都关门了，即使有两家开着的，粮价都贵的吓人。” “街上…街上好多人，眼神都绿油油的，看着吓。”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在关了门的米铺前哭，那哭声…听着心都碎了。” “不光是卖粮食的，其他凡是卖吃食的，也都或涨价或关门，百姓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呢。” “甚至好些泼皮无赖，开始偷抢，街面上乱的不行。” 说罢京香放下托盘，将一大碗稀粥，一小碟腌菜端到桌上。 驴大宝眼睛一瞪，不解的看看粥，又抬头看看京香，翁声翁气问道： “香姑娘，咋就一碗粥啊，都不够俺自己喝的。” 京香柔声解释：“大宝，城中断粮了，家家户户都在节省口粮，咱们也得有所准备。” “不可再像之前那样大吃大喝了。” 陈大全问道：“家里没粮了吗，我放了许多粮食在厨房啊。” 上次抄完安家，陈大全一口气从空间中取了两百多斤扔在了厨房，应该足够了的。 “公子，粮食够的，但得省着吃，谁知道以后光景怎样。”京香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陈大全闻言点点头，嗯，是个会过日子的，放在平常人家，这么干没毛病。 可自己有金手指啊，上次升完级，每日都能买十次物资了，养活几个人毫无压力。 何况空间里还有几十万两银子和一万多斤粮食呢。 驴大宝眉毛鼻子挤成一团，欲言又止，香姑娘说的对，但自己饭量大啊。 陈大全看着驴大宝的憋屈样，哭笑不得，找了个借口，去巷子里转了一圈。 回来时手里提着两只白条鸡，六斤五花肉，六斤羊肉，几瓶果酒。 他豪气的把东西放到桌上，大大咧咧说道：“嘿，碰到云鹤轩的老曹来给咱送礼。” “京香啊，好好做顿大餐来，公子我巡城一日，可是又累又饿的！” 驴大宝看着满桌子的食材，开心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蒲扇般的大手啪啪拍着，震得地上的灰都跳了起来：“公子真厉害！有肉，有鸡，还有酒！” “大宝啊，想吃就去给京香打下手。” “好哩！” 京香惊讶的捂着嘴，这曹掌柜不会图谋公子什么吧。 眼下酒楼都关门了，这些东西如此金贵，怎的说送就送了。 “公子…”京香还想说什么，小脸上忧色未褪。 陈大全挥手笑道：“不必担心食物的事，放心吃，公子我有的是办法，去做饭吧！” 不一会儿，一桌丰盛的酒菜便摆上了桌。 老姜煨鸡汤、柴火葱油鸡、炙羊肉、爆炒五花肉片，烫的温热的果酒。 这一桌在太平年月都算丰盛的菜肴，此刻在这缺粮断炊、人心惶惶的灾年州城里，简直奢侈得像在做梦。 陈大全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大块炙羊肉，直接塞进嘴里。 满足地长叹一声：“啊~~，舒坦！香到心窝子里去了，巡一天城，什么疲惫都没了！” “开吃！” 三人得到指令，顿时狼吞虎咽起来。 京香吃得相对文雅些，但速度也不慢。 看看窗外那片被饥饿恐慌笼罩的灰暗城池，陈大全心里那点小得意冒了出来。 “嘿嘿，乱世怎么了？灾年怎么了？”他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温热的果酒，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别人吃糠啃树皮，老子能大酒大肉，这叫本事！ 小小的院落里，肉香弥漫，欢声笑语。 与院墙外死寂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陈大全回卧房取出两把狙击枪，防弹衣，匪套儿....准备去收拾程家。 “大宝，走了！” 两人撮着牙花子，大摇大摆的走到门口，手刚碰上门栓，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吓的陈驴二人嗖的双脚起跳。 “玛德，有鬼呐？！” 陈大全喝了四瓶果酒，本就有着三分醉意，顿时怒从心中起。 落地后猛的一把拉开院门，一个高抬腿侧踢便送了出去。 “呀！！！”一道人影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倒了下去。 “呜呜喔...驴英雄饶命..是我，何二。” 在驴大宝拳头落下的前一刻，何二忍痛急呼，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咦，何二啊，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本公子门前偷窥作甚？” “莫非...？你小子是变态！？” 何二被踢中鼻子，眼泪鼻血糊了一脸，心中把陈大全八辈问候了个遍。 醉酒逞凶，这陈掌书不当礽子啊。 真倒霉，赶紧说了正事，远离为妙。 何二一骨碌爬起来，忍痛赔笑道：“敢问公子，那些程家人可是公子杀的？” 陈大全顿时酒醒了一半，一本正经道：“不是！” 何二闻言偷偷咧了咧嘴。 问都不问，怎的就知道我说的什么，分明就是你干的。 何二压下不满的神色，低声道：“哦，小的就是奉命通知陈掌书，方才石板巷死了十几号程家的打手。” “刺史大人说了，如今城中人心惶惶，秩序混乱，多小人作祟。” “陈掌书虽一身正气，侠肝义胆，但还是莫要随意打抱不平，以免事情闹大，徒增恐慌！” “如今城中百姓就像那绷紧的弦，可经不起吓了啊！” 何二意有所指的朝陈大全眨眨眼。 “......?” “焯！何二！你小子朝本公子抛媚眼是何意？” “公子我可是正直的铁汉子！” 陈大全大惊，一脸嫌弃的盯着何二。 何二脸垮了下来，这姓陈的到底喝了多少酒啊，醉成这副样子。 就这，还抄着家伙去找程家麻烦呢，得是多记仇啊。 何二看着两人用布包着的狙击枪，认定里边是武器。 傍晚小巷中一下死了那么多人，很快就有人报官了，根据周围街坊的讲述，何二就知道是陈大全干的。 毕竟没有厮杀打斗声，只听见啪啪啪的怪声，自己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何刺史不想城中再起大乱，于是忙派何二来敲打陈大全。 “陈掌书，小的...小的不好男色，您放心。” “小的就直说了吧！刺史大人有话，掌书莫要与那程家纠缠，要以大局为重！” 第102章 收拾何二，再遇故人 陈大全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何二说的倒不是没道理，如今形势微妙。 城中百姓风声鹤唳，若是再像灭沈家那样灭掉程家，动静闹大，万一引起恐慌动乱，反而误了自己大事。 于是换上一副笑脸，大大咧咧的说道：“何二呀！刺史大人多虑了，本掌书与那程家自无交情。” “他家死了人，与本公子何干，来来来！咱们一起尿尿！” “大宝啊，帮何二一把，脱裤子！” 冷风一吹，陈大全酒醒了大半，理性战胜冲动，决定不再夜袭程家。 但他对何刺史敲打自己这事儿，很不爽，决定给何二留下点美好记忆，长长记性。 何二看着笑嘻嘻的陈大全，不理解他到是个什么脑子，怎么一言不合就拐到尿尿上了。 还让人脱自己裤子，莫非...莫非这陈掌书才是好男色的，想轻薄自己！？ 想到此处，何二冷汗簌簌流下，手摆的跟拨浪鼓一般：“小的话已带到，告辞。” 说完转身作势要跑，陈大全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何二，凑到他脸庞邪魅一笑。 “二呀，咱们可是共同御敌的同袍，是兄弟，是朋友，是生死与共的同僚啊！” “没一起撒过尿，总是少点仪式感不是！” “来！大大方方的，咱们同尿！” 随即递给驴大宝一个眼神，大宝会意，嘿嘿呲着大牙一步跨到何二身前。 双手扯住何二裤腰，没有向下拉，而是发力往两边撕。 嗤啦一声！ 何二脆弱的棉裤像破抹布一样碎成几块，棉絮飞舞。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何二没来的及挣扎，裆下便传来刺骨凉意。 冬天的夜风好冷，刮的他下身生疼。 震惊、委屈、屈辱...各种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何二下意识就要尖叫。 却被搂住的陈大全一把捂住了口鼻...... ... 明月如镜，柔白的月光下，两条白花花的长腿狂奔出一条小巷。 由于跑动过于激烈，两个闪亮的屁股蛋蛋一颤一颤的，成串的泪珠从那人眼角抛撒散落。 “啧啧，公子，何二跑的真快哩！” “嗯，真白！” “给这厮点教训，省的老在本公子面前人五人六的。” “要是再敢蹦跶，下次直接请何小胆尿尿。” 陈大全和驴大宝刚才一人一边架着何二，强迫他完成了“仪式”。 驴大宝打了个哈欠，问道：“公子，咱们还去程家吗？” “不去了，回屋睡觉！” ...... 时间过了十日。 这几日中，叛军每天都会攻城，但每次都被顽强的守军打退。 不知是伤亡太大，还是士气受到打击，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终于熬到第八日，叛军改换策略，只围不攻，让守军大大喘了口气。 战况激烈，叛军不好过，守军同样如此，四门被箭矢射伤的士兵近两千人。 第三日时，西门踏天王的军队发动了一次极猛烈的进攻，叛军一度攻上城头。 多亏将士死战，再加上一千后备军的及时支援，才有惊无险的保住了城门。 另外，这些天滚木礌石早就消耗一空。 后面是靠刺史府征召民夫力丁，拆了城中好些空置房屋，将砖石木料运往城头，才堪堪够用。 陈大全又送了两次火锅到城头，一是给士兵们补充体力，二是辛辣食物可以御寒，三是鼓舞士气。 但两次之后便没再送了，因为城中已无食材，如今有钱难买一升米，更何况是肉食。 即便是百姓以前看不上的下水，如今也成了不可得的金贵之物。 要不是陈大全仗着餐饮协会会长、刺史府掌书身份，强压酒楼掌柜和肉铺老板，怕是连后来的两次都凑不齐。 这还是陈大全使了大把银子的情况，可眼下，使银子、摆身份都没用了。 没人再愿意提供任何食材粮食，叛军围城不知多长时间，每家每户都在存粮省粮。 大户日子尚且好过，可升斗小民却已苦不堪言。 今日，陈大全在巡完城门后，便带着驴大宝往牙行走去，一路上眉头紧皱，心情沉重。 守城的兵丁眼的光一天比一天黯淡。 城下，叛军营寨密密麻麻，像一片望不到头，随时会吞噬一切的沼泽。 围城不知何时是个头，恐慌像无声的瘟疫，早已渗入州城的每一条砖缝。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是防贼，是防着那无孔不入，名为饥饿的魔鬼。 大户们深宅大院，尚能支撑，可那些升斗小民，日子已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往日喧嚣鼎沸的主街，此刻宛如一条濒死的蜈蚣。 青石板路依旧，两旁林立的商铺却都上了沉重的门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气味。 行人稀少，且都行色匆匆，眼神躲闪，像受惊的兔子。 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灰败的菜色，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偶有孩童的啼哭声从紧闭的门窗后传来，也很快被大人捂住，只剩下压抑的呜咽，更添几分死寂。 “哎，短短不到半月，城中已是如此光景，守军有安家抄来的军粮支撑。” “可小民百姓，怕是熬不下去了，时间一长，怕是城中会先起乱子啊。” 陈大全边走边嘟囔，驴大宝却突然摸着肚子问道：“公子，中午吃啥咧，俺不想吃鸡了。” 陈大全幽幽一叹：“嗯，我也吃腻了，让京香煲锅羊肉吧。” ...... “你这黑心的牙子，速赔我钱粮...呜呜~~” “那天杀的房东不仅偷窥本公子洗澡，还把我仅剩的粮食偷走了哇！要命了啊！” “定是你们狼狈为奸，合谋坑害于我！呔！受本西门吹雪一脚...” 陈大全呆愣愣的看着牙行门口厮打成一团的几道身影，脱口一句：“卧槽，黄大少？！” “别打啦，你们别打啦！....” 本来牙行也早关门了，如今这形势，哪还有人买卖租赁房屋。 只是陈大全委托朱大戈找的临近四门的房子有了眉目，他今日才带了两个小厮开门等候。 谁曾想竟遇到一泼皮客人上门闹事，一番吵闹后，几人便厮打到一起。 牙行大堂中，陈大全好奇的盯着瘦脱相的黄友仁啧啧称奇。 “玛德！这死胖子瘦下来居然跟金城武一般帅，没天理啊！” “呜呜~~前辈！没想到此生竟还有再见之日，晚辈想你想的紧啊，呜呜呜...” 黄友仁伏在地上，抱着陈大全的大腿嚎哭不停。 “嗨嗨，黄少，别拽裤子...” 第103章 再收小弟扩势力，攒够物资待突围 “嘿嘿，陈哥，您认识这瘦子？” 朱大戈自从被陈大全揍过后，便一直是副狗腿相。 每次见了陈大全就跟个献媚的老太监似的，陈哥长、陈哥短的。 “陈哥，您离这傻子远点，他脑壳有病啊！” 朱大戈紧张兮兮的比划了下脑袋。 “这厮签契书的时候名字是黄友仁，却常常叫自己什么...哦，对了！叫门前有雪。” “妈的，谁家冬天门前没雪呐，这人病的不轻！” 朱大戈说完撇撇嘴，一脸鄙视相。 陈大全满脸尴尬，眼皮直抽抽。 这称号还是自己当初忽悠黄友仁，以一千两银子卖给他的。 谷阳县被攻破时，自己忙着逃命，哪还顾得上黄家。 本以为雷黄两家死仇，黄大少必是凶多吉少，没想到竟能在州城再遇，真是奇妙。 可这家伙怎的瘦成这副样子了，要说他以前可是胖的跟企鹅一般啊。 陈大全清清嗓子，佯装严肃：“咳咳，大戈啊，此人没病。” “他...他不叫门前有雪，叫西门吹雪！” 身旁的朱大戈和地上的黄友仁同时大惊，脱口大呼！ “西门吹雪？！大侠！？” “大哥？！这厮是前辈的大哥！？” 陈大全心里暗骂：“焯！什么玩意儿！屁的大侠、大哥！朱大戈这名听着就占便宜，老朱家心思歹毒啊！” 眼看场面要失控，他当机立断，左右开弓。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精准地糊在朱大戈和黄友仁脸上。 安静了！陈大全长舒一口气。 随即换上慈父般的微笑，拍了拍黄友仁柔声问道：“黄大少，你怎会在此地？” 黄友仁仿佛泄洪的闸门，连日来的恐惧、绝望、和饥饿感排山倒海般涌出。 这个曾经胖得像只企鹅的富家少爷，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蜷缩在地上，涕泪横流。 “前辈，呜...谷阳县破那天..太...太惨了！”黄友仁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哭诉起来。 “雷...雷家那群杀千刀的！他们早就和外面的叛军勾结好了！城门是从里面被打开的！到处都在杀人。” “我爹...我爹带着家丁去挡，让我...让我快跑。” 他回忆起那地狱般的景象，浑身都在颤抖：“我带着黄权，仓促抓了点金银...好在东城门混乱，有人袭击城门，我们才趁乱逃了出来。” 黄友仁抹了把眼泪和鼻涕，脸上更花了：“我爹当时让我来州城投友，可...到处都是乱兵，还有流民，比...比土匪还狠！” “他们看我穿得好，一窝蜂地扑上来抢，我的包袱，我的金叶子都被抢走了！” “还挨了打...要不是我机灵，把几张金叶子塞进鞋底，早就...早就被他们扒光打死在路边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黄权护着我，死了，呜呜...好不容易到了州城，没寻到朋友，流落街头....” “咬牙租了间屋子，却被这黑心的牙子和房东...” “......” 半个时辰后，陈大全搞清了来龙去脉。 不出所料，当日雷家袭击了黄家，是自己冲击东城门造成混乱，才恰巧给了黄友仁逃出的机会。 这家伙一路艰难，来到州城投靠，却几乎沦落街头，靠着最后一点银钱才勉强活了下来。 奈何昨天家中最后一点粮食被人偷走，房东也不见踪影。 走投无路下，怀疑是牙子和房东合谋，便来到牙行闹事。 “哎！世事难料啊，半年前的阔少如今却成了贫民，为了几斤粮食当街撒泼厮斗。” “这乱世，有钱没用，还是得有拳头啊！” 陈大全心中感叹，将黄友仁扶到椅子上坐好。 “黄啊，别哭！以后跟着我，哥带你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反正自己目前正缺人手，正想着多收些人，这黄少是个没心眼的，适合当小弟。 “哇~~~”像树叶儿找到了根，小船儿靠了岸，黄友仁大哭着点头。 “友仁愿追随前辈哇....” “乖，以后就跟大戈一样，叫我大哥吧！” ...... 陈大全收了黄友仁后，不愿多费口舌，直接让朱大戈带自己去看四处宅子。 朱大戈不愧是牙行少主，寻的地方极符合陈大全的要求。 陈大全也不扭捏，当即掏银子签契书，把四处都租了下来。 靠近北城门的宅子，是一处三进宅院，虽然大却有些老旧，勉强可以住人。 但是陈大全要求的是位置，并不在意这些。 北门宅院主屋中，陈大全亲自炖了一锅五花肉，一大盆蒸饭。 “黄啊，快吃吧！看给你瘦的，都成金城武了，哥我心疼啊！” “好好养，变成之前的样子，哥看着顺眼！” “这是哥专门给你租的宅子，你先住在这儿，哥过些天就搬来陪你！” 陈大全看着比自己帅一点点的黄友仁，心中别扭，觉得他还是以前的样子顺眼。 “呜呜呜...哥，你对我太好了。” 黄友仁眼冒金光，感激涕零，边哭边往嘴里猛塞食物。 又经过一个时辰的安抚，陈大全心念一动：“忠诚度检测”。 “黄友仁忠诚之值：100” 陈大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 朱大戈毕恭毕敬的陪着陈大全走在回陈宅的路上。 “陈哥，您是不是要出城？”朱大戈憋了一路，终于问了出来。 陈大全斜眼瞥了他一下，拖个长腔阴阳怪气道：“哦？大戈何出此言啊！” 陈大全早发现这家伙不对劲了，一路上欲言又止的，就等他开口了。 不过他还是惊讶于朱大戈的敏锐，正如第一次挨揍时，能感受到陈大全的杀气，及时认怂。 此人机灵，识时务，要不要把他也收了？ 朱大戈抿了下嘴唇，试探问道：“四处宅院...还有...还有那句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陈大全停下脚步，沉着脸面向朱大戈，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气势。 “你，可愿意奉我为主？” 陈大全背负双手，目光灼灼，气势凛然！ “无论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都忠诚于我，为我挡刀挡枪，直至世界尽头。” 朱大戈怔怔的立在原地，心中反复嘀咕：什么意思呀，一套一套的....世界又是什么... 良久，他下定决心，郑重点头：“属下愿意！” 陈大全凝视着朱大戈双眼，心念一动：“忠诚度检测”。 “朱大戈忠诚之值：70” “呵呵，你走吧！” 陈大全微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去，徒留朱大戈不解的站在原地。 “你还不够忠心！但若想活命的话，可搬去刚才的宅院，或可保你周全！” 朱大戈：“.....” ...... 夜晚，陈大全独自盘坐在床上，心念探入空间中，盘点着物资。 开山刀，64手枪、柯尔特手枪、狙击枪各300多把，对应子弹2000多发，手雷、地雷、烟雾弹各300多颗，防弹衣300多件。 泡面、小米、大米、精盐、五花肉、羊肉、白条鸡、茶叶、白酒等食品物资无数。 程家、安家搞来的金银还有近40万两，蔡家宝藏中剩余的非金银类宝物几箱。 安家偷来的粮食1万多斤，汽油几百升，还有其他成堆的各类物资。 “呼~~够了！”陈大全轻叹一声。 现在想来，上次升级增加了购买次数，倒是件好事，大大增加了积攒物资的速度。 有了这些武器物资，不仅能杀出城去，还可以组建自己的势力。 是时候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第104章 队伍扩大，目标无主之地！ 五日后，陈大全几人已能熟练骑马。 这一日，陈驴照例巡视，骑马自北城而归。 路过城中时，忽听见一条偏僻小巷中传出女子呼救声。 “咦？公子，这声音熟悉哩，谁来着？” 驴大宝说完便挠着后脑勺，闷头想起来。 “娘的，还想个屁啊！” 陈大全毫不客气的在马上踹了驴大宝一脚。 “堂堂中心城区cbd，居然有人欺负妇女，走，见义勇为去！” 巷子深处，五六个穿着破烂棉衣，一脸凶相的泼皮，正将一个年轻公子死死按在地上。 青年身上满是污泥和脚印，衣服也破了几处。 他拼命挣扎，口中发出虚弱的嘶吼：“畜生...放开我妹妹..东西还我..” 旁边一个少女，被另一个泼皮抓着胳膊，正拼命想挣脱去护地上的公子。 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没有血色，剧烈的挣扎让她不停地咳嗽。 “妈的，穷酸书生，竟还是个有功夫的！” “要不是老二甩了灰粉，哥几个真差点栽你手里了！” 按着年轻公子的泼皮头目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的骂道。 他手里正攥着一个旧布小包裹，显然是抢来的。 “咦！是梁少侠咧！” 驴大宝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指着地上的青年，瓮声瓮气地对陈大全说： “公子！俺想起来啦，是...” 陈大全无语扶额，啪的扇了驴大宝一巴掌：“卖什么聪明呢！救人呐，没眼力劲！” “哦哦...打坏人！” 无需用枪，驴大宝抽出背上的双刀，用了不到盏茶时间便将几人砍翻在地。 陈大全没让他用刀背，直接用刀刃砍死。 眼下的形势，这些人死不足惜。 “恩公...又...又是您，清平...清平惭愧..” 没错，被抢的倒霉蛋是梁清平，这是陈大全第二次救他了。 “啧啧，梁公子，你这是自带被打劫属性啊，小可怜！” ...... 陈宅中，梁清平已无大碍。 倒是他妹妹梁清玉病的不轻，如今城中混乱，大夫不肯上门。 梁清平只得冒险带妹妹去医馆看病，没想到回家时被泼皮偷袭，差点酿成大祸。 梁清玉发热咳嗽，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由京香照顾着。 半仙见到梁清平，自免不了一阵寒暄，随后又担心起梁清玉的病情。 “公子，梁家妹子的病？” “能治！除了不孕不育，公子我都能治！”陈大全神秘一笑。 发烧引起肺部发炎而已，只是症状较重，中药见效慢，拖下去还真可能不妙。 不过陈大全有医疗包啊，退烧药、消炎药、感冒药什么的，配上一把，保证几次就见好。 梁清平闻言磕头如捣蒜。 “半仙，大宝，去把梁老爷和梁夫人接来吧，梁姑娘需在这里治疗几日。” “兄妹俩久不归家，二老会担心的。” ...... 三日后，梁清玉好转，陈大全将梁家人送往北城门的宅院居住。 两次救命之恩，梁清平一家轻松被陈大全收入麾下。 “梁清平忠诚之值：100” “梁清玉忠诚之值：100” ...... 又一日晚上，陈大全坐在桌前，皱眉看着手中的纸条，脸上满是阴霾。 半仙三人围坐在桌边，屋中没点蜡烛，桌上又点起了那盏昏黄的油灯。 油灯昏暗，气氛压抑紧张。 “公子，如何了？”半仙紧张的问道。 陈大全摇摇头，叹道：“城中彻底乱了，府衙忙于协助守城，已无力维护秩序。” “这是丐帮给我们的最后一次消息，以后他们会缩在帮中，不会再外出了。” 围城近一个月，饥饿和恐慌使城内逐渐滑向失控的态势。 之前陈大全给了丐帮一些粮食，换取稳定的情报，大致能了解每日街面上发生之事。 城墙防守情况也不妙，随着守军伤兵渐多，援军迟迟不到，军队的士气正在崩坏。 整个城池像一个快被吹爆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炸掉，已彻底没守下去的必要了。 陈大全眼神锐利，斩钉截铁的说道：“明日，搬去北门的宅子，随之准备出城！” ...... “哥，您终于来了！”黄友仁欢天喜地的将陈大全几人迎入宅中。 旁边恭恭敬敬站着梁清平一家四口。 令人陈大全意外的是，朱大戈和朱昌隆两父子也在。 “呦呵，大戈，你怎么在这儿呢？”陈大全调侃道。 “哎呦，大哥，我是来投奔您的啊！”朱大戈连忙赔笑。 陈大全不知道朱家父子这俩人精是如何商量的，他还要去北门观观察敌情，便没在纠结。 只随口问了句：“怎的只有你父子二人？” 朱昌隆眼珠一转，抢先答道：“陈公子，戈儿可怜呐！三岁便没了没娘，求公子收留！” 娘的，道德绑架啊！小孩没娘跟我有关系嘛，就让我收留。 朱昌隆这厮也是个顺杆爬的主儿。 陈大全心念一动，查看了朱昌隆的忠诚值，脸顿时黑了。 “玛德！你个不及格的投机倒把份子！还不如你儿子呢。”陈大全心中大骂。 “大宝，把这俩货捆了，提到后院去！” 二人大惊，连连惊呼：“公子何意.....！？” 不一会儿，后院中便传出鬼哭狼嚎的求饶声。 陈大全先是让驴大宝把二人揍了一顿，然后让他们顶着碗，当了一回人形靶子。 陈大全没掩饰手枪，他就是要用这神器震慑两人，收服人心。 “要么死心塌地跟老子闯天下，要么滚蛋！” “告诉你们，老子能看透人心！” 陈大全一脸冷漠，将枪顶在朱大戈嘴里。 “呜...愿誓死追随公子...” ... 傍晚，陈大全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着实惊掉了新入伙几人的下巴。 “这...这也太豪气了..”黄友仁磕磕巴巴的惊叹。 办大事前，得鼓舞士气，酒肉管够是当下年景里最好的兴奋剂。 “哈哈！来来来！都坐，咱们边吃边聊！”陈大全笑呵呵的招手，招呼众人落座。 慈祥的样子看的朱家父子心中直泛苦水：脸变的真快呀。 一番推杯换盏，大快朵颐后，众人熟络了不少，气氛也轻松下来。 陈大全把众人叫到书桌前，展开一幅舆图，是他从刺史府偷来的。 “方才与诸位说了，城破是必然的，且就在这几天。” “你们聚到这里，是因为追随我，我会带你们出城活命。” “但以的路要怎么走，你们可曾想过。” 陈大全肃着脸，眼神扫过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和担忧。 陈大全重重敲了敲桌子，随后指向其中一处：“我们去这儿！并州北部，蛮国、北凉、大渊三国交界之地！” 并州，与陕州相邻，位于陕州东面，而陕州最北部是三国相交之处，常年纷争不休，是一块混乱无主之地。 半仙闻言大惊：“公子为何要去这边境险地！？咱们之前不是计划去渊京吗？” 陈大全摇摇头：“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我总想着带你们躲到安全的地方偷生，赚赚钱，舒舒服服的过小日子。” “可这世道，哪有什么安稳的好日子可过，天下已乱，大渊早晚亡国。” “我们须早作打算，唯有壮大自身实力，才是自保之道！” “而这无主乱地，正适合悄悄发展！” 第105章 破城之日终来，亡命天涯！ 陈大全这几日不再四处巡视，只盯着北城一门。 其它时间便是在宅院中教新人练枪，骑马，讲解手雷、地雷、烟雾弹的使用方法。 黄友仁、朱大戈看着那些层出不穷，威力惊人的暗器，从最初的惊骇到适应，再到一丝隐隐的兴奋。 有这些东西，说不定真能杀出去！ 梁清平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什么圣贤书，在生存面前，都不及一颗能炸开的掌心雷实在。 队伍中一直以来只有京香一个女子，如今多了梁小妹和梁夫人，让她欣喜不已。 三人相处的极融洽，时时凑在一起做活聊天，京香甚至亲自教她们骑马。 中间何二硬着头皮来了几回，都是传何刺史的话，要陈大全去府衙商议守城之事。 陈大全均以拉肚子的理由拒绝了，对，都懒的找理由了。 他放弃陕州城了！ ...... “呜—呜—呜——” 低沉恐怖的号角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战鼓！ 喊杀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升起，大地都在颤抖！ “来了！” 一直和衣而卧的陈大全猛地从床上弹起，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按计划！所有人！集合！” 压抑的宅院内瞬间发出急促的响动。 没有惊呼，只有金属碰撞，布帛摩擦，以及粗重的呼吸声。 连日来的训练在此刻展现出惊人的效率。 “敌军夜袭！看这动静，破城就在今晚！” “每人只许带一个小包袱，切不可拖后腿！” “来我这儿领武器！” 每人两把手枪，一袋子弹，五颗手雷，五颗烟雾弹，一件防弹衣，一把开山刀。 “梁清平、梁贵（梁父），你们带着女眷，将马匹牵到城墙下等候！” “半仙、大宝、朱家父子，随我上城，先轰杀一阵，做开路准备！” 陈大全语气急促却有条不紊的安排道。 “是，遵公子令！” 事关生死，众人不敢懈怠，忙分头行事。 陈大全带着几人狂奔上了城墙。 “陈掌书！叛军攻势凶猛，兄弟们快顶不住了！”副将项平一脸悲切的喊道。 陈大全伏在垛墙后向城外望去，北门的两万敌军正在疯狂攻城，跟之前的佯攻完全不同。 他没判断错，虽然主攻仍在西门和南门，但是两位反王下令，其他两门也要全力进攻。 先破城者为首功，官升三级，赏银万两！ 眼见叛军离城头越来越近，陈大全大喝一声：“项将军，派几个兄弟随我来取秘密武器！” 说完陈大全便奔向一处之前被锁起来的器械库。 咣~~的一声，陈大全抽刀劈断铜锁，踹开库门。 里面是成堆的大酒坛子，每个十斤重，全部装的汽油，这是陈大全预备的后手。 “陈掌书，这些是？” “火油！威力巨大的火油！快，让兄弟们围着城门上方往下倒，别管其他地方！” “倒！点火！给老子往下砸！”陈大全咆哮着，用匕首狠狠捅开封口，奋力将刺鼻的液体朝下方的叛军泼去！ 其他人有样学样，汽油如死亡的瀑布倾泻而下！ “火！！”陈大全点燃一个火把，猛地扔了下去！ 轰——！！！ 一道炽烈无比的巨大火墙瞬间在城墙根下腾空而起！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泼洒的汽油，发出恐怖的爆燃声！ 攀爬在云梯上的叛军士兵瞬间变成了惨嚎的火人，手舞足蹈地摔落下去！ 城下密集的人群被火焰吞噬，凄厉的惨叫声和皮肉烧焦的恶臭味冲天而起！ 火海暂时阻断了后续的攀爬，将北城墙下化作一片烈焰地狱！ 陈大全反身跑回军械库，心念一动，从空间中取出几箱手雷、烟雾弹。 “手雷！烟雾弹！给老子招呼！” 陈大全毫不停歇，抓起一个手雷，拔掉保险环，朝着下方火海中挣扎的叛军狠狠扔去！ “掌心雷！！”驴大宝兴奋地大吼，抡圆了胳膊，两颗手雷带着恐怖的风声被他投掷出，落入更后方叛军的预备队中！ 朱大戈父子有样学样，奋力投掷。 轰！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在火海中和叛军中炸开！ 火光冲天，破片横飞！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让城墙都微微颤抖！ 攻城的叛军士兵崩溃，后备兵也被爆炸和烟雾吓得四散奔逃，城门前的地空了出来！ 就在此时，西门、南门方向的夜空，被熊熊大火映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中，隐约可见城墙头涌上的叛军身影！ 远远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城门破了...逃啊...” 那两座城门...显然已经失守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北门守军的心脏。 “就是现在！下城！骑马！逃！” “项将军，兄弟们，两门已破，想活命的跟我来！” 项平痛苦的望了西门、南门一眼，咬牙对手下喊道：“兄弟们，跟上陈掌书！” 一行人如同脱缰的野马，顺着马道狂奔而下！ 陈大全、驴大宝冲在最前，朱大戈父子拼命跟在后面。 冲到城下他们藏马匹的角落，几匹军马正惊恐的嘶鸣着。 “上马！”陈大全率先翻身上了一匹棕毛大马。 “项将军，让兄弟们开城门！！” 项平也顾不上许多，红着眼朝门洞里的士兵大吼：“城已破！兄弟们速开城门，咱们自寻活路去！” 守门兵大惊，迅速抬下门栓，大门吱吱悠悠的被拉开。 “东北方向！冲出去！挡路者死！”陈大全手握双枪，两腿狠狠一夹马腹！ “驾！！” 几匹马在死亡的鞭策下，爆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嘶鸣着冲向城门。 陈大全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半仙、京香众人。 马蹄踏过滚烫的碎石和燃烧的残骸，一行人如同浴火重生的凶兽，硬生生冲到了城外！ 外围的叛军，突然看到一小股骑兵从燃烧的北门冲出，都有些发懵。 “别停！全速！！” 陈大全在马上狂吼，手枪连续点射，将零星几个试图拦截的叛军士兵撂倒。 他们如同一道锋利的楔子，在叛军尚未反应时，朝着东北方那片未知的黑暗，狂奔而去！ 陷入火海，正在崩塌陷落的州城，连同那无尽的喊杀与哀嚎，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突围！成功！但亡命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106章 追兵至，仇人见面 黎明，东方太阳初露，鱼肚白泛起。 清晨的冷风裹着凉意钻进衣领，让人头脑清醒。 稀疏的林地边，陈大全独自站在一处土坡顶，回望来时路，心中感慨。 人生无常，一常又一常，从一个煤气罐开始，来到这个世界。 谷阳县外的山包，谷阳县，云断山，秃秃岭，再到陕州城。 自己一路飘荡，时时面临危险，从未安生过，如今再如丧家犬般逃入荒野。 乱世求存，当真不易啊。 一夜人马不停，众人狂奔至此，已彻底逃出州城战圈。 随行的除了半仙大宝等自家伙伴，还有项平和十几名士兵。 其他兵士或没来的及逃出，或在途中溃散走失，总之就这些人了。 坡下，京香带着梁小妹、梁夫人正在做饭，其他人或休息、或警戒、或照看马匹，秩序安稳。 陈大全放眼远眺，心绪激荡，正想吟个诗来着，忽见地平线上腾起烟尘。 “玛德，有尾巴！”陈大全心头一凛，“老朱（朱父）、老梁（梁父）！带女眷马匹藏到林子深处！” “京香熄火！其他人准备战斗，来冤家了！”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紧张的行动起来。 烟尘迅速逼近，伴随着沉闷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呼喝。 陈大全看清那是一支约百人的骑兵队，打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赫然绣着一个狰狞的“雷”字。 “雷家？！”黄友仁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陈大全也握紧了拳头，脸色铁青。 “淦恁娘！新仇旧怨一起算，正好拔了心中这根刺！” 经过昨夜一战，手雷还剩100多颗，子弹基本没用，如今陈大全弹药充足，干死这一百骑兵跟玩似的。 枪雷壮人胆，想起这一个月围城的压抑，陈大全怒从心起。 他奔下山坡，背着众人取出一箱汽油燃烧瓶和几十颗手雷、烟雾弹。 随后把这些东西交给项平和十几个士兵：“火油瓶，点燃了扔出去，有脑子的都会用吧...” “这是掌心雷，拔掉这环环...扔远点...有手的都会用吧...” ... 众人伏在土坡后，紧紧盯着逼近的骑兵。 “所有人听令！一会儿给我狠狠打，全部弄死，一个不留！” “是！！” ...... 追兵正是踏天王麾下的雷家军，领军之人雷均、雷虎、雷豹。 昨夜攻城本一切顺利，眼看城门就要攻破，战功即将到手。 哪知道异变突生，先是火油再是诡异的炸雷。 不但硬生生杀溃了攻城势头，还让一队人马突围而出。 雷均大怒，亲自出营查看，才发敌人手法同当日谷阳县东门、云断山秃秃岭如出一辙。 “秃-秃-魔！！仇人！！终于又出现了！” 雷家叔侄目眦欲裂，随即将大部队交给副将，亲自点起一百精锐亲兵，纵马追出。 “本将军倒要看看，秃秃魔你到底有几只眼！” “这次必将你碎尸万段，烧灰装壶，慰兄长在天之灵！” ..... “陈...陈掌书..咱们逃命吧..二十几人对一百精锐骑兵，必死啊...” 项平哭丧着脸，声音颤抖的说道。 陈大全鄙视的瞟了他一眼，无所谓道：“哦！好啊！项将军请便，留下我给你们的东西，走呗！” 项平一愣，呆趴在原地，他没想到陈大全这么干脆。 在他看来，眼下四散奔逃，或有一线生机，对敌则必死。 这陈掌书怎的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陈...陈掌...” 项平还要说什么时，忽然被陈大全低吼喝住！ “闭嘴吧你！！” “项平，老子现在不是什么狗屁掌书！” “要不是老子昨夜带你突围，你他娘的早死球了，少跟我这儿逼逼赖赖！” “要么留下杀敌，要么滚蛋！！！” 陈大全黑着脸，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先前看中项平，是因为他年轻有锐气，身为上官却不贪不占。 没想到也是个没卵子的，本就是半路的加入的，留不留无所谓！ 项平被震住了，脸色苍白，磕磕巴巴道：“遵公子令...” ...... 叛军在两百米外列成一排停下，在雷均看来，对面几人已是瓮中之鳖。 “秃秃魔！速速现身，跪地求饶，本将军或能赏你一个痛快！” “秃贼！自缚双手....烧灰装壶...” 雷均勒住战马嚣张叫阵，他身旁的雷虎、雷豹同样一脸戏谑，得意的盯着坡后的人影。 区区二十几个残兵败将，面对自己百名精锐骑兵的冲锋，顷刻间就会化为齑粉。 项平听着叫骂，脸色惨白，握着掌心雷和火油瓶的手都在发抖，旁边十几个士兵也好不到哪去。 “好开心！这傻批追着送头，得来首曲儿助助兴！” 陈大全兴奋的满脸通红，头冒热气。 其他人看他如此，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公子莫非是..吓的失心了！？ 陈大全毫不在意，架起狙击枪瞄准正中间的雷均，并吩咐半仙、驴大宝左右瞄准雷虎、雷豹。 随即拖着个长腔调大喊道： “雷~将~军~！不-好-意-思--喔-！” “雷族长确为在下所杀~~！” “为表歉意~~，晚辈献歌一曲~~，送给诸位雷人~~！” 雷家叔侄闻言一怔，面面相觑：“献歌？雷人？”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对面破锣般的嗓音响起！ “啊~~~” “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 “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 “阳光的油彩涂红了今天的日子哟” “生活的花朵是我们的笑容” “啊~~~”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今天是个好日子” “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咳咳~~”唱的太用劲，陈大全不小心卡痰了，“一首《好日子》送你们上路呦！！” “半仙，大宝！开枪！！！” 噗~噗~噗~ 话音刚落，三人几乎同时开枪，雷家叔侄三人齐齐大腿中枪，几乎跌落下马。 “啊~~~又是暗器！杀！杀！杀！全军冲杀！！” “老子看你能杀几人！！” 雷均大骇之下，强稳住心神，怒吼着发出进攻的命令。 轰~~~ 百马齐奔，大地震动！ “一百八十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七十米！！扔啊！！！” 陈大全眼中寒光骤然爆射，嘶声大吼！ 手雷、燃烧瓶、烟雾弹齐发，如同平地惊雷，又似天罚降临！ 手雷爆炸的闪光连成一片，破片、碎石、泥土混合着人马碎片，如狂风般射向四周！ 燃烧瓶碎裂，汽油附着在一切物体上猛烈燃烧，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被火焰包裹的人和马，瞬间变成了移动的火炬。 烟雾弹也同时爆开，白色烟雾迅速升腾扩散。 与爆炸的硝烟，燃烧的黑烟混在一起，形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 七十米！这个骑兵冲锋威力最大、速度最快的死亡距离。 在陈大全的阴招套餐下，瞬间变成了绝命坟场！ 即使有侥幸不死冲到坡下的，也被点射击杀了。 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 战场平静下来，只剩零星的哀嚎。 第107章 用魔鬼的红汤，终结恩怨！ 树林的营地中，几堆篝火升起，驴大宝正欢天喜地的烤马肉。 一旁的地上捆着雷家三叔侄。 三人脸色灰败，蓬头垢面，眼神中充满屈辱，愤怒，和灭顶的痛苦。 曾经叱咤风云的雷家将领，此刻如同三条丧家之犬。 “啧啧啧！”陈大全蹲下身，用脚尖踢了踢雷均受伤的大腿，引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呦呦！雷大将军？雷二将军？雷三将军？威风啊！” “追了老子一夜吧！” “大清早喊打喊杀，还拿老子装壶？啥子意思？” 他贱兮兮的笑着，语气中满是嘲讽。 雷均强忍着剧痛和屈辱，死死瞪着陈大全：“你便是秃秃魔....” 啪！ “去你的！” 话音未落，陈大全便甩了雷均一巴掌。 “老雷啊！好好说话行不！？爷没秃呢！” “要杀便杀！休要辱我雷家好汉！” “好汉？”一旁的黄友仁红着眼，像是听到了笑话。 “你们雷家‘好汉’在谷阳县可是连老百姓都抢，连妇孺都杀的‘好汉’！” “......” 呸呸呸呸~~~ 雷均突然袭击，连啐了陈大全一脸唾沫。 “哈哈哈...！小贼，我雷家汉子铁骨铮铮！不惧你！” 卧槽！陈大全懵了，这雷均竟有如此绝活，瞬间四连啐，喷的自己措手不及！ 呕~呕呕~~“尼玛...” “哈哈哈，痛快！” “哈哈哈，恶贼！” “哈哈哈！哈哈哈！好笑哩！！” 陈大全忙窜到一旁，边洗脸边怒骂道：“驴大宝，你特么有病呐！？笑屁啊！” 雷虎、雷豹见陈大全吃瘪，发疯般嘲笑不断。 哪知驴大宝举着块烤肉，站在后边也笑的跟个二百斤的傻子似的！ “嘿嘿，公子，吃肉不？” “吃吃吃！就知道吃...”陈大全本要训斥驴大宝一顿，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大宝，煮些火锅底汤来，浓稠些！” “嘿嘿，咱给铮铮们上点硬菜！” ...... “呜呜呜~~~” 驴大宝卡着雷均的脖子，捏开其嘴巴，黄友仁正一碗一碗的往里灌着火锅底汤！ 雷均像条抽搐的蚯蚓，疯狂的扭来扭去。 一碗，两碗，三四碗... 五碗，六碗，七八碗... 雷均快疯了！此刻他浑身通红，像只被烤熟的虾子，喉咙和腹中彷佛有火在烧！ 渐渐地，他身体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只剩下神经质般的颤抖。 意识已被辛辣摧毁，喉咙里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痛苦，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喷火，从里到外都被这红色的恶魔之汤焚烧着！ 别说报仇的念头，他现在连“雷均”是谁都快忘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 终于，雷均双眼一翻，晕过去了。 陈大全饶有兴致的蹲下，用根小棍戳了戳瘫软的雷均。 后者只条件反射的抽搐了一下，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 “嘿嘿！瞧这颜色，多喜庆！跟《好日子》多搭！” 他笑嘻嘻的起身，目光转向早已吓的魂飞魄散的雷豹。 “轮到你们二位了。”陈大全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他故意拖长音调，眼神在两人间扫视，带着恶魔般的戏谑。 “魔鬼！秃秃魔！你真的是魔鬼.....!” “这汤..是魔鬼之汤....” “我不喝..不喝呀！救命，救命！！...” 雷豹精神彻底崩溃，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身体剧烈挣扎。 雷虎也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叔叔的惨状，弟弟的哀嚎，再对上陈大全那如同看玩物般的眼神，他最后的硬气土崩瓦解了。 “秃..秃爷...给..给个痛快...”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充满绝望。 “痛快？”陈大全歪了歪头，似乎有些遗憾。 “这么容易就求饶了？没意思啊。” 他踢了踢脚边还在无意识抽搐的雷均：“你们雷人，就这点骨气？连点辣都扛不住？” “......” “唉....饿了！” “黄啊，交给你了！把他们扒光，刷一遍红汤！” “呐！这两根棍棍，沾满了，塞屁屁里！” 陈大全兴致缺缺的把报仇机会给了黄友仁，毕竟黄家满门，除了他，都死雷家手里了。 “多谢公子！！” 雷家兄弟绝望的嚎叫声音在林中回荡...... ...... 一处篝火旁，陈大全正开开心心，狼吞虎咽的吃着烤马肉。 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血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项平和他的十三个士兵静静围坐在旁边，没人有心思吃东西。 他们手里的马肉只咬了几口，目光不由自主的聚集在陈大全身上。 此刻他们眼神复杂，有尊重，有恐惧，有不解。 这个陈掌书，到底是什么人？ 陈大全终于啃完了手里的肉，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他随手把骨头扔进火堆，溅起一串火星。 然后，用手背粗鲁地抹了抹油亮的嘴。 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项平和十三个士兵。 那眼神不是面对敌人时的狠厉，也不是吃东西时的随意，而是一种带着审视和压迫的目光。 “嗝...吃饱了，该聊聊正事了。” 陈大全声音不高，却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他指了指项平，又扫视了一圈那些士兵，“愿不愿意追随我？” 项平浑身一震，猛的抬起头，其他士兵也屏住了呼吸，心砰砰直跳。 项平喉结滚动，几次想开口，却觉得喉咙发紧。 他想问“追随你去哪？”，“我们能做什么？”，“跟着你，是活路还是死路？”。 士兵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着迷茫，也有一丝......被强者招纳的激动！ 毕竟，他们刚经历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 陈大全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沉默。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败军之将，溃逃之兵。” “朝廷会放过你们吗？叛军会放过你们吗？” “你们，有-活-路-吗？” 陈大全顿了顿，眼神锐利，再次扫过众人，见他们都颓然的低着头。 是啊，当今朝廷腐败，一旦战败，不问缘由，动辄砍头发配，更何况溃逃兵将。 “想不想活命？” “想不想吃饱饭？” “想不想在这狗日的乱世里，不再像丧家犬一样被人追着砍？” 陈大全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狠劲。 接着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说道： “追随我，老子能保证三件事！” “第一，有饭吃！” “不敢说山珍海味，但管饱！比你们在州城啃发霉的糙米强！” “第二，有仇报！” “谁敢动老子的人，管他是雷家、踏天王还是天王老子，老子带你们去把他骨灰都扬了！就像今天这样！” “第三，有命活！” “老子的本事，你们也见识过了！只要你们听老子的，别当孬种，别当叛徒，老子就有法子带你们在这乱世里，寻一条活路，站稳脚跟！” 陈大全的话直白、粗暴！ 并给了他们三样戳心窝子的东西：生存的口粮、复仇的快意、活下去的希望！ 良久...... 项平深吸一口气，终于有了决断。 他猛的站起身，走到陈大全面前，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从今往后，项平愿追随公子！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愿追随公子！”“愿追随公子！”...... 那十三个士兵见状，也纷纷起身，单膝跪地，齐声低吼。 ...... 陈大全微微一笑，给外围的半仙几人使了个眼色。 半仙他们收起枪，装作若无其事的散开了... 第108章 一路向北，民生多艰 陈大全摊开舆图，半仙几人围在身边。 “咱们再往北走一日，离陕州城再远一些，然后折向东行，尽快进入并州。” “列位以为如何？” 陈大全手指在图上比划着，抬头询问众人。 “善！只是咱们需尽量避开城池，莫要暴露行踪为好。” 半仙摸着下巴，一脸严肃答道。 陈大全点头：“半仙说的是，再进城池，一定要慎重！” “你们有何看法？” 陈大全眼神扫过其他人。 黄友仁裹了裹衣裳，脸上带着忧色。 他看着图上并州北部那片广袤区域，担忧道：“全哥儿！陕州、并州，本就地处边陲，越往北越穷。” “那里土地贫瘠，百姓困苦，更因靠近北疆异族，秩序崩坏，官府形同虚设，全靠地方豪强和土匪流寇维持，更确切地说，是制造混乱。” “过去我黄家行商，几乎不与北部往来。” “那里油水太少，连叛军都懒得去啃这块硬骨头。” “土匪、豪强、异族游骑，还有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咱们这一去，怕是...怕是会不太平啊！” 朱大戈忙附和道：“确如黄兄所言！” 项平也深有同感，他身为军官，更清楚边地的混乱。 “黄兄所言极是！并州北部，向来是三不管的混乱之地。” “官府政令不出县城，各路牛鬼蛇神占山为王，咱们这点人进去，就像羊入狼群！” 众人的担忧清晰的写在脸上。 陈大全听着众人的话，非但没有忧虑，反而咧开嘴嘿嘿一笑： “乱好哇！大家都乱，咱们才不显眼不是！” “你们想想，叛军那帮孙子，还有那些朝廷的官老爷，他们的眼睛盯着哪儿？盯着富庶的地方。” “土匪流寇多？那正好！说明那里有活路，说明那里是法外之地！” “咱们去了，凭老子手里的家伙事，谁是狼，谁是羊，还不一定呢！” “到了那儿，咱们自己画地盘，自己定规矩！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不比在州城里当孙子，看人脸色强百倍？” 陈大全越说越兴奋，仿佛那片混乱的穷山恶水不是险地，而是一片等待他开垦的乐土。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踩在刚才坐着的大石头上，大手一挥，不容置疑的高声道： “就这么定啦！” “收拾东西，浇灭篝火，把痕迹处理干净！” “然后，出发！目标：并州北！” 老子的基地，就在那片乱糟糟的地方了！ 老子倒要看看，是它乱，还是老子更能折腾！ 陈大全跳下石头，卷起舆图，塞进怀里。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投向东北方那片遥远未知之地。 “是！公子\/东家\/陈爷！”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斗志。 项平立刻转身去安排士兵收拾营地，黄友仁和梁清平去熄灭篝火。 驴大宝则走到林地边缘担任起警哨，半仙带着几人去打扫战场，收集有用物资。 ...... 两刻钟后，众人已行出一段距离。 队伍最前方的陈大全忽然一拍脑袋，惊呼道： “唉呀！我钱袋遗在林子了，你们在此地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不顾众人疑惑的目光，调转马头，朝来时的路急奔而去。 马上众人来不及反应，面面相觑！ 那一百多雷家亲卫军，可都是叛军中的精锐，个个带盔披甲，武器也都是统一的制式军刀。 更别说那一百匹马肉，随身的粮袋、料袋，都是难得的物资。 队伍现在没有马车，半仙他们只得力所能及的打扫了一小部分。 陈大全可不想浪费，这才胡乱找了个由头返回战场，准备偷偷把东西全收进空间里。 ... “嘿嘿，有空间就是方便啊！” 陈大全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 此刻战场上所有有用的物资都被收拾一空。 “光这一百匹马，就够吃上几个月了，走喽！！” 陈大全双腿一夹马腹，愉快的向大部队追去。 ...... 众人一路行来，遇见的都是荒芜的田地，空空如也的破败村庄，以及数拨同样艰难北行的流民。 随着离州城越来越远，众人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至傍晚，终于到了一个尚有人影的小村子。 只是村中土坯垒砌的房屋大多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 没倒的墙壁上，布满了烟熏火燎和刀砍剑劈的痕迹。 村口枯死的老树下，立着半截石磨盘，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个废墟般的村子。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嬉闹，甚至看不到炊烟。 只有风穿过空荡的门窗，发出呜呜咽咽的悲鸣。 唯独村中的祠堂中，传出火光。 陈大全一行人停在祠堂门口。 “今日就在这休息吧，顺便打探些信息。” 他们一直待在州城，对外界尤其是北部的情况，知之甚少。 眼前这些本地的村民，是极好的信息源。 祠堂内，火光照出许多惊恐戒备的脸。 大约二三十个村民，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聚在一堆勉强燃烧的篝火旁。 篝火上架着一个破陶罐，里面煮着几乎看不到米的稀汤汤，散发出一股寡淡的香味。 门口突然出现这样一群骑马带武器的不速之客，让他们惊骇不已。 纷纷如同受惊的兔子，不自主的往后缩去。 几个年轻的汉子握着手上的木棍，紧张的哆哆嗦嗦。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头发花白老头，颤悠悠拄着一根木棍站起来。 “路过。”陈大全开口，声音平静。 他指了指外面，微微一笑：“天快黑了，找个地方歇脚。” “这里...这里没地方，也没粮食！”一个年轻点的汉子忍不住喊道，声音颤抖，“你们...你们去别处吧！”。 “对...快走..” “别过来...” “诸位不必紧张。”陈大全打断他们。 随即指了指祠堂中间的空地：“我们借块地儿歇一晚，明早就走。” 不等对方拒绝，陈大全便对驴大宝说道：“大宝，拿袋粟米过来！” 驴大宝点头提过一袋十几斤的粟米，打开袋子，黄澄澄的米粒瞬间勾住了所有村民的目光。 “这些米，算是借宿费用。”陈大全指了指米袋。 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村民们虽依然不敢靠近，但眼中的敌意却淡了许多。 陈大全也不管他们，自顾自安排项平带士兵去安顿马匹，设置警戒哨。 随后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盘腿坐下。 黄友仁、朱大戈则很机灵的主动去煮粥。 很快，一碗碗冒着热气，米粒饱满的稠粥被分到村民手中。 祠堂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溜声和隐约的啜泣声。 陈大全也端着一碗粥，慢悠悠喝着，眼睛却时不时扫过众人。 等村民吃的差不多了，气氛彻底放松下来，他才看似随意的问道： “老伯，这村子怎么搞成这样了？” 第109章 乱世活着的代价 老人捧着空碗，仔细的用舌头舔了又舔。 “唉...天灾连着人祸啊！” “今年蝗灾，地里几乎颗粒无收，官府只管收税，不管活路。” “后来...后来叛军的人马也来刮过几道地皮...” “再后来......” 他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无奈和沧桑。 陈大全眯眼静静的听着，忽然打断问道：“既然有叛军，你们是如何活下来的？” 人心难测，世道不古，一路上都是荒村破宅，唯独此地有人烟，不得不让陈大全怀疑。 他们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人闻言一愣，看着陈大全阴恻恻的目光打了个寒颤。 像他这种身子骨，能在乱世活下来，自然是有些本事。 人老成精，瞬间就明白了陈大全的怀疑。 “公...公子勿要相疑，我等都是良民！” “叛军来时，我们都躲出去了啊。” 陈大全换上一副冷脸，低声逼问道：“哦？！叛军扫荡，鸡犬不留，你们又靠什么活下来的？” “这...这...” 老人眼神游离，满脸痛苦。 “卖儿卖女...”老人喉头滚了又滚，勉强挤出四个字。 陈大全狐疑的看着老人，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可如今年景，儿女往哪儿卖呢。 “老伯，您接着说。” “唉！不瞒公子，我们这儿本就贫瘠，叛军刮过几次，没了油水便不再来了。” “乡亲们才堪堪没死在他们刀下。” 老人说到此处，惨笑的摇摇头。 “至于粮食...往东三十里，有个胡家寨，是本地豪族。” “他们族人众多，寨子建在山上，易守难攻，是方圆百十里难得的太平之地。” “就连当时的叛军都没能打下来。” “山脚下，有个胡家搞的坊市，只要你能拿出值钱的东西，就能换来粮食。” “我们就是...就是...” 老人两眼通红，终于说不下去了。 “东西？”陈大全眉头紧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人老泪纵横，用枯瘦的手指，颤抖的指向角落里眼神呆滞的年轻妇人。 又指了指另一个蜷缩在母亲怀里，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女孩。 祠堂内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一直陪在陈大全旁边的京香惊恐的捂住了嘴。 她听别人说过，这些女人孩童，一旦被卖到坊市中，大多...大多会成为菜人... “我们这些穷苦人家，哪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只有他\/她们了...” 半仙脸色沉重，凑到陈大全耳边解释了何为菜人。 “嘶~~”陈大全倒抽一口冷气，胸膛起伏不定。 半仙苦叹道：“公子...乱世灾年，这种事，不少见。” 过了好一会儿，陈大全才努力稳下心神。 接着问道：“那官府呢？” 老人一脸恨恨道：“哪还有什么官府，叛军来的时候，县令老爷就跑了。” “他们那些当官的，哪会管我们这些泥腿子的死活。” “.......” ....... 陈大全看着舆图，对身边众人说道：“我们明日便要掉头向东，往并州去。” “途中恰好路过胡家寨，我想在此处搞几辆马车，既方便女眷乘坐，又能拉些物资。” “你们以为如何？” 梁清平答道：“如此甚好，照那老伯所说，这胡家寨是方圆百里唯一一处坊市。” “正是补充物资的好去处。” 朱大戈也点头同意：“我等确实需要几辆马车，对了...还需买些草料。” 半仙则谨慎说道：“地方豪强大族都不是好惹的，咱们需小心行事，别生出乱子来！” 陈大全嘴角微微上翘，邪笑道：“那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出发，中午能到胡家寨坊市！” “到时候都给老子高调点！！” “什么？....” 众人齐齐发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大全随意的扬了扬手，兀自走到一边休息去了。 他闭眼靠在墙下，心念探入空间中，看着今日刚从系统中买的武器物资，喃喃道： “笑话！如今老子有人、有粮、有枪的，还怕他个地头蛇？” 胡家寨最好来招惹招惹自己，才好下手。 下次升级需要七十万两，还差将近一半，这胡家是难得的钱包啊。 ......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明。 队伍收拾整顿完毕，欲要出发。 老人领着几个后生站在祠堂门口，几次欲言又止。 陈大全早就注意到了，自是明白他们的想法。 可这个村子的百姓僵化顽固，紧抱着故土难离的思想。 即使已经破败不堪，即使穷到卖儿卖女，都不愿外出谋一条生路。 陈大全看不上他们。 如今见自己这队人“兵强马壮”，有肉有粮，定是生了追随或讨粮食之心。 一夜相处，世道艰难，陈大全并非铁石心肠。 但，自己绝不可能带上他们逃荒。 于是率先开口吩咐道：“黄儿啊，取十斤马肉，二十斤粮食留给村民。” 黄友仁讶然：“全哥儿，这...粮食金贵，不可浪费啊。” 对，黄友仁用的是浪费一词。 其他几人也纷纷投来类似的目光。 陈大全自然理解他们的意思，只是他们不理解自己。 自己空间中有上万斤粮，一百多匹马肉，成堆的系统物资。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分出来的这点，九牛牛一毛毛而已！ “咳咳！”陈大全背起双手，佯装严肃道：“怎么！公子我说话不好使？！” “本公子今日告诫你们一句话，做人呢，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弃弱小而不顾，非大义君子所为！” 晨风吹动鬓发，飘逸洒脱，衬的陈大全像个凛凛伫立的高人。 “公子高义！”梁清平激动的高声喝道：“好一个‘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既如此，咱们多给他们留下些粮食吧！” 说罢梁清平便去解马上的粮袋。 尼玛！狗屁的梁铁头，酸腐文人那股劲又上来了，影响老子装批！ 还多留下些？！十斤肉，二十斤粮，足够自己表大方了。 这厮是怎么在这乱世活下来的？对了，要不是自己，他早死两回了。 “呃...半仙！”陈大全朝半仙使了个眼色。 半仙立马会意，连忙拦下梁清平，将其拉到远处。 朱大戈小人精，眼神来回一游，就知道了怎么一回事。 连忙打起哈哈，去帮黄友仁取了对应的粮食下来，送到老人手中。 “多谢公子！！” 老人激动的带着村民齐齐下跪。 “自助者天助，靠求，是求不来活路的！” “诸位好自为之！” 陈大全翻身上马，带领队伍延长而去。 ...... 胡家寨。 与其说是个寨，不如说是个建立在山隘险要处的畸形堡垒。 山脚下，一道简陋但高大的木栅栏圈出一处坊市。 入口处有穿着皮甲，手持刀枪的胡家私兵把守，审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第110章 扼杀圣母 临近中午。 陈大全一群二十多人，浩浩荡荡骑着马，来到胡家坊市外。 守卫头目，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眯眼打量着这支队伍。 尤其多看了几眼他们身后鼓鼓囊囊的包裹，皮笑肉不笑的喝道： “站住！哪来的？懂不懂规矩？” “进坊市，一人一两银子或一斗粟米！马匹另算！” 语气生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勒索意味。 嗯？...玛德！这也太黑了，啥都没干呢，就要钱要粮的，这胡家真是生财有道。 一两银子，一斗米，可是天价啊。 太平年月，一斗米二三钱银子；如今乱世，顶天也就七八钱，怎的跟一两银对等了？ 陈大全在马上客气的拱手行礼：“敢问兄弟，这一两银子和一斗米，它也不等价啊，为何如此收费？” 几名守卫闻言，纷纷哄然大笑，嘲讽道：“哪儿来的愣头小子，七八钱一斗粟米，那是半年前的价。” “如今粮食吃一天少一天，自是越来越贵，现在是一两，过几月还得涨！” 黄友仁轻抖缰绳，凑到陈大全身边小声说道：“公子，眼下天灾人祸，青黄不接，最是缺粮的时候。” “要是来年风调雨顺，农人能安稳耕种一季，粮价自会下跌。” “若是来年依然动荡，百姓无法种田，怕是死的人更多，粮价会更贵！” “这年头，粮食比银钱金贵！” 陈大全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笑呵呵对疤脸守卫道：“兄弟你真是个小可爱啊！你全家都可爱！” “嘿！小兄弟真会说话！” “不过可爱是何意？咱读书少，不懂这些文化词！” 疤脸守卫听出陈大全是在夸自己，以为自己震慑住了对方，很是高兴。 “嗐！就是英俊潇洒，家教不凡！” “哈哈哈！正是如此，小兄弟说的真对！” “不过，这入坊费，可得照交不误啊！” “当然！”陈大全笑的跟朵菊花似的，“请容在下安排一番，确定进坊人数。” 随即他调转马头，带领队伍去到一旁。 梁清平愤愤不平道：“公子为何要夸那厮，其人当真可恶。” “这胡家寨喝百姓血，也是恶族，这坊市不进也罢！” 焯！老子还没来的及收拾你，这儿会又跳出来了。 陈大全是彻底看清梁清平是个什么货色了，纯纯一愤青愣头，简称傻波。 要是不调教一番，早晚闯出乱子来。 陈大全先是冷脸看向半仙，眼中带着寒意，脸上却无所谓的说道：“清平！公子我是在骂他，你不必在意！” “仙儿，你-说-是-吗？” 半仙面露尴尬，他和陈大全相处日久，自然懂一些他的奇奇怪怪。 眼下他也知道，公子这是要收拾梁清平了，这个眼神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插手。 也是公子给自己的面子。 “公子聪慧，在下懂公子的意思....” 半仙低下头，恭敬的说道。 “不错！本公子没看错你！” 陈大全嘴角轻轻一咧，“大宝，清平，你们下马，随我去那边聊聊人生！” 二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翻身下马，跟着陈大全走向远处一僻静之地。 “公子，唤清平出来何....” “大宝！动手！！” 早就得到示意的驴大宝虽一头雾水，但他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公子让俺弄谁，俺就弄谁！ 驴大宝站在梁清平身后，突然一脚踹在他膝窝上，梁清平猝不及防跪倒在地上。 驴大宝随即掰住他双臂，膝盖顶在其背上。 梁清平霎时成了一只跪地振翅的小鸡！ “公...公子...何意..”梁清平大惊。 陈大全依旧冷着脸，掏出手枪顶在梁清平脑门上。 “第一，你不听指挥，随意曲解我的指令！” “第二，为人愚蠢，圣母心泛滥！” “第三，性格冲动，不懂变通，任性而为！” “总之，你在我眼里，浑身上下没几个优点。” “力小而不畏强，非勇，取死之道尔！” “梁清平！要么学会改变，学会这乱世生存之道。” “要么，把我救你的命，还-回-来-！” 陈大全没一句废话，直抒胸臆，他真的很讨厌这种圣母又无脑的愣头。 要不是看梁家人的忠诚值都是100，早把他们赶走了。 梁清平呆呆的看着陈大全，冷汗哗哗流下，是杀意！ 自己从小读圣贤书，年纪轻轻就考中秀才，后又游学数个州府，交天下好友，观众生疾苦。 从来都是亲朋好友口中，前途无量的才子，君子，学子！立志登堂入朝，扫清弊病，造福百姓。 可...可如今，怎成为恩公口中如此不堪之人...他不懂。 “我...我..恩公..我不懂...” 梁清平眼中噙泪，倔强的说道。 “呵，你倒比雷家人还铁骨铮铮！” “可惜，若你生在太平盛世，遇得贤明圣君，或可一展心中抱负！” “我以前听过一个魏征和唐太宗的故事，可叹，这世道逼着人做曹操呐！” “我没那么多耐心，只给你一刻钟时间，把自己的愚蠢总结一下，大声朗读出来！” “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 啪！ 一道清脆枪声，突兀的响起！ 等在原地的半仙一脸震惊，差点跌坐在地上。 “难...难道...”半仙口中喃喃。 黄友仁、朱大戈则是老神在在，装作无事发生。 项平和十几个士兵一脸好奇，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梁父或有察觉，正要有所动作时，被身旁的朱昌隆一把拽住了胳膊。 “老哥莫急，且等上一等。” 梁父双手颤抖，汗透衣襟，挣不开朱昌隆的手。 就在此时，远处现出陈大全三人的身影，众人长舒一口气。 梁清平失魂落魄的跟在陈驴身后。 刚才的最后，陈大全问了他一个问题： 自己母亲和一素不相识的孕妇同时掉入水中，而他只能救一个，他会救谁。 梁清平痛苦的难以抉择，纠结许久...就在支支吾吾即将说出答案时。 陈大全突然在他耳边开了枪，巨大的枪声崩断了他紧张的神经。 梁清平尿了，吓尿了。 陈大全收起枪，贴在他耳边冷冷说道：“我不在乎你的答案。” “本公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记住你今天的样子！” “梁清平，你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不是救世主！” 第111章 入黑坊市 “哈哈，大宝这厮好不地道！” “我们三个比赛尿尿，他竟往清平身上滋，本公子已经教训过他啦！” “老梁，快给清平换身衣服！” 陈大全大大咧咧的笑道，跟个没事人似的。 只有驴大宝瞪着个牛眼，一脑袋问号。 “是..是...多谢公子！”梁父胡乱擦了擦头上的汗，忙拉着梁清平去一旁换衣服去了。 “大宝，半仙，黄儿，大戈，你们四个跟我进坊市。” “项平，你带着兄弟们等在外面，保护好人员物资。” 陈大全有条不紊的吩咐道。 “遵公子令！！” 众人恭恭敬敬，齐齐朗声抱拳应道。 呵呵，看来除了梁清平是个傻子，其他人都是聪明的。 大概猜出刚才发生了什么，心照不宣而已。 ... 陈大全带着四人，来到坊市入口处，笑嘻嘻的掏出一枚上好的五十两雪花官锭。 “兄弟！我等四人入坊，请笑纳！” “哟！成色不错，比那些穷鬼强多了！” 疤脸守卫前一刻还在贪婪的盯着陈大全手中的锭子，下一刻反应过来。 “嗯？小兄弟何意？这是五十两的大锭！” 陈大全摊摊手，一脸无辜的说道：“本公子出门在外，从来带的都是这种锭子！” “你找给我四十五两不就成了！” 疤脸男脸皮直抽搐，这人有病吧，出门带五十两的大锭，咋不累死你。 “小兄弟说笑了，我可没钱找你。” “啧啧啧！没想到远近闻名的胡家坊市，连五十两都找不开呀！” 陈大全装的跟个二世祖似的，斜眼鄙视疤脸。 “你...！” 不待疤脸发作，陈大全便懒洋洋唤道：“仙儿啊，拿点散碎银子出来！” “是，公子！” 半仙恭敬的掏出一枚五两雪花官锭，双手捧给陈大全。 “呐！这个正好！” 陈大全随意的一抛，锭子正好落到疤脸怀里，随即带着四人扬长而入。 “这...”，疤脸守卫瞪着眼，“叫散碎银子？！” “嘿！小五，通知坊主来肥羊了，还是个傻的！” 疤脸一把拽过身旁的小弟，阴笑道。 ...... 一踏入坊市，一股难以形容，混着汗臭、血腥、劣质脂粉、腐肉以及某些药物的气息扑面而来，熏的 人几欲作呕。 抬眼看去，胡家坊市规模不小，和普通的集市一般无二。 一条主道蜿蜒向前，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虽不是人声鼎沸，但也不称不上冷清，三三两两结伴的的人影在摊位间移动。 他们脸上除了好奇外，更多的是警惕戒备之色。 商家有的席地而坐，铺张破布摆上物品，有的支个桌子，有的甚至直接拿在手里叫卖。 大些的摊位会搭个草棚或布棚，棚子深处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有买卖双方在讨价还价。 人们交易时声音压的很低，眼神闪烁，动作迅速，仿佛怕被别人盯上。 小路的尽头，矗立着一片木屋区，应是更“高档”的店铺，远远传来热闹的呼喝声。 “啧啧，胡家当真有些本事！”陈大全嘴里啧啧有声，玩味的说道。 黄友仁讪讪道：“全哥儿说的是！” “这年头，能在这废墟之地，拉起这么个五脏俱全的坊市，手段够黑，心也够狠！” 身后的半仙、朱大戈都面色凝重，警惕的点点头。 陈大全几人边走边看，坊市的商品五花八门。 许多太平盛世的普通物件，眼下却成了奢侈品。 “精粟米，一升换粗布一匹或完好铁器一件！” 粗粝发黄，带着泥沙的粗盐，被装在小的陶罐里，是绝对的硬通货。 没盐，人连力气都没有。 木牌上写着：“细盐一两，换粟米三升！”，“粗盐二两，换完好皮袄一件！” 几块黑乎乎的糖块，被当成宝贝供着。 “糖块，换粟米十升或上好铁刀一把！” 偶尔能看到摊位上挂着风干的、不知名的野物肉条。 或者一两只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活鸡活鸭。 价格牌同样刺眼：“风干兔肉，换粟米五升！”，“活鸡一只，换粗布两匹！” 一路走来，坊市中大多以物易物，少有用银钱交易的。 在生存的压力下，交易也回归了最原始的方式。 朱大戈看的咋舌，拧着眉头叹道：“大哥，这东西也太贵了，尤其是吃食！” 半仙也咽了口唾沫问道：“是也！公子，您准备换些什么啊？” 陈大全神秘一笑，随意的摆摆手：“先看看再说！”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另一处交易区。 这里的商品更让人惊讶。 一个中等的布棚摊位前，不仅明晃晃摆着各种了柴刀、菜刀、锄头等寻常铁器。 居然还有腰刀，制式军刀，制式头盔，箭矢，甚至还有两副带血迹的铠甲。 要知道私藏铠甲可是重罪，如今却明晃晃的摆在市场上出售。 可见朝廷对此地的管控已形同虚设。 陈大全信步前行，更让人无语商品出现了：官印！ 他好奇的拿起来，想瞧瞧是哪个倒霉蛋，连印都流到黑市上了。 无奈看不懂篆书的印文，只得苦笑一声，叹这世道的荒唐。 当路过一个规模颇大的草棚铺子时，陈大全愣住了。 因为里面的商品是一个个：人！ 几根木桩上拴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拴着人。 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如同死物。 他们脖子上挂着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触目惊心的价格： “男丁劳力，两斗粟米”、“半大孩童，一斗半”。 “妇人（能生养），三斗粟米加半匹粗布、“老弱，半斗粟米或等价物”。 几个凶神恶煞的伙计，看到衣着体面、神精气足的陈大全几人驻足，忙换上一副笑脸招呼道： “几位贵人！是买奴买婢，还是买菜人呐？” “咱们这儿什么样式的都有.....！” “.......” “哎！别走啊...价钱好商量....” 陈大全沉着脸，快步离开菜人铺，他能在战场杀敌人，但这...他接受不了。 哪知道刚走出几步，一块“胡记米行”的幌子突然映入眼帘。 铺子前，有七八个人沉默的排着队。 案子上摆放的不是米粒，而是一块块切割整齐，颜色暗红，用草绳捆扎的肉块！ 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气息。 伙计面无表情，机械的接过买家递上的东西，简单评估后，随意挑出一块肉递回去。 肉块被拿走，买家眼神麻木，卖家眼神冰冷。 没人问那是什么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恐怖。 这，就是坊市里米肉铺！ 陈大全再也受不了了，望见不远处的木屋区，恰有一间茶铺。 逃跑似的奔了过去。 第112章 黑店吃瘪，赌坊装阔 “几位客官，里边请！” 茶铺的小二又擦桌子，又擦凳子的，热情的招呼陈大全他们入座。 嗯！这茶铺倒像个正经做生意的，看人家小二这态度，这服务，多贴心！ 陈大全心中暗暗赞叹。 “诚惠！桌椅使用费，每人两个大钱！” 小二见半仙四人以陈大全为中心坐开，自然知道他是正主。 于是笑容满面的凑到他身边，伸出了贪婪的小手。 ！？ 焯！黑店啊！ 坐一下就要钱，还是按人头收！这他娘的是什么规矩！？ 陈大全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我去你的....”作势欲要掀桌子。 “......” “呵呵！桌子不错！真沉！实木的吧！？” 陈大全瞬间变脸，珍惜的抚摸着桌面，啧啧称奇！ “哎呀！兄弟们都退下吧....哈哈...这么多人围着，在下着实不习惯呐！” 陈大全笑呵呵的朝周围突然窜出的，十几个持刀拉弓的伙计，拱手行礼！ 小二鄙夷的瞥了他一眼，抱着膀子嗤笑道：“客人最好莫要生事！” “这可是胡家的茶铺，要是毁坏了什么桌椅板凳的，您可赔不起！” 驴大宝大怒，正要发作时，被半仙强行按下了。 朱大戈则是凑到陈大全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大全抬眼扫去，才发现这群伙计衣角处都绣着个“胡”字。 玛德！这是胡家土皇帝的直营店啊，怪不得这么嚣张。 眼下坊市没逛完，马车没着落，胡家寨的实力没摸清楚，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是在下孟浪啦！小二哥，您收好！” 陈大全讪笑着从怀里掏出十枚大钱，客气的递给小二。 小二接过钱也不数，嘚瑟的在手里掂了掂，给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 哗~~ 众人一哄而散，退到了后堂。 “几位客官喝点什么？” “咱这儿有上好的‘胡家白水’！清热解渴，回味甘甜！” 小二换回笑脸，笑吟吟问道。 “白水？”陈大全嘴角抽搐，“多少钱一碗？” “不贵不贵！”伙计伸出五根手指，“胡家白水，五个大钱一碗！童叟无欺！” “嘶~~”几人狂吸冷气！ 一碗白开水，要五个大钱？就是五十文！？ 在大渊只有当十的铜钱叫大钱，一枚当十大钱兑十枚小平钱，也就是十文。 “好！好哇！小二哥，你看我像不像凯子！” 陈大全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手掌拍的啪啪响。 “凯子为何物？” “就是有钱的俊公子哥！” “那您是啊，你一看就是个大凯子！” “妙哉！妙哉！端水来吧，大凯子我渴了！” 陈大全意味深长的笑道。 哪知小二没去倒水，反而又凑近一步，笑的更加灿烂：“客官莫急！” “这水费是水费，还有茶壶使用费、茶碗磨损费、柴火燃烧费没算呢！” “什么？！”黄友仁忍不住叫出声。 “客官您听我说，”小二指着桌上的破茶壶和几个叠着的豁口陶碗道。 “这壶，这碗，都是本店的宝贝，用一次磨损一次，自然要收费！” “茶壶使用费，一次一个大钱！茶碗磨损费，一个碗一个大钱！” “还有这水，可不是生水，是烧开了的！” “烧水得用柴火吧？这柴火燃烧费，一壶水收五个大钱！” “加起来...四十个大钱！” 说罢，小二又出了小手。 “秀儿！真秀！公子我喜欢这茶铺！下次来，一定给小二哥带份大礼！” 陈大“啪”的拍出一枚花生锭，朗声道：“不用找了！” “多谢客官！” 小二眼睛一亮，一把将银子搂到手里，笑嘻嘻的退到后堂去了。 朱大戈低声道：“公子莫要动怒，出门在外，这些事难免遇到。” 陈大全勉强笑了笑：“无碍，早晚都是公子我的。” 朱大戈：“......” 终于，小二拎回破壶，往五个豁口的破碗里倒了些浑浊的‘胡家白水’。 “......”“......” “咳咳...”陈大全忍住恶心问道：“敢问小二哥，这坊市中可能买到马车或是草料？” “马车？”小二讶然，这公子哥当真是只肥羊。 这年头，还有余力养马的，都是富户。 “公子真是问对人了，这坊市中能做的起车马生意的，可没几个！” “您往南区去，那边有几户做骡马生意的，勉强算个骡马市。” “多谢！” “您客气！” 陈大全不再停留，起身带着四人走出茶铺，那胡家白水，自是一口没喝。 小二盯着陈大全他们走远，随手招来一个伙计，低声吩咐了几句。 ...... 木屋区，果真都是赚钱的大生意：赌坊，妓院，酒铺，种子店，真正的粮店...... 对，种子店也在此间，因为种子是老百姓的希望。 店中不仅有粮食种子，还有各种蔬菜种子，品类齐全，但价格极贵。 酒铺里自然没什么好酒，除了柜台上的几小瓶清酒，其他的都是劣质拙酒。 陈大全发现，这些店里的伙计都是胡家人。 显然，这些生意都是胡家的。 ...... 陈大全目光落在赌坊的幌子上。 听着里面震耳欲聋的赌博声，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随即揉揉脸，换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阔少表情。 “走，进去玩玩！” 赌坊内光线昏暗，只有几张粗糙的木桌，每张桌子旁都挤满了大喊大叫的赌徒。 赌注五花八门，除了少量银钱，大部分是粮食、棉衣、布匹、铁器等实物。 陈大全奋力挤到一张赌桌前，大大咧咧的喊道： “说说，这东西怎么玩啊？” 他一副急不可耐，人傻钱多的样子。 庄家是个光头汉子，用精明的目光扫了扫几人，随即堆起笑脸： “这位公子面生啊！第一次来？” 陈大全不满的嚷嚷道：“怎的？看不起本公子！？” 他从立马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咚的一声，扔到赌桌上。 庄家看着鼓鼓囊囊的钱袋，不屑的笑了笑：“公子，银子在这儿，可不是什么值钱......” 不等光头说完，陈大全哗啦一声，倒出几枚金灿灿的锭子。 “嘶~~~金子！?” “十...十两的金锭！” “.......” 赌坊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更大的喧哗，无数贪婪的目光投来。 饶是光头见多识广，也被这豪气惊到了，立马堆起笑脸：“玩骰子，简单！” “押大小，押点数。押中了，一赔一，押点数一赔五！” 他指了指桌上的破布。 “一赔五，还有这等好事！？ “发财啦！”陈大全两眼放光。 第113章 花式表演，精盐换车 “押大！” 陈大全在赌徒的起哄声中，“啪”的将一枚金锭拍到赌桌的‘大’字上。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光头庄家双手按住骰盅，目光扫过金锭，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开！开！开....！” 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吼叫，气氛热烈。 “......” “哈哈，中了！我中了！”陈大全兴奋的满脸通红，振臂高呼，“公子我今天小母牛回家啦！” 周围几个暗托对视一眼，嘴角带着嘲笑，什么他妈的小母牛，这人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今日真是撞大运！碰到这么个又肥又傻的二世祖。 进了胡家赌坊，不把你全身油水榨干，就别想出去。 “公子好手气！”光头假意恭维，“乘胜追击，再来一把大的！？” “来呀！当然来！”陈大全豪气干云！ ...... 不到半个时辰，陈大全输了个底掉。 当然，他被牵着走了一遍赌场的固定套路：先赢后输，先圈再宰。 此时的他披头散发、状若疯癫、乱喊乱叫，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老赌徒。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我不服...哇呀呀呀！再来！！” 陈大全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中无法自拔，开始疯狂撕扯衣服。 他的棉衣不错，可以用来当赌注。 身旁的跟班，除了驴大宝一起上了头，其他三人自是明白陈大全的用意。 半仙照例控制住驴大宝，黄友仁和朱大戈忙上前配合演戏。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劝道：“少爷！不能再赌了哇！咱们还有万两白银，几千斤粮食要运回家族啊！” “这是您第一次出远门，可不能出岔子啊！” “呜呜呜......” 两人说着说着，竟痛心疾首的哭了起来。 尼玛！这两货比我还能演呢！牛皮也吹得够大！ 张嘴就是几千斤粮食，要上天呐，这钩子下的也太狠了！ 恐怕不仅能把胡家钓来，还能引出其他各色牛鬼蛇神。 陈大全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腹诽。 果然，此言一出，赌坊中落针可闻。 啥家庭啊！？几千斤粮食，所有人的眼都绿了。 坏了！演过头了，得撤！！ 陈大全突然停止哭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砰！砰！”给了黄朱一人一个脑瓜崩！ “哼！去买马车，明日再来！” 说完便“嗖”的窜出赌坊，撒丫子往远处奔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的人目瞪口呆。 “万两白银！？” “几千斤粮食，怕不是吹牛吧？” “放屁！那小子能拿出一袋金锭，能是假的！？” “......” 坊市路上，陈大全边跑边唾沫横飞的骂黄友仁和朱大戈。 “你俩彪啊！谁让你们加戏的！？” “老子原想高调输点金子就够了！现在好啦！” “不出一刻钟，咱们就会成为全坊最出名的肥羊！” 黄友仁和朱大戈也是一时兴起，被陈大全演技所感染。 二人惭愧不已，支支吾吾道：“全哥儿，你演的太真！太像！太小母牛了！” “我俩实在无法自拔.....” 陈大全闻言暗爽，傲然道：“那是！公子我观影无数，演技自然不在话下。” “《演员的自我修养》，没听过吧！公子我看过封面！” 黄朱二人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连连点头，不停拍着马屁。 几人奔到南区，入眼一大块儿空地，稀稀落落搭着几个牲口棚子。 棚子里拴着马匹、骡子、驴等大牲口，只是都没精打采，瘦骨嶙峋的。 陈大全顾不上多想，直接问道：“你这儿可有现成的马车草料？或结实的车架车厢？” “马车？草料？车厢？”几个骡马贩眼睛一亮，意识到这是条大鱼。 其中一个领头的站出来，却露出为难之色：“哎呀，客官，您也知道这年景...现成的马车是真没有！” “车架嘛，倒是有两副，车厢也有一副。” “至于草料....” 他搓着手，嘿嘿一笑：“这可不便宜啊！” “一捆草料换一升粗粟米！豆粕更贵，得两升！” 黄友仁咋舌，这价格，简直是明抢！ 陈大全则板着脸，沉声道：“带我去看看。” 骡马贩见陈大全如此干脆，心中大喜：“您这边请！” 牲口虽不怎么样，但车架车厢倒是完好，尤其是车厢，颇有些派头。 不知是哪个大户人家流出来的。 陈大全也不废话，又点了三头瘦驴：“一起，开个价！” “客人爽快！”骡马贩激动的眉毛眼睛挤成一团。 “这驴子，算您十斗精粟米！” “豆粕嘛，给您凑五十斤...干草二十捆....” “算我吃点亏！一共算您四十斗精粟米！或者...等价的硬货！” 他报了一个不菲的价格，目光灼灼的盯着陈大全。 “你怎不去抢？！”半仙忍不住脱口而出。 陈大全抬手止住半仙，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油纸包，小心翼翼的解开。 露出里面晶莹雪白，颗粒均匀的：精盐！ 不是那种带着泥沙，发黄发苦的粗粝私盐，而是纯净如雪的上等精盐。 “嘶~~~！” “我的老天爷！” “盐！好白的盐！” “这...这得值多少粮食啊！” 马贩子们惊呼连连，都瞪大了眼，盯着陈大全的手。 乱世之中，盐，是比金银更硬的通货！ 它能吊命，能维持力气！ 而如此纯净、雪白、细腻的上等精盐，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其价值，无法用普通的粮食来衡量！ 马贩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这..这...公子..您...您要用这个换？” “怎么？不行？”陈大全得意洋洋的捻起一小撮盐。 陈大全不想用粮食换车，便想起了空间中快堆成小山的精盐。 “行！太行了！” 马贩怕陈大全反悔，忙不迭的点头哈腰，脸上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公子爷您真是...真是...神仙人物！” “这等仙盐...小的...小的斗胆估价..” “一包至少...至少值三斗精粟米！” 马贩伸出三根手指，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那包盐。 “嗯—？”陈大全不满的甩了个长腔。 “不！四....五斗！值五斗精粟米！” 马贩连忙又伸出两根手指。 这个价格差不多，陈大全不想再耽误时间，便直接点头。 “成交！去给老子把草料备足，再找些结实的绳子！” “哎！哎！谢公子爷！”马贩如捧宝般的接过盐包，激动的语无伦次。 陈大全避开众人，又从空间中取了七包盐，一并交给马贩，彻底完成交易。 片刻后，车架套好，陈大全不耐烦的嚷嚷道：“走了走了！这破地方，臭烘烘的！” 不远处，几个身影飞快的离开，显然是给胡家报信去了。 第114章 诱杀牛鬼蛇神，流寇先至 三架驴车慢慢慢悠悠的朝坊市出口驶去。 不是陈大全不想快，实在是驴子太虚弱，走不快。 一路上，无数明里暗里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投来。 陈大全心中冷笑，表面却装出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一刻钟后，五人终于出了坊市，和等在外面的大部队汇合。 看到陈大全驾回驴车，众人欣喜不已。 但在看到三头拉车的瘦驴后，又都纷纷皱眉。 老朱、老梁抢先一步迎上前来：“公子您回来了！此行可顺利？” 陈大全轻笑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待会儿再说。” 朱昌隆点点头，还是犹豫道：“这...公子，这几头驴子怕是走不了几天，您是不是被坑了？” “爹！听公子吩咐。”朱大戈朝老朱轻轻摇摇头。 老朱一怔，见儿子朝自己使眼色，便不再多言。 项平眼珠一转，凑到陈大全身边说道：“公子，北边五里的地方，兄弟们发现了一处废弃的庄子。” “咱们可暂去歇息。” “善！”陈大全大喜。 项平好歹是个副将，方才派了几个士兵在周边游弋警戒。 无意中发现了一处废庄，正适合落脚。 ...... 庄子不大，只有十几间破屋。 陈大全先派士兵检查了一番，才带众人进了一间稍好的屋子。 大家刚刚站定，陈大全忽然兴奋的笑道：“今夜定有歹人来袭，大家做好准备！” “......?” 除了跟随陈大全入坊的四人，其他人均是大惊。 “咳咳！”陈大全清了清嗓子，“半仙，给大家说说咱们在坊市的经历。” “是！” 半仙绘声绘色，娓娓道来。 “......”“......” “总之，公子的演技厉害极了！在下十分佩服！” 摇头晃脑，三分夸张、三分马屁、四分描述，半仙功力不凡。 众人表情从好奇，震惊，到最后的担忧。 “公...公子！”朱昌隆声音发颤，“您...您这是引火烧身啊！” “那胡家在此地盘踞多年，根深蒂固！” “还有坊中的各色势力，不乏土匪流寇，个个都是亡命徒！” “咱们...咱们还是快走吧！” 陈大全不满的看着朱昌隆，悻悻道：“老朱啊，你关注的点不对呀！” “对本公子的演技，你没什么想说的？” 陈大全期待的眨眨眼！ “嗯？演技？”朱昌隆疑惑道，“公子，何为...” “得！你憋说话了，听着就行了！” 陈大全看着他那怂样，鄙夷的翻了个白眼。 随即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气势凛凛道：“叛军我们都杀的了，还怕什么狗屁地头蛇！？” “如今千里无人烟！所有的生存物资都要靠抢！” “嘿嘿！实话告诉你们，老子就是看上胡家寨了。” “那寨子仰攻不易，今晚吊着他们打，引来的人越多越好！” “尽量杀伤主力，再谋寨子就轻松许多！” 陈大全越说越兴奋，最后直接下令道：“项平，让大家在院外集合！” “公子我要给队伍军训！” ...... 院外的空地上，除了半仙，京香，驴大宝。 其他人都整齐的列成两队，包括梁小妹和梁夫人。 陈大全用“忠诚度检测”扫过众人，忠诚自然值各有高低。 尤其是项平手下的十三个士兵，但最低的也有80多。 这让陈大全有些意外，他不知道的是，除了自己有粮有肉，能让他们吃饱外。 上次全歼雷家的一百多追兵，更是给了士兵们极大的震撼。 事不宜迟，陈大全顾不上多想：“大宝，把东西拿出来！” 驴大宝闻言点点头，返回屋中抱出一个木箱。 里面有开山刀、防弹衣、手枪、手雷、地雷、烟雾弹等武器。 “公子我的本事你们都见过了！” “眼前的这些，都是我的大杀器。” “接下来，我会花两个时辰教你们使用这些东西！” “学不会的，死！” 陈大全肃着脸，眼中透出狠厉之色。 此言一出，众人浑身一震。 ......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子时刚过，庄子外的黑暗中，隐隐现出数十道人影。 “来了！”趴在断墙后观察的项平眼神一凛，“去通知公子！” 最先出现的是一群衣衫混杂，武器简陋的敌人。 约莫五六十人，动作散乱，眼神在黑暗中闪着贪婪的凶光。 这是一伙规模不小的流寇，是被坊里精盐的消息吸引来的。 他们毫无章法，仗着人多，直接朝着庄子入口摸来。 “唉...可惜了！这一波不是胡家寨的。” 陈大全将眼从瞄准镜上移开，对身边的一个士兵说道：“通知项平，将人放进包围圈。” “用手枪和手雷解决掉。” “是，公子。” ... “老大！不对劲啊，怎的连个守夜的都没？” “嘿嘿！听赌坊传出的消息，这公子哥是个傻的，没人守夜许是正常。” “大哥！那小子当真有金子、精盐，和许多粮食？” “当然，跟你说过几次了，做完这票，咱们就发了！” “太好....” 嘭~~~！ 话音未落，一颗手雷落入寇群。 火光瞬间撕裂黑暗！猝不及防的流寇被炸的人仰马翻，惨叫声划破夜空。 隐在暗处的项平率先扔出第一颗手雷，也是进攻的信号。 瞬间，四周的屋顶，矮墙，窗户后，纷纷现出伏兵。 不待流寇有所反应，数颗手雷接踵而至，枪声紧接着响起。 嘭~嘭~嘭.... 啪啪啪...啪啪..啪.... 陈大全战前有所交代，手雷要省着用，敌人丧失战斗力后，用手枪击杀。 “老大，救命啊...” “呜呜....老大死了...” “饶命！放过我...” 五十多个土匪像无头苍蝇般在包围圈中哭喊乱窜。 屠杀只持续了一刻钟，夜再次安静下来。 包围圈中血腥弥漫，尸体横陈。 ... 陈大全派梁清平带几个士兵，持开山刀去打扫战场。 “但凡有一口气的，都得补刀！” 陈大全冷冷命令道。 “清平遵令！” 半仙看着好友转身离开，不安的问道：“公子，清平虽懂些功夫，但毕竟是读书人。” “您让他去补刀，怕是不合适...” 陈大全拍了拍半仙的肩膀，叹道：“仙儿啊，公子我是在帮助他成长！” “事到如今，如果他连这活都干不了，那就送他离开吧！” 半仙闻言胸膛起伏不定，急促道：“夜..夜黑难视物，我...我去助他一助！” 说完便抄起刀，慌忙跟了上去。 第115章 马匪至，胡家寨至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响起了马蹄声！ 一支约三十余骑的队伍，明晃晃打着火把冲来。 是盘踞在黑风岭的马匪！ 方圆百十里数一数二的匪帮，不是因为他们人最多，而是因为有马。 匪首是个有魄力的，一百多人的队伍，咬牙养了三十几匹马。 也就是靠着这些马，才能压过除胡家寨外的其他势力。 他们显然也收到了消息，三十余骑精锐尽出，想抢在胡家之前吞掉陈大全这块肥肉。 马匪头目虽疑惑流寇的失手，也心惊于那恐怖的炸雷声。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笔生意诱惑太大，太重要！ 如果再劫不到物资，兄弟们只能吃马，然后要么饿死，要么被胡家吞并。 可黑风岭和胡家多有冲突，怕是难有善了。 谁敢信，这狗日的世道，连打劫的买卖都快做不下去了！ 眼下，对庄中肥羊的贪婪，胜过了一切。 是这群马匪活下去的希望。 “冲进去！金子！精盐！粮食！都是我们的！” “兄弟们，杀呀！” 马匪头目挥舞着大刀，带头冲锋！ 他们绕开先前爆炸的区域，试图从侧面突入庄子。 然而，就在马匪冲到离庄子不足五十步时。 噗~噗~噗~ 几道被马蹄声掩盖的枪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马匪，包括那个头目，一声不吭的从马背上栽落。 精准的狙杀！出手的是陈大全、京香、驴大宝。 “头儿~~！” “有暗器！？” 马匪们大惊，但冲锋的惯性犹在，一时勒不住马匹，眼看离庄子越来越近。 “嘿嘿，孙儿们处在下风向呢！” “燃烧瓶伺候！” 轰~轰~轰~ 燃烧瓶炸开，火借风势，迅速蔓延。 冲在最前面的马匪，瞬间被火海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 陈大全这次的目标是诱敌靠近，尽量杀伤更多敌人。 所以没有布置地雷阵，毕竟作为防守利器，几个地雷一炸，后边的人马会不敢再上前。 马匪被突如其来的火海烧懵，队形大乱。 人喊马嘶，自相践踏，死伤惨重。 “开枪！扔手雷！”陈大全继续下令。 潜伏在旁边的朱大戈几人得令，奋力将雷向匪群掷去。 嘭！嘭！嘭！ 几颗手雷砸入马群，瞬间残肢断臂横飞。 眨眼间，马匪队只有最后面的几骑幸存了下来 “老天爷..这...这庄子有鬼...” “逃...！逃啊！” “远来的客人呦！请留下你的命！”陈大全欢快的唱了一句。 他架起狙击枪，干脆利索的将最后四骑击杀。 看着隐隐绰绰的一地尸体，陈大全叹道：“瞧！还是打仗富的快啊！” “几十匹马肉，四匹活马，这不就到手了！” “老朱、老梁，小心点摸出去，把那几匹活的牵回来。” ...... 马匪被剿灭后，庄子正南方的平原上，亮起了更多火把。 一支一百多人，队形相对整齐的队伍出现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劲装，打着“胡”字灯笼，正是胡家寨的私兵。 领头者，是胡家三爷，也是坊市的管理者。 他骑在马上，浑身散发出阴沉的气息。 “三爷，不对劲，这庄子有点邪性！” 胡三爷心思细腻，并非莽夫。 他早就带队隐在此处，以流寇和马匪做探路石。 若是陷阱，自有他们送死；若是得手，再来个黄雀在后。 可前后两拨人覆灭，验证了胡三的猜想：一切都是对方故意的，是陷阱。 目标一开始就是胡家！ “你说的对，天雷、闪光、大火、怪声，处处透着诡异！” “胡达，后撤二里！”胡三不容置疑的下令，“缓缓后撤，队形别乱！” “刀盾手断后，弓弩手警戒！” 另一个手下有些不甘心：“三爷，这就...撤了？” “蠢货！”胡三斥道，“没看到吗，那庄子就是个吃人的口袋！” 那群流寇，摸进庄子后一个都没出来。 黑风岭的马匪冲过去，连个屁都没响就完了。 “对方准备周全，手段狠辣诡异，硬冲就是送死，退！” “等天亮，跟他们谈，看他们什么来路，想要什么！” 胡三命令果断，一百多胡家私兵，虽有不甘，但开始缓缓后撤。 ... 墙头上，陈大全透过夜视仪看得一清二楚，咂了咂嘴：“啧啧！老狐狸，队形都没乱。” “比马匪强多了！” 半仙眉头紧锁：“公子，领兵之人，心机深沉，不好对付啊！” 陈大全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真是小瞧胡家了。 这地方上的豪强是从厮杀中崛起的。 跟州城那些骄傲的大族不同，他们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力，狠辣善战又小心谨慎。 “唉...看来诱敌计划行不通了。” “仙儿，去把项平叫来，得在天亮前，让兄弟们布好地雷阵。” “是，公子！” 半仙不敢耽搁，忙爬下墙头传信去了。 “大宝，去拖几匹马尸回来。” “咱们早上吃马肉，让兄弟们吃的饱饱的！” 驴大宝大喜，应了一声，直接跳下墙头，嘎嘎笑着钻进了黑暗中。 ...... 天光微熹，薄雾笼罩着平原。 胡三爷一夜未眠，脸色更加阴沉。 庄子的诡异远超想象，对方露富摆阔，明显有备而来。 让他心头蒙上浓重的阴影。 随着天色渐亮，废庄那简陋的土墙上，缓缓升起一面歪歪扭扭的‘旗子’。 “昨夜贵寨两拨无礼之人扰我清梦！” “损坏我传家宝桌椅一套：十万两！” “茶壶一个：一万两！” “茶碗五个：五万两！” “共计需赔付白银：十六万两！” “限贵寨午时前将银钱送来，否则荡平胡家寨！” 噗！ 正在喝水的胡三，看到旗上的字，直接一口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一旁的胡达大怒：“混账！旁人打庄，跟我胡家有何关系！” “三爷，那厮是真傻还是故意讹诈我们？” 胡三擦干嘴角，眼神阴郁的盯着旗子，冷笑道：“呵，讹诈！？这是明摆着踩我胡家的脸呢！” 胡达青筋暴起，猛的抽出腰刀：“娘的！三爷，咱胡家多少年没受过这窝囊气了！” “不就个二十几人的车队！能翻出花来？” “请三爷下令，让属下带一队人，去把他们砍了！” 第116章 啧啧啧！道德绑架 胡三虽不敢直接冲庄，但也想派一队精锐试探下。 “胡达，带一队刀盾手，给我压上去！” 昨夜混乱，他拿不定庄中虚实，探探也好。 若是任人在胡家头上蹦跶，有损这些年辛苦打拼出来的威望。 他倒要看看这破庄子，除了耍嘴皮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得令！” 胡达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立刻点出二十名精锐的刀盾手。 这些汉子身披皮甲，左手持厚木蒙铁皮的盾牌，右手握刀。 他们排成一排盾墙，步伐沉稳的朝庄子压去。 另有十名弓弩手张弓搭箭，在后面掩护。 墙头上，陈大全看着那缓缓压来的盾阵，惊讶不已。 扭头看向身边的项平，狐疑的问道：“这他娘的是私兵！？这架势不比州兵差啊！” 项平眉头也皱成一坨，肃着脸道：“公子，这胡家私兵确是不凡！似乎得过军中之人指点。” “是个硬茬子！” 淦！这大渊国怎的遍地是大哥啊！本想着打土豪，没成想是地方军阀。 玛德！剑已出鞘，仇怨已结！ 要是不分个胜负，怕是人心不稳。 不能让他们进入雷区！ 狙伤他们，再把头头引到射程内，抓俘虏！ 毕竟胡家寨地势险要，人数众多，又经营多年，传言陷阱机关无数。 自己二十多人的兵力，即使有热武器，也难打下来。 除非不惜代价血拼，可胡家寨一个“路人”角色，不值得。 既然打不得，那就换个方式，抓人勒索赎金！ “半仙，大宝，京香....准备狙击，打腿！” 陈大全冷笑着点出几名狙击手。 ... 胡达带着盾阵，离庄子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到墙头陈大全那张带着坏笑的脸了。 “举盾！防箭！”胡达大喝。 盾牌瞬间举过头顶，形成一片坚固的顶盖。 然而，预想中的箭雨并未落下。 胡达心里直犯嘀咕，这对手是什么路数？怎的连箭都不放？ 是被震慑住了，还是压根在虚张声势！ 要不要停下！？ 正犹豫间，墙头那张贱兮兮的脸又映入眼中。 胡达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待会儿定要将尔等扒皮抽筋！” ...... 陈大全看着举盾的胡家兵，正好顾头不顾腿，哭笑不得。 “狙击手，开枪！” 噗！噗！噗.... 一连串轻不可闻的枪声响起，庄外的私兵们开始惨叫着倒下。 “啊---！” “我的腿...” “好疼...” 惨叫声撕心裂肺！ 三轮狙击后，只剩几个还站着的胡家私兵。 几人吓的魂飞魄散，丢下盾牌，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命。 见俘虏够了，陈大全毫不犹豫，举枪一一点杀。 “嘶~~~” 胡三和大部队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 怎的毫无征兆的，兄弟们就死的死，伤的伤？ 所有人惊恐的愣在原地。 墙后，陈大全开心的呲着个大牙。 不错！不错！恐惧就是最好的谈判筹码。 “大宝，喊两嗓子！” “喊啥？” “就喊‘再有上前者，打掉小金金！’” “嘿嘿，好咧！” “....打掉小金金...打掉小金金...打掉小金金...” 驴大宝声若洪钟，扯着嗓子不停大喊，声音在平原上飘荡开来。 “咦......?！” “太...太..残暴了..” “下流恶贼，不当礽子！” 胡家私兵们大骇！脸色惨白，纷纷颤抖着的捂住要害。 胡三见状脸色铁青，怒吼道：“成...成何体统！还不把手放下！” “这...这么远，如此鬼话你们也信？” 身旁的护卫盯着胡三的手，委委屈屈道： “三...三爷！您...不也捂着呢嘛....” 胡三：“......” ...... 另一边，项平争分夺秒，已带人绕过地雷，将俘虏拖了回去。 于是陈大全亲自上阵，清清了嗓子喊道：“喂！！” “对面主事的，出来谈谈呐！” 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咦？咋地了？” 驴大宝瓮声瓮气道：“公子，上前者打掉小金金，你说的哩！” “哦哦！” 陈大全一拍脑门，接着喊道。 “放心~~刚才是吓唬你的。” “老子是正人君子，不会打你们小金金的！” 胡三躲在一匹马后，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关节攥的发白：“娘的！这是碰上失心疯了？！” “什么跟什么啊，可恶！！” 不待自己做出反应，对面又传来了喊声。 “啧啧！大名鼎鼎的胡家，竟都是没卵的孬种！” “告诉你们，每人一百两赎金，赎回你们的人。” “若见不到钱，从现在开始，每半盏茶杀一个！” “......” 陈大全正兴致勃勃的放着狠话。 半仙却忽的凑上脸来，不解的问道：“公子，这赎金太高了，对方怕是不会同意。” “而且，也得给他们筹钱的时间啊。” 陈大全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公子我的目标，可不是这几条虾米。” “我就是要拿他们的命，把领头的逼出来！” 胡家阵营中，一群人哭着跑到胡三面前：“三爷，我大哥在他们手上，您得救他啊！” “三爷，我小舅子才十八....” “我二大爷为家族流过血....” 胡家寨亲戚套着亲戚，血缘纽带强，作战勇猛，是铠甲，也是软肋。 胡三烦躁不已，大吼一声：“都他娘的别嚎了！老子的十三表弟也在那边呢！” 众人一怔。 随即嚎的更起劲了！ “三爷，一定要救十三表弟哇....捎带救我小舅子..” “还有我二大爷...呜...” “......” ...... 胡家营地在狙击枪射程外，但通过瞄准镜，还是能看清一些情况。 “这是干啥呢？演苦情戏？” 陈大全看的一脸无语。 咦！被围着的那个三角眼应就是头头，得把他激出来！ “嗨！那个三角眼，老子知道你是头目。” “时间到，老子要杀你的人了。” “啧啧啧！真没良心啊，为了点银钱，竟舍弃自己的族人。” “啧啧啧！好无情！” “啧啧啧！好冷血！” “......” 胡三身子猛的一颤。 对面之人莫非有千里眼，怎能看清我的长相？ “大宝，挑个伤的最重的，提到屋顶抹脖子。” 陈大全要道德绑架胡三，自然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 驴大宝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好咧，俺这就去。” “啊！救命！三爷救我！” 屋顶上，那士兵吊着一口气拼命挣扎。 远处的胡家众人看的清清楚楚。 胡三目眦欲裂，士兵们苦苦哀求！ 第117章 心狠手辣的无赖 “啧啧啧！还不给钱讷？” “啧啧啧！要下刀了啊！” 陈大全火上浇油，继续大声嘲讽。 胡三怒气冲顶，血脉贲张：“啧你大爷啊！” “你他妈是个邪祟吧！就知道啧啧啧！” 胡三对上过很多对手，杀过很多英雄豪杰。 但陈大全这样的，属实没碰见过，又坏又恶心。 他后悔了，或许不该来的。 ... 淦！麦批的，敢骂老子！ “大宝，动手！” “好哩！”驴大宝憨憨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单手将那士兵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握着寒光闪闪的开山刀，毫不迟疑地往他脖子上一抹。 噗嗤！ 一股鲜红的血箭瞬间飚射而出。 士兵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在驴大宝手里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不动。 “啊---是布兜...” “三爷，布兜被杀了，呜呜呜...” 胡家营地中传出哭嚎。 “下一个！” 陈大全大喊着，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就连自己这边的手下，都骇的浑身发冷。 公子太狠了！ 驴大宝将还在滴血的尸体扔到一边，又锁定了一个俘虏。 “且...且慢！” 胡三见又有一人被提上屋顶，下意识喊了一句。 “大宝，杀！！” 噗嗤！ 吓傻的士兵还没来的及呼救，脖子就歪了下去。 “下一个！” “住手！！” 胡三心肝颤抖，声音都劈岔了。 他实在看不了自己的兵，自己的同族，像牲口一样被当众宰杀。 更重要的是，这一幕对胡家军的士气打击太大。 如果再不赎人，自己这边就要哗变了。 “我赎人！”胡三爷是吼出来的。 “哎！这就对了嘛！” 陈大全立刻换上灿烂的笑脸，仿佛刚才下令杀人的不是他。 “胡三爷仁义！重情重义！兄弟们跟您混，值了！” “来来来，麻烦您亲自带着银子，到前面那片空地！” “哦，对了，为了表示友好，你只能带一个护卫。” “我保证，只要您守规矩，绝对不动您一根汗毛！” 胡三爷气的浑身发抖，他知道这是龙潭虎穴，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赌！ 赌这个阴险狡诈的无赖，至少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要点脸面，不会直接动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对身边心腹护卫道：“带上银子，跟我走。” 护卫拎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全体胡家军紧急凑出的现银。 虽然不够，但能赎一个算一个。 胡三和护卫停在雷阵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好汉！银子在此，放人吧！” 墙头上，陈大全笑眯眯地探出脑袋，缓缓吐出两个字： “开枪！” 噗！噗！ 同样的操作，两人腿部中枪。 早就准备好的项平几人，迅速冲出，将躺在地上打滚的胡三和护卫拖了回来。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 对面的胡家大军傻眼了，什么玩意，三爷也被捉走了！？ 世界，安静。 平原上只剩下风吹过，以及...上百号胡家汉子集体懵逼的脸。 “我...我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率先反应过来，猛的跳脚。 “他娘的是不是人啊？！说话当放屁啊！” “说好的不动三爷一根汗毛的！” “......” 听着对面的叫骂，陈大全嗖嗖爬上屋顶。 无辜的叉起腰，一本正经喊道：“嗐嗐！不要诽谤啊！” “你们胡家寨的人眼瞎啊？” “老子说到做到，汗毛一根没少，就是掉了点血！” 废庄里，只有驴大宝咧着个大嘴，一个劲的给陈大全竖大拇哥。 其他人被强烈震撼到了，偷袭也就算了，竟还反咬一口。 陈公子当真...当真是“人杰”！能成事！ “无耻！卑鄙！下流！下三滥！”另一个胡家士兵气的把头盔都摔地上了，蹦着高的骂。 “何止不要脸...” “放人！把三爷放回来...” 群情激愤，士兵们挥舞着刀枪，脸红脖子粗的怒吼。 但脚步却像钉在了原地，没人敢往前一步。 “去你们大爷的！” “赶紧回去报信，送十六万两银子来！” “另外，把坊中茶铺那小二一并送来。” 说完，陈大全便爬下屋顶，大摇大摆的进屋了。 胡家营地中，士兵们失去了喷击目标，一时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 终于有个年长的士兵，苦着脸喊了一句：“还看个屁啊，赶紧回寨子报信呐！” ...... 破宅院中，捆了一堆嗷嗷惨叫的俘虏，其中包括胡三这个大人物。 说实话，被狙击枪击中腿的人，用绳子纯属多余。 他们要么肌肉被冲烂，要么骨头被穿断，早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架不住今日“将士”们莫名的积极，争相在陈大全面前表现。 陈大全凑到煮肉的京香旁，疑惑的问道：“他们怎的了，感觉有点不对劲？” 京香捂着嘴轻笑道：“他们怕是被公子吓到了！” 陈大全：“......?” 对峙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纷纷狼吞虎咽的啃着大肉块。 陈大全拿着根棒骨，蹲在胡三面前使劲吧唧嘴。 “三爷是吧，能不能把胡家寨的布防图画一份给我？” 陈大全眨着大眼，真诚的问道。 “嗯？...” “哈哈，你个混蛋！果真是个傻的，做梦！” 胡三疼的咬牙切齿，依然坚强的嘲讽陈大全。 “(ˉ▽￣～)切~~” “不说就不说呗！” 陈大全悻悻的走开了，他本来就没抱希望，纯想恶心胡三一把。 吃饱喝足，已过正午。 警戒的士兵突然发出信号。 项平率先腾的起身，紧张的看向陈大全。 “莫慌！雷都没响，怕什么。” 陈大全懒洋洋的起身，带领众人走出小院，各自归位。 “嚯！好大的阵仗！” 庄子外围乌泱泱围满了士兵，有骑兵，有步兵，估摸着有五百人左右。 陈大全第一反应：坏了！这胡家寨太有实力了。 其他人脸色同样难看，面面相觑。 不能怂！一怂士气就散了，后边就更难打了。 陈大全收起嬉笑，肃着脸严肃道： “大家不要怕，有本公子在，定保你们安全无虞！” “所有检查武器，隐匿身形，不要露面，不要出声！” “大宝，把胡三，胡达提来！” 第118章 小二哥，我讹你很公平吧！ 庄子外，胡家寨另外两位首领，胡大爷、胡二爷都来了。 令人意外的是，二人身后停着一辆沉甸甸的马车，还跟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 不是别人，正是茶铺的小二。 “所以，是因为你在茶铺讹了那人几个大钱，所以他才要十六万两？” 小二闻言大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二爷明鉴，小的...小的都是按规矩做事啊。” “桌椅，茶壶，茶碗收费，都是三爷定的规矩，小的哪敢违背啊！” 胡二听完也是无奈，只能摆摆手，让人把他拖下去了。 胡家寨人多事杂，兄弟三人各管一摊，这些细枝末节谁的小事，谁也捋不清。 “眼下如何行事，还请大哥拿个章程。”胡二恭敬的朝胡大说道。 胡大是个方脸阔口，面相威严的中年汉子，阴沉着脸说道：“送钱，把老三赎回来。” “咱们就这么认栽了？” 胡大眼中闪过寒芒：“呵，认栽！？眼下最重要的是妥当的救回老三。” “待老三回来，四面围攻，一个不留！宰了他们，给寨子立威！” 胡二脸色一喜，随即又迟疑道：“大哥说的是，那其他人？” “其他人，不重要。”胡大冷漠的摆摆手。 胡二心中一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 马车吱吱悠悠，茶铺小二哆哆嗦嗦的牵着马来到雷区外。 陈大全和驴大宝早已等在此处，脚边瘫着胡三和胡达。 “哟！这不是小二哥嘛！几日不见，怎么混成这怂样了！”陈大全嬉皮笑脸的调侃道。 小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砰砰磕头：“公子爷饶命！好汉爷饶命啊！”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狗命吧！” “饶命？”陈大全佯装惊讶，“这话说的，我又没说要你的命。” “我就是想问问，你那套宝贝桌椅板凳、茶壶茶碗，它...结实吗？值十六万两吗？” 小二脸都绿了，哭嚎道：“不值！不值啊公子爷！” “那就是普通的榆木桌椅，粗瓷茶壶，陶土茶碗！加起来不值一百文！都是小的瞎了眼！是小的猪油蒙了心！您饶了我吧！” “哦~~~”陈大全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调子。 “原来是‘不值一百文’的破烂玩意儿啊！” “啧啧啧，胡三爷，您家这买卖做得，比我还黑啊！我这十六万两讹的，是不是有点...太含蓄了？” 他边说边用脚去碾胡三腿上的伤口，疼的胡三直打摆子，嘴里只剩沙哑的“嗬...嗬...”声。 胡三被击中大腿，骨断肉裂，伤势严重，赎回去也是个废人。 何况现在还因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趁还活着，勒索些银钱，划算！ “小二哥！算算你坑了老子几个大钱，就扇你家二爷多少个耳刮子，一个都不能少哦！” 陈大全戏谑的拍拍小二的脸。 小二闻言大惊，眼泪哗哗的流：“小的...小的哪敢打二爷啊，您..您这不是要小的命嘛...呜呜...” “呵呵！别废话，少一下，你们就死这儿吧！”陈大全说完便不顾小二的哀求，径直钻进了车厢。 里面满满登登摞着十来个大木箱，陈大全简单查看了几个，有金有银，没做手脚。 看来胡三是真够分量，胡家寨怕陈大全撕票，不敢冒风险。 或者他们压根就没想让自己活着带走这些钱，不屑于动手脚。 “收！”心念一动，钱箱收入空间，车厢中瞬间空空如也。 陈大全心情愉悦，拍拍手钻出马车。 此时茶铺小二，正一鼻涕一把泪的扇着半昏迷的胡二，场面颇为滑稽。 “太轻了，这个不算哩！” “胳膊得抡圆哩！” 驴大宝作为监督员，尽心尽责，强烈要求小二补一个。 杀人诛心呐，小二死的心都有了！ 无奈小命攥在人家手里，只能卯足了劲儿，抖着手抡圆胳膊给了胡二一下。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不断响起，小二的手肿了，胡二也彻底晕了。 陈大全看的津津有味，不停的在一旁叫好。 ... “好啦！好啦！小二哥，咱们的账清啦！” “你讹我一次，我讹你一次，很公平吧！” “公子爷说的是！公平！太公平了！”小二忙不迭的应和。 “得！一边待着吧，公子我帮你安顿下二爷。” 陈大全解开车套，鼓捣了半天，仔仔细细将胡二横着绑在了马背上。 “好了！老子心善，把你家二爷驮回去吧。” 终于能摆脱这魔鬼了！小二磕头如捣蒜，完了腾的跳起来，牵着马就往回跑。 等一人一马跑出去十几步，驴大宝忽然瓮声瓮气的问道：“公子，地上还有一个咧。” “嗯？”陈大全一拍脑门，忘了还有个胡达，这家伙看着地位也不低，顺手就带过来了。 哪知道对面压根就没提这家伙，自己也就忽略了。 “唉！这厮已半死不活了。” “大宝，好人做好事，送他上路吧！” ...... 胡家营地前，茶铺小二屁滚尿流的牵着马跑回。 刚靠近人群，突然窜出一道身影，一个窝心脚将他踹出去几米远。 “以下犯上！该死啊你！” 动脚的不是别人，正是胡二，方才虽然离的远，但也能隐约看清发生了什么。 区区下人，竟敢掌掴三头领。 还一连几十下，把人都给扇晕了！ 胡二爷盛怒，咬牙切齿的喝道：“把这没规矩的拖下去，打断双臂！” “冤枉..冤枉啊...二爷，您听我说...” 小二来不及辩解，就被拎小鸡仔似的拎走了。 只留下一串串渐远的叫屈声。 ...... 驴大宝跟着陈大全在雷区中左拐右绕的往回跑。 身后的那架车厢正噼啪的烧个不停。 “公子，银子呢？”驴大宝挠挠后脑勺，疑惑的问道。 “没银子！鳖孙坑我们呢！”陈大全佯装气愤。 他之所以费功夫将车马分开，再烧掉车厢，为的就是掩盖空间藏银的秘密。 反正别人没见到钱，嘴长自己身上，想怎么诌就怎么诌。 “呀！那你咋还放那厮回去啦！” “咱们亏本哩！” 陈大全邪魅一笑：“嘿嘿，不亏，不亏！” 嘭！嘭！嘭！ 话音刚落，远处胡家营地中忽然传出三声巨响。 第119章 一群疯子，有血性的疯子！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爆炸，在胡大胡二的身体与马背之间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裹着气浪，将凑在一起的胡家三兄弟撕成了碎片。 碎裂的肢体、内脏和马肉，如同绽放的血肉之花。 离的最近的几个亲兵也被掀飞，筋断骨折。 浓烟、闪光，飞舞的血雨肉沫，瞬间笼罩了胡家军。 “大...大爷？！二爷？！三爷？！” “啊---！！” “死了！都死了！！” “三位头领...全...全没了！！” 死寂！死寂！ 然后是歇斯底里的嚎叫和绝望的混乱。 胡家的核心，三位头领，在众人眼前，以一种极其惨烈诡异的方式，碎的尸骨无存。 如此剧变，比战场厮杀更让人崩溃。 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陈大全，他在在胡三和马背间布置了三颗手雷。 只要胡三被拉下马，就会扯掉保险环。 “呼~~~”趴在墙头的陈大全长舒一口气，“老子心善，送你们兄弟三个一起见佛祖，也算功德无量了！” 这话听的黄友仁几人眼皮直抽抽。 倒是项平最先拍起马屁：“公子真是好手段！胡家寨势大，只有除掉头领、扰乱军心，我们才有胜算。” “属下佩服！” “那是！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公子我深谙兵法一道，哈哈哈....”陈大全得意的拍着胸脯。 一堆狗屁不通的牛皮唬的人一愣一愣的。 ...... 一个浑身是血，状若疯魔的汉子猛的跳上一块石头。 他是胡大手下最忠心的一个小头目，也是胡大的表亲。 刚才因为去断茶铺小二的胳膊，侥幸逃过一劫。 “兄弟们！！”他声嘶力竭的咆哮。 “三位头领！我们的同族！我们的兄弟！被那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狗贼害死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他挥舞着大刀，指向庄子：“血债！必须血偿！！胡家寨没有孬种！” “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为三位头领报仇！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杀！！！” “报仇！！！” “杀光他们！！” “为头领报仇！！！” 胡家寨，地方草莽家族，生存于乱世，崛起于厮杀，是在血污里泡出来的。 “要么站着吃粮，要么躺着喂狗。”是胡家寨传了十几年的规矩。 他们抢过官府的粮车，火拼过落草的悍匪，甚至敢趁着两军交战时从死人堆里扒军械。 胡家祠堂的牌位前，一并供着历代前辈的佩刀。 此刻，被血仇和悲愤点燃的胡家士兵，陷入疯狂的怒火中。 什么恐惧，什么妖法，什么天雷，全都被滔天的恨意压了下去。 剩余的五百多号人，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们从四面八方，不顾一切的朝庄子发起了亡命冲锋！ “咦？！” “玛...玛德！这帮人他娘的疯了！”墙头上，陈大全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想过胡家军或会混乱，或会逃跑，或会惊慌失措。 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小看了胡家寨骨子里的血性和凶狠！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 陈大全被感染，浑身气血翻涌，战意昂然：“当真是小觑天下英雄了！” “这胡家寨，有血性！可称好汉！” “所有人，接战！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杀伤敌人！” “是，公子！！！”众人已无退路，只能拼死一搏。 大规模的死亡冲锋，陈大全穿越以来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好在如今武器丰富，弹药充足，人手也够。 只要人心不散，这仗打的赢，若是放在以前，几乎必死！ 嘭！嘭嘭！嘭嘭嘭嘭~~~ 地雷在庄子周围疯狂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胡家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的被掀飞。 残肢断臂混着泥土碎石飞舞，浓烟火光吞噬了大片区域。 然而，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残躯，嘶吼着继续冲锋！ “开枪！燃烧瓶..手雷...” 陈大全光着半拉膀子，一边狙杀，一边怒吼！ 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一波接一波的涌上来。 终于，有人冲过了地雷阵，但子弹，手雷，燃烧瓶迎面而来。 与其说是一场战争，不如说是屠杀！ 冷兵器时代用血肉堆起来的勇猛，在热武器面前，彷佛像一个苦涩的笑话。 有人被炸断了腿，就用手爬....有人浑身是火，但依然向前扑腾... ...... 半个时辰后，天地寂静下来。 陈大全站在屋顶上，望着硝烟弥漫的战场，笨拙行了个军礼。 在这狗咬狗的乱世，一场意料之内的冲突，演变成一场意料之外的大战。 自己能赢，不是因为有勇有谋、英勇善战，而是因为有金手指。 以前遇到的敌人，大多贪生怕死，外强中干。 而眼前这些尸体，让人敬佩，也让陈大全反思。 这一战，消耗了近半的地雷、手雷.... 得继续积攒弹药，不能再爆发大战了。 “公子，眼下该当如何？”半仙站在下面朝陈大全喊道。 “撤！迅速向北走！” “若是胡家寨再有一拨援军杀来，咱们就凉了！” 项平看着外面的装武器装备，心疼的说道：“公子，给属下两刻钟，打扫下战场吧。” “扫你大爷！老子没神器了!” “你要有本事挡住援军，你扫呗！” 陈大全也不多话，黑着脸爬下屋顶，急匆匆吩咐众人准备上路。 自己则是来到停放马车的院子，挥刀宰掉三头瘦驴，收进空间中。 将缴获的良马套上车架。 一刻钟后，马队从废庄北侧冲出，卷起烟尘往远处狂奔而去。 ... 在他们走后不久，胡家寨中又冲出数百马步兵。 临近傍晚，废庄外。 看着遍地的残尸，几位胡家族老惊怒不已。 “敌人...敌人的尸体呢？” “难道他们毫发无伤？！” “......” 片刻后，一位死了孙子的族老，执意亲自带队入庄查看..... 嘭~~~ 陈大全走时埋下的地雷被触发。 庄外的大军惊恐的看着刚进去的族人，零散的飞上了天空。 众人骇的肝胆俱裂。 大族老紧攥着铁棒，悲愤道：“当...当真是小觑天下英雄了。” “敌人竟有神鬼手段！” “撤！从明日起，封寨！无令不得下山！” ...... 入夜，破旧的官道上，陈大全一马当先，纵马向北。 “公子，马遭不住了，必须得休整了！”身后的半仙焦急的喊道。 不待陈大全回话，忽见右前方的路边，摇曳着数堆篝火。 “戒备！” 第120章 再次上路，官道偶遇落难人 夜风带着寒意，卷过疲惫不堪的队伍。 “戒备！”陈大全低吼声响起，勒住缰绳。 火光映照下，几辆形制统一，插着“大威”三角镖旗的镖车围成一个防御形的车阵。 人影幢幢，约莫二十余人，大多穿着藏青劲装，腰挎刀剑，神情疲惫却警惕。 车阵中央，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旁，几个仆妇和管家模样的人围着一简易担架。 上面躺着一个盖着厚被子的人影，旁边一个衣着素雅、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正用手帕给那人擦汗，脸上写满焦虑。 是镖行！护送的明显是大户人家，而且...似乎有伤员？ “项平！探！”陈大全声音沙哑，示意众人收起兵器但保持警戒。 项平会意，独自一人空着手，尽量放慢脚步，走到车阵火光边缘。 隔着一段安全距离，抱拳朗声道：“各位英雄！在下等人赶路东去，路过此地，见有火光，特来叨扰！” “我等并无恶意，只想借光歇息片刻，喂喂马匹！不知可方便？” 车阵内一阵骚动。 镖师们警惕地按住了刀柄。 一个须发皆白，太阳穴高鼓的老者排众而出. 他打量了项平几眼，又望向黑暗中影影绰绰的陈大全队伍，尤其在驴大宝脸上停留片刻，才沉声抱拳道：“朋友客气了！ 大威镖局张铁铁在此护镖，荒郊野外，相遇是缘！ 请贵方主事人过来说话，一同歇息无妨。 只是...我们这里有些不便，还望见谅。” 他指了指中央的担架。 陈大全见对方态度尚可，也非拒人千里之外，便示意众人收起武器，带着项平和驴大宝走了过去。 只是这名...让陈大全有些无语。 你他娘用假名，也用个稍稍有点文化的好不好！ ...... 话说陈大全这边，从离开废庄后，一路向北狂奔。 将近天黑时，发现一条向东的破旧官道，查看舆图发现，正是通向并州。 于是众人调转方向，一路行来。 中间，陈大全还将大部分下属的热武器收了上来，只留半仙、驴大宝、京香、黄友仁几个持有。 因为他发现，大部分士兵除了敬畏、好奇外，更多的开始滋生出傲慢、懈怠等情绪。 一战有惊无险的击杀百名雷家叛军，二战击杀五百名胡家寨私军。 让项平尤其是那十三个士兵心态大为转变，有种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感觉。 甚至路上还未脱离危险时，就叫嚣着再战啊，杀光啊这些话。 要知道陈大全的热武器不是无限的，而且至今每日也只能购买十份。 按照今天胡家寨一战来看，当下的队伍，弹药，勉强能支撑500~1000人规模的大战。 距离平推对手，还远远不够。 陈大全眼下最着急的是赚钱，继续升级系统，不说大炮、坦克，起码搞些自动步枪也好。 像64手枪，十米开外披铁甲的士兵，仅仅能造成轻伤，威慑力大于杀伤力。 柯尔特威力大，但也受限于射程。 目前唯三强有力的护身宝器，便是单发的狙击枪和手雷、地雷。 而且地雷还不是进攻型武器，只能用来阴人和防御。 不够！不够！不够浪的！ 眼下仗着有限的热武器，自己这支小队是强。 但还不到睥睨众生，无视天下英豪的程度。 要是这群愣头兵仗着热武器惹是生非，早晚是个死，而且还会连累自己。 士兵们的心境得好好打磨一番，只是现在还抽不出时间，只能先把武器收上来。 如今这混乱世道，可不是骄兵必败，而是骄兵必死。 更可恶的是，这群混球刚吃了几天饱饭，对粮食都不珍惜了！ 已经恶劣到喝粥不舔碗，啃棒骨不吸髓的严重程度。 这让陈大全很恼火。 但他还是给每人配备了开山刀和防弹衣，这套冷装备，比起大渊的战刀和铠甲，已是跨级别的优势了。 即便没有热武器，眼下的队伍也堪称装备精良。 ...... “在下陈帅帅，见过铁铁镖头！” “？？？”陈大全手下一脸蒙圈。 最早跟着陈大全的半仙三人早就见怪不怪，尤其是半仙心中轻叹：好歹这次没用我的名字。 张铁铁一怔，尴尬的挤了个笑脸出来：“陈公子气势不凡，名字更是...更是别具一格！” “一看就是人中龙凤，老夫敬佩！” 陈大全暗笑：你叫铁铁，我叫帅帅，很合适吧。 张铁铁指了指篝火旁的木墩：“公子请坐，莫要嫌弃！” 陈大全也不客气，吩咐项平带人安营，各自生火做饭、喂马休整。 自己则径直走到木墩前坐下。 看着担架和那忧心的妇人，陈大全试探着问道：“铁铁镖头，这是...？” 张铁铁叹了口气，无奈道：“实不相瞒，我们护送的是柳家的夫人和少东家。 前几日被一伙土匪袭击，混乱中，少东家被箭矢擦伤了胳膊。 本以为是皮外伤，不打紧。 谁曾想今日早上竟发起高热，伤口也腐烂流脓，人变得昏昏沉沉。 我们带的药不顶用，这荒郊野外，不着村不着店的，正不知如何是好。” 行走江湖，难免受伤，可最怕的就是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 一旦发热，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往往难逃一死。 陈大全心中一动，箭伤！高烧！这不正是医疗包大显身手的时候嘛！ 但还需探探这群人的底细，再决定是否出手帮他们。 “敢问铁铁镖头，可是要去并州？”陈大全直言不讳。 “正是，我等本就是并州的镖局，此行正是回并州。” 张铁铁随意扒拉着火堆，没有透露更多信息。 萍水相逢，乱世偶遇，谁都有几分防备之心，能理解。 这张铁铁能同意让自己这群人驻脚休息，心胸胆识已是不凡。 陈大全眼珠一转，心中猜了个大概。 这柳夫人和少东家一听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应是遭遇什么变故，并州那边有亲戚派人来接。 甚至就是那柳夫人的娘家。 嗯嗯！影视剧中常见的套路。 若是如此，这张铁铁作为并州土着，正好可以打探些信息。 “呵呵！铁铁镖头，在下....” “不好了！张镖头，少东家晕过去了！！” 第121章 医科圣手陈帅帅，夫人可懂本少的心思！？ 不待陈大全说完。 担架旁一个仆妇慌乱的叫声传来。 张铁铁脸色一变，急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树儿！我的儿啊！”柳夫人再也抑制不住，小珍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张镖头，快用药，快救救树儿啊！” 张铁铁沉着脸蹲下身，探了探柳树的额头和脖颈，脸色愈发难看。 他沉重的摇了摇头，对泪眼婆娑的柳夫人说道：“夫人..少东家他..脉息极弱，怕是...” 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昏厥，这在缺医少药的古代，几乎等同于阎王爷下了帖子。 陈大全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地府有没有牛头马面，天天死这么多人，这哥俩也是够卷的！ 唉！苦命的打工人！ “不！我不信！张镖头！只要能救他，我柳家必有厚报！” 柳夫人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嗯！？必有厚报！ 陈大全来了兴趣，认真打量起柳夫人来。 啧啧！是个美貌的妇人，气质也不俗，看那一身月白的素衣，别不是个寡妇吧。 自己从陕州城带出三十七万两金银，又从胡家寨讹了十六万两，一共五十三万两。 距下次升级还差十七万两，而且还要留下些备用。 若是救了这柳寡...夫人的儿子，这必有厚报不得落到自己身上！？ “嘿嘿..有钱的寡妇...嘿嘿嘿...！！” 想到此处，陈大全忍不住笑出声来。 咦？咦？咦？ 这人好生无礼！人家都要死了，竟还笑的如此猥琐！ 一群人怒目而视，小刀子从眼中嗖嗖嗖的射向陈大全。 “公子~~~~~” 京香声音拐弯，黑着脸狠狠拧了陈大全屁股一把。 “哎哟！疼疼疼....” 陈大全跟个猴似的，一跳三丈高。 京香醋醋的翻着白眼，公子盯着人家一妇人笑的这么起劲，不正常！ 要把危险的苗苗掐掉！ 显然二人想岔劈了。 其实大家想法和京香一样，都下意识的悄悄挪开几步，远离陈大全。 丢人！龌龊！ “嗯？！咋地了！有钱挣，开心下不行吗？” 陈大全看着五官扭曲的半仙，不解的挠挠头。 “帅帅公子，这是何意？”张铁铁黑着问道，语气颇为不满。 陈大全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感情太丰富，冒昧了。 不行！得开始装比了！ “可笑！区区小疾，有手便可医！你们，都-没-手-吗！” 陈大全脸一凛，胸一挺，双手背负，下巴45度抬起，目光深邃的看向远处的树梢。 夜风轻卷起鬓发，柔白的月光映在身后，衬托出淡淡的...淡淡的比味！ 嘎嘎！太成功了！ 陈大全暗爽，硬凹装出一副高人的样子。 来了！又来了！公子又开始搞怪了。 半仙无语的看着陈大全，这柳树公子怕是有救了。 众人愕然，这...这反差也太大了。 驴大宝看陈大全模样古怪，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公子你看啥咧？树上有鸟？” “切，闪开！”陈大全不耐烦把大宝扒到一边。 他自顾自挤到担架边，开始扒拉半死不活的柳少主。 嚯！这小暖炉！烫手！陈大全摸着柳少主的额头，暗暗心惊。 这家小子能挺到现在，真是命硬，少说得四十多度，直接省去测体温。 接着翻翻眼皮，看看瞳孔，反正也看不懂，就是装装样子。 你别说，看着还挺像回事，至少把柳夫人唬住了。 “这...这位公...” “啊嘘~~~~~~~” 陈大全闭眼皱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跟个神棍似的。 半仙实在看不下去了，撇着嘴喂马去了。 反正不用看，不管公子怎么搞怪，这柳少主最后肯定死不了。 另一边，陈大全不顾张铁铁强烈反对，硬生生解开了柳树胳膊上的绷带。 “呕！！”差点吐了出来。 黑乎乎的药膏敷在伤口上，奇怪的草药味混着烂肉味直冲鼻腔。 陈大全猛的睁开眼，眼中射出精光：“幸亏遇到本公子，否则神仙难救哇！” “眼下生死只在一瞬，在下要与阎王争这条命！” 陈大全忽然单手指天，气势凛凛！ 看的众人惊掉了下巴。 不错！不错！演员的自我修养再次上线。 紧张感拉的够满，后期银子才给的多。 陈大全偷偷扫过柳夫人的俏脸。 “取干净的温熟水来！快！” “哦..哦！！”仆妇连忙端来温水。 陈大全先是用温水清洗干净伤口，不由得一惊。 这箭伤长约两寸，深约小半寸，许是箭头污秽，皮肉已外翻溃烂。 酒精和碘伏不能混用，他只能照着电视里的样子，用烧过的小匕首，简单清理了大部分腐肉。 期间，昏迷的柳少主只疼的哼哼了几声。 顾不上多想，陈大全将手伸到怀里假装摸索着，心念却探入空间中，打开医疗包找到碘伏棉签。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开来。 他一边清理，一边嘴里嘟囔个不停：“啧啧，啧啧！这脓毒都发黑了！” “唉..与天争命...” “唉..与地争命...” “啧啧啧！劳烦柳夫人为本公子擦汗！！” 众人：“......？” 清理完伤口，敷上磺胺粉，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好。 他又拿出一把药片，里面是阿莫西林和扑热息痛等几种对症药。 药量加倍，应该没事吧，眼下这柳少主半死不活的，正常量怕是不管用啊。 算了，再加点，2.5倍量吧！ 万一发生医疗事故...就..就说争命失败。 嗯，没毛病。 打定主意，他小心的把药用水化开，然后捏开柳少主的嘴，慢慢灌了进去。 “此一把乃‘冰魄续命大还丹’，能镇压邪毒，起死回生！” “本公子心善，不忍夫人受那丧子之痛！才将这千金一粒的宝丹拿出。” “夫人可懂本少的心思！？” 陈大全意味深长的看着柳夫人。 柳夫人先是一愣，随即唰的红了脸，羞羞的埋下头去。 唉？！柳夫人你这反应不对啊，不是说必有厚报嘛。 你儿子这命值多少钱，好歹露个底呀！ 没得到柳夫人的回应，陈大全有些不满。 悻悻的把剩下半碗药水，一股脑灌进了柳少主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勉强起身，身体不由的左摇右晃。 像个散尽百年功力的江湖大侠。 这一切，自然是装的，给自己加分的。 忽然！一双纤纤玉手扶住了陈大全。 “神...神医当心！” 第122章 整肃队伍：浪费粮食者该死 “呃...有劳夫人。” 这柳夫人终于开窍了，快报价啊！陈大全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彷佛在看行走的钱箱。 “神...神医，吾儿..可是无碍了！？”柳夫人不知怎的了，说话别别扭扭的。 嗐！原来是想见了疗效再付钱，可以理解。 陈大全瞬间多云转晴。 “本公子已用秘药护住了他的心脉，拔除了大半邪毒。” “今晚必退高热，明日当可清醒！” “只是，还需继续服用‘冰魄续命大还丹’，可此药珍贵无比，本少所剩不多啊！” 他故意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又有心无力的样子，麻缠的让人捉摸不透。 柳夫人闻言大喜：“若救得吾儿，妾身必厚报帅帅公子！” 来了！终于来了！这下放心了，银子到手一半了。 小小外伤感染引起的发烧，还不是轻松拿捏。 陈大全早就发现，古人身体纯粹，对西药完全没抗药性，所以药效总是出奇的好。 就像那次喂驴大宝吃安眠药，就比正常药量多了那么一丢丢，就让那厮硬躺了一天。 小小药片，恐怖如斯。 “哈哈，夫人的话，本公子可是记下啦！” 陈大全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芒，看的柳夫人红到了脖根。 “妾..妾身去看下吾儿。” 柳夫人慌忙行了个礼，低着头走开了。 陈大全还在喜滋滋的琢磨一颗药片卖多少两合适。 殊不知，方才这一幕看的许多人产生了误会。 远处做饭的梁母忧心忡忡的拉着京香，悄悄说道：“香姑娘，老身成婚多年，对这夫妻之道，可是颇有心得。” “今日便教姑娘几招，保证你位子坐的稳当！” 旁边的梁清玉眼睛一亮，挪了挪屁股凑近道：“娘，我也想听！” “你还小，一边待着去！！” ...... 篝火噼啪作响，时间流逝。 陈大全的队伍气氛轻松，主食照例是吃马肉，辅食是少量蒸粟米饭。 没办法，就是这么豪，空间里的马肉太多了。 且野外赶路是个力气活，即便骑马，一天下来身子也跟散架了似的。 等商城刷出水泥和兰巴鸡尼，老子就围着根据地修条高速路，天天风驰电掣，岂不美哉，嘿嘿！ 陈大全正畅想美好生活时，忽然瞥见一个士兵将没啃干净的棒骨随手扔到了地上。 腾！怒气升起！ 尼玛，浮躁之心越来越重了啊。 别说骨头上的残肉，就连那根骨头，在灾民眼里都是宝贵的美食。 他们会一遍一遍的煮汤喝，煮到骨头发白再没一点油水后，才会敲碎磨粉，装到布袋里，等饿极了吃一点。 陈大全脸黑的跟锅底一般，身上爆出杀气。 半仙三人，项平、梁清平最先反应过来。 尤其是梁清平，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五人毫不犹豫的抽刀起身戒备，吓了所有人一跳。 公子身上爆出杀气，应是感受到了危险，可...可危险在哪儿呢。 四周一片寂静。 大威镖局的镖师们误以为要对自己动手，纷纷惊的跳起来，持刀虎视眈眈。 饶是张铁铁坐在稍远的篝火旁，此时也感到了陈大全的杀意。 “帅帅公子，这是何意？” 张铁铁九环大刀扛在肩上，同样杀气腾腾，语气冷的没有一点感情。 毁了！没控制住情绪，闹乌龙了！ 陈大全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客气的行礼道：“铁铁镖头勿怪！是在下队伍中有人不懂事。” “晚辈一时气愤，冒犯诸位属实无心。” “没事！没事！” “哈哈，英雄们，都把刀放下吧！” 他大大咧咧的朝四周舞着胳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张铁铁没有动，仍死死盯着陈大全，其他镖师也没动。 这老镖头，真不错！该翻脸时就翻脸，本公子喜欢！ 陈大全感受着张铁铁还未散去的杀意，暗暗赞叹。 “得！既然诸位不信，在下只能先处理家事了。” “若是家事，帅帅公子请自便！” “多谢！” 陈大全给驴大宝使了个眼色，抬脚往扔棒骨的那个士兵走去。 边走边从怀中摸出柯尔特。 看着面如寒冰走来的两人，士兵先是一头雾水，随即脸色惨白。 不好！要死的感觉。 “公..公...公公.....” “公公你大爷！老子带把的。” 陈大全常规操作，枪顶在额头上，他没有开玩笑，如果需要杀人才能立威。 他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一支盲目自大，忘本无纪律的队伍，不要也罢。 豆大的汗珠从士兵脸上滚下，其他人一动都不敢动。 唯有项平，想要上前问个缘由，却被梁清平一把拉住了。 “想死？想活？” “想...想...想活...” “捡起来，吃掉！” “什..什...什么...”士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明白！？那你去死吧。”陈大全作势要开枪。 噗通！ 士兵吓的跪倒在地上，眼前恰好是那根被扔掉的棒骨。 难..难道是这个东西？可...可为什么啊？ 顾不了那么多，士兵下意识的一把抓起棒骨就往嘴里塞。 泥土、草沫扎的嘴生疼，但再疼也不敢松口。 因为松口，一定会死。 此时他终于想起，这个平时不拘小节，常常笑嘻嘻的主公，在战场上时，可是个杀人魔鬼。 陈大全没有开枪，士兵知道自己赌对了，更加疯狂的啃着骨头。 所有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一刻钟...两刻钟.... 士兵嘴里已满是血沫，棒骨被嘬的干干净净。 “往后两天，这根骨头就是你唯一的食物，给本公子吃的一点渣都不剩。” “能活下来，继续跟着我。” “若是死了，是你的命！” 这些日子，天天好肉好米的吃着，这群兵肚子里存了不少油水。 两天，只要有水，饿不死。 杀鸡儆猴，一次足矣，但这个一次得够狠。 士兵死中求生，连忙伏地磕头。 此时，大家都想明白了，公子这是在惩治浪费食物之人。 陈大全目光如刀，扫过众人，杀气更浓。 “再有浪费粮食的，死！” “谨遵公子令！！” “谨遵公子令！！” “......” ...... “哈哈，帅帅公子少年英雄，可称人杰！” “老夫有一孙女，年芳二九，可举七十斤石锁，不知帅帅公子可有意啊！” 张铁铁脸笑的跟朵喇叭花似的，一个劲的拿胳膊肘杵陈大全。 “呃.....” 陈大全看着张铁铁‘特殊’的脸，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其孙女的美貌。 “......” “万万不可！！！” “铁铁镖头，在下一小白脸，怎能配的上举七十斤石锁的女中豪杰！” “告辞！” 陈大全飞也似的跑了，甩出一溜烟尘。 第123章 终入并州，陕州拜拜 第二日，天色微亮。 “水..水...”一声微弱的呻吟响起。 柳夫人猛的扑过去，颤抖着去摸儿子的额头，惊喜的发现虽尚有些发烫，但已不属高热。 “退了！醒了！”柳夫人喜极而泣。 张铁铁也连忙上前查看，这探探那看看，柳少主这命是救回来了！ 他看向陈大全，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敬佩。 陈大全睡眼惺忪，正顶着个鸡窝头，边打哈欠边往这边走。 一番装模作样的检查，然后换药，换纱布，服药，装比，装比... 回去继续睡觉。 ...... “神乎其技！帅帅公子...不！帅帅神医！当真是神乎其技！” “老朽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立竿见影的救命手段！” “请受张铁铁一拜！” 说着，铁铁竟真的对陈大全深深一揖。 陈大全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绷着高人的淡然。 “医者父母心....哈哈哈...” 他瞧见几个镖师身上缠着绷带，便顺水推舟道：“铁铁镖头，我看有几位受伤的兄弟，本神医一并给你们瞧瞧？” 张铁铁感激不尽，连忙招呼受伤的兄弟过来。 陈大全再次祭出碘伏磺胺粉，处理的干净利落。 看的一众镖师啧啧称奇，敬畏更深。 经此救命大恩，队伍的气氛彻底变了。 柳夫人亲自奉上珍藏的参茶和细点心。 “帅帅神医此去并州，不知有何贵干？”张铁铁恭敬的问道。 “哦，没什么大事。” “就是听说并州地界机会多，想去碰碰运气，做点小小买卖。” 陈大全啃着点心，含含糊糊，张嘴就来。 终于说到正事了，得从铁铁嘴里套点话出来。 张铁铁一愣，沉吟道：“比起陕州如今乱成一锅粥，并州确实要好上一些。” 陈大全话锋一转，担忧道：“唉...只是这人生地不熟的，怕也是难啊。” 说完便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哀民生之多艰，哀银子之难赚，哀米饭里有砂！ 一番忧国忧民下来，陈大全又变成了处江湖之远的仁人志士。 正所谓，人生不止一面！ 脸有多厚，舞台就有多大。 张铁铁和柳夫人听的热泪盈眶，上天垂怜，这是让咱遇上神仙人儿了！ 不仅有手段，还有格局，有理想，有抱负！ 他们哪知道，陈大全正一门心思琢磨搞根据地的事呢。 两人争先恐后的介绍起并州的情况来。 “哦哦...嚯！...厉害！厉害！...” 陈大全支着脑袋，听的津津有味，不时的捧个哏，情绪价值拉满。 铁铁和柳夫人得到反馈，说的更起劲了。 ...... 一个时辰后，陈大全蹲在一块石头后拉屎。 这世上的很多事，像玄学，没人能解释清楚。 就像陈大全不知道，为什自己在拉屎的时候，思路总是比较清晰。 他得好好捋捋刚才获得的信息。 并州和陕州一样，也发生了战乱。 不过官军还算给力，至少州府和几个大城周边还算安稳。 这跟并州刺史有关，按铁铁的描述，这并州匡刺史和陕州何刺史完全不同。 这厮完全是个战争狂，爱好打仗，实力一般。 跟叛军干了五场大的，一胜二平二负。 可谓，又菜又爱玩！ 奈何人家心硬手黑，动用军队把豪绅大户拿捏的死死的。 挤别人的奶，喂自己的兵！ 所以并州官军作风野蛮，实力尚可。 “啧啧！这匡史有点枭雄的味道啊。” 再就是张铁铁这家伙，别看他又是感恩戴德，又是将石锁孙女嫁给自己的。 实际上是根老油条，到现在都不肯透露真名。 大威镖行，是并州崇宁县一家不大不小的镖行。 这几年动荡混乱，生意越来越少，生存愈发艰难。 镖师面临着三天饿五顿的窘境。 就说他那亲孙女，以前能吃饱时，能举八十斤... 好在铁铁还算讲义气，偷偷给了陈大全一幅走镖图。 是他这些年在并州跑业务绘的。 包括城池分布、地形路线、沿途势力、风土人情等事无巨细。 比如这条：大石桥镇春风楼的姑娘比北岭镇... 啊呸！什么玩意，不正经...我得好好检查一番。 “呦呵！以前太平年月，老张日子过的够精彩啊。” “啧啧...老子没赶上好时候....” “......” 陈大全捧着行镖图，笑的合不拢嘴，这图比他之前偷来的官舆图详细多了。 嘿，一图在手，并州任我走！ 再说那柳夫人，确实和陈大全猜的一样。 夫家是陕州某地的大户，遭了难，柳夫人带着儿子躲了起来。 后来想方设法联系上并州的娘家，这才有了张铁铁他们这次走镖。 任务就是入陕州接人，然后安全送回并州崇宁县。 本来张铁铁并不想接这趟镖，奈何镖行太久没开张，一文钱难倒大刀汉。 再就是柳夫人的娘家，“秋家”同在崇宁县。 秋家也是县里的大户，这些年和镖行多有生意往来。 人情脸面，推脱不掉，才冒险走这一趟。 “崇宁县，两州边界，就在官道的正前方，是入并州的第一站。” “仙儿，咱们和镖行一同上路如何？” 蹲在旁边的半仙听到陈大全终于问自己，如临大赦！ “公子说的是，离陕入并，又不会深入太多，合适！” 半仙掩着嘴，勉强呼吸着，脸憋的通红。 陈大全彷佛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撇撇嘴：“仙儿啊，公子我对进城这事儿有阴影。” “要是再被围...” “唉！？你脸咋绿了...” 来不及提上裤子，陈大全便抱着半仙跳了出去。 营地中的手下们见到这神奇一幕，如遭雷击！ ...... 通风，散气，掐人中！ 折腾了好一会儿，半仙才幽幽醒来。 “半仙，你咋的了，好好的怎么晕过去了？” 陈大全焦急的大脸凑在眼前。 半仙悲愤道：“公..子，以后...拉屎就只拉屎好吗。” “在下实在受不住啊...呜呜...” 陈大全：“......焯！” ...... 两日后，两队人有惊无险的进入并州地界。 一路上人强马壮，没有一伙歹人敢出手。 在越过界碑的一刻，陈大全回首遥望： “拜拜了您嘞！” 又行大半日，众人终于到了崇宁城下。 镖行的镖师们一阵欢呼，庆幸此行死里逃生。 柳夫人也激动的杏目噙泪。 唯独陈大全几人，看着高高的城墙，脸拧的跟便秘一般。 “商量好了吗，到底进不进城！？” 陈大全驻马侧首，心虚的问道。 “不进！！！” 第124章 又遇城池，进不进？ 几人正在纠结中。 忽然，旁边柳家马车中下来一道身影，踉踉跄跄的奔向陈大全。 不是别人，正是大伤初愈的柳家少主柳树。 连服了几日‘冰魄续命大还丹’后，这倒霉孩子已能勉强能下地走路了。 这让陈大全也长舒一口气，好歹没给药死了！ 柳树苏醒后，身边的仆妇们一通添油加醋、比手划脚的吹嘘。 让他知道是陈大全这样一位心忧天下、与天争命、英俊潇洒的圣手英雄救了自己。 柳树瞬间沦陷，成为陈大全的小迷弟。 “恩公...！” “呕~~~~~” 刚挪到陈大全面前，这厮就当众吐了。 还是弓着身子哇哇大吐。 嗯？陈大全垮着脸，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几个意思？这特么也太没礼貌了！咋地，老子这么不下饭，看一眼能吐！？ 小王八蛋，恶心我这救命恩人呢？ 他不知道这十五岁的傻小子要搞什么。 直到在柳夫人的一通照料下，小树苗才缓过劲来。 当他抬头的一刹，陈大全心中一紧。 坏了！今早光顾着灌加量药水，忘了他还未进食。 空腹吃药，这是烧着胃了，怪不得吐成这鬼样子。 陈大全心虚，忙滚下马背，嘘寒问暖起来。 小柳树苍白削瘦的脸颊上滚落小珍珠。 “树儿如此无礼，恩公竟不嫌弃，此等胸怀.....” “打住吧你！再拽词给你一嘴巴子！” 这小家伙知书达理的，一点都没大户公子家的傲慢。 但有个更恶劣的属性！ 跟半仙一个腐儒样爱瞎拽，这让陈大全深恶痛绝。 柳树听着陈大全‘怜爱’的责骂，心中暖意更甚。 恩公怜我！！ ... 待柳树好转，陈大全撇开他，大手一挥： “我等不进城，今日在城外扎营休整，明日继续上路！” 陈大全一锤定音，言之凿凿。 随后将柳夫人拉到一边，兴奋的搓着手道：“夫人，柳少主已无大碍。” “您说的必有厚报，嘿嘿，该报了吧！” 真诚是必杀技！陈大全此时的眼睛就很真诚。 柳夫人有些慌乱，眉眼闪烁，呼吸急促：“这..这..妾身....” 看着扭捏的柳夫人，陈大全心中疑惑，莫非是要赖账？ 要不要将这娘俩吊起来打一顿？对付老赖，不能心软。 “呃...本公子看你们也不容易，就随便给个...一万两吧！” 陈大全不死心，还是试探着报了个价格。 看着伸到眼前的大手，柳夫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点头。 ...... 陈大全拿着一摞银票回到队伍里，有喜有忧。 喜的是医药费到手了，忧的是一沓银票。 几把药片赚一万两，妥妥的暴利，要不是有系统这个吞金兽拖动自己的野望，指不定真躺平了。 系统不收银票，还得想办法换成现银，麻烦。 以后要去的混乱之地，按现在的得到的信息，那边是没有正经钱庄的。 前路未卜，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碰到太平地方。 眼下倒是有现成的城池，可自己又不想进去。 自己都被堵在城里两次了，万一前脚进，后脚叛军再来，那就太可乐了。 “大哥，何不让张镖头或柳夫人换成现银再给咱们。”朱大戈建议道。 陈大全没好气道：“他们不干，非要咱们进城，估计是想招待我们。” 事实确实如此，在得知陈大全一伙想驻扎在城外后，张铁铁和柳家母子就想方设法让他们进城。 尤其是柳树，迫切想跟自己的偶像深入交流。 “全哥儿，我观这崇宁县还算太平，城门口百姓往来有序，或可进城一歇。”黄友仁盯着看了一会，认真说道。 “是啊主公，咱们都离开陕州了，这地界看着不错。” “主公，这些天快散架了，进城休整下吧。” “.......” 众人七嘴八舌的撺掇起来。 本来有点动摇的陈大全，这下彻底决定了。 “好，不进城！！” “项平，你带几个兄弟进去，把银票换成现银带出来。” 玛德！随大溜的一般都没好事，正确的道路是狭窄的，反着来一定没错！ 陈大全再次表态，众人噤声。 大家知道，可以跟主公开玩笑，但不能挑战他的耐心。 如此兵分两路，一路进城取现银，一路在城门外择地扎营。 张、柳拗不过陈大全，只能再三道谢后离开。 片刻后，营地扎好，时间已过正午，今日为了赶路还未吃饭。 驴大宝嚷嚷着喊饿，缠着京香给他做饭，却被陈大全拦下了。 虽然不进城，但也不能太委屈兄弟们，陈大全早就嘱咐项平定几桌席面出来。 “这崇宁县太平安稳，应当有酒楼吧。” 正念叨着，城门口现出项平的身影，身旁几个兄弟抬着银箱，后面跟着三辆驴车。 事情办的很顺利，银子顺利到手，驴车是酒楼派来送席面的。 这一路净吃马肉粟米了，陈大全未拿出过现代食物。 虽然大渊的调味简单，酒水粗劣，但是架不住食材天然新鲜，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更重要的是眼下需要“劳军”，仪式感大过美味。 果然，一听主公定了席面，众人纷纷欢呼，气氛一下热烈起来。 酒楼接了这么大一个订单，掌柜的欣喜若狂，亲自驾车带伙计送货。 不知哪来的豪客，点的全是上等菜肴，眼下生意不好，这一单顶的上一个月流水。 这不是客人，是恩人呐！ 一个个食盒打开，一坛坛“美酒”卸下驴车。 伙计们热情的伺候招呼，营地中香气四溢，一时欢声笑语，热闹无比。 看的同在城外扎营的一些队伍羡慕无比。 酒楼掌柜也是个会来事的，还带了一个说书先生助兴。 说书人手艺了得，讲的声情并茂、扣人心弦，引的众人纷纷叫好。 “彩！”陈大全哈哈大笑，豪气的抛出一锭五两的雪花银。 说书先生惊的胸膛起伏，平时能得个十几文赏钱就谢天谢地了。 这..这...可是五两银子啊，豪客！大豪客！今天得往死里说！ 说书人眉飞色舞，连连作揖道谢，说的更加起劲。 感受着周围投来的羡慕眼光，下属们觉得倍有面子，心中归属感更甚。 看气氛差不多到位了，陈大全举着酒碗起身。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兄弟们，你们想吃肉还是吃屎？！” 吃肉！吃肉！吃肉！ “很好！只要大家紧密团结在以本公子为核心的周围，坚决服从本公子的领导，坚定不移的执行本公子的命令。本公子保证永远不会让你们吃屎！” “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干！” 第125章 半月路程，初临大渊金三角 团建的过程中，陈大全还搞了几个小游戏。 纸条抽奖：奖金从一两到一百两不等，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收获。 ‘斗鸡’大赛：单腿碰碰碰，前三名奖励果酒一瓶。 ‘亲密接触’：两个人啃一根草条，最后的获胜者奖励陈大全亲切握手一次。 众人疯狂！ 为了奖励不惜一切代价，谁都不愿放弃，好几对兄弟亲在一起。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杯盘狼藉，手下们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相互称兄道弟。 陈大全笑吟吟看着他们，颇为满意，要让牛马跑，得让牛马吃的饱！ 喧嚣散去，众人懒洋洋休息到傍晚，一切回到秩序中。 盘点物资、照料马匹、警戒守卫，大家分工明确干劲十足。 深夜，几个不开眼的小蟊贼摸到营地边，被轻松解决。 ... 篝火渐灭，天边泛起晨曦。 兄弟们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精神，队伍喂饱马匹，精神抖擞的准备踏上北上的官道。 就在陈大全准备吆喝一声“出发”时，城门洞里突然跑出两道身影，是张铁铁和柳树。 “恩公！恩公留步啊！” 柳树奋力跑到陈大全面前，一个急刹，差点没把自己绊个跟头。 陈大全眼皮一跳，看着这活宝：“哟，小树苗儿，大清早练长跑呢？伤好了？不吐我了？” 柳树脸一红，努力挺直腰板，崇拜的看着陈大全：“恩公！听闻您要北上，去那英雄豪杰汇聚之地！ 树...树不才，愿追随恩公鞍前马后，习得恩公一二本领，也好...也好行侠仗义，济世安民！” 他背书似的说完，一脸期待。 噗！ 陈大全乐了，下马围着柳树转了一圈。 人家柳夫人好不容易把这傻小子捞回并州，要是再给自己拐跑了，不得天天烧香咒我哦！ 何况这厮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热血中二，妥妥的炮灰角色。 这因果可不能沾。 “好！本公子成全你！” “真的！”柳树眼中透出惊喜。 “只要你能接他一拳不死。”陈大全指着嘿嘿傻笑的驴大宝说道。 柳树：“......” “老夫特来为帅帅神医送行！”张铁铁恭敬的抱拳行礼。 陈大全大方回礼，狡黠笑道：“铁铁镖头，到现在还不肯告诉在下真名？” 张铁铁闻言脸一红，面露尴尬。 见他如此，陈大全也不在意，哈哈一笑“去也！江湖再见！” 马蹄声哒哒响起... “老...老夫名唤张铁刀！”洪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本公子名唤陈大器！” 陈大全没有回头，潇洒的扬了扬马鞭。 “陈大器！恩公真名，当真不凡！”呆立在原地的柳树喃喃低语。 张铁刀也叹道：“是啊，如此人物，以后必成大器。” 门洞阴影中，柳夫人朝着远去的车队轻轻挥手：“恩人保重。” ...... 官道越走越破，风景越来越荒。 确如张铁刀所说，并州比陕州要好很多。 一路行来，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像样的村落。 只是越往北，人烟越少，村落变成稀稀拉拉的窝棚，田地愈发荒芜。 百姓看人的眼神跟看移动的钱袋似的，警惕又麻木。 路上遇到的“朋友”也多了起来。 有衣衫褴褛、拖家带口逃难的流民；有挎着破刀，在道旁林子里探头探脑的好汉。 也遇到过几波不开眼的剪径小贼，嗷嗷叫的冲上来。 要么是被驴大宝一嗓子吼得差点尿裤子，连滚带爬跑了。 要么是被项平带人一个冲锋砍瓜切菜般放倒，哭爹喊娘。 最搞笑的一伙，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气势汹汹拦在路上，上来就让陈大全跪下叫爷爷。 结果被揍的鼻青脸肿，跪在地上学习唱“征服”。 “呜呜...就这样被你征服。” “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的心情是坚固~” “呜呜...我的决定是糊涂~” 独眼龙最后死的糊里糊涂的，死之前还被逼着唱奇怪的小曲，他很憋屈。 当然，也有太平的时候。 路过一个还算安稳的堡子，陈大全以稍高的价格卖给几个富户一些粮食，原因是难得见到善人。 他们愿意照拂贫困的同乡，赤诚可贵，陈大全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当然，结局也是好的，最后并未上演见粮眼开，半路截杀的戏码。 就这么走走停停，风餐露宿了大半个月。 这天下午，当一座灰扑扑城池轮廓出现在远方时。 半仙拿着张铁刀给的地图，激动的喊道： “公子，到了！虎尾城！” 众人精神一振，抬眼望去。 只见那虎尾城，城墙倒是挺高，但不少地方坑坑洼洼，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似的。 整个城透着一股子肃杀破败的气息。 城门口上方，“虎尾城”三个斑驳的大字依稀可见。 “这...就是虎尾城？”陈大全肃着脸，却眼冒精光。 一路上，通过收拾的各色蟊贼之口，他对自己要去的地方有了更深了解。 虎尾城以南，还算是大渊国能管到的地方，虽然管的不咋地。 虎尾城以北，大渊、北凉、蛮国，三国都嚷嚷是自己的地盘，可谁也没本事真拿下来。 那地方，嘿嘿... 走私犯的天堂、黑货的集散地、土匪的欢乐窝、逃犯的度假村！ 绑票勒索那是日常娱乐，杀人放火全凭心情。 一句话，三不管地区，没有这里不敢干的生意，只有你想不到的买卖。 堪称加强版古代金三角。 而虎尾城，就是大渊和金三角的分界线。 城外有广阔的三县之地：保宁县、宣义县、黑石县。 不过统治都名存实亡了，朝廷的衙门不知还在不在，三县或许仅仅是个代名词。 队伍越走越近，陈大全感受着混乱无序的气息，嘴角慢慢露出兴奋的笑容。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拖家带口的百姓，有驮着货物的商队，还有不少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的汉子。 几个穿着破号衣、歪戴着帽子的兵丁，懒洋洋靠在城门边，对进出的人爱答不理，只是不停伸手拦一下，不知是在收进城费还是在索贿。 城外的墙根下，蹲着一堆堆眼神不善的闲汉。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 “过了虎尾城，咱们就算鸟出樊笼，虎跃山林了！” 众人闻言，感到一阵刺激和期待。 第126章 边界之城，狠人大舞台！ 队伍不紧不慢的靠近虎尾城，拐了个弯来到旁边的城墙下。 在没打探清楚前，不能轻易进城。 这些本地的懒汉混混，正是最好的消息来源。 几个汉子舔舔嘴唇，站起来斜眼盯着陈大全他们。 陈大全也不怵，一脸傲然的神色，手中掂着一块银锭：“在下初来乍到，哪位兄弟能给咱说说这虎尾城的情况？” 刚才还一脸不屑的混混们顿时两眼放光，谄笑着争先恐后挤到马前。 “爷，选我！选我！” “呃...就你吧。” 陈大全随手指了一个相对面善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接过银子在破袄上使劲擦了擦，用牙一咬，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爷！不是我马嘴子吹，这虎尾城就没我不知道的事...” “......” 按马嘴子所说，这虎尾城以前叫虎尾关，本来是座重要关口。 但因为这些年朝廷糜烂，对地方管控不足，尤其是北部三县已基本脱离掌控。 久而久之，朝廷忘了，百姓也忘了，地图上估计就剩个墨点。 虎尾关变成了虎尾城，成为一座普通的边关城池。 因为此地位置偏僻，加上混乱，就连叛军都没来袭扰过。 城主姓薛，人称薛爷，是以前的守将，明面上朝廷任命的官员。 这些年很少露面，有些神秘。 反正只要你不扯旗造反，能在这鬼地方活下去、带来生意、带来银子，那你就是虎尾城的良民！ 管你是江洋大盗、蛮族奸商、还是倒腾人牲的牲口贩子，统统欢迎。 至于进城，根本不需要牙牌，只需交三文钱进城费即可。 城中民风开放，武德充沛，骗子、拐子、奸商、混混遍地都是，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只要不闹出人命，巡城的官兵也不会多管闲事。 陈大全不怕三教九流，就怕军队围城。 再三确定安全后，才兵分两路，由项平、梁清平带大部队在城外驻扎。 自己带着半仙、驴大宝、朱大戈几人进城打探虚实。 ... 几人交了钱，顺利进城，门兵都懒得过问。 一进城，豁然开朗！ 各种叫卖声、争吵声、牲口嘶鸣声争着钻进耳朵。 “啧啧！人真不少啊。”陈大全笑着嘟囔了一句。 街道宽阔，但坑坑洼洼洼的，积着一团团污水。 两边店铺的五花八门，人来人往。 左边挂着“王家羊汤”的幡子，底下用小字写着：“兼营骡马交易（不问来路）”。 几个敞着怀的汉子蹲在门口，一边嘬着牙花子，一边在行人身上扫来扫去。 右边是个“李记杂货铺”，门口堆着箩筐麻绳，看着是正经买卖。 但眼尖的半仙指着墙角一块木牌，小声念道： “本店新到北凉弯刀、蛮族皮货、大渊制式弩箭。” “这...这...” 半仙惊的磕磕巴巴。 街角阴影里，蹲着几个戴兜帽的汉子，面前摆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包。 有人凑过去低声交谈，很快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动作快的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 是羊油的膻味、牲口的粪便味、廉价酒水的酸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好哇！这地方够劲儿！！” 陈大全非但没觉得不适，反而兴奋的满脸通红，双眼亮晶晶的，东瞅瞅西看看。 羊汤馆销赃，杂货铺卖武器，很对他的脾气。 自己空间里的精盐、精米、白糖、茶叶、酒水等物资，不都可以当做“来路不明”的尖儿货在这儿卖嘛！ 反正这里只管交易，不问来路。 正好遮掩自己能不断从商城购买物资的秘密。 驴大宝咕嘟咽了下口水，指着一处酒楼道：“公子，俺想吃席哩！” 半个多月的赶路，风餐露宿、队伍疲累，确实该好好休息一番。 “吃！必须吃！不过得先找个地方落脚。”陈大全大手一挥，“找个豪华点的客栈！” 既然不用担心叛军，比混社会、比心狠手黑，谁能搞的过自己！ “虎尾城是个福地啊！”陈大全心情愉悦。 几人逛来逛去，终于找到一家规模不小的客栈。 “悦来居”名字挺雅致，门脸儿却透着一股子邪性。 门口蹲着俩膀大腰圆的伙计，正百无聊赖地磨着刀...嗯，磨刀？ “哟！几位爷！打尖还是住店？”一个瘦的像麻杆的伙计迎上来，脸上堆着假笑。 “住店，上房...呃，最好的房间来几间！” 陈大全财大气粗，主要是刚在柳夫人那儿发了笔小财，底气足。 “好嘞！上房三间！”麻杆伙计声音拔高。 进了所谓的上房，环境倒还说的过去。 屋子挺大，地面是青砖铺的，窗户纸糊得严实，就是有几处小洞透着风。 家具是厚重的老榆木，看着结实耐用，就是样式老旧，边角磨得发亮。 被褥看着还算干净，没什么可疑的污渍或异味。 整体看来，估摸着是虎尾城里的偏上了。 “就这？最好的？”朱大戈敲了敲硬邦邦的床板。 “知足吧兄弟！”黄友仁一屁股坐椅子上，“以前我黄家走商时，伙计们经常睡野地呢。” 他话音刚落，麻杆伙计就搓着手进来了：“爷，三间上房，承惠十二两！” “多少？！”半仙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麻杆伙计脸不红心不跳，指着窗外：“爷，您看这位置！虎尾城核心街市！开窗就能感受市井繁华！ 再看这家具！百年老店传承！结实耐用有底蕴！十二两，物超所值！ 嫌贵？那您住通铺去，二十文一晚，体验牛马生活！” “行！十二两就十二两！”陈大全笑眯眯的掏出一锭银子拍桌上。 “不过嘛，本公子脾气不好！要是住的不舒坦，别怪爷翻脸。” 银子之后，是明晃晃的开山刀。 伙计看看锭银子，又看看开山刀，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爷您放心！包您睡得安稳！”收了银子，溜得飞快。 陈大全让黄友仁和朱大戈在客栈守着，自己带着半仙和驴大宝出门溜达，熟悉环境兼觅食。 ......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走着。 刚拐过一个巷口，忽然听见一声娇滴滴的惊呼。 “哎呀！” 紧接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裳、身段玲珑的年轻姑娘，软绵绵的朝陈大全怀里倒了过来。 那叫一个弱柳扶风，楚楚可怜！ 陈大全眼疾脚快，一个滑步侧身---完美避让！ 噗通！ 姑娘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 第127章 虎尾城初体验，被碰瓷的讹上了 不对啊！ 按照话本，不是应该被这位肥...公子哥扶住，然后含羞带怯，再然后同伙登场吗？ “姑娘你没事吧，俺扶你起来！” 驴大宝乐于助人，一把将伏在地上发愣的姑娘提溜了起来。 两只蒲扇似的大手在人家身上拍来拍去的。 “俺帮你拍灰，嘿嘿！” 粉衣姑娘许是被驴大宝吓到了，呆呆的立在原地，任由一双大手把自己拍的左摇右晃的。 陈大全看的脸皮直抽抽。 淦！这明显是碰瓷的啊，这憨货脑子又抽了，别把作案工具给拍死了。 “祖宗！住手啊！” 半仙会意，忙上去一把抱住驴大宝。 陈大全来到粉衣姑娘身前，抬手在她眼前甩了甩。 “嗨！醒醒唻！” 姑娘逐渐回过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旁边一条小巷的阴影里，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争吵。 “不是嘤嘤嘤吗，怎的变成哇哇哇了？” “大哥，暗号不对，上不上呀？” 领头的老大啪啪扇了两人一脑瓜子，恨铁不成钢的斥责道：“上你个头，没听见暗号不对吗，继续潜伏！” “哦！” 另一边，粉衣姑娘失了分寸，怎么哇了半天，同伙还不出来啊。 陈大全也是纳闷，搞什么，难道是一个人作案，虎尾城这么野的吗？！ “再等等看。” 他抱着膀子，一边抖腿一边看粉衣姑娘哇哇。 直到一刻钟过去，也不见有其他人影。 旁边偶尔有几个看热闹的，大部分人都见怪不怪，仿佛瞎了似的。 “憋嚎了！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陈大全邪魅一笑，调侃道。 “哇哇哇！！”姑娘一听嚎的更起劲了。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自己还得熟悉虎尾城，外边的兄弟也要接进来，没空在这儿看表演。 “走！”陈大全大手一挥，也不管了，径直带驴大宝和半仙离开了。 驴大宝这厮，临走还好心拂了佛姑娘屁股上的草屑。 “宝儿啊，以后不能摸人家姑娘屁股！” “俺没摸啊！” “你摸了...” “没摸...” 虎尾城中出现一幅奇怪的画面，三个大老爷们悠哉悠哉的在前面走。 一个娇娇弱弱的俏姑娘，跟在后边哇哇哭。 一路走一路被指指点点，饶是陈大全脸皮再厚，也受不了了。 尼玛！你个碰瓷的还真赖上老子了。 虎尾城真是人杰地灵，一个小姑娘都这么横，欺负老实人呐！ 陈大全苦着脸，忽然转身双指探出，戳到粉衣姑娘哇着的大嘴里。 “呕~呕呕~~” 姑娘捂着喉咙，惊喜的吐个不停。 因为陈大全往她嘴里塞了一锭银子，“大姐！怕了你了，算你作案成功，快走吧！” 初来乍到的，陈大全不想惹事，破财消灾吧，他叹了口气，转身继续走。 姑娘转阴为晴，欣喜的攥着银子。也不嚎了，笑嘻嘻的跟在三人边。 “公子，那姑娘还跟着咱们呢。”半仙扭头看了一眼，警惕的说道。 “怕个球！爷们又没怎么着她，只要别乱嚎，随她去。” 倒是驴大宝，转头朝姑娘憨憨一笑。 姑娘吓的一怔，但咬咬牙又跟了上来。 ...... 一个时辰后，三人将虎尾城逛了个大概。 一句话：端的是个无法无天的黑暗之城。 尤其是在奴隶市场，竟然出现大渊、北凉、蛮国，三国奴隶商人共处一地的‘和谐’场面。 要知道他们各自出售的商品，许多都是对方的同胞。 大渊本就有奴隶买卖制度，但律法规定仅限于本国人交易，严禁卖与外族。 其他国家法规相似，可见这些奴隶商人为了赚钱已是丢掉了底线。 三人在肚子响起时，寻到了一处酒楼，一楼尽是些呜呜渣渣、吆五喝六的江湖大哥。 陈大全瞥了一眼不做停留，径直上了二楼。 “贵客！您吃点什么？” 一个猥琐的小二站在旁边，笑的很猥琐。 因为粉衣姑娘也跟上来了，没事人似的随着三人坐到一张桌子上。 陈大全这才仔细端详了一番：核桃小口柳叶眉，乌黑的大眼贼溜溜转。 嗯，是个美女！ “那个！猥...小二啊，把你们这儿的硬菜都整上来！” “呃...何为硬菜？” “就是荤菜！精致的菜！” “明白~~！客官您稍等！” 不一会儿，四人目瞪口呆的盯着一桌子硬菜。 一盆炖羊肉、一盆炖牛肉、一盆炖猪肉、一盆鸡鸭鹅乱炖..... 淦！玛德！ 风餐露宿半个月，本想着来点精细货，没成想跟自己的炖马肉一个风格。 “小二！！这都什么玩意！？” “硬菜啊，荤的！”小二疑惑的眨眨眼。 “精致呢？老子要的精致呢？” “嗐！您瞧，这不是给您摆盆了嘛，不然乱的唻！” 陈大全：“......” 陈大全和半仙兴致缺缺，不仅因为菜式，还因为味道着实一般。 倒是驴大宝和粉衣姑娘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陈大全有时候很羡慕驴大宝，没脑子，没烦恼，胃口好。 还因为长得凶，拍了人家姑娘屁股，对方都敢哭不敢言。 “唉！优秀的人儿烦恼总是那么多。” 陈大全幽幽叹了口气。 “嘿嘿！姑娘，这个好吃哩！”驴大宝笑着递给粉衣姑娘一根肉棒骨。 看的陈大全和半仙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厮居然会分享食物！？焯！这大哥是白当了。 “宝儿啊，给哥一根。” 陈大全满怀期待的试探了一句。 “公子你自己拿呀，俺腾不出手。” 陈大全：“......造孽啊！” 四人正吃着呢，突然噔噔噔冲上三个手持短棍的“男子”。 呃...对，勉强算三个“男子”。 因为除了一个貌似成年的，剩下两个：一个像花生豆，一个像豆芽条。 滑稽又搞笑！ 看着气势汹汹的三人，陈大全忍不住脱口而出：“牛逼！未成年都出来打劫！” “此地真是卧虎藏龙！” “无耻淫贼！快...快放了我姐姐！”领头的老大看着十五六岁，表情又急又怒。 剩下两个小豆丁正要咋呼时，忽然看见粉衣姑娘正在啃大肉。 俩小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你去哪儿啦，呜呜....” “姐姐，你咋没嘤嘤嘤呢，我们找不到你了！” 俩小孩一边哭，一边往粉衣姑娘怀里扑。 “二秀，三秀，快来吃大肉！” 第128章 收服碰瓷团伙冯家兄妹 粉衣姑娘脸上一喜，蹲下身将两个小娃揽在怀里。 噗---！这是同伙？ 今天真是大刀刺屁股，开大眼了。 陈大全想起以前看的法制节目：现在的犯罪分子手段多样化、犯罪人员年轻化、犯罪手法层出不穷，请广大市民维护好自身安全，保护好自己的钱包...吧啦吧啦... 嗯！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我说....”说字还没落下，粉衣姑娘便自顾自把俩小豆丁抱到长凳上，一人一边。 三人开始哐哐炫大肉，陈大全愣住了，领头的“劫匪”头目也愣住了。 咣当！ 头目哥扔掉木棍，三步并作两步的窜到桌前，加入炫肉组合。 娘的！目中无人呐，当老子空气呢，“这虎尾城还有没有王法啦？” 陈大全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喊道。 周围的食客都跟看傻子似的看他，“虎尾城有王法？！有个屁！” 众人哄堂大笑。 陈大全闹了个大红脸，悻悻的坐下。 ...... 等几人打起饱嗝，粉衣姑娘忽的起身舀了一碗猪骨浓汤。 跟电视里的大侠似的，恭恭敬敬端在身前：“江湖辽阔，英雄儿女，今日相逢即是缘分！” “本女侠敬公子一碗，从此山高路远，诸君珍重！” “再会！” 说罢仰脖咕咚咕咚干了骨头汤，小手豪气的一擦，倒有两分江湖味道。 嗯，撑死两分。紧接着转身领着仨小劫匪就走。 尼玛！临走还来碗汤溜缝！拿老子当狗遛呢？ “女侠慢走！嘿嘿，真好看！” 驴大宝这厮还呲着个大牙跟人家挥手。 淦！陈大全抽出背上的开山刀，一个箭步冲出去，下一刻刀刃就贴在了姑娘脖子上。 “大..大...大侠饶命！” “呵呵，女侠叫我英雄便好。”陈大全冷笑道，“是不是该我等一个交...”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爆起，陈大全眼一黑晕了过去。 ...... 再醒来时，陈大全发现自己躺在客栈的床上。 床前围了一群人，半仙、驴大宝、黄友仁几个都在。 嘶~~~好疼...不好，是那里好疼。 他动了下身子，大惊，发生什么事了，自己被袭击了？ “三秀，过来给公子道歉。” 粉衣姑娘心虚的牵过一个小娃。 “抱歉啊，陈英雄，我四弟从小头就硬，外号铁头！” “他是为了保护我，情急之下才顶了您的..您的那里....” 接下来的话，陈大全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看这小娃的身高就猜到了，这厮高度正好够撞击自己分叉中间。 ... 为了尊严，一刻钟后陈大全强撑着起身。 云淡风轻的坐到椅子上，开始审问这几个...几个奇怪的同伙。 很快，审判结果出来： 首犯--冯蝶，大姐。 三个从犯--冯大秀、冯二秀、冯三秀，排行老二到老四。 兄妹四个一家亲，无耻偷袭陈大全的正是刚满六岁的冯三秀。 没办法，谁让这小家伙太不起眼了，一个大意就中招了。 整个犯罪团伙核心成员：一个碰瓷非专业户，一个刚成年打手，两个增加气氛的幼崽。 这配置，搁丐帮都嫌寒碜！ 几人原本是有父亲叔伯的，干的是替人押货的活计，好歹能在这城中活下去。 奈何半年前一次走货途中，长辈们遭遇贼匪全部死光，几个小的靠积蓄勉强支撑了一段时间。 走投无路下，才学着话本里的段子出来碰瓷，今日是第二次作案。 第一次几人挑了个软柿子试水，讹了个大爷，得了几个大钱，让他们信心倍增。 没想到今日正式出手，不仅活干了个稀碎，大姐都差点丢了。 “公子您行行好，我们真不是坏人，就...就是饿极了！想在虎尾城活下去太难了！” “那些混混天天欺负我们，抢我们地盘...哦不，是抢我们讨饭的墙角！我们这才想着...想着...” 冯蝶偷偷瞄了陈大全一眼，声音小了下去。 “想着找位面善的公子爷借点银钱，好吃顿饱饭...” 陈大全偷偷检查了自己的配件，发现完好无损，安心下来。 冯家兄妹四人从小生活在虎尾城，熟悉本土民情，又无依无靠的，或可收为己用。 城中黑色贸易兴盛，地下信息丰富，又是北部三县面向大渊的窗口。 在这里设个据点，好处不言而喻。 想到此处，陈大全心中已有打算，换上一副和气的表情，轻笑道： “江湖辽阔，英雄儿女，今日相逢即是缘分！” “世事艰难，生存不易，此事就此揭过吧！” “但本公子看尔等骨骼惊奇！有宏图大志！可愿意追随我干一番事业？” 冯蝶一愣，拿不准陈大全的心思，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正犹豫间，客栈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 “冯蝶你个臭丫头，躲这儿来了！ 骗了老子二两银子的彩礼钱，说好嫁给我当小妾，结果人跑了，钱也吞了！ 今天要么跟老子回去，要么连本带利吐出来，否则老子扒了你的皮，把你卖去窑子！”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冯蝶小脸煞白，下意识的往角落缩了缩。 陈大全眉头一皱，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只见一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虎头的光头壮汉，带着五六个手持棍棒、一脸凶相的混混堵在客栈门口。 “这是你未婚夫，还是你做的活？”陈大全指着下面苦笑道。 冯蝶不敢抬头，支支吾吾道：“做..做的活...” “呜呜...姐姐，你不走，不要嫁给老虎头。” “大姐，我去跟他拼了！” “我..我...去顶他。” 冯家三个秀儿，哆哆嗦嗦的誓死护卫大姐。 陈大全觉得有趣，笑骂一句：“几个小痞子，也敢动老子的手下！” “有本公子在，以后谁也不能欺负冯家兄妹！！” “随我下去会会这老虎！” 说完便大踏步的往楼下走去，冯家兄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门口，两拨人对峙着，冯家兄妹害怕的躲在陈大全几人身后。 “呦呵！终于出来了，你个小蹄子...” 啪！ 两块碎银子滚到老虎头脚下。 陈大全沉着脸冷冷道：“二两银子，只多不少，就此离开不与你计较。” 老虎头彷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的挖了挖耳朵嘲笑道：“哪来的雏鸡子？！敢跟虎爷我这么说话。” “呸！老子是大老虎帮的帮主，识相的滚远点。” 老虎头恶狠狠的晃了晃手中的棍棒，身后的小弟们跟着一通起哄。 陈大全无语的一拍额头，看着对面几个歪瓜裂枣很是无语。 就这，还大老虎帮！？笑死个人。 叛军、私兵、土匪、流寇老子不知杀了多少，这几个活都不够塞牙缝的。 “大宝，断腿！”陈大全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好哩！” ... 大老虎帮的成员们，忍着断腿之痛，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 打不过认怂，在虎尾城里常见，不丢人！ “记住，冯家兄妹以后是我的人，可懂？” “懂！懂！小的以后见到冯奶奶绕路走！” “滚吧。” “是！是！敢...敢问好汉名号？” 陈大全略作思索，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陈霸天！” 第129章 城里来了个陈霸天，开了家万达百货 客栈门口，大老虎帮众拖着断腿屁滚尿流的跑了。 冯蝶大眼睛咕噜一转，拖着三个秀儿噗通跪倒在地。 “冯家兄妹，愿追随霸天公子！” 嘻嘻，抱上大腿啦！这不比饥一顿饱一顿的琢磨碰瓷强。 冯蝶心中暗喜，殊不知陈大全心中也在暗喜。 这姑娘是个机灵的，又有三个小弟辅助，可做据点的管事。 陈大全双手虚抬：“哈哈，以后跟着本公子，天天有肉吃！” ...... 今日天晴无云，夕阳给斑驳的虎尾城镀上一层淡金色。 陈大全带着驴大宝，晃晃悠悠的往城门口走去。 一路上，不停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是他收拾了老虎...” “呵，真够狠的，听说把腿都给打断了...” “听说叫陈霸天...” 这虎尾城消息传的真快啊，刚打完架，街市间的三教九流就都知道了。 甚至还有几个巡城兵拦住他盘问了几句，原以为会被兴师问罪，或被讹诈钱财。 没想到他们并不在意，在知晓前因后果，且没闹出人命后便懒洋洋离开了。 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这让陈大全对虎尾城又生出几分好感！ 城门口，项平和其他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士兵们身姿挺拔，隐隐透着一股子见过血的煞气，跟周围那些懒散的门兵和探头探脑的闲汉形成鲜明对比。 “哟！兄弟们，等急了吧？”陈大全大喇喇的走出去，拍了拍项平的肩膀。 “城里打探清楚了，简直是洞天福地！！快随公子我进城！” 守门的小头头见人多，本来还想拿捏一下。 但一看项平和他身后那群士兵，再看看陈大全旁边那个铁塔般的巨汉，心里那点敲竹杠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干咳一声：“咳，规矩，进城费，一人三文。” 陈大全没废话，直接丢过去一块碎银子：“数数人头，多的赏你了。” 小头头客气的目送队伍进城，心里叹道：啧啧，咱这虎尾城又来人物喽。 一行人浩浩荡荡开进城。那场面，啧！ 尸山血海里滚过的煞气藏不住啊！跟路旁那些歪帽斜眼的混混一比，那叫一个鹤立鸡群。 陈大全听着周围的嗡嗡议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故意放慢脚步，背着手，迈着八字步，那架势，活脱脱一领导下基层视察。 就差挥挥手喊一句“同志们辛苦了”。 虎尾城海纳百川，人生大舞台，陈大全要给自己造势，好站住脚。 一行人就这么高调的回到了“悦来居”。 麻杆伙计一看这阵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爷！您...您这是凯旋呐？” 别说，还真有点那味道。 ...... 休整一晚。 第二日一早，陈大全就把朱家父子提溜了出来。 “大戈、老朱啊，发挥你老本行的时候到了！”陈大全拍着朱大戈的肩膀。 “给咱踅摸个据点！要大！位置嘛...既要隐蔽，又要方便做生意，懂？” 朱大戈眼睛一亮，拍着胸脯保证：“大哥您就瞧好吧！干这个，小弟我是专业的！” 于是，虎尾城的房屋牙行市场，迎来了两个难缠的精英。 朱家父子发挥专业技能，仅半天功夫，就在靠近北市边缘，一条相对僻静但又不算冷清的街市里，寻到一处合适的院子。 前面是三间临街的铺子，后面连个两进的大院。 青砖黑瓦，看着挺敦实，就是门墙上许多刀劈斧砍的痕迹。 房主是个姓孙的干瘪老头，眼神狡诈，一看就是老油条。 “老哥你这院子以前干啥的？”陈大全摸着一条深深的刀痕疑惑问道。 “嗐！去年这里是一个帮派的堂口，后来被人家灭啦。” 孙老头毫不在意的笑道。 “呃...”陈大全黑着脸扭头看向朱大戈，焯！这小子又给老子整凶宅。 朱大戈见状，讪讪笑道：“大哥呀，位置！位置！还他娘的是位置！” “这地儿好啊~还够大~” 呃...这小子说的倒也没错，这狗日的乱世，还在乎什么凶不凶宅的，矫情了！ “老哥，你这院子多少...” “一口价，五百两！”孙老头举起一只巴掌，脖子梗的绷直。 陈大全递给朱大戈一个询问的眼神，朱大戈会意，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嘿嘿！”陈大全邪魅一笑，带着驴大宝上去就是一顿揍。 最后鼻青脸肿的孙老头，背起二百五十两银子，光着脚丫一溜烟跑了。 “陈..陈霸天，你不得好死！” 远处传来老头不甘的咒骂。 这一幕看的后进城的京香、项平等人惊诧不已。 “呐！你们不要这么看我，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喽！”陈大全无奈的一摊手。 下午，队伍搬进新家。 他们走后，悦来居的掌柜长舒一口气，“幸亏没下手，这陈霸天不好惹。” 有了铺子，陈大全谋划的万达百货火速上马。 招牌是他亲自设计的：一块木板上用开山刀歪歪扭扭刻上“万达百货”四个大字，旁边还画了个肥嘟嘟的招财猫。 “公子，此为何兽？”半仙疑惑的问道。 “招财神兽！” 开张前，黄友仁在城里随便进了些货充门面：麻绳、陶碗、柴刀、外加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 主打一个破烂大合集，乱糟糟的摆在门口。 开张当天，那叫一个门可罗雀。 路过的混混探头一看里面的货色，嗤笑一声就走了。 陈大全毫不在意，翘着二郎腿坐在柜台后面，对一脸担忧的冯蝶几人说道：“急啥？公子我可是做大买卖的，好货在后头呢。” “我万达百货，打的是高端局，走的是精品路线！” 他所谓的高端精品，自然是系统商城里的尖儿货：晶莹的白糖、如霜的精盐、香气扑鼻的茶叶、温润如玉的大米、浓香清冽的白酒等。 以及，特殊商品系列：果酒、火锅底料、泡面等。 神奇商品系列：打火机、黄桃罐头、药片等。 这些东西被他摆在柜台后的货架上，用破布半遮半掩。 像盐、糖、茶叶、酒水等物资陈大全存了很多，留下储备后，决定适当的放出一部分。 尤其是空间中小山一般的打火机，比火折子可好用多了，商城一文钱一个，嘿嘿，正好拿来忽悠冤大头！ 他的物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自然不屑与小商小贩做生意，得勾连上有本事、有路子、有实力的“大商人”。 既要赚银子，又要构建自己的人脉网络。 好为自己谋求北三县的地盘做准备。 一个路过的蛮族皮货商，喝的醉醺醺的，忽然心血来潮，想要嘲讽一番这家破店的掌柜。 哪知道刚闯到柜台前，就瞥见了货架上一小堆雪白的精盐。 “这...这...这是盐？！！”蛮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第130章 卖精盐，尝烈酒 “快！快！快给我啊！” 蛮族商人喘着粗气，伏在柜台前，疯狂的伸手去够那罐精盐。 如此表现吓的陈大全一激灵，这...这人有大病呢吧。 蛮国地处大漠草原，以游牧打猎为生，凡是算有点技术含量的东西，都得从周边国家获取。 其中最大的倒霉蛋便是大渊。 蛮国人四肢极其发达，脑子比较简单，至今没有掌握制盐之法，且没有盐矿。 像盐这种生活必需品，平时主要有三种获得渠道，一是通过互市，二是通过走私，三是通过战争掠夺。 但是国与国之间，经常发生各种纷争，互市总是断断续续。 每隔几年的大战，掠夺物资也是有限。 故蛮国最主要的食盐获取渠道，便是商人之间的走私。 毕竟盐铁作为国家管控物资，寻常商人不得倒卖，更别说与异族交易了。 在蛮国，一斤粗盐可以换两只羊，三斤精盐便可换一匹小马驹。 若是遇上缺盐的年景，价值还会更高。 饶是如此，贵族吃的所谓“精盐”也只比普通百姓的杂质少些而已，仍有淡淡的苦味。 而店里的这罐精盐，白如霜雪、细如流沙，泛着莹莹光辉，彷佛珍宝一般。 陈大全知道，蛮国虽然生产力拉胯，但上层贵族可是很有钱的。 只是苦于有钱没处花，买不到好东西，周边几国都对蛮国进行贸易限制，让他们空有金山却苦不堪言。 不管在哪个时代，有钱人总是追求享受，蛮国也是一样。 何况自己的盐当今世界独一份，还含碘和其他微量元素，端的是又美味又健康。 眼看蛮族商人都翻上柜台了，陈大全嫌弃的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嗨嗨，干嘛呢！注意素质！” 蛮国商人摔倒地上，回过神来，此店不凡！我巴鲁鲁要发财了！ 他一个王八转圈，腾的翻身跳起，激动的双手胡乱比划着。 “尼玛！变哑巴了啊，去去去...本公子不懂手语。” “盐...盐...怎么卖？！”巴鲁鲁语无伦次。 “嘿嘿！要盐啊！”陈大全轻轻一笑，从货架上取下盐罐，捻起一撮细细的撒回罐中。 巴鲁鲁的眼睛仿佛被勾住了。 “这盐可贵哦！一般人可买不起。” “有...有金有银有皮货，掌柜的要什么！？” “叫我董事长！” “？” ...... 偏厅中，巴鲁鲁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沾起一点精盐，放进嘴里品尝。 精盐入口，无半分粗砺之感，未及细嚼已化作一缕清润，丝丝咸意漫开，不苦不涩，亦无土腥气。 “好盐！”巴鲁鲁叹道。 “陈掌...董事长，此盐作价几何，有多少斤？”他眼巴巴的盯着陈大全。 坏了，店开的太急，还未了解蛮国的行情。 见董事长面露犹豫，旁边的冯蝶偷偷扯了下陈大全的衣角：“当以十倍价易之，每斤二十只羊，金银亦如此。” 陈大全不露声色的点点头，心中暗叹冯蝶得体有眼力劲。 随即眯着眼假装傲慢道：“以市价二十倍易之，每斤四十只羊，金银亦如此。” 咳咳！冯蝶惊了一趔趄，差点闪到腰。真...真黑啊！ 巴鲁鲁也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嗔怒道：“陈董事长莫非是在说笑？！” 神仙吃的盐的也不能卖这么贵吧，拿老子当冤大头呢？ 陈大全淡淡一笑，抬手止住还要抱怨的巴鲁鲁：“此盐名为‘九天凝霜雪’，非人间凡品！” “乃是采集东海千丈之外，万年海冰融化时析出的第一缕纯净盐晶！再由九位得道丹师，用玉杵在月光下研磨九九八十一天所得！ 每一粒盐，都饱含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吃了它，不仅能提味增鲜，更能强筋健骨，延年益寿，百病不侵！堪称盐中帝皇！” “所以小巴啊，你说这‘九天凝霜雪’，值不值这个价？” 陈大全吹完牛批，脸不红心不跳，主打一个别人不知道，那我说的就是真的。 心虚？那是不存在的。 咔嚓！！ 九天凝霜雪！万年海冰、得道丹师、日月精华...... 冯蝶和巴鲁鲁像是被雷劈了，听起来还真是仙盐。 守在偏厅门口的黄友仁半信半疑的念叨着：“仙盐？真的是仙盐？” 半仙则是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公子也太能胡诌了。 以前在陕州城，驴大宝经常去厨房偷盐跟小孩换糖葫芦，仙个屁啊。 陈大全看巴鲁鲁怔怔失神，突然低喝一声：“回答我！值不值！” “值...？值吧...！” “唉~~！这就对喽！一共二十斤，给钱！” 巴鲁鲁迷迷糊糊的应下，又出于商人的本能草率的还了下价。 两人最终商定：一斤‘九天凝霜雪’价格三十五两白银。 商城两文一斤的精盐，翻倍卖出去，暴暴暴利！ 饶是巴鲁鲁有些心疼，还是坚信这批盐能让他进入贵族圈子，大赚一笔。 二人愉快的完成交割，陈大全眼珠一转，从货架上取下一个瓷瓶。 “嗤~~” 一股浓烈霸道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味道，比最好的清酒还要冲十倍，正是商城里52度的白酒。 巴鲁鲁的鼻子猛的一抽，陶醉在盐味里的表情瞬间凝固。 “酒？！这...这是什么酒？” 陈大全嘿嘿一笑，倒了浅浅一小碗，也就一口的量，推到巴鲁鲁面前。 “尝尝！我万达百货的‘火火九重天’！劲儿有点大，小口抿。” 巴鲁鲁看着清亮的液体，又闻了闻那直冲天灵盖的酒香，哪里还忍的住。 他小心翼翼的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 “嘶！！” 下一刻巴鲁鲁像是被烫到了，脸瞬间涨成红色。 “热！烧！烫！舒坦！” 一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然后在肚子里炸开。 紧接着一股暖流散到四肢，驱散寒意，整个人飘飘欲仙。 “这...难道是神仙喝的东西？”巴鲁鲁缓过劲来，眼中充满了贪婪。 “这‘火火九重天’夺天地造化。需在极南之地，收集不冻灵泉，再辅以十九种奇花异草的精粹，以秘法酿制，封存七七四十九年。 饮一口，如吞烈火，焚尽体内污秽。 乃无上妙品！酒中至尊！” 巴鲁鲁彻底傻了，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陈大全见此心中暗笑：一点盐、一瓶酒，就撕开敌国的口子喽。 第131章 立威，谋划北三县 “陈...董事长。”巴鲁鲁的颤抖着说道：“这‘火火九重天’小人倾家荡产也要买一些啊！”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要的就是这效果。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陈大全故意沉吟了一下，报出一个天价：“一百两...黄金。” 他没指望巴鲁鲁能答应，他不想卖给蛮族太多物资，能搭上线就可以了。 “呃...好！！如此仙酿，千金（银）一瓶又如何！”没想到巴鲁鲁咬牙答应了。 陈大全低估了蛮族人对酒的痴迷程度。 巴鲁鲁毫不犹豫的回车上搬来一个木箱，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饼。 “小人只够买三瓶，还望董事长成全。” “咳咳...看你如此有诚意，本董就勉为其难的卖与你吧！” ... 巴鲁鲁抱着盐酒，恭恭敬敬的退出了万达百货的大门。 他要赶紧回草原，如此神物，一定会受贵族欢迎，大赚一笔。 店内后堂，一片寂静。 冯蝶呆呆的看着桌上的金银，怀疑自己在做梦。 自己不是抱上大腿，是抱上财神爷了？！ 其他人围在一起，都很兴奋，唯独梁清一副平欲言又止的样子。 “清平，有话但说无妨。” 梁清平闻言一怔，缓缓道：“公...公子，卖给蛮人物资，岂非是资敌？” 陈大全放下茶杯，扫了一圈众人，淡淡道：“一点精盐几瓶酒，尚不会改变蛮国战力。” “本公子自有打算，不会卖给他们大量物资，你安心即可。” 笑话，不说老子在不在里边下药，就52度的白酒可着那些贵族喝，早晚得酒精肝、胃出血，指不定还曲线救国了呢。 梁清平自被收拾后，成长了许多，得了陈大全的回应，便不再多问。 陈大全对其表现很满意，扭头唤过黄友仁：“黄儿啊，将巴鲁鲁手里有硬货的消息放出去！” “是，全哥儿。”黄友仁眼珠一转，便明白了其中道理。 “项平，带兄弟们加强戒备，防备地头蛇作乱。” “是，公子。” 正待继续安排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叫骂。 “陈霸天！给老子滚出来！” “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丫的夹得紧！” “滚出来.....” “董事长，不好了！”冯三秀拖着两串晶莹的鼻涕，慌张的跑进来喊道：“是大老虎帮！他们把霸刀会的董大刀请来了！” 三秀儿小脸煞白，声音都抖了。 霸刀会，那可是虎尾城排得上号的狠角色，比大老虎帮那草台班子强多了。 屎打出来？猖狂！！ 陈大全黑着脸，带领众人气势汹汹的来到门口。 只见外面乌泱泱的几十号人，吓得其他商家门窗紧闭。 只剩街角几个胆大的闲汉，一脸玩味的等着看热闹。 陈大全眯眼看着拄着棍的老虎头，心情很不美丽。 看来还是揍轻了。 “在下董大刀，江湖人称刀爷！就是你打断...” “项平！！给老子砍！两条腿全部砍断，扔到街尾茅坑里。” 不等董大刀说完，陈大全就暴喝一声，发出砍杀的命令。 早就憋着劲的项平，眼中精光一闪：“迎敌！” 哗啦！ 十三名士兵抽刀在手，银光闪闪，杀气瞬间爆发出来！ 董大刀脸色像吞了苍蝇一般难看，手下那些打手也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不对劲啊，不是一个小白脸和一个莽汉吗？ 还没来的来得及阻止，士兵们就如狼入羊群，砍杀起来。 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刀光闪过，必是惨叫。 “我的腿！” “救命啊，我的脚...” 哭爹喊娘声瞬间响成一片！ 驴大宝手持双刀跳入战团，一个铁山靠把老虎头撞倒，无情的将其拐棍踩断。 “爷...爷...小的错了...”老虎头涕泗横流。 “砍坏人咧，嘿嘿！” 刀光闪过，老虎头另一条腿也废了。 虎尾城的两条铁律：不许造反、不许闹出人命（明面）。 陈大全初来乍到，不想挑战城主的规矩，只能断其双腿。 战斗很快结束，董大刀的刀早断成了两节，人被揍的跟块破蛋糕似的糊在地上。 “刀爷是吧！”陈大全蹲在其身边，嗤笑道。 “饶...饶命...” “哎呦！不是要把我屎打出来嘛，怎的你自己屎出来了！” “......” 所人被扔进茅坑，董大刀被挂在街口的大树上，仿佛一条臭掉的腊肉。 消息迅速传开，虎尾城新崛起了一股强劲势力：万达百货，陈霸天！ ...... 站稳了脚跟，陈大全开始琢磨下一步：北三县。 他带着半仙和冯蝶，找到了城里的头号信息贩子“百晓鼠”，一个棺材铺的小老板。 百晓鼠是个白净的青年，眼珠子滴溜乱转，像只成了精的白耗子。 “北三县的舆图？嘿嘿，霸天爷您算找对人了！整个虎尾城，我这儿独一份！” 百晓鼠搓着手，从一堆破书里抽出一卷旧羊皮：“不过，这价钱...” 陈大全懒得废话，直接抛过去一块金饼。 百晓鼠掂着金饼，摇摇头。 陈大全继续抛，一连抛了三块，百晓鼠还无动于衷。 “玛德！干他！”陈大全盯着贪得无厌的百晓鼠大喝一声。 ＜(￣﹌￣)＞ 下一刻又乖乖丢过去一块金饼。 因为那厮手里突然扯动了一根绳子，整个棺材铺里闪出几十架弓弩。 ... 攥着羊皮舆图，三人恨恨的走出棺材铺。 陈大全从怀里掏出一颗手雷就要发作。 “公子莫要冲动！”半仙吓的一把拽住陈大全：“这百晓鼠在城中颇有人缘，甚至传言城主都和其有关系，切勿因小失大啊！” 无奈，陈大全只能骂骂咧咧的回了万达百货。 “来来来，都来瞧瞧！” 陈大全没好气的招呼众人：“五块金饼，就换了这么个玩意儿！百晓鼠那孙子，心比棺材还黑！” 众人好奇的围上来。舆图摊开，一股子霉味。 上面的线条...嗯，怎么说呢？有点抽象。 “这...”半仙嘴角抽搐，“公子...要不把那厮炸了吧！” 陈大全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众人仔细查看一番，还好，勉强能看懂。 陈大全指着地图最下方一个画着城门标记的地方：“呐，这就是虎尾关北门，咱的出发地。” 手指往上挪，点在一个写着宣义县的圆圈上：“出了关，是宣义县。” 他手指继续往上划，点在一个画着刀的地方，冷笑一声：“重点来了！” 一线岭，盘踞着一伙强人。 这帮孙子，专业得很！业务范围贼清晰，就卡在北三县进虎尾城的必经之路上‘收税’。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过往的商人、百姓，都得被刮一层油水下来。 这可是块肥肉啊！他们收了那么多年‘税’，肯定富得流油！ 妙哇！ 一个取缔“非法收费站”的念头，浮上陈大全心头。 第132章 一线岭，长胜寨！没钱打不了！ 北部三县：保宁县、黑石县、宣义县，呈倒“品”字分布。 其中宣义县位于最南，临近虎尾城；黑石县位于西北，临近蛮国；保宁县位于东北，临近北凉国。 陈大全入北部三县的第一站，便是宣义县。 避不开的第一股势力，便是一线岭的长胜寨。 按舆图所绘，一线岭位于虎尾城北门外三十里，呈东西走向。 中间有一缺口，将岭一截为二，成为东岭、西岭两部。 通往虎尾城的道路正从缺口处穿过。 故长胜寨可居高临下，控制山岭坳口，牢牢掌控着这条生财之道。 陈大全正对着舆图指点江山，唾沫横飞的描绘着如何取而代之。 忽然冯蝶弱弱的声音传来：“董...董事长，这长胜寨...怕是不好图谋啊！” 冯蝶哭丧着脸，跟看大傻子似的看着陈大全一群人。 这财神爷赚点银钱失心疯啦？！二十几号人就敢捉摸长胜寨？！ 简直是屎壳郎上大茅坑--找大屎啊。 还是一群屎壳郎！ 陈大全眼睛一亮，忙问道：“哦！你知道长胜寨，快给本董事长说说！” 冯蝶深吸一口气，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抖了出来： “我爹以前为商队押货，每次过一线岭，都得扒层皮.....” “......” 按冯蝶所说，那长胜寨，可不是什么小毛贼。 寨子里常年养着一千多号喽啰，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悍匪，且装备精良。 弓弩是标配，好些人还配着铁皮盾，寨子里半数披皮甲，小头目以上披铁甲。 地势就更别提了，那岭子陡得跟刀劈斧削似的，上山就一条羊肠小道，寨墙修得又高又厚，堆满了滚木礌石。 前些年不是没人眼红这块肥肉，几方势力凑在一起想打下长胜寨，结果连寨门都没摸着。 从那以后，长胜寨的名号就更响了，意思是谁来打都白给。 等冯蝶说完，屋子里陷入沉默。 朱大戈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千多人！还有铁甲！这...这哪是山寨啊？这是军事要塞吧？” 项平眉头紧锁，他手下的兵虽然是精锐，但只有十三人。 加上驴大宝和自己几个，满打满算二十个能打的硬手。 一千多装备精良、据险而守的悍匪？这已经不是啃骨头了，是拿鸡蛋去撞石头。 黄友仁直接缩了缩脖子：“公子，要不算了吧？” “算？...算个锤子！！”陈大全没好气地打断他：“这一线岭要打、长胜寨要拔！” 陈大全肃起脸，腾的跳上椅子。 他单手指天、豪气冲云，声音咋咋作响震动屋脊！！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能从大雨中走出来的，靠的不是蓑衣，是拳头！” “人可以穷，但不能怕！” “这世道疯狂，咱们就比它更疯狂！诸君，逆水行舟当有别样风景啊！” 众人怔怔的看着陈大全，好...好像有那么点热血？！ 唯独二秀、三秀两个小娃，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兴奋的小脸通红。 “呃...不过，万达百货刚开业，本...本董还要忙生意。” “打长胜寨的事情，需细细谋划....” 陈大全收回胳膊，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哀叹道： “都怨尔等不顶用呐！千斤重担都压在本董一人身上。” “苦煞我也.....” 他趁着众人愣神，嗖的跳下椅子，一溜烟跑了。 众人：“？？？” ...... 淦！牛批吹的有点大，差点下不来台。 陈大全盘腿坐在床上，一脸愁容。 这一线岭太重要、太肥，是顶好的地盘，一定要占下来，但现在人手太少。 武器弹药倒是储备了一些，可是大规模作战，突发事件多，保险起见还是越多越好。 盘算来盘算去，以现在这些家底人手，发动大规模的攻坚战简直是痴人说梦。 升级！招人！ 陈大全将心念探入空间中，盘点金银，共计54万多两。 留出4万多两日常使用，还需20万两便可升级。 至于人手？自己有钱有粮，拉起队伍不难。但要在忠诚度、战斗力上花功夫打磨。 自己要的是忠心耿耿的可战之师，而不是一群心思各异的乌合之众。 唉！战争打的是银钱呐。 ...... 正当陈大全在虎尾城咬牙切齿，计划怎么当山大王时。 距离虎尾城百里外的草原上，一场追逐正在上演。 巴鲁鲁，那位从万达百货得了“仙盐”和“仙酿”的蛮族商人，此刻正狼狈的像条丧家之犬。 他的皮袍被荆棘划了几道口子，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渍，胯下的骏马累的口吐白沫。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他怀里有宝贝！值大钱的宝贝！” “杀了他！东西就是我们的！” 身后，七八个凶悍的骑士紧追不舍，他们是另一个部落的劫掠者。 不知从哪儿得知巴鲁鲁在虎尾城得了“神物”，一路追踪至此。 巴鲁鲁马背的褡裢中，藏着二十斤‘九天凝霜雪’，怀里揣着三瓶‘火火九重天’。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又一个护卫被射死，巴鲁鲁魂飞魄散。 情急之下，他猛的从怀里掏出一瓶‘火火九重天’，用力朝一个碎石坡扔去。 “老天保佑！” 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摔在石坡上，瞬间碎裂。 一股浓烈霸道，带着异香的酒气，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嘶~~~什么味道？！” “好...好香的酒！” “是仙酿！他扔了仙酿！” 追在最前面的几个骑士，猝不及防被酒香冲击，下意识猛吸了几口。 趁着短暂的混乱，巴鲁鲁一夹马腹，玩命的朝一片灌木林冲去。 他像泥鳅一样钻进林子，借着地形的掩护，终于甩掉了追兵。 一棵大树后，巴鲁鲁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摸着怀里的酒瓶。 “陈董事长...您的仙酿...救了我一命啊！”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感激。 ...... 巴鲁鲁的遇险和逃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特定圈层里激起了涟漪。 “听说了吗？巴鲁鲁那家伙，为了保住‘仙酿’，差点把命都丢了！” “我有个兄弟在王帐当差，偷偷让我看了一眼，我的天！那根本就不是人间的盐！是神撒下来的霜雪！” “还有那酒！一滴一两金！听说闻一闻能醉三天！” “东西来自虎尾城...万达百货...” 传奇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草原及虎尾城传开。 这天，万达百货的破招牌下，来了一位气质不凡的客人。 第133章 北凉来客，忽悠大帅哥 来人三十多岁，面容俊朗，皮肤白得不像常年在外的商人，穿着一身得体的月白锦袍，外罩一件银狐裘，手中握着一块羊脂玉佩。 身后两名随从，眼神锐利，腰间的刀鞘上，嵌着北凉寒玉。 他无视蹲在门口大口嘬面的驴大宝，步履从容的走进店里。 目光随意的扫过破烂货，直接落到柜台后的货架上。 他眼神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冯蝶一看这派头，知道来了大主顾，忙堆起笑迎上去：“贵客光临！您...” “在下慕容白，自北凉来。”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随即朗声道：“请陈霸天，陈掌...董事长一见！” ...... 陈大全被三秀从后堂拽出来，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秀儿啊，就不能等我看完这章？” 该死啊！话本正看到紧要时候，强行被打断，心里抓心挠肺的。 话说这虎尾城的话本当真够野！不仅剧情粗犷豪放，连插图都是彩色的。 陈大全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董事长！又来个冤..大主顾，指名要见您！” 冯蝶凑到陈大全身边小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兴奋。 嗯？陈大全不屑的抬起头：入眼一个超级大帅哥，脸更黑了。 尼玛！帅爆了！！ 看着比自己帅出不是一个档次的慕容白，陈大全愤愤转身喊道。 “黄儿啊！出来迎客！” 黄友仁瘦下来后，貌似金城武，堪称队伍第一帅哥。 谈生意不能落人下风，金城武对吴彦祖，刚刚好！ ...... 谈了没几个回合，‘黄城武’便败下阵来。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县城里的落魄少主，比真正大人物的眼界气魄，还是差远了。 “唉...帅也没用啊！”陈大全幽幽一叹：“像本董这样又帅又有实力的，才能独挡一面呐！” 他解开衣领的扣子，一条拇指粗的大金链子（刚打的）挂在脖子上，大大咧咧的坐到慕容白旁边。 “哟？北凉贵客？稀罕啊！” “怎么着？对我万达百货的特产感兴趣？” 陈大全故意翘起二郎腿，跟个二流子似的。 眼前之人帅的太过分，让人不喜！ 慕容白笑容不变，目光落在盐罐上：“‘九天凝霜雪’，好名字！更难得的是实至名归，此等纯度的盐，即便在我北凉宫廷，亦是罕见。” 他又瞥了一眼酒瓶：“‘火火九重天’，更是只闻其名，便已令人神往！” “陈董事长，明人不说暗话，在下此来，是想跟您谈笔生意。” “关于盐，关于酒，也关于...人。” 陈大全眯起眼，心里算盘打的噼啪响：生意？北凉宫廷？人？ 嘿嘿，正愁怎么把手伸过去呢，枕头就送上门了。 这收费站打不动，先发展几个大客户也不错。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老慕是吧...” 慕容白脸一沉：“在下复姓慕容。” “哦哦！老白是吧，里边请！” 慕容白：“......” 陈大全领着慕容白走进万达百货的‘喂挨批洽谈室’。 其实就是刚收拾出来，摆着一张破桌、几把破椅的杂物间。 陈大全随意的往主位一坐，脖子上的大金链晃得人眼晕。 他朝外面喊了一嗓子：“冯蝶，上茶...上好茶！招待咱们的国际友人！” 冯蝶听不懂国际友人，但听懂了‘上好茶’的暗号。 她赶紧端拎进来一个茶壶，两个粗陶碗。 壶里泡着的，是陈大全从系统商城买的茶叶。 慕容白看着粗陋的茶具，眉头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北凉苦寒，贵族尤嗜饮茶，以驱寒提神。 他慕容家作为北凉王族，更是饮茶的行家，宫廷御用茶自己也是常喝的。 眼前这碗..... 陈大全捕捉到慕容白的表情，决定给这位帅得不像话的老白开开眼。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一脸神秘道：“此茶，名曰：九霄云外摘星芽’！” 慕容白一愣：“？？？” 这名字有点东西！ 陈大全见其发愣，心中暗笑，继续忽悠道：“此茶非人间凡品！ 其茶树生长在山巅云海之上，终年受玄风拂拭、日月滋养！ 每一片茶叶，都需在月圆之夜，由九位冰清玉洁的少女，以无根雪水净手，采下带着星辉的嫩芽！ 采下后，不能见光，需以冰蚕丝包裹，置于玉盒中蕴养九九八十一天。 最后，由一位得道茶师，在晨曦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引火烘焙而成。 其香可通九幽！其味可涤凡尘！ 喝一口，飘飘然如登仙境，什么烦恼忧愁，全他娘烟消云散！ 乃茶中至尊，仙家妙品！” 洽谈室门外，驴大宝刚吃完面，正提着一壶凉茶牛饮。 “啧啧！这怪茶恁的厉害哩？” 他吧唧吧唧嘴，一脸的不解。 慕容白被唬住了，石像般呆在椅子上，喃喃低语： “山巅云海..玄风拂拭..星辉嫩芽.....” 嘎嘎！又忽悠瘸一个！ 门外偷师的黄友仁，失落的叹道：“董事长的高度，我永远也到不了...” ... “嘿，老白！别发呆啦，喝茶啊！” “哦...？哦哦！” 慕容白看着碗中展开的茶叶，一股他从未闻过的、沁人心脾的茶香随着热气升起。 他鬼使神差的端起碗，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唔！” 一股难以形容的甘醇，带着山林气息在舌尖绽放！ 清爽、通透、回甘无穷！仿佛真的置身云海仙山。 比他喝过的任何御茶都要好上十倍、百倍。 慕容白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颤抖：“陈董事长！此茶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 “‘九霄云外摘星芽’，名副其实！仙品！真正的仙品！” 他激动了，什么王族仪态，什么商人矜持，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茶有多少？我慕容家全要了！价格您开！” 陈大全心里乐开了花：瞧！帅哥瘸了也得拄拐不是！ 还没完呢！ 他眼珠一转，看到慕容白放在桌上的一个银质火折子，又有了新主意。 随即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打火机。 “啪嗒”一声，一簇稳定的蓝色火苗蹿了起来。 慕容白和他身后的两个侍卫，瞬间瞳孔地震！ “这...这是何物？！”慕容白的声音变了调。 陈大全邪魅一笑： “此物，名曰：‘永恒不灭太阳心’！” 第134章 可着一只羊薅，教慕容白讲究！ “何...何为太阳？” “就是日，天上挂的那个！” “永恒...不灭...”慕容白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陈大全继续添柴，准备把老白忽悠到坐轮椅。 这厮听着是北凉王室的人物，比巴鲁鲁强不知多少倍。 得把握机会，不让他躺着出去，对不起万达这招牌。 “没错！”陈大全继续胡诌。 “此乃上古火神祝融，于日心之中，采一丝真火本源！ 将其封印在这小小的‘永恒水晶’（塑料）之中！再辅以玄铁打造外壳。 些许外力，即可引动神火！风吹不灭！ 乃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呃，生火做饭之无上神器！ 火中帝王！‘永恒不灭太阳心’。 简称：‘防风打火机’！ 怎么样？要不要来一个当个收藏品？关键时刻还能装...还能做饭！” 陈大全眨着真诚的大眼，期待的盯着慕容白。 他不时噗噗吹两下火苗。 防风、不灭，尽显高科技底蕴！ 慕容白看着稳定燃烧的火苗，再想想自己那需小心保护，还经常被风吹灭的火折子。 他感觉自己的脸，正被眼前这个挂着大金链子的古怪董事长，按在地上摩擦。 ...... “要！我要！” 慕容白几乎是吼出来的，哪还有半分王族公子的优雅。 “陈董事长！这‘永恒不灭太阳心’！有多少？我全要！” “还有那‘九霄云外摘星芽’仙茶！还有盐！还有酒！开价！您尽管开价！” “......” 成喽！ 陈大全轻松的靠在椅背上，脸憋得通红。 他展颜一笑，愉快的说道：“老白啊，不急！” “今日大喜，本董准备了节目，为你我合作贺！” 啪啪！陈大全拍手示意，“来人呐！” 二秀、三秀两个小娃身着喜庆的红袄、脸上团着高原红，恭敬的站成一排。 “董事长，请点歌！” “嗯！”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来一首《好运来》吧！” “是，董事长！”二娃随即齐齐将手伸向慕容白。 慕容白一怔：“这...这是何意?” 陈大全佯装惊讶：“啧啧！老白，你听曲不给钱呐，这可不讲究。” 慕容白：“......” 二娃得了两块碎银子，欢快的歌声紧接着响起。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一曲唱罢，陈大全和慕容白齐齐鼓掌。 “好！好！陈董事长，词曲不凡！欢快喜庆、动人心弦！” “在下于北凉宫中，都未听过如此悦耳之曲！” 慕容白脚踩着节拍，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陈大全忽然有点心疼他。 王公贵族！没喝过奶茶，也听过周杰伦！ 这日子，有球的滋味，一个打火机就给唬的一愣一愣的。 门外的半仙，是真心疼慕容白：公子真损呐！坑人家钱，还让人跟着唱好运来。 慕容白此时满脑子都是“千纸鹤”和“红飘带”，很想再听一遍。 没等他开口，俩娃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碗，对着自己鞠躬，动作比刚才唱歌标准十倍。 “这位老爷！”三秀晃晃手里的碗，奶声奶气的开口。 “我家董事长说了，好听的歌得配‘嘉年华’，实在没有‘火箭’也行。” 慕容白瞅着碗，额头的青筋直跳。 “嘉...嘉年华、火箭是何物？” 陈大全在旁边敲桌子：“啧啧，打赏呀！” “老白，你听完曲不给赏钱呐，这可不讲究。” 陈大全尽力掩饰鄙夷的神情。 慕容白尴尬了、迷茫了、感觉不对劲了。 这种感觉，从踏进万达百货开始，被人牵着走。 陈大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人家孩子唱的这么好，不给不喜庆啊！” “难道你想不喜庆？” “不...不想。” “那不快打赏！” “好...好的。” 一个嘉年华三两，一个火箭一两。 二秀、三秀一共得了十个嘉年华、二十个火箭。 “谢谢榜一大老爷！” 俩娃欢天喜地的行完礼，咻的窜出了洽谈室。 陈大全盯着慕容白手里的羊脂玉，眼馋的不行。 “咳咳~老白啊，你想不想买断此曲的版权.....” 十息后，慕容白迷迷糊糊的签了一份版权买断契书。 规定以后在万达百货，他是唯一能听《好运来》的客商。 陈大全摩挲着羊脂玉，欣喜不已：嘿嘿，送给京香她肯定喜欢。 ...... 慕容白使劲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陈董事长，曲子听完了，你我谈生意吧！” “唉~~老白你又不讲究了啊。”陈大全故意拖了个长腔调。 慕容白快哭了，怎的又不讲究了？ 自己生于王室，长于宫廷，三岁学拱手，五岁练跪拜，七岁就能背《礼记》。 十五岁游历行商，他跟盐商讨价还价，能笑着把对方的利润压下去三成，对方还得拱手说“公子高明”。 二十岁在漠北跟马匪打交道，他用半块玉佩当质押，不仅换来粮草，还让那群糙汉跟他行草原的碰肩礼。 “我怎么就不讲究了？”慕容白的声音都带了点颤。 陈大全嘴角勾笑：“办大事，得喝酒！”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探出头悄悄问道：“昨晚剩的火锅还有吗？” 半仙脸皮直抽抽，公子不会要给人家吃剩菜吧？ “有哩！公子你想吃？”一提吃的，驴大宝就很积极。 “大宝，快去让京香热下锅子，公子我要干大事！” “喔喔！俺知道了。” 驴大宝噔噔噔朝厨房跑去。 不一会儿，一个小铜盆摆在洽谈室的长桌上。 洽谈室中只剩两人，慕容白的两个随从已被支到外面。 陈大全亲切的揽着慕容白，二人并椅而坐。 红彤彤、油汪汪的底汤里，漂着一些肉片下水，还有几块咬了一口的萝卜片。 “万达百货秘制一品养生锅！大补！” “讲究人儿都吃这个谈生意！” 陈大全不由分说，夹起一块看着还算完整的羊肉片，蘸了蘸香油料碟，热情的塞进慕容白嘴里。 “趁热！凉了就不讲究了！” 作为北凉王族兼大商人，慕容白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眼前这盆玩意儿，冲击力太强了！ 那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粗暴的将他征服。 轰~~~！ 爆炸性的味觉体验在慕容白嘴里炸开！ 麻辣！鲜香！醇厚！ 他来不及细嚼，汤汁裹着羊肉一路烧灼到胃里。 带来一种痛并快乐着的体验。 慕容白的理智又丢失了一些！！ 趁慕容白被火锅迷得五迷三道，陈大全拿出杀手锏：52度白酒。 “老白！为了咱们的合作！走一个！” “感情深，一口闷！不闷就是不讲究！” 陈大全给慕容白倒了一大碗，送到他嘴边。 “嘶...哈...陈...陈董！这...这就是‘火火九重天’？！” “啊对对对！不喝不讲究！” “陈董拿如此珍馐仙酿招待我，在下不能不讲究！！” 说罢慕容白一饮而尽，看的陈大全直呲牙。 “第二碗，好事成双！” “第三碗，三阳开泰！讲究人必须喝！” “第四碗，四季发财！不喝就是看不起兄弟！不讲究！” “第五碗，五福临门！不喝福气就跑了！” “......” 半个时辰后，慕容白站在桌子上撒酒疯，嚎啕大哭。 “呜呜...我喝不下了，我不讲究啊！” “......” “呜..陈哥，我太不讲究了，我不是人！！” 说完慕容白竟“啪”的给了自己一大耳刮子。 硬生生给自己扇晕过去了。 一碗没喝的陈大全，心虚的看着躺在长桌上的老白。 “啧！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135章 茶叶火机换奴隶，组建军队有眉目 陈大全爬上长桌，蹲在慕容白身旁。 开始脱他的衣服。 “啧啧！这狐裘，真柔真顺！” “呦！这锦袍，还嵌着金丝呐！” “嗯？亵裤用银丝绣鸳鸯，不剌腚嘛？” “......” 不是陈大全变态，而是慕容白方才说了，为了回报陈大全的招待。 自己这身行头都送给陈大全，虽然...虽然说的是醉话。 但是讲究人，一言九鼎不是！ 北凉王室的精品行头，陈大全眼热的不行，一件没给慕容白留。 三下五除二，老白就赤条条了。 陈大全正准备从空间里取套棉衣给他换上时。 “董事长，怎的没动静...” 冯蝶一把推门进来，和陈大全大眼瞪小眼！ 轰！冯蝶裂开了。 董事长正咯咯笑的伏在桌子上，将慕容白给...给... “唉呀！冯蝶你个没眼力劲的。” “公子我正办大事呢，出去！出去！” 陈大全一脸不耐烦的挥手。 “好..好...好的董事长...” 冯蝶默默的关上门，行尸走肉般走到柜台后坐下。 良久。 “香...香姐姐，董...董事长是不是不正常？” 她一脸震惊的看向身边的京香。 京香停下手中的女工，托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阵，轻笑道：“嗯！公子有时候确实怪怪的。” “尤其是经常说些怪话。” “不过公子还是很好的....” 后面的话冯蝶一句没听进去，只记得‘确实怪怪的’一句。 完了，遇上人魔了！冯蝶如坠深渊。 ...... 另一边，陈大全赶走冯蝶后，从空间中取出一套棉衣给慕容白穿上。 “切！不过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哩！” 他看穿着普通棉衣的慕容白，帅气一下子消失了八分，跟常人差不多。 陈大全不敢让慕容白睡死，得趁着迷糊跟他谈生意呢。 “噗！” 一大口喷水加俩耳光，北凉王室慕容白悠悠转醒。 嗝~~~ “哥！你...你收下弟吧！” 嗯？陈大全一愣，这是撒酒疯呢？ “弟...弟愿拜...拜你为大哥！鞍前马后！” “只求...只求大哥，让弟...也做个讲究人！” 慕容白挣开陈大全，扑通一声翻到地上，说着就要磕头。 陈大全慌忙去拉慕容白。 “唉呀！老白，这怎么使得？” “空口无凭，咱们写个字据！” 继《好运来》版权契书后，慕容白又迷迷糊糊签下了一‘丧权辱国’契约：认大哥书！ 盖名章、按指印，一气呵成。 好不容易把慕容白扶到椅子上，这厮还在又哭又笑的撒酒疯。 尼玛！太吓人了，喝酒误事啊，前后反差忒大了。 陈大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契书，哄小孩似的说道：“弟儿啊，哥给你一个讲究的机会！” “哥这‘九霄云外摘星芽’仙茶，还有这‘永恒不灭太阳心’，那都是费了老鼻子劲弄来的！” “价格一点不贵，绝对物超所值！” “一两仙茶，换两个大渊奴隶；一个‘太阳心’，换一个大渊奴隶。” “你看，多讲究！签了它，你就是最讲究的北凉商人！” 慕容白此刻脑子一团浆糊，只听到“讲究”二字。 大哥说什么都是对的！ 歪歪扭扭的写下自己的大名，盖名章、按指印。 “好！讲究！”陈大全一把抢过契书，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契书大概内容是：慕容白提供三百名大渊奴隶或流民，换取万达百货十斤‘九霄云外摘星芽’仙茶和一百个‘永恒不灭太阳心’打火机。 以一百两黄金一瓶的价格，购买万达百货五十瓶‘火火九重天’。 “这家伙出门做生意，应该有个五千两黄金吧。”陈大全嘟囔了一句。 他看着瘫在椅子上，嘴角挂笑，偶尔还嘟囔一声“讲究”的慕容白。 心里泛起一丢丢愧疚感。 ...... 为啥陈大全要大渊奴隶或流民？ 这事儿啊，得从北凉和大渊这对冤家说起。 北凉国，地盘不大，夹在蛮国和大渊中间，跟个受气包似的。 西边的蛮子，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看谁不顺眼就抡拳头，北凉没少挨揍。 南边的大渊，以前是庞然大物，北凉年年都得装孙子，生怕这位大佬一个不高兴就越境“练兵”。 这些年大渊自己家里着了火，闹得焦头烂额，没空搭理北凉这小老弟了。 但边境上的小摩擦从没断过。 今天你抢我个村子，明天我劫你支商队，规模大不，但架不住次数多。 一来二去，两边手里都攥了不少对方的俘虏。 大渊的兵卒、边民，运气不好被北凉游骑抓了去；北凉的部队或百姓，也可能被大渊的边军或土匪给绑了票。 这些人，在异国就成了奴隶。 两国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干净。 在北凉，大渊奴隶是最低贱的牲口；在大渊，北凉奴隶也好不到哪去，处境更惨。 总之一句话：命贱如草芥。 奴隶就是，给顿饱饭能卖命。 给件破衣遮体，有个不漏雨的窝棚，就能对你感恩戴德。 如果你能让他们活着，像个人一样好好活着，就能对你死心塌地。 忠诚？对他们来说既陌生又简单。 所以，茶叶和打火机换来的是什么？ 是一个个经历过地狱，求生欲爆棚的人。 换回他们，不仅能帮他们脱离苦海。 还能打造一支嗷嗷叫的，对董事长忠心耿耿的私兵队伍。 ...... 第二日晌午，阳光透过破窗，照在慕容白那张俊脸上。 他眼皮动了动，艰难的睁开，头痛和眩晕袭来。 揉着几乎要炸开的头，昨天的记忆一点点拼凑起来。 良久，慕容白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 他猛的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一套普通棉衣。 心爱的狐裘和玉佩消失无踪，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时，陈大全那张笑眯眯的脸出现在门口。 “哟！小白醒啦？昨晚睡得可好？” 慕容白强忍着不适，声音沙哑的问道：“陈...陈董，昨日在下失态，不知那份契书...” “哎哎！生分了，叫啥陈董？叫大哥！！” 陈大全嘴角露出甜甜的笑，一份‘认大哥书’展在慕容白眼前。 慕容白：“......” “弟儿啊，叫哥！哥给你拿契书看！”陈大全面露慈祥。 “哥..哥...”慕容白眼角泛泪。 “哎~~乖弟儿！” 陈大全从怀里掏出契书：“喏，在这儿呢！弟儿你昨天可太讲究了！” ... 慕容白看完契书上的内容，长舒一口气。 不管是换奴隶还是酒的价格，都算物有所值，自己并不亏。 他早就打探到那‘火火九重天’，在蛮国可是按杯来卖的。 慕容白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维持风度的笑容：“仙品难得！此价物有所值！” “在下这就安排人去筹措奴隶和黄金。” 陈大全嗔笑：“嘿，又忘了，叫哥！！” 第136章 平静日子中的小误会 潦草的慕容白被两个随从抬出万达百货。 “弟儿啊，别忘了哥的奴隶和金子！” 陈大全带着一众下属，站在门口热情挥手送别。 人无信不立！他说到做到，真的让慕容白横着出去了。 半仙看着踉踉跄跄远去的三人，担忧道：“公子，您把货物赊给他，是否不妥？” 毕竟公子连人家亵裤都没放过，大辱即大仇！怎的安心对方能遵守契约。 陈大全嘿嘿一笑，掏出‘认大哥书’晃了晃。 “本董这小老弟是王室！王室你懂不，要脸呐！” “若是敢耍赖，老子就穿上他那身行头，一手举亵裤、一手举大哥书。” “到北凉国溜达一圈，让他上热搜！” 半仙双手捂脸，沉默不语！该死啊，多嘴一问。 自己的道德底线又遭受沉重一击。 倒是驴大宝听完眼睛亮晶晶的：“好咧公子，到时俺陪你去！” “哈哈，好！到时给你根棍，把亵裤挑的高高的。” ....... 众人转身回到铺中，各自散去。 黄友仁这两天受益匪浅，对陈大全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个王室豪商，被大哥玩的跟小鸡仔似的。 他暗下决心，此生：追随大哥、学习大哥、成为大哥。 “大哥，敢问何为热搜？”黄友仁拿着个小册子虚心请教。 “就是出名！” 黄友仁在大哥语录一页上，仔细记录：热搜即出名... “黄儿啊，以后在铺子里，要称职务。” “叫我董事长。” “好的，大哥！” “......” ...... 冯蝶坐在柜台后，手里拿块抹布，机械的擦着盐罐。 她眼神空洞，脑子里一个画面在循环播放： 昏暗的杂物间里，英俊潇洒、气质高贵的慕容公子赤条条躺在桌上。 而自家董事长，那个挂着大金链子的男人，正蹲在旁边，笑得像个偷鸡的黄鼠狼，手里还抓着人家的亵裤？！ “董..董事长...把人家扒光了。”冯蝶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耳边反复回响着京香那句“公子有时候确实怪怪的”。 完了！全完了！ 董事长他好男风！而且喜欢用强的！ 慕容公子那么好看，肯定是被...呜呜呜... 冯蝶越想越害怕，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虽比不上慕容公子三分之一，但也是清秀小佳人一个啊。 万一董事长哪天兽性大发，连自己也下手怎么办？ 还有二秀三秀！他们还小啊！ 恐惧淹没冯蝶。 跑，必须跑！带着弟弟们逃离这个“魔窟”。 她噌的站起来，眼神决绝，转身要去后院收拾细软。 忽然一股诱人香气飘来——是厨房，京香在炖羊肉。 咕噜！冯蝶肚子叫了一声。 真要回到以前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饿得嗷嗷叫的日子？ 犹豫...不争气的口水流下。 董事长虽然“怪怪的”，但除了那次...平时对大家其实挺好。 还给二秀、三秀新衣穿，虽然是工作服。 正在冯蝶陷入天人交战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四个大汉，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走进来，咚的一声放在地上。 为首一人神色异样，朗声抱拳：“奉我家慕容公子之命，送五千两黄金至万达百货。” “另我家公子有言：契书已签，讲究为先！三百健奴，半月之内，必如数送至！” 说完也不等冯蝶反应，四人转身跑的飞快。 ...... 自从慕容白事件后，冯蝶看陈大全的眼神就充满了警惕。 路都绕着走。 直到某天午后，她抱着刚晒好的被褥，送去陈大全房间。 她把被褥放到床上，正准备开溜，却瞥见床头摊着一本花花绿绿的书册。 好奇心战胜恐惧。她凑近一看，瞬间小脸爆红！ 图画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批注： “啧啧，不细致，差评！” “新知识，好评！” “点赞，画师功夫了得！” “呀！！”冯蝶眼睛像是被烫到，飞似的跑回房间，用水使劲搓个不停。 这...这口味跟“好男风”不一样，难道自己误会了？ 接下来几天，冯蝶开启暗中观察模式。 每当有模样周正的女子路过铺子门口。 陈大全和驴大宝这对活宝，便会默契放下手里的活，并排蹲在门槛上猥琐的看个不停。 有时还会“咻~咻~”的吹口哨。 冯蝶：“???” 又一日。 她终于鼓起勇气，趁着帮京香做饭的机会，旁敲侧击。 “香姐姐，那个...董事长他好像很喜欢看街上的姑娘？” 京香头也不抬的笑道：“可不是嘛！大宝都被带坏了。” “那..那公子对男的...”冯蝶声音渐小。 “男的？”京香停下动作，奇怪的看着她。 一旁安静洗菜的梁清玉，红着脸小声说道：“你这妮子，瞎说什么呢...” “......” 真相大白！冯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晚，她连吃三大碗，看的众人啧啧称奇。 ...... 北凉国都，王宫深处。 慕容白已换上一身崭新的锦袍。 恭敬的将一个玉匣、一个瓷瓶、一小木盒献给王座上的北凉王。 贵族们伸长脖子，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北凉王端起一杯“摘星芽”，浅尝一口。 “好！好茶！此茶只应天上有，大功！” 慕容白又低调展示了一下“永恒不灭”：轻轻一按，蓝色火苗稳定跳跃。 沸腾！ 贵族们看向慕容白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 慕容白瞬间成为王室贵族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带回来的“仙品”受到疯狂追捧，价格炒上了天。 这些天，北凉王宫和高门显贵的府邸中，到处都是“啪嗒~啪嗒~”的声音。 禁军统帅慕容锤，晚上趴在被窝里玩打火机，不小心燎掉半拉眉毛。 六十九岁的老王爷慕容奋，喝多了‘火火九重天’，在家中裸奔。 慕容白不仅赚回了本钱，更收获了政治资本和声望。 虽然过程有点...难以启齿。 ...... 与此同时，蛮国草原金顶王帐内。 巴鲁鲁挺直腰板，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自信。 他恭敬的向蛮族大汗献上最后一个罐“九天凝霜雪”。 在添油加醋的讲述一番自己是如何获取，并英勇保护神物的过程后，被赐予“汗王商人”称号，赏牛羊数百！ 巴鲁鲁地位瞬间水涨船高。 从一个普通皮货商，一跃成为能出入王帐，与贵族谈笑风生的人物！ 无数商队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奔赴虎尾城。 第137章 全城觊觎，去城主府送礼 虎尾城，北市边缘的“万达百货”彻底火了。 仙盐、仙茶、仙酿、不灭火的传言乱飞。 加上陈霸天手撕董大刀、脚踩大老虎的彪悍战绩。 让这个小破店蒙上一层神秘又不好惹的色彩。 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试图挤进店里。 有慕名而来的蛮族、北凉、大渊商人，抬着金银想大量采买。 有本地的地头蛇，明里暗里打探虚实或寻求合作。 还有纯粹看热闹的闲汉，想见识传说中的“仙品”和陈霸天本人。 但万达百货走的是“高端精品”路线，玩的是“饥饿营销”！ 想买货，先验资！身家不过万两的，免谈！ 有官场、军队、王室背景的优先。 那间简陋的“喂挨批洽谈室”，成为许多商人可望不及的圣地。 驴大宝像门神一样堵在门口，项平带着几个士兵维持秩序。 一众商人规规矩矩排起队，按号牌依次进店。 “限购！你这资格，只能购买一份啊！” 冯蝶干脆利落的处理掉一单。 后堂中。 陈大全穿着慕容白的全套行头，挂着大金链，像个不伦不类的暴发户。 他懒洋洋的窝在洽谈室里，接见那些通过筛选的大客商。 所有人都知道，不管多贵，只要能买到万达百货的商品。 回去一倒手，必能大赚一笔。 如此，陈大全成为所有商人巴结的对象，名声越来越响。 麻烦自然随之而来。 ...... 夜深人静，万达百货的后院墙头。 “老大，真...真要进去？听说那陈霸天手黑得很！”一个黑影缩在墙角，声音发颤。 “废话，富贵险中求！跟我上！”另一个黑影低吼着，率先扒上墙头。 噗通！噗通！ 几声闷响和短促的惨叫后，后院恢复平静。 第二天一早，冯蝶就看到驴大宝打着哈欠，像拖死狗一样把几个鼻青脸肿、捆成粽子的小贼丢到后院角落。 驴大宝瓮声瓮气的抱怨：“公子，咋天天晚上都来哩，俺都睡不好觉了。” ...... 偷不行，那就明抢。 狼牙帮老大觉得自己很行，纠集了一百多帮众。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嗷嗷叫着冲向万达百货，口号喊得震天响：“抢仙货！抓陈霸天！”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狙击手先在暗处狙杀头目和主力，然后项平、驴大宝趁着混乱，带士兵们发起冲锋。 ...... 硬的不行，来软的。 “聚宝阁”的大掌柜钱金宝，挺着富态的肚子，诚意满满的走进洽谈室。 “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万达百货，虽是风生水起，但也树大招风啊！” “货物交给我，你三我七，在虎尾城，保证没人敢动你！” 钱金宝威逼加利诱，笑的比陈大全还猥琐。 一刻钟后，老钱骂骂咧咧的走了。 类似这样想来分一杯羹，甚至想吞掉万达百货的大商人，这几天来了七八个。 ...... 暗流涌动！ 虎尾城最大赌坊“财通四海”的密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一张巨大的长桌旁，坐着十几个阴鸷的大佬。 有帮派魁首，有坐地豪商，也有带着兜帽的神秘人。 钱金宝就在其中。 “那陈霸天，太不识抬举了！油盐不进！” “就是！仗着有十几个手下和一傻大个，竟敢在虎尾城吃独食！” “......” 众人商议，三日后在醉仙楼摆“和头酒”，请陈霸天赴宴，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若陈识相，交货、交秘方，大家合作发财。 若陈不识相，就在醉仙楼送他上路，然后趁夜踏平万达百货。 一群饿狼，终于联合起来，扑向最肥的肉！ ...... 陈大全不是傻子，知道先前的战绩，已压不住满城的邪火了。 “大宝、半仙，带上东西，随我出门！” 虎尾城真正的天，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城主：薛爷。 此人神秘的很，很少露面，没人知道他的脾气秉性。 但其从不巧取强夺，做事有底线，加上手里握着装备精良的“虎尾军”。 虎尾城才能在北三县这无法无天的地界，维持诡异的秩序。 城主府坐落在虎尾城地势最高的地方，像个巨兽俯瞰着市井。 守门士兵眼神冰冷，一身煞气，比陈大全手下那些兵看着还吓人。 不出意外，通报之后，三人顺利入府。 跟陈大全想的一样，薛城主在等他上门！ 薛爷本人，出乎意料的并不凶神恶煞。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普通，甚至有点文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正坐在一张巨大的书案后看账本。 “陈霸天？”薛爷的声音平淡无波，“你的万达百货，最近很热闹啊。” “小本买卖，混口饭吃！”陈大全堆起笑，示意半仙将礼物举高些。 薛爷扫了一眼礼盒，没动。 陈大全心中一凛，立刻换上一副苦主表情：“城主明鉴！不是小子想得罪人，是那些人眼红啊。 小子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争当纳税标兵，为虎尾城添砖加瓦。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一个劲的使绊子。 呜...小子委屈，小子无奈，小子心中苦呀！ 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 陈大全越说越激动，突然跟吵嘴的妇人一般，坐到地上撒起泼来。 同时偷偷给愣住的半仙和驴大宝使眼色，让他们一起表演。 如此，城主府大堂上，三人哭天抹泪的好不热闹。 薛爷冷笑一声，沉着脸继续看账本。 只是没多久，他脸色就变的越来越难看，终于抬头斥道：“那个大块头，别嚎了，屋顶快被你掀飞了。” 可驴大宝没得到指令，依旧嗷嗷嚎的起劲。 感受到两旁卫兵发出的杀气，陈大全嗖的起身捂住驴大宝。 “收收收！别嚎了。” 见薛爷搭理自己，陈大全忙上前两步，将礼单呈给侍从。 薛爷只扫了一遍，便随手扔在了案上。 陈大全眼珠一转，知道这是嫌少，随即恭敬道：“只要城主您点头，以后每月，小子都按时送上一份尊享套餐！” 他故意把每月两个字说的很重。 “套餐？每月一份？”薛爷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呵呵，不够。” 陈大全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老狐狸胃口不小。 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那...两份？！” “不够。” 陈大全咬咬牙：“三份！最多了，大不了小子去别处做生意。” 薛爷盯着陈大全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好”，声音依旧平淡：“每月三份，初五之前，送到府上。 你的万达百货，只要按时缴纳城税，守我的规矩，在虎尾城，没人能动你。” “谢城主！”陈大全大喜，马屁一个劲的往外蹦。 ...... 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驴大宝心疼的说道：“公子，三份礼好多钱咧，俺能打跑坏人。” 陈大全摇摇头：“咱们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总得拉拢一边。 半月之期将至，我要训练军队，谋划一线岭，后方必须安稳！ 嘿嘿！无需心疼。走，公子请你看话本去。” 本来还要说话的半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大宝就是这么被公子带坏的。 与此同时，万达百货的柜台上，摆着一份精致的请帖。 第138章 升级得霰弹枪，三百奴隶到 三日后，醉仙楼最大的雅间“天字一号”。 虎尾城有头有脸的饿狼们济聚一堂，气氛肃杀。 毒蝎坐在主位，钱百万、铁臂等人分列左右，身后都站着精悍的刀手。 桌上摆满珍馐美味，但无人动筷。 陈大全带着驴大宝和项平，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哟！各位老大都在呐！” “摆这么大席面请我，小弟真是受宠若惊啊！”陈大全笑嘻嘻的一屁股坐在主宾位上。 也不管别人，招呼驴大宝直接开炫。 毒蝎等人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角直抽抽。 “陈董事长好胃口！今日请董事长来，是想谈谈合作...” “打住，勿扰本董吃饭！”陈大全伸手止住毒蝎。 三人继续埋头狂炫。 “嗨嗨！大宝，别上桌子。” “俺够不着哩。” “那个老钱，帮忙递个菜。” 钱金宝：“......” 一众老大没想到是这种开局，纷纷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但很快，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 “好歹人来了，吃就吃吧，吃完再谈也行。” “说不定这顿就是他的断头饭。” 陈大全毫不在意，轻蔑一笑。 两刻钟后，三人酒足饭饱，打着饱嗝，起身便走。 “？？？”“？？？” “哎？！陈董事长，怎的要走？” “吃饱了，不就走嘛！”陈大全拍着肚皮笑道，“你们请客，我来吃，没问题吧。” 老大们愣住了，此...此人当真是厚颜无耻！ “我艹，砍他！”铁臂恼羞成怒，大吼一声。 话音未落，雅间大门突然轰的被人从外面踹开。 一队全身黑甲，手持制式强弩的士兵，瞬间涌了进来。 雅间外，老大们的伏兵，早被悄无声息的制住了。 一个统领模样的军官，目光如刀，扫视全场，最后落在脸色煞白的毒蝎脸上。 “城主有令：万达百货陈霸天，乃虎尾城纳税大户，受城主府庇护。” “任何人等，不得滋扰生事，违令者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杀气腾腾，准备掀桌子的饿狼们，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陈大全嘴角嘴角划出一个弧度，回到桌前，大大咧咧招呼道。 “来来来，虎尾军的兄弟们，一起吃！” “正巧本董又饿了，今日与诸兄弟把酒言欢！” “哎，那个老钱，再点两桌送上来....” 他娘的！ 欺人太甚！陈霸天，你不当人啊。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 所有人都知道万达百货的陈霸天，靠上了城主府。 这条过江龙，在虎尾城算是扎下根了。 那些觊觎的目光，变成了忌惮，在虎尾城没人敢违逆虎尾军。 ...... 万达百货生意照做。 陈大全合理控制着“仙品”的出货量，既吊着那些大商人，又源源不断的赚取金银。 终于，这天傍晚，陈大全把自己关在房中准备升级了。 空间中一共七十五万两金银，升级完还剩五万，足够日常花销了。 “系统，我要充值。” 【本次升级需要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1】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陈大全赶紧去查看低保商城。 【S12K半自动霰弹枪：14两，子弹8发（适配霰弹枪）：320文，钢盔：1两】 哈哈！终于出大杀伤的长枪了。 霰弹枪？不就是喷子嘛，一喷一大片！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11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 【叮！恭喜宿主抽中：水泥购买资格。】 陈大全心念探在系统商城中，看着霰弹枪的介绍。 半自动，弹容量8发，有效射程35-70米。 “真正强杀伤射程只十几米吧？” 这个射程对上军用弓弩并无优势，尤其是军弩，差距不小。 当然优点也很明显，操作简单易上手，体力消耗少，杀伤范围大。 如今有了防弹衣、钢盔，再配上霰弹枪、手枪、手雷、开山刀，组建一支近战精英军队足够了。 ...... 三天后，约定的日子到来。 陈大全带着几个下属、几架马车悄悄出了虎尾城北门，正式踏入北三县地界。 城外五里，一处偏僻之地，慕容白派来的车队早已等候多时。 三百人，黑压压一片。 他们被麻绳捆着手腕，十人连成一串，大多衣衫褴褛，破衣堪堪遮体。 头发纠结如草窝，脸颊深陷，脸上满是麻木、恐惧、漠然。 显然，长时间的饥饿和苦役，已抽干了他们作为人的精气神。 陈大全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这群人，饶是他心硬如铁，心中也一阵发紧。 双方交割完成后，对方迅速离开。 “项平，带人接手！松绑！”陈大全沉声下令。 项平带着士兵们上前，利落的割断绳索。 那些奴隶被解开束缚，却依旧不敢动弹。 陈大全没废话，直接指挥驴大宝和士兵们干活。 几人从马车上卸下粮食、大锅、木柴、肉骨头等物资。 三百奴隶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恐惧的看着这个新主人，等待未知的命运。 陈大全有条不紊的吩咐道：“米粥不要太稠，稀一些。” “肉骨头熬汤，多放盐，把上面的油花撇出去。” “其他人多烧些热水。” 他们饿的太久，肠胃虚弱，不宜过食，需要慢慢调养。 驴大宝拎起粮袋，把金黄的粟米倒入锅中。 人群中传出一道难以置信的声音。 “米...是米...” 奴隶们眼巴巴的看着，咕噜声此起彼伏。 不一会儿，米粥飘香，骨汤翻滚。 “开饭！” 陈大全吼了一嗓子。 士兵们维持秩序，将奴隶分成几队。 第一个领到食物的中年汉子，端着碗，豆大的泪珠滴落。 他顾不上烫，近乎疯狂的吸吮。 “肉汤...有肉！” 一个少年盯着汤里的一小块肉渣，轻声惊呼。 温热的粥汤驱散了奴隶们的寒冷和绝望。 一时间，哽咽、嚎哭和疯狂的吞咽声飘荡在山野间。 这不是饭，是一场救赎！是从地狱归来之人对生命的呼应。 陈大全叉着腰，站在锅边。 “淦！看把老子的兵饿的，早晚扬了北凉。” 第139章 我是你们的老大：霸霸 驴大宝蹲在一个跟他差不多块头的少年身边啧啧称奇。 “别舔了，都照出人影了，俺再给你盛一碗。” “够...够了...”少年声若细蚊，跟他的体型很不相符。 “不够！”驴大宝嘿嘿一笑，一把夺过少年的木碗：“你跟俺差不多，俺知道你吃不饱。” 说完便噔噔噔跑到锅边，抄起勺子就要捞粥。 “不可”，陈大全按住驴大宝的胳膊。 他知道这顿饭最多能让奴隶们七分饱，还是那个原因，身子太虚，得一点点来。 要是让他们放开吃，一会儿全得躺倒。 “咋哩？” “每人一碗！” “公子，那人跟俺一般高，他吃不饱。” 此时很多奴隶注意到二人，都期待的看向这边。 “不患寡而患不均，公子我要打造一支团结的队伍，你多给他一碗，对别人就不公平，不公平会滋生不满，不满影响团结。” “懂了吗？” “不懂。” “一边玩去！” 驴大宝悻悻的走回少年身边蹲下。 “对不住，俺明天偷偷给你带肉吃。” “不...不用，多..多谢恩公。” 少年虽然高大，但因长期饥饿导致身形消瘦，说话也唯唯诺诺的。 “俺头一次见跟俺一般高的人哩，你叫啥？” “牛...牛爱花” “俺叫驴大宝....” 陈大全站在远处看着两人，同样惊讶不已。 竟然有人跟驴大宝差不多，等养起来，又是一员猛将啊。 驴大宝这厮天天胡吃海喝的，已经壮的跟石塔一般。 每次冲起来堪比人形战车，恐怖无比。 这种战力，自然越多越好。 ...... 等所有人都吃完，有了些精神，陈大全爬上一块大石头，清了清嗓子，开始演讲。 “咳！喂喂喂！都看过来！”陈大全运足中气，脖子上的大金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本人陈大全，眼下也叫陈霸天，简称霸霸，是你们的新老大！” 他环视一圈，声音陡然拔高：“乡亲们！兄弟们！我知道你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猪狗不如！任人打骂！吃不饱！穿不暖！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对不对？” 下面一片死寂，一双双麻木的眼里，燃起痛苦和屈辱。 “但是！我来了！” “我来了，救星就来了！救星来了，你们的苦难就结束了！” 陈大全左手叉腰，右手挥臂，光辉的像个干部。 “从今天起！你们跟着霸霸我，开始奔向新生活！ 霸霸会让你们吃饱，让你们穿暖，给你们地方住，给你们发饷银！ 从今天起！若有人骂你，霸霸会扇他嘴巴子；若有人打你，霸霸会断他三条腿。 总之，霸霸会让你们像人一样活着，一个有尊严的人！ 现在，请回答我，这样的霸霸好不好？” 三百条汉子，眼睛通红，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 每个人心中都在怒吼：我要活着，像人一样有尊严的活着。 “好！好！好！” 震天的声音响起，山林耸动。 “你们愿不愿意追随霸霸？” “愿意！愿意！愿意！” “你们愿不愿意终生保护霸霸、爱护霸霸，不让霸霸受到伤害？” “愿意！愿意！愿意！” “好！很好！非常好！让我听到，你们叫我什么？”陈大全兴奋的侧过头，将手扣在耳朵上。 “霸霸！霸霸！霸霸！” 一声声爸...霸霸喊的陈大全飘飘然，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气氛烘托到此，他心潮澎湃，激动中跳下石头，解下大金链，套到一个叫的最欢的少年脖子上。 随即亲切拉着对方的手，一起同站回石头上：“兄弟们，看到了吗！ 这位小兄弟虽然年纪小、身板弱，但喊的最大声、最真诚、最有感情！ 霸霸我听了心里暖啊！有功！！” 说到此处，陈大全胸脯拍的砰砰响。 “这条金子，就是霸霸我给他的奖赏，你们说好不好！？” 哗！ 人群炸开了锅，金子！大金链子！就这么赏了？ 好霸霸言而有信！没有骗人，是个好主公。 山野中，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驴大宝不解的挠挠头：“半仙，他们为啥不叫公子董事长？” 半仙激动道：“霸！此志可吞山河，公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屁的醉翁之意。 他哪里知道，陈大全只是单纯口嗨，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而已。 ...... 远处，一个凹坑中。 两颗鬼鬼祟祟的脑袋探出地面。 “这群奴隶失心疯了？”山羊胡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同伴。 “八八，是十六啊！这么多人都算不明白？” 旁边的红鼻子不屑的说道。 “兄弟不愧是识字的！” “那是！哥咱回岭吧，老大就让咱探探，一群快饿死的奴隶，能有啥威胁。” “兄弟说的是，估摸着是虎尾城豪商们买的奴仆。” ...... 另一边，陈大全派出探马，另寻了一处离城不远，避风又偏僻的地方。 三百人浩浩荡荡，满怀希望的行至的新营地。 刚到地方，陈大全便吩咐手下清理地面，搭建帐篷，分发衣物。 很多奴隶自发加入干活的队伍中。 帐篷很快支了起来，虽然简陋，但足够遮风。 而他自己则是带着碘伏、绷带，穿梭在人群中问诊。 亲自给那些有伤的奴隶清理包扎伤口。 这些人身上大多都是鞭痕，有的简直触目惊心。 霸霸神奇的医术和亲切的态度，又拉了一波好感，让许多人感恩戴德。 自从流落异国，沦为奴隶，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关心他们了。 有人偷偷抹泪，有人别过头去，人群中不时传出啜泣声。 随着接触的增多，众人不再那么拘谨。 营地中的一块空地，陈大全一点没架子，盘腿坐在一堆干草上，拍拍身边的位置。 有人大着胆子挨着他坐下，很快周围就围坐了一圈。 陈大全听他们讲述自己的遭遇，时而皱眉、时而附和。 天色渐暗，几口大锅再次架起。 晚饭依旧是米粥骨汤，这次众人自发排起队，有序的领取食物。 三百汉子围着一堆堆篝火坐下，安静的吃着。 等众人吃完，陈大全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 三百双眼睛齐齐望向他，满是依赖。 他咧嘴笑了笑，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随意的挥挥手：“明日我再来看兄弟们！” 士兵牵来马，陈大全在上马前，凑到项平耳边低语了几句。 项平脸色一变，郑重点了点头。 第140章 砍头立威，军队初成 第二日，陈大全一早带队出城。 三辆马车上，全是沉甸甸的大木桶，用来给三百下属洗澡。 昨夜，项平带着几个士兵留守营地警戒，不仅防外、也防内。 路上陈大全心事重重。 “生存不易，莫要自寻死路啊。” ...... 营中空地，齐刷刷捆着十个汉子，并排跪在地上。 陈大全神色无奈又有些欣慰。 无奈的是真有人出手了，欣慰的是只有十人，不算多。 四周围满了人，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眼神闪烁、有的面露羞愧。 “项平，说说吧。” 陈大全一改昨日和气的样子，声音低沉。 “是，昨夜共二十五人妄图逃营，属下遵公子吩咐，只要不偷不抢的，便放他们去了。” “这五个，逃跑时企图偷粮，其中两人被发现后，意图纵火制造混乱，被我等擒下。” “另外五个，则对金链子起了歹心，半夜摸进那小兄弟的帐篷，或偷或抢。” 项平冷着脸，依次从十人面前走过，讲述其所犯恶行。 陈大全微微点头。 要是昨晚一夜太平，那才见鬼了呢。 三百不知根底的汉子，哪是一衣一饭就能收服的。 虽然昨天的演讲掏心掏肺，但人终究是自私的，有小心思的。 昨日离营时，他便预见会发生乱子，所以提前对项平有所交代。 那成功逃跑的二十人，只要不作恶，跑了便跑了。 留住人，留不住心，早晚惹出祸事。 去假意留真心，正好。 剩下五个，企图偷粮纵火的，可作反面教材立威。 甜枣加大棒，亘古不变的手段。 陈大全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杀气腾腾：“你们可认？” “霸霸饶命！主公饶命！” “小的一时鬼迷心窍，再也不敢了。” “求霸霸再给小的一次机会。” 五人反应各有不同，有的磕头如捣蒜、有的涕泪横流、有的只是惴惴不安。 陈大全失望的摇摇头，朗声朝周围喊道。 “兄弟们！瞅瞅这天，瞅瞅这地，瞅瞅你们自己！” “这世道，乱呐！逼的人没活路是不。” “可老子给了你们机会，给你们饭吃...可他们几个呢？干了啥？” 说到此处，陈大全手捂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叫忘恩负义，自绝于兄弟！” 许多人羞愧的低下头，攥紧拳头。 接着陈大全话锋一转：“但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人想走，老子绝不强留！” 他大手一挥，指向营外的茫茫荒野。 “现在，想走的站出来，老子不光不拦你，还送你盘缠。” 话音落下，人群静的仿佛能听见心跳。 近三百双眼睛互相看着... 走？家都没了...外面尽是叛军、土匪、苛政，有活路吗？ 一刻钟过去，没人站出来。 陈大全很满意，严肃道：“好，记住你们的选择，今后再有动歪心思的，严惩不贷！” 他转向那五个面无人色的偷粮贼，眼神冰冷：“拉下去，砍了！” “是！”项平面无表情，手一挥。 几个士兵上前，把五个哭爹喊娘的家伙拖到营地边缘。 手起刀落，干脆利落，五颗人头滚落在地。 整个营地鸦雀无声，所有人被震慑住了。 紧接着，那五个图谋金链子的贼，也被如法炮制。 十颗人头，整整齐齐码在营地边缘，当做警示牌。 少数人刚才还残留的小心思，瞬间被恐惧冲了个干净。 众人看向陈大全的目光，除了依赖，更多了敬畏。 陈大全悄悄启动系统：忠诚度检测。 “嗯，有高有低，暂时够用了，毕竟忠诚是需要时间培养的。”他心里盘算道。 ...... 砍完人，陈大全再次变回知心霸霸，乐呵呵的指挥众人洗澡。 两个时辰后，所有人焕然一新。 在项平的组织下，二百多人分成几个方阵，规规矩矩站在陈大全面前。 营长模式上线。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光荣的‘东风特战营’一员了！” “记住咱们的营训：忠于霸霸，使命必达，指哪打哪！” “......” ...... 之后在冯蝶的协助下，陈大全从城中物色了一些活不下去的少年，补全了三百之数。 东风特战营全营三百人，分一、二、三连，每连一百人。 下级作战单位按三三军制，每连下设三个排，每排三个班。 陈大全任营长、项平任副营长、半仙任政委、驴大宝任特别警卫。 其他下级军官，由项平手下老兵担任。 半仙等人不懂建制职责，陈营长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教会他们。 如此，陈氏私军初步形成。 往后半个多月，全营主要任务就是吃饭睡觉养身体，外加思想政治教育，学习军歌。 半仙作为特战营二把手，肩负重任，十分烧包。 烧的陈大全都没眼看了。 这厮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头发梳的锃光瓦亮，穿一身老夫子的棉袍，天不亮就往营地跑。 要不是看他‘三大注意八项纪律’、‘霸霸语录’教的好，陈大全都想撤他的职了。 “第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营长指东，不能往西！营长让偷鸡，不能摸狗！这叫‘令行禁止’！违者斩！” “第二条，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当然，敌人的不算！这叫‘秋毫无犯’！违者斩！” “第三条，一切缴获要归公！统一分配！私藏战利品斩！” “第四条，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对老百姓，要像春天般温暖！对敌人，要像严冬般残酷！这叫‘军民鱼水情’！违者罚唱军歌！” ...... 半仙在土台上背着手，摇头晃脑，讲的滔滔不绝。 士兵们在下面，腰杆笔直，眼神明亮，听的聚精会神。 “都给我记牢了！”半仙提高声调，棉袍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红色衬裤。 “这些规矩就是你们的保命符，谁要是记不住，别怪仙政委我翻脸不认人。”他转身拿出一罐黄桃罐头，“谁背得最熟，奖励一块糖渍仙桃！” 全营官兵沸腾！学习热情空前高涨。 如此这般，营地里每日天不亮就响起琅琅背诵声。 有次陈大全路过茅厕，听见里面传来“霸霸语录”：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 第141章 建营练兵，感化牛爱花 轮到陈大全教军歌了。 他气沉丹田，甩开破锣般的嗓子狂吼： “啊~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钢！这力量是铁！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朝着一线岭的土匪开火！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向着日头！向着自由！向着新特区！发出万丈光芒！” 自我感觉良好，实际跑调跑到姥姥家。 半仙拿着两根筷子当指挥棒，舞的卖力，触电般的疯狂扭动。 士兵们扯着嗓子一起嚎，跑调跑到天边去，却依旧唱的热血沸腾，震的营地里的马都不吃料了。 下午，练规矩。 “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报数！一！二！三！...二百五！” “向左~转！你！左右不分吗？” “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步子迈开，手臂甩起来！” “......” “嗨，顺拐那个出列。” 队伍中一个极显眼的大个子，紧张的涨红了脸。 顺拐的不少，奈何他他太突出，一眼就被抓到了。 “姓名？” “报告营长！三连二排一班战士：牛爱花！” 噗呲~ 很多人没憋住笑，这么壮一爷们，名字娘们唧唧的。 要不是这小子块头独一份，陈大全差点没认出来。 牛爱花底子真厚啊！才十来天饱饭，就从人形骷髅进化成了人形小牛犊。 原本凹陷的胸口鼓起肌肉，松垮的皮肤变的紧绷，脸色从灰黄变的红润。 项平凑到陈大全耳边低声说道：“这家伙每顿五碗饭，一斤炖肉。” 经过最初几天的调理后，队伍就放开了伙食管制，原则就两个字：管饱！ 从此除了驴大宝外，又多了一个炫饭机器。 陈大全心惊：这饭量快赶上大宝了，要是等这小子完全恢复，指不定更胜一筹。 这样的异能人士，必须引为心腹，绑到身边亲自培养！ “牛爱花！”陈大全板着脸，努力维持着营长威严，“你这顺拐，严重影响营容营貌！必须进行专项训练！ 从今天起，你接受本营长的特训，跟我来。” 牛爱花垂头丧气的跟陈大全走了。 留下队伍里一片同情的目光和幸灾乐祸的笑声。 营长亲自特训顺拐？听着就够呛！ 接下来的日子，牛爱花体验到了痛并快乐的魔幻生活。 他年芳十六，还是个小嫩芽芽，见到营长紧张的冒汗。 营部木屋里，陈大全为了拉近感情，消除隔阂，决定以态度破局。 “花呀，别紧张！”关上门的木屋里，光线昏暗，陈大全笑的猥琐。 他把牛爱花按到长凳上，紧挨着坐下，攥着人家的手安慰个不停。 牛爱花：“......” “不对劲...”感受着手心的揉搓，牛爱花汗流浃背，“营...营长要对我做什么？” 看着小牛微微颤抖的身体，陈大全暗自得意：老子魅力真大啊，给孩子感动的都不行了！ “以后没人的时候叫哥！哥疼你，好不好？” 陈大全亲切的拍着小牛的手背。 认下这个弟弟，不亏！ “完了...营长这是吃定我了。”慑于陈大全的淫威，牛爱花有苦难言。 纠结要不要给营长一拳，然后浪迹天涯。 可...可营长对大家不错，自己一拳下去，指不定就给打死了。 忘恩负义的事，自己做不出来。 就在他天人交战时，陈大全嘿嘿一笑，起身朝柜子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 “呐！这个给你吃！” “我听政委说了，你喜欢这个，都是你的！” 陈大全抱着两罐黄桃罐头走了回来。 牛爱花顿时眼睛瞪的老大，自己家里穷，来特战营之前，就六岁时吃过一次糖。 从那以后就念念不忘。 糖渍仙桃，是自己这辈子吃的最好的东西之一。 “来，啊~~！哥喂你！”陈大全舀起一块桃，送到牛爱花嘴前。 嘴馋终究战胜了一切，牛爱花下意识张开嘴。 “公子，听说你把牛...” 黄桃刚入口，半仙忽然推门而入。 看着眼前暧昧的一幕，呆住了。 “咳咳...政委你先出去，我跟爱花谈事呢。” 半仙五官扭曲，关上门默默离开了。 大宝已经被公子带坏了，最近沉迷于看话本，自己看好的苗子又落入魔掌，半仙心里苦。 吧唧~吧唧~ “嘿嘿，仙桃真好吃！营长真好！” 牛爱花炫完黄桃罐头，沉溺在甜蜜中无法自拔。 陈大全看他卸下防备，嘴角勾笑。 孩子就是孩子，真好哄啊！ 为了进一步打开其心门，陈大全决定来首摇滚让他释放一回。 桌椅被拉到一边，屋中空地上，两人面对面站着。 “花啊，别紧张，跟着哥一起唱跳！” “忘掉过去，展望未来！好不？” 牛爱花不理解，但还是谨慎的点点头。 “嗨嗨！《一起摇摆》，动起来！” 陈大全突然切换到疯癫状态，一把扯掉发带，转着圈的甩头，抱起扫帚疯狂扒拉... 牛爱花吓了一激灵，一蹦三丈高，纯洁的灵魂受到污染。 “让我们融化在这节奏里~” “不要在意昨日的忧伤片段~” “.....” “让我们一起摇摆，一起摇摆~” “忘记所有伤痛来，一起摇摆~” “......” “对，就这样！把那些破事儿都甩出去！”陈大全扶着牛爱花的肩膀。 牛爱花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 三年奴隶生活带来的痛苦，渐渐被抚平。 他用力点头，眼里亮晶晶的：“痛快！再来！” ...... 往后一段日子，陈大全人前是营长，人后化身暖心大哥。 喜欢吃？没问题。舌尖上的关怀正是杀手锏。 他晚上带牛爱花回虎尾城，单独开小灶。 火锅、方便面、烤五花、褒羊肉...轮着上，牛爱花越来越壮，心也越来越近。 终于，在一次陈大全笨手笨脚，在油灯下给小牛补裤子时。 牛爱花扑通跪在陈大全面前哭了...哭的稀里哗啦的。 潜力猛将牛爱花，忠诚值：100，成功收服！ ...... 第二天，特战营宣布了一则让人意外的任命。 牛爱花调任营长特别警卫，职务等同驴大宝。 人群炸锅了。 “驴警卫，那是营长的心腹啊，牛爱花一步登天！” “爱花这小子不顺拐了？” “啧啧，说不定他是故意的，为了引起营长注意。” 于是，接下来几天，营中莫名刮起一股顺拐风。 项平花了好大功夫才整治好。 半个多月过去。 特战士兵的身体已基本恢复，军规纪律烂熟于心。 陈大全看着整齐的队列，喃喃道：“该上真家伙，见血了！” 第142章 扫荡小势力 基础训练后，特战营进入军事训练。 古代冷兵器训练由项平负责，陈大全给每人配了一套基础装备：开山刀、防弹衣、钢盔。 士兵们对新装备啧啧称奇。 “真是好刀！霸霸对我们太好了！” “这铠甲好生奇怪，怎么没有铁叶？” “这头盔像个瓢。” 陈大全无语的看着这群土包子，大喊道：“都听好了！你们手里的，是当世最好的兵器，是霸霸我花了大价钱弄来的。” “是你们保命的底牌，都爱惜着点。” 士兵们摸着身上的宝贝，感动不已。 “霸霸对我们太好了。” “营长威武。” 训练正式开始，内容包括刀法、军阵、骑马、侦察、弓弩等冷兵器作战内容。 这些兵以前都是普通百姓，后来沦为异国奴隶，肉体和精神受到沉重打击。 虽然现在恢复了身体和心气，但是勇气和杀气欠缺。 冷兵器是面对面的厮杀，不仅拼功夫武器，更拼士气狠劲！ 现在让他们去对付心狠手辣的土匪，简直是痴人说梦。 新兵蛋子没见过血，连虎尾城里的混混都不如，放到战场上妥妥的炮灰。 陈大全都不想试，肯定一见血就崩，更别提冲锋作战了。 所以不能直接配热武器，得一点点练，练狠劲、练杀气。 等他们能不眨眼的用刀杀人，在尸体旁云淡风轻时才配用枪。 ... 陈大全深谙内卷之道。 每三日一小考，七日一大考。 考核项目五花八门：刀法劈砍力度和速度、军阵变换和抗冲击能力、射箭弩的准头... 排名？必须的！ 项平拿着小本本，记的贼认真。 排名靠前的？加餐，大肉管够！ 还能摸陈大全的宝贝：霰弹枪。 仙政委在‘神奇的霸霸’一课中讲过，枪是神器，是未来队伍的立身之本。 每个人都知道枪的存在，政委口中的枪神秘又迷人，是大杀器。 士兵们被勾起好奇心，心里痒痒的，纷纷以摸到霸霸的宝贝为荣。 陈大全知道热武器太惊人，只有做好铺垫，之后才容易过度，避免引起太大的轰动。 排名垫底的？餐食只有米饭，肉想都别想！ 这惩罚，比挨鞭子还狠，效果立竿见影。 新兵们训练起来那叫一个玩命，有人连晚上的梦话都是“砍！砍！砍一刀！” 陈大全激动不已，以为那小子也是穿越者，正拼多多呢。 “宫廷玉液酒？” “？？？”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啥鸡？” “滚去训练。” ...... 一个月的内卷，三百号人脱胎换骨。 虽然离精锐还差得远，但那股奴隶气彻底没了，令行禁止也成了习惯。 有些甚至已经散发着凶气。 再配上统一的装备列队，还真像那么回事。 陈大全觉得，是时候拉出去打野升级了。 “项平，挑点软柿子带兄弟们出去见见血！练练胆！” “记住，挑人少、装备差、名声臭的下手。” 北三县，最不缺的就是坏分子。 很快，东风特战营就迎来了实战训练。 倒霉蛋是一股三十多人的土匪。 战斗过程平平无奇，但意义重大。 新兵们第一次见了血，砍了人，多了一丝厮杀后的自信。 战斗中牛爱花一战成名，成为新营里的头号猛人。 “慧眼识英才！”众人纷纷拍陈大全的马屁。 从那天起，靠近虎尾城北的许多黑恶团伙，被突然冒出的一股“怪”势力扫荡一空。 怪，说的是这些人的装备。 明明用着上好的大刀，却顶着粪瓢一般的头盔，又丑又狠。 渐渐的“粪瓢刀军”的凶名江湖上流传开来。 关于如此美名，特战营的人一无所知。 项平依旧领着他们乐此不疲的四处出击，一群绵羊逐渐进化成饿狼！ 而陈大全，则回到了万达百货。 眼下养着三百多人的军队，每天都是一大笔消耗。 可系统商城，每日只能购买十次，且自己的银钱储备也不算丰厚。 这些日子，全靠之前的积累在撑着。 眼下队伍战力初成，靠打劫其他势力能补充部分物资。 但在搞定一线岭前，依然压力很大。 陈大全觉得自己好穷，这种感觉很不爽。 好在慕容白和巴鲁鲁两个冤大头，又上门了。 这俩货不是自己来的，还各自带了一个团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大全心里乐开了花！热情设宴，同时招待两批贵客。 宴会中，众人对陈大全极尽吹捧，吹的他飘飘然似皇帝。 堂中左侧是以慕容白为首的北凉商团，个个穿着狐裘，一身富贵劲。 右侧是巴鲁鲁领头的蛮国商队，身上挂着叮叮当当的兽骨兽牙，一脸精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大全看准时机，开始了表演。 他先凑近慕容白，压低声音：“弟儿啊，巴鲁鲁那帮人想包圆，老哥我难做...” 然后又溜达到巴鲁鲁身边，神秘兮兮：“小巴啊，慕容白人家是王室，有实力啊...” 不待陈大全说完，脾气火爆的巴鲁鲁就差点掀了桌子。 没办法，周边这几个国家本就有仇，正好给了陈大全挑拨离间...运筹帷幄的机会。 嘿嘿，有竞争，利益才能最大化！ “陈董！他慕容白出多少？我巴鲁鲁加一成！” 慕容白那边一看巴鲁鲁拍桌子嚷嚷，也急了：“巴鲁鲁！你什么意思？” 两拨人开始互喷，吵的不可开交，陈大全则默默隐身，伺机而动。 主桌上，陈大全和驴大宝凑在一起讨论巴鲁鲁带来的肉干。 “宝啊，你觉得这玩意做军粮怎样？” “俺喜欢吃火锅哩。” “焯，就不该问你。” ... 堂下两拨人一发不可收拾，越吵越凶，直到开始扯头发。 陈大全见火候到了，赶紧擦擦嘴跳了出去。 “哎呀呀！你们不要打了！”绿茶陈上线，矫揉造作的劝道，“你们都是本董的至爱亲朋，加钱就好了啦！” 慕容白和巴鲁鲁对视一眼，火花四溅，同时吼道：“好，加钱就加钱！” 好戏开场！目标：万达百货的拳头产品。 “一千一！”“一千五！”.... 一番激烈的竞价，双方各有胜负，只有陈大全乐的合不拢嘴。 殊不知，在这场疯狂的盛宴中。 两边各有一双眼睛，隐藏在热闹的表象之下，闪着隐晦的寒光。 第143章 兵发一线岭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 第二日，慕容白和巴鲁鲁带着天价买来的货物，不怎么开心的告辞。 两人后知后觉，跟吃了屎似的。 可若空手而回，就不是吃屎这么简单了。 陈大全亲自送到门口，握着两人的手，情真意切：“好人，好人呐！” 有了钱，腰杆子就硬，这次赚了十五万两。 要不是被系统卡脖子，早他娘的发财了。 送走俩冤大头后，陈大全回到后院叫来黄友仁：“黄儿，带上这两箱，赶紧去市面上扫粮！” 其它的不重要，缺什么都不能缺最基本的粮食。 在打下一线岭之前，粮食多多益善。 ...... 解决了钱的问题，陈大全再次回到营地。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淬炼，东风特战营彻底完成蜕变。 校场上，队列整齐，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陈大全摸着下巴，非常满意，是时候上硬菜了。 他悄悄启动系统扫描，结合平时训练表现和剿匪时的表现，开始挑选种子选手。 一个阴云沉沉的下午。 陈大全把牛爱花和另外二十几个忠诚值在90以上新兵，带到了另一处秘密营地。 “看好了！”陈大全拿起一把霰弹枪，动作麻利地装弹上膛，对着事先立好的几个厚木板靶子。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火光喷吐！硝烟弥漫！ 靶子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轰然碎裂。 一片死寂。 新兵脸都白了，这威力...太吓人了，比刀可怕一百倍！ 此后的日子，热武器训练逐渐铺开。 陈大全根据忠诚值，一批批有条不紊的发展起超越时代的力量。 ..... 日升月落，眨眼两月已过。 东风特战营逐渐完成了热武器的全面训练。 过程中，有十几个忠诚值始终不高的士兵，在某几次剿匪中不幸战死了。 娘的！喂不熟的白眼狼，好吃好喝的供着，还整个50分。 如今热武器在营中已不是秘密，其中几个知道后，忠诚值还降低了。 玛德！这是生出异心了啊。 军有军规，这些人表面没犯错，陈大全不能明着杀，只能用了点手段。 至此，攻打一线岭正式提上日程。 ...... 今天是个好日子，半仙打卦算的。 全军集结！三百号士兵列队完毕。 放眼看去，清一色的不锈钢头盔，灰扑扑的防弹衣，腰间左边挂着柯尔特，右边挂着手雷烟雾弹。 最显眼的，是手上端着的霰弹枪和背上的开山刀。 另外，为了防备弓弩杀伤，陈大全还设法打造了三百面蒙皮木盾和三十辆防御车。 肃杀！绝对的肃杀！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大全背着手，踱着方步，在队伍前面晃悠。 “咳咳，兄弟们！都吃饱了吗？” “吃饱了！霸霸！”吼声震天，气冲云霄。 “很好！”陈大全站定，一指北方那险峻的一线岭，“那疙瘩！长胜寨！” “有一群占山为王，随地大小抢的渣滓！” “霸霸我想拔了它，这片地界，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你们同不同意？” “同意！同意！同意！” 士兵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山去把寨子轰平。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把核心骨干叫进临时指挥所。 里面挂着一份朱大戈道听途说加项平实地侦察拼凑出来的地形图。 陈大全拿着一根烧火棍当教鞭，点着地图，开始布置作战计划。 “羊肠小道，仰攻不易，诱敌出岭...” ...... 一线岭，长胜寨。 长胜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老大郑天雄，四十许岁，身材魁梧，一脸虬髯，端坐虎皮交椅，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扶手。 老二江威，三十出头，眼神阴鸷，正静静的擦着一把鬼头刀。 老三肖望举，一身文士袍，摇着羽扇，大冬天装逼。 三位当家，各有长处。 老大功夫好，擅长厮杀；老二心狠手辣，恶名在外；老三做过官府的师爷，精于谋划。 “大哥，最近山下不太平啊！” 江威把刀重重拍在桌上：“那伙‘粪瓢刀军’，把咱们外围的势力扫了个干净，听说凶的很，装备也邪门。” 郑天雄哼了一声：“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仗着几把好刀，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敢来我长胜寨，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咱们寨墙高厚，滚木礌石齐备，一千多号兄弟，怕他个鸟！” 肖望举摇了摇羽扇，忧心忡忡：“大哥，不可轻敌！ 探子回报，那些人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绝非寻常流寇。 而且他们消失了一段时间，如今突然出现在咱们附近，恐有图谋。 小弟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郑天雄嗤笑：“三弟，你就是书读多了，胆子小，过几日派人灭了他们便是。” 正说着，一个喽啰慌慌张张冲进来。 “报~~~敌袭！” ...... 陈大全带着队伍浩浩荡荡、毫不遮掩的挺进到一线岭外围。 其中有一百骑兵，二百步兵，三十辆防御车。 这么大的队伍，根本没法遮掩，何况岭上还有了望哨。 一线岭山势陡峭，只有一条羊肠小道。 任凭陈大全火力再强，兵铺不开也白瞎。 如果仗着火器强攻，不说弓弩，一波滚木礌石就会被打退。 所以要尽量引诱敌人下山，利用山下的开阔地，摆开枪雷阵，大量杀伤敌人。 然后再图谋攻山。 山脚外不足五里，特战大军驻扎。 最前面，三十辆防御车间隔一字摆开，蒙皮大盾补充防御。 其后队伍中，朱大戈带领的心腹狙击小队，牛爱花带领的手雷投掷小队，以及项平带领的主攻杀敌大队，各自落定位置，严阵以待。 最后方，梁清平带领的预备小队，黄友仁的警戒小队，守御待援。 队伍中间，陈大全左右是半仙和驴大宝。 “仙儿啊，岭上三个头头，最难搞的是老三，跟你一样是个秀才。” “听说一肚子坏水，你说该怎么办？” 陈大全语气轻松，一股调侃的味道。 半仙一脸不忿：“哼，同为秀才，吾有鸿鹄之志，彼一贼寇已。” “公子派人辱之，其必下山！” 呦呵！出乎陈大全意料，半仙本事见长，跟自己想一块去了。 不错，得想法把三个头头都勾下山来，一并击杀。 岭上没了主心骨，再携大胜之威，迅速冲山，打一个措手不及。 “宝啊，你去前面找牛爱花，带几个嗓门大的兄弟骂阵。” “越脏越好！” 第144章 大战 “好嘞霸霸！”驴大宝兴奋的搓着蒲扇大手。 陈大全：“......” “大宝啊，你还叫我公子就好！” 古代没爸爸这个词，自然不懂霸霸是个谐音梗。 陈大全不想要驴大宝这傻儿子，只把他当兄弟。 “为啥？”驴大宝脸一垮，看着委屈，“大家都叫你霸霸，俺也要。” 淦！头次见上赶着给人当儿子的。 陈大全只能硬着头皮：“叫公子亲近，你与旁人不同！” 说完甩给驴大宝一个暧昧的眼神。 亲近！？驴大宝嘿嘿一笑，红着脸去找牛爱花了。 另一边的半仙若有所思，贱兮兮的凑上来：“公子，在下也亲近是吗？” “啊对对对！”陈大全不假思索。 心里却腹诽不已：你个半瓶子醋的神棍，才不要当你爸爸。 ...... 阵前，驴大宝深吸一口气，回想着陈大全教他的词，率先对岭上开吼： “郑天雄你个追瘸子、骂哑巴、踢寡妇门、挖绝户坟的烂仔...” “江威顺风尿三寸...” “肖望举你个假秀才，这辈子都不举...” 其他几个骂阵兵更是火力全开。 祖宗十八代、身体器官、伦理关系...各种突破想象力的污言秽语连珠炮般喷向山岭。 内容之丰富，角度之刁钻，词汇之生猛，让陈大全自愧不如。 ... 寨门大开！ 黑压压的土匪顺着羊肠小道，杀气腾腾的冲下山来。 人数足有八九百，刀枪林立，气势汹汹。 三位当家，自大加上破防，亲率人马，誓要把山下那帮嘴欠的家伙剁成肉泥。 陈大全看着乌泱泱的土匪，乐的直拍大腿。 “大宝，爱花，接着骂！” 郑天雄几人气的面目狰狞，脸比锅底还黑。 很快，一线岭大军在离陈大全阵地大概三百步的地方停住，也摆开了阵势。 双方隔空对峙，气氛紧张的能点着火。 郑天雄骑在马上，用刀指着：“呔！那个黑厮，给老子滚出来受死！骂街算什么英雄好汉！” 对方老大出面，自己不能输阵！ 陈大全一夹马腹，慢悠悠来到防御车旁。 “那个...你就是踢寡妇门的郑小雄？” 陈大全一脸鄙夷，完全没把对方放在心上。 “你他娘的！老子叫郑天雄！” 郑天雄大怒，自己混迹北三县十几年，杀人无数，威名赫赫。 什么时候一小毛仔子也敢羞辱自己了。 江威同样暴跳如雷：“小贼！逞口舌之利，自寻死路，今日老子必拿你心肝下酒！” 陈大全闻言翻翻白眼：“你是顺风尿三寸还是假秀才？” “你...！” 肖望举也忍不住了，羽扇指着陈大全：“匹夫！可恶！无耻之尤！”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没能考上举人，所以改名望举。 如今有人当面揭自己伤疤，咒自己此生不举，当真可恨。 驴大宝一看对方还敢回嘴，立刻开始第二轮精神污染： “你老婆跟老王跑了...” “吧啦吧啦吧啦...” 郑天雄狂怒，区区三百顶着粪瓢的杂军，一轮箭雨冲锋便能杀个七七八八。 管你有什么神通后手，今日必死！ 唉，自大害死人，今日要应在郑寨主身上喽。 “哇呀呀！杀！给我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杀啊！”江威一马当先，挥舞着鬼头刀，带着土匪们，朝着陈大全的阵线发起冲锋。 等人冲到相隔两百步时，匪军的箭雨袭来。 “举盾！防守！”陈大全藏到防御车后大吼！ 三百多面大铁皮盾举起，将整个队伍护的像个大王八。 叮~叮~叮，铛~铛~铛。 陈大全不差钱，打造的盾牌用料讲究，防御力强，再加上防弹衣和战前多次演练。 两轮箭雨只伤到几个倒霉蛋。 近了，越来越近了！ 箭雨过后本是短兵相接，但是这次...迎接大恐怖吧！ “开火！” 瞬间，地狱降临。 “砰！砰！砰！——！！！” “轰！轰！轰！——！！！” 拿下三个头领至关重要，瞄了很久的狙击队率先开枪，混乱中冲在前面的头头脑脑纷纷落地。 马蹄和坠落的身体砸出阵阵烟尘，一时难以辨认。 紧接着牛爱花带领的小队甩开膀子，用尽全身力气，朝冲锋人群的中后段，狠狠掷出手雷。 手雷在人群中炸开，火光伴随着冲击波和破片，再次收割一片生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匪军大乱，奈何队伍被炸成两段。 爆炸、烟尘、惨叫，让失去头领的队伍陷入恐慌无序。 前半部冲锋队顺势来到特战营军前。 “项平！开喷！” 前两排一百名特战营士兵，同时扣动霰弹枪的扳机。 一百道火光如同地狱喷发的烈焰，无数铅丸组成死亡风暴，呈扇形撞入土匪前锋。 冲在最前面的土匪，如同撞上无形的巨墙。 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血肉模糊！ 惨叫声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枪声淹没，冲锋势头溃散。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恐怖！太超出理解！ 前一刻还在疯狂冲锋的土匪们，下一刻就陷入了枪林弹雨、爆炸火海和精准点杀的炼狱。 那天罚般的巨响，撕裂身体的恐怖杀伤，瞬间击垮了敌军士气。 恐惧如同瘟疫般漫延，冲锋变成溃败。 幸存者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像没头苍蝇一样转身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什么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保命要紧！ 陈大全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举起开山刀狂吼着发出命令：“骑兵出动！从两翼包抄！” “中军同步追进，给老子冲！” “杀——！！！” 特战营士兵如猛虎出笼，端着还在冒烟的霰弹枪，跳过防御车，朝着溃败的土匪扑去。 被包围的匪军成片成片的被击杀。 溃败的土匪肝胆俱裂，根本无心抵抗，玩命的往山上那条羊肠小道挤，自相践踏而死的不计其数！ 项平、朱大戈、牛爱花等人冲在最前面，追着溃兵的屁股上了山道。 前面哭爹喊娘的逃，后面不断的“点名”，如同赶羊群一般。 而陈大全则待在原地，手搭凉棚观察着局势。 确定安全后，才得意的撇撇嘴： “呸！啥都不是！” 第145章 告捷第一块地盘 留守的土匪，见山下大败，亡魂大冒！ 逃回来的弟兄已经到了山腰，后边还追着敌人，一时手足无措。 按说敌人上山，应当投掷滚木礌石。 可三位首领也在山下，如今生死不知，鬼知道在不在乱军中。 要是一石头把当家的给砸死了，自己岂不是要被扒皮抽筋。 谁都不敢冒这个险。 一个小匪颤颤巍巍的问道：“大..大哥，动...动手吗？” 一旁的小头头也失了心神，擦擦额头的汗：“等...再等等，不能伤到当家的和弟兄们。” 长胜寨以前出兵，从不会三位首领同时离山，总有一位留守主持大局。 只是这次敌人大摇大摆的来到山下，极尽羞辱挑衅。 三人被激怒，再加上托大，才不小心着了道。 没了当家的，小头目又没主见，此时的长胜寨如同一盘散沙。 战机转瞬即逝，守军犹豫间，追到山腰的狙击小队已找好位置。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掩盖的异响。 那喽啰的脑袋，毫无征兆的爆出一朵血花。 他身体还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僵立了刹那，才软软倒下。 没有箭矢破空，没有弓弦震动，人就这么莫名其妙、无声无息的死了。 小头目被溅了一脸血，呆呆的立在原地。 “噗！噗...”又是几声轻微的异响。 寨墙上另外几处岗哨，同样哼都没哼一声，软软瘫倒。 “啊——！鬼啊！有鬼索命啊！” “天罚！是天罚！” “山神发怒了！是粪瓢军引来的天罚！” 早被山下惨状吓破胆的守军，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混乱和恐惧达到顶点！ 溃兵一路逃回长胜寨，堵在寨门前哭爹喊娘。 尾随而来的牛爱花，瞄准位置，“咻~咻~咻~”几颗手雷精准砸到门上。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撕碎门板，木屑横飞，烟尘弥漫。 满眼都是飞溅的残骸，土匪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和武艺，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东风特战营的士兵如潮水般涌进长胜寨。 内部的土匪，哪还有抵抗之心？纷纷跪地投降！ ...... 战斗，从土匪下山冲锋到长胜寨被攻破，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当山顶传来爆炸声时，留在原地的陈大全就知道这把稳了。 如今自己当了大领导，特战营的最高指挥官。 陷阵杀敌的事，自然不需要再亲自动手。 毕竟是战争就有危险，小命最重要！ 梁清平正带领预备小队打扫山下的战场。 无聊中，陈大全让警戒小队站成一个圈将自己护在中间，蹲在地上和驴大宝玩起了五子棋。 为啥不和半仙玩？因为没赢过... “嘿！俺赢了！”驴大宝兴奋的差点蹦起来，震的旁边的黄友仁一个趔趄。 “靠！又输了！”陈大全懊恼的把石子一扔，“不玩了不玩了！你这厮作弊，用张大黑脸干扰我思维！” 以前跟驴大宝玩，胜负五五开，今天运气不好，一连输了六回。 驴大宝不服气的眨巴着牛眼。 半仙则看着棋盘若有所思：公子定是哄大宝开心，此乃驭人之术！ 就在这时。 “报~~~”一声拉长调的喊声由远及近。 一个特战士兵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到警戒圈外，翻身下马，脸上洋溢着骄傲的喜色。 “回禀霸霸！山寨已被攻占，项副营长请您上山主持大局！” 陈大全拍拍屁股上的灰，瞬间把五子棋的耻辱抛到九霄云外。 “兄弟们！随霸霸上山！” 黄友仁的警戒小队变护卫队，簇拥着陈大全，喜气洋洋的往一线岭上开拔。 ...... 长胜寨中。 特战士兵们正在项平的指挥下，麻利的清理战场、捆绑俘虏、收缴武器。 个个脸上带着自信的光芒。 看到陈大全上来，纷纷挺直腰板大吼：“霸霸威武！” 陈大全一脸嘚瑟，笑嘻嘻的频频点头挥手：“同志们辛苦啦！” 士兵们：？？？霸霸又整新词了？ 陈大全不理会众人的诧异，抬眼扫过山顶。 嚯！好家伙！ 这长胜寨不愧是盘踞多年的地头蛇，规模不小！依着山势建了好几层平台。 只是初战告捷，眼下还有许多事情需扫尾，顾不上详细视察。 他快步走入长胜厅，本想着发号施令。 眼睛却被主位的虎皮交椅勾住了。 “啧啧啧！老虎皮，好大一张！” 陈大全兴奋的眼睛发亮，手指在毛茸茸的虎皮上揉搓。 “这玩意儿可是一级保护动物啊？搁以前，打个鸟都得蹲局子，这不得把牢底坐穿？” 驴大宝凑过来摸了摸。 “公子，这毛摸着服，给俺做个坎肩吧！” 好东西，谁都眼馋。 陈大全脸瞬间拉下脸，抬手一记脑瓜崩。 ...... 陈大全坐在交椅上，满脸通红，心潮澎湃：这他娘的跟电视里一模一样啊。 虎皮交椅腚下坐，皇图霸业谈笑中。 老子穿越这么久，终于发达啦！ “项平！” “属下在！” “仔细打扫战场！三个匪首死要见尸，活要见人！逃走的土匪，能抓尽抓，特别是那些小头目，一个都不能漏！” 陈大全可不想留后患。 “是，正在清点！”项平领命。 “朱大戈，库房给我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清点完立刻造册！” 朱大戈拍着胸脯保证：“遵命，保证一个铜板不少！” 命令不断发出，半仙接手了山寨防御，负责设置岗哨，修复寨墙。 黄友仁则是到山下替换梁清平，负责游动警戒。 陈大全深知猥琐发育，不能浪的精髓。 寨子刚打下来，要小心被人摸屁股。 安排完这些，他展开缴获的舆图。 一线岭，中间被坳口一分为二，现在占的东岭是主岭。 西岭地势更险更陡，以前长胜寨也没花力气经营，上面就一个破分寨，百十号人守着。 正中间的坳口上，有个简陋的关卡，名为“一线关”，是长胜寨的财路。 里面同样还窝着一百来个土匪。 如今大局已定，这些小虾米翻不起浪花来。 但也不能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消耗力量。 威力威慑，劝降！是最好的方式。 北三县天地广阔，得把握机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这边刚安排完，几个士兵就拖着三个血呼啦的人形物体进了大厅。 “霸霸，匪首找到了！” “哦？！”陈大全定睛看去，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第146章 新的起点与暗流涌动 经俘虏指认，三位当家被从死人堆里扒了出来。 只是...情况不怎么妙。 老大郑天雄，半边身子被炸没了，就剩两条腿还算完整。 老二江威，额头开了个洞，脸上还凝固着惊怒交加的表情，看来是被狙了。 老三肖望举...嗯？这货果然还有气！ 陈大全战前叮嘱过，老三留活口。 读书人命硬，还真给他活下来了。 此时的肖望举虽然浑身是血，脸上也被爆炸的碎片划的乱七八糟，但眼睛还睁着，透着惊恐和绝望。 陈大全从虎皮椅上走下来，蹲在肖望举面前，用根小棍戳了戳他那张花脸： “肖军师！肖秀才！认得你陈霸霸不？” 肖望举疼的直抽冷气，看着眼前这个顶着粪瓢的怪人，心中苦涩。 他哆嗦着嘴唇，声音颤抖：“妖...人妖...你..你不得好死...” 陈大全愣住了，脸上满是阴霾。 尼玛！这厮骂人也太脏了！还不如秃秃魔呢。 “你才是人妖！你全家都是人妖！” 陈大全愤怒的拿小棍捅肖望举的鼻孔。 一孔不解恨，再来一根。 直到肖望举开始翻白眼，才被半仙拦住。 陈大全嫌弃的将棍戳到肖望举嘴里，调侃道： “啧啧！你看你，读一肚子圣贤书，结果跑来当土匪，丢不丢脸？ 再看看我们仙政委，同样是秀才，跟着老子干革命，前途无量！” 选择大于努力啊！” 旁边的半仙立刻挺直腰板，捋了捋下巴，一脸吾辈楷模的表情。 肖望举：“......” 他呸的一口吐出木棍。 “你...果然是...是人妖，说话奇怪...” 陈大全脸一沉。 罢了，言语无法填平认知的鸿沟，沉默不是妥协，是对自己的尊重。 问话要紧。 “行了，废话少说。” “给你个机会，戴罪立功。 告诉我，山寨的钱粮，除了库房那些，还有没有藏私的地方？ 比如...密室啊，小金库啊？说出来，饶你不死，还给你找大夫治伤。 老子再给你批个编制，以后干保洁扫厕所，也算再就业了！” 肖望举眼神闪烁，明显在挣扎。 这些话，前边他能听懂，可最后一句不明白啊。 “听着是许诺给老夫的好处？”他心里拿不定主意。 陈大全见他犹豫，也不急，对外面喊道： “把‘销魂蚀骨夺命水’拿来。” 听到“销魂蚀骨夺命水”七个字，肖望举眼睛顿时瞪的溜圆。 他在土匪窝混了这么多年年，什么狠辣刑罚没见过？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是穿肠烂肚的毒药，他...怕了。 一盆温热的火锅汤和几块麻布被送来。 赤红油亮的汤水荡漾着诡异的光泽，刺鼻的辛辣味扑面过来。 这是剧毒！ 崩溃只在一瞬间，肖望举立马决定招供。 “我愿...” 话音未落，一块沾满汤的麻布就“啪”的糊在了他脸上。 “嗷~~~” 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刺破天空。 辣椒油渗进伤口，疼疼疼！ 驴大宝迟疑的挠挠头：“公子，他刚才好像要说话哩。” 陈大全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你听错了。” 转头就一层一层的继续糊麻布：“让你说老子人妖...” 一刻钟后。 肖望举崩溃的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的脸又红又肿，像个发炎的大猴屁股。 “服不服？”陈大全语气畅快。 “服！服！霸霸我服了！” 接下来肖望举一股脑将一线岭的秘密吐了出来。 不出所料，密室、小金库、隐藏的粮库、器械库应有尽有。 包括其它一些有用没用的信息。 陈大全兴奋不已，一线岭十几年的积累，尽入自己掌中！ ...... 有了肖望举的投诚，陈大全的计划瞬间轻松起来。 他点出一百精兵，拉上郑天雄和江威的尸体，再带上肖望举，浩浩荡荡杀向西岭分寨。 到了地方，先展示老大老二，再由老三喊话。 分寨的土匪早就吓的不轻。 此刻看到大当家、二当家那惨兮兮的尸体，再看平日里足智多谋的三当家也成了那副德性，哪还有心思抵抗。 “我们投降！”分寨小头目焦急喊道，“开寨门！快开寨门！迎接新寨主！” 不费一枪一弹，西岭分寨，拿下！ 一百多号惊魂未定的土匪被缴械押往东岭。 陈大全没上山，留下一个排驻守西岭。 紧接着，如法炮制。 带着“尸体展览团”和“特别顾问”肖望举，杀向一线关。 这一次更简单，肖望举配合的非常卖力。 “投降，我们投降！”关门吱呀呀的打开了。 一线关，轻松入手！ 至此，一线岭战役，从土匪下山到东西两岭加一线关全部易主，耗时两个时辰。 陈大全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全歼长胜寨主力，收编剩余残匪，彻底掌控了这片战略要地！ 一线关的关楼上。 陈大全叉着腰，眺望着北方那片更加广阔，更加混乱的大地。 寒风猎猎！ 吹乱了鬓发，也吹动了一颗不安分的心。 他中二病发作，对着荒野大吼一声：“颤抖吧，渣渣们！” 身后，有刚刚经历血火淬炼、装备精良、士气爆棚的特战营士兵。 脚下，是扼守要冲的一线关。 自己还有丰富的钱粮和一群画风清奇小弟。 不知不觉间，自己从一个被人追杀，四处逃命的流民。 变成了占据一方的小军阀。 陈大全知道，拿下一线岭只是第一步。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混乱之地，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他需要更多的兵，更强的军队！ 北三县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匪寇。 都是他潜在的兵源和经验包！ ...... 然而，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虎尾城，城主府密室里。 一个黑衣人跪地禀报：“长胜寨一个时辰内被破，那‘粪瓢军’首领正是陈霸天，已全据一线岭...” 隐在黑影里的薛城主如雕塑一般，面如沉水，只有眼神闪烁。 同时，城中一些消息灵通的势力，不约而同的凑到了一起。 偷偷商量着什么。 而更遥远的北方，北三县深处某个偏僻营地中。 一个穿着陈旧铠甲，面容刚毅的中年人。 正看着地图上的一线岭，听着手下关于“天雷灭长胜”的离奇汇报。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能引天雷...装备古怪...” “北三县这潭水，终于又要动了吗？” 第147章 继承土匪巨额财产 陈大全还不知道，他这一战不仅拿下了地盘。 更是在北三县和周边势力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数日后，北凉国。 慕容白正听着心腹的紧急密报，手中的白瓷茶杯“啪”的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他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长叹：“陈董...不，陈寨主...你藏的可真深啊！” “看来，是得重新认识一下了。” 他立刻起身：“备厚礼！我要亲自去一线岭拜山！” 蛮国草原，巴鲁鲁的大帐里。 探子连比划带说的描述战争的场景。 巴鲁鲁听得双目圆睁，猛的灌下一大口马奶酒，抹了抹嘴：“禀报王帐！虎尾城出了个狠人！” “陈董...陈霸天能引天雷，此人，我们须接触更多！” “还有，准备最肥美的牛羊，最漂亮的宝石！我要出一趟门。” 巴鲁鲁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 而陈大全，此刻正坐在长胜厅的虎皮交椅上，美滋滋的涮着毛肚。 这两天一直忙着修复山寨，事情又多又杂，没吃过几顿踏实饭。 饶是如此，他仍特意让人在交椅前放了张桌案。 并且在长胜厅大堂中，也置了一条超大长桌。 整的跟现代公司的会议室一般。 陈大全刚把一片烫的恰到好处的毛肚塞进嘴里，满足的眯起眼。 门外就传来了朱大戈那激动到变调的嗓音： “发了！咱们发财了！” “库房清点完了！您快去看看啊！” 陈大全一听“发财”，眼睛唰的就亮了。 也顾不上烫，囫囵吞下毛肚，抄起老虎尾巴抹了抹嘴。 “咳...呸呸！老虎咋的也掉毛啊？！” “咳咳...走，看看去！” “让老子见识见识，这帮土匪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陈大全趿拉着鞋，跑的飞快。 库房门口，半仙、黄友仁等人也都闻讯赶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 陈大全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好家伙！ 陈大全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赞叹长胜寨刮地皮的本事一流！ 粮仓，几间大石屋堆的满满当当！虽然大多是粗粮，但也有少数成袋的精米和白面。 角落里还有成堆的腊肉、风干野味。 保守估计，够特战营加上俘虏敞开肚皮吃大半年。 若是算计着吃，时间自然更长。 另一处，金银才是重头戏。 几个大木箱被掀开，白花花的银子闪着诱人的光芒。 黄澄澄的铜钱用麻线穿着，堆的像小山。 还有一些小木箱、小匣子，里面装着成色不一的金锭、金首饰、玉器、玛瑙等。 陈大全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金锭，咬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纯度还行！一共多少银钱？” 朱大戈连忙拿出账册，兴奋道：“白银约三十万两，黄金一万两，铜钱约五万贯。” “咦？”陈大全眉头皱起，“这...也不算多啊！” 他狐疑的盯着朱大戈，眼神似乎在说：你小子贪污呢吧？ 人精朱大戈立马反应过来，身子一软靠到陈大全身边解释道： “唉呀！大哥~！” “这一线岭是大寨，进项大，开销也大！” “每天人吃马嚼的，花费自然不少。” “另外，您还没看器械呢，里边都是精良玩意！他们花了不少钱呢！” 说着便拽着陈大全来了器械库。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乱七八糟的兵器，摆了两大间屋子，寒光闪闪的。 此外还有不少皮甲、藤甲，甚至还有铁甲，而且保养的很好。 弓箭数量不少，弩也有大几十架。 陈大全拿起一把鬼头刀挥了挥，暗暗点头：虽比不上开山刀，但在大渊也属上乘。 这些武器可以用作日常训练，或者装备新收服的军队。 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随着陈大全的点头认可，众人又来到杂物仓。 各种物资，更是看的人眼花缭乱。 一大堆布匹，以麻布、棉布为主，有少量绸缎；几百张皮货，各种兽皮，大多经过硝制，柔软泛着光泽。 此外还有粗盐、黑糖、酒水、纸张、各种药材等。 满满当当堆了两大间屋子。 陈大全激动的打开一个写着“人参”的精致木匣。 “额滴个乖乖！好大一根参！” 主根粗似婴孩手腕，芦头鼓鼓囊囊，竟有七个疙瘩，须根密密麻麻像老人的长胡子。 陈大全手不由的抖了起来，暗道： 这...这...怕不是能买个北京二环的大厕所！ 半仙凑过来，眯着眼端详半天：“哦，这是千年老山参啊。” “半仙，这玩意儿能炼丹不？” 陈大全目光灼灼，一脸期待。 除了让别人喊爸爸，陈大全十分想上天，不是坐飞机那种。 是“咻~咻~”的飞来飞去的那种。 半仙：“......” “说话呀！吃屎了？” 半仙脸憋的通红，咬出两个字：“不能。” 陈大全彷佛被泼了盆冷水：“焯！你白学道了，连炼丹都不会。” 半仙羞愧的低下了头。 陈大全夹着人参悻悻的来到密室。 此处是根据肖望举的供述找到的：一间隐蔽的石洞。 洞口有巧妙的伪装和陷阱，常人难以发觉。 里面码放着十几个更精致的木匣子。 打开一看，全是硬货！ 有成色极佳的金锭、金器，大小不一的珍珠，雕工精美的玉器，闪闪发光的宝石！ 陈大全拿起一颗蓝宝石对着光看了看，啧啧称奇： “这帮土匪，业务能力可以啊！” 清点完毕，陈大全昂着头，心里那叫一个美。 什么叫一夜暴富？这就是！ 什么叫可持续发展？打土匪窝就是！ 等稳定好一线岭，继续打地盘。 ...... 陈大全回到长胜厅，接着吃火锅。 边吃边盘算手头的银钱。 上次坑...赚了慕容白和巴鲁鲁十五万两。 其中五万留在万达百货做预备金，五万用来制作铁皮盾、防御车、买粮食等。 算下来，目前空间里还有八万。 长胜寨的缴获，大库中合计折银四十五万两。 自己不能全部收走，这么大的寨子，日常需要花销维护。 所以，至少留下十万。 最终，陈大全悄悄收走了三十五万两。 加上密室里的金银财货，大约折银三万。 一通搜刮下来，空间里的银钱达到了四十六万。 离下次升级需要的八十万还差一截。 但眼下陈大全并不担心钱。 因为有件更棘手的事，迫切需要解决！ 第148章 俘虏的洗脑改造 物资丰收是好事，但更大的“财富”还在外面。 那四百多号担惊受怕的俘虏！ 长胜寨原本的监牢，根本关不下这么多人。 只能把寨里所有能关人的地方都利用了起来。 山洞、营房，甚至连柴房都给塞满了。 四百多号俘虏被分开关押，挤在各个临时牢房里，惶惶不可终日。 接下来，就是甄别和改造的重头戏了。 陈大全知道，这些土匪里，手上没人命的是少数。 但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就连自己手上也沾了不少血。 但特战营不是垃圾回收站，得把里面的渣滓挑出来。 凡是作恶多端、奸淫掳掠的渣中渣，等找出来，安排终身劳动改造！ 陈大全亲自坐镇，项平、朱大戈、黄友仁轮流当主审官。 梁清平负责记录，半仙负责在旁边装神弄鬼。 交叉审问，互相印证供词。 审讯室的墙上，用木炭写着黑晃晃的八个大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问：“叫什么？哪里人？为啥当土匪？” 答：“俺叫王二狗，土西村的，活不下去了...” 问：“有没有杀过人？奸淫过妇女？” 答（眼神闪烁）：“没...没有...” 项平冷冷的抽出开山刀，刀身映着对方惊恐的脸。 “想清楚再说！” 答（崩溃）：“我招！我招！杀...杀过一个反抗的商人...” “......” 一番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的审问，再配合举报减罪的政策。 最后揪出了百十个恶贯满盈的人渣。 陈大全一点没客气，直接让项平用铁链锁起来。 等开“综合服务区”工程动土后，把这些人扔到工地劳改。 剩下三百零三号人，虽然也干过打劫的勾当，但还在可拯救范围内。 改造重任，自然落到了政委半仙头上。 陈大全结合他看过的成功学和传销知识，给半仙制定了一套速成改造方案。 一，“感恩的心”教育。 所有参与“改造营303”的学员，每日须参加六个时辰的思想改造课。 且第二日早课前，每人要朗读一段不少于一刻钟的学习心得。 （因为不会写字，只能阅读抽查。） 凡是朗读不顺畅，卡壳超过三次的，视为临时乱编，扣三学分，赏十个嘴巴子。 另外，每堂课前、课后需全体齐唱感化小曲一：《感恩的心》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 “......” “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 一段时间后，三百学员逐渐被音乐感化，表情从痛苦变的平静。 有感化小曲一，自然有感化小曲二。 只不过曲二是半仙原创的。 但陈大全认为其涉嫌严重抄袭。 改造营第一课上，半仙声情并茂的讲道：“尔等昔日为匪，朝不保夕！是谁，给了你们新生？是谁，让你们洗心革面？ 是伟大的霸霸！ 是霸霸用他无上的仁慈和智慧，将你们从罪恶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所以我们要忠于霸霸！拥护霸霸！ 我们要高唱《感恩霸霸》！” 接着由半仙带头，三百多号人扯着嗓子，在寒风中唱起了他创作的神曲。 “感恩霸霸，赐我重生~” “感恩霸霸，给我饭吃~” “跟着霸霸走，吃喝全都有~” “背叛霸霸者，日日拉不出屎~” “......” 《感恩霸霸》，必须在每次饭前、饭后、睡前齐唱五遍。 力度比曲一要强很多！ 改造营的学员日复一日，每天几十遍唱着魔性的调调。 脑子被“霸霸”两个字反复磨擦，眼神逐渐呆滞。 二，“美好未来”展望。 半仙面前的长桌上，摆着泡面、火锅、罐头、白糖等仙品物资。 尤其是泡面和火锅的香味，每次都勾的人口水流一地。 改造营规定，每日获得小红花最多的优秀学员，可获得一份“物资奖学金”。 这极大的调动了学员改造的积极性。 尤其在尝过泡面、火锅后。 改造营的学习氛围堪称恐怖！ 久而久之，学院私下流传一句话： 平生不尝泡面汤，便称优秀也枉然！ 这日，半仙正唾沫横飞的画着大饼：“加入东风，就是加入了光明的未来！ 以后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光荣的革命战士！ 要问革谁的命，自然是有钱人的命...” 突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那...那不是还当土匪？” 一个改造成绩名列前茅的优秀学员大胆质疑道。 他成绩好，经常受到政委表扬。 所以平时骄傲的很，胆子也大的多。 半仙没有一丝犹豫：“把这个扰乱课堂秩序的，拖出去打！” 优秀学员被无情拖走，品尝藤条炒肉。 堂外传来凄厉的惨叫。 三，“铁的纪律”灌输。 这部分课程，由特聘讲师，东风特战营副营长项平负责。 山顶校场中，项平板着脸，杀气腾腾。 整个场地鸦雀无声，只有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声，以及数百人紧张的呼吸声。 项平动了。 “嗖~~~” 开山刀被干净利落的拔了出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漫开，三百多双眼睛，不由自主的盯住了那只手。 项平的目光依旧钉在俘虏身上： “第一条铁律：忠诚！” “霸霸的话，就是天！” “理解，要执行！不理解，更要执行！” 话音落下，没有停顿，他握着刀的手臂猛然扬起。 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木桩，瞬间爆裂。 “违令者，犹如此桩！” “第二条铁律：服从！” “......” “第三条铁律：保密！” “......” 项平每宣读一条，便砍爆一根木桩。 整个教学过程视觉效果拉满，冲击力足够。 三百多名学员，看着那些那断桩，身体微微颤抖。 恐惧和服从慢慢烙在心上。 ...... 如此，三大课配上奖惩制度，一套组合拳下来。 三百多号前土匪，在短短一个月内，经历了高强度的精神肉体双洗礼。 逐渐变得...嗯，怎么说呢，有点像被pUA的信徒。 他们对“霸霸”的敬畏和依赖已深入内心。 对东风革命事业充满了使命感！ 一个月期满，考核通过的三百人，正式改编为“东风特战二营”！ 虽然没有立刻拿到梦寐以求的“神器”。 但每人都领到了一套冷兵器装备：开山刀、防弹衣、钢盔。 以及一架保养良好的弓或弩。 当陈大全宣布他们正式成为光荣的特战队员时。 三百人激动的热泪盈眶，齐声高喊：“感恩霸霸！忠诚不二！” 陈大全看着崭新的“二营”，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嘿嘿，又多了三百个好儿子！” 第149章 造私人山庄，建综合服务区 这些天，东岭山寨修复完成。 俘虏改造也已解决，一线岭逐渐恢复运转。 陈大全终于有闲心琢磨点生活品质了。 他带着半仙、驴大宝，还有几个优秀的二营新兵充当导游，溜溜达达的上了西岭。 一上去，陈大全就被惊艳到了！ 西岭果然如传闻般险峻陡峭，但景色与东岭的粗犷大不相同。 只见山顶怪石嶙峋间，古松盘虬如卧龙。 山间雾气缭绕，时而如轻纱漫卷，时而如波涛汹涌。 行走其间，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更妙的是，半山腰处竟然发现了几处温泉！ 泉眼处热气腾腾，水汽氤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我滴个乖乖！”陈大全蹲在泉边，伸手试了试水温，“纯天然温泉！这水质，这风景！简直是度假胜地啊！” 一瞬间，他脑子里蹦出无数个骚包的念头。 山顶观景台，必须建一个！ 用最好的木头，起名“摘星阁”。 晚上搂着...呃，独自一人看星星，多浪漫！ 再围着温泉眼，建几座精致的小木屋，带独立泡池那种。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瑶池一号”、“蓬莱小筑”什么的。 只对内部高层和“喂挨批”客户，比如慕容白、巴鲁鲁这种大金主开放。 至于收费？就内部人免费，客户加倍。 泡着温泉，喝着酒，吃着京香做的火锅...神仙日子啊！ 在雾气最浓的地方，再建个雅致的“云雾茶室”。 找俩上年纪的兄弟穿着道袍在里面装高人，给客人表演“仙家茶道”。 顺便推销万达百货的“九霄云外摘星芽”。 啧啧，仙景衬仙茶，价格不得翻上几番！ “半仙！” 陈大全忍不住嘿嘿痴笑。 “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西岭仙境度假山庄’！ 你负责整体风水布局！要仙！要飘！ 要让人一进来就觉得，不花个千八百两银子都对不起这仙气儿！” 半仙看着眼前云雾缭绕，温泉汩汩的美景。 再听着陈大全那离谱又诱惑的规划，眼中也放出光来。 “妙哉！公子慧眼如炬！” “在下定竭尽所能，让西岭成为北三县第一胜地！” 陈大全笑道：“你知道何为‘度假山庄’？” 半仙试探着回答：“应是供人吃喝休憩之地？！” “哈哈，孺子可教！”陈大全满意的拍着半仙肩膀，“果真是近朱者赤！没白跟着本公子混。” 敲定了度假山庄，陈大全又将目光投向了一线关。 他再次亲临一线关。 这里是扼守交通的咽喉，以前长胜寨就知道傻乎乎的收买路钱，太低级了。 自己要在这里打造一个集“武力威慑、商业服务、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古代版“综合服务区”：“东风一线城”！ 陈大全召集心腹，指着关外大片空地，开始了演讲。 “看，这片地，多好的位置！” “咱们不能光收过路费，咱们要提供服务。” “要让过往商队，心甘情愿的把银子掏出来，还得说谢谢！” 陈大全意气风发，手舞足蹈，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的宏伟规划。 一群手下毕恭毕敬的跟在身后，不时点头哈腰，出声附和。 他们人手一个小册子，拿着毛笔刷刷刷记录着“领导”的讲话。 没办法，最近陈大全的新词怪话越来越多。 他们听不懂，只能记下来再凑到一起琢磨。 梁清平刚记完一段话，便双目无神的凑到黄友仁身边问道： “黄...黄兄，敢问何为‘痛点’，何为‘赋能’，又何为‘顶层设计’？” 他都快哭了，自己一饱学秀才，竟连词语都听不懂，自尊心大受大打击。 不禁怀疑：这么多年圣贤书，莫非白读了？ 黄友仁却凭着日积月累的“大哥语录”，成为“最懂”陈大全的亲信之一，被众人捧为香饽饽。 他淡淡一笑，傲然翻开自己的“大哥语录”，指着其中一段说道： “呐！痛点：就是把别人打痛，再收一点钱！” 梁清平赶忙记下：“多谢黄兄解惑。” ...... 最终，在陈大全的思想指导和众人的出谋划策中，“综合服务区”建设规划初步确定。 一，核心：钢铁雄关，武力威慑。 拆掉现在的破关楼，用水泥重建。 新城要高大，要厚实，城墙上能跑马那种！ 关门口设置“安检通道”，派精兵站岗，检查所有过往人员车辆。 不仅能维护秩序，震慑宵小，还能查看油水足不足。 关外再立个巨大的木广告牌： “这么近，那么美，霸霸欢迎你！” 二，主体：综合服务区，收割中心。 首先，建设“万达驿站”：提供马车停靠、牲口喂养、货物仓储等服务。 口号就叫：“您的货物，我的命根子！” 其次，建设“万达客栈”：分普通通铺、标准间、豪华套房。 配套的“万达百货分店”也少不了，以系统的优质商品为饵，吸引往来客商交易。 不仅要做自营，还要做买卖撮合、三方担保。 努力将“东风一线城”打造成一个庞大的商品集散中心。 当然，所有的一切都是收费的。 其他方面。 再搞个“快修中心”：找些会手艺的兄弟，专门修理损坏的车轮、马蹄铁啥的。 至于“娱乐休闲区”：茶摊、说书场、瓦子、大众澡堂一个都不少。 甚至，陈大全还打算弄个“镖局”，承接武装护送业务，把“噶韭菜”进行到底！ 三，特色：尊享服务。 推出“东风通宝卡”，级别分铜牌、银牌、金牌。 充值越多，等级越高！ 金牌客商，享受关隘快速通道、客栈折扣、百货折扣、免费温泉体验券。 可优先购买限量商品，甚至提供专属“安保”服务！ 口号：“您不是过客，您是尊贵的喂挨批！” 一句话，陈大全要摒弃过去土匪简单粗暴的勒索模式。 将一线岭地区打造成一个集：交通、住宿、休闲、娱乐、交易为一体的综合服务区。 “咳咳...”陈大全越说越兴奋，展开规划草图继续说道：“这儿，建条商业街，只租不售。” “这儿，建住宅区，首付三成，可分三十年还清。” “还有，‘招商引资中心’必须气派！” “大门上给老子镶个十块八块的宝石！” “......” 就在陈大全沉浸在商业帝国美梦中时，卫兵传来消息： “报~！霸霸！北凉国慕容白公子，携重礼，在岭下求见！” “报~！蛮国商人巴鲁鲁，带着大批牛羊宝石，也快到了！” 陈大全一愣，咧嘴笑道： “哟！送钱的贵客又上门了？” “招商目标这不就有啦！走！迎客....” 一线岭的商业版图，正缓缓展开。 第150章 拉拢：义父在上！ 长胜厅中，慕容白和巴鲁鲁正带着两拨人顶牛。 俩人在最前面撅着腚、瞪着眼，头抵头谁也不服谁！ 后边各自的同伴也不输阵，纷纷跳着脚，唾沫横飞的指着对方咒骂。 “草原蛮子，吃饭用手，脏！” “北凉娘们，油头粉面，恶心！” “我艹你大伯...” “我敲你卵子...” 陈大全鬼鬼祟祟的伏在门外，偷瞄着里面，猥琐的笑个不停。 “整的跟二人转似的，真有乐！” “要是有把瓜子，老子能看一天。” 身后的半仙咬了咬嘴唇，担忧道：“公子，都扯腰带了，再不进去慕容白身子怕保不住了。” 陈大全眼冒精光：“嘿，再等等！” 半仙：“......” 慕容白帅的一批，可帅也不顶用啊。 巴鲁鲁虽然长的粗犷，但人家跟个马来熊似的，又黑又壮。 此时被压在身下的慕容白，喘着粗气，死死拽着裤子，眼中满是倔强的泪水。 巴鲁鲁骑在他身上，桀桀桀怪笑个不停： “让你骂老子！让你骂老子！” 巴鲁鲁一边骂，一边上下其手。 “老子今天让你这娘皮现现眼！” 说着，一只手不停扇慕容白脑勺，一只手使劲扯他的裤子。 北凉商团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差不多，被蛮族人骑着打。 唉，弱小就要挨打！ 北凉就属于又弱又小的那个。 “巴...巴鲁鲁，我与你不共戴天！” “呜呜呜.....” 随着刺啦一声，慕容白终于崩溃了。 三十多岁的北凉王室，高贵了半辈子，哪受过这等羞辱。 “哭啦！”陈大全见火候到了，忙整了整衣襟大惊失色的扑进了厅中。 “哎呀呀！小巴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大全捂着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呐！” “光天化日，尔等竟行此苟且...” 话音未落，突然嗷的一道惨嚎声传来：“大哥救我！” “咦？谁在喊我？”陈大全手搭在耳朵上，继续表演。 “我！我！我！” “你的白弟啊！” 慕容白也顾不上身份了，趴在地上张牙舞爪的求救。 只见他鬓发散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样子颇为狼狈。 哪还有一丝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影子。 陈大全心中不禁给巴鲁鲁暗暗点赞！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炸响。 巴鲁鲁扇完还不屑的捏着慕容白的腮帮子。 “艹你个老不羞！敢跟陈董乱攀亲戚？” “老子撕了你这破嘴。” 慕容白被捏的说不出话，只能泪眼婆娑的看向陈大全。 “咳咳！”陈大全强忍着笑场的冲动，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假装斥道：“小巴，不可！” “你胯下的确是本董的忘年小老弟。” 巴鲁鲁闻言愣住了：妈的，北凉人真阴险，竟先手认了大哥。 看来，老子得豁出去了！ 随即，巴鲁鲁眼珠一转，“嗖”的从慕容白身上弹起。 凌空还不忘踹了下方一脚。 落地后一个滑跪来到陈大全身前，嘭的一头磕在地上。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巴鲁鲁石破天惊的“义父”回荡在长胜厅，震得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鸦雀无声！ 慕容白趴在地上，忘了哭泣，忘了拽裤子，嘴巴张的能塞进一颗蛋。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蛮子...忒不要脸了。 陈大全也懵了，随即一股巨大的暗爽涌上心头。 他强忍着狂笑，努力绷起脸。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荡漾：“小巴啊，你这有点突然啊？” “咱们的关系，是不是发展的太快了？” 巴鲁鲁抬起头，粗犷的黑脸上挤出深情一笑：“义父！孩儿对您的敬仰，如同草原上的雄鹰向往蓝天，如同马儿眷恋草场！ 今日得见义父天威，方知天地之大，英雄为何！ 请义父收下孩儿这点孝心！” 说着，他猛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包袱，哗啦啦倒出一地五颜六色的大宝石。 红的、蓝的、绿的，在大厅里熠熠生辉，差点闪瞎众人的狗眼。 陈大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心在抖，肝在颤。 这...这玩意跟糖豆似的，一来一兜子？ 一颗一辆迈巴赫，值！ “儿啊，速速起来，地上凉！”陈大全满脸堆笑，慈父般扶起巴鲁鲁。 巴鲁鲁顺势起身，暗中侧头向慕容白挑衅一笑。 气的慕容白脸色铁青。 堂中，父子二人挽着手，亲切的嘘寒问暖。 陈大全欣慰的拍拍巴鲁鲁：“儿啊，又壮实啦！” 巴鲁鲁巨汉垂泪：“义父念我！孩儿高兴！” 慕容白一看，急了！这蛮子没底线！ 认爹就算了，还砸钱？！ 他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扑到陈大全脚边。 一把抱住陈大全的大腿，声音带着哭腔，这次是真急的。 “大哥！您别听这蛮子花言巧语！ 他那是馋您的货！馋您的天雷！ 小弟我我才是真心实意啊，您看！” 他手忙脚乱的从被扯破的袍子里掏出一精致玉盒。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株须发皆全，形态酷似人形的老山参。 “大哥！这是小弟千辛万苦寻来的‘参王’！给哥补身子！” “祝大哥龙精虎猛，寿与天齐！” 慕容白信心满满，这可是从大王宝库中精心挑选的重礼。 要不是跟巴鲁鲁斗，他自己都想昧下了。 如此人参，几十年难寻一颗，定能博得陈霸天的好感。 “哦，有心了。” 陈大全随意瞥了一眼，语气意兴阑珊。 接着又眉开眼笑的跟巴鲁鲁聊起家常来。 轰！ 慕容白如遭雷击！ 这...这是不满意？还是彻底倒向蛮国了？ 自己可是带着王命来的，若是完不成任务，后果不敢想象。 慕容白面色灰败，一时呆在原地。 陈大全看他这样子，心中一阵腹诽。 焯！小气鬼，还不如土匪有实力。 老子那颗又大又粗，比你这强多了。 一旁的半仙不忍，凑到发呆的慕容白身边耳语了几句。 慕容白听完，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感激的朝半仙连连点头。 他稳住心神，起身大喊一声： “还愣着干嘛！把给大哥的礼物抬上来！” 第151章 威胁：收拾刺头！ 慕容白再接再厉。 北凉商团赶紧把礼物亮出来。 精美的北凉玉器，成套的鎏金马具，还有几匹神骏异常的纯白北凉马！ 巴鲁鲁一看慕容白掏家伙，也不甘示弱，对着身后吼道：“把给义父的孝心都抬进来！” 蛮族壮汉们吭哧吭哧抬进来几大箱东西。 打开一看，全是上好的北地雪狼皮、狐狸皮等。 还有十多坛散发着奶香和酒气的马奶酒。 一时间，长胜厅里珠光宝气、皮草如山、酒香四溢、骏马嘶鸣。 场面混乱又奢华！ 两人如同开屏的孔雀，拼命展示着自己的诚意。 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的交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醋味。 陈大全被夹在中间，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他努力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 心中算盘却打的噼啪作响：打起来！打起来！卷的再猛烈些！ 俩王八蛋，居心叵测，盯上老子的武器了吧。 一个二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真是没脸没皮。 不说巴鲁鲁突然认爹，就连慕容白都不端了，一口一个大哥叫的亲热。 呸！恶心！看老子不演死你们。 陈大全被两人扯着，一会儿这边尝尝美酒，一会儿那边摸摸宝马。 “呵呵，不错！” “这马奶酒别有一番风味，吾儿有心了，为父很喜欢！” 陈大全吧唧着嘴，言笑晏晏，连连称赞。 巴鲁鲁被夸的咧嘴大笑，故意嘲讽慕容白。 慕容白在一旁眉头直皱，心里冷哼：不就是马奶酒吗，有什么稀罕的。 他一个闪身挤到陈大全身边：“大哥，您来看看这马鞍！” “哎哟！这鎏金马具，光看这做工，就知道费了不少功夫。” “弟儿啊，哥没白疼你！” 陈大全啧啧称奇，爱不释手。 他这话一出，巴鲁鲁脸瞬间沉了下来。 “义父，您再瞧瞧...” 就在这一团和气的氛围中，两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够了！巴鲁鲁！你竟然认父异族土匪！” “真丢我蛮族勇士的脸！” 蛮国商队里，一个穿着金边皮袍，戴着巨大狼牙项链的年轻蛮子跳了出来，满脸倨傲。 他是蛮族大汗的第三个孙子，赤木烈，一向眼高于顶。 几乎同时，北凉商团里也站出一个留着长须，身穿锦袍的老者。 他捋着胡子，眼神轻蔑的扫过陈大全，冷哼一声： “慕容白！你身为王室宗亲，竟如此自甘堕落，与蛮夷争宠于一草寇座前？成何体统！” 此人按族谱算，是北凉王的旁支二伯，仗着辈分高，一向倚老卖老。 这两人一路上就憋着气。 在他们看来，陈大全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得了些奇技淫巧的泥腿子头目。 他们亮出身份驾临，对方就该诚惶诚恐，跪地相迎。 哪想到场面竟如此不堪！ 自家的领队竟然在认爹\/认兄，简直是奇耻大辱！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慕容白和巴鲁鲁脸色都很难看，但碍于身份，一时不好发作。 陈大全上演笑容一秒消失术，脸顿时拉的老长。 他勾勾手指，将巴鲁鲁、慕容白唤到身前。 二人面露尴尬，低声介绍了各自商队中的大人物。 陈大全听完心下了然，合着是背后主子派来的眼线。 一个蛮国三孙子，一个北凉二大爷，都是有身份的贵族。 怪不得如此猖狂！ “呵呵，诸位远来是客，本董设宴与诸君畅饮！” 伸手不打笑脸人，好歹收了这么多礼，陈大全勉强换回笑脸。 “放肆！”赤木烈见陈大全忽视自己，大怒道：“卑贱的狗！本王子乃蛮族大汗之孙赤木烈！见到本王子，还不跪下！” 慕容博也阴沉着脸：“无知狂徒！老夫乃北凉王伯慕容博！速速交出你那天雷秘法和奇物，献于我王，或可饶你不死！” 尼玛！这么快就图穷匕见了。 陈大全淡淡冷笑，全当在听狗叫。 倒是一旁的慕容白和巴鲁鲁心中叫苦不迭。 先前已然议定，先摸底细，以利相诱，若事不成，再施胁迫。 这两位大爷，各自在家横行惯了，如今到了别人地盘竟不知收敛。 这里可是北三县，能在这儿混出名头的，都是狠人！ 果然，陈大全直接开骂了： “淦恁娘！小杂碎，老梆子！” 众人虽听不太懂，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赤木烈年轻气盛：“你找死！” 慕容博也气的胡子直翘：“反了！反了！给我拿下这狂徒！” 然而，他们话音未落。 陈大全身后，驴大宝和牛爱花突然窜出，一人一个大耳刮子，精准的扇在赤木烈和慕容博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两人扇的原地转起了圈。 赤木烈帽子飞了出去。 慕容博槽牙飞了出去。 这一幕，看的所有人直抽冷气。 “看看，上年纪了，牙不牢靠啊！” 陈大全指指点点的跟身边心腹开起了玩笑。 巴鲁鲁和慕容白不想事态扩大，忙赔笑着上前，想要安抚说和。 却被陈大全扬手止住了。 两人不敢再妄动，因为对方身上散发出冷冷的杀气。 另一边，挨打的俩刺头转了好几圈，堪堪站定。 驴大宝和牛爱花什么实力，陈大全可是门清。 不说别人，就自己以前，差点两次死在驴大宝巴掌下。 不出所料，年纪大的慕容博被扶住，但已经耷拉着脖子、双眼翻白，跟只死鸭子似的晕了过去。 赤木烈不愧是精壮小伙，只原地晃了几晃，就勉强缓过神来。 “你...你敢...打我？”赤木烈暴怒又惊愕，“给我杀了他！” “铮！铮！铮！” 北凉商团的人气势汹汹的拔出了武器。 慕容白却偷偷看向自家伙伴，轻轻摇了摇头。 而夹在中间的巴鲁鲁一副和事佬模样，左右劝说着。 殊不知他那点小心思，早被陈大全看穿了。 这小子纯装样子，此时顺势而为，想借赤木烈闹事，试探陈大全的深浅。 陈大全看着巴鲁鲁那鸡贼的戏精样，心中觉的好笑： 我这莽夫好大儿，粗中有细啊，也是人精一个！ 就在赤木烈下命令后，商队中其他人都在巴鲁鲁的暗示下，比划着做样子。 只有一个年轻蛮子，竟真窜出人群，挥刀朝陈大全扑来。 电光火石间！ “砰！” 一道震耳的巨响陡然炸开。 年轻蛮子整个人猛的倒飞出去，胸前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狂喷。 人尚未落地，便已气绝身亡！ 长胜厅内，瞬间死寂！ 蛮族众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第152章 稳定局势：大汗孙献唱《小星星》 陈大全掏了掏被震的嗡嗡响的耳朵。 翻起白眼，给了项平一个“你个弱智”的眼神。 “副营长，下次开枪莫挨着老子耳朵啊！” 项平吓的缩了缩脖子，一脸歉意的扛起霰弹枪。 另一边，赤木烈的暴怒被恐惧取代。 慕容白和巴鲁鲁也是头皮发麻，后背被冷汗浸透。 虽然他们早知道陈大全有古怪，但如此近距离的目睹这恐怖一幕。 还是对他们的心灵造成了强烈的冲击。 这比他们听说的“天雷”更可怕。 瞬间就把一个勇士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天...天雷...真的是天雷...”一个北凉管事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蛮族这边也有人失声尖叫：“隔空杀人！妖...妖魔！” “呕.....”心理承受力差的，已经开始干呕。 嗯，威慑很成功！ 陈大全扫过场中众人，阴恻恻笑道： “我知道储位的来意。 不过所谓的‘天雷’，只是在下的独门暗器而已。 呵呵，一点奇技淫巧，不值得惦记！ 大家说好不好啊！” 说罢陈大全笑容一顿，从项平手里接过霰弹枪，随意的瞄向厅中众人。 “好...好...好！” “对...您说的对极了！” 所有人大骇，忙不迭的躲闪枪口，彷佛被瞄一下就没命了似的。 最终，陈大全枪口对准了赤木烈，慕容博也被牛爱花敲醒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 慕容博搞清形势，亡魂大冒，也顾不上找地上的槽牙了。 支支吾吾连连行礼。 慕容白也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前面，苦着脸帮忙求情。 陈大全看着抖如筛糠的小老头，想着好歹是北凉王的二大爷，也不能给弄死了。 但是不出口气，自己念头不通达！ 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陈大全嘴角浮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来人！送二大爷去肖望举那儿改造！” 于是，掏了几天茅厕的前三当家，迎来了第一个小弟。 接着，陈大全端着枪，吊儿郎当的来到赤木烈面前。 这下轮到巴鲁鲁紧张了。 虽然大汗儿孙成群，这赤木烈也不算显眼，可身份摆那儿呢。 万一被陈霸天碎了，自己回草原也得被砍成段啊！ “义父...不可啊！”巴鲁鲁挡在赤木烈，泪流满面。 陈大全无语看着自己的好大儿，轻笑道： “吾儿莫怕，俗话说：小树不修不直溜！” “爹今天帮你清除后患，免得他以后给你惹祸！” 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要下死手？ 闻言，蛮国商团中有人蠢蠢欲动，但被卫兵压下了。 北凉人则是在短暂的惊愕后，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盯着场中。 那迫切的样子就差直接喊出来了：快！快！弄死他！ 自家老头被罚掏粪虽不光彩，好歹有命留下。 要是赤木烈被这陈疯子弄死，那乐子可就大了。 陈大全不管众人反应，只知道眼前的小王八蛋在自己地盘吆五喝六的。 要是不给他收拾服了，吃饭不香！ 他先是一脚踹开巴鲁鲁，随后将枪管抵住赤木烈额头。 “你挺牛逼啊！？”陈大全狞笑道。 赤木烈看看地上的尸体，又感受着额头冰冷的触感，冷汗簌簌流下。 自己的脑袋要是挨上一下，那不得.... 他不敢往下想，那景象太恐怖。 “误..会！天大的...误会！” 赤木烈下意识的学着慕容博的语气求饶。 “呵！”陈大全皮笑肉不笑：“你是蛮汗的三孙子？” “是...是！” “哦~~~”陈大全揶揄的拖了个长腔：“赤乃红色，就叫你小红吧！” 赤木烈羞愤的攥紧了拳头，脸憋的通红。 陈大全看他倔强的样子，征服欲更甚： “小红啊！你好歹是个孙子，我也不为难你。” “你唱个小曲，让大家乐呵乐呵，今日之事便可揭过！” “好不好啊？” 随即手上加劲，用枪管把赤木烈的头顶成45度。 “不...不好！”出乎所有人意料，赤木烈是个有血性的。 他丢不起这个脸，也赌陈大全不敢真杀他。 陈大全欣赏的点点头，移开枪管赞赏道：“好孙子，好小红，有钢！” 巴鲁鲁长舒一口气，看来是英雄惜英雄啊！ 只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赤木烈看着陈大全收手，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暗道这草寇果真是虚张声势，自己一时被唬住了。 哪知下一刻，陈大全突然挥枪打向地上的尸体。 好大一颗脑袋嘭的炸开，五彩斑斓。 “呕....”“呕呕.....” 厅中响起一片呕吐声。 陈大全嗤笑一声，凑到震惊的赤木烈耳边低语道：“不唱？打死你！” 赤木烈惊恐的瞪大双眼，身体微微颤抖。 这...这人是个疯子，他真的会杀我！ ...... 傍晚。 一场热闹的宴会在山寨新建的食堂中举行。 两方人全部到场，陈大全也不吝啬，各种“仙品”美食铺满桌子。 让许多初尝的蛮凉商人惊叹不已。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虽然表面其乐融融，但是暗中各怀心思。 陈大全干脆将慕容白和巴鲁鲁扯到身边坐下，神神秘秘的说了几句话。 其他人只看到，两人听完均惊的面无血色。 随后低头沉思了好一阵，向陈大全保证了什么。 再往后，三人都没提起‘天雷’之事，只一心饮宴。 宴会中间最大的特色，便是坐在末席，边吃美食边刷马桶的慕容博。 和全程站在场中演唱《小星星》的赤木烈。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上放光明~” “好像许多小眼睛~” “......” 陈大全特意找了身红棉袄、绿头巾给他扮上。 再用胭脂把脸蛋团出两坨高原红。 呃....远远看起来，像个巨大的脑残。 牛爱花作为监督员，一直陪在其身边。 每当陈大全示意唱错时，他便会毫不留情的给赤木烈一巴掌。 场中的蛮国人敢怒不敢言。 因为食堂四周布满了持刀枪的特战士兵。 一场宴会结束，赤木烈不出意外被扇成了猪头。 当然，牛爱花留手了，不然赤木烈早死了。 第二日中午。 同样的宴会又来了一次。 昨晚见了挨揍的赤木烈，慕容博那老家伙彻底老实了。 饭吃的起劲，马桶刷的飞起。 倒是赤木烈没再挨巴掌，因为肿的没处下手了。 只是陈大全在宴会上一口一个“小红”的喊他。 比杀了他还难受。 士可杀，也可辱！赤木烈忍了下来。 终于，宴会结束，两家商团带着交接的货物踏上了归途。 第153章 迎接挑战：立棍 看着远去的商队，半仙凑到陈大全身边好奇的问道：“公子，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陈大全挑了挑眉：“呵呵，纵横之术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忙活起来。 如今家大业大，东岭、西岭、一线关等都需要改造。 几百号士兵每天人吃马嚼，还要兼顾训练、纪律等事宜。 总之，陈大全安全了，牛逼了，也没以前那么自在开心了！ 事情太多，只能硬着头皮一件件干。 首先是全面升级防御。 他先是在山下各紧要处布下雷阵，并设点驻守。 再在山岭之内，从山脚到山顶，布置数十个持枪的明暗岗哨。 又派项平带军队，将一线岭周围的小匪帮扫荡一番。 其中，重点锻炼牛爱花和特战二营。 陈大全愈发觉得牛爱花是个可造之材，这厮不但战力比肩驴大宝，脑子也正常。 呃...虽然也不是那么聪明，至少没大宝那么抽象。 待培养起来，可做二营营长。 中间，随着二营的成长，战斗中逐渐开始配备热武器。 如此冷热结合下，清扫行动有惊无险，很快一线岭周围尽被肃清。 至于稍远的几股大势力，陈大全选择相安无事。 最后，他将心思放在建设上，但因眼下还未开春，气候寒冷不宜动工。 且每日十袋水泥，亦无法支撑大工程建设，只能以时间换数量。 只好先四处囤积建材，在春天动工。 但一线关例外，此处紧要，修缮不能耽搁！ 于是监牢中的一百多劳改犯，被发配到工地，每日做些修补筑墙的活计。 至少要保证在重建前，一线关有一战之力。 之前的城关实在太破了，没被袭击是慑于旧势力的格局。 眼下一线岭换了新主，风头正盛，陈大全虽然忽悠走了慕容白和巴鲁鲁。 可北三县的英雄豪杰们，可不会轻易让新人立棍！ 从最近越发频繁的探子能察觉出。 或许很快就要迎来新的战争了。 眼下新城未起，一线关暂时沿袭旧规矩。 可往来商民发现关上的新匪非但不粗暴，反倒殷勤有礼。 尤为要紧的是，过关费减免了一成。 时间一长，虽然关楼还是破的，但口碑蹭蹭往上涨！ 商旅交钱交的稍微心甘情愿了些。 这让陈大全哭笑不得，只能安慰自己，全当是为新城做宣传了。 ...... 原本在郑天雄时代，一线岭靠着险要地形和一千多号人，在偌大的宣义县，勉强算个中等势力。 为啥没被灭？主要是地形太恶心，强攻损失太大。 边打边谈，加上几位当家还算懂事，时间一长在江湖上混出了些名堂。 这才能在临近虎尾城这一亩三分地当个地头蛇 可现在不同了！ 郑天雄被杀，一线岭换了新主人！ 还是个行事古怪，要搞什么“服务区”的年轻小子。 这能忍？ 虎尾城以北这片区域，能和原先一线岭掰手腕的，还有三家： 黑石寨，位于一线岭西北方向的黑石山，老大叫“黑煞神”罗彪，据说力大无穷，性格暴虐。 手下九百多人，都是刀口舔血的悍匪。 上次三家联合打一线岭，就属他叫的最凶，冲的最前。 贪狼帮，盘踞在一线岭东北的贪狼谷，帮主“白眼狼”杜奎，阴险狡诈，擅偷袭。 手下八百多人，行事作风如其名，像狼一样贪婪凶狠。 秃鹫岭山匪，占据一线岭西南的秃鹫岭，老大“断魂刀”赵昆，一手断魂刀法据说出神入化。 手下七百多人，行事中规中矩，是三家里实力最弱的。 这三家一直觊觎一线岭这块肥肉，奈何根本吃不下。 于是前几年合作了一把，但仍败给了郑天雄。 如今听闻一线岭换了新主，三家贼心不死，又活络了起来。 再加上陈大全这几个月忙着修寨练兵、降过路费。 在他们看来就是“立足未稳”、“软弱可欺”的表现。 于是，三股势力的头目，再次偷偷聚到了一起。 “那厮刚来，地盘还没捂热乎，正是干他的好时候...” “我派人打探了，我看那小子就是外强中干...” “联手，要他命...” “......” ...... 探子！越来越多的探子！像苍蝇一样在一线岭外围打转。 项平抓了几个，审问下来，口径出奇的一致：“俺就是路过好奇...看看...” “路过你大爷！”陈大全看着审讯报告直撇嘴，“当老子是傻白甜呢？这帮孙子，这是要动了啊！” 他猜得没错。 自从上次三家秘密串联后，随即便调集人马，囤积粮草。 一场针对一线岭新主人的“欢迎仪式”，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无数双眼睛，从虎尾城的城主府，到北三县其他势力的暗哨，再次聚焦到此地。 陈大全心里也知道都是谁，毕竟肖望举还在岭上掏茅厕呢！ 以前那些恩恩怨怨，周边势力的分布，早摸的清清楚楚。 没动这几家的原因有几点。 第一，初来乍到，避免成为众矢之的。 第二，当前几百兵马，仅能勉强驻守一线岭及周边，即使打下更多地盘也难管控。 第三，队伍扩张过快，能力不足。 陈大全和手下的心腹，除了项平，都是平民出身，眼下正处在转变军队首领的过程中。 第三，钱粮不足，既要养活几百兵马，又要攒钱升级系统，开春一线城建造也需积攒大量物资。 作为陈大全立足的基本盘，他一门心思扑在上面，不容有失。 眼下处在成长期，他只想安稳过渡，升级系统并提高亲信能力。 可若对方上赶着找死，自己倒也不惧一战。 ...... 某夜，长胜厅。 项平神色凝重：“确定了，来者不善！ 这三家上次就联手对付过长胜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如今我们根基未稳，他们绝不会坐视我们壮大。” 他指着桌上舆图，越说眉头皱的越紧。 陈大全板着脸，只轻轻点头，不置可否。 项平继续说道：“他们人多势众，若真不顾伤亡强攻，我等当据山防御为好。” 还有一线关，虽加固了关键部位，但整体还未完工，仍有漏洞。 而且，咱们的人手分散在东岭、西岭、一线关，真打起来，怕首尾难顾。” 陈大全听完，难得露出疲惫之色，谨慎问道：“虎尾城薛城主可有动静？” 项平惴惴不安的点了点头。 陈大全无奈的揉揉眉心：“山雨欲来啊...” 第154章 老狐狸与小滑头谈判 虎尾城，万达百货。 陈大全已是多日未曾踏足此处。 留守的冯氏兄妹欣喜不已！ “喂挨批洽谈室”里，陈大全生无可恋的被迫观赏了三遍《好运来》。 二秀三秀俩娃自从学了他教的小曲，三天两头在店里唱一唱。 由此能得“榜一大哥”不少银钱打赏。 于是他们动了心思，竟还配上了相应的舞姿。 陈大全目瞪口呆的看着俩娃激动的“唱跳”，一时雷的外焦里嫩。 “呃...咳咳..” “二秀三秀，你们可真秀儿啊！” “这曲子人家慕容白可是买了版权的。” “你们知道的，不能随便唱给别人听呐！” 三秀面不改色道：“公子真是愚笨，偷着唱不就行啦！” 陈大全：“......” 众人叙罢旧，陈大全便让冯蝶细说近来的营生账目。 冯蝶果真将店铺打理的井井有条，一笔笔账目往来清晰无误。 随着万达百货声名鹊起，不仅售卖陈大全留下的“仙品”，还逐渐扩大到其他生意。 此时的万达百货在冯蝶的经营下，已然有成为虎尾城顶级商号的势头。 “可还有人来找麻烦？”陈大全摩挲着茶杯，若有所思。 日后“一线城”崛起，必然会成为虎尾城的竞争对手。 万达百货作为前哨站的作用会逐步减弱，甚至会成为薛城主开刀的口子。 但现在，陈大全惹不起。 虎尾城明面上五千虎尾精兵，暗中隐藏力量更是不知多少。 若薛城主助那三家，陈大全只有跑路的份。 这次回城，就是为了忽悠这位城主大人。 “回公子，一切安好！” “每月给城主府的供奉，奴从不敢大意！” 冯蝶掩嘴轻笑，随即抽出记录上供的册子。 陈大全拿过来随意翻了翻，便放回了桌上。 “嗯，不错！小蝶啊，你这经营能力，堪称优秀吸亿欧！” “何为...吸..亿欧？” “就是大掌柜。” “公子过奖了，都是您留下的仙品好卖！”冯蝶喜笑颜开，但随即压低声音：“公子，城中近来暗流涌动。 米阎王那边囤积了不少粮草，百晓鼠的手下也频繁出城，方向似乎是往黑石山、贪狼谷那边。 至于城主府，表面平静，但城防军的调动比往常频繁了些。” 陈大全摸着下巴，叹道：“果然，都憋着坏呢。 小蝶，你看好店，让三秀低调点，别让慕容白来收版权费。 我再去会会薛城主。” ...... 城主府，书房内，熏香袅袅。 “陈董...哦不，现在该叫陈寨主了，稀客啊。” 听到通报，薛爷头也没抬，声音温和，语气淡然听不出情绪。 陈大全心里暗骂：老狐狸，故弄玄虚。 脸上却堆起十二分笑容：“哎呀呀！城主折煞小子，叫我小陈即可！” 薛爷嘴角勾笑，不置可否的摇摇头：“陈寨主所来为何？” 陈大全摆出一副幽怨的样子，开门见山：“城主可是要助那三家攻我一线岭？” “咳咳...”薛爷没想到他如此直接，露出好奇之色：“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陈大全凝视着他，言辞恳切：“跟我合作，您能得到更多，那三家土鸡瓦狗而已！” “小子今天来，是给您送一份泼天富贵的！” “哦？泼天富贵？”薛爷冷笑，“就凭你那个还没影子的‘一线城’？” “对，就凭它！”陈大全斩钉截铁，“薛爷，小子知道您的担心。 可您只看到一线城未来可能会抢虎尾城的生意？ 但您想过没有，虎尾城是什么？是北三县通往大渊国的门户，是必经之路！ 而我的一线岭，在北三县腹地！我们根本不是竞争对手，而是上下游，是合作伙伴！” “上下游？合作伙伴？”薛贵眉头微挑，显然被这些新词吸引了。 “没错！”陈大全趁热打铁，手舞足蹈的开始画饼：“您想想，我的一线城要是建好了，成为北三县的红牌！那些从大渊来的商队，是不是得先过您的虎尾城？ 另外，不管是三县还是蛮凉，吸引的人越多，您虎尾城是不是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叫客流共享，互利共赢！” 薛城主捻着胡须，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思考。 陈大全看他意动，赶紧加码：“您这次袖手旁观，别给那三家开绿灯，也别背后捅我刀子。 等我收拾了那仨土鳖，他们的金银财货归我，地盘全归您！ 让您手伸进北三县，如何？” 薛贵眼神微动，地盘，这可是实打实的利益！ 这么多年，各方势力制衡，出于某些原因，自己只能守在虎尾城这个门户。 如今若借一线岭混战，发展到三县内，当真是难得的机会！ 但他并未立刻答应，反而问道：“那三家也不是泥捏的，你就那么有把握？” “把握？”陈大全神秘一笑，眨眨眼：“嘿嘿，您看我像送死的人吗？ 要是没点底牌，敢在您面前大放厥词？”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薛城主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在权衡，在算计。 良久，他抬头看向陈大全，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不够。” 陈大全愣了，低头沉思：地盘都不够？这老小子还要什么？ 思索良久，也没想出个头绪。 他疑惑的抬起头，见薛城主正微笑着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贪婪的味道迎面扑来。 咦？？？ 淦！！！ 陈大全汗毛乍起！往后一跳三丈远，抱着膀子警惕的盯着薛城主。 不...不会是看上我了吧？馋我身子？ “城...城主还要什么？”陈大全哆哆嗦嗦的问道。 他边说边打量周围，暗道万一这厮对自己用强，好有个退路。 薛城主见他这副样子，不明所以。 但还是一字一句道：“我，要你....” “去你娘的！你个老玻璃！” “焯！老子铁骨铮铮，不惧你淫威......” 陈大全青筋暴露，掏出枪指着薛城主大骂起来。 骂的老脏了！ 宁死不弯，是陈大全的底线。 薛城主莫名其妙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脸当场就绿了。 “老夫只想要陈寨主一个承诺。” “何...何至于此？” 他胸膛起伏不定，看起来气得不轻。 “嗯？”正唾沫横飞的陈大全突然愣住。 ！！！ 羞愧，自作多情，无地自容..... 第155章 进攻贪狼谷 陈大全红着脸，支支吾吾给出承诺：“我...我答应。 日后...无论您遇到什么难处，只要您开口，我陈霸天必倾尽全力，为您出手一次。 无论对手是谁，一口唾沫一个钉！” 陈大全低头看着脚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脑补出这么大一误会，还把人劈头盖脸的臭了一顿。 丢...丢脸呐！以后听话可不能只听一半。 而另一边，薛城主在得到承诺后，眼角闪过一道精光。 这个承诺，分量足够了！ 一个手握“天雷”，潜力无限首领的一个人情，价值难以估量。 可不是那三家“土鸡瓦狗”能比的。 终于，薛城主露出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呵呵，小...小陈啊，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什么出手不出手的，太见外了！” 他站起身，走到陈大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城外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老夫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管不了，也不想管。 只要不波及虎尾城，你自便吧，呵呵！” 成了！陈大全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副感激的模样。 “好好干，老夫看好你的一线城！” 薛城主特意在“看好”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陈大全心领神会，知道这老狐狸暂时被稳住了。 他连忙起身告辞：“城主您忙，小子就不打扰了！” 看着陈大全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薛城主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的深邃。 他回到书桌前，看着自己刚才临摹的字帖，上面赫然是四个大字：“静观其变。” 他低声自语：“此子心思诡谲，手段莫测，画饼的本事更是炉火纯青。是龙是虫，就看你能不能抗住这第一战了。” ...... 陈大全马不停蹄赶回万达百货，只对冯蝶丢下一句：“看好家！守好财！等我凯旋！” 便带着驴大宝和几个护卫，策马狂奔回一线岭。 回到长胜厅，已是深夜。 半仙、项平、黄友仁等一众亲信都等在这里，气氛凝重。 “公子，薛城主那边...”半仙急切开口。 “搞定了！”陈大全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老狐狸暂时不会插手，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好好收拾那三土鳖了。”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陈大全走到舆图前，眼神冷冽： “兄弟们！咱们能不能在这北三县站稳脚跟，就看这一哆嗦了。 打赢了，吃肉喝酒泡温泉！打输了...嘿嘿，就只能接着逃荒喽！” 他顿了顿，抬头扫过众人，表情狂热狠厉。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送他们上路！！” “吼！！！” 众人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寒风凛冽，一线岭的夜，透出冰冷的杀意。 ...... 夜幕低垂，贪狼谷口像一张黑洞洞的大嘴。 陈大全带着二百名特战士兵悄悄摸到谷口外围，完美融入夜色。 主动出击，扰乱敌人，是众人定下的战略。 三家中，贪狼谷地形最适合进攻，于是被选做了倒霉蛋。 陈大全看着不远处的山谷，暗暗称奇：这地形，绝了，老天爷赏饭吃啊。 外围一圈山，跟天然城墙似的，只要守住谷口，便是万夫莫开。 在冷兵器时代，当真是安身立命的好地方。 可惜，今天碰到了自己。 三更天，“狙击组，动手！”陈大全压低声音。 “得令！” 片刻之后，几声极其轻微“噗噗”声响起，谷口高处的几个黑影晃了晃栽倒。 十来处早被观察到的明暗岗哨，几乎被同时射杀。 陈大全兴奋的搓手：“牛爱花，带“雷火组”炸寨门！” 话音刚落，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狂奔窜出。 嘭！嘭！嘭.... 爆炸声响起，贪狼谷那看着结实的木寨门，瞬间变成漫天飞舞的碎屑。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谷内守军惊恐不知所措的脸。 “敌袭！！！” 凄厉的喊声撕破黑夜。 “兄弟们，堵住口子！给老子狠狠的打！”陈大全大吼，指挥埋伏在谷口两侧的士兵击杀敌人。 接下来，特战士兵死死卡住狭窄的谷口。 对里面试图涌出来的贪狼谷匪兵疯狂开火。 谷内的土匪被打懵了，冲都冲不出去，连人影都看不到。 只能顶着盾牌硬扛，伤亡惨重。 一时间，谷口鬼哭狼嚎，火光闪烁，硝烟弥漫。 眼瞅着形势一片大好，陈大全意气风发的挥手：“一队，给老子往里压一压！” 一队五十个士兵，嗷嗷叫着冲过谷口，向谷内平坦地带杀去。 可刚冲进去没多远，异变陡生！ 噗通！噗通！哎哟！ 冲在最前面的十多个兄弟，突然脚下一空，惨叫着掉进了陷坑里。 紧接着，两侧山壁上，猛的弹出几根粗大的原木，呼啸着横扫而来。 又有几个兄弟躲闪不及，被撞的吐血倒飞！ 更过分的是，还有兜头盖脸撒下来的石灰粉和黏糊糊，散发着恶臭的玩意儿。 “有埋伏！是陷阱！” 冲进去的队伍瞬间大乱，惨叫声和怒骂声响成一片。 “哪个缺德冒烟的泼屎？” “额的眼睛！啊，额的眼！” “快退！快退出来！” 陈大全在外面看的脸都黑了。 他赶紧下令：“一队撤，快撤回来！二队掩护！” 一番鸡飞狗跳，冲进去的一队连滚带爬的撤了回来，个个灰头土脸，臭气熏天，还折损了十几个好手。 这下，双方在谷口形成了僵持。 陈大全的人不敢再轻易往里冲，贪狼谷的人也被打的不敢露头。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只剩下对射..... 时间一点点溜走，眼瞅着天就要亮了。 陈大全看了看谷口堆积的土匪尸体和己方略显疲惫的士兵。 还有那依旧深不可测，不知道还藏着多少阴招的谷内。 他苦笑一声：“这地形易守难攻，陷阱无数，即使自己堵着对方，对方也耗得起。 再拖下去，恐生变故。 反正杀死杀伤敌人的目标完成，本就没想着一战消灭贪狼谷。” 他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兄弟们，撤！ 驴大宝带队先行，牛爱花垫后压阵。” “啊？这就撤了？”驴大宝意犹未尽，“俺还没打够呢...” 很快，特战部队如同潮水般退去，动作麻利、井然有序。 临走前还在谷口埋下了惊喜礼物。 一场轰轰烈烈的偷袭战，就此落下帷幕！ 此一战，贪狼谷被打残。 第156章 项平打窝，前后夹击 谷内深处，贪狼帮帮主杜奎眼里布满血丝，一半是愤怒，一半是后怕。 他看着被炸塌的寨门，气的浑身发抖。 此战连门都没出去，就死了近半人马。 “真有天雷！这姓陈的小子太邪性了！”杜奎声音嘶哑：“难道真是人妖？” 他嘴上叫的凶，心里却在打鼓。 这仗没法打啊，连人家影子都摸不到，自己人就死了一片。 这还只是堵门，要是真冲进来...杜奎打了个寒颤，不敢深想下去。 消息很快传到黑石寨和秃鹫岭。 黑石寨，罗彪正在出恭，听到消息，惊的噗通一声掉到了粪池里。 “啥？杜老狼被堵在家里揍的连门都出不去？”他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横肉颤抖。 震惊过后，是更深的忌惮。 贪狼谷那地形他是知道的，易守难攻。 “这陈霸天当真是好胆！竟敢主动出手。” “而且还打胜了？！” “呕...快拉我上去...” 秃鹫岭，赵昆收到消息眉头紧锁：“无声杀人？天雷破门？杜奎连门都出不去？” “这...”他趁火打劫的心思凉了半截。 陈霸天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远超他的预估。 三家联手...真的还能像上次对付郑天雄那样只输一招吗？ 一时间，黑石寨和秃鹫岭都弥漫着不安的气氛。 罗彪暴躁的在聚义厅里转圈，赵昆则对着地图沉默不语。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三家歃血为盟的誓言还在耳边，调集的人马粮草已经到位，虎尾城那边隐隐的“默许”姿态也给了他们错觉。 更重要的是，贪婪压过了恐惧。 一线岭诱惑太大了。 “妈的！富贵险中求！”罗彪最终一拍桌子，眼露凶光，“他陈霸天再硬，老子也要啃上一口！ 三家合兵一处，人多堆也堆死他。 明天！按原计划，攻打一线岭！” 赵昆收到罗彪的信，犹豫再三，最终也咬牙点头：“罢了，打！” ...... 大战前夜，一线岭。 陈大全等人正兴致勃勃的看驴大宝和牛爱花掰手腕。 两人小树般粗的胳膊缠在一起，血管贲张、青筋暴起。 一刻钟过去，仍旧势均力敌，俩人绷着脸谁也压不过谁。 突然，驴大宝呸的一口，啐了牛爱花一脸.... “啊~~~” 牛爱花脏了，嚎叫着跑了。 只剩驴大宝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嘿嘿嘿的啃着战利品，一条烤羊腿。 半仙无语扶额：大宝完全被公子带坏了啊！ 陈大全则是贱兮兮的搂着驴大宝：“宝啊，下次吐痰，唾沫不够劲。” “好咧，俺听公子的！” 忽然，卫兵送进来一支绑着纸条的弩箭：“霸霸！山下兄弟送来的。” 陈大全疑惑的拆开纸条，借着油灯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罗彪卯时三刻，走黄土道，攻一线岭。” 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个简笔的老虎。 陈大全一愣，随即嘴角勾笑：“呵呵，老狐狸，够意思。” ......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黄土道两侧山坡陡峭，乱石密布，正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 陈大全带着一百士兵，悄无声息的埋伏在两侧岩石后面。 霰弹枪手、弓弩手、投弹手各自就位，无数枪口和箭头对准下方的山道。 空气中满是紧张和兴奋。 驴大宝和牛爱花各带百人守在两头。 “都听好了。”陈大全压低声音，对着身边几个小队长吩咐道：“等罗彪的队伍进了口袋，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争取一波带走！别给这傻大个反应的时间。” 众人屏息凝神，如同潜伏的猎豹。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终于，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快，都给老子快点。” 罗彪的大嗓门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只见黑石寨的队伍如同一条长蛇，沿着山道快速行进。 罗彪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一脸急不可耐。 “嘿嘿，傻大个，真听话！”陈大全趴在地上，露出一口白牙。 随着队伍完全进入包围圈，一道高亢的声音响起： “开席喽！” 砰！砰！砰！砰！ 上百把霰弹枪同时开火，无数灼热的铅丸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山道。 霰弹枪在狭窄空间和密集人群中的杀伤力是毁灭性的。 挤成一团的土匪无处可躲，成片的被扫倒。 血肉横飞，场面惨不忍睹。 罗彪的战马被枪声惊的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下去。 罗彪眦欲裂：“冲出....” 然而出字刚出口，其眉心便出现一个血洞，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砸到地上。 “投！”牛爱花一声令下！ 嘭！嘭！嘭！嘭！ 爆炸在混乱的人群中炸开，火光吞噬生命，冲击波撕裂肉体。 土匪们彻底崩溃.... 战场中，硝烟还未散尽，士兵们忙着打扫战场。 成群的俘虏被麻绳捆成串，陈大全站在罗彪的尸体前四处张望。 “公子，你瞅啥哩？” 驴大宝挑着罗彪带血的头盔好奇的闻个不停。 “嘿，找到了！” 陈大全指着不远处一棵枯树兴奋道：“大宝，把这厮挂那儿！” “娘的，这一战后，看谁还敢招惹老子。” ...... 一线岭下，两军对垒。 一方是项平带的一百多特战士兵，一方是贪狼谷和秃鹫岭匪军。 此时项平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阵前的小板凳上，装模作样的抿着小酒。 对面杜奎和赵昆脸上满是阴霾。 “娘的！这一线岭的人怎么都这么怪？这是在找死？” 杜奎疑惑的看向身旁的赵昆。 “小心为上，这厮敢如此托大，必有蹊跷，不可轻举妄动，待罗老大到了再议。” 赵昆盯着对面，也是狐疑不定。 而项平此时看似沉稳，实则惊慌不已，冷汗从鬓角缓缓流下。 “啥叫空城计...啥叫打窝...” “公子怎么还不回来啊...” 项平心中叫苦不迭，总觉得打窝不是个好词。 双方就这么僵着，气氛越来越诡异，都有退兵的打算。 “不对！”赵昆终于意识到危险：“罗老大不到，定是出了岔子，撤！” 然而，晚了。 后方突然而传来一阵骚动！滚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项平精神大振，猛的起身望向远方。 三声清脆的枪响传来，正是约定的暗号。 “营长回来了！兄弟们！随我冲阵，包饺子了！” 早憋了一肚子火的士兵，如同出闸猛虎，在项平的带领下，朝匪军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陈大全带着刚经历了大胜的军队，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土匪后方。 前后夹击，死亡的乐章奏响。 “完了！全完了！” 赵昆血灌瞳仁，充满绝望。 第157章 名震三县，半仙失踪 一线岭大捷的消息，再次炸遍整个北三县。 三家联手，气势汹汹而来，结果被陈大全以雷霆手段击破，杀的片甲不留。 虎尾城。 蒸薛城主看完战报，沉默许久，最后意味深长的叹道： “妞儿，恰好到出嫁的年纪了！” 城中其他势力，“米阎王”、“百晓鼠”等人，反应各异。 有惊惧的，有嫉妒的，但更多的是敬畏。 人们争先恐后的去万达百货道贺，礼物堆满了库房。 捎带着店里的生意也火爆到不行，冯蝶忙的脚不沾地，二秀三秀的唱跳表演场场爆满！ 更有甚者，陈大全经常光顾的那间书铺，连夜赶制了《霸霸破三匪》的话本。 火爆的供不应求，一时间满城皆是霸霸长、霸霸短、霸霸好威武的声音！ 这一战后，再无人敢小觑一线岭。 陈大全也正式被这片混乱之地的大佬们，心照不宣的认可了地位。 一线关城楼上，陈大全看着五百多战俘劳改犯，不住的点头：“等劳改完了，再送到半仙那儿。” “嘿，一两个月后，又是两个特战营！” ...... 大战过后十天，项平兵不血刃的拿下三大地盘。 按照约定，财货归陈大全，地盘归薛城主。 没了外患，陈大全瞬间开启“养老干部”模式。 每日都和京香睡到日上三竿。 起床后直接吃午饭，然后趿拉着特制骚粉人字拖，背着手，顶个鸡窝头，在一线岭各处晃荡。 一线关工地：“大戈啊！劳动最光荣，这些劳改犯，明天起每日多干一个时辰！ 还有，饭食减半，磨炼意志！” 西岭仙境度假山庄：“半仙！你这假山堆的不行啊！太假！要有层次感！懂不懂？ 还有这池子里得铺鹅卵石，要圆！要润！不能硌屁股！” 东岭大食堂：“梁婶啊，这涮羊肉，得再切薄点！薄如蝉翼，懂不懂？ 一涮就熟，入口即化！那才叫享受！” 特战营训练场：“爱花啊！练的不错！二营现在有点精兵样了，不过光练兵器可不行！ 来，今天霸霸教你们点新玩意儿，‘秦王绕柱’和‘回首掏’，都学着点！” 陈大全亲自下场，在一根木桩后面扭来扭去，动作极其抽象，看的士兵们一脸懵逼。 一连半个月，日日如此。 终于，大家受不住人厌狗嫌的陈碎嘴了。 于是悄悄凑到一起，商量出一个办法。 第二天梁婶偷偷找到京香，恳求道： “香姑娘，这罐人参鸡汤给你喝！只求你将陈公子拖到下午起床！” 腾！！ 京香脸瞬间红到脖子根，哭丧着脸道：“这...这...我怕是做不到...” “公子也有根好大的人参，每晚睡前啃一口，精神着呢！” 梁婶：“......” ...... 日子就在这指点江山、享受生活中悠然度过。 岭山的建设如火如荼，劳改犯们挥汗如雨，特战营的士气日益高涨。 这天，陈大全终于提起精神，盘点起银钱来。 三家被征服后，缴获物资无数，其中银钱合计约九十万两。 加上之前攒的，一共有一百三十六万两。 “系统，我要充值。” 【本次升级需要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2】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陈大全赶紧去查看低保商城。 【闪光弹：800文，面粉（5斤）：20文，棉布：30文】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12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 【叮！恭喜宿主抽中：鲱鱼罐头购买资格。】 玛德！除了闪光弹，别的用处不大，填补物资空白而已。 好在棉布的现代价格，比古代便宜很多，可作为割韭菜产品。 但鲱鱼罐头，什么鬼？ 这玩意又没法吃，当生化武器用？臭死敌人？ “桀桀！去找肖望举试试，那厮天天掏茅厕，应有一战之力！” ...... 然而，老天爷似乎看不惯陈大全这么嘚瑟。 这天傍晚，他正翘着二郎腿，躺在长胜厅屋顶，就着夕阳余晖美滋滋喝着小酒。 突然，一个士兵气喘吁吁的冲到下边，脸色煞白如纸： “霸...霸霸！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大全眼都没抬，懒洋洋问道：“慌什么！是肖望举又吐了？还是食堂菜淡了？” 话说肖望举真是废物，那天鲱鱼罐头刚开盖。 就两眼一翻，直接熏晕了过去。 陈大全不死心，每天都让他闻，想把他打造成生化战士！ “不...不是！”传令兵带着哭腔，“是...是半仙政委！他...他没了！” “噗~~”陈大全一口酒喷在夕阳下，“啥玩意儿？没了？掉温泉里淹死了？” 半仙最近沉迷温泉水质研究。 顾不上多问，陈大全麻溜的顺着梯子滑下来。 “都不是！”传令兵抹了把脸，哆哆嗦嗦递上一块破布，“仙政委下午从西岭监工完回东岭，路上人就不见了！ 现场有打斗痕迹，护卫的兄弟也不见踪影。 就找到这个，上面有字！” 陈大全一把抢过破布，展开一看。 上面用血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想要牛鼻子，宣义城见！不许带兵！” 轰！！ 陈大全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脸上的优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我艹他姥姥！！！” 一声咆哮震的长胜厅嗡嗡作响。 宣义城，不是虎尾城。 是北三县三县之一的宣义县县城。 那里深入北方，更是鱼龙混杂，远不是虎尾城这种“小城”可比。 是谁？敢绑老子的挚爱亲朋？ “驴！大！宝！”陈大全声如寒冰。 “哎！俺在！”驴大宝像座铁塔般从食堂窜出来，嘴里还叼着根鸡腿。 他看陈大全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有点懵。 “公子，咋的啦？” “玛德！半仙叫人家绑了，跟老子去捞人！” 啪嗒，鸡腿落地，大宝呆立。 下一刻，其周身气势猛然变换，腾起浓浓杀气。 黄友仁、朱大戈、项平等人闻讯赶来，试图劝阻。 “公子，三思啊！宣义城情况不明，恐有埋伏！” “对方既没直接杀人，仙政委当无性命之危。” “先派人去打探....” 众人七嘴八舌，聒噪个不停。 “思个球！”陈大全黑着脸，声音斩钉截铁。 “半仙那没卵子的，老子要是去晚了，怕是得尿！” “大宝！出发！” 第158章 寻人之路：带着傻子救神棍 两人两骑，一路向北，马蹄卷起阵阵烟尘。 “宝啊，歇歇！公子我屁股快开花了！”陈大全趴在马背上，声音哀嚎带着颤音。 从一线岭出来，他和驴大宝策马狂奔了一整夜加大半天，中间就啃了几口干粮，灌了几口凉水。 骑马对某个不可描述部位的摧残，实在超出了陈大全的承受极限。 他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仿佛被一万头驴轮流蹬过，火辣辣地疼。 再颠下去，怕是“菊花”要直接进化成“向日葵”——只能看，不能坐了。 驴大宝勒住缰绳挠挠头，看着陈大全扭曲的脸： “公子，您不是说半仙没卵子，去晚了要尿吗！” 陈大全感觉羞耻，嘴硬道：“再这么下去，半仙没救着，我卵子先交代在路上了。” 他举目四望，想要寻个休憩之处。 可山道蜿蜒，入目尽是荒凉景色，哪有什么人烟。 无奈又行了一段，忽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简陋的茶棚杵在路边。 “一文茶” 陈大全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嘿！天无绝人之路，有野茶铺子！” 两人连忙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茶棚前。 茶棚不大，就一个草顶，用四根柱子撑着，里面摆着两张破桌和几条长凳。 一个面目憨厚的年轻汉子正趴在桌上打盹，听到动静抬起头： “客官，喝茶？一文一碗！” “来两碗，赶紧的！”陈大全忍着剧痛坐下，感觉这硬邦邦的长凳都比马鞍舒服一万倍。 汉子麻利的拎起一个黑陶壶，倒了满满两大碗茶水，往桌上一墩。 陈大全和驴大宝早就渴坏了，也顾不上看，端起来咕咚几口就灌了下去。 味道一言难尽，带着点土腥味，但好歹解渴。 陈大全一抹嘴，感觉屁股的疼痛都轻了几分。 他掏出两个铜板，拍在桌上：“喏，茶钱。” 那汉子没接钱，反而嘿嘿一笑：“客官，您二位这就喝完了？” “对啊”，陈大全莫名其妙，“咋的？嫌少？” “非也非也！”汉子指着幌子上一行小字，言语雀跃：“客官请看清楚喽！咱这‘一文茶’，是十碗起售，一文一碗！ 您二位一人喝了一碗，那就是两碗，按规矩，得付二十文。 而且，必须够十碗才算数，不然按原价，一两银子一碗！” 陈大全脸刷的垮了下来，娘的，玩文字游戏。 前人诚不欺我，浓眉大眼的没一个好东西。 北三县人才真是多，说话好听，办事离谱。 算了，二十就二十吧，陈大全没心思掰扯，又拍出两枚大钱。 出门在外，挨宰正常。 墩！墩！墩！ 敦厚汉子嘿嘿一笑，一连倒了十几碗茶：“客官请喝！” “啥玩意儿？”陈大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喝了，剩下的赏你。” “不行，不喝算数，要不您给银子？！”汉子笑的满面春风，伸出贪婪的小手。 呃.... 干您娘！ 陈大全看明白了，这不是一般的黑店。 然而一旁的驴大宝眼珠滴溜一转，恍然大悟道： “俺懂了！喝的越多越便宜！小二哥真地道！” “俺能喝！” 吨吨吨吨吨.... 在陈大全和汉子震惊的目光中，驴大宝豪饮十八碗。 “嗝~~~”驴大宝拍拍肚皮，憨笑道：“俺给公子省钱了！” 看着驴大宝那骄傲的表情，陈大全脸火辣辣的疼。 大傻子，丢人啊！带着傻子救神棍，这趟活不好干。 憨厚汉子也惊呆了，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奇人。 三年了！第一次碰见能喝完的，这戏怎么唱啊。 “咳咳...”陈大全尴尬的清清嗓子：“喝完了，咱们上路吧。” 汉子闻言反应过来，下意识吹了声口哨。 不管了，任你喝没喝完，老子是开黑店的啊！ 茶棚后面呼啦窜出五六个手持棍棒，眼神不善的汉子。 陈大全看着眼前这阵势，邪火噌的就上来了。 他黑着脸默默把驴大宝推到几人面前，突然出手偷袭其咯吱窝。 “噗~~~” 受不了痒的驴大宝跟个喷泉似的，射了几人满身。 “哈哈哈...”陈大全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极其痛快。 “娘的！哥几个动手.....” 一阵叮呤咣啷。 ...... 几个路霸鼻青脸肿，哭哭唧唧的跪成一排。 陈大全拿着鞋底子挨个抽过去。 “叫爹！” “爹！”“爹！”“爹！” 出完气，陈大全擦擦汗，朝站在桌子上金鸡独立的驴大宝问道：“知道为什么挨罚不？” 驴大宝羞愧的低下头，憨声道：“俺...俺不应该喷人...” “焯！接着站！” ... 插曲过后，两人继续上路。 路上陈大全不厌其烦的教驴大宝背“九九乘法”口诀。 “孩子”不出息，八成是家长的责任。 自己一直光顾着喂，忽略了教育，以至于大宝这厮脑子愈发的抽象。 之乎者也那些陈大全不会，只能先拿口诀活络其脑筋。 “公子，俺学不会呀。”驴大宝苦着脸求饶。 “不行，必须学！刚才学到哪儿了？” “一一得一咧。” “嗯，接着读，‘一二得二’....” ...... 一路紧赶慢赶，天色还是渐渐暗了下来。 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土地庙孤零零的立在路边。 二人来到庙中，只见里面蛛网密布，神像也缺胳膊少腿，蒙着厚厚的灰尘。 一阵阵冷风通过破洞灌进来，发出呜咽的怪响，让人感觉阴森恐怖。 驴大宝疲惫的伸了个懒腰说道：“公子，今晚只能在这凑合了。” 陈大全揉着作痛的屁股，叹了口气：“行吧，总比露宿强。” “大宝，生堆火，壮壮胆...呃...煮些肉来吃！” 他其实有点发怵，这环境太适合闹鬼了。 火堆很快升起来，橘黄色的火焰跳动，带来一丝暖意，也驱散了些许阴森。 两人饱餐一顿，还喝了一点酒水解乏。 驴大宝心大，吃饱就靠着柱子打起了呼噜。 梦中嘟囔着：“二三得七...” 陈大全却有点心神不宁，总觉得这破庙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吱呀...”一声轻响，半塌的庙门被推开了。 第159章 破庙惊魂 月光皎白如水。 一个穿着素白棉裙，身形窈窕，长发披散的女子，静悄悄走了进来。 她似乎很冷，抱着双臂，身体微微发抖。 额头几缕长发盖住了半边面颊，看不清楚脸。 火光摇曳，诡异恐怖！ 嘶~~~ 假寐的陈大全倒抽一口冷气： 妈...妈呀...有鬼..靓女幽魂？ 荒郊野外，深更半夜，破庙古刹，白衣飘飘。 这环境，这氛围！不是女鬼是什么？ 他从小就怕鬼，尤其女鬼，故事会里看过：女鬼尤喜精壮男子，以舌探喉，食其精魄！ 完了！自己不就是精壮男子吗。 想到这里，陈大全身体不受控制的打起摆子。 他死死闭着眼，只敢眯开一条缝偷瞄。 求生的本能让他努力往驴大宝身边蛄蛹。 心中祈祷女鬼会对更壮的大宝感兴趣。 然而，那女鬼似乎不在意他们，而是径直走到火堆的另一边，蜷缩着坐下，双臂抱膝。 随后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呜...好冷...好饿...” 声音幽幽怨怨，听的人头皮发麻。 陈大全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屏住呼吸，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旁边这个块头大... 终于，憨批大王驴大宝被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看到火堆对面那抹白色身影。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非但没害怕，反而腾的坐直身子，牛眼瞪得溜圆。 “咦？哪来的小娘子？” 驴大宝嗓门洪亮，瞬间打破了破庙的诡异寂静。 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借着火光仔细瞧了瞧，“哎呀！穿这么少，冻坏了吧？瞧这小脸白的！” “公子，公子快看！有个小娘子，怪可怜的！” 陈大全：“......” 他恨不得一脚把驴大宝踹进火堆里！内心咆哮： “蠢驴！那是女鬼！女鬼啊！你当是走失的村花呢？” “公子？”驴大宝见陈大全没反应，还闭着眼，疑惑的推了推他，“公子你咋了？快醒醒，有落难的姑娘需要咱们帮助！” 陈大全被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扑进火里。 他猛的睁开眼，一跳三丈远，大吼道：“帮个锤子！睁大眼看清楚！那是人是鬼？” 驴大宝坐在原地抠了抠鼻孔，一脸困惑： “鬼？不能吧？俺瞅着有影子啊？” 他指了指火光下那女鬼身后拖着的淡淡影子。 “半仙说过哩，鬼没影子，人有。” 陈大全一愣，下意识的看去。 嗯？好像真有影子。 他心里的恐惧稍微退了一丢丢，但疑心更重了：有影子，难道是画皮？ “公子...”对面的“女鬼”抬起头，露出一张...嗯，清秀可人的小脸。 呦呵！身娇体弱、我见犹怜，便是画皮也值了！ 陈大全一时看的失神。 女鬼怯生生地看向陈大全，声音带着哭腔，更显柔弱： “公子，奴家不是鬼，奴家是前面清风村的村民，名叫小莲... 路上遭了匪祸，与家人失散，流落至此，眼下又冷又饿，求公子给口吃的吧。” 说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那叫一个啧啧啧... 驴大宝一看，心都化了：“哎呀，小莲姑娘真可怜！”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半块猪耳朵递了过去。 “吃吧，香着哩！” 小莲看着递过来的食物，侨脸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而陈大全眼疾手快，一把拦住驴大宝，将他拽到角落的阴影里。 “大宝，脱裤子！” 陈大全想出一个绝世好招。 “啥？”驴大宝红着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往猪耳朵上淋点尿。” “啥？？” “女鬼怕污秽，要是吃了加料的食物没事，才证明是人。” “你咋不尿咧？” “需是童子尿！” ...... “公...公子，这吃食怎的有股怪味？”小莲姑娘咽下一口，娥眉微蹙。 “加了些特殊香料，你接着吃。” 陈大全藏在驴大宝身后，紧盯着人家的小嘴。 “哦，多谢公子！” 看着猪耳朵一点点被吃完，陈大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不是女鬼，是人！嘿嘿！ 美人迷心窍，大部分时候，这世上的人比鬼可怕。 但是陈大全正好相反，拿下这不寻常的小莲姑娘，不在话下。 落座思考后，他决定逗逗这小妮子。 “莲妹，来！坐到哥哥身边！” 陈大全摆出笑脸，轻轻拍了拍身边。 驴大宝见他这副样子，撇撇嘴出去撒尿了，刚才挤了一点，不上不下怪难受的。 攻守转换！小莲姑娘看着态度大变的公子，有点不知所措。 这...笑的如此猥琐，看着不像好人啊。 罢了，赶紧把活做了，好离开此地。 想到此处，她换上一副娇羞的表情，缓缓站起身来。 “公子...奴家...奴家头好晕...”就在靠近时，小莲突然软软的倒向陈大全怀中。 来了！经典桥段，投怀送抱，栽赃下药。 陈大全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躲，反而张开双臂：“姑娘小心！这是怎么啦，快让公子我看看！” 他一把将晕倒的小莲抱了个满怀，入手温软，淡淡的香气扑鼻。 “不好！这厮把药下自己身上了。” 陈大全只吸了一点，便察觉出不对。 忙屏住呼吸，使劲掐了一把小莲腰间的软肉。 “哎哟！” 小莲吃痛，再也装不下去，猛的从陈大全怀里挣脱出来，捂着腰，又惊又怒的看着他：“你...你做什么？登徒子！” 陈大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那点关切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戏谑：“小莲姑娘，编故事骗同情，还玩下药，你挺熟练啊！ 你的同伙呢？再不出来，信不信我假戏真做！” 小莲被点破伎俩，吓的脸色煞白：“你...你知道了...” 驴大宝恰巧从外面回来，看看陈大全，又看看一脸惊慌的小莲。 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纠结的眉毛鼻子挤成一团： “呃...公子...这事俺得告诉香姑娘，你别怪俺。” 陈大全额头缓缓垂下三根黑线，骂道：“你个憨货，我干啥了！？” “要不是老子，你他娘早被迷翻了。” 就在此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四个身影从东边倒塌的围墙后钻了出来。 第160章 行侠长固村，救小姨姥 为首的是个高个汉子，手里拎着木棍。 左边两个干瘦的年轻人，眼神躲闪，右边是个中年妇人，手里还提着个麻袋。 “大哥，三姑！” 小莲看到他们，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跑过去躲在身后。 高个汉子用棍子指着陈大全，色厉内荏的吼道： “呔！那小子！识相的，把钱财和那匹好马留下，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他努力摆出凶恶的样子，但气势却弱了几分。 一个年轻人也跟着帮腔：“就...就是，快...快把钱交出来。” 他说话还有点结巴。 中年妇人则盯着驴大宝小声嘀咕：“这傻大个，绑回去种地正好。” 陈大全看着这奇葩组合，差点没笑出声。 他抱着膀子调侃道：“就你们四个歪瓜裂枣，也想学人打劫？ 还心狠手辣？ 啧啧！让老子看看，你们能有多辣？ 是微辣、中辣还是变态辣？” “？？？” “小妹，这人莫非有脑疾，怎的言语如此奇怪？” “兄长说的是，此人行事不似常人。” 驴大宝反应过来，瓮声瓮气的吼道：“敢骗俺，还想绑俺？坏人！” 说罢便噔噔噔的冲到高个汉子面前，趁其发愣一把夺过木棍“咔嚓”一声给撅折了。 驴大宝跟个阎罗似的，杀气腾腾，抬手就要打。 “好...好汉息怒！” ...... 破庙中，五人局促的站成一排，被陈大全审了个透。 几人本是北面二十里长固村的村民，小莲是三个汉子的妹妹，中年妇人是几人的姑姑。 他们村原本依附“卧牛山”的土匪，每年交点保护费，倒也相安无事。 可前不久，卧牛山被一股新势力吞并。 新头目是个心狠手辣，贪得无厌的家伙。 他接手卧牛山后，立刻把保护费翻了一倍，村民交不起，他就派人抢粮抢物。 更可恶的是，他看上了村里几个年轻姑娘，包括小莲，想强抢去做压寨夫人。 小莲爹娘拼死阻拦，兄妹几人和三姑才堪堪逃了出来。 逃出来后，身无分文，又怕被土匪追上，路过这破庙，看到里面有火光和人，就动了歪心思。 小莲自告奋勇去装可怜，想用迷药迷晕两人，抢点钱粮跑路，根本没想害命。 “我们真不是坏人，就是...就是饿极了...”小莲低声啜泣。 结巴二哥低着头不说话，三姑则一个劲叹气。 陈大全听完用目光审视着几人，冷笑道： “屁！你身上那迷药，就不是寻常百姓能有的。” “事到如今还想诓骗老子，当真不见棺材不掉泪！？” 小莲急的连连摆手，慌忙解释道：“不...不是的，那药是村里婆婆给的，本是应付土匪用的。” 陈大全看着凄凄惨惨的四人，摆出一副老子就是不信的样子。 不管怎样，大半夜的装女鬼，差点给自己吓尿了。 这事，轻易过不去。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突然想出了个好主意。 小莲被扣在庙中当人质，其余四人则被押到院中一避风的墙角处，被迫蹲成一圈。 陈大全在他们中间开了一盒鲱鱼罐头，飞似的跑开.... “呕~~~！” “咳咳咳...救命...” “三...三姑...我看见奶奶了...” 院墙根下，小莲的哥哥们和三姑，被熏的眼冒金星，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四个人蜷缩成一团，涕泪横流，脸紫的跟茄子似的。 要是几人能扛到天亮不改口，方能相信其言为真。 小莲被捆成个粽子扔在神像下，驴大宝负责守夜，陈大全靠着柱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 陈大全费了好大功夫才把晕厥的四人弄醒。 “好汉祖宗，求您收了神通吧！”三姑声音带着哭腔，彻底破了防。 几人瘫在地上，目光忧伤，眼中噙满泪水。 陈大全看几人可怜，也没对自己造成伤害，便放他们离开了。 五人感恩戴德的相互搀扶着往庙外走去，背影凄凉。 驴大宝不忍心，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们几个不能回家，要去哪儿啊？” “去...去一线关。” 嗯？陈大全差点闪了腰，以为自己听错，忙仔细询问了一番。 原来先前有客商路过村子，说起一线岭现在太平，有个神秘大人物坐镇。 眼下正在招工建城，有工钱还管饭，几人便想去碰碰运气谋生。 嘿嘿，神秘大人物不就是老子嘛，没想到一线岭名气都传这么远了！ 陈大全心中暗暗得意。 而且，他确实需要大量的人。 不仅建城需要，以后“东风一线城”完工后，城里还得引进一些底层服务人员。 小莲所在的长固村有二百多村民，或可全部忽悠到一线岭。 这种被土匪祸害的活不下去，又拖家带口的百姓，最是容易满足，好控制。 “几位怎么称呼？”陈大全嘿嘿一笑，像只黄鼠狼。 “赵小莲。” “赵锄头...赵榔头...赵栋梁...” ...... 陈驴骑着马往二十里外的长固村行去，后面跟着发懵的赵家兄妹。 方才陈大全表明身份，一通画饼，把几人忽悠的感激涕零。 临近中午，终于看到了长固村的轮廓。 一个破败的小山村，依着山脚，几十间低矮的土坯房，透着一股子穷困潦倒的气息。 然而，还没进村，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喊声。 “不好，是卧牛山的人。”赵锄头脸色大变。 陈大全非但不紧张，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正好来个闪亮登场。 两人快马来到村边，只见村中央的空地上，一群约五十人的持刀土匪正耀武扬威。 地上倒着十来个被打伤的村民，几个妇人抱着孩子发抖哭泣。 一个袒着胸膛的壮汉，正恶狠狠的揪着一老人衣领：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就拿你家闺女抵！” 旁边，两个土匪正拖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姑娘往外走，看着也就十五六。 跟来的赵小莲看到这一幕，急的脱口喊道：“小姨姥！小姨姥！” 唉？！ 陈大全狐疑的看看赵小莲，明显比人家大好几岁啊。 这声“小姨姥”喊得他脑瓜子嗡嗡响。 他勒住缰绳，揉揉太阳穴问道：“你确定没喊错？这小豆芽是你姥？” 赵小莲急的脸通红：“她太爷爷是俺太爷爷的叔，没错！” 话音刚落，小姑娘抽噎的喊声传来： “侄孙女救我！！” 第161章 到达宣义城 “嗨！前面那个胸口画王八的！” 陈大全气沉丹田，模仿着电视里英雄好汉的腔调：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八匪首和手下们一愣，循声看来。 “哪来的野小子？活腻歪了？”匪首松开老汉，狞笑着转过身。 土匪喽喽也哄笑成一团，纷纷围上前来。 砰！砰！砰！ 就平平无奇的喷了几枪，匪首被击毙，剩下的哭嚎着鸟兽散了。 装逼很成功，陈大全成为全村英雄。 赵家兄妹先是和乡亲们抱头痛哭一番，又说了去一线岭的打算。 村中几个辈分高的凑到一块商量了一阵子，觉得杀匪结了死仇。 留在此地必然活不下去，干脆全村一走了之，去投奔一线城。 让人哭笑不得是，决定全村命运的“族老团”，除了刚才的“小姨姥”，还有一个穿开裆裤的“九叔爷”。 陈大全感叹：这村子，辈份够炸裂，令人耳目一新。 商定好去处，村民们也不耽搁，不到一个时辰便收拾妥当，全村踏上南下之路。 陈大全写了一封信交给赵小莲，其中说明缘由，让黄友仁妥善安置。 送别村民，简单休憩了一会儿。 两人不再耽搁，一夹马腹，朝着宣义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一路无话，风餐露宿。 偶尔遇到几个不开眼的小毛贼，三两下便被收拾的屁滚尿流。 几天后，风尘仆仆的两人，终于远远望见了此行的目的地：宣义城。 嚯！好家伙，这城够气派啊！ 陈大全暗暗咋舌。 只见那宣义城的城墙，高大厚实，通体由一种深青色的巨石垒砌而成，表面打磨的相对平整，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城墙高度远超一般县城，垛口森严，隐约能看到上面人影走动。 巨大的城门包着厚重的铁皮，钉满碗口大的铜钉。 城门上方，一块巨大的石匾刻着“宣义”两个大字。 一股肃穆压抑的威严气息，扑面而来。 更让人吃惊的，是城外的景象！ 城墙之外，并非想象中的荒凉肃杀，反而一片喧嚣繁华。 以护城河外吊桥为起点，向外辐射出老大一片区域，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点、棚子、推车。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简直就是一个超大的露天集市！ 卖吃食的：热气腾腾的面摊、香气四溢的烤肉架子、支着大锅熬煮着不明粘稠液体的汤铺、挑着担子卖干果的，甚至还有拉糖人的！ 卖杂货的：锅碗瓢盆、针头线脑、布匹染料、草药香烛、粗劣的陶器木器，甚至还有一些二手兵器护具的摊子。 提供手艺的：剃头刮脸的、修鞋补锅的、代写书信的、算卦看相的，甚至还有几个简易的茶水棚子，里面坐着些看起来像在谈“生意”的江湖人士。 更离谱的是，还有卖艺的。 胸口碎大石看的陈大全啧啧称奇，兴奋的手都拍红了！ “彩！”陈大全高喝一声，随手甩出一块碎银打赏，引的众人侧目。 驴大宝见了不屑的撇撇嘴：“俺也会哩，你给俺钱，俺给公子碎一个。” 陈大全看着他那智慧的眼神，翻翻白眼，没敢应声。 生怕这憨货又整出什么花活来折磨自己。 驴大宝见陈大全不搭理自己，闷哼一声：“公子，咱还去救半仙不？” “救啊，狗头军师也是师，还得靠他修山庄呢！” 驴大宝：“......” ...... 两人走在热闹的集市中。 陈大全充分发挥街溜子的本性，竖起耳朵，不停收集着信息。 所见越多，他内心越感慨：一个不受朝廷管理，被人遗忘的混乱之地，反倒一副太平盛世的样子。 北三县外面烽烟四起、天灾人祸、粮食欠收，这里居然搞起了“地摊经济”，还特别红火。 呵呵，真特么讽刺啊。 两人逛了大半圈，只听了一脑袋市井闲话，扰的人脑仁疼。 反而肚子饿的咕咕叫了起来。 陈大全四处观望，恰见不远处有个面摊。 摊主是个面善的汉子，正低头揉着面团。 就他了，老实人好说话，还能填饱肚子。 而且面馆往来人多，说不定能打听些有用的信息。 陈大全带着驴大宝，一屁股坐在长凳上：“老板，两碗面。” “客官稍候。” 摊主抬起头，笑着应了一声，麻利的开始下面。 面很快端了上来，汤色清亮，卖相不错。 陈大全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只能说中规中矩。 他一边吃，一边假装随意的跟摊主搭话：“老板，生意不错啊！这宣义城外面都这么热闹，城里头不得更繁华？” 摊主边擦桌子边笑道：“那是，城里头可比外面强，而且有钱人也多。” 陈大全佯装好奇：“那你怎么不去城里开个面摊？” 摊主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看大傻子似的看着陈大全，挤出两个字：“没钱！” 陈大全面露尴尬，忙解释自己初来乍到，很多事不懂。 摊主不在意的摆摆手。 接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驴大宝埋头炫面。 ... “多谢老板教小子这许多事，结账吧！” 陈大全了解的差不多了，便想离开去别的地方探探。 摊主笑容满面，眼睛都快挤成一条缝了：“五文一碗，一共六十五文！” “？？？” 陈大全脸一垮，娘的，莫非又遇到黑店了？ 他不由的摸摸脑袋，难道自己长的像冤大头？ 摊主见陈大全面色不悦，伸手指了指他身边。 陈大全扭头看去，驴大宝还埋在一摞空碗里狂炫呢.... 淦！ ...... 半个时辰后。 陈大全走出集市，无奈的摇头冷笑。 经过打探，宣义城城主名为万沧，身上有许多传奇故事。 手底下还有支名字很骚包的军队：净世军！ 具体人数众说纷纭，有说一万人的，有说两万人的，还有个彪子居然说有十万大军。 反正不管有多少，都不是陈大全能匹敌了的。 想想自己家里就几百人，陈大全脚步都沉重了许多。 良久，他面色一沉，沉声道： “就是阎王殿，老子也得闯一闯！” “大宝，咱们进城！” 两人牵着马，义无反顾的朝城门走去。 第162章 一声惊街市，暗眼窥来人 入城费每人十文，过程十分顺利。 守门的净世军士兵，只简单翻看了一下行囊，便挥手放行。 穿过幽深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繁华！ 入眼是一条宽阔的青石板主街，街道两旁满是鳞次栉比的楼阁商铺，虽然外观粗犷，少了些精致文雅，但那份烟火气却扑面而来。 街上各色行人川流不息。 有穿着体面的富贵商贾，有粗布麻衣的贩夫走卒，有挎着刀剑的江湖客，也有穿着异域服饰的他国人。 “客官里边请！本店有上好酒水！” “不掺沙的粟米，过这村没这店喽！” “大爷~来玩呀~” “......” 有点像虎尾城，但比虎尾城更井然有序、繁华干净，倒像个正常的城池。 尤其是街面，干净的过分，几乎看不到垃圾，显然专门有人清扫。 陈大全心中佩服不已，赞叹城主万沧的手段魄力。 能硬生生在王朝末年的废墟边境搞出如此盛景，其能耐可见一斑。 “要不要挖过来搞个住建部长给他当？” 两人将马匹安置在城门附近的马房，阔步朝街市深处走去。 驴大宝指着妓院门口，看的眼睛都直了：“公子，有仙女！！” 只见一大群莺莺燕燕，环肥燕瘦，正挥舞着手帕娇声揽客。 陈大全眼角抽搐，语重心长的说道：“宝啊，那是妖怪，可不敢去！” 驴大宝眼神清澈：“你骗俺，哪有这般好看的妖怪？” “喏！你看看那儿。”陈大全扬头示意驴大宝看青楼对面。 只见一群身形削瘦、眼眶乌青的男子蹲在那里，跟被吸干了阳气似的。 显然是囊中羞涩又色心不泯的落魄嫖客。 “娘咧！真吓人，公子咱们快走！” 驴大宝只看了一眼，便被唬住了，催促陈大全赶紧离开。 “咳咳...不急，看看不碍事！再看会！” 陈大全站在原地擦擦鼻血，一脸正气，目不转睛。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驴大宝看着一脸痴笑、神情恍惚的陈大全暗暗心惊：好厉害的妖怪，把公子魂勾走了？ 他不敢耽搁，忙一把扛起陈大全，迈着大步一溜烟“逃走”了。 ...... 两人逛了小半天，发现宣义城极大。 一街角僻静之处，陈大全愁容满面的坐在台阶上。 靠，尽看热闹了！ 正事呢？绑匪呢？地址呢？接头暗号呢？ 什么都没有！自己拿个屁的救人。 这绑匪也忒不专业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无头苍蝇，嗡嗡嗡乱转，找不到粪团。 这满城的热闹喧哗，像一根羽毛，挠在陈大全胳肢窝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下心神，斟酌其中的关节。 绑匪是城主万沧吗？有可能，毕竟他看起来势力最大。 但也可能是城里的其他势力，亦或许有人故意引自己来搅局？ 总之眼下两眼黢黑，寸步难行。 连日赶路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陈大全感觉眼皮子在打架。 旁边的驴大宝兴奋过后，此刻也蔫头耷脑。 “不行了，再逛下去，半仙没找着，咱俩先趴下了。” 陈大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先找个客栈落脚。 两人取回马，寻到一家名叫“客似云来”的客栈。 要了一间双床上房，把马交给伙计，两人拖着脚步上了楼。 房间还算干净整洁，有床有桌有凳子，甚至还有个小洗漱隔间。 陈大全一头栽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驴大宝则直接扑上另一张床上，不到三息，震天的呼噜就响了起来。 陈大全没有立刻睡着，休息了一会，便继续分析起来。 对方绑走半仙，定是知道我俩的关系，说明对我有一定了解，应有我的画像。 他们留了地点，时间，又知道我的长相。 说不定从进城那一刻，自己就被盯上了。 可进城这么顺利，没有埋伏，没有刺杀，说明不是为了直接害命。 那图什么？ 图财？我那些“仙品”物资值钱，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 图武器？我手中有神秘杀器的事，应该早就私下传开了。 图我这个人？自己太过英俊潇洒，幽默风趣，也是个烦恼。 总之，现在是敌暗我明，对方有所图，所以暂时不会下死手。 想到这里，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疲惫感再次袭来，眼皮子越来越沉。 “不管了，先睡一觉...” 陈大全嘟囔着，翻了个身，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 不知睡了多久，陈大全被晃醒。 “公子，快醒醒！俺饿了，天都黑了！”驴大宝那张大黑脸盖在眼前。 陈大全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华灯初上。 宣义城的夜晚没有宵禁，比白天更喧嚣。 各种灯笼、风灯将街道照的亮堂如昼，丝竹声、吆喝声、嬉笑声混杂在一起，更显活色生香。 “就知道吃！”陈大全没好气的坐起来，“走，下楼！” 客栈大堂里坐了不少食客，推杯换盏，高谈阔论。 陈大全特意选了个靠角落坐下，点了几样招牌菜。 菜很快上来，驴大宝立即狼吞虎咽起来。 他则慢条斯理的吃着，眼睛不时偷瞄向四周。 酒足饭饱，两人走出客栈。 灯火璀璨的街上，人流依旧不少，但多了一份白日里没有的放纵与迷离。 赌坊和妓院门口更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公子，现在去救半仙？” 驴大宝拍着滚圆的肚子问道。 陈大全看着他那呆样，无奈摊了摊手：“不知道半仙在哪儿啊？” 驴大宝憨憨一笑：“找到他不就行了！” 陈大全被气笑了。 他佯装恍然大悟，伸出大拇指赞道：“大宝聪慧！吾不及也！” “烦请您把人找出来吧！” 驴大宝得到夸赞，顿时眉飞色舞，一脸傲然神色。 他大摇大摆走到街心站定，双手往腰间一叉，猛吸一口气。 “半~~~仙~~~！” 一声巨吼，宛如平地乍惊雷，震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那声音似有千钧之力，顺着街道往四面荡开。 周遭百姓猝不及防，无不捂耳蹙眉。 有个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娃，吓的直接尿了出来。 陈大全苦笑不已，刚要上前阻止，眼角却瞥见几个身影。 所有人都在看驴大宝，唯有那几人目光一直钉在自己身上。 出现了！大宝真乃福将！ 第163章 逐影楼寻踪 陈大全佯装气急败坏，连忙窜到驴大宝身旁，一指头戳进其嗓子眼里。 “大宝，别吼了！” 陈大全凑到他耳边，语速极快。 “西北角那三个是尾巴！拿下他们！” 驴大宝原本还想再来一嗓子，闻言一愣，嘬着陈大全的手指扭头看去。 “焯！松嘴啊！” 另一边，三人见驴大宝看向自己，立即转身没入人群。 陈大全见此大喊一声：“追！” 话音未落，驴大宝已如离弦之箭窜出。 陈大全亦紧随其后，两人如虎入羊群，直扑那三个眼线。 街上行人骤见变故，惊呼连连，纷纷避让，顿时乱作一团。 陈大全本欲掏枪，奈何全是混乱的百姓。 自己又不敢贸然得罪万沧，只得把心思压了下去。 那三人显然没料到陈驴竟如此果决，惊怒之下，反应亦是极快。 为首一人猛的掀翻一个卖陶器的摊子，漫天瓦罐砸向二人。 另一人则身形一晃，已如游鱼般滑入人群不见踪影。 驴大宝顶着砸落的瓦罐，堪堪追上最后一个，伸出大手抓向其后背。 眼线听得脑后恶风不善，情急之下使了个懒驴打滚，险险避开。 驴大宝一抓落空，大手顺势而下，“嗤啦”一声将其一片衣角扯了下来。 再抬眼时，对方已然跃起，突然抓过一个小娘子朝驴大宝甩来。 猝不及防，美人入怀。 就这么一瞬，最后一人也窜入小巷翻墙而去。 只留下一道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显然对方轻功不俗。 陈大全看着驴大宝手里那片孤零零的黑色衣角，气的直跺脚： “玛德！煮熟的鸭子飞了，就差那么一点！” 此时街上的动乱已引来巡城兵，二人无奈只得奔回客栈。 ...... 翌日清晨。 陈大全坐在桌前，眉头拧成疙瘩。 他拈着那片衣角，翻来覆去的仔细端详。 黑色的布料入手微凉，质地坚韧，非丝非麻，像是某种特制的混纺织物。 陈大全喃喃自语：“光凭这个，也找不到人啊？” 驴大宝也好奇的拿过去，又是瞅又是闻的，最后气愤道：“公子，要不烧来看看？” 吓的陈大全一把夺了回去。 正在两人一筹莫展时，房门被敲响。 “客官，小的给您送热水来了。”是客栈小二的声音。 “进来吧。”陈大全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小二提着一桶热水进来，麻利的倒入木盆中。 他见陈大全愁眉不展，便试探着搭话道： “客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看您对着块布唉声叹气的。” 陈大全心中正恼，没有应声，只摆了摆手。 小二见此也是识相，行了一礼便往外退去。 就在他一脚踏出门口时，驴大宝忽然叫住了他。 “小二哥？你可有门路，识得这布料？” 驴大宝拿过衣角，走到门口递到小二眼前。 小二只看了一眼，便连连摇头：“小的见识浅薄，哪有这本事。 不过有个地方或许能知道。” “哦？”陈大全精神一振，“哪里？” 小二压低声音：“西城，逐影楼！” “逐影楼？”陈大全面露疑惑。 小二点头：“那可是咱宣义城，乃至整个北地都有名的地方。” “据说只要付得起钱，什么都能给客人查到。” 陈大全听完狂喜，忙摸出几枚大钱打赏了小二。 ...... 一个时辰后。 西城一座三层木楼前，陈大全叩响了木门。 “咚、咚、咚” 片刻后，木门打开一人宽。 一个面容冷峻的守卫探出头：“何事？” 陈大全也不废话，直接吐出三个字：“买消息。” 守卫看了看他，又扫了一眼探头探脑的驴大宝。 片刻后，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两人踏入楼内，眼前先是一暗，随即又被一股柔和的光线照亮。 待看清楼内景象，陈大全惊的张大了嘴巴。 与外表的低调不同，楼内堪称奢华。 只见地上铺着厚实的紫色绒毯，墙壁是光可照人的黑色玉石，上面还嵌着金线。 楼顶上垂下无数银色丝线，末端系着发光的珠子，如同星星洒落人间。 守卫对两人的震惊习以为常，静静引着他们来到顶层。 “楼主，客人带到。” 房门无声滑开。 入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书房，四壁皆是巨大的乌木书架，上面码着无数书册。 房间内侧，并非书案，而是一个软榻。 而此刻，一道慵懒窈窕的倩影正斜倚在软榻之上。 楼主竟是一女子！？ 只是...长的有点特别。 女子身形娇小，穿着一身亮黄色锦缎劲装，圆润的脸颊带点婴儿肥，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灵动俏皮，嘴角带着一丝弧度，恰到好处的两坨高原红，更显可爱。 活脱脱一只人形皮卡丘！ 还是q版呆萌的那种。 “我艹，比卡丘？” 陈大全忍不住惊呼出口，兴奋的两眼冒光。 萌杀人了喂！！ 说完还不敢相信的疯狂揉眼，生怕自己看错了的样子。 本来正欲起身的楼主闻言一怔，峨眉轻蹙。 软榻两侧持剑的女护卫见陈大全无礼，轻叱一声拔出佩剑便要上前。 “住手。” 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响起，带着点奶气的威严。 “比卡丘”从软榻上蹦下来，像团会移动的小太阳。 她仰着圆脸蛋打量陈大全，鼻尖微微皱起： “屁什么丘？” “比卡丘！” 比楼主低头思索了一阵，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 随即饶有兴致的打量起陈大全：“一线岭陈霸天寨主？比传言更怪...有趣一些，坐吧。” 她指了指软榻下方铺着的蒲团。 那语气，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陈大全笑的像个痴汉，呲着两排白牙：“在下本名陈爱丘！楼主唤我爱丘即可！” 比楼主：“......” 逐影楼主看着这张猥琐的脸，心中腹诽不已： 这陈霸天难道真如传言中一样，是个有脑疾的傻子？ 陈大全依言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依旧眯着眼笑个不停。 “咳咳...陈傻...寨主所来为何？” “真萌！赞！” “嗯？陈寨主？！” “哦哦！”陈大全回过神，直接掏出袖中那片黑色衣角。 “陈某此来，想请比楼主帮忙查查，这布料出自何处？背后又是哪方势力？” 第164章 精盐换消息，楼主吃屎？ 逐影楼主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接过衣角，两根手指捻起布料。 圆溜溜的眼睛透出精光，认真的样子愈像放电前的比卡丘。 “嗯...冰丝再以秘法鞣制浸染，北地某势力的手艺，产量极少。”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种料子，只做内衬或夜行之用，能穿得起这个的不多。” 果然找对地方了，这逐影楼的情报能力，名不虚传！ “比卡楼主果然神通广大！”陈大全立刻送上马屁，切入正题：“不知查清具体信息，需要陈某付出何等代价？” 逐影楼主侧首轻咬下唇，面露疑惑之色：“陈寨主好生奇怪，为何唤我...屁卡？” “嘿嘿，尊称！” “原来如此！” 比卡楼主将布角轻轻放在身边，脸上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 “陈寨主快人快语，本楼主就直言不讳了。” 她伸出小巧的食指，轻轻摇了摇：“听闻城主手中有不少‘天外奇珍’，比如凭空取火的神器，如霜似雪的精盐，还有能发出雷霆之威的‘仙家法器’！” 她每说一样，陈大全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好家伙！这是把自己家底都摸透了，连枪雷都被称为“仙家法器”了！ 这是穿越之我在古代当大神仙！？ “楼主消息灵通，陈某佩服。”陈大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成本，“不知楼主想要什么？” 比卡楼主歪了歪头，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不多不多，精盐三百斤，取火神器一百个！ 至于那‘仙家法器’，听闻威力惊人，本楼主好奇得紧，想借来一观，研究个三五日便好，如何？” 她语气轻松，抿嘴轻笑，仿佛在要几颗糖豆。 陈大全差点没从蒲团上跳起来。 简直是暗黑比卡丘！ 张无忌他娘说的没错啊，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三百斤精盐，一百个打火机？还要借枪？！想屁吃呢吧！ 陈大全浑身气势一变，不再嬉皮笑脸，一本正经道：“不行。” 比楼主一怔，暗自疑惑，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如此看重那些“仙品”，里边必有蹊跷，本楼主定要一探究竟。 “陈寨主莫要急着拒绝，北地除了我，可没人能帮到你呢！” 暗黑比卡丘慵懒的靠了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寂静... 大眼瞪小眼，俩人隔空较劲。 “罢了，那‘法器’乃家传至宝，护身立命之本，概不外借！” “其他可以商量。” 陈大全率先服软。 没办法，猛龙难过江，自己人生地不熟，怎么着也得救半仙。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上演了一场违和的讨价还价大戏。 一方是外表萌化，巧笑倩兮，步步紧逼的暗黑皮卡丘。 一方是脸皮厚如城墙，哭穷卖惨，插科打诨的陈脑疾。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有种莫名的喜感。 一百斤精盐！ 五十个打火机！ “仙家法器”免谈！ 比卡楼主似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圆脸上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 “三日后，此时此地，消息与货物，一并交割。” 她小手一挥，一枚黑色的令牌抛入陈大全手中： “此乃‘影符’，三日后凭此入楼。” 陈大全捏着那枚尚带余温的令牌，强挤出笑容：“多谢比楼主，那陈某就静候佳音了。” 比卡楼主点点头，随即端茶送客。 陈大全见此也不多做逗留，起身便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陈大全心中一动，想出一个损招。 被人拿捏的滋味不好受，他决定给暗黑比卡丘一个“惊喜”。 于是心念一动，从怀中掏出盒鲱鱼罐头，转身回到软榻前。 “在下与比楼主相逢似故人！” “特有一奇物赠与楼主，还望楼主笑纳！”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都无比用心，陈大全做起来尤其用心！ 看着一脸真诚的陈大全，逐影楼主眼睛一亮，彷佛有十万伏特。 “哦！！陈寨主送的东西必然是好的，此物何物？” “名唤：‘永生难忘’！” “有何妙用？” “于深夜之时，窝于锦被之内，拉开此盖即可。 仅此一回，可令楼主刻骨铭心，一生难以忘怀！” 陈大全说完便干脆利落的跑了。 只留下独自心惊的比卡楼主：世间竟有奇物，能让我刻骨铭心？！ ...... 走出大门，重新沐浴在阳光下，陈大全长舒一口气。 转身看了看逐影楼，邪魅一笑后带着驴大宝扬长而去。 ..... 逐影楼顶层窗前，比卡楼主看着离开的陈大全。 脸上巧笑不再，而是一副难以捉摸的表情。 周身透出一股与其可爱外表截然相反的深沉气度。 只是.... 深夜，她一个人趴在被窝里，拉开了盖子.... 后半夜，全城的大夫都被拉到了逐影楼。 ...... 翌日清晨，客栈大堂。 陈大全与驴大宝占据角落一桌，吃着肉包稀粥。 “听说了吗？逐影楼出大事了！” “可不是，昨夜寅时，那楼里灯火通明，进进出出全是人！” “听说楼中‘秽气冲天’，很邪门呐...” “对对对！好像有位贵人是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被抬出来的！” “难道是遭了歹人暗算？” “......”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玄乎。 个个既惊惧又兴奋，仿佛亲身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神秘事件。 驴大宝疑惑的歪歪脑袋，咽下嘴里的包子：“公子，他们说的是昨天那黄衣服的小姑娘吗？她咋了？吃坏肚子了？” 陈大全强装镇定，一脸惋惜道：“嗯，有可能，许是拉到被窝里了！” 驴大宝咧嘴，嫌弃道：“咦~~~，那么俊的小妮子，办事真不讲究。” 他说完也不在意，继续一口一个大包。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邻桌一个耳尖的记到了心里。 于是传言越来越离谱。 “嘘！别往外说啊，逐影楼主拉被窝里了！” “......”“......”“......” “什么？逐影楼主在被窝里吃屎？！” “几斤？” “五斤！”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陈驴不知道的是，不到半天，离奇的谣言便传遍了整个宣义城。 第165章 万城主的警告，老头狂奔 两人继续炫饭，浑然不觉客栈门口的光线一暗。 一个身穿藏青锦缎长袍，须发一丝不苟的老者，步履沉稳的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形精悍的护卫。 老者面容平和，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他目光一扫，落在角落里的陈大全身上。 随后径直走到桌前，微微颔首：“陈寨主，早膳用得可还安好？” 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食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大全叼着半拉包子抬起头，一脸的不悦。 娘的，吃个饭都不安生，这宣义城的人真不讲究。 “你谁呀？” 陈大全斜着眼，跟看小瘪三似的。 尊老爱幼在他身上是一点没有！ 老者气度深沉，也不恼，语气平淡的自报家门： “老朽万莫言，忝为城主府管事。”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城主府管事！可是能在万沧城主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物！ 叮呤咣啷，桌歪椅倒，眨眼间食客跑了个光。 客栈老板娘带着几个小二哭天抢地的追出去： “天杀的，给钱呐...” 店老板拦不住，只能暗骂一声憨婆子，随即颤颤巍巍的上了门板。 如此，堂中昏暗，气氛压抑，只剩窗口缝隙射入的几缕亮光。 陈大全直起身，抹抹嘴上的油，眼神不善的盯着万莫言。 玛德！半仙失踪的嫌疑人之一就是万沧。 这厮竟直接派人找上门，几个意思？想连老子也被绑了？ 陈大全一边嘀咕，一边将手缩到了衣袖里。 身旁的驴大宝也打了个响鼻，板着脸盯着那俩护卫。 万莫言仿佛没看到俩人的戒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城主大人听闻陈寨主光临宣义城，本欲相迎，奈何近日城中颇有些不太平。” 说完，万莫言拱手行了个礼。 随即话锋一转，多了几分敲打的意味： “前夜大街之上，当众厮斗，惊扰百姓；昨夜逐影楼，又有离奇之事扰得满城风雨。 城主大人日理万机，最恶这等扰乱秩序，引人猜疑之举。” 陈大全砸砸嘴：来兴师问罪的？那晚追眼线，昨晚坑楼主，动静都不小，瞒不过万沧这地头蛇！ 两日后便可知绑匪信息，眼下不能生乱子，且得应付一番。 想到此处，他起身拱拱手，大义凛然道：“哎呀！莫管事明鉴！” “前夜之事，纯属误会！陈某路见不平，见有几个宵小欺压良善，一时义愤，才追了上去。” “至于逐影楼...陈某昨夜在客栈睡的死沉，连个梦都没做，实在不知管事所言何事啊？” 说到此处，陈大全扭头朝驴大宝眨眨眼： “大宝，你可知逐影楼发生何事了？” 驴大宝一愣：“嗯...？楼主拉被窝里了啊！” 此言一出，饶是万莫言再沉稳，也打了个趔趄。 “驴公子慎言！” 呵呵，这厮连大宝的名字都知道，万沧嫌疑+1！ “嗐！”陈大全挥挥手，大大咧咧道：“我这兄弟心思纯净，误听别人谣言，管事莫要在意。” 驴大宝疑惑的挠挠头。 “公子，不是你说...” “闭嘴吧你！” 万莫言脸皮微微颤抖：百闻不如一见，此子当真...当真不似常人。 心思真是歹毒，只去了一次，便不知使了什么妖法，逐影楼秽气到现在都未散尽。 更可恶的是，还污蔑人家一姑娘在被窝里拉.... 杀人诛心啊！ 万莫言深深看了陈大全一眼，淡淡道：“陈寨主是明白人，宣义城能有今日之繁盛，靠的是规矩二字。 城主大人爱才，更重秩序。 只要陈寨主在城中安分守己，循规蹈矩，城主府自当以礼相待。 可若再有无端生事之举....” 话不尽言，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后。 “嘿嘿！万管事请看！” 陈大全忽然变脸，嬉笑着掏出一个打火机。 “啪嗒”一声，一簇火苗窜起。 万莫言瞳孔骤缩，身子猛的一颤。 火苗从掌心窜出！ 既无火石相击，又无引火之物，是...是仙家手段！？ 陈大全见状嘚瑟的很：让你倚老卖老，搁老子面前装逼拿架。 土匪头子老子都杀了十来个，惧你个管事？ 吓不死你我！ “啪嗒”按灭，再“啪嗒”点燃..... 万莫言眼珠子被勾在火苗上，惊呼连连，被溜的跟个老傻子似的。 “啪嗒”“啪嗒”..... “哈哈，老莫呐，坐下一起吃包子？” “老夫荣幸之至！” 两人挨着坐下，万莫言已没了倨傲之情，像个和善的普通老头。 陈大全手里攥着打火机，一把揽住他，好似挚爱亲朋。 万莫言身子顿了顿，看看肩头的打火机，心绪激荡！ 神火器！在老夫肩头！ 陈大全嘴角勾笑，试探问道： “老莫啊，我此来只为寻一朋友，绝无他意，更不敢扰了宣义城的清净。” “城主大人宽宏大量，陈某感激不尽。” “只是...不知我这朋友，在不在城主府啊？” 都是出来混的泥鳅，陈大全也不再藏着，明着探！ 莫言似乎对陈大全的话并不意外，缓缓摇头：“城主府并无陌生人。” 说罢还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大全一眼。 “城主大人行事素来磊落，不屑于某些宵小行径。” 随即便不再多言，继续侧头盯着肩头的打火机。 陈大全低头沉思： 万沧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的动静，甚至知道我在逐影楼的交易。 但他只是派人来警告我不要生乱。 而且坦荡否认绑架之事。 如此看来，万沧在乎的是宣义城的安稳，绑走半仙的，很可能不是他。 想到此处，陈大全松了口气。 “老莫啊，相逢即是有缘！” “这东西送你了，我跟你说啊，此器名曰‘永恒不灭太阳心’.....” 一通忽悠后。 万莫言双手捧着打火机，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客栈，一溜烟的朝城主府奔去。 “啧啧！老当益壮呐，跑的真快！” 陈大全靠在门框上看的津津有味。 驴大宝十分羡慕：“是咧，真厉害，鞋都甩飞了！” “俺老了也能跑这么快就好了！”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陈大全手持“影符”，再次站在了逐影楼门前。 第166章 绑匪：昭金商盟！ 这一次，无需叩门。 沉重的木门在靠近时便无声打开。 然而，门内透出的气息，与三日前截然不同。 肃杀！冰冷！ 陈大全不由打了个寒颤，自己虽然有点损，比卡楼主不会小心眼吧。 引路的守卫依旧无声，但身体明显绷紧了几分。 眼神中更是隐隐透出...呃...一丝厌恶？恐惧？ 楼内依旧奢华静谧，但先前的威压如今却化作了敌意。 沿途遇到的侍女护卫，无论男女，皆面色不善。 看陈大全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移动的茅厕，纷纷远远避开。 更有甚者直接捂住口鼻，一副不堪忍受的模样。 陈大全撅起鼻子嗅了嗅，空气中似乎仍有一缕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余韵！ 很快，他再次被引至顶层。 门开。 依旧是那大圆书房，依旧是那雕花软榻，只是软榻之上的人... 憔悴！ 短短三日，圆脸俏皮的“比卡丘”楼主，仿佛经历了一场大病。 原本如瓷的脸颊微微凹陷，带着苍白，眼下的乌青用脂粉也难以掩盖。 眼睛虽然依旧圆亮，却布满了血丝，深处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她斜倚在软榻上，看到陈大全进来，猛的坐直了身体。 杏目噙泪！眼神复杂的死死盯着陈大全。 两瓣粉唇紧抿，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情绪。 “陈！霸！天！” 脆生生的语气中，带着委屈的哭腔，听的陈大全虎躯一震。 毁了！玩过头了。 小丫头看着挺机灵的啊，怎么不禁逗呐。 “唉！！楼主您吃了吗？” “呕~~~” 一听吃字，比卡楼主立即干呕起来。 “哎呀呀！楼主这是有喜啦！？要不我先走。” 陈大全心再大，也能看出比卡楼主被祸害的不轻。 这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因为一线岭上的肖望举，已经练的可以沾着汤吃馒头了。 他低估了鲱鱼罐头对新人的杀伤力。 “站住！” “给...给我打这个坏蛋！” 左右早就虎视眈眈的女护卫瞬间窜了出来。 “谁敢？” 陈大全傲然立于原地，岿然不动，一句话就喝的两女瑟瑟发抖。 手中高举一盒新的罐头！ 轰！！！ 三女如遭雷击，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臭...臭魔！” “你欺负人，嘤嘤嘤....” 陈大全看懵了。 啧啧！小萝莉哭起来梨花带雨，好生可爱！ 陈大全忍不住痴笑起来。 比卡哭的更大声了... 良久..... “嘿嘿，两位小妹妹怎么称呼？” “妾身清风~”“亲身弄影~” “哦哦哦！真好听，比楼主呢？” “哼，本楼主名唤司明月！” 三女围在圆桌前，吧唧吧唧吃着黄桃罐头。 陈大全笑嘻嘻的在一旁伺候着。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他灵机一动，拿出了所谓的“糖渍仙桃”。 小姑娘嘛，都喜欢吃点甜的，电视剧诚不欺我！ “嘿嘿，比楼主，陈某的事可有结果了？” 陈大全看司明月吃的起劲，乘势问道。 司明月咕噜咽下一口桃，撅了撅嘴：“查到了。” 她咚咚敲了两下桌子，随即一名守卫捧着一个木匣进入了书房。 陈大全眼神一亮，急忙迎上前去。 “且慢！” “陈寨主，咱俩的事还未揭过呢！” “你...你给本楼主的...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司明月吃完一罐桃，打了个饱嗝，面色再度清冷。 嘁！善变的女人呦，吃完就翻脸。 陈大全眼珠一转，无辜道：“鬼东西？楼主何出此言？ 陈某赠与楼主的，乃是世间罕见的奇珍‘永生难忘’啊！ 此物乃陈某祖传秘制，采天地之晦气，集万古之沉郁，辅以无上秘法，方能得此一罐！ 其味虽独特了些，但其功效神异，能涤荡神魂，令人于极致体验中感悟生死，勘破虚妄，故名‘永生难忘’！ 陈某见楼主气质高华，才忍痛割爱，莫非楼主未能体会其中深意？” 陈大全一番胡扯，说的情真意切，仿佛自己被辜负了真心。 司明月惊讶的张开小嘴，此人...当真是厚颜无耻。 她被这颠倒黑白的说辞气的眼前发黑。 回想起那晚噩梦般的经历：自己满怀期待地窝在锦被中，小心翼翼的拉开那罐子的封盖... 下一刻，一股混合着腐烂物、沤了百年的臭咸鱼、以及难以名状排泄物的恐怖恶臭，瞬间将她包裹吞噬！ 那味道直刺入灵盖，熏得她神魂离体，五脏翻腾，口吐白沫。 整个逐影楼人人自危，鸡飞狗跳。 连夜请来的名医们，在闻到气味的瞬间，也纷纷掩面而逃，更有甚者当场呕吐不止。 此乃奇耻大辱！ “陈霸天！”司明月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那分明是世间至污至秽之物！你竟敢如此戏弄本楼主！” 陈大全耸耸肩，咧嘴一笑：“再给你十罐桃。” “二十罐！” “成交。” 陈大全接过木匣，入手微沉。 他当着司明月的面，直接打开，里面竟是一幅卷轴。 卷轴缓缓展开，上面是几幅图画，以及大量注解。 第一幅画像，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蒙着半张脸的男人背影。其衣角处，用特殊的颜料勾勒出与陈大全手中那片布料一致的纹理与光泽。 注解：“昭金楼‘商卫’，专司情报、护卫、暗杀。” 第二幅画像，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门口匾额上书“昭金楼”三字。 注解：“昭金楼，属昭金商盟，宣义城北，盟主金万三，背景神秘，财力雄厚。经营各种货物、奇珍异宝、情报买卖等生意。拥有大量‘商卫’。” 第三幅画像，一个笑容和煦，胖胖的中年男子。正是盟主金万三的肖像。 注解：“金万三，表面豪爽圆滑，实则心机深沉。” 卷轴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十日前，昭金楼后巷，有不明身份之人被‘商卫’秘密带入。” 昭金商盟！金万三！ 淦！是这死胖子整活呢！ “多谢楼主！”陈大全收起卷轴，郑重拱手，这一次倒是真心实意。 这情报，值这个价！ 司明月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陈大全也不在意，拿着卷轴，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去。 第167章 解救半仙，出师未捷 “呃...咳咳...” 司明月发出造作的怪声。 “咦？”陈大全回头，投去询问的目光。 “陈寨主可是住在‘客似云来’客栈？” “是啊，咋地了？” “哼！近日城中，有谣言传于市井，源头正是‘客似云来’！” 司明月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陈大全。 陈大全一怔，疑惑道：“什么谣言？” “就...就是污蔑本楼主...吃...” “吃？吃什么？” 司明月突然脸颊通红，气恼的挥了挥小拳。 “罢了，不劳陈寨主，本楼主自会派人探查...” 清风送陈大全下楼，路上欲言又止，弄的陈大全抓心挠肺的。 “清风，方才比楼主吞吞吐吐的，发生何事了？” 虽然万莫言被陈大全忽悠走了，但那之后他也没再出去生事。 老老实实在房间里等逐影楼碰面，自然不知谣言已离谱成什么样子。 清风咬着嘴唇，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了，低声道： “有人污蔑楼主在被窝里吃屎，来源正是‘客似云来’。” 说完，清风幽幽怨怨的抽泣起来：“楼主冰清玉洁，竟被人腌臜至此.....” 后面的话陈大全一句没听进去，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造孽啊！ 这宣义城的人真不讲究，敢如此诋毁自己的比卡丘！ 他气愤的攥着清风的小手：“此事，我来查！” ...... 逐影楼门口，等在此处的驴大宝将精盐打火机交割给清风。 二人翻身上马，哒哒哒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驴大宝看陈大全面色阴沉，迟疑道：“公子，没查到半仙的消息？” “查到了。” “那你怎的...” “大宝啊，你可见咱们客栈里有坏人吗？” 驴大宝挠了挠头，忽然一脸不忿：“有哇！” “谁！？” “客栈老板！粥里掺沙，酒中兑水，大大的坏人！” 陈大全皱眉思索了一阵，重重点头：“有道理，定是此人造谣！” 驴大宝：“？？？” ...... 回到客栈，已是日头偏西。 陈大全紧闭房门，将卷轴内容详细告知了驴大宝。 “敢绑半仙，俺去把他那什么金楼砸了！”驴大宝说完就闷头往外冲。 陈大全怎么都拽不住，只好解了他的裤腰带，让他光着屁股冷静冷静。 “急什么！”陈大全气喘吁吁，“半仙还在他们手里，万一对方狗急跳墙，明年咱三就得坟头叙话了。” 昭金楼守卫森严，又有‘商卫’这种专业打手，硬闯容易伤及半仙。 驴大宝强忍怒火，捂着中间扭来扭去。 陈大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下半夜，带狙击枪去探探。” 月黑风高。 两人换上夜行衣，将狙击枪用布包裹好背在身后，悄无声息的溜出客栈，融入宣义城的夜色中。 目标：城北，昭金楼。 然而，就在他们刚拐出客栈所在的大街，踏进一小巷时，异变陡生。 十几道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从阴影中浮现，前后堵住。 这些人身形挺拔，气息内敛，与自己见过的那些高手气质相似，显然不是善茬。 陈大全心头一紧，难道行踪暴露了？ 就在他准备先发制人之际，为首的黑衣人出乎意料的躬身一礼： “陈寨主！深夜出行，可是要去赏这宣义城的夜景？” 陈大全动作一顿：“阁下是？” “在下奉昭金商盟金盟主之命，在此恭候陈寨主多时了。” 黑衣人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傲慢的味道。 “盟主大人闻悉陈寨主驾临宣义城，欣喜非常。白日里俗务缠身，未能亲迎，已是失礼。 特命在下请陈寨主移驾昭金楼，盟主大人已备下薄酒，欲与寨主把酒言欢。” 焯，把酒言欢？ 逐影楼的情报刚到手，对方就派人请了。 娘的！这金胖子有点东西啊。 “老子吃多了，出来溜溜食，这就回去了。” 陈大全眯眼盯着黑衣人，想看看对方的态度。 黑衣人点点头，笑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两端的人立即“唰”的让出一条通道来。 陈大全没动，暗暗思索着。 今夜已是撕破脸皮，不去？半仙安危难料。 可自己横行大渊这么长时间，突然被胁迫，心里头很不爽利！ 黑衣人似乎看穿了陈大全的纠结，挤出个和善的笑脸： “陈寨主不必忧心，那位被寨主视为左膀右臂的先生，此刻正在昭金楼中。 盟主大人诚心相邀，寨主与那位先生兄弟情深，早晚也是要到楼中一叙的。 何不趁此良辰，化干戈为玉帛？” 陈大全闻言，不屑的翻了翻白眼：“你可别寒碜老子，谁跟一神棍兄弟情深了？” ...... 小巷出口处的大街上，停着一辆奢华的四驾马车。 车身通体由檀木打造，镶嵌着金边和繁复的螺钿图案，四角悬挂着精巧的金铃。 拉车的四匹骏马，通体雪白，神骏非凡。 “嚯！金胖子够下本啊！” 陈大全啧啧称奇，毫不客气的拉着驴大宝，一头钻进车厢内。 黑衣人也随后上车，坐到了车厢一侧。 其余护卫则无声的散入阴影中，护卫着马车前行。 车中，陈大全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肆无忌惮的用目光上下扫视着黑衣人：“啧啧，金盟主手下果然人才济，兄弟练过吧！？” 黑衣人淡淡一笑：“陈寨主好眼力！不过...寨主也懂武？” 他细细打量了陈大全几眼，看不出有任何习武的痕迹。 “老子是高手！” “呃....多高？” “十步之外，瞬息可杀尔！” 嘶~~~ 黑衣人倒抽一口冷气。 不是吓的，而是惊的：此人果真是个憨子！ 他在昭金商盟只是个高级打手，核心生意之事并不清楚。 所以不知道陈大全有“神器”，只听闻其人有些“怪”。 想到此处，黑衣人嘴角露出轻蔑一笑。 虽然不易察觉，但还是被陈大全捕捉到了。 本就心情不悦，又被如此小喽喽嘲笑，陈大全哪里能忍。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邪魅一笑，一屁股坐到黑衣人身边，娇声道：“兄弟好大的胸肌！” 黑衣人闻声须发炸起，打起了寒颤：“寨...寨主要做什么？” 早就得到眼色的驴大宝趁其愣神，突然出拳轰向其面门。 乱拳打死老师傅！ 正震惊于陈大全媚眼中的“高手”，就这么被打晕了。 “嘁！这也叫高手？” 陈大全嫌弃的啐了一口。 第168章 昭金楼前，先泼脏水 两人七手八脚折腾起来，将黑衣人扒的精光，又用衣服将他捆成虾米状。 陈大全满意的拍拍手：“大宝啊，一会就说这厮欲要对你用强。” “你为了保住自己的贞操，不得已才出手的！” 驴大宝听的脸涨成猪肝色，攥着拳的手都在抖：“什么？他方才要欺负俺？” “对啊，不然公子我为啥对你使眼色。” “俺...俺就该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金铃声在夜里荡开。 陈大全靠在车壁上假寐，驴大宝则抱着膀子，时不时对昏迷的黑衣人啐一口，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停在一处朱漆大门前。 门楼上悬着块鎏金匾额，上书“昭金楼”三个大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楼前站着两排跨刀护卫，见马车停下，纷纷躬身行礼。 陈大全推开车门，率先跳下去，随即叉着腰朝门内大声嚷嚷道： “金胖...楼主呢？快出来看看！” “你家手下光天化日...哦不，月黑风高强抢民男，被俺们当场拿下了！” 此话一出，护卫们脸上的恭敬瞬间僵住。 一个护卫小头头眉头紧锁，急走两步上前：“陈寨主何出此言？我等弟兄皆是规矩人。” 只是话音未落，驴大宝便从车厢中探出头来，哭丧着脸道： “他...他要俺跟他抵足而眠，还说肉管够！” 小头头闻言一脸震惊，正想追问。 陈大全突然大喝一声：“大宝，把那厮拖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驴大宝点点头，揪着黑衣人脚踝就往外拽。 黑衣人被拖到地上，不但嘴里塞着脏袜子，脸也被打的青肿。 身上上光溜溜的，胸口还留着几道抓挠的红印子。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得脑补出一场大戏。 驴大宝也好不哪儿去，只见其头发凌乱，衣服破了几道口子，满脸羞愤。 当然，这都是两人编排好的。 “我娘咧！是卫队长！” “队长怎被扒成这样了？” “方才那汉子说啥？抵足而眠？” 护卫们交头接耳，看向地上黑衣人的眼神都变了，有震惊，有鄙夷，还有几分难言的古怪。 小头头脸色铁青，却又不好发作，毕竟对方是盟主请来的贵客。 而且....看两人这模样，实在不像被寻常殴斗。 陈大全见状，索性得寸进尺，蹲在黑衣人身边嚎啕大叫： “黑衣啊黑衣，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差事不干，偏要学那断袖分桃之事！” “我这兄弟生的阳刚壮实，可是个纯爷们啊！你怎能如此逼迫他！” “恬不知耻啊.....” 驴大宝在一旁配合着抹眼泪。 这下连围观的杂役都开始窃窃私语，有个小厮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被小头头瞪了一眼才憋回去。 就在这时，楼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锦袍，脑满肠肥的白胖子快步走出来，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容： “哎呀呀，陈寨主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 话没说完，他就瞥见地上的黑衣人，笑容瞬间僵住：“这...这是怎么了？” 陈大全不动声色的瞄了他一眼：同画像上一模一样，猥琐！ 随即嚷嚷的更加起劲：“金盟主吧？你可得为我这兄弟做主啊！ 你家手下见色起意，想强迫我这兄弟做那苟且之事，我兄弟不从，他便动手动脚。 若非我兄弟抵死反抗，此刻怕是已经清白难保了！” 金万三听得眼睛都直了，看看地上昏迷的卫队长，又看看满脸羞愤的驴大宝，再瞅瞅嚎的情真意切的陈大全，脑门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的卫队长是个硬汉，怎可能做出这等腌臜事？ 可眼下这么多人看着，若处理不好，怕是要沦为全城笑柄。 这陈霸天真是个搅屎棍啊。 不仅搅的逐影楼秽气冲天，连万莫言都不知为何当街狂奔。 眼下是搞到老夫头上了，吾当慎重应对！ “陈寨主误会了”金万三擦陪笑道：“卫队长绝不是这等人，他都定亲了，聘妻是...女子。” “哦？”陈大全狐疑的盯着金万三，语气满是不相信。 你个死胖子，敢搞老子，今天给你喝壶大的！ “没~天~理~啊~” 陈大全突然发作，嗓门猛的拔高八度。 “大伙儿都瞧瞧！都看看啊！” 他像个撒泼的村妇一般，拉起驴大宝转着圈的朝围观众人哭嚎起来。 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捶胸顿足、肝肠寸断、不依不挠。 昭金楼附近本就热闹，饶是深夜，仍有许多百姓。 如此一吵，很快人越聚越多。 大家都爱看热闹，尤其是看大户的热闹！ 观众有多少，舞台就有多大。 看着乌泱泱的人头，陈大全兴奋了。 他彻底融入到角色中，一时无法自拔。 “大伙儿评评理！我家大宝那可是清清白白的后生！ 这要是传出去，说他被个大男人惦记了，以后还怎么抬的起头？怕是要找根绳吊死在歪脖子树上了啊！” 说着说着，他往地上一蹲，双手抱住驴大宝的腿，脑袋在对方裤腿上蹭来蹭去： “我的好大宝啊，你怎么这么命苦！早知道这样，咱不进城了行不行？在家吃吃锅子，不比在这儿被人欺负强？” 驴大宝被蹭的裤腿都皱了，想拉他起来又敢。 只能哭丧着劝道：“公子，别这样...俺要脸皮哩。” “我不！大宝别怕，爹...呃...哥给你讨公道！” 陈大全猛的仰起头，对着金万三龇牙咧嘴。 “金盟主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带着我家大宝在你这万宝楼门口哭三天三夜！ 白天哭完晚上哭，晚上哭完凌晨哭，哭到你家门槛长青苔，哭到路过的狗都得掉两滴泪！ 我还要让说书先生把这事编成话本，大街小巷的唱。 就叫《恶霸卫队长强抢庄稼汉》，保证让你出名。 呜呜呜！我可怜的大宝啊！” 周围的人群早就炸开了锅，有窃笑的，有议论的，还有人对着金万三指指点点。 卫队长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成了陈大全控诉的铁证。 金万三脑门上的汗珠，顺着肥肉哗哗往下滚，颤着手擦了三次。 “老夫...是不是惹错人了....” 第169章 终见半仙，上去一个飞踹！ 人越聚越多。 连附近酒楼的食客都拎着酒壶跑、端着干果跑来瞧热闹了！ 陈大全见此暗自得意：死胖子，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另一边的金万三却苦不堪言，任自己再有手段，也没想到对方能出此“奇招”。 本来十拿九稳的请人行动，竟被搅乱至此。 “吨~吨~吨~” 金万三抖着一身肥肉，快步来到陈大全身边，尽力挤出个笑脸。 “陈寨主，此事万某定给你一个交代，咱们还是楼中叙话吧！” 陈大全抹了把鼻涕，顺手在金万三身上擦了擦：“怎么交代？” 金万三试探道：“老夫将其逐至其他分会，永不出现在宣义城可好？” “好吧。” 陈大全干脆利索的答应了。 金万三一诧，闹了半天就这？ 他不知道陈大全单纯就是为了出口气，顺便恶心他。 此时目的达成，自己也演累了，正口干舌燥呢。 “陈寨主请！？” “金盟主请！” 陈大全瞬间变脸，一本正经的阔步走入昭金楼。 刚踏入宴客厅，一股酒水脂粉的香气便扑鼻而来，入耳满是丝竹靡靡之声。 陈大全不经意抬眼看去，忽然一股邪火“噌”的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玛德！ 自己风餐露宿、担惊受怕、装疯卖傻的来救半仙。 结果这厮在这儿左拥右抱、大鱼大肉，还跟舞娘称兄道妹！ “来来来！妹子，本仙再给看看手相...嘿嘿嘿！” 陈大全突然怒喝一声，根本不等金万三开口招呼，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蹿出。 “好你个神棍！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搁这儿享受帝王待遇？！”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一个标准的飞踹，带着破风之声。 狠狠踹在了半仙那撅着摇摆的屁股上！ “嗷！！！” 一声凄厉的惨嚎响彻宴客厅。 半仙划过一道弧线，恰好杵到另一张桌子底下。 “公子！？” 半仙挣扎着抬起头，发髻上还挂着片肥肉。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渍，惊喜不已： “公子！你可算来救我了！” “这金万三不是人啊，天天灌我酒，顿顿让我吃肥肉....” 陈大全听得眼皮直跳，抄起地上的鸡腿就砸过去： “你还有脸说？” “老子在外面装疯卖傻跟人撒泼，你在这儿左拥右抱当皇帝？” “我看你不是被绑架，是来享福的吧！” 鸡腿擦着半仙的耳朵飞过，噗的砸在柱子上，吓的半仙一缩脖子。 “冤枉啊公子，我这是忍辱负重，假意顺从的！” “辱你个鬼！”陈大全上前一把捏住他的发腮帮子，“让你平时神神叨叨，现在遭报应了吧？大宝，给我揍他！” 驴大宝早就按捺不住，绷起手指就往半仙头上招呼脑瓜崩，边弹边骂：“让你吃独食，让你吃独食....” 半仙配合着嗷嗷直叫，仿佛被揍的有多惨。 陈大全：“......” 金万三想上前拉架又怕被误伤，只能围着三人转圈：“陈寨主息怒，都是误会！” 陈大全骂累了，扭头甩给金万三一个狠辣的眼神，惊的金万三一怔。 眼下半仙完好无损，陈大全的软肋也就没了，他只想赶紧脱身回一线岭去。 毕竟一线岭百废待兴，很多事还得自己盯着才放心。 “金万三，给老子个交代！” 陈大全面若寒霜，身上迸发出杀气。 金万三也脸一沉，和气神色不再：“陈寨主这是作何，万某并无恶意。” 言罢他随意一扬手，宴客厅四周隐隐绰绰出现无数刀斧手的影子。 半仙见状忙凑到陈大全耳语起来。 原来自从被绑，他就被软禁在昭金楼一间密室中，虽未受皮肉之苦。 但金万三日日灌他喝酒，想借着醉意套话，问陈大全的身份、问宝贝是怎么来的、问有没有秘方、问天雷是什么、暗器是什么..... 金万三对他们了解颇深，从队伍进虎尾城，开万达百货，同慕容白、巴鲁鲁做生意。 到震慑城中势力，再到攻打郑天雄、灭贪狼谷、黑石寨、秃鹫岭等无一不知。 甚至知道陈大全在长胜厅中“一枪”杀了赤木烈的手下，天雷是一铁球。 陈大全心中冷笑：屁的做生意，这死胖子是盯上老子的家伙事儿了。 今儿个怕是得露两手。 他朝驴大宝使了个眼色，随即看向金万三：“金盟主，所求直言即可，陈某见不得那些弯弯绕。” “好，痛快！抬上来！” 金万三啪啪拍了两下手掌，护卫便上来几个木箱。 “哐！哐！哐！” 箱子被打开，全是耀眼的银锭。 “陈寨主，老夫愿出这个数，向你购五十杆‘神兵’，五十枚‘天雷’，若是肯传授用法，再加一倍！” 陈大全瞥了眼金银，眼底闪过一丝杀意：“金盟主可知，陈某为何能在一线岭立棍？” “愿闻其详。” “因为我从不做亏本买卖。” 陈大全嗤笑一声：“你想用这点银子买我的命根子？怕是没睡醒。” 金万三脸垮了下来：“陈寨主是不给老夫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陈大全站起身，“既然谈不拢，那我们就告辞了。对了，你软禁我兄弟这些天，精神损失费总得赔吧？我看你银钱蛮多的，一箱当赔偿刚好。” 说罢他就朝银箱走去，刚要伸手，就听金万三厉喝：“拿下！” 藏在暗处的护卫瞬间涌了出来，个个手持弓弩，箭头对准三人。 金万三摸着肥肉狞笑：“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他们拿下，搜出神兵的秘密！” 陈大全突然大笑：“就凭这些虾兵蟹将？大宝，给他们整个活！” 早有准备的驴大宝，拉开闪光弹的拉环就往人群里扔。 闪光弹炸开的瞬间，宴客厅里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白光。 护卫们只觉眼前一白，跟着便是针扎似的剧痛，眼泪忍不住的往外涌。 三人组早就闭眼趴在地上，驴大宝接连又扔出几颗闪光弹和烟雾弹。 浓烟瞬间弥漫开，护卫们呛得连连咳嗽，弩箭射得乱七八糟。 啪！啪！啪！ 三人趴在地上，陈驴双手持柯尔特，不停朝烟中狂射。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嗖！嗖！嗖！ 惨叫声响起，混乱中射出的弩箭，带出一道道破风声。 “啊~我中箭了...” “不要伤到自己人，找出他们！” “邪术！这到底是啥邪术！” “......” 三人趴在地上，凭着记忆，手脚并用的往外面挪去。 第170章 火烧昭金楼脱身，我是你男人！ 三人如同泥鳅，手脚并用的从地上快速爬过，连滚带爬的冲下了楼。 楼下的宾客早被楼上的动静吓的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场面更加混乱不堪，反倒给了陈大全他们绝佳的掩护。 陈大全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快跑啊，走水啦！” 随即同驴大宝掏出几个燃烧瓶，点燃砸向上方的楼梯，封住了下来的路。 死胖子，是生是死看你造化吧！ 三人随即头也不回，混在人群中朝楼外逃去。 而楼中，燃烧瓶碎裂，粘稠的汽油四溅，周围瞬间被点燃。 火焰如同毒蛇，顺着泼洒的轨迹窜起，疯狂吞噬着地毯、楼梯、扶手，并向四周漫延。 “走水啦！！” “快救火！” “水！快拿水来！” 昭金楼的护卫和仆役们彻底慌了神，一部分在楼上瞎扑腾，一部分手忙脚乱的开始救火。 有人端来水盆，奋力泼向火焰。 嗤——！ 水浇在火焰上，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轰”的一声窜得更高。 “妖火！是妖火啊！” 一个护卫看自己泼出去的水反而助长了火势，吓的盆都掉在了地上。 原本还想救火的人，看着越烧越旺，遇水反扑的诡异火焰，纷纷惊恐后退，再也不敢上前。 整个昭金楼，渐渐陷入火海与混乱的深渊。 而陈大全三人，早就扎进了宣义城的夜色中。 ...... 三人沿着漆黑的小巷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在一处堆满杂物的胡同角落里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半仙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像拉风箱。 “公...公子...咱咱现在去哪儿？” “连夜出城？” 半仙喘着粗气问。 驴大宝则呆呆一笑：“回客栈睡觉啊，俺困了咧！” 造孽啊！陈大全无语的看着这俩家伙。 “出个屁！睡个屁！”他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城门早落锁了，客栈也不能待了。” “那咋办？”驴大宝苦着脸，“俺冷...” 陈大全摸着下巴，目光扫过那些夜色中轮廓模糊的楼宇，最后定格在某个方向。 “逐影楼！” 她那地方，旁人轻易不敢动，正适合落脚。 三人再次动身，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梭，朝逐影楼潜行而去。 ...... 逐影楼，顶层书房。 司明月正惬意的倚在软榻上，一双圆眼满足的眯成了月牙儿。 小嘴吧唧吧唧，正享受着今日的第三罐“糖渍仙桃”。 清风、弄影侍立两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唔...真甜...” 司明月舔了舔嘴角的糖汁，心情大好。 虽然那罐“永生难忘”给她留下了永生难忘的阴影。 但陈霸天赔偿的“仙桃”，确实堪称人间美味，让她暂时忘却了烦恼。 就在这时，一个守卫出现在门外，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楼主，有紧急消息。” “讲！” 司明月懒洋洋应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块桃子。 “城北昭金楼，半个时辰前突发大火，火势诡异，遇水不灭！ 据暗线回报，起火前曾有剧烈闪光、爆鸣和浓烟，疑似...一线岭陈寨主所为。 金万三未死，已调集数百‘商卫’，全城搜捕陈寨主一行。” “噗~~~” 司明月直接喷了出来，呛的连连咳嗽，一脸难以置信。 “什么？陈霸天把昭金楼点了？！”她猛的坐直身体，手中的桃罐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疯了吗？！金万三那老狐狸是好惹的？” 清风、弄影也是花容失色。 昭金商盟她们清楚，金万三是出了名的笑面虎，陈霸天这篓子捅的也太大了！ 司明月气的小胸脯起伏不定，咬牙切齿：“这个搅屎棍，扫把星！走到哪祸害到哪！ 逐影楼的秽气还没散干净，他又去烧昭金楼！” 她越说越气，挥舞着小拳头：“最好让金万三抓住他，把他吊在城门口晒三天！不，三年！做成腊肉！” 然而，诅咒的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守卫的呵斥声。 “何人擅闯？” “站住！再上前格杀勿论！” “别挡道，老子有‘影符’！明月儿！明月儿！救命啊！你男人被追杀啦！！” 一个熟悉又无赖的声音穿透楼板，炸响在司明月耳边。 轰隆！ 司明月只觉得一道天雷直劈天灵盖，脑瓜嗡嗡作响！ 陈霸天？他...他竟然跑到逐影楼来了？！还嚷嚷着自己是她男人？！ “噗~~~” 这一次，司明月是真的气急攻心，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血。 她捂着胸，指着门口，话都说不利索了： “拦...拦住他！把他给我轰出去！立刻！用扫帚轰！” 清风、弄影也吓坏了，连忙应声就要下楼。 可惜，已经晚了。 只听“砰”的一声，书房门被撞开，三道身影滚了进来。 为首者，正是一脸混不吝笑的陈大全，他手里还高举着那枚“影符”，如同举着一面免死金牌。 “明月儿！我想你啦！” “呃...还有，那金胖子要搞我！” 陈大全一进来就扑到软榻前干嚎：“看在咱们‘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呐！” 司明月只觉眼前发黑。 她欲哭无泪，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向陈大全，羞愤的满脸通红：“你...你你...” 陈大全眼睛一亮，忙一把攥住小手：“我！我在！” 清风、弄影早已惊的脸色煞白。 她们万万没想到，这陈寨主竟敢对楼主胡吣出这等腌臜话。 两人对着陈大全怒目而视：“陈寨主请自重，休要胡言乱语！” 与此同时，逐影楼中已炸开了锅。 方才陈大全那声“你男人被追杀啦”穿透三层楼板，所有人都听见了。 众人不敢相信，他们那位清冷如月的楼主，竟有男人了？ 还是这么个看起来...不寻常的男子。 楼下窃窃私语已传成风。 “听说了吗？楼主有男人了，还是个敢烧昭金楼的狠角色！” “何止啊，听护卫大哥说，两人都‘一日夫妻百日恩’了！” “怪不得前几日楼主病恹恹的，还把全城大夫都请来了...莫不是有了？” “我的天！楼主有喜了？那男人是谁家的公子？” “好像叫什么陈寨主.....” 第171章 商盟背后：这个世界很大？ “滚！立刻给我滚出去！” 司明月气得浑身发抖，眼中雾气朦胧。 陈大全哪里肯滚？ 他充分发挥泼皮无赖的本色，抱着软榻腿死活不撒手，嘴里更是跑起火车：“明月儿！你好狠的心呐！ 那日还叫我小甜甜，今天就要赶我走？你忍心看我们流落街头？ 传出去，你逐影楼主始乱终弃，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信誉何在？道义何存？” “你...你血口喷人！谁叫你小甜甜了？！” 司明月又羞又怒，眼泪终于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她堂堂逐影楼主，掌控无数隐秘，何曾受过这等污蔑和威胁？ 除了...除了吃屎那次。 可...可吃屎也跟眼前这混蛋有关系啊！ “我不管！” 陈大全开始撒泼打滚。 “反正你不收留我们，我明天就雇一百个说书先生，满宣义城唱《俏楼主夜会情郎》、《逐影秘闻：我与陈寨主不得不说的故事》、《被窝悟道原是假，金屋藏娇才是真》！ 保证唱得比昭金楼着火还热闹！” 司明月呆住了： “悄..悄楼主...夜会情郎....” “逐影楼百年声誉，难道要毁在这无赖手里？” “呜呜呜...师父，徒儿对不起您！徒儿就不该贪那精盐和打火神器！更不该贪嘴吃那桃！引狼入室！引火烧身！徒儿悔啊！！” 看着陈大全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模样，司明月明白，自己这是被彻底讹上了。 “好...好...” 司明月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下心神，妥协道：“算你狠！” “清风，弄影！带他们去后院‘玄’字秘库。”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更不许让他们出来乱跑，尤其是他！” 她咬牙指着陈大全。 陈大全瞬间变脸，嬉皮笑脸的爬起来。 还不忘抛了个媚眼，看得司明月腹中一阵翻腾。 “明月儿深明大义，陈某感激不尽，来日必有厚报！” 在清风、弄影送瘟神般的“护送”下，陈大全三人终于得以暂时安身于逐影楼深处那间布满灰尘，堆满陈旧卷宗的“玄”字秘库。 ...... 秘库内，陈大全大大咧咧的坐在一个满是灰尘的木箱上。 驴大宝则左瞧右瞅的，试图找出点能吃的东西。 半仙则一脸鄙夷的盯着陈大全：“公子，你刚来宣义城就跟人小姑娘‘一日夫妻’了？” “哼！在下...在下不耻，回去定要与香姑娘好生分说一番...” “嗯...？”陈大全气笑了。 “他娘的！老子还不是为了救你！” “跟谁俩呢！逼逼赖赖的...” 下一刻，半仙被绑到屋中的柱子上，陈大全朝他吐了一刻钟唾沫才罢休。 “呕...咳咳...公子莫吐了，属下知错...” ...... 陈大全休憩了一会儿，看着警惕的清风、弄影一笑：“你们无需紧张，陈某是好人呐，呵呵呵！” 两女撇撇嘴，一副打死我也不信的样子。 “哎呀，别这么见外！” 陈大全循循善诱。 “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多了解敌人，对大家都有好处，两位可知那昭金商盟的底细？” 清风、弄影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清风低声开口：“我等确实知晓一些。” “那昭金商盟并非只在渊、凉、蛮周边活动，他们真正的底细，在更北方...荒漠之北的广袤之地。” “荒漠之北？” 陈大全、驴大宝、半仙都竖起了耳朵。 “嗯。” 清风点点头，眼中露出敬畏和憧憬。 “那里是比北凉、蛮国更遥远、更神秘、也更辽阔的土地。 咱们都知道，三县位于蛮、凉南侧边境，而蛮、凉北侧则是荒漠。 荒漠广阔，人兽难以穿越，被称为死地！ 而传言荒漠另一侧，存在着许多强大的国家，幅员万里，人口万万，物产丰饶，风俗迥异于我们。 有的国家以武立国，铁骑无双；有的国家精研奇技淫巧，机关术冠绝天下；还有的国家信奉异神，掌握着难以理解的秘术..... 而江湖传言，昭金商盟便与其中一个名为‘昭国’的商业帝国有关！” 陈大全惊的滚落木箱，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被绑在柱子上，脸上还挂着唾沫的半仙，也忘了挣扎。 唯独驴大宝盘腿坐在地上，抠抠鼻孔，好奇的看着几人。 陈大全稳住心神，低头沉思起来。 难道这个世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的多？自己的所在的地域或许只是偏僻一角，甚至是一粒沙那么微小。 想到此处，他忙追问： “这么说，昭金商盟是从荒漠之北来的？可为何我等从未听说过昭国？也未见过昭国之人？” 清风摇摇头：“妾身说的只是传言，那昭金商盟是二百多年前突然崛起的，来历神秘、发家神秘。” “我逐影楼，上代楼主对其调查最深。得知昭金商盟初代盟主，曾多次提到所谓的‘昭国’，以及荒漠以北之事，只是时人多作为笑料，不曾放在心上。” “我方才说的，便是传于初代盟主之口。” “但是后来，初代盟主死后，不知什么原因，二代盟主对‘涉昭’之事讳莫如深，严禁传播。” “并否认了老盟主的许多言辞，从此绝口不提前事，一心拓展生意，只留下‘昭金商盟’这个招牌！” 陈大全在屋中不停踱步，狐疑的问道： “所以，一切都只是传言，来自二百年前初代盟主的只言片语？” “听着...像话本故事啊！” 他有些怀疑昭金商盟是在装神弄鬼。 那些初代开拓者，都喜欢杜撰些奇闻异事安在自己身上，塑造神秘感。 “不是的！” 旁边的弄影着急插话道：“当初老楼主为了调查昭国之事，曾三入荒漠，并且带回过神秘物品。” “而最后一次，老楼主再也没能回来，小姐才仓促接过楼主之位的。” “如果仅是虚妄传言，老楼主怎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清风连连点头，接着说道：“而且，传闻当年昭金商盟的初代盟主，并非病故，也是进入了荒漠.....” 拿命赌！有点意思！ 陈大全终于信了那么几分。 “弄影，你可知老楼主带回的神秘物品是什么？” “我等奴婢，哪能知道！” “当初只听小姐嘟囔过一句‘跨越沙海，贸易诸天’！” 第172章 三方对峙，一时苟安 “陈霸天！陈霸天！你给我滚出来！” 逐影楼外。 此刻数百支熊熊燃烧的火把，把黑夜照的如同白昼。 火光跳跃，将楼前肃杀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数百名身着劲装，外罩精铁锁子甲的“商卫”，将逐影楼围的水泄不通。 他们腰跨统一的制式钢刀，手持上弦待发的劲弩，杀气腾腾，令人窒息。 队伍最前方，一道身影尤为扎眼。 正是金万三！ 只是往日白胖的“弥勒佛”，早已没了从容气度。 他那一身名贵的锦袍，被燎的黢黑，下摆更是破了一条大口子，露出褶皱的肥肉。 滚圆的胖脸上，布满了黑灰，头发也焦了一片，狼狈的耷拉着，像只被烤糊了的地鼠。 最惨的是他的一只眼睛，被烟熏的厉害，又红又肿，正不停流着眼泪。 显然，从昭金楼那场大火中逃生，这位金盟主付出了极惨痛的代价。 金万三那只好眼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他盯着逐影楼紧闭的大门，怒吼道。 “司！明！月！把人给本盟主交出来！”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惊起树上栖息的夜鸟。 木门无声打开，司明月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她换上了一身庄重的月白长裙，披着鹅黄披风，乌黑的长发也重新梳理过，小脸布满寒霜。 她身后只跟着几名护卫，与外面数百名杀气腾腾的“商卫”相比，显得势单力薄。 “金盟主，深夜率众围我逐影楼，意欲何为？” 司明月声音清脆冰冷，带着逐影楼主应有的威严。 “意欲何为？！” 金万三指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又指了指依旧能隐隐看到火光的城北方向。 “司楼主！你莫要装糊涂！陈霸天是不是藏在你这儿？！” “他烧我昭金楼，杀我护卫，毁我财物，此仇不共戴天！” “立刻把人给我交出来！否则...” 他那只独眼中凶光毕露，猛的一挥手！ 唰！唰！唰！ 数百名“商卫”齐齐上前一步，手中钢刀出鞘，劲弩上抬。 一股排山倒海的杀气，狠狠拍向逐影楼。 “否则本盟主今日便踏平你这逐影楼！” “让你这装神弄鬼的破地方，跟陈霸天一起化为灰烬！” 金万三的咆哮，充满了疯狂！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司明月身躯微微晃了一下。 她知道金万三是真的怒了，而且有实力做到，逐影楼虽有底蕴和靠山，但远水难救近火。 楼内这点护卫，根本无法抵挡外面这支精锐。 怎么办？交人？ 陈霸天那个瘟神就在自己楼里。 可要是交出去...且不说那个无耻混蛋肯定会把自己“被窝悟道”和“相好”的谣言坐实，让逐影楼沦为笑柄。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那些“仙品”物资和“天雷”的秘密，就彻底与逐影楼无缘了。 甚至可能落入昭金商盟手中，让金万三如虎添翼。 不交？金万三真打进来怎么办？ 司明月只觉得左右为难，心乱如麻。 恨不得立刻冲回秘库，把那个还在优哉游哉吃灰的陈霸天揪出来掐死一百遍！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懒洋洋的戏谑声，从逐影楼顶层某个窗户后飘了出来： “嗨！金胖子！” “你这身‘火烧腚’的装扮，是最新的样式吗？啧啧，品味不凡呐！” “不过，想踏平逐影楼？问过你陈爷没有？” 话音未落，只见那扇窗户被推开一条缝。 一支外观奇特，闪着金属光泽的古怪长管状物，缓缓伸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楼下的金万三。 陈大全那张带着痞笑的脸，在枪后若隐若现。 金万三瞳孔骤然收缩，对危险敏锐的他顿时生出一股寒意。 他听说过那东西，是在长胜厅一击杀掉赤木烈手下的“神兵”，是能发出雷霆之威的“法器”。 其实陈大全此时用的是狙击枪，金万三道听途说，误认为是霰弹枪。 “你...你敢？！” 金万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哎呦！你那楼老子都烧了，你看我敢不敢？” 陈大全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冰冷如刀。 “金胖子，给你三息时间，带着你的人滚！ “否则宰了你！我数到三...” 陈大全手指搭在扳机上，只要轻轻一扣，楼下这团肥肉就得开花。 但他心里门儿清：不能动真格的。 金胖子虽然欠揍，可真杀了他，万沧肯定会收拾自己。 昭金商盟是大势力，火烧昭金楼是一回事，可当着数百人杀金万三又是另一回事。 前者可以糊弄过去，后者是打城主府的脸，这账得算明白。 再者，若在逐影楼杀了昭金商盟盟主，两方就结了死仇，流血死战不可避免。 不能把司明月推进火坑里。 最关键的是，那荒漠之北的事还没打听清楚。 最有可能熟知其中内情的人，就是商盟历代盟主。 金胖子是那个神秘广阔、未知世界的唯一活线索，日后还有用！ 如此，陈大全故意把狙击枪往窗台上磕了磕，发出“哐当”的声响。 “一....” 他拖长了调子，枪口慢慢的往下移，最后停在金万三肥硕的肚子上： “听说金盟主一顿能吃五斤大肉？这肚子里的油水，怕是能点蜡烛吧？” 金万三吓的连连后退，后腰撞在护卫的钢刀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那只好眼死盯着窗口，冷汗顺着脸颊淌下：这疯子真敢动手？ 两人仇怨已结，如今机会难得，若不能擒下陈大全，金万三不甘心！ “二....” 陈大全的声音突然压低，像毒蛇吐信，“知道为啥不直接崩了你不？” 他故意顿了顿，才嘿嘿一笑：“因为你这肥样儿，碎了不好收拾，污了逐影楼的地，司楼主该埋怨我了！” 司明月在楼下听得脸一沉：这混蛋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 “三....” 陈大全狠狠咬出最后一个字，声音冰冷满是杀气，如同催命符。 金万三闭上眼，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撤...撤！！！” 一声屈辱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出来。 他顾不上仪态，转身““吨~吨~吨~”的大步离开。 围楼的数百“商卫”同时迅速后退、收拢，很快消失在大街尽头。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片死寂。 司明月站在门口，望着昭金商盟退走的方向，又抬头看看那扇已经关上的窗户， 脸上是难以言喻的复杂，以及一丝更深的担忧。 与此同时，在隔壁街，一座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内。 万莫言挥挥手，下方无数‘净世军’如潮水般悄悄散去。 第173章 祸害精，求求你赶紧滚啊！ “哼！” 一声冷哼从万莫言喉间溢出，带着稍许后怕。 “保宁、黑石两县虎视眈眈，万不可让人扰了宣义城的安稳！” 他眼中精光闪烁，手指在窗棂上敲击着。 念头转动间，万莫言的身影也融入夜色，悄然隐去。 ...... 逐影楼，顶层书房。 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司明月如同一只蓄电待喷的比卡丘，风风火火的冲了进去！ “陈霸天！瘟神！扫把星！立刻！马上！给本楼主滚出...”她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书房内空空如也。 人呢？！那个天杀的搅屎棍呢？！ 刚刚还在窗边拿根“铁管子”耀武扬威，转眼就溜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该不会是...又闯祸去了吧？ 火烧昭金楼还不够？难道要去乱城主府？！ “清风！弄影！”司明月尖声叫道，声音都带着哭腔。 弄影苦着脸冲了进来：“楼主，不好了！陈寨主带人去了厨房！” “厨房？”司明月愣在原地。 金万三随时可能卷土重来，陈霸天去厨房做什么？ 一股无力感淹没司明月。 “带路！” 司明月跟着弄影，杀气腾腾的冲向逐影楼的厨房。 还没靠近厨房门口，一股奇异的浓烈香气，便猛的窜进她的鼻子。 那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复杂的香味！ 司明月脚步一顿，小鼻子不受控制的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这是什么味道？！ 她强压下肚里的馋虫，板着小脸，一把推开了厨房的门。 眼前的景象，再次让她陷入了呆滞。 陈大全正挽着袖子，像个指挥军士的将军，舞着一双筷子，在沸腾的红汤旁指点江山： “清风，肉薄点，再薄点！对，就这样，要‘入口即化’！” “大宝，火稳着点！别忽大忽小！” “半仙，把萝卜给老子端过来！” 清风生无可恋的抬起头，看到司明月的一刻，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陈！霸！天！” “你...你又在搞什么鬼？” 司明月叉着小蛮腰，气鼓鼓的斥问道。 陈大全闻声转过头，满面红光。 看到门口的司明月，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哎哟！明月儿！你来的正好！” “快，快入座！尝尝陈某的独门秘技：‘翻天覆地乾坤无极锅’！” “包你吃一口，忘掉所有烦恼！” 司明月心中一颤：翻天覆地？听着就像邪教祭祀用的！混蛋啊！ 她强忍着掀锅的冲动，肃着脸道：“你少来这套！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离开逐影楼！” “金万三随时会回来，我这里不是你的避难所！” 陈大全一怔，随即眨眼贱贱一笑：“我不！” 司明月：“......” 下一刻，小嘴一撅，司明月哭了！ 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哇哇哭道：“祸害精，求求你赶紧滚啊...呜呜...” 陈大全仿佛没听见，转身麻利的用筷子夹起一片刚涮好的羊肉，“咻”的戳进司明月哭嚎的嘴里。 “嘶...哈...喔喔...” 陈大全：“好吃不？” “嘶...滚啊...” 又戳进去一片！ 陈大全：“好吃不？” “香！！” ...... 厨房简陋的木桌前，众人围坐开来。 陈大全举着偷偷从空间中取出的一瓶白酒，笑嘻嘻道：“光吃锅子没意思，尝尝这个！” 酒汤入碗，司明月看着清亮的液体，又闻了闻那直冲天酒香，惊诧道： “这...难道就是‘火火九重天’？” 陈大全一喜，呲着两排白牙：“啊对对对！月儿果真见多识广！” “你听我说呀，这‘火火九重天’夺天地造化，需在极南之地，收集不冻灵泉，再辅以....” 一通忽悠！ 司明月和清风弄影听的惊呼连连。 桌尾的驴大宝不屑的撇撇嘴，低声嘟囔：“公子又哄骗小姑娘...” 司明月看着红彤油亮的肉片和碗中的清酒，理智告诉她这混蛋绝对没安好心。 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咽了口唾沫。 那香气太霸道了！那肉片...真的好好吃啊！ “你...你别以为用吃的就能收买我！” 司明月色厉内荏，小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肉片上瞟。 “还有，不许再叫我明月儿！不然我...” “好的，比卡丘！” “？？？” 美食动人心，片刻后，司明月渐渐被美食俘虏。 她哪里还顾得上矜持，筷子都快挥出残影了，一边吃肉，一边喝酒。 “嘶！好酒！好肉！” 司明月被辣的眼泪汪汪，小舌头吐出来哈着气。 哪还有半分逐影楼主的威严？活脱脱一个大馋嘴丫头！ 陈大全看着她这副可爱模样，心中暗笑。 他一边殷勤的布菜倒酒，一边开始他的“酒后吐真言”计划。 “来！干一碗，不干不讲究！” 司明月已经有点晕乎，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含糊不清的附和着。 “比楼主，听说昭金商盟的根子在什么荒漠之北？那地方真有那么玄乎？” 司明月闻言下意识的点头：“嗯...嗯...玄乎！可玄乎了！” 她灌了一口酒，在酒水的作用下，话匣子也打开了： “我...我师父...他...他老人家...” “就...就特别迷那个...嗝...荒漠之北...” 陈大全眼睛一亮，赶紧又给她满上：“哦？她老人家去过？” “去...去过三次呢！” 司明月伸出三根白嫩的手指，晃了晃，小脸兴奋的红扑扑的。 “第一次...带回来一个破铜牌...黑乎乎的...” “上面...上面刻着...‘穿...穿越沙海...贸...贸易诸天’...” 陈大全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这和弄影说的一般无二。 或许荒漠之北真的连接着更广阔的世界！ 司明月似乎陷入了回忆，抱着酒碗，喃喃道：“第...第二次...师父回来...脸色可难看了...” “说...在一个干...干掉的绿洲...看到几具尸...尸体...” 陈大全屏住呼吸：“尸体？什么尸体？” “不...不像...咱们的人...” 司明月努力回忆着，眉头皱成一团。 “穿...穿着...奇怪的衣服...” “头发卷曲...金...金色的...高大...” 她说着说着，似乎被自己的描述吓到了，打了个哆嗦，往陈大全身边缩了缩。 金发卷毛？！前世的欧洲人？ 可昭金商盟为何同常人一般？ 陈大全心中掀起骇浪！ 司明月的话，几乎坐实了荒漠之北确实存在迥异于“中原”的文明。 这个世界，似乎与自己熟知上一世，有许多不同。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给司明月倒酒：“后来呢...” 第174章 决意离开：来，公子给你看个大宝贝！ “第...第三次...” 司明月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悲伤，“师...师父...再也没回来...” 她说着说着，脑袋一垂，终于不胜酒力。 小脸“啪叽”一声，直接扣进了面前还剩半碗红油的碗里。 “哦呦，这可不是洗脸的！” 陈大全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只见司明月满脸红油，鼻尖上还挑着一条肉丝，双目紧闭，醉死过去。 可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我...没吃屎...” 陈大全：“......” 清风弄影手忙脚乱的接过自家楼主，看着那张红油小脸，欲哭无泪。 陈大全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司明月，又看了看桌上狼藉的杯盘，无奈的耸耸肩：“得，正主歇菜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 昭金商盟临时据点，气氛凝重。 金万三换上一身沉稳的墨色锦袍，那只红肿的眼睛敷上了药膏，模样依旧狼狈。 他听着手下汇报昭金楼的损失，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尤其在听到坊间关于他“火烧腚”、“独眼龙”、“被一根铁管吓尿”的种种不堪流言时，更是气的砸碎了手边的茶杯。 金万三咬牙切齿：“本盟主要让陈霸天，付出百倍代价！” 城主府，一处古怪祭坛深处。 万沧隐在兜帽的阴影中，听着万莫言的汇报。 当听到金万三被一支“铁管”吓退时，兜帽下传来一声怪笑。 “金万三，不足为虑，倒是那陈霸天手中之物，颇为有趣。” 万沧声音缥缈冰冷。 “金万三吃了大亏，必不甘心。莫言，加派人手，盯紧逐影楼和昭金商盟，那‘铁管’本座感兴趣。” 宣义城街巷酒肆，茶楼勾栏。 “听说了吗？昨晚昭金楼让人给点了！金盟主穿开裆裤跑出来的！” “何止！听说金盟主带人围了逐影楼，最后屁滚尿流的跑了，裤子都湿透了！” “啧啧，最攒劲的是逐影楼主，听说跟放火的陈霸天有一腿！” “什么！？吃屎那个？” “可不是嘛！” “这宣义城啊，是越来越热闹咯....” 流言在宣义城的大街小巷疯狂传播、变异。 火烧昭金楼、逐影楼前对峙、以及逐影楼主被窝吃屎的传奇故事，经过无数张嘴的添油加醋，变的越发离奇荒诞，成为宣义城三大怪谈，为百姓们津津乐道。 而风暴中心的逐影楼内，某个始作俑者，正毫无形象的打着饱嗝，琢磨从这座城池溜之大吉。 ...... “唔...” 一道痛苦的呻吟从锦被中逸出，司明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眼前一片朦胧，光线刺的她生疼。 她挣扎着坐起身，想揉揉眼，可手一碰到脸颊便感到刺痛。 “嘶~~~” 这感觉不对劲！ 司明月连忙扑到梳妆台前，铜镜照出她的面容。 只见她原本精致的脸蛋，此刻肿胀如面团，眼睛挤的只剩一条细缝，嘴唇也油光发亮。 整个脑袋，活脱脱像一颗小猪头！ 原因？是昨夜脸扣到红油碗里，给辣的。 “本...本楼主又着道了！定是那‘翻天覆地’害的！” “天杀的瘟神呢？” 司明月顶着“猪头”，咆哮着踹开了陈大全的房门。 陈大全正翘着二郎腿，对着窗外金万三的眼线指指点点。 嘴里还哼着小曲：“你存在，我婶婶的脑海里...我的梦里，我的心里...哟！明月儿醒啦？昨晚睡得可香.... “咦？这新妆容挺彩啊！” 他一回头，看到司明月的脸先是一愣，随即： “啊~~哈哈哈哈哈！！” 陈大全捶胸顿足，爆出毫无人性的狂笑。 每一声笑，都像一把刀，扎在司明月的心巴上。 “你...你...哇~~~！” 司明月彻底崩溃了，她一屁股坐到地上，两条小腿胡乱蹬着，像个三岁娃娃，放声大哭： “呜呜呜...陈霸天！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磕头了！你赶紧走吧！” “带着你的人，离开我的逐影楼！离开宣义城！” “再待下去，我...我就要被你祸害死了，哇啊啊啊...” 哭声凄厉，肝肠寸断，配合着那张“猪头”脸，场面滑稽又透着一股子心酸。 陈大全的笑戛然而止。 看着地上嚎哭的司明月，饶是他脸皮厚如城墙，心里也浮起一丝...愧疚！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啊？ 火烧昭金楼是计划内，躲进逐影楼是无奈，但忽悠她喝酒套情报，害的她脸扣红油里毁容，好像确实是自己这祸害光环太耀眼了。 “咳咳...”陈大全尴尬的咳嗽两声，难得放软了语气：“别哭了，别哭了！脸肿只是一时的，过两日就好了！” “你看，我这不正准备走了嘛！” “真...真的？” 司明月抬起肿的只剩缝的眼睛，充满了不信任。 “比真金还真！”陈大全拍着胸脯，随即又苦恼的挠挠头。 “不过你也看到了，楼下金胖子那帮人，跟狗皮膏药似的，粘得死紧。 还有城主府那些‘净世军’，也不知道是防着金胖子还是防着我，跟鬼似的在外围飘着。 我没法随便出去，得想个辙啊...” 司明月一听他又提困难，小嘴一瘪，眼看第二波眼泪就要决堤。 “打住打住！”陈大全赶紧摆手，眼珠一转，脸上又挂起那副贱兮兮的笑容。 他凑近司明月，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别哭了，来来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司明月肿着眼，警惕的看着陈大全，总觉得这混蛋没安好心。 陈大全说着，转身从枕头旁取来四枚小圆柱状的，沉甸甸的铁疙瘩。 “喏，拿着！”陈大全不由分说往司明月手里塞。 “这个又圆又粗的，叫‘销魂夺魄迷雾弹’，若遇危险，就拔掉这个销子，往地上一扔，‘噗’！方圆十丈，伸手不见五指，神仙来了都迷路，保你逃命无忧！” “这个细些的，叫‘白日撞鬼闪光弹’，用法相似.....” “紧要关头，此二器能保命！” 司明月越听越心惊，伸手接过两个“神器”，手指轻轻摩挲着。 陈大全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轻笑道：“不碍事，握紧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弄影悄悄趴在外面，她是被司明月的哭声引来的，想看看楼主如何了。 正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来来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又圆又粗”、“握紧了”... 又瞟见陈大全凑得极近，往楼主身旁塞东西。 再加上司明月那满脸泪痕，双颊红肿的凄惨模样..... 咔嚓！！ 弄影彷佛被闪电劈中，脸蛋“唰”的红透！ 她背靠着门板，心脏怦怦狂跳，脑中只剩一个惊骇的念头： 天啊！楼主和陈寨主，他们...他们在里面白日...那个了？！ 陈寨主给楼主看了他的大宝贝？还... 完了完了！ 清风，清风快来，出大事了！ 第175章 天罗地网与各方招揽 房间内，陈大全和司明月对门外弄影的心思一无所知。 司明月捧着两枚烟雾弹和两枚闪光弹，缝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这真有用？” 陈大全拍着胸脯：“当然！你留着防身！” 他顿了顿，看着司明月那惨样，难得良心发现，又摸出一盒医疗包里的“清凉薄荷膏”塞过去： “这个也拿着，抹脸上，凉飕飕的，消肿快。” 司明月默默接过，没说话，但红肿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不知是疼的还是感动的。 “好了，宝贝也给了，药也给了，陈爷我仁至义尽。” 陈大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缝隙往外看。 楼下街道，热闹非凡。 昭金商盟盯梢的“商卫”数量一点不少，完全封锁了逐影楼四周。 他们穿着便装，成群结队的游走在外面的街道上。 另外一些，或蹲在街角闲聊，或靠在墙边假寐，但时刻扫视着逐影楼。 稍远处，一些帮派泼皮、无赖混混，三三两两的晃悠着，目光同样聚焦在逐影楼。 金万三这次下了血本，发动了整个宣义城的眼线，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只要陈大全敢露头，迎接他的必是狂暴的袭击或围堵。 而在这些明暗眼线之外，更外围街巷的阴影里，潜伏着大量的“净世军”。 他们数量不明，目的不明。 是防止金万三闹得太大？还是同样不想让“天雷”持有者离开宣义城？ 万沧那个神秘兮兮的城主，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陈大全不得而知。 陈大全眉头紧锁，硬闯？他倒不是怕！ 手雷开路，霰弹枪清场，手枪点名，加上防弹衣护身，杀出去问题不大。 但问题在于，一旦动手，必然死伤惨重，血流成河。 金万三死多少人他不在乎，可这里是宣义城，是司明月所在。 在逐影楼门口大开杀戒，昭金商盟必然和逐影楼不死不休，也给了城主万沧插手的借口。 到时候，司明月的日子就难过了。 更何况，就在刚才，清风苦着脸送来了一封城主府的信。 信是万莫言写的，措辞看似温和，实则字字机锋，满是威胁： “陈寨主台鉴：宣义乃商贾云集、百姓安居之地，城主素重法度，尤恶纷争。 昭金楼之事，已成过往，望寨主稍安勿躁，莫再生事端。若因一己之私，再起干戈，扰了满城安宁，恐非城主所愿见。 届时，为保万民，城主府纵有万般不忍，亦只能行雷霆手段，以正视听。盼寨主三思，安分守己，静待风平浪静。万莫言顿首。”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小子老实点！再敢搞事，杀无赦！给我乖乖待着别动！ 陈大全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老狐狸！” 这信是警告，他在城里大开杀戒的路子，被堵死了。 司明月肿着嘴，含糊不清的催促：“怎么样？你倒是想办法滚啊！” 陈大全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急什么！没看陈爷正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吗？” 他心中反复掂量：不能硬闯，那就只能智取，或者...等变数。 就在这时，书房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弄影，脸色比清风还古怪，红一阵白一阵，眼神躲闪，不敢看司明月，更不敢看陈大全。 “楼主，陈寨主...楼下有客求见。”弄影声若细蚊。 司明月心头一紧：“金万三上门了？” “不是”清风咽了口唾沫：“是城主府的万管事，还有两个奇怪的人，像是保宁城那边的。” “保宁城？” 陈大全和司明月同时一愣。 万莫言，他亲自来了？还带着保宁城的人？ 逐影楼一层偏厅，气氛沉闷。 万莫言坐于东首，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当初甩鞋狂奔的不是他。 身后依然站着两名护卫。 西首坐着两人，气势不凡。 一人身着灰色劲装，外罩一件绣着狰狞鬼头图案的皮甲，腰间挎着一柄弯刀。 他面容粗犷，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平添几分凶戾，此刻正大马金刀的坐着，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逐影楼的陈设。 此人正是保宁城主麾下悍将之一，人称“血屠”的屠刚。 另一人则穿着青色的袍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纹样。 他面容清癯，留着几缕长须，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黑石，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是黑石城城主的心腹谋士，以智计闻名的“石中玉”玉先生。 司明月蒙着面纱款步而入，后面跟着陈大全和一脸好奇的驴大宝。 “哟！老莫！” 陈大全一进门就嬉皮笑脸的跟万莫言打招呼，仿佛两人是多年老友。 万莫言眼皮抖了抖，淡淡道：“陈寨主还是唤老夫万管事为好。” “嘁！收完礼就冷若冰霜了，老莫你好无情！”陈大全嗔怨道。 万莫言闻言身子一颤，随即话锋一转。 他指向屠刚和玉先生：“这二位，是保宁城屠刚将军，黑石城玉先生。二位听闻陈寨主身怀异宝，手段非凡，特来拜会。” 陈大全往主位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目光扫过屠刚和玉先生。 “保宁城，黑石城！二位大老远跑来，为了看我陈霸天这张俊脸？” 屠刚冷哼一声，径直开口：“陈霸天，少在这装疯卖傻！你在宣义城闹的天翻地覆，火烧昭金楼，手持‘天雷’法器，早已名传四方。 我家城主爱才，特命本将来请你回保宁城做客，只要你肯献上‘天雷’炼制之法，保你荣华富贵，地位尊崇！ 比在这宣义城当个缩头乌龟强百倍！” 他言语直白，带着浓烈的威胁和招揽之意。 玉先生则温和一笑，抚须道：“陈寨主少年英雄，行事不拘一格，颇有古风！ 我黑石城主素来敬仰奇人异士。昭金商盟行事霸道，金万三更是睚眦必报，陈寨主与其在此受困，不如随我前往黑石城。 城主愿以客卿上礼相待，‘天雷’之事，亦可慢慢商议。黑石城矿产丰富，尤其盛产一种奇异黑石，或对寨主炼制法器大有裨益。” 他话说的漂亮，但也透着志在必得的意味。 陈大全还没接话，万莫言却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威严：“屠将军，玉先生，陈寨主乃是我宣义城的客人。 陈寨主是去是留，自有城主定夺，不劳二位费心。” 他这话，既是在警告保宁和黑石的人别乱来，也是在宣示主权：陈霸天是宣义城的“财产”。 一时间，会客厅里三方势力，暗流涌动。 保宁城要抢人抢术，黑石城想利诱拉拢，宣义城则摆明了不会放人。 司明月在一旁听的直撇嘴。 太好了！陈霸天这祸害精，成香饽饽了！ 赶紧把他弄走！ 第176章 我要出城，请尔等观‘天雷劈山\’！ 陈大全眼珠一转，看看杀气腾腾的屠刚，看看笑里藏刀的玉先生，再看看暗藏锋机的万莫言。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啧啧啧，没想到我陈霸天还挺抢手！” “保宁城要请我，黑石城也想请我，万城主还想留我...哎呀，还真是为难呐！”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忽然一拍脑门：“有了，不如这样，你们三家打一架！谁赢了，我陈霸天就跟谁走，怎么样？” “噗...” 司明月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赶紧捂住肿痛的嘴。 屠刚脸色一沉：“狂妄小儿！找死！”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玉先生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陈寨主说笑了。” 万莫言则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大全，缓缓道：“陈寨主，莫要胡言，城主府自有规矩，城主对陈寨主，其实另有一番安排。” “哦？啥安排？”陈大全来了兴趣。 万莫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虔诚的意味： “陈寨主可知，我宣义城，为何能在乱世之中保一方安宁，繁荣有序？” “因为万城主治理有方？”陈大全随口胡诌。 “非也！” 万莫言摇摇头，幽幽说道： “皆因城主大人，乃是‘净世尊者’在人间的化身！统领‘净世教’，秉承无上意志，涤荡世间污浊，建立地上神国！” 净世教？神国？ 陈大全心里咯噔一下，这万沧竟不是个正经人！ 这厮原来是个神棍啊！ 这‘净世教’听着也不是什么好名，有股子邪教的味道。 万莫言目光灼灼的盯着陈大全：“城主观陈寨主，行事虽跳脱不羁，但身怀‘天雷’此等无上法器，威力莫测，绝非人间凡物！ 此等异象，与教中所述‘天降神罚，涤荡凡尘’之兆，不谋而合！ 城主推断，陈寨主应是预言中，尊者座下应运而生的‘净世圣子’！” 圣子？！ 陈大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玛德！这万沧装神弄鬼也就罢了，还占自己便宜。 让老子给他当儿子，想屁吃呢？ “我？”陈大全急忙摆手，“小子只是长得玉树临风和会些奇技淫巧罢了！” “这圣子的位子太硬！小子可坐不起，呵呵！” 万莫言却异常认真：“圣子岂能以凡俗皮囊论之？‘天雷’便是明证！ 城主有令，请陈寨主移步城主府，入祭坛圣地，沐浴神恩，接受洗礼，确认圣子身份！ 一旦确认，陈寨主便是净世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子！享无尽尊荣！ 区区昭金商盟，弹指可灭！保宁、黑石之流，更不足道也！ 这宣义城，乃至未来的净世神国，都有陈寨主一份！” 他的言语充满了诱惑，仿佛为陈大全描绘了一个无比光明的未来。 屠刚和玉先生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万沧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把陈霸天变成什么“圣子”？ 这要是成了，宣义城岂不是如虎添翼？ “放屁！”屠刚大吼，“陈霸天，跟我回保宁，免受这妖言蛊惑！” 玉先生也急声道：“陈寨主！切莫听信邪教之言，入那祭坛，怕是再难脱身！” 会客厅内，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三方角力，目标直指陈大全。 陈大全摸着下巴，看着几人猴急的样子，心里小算盘打的噼啪响。 净世教圣子？听起来挺唬人，地位高，有靠山，还能名正言顺收拾金胖子。 但是，邪教从来就不是什么好鸟。 什么洗礼？怕不是拿老子炼丹吧！进去了还能出来？ 保宁和黑石倒是想拉拢我，可去了那边，九成九也没什么好结果。 就在这三方都等着陈大全表态的当口，陈大全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弯下腰。 “哎哟！不行了，要窜了！” “十万火急！大宝，速来帮本公子如厕。” 说着，他也不管众人反应，捂着肚子，夹着腿，以一种扭曲搞怪的姿势，风一般的冲出了会客厅，直奔后院茅房方向而去。 留下会客厅内，万莫言、屠刚、玉先生三人面面相觑。 陈大全当然不是真的窜稀。 他冲出会客厅，绕了一圈，直接溜回了自己房间。 半仙正等在这里。 “公子，形势如何？”半仙一脸紧张。 “大大的不妙！” 陈大全语速飞快。 “金胖子堵门，万沧想忽悠我去当什么狗屁圣子，保宁和黑石的也想抢人！” “三方都不是好鸟！这楼里待不住了，必须立刻走！” “可怎么走啊？”驴大宝瓮声瓮气的问。 陈大全皮笑肉不笑：“呵呵，让他们带出城！” 说罢他转身走到柜子前，假装鼓捣了一通，从空间里中取了些物资放在里面。 随即叫过两人，开始装备防弹衣、手枪、手雷等。 待三人收拾妥当，陈大全又叮嘱了一番，才一起下楼去。 陈大全回到会客厅。 屠刚正不耐烦的用刀鞘敲着地面，玉先生闭目养神，万莫言则在端详墙上的一幅山水画。 见陈大全进来，屠刚率先开口：“磨蹭什么？到底答不答应？” 陈大全嘿嘿一笑：“屠将军别急啊。” “在下方才琢磨了一番，保宁城、黑石城、城主府，三方都馋...邀请小子。” “我要是跟了一方，另外两方肯定不乐意，伤了和气多不好。” 玉先生睁开眼：“那陈寨主的意思是？” 陈大全点头：“我这‘天雷’威力非凡，寻常人别说见，听都没听过。既然三位都对它感兴趣，不如我先露一手，让大家开开眼？” 三人闻言，胸膛顿时剧烈起伏。 屠刚腾的站起身：“你肯展示‘天雷’？” “有何不肯？”陈大全踱了两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玩意儿威力巨大，在城里容易伤着人。且人多眼杂，还会造成流言和恐慌。 不如咱们出城去，寻处无人之地，我让你们一观‘天雷劈山’如何？” ‘天雷劈山’这几个字深深震撼了三人！ 他们先前只是在密报中听闻过‘天雷’的神奇，心中自是多有疑虑。 如今若能亲眼一见，倒也能查清虚实。 尤其是万莫言，他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出城虽是冒险，但仍在可拿捏范围之内。 一百净世军应足以封锁所有出路，若陈霸天敢耍花样，正好借机将他拿下。 这“天雷”若真有劈山之威，务必要留在宣义城。 空气里弥漫着躁动的气息。 对于“天雷劈山”的好奇，终究压过了疑虑。 第177章 狐假虎威，借势破围 万莫言决心观看‘天雷劈山’，但仍犹疑的问了一句。 “出城？陈寨主莫不是想趁机离开吧？” 陈大全闻言，脸皮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捂着胸口，一脸不可思议： “啧啧啧！老莫，不曾想你竟是如此心思狭隘之人！” “啧啧啧！心寒呐！” “啧啧啧！陈某真是看错你了，把俺送你的‘永恒不灭太阳心’还回来！” 陈大全噌的伸出手，换上一副鄙夷的表情。 这一幕看的万莫言心肝绞痛。 王八蛋！老夫只是问一句，竟如此污蔑于我。 那“神火”早就献给了城主，成为‘净世教’的圣物，哪能拿的出来。 他若知道陈大全为了买消息，一口气给了司明月五十个“圣物”，估计能气的吐血。 陈大全看着面色青紫的万莫言，心中冷笑： 老东西，今天老子要出城，敢整幺蛾子，埋汰死你！ 旁边的屠刚和石中玉看着万莫言吃瘪，均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万莫言深呼两口气，强装镇定道：“陈寨主莫要说笑，尔可愿起誓？” “君子一诺，重于青山！” “我陈霸天，今日必不脱身离去！” 陈大全没有片刻犹豫，立即举拳冲天立誓，正气凛凛。 “好好好！陈寨主真有君子之风！”玉先生抚掌大笑。 屠刚也跟着拱火：“哼，老万你爽快点，别娘们唧唧的！” 一直默默坐在主位的司明月，听着玉先生称陈大全有君子之风，两行清泪簌簌流了下来。 万莫言不再犹豫，重重点了点头： “好，那我等一同出城，观这‘天雷劈山’！” ...... 临行前，司明月特意来送。 眼下陈大全要离开，她是既开心又开心！心情很是纯粹！ 她看陈大全撅着腚伏在床上，埋头不知在捣鼓什么？ 眉头轻蹙道：“陈霸天，你又在搞什么鬼？” 陈大全回头见是司明月，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这次的笑没有调侃、逗弄、揶揄、搞怪... 只是单纯的笑，平静又温和！ 陈大全跳下床，居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柔声道： “这些时日，给你和逐影楼带来了许多麻烦。”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姑且...姑且给你留份礼物！” 司明月怔怔的看着陈大全那难得一见的笑。 还有他挠头时流露出的赧然。 他...这是在不好意思？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漾开一圈涟漪。 自从师父一去荒漠杳无音信，她便成了孤零零的浮萍。 十几岁的年纪，却要撑起逐影楼的重担，在人前板起面孔，装出威严冷峻的模样。 可...自己其实还是个渴望热闹、向往关怀的小姑娘啊。 陈大全的出现，无疑是一场灾难。 火烧昭金楼，躲进逐影楼，谣言满天飞，甚至让她顶着“猪头”脸颜面扫地。 桩桩件件，都让她恨的牙痒痒。 可奇怪的是，在这份恨意之下，似乎又掺了些别的东西。 陈大全那跳脱的言行，胆大包天的行事作风，甚至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贱笑。 竟像是一道光，撕开了她周身的那层暗布，带来了喧嚣、混乱，却也带来了生气。 是的，生气。 一种久违的、属于她这个年纪本该拥有的鲜活生气。 此刻，看着这个平日无法无天的祸害精流露出的告别姿态。 司明月心中酸涩，又有些暖意。 他终究还是知道自己给她添了大麻烦的！ 陈大全见司明月不说话，侧开身子，露出了床上的东西。 只见床铺上，数十个黄澄澄的罐头被拼成“司明月”三个大字。 在名字下方，还摆着几包火锅底料和几瓶白酒。 “给你的！”陈大全指着那堆东西。 “有‘糖渍仙桃’，还有‘翻天覆地乾坤无极锅’的香料，还有...” “以后想吃了，可以自己弄！” 他竟然都知道？ 她本来还盘算着，怎么开口讨要一点，没想到他竟给了这么多。 司明月低下头：这祸害精，正经起来也没那么讨厌。 陈大全不再多言，轻松的拍了拍手：“好了，山高水长，来日再会！” “比卡丘，别太想我啊！” 最后那句调侃，让司明月刚涌起的感动瞬间化为羞恼，刚想啐他一口。 陈大全却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径直走出房间，大步流星的朝楼下走去。 ...... 逐影楼大门缓缓开启。 陈大全一身轻松的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啃饼的驴大宝和探头探脑的半仙。 万莫言、屠刚、玉先生及其各自护卫紧随其后。 门外，阳光正好，却弥漫着一股杀气。 早得到消息的金万三，正堵在楼外。 门前空地上，近百名手持劲弩钢刀的“商卫”精锐排开，堵的水泄不通。 更外围，有更多帮派打手和无赖闲汉，形成了数道人墙。 “站住！” 金万三一声暴喝。 “陈霸天！你辱我至此，想拍拍屁股就走？做梦！” 陈大全见到金万三，突然作恍然大悟状，委委屈屈的朝万莫言三人说道： “哎呀呀！陈某倒是忘了，金盟主也想要‘天雷’呢！” “瞅瞅这阵势！今日这‘天雷劈山’怕是观不成喽！！” 陈大全故意拖个长腔调，轻蔑的瞥着万莫言。 仿佛在说：老莫啊，你个废物，连个金万三都敢在你眼前蹦跶。 万莫言虽面沉如水，但能感到其一丝不悦。 昭金商盟的生意遍布三国，财力雄厚，人脉广阔，势力庞大。 若是等闲寻常之事，众人都会给金万三几分面子。 但陈霸天身系“天雷”之秘，是三位城主必得之人，岂能交予旁人处置。 再强，也只是个商人！ 万莫言上前一步，朗声道：“金盟主，陈寨主乃城主府贵客，现需往城外一行。 私人恩怨，可待事后由城主府主持公道。 此刻，还请金盟主让开道路。” 屠刚浓眉一拧，接话道：“金胖子！少在这啰嗦！ 陈霸天是我保宁城要的人，你昭金楼烧了也就烧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赶紧滚开！别耽误老子看‘天雷劈山’！” 他本就对胖乎乎的金万三没什么好感，此刻更是毫不客气。 保宁城崇尚武力，昭金商盟的财力在屠刚眼中自然不如陈大全的“天雷”有分量。 玉先生也开口了，语气温和却绵里藏针：“金盟主稍安勿躁，陈寨主与贵盟的纠葛，自有公断。 然此刻，陈寨主已应允随我等出城展示‘天雷’之威。 此乃关乎几方要务，若因私怨耽搁，恐惹得黑石、保宁、宣义三城不快。金盟主家大业大，想必也明白轻重缓急？” 他这话，软中带硬，以利益压人。 暗示金万三若敢阻拦，便是同时得罪三家！ 第178章 城外荒山跳大神：挟乱奔逃 金万三听着三人表态，脸色铁青。 在他眼里，一个城主府管事，一个莽夫将军，一个酸腐谋士，竟敢如此轻视他金万三。 他昭金商盟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而且他对‘天雷’也志在必得。 怒火攻心下，金万三一时失智，猛的踏步上前，唾沫横飞的吼道： “什么狗屁劈山！分明是这奸贼的脱身之计！” “诸位当真要包庇此獠，与我昭金商盟为敌不成？今日我金万三...” “嗬呸~~~” 就在金万三嘴张到最大时，一道粗壮的“水箭”，射进了他喉咙里。 安静！ 金万三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转眼变的惊愕、茫然、恶心。 扭曲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呕...咳咳...呃啊...” 金万三弓下腰，发出阵阵干呕声。 “哼，聒噪！口水喷俺饼上了！”驴大宝那憨厚的声音响起。 方才正是嚼饼的驴大宝啐出的面糊口水。 好大一坨！ 所有人都被这缺德又精准的“袭击”惊呆了。 “咳咳...”陈大全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这兄弟心性单纯，赤诚率真！言行如孩童一般，诸位莫怪，呵呵...呵呵...” 面糊堵在金万三喉咙里，不上不下，他脸憋的青紫。 又闻陈大全之言，气急之下干呕变成了呕吐。 金万三“哇”的一声，一股脑的喷了出来。 那场面，惨不忍睹！ 金万三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躯直挺挺栽到地上，他双眼翻白，浑身抽搐。 “盟主！盟主！” 昭金商盟的护卫们这才如梦初醒，惊恐的扑上去搀扶。 万莫言、屠刚、玉先生三人，连同他们身后的护卫，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看向驴大宝的眼神，充满了震撼。 这手段...太...太膈应人了！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金万三被‘商卫’们手忙脚乱的抬走了。 一场对峙，以一种不可思议方式，草草结束。 “走！” 万莫言沉声下令，净世军上前开道。 一群人离开这是非之地，往南城门而去。 陈大全回首，笑着朝立在逐影楼窗后的司明月挥了挥手。 ...... 宣义城南门外，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山前，乱石嶙峋，草木稀疏。 万莫言带来的百名净世军骑兵，严阵以待。 屠刚、玉先生各自的十几名护卫，精干内敛、目光警惕。 所有人都盯着场中的陈大全。 只见他脸上不知用什么颜料涂了几道鬼画符，头上歪歪斜斜的插着许多鸡毛（逐影楼厨房薅的）。 手中挥着一根树枝“权杖”，正绕着一块半人高的巨石，蹦蹦跳跳，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 “燃烧我的卡路里...拿走拿走别客气...” “......” 他的步伐时而如疯魔乱舞，时而如醉汉蹒跚，嘴中更是古今中外、神佛鬼怪、歌曲号子不断，听得人头晕目眩，不知所云。 万莫言眉头紧锁，眼中精光闪烁。 他自诩见多识广，深谙净世教诸多秘仪，可眼前这陈霸天的“仪式”，简直闻所未闻！ 陈霸天，奇！ 他紧盯着每一个动作，试图从中找到“神启”的蛛丝马迹。 屠刚抱着膀子，脸上写满了疑惑。 “什么玩意儿！跳大神？” 要不是那“天雷劈山”的名头太唬人，他不敢打断仪式，否则高低要将陈大全抓过来盘问一番。 玉先生则眯着眼睛，心中暗暗盘算： 此子行为看似荒诞无稽，然则每一步跳跃，每一次呼喊，似乎都蕴含着某种奇特的节奏。 那‘燃烧卡路’、‘左右三圈’等怪词，莫非是某种上古失传的秘咒音节？ ‘天雷’之力，非比寻常，召唤之法迥异常理，或许正需这等不拘一格、离经叛道之举？ 玉先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向陈大全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他甚至悄悄做了个手势，让身后的护卫记录下动作和音节。 陈大全舞的兴致勃勃，拿这群大人物当傻子逗，能不开心！？ 他偷偷瞄了一眼众人，尤其屠刚那快要喷火的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而且再跳下去，自己也没词了。 他猛的停下脚步，高举手中那根树枝“权杖”，指向天空，发出一道石破天惊的呐喊： “隐藏黑暗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现你真正的力量吧！” “与你定下约定的陈霸天命令你：封印解除！” “巴啦啦小魔仙，给老子....劈！！！” 最后那个“劈”字，如炸雷般响起。 “就是现在！闭眼！趴下！丢！！！” 三人同时闭上眼，狠狠扑倒在地，从怀里掏出闪光弹朝四周扔去。 “唰！唰！唰！” 刺眼欲盲的炽烈白光，毫无征兆的在人群中炸开，瞬间剥夺了人的视觉。 “啊！我的眼睛！” “呃啊...我看不见了！” 趁着混乱，陈大全不停从怀里往外掏，实则从空间中取物。 紧接着一颗颗烟雾弹、手雷砸出，半仙和驴大宝也开始朝附近扔烟雾弹。 “轰！轰！轰！” “噗！噗！噗！” 手雷的爆炸声响起，烟雾弹白烟弥漫。 陈大全还勉强眯开一只眼，点燃了几个燃烧瓶，朝万莫言三人的方向抛了过去。 “天雷？天雷劈下来了！” “是毒烟！掩住口鼻！” “稳住，不要乱，保护大人！” “马惊了，快拉住缰绳！” “......” 惨叫声、惊呼声、马匹惊恐的嘶鸣声、军士慌乱的碰撞声、兵器掉落的锵锵声...在骤然降临的意外中炸起。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净世军也陷入了混乱！ 强光让他们致盲，眼泪狂流；白烟让他们呛咳不止。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互相冲撞，爆炸和火焰更让场面进一步失控。 屠刚、玉先生等人更是乱成一团，他们本就对“天雷”心怀恐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以为陈霸天真的引下了神罚，吓的魂飞魄散。 两人的护卫只顾抱头鼠窜，哪还顾得上保护上官。 第179章 归途波澜：白发重瞳拦去路 万莫言在方才强光爆发的瞬间，被灼的眼前一黑。 接着便不知被谁撞到了地上。 伏地的他心中骇然：如此诡异莫测！难道是失传的闪光咒法？ 犹不及他多想，数只脚便慌乱的从他背上踩过。 其中一脚踩在头上，将他的脸按进了土里。 另一边，陈大全、驴大宝、半仙在造成混乱后，又隐了片刻。 便按照事约定好的方位，在混乱的人群马匹中快速穿行。 他们目标明确：最外围那些被惊的原地打转、尚未完全失控的战马。 “啪！啪！啪...” 三人用手枪突袭了几个慌乱的士兵。 “上马！”陈大全低吼一声。 三人敏捷的翻上离得最近的战马。 “驾！”“驾！”“驾！” 三声呼喝，战马如离弦之箭，朝着远处亡命冲去！ 万莫言吐出口中的沙土，勉强缓过一口气。 他听到了呼喝声，闭着眼大吼道：“拦住他们！” 然而，迟了。 浓烟和强光的余威仍在，“天雷”“妖火”又杀伤了许多兵士，混乱尚未平息。 净世军骑兵虽听到了命令，但多数无法组织拦截，只有十几骑仓促追出。 陈大全弓身伏在马背上，一手握缰绳，一手掏出手雷，用牙齿拔掉拉环。 几颗手雷抛向身后，追兵被炸的人仰马翻。 三人化解危险，扬长而去。 ...... 荒山脚下，满地狼藉。 好一阵子后，场面渐渐稳定。 万莫言坐在一块石头上，发髻散乱，用水囊冲洗着脸上的灰土。 玉先生也是蓬头垢面，胡子都被燎掉了一半，青袍黑黢黢的破了几个洞。 最倒霉的是屠刚，他屁股被弹片划了一条大口子，正光着腚趴在地上怒吼。 两个护卫脸憋的通红，蹲在旁边给他敷药。 “天雷”虽然没劈山，但劈了他们！ 亲见神鬼手段，值！ 咬牙切齿的屠刚，眼神狂热的玉先生，心神震荡的万莫言，三人各怀心思。 震惊、贪婪、忌惮、愤怒、以及一丝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追！” 三人整顿人马，朝着陈大全逃走的方向，狂追而去。 ...... 三匹健马在荒野小路上狂奔，马蹄翻飞，溅起阵阵尘土。 陈大全伏在马背上，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那一番突围，看似行云流水，实则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不保。 正在庆幸之时，耳边传来半仙的声音。 “公子，这样下去不行！马力快撑不住了！”半仙焦急的喊道。 陈大全扭头看去，其胯下的战马已口吐白沫，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自己也感到了坐骑的疲惫，他回头望了望，见无追兵迹象，便喊道：“过了前面，驻马休整！” 小路渐窄，两侧是陡峭的土坡。 就在他们将冲过这段狭窄通道时。 异变突生！ “吁~~~” 陈大全猛的勒紧缰绳，疾驰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驴大宝和半仙也紧随其后，险险勒住惊魂未定的坐骑。 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前方，约莫五十余骑，静静矗立在那里。 清一色的净世“沧”字亲军，手持上弦的劲弩，无声瞄着三人。 那冰冷的箭簇，闪着寒光，早已等候多时，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一股寒意窜遍陈大全周身。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这万沧，当真是老谋深算，竟在此处埋下杀招。 他心中惊骇，这老小子算准了自己能冲出重围，也算准了自己的逃跑路线？这特么是开了天眼不成？！ “公子...” 半仙声音发颤，他注意到两侧土坡后，似有伏兵。 驴大宝则握紧了拳头，憨厚的脸上难得露出凶悍之色，瓮声道：“公子，俺开路，你和半仙冲出去！” 陈大全没有应声，只冷冷看着前方。 硬闯？对方居高临下，弩箭攒射，加上这狭窄的地形，冲出的可能微乎其微！ 谈判？跟这群只听万沧命令的宗教疯子有什么好谈的？ 他朝驴大宝和半仙使了个眼色，示意准备拼命，一边暗暗将手探向怀中。 妈的，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窒息时刻。 对面的净世军，缓缓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驮着一个身影，不疾不徐的踱了出来。 白马，白袍，宽大的白色兜帽将面容掩在阴影之下。 阳光似乎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光晕，让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虚幻。 他并未携带任何武器，只是随意的拉着缰绳，然而一股无形的气势，却弥漫开来。 那并非杀意，而是一种令人想要臣服的威压。 万沧！ 宣义城的主人，净世教的“尊者”化身，他竟然亲自来了！ 陈大全手心沁出冷汗。 面对万莫言等人，他尚能插科打诨，耍点小聪明。 但面对这位神秘的教主大人，他感到了压力。 万沧的白马在距陈大全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下来，他静静端坐马上，兜帽下的目光，牢牢锁在陈大全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寂静无言，只有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以及陈大全三人的呼吸和马匹的响鼻。 沉默带来的压迫感，比咆哮更让人心头发毛。 就在陈大全准备先发制人掏家伙时，万沧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那是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皮肤白皙，轻轻拉下了兜帽。 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万沧真容。 饶是陈大全见惯了各种场面，此刻也忍不住暗赞一声： 好一副宝相庄严！老帅哥！ 只见万沧五十上下年纪，面庞轮廓分明，浓眉斜飞入鬓，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重瞳！ 瞳孔并非寻常的纯黑色，而是暗金色，一只瞳孔是正常的圆形，而另一只瞳孔内，竟嵌着一个金色圆环。 异色重瞳，开合之间，神光内蕴，仿佛能看透人心，带着一种悲悯的漠然。 再有一头银丝长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更添几分超然之气。 白发如雪，重瞳如渊，面如冠玉，气度沉凝！这哪是乱世割据一方的枭雄？ 分明他才是画中走出的神仙儿！ 仅这副皮囊和那双重瞳，便足以让愚夫愚妇纳头便拜，口称“尊者”！ 第180章 意外成“圣子”！ “陈寨主。” 万沧开口了，声音平静温和。 他面露微笑，仿佛在看一个孩子。 但陈大全不敢放松，强装镇定问道：“万城主，久仰！” “不知您拦着小子，有何指教？” 万沧像个慈父一般，缓缓说道： “莫要惊慌，本座在此，非为截杀，亦非阻你去路！” “本座此来，只为与你一晤。” 他顿了顿，随即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这乱世如沸，生灵涂炭。大渊王朝气数已尽，异族虎视眈眈，豪强并起，盗匪横行。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者比比皆是。此等末世景象，陈寨主一路行来，想必也深有感触吧？” 陈大全心中腹诽：那他娘感触可太深了！老子就是一路逃到这北三县的！ 他装出一副沉痛的样子，点了点头：“是啊是啊，太惨了！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万城主慈悲，令人敬佩！” 万沧微微颔首，眼中悲悯之色更浓：“‘净世’二字，非是虚言。 本教秉承无上意志，所求者，非一家一姓之霸业，而是涤荡这污浊尘世，扫除一切不公与苦难，于这废墟之上，建立一方地上神国！” 他的声音有一股感染力，让人心生亲近。 万沧脸上满是憧憬神色，接着说道：“在那神国之中，再无战火纷争，再无饥寒交迫。 土地丰饶，五谷丰登；商贾云集，货通四海；幼有所养，老有所依；人人安居乐业，各司其职。 律法公正，赏罚分明；教化普及，民智开化。那将是一片永恒的乐土，是苦难众生最终的归宿！” 这番描述，配合他那宝相庄严的面容和悲天悯人的语气，极具煽动性。 若非陈大全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杠精，外加前世各种邪教新闻看多了，恐怕也要被忽悠的热血沸腾，纳头便拜了！ “神国？听着挺攒劲啊！” 陈大全眨眨眼，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向往。 随即话锋一转，轻夹马腹，带着一种“跟哥们说点实在话”的表情，凑近了一点（也没敢太近）。 “万城主，您老给交个底儿呗？您这‘净世教’有没有...呃...长生不老的仙丹！？ 或者...您老能御剑飞行不？ 就咻一下，从宣义城飞到一线岭那种？ 要是真有，那小子二话不说，立马拜您为义父！ 咱不搞神国了，直接飞升仙界多好！” 万沧慈父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沉默了一息，缓缓摇头：“陈寨主说笑了。净世教所求，乃是人间净土。至于御剑飞行...老夫不能。” “哦~~” 陈大全拖长了调子，脸上那点“向往”消失的无影无踪。 换上了一副“果然如此”的失望表情：“没有仙丹呐？也不会飞啊？ 那这神国听着跟画大饼似的，没啥意思嘛！ 万城主，不是我说您，这年头，搞实业才是硬道理！ 我那一线岭，水泥城、度假村、综合服务区，那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净土’！ 要不...您投资入股？我给您算原始股？保证比您那神国有搞头！” 万沧：“......” 饶是万沧养气功夫登峰造极，心境早已如古井无波。 此刻也被陈大全的古怪言语弄的一时无言。 他身后的净世军士兵虽然依旧肃立，但握着弩弓的手指却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 陈大全身后远处隐隐传来烟尘。 陈大全脸色大变！艹！追兵到了！ 万沧这碎嘴子，真耽误事啊。 他心急如焚，前有深不可测的老神棍，后有如狼似虎的追兵。 下意识的又想去摸怀里的手雷，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陈寨主。”万沧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座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你我道途或有不同，然你身负天命，确系我净世教预言中应运而生的‘圣子’！” 他从袍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白玉雕成的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刻着一个篆体的“圣”字。 “此乃‘净世圣令’。” 万沧将令牌托在掌心，目光灼灼的看着陈大全。 “持此令者，便是我净世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子！地位尊崇，仅在‘尊者’之下。” 他伸手递出令牌，语气诚挚：“本座并非要强留于你，亦无需你立刻抛下基业，入主祭坛。 只需你收下令牌，承认这‘圣子’之名！ 此刻，本座便可为你拦下身后追兵，保你安然离去。 他日，待你功成，再行商议神国大业，亦不为迟。 陈寨主，此乃破局之机，亦是天命所归，切莫自误！” 陈大全看着圣子令牌，又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脑子转的飞快： 加入邪教？当什么狗屁圣子？这特么不是自找麻烦吗？ 这老小子定是没安好心。 但若不答应？自己三人绝无生还可能，现在就得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管他什么圣子令牌，先拿到手，忽悠住这老神棍，逃出生天再说。 至于以后老子认不认账，还不是自己说了算？难道这破牌子还能定位追踪不成？ 电光火石间，陈大全做出了决断！ “哎呀！教主您早说啊！” 陈大全欣喜一笑，仿佛迷途的娃儿归家：“听您这么一说，小子顿时感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冥冥之中，一直有个声音在指引着我！原来我就是那传说中的圣子啊！” “怪不得我从小就与众不同，骨骼清奇，英俊帅气！缘分！这绝对是缘分！” 他一边说着毫无节操的奉承话，一边滚落马鞍，一个箭步上前，从万沧手中薅过圣子令牌。 动作快得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令牌入手微凉，触感极佳，陈大全心中暗叹：这不是玉牌，这是保命符啊！ “弟子陈霸天...不！圣子陈霸天！拜谢尊者点化！！” 陈大全捧着令牌，装模作样的就要行礼，浮夸的像唱大戏。 “呵呵，不必多礼。” 万沧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陈大全如此上道非常满意。 他抬手虚扶，止了陈大全的作秀。 “圣子既已归位，便是我教中人，速速离去吧！” “追兵之事，自有本座料理。” 陈大全如蒙大赦，哪还敢耽搁：“好嘞！来日方长，弟子先走一步！” 他一个懒驴滚地窜回马旁，翻身上马。 “驾！” 三人打马扬鞭，头也不回的朝前冲去！ 第181章 归家！逃回一线岭 看着陈大全绝尘而去的背影，万沧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恢复了平静深邃。 “轰隆隆——！” 马蹄声如雷，烟尘滚滚！ 万莫言、屠刚、玉先生率领追兵，终于追到了跟前。 “教主？！” 万莫言一眼就看到了端坐于白马之上的身影，心中大震，连忙勒住战马，滚鞍下地：“属下参见尊者！” 他身后的净世军同样齐刷刷下马跪倒。 屠刚和玉先生也惊疑不定的勒住马匹。 屠刚看着前方严阵以待的净世军，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万沧，心中惊怒交加。 但面对宣义城主，他也不敢放肆，强压着火气抱拳道：“万城主！您这是何意？陈霸天呢？” 玉先生心思更为缜密，他注意到万沧似乎并未拦截陈大全，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也拱手道：“万城主，陈寨主干系重大，我奉城主之命，务必将其带回。还请万城主行个方便？” 万沧端坐马上，目光平静的扫过两人。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开口： “陈霸天，已入我‘净世教’，领‘圣子’之位。” 轰！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万莫言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圣子！尊者竟然收服了陈霸天，并授予了圣子之位！ 尊者果然神机妙算，深不可测！他之前的挫败感瞬间烟消云散，只剩对万沧的崇拜。 “什么？圣子？！”屠刚差点从马背上跌落，牵动了屁股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万沧...城主！你...你竟敢...” 玉先生也是脸色剧变，心绪难平。 净世教的圣子，这身份可比什么客卿、囚徒要棘手百倍。 这意味着陈霸天不再是孤家寡人，而是背靠了整个净世教！ 他急忙道：“万城主，此事恐怕不妥！陈霸天乃是我黑石城...” “嗯？” 万沧那双暗金重瞳冷冷瞥了屠刚和玉先生一眼。 就是这一瞥。 屠刚冲到嘴边的怒骂被堵了回去，玉先生也是呼吸一窒。 两人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半个字，迎接他们的将是万沧的怒火。 这位看似悲悯的尊者，其可怖之处，远非寻常所能揣度。 “圣子既已归位，便是我教中砥柱。” 万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保宁、黑石二城，若再行觊觎、图谋不轨，便是与我净世教为敌，与这天地间涤荡污浊、建立神国的无上意志为敌！” “届时，休怪本座行雷霆手段，净此污浊，以儆效尤。” “净此污浊，以儆效尤！” 万沧身后的净世军齐声低喝，声震四野！ 两侧的土坡后，同时现出密密麻麻的净世军。 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屠刚咬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再莽，也明白同时得罪万沧和那诡异的陈霸天是什么下场。 玉先生则苦笑一声，脸色变的灰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万沧郑重一揖：“万城主...不，尊者息怒，玉某明白了。” 他心中了然，陈霸天这枚棋子，今日是再难收回了。 万沧轻轻点头，不再言语。 他在净世军的簇拥下，缓缓朝宣义城方向行去。 万莫言起身，眼中充满了狂热。 尊者手段，鬼神莫测！圣子归位，神国可期！净世教的未来，一片光明！ 而屠刚和玉先生，只能望着陈大全逃走的方向，心中充满了不甘。 一场轰轰烈烈的追捕，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落下了帷幕。 ...... 夕阳的余晖洒在荒野小路上，陈大全三人已将身后的纷扰甩开。 此刻正在路边休整，恢复马力。 “公子，那牌子真是什么圣子令？”半仙心有余悸的问道。 陈大全撇了撇嘴，低头看看手中的玉牌，轻笑一声：“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居于神棍之下！” “不过此次倒是承了那万沧的情，来日还他便是了。” 往后几日，一路无话。 只是三人故意撞到一股小匪的地盘上，三下五除二将其收拾掉，又得了几匹马。 如此换骑急奔，终于回到了一线岭。 ...... 一线岭，雄关巍峨。 “霸...霸霸？！是霸霸回来了！” 一声变了调的吼叫打破了山岭的宁静。 “公子！是公子！” “大家快来啊！” “......” 京香跑在最前面，眼里噙着泪花：“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哥儿！全哥儿！”黄友仁也激动的张牙舞爪的迎了上来。 陈大全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稍稍嫉妒：焯！这厮又帅了。 “起开！”陈大全没好气的扒拉开黄友仁，接住了京香。 朱大戈也冲到跟前，市侩的脸上满是欣喜的表情。 一身儒衫、正气凛然的梁清平也挤到近前，郑重拱手：“主公安然归来，实乃一线岭之福！清平与家父家母日夜悬心，如今总算可安寝矣！” 一时间，七嘴八舌，关怀备至，问候如潮水般将陈大全淹没。 看一张张熟悉的脸，听着温暖的喧闹，一股踏实感浮上陈大全心头。 这些日子在宣义城步步杀机，那些勾心斗角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才是好日子啊！ 就在这感人的重逢时刻，一道意外的声音穿透人群，带着一股特殊的激动： “陈寨主！陈寨主！您可算回来了！” 只见一个身影，远远跑来，手里还提溜着一把锃光瓦亮的长柄粪勺！ 正是被陈大全“慧眼识珠”委以“重任”：负责全岭茅厕卫生的肖望举！ 他奋力拨开人群，挤到陈大全身前，献宝似的托起粪勺： “陈寨主！小人不负所托！您不在这些时日，小人夙兴夜寐，兢兢业业！严格按照您制定的‘五星级茅厕管理规范’奉行！ 岭上所有茅厕，无论大小，无论新旧，小人时拉时掏，不敢懈怠，每日清扫三遍！角角落落，绝无遗漏！ 就连茅坑沿儿，光滑得能当镜子照！您瞧瞧这工具，保养得跟新的一样！ 小人敢拍着胸脯保证，咱一线岭的茅厕，绝对是方圆百里，不！是整个大渊王朝最干净的茅厕！ 属下...属下就盼着您回来查验呢！！” 肖望举眼神发光，情真意切，仿佛他守护的不是茅厕，而是传国玉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以及那柄粪勺。 陈大全更是眼睛鼻子挤在一起，暗道： 这...这厮掏茅厕掏魔怔了？ 第182章 全面恢复建设，做大做强 陈大全看着肖望举那期待的脸，郑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好！老肖干的不错！” “本寨主瞧你这差事办得极好！‘茅厕之光’这名号，你当得起！” “且好生维持，莫要懈怠！” “是，寨主！”肖望举挺直腰板，似得到了无上荣光。 他把粪勺像军刀一样竖在身侧，声音洪亮：“小人定不负寨主厚望！” “噗...” 终于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场面一度十分“芬芳”欢乐。 当晚，长胜厅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长桌上摆满了美食，陈大全高踞主位，挽着袖子，右手高举一个大海碗，里面盛满白酒。 “老少爷们儿们！”陈大全扯着嗓子，带着几分醉意，“公子我活着回来了！没缺胳膊少腿，还带回来一堆故事！” 他环视着下方一张张笑脸，更添几分松弛。 “这一路，不容易！”陈大全灌了一口酒，痛快豪迈，“外面有豺狼，有虎豹，有笑面虎，有老神棍！还是咱自家兄弟姐妹可人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 厅内爆出哄堂大笑，气氛欢快愉悦。 “所以！”陈大全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今晚，佳肴美酒管够！明日起，都给我卯足了劲干活！把咱们的一线城、度假村，都建得齐齐整整、气象万千！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公子威武！” “跟着霸霸干！” “公子放心，定要又灰又黄...” 群情激昂，觥筹交错。食物的香气混合着酒香，弥漫在整个长胜厅。 划拳声，笑骂声，吹牛声，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 陈大全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心中感慨良多。 宣义城的一幕幕，像一场刚过去的梦。 此刻这种脚踏实地的掌控感，是任何客卿、贵客的虚名都无法比拟的。 这一晚，长胜厅的喧嚣，到后半夜才平息。 翌日，日上三竿。 陈大全撑着疲惫的身子爬了起来。 “公子，您醒了？再休息会儿？”京香小脸红扑扑的，眼中带着关切。 “呃...不必了！” 陈大全摆摆手，习惯性的从床底木匣中掏出人参啃了一口。 “嗯...还是家里的床舒坦！”他伸了个懒腰，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力量。 洗漱完毕，用了早饭。 陈大全神清气爽的来到长胜厅，手下核心成员：半仙、驴大宝、黄友仁、朱大戈、项平、牛爱花、梁清平等，以及被叫来汇报食堂工作的梁母和梁清玉，都已肃然就坐。 “好了，都说说吧，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都咋样了？”陈大全在主位坐下。 项平率先起身，身姿笔挺，面上不见多余神色。 他先是沉声禀报，特战营两营六百多人始终未曾懈怠训练。 依着陈大全留下的那本《特战训练手册》”，着重强化了体能、队列、冷热兵器搏杀与小队配合，连那“快速挖坑埋雷”的法子也练得熟稔。 如今营中兵丁军容齐整，士气正盛，一线岭各处隘口、哨卡防务稳固，日夜轮值无半分疏漏。 说到战事，项平脸上添了一丝笑意。 自贪狼谷、秃鹫岭等几股顽匪被扫平后，周边已无成气候的敌对势力。 陈大全不在期间，仅有几股流匪不长眼，想在一线岭的地盘打秋风，人数不过百余人。 已被轻松剿灭，俘获三十七名劳改犯，此刻正投入一线城的建设中。 “干得不错！”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 他敲了敲桌子，强调道：“项平，军队是咱们的命根子！一刻也不能放松！” “宣义城一行，让我开了眼界，只一支几万人的‘净世军’就不是咱们能匹敌的。” “特战营的规模、战力，还要再加强，这些我来想办法！” 项平郑重应下：“是！属下明白！” 接着是黄友仁，他捧着一摞账册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自得。 他向陈大全禀报，自己将对方留下的钱粮物资看管得极为妥当，分文未乱花。 开支集中在军饷、工钱、伙食、建材及茅厕清理上。 黄友仁拍着胸脯保证，一线岭的钱袋子稳当的很。 陈大全翻了翻账册，虽然看的头大，但见条理清晰，数目大致对的上。 见黄友仁将偌大的后勤打理的井井有条，心中大定。 “黄儿，行啊！” “该花的钱大胆花，特别是军队和建设！银子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轮到朱大戈了。 他搓着手，脸上满是干劲：“公子，您这‘东风一线城’，那可是神来之笔！” “属下这些日子，那是半点不敢懈怠，眼下天气回暖，正是赶工的时候。” “力工匠人已招募数百人，按您给的图纸，核心主干道‘东风大道’已用水泥碎石铺设完成，平整又结实！” “两边的‘万达百货旗舰店’、‘东风大酒楼’、‘便民澡堂子’、‘车马行服务中心’的地基都打好了，墙体正在往上砌！” “不过...”朱大戈话锋一转，有些不好意思。 “您不在，属下心里没底，不敢大量招人，进度嘛保守了点，就等着您回来拍板。” 陈大全听的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商贾云集，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他大手一挥：“加速，必须加速！” “人不够？招！朱大戈，你立刻去办。” “有多少人，只要肯来，不仅工钱给足，绝不克扣，每日还管两顿饭！” “尊令！”朱大戈应声坐下。 问完最关心的三件事，陈大全想起西岭的度假山庄。 自从半仙被绑走后，便暂停了下来，进度耽搁了不少。 “西岭那边，半仙你重新接回来，全面复工。” “特别是‘温泉木屋’和‘摘星阁’，必须优先安排！” “建设美好家园，也要享受生活嘛！” 陈大全说的理直气壮。 半仙立刻起身：“是，公子！属下必不负所托，尽快让您住进‘仙境’！” 梁母和梁清玉也简单汇报了食堂情况，无非是供应充足，保证大家吃饱吃好，就是消耗有点大。 一番汇报下来，陈大全心中大定。 虽然自己离开了一段时间，但一线岭运转的不错。 核心下属各司其职，稳住了局面。 唯一的问题是大家过于谨慎，不敢放开手脚。 现在自己这主心骨回来了，是时候加快进程了！ 第183章 两饭一汤大招工，东家厚道！ 接下来的日子，一线岭全面恢复活力。 在陈大全的坐镇和指挥下，整个岭区如同一个巨大的工地，沸腾起来。 做大做强，刻不容缓！ 陈大全特意成立了招工宣传队，每十骑一队，四散出去大肆传播招工信息。 只要愿意听宣讲的百姓，每人当场发一文钱。 如此阔绰又“失智”的方法，很快吸引了大量百姓和匠人。 起初，人们围着宣传队的士兵，眼里满是怀疑。 有人捏着铜钱，在太阳底下翻来覆去地看。 更有甚者放进嘴里舔舔咬咬的，怀疑是泥巴捏的。 总觉得这好事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怕不是骗俺们去挖矿吧？黑矿洞可吃人不吐骨头！” “就是，还管两顿饭？这年头有这等好事？” “三日结钱？别是三天后就找由头把俺们打发了，一文不给！” 人们半信半疑，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然而，架不住日子难过，诱惑是实实在在的。 对于贫苦的百姓和匠人来说，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值得赌上一把。 最终，半数人抱着“去看看”的想法，背上简单的行囊工具，忐忑的依着宣传队的指引，朝传说中的一线岭行去。 一线城工地，人声鼎沸，尘土飞扬。 工地上人头攒动，号子声、锤打声、锯木声、吆喝声汇成一片。 几个年轻后生凑到一个老力夫身边，小心翼翼的打听。 老力夫咧开缺牙的嘴笑了：“这一线城的工钱确是三日一结，铜板叮当响！” “老汉我上月来的，做了二十天，领足了二百文，一个子儿不少！” “那铜钱，黄澄澄，亮闪闪，东家手下的账房先生，点得清清楚楚，交到你手里！” “真的？！”几人眼睛瞬间亮了。 另一个年轻人急切的追问：“那饭食呢？真管？” 旁边一个壮实力夫嘿嘿一笑，抢过话头：“管！咋不管？实打实的蒸饭！” “不掺沙、不发霉，糙米杂粮饭，每日两顿呐！” 说到这儿，壮士汉激动的伸出两根手指。 缺牙老汉见几人惊的张大了嘴，得意的取下腰间的小木桶。 “瞧见没？咸肉汤！三天两头准有一顿！” “虽说没怎么有肉，可这汤...” 他陶醉地深吸一口气，“咸呐！就冲这一口盐味儿，干起活来浑身是劲儿！” “盐是啥？是金贵东西！东家舍得往里放盐，那就是把咱当人看！”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伙伴们的共鸣。 “可不嘛！就冲这口咸汤，俺就觉得这活儿值！” “上次喝到咸肉汤还是前年...” “东家仁义！这盐味儿，比俺们里正吃的还足呢！” 新来的力夫们听着，心绪激荡，不由的咽起口水。 能吃到干饭，还能三天两头喝带盐的肉汤？简直是神仙日子！ 就在这时，工地中央传来一声吆喝：“开饭喽！”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力夫们，呼啦一下涌了过去，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长队。 ...... 陈大全带着朱大戈和驴大宝，正巧巡视至此。 朱大戈在一旁低声道：“公子，咱这肉汤，盐是不是放的多了点？” “如今这年景，东家给口吃的，许多人就抢着干活。” “咱们还给工钱、管两顿干饭，耗费有些高啊...” 陈大全没有应声，眼下人越来越多，平日里消耗的钱粮，都是先前剿匪攒下的底子。 里边粮食、粗盐尚够一时之需，但肉食稀罕，只能优先供给特战营和储备。 自己的系统商城又不给力，每日买不了多少物资。 而且那些东西，得攒起来做生意用。 要想顺利建成所有工程，耗费巨大，还需另寻开源之法。 陈大全叹了口气：“没盐没饭，人哪会有力气干活，耽误的还是进度。” “眼下百废俱兴，建好一线城，不仅是护身之本，还是生财之道！” “钱粮不能克扣，盐也不能缺。” “让黄友仁留意，看能否从虎尾城或更远的地方买些下水、骨头棒子什么的，尽量多些荤腥。” 他知道，对这些挣扎的苦命人来说，能吃干饭、喝咸肉汤，已经是顶天的好日子了。 正是这份朴素的“好日子”，才是他们肯卖命干活、建设一线城的最大动力。 这也是一线岭的信誉！信誉立住了，人才会源源不断的来。 “是，公子！” 朱大戈用力点头。 他明白，陈大全是用铜钱开路，用干饭和肉汤留人，全力建设城池。 随着一线城丰厚的招工条件被证实，很快无数人蜂拥而来。 已无需宣传队外出了，反而要对力夫进行筛选。 一切都在提速，东风一线城内部的轮廓，正迅速变的清晰起来。 唯独城墙因水泥储量不足，不得不减缓改建速度。 ...... 陈大全这几日，每天起床先去巡视军队，观看特战营操练。 在听六百多士兵齐齐爆吼几遍“霸霸好！霸霸您辛苦了！”后，才心满意足的去用早饭。 吃的又香又多！！ 随后统筹钱粮物资，检查食堂，检查茅厕，去工地监工...忙的不亦乐乎。 这天，他正带着驴大宝和牛爱花在工地上看一个老木匠做活。 老木匠哪见过这阵势，大东家带着两个巨汉，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太...太吓人了... 老头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豆大的汗珠哗哗的滚落。 陈大全瞪着大眼，看的津津有味，良久赞道： “啧啧啧！真好看，老丈手艺不赖，这雕的是啥？” 老木匠闻声身子一颤，咚的扑到地上磕起头来： “东家莫要开革小老，小老年纪虽大，可还能干活...” “东家开恩！东家开恩...” 陈大全被吓了一激灵，忙一个侧跳闪开，上前搀扶老头： “什么仇什么怨？上来就折要我的寿，速速起来！” 老木匠干了一辈子力气活，身体倍棒，陈大全拽不动。 驴大宝只顾着发呆，还是牛爱花有眼力劲，上前捏着老头的领口给提了起来。 “东家开恩啊，呜呜...” 陈大全一脸莫名其妙，脱口而出：“大爷，搞咩啊？” “？？？” 牛爱花笑着安慰道：“老丈勿忧，东家方才是夸赞你。” 一通解释后，老木匠才颤颤巍巍起身，毕恭毕敬的答话： “回东家，小老儿雕的是缠枝牡丹。” 第184章 工地趣事：神奇雕像和族老两“巨头” 老木匠指着木板上的纹饰，解释道： “此乃祥瑞之纹，寓意富贵绵长，福泽延绵不绝。” “牡丹是花中之王，缠枝连绵，象征枝繁叶茂，基业永固！” 老木匠说这话时，眼里透着虔诚，显然是把这雕刻当成了给东家祈福的大事。 陈大全听的连连点头，虽然他心里想的是：这玩意儿刻在澡堂门板上是不是有点隆重了？ 但面上却是一副“深得我心”的赞许表情。 “妙！妙啊！老丈简直是鲁班再世，鬼斧神工！” 他夸张的竖起了大拇指。 老木匠被夸的老脸一红，手足无措，连声道： “东家谬赞了，混口饭吃的手艺...” 陈大全眼珠一转，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脑中。 他凑近老木匠，笑嘻嘻说道： “老师傅，你这手艺，雕花花草草太屈才了！” “本东家这里，有个顶顶重要的东西，非你出手不可！” 老木匠一听，浑浊的眼中爆出光彩。 顶重要的东西？这可是天大的信任啊。 他激动的胡子都在抖，腰板不自觉的挺直了几分： “东家您尽管吩咐！” “小老儿就算豁出这把骨头，也给您雕的妥妥当当！ “嘿嘿，看好喽！”陈大全兴致勃勃，蹲下身就在地上用手画起来。 片刻后，地上便现出一幅古怪的图画。 “呐！就是这个！” 陈大全画完，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脸期待的看着老木匠。 老木匠弯着腰，几乎把脸贴到了地上，左看右看。 他觉的陈大全画的像人又像兽，一时拿不定主意。 心里暗自嘀咕：东家画的是人还是兽？长的好生奇怪？ 那胸口的圈圈莫非是护心镜？ 良久。 老木匠疑惑的问道：“东家...” “恕小老儿眼拙，这是哪路尊神？还是...镇宅的异兽？” 他干了几十年木工，雕过菩萨、罗汉、天官、瑞兽，可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东西！ 陈大全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叫奥特曼！” “袄特...慢？” 老木闻言匠呆住了。 他小心翼翼问道：“敢问东家，这位袄特慢是何处大能？有何神通？” 他问的极认真，这可是给东家雕东西，马虎不得！ 陈大全被问住了，他挠了挠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发光大巨人！” “神通嘛...这儿能放光...就这俩窟窿眼儿...” 老木匠听的目瞪口呆。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陈大全的怪词砸的晕头转向。 一番驴唇不对马嘴，鸡同鸭讲的沟通后。 老木匠看着地上那奇怪的图画，再看看陈大全期待的眼神。 他终于认命了，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心思，重重点了点头。 “东家放心！小老儿定竭尽全力！” “只是这袄特慢实在超凡脱俗，小老儿需仔细揣摩，精雕细琢，恐需费些时日。” 陈大全见老头答应了，心满意足：“没事没事！你慢慢雕！” 他从怀里摸出几个当十大钱，塞到老头手里：“拿着！雕好了，重重有赏！” 老木匠又要下跪，被牛爱花及时拎住了。 陈大全哼着小曲儿走了，留下老头一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工地上，陈大全背着手继续溜达。 不远处正在搅拌泥浆的几个力夫吸引了他的目光。 其中一个青年手法熟练，搅拌的又快又匀。 旁边还有个扎着辫子，眼神明亮的年轻姑娘，正手脚麻利的帮着递料。 还有个敦实的青年和一个看起来有点书生气的青年在奋力搬运石块。 “咦？这不是...”陈大全觉得有点眼熟。 “是恩公！?”那搅拌青年一抬头，看到陈大全，激动的欢呼一声。 正是长固村的赵锄头！ 他身边那姑娘是赵小莲，敦实青年是赵榔头，书生青年是赵栋梁。 “恩公！真的是您！”赵小莲也惊喜的叫出声。 “哎呀！小莲！锄头！榔头！栋梁！是你们兄妹啊！” 陈大全也乐了，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当初去宣义城的路上，他顺手救了被山匪袭扰的长固村村民，后来让他们来一线岭讨生活了。 “恩公，托您的福！我们在这儿好着呢！”赵锄头激动的语无伦次，“朱管事（朱大戈）人好，工钱给的足，顿顿有蒸饭吃！比在村里强百倍！ 我们都在这儿干活！栋梁还跟着识字的师傅学记账呢！” “是啊恩公！您看，奴家都胖啦！”赵小莲笑着，拍了拍胸脯。 陈大全顺着赵小莲的手看去，郑重点了点头： “嗯嗯！胖了胖了！” 他看着赵家兄妹的笑脸，心中也暖暖的。 “好好干！以后日子会更好！” “咱们这一线城建好了，你们说不定还能分个铺面啥的！” 赵家兄妹闻言更是喜不自胜。 正说着话，旁边传来一阵喧闹。 “九叔爷！您又在这儿撒尿和泥呢？” “唉呀，说了多少次了，这有现成的泥浆！” 一个埋怨的女声响起。 陈大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叉着腰、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正数落一个小不点娃娃。 小不点正撅着屁股，用手在一小滩泥浆里搅和，还时不时往里呲点...不明液体？ 妇人正是赵家兄妹的姑姑，小不点则是长固村两大“巨头”之一九叔爷！ 此时九叔爷抽抽鼻涕，咯咯笑个不停，完全不把赵家姑姑当回事。 赵姑姑见劝说无用，也不敢“忤逆犯上”，只能“狠狠”放话： “哼，俺去叫小姨姥，您别跑就是了！” 陈大全看的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当初这赵家姑姑可是带头打劫自己的女“匪首”，狠人啊！ 竟拿这撒尿和泥的熊孩子没办法，当真有趣。 很快，一个挽着袖子的十五六岁少女，风风火火的跑来了。 正是另一“巨头”小姨姥！ 只见小姨姥趁九叔爷不注意，二话不说，撩起来就扇屁股蛋子。 “让你撒尿和泥！让你撒尿和泥！” “旁人怕你，俺不怕！” 九叔爷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工地。 可周围的力夫仿佛见惯了似的，纷纷笑个不停！ “嘿！长固村的娃娃爷，又挨揍啦！” “哈哈哈....” 九叔爷的娘亲，闻声赶来，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心疼儿子，又不敢顶撞小姨姥，只能朝看热闹的人投去求救的眼神。 很快便有人打圆场，小姨姥在众人劝说下作罢。 昂着骄傲的头，回去筛沙了。 徒留九叔爷扑到娘亲怀里，哇哇大哭。 陈大全看的嘴角疯狂抽搐，这关系...太特么硬核了！ 活脱脱一场《乡村族老大对战》，可比小品乐多了！ 赵小莲一脸尴尬，凑到陈大全身边小声说道： “恩公勿怒，九叔爷还是个孩子呀！” 陈大全大笑着摆手： “以后给九爷弄点边角料，随他折腾去，万一真搞出什么‘超强尿泥’也算奇功一件嘛！” “哈哈哈哈哈！” 这工地还真是人才济济，乐趣无穷。 他正准备去别处巡视，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霸霸！虎尾城万达百货急信！” 第185章 冯蝶突送“怨信”，薛城主包藏祸心？ 陈大全正被工地上的“长固村伦理大戏”逗的前仰后合。 九叔爷的嚎哭和小姨姥傲娇的背影，让他差点笑岔气。 欢快的气氛被突然到来的传令兵打断。 传令兵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函。 陈大全接过信，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 是冯蝶的信！呃...只是字写的还是那么丑。 没办法，她边学边写，能写成这样已是不易。 陈大全撕开信封，展开信纸，入眼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血泪控诉”之言！ 开篇便是：“负心公子！没良心的公子！” 一行大字看的人触目惊心。 接着便是洋洋洒洒、声情并茂的“泣血”控诉： “自公子别后，妾身独守空...呃，独守铺子！日日思君不见君，望穿秋水，肝肠寸断！那虎尾城的风是冷的，雨是酸的，连街角卖炊饼的王二麻子都看出妾身形容憔悴，问妾身可是害了病！妾身无言以对，唯有泪千行！” “......” “账目繁杂，琐事如麻！妾身夙兴夜寐，呕心沥血，不敢有丝毫懈怠！腰也细了，脸也黄了，连新裁的裙子都宽了半寸！ 可怜妾身一片冰心，日日盼君归，君却似那断线的风筝，一去无影踪！莫非...莫非东家已在温柔乡里，将妾身这苦命的掌柜抛之脑后了么？呜呜呜...” 陈大全看的眼皮直跳，嘴角疯狂抽搐。 这小妮子！演技是越来越浮夸了！ 这幽怨委屈的劲儿，这抽象夸张的文风简直深得他的真传。 活脱脱一个女版陈大全。 他都能想象出冯蝶一边写一边憋笑的样子。 耐着性子跳过这大段“血泪史”，终于在信纸最末尾，一行小字才点明主题： “哭诉归哭诉，正事不敢忘。 薛城主府大管家亲至，言明城主有要事相商，务必请东家速来虎尾城一晤！事关重大，似与城主相关，管家神色肃穆，非比寻常！ 妾身不敢擅专，望东家火速前来！迟恐生变！ 您那望眼欲穿、日渐憔悴的孤怜掌柜，冯蝶泣血顿首！” 陈大全：“......”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在信纸上。 洋洋洒洒几百字，感情就最后两行有用。 前面全是这丫头片子在给自己加戏表功呢！ 他捏着信纸，哭笑不得的骂了一句：“小狐狸！愈发滑头了！” 不过，薛城主？ 陈大全眉头微蹙，心中泛起嘀咕。 自从上次剿匪，他把地盘交给薛城主后，双方就没甚交集了。 他的万达百货按时缴“保护费”，薛城主也乐得坐享其成，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关于一线城建成后可能形成的竞争，陈大全也传达过“互惠互利、共同发财”的理念。 按理说，不该有什么冲突才对。 冯蝶信中那“事关重大”、“神色肃穆”、“迟恐生变”的描述，让陈大全心里有点打鼓。 这薛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陈大全收起信，对传令兵道： “备马！叫上仙政委，再点十个护卫，随我去虎尾城！” “是！霸霸！”传令兵领命而去。 ...... 虎尾城，万达百货。 铺面依旧气派，人流如织。 只是当陈大全一行风尘仆仆地踏入店门时，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伙计们纷纷行礼，客人也好奇的打量着他。 “公子！您可算来了！呜呜呜...” 一声带着哭腔、九曲十八弯的娇呼响起。 只见一道倩影如娇燕投林般从柜台后飞扑出来，不是冯蝶是谁？ 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衬的肌肤愈发白皙。 只是眼圈微红，不知是熬夜算账还是故意熏的，手里捏着一方丝帕，作势就要往陈大全怀里扑。 那神情，三分委屈，三分幽怨，还有四分“快夸我”的期待。 陈大全眼疾手快，一个侧身，让冯蝶扑了个空。 差点撞到旁边看热闹的驴大宝身上。 他板着脸，指着冯蝶那明显圆润了一圈、白里透红的脸蛋。 还有身上那件明显是新做的、料子极好的裙子，没好气道： “打住！冯掌柜！你这脸黄吗？腰细了吗？裙子宽了吗？” “我看你是心宽体胖，日子过得逍遥似神仙！” “瞅瞅这脸蛋，都能掐出水来了！还有空在这儿跟我演‘深闺怨妇’？” 冯蝶扑空，也不尴尬，顺势用丝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小嘴一撅：“公子~~！” “您这话可伤人心了！奴家是心宽，那是强颜欢笑！体胖？那是累肿的！” “您是没见着奴家应付那些难缠客人，算计那些奸猾客商有多辛苦！” “头发都愁掉了一大把呢！” 她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的捋了捋自己乌黑浓密的秀发。 “辛苦？我看你是辛苦数钱呢吧？” 陈大全毫不留情地拆穿，目光扫向柜台后。 只见冯蝶的小弟弟冯三秀，已胖的如地缸一般。 看到陈大全的目光，冯三秀嘿嘿一笑，嘴角还挂着点心渣。 “呐！证据确凿！” 陈大全指着冯三秀，对冯蝶道。 “三秀这体型，这气色，说你们姐弟过得水深火热，鬼都不信！” 冯蝶被噎得俏脸一红，跺了跺脚。 “公子~~！” “三秀还是个孩子啊！他那是...那是在长身体...”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点幽怨装不下去了。 玩笑开过，陈大全正色道：“行了，说正事。” “信里说的那么邪乎，薛城主到底怎么回事？” 冯蝶也收起玩笑，引着陈大全、半仙、驴大宝三人来到‘喂挨批洽谈室’。 牛爱花守在门外。 “公子，昨日午后，城主府的大管家亲自登门。” 冯蝶压低声音，神色严肃起来。 “那大管家您是知道的，一向是薛城主的心腹。” “他板着张脸，一丝笑容也无，只说奉城主之命，请公子务必尽快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我问何事，他只摇头说不知，但强调事关重大，请东家万勿耽搁。” “那架势...看着不像是好事，倒像是...兴师问罪？” 冯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陈大全摩挲着下巴，眉头皱的更紧。 他自问没得罪薛城主啊？ 难道是最近招工太猛，抢了虎尾城的人？ 还是“万达百货”生意太好，终是惹他眼红了？ 亦或是...宣义城的事情传过来了？老子那“圣子”的名头吓着薛爷了！？ 第186章 联姻？城主爱女薛妞妞 陈大全看向半仙：“账目可有什么问题？” 半仙刚查看完万达百货的往来账目，摇摇头：“账目清晰，与城主府的各项税赋、孝敬，分文不少，按时交割，并无拖欠。” 陈大全又问冯蝶：“铺子可曾惹过什么麻烦？” 冯蝶仔细想了想，肯定的摇头：“绝无此事！” “就算有不开眼的来闹事，也都是些地痞无赖，借东家威名便能打发，从未牵扯到城主府层面。” “薛城主也从未对咱的生意有过微词。” 这就奇了怪了，薛爷这是怎么了？ “罢了，走，去城主府会会他！” 虎尾城城主府，陈大全一行抵达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跳。 只见那两扇平日里只开侧门的墨漆大门，此刻竟中门大开！ 两队盔明甲亮、手持长戟的府兵肃立两旁，目不斜视。 一位身着长衫、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站在高阶之上，目光沉静的望向陈大全。 正是城主府大管家薛福。 看到陈大全下马，薛福快步走下台阶，拱手道：“城主已在厅中等候多时了。” 这阵仗，中门大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大全心中警惕又添了三分。 “大管家客气，折煞陈某了！”陈大全拱手还礼。 正厅内，再见薛爷。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只有眉宇间隐约多了一丝沉郁和疲惫。 “陈寨主，久违了。”薛爷放下手中的书册，目光落在陈大全身上，平静中带着审视。 “晚辈，拜见城主大人！”陈大全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面对这位看似文弱，实则掌控一城多年的城主，他不敢怠慢。 “呵呵，不必多礼，坐。” 薛爷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从书案后转了出来，在主位坐下。 薛福无声的奉上茶水，又悄然退到厅外。 两人落座，寒暄了几句生意、路途之类的废话。 片刻后，薛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听闻陈寨主前些日子去了趟宣义城？” 来了！ 陈大全打起精神，脸上却是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苦笑：“嗨！别提了！” “昭金商盟那金胖子许是有脑疾，行事诡异不似常人！” “不仅绑了小子的人，还烧了自家的楼，嫁祸于我，小子被那疯狗追的满城跑哇！” “那地方，水太深！以后打死也不去了...哈哈哈...” 他苦大仇深的抱怨着，一副我很无辜，我被伤害了的样子。 薛爷眼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两下。 随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昭金商盟...金万三...此人并无脑疾。” “陈寨主能从他手中全身而退，已是难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还有那万城主，手段非凡，宣义城繁华更胜往昔？” 陈大全心里咯噔一下，接着打哈哈：“万城主？呵呵，有过一面之缘，小子看不透啊...” 薛爷静静听着，眼眸深处，似有微光闪动。 他呷了口茶，缓缓道：“陈寨主少年英雄，行事不拘一格，能从宣义城中杀出，又站稳脚跟，成为一线岭之主，兴建雄城，招兵买马。 这份胆识与手段，薛某甚是佩服！” 陈大全连忙摆手，一脸“我很怂，只想安稳过日子”的表情。 薛爷放下茶杯，静静的打量着陈大全，厅内的气氛凝重了几分。 陈大全心里七上八下，脸上却保持着无辜的憨笑，心里疯狂吐槽：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儿打哑谜吓唬人！ 要钱还是要物？划下道来！ 就在他快被这沉默逼的主动开口时，薛爷终于说话了。 “陈寨主，薛某膝下有一小女，名唤妞妞，年方二八，性情温婉，精通文墨。 薛某观陈寨主年少有为，前程不可限量。 今日相请，便是想与陈寨主结个秦晋之好。 不知陈寨主可愿娶小女为妻？” ？？？ 娶...娶妻？薛妞妞？薛城主的女儿？！ 陈大全眼睛瞪的像铜铃，脑中一片空白。 他尽力稳住心神，低头看着脚尖，心中盘算起来。 拉拢绑定？ 薛爷这是看自己翅膀硬了，想用联姻这招把自己彻底绑在虎尾城的战车上？ 以后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倒是打得好算盘！ 吞并渗透？ 更阴险点，嫁个女儿过来，名正言顺的往一线岭安插眼线，甚至未来借着“翁婿”之名，一步步蚕食自己的基业？ 毕竟老薛是有儿子的，虎尾城基业不可能留给外人，自己这个“女婿”搞不好就是块肥肉！ 打探虚实？ 借着这层关系，更方便打探自己的“天雷”秘密、物资来源？ 毕竟“枕边风”可是最厉害的风！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无尽的麻烦和巨大的风险。 一个背景复杂、心思难测、带着娘家任务的妻子，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更何况，自己将来是要谋划虎尾城的，到时候翁婿兵戎相见？ 那场面想想就头皮发麻！这婚，绝对不能结！ 但人在屋檐下，直接拒绝？万一老薛恼羞成怒...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得让薛爷嫌弃自己，知难而退！ 陈大全一抹脸，换上一副受宠若惊、惶恐自卑的表情。 结结巴巴道：“城...城主大人！您...真是折煞小子了！” “妞妞小姐金枝玉叶，名门闺秀！” “我陈霸天不过一介草莽，粗鄙不堪，浑身上下都是毛病，哪...哪配得上小姐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历数自己的“罪状”。 比如睡觉打呼噜、吃饭吧唧嘴、爱看不正经话本子等等。 薛爷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淡淡道：“鼾声如雷，乃阳气充沛，气血旺盛之兆。 妞妞体弱，正需此等阳刚之气滋养冲和，方能祛除阴寒，强健体魄。 此非缺点，实乃优点也。” 陈大全：“呃...还有吧唧嘴，妞妞小姐定嫌弃！” 薛爷放下茶杯，挑了挑眉：“食不言，寝不语，固是古礼。 然陈寨主性情豪迈，不拘小节，此乃真性情流露！ 吃饭吧唧嘴，正说明食欲旺盛，心无挂碍，活得洒脱自在！ 妞妞性子过于沉静寡淡，正需此等鲜活生气感染，方能开阔胸襟，愉悦身心。 此亦非缺点，乃赤子之心也。” 陈大全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吧唧嘴是赤子之心？！ 第187章 陈寨主，你是个好人！可我 陈大全不信邪，接着提醒：“小子还爱看话本...不正经...老不正经那种！” “每每看的是废寝忘食，精神萎靡！” “妞妞小姐冰清玉洁，若知我如此龌龊，怕是要羞愤自尽啊！” 他说的痛心疾首，仿佛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淫棍。 薛爷轻轻一笑，甚至还露出丝“理解”的表情：“食色性也！ 少年慕艾，人之常情！ 陈寨主血气方刚，看看话本消遣，总好过流连烟花之地，沉迷女色，掏空身子。 些许闲书，无伤大雅。 待成亲之后，自有闺房之乐，何必假手话本？ 此癖好，更是不足为虑。” 说罢，薛爷朝陈大全抛了个“我懂”的眼神，仿佛在说“老夫也年轻过。” 陈大全傻眼了。 这薛爷！传销讲师转世吧？ 这么听下来... 嘿嘿...自己竟是如此优秀！！ 陈大全盯着脚尖，不禁猥琐的笑了起来。 薛爷坐在主位，嘴角同样泛笑，仿佛在说“看你还能诌出什么花样。” 直到半仙咳了几声，才将陈大全的心绪拉回来。 他连忙起身对着薛爷深深一揖。 肃着脸，无比郑重道：“城主大人拳拳爱女之心，晚辈感佩万分！ 然婚姻大事，非同儿戏。 晚辈虽粗鄙，亦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妞妞小姐乃城主掌上明珠，金尊玉贵。 晚辈斗胆，恳请城主大人开恩，容晚辈先见一见妞妞小姐！” 薛爷静静听着，手指敲击扶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薛福。” “老爷！”薛福忽然出现在门口。 薛爷吩咐道：“带陈寨主去花园。” “顺便请小姐去亭中，尝尝新闷的羊蹄！” 听着闷羊蹄，陈大全一愣。 想起先前有个叫张铁铁的镖师曾对自己说过： 老夫有一孙女，可举七十斤石锁... ...... 城主府的花园不大，却布置的颇为雅致。 假山玲珑，曲径通幽。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陈大全被薛福引到一处凉亭外。 薛福低声道：“陈寨主稍候，小姐片刻便至。” 说完便躬身退下，留下陈大全一人。 陈大全负手而立，满脸迷茫。 心里一个劲的想这位“性情温婉，精通文墨”的薛妞妞会是什么样子。 是大家闺秀的端庄？还是小家碧玉的秀气？总不会像冯蝶那样古灵精怪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伴随着细碎的环佩叮咚之声，还有轻声的咳嗽。 陈大全循声望去，差点惊掉了下巴。 只见小径尽头，两名青衣小鬟小心翼翼的搀着一位少女，一步三摇、弱柳扶风的朝凉亭走来。 那少女，便是薛妞妞了。 她穿着一身粉色襦裙，身形纤细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一张巴掌大的脸，略显苍白，连嘴唇都透着淡淡的粉白。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烟，却笼着一层薄薄的愁雾。 鼻梁小巧挺直，下巴尖尖，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虚弱感。 陈大全看懵了：林黛玉！ 这是他脑中第一个跳出的词，跟前世电视里看的一般模样。 反差越大，刺激越重。 陈大全五官挤在一起，脑仁疼。 这都什么啊！？薛爷一枭雄，竟生出如此一朵娇花？ 薛妞妞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如羽毛般“飘”进了凉亭。 她微微抬起眸子，飞快的瞥了陈大全一眼。 那眼神怯生生的，带着一丝惊惶和抗拒，随即又迅速垂下，睫毛颤抖。 她对着陈大全，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声音细若蚊呐：“薛...薛氏妞妞，见过...陈寨主...” 一句话没说完，又掩口低咳了两声。 陈大全赶紧还礼，夹着嗓子道：“陈霸天，见过薛小姐！” 他声音放轻了八度，又轻又柔，生怕把薛妞妞给震倒了。 完了完了！这怎么搞？ 看这风吹就倒的架势，自己要是开口拒绝，妞妞会不会当场晕厥？ 薛爷不得起全城之兵砍自己！？ 陈大全心里苦，只能把话头往石桌上的闷羊蹄引。 “妞啊...你瞧这羊蹄又软又糯，你尝尝...” “呵呵呵...” 陈大全跟哄孩子似的，尽力笑的像个正经人。 哪知道薛妞妞脸腾的红了：“陈...陈寨主...怎的如此孟浪...” “咳...咳咳...” 累了！毁灭吧！陈大全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老子就笑了笑，怎的就孟浪了？ 凉亭里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终是旁边的丫鬟提醒，陈大全才后知后觉是“妞啊”惹祸。 “妞”这称呼对着人家深闺小姐叫出来，确实跟耍流氓没两样。 薛妞妞长这么大，哪被如此“轻薄”过。 陈大全单纯是说顺了嘴，连忙解释了一番，才安抚住对方。 这次是薛妞妞先开口了：“其实...妞妞素来不喜油腻...” “只是父亲说我身子弱，需多吃些荤腥补补。” 陈大全心下了然，感情薛爷是“好心办坏事”，自己跟着瞎掺和。 眼下也没什么法子，一切顺着姑娘来吧。 “嗨！不喜欢吃就别吃了！” 陈大全坦然一笑。 “强求什么？身体是自己的，不舒服就说嘛！” 他抓起羊蹄自顾自啃了起来：“小姐不喜欢，陈某帮你吃掉它！” 薛妞妞看着陈大全狼吞虎咽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在她面前如此“粗鲁”，更没人敢否定父亲的安排。 陈大全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竟让她觉得没那么拘谨了。 陈大全啃完一块儿羊蹄，吧唧着嘴说道：“女子不易，莫要委屈了自己！” “往后对你父亲言明即可，他还能逼你不成？” 薛妞妞听了此话，身子忽的一颤。 吓的陈大全一激灵，自己又说错话了？ 片刻后，薛妞妞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对两个丫鬟说道：“桃儿，果儿，你们...去那边守着，莫让旁人靠近。” “我...我有几句话，要单独与陈寨主说。”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但还是依言退到了凉亭外几丈远的地方，背对着亭子站定。 凉亭内，只剩下两人。 薛妞妞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那含愁带怯的眸子，直视着陈大全。 “陈...陈寨主...” “你是个好人！” 她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 “可妞妞...早已有了心上人！” 轰！ 陈大全嘴中的羊蹄，“啪嗒”一声掉到了石桌上。 随即，他笑了：有八卦！ 第188章 私奔？私奔好啊！你赶紧奔 薛妞妞细细说来，提及城中“翰墨斋”的少东家柳文轩。 那人每月来府中送笔墨纸砚，两人得以相识。 日子久了，二人渐生情愫。 柳公子教她读诗，与她论画，是这深宅大院里唯一懂她心事、知她喜好的人。 说到此处，薛妞妞黯淡的眼眸里迸出异样的光彩。 那是少女提及心上人时，才会流露的炽热光芒。 “妞妞此生，非柳郎不嫁！” “若父亲执意相逼...妞便只有与柳郎远走高飞了...” 薛妞妞话说的决绝。 陈大全听的是目瞪口呆，啼笑皆非。 好家伙！ 自己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拒婚，结果人家姑娘早就心有所属，还准备为爱私奔了。 不过，这倒正中下怀。 陈大全看着眼前这位为爱勇敢，视死如归的薛家黛玉，心里乐开了花。 立刻换上一副感同身受，理解万分的表情。 他强压着兴奋，无比真诚的说道：“陈某理解，这世间，最难得的便是两情相悦！” “柳公子与小姐才子佳人，情投意合，实乃天作之合啊！” 接下来他不停给薛妞妞灌输女性独立、爱情伟大的道理。 包括什么：‘女人不是物件，不是用来联姻的工具’、‘生命诚可贵，情郎价更高’等 还讲了几个感人的爱情故事。 薛妞妞被一连串闻所未闻，惊世骇俗的话轰的晕头转向。 特别是那句“私奔是追求幸福的壮举”，坚定了她的信念。 两人约定，以需多了解为由应付薛爷，给薛妞妞的私奔争取时间。 凉亭内，两人相视一笑。 一个如释重负，充满感激；一个志得意满，心怀鬼胎。 一场心照不宣的拖延大计，就此达成。 ...... 陈大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城主府。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时往城主府送些礼品，指名道明是给妞妞小姐的。 三五日还亲自去府上拜访，只寻妞妞，把薛爷晾在一边。 薛爷倒也不恼，反倒乐见其成。 其实陈大全的心思，全扑在了万达百货的生意上。 一线岭的工地和特战营士兵，每天一睁眼，两千多张嘴等着吃饭。 现在全靠储备物资撑着。 附近的山头都扫荡干净了，没了战利品收获。 东风一线城尚未建成，所谓的商业综合体无法产生收益。 眼下整个只出不进，全指着虎尾城这家店输血了。 万达百货，当下必须成为稳定的财源。 “蝶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陈大全一脚踹开账房的门，对着正在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冯蝶喊道。 冯蝶眼皮都没抬，纤细的手指在算盘珠上舞出残影： “公子，这个月收益上月增了三成，主要靠北凉慕容白那边新下的一笔‘仙盐’大单，还有巴鲁鲁追加的‘仙酿’。 另外，咱们的‘仙糖’，因为一直少量放出，几个客商抢疯了，价格炒得比黄金还贵。” 陈大全满意的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格局要打开，不能光靠‘仙品’。” “寻常商品的生意，还需进一步扩展！” 陈大全大手一挥，把左右几个铺子也盘了下来。 打通！扩大规模！ 又从一线岭调了二十多个忠心可靠的伙计过来。 敲墙凿壁，大兴土木。 万达百货的牌匾挂的更大更惹眼了。 靠着陈大全的‘仙品’做背书，万达百货全面铺开各种生意。 陈大全顺势弄了几场促销活动，一时间万达百货门庭若市，往来客商摩肩接踵！ 货架前人头攒动，柜台处排起长龙。 买者争先恐后，卖者应接不暇，直闹得白日里车水马龙，入夜后灯火通明！ 当真成了虎尾城最兴旺的去处，连门槛都被踩的锃亮，几欲磨平。 难道没有人眼红嫉妒？有啊，多了去了！ 但谁敢惹陈大全，不说先前就被收拾了一顿。 人家现在更是一方势力的首领，杀人如麻。 眼下更是和城主府眉来眼去，市井里早就传开，陈大全要做薛城主女婿了。 所以整个虎尾城的调调就是：打不过，我加入！ 各路大小客商、势力，纷纷以跟万达百货做生意为荣。 供货、分销、出货、仓储、运输... 各个行当，哪家要是跟万达百货扯不上点关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生意人！ 就连城中的丐帮都立了新帮规： 往后的帮主，只能从万达百货那条街的花子里推举！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和谐”中飞快流逝。 万达百货的生意蒸蒸日上，成了虎尾城最耀眼的吸金兽。 东风一线城、度假山庄的建设也在半仙、朱大戈等人的督促下日夜赶工。 陈大全翻着越来越厚的账本，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但总惦记着薛妞妞那边的进度： “这妹妹效率不行啊...” “私奔这种事儿，讲究个兵贵神速！夜长梦多懂不懂...”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 哦不，是风和日丽的上午，虎尾城爆出了惊天传闻！ 城主府的千金，跟小白脸私奔啦！ 万达百货董事长、一线岭寨主、虎尾城求亲榜上头名的陈霸天，这颜面该往何处安放！？ 整个虎尾城沸腾了！ 大街小巷，男女老幼，纷纷凑在一起，眉飞色舞的议论着！ 一切比过年都热闹，毕竟过年哪有看陈霸天吃瘪给劲！ “听说了吗？城主府的薛小姐不见了！” “何止不见了！是跟翰墨斋的柳文轩私奔啦！” “薛城主气的把书房都砸了...” “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 “那陈霸天呢？” “嗨！听说陈霸天正在万达百货盘货，听到消息，当场就‘急火攻心’晕过去啦！” “......” 陈大全看着如此‘盛景’，觉得更甚当初宣义城中的‘吃屎论’。 终于，自己也成了故事中的主角。 这两日，不管他走到哪里，人们都向他投来心疼、怜惜、憋笑的目光。 仿佛在说：真可怜！老婆跟别人跑了，全城都知道了！ 你再有钱又如何？你再有本事又如何？你老婆跟人跑啦，哈哈哈！ 陈大全也懒得辩解，配合着摆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众人看他如此，更加兴奋了，从窃窃私语到公然指指点点。 虽然效果有些过分，但目的还是达到了。 自己成了“受害者”。 在不得罪薛爷的前提下，完美躲开了这场阴谋婚姻。 第189章 好戏收尾！“伟大”的成全！ 流言嘲笑满天飞，陈大全配合着表演。 自己委屈、自己难受、自己没脸.... 实际上一点没耽误吃喝。 这日他带着驴大宝、牛爱花去王二麻子那儿买烧饼。 别看王麻子长得丑，人家烤的烧饼可是一绝，又香又脆又酥，好吃的很！ “二麻子，给俺来八十八个烧饼。” 驴大宝搓着蒲扇大手，迫不及待的说道。 王二麻子头都没抬，懒洋洋的应付道： “哪个天杀的寻爷爷开心？八十八个，咋不撑死你...” 话音未落，他抬眼看是陈大全三人，麻木的脸上爆出惊喜。 正要说话时，驴大宝一本正经的抢过话头。 “俺四十个、爱花四十个、公子五个，不正好八十八个！” “俺算数准着哩！” 陈大全：“......” “玛德！白瞎老子呕心沥血的教你乘法口诀了。” 王二麻子被噎了一句，也不恼，笑嘻嘻道： “唉呀！我当是谁呢，原是驴爷呀！” “小的这就给您包起来。” 二麻子一边麻利的包烧饼，一边偷瞄着陈大全喃喃自语。 “哎~~~” “别看人有钱，也别看人有权，拢不住自家婆娘，都白扯呐！” “嘿嘿嘿嘿嘿，您说是不是啊，陈董事长！？” “婆娘，出来给你男人擦擦汗！” 二麻子虽然人长得丑，架不住小生意赚的不少。 娶了个还算周正的娘子，眼下故意寒碜陈大全呢。 陈大全看对方蹬鼻子上脸，脸黑的跟锅底一般。 加上驴大宝憨乎乎的附和：“麻子你说的对着哩！” 陈大全脸更黑了！ 尼玛！老子是导演兼演员，这群不明真相的腌臜泼才，没底线啊。 这几天嘲讽的局面愈演愈烈，得控制一下！ 二麻子正得意的昂着脸，让他女人给他擦汗。 陈大全突然窜出，一个飞踹窝在其屁股上。 “嗷~~~” 陈大全像个恶霸似的，先把二麻子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又把烧饼摊子打砸了一番。 麻子女人吓坏了，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蹬腿撒泼： “天爷呀！杀人啦....” “老少爷们们快来啊....” 陈霸天只是丢了脸，又不是失了势，谁敢多管闲事？ 围观百姓只是一味指指点点、口诛口伐，无人敢上前。 一通打砸后，陈大全心情舒畅。 带着发懵的驴大宝和看戏的牛爱花扬长而去。 临走，驴大宝眼珠一转。 跑到钱匣子旁，把买烧饼的钱掏了回来。 见此，麻子女人哭的更大声了！ “公子，眼下这情形，二麻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怕是不好说啊！” 路上，牛爱花试探的问了一句。 “无碍，老子下手有分寸！只是把他小金儿踢肿了！” “休息个十天半月的就好了。” 陈大全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牛爱花闻言胯下一紧，不再多言。 翌日，满城风雨！ 茶坊酒肆里，说书的停了话本，听客们拍着桌子，唾沫横飞的添油加醋。 挑担的货郎撂下担子，凑在墙根跟人说的眉飞色舞。 就连深宅大院的丫鬟婆子，也趁送茶的空当，在廊下交头接耳。 三教九流，男女老少，皆被传言勾着魂。 “陈霸天恼羞成怒，挥拳痛打无辜小贩！” “陈霸天因情发狂，脚踹良民显凶相！” “陈寨主垂涎人妇，强抢麻子美娇娘！” “......” 流言越传越邪乎，但不论怎么传，都被附会成“因爱生恨，求而不得”。 麻子女人，跑到城主府门前告状，哭嚎了半天。 更把虎尾城热闹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城里的百姓欢快极了，日子苦啊，多久没这么大的乐子了！ 此时，万达百货后院。 陈大全正坐在小板凳上，边看账本，边听冯三秀汇报城中之事。 他眉头拧成个团，一脑门黑线。 良久，叹了一句：“差不多了，那对亡命鸳鸯也该捉到了...” 话音刚落，冯蝶风风火火的从前厅跑了过来。 “公子，您快去铺子里吧，客商们都想看您这冤大头呢！” “嘻嘻！” 陈大全：“？？？” “去你的大爷的！” 另一边，城主府破天荒的将麻子女人“请”进了府里。 没过多久，她便喜气洋洋的跑回家了。 自然是城主府为了息事，给了银钱赔偿。 毕竟连薛爷都以为，陈大全是因为薛妞妞私奔之事，害了失心疯。 否则堂堂董事长、一线岭寨主，怎会当街强抢小贩的女人。 书房中，薛爷痛苦的揉着眉心：“老夫，对不起陈霸天啊！” ...... 又过了一日。 薛妞妞与柳文轩这对亡命鸳鸯，被悄悄捉回了虎尾城。 此事隐秘？那是对寻常人而言。 陈大全早派机灵的伙计守着了，及时得到了消息。 “老子等的就是这一刻！” 陈大全激动的转了个圈：“冯蝶！快！给公子弄点大蒜来！” 他扒拉乱自己的头发，抓起一把蒜沫往眼上抹了抹。 瞬间眼眶通红，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陈大全嗖的窜出了万达百货，朝城主府急奔而去。 边跑边嘴里念念有词：“深情...痛苦...被背叛的隐忍...” “还要带点伟大的成全！” “对对对！层次！层次感很重要！” ...... 薛爷的书房，此刻成了风暴中心。 薛妞妞被两个健妇“搀扶”着，脸色比平日更加惨白，身体抖的像风中的落叶。 柳文轩则跪在地上，面无人色，头恨不得埋进砖缝里。 哪还有半分才子风流，活像只被吓破了胆的鹌鹑。 薛爷坐在上首，一张老脸黑如锅底，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 满屋子的丫鬟仆役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孽障！孽障啊！” 薛爷猛的一拍桌子，震的茶盏乱跳。 “城主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私奔？！你...你...” 薛妞妞带着哭腔，试图辩解：“父亲...女儿...女儿与柳郎是真心...” 薛爷暴怒的咆哮将她打断。 “真心？！真心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能当城守？能挡住敌人的刀枪？！” “为父给你寻的良配，陈霸天！青年才俊，一方豪强！” “哪点比不上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酸腐书生？！” “来人！将这拐带本城主的女儿贼子，拖下去狠狠的打！” 柳文轩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城主饶命！饶命啊！” 薛妞妞尖叫一声。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开健妇，扑过去护在柳文轩身前，泪如雨下。 “若父亲执意相逼，女儿...女儿情愿一死！” 薛妞妞说罢，作势往旁边的柱子撞去。 薛爷目眦欲裂，又惊又怒：“拦住她！” 就在这鸡飞狗跳、父女对峙、眼看就要上演血溅五步的惨剧时。 一道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嚎哭传进了厅中。 “妞啊~~~！” “我的妞啊~~~！！” 第190章 风波过去，升级系统获拍立得 所有人都僵住了，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陈霸天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头发散乱，靛蓝长衫皱巴巴的裹在身上。 最唬人的是那双眼红肿的眼，正簌簌流着眼泪，显得格外“惨烈”。 陈大全一手捂着胸口，仿佛承受着剜心之痛，另一只手伸向薛妞妞的方向，颤抖着... 这演技，浮夸中带着一丝真心，悲痛里透着一股做作。 陈大全自认为优秀！ 薛爷懵了。 看着陈大全这副比死了亲爹还惨的模样，满腔怒火都卡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愧疚！ 薛妞妞也忘了寻死觅活，呆呆的看着涕泗横流的陈大全。 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迷茫：陈寨主...好像真的很“伤心”？ 陈大全踉跄几步，无视挡路的健妇。 径直“扑”到薛妞妞面前，双手颤抖的想去抓她的肩膀，又在半空中停住。 “为什么？！妞儿！告诉我为什么？！” “是我陈霸天不够好吗....” “......” “...呜呜呜...苍天啊...” 陈大全哭的情真意切，眼泪鼻涕那是哗哗直流，效果拔群。 薛爷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霸天...你...唉！家门不幸啊！” 他感觉自己的脸丢尽了。 陈大全仿佛没听见薛爷的叹息，猛的转身，一个箭步窜到柳文轩身边。 柳文轩吓的嗷一嗓子差点当场失禁。 陈大全冒险凑到其耳边低语一句：“怂包，支棱住啊。” 柳文轩眼中现出一丝迷茫。 “就是你！ “你这偷心的贼儿！夺走了我的妞儿！” 陈大全指着柳文轩，手指颤抖。 脸上三分痛苦，三分愤怒，三分不甘... 见柳文轩没做出反应，陈大全只能又偷偷眨了眨眼。 到底是读过书的，柳文轩哆嗦着说了句：“是...我的妞妞？？” 此言一出，陈大全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缓缓收回手，仰起头，闭着眼，任由两行“清泪”滑落。 整个书房安静的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悲情男。 片刻后。 陈大全仿佛看破红尘，悲悯的叹了一句： “罢了...罢了啊...” “强扭的妞...瓜不甜...” “我陈霸天，顶天立地！岂能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我陈霸天，成全你们！” 一语胜惊雷，霹的所有人都碎了。 方才还要死要活的，就这... 薛爷愣住了，薛妞妞难以置信的捂住了嘴...柳文轩...不重要... 仆役丫鬟们更是震惊，看向陈大全的眼里充满了敬佩。 陈大全累了，着急回万达百货盘账，于是表演进入最高潮。 他倔强的昂起脸：“成全这对有情人吧！” “所有的流言蜚语...所有的嘲笑... “就让我陈霸天一人承担！” 说到动情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整个书房，鸦雀无声。 薛爷看着眼前这个情深义重的年轻人，再想想自己女儿干的事。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淹没了他，眼也湿润了。 他颤巍巍的起身，走到陈大全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霸天...好孩子！” “你的这份心胸...这份情义...” “老夫惭愧啊...” 薛妞妞更是哭成了泪人，心中满是对陈大全的感激。 终于，连日的奔波惊吓，她身子再也撑不住了。 一口气没上来，眼一翻，软软的晕了过去。 书房里再次乱成一团。 陈大全适时安慰了几句，便趁众人不注意，往门外挪去。 刚走到门口，薛爷愧疚感激的声音传来： “霸天！你放心！” “老夫心中有数！你保重身体啊！” ...... 薛妞妞的私奔闹剧，在陈大全的“成全”中落下帷幕。 薛爷果然“心中有数”。 没过几日，城主府就雷厉风行的发布了两条命令： 其一，严打流言蜚语。 凡传播、编造、诽谤陈霸天董事长及城主府相关流言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虎尾军悉数出动，抓了一群平日里嘴最碎、最起劲的闲汉。 扒光了上衣，背后插上“造谣生事”的木牌，敲锣打鼓的在城里反复游行。 效果立竿见影，关于陈霸天“被抛弃”、“恼羞成怒”、“强抢人妇”的流言一时销声匿迹。 其二，旌表贤能。 鉴于陈霸天董事长在商事贸易、地方安定做出的贡献，以及其个人展现出的“崇高品德”与“豁达胸襟”。 城主府特授予陈霸天董事长“虎尾城十佳俊彦之首”荣衔！ 与此同时，万达百货亦获“虎尾城纳税典范”称号！ 这两个封赏，都是陈大全先前跟薛爷提的。 当时薛爷觉得古怪，只一笑置之。 而这次，由城主府大管事薛福亲自带队，敲锣打鼓。 抬着块金光闪闪，鎏了十几斤黄金的匾额，一路招摇过市，送到了万达百货的门前。 匾额上刻着八个龙飞凤舞大字：“诚信经营，商界楷模”！ 陈大全强憋着笑，让左右接过了匾额。 随后对围观的百姓，发表了简短的“获奖感言”： “感谢薛城主！感谢虎尾城的父老乡亲！感谢我的伙计们！” “我陈霸天，定当呕心沥血，继续为虎尾城的繁荣昌盛添砖加瓦！” “至于儿女私情之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握拳，做坚强状） 之前那些笑话他的人，看着硕大的金匾。 此刻心里五味杂陈。 好大，好大一块金牌牌！ 那戏台上的丑角，原来是自己啊。 ...... 虎尾城的风波彻底平息。 万达百货的生意非但没有受到影响。 反而因为“纳税典范”的金字招牌和董事长“崇高品德”的加持，更红火的不像话。 冯蝶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将扩大后的万达百货打理的井井有条。 暂缓了一线岭那边巨大的物资消耗压力。 陈大全没有回去，而是留在万达百货归拢银钱。 顺便将空间中积攒的部分财宝进行了抵卖。 乱世之中，总是折些价格，尤其是在虎尾城这黑市中，压价更甚。 或典或卖，陈大全换到了四十余万两金银。 这天深夜，他独自盘坐在床上，心念一动开始升级系统。 “系统，我要充值。” 【本次升级需要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3】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 【士力架：2文，面包：8文，电池：5文】 ...... 【叮！恭喜宿主抽中：拍立得购买资格。】 “拍立得？” 看着发放的物资，陈大全呆愣了许久... 第191章 以战养战，再启战端 翌日，陈大全无精打采的翻看着账本。 心里却还在琢磨昨夜抽到的物资。 士力架、面包好歹是食物，且可充作军粮，往后行军打仗方便许多。 只是那拍立得端的是不实用，电池亦如此。 费尽心思凑了那许多金银，结果就换来个这？ 眼下银钱几乎消耗一空，系统也不给力。 心里苦，无处说！ 冯蝶看陈大全沉着脸，以为自己生意出了差错，试探着说道： “公子，近些时日，刨去各项开支和运往一线的物资，比上月又多赚了一成。” 陈大全合上账本，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一成？杯水车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一线岭那边，士兵、力夫、劳改犯每天一睁眼两千多张嘴等着吃喝。 还有建城的许多材料，也需银钱购买。 万达百货是赚钱，但赚的是慢钱，根本跟不上建设的速度。 再这么下去，不等别人来打，自己就烂尾了。 思索良久。 陈大全展开一幅北三县的舆图，细细看了一会儿。 手指重重点在一线岭东北方向，靠近北凉边境的一片山区。 “剿匪！必须剿匪！” “没什么是比打仗来钱更快的！” 钱粮物资！ 土匪窝就是移动的宝库，抢他娘的！ 俘虏！ 能改造的，可以组建军队；改造不好的，恶贯满盈的，通通丢工地当劳改犯！ 地盘！ 扫平这些渣渣，把那边也占下来。 宣义城打不动，外面这些烂地，老子笑纳了。 有了地盘，才能种田、养人、征兵。 人是根本！ 有了人，才能形成‘抢钱-养人-抢更多钱-养更多人’的完美循环。 “蝶啊，铺子交给你了！老子要去干票大的！” 陈大全豪气干云的一挥手，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赶集。 交代完毕，陈大全片刻不留，急吼吼奔回了一线岭。 ...... 长胜厅内，气氛有些凝重。 陈大全高踞主位，下面坐着他的心腹。 他肃着脸宣布了自己出兵的打算。 核心就一个字：抢！ “诸位，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向那些不事生产、专搞破坏、影响北三县安定团结的土匪势力，亮出正义的铁拳！” “剿灭他们！夺取他们的不义之财！解救被他们压迫的无辜百姓！” “这叫开源节流，以战养战，可持续发展！” 一番话，把打家劫舍说的如此义正言辞。 众人反应各异。 驴大宝：“公子说打谁俺就打谁！” 项平：“公子明断，只是还需周密谋划。” 朱大戈：“打...打下来地盘...是不是还做开发...” 半仙：“兵凶战危，我军精锐若倾巢而出，一线岭空虚....”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尤其是半仙的顾虑。 陈大全深吸一口气： “半仙说的在理，所以出兵之前，还需仔细安排一番。” “项平！” “末将在！” 随着应答声响起，陈大全开始部署： 抽调原先奴隶练出来的老兵，特战一营一连。 外加特战二营一连、二连，共三百人出征。 陈大全领军，驴大宝、牛爱花辅佐。 其余士兵留守，由项平统领。 出征期间，半仙作为大管家临时统领一线岭，朱大戈、黄友仁从旁辅佐。 他着重强调，务必确保老家安全，工地建设不可中断。 若有来犯者，只管往死里打。 另外，从工地的力夫中征一百清白子弟组建常规营一连。 全连配备刀、弓、铠甲等冷兵器，作为补充防守力量。 炒米、炒面、草料等军需粮草，由京香、梁清玉等准备。 ... 命令下达，一线岭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 半个月光景，在忙碌中倏忽而过。 新组建的常规营一百新兵，在项平的操练下，虽然离“精兵”还差得远。 但至少队列整齐了，眼神里有了狠劲儿，挥刀砍也像模像样了。 穿上皮甲铁甲，拿着制式的长矛腰刀，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抽调出来准备出战的三百特战精兵，更是杀气腾腾。 他们装备精良，牛爱花组织了数次夜间潜入和投弹训练，士气高昂。 万事俱备，只欠陈大全一声令下！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一线岭东岭大营校场上，旌旗猎猎。 出征的队伍已然集结完毕。 陈大全举着一个简陋的铁皮喇叭，开始了战前动员： “将士们！” “今天！我们出征！不是去游山玩水！” “我们此去，是要替天行道！” “......” “扫除那些害人虫！拿回属于...呃，属于被压迫百姓的财富！” 在驴大宝和牛爱花的带头下，士兵们吼声震天。 “吼！吼！吼！” 陈大全大手一挥，姿态潇洒：“出发！” 旌旗猎猎，马蹄踏踏。 陈大全麾下三百骑，离了一线岭，卷起烟尘，浩浩荡荡直扑东北。 高擎的“霸”字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队伍最前方是少量精锐斥候，先行潜入探路。 中间是主力，特战营的老兵们步伐沉稳，杀气内敛。 驴大宝依旧习惯背插两把开山刀，像个铁塔般骑马守在陈大全旁边。 牛爱花则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队伍后面，是梁清平带着的辎重队，几辆大车上装着粮食、备用兵器等。 还有...几箱鲱鱼罐头！ 陈大全说关键时刻能当化学武器用。 军士们不解，但觉得“霸霸”向来神机妙算。 他说有用，那便定有其不凡之处。 留守的半仙、朱大戈、项平等人站在高处相送。 朱大戈看着远去的队伍，喃喃道：“公子这...像是黄鼠狼去给鸡拜年啊...” 半仙轻笑道：“呵呵，我等且守好家，安心等公子凯旋即可。” 行军途中，遇着几探头探脑的山野毛贼。 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十数结伙，远远望见这队列森严、杀气腾腾的大军。 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有那胆小的，连滚带爬钻入山林。 一时间，小股匪盗望风而逃，道路为之一清。 队伍亦途经数个村落小镇，大多屋舍倾颓，田亩荒芜。 百姓面有菜色，见大军过境，无不惊惶失措。 纷纷躲入家中，紧闭门户，从门缝窗隙中惊恐窥视。 却见这支打着“霸”字旗的兵马，竟与寻常匪兵不同。 军士目不斜视，只沿官道疾行，绝不踏入村中半步，更无一人劫掠滋扰。 待队伍远去，村中老者方敢开门。 望着烟尘消散的方向，啧啧称奇： “怪哉！是哪路神仙，竟如此规矩？” 第192章 路遇三岔镇，此处疑有狗大户 这日晌午，大军行至一处开阔地。 前方探马回报，五里外有一大镇，名曰“三岔镇”，是周遭数十里内唯一稍具规模的集市。 “哦？三岔镇？”陈大全勒住马缰，眯起眼远眺。 “总算见着有像样点人烟的地方了！” “传令下去，全军于镇外二里处休整！” 半个时辰后，军队落定休整。 陈大全唤过三人：“梁清平，你留下照看队伍，约束军纪，不得扰民！” 梁清平抱拳应诺：“属下领命！” 随即对驴大宝和牛爱花说道：“走！大宝，爱花！随公子我进镇。” “咱们深入百姓，体察民情，顺便打探一番！” 牛爱花眉头微蹙：“公子，镇内鱼龙混杂，恐有不测...” “不测个屁！”陈大全大手一挥，打断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怕甚？” 说罢，不由分说，拔腿便朝镇子方向走去。 自从闯过宣义城后，陈大全胆子大了许多，整个人飘飘然的。 自觉一个小镇子，能有什么牛鬼蛇神奈何自己。 驴大宝自然紧随其后，牛爱花无奈，只得按刀跟上。 三人离了大队，混入通向镇口的稀疏人流。 三岔镇。 坐落于三条官道交汇之处，乱世中能维持此等安稳，已是不易。 镇墙低矮，由夯土夹杂碎石垒成，多处显出修补的痕迹。 镇门大开，并无兵丁把守，只有两个倚在阴影里打盹的乡勇，对进出人等毫不在意。 踏入镇子，一股尘土扑面而来。 街道是土路，两旁屋舍低矮简陋，多是泥坯茅顶，偶有几间稍齐整的青砖瓦房，也显陈旧。 店铺不多，更多的是沿街支起的摊子。 摊贩们或蹲或坐，摆着山野的粗货，粗糙的木器皿，草编的筐篓... 叫卖声有气无力，讨价还价也透着几分麻木。 行人大多衣衫褴褛，偶有一两个略显鲜些的，也是商贩模样。 虽远不及宣义城、虎尾城繁华，却有一股顽强粗糙的烟火气。 镇民对外来人似乎习以为常，却并无太多排斥。 此地显然已是附近村落难得的贸易中心。 陈大全东张西望，嘴里蹦出个现代词儿： “啧啧，这地方...” “很有‘废土朋克’的原始感嘛！” 三人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镇子并无新奇之处。 陈大全正想找个地方打探消息，却被一阵香味勾住了脚步。 循香望去，见街角支着个棚子，挑着一面油渍麻花的布幡。 上书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老张疙瘩糊”。 棚子不大，里面摆着五六张方桌和条凳。 此时已过饭点，棚内颇为冷清，只有一桌坐着两个短打扮的汉子。 一个中年掌柜，正靠在灶台边打盹。 一个十七八岁，面相憨厚的年轻伙计，则拿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桌子。 “嚯！就是这儿了！” 陈大全抬脚就走了过去。 掌柜老张被惊醒，见来了客人，还是三个气度不凡的，忙笑脸相迎。 “哎哟，贵客光临！快请坐！” 他殷勤的擦了擦一张靠边的桌子。 驴大宝坐下后，也不管旁人，抬手就伸出三根手指。 掌柜笑呵呵的，连连点头：“好咧！三碗疙瘩糊糊~~~” 转身就往灶台前走。 陈大全一撇嘴，习以为常的淡淡说道： “三碗是这厮一个人的，再来四碗。” 掌柜的一愣，随即又扫了一眼驴大宝和牛爱花，笑的更欢了！ “柱子，快！” “给两位贵贵客煮糊糊！多放肉末！” 陈大全闻言脸一垮，淦！老子吃一碗就不贵啦！？ 就不多放肉沫啦！? 见人下菜碟的东西。 柱子应了一声，两人麻利的忙活起来。 很快，三大碗、三大碗、一碗热香气四溢的疙瘩糊糊便端了上来。 陈大全看着自己面前这碗，脸更垮了。 碗小了一圈，肉沫少了一层啊！ 他狠狠剜了一眼掌柜的，奸商... 掌柜的心虚，眼神躲闪，讪笑着躲到了一旁。 陈大全无语，倒也没再计较。 驴大宝和牛爱花二话不说，端起碗，抄起木勺就往嘴里扒拉。 两人吃的唏哩呼噜，风卷残云。 那架势，跟饿死鬼似的！ 陈大全暗自嘀咕：这俩货，真他娘的丢人。 他自个儿则慢慢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咸香的肉沫在舌尖炸开： “唔！香！烟火味！！” 陈大全也吃的唏哩呼噜，风卷残云... 那架势，跟饿死鬼似的！ ... 陈大全喝完自己那一碗，意犹未尽的放下碗。 他见掌柜在灶台边忙碌，眼珠一转，懒洋洋开口道： “掌柜的，这三岔镇看着挺安稳，比我等路上经过的那些地方强多了。” 掌柜的闻言，一边搅着锅里的糊糊，一边叹道： “唉，安稳是安稳。” “可也托了祁老爷家的福，也...受了他家的管啊。” “哦？祁老爷？”陈大全来了兴趣，“可是本地的乡绅大户？” “正是！” 掌柜的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畏。 “祁家，那可是咱三岔镇的天！” “镇子里最大的宅子就是祁家的，不过那只是个门脸儿。” “祁家的根基，在西边五里外的牛头堆上！” 陈大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牛头堆？” 掌柜的语气复杂，有感激，也有一丝无奈，缓缓说道： “对！就是个老大的土山包，像个牛头趴在那儿，老辈人都这么叫。” “那地方，高！险！祁家在上面修了个大堡子，全是青砖大石垒的，跟个小城似的。” “祁老爷和他那一大家子，还有护院家丁、丫鬟婆子，两百多号人，都住在里面。” “那堡子，墙高门厚，箭楼林立，听说里面还存着够吃好几年的粮食！” “寻常土匪，根本打不上去！” “要不是有祁家堡镇着，咱这三岔镇，哪能像现在这样？” 陈大全心中了然，暗道：原来是地头蛇兼土皇帝，还是个有堡垒的硬茬子。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套话： “有祁家坐镇一方，保境安民，也是好事。” “想必祁老爷定是德高望重，乐善好施之人？” 掌柜的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眼神闪烁，含糊道：“这个...老爷自然是...是体面人...” 他显然不愿多谈祁家是非。 就在这时，棚子外传来一道虚弱的哀求声： “行行好...掌柜的行行好...” 第193章 恶人！恶人！该杀！ “行行好...赏口吃的吧...” 陈大全循声看去，只见棚子外不知何时站了一男一女两乞丐。 两人都四十多岁模样，面黄肌瘦，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 他们身上的衣服几乎脏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补丁摞着补丁。 男的拄着根木棍，女的搀扶着他，两人都佝偻着腰，眼中满是祈求之色。 掌柜的见了，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不忍。 他对伙计点点头：“柱子，盛些糊糊来。” 伙计会意，拿起一个豁口的陶碗，走到锅边，从最上面撇了半碗稀薄的糊糊。 又兑了些水进去，搅和搅和，端出去递给那对乞丐。 “谢谢张掌柜！谢谢小二哥！您二位是大善人！” 那对乞丐接过碗，千恩万谢，声音嘶哑。 两人也顾不得烫，也顾不得体面，连忙退到棚子旁边一个背风的角落，蹲下身，几乎是脸埋进碗里，狼吞虎咽的喝起来。 陈大全看的清楚。 那女乞丐接过碗时，抬了下头，虽然脸上污垢重重。 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清秀的轮廓，绝非天生的乞儿。 而她方才道谢的声音，虽然嘶哑，却带着一种柔婉。 “掌柜的，心善啊。” 陈大全收回目光，看向掌柜。 掌柜的苦笑一声，摇摇头：“都是可怜人...唉，造孽啊。” 看着掌柜的样子，陈大全心中一动：这里面，似有隐情。 陈大全佯装好奇，顺势问道：“听掌柜的意思，认识他们？” “看着不像天生的乞丐。”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看看四周。 见棚内那桌客人已吃完走了，棚外也无人注意这边。 才低声唏嘘道：“客官您眼力好。” “他们...他们原本是咱镇上的楚老爷和楚夫人啊！” 陈大全一脸困惑：“楚老爷？” 能被百姓唤作老爷的，哪个不是富贵人物？ 怎的沦落成乞丐了。 这里边有事儿啊！ 想到此处，他推了推还在呼哧呼哧喝糊糊的驴大宝，示意他坐到对面。 随即拍拍身边的长凳，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坐下一叙。” 掌柜也不矫情，坐下缓缓开口道： “楚家原先也是镇上的富户，虽远比不上祁家，但也是殷实人家。” “楚老爷为人最是和善，周济乡邻，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楚夫人也是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他们膝下有一独子，叫楚贤。” “那孩子！长得俊俏，读书识字，还学过几年拳脚，文武双全！” “更难得是性子随他爹，一身正气！” 陈大全听的连连点头。 这楚家简直是古代版‘模范家庭’。 和善老爹配贤淑老妈，再加个文武双全的帅儿子，搁话本里都得是主角！ 接着，掌柜的眼中露出追忆和惋惜： “去年秋里，祁家三公子手下一个叫赖五的泼皮，在街上强抢一个老农的女儿，那姑娘哭的撕心裂肺。” “此事正巧被楚公子撞见！” “楚公子年轻气盛，哪看得惯这个？上前理论，那赖五仗着祁家势大，出言不逊还动手。” “结果...被楚公子三拳两脚打趴下了，门牙都打掉两颗！” 说到此处，掌柜顿了顿，脸上隐隐露出痛快的神色。 陈大全听的仔细，摸着下巴琢磨，这楚公子揍赖五，合乎情理。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比那些只会读死书的腐儒强多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楚家的祸事，八成就从这儿埋下了根。 果然，掌柜的痛心疾首： “这本是行侠仗义的好事，可...可那是祁三公子的人啊！” “赖五回去添油加醋一哭诉，祁三公子就记恨上了楚公子。” “不到一个月...唉！” 掌柜的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都有些哽咽。 “楚公子死了，浑身是伤...惨不忍睹...” “更可怕的是...当夜楚家大门上，竟被人用绳悬了楚公子尸首。” “还...还一丝不挂...” “身子上被匕首刻了许多污言秽语...” 陈大全眼神一凝。 驴大宝也停止了吸溜糊糊，瞪大了眼，呼吸都重了几分。 连冷静的牛爱花，握刀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也太恶毒了！ 楚夫人当时便晕死过去，楚老爷更是一夜白头。 掌柜的抹了抹眼角，继续说道，后来楚老爷托人打听，才知是祁三公子指使手下所为。 楚老爷忍痛含悲，变卖家产，亲自前往祁家堡求见祁三公子，想赔礼道歉、花钱消灾。 祁三公子虽见了他，面上也答应不再追究。 可这之后，楚家便接连出事。 不是被泼粪就是遭砸抢。 不到半年，好好一个楚家就败落了... 楚老爷和楚夫人流落街头。 祁三公子放出话来，不许任何人收留他们，要让他们在镇上乞讨。 时不时还让人羞辱一番，说这就是得罪他祁家的下场。 几人听完楚家的故事，沉默不语。 只听见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而不远处。 那对缩在角落里舔着碗底残渣的乞丐夫妇，身影显得格外凄凉渺小。 陈大全手指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脸上惯常的嬉笑之色消失不见。 眼底闪着狠辣的光芒。 “呵呵...” 陈大全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 接着冷冷说道： “这祁三公子，挺混蛋啊？”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棚子门口。 遥遥望向镇子西边，那隐约可见的巨大土丘：牛头堆，祁家堡所在。 “玛德！”陈大全心里啐了一口。 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坑蒙拐骗耍阴招的事没少干。 还爱睡前啃大人参，爱看解馋话本，也爱跟驴大宝蹲在万达百货门口吹流氓哨。 但起码，自己有底线！ 做不出那强抢民女，祸害小姑娘的腌臜事来。 祁家，一个狗腿子就敢当街行凶，那祁三得嚣张成啥样？ 楚贤就揍了个狗腿子，结果呢？家破人亡！ 自己被打死挂门上，爹娘被逼成乞丐，还得天天受羞辱？ 这他娘的不是恶霸，是行走的畜生！ 该死！该杀！ 陈大全猛的转身，低吼道： “掌柜的，再来两碗疙瘩糊糊！” “要最稠的！肉末浇头...浇满！” 第194章 楚氏夫人不凡 陈大全亲自端起两碗糊糊，对驴大宝和牛爱花说道： “走，给楚家夫妇送去！” 他本想请夫妇二人进棚子吃，但瞥见掌柜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下了然，便作罢了。 三人快步来到角落处。 楚家夫妇刚舔干净方才那碗稀汤寡水的糊糊，正蜷缩着，怔怔的望着地面。 骤然被三道高大的阴影笼罩，楚老爷吓的一哆嗦，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后缩。 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别...别打...饶命...饶命...” 他眼神涣散，显然长期的折磨已让这位曾经体面的老爷精神濒临崩溃。 倒是那楚夫人，虽同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并未如丈夫般瑟缩。 她下意识的将楚老爷护在身后，艰难的抬起头。 陈大全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污垢之下，一张鹅蛋脸的轮廓依稀可见，鼻梁挺秀。 嘴唇因干裂而失了血色，却仍能看出原本的线条。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深邃，惊恐之余，透着一股子沉静与坚韧。 她警惕的看着陈大全三人，眉头微微皱起。 陈大全心中暗赞一声：好一个落难不倒架的女子。 这气度，非寻常妇人可比。 “二位莫怕。”陈大全尽量放柔了声音，将两碗糊糊递到他们面前。 “方才听掌柜的说了些事，心中不忍，这糊糊，趁热吃吧。” 楚老爷的呓语停了，眼睛死死盯着碗。 楚夫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被疑惑取代。 她开口道：“萍水相逢，公子何故如此厚待？” “嗨，不值什么！”陈大全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就是看不惯好人遭罪！快吃吧。” 饥饿的本能最终压过了疑虑。 楚老爷抢过一碗，不顾烫手，埋头就狼吞虎咽起来。 楚夫人接过另一碗，深深看了陈大全一眼，也吃了起来。 半碗糊糊下肚，楚夫人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精神也恢复了些许。 她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油渍。 动作虽因虚弱而缓慢，却依旧透着一种骨子里的教养。 她再次看向陈大全，声音清晰了许多： “公子大恩，小妇人没齿难忘。” “只是...听恩公口音并非本地人，想必是路过的客商？” 陈大全点点头：“正是。” 楚夫人眼中忧色更浓，恳切道：“公子既是外地客商，听张掌柜之言，想必也知我夫妇之事根由。” “此地绝非善地！祁家势大，爪牙遍布，行事毫无顾忌，公子今日施舍，恐已落入有心人眼中。” “还请公子速速离开这三岔镇，切莫停留！” 陈大全心中一动。 这妇人朝不保夕，竟还提醒他这个路人避险。 这份绝境中的善念，着实难得！ 他面上不动声色，故意试探问道：“夫人，陈某有一事不明。” “方才听掌柜所言，楚家昔日乐善好施，对这镇中百姓多有恩惠。” “如今你夫妇二人遭此大难，流落街头，竟无一人敢收留一二？甚至连帮你们逃离此地的胆量也无？ “夫人心中，可曾有过怨怼？” 楚夫人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那笑令人心酸。 她缓缓摇头：“寻常百姓，能在这乱世苟全性命，已属不易，他们惧祁家之势，乃人之常情。” “若非街坊邻里私下照拂，时常施舍，我夫妇二人，怕是早已饿毙街头。” “只怨那祁家恶少，毫无人性！可怜我儿...” 说到楚贤，她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只是死死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陈大全沉默了。 他见过太多乱世中为了一口吃食兄弟反目，父子相残的惨剧。 也见过太多在强权面前摇尾乞怜，助纣为虐的嘴脸。 像楚夫人这样，自身坠入无间地狱，尝尽世间至苦。 却还能理解他人的无奈，甚至感念那微末的施舍，只将怨恨指向真正的仇寇。 这份近乎“圣母”的心胸。 简直是对他这“混混人生观”的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哄笑声由远及近。 “哟！这不是咱们三岔镇的大善人楚老爷和楚夫人嘛？蹲这儿喝西北风呢？” “啧啧，瞧瞧，这吃的什么？肉沫糊糊？谁这么好心啊？不怕惹上晦气？” “哪个不长眼的，不知道咱祁三爷的规矩！” 只见五六个歪戴帽子的泼皮，吊儿郎当的晃荡过来。 为首一人，尖嘴猴腮，门牙缺了两颗，正是那被楚贤打掉牙的赖五！ 他们看见了楚氏夫妇在喝糊糊，也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陈大全三人。 赖五带着人径直走到角落，一脚踢翻了楚老爷手里的碗。 楚老爷吓的抱头蜷缩，瑟瑟发抖。 赖五嗤笑一声，随即扭头看向陈大全。 “喂！外乡佬！” 赖五叉着腰，下巴抬的老高。 唾沫从缺牙的洞洞里不停往外飞，恶心又滑稽。 “你他妈哪来的？懂不懂规矩？” “谁让你给他们吃的？啊？” 陈大全压着怒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下看这对老人家可怜，才施舍点吃食。” 赖五眼神在陈大全扫了扫，见其衣着光鲜，随即露出贪婪之色。 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陈大全鼻子上：“告诉你，惊扰了三爷‘养’的这两条老狗！” “没个百八十两银子，别想善了！” 陈大全眼角疯狂抽搐，挤出两个字：“没钱。” 赖五狞笑一声：“那跪下，给爷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 “再把你这身衣裳扒下来，说不定就放你一马！” “叫爷爷？给银子？” 陈大全忍不了了，换上一副戏谑轻蔑的表情。 他慢悠悠的掏了掏耳朵：“孙子，你刚说啥？” “声音太小，爷爷我没听清。” 赖五和他的同伙都愣住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外乡佬怎么突然就敢还嘴了？还自称爷爷？ “你他妈找死！” 赖五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一拳就朝陈大全面门砸来！ 他身后的混混也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找死的是你！”陈大全眼神一厉，压抑许久的怒火轰然爆发。 他身体一侧，轻松避开赖五的拳头，一脚踹到其裆部。 几乎在同一瞬间，驴大宝和牛爱花也动了。 他们根本没拔背后的开山刀，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一巴掌一个。 “啪！”“啪！”“啪！” 挨巴掌的混混纷纷双脚离地横飞出去。 “嘭”的撞在土坯墙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脸上清晰的印着指印，嘴里满是血水，胸前散落着牙齿。 仅仅几个呼吸。 赖五带来的五个手下，全军覆没。 只剩下被陈大全踹裆倒地，浑身筛糠的赖五！ 第195章 陈某从小就很正义：三岔镇“遛狗” 陈大全不屑的撇撇嘴：“老子连金万三都敢烧，怕你们几个乡村古惑仔！？” 牛爱花一愣：“公子，这几个可不是什么仔，不小了呢。” 陈大全挥挥手：“你不懂，把那些个抹了，留下这个赖五这行了。” “是，公子。” 牛爱花抽出开山刀，熟门熟路的将五个奄奄一息的泼皮抹了脖子。 驴大宝看的啧啧称赞，直夸牛爱花手艺好。 而此时街上，死一般的寂静。 掌柜和伙计吓的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楚夫人紧紧护着发抖的丈夫，震惊的看着这血腥一幕。 街上的行人也躲的远远的，凑在一起指指点点。 赖五看着手下的惨状，裤裆一热，尿了出来。 他看向陈大全，如同看恶鬼，颤抖的带着哭腔：“耶...揶耶耶...爷...” 赖五本就门牙漏风，又被踹了子孙根，说话更含糊不清了。 陈大全眉毛一挑，噗呲笑了出来：“艹！你他娘挺时髦啊。” “这是给老子点赞呢！？” “不牛逼啦？” 牛爱花听的一头雾水，凑到驴大宝身边问道：“驴哥，公子在说啥呢？” 驴大宝憨憨一笑：“俺也听不懂哩，跟着俺拍手就好哇！” 说罢，驴大宝便兴奋的拍起手来。 他喜欢看陈大全犯狠耍横，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么生存的。 最初他和半仙相依为命，为了活命，也常做些坑蒙诓骗的事。 但总是被人识破，难免挨一顿嘲讽唾骂。 那时，半仙总领着他灰溜溜的逃走。 驴大宝虽然憨，但心里也憋屈。 每次他想动手，半仙就跟他曰来曰去的，那些话他也是听不懂，但不会拍手。 自从跟了陈大全，他活的畅快，听不懂也拍手！！ 做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牛爱花听了驴大宝的话，心中暗叹：公子和驴哥，都不是寻常人啊！ 一个说话听不懂，一个说话不必听！ 罢了，他不再多问，也随着驴大宝啪啪拍起手来。 这一幕，很诡异。 两个巨汉当街兴奋的呲着牙拍手，周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血淋淋的尸体。 中间一个年轻公子，正在扒赖五的衣服。 乍一看，像是一出“强抢民男”的戏份。 陈大全此时已将赖五扒了个精光。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赖五，眯眼歪嘴笑道： “你们祁家，都挺爱扒人衣裳啊！？” “老子今日也让你见见光！” 赖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耶耶...绕明！” 另一边，角落里的楚夫人，心中已掀起巨浪。 她的激动的身体微微颤抖，眼底闪过光芒。 这个人！ 或许能为贤儿报仇，为楚家报仇！ 恰在此时，陈大全扭头看向她，变脸跟翻书似的。 前一刻还是狠辣的阎王，下一刻就变成温和的少年。 陈大全朝她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这楚夫人的男人不咋地，自身倒是不凡。 陈大全起了爱才之心。 此时的楚夫人浑身气势一变，目光如刃般钉在陈大全身上。 片刻后。 她用力拽起还在发抖的楚老爷，一步一步走到陈大全面前。 一双温婉的眼睛此刻亮的惊人，灼灼的盯着陈大全。 陈大全收敛了戏谑，静待她开口。 楚夫人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的问道：“公子可敢杀祁家人？” 陈大全并不意外，肃着脸吐出一个字：“敢！” 楚夫人原本苍白的脸颊竟泛起一层血色，上前半步：“公子可有本事杀祁家人？” 陈大全点头：“有！” 楚夫人眼中燃起火焰：“公子可愿为我儿报仇？” 陈大全再点头：“愿！” 此一字，重若千钧。 “噗通！” 楚夫人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泪如泉涌。 她对着陈大全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泣血： “恩公在上！ 若恩公能为吾儿讨回公道，手刃仇雠，妾身楚白氏，愿生生世世为奴为婢，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纵使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一旁的楚老爷也呜呜咽咽的跟着叩头。 陈大全连忙伸手虚扶，大义凛然道： “夫人请起！此等恶徒，人人得而诛之！” “陈某乳名唤作‘正义’，故从小就很正义！” “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牛头堆祁家堡，本就是“剿匪致富”的目标之一。 拿下三岔镇后，正好缺个能稳定局面的人物。 这楚白氏，经历过大起大落，心智坚韧，处事得体，简直是完美人选！ 至于那吓破胆的楚老爷...嗯，当个吉祥物养着也行。 楚夫人被陈大全扶起，双方目光交汇，一个复仇契约无声达成。 ...... 陈大全随手从一泼皮尸体上扯下根裤腰带。 狞笑着走到赖五面前。 “孙子，想活命不？” 赖五涕泪横流，疯狂点头。 陈大全将裤腰带往赖五脖子上一套，打了个死结。 另一头拽在自己手里，如同牵一条狗。 “现在，给爷爬起来！绕着这三岔镇爬！” 赖五哪敢反抗，苦着脸翻身作伏地状。 他赤条条的撅着，瑟瑟发抖。 “走！” 陈大全猛的一拽，勒得赖五一趔趄。 一场史无前例的“爬街示众”开始了！ 陈大全牵着赤身裸体的赖五走在前头，如同遛狗。 驴大宝和牛爱花一左一右护卫，楚夫人搀扶着精神恍惚的楚老爷紧随其后。 光“爬街”还不过瘾，陈大全从路边捡起根棍，戳了戳赖五的谷道。 “嗷~嗷~嗷~” 赖五一阵嗷嚎。 陈大全笑吟吟道：“给老子喊起来！” “说说你那主子祁三是个什么东西。” 赖五豁着漏风的嘴，声嘶力竭的嚎叫起来： “奇... 奇老三！泥... 泥墙男霸女，桑净颠娘...” 陈大全脸一沉，不满意道：“声音太小！大宝！给他提提神！” “好嘞公子！” 驴大宝开心的咧开大嘴，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 “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扇在赖五的屁股蛋上！ 那肥厚的臀肉瞬间印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山，高高肿起！ “嗷~~~” 赖五杀猪般惨叫，鼻涕狂甩，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奇老三！窝... 窝日泥祖宗石八代啊... 喔喔喔...” 街道两旁，无数紧闭的门窗被推开缝隙。 无数双眼睛惊恐又兴奋的窥视着这一幕。 有妇人慌忙捂住孩童的眼睛，自己却不停偷看。 更有那些平日里被祁家欺压狠了的汉子，躲在门后，眼中闪着快意。 陈大全还嫌不过瘾。 见街边一个摊子上挂着一面破锣。 他大步走过去，丢给摊主几个大钱：“借来玩玩！” 摊主吓得魂飞魄散，哪敢不借。 陈大全把破锣塞给驴大宝：“大宝！敲起来！” 第196章 仇怨了结，离开三岔镇 驴大宝接过破锣，兴奋的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铛！铛！铛！” 破锣敲的震天响，配合着他那洪钟般的大嗓子，有节奏的吼了起来： “铛！祁三秃驴没屁眼！” “铛！乌龟王八住龟山！” “铛！抢男霸女不要脸！” “铛！祖宗棺材冒黑烟！” 牛爱花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抽，但公子有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吼了起来： “不要脸...冒黑烟...” 声音干巴巴的，毫无感情。 楚夫人看着这荒诞又大快人心的一幕，心中生出一丝扭曲的解气。 她搀着丈夫，紧跟在后面，腰杆挺的笔直。 小小的三岔镇，只有一条歪歪扭扭的主街。 陈大全牵着赖五，在驴大宝震耳欲聋的破锣声和“喜歌”中，慢悠悠的溜达。 从街头溜到街尾，又从街尾溜回街头，反复溜了好几圈。 赖五嗓子都嚎哑了，屁股被驴大宝扇的肿成了馒头。 赤条条的身体青紫，精神几近崩溃。 所过之处，如同瘟神过境，行人避之唯恐不及，却又忍不住躲在角落里偷看： “老天爷...赖五被扒光了遛街？还骂三爷？” “那牵狗...牵人的公子是谁？好生厉害！好生不要脸！” “报应！真是报应啊！楚家这是遇到贵人了！？” “贵人？我看是煞星！等着瞧吧，牛头堆上马上就得来人！” 就在陈大全遛赖五遛的正欢，琢磨着是不是把他吊起来时。 西边的镇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嚣张的怒骂。 “滚开！都他娘的给爷滚开！” “哪个不开眼的杂种敢动我祁家的人？！活腻歪了！” “赖五！赖五你个狗东西死哪去了？！” 只见七八匹快马卷着烟尘，气势汹汹的从镇口冲了进来。 为首一匹骏马上，端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面皮白净，却透着股酒色过度的青灰。 一双细长的眼睛因暴怒而赤红，嘴唇紧抿着，带着刻薄。 他手里挥舞着一根镶金嵌玉的马鞭，正是祁家三公子，祁金宝。 他今日带着一群护卫奴仆，准备来镇上的暗娼寮子寻欢作乐。 刚走到半路，就遇到一个连滚带爬逃出镇子的报信之人。 哭嚎着说赖五被人扒光了在街上遛，还被人逼着辱骂三爷。 祁金宝一听，肺都气炸了！ 根本不等那人说完具体情况，便打马扬鞭，带着手下直扑镇子。 一心只想将那胆大包天的狂徒碎尸万段。 此刻，他冲进镇子，跑到另一端时，看到主街中围着一群人。 他勒住马缰，马蹄子不耐烦的刨着地上的土。 祁金宝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人群，厉声喝道：“都给爷闪开！赖五呢？” 人群如潮水般惊恐的向两边分开，露出了被围在中央的景象。 祁金宝定睛一看，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一个年轻公子，两个铁塔般的巨汉，正对着门墙指指点点，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而在他们脚边不远处，如同烂泥瘫在地上的，不是赖五又是谁？ 更让祁金宝发怒的是，那门墙的横梁上，被人用麻绳绑了一个绳套。 绳套晃晃悠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祁金宝扬起马鞭，厉声喝问：“你们想干什么？” 陈大全闻声，缓缓转过身，脸上满是欣喜。 来了！来了！他带着人头跑了来！ 不枉老子这一番折腾啊。 他顿了顿，笑容灿烂，眼神却冰寒： “纯手工打造，结实耐用！” “陈某，请你上去吹吹风！嘿嘿！” 祁金宝看对方笑的不怀好意，又瞥见楚家夫妇。 一丝不安涌上心头。 “这厮是何方神圣？”祁金宝勒住马缰，竟一时不敢上前。 对方明知他身份，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必有倚仗。 陈大全见祁金宝勒马不前，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暗道其倒是有点脑子。 他朝驴大宝努努嘴：“大宝，赖孙儿骂的不够卖力！” “给他提提神，再给祁三‘歌功颂德’一番！” 驴大宝咧嘴一笑：“好嘞公子！” “呸呸！”他朝自己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合在一起搓了搓。 对着赖五肿胀的屁股蛋子，左右开弓扇了起来。 “嗷呜！！！” 赖五本已半昏迷，此刻身体猛的一弹，爆发出惨嚎。 “奇老三，泥投顶生疮...生儿籽没屁眼...” 祁金宝在三岔镇方圆几十里，向来是横着走的主儿，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一股邪火冲上脑门，瞬间烧毁了那点理智。 “狗杂种！给我杀了他们！抽筋扒皮！碎尸万段！” 他身后的七八个护卫奴仆，见主子发飙，齐声呐喊，催动马匹，朝陈大全三人冲杀过来。 马蹄踏起滚滚烟尘，倒也有几分气势。 陈大全不惊反喜，和驴大宝对视一眼，不慌不忙掏出了特尔特。 “砰！砰！砰！砰！” 清脆暴烈的枪声响起，护卫们胸口、面门爆出血花。 狞笑的脸还没来得及转化成惊愕，便已凝固。 只剩失去主人的马匹嘶鸣着，打着转儿。 “砰！” 又是一声枪响。 祁金宝的马前蹄一软，轰然栽倒，他被甩飞出去。 “噗！” 一张白净的脸蛋，结结实实拍在了地上。 两颗门牙带着血丝碎肉，蹦了出来，滚落在土里。 陈大全慢悠悠的走过去，像拎鸡仔似的将祁金宝提溜起来。 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揶揄道：“啧啧啧！金宝，破相了啊！” “啧啧啧！金宝，又是两颗牙！” “啧啧啧！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祁金宝此时被摔的七荤八素，满脸是血，惊怒交加。 他忍着剧痛，色厉内荏地嘶吼道：“我爹是祁玉堂！我牛头堆数百壮丁...” 陈大全一脸不耐烦，瞅傻子似的瞅着祁金宝。 嘟囔了一句：土鳖。 随即喊道：“大宝！教教他什么叫‘安静是金’！” 驴大宝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先是一拳怼在嘴上，牙又砸掉了几颗。 “让你叫宝，还金宝！？俺才是宝！” “就凭你也配叫宝？” “俺才是宝，大宝！” 每一拳都伴着驴大宝憨厚又埋怨的质问。 拳拳到肉，声声闷响！虽然只用了一成力。 祁金宝被打的眼冒金星，鼻血狂喷，彻底老实了。 什么公子的骄傲，什么少主的威风，在绝对力量面前，碎的连渣都不剩。 陈大全对早已泪流满面的楚夫妇招招手： “楚夫人！”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请便！” 楚夫人状若疯魔，撕、打、抓、挠、甚至用牙齿去咬！ 如同要将这恶徒生吞活剥。 ...... 祁金宝被赤条条吊了起来，尸体在风中轻轻晃荡。 三人收拢马匹，带着楚家夫妇离开了三岔镇。 第197章 攻牛头堆 “驾！”“驾！”“驾！” 几匹马朝镇外军营疾驰而去。 ...... 暮色渐浓，牛头堆顶。 祁家堡那由青石垒成的主楼内，灯火通明。 一间古雅的书房中，一位身着紫色锦缎长袍的老者正端坐在椅子上。 老者约莫六十许，身形精瘦，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颌下留着三缕长须。 一双眼睛精光内蕴，开合之间锐利如鹰隼，透着精明算计。 此人正是祁家堡堡主，祁金宝之父，祁玉堂。 一个穿着劲装的汉子单膝跪地，恭敬禀报： “启禀堡主，据探子回报，三岔镇东面五里外，发现一支约三百人的队伍扎营。 看旗号，打的是个‘霸’字，队伍精悍，马匹不少。 但并无进攻镇子或我牛头堆的迹象，像是在休整过路。” “‘霸’字旗？”祁玉堂捻着胡须，眉头微蹙。 “未曾听闻附近有这号人物...三百人...路过的强龙？” 他沉吟片刻：“传令下去，堡内加强戒备，但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便不要理会！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伙人若只是路过，犯不着去触霉头。” 他并未将这支“过路”的军队放在心上。 心思更多在想今日去镇上散心的三儿子。 ...... 陈大全一行回到军营时，天色已擦黑。 营地里篝火点点，士兵们井然有序地巡逻、喂马、休息。 梁清平带人将营地守的如同铁桶。 楚夫人下马后，不顾疲惫，拉着浑浑噩噩的丈夫，再次走到陈大全面前。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恩公再造之恩，手刃仇雠，救我夫妇于水火！” “妾身...妾身...” 她泣不成声，激动的难以言表。 陈大全忙着把玩祁金宝那支镶金嵌玉的马鞭，随口道： “唉呀！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毕竟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无需如此多礼！” 他说的随意，本意是指楚夫人以后就是他麾下管理三岔镇的得力干将，是自己人了。 可这话听在经历了家破人亡，此刻心神激荡的楚夫人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她娇躯猛的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大全！ 那眼神，充满了惊愕、茫然、羞愤... 还有一丝认命的凄楚。 她误会了！以为陈大全帮她报仇，代价是要她这个人。 在这乱世，女子依附强者，本也是常事，尤其她已无依无靠...可...可这... 陈大全说完，心思早已飞到了攻打牛头堆上。 根本没注意楚夫人那复杂的神色。 他大摇大摆的朝自己的帐篷走去，边走边喊： “清平，带楚老爷楚夫人去安顿，弄点热乎吃食。” 楚夫人被梁清平扶起，看着陈大全匆匆离去的背影，彻底凌乱了。 陈大全的大帐篷内，火盆烧的正旺。 他将一本小册子“啪”的拍在简易木桌上。 这是他在杀祁金宝前，逼问的牛头堆信息。 “兄弟们！发财...替天行道的机会来了！” “牛头堆！祁家堡！为富不仁呐！” 陈大全的兴奋搓着手，边说边带人看起册子来，商议进攻的策略。 片刻后，他指着地图上三个画着叉叉的地方说道： “这三条地道，是牛头堆的后路。” “爱花，你派三个班的兄弟，立刻出发，先摸到这三处出口处藏着。” “带上'天火油（汽油）'，到时听到地道里有动静，立即开烧！” 牛爱花抱拳应诺，转身吩咐了下去。 几人又简单商量了一番，梁清平去安排队伍开拔，传达命令。 牛爱花亲自带领狙击队，先行一步，探路加拔除岗哨。 陈大全和驴大宝亲率大军随后。 命令如风般传遍营地。 士兵们无声的迅速行动起来，检查兵器，整理行装，眼中闪着对战斗的渴望。 半个时辰后。 三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黑龙，悄然离开营地，朝牛头堆的方向潜行而去。 最前方，是十几名特战营侦察兵组成的先遣队。 他们脚步轻捷，借着地形掩护，迅速接近牛头堆。 牛头堆外围七处明暗岗哨，被悉数拔除，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陈大全率领的大部队：“人衔枚，马摘铃，蹄裹布”。 整支队伍静悄悄的，行进间只有士兵的呼吸声。 大军顺利推进至预定地点，与先遣队汇合。 陈大全四人伏在一处岩石后。 用瞄准镜细细观察起前方的牛头堆。 牛头堆名不虚传，四周皆是陡峭土坡，草木稀疏，难以攀援。 唯有正面一条道路，通往上面的祁家堡。 堡墙由大块青石垒砌，高约两丈，墙头隐约可见火把晃动，戒备森严。 陈大全低声安排道：“爱花，你带先遣队，摸到近处，先给墙头放哨的‘点名’，再投手雷炸门！” “门一开，老子和大宝就带兄弟们往里冲！” “清平，你带一个排守在这里，以防有变，好做策应！” “是！”三人齐声应诺，眼中俱是跃跃欲试。 ...... 夜，死寂。 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堡墙上，两个打着哈欠的守卫，正凑在一起抱怨值守的苦闷。 “妈的，真是无趣...” 话音未落。 “噗！”“噗！” 两声轻微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个守卫的脑袋猛的向后一仰，眉心各自绽开一个血洞，未及发出半点声响。 墙外的阴影里，狙击手沉稳的拉动枪栓，退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噗！噗！噗...” 消音狙击枪的闷声在夜色中接连响起。 墙头、了望塔上，那些暴露在外的守卫接二连三的无声栽倒。 然而，接连倒下的同伴，终究引起了堡内巡逻队的警觉。 “老六？栓子？回话！” 一个小头头提着灯笼，疑惑的走向一处哨位。 昏黄的光线下，他赫然看见两具倒伏的尸体。 “不好！有敌袭！”惊恐的尖叫声响起。 堡墙上瞬间炸开了锅。 “死人，好多死人！” “敲锣，快敲锣...” “......” 惊呼声、哭喊声、奔跑声响成一片，火把晃动，人影幢幢。 潜伏在堡墙根下的牛爱花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等。 他猛的打出手势：“动手！” 十几名士兵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跃出，手臂奋力一挥。 “嗖！嗖！嗖！” 十几颗手雷，划着弧线，精准的砸向堡门以及门楼的守军。 “轰！轰！轰！轰隆隆！！！” 爆炸声撕裂了夜空，比惊雷更响，比地动更烈！ 巨大的冲击波将包铁木门炸的四分五裂，碎片四处激射。 门楼剧烈摇晃，碎石砖块簌簌落下。 挤在门口的守军如破布般被掀飞，残肢断臂混着血肉四处飞溅。 侥幸未死的也被震得七荤八素，耳鼻流血，倒在地上哀嚎。 第198章 土堡末日，陈大全进驻 堡主祁玉堂正搂着两个娇媚小妾酣睡，鼾声如雷。 梦中正享受着三岔镇的女人和财富。 “轰隆隆！！！” 恐怖的巨响如同天罚，直接将他从温柔乡中炸醒。 “啊~~~” 祁玉堂惊叫一声，猛的坐起，心脏狂跳。 两个小妾更是吓的花容失色，尖叫着抱作一团。 “老爷，奴家怕...怕怕！” “老爷，奴家也怕...怕怕！” 要是陈大全在这儿，高低得整一句“艹！都这时候了，还尼玛卖萌呢！？” 祁玉堂老脸煞白，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声响。 “地龙翻身？！不...不对！” 那绝非人力所能为！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的撞开。 一个只穿着中衣，连鞋子都跑丢了的族人，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堡...堡主！天塌了！天塌了啊！！” “雷！好大的天雷！把...把堡门劈开了！劈的粉碎啊！” 祁玉堂浑身冰凉，喃喃道：“天塌？天雷？” 他想起白天探子回报的那支打着“霸”字旗的神秘军队。 难道...难道真是触怒了哪路神仙？！ 祁玉堂毕竟是老而成贼，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胡乱披上外袍，抓起佩剑，厉声喝道： “召集所有人！顶住！快去叫大公子、二公子！” 堡门处，烟尘弥漫，一片狼藉如同地狱。 牛爱花如出栏猛牛，第一个从炸开的豁口冲入堡内。 他手中的霰弹枪早已收起，左右手各持一把柯尔特手枪，眼神冷冽。 “啪~啪~啪~” 致命的点射，几个守军应声倒地。 紧随其后的先遣队士兵也冲了进来，手枪、手雷、闪光弹瞬间发威。 “轰！”手雷在人群密集处炸开，掀起新的血肉风暴。 “嘭！”闪光弹的强光剥夺了敌人的视觉，引发更大的混乱。 “啊！我的眼睛！” “妖法，是妖法！” “天雷老爷饶命啊！” 这祁家堡所谓的守军，终归只是群地方财主养的奴仆乡勇。 哪能和军队相比，往常也就欺负百姓和自保。 在偷袭和雷霆打击之下，迅速陷入了自乱。 先遣队不断深入，扩大控制区域，为大军杀入做准备。 紧接着，牛头堆外响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陈大全和驴大宝两马当先，率领主力军发起了冲锋。 士兵们一边冲，一边吼着陈大全临时编撰的“口号”。 “天雷仙公驾到！降妖除魔！” “祁家恶贯满盈！跪地投降者免死！” 火光映着士兵们狂热的脸，真如天兵下凡一般。 堡内残存的抵抗意志，在“天雷”轰门、“妖法”杀人、“仙公驾到”口号的重重打击下，彻底崩溃了。 赶来的援军，甚至一些祁家族人，成片成片的丢下武器，跪倒在地。 对着冲进来的“天兵”疯狂磕头，只求神仙饶命！ 他们看着被手雷炸裂的同伴尸体，和被霰弹枪轰的血肉模糊的残躯，对“天罚”之说深信不疑。 祁玉堂带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儿子以及十几个心腹，站在主堡的一处高台。 看到下面炼狱般的景象和跪倒磕头的人群。 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完了...” 人心已散，大势已去！ 大公子祁金福一把扶住父亲，急声道：“趁他们还没完全控制堡子，快从密道走！” 祁玉堂瞬间清醒，眼中闪过决绝。 随即吩咐开来，安排各房带领核心族人分别从三条密道逃走。 他深知，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分散逃亡或有一线生机。 至于那些跪地求饶的旁人和奴仆？此刻已顾不上了。 众人如蒙大赦，仓惶分头奔逃。 祁玉堂在两个儿子和几个最强悍护卫的簇拥下，带着他的正妻、两个最宠爱的小妾以及几个孙辈。 跌跌撞撞的冲向主堡后方一处隐蔽的假山石洞。 那里，正是一处逃生地道的入口。 地道内潮湿阴暗，弥漫着泥土和苔藓的气息。 祁玉堂一行人点着火折子，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女人的啜泣声，男人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末路的绝望。 “快！快！出口就在前面！” 祁玉堂喘息着，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出了地道，借着夜色掩护，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就在一个护卫奋力想要顶开洞口的木板时。 “砰”的一声巨响。 将木板击碎，护卫也倒在了血泊里。 一个兴奋的声音在洞口上方响起：“霸霸真厉害，真有人逃出来了！” “快，浇‘天火油’！” 咕噜~咕噜~ 一股粘稠，带着怪味的液体浇了下来，将洞口附近淋了个遍。 祁玉堂被淋了一头一脸，他惊恐的抬头。 只见上方一个点燃的火折子落下... 轰~~~ 大火腾地燃起，瞬间吞噬洞口，凄厉惨叫声回荡在旷野。 ...... 下半夜，祁家堡内的零星抵抗和哭喊声彻底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和焦糊味。 堡内最大的正厅，原本属于祁玉堂的太师椅上。 陈大全大马金刀的坐着，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祁金宝那支镶金嵌玉的马鞭。 他面前的大木桌上，胡乱堆着几本厚厚的账册，一叠地契房契。 还有几件从祁玉堂卧室搜出来的古玩玉器。 驴大宝杵在他身后，手里拎着半只从厨房顺来的烧鸡，啃的满嘴流油。 牛爱花和梁清平侍立两侧，身上还带着些厮杀气，神情却已放松。 厅外，士兵们正有条不紊的执行命令： 所有俘虏，一律押往校场集中看管！胆敢反抗或私藏者，格杀勿论！ 仔细搜索每一个角落！ 库房、地窖、夹墙！金银、粮食、布匹、兵器... 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登记造册。 尸体集中堆放，天亮后处理。 呵斥声、俘虏的啜泣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宣告着祁家堡的易主。 “啧啧，这老登，挺会享受啊！” 陈大全拿起一个白玉雕的把件，对着火光看了看。 “这成色，这雕工！” “放万达百货少销赃...呃...寄卖说也值个千八百两啊！” 还有那些账本，他大概翻了翻，发现祁家堡光存粮就有七千多担。 刀兵四百多、弓弩几十副、金银十五万、宅院十几座... 陈大全拿起那支精美的马鞭，虚空抽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声。 得意的笑道：“哈哈！远征第一仗，不赖！” “这牛头堆，以后改名叫‘金鸡窝’！” 第199章 夫人昨夜誓言，可还记得！？ 陈大全在原本属于祁玉堂的太师椅上扭来扭去。 脸上因兴奋而泛起油亮的红光。 在烛火的映照下有那么一丝猥琐。 他指着那堆账册地契，大咧咧说道：“清平，这些给老子清点清楚。” “一粒米、一块铜板都不能漏！登记造册，分门别类！” 梁清平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属下必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他声音沉稳，目光扫过那堆册子，再无半分昔日秀才的迂腐之气。 这一路跟随陈大全，从州城到虎尾城，再到一线岭。 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子曰诗云的酸儒。 陈大全当初那套“贴心教育”和这乱世的杀伐。 如烈火锻铁，将他身上那些“假正经”和“滥好人”烧了个干净。 如今的他，深知乱世之中，唯有实力和手段才能立足，权衡利弊才是生存之道。 公子有意培养他，是信任，也是考验。 陈大全又看向牛爱花：“花呀！你带人把堡子里里外外再给我犁一遍！” “特别是那些密室暗格！” 他搓着手，眼里闪着贪婪的精光：“另外，俘虏看好喽，天亮后有大用！” 牛爱花抱拳应诺，眼中战意未消。 打仗他喜欢，抄家...他更喜欢！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 他带梁清平和牛爱花出来，就是存了打磨的心思。 一个后勤管理，一个攻坚破敌，都是未来的栋梁之材。 人嘛，就像这祁家堡这棵歪树，不修不剪，怎么成才？ 上梁不正下梁歪，祁玉堂这老乌龟就是活生生的反面例子！ 想到祁玉堂，陈大全眼神不由飘向桌上那几本“珍藏”。 厚厚的、封面画着不可描述图案的...解馋话本！ “嘿嘿嘿！！” 陈大全眯眼笑着，一把抓过最上面一本，封面赫然写着《蒲团秘史》。 他迫不及待的翻开，看的眉飞色舞，啧啧称奇： “哎呦！嚯！刺激！！！” “这架势...这描写...啧啧啧，有深度！有内涵！” “啧啧啧，乡村话本，别有一番风味...” 他看的津津有味，手指沾着口水细细翻阅着。 那边，驴大宝啃完半只烧鸡，意犹未尽的舔舔油乎乎的手指，凑过来好奇的问： “公子，您看啥好东西呢？” “给俺也瞅瞅呗？” 陈大全头也不抬，随手把一本《三岔镇艳谭》塞给驴大宝。 “喏，好东西！图文并茂，生动形象！” 驴大宝大字不识几个，但看图能力一流。 他接过话本，翻开一看，嘴角渐渐勾起弧度... 两人边看，边下意识的扭动身躯，发出“嘿嘿嘿”的痴笑。 遇到精彩部分，两人还相互分享，指点讨论，笑的更加放肆。 梁清平在一旁看的眼皮直抽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精力集中在账本上，默念：“非礼勿视...” 大厅里一时充满了诡异的欢快气氛。 ...... 一夜喧嚣忙碌，天色渐明。 堡内秩序已然恢复，战利品初步清点完毕，俘虏被严密看管在校场。 该办正事了。 陈大全伸了个懒腰，恋恋不舍的合上话本：“去，把楚夫人和楚老爷请来。” 不多时，楚夫人搀着依旧有些痴傻的楚老爷走了进来。 陈大全抬眼望去，瞬间愣住了！ 昨日在糊糊棚外，楚夫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只依稀看出几分清秀轮廓。 此刻，她已洗漱更衣，换了一身干净的襦裙，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素银簪子。 洗去污垢后，露出一张难掩风韵的鹅蛋脸，眉眼如画，鼻梁秀挺，唇色淡粉。 她身段匀称，举止间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从容与端庄。 哪里是四十多岁的憔悴妇人？ 分明是三十多岁、风韵正盛的美妇人！ 陈大全这混混头子，一时间竟看的有些失神。 心中暗赞：这气质，这范儿！搁后世妥妥的女总裁啊！ 楚夫人被陈大全那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脸颊泛红，心中七上八下！ 昨夜那句“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言犹在耳。 此刻恩公又如此眼神...莫非...莫非他真要... 她不敢再想下去，既为能替儿子报仇而感激，又为这可能的“代价”忐忑羞愤。 她搀着丈夫的手，不由微微用力。 “咳...咳咳...” 陈大全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干咳一声，收回目光。 他努力摆出正经的样子：“楚夫人，请坐。” 楚夫人依言，在亲兵搬来的小凳上侧身坐下，楚老爷则茫然的被安置在她旁边。 “祁家已灭，大仇得报。” “嘿嘿！夫人昨夜誓言，可还记得？” 陈大全开门见山，语气中满是期待！ 楚夫人心中一紧，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垂首道： “恩公大恩，妾身没齿难忘！昨夜誓言，字字肺腑！” “妾身...愿为奴为婢，侍...侍奉恩公左右...” 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呐，带着难言的羞耻。 陈大全高兴的一拍手，眉开眼笑道： “好哇！” “这牛头堆...哦不，现在叫‘金鸡窝’啦！” “还有下面那个三岔镇，百废待兴，亟需人手治理！” “以后你就是我的属下，替我打理此地，当这‘金鸡窝’和三岔镇的头领！” “啊？！头领？”楚夫人猛的抬头，美眸瞬间瞪圆了。 原来...原来是自己想岔了？！ 她只觉得脸上如同火烧，身子不由扭捏起来。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臊的抬不起头来。 驴大宝蠢驴多舌，憨憨问道：“夫人你咋咧？痒痒啊？” 陈大全：“......” “闭嘴吧你！” 驴大宝挠挠头，没事人似的眨着智慧的大眼。 “这...这...”楚夫人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 “恩公厚爱，妾身感激不尽！” “只是...妾身一介女流，无统御之能...恐...恐难当此重任...” 她深知管理一方，尤其是刚经历血洗的混乱之地，绝非易事。 那需要铁腕和威望，自己一个弱女子，如何压得住局面？ 陈大全大手一挥，满不在乎：“老子用人，不分公母...呃...不分男女！” “夫人经历大风大浪，心智坚韧令人钦佩！” “陈某今日就给你‘立威’！走，去校场！” ...... 校场之上，黑压压的蹲满了被俘的祁家堡众人。 照陈大全的命令，已被分门别类： 祁家族人聚在一堆，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远亲故旧缩在另一堆，惶惶不安。 人数最多的奴仆丫鬟和护院护卫则蹲在最后面，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士兵们持刀握枪，虎视眈眈的围着，气氛压抑。 令人瞩目的是，校场最前面还跪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胖子。 正是祁玉堂的胞弟，祁家二爷祁玉阶！ 呵呵！这杀鸡儆猴的“鸡”这就有了。 第200章 立威，收心，任命！ 原来昨夜他们一家试图从另一处地道逃跑，被守株待兔的特战营士兵堵个正着。 这祁玉阶颇有几分小聪明，眼看士兵要扔火折子，情急之下高喊： “别烧！别烧！我有小金库！” 士兵们一听“小金库”，想到霸霸那见钱眼开的性子。 硬生生把火折子收了回来，将这一家押了回来。 陈大全带着楚夫人、驴大宝等人，来到校场临时搭起的高台旁（几张桌子拼凑而成）。 他二话不说！ 一个飒爽的助跑加大跳... 呃...没跳上去... 随即换个姿势爬上去，居高临下，睥睨全场！ 陈大全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传遍校场：“都给老子听好了！”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霸天！匪号...仙号‘天雷仙公’！” “为啥叫这名？因为老子能御使天雷！专劈那些作恶多端、丧尽天良的混账！” “比如祁玉堂一家！就是被老子引下天雷，劈成了渣渣灰！” 他这话半真半假，配合着昨夜的爆炸，极具威慑力。 俘虏们想起炸碎的同伴，无不心胆俱裂。 看向陈大全的眼神充满了敬畏恐惧，仿佛真的在看一尊降世雷神。 陈大全马鞭一指台下众人，舔着个脸说道： “祁家算什么东西？兜里有俩糟钱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人菜瘾大，不懂低调，活该被天收！” 他顿了顿，开始语重心长的灌输道理： “做人呐，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有多大腚穿多大裤衩！” “老老实实种地，本本分分做人，不好吗？非要学人家欺男霸女，鱼肉乡里？” “这不，遭报应了吧？” 台下俘虏听的云里雾里，什么“人菜”、“苟着”，闻所未闻。 但猜也能猜出来，就是“把人当菜”吃啊！ 太...太残暴了！ 众人顿时吓的面无血色。 陈大全见敲打有了效果，洋洋得意，随即话锋一转，开始招安。 言语中，他点出人群中既有被祁家逼迫为奴、被盘剥压榨者，也有依附作恶之徒，自己愿给众人一个机会。 示意众人相互指证那些手上沾血的凶徒。 他承诺主动揭发者可算戴罪立功，不仅能保全性命、减轻罪责。 表现优异者还能得到生计，不愁温饱。 同时警告那些妄图蒙混过关的人，称届时绝不留情，一律“炒鱿鱼”。 “炒鱿鱼”三字一出，台下立马骚动起来。 “天爷啊！要把我们当鱼吃？” 人们误以为要像鱼一样被下锅烹煮，当即瘫软在地。 有人急中生智，慌忙指向身旁之人，开始揭发往日恶行。 更有人连连磕头，求免去那“被炒”的厄运。 “不要炒我啊，呜呜...” “我还有娃子要养，不想被炒啊！” “不要...不要炒鱿鱼...” 场面一度混乱，俘虏们哭爹喊娘，争先恐后的“自首”或举报。 从偷鸡摸狗到杀人放火，五花八门。 有人为了不被“炒了当鱼吃”，连五岁时偷看寡妇洗澡的事都说了出来。 “小的揭发张三！他去年帮祁三抢了刘老四家的闺女！” “小的偷过厨房的腊肉！罪该万死！” 陈大全看得啼笑皆非，但也达到了目的。 他抬手示意安静。 然后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个蹲在奴仆堆里，瘦小的少年。 他指着那少年：“你！对，就是你！出来！” 那少年吓的一哆嗦，连滚带爬的跑到台前跪下，磕头如捣蒜： “仙公饶命！仙公饶命！” “小的只是祁家厨房烧火的杂役，叫狗剩...没...没干过坏事啊！” 陈大全咧嘴一笑：“狗剩？名字不错！” “老子看你顺眼！你揭发的谁？” 狗剩茫然抬头：“啊？” “小的...小的举报王管事克扣我们杂役的饭食...算吗？” 陈大全大手一挥：“算！怎么不算！” “敢于揭发黑心管事，维护基层杂役权益！很好！” “老子就喜欢你这样敢于向恶势力说不的进步青年！” “赏银十两！从现在起，你就是新管事！” 狗剩懵了！ 他捧着白花花的十两银子，眼泪夺眶而出。 随即猛的磕了几个响头，哭喊道： “谢仙公！小的以后就叫陈狗剩！” “誓死效忠仙公！” 俘虏们的眼都红了！揭发！必须揭发！ 揭发就能活命！揭发就能翻身！揭发就能得银子！ 接下来俘虏们为了活命和前程，疯狂的相互撕咬，将祁家堡这些年干的龌龊事，事无巨细的抖落了出来。 牛爱花带人负责甄别记录，很快便梳理出一份长长的“罪恶清单”。 陈大全根据“罪行”轻重，进行了“判决”。 手上有人命、恶贯满盈的，被当场拖出，由牛爱花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杀伐果断，毫不留情。 一些助纣为虐、欺压百姓的帮凶，则被罚为苦役，送去一线岭工地“劳改”。 罪行较轻或被迫从恶的，则被勒令戴罪立功，暂时看押，等待后续安排。 至于那些被逼为奴、老实本分的仆役丫鬟。 则当场释放，登记造册，作为日后的劳力。 处理完这些，陈大全目光落到祁玉阶身上。 他跳下桌子，来到祁玉阶旁，玩味的问道： “祁二爷，你小金库在哪儿呢？” 祁玉阶还想拿这个谈条件，哪能轻易说出来：“我...我想...” 陈大全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没有废话，只森森一笑。 让驴大宝把刚砍的几颗新鲜好头，拎到祁玉阶眼前，来了个“亲密接触”。 “嗷~~~” 祁二吓的死去活来。 软塌塌的供出了自己在三岔镇的小金库。 “哬~呸~！” 陈大全啐了一口：“没胆还当顽固分子，找死！” 钱到手了，祁二的命也不用留了。 陈大全面向众人，冷冷喝道：“祁玉阶，你祁家作恶多端，楚家血案，你虽非主谋，却也助纣为虐！” “今日，就由楚夫人亲手送你上路，了结这段血仇！” 楚夫人闻言，娇躯一颤！ 杀子之仇，家破之恨，涌上心头。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楚夫人一步步走向祁玉阶。 祁玉阶拼命挣扎哀嚎：“仙公饶命！夫人饶命...” 楚夫人充耳不闻，眼中含泪，高举起短刀：“贤儿！娘给你报仇了~” “噗嗤！” 刀刃狠狠捅进祁玉阶的心窝！他死了。 全场死寂！ 陈大全上前一步，扶住有些摇晃的楚夫人： “从今日起！此地改名金鸡窝！” “连着三岔镇！归我陈霸天管了！” “而楚白氏楚夫人！就是老子任命的金鸡窝头领！” “谁赞成？谁反对？” 陈大全眼神如刀，扫过众人。 俘虏们哪敢有半个不字？ 不知哪个俘虏，高喊了一句：“鸡头夫人！” 这一嗓子，如烈火烹油。 “鸡头！”“鸡头！”“鸡头！” 校场上瞬间响起整齐划一的呼喊声！ 楚夫人：“......” 陈大全：“......” 第201章 下一站，五霸岗 楚夫人刚手刃仇敌，悲愤与快意交织，还没缓过神。 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尊号砸懵了！ 鸡...鸡头？！这...这算怎么回事？！ 陈大全努力绷着脸，酝酿了一下情绪：“嗯...鸡头也是头...” 楚夫人眼一黑，晕了过去。 ...... 祁家堡化为金鸡窝，三岔镇亦随之易帜。 陈大全雷厉风行。 令牛爱花派出一队精兵，持“霸”字令旗，浩浩荡荡开进三岔镇。 将祁家遗留的宅院、商铺尽数查封接收，贴上盖有“霸”字大印的告示，晓谕全镇。 镇上百姓初时惊疑不定，待见军士虽煞气腾腾，却秋毫无犯，只针对祁家产业。 又闻那“天雷仙公”陈霸天竟将作恶多端的祁家连根拔起，心思便活络起来。 陈大全深谙“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的驭民之术（跟电视剧学的）。 他特意在镇中主街设下公案，学着戏文里青天大老爷的派头，审了几桩昔日冤案。 惊堂木拍的山响，听着苦主声泪俱下的控诉，陈大全时不时连声附和。 “啊对对对！天杀的...” “啊对对对！没屁眼...” “......” 那叫一个爱民如子！同仇敌忾！ 最终的判决毫不含糊：强占的田产，还！ 巧取豪夺的商铺，还！ 欺男霸女欠下的血债，用祁家抄没的钱财加倍赔偿！ 其中自然包括发还楚家的旧宅和产业。 楚夫人捧着地契房契，泪眼婆娑的再次叩谢。 陈大全又大手一挥，开仓放粮！ 将从祁家粮库里抄出的部分陈米杂粮，分发给镇中穷困的百姓。 虽不多，却足以让许多人家熬过青黄不接的时节。 一时间，三岔镇的百姓，几乎要将陈大全供起来！ “天雷仙公”、“陈青天”、“再生父母” “那是我走失的儿啊”... 陈大全毫不留情，将试图占自己便宜的某老登揍了一顿。 总之，各种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 他骄傲的像只花公鸡，尾巴快翘到天上了！ 趁着热乎劲儿，他将楚夫人唤至跟前，开始灌输“执政理念”： “鸡头呐！这地盘现在归咱们了！百姓就是咱的根！” “人才是第一...呃...那啥，下金蛋的母鸡！” “得喂饱了，哄好了，它才肯下蛋！” 说到此处，陈大全期待的不停朝楚夫人眨眼。 楚夫人听着鸡来鸡去的，又羞又恼，脸红的能滴水。 只好垂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陈大全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往后，你这‘鸡头’...” “要让他们安心种地，放心做生意...” “把镇子弄得红火起来，细水长流，可持续发展！” 楚夫人听的似懂非懂，但“可持续发展”的大意是明白的。 她郑重应下，表示必竭尽全力。 接下来陈大全又安排了金鸡窝的修缮和防护之事。 用祁家留下的部分兵器装备，招募些老实可靠的青壮，组建新的护卫队。 由在战斗中受伤的几个特战营士兵留下训练。 ...... 安排妥当，陈大全便开始了他的“秘密搬运”。 是夜，他独自一人钻进库房。 望着堆积如小山的粮食、成箱的金银、成捆的布匹、还有各类杂七杂八的物资... 他嘿嘿一笑，贴上手掌，心念微动：“收”。 眨眼间，原本拥挤的库房空了大半。 只留下够金鸡窝和三岔镇一年消耗的物资。 陈大全满意的拍拍肚子。 他的空间经过十几次升级，容量早已大得离谱。 装下这点“土特产”绰绰有余。 大军又在金鸡窝及三岔镇停留了数日。 待楚夫人初步坐稳位子，护卫队也建了起来，陈大全便决定继续挥师前进。 临行这天。 镇口倒是聚集了不少送行的百姓，箪食壶浆以飨王师...呃，以飨陈仙公。 只是，人群中几乎见不到年轻女子和大姑娘，多是些老汉、老妪和孩子。 显然，陈大全这几日和驴大宝，得空就跟街溜子似的蹲在街边。 对过往女子咧嘴痴笑，猥琐吹哨的“光辉事迹”早已传开！ 吹就吹吧，旁人也惹不起。 可流口水就过分了啊！ 于是家家户户都把女眷藏的严严实实。 生怕被这位“接地气”过头的仙公瞧上！ 陈大全看着眼前“阴盛阳衰”的送行队伍，心里直翻白眼： 呸！一群老封建！ 老子那是欣赏！是发现美的眼睛！ 他只能悻悻的盯着风韵的楚夫人一人看。 一番道别。 陈大全翻身上马，马鞭一指：“出发！” 队伍开拔，扬起尘土。 楚夫人望着远去的烟尘，轻轻松了口气，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 翌日晌午，大军扎营休整。 陈大全摊开舆图，又拿出几份从祁家堡缴获的情报，与梁清平几人查看起来。 “下一个倒霉蛋...看来是这五霸岗啦！” 陈大全指着舆图上一处山岭。 “听说这地儿五个寨主结拜，号称‘五毒天王’，手下亡命徒不少，凶的很唻！” 驴大宝啃着士力架，瓮声道：“管他五毒六毒，俺们有天雷！” 梁清平仔细看着，眉头微蹙：“五寨互为犄角，倒是有些小聪明。” 陈大全塞下一口面包，拿桃子味果酒顺了顺。 撇着嘴不屑的嚷嚷了一句： “嘁！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这一刻。 牛爱花觉得自家主公更像所谓的“反动派”... 随后，陈大全起身伸了伸懒腰： “你俩商议着，我带大宝出去溜达溜达。” 说罢，也不管几人反应，拉起一嘴巧克力酱的驴大宝。 又点出十多个侦察兵，翻身上马，朝前方驰去。 一行人纵马疾驰，地势渐趋荒凉。 正行间，冲在前面的侦察兵忽然勒住马缰，打出手势： 前方有异！ 陈大全催马上前，与侦察兵伏在一土坡后，探头望去。 只见下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有两拨人厮杀正酣！ 一方约有十几人，手持钢刀，招式狠辣，显然是惯于厮杀的匪类。 另一方则只有五六人，竟都是女子！ 且...且...大多壮硕无比... 几女武艺不俗，却已人人带伤，勉力支撑。 她们领头的，是一位身着红色劲装，手持长剑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倒是身量高挑，体态婀娜矫健。 一张瓜子脸因激斗而泛着红晕，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手中长剑舞的银光闪闪，招式精妙。 只是面对人数占优的匪徒，她与手下已经左支右绌，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空地旁还散落着两辆被掀翻的木车。 显然，这是一场截杀。 “哟呵！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抢女人！” “还有王法嘛？还有法律嘛？” 陈大全盯着“瓜子脸”，义愤填膺了！ 第202章 英雄救美：女侠放心，在下是正经人啊！ “盘靓条顺，还会武！” “攒劲！真攒劲！” 陈大全嘴里啧啧有声。 驴大宝在一旁无所谓的憨声一句：“公子，再给俺两根黑条条，没吃饱哩！” 陈大全翻了翻白眼，掏出俩士力架拍到那张大脸上。 “就知道吃！” “嘿嘿，公子真好！” 此时，场中形势愈发危急。 一名女子被匪徒砍伤，惨叫着后退，包围进一步缩小。 那为首的匪徒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他舔舔刀口上的血，发出淫笑： “小娘皮！乖乖放下兵器，陪爷爷们乐呵乐呵，说不定能饶你们一条小命！” “就是！这比窑里的姐儿强多了！” “今日兄弟们尝鲜啊！”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红衣女子气的浑身发抖，剑招更见凌厉。 却已是强弩之末，脚步虚浮，香汗淋漓。 “淦！忍不了了！” 陈大全大怒，如此美貌的姑娘也是这群蛤蟆能惦记的？ 光天化日调戏妇女，罪加一等。 “大宝！抄家伙！跟老子上！”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降正义！” 他猛的起身，从腰间拔出支柯尔特，对驴大宝和侦察兵们喝道： “记住！要有派！像天神下凡一样！” “尤其是你，大宝！等会别光顾着砍人，记得多摆几个威猛的造型！” “给姑娘们留个好印象！” 驴大宝茫然的挠头：“公子，啥叫造型？俺就会砍人...” “就是让你砍人的时候，动作夸张点！好看点！” 陈大全边说边比划。 侦察兵们憋着笑，纷纷点头，表示尽力而为。 下边几个土匪，没弓没弩的，都不用浪费子弹。 十来个侦察兵精锐，耍着开山刀就能把他们劈了。 眼看下方几女已退无可退。 “呔！放开那个女孩！！”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从土坡上响起。 陈大全顶着钢盔，一手叉腰，一手举枪，摆出一个拉风的姿势。 如同神兵天降（自认为），出现在土坡顶端。 众匪吓了一跳，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土坡上，一个年轻男子，好像顶着个粪瓢！？ 正摆着个奇怪的姿势，一本正经的对他们怒目而视。 他身旁，一个铁塔般的巨汉扛着两柄开山刀，咧着嘴憨笑。 光头匪心中惊疑：“你们是什么人？” 他混迹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打扮的人物。 陈大全下巴抬得老高，吐出俩字： “恁爹！！” 匪徒们脸黑了，这算哪门子报号？ 不待他们细想，土坡后蹄声如雷，烟尘陡起。 十余名侦察骑兵从坡底猛然窜出，人手一柄开山刀，直扑向匪徒。 “风紧！扯呼！”光头匪首吓破了胆，怪叫一声。 他毫不顾及手下，扭头发足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其余匪徒见老大逃窜，更是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然而，两条腿焉能快过四条腿？ 骑兵如同虎入羊群，马速丝毫不减，手中开山刀借着冲势顺势挥出。 “噗嗤！”“咔嚓！” 刀刃砍入骨肉的闷响令人牙酸。 跑在最后的几个匪徒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劈飞出去，鲜血泼洒一地。 剩下的匪徒见同伴瞬间毙命，纷纷扔掉兵器，跪倒在地： “好汉饶命！爷爷饶命！” “小的投降！投降啊！” 与此同时，驴大宝也牢记陈大全“造型”的嘱咐。 嗷嗷叫着，舞着两把开山刀，如蛮驴般冲下土坡。 他步伐沉重，踏的地面咚咚作响，声势骇人！ 可惜他冲的虽猛，奈何骑兵动作太快。 等他冲到近前，战斗已然结束，只剩俘虏和几具尸首。 “呃...” 驴大宝收势不住，差点撞上一匹马，尴尬的挠了挠头。 旋即想起公子嘱托，眼神一厉，上前踹翻一个俘虏。 按陈大全平日所教： 左腿独立，右腿盘起，双臂一展，摆了个摇摇晃晃的“金鸡独立”！ 保持了两息，又踹翻另一俘虏，换了个“白鹤亮翅”。 驴大宝暗自得意：嘿，这造型够威猛了吧！ 而那拨被救下的女侠，此刻相互搀扶着聚在一起，惊魂未定。 她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驴大宝的怪异行为。 原本放松的心又绷紧了。 这...这伙人是什么来路？ 手段狠辣，杀人如切菜，行事却如此疯癫！ 刚出狼窝，莫非又入虎穴？ 领头的红衣女，美眸中满是惊疑，将受伤的姐妹护在身后。 陈大全此刻才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 歪戴的钢盔都快遮住了眼睛，脸上汗水涔涔。 他看现场已无匪可杀，再瞧驴大宝那做作的“造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憨货！” “老子让你摆造型，没让你跳大神！” “吓着美人...吓着女侠们怎么办？” 驴大宝委屈的收起“白鹤亮翅”，瓮声道： “俺觉得威风咧... “比三岔镇王寡妇跳的好看...” 陈大全没好气的骂道：“能一样吗？王寡妇那是招魂！” 随即，他赶紧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粪瓢”，捋了捋头发。 换上一副笑脸，搓着手走向那群女子。 “咳咳，诸位女侠受惊啦！” “在下陈霸天，江湖朋友抬爱，赠了个匪号...仙号‘天雷仙公’！”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本分！”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哈...” 他一边说，一边凑近，眼神恨不得黏在红衣身上。 红衣女子被看的发毛。 又见来人满头大汗，盔歪衣斜，笑容古怪，心中警铃大作： 登徒子！！ 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长剑横在身前，失声叫道： “你不要过来啊！” 陈大全脚步一滞，脸上笑容僵住，颇受打击： “啧啧！女侠何出此言？” “在下可是好人呐！” “你看，我还带了祖传金疮药呐！” 说着，他从怀里（实则是空间）掏出碘伏和纱布。 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便热情的凑上前，去拉红衣受伤的胳膊： “伤口在渗血，俺的心好痛！” 红衣：“？？？” “来来来，让在下为你敷药！” “我这独门秘药，旁人不会用，须我亲自上手！” 红衣女被陈大全的热情弄的手足无措。 她面红耳赤，连忙躲闪：“不...不必...” “女授受不亲，妾身自己来便可...” “诶！江湖儿女，何必拘泥小节！”陈大全义正辞严，手上动作却不慢。 他一把抓住红衣的手腕，心中荡漾。 “女侠放心，在下是正经人啊！” “嘿嘿嘿！” 陈大全边说边将碘伏倒在红衣女的伤口上。 他用手指沾着碘伏，在人家姑娘胳膊上细细涂抹着，嘴里不住赞叹： “真白...可惜了，可惜了...” “真滑...真软...可惜了...” 第203章 老虎坡，女儿寨！猥琐神医治“春瘟”！ 这番言行，活脱脱一个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旁边那几个壮硕女子看的怒目圆睁。 若非顾忌对方刚救了她们，又行事怪异，怕早就抡拳砸过去了。 红衣女子羞愤交加，偏生手腕挣脱不得。 只能紧咬银牙，偏过头去，任由这无赖施为，心中已将陈大全骂了百遍。 慢慢腾腾包扎完毕，纱布缠的歪歪扭扭，甚是丑陋。 陈大全心满意足的松开手。 又假惺惺的去给其他女子处理伤口，自然又引来一阵鸡飞狗跳和白眼。 经过这番折腾，气氛反倒不似方才那般紧绷。 陈大全趁机套近乎，询问对方来历。 红衣女子虽恼他轻薄，但毕竟有救命之恩。 便压下火气，简略道来。 原来她诨号“山中虎”，乃是本地老虎坡的大当家。 此次下山，实属无奈。 坡上近日多有姐妹突发恶疾，发热咳嗽，浑身酸痛，卧床不起。 老虎坡贫困，缺医少药。 她只得亲自下山作保，赊购了些药材。 那两辆被掀翻的木车，装的便是好不容易赊来的药。 岂料归途被五霸岗的光头等人发现，便有了方才那番打斗。 陈大全听着症状描述，心中暗道： 发热咳嗽，浑身酸痛？这特么是重感冒吧？ 春季流行性病毒感冒！搁古代医疗条件下，搞不好真能要命。 他奇怪问道：“些许药材，何需虎妞你亲自冒险？派些手下便是。” “虎妞？？” 山中虎脸又红又颤。 “公子慎言！” “好的虎妞！” “......” 山中虎面露窘迫，苦涩叹道：“公子有所不知，我老虎坡与别处不同。” “坡上皆是苦命女子，皆是因这乱世无依无靠，或被恶人欺凌，或家破人亡，聚在一起，勉强求活。” “起那‘老虎坡’的名号，用‘山中虎’的诨名，不过是虚张声势，唬人自保。” “实则...坡上并无男子。” “此次赊药数额不小，药商不信旁人，定要我这大当家亲立字据方可。” 她语气低落，透着一股乱世求存的艰难心酸。 陈大全抽了抽鼻子，眼越听越亮！ 全是女子？全是女子！ 这...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 呃...战略合作伙伴啊！ 他立刻拍起胸脯，义薄云天的说道：“原来如此！虎妞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实不相瞒，在下不仅略通拳脚，于岐黄之术也颇有研究！” “方才听那症状，此病似是‘春瘟’，乃时气所感！” “我有奇药，或可救治！” 山中虎闻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惊喜道： “公子此言当真？！果真能治？” 陈大全甩甩额前的一缕湿发，急不可耐道： “速速带我上坡！” 山中虎救人心切，也顾不得深思陈大全是否别有所图。 她连忙点头：“若公子真能救我姐妹，老虎坡上下，必感念大恩！” 计议已定。 陈大全令两名侦察兵回营地报信，告知梁清平、牛爱花。 自己已与本地势力老虎坡接上头，令大军向此方向靠拢。 自己则带着驴大宝和剩余侦察兵，押着俘虏，跟着山中虎等人，向老虎坡行去。 这老虎坡山路崎岖，多处仅容一人通过，也算易守难攻。 沿途可见人工开凿痕迹和简陋的防御工事，显是经营已久。 陈大全暗暗点头，此地若得良将经营，倒是一处不错据点。 行至半山腰。 已能望见山顶依着山势修建的寨墙和哨塔。 寨门处，几个手持简陋“兵器”，面带愁容的女子正紧张的张望。 见山中虎归来，纷纷露出欣喜之色。 “大当家回来了！” “药赊到了吗？” “姐妹们病得更重了！” 呼声之中，带着哽咽焦急。 山中虎快步上前，安抚众人，随即指向陈大全，高声介绍道： “姐妹们莫慌！这位是陈霸天陈公子，乃是一位神医！特来为我等治病！” 众女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陈大全身上，心道： 登徒子！！ 陈大全见了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兵，正痴痴的笑着。 驴大宝见陈大全笑，也跟着笑。 大个登徒子！！ 神医？哪有这般猥琐的神医？！ 一个十多岁的年轻女兵，嗖的伸出锄头，抵到陈大全鼻子前。 “呔！贼...贼人莫笑...” 脆生生的嗓音带着颤，陈大全几人笑的更欢了！ 女兵受到轻视，鼻子一簇，吊起了眼泪。 旁边一个婆婆见了，忙把女兵揽到怀里：“杏儿莫怕哦。” 陈大全见状，忙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高人表情。 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姑娘莫怕！” “在下陈霸天，诨名‘陈鬼手’！” “一手医术鬼神莫测，最是怜香惜玉...呃，最是慈悲为怀！” “区区春瘟，包在我身上！保证药到病除！” 他话音未落，忽听寨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痛苦的呻吟。 显然病情不容乐观。 陈大全心知不能再耽搁，也顾不得再装腔作势。 对山中虎正色道：“虎妞儿，速带我去看看病人！” 寨内景象，比陈大全预想的更为艰难。 房屋简陋，设施粗糙，许多女子面带菜色，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 好似只有随山中虎外出的几女，是最能“拿的出手”的女兵了。 病倒的女子被集中安置在几间大通铺里，约有三四十人。 个个面色潮红，咳嗽不止，浑身无力，病情确实不轻。 陈大全装模作样的查看了几个重病人的舌头、眼皮（其实狗屁不通）。 然后眉头紧锁，沉吟道：“嗯...果然是厉害的春瘟！” “邪毒入体，肺气不畅！” “幸好遇上我陈鬼手！” 他要了一间屋子，屏退左右，心念急转，开始从空间里掏药。 板蓝根颗粒、氨酚烷胺胶囊、阿莫西林、扑热息痛等等。 常见的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一口气取了许多。 又从空间的一堆杂物里，挑了些瓶瓶罐罐出来。 贴上自己胡写的“拔毒紫金丹”、“退燔续命丸”、“青黛驱瘟散”、“润肺琼玉剂”等条签。 “来来来！把这些仙药分下去！” 陈大全指挥着山中虎和几个尚且康健的女子。 山中虎是识字的，看着瓶身上惊人的药名，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些是...是仙药！？ 想想自己从药商哪里赊来的连翘、荆芥等劣质草药。 她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如此神医！ 必要将其留在坡上，造福姐妹们！！ 第204章 崔娇的过往，苦命的女人们 “陈...陈神医，这药丸怎如此奇怪？” 有女兵好奇的问道。 陈大全也懒的多做解释，只说仙药自是不同。 于是，老虎坡上出现了一幅奇景：一大群古代女子，纷纷期待的服下来自现代的成药。 或是心理作用，或是现代药物降维打击的效果实在显着。 不过两个时辰，许多轻症者便大为缓解，高热渐退，咳嗽减轻。 重病者虽依旧虚弱，但也不再那般痛苦呻吟。 这下，整个老虎坡都轰动了！ “仙药！真是仙药啊！” “陈公子果然是神医！” “陈公子看着眉清目秀的...” 感激涕零之声不绝于耳。 众女看陈大全的眼神，从最初的惊疑变成了感激崇拜！ 山中虎更是激动的美眸含泪，对着陈大全深施一礼： “公子大恩，老虎坡上下，没齿难忘！” 陈大全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端着架，故作高深：“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后续还需按时服药，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另外，我看坡上姐妹大多面色不佳，乃是平日食物欠缺所致。” “我这里还有些‘固本培元丹’，可增强体魄！” 他又拿出两瓶维生素片和钙片，嘱咐众人每日服用。 忙完治病之事，陈大全才有暇细细打量起这老虎坡。 原来只有寨墙和哨塔，是以碎石垒砌，看着有几分气势，好像易守难。 可当身处寨中，才发现里面很是破败艰难。 寨中并无像样的房舍，多是些简陋的木屋，屋顶铺着茅草 唯有几间低矮石屋，想是存放紧要物资的粮仓或物资库。 所谓的“议事厅”，也不过是间稍大的木屋，摆着几张木桌条凳。 许多女子挤住在通铺大屋里。 寨子边缘，开垦了不少小小的地块。 一角草棚下，放着犁、耙等农具，像是常用之物。 陈大全这才恍然，这群女子，怕是不止靠“打劫”过活。 竟还需如寻常农户般躬耕于这山岭，方能勉强果腹。 他越看越心惊，也也越看越...满意。 此地还算险要，人心质朴。 又全是女子...咳咳，是极好的收服对象！ 若将此地收入彀中，此次征战就有了前线大本营。 再看那些好奇窥视的女子们，无论老幼，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所谓“女兵”，手中兵器很是寒酸。 多是扛着锄头、柴刀，甚至还有削尖了的木棍。 一群七八岁的女娃，穿着旧衣，挤在不远处的屋角。 好奇又害怕的盯着陈大全这个“神医”。 这哪是什么土匪山寨？ 分明是一处苦难女子收容所！ 陈大全的混混心肠，此刻生出几分酸涩： 乱世之中，男子尚可搏命。 女子若无依靠，命运何其凄惨。 而这山中虎，聚拢近五百人，维系不散，还收留老弱。 其心性之坚韧善良，实属罕见。 正感慨间，山中虎朝这边走来。 陈大全指了指板凳：“虎妞儿，坐。” 山中虎对“虎妞”这称呼已是无奈，依言坐下，只是刻意保持了些距离。 “你们...不容易。” 陈大全憋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一句。 山中虎眼神一暗，苦笑道：“让公子见笑了。” “乱世之中，能有一处安身之所，姐妹们能扶持着活下去，已属不易。” “清苦...总好过流离失所，任人欺凌。” 她顿了顿，缓缓说起自己的身世。 原她本名崔娇，原是北地一镖师家的女儿，自幼跟着父兄学了些拳脚功夫。 性子也比寻常女子刚强。 后来世道越来越乱，父兄先后死于匪患。 母亲也忧思成疾病故。 豺狼亲族见她成了孤女，竟串通起来，霸占了她家的屋宅财产。 崔娇被赶出门时，身上只揣着她爹留下的一把短刀。 一个女子，无依无靠，只得辗转流浪。 “后来就流落到了这里？”陈大全问。 “嗯”，崔娇点头。 “起初就我一个人，在山洞里住了半年，靠打猎勉强活命。” “后来遇上被相公卖了的王大姐，救了被拐的李妹子...” 她渐渐聚起一些同样命苦的女子，占了老虎坡落脚。 “起初只想着自保。” “后来遇到的可怜人越来越多，便都收留了。” 崔娇声音平静，却透着沧桑。 “老的、小的、病的、残的...” “只要是女子，无路可走，来投奔，我便收。” “老虎坡名声听着凶，不过是想吓退些宵小罢了。” 陈大全听的咋舌：“那你们平日靠啥过活？” 崔娇敛了敛鬓角，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平日里，我们会帮路过的商队押一程货，挣些辛苦钱。” “若实在揭不开锅，也只能...只能下山‘借’些粮。” “但只取些许活命之资，从不伤人性命。” 她强调了一句，像是怕陈大全误会。 陈大全静静听着，心中对虎妞的敬佩又高了几分。 “那五霸岗呢？”陈大全话锋一转，提到了方才的匪徒。 提及五霸岗，崔娇脸色沉了下来：“那是群畜生！” “五霸岗离这儿不过二十里，盘踞着五个结拜的恶棍，各领一百余喽啰。” “岗上岗下五处小寨，相互呼应。” “他们行事毫无顾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尤其...尤其喜好掳掠女子...” 她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他们前阵子他们放话，说一月内踏平老虎坡。” “把我们都...都...” 崔娇没有说完，陈大全也能明白意思。 陈大全仔细询问了五霸岗的情况。 崔娇所知虽不详尽，也比陈大全这外来户强多了。 五霸岗五个寨子，每个寨主麾下约百十号人，加起来五百之众。 虽看似一盘散沙，但对外时却能一致行动。 其喽啰多好勇斗狠，实力远胜老虎坡。 陈大全心中盘算，自己此行已到达征讨地区。 此地山岭连绵，匪寨多而分散，正适合他这三百精锐逐个击破！ 本就要拿五霸岗开刀，正好再卖崔娇一个人情。 正聊着。 忽见那个叫杏儿的小女兵，慌慌张张跑来，带着哭腔： “大...大当家！不好了！” “山下...山下来了好多兵马！” 第205章 敞开了吃！ 崔娇大惊失色，腾的站起身：“可是五霸岗那些恶贼？有多少人？” 若是五霸岗倾巢而来，以老虎坡如今状况，绝难抵挡！ 杏儿手足无措的回道：“估摸...估摸着三百多人。” “都骑着高头大马，背着明晃晃的大刀！” “还...还都顶着奇怪的粪瓢！好吓人啊！” 陈大全一听“粪瓢”，嘴角一抽，尴尬不已。 那不是自己的队伍嘛！ “虎妞莫慌！” 陈大全连忙解释道： “如没猜错，是在下的队伍寻来了。” 他随即唤过两名侦察兵，吩咐道：“去通知牛爱花和梁清平，让他们在山脚寻合适处扎营。”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老虎坡半步，更不许惊扰寨中姐妹！” “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从咱们带的物资里取些米面、五花肉、羊肉、布匹...” 侦察兵领命而去。 崔娇看着陈大全的背影，眼里满是惊讶：“公子...竟有自己的队伍？” “还要给我们粮食？” 陈大全嘿嘿一笑，故作高深： “唉呀！也就几百精兵，几百战马，几百钢刀...而已...” “唉呀！些许粮食，不足挂齿！” “呵呵！呵呵呵！” 没过多久，一队士兵吭哧吭哧抬着物资来到了寨中。 带队的是牛爱花。 众女又是一阵惊呼：“又一个傻大个！” “又一个傻大个！” 牛爱花不明所以，茫然的挠挠头：傻大个？！ 陈大全指挥着士兵，将物资放入那简陋的粮仓。 随后又叮嘱了牛爱花几句，便让他们下山了。 他借口清点，支开众人，独自待在粮仓中。 心念一动，又从空间中多取了些物资。 不过也没法增加太多，以免显得突兀。 当众人再来到粮仓时，看着满地的物资。 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第一个麻袋被打开，露出金黄的粟米，颗颗饱满，透着米香！ 寨中平日里吃的都是掺着沙子的糙米，哪见过这般好米。 第二个麻袋里装的是面粉。 有个年长的婆婆伸手摸了摸，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白的面啊...” 其他的麻袋一一打开：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肥嫩的白条鸡、上好的棉布... 女子们捂着嘴，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却没人说话。 她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像在做梦。 “陈...陈公子...” “这...这太贵重了！我们...” 崔娇声音颤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大全“气恼“的一挥手，面露“责备”之色： “诶~虎妞儿~~” “都是自家人，外道啦！” 咦？自家人？ 崔娇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的张着嘴。 陈大全见状，嘴角偷笑，接着“语重心长”的关心道： “妞啊...咳咳...虎妞啊~~” “姐妹们都病着，需要补身子啊！” “呐！这些鸡，给她们炖汤喝！” “往后日子还长，总不能一直饿肚子不是？” 崔娇看看粮食，又看看陈大全“诱惑”的笑脸。 不自觉的喃喃一声：是... 当下，整个老虎坡如同炸开了锅！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每个角落。 无论老少，所有女子都涌了过来，看着仓库里那堆积的粮食肉食。 个个欢喜的如做梦一般！ 许多婆婆更是老泪纵横，她们挣扎了半辈子，何曾见过如此丰足的景象？ ...... 日头渐渐西斜，寨子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崔娇让人把锅架在空地上，底下烧起篝火，火苗“噼啪”的舔着锅底。 几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妇人开始忙活： 淘米的淘米，和面的和面，切肉的切肉！ 精米下锅，煮出的米汤是浓稠的，香气飘出半里地。 白面被和成面团，擀成薄饼，烙的金黄焦香。 五花肉切成块，扔进锅里焯水，撇去浮沫后加老姜片，咕嘟咕嘟炖着。 肉香混姜香，勾的人直咽口水。 小灶上，炖着整只整只的鸡，那是给生病的姐妹补身子的。 所有女子，无论长幼，脸上都洋溢着笑！ 那是久违的饱食的喜悦。 “熟了熟了！” 第一个掀开锅盖的女子欢呼一声。 她小心翼翼的盛出一碗米粥，递到最年长的张婆婆面前： “婆婆，您先尝尝！” 张婆婆颤抖着接过碗，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甜的...这米是甜的...”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米！ 烙饼也熟了，金黄的饼子从锅里揭下。 一个扎着辫子的姑娘着急咬了一口，烫的直吐舌头，引的众人哈哈大笑。 随后，肉也熟了。 众女有序的排队领饭。 拿到手里后，却都不急着吃，而是相互推让，紧着老人和孩子... 篝火映着一张张脸，许多人边吃边抹泪。 女兵杏儿，一口面饼一口粥，鼓鼓囊囊的嘴里嘟囔着： “托陈神医的福...杏儿再不拿锄头指你啦！” “嗝~~~” 待众女吃的差不多了，陈大全眼珠一转，拿出了黄桃罐头。 听说女子都爱吃甜食，陈大全不知道对不对，反正驴大宝挺爱吃的。 陈大全心中暗笑：姐妹们，接受甜甜的诱惑吧！ 第一个罐头被打开，围着他的女娃们发出“哇”的一声惊呼。 陈大全给每个女娃分了一块桃，又舀了点糖水。 小家伙们捧着碗，小口小口地抿着，甜的眯起了眼！ 一个扎着“两根天线”的小娃，踉踉跄跄端着碗走到不远处姐姐身边。 “姐姐！甜呢！甜呢！” “你吃！你吃！”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陈大全笑呵呵的打开剩下的罐头。 香甜软糯的桃肉一入口，众女眼睛瞬间亮了。 对常年寡淡，难得尝到甜味的她们来说，简直是仙界才有的美味！ 驴大宝在一旁看的眼馋。 趁陈大全不注意，摸起一罐就往嘴里塞。 被陈大全一胳膊肘怼在腰上：“你个憨货！给姑娘们留着！” 驴大宝委屈的嘟囔：“俺也想甜呢...” 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陈大全被姑娘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 叽叽喳喳，笑语嫣然！ 她们眼里满是崇拜和喜爱。 陈大全得意洋洋的讲着故事，一边趁机摸摸这个的小手，一边拍拍那个的肩膀。 猥琐本性暴露无遗！ 偏偏此刻无人计较，反倒引得阵阵娇嗔笑骂。 第206章 插曲，肚兜丢失风波！ 靠着“仙药”救命和豪横的物资攻势。 陈大全成为老虎坡上下一致认可的“自家人”兼“妇女之友”。 他在寨中的地位，一时无两，风头隐隐盖过大当家崔娇。 是夜，老虎坡篝火彻夜未熄，欢声笑语不断，比过年还热闹。 ...... 翌日，老虎坡还沉浸在昨日欢庆的余韵中。 陈大全睡到日上三竿，打着哈欠从最好的一间石屋里走出来。 心中正在盘算着如何“以德服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让这满寨的“娘子军”心甘情愿的归入自己麾下，成为他的助力。 忽然，寨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喊： “啊——！” “我的肚兜！肚兜...不见了！” 这一嗓子，如同捅了马蜂窝。 很快，众女循声而来，聚到了一起。 陈大全揣着手，嘴角不受控的上翘，忙屁颠屁颠的也跑了过去： “姐妹们，我来啦！” 这么劲爆的八卦，不得好好参与一下！？ 窃窃私语声蔓延开来： “哎呀！肚兜都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不是嘛！昨日还觉得他是个好人...” “就是！定是看我们姐妹...呜呜...” “他还摸阿珠的手来着...” 本来陈大全正一脸兴奋加好奇，支着耳朵凑在人堆里“吃瓜”。 可是，越听越觉得.... 淫贼竟是我自己？！ 众女纷纷怀疑的看者陈大全，有人甚至从他身边挪开。 仿佛认定了他就是偷肚兜的贼。 陈大全差点哭了出来，心想：天地良心！ 老子要偷也是偷心啊！ 他连连摆手，不停地解释道：“唉唉唉！” “不是我！别看我啊！” “我陈霸天顶天立地！岂会偷肚兜？” 然而，他的话很快被失主传来的哭诉声淹没了。 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厨娘，正捶胸顿足，哭的梨花带雨。 “呜呜...我的肚兜啊！” “那是俺祖传的物件！丝绸做的，上面还绣着鸳鸯戏水呢！” “逃荒那年，俺差点饿死在路上，俺都没舍得拿它换半个馍馍...” “...一直贴身藏着...洗洗晾晒...挂在厨房后窗...” 厨娘越说越伤心，几乎背过气去。 周围女子闻言，更是气愤！ 祖传的！丝绸的！鸳鸯戏水！ 这意义何其重大！价值何其珍贵！情感何其深厚呐！ 顿时，矛头更加指向陈大全。 天杀的淫贼！还我姐妹肚兜！ 陈大全一时有口难辩，暗道：老子要偷也偷虎妞...咳咳... 他感觉自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陈大全无意间瞥见了驴大宝。 这憨货不知何时凑到了人群边缘，手里正捧着几个馍馍，啃的津津有味。 他一边啃，一边还瓮声瓮气的跟着声讨： “忒不是东西咧！” “缺德带冒烟！逮住了吊起来打咧！” 陈大全的目光落在驴大宝的手上，那包馍馍的布...怎的如此晃眼？ 那颜色！那质地！...厨房后窗！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陈大全的脑海。 “驴大宝！！！” 陈大全猛的跳起，窜向驴大宝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把抢过驴大宝手里的馍馍和那块布。 抖开一看，果然！ 是一件翠绿色的，绣着...呃...两只肥鸭子的：肚兜！ 此刻还冒着馍馍的热气。 驴大宝吓了一跳：“干啥哩公子？想吃你自己拿。” “厨房还有哩！” 陈大全额头青筋暴起，指着那肚兜：“祖宗！这...这是哪儿来的？” “捡的！包馍馍！烫手！” 驴大宝言简意赅，眼神智慧，一脸无辜。 陈大全彻底暴走，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把馒头一扬，兜肚塞到怀里，腾出手就去揍驴大宝。 “烫手？！我让你烫手！我让你包馍馍！” “这是人家的肚兜！传家宝！” “......” 驴大宝挨了两下，不疼不痒的，但看陈大全生气了。 还是撒腿逃跑了。 这一跑不要紧，寨中的姐妹不乐意了，吱吱哇哇跟在后边追了起来！ 可驴大宝想跑，旁人能追的上？ 于是跟遛鸭子似的，驴大宝在前边不紧不慢的跑。 一大群“莺莺燕燕”在后边吭哧吭哧的追。 看得陈大全好生羡慕！ 驴大宝边跑边喊：“俺错咧！俺真不知道那是肚兜咧！” “俺看它绿油油的，软乎乎的，寻思这抹布真不错...” “俺就闻了闻，有点香，正好拿来包馍馍...” 这番辩解，如同火上浇油。 让原本义愤填膺的姑娘们更义愤填膺了！ 混乱... 驴大宝“遛”着姑娘们在寨中跑了一圈又一圈。 ... “噗嗤”一声。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似火星入干草，顿时引发了一场哄堂大笑！ “哈哈哈！抹布！他说是抹布！” “还闻了闻！哈哈哈！” “这黑大个...真是憨子！” 之前的猜疑，此刻全化作了笑声。 那厨娘也忘了哭泣，站在那里，羞的满脸通红。 知晓了来龙去脉的崔娇，笑着走到陈大全面前。 她“狠狠”剜了陈大全一眼，伸出手：“公子，给...给我吧...” “诶？啥呀？” “肚...肚兜...你揣怀里了...” “哦哦！我这是妥善保存证物！” 陈大全一脸正义，后知后觉的从怀中掏出了肚兜。 崔娇歪着头一把扯过，走到厨娘面前，柔声道： “枣花，位驴壮士...呃...心思单纯，并非有意冒犯。” “这肚兜我让姐妹帮你好好洗洗，应该...还能要。” 厨娘枣花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传家宝，委屈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驴大宝蹲在地上，还在试图向陈大全解释“擦刀更好用”。 陈大全：“......” 一场风波，闹剧收场。 无人的时候，陈大全拿胳膊肘杵杵驴大宝： “宝儿啊！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的！” 驴大宝一脸困惑：“啥咧，俺真没看出来。” “那么多话本白看了？”陈大全不解。 “嘿嘿！俺忘了！” 陈大全无语，揪着驴大宝的耳朵。 咬牙切齿的进行了长达半个时辰的“物品识别再教育”。 而那件传奇的翠绿丝绸肚兜，则成了老虎坡经久不衰的笑谈。 每当提及，总会引来女子们一阵揶揄的欢笑。 陈大全郁闷的翻着白眼，走进了“议事厅”，大大咧咧喊道： “妞啊~虎妞啊~” “该办正事了，打五霸岗去啊！” 第207章 五霸之一来袭，陈大全展示男人气概 厅内，崔娇端坐主位，已等候多时。 她面前地上，跪着那几个五霸岗俘虏，个个鼻青脸肿。 厅下两侧，站着那日随她下山的几名壮硕女兵，皆是心腹骨干。 崔娇听陈大全嚷嚷着“打五霸岗”，娇躯一震，脸上现出忧虑。 她深吸一口气：“陈公子...那五霸岗非是易与之辈。” “他们皆是亡命之徒，我老虎坡...向来只能自保...” “姐妹们从未想过去攻打他们...” 崔娇语气中透着无力。 老虎坡的女人，平日能守住家园便是谢天谢地。 偶尔下山“借”些粮草已属不易，与恶名昭着的匪帮开战，是想也不敢想的。 几位女兵头领也纷纷附和，面露难色： “大当家说的是！五霸岗那恶匪，凶得很！” “陈公子，您的恩情我们记着，可这事...” 陈大全听了，拍着心口，满脸心疼的说道：“妞儿莫怕！”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老子这次打五霸岗，就是为了咱老虎坡的姐妹啊！” 他表示，无需老虎坡的女人出去打生打死。 只需派几个熟悉地形的给他当向导，指指路就行。 剩下的，交给他的队伍，保管把那什么五毒天王，打成五条死虫子！ 一番慷慨陈词，霸道...又莫名的让人心安。 崔娇和几位女兵头领面面相觑。 心中既疑虑重重，又有一丝热血悸动。 这些年，她们如同惊弓之鸟，守着这贫瘠的山头。 何曾有人站出来，说要为她们“出头”，为她们“拼命”？ 又是治病救人，又是豪赠物资，如今又要为了她们的安危去硬撼强敌... 几女望着陈大全那...那伟岸身影，心湖涟漪荡漾！ “公子...此话当真？” 崔娇声音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期待。 陈大全比了个心，眨眨眼：“比真金还真呐！” 几女一怔，下意识的学着比划起来：“这...这手势是何意？” “手拿把掐的意思！” “公子好生博学！” 陈大全随即将目光转向地上那几个俘虏，脸色一沉： “来来来，先让老子问问路！” 那几个喽啰吓的一哆嗦，连忙磕头求饶。 他们不敢有半分隐瞒，一边哭嚎一边回话。 表明自己是诨号 “毒蜈蚣” 吴毒的手下。 吴毒排行第五，平日最好色，早就对崔娇心存觊觎，故常派他们在老虎坡附近游荡。 崔娇和女兵们听了，脸上皆露出愤恨之色。 陈大全也黑着脸，上去就是一脚：“玛德！敢惦记老子的...老子的妞儿...” 他对几个喽啰噼里啪啦一顿胖揍。 边打边骂：“让你惦记！让你好色！” 几个俘虏被揍的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陈大全这番“男子汉气概”的展示，虽然粗暴，却让崔娇觉得格外解气！ 连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光彩。 恰在此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女兵杏儿，领着一个特战营士兵走了进来。 “霸霸！” 那士兵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却清晰。 “山下警戒弟兄发现，一伙约百余人马，正从五霸岗方向朝老虎坡而来！” “距此已不足十里！看旗号，似是五霸岗的人！” 陈大全闻言，不惊反喜，一拍手：“妙啊！” “自己送上门来了！好！来得正好！” 而崔娇却是脸色煞白，紧张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即使来的只是五霸之一，那也是上百号穷凶极恶的匪徒！ 以往小股流匪来扰，她们都需全员戒备，倚仗地利才能击退。 如今对方明目张胆大队前来，显然是来者不善！ “速令姐妹们关闭寨门！准备擂木滚石！” 崔娇额头沁汗，急声下令。 陈大全却浑不在意的摆摆手，轻松笑道：“遇到事情不要慌~” “让姐妹们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洗衣！” 说罢，也不管崔娇那见了鬼的表情，转身就朝寨外走去，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自认为）。 崔娇和几位头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但看着陈大全那笃定的模样，又想起他有自己的队伍。 于是一咬牙，对左右道： “吩咐下去，全寨戒备！” “你们随我上寨墙观战！” 她心里想着，若陈公子不敌，自己舍命也要救上一救。 若是...若是来不及...能给他收尸也好！ ...... 陈大全下了山。 与早在山脚列阵等候的特战营百人队汇合。 牛爱花迎了上来，低声道： “公子，另外两百弟兄已从两翼迂回包抄，断其退路，只待开战。”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干得漂亮！” 随即翻身上了一匹战马，来到阵前。 不多时，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支百余人马的队伍，乱哄哄开了过来。 队伍前方，一匹杂色马上，坐着一丑陋汉子。 正是五霸之一的“毒蜈蚣”吴毒。 他听着探子语焉不详的回报，脸上满是傲慢。 “呸！管他娘的是哪路毛神敢挡爷爷的路！” “今日老子就要踏平老虎坡，把那帮娘们统统抓回去犒赏弟兄！” 两军对垒，距离百步列阵。 吴毒打量着对面那支队伍。 只见对方人数与自己相当，约莫百人。 队列倒是颇为齐整，士兵个个沉默肃立，眼神冷冽，带着彪悍之气。 只是他们头上的“粪瓢”看着颇为古怪。 为首一个年轻人，骑在马上，嬉皮笑脸的，看着不像正经人。 “呔！对面那顶粪瓢的小子！” 吴毒马鞭一指，厉声喝道：“你是哪座山头的？敢挡你吴爷爷的路？” “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剁了喂狗！” 猖狂！嚣张！ 陈大全抠了抠鼻孔，懒洋洋回道： “恁爹！” 吴毒一愣，脱口而出：“什么？” “恁爹！” 陈大全懒得废话，最简单的口臭，最极致的享受。 这不，对面的吴毒开始暴躁了！ 啧啧啧！心态不够，还得练啊。 陈大全身后的特战营士兵们，努力憋着笑。 霸霸这骂阵的功夫，真是独步天下，两个字就乱了敌首心境。 跟着霸霸，学到老，战到老！ 吴毒勃然大怒：“你他妈找死！老子要撕了你的嘴！” “xxxoooxxx” “......” 陈大全见吴毒喋喋不休，继续发挥：“瞧你那损色儿！” “馋人家身子！呸！下贱！” 说完他一扬手，身后百人得到示意，齐齐大吼： “呸！下贱！”“呸！下贱！”.... 下贱~~贱~贱~贱~ 回声震荡在山间，朗朗上口，颇有气势！ 连五霸岗的一些喽啰，都忍不住顺嘴“贱~贱~”起来。 吴毒气的七窍生烟，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而山坡寨墙上，观战的老虎坡众女，更是听的面红耳赤。 边笑又轻斥这陈公子嘴实在太损... 第208章 一炷香灭百匪！姑娘们喊破喉咙！ “给老子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吴毒失去最后一点理智，挥着腰刀，声嘶力竭的下令冲锋。 百余名匪徒发一声喊，气势汹汹的冲杀过来。 陈大全见状，不屑的撇了撇嘴，懒散之色一扫而空。 他肃起脸，待匪军冲出几十步后，重重一挥手。 “砰！” 一声枪响响起！冲在前面的一个土匪应声倒地！ 紧接着。 “砰！砰！砰！砰...” 特战营阵中，前排数十支霰弹枪同时开火。 弹丸如同屠刀，成片的收割着生命。 冲在前排的土匪如被割倒的麦子，大片倒下！ “妖法？是妖法！”匪徒们惊恐大叫，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轰！轰！轰！” 几颗手雷划过弧线，落入匪群密集处，猛烈爆炸！ 闪光冲天，破片四射，残肢断臂混着泥土飞溅。 “啊——！” 惨叫声、哭嚎声瞬间取代了喊杀声。 土匪们陷入混乱恐惧，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杀人方式？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弟兄们！两边包抄！别让他们跑了！” 牛爱花大喝一声，亲自带队压上，对着试图逃窜的匪兵就是一通射。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喊杀声震天。 早已埋伏好的两百特战营士兵如神兵天降，切断了匪兵退路，形成三面包围之势。 手枪点射、手雷轰炸、霰弹枪喷射... 现代热武器对冷兵器时代的土匪展开了无情的降维打击。 战场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匪徒们没了气势，哭爹喊娘，乱跑乱撞，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 那“毒蜈蚣”吴毒，早在第一轮枪响时就被狙击手重点照顾，一枪打碎了膝盖，从马上栽落下来。 几个亲信拖着他还想跑，却被包抄的特战营士兵堵个正着，当场生擒！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百余名土匪，此刻几近全军覆没。 地上躺满了尸体和哀嚎的伤员，鲜血染红了土地。 特战营士兵们开始熟练的打扫战场，补刀未死的顽抗之徒，收缴兵器，看押俘虏。 陈大全骑着马，慢悠悠的踱到面如死灰的吴毒面前，用马鞭抬起他的下巴，笑嘻嘻道： “哟？吴爷？蜈蚣爷？” “怎么趴地上了？地上凉，快起来快起来！ “不是说要把老子剁了喂狗吗？狗呢？快来啃啊！” 吴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虎坡寨墙之上，此刻已是鸦雀无声。 所有观战的女子，无论是大当家崔娇，还是普通寨众，全都好似被施了定身法。 她们怔怔的望着山下那修罗景象，望着那天兵般的神秘军，望着那个依旧嬉皮笑脸却能生杀予夺的年轻男子。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 最后，所有的情绪，全化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崇拜！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陈公子威武！” 紧接着，如同山洪暴发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寨墙上响起！ “仙公威武！” “天雷仙公！天下无敌！” “多谢公子为我们除此恶贼！” 女子们激动的相拥而泣，又跳又笑，许多人甚至对着山下跪拜！ 这一刻，陈大全在她们心中的形象，无比高大，无比光辉，无比英俊！ 崔娇站在墙头，望着山下那个身影，眸之中异彩连连，心跳加速。 一股难言的情愫悄然缠绕上心头。 陈大全听着欢呼声，抬头望向寨墙。 他得意的扬起下巴，大喊一声：“哥牛逼不！” 崔娇听了羞赧的低下头，轻啐了一口。 其他女子则发出一阵热烈的起哄欢笑：“陈公子又不正经了！尽说怪话！” 一场原本可能给老虎坡带来灾难的危机，就这样被轻松化解了。 陈大全在老虎坡的威望，几乎达到顶峰。 要不是有驴大宝“偷”肚兜那档子事，“几乎”两字就去掉了！ ...... 硝烟渐散。 特战营的士兵们沉默高效的打扫完了战场。 匪军的兵器、随身银钱、干粮已被归拢到一起。 那些沾满血污，破烂不堪的衣物，则被丢弃了。 陈大全盘算着攻下五霸岗后，将其库藏搜刮一空，届时布料少不了，再给老虎坡的姑娘们置些新衣。 对于伤者，则痛快的一刀了结，特战营继承了陈大全的风格：心善！ 最后得了二十来个囫囵个的土匪，串绑成一串。 他们被押解上山时，被老虎坡女子们一阵石子招呼。 尤其是那日下山的几位女兵，更是咬牙切齿，几乎要扑上去生啖其肉。 陈大全好容易才劝住，高声喊道： “姐妹们消消气！” “这些渣滓，杀了便宜他们！” “留着给咱们干活啊，以后修墙、盖房、掏茅厕、开荒地，都归他们！” “劳动改造，物尽其用嘛！” 这番言论，听的俘虏们面如死灰，却让女子们解气。 众女纷纷夸陈公子不仅本事大，心思也活泛，折磨人的法子都别出一格！ 陈大全又将缴获的兵器、银钱口粮悉数赠予老虎坡。 这些在特战营眼中如同废铁的刀枪，落在女子们手中却成了宝贝。 她们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莺声燕语的夸赞几乎将陈大全淹没。 正飘飘然间。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精明的婆婆颤巍巍的挤上前来。 她扯住陈大全的衣袖，老泪纵横： “孙子！孙子啊！” “这眉眼，这气度，就是老身那走失了二十年的苦命孙子啊！” 陈大全嘴角一抽，直接原地起跳，干笑道： “婆婆！” “前几日有个老登认我当儿子，被揍的三天下不了床。” “您老直接认孙子，那三天可不够！” 那婆婆听了吓的一哆嗦，忙拄着拐棍一溜烟钻进人堆不见了，引得众人哄笑。 待山下战场彻底清理完毕，尸体被运至远处挖坑掩埋。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彻底落下帷幕。 ...... 与此同时，五霸岗主寨大厅内，气氛凝重。 剩余的四大匪首：“毒辣子”郑龙、“杀人蜂”赵莽、“花蜘蛛”孙邪、“黑蝎”钱厉齐聚一堂。 四人皆是面色阴沉，心事重重。 “老五去了这大半日，怎地一点消息都没有？” 排行第四的“毒蝎”钱厉率先打破沉默。 老三“花蜘蛛”孙邪眯着眼，冷冷道： “派去的探子回报，说老虎坡下似乎驻扎了一支陌生队伍，旗号不明。” “坡下有很浓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像是刚经过一场恶战。” 第209章 崔娇醉许承诺：灭五霸岗就奉主！ “恶战？” 老二“杀人蜂”赵莽猛的砰的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 “就老虎坡那帮娘们？有啥本事跟老五恶战？” “别是老五杀得兴起，直接攻上山快活去了，忘了给咱们报信吧？” 他话语粗鄙，脸上横肉抖动。 首座之上，老大“毒辣子”郑龙面皮白净，常年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 此刻他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闪烁不定： “不对劲，老五虽莽撞，但也不至于不顾约定。” “那支陌生队伍是何来路？” “血腥味...焦糊味...老三，探子可看清对方人数？装备如何？” 孙邪摇头：“坡下警戒森严，探子无法靠近。” “只远远望见营帐整齐，不似寻常流寇。” “具体人数、装备...一概不知。” 厅内陷入寂静。 良久，郑龙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寒意：“事关老五安危，不可不慎。” “再等一日，加派探子，扩大范围搜寻老五。” “若明日此时仍无消息...” 他眼中凶光一闪：“我等兄弟四人，便亲率全部人马，去那老虎坡看个究竟！” “若真是那帮娘们搞鬼，或有不开眼的敢挡我们的路，便一并碾碎了！” “正好，一举拿下老虎坡，也省的日后麻烦！” ...... 夕阳西下，老虎坡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比昨夜更添几分热烈的喜庆。 山下的一场大胜，给这个常年压抑的寨子注入了活力。 陈大全深知，自己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爷们儿和寨中这群久旱逢甘霖的姑娘们凑到一起。 很可能天雷勾动地火，发生些不可控的“军民鱼水情”。 于是果断下令，庆功宴分开举办： 山下军营由牛爱花、梁清平主持，让士兵们饱餐一顿，并召开战后总结会。 山上则依旧是女子的天下。 他故技重施，借口山下又送来一批物资，避开众人，从空间里取了些东西。 这次，有酒！ 除了桃子味、桑葚味、梅子味的果酒，还有十几瓶高度白酒！ 当姑娘们再次进入仓库时，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她们簇拥着陈大全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 “陈公子~，这是什么呀！？” “陈公子~，那是什么呀！？” “公子累了吧，奴家给您擦擦汗...” 混乱中，有人趁机摸了几把陈大全的屁股。 啧啧！这坡上竟有女“登徒子”！真好呀！ 夜幕降临，篝火燃的更旺。 大锅炖肉香气四溢。 女子们围坐在一起，嬉笑着享受这难得的安宁丰足。 陈大全自然被众星拱月的围在中央，崔娇作为大当家，亦在一旁作陪。 几碗果酒下肚，姑娘们胆子也大了起来，又围着陈大全叽叽喳喳起来： “陈公子，那是什么仙法呀？怎么手指一动，坏人就倒啦？” “公子公子，您真是神仙吗？专门来救我们的？” “仙公，您能呼风唤雨吗？” 陈大全被众女摇晃的晕晕乎乎，屁股都快被摸秃噜皮了。 他嘿嘿嘿的笑着，开始忽悠起来：“嗐！天机不可泄露呐！” “不过...” 陈大全神神秘秘的扫过众女的脸，从怀中掏出个打火机。 “公子可以给你们看神火！” “哇！！！”众女一阵惊呼。 陈大全将打火机举到眼前：“此乃上古火神祝融，于日心之中，采一丝真火本源...” “......” “些许外力，即可引动神火！风吹不灭...” 众女越听越入迷，眼睛闪闪的，仿佛有星星。 “啪嗒”一声，一簇火苗窜起。 “哇哇哇！！！” “啪嗒”“啪嗒”..... “哇哇哇！！！” ... 老虎坡上打火机，听取“哇”声一片！ 一番天花乱坠的吹嘘，唬得姑娘们一愣一愣的。 对陈大全更是敬若神明。 崔娇见了也忍不住以袖掩口，偷笑不已。 而在欢宴的人群之外。 几个心思活络的婆婆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被姑娘们围着的陈大全。 “王婆婆，您看陈公子这人咋样？” “好啊！真是天上地下难找的好后生！本事大，还大方！你看他看咱们姑娘那眼神...啧啧，有戏！” “得让他成咱们自己人！” “怎么成？” “这还不简单？咱们寨子里这么多好姑娘，挑几个最俊的，今晚灌他几杯酒，然后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不得乖乖留下当咱们的上门女婿？” “对对对！最好能让大当家...他俩站一块多般配！” “就这么办！” 一场“逼婚”阴谋，在庆功宴背景下悄然酝酿。 陈大全对此浑然不觉，他正忙着实施自己的“收服大计”。 他端着酒碗，凑到崔娇身边，看着她因酒意而泛红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更添几分娇艳。 陈大全心头一热，开始灌迷魂汤： “虎妞啊！你看，这五霸岗欺人太甚！” “今日才来一个老五，明日说不定四个一齐来！” “老虎坡姐妹如此多，非长久之计啊。” 崔娇眼神迷离，轻轻点头： “公子说的是...今日若非公子，老虎坡恐已遭大难...” “所以啊！”陈大全试着抚了抚崔娇肩膀。 “你得找个坚实的靠山啊！” “比如像我这样的！你看我，要人有人，要粮有粮，要家伙有家伙！” “跟着我混，保证以后没人敢欺负老虎坡！让姐妹们过上好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只要你点头，以后老虎坡就跟我姓陈...” “呃...不，还是你的老虎坡。” 崔娇半醉半醒，听着陈大全话，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这些年独自支撑的艰辛，此刻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她抬起迷蒙的醉眼，望着陈大全，呢喃道： “若...若公子能为我老虎坡...灭了那五霸岗...” “我崔娇...便率全寨姐妹，奉公子为主...唯公子马首是瞻！” 陈大全闻言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了！ 他兴奋的一把抓住崔娇的手，揉啊揉啊的：“此话当真？！” 崔娇手被握住，如同触电般一颤。 她酒醒了几分，脸颊更红，却并未挣脱，只是声如蚊蚋的“嗯”了一声。 陈大全心花怒放，得意忘形之下，脱口而出： “好！妞儿你放心！” “以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咱们一家人！” 崔娇：“？？？” 第210章 配牲口的药！？失身得老虎坡 这番话说的暧昧不清，配合着他握着崔娇手不放的动作。 引得四周偷瞄他俩的姑娘们发出一阵哄笑。 崔娇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用力抽回手，嗔怪的瞪了陈大全一眼： “公子尽说浑话！” 陈大全听了也讪讪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那几个谋划已久的婆婆看准时机，领着几个姑娘端着酒围了上来。 她们满脸堆笑：“陈公子！大恩人！咱们敬您一碗！” “公子海量！再饮一碗！” “......” 陈大全正在兴头上，来者不拒，仰头便灌。 几大碗下肚，即便他酒量尚可，也觉的天旋地转，看人都有重影了。 另一边，崔娇也被灌了几大碗。 那几个婆婆趁机对几个妇人使眼色。 暗示她们赶紧把陈公子和大当家扶去“休息”... 一场庆功宴，最终在陈大全和崔娇的面红耳赤中，走向了尾声。 婆婆们看着陈崔被送入房中，有人开口了。 “老姐姐，你那药管用吗？” “呵，大妹子放心，那是给大牲口配种用的，仙人也遭不住呦！” “陈公子本事大，没多放些？” “放喽！放喽！多加了一倍！” “老姐姐做事稳当！” 几个婆婆你一言我一语，高兴的走了，并嘱咐今夜谁都不准靠近大当家的屋子。 ...... 第二日，日上三竿。 大当家崔娇屋内传出嘤嘤嘤的抽泣声。 “呜呜呜...我的清白...我的身子...” “就这么没了...” 其间另一个温言软语的安抚声响起： “好啦好啦...莫哭了...” “此事虽突兀，但我绝不是那始乱终弃之人...” 屋外，早趴了一墙根的姑娘。 虽然婆婆们不让她们靠近大当家的屋子，但架不住昨夜动静太大，扰的人睡不着啊。 这不，一大早，陆陆续续的都来听墙根了。 那场面，叫一个人山人海！ 乌乌泱泱的，除了守寨墙的，几乎都来了。 全都静悄悄的在等话呢。 可是，听完方才屋中传出的对话，姑娘们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咦？里头怎的是陈公子在哭？” “听这动静...像是大当家在哄他？” “这...这弄反了吧？” 一个有过夫君的妇人掩嘴窃笑，低声对几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道：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叫做闺房情趣！” “没准儿大当家和陈公子就好这一口呢？” 几个小姑娘顿时面红耳赤，啐了一口，却又忍不住好奇继续听。 不远处，始作俑者的几位婆婆凑在一起，颇为自得： “瞧瞧！药效多猛！” “听陈公子哭的这般伤心，定是被咱们大当家...” “咳咳...折腾得不轻...” ...... 屋内景象，若让外人瞧见，定会惊掉下巴。 只见陈大全裹着被子坐在床头，眼角挂着两滴泪，正抽抽噎噎。 像被恶霸玷污了的小媳妇。 而崔娇，虽发丝凌乱，却面色红润，眉宇间带着喜色。 她正揽着陈大全的肩膀，轻轻拍打，温声软语： “莫要再哭了！此事妾身会负责的！” “断不会委屈了你！” 陈大全抬起泪眼，幽怨的瞥了她一眼：“负责？你怎么负责？” “俺在一线岭，还有个叫京香的姑娘等着俺呢！” “俺...俺对不起她啊！呜呜呜...” 他这倒不是完全作假，昨夜疯狂之下，确实有那么一丝愧疚闪过。 只是自己当时脑子迷迷糊糊的，身子烫烫的，全身的血好像都在燃烧！ 很快...很快便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自己穿越大渊以来，对于男女之事，顶多算是有贼心没贼意。 不是忙着活命，就是忙着搞钱，中间还要救人建城。 闲来无事时，看看话本子，蹲在街上吹吹哨，日子过的也蛮惬意！ 没想到搁老虎坡这儿“耍流氓”给自己搭进去了。 此时，他哪能觉察不到，昨晚的酒水被动了手脚。 这老虎坡，当真凶险！大意了啊！ 崔娇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噗嗤一笑：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如此。” “你这冤家！江湖儿女，何须拘泥？” “有本事的男子，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 崔娇在这乱世挣扎多年，扛着几百姐妹的生死，早已不是那惺惺作态的小女子。 她觉得能遇到陈大全，是自己的福分。 至于京香，她表示必会礼敬，好好相处，绝不让后宅生乱。 崔娇的话大气豁达，反倒让陈大全有些不好意思再演下去了。 他眨巴眨巴眼，没想到崔娇如此通透。 心中那点担心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窃喜？! 这虎妞，能处！ “当真？” 他试探着问，裹紧的被子松了些。 “自然当真。” 崔娇嫣然一笑，风情万种：“从今往后，你便是老虎坡的男人，也是我崔娇的男人。” 心结既解，陈大全顿时觉得肚子咕咕叫。 他揉了揉脸，嘟囔道：“那行吧！”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负责了，俺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饿死了，快起来吃饭！” 他作势欲起，却被崔娇一把又拽回床上。 崔娇眼波流转，带着未尽兴的媚意，声音软糯：“急什么？再歇息一番...” 陈大全：“......” 他感觉自己腰在隐隐作痛。 ...... 及至晌午过后，崔娇的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陈大全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后腰，脚步虚浮的挪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像大病初愈，又像被吸了元气。 崔娇紧随其后，挽着他的胳膊，容光焕发，面若桃花，眉眼间尽是春风得意。 与陈大全的“萎靡”形成鲜明对比。 屋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姑娘们见状，顿时哄的一声笑。 像受惊的雀儿般四散跑开，边跑边窃窃私语，空气中满是满欢快的气息。 陈大全脸一红，梗着脖子嚷道： “笑什么笑！” “没见过男人肾...身体不适啊！” 崔娇倒是落落大方，只是耳根微微泛红，轻轻掐了他胳膊一下。 ...... 陈大全捂着腰，蹒跚的摸到厨房找吃的。 只见驴大宝正蹲在灶台边，捧着个海碗。 里面堆满了白面馍馍和炖肉，正吃的满嘴流油，哼哼唧唧。 旁边，厨娘枣花正一边揉面，一边警惕的盯着驴大宝。 尤其是他那双大手，生怕他再顺走什么“抹布”。 第211章 刚当姑爷就上阵！陈大全扶腰对四霸！ 驴大宝一见陈大全，忙含糊不清的问道： “公子！俺一上午都没见着你！你去哪儿了...” “......” “诶？你受伤啦？咋走路这怪哩？” 驴大宝一脸憨厚的担忧。 陈大全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个憨货！老子被拉去干大事了！” “你也不说来寻我！” 驴大宝委屈道：“俺想寻你来着！可那几个婆婆把俺拦住了。” “俺不依，她们就躺地下打滚哩。” “后来她们让俺来厨房吃饭，还让枣花姑娘...看着俺...” 说着，他幽怨的瞥了枣花一眼。 自从驴大宝偶然“偷了”枣花的肚兜后，他就一直怕枣花。 让枣花看管驴大宝，正是合适的人选。 陈大全一听，心中顿时明了。 暗骂那几个婆婆“为老不尊”。 又气驴大宝这憨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他无力的摆摆手，抢过驴大宝碗里一个馍，恶狠狠啃了起来。 另一边，崔娇早被寨中老老少少的女子围的水泄不通。 众人眼神灼灼，充满了期盼。 一位婆婆迫不及待询问：“大当家...事儿...成了？” 崔娇俏脸微红，点了点头。 众人顿时爆出欢呼！ “哎呀！太好了！” “恭喜大当家！” “姑爷真是好福气！” 众人七嘴八舌，喜气洋洋，仿佛过节一般。 崔娇被问的面红耳赤，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 就在陈大全刚啃完一个馍，准备再找点肉吃时. 女兵杏儿又领着一名特战营士兵匆匆跑来了。 边跑边喊：“姑爷！姑爷！不好了！” 陈大全额头缓缓垂下三条黑线，心中无语： 这么快就传开了？老子腰好的很呐，只需一天便可恢复如初！ 还有，这就叫上姑爷了！？ 他正准备“训斥”一下小杏儿，跟来的特战营士兵却抢先开口了。 “报霸霸！” “山下弟兄发现又有一支队伍朝老虎坡而来！” “人数约在四百以上！看方向，仍是五霸岗！” 陈大全闻言，将吃剩的馍馍往碗里一扔。 他揉了揉酸软的腰眼，强行挺直身板：“淦！葫芦娃救爷爷来了！” “定是那剩下的四只臭虫倾巢而出了！” “正好，一锅端了！” 他虽身体“疲惫”，但眼神却锐利起来。 那股混混头子的狠辣劲儿又回来了。 崔娇闻讯赶来，面露忧色，上前扶住陈大全： “你...你身子...” 陈大全倔强的抽抽鼻子，故作豪迈：“区区小恙，何足挂齿？” “虎妞你且安心，带着姐妹们在寨墙上瞧好了！” “看你家男人，怎么再给你打一场胜仗回来！” 崔娇听了“你家男人”几个字，感觉心都被糊住了，晕晕乎乎的。 有了男人，有了靠山！真好！ 经过昨日一战，老虎坡的姑娘们对陈大全已是满心信任。 此刻非但不恐惧，反而纷纷娇笑着起哄： “姑爷可要替咱们好好出气！” “姑爷！晚上俺给你炖大补汤！” “让那帮恶贼见识见识咱老虎坡男人的厉害！” 陈大全被这声声“姑爷”叫的通体舒泰。 仿佛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 他意气风发的一挥手：“大宝！下山！” ...... 山下，特战营三百将士早已严阵以待，军容肃杀。 对面，黑压压一片土匪，人数确在四百开外。 为首的正是五霸中剩下的四人：“毒辣子”、“杀人蜂”、“花蜘蛛”、“黑蝎”。 四人见老虎坡下果然有支陌生军队，又不见老五踪影，心中已觉不妙，但仗着人多势众，仍存侥幸。 两军对阵，骂战再起。 陈大全勉强骑在马上，指着对面四人，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腔调： “哟！四条臭虫都到齐了？” “来给那条蜈蚣陪葬啊！” “嘶...咳咳咳...” 他喊的太用力，扯动了腰窝，不禁疼的直咧嘴。 旁边的梁清平和牛爱花见了，一脸疑惑。 两人暗道，公子这是怎么了，往常对阵都兴奋的跟打了公鸡血似的。 怎么眼下如此苍白，周身散着一股虚弱气。 牛爱花连忙担心的说道：“公子，俺来骂吧，俺骂的也不赖！” 陈大全朝他欣慰的点点头，心想爱花脑子比大宝好使。 反观另一边的驴大宝，正无所事事的抠鼻孔。 陈大全摆摆手，扭头看向坡顶寨墙上那密密麻麻的姑娘。 咬牙道：“虎死不倒架！不能让女人看笑话！” 牛爱花：“......” 随后，陈大全举起铁皮喇叭继续骂阵： “瞅你们这歪瓜裂枣的样！” “一个笑的像哭丧，一个黑的像炭头，一个秃的像屁股，一个瘦的像竹竿！” “五霸岗是没人了吗？尽出些残废！” 对面四人气的暴跳如雷。 “杀人蜂”赵莽怒吼：“小杂种！休逞口舌之利！” “快还我五弟来！否则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 陈大全嗤笑一声，示意手下将奄奄一息，浑身血污的“毒蜈蚣”拖到阵前。 “喏！还给你！” 他说完，对牛爱花使了个眼色。 牛爱花会意，手起刀落！ “噗嗤！” 吴毒人头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惊恐。 “五弟！！！”对面阵中发出凄厉的嚎叫！ 四匪首双目赤红，挥舞着兵刃吼道：“给老子杀！剁了他们！为五弟报仇！” 四百匪徒如同潮水般涌来。 陈大全冷冷一笑，挥手下令：“开火！送他们兄弟团聚！” “砰！砰！”“轰！轰！”“嘭！嘭！” 枪声、爆炸声再次响彻山谷！ 子弹、弹丸如雨点般射向冲锋的土匪，手雷在人群中炸出血花。 战斗几乎就是昨日的翻版，甚至更为轻松！ 因为土匪人数虽多，却毫无阵型可言，在热武器的饱和打击下，纯粹就是送死！ 哭嚎声、求饶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战场上血肉横飞，如同修罗地狱。 寨墙上，老虎坡的姑娘们再次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为她们的“姑爷”助威。 长久的压抑在此刻彻底宣泄！ 然而，乱军之中，那“毒辣子”郑龙却极为狡猾。 早在冲锋之初，惜命的他便悄悄缩到了亲兵后面。 眼见对方手段如此恐怖，心中大骇，知道绝无胜算。 他不顾旁人死活，果断趁乱调转马头，混在烟尘中朝侧面冲去。 几息时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负责“斩首”的狙击手一直在搜寻他，却因其过于滑溜未能得手。 第212章 反攻，占领，得战利品 战斗很快结束。 五霸岗四百余匪徒，被击毙三百多人，俘虏近百。 “杀人蜂”、“花蜘蛛”、“黑蝎”三人皆死于狙击手斩首，唯独跑了老大“毒辣子”。 战场清扫完毕，缴获兵甲钱财若干。 陈大全顾不得疲惫，也顾不上开庆功会。 他深知兵贵神速，五霸岗主力尽丧，老巢必然空虚！ 他留下梁清平带一百士兵看守俘虏，处理后续。 自己则亲自带着两百精锐，并让熟悉地形的崔娇和几个女兵带路，直扑五霸岗老巢！ 正如所料，五霸岗留守土匪只有几十个，且多是弱兵，听闻主力尽没，人心惶惶。 特战营几乎兵不血刃，只开了几枪，扔了几颗手雷，留守匪徒便乖乖开门投降。 至此，横行此地多年的五霸岗。 除老大“毒辣子”郑龙在逃外，其余四霸皆亡，基业被连根拔起！ 陈大全站在岗顶主寨的五霸厅前，揉着后腰，对身旁容光焕发的崔娇笑道： “虎妞，怎么样？” “这聘礼还够分量吧？” 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试图照出几分豪气，奈何那扶腰的动作着实减损威风。 崔娇白了他一眼，眼中却满是自豪，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德行！快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她心下暗忖，这冤家虽虚了些，可本事是真真儿的大。 一日之内便为她踏平了心腹大患。 这般想着，挽着他的手便又紧了几分。 “走着！” 陈大全精神稍振，一挥手： “弟兄们！抄家...呃，清点战利品去也！” “让咱们瞧瞧这五条臭虫攒下了多少家底！” 一行人兴致勃勃，先奔那最大的主寨库房而去。 留守的几十个匪兵早被捆的结实实实，丢在角落瑟瑟发抖。 特战营士兵砸开库房门的铜锁，一股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库房不算很大，堆的半满。 映入眼帘的先是靠墙码放的一袋袋粮食，以粗麻袋盛装，多是杂粮。 间或有几袋面粉、白米，在这堆粗粮中显得尤为金贵。 粮食堆旁，挂着不少风干的腊肉、熏鸡、野味。 下方还堆着些皮货，多是些硝制的羊皮、狗皮，杂乱的摞在一起。 另一侧，则是些布匹，颜色沉闷，以粗麻葛布为主。 仅有寥寥数匹绸缎，颜色也甚是俗艳，且积了薄灰。 显是抢来后也无人会用，只得堆置于此。 旁边还有几个大箱子。 一打开，里面是些散乱的铜钱，碎银，银锭，以及一些明显来自不同主人的首饰。 金银皆有，胡乱纠缠在一起，闪着微弱的光。 另有几口箱子装着药材。 还有一些抢来的瓷器、陶罐、粗盐、纸张等杂货，堆放在角落，诉说着过往商队的不幸。 陈大全眉头微蹙，来到钱箱前，伸手扒拉了几下： “啧...就这点？” “如此五个寨子凑一起，满打满算...” “金银顶天能折出十五万两...太穷了吧！” 他穿越以来，眼界早已养刁，此刻难免失望。 “这五霸岗听着名头挺响，混的也不咋地嘛！ 崔娇正拿起一匹红色的绸缎，爱不释手的摩挲着。 她闻言不禁失笑，解释道：“我的好公子，你当这是大渊州城呢？” “此处山岭遍布，寨子林立，今日你抢我，明日我夺他。” “能攒下这许多银钱粮货，已算是一方豪强。” “寻常百十人的寨子，能有几万两银子压库房，便足以称雄了。” 陈大全听罢，恍然点头： “原来如此，忘了这穷乡僻壤的行情。” 他自嘲的拍拍额头。 他这边说着，另一边随行的几个女兵，早已眼花缭乱，呼吸急促。 她们何曾见过这般多的财货？ 杏儿最先按捺不住，伸手抓起一把粟米，任由米粒从指间滑落，脸上满是喜悦。 另一个女兵则抱着一匹丝绸抚摸个不停。 乱世里，一件像样的衣裳已是奢求。 这般顺滑的绸缎，她从前只见官家夫人穿过，想到此处，眼圈不禁泛红。 还有一名女兵，拿起一支鎏金发簪，欣喜的在头上比划着。 见陈大全投来目光，窘迫的红了脸。 崔娇也抓起一把碎银和铜钱，又让它们叮叮当当的落回箱中，欢喜的像个孩童。 她激动的忘乎所以，猛然转身，双手捧住陈大全的脸，不顾周围还有人瞧着。 “吧唧”“吧唧”... 左右开弓，连亲了好几下。 陈大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随即心头涌起一股极大的满足感。 那点因银钱“不多”而产生的失落瞬间消散。 看着崔娇和姑娘们欣喜若狂的脸，他忽然觉得，打下山寨的意义莫过于此。 乱世中，能让自己在乎的人过上好日子，便是最大的成就。 他嘿嘿笑着，揽住崔娇的腰： “瞧你这点出息！这才哪到哪？” “以后金山银山堆给你看！” 崔娇笑的眉眼弯弯，又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信你！信你！” 嬉笑过后，陈大全忽觉后腰又是一阵酸软，暗自叫苦。 他目光转向那堆药材，仔细翻找起来。 得找老山参，年份越足越好！ 眼下这身子骨，急需大补啊！ 翻拣半晌，终于在一个小木匣里找到了几根。 他拿起一根瞧了瞧，大失所望。 躯干瘦小，比手指粗不了多少，年份浅的很。 “呸！穷鬼！” 陈大全嫌弃的撇撇嘴：“就这？喂兔子呢？” 话虽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揣到了怀里。 聊胜于无，好歹是野生的，多啃几根，总能顶点事吧。 总不能被虎妞榨成人干... 想到崔娇的“勇猛”，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一名特战营士兵面色铁青，急匆匆跑来。 “报霸霸！后山发现一处黑牢！” “您...您最好去看看！” 他语气沉痛，带着愤怒。 陈大全见状，心下一沉，崔娇也收敛笑容，面露忧色。 两人对视一眼，陈大全沉声道：“带路！” 一行人跟着那士兵，绕过几排屋舍，来到几间石屋前。 门已经被打开。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是粪便、腐肉、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呕。 屋内昏暗，只有壁上的几个火把提供些光亮。 借着微光，只见屋内是一排排用原木隔开的牢房。 地上铺着发黑的稻草，污秽不堪。 每间牢房里都塞着十几个乃至二十几个“人”。 他们个个破衣烂衫，许多人的衣物已烂成布条，难以蔽体。 大多数人形销骨立，肋骨清晰可见，目光呆滞，如同木偶。 有些人身上还带着狰狞的伤口。 看到有人进来，只有少数人惊恐的往角落里缩了缩，更多人则毫无反应。 他们已麻木于任何可能降临的厄运。 第213章 黑牢魔窟 牢房外的空地上，摆着各种刑具。 有皮鞭、铁钳、烙铁、带尖刺的木桩... 每一件都看的让人发寒。 墙上还有许多触目惊心的抓痕。 饶是陈大全自诩见惯风浪，心肠不软。 此刻也不禁胃里一阵翻腾。 他自从穿越以来，虽也历经厮杀，但多是战场对决。 何曾见过这般摧残肉体的景象？ 崔娇更是脸色煞白。 她紧抓着陈大全的胳膊，颤声道： “五霸岗的畜生！禽兽不如！” 陈大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温声安慰了崔娇几句。 随即命人打开牢房，救人出来。 身旁的士兵们早已义愤填膺。 他们闻言立刻上前，挥动开山刀，将锁头砍坏。 “咯吱...哐当...” 一扇扇牢门被打开。 然而，里面的囚犯依旧麻木的呆在原地。 只有少数人抬起头，露出惊恐的眼神。 一个最外面的老汉，哆嗦着嘴唇恳求道： “饶命...饶命...” “小的...小的再也干不动了...” 陈大全叹了口气，轻声道： “别怕！在下不是土匪！” “五霸岗的恶贼已经死了！ “我是来救你们的！” 他的话如投入死水的石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泛起涟漪。 “什...什么？” “死了？” “能出去了？” 窃窃私语声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终于，死寂的黑牢里，爆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许多人一边哭，一边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却因虚弱摔倒在地。 “苍天有眼啊！！” “爹！娘！儿...儿还能活着出去啊！” “呜呜呜...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哭声震动，闻者无不动容。 特战营的士兵们，也纷纷红了眼眶，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陈大全稳定心神，指挥士兵，把能动的囚犯扶出来。 实在动不了的，便抬出来。 待所有囚犯都被移出黑牢，聚在厅前的空地上时，那情景更令人心碎。 一百多人，在阳光下瑟瑟发抖，如同受惊的羔羊。 他们挤在一起，脸上满是茫然。 陈大全站在一个木箱上，运足中气，大声道： “老乡们！你们听着！” “在下名唤陈大全，诨名陈霸天，你们可以叫我‘霸霸’！” “我把五霸岗的土匪给剿了！” “我会给你们吃的，喝的，治伤！” “等你们缓过来了，想回家的，我会发给你们路费盘缠！” “没地方去的，愿意留下的，我陈霸天也给你们一条活路！” 人群中渐渐响起哭泣声。 这一次，不是绝望的嚎啕，而是宣泄与感激。 陈大全跳下箱子，走到人群中，挑了些看着精神稍好，还能说话的囚犯，询问他们的来历。 这一问，更是引出了一桩桩血泪惨事。 这些人中。 有走南闯北的商队，有小本经营的行商，有逃难的流民，有被破了村子的百姓。 甚至还有一支走亲戚的镖队，连镖师带主家，几乎被屠戮殆尽，活着的都被掳了上来。 男子多被强迫做苦力，稍有不从便非打即骂，折磨致死是常事。 而女眷的遭遇更是惨不忍睹，被肆意凌辱。 许多人不堪受辱早已自尽或被迫害至死。 一个中年汉子哭的撕心裂肺，捶打着地面： “我那苦命的婆娘和闺女啊...” “才上山三天...就....就被那群畜生给...” “尸体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啊啊啊...” 他状若疯癫，涕泪横流，周围之人无不掩面落泪。 崔娇和女兵们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们感同身受，若非老虎坡姐妹据山自保，她们的命运恐怕比这些女子好不了多少。 陈大全面色阴沉。 他原本只道是剿匪夺财，此刻才感到自己端掉的是一个魔窟。 “焯！让那‘毒辣子’跑了！” 他咬牙切齿道：“别让老子再碰上！” 陈大全当即下令，派两名士兵快马返回老虎坡报信，告知这边情况。 言明自己需在五霸岗整顿数日。 令留守的梁清平等人提高警惕，守好老虎坡。 接着，陈大全便在五霸岗驻扎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五霸岗上一片繁忙景象。 清点物资之事继续进行。 五个寨子的库房被逐一打开，粮食、布匹、皮货、杂货等被分类登记造册。 虽然陈大全不怎么看上眼，但对崔娇来说却宝贵的很。 同时，这些物资也是新寨子的基石。 银钱则统一由自己管理。 那一百余名被解救的囚犯，得到了初步的救治和安置。 士兵们腾出干净的屋舍让他们居住。 生火做饭，熬煮米粥，小心的喂食这些长期饥饿，肠胃脆弱的可怜人。 陈大全也拿出“仙药”，为伤者涂抹包扎。 这些举动，赢得一片片感恩戴德声。 另一边，陈大全带着崔娇、牛爱花等人，仔细勘察五霸岗的地形。 这山寨能屹立多年，自有可取之处。 各处隘口，哨位都设有工事，虽然粗糙，但也见其用心。 陈大全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改造。 同时，对几十名土匪俘虏进行了审讯甄别。 不出意外，多是活不下去才落草为寇。 以前也曾是可怜人。 然，同吃一块人血馒头，彼之罪恶，加之汝身。 陈大全下令将他们分开看管，一律充作劳改犯。 令其劳作，改造修缮寨墙哨卡。 最重要的，是与那一百余名被解救者“谈话”。 洗脑...谈话主要由特战营中“政治思想”过硬的士兵负责。 陈大全时不时也去听听。 “是谁救了你们？” “霸霸！” “是谁给了你们吃喝？” “霸霸！” “是谁值得我们追随？” “霸霸！” “......”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呐！ 当初从北凉买回的三百奴隶，经过改造锻炼。 如今各个“正”的能当“思想课代表”，对陈大全那是又专又硬！ 这不，不用吩咐，这“谈话”内容就深得“霸心”！ 这一百余人中，多数已家破人亡，无家可归。 有的家乡遥远，兵荒马乱根本无力返回。 他们对陈大全感恩戴德，听说恩公有意占领此地。 许多人当即表示愿意留下，效犬马之劳。 尤其是那些失去了所有亲人的汉子，更是死心塌地。 第214章 公审斩恶徒，恩威并施再上路 转眼几日。 大部分囚犯见这位新主待人宽和，又经过洗脑，便决心留下。 毕竟，这世道，能找到安稳吃饭的地方，并不容易。 只有少数二十余人，家乡尚在且归心似箭，恳请恩公放行。 陈大全都一一应允。 对于愿意留下的，他诚心接纳。 承诺只要守规矩、肯出力，必有饭吃、有衣穿，还能有饷银。 对于执意要走的，每人发盘缠和干粮，送出寨子。 数日忙碌下来，五霸岗渐渐恢复了秩序。 那股笼罩山寨的阴森气被人气冲淡了不少。 这日傍晚，陈大全站在哨楼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岭。 崔娇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走来，递给他： “趁热喝了，特意给你熬的，大补！” 陈大全接过碗，嗅了嗅，苦着脸恳求道： “姑奶奶！今夜就算了吧！” “我这铁打的汉子，快要靠这玩意儿续命了...” 崔娇俏脸一红，轻轻掐了他一下： “胡唚什么！快喝！快喝！” 陈大全闻言，手一抖，碗里的汤差点洒出来： “歇歇！歇歇成不？” 崔娇被逗的噗嗤一笑，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这寨子日后怎么管，你可有章程了？” 陈大全三口两口把药汤灌下肚，咂咂嘴道： “寨子拾掇的差不多了，往后这五霸岗改名忠霸岗！” “大当家的由你做，你派几个老虎坡的心腹来此坐镇。” “恢复好的男囚犯，发给兵器，编入守寨队伍。” “女的缝补、做饭。” ...... 翌日，忠霸岗下，临时搭起一座木台。 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乃是被解救的囚犯，俘虏的匪兵以及部分老虎坡女兵。 岗哨林立，特战营士兵持枪肃立，气氛肃杀。 陈大全一身劲装，立于台上，眼神锐利。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中气，声音传遍全场： “老乡们！弟兄们！姐妹们！” “今日召集大家，只为一件事：公审罪囚，告慰亡魂！” 他一挥手，特战营士兵便押着二十名被缚的土匪上台。 这些人是经过初步甄别，确系罪大恶极之徒。 他们或亲手虐杀过无辜，或是奸淫掳掠，恶贯满盈之辈。 陈大全拿起一份名单，朗声宣读其罪行。 每念一桩，台下便是一阵骚动哭泣。 那些被解救的囚犯，更是触景生情，想起自身遭遇，无不咬牙切齿。 “......此等禽兽之行，天人共愤！” “今日，我‘天雷仙公’便代天行罚，以正天道！” 陈大全掷地有声，猛的一挥手，“行刑！” 二十名特战营士兵出列，手中开山刀寒光凛冽。 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咔嚓！”“咔嚓！”... 二十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台面。 台下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嚎欢呼！ 被解救的囚犯们倒在地，朝着台上的陈大全磕头，高呼： “青天大老爷！” 但乱世用重典，不如此不足以凝聚人心，不足以震慑宵小。 待众人情绪稍平。 陈大全从怀中（实则是从空间）掏出两颗手雷，高高举起！ “诸位！” “本座乃‘天雷仙公’下凡行走！身负天雷仙法！” 没见过他手段的，皆露惊疑敬畏之色。 陈大全继续忽悠：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仙家手段！” “也好叫尔等知晓，顺我者，自有仙福庇佑！” “逆我者，天雷轰顶，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他示意众人退开，拉掉保险销，奋力将一颗手雷掷向远处的空地。 “砰！！” 一声“雷响”，烟尘冲天！ 那地面被炸出一个浅坑。 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又掷出一颗闪光弹。 “嘭！！” 一道刺目的强光爆发，让人惊叫后退！ 待得强光散去，众人见陈大全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仙公法力无边！”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顿时引发山呼海啸般的附和。 “仙公法力无边！” “我等誓死追随仙公！绝无二心！” “若有背叛，天诛地灭！” 台下黑压压跪倒一片，个个面色惶恐。 显然已被这“仙家手段”彻底震慑，那点可能有的小心思，被炸的烟消云散。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深藏功与名。 恩威并施，萝卜加大棒，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这忠霸岗，算是拿捏了。 ...... 此后数日。 陈大全将缴获的物资悄悄收了一半进空间。 尤其是那十六万两银钱，他直接搂走了十三万。 剩下的留给老虎坡和忠霸岗，足够他们支撑许久。 战斗中击杀的几十匹马，在老虎坡姑娘们的巧手下，用缴获的粗盐，变成了熏肉、腌肉。 不好保存的内脏则成了这几日餐桌上的佳肴。 俘虏们被分派各种劳役，修墙补屋，开垦荒地，两处寨子为之一新。 私下里。 陈大全将崔娇拉到僻静处，神秘兮兮的掏出自己的“宝贝”。 一把柯尔特手枪，一把“小砸炮”。 以及几颗手雷、闪光弹、烟雾弹。 崔娇好奇的看着这些铁疙瘩： “这是何物？暗器？” “呃...此乃仙家法宝...” 陈大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随后他便手把手教崔娇如何使用这些武器。 崔娇见识过“天雷”威力，学的极其认真。 她本就有武艺底子，身手敏捷，很快便掌握了要领。 陈大全叮嘱道： “切记，此物威力巨大，莫要对准自己人。” “紧要关头，可保性命！” 是夜，陈大全将两把手枪和一些弹药留给崔娇。 表明自己明日离开，继续征战。 崔娇虽有不舍，但知道自家男人要去干大事。 只能娇滴滴的说着情话。 随后便毫不留情的，狠狠“强迫”了陈大全一番，直至东方既白。 次日晌午。 陈大全拄着一根棍，颤颤巍巍的挪出房门。 早候在门外的驴大宝见状，憨声问道： “公子，你咋咧？崴脚啦？” 说着便上来搀扶。 “无...无妨！”陈大全强撑着摆摆手。 “昨夜与大当家商讨要务，彻夜未眠。” “甚是乏累...甚是乏累啊！” 驴大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陈大全扔掉木棍，爬到驴大宝背上：“宝啊，速速背公子我下山！” 这哪是老虎坡，分明是盘丝洞啊！ 再待下去，非得被吸的道基崩毁不可。 ...... 山下，老虎坡的姐妹早已们聚集相送。 见陈大全被驮下来，纷纷掩嘴偷笑。 第215章 十八里铺 崔娇脸红的要滴出水来，眼中满是不舍。 她上前替陈大全理理了衣襟，低声叮咛： “早些回来...莫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陈大全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强笑道： “放...放心！” “等打下这片地盘，定来接你去一线岭享福！” “这些俘虏、物资，到时候一并带回去搞建设！” 依依惜别之情弥漫，许多姑娘甚至落下泪来。 陈大全迫不及待的爬上马背，朝众人挥手道别，带着队伍踏上新的征途。 ...... 队伍迤逦而行，离开老虎坡范围。 行军一日。 扎营休整时，陈大全仍觉腰肾空虚，后怕不已。 暗自庆幸跑得快，否则真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他召来牛爱花、梁清平，摊开舆图。 驴大宝也凑过毛茸茸的大脑袋来看。 “按崔大当家所言，那‘毒辣子’郑龙，极有可能逃往了此处。” 梁清平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 “十八里铺，距此不过一日路程，明日晌午前当可抵达。” 陈大全摸着下巴：“十八里铺？这名咋听着像个驿站。” “非也，”牛爱花接口道。 他这几日审讯俘虏，得了些消息： “此乃附近山岭中一处有名的坊市，实则是土匪窝销赃、交易、打探消息的所在。” “由周边三家山寨共同罩着，名曰‘金角岭’、‘银角岭’、‘钻风岭’。” “三家实力皆不弱，各有五六百人马，平日既合作又争斗，靠着这十八里铺抽头牟利，富的流油！” 陈大全一脸诧异，脸皮不停抽搐。 金角？银角？钻风？西游记！？ 他脑中现出那俩扛着葫芦的妖怪画面。 又响起一句：“大王叫我来巡山呐~~” 经常混迹书铺买话本的他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四大名着。 是巧合？还是缘分？ 三人见陈大全发愣，面面相觑。 梁清平连唤了几声，才把陈大全心神拉回来。 “咳咳...富的流油？好好好！” “正愁下一站去哪打秋风呢！” 陈大全捧着舆图看了又看，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这十八里铺连那三个山头！来个一锅烩！” 梁清平较为谨慎，犹豫道：“公子，是否需从长计议？” “三家联合，兵力近两千，非同小可。” “怕啥？”陈大全面露不屑。 “明日先去看看这十八里铺究竟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计议已定，次日队伍继续开拔。 行至距十八里铺约五里处，陈大全下令扎营。 令牛爱花、梁清平率大部留守，整军备战。 自己则带驴大宝和四名特战士兵，骑马往那十八里铺而去。 几人渐近坊市。 但见道路上来往之人渐多，大多面目凶悍，携刀带棒。 有的驱赶着驮运物资的牲口，有的押解着面色凄惶的男女。 空气中弥漫着罪恶的气息。 至坊市入口，可见一圈土墙，设有寨门。 门旁有十余名守卫，皆非良善之辈。 为首的是个年轻头领，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抱臂而立，打量着进出之人。 陈大全几人下马，那头领的目光立刻锁定他们。 待陈大全走到近前，那人竟直接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五里外扎营的那支兵马，是你的？” 陈大全心中一惊，暗道：好家伙！这十八里铺的暗哨探马如此厉害！ 老子刚扎营，消息就传回来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坦然承认： “不错，正是在下的队伍。” “途经宝地，稍作休整，绝无恶意。” 年轻头领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将这支三百人的队伍放在眼里，只淡淡道： “既是来做买卖，便守坊市的规矩，莫要生事。” “否则...” 他冷笑一声，赤裸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说罢，一挥手，旁边守卫上前，收了每人一两银子的入坊费。 陈大全拱手一笑，带着驴大宝几人牵马入内。 擦肩而过时，他见那头领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心知对方绝非表面这般轻松，定是已派人监视自家营地了。 焯！真他娘的黑啊，入坊就要一两。 怪不得富得流油呢！ 此地往来多是土匪，做没本买卖的，自然不心疼“区区”一两银子。 待陈大全几人走远，年轻头领喃喃一句： “呵，天雷仙公？有趣...” 一入坊市，景象令人肝颤！ 人声沸沸，九成以上皆非善类！ 往来之人，多是土匪流寇之徒。 不要问怎么知道的，土匪杀多了，看出来的。 面带刀疤的彪形大汉，眼神阴鸷的瘦削汉子，穿着暴露、媚眼乱飞的风骚女子... 各式人等，不一而足。 街道两旁尽是摊铺。 所售之物自与寻常市集大相径庭。 有刀枪剑戟，弓弩甲胄，古董瓷器，盐铁香料... 乱七八杂，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人在叫卖带着血迹的绸缎锦衣... 几人信步前行。 目光扫过，还看到了赌坊和妓寨，里边热闹非凡。 整个坊市乌烟瘴气，充满罪恶的活力。 “有点意思...” 陈大全舔舔嘴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地方，老子要定了！” 正盘算间，几人拐过一处街角。 入目是一片空地，正在买卖掳掠来的人口。 陈大全瞥见右前方一处，一群人围着一辆颇为精致的马车。 车辕上还挂着破损的家族标识。 马车旁绑着两人，一中年妇人，一妙龄女子。 两女皆衣衫破损，泪痕满面。 她们正被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高声叫卖： “瞧瞧！” “正经大户人家的夫人和小姐！” “细皮嫩肉，知书达理！” “买回去不管是做婆娘，还是做丫鬟，都极好呀！” “底价五十两！价高者得！” 周围一群土匪发出猥琐的笑声，评头论足，如同在挑牲口。 驴大宝看的目瞪口呆，瓮声瓮气道： “公子，他们欺负小娘子哩...” 陈大全脸色阴沉，拉了他一把，低声道： “闭嘴，多看少说。” “这他娘的是法外的法外，土匪黑市！” 两人正说着，前方一阵骚动，似乎有什么大人物过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队护卫，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孩童，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 第216章 这娃长的像倭瓜 “咦~~” “这娃怎长的像倭瓜！” “都特么有抬头纹了！” 陈大全瞅着孩童嫌弃的嘟囔了一句。 声音虽低，却引的身旁几个土匪侧目，皆露出憋笑的神情。 只见那孩童不管旁人，大摇大摆的，直奔那卖人的摊位而去。 他瞥了一眼车边的母女，眼中竟露出淫邪之色。 用手一指，对那卖主懒洋洋道： “这两个女人，二爷我要了。” 这一开口，陈大全更觉不对劲了。 这嗓音又粗又哑，哪有孩童的稚嫩，分明是个大人啊。 此时，周遭看客的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 “是钻风岭的算二爷！” “啧，这色鬼又出来搜罗美人了...” “嘘！小声点！还想不想在十八里铺混了？” “三十好几的人了，长得跟老鼠成精似的，偏偏就好这口...” 陈大全支棱着耳朵，听的真真切切。 原来这矮矬子是此地的三家势力之一：“钻风岭”的二当家。 其名唤算壮壮，三十多岁，天生一副侏儒貌。 心性扭曲乖张，专以搜罗凌辱美貌女子为乐。 “算壮壮？”陈大全心下嗤笑，“这名起的...” “怕是上辈子缺了大德，这辈子才投胎成个违章建筑的模样！” 他腹诽不已，骂的阴损。 那厢，算壮壮已踱至马车前，伸手直接去摸那妙龄女子的脸颊，口中发出嘶哑怪笑： “啧啧啧，果然细皮嫩肉，滑溜得很！” “抬起头来，让爷好好瞧瞧！” 那妙龄女子吓的花容失色，惊叫一声，拼命向后躲闪。 旁边的中年妇人亦是泪流满面，用身体挡在女儿身前，哀声道： “大爷！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我们愿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算壮壮淫笑一声，鼠目在那妇人凌乱的衣襟处扫过，“嘿嘿，二爷我不要牛马，就要你们母女好好伺候！” 说着，又动手去扯那妇人的衣裳。 两女绝望至极，看着眼前这丑陋如鬼的侏儒，只觉比死了还要难受。 她们泪眼婆娑的向四周人群哀告，希望有人能救救她们，或是买下她们。 然而，周围那些土匪，或是讪笑，或是低声议论，无一人敢出头。 钻风岭的二爷。 此地的人物，谁敢为了两个陌生女人去触他的霉头？ 那卖主更是点头哈腰，对算壮壮谄媚道： “二爷您看上了，是她们的福气！” “价钱好说，好说！您看着给便是！” 竟是连底价都不要了。 算壮壮得意洋洋，环视一周，见无人敢竞价的，愈发骄狂。 对周围人说道：“今日二爷我心情好，也不让你们白看热闹！” “一会儿，就让你们也听听声儿，‘闻闻味’！”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爆出下流的起哄声。 算壮壮淫笑着，便强行去拉扯那对母女。 欲将她们拖入那马车车厢之内，在众目睽睽下行那禽兽之事！ 两女拼死挣扎，哭喊之声凄厉绝望，反而更激得侏儒和看客兴奋不已。 “公子！” 驴大宝拳头攥的咯咯作响，喷了个响鼻道： “俺...俺看不下去咧！忒欺负人了！” 身后四名特战营士兵亦面现悲愤之色，齐齐看向陈大全。 其中一人低声道： “霸霸，俺们...俺们当初也是这般被人像牲口一样...” “若非您...” 话语哽咽，说不下去。 陈大全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不是那等悲天悯人的圣父。 在这吃人的世道，每日惨事不知凡几，他管不过来。 尤其此刻身处虎穴，身边就这几号人，为两个陌生女子与地头蛇撕破脸，非明智之举。 可手下弟兄那期盼的眼神，让他纠结。 寒了军心，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更何况，那算壮壮所为，属实恶心到他了！ 正在他犹豫之际，那卖主已与算壮壮达成了口头交易。 算壮壮的随从抛出一小锭银子，看那成色，超不过十两。 “焯！”陈大全暗骂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喊了一嗓子： “五十一两！” 突兀声响起，清晰可闻。 场内顿时一静。 算壮壮那淫邪的笑脸，瞬间凝固。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陈大全。 算壮壮缓缓转过身，眯着眼叫道： “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跟二爷我抢食儿？” 陈大全提了提裤子，慢悠悠上前几步，脸上堆起假笑： “哎呀呀，方才听这位老板说底价五十两呐！” “在下出五十一两，合规矩啊！” 他故意把“规矩”两字拖了个长调。 算壮壮上下打量着陈大全，见他面生，身边只跟着几个随从，不由嗤笑道：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二爷面前吠叫？” “五十一两？你出的起吗？” “知不知道二爷我是谁？” 陈大全故作惊讶：“哟！你这娃娃，说话怎如此放荡？！” “乖！这世道乱，别磕碰着了。” “回家和泥玩去吧，听话啊~” 周围有人忍不住噗噗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算壮壮闻言气的脸色青紫，跳脚骂道： “放你娘的屁！瞎了你的狗眼！” “老子是钻风岭二当家算壮壮！” “人称‘地趟仙’！你敢消遣你二爷？！” “算壮壮？”陈大全也不生气。 他眨巴眨巴眼，反而一脸真诚的问道：“你爹叫什么？” “嗯？” 算壮壮被晃了一下，怔住了。 “家父...算德快...” “哦哦，有多快？” “呃...很快...” 陈大全真诚的嘴角渐渐勾起弧度： “大宝！背背乘法口诀！” 驴大宝闻言挺身而出，叉腰傲然朗声：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算壮壮和众人呆立中... “三五十六，三六二十...” “够啦！够啦！”陈大全黑着脸赶紧捂住了驴大宝的嘴。 “唔...唔...俺还能背哩...” 驴大宝意犹未尽，难得能当众展示“才华”，他不想放弃这机会。 陈大全无奈，只能掏出两条士力架，才堵住他的嘴。 此时，对面的算壮壮一脸犹疑的掰着手指： “三个五十六？爹教的不对！？” “......” 他吭哧了半天，才缓缓抬起头，阴恻恻道： “你他娘的，敢蒙老子！” “爹教的没错，三个五是十七啊，混蛋！” 第217章 竞购两女 “唉...都是人才啊...” 陈大全心好累，勉强挤出个笑，拱手赞叹： “大宝与壮壮不分伯仲，且乃当世俊杰...” “嘿嘿，公子夸俺咧！” “哼，算你小子识相！” 驴大宝和算壮壮一个大笑，一个窃喜。 “嗨嗨嗨，二爷你们这是作甚呢？” “对啊，什么一呀五呀的？” “还让不让爷们‘听声闻味’了...” 周围起哄声再起。 算壮壮回过味来，脸色再度阴沉。 “呔！尔等莫非是憨子？” “莫要找死，速速滚开！” “哎呦，壮壮，你不对呀！”陈大全伸中指摇啊摇，一副讲道理的模样。 “这做生意嘛，讲究价高者得。” “你看，老板喊五十两，我出五十一两，冒价了啊！” “你若想要，加价便是。” “啧啧啧！钻风岭家大业大，难道要强买强卖，坏了十八里铺的规矩？” “啧啧啧！这让要让另外两家看了，岂不笑话？” 驴大宝和四个特战士兵，学着陈大全的样子一同摇手指、啧啧啧。 算壮壮见了胸闷，一口气憋在心口吐不出来。 憋屈！ 但对方态度“恭敬”，言辞“恳切”，自己不好发作。 陈大全既挤兑了算壮壮，又隐隐点出三家并非铁板一块。 算壮壮略作思索，随即恶狠狠的盯着陈大全： “好！好！二爷我出六十两！” “六十一两。”陈大全笑眯眯的跟上。 “七十两！” “七十一两。” “八十两！” “八十两一文。” 算壮壮：“混蛋！一文钱你都加？！” 陈大全：“咋了！一文钱不是钱？！” 无论算壮壮叫多少，陈大全永远只加一文钱。 他脸上那副“嘿，一文钱，你急不急？”的表情，看的算壮壮七窍生烟。 周围看客们兴奋了！ 从未有人如此戏耍钻风岭的二当家。 真好看！真有乐！这年轻人有胆！ 那卖主随着叫价越来越高，也从开始的不安，到后来笑的龇牙咧嘴。 自己本就是另一匪帮派来“卖货”的，自然乐见有人出头。 货只要按规矩出了手，也不怕这二爷算后账。 价格很快飙到二百两一文。 对两个掳来的女人而言，已是天价。 算壮壮气的浑身发抖，跟个振动棒似的。 他指着陈大全的下巴：“诚心耍你二爷玩是吧？” “报上你的名号！”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陈大全掸了掸衣襟，悠然道：“鄙人姓霸，名霸天！” “你可唤我‘霸霸天’！” 算壮壮仰头望着陈大全那淡淡的笑脸，眉头皱起。 “霸...霸...霸霸...” “霸霸天？...霸天！...” 片刻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算壮壮猛的换了副面孔，惊疑的认真打量起陈大全。 陈大全见他这副样子，无奈的打了个哈欠。 这是认出老子了！？ 坊市门口那年轻头领，能直言不讳，这算家应该也打探自己信息了。 毕竟五霸岗都灭了这些天了，消息早传开了。 慢慢的，算壮壮不再盛气凌人，而是溜溜的转起了眼珠。 似乎是在权衡。 然而，他身边一个狗腿子，突然叫骂了一声。 随即领着其他护卫拔刀朝陈大全围拢过来。 周围土匪纷纷笑嘻嘻的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既怕被波及，又舍不得错过这场热闹！ 驴大宝和四名特战士兵立刻上前，将陈大全护在中间。 虽未拔枪，但手已按在了腰间。 几人眼神冷冽，毫无惧色。 “且慢！” 算壮壮忽然高喝一声。 “这位兄弟说的没错，价高者得！” “你们退下！” 嘶~~~ 狗腿子和周围土匪都惊诧的抽了口气。 这算二爷转性子了？ 本来等着见血的“观众”，有人不满起来。 陈大全笑呵呵的朝那几人拱拱手： “对不住！对不住啊，没打起来！” “呵呵呵...” 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兴致缺缺的撇了撇嘴。 算壮壮开口了：“我出二百五十两。” 这价钱买十个美貌丫鬟都绰绰有余了。 陈大全闻言抚掌赞叹，赞算壮壮豪气雄壮！ 然后... 然后他就不报价了... 抱着膀子面露揶揄神色。 算壮壮傻眼，这厮不跟了？自己成冤大头了？ 这厮到底是不是那人？ 正尴尬间，那卖主开口了：“这位小兄弟，快报价啊！” 他生怕陈大全不跟价了，忙扯过两女。 “瞧瞧，这风韵犹存的妇人，这水灵灵的小妮子。” “再不喊价可就是别人的啦！” 边说边用力扯了扯那妇人的领口，惹得两女又是一阵哭嚎。 “闭嘴！”算壮壮怒喝一声。 吓的卖主一缩脖子。 陈大全见状暗叹一句，这么无休止的掰扯下去，没结果不说，还容易生出岔子。 得赶紧了结！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物。 一个方方正正、色彩鲜艳的... 现代塑料打火机！ 上面还印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卡通美女图案。 “啪” 幽蓝的火苗蹿起。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只是众人没注意的两女，见了打火机眼睛蓦然瞪的溜圆。 露出尤为激动的神色。 陈大全把玩着打火机，火焰在他指尖跳跃：“银钱？俗物也！” “在下有一宝物，价值一...呃...千两白银！” “今日便以此宝，换这两位娘子，如何？” 说着，他将打火机递向发呆的卖主。 陈大全的打火机，一直作为宝贝，卖到北凉和蛮国的王室。 除了给司明月五十个换消息，几乎不曾流落到寻常市井中。 这群山野土匪，自是没见过。 卖主看着那跳跃的火苗，以及从未见过的材质和图案，整个都人懵了。 算壮壮和众匪也愣住了，目光都聚集在打火机上。 人群中发出议论声，充满了惊奇贪婪。 算壮壮狐疑的看了一会，忽然吐了口气，说道： “此二女归你了！” 陈大全眉头一挑，看向算壮壮，只见对方正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这是彻底认出自己了！ 毕竟古怪的东西，只有自己能拿的出来。 此人，倒不是色令智昏的莽夫。 那卖主看着近在咫尺的打火机，哆嗦着道： “我...我...只要现银...” 陈大全脸一黑，准备收回打火机换银子。 哪知算壮壮出手拦下，用银子换回了打火机。 如此，好似是“皆大欢喜”：卖主得了银子，喜不自胜。 陈大全如愿争得了两女。 只是那算壮壮，摩挲着打火机，神情隐晦不明。 第218章 故人之女！老子的大客户失踪了？ 算壮壮小心翼翼的收起打火机，跟个土拨鼠似的拱了拱手： “霸霸天！咱们后会有期！” 陈大全看着他那正经的“搞笑”样，笑吟吟道： “呵呵！有期！有期！” 说罢，算壮壮不再纠缠那对母女，分开人群，走的干脆。 周围土匪见没热闹可看，也骂骂咧咧的散开了。 陈大全快步上前，来到惊魂未定的母女身旁。 那卖主得了远超预期的银钱，识趣的退到一边，不再管这闲事。 “二位娘子受惊了！” 陈大全一边亲手为她们解麻绳，一边挤出个和善的笑。 “莫怕莫怕，在下是正人君子呐...” 话音未落，那中年美妇虽梨花带雨，却压低声音急促问道： “公子可是陈...陈董事长？” “嗯？” 陈大全手一顿，豁然抬头，惊疑的打量着眼前这妇人。 万达百货陈董事长这威名，在虎尾城人尽皆知！ 但在这偏远土匪窝子，从一个被掳掠来的妇人口中说出，就显的古怪了！ 那妙龄少女见陈大全反应，似是确认了什么。 也顾不得脸上泪痕未干，看着陈大全身后正憨笑的驴大宝，颤声问道： “这位...这位高大威猛的壮士，可是姓驴，名唤大宝？” 驴大宝闻言喜的见牙不见眼，胸脯拍的砰砰响： “是俺，是俺！俺是驴大宝！ “俺高大威猛！” 那得意样，活脱脱一只撒欢的雄驴。 少女见状，竟破涕苦笑：“是了是了！” “跟父亲说的一般无二，似有脑疾...” 陈大全脸一黑，哪个王八蛋编排老子的挚爱亲朋？ 他干咳两声，板着脸道：“大宝这叫大智若愚，慧窍未开...” 那美妇见陈大全脸色不虞，心下惶恐，生怕触怒这救命稻草。 她忙挣扎着凑到陈大全耳边，飞快的说了一句话。 陈大全听完，眼睛瞬间瞪的牛大，嘴巴微张。 不可思议的重新上下打量起妇人和少女。 “焯！” 他低骂一声，再无迟疑，“唰”的抽出腰间匕首，利落的割断二女身上剩余的绳索。 “大宝！护着她们！” 陈大全低喝一声，随即大步流星走到那正数钱的卖主面前。 她掏出几锭银子拍在对方手里：“这马车，老子也要了！” 卖主看着手里远超马车价值的银子，不停点头：“好！好！太好了！” 陈大全不再废话，直接将母女二人扶进车厢。 随后他朝两名士兵使了个眼色，又朝卖主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 二人心领神会，悄然混入人群跟了上去。 马车朝坊市出口驰去。 一路疾行，很快回到五里外的营地。 牛爱花、梁清平见陈大全这么快回来，还带回一辆马车和两个女人，皆是惊讶。 但见陈大全面色凝重，也不多问，立刻安排警戒。 陈大全的营帐内。 慕容铃铛（少女）和齐柔（美妇）正狼吞虎咽的啃面包。 她们显然是饿极了，吃相全无仪态。 慕容铃铛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仓鼠，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陈董，这...这是什么馒头？好香好甜！” “我爹爹以前带回去的那些好吃的里，都没有这个...” “他是不是藏私了？回去我要问他...” 她叽叽喳喳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有点“聒噪”。 陈大全随口应付着：“哦，此乃万达百货的新品！” “上古秘方烘烤的馒头，以前是仙人的干粮！” 慕容铃铛：“哇哇哇！” 陈大全：“......” 此女好似弱智！ 狂炫七八个面包后，两女情绪逐渐稳定。 陈大全试探着问道：“你们...当真是慕容白的家眷？” 齐柔闻言，轻轻点头。 此时她仪态稍复，开口道：“妾身齐柔，北凉人士，乃是慕容白之妻，这是小女铃铛。” “外子确与陈董事长在虎尾城多有生意往来。” “他常提及董事长乃...乃非常之人，手段通天，性情...呃...豪爽不羁。” 她脸色尴尬，想起了慕容白对陈大全那些“怪异”、“脸皮厚”的评价。 慕容铃铛咽下一口面包，抢着插话： “对对对！爹爹说了，陈懂不正常...” 她忽然被齐柔捂住嘴。 陈大全听的嘴角抽搐，好你个慕容白！ 亏老子认你当异父异母的亲亲小老弟。 就这么在老婆闺女面前埋汰你哥？ 他忍着骂，黑脸问道：“慕容白那小老弟呢？跑哪儿去了？” “怎么让你们娘俩跑到这鬼地方来？” “还差点让个倭瓜给糟蹋了！” 小老弟？慕容铃铛一双大眼眨啊眨的。 爹爹三十多岁，英俊帅气，怎会是眼前少年的弟弟？ 难道这陈懂有失心疯？！ 齐柔也是发怔，自家夫君真没说错，这陈董不对劲！ 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话说慕容白当初被陈大全灌醉，扒光了衣服，还迷迷糊糊的签了“认大哥书”。 如此窘迫之事，自然不会告诉妻女。 陈大全见两女同情的看着自己，有理没处说啊！ 想着见到慕容白后，必须让他给自己来个三跪大礼。 以正礼法。 想到此处，陈大全又催促问起了慕容白。 提到慕容白，齐柔眼圈慢慢红了。 慕容铃铛也安静下来，小脸垮了下去。 齐柔哽咽道：“此事说来蹊跷。” “一个多月前，外子突然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封信，说要出门做一趟极重要的生意，让我等不要声张。” “信中还特意嘱咐，若他一月未归，可派人往虎尾城求助万达百货陈董事长。” “并说...说董事长看在那‘承诺’的份上，定会来这片地域寻他...” “承诺？”陈大全眉头一皱。 他想起当初在一线岭，为了镇住北凉二大爷和蛮国那孙子，手段有些过头。 事后许过慕容白和巴鲁鲁一人一个无条件帮忙的承诺。 让他俩帮自己圆事。 没想到慕容白这小老弟真用上了！还是用在这种地方！ “一月期限已过，外子音讯全无。” “派去虎尾城的快马回禀，陈懂外出，不知归期。” 齐柔继续道，声音带着后怕，“妾身母女心急如焚，又不敢大张旗鼓，恐对夫君不利。” “无奈之下，只得带家中十余可靠奴仆护卫，又雇佣了一队二十人的镖师。” “我等扮作商队，按信中指示，亲自寻来此地。” 第219章 去羊头山找场子 齐柔如泣如诉的说着，陈大全听的仔细。 慕容白这小老弟干嘛呢？极重要的生意？ 有什么生意比万达百货的还重？ 神神秘秘，不对劲！ “...土匪凶悍，护卫镖师拼死抵抗，终究寡不敌众...” “我们母女被掳了去...后来...便被那贼人带到坊市发卖...” 说到伤心处，齐柔又低声啜泣起来。 陈大全听完，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慕容白的商队路线他大致清楚，多是走宣义城北的一条商路，再到虎尾城。 怎会突然跑到这片土匪窝子里来？ 正思忖间。 帐外卫兵来报，那两名跟踪卖主的特战营士兵回来了。 “霸霸，我们跟那厮到了地头，是一处叫羊头山的山寨。” “那厮进了寨门再没出来，截杀夫人小姐的，八成就是他们！” 陈大全点点头，随后让梁清平立刻带人去十八里铺，购买羊头山的情报。 一个普通山寨的大致信息，不是什么秘密。 梁清平半个时辰便带回了消息： 羊头山，约有三百余人。 大当家是个妇人，人称“羊头婆”。 据说年轻时是个狠角色，如今虽年纪大了，但余威犹在。 寨中事务多由其三个儿子：“黑头”、“白蹄”、“花尾”共同打理。 这羊头山平日里掳掠打劫，绑票勒索，是十八里铺的常客。 得了信息，陈大全不再犹豫。 慕容白虽人帅嘴贱，但却是自己的重要金主兼“冤种老弟”。 他的家眷受辱，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更何况，那一个“承诺”怼到脸上了，也得办啊。 呃...虽然陈大全当时没当回事，随口说的... “传令！埋锅造饭，好生休息！” “明日一早，拔营出发，目标：羊头山！” 陈大全下令道，“告诉弟兄们，咱们去给无辜妇女讨公道！” 营地顿时忙碌起来，杀气渐凝。 ...... 翌日，大军开拔，直扑羊头山。 而在远处的草丛里，几双一直暗中监视营地的眼睛，见这支神秘军队开拔转向其他地方。 均是松了一口气，悄然退去，赶回各自山头报信。 ...... 羊头山果然像羊头。 陈大全压根没打算硬冲。 他故技重施，先派狙击手悄无声息的打掉外围的明暗哨。 然后大军压境，直接将山寨大门堵了个严实。 “里边的土匪听着！” 陈大全举着铁皮喇叭，按照电影里的词，一本正经的喊话。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你们涉嫌劫持人质，持械抢劫等重罪，立即停止一切违法行为！” “现在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配合大军搜查。” “若负隅顽抗，我方将采取必要措施...” “......” “想想你们的家人...不要伤害慕容白...” 寨墙上的土匪一阵骚动。 一个面色黝黑，头裹黑巾（黑头）的壮汉探出头来，惊疑不定的骂道： “哪来的邪祟？” “言语如此古怪，狐狸尿喝多了吧！” “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让你们死无全尸！” 陈大全听的冷哼一声。 扭头让牛爱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打个样儿。 牛爱花领命，举起霰弹枪，对准寨门上方悬挂的大灯笼。 “砰！” 一声枪响，灯笼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寨墙上的土匪吓的一缩脖子，他们何曾见过这等手段？ 陈大全示意暂停射击，又让驴大宝喊话。 再不开门投降，下一发天雷就轰尔等脑门上！ 僵持片刻。 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手持拐杖，眼神锐利的老妇人。 在一白衣壮汉（白蹄）的护卫下，走了出来。 老妇人就是“羊头婆”。 陈大全见了倒是有些钦佩： 此婆婆可称土匪界“乘风破浪的大佬”，一把年纪仍在“创业”一线。 不容易啊！ 出乎意料，那羊头婆并未放狠话，反而叹了口气，对着军阵喊道： “对面的好汉，可是为那对北凉母女而来？” 陈大全示意驴大宝回话： “是哩！” 羊头婆面露“果然如此”的神色，不卑不亢的回应： “那对母女，老身并未苛待，也约束儿郎未曾欺辱。” “她们的随从，活着的尚关在寨中。” “好汉若是为此而来，人，我们可以放，货物也可归还。” “只求好汉退兵，给羊头山留条活路。” 陈大全闻言，颇为意外。 原以为必是一场大战。 没想到这老寨主一身光棍...呃...光婆气质。 听劝！出来认怂了。 陈大全示意队伍保持警戒。 自己带驴大宝和牛爱花上前几步：“慕容白在不在你这？” 羊头婆摇头：“老身从未听过此人。” “那日劫道，只见到女眷车队，并无男主事之人。” 陈大全皱眉，方才只是诈对方，慕容白失踪是另一桩事。 羊头山只劫了齐柔她们。 他思索片刻，沉声喊道： “先把人放了，货物一件不少的送出来！” “至于退不退兵，看你们表现！” 羊头婆倒也爽快，立刻吩咐儿子进去放人。 不多时，只见十多个男女被带了出来。 正是慕容家幸存的奴仆和镖师。 紧接着，几辆大车也被赶了出来，上面堆着箱笼货物。 陈大全让人上前清点接收，确认慕容铃铛和齐柔的随从大多在此，货物也基本齐全，脸色稍霁。 他看向那羊头婆，疑惑问道： “你既未苛待她们，为何又要劫道？” “又为何将她们发卖？” 羊头婆苦笑：“好汉，这世道，山寨也要吃饭。” “劫道是本分，但老身有规矩，不糟蹋女眷，不杀降俘。” “那日掳了人，本想勒索赎金，但听闻那母女是北凉高门的家眷，怕引来其他麻烦，便想着尽快脱手换些钱粮...” “唉，早知如此，老身绝不会招惹...” 陈大全眯着眼打量她，这老土匪婆子话说的漂亮，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但无论如何，人货俱在，且确实未受虐待，这份“情”倒是得认。 “罢了。” 陈大全肃着脸，摆摆手。 “看在你未动老子弟妹和侄女的份上，饶你这羊头山一回！” “但记住，往后眼睛放亮些。” “否则...哼！” 说完他轻扬下巴，牛爱花一步跨出，朝寨墙无人处投了颗手雷。 “嘭” 众匪大惊！ 大军带着解救的人和货物，缓缓退去。 第220章 羊头婆意外归附，寻人 大军退到羊头山山下。 陈大全正思索着如何打探慕容白的下落。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留步！” 陈大全勒马回望。 远远见那羊头婆弃了拐杖，步履稳健，独自下山而来。 不多时，羊头婆来到近处，在陈大全丈余外站定，抱拳行了个标准的江湖礼。 她气息稳健，声音清晰的说道： “老身冒昧寻来，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陈大全略作思索，翻身下马。 他示意左右退开，独自上前几步，抱拳回礼： “婆婆有何指教，但说无妨。” 羊头婆静静的直视了陈大全片刻，随后开口道： “恕老身冒昧一问。” “以雷霆手段荡平五霸岗的‘天雷仙公’，可是公子？” 陈大全闻言，坦然一笑： “不错，正是在下。” “怎么，婆婆打算替五霸岗报仇？” 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羊头婆缓缓摇头：“老身与那五霸亦有仇怨，谈何报仇？” “老身再问一句，您是否要统一此地？” 陈大全心中一震，暗道羊头婆眼光毒辣。 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哈哈一笑，顺势承认： “不错！” “在下欲涤荡污浊，还此地一个清平！” “怎么，你欲阻我？” 陈大全话语间带着一股睥睨之气。 羊头婆听罢，反倒松了口气。 她忽然后退半步，对着陈大全深深一揖： “既如此，老身羊头婆，愿率羊头山弟兄，归附公子！” “恳请公子收留！” 羊头婆一生坎坷。 年轻时因战乱家破人亡，被迫落草，于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中挣扎求存。 她见过太多豪强起落，腥风血雨。 她一介女流能挣下这份基业并存活至今，靠的仅非悍勇，更是审时度势的智慧。 自听闻“天雷仙公”手段，她便知此人志恐不在一寨一岗。 如今亲见其军容与那“天雷”威力，更证其所想。 她已年老，儿子辈虽勇却无谋。 在这乱世漩涡中，羊头山迟早是他人盘中餐。 不如趁活着投靠明主，或可为后辈儿郎谋一条出路。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匪婆亦如此！ ... 陈大全听了羊头婆的话一愣。 他没想到对方追下来竟是投诚。 于是心念一动，对着羊头婆默念：“忠诚度检测”。 接着脑海中立马显示出其忠诚值。 “羊头婆-忠诚值50。” 呵呵，陈大全心中冷笑，老狐狸！ 果然，各怀心思罢了。 这羊头婆多是畏惧自己的实力，非真心归附。 但眼下自己正需一熟悉本地匪帮的“地头蛇”协助打探慕容白下落。 对方则想寻求庇护。 相互利用，各取所需，倒也公平。 念及此，陈大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他上前虚扶起羊头婆： “羊婆深明大义，快请起！” “既如此，眼下正有一事需羊婆相助。” 羊头婆顺势起身，姿态放的极低：“首领但请吩咐！” 两人低声商量了一阵，羊头婆才带着儿子躬身退去，返回山寨。 陈大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大军再次开拔，回到十八里铺外重新扎营。 陈大全每日派出精干士兵，伪装成土匪或流寇，潜入十八里铺打探消息。 齐柔母女被妥善安置在营中，有专人照料。 ...... 某阴暗密室内。 火把摇曳，映照出壁上扭曲的影子。 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弥漫空中。 一男子被绑在木架上，头颅低垂，气息奄奄。 另一头戴兜帽的神秘人，压抑的低吼：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藏在哪儿了？” 被绑的男子，赫然是失踪已久的慕容白！ 他艰难的掀开眼皮，哭丧道：“不...不知道啊...” 啪~~~ 一鞭抽来，慕容白痛苦扭曲。 “说！到底是什么？藏在哪儿？” “不知道...呜呜...” 啪~啪~啪~ “说...”“说...”“说...” “啊~”“啊~”“啊~” “呜呜唔...”“呜呜唔...” 良久，兜帽人气势阴沉的走出了密室。 他身边的随从眼神闪烁，疑惑道： “主人，此人好像真不知啊。” “哼！你太嫩了，明日接着审。” “是，主人。” 密室内重归寂静， 慕容白挂在木架上，迷迷糊糊，啜泣道：“真的不知啊...” 他头又缓缓垂下去，乱发盖住脸颊。 “陈董...怎么...还不来...” ...... 特战营驻地。 经过休整，又有旧仆伺候，齐柔与慕容铃铛气色已大为好转。 齐柔仍忧心丈夫安危，终日眉间蕴愁，但已不复先前惊惶。 只是时常向陈大全恳求尽快寻找慕容白。 陈大全自是满口答应。 他拍着胸脯保证，必将那“冤种老弟”全须全尾捞回来。 倒是那慕容铃铛，年纪小，心性活泼，忧愁来的快去的也快。 加之脱离了险境，又有诸多新奇事物分散注意，很快恢复了“叮铃作响”的本性。 她与驴大宝意外的投缘！ 两人皆是对“吃”有着无比热忱的“知己”。 这一日，阳光正好。 两人蹲在伙房里捣鼓新菜。 慕容铃铛捧着小脸，满眼期待的看着驴大宝！ 驴大宝嘿嘿笑着，宝贝似的掏出方便面、面包和士力架。 慕容铃铛大眼睛闪闪发光： “驴哥哥！” “你说，把这些仙家美食煮在一起，会变成更~厉害的美味？” 驴大宝深以为然，哐哐点头： “是哩！是哩！” “好吃的加好吃的，肯定更好吃！” “俺觉得能行！” 他对于一切能入口的东西都有着惊人的信心。 两人说干就干！ 于是，一锅旷世奇“粥”诞生了。 滚水中，方便面、融化的巧克力、花生酱、面包糊纠缠在一起。 呈现出一种不可名状的灰褐色。 并散发出甜、咸、油、腻混合的诡异气味。 “哇！好香啊！” 慕容铃铛吸着鼻子，一脸期待。 “嘿嘿，俺先尝尝！” 驴大宝迫不及待舀起一大勺，吹也没吹就塞进嘴里。 下一刻，他的脸瞬间青紫，眼睛瞪得溜圆。 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怪响，强忍着没喷出来。 “怎...怎么样？驴哥哥？”慕容铃铛急切的问道。 驴大宝硬生生咽了下去，梗着脖子道： “唔...味道...味道很独特...” “铃铛妹子你也快尝尝！” 第221章 巧计得线索 慕容铃铛不疑有他，兴冲冲也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噗~~~咳咳咳！” 入口的瞬间，她便猛的喷了出来，小脸皱成一团，吐着舌头连连哈气。 “呀！呸呸呸！” “这是什么怪味道啊！又甜又咸又油！” “驴哥哥你骗人！” 驴大宝挠挠后脑勺，憨憨的辩解： “俺没骗人...是挺独特的嘛...” “你看，俺都吃完了...” 说着指了指自己那空碗，一脸无辜。 实际他趁慕容铃铛没注意，偷偷倒回了锅中。 慕容铃铛气鼓鼓的：“这哪里是特别！分明是难吃！” “驴哥哥你舌头是不是坏掉了？” 她围着驴大宝转圈，试图检查他的舌头。 驴大宝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嘟囔道：“要不...俺再煮一锅？” “还煮？！” 慕容铃铛吓的跳开一步，连连摆手。 “不要了不要了！” “再吃铃铛就要变成奇怪的味道了！” “以后爹爹找到我，都认不出来了！” 两人正在为这“黑暗料理”争执不休，陈大全黑着脸走了过来。 他看到那锅奇怪的东西，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们两个活宝！又糟蹋粮食！” “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喂猪猪都嫌弃！赶紧倒了！” “再让我看见你们搞这些邪门歪道，以后统统啃干饼子！” 一驴一铃顿时蔫了。 垂头丧气的去处理那锅“杰作”。 ...... 另一边，陈大全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日日回报，却始终未有慕容白的确切线索。 十八里铺打探到的劫案信息不少，但经核实，皆非慕容白车队。 慕容白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正当陈大全一筹莫展之际，羊头婆派人秘密送来消息： 经多方打探，十余日前曾有一支规模不大、神秘的商队在十八里铺短暂出现。 其首领形貌与慕容白相似。 但那支队伍并未停留太久，便消失了，去向不明，此后便再无线索。 消息虽模糊，却无疑是黑暗中的一丝光。 陈大全振奋精神，立刻召集心腹商议。 一番商议下来，众说纷纭。 “既然慕容白似乎在此地现身，却又离奇失踪，其中必有隐情。” 陈大全沉吟道，“寻常打探难以触及核心，须得引蛇出洞！” 他想到那些从羊头山带回的，属于齐柔的货物，心生一计。 ...... 翌日，十八里铺坊市内。 几个生面孔的“土匪”开始大肆叫卖一批“来自北凉的上好货品”。 皆是绸缎、皮货、药材等物，吹的天花乱坠，言称乃是劫了一支“北凉大商队”所得，乃世间极品云云。 这些货物实际品质只是中等，但经此鼓吹，倒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陈大全换了身破旧衣裳，脸上抹了些灰土，扮作一个跟在后面打下手的喽啰，冷眼观察着往来人群及其反应。 一连两日，看热闹、问价者不少，但皆无异常。 直到第三日下午。 一个穿着体面，像是某家山寨采买管事模样的人，在翻检那些绸缎时，撇了撇嘴，略带不屑的低声对同伴道： “哼，吹得倒响！” “这料子虽不错，但也算不得顶顶好的。” “前些时日，老子在...咳咳...见过真正的北凉王室贡品级的料子。” “那才叫一个精美绝伦，这比起来，差远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大全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北凉王室贡品级？ 慕容白出身北凉王族，他的衣服自己扒过一身，什么品质自然清楚。 陈大全强压激动，给旁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会意，立刻凑上前与那管事搭话，故作不信： “哟，这位爷您就别吹牛了！” “这等好货色您都看不上？您还能见过更好的？” 那管事被一激，傲然道： “哼，老子骗你做甚？那才叫...” 他忽然警觉，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反正比你这好！” “那色泽、那纹样、那手感...啧啧，可惜啊...” 他似乎意识到失言，摇摇头，不再多说。 匆匆付钱买了几样药材便离开了。 陈大全心中已然有数。 他立刻示意两名特战士兵悄悄跟上那人。 经过一番周折，顺藤摸瓜，线索最终指向坊中一家毫不起眼的杂货铺。 这铺子平日只有四个伙计经营。 管事模样的人偶尔出现，一进去便往往一两日不见出来，行踪颇为诡秘。 陈大全判断，此地有可能是一秘密据点。 慕容白或许与此有关。 眼看再无更多线索，陈大全果断决定：动手！ 有枣没枣，只能先打一杆子了。 这日傍晚。 杂货铺快要打烊之时，突然涌进一大群吵吵嚷嚷，满身酒气的“土匪”。 他们进来后便东摸西看，大声喧哗，甚至故意碰倒货架，弄的一片狼藉。 管事和三个伙计先是愕然，随即怒骂： “哪里来的醉鬼！滚出去！” “知道这是谁罩的场子吗？瞎了你们的狗眼！” 混乱中，陈大全对几名靠近伙计的特战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几名士兵看似醉醺醺的踉跄着靠近目标，骤然发难！ 或用巧劲擒拿，或用浸了迷药的布巾捂口鼻，瞬间将四人无声无息的放倒在地！ 其他人则继续喧闹着，骂骂咧咧的退出了杂货铺，仿佛只是进来闹了一场。 铺门随即被留在里面的士兵迅速关上，从内闩好，挂上“打烊”的木牌。 ...... 昏暗的油灯下，陈大全弄醒那名管事。 什么也不问，先是塞住嘴一顿拳打脚踢。 随后冰冷的匕首抵在其喉间： “说！你们抓来的北凉人在哪儿？” 那管事吓的魂飞魄散，面对杀气腾腾的“土匪同行”哪还敢隐瞒。 颤抖着指向后院柴房的一堆柴枝。 移开柴枝，撬开木板。 竟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入口！ 陈大全回头又审问了一番，那管事知道的并不多。 只说密道通往坊外，另一端是一处秘密营地。 陈大全留下三人看守店铺，亲自带牛爱花和几名精锐，押着管事，鱼贯进入密道。 密道狭窄，蜿蜒向前。 走了约三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人语声。 出口是一处隐蔽的山坳。 几间粗糙的石屋依山而建，外围设有栅栏。 第222章 救人成功，神秘的“日月众”和“铜匣” 陈大全示意众人隐蔽，借助瞄准镜观察。 石屋外有数名守卫正在巡视。 片刻后，几人一一对应目标，用狙击枪狙杀。 随后众人迅速摸向石屋。 某间石屋外，陈大全透过缝隙，见屋内一个男子被绑在木架上。 “砰！”他踹门而入。 看到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慕容白时。 陈大全是好气又是好笑，用匕首一边割绳子一边嚷嚷： “我说老弟啊，你这‘生意’做得可真是...够别致啊！” “咋还让人绑上啦？” 慕容白艰难的抬起头，看清来人，眼泪哗哗的流： “陈...陈董事长，你...终于来了啊...呜呜！” “诶~~，生分了！叫哥！” 牛爱花背起慕容白，众人退走。 情况不明，这鬼地方不宜久留。 此时周围的一些守卫，听到动静已经围了过来。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后，贼人尽数被歼。 陈大全派两名士兵返回杂货铺通知留守之人。 命其隐匿坊中，天亮后择机出城。 随后众人消失在夜色中。 ...... 特战营驻地。 陈大全取出酒精、碘伏、纱布、消炎药等现代药品。 这些药治疗皮肉外伤，效果立竿见影。 清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陈大全动作虽不如郎中娴熟，却胜在干净利落。 慕容白疼的冷汗直流，却硬咬着牙没吭声。 只是眼巴巴的盯着那些“仙家药物”，眼中满是商人的贪婪！ 陈大全腹诽，这厮当真是做生意做魔怔了。 好好的富二代不当，非要到处找罪受，爱好当真独特。 刚包扎妥当，帐帘便被猛然掀开。 齐柔与慕容铃铛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夫君！” “爹爹！” 齐柔扑到其身边，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泣不成声。 慕容铃铛更是直接，直接趴到慕容白身上，哇哇大哭： “爹爹！呜呜呜...” “铃铛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哇啊啊啊...” 慕容白猝不及防被女儿这么一扑，疼的倒吸凉气，差点又晕过去。 慕容铃铛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抽抽噎噎的问： “爹爹，那些坏人为什么抓你？” “是不是你答应给人家的东西没给？” “就像上次答应给我带虎尾城的‘仙桃’，结果自己忘了，就骗我说被狗叼走了？” 陈大全、齐柔：“......” 陈大全忍不住别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慕容白面露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辩解道： “那次...那次真是被狗叼走了...” ...... 转眼三日过去。 在齐柔的悉心照料和陈大全“仙药”的作用下。 慕容白恢复神速，已能下地行走，精神头也足了不少。 这几日，陈大全也没闲着。 他先仔细审了那个抓来的管事。 在经过火锅汤抹眼、鲱鱼罐头汁面巾敷脸的“酷刑”后。 陈大全才确认他将知道的都交代了出来。 日月众？！ 这名听着不像正经土匪，倒像邪教组织啊。 据这管事交代，“日月众”盘踞在此地一处偏僻山岭，人数约三百，行事却与寻常土匪大相径庭。 他们很少下山劫掠，属于有的吃就行。 山寨几位当家的似乎对金银财宝，地盘女子兴趣不大，反而热衷于搜寻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和打听一些虚无缥缈的奇闻轶事，显的神神秘秘。 普通喽啰则与一般土匪无异，喝酒吃肉，浑噩度日。 这管事地位不高，只负责管理十八里铺那处杂货铺据点，用于打探消息和偶尔交易，对核心机密知之甚少。 陈大全听完心中疑惑更甚，眉头紧皱。 思索半天，也想不出其中关窍。 于是他干脆当即点出半数兵马，由那管事指路，朝西边深山疾驰而去。 他倒要看看，这古怪的“日月众”究竟是些什么玩意！ 然而，当大军好不容易找到那山岭时，景象却让陈大全愣住了。 山寨还在，却已空无一人！ 不仅人去寨空，连大部分房屋都被焚毁。 只余下断壁残垣和袅袅青烟，显然撤离的十分彻底。 陈大全脸沉了下来。 这“日月众”反应如此之快，行事如此诡秘决绝，绝非凡俗匪类。 自己莫非在无意中，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 回到营地，陈大全屏退左右，帐中只留他与慕容白二人。 他盯着眼神躲闪的慕容白，开门见山： “老弟啊！咱哥俩也别绕弯子了。” “那‘日月众’拷问你什么？你到底来这穷山恶水做什么‘重要生意’？” 慕容白脸色纠结，欲言又止。 陈大全冷笑，威胁他要断掉所有生意、还要断绝兄弟名分等吧啦啦一大堆。 慕容白听完，脸都绿了。 为什么自己每次面对小陈董，都跟个鸡仔似的“不堪一击”。 商道艰难啊！ 他挣扎半晌，最终哭丧着脸道： “陈董！我说...你可千万别...” 大帅哥慕容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诉苦。 样子颇为滑稽。 原来，他此次来，竟是受了北凉王的秘密差遣！ 目的并非寻常生意，而是为了买回一个神秘铜匣。 据传此物乃多年前王室遗失的重宝，王室一直暗中追查。 直至近期得到线索，铜匣出现在这片地带。 慕容白身为王族旁支，又常年行商，熟悉各地情况，便被委以此重任，秘密前来交易。 谁知交易刚完成，他便察觉被人盯上。 返程途中果然遭遇袭杀，随从尽殁，自己也被掳走。 那些人抓到他后，百般逼问那铜匣信息。 “我是真不知道那铜匣是何物！” 慕容白委屈的直抠手指。 “王命难违，我就是个跑腿的！” “谁知这差事这么要命！早知道...早知道就装病不来了...” “呜呜...” 陈大全眉头皱的更深了。 此事居然和北凉王室还有关系！？ 他抿了下嘴唇，狐疑问道：“那铜匣呢？交出去了？” 慕容白眼神躲闪的更厉害了，支支吾吾道： “当时情势危急，我...我察觉不对劲...” “就先把那铜匣藏在了一个地方。” “想着日后再去取...谁成想...” 此言一出，陈大全眼睛瞬间亮了。 “吾弟聪慧！藏哪儿了？” 慕容白看着陈董那冒着贼光的双眼，咽了口唾沫。 随即便要假装晕倒。 陈大全见他如此，着实“寒心”，脸一垮作势喊道： “来人呐！把慕容公子抬出去，再留二两碎银，恭送他回国！” “对了，慕容夫人那些货物留下，那是咱们救人的报酬！” “唉...这年月，弟弟靠不住啊...” 第223章 秘宝到手，再战：埋雷堵两山 “别别别！陈董莫要如此绝情啊！” 慕容白也不晕了，嘴上连连求饶。 “唉...吾弟到现在都不愿称兄...” “你我从此一别两宽！此生不复相见！” 陈大全捂着心口，一脸悲愤欲要起身。 服了...彻底服了！ “大...大哥...” 慕容白意志被摧毁，彻底投降，说出了藏匣地点。 陈大全“嗖”的窜出帐篷，没有一丝犹豫。 他立刻亲自带人取回了铜匣。 然而，大失所望。 这...这特么什么破玩意，北凉秘宝？就这？ 只见这铜匣长约两尺，宽高一尺，通体黝黑，触手冰凉，仿佛不是铜质，而是某种未知金属。 匣体厚重，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开口或锁具痕迹。 其浑然一体，仿佛是块实心金属锭。 唯有表面刻满了各种奇异纹饰，那纹路非花非兽，非云非雷，更非文字。 陈大全翻来覆去的看。 甚至用刀把敲了敲，那铜匣纹丝不动。 “打不开啊！老弟，你确定没找错东西？” “这玩意儿值得北凉王惦记？” “值得那‘日月众’大动干戈？” 慕容白信誓旦旦：“绝对没错！就是它！” “呃...至于怎么开...我也不知道啊...” “可能...需要什么特殊方法？” 陈大全又尝试用石头敲、用火烧、用水泡...毫无反应。 “行吧，拉倒吧！” 陈大全虽失望，但也知道此非寻常之物。 他毫不客气的将铜匣夹在胳膊下，“这玩意儿，就当哥救你命的报酬了！” 慕容白傻眼，急道：“不是...大哥！这...这是王命所需啊！” 吧啦吧啦一大堆话... 陈大全无聊的抠抠耳朵，表示听不到。 一刻钟后，慕容白说的气喘吁吁。 陈大全慈爱的安抚： “你就说遭遇强人，东西丢了！反正死无对证！谁知道是被哥拿了？” “再说，要不是哥，你命都没了，还惦记这破铜烂铁？” 慕容白蔫了，不再争辩。 罢了罢了，命要紧，反正东西没了，王上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吧？ 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白在齐柔的精心照料下，伤势飞快好转。 一家三口在军营中倒也其乐融融，暂时忘却了之前的惊险。 慕容铃铛寻回了父亲，撒欢更加肆无忌惮，依旧整天“叮铃作响”。 拉着驴大宝偷偷鼓捣各种“美食”，闹出不少笑话。 而陈大全的心思，则重新落回十八里铺。 铜匣的秘密可以慢慢研究，当务之急是拿下此地。 ...... 金角岭与银角岭下山的必经隘口外，近日忽成绝地。 大白天，但见有土匪三五成群，骂骂咧咧的刚踏出隘口不远，脚下便轰隆一声巨响！ 霎时间，土石崩裂，烟尘冲天，伴随着凄厉惨嚎。 那声响震耳，在山寨之中亦清晰可闻，骇的人胆寒。 一次或是意外，两次、三次接连发生，便绝非偶然了。 侥幸未死的土匪，语无伦次，只反复嚎叫着： “雷！平地生雷！劈死人了！” 两岭土匪尽皆悚然。 这“天雷”来的毫无征兆，专挑下山之路发作，端的邪门至极！ 一时间，山寨内香火鼎盛，磕头求神拜佛者不计其数。 纷纷传言是冲撞了山神土地，或是往日作恶太多，遭了天谴。 更有甚者，说的有鼻子有眼。 声称亲眼目睹土地公拄着拐杖在山下撒豆成雷，专劈恶人！ 谣言在寨中飞速流传，莫说下山劫掠，便是寻常采买、探听消息，也无人再敢踏出山寨半步。 未知，死亡，恐惧。 金角、银角二岭的土匪，被困在了山上。 这自然是陈大全的手笔。 他派出士兵，在二岭下山的关键路径上，精心布设了地雷阵。 就在两岭土匪惶惶不可终日，烧香磕头比吃饭还勤之际。 陈大全率特战士兵，直扑钻风岭！ 钻风岭寨墙之上。 哨探远远望见尘烟起，刚欲敲锣示警，便听得一声极轻微的“噗”声，额间瞬间多了一个血洞，一声未吭便栽落下来。 战斗伊始，便已注定结局。 “砰！”“嘭！”“轰！” 特战营士兵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动作娴熟无比。 烟雾弹、闪光弹与手雷交替投掷，精准的短点射清理敢于露头的目标。 他们沉默而高效，如冰冷的战争机器，一步步碾碎抵抗。 ... 羊头婆带着她手下几个头目，被陈大全特意请来“观礼”。 他们站在战圈外，望着钻风岭上炼狱般的景象，一个个面色惨白，冷汗浸透衣衫。 尤其那“天雷”齐鸣，强光闪耀之时，更是骇的几乎跪倒在地。 他们此刻才明白，当日羊头山得以保全，是何等侥幸！ 忠诚值，在此刻猛涨。 羊头婆看陈大全的目光，多了许多敬畏。 不到两个时辰，钻风岭寨门洞开，抵抗彻底平息。 陈大全踏着硝烟走入寨中，命人将活捉的算德快、算壮壮父子押到慕容白一家面前。 “老弟，弟妹，铃铛侄女，”陈大全指了指地上瘫软的两人。 “这俩货色，如何处置，你们说了算。” 慕容白看着惊恐的妻女。 想起她们当日在坊中所受的屈辱，眼中一片血红。 他抢过士兵的开山刀，手起刀落！ 至于羊头婆，好在并未伤害齐柔母女。 老婆婆人老成精，拿得起放得下，居然主动下跪认错，态度诚恳。 此事陈大全不好多说，只圆了几句。 好在最后齐柔点头，此事算是揭过。 ...... 金角岭、银角岭的议事内，各自聚了大小头目。 钻风岭方向传来的响声，敲在每一个头目心上。 “定是那‘天雷仙公’！定是他搞的鬼！” 有人率先开口。 金角岭大当家眼神冰冷，喝道：“什么狗屁仙公！装神弄鬼！” “大哥，慎言啊！” 一个师爷模样的男子连忙劝阻。 “山下弟兄死的那般凄惨，岂是寻常手段？” “不如...不如我们...” “不如什么？投降吗？”大当家面露杀意，“老子在金角岭快活了一辈子，岂能向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摇尾乞怜...” 银角岭那边，争论同样激烈。 但主降派占了上风。 银角大当家听着手下或战或降的争吵，最终叹了口气：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等...降了吧。” 数日后，特战大军兵临银角岭下。 寨门大开，白旗高挑，大小头目于雷区另一侧，垂手相迎。 而金角岭果然选择了抵抗。 陈大全移开瞄准镜，嗤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224章 升级得迫击炮！ 一场攻伐。 负隅顽抗者格杀，弃械投降者捆缚。 称霸一时的金角岭，覆灭。 ...... 三日后，十八里铺坊市。 往日喧嚣的匪市，此刻有些冷清。 许多土匪早已逃离，剩下的多是些无处可去或打探消息之人。 坊市中央的空地上，陈大全负手而立。 身后站着恭谨的羊头婆、面色复杂的银角岭降将，以及被捆的金角岭几个头目。 四周，稀稀拉拉围了不少土匪，皆屏息凝神，望着场中。 陈大全清清嗓子，朗声道： “在下占领此地，非为杀伐，实为整肃秩序，予众生路！” “自此往后，这十八里铺，归我管辖，旧日规矩，一概作废！” “陈某的规矩，只有一条：安分守己者，可在此讨生活...” 金角岭几名顽抗的头目人头落地。 鲜血喷溅，染红地面，匪群中发出一片惊呼。 陈大全语气放缓：“这百里山岭，归顺者，既往不咎，我会给尔等寻活路。” “冥顽不灵者，金角岭便是例子！” “何去何从，尔等自决！” 恩威并施，杀鸡儆猴，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山岭地域。 大小山寨，纷纷掂量起自己的分量。 陈大全并未立刻继续征讨，而是坐镇十八里铺，着手整编降兵，清点缴获。 缴获的兵甲物资堆积如小山，粮草金银无算。 他特意将一批上好兵器和部分粮草赏赐给羊头婆。 羊头婆感激，她见陈大全并非刻薄寡恩之人，忠诚之心更甚。 她主动请缨，借往日人脉，前往与她有旧的山寨游说。 陈大全的雷霆手段早已传开。 如今又有羊头婆现身，陈述归顺的好处与抵抗的下场。 不过数日，就有四五家山寨派人来到十八里铺，表示愿归顺“天雷仙公”麾下！ ...... 月余时光，弹指而过。 陈大全坐镇十八里铺，运筹帷幄。 归顺的土匪，慑于“天雷”之威，纷纷奔走效命。 大军所到，顽抗之寨或闻风而降，或顷刻覆灭。 百里山岭，大半已插上“陈”字旗号。 然而剩余的势力，眼见陈大全吞并之势如火燎原，惊惧之下，摒弃前嫌，歃血为盟。 他们纠合部众，欲做困兽之斗。 一时间，竟也聚起数千乌合之众，号称“联保义军”，屯于一片开阔荒野，扬言要与“天雷妖人”决一死战。 是夜，旷野之上。 联军营地篝火如星，人喧马嘶，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惶惑。 与之相隔数里，陈大全军寨连绵，灯火通明，秩序井然，肃杀气息弥漫。 中军大帐内，灯火明亮。 陈大全踞坐主位，麾下心腹如牛爱花、梁清平、驴大宝。 以及新近归顺的羊头婆、银角岭降将等皆肃立听令。 “探马来报，贼联军约四千众，器械杂乱，号令不一，然困兽之斗，不可不防。” 梁清平指着舆图，分析敌情。 “其主营设于此处，两翼薄弱。明日决战，我军当以正合，以奇胜...” 陈大全听的摇摇欲睡，但碍于主将威严，不得不强忍着。 一番部署后，诸将皆领命。 走出大帐，羊头婆及其子等人，面露忧色。 他们从未打过数千人规模的野战，心中不免打鼓。 羊头婆悄悄拉住梁清平，低声问道： “梁先生，老身斗胆一问...” “这两日，常闻营后偏僻处传来‘嘭’‘嘭’闷响，雷声更为沉浑。” “可是主公又在修练何种神通妙法？” 那声响让她这老江湖都寝食难安。 梁清平闻言，神秘一笑，抚慰道： “婆婆不必忧心，主公自有破敌妙策，明日阵前，便可见分晓。” “届时，我等只管摇旗呐喊，收拾残局便可。” 他虽不知具体为何物，但早已见怪不怪，信心十足。 羊头婆将信将疑，惴惴退下。 帐内，陈大全心念微动，沉入系统商城中。 三日前，他将搜刮各寨所得金银，充值100万两，将系统升至14级。 终于得到了“炮”！ 虽然只是迫击炮，但小炮也是炮啊！ 终于有种远距离，“大”杀伤的热武器了。 【迫击炮：35两，炮弹8发：16两，墨镜：10文】 另外，此次抽奖运气极好，还获得了震爆弹。 迫击炮乃轻型曲射步兵炮，射程可达数里，炮弹由炮口装入，依靠自身重量滑落击发，射速快，弹道弯曲，可逾越障碍轰击后方目标！ 在这纯冷兵器的时代，此物的出现，无异于神明降下，是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 其物理摧毁能力与射程，是陈大全当下最强的依仗！ 这两日，陈大全秘密划出一片禁区。 他亲自挑选了数十名可靠的特战士兵，练习迫击炮操作。 好在迫击炮结构相对简单，商城内又有图文说明。 在陈大全的指导下，士兵很快掌握了射击要领。 那“嘭”“嘭”的试射声，便是源于此处。 “嘿嘿，明日便让这群土匪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理只在炮火覆盖范围之内’！” 陈大全抚摸着炮管，嘴角勾起弧度。 ...... 翌日，两军于旷野之上列阵对峙。 联军一方，乌泱泱一片，人数虽众，却阵型松散。 喽啰们手持刀枪斧叉，衣着五花八门，甚至有人穿着抢来的女人衣裳。 他们大多面色惶恐，全无精锐之气。 远远望去，一片花花绿绿、病病恹恹，看的陈大全都有些“心疼”了。 这他娘混的也太惨了！ 阵前，几个自称“盟主”、“大王”的匪首，强装镇定，驱马出阵。 一个豹头环眼的汉子，挥舞着骨朵锤，大声喝骂起来： “陈霸天！你这妖人！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等在此落草，逍遥快活，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看你是山魈变的妖怪...” “有本事真刀干一场！弄些霹雳啪啦的响动吓唬谁呢！” 叽里呱啦的，骂的毫无气势，陈大全都没生气。 他懒得亲自出口。 几个新归顺，急于表现的头目跳了出来，争先恐后的扯开嗓子回骂： “呔！撮鸟！敢骂我家仙公...” “等会儿天雷降下，把尔等轰成碎渣！老婆改嫁，孩子跟别人姓！” 骂的粗俗，却富土匪特色，颇为好笑。 没过多久，骂阵停息。 随后一声呼喝，所谓的联军开始冲阵。 烟尘滚滚，声势倒也骇人。 陈大全军中，不少新附之卒面露紧张，下意识握紧了兵器。 羊头婆更是紧盯冲来的人潮，手心冒汗。 第225章 统一！共主！设“岭内安抚署” 陈大全兴奋了。 打炮！第一次打炮！老子要学李云龙！ 他强压着激动，缓缓举起胳膊，随即大吼道： “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给老子拉来！” 牛爱花不理解，但尽量尊重。 前排士兵闪开，现出一排迫击炮。 牛爱花羞红着脸，歪戴着个帽子，按陈大全教的，气喘吁吁的跑到其面前： “团长！炮来了！炮来了！” 陈大全面容凛冽，猛的向下一挥： “开炮！！！” 数十名严阵以待的炮手，立刻将锃亮的炮弹滑入炮口！ “嗵！”“嗵！”“嗵！”... 一阵沉闷发射声响起。 四十门迫击炮炮口喷出轻烟，炮弹“咻~”“咻~”的冲上高空，划出弧线，越过战场，向联军砸落！ 正埋头冲锋的几个喽啰，正商量一会怎么投降，如何拍马屁呢。 “先把爬犁扔喽，可不敢让仙公误会！” “对对！磕头的时候屁股得撅的高！” “再跑几步，还远着呢...” 忽然听得头顶传来刺耳的呼啸声，尚未明白发生何事，噩梦降临。 “嘭！”“嘭！”“嘭嘭嘭！！” 炮弹密集落下，猛然炸开。 冲击波与破片，吞噬起周围的生命。 刹那间，人仰马翻，泥土被掀起数丈高，四处飞溅！ “娘啊！救命啊！” “仙公发怒啦！快跑啊！” 联军顷刻崩溃，这么远，还没到人家跟前呢，就被劈了？！ 搁谁谁都怕啊！ 什么抢钱抢粮，什么山寨基业，什么大哥明年给你娶个嫂子！ 在死亡面前，都成了笑话。 喽啰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许多匪首来不及呼喝止溃，便被溃兵裹倒，踩踏而死。 陈大全军阵这边，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出震天的惊呼。 “额滴亲娘咧！这是啥雷？能劈这么远？” “仙公法力又精进了！这是召唤的九天霹雳啊！” “啧啧啧！俺给仙公磕一个...” 羊头婆、银角岭降将等人，此刻才明白，这几日那“嘭嘭”声是什么。 与这毁天灭地之力相比，往日那点山寨间的打打杀杀，简直是孩童嬉戏！ 炮火仅覆盖了数轮，联军便彻底溃散。 战场上只剩哀嚎的伤兵和硝烟。 许多干脆利索的跪地投降，将兵器举过头顶。 战斗，甚至说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 陈大全在驴大宝、牛爱花等心腹簇拥下，策马缓缓行至硝烟弥漫的战场中央。 他目光扫过一地的俘虏，运足中气，声传四野： “此片山岭，自此姓陈了！” “顺我者，自有饭吃，有衣穿，受我庇护！” “逆我者，犹如此地残骸，灰飞烟灭！” “尔等往日罪孽，暂不追究！若有再犯，定斩不饶！” 声如雷霆，挟大胜之威，震的所有俘虏心神剧颤。 纷纷磕头如捣蒜，连称“不敢”、“愿降”、“仙公万岁”。 恩威并施，一战定乾坤！ 此时，猎猎山风适时卷起陈大全的披风，一副枭雄姿态。 隐在人群后的梁清平，捏着嗓子起哄：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东方不败，千秋万代！” 呃...呃... 起初激动的人群还面面相觑。 渐渐的声音大了起来...一个，两个，一群...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东方不败，千秋万代！”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东方不败，千秋万代！” 牛比的口号配着牛比的环境，极有氛围感！ 这自然又是陈大全教的。 自此，陈大全之声威，在这片土地上臻至顶峰，再无人敢撄其锋。 随后的日子。 他并未沉醉于杀伐，而是着手经营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 他以铁腕手段，整编降军，厘定规矩，将这群桀骜不驯的土匪整治的服服帖帖。 以十八里铺为中心，辐射百里山岭的新秩序，在血腥之后，慢慢建立起来。 硝烟散尽，山河易主。 陈大全踏着昔日匪寇的尸骨敬畏，成为主宰。 首要之事，开辟财源。 他下令整饬贯通山岭的几条主要商道，废除以往土匪私自设下的刁卡，统一由“岭内安抚署”（陈大全自封的机构）派遣兵丁驻守。 过往商队，只需按货物价值缴纳一笔公允的“护路银”，便可获得一面特制的三角小旗，插于车头，畅行无阻。 若有那贵重货物，还可雇佣由降匪转编而成的“保安营”负责押运。 收费虽高昂，但安全无虞，远比以往动辄人货两空要强百倍。 （虽然这片地界已没其他匪了，但机灵的富商，们，自懂上供之道。） 此令一出，原本因匪患而萧条商路渐渐复苏。 消息传开，不少胆大的行商、商队开始再次踏入这片地域。 发现果然一路太平，甚至比许多官道还要安稳，不禁啧啧称奇。 “岭内安抚署”甚至设置了免费的茶水铺子，供往来商人歇脚！ “天雷仙公”、“陈霸天”、“东方不败”之名，随着商队马蹄，渐渐传扬开去。 对于岭内的老弱妇孺，以及伤残之匪，陈大全也未弃之不顾。 他勘察地势，将以往被匪帮废弃的一些山间村落、梯田重新规划。 出资从山外购来良种、农具，甚至设法弄来了几十头健壮耕牛，分发下去，鼓励垦荒耕种，许以三年免赋之利。 又令人修缮沟渠，搭建屋舍，使其能安身立命。 那十八里铺坊市，更是旧貌换新颜。 以往乌烟瘴气的黑市交易被取缔，代之以规范的货栈、车马店、酒肆、饭铺、镖局（实为“保安营”官方营业点）。 虽难免仍有少数灰色交易暗中进行。 但明面上已是一座秩序井然，颇具规模的山区集镇，商旅往来，日渐繁华。 陈大全将自己的“行宫”设在了地势最为险峻，建筑相对“豪奢”的金角岭大寨，俯瞰四方。 他还大力提拔了忠诚值已颇高的羊头婆母子。 这婆婆可谓一步登天，被陈大全委以“岭内安抚署”副署长的重任！ 正署长自然是陈大全本人担任！ 她总揽日常民政、商税征收、屯田安民等一应琐碎事务，权势仅在陈大全之下。 其三个儿子亦各有任命，协助母亲分管军事、治安、工程等项。 羊头婆接到任命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的老泪纵横。 对金角岭方向连连磕头，心中直呼“死鬼啊，你终于保佑了我一回！” 她庆幸自己当日果断投诚，竟搏下了这般泼天的富贵！ 第226章 善政抚民 羊头婆唯恐辜负“仙公”厚望，办事极卖力！ 且她深知各方底细，处理起事务来井井有条，安稳有序。 为表忠心和显示自己有用，这婆婆也是拼了。 某次向陈大全汇报完事务后，她突然退开几步，抱拳道： “主公！老身虽年迈，却也不敢懈怠，每日勤练武艺，愿为主公赴汤蹈火！” 说罢，不等陈大全反应，竟当场耍了一套家传“羊头拳法”。 但见她身形闪转，拳风呼呼，时而躬身如羊抵角，时而跃起似羊蹬蹄。 虽架势有些古怪，却也羊羊生风，显然是下了苦功！ 打完拳犹不过瘾，其又深吸一口气，来了个利落的“鲤鱼打挺”。 只可惜年纪大了，腰力不济，挺到一半险些摔回去，亏得旁边儿子扶住。 陈大全看愣了，半晌才抚掌干笑： “啊哈哈...” “副署长老当益壮，宝刀未老，佩服佩服！” 他生怕这老太太把老腰闪了，连忙从怀里（空间）摸出一瓶钙片，递过去。 “此乃...呃...‘强筋壮骨丹’！” “每日一片，温水送服，或对副署长身体有益。” 羊头婆闻言，如获至宝，双手颤抖着接过那瓷瓶，深信不疑。 回家后，她愣没舍得吃。 换了个上好玉瓶，将那些白色片片一颗颗请入瓶中，每日焚香叩拜，供在议事厅正堂最显眼处，称之为“仙公恩赐，镇山之宝”！ 此事传开，其他后归附的头领嫉妒的眼都红了。 尤其是某原大当家，如今的“保安营副指挥”之一。 他肠子都快悔青了，整日长吁短叹： “唉！早知道仙公如此仁义大方，当初抵抗个什么劲啊！真是猪油蒙了心！” “第一个投诚的怎就不是本指挥呢！” 他越想越气，回家后见自己最宠爱的小妾正对镜梳妆，无名火起，竟与之争吵起来。 吵至激烈处，又动起手来。 那小妾也是个泼辣性子，毫不相让，十指纤纤如钢爪，给这位副指挥挠了个大花脸！ 后有风声传出，原来当初陈大全初露锋芒时，这位头领就思量是否投诚。 便去问这位读过几天杂书，自以为见识不凡的小妾。 那小妾当时正看些志怪话本，便撇嘴道： “什么天雷仙公？” “依妾身看，八成是黄鼠狼成精，装神弄鬼！” “这等精怪最怕污秽之物，爷您找些童子尿，两军阵前泼他一身，保管叫他现出原形，妖法自破！” 这头领竟真信了！！ 费劲巴拉找来许多童子尿，装在水囊里。 结果在两军阵前，他瞅准机会，大喊一声“妖孽看尿！”。 无水尿囊突然投向正优哉游哉的陈大全... 尿囊在空中被特战士兵击破。 后果可想而知... 陈大全和驴大宝被淋了个透，愣在当场。 呕...呕呕呕... 勃然大怒！抓活的！ 亏得这头领开战后投降的快，不然就全军覆没了。 饶是如此，成为俘虏的这位“驱妖大师”，还是挨了陈驴一顿惨无人道的圈踢... 直揍的他哭爹喊娘，连投降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才罢休。 如今，此事成了这位头领最大的笑柄。 更是他自认未能更获重用的根由，怎能不怨？ 故而与小妾厮打起来，也就情有可原了....才怪！ 此事沦为笑谈，在岭内传了好久。 羊头婆得了“仙丹”后愈发稳重。 她的三儿子带部分旧部留守羊头山基业。 自己则带着大儿子“黑头”、二儿子“白蹄”，入驻经过修缮的钻风岭大寨，作为实际上的行政中枢，处理一应事务。 最重要的是，此处离“仙公”的金角岭更近！ ... 陈大全又下达了招纳流民的指令。 要求各隘口、村镇，凡遇逃难而来的流民、乞儿，一律收容登记，分发口粮，安排住所。 愿意垦荒的给田地农具，愿意做工的安排修路筑寨，愿意从军的则择优补充入保安营。 又派人暗中联络山外临近那些穷苦村落，许以田亩、减赋之利，吸引他们举村来投。 一时间，竟也吸纳了不少人口，山岭内外荒田得以开垦，废弃村落重现人烟！ 这片以往只出产土匪的地界，隐隐透出几分生机勃勃的景象。 陈大全对羊头婆等人颇为满意。 他大手一挥，从缴获的物资中拨出大批钱粮物资，供其支用。 反正这些都是“取之于匪”，如今“用之于民”，他花起来也不心疼。 如此忙碌了月余，诸事渐次理顺。 陈大全始终未忘追查“毒辣子”郑龙的下落。 然而多方打探，只知其确曾在十八里铺隐姓埋名躲藏过一段时日。 但自陈大全开始清剿各方势力后，便如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大全只能发下海捕文书，画影图形，重金悬赏。 ... 这一日，慕容白一家前来辞行。 经过将养，慕容白伤势已痊愈，又恢复了往日那副风流商贾的帅样。 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经磨难后的沉稳。 齐柔更是容光焕发，对着陈大全万福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陈大全看着忧郁帅哥，好生羡慕，嘴上便宜却不少占： “老弟啊，弟妹啊，何必客气！” “哥给你们备好马车、盘缠，再派一队保安营弟兄护送你们出山，保准一路平安！” 他拍着慕容白的肩膀，摆出一副长辈姿态，语重心长道： “小白啊，经此一劫，往后行事可得多长几个心眼！” “别啥生意都接，啥地方都闯！赚钱虽好，也得有命花不是？” “回去好好过日子，给哥...呃...自己多赚些银子才是正事！” 慕容白被说的面红耳赤，尤其是那声“小白”，尴尬的脚趾抠地，只能连连称是。 齐柔在一旁掩嘴轻笑。 觉得这位神通广大、行事跳脱的“陈家小大哥”着实有趣。 最舍不得走的，是慕容铃铛。 这小丫头抱着驴大宝的粗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的像个花脸猫： “呜呜...驴哥哥...铃铛不想走...” “铃铛还想跟你一起煮面吃...一起研究新馍馍...” 驴大宝也难得露出伤感之色，他笨拙得拍着慕容铃铛的背，瓮声瓮气的安慰： “铃铛妹子莫哭...莫哭咧...” “俺...俺把这些好吃的都给你带上！” 第227章 满载而归，回一线岭 驴大宝把自己那宝贝的大口袋拖了过来，开始往外掏家当： 几包压的变形的方便面、两条色泽可疑的肉干、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野蜂蜜... “这个...嚼着吃，香！” “这个...泡水喝，甜！” “这个...呃...虽然上次煮糊了，但干嚼也行...” 他一股脑的往慕容铃铛怀里塞，也不管合不合适，脸上满是真诚。 慕容铃铛看着这些“宝贝”，哭的更厉害了。 也不知是感动还是因为想起了那锅“旷世奇粥”。 最终，在滑稽又温馨的气氛中，慕容白一家登上了马车。 陈驴站在高处，挥手作别，看着车队在保安营的护卫下，缓缓驶出山道，消失在视线外。 山风拂过，柔软清爽。 陈大全收回目光，环视着脚下初显秩序的山岭，心中豪气顿生。 这片基业，总算初步扎下了根。 ...... 百里山岭气象一新。 陈大全改名此地“永安”，取永享安宁之意。 这既是对过往匪患的终结宣告，亦是对未来日子的朴素期许。 名号传开，岭内商民皆称善，觉得有了盼头。 这一日。 十八里铺外的旷野之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永安山岭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无论是原先的寨主头目，还是新近提拔的管事乡老，乃至许多兵士百姓，皆齐聚于此，怕不下数千之众。 所为者，唯有一事： 恭送共主“天雷仙公”陈霸天启程归返一线岭。 陈大全的队伍已整顿完毕。 来时三百精锐，归时却浩浩荡荡。 除原有的特战营将士外，更有两千余名俘虏，皆用长绳串联。 他们是返回一线岭后修筑城池的“劳改主力”。 日后能否洗心革面、编入行伍，还需半仙那“政委”好生洗脑...改造。 此外，还有牛马车辆无数，驮运着缴获的粮草、军械、财货，显得辎重累累，蔚为壮观。 其实这些只是明面上的一部分。 紧要的早被陈大全收入了空间中。 ... 如此场面，自然是下属们表忠心的绝佳舞台。 而其中最为“出彩”者，莫过于已改名“永安安抚署”的副署长，代行总管事权的羊头婆！ 这婆婆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崭新衣裳，白发梳的一丝不苟。 却偏偏哭的涕泪纵横，毫无形象可言。 她一见陈大全现身，便猛的扑将上去。 若非牛爱花拦下，她怕是要抱住陈大全的大腿。 “主公啊！” “您...您这就走了吗？留下老身这可怎么活啊！” 羊头婆嚎啕大哭，情感充沛至极。 “老身...老身舍不得您啊！” “您这一走，好比抽了老身的主心骨，摘了老身的定盘星！” “这永安岭的天...它不亮了啊！” “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从袖中摸出一把剪刀，作势就要去绞自己的头发： “主公！让老身随您去吧！” “哪怕给您牵马坠镫，端茶送水，老身也心甘情愿！” “这劳什子总管事，老身不做也罢！” 左右众人见状，无不骇然变色，连忙上前劝阻，七手八脚才夺下剪刀。 陈大全看的额头青筋直跳，一脑门黑线，心中暗骂： 这戏精！戏也忒过了！ 老子只是回一线岭，又不是驾崩！ 还有，您老剪头发干嘛呀，可别让人误会啊... 羊头婆的三个儿子见母亲如此，岂甘人后？ 纷纷噗通跪倒，以头抢地，磕的砰砰作响，哭喊不停。 老三居然还捧出一件血书写的“忠”字战袍，呈给陈大全。 其他头领一看，好家伙！ 服了！彻底服了！ 老羊头婆不愧是这片地界活的最久的人精，该当人家做总管事！ 人一家都把忠义戏唱到这份上了，自己要是不表示，岂不是显得心不诚？ 日后还能有好处？ 于是乎，场面失控。 有捶胸顿足，哭喊着自己昔日有眼无珠，未能早早投效，愧对仙公的。 有指天发誓，愿生生世世做仙公犬马，若违此誓，天打雷劈的（说完还心虚的瞟了眼天上）。 更有甚者，是那位曾被小妾忽悠，阵前泼尿的头领。 竟弄来一根荆条，脱了上衣，跪在地上请陈大全鞭挞，以赎前罪... 一时间，十八里铺外哀嚎遍野，哭声震天。 不知情的以为是出殡呢！ 陈大全被吵的脑仁疼，脸黑如锅。 他运足中气，猛喝一声： “都给老子闭嘴！” 众人吓的一哆嗦，齐齐噤声，眼巴巴的望着他。 陈大全揉了揉眉心，没好气说道： “哭什么哭？嚎什么嚎？” “老子是回一线岭，又不是去死！” “瞅你们这出息！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好生做事！” “谁要是出了岔子，老子回来扒了他的皮！” 他目光扫过羊头婆，嘴角抽搐： “羊婆，尤其是你！替本公看好家！” “若有难决之事，可派人往一线岭送信！” “莫要再作此小女儿态！” 羊头婆被点名，连忙擦干眼泪，哽咽应和。 又是一番交代安抚，陈大全才得以脱身。 他翻身上马，大手一挥： “出发！” 号角长鸣，“霸”旗招展。 队伍缓缓开动，如一条长龙，向山外行去。 身后，以羊头婆为首的众人再次跪倒一片，场面“感人”。 ...... 这一日，老虎坡地界。 坡上哨探远远望见黑压压的大军，尘土飞扬，声势骇人。 其吓的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禀报： “大当家！不好啦...” 崔娇正在厅中与几位女头领议事。 闻报豁然起身，柳眉倒竖：“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犯我老虎坡！” “姐妹们！抄家伙！准备迎敌！” 自从有了陈大全做靠山，崔娇和众女再也不唯唯诺诺了。 整个老虎坡紧急备战，警锣乱响！ 女兵们各持兵披甲，奔上寨墙，弓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 然而，随着山下队伍越来越近，那杆迎风招展“霸”字帅旗逐渐清晰！ 崔娇凝目远眺。 待看清旗号，以及队伍前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时。 她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淹没心房！ “是...是他！是他回来了！” 崔娇声音带着颤抖，脸上满是激动欣喜。 她不顾身份，一把推开身旁的女兵，飞奔着冲下寨墙，口中高呼： “开门！快开门呀！” “冤家回来了！” 第228章 归途 寨门轰然洞开。 崔娇一马当先，如一团火红云霞，径直冲向军队。 她忽略了累累辎重和无数军士俘虏，眼中只有那个端坐马背、正咧嘴坏笑的男人。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这位泼辣悍勇的“山中虎”，竟如燕投林，一头扎进了陈大全的怀里。 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其胸前，声音闷闷传出： “冤家！你还知道回来！” “怎地带这许多人马？吓死我了！” 陈大全被撞的一晃，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心中微暖： “呵呵！回自个儿家，还得先递帖子不成？” “这些嘛...都是新收的...呃...包身工！” 身后众将士见状，皆面露笑意，纷纷低头装作没看见。 那些俘虏则看的目瞪口呆，难以想象“天雷仙公”，竟还有如此儿女情长的一面。 大军在老虎坡外驻扎下来。 寨中一场欢宴，自是少不了！ 姑娘们一点都不怕这位姑爷，叽叽喳喳围着陈大全！ 让他讲这些时日山外之事... 陈大全嘿嘿笑着，眉飞色舞，连比带划： “说是迟，那时快...” 众女：“哇哇哇！” “姑爷我一马当先，孤身杀入阵中...” 众女：“哇哇哇！” ... 当晚，陈大全被崔娇“拽”回房中，“收拾”的妥妥帖帖。 具体如何“收拾”法，不足为外人道也。 只听守女兵窃窃私语，言及大当家房中灯烛燃至后半夜方熄，时而传出又哭又笑的古怪声响... 翌日午后，陈大全强撑精神，开始处理正事。 先是召集老虎坡及忠霸岗头目，听取禀报，安排他离开后的各项事宜。 两寨中也有些需要带回一线岭的俘虏和物资，一一清点整合。 最重要的，便是选定老虎坡的管事。 他与崔娇斟酌良久，提拔了位忠诚可靠、能力也尚可的女头目暂管老虎坡。 并严令两寨需守望相助，不得有误。 至于崔娇，自然是一并回一线岭。 两日后，大军再次开拔。 ...... 大军缓慢，又行几日，队伍抵达三岔镇地界。 陈大全不欲再惊扰地方，早提前派出侦察兵，快马通报镇中管事楚夫人。 楚夫人听闻主公大军将至，早早率镇中乡绅耆老、护卫队，恭恭敬敬候在镇外。 但见队伍旌旗招展，军容鼎盛。 尤其那连绵不绝的俘虏队伍，更令人生畏。 楚夫人心中凛然，对这位年轻主公的敬畏又深几分。 待陈大全骑马近前，她忙领着众人上前，敛衽施礼： “三岔镇管事楚白氏，恭迎主公！主公万福！” 陈大全于马上受了一礼，笑呵呵道： “楚夫人不必多礼，诸位乡亲也请起！” “陈某回来看看，大军驻扎镇外，大家该干嘛干嘛，不必拘束。” 他虽说的随意。 但身后那大军却自带威压，令人不敢懈怠。 陈大全令队伍在镇外择地扎营，严令不得擅入镇区。 随后，他只带了崔娇、驴大宝及一小队护卫，随楚夫人进入三岔镇。 镇子街道两旁，聚满了百姓，神色间多热情感激。 然而细看之下...呃... 人群中年轻女子仍寥寥无几，即便有，也是匆匆一瞥便躲到后面。 陈大全正无奈间，忽听得窃窃私语： “是了是了！就是那黑大汉和那白净仙公！” “上次，就他俩蹲街上吹哨吹的欢实...” “六哥，你家闺女藏好了啊...” 陈大全：“......” 他脸涨的通红，只能抬头望天，做研究云彩状。 焯！这事过不去了？！ 此地比起虎尾城，风气当真守旧！ 一旁的驴大宝却是真没听懂，反而觉得热闹，咧着大嘴朝几个面熟的摊贩挥手： “嘿！王老五！” “嘿！赵瘸子！” “俺又回来啦！生意好哇？” 那几个被点名的摊贩，挤出个笑，连连点头哈腰。 崔娇听的秀眉微蹙，疑惑的看向陈大全： “他们说的吹哨是怎生回事？怎好似在说你？” 陈大全干咳两声，一本正经道： “咳咳...没啥！乡野村夫，少见多怪！” “许是赞我威武雄壮，英俊不凡吧！” 楚夫人轻笑，引着众人往楚家大宅行去。 如今她虽掌权，但依旧守着祖宅，更显沉稳。 入住安顿后，陈大全便在花厅听取楚夫人汇报。 楚夫人条理清晰，将三岔镇诸多事宜一一道来，又捧出账册请陈大全查验。 陈大全仔细翻阅，只见收支有度，镇中库银粮草比离开时还丰盈了不少，显然治理有方。 他心中大为满意，赞道： “楚夫人果然大才！” “将这三岔镇打理的远超陈某预期！” 楚夫人微微欠身，宠辱不惊： “主公谬赞，此乃妾身分内之事。” “全赖主公英威震慑，方有今日局面！” 是夜。 楚夫人在宅中设宴，为陈大全一行接风洗尘。 席间气氛融洽，崔娇见楚夫人举止得体，谈吐不凡。 且将镇子治理的如此之好，倒也生出几分佩服，与她交谈甚欢。 一夜无话。 翌日，陈大全带着驴大宝，溜达到镇上“微服私访”。 但见街道熙攘，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交易活跃。 甚至多了些新鲜货色，显然是秩序稳定带来的好处。 确实是一派安稳繁荣景象。 只是所过之处，多有年轻女子，细看之下，无不以袖掩面，快步离去。 徒留陈驴面面相觑。 “公子，她们咋都跑了？”驴大宝挠头，很是纳闷。 陈大全没好气道：“许是灶上炖着汤吧！” 中午，在楚夫人陪同下，陈大全又巡视了镇外的“金鸡窝”据点。 此处经过修缮加固，更似一座小型军堡。 留守的士兵操练认真，防卫森严。 陈大全选了一批上乘兵器赏赐下去，引的军士欢呼雷动，士气更旺。 原先留守在此养伤的几名特战营士兵，早已痊愈。 此刻正式归队，见到陈大全和昔日战友，皆激动不已。 巡视完毕，回到金鸡窝议事厅中。 楚夫人屏退左右，厅中只余陈大全、崔娇几人。 楚夫人那一直从容的玉颜上，露出为难神色。 犹豫片刻后。 她先向陈大全深深一福，沉声开口了： “主公明鉴。” “三岔镇与金鸡窝如今外看似平稳，然内里却有些许隐忧。” “妾身...妾身实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主公示下。” “哦？但说无妨。”陈大全收敛笑容。 第229章 到了！老子带着财货回来了！ 楚夫人叹了口气，继续缓缓道来： “如今镇寨安稳，多数人感念主公恩德，对妾身也算尊重。 然...日久生懈，难免有些...有些原先祁家旧部，或是后来招募中有些骄悍之徒。 见主公久不在此，妾身又是一介女流，便渐生怠慢之心。 于公务上阳奉阴违，言语间也多有不敬，跋扈之姿日盛。” 楚夫人语气艰涩，显然是受了些委屈。 “妾身...妾身念及稳定，且其所犯之事未酿成大祸，故以规劝为主，未曾严惩。 然长此以往，恐养痈成患，坏了主公安置此地的苦心...” 陈大全听完，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闪动。 这等事情，他早有预料。 乱世之中，人心鬼蜮，岂是单靠仁政便能彻底收服的？ 恩威并施，缺一不可！ 此处的威，不够啊！ 他并未立刻发作，反而转头看向身旁的崔娇，笑问： “虎妞，你若遇上这等腌臜事，当如何处置？” 崔娇闻言，柳眉一竖，明眸中迸出杀气。 “婆婆妈妈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她出身草莽，执掌老虎坡多年，知道对付骄兵悍将，讲道理不如亮刀子。 楚夫人闻言身子微颤。 她出身良善高门，虽经磨难，但行事多以规矩情理为先。 崔娇这般严酷手段，让她有些心惊。 陈大全抚掌大笑：“说得在理！” “楚夫人，你便是太过仁厚了！” “须知有些人，你给他脸，他不要脸！既如此...” 他脸色一沉，对厅外喝道：“来人！” 牛爱花应声而入。 “传令！” “即刻将三岔镇、金鸡窝所有头脸，全部召至校场！一个不许缺！” 随后，楚夫人将刺头名单告知爱花，派人跟随，重点关照！ ...... 不到半个时辰，校场之上，黑压压站了数十人。 众人不知发生何事，交头接耳，心中忐忑。 那几个平日跋扈惯了的刺头，也被“请”了过来，虽有些不安，但仗着往日资历，尚且强作镇定。 陈大全高踞点将台，崔娇与楚夫人分立两侧。 楚夫人此刻已恢复镇定，只是双手于袖中紧握。 “今日召集诸位，没别的事！” 陈大全声音冰冷，传遍校场。 “就是问问，本仙公离开这些时日，可有人忘了规矩？” “可有人觉得楚夫人一介女流，好欺瞒？” “可有人觉得天高皇帝远，可以为所欲为了？”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许多人低下头去。 陈大全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他娘的，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今日，本公要清理门户，以正军纪！” 他看向楚夫人，微微点头。 楚夫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名单，朗声念出那几个刺头的名字及罪状： 或克扣物资，或欺凌下属，或阳奉阴违，甚至有人试图调戏民女... 条条清晰，证据确凿。 那几人顿时面色惨白，瘫软在地，连呼冤枉。 “当如何？” 陈大全板着脸，冷声大喝。 楚夫人看了一眼崔娇，咬牙吐出一个字： “斩！” 令旗挥下！刽子手手起刀落！ 几声惨叫，人头滚落。 全场死寂！众头脸骇的面无人色，冷汗涔涔！ 他们没想到，一向温婉的楚夫人，发作起来，竟如此狠辣。 陈大全眯着眼，森森然道： “都看见了？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楚夫人在，便如我亲临！” “再有不敬者，犹如此辈！” “明白！！”台下众人如梦初醒，齐声嘶吼。 楚夫人望着台下，长舒一口气。 经此雷霆手段，三岔镇与金鸡窝风气为之一肃。 楚夫人与崔娇经过此事，关系更亲近了许多。 楚夫人佩服崔娇的果决悍勇，崔娇也欣赏楚夫人的沉稳聪慧。 两女挽着胳膊，如姐妹一般，一同商议起后续镇守事宜。 ...... 又停留一日，处理完各项琐事，陈大全大军再次开拔。 临行前，他又对楚夫人一番叮嘱。 令其可与老虎坡、十八里铺互为奥援，若有急事，即刻向一线岭发信。 楚夫人送至镇外，望着远去的小主公，目光复杂。 经此一事，她更知乱世生存，光有仁厚远远不够。 一路无话... 队伍离一线岭越来越近。 陈大全骑在马上，已能遥遥望见那熟悉的山峦轮廓。 他早已派出快马先行通知。 算算时辰，留守的半仙、京香等人，也该迎来了。 想到即将回到真正的大本营，见到那些老部下，陈大全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期待。 此次出征，打下了偌大的地盘，还得了两千多俘虏，众多钱粮物资。 还升级系统得了迫击炮这等大杀器... 总的来说，这买卖做的，血赚！ 他正美滋滋的想着，忽见前方腾起一阵烟尘，马蹄声由远及近。 “嘿！定是半仙他们！” 陈大全嘴角勾起。 他勒住马缰，挥手令大军停驻。 自己则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袍，清了清嗓子。 摆出一副威严又亲切的姿态，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下属们那火热的爱戴。 烟尘渐近，十数骑快马旋风般冲至近前。 为首几人，不是半仙、京香、项平、朱大戈、黄友仁等又是谁？ 只见这些人均面带焦灼、欣喜的复杂神色。 尤其是京香，眼圈通红，显然是路上没少掉眼泪。 他们远远瞧见安然无恙，似乎还胖了些的陈大全，激动的几乎要从马背上跳下来！ 距陈大全几丈远，几人迫不及待猛勒缰绳，滚鞍下马，慌乱的险些摔作一团。 随即，便如开了闸的洪水，哇哇乱叫着冲向陈大全！ “公子！！” “霸霸！您可算回来了！！” “呜...大哥！想死我了！” 场面失控。 几人不顾上下尊卑，一窝蜂簇拥上来，将陈大全围在中间。 又是搂又是抱，又是捶胸又是拍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半仙抓着陈大全的胳膊，上下打量，结结巴巴到： “公...公...公公...” 陈大全脸一沉，一把将他脸推开：“公公你个头...” 项平仍是军人做派，保持着抱拳姿势，虎目含泪： “末将项平，恭迎主公凯旋！主公无恙，实乃万幸！” “呵呵，无恙！无恙！我好着呐！” 朱大戈挤开众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往陈大全身上蹭： “大哥！亲大哥啊！” “你不在这些日子，我是茶不思饭不想...” “你瞧，我都瘦三圈了啊！” 陈大全盯着他那大圆脸看了又看，叹道： “大戈啊，胖了不少哇！” 朱大戈：“......” ... 陈大全被热情烧的晕头转向，笑嘻嘻的挨个拍打： “好好好！都没事就好！” “公子我也全须全尾的回来啦！” 第230章 两女相见！我成外人了？！ 这时，京香挤到陈大全面前，泪眼婆娑，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情动之下，竟不顾众人，“吧唧”亲了一口！ “嘿嘿...” 陈大全脸一红，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 谁知那黄友仁有样学样，太过激动，竟也撅着嘴凑过来： “全哥儿！我也...” “起开！” 陈大全眼疾手快。 一把推开那张欠揍的帅脸，笑骂道：“你这厮！敢占老子便宜！” 说着绷起手指，对着他脑门“梆梆”弹了几个脑瓜崩。 疼的黄友仁抱头鼠窜，惹的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众人正闹作一团。 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刻意的咳嗽。 “咳~咳咳~~” 陈大全一怔，淦！ 光顾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 他缓缓转身，只见崔娇已下了马，正俏生生立在不远处。 她双手抱胸，眉眼弯弯，微笑着看着他。 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英气勃勃的陌生女子。 半仙、项平等人面面相觑。 牛爱花和梁清平疯狂朝对面挤眉弄眼！ 唯有京香，或许是女人的直觉，目光在陈大全和崔娇之间转了转，脸上欣喜渐渐淡去... 陈大全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干笑着对众人说道： “呃...那啥...” “这位是...是崔娇，山中虎...来自老虎坡...” 他又转向崔娇，声音矮了三分： “娇...娇啊，这些是一线岭的兄弟...” “...呃...这位是京香...”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众人：？？？ 不对劲！很不对劲！有事！ 主公何曾如此扭捏？像偷鸡被抓住的狗子，耷拉着眉眼。 有好戏看啊！ 众人兴奋！目光灼灼的盯着三人！！ 陈大全见他们如此“期待”，心中叫苦不迭。 干脆把心一横，长痛不如短痛，对两女说道： “那啥...咱们...去那边说话啊！？”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大石。 两女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神色平静的让陈大全心里更没底。 他领着两女走到石头旁，留下的人迅速将牛爱花几人围了起来... 嘁嘁喳喳... 另一边，陈大全搓着手，讪讪开口： “京香啊...这个...呃...崔娇呢...” “是公子我遇到的...她...她那个...人好...” “...呃...我俩...” 他语无伦次，试图说清来龙去脉。 奈何舌头像打了结。 崔娇倒是落落大方！ 她早知道京香的存在，此刻微微一笑，对京香道： “京香姐姐，常听公子提起你，说你温柔贤惠。”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与他之事，说来话长，皆是缘分。” “姐姐放心，妹妹非善妒之人，日后你我姐妹相称，共同辅佐他，可好？” 她言语爽利，豪气又不失真诚。 京香静静听着，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 良久... 出乎意料，京香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 她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再抬头时，换上了一副柔柔的笑脸。 她忽然伸手，一把将挡在中间的陈大全扒拉开。 “起开！碍事！” 然后上前一步，伸手挽住崔娇的胳膊： “妹妹说的哪里话！” “妹妹生的真好看！这衣服也好看！” 京香没说别的，一手摸着崔娇的衣袖夸起了衣裳。 “呀！姐姐才俊呢！这簪子好生精美啊...” “我还有一只，送与妹妹...” “好呀！妹妹我有匹好料子，回头给姐姐也做身衣裳...” 两女从衣裙到鞋子，首饰到脂粉... 越说越来劲，越聊越投机，不时发出咯咯笑声，彷佛多面未见的姐妹！ 陈大全被干巴巴晾在一边！ “姐姐说的是极！他呀，有时真气人...” “可不是嘛！妹妹你是不知道，他...” 渐渐的... 发愣的陈大全露出痴笑，心中石头落地！ 他悻悻的插话：“嘿嘿！那个...我...” “你闭嘴！！” 两女异口同声，同时甩给他一个白眼。 然后又挽着手继续热聊，仿佛陈大全只是一团气。 陈大全：“......” 他摸了摸鼻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而远处，黄友仁等看主公被两位女子“训斥”。 皆笑的龇牙咧嘴！ ...... 大军行至一线岭下。 但见山岭叠嶂，关隘巍然，“霸”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比起离去时，更多了几分肃杀威严。 陈大全勒马驻足。 望着这片自己倾注了心血的基业，心中感慨良多。 离去时，尚需小心翼翼，暗中筹谋；归来时，已是兵强马壮，威震一方。 乱世之中，兵马便是道理，便是安心啊！ “项平！” “末将在！” “这些俘虏，交由你安置！于山脚下择地建立劳改营，严加看管！ 让他们歇息几日，缓过劲来，便到一线城工地上去！ 告诉他们，好好干活，改造自新，日后未必没有出路！ 若有偷奸耍滑、胆敢闹事者...” 陈大全眼中寒芒一闪，“杀无赦！” “末将领命！” 项平抱拳应诺，立刻转身，呼喝着手下兵士。 将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引往某处。 虽说是劳改，但陈大全并未打算苛待。 等城建好了，想必他们中的许多人“改造”的也差不多了。 到时候，自有其他用处。 安排完俘虏，陈大全又亲自张罗将带回的辎重运上山。 一辆辆大车在士兵护卫下，沿着拓宽修整过的山道，缓缓驶入岭上。 金银、粮草、布匹、军械、药材、杂货... 各类物资琳琅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笑的合不拢嘴！ 陈大全趁众人忙碌之际。 悄无声息溜到几个偏僻库房。 他心念一动，将存在空间里的另一大批物资，悄然取出，混在入库物资之中。 如此一来，账目能对上，来源也无人深究。 ...... 待一切安置妥当，已是华灯初上！ 长胜厅内，早已备好了丰盛的宴席。 留守众人，以及新加入的崔娇，齐聚一堂。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欣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半仙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公子，您此次出征，其中惊险曲折，必是难以言表！” “快给属下们讲讲，您是如何大展神威，扫平那些魑魅魍魉的？” 众人闻言，皆是放下碗筷，期待的望向陈大全。 崔娇嘴角含笑，和京香坐在一起，想听听这冤家如何吹嘘。 陈大全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清了清嗓子，用力一拍桌子，开始了“表演”。 第231章 一线城，初现气象！ “说起这个，那可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公子我率三百铁骑，一路那是遇山开山，遇水搭桥！” “.....” “那不知死活的三岔镇祁家！我略施小计，夜袭敌营...” “后转战老虎坡，嘿！那更是凶险！” “坡上全是美貌...呃...巾帼英雄，被那五霸岗的恶匪欺压！” “...一战剿灭其四百援军...” 说到兴奋处，陈大全“嗖”的跳上椅子，撸起双袖。 夸张的比划自己如何神机妙算、勇猛无双，如何杀的敌人屁滚尿流。 如何收服羊头婆，如何智取十八里铺，如何一举击溃联军... 众人听的惊呼连连！ 时而屏息凝神，时而抚掌赞叹，时而倒吸凉气。 半仙更是如痴如醉，口中喃喃： “奇哉！妙哉！公子非常人！” “不虚此行啊！” 知内情的牛爱花、梁清平两人沉默低头，哐哐猛吃。 主公说的没错！一点没错！ 只是略有演绎... 崔娇听的面颊微红，悄悄在桌下掐了陈大全一把。 陈大全牛皮吹尽，心满意足的灌了一大口酒。 随即话锋一转，问起一线岭的状况： “我不在这些时日，岭中一切可好？” “一线城和西岭山庄建的如何了？” 众人闻言，个个脸上带着自豪，争先恐后汇报起来。 陈大全示意半仙先说。 半仙笑的眼眯成条缝，跟个“狗腿子”似的： “托公子洪福，岭内一切安好，诸事顺遂！” “东风一线城建设，进展神速！” “西岭仙境度假山庄亦同步推进，几处主殿楼阁已见雏形，蓄水植绿等景致工程也已着手！” 朱大戈抢着补充，红光满面： “主公您是不知道！” “咱们这工地，如今可是远近闻名的好去处啊！” “顿顿有干饭，隔三差五还能见着荤腥！工钱更是从不拖欠！” “那些力夫工匠，干活劲儿头足着呢！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 “为啥？因为外头有大把的人等着抢他们的活儿呢！” 黄友仁不落下风，三步并作两步跳到陈大全椅子后。 揉着他肩膀接话道： “是啊！是啊！” “如今一线岭周边，乃至更远处的穷苦百姓，皆闻风而来！” “他们聚在工地外围，搭窝棚、住地洞，就盼着工地能再招人！” “想着但凡有空缺，立刻就能补上！” 这时“食堂管理员”梁母也抢着答话： “唉呀！公子您是不知道，连老婆子我都听说啦！” “如今在那些人家乡，若谁家后生在咱们一线城工地上做工，那说亲都容易三分呐！” 梁母说到此处，激动的像个八卦的乡间媒婆。 “若是个小工头、小管事！” “啧啧！那更了不得哇！家里人走路都带风！” “逢人便吹自家孩子是一线城的‘城建队长’，风光无限！” 陈大全听的啧啧称奇，又好笑又感慨。 他没想到，自己这“良心工地”，竟成了人人向往的“铁饭碗”、“香饽饽”。 无非是安稳、吃饱、给钱、不受气、有面子这几点。 就能产生如此巨大的吸引力？！ 呃...听起来... 怎么跟前世的“公某猿”似的。 项平也补充道： “不仅如此！” “属下听闻，许多力夫工匠，听闻一线城建成后，城内会招募‘环卫工’、‘服务员’、‘引导员’等职司。” “更是满心期待，干活愈发卖力，就想着好好表现，日后能留在城中，谋个长久差事呢！” 陈大全听完，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他不曾想到，在那些穷苦力夫心里，能在雄伟、安稳、又有钱粮发的城里做事，便是天底下顶好的营生了！ 京香见陈大全发愣，抿嘴笑道： “还有呢！” “公子那‘美食街’也有好些人惦记呢。” “好些心思活泛的人，都在省吃俭用的攒钱。” “想着建成后，无论如何也要盘下个摊位，做点小生意呢！” 陈大全听了，哭笑不得！ 他靠枪杆子打下地盘，用强权威慑四方，保障了一方安宁。 再以相对公平仁厚的方式对待治下之民。 竟意外营造出了如此心之所向的局面！ 这东风一线城，虽尚未建成，便成了无数人的期望。 陈大全高兴！ 想着自己终于有点“陈大城主”的样子了！ 便抄起碗豪饮了一大碗桃子酒！ 又是一番热切的攀谈后。 陈大全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那些等在工地外围，盼着招工的百姓，他们平日里如何过活？” 朱大戈连忙起身，回道： “咱们工地也不是全然不管他们。 时常有些清运废土碎石、整理边角料的零散活计，便雇他们来做，按量给些粮食或铜钱，也算是个照应。 再者，咱们一线岭如今安稳，虽城未建成，但往来商队已改走临时通路。 这些百姓便会去帮商队做些杂活，也能赚些辛苦钱。 还有，工地上的力夫工匠，有时也会让他们往家中捎信、缝补浆洗些衣物，给些跑腿钱。 总之，虽不易，倒也不至于饿死。 都盼着咱这儿的门能再开大些呢！” 陈大全听罢，手指轻叩桌面。 想着那些工地外围，眼巴巴盼着份活计的百姓，眉头皱起。 人口宝贵，闲置的人力，便是浪费。 先前勒紧裤腰带，精打细算，是因家底薄。 一线城的建设、军队的嚼用，皆靠以往的积蓄撑着。 所幸。 冯蝶在虎尾城操持万达百货，靠做生意补贴一线岭。 可如今，不一样了！ 此番出征归来，所获无数，更积攒了许多商城物资。 足以支撑大兴土木！ 眼下可以说是兵多粮足，阔绰的很。 那些等待百姓，不再是负担，而是现成的劳力、潜在的手下。 正该趁此良机，广招人手！ 将东风一线城、西岭山庄等一应工程，全力提速，一气呵成！ 自己的一线岭，可是宝地： 北接三县，南通大渊，西望蛮国，东临北凉！ 四方商旅，凡往大渊，必经此一线关！ 等一线城完全建起来，那便不止是关口。 而是一座集住宿、餐饮、贸易、娱乐... 呃...休憩于一体的‘综合服务区’！！ 过往客商，可在此安心住宿，放心交易，补充给养，找点乐子！ 陈大全收过路费、住宿费、摊位费、管理费... 到时候！ 那银子，不得如水般哗哗涌进来？ 有了钱，有了人，有了城，从此无需仰人鼻息！ 第232章 外界世道混乱，仨月城成！ 三县搁在北地三国交界的地方，皇帝管不着，走私生意火得很，利润能吓死人。 一线岭连带着虎尾城，正好把去大渊腹地的道儿卡死了。 以前陈大全没实力，只能小打小闹。 现在翅膀硬了，当然要把这“收过路费”的生意做大，最好能一家独吞！ 一想到虎尾城的薛城主，陈大全心里就打鼓。 那老狐狸表面客气，还想把闺女嫁给他，其实就是想拿捏他。 要不是自己有枪有手雷，还会装神弄鬼，早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什么客流共享、互利共赢，都是糊弄人的。 薛城主那几个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各有各的心思。 既然联姻黄了，这层窗户纸早晚得捅破。 谁都知道，自己床边儿，哪能让别人打呼噜？ 不过是互相怕着，没敢先动手罢了。 “等机会到了，非得拿下虎尾城，把商道攥在自己手里！” 乱世里，只有自己变强才能活。 这不是野心，是实在话。 想到这儿，陈大全“啪啪”拍了两下手。 大伙儿立马安静下来，都瞅着他。 “半仙，你即刻拟个告示出来！” “咱们一线岭大工地将大招工！工钱待遇，一如以往，绝不拖欠！” “告诉那些等候的百姓，他们的苦日子，到头了！” 半仙连忙应下。 随后，陈大全又让黄友仁负责统筹物资调配。 将他带回的银钱粮秣，尽数投入建设！ 务必保障供应，绝不能出现断炊缺料之事！ 项平除了要看守俘虏外，还要着手继续招兵。 就从眼下工地里招，选那些最能吃苦的青壮。 将原先的常规连，扩张成两个常规营。 兵器装备自然用自己此次剿匪带回的。 而特战营的扩张，也要提上日程，炮兵部队同样要建。 一道道命令发出，众人凛然领命。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 一座雄踞要道的繁华新城拔地而起，商旅云集，金银如潮。 虎尾城改旗易帜，彻底纳入一线岭麾下... ...... 宴席终散，众人尽欢而别。 厅内酒气氤氲，徒留一室喧嚣后的冷清。 陈大全心安，正欲归寝，忽觉左右两股“杀气”弥漫。 左侧，京香眸光盈盈；右侧，崔娇抱臂而立，似笑非笑。 陈大全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光顾着吹牛显摆，忘了这后院...呃... 今夜宿于何处，是个难题呀！ 他缓缓低下头，瞅着自己的脚尖，静静抠手指，装死狗！ 流浃背间.... 咦！？ 陈大全瞥见刚走出厅门，正伸着懒腰准备回窝的驴大宝。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原地弹射蹿了过去。 “大宝啊！” “今夜月色皎洁，风清气爽，正是兄弟抵足而眠，畅谈人生理想的大好时机！” “走！去你屋里，哥陪你睡！” 驴大宝看着挤眉弄眼的陈大全发愣，憨憨的抠起鼻孔： “公子，你不是最嫌弃俺打呼噜嘛！” “唉~~，不嫌，不嫌！” “哦，那俺还磨牙哩！” “呃...不嫌...” 驴大宝眼睛亮了起来：“那俺说梦话，放屁你也不嫌弃俺啦？！” “呃...嗯...不...嫌！”陈大全咬了咬牙。 驴大宝嘿嘿笑了起来，借着酒劲，一把抄起陈大全就走！ “公子，俺床上藏了好东西咧，俺给你吃！” “嘿嘿嘿！” 陈大全脸憋的通红，用力拍着驴大宝的胳膊。 “轻...轻点...咳咳...” 此时，跟上来的京香和崔娇都气笑了。 “呸！瞧你这点出息！” 崔娇上前救出陈大全，没好气的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哄起自家兄弟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京香也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就...就是！净会胡唚！” 两女无奈对视一眼，崔娇率先开口： “姐姐，莫理这懒货！” “今夜去我那儿，咱们姐妹聊聊体己话如何？” 京香闻言，嫣然一笑： “妹妹说的是，姐姐正有许多岭中趣事要说与你听呢！” 她转头又对陈大全道： “公子，这几日晚间便莫要来寻我们了。” “我与崔妹妹要说女子家的话。” 说罢，两女手挽着手，撇下目瞪口呆的陈大全...走了... 十几步后，轻飘飘传来一句话。 “往后，单日子是香姐姐的，双日子是我的，自个儿记好了！” 陈大全傻眼了，这...这就被安排了？ 驴大宝眨眨眼，愈发高兴了，粗锉道： “快走哇！公子，俺给你暖被窝！” 陈大全：“......” “不用了！” ...... 接下来的日子，陈大全果然被“排了班”。 每天抱着人参匣子，明明白白的按单双日在两屋间点卯。 其它时间，他开始认真履行起主公职责。 巡视军营，查验账目，视察工地，检查食堂卫生等，乐此不疲。 其中，去的最多的，便是那一线城的工地。 新招的百姓干劲十足，工程进度一日千里！ ...... 这日，陈大全又来到工地。 所到之处，无论是军士、工匠、管事还是普通百姓，见了他无不躬身行礼，眼光中充满敬畏！ 各种奉承赞扬声涌来： “寨主万福！您一来，俺们这干活都有劲了！” “城主大人！托您的福，俺家小子昨天定亲了！女方家一听是在您手下做活，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东家！您瞧瞧这新砌的墙，俺可是用了十二分的心，保准结实！” 陈大全听了颇为受用。 他背着手，迈四方步，时不时点头笑两声。 嘴里蹦出两句“好好干，月底有肉”、“这墙确实结实，赏你俩白面馍”之类的话。 就这样，众人各司其职，忙忙碌碌。 转眼仨月过去，到了初夏。 开年到现在，日天公还算给面。 虽然没闹旱灾，但雨水也不算多。 即使这样，对大渊的百姓来说，能喘口气就不错了。 可朝廷还是烂，官儿们照样贪，底下人日子该苦还苦。 冯蝶从万达百货捎信来，说外头还乱着，打仗的事儿没断过。 虎尾城所在的并州，官兵和叛军又打了好几回。 官兵输多赢少，天下越来越没谱。 好在这些乱子还没沾到北三县。 反倒外头越乱，这儿的走私生意越火。 ...... 今儿是一线岭的大日子： 东风一线城，总算建好了！ 陈大全心里头热乎，带着一群心腹在新城里转，这城可是攒了太多心血了！ 第233章 这么近，那么美，霸霸欢迎你！ 大伙站在平整宽阔的水泥主街上。 灰色的路面反射出光泽。 道路两侧，还移栽了耐旱的灌木，作为绿植景观。 众人脸上难掩激动，一路簇拥着陈大全来到城中央！ 这里，豁然开朗！ 有个开阔的休闲广场。 广场干净整洁，四周安放着供人休息的长排座椅。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那尊高达数丈的巨石雕像！ 雕像能清晰看出是陈大全的面容。 但见其双臂高举，一手比着“耶”，另一手比着“六六六”！ 这姿势是陈大全亲自设计的！ 当初朱大戈和众石匠不解。 连连询问这手势是不是某种厉害的法术手诀！ 陈大全就坡下驴，神神秘秘的说是“胜利与幸运的双重祝福”。 众工匠大惊，不敢懈怠！！ 把雕像的两只手跟雕花似的，一点点雕了出来。 连掌纹都清晰可见！ 此刻，大伙站在巨大的雕像下...沉默着... 良久，不知谁说了一句： “公子气势，气吞山河！” 接着响起一片马屁声。 “这姿势，看着让人亲切！” “不知怎的，那两根竖起的手指，让在下心绪激荡！” “俺也一样！” “......” 雕像基座下，环抱着一个浅浅的水池。 池水清澈，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陈大全本想弄些锦鲤增添观赏性，奈何得知大渊没有。 只能退而求其次，派人买了数十只王八放入池中。 美其名曰“千年灵鳖，镇守风水，寓意霸业长久！” 此时“大眼瞪小眼”，大眼的是人，小眼的是王八。 呃... 倒也别有一番...生趣... ...... 众人离开广场，视察重点建筑。 只是趁大伙不注意，驴大宝缩到人群后，偷偷捞了只肥硕的王八揣在了怀里。 嘴中念念有词“好哩！这么肥，肯定香！” 此处后话前叙。 自从今天开始，水池中的王八日渐稀少。 王八作为重要公共资产，城主钦定的“风水神兽”。 一直有“保安”巡视看管。 可总是莫名其妙丢失，为此保安队长大动干戈！ 他不得不加派人手，重点看管。 饶是如此，王八还是不停丢失，“保安大队”全体欲哭无泪。 终于。 最后一只王八在众保安严密看管下，还是不见了！ 如此重大恶性事件，再也瞒不住了！ 汇报信很快呈到城主陈大全案前。 陈大全皱眉，嘟囔念着呈上来的汇报： “王八丢失...接连丢失...” “众保安呕心沥血，查无踪迹...” “城中恐有邪祟作怪，请城主大人出手....” 砰~~~ 陈大全嘴角抽搐，猛的一拍桌子。 “没王法啦！？” “跑老子头上偷王八！” “再买一批放进去，本城主倒要看看这邪祟是哪个？” 这天，陈大全让牛爱花带来几个狙击手。 陈大全亲自指挥几人，占领广场周边建筑物的高点。 居高临下，通过瞄准镜盯死了水池。 今日定要将那偷王八的贼人抓到！ ... 众人从天亮守到傍晚... 一切如常啊！ 除了往来参拜陈大全雕像的商人，没有可疑之人。 正当大伙打退堂鼓时，瞄准镜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那厮，熟门熟路的来到水池边。 热情熟落的跟守在池边的保安攀谈了起来。 片刻后，太阳渐落，光线昏暗。 那厮拍拍保安的肩膀走开了。 只是... 刚到水池另一侧，那厮随意俯身，大手一捞。 一只王八便出现在其手中，随即被揣入怀。 陈大全看呆了... 手法如此老练！驴大宝当真可恶！ 如此，差点成为一线城灵异事件的“丢王八”大案，在陈大全亲自带队下告破！ 案犯驴大宝被当场“人赃并获”！ 看着气势汹汹，围着自己的陈大全和牛爱花几人。 驴大宝咧嘴笑的开心：“好巧哩！” “巧你个头啊！谁让你偷王八的！” “偷王八？俺？没有哇！” “我都看到了！你怀里是什么？” “王八呀！”驴大宝掏了出来，一脸无辜。 “你...你...你还说没偷！？” “哦！这个呀，俺捡的！公子你也想吃？” “......” 事情水落石出。 驴大宝身为城主的贴身警卫，保安自然不设防备。 而驴大宝得了空，傍晚便去水池跟保安说说话，顺便“捡”只王八回去炖汤。 事，就是这么个事... 陈大全无语，只能将其教育一番。 然后用驴大宝的饷银抵扣买王八的钱。 这点驴大宝倒满不在乎，反正他吃陈大全，喝陈大全的，饷银没啥用处。 至此，水池中的王八没再丢过！ ...... 回到当下。 城中建筑，令人目不暇接： “万达驿站”提供住宿仓储，规模宏大。 “万达百货旗舰店”门面气派，富贵大气。 “东风大酒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酒旗招展。 “美食街”摊位整齐划一，预留出排污沟，只待商户入驻。 “住宅区”白墙灰瓦，规划整齐，预留了不少院落。 “娱乐休闲区”中，茶摊、说书场、瓦子、大众澡堂一个不少。 “招商引资中心”门前立着大幅规划图... 各类建筑皆用料扎实，结构坚固，兼顾美观与实用。 在这乱世之中，简直是梦里的才有的城池！ 陈大全兴致勃勃，兴奋的穿梭在城池中。 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 “哎呀！垃圾桶摆放的不对！” “隔五十步一个太远了！三十步！三十步一个！” “垃圾还要分类！分‘可烂’和‘不可烂’！标识要画清楚！” “嗯...这儿，酒楼门口立个展示栏！” “把店里的招牌菜，请最好的画师画出来！” “这样才能吸引食客嘛！是吧！” 跟在其身后的半仙、朱大戈、黄友仁等人连忙掏出小册子记录。 他们虽然对“垃圾分类”感到无比困惑。 心想，烂不烂不都得丢吗？ 但既然公子说了，那必有道理，照做便是！ 一行人逛到北门。 途中陈大全事无巨细。 从楼阁到墙砖，皆能提出一番“独到”的见解。 听的众手下佩服不已，只觉得城主智慧如海！深不可测！ 最终，众人登上北门城楼。 陈大全摸着水泥浇筑的城墙，心中豪情奔涌！ 放眼望去，城外几十丈处，立着一块巨大木牌。 上面用油漆写着： “这么近，那么美，霸霸欢迎你！” 第234章 扩编！建特战炮连，准备立城！ 至此，东风一线城。 这座寄托了了陈大全无数期望的“综合服务区”，正式落成！ 它不仅仅是一座城，更是一个象征。 标志着陈大全的势力，从此有了一个繁华的根基。 他的霸业，终于有了启程的拐棍！ 陈大全正摩挲着城头，身后的半仙忽然凑上前来，问道： “公子，如今一线城巍然屹立，不知何时正式昭告四方，举办开城大典？” “是否要广发请柬，邀过往大商，乃至虎尾城薛城主前来观礼？” “如此既可扬我城威，亦可示好各方，铺垫日后商事...” 这话一出，朱大戈、黄友仁等人纷纷侧目，都在等陈大全拿主意。 毕竟立城是大事，按常理该敲锣打鼓昭告四方。 再请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撑场面，才算合乎规矩。 然而，陈大全缓缓摇头，肃然道： “不急，仪式先放放，请人的事也暂缓。” “啊？这是为何？” 半仙愕然，众人亦是不解。 如此雄城落成，正是耀武扬威，震慑四方的大好时机，为何暂缓？ 陈大全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一线城虽好，然此刻仍是雏凤初鸣，羽翼未丰！” “贸然张扬，恐引来不必要的觊觎与祸端。” “至于薛城主？呵呵...” 他并未尽言心中全部顾虑。 众人见陈大全神色严肃，虽不明深意，却也不敢再多问。 只能将举办典礼的心思压下。 ...... 翌日。 陈大全开始按自己的步调布局。 首要之事，便是扩军！ 尤其是核心的“特战营”！ 早在回一线岭之初，他便联络了慕容白与巴鲁鲁。 又从他们手中，买回了七百被掳至异国的大渊青壮奴隶。 数月来，他们和当初的“前辈”一样，接受了思想改造、体能训练以及热武器训练。 如今，已是脱胎换骨，足以编入军队。 陈大全亲自主持了扩编仪式： “自今日起，尔等不再是任人欺辱的奴隶！” “尔等是我的兵！是一线岭的兵！” 陈大全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 “特战三营、四营，今日成立！” “暂编特战炮连，同步组建！” 兵士齐声应诺，士气鼎盛： “吼！！！” 至此，加上原有的特战一营、二营。 陈大全手中的热武器精锐达到四个整营又一个炮兵连，总计一千三百人！ 这是一股恐怖力量。 与此同时。 新成编的冷兵器“常规一营”、“常规二营”，经过操练，如今已有了初步战力！ 这些兵被从工地劳力中选出，多是流民、乞丐或贫苦子弟。 吃苦耐劳，性情坚韧！ 以后，可择机转编成特战士兵。 如此，陈大全麾下的总兵力，达到一千九百余人！ 他曾动过大规模装备常规军的念头，为特战营储备后备兵源。 但尴尬的发现：冷兵器不够了！ 先前，因没有钢筋，他下令将大量缴获的兵器熔铸成了“古代版钢筋”。 虽质量上乘，却也几乎耗尽了库存。 于是陈大全最终决定，常规军只扩编两个营。 扩编仪式简单而肃穆。 新兵们对着陈大全和“霸”字旗宣誓效忠，眼神炽热坚定！ 陈大全看着庞大的队伍。 安心了许多。 ...... 扩编的事落定，翌日，陈大全便把众心腹和长固村的赵小莲叫到了长胜厅。 陈大全率先开口，轻笑道： “现在城是建好了，可里头空的能跑耗子。” “城外那些劳力，还有长固村的乡亲们，都等着在城里找活路呢。” “赵小莲，你哥和村里的人，是不是天天都问你啥时候能进城当伙计？” 赵小莲脸一红，点了点头： “回恩公，是...是有不少乡亲来问。” “大家都盼着能在城里有个安稳营生。” 陈大全笑了笑： “放心，答应你们的事肯定算数。” 说完他便展开一线城的舆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继续说道： “我琢磨了个章程，大伙都听听。 其一，从乡亲里挑些勤快的，安排当环卫工、引导员、服务员。 这些人负责清扫街道，清运垃圾，给外来商人指路，端茶倒水等活。” “其二，挑些有手艺的。 厨子去东风大酒楼，让他们做菜；兽医去驿站，负责照看商队的骡马，给城里的牲口看病。 会算卦、说书、卖艺的，安排到娱乐休闲区。 卖艺的耍刀弄枪也行，唱小曲儿也罢，只要能吸引人气就成！” 赵小莲眼睛一亮：“恩公这主意好！” 陈大全笑着点头： “最后，想自己做生意的百姓，也有出路。 美食街的摊位前半年免租，让他们卖包子、馒头、面条都行。 想开店的，城里的铺子也能免租半年！” 陈大全早有考量。 这一线城的所有房子铺子：只租，不卖！ 以后谁想租，就得交租金，这可是长久进项。 赵小莲听的欣喜不已，连忙问道： “恩公！” “奴家大哥会木匠活，能不能租个铺子卖家具？” 陈大全眼中闪过赞许：“当然能！” “若你哥手艺好，说不定能做成大生意呐！” “到时，只要半年后缴纳租金、缴税即可！” 赵小莲连忙道谢，脸上满是欢喜。 朱大戈有些担忧：“公子，半年免租，咱们亏了啊？” 陈大全胸有成竹：“亏不了！” “咱们要的是人气，只要城里热闹起来，商人来了，生意火了，这点租金算什么？” “你想想，咱们有‘仙品’商品，有安稳的环境，还占据如此要地。” “用不了多久，商人们都会挤破头来租铺子，到时候租金想涨多少就涨多少！” 众人听完，都觉得有理。 纷纷拍起陈大全马屁，赞其聪慧。 陈大全摆摆手，又说了城中的住宅也免租半年。 优先分给那些有家室的百姓，让他们有个安稳住处。 梁清平忍不住感叹： “主公这章程，仁厚周全，百姓们肯定感激涕零！” “仁厚归仁厚，规矩也不能少。”陈大全话锋一转。 “谁要是敢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直接抓起来罚劳役 ！” “乱扔垃圾者，罚扫一个月的大街！” 第235章 盛会引八方：北地商贸博览嘉年华！ 消息传出，城外等候的百姓顿时沸腾了！ 人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纷纷涌向招工处和登记点，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赵小莲拉着哥哥的手，激动的又哭又笑。 他们长固村的人，总算盼到了出路。 一座空城，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开始涌动起脉搏。 陈大全站在城楼上，俯瞰着下方，嘴角勾笑。 东风已至，只待扬帆！ 而他陈大全，便是那掌舵之人！ ...... 数日间，招工安置事宜有条不紊的推进。 空旷寂寥的一线城内，渐渐有了人声步履。 身着统一灰布短打的“环卫工”手持特制的扫帚簸箕，细致的清扫着水泥路面。 “引导员”们臂缠红布条，站在各个路口。 虽略显紧张，却努力挺直腰板，为入城商队指点方向。 东风大酒楼内，新招募的厨子伙计正在厨房忙活，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陈大全站在城主府三层，俯瞰着初显活力的街景，满意的点点头。 是时候了！ 他转身对候在一旁的半仙吩咐道： “仙啊！” “即刻拟写请帖，广发四方！” “就说咱‘东风一线城’，将于下月十五，举办首届‘北地商贸博览嘉年华暨一线城美食文化节’！” “诚邀三县豪商巨贾、四方朋友，共聚于此，赏奇珍，品美味，通有无，谋共赢！” 这名字是他苦思冥想出来的。 融合了现代博览会与美食节的概念！ 虽在此世显得不伦不类，却足够新奇唬人。 半仙听的一愣，苦着脸念叨着陈大全的话： “...北地商贸博览...嘉年华...暨...美食文化节？” “公子…这名号，当真是...别开生面，寓意深远！ “我这就去办！” 请帖很快以城主府的名义，通过各种渠道散发出去。 内容极尽渲染之能事，描绘了一线城的雄伟壮观、货品的稀奇珍贵（重点提及“仙家”商品，精盐、美酒、白糖、精粮等）。 并明确表示此地安全无虞，乃乱世中难得的贸易乐土！ 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 迅速在北地各处激起涟漪。 北凉，慕容白商队总堂。 慕容白捏着精美的请帖，反复看了三遍。 在看到帖子中“仙家美酒限量免费品尝”、“贸易乐土”等字样时，欣慰笑道： “我这大哥...不...陈城主果然非同凡响！” “竟真建起了雄城！还弄出这般热闹！” “去！必须去！立刻备货，组织最大规模的商队！” 蛮国，巴鲁鲁部落。 巴鲁鲁瞪着铜铃大眼，听着手下结结巴巴地翻译请帖内容。 在听到“美食节”和“仙品物资”时，口水差点流出来： “陈董事长！好朋友！建了大城！请我吃肉喝酒！” “去！去！带上最好的宝石、皮货、药材！” “去多多换些物资回来！” 巴鲁鲁如今在草原上赚的盆满钵满。 他对陈大全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 宣义城，逐影楼。 司明月看着请帖上“北地商贸博览嘉年华”等古怪词句。 不由撇起嘴角，低声啐道： “哼！哼！这泼皮无赖！” “倒是真让他折腾出点名堂了...还‘嘉年华’？！” “怕是又想着法坑蒙拐骗呢吧！” 她小心收起请柬。 决定亲自去看看混蛋陈霸天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而同在宣义城的昭金商盟总部。 金万三捏着请柬，脸色铁青，手指都在颤抖。 “陈！霸！天！”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吐我口水！焚我昭金楼！如今竟还敢发帖挑衅于我！”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猛的将请柬摔在地上，狠踩个不停。 一身的肥肉duang！guang！的，样子颇为滑稽！ 他可不想去给仇人捧场！ 但不去又心有不甘。 金万三陷入纠结中... 虎尾城，城主府。 薛城主看着请帖，面沉如水。 他自然知道陈大全在自己眼皮底下搞出了多大动静。 那“一线城”如今大张旗鼓搞什么“博览会”、“美食节”，更见其志不小！ “唉...此子已成势啊！” 他长叹一声，将请帖置于案上，闭眼沉思起来。 同时，另有一份言词亲切的请帖，送到了薛城主女儿薛妞妞手中。 薛妞妞想起当日陈大全虽行事荒唐，却成全了她与心上人，不由面露感激。 她口中喃喃道： “陈城主有恩于我，如今他举办盛会，我应当去恭贺的！” 至于宣义城那位神秘的城主万沧，陈大全压根没送帖子。 在陈大全看来，万沧心思深沉，行事莫测。 与他打交道实在是累得慌。 所以他干脆不邀请万沧，省的给自己添麻烦。 而陈大全麾下的各处势力。 如永安山岭的羊头婆、金鸡窝的楚夫人、老虎坡及忠霸岗的管事。 接到的不是请柬，而是带着明确命令性质的“调令”！ 调令上写得清清楚楚。 要求他们务必于下月十五之前，率领一支精干队伍准时抵达一线城报到。 此行的目的有二：一是作为观礼嘉宾，为盛会增添人气，撑起场面。 二是向各方势力展示陈大全麾下的实力。 让那些对一线城心存疑虑或敌意的人不敢轻易造次。 羊头婆接到调令，激动的老脸通红。 立刻翻箱倒柜找出最体面的衣裳，督促儿子们准备好进献的“孝心”。 楚夫人接到调令时，正在金鸡窝的书房里处理事务。 她看完调令，同样心绪动荡，随即收起调令，开始精心筹备起来。 老虎坡和忠霸岗的管事接到调令后，更是欣喜不已。 他们想着能在一线城见姑爷和崔娇，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一时间。 请柬、调令所到之处，各方反应各异。 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几家愤怒几家忧！ 而那些未收到请柬的势力。 如黑石城、保宁城等地的豪强，听闻风声消息，亦是心思浮动。 有的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土匪窝子哗众取宠。 有的则心生警惕，暗中派人打探虚实。 更有那大小商人，琢磨不请自去，分一杯羹... 安稳了许久北地。 因陈大全这一摞请帖，又“热闹”了起来！ 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然而。 此时的陈大全，正兴致勃勃的穿梭在城中，指手画脚，唾沫横飞： “对对对！” “那个台子再往这边挪点！对齐这条线！” “灯光！呃...那边多立几根灯杆，咱们一线城没有宵禁！” “美食街的摊位再检查几遍！” “谁家要把客人吃的跑肚拉稀，砸了本城主的招牌，老子就把他吊城楼上风干成腊肉！” 第236章 啧啧！此城乐，不思归！ 离“嘉年华”正式召开还有好几日。 但是一线城内，早就热闹了起来。 四方商旅、好奇百姓，从各处不停汇聚而来。 他们一进城，无不惊的目瞪口呆，彷佛踏入了另一方天地！ 城池不仅雄伟，还干净整洁。 脚下灰扑扑、平整如镜的路面，让人好奇不已。 有个商人，蹲下身用手去摸，口中喃喃： “这...这是啥石头铺的？咋恁平恁硬？” 更有甚者，偷偷用指甲去抠。 引来一旁“环卫工”的温和提醒： “路面整洁，还请爱惜！” 众人跟土包子进城似的，一时不敢乱走。 只能由带着红袖箍的‘引导员’引着，边听介绍，边往前走。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中央休闲广场！ 看着广场中间那尊比划着古怪手势的雕像。 众人大受震撼！ 纷纷向‘引导员’投去询问的目光。 ‘引导员’露出一副骄傲的表情，激动的介绍起来： “这是霸霸！” “咱们一线城的城主！” “左手那姿势叫‘耶’，寓意胜利！” “右手那姿势叫‘六六六’，寓意顺利！” 大伙听了恍然大悟，纷纷学着比划了起来。 雕像下的水池旁，设有几处“免费饮品摊”！ 穿着白围裙的‘引导员’，笑吟吟的为行人递上一小杯稀释过的果酒。 “免费品尝啦！” “一文钱不要呐！” “一线城特产之一，‘瑶池落果露’！！” “梅子、桃子、桑葚三种口味，任君选择唻！” 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三确认： “不要钱？真不要钱？” ‘引导员’们笑如清风拂面，边说着不要钱，边把杯子递给众人！ “爽口！真爽口啊！” “仙露！这定是仙露！” “我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喝到这般好东西，竟然白送？” 一时间。 饮品摊前排起长龙，成为城中一景！ 人们喝着‘仙露’，对一线城的“豪奢”有了直观感受。 豪气！太豪气了！ “此露乃需瑶池畔百年果树，晨露未曦时以玉盘接坠果，取汁掺瑶池无根水，经冰蚕绢布九滤！ 入羊脂玉坛埋暖玉矿脉三年，启坛生粉霞，嗅之三日留香。 入口清甜藏气，饮之润喉驻颜，一勺便神清气爽！” ‘引导员’们如此说完，人群炸了！！ 有个衣着华丽的商人，两眼放光，捧着杯子舔了又舔！ 不够！不够哇！！ “敢问小哥！此‘仙露’何处可购得？” “请叫我‘人民引导员’！” “呃...‘人民引导员’，在下想求购仙露，烦请指点。” “在下也要买...”“我有钱...”“俺也一样...” “嗨嗨！来来来！大家随我往这边走哇！” ‘人民引导员’，原长固村二娃子，举着个小旗，热情的引着一大群人往‘万达百货旗舰店’去了。 另一处摊点的引导员们见了，满脸羡慕道： “二娃子真能干，今天第五拨了吧！” “啧啧！这提成怕是不少赚哟！” “人家可是培训班优秀毕业学员！” “咱们也加把劲，别忘了咱们的班训！” “没忘！没忘！‘拼搏一百天，我为城池添砖瓦’！” ...... 城中各处店铺、摊位，更是人潮涌动。 生意火爆的超乎想象！ “万达百货旗舰店”店内琳琅满目、闻所未闻的‘仙品’，让没见过的商人惊掉了眼珠。 “仙盐”、“仙酿”、“神火器”、“仙家口粮（面包）”、“仙糖”，“仙茶”.... 每一样都冲击着古人的认知。 价格虽不菲，但商人们眼都不眨一下，掏出银子就买！ 店内穿着统一青衣，头戴小帽的伙计们，忙的脚不沾地。 “这位客人，您这些银子，只能买一两‘仙糖‘呢！” “好好好！一两就一两！” 另一处柜台前： “咳咳...别挤...别挤啊...” “伙计，再给我来一百包‘天香面’！” 哐当！一包银子被拍到柜台上。 “抱歉！本店规定：未充值‘东风通宝卡’的，每人限购十包！” “呃...那我充值！” “好的！起冲一万两白银！请您到后堂‘喂挨批洽谈室’办理！” 那些没本钱的商人，看着那人欢天喜地的进入后堂。 均羡慕的抓耳挠腮！ 纷纷下定决心，定要好好经商，多赚银钱，充值通宝卡！ 成为这‘万达百货’的‘喂挨批’贵宾！！ “东风大酒楼”更是日日爆满。 且不说那飘散数条街的奇异香味。 单是那窗明几净的环境，训练有素的跑堂，以及水牌上让人流口水的菜名，就足以吸引食客花钱。 “二楼雅间，‘‘翻天覆地乾坤无极锅’一桌！” “一楼丙三号桌，‘小鸡炖干蘑’套餐一份！” “......” 许多商人将此作为谈生意，充门面的首选之地，一座难求！ “便民澡堂子”门口也排起了长队。 今年虽未大旱，但水也是金贵的很。 饶是如此，陈大全扔坚持开张。 人们花上几文钱，就能在宽敞明亮的澡堂里泡个热水澡。 还有‘技师’提供搓泥敲背服务！ 对于奔波劳碌的商旅来说，简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他们洗完出来，个个神清气爽。 对这城池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其实算上柴火费、人工费，澡堂是并不赚钱。 但这是特色！是吸引客商的手段！ 城池另一侧的美食街上，人来人往。 各色小吃摊飘香诱人。 赵小莲兄妹的摊位尤为红火。 他们听从陈大全的建议，白天卖一种名为“煎饼果子”的快捷吃食。 面糊在铁板上一摊，打个鸡蛋，抹上酱料，裹上酥脆的“馃篦儿”。 香气扑鼻，拿在手里就能吃，极受赶时间的人欢迎。 到了晚上，则改成烧烤摊。 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味飘出半条街。 引来了无数食客。 兄妹几个忙的团团转，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 二哥赵榔头在摊前烤，汗水顺着脸不停往下淌，他却顾不上擦。 只笑笑呵呵的对排队的食客说： “各位稍等，马上就好！” “咱这肉串外焦里嫩，保准好吃！” 后边的赵小莲正忙着用竹签穿肉串，感觉手都不够用了。 三哥赵栋梁则忙着切肉，边切边哼哼：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第237章 一线城搞 “演技”，口碑飞天！ 一线城的休闲娱乐区里，热闹非凡。 各色艺人争相表演，喝彩声不断。 最特别的是那免费的“大众棋牌室”。 下棋休息一文钱不收。 只是...那茶水点心得花钱。 ...... 为了把声势造的更足，陈大全还用了很多小心思。 此刻，北城某处。 一个胖乎乎的小孩童，举着一枚铜钱。 蹦蹦跳跳地跑到‘治安岗亭’前，用稚嫩的嗓音高唱： “我在街道边，捡到一文钱，把它交到保安哥哥手里边！” 保安一本正经地接过铜钱，不停把头点，大声赞扬： “好孩子！拾金不昧，乃我一线城好城民！” 周围人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同时，南城某处。 一位“热心青年”，正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婆婆，慢慢悠悠的过路口。 他一边走，一边口中发出铿锵有力的播音腔： “奶奶！您慢点！” “咱一线城尊老爱幼，我扶您过去！” 如此戏码，连陈大全这个导演，看的都无比尴尬。 可架不住演员演技好啊！ 路人们当真了！ 反复上演之下，竟在商旅们心中留下了“一线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民风淳朴”的初步印象。 一时间，城中刮起一股助人为乐的风气。 ...... 此外，所有公职人员。 即便是所谓的‘环卫工’，皆是衣着整洁、精神饱满，对百姓商旅有问必答、有事即办。 从不吃拿卡要，欺压勒索。 这种高效、公正、安全的环境。 对于看惯了兵匪一家的人们来说，简直如同梦幻！ 口碑，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播开去。 ...... 一眨眼，便到了七月十三。 距离盛会正式开幕仅剩两日。 但一线城内已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各处酒楼客栈早已挂出“客满”的牌子。 后来者只能租用住宅，甚至有人在广场边搭起了帐篷！ 商人们早已迫不及待的展开了交易。 货栈区车马盈门，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一线城，火了！ 火的一塌糊涂！ 人们交口称赞这座城池的奇特、安稳、繁华！ 更感激那位带来了这一切的“城主”陈霸天。 于是，先前关于这位城主的种种古怪传言。 也从“似有脑疾”变成了“聪慧无比”！ ...... 然而，涌动的人潮中，自然也不乏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 有各势力派来的探子，默默记录着城池的布防、人流、货物价格。 许多人，带着不同的目的。 正沉默的注视着这座新崛起的城池。 ...... 七月十五，天光正好。 这一日，万众瞩目的“北地商贸博览嘉年华暨一线城美食文化节”终于正式召开！ 一线城内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 中央广场被临时改造成了主会场，搭建起一座丈许高的木台，披红挂彩，装饰的极为喜庆。 台下，来自天南地北的商贾、各方势力的代表、以及看热闹的百姓，皆翘首以盼。 等待着那位传说中的“城主”登场。 另一边，陈大全深知今日鱼龙混杂，早已做了周密部署。 上百特战士兵换上百姓衣衫，混在了人群中。 各处制高点，皆有了望哨，巡逻的城兵和保安也增加了数倍。 慕容白、巴鲁鲁、司明月、薛妞妞等贵宾被引至台前预留的雅座。 羊头婆、楚夫人等麾下头目则坐在稍后位置，个个正襟危坐，与有荣焉。 陈大全匆匆与这些“VIp”打过招呼，便深吸一口气，登上了高台。 “咳咳！” “那个...各位父老乡亲！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们！” “ladies and gentlemen....” 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被震的一愣。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陈大全不管台下反应，自顾自的念着稿子。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在这个普天同庆，万商欢腾的日子里！” “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东风一线城’首届‘北地商贸博览嘉年华暨一线城美食文化节’盛大开幕！” 说完，陈大全咧着嘴，满脸笑容，带头啪啪啪拍起手来。 台下众人神色各异，下意识也跟着拍起手。 只是司明月单手扶额，噗嗤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 “这混蛋！还是如此奇怪啊！” 台上，陈大全兴奋的满脸通红。 他手臂一挥，指向身后巨大的横幅： “也许有人要问！啥叫嘉年华？啥叫博览会？” “其实很简单！” “就是有好东西，大家拿出来亮亮相！有好吃的，大家拿出来尝尝鲜！有好买卖，大家坐下来谈谈钱！” “总之一句话：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 “呃...想办法借钱也要捧个钱场！”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气氛瞬间活跃了不少。 陈大全挺起胸膛，开始自吹自擂： “我陈霸天的一线城，别的不敢说！” “环境，那是杠杠滴！安全，那是妥妥滴！商品，那是杠杠杠杠滴！” “服务，那是...呃...比你家婆娘还贴心！”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中间有人笑着问何为“杠杠杠杠”？ 陈大全露出个‘你懂的’的笑脸： “就是顶尖！就是独一无二！” 接下来，陈大全又是一阵吹牛加忽悠。 最后，他脸色一沉，朗声道： “凡在一线城合法经商者，皆受本城主庇护！” “谁敢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本城主就送他见阎王！” 台下不少商人激动的挥舞起手臂：“好！！” 他们要的就是这份保障。 陈大全神采奕奕，同样热情的挥手做出回应。 激动处甚至送出了几个“飞吻”！ “还有！”陈大全话锋一转，又换上一副笑脸，“美食节期间，由城主府补贴，所有美食，一律八折！” “东风大酒楼，推出半价‘至尊宴’，预吃从速！” “万达百货，推出‘满千两返百两’活动！最高可返三千两” “大家一会儿赶紧去买呀！晚了就抢不到啦！”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尤其是听到“最高可返三千两”时，许多富商眼都亮了。 正当陈大全说的口沫横飞，渐入佳境之时。 台下人群中，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哼！” “什么狗屁城主，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土匪头子！” “谁知道你这城里的东西干不干净？大家莫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声音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这是来砸场子的了！？ 台上，陈大全笑容不变。 目光如刀般扫向声音来处，见一个精瘦汉子正躲在人后，眼神闪烁。 于此同时。 他附近几个“便衣”，已悄然围了过去。 第238章 恶客捣乱 待“便衣”将精瘦汉子围住。 陈大全开口了，一脸为难的的样子： “呀呀！原是杨不举兄弟啊！” “你我相识于微末，自有一番兄弟情分在。” “可为兄如今为一城之主，凡事讲究‘公道’，你要的铺子已许给别人了。” “莫要再逼迫为兄了...” 说到此处，陈大全垂首幽幽摇头，目露忧伤。 任谁看了，都是穷亲戚在逼迫富贵兄长的戏码。 这还了得！？ 今日这瘦猴讨旁人的铺子，他日就能讨自己的铺子！ 如此想来，就是从自己兜里掏钱啊！ 众商忍不了了！ “城主做的对！要公道！” “吾观此人样貌丑陋，城主莫要与其相交哇！” “不能给他铺子！” “......” 台下响起一片讨伐精瘦汉子的声音。 台上的陈大全以袖掩面，嘴角勾笑。 跟老子耍花活，嫩着呢你！ 那精瘦汉子听着陈大全胡说八道，眼睛瞪的溜圆。 “你...你...你...胡说...” 后边的话还没出口，他便被人悄悄架住了胳膊。 后腰被匕首抵住。 “想死？想活？” 冰冷的低声在其耳畔响起。 精瘦汉子身体一僵，冷汗簌簌流下。 这...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是得据理力争，自证清白吗？！ 可这一线城的人，不仅胡说八道，还上来就动刀子。 无法无天啊！ 精瘦汉子欲哭无泪，有点后悔了。 “唉~~~” 这时，台上传来一声长叹，陈大全又开口了。 “不举老弟你多年不举，为兄也帮不上你，心中难安呐！” “正好！咱们‘便民澡堂’的大柱子师傅，按摩手法一绝！” “为兄请你来个‘脱胎换骨舒爽套餐’，指不定有用呢！” “......” “啊哈哈哈！”台下爆出哄笑声。 众人从讨伐变成怜悯。 此人当真可怜，陈城主高义！ 同时许多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便民澡堂’当真如此神奇？” “对对对！叫什么脱胎换骨...” “一会儿咱们去试试...” 精瘦汉子脸涨成猪肝色，还想争辩什么。 却被“便衣”看似随意的“搀扶”着，离了人群。 陈大全适时拍拍手，将众人目光拉回台上。 经过这番插曲，现场气氛反而更加热烈。 人们对陈城主，有了更深印象。 ...... 然而，麻烦并未结束。 演讲结束，嘉年华进入自由活动时间，各处接连传来骚乱。 美食街上，一个食客突然捂着肚子哀嚎。 声称吃了赵小莲家的“煎饼果子”中毒了！ 随后便头一歪，倒地晕了过去。 一时引得众人围观，人心惶惶。 赵小莲急的满头大汗，连忙朝周围人解释道： “这小食烹制的法子是城主大人教的！” “食材也是一线城官营菜市购来，绝不会有毒的！” 众人听了将信将疑。 赵小莲看着怀疑的目光，委屈的眼泪打眶。 而她的二哥赵榔头，一个只知道出大力的憨厚汉子。 此时手足无措，只能附和着小妹的话。 倒是三哥赵栋梁，稳住心神，俯身照看起食客。 并招呼临摊伙伴去喊街市管理员。 美食街管理员很快到来，一面安抚人群，一面要将中毒食客送往医馆。 这时人群中起哄声四起，说什么“包庇商贩”、“草菅人命”等等。 场面进一步混乱。 恰在此时，陈大全闻讯带人赶到。 他看着地上那“中毒者”浮夸的表情，心中火起！ 踏马的！ 赵小莲的煎饼果子，老子吃了都说好！ 能把你给吃死了？！ 不用多想，不知又是哪个混蛋派来捣乱的。 陈大全蹲下身，瞅了瞅，又探了探其鼻息。 咦？还真似有似无，气若游丝。 真够豁得出去的！ 他眼珠一转，邪魅一笑，凑到其耳边吹气道： “乖乖客人，别怕！” “本城主有仙丹，专解百毒！吃了就好！” 躺尸的食客闻言，眼皮微不可察动了动。 陈大全随即扭头对驴大宝说道： “大宝，把我给你的仙丹匀一颗出来！” 驴大宝大眼眨呀眨的，疑惑道： “公子，俺哪有仙丹啊？” “有的！在你咯吱窝里，你搓搓、揉揉，再团一团就有啦！” 驴大宝不明所以，但还是按陈大全说的做了。 他将右手贴身伸进左臂胳肢窝，一通鼓捣.... 片刻后，欣喜的掏出个“小丸子”。 “公子，有咧！有咧！是这个不？” “啊对对对！” 陈大全用手帕接过，另一只手突然捏开中毒者的嘴巴，猛的塞了进去。 同时抬起头，笑呵呵的让巡城兵将围观人群隔远些。 言说要给大家看出好戏。 地上的“中毒者”脸色渐渐发青，呼吸也开始急促。 陈大全低头，阴恻恻对他耳语道： “现在吐出来，你还能活。” “再晚片刻便是肠穿肚烂。” “老子会把你尸身烧成灰，洒在池子里喂王八！” 话音刚落，那厮突然腾的跳了起来！ 一边狂奔一边抠喉咙，速度堪比奔马，哪有半分中毒的样子？ 众人顿时明白过来，一片哗然。 陈大全下令：“抓！” “把这诬陷商人，扰乱市场的家伙，扒光了吊到广场旗杆上！” ...... 另一边，“万达百货旗舰店”内。 有几个人故意碰瓷，倒地撒泼。 声称被柜台绊倒受伤，要求天价赔偿，否则就死在这里。 陈大全赶到时，亦是围了不少人。 他二话不说，直接唤过店外的肖望举。 对了，肖望举如今已不在一线岭掏茅厕了。 鉴于其改造良好。 现荣升一线城“环卫一队”小队长！ 得到召唤，肖望举兴冲冲的挤到陈大全身边。 “城主！！！” “老肖！把这几个‘贵客’处理一下！” “？？？” “用你的绝活，给他们喂点汁！” “哦哦！晓得了！” 肖望举，可能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能面对鲱鱼罐头面不改色的人了！ 现在顿顿得喝点汁，少不了！ 只见他宝贝的从怀中掏出个瓷瓶，笑嘻嘻道： “城主赏的，小的随身带着些，可惜了！” 不用多说，自然是罐头汁。 一开瓶，店中人群呼啦涌了出去。 ... 片刻后。 几道身影冲了出来，边跑边吐边哭。 “堂堂一线城，竟灌人发酵的粪水...呕...” “呕呕...呕呕呕...” “你们不是人呐，呜呜！” 第239章 众友叙旧 城中的乱子并未彻底结束。 有人散布谣言，说“仙露”是用尿兑的，喝了会拉肚子。 有人说“仙盐”是石头磨的，吃了会中毒。 对付这些下三滥的招数，陈大全的法子简单又直接： 但凡抓到造谣的，二话不说先拽到街上，当众灌一壶“仙露”，再硬塞一勺“仙盐”！ 接着关进中央广场的木笼，让全城人瞧着他会不会毒发。 结果自然是屁事没有！ 谣言也慢慢没了声息。 ...... 一天下来，虽然捣乱者层出不穷。 但都被陈大全以各种手段解决了。 他雷厉风行，赏罚分明的做派，反倒赢得了更多客商的信任。 ...... 夜幕降临。 一线城的喧嚣并未散去，反而因灯火更添魅力。 街市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东风大酒楼”三楼的“揽月阁”，是整栋楼最好的临窗雅间。 此刻屋里摆着两大桌宴席，觥筹交错，笑语连连。 今晚是陈大全做东，宴请各方朋友与心腹。 席上既有朋友：北凉王族商人慕容白及其女儿慕容铃铛；蛮国豪商巴鲁鲁；逐影楼主司明月；还有虎尾城薛城主的女儿薛妞妞。 也有归附陈大全的自己人：“永安安抚署”副署长羊头婆；“永安保安营”代理营长（原银角岭大当家）；三岔镇和金鸡窝的管事楚夫人；还有老虎坡、忠霸岗的管事。 一线城的半仙、京香、驴大宝、黄友仁、朱大戈等人亦在座作陪。 “陈董，恭喜恭喜！” “此番‘北地嘉年华’可谓声势浩大，冠绝北疆！” “在下行走诸国，亦是首次见得如此盛景！” 慕容白率先举杯，言语间不无赞叹。 他此番不仅开了眼界，更因与陈大全的交情，在北凉国内地位不断提高。 陈大全本来笑的像朵菊花。 可听了“陈董”一词，顿时不乐意了。 他一把揽过慕容白，眯着眼调侃道： “老弟儿啊，哥白救你命了？！还搁这儿装呢！” “咳咳...大...大哥，给为弟留些脸面呀！” 两人相视一笑。 巴鲁鲁本就与慕容白不对付，如今他靠着陈大全已成为蛮国豪商。 眼下见两人动作如此“亲昵”！ 他心中危机感狂升。 “哼！慕容白这假娘们，仗着有几分姿色，便勾搭城主，当真无耻！” 巴鲁鲁一边想着，一边端起酒杯凑了过去。 “哎哟！” 等凑到两人身边，壮硕的巴鲁鲁突然虎躯一扭，“娇呼”一声。 作势就往陈大全身上扑去！ 哼！争宠？我巴鲁鲁也是一把好手。 可这在陈大全眼里，完全变了种风景。 眼瞅着巨大的身影朝自己“砸”来。 陈大全惊呼一声：“大宝何在？” “咻~~~” 巴鲁鲁突然横着飞出去三丈远。 叼着肘子的驴大宝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然后...随意推了一把...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如此小插曲，并未影响众人心情。 其他人也纷纷向陈大全祝贺。 羊头婆激动的端酒起身，腰背板直道： “主公大人真乃神人也！” “想我老婆子过去是如何光景？” “如今得见这神仙城池，方知天地广阔啊！” 她是永安安抚署副署长，对陈大全自是死心塌地。 楚夫人亦含笑附和： “羊头婆婆说的是。” “若非主公恩德，我等哪似如今，能做一地头领，安稳度日。” 楚夫人如今少了许多温婉，多了些清冷气。 崔娇则与几位来自老虎坡的姐妹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询问山中近况。 得知一切安好，脸上尽是笑容。 陈大全哈哈大笑，举杯回敬： “诸位谬赞，谬赞啦！” “我这一线城，讲究的就是个‘共同富裕’！” “往后大家有钱一起赚，有肉一起吃！” “干了！！” “共同富裕！”众人笑着举杯共饮，气氛热烈。 ... 这时。 一个清脆又带点蛮横的声音响起： “驴哥哥！你怎么光顾着自己吃！” “那个桃子味的甜水还有没有？再给我来一壶！” 却是慕容铃铛，正扯着驴大宝的袖子。 她年纪小，活泼过头，尤其喜欢缠着憨傻的驴大宝。 她说的甜水，是用稀释的果酒兑白糖做的一种饮品。 尤其受年轻女子和孩童喜爱！ 驴大宝正捧着只鸡啃，闻言茫然抬头，瓮声瓮气道： “铃铛妹子，那叫...呃...‘甜甜快乐水’！” “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他扭头看向陈大全。 “公子，‘甜甜快乐水’还有没？” “铃铛妹子要喝哩！” 陈大全没有接话，反而意味深长的笑道： “呦！小铃铛这是看上甜水，还是我家大宝啦？” “要不跟你爹说说，留在这给大宝当媳妇儿算了？ “这样日日有甜水喝！” 慕容铃铛小脸一红，叉腰道： “哎呀！谁要给驴哥哥当媳妇！” “我就是...就是喜欢...喝甜水...” “还有，他力气大，能把我抛高高！” 驴大宝一听“抛高高”，连忙摆手。 “不不不，不能乱抛了嘞！” “上回把你抛房顶上，卡了半天，差点下不来...” “哈哈哈！”满堂宾客顿时大笑。 慕容白以手扶额，哭笑不得。 慕容铃铛气的跺脚，去掐驴大宝的胳膊。 可惜对方皮糙肉厚，浑然不觉。 半仙见了忙假正经道： “男女授受不亲，铃铛小姐，还须注意仪态...” 慕容铃铛立刻调转枪头： “臭秀才！要你管！” “昨日我见你在街上偷看...” “咳咳咳！”半仙一阵咳嗽，连忙作揖求饶。 引的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场面愈加热络。 陈大全端着酒杯，晃悠到了窗边。 司明月正站在那里，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碗。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黄桃罐头。 她吃的正欢，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全无楼主的威严。 “哟！司楼主，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城主亏待了你，几天没吃饭似的。” 陈大全凑过去，笑嘻嘻道。 司明月白了他一眼。 她咽下口中的桃子，没好气道： “要你管！” 想起被窝开罐之仇，她至今牙痒痒。 陈大全一怔，面露尴尬，随即舔着脸继续说道： “上次在宣义城，多亏你了。” 司明月哼了一声，又舀起一块黄桃： “知道就好！” “以后有好东西，先想着本楼主些...” 陈大全看着她贪吃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这小姑娘，外表装的老成，内里终究还是孩子心性。 他念头一转，状似无意的问道： “明月啊！” “你消息灵通，可曾听说过‘日月众’这么一伙人？” 第240章 铜匣：不能说的秘密 “日月众”三字一出，司明月脸色一变。 她抬头看向陈大全，沉声问道： “你如何知晓这名号？” 陈大全心中一动，有门儿！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抿了口酒，故作高深道： “嗨，瞎听来的。” “就觉的这名儿挺怪，日月为明，众者多也，莫非是啥了不得的神秘组织？” 司明月紧盯着陈大全，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 “你莫要打听为好。” “虚无缥缈？”陈大全凑近一步，试探说道，“可我听说，这帮人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铜匣子？” 司明月身子猛的一颤，再也无法镇定： “铜...铜匣子？” “你...你怎会知道？！那东西在你手里？！” 陈大全见她反应如此之大，心下更是笃定。 那从慕容白处忽悠来的古怪铜匣，必然大有来头。 他嘿嘿一笑，露出狐狸般的表情： “嘿嘿！此地不是说话处。” “明月儿，借一步说话呀？” 说着，他指了指雅间内侧一扇小门。 那是预留出来，供城主临时休憩的静室。 司明月此刻心乱如麻。 “日月众”的名号，她在师傅留下的手记中见过，似乎关联着荒漠之北的秘密。 而那铜匣... 师父当年三次深入荒漠，最后一次出发前，曾喃喃自语。 说若能找到“日月众”守护的“钥匣”，或可真正“穿越沙海，贸易诸天”... 难道陈大全手中，竟是... 她不及细想，见陈大全已走向静室，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前一后进了静室，陈大全反手将门掩上。 这一幕，却被京香和崔娇看的清清楚楚。 京香见陈大全领着司明月进了静室，低声道： “司楼主，还是个小姑娘啊...” 而崔娇性格直爽泼辣。 见情郎与别的女子单独进房，顿时冷哼道： “好个陈大全！” “方才还唤我什么‘小甜心’！” “转眼就拉着姑娘钻小屋！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两女对视。 “香姐姐，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崔娇低声道。 “可是...可是...”京香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走！我们去听听！” 崔娇性子急，拉着京香悄悄挪到室门外，竖起耳朵偷听。 断断续续的低语声传入二人耳中。 “这可是我的宝贝”、“快给我看看”、“要死啊”、“不行不行”、“不要不要”... 门外两人听着司明月声音发颤，心沉了下去。 “听听！还要死要活的！”崔娇脸色通红。 “公子...公子他不会用强吧？”京香也慌了。 静室内，陈大全正嬉皮笑脸，装神弄鬼的忽悠司明月。 想多套些信息出来。 “你！你！你！”司明月气结，“无赖！我不知...” 突然，门被猛的踹开了。 崔娇冲进门，双手叉腰，厉声喝道： “光天化...呃，黑灯瞎火的，你想对司楼主做什么？” 京香也跟了进来，怯生生的说： “公子，强扭的瓜不甜...” 室内两人傻眼了。 陈大全嘴角抽搐，苦着脸说道：“什么玩意？！” “谁要强扭她这没长开的小酸瓜了！” 司明月闻言气急，挺起小胸脯，跳着脚反驳道： “混蛋！你说谁是没长开的小酸瓜？！” “小吗？小吗？” “呃...” 陈大全瞄了一眼，连连点头：“小...不小！不小！” 这时，外面的宾客也被动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众人挤在门口，好奇的张望。 陈大全见人越聚越多，头大如斗。 今天怕是问不出更多了。 但至少找到了头绪，这铜匣与那神秘的无尽荒漠，以及另一边的“广阔天地”有关。 来日方长，只能改日再忽悠小明月儿了。 陈大全无奈的挥挥手： “行啦行啦，一场误会...” 众人重新落座，但经过这么一闹，气氛总有些微妙。 陈大全咽下一口鸡蛋炒火腿肠，心想： 北凉王室在里边是什么角色？ 慕容白这小弟，到底知不知道铜匣的底细... 宴席继续，直至夜深方散。 陈大全送走诸宾客，独立于酒楼窗前。 这世界很大，眼下自己只是偏居边荒一角。 宣义、保宁、黑石... 大渊、北凉、蛮国、荒漠、海外、南疆.... 争霸之路方起，虽眼前一时繁花似锦，然暗流涌动，强敌如雾。 自己刚摸到秘密的一角而已... 夜风拂过，楼下街市喧嚣渐熄。 良久... 陈大全幽幽一叹。 随即转身跑下酒楼，嘴里念叨着： “嘁！想多了也没球用！” “今晚该去虎妞那儿点卯啦！” ...... 翌日清晨，一线城内喧嚣再起。 白日里的生计奔波已然开场。 城主府内，陈大全打着哈欠，捧着碗小米粥喝的稀稀拉拉的。 他昨夜虽未宿醉，但连日操劳，此刻颇有些腰酸背疼，只想寻个由头偷懒。 “唉，城主真不是人干的活儿，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 他嘟囔着。 扒拉完最后一口粥，陈大全眼珠一转。 “对了，去找司明月！接着问铜匣的事儿！” 想到此处，陈大全精神稍振。 溜达着便往司明月的客栈而去。 这丫头嘴严的紧，光忽悠也不行。 或许...再许些好处做饵？ 然而，等他到了客栈，却得知司明月天刚亮便匆匆走了，连早饭都未曾用。 陈大全顿时像被泼了盆冷水。 只能苦笑一声，感叹“小丫头跑得真快”！ 他原想追上去问个清楚。 但转念一想，城主府还有成堆的文书在等他批阅。 一线城、永安山岭诸多事宜，都离不开他决策。 “罢了罢了，饭要一口一口吃，秘密要一层一层扒...” 陈大全自我安慰道，“等这边安稳些，再去宣义城寻她！” 正琢磨着是回府躺平片刻。 还是硬着头皮去处理公务。 一名巡城兵急匆匆跑来，禀报道： “城主！不好了！” “‘招商引资中心’那边打起来了！” 陈大全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 “招商引资中心”？不是黄友仁负责的地儿吗？ 那厮以前好歹是个富家少爷。 待人接物、场面应酬还算得体，人也机灵。 怎么才两天就压不住场子了？ 第241章 招商引资中心：抢铺子，打破头！ “黄友仁呢？吃干饭的？”陈大全没好气问道。 他这两日连轴转，实在是疲了。 眼下只想回床上“躺平”，享享清福。 巡城兵连忙答道： “黄管事在呢...可他拦不住啊！” “都是各地有头有脸的商贾，他们为了抢租城中的铺面、宅子、货栈，还有那美食街的摊位...” “一言不合，就...就动起手来了！” “眼下中心门口打成一片了！” “哦？”陈大全眼里冒出光来。 “为了抢铺子打架？还是群架？有点意思！” “走走走！瞧瞧去！” “看看这帮有钱人是怎么不体面的！” 说罢，他也顾不上回府“躺平”了，兴冲冲就往招商引资中心跑去。 ...... 陈大全刚到中心附近，便听得人声鼎沸。 喝骂声、痛呼声、起哄声混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中心门前的空地上，早已是混乱不堪。 平素里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商贾老爷们。 此刻正如市井泼皮般扭打在一起。 各个袍袖撕裂，发髻散乱，甚至还有鼻青脸肿的。 “王老五！你我二十年交情！竟为了一间铺面与我动手？！” 一胖子揪着一瘦子怒吼。 “李老哥！情分是情分，生意是生意！看拳！” 瘦子毫不示弱，一拳捣去。 另一边，似乎是同族不同支的两伙人打的更激烈。 “河西房的！你们欺人太甚！” “呸！你们河东房来的晚，无理取闹？” 更有甚者。 为了美食街的一个小摊位，也争的面红耳赤。 “刘二麻子！你不过一个卖炊饼的！也敢跟我‘张记糖水’抢街首的摊位？” “放你娘的屁！老子炊饼里夹的可是城主秘传的‘香酥鸡排’！将来必是美食街一霸！这黄金位置，老子志在必得！” 众商虽未动兵刃，但手中的算盘、板凳挥起来也是毫不留情。 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有摇头叹息的，有笑嘻嘻看戏的。 更有甚者居然开了盘口，赌哪边能赢！ 黄友仁被挤在人群外围，急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 “诸位！诸位东家！冷静！冷静啊！” “有话好说！莫要动手！哎呦！” 不知从哪飞过来一只破鞋，正好砸在他脸上.... 陈大全挤进人群，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诶呦！这黑虎掏心使的不错！有几分火候！” “啧啧！踢金儿就有点下作了啊！” “嗐嗐！那边那个胖的！抱摔啊！别愣着！” “......” 黄友仁不知被谁挤到了地上，混乱中被踩了好几脚。 他狼狈的爬起身，擦了擦鼻血，正看到人群中张牙舞爪的陈大全。 黄友仁：“......” “哇，呜呜~~” “公子！城主！您快管管啊！” 黄友仁埋头扑到陈大全身前，抱着其大腿哭诉起来。 陈大全撇了撇嘴，将黄友仁提一把溜了起来。 随后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这才清了清嗓子，大喝一声：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 还带着点混不吝的痞气，顿时压过了场中的嘈杂。 不少人下意识停手，循声望去。 陈大全走进场中，脸上似笑非笑： “哟嗬！挺热闹啊！” “咋的？我这招商引资中心，改擂台了？” “要不要本城主给你们设个彩头？” 众人见是城主，顿时噤若寒蝉。 这位城主爷的脾气手段，这两日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那是真不按常理出牌，而且狠辣起来毫不留情。 那胖子率先哭诉道： “城主大人明鉴啊！是王老五他先动的手！” “您瞅瞅我这门牙...掉了啊...” 瘦子立刻反驳： “放屁！是你先抬价压人！” “还把我胡子揪光了！” 其他人也跟着互相指责，乱成一团。 “闭嘴！”陈大全眼睛一瞪。 他走到中心门口，指着那挂着的牌匾： “看清楚了！招商引资！” “什么是招商？是请你们来发财的！” “什么是引资？是让你们带着银子来，大家一起赚的！ “不是让你们来打群架，耽误老子收租收税的！” 说完他顿了顿，狡黠笑道： “不过嘛...” “既然大伙抢的这么厉害，说明我这铺子确实是好东西，是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陈城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大全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他招手唤来黄友仁，对其耳语了几句。 黄友仁一脸愕然，但还是赶紧跑进中心去了。 不多时，黄友仁带着几个伙计，抬出来两个大木箱。 还有一个...抽奖用的摇号箱？ 陈大全指着木箱道： “这两个箱子里，一个是‘黄金旺铺’签，一个是‘风水宝宅’签！” “所有想要好位置铺面、宅子的人！” “把自己的商号、名字和出价写纸上，扔进对应的箱子里！” 他又指着摇号箱： “至于那些小摊位，位置差别不大，抢个屁！” “统统来抽签！抽到哪儿是哪儿！”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最后，他叉着腰，宣布了最后一条： “刚才动手的...哼！无论缘由，统统给老子去扫一天大街！” 这下，没说话了。 这位城主的手段，真是...别出心裁！ 偏偏还让人无法反驳。 没一会，秩序便恢复了。 毕竟，谁也不想去扫大街。 于是，众商只好乖乖排队，写条子，扔箱子，或者等着抽签。 一场闹剧结束。 黄友仁擦着汗，指挥着伙计们忙活了起来。 陈大全见事情搞定，志得意满。 便背起手，哼着曲准备回府补个回笼觉。 却又有一名府兵跑来禀报： “城主！不好了！” 陈大全：“......” “慕容先生和巴鲁鲁先生带着各自商队的人，在城主府等候多时了。” 陈大全一拍脑门： 得！牛马命啊！一刻不得闲！ 他实在懒的走路了，便让府兵背起自己，往城主府小跑而去。 要问驴大宝那厮哪儿去了？ 正给慕容铃铛满城当拎包小弟呢！ ...... 一刻钟后，陈大全回到了城主府。 刚迈进大厅，便听见里面吵吵嚷嚷，如集市一般。 只见慕容白领着的一伙北凉商人，与巴鲁鲁领着的一伙蛮国壮汉。 正分列大厅两侧，吵的面红耳赤。 第242章 享受享受怎么啦！ “蛮子就是蛮子！懂什么做生意？” “那西市的货栈，我北凉商会必要占大头！” 慕容白语气鄙夷。 “呸！小白脸！你们北凉人就会耍心眼！ “我们蛮国货物多！自然紧着我们来！” 巴鲁鲁鼓了鼓胸肌。 “粗鄙！” “阴险！” “哼！” “呸！” 巴鲁鲁甚至率先发难，“呸”的朝慕容白啐了一口唾沫。 慕容白那边的人立刻炸毛，纷纷挽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蛮国壮汉也不甘示弱，瞪起铜铃大的眼睛。 陈大全一看这架势，脑仁又开始疼了。 唉！这俩货，又吵起来了。 两人都是大主顾，不好得罪。 但也得让他们知道，这一线城，谁才是话事人！ “好了！好了！” 陈大全一边摆手，一边走到厅中。 两拨人立马停止了争吵，纷纷围上前来指责对方。 一番争吵后，陈大全给出了决策。 西市的货栈，北凉商会和蛮国商队各占其一，面积相同，公平合理！ 至于商铺！陈大全早给两人留出了好地段的。 具体位置...抓阄决定！ “仙露”的一级代理权，梅子味的归慕容白，桑葚味的归巴鲁鲁。 桃子味的则由一线城自营。 一番稀泥和下来，堵住了两人的嘴。 慕容白和巴鲁鲁虽都不完全满意，但也知道这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在陈大全的说和下。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勉强拱手： “全凭城主安排！” “这才对嘛！和气生财！”陈大全笑眯眯道。 “具体事宜，你们出门左转，去找半仙！” ... 好不容易打发走两人，陈大全刚喘口气，门房又来报，薛小姐来访。 陈大全瘫在椅子上，叫苦不迭。 但也得让人请进来。 薛妞妞袅袅婷婷的走进来，气色比在虎尾城时好了许多。 眉宇间少了许多病气。 想来她那自行择选的夫君待她确实不错。 薛妞妞见到陈大全，微微一福： “陈寨...陈城主。” “薛小姐不必多礼，请坐。” 陈大全客气的将她让到座位上。 “今日来访？可是有什么需在下帮忙的？” 薛妞妞轻轻摇头，抿了抿嘴道： “并非有事相求。” “只是...昨日见了城中盛景，又听闻父亲与城主之间，近来似有些...隔阂。” “妞妞人微言轻，但也想试着从中转圜一二。” “虎尾城与一线岭毗邻，合则两利，斗则...” 陈大全心中了然。 这姑娘倒是有心，还想替她老子缓和关系。 可惜，老薛联姻不成，又见一线城日益坐大，心中忌惮恐更深。 岂是这小女儿家几句话能化解的？ 何况，他陈大全也从未视老薛为真正为盟友，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眼下自己雄城已立，还有了迫击炮。 足以和老薛掰手腕了！ 下个目标，就是将虎尾城收入囊中！ 彻底占领商道！ 但自己微末时，老薛终究没对自己下死手。 就凭这一点，陈大全也想着能谈尽谈。 不动刀兵是最好的。 陈大全认真说道：“薛小姐有心了。” “陈某一向敬重薛城主，些许误会，定是小人从中作梗，说开便好。” “一线城与虎尾城是邻居，理应互相照应。” “薛小姐回去可转告薛城主，陈某随时欢迎他过来喝茶论道！” 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薛妞妞是聪明人，听出了其中的疏离。 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不再深究，只是又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 送走薛妞妞，陈大全终于得了片刻清静。 他瘫在椅子上，觉得身心俱疲。 “妈的，当城主比卖炒面烦多了...” 然而他不知道，就在自己应付这些事时，一线城里有几波人马正悄然活动着。 城中某客栈内。 几个行商打扮的人正低声密议。 “...一线城已成气候，陈霸天此子手段诡异，难以力敌。” “我等制造诸多事端，皆被其轻易化解。” “需尽快将消息传回，请主上定夺。” “......” 另一处，金万三派来的眼线。 已将一线城的情形写成密信，快马加鞭送往了宣义城。 保宁城屠刚、黑石城玉先生安插的人手，同样将所见所闻传回。 信中除了描述一线城盛况，更强调陈大全此人“难为鹰犬”。 建议主上无需再设法招揽，需尽早铲除。 不可再放任其坐大！ 至于虎尾城老薛，在听了女儿带回的话后，默默在书房待了一整晚。 各方势力，怀着不同的目的，都将目光聚焦于一线城。 这座新崛起的城池，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财富、人流，也滋长着算计与危机。 ...... 城主府后堂。 陈大全正懒洋洋瘫在躺椅上，享受着午后闲暇。 窗外阳光正好。 一线城内人声熙攘，充满了蓬勃朝气。 “呼...总算能消停会儿了...”他嘟囔着，眼皮渐渐沉重。 “天大的事，等老子睡醒了再说...” 鼾声渐起。 ...... 光阴荏苒，倏忽十余日。 一线城历经嘉年华的喧嚣后，渐复平日秩序。 虽不再有“万商云集”的盛况，但街市井然，人流不息。 各色店铺开门纳客，叫卖声、讨价声、车马声不绝于耳。 更添几分踏实的烟火气息。 眼见一线城步入正轨。 陈大全立刻将一应事务甩给了众手下。 半仙处理文书账目，项平操练军伍、维持城防，朱大戈打理房产租赁，黄友仁应酬商务往来。 梁清平、牛爱花、梁清玉等也各有安排。 便是那“万达百货旗舰店”日常的经营，也尽数抛给了冯蝶。 陈大全彻底卸了担子，终日里只求一“闲”字。 于是，一线城的百姓和商旅们，时常能看到神奇的城主大人。 趿拉着鞋，嘴里叼着根牙签，毫无形象的在街市上晃荡。 一会儿在货摊前挑挑拣拣的。 一会儿溜达到美食街，从街头吃到街尾。 一会儿蹲在路边看人家下棋，急了便直接上手走子。 半仙、梁清平等一众自诩为“忠臣良将”的手下。 眼见主公如此“不思进取”，痛心疾首。 几乎天天组队跟在陈大全屁股后头，苦口婆心地劝谏。 “主公啊！” “如今一线城虽初见繁华，然强敌环伺，内部亦需整饬，您岂能终日嬉游，荒废政事啊！” 半仙苦着脸，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梁清平更是直接，一身正气的堵在陈大全前面： “城主！” “军营今日操演新阵型，您身为全军统帅，岂能不到场观瞻？” “如此怎能激励士气！” 陈大全通常是左耳进右耳出。 被念叨得烦了，就懒洋洋的掏掏耳朵，然后对驴大宝使个眼色。 驴大宝心领神会，瓮声瓮气的应一声： “哦。” 然后伸出两只大手，也不用发力，就那么随意一拨拉。 “哎呦喂！” “噗通！” 半仙等人轻飘飘的飞出去几丈远。 陈大全不满道： “打了这么久的仗，享受享受怎么啦！” 第243章 西岭仙境度假山庄！ 这一日，阳光明媚。 陈大全再次摆脱了“劝进团”的围追堵截。 领着驴大宝，溜达到了城中的“墨香斋”书铺。 这书铺掌柜姓王，以前在别处经营个小书摊，艰难度日。 一线城搞“嘉年华”时，他好奇的跑来参加，没想到走了大运。 陈大全听说他是开书铺的，顿时来了兴趣。 不但给他批了一个地段绝佳的铺面。 还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 “老王呐！好好干！” “咱们一线城的精神文明建设就靠你了！” “要多引进一些...嗯...那个...大伙喜闻乐见的文学作品啊！” 王掌柜一脸懵... 他不懂啥是“精神文明建设”和“文学作品”。 但城主大人的支持他是真切感受到了！ 老王感激涕零之余，更是兢兢业业经营。 此刻，陈大全也懒的进店。 直接在书铺门口坐下，靠着门板，舒舒服服晒起了太阳。 他从怀里掏出两本刚“借”来的话本。 扔给驴大宝一本，自己留一本。 “大宝，来来来！今日学习新知识！” 陈大全挤眉弄眼的说道。 这两本书，自然是旁人口中的不正经话本。 这年头。 像陈驴这样蹲在门口堂而皇之看的，绝对是独一份！ 两人并排蹲在台阶上，脑袋凑在一起，各自捧着一本，看的全神贯注！ 不仅两眼冒光。 嘴里还不时发出“啧啧”、“嘿嘿”的怪笑。 王掌柜则端着茶和点心，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伺候。 在他眼里，陈城主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能屈尊蹲在他的小店门口看书，那是天大的面子！ 何况城主对自己还有知遇之恩，必须伺候好了！ 他只是纳闷，城主大人看的，似乎是店里最不正经的那批货啊... 呃..... 城主果然非同凡响！ ......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吭哧吭哧跑了过来。 恰好挡住陈大全书页上的阳光。 陈大全正看到“俏佳人半推半就，俊郎君软玉温香”的关键处。 眼前忽然一暗，顿时不满的抬起头： “谁呀？这么没眼力见儿...” 待看清来人，他到了嘴边的骂词又咽了回去。 来人正是负责“西岭仙境度假山庄”建设的朱昌隆。 朱昌隆跑的满头是汗。 脸上却堆满了谄媚笑容，点头哈腰道： “城...城主！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啊！” “哦？老朱啊，啥事把你激动成这样？” “捡着金元宝了？” 陈大全漫不经心的合上书页。 心里还惦记着那“俊郎君”后续如何了。 “比捡着金元宝还好呐！” 朱昌隆抹了把汗，喘着大气道，“成了！建成了！” “您的‘西岭仙境度假山庄’，完工了！” “山庄？” 陈大全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哦——！你说那个啊！” 他这阵子沉迷于一线城的市井烟火。 “昏君”当的不亦乐乎。 把自己西岭上那个“度假村”忘了个一干二净！ 主要是先前一切资源都向一线城倾斜。 西岭那边地势高，材料运输不便，施工难度大。 又不能雇佣外部力夫，全靠劳改犯吭哧吭哧的干，进度自然快不了。 没想到，这闷不吭声的朱昌隆，眼下给他搞定了！ 陈大全顿时来了兴趣： “走！看看去！” 他嗖的从地上跳起来，把手里的“淫书”随手塞给王掌柜： “老王，书不错！” “下次多进点那种...嗯...文学性强的！” 说完，陈大全便直接往朱昌隆停在街角马车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喊： “大宝！别看了！哥带你享受去！” 驴大宝憨憨的“哦”了一声。 小心翼翼的把看到一半的书揣进怀里，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 马车出了南门，直奔西岭而去。 西岭与东岭相隔不远，但地貌景致却颇为不同。 由于山腰有温泉和几处普通的泉眼。 西岭的水汽远比东岭充沛，堪称难得！ 时值夏季，岭上树木郁郁葱葱。 山风拂过，卷起一股草木清香！ 朱昌隆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不仅利用了原有的景观，还点缀了许多奇石、虬松。 更开辟出几条蜿蜒的小径，通向各个景观点。 陈大全站在山腰，看的惊呼连连： “我艹！可以啊老朱！” “整的挺像那么回事啊！” 朱昌隆一愣，猜想城主是在夸他，笑的见牙不见眼： “都是城主您谋划的好！” “小人就是按图索骥，略尽绵力罢了！” 三人先来到山腰的温泉区。 只见几栋精巧的木屋，分布在温泉池旁。 门上分别挂着“瑶池一号”、“蓬莱小筑”、“瀛洲别院”等牌子。 继续往上走。 有一座雅致的“云雾茶室”。 茶室四面开窗，视野极佳！ 坐在室内可看云卷云舒，品茗论道，端的是一处清静雅地！ 一直走到山顶，见到了“摘星阁”。 此阁不大，但高三层，飞檐翘角，颇有趣味！ 登临阁顶，极目远眺，一线岭、一线城尽收眼底！ 最后，三人来到同在山顶的主宅。 主宅是一座白墙灰瓦的精巧宅院。 屋中桌椅家具齐全。 且全由上好的木料打造，雕工精美，尺寸极大！ 透着股“不差钱”的气势。 “好！好！好！” 陈大全心花怒放，连连称赞： “老朱！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啊！” “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嘛！” 他对自己这处新的“行宫”满意至极。 在随后召集的聚会上，大大赞扬了朱昌隆。 并指着朱昌隆对半仙等人说： “看到没？看到没？什么叫能干？” “你们都跟老朱学学！” “别整天就知道追在我屁股后头念经！” 然而，本就对陈大全沉迷享乐不满的众人。 听到这番“昏君”言论后，纷纷对朱昌隆投去鄙夷的目光。 好你个朱昌隆！ 你这厮，大兴土木，建造奢靡享乐之所，蛊惑主公！ 一时间。 朱昌隆在众人眼中，成了魅主邀宠、助长歪风邪气的“奸佞之臣”。 连他朱大戈见了老爹，都觉得脸上无光。 陈大成才不管手下们那点小心思。 他立刻派人，将京香和崔娇接到了西岭山庄。 并由从不废话的驴大宝亲自负护卫山庄。 自此，陈大全彻底开启了“咸鱼昏君”模式。 第244章 意外！大渊来祸，三万大军 这些天。 陈大全每日睡到自然醒。 然后在京香和崔娇的服侍下，泡温泉、喝小酒、品美食、登高望远。 偶尔来了兴致，还会拉着驴大宝在山顶空地上“比划比划”。 这日子。 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呐！ 陈大全沉浸在温柔乡里。 成了众人眼中只知享乐，不问正事的“昏庸之主”。 与此同时，虎尾城不足百里外的并州地界。 一场意外的相遇，正将危机悄然引向北方。 ...... 并州北部，荒凉贫瘠。 历来是官府势力难以触及的边角之地。 此刻，一支人马浩荡的军队正驻扎于此。 中军大帐内，气氛肃杀。 主位上，坐着一员统帅。 此人面皮黝黑，蓄着络腮胡，一双大眼炯炯有神。 正是纵横并州数年，令官府头疼不已的叛军统帅： “乱世魔王”牛两轮！ 对，大统帅名唤“牛两轮”。 传言当年，他在两轮排车上出生，故如此得名。 牛两轮命苦，少年时就活不下去了。 便早早造了反。 这些年他一路拼杀，从小喽啰到一方统帅。 堪称造反有成！ 目前他麾下有“精兵”三万。 前番在并州中部与官军硬撼了一场，杀的天昏地暗。 最终谁也没能奈何谁，算是打了个平手。 他手下的几个“狗头军师”一合计，觉得硬拼不是办法。 便撺掇着牛两轮避敌锋芒。 转移到鸟不拉屎的并州北部休养生息，舔舐伤口。 今日巡逻的士卒抓了几个商人，连人带货押送到了中军大帐。 牛两轮本来没在意。 这种乱世，走私的、跑单帮的多了去了，砍了脑袋搜刮财物便是。 直到亲兵将一个布口袋呈到他面前。 牛两轮用手指捻起一撮袋中之物。 那东西细白如雪，晶莹剔透。 他凑到眼前仔细观瞧，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顿时，一股强烈的咸味在舌尖炸开！ “盐？！” “竟是如此好盐？！” 牛两轮虎目圆睁，眼底闪过诧异。 他出身草莽，吃过粗粝苦涩的土盐。 也抢过官府略带苦味的大青盐。 但何曾见过这般纯正的精盐？ 他猛的看向桌案。 上面摆着几个商人身上搜出的其他东西： 一小袋同样让人惊叹的精白糖。 几瓶古怪的香料（火锅底料）。 几包干饼一样的东西（方便面）。 “说！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牛两轮声如洪钟，喝问跪在帐下的几个走私商。 这几个商人也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身上都有些功夫。 平日里往来于大渊内地和北三县，倒腾些见不得光的货物，胆子不可谓不大。 但此刻身处数万叛军的大营，几人也是吓的魂不附体。 为首之人磕磕巴巴答道： “回...回大王...是...是从北边来的...” “北边？北边何处？” “一个...叫一线城的地方...” “一线城？” 牛两轮和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 “这精盐、白糖是哪里产的？” “还有这怪香的东西和干饼，又是何物？” 牛两轮追问道。 商人连忙回答： “盐和糖是不是那里产的小人不知，但只有那里能大量买到！” “那...那香料叫‘乾坤底料’，是用来炖煮肉菜的，香的很！” “那干饼叫‘天香面’，用水一煮就能吃，味道极好！” 牛两轮将信将疑。 尤其对那“乾坤底料”和“天香面”。 他大手一挥： “娘的！说的天花乱坠！” “来人！就在这帐里，给老子煮来尝尝！” “要是敢骗老子，立刻拉出去砍了！” 商人们哪敢违抗，战战兢兢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香气便在大帐内弥漫开。 帐内所有人，顿时狂咽口水。 香气甚至飘出了大帐，引的士兵们纷纷驻足。 帐内，汤底沸腾，面条翻滚。 商人们先被迫每样尝了几口，验证无毒后，牛两轮才上前吃了起来。 “唔！好吃！！！” ... 片刻功夫，一锅“天香面”被吃了个干净。 “娘的...世上竟有如此美味...” 牛两轮咂摸着嘴，回味无穷。 他看向那几个面如土色的商人，眼中已不再是杀意，而是贪婪： “那个一线城，到底是个什么所在？” “竟有这等好东西？！” 商人们为了活命，自然是知无不言。 将一线城描绘成一个突然崛起、繁华富庶，拥有无数神奇货物的贸易圣地。 牛两轮越听，眼睛越亮。 如今他正缺粮少饷，手下几万张嘴等着吃饭。 得知北地竟藏着这么一块“大肥肉”，心思立马活络了起来。 “军师！诸位兄弟！你们看...” 牛两轮舔了舔嘴唇道： “咱们休整的也差不多了。” “不如往北边挪挪？去那个什么一线城瞧瞧？” “要是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富，嘿嘿...” 帐内众将刚尝过甜头，此刻也是群情激昂，纷纷附和： “大王说的对！抢他娘的！” “肯定还有更多好东西！” “抢！抢了也没人替他们出头！” 几个狗头军师也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一来可以就食于敌，解决军需。 二来北地混乱，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可浑水摸鱼。 三来能避开官军主力。 可谓一举多得。 “大王英明！此计甚妙！” 军师们齐声送上马屁。 “好！” 牛两轮一拍桌案。 “传令下去！拔营！向北进发！” 于是，这支休整了数日的叛军，朝着北方，滚滚而去。 ...... 西岭山庄，摘星阁。 陈大全正左拥右抱，凭栏远眺，欣赏着岭下的大好风光。 嘴里还哼着小曲： “咱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 京香和崔娇听了均掩嘴轻笑，笑问陈大全哪天不高兴了！？ 一派祥和，岁月静好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搅扰了安宁。 项平快步登上摘星阁，神色凝重道： “主公！虎尾城薛妞妞与城主府大管家薛福，正在岭外求见！ “二人言有十万火急之事！” 陈大全闻言，挑了挑眉，略显意外： “哦？薛大小姐和薛大管家？” “有点意思...” “让他们上来吧，去‘云雾茶室’等我。” 片刻后，云雾茶室内。 薛妞妞和薛福两人风尘仆仆，面带焦急神色。 两人强撑着称赞了一番西岭的景致，但明显心不在焉。 寒暄不过三句，薛福便忍不住开口道： “陈城主，实不相瞒，此次冒昧来访，实在是...祸事临门了！” 陈大全听了，依旧慢悠悠的品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哦？何事能让二位如此惊慌？” 薛妞妞接过话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虎尾城的探子回报，城外五十里，发现一支大军！” “看着是并州的叛军！恐有数万之众！” “正朝虎尾城而来！” 第245章 虎尾城求援，陈大全狮子大开口 陈大全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眼底闪过精光。 叛军？数万人？冲虎尾城来了？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等你们两败俱伤，老子出去收拾残局，顺手把虎尾城也给“托管”了... 嘿嘿，嘿嘿嘿~！ 陈大全心思还没转完，薛福似乎穿了他的心思，急忙道： “陈城主！” “切勿以为此事与一线岭无关，那叛军势大，来势汹汹，若虎尾城有失，下一个目标必是一线城！” “唇亡齿寒的道理，您不会不明白吧？” 薛妞妞也连连点头，俏脸上满是忧色。 陈大全摸了摸下巴，这话倒是点醒了他。 他要的是一个人口和税收的完好的虎尾城，而不是一片废墟。 而且叛军数万人，真要灭了虎尾城，实力怕会更强。 到时候来打一线城，也是个大麻烦。 陈大全放下茶杯，手指敲着桌面： “那薛城主的意思是？” 薛福见陈大全松口，心中稍定，连忙道： “我家城主希望，若叛军真来攻城，陈城主能出兵相助，共御强敌！” “出兵？” 陈大全拖长个了声音，一副为难的样子。 “哎呦！薛大管家，你也知道，我手下就那么点人，装备也差，吃饭的嘴却不少。” “这出兵可是要花钱粮的呀！” “而且风险极大，万一折损了，我找谁哭去？” 薛福眉毛眼睛挤成一团，差点就骂了出来。 你人手少？！你装备差？！你缺钱粮？！ 此...此人当真是没脸没皮啊！ 自从你来了北三县，便跟个神棍似的搅风搅雨。 要不你手段诡异，来历神秘！早他娘扒你皮了。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薛福咬牙道： “陈城主有何条件，不妨直言！” 陈大全嘿嘿一笑，就等这句话呢！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算： “你看啊，我这出动兵马，人吃马嚼的，这粮草得你们包了吧？” “呃...不多要，先来个一千石粮食。” 薛福嘴角抽搐，一千石...这是出兵还是来进货？ 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点头： “...可...可以！” “还有啊，”陈大全继续道，“弟兄们出去拼命，这安家费、抚恤金总得有吧？” “我也不多要，白银三十万两，不过分吧？” 薛妞妞倒吸一口凉气，薛福脸都绿了： “三...三十万两？！陈城主，这...” “哎呀，放心放心！” 陈大全摆摆手。 “若是没打起来，或者伤亡小，这钱我可以退一部分嘛！” 薛福：“......” “另外呢，”陈大全笑眯眯的，图穷匕见。 “薛城主除了城里的守军，还有些兵马驻扎在县内。” “比如那贪狼谷、秃鹫岭，以前还是我打下来的，你看...” 薛福心中一惊。 暗道这小子胃口不小，连地盘都惦记！ 他硬着头皮道：“不知陈城主的意思是？” 陈大全“大方”的表示，一线城很乐意“帮忙”接管这些地盘。 二薛目瞪口呆！ 这...这他娘的...趁火打劫啊！ 真要让陈大全接管了，日后还能吐出来吗？！ 薛福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正要拒绝。 薛妞妞却悄悄拉了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眼下叛军大军压境。 虎尾城若得不到援助，恐怕真有覆巢之危。 与城破人亡相比，付出些钱粮地盘，还是合适的。 两人沉默片刻。 薛妞妞开口了： “陈城主的条件...妞妞夫代父亲，应下了...” 陈大全一拍巴掌，咧嘴笑道： “那就这么定了！” “两位放心，陈某最讲江湖道义了！” “等钱粮到了，在下即刻出兵！” 薛妞妞：“......” 薛福心里把陈大全祖宗挨个骂了八遍。 ... 三人又商讨了些细节。 薛妞妞和薛福才心事重重的离开。 陈大全走到茶室窗边，望向南方，目光深邃。 他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 “叛军？！” “呸！想摘桃子，你没这命啊！” “大宝！” “在哩。”驴大宝应声。 “那个，传令下去！让半仙他们立刻到长胜厅开会啦！” “哦！” 驴大宝转身，咚咚咚跑下山去。 ...... 东岭，长胜厅。 空旷了有些日子的议事大厅，此刻济济一堂。 陈大全麾下所有心腹，皆齐聚于此。 连在一线城检查环卫工作的梁贵（梁清平父）也来了。 陈大全高踞主位，目光扫过众人。 只见众人交头接耳，面露忧色。 心想主公这是又要寻什么大乐子？ “都到齐啦？行，那说正事。” 陈大全敲了敲桌子，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来。 “刚得到消息，南边来了个不速之客。” “并州那边有个叛军头头，带着几万人马，奔虎尾城来了。” 嘶~~~ 厅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数万人！ 这可不是小数目，足以荡平北地多数势力了。 “公子！此事当真？” “那叛军意欲何为？” 半仙急声问道。 陈大全撇撇嘴： “薛妞妞和薛福亲自跑来求援，你说当不当真？” “意欲何为？呃...” “当然是看上了虎尾城的钱粮女人了嘛...” 这话陈大全说的有些心虚。 他哪能猜不出，这事大概跟自己有关系。 那老薛是倒了霉，给自己堵雷了。 众人脸色更加难看。 项平沉声道： “主公，若虎尾城有失，叛军兵锋下一目标必是我一线城！” “唇亡齿寒，不得不防！” 不愧是当过兵的将领，项平一下点出了关键。 陈大全投去个欣慰的眼神。 随后他森森一笑：“防？当然要防！” “不光要防，咱们还得主动出兵！” “老子跟那老薛要了钱粮地盘，能不去吗？” 半仙闻言，顿时老怀大慰，激动道： “公子明鉴！值此危难之际，正该摒弃前嫌，同仇敌忾！” “此乃大义所在！我等....” “打住打住！” 陈大全赶紧摆手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仙啊，别扯什么大义不大义的！” “主要是老薛给的够多！” “......” 半仙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住。 陈大全才不管他，继续布置任务： “项平！” “末将在！” 项平踏前一步。 “立刻整军！老子要亲自出马，带特战一营和炮连去虎尾城耍耍！ 你留下来看家，东岭、西岭、一线城的防务就交给你了！ 给老子守好了，要是让人掏了窝，老子回来扒你的皮！” “定不负主公所托！” 项平抱拳领命。 第246章 大义啊！夹道欢迎陈霸天！ “其他人，各司其职！” 陈大全接着吩咐其他人。 “冯蝶，城里生意照常，稳住人心，该涨价涨价！ 朱大戈，民事纠纷你多盯着点，非常时期，谁敢闹事，直接丢劳改营修城墙！ 黄友仁，招商引资别停，告诉那些商人，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朱昌隆...” 被点到的朱昌隆一激灵，连忙起身。 陈大全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 “老朱啊！” “你就负责...呃...负责把山庄给老子看好了！” “想个招！别让鸟再往温泉里拉屎了...” 不知怎么的，这些天来了群鸟。 不仅在西岭上筑巢搭窝，还乐衷于盘旋在温泉上方投屎。 有次陈大全正搂着京香在池中仰天大笑！ 结果... 好巧不巧... 唉！往事苦，不足言！ 朱昌隆：“.....是，城主。” 众人见陈大全虽说话依旧没个正形。 但他条理清晰，安排得当，混不吝的劲头里透着自信。 彷佛从温柔乡里醒了过来，重新变回了那个搅天乱地的“陈霸天”！ 大伙心中振奋，纷纷领命。 “都去准备吧！项平，点齐兵马，钱粮一到就出发！” “是！” 众人散去，各自忙碌。 陈大全则溜达回了西岭，他还有些“私事”要安排。 ...... 虎尾城，城主府。 薛城主听了“谈判成果”，沉默良久... 脸上并无想象中的愤怒，反而满是疲惫无奈。 薛妞妞小心翼翼的看着父亲，试图宽慰： “父亲，陈城主虽贪，但...但总算答应出兵了...” “有他那些诡异手段，或许真能击退叛军。” 薛福也在一旁叹道： “城主，形势比人强啊...” 良久。 薛城主苦笑着摇了摇头： “妞妞，老福，你们以为这叛军是凭空冒出来的吗？” 薛妞妞和薛福先是一怔，随即了然。 薛城主望向窗外，目光晦暗不明： “北地荒凉偏僻，流民都不愿来，叛军为何突然北上？” “还直扑我虎尾城？呵呵...” 他顿了顿，接着无奈道： “那一线城弄出那么多惊世骇俗的玩意儿，哪一样不惹人眼红？” “那牛两轮，八成是被引来的饿狼啊！” 老薛没说错。 自己这次成了老冤老冤的冤大头！ 做了陈大全的屏障，还得求着他来援助！ “唉...早知今日...老夫当初...” ...... 一线岭东岭下。 堆着虎尾城送来的粮食银钱。 薛城主没敢耽误，二薛回城不久，送物资的队伍便出发了。 陈大全一边装模作样： “哎呀呀！陈某不是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呐！” 一边指挥士兵： “快快快，搬上山去！入库入库！” ... 钱粮入库，陈大全也不再耽搁。 立刻带特战一营，外加暂编炮连，共四百余人。 在驴大宝、牛爱花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开赴虎尾城。 临行前，陈大全将崔娇拉到一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崔娇听着，脸色先是惊讶，继而变的凝重。 最后她郑重点头： “你且放心去，此事交给我，定不辱命！” 陈大全听完笑嘻嘻的拍了拍她屁股，转身上马。 “出发！目标虎尾城！” ...... 两城不远，队伍当夜就到了虎尾城外。 陈大全令全军扎营，天亮进城。 第二日一早。 此时的虎尾城，城门紧闭，城墙上兵士林立。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城中有消息灵通者，早已将大军来袭的消息传开. 城主府并未刻意压制，反正也压不住。 只是早早封闭了城门。 当陈大全带着队伍出现在城外时，城上的守军先是警惕。 待看清旗号是“霸”字旗后，顿时爆出欢呼声！ “是陈城主！” “一线城的援兵来了！” “天呐！他们真的来了！” “......” 城门缓缓打开。 陈大全一马当先，带着队伍穿门而入。 可眼前的景象，让陈大全愣了... 只见街道两旁，挤满了黑压压的百姓！ 男女老幼，人人脸上带着感激神色！ “陈城主大义啊！” “多谢陈城主危难之时来救我们！” “快！把家里的鸡蛋拿来！” “我这有刚蒸的馍！” 人们纷纷将手中的食物、铜钱，拼命往队伍里塞。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不过如此！ 甚至被陈大全揍过的，那个卖烧饼的王二麻子。 此刻也背着一大包烧饼，拦在马前： “陈城主！陈董！以前是小人有眼无珠！” “您大人大量，冒险来救我们！这点烧饼给弟兄们垫垫肚子...” 呃...嗯...那个... 陈大全不好意思了。 他探出身子，接过烧饼包袱，摸了摸王二麻子的头： “老王啊，你...你那金儿可还好？” “那日我脚重了些，对不住啊！” “都是街里街坊的，有我陈霸天在，天塌不下来！” 这话引的周围百姓又是一片欢呼！ “瞧瞧！这才是英雄气概！” “呜呜呜...太感人了...” 连那些泼皮无赖，此刻也混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 “陈董威武！” “以后谁敢说陈董一句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各大帮派的头目也纷纷现身，对着陈大全拱手致意。 陈大全骑在马上，不停挥手。 听着那些夸赞，脸上笑呵呵，心里美滋滋！ “嗯，不错不错，意外之喜，这声望刷的可以！” “看来这虎尾城，以后姓陈也不是不可能嘛...” 他就这样在欢呼声中，一路招摇过市，来到了城主府。 薛城主早带着一众手下，在府门外“恭候”。 看着陈大全那被万民拥戴，春风得意的样子。 老薛苦水直往肚子里咽！ 可面上。 他还得挤出笑，快步迎上前去： “哎呀！贤弟！你可算来了！” “真是雪中送炭！义薄云天！快请快请！” 陈大全翻身下马，也是笑容满面。 他一把拉住薛城主的手，亲热的说道： “薛老哥！这话就见外了！咱们谁跟谁啊？” 两人把臂言欢！ 互相吹捧着一同走进城主府。 当晚，薛城主设宴为陈大全接风洗尘。 宴席上，气氛看似热烈，实则各怀心思。 众人都没喝多少酒。 匆匆宴毕，便各自歇息，准备明日大战。 ...... 第二日一早，双方人马齐聚城头。 探马回报，叛军正常行军，午时前后便能兵临城下。 虎尾城一方的兵士，个个面色凝重。 唯独陈大全，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第247章 兵临城下 陈大全从空间里摸出一副骚包的墨镜戴上。 他背着手，在城墙上溜溜达达，东看看西瞅瞅。 时不时还点评一下城防布置： “嗯，这垛口砌的不错...” “哎，那边的滚木礌石少了点吧？” “薛老哥，不是我说你，守城家当得备足啊！” 薛城主跟在陈大全身边。 看着他逛集市般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忍不住问道： “贤弟，你...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那可是三万大军啊！” 陈大全推了推墨镜，神秘一笑： “啧啧！有什么好担心的？” “土鸡瓦狗尔！” “老哥你把心放盆骨里，瞧好就行！” 薛城主：“......” “骨盆？” 他又好奇的看着陈大全的墨镜： “贤弟，你脸上这...是何宝物？竟能将双目遮住？” “哦，这个啊？” 陈大全摘下墨镜，信口胡诌。 “此乃‘昆仑山万年黑冰魄打磨，辅以东海鲛人泪炼制而成的护目神镜’！” “戴上之后，不仅能遮阳防风，更能明心见性，洞察敌人破绽！” “乃不可多得的战场神器！” 薛城主听的大惊：“竟...竟如此神奇？！” 陈大全趁机推销： “老哥要不要来一副？” “看在你我兄弟情分上，只收一百两！” 薛城主将信将疑。 但看陈大全真诚的样子，又想到他那些层出不穷的古怪玩意儿，一咬牙： “买了！” 于是，城头上出现诡异一幕。 一老一少两位统帅，均戴着黑黢黢的“眼罩子”，背着手在城墙上踱步。 这不像是在守城，倒像是帮派头目巡视地盘。 ... 到了中午，叛军还未到。 陈大全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便招呼亲兵，在城头上架起了火锅！ “薛老哥！来来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整点‘乾坤无极锅’提提神！” 薛城主和周围将领虽然馋，但哪里吃得下？ 一个个面露苦笑。 薛城主被陈大全硬拉着坐下，食不知味的涮着肉片。 片刻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贤弟，你...你到底有何破敌良策？” “眼看兵临城下了，总该透露一二了吧？” 陈大全嗦啰着一片毛肚，含糊道： “急啥？等他们来了，老哥你自然就知道了。” “保证让你又惊又喜！” 说完，陈大全不再言语，埋头狂炫。 ... 吃完火锅，他嗖的将手伸到薛城主眼前。 薛城主：“？？？” “饭钱！五两！” 陈大全咧嘴笑着，牙齿白亮白亮的！ 薛城主：“......” 你他娘的！陈霸天不当人啊！ 五两银子都赚！？ 薛城主哆嗦着付了钱... ... 陈大全刚喜滋滋的将银子揣到怀里。 城外马蹄声疾，探子飞奔回报： “报——！叛军先锋已至十里外！” 城头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陈大全却只是吧唧吧唧嘴，大咧咧说道： “嗯，吃饱了！来的正好哇。” 薛城主：“......”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多时。 远处烟尘大作，如滚动的黄云，向虎尾城席卷而来！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数万大军行进带来的压迫感，让守军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不少人脸色发白，双腿颤抖。 黑压压的叛军涌到城下，列开阵势，看着煞是雄壮。 中军处，一杆“牛”字大纛旗下，一黑脸大将策马而出。 正是“乱世魔王”牛两轮！ 牛两轮打量着虎尾城，脸上露出狞笑。 没过多久，一排传令兵运足中气喊道： “城上的人听着！我等乃‘乱世魔王’牛两轮麾下！” “如今雄兵三万到此，识相的，立刻开城投降！献上钱粮女子！” “如若不然！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城上守军被气势所慑，一时竟无人答话。 薛城主脸色难看。 正要硬着头皮回话，却被陈大全拦住。 “老哥歇着，这骂架的活，交给专业人士。” 陈大全说着，对身后的驴大宝使了个眼色。 “大宝，整个活！骂哭他！” 驴大宝嘿嘿一笑： “哦！” 随后他上前两步，深吸一口气： “呔！城下那轮子！” “恁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让驴踢了脑袋？才叫你两轮？” “你咋不叫独轮哩？” “...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熊样...赶紧滚回并州玩泥巴去！别搁这儿丢人现眼...信不信俺一屁股坐死你？！” “嗬~~呸！！” 一通骂，气势磅礴。 城上城下的人都听傻了！ 城上守军先是目瞪口呆，随即哄堂大笑。 城下的牛两轮，气的脸更黑了，怒喝道： “气煞我也！城上是哪个混账东西？！敢如此辱骂于我？！报上名来！” 驴大宝双手叉腰，得意洋洋： “俺乃虎尾城头号猛将，驴日天是也！” 薛城主快哭了。 这憨货，什么时候成自己的猛将了？ “好！好个驴日天！” “明日一早，若不投降，必踏平此城！将尔等碎尸万段！” 骂完，牛两轮怒气冲冲的拨马回营。 叛军也开始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准备明日攻城。 首日交锋。 在骂战中落幕。 ...... 翌日，天色刚亮。 呜~~~呜~~~呜~~~ 号角声从叛军营中响起。 叛军在城外再次列阵。 经过一夜休整，叛军士气似乎更加高昂。 攻城器械也被推到了阵前： 简陋的云梯、撞木，以及临时赶制的箭楼。 “降否？” “滚！！” “攻！先登者，赏金百两！官升三级！杀！” “杀啊！” “攻破虎尾城！抢钱抢粮抢女人！” 叛军发出震天呐喊，向着虎尾城发起了冲锋！ 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头，掩护着步兵前进。 “举盾！举盾！” “弓箭手！放箭！” “滚木礌石准备！” 城头上，薛城主声嘶力竭的指挥着。 守军们依托城墙，拼命放箭，投掷滚木礌石。 金汁也被抬了上来，恶臭弥漫。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叛军人数众多，悍不畏死，顶着守军的反击，疯狂的架起云梯，向上攀爬。 城上城下，喊杀声震天！ 守军虽占据地利，但面对叛军疯狂的进攻，压力巨大。 伤亡不断出现，士气开始滑落。 薛城主心急如焚，甲胄上溅满了血迹。 第248章 城头的迫击炮！ 他冲到伏在垛口旁的陈大全身边，急声道： “贤弟！你手段呢？！快使出来啊！” 陈大全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城下的叛军，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慢悠悠起身，打了个响指： “行了，该登场了！” “炮兵就位！特战营！亮家伙！！” 命令一下。 城头上一直待命的特战士兵迅速行动起来。 转眼间，炮连便将几十架迫击炮架好。 与此同时，特战士兵纷纷就位，从背后取下包着的“棍子”。 撕开油布，露出里面的狙击枪和霰弹枪！ 更有十几口大箱子被抬上来打开。 里面满满当当码着手雷、燃烧瓶、震爆弹、闪光弹、烟雾弹！ 虎尾城的守军，哪见过这阵仗？ 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 “这...这些都是何物？” 薛城主结结巴巴问道。 “嘿嘿，好玩意儿！”陈大全笑道。 “薛老哥，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现代化战...” “呃...仙法御敌！” 此时，又一波叛军嚎叫着冲到了城下。 云梯纷纷架起，无数人头攒动，向上攀爬。 陈大全墨镜下的眼神一冷，嘴角勾笑。 “炮兵！瞄准城外密集区！给老子轰他娘的！” “是！！” 经过训练的炮连士兵，迅速测算诸元，装填炮弹！ 嗵！嗵！嗵！嗵！嗵！ 几十架迫击炮齐发，炮弹划出弧线，落入远处叛军密集的地方！ 嘭！嘭！嘭！嘭！嘭！ 爆炸声接连响起！ 硝烟弥漫！残肢断臂混着泥土四处飞溅！ 后阵叛军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 “娘呀！快跑！” “枪手自由射击！”陈大全继续下令。 特战士兵立在垛口后，对着下方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无数钢珠喷射而出，正在攀爬的叛军成片跌落下去。 云梯上瞬间为之一空！ “手雷！燃烧瓶！伺候墙下的！” 嗖！嗖！嗖！嗖... 无数黑点从城头飞出，落入城下叛军中。 轰！轰！爆炸声再次响起！ 呼——！ 烈焰升腾，燃烧瓶炸开，火焰沾之即燃，烧的敌人满地打滚！ 屠杀！ 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叛军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器械，都成了笑话。 他们甚至没看到敌人，就被莫名的杀死。 而城头的守军，彻底傻了。 他们忘了放箭。 只张大了嘴巴，呆愣愣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 薛城主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扶着垛口，脸色苍白，哆嗦着喃喃自语： “仙...仙...真是仙法...” 他终于明白，陈大全的底气从何而来了！ 这不是战争，是神明对蝼蚁的惩罚！ 短短一炷香时间。 城下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残存的叛军崩溃了，发一声喊，丢盔弃甲。 没头苍蝇般向后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牛两轮脸上满是恐惧。 在亲兵保护下，同样狼狈不堪的向后逃窜。 “魔鬼...他们是魔鬼...” 这位“乱世魔王”，再不想叫自己“魔王”了。 城头上，陈大全手搭凉棚望了望。 随即扭头对薛城主一笑： “薛老哥，怎么样？这戏法，还入得了您眼吧？” “接下来，该出去打扫战场了。” ... 城门缓缓开启。 硝烟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城外原本平整的土地，此刻已坑洼遍地，焦黑处处。 尸体与破损的兵甲混杂在一起，令人胆寒。 薛城主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脚步虚浮的走出城门。 众人望着狼藉的战场，呼吸急促。 一场本该惨烈无比的大战，就这么...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的如此突兀？ 仿佛只在陈霸天弹指之间，便让三万大军溃败了。 薛城主想起自家将士，与叛军短兵相接，浴血搏杀了一个多时辰。 滚木礌石不断，金汁泼尽。 士兵们用刀砍，用枪刺，才勉强将攀上城头的敌军击退。 城垛都被血染成了红色。 而陈霸天...他的士兵甚至没与敌人照面。 只摆弄了些奇怪的“铁棍子”和“铁管子”，扔了“铁疙瘩”。 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制造了远超守军苦战的杀伤！ 战力之悬殊，简直是仙凡之别，云泥之差！ 薛城主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挫败感。 他望向战场中央。 陈大全正兴冲冲的指挥着士兵打扫战场。 “快！快！都麻利点！” “铠甲！兵器！都归拢好！铜钱银两，一个子儿都不许漏了！” “哎哎哎！那谁，把那半截腰刀捡起来，回炉能打锄头呢！” 陈大全戴着墨镜，指手画脚。 仿佛不是在清理战场，而是在指挥秋收。 他那市侩样，看的薛城主众人眼角抽搐。 ...... 数十里外，一片狼藉的叛军。 牛两轮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头盔不知丢到了何处，头发散乱，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狼狈不堪。 大军溃逃路上，踩踏、失散、惊惧而亡者众多。 直到确认后方没有追兵，才敢停下休整。 很快，清点结果报了上来。 攻城的心腹大将和几名副将，全部阵亡。 本就不多的粮草辎重，在溃逃中丢失大半。 最让牛两轮心头滴血的是兵力。 出发时浩浩荡荡的三万大军，此刻清点下来，只剩两万五千余人！ 这损失的五千人，并非全部战死。 很多是在溃逃中，趁乱当了逃兵，不知所踪。 军中士气低落到极点。 士兵们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天上打雷了！是雷公发怒！” “屁的雷公！是城上有妖怪！会喷火吐烟！” “那火光一闪，人就成碎肉了！肯定是阎王爷的勾魂索！” “快跑吧！离虎尾城越远越好！再待下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流言在军中疯传，人人自危。 许多士兵眼神闪烁，在谋划下一次逃跑。 牛两轮和心腹们也是又惊又怕。 但为了稳住军心，他们不得不强打精神。 一狗头军师站出来喊道： “弟兄们！休要胡言乱语，自乱阵脚！” “哪有什么神仙妖怪！那不过是虎尾城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古怪兵器！声响大些，火光亮些罢了！” “此次是我等轻敌冒进，方才中了埋伏！” “待我等重整旗鼓，摸清那兵器底细，必能一雪前耻！” 这番说辞暂时压住了一些恐慌。 牛两轮不敢多做停留，生怕有追兵追来。 喘息过后，连忙下令： “拔营！” “继续向南撤退！远离这是非之地！” 第249章 庆功宴？！怕是要卸磨杀驴啊！ 虎尾城内。 大胜的消息传遍全城。 紧接着，在陈大全暗中操控下。 战斗过程大肆流传开来。 “知道吗？陈城主不是凡人！是天上星宿下凡！” “对对对！听闻陈城主站在城头，口吐真言：‘雷来！’，顿时天降神雷，把那叛军炸的人仰马翻！” “何止啊！陈城主还有把宝扇！一扇子下去，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叛军眼都睁不开！” “......” 传言离谱。 陈大全成了百姓口中的神仙。 于是，当他带着将士“凯旋”回营时。 迎接队伍的是更狂热的场面！ 全城百姓倾巢而出，将街道挤的水泄不通！ 欢呼声震耳欲聋。 “陈仙公万岁！” “陈仙公我要嫁给你！” “陈仙公留在虎尾城吧！我们需要您保护！” “......” 人们奋力向前挤，只为摸一下“陈仙公”的衣角。 认为这样能沾染仙气，得到保佑。 陈大全骑在马上，满面红光，不停向四周挥手。 他心里乐开了花：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 待行至城中一十字路口，那里有一座酒楼。 陈大全一时兴起，登上酒楼三层。 楼下，无数百姓仰着头，目光炽热的望着他。 陈大全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虎尾城的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大家下午好！” 楼下爆发出山呼般的回应： “陈仙公好！” 陈大全笑着点点头，双手虚压，继续说道： “今天我们能打退叛军，靠的不是什么仙法！” “靠的是我们守城将士的英勇无畏！靠的是我们虎尾城百姓的众志成城！” “当然，还靠了一点点...嗯...本城主的小手段！” 楼下众人：果然是仙家法器！ “叛军为什么敢来欺负你们？是因为你们不够强大！” “这次叛军是跑了，下次呢？” “万一再来个张三轮、李四轮怎么办？” 楼下百姓纷纷露出忧虑之色。 人家陈仙公说的对呀，以后再有敌人怎么办？ 难道每次都去请人家帮忙。 万一哪天陈仙公出远门，该当如何？ 陈大全在楼上，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暗笑。 慢慢的，人群中传出声音。 “陈仙公不要抛弃我们！” “留在虎尾城吧！我们拥护您当城主！” “对！薛城主老了！让陈仙公当城主！” “......” 随着托儿在暗中鼓动，这种声音越来越大。 百姓们群情激昂，热泪盈眶。 仿佛找到了人生明灯。 陈大全看着狂热的场面，心中得意。 展示实力、收拢人心，两个目标完美达成！ 接下来，就是考虑如何顺势而为。 尝试把虎尾城收入囊中了。 ...... 与陈大全所受的狂热相比。 薛城主一方受到的欢迎，则冷清了许多。 虽然也有百姓道谢，但程度天差地别。 薛城主站在城主府阁楼上。 望着十字路口那人声鼎沸的景象。 脸色阴的像乌云一般。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陈霸天此人，手段诡异莫测，如今更尽收虎尾城民心。 其志绝非仅做一个“友邻”那么简单！ 不能坐以待毙！ 可.... 自己能拿下他吗... ...... 第二日傍晚，探马带回消息： 叛军已连夜撤至百里之外，且仍在继续南逃。 看样子是吓破了胆，近期绝无再犯之可能。 虎尾城上下终于安心。 笼罩全城的战争阴云消散一空！ 薛城主当即决定，在城主府设大宴庆功。 一是庆祝大胜，二是...款待“功勋卓着”的陈霸天。 请柬很快送到陈大全驻扎的营地（虎尾城一处校场）。 营地主帐内。 陈大全正翘着二郎腿，查看战利品花册。 “啧啧！一群穷鬼！” 牛爱花侍立一旁，面带忧色。 犹豫片刻，他开口劝道： “城主，这庆功宴...您还是别去了。” “眼下您风头太盛，属下怕那薛城主卸磨杀驴！” 陈大全放下册子，嘿嘿一笑： “小花啊，长进了嘛！” “还知道卸磨杀驴了？不错不错！” “放心，耍心眼子，那老薛不是个儿！” 他当然明白薛城主的担忧和杀机。 功高震主，历来是大忌。 更何况他这已经不是“震主”了，简直是要“换主”了。 薛城主若还能安心与他喝酒庆功，那才是奇了怪了。 想到此处，陈大全懒洋洋吩咐道： “回复来人，就说我身体不适，恐过了病气给薛城主，庆功宴心领了，替我多谢薛城主美意。” 嘿！老子直接不去。 看你老薛下一步怎么走。 ...... 城主府内。 薛城主听到回报，脸色更加阴沉。 “身体不适？哼！” 他冷哼一声，眼底精光闪过。 “他这是在告诉老夫，他防着老夫呢！” 下首一名心腹将领忍不住道： “城主！既然如此，更不能养虎为患了！” “陈霸天如今就在城中，兵马不过四百，正是动手的时机！” “可趁其不备，调集重兵，围而歼之！” “只要除掉陈霸天，其群龙无首，一线城必乱！届时...” 另一名文官模样的属下却担忧道： “不可！陈霸天如今民心所向，若贸然动手，恐激起民变啊！” “且我等并无必胜把握，万一...” “哪有那么多万一！”那将领打断道，“陈霸天再厉害，还能挡住千军万马？” “夜里突袭，火攻其营，乱箭齐发，他纵有通天本事，也难逃一死！” “至于百姓...哼，只要陈霸天一死，日子久了，谁还会记得他？” 薛城主坐在主位上，脸色变幻不定。 杀？风险极大！ 万一没能一击必杀，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屠杀“英雄”，势必尽失民心。 甚至可能引来一线城的疯狂报复。 不杀？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鸠占鹊巢？ 思虑再三，贪念终究压过了理智。、 薛城主握紧拳头，决绝道：“杀！不过，不能直接强攻...” 他沉吟片刻，心生一计： 自己带犒劳品，去营地‘慰问’功臣！ 手下则暗中调集兵马，包围校场！届时听令行事！ 薛城主打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假借慰问之名接近陈大全，若能趁机制住他最好。 若不能，便摔杯为号，令伏兵杀出，乱刀砍杀！ 第250章 拍立得！本城主会拘魂大法 夜幕降临。 虎尾城中灯火渐起。 平静的夜色下，却暗流汹涌，杀机弥漫。 陈大全营门外，火把噼啪作响。 薛城主及几名心腹来劳军。 “呵呵！贤弟！老哥我来迟了！” “听闻贤弟身体不适，特备了些酒肉，前来探望！” 薛城主满脸堆笑，仿佛真是来探望挚友亲朋。 陈大全趿拉着鞋迎出，脸上也挂着笑： “哎呦！薛老哥！客气啦！” “快请进！” 两人互相拍着肩膀，显的无比亲热。 但眼底均暗藏戒备。 双方心腹，更是手按刀柄。 进入大帐，分宾主落座。 帐内陈设简单，只有桌案和座椅。 “贤弟啊，此番虎尾城能转危为安，全赖贤弟神威！” “老哥我代表全城百姓，再次谢过了！” 薛城主拱手，语气诚挚。 “诶~老哥言重了！” 陈大全摆摆手，“老哥是付了‘辛苦费’的！银货两讫，互不相欠！哈哈！” 薛城主闻言干笑两声： “贤弟快人快语...那个，酒菜已备好，咱们边吃边叙话！” 他示意手下将酒菜摆上桌。 美酒美食，很快摆满桌案。 然而，陈大全这边的人，只瞟了一眼便不动了。 薛城主见状，脸色一僵，但还是举起酒杯： “贤弟，诸位将军，咱们共饮此杯！” 安静... 依旧没人动。 薛城主彻底垮下脸来：“这是何意？” 陈大全玩味的吐出三个字：“怕有毒！” 呃..... 帐中更安静了。 谁都没想到陈大全就这么赤裸裸说了出来。 行事毫无禁忌。 薛成主举着酒杯，尴尬的坐在原地。 几息后，他回过神，先自饮了一口酒，又挨个尝了一口菜。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陈大全。 那意思很明显：没毒！ 陈大全却只歪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着。 依旧不动如山，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这下，虎尾城一青年将领忍不住了！ 此人是薛城主的大儿子薛交，身手是薛家三子中最好的。 他见陈大全如此怠慢自己父亲，霍然起身！ “陈霸天！你什么意思？！” “我父亲好意前来犒劳，亲试酒菜，你却如此态度！当真以为我虎尾城无人？！” 帐内气氛瞬间冰冷。 薛城主暗骂儿子沉不住气。 陈大全终于动了。 他慢慢转过头，眯起眼，嘴角勾着冷笑。 薛城主连忙圆场： “贤弟勿怪！吾儿年幼，血气方刚，心气太盛。” “无碍！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陈大全语气轻飘飘的。 但一周身一股寒意迸出。 事到如今，薛城主知道再虚与委蛇已无意义。 索性把话挑明： “贤弟，你我都是明白人。” “贤弟你如今在虎尾城声望无两。” “老哥我...寝食难安啊！” 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言语恳切： “贤弟，听老哥一句劝。” “一线城虽好，终究根基尚浅。” “我虎尾城愿与一线城永结盟好，互通有无，互为犄角！” “何必非要闹到如此地步呢？” 陈大全掏了掏耳朵，咧嘴笑道：“老哥啊，你说这些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薛城主追问。 陈大全幽幽道： “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一句话，撕破所有伪装！ 图穷匕见！ 薛城主脸色苍白，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右手微微抬起，便要发动信号。 然而，就在此刻。 陈大全又动了！速度快的惊人！ 他猛的从怀里掏出一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古怪物件，对着薛城主他们“咔嚓！”“咔嚓！”连按数下！ 咦？？？ “你...你这是作甚？！” 薛城主惊魂未定，厉声喝问。 陈大全不慌不忙，拿着几张硬纸片在手里晃着。 脸上邪魅一笑！ “薛老哥，莫慌，莫慌。” 陈大全慢悠悠开口，声音透着诡异。 “此乃‘拘魂摄魄溯光镜’，此镜一照，便可摄取尔等一缕魂魄真灵，封于此‘魂鉴’之中。” 所谓的‘拘魂摄魄溯光镜’是拍立得！ ‘魂鉴’自然是相片了！ 他将相片面向众人，啧啧称奇： “瞧瞧，多像！” “简直与真人一般无二！这便是尔等的魂相！” 轰~~~ 虎尾城众人彷佛遭受雷击。 薛城主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魂鉴”。 上面清晰的印着他们刚才的模样。 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这...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为！ 瞬息之间，怎能画出如此逼真的画像？！且还是彩色的？！ 陈大全继续忽悠： “此魂鉴一旦制成，便与尔等性命交修！” “若我将尔等的魂鉴撕毁.....” 他作势欲撕。 “不要！” 薛交第一个崩溃了。 他看着那“魂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根子。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陈...陈城主！陈...仙公！饶..命啊！” “不要毁我魂魄！我不想下地狱！不想永不超生啊！” 其他几个心腹也吓的面无人色，跟着跪地求饶。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除了仙法妖法，无法解释！ 薛城主虽老成持重，此刻也是脊背发凉。 难道...传言都是真的？ 他真是星宿下凡？ 或...或是妖魔转世？ 否则怎能会这“拘魂摄魄”之术？ ... 薛城主的脊梁，终于被打断了！ 所有的雄心，所有的算计，在“魂飞魄散”面前，都显的如此可笑。 他颓然瘫在椅子上，声音干涩： “...陈...陈城主...你...你待如何？” 陈大全心中暗笑，语气稍缓： “哎呀，老哥哥，早这样不就好啦！” “否则小弟也不会用这小小手段！” ？？？ 小小手段？你管这叫小小手段？ 薛城主快哭出来了！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自己上辈子造了多大孽，才让自己碰上这混蛋啊！ 陈大全收起照片，笑吟吟吐出一句： “虎尾城，归我了！” 薛城主闭上眼，两行老泪滑落。 挣扎已是徒劳。 甚至可能会“魂飞魄散”。 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跟陈大全交涉了一番。 最终两人商定。 老薛可保留两百亲兵，城主府库里的金银细软，可带走三成。 带上家眷，去贪狼谷安度晚年。 事情敲定！ 陈大全看着苍老了许多的薛城主，贱劲儿又上来了。 他凑过去搂着对方的肩膀，笑嘻嘻道： “老锅，想开点嘛！你这叫退休！”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何况就算今晚没有‘魂鉴’，你也赢不了！” 薛城主泪眼朦胧。 疑惑的看着陈大全。 第251章 虎尾城易主，一跃成为“大”军阀！ 陈大全嘿嘿一笑，指了指帐外，又指了指北门方向： “你以为我就这四百号人？老哥啊，小瞧人啦！” “不怕告诉你，就现在，北门外小弟援军的炮正瞄着城楼呐！” 薛城主听完垂下头，后怕不已。 这陈霸天早有准备。 自己刚才若真动了手，那么虎尾城将有一场大战。 而自己，能打的过吗... 呵呵，怕是难有善终啊。 或许...降了也好... 从陈霸天答应援救虎尾城的那刻，就已经在谋划如何吞并它了。 自己的算计，在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薛城主苦笑一声，彻底认命。 ...... 北门外。 崔娇和梁清平带着特战二营、三营，常规一营正潜伏在暗处。 几十门迫击炮齐齐架好，随时准备轰击城楼。 炸城门的突击小队，随时待命。 但一整晚，他们都没收到城中爆炸的信号。 这一切，自然是陈大全出兵时的安排。 ...... 翌日，天光微亮。 北门的守军刚完成换防，便接到了城主府的命令： 大开城门，迎一线城援军入城协防！ 守军们不疑有他。 昨日陈城主大发神威击退叛军，今日增兵加强防卫，合情合理！ 甚至不少士卒心中暗喜，有陈城主那些会“打雷”的神兵在，这虎尾城可就固若金汤了！ 他们麻利的搬开拒马，放下吊桥，将城门打开。 城外。 等候多时的崔娇、梁清平所部，见状立刻开拔。 队伍整齐，军容肃杀！ 守军热情的指引着援军入城。 浑然不知这并非简单的协防，而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权力交接。 援军入城后，直奔城主府而去。 此刻的城主府，已被陈大全掌握。 待崔娇、梁清平赶到，与陈大全顺利汇合后，虎尾城的权力核心彻底易主。 辰时刚过。 城主府外的空地上，闻讯赶来的百姓越聚越多，皆不知发生了何事。 终于，府门大开。 薛城主在一众“护卫”的陪同下，率先走出。 他面色憔悴，眼带血丝，仿佛一夜老了十岁。 陈大全则落后半步，脸上带着...呃...谦逊。 薛城主走到台前，颤声宣布： “虎尾城的父老乡亲们！经昨日一战，老夫深感年迈体衰，精力不济，已难当守护全城重任！ 为虎尾城长远计，为满城百姓安危虑，老夫决定，即日起，退位让贤！ 将城主之位，让于德才兼备、威震北地、于虎尾城有再造之恩的陈霸天，陈城主！”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 退位让贤？这...这太突然了！ 众人一时愣住了。 而台上的陈大全，正连连摆手，惶恐道： “不可！万万不可啊！ 小弟年轻识浅，何德何能担此重任？虎尾城离不开老哥您啊！” 薛城主眼角抽搐，但继续“恳求”： “贤弟莫要推辞！ 贤弟有经天纬地之才！唯有贤弟，方能保虎尾城昌盛！ 老夫意已决，还请贤弟万勿推辞，以全城百姓为念！” 接下来一炷香的时间。 陈大全不停“坚辞”。 薛城主接连“劝”。 两人在府门前，上演了一出“三请三让”的大戏。 看的众百姓一愣一愣的。 最终，在薛城主“声泪俱下”的“恳求”和台下某些“有识之士”的附和中。 陈大全才“勉为其难”的叹了口气。 “也罢！” “这千斤重担，我陈霸天...接了！” 他向前一步，昂首挺胸，朗声道： “从今日起！虎尾城，就是我陈霸天的家！你们，就是我陈霸天的亲人！” “有我陈霸天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喝的！” “我要让这虎尾城，成为北地第二繁华、第二安全的贸易圣地！” 众人：“.......” 众人：“？？？” 听着有点不对劲啊。 罢了...第二好像也不错。 “好！” “陈城主威武！” “我们跟您干了！” “......” 对于百姓而言，谁当城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城主有没有本事保护他们。 显然，刚击退数万大军的陈霸天，符合他们的期待。 至于薛城主为何“主动”退位，其中是否有隐情...那不重要。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想。 军队中一些薛城主的忠心旧部，此刻脸色复杂。 他们怀疑、愤怒... 但看着台上认命的薛城主。 又看着群情激昂的百姓和一线城士兵。 他们只能压住不满，不敢妄动。 陈大全将这些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心中冷笑： 识相的就乖乖跟老薛去贪狼谷养老。 想留下来搞小动作？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仪式结束后，陈大全给了薛城主两个时辰收拾细软、挑选跟随的两百亲兵。 并要求他们当日离城。 ... 晌午刚过。 一支队伍悄然驶出，向贪狼谷方向行去。 薛城主坐在马车里，回望着虎尾城，眼中满是落寞。 陈大全很贴心的派了一个连的特战士兵“护送”。 随着队伍消失在远处。 虎尾城彻底改姓陈！ ... 陈大全站在城主府的望楼上，俯瞰着脚下的城池，嘴快咧到耳后根了。 “发了！发了！这下真发了！” 他像个土财主似的絮叨。 “人口、商铺、军队、府库...嘿嘿嘿...” 随后，陈大全去到书房，按册盘点起家当。 除了被带走的，库中还有一百余万两金银，各种物资无数。 更让他满意的是，虎尾城成熟的军队！ 虽然经过大战有所减员。 但骨架仍在，仍有八千多人。 且装备保养的相当不错，可见老薛是下了本的。 陈大全翻看着各种花册，不停嗤笑。 “不错不错！都是优质资产！” ...... 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些时日，城中百姓一如往常。 换城主似乎对他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但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陈大全已开始了“新城改造计划”。 首先是整顿军队，牢牢抓住刀把子！ 虎尾城军队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优化整编”。 裁撤所有老弱伤兵，但给予丰厚的遣散银，让其安心回家。 此举既提升了军队素质，又博了“仁义”之名。 最终精选出八千人，重新编队。 然后，是实行“差异化装备”策略。 队伍中三千最年轻、最彪悍、易于掌控的青壮士兵。 陈大全给他们装备了开山刀、钢盔和防弹衣！ 三千青瓜蛋子摸着“宝刀”，个个喜笑颜开，对陈大全感恩戴德。 而另外五千人，则依旧使用原有装备。 第252章 改造，奇葩的新政！ 看着同袍那闪亮的新装备。 另外五千人眼冒绿光，心绪低落！ 陈大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当场宣布，后续将会根据训练结果、作战表现和对城主的忠诚度，分批换装新式装备！ 这一手，激发了士兵的竞争欲望。 潜移默化的瓦解着旧派系的影响。 期间，陈大全通过“忠诚度检测”检测功能，找出了一些怨气极大、怀有异心的军官。 对于这些人，陈大全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 要么“自愿”滚蛋。 要么“意外”消失。 军队初步稳定后，陈大全将目光投向城内的秩序。 很快，城主府颁布了一系列政令： 第一项，“全城卫生大扫除运动”！ 要求各家各户必须每日清扫门前街道，垃圾必须倒入指定地点。 严禁随地便溺。 违者男子光屁股游街，女子遮脸光屁股游街！！ 此令一出，众人骇然！！ 一日间。 女子偷偷便溺者绝迹，只有些男泼皮顶风作案。 于是城主府又完善了惩罚。 男子首犯者，在金儿处拴一铃铛；再犯者，拴一块儿青砖；再再犯者... 后边的压根没人看，这他娘还有‘再再犯’嘛？！ 谁能扛住一块青砖啊！！ 如此，全城男子肝胆俱裂！ 街巷隐蔽处，再无污秽之物。 另外，城中还成立了“卫生纠察队”。 由一些闲散的老太太担任队员，专门检查卫生。 由于每日有三文的工钱，还有城主府发的代表权力的“红袖箍”。 老太太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瞪着眼溜达。 “嗐嗐！你！就是你！随地吐痰，罚钱一文。” 第二项，“道路平整硬化工程”！ 陈大全招募闲汉，用水泥重修虎尾城的主街。 可是闲汉们懒散惯了，即便陈大全开出丰厚的工钱。 他们还是不屑一顾。 每天依旧要么乱晃荡，要么窝在墙根扯闲篇。 陈大全看了火气很大！ 于是修改规定，对闲汉进行强制招募。 凡有不应征的，按“随地便溺”三次进行处罚！ 闲汉：“？？？” 怕了！ 闲汉们怕了！ 要是按这个罚法，那还了得！？ 于是他们发了疯似的往招募点跑。 生怕报名晚了，自己金儿不保。 第三项，“百日扫黑除恶专项整治行动”！ 陈大全抽调士兵，成立了“城市管理及治安综合执法大队”，简称“城管大队”，赋予其极大权力。 打击目标，是那些平日里欺行霸市、坑蒙拐骗的帮派混混、泼皮无赖。 “城管大队”分成十几个小队，日夜巡逻。 这中间，碰到为非作歹之徒，便果断出手打击。 一胭脂铺前，几个泼皮当街调戏妇人，被城管队员撞见了。 队员们二话不说，冲上去直接制服！ 并当街将他们的眉毛剃光，脖子挂上“我是淫贼”的牌子。 一路敲敲打打的押回了城主府。 城东粮袋中，一伙帮派混混收保护费，被城管队员当场抓获。 不仅没收所有非法所得，还惩罚他们换上花衣裳、涂成红脸蛋，在店门口扭秧歌十日！ 秧歌由城主府教官教授，衣裳、胭脂由城主府提供。 城南妓院门口，一个小偷被抓。 被罚在闹市口大喊一百遍“我再也不偷东西了”。 对于那些罪行严重的坏胚。 陈大全直接罚他们：劳动改造！ 要问怎么改造？ 掏粪、挖渠、盖房子，什么活累干什么！ 按陈大全的话说，这叫劳动洗涤灵魂！ “城管大队”的打击，极大的羞辱了不法分子，摧毁了他们的“江湖威信”！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 城中最大的几个帮派，就企图制造混乱，抵抗“新政”。 结果被某“爱城”百姓举报。 “城管大队”雷霆出击，一举捣毁其窝点。 当场抓捕各帮派头子、头目数十人。 ...... 当然，陈大全并非一味打击。 他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对于那些城中那些黑灰色生意，他允许存在。 虎尾城存在了这么多年，地下生意一直都有。 这也是虎尾城的特色。 想要取缔，根本不可能。 所以只要不闹事，能交钱创收，那就都是‘好’生意！ 于是，虎尾城变得极其奇妙： 一方面，秩序空前好转，欺行霸市的现象几乎绝迹。 另一方面，各种黑灰色的违法生意依旧红火。 商人们发现，虽然交的税比以前多。 但生意做的更安稳了，不用再担心被黑吃黑，反而赚的更多。 整个虎尾城，在陈大全整改下。 慢慢发生着变化。 旧的秩序被打破，新秩序正在快速建立。 ...... 转眼三月过去。 经过陈大全一番折腾。 如今的虎尾城，可谓是旧貌换新颜，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走在那平整光滑水泥主街上，看着行人往来如织，车马井然有序。 任谁都得赞一句：新城主，有两把刷子！ 城中百姓个个脸上带笑。 腰包比以前鼓了，心比以前踏实了。 茶余饭后，街谈巷议，几乎全是夸陈城主的。 “瞧瞧这路！多好！我推着独轮车送货，都省力多了！” “谁说不是呢！城主府还没让咱摊钱！全是陈城主自个儿掏的银子！这样的好城主，上哪找去？” “是呀！是呀！没泼皮捣乱了，客人也乐意来了！我楼里的头牌，这个月恩客翻了一倍呐！” “......” 尤其是那些位于水泥主街地段的店铺掌柜们。 简直把陈大全当成了再生父母！ 他们想起以往，凡是修渠补路这档子事儿，哪回不逼着他们“乐捐”？ 出钱少了还不行！ 可陈城主倒好，一文钱都没收，就把路修好了。 让各家店铺的生意也好了许多。 这份恩情，让掌柜们感激涕零。 他们画了像，早晚三炷香把陈大全给供了起来。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满意。 城中某些媳妇婆子，私下里就有小“怨言”。 “唉，最近街上清净，忒没意思了！” “就是就是，以前还能看那些臭男人受罚游街，金儿上挂个铃铛叮当作响，多乐呵！现在一个个都学乖了，没得看了！” “可不是嘛！真是越过味越淡。” “城主啥时候搞点新花样啊？” 第253章 军民归心，重金再升级系统 军队方面，三个月的改造成果更是显着。 陈大全会玩，隔三差五就搞活动。 什么“全军大比武”啦，获胜者奖罐头！ 什么“忠勇杯”擂台赛啦，打赢了奖面包！ 最绝的是“军营联欢会”，各营都要表演节目。 一个名叫王小六的二十五岁大龄光棍兵。 因为家境贫寒一直娶不上媳妇。 想到自己穷的荡气回肠，王小六悲从心来！ 趁机把全部的情感都投入到了《世上只有城主好》的合唱中！ 只见他青筋暴起，泪流满面，嚎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直接把台下的陈大全给“感动”了！ 好兵！好兵啊！别的兵都嫌这曲俗。 唯独这小子懂我！爱我！ 陈大当场拍板，授予王小六“全军最具感染力歌手”称号，赏银一百两！ 全军震动！！ 这他娘的也行？！ 老子嗓门大呀，怎么不给我？！ 因为老子没流眼泪？悔啊！ 一时间，众兵士跟疯了似的，纷纷要求再唱一遍。 可惜，晚了！ 陈大全表示迟来的深情不值钱。 王小六捧着白花花的银子，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托媒婆去说亲。 这下不仅媳妇有了着落，还能置办几间像样的瓦房！ 这之后，军中掀起了一股“忠君”热潮。 人人争先恐后的表忠心，训练起来也格外卖力。 就盼着哪天能被城主瞧上，飞黄腾达。 借此东风，陈大全又为三千名“忠心可嘉”的士兵换装了新装备。 至此，原虎尾城守军的战力与忠诚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 眼见虎尾城大局已定，诸事步入正轨。 陈大全便动了回一线城的心思。 如此重要的城池，必须交给绝对信得过的人来镇守。 他思来想去，选定了自己的女人。 前老虎坡大当家：崔娇。 陈大全将崔娇任命为虎尾城“副城主”，代他总揽全城。 又将冯蝶从一线城调回，任命为城主府“大管家”，协助崔娇。 崔娇有魄力，能镇住场面。 冯蝶心思细腻，熟悉虎尾城情况，两人搭档，相得益彰。 为确保万无一失。 陈大全还将装备了迫击炮的“特战三营”留在了虎尾城。 如此配置，即便短期内遭遇强敌，也足以坚守到一线城援军到来。 临行前几日。 崔娇心中万般不舍，全都化作了...呃...动力。 一连几夜，都在卧房内“狠狠收拾”陈大全。 离开虎尾城时，陈大全是被驴大宝抱上马车的。 此举引来送行百姓一阵问候。 “城主为了虎尾城，真是殚精竭虑啊！” “呜呜，城主保重啊，切不可操劳过度！” “......” 陈大全闻言，臊的满脸通红。 这...这叫个什么事啊~！ ...... 一路无话，陈大全顺利回到一线城。 留守众人欣喜不已，纷纷围着陈大全拍马屁。 “主公兵不血刃拿下虎尾城，真乃神人也！” “北地商道尽入我手，霸业可期！霸业可期啊！” 咦？？？ 主公听了我等的马屁怎么不笑哇？ 以往主公最爱听这些奉承话了。 众人看着陈大全苍白木然的脸，一时摸不着头脑。 半仙着急上前，想要询问什么。 却被陈大全推开了。 他有气无力的对京香说道： “香...香啊...” “快...把床底的人参匣子拿出来...配点补药...给我煮锅大补汤。” 京香先是担心，后是疑惑，最后恍然大悟，俏脸通红！ “这...这...催妹妹也太没分寸了。” “哼！今晚我也不能落了下风！” 京香应了陈大全的话，边想边跑着去取人参。 ...... 陈大全在床上躺了几天，终于能下地了。 这天他让驴大宝背着，巡视了一线城。 但见各处秩序井然，商事愈发繁荣。 人口也多了不少，比他离开时更加繁华热闹，心中很是满意。 随后他回到西岭仙境度假山庄，在“云雾茶室”听取了半仙等人的汇报。 发现众人行事皆有章法，并无纰漏。 这让他不禁感慨： 当甩手掌柜的感觉，真好哇！ ...... 当天晚上，陈大全躺在卧房的床上。 将心念探入空间中。 里面堆着老薛给的三十万两出兵费和从虎尾城带回的八十万两库银。 如今虎尾城安稳有序，陈大全给崔娇留了二十万两，足够应付日常开销了。 一百一十万两，够系统再升一级了。 很久没升级了，陈大全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忧。 忧的是往后升级，需要的银钱越来越多。 即使自己眼下有两个赚钱的城池和一片山岭。 可还要养军队和手下，日常消耗众多，再留下些储备银。 剩下的怕是都要奉献给系统了。 所以，自己依然算个“穷人”！ 如此看来，还需要更多地盘啊。 想到此处，陈大全无奈的摇摇头，集中精神。 “系统，我要充值。” 【本次升级需要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5】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陈大全激动的打开商城界面。 【防刺服：1两，手持防爆盾牌：1两，信号枪：500文】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15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 【叮！恭喜宿主抽中：玻璃弹珠买资格。】 呃...嗯....淦！！ 什么玩意？ 陈大全躺在床上气的直呲牙！ 玻璃弹珠？！尼玛！免费的真没好东西。 信号枪，这玩意在实战中用处不大啊。 至于防刺服，倒是解决了防护问题！ 陈大全现在的军队，统一装备了防弹衣。 防护效果虽好，可覆盖面积太小。 以后有了防刺服，可全身防御，能大大提升战力。 而且防刺服轻便，不会增加士兵的负担。 这个陈大全觉得值！ 手持防爆盾牌！ 木盾轻便，却防御力差；铁盾防御力强，却过于笨重。 防爆盾完美解决这些无问题，既轻便防御力又强。 且盾体上方还有“透明观察窗”，士兵持盾时无需露头即可观察战场。 又是一防护利器！ 有了这两样东西，再加上防弹衣和头盔，士兵防护可谓从头到脚。 玻璃弹珠，商城卖1文钱5个。 焯！这玩意只能拿去忽悠冤大头啊！ 陈大全脑中现出慕容白、巴鲁鲁的脸。 只是不能大量售卖，这玩意一下子散出去太多，就不值钱了。 第254章 些许安宁，北地全境起阴云 西岭山庄的温泉池子里，陈大全四仰八叉的泡着。 “啊~这才是好日子啊！舒坦！” 驴大宝则蹲在池子边，拿一把小梳子，小心翼翼的梳自己的鬓角。 他边梳边说：“公子，俺饿了哩？俺想去城里吃东西。” 陈大全翻了个白眼：“吃吃吃，就知道吃！” 驴大宝挠了挠头，眨巴着大眼：“中央广场那边，来了个卖丝巾的，围着好多美貌小娘子哩。” “大宝，拿我衣服来。” “干啥？” “去一线城。” “去一线城干啥？” “看卖丝巾的。” ...... 一线城中央广场的石阶上。 陈大全和驴大宝并排蹲着。 陈大全手端着碗甜汤，驴大宝攥着几个煎饼果子。 都是他们刚从美食街买来的。 两人一个吸溜吸溜，一个吭哧吭哧。 “啧啧，大宝你看那个，柳叶眉，杏核眼。” “嗯嗯！好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快快活。 正说的起劲，陈大全后脑勺被一颗小石子砸了一下。 他嗷一嗓子跳起来，四下张望，却只见人群熙攘，并无异状。 只有不远处一卖香囊的大娘对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城主啊？”陈大全梗着脖子嘟囔。 “嘁！贼眉鼠眼的，还敢冒充城主。”大娘不屑的撇撇嘴，继续招呼起生意。 大娘估计是新来一线城的，先前没见过陈大全。 陈大全也不在意，拉着驴大宝换个位置，继续看姑娘。 ... 偶尔，陈大全也会良心发现，跑去城主府的书房，查查账本。 看着账册上日益增长的数字，尤其是“过路费”、“商业税”、“特色商品专卖收益”等名目后面那金额。 陈大全别提有多舒坦了。 ... 并州某处荒败的村落里。 曾被陈大全用迫击炮轰的狼狈逃窜的“混世魔王”牛两轮，正听着手下汇报。 他的队伍经过几个月，总算又恢复了些元气。 但对虎尾城一战的惨败，牛两轮依旧心有余悸，恨意难平。 “大王，打听清楚了！那虎尾城换了城主，叫陈霸天！现在北面那一片，什么一线城、虎尾城都是他的地盘！ 精盐、美酒、各种稀罕物，全都从那出来的！” 一个头目禀报道。 牛两轮踱步片刻，随后阴恻恻说道：“打不过，就给他找点麻烦！” “传令下去，派些机灵的弟兄，出去散布消息。” “给我把一线城往玄乎里说...” 于是，在牛两轮的推波助澜下，种种关于北三县“财富之城”、“神奇之地”的传言，悄然蔓延开来。 ... 黑石城，城主府。 此前曾去宣义城招揽陈大全的谋士玉先生，正对着一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躬身汇报： “城主，消息多方佐证，那陈霸天，似乎又得了威力更大的器物...” 中年男子，正是黑石城主石厉。 他眼中精光闪烁，自顾自低语：“陈霸天...陈大全...万沧老儿莫名其妙认下的圣子。” 玉先生点头。 “自上次一别后，此人不仅建好了一线城，兵不血刃拿下了虎尾城，还在宣义东北方打下了一块地盘。” “此子已成北地一霸，若任其发展，恐成心腹大患。” 石厉听完沉默良久，随即冷声道： “万沧那老狐狸，躲在宣义城装神弄鬼多年，也该动动了。” ... 同一时间，保宁城城主府内。 大将屠刚挥舞着拳头，吼声如雷：“早看宣义城那帮神神叨叨的家伙不顺眼了！“ “还有那个陈霸天，敢耍老子！” “这次非把他屎打出来不可！抢了他们的好东西，献给城主！” 保宁城主是一位面色红润的老者，看上去慈眉善目的。 他缓缓点头：“既然黑石城愿意牵头，我保宁城自然不能落于人后。” “此次，便由你为主将！” ... 更北方，北凉国，王宫。 一位衣着华丽的王子，把玩着手中的玉杯，对手下说道： “慕容白那个废物，弄点货物还要看人脸色！” “查清楚了吗？那个一线城，那个陈霸天，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那些东西，是从何而来？” 手下恭敬回答：“殿下，已初步查明，此人崛起极快，手段诡异。其所售之物，精美异常，非我北凉乃至周边各国所能产。” “慕容白此前与其贸易往来，获利极丰，但他也不知其底细。” 王子眼中闪过贪婪：“派人，潜入北三县，仔细打探！必要时，可以动用非常手段！” “若能掌控此源头，于本王大业有利！” “是！” ... 蛮国某大酋长的金帐内。 粗豪的酋长听完手下的汇报，心中充满了掠夺的欲望。 “长生天的勇士，才配拥有最好的东西！” ... 千里之外，大渊国都，深宫之中。 年轻的皇帝，一个大白胖子，正哧溜哧溜的吸食着一碗方便面。 吃的满头大汗，畅快淋漓。 他面前的龙案上，还摆放着精盐、茶叶、果酒、罐头、底料等诸多“贡品”。 “唔...好吃！比御膳房做的强多了！” 皇帝含糊不清的赞叹，一口气将面汤喝干，打了个饱嗝。 “这些东西，到底是哪来的？查清楚没有？” 下方一老太监连忙躬身，小心翼翼的回答： “启禀陛下，老奴已令皇城司加紧探查。据多方线索，这些奇物似乎都源自并州，而且来自并州北部。” “并州北部？” 皇帝擦了擦嘴，皱眉道，“那地方不是穷吗？还能出这等好东西？” “查！给朕仔细查！这些东西，朕全都要！越多越好！” “老奴遵旨！”老太监躬身退下。 皇城司的力量，开始悄然向北方延伸。 ...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陈大城主，对此仍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在“万达娱乐中心”内指导工作。 “不对不对！笑！甜一点！哎对喽！眼神要勾人！不是让你翻白眼！” “还有你！能不能有点韵律感？跟上节奏！咚嚓嚓！咚嚓嚓！会不会？” 陈大全撸着袖子，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的指导着一群瓦舍里的歌姬排练新节目。 这是他“文化入侵”计划的一部分，准备搞个“歌舞汇演”，入侵...丰富百姓的精神生活。 驴大宝蹲在角落，抱着一盆卤肉饭，吃得正香。 偶尔抬头瞅一眼，憨憨的拍手： “公子厉害！姐姐们好看！” 第255章 审案，怎么不喊‘多谢青天大老爷\’？ 外界的风云还未卷到一线城。 陈大全玩闹过后，适时强化起自己的军队。 他首先对军队进行了整编和扩充。 将原先的两个常规营，全部换装热武器，改编为“特战五营”和“特战六营”，使其战力向老牌特战营看齐。 同时，鉴于迫击炮展现出的巨大威力。 他将原先的“暂编特战炮连”正式扩编为“特战炮营”，下辖三个炮连。 使其成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炮兵部队。 至此，特战部队扩充到六个枪炮营，一个炮营。 此外，陈大全还招募青壮，组建了三个新的“常规营”作为后备力量。 常规营依旧装备冷兵器，，但开山刀、钢盔、防弹衣一样不少，战力同样不俗。 至此，陈大全麾下的总兵力再度膨胀。 拥有装备热武器的特战营一至六营（每营三百人），炮营一个（三百人），常规营一至三营（每营三百人），总兵力达到三千人！ 这还不包括虎尾城的八千守军以及永安山岭的安抚署兵力。 在北地，这已是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但这还不够。 陈大全是深知“科技”优势的重要性。 系统升级带来的新装备：防刺服和手持防爆盾牌，很快被提上了换装日程。 这一日，一线岭东岭大校场。 全军所有连级以上军官和部分士兵代表集合于此。 陈大全站在点将台上，身后站着驴大宝、项平、牛爱花等人。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木架上挂着的几件衣服，以及几面奇特的盾牌，朗声道： “弟兄们！今天，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这个，叫‘霸天全方位防刺仙衣’！” “这个，叫‘霸天无敌防爆观察盾’！” 台下士兵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对那些模样古怪的装备充满了好奇。 “我知道你们不信！”陈大全咧嘴一笑，“来！驴护卫，给大家演示一下！” 驴大宝应了一声，走上前，笨拙的套上一件防刺服。 然后牛爱花上前，手持常见的制式腰刀，朝驴大宝胸口不轻不重的砍了一刀。 刀刃划过，只在防刺服表面留下一道划痕。 驴大宝毫发无伤，还无聊的抠了抠鼻孔。 “哗！”台下一片哗然！ 刀枪不入？！是神迹！ “仙衣！真是仙衣！” “霸霸！这...这太厉害了！” “霸霸！您对我们太好了！呜呜...” 陈大全双手虚压，虽然很享受这种崇拜，但还是严肃道： “安静！都听好了！这防刺服虽好，但也不是万能的！” “它能很大程度上防止砍伤和刺伤，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会伤到内脏！” “穿着它，不代表你们就可以傻乎乎的站着让人砸！该躲还得躲！该挡还得挡！” “谁要是因为穿了这玩意儿就托大送命，老子可不给他发抚恤金！” 接着，他又演示了防爆盾牌。 轻便的重量，卓越的防御力，尤其是那个透明的观察窗，让士兵们可以安全的观察敌情并进行防御，简直颠覆了他们对盾牌的认知！ “神器！又是神器！” 士兵们眼都红了，恨不得立刻装备上这些宝贝。 陈大全看着一张张渴望的脸，叹了口气： “东西是好，但数量有限！” “这‘仙衣’，眼下只有三百套！优先配发给特战一营！” “其他各营，根据训练成绩和作战表现，后续分批换装！” “这‘无敌盾’，每个营先配发几面，组建盾手小队！” 陈大全也没办法，系统商城每天只能买十套。 虽然不能立刻全员装备，但有了盼头，士兵们的训练热情再次被点燃！ 能得到这些“仙衣宝盾”，成了每个士兵最大的动力。 ...... 处理完军务，陈大全又跑去一线城的“城主府”坐堂。 往常他很少去，事务都交给半仙等人处理。 没办法，最近温泉泡的都起皮了，总得找点乐子...呃...正事干。 没多久，就有几桩奇葩案子送到了他面前。 “一屁之晕”案。 原告是城中“八方客栈”的掌柜，被告是住店的一位行商。 掌柜控诉：该行商在客栈大堂用饭时，竟放出恶臭无比的响屁，臭晕了邻桌三位用饭的女客。 行商放屁导致客栈声誉受损，客人流失，要求其赔偿损失白银十两！ 行商大喊冤枉：称自己只是正常放屁，且那三位女客是本身身体羸弱，并非被屁熏晕，掌柜乃借机敲诈！ 陈大全听完，恶心的眉毛眼睛挤在一起。 他“啪”的一拍惊堂木： “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尔等讨论屁事！成何体统！” 陈大全歪着嘴思索了片刻，有了主意： “传仵作...呃，传大夫！验看那三位女客当时的记录！” 大夫上堂，禀报说三位女客确乃一时闭气晕厥，现已无碍。 但当时堂内气味...确实浓烈。 陈大全问行商：“你当日所食何物？” 行商答：“就在客栈买的酱肉、小菜...还有二两浊酒。” 陈大全再问掌柜：“你家酱肉是不是用的老汤？是不是腐坏了？” 掌柜支支吾吾。 陈大全瞅着他那鹌鹑样，心下了然，哈哈一笑： “本城主宣判！” “此屁乃客栈饭菜与酒水共同发酵之结果，非行商一人之过！” “然，行商当众放屁，有伤风化，罚扫大街一天！客栈饭菜变质，罚银二两...呃...充公！” 掌柜和行商都懵了，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咳咳...尔等怎么不喊‘多谢青天大老爷’啊？” 两人看着堂上一脸期待的城主，正两眼冒光的盯着他俩。 于是下意识的：“多...多谢青天大老爷？！” “唉！！好好好！尔等回去好生过日子！” “退堂！” 两人晕乎乎的被衙役请了出去。 “公鸡下蛋”案。 一老汉抱着一只大公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状告邻居偷了他家的鸡蛋！ 邻居大喊冤枉，说那蛋是从菜市买的！ 陈大全看着堂下那只神气活现的公鸡，差点笑岔气。 他挑着眉问老汗： “你说这蛋是你家公鸡下的？你亲眼看见了？” 老汗一梗脖子，信誓旦旦： “肯定是！不然他家没母鸡，哪来的蛋？” 第256章 好日子：陈城主的抽象日常！ 陈大全又问邻居：“你有什么话说？” 邻居哭丧着脸，心想：我能有什么话说呀，公鸡都他娘能下蛋了。 他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只能从袖中掏出一把鸡蛋壳，扑通跪到地上： “青天大老爷明断，草民冤枉啊！” 来了！来了！经典的场面！ 陈大全兴奋了！ “来人呐！将证物呈上来！” 衙兵将蛋壳用托盘呈到案上。 陈大全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其实屁都看不出来。 片刻后，他一本正经的打着官腔道：“这样吧，既然公鸡能下蛋，乃是祥瑞！” “本城主买了！给你一两银子！这公鸡归我了！” 老汉喜出望外，连忙谢恩。 邻居也松了口气。 陈大全接着对邻居说：“你既然说蛋是买的，那就再去买个同样的来，本城主要配对！” 邻居有苦说不出，只好硬着头皮跑去市场，好不容易买来一个相近的蛋。 陈大全比对了一下，点点头：“嗯，果然一样，看来你所言不虚。” “老汉，你诬告邻居，罚你...把那一两银子还给本城主！” 老农傻眼，正要大闹一番。 结果被陈大全邪笑着瞪了回去。 只好悻悻然还了钱，抱着他的“祥瑞”走了。 邻居千恩万谢，将鸡蛋送给陈大全也欢喜的走了。 陈大全白赚一乐呵，还得一鸡蛋！多好！ 正在他洋洋自得时，旁边的驴大宝开口了。 “公子，判错案了哇，这俩蛋壳色不一样哩。” “这个发白...这个发黄...你瞧！” 驴大宝严肃的将一蛋一壳举到陈大全眼前。 陈大全嫌弃的推开：“起开吧你！什么白呀黄呀的，公鸡他娘的能下蛋？” “公鸡不能下蛋？” “不能！” “谁说的？” “母鸡说的！” “母鸡会说话？” “滚！！” ...... 今年一线岭地盘下的村庄也迎来了难得的“小丰收”！ 虽然雨水不算丰沛，但得益于无匪患骚扰，以及一线岭提供的免息借贷（用于购买种子和农具）。 农人们得以安心耕种，仔细伺候庄稼，收成比往年好了不少！ 虽然仍比不上风调雨顺的年景，但足以让他们欣喜了。 而且陈大全还减免了部分“粮税”。 百姓们交完了“税”，家里还有余粮，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 如今一线岭的“兵”，非但不滋扰生事，还隔三差五的四处巡视，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要搁以前，哪里敢想。 尤其是招募到地盘里开荒定居的一些流民、乞丐，更是开了眼。 他们对眼下能平安过活、安稳种地的日子珍惜不已。 而且闲暇时，他们还能去一线城做活帮工，赚些银钱贴补家用。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念谁的好。 陈大全的威望在地盘中越来越高！ “大善人”、“活神仙”等杂七杂八的名号越传越广。 甚至有传言陈城主能送子，有些人把他当“送子娘娘”拜！ 而他本人，则继续没心没肺的管理着城池和山岭的日常。 比如，他会突发奇想，教歌姬们唱神曲： “来来，跟我学！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歌姬们笑的花枝乱颤，东倒西歪的，学的极不认真。 只是一个劲的往陈大全身边凑。 “哎呀呀！城主你看奴家的手白不白！” “城~~主~~~！你摸摸，奴家的腰是不是粗啦！” “......” 没人注意驴大宝。 偏偏他学的最认真！ 某天，他跑到军营里吼了一嗓子，直接让半个营的士兵做噩梦。 再比如，陈大全嫌城中的狗打架太吵，决定对所有狗进行“教育”。 于是他拿着铁皮喇叭追着狗群大喊： “再吵！再吵就把你们炖掉！” 搞的全城的狗见了他，都夹着尾巴绕道走。 这些举动，换作旁人会被称为“不务正业”、“憨子”、“傻子”。 但陈大全做，大伙便见怪不怪了。 称其是“平易近人”、“富有情趣”、“与民同乐”！ 这让半仙愤愤不平，某日陈大全因为收了钱，要给城里新开的妓院剪彩。 便把“教育”狗的活派给了他。 结果半仙刚追着狗喊了一条街，屁股后就跟了一帮小娃娃。 “嘻嘻！大傻子！大傻子！” “俺娘说了，狗听不懂人话呢！” “......” 娃娃拍着手，损的可开心啦！ 半仙不服气，停下气喘吁吁的跟他们争辩。 “呼~~呼~~~” “那...那个城主也追着狗跑，你们怎么不说他？” “嘻嘻！俺娘还说了，城主说话狗能听懂！” 半仙：“.......” “你你你！带我去找你娘，我问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结果半仙因为跟妇人吵架，被挠了个大花脸。 ...... 军队训练、商人经商、农人种地，妇人们凑在一起说家长里短，娃娃们甩着鼻涕满大街玩闹！ 这就是一线城和一线岭地盘下百姓们的日常！ 一切都很好啊！ 日子不就得这样过嘛！ ... 这一日，陈大全和驴大宝正在中央广场的水池边，边喂王八，边看两个小妇人吵架。 “啧啧啧，因为啥呀？” “那个粉裙子的，说那个绿裙子的胭脂不好看。” 俩人正看得起劲，半仙慌慌张张跑来了。 “公子！公子！哎呦我可找到您了！” 半仙甩甩额前的湿发，撩着袍子凑到陈大全耳边，紧张的低语了一句。 只见刚才还呲着大白牙，不亦乐乎的陈大全，身子一僵，脸上嬉笑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诧。 “啥玩意儿？他怎么来了？” 陈大全皱眉起身，嘟囔着往城主府而去。 ...... 一线城，城主府议事厅。 陈大全快步走入，只见厅内站着一老者。 正是宣义城城主万沧的心腹管事：万莫言。 万莫言见陈大全进来，原本肃立的身体立刻向前一步。 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地，口中高呼：“属下万莫言，参见圣子大人！” 陈大全：“......” 又来了！这该死的圣子头衔！ 神棍二号找上门了！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上前虚扶道： “哎呀呀！万管事！快快请起！” “你这是做什么？折煞小子啦！都是自己人，不必行此大礼！” 第258章 大佬们打起来了 万莫言坚持行完了礼才起身，恭敬道： “礼不可废！圣子身份尊贵，乃我净世教之希望，属下岂敢怠慢！” “只是此次前来，实有十万火急之事相求！” 陈大全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没好事。 但面上却故作轻松：“万管事言重了啦，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嘛！” “万沧城主个子就挺高啊，呵呵，呵呵呵...” 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从上茶。 万莫言哪有心思喝茶，急切道：“圣子大人，北地有大变！黑石城与保宁城，已然勾结在一起，发兵攻打我宣义城了！” “哦哦。” “......?”“发兵了，攻宣义城！” “哦哦。” “......” “万管事，尝尝我一线城的茶，香着呢。” 万莫言无奈，端起茶胡乱饮了一口，烫的直咧嘴。 随后不再管陈大全反应，自顾自又说了一番。 陈大全听完，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心里却盘算起来。 “两家联手打宣义城？胆子不小啊？” “万城主雄才大略，净世军实力强劲，还怕他们不成？” 他试图套话，也想看看宣义城的底气。 万莫言摇摇头，平日的沉稳早已不见：“若仅是这两家，我宣义城自然不惧。” “但此次背后，还有北凉、蛮国的影子！” “属下离开宣义城时，双方已在城外野战两次，我方皆落了下风，损失不小。” “如今敌军兵锋直指城下，恐有围城之危！城主命我前来，恳请圣子，速发援兵！” 出兵？开什么玩笑！ 老子刚过几天安生日子？ 手下这点兵可是老子安身立命的根本，拿去跟黑石、保宁那两个硬茬子磕？ 亏本的买卖不能干！ 但转念一想，黑石城、保宁城，以前就惦记着绑自己，可不是什么善茬。 万一宣义城真被他们灭了，下一个倒霉的八成就是自己。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陈大全心里乱，拿不定主意，只能使出拖字诀。 他装模作样的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片刻后开口道：“万管事，莫急！”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咱们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陈大全开始东拉西扯，摇头晃脑扯一些兵法语录，试图蒙混过关。 万莫言听的一愣一愣的，心急如焚。 “圣子！情势危急...” “哎！打住！” 陈大全一挥手，打断他，“你看你，远道而来，车马劳顿，累坏了吧？” “瞧这脸色，啧啧啧！气血两虚，肾不好哇！” “朱大戈！朱大戈死哪去了？” 早已候在门外的朱大戈立刻屁颠屁颠跑进来：“城主，您找我？” “啊对对！有个紧要之事交给你！” 陈大全一本正经的吩咐，“这位是宣义城来的万管事，我的贵贵贵客！” “你带万管事去咱们一线城最好的‘仙瑶池’泡个澡，松快松快！然后去‘东风大酒楼’整一桌‘至尊宴’！再安排‘希尔顿’最好的上房！” “务必让万管事感受到咱们一线城的热情！” “一条龙服务，必须到位！” 朱大戈多精明的一个人，立刻心领神会。 脸上堆起灿烂笑容，上前就去拉万莫言：“万管事！久仰久仰！我们城主天天念叨您呢！” “走走走，小的带您去体验我们一线城的特色，保证让您忘了烦恼！” 万莫言快急哭了，挣扎着不想走。 朱大戈生拉硬拽，也没拖动这老头。 最后一咬牙，直接一个拦腰横抱，抄着老头跑了。 看着两人离开，陈大全脸上的笑渐渐收敛。 他揉了揉眉心，对门口喊道：“仙啊！把管事的都叫来！开个会！” 很快，众心腹齐聚议事厅。 陈大全将万莫言的来意和宣义城的危局说了一遍。 果然，厅内立刻炸开了锅。 半仙皱着眉头，担忧道：“公子，唇亡齿寒呐！宣义城若破，我等必不能独善其身...” 项平身为武将，考虑更实际：“主公，我军虽装备精良，但兵力有限，劳师远征，风险难料！” “一旦有失，一线城危矣！” 黄友仁眨巴着眼：“宣义城给出兵费吗...” 牛爱花一本正经：“属下听公子的！” 梁清平则比较冷静：“是否出兵，还需从长计议，不如先多派探马，打探虚实，再做定夺不迟...” 众人意见不一，吵吵嚷嚷。 议事桌前口水横飞！ 陈大全被吵的头大，最后拍板：“行了！都他娘别吵吵了！” “加派精干探马，分成数拨，日夜兼程前往宣义城方向打探！我要知道最准确的消息！” “是！” 项平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一线城每日都有数拨快马奔出，又有探马陆续返回，带来零星的消息。 局势不容乐观，两城联军兵力雄厚，步步紧逼。 宣义城外围据点纷纷失守，已然呈现被合围之势。 而被朱大戈“热情款待”的万莫言，简直度日如年。 朱大戈发挥他牙人出身的特长，拉着万莫言逛遍了一线城的“名胜”。 今天去“仙瑶池”体验“药浴”加“老师傅搓泥”。 明天去“东风大酒楼”品尝“冰镇仙酿”，去小吃街吃煎饼果子、喝甜水。 后天又被拉去看“万达百货”的商品，到中央广场喂王八，再去娱乐中心听“神曲”。 万莫言虽对一线城的繁华与神奇惊叹。 但心中急的如烈火烹油！ 他看着朱大戈那笑嘻嘻的贱脸，恨不得一拳捣上去。 “朱管事！朱兄弟！老夫实在是心系宣义城安危，无心游玩啊！” 万莫言哀求道。 朱大戈却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亲切的搂着他的肩膀：“哎呀万老哥！放心！天塌不下来！” “来来来，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大众棋牌室’！” “里面可有意思了！保证让你忘了烦恼！” 万莫言：“......” 终于，在一天下午。 万莫言趁着朱大戈被一个卖“城主签名画像”（当然是假的）的小摊吸引时，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如脱缰野狗般钻入人群，玩了命的狂奔！ 他甩掉了鞋，跑丢了冠，发髻散乱，气喘吁吁！ 硬提着一口气，甩掉了懵逼的朱大戈。 跌跌撞撞跑回了城主府。 第259章 司明月来信，人情世故 “陈大全！陈霸天！陈圣子！” 万莫言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 他冲进议事厅，指着正和驴大宝吃方便面的陈大全，气的浑身发抖。 “你...你如此敷衍搪塞，对得起城主对你的厚爱吗？！” 陈大全被喷了一脸唾沫，有点懵。 “老万呐？你...你怎么回来了？朱大戈呢？” “咋地？！是不是那厮没把你陪好？” “休要再提那厮！！” 万莫言怒吼道。 “陈圣子！你摸着良心想想！当初在宣义城，你火烧昭金楼，惹下塌天大祸，是谁替你拦下了金万三？是谁帮你挡下了屠刚和玉先生？” “是万沧城主！他不仅救了你，还尊你为圣子，让你有了大义名分！” “否则，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回到一线岭？” “你以为黑石、保宁那些豺狼会坐视你壮大？” 万莫言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像个撒泼的村妇。 “如今宣义城有难，你却在此装疯卖傻，吃喝玩乐！” “你对得起城主的救命之恩吗？对得起‘圣子’的名号吗？” “你若见死不救，任由宣义城覆灭，他日黑石、保宁大军兵临城下，北地谁会来救你？！谁会信一个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之徒？！” 万莫言骂完了，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骂，把陈大全骂愣了。 驴大宝在一旁也羞的黑脸泛红，浑身难受。 陈大全讪讪的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是啊，万沧虽然神秘兮兮的，但确实帮自己扛过雷。 而且万莫言说的对，宣义城要是没了，自己早晚也得面对那两家... 想到此处，陈大全一脸尴尬的端着方便面凑到万莫言身前。 “咳咳...那个...” “老万言重啦！来！喝口汤顺顺！” 万莫言：“？？？” “我去你的...xxooo...” 万莫言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而弥坚... 又骂了三炷香... 陈大全心虚的跟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不敢反驳。 只能回到桌前，默默和大宝埋头嘬面。 万莫言终于脱力了，消停了。 就在这时，一府兵匆匆而入： “城主，宣义城逐影楼来信！” 逐影楼？司明月！焯！差点把比卡丘忘了。 这小丫头还在宣义城呢！ 不过她是搞情报的，能料事于前，应能躲开危险吧！？ 陈大全忙接过信，拆开一看，是司明月的笔迹。 字迹清秀，信纸上还香香的： “陈无赖：见字如面。 黑石、保宁联军已至城下，声势浩大，来者不善。 此战凶险，宣义城纵能守住，亦必元气大伤。净世军虽强，终胜负难料。 彼等若胜，下个目标必是你一线城无疑。彼时你独木难支，望早做打算，好自为之。 司明月，于围城前夜。” 就这？没了？ 陈大全拿着信反复看了几遍，发现就这么几行。 没有求救，没有抱怨，只陈述事实，还有些关切！ 陈大全沉默了。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外表冷峻、内心可爱的小姑娘，写下这封信时的模样。 她怎么不跑呢？ 来一线城投奔自己也好啊。 陈大全不知是否有其他关节。 他收起信，揣到怀里，长吐一口气。 “老子要去救比卡丘...呃...顺便把万沧的人情还了。” 他擦了擦嘴上的油。 随即“唰”的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嗖”的窜到万莫言身前。 双手扶住万莫言，用其衣服抹了抹手。 “老万！不应该了啊！” “你...你太让我寒心了！”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队伍远征，人吃马嚼，路线勘察...哪一样不需要准备？” 陈大全捂住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我心疼你！看你一大把年纪，千里迢迢跑来报信，累的跟三孙子...累的够呛！” “我想让你好生休息一番！那千钧重担，万斤苦果，我一人承担罢了...” “......” 一番颠倒黑白，感情充沛的控诉。 直接把万莫言给干懵了！ 老头脑子里嗡嗡的。 我...我错怪圣子了？ 他让朱管事缠着我，是为了让我休息？ 我...我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还骂他...喷他...侮辱他... ... 愧疚的海淹没了万莫言！ 我...我该死啊！ 他想起陈大全刚才“默默承受”的样子，想起那碗被自己打翻的“暖心面汤”。 “圣...圣子...！” “呜呜...呜呜呜....” “老奴误会圣子了！老奴罪该万死啊！” 万莫言老脸通红，噗通跪倒在地，就要磕头请罪。 陈大全心胸阔达，赶紧上前搀起。 他扶着老泪纵横的万莫言坐下，并亲自倒了杯茶。 一番“责备但透着关心”的安抚后，陈大全开始点将。 “本次出征，本城主亲自带队！驴大宝、牛爱花、梁清平随行！” “出征部队为：特战一营、特战五营，以及炮营全部！共精锐九百人！” 万莫言一听才九百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圣子，这人数是否...” 陈大全使了个眼神，驴大宝会意。 直接从后边一把捂住了万莫言的嘴。 “喔...喔喔喔...” 一营是老底子，五营是新锐，老带新，这次正好拉出去练兵。 炮营更是杀手锏！ 有这九百人在，足抵得数千军马！ 何况此次去解围，打跑对方不就行了。 陈大全这样想着，继续部署道：“黄友仁！” “属下在！” “你负责统筹后勤！所需辎重，须在两日内备齐！” “是！” 陈大全又看向项平和其他留守之人：“我走后，一线城和一线岭的防务就交给尔等！” “以特战二营、四营、六营为主力，三个常规营辅助，守好家！” “尤其防止有人趁虚而入！” 众人应声，神色凝重。 陈大全在厅中往来踱步，他在担心虎尾城。 好在虎尾城有特战三营和八千原守军，寻常势力也惹不起。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叫来探马，亲笔给崔娇写了封信。 信中详细说明了事由。 并再三叮嘱崔娇，在自己出征期间，务必提高警惕，严格盘查进出人员！ 防止有人里应外合，趁机作乱！ 两地之间，每日派三拨哨探互通消息！ 若遇战事，两地可临机决断，相互支援。 信的末尾，陈大全不忘贴心嘱咐： 多喝热水！ 第259章 北上！让北地的狗子们开开眼！ 两日眨眼即过。 这两天里，一线城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机器。 粮草物资被迅速调集装车，一箱箱弹药核验出库，士兵们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其实所谓的粮草大部分是马匹饲料，剩下是部分药品、食物、备用冷兵器等。 如今的特战士兵每人一个双肩背，里面士力架、面包、火腿肠、方便面、肉干、炒米等行军口粮应有尽有。 尤其是士力架，广告诚不欺我！ 这东西确实抗饿！ 当然，平日在营地中，士兵们的伙食依然以米面为主。 这些金贵的“行军粮”，只有出征时才会配发。 所以将士们常盼着外出作战，这样就能吃到美味的“行军粮”。 毕竟这些吃食，富贵人物都得仔细着吃。 关键是还限购，有钱你都不一定能买到！ 于是，整个军营弥漫着一股欢快又肃杀的复杂气氛！ ... 出发当日，东岭山下。 九百名精锐士兵列队整齐，钢盔明亮，杀气腾腾。 特战士兵背着霰弹枪或狙击枪，腰挎手枪和各种雷。 五营的新兵略显紧张，但眼中也充满了跃跃欲试。 炮营的士兵则紧守着他们的“宝贝”迫击炮。 陈大全一身利落的防刺服，骑马立于军前，进行最后的动员。 “弟兄们！宣义城的万沧城主，那是自己人！现在被一群狗堵在家里揍，咱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好！咱们这次就让北三县的狗子们，见识见识真正狼！” “吼！！”“吼！！”“吼！！” 万莫言看着“区区”九百人，还是忧心忡忡道： “圣子...真就带这些人？敌军号称数万...” 陈大全斜了他一眼，神秘一笑： “老万呐！可曾听闻‘降维打击’？” “呃...不曾。” “放心啦！我这九百人，能打得很！” “老奴知道圣子有神鬼手段，可这也太...” “哦哦！嫌弃我！？那我不去了...那个花啊，带队伍回去补觉...” “圣子英明神武！我等速速出发吧！” “嘁...”“出发！！” 随着陈大全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拔。 向着北方，向着宣义城行去。 ...... 宣义城外，黑石、保宁联军大营。 主帅帐内，黑石城主石厉和保宁城主佘老正在听取汇报。 一名探子跪在地上：“禀二位城主，一线城方向有动静了！” “那陈霸天率约九百人马，正在来宣义城的路上！” “九百人？” 屠刚在一旁闻言，嗤笑出声：“哈哈哈！那小子是来送死的吗？” 玉先生却眉头微皱：“城主，陈霸天麾下虽少，但装备诡异，不可小觑。” 石厉轻轻点头：“先生说的是！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事！” “若有懈怠者，立斩不赦！” 保宁老城主笑眯眯的补充：“还有，传令攻城的军队，动静闹大点。” “是！” ...... 宣义城内，城主府。 万沧站在窗前，神色平静。 一名黑衣人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 “教主，圣子已率部赶来，人数...不足一千。” 万沧嘴角勾起弧度：“知道了，下去吧。” 黑衣人消失。 “圣子...你终究还是来了...” 逐影楼内，司明月也收到了消息。 是城主府派人送来的。 宣义城如今被围，她不知道万沧是如何传递的消息的。 但万沧的话，从来都可信！ 她看着手中的纸条，眼神复杂： “混蛋呀...你来了...” 各方势力，各怀心思。 一张大网，悄然张开。 “阿嚏...阿嚏...” 陈大全揉揉鼻子，嘟囔道： “刚走两天就想我了啊，是京香还是崔娇...” ...... 这日，大军正临时休整。 急行军几天，陈大全快颠散架了。 他瘫在毯子上，哼哼唧唧：“哎呦...我的腰子...” “哎呦...我的胯骨轴子...” “哎呦...我的大腿里子...” “失策啊失策...” 这几个月沉迷享乐，疏于锻炼，身子虚了不少。 驴大宝在一旁看的心疼，忍痛把咬了一半的士力架递了过来： “呐，公子，给你吃。” 陈大全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梁清平、牛爱花和万莫言正凑在一起看舆图。 “到哪儿了？还有多久到宣义城？” 梁清平指着舆图上一处标记：“主公，再往前不远，便是‘落鹰道’。” “此地地势奇特，大道从中穿过，两侧虽无高山，却有不少起伏的石丘，极易设伏。” “是否考虑绕行东面的‘樵夫小径’？” 陈大全凑过去一看。 那“樵夫小径”在舆图上细的跟头发丝似的。 旁边还标注着“崎岖难行，多碎石，车马不通”。 “绕这条路？”陈大全犹豫起来，“得绕多远？” “多出近两日路程，而且道路狭窄坑洼，我们的马车，恐怕难以通过，驮马行走也极易崴脚。” 梁清平答道。 “多两天？车马还过不去？” 众人一番商议后，最终决定走落鹰道。 敌人正忙着围攻一线城，没那么闲跑这荒郊野岭打埋伏吧？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事实证明，侥幸心理害死人！ 后来他们几个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 ... 休整完毕，大军再次开拔，朝落鹰道方向行进。 一路上“风平浪静”，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陈大全骑在马上，嘚瑟起来： “嘁！哪有什么伏兵？老子王霸之气一放，宵小之徒望风而逃...” 午后，队伍进入落鹰道地界。 只见一条宽敞的大道向前，两侧是起伏的石丘，高不过十几、二十米。 地势算不上多险峻，但安静异常。 陈大全压了压钢盔，不再嬉皮笑脸。 梁清平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下令道： “全军戒备！斥候前出侦查！尽快通过！” 队伍加快了行军，士兵也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然而，就在队伍全部进入落鹰道时，异变陡生！ “咻——啪！” 一支响箭射入空中，猛然炸开！ 紧接着，四周石丘后，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身影涌出，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大道前方腾起烟尘，后方也不知从何处冒出伏兵，追堵上来。 陈大全这支不足千人的队伍。 瞬间被包圆了！ 第260章 大意？陷阱？被围！ 敌人数量极多，估摸着有几千人！ 而且装备精良，阵型严整，显然是精锐之师。 为首的两人，正是屠刚和玉先生！ 屠刚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持一柄长刀。 他抬刀指向陈大全，嘲讽道： “哈哈哈！陈霸天！你果然中计了！” “爷爷率一万大军，在此等候多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玉先生则轻摇羽扇，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陈城主，别来无恙啊？” “上次宣义城一别，玉某对城主可是想念的紧啊！” “今日特备下这份‘大礼’，还请城主笑纳！” 陈大全被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 真特么尿尿滋着脚后跟，点背到家了！ “我艹！还真有埋伏？！” 陈大全脱口而出，脸色不怎么好看。 左右的梁清平、牛爱花同样黑着脸。 唯有驴大宝，吸溜着鼻涕一脸无所谓。 陈大全不禁羡慕：单纯使人快乐啊！ 随即他稳住心神，扯着嗓子喊道：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两个烦人精！” “怎地？皮痒了？窝在这荒郊野岭埋伏你爹！” 他虽嘴上不饶人，但心里也暗暗叫苦。 娘的，还是轻敌了！ 对方这是下了血本啊，出动这么多精锐来堵自己！ 孔子他老人家说的好啊，每日当三省吾身。 自己以后每天都得省一省：今日你浪了吗。 万莫言脸色煞白，颤声道：“圣...子！我等...当如何？” “老万，莫慌！” 陈大全低喝一声，打断他的慌乱。 “老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九百打一万？优势在我！”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怕，微笑着面对它！加油，奥利给！”?? 万莫言：“？？？” 或许是觉得陈大全插翅难逃。 屠刚没有立刻下令进攻，而是还在不停嘴臭！ 陈大全懒的理他，而是迅速冷静下来。 自己一路从流民杀成城主，基本的战斗素养还是有的。 他立刻下令：“全军以马车为掩护，结成圆阵！” “炮营藏在阵中间，给老子把炮架起来！快！”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特战营展现出超强的军事素养。 虽然被突然包围，新兵略显慌乱，但在军官和老兵的呵斥带领下，很快便行动起来。 除了弹药被卸下，其余物资均留在马车上。 很快，一辆辆马车首尾相连，构成了一道简易屏障。 屏障缝隙处，由士兵持防爆盾补上。 其余士兵则一层层站定位置，举盾的举盾，举枪的举枪。 圆阵构建完成！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阵中杀气弥漫。 屠刚和玉先生在外围本来如猫戏老鼠般看着。 此时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没想到这支军队的素养如此之高。 “哼！结阵又如何？不过是困兽之斗！” 屠刚狞笑一声，挥舞着大刀。 “儿郎们！给我杀！” “取陈霸天首级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几阵箭雨过后。 联军士兵发出呐喊，疯狂向圆阵发起了冲锋！ 好在特战士兵防护够全。 方才的箭雨对装备了防爆盾、防弹衣、防刺服、钢盔的特战军杀伤微小。 尤其是陈大全，防刺服穿了三层！ 做人嘛，得对自己好一点！ 又有驴大宝遮在他头上，汗毛都没掉一根！ “稳住！稳住！” 陈大全在阵中大声呼喊。 待敌军冲到进不易进，退不好退的射程之时。 陈大全露出了死亡微笑！ “开火！！！” “枪炮齐发！给老子干他丫的！” 砰！砰！砰！砰！ 嗵！嗵！嗵！嗵！ ...... 射击声顿时响起！ 冲在前面的联军士兵成片的倒下。 霰弹枪在近距离威力巨大，一打一大片！ 狙击队则点杀那些头目模样的敌兵。 “闪光弹、震爆弹给我使劲扔，搅乱敌人！” “手雷朝远了扔啊，别崩着...” 嘭！嘭！嘭！嘭！ ...... 联军的第一波冲锋，被打了回去。 阵外留下大片大片的尸体和伤员！ 屠刚看的目瞪口呆：“混账！混账啊！这是什么妖法？！” 玉先生面色凝重，羽扇都不摇了：“果然诡异！此獠军队装备之古怪，远超我等想象！” “不可再贸然冲锋，徒增伤亡！” 联军阵型变换，弓弩手再次被调到前方，弯弓搭箭！ “覆盖射击！看他们能挡多久！” “举盾！防箭！”梁清平急忙大喊。 而陈大全正隐在一辆马车后，眯眼死盯着屠玉二人。 他唤过牛爱花：“花啊，那俩货还不在狙杀射程内？” 牛爱花恨恨的摇摇头。 陈大全本来想狙伤二人，抓活的，再好好出口恶气。 可眼下杀过一阵，对方依然没有上前。 唉！待会只能用炮轰了！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喽！ 便宜这俩王八蛋了。 陈大全知道，只要屠玉二人一死，敌军必定溃散。 但自己还没杀够，所以才留这俩货的命到现在。 “炮营！全力轰击敌军弓弩手！” “是！” 同时，一轮箭雨又落了下来。 却多数砸在防爆盾上，依旧未能造成有效杀伤。 炮兵在战友协同防护下，开火了！ 炸死你们这些狗日的！ 嗵！嘭！嗵！嘭... 联军弓弩阵被炸了个七零八落。 陈大全看到，有些兵怕了，而且恐怖正在扩散。 毕竟谁看了血肉漫天横飞不肝颤啊！ 能坚持到现在，陈大全对这群敌人还是刮目相看的。 比以往那些，一开火就哭爹喊娘的土匪强太多了！ 陈大全不知道的是，除了本就是精锐外，玉先生还跟士兵们说敌首是妖怪。 此战是为斩妖除魔！为民除害！ 且等靠近了，把水囊里的尿泼到敌人身上。 妖法便可破除！ ... 箭雨无用，弓弩兵伤亡惨重。 联军士兵揣着恐惧，勉强再次冲阵！ 然而，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死亡！ 绝望...深深的绝望... 联军人数占尽优势，却啃不动区区九百人。 人越死越多...血越流越多... 终于，有士兵崩溃了，开始溃逃。 联军陷入混乱！ “不许退！不许退！” 屠刚挥刀砍翻两个逃兵，试图稳住阵脚，但根本无济于事。 玉先生再无从容之色，脸上同样露出恐惧。 两人在混乱中，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屠刚看着兵败如山倒，气的几乎吐血！ 他们万万没想到，精心布置的埋伏，动用如此多的精锐。 竟会被这样碾压式的破掉！ “陈！霸！天！” 屠刚发出不甘的怒吼。 第261章 罗网 “呸！土狗！” “拿刀砍炮，你不死谁死？！” 陈大全也不躲了，意气风发的站起身。 敌军崩溃的恰到好处，如果一直死磕下去，弹药可是个隐患。 “就是现在！” 陈大全瞅着屠玉二人也要跑了，急忙跳上马车，挥着开山刀大吼： “炮营！给老子轰那俩领头的！” “快！快！晚了就跑了！” 话音刚落，十数发炮弹朝屠玉二人飞去... ... 牛爱花：“弟兄们！敌人乱了！杀啊！” 梁清平：“冲！随我冲出去！” 万莫言激动的脸都紫了，跟个茄子似的。 陈大全一打眼，吓了一跳！ 这老头，脑袋上是充了多少血啊？ 所谓“红的发紫”原来是这样式的！ 万莫言嗷的一嗓子，举着陈大全给他防身的开山刀，一起冲了出去。 “杀啊！” 特战兵将士气大振。 在军官带领下，转眼变防御为进攻，如猛虎出闸发起了反冲击！ 一时间，几百人追着近万人跑。 “嗐嗐嗐！别他娘的瞎追，小心还有埋伏！” 陈大全扯着嗓子喊道。 “属下明白，主公放心！” 此刻留在原地的，是驴大宝和一个警卫排。 他们护卫着陈大全朝屠玉二人被炸的地方走去。 看着一地狼藉，陈大全有些无语。 这...这是碎了？！ 这怎么找啊！怕是连尸体也凑不齐了。 他们用开山刀，在一地零碎中努力扒拉着。 想着好歹凑凑，万一能拼起来。 等到了宣义城下，把这俩货往阵前一扔，起码能打击对方士气吧。 结果，一无所获。 ...... 梁清平和牛爱花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追击溃兵两三刻钟后便果断收兵返回。 他们知晓穷寇莫追的道理，更担心暗中还藏着陷阱。 士兵们迅速打扫战场。 不一会儿，梁清平带人抱着几把搜罗上来战刀，快步走到陈大全面前。 “主公，您看这个。” 梁清平将一柄造型奇特、刀身带弧的刀呈上。 陈大全接过刀，入手沉甸甸的。 刀柄的缠绳方式和刀鞘的皮革纹路都透着异国味道。 他拔出刀，寒光闪闪，是好刀！ “这刀...不是大渊的样式？”陈大全皱眉道。 万莫言凑过来，脸色极难看：“这是...这是北凉的‘风牙刀’！” “还有这几把。” 他指着另外几把刀身更宽、带着血槽的军刀。 “是蛮国‘碎骨部’的战刀！绝不会错！” 气氛凝重起来。 几人沉默的盯着这些兵器。 “淦！”陈大全骂了一句，“老万你先前说这次有北凉和蛮国在背后搞事，老子还将信将疑...这下实锤了啊！” “圣子...是刀，不是锤。” “呃...此锤非彼锤！” 恰在此时，牛爱花匆匆跑来： “公子！情势不妙！他们不仅提供兵器，还派了士兵参战！” 他方才去查验了尸体，拷问了伤俘，确认有异国士兵参战。 只是换了衣物，混编在两县军队中。 一股寒意从陈大全脚底升起。 个人势力之间的打生打死，他不怕。 但牵扯到国，那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的家底，跟国碰，无异于小母鸡撞飞机，自不量力！ “怎么办？现在撤还来的及吗？” 陈大全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又否定了。 孤军远征，刀已染血，没回头路了！ 他现在撤兵，宣义城必破，下一个就轮到他。 而且，司明月还在城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北凉和蛮国又怎么样？ 自己在他们眼里，想必便是那“怀玉的匹夫”。 这次织这么大张网，看来宣义城只是添头，自己才是肥猪。 焯！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 宣义城外，联军中军帐内。 石厉面沉如水，佘老脸上的笑也不见了。 下面站着几名狼狈的军官，正是从落鹰道逃回的败将。 他们涕泪横流，连比带划的说着那场包围战。 什么“天雷滚滚”、“尸骨无存”、“箭矢不穿”、“成片倒下”... 言语间满是恐惧。 帐内的一众谋士将领，如黑石城的“秃鹫”方当、“毒士”贾循，保宁城的“疯虎”甘勃、“笑面狐”胡原等人，听的脸色变幻不定。 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面露忧色，有人则是不屑，认为这些败军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九百人...击溃我近万伏兵...还杀伤三千？” “你们当真看清了？不是中了什么幻术妖法？” 石厉声音冰冷。 一头上缠着绷带的军官哭嚎道： “城主明鉴！千真万确！那闪光和巨响做不得假！” “兄弟们死得惨啊！被不知什么东西打的血肉模糊...甚至...甚至碎成了几块！” 回想起那恐怖场景，他浑身颤抖起来。 佘老城主缓缓开口： “如此说来，那陈霸天，果真掌握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 帐内一片沉默。 结果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众人又商议了片刻，意见纷杂，莫衷一是。 有的主张暂缓攻城，从长计议；有的主张立刻增兵，不惜代价也要灭掉陈霸天。 最终，石厉不耐烦的挥手，让手下退出。 帐内只留下他和佘老。 这时，大帐内侧的屏风后，转出两个人来。 两人皆穿着宽大的斗篷，遮住了面容，透着股神秘气。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嘶哑：“看来情况有变，那陈霸天，比我们想的要麻烦。” 另一人接着开口，声音粗犷：“再麻烦，也不过九百人！此次机会难得，再不能放任其坐大了。” “......” 一番博弈后。 石厉和佘老对视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石厉沉声道：“二位放心，既如此，那便依计行事！明日，对宣义城发动总攻！” “同时派‘影杀’去招待那位陈圣子...” 佘老补充道：“至于南边，想必也已经动手了吧？” “希望你们的人，不会让我们失望。” 斗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呵呵，那是自然。” “一座没有主力驻守的空城，里应外合，唾手可得矣！” ...... 无月的夜晚，黑暗如墨。 突然间，一线城南北两门外，亮起了无数火把！ 如同从地底涌出的萤火虫，迅速连成一片火海！ 战鼓声、号角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宁静！ 第262章 一线城被夜袭，内外交攻 大量敌军，鬼魅般出现在城外，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箭矢如雨般射上城头，云梯被疯狂架起！ 几乎同一时间。 城内多处地方突然起火，喊杀声响起。 混入城中的细作，在这一刻同时发难！ 他们疯狂的制造混乱，更有一部分直扑南北城门，企图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敌袭！敌袭！” “城内也有贼人！快敲钟示警！” 城头上，项平反应极快，他今晚恰好在北门值夜。 他一边指挥士兵阻击攀城的敌军，一边嘶吼： “守住城门！绝不能让贼人夺门！” “亲卫队，下去清理杂碎！” ...... 城主府内，半仙惊坐而起。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知道此刻绝不能乱！ 他光着脚冲出房间，朱大戈正带着几个府兵慌忙跑来。 “大戈！”半仙尖着嗓子喊道，“立刻带人去城中，清剿作乱的贼人！” “尤其是粮仓和军械库，绝不能有失！” “允许你动用一切手段，格杀勿论！” “得令！”朱大戈收起平日的油滑，点齐一队士兵和“保安”，冲入了混乱的街道。 此时府中许多人也寻了过来。 毕竟陈大全不在，他们只能找半仙拿主意。 半仙深吸一口气，对剩下的文吏和府兵道： “你们几个随我去南门！其余人护府...” ...... 一线城陷入内外交困的绝境！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在突如其来的兵灾面前，一线城的百姓爆出了惊人的凝聚力。 商户们在短暂的惊慌后，纷纷打开店门，将货物搬出来堵塞街道，延缓贼人的行动。 伙计们拿着菜刀、木棍、柴刀，自发的跟着士兵去清剿匪徒。 那些被安置在城中的百姓，更是红着眼，拿起能找到的一切东西：锄头、扁担、甚至烧火棍。 嚎叫着冲向纵火造乱的贼人！ 他们以前或是流民，或是乞丐，或是整村活不下去的农民，但无一例外，他们都经历过地狱。 如今的安稳日子来之不易，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跟他们拼了！” “城主给我们饭吃，给我们屋住！谁想毁了一线城，先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一个瘸腿的汉子，举着把大马勺，领着几个年轻人用坛子砸贼人。 “救火！快救火啊！那是俺们刚分的‘廉租房’啊！” 几个妇人边哭边忙活，不顾危险的提着水桶灭火。 街面上，上演着一幕幕混乱的巷战。 巡城兵、保安、环卫工们，此刻成了巷战的主力。 他们熟悉每一条街巷，与贼人殊死搏斗。 百姓们则从旁协助，用砖头、开水、甚至是热油攻击贼人... 美食街附近的一条巷弄里。 赵小莲、赵锄头兄妹几人，正招呼着原长固村的乡亲，奋力围攻着十余名贼人。 “呜呜呜...打死你们这些天杀的！” 赵小莲挥着一根桌子腿，边哭边骂： “呜呜呜...敢来一线城撒野...” “呜呜呜...这煎饼摊是俺们全家的命根子啊...” “打死你们...” 赵锄头则更勇，他抡着一把劈柴斧，边砍边吼： “狗儿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旁边一个大婶，以前是村里有名的泼妇。 她猛的掷出一个夜壶：“砸死你个腌臜货....” 咒骂，打斗，混乱.... 终于，在赶来的一队“保安”援助下，这伙贼人被拿下。 ...... 城中另一处。 “环卫一队”小队长肖望举。 这位原一线岭的三当家，如今的一线城“优秀环卫工作者”，正带着五名手下陷入苦战。 他们面对的是几个极凶悍的贼人，出手狠辣。 两名环卫工已倒在了血泊中。 肖望举怒目圆睁，双眼通红！ 一线城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尊严。 让他从一个人人唾弃的土匪，变成了能挺直腰杆的“城市美容师”！ 谁想毁掉这一切，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呃...... 如果陈大全知晓肖望举此时的想法。 高低得臭屁一番自己的洗脑大法。 “我艹你祖宗！” 老肖学着陈大全，怒吼一声。 随后猛的从随身携带的“保洁包”里掏出一条汗巾和一个用油纸包严实的罐子。 那是他的杀手锏：鲱鱼罐头汁！ 他一把撕开油纸，一股恐怖恶臭炸开！ 连他手下都差点吐了出来。 对面的贼人愣住了：这厮随身带着屎？！ “来啊！狗杂种！尝尝你肖爷爷的‘夺魂巾’！” 肖望举狂笑着，将整罐鲱鱼汁倒在汗巾上，然后疯狂挥舞起来！ “呕.......” 一个贼人当场吐了。 “呕呕呕....这是什么屎？” 另一个贼人脸色发绿，连连后退，战斗力瞬间归零。 肖望举一边干呕着，一边追着毫无战意的贼人抽打... ....... 城主府门前，战斗激烈。 几十名贼人攻势凶猛。 府门被撞的咚咚作响，门闩几乎要断裂。 更有贼人试图架梯翻墙。 府内的兵一部分护着半仙去了南门。 一部分由朱大戈带着出去平乱了。 眼下只有十余名士兵和几名文吏在支撑。 京香脸色苍白，看着摇摇欲坠的大门，听着外面“再不开门就放火”的威胁。 一咬牙，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她拿出一个木匣，里面有几样东西： 两颗震爆弹、两颗手雷、两颗闪光弹，还有两把“小砸炮”。 这些是陈大全给她防身的。 京香深吸一口气，将手枪揣进怀里，抱着木匣又跑回前院。 “都...都退回来！” “寻东西躲避！” 她对着正在抵门的士兵喊道。 人一退，府门很快“轰”的被撞开了。 京香躲在一石灯柱后，拔掉保险销，将一颗震爆弹奋力扔了过去！ 原本狞笑着冲进门的贼人被炸惨了！ 纷纷惨叫着捂住眼睛耳朵倒地。 接着，京香又拿起一颗手雷，犹豫了一下，也扔了出去！ “砰！” 一声爆炸在府门外响起。 同时泛起一股血腥味。 剩下的贼人被吓破了胆，发一声喊，丢下同伴的尸体，没命的逃了。 府内众人惊魂未定的看着京香。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平日里温柔和气女人。 京香则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手里还攥着另一颗手雷。 第263章 虎尾城大乱，被破！ 一线城军民努力保卫着家园，战斗中不可避免出现伤亡。 许多人倒在了血泊中，更添几分悲壮。 顶住最初的混乱后，坐镇南北门的半仙和项平得以喘息，迅速抽调出部分兵力。 一批特战士兵，以三四人为一小队，支援到城内街巷。 之所以开始没有特战兵出手，是因为陈大全定下了军规： 特战兵平日只能在城头防守，无令不得上街！ 霰弹枪在巷战中威力无比，对付贼人如砍瓜切菜。 随着生力军的加入，城内的叛乱迅速被平息下去。 各处的火光也被逐渐被扑灭。 ...... 灾难，同时降临在虎尾城！ 虎尾城虽经过陈大全的“新政”改造，军政民生有了很大改善。 但根基远不如一线城深厚。 这里的百姓对陈大全的认同，更多是源于畏惧和对安稳生活的需求。 而非一线城那种近乎信仰的拥护。 当城外突然出现大军，城内多处起火时，虎尾城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潜伏的不满分子，旧势力的余孽趁机而起。 他们不仅攻击守军，更大肆烧杀抢掠，助纣为虐。 甚至有少数被“改造”的守军，也出现了动摇。 有的不知所措，有的甚至趁火打劫！ 混乱放大了混乱！ 混乱放大了野心！ 街道上，没有一线城那般众志成城的抵抗。 更多的是奔逃、打劫以及混乱的私斗。 崔娇和冯蝶虽竭力弹压，斩杀了不少作乱者。 但面对内外夹击和守军的混乱，她们也焦头烂额。 虎尾城的夜空，被火光撕扯的支离破碎！ 浓烟升腾，吞噬星月，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味！ 四面八方都是哀嚎声、喊杀声、房屋倒塌声... “我的铺子！我的货啊！” “孩子！我的孩子！谁看见我的孩子了？” “杀！兄弟们杀啊...”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城主府外，崔娇脸色铁青，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 她刚亲手砍翻了两个作乱贼人。 好在陈大全留给她的特战三营营地紧挨着城主府。 这些忠心耿耿的士兵，在混乱中迅速集结，护住了崔娇和冯蝶。 “副城主！北门告急！喊杀声震天！”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的跑来汇报。 崔娇心猛的一沉。 城内已然大乱，若城门再破... 她不敢想象后果！ 没时间犹豫，她咬牙快速下令： “三营的！跟我去北门！绝不能让城门被破！” 冯蝶一把拉住她，急声道： “姐姐！城内如此混乱，你此时去北门，太危险了！若是...” “没有若是！” 崔娇打断她，凤目中闪着决绝。 “城若破了，守着这空府有何用？” “城内再乱，也得先挡住外面的豺狼！” “只要城不破，天亮之后，我们就能慢慢收拾城里的臭虫！” 她心中其实懊恼万分。 这些日子，她兢兢业业，宵衣旰食，全力治理着这座重要的城池。 她严格执行陈大全的叮嘱，盘查进出人员，整顿治安... 可她毕竟曾是山匪，擅长的是刀头舔血，快意恩仇。 对隐藏在暗处的阴谋诡计、渗透破坏，她缺乏经验和敏锐。 她哪能想到，敌人会如此处心积虑？ 此刻后悔已是无用，她只能尽力弥补。 且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一线城... 一线城能察觉到这边的异常吧？ 只要援军一到...一切皆有转机。 ... 崔娇带着三百特战士兵，向北门方向突进。 沿途所见，令她心头发冷。 混乱的巷战随处可见。 许多原本的守军，有的在各自为战，有的则加入了抢劫的行列。 越靠近北门，战斗越是激烈，火光越是冲天，喊杀声和惨叫声也越是密集。 终于，他们冲到了北门不远处。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崔娇如遭雷击！ 北门...破了！! 厚重的城门此刻歪斜的敞开着，其中一扇已经倒塌，正在熊熊燃烧！ 黑压压的敌军，正嚎叫着从门洞涌而入！ 城门附近，少数守军正在做最后的抵抗。 “怎...怎么可能？！” 崔娇失声惊呼。 “这才多久？！城门怎么就破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赶来的这段时间里。 北门内侧早已聚集了大量潜伏的贼人。 他们趁着城外大军猛攻，守军被吸引的时机，突然发难，内外夹击，拼死打开了门栓！ 守城的军官要么战死，要么逃跑。 群龙无首之下，这道重要的门户，就这么被攻破了！ “副城主！城门已破！大势已去！快走吧！” 身旁的特战营长急声道，脸上满是焦急。 崔娇怔怔的看着这座正在陷落的城池... 悔恨攫住了她的心脏！ 陈大全将虎尾城交给她，她却没能守住... 这才几天？！ 她辜负了他的信任！ “不！我不走！” 崔娇的血灌瞳仁，“山中虎”的彪悍爆发出来。 “老娘跟这帮杂碎拼了！” “三营的！随我杀过去！把城门夺回来！” 她一手持枪一手持刀，就要带头向前冲！ “姐姐！不可！” 冯蝶的死死拉住崔娇。 “城已经完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青山就是你！就是这三百弟兄！其他的日后再夺回来便是！” “可是...可是...” 崔娇声音哽咽。 冯蝶语速极快，想法清晰： “南门！南门没有喊杀声！有生机！我们去南门！” 崔娇扭头望向南城方向。 果然，那边虽也有火光和混乱，但确实没有震天的喊杀声！ “......走！” 崔娇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她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北门，猛然转身。 “去南门！” 三百特战士兵毫不犹豫的护卫着崔冯，转向南城方向。 沿途，他们试图收拢一些溃兵，但响应者寥寥。 甚至有些人，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 一路所见，堪称惨烈。 街道上尸体枕籍，有贼人的，更多的是百姓的。 店铺被砸开，房屋在燃烧。 女人的哭喊声和暴徒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 这座刚新生城池，正在迅速走向毁灭。 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 尤其是崔娇，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终于，他们来到了南门。 第264章 崔娇弃城，逃入大渊！ 令人稍安的是，南门依旧紧闭，城墙上火把通明。 三千守军还保持着建制，正紧张戒备着。 但他们的脸上也满是不安。 看到崔娇一行人到来，尤其是那三百特战士兵。 南门守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了上来： “副城主！您可来了！” “城中如何...北门如何...” 震天的喊杀声和冲天的火光，让他心中已有猜测。 但他还是想从上官口中确认所想。 “破了。”崔娇声音沙哑，“南门外情势如何？” “回副城主，城外一直很安静，并未发现敌军踪迹。” 守将答道。 但又补充了一句，“但可能是埋伏在黑暗中...” 冯蝶立刻挺身上前： “派斥候！” “多派几队斥候，举火把出去探！探远一点！” 很快，几队斥候骑兵冲出南门，举着火把向前狂奔。 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盯着那些黑暗中跳跃的火点。 火点渐渐远去... 并未传来喊杀声。 又等了约半炷香的时间，斥候陆续返回。 带回的消息令人稍安：南门外数里之内，并未发现敌军埋伏！ 看来，敌军攻北门，意图就是从一点突破，并未打算合围。 就在这时，北城方向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敌军正在向城内纵深推进，距南门也不远了。 崔娇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在南门守军面前，朗声道： “兄弟们！北门已破，敌军势大，虎尾城...守不住了！” 此话一出，守军中顿时响起一片骚动。 “我决定，从南门突围！” 崔娇继续道，目光扫过众人。 “愿意跟我走的，我必带你们闯出一条生路！” “若不愿走的，也可留下...” “只是切记，莫要...莫要助纣为虐！” 守军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他们大多是虎尾城本地人或三县出身，家业亲人都在此地。 背井离乡，逃往陌生的大渊，前途未卜... 而且，陈大全虽厉害，但毕竟来的时间短，恩威未深。 如今城破，难道真要跟着这位“压寨夫人”去流浪？ 留下无非是被收编，但至少...还在家乡。 最终，经过短暂挣扎，只有约五百士兵愿意追随。 其余人，则默默低下了头。 崔娇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有失望，但也理解。 她不再多言，对那五百人点了点头： “开城门！突围！” 南城门缓缓打开。 崔娇一马当先，身后是三百特士兵和五百愿意追随的守军。 他们冲出这座陷落的城池。 一头扎进了大渊未知的黑暗中。 ... 崔娇不知道的是。 此次攻打虎尾城的军队，为主的是蛮、凉精兵！ 黑石、保宁两城军队为辅！ 他们的目标就是迅速占领虎尾城这个战略要地。 并尽可能消灭或驱逐陈大全的力量。 南门不设伏，并非疏忽，而是故意为之。 他们希望守军从南门溃逃，从而避免陷入惨烈的巷战，减少自身伤亡，更快的控制全城。 毕竟，他们的野心，远不止一座虎尾城。 崔娇的突围，恰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然而，对于此刻的崔娇来说，能带着这八百人逃出生天，已是不幸中的幸运。 前路艰难，但只要人在，希望就还在。 可是，在大渊，同样有几条毒蛇在暗中盯着虎尾城。 意外逃出的崔娇，令他们欣喜若狂... ... 天色熹微。 一线城上空硝烟渐散。 经过一夜厮杀，城内混乱被彻底平定。 街道上，士兵和百姓们正在默默清理着战场，抬走尸体，扑灭余火。 空气中满是悲伤。 南北两座城楼上，项平和半仙神色疲惫。 在两门守军们奋战下，城墙巍然屹立，未被攻破。 城外的敌军在一夜猛攻后，似乎也耗尽了锐气。 此时退到了远处，远远形成了一道包围圈，并未发动新的进攻。 一线城的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东西两岭的方向，相继各升起了两颗红色的信号弹。 这是预先约定好的“平安”信号。 原来，昨夜一线岭也并非风平浪静。 同样有敌军试图偷袭二岭。 然而，山岭地势险要，本就易守难攻。 留守的少量特战士兵凭着强大的热武器，轻易击退了进攻。 敌军也似乎并未打算拼命。 其目的更倾向于牵制和围困，防止一线岭支援主城。 一线城内，项平、半仙、朱大戈、黄友仁等人通过传令兵往来沟通，协同处理着善后事宜。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项平紧张的问一名书记官。 “回将军，初步统算，我军阵亡一百零七人，伤二百余人...” “多是常规营士兵和巡城兵。” “百姓死伤...尚未完全统算，预计近千人...多亡于大火...” 书记官声音沉重，断断续续的说着。 “混账！这帮杂碎！” 朱大戈一拳砸在墙上，眼睛通红。 “别让老子知道是谁主使的！” 项平沉吟道：“此次袭击，计划周密，里应外合，绝非寻常势力所能为。” “其目标明确，就是趁主公远征，城内空虚，欲一举夺城！” 朱大戈点头附和：“没错，且他们对城内熟悉。” “混入的细作，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项平目光锐利：“此事定要彻查！”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防备敌军再次进攻！” 恰在此时，南门半仙派来的传令兵呈上信。 信中提到虎尾城，不知那边情况如何？ 是否也遭到了攻击？ 两人看完，神色都是一凛。 朱大戈道： “虎尾城有崔姑娘和冯姑娘坐镇，还有特战三营和八千守军！肯定没事！” 项平也点点头： “嗯，虎尾城兵多将广，崔姑娘亦是女中豪杰，守住城池应当无虞。” “我等只需安稳守好一线城，等主公回师即可，届时内外夹击，必可破敌！” 乐观的误判，在几人心中形成。 他们基于对虎尾城纸面实力的信任，以及对崔娇能力的认可，认为虎尾城绝无陷落之理。 但他们没想到，虎尾城内情远比一线城复杂！ 人心向背也不同... 最终，半仙等人定下“坚守”的策略。 一心想着保住陈大全的命根子：一线城和一线岭。 并未产生突围或联系虎尾城的念头。 他们谨慎的认为，城外敌情不明，贸然出击可能落入更大的陷阱。 ... 于是，一线城与城外的敌军。 就这么陷入了对峙状态。 第265章 暗杀 北方。 陈大全率领九百援军，终于抵达了宣义城外围。 他们选了一处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扎下营寨。 陈大全眺望宣义城，看到城外围满了营帐。 “妈的...阵仗真不小哇...” 陈大全放下瞄准镜，咂了咂嘴。 这次不是以前那种小打小闹，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快乐作战”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必须打起精神，制定周全的作战计划。 莽上去？太危险。 “看能不能找到破绽什么的...” 陈大全摸着下巴，盘算着战术。 然而，敌人未给他从容布局的时间。 ... 当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一群鬼魅的黑影，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陈大全的营地。 这些人身手高明，利用夜色掩护，避开了外围的岗哨。 如阴影中的毒蛇，向着主帐缓缓摸去。 他们是“影杀”队！ 集合了北凉、蛮国的精锐刺客，专为斩首而来！ 近了！离主帐越来越近了！ 刺客利用毒针、迷药处理掉周围护卫，贴到了帐外。 怪陈大全和手下们没有防暗杀的经验，也不是职业军人出身。 此次对上国级的对手，终究输了些细节。 此时的陈大全正在帐中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 只要“影杀”进入帐中，十有八九大全休矣。 然而，异变陡生！ 一巨汉提着裤子，晃晃悠悠从旁边草丛中走了出来！ 是驴大宝，他白天乱吃东西，又又又又吃杂了。 方才正蹲在草丛中一泻千里。 “呃？” 驴大宝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了帐篷外的人影。 他憨憨的歪着头，嘟囔了一句： “谁啊？半夜不睡觉，蹲这里拉屎啊？” “跟俺一样吃坏肚子了？” 就这一声嘟囔，打破了暗杀队的潜行！ “被发现了！动手！” 刺客头领当机立断，厉喝一声。 瞬间，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暴起！ 淬毒的袖箭射向驴大宝和主帐方向！ 同时，数名刺客如同离弦之箭，直扑主帐！ “敌袭！！！” 驴大宝虽然憨，但对危险异常敏锐。 他嗷的一声大吼，同时一把扯下衣衫，猛的挥舞起来，格挡开了箭矢。 整个营地瞬间炸锅！ “保护主公！”梁清平怒吼声响起。 “去主帐！”牛爱花如蛮熊般，从临近一帐篷里撞了出来。 警卫排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围了上来。 这些“影杀”刺客身手恐怖！ 他们刀法刁钻狠辣，暗器层出不穷！ 而且配合默契，三两人一组，专攻一点。 猝不及防间，竟让他们杀伤了数名特战士兵。 离大帐最近的几个，已经窜入了帐中。 刚一入帐，几人瞅见床铺，便立马甩出了手中的暗器。 随后持短刀急窜向前，准备补刀。 哪知“嘭”的一声响，帐中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白光。 刺客们只觉眼前一白，跟着便是针扎似的疼痛，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啊！我的眼睛！” “呃啊...我看不见了！” 这自然是陈大全扔的闪光弹！ 早在驴大宝那一声嚎，陈大全便惊醒了。 他暗骂一声：“我艹！摸到老子床头了？！” 便嗖的滚下床，三步并作两步，躲到了书案后的小屏风后面。 等刺客入账，直接甩了一颗闪光弹出去。 ...... 战斗短暂而激烈！ 刺客们虽实力强横，但武功再高，也怕枪炮。 没了先手突袭的优势后，很快死伤殆尽。 然而，刺客的临死反扑也极其可怕！ 他们眼见无法逃脱，便拼命将暗器、毒针射向特战士兵。 噗噗噗！ 又有几名士兵猝不及防，脸上、脖颈处被击中。 顿时惨叫着倒地，脸色迅速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最终，所有刺客或被击毙，或咬舌自尽，无一活口！ ...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员的呻吟。 火光下，陈大全看着地上十几具穿着夜行衣的尸体。 又看看自家十几名气绝的士兵，脸阴的能滴出水来。 “淦恁娘！不讲武德，偷袭...” 他的心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宝贝疙瘩！ 上次在落鹰道被上万大军埋伏，靠着装备防护也才伤亡了十几人。 可现在，一次刺杀，就损失了同样多的士兵。 刺客的威胁，远超想象！ “查！给老子仔细的查！” “他们是怎么摸进来的？！哨兵是干什么吃的？！” 陈大全声音冰冷。 梁清平愧疚的低下头：“末将失职！请主公责罚！” “责罚有个屁用！死人能活过来吗？！” 陈大全吼道。 他蹲下身，查看一名阵亡士兵的伤口，颈部有一根毒针。 “妈的...小瘪三手段...” ... 经过这一出，全军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对手的不择手段，让陈大全的心重了几分。 同时，怒意也在熊熊燃烧！ 对方如此急不可耐的想除掉他，恰恰说明了他对战场的重要性，也说明了对方的恐惧。 “好...好的很呐！” 陈大全起身，“玩阴的是吧？想干掉我是吧？老子奉陪到底！” “老子就跟这帮王八好好玩一把！” 阴毒的刺杀，成功激怒了他。 这场仗，更添了几分复仇的火焰。 ... 很快，营地再次忙碌起来。 阵亡士兵的遗体被妥善安置，天亮后安葬。 陈大全亲自定策，警卫排分三班，十二个时辰呈环形护卫主帐。 对刺客尸体的搜查一无所获。 这些死士身上，别说身份文书，连块多余的布都没有。 更别说战利品了。 “呸！穷鬼！” “出来杀人连点值钱玩意儿都不带！” 陈大全嫌弃的踢了一脚最近的尸体。 “烧了！看着就晦气！” “记得烧远点，别熏着咱们的锅！” 士兵们依言将尸体拖到远处，浇了点汽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火光映着士兵们愤怒的脸。 处理完这些，陈大全目光一转，落在了正挠头的驴大宝身上。 这厮现在正一脸纠结。 “俺闯祸了？” “俺立功了？” 本来应贴身护卫的他，因贪嘴闹肚子出账拉屎，属于擅离职守。 但又阴差阳错得撞破了刺杀行动，属于立功。 此时的驴大宝正安静的蹲在一僻静处。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宝啊！我的宝嘞！” 陈大全换上肉麻的腔调，张开双臂朝驴大宝扑去。 第266章 传信：你亲爱的圣子来了 驴大宝吓的一哆嗦：“公...公子？咋...咋了？” “俺...俺不是故意拉屎的...” 陈大全却和气的摸着驴大宝的头，啧啧道： “宝啊！我的小棉袄！” “今儿要不是你肚子争气，公子我估计已经凉了！” 驴大宝有些手足无措，瓮声瓮气道： “啊？俺...俺吃多了...憋不住了...” “拉的好！拉的妙！拉的呱呱叫！” 陈大全一脸深情，接着夸赞。 “往后想拉就拉！你是我的副将啊！” 驴大宝终于明白陈大全是在夸他，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起来。 “公子喜欢...俺...俺以后多拉点...” “好！有志气！” ...... 经过这番折腾，天色已蒙蒙亮，东方露出鱼肚白。 陈大全、梁清平、牛爱花以及万莫言都没了睡意，索性齐聚在主帐之中。 陈大全目光扫过几人，都跟吃了屎似的苦着脸。 自家主公差点被弄死了，搁谁谁不怕。 没了陈大全，一线城、一线岭、虎尾城、永安山岭都会被人吃的连渣都不剩。 “咳咳！” 陈大全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老铁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站起身，开始在帐内踱步，“众所周知，我们目前面临的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局面！” “敌众我寡，敌强我...呃...我们也强。” 他顿了顿，略作思考，又迅速接上。 “眼下，我们已经成功了包围了几万敌军，接下来....” 噗~~~ 正喝水的梁清平，呛的连连咳嗽。 牛爱花呆呆沉默，努力理解着“九百人包围几万人”的深意。 而万莫言老脸剧烈抖动，彷佛嘴里有个震动棒。 只有驴大宝在拼命点头： “嗯嗯！公子说的对哩！” “包围了！俺们也把他们包围了！” 陈大全本想给几人打打气。 没想到有点适得其反.... 唯一受到鼓舞的，是没心没肺的驴大宝。 ... 帐内沉默了片刻。 梁清平率先开口，他毕竟读过半拉子兵书，有点正经点子： “主公，敌军数十倍于我，野战强攻绝非上策。 依末将看，当以袭扰、疲敌为主，或可派精锐小队，夜间频繁佯动，惊其营寨，乱其军心。 使其昼夜不宁，士气低落。” 陈大全摸着下巴： “嗯，疲兵之计，老套路，但应该管用。” 牛爱花接话道： “要我说，找准他们放粮食的地方，一把火烧他娘的！ 没饭吃，看他们还打个屁！俺带人去！保证烧的干干净净！” 他挥起拳头，显然对放火这事非常热衷。 “烧粮草...” 陈大全点头。 “断其根本，好主意！只是不知道他们粮草囤在哪，守备如何。” 梁清平又补充道： “若能与宣义城内万城主取得联系，约定时日，里应外合，同时发难。” “我军在外猛攻其一点，城内守军伺机杀出，内外夹击，或可破局！” “内外夹击，嗯嗯！有门！”陈大全表示认可。 “但关键是，怎么联系？” “万城主在里头，咱们在外头，中间隔着几万想弄死我们的人呐！” 这时，刚止住抖的万莫言开口了： “圣子，联系城中，老奴或可一试。” 刷！！所有人盯着老万。 陈大全眼一亮：“哦？老万你有路子？” “城主麾下，训有异种信鹰数只。 此鹰飞行极高极快，寻常弓弩难以企及，可往来传递消息。 老奴身上带有特制鹰哨，可尝试接引。 但...需城中先有鹰放出，老奴方能接引而至。” “信鹰？”陈大全面露狐疑。 “这玩意儿靠谱吗？别飞人家那儿了...” 万莫言：“此鹰神骏，通人性，从未失手。” 陈大全眼珠滴溜溜转，开始想点子。 得给万沧那个老神棍发个信号，告诉他： 你亲爱的圣子带着九百天兵天将来救你了，赶紧放鸟出来接头！ 这厮神神叨叨的，怎么让他知道呢... 有了！！ 陈大全将手伸进怀里掏啊掏的，实际在空间中取信号枪... “咱们就朝天上放这个！” “多放几发！” “又醒目又拉风！保证能让宣义城头上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万沧那老...万城主看到这种只有本‘圣子’才拿得出来的‘仙家天灯’，肯定能猜到是咱们来了，到时候自然会放鸟出来！” “鹰！是鹰啊！”万莫言强调。 “能飞的不都是鸟么...死板...” “......” ...... 天色渐明。 要赶日头完全升起前打出信号弹。 这样才更醒目。 陈大全带着几人来到营地边缘一处高坡，估摸着距离和风向。 “差不多了！” “来来来！咱们一起打枪！” 几人人手一把，高高举向天空。 “嗵！”“嗵！”“嗵！”... 几声闷响，几颗红色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 黎明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醒目的轨迹。 绝对引人注目！ ... 宣义城头。 鏖战数日，城墙上满是血迹坑洼。 守城的士兵大多满脸疲惫，周身散发着低沉气息。 城主万沧一身玄甲，正亲自在城头巡视。 重瞳深邃，看不出喜怒。 突然，一名士兵指着远方天空惊叫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 万沧以及周围将领闻声望去。 只见远处天际，几道红色的轨迹正缓缓上升。 那绝非自然天象，也绝非这世间已知的手段！ 万沧静静的盯着，眼底闪过疑惑... 突然，瞳孔收缩！ 是他？！他到了？！ 一名副将惊疑不定：“那是...是何物？莫非是敌军的妖法？” 另一人猜测：“呃...像是某种信号？” 万沧凝视着即消散红色，轻笑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行事跳脱，满嘴胡言，却又不可思议的“圣子”。 万沧缓缓开口：“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援军？” 众将愕然。 “城主，城外数万大军围困，何处来的援军？” 万沧笑道：“是圣子！我教的圣子来了！此战无忧矣！” 即便多日没同城外联络。 万沧也知道，陈大全这一路必不太平。 眼下能推进到这么进的距离，必然是经过厮杀的。 既然有本事杀到此地，那么城下这群豺狼，就不足为惧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对一名亲卫吩咐道： “去，将‘玄羽’带来。” 第267章 各有谋划 不多时，亲卫捧来一个皮制臂套，上面站着一只黑鹰。 此鹰目光锐利，顾盼自雄，一看便知非比寻常。 万沧亲手将一个油纸筒缚在鹰爪上的卡扣内，然后抚摸着黑鹰的羽毛，低声道： “去吧，玄羽，找到莫言。” 他手臂一振。 那黑鹰“嗖”的一声腾空而起，双翅展开，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鹰唳。 随即疾掠而去，眨眼间便成了一个黑点。 ... 城外营地。 陈大全等人仰着脖子，眼都瞅酸了。 “咋还没来？万沧那老小子不会没看懂吧？” 陈大全有点不耐烦的嘀咕。 万莫言则时而四处张望，时而侧耳倾听，仿佛在感知风中传来的信息。 忽然，他猛的睁大眼，望向东南方的天空：“来了！” 只见天际一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速度快的惊人！ 万莫言不敢怠慢，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骨制哨子，放入口中，吹动起来。 那哨子并未发出刺耳的尖鸣，反而是一种人耳几乎难以捕捉的声波！ 陈大全只看到万莫言鼓着腮帮子使劲，跟个仓鼠似的。 却听不到太大声音，不由面露狐疑。 这厮在卖萌？！耍宝？！ 然而，天空那黑点却似乎听到了召唤，精准朝着万莫言所在的位置俯冲而下！ 越来越近，众人看清那是一只黑鹰。 翼展宽阔，目光如电！ 黑鹰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两圈。 最后稳稳落在了万莫言早已戴好皮套的手臂上。 收拢翅膀，神态倨傲！ “牛逼啊！动物快递员！” 陈大全啧啧称奇，伸手就想上去摸一把。 那黑鹰猛的一扭头，瞪向陈大全，发出嘶嘶声，吓的他赶紧缩回手。 万莫言则取下鹰爪上的纸筒，递给陈大全： “圣子，城主的信。” 陈大全接过，迫不及待的打开。 里面是一小卷纸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快速浏览起来，嘴里还念出声： “圣子亲启：见天灯，知尔已至，甚慰。 城内军民一心，虽经苦战，伤亡颇重，然粮草尚足，军心未堕，城防依旧稳固，短期内贼军难破。 城外之事，尽付于圣子，望尔伺机而动，不必急于求成，以袭扰、乱其阵脚为主。 若得良机，可放信号，约定时日，内外共击之。 圣主，万沧。” 陈大全看完，内心稍安。 “呵，老万可以啊！还挺扛揍！” 他将信纸传给梁清平等人观看。 得知城内情况尚稳，众人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振奋之色。 “好了！” 陈大全叉着腰：“现在通信恢复，敌情明朗，城里还能撑。” “咱们方才说的那几个策略：疲敌、烧粮、里应外合，都可以搞起来！” 他看向梁清平：“清平，袭扰的任务交给你。” “带上狙击队，不用接战，在外围偷袭狙杀，尽量杀伤恐吓敌人。” “怎么缺德怎么来！让他们睡不安稳！” “属下领命！”梁清平抱拳。 他又看向牛爱花：“小花，烧粮草是技术活，不能蛮干。” “你带一队人，想办法抓几个‘舌头’回来，拷问出粮草所在，有多少人守着，搞清楚再动手！” “到时多带些燃烧瓶，保证一把烧个干净！” 牛爱花兴奋的摩拳擦掌：“放心吧主公！” “至于里应外合...” 陈大全摸着下巴，眼神闪烁：“这得看准时机。” “老万，回头咱们定个暗号，随时和城内联络。” 万莫言点头：“可。” 陈大全一拍手，意气风发： “嘿嘿！土狗们，感受本圣子的热情吧。” ... 几人回到大帐，陈大全下令，围绕营地建些防御工事。 无非是砍些树木，打下木桩，拉起道简栅栏。 再于关键处布置些拒马。 又挖了许多单兵坑，用布袋装土石，堆砌些射击工事。 再将营地方圆三里内的杂草灌木尽数清除，弄出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防敌人火攻啊！” 随后他亲自带队在最外围布置了地雷阵。 埋设完毕，将“雷区分布图”传阅全军，防止误伤。 安排完防御，梁清平和牛爱花便各自点齐人马，开小会去了。 梁清平那边，一群机灵的士兵围着，商讨着袭扰的细节。 如何利用狙击枪射程优势远程点名，如何袭了就跑.... 牛爱花一群则琢磨着怎么摸近敌营，多绑些“舌头”回来严刑拷打... ...... 联军大营。 石厉和佘老，脸色不怎么好看。 另外两个斗篷人，周身的气息也低沉的很。 “一夜过去，‘影杀’无一归来...” 石厉声音带着失望，“看来是失手了。哼，所谓精锐？也不过如此！” 一斗篷人冷哼一声：“石城主此言差矣。” “影杀从未失手，此次目标诡异，定是出了什么我们未曾料到的变故。” “或许，对方真有邪法护佑？” “邪法？我看是你们失手后的托词！”佘老阴恻恻的开口，语气带着讥讽。 另一斗篷人抬头，兜帽下目光冰冷： “若非尔等久攻宣义城不下，何须行此险招？如今倒来埋怨？” 四人谁也不服谁。 相互阴阳怪气起来.... 吵了一炷香后。 石厉一拍桌子，打断这无休止的相互埋怨： “够了！事已至此，互相指责有何用？” “那陈霸天如鲠在喉！必须尽快除掉他！” 佘老捋着胡须，揶揄道： “呵呵，谈何容易，昨夜刺杀失败，对方定然更加警惕。” “我们主力还需攻城，分兵太多，恐生变故。” 石厉怒道：“难道就任由他在我们眼皮底下逍遥？” “我等可是好不容易才下了这么大盘棋！” 佘老眯着眼，老神在在，不再说话。 满是褶子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让人猜不透其想法。 两个斗篷人也垂下头，一字不吐。 ... 一阵沉默后，石厉眼底闪过狠厉： “火攻！” “今夜，我黑石城派死士，携带大量火油，趁夜摸过去，用火攻！” 另外三人闻言，心头一颤。 黑石城的死士火攻队，可是名声在外！ 这种不惜命的打法，与敌人同赴火海炼狱的勇气，可不是寻常军队能有的。 佘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善。” 两名斗篷人对视一眼，也未反对。 第268章 出招 计议已定。 石厉当即唤来心腹将领，如此这般吩咐下去。 一队三百人的死士被挑选出来，人人背负数个皮囊，内盛火油。 只待夜色深沉，便出发袭烧敌方营地。 ... 是夜，月隐星稀。 梁清平带着数十名狙击手，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夜色，朝广阔的联军营地摸去。 装备了消音器和夜视瞄准镜的狙击枪，在漆黑的战场上，可称死神的镰刀。 另一边，牛爱花也领着十几个好身手的汉子，借着夜色，小心翼翼向联军侧翼迂回。 他们的目标是抓够数量的“舌头”。 ... 几乎同一时间，联军大营侧门悄然打开。 三百背负火油的黑石城死士。 在一名裨将带领下，怀着赴死的决心，朝陈大全营地潜行而去。 他们的路线，恰好与梁清平、牛爱花两队人错开。 ... 陈大全营地，主帐之内。 烛火通明！ 陈大全和驴大宝相对而坐，中间铺着一块毡布。 两人正一脸严肃，全神贯注的...弹玻璃珠玩！ “看我的！神龙摆尾！” 陈大全拇指一用力。 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弹珠“咻”的射出。 精准将驴大宝那颗红色的撞开老远。 “嘿嘿！该俺了！” “俺这叫...叫蛮驴冲撞！” 驴大宝笨拙的用中指弹出一颗绿色的。 力道没控制好，珠子直接飞起，滚到了刚进帐的万莫言脚下。 “咦？这是何物？” 万莫言下意识拾起那颗珠子。 只一眼，他便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万莫言眼睛瞪的溜圆，嘴巴微张。 呼吸几乎停滞。 这...这是何等的琉璃珍品？！ 晶莹剔透，毫无杂质，颜色纯的如初春嫩绿的树芽！ 其圆润程度，更是生平仅见！ 仿佛天生地长便是这般完美球状，绝非人力所能打磨！ 如此宝物... 如此堪称国宝的琉璃宝珠...竟然... 竟然被圣子和驴护卫在地上弹着玩？！ 还弹飞了？！ 一股热血直冲万莫言脑门。 他捧着那颗绿珠子，浑身剧烈哆嗦起来。 “哎哎哎！老万！” “好好的怎么打起摆子来了？！” 陈大全见状大惊。 驴大宝智慧的眼珠一转，有了想法。 脏东西？是脏东西上身！ 这他有经验啊！ 自己两次给公子“去脏”，熟悉的很呐！ 不待陈大全起身，驴大宝便“嗖”的窜了出去.... 啪~啪~啪~ 蒲扇似的大手左右开弓。 万莫言如风中落叶，软软的左右摆动起来！ “嘿嘿！脏东西，俺给打跑！” “焯！大宝你又抽风...” 陈大全哭丧的着脸，连蹦带跳的扑向两人.... 而万莫言，早在第一掌就失去了意识。 要不是他练了几十年功夫，身子骨硬朗，怕是这次就被吃席了。 ... 好凉... 万莫言艰难的睁开眼，入目是圣子那焦急的俊脸！ “嗬...嗬嗬...圣...圣子....” “老万莫怕！方才有脏东西上了你的身，大宝给你打跑了！” 陈大全关切的捧着万莫言的脸，言之凿凿。 “脏...脏东西...？？” 万莫言努力在回想着什么。 陈大全见状不妙，赶紧开口打断。 “啊对对对！你得好好感谢大宝！不然以后可生不出儿子啊！” “？？？” “被脏东西附身，重则暴毙，轻则不举！” 刚醒转的万莫言感觉脑仁疼。 什么跟什么啊？！这么邪门的吗？！ 自己怎么记得，是突然被揍了.... 自古智者怕流氓！ 老万终究被陈大全忽悠瘸了。 待到其稍稍恢复，在陈大全撺掇下，艰难起身，朝驴大宝郑重行了谢礼。 而早被陈大全收拾了的驴大宝。 缩着脖子，心虚的规规矩矩的受了礼。 “咳咳...话说...驴护卫怎么光着屁股？” 万莫言疑惑问道。 陈大全无比尴尬。 要不是自己刚才及时扒了其裤子，他能及时收手？！ 不然你这老头生死还未知呢。 “呃...那个...大宝将脏东西封印到裤子里了。” “回头你赔他一条便是了。” “咳...咳咳...多谢驴护卫舍裤相救，老朽感激不尽！” ... 就在万莫言沉浸在震撼中无法自拔时。 “嘭！！” 一声巨响，从营地外围传来！ 紧接着，隐约传来几声惨叫和呼喊！ “嗯？” 陈大全一顿，侧耳倾听。 “哟，地雷炸了，这么快就有客上门了？” 他丢下万莫言，兴冲冲抓起狙击枪就往外跑。 驴大宝胡乱抓了块布系在腰上，屁颠屁颠跟上。 万莫言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也勉强跟了出去。 几人来到营地边缘的了望点。 透过夜视瞄准镜，陈大全清晰看到，约莫一里多地外，一群人正陷入混乱中。 “嘭！！” 又是一声。 地上腾起一团烟雾，隐约可见几个身影被抛飞，然后重重落下。 奇怪的是，地雷似乎引燃了什么东西，很快就连成一小片，将那片区域照的影影绰绰。 “火？着火了！” “哦豁！踩到地雷了！还顺便把自己带的火油给点了！” 陈大全乐了。 “真是好人啊，自带照明！” 那队黑石城死士，此刻真是凄惨无比。 领头的小头目倒霉，被刚才的爆炸掀飞了半边身子，眼看是不活了。 爆炸点附近的十来个士兵非死即伤。 更可怕的是，他们携带的火油被点燃，瞬间变成了一个个惨嚎的火人。 后边的士兵心惊胆战。 看着燃烧的同袍，以及刚刚“显灵”的土地，腿肚子都在转筋。 “妖...妖法！是雷妖法！” “不能往前了！前面是雷池！！” 士兵们下意识的停住。 然而，带队军官犹在，军令犹在。 想起那“不成功便成仁”的命令，以及失败后祸及家人的威胁。 剩下的士兵虽怕，却也不敢撤退。 “不...不准退！冲过去！分散开冲过去！” 裨将厉声嘶吼着。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惧军法压过了惧“妖法”。 他们咒骂着，咬牙往前冲去。 “嘭！”“嘭！”“嘭！” 没跑几步，几声巨响从前方响起。 又一群倒霉蛋被炸上了天。 “这边也有！” “啊！我的腿！”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不同位置响起，并不密集，却极其致命。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血肉横飞。 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第269章 狙击队的偷袭 在陈大全的夜视镜中：一群士兵如没头苍蝇般，不断随机“开花”着。 “啧啧啧，又炸飞了...” “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驴大宝在一旁叹道：“公子，他们看起来可怜咧。” “可怜？” 陈大全一瞪眼：“宝啊，你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们是来烧我们的，要不是咱有雷，现在就变成烤猪了。” 驴大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那还是让他们炸着吧。” 万莫言听着二人的话，老怀欣慰。 杀伐果断，圣子能干大事。 ...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闪烁，夹杂着隐约的惨叫。 显出几分荒诞的“热闹”。 陈大全抱着膀子，和驴大宝并排站着。 看了一阵，他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的一营长吩咐道： “你带兄弟们在这儿盯着点，要是有勇士能突破雷区走到栅栏跟前....” “呃...就用霰弹枪招待下。” “要是突破不了...就让他们自个儿玩吧。” “是！”一营长严肃领命。 吩咐完毕，陈大全便转身往主帐走去。 “走走走，大宝！咱们的琉璃珠珠争霸赛还没决出胜负呢！” “你那招‘蛮驴冲撞’没练到家，公子我再教你几手绝活！” 还来？争霸赛？ 万莫言闻言又是一阵眩晕。 他摇了摇头，踉踉跄跄跟了上去。 “圣子！不可啊，那‘琉璃宝珠’...” “老奴看着心疼...” ... 当夜，陈大全有恃无恐。 营地外围的地雷阵，配合各处的狙击哨岗，构成了一个死亡地带。 除非敌人能飞过来。 否则想摸到营地边上，怕是得用尸体铺路才行。 他和驴大宝又玩了半宿游戏，看的万莫言龇牙咧嘴、支哇乱叫的。 陈大全为图清净，塞了颗红红的玻璃球给他。 “呐！赤阳宝珠！” “乖！别叫了，拿着玩去吧！” 老头子才如获至宝的，捧着屁颠屁颠的跑了！ 爆炸声断断续续响了半个多时辰。 夜重新安静下来，人许是死干净了.... 陈大全此刻更关心的，是梁清平和牛爱花那边的“业绩”如何。 ...... 联军大营外围。 梁清平带着数十名狙击手，悄无声息的潜行至一处篝火密集的区域。 通过瞄准镜观察，发现这里是一个器械修理营地。 空地上堆放着不少损毁的云梯、冲车、楯车。 还有一些木匠工具和材料，几十个士兵或坐或站，显的有些散漫。 “不是什么主力。”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梁清平嘴角勾起冷峻的弧度，低声道，“弟兄们，各自寻找位置，择机击杀。” “先射明处的岗哨和聚堆的，制造混乱。” “勿要保证一击取命！” “是！”低声的回应在黑暗中响起。 狙击手们迅速散开，借助地形和夜色掩护，找到了理想的射击点。 冰冷的枪管悄然伸出，十字准星在黑暗中锁定目标。 器械营内。 几个守夜的士兵正围着一堆篝火，吹牛打屁，聊以度夜。 一个络腮胡正唾沫横飞的吹嘘自己当年在妓院如何“大杀四方”。 引得几个年轻士兵发出猥琐的笑声。 “噗~” 一声轻微的响声。 正在仰头大笑的一个年轻士兵声音戛然而止。 身体猛的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哈哈哈，狗六这小子，一听嫖妓乐晕了？” 旁边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笑着用脚踢了踢倒地的士兵。 “起来！别装死！老子还没讲完呢！” 然而，“狗六”毫无反应... 另一个兵觉的不对劲，凑近一看，火光映出同伴额头上的血洞。 他顿时吓的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唉唉，怎的了，你魔怔啦？！” “噗~噗~” 又是两声轻响。 刚才还在嘲笑同伴的两个士兵，同时身子一软，歪倒在地。 这下，篝火旁剩下的两个士兵懵了！ 他们惊恐的看着瞬间毙命的三名同伴，又茫然看向四周漆黑的夜色，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鬼...有鬼啊！！” 其中一人崩溃的尖叫起来。 连滚带爬的想要逃离篝火的光亮范围。 另一人则直接吓傻，呆在原地，裤裆湿透。 然而，死亡并未放过他们。 “噗！” 逃跑的那位刚冲出几步，后心一痛，扑倒在地。 呆立的那位也被随后而来的一颗子弹击中脖颈，嗬嗬的倒了下去。 不仅是篝火旁。 营地中那些巡逻的，靠在器械上打盹的，甚至躲在阴影里偷懒的岗哨，都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黑暗中不断响起致命的“噗噗”声。 每一次响起，都有一个兵倒地。 恐慌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 “谁在放箭？” “不是箭！没听到弓弦声！” “敌袭....” “阎王爷来收人了！快跑啊！” 还活着的士兵们根本看不到敌人在哪儿。 只看到身边的同伴不停莫名倒地身亡。 恐惧压倒了纪律和理智，他们哭喊着，四处乱窜。 有人往帐篷里钻，有人往相邻营地跑去。 全营都在逃离，这个被死亡笼罩的鬼地方。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个原本近百人的器械营，彻底安静了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除了逃走幸存者，再无一个活物。 梁清平通过瞄准镜观察着战果，满意的点了点头。 “撤！” 他低喝一声，狙击小队悄然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一个死寂的空营，成为联军今夜噩梦的开始。 这一夜，梁清平带着他的死神小队，绕着联军大营外围游弋。 先后光顾了八九处营地。 每一次出现，都带来一阵死亡和恐慌。 然后又在敌军大队人马赶来之前飘然远遁。 ...... 另一边的牛爱花，则带着他的“捕俘队”，执行着抓舌头的任务。 他们更有耐心，像潜伏的猎犬，通过瞄准镜搜寻着大营外的岗哨。 一旦发现目标，便瞄准腿部开枪。 “噗！” 一个躲在树后打哈欠的暗哨小腿突然爆出一团血花，惨叫着倒地。 不等他呼救，几个黑影便猛然扑出，用破布塞嘴，绳索捆绑，迅速将其拖入黑暗之中。 许多哨兵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仿佛被黑夜吞噬了一般。 第270章 惨烈攻防战！心思各异！ 天色将亮，梁清平带着满意的战绩，返回了营地。 牛爱花小队也拖着十几个俘虏回来了。 陈大全听说二人满载而归，喜笑颜开。 “好好好！都是好样的！” “赶紧的，把舌头分开审问，重点问粮草位置、兵力布置！” ...... 联军大营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随着天色放亮，昨夜发生的种种，在数万大军中飞速传播开来。 “黑白无常勾魂来了！专挑阳气弱的勾，一勾一个准！” “死的人连伤口都找不到，只有眉心一点红！” “是狐妖作祟！能口吐飞针！昨晚器械营那些个，脑壳都空了！” “是天罚！再打下去，咱们都得死！” “......” 谣言混着恐惧，在底层士兵中疯狂发酵。 军营中人心惶惶。 更有将领惊慌失措的跑到中军大帐汇报： 多处岗哨士兵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帐内，石厉和佘老听着汇报，脸色阴沉。 帐内气氛压抑，不少将领眼神闪烁。 “胡说八道！” 石厉猛的一拍桌子：“什么妖魔鬼怪！分明是那陈霸天搞的鬼！” “些许宵小伎俩，就把你们吓破了胆？” “真是丢尽我联军脸面！” 佘老也装模作样的帮腔：“不错，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我军数万之众，岂能被此等微末伎俩所慑？” “再有惑乱军心者，严惩不贷！” 为了稳定军心，石厉当场下令，将那些描述鬼呀、妖呀最起劲的直接砍了。 杀鸡儆猴之后，他又编了一番说辞：“昨夜不过是小股敌军骚扰，已被追击灭杀！” “些许损失，不足挂齿！” “诸将当严守军规，不得自乱阵脚！” “另外，今日杀猪宰羊，全军开荤！” 一番连消带打，总算在明面上暂时压下了恐慌。 随后，两人下令加强营地戒备，增加巡逻队数量，多设明暗岗哨，严防死守。 众将忐忑地散去后，两斗篷人再次出现在帐中。 石厉语气沉重：“那陈霸天比我们想的更难缠！” “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军心迟早崩溃！” 佘老也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唯有尽快拿下宣义城！” “只要城破，大局可定，届时再集中全力对付这陈霸天，易如反掌！” 一名斗篷人嘶哑道：“既然如此，今日便倾尽全力，猛攻宣义城！” “不能再给万沧喘息之机了！” 另一人也冷声道：“不错，夜长梦多。” 四人最终达成一致：严防陈大全，猛攻宣义城！争取一鼓作气，破城而入！ ... 这一天，宣义城下的攻防战，格外惨烈。 联军如潮水般，疯狂涌向城墙。 抛石机、床弩火力全开，箭矢如蝗，杀声震天！ 守城的万沧也感到了巨大压力。 他亲自持刀督战，“净世军”将士浴血厮杀。 宣义城下，已成人间炼狱。 从黎明破晓至日上中天，战争未曾有片刻停歇。 联军如疯魔附体，几万大军分成数波，轮番进攻。 城墙之下，尸体已然堆积如山。 残破的云梯，燃烧的冲车散落其间，鲜血浸透了泥土。 城头之上，“净世军”将士面目狰狞，嘶吼着将滚木礌石砸下。 联军士兵在督战队的驱赶下，踩着同伴的尸体，亡命的向上攀爬。 他们眼满是恐惧、疯狂、绝望。 好几次，敌军成功攀上城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断肢残臂随处可见！ 万沧一身玄甲被鲜血染透，重瞳中寒光四射！ 他亲临最危险的垛口，每一次挥刀，必有一名敌军溅血。 一名联军骁将刚攀上城头，便被万沧一步踏前，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城主！顶...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守将扑到万沧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伤亡太重了！援军！城外的圣子为何还不出手？！” “再不来，城就破了啊！” 万沧甩甩刀上的血，伫立如山，不喜不悲。 他重瞳闪动，远远望向陈大全营地所在方向。 那里一片平静.... “陈霸天...圣子...你在等什么？” “在等两败俱伤？” “在等本圣主低头？” “呵呵...小瞧本座...” 然而，形势危急，容不得他细想。 一名敌兵趁机从侧面偷袭，万沧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削断了对方咽喉。 他沉声喝道：“慌什么！圣子自有计较！” “我等只需坚守！告诉将士，后退者斩！” “杀敌一人，赏银十两！杀敌十人，连升三级！” ...... 陈大全营地中。 众人正心惊肉跳的观望着战场。 冷兵器的大规模厮杀，残酷的让人头皮发麻。 “亲娘咧...” 陈大全放下瞄准镜，咽了口唾沫。 “一群疯狗der啊...” “这哪是打仗，这是绞肉机啊！” 他揉了揉鼻子，空气中飘来的浓郁血腥味让他有些反胃。 万莫言急的像个陀螺，围着陈大全转圈圈：“圣子！圣子啊！不能再等了！” “您看！城墙都被血染红了！圣主快顶不住了！出兵吧！” 陈大全佯装凝重，摆手安慰道： “老万呐，可不敢毁谤‘圣主’啊！” “你瞅瞅！守军何等英勇！” “啧啧啧！杀敌跟切菜似的！” “人家圣主都没放鸟来求援，你操什么闲心！？” 万莫言快哭了出来，圣子又发癫了！又发病了！ “许...许是信鹰遭遇了不测...” “亦或是...来不及...” 陈大全突然探出双指，堵住了万莫言的唇，幽幽道： “啊嘘~~~” “遇到事情不要慌！本圣子自有计较！” 随后他拿出个拍立得，“咔~”“咔~”拍了几张照片。 “这么大的场面，得记录一下...” 万莫言无奈，只能跑到一旁跳脚。 梁清平凑到陈大全耳边，低声询问： “公子，我等真就这么干看着？” 陈大全挑挑眉，森森一笑： “你瞧瞧！咱们营地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的跟铁桶似的，苍蝇飞出去都得挨两刀！” “联军这是明摆着，干不掉我们，就困住我们。” “想杀出重围，去救援战场，可得花些功夫呢。” “到底动不动手，还是再等等看！” 他心中自有小算盘： 联军是敌人，万沧也算不上自己人，顶多是个临时盟友。 他们先互相消耗，拼个两败俱伤，岂不美哉？ 再说了，万沧也没放鸟！ 是真有本事守城，还是拿架子，还是称量人心.... 陈大全也想不明白。 反正眼下，自己乐见双方厮杀。 第271章 怕了！怕了！老子出兵还不行！ 战斗还在继续，几人站的累了，便趴在营地边缘，举着瞄准镜“研究战局”，时不时还评论一番。 “哦呦，这一锅滚油泼下去，可了不得。” “劲真大，一锤就把守军的盾牌砸碎了。” 时间渐渐过去，从晌午打到日头偏西，厮杀竟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城下的尸体越堆越高，联军的攻势却愈发疯狂，甚至开始组织敢死队。 陈大全看戏的心态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凝重。 “不对劲...很不对劲...” 陈大全移开瞄准镜，眉头紧锁：“联军今天吃了炫迈？根本停不下来？！伤亡都这么大了，按常理早该收兵回血了，怎么还打？” 梁清平也沉声道：“主公，联军今日异常坚决，似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今日破城之意。” “若真被他们夜以继日的猛攻，宣义城...恐真撑不到明天天亮。” 牛爱花点头附和：“是啊公子，再打下去，怕是守不住。” 陈大全心中开始打鼓。 他原本想坐山观虎斗，等着双方消耗，可现在眼看老虎之一就要被另一只更疯的老虎咬死了！ 万一城破了，联军腾出手来，全力收拾自己这九百来号人...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陈大全额头冒出冷汗，“不能再端着了！再端下去，就得给万沧陪葬了！” 他猛的起身，不再玩世不恭，而是满脸决绝。 “传令！全军集合，准备出击！” 万莫言闻言，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圣子！您终于...” “别废话！” 陈大全打断他，语速极快：“一营、五营，检查装备，子弹上膛，手雷挂好！” “炮营，立刻计算射击诸元，目标：营地外围包围我们的敌军阵地！给老子用炮轰出一条路来！” “梁清平！” “末将在！” “你带一营，炮火延伸后，作为尖刀，率先突击！不惜代价，击溃正面的包围之敌！” “牛爱花！” “在！” “你带五营，紧随一营之后，扩大突破口！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撕开包围圈，直插攻城敌军的主力后方！” “驴大宝！” “嘿嘿，公子，俺干啥？” “你带着警卫排，跟紧老子！保护好老子！” “好哩！” 命令一道道下达，士兵们迅速检查武器弹药，脸上充满临战的紧张和杀气。 炮营的士兵们飞快的架起迫击炮，测距、调整角度、装填炮弹...动作娴熟。 陈大全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依旧杀声震天的宣义城，喃喃道：“万沧啊万沧，老子这次可是大出血来救你了！ 你以后要是不给老子报销弹药费，老子就把你的净世教改成‘咸鱼教’！”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陈大全站在队列最前方，看着这些跟随自己从一线城一路杀出来的弟兄们，朗声道：“弟兄们！外面的狗子不让我们过安生日子！还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城里的万城主，虽然是个神棍，但现在跟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所以，今天这一仗，不只为了别人，也为了咱自个儿能活下去！” “拿出咱们东风特战营的威风来！” “炮营！给老子开炮！” 随着陈大全一声令下。 嗵！嗵！嗵！...... 数十门迫击炮齐射，炮弹划破天空，砸向营地外围的联军。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将联军阵地淹没。 本来外围的联军士兵还在庆幸被派到此处，不用拼命去攻城，哪知下一刻便被炸飞起来。 “突击！”梁清平手枪前指，身先士卒。 “杀！！！” 一营士兵如猛虎出闸，端着霰弹枪和狙击枪，沿着炮火开辟的道路，怒吼着冲向敌军。 他们并不恋战，而是以强大的火力开路，全力制造杀伤和混乱。 溃散！溃散的很快。 幸存的联军士兵被突袭打的又懵又怕，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哭喊着向四面八方奔逃。 荒野之上，尽是丢盔弃甲、亡命奔逃的身影。 此刻时间就是生命。 陈大全毫不理会那些溃兵，按照既定路线，率领特战军如离弦之箭，直插攻城大军的后军大营。 脚步铿锵，近千人的队伍在旷野上疾驰。 虽然尽量保持安静，但那动静依旧无法完全掩盖。 很快，联军后军大营的哨兵便察觉到了异常。 后军统领，是黑石城的一员悍将。 他闻讯走出营帐，遥遥望见一队人马朝自己滚滚而来。 “嗯？是哪部的兵马调动？怎地如此匆忙？” 待那支队伍稍近些，他眯眼仔细观瞧，顿时觉得不对劲。 来者古怪，绝非联军任何一部！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是那支传闻中的妖军！ 是宣义城的援军！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敌袭！是敌...” 他脸色剧变，张口便要厉声预警。 然而，“袭”字还未出口... 噗！ 这名悍将便仰面倒了下去。 远处，牛爱花放下狙击枪，咧嘴一笑：“嘿，是个当官的，打中了。” 统领毙命，后军大营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几个偏将试图呼喊集结，但回应者寥寥。 而此刻，特战军已停止行军。 “架炮！给老子轰！” “瞄准那些帐篷、辎重、还有人，敞开了轰！别给老子省炮弹！” 陈大全大声下令。 嗵嗵嗵....轰轰轰.... 密密麻麻的炮弹砸向营地。 顿时，帐篷被掀飞，粮草被点燃，车辆被炸碎。 士兵更是死伤无数。 “快跑！妖军杀来了！” “统领死了！没人管了！” “......” 后营的士兵本就是辅兵，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在猛烈的炮击下，他们迅速崩溃。 士兵们哭嚎着向中军方向逃去，只求远离这片“雷罚”之地。 “盾手在前！列阵！全军推进！” “枪手自由射击，清理残余抵抗！” 陈大全见炮击效果显着，立刻下达了推进命令。 很快，数十名士兵手持防爆盾，在队伍前方排成两列盾墙。 其余士兵则以散兵线紧随其后，边推进边射击。 这支古怪的军队，稳扎稳打的向着已然大乱的营地深处推进。 第272章 就这么插了进去 特战军不追求高速穿插，而是如磐石般碾压过去。 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爆炸和尸体。 陈大全被保护在阵中，虽然心跳如鼓，却强装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驴大宝吐槽：“宝啊，你看他们跑得多快！跟赶着投胎似的。” 驴大宝认真点头：“嗯！公子说的对着哩！” 很快，特战军来到原本的后军大营的一部分。 这里一片狼藉，幸存的敌军早逃的无影无踪。 “停止推进！就地建立圆阵！” “炮营，调整射界，给老子往他们中军方向轰！” “能轰多远轰多远！火力覆盖！” 陈大全再次下令。 他没有盲目深入，尤其是己方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 当前最重要的，不是歼灭多少敌人，而是制造最大的混乱，动摇狗儿们攻城的心！ ... 炮火开始向着联军纵深处延伸！ ...... 联军阵前。 石厉和佘老正焦躁的望着久攻不下的宣义城。 伤亡人数不断报来，让两人的心哗哗流血。 “报——！” 一名传令兵慌忙冲来，颤声禀报：“禀...禀报城主！后军大营遭袭！是...是那支妖队！” “他们突破了包围，正在炮击后营！后军...后军已经溃散了！” “什么？！” 石厉和佘老惊的同时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被团团围住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后营？！” “溃散？后军就这么溃散了？！” 两人浑身冰凉。 前线久攻不下，后方又出现如此致命威胁... 这仗，还怎么打？！ ... 宣义城头上。 浑身浴血的万沧，也察觉到了联军后方的异常。 他奋力砍翻一名爬上城头的敌兵，举目远眺，当望见联军后营升起滚滚浓烟时，古井无波的重瞳中，终于爆出狂喜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 万沧仰天大笑，笑声畅快淋漓。 “天不亡我宣义！圣子！本座的圣子出手了！” 周围的将士本已是强弩之末，身心俱疲，几乎绝望。 此刻听到城主大笑，再看到敌军后方的混乱，顿时精神大振！ “是圣子！圣子的天兵天将来救我们了！” “杀啊！兄弟们！援军出手了！” “把这些狗娘养的赶下城去！” “......” 一时间，城头守军士气如虹，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竟然将攀上城头的敌军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战场的天平，随着陈大全精准的插入，开始发生倾斜。 联军统帅们面临艰难的选择：是继续不计代价地攻城，还是...还是撤军... “陈霸天！我日你先人！” “你个缺德玩意儿！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妖孽！” 石厉面目狰狞，气的浑身发抖。 他跳着脚，指着后方硝烟弥漫处破口大骂，哪还有一方霸主的风度？ 唾沫星子喷了旁边佘老一脸。 佘老本来还在强装高深，被石厉的“口水”一喷，邪火也“噌”的窜了上来。 他也顾不得什么长者气度。 一把推开擦脸的护卫，哑着嗓子跟骂起来： “挨千刀的王八羔子啊！浑身冒坏水...” 这两位在北地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竟如市井泼妇，叉腰跺脚，污言秽语滔滔不绝。 周围一众将领谋士面面相觑，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铠甲里，生怕被殃及。 仗打到这个地步，尸山血海都堆起来了，却功亏一篑，谁心里不憋着一股火？ 可眼看着前方城池依旧坚挺，后方又杀出一支“妖军”，这仗怕是打不赢了。 继续硬攻，除了填进去更多命，还能有什么结果？ 不少将领已萌生退意，只是不敢表露。 石厉和佘老骂了一盏茶，累的气喘吁吁。 那佘老年纪大了，这一通大骂，更让他咳喘连连，脸色煞白。 让人看了，觉得老头怪“可怜”的。 石厉喘着粗气，想到他们可是偷袭了陈霸天的老窝。 这梁子结大了，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今日若是败退，那陈霸日后能放过自己？ 到时候面临的，恐怕是比今日更可怕的报复！ 想到此处，石厉双眼通红，疯狂吼道：“不能退！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必须趁现在，灭了陈霸天那厮！” 佘老闻言，浑浊的眼中也露出凶光，重重点了点头。 石厉猛然转身，目光停在三个倒霉蛋身上：“赵将军！钱将军！孙将军！” 被点到的三将浑身一激灵，心中叫苦不迭，硬着头皮出列拱手：“末将在！” “命你三人，即刻率领本部兵马，再从中军各调两千人，分左、中、右三路，给我包抄后营那支妖军！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其全歼！提陈霸天首级来见者，官升三级，赏金万两！” 赵钱孙三将心里那是一万个不愿意去碰那支邪门的军队。 没看见后军都被打崩了吗？ 现在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但军令如山，更何况是在城主盛怒之下，谁敢说个“不”字？ 三人只得装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齐声应道：“末将遵命！定不辱使命！” 然而，转身离开百余步，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傻子才去硬拼！ 那妖军凶猛，谁冲在前面谁倒霉！ 咱们就磨蹭磨蹭，在外围摇旗呐喊，做做样子好了！ ...... 联军后方。 陈大全的特战军，凭借着圆阵和强大的防护。 此刻正嚣张的在敌营腹地，稳步朝中军方向拱。 炮弹、各种雷、子弹向四周肆意倾泻着！ 任何试图靠近的敌兵，都会被火力撕碎。 阵中，陈大全渐渐不再紧张，眼珠一转，开始了攻心战。 他举着一个铁皮喇叭，开始了欠揍的“战场小广播”。 “喂喂喂！外面的朋友们！你们好吗？” “别着急！慢慢来！十八层地府，哪层不装人呐！” “等你们走了！自有别的男人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银子、揍你的娃子、x你的婆娘子....” 陈大全眉飞色舞的使劲嚎啊嚎的。 还真有些敌兵在混乱中听了进去。 “这贼子虽可恶，却说的好在理啊！” “溜了，溜了，打个屁....” 驴大宝挠了挠钢盔，犹疑道：“公子，他们能听懂吗？” 陈大全嘿嘿一笑：“战者，攻心为上，气跑一个少一个，省咱们子弹了！” 第273章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死咬！ 混乱而荒诞的战场中，赵钱孙三将“率领”的围剿“大军”，终于磨磨蹭蹭出现了。 他们喊杀声震天，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呜呜炸炸的。 三方人马，谁都不想上前触霉头。 陈大全起初还吓了一跳，连忙夹起喇叭缩了下去。 “来抓老子了，太他娘的吓人了！” 可等了一会发现来敌雷声大雨点小，没有冲锋搏命的意思啊？！ 陈大全狐疑的架起瞄准镜观察了一会儿，心中有了计较。 “嘿！像是一群摸鱼的，老子吓死你们。” 随即下令集中炮火猛轰右侧敌军。 轰轰轰...一阵密集的爆炸声响过。 右侧的前锋军，一些倒霉蛋安息了。 “快快快！后撤，后撤啊！不够远，还能挨雷劈...” 钱将军急赤白脸的指挥兄弟们往后退。 手下人巴不得，纷纷屁滚尿流的疯狂往后挤。 有的人腿脚慢，被堵住的同袍便用刀尖扎其屁股。 陈大全蔫坏的劲上来，命令军阵继续往右侧拱。 右军见状委屈的快哭了出来。 “不要过来啊你....呜呜呜...” “快啊，接着退啊...” 特战军往右移一丈，敌军恨不得退三丈。 陈大全见此，玩心大起。 戏弄完右军，又去戏弄中军和左军。 本来幸灾乐祸的赵孙两将，也顾不上呲牙了。 同样大惊的指挥队伍后撤。 结果...战况就是这么个战况... 与其说特战军被围剿了，不如说是被“保护”了。 双方进进退退的，跟做游戏似的，敌军用生命测出“安全距离”后，打死也不敢近前一步。 又“玩”了一会儿，饿了。 特战将士们边战边啃面包士力架。 又又“玩”了一会儿，无聊了。 陈大全心里盘算着弹药消耗的差不多了，就想大搅一番撤军。 待全军吃饱，陈大全突然下令变换阵型。 全军以箭头状直直突向中军方向，随后趁乱拐向右军，杀出大营。 和谐的战场氛围被突然打破，猝不及防下，特战军突袭向中军。 枪炮齐齐砸来，中路的赵将军眼泪哗的就下来了。 “妖军发疯了！” “我命休矣！快逃！” 说完也不管旁人，挥鞭打马便走，他顾不上什么军法了。 做个逃将，总比被妖雷劈成碎块要好。 他这一跑，中路军彻底乱了，将军都没了还围个屁啊！？ 剩下的士兵呼嚎一声，四散炸开逃命去了。 战场上一时混乱无比。 陈大全抓住机会，指挥全军加速，冒险突入到联军中军营地。 “给老子炸炸炸！烧烧烧！” 特战军在中军营地肆虐着，无数燃烧瓶投出，烈火肆虐起来。 天色渐暗，夕阳西垂。 营地被恐怖的火海吞噬，乱作一团。 ... “快快快！向右后方杀，该跑路啦！” 闪电战，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陈大全不敢在敌营腹地久留，眼下正往外突围。 说是突围，其实只有“突”，哪还有“围”！ 既然谁上前谁死，那就别上前了啊！ 整个联军士兵形成了默契：妖军爷爷们，闹够了赶紧走吧！ 于是，特战军近乎大摇大摆的“杀”了出去。 ... 联军营地外五里，特战军驻足休整。 太阳已全部落山，天地间完全黑了起来。 而不远处的联军大营，火势不减。 方才撤退的时候，又是一路投掷燃烧瓶。 汽油！汽油喂！你泼水能浇灭喽？ 这一次闪电战，可谓冒险，胜利的原因有很多。 起码战果是好的。 士兵们经历大战，个个脸上洋溢着兴奋，低声交谈着方才的惊险与畅快。 以九百之众，将数万敌军大营搅的天翻地覆，还能全身而退，这等战绩，足让他们吹一辈子。 陈大全志得意满，叉着腰嘟囔：“爆炸就是艺术，电视剧诚不欺我！” 刚嘟囔完，万莫言忽然凑到他身边：“圣子，您看那宣义城那边，攻城并未停止...” 陈大全一愣，凝神望去。 果然，攻城还在继续。 “咦？奇了怪了！” 陈大全一脸不解，“中军大营都烧了，这帮孙子还攻个什么劲儿？石厉和佘老那两个老梆菜输红眼了？” 他哪里知道，就在石厉和佘老因中军被袭、围剿失败而气的吐血，萌生退意时。 那两名神秘兜帽人再次出现威逼利诱了一番。 “别忘了，你们与我主的约定，宣义城若不能拿下，你们先前得到的好处，不仅都要吐出来，恐怕连黑石城和保宁城的基业...”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兜帽人。 石佘无奈，只能红着眼，顾头不顾腚的疯魔下令继续攻城。 他们已经赌上了所有，包括这数万大军的性命，也包括他们自己的基业。 ... 宣义城头，万沧将联军大营的混乱看的清清楚楚。 他重瞳微眯，明白对方是要孤注一掷，进行最后一次搏杀！ “将士们！” 万沧沙哑的声音传遍城头，“敌军已是强弩之末，圣子在外浴血奋战，扰乱敌后，为我等创造了胜机！ 顶住这最后的冲杀！我军将胜！” “净世军”将士爆发出惊人的意志，用身体堵住缺口，与敌军进行着惨烈搏杀。 城墙化作血肉磨盘，每时每刻都有生命消逝。 ... 陈大全这边，短暂疑惑后，也没闲着。 趁乱突围时，他们“顺手牵羊”虏了十几个掉队的敌兵。 尤其在中军大营时，混乱中俘虏了几个没来得及跑掉的偏将。 此刻，驴大宝正带着人拷问。 普通士兵的审讯毫无难度。 啪~啪~啪~ 几巴掌扇下去。 吓破胆的士兵就哭爹喊娘的竹筒倒豆子了。 从家里有几只鸡，到炕上有几个娃，事无巨细，只求饶命。 可惜，这些底层士兵所知有限，情报价值不大，和牛爱花之前抓的“舌头”差不多。 拷问的重点，放在那几个偏将身上。 能被安排在中军驻扎，都是有些地位和心腹的。 果然，这几个家伙骨头硬了不少，面对审讯，或是破口大骂，或是闭口不言。 其中一个年轻小将，虽然被捆的结结实实，却梗着脖子，一脸倨傲，甚至反过来威胁驴大宝： “呸！尔等妖人，休要猖狂！” “可知我七表姐乃城主第十九房爱妾，最是得宠！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表姐吹吹枕头风...” 驴大宝被七呀、九呀绕的有点懵。 “七...八...这是啥亲戚？” 陈大全冷冷嗤笑，上去给小将一个大耳刮子。 “麻痹的！你挺牛逼啊！” 第274章 烧粮草，认命了，不打了！ 小将被扇的直喷鼻血，但还是一脸倔强。 陈大全不禁感叹，小子还挺有钢！ 随即他朝驴大宝比划了个动作：“大宝，上毒药。” 驴大宝会意，虽然不明白自己的泥丸有啥毒。 但还是老老实实，伸手到咯吱窝里搓起了圆圆。 ... 片刻后，那小将被迫吞下“毒药”，顿时吓的面无人色，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 这还没完，陈大全让驴大宝脱下他“醇厚”的袜子。 驴大宝照做，顿时一股酸爽气弥漫开来.... 呕...呕呕呕.... 陈大全捏着鼻子退开，指挥道：“宝，等他快要毒发时，就用袜子捂住其口鼻，加速毒性发作！这叫双管齐下！” 驴大宝郑重点头，拿着袜子，虎视眈眈的盯着那小将。 年轻小将哪经过这种折磨？ 先是“毒药”入腹，再闻着恐怖的袜子.... 死不可怕，怕的是怎么死。 只过了半盏茶，小将就崩溃了！ “哇~哇哇~” 他猛烈呕吐起来，涕泪横流：“饶命！饶命啊！我说！我什么都说！” 陈大全鄙夷轻笑，也不咋地嘛！ 还以为碰到铮铮铁骨了呢。 “来吧！把你知道的军情，给本圣子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小将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陈大全越听越乐，这十九小舅子有点东西呀！ 原来，联军的主要粮草，囤积在大营西边十几里外的一处隐蔽石丘下，由一支精锐部队看守。 “娘的！老子正愁怎么给这群疯子加把火呢！” 陈大全嘴角翘起，眼中闪过寒芒。 “一把火烧了你们的粮草，没饭吃，看你们还怎么攻城！” 他当即下令，将其他没价值的俘虏就地抹脖，只留下小将作为向导。 特战营稍作休整，便在夜色掩护下，朝西潜行而去。 ... 与此同时，宣义城下的血战已进入白热化。 石厉如输光了本的赌徒，双眼猩红，亲在阵前，嘶吼着攻城。 佘老也强撑着身体，在一旁协助。 联军士兵在严酷军令驱使下，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城墙下尸体堆积的速度远超之前。 “快！快了！城快破了！” “万沧要顶不住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名浑身烟尘的传令兵冲到石厉面前：“城主！不好了！粮草大营遭袭！” “那支妖军！他们...他们放火了！粮草...粮草全完了！” ？？？ 石厉狰狞的脸凝固了，佘老眼中渐渐散去神采。 两人下意识扭头望向西边。 只见那个方向，果然升起了冲天的火光，如此刺眼！ 那是数万大军的命根子。 是他们坚持下去的最后希望。 “噗——！” “噗——！” 石厉和佘老同时喉头一甜，口中血喷出！ 随后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活生生晕死过去。 “城主！” “佘老！” 众下属乱作一团，慌忙上前搀扶。 有人狠掐人中，直掐的皮破血流，石厉和佘老才幽幽转醒。 石厉睁开眼，气若游丝，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字：“撤...撤军...快...撤...” 说完，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佘老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艰难的点了点头，便再次陷入昏迷。 ... 城主昏迷前下达了撤军命令，粮草又被烧，这仗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了。 剩下的将领们哪还有半分战意？ 此刻保命要紧！他们立刻下令鸣金收兵。 全靠一口气撑着的攻城兵将，听到收兵的锣声，如同听到了天籁。 顿时如潮水般退了下来，丢盔弃甲，疯狂地向后逃窜。 宣义城头，压力骤减。 万沧看着退去的敌军，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他知道，自己...终于赢了！ 城墙上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圣主威武！” “圣子威武！” “......” ... 夜色深沉，联军大营的火依旧在燃烧。 映照着遍地狼藉和仓皇撤退的身影。 这场围绕宣义城攻防战的大戏，随着粮草被焚，主帅气晕，联军溃退，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陈大全的“北地大搅屎棍”之名，经此一役，响彻四方，令人闻风丧胆。 ... 陈大全叼着根草棍，悠闲的坐在一处石丘顶上，像个看戏的闲汉。 不远处，是刚被烧毁的粮草营地。 当下的联军，全然没了气势，像被噶了蛋蛋的狗子。 丢盔弃甲，人喊马嘶，仓皇逃窜。 哀嚎、怒骂、尖叫，顺着夜风隐隐传来，奏出一曲兵败如山倒的挽歌。 “啧啧啧！” 陈大全吐掉草棍，咂咂嘴，感慨道：“几万人呐...说崩就崩了...” “这冷兵器的战争，真是赢就吃肉，输就连屎都吃不上。” “以后老子搞队伍，可不能学这帮土狗，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溜！” “一味头铁！受伤的是自己啊！” 感叹完，他又扭头望望还在冒烟的粮草营地，不禁心疼起来。 方才袭击粮草营地，说起来倒也简单。 狙击手清除外围岗哨，迫击炮一轮齐射轰开缺口，然后大队人马冲进去放火。 只是夜战混乱，一个没搂住，粮草全他娘的被烧光了。 “败家啊！太败家了！这得多少粮食啊！” “够老子卖多少盐酒了！一把火就这么烧了...哎，都是钱啊！” 这次出征，弹药消耗巨大，士兵也折了几十个。 可到目前为止，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捞着，纯属亏本！ 这不符合他陈扒皮...圣子的行事准则。 陈大全溜溜转着眼珠，盘算起来。 是先找万沧敲竹杠？ 还是趁乱打劫溃散的联军？ 正当他心中念头翻腾时，旁边传来一阵抽泣声。 只见万莫言这老头，望着宣义城方向，老泪纵横，激动的浑身发抖。 嘴里反复嘟囔着：“苍天有眼啊！天佑宣义！天佑圣主！净世教的圣光必将...” 咻~~~啪！ 一颗石子砸在万莫言的脑壳上。 “哎呦！” 万莫言吃痛，捂着脑袋回头，正对上陈大全翻上天的白眼。 “老万呐，你这觉悟有待提高啊！” 陈大全掏了掏耳朵，一脸鄙夷，“什么天佑地佑的？睁大你的老眼看清楚！” “是圣子我！是我陈霸天带着兄弟们浴血奋战，才保住宣义城！关老天爷屁事？” “要谢就谢我，赶紧琢磨琢磨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才是正经！” “比如...你有多少私房钱？宣义城的库房钥匙什么的？” 第275章 战止，圣子再临宣义 万莫言被噎的直缩脖子，心中腹诽：圣子怎地如此...如此市侩。 老头子我赞的那些家当，可得看好了。 但他嘴上不敢反驳，只能讪讪道：“圣子教训的是...老奴失言...圣子之功，堪比再造，城主必有重谢！” 这时，梁清平猫着腰，从石丘下爬了上来：“主公，探清楚了，联军溃散后，已分作两股。” “保宁城残部，正往东北方向其老巢撤退；黑石城残部，则向西北逃窜。” “看那架势，均是惊弓之鸟，只顾逃命，队形散乱不堪。” 他顿了顿，指向某处道：“我军正处在黑石残部西侧，若我们动作快，可抢先一步，在前方设伏！” “那里地势险要，是溃军必经之路！正好截杀一番，出口恶气。” 陈大全歪嘴一笑。 真是想撒尿就有夜壶，机会送上门了。 打顺风仗，捡落地桃，可是他的最爱！ “好！就这么办！” 陈大全高兴的打了个响指，“花啊，拿舆图来...” 几人围在一起，就着火把的光亮谋划起来。 “诶，这儿，对，这个拐弯的地儿，埋雷...” “别着急放炮，等进了一半再轰...” “对对对，闪光弹吓死他们...” 一番简单商议，计划很快拟定。 特战军再次行动起来，如暗夜中的群狼，调头朝某个方向疾行而去。 刚刚经历惨败，一心只想逃回老巢的黑石溃军，对此一无所知。 正急急忙忙走向他们命运中的又一道坎。 ... 一段狭窄的山谷，张开死亡之口，静等着猎物到来。 溃败的黑石残军，士气崩溃，建制散乱。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逃回老窝，远离宣义城，远离那支“妖军”。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搀扶着伤员，丧家犬般涌入了山谷。 然后，地狱之门开启了！ 嗵嗵嗵…轰轰轰... “娘啊！这动静是...是妖军！” “呜呜呜....有埋伏，快跑啊！” “别挡道！让我过去...” “......” 黑暗中，溃军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儿，只能凭本能向山谷另一端亡命奔逃。 他们互相推搡，甚至拔刀砍杀挡路的同伴，只为争夺一线生机。 特战军则按预定计划，冷静的倾泻着火力。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黑石军残部本就毫无战意，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仅有千余人护着半死的石厉冲了出去。 剩下的不是死了，就是逃散了。 不到半个时辰，山谷便渐渐安静下来。 陈大全并没有下令追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打击敌军，而不是赶尽杀绝。 也是怕狗急跳墙，被反咬一口。 “原地休整，天亮打扫战场！” “都机灵点，小心有装死的！” ... 天色渐亮，晨曦驱散夜幕。 陈大全才看清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丢弃的旗帜、兵甲，倾覆的车辆随处可见。 黑石军仅剩的辎重，几乎全丢在了这里。 总算见着“回头钱”了！ 特战军开始打扫战场。 “快！快！瞅瞅那车上是啥！” “还有马！没死的都牵过来！” “......” 陈大全亲自下场，在一个华丽马车残骸旁，发现了一个小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精美的纯金酒具！ 雕着繁复花纹的酒壶酒杯，在晨曦下金光闪闪，晃的人眼花。 “嗷呦！嗷呦！嗷呦喂！” 陈大全口水流出来了，“真有派！石厉那老梆菜，真是腐败透顶！” “打仗还带这么奢靡的玩意儿！该死！真该死呀！” 他一边嘟囔，一边毫不客气的揣进了怀里。 “嘿嘿！这种糖衣炮弹，还是本圣子承受比较好哇....” 战场打扫完，陈大全率军调头回宣义城。 他在马上思量着：仗终于打完了，见着万沧可得好好端端架，诉诉苦。 哼！不把万沧掏个底掉，老子枉姓陈呐！ ...... 宣义城下。 陈大全见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万沧。 此时的万沧，经历多日苦战，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但换了一身洁白的玄衣，重瞳依旧深邃如渊，面容俊美不似凡人！ 周身散发着一股沉稳自信的神秘气质。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彷佛自成一方天地！ “玛德！还是这么帅！这么拽！” “好羡慕！好嫉妒！好想杵他一电炮啊！” 陈大全看着万老帅哥，不禁自惭形秽，气势也弱了几分。 此刻的他，浑身污尘，钢盔歪戴，手里还拎着刚捡来的金酒壶。 相比之下，活脱脱一土暴发户。 “咳咳...那个...” 陈大全干咳两声，稳住心神，抢先开口，试图掌握主动权。 “万...万城主啊，你可算是出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这次为了救宣义城....” 话没说完。 万沧一个轻轻抬手，就止住了陈大全的叫苦。 随后温和一笑，如君主如慈父，很有感染力：“圣子辛苦了，此番若非圣子力挽狂澜，宣义城危矣。” “圣子与我，本是一体，何分彼此？来，随我进城。” 说完还朝陈大全招了招手。 陈大全：“......” 被拿捏了！被狠狠拿捏了！ 万沧举手投足间，总有股神奇的魅力，让人俯首。 陈大全也逃不脱！ 所以他很怕跟万沧凑在一块，也是背地里一直喊万沧老神棍的原因。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陈大全乖巧的随万沧入城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了... 忽然...一条烤马腿伸到了眼前！ “嘿嘿，公子，你不对劲哩！吃肉不？” 驴大宝闪着智慧大眼，略带关切的问道。 陈大全勒马减速，落到万沧后面。 “宝啊，你觉不觉得万老神...万城主身上不对劲？” “没咧，有啥不对劲？” “呃...就是...容易让人安心，让人听话的感觉。” “没咧，俺只听你的！” “......好宝！！那你能不能上去给他一拳？！” 驴大宝吧唧吧唧啃着马腿，疑惑的看看陈大全又看看万沧。 陈大全紧张的期待着... 他怕大宝也被“感染”了... 大宝咽下马肉，嘿嘿一笑：“好哩！不就个老头，俺一拳能捶飞他。” 哒哒哒~哒哒~ 大宝一夹马腹，胯下骏马小跑几步追上了万沧。 万沧扭头，表情淡然：“嗯？你是...” 突然，一拳呼啸刺来... 第276章 高端！神棍耍赖，混混没辙 万沧重瞳微动，面不改色的接下了大宝的拳头！ 惊！陈大全大惊！ 大宝这厮，如今一拳能打晕一头牛。 万沧就这么单手挡着驴拳，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侧首瞥了陈大全一眼。 呃...那眼神... 是长辈看调皮的晚辈... “娃子！你这是做什么？” 万沧挥动另一只手，止住要发作的手下，淡淡开口了。 “哦！公子叫俺打...” “哎呀呀！哎呀呀！我可怜的大宝呀，又犯脑疾了！” 陈大全人未到，声先至。 “万城主见谅！这憨娃从小没娘，说来话长....” 吧啦吧啦一番忽悠。 好在万沧也没计较，反而打量了一番驴大宝，认可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继续行入城去。 陈大全略感心安，大宝这厮天赋异禀，忠心耿耿，并不受万沧“魅惑”。 是个亲亲好宝！ 如此小插曲，也让陈大全回过些神来。 “嘁！老子...老子有枪...得硬气...” ...... 进入城中，陈大全想象中的锣鼓喧天，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街面上反而颇为萧索。 靠近城门的不少房屋都被拆了，想必木材石料都充作了守城的滚木礌石。 偶尔有行人走过，也是行色匆匆。 万沧似乎看出了陈大全的疑惑，解释道： “围城日久，城中百姓皆笼罩于惊恐之中，百业凋敝。 胜讯虽已传出，然秩序恢复尚需时日，且此战伤亡颇重，满城缟素，实不宜大肆庆贺。 待安抚事宜完毕，再行封赏不迟。” 陈大全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一行人来到城主府。 府内倒是收拾的颇为整洁，宴席也已备下，虽不算奢华，但也是鸡鸭鱼肉俱全，酒水管够。 万沧亲自作陪，频频举杯向陈大全及特战军将领敬酒，言辞恳切。 但每当陈大全把话头引向“军费报销”、“物资补偿”时，万沧要么用“圣子劳苦功高，且满饮此杯”岔开话题。 要么就由万莫言接过话头，大谈净世教教义，把陈大全绕的头晕眼花，就是摸不到钱的边儿。 酒过三巡又三巡。 菜过五味又五味。 陈大全一文钱都没要到。 见万沧铁了心耍太极，陈大全又气又恼，却不好当场翻脸。 心里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于是，他装作不胜酒力，起身告辞，说要去逐影楼探望司明月。 万沧也不阻拦，吩咐万莫言派人护送。 刚出城主府。 陈大全一脚把喝的冒泡的万莫言踹飞两丈。 “哎呦...哎哎呦...” 陈大全恨恨的啐了一口：“淦！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万莫言你可当真滑溜，跟你主子忽悠老子挺起劲啊！” “等老子缓过劲...xxoo...” 随后也不管在地上打滚的老头，垮着脸翻身上马，带着众手下朝逐影楼呼啸而去。 待陈大全一行人马跑远了。 万莫言拍拍屁股，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 “呵呵！老夫习武多年，圣子这一脚，不够劲。” 这话若让陈大全知道，估计能气笑喽，高低得整几颗震爆弹塞他被窝里。 ...... 逐影楼前。 陈大全勒住马缰，仰头望着依旧精致的楼阁，感慨万千。 上次来这里，自己还是个朝不保夕的小角色，死乞白赖的忽悠人家小姑娘保护自己。 可现在？ 自己是手握重兵，坐拥两城，刚刚击溃数万联军，救宣义城于水火的“大人物”了！ 这腰杆子，真硬啊！ 陈大全掏出墨镜戴上，摆出一副英俊冷傲的表情。 对门口守卫嚷道：“去，通报你们楼主，就说她朝思暮想的陈哥，特地来看她了！” 守卫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楼门打开，首先跑出来的是两个娇俏的身影。 正是司明月的贴身侍女，清风和弄影！ 冷傲的表情没憋住，陈大全立马笑的跟痴汉似的：“呦呦！这不是清风妹妹和弄影妹妹嘛！” “许久不见，真是越发水灵啦！” “来，让哥哥摸摸，胖了没有呀？” 说着，他翻身下马，作势上前去捏清风的脸蛋。 清风脸一红，怯怯的躲到弄影身后。 弄影则沉稳些，眼中带笑行礼道：“陈圣子安好。” 陈大全嘿嘿一笑，转而对着弄影挤眉弄眼：“弄影妹妹还是这么知书达理！” 正当他和两个侍女打情骂俏之际。 一个故作清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呔！何人在我逐影楼前喧哗？” 司明月款步而出。 她穿着一身劲装，勾勒出姣好身段。 酷似“皮卡丘”的圆脸上，两团高原红依旧惹人发笑。 只是微微泛红的耳根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先是瞪了清风、弄影一眼，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陈大全。 欢喜冤家再聚首！ 陈大全抢先开口，语气夸张：“哟！这不是比卡楼主嘛！怎劳您亲自出迎啊！” 司明月可不会说是自己等不及，才急忙出来见他的。 她皱皱琼鼻，没好气道：“陈霸天！你不好好在你的一线岭当你的山大王，真跑来送死了？！” 眼下战事已定，以司明月的手段，自然能知晓一些信息。 她清楚的知道联军已退，且陈霸天功不可没。 这么说，纯粹是为了斗嘴。 “哎呀呀，明月儿这话可就伤人心了！” 陈大全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状。 “我陈大全可是念旧情的人儿！” “听说宣义城被围，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是不知道哇，我那个吃不下、睡不着。” “为此，我不惜以身犯险，率九百儿郎，抗数万敌军！九死一生，血染征袍！” “这一切，是为了谁？都是为了你呀！” 呃.... 感情投入过多，陈大全不小心把自己给演到了。 居然沉浸其中，抹起了泪来.... 梁清平、牛爱花看的目瞪口呆，心中直呼陈大全教他们的：卧槽！牛逼！ 驴大宝则憨憨笑着，觉得公子说得对极了。 司明月怔怔，听的心头一暖，甜意涌动。 “哼！这...这祸害精，说话还挺中听！” 但她自然知道，陈霸天是在跟自己调笑。 他怎会为了一个女子，兴师动众来宣义城。 第277章 讨债新思路 司明月噘嘴：“呸！少在这里花言巧语！你陈霸天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 话虽如此，无论如何，这个讨厌的家伙确实来了，而且真的帮宣义城解了围。 陈大全见好就收，嘿嘿一笑，拍拍背上的包袱： “你看！我给你给带啥了。” “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的‘糖渍仙桃’啊！” 一听‘糖渍仙桃’，三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算...算你还有点良心！” 几人进了楼，来到三层书房，分宾主落座。 陈大全将罐头递给三女，看着她们喜滋滋的品尝，得意的笑了。 嘿嘿！小姑娘，真好哄。 然后，他就口若悬河，添油加醋的吹起牛来。 “话说当时，敌军数十万，黑压压一片，将宣义城围的是水泄不通呐！” “眼看城就要破了！本圣子！犹如神兵天降！率九百勇士，直插敌军心窝窝....” 他讲的天花乱坠，把自己描绘的智勇双全、算无遗策。 司明月和两个侍女起初还听的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呼。 但听到他拳捣石厉，脚踩佘老后，齐齐翻起了白眼。 “吹！接着吹！” “你当我等是三岁小孩吗？” 说笑打闹间，几罐黄桃罐头也见了底。 陈大全看司明月心情不错，话锋一转，唉声叹气起来。 “唉！明月儿啊，我心里苦呢！” 司明月斜睨着他：“你又怎么了？仗也打赢了，威风也耍了，还有什么苦的？” 陈大全满脸愤懑：“钱啊！为了救宣义城，我用了那许多仙家宝器。” “还有那些伤亡的兄弟，抚恤金总不能少吧？” “可万沧那老神棍，跟我耍泼皮，绝口不提军费的事。” “月儿你冰雪聪明，足智多谋，可得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抠出钱来？” 他眼巴巴的瞅着司明月。 彷佛自己是个被拖欠工钱的扛活仔。 司明月看着他那副无赖相，又好气又好笑。 她早就猜到陈大全来找她，肯定没憋好屁。 不过，看他为了钱愁眉苦脸的样子，倒比刚才顺眼多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故作高深的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想从万城主手里讨便宜？陈霸天，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唉呀！不管！不管！我不管！” “反正你得帮我想法子！” 陈大全在凳子上使劲甩起膀子，全力撒着娇.... 辣！辣眼睛！ 司明月忙捂上眼，不敢再看：“不要！不要！不要如此恶心呀！” 陈大全邪魅一笑，使劲往她身边蛄蛹。 “呀呀！怕了你了！这宣义城又没破，城里的有钱人不止万城主一个....” ...... 陈大全呲着大白牙，心满意足的走出了逐影楼。 不虚此行啊！自己怎的就死脑筋了呢？ 万沧神叨叨的，跟九尾妖狐似的，自己惹不起。 可这满城的大小富户，老子还不能拿捏喽？！ 他手上拿着本司明月给他的小册子，城中的大小富户、商号、官员信息皆记录在册。 他娘的，这不就是自己的《发财宝典》？！ 万神棍跟老子玩虚的？ 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既然在你这棵树上吊不死，那老子就去整片树林吊！ 这宣义城哪个不承本圣子救城之恩？ 这军费，他们不出谁出？ “清平！”陈大全招呼一声。 “属下在！”梁清平上前。 “你回驻地，坐镇看家，让兄弟们好好休整。” “是！”梁清平领命离去。 陈大全则点了驴大宝、牛爱花，以及一百看起来凶神恶煞、能撑场面的特战士兵，组成了“讨债大队”。 “兄弟们！跟老子收账去！” “嗷呜！” 士兵们发出一阵嚎，兴奋不已。 跟着霸霸打仗痛快，跟着霸霸“打秋风”更痛快！ ... 远征许久，陈大全归心似箭。 他惦记西岭的温泉，更担心一线城会不会出事。 毕竟，这次战事起的突然又蹊跷，里边牵扯多方势力。 同时，北地三县这次天翻地覆，黑石、保宁、宣义均实力大损，正是扩张地盘的好时机。 自己要尽早回去跟心腹们谋划谋划。 但眼下，先把宣义城的债收了再说！ 讨债第一站，陈大全就选择了他的“老冤家”昭金商盟。 想起上次被金万三那死胖子逼的躲进逐影楼，陈大全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今自己兵强马壮，成了“还乡团”，岂能不去“拜访”一下？ 一百多号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统一的制服，扛枪背刀，招摇过市，直奔北城昭金楼。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引的百姓纷纷侧目，然后惊恐的缩起脖子，躲回屋里。 这种路人皆惧，唯我独尊的感觉，让陈大全爽的冒泡。 ... 昭金楼前，楼阁依旧富丽堂皇。 原来金万三在原址上又建了一座新楼，比之前的更奢华。 但门前却冷冷清清，与记忆中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判若两地。 陈大全皱了皱眉，想起司明月的情报：金万三那老狐狸，早在开战前就溜之大吉了。 眼下这楼里，只剩几个“弃子”在看守。 “玛德，跑的倒快！” 陈大全啐了一口，心中不爽，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但转念一想，人跑了，产业跑不了啊！ 这昭金楼，还有昭金商盟在城里的几十处商铺、宅院、仓库，老子可笑纳了！ “给老子把门砸开！” 几个特战士兵上前，三两下就撞开了大门。 里面只有几个年轻伙计，和一个老仆。 见到一群凶神恶煞的军汉闯进来，吓的面如土色。 “你...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昭金商盟？！” 一个领头的伙计强装镇定，色厉内荏的喝道。 陈大全慢悠悠走上前，抬起就是一脚：“昭金商盟？金万三都卷铺盖滚蛋了，还有个屁的商盟！” “现在这里，归老子陈霸天了！识相的，赶紧滚蛋！” 那伙计还想拉大旗：“放肆！我们东家乃是...” 话没说完，驴大宝的巴掌便轻轻扇了过去。 啪~~~ 咻~~~ 伙计原地转了三圈，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其他伙计和老仆见状，顿时跪地求饶。 第278章 良心大大的坏了！本小老子自己动手！ 陈大全懒的跟这些小喽啰废话，吩咐道： “把这几个家伙捆起来，问问看知不知道金万三跑哪儿去了。” “还有商盟的账本、地契藏在哪儿。” 拷问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金万三行事谨慎，怎可能把机密告诉这些弃子？ 陈大全也不在意，兴致勃勃的在楼里转悠起来。 红木家具，不错！ 鎏金灯盏，漂亮！ 白绒地毯，软和！ 连楼梯扶手都包了金边！ 这金万三，真是会享受！ “以后这里就是老子在宣义城的行宫了！” 陈大全扣着屏风上的宝石，宣布道，“留十个人在这儿守着！谁敢来抢，直接崩了！” 占领了昭金楼，算是有了个落脚点和象征性的战利品。 但陈大全的目标是现银！ 他带着剩下的人，又呼啸着冲回了城主府。 一进府门，陈大全就故意扯着嗓子嚷嚷： “万城主！万圣主唻！本圣子来找你商议军费了！” “你看是给金啊还是给银啊....” 给个屁！ 不出所料，万沧和万莫言早躲的没影了。 “...圣主的宝马发了癫，驮着他不知跑哪儿去了...” “...万管事？哦...他呀...有婆子给他说媒...” 陈大全：“......” 畜生！畜生啊！如此敷衍本小老子！ 良心大大的坏了！ 陈大全对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呸！老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直接带人闯进府衙的文书房。 里面几个文书吏正在埋头处理战后文书。 见到一群煞星咋咋呼呼闯进来，吓的笔墨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机要重地！” 一个年老的文书吏壮着胆子问道。 陈大全掏出那块万沧给的“圣子”玉牌，啪的拍在桌子上： “老登！认识这个不？” “本圣子！宣义城的大恩人！现在要办理昭金商盟所有产业的地契过户手续，赶紧的！” 老文书吏面疑惑：“何...何为老登？” “就是英俊的老头！” 老文书吏笑了！ 但随即又为难道：“圣...圣子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啊！地契过户需要原主签字画押，或者有城主府明令抄没的文书...” “规矩？”陈大全眼睛一瞪，“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呃...那个...金万三勾结外敌，资敌叛城，他的产业一律充公！” “现在本圣子代表城主府，接收了！赶紧办！” 文书吏们面面相觑，还是不敢动笔。 陈大全没了耐心，对驴大宝和牛爱花使了个眼色。 驴大宝和牛爱花会意，狞笑着上前。 也不打唻，也不骂！ 只是将人拖出吏房，像抛绣球一样，在院子里嘿咻嘿咻的抛接起来！ “啊~~~！” “放我下来！” “晕...晕了...” 几个平日里只会舞文弄墨的文书吏，哪经历过这个？ 被抛的七荤八素，哭爹喊娘。 不过七八个来回，就服软了。 “办！我们办！圣子大人饶命啊！” “这就给您写契书！您说写谁名下就写谁名下！” 陈大全露出个甜甜的笑：“这还差不多！都写本圣子陈霸天的名字！” ... 一沓沓崭新的地契文书很快出炉。 揣着热乎的地契，陈大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城主府。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按册索贿...讨债！ 他拿出司明月给的小册子，开始按图索骥。 第一家，是个在府中有实权的“文官”府邸。 来到府门前，只见朱门紧闭。 陈大全示意士兵上前叫门。 “开门！圣子大人驾到！” 里面一阵慌乱，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探出头，满脸堆笑：“不知圣子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陈大全把玉牌拍到其脸上，开门见山：“贵干？讨债！” “本圣子为救宣义城，耗费无数仙家法宝，伤亡众多兄弟！” “你们这些当官的，享受着太平，不该表示表示？” 那管家脸色一白：“这...圣子大人，军费之事，应由城主府...” 一说城主府就想到万沧。 一想到万沧陈大全眼里就烧小火苗！ “去你的，少废话！” 陈大全一蹦三尺高，戳着其脑门打断他，“城主府是城主府，我是我！” “要么给钱，要么本圣子现在就按个‘临阵畏敌、消耗军资’的罪名，把你家主子抓起来！” 管家吓的魂飞魄散，屁滚尿流的进去禀报。 不多时，一箱银子抬了出来。 那“文官”连面都没敢露。 “打发乞丐呢！不够！” 又抬出一箱... “还不够！” 又咬牙抬出一箱... “呃...还不...” “哇哇...我不活了...天杀的泼贼...你把老娘也搬了...” 院中一个中年妇人，哭天抢地的朝陈大全冲来。 看着她那拼命的样，陈大全吓的带着银子一溜烟跑了.... ... 首战告捷！陈大全心情大好。 对付这些官员，就得用权势压人，简单粗暴又有效！ 接下来是几家豪商富户。 这些家伙一个个精的像猴，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大全“文明讨债”手段就开始花样百出了。 到了一家姓王的大绸缎商府上。 王员外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一脸精明。 听说陈大全是来“化缘”的，立刻开始哭穷，说什么生意难做，围城期间损失惨重云云。 陈大全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王员外是吧？听说你有个儿子天生神力？” “这样，让你儿子跟我这手下掰个腕子。” “要是你儿子赢了，我分文不取，扭头就走。” 王员外一听，心里盘算： 自己儿子确实力气大，未必会输！ 赢了还能省一笔！于是咬牙答应。 驴大宝只用了一成力，就把王员外的“神力儿”给掰骨折了。 “儿啊！我的儿啊！” 王员外抱着“王神力”又哭又闹的。 陈大全一脸惋惜，耸耸肩：“呐！愿赌服输，你库中的七成金银本圣子就取走了啊！” “唉？” “唉唉唉？” 怎的就七成了？方才也没这么说啊。 陈大全也不恼，耐心安慰，像个知心小哥哥：“方才你也没问啊...” “银子啊！我的银子啊！” 王员外抱着银箱要死要活的。 可是不管用！ 任你拎着棍子的家丁再多，你敢动手试试？ 只能眼睁睁看着，银库被搬了个大空。 第279章 刮地皮，真快活 另一家开酒楼的李掌柜家里。 李掌柜是个瘦高个，眼神闪烁，一看就满肚子算计。 他借口银库钥匙被狗吞了，狗跑丢了，试图拖延。 陈大全面露鄙夷，自顾自对牛爱花说： “花啊，李掌柜没见过咱们军中的功夫，你给他耍套‘军体拳’，就当收赏钱了。” 牛爱花一步踏出，在李家精致的庭院里虎虎生风的打起了军体拳。 说是拳法，实则毫无章法，拳脚呼啸。 踢的假山碎石飞溅，撞的桌椅七零八落。 一套拳打完，庭院如同遭了劫灾。 李老板心疼的直抽抽，脸都绿了。 “圣子小爷！打完了吧，快请这位壮士喝口茶歇歇！” “花啊，接着耍，去厅堂里耍。” “给钱！我给钱！快让壮士停手吧...” “讨债大队”还有更损的。 在一家据说背景颇深，与城主府有关系的赵姓富商家里。 赵老爷自恃有靠山，态度傲慢，言语间颇多不敬。 陈大全也不跟他吵，只是让几十名特战士兵把赵家的女眷们“请”出来。 这些士兵也不说话，就一个个抱着开山刀，里三层外三层围着那些女眷嘿嘿笑。 女眷们吓的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不到一炷香，赵老爷就服软了，连连作揖，奉上大笔银钱。 陈大全就这样，带着他的“讨债大队”，在宣义城里横冲直撞。 一时间，宣义城中谈“陈”色变。 背后无不骂他是“披着圣子皮的强盗”、“净世教的败类”、“空有一副好皮囊”... “耍一套拳就要七千两！还有王法吗？！” “让个憨汉跟我儿掰腕子，这分明是讹诈！” “围着我家女眷怪笑，简直是斯文扫地！无耻下流！” 咒骂声不绝于耳，但谁也奈何不了他。 那些被“勒索”的苦主们，只能跑到城主府哭诉，要求万沧主持公道。 然而，城主府大门紧闭，万莫言只派人传出一句话： “圣子行事，自有深意。” ？？？ 和稀泥，和稀泥啊！ 众人这才明白，万城主也管不了那陈霸天。 甚至有人传言，万城主和那陈霸天，根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合起伙来刮地皮呢！ 于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认倒霉。 而躲起来的万沧，也是有苦难言。 谁让自己欠钱又欠人情呢。 陈大全赚的盆满钵满，看着一箱箱金银，各种古玩珍宝被运回昭金楼，乐的合不拢嘴。 “嘿嘿嘿！发财了！发财了！” “这下军费赚回来了。” ... 接下来几日，陈大全在宣义城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每日里，他只舒舒服服的瘫在昭金楼的大软榻上，吃着兵士从各家“化缘”来的点心，喝着美酒，日子快活赛神仙。 讨债的事，他甩给了手下军官们去操办。 这些原本只懂打仗的糙汉子，在陈大全的“悉心指导”和“榜样作用”下，迅速掌握了“文明讨债”的精髓。 并且发扬光大，创造出了许多新花样。 比如，有家布商不给钱，他们就成排蹲在店铺门口拉屎.... 还有家粮商装穷，他们就热情“帮忙”清点库存，点着点着，库里的粮食就少了一半.... 如此，银钱、粮食、珠宝、古玩字画...流水般被运回昭金楼。 陈大全腾出了几个大房间来放这些战利品。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库里转悠，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屁股快撅上天了。 万沧那边，始终保持着沉默。 城主府大门依旧紧闭，对城中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万莫言偶尔露面，也只是偷偷处理些战后事宜。 一来，确实是没脸去管。 二来，大战刚过，万沧和万莫言忙的脚不沾地，实在分身乏术。 ...... 然而，舒坦日子没过几天，就出了个小插曲。 这天，陈大全正美滋滋的欣赏一尊玉观音。 就见清风气鼓鼓冲进了昭金楼，小脸涨的通红，展开封信边念边骂： “陈霸天！你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老娘好心给你册子，帮你出主意！你倒好，抢到逐影楼头上来了！你是不是穷疯了...” 陈大全被骂的一愣。 仔细一问，原来是他手下一个班长，不知道二人关系，带人去了逐影楼，嚷嚷着要“为圣子分忧”，让司明月表示表示。 要是没表示，就往逐影楼门上抹鲱鱼罐头汁... 陈大全冷汗都下来了。 连忙赔笑脸，说好话。 又让驴大宝扛出一麻袋搜刮来的小食： 什么蜜饯、果脯、肉干，一股脑塞给清风。 “清风妹儿，息怒息怒！是哥哥疏忽啦！” 清风看着好吃的，气消了一半，但依旧板着小脸： “哼！楼主说了，让你管好你的人！” “再有下次，她就...她就往你被窝里放蝎子！” 说完，扛起袋子，气呼呼的走了。 陈大全抹了把汗，赶紧传令下去，谁敢碰逐影楼，军法从事！ 这个小风波过后，讨债行动再无波澜。 宣义城里的富户，被刮了个遍。 陈大全琢磨着，是不是该走下沉路线，把中小商户也刮一遍。 蚊子也是肉啊！ ... 这日，他正瘫坐在厅中主位，观赏两个“消极抵抗老赖”表演唱跳。 一名亲兵急匆匆跑进来，递上了一封鸡毛信。 “呦！还是三根鸡毛的！” “看来仙儿和香香甚至想念我啊！” 这是陈大全定下的规矩，急信粘鸡毛，顶着急的事儿粘三根。 陈大全眉开眼笑的接过信。 挥手让那两个唱的鬼哭狼嚎的富商滚蛋。 然而，他脸上的笑读着读着消失了。 最后浑身颤抖。 信上字迹潦草，信中的内容，更如同惊雷，炸的陈大全头皮发麻。 “...公子在上，属下百拜... 自公子征后，一线城突遭不明大军围攻，兵力数倍于我，攻势极猛... 幸得公子留下之城防坚固，神器充足，将士用命，百姓同心，苦战日久，方保城池不失... 然，七日前，围城敌军举动异常，不计伤亡猛攻，攻势之烈，前所未见，城墙几度险些被破... 正当我等准备决死一战时，敌军却突然退走...” 第280章 三根鸡毛信，天塌了，暴怒 陈大全稳住心神，继续往下看： “...属下本觉蹊跷，敌军退的古怪，恐有诈术，故未敢出城追击。 然，心中不安，遂派探马往虎尾城打探消息... 毕竟，一线城被围日久，虎尾城竟无一兵一卒来援，此事极不寻常... 谁知...谁知...” 信纸在这里有些褶皱。 似是被水打湿过，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后面的内容，让陈大全眼前一黑，差点从软榻上栽下去。 他狠狠攥紧信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暴怒、杀意，席卷全身！ 他猛然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矮几：“集合！全军集合！立刻！马上！” 他状若疯魔，吓的亲兵连滚带爬的跑去传令。 ... 昭金楼内外，气氛肃杀而紧张。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分散在城中各处“办公”的讨债大队被迅速召回。 梁清平也从驻地赶来。 看到陈大全要吃人的样子，心中便知出了大事。 “主公，何事如此紧急？” 陈大全将信拍在梁清平胸口，牙咬的咯咯响：“自己看。” 梁清平快速扫完信，冷汗涔涔而下：“这...怎么会...” 陈大全冷着脸，沉声道：“清平，你立刻整顿全军。” “半个时辰后，出发！回一线城！” “是！” 梁清平深知事态严重，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去安排。 “爱花，你带一队人，快速将那几家‘老赖’解决掉。” “不再废话，直接揍，直接搬，每家留一百两即可。” 牛爱花重重点头，领命快步走出厅堂。 驴大宝此时也难得严肃起来，亦步亦趋的跟在陈大全身旁。 “大宝，去收拾自己的包裹吧，我自个待会儿。” 驴大宝眨眨眼，安静退走了。 陈大全则来到库房，挥手将一箱箱金银收入了空间中。 ...... 半个时辰后，陈大全来到特战军营地。 八百多将士集结完毕，鸦雀无声。 全军都感受到了霸霸身上的怒火。 陈大全沉着脸点点头，翻身上马。 他拔出腰间的特尔特，指向南方，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出发！回家！” 马蹄声雷鸣般响起，八百铁骑带着冲天煞气，冲出宣义城，向着南方狂奔而去！ ... 城主府的望楼上，万沧凭栏远眺。 看着绝尘而去的军队，轻轻叹了口气。 万莫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城主，圣子果然走了。” 万沧点了点头，重瞳中闪过复杂神色： “根基受创，他岂能不急？ 通知下去，加强戒备，密切关注黑石保宁两城动向。 尤其是...北凉和蛮国那边的反应。” “老奴明白。” ... 逐影楼中，司明月打开陈大全送来的木匣。 里面珠光宝气，耀眼夺目。 她又展开随匣之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明月儿，南方有变，急归。” “城中产业暂托，容后厚谢。” “陈大全拜上。” 司明月看着信，秀眉微蹙，对身边的弄影道： “立刻探查一线城发生了何事...” ... 一线城城头。 半仙、项平、朱大戈等人望着城外空荡荡的敌营，仍心有余悸。 虽然打退了敌人，保住了城池，但... “军师，探马回报，虎尾城...确实已经...” 朱大戈声音颤抖。 半仙疲惫的摇摇头：“公子应该收到我们的信了。” “当务之急，是加固城防，以防敌军去而复返。” “另外，继续派人打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数日后，几乎不眠不休的陈大全，终于率军赶回了一线岭地界。 远远望见一线城依旧屹立，城头上飘扬的“霸”字旗未变，陈大全心中稍安。 他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与等在那里的半仙、京香、项平等人汇合。 几人见面，没有多余的寒暄，每人脸上都满是沉重。 京香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陈大全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事情我都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他没有下马，直接对半仙说道： “半仙，你随我去虎尾城，其他人，守好一线城！” 没有片刻停歇。 陈大全带着半仙和军队，绕过一线城，继续朝虎尾城狂奔。 ... 当虎尾城再出现在视野中时，陈大全勒住马缰，僵在了原地。 眼前，哪还有什么城？ 只有一片焦黑的废墟... 城墙残破，到处是坍塌的缺口。 城内的房屋几乎全部被烧毁，只剩木桩和断壁残垣。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尸体的恶臭。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死寂无声，只有几只乌鸦在废墟上盘旋... 陈大全缓缓策马，走入这个曾经属于他的城池。 马蹄踩在灰烬上，发出沙沙声，格外刺耳。 ...在一条沟壑旁，他看到成堆蜷缩的焦尸... 陈大全的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 指甲掐入掌心，渗出鲜血，却感觉不到疼。 一种比死更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没有怒吼，没有嚎哭，只是沉默的，一步一步在废墟中走着。 跟在他身后的人，也都沉默着。 半仙仿佛看到，陈大全化作一头压抑的凶兽，随时要吞噬一切。 ...... 良久，陈大全缓缓开口：“清平。” “属下在！” “你带兄弟们，去南门外择地扎营，要快。” “是！” “爱花。” “在！” “你带一营的兄弟，一寸一寸的给我搜，寻找幸存百姓和线索。” “明白！” 陈大全随后带着半仙、驴大宝，深一脚浅一脚的朝万达百货方向走去。 街巷早已面目全非，只能凭借大致方位来辨认。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废墟前。 这里曾经是虎尾城最热闹的地方。 万达百货那显眼的小楼就坐落于此。 如今，只剩几根木梁和满地瓦砾。 陈大全停下脚步，默默看了一会，然后挥挥手：“清理一块地方出来。” 几名护卫立刻上前，麻利的清理出一片空地。 陈大全一屁股坐在一块黑黢黢的石礅上。 半仙和驴大宝也默默坐在他旁边。 “说吧，仙儿，好好说说。” 陈大全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半仙抿了抿嘴唇，整理思绪后，缓缓道来： “公子您率军出征后不久，大约七八日的光景，一线城外围就...” 第281章 悬赏，七彩琉璃宝珠！ 陈大全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忽明忽暗。 此刻，在保宁与北凉边境的某处，一支军队正在临时休整。 营中一处较大的帐篷里，气氛颇为紧张。 一名身着北凉铠甲的将领，正对着一个兜帽人低吼： “...焚城怎么了？！那座破城本就守不住！” “那陈霸天就是个睚眦必报的疯子！等他回师，我们这些人谁能挡住他的妖法？” “与其把城池和物资留给他，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让他什么也得不到！” 兜帽人声音嘶哑，不满道： “你太冲动了！” “焚城之举，除了激怒陈霸天，还有什么好处？” “劫掠一番，撤走便是！如今虎尾城化为白地，以陈霸天的性子，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可怕！我们在宣义城的失败，难道还不够证明吗？” 北凉将领恶狠狠道： “可怕？再可怕他也是个人！” “老子刀头舔血这么多年，怕过谁？倒是你们，做事瞻前顾后！” “若不是你等无能，宣义城早就拿下了！陈霸天也早该死了！何至于如今这般被动！” 兜帽人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此次谋划，乃多方合力，成败岂能归咎于一方？” “焚城之事，我会如实上报，至于后果...哼...” 说完，兜帽人不再理会北凉将领，转身拂袖而去。 帐篷里，只剩一连串咒骂声。 ...... 虎尾城废墟。 经过牛爱花的大范围搜寻，在虎尾城周边寻到了几个幸存的百姓。 几人断断续续提供了些信息。 “那...那天...城破了...” “好多兵杀进来...见人就砍...放火...” “崔，..崔城主...带着好多兵...往南门杀...杀出去了...” “南门...突围了...”陈大全重复着这句话。 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动了一些。 没有找到尸体，就有希望。 崔娇，冯蝶，特战三营的弟兄们，可能还活着！ 微弱的希望，驱散了些许阴霾。 牛爱花还在废墟中寻到了几件残损的战刀和铠甲。 ‘风牙刀’，‘碎骨刀’，草原皮甲... 好！好！好！ 陈大全握着柄断刀，似怒似笑的吐出三个字。 看来，这突然冒出的敌人，跟在落鹰道埋伏自己的是一个盆里的杂碎。 此外，士兵们还翻出了些疑似黑石、保宁两军的物件。 如此，陈大全心下了然。 黑石、保宁、北凉、蛮国四家织了好大一张网。 从攻宣义城，到自己远征驰援，再到突袭一线城，虎尾城。 这一桩桩，一件件，明显是背后势力早就谋划好的。 只是自己手段硬、脾气臭，不仅活了下来，还打赢了。 敌人所有的目标，只拿下了虎尾城一个。 但因为陈大全在北地全胜。 敌人在他回军前果断焚城撤走了。 可是，此次到底算不算国战。 如果是国战，蛮凉亮明旗帜，大张旗鼓的进攻即可。 又是伪装，又是假借两县名头出兵是什么意思？ 陈大全此时虽有些实力，但是亮亮堂堂的国战，自问还是敌不过的。 算球了！焯！眼下最紧要的是虎妞！ 陈大全幽幽伸出两根手指，阴恻恻道： “仙儿，两件事！” “首先，弄清这件事的缘由，找出所有幕后黑手。” “其次，全力寻找崔娇他们的下落，不惜一切代价。” 半仙肃着脸，认真应下了差事。 陈大全捏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接着冷笑道： “寻人探信，没有彩头怎么能行？” “传令下去，以我陈霸天的名义，发布‘七彩琉璃宝珠’悬赏令！” 半仙一愣：“七彩琉璃宝珠？” 他没见过这东西，但听名头就是了不得的宝物。 陈大全手探进怀里，实际在空间中挑选了一番。 手掌打开，里面是七颗圆润剔透，颜色各异的玻璃弹珠。 “这就是‘七彩琉璃宝珠’！” 陈大全信口胡诌，“传消息出去！凡能提供确切幕后信息者，赏一颗七彩宝珠！” “凡能提供崔娇下落者，同样赏一颗！” 半仙看着宝贝，嘴角疯狂抽搐。 公子...这代价也太大了！ 如此重宝能拿来悬赏？ 就连周围的士兵都死盯着‘琉璃宝珠’不放。 众人纷纷劝陈大全三思，可换别的物件或许以重金即可。 唯独驴大宝瞪着玻璃珠珠，若有所思.... “这不是弹着玩那意嘛，公子一大堆哩。” 然而，陈大全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明白了用意： “暗中放出风去，就说这‘七彩琉璃宝珠’乃海外仙山所产，蕴含天地灵气。” “不仅能延年益寿，还能助人突破武学瓶颈，乃世间罕见至宝！” “若得一套七颗，方知妙用无穷...” 半仙恍然大悟！ 只有这种匪夷所思的“重赏”，才能让各三教九流，牛鬼蛇神为之动心。 从而织出一张巨大的情报网。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北地乃至更远的地方，都会为这“七彩琉璃宝珠”而疯狂！ ...... 陈大全驻扎虎尾城废墟，追凶寻人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四方。 “听说了吗？虎尾城被烧了！” “何止听说！陈霸天回去，眼都红了！” “他悬赏一种叫‘七彩琉璃宝珠’的仙家宝贝，寻找仇人和失踪的手下！” “七彩琉璃宝珠？那是什么？” “据说是海外来的，能增加功力，延年益寿！一颗就价值连城，一套更是无价之宝！” “对对对！听说集齐七颗，可召唤神龙...” 一时间，刚平静没多久的北地，再度风起云涌。 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留言满天飞。 甚至有人说，陈大全的本事，就是靠参悟“七彩琉璃宝珠”得来的。 如此一来，众人更加疯狂。 大小势力、江湖帮派、独行侠客、探子细作....纷纷动了起来。 陈大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期间，他一边重建虎尾城（主要是清理废墟，建立简易营寨），一边等鱼儿上钩。 同时也暗中派兵深入大渊，打探崔娇下落。 他相信，在巨大利益诱惑下，总会有人跳出来的。 而他已经磨好了爪子，只待仇人现身，便扑上去，将其撕成碎片！ 第282章 都他娘的来搞笑？！ 陈大全在虎尾城的废墟中住了下来。 因为这里是接应崔娇的前沿据点。 他要在这里等消息。 ... “七彩琉璃宝珠”的悬赏让北地炸开了锅。 没两天，便有几拨自诩“消息灵通”的家伙，怀着侥幸心理跑来碰运气。 结果经过验证，消息都是假的。 陈大全很生气，直接让驴大宝动手。 “大宝，给他们长长记性！” “好咧！” 驴大宝放下鸡腿，大步上前，抬手就扇！ 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废墟上回荡。 几人除了被扇飞一口槽牙，还粘了一脸鸡油。 当真是杀人诛心！ 扇耳刮子，还不算完。 这些骗子被扣下，编入“劳改队”，负责清理废墟，不干满十天别想离开！ 陈大全美其名曰：伤害老子感情，就得用劳动弥补。 见几颗弹珠就把北地“英豪”们忽悠的气血飙升。 陈大全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给七色弹珠分别起了拉风带派的名字： 红的名为“赤阳焚天珠”； 橙的名为“金乌耀世珠”； 黄的名为“玄黄造化珠”； 绿的名为“青木长生珠”； 蓝的名为“沧溟定海珠”； 青的名为“碧落星辰珠”； 紫的名为“紫霄雷纹珠”。 这些名字经暗地里传开，又有黄友仁偷偷推波助澜.... 北地人彻底疯了！ “有了！有了！就是这个！” “老夫曾见一古籍记载，那‘金乌耀世...’” 因为惦记几颗玻璃珠子... 无数人上蹿下跳，食无味，寝无眠。 ... 这一日，陈大全意外迎来了两位“老朋友”。 慕容白和巴鲁鲁。 两人像说好了似的，联袂而至，脸上堆满“诚挚”的关切。 “陈董！听闻虎尾城遭此大难，在下心如刀割啊！” 慕容白一身青月锦袍，风度翩翩。 上来就想拉陈大全的手，被陈大全不动声色的躲开。 “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告诉巴鲁鲁，巴鲁鲁砍了他！” 巴鲁鲁依旧一副粗豪样，胸脯拍的砰砰响。 唾沫星子喷陈大全一脸。 此时此地，两人如此表现，显得有些做作。 陈大全心里跟明镜似的，算计自己的势力里，北凉和蛮国他娘的是主力！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嘴力全开： “呦！这不是老子那便宜弟弟和义子嘛！” “咋地？来孝顺老子呐？” 慕容白讪讪的搓着手，一副扭捏死出样。 “呃...贤兄此言差矣，为...为弟是真心牵挂...” 看的陈大全直翻嫌弃。 他斜眼打断慕容白：“牵挂我死没死？” “放心，老子命硬得很！倒是某些人，背后捅刀子也不怕闪了腰！” 慕容白闻言大惊，紧张的磕巴起来：“阿...阿巴阿巴...不是...” 一旁的巴鲁鲁看慕容白吃瘪，乐的嘴快咧上天了。 “义父！您终于看清这厮的面目了！巴鲁鲁为您开心！” “巴鲁鲁对您的忠心，才是天地可鉴！” 陈大全无语嗤笑：“鉴个屁！” “鲁子啊！你说话没个把门的，比慕容白还不靠谱。” 巴鲁鲁急的连蹦带跳，一脸“委屈”。 ... 陈大全淡定看着俩活宝表演。 待差不多了，呵呵一笑，开口道：“都是冲着老子的‘七彩琉璃宝珠’来的吧！？” 被戳穿心思，两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依然强撑着“情义”幌子，对焚城凶手进行了一番强烈谴责。 然后才话锋一转，小心翼翼提出想“开开眼界”，瞻仰下传说中的“宝珠”。 陈大全心中冷笑，正好逗逗这俩大傻子，顺便探探虚实。 他故作沉吟，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悠悠从怀里掏出颗“沧溟定海珠”。 废墟背景下，蓝色弹珠映射出幽幽光泽！ 更显耀眼，更加神秘！ “嘶——！” “哦！天神在上！” 慕容白和巴鲁鲁同时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直了。 这光彩，这质感，绝非人间凡品！ 传言...是真的！ “贤兄！此...此宝...可否割爱？为弟愿出黄金万两！” 慕容白呼吸急促。 “义父！卖给我！蛮国的骏马、皮毛、药材，您要多少有多少！” 巴鲁鲁满脸通红。 陈大全手腕一翻，将珠子收回，鄙夷道：“不卖不卖！” “老子缺你们那点银子？想要？拿消息来换！” “谁给我找到幕后黑手，或者崔娇的下落，这珠子，就是谁的！” 两人闻言，纷纷叫苦，言称自己一无所知。 任凭软磨硬泡，好话说尽，陈大全就是不松口。 最后两人一发狠，也不顾身份了，一人一条大腿抱着不撒手。 大有一副死磕到底的样子。 陈大全不屑的撇撇嘴。自 “宝呀！大宝呀！来收拾一下这俩货！” 俩人吓的跳起来，拔腿就跑远了... 最终双方都没满意，陈大全没探出有用的消息。 慕容白，巴鲁鲁自然也没得到“宝珠”。 两人又待了一天，悻悻告辞。 临走前指天保证，一定发动所有力量，帮“贤兄\/义父”查明真相。 嘁！听你俩的，老子拉屎都找不茅坑。 陈大全不屑一顾。 ... 虎尾城这座废墟，很快热闹了起来。 北地之人，都抱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心态，妄图忽悠陈大全。 驴大宝这几天，手都快扇肿了。 他有些不开心。 陈大全也不开心。 唯独让心欣慰的，“劳改队”壮大了许多，清理速度大大加快了。 饶是被圈在此地，“劳改犯”却没甚怨言。 反而兴奋的相互交流。 因为陈大全从不吝啬展示各色“宝珠”，大部分人都能一饱眼福。 “诶！兄弟，你可见着‘宝珠’了？” “见着啦！见着啦！见着‘玄黄造化珠’啦，啧啧，那真是...” “哦呦！恭喜，恭喜！” “你见着哪颗了？” “嘿嘿！兄弟我见的是‘碧落星辰珠’！” “佩服！佩服！” “......” 再往后来的人，都有了一个默契，就是：自带干粮！ 因为“劳改队”一天只管一顿饭。 不自带干粮，身子扛不住！ ... 这一日，陈大全又迎来了两位“老朋友”。 是前虎尾城主老薛和她女儿薛妞妞。 老薛明显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佝偻。 他站在废墟前，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城池化为乌有，老泪纵横。 嘴里不住的喃喃咒骂：“败家...败家啊...” “陈霸天，你个...你个小xxoo....” “好好的一座城，交到你手里，这才多久就...就成了这般模样！” “老夫是虎尾城的罪人...” 老薛不敢直接骂陈大全，只能捶胸顿足，指桑骂槐。 情到深处，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嚎啕大哭起来！ 第283章 崔娇的消息 这事儿，陈大全不占理，又羞又臊。 虎尾城是在他手上没的，他无可辩驳，只能由着这老家伙撒泼。 薛妞妞气色更好了许多，不再是风吹就倒的模样。 她在一旁劝慰着父亲，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陈大全，带着埋怨。 老薛闹了半个时辰，才在女儿搀扶下，抽抽噎噎的爬起来。 陈大全命人搬来桌椅，在废墟空地上坐下。 老薛抹着眼泪，又开始忆往昔，说峥嵘，老夫当年如何如何... 薛妞妞则在一旁帮腔。 呃... 陈大全越听越不对劲...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pUA自己呢！ 焯！死老头，有所谋啊。 终于，话头七拐八绕，还是拐到了“七彩琉璃宝珠”上。 老薛试探着开口：“咳咳...陈城主，老夫也想开开眼...” 薛妞妞柔声帮腔：“我等听说那宝珠神奇无比，您就让父亲看看吧。” 陈大全心中冷笑：娘的，演技不赖，就是心急了！ 他胡乱应付了几句，就想把这俩“演员”打发走。 却见老薛收起可怜相，神秘兮兮道：“老夫知道崔副城主的下落。” 此言一出，如平地起惊雷。 陈大全起身盯着老薛：“老薛头，这话可开不得玩笑，你若敢戏弄老子，弄死你！” 老薛脸一黑：“呵，陈城主话真不中听。” 话说老薛在北地混了一辈子，是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知晓了崔娇下落。 这次就是奔着“宝珠”的悬赏来的。 陈大全此刻也顾不上枝节了，一把薅过老薛头，晃啊晃的。 “快说！消息若真，宝珠老子给你！” 老薛被勒的直翻白眼，手脚乱蹬。 一旁的薛妞妞吓得不停拍打陈大全胳膊。 陈大全这才冷哼一声，将他放下。 老薛不敢再拿乔，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上良县？” 陈大全眉头紧锁。 旁边的半仙连忙拿来舆图展开，二人仔细查看起来。 并州，宜阳郡，上良县，位于并州中北部，离虎尾城有些远。 陈大全心中疑虑，崔娇怎会出现在那里。 “消息来源？” “这...” 老薛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肯明言。 被逼问的急了，老薛脱口而出，言明崔娇境况似乎不妙，只要陈大全信自己即可。 见老薛不似扯谎，陈大全不再犹豫。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七色弹珠，摊在手心。 顿时“珠光宝气”，晃的人眼花缭乱。 “挑！” 陈大全言简意赅。 老薛眼瞪的牛大，呼吸急促：“是它！是它！就是它！” 他一把抓过绿色的“青木长生珠”，将其贴在胸口，老泪纵横。 陈大全见他这副模样，小心思冒了出来。 “老薛啊！回去用这‘长生珠’泡酒，每日喝上三斤！” “嘿嘿，你懂的...” 陈大全狡黠的眨眨眼，彷佛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老薛听了激动的浑身哆嗦，连连作揖。 随后千恩万谢的跑了，那速度，完全不像年过半百的老头。 ... 打发走老薛，陈大全立刻行动起来。 “半仙！” “在！” “你立刻返回一线城，坐镇中枢！与司明月保持书信联系，继续探查幕后黑手。” 陈大全早已暗中委托逐影楼帮忙，双管齐下。 “是！公子放心！” 半仙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耽搁，立刻点了随从，快马赶回一线城。 一炷香后... 马蹄声再次响起，八百余骑如离弦之箭，冲出废墟，一头扎进了南面的大渊。 只剩废墟中的“劳改犯”们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怎的眨眼人都没了？ 这活还干不干啊？宝珠还给不给看了... ...... 大渊境内，并州上良县地界。 一支五百余人的队伍，正狼狈不堪的在荒野上狂奔。 人人脸上带着疲惫，战马口鼻喷沫，显然已到了极限。 为首一员女将，正是崔娇！ 她紧抿嘴唇，眉宇间满是阴郁。 此时队伍后方烟尘大起，有大军在紧追不舍。 更糟的是，左右两侧的原野上，也突然各杀出一股骑兵，试图对他们进行合围。 “娇姐！左右都有伏兵！” 说话的是冯蝶，声音透着绝望。 崔娇眼中闪过决绝，娇喝道：“不要停！往前冲！冲进前面的城池！” 她所指的，是远处隐约可见的一座小城。 那是他们眼下唯一的生路。 队伍拼命催动战马，朝那座小城亡命奔去。 身后追兵见状，呼喝声更加猖狂。 ... 终于在日落时分，崔娇率领着残部，突入了那座破败小城。 正是上良县县城！ 城门甚至没来得及关闭，或者说，根本无人看守。 崔娇等人冲入城中，立刻下令占据城门和街道，构筑防线，得以喘息。 崔娇扶着满是破口的城垛，剧烈的喘息着，环顾四周。 这座所谓的县城破败萧条，街道狭窄，房屋低矮，许多都已经坍塌。 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一些面黄肌瘦的百姓躲在角落。 这哪像个县城，分明就是个稍大点的镇子，还是个破镇子。 “这城也太破了...” 一名特战排长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担忧道。 很快，几个战战兢兢的人被带到了崔娇面前。 为首的是个干瘦中年文人，正是上良县县令彭景光。 不等崔娇开口，彭景光便“噗通”跪倒在地： “将军饶命！” “下官彭景光，愿率全城归降！只求将军约束部下，莫要伤及城中百姓...” 一套流程熟练的让人心疼，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他身后几个的衙役更是体如筛糠，话都说不利索。 崔娇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心思玩什么受降的把戏，只简单问了几句话。 原来这上良县本就贫苦，又多遭劫掠，所以城破墙矮。 这彭景光是个好官，一直带着仅剩的百姓勉力求活。 不管哪路英雄进了城，都是“磕头，归降，称王颂将”，只求勿伤人命。 崔娇点头，让人把彭景光带下去看管起来，并严令不得骚扰百姓。 冯蝶匆匆走上低矮的城头，禀报了清点情况。 特战三营，如今只剩二百五十余人，弹药所剩不多。 原本的八百虎尾城守军，也只剩下三百人左右，士气低迷。 第284章 命悬一线，要死了吗？ 崔娇伏在一垛墙后，拿起水囊，灌了几口冷水。 她望着城外渐渐合围的追兵，眼神冰冷。 那追军的头领，正是“乱世魔王”牛两轮！ 原来，自上次被打跑后，牛两轮就一直怀恨在心。 但他不敢再正面硬碰。 于是便转变策略，四处散播一线城、虎尾城如何富的流油的消息。 便凭借“乱世魔王”的名头，拉拢了几股大小叛军，结成了联盟。 一直像秃鹫一样，在暗处盯着虎尾城。 终于，他们等到了机会：虎尾城被不明势力攻破！ 更惊喜的是，还有一支残军从城中突围而出。 在牛两轮看来，这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只要吃掉这支队伍，不仅能报仇，还能获得他们装备。 要是能活捉主将，说不定还能借此要挟，换些好处！ 于是，崔娇的队伍，自进入大渊起，就陷入了叛军联盟无休止的追杀。 他们人生地不熟，粮草补给困难。 虽然凭借三营数次击退叛军，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打法猥琐。 几次埋伏下来，伤亡惨重，弹药更是急剧消耗。 如今，被迫退入这上良城，虽获得了喘息之机，却也钻入了一个绝地。 城墙低矮残破，难以久守。 城外叛军数量远超他们。 虽然忌惮崔娇军中的古怪兵器不敢强攻，但团团围困，耗也能耗死！ 三营弹药已经见底，平日里宝贝似的收着。 只能在危机时刻用来威慑或打开缺口。 若再无援军，或找不到出路，崔娇和手下五百多弟兄，怕是要葬身在这破城之中了。 ...... 夕阳落山，夜色渐浓。 以牛两轮为首的叛军联盟，并未趁着夜色发动进攻。 而是在城外远处，形成一道包围圈。 不是他们不想速战速决，实在是心里发怵。 这些日子，他们这群“狼”追着崔娇这群“羊”，本以为十拿九稳。 却一次次被崔娇逃脱，还死伤了不少弟兄。 万一把她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那可就亏大了。 而且这些日子追着崔娇跑，叛军也疲累不堪。 几个头领商议后，决定围而不攻，先耗上一耗。 另外，几人都惦记着缴获来的宝贝装备！ 想到那些装备，众头领心里就痒痒。 但在牛两轮的强势要求下，大部分给封存了起来。 言明等彻底灭了城内残军，再行分配。 为此，几个头领心怀不满，没少吵架。 都觉得自己功劳大，该多分点，那神秘“宝贝”该由自己保管。 好在，为了安抚众人，牛两轮给每个头领先分了一套装备： 一顶钢盔，一件防弹衣，一件防刺服，一把开山刀。 几人打量着自己不伦不类的造型，不约而同生出一种“如此！天下大可去得”的豪迈感。 ... 城内，气氛沉闷。 崔娇站在低矮的城墙上，心中忧虑不堪。 冯蝶守在身边，脸上满是血污。 “娇姐，粮食...不够了...” “我带着人，拿着彭县令打的欠条，把全城都走遍了。” “可是，这里...太穷了。” 崔娇沉默的点了点头。 她刚才也下去转了一圈，所见触目惊心。 城中无一富户，全是小民。 百姓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毫无生气。 她不是没想过用强。 军中断粮，是天大的事。 若在平时，或面对为富不仁的豪绅，她崔娇抢也就抢了。 可面对这些穷苦百姓，她下不去手。 她也是苦出身，知道一口粮就是一条命。 更何况，一旦用强，万一逼的这些百姓反抗使坏，那才是内外交困，死路一条。 “把...受伤的那几匹马，挑出来吧。” 崔娇声音很轻，却让众将一惊。 杀马？！ 在军中，战马是袍泽，是伙伴！ 除非到了山穷水尽，万不得已的绝境，是绝对不能动的禁忌！ 几个军士激动起来： “副城主！不可啊！” “马是我们的腿！杀了马，我们就算突围也跑不远了！” “这...兄弟们心里...” 崔娇何尝不知道这些，可她没法子，只能痛苦的闭上眼。 此时，冯蝶一步跨出，厉声道： “那你们说怎么办？！” 连日来的压力让她有些失控。 “等着饿死吗？！外面上万人围着！我们冲不出去！” “援军杳无音讯！粮食就这么多！不吃马，难道去吃土？” 她环视着激动的众人，一字一句道：“我知道马重要！可人命更重要！ 我们一路血战，从虎尾城到这里，死了多少兄弟？ 现在活着的这五百人，他们的命不是命吗？！几匹伤马，能让大伙多活几天，这个决定，再难也得做！” 军士们渐渐平静下来。 他们看着城外连绵的篝火，最终颓然低下了头。 是啊，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绝境之下，残酷的选择也是选择。 崔娇心中酸楚，叹道：“去办吧，给它们...给它们个痛快。” 命令下达，士兵们默默执行，挑选马匹时，不少兵都红了眼眶。 那些通人性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发出阵阵悲鸣。 这一夜，上良城内，肉香与悲戚交织。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点马肉，艰难吞了下去。 崔娇嚼着马肉，心在滴血。 她望向北方的夜空，那里是“冤家”所在的方向。 你现在在哪儿？ 知道我和兄弟们...快撑不住了吗？ ...... 围城五日后。 第六日，叛军联盟发起了数次试探性进攻。 都被崔娇率军打退了。 不是崔娇和手下们战斗力多强，而是靠着仅剩的弹药和叛军对枪炮的畏惧。 毕竟他们不知道枪炮有消耗弹药一说。 但是，随着城上渐渐稀疏的抵抗。 鸡贼的牛两轮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七日，叛军联盟的进攻比前一日猛烈很多。 有几拨发狠的先锋队，甚至攻到了城下。 要不是提早拆了些荒屋，充作守城的“滚木礌石”，怕是难以守住。 这日之后，除了牛两轮，其他几个叛军统领也看出了端倪。 守城的力量越来越不给劲了。 几人商议一番，决定发动一次正式进攻，探探深浅。 同样，在这天晚上，上良城内悲凉气氛更浓。 这些天，他们五百人吃了许多匹马。 而且，因为缺少草料，大部分马已经没有奔战之力了。 一切，彷佛在弹药消耗完后，便会终结... 第八日，依旧是试探性进攻。 直到第九日，叛军联盟发起了总攻。 第285章 你男人来救你了 这一次，叛军联盟不再试探。 黑压压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座小破城。 城头上，崔娇面寒如冰。 她身后，是冯蝶和仅存的四百将士。 “兄弟们！最后一战！让这群杂碎知道，咱们特战军的骨头，是硬的！” 崔娇声音沙哑，却传遍城头。 “杀！杀！杀！” 残存守军怒吼，声浪虽弱，气势不堕！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叛军嚎叫着攀爬城墙，守军将最后几颗手投入人群最密集处。 随着枪炮声停止，仅剩的弹药也消耗完了。 “妖法弱了！冲啊！活捉女将军！” 叛军中有人兴奋大喊，攻势更加疯狂。 滚木、礌石、甚至是拆下来的房梁门板，所有能扔的东西都被守军砸了下去。 城墙下，尸体迅速堆积，鲜血染红了黄土。 但叛军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好在所谓的叛军，并非职业军人，而是些活不下去的人‘弃良为匪’，战力并不算强悍。 否则，崔娇她们断不能坚守如此长的时间。 可是，架不住双方人数差距太大。 终于，有叛军悍卒顶着盾牌，攀上了城头！ “挡住他们！”崔娇娇叱一声，率先挥刀冲上！ 城头瞬间变成绞肉场。 守军爆出最后的力气，与登城叛军展开白刃战。 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冯蝶挥不动开山刀，用的是自己淘换的一把利剑，此时剑身上已满是崩口。 她钢盔被砍飞，乌发散乱，如果不是有几个兵护着，怕是早被叛军砍成三段了。 一名特战营老兵，子弹早已打光，他舞着开山刀，怒吼着将一个叛军的头砍了下来。 连杀几人后，却被长矛刺中了脖子。 他死抓住矛杆，瞪着眼睛，直至气绝。 崔娇更成为了围攻的目标。 数名叛军头狞笑着围上来。 “嘿嘿！别抵抗了，没用的...” “啧啧，女将军，兄弟们还没尝过呢！” “还是个小美人呐，别伤了脸蛋！” “......” 饶是崔娇开山刀舞成一团光，也左支右绌，渐渐不敌。 看着袍泽一个个倒下，她满心绝望。 挥刀的手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 要死在这里儿了吗？ 冤家...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你... ...... “轰！！！” “轰轰轰！！！” “嘭嘭嘭！！！” 密集的爆炸，从叛军后方突然爆出。 泥土、残肢被气浪抛向高空。 刚刚还气势如虹的叛军，为之一滞。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望向爆炸的方向。 一支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以一种无畏的姿态，凿入了叛军后阵。 当先一骑，骏马如龙！ 马背上一个身影，戴着墨镜，头发在风中肆意飞扬，不是陈大全又是谁？！ 在他身后，是驴大宝、牛爱花、梁清平，以及九百特战军。 他们如虎入羊群，疯狂倾泻着火力！ “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陈大全张扬怒吼。 他远远望见城头上那个被围攻的身影，怒火直冲天灵盖。 “妈的！一群瘪三，也敢欺负老子的女人！” “该死啊~~~” “牛爱花！给老子冲开一条路！直奔城下！” “公子瞧好吧！” 牛大宝嗷嗷叫着，跟喝了假酒似的疯狂往前冲。 他身边的特战士兵受到感染，也跟着嗷嚎起来。 战场瞬间热闹起来！ 军群中的梁清平，头脑清醒，头扭的跟拨浪鼓似的。 他最先发现了，混乱中被紧密护卫的叛军首领们。 “快快快！那儿！那儿！” “炮兵架炮！轰一发！” 几名炮兵在他指挥下，在战场上勉强架起一门迫击炮，对着叛军首领聚集的地方来了个“中心开花”！ 残暴！太残暴了！ 叛军们何曾见过这等凶残之人？ 他们先前欺负崔娇人少，仗着人多耀武扬威。 可面对这群从宣仪战场锤炼归来的‘杀神’，转眼就崩溃了。 那几个穿着抢来的装备，自以为“天下大可去得”的叛军首领们，在“中心开花”下死伤不明。 有参与过虎尾城之战的叛军，率先发一声喊。 “快跑啊！陈霸天来了！” “妈呀！不打了，要死了！” “......” 本就松散的联盟，全靠利益和牛两轮的威望勉强维系。 此刻在伤亡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一个从死尸下爬出来的首领，侥幸刚才没被“花死”，但脸上身上也满是血污，狼狈不堪。 “唔...唔唔...呸..” “跑...跑啊！” 他吐出几颗被崩掉的牙，招呼着自己的部下，掉头就跑。 有一就有二，首领们逃的逃，死的死。 各路叛军争先恐后的开始溃逃，互相践踏，哭爹爹喊爷爷。 什么盟约，什么宝贝，在活命面前都是臭狗屁！ 牛两轮被心腹找到，这厮命硬，同样没被“花死”。 只是被蹦飞的石子击坏了一只眼。 眼看大势已去，他恨恨的瞄了一眼城头，一咬牙： “带上东西，我们走！” 在一片混乱中，他带着自己的核心部下，裹挟着几个装备的箱子，向荒野深处逃去。 此时的特战援军，已经冲到了城下。 “娇娇！虎妞！我来了！！” “你男人来救你了！” 陈大全仰头大喊。 城头上，绝处逢生的崔娇，泪水决堤。 她腿一软，险些栽倒，被旁边的冯蝶一把扶住。 “是霸霸！霸霸来了！” “我们得救了！！” 城头上，劫后余生的守军发出了震天欢呼。 许多人相拥而泣，激动的难以自持。 陈大全见崔娇无恙，心中大石落地。 但看着城上城下遍布的北军将士尸体，以及崔娇被逼入绝境的怒火，又呼呼烧了起来！ 他森森一笑，看着那些漫山遍野溃逃的叛军： “清平！爱花！带人给老子追！” “敢欺负老子的女人和兄弟，老子要把他们屎打出来！” “得令！” 梁清平和牛爱花立刻各率一个营，追杀而去。 这场追击，变成了一场屠杀，直杀得叛军尸横遍野，追出三十里方才罢休。 ... 当陈大全踏上上良城头，看到崔娇时，满心心疼。 他正想上前，嘘寒问暖一番。 对面的冯蝶眼珠一转，偷偷扯住了崔娇。 第286章 崔娇获救，上良城求归附 原本要扑向陈大全的崔娇，被身后的冯蝶硬扯住了。 崔娇疑惑扭头，看向拄着断剑才能站稳的冯蝶。 只见冯蝶勉强一笑，凑到崔娇耳边，飞快低语了几句。 “男...男人呐...都喜欢娇滴滴...” “娇姐你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要软...要可人儿...” 若是寻常时候，以崔娇的性子，断然不会理这等“歪门邪道”。 可此刻，她历经生死，心力交瘁，又见情郎来救，心中百感交集。 再被冯蝶这“狗头军师”一蛊惑，理智的弦儿便松了。 她内心只挣扎了一息，便郑重点了点头。 瞧好吧！我的姐妹！ 于是，陈大全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崔娇那原本挺的笔直脊梁，忽然就软了下来。 身子微微晃动，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翘起沾满血污的脸，一双凤眼水雾蒙蒙，欲落不落，端的是我见犹怜。 她伸出颤抖的手，九曲十八弯的哽咽道： “全...全哥儿...你...你终于来了...” “妾...妾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嘤嘤~~嘤嘤嘤~~~” “那些坏人...他们好凶...妾身手手都砍酸了！” 说着，她还吸了吸鼻子，一副受尽委屈，急需呵护的模样。 陈大全：“？？？” “坏了！不对劲！虎妞脑子有了大病！” 这还是那个徒手撂汉、脚踹野猪的虎妞吗？ 太离谱了吧！ 不过... 嘿嘿嘿... 这娇滴滴，软绵绵，还带点“茶”的感觉...真香！！ 管他呢！自己的女人，茶就茶了呗！ 陈大全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前，也顾不那么多双眼看着。 一把将崔娇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背，肉麻安慰： “哦呦！亲亲小宝贝，莫怕莫怕！” “坏人都被你男人打跑啦！” “手手酸了？来来来，哥哥给你吹吹...” 众人：“......” 呕~~呕呕呕~~~ 呕~~呕呕呕~~~ 驴大宝率先感到不适，干呕起来。 随后，城头上呕吐声成片响起。 “咋了？咋地了？看不得老子疼女人呐！” “全体向后转，靠墙大稍息！” 呕声中传来陈大全气急败坏的责备声。 ... 躲在不远处的冯蝶，嘴角勾起计谋得逞的笑。 她冯蝶是什么人？ 那是在虎尾城摸爬滚打，三教九流中锤炼出来的“小机灵！铁女子！” 自己和几个弟弟当初就是靠“碰瓷”才跟陈大全搭上线的。 如今她身为崔娇的大管事，又一同经历了生死，自然盼着崔娇地位越稳越好。 此番教崔娇“以柔克刚”，博取更多怜惜，正是她的小手段。 冯蝶心中暗喜：此番大难不死，又立此“奇功”。 往后在主公心腹之中，我冯蝶的地位，怕是要水涨船高了！ ... 一番“你侬我侬”后，追击叛军的梁牛也已率部返回。 梁清平迅速接手了上良城的防务。 崔娇麾下的残兵在城中安心休整。 陈大全带来的物资派上用场，救治伤兵，分发粮食，一切井然有序。 几碗热粥下肚，稍事休息后，崔冯脸色好了许多。 就在这时，县令彭景光，带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来到陈崔落脚的屋舍外，跪了一地。 话说彭景光感佩崔娇入城后秋毫无犯。 又见识了他们的悍勇。 他心中明了，眼前这伙人，或许是上良百姓的活路。 “罪官彭景光，叩见将军，夫人！” 彭景光以头触地，声音清晰。 “将军，夫人仁义之师，秋毫无犯，战力无双，救我等免遭兵祸。” “罪官斗胆，愿率上良县全城百姓，归附将军麾下！” “只求将军能给这满城苦命人，一条活路！” 崔娇在一旁，低声将入城时，彭景光帮忙筹集了几担粮食的事告诉了陈大全。 也言明此人虽官微，却是个好官。 在这乱世中苦苦支撑，极为不易。 陈大全听完，对眼前这个目光清正的县令来了兴趣。 他瞅着彭景光那打着补丁的官袍，思索了片刻。 随后哈哈一笑，挥手道：“彭县令快快请起！” “你帮了我家娇娇，那就是我陈霸天的朋友！ “那几担粮食，老子三倍偿还！” 说罢，他让人抬来几袋粮食，又加了十几斤腊肉，堆在彭景光和那些百姓面前。 彭景光愣住了，他身后的百姓更是惊呆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抢粮的，征粮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还粮的。 而且还是三倍！ 还有腊肉！ 这可是过年都未必能吃上的好东西！ “善人！活菩萨啊！” “青天大老爷！” 百姓们热泪盈眶，纷纷叩头，高呼声不绝于耳。 彭景光看着粮食和肉，眼中亦满是感激。 陈大全将他请进里屋，交谈起来。 彭景光谈及民生多艰，苛政如虎，官吏贪腐横行。 他空有抱负却无力回天，言语中满是无奈。 陈大全听着，偶尔插几句嘴。 一番交谈下来，陈大全觉得这彭景光是个人才。 虽然带着些文人固有的清高和理想主义，但心地正直，熟知民情。 且有实际的治理经验，正是他想要的内政型人才。 陈大全用“忠诚度检测”过后，发现分值不高不低，起码不算有坏心思。 这也正常，毕竟初相识，还需培养。 最终他决定收下此人，连同这上良城的百姓。 重建虎尾城需要人力，将这些人迁过去，建好后还能安置在城中。 不过，陈大全决定装个逼，压一压这县令的书生气。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副高深表情，目光望向窗外，缓缓问道： “公为何读书？” “为考取功名，造福一方！” “小了。” “嗯？什么小了？” “格局！格局小了！” “？？？” 陈大全恨铁不成钢的叹道：“唉！罢了！我来说说看，你且听对也不对。” 彭景光：“呃...洗耳恭听。” 陈大全幽幽朗声：“愚以为，天下读书者，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当最后四字落下，彭景光如被九天惊雷劈中，直接弹了起来！ 跟个弹簧似的。 他血脉贲张，哆嗦了半天，终于迸出一声喊： “圣人！圣人临世！” 陈大全：“诶？” “装逼过头了？” 第287章 出气！反追杀！肆虐宜阳郡 彭景光深深一揖：“将军胸怀何其壮阔，志向何其高远...” 陈大全风轻云淡的摆了摆手：“咳咳...一点拙见，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 五日后，崔娇及其部下经过休整，状态恢复。 陈大全也从崔冯口中，得知了虎尾城当日情形，以及她们南撤，遭叛军追杀的历程。 “攻北放南？”他嘟囔了一声。 看来敌人当日就是冲着赶跑守军，占领城池去的。 对方没围死，就是不想崔娇她们死战，陷入拉锯。 那一战结果也遂了对方谋划，崔娇在内外突袭下不敌，从活口处突围。 只是倒霉又被叛军联盟缠上了。 虎尾城被焚之仇，回去再报。 但眼下的账必须先算清楚！陈大全杀意再起。 他给崔部留下充足的物资和弹药，又留下一个连协助冯蝶。 自己带上崔娇和特战军，外出开启复仇之旅。 一场复仇风暴，在大渊北境荒原上刮起。 ...... 接下来十几日，特战军循着蛛丝马迹，在上良、宜阳境内横冲直撞。 寻到了数股叛军，狠辣出手，将其几乎全歼。 这一日，一股被打残的叛军被逼到一废弃村庄内。 灰头土脸的首领“九山大王”，靠在土墙下泪流满面。 “悔不该听那牛两轮，招惹那小女娘哟，呜呜...” “这靠山也太狠了，此次怕是活不了了...牛两轮你个混蛋啊！” 有个忠心耿耿的小兵安慰道：“大王莫慌，属下还有亵裤，再去说和一番。” 随后，荒村内升起一根杆，上面飘着块黑乎乎的“布”。 村外早被特战军围了，一路追来，兄弟们也是累了。 正就地生火，想吃顿热乎的。 驴大宝喜滋滋的蹲在篝火前烤肉，今儿不用吃炒面和士力架，高兴的很。 陈大全和崔娇坐在旁边，指指点点的。 一会儿这焦了，一会儿那糊了，弄的驴大宝手忙脚乱。 忽然，警戒的牛爱花噔噔噔跑了过来。 “公子，他们又挑亵裤求降了。” 陈大全听了神色复杂的起身望了一眼。 “真是奇怪，这叛军怎么都穿黑亵裤？” “爱花，有什么讲究吗？” 牛爱花喉头耸动，支支吾吾道：“公子，是白色的，就是穿的久了，发黑...” 呕~~~ 烤肉的几人同时吐了起来，除了驴大宝。 崔娇更是大惊失色，捂着脸红红的。 “呸，恶心！不接受投降！吃完饭就干死他们！” “是！” 另一边，废村内再度传出求降声。 表示他们“九山大王”一部，钦佩霸天将军风采，愿意归降，为霸天将军牵马坠蹬云云。 陈大全就一个态度：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杀了自己那么多兄弟，欺负自己女人，拿命偿就是了。 说破大天也没用！ 全军饱餐后，一刻也没耽搁。 陈大全将崔娇领到炮兵阵地前，让她亲自下令开火。 随着崔娇一声令下，密集的炮火覆盖了不大的废村。 “九山大王”及其残部，就这么消失了。 ...... 宜阳郡，郡城西门三十里有一山。 山中有一匪寨，寨中二三百好汉，占山为王，劫商掠村，多年来好不快活。 此时，寨门中三位当家，正在给好兄弟“黄面阎罗”摆宴接风。 “嗐！黄兄不必丧气，打仗嘛，输赢都是寻常事。” “就是，大哥说的是，黄兄是干大事的，比咱们这小门户厉害...” 三人一边劝酒，一边吹捧“黄面阎罗”。 只是他们不知道，“黄面阎罗”表面强装镇定，内心快吓死了。 自己被那陈霸天追着打了三天呐！ 最后自己舍了大军，带着十几个亲兵才堪堪逃得性命。 这次是投奔这三位是躲祸的，自然没交代实底。 就这样，“黄面阎罗”找了个由头，在寨中住了下来。 ... “是，是个黄脸大汉，俺见过。” “去哪儿了？” “不告诉你。” “你看我拳头硬不硬？” 抖抖抖...嘴硬：“你...你打俺俺也不说。” “老子给你一斤盐。” “大老爷说啥就是啥！快快快！小的给您引路！” 这是宜阳郡城，城外某处，闲不住的陈大全、驴大宝打探“黄面阎罗”时，与一行脚商的对话。 次日，烟尘漫卷，大地震动，陈大全率特战军杀到三兄弟山下。 “黄面阎罗”肝胆俱颤，称病躲在屋中不出。 三兄弟也不做多想，来人虽多，但自己这山寨易守难攻。 只要不下山对敌，对方也难攻上山来。 于是老三带着一帮兄弟，呜呜喳喳来到了隘口前。 “呔！山下何人，报上名号！” 牛爱花：“黄面阎罗可在山上？” “呵呵！在又如何，不在...” 噗~~~ 早就埋伏的狙击手，一枪送其上了青云。 “诶？三当家？” “死了？三当家死了！” “妈呀......” 紧接着，迫击炮轰击隘口，三兄弟山大乱。 ... 上山的老大、老二惊恐的冲进“黄面阎罗”的屋子。 找了一圈，将其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混账！你招惹了什么人？什么人呐？” “快说！快说啊！寨门已经破了...” 两兄弟撕扯着面无人色的“黄面阎罗”，恨不得咬死他！ “妖魔...是妖魔...” “我不该追杀那小女将的...” “黄面阎罗”浑身瘫软，嘴中喃喃低语，知道自己死期到了。 ... 两兄弟像拖死狗似的，将“黄面阎罗”拖到了寨中空地上。 此时特战军已经杀了上来，将残匪堵在这里。 “好汉！好汉爷！我们把‘小黄脸’给您抓来了！” “我兄弟实是被他迷惑，不知他得罪了您这般人物啊...” 陈大全懒得搭理他们，牵着崔娇径直来到瘫在地上的“黄面阎罗”面前。 “虎妞，就是这厮？” “嗯！就是这厮，言称要将我活捉...” “先将我这样，再那样什么的....” 崔娇咬牙切齿的。 “黄面阎罗”伏在地上，涕泪横流，连连求饶。 “奶奶饶命...爷爷饶命...” “小的是被那牛两轮所欺啊...呜呜呜...” 陈大全命人将寨中的头把交椅搬来，让崔娇端坐在前，诚心诚意的受了“黄面阎罗”的道歉。 随后在其裤裆上绑了几颗手雷。 来了个原地开花。 如此震撼的一幕，吓的山寨两兄弟抖如筛糠。 陈大全不是个残暴的人，只让士兵搜刮了寨中物资。 将剩下的山匪打断腿，便撤军下山了。 第288章 偶遇郡兵 特战军撤军下山，喜气洋洋的走在山外小道上。 崔娇和陈大全共乘一马，两人在马上腻腻歪歪的。 “全哥哥，真威武，妾身今日好生痛快！” 说完崔娇还装模作样的掩嘴轻笑。 不用问，是这些天冯蝶那妮子加强指点的结果。 陈大全见了觉得好笑，但也不拆穿，配合表演。 虎妞这些天遭了罪，顺她心意即可。 驴大宝骑马行在旁边，一双大眼眨巴眨巴，嘿笑个不停。 “崔姑娘真有趣！嘿嘿嘿。” 陈大全尴尬的白了他一眼，暗骂这憨货没眼力劲。 倒是牛爱花观察入微，不待陈大全使眼色，就找了由头把驴大宝喊到了一边。 “驴哥，我这儿有吃的，快来！” ... 大军行了半个时辰，眼看要上大路了。 忽然前方卷起烟尘，人马声嘈杂。 “驻足！警戒！” 陈大全不再同崔娇调笑，抬手严肃喝道。 唰~唰~唰~ 举枪声四起，全军分散，各找位置，虎视眈眈盯着前方。 不多时，入眼一队官兵不紧不慢的行来。 “娘的，就给这么点兵，能打下那三兄弟山？” “将军，自是不能啊！咱可别找死，跟以前一样，装装样子得了。” “可郡守大人说了，过些日子来个大人物，此次剿匪是为了那位人物安危着想。” “屁的大人物！朝廷除了收税，管过咱们嘛？” “也是，老子花了一万两才当上这?都尉将军，还没回本呢。” 官兵阵前，一年轻将军与身边的幕僚聊的正入神。 忽听亲兵一声喊。 “娘咧！有贼！有贼呀！” 年轻将军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快！快！保护本将军！” ... 陈大全、崔娇、驴大宝、牛爱花以及全体特战军，就这么静静看着对面官兵乱作一团。 直到看着几个骑兵慌乱中跌下马，被踩的鼻青脸肿的。 特战全军面露尴尬，甚至不好意思起来。 自己什么都没干啊！ 难道最近杀人太多，自带杀气，吓到对方了？ 陈大全愣愣看着，额头垂下三根黑线： 莫非碰到了一群大傻子？ 大白天跨刀持枪，跑到山里自己踩自己玩？！ 太招笑了吧... 想到此处，陈大全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气氛一时很欢快！ ... 直到有个摔倒的士兵，被马蹄踩裆嗷嗷叫，陈大全才让驴大宝嚎了一嗓子。 “别闹了咧！再乱搞弄死你们！” “弄死你们.....” “乱军”终于安静下来，年轻小将立在马上，颤声发问。 “前...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先前一番闹腾，陈大全从只言片语里，听出这是群郡兵，是奉命出城剿匪的。 只是没想到如此拉垮。 但毕竟是官，陈大全不想节外生枝，便亲自答话。 “在下陈霸霸...呃...是义军首领。” “为剿三兄弟山而来！” “将军唤我‘霸霸’即可！” 陈大全朗声抱拳，颇有些气势，只是怀中揽着崔娇，不伦不类的。 年轻将军：“？？？” “义军？剿三兄弟山？” 原来是一群泥腿子。 喜！傲！装！ 年轻将军扶扶歪盔，装模作样，颐指气使： “咳咳...那个霸霸啊，你走错路了，三兄弟山在你后方。” “咳，这样吧，念你一心报国，本将军准你随我出征，同去剿匪。” “本将任你为先锋，打头阵！若是剿匪成功，本将为你请功！” 这世上，总有人拎不清自己斤两。 陈大全已经确信，眼前的是个傻逼！ 自古民怕官，对方觉得自己是所谓的义军，那就是守规矩的。 既然守规矩，就得怕官，这是铁律。 对面这小将，刚才还吓的要死，眼下便趾高气昂起来。 “唉！” 陈大全叹了口气，他还要寻牛两轮，没空在这儿逗傻子。 便不卑不亢道：“将军请回吧，那三兄弟山我等已经剿了。” “这功劳就送给将军，将军回城交差即可！” 官兵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你一言我一语的，有欢喜有人疑。 那年轻小将再三确认后，是又惊又喜。 陈大全瞅着他那样，腹诽其没脑子，别人说就信，虽然自己没骗他。 “嗨！你，就说你！” “哈哈哈，是个有眼力劲的，本将慈悲，以后就跟着我吧！” 陈大全：“嗯？” 蹬鼻子上脸，陈大全不高兴了，要揍他！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呵呵！那感情好！” “在下剿匪得了件稀罕宝贝，烦请将军上前来看！” 对面的幕僚和亲兵，担心有诈，阻拦其上前。 年轻小将大咧咧挥挥手，不以为意：“嘁！一群泥腿子，敢犯上？” “尔等莫非觊觎宝贝？” 幕僚无奈捂脸：去吧，去吧，死去吧你... 陈大全下马，坏笑着边往前走，边在怀里掏着。 年轻小将也翻身下马，志得意满的走上前去。 “本将郑承志，乃宜阳城都尉将军，哈哈哈...” 两军中间，二人碰面， “快给本将瞧瞧，是什么好宝贝？”郑承志迫不及待。 “呐！你看这宝贝大不大？硬不硬？”陈大全从怀里掏出沙包大的拳头。 “？？？” 郑承志疑惑抬头，对上龇牙咧嘴的陈大全。 电光火石间，陈大全一拳杵到郑承志脸上！ 随后头也不回的招了下手，驴大宝、牛爱花会意，急忙跑来加入战团。 三人围着郑承志一顿圈踢。 “宝啊，收着点，别踩死了！” “哦哦，晓得了。” “爱花你也是，别踩卵子！” “是，公子。” 三个暴徒在山间小道肆意蹂躏，官军一方大惊，本欲上前搭救。 但崔娇冷冷打了个响指，特战军举枪的举枪，拔刀的拔刀。 那凛凛杀气，让人窒息。 算了，饷银三月没发了，玩什么命啊！老子又不姓郑。 众官兵佯装不见，甚至有人幸灾乐祸。 半盏茶后，惨叫声停，鼻青脸肿的郑承志晕了过去。 施暴的三人意犹未尽： “太不禁揍了，比山匪差远了。” “装的呢吧？公子，要不我把他牙敲了？！” “嗯？不用，大宝脱鞋，捂他嘴上。” 第289章 北归，得幕后人信息 郑承志醒了，被捂的欲仙欲死的。 此刻正跪在地上反思自己的行为。 “义士！本将军瞎了眼，莫要再打了。” 陈大全看这厮识时务，也不想揪着不放。 反而打听了些宜阳郡的事，郑承志恭恭敬敬，知无不言。 自己久在北地当小霸王，许久不涉及大渊之事。 一番交谈下来，发现跟以前差不多，依旧混乱不堪。 大渊朝廷在灭亡的大道上，小碎步前进着。 另外，还知道了宜阳郡很快会来个大人物的消息。 “大人物！？多大？” “呃...很大，传闻是京城来的，还是宫里的。” 陈大全对此不感兴趣，反正自己宰了牛两轮就回北边了，就算皇帝亲临，跟自己也没球关系。 “滚吧，年轻人别把路走窄了，以后机灵点。” 特战军再度启程，大摇大摆的了上大路，追着牛两轮可能所在之地奔去。 郑承志看特战军走远了，才爬起来擦擦鼻血。 “速速回城...” ...... 话分两头，牛两轮二次被北军痛击，毫不做侥幸心理。 战败后就一路狂逃，为了安全，甚至分散部众，迷惑追兵。 这招果然好使，特战军几战下来，发现都不是牛两轮本牛。 牛两轮凭着牺牲手下，给自己争取时间，乔装打扮，隐姓埋名，远离并州... 半月过去，宜阳郡被陈大全打了个透！ 不仅参与追杀崔娇的叛军被清扫，连本地势力都遭了殃。 一处树林中，各路匪匪帮帮头目跪了十几个。 都是侥幸没被陈大全弄死的。 “将军啊！都找遍了，那牛两轮定不在宜阳了。” “是！是！我等打仗不行，寻人还是有些路子的，小的保证他跑了。” “郡外几县也打听了，毫无踪迹....” 众头目信誓旦旦，还不忘赔笑，生怕再被被那驴姓壮汉揍。 陈大全坐在块大石上，面露失望。 出来日久，不宜再耽搁下去，可首恶未除，装备未追回，又颇不甘心。 身旁的崔娇安慰：“大局为重，咱们回北地吧。” “可...” “那不是个安生的主，早晚还会再撞到我们面前的。” ... 上良城，北归之日。 彭景光已经率全“城”百姓整装待发。 陈大全看着人群发愣：“就这么点人？” 彭景光无奈道：“百姓生存不易，活着的尽皆在此，共三千一百二十人。” 陈大全目光扫过，有人期待，有人不安，有人迷茫。 但他们知道，跟着彭大人，应是没错的，留在此地还能苟且多久呢。 随着牛爱花一声呼喝：“启程！” 浩浩荡荡的北归队伍动了起来。 ... 一线城，半仙收到司明月送来的信。 看过内容，他神色复杂，连忙召集众伙伴议事。 城主府大厅中，项平等人一一传阅，均沉默不语。 半仙左右望了一圈，轻声开口：“事关重大，诸君以为如何？” 黄友仁惊诧道：“竟会是这等人物，我一线城怕是不好过了。” 朱大戈沉声接话：“至少知晓了其身份，不再是瞎子探路，一切等主公回来。” 半仙思索片刻，点点头，随即问道：“还有，那人可有异常？” 项平摇头：“仍在营中押着，每日只是吃喝，不再开口言语。” 厅中再度沉寂下来。 良久，一直没出声的京香说话了。 “如今得了信，总归是好的，按照约定，公子不日即会返回。” “天大地大，也大不过咱家公子，大伙好生辅佐公子即可。” 京香几乎不参与治理事务，大多时间打理后宅。 但作为陈大全最信任的人之一，众人议事从不敢漏了她。 眼下没什么好法子，众人听了京香的话，也只能纷纷点头称是。 ...... 这一日，风尘仆仆的队伍抵达了虎尾城。 望着眼前的废墟，上良百姓面面相觑。 就...就这儿？ 看着彭景光疑惑的望向自己，陈大全尴尬一笑：“前些日子被狗贼给算计了...呵呵...” 上良百姓：“......” “不过，乡亲们来了，这城就有指望啦！大伙一起使劲，建个新的！” 上良百姓：“......” 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 “完了，咱们被拐子拐了！骗来当苦力呢。” “彭大人识人不明，害苦我等！” “早就看那厮不像好人...” 陈大全听见不乐意了，老子是大户！有钱！有地盘！有生意！ 嗐！瞧不起人呐！ 正要带他们去一线城开开眼时，提前收到信息的一线城众人飞马来接了。 双方落马，自是一阵寒暄不言。 陈大全尤其强调，选出些上良耆老，带去一线城开开眼。 所有消费由陈城主买单！ 并让梁贵从“城营”养殖场里，送些猪羊鸡来，好好让移民开顿荤。 后续安置事宜，由黄友仁和彭景光负责。 陈大全心情大好，本欲直奔西岭山庄，美美泡个温泉。 哪知众手下连拖带拽的，把他“送”到了城主府。 “嘛呢！嘛呢！造反呐！” 陈大全气呼呼的瘫在主位上，一脸不忿。 打了这么久的仗，稍稍泡一下不行了？这群人对自己要求也太高了。 “公子莫闹了，司姑娘来信了！” 陈大全两眼登时瞪大，沉下脸来：“查到了？” 众人齐齐望着他，点点头。 “把信拿来！” 早就准备好的半仙，恭恭敬敬捧上一封信。 陈大全先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嗯！这味对，是小明月儿的，嘿嘿...” 京香：“......” 崔娇：“？？？” 崔娇按住性子没有发作，她分的清轻重。 书信字不多，片刻间便读完了。 陈大全起身来回踱步，走了几趟后，立在原地盯着脚尖，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大气不敢出，期待的盯着他。 “娘的！不太好办啊” “北凉四王子，慕容术！” 还真跟王室扯上关系了！ 按照司明月信中所说，她花费许多代价，才探明如此信息。 当日宣义城之战，包括算计陈大全老窝的，确是一拨人，其中北凉那边的黑手，指向慕容术。 司明月年龄虽小，但情报之事，还是靠谱的。 如果没确切把握，她不会把悲凉王子姓名点出来。 只是蛮国那边牵扯多深，她未有结果。 半仙眼珠一转，来到陈大全身边：“公子，有个人正押在军营中，此人是来换宝珠的。” “我等不妨一起听听，再做结论。” 第290章 示敌以弱，猥琐发育 陈大全问道：“哦？此人有何不同？” 半仙答话：“十日前此人前来，语间透露出一些信息不似作假。” “但他要亲见您，拿到宝珠才肯详说。” “我等不敢擅专，便将他看管在营中，等公子回来定夺。” 虱子多了不怕咬，陈大全下令把人带来。 不一会儿，两名士兵便押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衣着虽落魄，但眉宇间富贵气不减。 他进入厅中，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陈大全身上。 “您是陈城主？” “我是。” 陈大全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听说你要跟我谈？规矩懂吧？消息换珠子，童叟无欺。” 男子点头：“规矩我懂，我给你消息，换那‘玄黄造化珠’！” 陈大全心中腹诽，都他娘的是玻璃碴子，有啥不同？ 不同的就是老子编的名不同而已！ 所谓的“造化珠”，还不如两颗人参有造化。 ... 吐槽归吐槽，正事不能耽搁。 陈大全掏出颗黄玻璃珠，晃了晃：“现在，你可以说了。” 男子下定决心，缓缓开口：“我本是蛮国碎骨部的大商人...” “攻打宣义城，蛮国那边，好几个部落都派了兵。” “但牵头的是碎骨部！” “而碎骨部首领，似乎是受了更大人物的命令！” 他没直接说出那“大人物”是谁，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能驱使一部之首，推动联合行动的，放眼蛮国，除了大汗，还能有谁？ 厅内一片寂静。 北凉王子，蛮国大汗.... 来头一个比一个吓人！ 饶是陈大全胆大包天，此刻也头皮发麻。 好家伙！被大权贵惦记上了？ 沉默片刻，他摇头苦笑，将“玄黄造化珠”丢给了男子。 “归你了。” 男子接过“宝珠”，如获至宝，对陈大全深深一躬，离开了议事厅。 陈大全环视众人：“都听见了？” 项平试探开口：“主公，这仇...咱还报吗？” “吗？” “把‘吗’给老子去了！” 陈大全跳上椅子，激愤不平，言之凿凿，痛斥权贵。 骂了一会儿，气势越来越弱。 随即坐下来，喝口茶，话锋一转：“报仇...呃...但不是现在，眼下不能跟两国硬刚。” 众人一副我们懂，主公你不用演，我们也怕死的表情！ 陈大全看他们这个死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没法详细解释。 只能气愤吩咐：从今天起，一线城、一线岭，夹起尾巴做人！ ...... 转眼五个月过去。 这五个月，北地平静的有些诡异。 曾经那个搅风搅雨，无法无天的“北地大搅屎棍”，仿佛被吓破胆，销声匿迹了。 一线岭和一线城变得异常低调。 商事贸易依旧红火，城外按部就班的开垦土地，吸引安置流民。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军事举动。 虎尾城在上良移民、劳改犯以及大量雇佣劳力努力下。 城墙和城楼等防御设施修缮完毕。 城内的废墟也被清理一空，建起了一片简易的屋舍。 虎尾城虽未恢复旧观，但至少又有了城池的样子。 ... 在外人看来，陈霸天是彻底认怂了。 一心扑在赚钱和修城上，像个受了惊的土财主，只求偏安一隅。 黑石、保宁那边，原本提心吊胆防备着报复，见此情形，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甚至私下里不免嘲讽，觉得陈霸天不过如此。 北凉和蛮国那边，得到探子回报，似乎也认为这条疯狗被敲断了脊梁。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往往暗流汹涌。 一线岭深处，新建的隐蔽练兵场内，喊杀声终日不绝。 受损的特战三营已补全建制，弹药充足。 原先的三个常规营，全部换装，升级为特战七、八、九营，接受热武器战术训练。 同时，从储备兵源中挑选青壮，新建五个常规营，日夜操练。 一线岭的军事力量，悄无声息的膨胀着。 ...... 陈大全这五个月几乎成了“隐形人”。 他极少露面，大部分时间都窝在东西二岭，美其名曰“休养生息”、“思考人生”。 实则在疯狂练兵和攒钱。 虽然日常维持一线城运转、重建虎尾城、养军队、养招募民等...每日会耗费大量钱粮。 但从宣义城刮来的地皮，加上一线城源源不断的商贸利润，依然让他攒下了足够的财富。 这一日，在西岭山庄极尽奢华的卧室内。 陈大全又要升级系统了。 “娘的，打打杀杀，买卖贸易，攒了这么久，总算够本了！” “系统，我要充值。” 【本次升级需要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6】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陈大全忐忑不安的查看低保商城。 自己隐忍许久，如今新军练成，虎尾城初步恢复，就等系统刷新出“大杀器”了！ 【RpG火箭筒：50两，火箭弹5发：40两，AK47自动步枪：21两】 激动！太激动了！以至于陈大全差点因血冲颅顶晕了过去。 苦心人，天不负！终于刷出了AK自动步枪。 他心中狂哮，原本温和的眸子中，频频闪过杀意。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16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 【叮！恭喜宿主抽中：7.62mm步枪弹购买资格。】 “哈哈哈！天助我也！” 陈大全迫不及待在商城中买了一支AK-47，随后心念一动，便出现了手中。 他紧张的拉动枪栓，咔嚓的撞击声，沉甸甸的手感....美妙！ 如此，才算天下可去！ 陈大全端着枪，来到窗边，喃喃自语： “忍了这么久，装了这么久的孙子，真当老子是病猫了？ “慕容术...蛮国大汗...” “接下来，老子就告诉你们，什么叫‘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 往后的日子的里，陈大全依旧深居简出。 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买步枪、火箭筒、弹药。 特战军十个营，总共三千人，要把霰弹枪都换成自动步枪。 银钱尚能支撑，只是需要时间。 另外，陈大全已经确定先拿黑石城开刀。 上次宣义之战，自己半路埋伏了对方一把，将其打残。 眼下几股敌人中，黑石城实力最弱。 第291章 老子不装了，老子要报仇！ “哈哈哈~~~嗷呜~~~！” 一声长啸，惊起满山飞鸟。 陈大全衣冠不整，状若疯癫的冲出屋子，跟撒欢的狗子一般，见人就嘴。 一时间，西岭上“啵”声不断。 最倒霉催的，当属驴大宝。 他正抱着捆柴火，哼着小调往厨房去，想着贿赂大灶师傅给自己炖只人参鸡。 “大宝！我的好大宝！哈哈哈！”陈大全眼冒精光，一个饿虎搂抱。 驴大宝吓的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大脸便被陈大全捧住了。 “啵！啵！啵！” 连嘬三口，声音响亮，口水糊满驴脸。 驴大宝茫然，抹了抹羞愤道：“公子，你啃俺做啥？俺三天没洗脸了哩！” 恰在此时，梁清平那老母亲，正笑吟吟上山来，想给日夜操劳的城主送些食材。 可眼前景象，让她笑容凝固。 陈大全目光一转，锁定了梁母。 “梁婶！？来来来，沾沾福气！” “啊？！城主！不可！万万不可...” 陈大全哪管这些，一个箭步上前.... 众亲兵魂飞魄散，齐齐发一声喊：“拦住霸霸！” 警卫排长应最快，一个滑铲试图抱住陈大全大腿。 “快！霸霸怕是又犯脑疾了！” 陈大全纵身一跃，灵巧躲过，口中高呼：“吾得天道！赐我神兵！当与尔等同享此乐！莫要跑！” 一时间，西岭山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陈大全在前头疯跑，一群人在后头追。 “霸霸冷静！”“霸霸三思！”“梁婶快跑！” 陈大全左奔右突，众人无可奈何，直到他跑的燥热难当，来到温泉边，一头扎了进去。 泉水漫过周身，陈大全理智慢慢回归。 他浮在水面，望着池边围拢众人，仰天大笑：“痛快！痛快！哈哈哈哈！”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唯有驴大宝，蹲下身，挠头嘟囔：“公子，得劲不？俺下去帮你把脏东西打跑？” 此言一出，恐怖的记忆袭击陈大全！ 他脸色一变，颤抖怒骂：“滚你娘的。” ... 这场“嘴人”风波，成为西岭山庄经久不衰的怪谈。 陈大全事后以“心有所感，喜极忘形”搪塞了过去。 自那日后，陈大全往练兵场跑的更勤了。 一线岭深处，时常响起一连串“哒哒哒哒”声。 倏忽两月。 这两个月，陈大全依旧表面低调。 一线城安稳繁荣，虎尾城重建稳步，一切都显得平和富足。 但外界的嘲讽越来越过分，陈大全的称呼从“陈霸天”变成了“陈乌龟”。 对此，他充耳不闻，反正不耽误吃、不耽误喝！ 嘁！强者从不在意蝼蚁说什么！ 他每日只奔波在东岭练兵场，西岭山庄两地之间。 但京香能感觉到公子的心全然不同了，先前他总是惆怅，念叨些什么： “天不生我陈霸天，雷道万古如长夜...” “信男大全，求坦克、求榴弹、求马克沁，再不济求步枪...求求了...” 现在公子又变成了混不吝，每日嬉皮笑脸的，教她和崔娇唱怪曲： “来来，艾瑞巴蒂跟我唱！”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配合着那妖娆的舞姿，吐的两女吃不下饭。 陈大全免不了遭受一顿粉色小拳拳！ 但他依然乐此不疲，直到被崔娇在床上狠狠“收拾”后才有所收敛。 然而暗地里，特战一营、二营，已全部换装了“AK47”自动步枪。 全军分散装备了“RpG”火箭筒。 两营士兵还完成了严苛的训练。 项平、牛爱花等将领欣喜若狂，如此大杀器在手，军队战力狂升不止一个台阶！ 步枪扣住扳机便能泼洒弹雨，射程、威力远超霰弹枪。 那火箭筒更是了得，指哪儿打哪儿，一发之下，金石俱开，堪称破城利器！ 陈大全称之为“时代的真理”！ 意思就是：唯有掌握真理，方能与人讲道理。 ...... 这一日，西岭长胜厅，济济一堂。 除了之前差点被陈大全“嘴”了的食堂管理员梁母，其他人都在。 只是梁父、梁清平脸色有些别扭。 陈大全见此，也觉得不好意思，拉着两人到一边郑重道了歉： “那日本城主病的太重...连山庄的大黄都被那啥了...” “...并未碰到梁婶...尔等不要介意呀...” 呃.... “主公你还是别说了，我等知晓内情。” “还望主公日后多喝药，保重身子。” 陈大全尬笑：“呵...呵呵...一定，一定！” 随后陈大全转身走到主位，没有坐椅子，而是直接跳上了桌子。 众人见此，各自心惊：主公病未痊愈，得保护好自己的'嘴脸'！ 陈大全站在长桌上，目光湛湛，不怒自威。 他环视众人，缓缓开口：“诸位，当了几个月的缩头乌龟，外面的风言风语，想必大家都听够了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邪气：“北凉王子？蛮国大汗？听着是挺唬人。” “但老子这人，没啥优点，就是牙口硬，专爱啃那筋头巴脑！” “诸君，可懂我！” 众人捂脸的捂脸，掩嘴的掩嘴：“懂！懂！懂！” 您要是能受得了那些碎嘴，您就不是陈霸天了！ 陈大全满意的呲着牙，从背上取下步枪，比比划划，呜呜炸炸： “如今，老子炼了新‘神器’出来！” “是时候告诉那些人，陈爷我回来了！而且火气很大！” 厅内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陈大全接着说道：“先挑软柿子捏！” “黑石城石厉，上次宣义城外没炸死他，算他命大！” “这次，老子要亲自登门，给他捅几个窟窿眼！” “诸君以为如何？！”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主公（公子）英明！” 陈大全欣慰点头，开始调兵遣将。 吸取上次被偷家的教训，陈大全和半仙、项平等人制定了更妥善的守城策略。 随军出征的，是完全装备了AK步枪的特战一营、二营，以及炮营，共九百人。 随军将领，依然是牛爱花、梁清平，还多了一个崔娇！ 带上崔娇，是为了让她多经历战阵，提高军事能力。 将来能更好的帮助自己，守护自身。 不至于像上次那样兵败亡命天涯。 第292章 出击黑石城 安排妥当，陈大全肩抗AK，头戴墨镜立于长桌中间鼓舞道： “兄弟们！风浪越大鱼越贵！” “霸霸带你们去黑石城‘狂飙’一把！” ... 三日后，九百特战军悄然开拔，偃旗息鼓，直奔黑石县境而去。 大军行至黑石县境内，景象让陈大全等人颇感意外。 但见沿途村镇，大多残破萧条，田地荒芜者甚多。 百姓面有菜色，衣不蔽体者比比皆是。 道路上，流民乞丐成群结队，目光呆滞。 不时还会见到小股流寇打劫百姓，但那些寇也挺惨，饿的连刀都提不稳。 特战军兵强马壮的，倒是没人敢惹。 少数饿昏了心智的，撞上前来，被前锋稍一驱赶，便作鸟兽散了。 “奇哉怪也。” 梁清平蹙眉道，“今岁天时虽非极佳，亦无大灾，这黑石境内，何以凋敝至此？ 观我一线城周遭，流民得以安置，荒地得以开垦，村舍相连，虽不敢说丰饶富足，却也民生安乐。 与此地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陈大全骑在马上，戴墨镜、叼草棍，嗤笑道：“这还不简单？ 石厉上次被咱们揍的实力大损，对内压不住，对外硬不起！ 为了填补亏空，只能可着劲地盘剥百姓，加税征兵，搞得天怒人怨。 底下人一看老大不行了，自然蠢蠢欲动，这境内能不乱吗？ 这就叫...嗯，‘统治力下滑引发的系统性崩坏’！” 他摇头晃脑，吐出句旁人不懂的话。 崔娇眸中异彩闪烁：“全哥儿真聪慧！” 陈大全满脸傲娇，暗道小虎妞越来越喜人儿了！ ... 队伍又行一日，临近一村落时，忽闻哭喊与打斗声。 但见一伙三十余人的流寇，正与村中青壮缠斗。 陈大全嘟囔道：“这村子倒是有血性，可当一助！” “爱花，带一队人，速速清理了！” “得令！” 那些流寇，哪里是对手？ 片刻功夫，便被特战士兵尽数制服，捆翻在地。 村民得救，感激涕零。 从村民口中，陈大全得知了更多信息。 果然，跟自己说的差不多。 自宣义败归后，石厉便重伤难愈，卧病在床，对黑石县的控制一落千丈。 如今，黑石城下，正聚集着几股大势力，逼迫石厉让位。 陈大全闻言抚掌大笑，“石厉啊石厉，你也有今天！” “众将听令，加快行军，咱们去看破落户！” ... 两日后，大军抵达黑石城外，择地悄然扎营。 陈大全几人遥望黑石城。 但见那黑石城，墙头旗帜歪斜，守军士气低落。 城外，乱糟糟围着数千匪军。 许多匪兵聚集一起，跳着脚朝城头辱骂。 “石厉小儿！滚出来受死！” “病痨鬼！占着茅坑不拉屎！速速让出城主之位！” “再不开门献城，待爷爷们打破城池，鸡犬不留！” “......” 然而，骂了半晌，城上只零星射下几支箭矢，并无其他反应。 匪军们也仅是叫骂，并无真正攻城的迹象。 陈大全撇撇嘴，不满道：“啧，雷声大，雨点小。” 牛爱花接话道：“看来这帮乌合之众，还是忌惮石厉的余威，或者怕攻城损失太大，便宜了旁人。” 陈大全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嘿嘿！不都说老子是‘北地最大搅屎棍’嘛！那老子就搅上一搅！” 当夜，月黑风高。 牛爱花率二十名特战精英，身着夜行衣，潜入了最大匪军“破山熊”的营寨。 这些特战兵，经过严格训练，身手矫健。 他们并不恋战，专挑巡逻哨，酣睡头目下手，悄无声息的抹脖子。 不久后，另一股“滚地龙”营中。 粮草莫名起火，马厩受惊，战马炸营，四处狂奔。 “敌袭！敌袭！” “黑石城的人杀出来了！” “老大被刺杀了！” “粮草被烧了！” 匪军本就纪律涣散，经此一吓，更是人心惶惶，不分敌我，自相践踏者甚众。 这时，乔装隐在匪群中的特战士兵，鼓噪发喊：“定是那石厉的诡计！” “他不仁，休怪我等不义！弟兄们，攻城啊！” “杀进城呐！慢了就抢不到银子金子女子啦！” “报仇！给老大报仇！” 对财富的贪婪，压倒为数不多的理智。 几股匪军，开始鼓噪着，向黑石城发起了进攻。 城头上的石厉，本就病骨支离，靠着一碗碗苦药支撑，才勉强坐在城楼里。 闻听城外杀声震天，他眼中闪过愤怒。 长子石猛急道：“父亲！他们真的攻城了！” 石厉嘶喉：“顶住！给...给我顶住” 城下的匪军虽众，但器械粗劣，缺乏有效的攻城手段。 守军凭借城墙之利，一时倒也能支撑，战况陷入胶着。 翌日清晨，陈大全站在高坡上撒尿。 看着城下那拙劣的攻城战，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没意思，还得咱们爷们亲自出手呐！” 吃过早饭后，他下令全军出动，列阵于匪军后方。 九百精锐，军容严整，杀气森然！ 与前方乱哄哄的匪军形成鲜明对比。 匪军也发现了身后这支突如其来的军队，攻势不由一滞。 “那是...哪路人马？” “看旗帜，好像是个‘霸’字？” “霸？哪个霸？...难道是...那个陈霸天？！” 人的名，树的影。 “陈霸天”三字，在北地如今已是凶名赫赫！ 尤其是那“天雷”手段，更是被传的邪乎。 不少匪军头顿时头皮发麻。 陈大全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一个铁皮喇叭，运足中气喊道： “喂！前面那群废物！都给老子听好了！” “我，陈霸天，今天来找石厉算账！识相的，赶紧滚蛋！” “谁敢碍事，老子就送他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匪军一阵骚动。 陈大全懒的再废话，对炮营营长下令：“目标，城墙前方空地，一轮齐射，给他们醒醒瞌睡！” “得令！” 几十门迫击炮接连发射，炸的匪军人仰马翻。 土匪们何曾见过这等威势？ 顿时丢盔弃甲，四散逃跑，生怕跑慢了被“妖雷”沾上。 陈大全又对火箭筒分队挥手：“给那城门楼子来几发，打个招呼！” 数名士兵出列，单膝跪地，扛起火箭筒。 “咻——轰！” “咻——轰！” 火箭弹精准命中城门上方的城楼，炸的木屑纷飞，砖石崩塌。 城楼上一片狼藉，守军哭爹喊娘。 这一下，不仅吓破了匪军的胆，更让石厉肝胆俱裂。 “陈...陈霸天！是他！” 石厉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他...他还是来了！” 第293章 炮打城墙，火箭筒轰城门 石猛是个孝顺的，冒死背着自己爹跑出了摇摇欲坠的城门楼子。 这时，城外的陈大全喊话：“石厉孙儿！识相的，打开城门，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不然，待老子破城，定把你扒光了吊在城头，让北地英豪都看看你的腚！” 石厉强撑着一口气，在儿子搀扶下走到垛口，嘶声回道：“陈...陈霸天！你...你欺人太甚！” “我黑石城与你...何仇何怨？你若退去，我...我愿奉上白银二十万两，粮草千石！” 淦恁娘！陈大全气笑了。 先派玉先生吓唬自己，再派人去嘉年华捣乱，再在落鹰道埋伏自己，联合另外三家围一线城，焚虎尾城。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里边没你？ 现在挨揍了，装他娘的受害者了？ 真不愧是大流氓头子！ “呸！” 陈大全啐了一口，“老子差你那三瓜两枣？破了城，裤衩子都是老子的！” “老子今天来，就为两件事：第一，报仇！第二，出气！听懂呱唧！” 驴大宝率先啪啪拍手，一脸兴奋。 崔娇紧跟其后，也是起劲，自己差点被叛军困死，始作俑者就有这混账。 唯独牛爱花、梁清平等人差点意思，还在思索裤衩子和呱唧为何意。 拍手声稀稀落落的。 石厉有些心虚，见利诱不成，破罐子破摔威胁道：“陈霸天！你...莫要嚣张！” “我已向外求援！你若敢动我，必遭雷霆之怒！” 陈大全故作惊恐状，拍着胸口：“哎哟，我好怕怕哦！” 随即脸色一沉：“呵呵！保宁？北凉？蛮国？你让他们来！你看我炸不炸他就完了！” 石厉颤抖：“你...你...你，猖狂！” 陈大全不屑：“给你机会你不中用，不废话了，攻城！” 命令一下，炮营再度发威，炮弹密集砸向城墙。 火箭筒照顾城门。 黑石城守军，何曾见过如此攻城打法？ 以往需无数条人命才能堆上城墙，展开白刃厮杀。 攻门队伍，也得顶着滚木礌石火油，不知死多少人才可能用冲车撞破大门。 可眼下，敌军一人不出，就在阵中鼓捣鼓捣，便有落雷天降城头，炸的人仰马翻。 城门更是被扛着“铁桶”的敌兵，“咻轰—咻轰—”几下便霹开了。 守军仅存的意志崩溃。 “守不住！守不住了！跑啊...” “投降！我投降！别霹我。” “......” 仅仅两轮齐射，几发火箭弹，黑石城便破了！ 陈大全一挥手中的AK，意气风发：“杀进去！” 牛爱花一马当先，率领冲锋队冲向城门。 陈大全、崔娇、梁清平各率一部，紧随其后。 守军或降或逃，城内的抵抗微乎其微。 城门、城墙被占领，未发现石厉踪影。 陈大全一手拽缰绳，一手持AK，纵马杀向城主府。 ... 府内，石厉知大势已去，面如死灰瘫在大堂主位上。 他的几个儿子，有的战死，有的被俘，仅剩石勇在身边。 陈大全端着AK，带人大步走入堂内，枪口还冒着青烟。 “小石，见面了啊？” 相隔十几步，陈大全眯眼仔细瞧着石厉：“哟，这脸色，不好看呐。” “有病就得治，硬撑伤身体！” 这个北地三雄之一的城主，年轻时也是意气风发，肆意妄为的豪杰。 此时却像一支风中残烛，摇摇欲死，一时间，难免让人悲凉。 尤其是旁边还站着年轻的儿子，哭成泪人。 叹！ 陈大全将枪口垂下... 大乱大争之世，都是为了活着，为了活的更自在而已。 石厉算计自己，从他的角度出发，争夺地盘，铲除威胁，无可厚非。 生存这件事，对啊错啊的，哪能掰扯的清楚。 石厉抬起头，苦涩笑道：“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不该算计你的...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传来，能看出，石厉怕是不成了。 陈大全见状，语气缓和下来：“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我就不把你挂城头了。” 石厉看看陈大全，又看看石勇：“吾儿无辜，你若能放过他，我当知无不言。” 说完，石厉直勾勾盯着陈大全。 思索片刻，陈大全摇摇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汝儿必死！” 不能给自己留下隐患呐，幕后之人呼之欲出，无非是少些细节。 为了点零星信息，给自己留个狼崽，不值当。 陈大全的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石厉。 他猛的喷出一口血，身子一歪，气绝身亡。 双目圆睁，竟是死不瞑目。 石勇悲呼一声“父亲”，挥剑自刎... 陈大全几人见此，唏嘘不已。 “此子孝，好生安葬，不可辱。” “石厉...呃...扒光了墙头挂三天，葬于其子旁边。” 梁清平听了陈大全的吩咐眉头微蹙，犹豫道：“主公，此举...怕是有损主公名德。” 陈大全戴上墨镜，看不出表情：“名德？能吃还是能喝？” “甭跟我说这个，你去跟死去的将士，跟被烧死的虎尾城百姓说说。” “你看他们认不认你的名德！” 陈大全迈步离开，他还要去稳定城内的动乱。 ... 黑石城，至此易主。 特战军入城，秋毫无犯，不拿百姓一粟一米。 倒也没生出多大乱子。 陈大全下令：出榜安民，言明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并开放部分府库粮食，赈济城中饥民。 同时，全面接管城防，清点府库财物、粮草、军械。 看着手下呈报上来的，远低于预期的清单，陈大全撇撇嘴： “这石厉，真是穷的叮当响，难怪都反他。” “搜刮民脂民膏，自己也没落着好，图个啥？” 这话要让石厉听了，估计气的能活过来。 要是不打宣义那一仗，要是不被陈大全半路埋伏，他能耗尽家当？能落个众叛亲离？ 陈大全细细看着，越看越不满。 “罢了，就这样吧，好在不用倒贴养百姓。” 他扔掉清单，对众人令道：“全力稳定城内秩序，收服人心，钱粮物资，多分给穷苦百姓些。” 牛爱花开口：“公子，无需如此，这黑石城百姓，对石厉没那么忠心” 陈大全轻笑，示意梁清平说话。 梁清平会意，说道：“此地民心离散，四周皆敌，眼下我等兵力不足，占之无益，反成累赘。” “但人心可用，主公想招募贫苦青壮，组建临时守军，姑且把城占下。” 第294章 稳人心：扶贫大礼包！ 陈大全并未着急离开，去打保宁城。 想着好歹把黑石城打下来了，得打造成自己的‘基本盘’呐！ 只是怎么办，才能安稳这混乱的人心？ 这黑石城让石厉折腾的半死不活的，有点难办。 这时，驴大宝愁眉苦脸的啃着个大馒头来到陈大全身边。 “公子，这儿不好，咱走吧！” “哦？咋地了，咋不好了?” “没吃的咧，厨房连肉都没有。” 驴大宝说完，恨恨又咬了口馒头。 陈大全闻言，心思动了起来。 “不好...吃...吃的...” 他想到了什么，随即跳起来朝库房跑去... 陈大全把自己关在库房里，吭哧吭哧设计了一份“扶贫大礼包”。 里面包含：一升糙米，几尺粗布，半斤粗盐，一两黑糖。 陈大全决定开展“慰问”活动，送物资。 反正都是石厉留下的家底，送起来不心疼。 接着，他开始了“形象改造”。 他脱下骚包的锦袍，换上粗布青袍，脸上还抹了点锅灰。 塑造出一个“与民同苦”的亲切形象。 又对着铜镜练了半个时辰的“慰问笑”，直笑的抽筋，方才满意。 “来人呐，抗上这些‘大礼包’，咱们送温暖去！” 陈大全大手一挥，带着一队士兵，浩浩荡荡直奔南城的“贫民窟”。 ... 贫民窟里污水横流，臭气扑鼻，窝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居民多是力夫、马夫、洗衣婆子等贫苦之人。 陈大全一行人突然到来，百姓见了惊恐不已，“呼啦啦”跪倒一片，大气都不敢喘。 “哎哟喂！” “乡亲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折煞我也！折煞我也！” 陈大全一个箭步上前，扶起一人，满悲天悯人道： “我陈霸天也是苦出身，知道大家的难处！” “如今暴政已除，我是来送温暖的！从今往后，有我陈霸天一口干的，就有大家一口稀的！” “......” 一番做作的演讲，配上朴素的装扮，效果拔群。 百姓们懵了，偷眼观瞧，只见这位新城主笑容和煦，似乎...似乎是个好人？ 陈大全趁热打铁，亲自将一个个“扶贫礼包”塞到他们怀中。 他握着一位老妪的手，关切问道：“老人家，家里几口人？粮食可还够吃？” 他抱起一个脏兮兮的女娃，从怀里掏出块点心，塞到孩子嘴里，柔声道：“乖乖，吃吧，甜不甜？” 那小女童何曾吃过如此香甜之物？ 眼睛瞬间亮了，怯生生的点点头。 陈大全低头朝崔娇挤眉弄眼： “虎妞！快！拍照！记录下这感人的瞬间！” 崔娇强忍着笑，举起拍立得，“咔嚓”一声。 一张陈大全抱着脏娃，笑容“慈祥”的照片缓缓吐出。 陈大全如法炮制，又是帮“孤寡老人”挑水，又是慰问“残疾军属”。 每至“感人”处，必让崔娇“咔嚓”一张。 一时间，贫民窟内感恩戴德声不绝于耳。 许多百姓捧着“礼包”，感动的热泪盈眶。 ... 数日中，陈大全乐此不疲的进行着“送温暖”行动。 随后，又命人将照片贴满各处告示栏。 照片旁还配有文字说明，诸如“陈城主爱民如子，亲赴贫民窟送温暖”、“稚子无知，唯知城主糕饼甜”、“军民鱼水情，黑石焕新生”云云。 黑石城百姓哪见过这个？ 一时间，全城上下，茶余饭后，皆在传颂新城主的“仁德”。 紧接着，城主府的募兵告示贴出。 告示言明：新城主麾下，军饷足额发放，绝无克扣，且军饷涨五成！专为穷苦子弟提供晋升之阶！ 好家伙！消息一出，全城沸腾！ 募兵点设了三个，个个被挤的水泄不通。 人人争先恐后，生怕报不上名。 “我先来的！让我先登记！” “放屁！老子天没亮就来了！” “军爷！收下俺吧！俺有力气！一顿能吃五碗！” “......” 为了一个名额，排队之人争吵推搡，险些上演全武行。 更有些家中困顿的女子，偷偷剪了长发，用布条束胸，试图女扮男装混入军中。 只为拿军饷养家糊口。 陈大全岂会错过此等作秀良机？ 他亲临募兵点，开始了即兴演讲：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 场面稍稍安静。 他甩甩额前秀发，继续喊道， “看到大家如此热情，我陈霸天，很欣慰！” “但军队，是爷们待的地方！不可儿戏！” “姐妹们，你们的勇气，我霸天佩服！” “你们的困难，我霸天心痛！” 听到这些话，那些女子眼神黯淡下去，甚至有人抽泣起来。 陈大全待情绪发酵了一会儿，才话锋一转： “我陈霸天，不会放过...呃...抛弃每一位小娘子！” “我宣布！城主府将出资，兴建‘黑石第一织布厂’、‘黑石日用杂货工坊’、‘黑石后勤支援工坊’！” “工坊专门招收女工！工钱优厚，绝不拖欠！让咱们黑石城的姐妹们，也能凭自己的双手，挣一份体面钱，顶起半边天！” 这番话，如同雪地里泼热油，瞬间暖了心窝窝！ 女子也能进工坊挣钱？ 还是城主府办的？工钱优厚？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天大好事！ 那些本想参军的女子，以及围观的妇人，闻言喜极而泣，纷纷高呼“陈青天”！ 场面之热烈，比方才募兵犹有过之。 人群中有个十来岁的半大男娃，撑开裤裆，低头陷入沉思：悔哦！多长了二两肉.... ... 三日募兵，征得三千青壮！ 陈大全看着名册，嘴都笑歪了。 他给这支新军定名为“黑石守备军”，装备全是石厉留下的刀枪弓弩等冷兵器。 他对这支军队要求不高：若遇攻击，守住城池！不许浪战，固守待援！ 等他收拾完外面的仇家，再回来好好整顿。 至于军官任命，他用系统“忠诚度检测”功能，物色了几个出身贫寒，“忠诚值”颇高的年轻人。 尤其是个名叫“赵一柱”的小伙，其忠诚值高达90！ 陈大全记得他，当时在泥洼巷，他母亲病重卧床，家徒四壁。 陈大全“慷慨解囊”，请了黑石城最好的大夫为其母医治。 还派人为其修缮房屋，把赵一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于是，赵铁一柱被破格提拔为黑石守备军正将！ 另两名忠诚值在85的青年为副将。 第295章 荡平周边，“疯狗”陈霸天惹忌惮 陈大全拍着赵一柱的肩膀，语重心长：“一柱啊，黑石城，还有你老娘，我可就交给你了！” 赵一柱激动的满脸通红，捶胸发誓：“城主放心！一柱在，城在！” 后面几日，陈大全又顺应“民意”，审理了几桩陈年冤案。 他端坐在大堂上，惊堂木拍的震天响，将几个为富不仁的家伙治的哭爹喊爷。 结果自然是下狱的下狱，打板子的打板子。 此举引得百姓阵阵喝彩，“青天”之名愈发响亮。 如此一番“运营”，黑石城渐趋稳定。 民心归附，军心可用。 陈大全见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开拔出征，剑指保宁！ 离城那日，得知恩公城主要走，满城百姓自发聚集，从城主府排到城外十里。 人们挎着篮子，里面装着吃食，哭喊着往士兵手里塞。 “城主！您可要早点回来啊！” “陈青天！保重啊！” 陈大全骑在马上，频频挥手，脸上满是“不舍”：“乡亲们，我霸天还会回来的！” 特战军出城后，并未直扑东北。 而是在黑石城周边进行了一场“武装扫荡”。 遇到的大小势力，二话不说，先是一顿迫击炮洗地，再用步枪扫射。 肯投降的，收缴武器，警告一番；负隅顽抗的，直接弄死。 尤其对黑石城威胁最大的“破山熊”部，被陈大全特意寻到，穷追猛打。 直杀的尸横遍野，几个当家的被活捉，当众砍了脑袋。 一番清扫后，黑石城周边宵小遁迹！ 黑石新城主凶悍之威名，传遍境内大小势力！ 各家纷纷收起心思，缩在窝里，生怕被盯上。 “新来的这位主不好惹，最近收敛着点...” “跟庞家寨的仗不打了，速回堡子...” “太吓人了！幸亏咱离的远，没被波及！” “......” 短时间内，无人敢再犯黑石城。 时间紧迫，陈大全没法做到“除恶务尽”，只能威慑到如此。 局面稍稳定后，便特战军便头也不回的，直奔保宁方向而去。 ...... 就在陈大全于黑石城走街串巷“送温暖”时。 外界各大佬，得知黑石城一日易主，反应各不相同。 宣义城，城主府书房内。 万沧看完密报，万年不变的古井脸，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对身旁的万莫言轻笑道：“莫言，你看圣子，行事虽荒诞，却每每能切中要害，收拢人心于谈笑之间！” “石厉经营黑石多年，根基不说深厚，亦非易与之辈，竟被他旬日之间，连根拔起。” 万莫言躬身答话：“城主慧眼！圣子看似疯癫，实则聪慧，尤擅借势。” “此番黑石被圣子收入囊中，对我们而言，真真是好事！” 万沧微微颔首：“吩咐下去，对一线城的商贸，再放宽些许。” “老奴明白。” ...... 保宁城，城主府议事厅。 城中的头头脑脑此时都聚在这里。 城主佘老拿着一份急报，脸色煞白。 良久，他才颤声开口：“诸...诸位...黑石城...破了！石厉死了！” “那...那陈霸天凶狠残暴，明摆着是报仇来的。” “下个目标，定是我保宁！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 堂下文武，皆面面相觑，无人敢答话。 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石厉都被吊城头了... 陈大全的手段，在座的大多都领教过，现在想起还肝颤呢。 黑石城坚墙厚，尚不堪一击，何况保宁？ 见众人屁都不放一个，佘老急的用拐杖“咚咚”杵地。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都给老夫想法子！快...咳咳...” 任由佘老怎么发怒，众手下只默默低头看着脚尖，彷佛那里有花儿。 一盏茶后，一名幕僚硬着头皮道：“城主，为今之计，唯有...唯有紧守城池。” “同时再次向凉、蛮求援！陈霸天再狂，总...总不敢与两国为敌吧？”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幕僚明显犹豫了。 这话要放一个月前，陈大全认。 但现在他就不认了！他有了AK和火箭筒！ 佘老心中知晓，宣义一战后，自己和石厉就成了弃子。 但眼下也没其他办法，只能连忙附和：“对！对！求援！快！备厚礼！备双份厚礼！” “派人星夜兼程，前往北凉和蛮国！陈霸天不死，我北地永无宁日...” 他声音凄惶，已带哭腔。 ...... 北凉国，慕容术王府。 慕容术边喝酒，边听属下的汇报。 听完后，脸上先掠过一抹阴霾，随即又被不屑取代。 “哦？那泥腿子打下了黑石城？倒是小觑了他。” 他冷哼一声，“不过是胜了石厉那废物罢了。本王乃天潢贵胄，麾下精骑数万，岂是石厉可比？” “那陈霸天若识相，便老老实实待在他那一亩三分地，若敢来犯我北凉...” 他拔出把匕首，猛的钉入桌案。 “本王便让他知道，什么叫王威难犯！” 堂下汇报之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悻悻退了下去。 话虽如此，但慕容术心底，还是生出一丝忌惮。 陈大全崛起的速度，以及疯癫的作风，让他隐隐不安。 “来人！府中加强戒备，再派探子入三县打探...” ...... 蛮国，天苍苍野茫茫，小风吹的很肆虐。 碎骨部首领乌古的大帐里，几个参与过群殴陈大全的部落首领，围着篝火，嘁嘁喳喳。 “乌古兄弟，那陈霸天...露头了。” 一个首领率先开口，“黑石城说破就破，石厉说杀就杀...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乌古狠狠咬一口烤羊肉，嚼了几下，不屑道：“怕什么！草原上的雄鹰，难道还怕土里的虫子？” “咱们有快马弯刀！茫茫草原，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另一首领忧心道：“话虽如此...但不可不防。而且大汗那边...” 提到大汗，几人沉默下来。 当初出兵，是大汗下的秘令。 如今陈大全疯狗似的到处咬人，大汗认不认，还是两说。 听探子传回的消息，陈大全的“妖法”更厉害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破了城。 如此战果，谁听了不忌惮？ 乌古气恼的将羊腿扔到一边：“哼！仇都结了，多想头疼！” “他若真敢来草原，我等便联合起来，让他尝尝万马踏身的滋味！” ...... 北地风云，因陈大全攻占黑石城，再起波澜。 一双双眼睛，都在暗处盯着“疯狗”陈霸天。 而陈大全，此刻正在保宁境内一小镇上，香香的嘬面条！ 第296章 保宁小镇，吃面又吃瓜 陈大全率特战军，急行军数日，终于踏入了保宁县地界。 一路上气势汹汹的，连野狗都不敢露头！ 可架不住天天赶路，已经是人困马乏。 这日，恰好碰见个叫“九里桥”的小镇。 陈大全便令大军在镇外隐蔽处扎营休整。 自己带了崔娇、驴大宝、牛爱花三人，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却充满烟火气。 几人刚进镇，便盯上了那些卖热乎吃食的摊子。 驴大宝扯着陈大全的袖子，瓮声哀求： “公子，俺饿了，肚里馋虫造反哩！” 崔娇见状，也抿嘴笑道： “此地甚好，不如寻个干净摊子，解解馋！” 陈大全也暗暗咽口水呢，便顺势开口： “准了！走！哪家香奔哪家！” 四人循着香味，拐过街角，见一株老槐树旁，开着个面摊。 摊主是一对年轻兄妹，哥哥在前头招呼客人，手脚麻利。 妹妹在后厨揉面、煮面、调汤，虽戴着布巾，看不清全貌，但身段窈窕，动作娴熟。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亦是显得十分干练。 “就这儿了！” 陈大全一屁股坐在条凳上，“老板，来四十碗面！” 那伙计眉开眼笑，连忙应下。 “好咧！四碗...诶？” 伙计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客官您说什么？” 陈大全豪气的比出四根手指：“四十碗！” 伙计：“？？？” 这时驴大宝不满的开口了：“公子，四十碗不够分哩。” 牛爱花也腼腆一笑：“属下瞧着这碗不大，应是不够吃的！” 陈大全无语的看着这俩大吃货，不满道：“你俩是怪物吧？咋不撑死你们呢？” “伙计，再加十碗！” 伙计愣愣的打量几人一番，犹疑的点点头。 不多时，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 汤底清亮，浮着点点荤油，面条筋道爽滑。 看似朴素，入口却咸香鲜美，滋味十足！ “唔！好吃！” 崔娇吸溜一口，眼睛一亮。 驴大宝和牛爱花跟饿死鬼似的，也顾不上烫，埋头就炫。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面前便摞起一叠空碗。 那伙计见驴牛两巨汉不似善人，嘴唇嗫嚅，欲言又止。 担心这几位爷吃完了不给钱。 陈大全瞧他那副模样，恶趣味陡生。 故意一个劲的催促：“大宝，爱花，敞开了吃！管够！今天公子我请客！” 驴大宝头都不抬，含糊道：“公子...你真好！” 伙计的脸白了，几乎要哭出来。 ... 就在这时，陈大全感觉屁股被人用小棍儿轻轻戳了一下。 “咦？” 他疑惑扭头，却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扎着俩朝天揪，穿一身发白的碎花小褂，正鼓着腮帮子“勇敢”的看着他。 “叔...叔叔。” 女娃声音脆脆的，“你们...有铜板付面钱吗？” 陈大全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人生三大乐，抽烟、喝酒、逗小孩！ 嘿！可可爱爱的小揪揪送上门了。 他故意把脸一板，装作凶巴巴的样子：“铜板？没有！俺们吃饭从不带钱！” 女娃听了，乌黑大眼里水雾弥漫，小嘴一瘪，“哇”的哭了起来。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呜哇...姐姐...姐姐辛苦煮的面...” “收不到钱了...呜...” 陈大全见状，非但不愧疚，反而笑的前仰后合！ 崔娇看不过眼，狠狠拧了他一把，嗔道：“没个正形！” 说罢，连忙把女娃抱进怀里，轻声细语的哄着：“乖哦！不哭不哭！” “我们有银子，很多很多银子，足够付面钱了。” 小女娃抽抽噎噎，将信将疑的看看崔娇，又看看还在狂笑的陈大全。 直到崔娇亮出几块碎银，女娃才破涕为笑。 陈大全贱兮兮的弹弹女娃的发揪：“小鬼！你叫什么呀？” “大奎。” 崔娇、陈大全：“......” “什么玩意？你叫大奎？！” 陈大全不可思议的瞪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娘的！草率，太草率了。 以前觉得什么驴大宝、牛爱花就够奇葩了，眼前又来个更奇葩的！ “谁...谁给你起的名字？如此霸气侧漏！” “姐姐说，是爹爹取的。” “你爹真有才！” “爹爹死了...” “呃...对不住啊，大奎。” ... “大奎”人虽小，却甚是懂事。 见崔娇和蔼，渐渐也不怕生了。 她挺起胸脯，一本正经道：“姐姐说这名结实，好养活。” 原来，在后厨忙碌的是她亲姐姐许悦娘，前头招呼的伙计是她堂兄。 她们父母早亡，姐妹俩与堂兄相依为命，靠祖传的做面手艺糊口。 大奎年纪虽小，却心疼姐姐。 见姐姐累的满头大汗，又见驴牛长的吓人，生怕收不到钱姐姐白辛苦，才壮着胆子前来“讨债”。 几人见这小娃如此“有胆”，又是怜爱又是好笑。 驴大宝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个面包递给大奎。 “吃吧，甜的哩，嘿嘿！” 大奎怯生生的接过，吃的眉眼弯弯。 对驴大宝和牛爱花这两个“巨人”叔叔也亲近了许多。 一时间，面摊前充满欢声笑语。 ... 然而，乐了没一会儿。 街上急匆匆走来一个老伯，径直来到面摊，对后厨喊道：“悦娘！悦娘！” 许悦娘闻声从后厨走出，解下围裙，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她见了来人，惊喜道：“段家表叔！你们回来了？段郎呢！” 那被称作段家表叔的老伯，欢喜道：“我家黎川！在保宁城中了！” “他被城主府的王幕僚看中，招入府当差，还要把女儿许配给他呐！” 许悦娘闻言身子一晃，脸色苍白，勉强开口：“段郎他终于出息了，可我们的婚事...” 段表叔直言道：“黎川让我回来跟你说，以前的婚约不作数了！” “让你另觅良缘！”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和一小锭银子，塞到许悦娘手里，眼神躲闪。 全然不见往日受许家接济时的感激，反倒带着几分倨傲。 “这是黎川给你的补偿，你好自为之。” 本来吃面的陈大全，没想到还意外吃上了瓜。 端的是一出“贫家女含辛茹苦，负心郎高中悔婚”的戏码。 第297章 一路打打杀杀的，就来了 许悦娘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颤声问：“他...他可还说了什么？” 段表叔不耐烦的摆手：“还能说啥？让你别纠缠。” “悦娘啊，不是表叔说你，黎川如今是飞上高枝了，你一个卖面的，就别痴心妄想了。” 一旁的大奎虽听不太懂，但见姐姐伤心，也跟着瘪嘴哭。 那堂兄更气的脸色铁青。 “坏人，你欺负姐姐。” 大奎呜哇呜哇的上去推了一把段表叔。 奈何人矮力气小，反被推倒在地。 崔娇动作快，嗖的窜了快去，扶起大奎，气愤的瞪着段表叔。 许家堂兄见小妹妹被欺负，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嗐嗐，许家小哥，你要敢动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段表叔说着狠话，头也不回的跑了。 徒留许家三兄妹在原地伤心。 “这他娘的是陈世美啊。”陈大全剔剔牙，看的津津有味。 崔娇抱起大奎，走到许悦娘面前打抱不平： “许家妹子，那个段黎川是个什么东西，敢如此欺负人？” 许悦娘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接过大奎，垂首喃喃：“叫几位客官看笑话了...” 说着便往后厨躲去，大奎懂事的用小手给她擦眼泪：“姐姐莫哭。” 崔娇见不得女子被欺负，正义心爆棚： “我男人曾教我，女子能顶半边天；渣男渣女，虽远必诛...” “你就甘心被利用？就不想给自己讨个说法？” 吧啦吧啦一通慷慨激昂... 许悦娘本已心灰意冷，不想纠缠，但听完崔娇的话，不甘与委屈也涌了上来。 犹豫片刻，她咬了咬唇：“我要他亲口给我一个交代。” “有骨气。” 一旁的陈大全暗暗赞叹。 这许悦娘虽不富贵，但不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主，对自己脾气。 于是，在崔娇热情邀请下，远征的队伍里，多了三位新成员。 有了小“大奎”的加入，路途增添了许多乐趣。 此娃天真烂漫，问题奇多，常逗的众人哈哈大笑。 驴大宝和牛爱花，对大奎更是呵护备至。 一个让她“骑大马”，一个笨拙的编“花环”。 唯独陈大全，依旧欠欠的，不是捏人家脸蛋，就是拽人家揪揪。 搞的大奎见了他，甩起小腿就跑。 ... 然而，随着他们离保宁城越来越近，气氛慢慢紧张起来。 城主佘老，探知陈霸天入了保宁境内，不愿坐以待毙。 他一方面紧守城池，一方面不惜血本，许下重利。 发动（骗）境内所有山寨、坞堡、豪强，沿途阻击，妄图将“恶魔之军”挡在城之外。 这日，特战军行至一险要之地。 但听两侧山林中一声梆子响，箭矢如飞蝗般射来。 紧接着，喊杀声四起，上千衣衫杂乱，手持各式兵器的匪兵从坡上冲下，试图凭借地利，将来军一举歼灭。 “保护主公！”梁清平反应极快。 牛爱花也同时厉声大喝：“一营，就地寻找掩体，射击！” 全军迅速依托马车、岩石组成防御圈，手中造型奇特的“烧火棍”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连续的枪声响起，冲来的匪兵成片成片的倒下！ 火箭弹飞向疑似头目，爆炸后传来惊恐哭嚎。 迫击炮也很快架设起来，“通通”几声，炸的山林震动。 战斗开始...特战军慌了一下...战斗结束。 这就是此次战役的过程。 可怜！本地匪帮没见识，被佘城主忽悠来送死。 他们手中的弓箭、刀枪，在自动步枪、火箭筒、迫击炮面前，如同烧火棍。 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瞬间被击溃，侥幸活下来的，狼狈不堪的逃回山林。 驴大宝悻悻收火，嘟囔道：“不够打哩...” 大奎从崔娇怀里探出脑袋，看着满山狼藉，奶声奶气道：“虎姐姐，我怕。” “大奎莫怕，打坏人呢。” 许悦娘和堂兄许安早惊的目瞪口呆。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真真是认识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越靠近保宁城，此类阻击便越发频繁，规模也越大。 佘老显然下了血本，悬赏之高，让许多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山林间、隘口处，不时爆出枪声与爆炸声。 陈大全毫不在意，他一边指挥部队击溃来敌，一边对崔娇笑道： “瞧，这佘老鬼多贴心，派这么多人来给咱练枪法。” 崔娇白了他一眼：“也不知是谁，在山庄里窝了半年装孙子。” 队伍就在这打打停停中，不断向保宁城逼近。 ... 这一日，天光正好。 陈大全率特战军，晃晃悠悠杀到了保宁城下。 但见那保宁城，与黑石城截然不同。 垛口森严，守军林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可内里，早已是乱作一团。 城主佘老，被一群文武官员簇拥着，几乎是架上了城楼。 他扶着垛口，探出脑袋朝下望去，见城外虽仅千余人，但比千军万马更令他胆寒。 “城...城下可是陈...陈霸天，陈将军？” 佘老强自镇定，扯着嗓子喊道。 陈大全懒洋洋的勾勾手，驴大宝随即递上铁皮喇叭。 “不错，正是你爹！” 佘老：“......” “咳咳...将军莫要说笑，老夫...” “嗐！你叫声爹地，我应下，你就是老子的好大儿！” 陈大全不依不挠，嘴炮持续输出。 城上佘老哭丧着脸，左右看看心腹，见他们都讪讪躲避着自己眼神。 一群废物！一群废物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岔开话头：“将军神威，老夫...老夫早有见识，今日将军驾临，我保宁城蓬荜生辉。” “只是，这兵戎相见，终非美事，不知将军可否坐下谈谈？何必动‘仙法’呢？”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陈疯子硬碰，就是嫌命长。 若能花钱消灾，哪怕割些肉，也总比被吊在城头强。 陈大全扶了扶歪斜的钢盔，暗道佘老头识时务。 但他坐在马上，也不答话，就这么抻着对方。 城上佘老见陈大全不接话，心里没底，只能继续放低姿态： “陈将军！以往种种，都是误会！” “将军若肯退兵，老夫愿奉上白银四十万两，粮草两千石，外加骏马百匹，以赎前罪！” “日后我保宁城，愿与将军永结盟好！” 第298章 渣男嘴脸 自从兵败宣义后，保宁城也是没缓过劲来。 如此条件，几乎掏空了家底。 城上文武听的肉痛不已，但无人敢反对。 哪知陈大全听了，毫不在意，而是喊道： “老子得先抓渣男！” “听说你城里，有个叫段黎川的小白脸，还有个姓王的老梆子幕僚？”、 “渣男？” 佘老与一众手下面面相觑。 陈大全咧嘴一笑，“先把这俩货给老子送出来！再谈后面的事！” “段黎川？王崇？” 佘老懵了，回头看向身后众人，“谁是段黎川？” 人群后方，一个穿着崭新青袍的年轻人，正是段黎川。 他原本还在为自己能站在城头这等“重要”位置而心潮澎湃，幻想着锦绣前程。 乍闻此言，瞬间手脚冰凉，脸白如纸。 佘老身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便是王崇王幕僚。 此刻也是汗出如雨，体若筛糠。 “城主！不可啊！” 王崇连忙跪倒在地，“那陈霸天凶残成性，我等出城，必死无疑啊！” 段黎川被人认了出来，颤颤巍巍来到人前，“城主明鉴，晚生...晚生与那陈霸天素未谋面...” 佘老此刻还管他俩死活？ 笑话，又不是要自己儿子！ 能用两个无关紧要之人换一线生机，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要不是怕他俩摔死，佘老都想一脚把他们踹下去。 他脸色一沉，厉声开口：“住口！陈将军点名要人，岂容尔等推三阻四？” “来呀！将段黎川、王崇二人，给我捆了，用吊篮送下城去！” “城主！” “饶命啊！” 任凭二人如何哭喊也不顶用。 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将两人捆了双手，塞进吊篮，匆匆放了下去。 城下，陈大全嗤笑一声：“啧，真是无情，原以为还得费些口舌呢。” 吊篮落地，段黎川和王崇连滚带爬的出来，战战兢兢走到阵前。 那王崇还想维持点体面，强撑精神，昂首道：“陈...陈将军，老夫王崇，不知...” 话未说完，牛爱花一掌将其扇飞：“一边呆着去，公子没让你说话呢。” 王崇横着飞出三丈远，头杵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残暴，太残暴了！ 段黎川快吓尿了。 他紧抿着嘴唇不敢出声，生怕自己跟未来岳父一样。 陈大全的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会儿段黎川。 “嘁！长的也不咋滴嘛！” 嘟囔过后，他对身后招了招手。 许悦娘在崔娇和堂兄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让她倾尽所有的男人，眼神复杂。 “段...段郎...”许悦娘声音平静。 焯！还尼玛郎呢？ 陈大全听了烦的起鸡皮疙瘩。 “我只问你一句，当初山盟海誓是假，如今悔婚另娶，可是你本心？” 段黎川见到许悦娘先是一惊，又瞥见她身后那些面色不善的军汉，眼珠一转，戏精附体。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朝许悦娘爬去： “悦娘！悦娘！我是被逼的啊！” “是那王崇老贼，他以权势相逼，若我不从，便要将我下狱！” “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啊悦娘！我是被迫的！” 如此急智求生的表演，让陈大全忍不住鼓掌： “秀儿！还是个演技派！” 不远处的王崇闻言，也顾上装死了，跳起来指着段黎川骂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 “段黎川！明明是你这厮贪图富贵，得知小女身份后，日日到老夫府前跪求，恨不得认老夫当干爹！” “是你自己写下退婚书，自愿入赘我王家！如今竟敢反咬一口？无耻之尤！” “你血口喷人！” “你寡廉鲜耻！” 两人在两军阵前，不顾体面的对骂起来。 许悦娘静静听着，看着段黎川为了活命丑态百出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留恋烟消云散。 她长叹一口气，转身对陈大全和崔娇深深一礼： “陈将军，崔姐姐，多谢你们。“ “此事已了，我看清了，此人，与我再无瓜葛。” 陈大全欣慰点头：“看清了就好，忘恩负义之徒，不值得。” 他挥挥手，“爱花，把这俩玩意儿拖后军去，好好‘照顾照顾’。” “好嘞！” 牛爱花狞笑着上前，将还在互相咒骂的段黎川和王崇提溜走了。 随后后军便传来杀猪般的惨嚎。 处理完这桩“民事纠纷”，陈大全心情好了不少。 他再次抬头，望向城头面如土色的佘老，拿起喇叭喊道：“喂！闲杂人处理完了，该聊聊咱们的事了！” 佘老见陈大全并未立刻攻城，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连忙道：“将军请讲！只要老夫能做到，绝无二话！” 陈大全歪着头，思索了片刻，语出惊人：“我说老佘啊，你这保宁县，治理的...还凑合嘛！” “啊？” 佘老和城上众人都是一愣。 这...这是在夸我们？ 陈大全继续喊道，“这一路走来，我看你境内，大体还算安稳，百姓虽不富裕，也没到饿死的地步。” “听说你还搞了个什么‘小科举’？定期选拔人才？虽然选拔出了段黎川那种货色，但方向是对的嘛！比石厉那厮只知道盘剥强多了！” 佘老被他说的忐忑不安，只能讷讷道：“将军过誉了，老夫...老夫只是尽本分...” “所以啊，”陈大全图穷匕见。 “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机会。你这保宁城，和平解放了吧！” “你开门投降，我保证不杀你，善待你的手下和百姓，以后你还是富家翁，怎么样？” 佘老闻言，脸色变幻不定。 “解放”他听不懂，但投降还是明白的。 经营多年的地盘拱手让人，他自然不愿意。 可...可打又打不过... 他挣扎道：“将军，此事关系重大，能否容老夫考虑几日？” 陈大全不耐烦的打断他：“打住！老子又不是跟你做生意！还考虑几日？给你脸了是吧？” 这话说的难听，一点面子都没给佘老留。 佘老听完气血上涌，颤颤巍巍指向陈大全：“将军莫要如此欺人...” 陈大全见佘老不见棺材不掉泪，挥手示意驴大宝展示一下。 早就迫不及待的驴大宝，嘿嘿一笑：“好咧！” 他将火箭筒扛在肩上，对着城楼比划了一下，嘴里还咻咻配起音。 城头上众人见驴大宝突然扛起“古怪”法器，吓的纷纷往后缩。 佘老更是腿一软，被左右连忙扶住。 驴大宝并未瞄准佘老，而是对着城门楼子顶，扣动了扳机。 “咻——” 火箭弹精准地命中目标。 “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乱飞，城楼一片狼藉。 一群士兵被气浪掀翻，惨叫不止。 佘老被震的耳朵嗡嗡响，终于崩溃了。 再顽抗下去，下一个被炸碎的，就是自己了！ 投降！立马投降！ 第299章 和平解放保宁城 佘老瘫倒在地，无力下令：“开城门，迎...迎陈将军入城。” 守军本就无战意，闻听此言，如蒙大赦，连忙七手八脚的拉开城门。 驴大宝意犹未尽的放下火箭筒，不满的问陈大全：“公子，不过瘾咧，再打两炮吧。” “打打打！打你个头！‘霹雳咻咻弹’不要钱啊？” “万一炸死了这老登，岂不突生变故？走！进城！” 随后牛爱花率先锋队先入城，控制城门。 陈大全率大部队紧跟入城，梁清平率一个营于城外扎营，以防不测。 入城之后，陈大全雷厉风行，连下数道命令： 第一，保宁城所有守军，即刻至指定地点集合，缴械！若有藏匿兵器、意图不轨者，格杀勿论！ 第二，封存府库、粮仓、武备库，所有账册一律查封，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格杀勿论！ 第三，张榜安民，宣告保宁城已由他陈霸天接管，重申秋毫无犯之纪律，并宣布即日起，减免赋税三成！ 第四，原城主佘老及其家眷、城主府主要官员，一律“请”至别院，“保护”起来，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走动。 一系列举措，恩威并施。 兵不血刃拿下保宁城，陈大全却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知道，保宁城与那糜烂的黑石城不同。 佘老此人，对外虽觊觎邻土，但对内治理却颇有一套章法。 赋税虽不轻，却未到民不聊生之境，更兼仿行科举，选拔寒门，在百姓中有一定威望。 若效仿处置石厉之法，将其宰了挂墙头，非但不能立威，恐还会激起民变，于日后征战不利。 “啧，这老佘头，是个技术型官僚。” 陈大全认真思索后，有了计较。 他决定跟安置老薛一样，软禁架空佘老，让他做个富贵闲人。 如此，可稳人心，可绝后患。 ... 是夜，保宁城主府华灯初上，一场气氛微妙的宴会在此举行。 陈大全高坐主位，笑眯眯地看向佘老：“老佘啊，你这保宁城，治理的还算凑合。” “就冲这点，我陈霸天，敬你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 佘老连忙举杯，心中五味杂陈，讷讷道：“将军谬赞，老夫只是恪尽职守，不敢懈怠。” “诶！过谦了！” 陈大全摆摆手，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老佘啊，你是个识时务的，我不会把你挂城头的。” 佘老心中一紧，头如捣蒜：“将军明鉴！将军仁德！” 陈大全和颜悦色的接着说道：“你呀！一把年纪了，该退休享享清福了！” “往后，我给你寻处地儿，助你养老！你每天就吃吃香、喝喝辣、听听曲，遛遛鸟，含饴弄孙的多好！” 佘老：“......” “回将军，老夫还没孙子。” “哦？没孙子？那让你儿子努努力！总之，外面打打杀杀的事儿，就别操心了，你可明白！” 佘老又不是憨子，能不明白？ 他心中虽苦，但也懂成王败寇的道理，如今能保住性命家财，已是万幸。 “全凭将军安排，老夫感激不尽...” ... 安抚完佘老，陈大全又看向那些惶惶不安的文武僚属。 “诸位！保宁城易主，乃大势所趋，非战之罪，更非诸位之过！我陈霸天用人，不问出身，只看才能与忠心！ 愿意留下，继续为保宁城百姓谋福祉的，我诚心接纳！薪俸，只高不低！ 不愿留下的，也绝不强求！每人发五十两银子遣散银，礼送出境，另谋高就！我陈霸天说话算话！” 这番话，给足了面子，也留了余地。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最终，有半数人愿意留下，另一半则因各种心思，选择拿钱走人。 陈大全次日便发放遣散银，并派兵“护送”他们及其家眷离城。 然而，出城不久，他们便被拿下，一个不落的押到梁清平营地中。 陈大全得知事情办妥，咂咂嘴：“老子心善，直接送你们去劳改营。” 这些人对保宁城知根知底，又不肯为自己所用。 一旦放出去，万一日后当带路党，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驴大宝：“公子，你不地道哩。” 陈大全揉揉心口，不屑道：“嘁~老子又不是圣父...” ... 至于那些留下的官员，陈大全动用“忠诚度检测”功能一扫，发现数值大多在60上下，属于“勉强可用，有待观察”级别。 于是他按照忠诚值和能力，进行了一番职务调整。 忠诚度稍高，能力尚可的，酌情提拔；忠诚度偏低或能力平庸的，明升暗降或调任闲职。 如此，初步将保宁城行政体系纳掌控 转眼五日过去。 这几日中，陈大全打出了一系列组合拳。 除了施行最初承诺的减免赋税政策。 还效仿黑石城，开展了一系列“送温暖”活动。 收拢了许多下层百姓的民心。 另外，陈大全和佘老，两位新老城主还常常“把臂同游”，显的亲密无比！ 崔娇和佘夫人也结成了“忘年交”，时不时会宴请一众僚属女眷。 保宁城就这样安稳过渡着权利。 ... 然而，总有些不开眼的趁机搞事。 城中几个帮派，见新城主似乎“和气”，以为有机可乘，便开始作乱 一时间，坊间“暗八门”有种“百花齐放”的感觉。 陈大全收到禀报后，不屑笑道：“淦！不知天地厚，欠收拾！” “爱花，把他们给老子端了！” 牛爱花得令，立刻带人展开了全城大清剿，名曰“清风行动”！ 只用了一天，几个帮派便被连根拔起，抓获上百人。 陈大全决定来场“公审”，好震慑宵小！ 次日，城主府前人山人海，“公审”开始了。 可还没等陈大全问话。 一个诨号“过街龙”的帮派头子便开口大骂：“陈霸天！你别嚣张！” “老子在保宁城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 “识相的赶紧放了老子，不然...” 不等他骂完，陈大全幽幽吐出两个字： “砍了！” 过街龙：“？？？” 众百姓：“？？？” 第300章 迷茫？如何一统北地？ 陈大全一开口，全场鸦雀无声。 有这样审案的？就直接砍了？ 刚才还十分嚣张的“过街龙”，呆愣愣的看着刽子手朝自己走来。 “诶？诶诶诶？” “别...老子有话...”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过街龙”话音未落，一颗好大的头颅便滚到地上！ 陈大全早就查清楚了，这厮是保宁城中的混混头子。 以前黑白两道同吃，手下近百泼皮，势力大的不要不要的！ 此次新老城主交换，城主府换了一批人，这厮的靠山都跑了。 哦...其实没跑成，都在城外梁清平营里押着呢。 这些天，这“过街龙”看陈大全一副和和气气，老好人的样子。 便以为陈大全是个软柿子，不敢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见血。 同时也为了试探这位新城主的底线，便暗中撺掇各个帮派开始搞事。 此时在“公审”现场，被默认为混混头子的他，自然要跳出来充大头！ 没想到陈大全不按套路出牌，没一个字的废话，直接把他砍了。 颤！抖！冷！怕！ 反应过来的其他混混头目，开始哭爹喊娘！ 这一幕，看的围观百姓目瞪口呆之余，又大快人心！ 最终，罪大恶极的几个头目被判斩立决。 其余人等，根据情节轻重，或杖责，或下狱，或发配劳改营。 经此一事，保宁城内风气为之一清。 陈大全顺势宣布，开展为期十日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鼓励百姓检举揭发，承诺为举报者保密并给予奖励。 一时间，以往那些横行街市的混混如同过街老鼠，惶惶不可终日。 短短数日过去，保宁城风气焕然一新。 街面秩序井然，商户安心经营，百姓交口称赞新城主有胆气，有魄力！ 陈大全站在城主府望楼上，对身旁的崔娇得意道： “瞧见没？这就叫‘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跟这帮地痞流氓，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比他们更横，更不讲理！” 崔娇眉眼弯弯，轻笑道：“是是是，你最厉害！你点子最多！” 陈大全一脸傲娇！迎风吟诵：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 随着保宁城彻底完成过渡。 “吉祥物”佘老一家，在一个没人注意的清晨，被悄悄送出城。 陈大全在一线岭附近，选了个合适的地方给他养老。 一县之地，占据主城，便是最大势力，默认为一县“共主”。 但城外广阔之地，大小匪寨、堡垒、豪强遍地，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生意”。 陈大全如今有了强大火力，可不想再同石厉、佘老一般当“弱主”。 他要一统各地，发展北三县来“供养”自己！ 毕竟自己的系统是个吞金兽，没有强大的“基本盘”，根本支撑不了持续升级。 眼下，自己名义上成为两县“共主”，实力看似在北地最强。 但陈大全知道，自己完全靠的是枪炮之威和“装神弄鬼”忽悠人。 自己手下小几千人，突袭打杀对手没问题，但打完后如何治理，如何维持长久稳定，是个难题。 就拿“永安山岭”来说，由于自己长期不在那边坐镇，最近就很不安分。 尤其是之前他陷入宣义围城、虎尾城被破的困境时。 “永安山岭”中很多人就动起了小心思。 有拉帮结派的，有污蔑自己死亡的，有贪污克扣银钱的，有偷偷尝试锻造开山刀的... 好在陈大全寻常对“羊头婆”敲敲打打的，她还算忠心。 有她和三个儿子在那里主持大局，眼下还没生出什么乱子。 但这给陈大全提了个醒：枪炮打天下易，治天下难！ 如果“德”不配位，或实力跟不上，打下的地盘越多，自己后期就会陷入越大泥潭！ 陈大全越想脑仁越疼！ 干脆买了两箱“解馋”话本，跟驴大宝埋头于知识海洋中... 而一到晚上，他就揣上人参匣子往崔娇屋里跑。 一连几日，陈大全走路都轻飘飘的。 颇有种：霸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意思。 当然，最重要的事，他一天都没落下。 虽然手中银钱不够升级系统，但每日十次买枪买炮绰绰有余。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十天。 放纵使人愉悦，更使人憔悴... 崔娇觉得不能这样“腐朽”下去了。 可驴大宝跟陈大全两人臭味相投，再加上脑子不灵光，指望他劝谏陈大全那是做梦。 牛爱花也差不多，对陈大全忠心耿耿，又忙着维护治安，整编军队，也指望不上。 唯独梁清平有劝谏之力！ 于是趁梁清平入城禀告事务之机，二人达成一致，“唤醒”自家主公。 ... 这一日，保宁城主府内，梁清平跟疯了似的，哭天抢地！ 谆谆谏言：“主公如此耽于享乐，置数千将士于何处....” 逐渐激动：“属下拼死进谏，愿主公亲贤臣，远话本，此一线城所以兴隆也...” 歇斯底里：“别拦我！呜呜....今日，属下就是死，也要把主公的话本烧了...” 陈大全无语立在堂中。 他袍子都被扯裂了，大腿上还挂着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大忠臣”梁清平。 “呃...那个清平啊，别拽了，再拽我裤子就掉了。” 梁清平闻言，头抵在陈大全大腿上，嚎的更大声，扯的更用力了！ “公子如不恢复雄风，属下绝不起来...呜呼哀哉...霸帝创业未半...” “你他妈...呃...清平真乃吾之臂膀...” 陈大全欲哭无泪，只能妥协。 “今日本城主豁然明悟，日后必开拓进取，带领大家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行了吧！求求你，快滚出城守营去吧！” 梁清平当初是差点让陈大全毙了的。 这次要不是有崔娇在后边撑腰，自己又追随陈大全立下累累战功。 他还真不敢如此“放肆”，所以见好就收！ 在得到陈大全再三保证后，梁清平抹抹脸，跳起来就跑... 陈大全：“......” “尼玛！这厮还知道怕啊！老子真以为铁骨铮铮呢！” 梁清平这么一闹，陈大全也回过味来，不能太过分了。 如今自己不是孤家寡人，也不是带着大宝、半仙、京香住山洞子的时候了。 自己一举一动，关乎很多人的前程和生死。 “嗯！小小老子得坚强！得成长！” 第301章 “打个屁”，对外认怂，对内试点 陈大全难得正经起来，开始认真思考怎么赚大钱。 他钻进文书房，仔细查看起保宁的户籍税册，然而没什么球用。 佘老头虽然比石厉长于治家，但架不住北地太乱，权利延伸不畅，一应记录最多覆盖保宁城和周边控制地区。 无奈，他招来崔娇、牛爱花、梁清平几人商议如何行事。 牛爱花兴冲冲开口：“公子，咱们要打北凉了？！” 陈大全翻白眼：“打个屁。” “哦哦，那就是打蛮子？好哇，他们确实嚣张...” 陈大全继续翻白眼：“打个屁。” 呃.... 牛爱花眼里没光了，低头开始思索起什么。 崔娇和梁清平也疑惑的看着陈大全，心中嘀咕那到底要干什么。 唯独驴大宝，端着碗超大面条吸溜个不停，智慧的大眼扫来扫去，毫不在意！ 面是许悦娘给煮的，自从跟渣男斩情后，许家兄妹还没回小镇。 而是在城主府厨房里帮工，陈大全给她们开了优厚的工钱。 你别说，许家调汤做面秘方一绝，百吃不厌！ 驴大宝和大奎关系好，陈大全便怂恿他去套大奎的话，想把秘方搞到手。 奈何大奎娃太小，不顶用！还没传承衣钵呢！ 只能傻乎乎去问许悦娘，谁知一向温婉的悦娘突然变脸，抄起勺子就把两人敲了一顿。 “太太太太爷爷传下的方子，哪能给外人？打打打打打！” 大奎被敲的哇哇叫，捂着头，甩开小腿满院子跑。 驴大宝为了保护她，挨了好几勺，头上起了几个大包。 驴大宝当时有感：“女人真可怕，说翻脸就翻脸！” 大奎同样有感：“姐姐真可怕，说翻脸就翻脸！” 驴奎二人，惺惺相惜。 为此，这对“难兄难妹”还到陈大全面前闹了一番，陈大全拿了好多吃食才把两人打发走。 哦，对了，还有那渣男段黎川。 被牛爱花和许家堂兄揍成猪头后，此时被安排在府中做杂役。 许悦娘说前情已断，且把这些年资助段黎川的银钱，加倍讨了回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毕竟没做伤天害理之事，陈大全自然不会弄死他。 只是忘恩负义的人品，在哪儿都不讨喜。 府里连下人都挤兑他。 陈大全不挤兑，他直接欺负... 环境改变人，相信一年半载后，段黎川会重新做人... ... 言归正传，陈大全堵住牛爱花话头后，语重心长的分析起来：“北凉、蛮国不是两县这种软柿子。 人家那是正经国家！几十万能战之兵是开玩笑的？咱们这点人马，靠着家伙事厉害，打打防守、搞搞突袭还行。 真要拉开架势开片，人家随便分出一路偏师，就能把咱老窝推了，到时候老子带你们钻山沟啊？” 梁清平听完微微颔首，崔娇若有所思。 牛爱花缩了缩脖子：“那咱的仇不报了？” “报！当然要报！” “但要先装孙子，把内部整瓷实了，才有本钱跟大佬叫板。” 驴大宝擦擦嘴，露出个“公子说啥就是啥”的憨笑。 恰在此时，有信兵来报，一线、黑石两城皆安，并无异动。 陈大全心下稍安，这下能集中精力改革保宁了。 接下来，几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商议出几条新政。 第一条，叫‘打土匪，分财货’！ 由牛爱花率一半特战军，出城扫荡。 遇到那些山头、堡子、豪强，甭客气，不投降就收拾。 缴获的钱粮财物，七成充公，三成分给当地百姓。 要让他们知道，跟着陈霸天，有肉吃！ 第二条，叫‘新乡村运动’！ 不能光破坏，不建设。 还要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安稳生产。 城主府可免息借贷种子、农具，派懂农事的人指导耕种。 另外，试点推行‘村民自治’，组建‘村民委员会’，加深基层治理。 村长和村委会成员，不白干！能领一份城主府发的薪饷。 还能定期到城中学习，接受思想政治教育。 第三条，叫‘我为城主带路，泥腿翻身做主人’！ 打豪强、灭土匪时，要发动群众。 鼓励那些受欺负的百姓站出来，检举揭发，甚至给他们发刀枪，让他们跟着军队一起干！ 要让他们出气，有参与感，有获得感。 ... 这几条政策，简单粗暴，又带煽动性。 牛爱花迫不及待，第二日便率军出城，开始了“武装扫荡”。 所到之处，要么望风归降，要么被揍后归降。 缴获的物资，发给百姓后，引的欢声雷动，直呼“陈城主救苦救难！” 第一轮雷霆打击后，保宁境内大小势力惶惶不可终日。 许多人开始琢磨后路。 陈大全适时发布了一封“投入霸霸怀抱书”！ 大意是：霸霸知道你们以前不懂事，干了点错事，走了点歪路，但没关系！ 霸霸心胸宽广，只要你们肯来保宁城磕头认错，以后老老实实听霸霸的话，霸霸就原谅你们，还给你们官做，带你们一起发财！ 限期十天，过时不候，到时候就别怪霸霸的“霹雳咻咻弹”不讲情面！ 这道告示一出，更搅得各方心神不宁。 一些人见抵抗无望，连忙跑到保宁城来“认霸霸”。 陈大全来者不拒，在城主府搞了个“认亲大会”。 不仅好吃好喝招待，还带他们参观特战军的军事训练，展示武力。 将众头领收拾的服服帖帖。 ... 征战过程中，为了扩大影响，陈大全还亲自指导牛爱花搞了几起“示范案例”。 其中最经典的，莫过于处理“王柯堡”之争。 这王、柯乃保宁县内两个毗邻的大宗族，王姓与柯姓，各自建有坚固堡寨。 为了争夺水源、田地、山林，相互敌视、械斗了近几十年，仇怨极深。 特战军抵达当地后，那王姓族长是个机灵人。 眼见“天兵”势大，立刻带着族中耆老，抬着酒肉劳军，表示愿意举族归附“霸霸”。 而柯姓族长则是个倔老头，认为新城主是“外来强盗”，不愿屈服。 柯家堡不仅偷袭辎重队，还在堡中敲锣打鼓的咒骂，十分嚣张。 匹夫无罪，装逼该死！ 第302章 意外！万沧赠城 牛爱花遵循陈大全“拉一方，打一方”的指示。 与王氏族兵合兵一处，大张旗鼓的将柯家堡围住，造足了声势！ 围而不攻五天后，陆续吸引来的各路探子，布满了战场外围。 牛爱花见差不多了，携手王家族长，一共下达了攻堡命令。 其实王氏族兵就是个气氛组，宣传用的！ 真正打仗的还是特战军。 一声令下，两发火箭弹，直接将堡门炸成碎片！ 柯氏族兵哪能敌过步枪扫射？ 稍作抵抗便溃不成军。 牛爱花与王氏族兵趁势杀入，一举端掉柯家堡，将那倔强族长生擒。 事后，柯家积攒多年的财富被抄没九成，分给了王家和周边百姓。 柯姓青壮则被编入当地“劳动改造队”，负责修路筑城，为期三年。 而王氏则因“识时务，立大功”，不仅保住了家业，还被正式任命管理这片区域！ 此消息一传出，那些尚在观望的势力算是看清了。 “顺霸霸者昌，逆霸霸者亡！” 与其被连根拔起，不如早点投诚，还能捞点好处。 一时间，往保宁城“认霸霸”的队伍更长了。 ...... 就在陈大全风风火火“试点”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万莫言，老赖万莫言！ 陈大全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厮脸皮真厚，真无敌。 他故意晾了万莫言三天，急的老头团团转。 这天终于在厨房逮到了和大奎玩脑瓜崩的陈大全，大奎也是惨，正扑在姐姐怀里嚎呢！ 陈大全和驴大宝则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笑。 看的许悦娘直翻白眼： 陈城主真不正经，八根面条加九根，我都不知道是几，大奎能不输？ “唉呀！圣子，老奴终于找到你了！” 万莫言气喘吁吁，激动的快哭出来了。 陈大全瞬间垮脸，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万大管事吗？”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该不会又是来坑老子的吧？” 万莫言老脸一红，讪讪道：“圣子说笑了...昔日之事，实有苦衷，还望圣子海涵。” “海涵？海个屁！” “当初老子帮你们打生打死，你们倒好，拍拍屁股躲起来，连根毛都不给老子！” “要不是城中豪绅‘淳朴’，‘乐于’助军，老子能骂你俩一辈子！” 万莫言被臊的无地自容，连连作揖告罪。 待陈大全发泄的差不多了，他才从怀中郑重取出一封火漆信，双手奉上。 “圣子，此乃城主亲笔，嘱托老奴务必亲手交予圣子。” 陈大全撇着嘴接过，拆开看起来，哪料越看越惊。 万沧竟表示，愿意将宣义城拱手相让，自己退居副城主之位，请陈大全任城主！ 宣义城所有军队、府库、物资、人口册籍，皆任凭陈大全调遣处置。 信中，万沧言辞恳切，称陈大全身为“净世教”圣子，人品贵重，才能卓着，乃天命所归！ 唯有他才能一统北地，结束纷乱之局。 他万沧愿倾力辅佐，代管宣义城，等待陈大全接手。 同时，信中也谆谆告诫，眼下非与北凉、蛮国开战之时。 当沉心静气，稳固内部，积蓄实力，与陈大全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这...” 陈大全抬头看向万莫言，神色复杂。 “万城主病的不轻！” “我这儿有特效药，你带回去给他吃吃！不要钱...” 万莫言嘴角抽搐，深吸几口气：“圣子莫要说笑了，城主一片赤诚，绝无虚言！” “城主言道，唯有圣子，方能带领我等，在这乱世寻一线生机，开创不世功业！” 陈大全挠挠头，不好意思起来！ 自己之前骂的不要太狠哦！对不住哦！ 好在自己脸皮厚，一抹脸，满脸堆笑。 看的许悦娘和大奎啧啧称奇。 “万叔啊，累了吧？渴了吧？瞅瞅，老脸黄的！” “来来来，本圣子给你下面吃！” 拉都拉不住啊，陈大全连揉面带烧水，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万莫言好感动！圣子心中有我！ 一碗面下肚，万莫言泪流满面... 太...太他娘难吃了。 饶是他几十年尝尽世间百味，也忍不住差点骂脏话。 要了命了！ 若不是许悦娘察言观色，及时递上一碗自己煮的清汤。 估计万莫言能直接吐出来。 “好吃吗？” “好...好吃。” “再来一碗！” “不要。” 万莫言慌忙起身，岔开话头：“城主还吩咐，圣子如今草创基业，麾下或乏人手，特命老夫留在保宁，听候圣子差遣。” 陈大全听了更是欢喜！ 万莫言这家伙，功夫不错，治理城池一把好手，人情世故更是精通。 正是他急需的人才。 陈大全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住万莫言双肩，动容道：“好好好！太好了！” “万叔！我再给你下面吃！” 万莫言惊恐不已，撩着袍子跑了。 留下陈大全兀自发呆。 ...... 自此，万莫言便留在了保宁城，协助陈大全处理政务，推行新政。 有了这位经验老道的“重臣”加入，保宁城各项改革进度明显加快，政令推行更为顺畅。 内部整顿如火如荼，外部安抚也不能落下。 他前后脚将慕容白和巴鲁鲁请到了保宁城。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参没参与算计自己，但陈大全心中防备不减。 可眼下需要这两人勾兑两国，凑合用吧！ 城主府内，陈大全摆下宴席，对慕容白极尽热情。 酒过三巡，慕容白醉的五迷三道。 陈大全开始整活了。 他屏退左右，神秘的掏出个锦盒。 “老弟啊！咱俩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哥的人品你懂啊！” “唔...懂...大哥卖我仙品...还救过我的命...” 陈大全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哥是个生意人，只想安安稳稳赚钱，之前那些打打杀杀，都是被逼无奈。这北地三县，乱糟糟的，生意也没法做大做强，你说是不是？” 慕容白晃悠着点头：“大...大哥说的对...” 陈大全指了指锦盒：“这里面，是四颗‘七彩琉璃宝珠’！” “每一颗都蕴含莫测造化之力，长期佩戴，可延年益寿，甚至能窥得一丝天道机缘！” “......” 陈大全吧啦吧啦的，忽悠个不停。 本来醉的天地倒悬的慕容白，眼见隐晦闪过一丝精光。 第303章 见乱象，知治民不易。 曾经苦求不得的宝珠就在眼前，还是四颗！ 饶是慕容白“醉”的再厉害，也下意识攥在手里不放。 陈大全见此，不动声色道：“请老弟带回国内，疏通贵人，只愿边贸繁荣，永修商好...” 他特意没凑齐七颗，以此留下钩子。 并再次暗示若能凑齐七颗，更有大造化。 慕容白指天画地，发誓一定将宝珠和“陈哥的善意”带回国，绝不负所托。 同样的事情，也在巴鲁鲁身上演了一遍。 陈大全希望自己的示好，能减轻两国对自己的敌意。 好留给自己壮大的时间。 ...... 身处保宁的大伙忙的不行。 牛爱花依旧率军在外扫荡残余顽固分子，并对地方起到武力威慑作用。 万莫言在城主府，接手一应民生政务。 梁清平维系县城治安，并接手县兵整编改造事宜。 而陈大全... 又逍遥了起来。 毕竟他前世进传销团队听过课：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老师讲的好啊！ 要是没骗自己八百八就更好了。 但他也没再糜烂，而是把心思放到其他方面。 他派出信兵，传令三县，暗中探寻消失的金万三、“毒辣子”郑龙、日月众。 这些都是仇人，陈大全一直惦记着呢。 另外，就是整治先前不安分的“永安山岭”。 前几日，陈大全收到“羊头婆”来信，自从得知陈大全安然无恙，并以雷霆之势攻下黑石保宁后。 之前隐有反志，妄图生乱之徒，正惶惶不可终日，似有外逃迹象。 陈大全很上火，安排好一应事务后。 点起一百特战兵，带着驴大宝暗中奔向“永安山岭”。 队伍轻装急行，晓行夜宿，不过七日功夫，便悄无声息抵达山岭外围。 这一日，陈大全带着驴大宝并两名亲兵，来到一村庄外。 “雷公村？” 陈大全看着村口的石碑，哑然失笑。 但见这村子，约有百十来户人家，屋舍皆是泥胚茅顶。 虽不奢华，却排列的整整齐齐，不见破败之象。 村周田地阡陌纵横，并无荒芜，村中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安宁祥和景象。 四人装成歇脚的行商，朝村中走去。 刚进村口，便遇一中年汉子。 听闻几人想寻个地方歇脚喝水，忙将他们引到家中。 中年汉子面容憨厚，身材结实，只是左腿有些不便，走路一瘸一拐。 他招呼妻子烧水，自己则搬来几个树墩请客人坐下。 “远客打哪儿来？这是要去往何处？” 陈大全随口胡诌：“从北边来，贩些针头线脑，想去十八里铺碰碰运气。” “老哥，你们这村子瞧着真不错，叫雷公村？名字倒是响亮。” 汉子闻言，脸上露出感激：“远客有所不知，俺们这村子，能立起来，全托了‘天雷仙公’他老人家的福啊！” 陈大全故作好奇：“天雷仙公？” 中年汉子也不遮掩，微笑着缓缓道来： “当初这永安山岭，乱的很，匪寇多如牛毛，俺们这些苦哈哈，活命都难。 后来天雷仙公降世，施展无上仙法，噼里啪啦一顿霹，把那些坏坯都给收拾了！ 统一山岭后，仙公他老人家心善，招募俺们这些流民、乞丐安家，给俺们地种，借给俺们种子、农具，还派兵保护，不让人欺负俺们！ 这村子，就是那时候建起来的，俺们感念仙公恩德，给俺们劈出了一条生路，所以就取名‘雷公村’！” 他指了指自己的瘸腿，继续说道：“不瞒远客，俺这条腿，是逃荒时摔断的。 要不是仙公，俺这一家四口，早死在荒郊野岭了！ 哪能像现在，有屋住，有饭吃，有衣穿，农闲时还能去十八里铺打零工，赚铜板给孩子扯布做新衣裳...” 汉子说着，眼眶都有些湿润。 陈大全听着，心中既是欣慰，又有些许惭愧。 欣慰的是自己当初的政策确实惠及了百姓。 惭愧的是自己后来屁事不断，对永安山岭的管辖疏忽了。 他正想继续攀谈，忽闻村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呼喝声。 陈大全眉头一皱，以为是匪寇来袭。 却见瘸腿汉子脸色虽变，但并不惊慌。 只是对陈大全道：“几位远客，莫要掺和此事，且在屋里坐坐，俺出去看看。” 说罢，便急匆匆一瘸一拐出门去了。 陈大全给驴大宝使了个眼色。 几人悄然跟出，混在闻声聚集起来的村民之中。 村口打谷场上，几乎聚集了全村的老少。 对面则是五六个骑马的汉子，个个神情倨傲。 为首一人用马鞭指着村民：“尔等给老子听好了！” “今日是最后期限，若再交不出利钱，休怪老子不客气，收了你们的地！” 村民中一老者，上前恭敬道：“几位署爷，不是我等不愿交，实在是...” “当初天雷仙公他老人家有令，免俺们三年赋税，这种子、耕牛、农具，也都是安抚署免利借给俺们的啊...” “呸，放你娘的屁！” 为首之人一口痰啐在老者面前。 “仙公免的是赋税！其他物资，既是‘借’，哪有不收利钱的道理？” “今儿这利钱，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隐在人群后的陈大全，脸黑的跟锅底一般。 他当初为了尽快恢复永安山岭的生机，给出的政策极优厚。 所谓“借”种子农具，根本就是无偿援助，何来利钱一说？ 这分明是底下有人胆大包天，借着“安抚署”名头，巧立名目，盘剥百姓！ 这时，那瘸腿汉子忍不住出声辩解： “这位爷，当初招募俺们来时，安抚署说的清楚，这些东西是助俺们安家的，不要利钱！俺们都是按了手印的！” 另一个狗腿子嗤笑道：“你们这些泥腿子识字？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三分利！” 双方正在争吵，忽闻又是一阵马蹄声。 又见几名汉子快马赶来。 为首的是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间与羊头婆有几分相似。 正是羊头婆的三儿子：“花尾”。 他如今在“永安安抚署”当差，负责岭署村子的治安。 第304章 一个个揍，一点点审 花尾赶到，眉头紧锁，对为首的汉子拱手道：“刘管事，何必如此。” “乡亲们日子刚有点起色...” 刘管事见了“花尾”，态度稍缓，但依旧傲慢。 他打断花尾：“羊三爷，不是刘某不给面子，实在是上命难违。” “这利钱若收不上来，刘某不好交差呐！” 刘管事话里有话，暗示自己背后有人。 花尾面露难色。 他母亲羊头婆虽是安抚署副署长，但近来署内势力错综复杂。 几个头目拉帮结派，他母亲颇受掣肘。 许多政令执行起来已是困难重重。 这刘管事，便是其中一个势力的狗腿子。 双方一番扯皮，那刘管事愈发不耐烦，竟指挥手下强行抓人。 村民群情激愤，却又敢怒不敢言。 推推搡搡间，村中几个年轻女子被扯出人群。 其中正有瘸腿汉子的女儿。 “翠儿！翠儿！莫要抓我翠儿...” 瘸腿汉子大惊，一瘸一拐上前阻拦，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刘管事得意洋洋，厉声喝问。 “怎么，你们想造反？反抗恩人仙公？” 此言一出，村民顿时安静下来。 没有天雷仙公，他们估计早死了，活命之恩，怎会造反！ 可...可是...这... ... “你妈逼。” 人群中传出冷声一道。 很是突兀！ 刘管事第一次听大名鼎鼎的“国粹”，虽不懂，但也能听出不是好话。 “呔！谁？是不是骂老子呢？站出来！” “你妈逼。” 又一声传来，人群渐渐分开一条缝，露出后方的陈大全。 “花尾”是见过陈霸天的，刚扶起瘸腿汉子的他脸色大变。 “仙...仙...” 陈大全冷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瘸腿汉子是个老实人，见陈大全路见不平，拔嘴相助，连连为他求情。 可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那刘管事找死你能拦住？ 陈大全在众人瞩目下，抬手指着刘管事，又一次：“你妈逼。” 说完嘴角还带着鄙夷冷笑。 刘管事自从傍上安抚署的靠山，在这永安山岭从来横着走。 连羊家兄弟都得给几分面子，这泥腿子敢用怪话骂自己？ 该死啊！ 他拎着马鞭，气势汹汹大步朝陈大全走去。 陈大全眯着眼，撇撇嘴，随意朝旁边踢了踢。 丧眉搭眼的驴大宝“升”了起来，巨形身姿俯瞰在场众人。 “公子，俺腿都麻了哩。” 驴大宝不满嘟囔道。 “谁叫你长这么扎眼！” 陈大全方才让驴大宝蹲在人群中隐匿身形，实在这厮身板太吓人了。 刘管事已来到陈大全面前。 “......” “怎么还有个怪物？” 他有点怕，但还是壮着胆子质问：“你...你...骂我？” “啊对对对！就是老子骂你！” “你...你...道歉。” “我不。” “你...你...不道歉，我就揍你。” 陈大全无语，扭头看向驴大宝：“动手吧。” 驴大宝吸吸鼻子，随意一拳捣出，竟有破风之声。 “唔...” 刘管事尚未反应过来，便倒着飞了出去... “哎哟！” “你敢打人！” “唔...我的牙...” 另外几个狗腿子见状，呜呜喳喳叫着冲上前想要帮忙。 驴大宝没头没脑的挥起拳头，将几人拍翻在地。 陈大全排众而出，走到刘管事面前，蹲下身笑嘻嘻问：“怎么样？舒坦不？” 刘管事有点脾气，吐出颗牙嘴硬道：“你...你们敢打安抚署的人！反了！反天了！” “你们等着！我姐夫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你姐夫是哪根葱？” 陈大全饶有兴致的问。 “我姐夫乃安抚署新任粮秣主事，安德满！他背后可是...” 刘管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安德满？”陈大全掏掏耳朵。 当初统一永安山岭，除了羊头婆、银角岭等几个“大”人物外，其他人还真没什么印象。 算了！搞来都收拾了便是。 这群混蛋祸害自己名声，打着“仙公”名头欺压百姓。 自己就在这“雷公村”现场办案，恢复名誉！ “你们几个，速速回去报信，迟了老子就把这厮剁成肉段。” 另外几个狗腿子，慌忙爬上马背，狼狈不堪跑了。 “花尾”这才有机会上前，颤声问道：“您...您可是...” 陈大全瞥了他一眼，不满的摆摆手：“此事你且旁观，看后续如何。” “花尾”会意，心中激动不已。 仙公亲自来了！这永安山岭的天，又要亮了！ 此时的陈大全，对“花尾”和“羊头婆”的治理大大不满。 什么玩意！让人挤兑成这样。 要不是自己余威犹在，这永安地界怕是早又乱了。 在陈大全的授意下，驴大宝捡了根小藤条，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刘管事。 刘管事在地上打滚，嘴里不停朝“花尾”求助。 “花尾”佯装听不到。 倒是“雷公村”的村民不忍，连劝陈大全息事宁人，赶紧逃命。 陈大全感其善，又哀其奴。 受惯了欺压的平民百姓，可悲啊... ... 半个时辰后，村外再次烟尘滚滚。 这次来了二三十号人，个个腰挎刀剑，为首的是一穿绸衫的中年男子。 他骑在马上，趾高气扬，先前被打的几个狗腿跟在他身旁。 “爷！就是他们！” “骂人的是那英俊小白脸！” “动手的是那丑陋黑大个！” 安德满见就两个人，自然不怕。 他用马鞭指着陈大全：“哪来的狂徒，敢在永安山岭撒野？打伤安抚署公差，罪同谋反！” “还不跪下磕头，入牢待审！” 陈大全气乐了，这货色，比保宁城的混混头子还不堪。 他懒的废话，对驴大宝道：“大宝，把他提过来，公子我要问话。” 驴大宝应声点头，噔噔噔冲了上去。 安德满带来的人虽多，但在驴大宝面前根本不够看。 一盏茶后，安德海就跪在陈大全面前，连声求饶！ 一番审问，再加上“花尾”在旁补充，逐渐搞清了这厮的背景。 “就这点实力，也学人欺压百姓？” 陈大全气的双脚起跳，猛踩安德满... ... “你靠山什么时候来？” 安德满鼻血横流，含糊道：“大...大人在署里...马上就来...” 第305章 仙公持枪审贪官！斩立决清永安！ 同样的待遇，安德满也挨上了驴大宝的小藤条，跟刘管事一同打滚。 不多时，又有一队人马匆匆赶来，这次五十多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留着鼠须的中年男子，正是那安置司司长洪成杰。 他收到下属被打的消息，连忙带齐人手赶来。 洪成杰赶到雷公村，又惊又怒。 但看到气定神闲的陈大全，以及有些幸灾乐祸的花尾，洪成杰心中一沉，隐隐觉的不妙。 他强自镇定，下马拱手：“这位好汉，不知如何称呼？为何无故殴打我安抚署官吏？” 不愧是当“大”官的，没前两个那么脑残。 知道审时度势，察言观色。 陈大全瞥了他一眼，慢慢从怀里掏出把柯尔特，在洪成杰眼前晃了晃。 随后举天连开三枪。 巨大的声响吓了众人一跳。 洪成杰如被天雷劈中，呆立片刻后瘫跪在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仙...仙公...属下拜见仙公...” 他身后那些手下，惊疑中也跟着跪倒。 直到花尾下跪，把“天雷仙公”的名号喊的震天响。 周围的村民，才终于明白眼前这个“行商”的身份。 “仙公！天雷仙公显灵了！” “快！快给仙公磕头！” “......” 村民们眼含热泪，欢呼声四起。 陈大全享受着众人的参拜。 ... 良久，他收起枪，迈步来到洪成杰身前：“洪司长，你好大的官威哦！” “本仙公当初定的规矩，是让你们如此盘剥百姓的？三分利？嗯？！” 洪成杰头埋在地上，心中玲珑九转。 “仙公恕罪！属下监察不严，才让手下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属下愿捐出三...不五年俸禄！全心全意...呃...” 他努力思索着什么... 有了！ “为人民服务！对！属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仙公教诲，属下从未敢忘啊！” 在场所有人均是一愣。 嚯！脸皮真厚，心思真通透！ 先认错，再甩锅，再割肉表忠心、喊口号。 当真厚颜无耻。 驴大宝眨眨眼，凑到陈大全耳边憨笑道：“公子，这人好有趣，行事跟你一样哩。” 陈大全：“......” 这时，被抽的七荤八素的刘管事和安德满不乐意了。 这洪成杰毫不犹豫，上来就把他们卖了啊！？ 真正的心寒不是默默无语，而是大吵大闹。 俩人也顾上疼，涕泪横流的开始狗咬狗。 “放屁！你放屁！” “呜呜...仙公莫要被此贼迷惑...” 洪成杰脸色惨白：“闭嘴，蠢货。” 安、刘争先恐后，开始竹筒倒豆子：“...仙公恕罪啊...” “...先前...说仙公久不现身...怕是不回来了...” “...这永安山岭，该换天了...他们拿大头...” 断断续续，陈大全听了个明白。 安抚署内几个蛀虫勾结在一起，趁他不在，欺上瞒下，贪腐盘剥。 陈大全听的火起，没想到永安山岭烂到了这个地步。 “羊花尾。” “卑职在！” “你立刻带人，封锁安抚署！” “将所有涉事官员、吏员，全部控制起来，一个不准走脱！”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花尾精神大振：“得令！” 陈大全又看向抖成一团的洪成杰及其党羽，冷冷道：“把这几个，一并给老子捆了。” 随后他转身，换上一副温和笑脸：“乡亲们，都起来吧！” “本仙公管教不严，让你们受委屈了！” 村民们激动不已，纷纷围拢过来。 七嘴八舌的诉说着感激与这些时日受的苦。 陈大全耐心听着，仔细记录，耐心安抚。 当夜，陈大全在瘸腿汉子家住下，跟村民开了半晚“茶话会”，详细询问了周边各村情况。 翌日，他率军队抵达已然戒严的十八里铺安抚署。 羊头婆、羊花尾行动迅速，已将所有涉案官员控制。 陈大全当即升“署”问案！ 他坐在大堂上，拿柯尔特当惊堂木，啪啪啪拍个不停。 时不时还比划比划，吓的堂下之人惊叫连连。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署官们，在陈大全面前，或是狡辩，或是推诿，或是求饶。 可羊头婆早把他们所作所为记录在册。 再加上是公开审案，一应商民皆可当堂提供证据。 一时间，十八里铺和周边受了委屈的百姓，能来的都跑来了。 “呸！恶官，你也有今天！” “仙公亲临，天不藏奸！” “可怜我那下蛋的母鸡呦...” 七嘴八舌，唾沫横飞，贪官被淹没在人民的怒火中，审理很是顺利。 最终，主犯钱司长、洪司长、孙司长等七八人，被查实贪墨钱粮，盘剥百姓，结党营私，罪证确凿，被判斩立决。 即刻拖出署门外当众行刑！ 其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公库。 从犯如刘管事等五十余人，视情节轻重，或被杖责、下狱，或被发配至“劳改队”进行劳动改造。 陈大全借此对“永安安抚署”旧势力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提拔了一批兢兢业业，出身底层，忠诚值高的年轻人。 同时，重新颁布清晰明确的政令，宣布此前所有非法摊派、利钱一律废除！ 重申三年免税政策，并设“诉苦箱”，鼓励百姓直接举报贪官污吏。 一番雷厉风行的整顿，永安山岭官场风气为之一清。 压在百姓头上的大山被搬开，民心再次归附。 陈大全还顺势巡视了各主要据点，重新部署防务，加强控制。 待一切稳定，已是半月之后。 他将羊头婆一顿“教育”后，依旧将永安山岭交由她治理。 羊头婆战战兢兢，忠心表的震天响。 陈大全相信，经此一事，至少在短期内，无人再敢阳奉阴违。 ...... 十八里铺繁华街市上。 伪装后的陈大全和驴大宝，蹲在街角晒太阳、看姑娘。 “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啊...嘿！这个腰真细！” 前一刻还在感叹的陈大全，下一刻眼冒精光，不停拿胳膊肘杵驴大宝。 驴大宝点点头，手中的油纸里，是几个冒热气的大包子。 他拿起个大包，看向一个女侠装扮的女子，瓮声道：“好大咧。” 陈大全：“什么大？” 驴大宝：“包子！” 第306章 大渊皇宫来人 陈大全之所以抽时间来整顿永安山岭，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片山岭广阔，北接保宁，东北接北凉，南下通大渊。 如果哪天自己走投无路，可以来此躲避，游走突围。 临走前，陈大全再次在众官面前给羊头婆树立了权威。 “此匣中有吾之秘宝：‘销魂夺魄迷雾弹’、‘白日撞鬼闪光弹’以及‘雷霆破胆眩震弹’数枚。” “若有心思不正者，可以此宝挥手灭之。” 署中大小官员，既惊惧又羡慕。 羊头婆真是好命，能得仙公赐宝，以后可得好生当差啊。 羊头婆带着三个儿子，三跪九叩，郑重接过了宝贝。 这一幕看的驴大宝直犯嘀咕：这些玩意，军中多的是哩。 随后，陈大全又给羊头婆的直属军，配备了一百套开山刀、防弹衣、防刺服、防爆盾等。 进一步增加羊头婆的武力威慑。 羊家四母子，忠诚值极高，陈大全希望她们能把永安山岭给自己守牢了。 ... 陈大全离开了，这次没有大张旗鼓。 只有羊头婆和几个高官送行。 临走前，他收到保宁城转送来的信，是留守一线城半仙写的。 信中说来了个神秘人物，让他尽快回一线城见一见。 陈大全率一百特战军再启程，直奔老窝一线城而去。 ...... 数日后，西岭山庄。 陈大全和驴大宝泡在里舒服的哼哼唧唧。 池边，半仙、项平、黄友仁等心腹围坐一圈。 几人先是嘘寒问暖，再是拍马屁，最后才试探问起黑石、保宁详细情形。 陈大全眯着眼，慵懒伸手比了个“oK”。 半仙一怔，下意识跟着比划了一下，随即大喜。 这个手势他懂啊！ 先前通过信件，只是知晓两城已被攻下。 但具体情形如何，尚不明了，如今有了陈大全“拿捏”示意。 半仙几人心中大安。 这个手势陈大全可不会轻易比划。 “主公智勇双全冠绝北地！” “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又是一通马屁，陈大全听的舒坦，翘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待马屁拍的差不多了，半仙才切入正题：“主公，眼下有一桩麻烦事，还需主公亲自定夺。” “嗯！是那个神秘人物吧？很难搞？” 陈大全懒洋洋的问。 半仙思索片刻，娓娓道来。 原来，十日前，一线城来了个自称商人的队伍，约十余人，从大渊经虎尾城而来。 这帮人排场不小，入城后专挑最好的地方花销。 吃饭必去“东风大酒楼”顶楼包厢，买东西就去“万达百货旗舰店”，听曲则包下“万达娱乐中心”最贵的雅间。 起初几日倒也规矩，银钱结得爽快。 可没过几天，便变了脸，开始打白条赊账，动辄便是“记账上，回头一并结算”。 城中商户岂能容他如此？ 争执之下，闹到了巡城的保安大队处。 谁知那为首之人甚是跋扈，言谈间气势凌人。 口口声声要见城主，更是放出狂言，说城主在他面前不过是个“奴才”，能在城中吃喝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那保安大队长乃是从底层一步步升上来的，颇有几分眼力。 见对方气度不凡，不似寻常骗子，不敢擅专，连忙报到了城主府。 半仙亲自接待，那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面皮白净无须，眼中精光闪烁，确非寻常百姓。 半仙回忆当时情景，那老家伙，翘着兰花指，用眼角瞥着他。 尖着嗓子道：尔便是此间主事？见了咱家，还不速速跪迎？ 项平在一旁补充道：“他还拿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蟠龙纹，说是大渊皇宫的牌子！” “自称姓黄，乃是宫里出来的管事公公，奉贵人之命，采办...呃...收集贡品！” 黄友仁接口，愤愤不平：“这阉货！张口便要我一线城所有的美食奇珍，还有那精盐、白糖、白酒的制法，统统要无偿献上！ “说什么这是‘上贡’，是咱们的福分！” “若敢不从，便是违抗上命，要治咱们的罪，下大狱，砍脑袋！很是嚣张！” 半仙叹道：“属下观其令牌，似是不假。” “且其随从皆身手矫健，有行伍之气，不像寻常家奴。” “我等不敢决断，只得将他们好吃好喝供着，同时快马传信，请主公回来定夺。” 陈大全听着，眉头渐渐皱起。 大渊朝廷？ 这快烂到根子的末世王朝，手居然伸到北地来了？ 还他妈是个太监？ 他心中疑惑之余，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以及...呃...一丝好奇。 太监诶！活的！ 上辈子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辈子还没见过真家伙呢！ 就在陈大全琢磨先去见识太监，还是再泡会儿温泉时，山下有亲兵急匆匆来报： “报~~~” “那黄贵人一行人，此刻正在‘万达娱乐中心’闹事！打砸器物，调戏歌姬。” “保安大队弹压不住，请诸位大人速去定夺！” 陈大全一听，脸瞬间黑了。 嘿！老子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找不痛快？ 还是在老子地盘上？ 陈大全“嗖”的从温泉中跳出。 “走！去会会这帮‘宫里来的大爷’！” “看看是他们脑壳硬，还是老子的枪子儿硬！” 他胡乱擦了把身子，套上衣服，也顾不上什么仪容，气冲冲跑下山去。 ...... 一线城。 离着老远，便见娱乐中心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 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里面传来阵阵叫骂和打砸之声。 陈大全领着小弟们，排开众人，大步走入。 只见场内一片狼藉，桌椅板凳东倒西歪，杯盘碎片遍地都是。 几名保安队员鼻青脸肿，仍死死拦在一群嚣张男子面前。 人群后，有一面白无须，穿着锦袍的老头，正坐在太师椅上尖嗓叫嚷： “快！再给咱家唱一曲《月亮之上》！” “咱家爱听！” 而他身旁，一个穿着武将常服，醉醺醺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一张桌子上手舞足蹈。 “...什么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姐儿都没有！” “这些庸脂俗粉，也配出来卖唱...咯...” “知道爷是谁吗？爷是...”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扫过门口，恰好与刚进来的陈大全对个正着。 四目相对，声音戛然而止。 年轻男子瞬间醒了大半。 第307章 与公公互喷！ 陈大全乐了，这货不就是在宜阳城外，被自己揍过一顿的郑承志吗？ 真是冤家路窄！ 娱乐中心的伙计及受了惊吓的歌姬们，见到陈大全如见了救星，纷纷上前哭天抢地。 “哎呦~” “城主哟，您可算来了！” “这群人...简直是那许愿池的王八...” 一大群莺莺燕燕先围了上来，对陈大全连推带搡，上下其手！ “唉唉，别摸...” “掐也不行...” 陈大全好不容易把姑娘们安抚到一边。 掌柜的率先告状，“...这群人点最贵的席面，吃了喝了，不给钱！” 一个抱着破琵琶的歌姬，掩面抽泣：“他们扯奴家衣裳，还砸奴家琵琶...嘤嘤...” 另一个伙计指着自己眼眶：“小的只是劝他们动静小点，就被打了！” 保安队长更是气愤：“城主！他们醉酒闹事，把歌姬当成...当成风尘女子调戏，动手动脚！” “属下带人劝阻，他们非但不听，还动手打人！砸了这么多东西！” “要不是仙军师早有吩咐，属下早把他们屎打出来了！” 陈大全和半仙等人听着，脸越来越冷。 这哪是什么宫里来的贵人？ 分明是一群仗势欺人的兵痞阉狗！ 陈大全深吸口气，压下掏枪的冲动，还是决定先礼后兵。 他大咧咧走到黄公公面前，拉过一张椅子，当面坐下，歪头盯着对方。 那黄公公见来了个看似主事之人，态度却如此轻慢，心中不悦，尖声道： “你是何人？见了咱家，为何不跪？” 陈大全啐了口唾沫，不咸不淡道：“你谁啊？在老子地盘上大呼小叫的？” 黄公公多少年没见过混混了，被噎得一滞。 随即怒道：“放肆！咱家乃大渊皇宫管事，黄德禄！” “奉贵人之命，前来采办贡品！你见了钦差，还不速速行礼！” “钦差？” 陈大全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满脸好奇。 “圣旨呢？拿出来瞅瞅！” 这玩意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真的什么样他还真挺好奇。 “你！？” 黄公公气的脸色发白，指着陈大全，“狂妄！咱家手持宫中令牌，便是凭证！ 尔等边陲小民，见识浅薄，不识天威！咱家命你，即刻将城中霜糖、仙酿、雪盐等奇物秘方，还有酒楼的美食谱系，统统献上！ 再备足实物，由咱家带回宫中！如此，咱家或可在贵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饶尔等不敬之罪！” ... 陈大全听着黄公公的怒喝，一时没反应过来。 随后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焯！好久没受到如此嚣张的羞辱了！ 竟还有点兴奋！ 我真变态... 陈大全翘起二郎腿，笑的前仰后合：“秀儿！真秀儿！哈哈哈哈哈！” “我说黄公公，你梦想挺大啊！嘴皮一碰，老子就得把家底送你？” “还美言几句？你那贵人多贵啊？能不能先给我等小民些粮食吃吃？” 周围百姓闻言纷纷附和。 “就是！要不是城主我们还逃荒呢！” “呸，朝廷除了征税，哪里管过我们！” “哼，宫里的贵人可没给过咱一粒粮食...” “......” 从小声嘀咕到大声指责，“苦命人”们越说越来劲，逐渐群情激奋。 人群后甚至隐约传出：“狗皇帝...”、“没屁眼...” 陈大全也不制止，任由情绪发酵。 黄公公何曾受过如此奚落？ 在宫中，便是些低品级的官员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如今在这“穷乡僻壤”，竟被一个年轻小子如此揉捏。 他恼羞成怒，尖声骂道：“混账东西！给脸不要脸！咱家看你是活腻了！” “来呀！把这不知尊卑的狂徒拿下！” 他身后四个随从，许是宫中侍卫，气势不凡，闻声冲出。 “吼！” 驴大宝一声怒吼，外加一个铁山靠。 驴式冲撞，恐怖如斯。 四人倒飞而出，连震带摔，砸倒在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受伤最重，嘴角还溢出血来。 一直在人群里察言观色的保安大队长，眼珠滴溜一转。 机会！难得在城主面前展现风采的机会！ 他大手一挥，招呼队员就扑了上去。 连按带扭，眨眼就把四个“高手”绑了起来。 黄公公傻眼了... “犯啦...造反啦！郑将军，速速将此拿下！” 安静... “诶？郑将军？郑将军何在...” 黄公公急的汗都流下来了。 “公公莫喊，下官...在这儿呢。” 黄公公身后传出一道弱弱声音，紧接着露出颗脑袋。 不是郑承志还是谁？ 陈大全见状，笑的嘴快咧到耳根子了。 半仙几人不明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公子，如此年纪，便称将军，应不是好相与的，小心为上啊！” “小心个屁！上次差点把他攥出尿来！” 郑承志苦着脸，已经颤颤巍巍直了身子。 陈大全坏笑着勾勾手：“小郑啊！真巧！又见面啦！” 郑承志笑比哭还难看。 当日他靠冒领剿灭三兄弟山的军功，得到郡守的大大夸赞。 又顺势拿下了护卫京城来的贵人的差事。 本想着能靠上大人物，好好当回狗腿，借势飞黄腾达。 没想到碰上煞星了，可悲，可叹！ 郑承志没动，他身后几个亲兵也没动。 这些人都是当日领教过陈大全厉害的。 “呵...呵呵...” “陈...陈义首，别...别来无恙啊。” 黄公公听着郑承志跟陈大全打招呼，惊疑不定。 “嗯？郑将军认得此贼？” “唉呀，公公...不是贼！不是贼！是义军首领...” 两人一阵嘀咕，黄公公脸色红一阵黑一阵的。 陈大全意味深长的笑着，看两人接下来放什么屁。 ... “咳...呃...那个既是误会，还是义首...” “今日冒犯之举，咱家就不追究了。咱家乏了，郑将军，送咱家回客栈。” 黄公公许是知道了郑承志护不住自己。 他那公公身份也镇不住这群边陲草莽。 眼下明显在强撑架子呢。 郑承志生怕再生出事端，连连赔笑，向陈大全作揖。 随后护着黄公公就往外走，也不管被保安大队捉拿的四个同伴。 围观众人不乐意了，就这么走了？！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答案：没有！ 因为这里是北地，这里是一线城，一切城主说了算！ 老少爷们齐刷刷盯着陈大全... 不能让大伙心寒呀。 “等等，老子让你们走了吗？” 陈大全幽幽开口了。 第308章 扬我城威！不惧威胁 这一声热闹了。 北地本就是无法无天之地，都是些“英豪”加流民加活不下去的泥腿子。 饶是陈大全手段“通天”，塑造了一线城的秩序。 但大伙服的是陈大全，骨子里的光棍气质还在！ 城主都发话了，能让这公公、将军走了？ 众人一拥而上，纵情推搡起来。 “哎哎哎，干什么？” “放肆！放肆！哎呦...咱家的头发...” “啪啪啪...” “......” 有人趁乱扯衣裳，有人趁乱扇脑壳，还有那作恶的掏黄公公裤裆... 黄公公被挤在人群里，动弹不得，欲哭无泪。 耻辱！奇耻大辱！好几只手在那中间摸摸索索的。 机会难得，好奇的不止陈大全一个... “呀~~~呀呀呀呀呀！！！” 黄公公爆发了。 拼命从袖中抽出把镶金嵌玉的匕首，疯狂挥了起来！ 人群顿时一退。 可待看清他手中之物后，许多人眼睛冒光。 没几下，匕首便被搞走了... 北地“手艺人”多啊！ 陈大全看的清楚，下手的是“彭三手”，这厮以前就是北地有名的“偷儿”。 后来在“旗舰店”偷盐，被擒下送“劳改营”了。 在陈大全特意关照下。 这厮在营里被揍的老惨了... 后来出营后，留下个后遗症，常常喊一句口号：天下无贼，无贼天下。 陈大全也没亏待这厮，把他安排到保安大队里，专司反扒。 此刻，彭三手挤出人群，笑嘻嘻跑到陈大全面前。 “城主！这玩意不错！您赏赏！” 他双手捧着金玉匕首，呈到陈大全面前。 陈大全面无表情，接过匕首，随便把玩了几下，侧首对半仙说道： “年底给三手评个优秀员工。” 半仙：“是，记下了。” 彭三手欢天喜地，转身跑回去，继续摸黄公公去了。 ...... “唰~”“唰~”“唰~”... 人群中间响起几道拔刀声。 是郑承志和他手下的亲兵动手了。 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掐都能被这群人掐死。 一线城的“油子”们都不是傻的，看郑承志他们动真格的了，忙退出一丈远。 “乡亲们！老少爷们！放我等离去吧！” 郑承志横刀在身前，身上隐隐散出杀气，其他几个兵也是如此。 黄公公此时狼狈不堪，花白的头发胡乱盖在脸上，身上只剩满是手印的里衣。 他晃了两下，勉强靠在郑承志身上，但阴鸷的目光依旧扫向周围。 场面僵持下来。 双方都在等陈大全出声。 片刻后，陈大全站起身，走到几人面前。 “结账吧。” 黄公公、郑承志：“？？？” 他们低头看看空空如也的周身，全他娘被摸走了啊！哪还有银钱！ 连郑承志家传的玉佩都不见了啊！ 一线城的老少们倒兴奋了！ 来了！来了！城主要耍光棍了！我等楷模。 陈大全和煦笑着，继续道： “吃的，喝的，砸的，调戏的...” “呃...不多要，两千两就成！” 嘶~~~ 此言一出，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还是城主狠！ 娱乐城那些受委屈的“员工”，则眉开眼笑。 城主好哇，替咱做主。 黄公公胸口剧烈起伏，阴恻恻道：“好好好，今日之辱，咱家记下了。” “这个，你且拿去！” 说完，他从身上掏了掏，随后扔出个小东西。 陈大全张手接住，是枚精致的小玉蝉。 “此蝉珍贵，远不止两千两，我等能走了吗？” 冷静下来的黄公公让人不寒而栗，气势大为不同。 陈大全摩挲着玉蝉，皱眉盯着黄公公。 黄公公也静静盯着陈大全。 不愧是深宫里活下来的，完全变了个人。 “走吧，北地不是你们撒野的地儿，以后别来了。” “陈城主，后会有期。” 两人不再多话，人群让开一条道，黄公公等人匆忙离开。 几人毫不耽搁，直奔客栈取了行李，出了南门往虎尾城而去。 不用陈大全叮嘱，半仙早派人跟上了。 一行人来到虎尾城亦不做停留，穿城而出入了大渊。 虎尾城南三十里，一隐蔽之地，驻扎着三千郡兵。 黄公公等人来到营地，才长舒一口气。 北地有规矩，商可入、民可入，军队不可入，这郑承志还是知道的。 而黄公公一路从京城到并州，所过之处哪个不捧臭脚。 所以当初这三千郡兵便留在了此处。 片刻休憩后，黄公公又硬了起来。 “点兵！点将！咱家要荡平那一线城！” “把那些贱民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自己几斤几两，郑承志还是知道的，当初无可奈何的山匪，那陈霸霸轻松就灭了。 他这都尉将军被揍的景象，也时时出现在梦中。 找死啊！ 三千歪瓜裂枣去碰北地狠人？ “公公...公公公公公公...不可啊！” “您且听我说，这北地它...” 郑承志苦口婆心，说了足足半个时辰，黄公公清楚了北地历史。 “原来如此，竟是一帮裂土之徒...” 黄公公不再咋呼，而是低头沉思起来。 良久，他阴郁一笑：“反贼！是反贼呀！” “朝廷得平叛！得派大军平叛！” 爹不疼、娘不爱，以前贫穷混乱的北地，如今成了香饽饽，入了黄公公的眼。 入了黄公公的眼，等同于入了朝廷的眼。 “郑将军！速取笔墨来！咱家要写信。” ...... 一线城中，这场风波在百姓中很快过去。 在这群法外狂徒心里，只要有城主在，皇帝来了都得挨两鞋底子！ 区区一个太监、一个小将军，完全不放在眼里！ 但在城主府里，半仙、朱大戈、黄友仁等人心绪不宁的凑在一块。 项平沉着脸比划了个抹脖的手势。 “要不追上去，把老阉狗和他的狗腿子宰了？” 半仙摇头劝道：“不可，毕竟是皇宫之人，那小将也是郡城将军，干系太大。” “若杀了，大战必起。” 朱大戈担忧道：“可已经得罪了，他们会善罢甘休？” 黄友仁接话：“据探子回报，他们在外藏了几千兵，眼下还未有异动。” 几人一言我一语，商量不出个所以然。 随即齐齐看向自家城主。 陈大全正扒拉着一堆物件，和京香显摆： “这个簪子，保宁城头号财主家的，带上！” “这个手镯，黑石城主府库里的，带上！” “这个兜肚...呃...我给你挑的...” 京香是个有眼力的，笑着收了东西，回后宅去了。 等目送京香转出门，陈大全脸色忽然一变。 “吵吵吵！就知道吵！脑仁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黄公公弄死和放走都一样！” “我们被朝廷盯上是跑不了了。” 第309章 归家杂事 话说那黄公公，带着一身怨恨。 在郑承志及三千郡兵护卫下，骂骂咧咧回了宜阳城。 咱家杀人不动手，咱家告状，借刀！ 刚回住处，他就一头扎进书房，开始奋笔疾书： “...敬呈陛下，老奴行至北地，惊见那‘一线城’繁华奢靡，远超京畿，更有奇珍异宝无数！ 城中有仙酿，饮之忘忧，更有无需火折，一按即燃的‘神火机’... 此等神奇之物，本应尽归陛下。 然此地被一自称‘陈霸天’之反贼占据！” 写到此处，黄德禄将所有怨气发泄出来： “此贼不仅拥宝自重，更怀狼子野心！他自立为王，私设官署，训练甲兵！ 更口出狂言‘皇帝不过是条坐在金銮殿上的狗！北地珍宝，岂容土狗觊觎？’ 其麾下暴民，如狼似虎，老奴险些魂断北地！” 此处省去一大段....... “陛下！此贼不除，国将不国！ 老奴泣血恳请陛下，速发天兵，收复北地！” 黄公公吹干墨迹，阴狠笑着。 仿佛已经看到朝廷大军开赴北地，将一线城碾为齑粉，将陈霸天碎尸万段。 “陈霸天，给咱家等着...” 随即他封好信，命心腹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 ...... 一线城。 陈大全给半仙等人打了预防针，做到心中有数。 北地能被蛮凉盯上，自然也能被大渊盯上。 只是大渊腐败，战乱不休，来的比陈大全预想的还晚。 死了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自己如今有步枪、火箭筒、迫击炮，火力强悍，缺的只是时间装备军队。 而且大渊什么尿性，陈大全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当初在并州州城被叛军围困，何刺史向朝廷求援，他娘的左等不来，右等不来。 直到城破自己凭着手枪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跑。 陈大全不知道的是，当初朝廷因各派官僚斗法，延误了发兵时间。 领军将军又怕死，不想跟庞大的叛军作战，便在路上拖延行军。 等援军到了并州，早他娘的城破了。 援军得知消息后，果断就地扎营，上表朝廷开始扯皮... 在陈大全眼里，大渊的威胁远不如蛮凉。 ... “死太监，爱咋滴咋滴，老子不惧。” 陈大全嘟囔着，开始埋头处理积压的政务，听取各项汇报。 一连三日，才从文山书海中挣脱出来。 随后，他着手装备特战军。 这段时日，又积攒了许多枪炮，自己的腰杆又硬了一些。 剩下几个营，此次雨露均沾，每营换装部分步枪、火箭筒，实现全军平均提升战力！ 装备更新，训练自然要跟上。 陈大全在军中搞了一次名为“我为霸霸献武艺”的训练成果展示会。 校场之上，旌旗招展！ 各营轮流上场，演示队列、战术配合、以及新武器的操作。 陈大全带着众心腹在台上观摩。 轮到六营上场时，年轻的六营长显然有些紧张。 喊口号时破了音，引的士兵想笑又不敢笑。 除此之外，整场展示会没再出什么岔子。 各营战士精神饱满，技战术熟练，充分展示了军中风采！ 陈大全很满意，对项平进行了表扬。 并亲自为优胜团队和个人，颁发了奖励。 紧接着，与基层士兵拉近距离的：“我跟霸霸心连心”座谈会，更显温情脉脉。 陈大全与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听他们讲家乡故事、参军经历，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一名士兵，说起以往在家乡受尽欺压，食不果腹。 如今在一线城当兵吃粮，受人尊敬。 情到深处，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哽咽哭背过气去。 陈大全全程认真脸，心疼的跟着抹眼泪。 “将士们，跟着霸霸，以后再不会过苦日子了！” 一场座谈会，使军中凝聚力又增强几分。 ... 处理完军务，陈大全又惦记起民生。 他换上寻常布衣，带着驴大宝在一线城中微服私访。 但见城中街道整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一派繁荣景象。 连许愿池里的王八都肥了许多！ 陈大全很是欣慰。 自己在外面“当牛做马”，累死累活的，总算没白干！ 二人饶有兴趣的逛着。 行至新兴的“小商品一条街”，入目各种玩意儿都有。 忽然，陈大全目光落在一女子腰间。 “？？？” “光头强？” 一个小木雕饰品，摇摇晃晃坠在那儿，彷佛在同陈大全打招呼。 陈大全一时恍惚，疾步来到女子身边俯身细看起来。 “呀！登徒子！” 啪~~~ 陈大全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抬头看去，那女子惊恐的捂着腰，退出几步远。 一声惊呼，引来周边游人和摊贩齐齐发难。 “竟敢在一线城作乱？胆真肥！” “快！通知管理员和保安队，莫叫他跑了！” “天杀的！咱们跟美食街争‘流动红旗’节骨眼上呐！” “......” 淦！陈大全傻眼了。 看着扑上来见义勇为的人群，心中叫苦不迭。 要不是前两天见了自家“子民”对黄公公一行人“重拳出击”。 还真以为当下城中遍地是“正义小卫士”呢。 可眼下也不上许多了。 在驴大宝掩护下，陈大全顶着“火力”窜到女子身边，一把薅下“光头强”调头就跑。 “呀！贼子摸我腰！” 胆大包天！ 此言一出，更是群情激奋，一群人乌泱泱追了上去。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甩掉了人群。 此时二人蹲在“大众澡堂”后街的旮旯里，气喘吁吁。 “公子，你摸人小娘子腰干什么？” 驴大宝抽抽鼻涕，疑惑问道。 “滚蛋！老子没碰她！” 陈大全没好气的辩解了一句。 ...... 两人足足躲了三炷香，才敢露头。 陈大全迫不及待打听起来，最后寻到了一个专卖木雕的摊位。 好家伙！ 摊子上摆满了“光头强”。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见陈大全目不转睛，急忙招呼道： “客官，买一个吧！” “驱邪避灾，保佑平安！” 陈大全嘴角抽搐，问道：“这玩意儿叫什么？” 后生笑道：“袄特慢！” “城主亲自取的名儿！听说是一海外巨人！” “您瞅这脑袋，多光、多亮！寓意好着呢！” 陈大全：“......” 他强忍着没骂出口，问道：“谁雕的？” 后生自豪道：“俺爹！” 第310章 初统北地！ 尘封的记忆袭击陈大全。 他想起来了，一线城建城初期，他遇到个手艺不错的老木匠。 一时兴起，想弄两个奥特曼雕像玩，便画了个模样让他雕。 没想到...没想到竟雕成了“光头强”！ 焯！！老子画得不好？老木匠徒有虚名？ “俺爹可是得了城主赏识的老木匠！城主当初还特意让他雕两个大‘袄特慢’呢！” 陈大全瞅着后生滔滔不绝，无语吐槽： 可拉倒吧！你爷俩真有才！ 奥特曼整成光头强，还用老子名头做生意！ “你爹呢？” “你干啥？” “找你爹？” “不知道？” 陈大全差点暴走。 “你买了就告诉你！” 陈大全买了一个，后生还不说，表示买的不够。 陈大全耐着性子又买了俩，后生热情为其指路。 淦！奸商。 ...... 木匠铺中，大眼瞪小眼。 老木匠见到陈大全，先是一愣，随即激动的手足无措，就要下跪行礼。 陈大全一把扶住：“呃...老师傅，别来无恙啊！” 老木匠连连点头，脸泛红光：“托城主的福！无恙！无恙！” 不等陈大全继续问话。 老木匠就继续说道：“小老儿不负城主所托！把那两位‘袄特慢’给请出来了！” “就在后堂，城主您请过目！” 说完他引着陈驴来到后堂，神神秘秘的拉开两块巨大红绸。 刹那间，两个一人多高，色彩鲜艳的巨大“光头强”呈现在眼前！ 一个脚踩祥云，身缠飘带... 一个立于潮头，手托宝塔... 陈大全：“......” 驴大宝：“？？？” 老木匠：“！！！” 一个物件，三种心情，造孽啊！ 陈大全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欠欠的招惹这老头！ 他目瞪口呆的看了半晌，一言不发。 老木匠以为陈大全是感动的，在一旁邀功道：“城主您看！跟您当初画的一模一样！” 陈大全垂下头，盯着自己脚尖，开始反思人生： 做人，得稳重啊！ 驴大宝则围着雕像转了两圈，挠头欣喜道：“俺认出来啦！” “公子，这俩大脑袋是半仙他二舅！” 老木匠：“？？？” “二舅？” 雕像辣眼睛，场面很混乱，三人各有心思。 ... 一刻钟后，陈大全拍了拍老木匠的肩膀：“老师傅...辛苦了。” “这些赏钱你拿着...” 他不忍心打击老头，何况这玩意还帮他养家，都不容易。 此时，驴大宝从外面带回了一队巡城兵和保安。 众人将雕像运回了城主府。 当然，一路上是蒙着布的。 次日，城主府议事厅大门两侧，巍然屹立起两尊奇特“门神”。 但凡初次来议事或禀报之人，无不被吓得一哆嗦。 搞的背地里骂声载道。 “妈呀！！吓死老子了！哪个挨千刀的这么缺德？” “城主。” “此雕像不凡！” 陈大全却浑不在意，老子赏了十两银子呢！总不能劈柴烧了吧？ ...... 陈大全在一线城待了十天，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 便又点出一个营，连带回来的一百人，再次奔向保宁城。 等再见到崔娇、万莫言等人时，新政推进几乎覆盖全境。 牛爱花也已回到了城中，休整过后同梁清平一起驻守城池。 陈大全见自己不在，几人也能办事妥帖，颇感欣慰。 一切都在稳步发展。 ... 不久后，陈大全率军离开保宁城，连同崔娇、梁清平、牛爱花等一并离开。 他任命万莫言为城主府大管事，兼“保宁守备军”将军，全权代自己治理保宁县！ 这份信任不可谓不重。 万莫言指天为誓，定不辜负陈大全。 陈大全不动声色...发动金手指看看其忠诚值，信了！ 当然，陈大全给万莫言留了几件热武器防身，以及一百套“特战防护装备”。 ... 战马卷起烟尘，队伍来到黑石城。 一切都按保宁新政例子实行，只是黑石更贫、更弱，一些补助政策上，根据民情加大了力度。 如此，也更赢得了贫苦百姓的支持。 至于清扫境内武装势力，依然是牛爱花负责。 虽然黑石境内更乱，但出乎意料，并未迎来想象中的强烈抵抗！ 原来各路“英雄”都探得了保宁境内形势。 知道顺陈者生，逆陈者往生！ 如此，早就做好准备的大小地方势力，卸下包袱，愉快的接受了改编！ ... 眨眼半月，黑石改革初成。 随后，陈大全将黑石城交给赵一柱等几个忠心将领驻守。 然后再次离城，朝最后的宣义城而去。 而宣义城中，这些日子通过书信，降级为副城主的万沧，已经开始了新政改革。 只是同先前的石厉、佘老一样，三城混战后，实力受损。 万沧仅能在宣义城中和城外控制的部分地区推行。 其他地区还在观望，虽没释放出敌意，但也未主动投降归附。 而宣义县南部，便是陈大全的一线岭所在。 随着一线岭崛起，霸道的扩充地盘，周边势力死的死，逃的逃。 宣义南部大部分地区，其实早就是新政区了。 甚至可称为“改革老区”、“新政先锋区”。 所以宣义全境的新政推行，更是水到渠成。 陈大全率特战军到达宣义城当天，就放出狠话：境内所有头目五日内来拜码头！ 逾期不至者，一律轰杀，鸡犬不留！ 如此狠辣警告下，全县的头头脑脑大惊，不再观望，拼命往宣义城跑。 一线城中，项平问半仙：“军师，咱们派谁去拜码头啊？” 半仙瞅傻子似的瞅着他：“谁都不去。” “可主公说了，境内所有头目，都要去宣义城拜码头！” “哦，那你代表咱一线岭去吧，只要你不惧死。” 项平最终没去，而且还颇为后怕。 因为京香好心提醒他，这一线岭，陈大全才是头目，谁都代表不了... 而陈大全已经在宣义城了，项平去的话，属“僭越找死”！ 一线城这次是陈大全“给自己磕头”。 “天地良心啊！香姑娘，我老项对主公忠心耿耿，没想那些弯弯绕啊！” 项平惊出一头冷汗，连连解释。 京香自然知晓，笑着将其安抚下去。 项平边走边嘟囔：“怪不得大戈和黄兄弟都不当回事，我真傻...” 第311章 再访司明月，逐影楼监视各地 宣义城中，城主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陈大全高居主位，堂下是宣义各路头目豪强。 这些平日里称王称霸的人物，此刻皆满脸堆笑，马屁拍的震天响。 “城主天威，横扫三县，一统北地，实乃天命所归！” “霸天公仁义无双，能追随天公，我等三生有幸！” “...唯城主马首是瞻...” 陈大全面带微笑，一一点头，心中却腹诽：一群老油子。 随即他拿起酒杯，朗声道：“诸位能识时务，共聚于此，便是给老子...给本城主面子！” “往后，只要诸位遵我的纪！守我的法！本城主保证，少不了你们好处！ “来，共饮此杯！” “敬城主！”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 万沧则低调招呼着各路头领，言语间对陈大全极为恭敬。 如此这般，给足了陈大全面子。 三日后，听了三天“新政训令”的众头目，带着各自任务返回了属地。 ... 紧接着，在净世教总坛，举行了一场庄重的仪式。 老圣主万沧宣布，圣子陈霸天德才兼备，功勋卓着，乃天命所归之新圣主！ 他自愿退位，担任长老，辅佐新主。 台下，数百核心教众与净世军将领肃然而立。 他们早对这位新“圣主”耳熟能详。 什么天雷仙法、奇珍异宝、似有脑疾、以少胜多救宣义... 如今有万沧全力扶持，使得陈大全接任圣主之事，水到渠成。 “参见圣主！愿圣主引领我等，涤荡尘世，再造净土！” 山呼海啸的朝拜声响起，带着宗教特有的狂热。 陈大全攥着圣主令，感受着台下灼热的目光，心中亦是有些激荡！ 他知道，所谓的“净世”理想，实际是乱世中百姓对苦难的反抗。 只要自己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这份缥缈的信仰，便能变成对自己的忠诚。 眼下最重要的是，坐上这圣主之位，意味着他名正言顺的接手了净世军： 三万忠心耿耿的军队！ 这让陈大全实力暴涨。 若非之前三城混战，导致净世军损失不小，这家底还能更厚。 ...... 这天，好不容易从政务中抽身的陈大全，带着驴大宝溜达到了逐影楼。 入了楼，便见司明月叉着腰，站在楼梯上。 她依旧一副故作威严的小大人模样，脸蛋却圆润了许多。 圆滚滚、肉嘟嘟，配上一张严肃脸，反倒颇为好笑，让其“威严尽失”。 “哟！这不是北地共主、净世陈大城主吗？” “怎么屈尊降贵，到我这小庙来了？” 司明月没好气的揶揄。 陈大全嘿嘿一笑，回嘴道：“不欢迎？那我走？” “唉！可惜了我这些吃食哟...” 话音未落，司明月噔噔噔跑下来，伸出手：“拿来！” 陈大全故意逗她，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个士力架：“叫哥哥！” 司明月小脸一垮，挣扎片刻嘟囔了一句：“哥...哥...” “叫好哥哥！” 陈大全得寸进尺。 “好哥哥！！!” 司明月豁出去了，大喊一声。 随即抢过士力架，“气愤”的啃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吵吵嚷嚷的，来到了顶层书房。 陈大全大咧咧坐下，忍不住嘴欠道：“啧啧！明月儿，胖了啊？” “瞅瞅！脸盘儿跟发面馒头似的。” 司明月本来吃的正开心，闻言动作一滞，摸摸自己脸颊。 “清风！我胖了？” 清风偷偷挖了陈大全一眼，安慰道：“楼主，您一点儿没胖，还瘦了呢。” 陈大全嘴欠加刀：“嘁！忠言逆耳，不仅胖了，还黑了。” “黢黑黢黑的...” 司明月大郁闷，顾不上还嘴，跑到镜子前照起来。 越照心里越忐忑：好像真胖了...也黑了...呜... 眼见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陈大全还在一旁贱兮兮调侃。 “嘿！月儿！以后哥哥叫你胖妞啊...” 弄影忙上去捂住司明月耳朵。 “呀！楼主莫要被这坏胚蛊惑！” “楼主天底下最好看！” 清风不敢朝陈大全拔剑，情急之下只能向他吐口水： “呸~呸~呸~” “住口！住口！” 陈大全左右横跳，乐此不疲..... 场面逐渐混乱，司明月...终于哭了... 陈大全笑的好开心，这些天的疲累一扫而空！ ... 半个时辰后，打闹结束的几人，一本正经的围坐在桌前。 只是司明月脸上还挂着泪痕，陈大全脸上多了个巴掌印。 陈大全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咳咳...好了，说正事啊。” “本城主这次来，是有桩生意跟明月儿谈。” 司明月一听“生意”，立刻板起脸，试图找回楼主的威严： “哦？城主大人有何指教？” 陈大全直视司明月，说道：“我想跟你合作。” “北地初定，我需要逐影楼帮我监视三县。” “尤其是那些归附势力的动向，以及...北地之外的风吹草动...” 司明月心中一动，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大生意！ 逐影楼本就靠贩卖消息立足，明线暗探遍布北地及周边三国。 但她面上却不露声色，小手敲着桌面，故作深沉： “此事...倒也不是不可。” “只是，我逐影楼维系这庞大网络，耗费甚巨...这价钱嘛...” 陈大全郑重点头，从怀里掏出块金锭：“明白！亲兄弟，明算账！这个你拿去。” 司明月目瞪口呆的看着笑嘻嘻的陈大全。 “你他娘...xxooxxx....” 反应过来的司明月，实在没忍住，好一通骂。 陈大全直缩脖子，暗道：好嘛，不好糊弄。 司明月骂够了，两人开始讨价还价。 陈大全：“每月白银五千两，外加精盐三十斤，白酒十瓶，茶十斤，罐头二十罐！” 司明月心中狂喜，这条件足令她满意！ 陈大全的精盐、白酒、茶叶、罐头，在哪儿都是硬通货。 无论是自用还是打点关系，都价值连城！ 但她还是蹙起眉头，为难道：“陈大城主，您这价钱...怕有些低了。” “您要知道，监视三县，尤其是凉蛮乃至大渊...” “哦，不够就算了。”陈大全撇撇嘴，起身就要走。 “成交！” 司明月连忙开口，“清风，去写文书来！” 第312章 坐稳共主，北地霸军！ 有了逐影楼的情报，陈大全对三县的掌控如虎添翼。 他坐镇宣义城，万沧为副城主，二人全力推行新政。 此次，阻力微乎其微。 仅有的三两个顽固分子，牛爱花率特战军轻松将其荡平。 至此，北地三县：黑石、保宁、宣义。 军政权柄完全落到了陈大全手里。 北地彻底结束了长久以来的混乱，完成了形式上的统一。 境内所有势力，皆统一改旗易帜。 成为“北地霸军”下属分支，奉陈大全为共主。 ... 陈大全难得正经起来，埋头继续完善新政！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严禁各路“霸”军相互厮杀、劫掠百姓... 但他并未禁止所有“灰色”行为。 尤其是以往北地重要的商贸“走私”生意。 陈大全反而是大大鼓励。 他的口号是：做生意，不寒碜，北地可货通天下！ 另外，陈大全还鼓励三县，从各自相邻的边境招纳流民、贫民前来北地安家落户。 此令一出，各色人口，纷纷涌入三县。 仅半年时间。 在安稳环境下，三县几乎焕然一新。 以往横行的盗匪不见了，路上的商旅越来越多。 遍布各地的新村落纷纷建成，大量田地被开垦出来。 原本半死不活的旧村镇，也在逐渐恢复活力。 短短半年，北地全境，从城镇到乡村，军民精气神都发生了明显变化。 人们脸上多了笑容，心中有了盼头。 人们感恩陈大全带来了安宁。 许多人在家中为他立下长生牌位，早晚上香！ ... 这日，陈大全站在一集镇外，望着镇外阡陌纵横，听着城中市井嘈杂，心中欣慰。 驴大宝蹲在他身旁，啃着新出笼的包子，含糊道： “公子，这包子真香！” 陈大全摸了摸驴头，笑道：“香就多吃点！” 北地新时代来了！ 如今内政初定，接下来，便是进一步强军，应对早晚到来的外部风浪。 暗中窥探的北凉、蛮国，带着仇恨离去的黄公公。 这些威胁从未远离。 但此刻的陈大全，手握三县之地，民心可用，已经有了底气。 “哼，待老子发育起来，谁来干死谁！” ...... 欢天喜地！ 一线城迎来了第二届“北地商贸博览嘉年华暨一线城美食文化节”。 跟首届相比，这次规模更为大，声势更壮。 城中各处张灯结彩，旗帜迎风飘荡。 北地“共主”搞的大会，哪个不给面子，哪个不想见见世面！ 来自三县、北凉、蛮国、大渊的商队络绎不绝，将一线城挤的水泄不通。 此时距陈大全成为“共主”已过去九个月。 这九个月里，虽有个别“反贼”企图抵抗新政。 但都被陈大全强势镇压了。 陈大全通过善政安民、武力威慑、情报监控、商业扩张等手段。 进一步坐稳在了北地“共主”的宝座。 三县军民，如今提到“霸天共主”，哪个不竖大拇指？ ... 总体而言，北地如一个初愈的病人，正迅速恢复着元气。 其中尤其是商贸，呈现爆炸式的发展。 陈大全那句“在北地，只要你有钱有胆，什么生意都能做”的口号，早已传遍周边。 如今的北地，俨然成了三国交界处最大的“自由港”兼“黑市天堂”！ 在这里，别的地方有的这里有，别的地方没有的，这里也有。 甚至有传言：只要你出得起钱，大渊皇帝的马桶、蛮国大汗的板凳、北凉王妃的贴身小衣，在这里都能“弄”到！ 当然，流言不可信。 但也从侧面印证了北地商贸“猖狂”到了何种地步。 嘉年华一连举办了七天，盛况空前。 交易额巨大，往来商贾个个赚得盆满钵满，脸上笑开了花。 城主府也抽收了巨额税金，库房肉眼可见的充盈起来。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氛围中，有个人却高兴不起来。 那就是我们的陈大城主！ 此刻，西岭山庄奢华的书房里，陈大全正对着一摞账本，唉声叹气。 “淦啊！老子他娘的快破产了！” 他哀嚎一声，瘫在虎皮座椅上，无神望向屋顶。 过去这大半年，为了重建三县，推行各项“惠民”新政。 他几乎是砸锅卖铁，将之前刮地皮、打仗缴获以及商贸利润的大部分，都投了进去。 修建官道、水利、城池，安置流民，提供种子农具借贷，维持庞大军队开销... 哪一项不是吞金兽？ 许多安置政策，根本就是纯投入，短期内看不到回报。 北地生机确实在复苏，但离能见回头钱还早。 据半仙和黄友仁估算，顺利的话，北地要到明年，才能实现收支平衡。 想要见到回头钱，得熬到后年！ 陈大全掰着手指头算，自己忙前忙后，打生打死，结果到头来没挣着钱。 还倒贴了一部分。 真烦人！ ...... 话分两头，且说那虎尾城。 历经近一年时间，虎尾城重建好了。 城墙高大坚固，街道宽阔整洁，城内布局参照一线城的“现代化”模板复制而来。 俨然是北地一颗新星，堪称“第二一线城”。 驻守此地的，冯蝶与彭景光。 冯蝶任副城主，彭景光任城主府大管事。 冯蝶机灵精明，更难得的是有野心、好学。 而彭景光，这位原上良县县令，作为冯蝶的副手，负责民政。 二人将虎尾城治理得井井有条，深得民心。 然而，平静的生活被突然打破！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虎尾城南门远处，烟尘大起。 黑压压的军队涌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敌袭！紧闭城门！快禀报城主！” 守城军官惊慌大吼，同时派人敲响警钟。 不一会儿，城头之上，冯蝶与彭景光并肩而立。 二人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脸色凝重。 彭景光以前在上良城被祸害怕了，那时路过的流寇都能扇他两巴掌。 此刻虽身处虎尾城这等雄城，他手脚还是不自觉的发颤。 而经历过一次城破的冯蝶，更是恨的牙痒痒。 “可恶啊！好不容易建好新城。” “这次，城在人在，绝不能再被烧了！” 这支大军，正是那黄公公一纸信“告”来的朝廷征讨之师！ 原来，那封信几经周折，终于在朝廷各方势力的扯皮与权衡后，促成了这次出兵。 第313章 闲着难受：欢乐日子摆摊人！ 领军主将乃大渊一位以“勇毅”着称的中年将军袁明俭。 而监军，正是对陈大全恨之入骨的黄德禄黄公公！ 至于郑承志，也率三千郡兵，作为偏师一同前来。 郑承志心中纠结，一方面他怕死，向来是能躲着就不露脸。 另一方面他又贪图荣华富贵，想着能跟着混点军功，攀上公公的高枝。 话说这黄公公一封信，就喊了五万大军来，在郑承志眼里那叫个“权势滔天”！ 自己就三千杂兵，混在后军摇摇旗，喊喊号子，应无生命危险。 而此时的黄公公，骑在马上，望着虎尾城，一脸狞笑。 “陈霸天！咱家回来了！” “这次，定要让你这反贼，你们这些贱民，知道什么叫天威浩荡！”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虎尾城接连派出三拨传信兵，急奔一线城报信。 ...... 话说那一线城中，中央广场边很是热闹。 许愿池旁，不知何时多了个卖首饰的摊子。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打扮的油头粉面，眉眼间一分文气，九分油滑。 摊主不是别人，正是北地“共主”陈霸天！ 用他的话说，这叫“深入基层，考察商事”。 自从新政逐渐落地，陈大全近期闲了下来。 一闲下来，他就又开始整活了，没办法，闲着难受！ 他卖的首饰都是先前作战缴获的战利品，空间里堆了一大堆。 一些极好的，送给京香和崔娇了，一部分送到万达百货出售换成银钱。 其它材质、做工一般般的，就剩在了那里。 富户女眷看不上的物件，卖给市井中人正合适。 于是陈大全挑了些，用包袱一卷，扯上厨房里正跟大铁锅较劲的驴大宝来摆摊了。 他定价随性，还看人下菜碟。 遇上顺眼的，三瓜两枣也就卖了。 如此一来，岂能不引人注目？ 很快就吸引了大群女子围拢过来，一时间，莺声燕语，香风扑鼻！ “呀！这小镯子真精致！老板，多少钱？” 一个穿绿衣的娇俏女子拿起个手镯，眼睛发亮。 陈大全笑眯眯凑过去，趁机捏捏人家的手：“嘿嘿，小娘子好美...好眼光！” “这镯子跟你这纤纤玉手绝配！原价四两，给二两便是！” “二两？”女子惊呼，随即掩嘴轻笑。 “小老板，您这生意做的，让奴家心里没底呢！” 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眨眨眼，真是又勾勾又丢丢。 陈大全笑的更欢了，像朵怒放的菊花：“一两拿走！拿走！” 那些女子，见摊主模样正，嘴巴甜，出手还大方，个个喜笑颜开。 胆子大的更直接调笑： “呵呵！小老板，嘴真巧！” “那你看看，姐姐适合带哪个呀？” 一个妇人笑道，说完还用指尖在陈大全手背上划了一下。 “小哥哥，你瞧我戴这耳坠，是不是更俏了？” 一活泼少女，歪着头，故意凑近了发问。 “小郎君，不如收了摊子，随姐姐去喝茶呀....” 众女笑的花枝乱颤，首饰摊前别有一番风景！ 北地民风本就彪悍开放，加之陈大全上台后，宣扬什么“法无禁止皆可为”、“女子能顶半边天”。 导致一线城的风气越发“生机勃勃”！ 所以这男女之防，较之别处宽松了不知多少。 这些女子里，保不齐就有昔日的侠女、匪首、“手艺人”。 旁人不说，那冯蝶原来就是做“碰瓷”生意的，崔娇是老虎寨的大当家。 众女调戏起陈大全这个“文弱老板”来，那叫一个毫不客气！ 陈大全乐在其中，被推推搡搡的，美滴很！ 他左一句“姐姐皮肤好”，右一句“妹妹身段绝”，趁机揩油... ... 就在陈大全沉浸在“温柔乡”中时。 摊位后面，驴大宝正蹲在许愿池边，一板一眼的喂王八。 他手攥一把火腿肠，自己一边啃，一边掰些肉沫扔池子里。 池中的王八们，纷纷围到驴大宝面前，伸长了脖子，场面十分壮观！ 有女子好奇，指着驴大宝问：“小老板，后面那位壮士是？” 正乐呵的陈大全不经意回头一瞥，吓了一跳！ “尼玛！！王八开大会？” 但他立刻戏精附体，脸一变，沉痛哀叹：“唉...我那苦命的大弟...” “小时候发烧，脑子坏掉了...” “我这做兄长的，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 说着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擦擦眼角。 如此有情有义的小郎君，顿时引的众女同情心泛滥，纷纷称赞： “如此兄长，世间难寻！” “我再多买两件，带令弟吃顿好的！” “......”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欣赏这一幕。 旁边一个同样卖饰品摊位后，一对中年夫妇正对狂翻白眼。 那男的低声对婆娘抱怨：“呸！小白脸，靠脸骗女人钱！真不要脸！” 这夫妇二人，以前是在商路上开野茶摊的。 说白了就是干杀人越货勾当的黑店。 如今北地秩序好了，黑店开不下去，才花了些积蓄，在这黄金地段租了个摊位，卖些饰品，图个安稳。 日子本来过得挺惬意，没成想隔壁来了这么个“同行”。 抢生意不说，还搞得乌烟瘴气，实在让他们膈应得慌。 夫妇二人低声商量，明天怎么把这厮挤兑走呢。 “婆娘莫慌，明日我寻那僻静处，套麻袋揍他一顿。” “你疯啦！城里的保安大队可不好惹！” “那怎么办？” “以前的泻药，还剩两斤，拉他几天便是！” “婆娘聪慧！” “......” 陈大全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同行给算计了。 夫妇二人也不知，陈大全明天自己就消失了。 干嘛去了？去虎尾城打太监去了呗！ ...... 就在陈大全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几乎要被热情女子们“生吞活剥”之时！ 半仙和朱大戈正满头大汗的到处找他。 “公子啊公子！你这又玩哪一出啊！” 半仙急的直跺脚，脸快拧成鞋拔子了。 朱大戈也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虎尾城的求援信已经到了，军情如火！可这位爷倒好，玩起了失踪！ 可在偌大的、人山人海的一线城里找个人，何其难啊。 不在澡堂！不在书铺！不在娱乐中心！ “共主爷爷！您在哪儿啊~~~” 第314章 北地格局：中央军、地方军 二人叫苦不迭，又不敢大张旗鼓，怕引起恐慌。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还是朱大戈眼尖，隔着老远，看到了许愿池边撅着屁股、专心致志喂王八的驴大宝！ “军师！看！是驴护卫！” 有驴必有陈！找到了！ 两人撒丫子朝那边跑。 好不容易挤进女人群，朱大戈使出吃奶的劲儿往里钻。 “唉！让让，让让啊！” “嘁，你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 “呀！挤着我啦，真讨厌！” “登徒子？姐妹们！挠他！！” “......” 队伍后方，场面陷入混乱，朱大戈惨叫连连。 半仙吓的直呲牙，随即眼珠一转，顾不上救小朱，换了个位置继续埋头往里拱。 一个丰腴妇人被挤了个趔趄，回头一看是个陌生男人。 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肘子，精准地捣在半仙肋下。 半仙差点猝... 当朱大戈终于“突破重围”，来到摊位前时，已是半死不活。 他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有十几条血印子。 陈大全正拿着条项链，在一个小姑娘胸前比划呢！ “妹子！这个好，哥给你戴上！嘿嘿！” 突然，朱大戈的头窜了出来，陈大全吓的一哆嗦。 看清后，他不满调侃道：“哟！大戈呀，你这是...” “咋地，被人抢啦，快去找保安大队啊！” 朱大戈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要不是...要不是...俺小朱高低得揍你一顿！” 他顾不上回嘴，拼命凑到陈大全耳边，低声急语：“主公！不好了！” “虎尾城急报！大渊朝廷派了几万大军，兵临城下！冯蝶求援！” 陈大全闻言，嬉笑的脸瞬间僵住。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色，但仅仅一瞬，便恢复了平静，嘴角还勾起抹笑。 等了这么久，该来的，总算来了！ “姐妹们！姐妹们！对不住了啊！” 陈大全突然将手首饰往包袱里一划拉，三两下打了个结背在肩上，朗声道： “家中母猪要下崽了！” “今日惠卖到此为止！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也不管众女娇嗔，对驴大宝喊道：“大宝！开路！回府！” “哦。” 驴大宝回头应了一声，随即一口吞掉剩余的火腿肠。 起身时，偷偷一把抄起个大王八塞到了怀里。 “不能白吃俺肠，炖了叫大奎一起吃。” 要知道，在许愿池里偷王八可是重罪！ 但...驴大宝不在乎...他以前就是惯犯... 驴大宝庞大的身躯升起，都不用推搡，所到之处，人群自然分开一条路。 陈大全紧跟其后，朱大戈也连忙跟上。 两人来到人群外，见一男子瘫软在地，哼哼唧唧。 “咦？这是哪个，大白天躺这睡觉？” “真是无耻！不努力，不上进，跟咸鱼有何不同！” “老子区区北地共主，尚且早出晚归，摆摊赚钱...” 陈大全见一线城中竟有如此不思赚钱之人，气不打一处来。 哔哩吧啦朝朱大戈一通抱怨。 朱大戈一怔，仔细看了地上之人的衣袍，突然惊呼一声： “军师！！！” 陈大全：“......” 驴大宝背起半仙，几人迅速离开广场，朝城主府奔而去。 而许愿池旁，留下一群意犹未尽的姑娘媳妇。 首饰摊那男的啐了一口：“呸！跑得倒快！肯定是骗局被识破了！” 而他婆娘却望着驴大宝的背影，若有所思：“当家的，我咋觉得...刚才那小白脸...” ...... 一线城城主府，该来的都来了。 陈大全仔细听了传信兵的汇报，随即看向厅内众人。 “诸位，都听到了吧？” “大渊朝廷，到底还是忍不住，伸爪子过来了。” 半仙刚缓过劲来，脸上还带着鞋底印子：“五万大军，声势不小。” “不过虎尾城今非昔比，冯蝶和彭景光也非庸才，更有特战九营驻守，坚守一段时间，应无问题。” 项平摩拳擦掌：“主公！既然躲不掉，那咱就摆开架势打！” “末将愿率军驰援，定叫那朝廷兵马有来无回！” 牛爱花更是双眼放光，跃跃欲试：“终于有仗打了！主公，让俺去！” 自从随陈大全扫荡三县后，这家伙愈发的成熟，也愈发的好战。 陈大全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心中其实颇为平静，这一天他早有预料。 过去九个月，除了推行新政，还不停扩军练兵，不就等着这一刻吗？ 如今他麾下拥有十五个装备了步枪、火箭筒和迫击炮的特战营，以及十个常规营。 这还不算各地被收编的“守备军”和净世军。 当然，陈大全作为北地“共主”，名义上是“北地霸军”最高统帅。 理论上能调动指挥三县境内所有军队！ 但杂牌军和嫡系，那差距是天差地别的。 如今“北地霸军”的组成，有这么几部分： 第一，一线岭嫡系中央部。 二十五个营，目前共七千五百人。 这部分军队不用说，陈大全亲自训练培养，忠心耿耿，战力无双，是他在北地立足的根本！ 第二，宣义城“北地霸军—净世军”部。 这部分军队，因为陈大全兼任净世教“圣主”，同样也很忠心。 而且有足足三万人，同样是陈大全在北地的底气！ 他们现在依然驻扎在宣义城，由万沧任统军将领，武力威慑三县！ 宣义城的位置，离黑石、保宁更近，二地若有异动，出兵极方便。 但此军战力，原本就同其他军阀一样。 跟“中央军”嫡系自然没法比。 其长处是陈大全为其配置了三百套“常规装备”、粮饷有保证、训练严格。 如今在“北地霸军”各地方军中，战力算靠前的！ 第三，永安山岭“北地霸军—永安军”部。 这部分不用多言，也算陈大全的老班底。 由“羊头婆”和他三个儿子任统军将军，驻扎在广阔的永安山岭地区。 这部分军队，陈大全亦有较强掌控度和一定战斗力。 但是其主要职责是守护陈大全的后路，轻易不会被征调。 第四，各地收编的“北地霸军—xxx”部。 这部分军队，是北地人数最多，最松散，最乱的军队。 是无数地方“守备军”凑成的草台班子，统称“杂牌军”。 如：“北地霸军—黑石城”部、“北地霸军—保宁城”部、“北地霸军—老虎坡”部、“北地霸军—刘家堡”部、“北地霸军—狼牙岭”部.... 这其中，有些是陈大全打下来地盘的驻军，有一定的忠诚度，但战力不强，还需驻守当地，作为陈大全权力的延伸。 轻易不能调动。 其它的，则是后来在新政中，主动或被动接受改编、改旗易帜的各地方势力。 眼下虽然打着统一的“霸”字旗，但每家心里都有小九九。 陈大全对他们的控制，顶多算是“听调不听宣”。 且他们战力拉胯。 陈大全可以想象，如果强令这些军队作战，会是怎样一副乱象。 甚至哪天陈大全手段软些，这些人最先作乱也不是没可能。 第315章 黄公公狂傲 地方杂牌军，有些是宗氏豪族，有些是流寇匪寨，不一而足。 它们牢牢扎根在地方，统治着当地的地盘、百姓，控制着资源。 陈大全没法杀个遍，杀个光。 只能实行羁縻政策。 只要认陈大全这个“共主”，接受改旗易帜的。 就赋予其当地管理权，作为官方守备力量。 当然，陈大全这个“中央”，有制衡和监督手段。 各地守备军要遵守“共主”的律法，推行新政。 陈大全的新政中，试点组建受“中央”领导和影响的‘村民委员会’，企图将权力延伸到乡村。 这是削弱地方势力，加强中央对地方管控的尝试。 但陈大全发现，在古代通讯、交通、生产力不发达的条件下。 想将“中央”权力延伸到地方，打破地方势力寄生，简直是痴心妄想。 所以，新政中的‘村民委员会’一项，最终没能完全推广开。 只在一线城附近，陈大全完全控制地区的村落里，部分实验开来。 如此，陈大全对古代所谓的“皇权不下乡”有了更深认识。 不是帝王不想，而是受限于时代困境，根本无法实现。 所以，中央和地方，皇帝和氏族，既合作又竞争，千百年来处于动态博弈中。 当下的陈大全小有感悟。 总之，破烂地盘不大，狗屁倒灶的麻烦事一堆。 “好烦，领导他娘的也不好干。” 还不如当个小贩，摸摸姑娘小手来的惬意。 ...... 议事厅中，陈大全继续说着。 “虎尾城此次不是被偷袭，内部也稳。” “还有特战九营驻守，短时无忧。” 他来回踱了几步，强调道：“我再说一次，从此咱们要正面对敌大渊王朝了。” “尔等心中可有数？” 众人听了这话，左右相互看了看，纷纷开口：“霸霸勇敢飞，属下永相随！” 陈大全在瓦子里听曲时喊的口号，竟被这些人听去做了修改。 别说...倒是郎朗上口。 既如此，他目光扫过众人，果断下令：“牛爱花！” “末将在！” “点齐特战一营、二营、五营，携全部装备，随我即刻出发，驰援虎尾城！” “得令！” “项平、梁清平！” “末将在！” “你二人留守一线城，总督后方，并通信逐影楼，密切监视北凉蛮国动向！” “遵命！” “朱大戈，城中政务及安保，交由你负责。” “主公放心！” 安排妥当，陈大全深吸口气，抬脚就往外走。 “公...公子，在下想同你一起出征。” 一道急促声音传来，是半仙。 陈大全看着他鼻青脸肿的，心疼笑道：“仙啊，瞅瞅你，被小媳妇踩成这样，歇着吧！” 半仙：“......” 好久没追随陈大全外出作战了，他很怀念... 一线岭下，三个营很快集结起来。 听说虎尾城又被攻打了，众军士群情激奋。 那虎尾城是一线城的兄弟城池，是北地的门户，战略位置重要。 打虎尾城，就是刨霸霸的根呐！ 忍不了，得快点去打死敌人！ 九百士兵嗷嗷直叫。 军前，肃立着牛爱花，一脸杀气。 旁边，还有不请自来的崔娇。 话说崔娇亡命天涯回来后，陈大全就卸了她虎尾城副城主的位子。 将她带在身边征战，潜移默化培养了一阵。 此时此刻的崔娇，不再是当初没见过大世面的“山中虎”了。 所以，这次虎尾城再起战乱，她要再临伤心地，为护城出份力。 陈大全穿戴好装备，来到军前，见到崔娇一愣。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懂！ 九百大军呼啸而去... ...... 虎尾城外，大渊军营连绵数里，旌旗蔽日。 骨子再烂，好歹是近三百年大王朝的正规军。 乍一看，气势跟叛军完全不同。 扎营落栅，颇有规矩，一看主将就是懂兵法的。 中军大帐内，监军黄公公，正志得意满的对主将袁明俭笑道：“袁将军，你看这虎尾城，虽看似坚固，但在咱家看来，不过是土鸡瓦狗！” “我五万天兵至此，吓也能把那反贼陈霸天吓死！” “说不定，那厮正在城中发抖，琢磨怎么开城献宝，祈求饶命呢！” “啊哈哈哈！” 袁明俭面容沉稳，没跟着贱笑，而是谨慎道：“公公，本将听闻那陈霸天颇有些诡谲手段，不可轻敌。” “还是稳扎稳打，先探明虚实为好。” 黄公公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诶~将军多虑了！” “一群边陲草寇，能有什么手段？” “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列阵城下，先给这群反贼来个下马威！咱家要亲眼看他们跪地求饶！” 随后，黄公公对战事指手画脚起来，仿佛自己才是领军主将。 袁明俭心中无奈，但又不能表现出不满。 这黄公公，他得罪不起。 袁明俭行伍出身，靠实打实的军功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若论打仗，他自问不虚任何人。 只是太过务实，不屑钻营官场那些弯弯绕。 在朝中，他既不依附权宦，也不巴结清流，是个所谓的纯臣。 结果就是，有本事，有战功的他，却因为“不识时务”，官位升升降降。 像这次北上征讨一个“边陲反贼”的苦差，朝中各方你推我让，谁都不愿接。 更没人愿意给黄德禄这个太监当“打手”。 衮衮诸公，丢不起这脸！ 几番扯皮之下，得，袁明俭闲着，就你了！ 袁明俭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身为军人，服从调遣是天职。 他知道跟这不懂军事的阉货说不通，只得勉强开口：“明日攻城，还请监军坐镇中军，阵前凶险，刀剑无眼...” “咱家晓得！” “可为陛下剿贼，咱家不怕！” 黄公公下定决心，明日要亲自到阵前，好好羞辱一番陈霸天，以泄心头之恨！ ...... 虎尾城北门。 来援的陈大全率军入城了，然而，刚进城就吓了他一跳。 只见道路两旁，乌泱泱挤满了百姓。 有拎着骨刀的屠夫，有背着大锅的厨子，有顶着瓦罐的摊贩...还有举着擀面杖的妇人？！ 一个个群情激奋。 “我滴个娘...” 陈大全下意识勒住马缰，以为发生了民变。 这是要干啥？起义啊？还是要跟老子火并？ 前来迎接的一个连长，连忙解释：“霸霸勿惊！” “城中百姓听闻朝廷大军来犯，自愿挺身，保家护城！” 第316章 跟朝廷军开战 街旁的百姓看到陈大全，顿时爆发出震天呼喊。 “城主来啦！天亮啦！” “城主！打死那朝廷狗！” “保护虎尾城，保护刘家饭馆...” “……” 喊什么的都有，乱糟糟一片，但很坚决。 这些苦命人，好不容易有了安身立命之所，有了盼头，不想再被毁掉。 朝廷也不行，他们不认，只认霸天！ 陈大全心中感动，双手虚压：“乡亲们！静一静！” 人群安静下来，无数目光盯着他。 “大伙好好待在城里，该做饭的做饭，该做生意的做生意，别慌，别乱！” “我陈霸天今天把话撂这儿，只要有我在，只要有‘霸军’在，就绝不让一个敌人踏进虎尾城！” “...回吧...都回吧...” 陈大全苦口婆心劝了一番，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俺回家喂鸡了。” “我给酒楼送肉去...” “哎，小六子，就你在我家门前撒尿，别跑...” 人群嘁嘁喳喳的散去，只有少数小年轻攥着手中的“武器”，一步三回头。 陈大全苦笑着摇摇头，双腿一夹马腹，带着部队穿过中央大街，直奔南城。 ...... 登上高大的南城墙，视野豁然开朗。 冯蝶紧随其后，快速禀报着相关信息。 陈大全边听，边观察城外的大营。 但见营盘连绵，层次分明，壕沟、栅栏、哨塔一应俱全。 巡逻的士兵甲胄鲜明，队伍整齐，隐隐传来金鼓之声。 中军大旗之下，营帐排列有序，炊烟袅袅，一切显的井井有条。 五万正规军带来的压迫感，确实不是土匪流寇可比。 “啧，有点东西啊。” 陈大全暗自撇嘴。 见对方没有立刻进攻的迹象，他也不着急。 索性利用这段时间，巡查城防，检查守城器械。 虽然主要靠枪炮，但常规军用到的滚木、礌石、火油也备了不少。 翌日，天色刚亮。 城外便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紧接着，营门大开，一队队士兵鱼贯而出，在城外开阔地上开始列阵。 刀盾手、长枪兵、弓箭手、骑兵...各色兵种排列有序，军容极盛。 阵势列好，只见中军方向，一小队人马簇拥着一人，缓缓来到阵前。 不是那黄德禄黄公公又是谁？ 黄公公骑在一匹颇为神骏的马上，努力挺直身板，朝着城头尖声喊道： “城上的反贼听着！ “咱家乃大渊皇帝陛下钦点监军，黄德禄！” “叫那反贼头子陈霸天滚出来答话！” 城头上，陈大全正啃着肉包。 闻言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走到垛口前，笑嘻嘻回道：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黄没卵吗！” “怎么，还想再被我北地百姓再‘招待’一次？” 这话直戳黄公公肺管子。 他顿时气的脸色发青，指着城头骂：“陈霸天！你休要猖狂！如今我五万天兵在此，碾平你这小小的虎尾城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识相的，速速开城投降，献上所有金银财宝和奇物秘方，咱家或可留你一个全尸！ 否则，待城破之时，定将你千刀万剐，满城屠尽，鸡犬不留！” 这话说的太狠了。 连蹲在陈大全身后抠鼻孔的驴大宝都停下了动作。 “坏人哩，公子，俺一筒轰死他吧。” 陈大全也心惊于死太监之狠辣。 但还是摆了摆手，回嘴骂道：“动不动就屠城，你也不怕损阴德，下辈子真投胎当个没把儿的？” “你...你放肆！” 黄公公浑身发抖。 “反贼！逆贼！袁将军！攻城！给咱家立刻攻城！” 一旁的牛爱花早按捺不住了，扛起火箭筒就瞄准了黄公公：“主公！给这老阉狗来一发吧！” 陈大全依旧按下了火箭筒：“花啊，别急。” “现在把他炸了，这帮人撤了怎么办？” “老子还指望靠这一仗，好好立威呢！让他们攻，等他们人挤人的时候，咱们再给他来个狠的！” ...... 攻城开始了，箭雨过后，便是抬着云梯的冲锋队。 只是怪异的是，城头竟敢安静下来，没有任何抵抗。 袁明俭和手下众将，均狐疑不已。 唯独黄公公兴奋的乱叫，“怕了！反贼怕了....” 冲锋的士兵哪管这么多，军令如山，他们乐得没杀伤，许多人都怀了先登的心思。 然而，等无数士兵涌到城下，成串挂在云梯上往上爬时。 “兄弟们！开张接客啦！给爷往死里招呼！” 话音未落，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城上，“唰”地冒出一排手持步枪的特战兵。 “哒哒哒哒哒——！” 枪声骤然炸响，跟炒豆子似的，战场热闹起来！ 那些正奋力攀爬的朝廷兵勇，身上突然爆出血花。 云梯上的人如下饺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子弹钻进身体的“噗噗”声，让人头皮发麻。 枪手旁边，还有投掷手雷和燃烧瓶的投手。 燃烧瓶砸在地面上，汽油沾身即燃，无数“火人”惨叫着四处乱窜。 “呀~~~呀呀呀！” 陈大全端着把AK，扳机扣到底，将子弹洒向城下。 他左边，崔娇也端着一把AK，学着他的样子奋力扫射。 只是女子毕竟身板薄，步枪后坐力对她而言着实有些“汹涌”。 直震的她娇躯乱颤，胸前“荡漾”不停。 陈大全正射的兴起，眼角瞥见，鼻尖一热，差点飚出血。 他赶紧抽抽鼻子，扯着嗓子喊道：“哎呀，虎妞！我的亲亲小虎！你换这个！这个稳当！” 说着，陈大全拿过一把狙击枪递给她，“点射，不晃荡！” 崔娇俏脸微红，白了陈大全一眼。 却也依言接过狙击枪，找了个垛口趴下，很快进入状态。 而驴大宝，正贴在陈大全右侧，扛着具火箭筒。 “嗵——！！” 一声响，震的陈大全脑袋嗡嗡的。 “驴大宝，你特么...” “差点给老子魂儿崩出去！” 城墙上下，全是枪声和爆炸声。 驴大宝没听清，还往陈大全身边凑了凑：“公子，你说啥哩？” 陈大全没好气吼道：“一边打炮去！莫挨老子耳朵！” 驴大宝委屈巴巴：“俺得保护你哩.....” 第317章 追击，老子要抓个太监玩 见陈大全要抬脚踹自己。 驴大宝吓的赶紧扛着火箭筒，猫腰跑开了。 再看那牛爱花，这家伙彻底杀疯了。 他一手一把AK，左右开弓，对着城下疯狂扫射，口中还发出“嗷嗷”的怪叫。 城头内侧，架着一排排迫击炮。 “嗵！嗵！嗵！” 发射声不断响起，每一发炮弹射出，炮身都向下一坐，激起一圈尘土。 炮手们动作麻利，装填、发射、再装填...循环往复。 炮弹落入朝廷军后续梯队中。 “嘭！嘭！嘭！” 人群中炸出“血莲”，血肉横飞。 甚至有整个被掀飞的人体，在空中翻滚着落向四周。 那些原本在后方待命的士兵，此刻遭了殃。 他们距离城墙尚远，本以为安全，哪曾想世上竟有能隔着一里地取人性命的武器？ 炮弹落点毫无规律，炸的他们哭爹喊娘，阵型大乱。 城墙上的火箭手，则是奉命游走，自由选择目标。 看见试图重新集结的小股部队？ “嗵！”一发过去，世界清净了！ 看见移动缓慢的楼车、盾车？ 嗵！”又一发过去，直接还原成零件！ ...... 所谓的守城战，更像是一场实弹训练。 城下的冷兵器士兵，在强大火力面前，实在是没有反抗的手段。 朝廷军阵前，黄公公张着嘴巴，发出“嗬嗬”声。 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妖...妖法！这是妖法！” “袁将军！袁将军！快！快破了他的妖法！快啊！” 袁明俭此刻也是心神俱震。 他行伍半生，大小恶战经历无数，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厮杀？ 喷吐火舌的铁管，飞跃千步的炸雷，扑之不灭的妖火...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想起之前关于陈霸天是“天雷仙公”的消息，当时只以为是蛊惑人心。 如今亲眼得见，方知传言...好似并未夸大... 这仗，还怎么打？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送死！ 袁明俭手脚微颤，巨大的悔恨揪在心头。 早知如此，便是拼着得罪黄德禄这阉狗，拼着被朝廷责罚，也不来打这虎尾城！ “监...监军...” 袁明俭艰难开口。 “贼寇凶猛，闻所未闻！我军伤亡惨重，前锋已溃，中军亦死伤无数...” “为今之计，当暂缓攻城，收拢兵力，从长计议！” “放屁！”黄公公回过神来。 “分...分明是尔等畏战！区区边陲小城，五万天兵拿不下？” “给咱家冲！继续冲！用人堆也要给咱家堆上去！谁敢后退，立斩不饶！” 他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之前夸下的海口，让他失去了理智。 而在后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思的郑承志，此刻更是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和他带来的那三千郡城杂兵，哪见过这等景象，腿肚子都转筋了。 若不是军法约束，怕是早跑了。 郑承志哆哆嗦嗦的扯着身旁的亲兵：“这...这陈霸天...不是人...” “本...本将得罪他了...如...如何是好...” ...... 城头上，特战军打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此时攻城兵死的死，退的退，枪炮声已小了许多。 陈大全不再用步枪扫射，而是伏在垛口，用瞄准镜搜寻着黄公公。 他看到黄德禄还在阵前指手画脚，叫骂不停。 “罗一炮！罗一炮呢？速来！” 陈大全头也不抬的喊着。 “唉！来了，来了，霸霸我来了！” 炮营营长诨号罗一炮，因为这厮有天赋，几乎指哪儿打哪儿，只需一炮。 “你瞅瞅！就是那个死太监搞事，给老子来一发！但别炸死喽！” 罗一炮在陈大全指点下，确定了黄德禄所在。 “霸霸，不炸死他？” “活的更有用！” ...... 袁明俭到底是沙场老将，不顾黄德禄反对，强行下达了撤退命令。 “撤！鸣金收兵！快撤！！” 他知道，这场仗，打不赢，五万大军能活多少算多少。 “铛铛铛铛——！” 急促的鸣金声响起。 兵败如山倒！ 黄德禄正在跳脚大骂，没意识到危险已从天而降。 一枚炮弹精准砸在他前方十来步的地方，身边几个侍卫拼死将他扑倒在地。 即便如此，爆炸也将他震的五脏移位，晕头转向。 城头上，打出精准一炮的罗一炮被众人围着夸赞！ “不愧是营长！真准！” “老罗有本事！” “霸霸没白疼你...” 罗一炮昂着下巴，一脸傲然：“嘿嘿，说一炮就一炮！” 陈大全透过瞄准镜，看到个“大人物”（袁明俭），慌乱的指挥士兵抬着黄德禄往后跑。 “想跑？问过你陈爷了吗？” “兄弟们！火力延伸！给老子追着屁股炸！” 炮弹追着溃兵的脚步爆炸，不断有人被冲击波掀飞。 朝廷士兵们，边哭边跑，太他娘吓人了！ 朝廷军遗尸遍野，惨不忍睹。 郑承志极其滑头，见势不妙，早在黄公公被炸之前，就悄悄带着自己亲兵往后挪了。 鸣金声一响，他第一个调转马头，玩命的向后奔。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竟让他成功逃出了火力覆盖区。 ...... 城头上，陈大全站起身，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啧，这就完了？也不禁打啊！” 崔娇走过来，俏脸兴奋的通红：“冤家，你真厉害！”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陈大全得意的在她脸上“叭”了一口。 “呀~不正经~” 这时，牛爱花、几个营连长，都笑呵呵的凑到了陈大全身边，连彭景光也从城下跑了上来。 众人看着城外的战场，指指点点，拍拍马屁。 飘飘然的陈大全突然诗兴大发，朗声吟道： “啊——！ 官军五万气势豪，虎尾城下把兵交。 枪炮一响全傻眼，连滚带爬喊亲娘。 今日霸天立威处，管叫天下知我叼！ 知—我—叼！！” 众人：“好诗”、“霸霸好文采”、“霸霸能当状元”... 驴大宝挠挠头：“公子，最后一句啥意思？” “不重要！” 几人笑嘻嘻，吵吵嚷嚷嘲讽起朝廷军队不过尔尔。 这时站在人群外围的彭景光，神色复杂的大声禀告。 “主...主公！城下马匹已备好！” 陈大全听了忙止主众人：“都别吵吵啦！” “二营、五营，随我出城追敌！” “老子要抓个太监玩！” 第318章 追呀！追呀！我的骄傲放纵！ 虎尾城南门洞开。 六百轻骑如离弦之箭，呼啸而出。 为首者，正是呲着白牙的陈大全，骚包的墨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身后驴大宝、牛爱花紧紧相随。 “兄弟们！跟紧咯！” 他兴奋的呼喝不止，哪像去作战，倒像是去踏青。 朝廷几万败军，溃退时只顾逃命，沿途留下的痕迹，比官道还显眼。 陈大全等人顺着路径，轻松追去，速度极快。 北地荒原，天高地阔。 刚打了胜仗的北地军将们，意气风发，纵马驰骋！ 风声在耳边呼啸，马蹄踏碎枯草，扬起滚滚黄尘。 这些士兵，许多本是流民奴隶，何曾有过如此扬眉吐气的时刻？ 一个个学着陈大全的样子，一手扯缰，一手举枪，对着天空“哒哒哒”鸣枪，怪叫连连，好似出笼疯狼。 “嗷呜——！冲啊！” “让朝廷的狗崽子们尝尝咱的厉害！” “霸霸威武！霸军无敌！” 更有甚者，扯着嗓子唱起军歌：“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只因为我们都穿着，霸霸给的装...” 荒腔走板，鬼哭狼嚎，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快活劲儿！ ...... 南边几十里外。 袁明俭到底是将门出身，虽遭惨败，却未完全失了方寸。 他凭多年经验，一路收拢溃兵，且聚且退，竟也聚起了三万余残兵败将，一口气奔出几十里。 直到人困马乏，实在跑不动了，才驻足喘息。 此刻，他最关心的并非伤亡，而是那位尊贵的监军：黄德禄黄公公。 黄公公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若有个三长两短，莫说他袁明俭人头不保，便是全家也得跟着遭殃。 那群阉党，整起人来可从不手软。 一避风处，黄公公正被几个小太监和侍卫安置在麻袋上。 他已悠悠转醒，只是模样极惨。 头上缠着歪斜的绷带，脸上满是血污泥垢，身上官袍破烂，一只靴子也不知所踪。 “哎呦...疼煞咱家...” “哎呦...天杀的陈霸天...” 黄德禄瘫在麻袋上，呻吟不止。 呻吟声中，还夹杂着对陈大全祖宗十八代的诅咒，词汇之丰富，令人叹为观止。 袁明俭强忍着鄙夷，来到黄公公身边，蹲下身关切问道：“监军，您感觉如何？可还撑得住？” 黄德禄撑开肿胀的眼皮，看见袁明俭，咬牙切齿的抱怨：“袁...袁明俭！你...你害苦咱家！” “都是你...指挥不力！士卒畏战如虎！才...才致使天兵受此大挫！” “咱家...咱家回去定要禀明圣上，参你一本！治你个贻误军机，丧师辱国之罪！” 他越说越激动，牵扯到伤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袁明俭苦涩难言。 他早担心这阉人会来这一手，却不想如此迫不及待，这黑锅是扣得又准又狠。 想他袁明俭半生戎马，自问对得起朝廷，对得起俸禄，今日之败，非战之罪，实乃对手非人！ 可这道理，跟一个太监说得清吗？ 在朝中，他孤家寡人，无党无派。 此番回去，怕是仕途到头，罢官去职都是轻的，搞不好要下狱问斩... 若幸运，也不过是削职为民，发配到哪个不毛之地了此残生。 想到此处，这位沙场老将也不由得心生悲凉，虎目微红。 这时，他两个儿子袁破虏、袁定边以及几个忠心耿耿的部下，将他拉到一旁。 长子袁破虏性情刚烈，看着父亲受辱，气得双目通红。 “父亲！这阉狗欺人太甚！” “分明是他逼我们送死，如今却倒打一耙！” “不如...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就说乱军之中，为贼寇流矢所伤，为国捐躯了！” 一个满脸胡子的副将也愤然道：“将军！大公子所言极是！这阉货留着是个祸害！” 小儿子袁定边则试探开口：“或者...咱们凑些银钱，买通他？让他回京后替咱们美言几句？” “毕竟这仗打的邪门，任谁来也讨不了好...” 另一名参将却眼神闪烁，语出惊人：“将军！朝廷昏暗，宦官当道，忠良受辱！” “这大渊，还有什么值得效忠的？不如...不如咱们反了他娘的！” “以将军之才，加上这几万弟兄，未必不能在这乱世挣下一片基业！” 袁明俭脸色骤变，厉声呵斥：“住口！”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岂可出口！” “我袁家世代忠良，深受国恩，岂能做那乱臣贼子？此话休要再提！” 他半辈子恪守忠君爱国之道，那“造反”二字，砸的他心惊肉跳。 就在一片愁云惨雾，人心惶惶之际。 一名警戒哨连滚带爬的奔回来：“报——！” “将军！不好了！后方烟尘大起，那...那妖军追来了！” “什么？！” “陈霸天追来了？！” “阴魂不散啊！” 心神稍定的溃兵们，如惊弓之鸟，顿时又炸了营。 袁明俭心下骇然，也顾不得再掰扯，急令道：“快！保护监军！上马！快撤！” 命令下达，本就混乱的军队再度骚动起来。 三万多人，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有的部队反应快，抢了马匹就跑；有的则还在收拾锅灶，寻找失散的同伴... 袁明俭留下一千精锐断后，刚列好阵，便见烟尘滚滚，陈大全旋风般杀到。 “哒哒哒哒——！” “咻~~轰~~~” “咻~~轰~~~” 没有阵前喊话，也没有弓箭对射。 北地霸军在奔驰中举枪扫射，瞬间将断后部队打烂。 不过盏茶功夫，一千精锐死的死，逃的逃。 “跑啊！” “妖军来啦！” “快逃命啊！” 溃败之势，再无挽回可能。 于是，大渊北地荒原上，出现了一幕奇观：两三万朝廷正规军，被几百“叛军”漫山遍野的追着跑。 黄德禄跑，陈大全追。 他插翅难飞。 陈大全不急于全歼溃军，只是不紧不慢的坠在后面。 每当朝廷军跑的精疲力尽，停下来喘气时，北地霸军的枪声便准时响起。 “混账啊，呜呜，刚架起锅，水都没烧开啊...” 朝廷军苦！ 一个个跑的肺叶子都快炸了。 为了活命，只能丢下刚生起的火，扔下没煮熟的饭，继续亡命南逃。 到后来，许多士兵都麻木了，只下意识的跟着前面的人跑。 那“哒哒哒”的声音，已成了“快跑”的信号。 这一路南逃，自然也惊动了并州境内的大小豪强。 他们躲在暗处，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哪路英雄？几百人追着几万官军跑？” “了不得！了不得！真乃当世最勇！” “赶紧记下来，以后遇到‘霸’字，万万不可招惹！” 第319章 忽悠小袁将军 神秘“霸”军的凶名，随着这场奇葩的追击，迅速在并州传播开来。 这一日，朝廷溃军实在是油尽灯枯。 连袁明俭都觉得再跑下去，不用人家打，自己就得活活累死。 他无奈，只能再次下令，驻足休整。 溃兵们如蒙大赦，纷纷瘫倒在地。 少数人，强打起精神，赶紧埋锅造饭。 然而，半刻钟不到，那催命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哒哒”声，又从后方响了起来。 若是往常，溃兵们早已魂飞魄散，跳起来就跑。 可这次，众人只是抬了抬眼皮，连起身的欲望都没有了。 跑？跑不动了，爱咋样咋样吧。 袁破虏看着麾下兵士如此凄惨，再想起父亲所受的屈辱，一股血气直冲顶门。 他摇晃着起身，对袁明俭道：“父亲！孩儿受不了了！” “与其被人当狗戏耍，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待孩儿前去，面见那陈霸天，问他究竟意欲何为！” 袁明俭大惊，想要阻拦：“破虏！不可！那陈霸天行事诡异，心狠手辣，你此去凶多吉少！” “父亲！纵然是死，也好过受这窝囊气！” 袁破虏梗着脖子，不顾劝阻翻身上马。 单人独骑朝枪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 陈大全这边，正透过瞄准镜优哉游哉的看热闹。 见朝廷军瘫倒一片，歪七扭八，正准备打几发火箭弹给他们提提神。 却见一骑孤零零从敌军阵中冲出，奔自己而来。 “哟嗬？来了个不怕死的？” 陈大全来了兴趣，挥手止住了正要射击的卫兵。 “放他过来，看看唱的哪出。” 不多时，袁破虏被带到陈大全马前。 他虽衣甲破损，满面尘土，却依旧挺直腰板，维持着将门虎子的尊严。 “呔！对面可是反贼陈霸天？！” 袁破虏扬声喝道，只是声音疲惫又沙哑。 “嘁”，陈大全不屑的撇撇嘴：“你谁啊？报上名来。” “我乃荡寇将军麾下昭武校尉，袁破虏！” 袁破虏语气激愤。 “陈霸天！你仗着妖法，屠戮我朝廷将士，如今又如猫戏鼠般驱赶羞辱，是何道理？！” “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何必行此卑劣之举！” 陈驴牛、几个营连长，看傻子的看着袁破虏。 “哟，还‘士可杀不可辱’？” “那你跑什么呀？停下来跟爷战啊？” “一边跑的比兔子还快，一边嚷嚷着不受辱，你到底想死还是想辱？” 袁破虏被噎的满脸通红，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是啊，自己跑，人家才追的...还什么辱不辱... 越想越憋屈，小袁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他深吸口气，勉强再开口：“陈霸天，你既已大胜，何必千里迢迢...追着我军不放...” 语气中透露丝服软、求饶。 陈大全咧嘴一笑：“好玩！乐意！就当武装拉练了呗！” “你...你...荒唐！无耻！” 袁破虏浑身发抖，指着陈大全，半天骂不出更厉害的词。 陈大全见火候已到，便收起玩世不恭，手一抹变了脸。 来了！来了！霸霸又要逗傻子了！ 牛爱花等人见陈大全“变脸”，满是期待。 只见陈大全摆出三分委屈，七分愤懑：“唉，袁小将军，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我陈霸天，本是大渊良民，在北地组织乡勇，保境安民，剿匪锄奸，那是大大的忠臣义士啊！” 他顿了顿，偷瞄了一眼将信将疑的袁破虏，继续忽悠。 “奈何！那天杀的阉狗黄德禄！” “他上次来北地，看上了我夫人的美色，又觊觎兄弟们辛苦积攒的家当！我岂能应允？” “这阉狗便怀恨在心，颠倒黑白，污蔑我是反贼！哄得朝廷发兵来打！” “害的我北地生灵涂炭，也害的你们这么多好儿郎枉送性命啊！” 说到动情处，陈大全还用力挤挤眼。 可惜没挤出眼泪，只好作罢。 牛驴等人尴尬捂脸，强忍着笑：霸霸太能扯了！ 袁破虏年龄小，又没在江湖中混过，在他们眼里就是个雏儿。 果然，袁破虏听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问道： “可...可黄德禄是内侍，他...他如何会觊觎尊夫人...” “还有...你北地何曾生灵涂炭...死的都是...” 陈大全自动忽略第二个问题，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随即上手揽着袁破虏的肩膀，神秘兮兮道：“小袁呐！你不懂！” “正因为他是太监，身体残缺，心理才更变态、阴暗！” “自己得不到的，就想毁掉！自己享受不了的，也不让别人好过！” “这种人的心思，最是歹毒！你说是也不是？” 呃...有道理... 有道理啊！！ 袁破虏想起趾高气昂的黄德禄，想起父亲受的气和污蔑，不正和陈霸天如出一辙吗！ 见袁破虏低头陷入沉思，没那么气势汹汹了。 陈大全朝牛爱花等人一使眼色，几人心领神会，簇拥而上，纷纷开口。 “将军你不知道啊，那黄德禄在北地...” “吃饭不给钱，走路不看道，朝狗吐口水...” “...路过的娃娃都得挨上一脚...” “......” 袁破虏呆愣状：“哦...真是可恶...” “该打...”、“无耻...” 陈大全见这愣头青眼神逐渐清澈，心中暗笑。 便亲切地拉住袁破虏的手，和蔼道：“小袁呐！哥看你相貌堂堂，英武不凡，定是位少年英雄！” “今日一见，真是投缘！” “来来来，想必你也饿了，哥请你吃好东西，咱们边吃边聊！” 不由分说，便将懵懵懂懂的袁破虏拉到了篝火旁。 牛爱花、驴大宝等人热情附和着，颇有种盛情难却的氛围。 不多时，火锅沸腾，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袁破虏奔波逃命数日，早已饥肠辘辘，闻到如此异香，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陈大全热情的给他涮好肉片，又拿出几瓶果酒，给他满上。 最后，更是用火锅汤底，煮了半盆加了火腿肠的方便面！ “小袁呐！来，别客气！” “尝尝哥的手艺！” 陈大全将堆的冒尖，叠着肉片和火腿肠的泡面碗塞到袁破虏手里。 第320章 陈叛军变陈义首？ 袁破虏哪吃过这等好东西？ 火锅麻辣鲜香，尤其吸饱了汤汁的肉片和泡条，一口下去，简直赛神仙！ 好吃的几乎要流下泪来。 一边吃美味，一边听陈大全“推心置腹”的痛斥黄德禄如何卑鄙无耻，如何欺男霸女，如何陷害忠良... 袁破虏只觉的头脑发热，心中天平倾斜。 酒足饭饱后，袁破虏打着饱嗝，带着陈大全送给他的“土特产”（火腿肠、方便面和火锅底料），迷迷糊糊回到了朝廷军营地。 回去后，他立刻找到父亲袁明俭和几位心腹将领。 将陈大全那套“义军首领被太监陷害”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父亲，诸位叔伯！” “那陈霸天言辞恳切，不似作伪！” “他若真是十恶不赦的反贼，岂会如此优待于我？还请我吃那...那神仙般的食物！” 袁破虏说着，还回味的舔了舔嘴。 “依孩儿看，多半是那黄德禄颠倒黑白，为一己私欲，构陷忠良，以致酿成今日之祸！” 袁明俭等人听的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这事太过离奇，但陈大全追击途中那能“灭”而不“灭”的态度，似乎又佐证了这种说法。 见众人不信，袁破虏继续说道：“对了！陈义首说，那宜阳郡都尉将军郑承志可作证！” “他曾与陈首领合力剿匪，陈首领还将功劳让于了他！” “哦？”袁明俭眼神一凝。 “速传郑承志！” 不多时，魂不守舍的郑承志被带了来。 面对袁明俭等人的逼问，他起初还支支吾吾，企图蒙混过关。 但在袁破虏说出陈大全名号，并暗示已知晓“剿匪让功”之事后，郑承志便装不下去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将陈大全如何在宜阳郡境内追杀叛军，如何把吓得半死的他“救”下（其实是揍了一顿），又如何把功劳让给他，让他回去领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当然，在他口中，陈大全自然是“义薄云天”、“除暴安良”的义军首领形象。 有了郑承志这个“证人”，袁明俭和几个心腹手下，对陈大全是“被冤枉的义军首领”这事，已然信了七八分。 一时间，帐内气氛凝重。 众将想起死去的那么多士兵，想起一路奔逃的艰辛... 再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一个陷忠良的死太监！ 坑了，被大大坑了！ 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那阉竖不仅构陷忠良，竟还想将这泼天罪责扣在袁将军头上，真真是狠毒如蛇蝎。 “呸！阉狗无状！” 那满脸胡子的副将率先啐骂。 “若非此獠搬弄是非，我等何至于此！” “不错！”一个参将亦拍案怒目。 “仗着陛下信重，便如此肆无忌惮，搬弄是非，实乃国之大蠹！” 一时间，帐内唾沫横飞，皆对黄德禄口诛笔伐。 袁破虏见差不多了，想起陈大全所赠“仙馔”，便道：“父亲，诸位叔伯。” “那陈义首不仅仗义，更慷慨赠我些北地‘特产’，不若边吃边议？” 众人自是应允。 袁破虏遂亲自架起铁锅，烧上滚水，依着陈大全所教，煮起“火腿火锅面”来！ 不多时，异香腾起，霸道钻入众人鼻腔。 众将此刻，都安安静静围在锅前，疯狂咽口水。 待方便面舒展开，袁破虏犹豫的挑起一根放入口中。 众将眼珠子粘在他筷子上，眼巴巴盯着他吧唧嘴。 “唔！好了，能吃...” 话音未落，早就端着碗筷的众将疯狂捞了起来... “嘶——哈！好...好辣！” “妙极！妙极！真是美味！” “此肉鲜美异常，入口滑嫩！” “......” 帐内顿时一片唏哩呼噜之声，众将吃的额头冒汗，却犹自不停，边吃边啧啧称奇。 不过一刻钟光景，偌大一口锅就被捞了个底朝天，连汤底都被刮干。 老话说的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更何况还被人家撵的屁滚尿流。 此刻腹中饱暖，诸位将领更不想打仗了。 满心只剩下如何收拾黄德禄，以及保全自身性命前程。 然而思来想去，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皆觉棘手，帐内气氛复又沉闷起来。 袁破虏见状，适时开口道：“父亲，诸位叔伯，陈义首临别时曾言，他有法子可保全我等。” “若父亲愿往北军营地一叙，他发誓绝不伤父亲分毫。” 众将闻言，又是一番交头接耳。 袁定边沉吟道：“父亲，我三千‘袁家军’嫡系，根基未损。” “此番伤亡多是朝廷拼凑之兵，咱们与那陈霸天...呃，陈义首，并非不死不休。” “若他真有良策...” 参将亦拱手说道：“是啊将军，眼下局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能得一生路，纵是与虎谋皮，也强过坐以待毙，回去被那阉狗构陷至死！” 袁明俭面色变幻，心中天人交战。 他半生忠直，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要与“反贼”暗通款曲？ 然则现实逼人，黄德禄如跗骨之蛆，朝廷回返之路几同鬼门关... 良久，他长叹一声：“罢了！” “为兄弟们寻条活路，这骂名...我袁明俭背了！” 遂决定，带袁破虏与两名绝对心腹，悄悄离营，往北地军营地而去。 ...... 陈大全营地之中。 自袁破虏离去，陈大全便举着把狙击枪，透过瞄准镜观察对面的动静。 见袁破虏果然引着三人奔自己而来，他嘴角勾起抹弧度。 “上钩咯！” “兄弟们，按计划行事，都给老子热情点！” “务必让这群倒霉蛋感受到家的温暖！” 陈大全放下狙击枪，扭头对牛爱花等人吩咐道。 不多时，袁明俭四人被引入营地。 想象中的刀枪林立、杀气腾腾并未出现，反而是一派...呃...热情。 但见两排北地军士夹道“欢迎”，人人脸上堆笑。 他们手中并未持兵器，而是举着些腊肉、熏鸡、酒壶，胡乱挥舞着。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官军兄弟是一家！不打不相识哇！” “吃了吗？没吃咱这有啊！” “......” 袁明俭四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一时间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第321章 扭转乾坤，往朝廷里插钉子 陈大全快步迎上，脸上笑容灿烂的晃眼。 他一把抓住最体面那人的手，用力摇晃：“哎呀呀！袁大哥！可把您盼来了！” “想死弟弟我了！一路辛苦！快请快请！” 不由分说，便与牛爱花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懵圈的袁明俭，进入早就布置好的大帐中。 几个营连长则簇拥着袁破虏与两位副将，热情拍打着他们肩膀。 帐内，一张粗糙的石板桌已然摆开，桌上琳琅满目，尽是北地“特产”吃食。 “坐坐坐！都坐！” “到了弟弟这儿就跟到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陈大全将袁明俭按在主位，自己紧挨着坐下。 牛爱花等人则如穿花蝴蝶般，忙不迭的将各种美食往四人碗里堆。 “袁将军，喝点这个‘蜜桃仙露’（黄桃罐头水），甜得很！” “这位将军，尝尝这个，我北地的‘神力架’！” “......” 袁明俭本想推辞，说些正事。 奈何那食物香甜诱人，嘴刚张开，甜滋滋、凉丝丝的汁水便流进了喉咙。 好甜！好吃！好润！ 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先吃吧！ 这一吃，便又是个把时辰。 帐内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陈大全与手下军官极尽劝酒布菜之能事，态度之热情，几乎要将袁明俭几人捧到天上去。 什么“久仰将军威名”、“用兵如神”、“忠义无双”之类的马屁，不要钱似的往外抛。 袁明俭几人初时还心存警惕，奈何腹中饥饿（方才没分到多少面），加之北地食物滋味确实诱人，不知不觉便放松下来。 待到酒酣耳热，几人已是肚皮滚圆。 只能微微仰着身子，靠在木墩上喘气。 见火候已到，陈大全抹了抹嘴，进入正题。 他先将忽悠袁破虏的那套说辞，又添油加醋的演绎了一番。 “袁大哥，你是不知道啊！” 陈大全捶胸顿足，一脸悲愤。 “那阉狗岂止是觊觎我女人，贪图我钱财！他...他简直就不是人！” “上次来北地，看见个三岁娃娃在路边撒尿，他竟用手指弹那娃娃的雀雀！ “把娃都弹哭了哇！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陈大全越说越气。 “更过分的是！他连狗都不放过！公的！” 嚯！！众人闻言大惊失色！ 袁方四人惊的是黄德禄“狠毒如厮”。 陈方几人惊的是陈大全“才华横溢”。 袁明俭几人虽觉有些夸张，但想到黄德禄平日那副嘴脸，竟也觉得...并非不可能？ 紧接着，陈大全话锋一转，开始痛陈北地往事。 他将北地三县昔日的混乱、百姓的困苦、以及夹在三国边境，饱受蛮国、北凉欺凌，而大渊朝廷却视若无睹的境况，说的是声情并茂，闻者落泪。 “...那时候，北地就是个烂泥潭！土匪如毛，流寇遍地，百姓易子而食，路有冻死骨啊！” 陈大全使劲揉揉眼，眼圈微红。 “我陈大全，本也是大渊良民，遭了天灾，成了流民，一路逃难到此，眼见这人间惨状，心中不忍啊！”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心想这倒不算全是瞎编。 自己虽非纯良，但初来乍到时，北地确实混乱，自己也确实是从流民起步。 “于是，我便组织起一支义军！” 陈大全越说越激动，竟起身单手指天。 “我们筚路蓝缕，餐风饮露，与土匪斗，与流寇拼！” “多少次九死一生，才将北地三县统一起来...” 他随后又说起自己实行的诸多“新政”。 如开仓放粮，招募流民，开垦土地，免息借贷。 如兴办官营作坊，创建“再就业中心”。 如鼓励商事，降低税赋，甚至用货物与北凉、蛮国换回大渊奴隶... 陈大全本就能忽悠，此刻又带着七分真三分演。 袁明俭等人听的那叫一个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他们久在行伍，却也知民生多艰。 陈大全所述种种，无论是其一统北地的传奇经历，还是某些闻所未闻、却又切中时弊的“善政”，都让他们大为震撼！ 对陈大全的观感，已从“凶悍反贼”彻底转变为“乱世豪杰”、“爱民义士”。 态度改观之下，四人放下防备，与陈大全等人痛快畅聊起来。 大部分时间，都是醉意上头的袁明俭几人在倒苦水。 痛斥朝堂的腐败、宦官的嚣张、边将的艰难、以及他们这些纯臣的无奈。 陈大全则在一旁恰到好处的附和，时而愤慨，时而叹息。 充分扮演了一个“知心好弟弟”的角色。 双方足足谈了一个多时辰，气氛愈发融洽。 最后，陈大全图穷匕见，亮明态度： “袁大哥，诸位兄弟，那黄德禄，交给弟弟我来处置！” “我自有手段，叫他从此以后，再不敢寻你们晦气！” 他随即抛出自己的想法： 由他提供一批北地“特产”和财货，让袁明俭带回去，就说是此战大获全胜，击溃了北地叛军主力，缴获了这些好东西。 至于战损，则推说战事激烈所致。 凭袁明俭的官场经验，写一份“春秋笔法”的奏表应非难事。 再对军中其他非嫡系将领许以战功利诱，加以威胁，不难统一口径。 如此操作，袁明俭非但无过，反而有功，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升官进爵，更受重视。 袁明俭几人没想到陈大全竟能为他们考虑得如此周到，不仅给了生路，还铺就了前程，纷纷感动不已。 那袁破虏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拉着陈大全的手道：“陈...陈义首！” “你如此仗义，小弟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祸福与共！” 陈大全听了，面上故作迟疑：“这...贤侄...这辈分...” 他瞟了一眼袁明俭。 袁明俭此刻也是酒意上涌，又被陈大全一番“义气”感动。 加之众人起哄，竟鬼使神差开口道： “诶！陈兄弟乃当世豪杰，与我儿结拜，岂非乱了辈分？” “若陈兄弟不弃，愚兄愿与你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陈大全要的就是这话！ 当即顺杆往上爬，紧紧握住袁明俭的手，激动道：“大哥！小弟早有此意！” “能得大哥这样的忠义之士为兄，实乃小弟三生有幸！” 第322章 超超超臭，超超超辣酷刑，改造黄公公 于是，在这北地荒原的军帐之中，一场结拜仪式仓促举行。 没有三牲五鼎，只有残羹剩酒；没有皇天后土，只有头顶的帐篷布。 袁明俭割破手掌，滴血入酒碗，与陈大全歃血结义。 陈大全瞅了瞅袁明俭那碗血酒，拉过他的手，往自己碗里也滴了几滴血。 歃一人的血，结两人的义，没毛病！ 袁明俭：“......” 陈大全面不改色：“来来来！大哥别愣着啊...” 脸皮厚的人不吃亏，也没毛病！ 两人举碗向天，念了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词，便将“血酒”一饮而尽。 至此，两方人算是真心（至少在袁明俭看来）坐到了同一条船上。 唯一让袁明俭仍存忧虑的，便是那黄德禄。 “贤弟，那阉狗狡诈阴狠，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恐难就范啊...” 陈大全胸脯拍的邦邦响，信心满满：“大哥放心！” “只要把他送到弟弟这儿，我自有千百种手段，收拾的他服服帖帖。” “从此以后，你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你让他撵狗，他绝不敢追鸡！” 见“义弟”如此笃定，袁明俭等人虽心中存疑，但眼下也无更好办法，只能选择相信。 几人又商议了些细节，才悄悄返回自家大营。 ...... 袁明俭回营后，毫不拖沓。 第二日便寻了个由头，将黄德禄并其三个贴身小太监，“请”到了自己的大帐。 刚一进帐，不等黄德禄有所反应，埋伏好的手下便一拥而上，将四人捆成粽子，嘴里塞上破布，直接秘密押送到陈大全军中。 黄德禄被推搡着进入陈大全帐篷时，先是惊愕，待看清端坐其上、呲着白牙的陈大全，顿时醒悟。 不由勃然大怒，即便口中塞着布，也发出“呜呜”的怒吼。 他眼神怨毒的剜着陈大全，又狠狠瞪向后面的袁破虏，那意思分明是骂其叛国投敌。 “叔父！这黄...阉狗就交给您了，可一定要...” “大侄子安心！叔父从不说大话，静候佳音即可。” 袁破虏点点头，带着自己人回营去了。 陈大全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不停挣扒的黄德禄。 随即对牛爱花、驴大宝使了个眼色：“这老阉鸡吵得很，先给他松松筋骨，让他安静安静。” “有点分寸，别打死了。” 牛爱花、驴大宝早就手痒，闻言大步上前。 蒲扇大的巴掌抡圆了，“啪啪”几声响，先给黄德禄来了个“满脸开花”，扇的他眼冒金星。 随即又是一顿拳脚，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虽不致命，但疼！ 旁边三个小太监也未能幸免，被打的哭爹喊娘，缩成一团。 一顿胖揍之后，黄德禄总算老实了些。 虽仍用眼神表达着不屈，但至少不再“呜哇”狗叫了。 陈大全也不审，也不问，只是悠悠起身，开始了“酷刑”改造。 第一刑，便是北地闻名遐迩的“鲱鱼罐头汁布巾覆面刑”！ 这活干的最熟的还是肖望举，在一线城里，每当遇到难审的顽固分子。 一线城监牢的牢头，都得好酒好菜的去环卫大队请他。 老肖一出手，任凭你是“铁齿铜牙”还是“铁骨铮铮”，都得服软求饶。 眼下老肖不在，这活谁都不爱干，躲得老远了。 没办法，陈大全只能拉着驴大宝硬上！ 只见陈大全戴上自制的口罩和手套，小心翼翼打开一盒罐头。 霎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烂发酵的恶臭，在帐内炸开！ 离得最近的驴大宝当场干呕一声，连退三步。 陈大全也是脸色发绿，强忍着没吐出来。 连帐外警戒的卫兵，都捂住口鼻，面露惊恐。 陈大全摇摇头，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用木夹子取出一块布巾，在罐头汁里充分浸润。 黄德禄被结结实实捆在椅子上，已熏的目眦欲裂，面目狰狞。 “呕...呕呕...” “黄公公，尝尝咱北地的‘提神醒脑汤’！” 陈大全一边呕，一边将那汁水淋漓、恶臭扑鼻的面巾，猛的覆在了黄德禄脸上！ “呜——！！！” 黄德禄双眼瞬间瞪的溜圆，眼球布满血丝，身体剧烈扭动起来，喉咙里爆出绝望呜咽。 那味道直冲天灵盖，熏的他胃里翻江倒海。 偏偏口中塞着布，吐又吐不出，只能生生忍受。 不过片刻，他便被熏的面色发紫，翻着白眼，身体抽搐。 最终“哇”的一声，隔着布巾喷出一口黄绿色胆汁，脑袋一歪，竟是晕了过去。 陈大全示意驴大宝泼醒，如此反复... 足足折腾了一夜，黄德禄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精神濒临崩溃。 第二日，不等黄德禄缓过劲，陈大全又准备了“加料超超超辣火锅食刑”。 火锅里红油滚滚，光是闻着那辛辣气味，就让人头皮发麻。 陈大全让驴大宝强行撬开黄德禄的嘴，将裹满红油的肉片塞进去。 “咳！咳咳！嗬...嗬...” 黄德禄被辣的涕泪交流，舌头如被火烧，腹中如吞了火炭。 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超超超辣肉片不停往他嘴里塞啊塞。 这还不算完！ 待黄德禄被辣的神志不清时，陈大全又让驴大宝扒光他，取来鬃毛软刷蘸了辣汤，抹向他的“皮燕子”。 这活别人干不来，饶是陈大全也不行。 唯有大宝这等忠厚踏实的“忠诚良将”才行。 “嗷——！！！” 一刷子下去，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从黄德禄喉咙里挤出！ 火辣滚烫的油汁接触到娇嫩之处，带来的灼痛无法形容。 黄德禄疼醒了，满地打滚。 他身体弓成虾米状，恨不得立刻死去。 陈大全的原则很明确：不留外伤，专攻内感，怎么难受怎么来，怎么折腾人怎么干。 接连三天，黄德禄的食物只有那超超超辣火锅，吃完了就被抹“皮燕子”。 晚上则被绑着，脸上盖着浸了鲱鱼罐头汁的薄面巾“助眠”。 这几日，袁明俭在自家大营中心急如焚，度日如年。 他不断派袁破虏打探消息，生怕陈大全手段不够，拿不下黄德禄，反遭其害。 而朝廷军这边，因没了北地霸军的追击。 得以整顿残部，清点伤亡，安抚军心，总算渐渐稳定下来。 第323章 以后你就是我的臭宝了！ 陈大全这边，其实到了第二天，黄德禄就已经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屈服了。 他涕泪横流，屎尿齐出。 不顾一切的磕头求饶，叫着“爷爷”、“太爷”、“祖宗”。 赌咒发誓再也不敢了，只求饶他一条狗命。 但陈大全心思缜密，深知这等在宫中混成精的老太监，最是能屈能伸，心思深沉。 他怕黄德禄是演戏，便不予理会，自顾自又折腾了他三天。 到了第五天，黄德禄已是目光呆滞，如一滩泥软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到陈大全带着驴大宝进来，他身体只下意识抖了一下。 然而，这次陈大全没动刑。 他慢条斯理的掏出个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匣子”（拍立得），对着赤身裸体的黄德禄“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相纸缓缓吐出。 陈大全拿着照片，走到黄德禄面前，蹲下身邪魅笑道： “黄德禄，你看好了，此物名曰‘拘魂摄魄溯光镜’。” “此镜一照，便可摄取尔一缕魂魄真灵，封于此‘魂鉴’之中。” 说完，陈大全又晃了晃手中的照片。 “此魂鉴一旦制成，便与尔性命交修！” 陈大全声音陡然转厉。 “若我将你这魂鉴撕毁...”他做了个撕扯的动作，“你便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黄德禄闻言，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死灰。 他看着那映出自己身形样貌的“魂鉴”，五脏俱裂。 妖法！这陈霸天果真会妖法！ 陈大全担心他不信，又将早被收拾服帖的三个小太监押了进来。 他拿起一根针，对着其中一个小太监的“魂鉴”，狠狠扎了下去。 “魂鉴受损，魂魄便伤！” 话音未落，针尖已然刺入相纸。 “啊——！！” 被刺魂鉴的小太监，配合的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抱头在地上翻滚起来。 黄德禄吓的魂飞魄散。 陈大全面无表情，手腕再用力，胡乱搅动了几下。 小太监身子一僵，挺在地上，再无声息。 “抬出去。” 陈大全淡淡吩咐，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做个孤魂野鬼了。” 帐内死寂... 片刻后，黄德禄用尽最后力跪伏在陈大全脚下。 “爷...爷爷...收了神通吧！” “求您饶奴婢一命，从今往后，您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敢往西...” “呜...呜呜呜...” 至此，这位在深宫之中沉浮数十载，心机深沉的御前红人，被陈大全拿下了。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心中暗爽。 既已彻底“征服”，便不好再行折腾。 面前这黄德禄，虽周身不见外伤，但狼狈之状，着实令人侧目。 尤其那饱经蹂躏的“皮燕子”，红肿如桃，怕是坐下都困难。 陈大全何许人也？ 北地头号大混混，脸皮之厚，变脸之速，堪称一绝！ 方才还是冷酷无情的“妖人”，此刻已是春风化雨的“慈主”。 陈大全脸上瞬间堆满笑，亲手将黄德禄扶起，亲切的能滴出蜜来： “哎呀！老黄！” “你看你，早这么懂事，何苦受这番罪呢？” “你说说，是不是不应该，你不对啊！” 黄德禄：“......” “我不对？” “我不对！” 陈大全嘴上不停：“俗话说的好，不打不相识，不熏不知味！” “老黄啊！以后你就是我的臭宝了！” “放心，你那‘魂鉴’，我替你好好保管，只要你乖，它比你的命还长！” 他一边安抚，一边吩咐驴大宝：“大宝啊！别愣着了！” “赶紧的，去找口行军锅，烧上几大锅水！好好给老黄刷洗刷洗！” “让他重新做...做个干净的太监！” 驴大宝闻言，脸皱的像颗苦瓜，瓮声瓮气的抱怨：“俺不想伺候他哩...忒臭哩...” 陈大全把眼一瞪：“废什么话！赶紧去！洗不干净，扣你半年肉！” 肉是驴大宝的命门。 一听要扣半年，忙翻着白眼，不情不愿的扛着黄德禄走了。 不多时，军营空地上，便出现了一幅古怪画面： 一口硕大无比的行军锅，被架在篝火之上，锅内蒸汽腾腾。 而锅中央，坐着一位目光呆滞、赤身裸体的老太监。 驴护卫则站在锅沿，手持一柄长杆鬃毛刷，一脸嫌弃的“刷人”。 此景引的一众北地士兵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诶？驴护卫这是干啥？给那老太监褪毛？” “娘咧！莫非是要吃口新鲜的？” “不像啊，炖人哪有这么刷的？你看那水，都换几锅了！” “咦？瞧驴护卫那样，怎跟吃了屎似的...” 臭臭辣辣的黄德禄一煮，岂不是跟吃屎一般！ 锅边，驴大宝一边挥舞长刷，一边没好气的嘟囔： “抬胳膊哩！刷刷咯吱窝哩！” “撅腚哩！刷刷皮燕子哩！” “......” 锅中的黄德禄，如同一个木偶，驴大宝让他做啥他便做啥，无比配合。 直到锅中水温逐渐升高，烫的他皮肉发红，才小声挤出一句： “烫...壮士...烫...” 驴大宝虽不情愿，却也怕把这老家伙煮坏了。 便骂骂咧咧跳到锅下，抽出几根柴火，让水温降了下来。 感受到水温回落，黄德禄呆滞的眼珠动了动，木然说了句： “壮士真是好人...” 驴大宝撇撇嘴：这老太监脑子怕是坏掉了哦。 就这么一直刷，足足换了十大锅水，才勉强将黄德禄洗干净！ 陈大全又找来一套体面的衣裳给他换上。 甚至还从系统空间的杂物堆里，翻出些胭脂水粉，胡乱扑在他身上，掩盖残余气息。 收拾妥当，陈大全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 随即派人去请袁明俭过来“验货”。 当袁明俭与袁破虏怀着忐忑心情，再次踏入陈大全营地时。 远远便瞧见黄德禄正乖乖坐在一木墩上，双手按膝，脊背笔直，认真哼唱着小曲： “世上只有霸霸好...有霸的太监像个宝...” “投进霸霸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歌词深入人心，牛爱花刚教的。 袁明俭父子见状，面面相觑，心中骇然。 第324章 终于事了，北归南下 短短五日，那嚣张跋扈，心思阴沉的黄公公，竟真被陈霸天整治成了这般模样？ 形似傀儡，神似...憨傻？ 二人对这位“义弟”兼“叔父”的手段，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待被请入大帐，只见陈大全正蹲在火塘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驴大宝的抱怨。 “公子！那口锅可惜了哩！” “兄弟们都说晦气，谁也不肯再用它煮饭了！嚷嚷着让俺来找您，再配口新的！” 驴大宝苦着脸道。 陈大全抠抠耳朵，浑不在意：“哎呀，一口锅而已，洗洗不就得了？” “反正我又不用...” 正说着，见袁家父子进来，陈大全立刻换上笑脸起身相迎：“哎呀！大哥！大侄子！” “你们来得正好！快看，咱们的老黄，如今已弃暗投明，成为自己人了！” 说着，他朝帐外喊了一嗓子：“老黄！进来给袁将军表表忠心！” 黄德禄应声而入，动作略显僵硬，但态度无比恭顺。 他对着袁明俭深深一揖：“奴婢黄德禄，参见袁将军！” “昔日奴婢猪油蒙了心，多有得罪，还望将军海涵！” “从今往后，奴婢定以陈爷爷与袁将军马首是瞻，尽心竭力，绝无二心！” 表忠心的话那是张口就来，流畅无比，显然已深入骨髓。 袁明俭看着判若两人的黄德禄，激动的胡须微颤，最后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 他紧握住陈大全的手，感慨万千：“贤弟！真乃神人也！” “为兄...为兄实在是...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至此，所有关节打通，原本的死局，被陈大全硬生生扭转为活局。 接下来，两人又屏退左右，细细商议了一番回朝之后的奏对细节、物资分配、以及如何统一军中口径等具体事宜。 陈大全将早已准备好的一批北地“特产”，如精盐、白酒、白糖、茶叶等。 以及一些银钱物资，交给了袁明俭。 有了这些“战利品”，再加上黄德禄的“证言”。 袁明俭此番回朝，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加官进爵亦非奢望。 诸事议定，便是离别之时。 二人执手相看，竟有几分依依惜别之情，至少袁明俭是真心的。 “贤...贤弟...为兄一直想问，你军中那些杀人手段...” 袁明俭把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 “嗐！奇技淫巧，小小机关物件而已，不值一提。“ ”大哥莫要再问了...” 陈大全打了个哈哈，明显不愿详说。 都是聪明人，不再多言，点到为止。 随后袁家父子带着服服帖帖的黄德禄，以及满载的“战利品”，返回朝廷军营地。 至于黄德禄随身带来的那三个小太监，陈大全则找了个由头留下了。 毕竟人多嘴杂。 他也没工夫费心费力彻底“改造”几个小角色，怕放回去徒生事端。 陈大全琢磨着，回头把他们往“劳改营”一扔，踏踏实实改造一年。 等学好了规矩，再打发到西岭山庄干点修剪花木、打扫庭院的杂活，也算废物利用。 翌日，双方默契的各自悄悄拔营。 陈大全率领北地霸军，浩浩荡荡北归。 而袁明俭则整合朝廷兵马，带着“赫赫战功”与“缴获颇丰”的捷报，迤逦向南。 途中，袁明俭联合已成为“自己人”的黄德禄，按与陈大全商议好的策略，对军中那些非嫡系将领，或许以重利，或加以威慑，将众人拉上了同一艘船。 唯有两个企图讹诈更多军功的副将闹别扭。 可叹的是，在行军至一处山岭时，二将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袭杀，“壮烈”为国捐躯。 袁明俭闻讯，捶胸顿足，痛心疾首，下令厚葬！ 军中其余将领见此，个个心如明镜，再无一人敢有异心。 黄公公与主将联手定下的事情，这两人也敢起歪心思，真是活腻味了。 ...... 陈大全的北归之路，轻松惬意，宛如武装游行！ “霸”字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沿途大小山寨、地方豪强，但见这煞气冲天的旗帜，无不望风避易，缩紧脖子。 生怕惹到这撵着数万朝廷军跑的凶神。 甚至有那机灵的，派人于路旁奉上“劳军”物资，只求“霸爷”高抬贵手，莫要顺路“拜访”。 这一日，北地霸军终于抵达虎尾城。 尚未靠近，便听得城内传来震天的欢呼声。 得到消息的全城百姓，早已聚集在中央大道旁，翘首以盼。 但见城门洞开，入目是黑压压的人群。 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光着屁股的娃娃，还有抱着母鸡的阿婆... 人人脸上洋溢着崇敬。 冯蝶和彭景光率大小文武，亦在人群前迎接。 “城主回来啦！” “霸军威武！” “打赢了官军！霸霸万岁！” “驴护卫！看！驴护卫还是那么壮！” “牛营长！牛营长好威风！” 大军列队，整齐有序入城。 激动的百姓们，将备好的鸡蛋、面饼、馒头，不由分说的往队伍中的士兵怀里塞去，热情的让人招架不住。 陈大全一马当先，享受着万民拥戴。 他挺直腰板，挥着一面“霸”字小旗，向路旁的“粉丝”不停致意。 “瞧瞧！这就是民心！这就是威望！” “跟着霸霸混，三天吃九顿，出门有面子，回家有里子！” 陈大全得意的跟身旁的驴大宝臭屁。 队伍在百姓簇拥下，缓缓穿过中央大街，所过之处，欢声雷动。 ... 陈大全没有着急回一线城，而是决定借着这次大胜，召开一次小范围庆功会。 他“霸”令传遍北地，把各城、各地的头目，全都诏到虎尾城。 “共主”有令，不得不从。 一时间“北地霸军”各分部头领，怀着各种心思，纷纷赶来虎尾城朝见。 而迎接他们的，是一场“北地霸军揍朝廷军胜利成果展”！ 此次作战，缴获的上万把朝廷制式刀兵，被擦的锃光瓦亮，整齐排列于兵器架上展示。 击杀的一些校尉、参将、副将等大小的将领的铠甲，也被架成一排。 庆功晚宴上，主将牛爱花，当众进行了战役总结汇报。 一战几百人，击溃朝廷五万大军！ 还追杀到大渊腹地，如入无人之境！ 如此战果，进一步彰显了陈大全的实力，威慑了各路手下。 第325章 袁明俭回朝 陈大全一番连消带打，又拉又吓，总算将这泼天的祸事，暂时从北地头顶挪开。 他心中门儿清，北地如今仍是贫瘠之地，底子薄的很。 那大渊朝虽已是风中残烛，却未到油尽灯枯之时。 更何况，北凉蛮国这两个坏胚，还在暗处盯着自己。 北地处三国夹缝，若过早树起反旗，引来三方围攻，那乐子可就大了。 “我得意的苟~我得意的苟~有吃有喝美滋滋~~~” “名和利啊~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陈大全哼着小曲告诫自己：发育，别浪！ 他心中头等大事，乃是发展民生，增殖人口，积累财富，升级他那宝贝系统。 想想，要不是有了步枪、火箭筒什么的，自己能轻易当“共主”、揍太监？ 当然，吃香喝辣，舒坦度日，于他而言亦是顶顶要紧的！ 每每出征，骑马颠的胯骨生疼，风餐露宿，哪有窝在山庄泡温泉、吃火锅来的惬意？ 再说那场“胜利成果展”，效果拔群。 各地霸军头领见堆积如山的朝廷制式兵器、将领铠甲，一个个又敬又畏。 离了虎尾城时，恨不得三步一叩，五步一揖。 返回驻地后，无不老老实实为陈大全牧守一方。 ...... 陈大全心满意足返回一线岭。 一脚踏入西岭山庄，他便如鱼儿回了水，立刻开“糜烂”模式。 反正政务、军务、商事各有半仙、项平等人打理。 他陈大城主，每日只抽一个时辰，听听汇报做些批示。 譬如“good”、“ok”、“闹事丢去劳改营”之类。 ...... 话分两头。 且说那袁明俭，领着三万“得胜凯旋”的残兵败将，一路南归，终是抵达大渊京城。 入城之时，虽竭力摆出雄壮之姿，然队伍亦不如去时齐整，难免惹来些窥探目光。 入宫面圣，自有章程。 那北地带回的稀罕“特产”：盐酒糖茶，底料泡面火腿肠等，由黄德禄私下献于皇帝。 而袁明俭在前朝的奏表，经黄德禄指点，写的是花团锦簇，滴水不漏！ 但见那奏章之上，北地被描绘成穷山恶水、瘴疠横行之地。 叛军匪寇多如牛毛，凶狠暴戾。 他袁将军则化身擎天玉柱，率领王师不畏艰险，浴血奋战，杀敌无数！ 最后那场“决战”，更是写的惊天地泣鬼神。 什么与北地叛军联军大战三天三夜，直杀得日月无光，山河变色！ 终是艰难取胜，惜乎那贼酋陈霸天乱军之中不知所踪，想必已化作肉泥云云。 龙椅之上，大渊皇帝看着奏表。 虽对折损两万兵马略有不满，但念在好歹胜了。 且得了许多心心念念的好物，又有黄德禄在背后吹风，终是龙颜渐悦，便欲论功行赏。 然而，庙堂之上，非铁板一块。 那自诩清流的文官集团，素来排斥袁明俭这等纯臣。 更嫉恨阉党黄德禄此番竟立下大功。 岂能坐视此二人风光？ 御史大夫周秉正率先出班，声若洪钟：“陛下！臣有本奏！” “袁明俭此战，虽言胜利，然损兵折将逾两万之巨，岂能轻言大捷？” “此乃丧师辱国，纵有小胜，亦难掩其过！” 其门下给事中王焕立刻附和：“周大人所言极是！且那匪酋陈霸天生死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何能断定北地匪患已平？” “倘若其死灰复燃，岂非养虎为患？” “臣以为，此战诸多战果，皆需派人详加核查，方可论功！” 另一清流干将，礼部侍郎李文博亦捻须道：“陛下，奏表所言是否属实，尚需存疑。” “岂能贸然行赏，寒了天下忠臣良将之心？” 一时间，清流官员你一言我一语，引经据典，咬文嚼字，纷纷弹劾。 中心思想无非是：袁明俭败了，至少是惨胜，不够格领赏。 黄德禄阉人误国，其言不可信。 而那权宦一派，自然以黄德禄马首是瞻，纷纷出言驳斥。 言说袁将军如何忠勇，黄公公如何辛劳，北地如何难打，缴获如何珍贵。 两派官员在金銮殿上吵作一团，唾沫横飞，面红耳赤，几乎要上演全武行。 另有几位如袁明俭般的“纯臣”，均眼观鼻鼻观心，只作壁上观。 ... 这般吵闹，持续数日。 然而，架不住黄德禄圣眷正浓，日日陪王伴驾。 加之皇帝这几日，顿顿离不开北地“特产”。 尤其那红油火锅，吃的大呼过瘾！ 黄德禄得了陈大全的涮肉诀窍，什么“三下四上”、“烫三烫”、“一口酒一口肉”... 把皇帝听的是啧啧称奇。 趁着给皇帝煮火锅，黄德禄适时挤挤泪，诉诉苦。 说袁将军与自己在北地如何如何艰难，委屈的跟小媳妇一般.... 终于，皇帝龙颜一肃。 他力排众议，金口玉言：“够了！北地大捷，朕心甚慰！” “袁卿劳苦功高，岂能不赏？着，升袁明俭为明威将军，赐金百两，绢帛若干！” “手下诸将，一应封赏，交兵部议功执行！退朝！” 圣意已决，清流诸公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下这场“败仗”。 只是那周秉正、王焕等人，下朝后私聚商议，觉得此事蹊跷，想派人亲赴北地查访。 然而一想到北地“荒僻蛮暴”，几人又面面相觑，互相推诿起来。 “王给事中年富力强，正宜担当此任...” “诶，李侍郎老成持重，方是上佳之选...” “周御史德高望重，若亲自前往，必能查明真相...” 推来推去，谁都不愿接这趟险差。 最终只得暂且搁置，不了了之。 呵！清流！所谓的清流！ ...... 御花园中，皇帝啃着火腿肠，问起这些“特产”来历。 黄德禄谨记陈大全吩咐，一口咬定是西域商人，不远万里贩售而来。 言说此物产自极西之地的神秘国度，非三国物产。 那些商人售完此批货物，便已返回西域，不知所踪。 皇帝信以为真，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连连叹息，惋惜无法长久获取如此美味。 他最是舍不得那火锅底汤。 命人反复熬煮，不断添水，一连吃了三天！ 若陈大全知道堂堂大渊皇帝，竟吃“口水锅”，怕是能笑的喷饭。 第326章 北地商业改造：公私合营！商督官办！ 这一日，西岭山庄。 陈大全正跟驴大宝和屁娃大奎，在岭上爬树玩。 话说那许悦娘与大奎，被陈大全“拐”回一线城后，便安置在西岭山庄。 许悦娘凭着一手祖传的调汤手艺，被安排进了山庄厨房。 她熬的那清汤，看似平淡，实则滋味无穷，用来煮面一绝。 奈何许悦娘将秘方视若性命，捂得严实，陈大全搞不来。 只得将人“绑”在身边，安排在餐饮部门，有意培养她日后协助管理后勤。 随着队伍越来越大，吃喝后勤这一块儿，梁母、梁清玉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至于大奎...可算是倒大霉了！ 陈大全此人，欠欠的不行。 今日揪人家小辫，明日捏人家脸蛋，还爱撵着大公鸡吓唬她。 于是大奎一天哭三次，早中晚雷打不动。 每每此时，总是驴大宝出马，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的哄着，或是递上个肉包，方能将小娃哄好。 一来二去，一驴一奎越来越亲近。 正闹腾间，半仙与黄友仁二人，奉命匆匆而来。 陈大全瞧见二人，意犹未尽的溜下树，大手一挥：“走！云雾茶室说话！” 一行人移步至那建在山崖边、松木环绕的雅致茶室。 陈大全也不客套，一边让他们自行喝茶，一边掏出本册子扔在桌上。 “喏，瞧瞧！这是本共主，呕心沥血...呃...茶饭不思想出来的‘北地商业全面改造计划’！” “都看看，说说想法！” 陈大全翘着二郎腿，端起杯茶，美滋滋呷了一口。 半仙与黄友仁连忙捧起册子，仔细观瞧。 但见册中所书，是陈大全欲将在黑石城试点成功的“官营作坊”模式，在北地三县全面铺开之大业。 不仅仅限于“黑石第一织布厂”、“黑石日用杂货工坊”。 更增添了“北地官营粮食总行”、“三县联合家具厂”、“黑石皮货加工坊”、“保宁官营运输大队”等林林总总十余个大项。 陈大全唾沫横飞的解释着他的宏图伟业：“...瞧瞧！这官营作坊一开，好处大大滴！” “第一，能进一步把控北地商业命脉，把钱袋子攥得更紧！” “第二，能安置那些闲散劳力，流民也好，俘虏也罢，给他们活干，给他们饭吃。” “这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他压低声音，“这些进了官营作坊的伙计，拿着比别处高的工钱，享受着咱给的好处，能不念咱老陈的好？” “这叫产业伙计忠诚度培养！” 陈大全顿了顿，又举例道：“黑石城那赵一柱来信说了，他那‘织布厂’的女工们，如今可是把我陈霸天当活菩萨供着！干活那叫一个卖力！” “为啥？因为咱给了她们饭碗，给了她们奔头！” “这，就是人心！” 半仙与黄友仁边听边点头。 暗道主公此策，确是老成谋国...呃，是老成谋“霸”之言。 既能生财，又能安民，更能收拢人心，一举数得。 半仙由衷赞道：“公子高瞻远瞩，属下佩服！” “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此计虽好，然则铺开如此多作坊，所需本金甚巨。” “今我北地各处都在用钱，修路、筑城、养兵、抚民...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府库实在有些捉襟见肘啊。” 黄友仁也接口道：“是啊主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本金若是不足，一切皆是空谈。” 提到钱，陈大全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挠了挠头：“这倒是个问题...” “玛德，可如今三县没地抢...赚银子了啊。” 他站起身，在茶室内踱了几步，摸着下巴，脑筋又活络起来。 “本钱...本钱...” “有了！本钱不够，那就拉人入伙嘛！” 陈大全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搞‘商督官办’！‘公私合营’！‘股份制’！” 半仙与黄友仁闻言，皆是一愣。 主公又犯癔症了！？ “股份制？合营？”这词儿听着真新鲜。 半仙小心翼翼问道：“主公，何为‘商督官办’？何为...” 不待半仙问完，陈大全就鄙夷的打断了他。 “嘁！仙儿啊，你读书也不顶用啊！” “来，哥给你好好说说！” 半仙：“......” 陈大全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开始装逼：“简单说，就是建厂、建坊的钱，咱们不全自己出，引入那些有钱的商人，让他们入股！” “而且，得出大头！注意，一定要出大头！” “咱们官方呢，出小头，或者出地皮、出政策，算是技术...呃...权力入股！”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似懂非懂的表情，继续深入： “但是！这厂子建起来以后，经营权、管理权，必须牢牢攥在咱们官方手里！” “那些出了钱的商人股东，只有查账、分红、监督权。” “厂子里用谁当管事，雇哪个伙计，生产啥，卖多少价钱，统统他们说了不算，得咱们说了算！” 黄友仁听的眼睛发直。 他喃喃道：“主公此计甚是鸡贼...呃...妙...” “可...让那些商人白白出钱，却做不得主？他们...他们能愿意？” “吃亏？” 陈大全嗤笑一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黄友仁。 “呵呵，年轻人，没格局！” 黄友仁：“......” 好嘛，挤兑完仙军师，又挤兑我，硬着头皮听吧。 陈大全掰着手指头，开始给二人算利弊得失。 “你们想想，能跟北地共主，我陈霸天，搭上线一起合伙做生意，这是什么？这是护身符！这是金字招牌！” 他凑近两人，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一个商人，哪怕他富可敌国，在那些当官的、有权的眼里，算个啥？肥羊而已！” “可一旦他成了‘公私合营’作坊的股东，有了‘共主合伙人’的身份，你说有没有安全感？” “以前商人们行商，怕土匪，更怕官府盘剥、地主刁难、文人白眼！” “现在呢？走到哪儿，别个儿不得高看一眼？这叫政治地位提升！” 半仙和黄友仁有点琢磨过味来了。 这不就是合法的‘权力租借’吗！ 第327章 石破天惊的“职工福利”！ 陈大全越说越来劲： “其次，有了这层身份，‘共主合伙人’跟别的商人打交道，信誉是不是更好了？说话是不是更硬气了？谈生意是不是更容易了？这叫商业信誉加持！” “再者说了，这分红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咱们官方经营，规模大，成本低，销路广，还有政策倾斜，赚钱几乎是板上钉钉！ 商人们只需出钱，不用操心管理，就能躺着就能收钱，这不比他们自己单干，提心吊胆、累死累活强？ 这叫资本避险与稳定收益！” 一解释，说的半仙与黄友仁茅塞顿开，连连点头。 主公所言，确是直击商人软肋。 自古商人地位低下，若能借此提升身份，获得庇护，又能稳赚不赔，纵使经营权不在手，也有大把精明商人趋之若鹜。 半仙抚掌叹道：“主公此策，实乃洞悉人心，巧借外力之妙计！” “如此一来，我等确可以小博大，花小钱，办大事！” 黄友仁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妙极！妙极！如此一来，本金问题可解大半！” “只是具体章程，还需细细斟酌。” 见二人被说服，陈大全更是信心爆棚：“章程好说！咱们这就商议！” 接下来，三人围着茶桌，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 陈大全提出，成立一个专门的衙门，叫做“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统一管理以后所有的“官营企业”。 这委员会，设委员长一人，自然由陈大亲自担任。 另外设副委员长一人，负责日常事务管理。 陈大全抬眼看看了两人，随手任命了黄友仁。 另外，委员会还需设置三名委员。 陈大全决定，拿出一个名额，给出资最多、最‘懂事’的那个商人！ “以商入政？！” 半仙和黄友仁同时惊呼。 这简直是对现有阶级制度的颠覆！ 陈大全志得意满： “没错！” “我要让所有商人都知道，跟着我陈霸天混，不仅能赚钱，还能摸到权力！” “当然，这委员也就是个名头，参与议事，没有实权，但面上可了不得啊...” 接下来，陈大全强调了股东选择的标准。 官方脸面要紧，不能跟臭名昭着的家伙搅和在一起。 另外，他还要给每位入股的商人股东，亲自颁发特制的“股东铜牌”。 这铜牌，不赋予任何特权，仅是股东身份证明！ 不过一个商人，腰间挂着北地共主亲颁的‘股东’铜牌。 说话办事，别人是不是得先掂量掂量？ 这就叫软实力，暗作用！ 半仙与黄友仁心服口服。 这哪是商业改造啊？ 分明是揣摩人心、拿捏人性！ 章程既定，接下来便是选“样板厂”落地之处。 三人围着北地舆图看了半个时辰，最终选定黑石的“黑蛮镇”。 此镇地处黑石与蛮国边境，乃是两地皮货交易的一大重镇。 蛮国那边走私过来的各类生皮、毛料，三成是通过这黑蛮镇流入北地。 镇上皮货商行林立，硝制皮毛的作坊更是无数。 几乎全镇百姓都靠着皮货生意过活！ 陈大全一拍腿：“就这儿了！” “就在此处建‘黑石第一皮货加工坊’！” 地点选定，接下来便是官营作坊的具体建设细节。 陈大全更是倾注“心血”，提出了一系列在这个时代堪称石破天惊的“职工福利政策”！ 首先，所有进入官营作坊的伙计，统称为“职工”。 其身份信息在“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登记造册，算是有了官方背景的“正式工”！ 待遇方面，更是优厚得令人咋舌： 工钱一律是同行的两倍！ 且保证按月足额发放，绝不拖欠！ 作坊提供免费集体宿舍和食堂，若不住宿，则有公用驴车免费接送上下工。 一年两季，统一发放四套“职工工服”。 设立“托儿所”，帮双职工或有困难的职工照看年幼子女。 每年享有“五钱银子公费医疗额度”，可用于职工本人或其直系亲属看病抓药。 逢年过节，以及职工本人生辰，作坊都会发放福利，或是米面肉油，或是布匹杂货！ 另设立“优秀职工奖”，每季评选，给予额外银钱或物资奖励。 年底还有“年度贡献奖”，奖励更为丰厚。 最让人震惊的是：招工不限男女，实行“同工同酬”！ 女子亦可凭手艺吃饭，拿与男子一样的工钱！ 咱们北地，不搞歧视那一套！ 陈大全甚至还提出“带薪休假”的建议，被半仙以“过于惊世骇俗，恐众商非议”为由，暂时劝住了。 饶是如此，这一连串福利政策，已经让半仙与黄友仁目瞪口呆，半晌无言。 这哪里是雇工？ 这简直是供祖宗啊！ 不，比供祖宗还周到！ 黄友仁咽了口唾沫，艰难说道：“主公...这...这福利是否过于...优厚了？” “如此开销，即便有商人入股，恐也难以维系啊...” 陈大全瞪了他一眼：“目光短浅！” “老子就要开万世之先河！” “这叫投资！你对他们好，他们才会给你卖命干活！” “这点福利才几个钱？换来来人心和干劲，作坊效益好了，还怕赚不回来？” 另外，除了“经济账”，陈大全还想着“政治账”！ 有吃、有住、有身份，方有真心拥护，死心塌地啊！ 最终陈大全果断拍板。 “就这么定了！大张旗鼓的给老子宣传出去！” ...... 很快，一份名为《北地商业全面改造计划》的“共主令”。 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北地三县。 计划内容一经传出，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整个北地引发了轩然大波！ 反应最为激烈的，自然是各地的商人群体。 宣义城，几位家底丰厚的布商聚在一处隐秘茶楼，捧着抄录的令谕，议论纷纷。 “这...这陈共主是何意？” “让我等出大头银钱，却不让插手经营？这与强取豪夺有何异？” 一个胖商人抖着脸上的肥肉，愤愤不平。 “刘掌柜慎言！”旁边一个精瘦老者连忙制止。 他低声开口：“共主威势，岂是你我可非议？依老夫看，此事...未必是坏事。” 老者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诸位想想，以往我等行商，最怕什么？” “匪患尚可雇护卫，唯独官面上的盘剥，那是防不胜防！若能借此机会，与共主搭上关系，得一块‘官营股东’的招牌，日后....” 说道此处，老者扫了众人一眼。 另一人立即接话道：“张老所言极是！更何况，还有那‘委员’名额！” “虽只一个，但意义非凡啊！” “那可是能直通共主驾前的机会！若我等着中谁能争得，家族地位，必将一跃千里！” 第328章 政治账，打造忠诚闭环 与商人还在拨弄算盘、权衡利害不同。 北地的平民百姓，尤其是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城镇贫民、手工艺人，立刻陷入狂喜之中。 消息传开的那天，各城各镇的布告栏前被围的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识字的不识字的都挤在一起，伸着脑袋，听识文断字的先生高声朗读。 每读出一条福利，人群中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一个扛大包的苦力眼睛瞪的像铜铃，却又笑的像个傻子： “工钱是别处的两倍？！还绝不拖欠？！俺不是在做梦吧！” 一个衣着破烂的少年喃喃自语，眼中闪着光芒： “免费宿舍！免费食堂！还有驴车接送？” “这...这比老财家的少爷过得还舒坦啊！” 一个抱着啼哭幼儿的妇人，激动的差点把孩子扔出去： “托儿所？帮看娃娃？天爷啊！这...这简直是神仙日子！” 一个中年汉子摸着身上满是补丁的旧衣，不断念叨： “一年发四套衣裳？四套？...” “这辈子都没穿过四套新衣裳呢...” 尤其让贫苦女子们心潮澎湃的，便是那“同工同酬”！ “女子也能做工？也能拿和男人一样的工钱？” “共主...共主他老人家真是...真是...呜呜...” 一个家中贫困的妇人，激动的呜咽起来。 ... 随着底层百姓的奔走相告，“陈霸天”的名字在北地传的更深、更广了！ 百姓们才不管什么“经营权归谁”、“股东有啥权”。 他们只知道，若是进了“共主”的厂子，那有活干，有钱拿，有衣穿！ 那“官营作坊”的“职工”身份，在百姓眼中就是衣食无忧的金饭碗。 “听说了吗？进了共主的厂子，干活管饭，管饱！” “何止！听说累了还能歇息，叫...叫什么‘午休’！” “午休是啥？” “就是大中午躺着睡觉！” “娘嘞！这哪是做工，这是当老爷啊！” “......” 百姓们的狂热，正是陈大全“政治账”的一部分。 他了解人性，尤其是底层人卑微强烈的欲望。 农村靠分田分地笼络农民，城镇就得靠这“职工”身份和优渥待遇来收买人心。 想想看，那些没能进厂的人，眼巴巴看着邻居穿着崭新的工服，提着奖励的米肉，坐着免费的驴车。 那种羡慕、渴望，得有多么强烈？！ 等到下一次招工，他们历经辛苦终于入厂，实现愿望后。 会对陈大全多么的感恩戴德！多么的拥护！ 如此，城乡两大根基，便在这套组合拳下，初步形成了“忠诚闭环”！ ... 话说陈大全也不耽误。 几天后，他点了半仙和黄友仁随行，又调了特战一营作为护卫。 一行人离开一线岭，直奔黑石城而去。 此行，陈大全并未隐藏踪迹。 反而在出发前几天，就通过一线岭的“共主府公报”大张旗鼓的公布了路线和最终目的地。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许多大商人，纷纷行动起来，快马加鞭的往黑蛮镇跑。 他们眼光毒辣，不计较初期投入的那点银钱。 他们看中的是“共主合伙人”的身份。 是那能够“以商入政”、追随陈霸天的机遇！ ... 陈大全一行先在黑石城短暂停留，视察了之前的官营作坊。 随后，他们再度启程。 两日后，队伍终于抵达了黑石与蛮国的边境，黑蛮镇就在眼前。 还未近前，一股生皮的腥臊气便扑面而来。 抬眼看去，黑蛮镇坐落在一片平坦地带。 镇墙并非砖石垒成，而是用原木和夯土搭建。 镇墙上飘着一面“霸”字旗和一面牛头旗。 牛头，是曾家的标志！ 镇门外，早站了一群人。 为首一人，身材壮硕，穿着一身油亮皮甲。 正是黑蛮镇“北地霸军—黑蛮镇部”统领兼镇长曾阿大。 他身后站着两人，左边一个身材更敦实，是其二弟曾阿二。 右边一人身材瘦削，面容白净，是曾家智囊，三弟曾阿三。 再后面，则是镇子里的头面人物以及一百黑蛮镇霸军士兵。 这些士兵虽装备杂乱，但个个眼神锐利。 身上带着一股常年与人搏杀的悍勇之气。 比起训练有素的“中央军”，多了几分亡命徒的感觉。 陈大全看着这支“杂牌军”，心中暗暗点头：这地方，有点东西，一看就不好惹。 半仙在一旁低声解释： “黑蛮镇民风彪悍，又与蛮族毗邻而居，摩擦不断，故而此地兵卒，单论个人勇武与狠劲，在北地霸军各分部中，确属佼佼者！ 全镇共一千人马，虽人数不多，却是实打实的硬骨头。” 陈大全点头，深以为然。 此时，曾阿大见陈大全队伍停下，连忙小跑上前，在马前五步处站定，抱拳躬身： “属下黑蛮镇统领曾阿大，恭迎共主大驾！” “共主亲临，真乃黑蛮镇百年未有之幸事，令小镇蓬荜生辉，草木含春！” “属下等已备下薄酒，为共主及诸位大人接风洗尘！” 这一套文绉绉的辞，是曾阿三提前教过的。 曾阿大背的虽有些生硬，但态度无可挑剔。 陈大全坐在马上，挥了挥手：“阿大统领辛苦了，诸位有心了。”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这黑蛮镇被阿大统领治理得井井有条，兵强马壮，本共主很是欣慰啊！” 几句场面话，让曾阿大心中稍定。 他恭敬回道：“不敢不敢，全赖共主威名，属下只是恪尽职守。” 寒暄完毕，双方合为一处，进入镇子。 然而陈大全没有直接去接风宴。 而是先在镇子里逛起来，他迫不及待想看看集市、商贸行和硝皮作坊。 曾阿大自然无有不从，连忙在前引路。 黑石镇中，道路泥泞，生皮味、硝制材料的味道很是刺鼻。 有一股独特的边境气息。 皮货集市热闹非凡，摊位上堆满了各种皮毛。 狼皮、羊皮、鹿皮、牛皮应有尽有。 还有更珍贵的雪狐皮、紫貂皮，在阳光下闪着柔光。 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讨价还价的吵闹声。 做生意的人形形色色，许多都是蛮族汉子。 第329章 奇特的皮货交易，初见侯六 集市中的交易大多伴随着激烈的比划和博弈，一言不合就撸袖子亮胳膊。 充满了原始的活力与危险。 不一会儿，陈大全就看到了好几场因价格谈不拢打架的了。 只是众人好似见怪不怪，该干嘛干嘛。 曾阿大解释道，这事儿常见，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价格谈不拢就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陈大全暗道此地真是武德充沛！十分好玩！ 于是便停下，饶有兴趣的看起打架来。 此时正在打架的，一个是大渊的瘦子，一个是蛮国的壮汉。 两人本来周旋的正起劲，忽然乌泱泱围上一大群人来，两人都是一愣。 “瞅啥瞅？瞅你爹啊！” 瘦子呼哧呼哧喘着气，朝着陈大全就喷。 呦呵，长得跟金丝猴似的，气性还不小！ 曾阿大见堂堂共主在自己地盘受辱，吓的魂差点飞了出来。 他低骂一声，攥起拳头就要上去教训这小子。 “呵呵，无碍！曾统领不必如此，本共主没那么小肚鸡肠。” 陈大全轻笑一声，伸手拦下了曾阿大。 “两位兄弟继续、继续！别耽误你们做生意！” 陈大全客客气气朝场中比了个请的姿势。 瘦子不屑的撇撇嘴，继续跟蛮国大汉缠斗起来。 之后，陈大全算是开眼了！ 这厮...这厮真他娘的没下限啊！ 打不过就打不过呗，又是偷人家桃、又是戳人家眼、又是朝人家吐口水.... 甚至还挠人家咯吱窝、抠人家“皮燕子”... 陈大全：“......” 北地共主面皮抽搐着看向曾阿大，意思是这也行？ 曾阿大好歹是一方枭雄，自然也是闹了个没脸。 只能讪讪解释说，只要不动刀兵，不伤性命，招式...招式什么的没约束... 好嘛！那还真挑不出毛病。 很快场中就分出了胜负，虽然瘦子被揍的鼻血飞溅。 但架不住大汉一个失误，被紧紧攥住了“桃子”，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两人恨恨的分开，交割了货物，瘦子按自己的出价买下了大汉二十张羊皮。 大汉接过银钱，啐了一口，夹着腿蛄蛹着走了。 不远处等待他的几个蛮国同伴见他如此狼狈，还嬉皮笑脸的对其嘲弄了一番。 陈大全越看越有意思，这蛮国汉子倒是守规矩。 这时点清楚羊皮的瘦子，呲着牙擦了擦鼻血，向周围几个商贩喊道： “嗐嗐！二十张羊皮，市价卖了唉！” “上好的羊皮二十张，晚了您就得不着了唉！” 围在周边的几个商贩，揶揄瘦子道：“候六你可真会做生意，这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抢钱呐！” “就是，转眼就加二十钱，当我们瞎啊...” 几个商贩你言我一语，“讨伐”起瘦子。 瘦子满不在意，随手薅了撮羊毛塞到鼻孔里，反驳道： “呸！脸能当饭吃啊，少废话，看货...” 几个商贩眼珠溜溜一转，相互看了看，阴笑着围上去报价了。 瘦子见几人如此，神情一滞，眉头微蹙。 ... “滚滚滚！这价耍你爷爷呢？” “比老子刚才的买价还低，想屎吃呢？” 瘦子听完几人的报价，张嘴就骂了起来。 几个商贩耸耸肩，冷笑道着说那就按老规矩办，打一架。 瘦子看着眼前的四人，明显就是联手坑自己。 他们虽不是蛮国汉子，没那么强壮，但自己本就挨了一顿揍，再打这四人，结果可想而知。 “呸！你们几个腌臜货，下作！” “诶，侯六，方才是说的脸不能当饭吃吧....” 四人小人得志，得意洋洋，仿佛吃定了瘦子。 陈大全看到这儿，不高兴了。 这瘦子手段虽下流，好歹也是凭自己本事“谈”下的价格。 一对一，算是个爷们。 回想他堂堂北地共主，穿越前也曾抢过小孩的营养快线。 饿极了，落魄了，为了活不磕碜，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这四个货，仗着人多，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陈大全沉着脸，扭头看向曾阿大，投去询问的目光。 曾阿大脸色也是黢黑，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约定俗成的皮货交易中，不会出现以多欺少之事。 但...这个瘦子，有点特殊... ... 一刻钟后，瘦子连战三人，被揍的鼻青脸肿，嘴角溢血。 但他还是凭着下流手法和不要命的劲头，赢下了三人。 瘦子摇摇晃晃，都快站不稳了，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着：“赢...赢了就能赚...赚钱...” “给...阿弟买...买米...” “给...阿妹买...买药...” “借的钱...一定不能输，不能输...” 是的，四商贩报了低价，瘦子自然报了高价，谁赢了按谁的价交易。 第四个商贩站了出来，比前三个都要强壮一些。 他鄙夷的看着瘦子，劝他认输，也能免去一顿皮肉之苦。 瘦子此时心里苦！ 又疼、又累、又晕，怕是打不过了。 但在对方出招后，他还是状若疯癫的迎了上去。 半盏茶后，瘦子躺在地上。 身上散落着一些铜钱，四个商贩笑嘻嘻的分起二十张羊皮。 这时，人群后挤出两个四五岁的小童。 男童瘦瘦小小，神情怯怯，一身破旧衣裳挂在身上，他牵着的女童看着跟他一般大。 女童勉强扎着两个发揪，头发乱蓬蓬的，小脸蜡黄，精神不佳，像是得了病。 两人见到鼻青脸肿，一脸血的瘦子，哇的就扑了上去。 稚嫩的声音响起：“哥...哥哥...你怎么了...” “咳...咳咳...哥哥，梳子不用吃药，梳子好了...” 躺在地上的瘦子，一只眼肿的跟桃儿似的，挤的只剩一条缝。 只能用另一只眼看着两个小童，挣扎着起身：“嘶~~” “桌子...梳子？你们...怎么来了？” 女童哭着从怀里掏出块干饼子：“哥哥早上只喝水，梳子怕哥哥饿。” 瘦子不再吊儿郎当，换上副怜惜的表情，摸摸小梳子的脑袋。 “乖哦，哥哥不饿，你身子弱，不该来的...” 说完，瘦子在男童的搀扶下勉强起身，神色黯淡的卷起包袱皮。 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低头一瘸一拐的领着弟弟妹妹往人群外走。 黑蛮镇，规矩如此，就是这么个野蛮的地方。 弱，就吃亏；弱，就挨欺负；弱，就活不下去。 “艹！老子治下还有这等事？” 陈大全脸黑的跟锅底一般，周身腾起杀气。 这他娘的也是自己的“子民”啊，老子花了那么多功夫，搞了那么多新政，就落了个这？！ 那女童再不医治，怕是活不过十天！ 陈大全眯起眼，朝驴大宝扬了扬下头。 驴大宝心领神会，公子这表情他懂，是生大气了哩！自己得好好打！ 他一步跨出，噔噔噔走到四个商贩面前，伸出根手指瓮声道： “一文钱，买你们羊皮哩。” 第330章 驴大宝强买强卖，陈大全艺术点评 那四个商贩见驴大宝跟铁塔的似的，心里先怯了三分。 为首一人站出来，壮着胆子道：“这位好汉爷，咱们这生意做完了，不...不做了...” “不做？” 驴大宝不满意的抠抠鼻孔，“俺公子说要做，就得做哩。” 他脑子直，认准了陈大全的命令，哪管对方愿不愿意。 话音未落，巴掌已然挥出，带着一股冷风。 商贩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剩余三个商贩大惊失色，他们在这皮货场混迹多年，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何曾见过这等蛮力？ 但此地不成文的规矩，被打了若不还手，日后就混不下去了。 三人互看一眼，发一声喊，同时扑上，抱腿的抱腿，搂腰的搂腰。 还有一个跳起来想锁驴大宝的脖子。 若是寻常汉子，被三个人缠住，只怕也要手忙脚乱。 可驴大宝是谁？ 一顿八碗饭的猛人啊。 他只觉身上挂了三只猴儿，拳头落在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太多。 驴大宝有些不耐烦，低头看看抱住他左腿，想咬他的一个商贩。 他抬起脚，使劲向下一跺，只听“噗”一声响，地面微颤。 那商贩被震的滑落，面门朝下拍在地上。 驴大宝又踩了一脚，商贩半个身子嵌进泥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接着，他大腚一甩，使了个“巨象甩尾”。 把挂在腰上的商贩甩到地上，抬手就一个爆裂脑瓜崩。 那商贩如遭重锤，惨叫一声，双手捂额，痛的在地上翻滚嚎叫。 “啊啊啊！” “头...头啊...裂开了...” 最后一个商贩，见三个同伴顷刻间便是如此下场，连忙从驴大宝身上跳下来。 他哆嗦着往后退，嘴里喊道：“你...你坏了皮货场的规矩！” “强...强买强卖！黑蛮镇...容不下你...” 驴大宝打架是一把好手，但跟他讲规矩，那便是对驴弹琴了。 他茫然的挠挠头，扭头看向陈大全，憨声问道：“公子，他说规矩哩？” 陈大全双手抱胸，冷冷道：“规矩？” “艹，在北地，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别停。” 驴大宝得了准信，再无犹豫，上前两步朴实一掌。 旋转，起飞，晕厥... 至此，四个商贩，三个不省人事，一个额头鼓着大包，泪流满面。 陈大全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指尖一弹。 “一文钱，货，我们拿走了。” 他朝驴大宝扬了扬下巴。 驴大宝乐呵呵走过去，将二十张羊皮抱起，扛在肩上。 另一边，本已心如死灰，带着弟弟妹妹准备离开的侯六，目睹了四商贩的下场，心中自是解气。 可一想到今日血本无归，妹妹的药钱都没着落，心情又沉重起来。 他叹了口气，步履蹒跚的又要离开。 “喂！那个瘦猴儿，你等等哩！” 驴大宝扛着羊皮，咧嘴喊道。 侯六脚步一顿，疑惑回头。 驴大宝几步赶上，将羊皮往侯六面前一递，憨笑道：“呐，俺一文钱卖给你哩！” 侯六愣住了，他看看羊皮，又看看驴大宝，心中不安。 他在皮货场摸爬多年，深知天上不会掉馒头。 莫名的好处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陷阱。 “这...这位好汉，您别拿小的寻开心了。” 侯六勉强挤出个笑，连连摆手。 “这羊皮，小的不敢要，不敢要...” “为啥不要哩？”驴大宝不解。 他见侯六推辞，心里着急，又往前凑了凑，巨大的阴影将兄妹三人笼罩。 小梳子吓的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阴转大雨”。 侯六见妹妹受惊，心中又急又怕，下意识推了驴大宝一把：“别吓着我妹妹！” 他这一推，力道微弱。 谁知驴大宝“啊呦”一声，庞大的身躯噔噔噔连退几步。 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瓮声喊道：“呀，俺输了。” “按规矩，这羊皮归你了哩。” 这一下，不仅侯六傻眼了，周围看热闹的都傻眼了。 “这大个，是个憨子？” 曾阿大嘴角抽搐，看向陈大全，只见这位北地共主面不改色，还赞许的点了点头。 曾阿三则眼底精光一闪，明白了陈大全的用意。 他悄悄唤过一名手下，耳语几句，那手下点点头，迅速退出了人群。 驴大宝表演完毕，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没事人一样再次将羊皮塞到侯六怀里。 顺手还从他身上摸了一文钱。 完了屁颠屁颠的跑回陈大全身边，邀功问道：“公子，俺演的咋样？” 陈大全伸出大拇哥：“牛逼！” 驴大宝一听，乐的嘴快咧到耳根子。 牛逼咧！做的极好公子才这么夸人哩！ 那边，侯六看着似笑非笑的陈大全，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遇到贵人了！ 他顿时鼻子发酸，想上前道谢。 然而，他脚步刚动，旁边忽然挤出一个商贩拦住了他。 那商贩摸了摸羊皮，开口道：“好皮子，比市价高十钱，我都要了...” 商贩不是别人，正是曾阿三方才安排的那名手下。 侯六急需钱给妹妹治病，也顾不得多想，连忙点头：“卖！我卖！” 等二人交割完，陈大全一行已经走远。 ...... 离开集市，陈大全在曾阿大等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商行区。 与集市的混乱不同，这里明显规整了许多。 街道相对干净，两旁是挂着各式招牌的铺面，如“隆昌皮行”、“通达货栈”、“金氏皮庄”等。 铺子门面开阔，进出的多是衣着光鲜的商人或伙计，言谈举止间也多了几分和气。 曾阿大引着陈大全走进一家名为“曾记皮行”的商号。 这显然是曾家自己的产业。 店内宽敞明亮，货架上分门别类的陈列着各种处理好的皮料。 “共主请看，这些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妥善硝制的上等皮料。” 曾阿大颇为自豪的介绍道，“无论是柔韧度、毛色还是厚度，都非外面集市那些零散货色可比。 陈大全背着手，一副行家里手的模样。 他这边摸摸，那边看看，不时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拿起一张雪白的狐皮，装模作样的对着光看了看： “嗯...这皮质嘛，还行。” “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灵魂’。” “要知道，高端的皮革，追求的不是实用，而是生命的共鸣与艺术的升华！” 灵魂？共鸣？升华？ 曾阿大、众人：“？？？” 大伙不懂，但又不敢质疑，只能点头哈腰，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共主高见！” “我等受益匪浅！” 第331章 酒楼训话，豪商扎堆 视察完商行，一行人又转到硝皮作坊区。 这里味道浓郁，混合了生皮的腥臊、石灰的刺鼻以及各种硝制材料的古怪气味。 伙计们赤着膊，或在池中浸泡生皮，或在架子上晾晒，或用各种工具刮削。 陈大全忍着不适，走马观花看了一遍。 ...... 时近正午。 曾阿大毕恭毕敬的将陈大全请到了黑蛮镇最好的酒楼：醉蛮乡。 说是最好的酒楼，也不过是一座二层的木质小楼。 比起一线城的“东风大酒楼”，简直是天壤之别。 门口挂的幌子都带着毛边，透着一股子边塞豪放。 酒楼内的桌椅皆是原木打造，没什么精细雕花，墙上挂着牛角、兽皮作为装饰。 曾阿大早已将整座酒楼包下，专为接待陈大全。 宴席开场，极具地方特色。 没什么精巧的碟碟碗碗，直接十几个陶盆端上来，里面是各种牛羊肉食。 众人按身份落座，陈大全自然高居主位。 曾阿大举起一个粗陶海碗，里面盛满浊酒，满脸堆笑： “共主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属下略备薄酒，为共主接风洗尘！” “黑蛮镇地处偏远，条件简陋，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共主海涵！” “属下先干为敬！” 说罢，一仰脖，咕咚咕咚一碗酒下肚，面不改色。 陈大全端起面前的酒杯，沾了沾唇，算是给了面子。 随后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 所有人屏息凝神，望向这位年轻的北地共主。 “诸位。” 陈大全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初到黑蛮镇，本共主一路看来，感触颇深啊。” “曾阿大统领治理此地，保境安民，使得商旅能够通行，皮货贸易得以繁荣，诸位之功，本共主看在眼里。 “黑蛮镇的兄弟们，勇悍敢战，是条汉子！这点，很好！” 曾阿大等人闻言，脸上刚露出喜色。 却听陈大全话锋一转，语气变冷：“但是！” 仅仅两个字，让曾阿大瞬间僵住，冷汗“唰”的流下来。 陈大全加重了语气，“皮货集市，野蛮无序，甚至当街斗殴，视生意如儿戏！” “镇中贫民，困苦不堪，有稚子病弱，其兄为求药资，于市集之中受人欺凌！” “曾统领！” 陈大全目光如电，直射曾阿大。 “你身为一方镇守，难道忘了这黑蛮镇数千百姓，是你治下之民？！” “此等民生疾苦，你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莫非是懒政怠政，只顾着自己碗里肉肥汤厚？！” 这一摞帽子，扣在曾阿大头上，让他汗如雨下。 要了命了，这穷苦人哪儿都有，又不是只在黑蛮镇... 集市的规矩，从来就有，也不是自己定的... 曾阿大慌忙离席，跪倒在地，开口解释：“共主息怒！共主息怒！” “可是这个...” “可是那个.....” 曾阿二也跟着跪下，在一旁帮腔。 如此情景，酒楼里其他人吓的大气不敢出。 唯独曾阿三沉稳的多，他已明了陈大全此行目的，这顿“杀威棒”是免不了的。 他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共主训斥的是！” “我等兄弟坐镇黑蛮，确有许多不足之处，尤其是对底层百姓生计关照不够，致使民生多艰，此乃大过！” “我兄弟三人，愿听从共主一切安排，全力整饬！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大全看着曾阿三，脸色稍霁，暗道：此人是个机灵鬼。 敲打地头蛇是必要的，但也不能打死，毕竟后续建设还需要他们配合。 陈大全微微颔首：“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阿三你能明白本共主的苦心，很好！” 他语气缓和下来，“黑蛮镇位置重要，民风彪悍是其长处，但要将这彪悍之气引向正途，用于保境安民，而非内耗欺凌！” “日后官营工坊建立，吸纳本地百姓，改善民生，方是长久之计。” 说罢，陈大全再次举杯：“好了，过去之事，暂且不提。” “望诸位日后同心协力，将黑蛮镇打造成我北地皮货之都！” 众人见风波过去，无不松了口气，纷纷举杯附和：“为了北地！为了共主！” ...... 就在陈大全酒楼训话之时。 镇中各处客栈，已住满了北地有头有脸的大商人。 他们蜂拥而至，想要拿下那“官营工坊”的股东身份，尤其是“委员会委员”的名额！ “来升客栈”天字一号客房里。 北地最大的木材商，木逢春正在喝茶。 他年约五旬，须发整齐，眼神温润。 木家乃伐木贼起家，后几代经营，用尽手段，垄断了北地五成的林木生意。 木逢春放下茶杯，对身旁的管家淡淡道： “呵，那金算盘来的倒快！” 他口中的“金算盘”，说的是北地最大的布商，金满仓。 此人身形富态，面团团如富家翁，但一双小眼时刻闪着精光，尤擅囤积居奇，操控布价。 隔壁房间，住的正是金满仓。 他对随从嗤笑道：“木老鬼仗着几根烂木头，也想来争这委员？” “如今共主推行新政，首要的是流通与民生！布匹、粮食才是根本！ “他那木头疙瘩，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 另一处，“安寓客栈”内。 北地最大的粮商，米万钟，正凝神看着一册棋谱。 他相貌和善，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人手段狠辣。 曾以一己之力平抑过并州数县粮价，令无数小粮商破产。 还有开赌坊最多的老板，姓赌，名不休，人称“赌阎王”。 其人背后势力盘根错节，赚的是刀头舔血的银子。 如今也想攀上共主的高枝。 此外，还有经营药材、马匹、玉器瓷器等各路豪商，不下十几位。 这些大人物，平日里在生意场上，有合作也有恩怨。 此刻在这小小的黑蛮镇碰见，免不得一番言语间机锋，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木老板吗？ “听说您老人家连楠木棺材都带来了，是准备万一争不到委员，就地给自己用上？” 金满仓在客栈走廊“偶遇”木逢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第332章 再遇侯六，破屋治病 木逢春眼皮都没抬一下，但嘴上不吃亏：“是金侄儿啊，又胖乎了，跟大福似的。” 金满仓一怔：“大福？” 木逢春轻笑：“老夫家的狗。” “老匹夫...” “死胖子...” 另一边，赌不休见到米万钟，阴恻恻讥讽：“米菩萨，准备拿多少霉米，换委员之位啊？” 米万钟责一本正经，慢条斯理道：“这委员之位，讲究的是实力与诚意，非是逞口舌之利所能得。” “再怎么着，也落不到赌鬼手里...” 客栈之中，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只等拜会陈大全，便要各显神通。 ...... 接风宴结束，刚过正午。 陈大全打发半仙、黄友仁去安排特战营驻地，并让本想作陪的曾阿大等人一同前去协助，美其名曰“熟悉军务，方便日后配合”。 自己则以消食为由，只带了驴大宝和两名亲兵，又在镇子里溜达起来。 果然，没走多久，便察觉到有人尾随。 回头一看，正是那侯六。 他牵着弟弟小桌子、妹妹小梳子，远远跟着，想上前又不敢的模样。 陈大全停下脚步，转身大大方方等他们。 侯六见行踪暴露，也不再隐藏，连忙小跑上前，拉着弟弟妹妹就要下跪：“小人...小人多谢恩公方才相助之恩！” 陈大全虚扶一下：“行了，别动不动就跪。” “我且问你，跟着我们，所为何事？” 侯六抬起头，脸上虽还有淤青，眼神却清澈了许多：“恩公，小人知道您不是一般人。” “您帮了小人，小人无以为报，就想看看有没有能替恩公效劳的地方。” “别的不说，这黑蛮镇大街小巷、三教九流，没小人不知道的！” 陈大全正好缺个底层向导，便顺水推舟：“哦？那正好，你就陪我走走，说说这黑蛮镇的趣事。” 于是，一行人又加了侯六兄妹三人。 侯六不愧是地头混混，边走边聊，将镇中各大势力分布、哪些商行背景深厚、哪些作坊有独门手艺...如数家珍。 陈大全听的津津有味。 这期间，小梳子眼睛就没离开过驴大宝手里的烤羊腿，直咽口水。 大宝想起喜欢追在他屁股后的大奎，怜爱之心大起。 他把烤羊腿递到小梳子面前：“小妹妹，给你吃哩！” 小梳子看着眼前像山一样的叔叔，有些害怕。 但香喷喷的羊腿诱惑太大了！ 她怯生生看了看哥哥，见侯六眨右眼，才小声说了句：“谢...谢大个子叔叔...” 羊腿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她抱着差点没站稳。 陈大全见状，连忙制止：“哎，别急着吃！” 他蹲下身，摸了摸小梳子额头，触手微烫，再看她面色，显然是营养不良又疾病缠身。 “小丫头还病着，肠胃弱，这油腻之物现在可不能吃，得先治病。” 他看向侯六，语气严肃起来：“侯六，带我们去你家看看。” 侯六一听恩公要去他那破家，又惶恐又感激，连忙在前引路。 一行人穿街过巷，越走越偏僻，房屋也越发破败，最终来到镇子东头的一片贫民区。 这里的屋宅都是泥胚房，空气中弥漫着衰败的气息。 侯六家是两间不大的破屋，屋顶茅草稀疏，墙壁漏风。 屋内昏暗，家徒四壁，入眼一张木桌，几个凳子，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陈大全让小梳子躺在床上，仔细查看了她的情况。 询问之下，得知小梳子前些日子吃了些坏掉的粥水，又染了风寒。 虽抓过几服药，但还没见好就因为没钱断了。 小丫头懂事的让人心疼，为了不让哥哥担心，每天都强打精神，装作已经好了的样子。 陈大全推测，小姑娘是肠胃炎未愈，持续低烧，加上营养不良。 需要消炎、退烧，并且饮食要清淡又有营养。 “侯六，小梳子这病耽搁不得。” 陈大全沉声道，“速去烧热水，再煮些粟米粥，再用沸水冲散个生鸡蛋，混到粥里备着。” “这几天，我就在你这儿住下了，一是给小梳子治病，二是办些其他事，可好？” 侯六闻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恩公不仅能医治小妹，还要住在他这破家里？ 他激动的又要下跪，被驴大宝一把托住。 侯六哽咽：“公子恩德，侯六做牛做马...” 陈大全摆手：“别牛啊马啊的，赶紧办去。” 侯六连连应下，转身慌忙就往外走。 “家里没东西了，今日赚了钱，我去邻居家买。” ... 待喂了小梳子半碗蛋粥，陈大全将早就准备好的药片、胶囊给其服了下去。 侯六疑惑，问妹妹吃的是什么。 驴大宝骄傲的解释是自家的公子的独门秘药。 一粒卖一百两银子！ 侯六听了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一百两？仙丹？ 喝了热粥服完药，小梳子脸色好了许多，躺在床上睡了过去，跟只小猫似的。 小桌子喝了剩下的粥，懂事的守在床边。 侯六将陈大全几人请到破木桌前坐下，说起往事。 原来侯六与桌子、梳子并非亲兄妹。 他们的父母都是黑蛮镇的普通百姓，或因战乱，或因疾病，或因帮派争斗，早早离世。 年龄最大的侯六便当起了哥哥，照顾着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 他靠在市井中坑蒙拐骗、打架斗殴，勉强糊口。 陈大全也坦然告知了自己的身份。 当听到“北地共主陈霸天”几个字时，侯六惊的半天没回过神。 “您...您就是...” “就是那个...要搞官营工坊，发两倍工钱，管吃管住...的共主大人？” 侯六声音发颤。 官营工坊的消息早已传遍北地，那优厚的待遇如同梦中神话。 他之前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陈大全不满的撇撇嘴：“你小子就知道个这？” “老辉煌煌事迹无数，什么马踏三县、定乱安民、智退联军、雷劈城门楼子...你不知晓？” “晓...晓...太晓了！”侯六翻身跪倒在地。 “小...小草民侯六，拜见共主大...大人。” 陈大全敲敲桌子：“起来吧，这见人下菜的本事，跟老子还蛮像。” “本共主来黑蛮镇，就是要在这建‘官营皮货加工坊’。” “像你这样的百姓，都有机会进厂！” 第333章 你是共主身边的憨子吧？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年轻女子声音：“六哥，梳子好点了吗？” 是邻家一个叫小丫的小姑娘，平时和侯六兄妹关系要好，经常照看梳子。 侯六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晕乎乎对小丫说：“丫...丫...快来...” “这位是...是共主大人！” “共主说，那官营工坊的事，是真的！要建了！” 陈大全听着丫丫的，暗道这话怎么跟骂人似的。 小丫一听，眼睛瞬间亮了，都忘了下跪。 “真的？工坊真的要招工？女子也要？同工同酬？” 陈大全微笑着点头。 随后，小丫像只受惊的兔子，撇下陈大全咻的跑了... 呃...跑了？ 陈大全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一会儿，左邻右舍几十号人涌进了侯六家的破屋。 这些人也不见外，把陈大全挤的跟粽子一般。 驴大宝跟两个亲兵护小鸡似的，把陈大全罩在中间。 “唉呀！别挤俺，别挤俺！” “唉？俺羊腿呢？” 驴大宝另一只没啃完的羊腿别在裤腰带上，不知被谁摸走了。 最终还是在侯六的招呼下，街坊们才冷静下来，各自找了位置或蹲或坐。 这些百姓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此刻眼中都燃着激动的火苗。 他们直勾勾的盯着陈大全，跟盯祖宗一般。 “共主大人！工坊真的管饭管饱？” “一年真发四套衣裳？” “托儿所...真的帮看娃娃？” “我家闺女也能去上工？工钱和男人一样？” “......” 众人七嘴八舌，问题一个接一个。 破旧的木屋里，口水沫子横飞。 陈大全站在人群中央，耐心的回答着每一个问题，重申官营工坊的种种福利。 他保证，只要报名，每个人都有机会，考核标准公平公开，绝不徇私！ 街坊们听着承诺，一个个热泪盈眶，都嚷着要报名，恨不得工坊立刻就能建起来。 这时，得到授意的驴大宝开始带节奏了。 “大家伙，你们说共主好不好哩？” “好哩！好哩！” “以后要是有人反共主，咱们该怎么办哩？” “打他哩！打他哩！” “共主是不是咱最亲的人哩？” “是哩！是哩！” “......” 大家伙一边回应，一边振臂，气氛热烈。 哪个反共主，就是砸自己饭碗啊，得拼命！ 口号喊完，一个看着精明的妇人，推着个十来岁的男娃使劲挤到陈大全面前。 “来顺，快叫爹！这是你爹！” 陈大全吓了一跳，其他人也吓了一跳。 乔寡妇这么厉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屋中目光尽数射向陈大全，看好戏的兴奋味压都压不住。 陈大全无语扶额：“本共主十年前跟这孩子一般大，能生的出来？” “你这妇人，莫要污我清白，本共主白璧无瑕！” 妇人：“唉呀~，只要共主您点头，来顺就是您的娃！” “以后给您养老送终，端屎端尿，别见外！” 众人明白过来了，这乔寡妇真是聪慧！自己怎么没想到这招！ 尼玛！老子见外，太见外了。 陈大全如遭雷击，愣在原地，黑蛮镇当真“民风淳朴”，热情大方。 憨货驴大宝还在笑嘻嘻，赞说陈大全白捡个儿子，赚大了！ 还是侯六挺身而出，连拉带拽的把乔寡妇母子弄回到人群里。 一出小小意外，有惊无险。 ...... 陈共主的行踪，哪能瞒过那些大商人的眼线？ 很快，豪商们便得知共主屈尊降贵，住进了贫民区一户人家！ 这下，又炸了锅。 “贫民区？侯六家？”木逢春得到消息，低声呢喃。 “快！备上咱们的布料样货！还有给那孩子的补品！立即去侯六家！”金满仓急声吩咐。 “共主这是体察民情？还是另有用意？” 米万钟沉吟片刻，“把我们带来的上等新米装几袋，再备些寻常药材，我们也去！” “哼，装模作样！” 赌不休阴冷一笑，却也不敢怠慢，“挑几件不扎眼又值钱的首饰，给那家的小丫头，再备些碎银铜钱，我们也去探望！” 一时间，各路豪商，从各家客栈涌出，直奔镇东贫民区。 ...... 众街坊高高兴兴的散去，等着招工那天。 驴大宝还在屋里转圈找丢失的烤羊腿。 两个亲兵被打发出去买米面了。 侯六则去另一间屋子收拾床铺，准备安顿陈大共主。 陈大全自己则搬了个木墩，坐在篱笆小院里，琢磨着这两天再探访一遍贫民区，充分听取民声。 这时，一阵吵嚷声传来。 抬头看去，一个圆圆的胖子带着两个仆从，抱着一堆礼品出现在院门口。 “嗐！这个小弟...快扶爷一把...” 胖子呼哧呼哧喘着气抱怨，“这破地儿，连马车都进不来，累死爷了...” 陈大全挑挑眉：“你谁啊？” 胖子扫了四周一眼，低声神秘问：“此处可是侯六家？” “是啊，你谁啊？” “哦呦！小点声！敢问北地共主陈霸天可是下榻此处呀？” 陈大全看着搞笑的胖子，差点没憋住笑。 和着这厮没认出自己！ “是住这儿，眼下出门了，你...” 不待说完，胖子一屁股把陈大全顶下木墩，自己做了上去。 陈大全：“？？？” “你妈比。” 胖子没听到，自顾自摆起普：“你是侯六还是共主的仆役呀？” “我？仆...仆役吧...我是人民公仆。” “呦呵！共主身边的人就是不一般，说话都古怪，莫非那共主的脑疾也染人？” 陈大全黑脸。 “脑疾？你说共主有脑疾？” “有哇！大伙私底下都这么传，只是如今少了些，唉，你跟爷说说，共主发病啥样？” “就老子...呃...我这个样。” “哦哦！原是如此，怪不得爷看着你不灵光！” 胖子从怀里掏出把黑糖块，大咧咧拍到陈大全手里。 “呐！甜的，稀罕物，给你吃。” “等共主回来，你可得帮爷说好话呀！” 胖子朝陈大全眨眨眼，笑的意有所指。 陈大全低头看着手中的黑糖块，陷入了沉思...狗东西！ “你怀里有白糖块，咋个不给我。”陈大全把黑糖块一扔，伸手就往胖子胸口扒拉去。 他方才看见了，胖子怀里两个小布兜，另一个里面满满白糖块。 胖子手忙脚乱的抵住陈大全的手。 “你你你！你个憨子也配吃如此珍品？” “这可是一线城‘万达百货旗舰店’购得的精白霜糖制成，爷一天才舍得吃一块儿！” 陈大全不依不挠，跟胖子撕吧不停。 第334章 金满仓被罚立正，四豪商互揭老底 胖子的俩仆从抱着礼品站在一边，也不帮忙，他们可不敢得罪共主身边的憨子。 万一这憨子嘴上不稳当，一句坏话自己小命就不保。 这时，又来人了。 一个样貌规整的老头，同样带着俩仆从，大盒小盒的出现在门口。 老头一进院就看着金满仓跟一青年摸摸索索的，本来还想讥讽几句。 可仔细瞧了几眼，脸上褶子就抖了起来。 “共...共...共主！” “小...人木逢春，见过共主大人！” 老头正是木材商木逢春，刚才出门的时候，蔫坏的金满仓毁坏了他的马笼头。 这才晚了一步。 正纠缠在一起的陈大全和金满仓同时停下了动作。 金满仓呆愣愣双手护在胸前，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陈大全则收手起身，对木逢春开口：“哦？你认得我？” 木逢春一听这话就知道没认错：“小人于第二次嘉年华时，在台下远远见过共主英姿！” 话说第一届嘉年华时，这些北地豪商还没把初露头角的陈大全放在眼里。 只派了手下人去看热闹。 可第二次嘉年华就不同了，陈大全那时已是共主，完全支棱了起来！ 木逢春这北地木材行的头把交椅，岂能缺席？ 于是老爷子不顾辛苦，颠簸数日赶去捧场。 奈何那嘉年华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木老头被汹涌的人潮挤在旮旯，踮着脚尖，也仅在陈大全致开幕词时，远远望了几眼。 饶是如此，共主那跳脱的气质，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只是不美的是，一场嘉年华下来，差点给木老头挤死。 此刻在这贫民窟小院里，木逢春福至心灵，几眼就认出了陈大全！ 陈大全见木逢春虽老，但眼神精明，气质沉稳，身后仆从抱着礼盒。 他心下明了，这又是个闻着味儿找上门来的商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这老头儿还挺懂礼数，比旁边那死胖子顺眼多了。 陈大全决定，给这识趣的老头几分面子，顺便臊一臊胖子。 “哦！原来是木老板。”陈大全客气的回应。 随即扭头朝屋里喊：“大宝！搬个墩子出来，请木老板坐下说话！” 驴大宝苦着脸从屋里出来，一手拎着个木墩，另一只手拎着根骨棒子。 他没好气地把木墩“咚”的往地上一丢。 木逢春连忙拱手道谢：“有劳壮士，有劳壮士了！” 驴大宝却耷拉着眼皮，没理他。 他走到陈大全面前，举起那根光溜溜的羊腿骨，委屈巴巴： “公子，俺的肉没哩！就剩根棍儿了！” “定是方才那些街坊，趁俺不备，摸了去哩！” 陈大全忍不住乐出声来，随即又板起脸批评：“跟了老子这么久，一点出息都没长！” “连根羊腿都守不住，一边待着去！” 驴大宝被训的丧眉搭眼，“哦”了一声帮侯六收拾屋子去了。 这边厢，金满仓在木逢春喊出“共主”时，就呆住了。 待陈大全与木逢春寒暄完毕，目光扫过来，他才如梦初醒，连忙“滚”下木墩，叠着一双胖手站在一旁。 陈大全揶揄的看向他。 金满仓立刻报以谄媚的笑脸。 陈大全伸手拍了拍他那大肚皮，笑道：“死小胖，给老子立正！” 金满仓嗫嚅道：“立...立正是何意？” “就是板板正正、挺胸收腹杵在这儿，站直溜了！”陈大全解释。 金满仓欲哭无泪，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下完了！ 木逢春看到金满仓的窘样，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他趁机开口，话里话外开始挤兑金满仓： “共主您有所不知，金老板家学渊源，祖上那可是劫道的啊！” “有次机缘巧合，金太婆劫了一家南来的布商，不仅得了钱财，还得了人家织染的秘方。” “这才从良，开了布庄，金家先祖，真是睿智啊...” 一番明褒暗贬，夹枪带棒，听的金满仓脸青一阵白一阵。 可他也是个滚刀肉，岂肯白白吃亏？ 便梗着脖子回击：“呸，你个盗墓贼，你光彩？！” “你家太太太爷，偷人家楠木棺椁...呸呸呸...” 木逢春被揭了老底，气的胡子直抖：“放屁！你...你血口喷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揭短，吵的不亦乐乎。 陈大全咧嘴看着，时不时煽风点火，很是有趣。 打了一番嘴仗，木逢春败在体力上。 他不再理会金满仓，转而唤过仆役，将带来的礼盒一一打开展示给陈大全看。 木逢春语气变得慈和：“共主您看，这是些上等的滋补品、细棉布、安神香...” “老朽虽是一介商贾，却也见不得穷苦人家、尤其是稚子受罪。” “听闻这家小女娃身子不适，聊表心意，万望共主代为转赠！” 他句句不离小梳子，言辞恳切，姿态放的极低。 显然是摸准了陈大全吃软不吃硬，投其所好，博取好感。 果然，陈大全见这些东西是给小梳子的，就道谢收下了。 金满仓一看这情形，暗骂木逢春老奸巨猾。 连忙也唤过自己的仆役，献宝似的介绍起自己的礼品：“共主！共主！小人带的也不少啊...” 陈大全没搭理他，只是让驴大宝把礼品收走了。 金满仓：“......” 就在这时，院门口又同时出现两人。 一个是面容和善的中年人，正是粮商米万钟。 另一个则是身形干瘦，眼神阴鸷的赌坊老板赌不休。 两人一进院，看见木墩上赔笑的木逢春，再看到苦哈哈“立正”的金满仓，瞬间就明白过来。 中间这位，就是北地共主陈霸天！ 两人同时幸灾乐祸，乐见金满仓丢人现眼！ 米万钟和赌不休都是人精，立刻收敛心神，快步上前行礼： “小人米万钟（赌不休），拜见共主大人！” 两人介绍完，也奉上了带来的礼品。 他们极有眼力劲，各自小跑着进屋，自己搬了木墩出来，小心翼翼坐在陈大全两侧。 这下，小院里更热闹了。 木、米、赌、金四人相互看不上，为了在共主面前表现，又开始新一轮互喷。 米万钟被木逢春和金满仓联手讥讽为“米老鼠”，说他操控粮价，心黑手狠。 赌不休则被众人一致贬低为“下九流”，赚的是“缺德钱”。 陈大全大呼过瘾，这比看戏还有趣！ 第335章 招股，抢股份！ 四人吵着吵着上了头，开始撸袖子撕吧起来。 金满仓吃了立正的亏，被赌不休暗捣了三肘，被木逢春偷踩了五脚。 米万钟倒是没下黑手，就是唾沫吐他脸上了。 金满仓一边哭，一边骂几人是匹夫。 陈大全则盘腿坐在木墩上，笑的跟朵菊花似的，暗自赞叹：“我北地商人，真有活力啊！” 就在吵架期间。 其它商人陆续而至，挤挤攘攘，都快把篱笆墙挤塌了。 后来的人没地方坐，就只能站在院里，有几个牛逼的甚至爬到屋顶上。 为了引起陈大全注意，几人还不停弄出点动静。 “共主！共主！你瞧这儿啊...” 陈大全看了额头垂下三根黑线：缺心眼，也不怕摔死。 人群中，依旧“立正”的金满仓成了显眼包！ 不仅“显了眼”，吃的苦头还更多了，一些有旧怨的同行趁机下黑手。 金万仓时不时疼的哇哇乱叫。 陈大全听了很是舒泰，让你个死胖子有眼无珠。 ...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陈大全清清嗓子，从木墩上起身。 嘈杂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老板都是明白人，本共主也不绕弯子了。” “今日大家都是为了这‘黑石第一皮货加工坊’招募‘股东’，成为‘共主合伙人’之事而来！”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份“北地官营工坊招股计划书”，继续朗声道： “兹有‘黑石第一皮货加工坊’项目，经北地共主府批准，正式启动！” “现将股份设为一百份！为体现共主府与民同乐、共同致富之精神，本共主代表官方，认购十份！” “剩余九十份，拿出来与诸位有志之商共享！” 陈大全顿了顿，环视众人，继续道：“每一股，招股价为白银三百两！最少认购额度，十份起！也就是三千两白银！” 这个价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吸气声。 三千两，不是个小数目。 陈大全不给他们多想的时间，继续抛出条款： “认购者，需满足以下条件： 第一，身家清白，近半年无作奸犯科之记录...呃，至少没被逮住！ 第二，需认同本共主之领导，拥护北地共主府之政策，不得阳奉阴违！ 第三，需具备一定的商业信誉，在业界口碑...不能太差！ 第四，认购资金需为经营所得，不得来路不明！我们这可是正经买卖！”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大全加重语气，带着一丝严肃，“股东不得有特殊癖好！” “如不爱洗脚、半夜趴墙根、偷看寡妇洗澡....” “一经发现，剥夺股东资格，股金不退还！” 最后一条，听的众人面面相觑，觉得共主心思鬼神难测。 陈大全看着众商犹疑，知道他们担心什么。 官家只占一成，万一亏了，他们大笔银子岂不打了水漂？ 于是他开口保证：“诸位！你们的担忧，本共主明白！” “请把心放回肚子里！这官营工坊，只要有官府的股份在，就受共主府庇护！” “本共主在此承诺，官有资产，神圣不可侵犯！” “同样，各位股东的合法利益，也受共主府保障！” “只要尔等遵纪守法，老老实实分红，绝不会吃亏！” 一番话冠冕堂皇，带着少年共主的霸气。 “共主合伙人”身份诱惑巨大。 能搭上共主，以后的好处岂是区区几千两能比的？ “我认购三十份！”木逢春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洪亮。 “我认购四十份！”米万钟不甘示弱。 “哼，在下认购五十份！”赌不休语气坚决。 有人带头，场面瞬间火爆起来！ “我认购十份！” “我二十份！” “......” 股份有限，简直就是抢不到啊！ 院中的商人们红了眼，开始相互推搡、捂嘴、踩脚、掐屁股... 各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了出来，只为干扰对手报价。 “哎呦！我肚脐眼！” “闭嘴！你别说话！” “啊！你敢掐我？！” 一时间，侯家小院里，几千上万的报价声与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混在一起。 刚刚散去的街坊纷纷探出头，啧啧称奇。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为了个“股东”，竟如此不顾体面？ 最终，经过几轮惨烈竞争与陈大全的“综合考量”，四位商人脱颖而出，成功瓜分了剩余九十份股份。 四人分别是： 木逢春：北地木材巨头，认购二十份，占股两成。家底深厚，人脉广阔，虽祖上有些不光彩，但如今已是成功的“实业家”。 米万钟：北地粮商霸主，认购二十份，占股两成。掌控北地三成粮食流通，看似慈和，实则手段老辣。 金满仓：北地布业大王，认购二十份，占股两成。虽然之前得罪了共主，但架不住这家伙“认罪态度良好”。 庄作温：认购三十份，占股三成。此人主要经营牲畜贸易，实力深不可测，与蛮国往来密切。 他之前一直冷眼旁观，最后时刻才豪掷九千两，成为最大股东。 陈大全看中他在蛮国的渠道，对此乐见其成。 陈大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认购意向书”，与四人分别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四位大商人捧着意向书，欣喜不已。 其余没认购成功的自然垂头丧气。 陈大全张开双手，尽力安抚：“诸位老板不必灰心！” “这‘黑石第一皮货加工坊’只是开始！” “‘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后续还会筹建更多的‘官营工坊’，涉及各行各业！” “每个人都有机会！下次，下次一定啊！” 众商一听，重新燃起希望。 纷纷表态，下次一定早早准备，绝不错过！ 招股的事初步搞定，陈大全心情大好。 他踱步到依旧在“立正”，双腿颤抖的金满仓面前。 “金老板啊...”陈大全拉长调调。 金满仓一个激灵，努力挺直：“共...共主...” 陈大全围着他转了两圈，啧啧道：“你说你，长得跟个馍馍似的，眼睛还不好使...” “本共主如此英明神武、气质卓绝、艳压群芳...你居然把我看成仆役？还脑疾？” “你脑子里装的地沟油啊？！” 金满仓：“？？？” “地沟油？” 第336章 六十响炮贺签约，侯六翻身当厂长 众商人看完金满仓的热闹，心满意足，又得了陈大全的承诺，这才陆续散去。 接下来三天，陈大全一边照料小梳子，一边由侯六领着，深入黑蛮镇的贫民区走访。 他穿着粗布衣服，坐在百姓家的门槛上宣讲官营工坊的政策，并听他们诉苦，了解他们需求。 这番“深入基层”的举动，不仅听到了真实的民声，更大大提升了他在底层百姓中的威望。 “共主抱过我家娃”、“霸天喝过我家水”等民间故事悄然传开。 “哎呦，你们是不知道啊，共主摸过老七家的狗，当天夜里那狗毛泛金光，背生双翅...” “老七家的不是黑狗？” “黑狗就不能冒金光？” “......” ...... 第四日，一场盛大的‘黑石第一皮货加工坊’招股签约仪式，在镇中皮货集市上举行。 这仪式，是陈大全按照后世记忆里的商业活动搞的。 高台披红挂彩，虽然用料粗糙，但架势十足。 陈大全、黑蛮镇统帅曾家三兄弟，以及木逢春、米万钟、金满仓、庄作温四位股东，共同坐在一排铺着红布的长桌后。 台下，人山人海，。 陈大全亲自主持，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传遍四方。 他先是慷慨激昂的宣讲了官营工坊的伟大意义，展望了北地美好的未来，然后正式与四位股东签署了正式的“认购书”。 每签完一份，陈大全都郑重其事的将契书交给对方。 然后从驴大宝捧着的托盘里，取过一枚枚早就精心铸造的“股东身份铜牌”。 这铜牌巴掌大小，正面阳刻“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股东凭证”字样。 背面则是持股人姓名、股份数额以及“黑石第一皮货加工坊”的字样，边缘还有防伪花纹，颇为精致。 陈大全亲手将铜牌颁发给四人。 还热情与他们一一拥抱、拍肩，低声交谈，异常亲切。 尤其与金满仓拥抱时，陈大全用力拍打其后背，发出“砰砰”声，引得台下阵阵哄笑。 签约完毕，陈大全大手一挥： “鸣雷！为北地的未来，为我们的工坊，贺！” 早在台下准备就绪的两排二十门迫击炮，齐齐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三连发，整整六十发炮弹射向镇外荒地，发出连绵爆炸声！ 一时间，地动屋摇，气势惊天动地！ 台下百姓商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都被“天雷”气势折服，爆出震天的欢呼声！ 这就是共主的力量！这就是官营工坊的体面！ 四大股东捧着契书和铜牌，接受众人的祝贺，又听着震耳欲聋的“天雷”声，激动不已。 这面子给得太足了！ 这银子花得太值了！ 签约仪式在震撼的氛围中结束。 陈大全亲切领着四位股东，在众商羡慕目光中，一同前往醉蛮乡，参加签约宴会。 宴会上，陈大全谈笑风生，与四位股东推杯换盏，勾肩搭背。 俨然把他们当成了亲密“事业伙伴”。 股东们受宠若惊，更坚定了紧跟共主的决心。 而那些没认购成功的商人，听着酒楼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回想起那六十发惊天动地的“贺雷”，一个个眼红的快滴出血来！ 当初怎么就犹豫了？ 怎么就没再多出点血？ 看看人家！当股东，真是有面子！ ...... 至此，陈大全顺利募集到建厂的两万七千两白银，算是开了个好头。 至于他自己承诺的那十份三千两股本... 共主表示：后期...后期很快补上... 实际这两万七千两，在黑蛮镇建一个敞亮宏大、设施齐全的工坊绰绰有余。 剩下的还能充当丰厚的流动资金。 陈大全索性在黑蛮镇住下了，亲自监督“黑石第一皮货加工坊”的建设。 有他这尊大佛坐镇，工钱给的足，料钱不拖欠。 加上参与修建的百姓积极性高涨，工程进度一日千里。 一个月后，镇东靠近贫民区的一片空地上，一座崭新规整、宏大的青砖工坊拔地而起！ 尤其那工坊的大门，修建的极为气派！ 高两丈，宽三丈有余，完全由厚重的青石砌成，门柱上还雕刻着云纹迫击炮。 两扇对开的大木门，用的是上好的硬木，刷着深红色油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头上方，一个铁架支撑起巨大的牌匾，上书九个歪歪扭扭大字：“黑石第一皮货加工坊”！ 正是陈大全亲笔所题。 陈大全特意要求，厂子大门是门面，是职工的脸！ 一定要让每个职工走过时都感到骄傲，让外人见了羡慕嫉妒！ 厂子内部，规划的井井有条。 设有专门的生皮收购检验车间、晾晒车间、硝皮车间、质检车间、仓库。 还有宽敞明亮的食堂、干净整洁的集体宿舍、还有让无数妇孺期待的“托儿所”... 一应建筑，全是用青砖建设，就连地面都铺了青砖。 整个厂区气派整洁，与镇中其它屋舍形成了鲜明对比。 厂区中央的空地上，还参照一线城的模式，修建了一个小型休闲广场。 广场地面用鹅卵石铺就，中间立着一座小型陈大全雕像！ 雕像昂首挺胸，目视远方，一手叉腰，一手指点江山状，显得“英明神武”。 显然是经过了“艺术加工”，比本人帅了不止一个档次！ 雕像周围，布置着一些供职工休息的长木椅以及几个花圃。 当小丫等第一批被招募的“职工”，穿着崭新的靛蓝色“职工工服”（陈大全设计，胸前还绣着“皮货一厂”字样），走进这座气派的工坊时，一个个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们摸着光滑的墙壁，宽敞的厂房，觉得做梦一般。 而侯六，则被陈大全任命为厂长。 小梳子、小桌子作为厂长家属，有资格入住“厂办托儿所”。 原来的集市泼皮，可谓一朝改命！ 选侯六当厂长，是看重他处事圆滑灵活，又有情义。 走访贫民区期间，陈大全发现侯六同街坊们相处的极好，口碑不错。 他一切的“泼皮”手段，都合理用在了集市上。 即使再贫困，也没祸害过四邻。 他所行所做，都是为了养活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为了活着。 一个通透、情义，本地出身又七窍玲珑的厂长。 正是“皮货一厂”所需要的。 第337章 “皮货一厂”爆火，共主惨遭开除 凝聚了陈大全智慧、商人银子、百姓希望的“皮货一厂”。 终于在这片混乱又热闹的边陲之地落成了。 但它的命运，以及所带来的改变，才刚刚开始...... 半月时光，转眼而过。 这一日，黑蛮镇主街上，新开张不久的“皮一厂商行”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柜台前被围的水泄不通，询价声、还价声、催促声混在一起。 “伙计！伙计！这狼皮作价几何？” “呦，这羊皮鞣的不错，再便宜些呗？” “那捆牛皮，对，就那捆，快给我！” “......” 只见柜台后，一个穿着靛蓝“职工工服”的伙计，正忙的脚不沾地。 此人正是咱们的北地共主陈霸天！ 此刻他正唾沫横飞的介绍着：“大娘！您眼神真好！” “这雪兔皮，您瞅瞅这毛色！这手感！跟云彩似的！冬天做个手捂子，暖和的能孵出鸡崽啊！” “原价八十文，看您有缘，七十五文！不能再少了！” 大娘眯眯眼，贴着皮子反复看，嘴里嘀咕：“七十五？贵了贵了！” 一番讨价还价... 大娘满意的付了七十文：“共主真会做生意，下次还来找你！” ... 陈大全忙的焦头烂额，旁边的驴大宝更是状况百出。 这憨货也被拉来当“临时工”，结果是碍手碍脚又笨手笨脚。 “黑大个！拿错啦...紫貂皮不是黑貂皮...” “嗨，大个，别挡着我看货！” “你这黑厮，怎的还不找我银钱？” “......” 驴大宝被训的满脸通红，挠头讷讷不敢言，只会嘿嘿笑，更显憨傻。 原来，自半月前“皮一厂”建成投产，“职工”们生产热情高涨！ 产出皮货不仅数量大，而且品质稳定，鞣制得法，毛色光亮！ 由于生产效率远超传统作坊，又大大降低了成本。 厂长侯六利用成本优势，在采购生皮时给出比市面稍高的价格，吸引了大批供货商。 销售成品时，又进行了小幅让利。 这点让利对大商人而言，积少成多便是巨额利润。 对小商贩和普通百姓，蚊子腿也是肉，三个五个铜板的差价也足以让他们心动。 另一方面，侯六要求所有“职工”在接待客商时必须“恭敬有礼、招待周全”。 这比以往市场上动辄吵嘴、撸袖子的体验，简直是天壤之别！ 如此一来，大量客商蜂拥而至。 他们宁愿多跑几步路，也要跟“皮一厂”做生意。 当然这背后，少不了霸天共主的招牌效应！ 跟谁做生意不是做？！ 跟共主做生意，既安全又体面，还能多赚钱，说不定哪天共主查账，还能混个“眼熟”呢！ 此外，那位占股三成的大股东庄作温也功不可没。 他本就是牲畜贸易巨商，在蛮国关系盘根错节，直接为厂子引荐了几个大供货商。 在生皮货源方面，做出了卓越贡献。 话说回来，陈大全忙活的这家商行，正是“皮一厂”直属的自营商行。 负责零散销售和小额批发。 大宗交易，自有客商去厂内的“供销办公室”谈。 陈大全为了给自家厂子造势，已经在这儿当了三天伙计。 这三天可把他累屁了！ 堂堂北地共主，临柜卖货？！ 消息传开，南来北往的，高低都要来瞅一眼新鲜。 买张兔皮就能跟共主搭话，日后吹牛也有本钱不是？ 然而，陈大全业务水平着实堪忧。 就在他又一次找错钱后，忍无可忍的店长老赵，把他“无情”开除了。 古板的老赵捧给陈大全十几个铜钱：“共主！您账目糊涂，手脚毛躁，屡教不改！” “本店庙小，容不下您这大佛！拿钱走吧！” 陈大全：“？？？” “驴大宝比我还差劲，为啥只开除我？” “他也被开除了。” 驴大宝：“？？？” 两人摘下小帽，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商行。 可恨的是，临走老赵还算账，把给的工钱又扣回去了！ 得！白打三天工！ 更可恨的是，陈大全气不过，拿自己当初推举老赵当店长的事道德绑架。 哪知老赵大公无私，说什么“要不是念着知遇之恩，共主您还得倒贴钱！” 陈大全彻底老实了。 ...... 两人走在回“皮一厂”的路上，骂骂咧咧。 “妈的！老赵这厮，忒不给面子！” “就是哩！”驴大宝在一旁帮腔，“那老赵头，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俺看着都怕哩！” “还说什么老子影响他考核？！势利眼！” “就是哩！就是哩！” “......” 两人一路走，一路吐槽，引的路人纷纷侧目。 好在两人遮了面，做了伪装，没有引起轰动。 这些日子，因着“皮货一厂”的崛起，黑蛮镇可谓旧貌换新颜。 街上南来北往的客商摩肩接踵，各地方言此起彼伏。 镇中客栈早已爆满，后来者只能找犄角旮旯搭帐篷。 人流汇聚，带动了其他行当。 什么饭馆酒肆，卖艺的、算命的、代写书信的也都生意兴隆。 整个镇子透出一股蓬勃生气。 百姓们脸上多了笑，见面打招呼，三句不离“共主恩德”、“厂子红火”。 此外，陈大全也没忘整顿镇风。 他勒令曾阿大废除了集市上“价格谈不拢就打架”的陋习。 改为更“文明”的解决方式：互相弹脑瓜崩，受不了喊疼认输！ 于是，这些天在街面上，经常能看到一些商贩，顶一脑袋包，龇牙咧嘴的谈生意。 ...... 陈大全和驴大宝骂累了，也走到了“皮一厂”大门前。 只见门前车水马龙，排队等待进厂送货、拉货的马车蜿蜒曲折，足足排出去三里地。 厂子生意之红火，可见一斑。 如今“皮货一厂”出产的皮子，因品质稳定、价格公道，已然形成了品牌效应。 外地的下游商号，许多都指名要“皮一厂”的货。 陈驴看前门围的水泄不通，便默契绕到厂子后方，准备从后门溜进去。 他俩在黑蛮镇的住处，就是厂里的单间宿舍。 后门位置偏僻，门扇也小。 然而此刻，这小门外竟也围了十几个小商贾。 他们正趴在保卫室的小窗口前，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第338章 乔寡妇当门卫，一妇当关 保卫室里坐着的，正是那位曾想让自己喜当爹的乔寡妇。 她如今是这后门的门卫，身穿一套合体的“工服”，显的精神利落。 只见乔寡妇板着脸，通过那小窗口对外面的人喊道：“去去去！” “都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厂子有规定，你们这级别的采购，去皮一厂商行交易就行！ “我们这儿不接待零散客商！” 外面的人不死心，纷纷哀求： “乔大姐，行行好，通融一下嘛！我们从南边来的，路远！” “就是，我们从厂里直接拿货，多少划算点不是？” “乔姐姐，您看这点心意…” 有人偷偷从窗口塞进一小包东西，看样子是些胭脂水粉。 乔寡妇看都没看，直接给推了出去，义正词严：“拿走拿走！厂有厂规！” “我乔翠花现在是正式职工，端的是金饭碗！岂能因小失大，违规收礼？ “万一被开革，你们养我啊？” 众人见她油盐不进，皆是无奈。 原来，这后门本是应急通道，平日里基本不走人，是个清闲岗位。 安排乔寡妇在此，一是看她机灵泼辣，责任心强；二来也算是个照顾，毕竟她还有个半大孩子要带。 陈大全和驴大宝挤到保卫室小窗前，拉下遮脸的布巾，压低声音道： “乔门卫，快开门，是我们！” 乔寡妇一见是陈大全和驴大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哎呦！是共...是陈临时工和驴临时工回来了！” 她连忙起身，从小窗口递出两碗热水，还有一小碟自家炒的南瓜子。 “忙坏了吧？快喝口水，嗑点南子歇歇！” 陈大全在外头站了半天，又累又渴，还被店长“开除”，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哪有心思嗑南子？ 他连连摆手：“不吃了不吃了，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歇会儿！” 哪知乔寡妇闻言，不但没开门，反而笑嘻嘻的伸出手： “陈临时工，您‘职工证’呢？拿出来我登记一下。” “职工证？”陈大全一愣。 他摸遍全身，这才想起早上出门匆忙，把那代表身份、用于进出厂区的木牌忘宿舍了。 “哎呀，忘带了！” “乔姐儿，通融通融，先让我们进去，回头补给你看！” 陈大全陪着笑脸。 乔寡妇却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挂在保卫室墙上的《“皮货一厂”进出厂守则》木牌，朗声道： “那可不行！” “守则第一条写的明明白白：‘凡出入厂区者，无论身份职务，必须出示有效职工证件，经门卫查验无误，方可放行。’” “这可是侯厂长三令五申的！” 陈大全傻眼了。 这守则...还是他当初参照后世记忆，口述给侯六，让侯六细化后颁布的！ 当时他还觉得这制度挺“现代化”，能规范管理... 这他娘的不是“作法自毙”吗？ 陈大全把脸凑近小窗口，几乎要挤进去，苦口婆心： “乔门卫！你看清楚！是我！陈共主啊！” “咱们厂的那啥！我还需要亮证？” 乔寡妇不为所动。 她手指又指向守则第五条，念道： “第五条补充规定：‘包括但不限于各级管事、工匠、乃至股东代表、共主府特派人员，均需遵守第一条之规定，无证不得入内。’” 她虽不识字，但这守则早已背的滚瓜烂熟。 陈大全快哭了，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堂堂北地一哥，“皮一厂”背后的大老板，居然被个门卫挡在厂外！ 哼，这乔寡妇定是挟私报复！ 但形势比人强，不低头不行。 陈大全放低姿态，开始软语相求：“乔姐儿，行行好，就这一回！本临时保证！” “不行！” “你看我这累的，都快散架了...” “规定就是规定！” “下午厂里开‘总结大会’，我还得准备发言稿呢！” “那也得有证！” 乔寡妇铁面无私，任凭陈大全说破天，就是不肯开门。 她心里其实也打鼓，但一想到这饭碗来之不易，又关乎共主定下的规矩，便硬起心肠，坚决执行。 等在后面的驴大宝早就不耐烦了。 他扒拉开还在磨叽的陈大全，瓮声瓮气道：“公子你起开，俺有证哩！” 陈大全闻言一喜。 “淦！你他娘的不早说，害老子打口水仗！” 陈大全瞬间支棱起来！有证了！ 驴大宝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临时职工证”，一块比正式职工小一号的木牌，从窗口递了进去。 乔寡妇接过木牌，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这才点了点头：“驴临时证件齐全，可以入内。” 说罢，她走出门卫室，只听“嘎吱”一声，那小后门被打开了一人宽。 驴大宝抬脚就往里走。 陈大全一喜，连忙跟在驴大宝身后，就往里拱。 谁知驴大宝刚进门，就听“咣”一声，小门以迅雷不及响叮当之势被乔寡妇又关上了！ 差点夹到陈大全鼻子。 陈大全脸贴在门板上，一时回不过味来。 乔寡妇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守则第二条：‘严格执行一证一人制度，严禁尾随、借证入厂！’” “陈临时工，对不住了您呐！” “我艹！” 陈大全破防了，忍不住爆粗口。 他不顾形象的拍着门板，跟里面的乔寡妇吵了起来。 陈大全气急败坏：“乔翠花！你个死八婆！” “老子是陈霸天！北地共主！这厂子都是老子的！你敢拦我？” 乔寡妇没好气：“哎哎！您可别言北地，道共主的！您是临时工！要不您把股东证亮出来也行。” 陈大全什么证都没带。 那临时工牌牌和股东牌牌拴一根绳上呢。 陈大全砰砰砰拍门：“翠花你看看我的脸，侯六家，你领着你家娃，要给我...” 乔寡妇：“不看！守则第八条：‘严防奸细、刺客混入，门卫有权拒绝一切可疑人员！’您这行为就很可疑！” 陈大全：“我疑你个头！你就是公报私仇！不就是没认你儿子吗？” 乔寡妇声音拔高：“呸！谁公报私仇了？我乔翠花行事光明磊落！一切按规矩办事！” “您就是说出大天来，没证就是不能进！” 陈大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 “在咱‘皮一厂’，规矩就是规矩！共主定的，更是铁律！” “你...你气死我了！等我进去，非扣你工资不可！” “哼！我乔翠花严守厂规！谁也扣不着。” “......” 第339章 翻墙摔出鼻血，瞎编斗贼英雄 两人隔着一道门，唇枪舌剑，骂的那叫一个精彩纷呈，损人都不带重样的。 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商贩爆出阵阵哄笑。 这“皮一厂”的门子，可真够轴的！ 这小伙计冒充共主，也真够敢说的！ 这些商贩都是最近从外地赶来的，没见过陈大全。 陈大全直吵的口干舌燥，最终还是嘴输一招，败下阵来。 他气的脸色铁青，又无可奈何。 只能悻悻退到一边，一屁股蹲在墙根下，抱胸生闷气。 “坏了！光顾着跟乔翠花吵嘴了，忘了叫大宝把证给老子送来！” 想到这儿，陈大全又连忙跑到门前，朝里边呼喊了几句。 远远的，传回一丝若有若无的回话：“知道咧...” 陈大全听不真切，只能又回到墙根蹲下。 商贩们更欢了，有人调侃道：“小兄弟，别装了！还北地共主？你咋不说你是皇帝呢？” “就是！共主在这蹲墙根？” “赶紧走吧！或是去前门排队，哈哈！” “......” 陈大全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他猛的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恨恨瞪了一眼。 “要搁一年前脾气，老子打的你们鼻子冒泡。” 说罢，他气呼呼沿着青砖围墙走远了。 老子...老子翻墙进去！ ...... 这“皮货一厂”的围墙，修建时为了安全和气派，用的都是上好的青砖，砌的又高又直，墙面光滑，足有一丈多高。 陈大全绕着围墙走了小半圈，找了个僻静角落，摩拳擦掌，准备飞檐走壁。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吭哧吭哧助跑、起跳，手指刚碰到墙，就因无处借力滑了下来，摔了个大屁墩儿。 陈大全不信邪，又试了几次，结果一次比一次狼狈。 一面砖墙，让他徒呼奈何。 “妈的！要不是老子的产业，高低给你炸个洞。” 陈大全骂骂咧咧，很是不甘。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堆着一些杂物。 灵机一动，他将杂物拖过来，费力垒在一起，弄了个摇摇欲坠的“阶梯”。 随后陈大全手脚并用，终于艰难攀上了墙头。 他骑在墙头上，长舒一口恶气。 望着墙内熟悉的厂区，胜利的喜悦油然而生。 “乔寡妇！等老子进去，看怎么收拾你！” “还有驴大宝那个憨货！进去就不管老子了？” 话说驴大宝去哪儿了？ 原来大宝一进厂就直奔宿舍而去，走出好远才发现陈大全不在身边。 这时正好陈大全的声音传来，驴大宝也没听真切。 好像吩咐他做什么事儿？ 驴大宝习惯的回了一嘴“知道咧”，就顺着香味拐道去食堂了。 反正陈大全让他干什么，他都是“好咧”、“是咧”、“知道咧”。 这么答话总不会出纰漏。 此时临近中午，食堂准备的饭食刚出锅，饥肠辘辘的驴大宝跑进食堂就忘了干净。 ... 陈大全这边，正从墙头往下出溜呢。 “哎呦我艹！” 只听砰一声响，伴一声惨叫。 陈大全脸朝下、腚朝上，摔在了地上。 鼻尖一阵酸疼，伸手一摸，竟流下两行鼻血！ 他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没缓过劲来。 心里把乔寡妇、驴大宝、还有商行老赵，又都骂了一遍。 然而，祸不单行。 他这边刚摔下来，就引来了厂内巡逻的保安队。 “什么声音？” “在那边！墙根下！” “快！有贼人翻墙！”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快！快！抓贼啊！别让他跑了！” 陈大全暗道一声不妙！挣扎着爬起身逃跑。 这要是被保安队逮到，脸可就丢大了。 奈何虎落平原被犬欺，龙游浅滩被虾戏，刚没跑出几步，保安队员已冲到了近前。 众人不由分说，七手八脚就把陈大全按了！ “好贼子！敢翻咱‘皮一厂’的墙！活腻歪了！” “看他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定是来偷货的！” “捆起来！送交共主和侯厂长发落！” 黑石第一皮货加工坊，在顺利运转半个月后，迎来了建厂史上第一个贼。 保安队全体队员，觉得为护厂出了力，都兴奋不已。 而陈大全被反剪双手，头昂了起来。 “......” “诶？共主?” 一看不要紧，再看吓一跳。 这...这鱼也太大了！ 眼前灰头土脸，挂着两行鼻血的...不就是他们日夜念叨、无比尊敬的霸天共主吗？！ 保安队长铁栓，出身贫民区，当初还吃过陈大全一根火腿肠。 那滋味他至今难忘，对共主的忠心那是可昭日月。 可此刻，他正掰着共主手腕子呢！ 铁栓脑袋“嗡”的一声，结结巴巴道：“共...共...共主？怎么是您？” 其他队员也反应过来，连忙松手，跪倒一片。 “共主恕罪...” 陈大全见众人认出自己，灵机又一动！ 他板起脸，痛心疾首道：“哼！本共主方才正视察厂情！行至此处，发现一黑影翻墙而入！身形矫健，一看就是高高手！” 鼻血快流到嘴里了，陈大全顿了顿，吸了吸鼻子，继续编道： “本共主心系厂区安危，岂容宵小作祟？当即挺身而出，与那贼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斗！” “那贼人功夫甚是了得，拳脚生风，本共主与他大战三百回合，从东墙根打到西墙角，从他跑我追，变成我跑他追...” “呃，总之是战况激烈！” 说到这儿，陈大全胡乱比划了几个招式。 “可眼看本共主就将其一举擒获，你们就大呼小叫冲来了，那贼人趁我分心...” “.....使出一招狠辣的天外飞仙，打破本共主鼻子，翻墙跑了...”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不要脸！ 陈大全一番指鹿为马，化身护厂英雄。 铁栓听的心如刀绞，又羞愧又自责又懊恼！ 原来共主是为了抓贼才受的伤！ 而他们这些保安，非但没帮上忙，反而拖了后腿，害得共主受伤，让贼人跑了！ “小的该死啊...呜哇哇....” 铁栓悲从心起，捶胸顿足，哇的哭了起来。 其他队员也好不到哪儿去，个个头垂胸前，恨不得钻到地里。 陈大全见忽悠住了，暗舒一口气，故作大度叹道：“唉，罢了罢了！尔等其行虽蠢，但也情有可原！” “日后定要严加防范，加强巡逻，尤其是这围墙上下，更要留意！” “绝不可再给宵小可乘之机！” 这话要让乔寡妇听见了，估计白眼能翻到天上去。 第340章 总结大会：厂兴我荣，厂衰我耻 陈大全一瘸一拐，故作镇定朝宿舍走去。 他也不敢在此久留，生怕乔门卫闻讯赶来，戳穿他的“英勇事迹”。 毕竟他无证翻墙的行径，可经不起查。 恰在此时，“当当当”三声梆子响传遍厂区：下工了！ 各个车间里爆出巨大的欢呼声，随即涌出了无数身穿工服的职工。 只见女工们三两成群，手挽着手，说说笑笑，脸上洋溢着下工的轻松与喜悦。 男工们也几个并排走在一起，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陈大全心里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己这副狼狈样，正赶上人流高峰。 果然，他独特的造型很快引起了注意。 “呀！那不是共主吗？”一眼尖的女工惊呼。 一声激起千层浪。 “真是共主！” “共主万岁！” “霸天共主！看我呀！” “......” 男男女女的职工涌来，瞬间将陈大全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而，当人们凑近了，看清陈大全一脸凄惨模样时，惊呼变成了关切。 “共主！您这是怎么了？” “哎呀！鼻子都流血了！工服也脏了！” “是不是摔着了？疼不疼啊？” 无数热情女工伸出小手，在陈大全脸上摸摸抠抠的，满是怜惜。 陈大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瞎话：“咳咳，无妨无妨！” “方才偶遇一贼，与之搏斗...” 职工们一听，竟然有贼人敢潜入“皮一厂”，还伤了他们敬爱的共主，顿时群情激愤！ “好大的狗胆！敢来咱厂撒野！” “保安队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贼人溜进来，还伤了共主！” 眼看讨伐声就要把保安队淹没，陈大全赶紧找了个话头安抚住众人。 随后挤出一条路，顺着人流，继续往宿舍挪去。 今天这一连串的倒霉事，实在让他身心俱疲，此刻只想回到那小小单间，倒头大睡。 然而，老天爷似乎打定主意跟他过不去。 路过食堂门口时，只见驴大宝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从里面晃悠出来，嘴里还嘟囔着： “好吃哩，就是油水少了些！” 陈大全一看他这德行，顿时火冒三丈！ 这憨货！果然把送证的事忘了！ 自己在外头受尽屈辱，他倒好，在食堂里吃的油光满面！ “驴——大——宝！” 陈大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也顾不上痛了，冲上去就要揪他耳朵。 驴大宝正回味午食的美味，忽听身后传来暴喝，吓的一哆嗦。 扭头一看，只见陈大全面目狰狞的朝自己扑来。 驴大宝先是一喜：“公子！你回来...” 话没说完，便想起了什么，随后求生本能爆发，撒丫子就跑！ “俺错哩！俺忘了哩！你别打俺！” “站住！你个杀才！今天老子非把你耳朵拧下来炖菜不可！” “皮一厂”内，两个“临时工”上演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路上职工纷纷侧目，却没人敢阻拦。 毕竟，那追人的可是共主啊！ 最终，驴大宝被揪着耳朵拎回了宿舍。 此刻，他正哭丧着脸，脖子上挂着俩职工证，蹲在墙角反思呢。 陈大全则四仰八叉躺在板床上，呼呼大睡。 然而没睡多久，就被一阵呼噜声吵醒了。 睁眼一看，好家伙！墙角的驴大宝，睡的那叫一个香甜！ ...... 一转眼，到了下午下工。 “皮一厂”的质检车间被临时布置成了会场。 因为厂子自投产这半个月来，远超预期。 加上陈大全不确定还能在黑蛮镇待多久，便与侯六商议，将原定满月举办的总结大会，提前到今日举行。 并正式定名为“‘皮货一厂’首届全体职工总结大会”！ 车间里搭建了一个简易木台，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红布。 桌子后面，坐着陈大全、厂长侯六，以及各车间主任等。 除了正中间的陈大全，其他人一个个正襟危坐、腰背板直，努力装作不紧张。 曾家兄弟这些时日，被陈大全敲打，治的服服帖帖的。 “皮一厂”给镇子带来了繁荣，够哥几个忙活了，便没请他们。 至于半仙，早在招股结束后，就被打发回一线城了。 有半仙这个臭皮匠看家，陈大全才放心些！ 而黄友仁，也在五日前，顶着管委员会副委员长的名头。 被陈大全安排行走北地，在各地筹建其它的“官营工坊”。 木台上方，用麻绳悬挂着一条长长的红色条幅，上面写着大会的全名。 木台中央，放着一个三角木架支撑的铁皮喇叭。 木台下方，站满了全厂职工。 人人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自豪，互相交头接耳，会场里充满低语议论。 ... 大会开始了，由厂长侯六主持。 只见他拿着一张纸，走到喇叭前，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 其实他大字不识几个，稿子是陈大全写好，他硬背下来的。 “嗯哼！这个...那个...全厂职工们！大家下午好！” “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召开...呃...召开那个...” 侯六卡壳了，脸憋的通红。 台下传来阵阵笑声。 最后，在一片起哄声中，侯六磕磕绊绊背完了开场词。 无非是感恩共主、感谢职工、大会开始之类的套话。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共主陈霸天讲话！ 陈大全起身，迈着沉稳步伐走到喇叭前。 还没开口，台下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许多职工激动的热泪盈眶，拼命拍着手，仿佛要将这半个月的感激全都宣泄出来。 陈大全面带微笑，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 好一会儿，声浪才平息。 “工友们！家人们！” 一句家人们，把全场职工燃哭了。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激动和自豪的心情，欢聚一堂！共同见证我们‘皮一厂’取得的阶段性辉煌成果！” “回想半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是什么力量，让我们在短短时日内，建起了这座北地最大、最好的皮货工坊？！” 陈大全自问自答，拔高声音： “是信念！是汗水！是你们！每一位勤劳、勇敢的‘皮一厂’职工！” “......” “...我希望你们，继续发扬‘厂兴我荣，厂衰我耻’的主人翁精神！” “...爱岗敬业，争做标兵！把‘皮一厂’建设成一个温暖大家庭！” 一番演讲，把全厂职工听的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第341章 草原深处起算计 演讲在山呼海啸声中结束。 大伙虽然有些词儿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共主真是博学！跟着共主干，准没错！ 接下来，便是激动人心的颁奖环节。 各车间主任轮流上台，宣布各“优秀职工”获奖名单： “最佳皮毛亲和力奖”：授予一位手法好的老硝皮工。 “无敌快手分拣王”：授予收购车间一位分拣生皮飞快的女工。 “节约胶水标兵”：授予一位用胶极其节省，几乎能“点胶成金”的工匠。 “食堂打饭不手抖之星”：授予食堂一位打菜分量十足，深受职工爱戴的阿婆。 “最美笑容奖”：授予一位见人就笑、未婚的年轻女工。 ...... 为了激励职工，陈大全和侯六毫不吝啬，制定了好多五花八门的奖项。 而让陈大全抽搐的是，乔门卫竟也因“铁面无私，恪尽职守”，获得了一个“最佳规章执行奖”！ 乔寡妇喜气洋洋，如斗胜的公鸡，昂首上台。 她从脸色古怪的陈大全手中，接过一张画着大红花的奖状。 以及用红绳绑着的两斤五花肉奖品。 她下台时还得意的努了努嘴：瞧见没？老娘得奖啦！ 陈大全那叫一个憋屈。 可这奖评的“有理有据”，乔寡妇确实严格执行了规矩。 若共主这个“立法者”带头“乱法”，那这厂可能就乱了。 陈大全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强行挤出个笑，对乔寡妇点了点头。 获奖的职工们，一个个捧着奖状和奖品（多是米面肉油、盐糖布茶等实用之物），满脸红光。 在台下羡慕的目光中，达到了人生巅峰。 最后，是优秀职工代表讲话。 上台的是一位来自贫民区，名叫“春妮”的年轻女工。 她原本面黄肌瘦，如今进了厂，吃饱穿暖，脸色红润了不少。 她的事迹颇为“感人”。 据说她为了练习刮皮手艺，每天下工后还用自己的旧衣练习，硬把一件破褂子刮成了布条！ 如今，她刮皮的技术全厂第一，损耗率最低。 春妮紧张的走到喇叭前，未语脸先红。 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大声喊道： “俺叫春妮！！俺从前家里穷。” “俺爹死的早，俺娘病的重，弟弟妹妹饿的哇哇哭...俺...俺差点就去...就去那个楼里卖唱了...” 她本想说卖身，临时改了口。 “是共主！是咱‘皮一厂’！救了俺全家！” 春妮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俺现在，一个月工钱能买好多粮！” “俺娘能吃药了！弟弟妹妹上托儿所了！俺还能穿新衣裳！” 她越说越激动，挥起小拳头：“俺们车间主任说，俺刮皮刮的好！俺心里美！” “俺就想着，俺要把每一张皮子，都当成共主的脸，刮的干干净净，亮亮堂堂！” “......” “....俺敬俺的共主！以后谁要是敢对共主不敬，俺用刮皮刀跟他拼命...” 质朴的发言，引的台下哄堂大笑，随即又是热烈的拍手声。 陈大全摸摸自己的脸，哭笑不得。 至此，“皮货一厂”首届总结大会，在热烈欢快的气氛中，圆满落幕。 ...... 在“皮一厂”上下欢庆之际，远在草原深处。 一处水草丰美之地的换货场中，一间帐篷内，烛火通明。 几个衣着华贵、气息彪悍的蛮族头人和大商人，正围坐在羊毛毯上。 中间火塘架着一只烤肥羊，众人手撕羊肉，喝着马奶酒，气氛却有些凝重。 “诸位，都听说了吧？黑蛮镇那个‘皮货一厂’！” 一个颈上挂着狼牙的壮汉开口了。 他名叫特勒尔，是附近几个部落有名的大牧场主，手下牛羊无数。 他咽下一块羊肉，语气不善。 “哼，怎能没听说？” 接话的是一个蛮族老者，名叫哈森，是草原上消息最灵通的商人之一。 “他们的皮子，如今在商道上可是抢手货！” “不仅质地好，价格还比我等划算！再这样下去，我等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一个胖胖的商人，名叫苏木合，打着酒嗝道： “怕什么？他们量再大，还能大过我们草原？” “大不了咱们联合起来，垄断生皮，断了他们货源！” 哈森摇摇头：“苏木合，你太天真了！那‘皮一厂’背后是北地共主陈霸天！” “他们自己不缺钱，还有那个庄作温，更是把草原上不少部落头人都喂饱了！ “你想断他货源？难！” 特勒尔烦躁的吼道：“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看着他抢我们生意？” 原来这些人，平日都是通过别处蛮渊边境的几个互市场，也叫关市，与大渊进行皮货交易的。 这些人经营关市许久，每年光贿赂大渊关市官员就花去不少银钱。 结果就是，蛮国商人在关市交易中以次充好、讹诈勒索之事无数。 大渊正经商人久被欺负，吃亏无数，却投告无门，关市衙门如同虚设。 可架不住大渊人口巨大，北方冬天寒冷，皮货需求量大，商人们只能捏着鼻子吃亏认栽。 另外蛮国每隔两三年，还会在边境打草谷，烧杀抢掠。 等祸害够了，再逼着大渊朝廷重开关市。 如今朝堂糜烂，军队疲弱，不堪与凶悍的蛮国骑兵一战。 只能不断服软谈和，害苦那边境百姓和一众商旅。 ... 话说回来，以前正经人，哪个敢去闯北三县？ 可如今时移世易，北地三县愈发安稳，商贸愈发繁荣。 从一些走私商嘴里，难免传出些风声。 许多正经商人，不堪关市剥削、蛮人压榨，开始试着走商北地。 这不走不知道，一走乐呵呵！ 北地好哇！ 热闹、安稳、人多、货足又丰，关键是“官府”...哦...叫“共主府”，从来不难为商人。 若是遇着商队，巡逻兵还能帮着护送一程！你敢信？！ 有那陷入坑中不得行的马车，北地农人见了，会呼朋引伴，自发帮你推车。 你若是酬以银钱，纷纷摆手不取。 农人笑言：“共主曾言，农要紧，商亦要紧，北地要货通天下...” 如此一来，高下立判。 又随着“皮一厂”建成投产，供需两头爆发出强大能量！ 通过虎尾城偷偷进入北地的，不再是单纯的走私商，还多了很多正经商人。 其中，大部分是放弃关市的大渊皮货商。 如此，蛮渊关市皮货交易日渐萧条，才有了特勒尔几人今日之议。 第342章 道别，悄悄离开 话说回草原，几个蛮人商议了一番，最终定了几条计策。 哈森端起马奶酒，抿了一口，总结道：“其一，派人混入‘皮一厂’，摸清他们的硝制秘法！若得不到，就烧厂。” “其二，散布谣言，说‘皮一厂’的皮子使了邪法，穿了会得病。” “其三，在草原上抢劫商队，让那些商人、牧民知道，跟皮一厂的买卖，不是那么好做的！” 计议已定，几人分头去做。 黑蛮镇欢声笑语背后，未知的危机正悄然逼近。 ...... 话说回“皮货一厂”这边，晨光熹微，厂区食堂里已是炊烟袅袅，米香四溢。 陈大全、驴大宝与厂长侯六围坐一桌，吃着简单的朝食：粟米粥、腌菜梗，外加每人一个煮鸡蛋。 这是厂里“高管”的标配朝食餐。 普通职工可是没煮鸡蛋的，但有大桶的“蛋花汤”可喝。 早饭用罢，陈大全抹了抹嘴，便要动身离开了。 如今“皮货一厂”试点已然成功，各项事务井井有条，无需他再盯着。 离家日久，那西岭山庄的温泉，他可是想得紧。 如今的“皮一厂”，真真成了边塞明珠，声名远扬四方。 厂里几百号职工，每天朝气蓬勃，干劲冲天，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那些不住宿舍的，每日上下工，坐着厂办驴车，骄傲的行在回家路上。 旁人那叫一个羡慕啊！ 镇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媒婆，这些日子最重要的活便是追着驴车跑，给适龄职工说亲。 “皮一厂”职工捧着“金饭碗”，工钱高、福利好、身份体面，已然成为黑蛮镇婚嫁圈中最炙手可热之人！ 据说已撮合成了好几对，连那乔寡妇，如今门前也络绎不绝，说亲的踏破了门槛。 她正挑挑拣拣，享受着“甜蜜烦恼”呢。 而侯六，更是华丽转身，从市井泼皮变身为手握实权的大厂长。 每日厂子门口，等着跟他提亲的人，单独能排成一队！ 小梳子和小桌子，也在托儿所照料下，每天像两只欢乐的小雀儿。 一切都很好啊！！ 如陈大全当初料想的那般，整个黑蛮镇，因着这一座工坊，从民生到民心，都牢牢系在了“北地共主”这条船上，成为了他最忠实的“子民”。 这套“以地治农，以厂控民”的法子，在北地实验成功，将来在更广阔的地盘上，亦可施行。 陈大全期望的，是在这生产力低下、科技不发达的古代，打破“皇权不下乡”的僵局，将统治触角深入底层。 ...... 离别总是悄悄的，陈大全不愿打搅大伙。 侯六心领神会，只将小梳子、小桌子从托儿所接了出来，一同来到后门，为陈大全送行。 小梳子和小桌子这些天跟在驴大宝后面，没少蹭吃蹭喝，小脸都圆了一圈，粉雕玉琢，甚至可爱。 陈大全见了，忍不住手欠。 他揉着两小家伙脸蛋，惹得小梳子咯咯直笑。 后门外，小桌子眼含泪花，唱了一首陈大全教的儿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呃... 陈大全脑中响起奇怪的声音：燕咂，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靠！不对劲！ 陈大全赶紧摇摇头，回到感人的氛围中。 稚嫩的歌声在清晨飘荡，侯六站在一旁，心中满是不舍。 但他知道陈大全是干大事的人，这黑蛮镇，不过是共主大业中的一小块，岂能一直留在此地？ 门卫室里的乔寡妇，隔窗看到陈大全和驴大宝，本来还想调笑几句。 可很快，她便看出了端倪：共主这是要走了？！ 她敛去笑容，变得不舍和扭捏起来，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陈大全知她心思，走到窗边，笑着安慰道： “乔姐儿，你做得很好，这后门交给你，我放心。” “日后定要继续保持，发扬光大，给全厂职工做表率。” “加油！欧耶！” 乔寡妇没再多言语，只重重点了点头。 陈大全不会想到，就是这看门妇人，在日后黑蛮镇面临倾覆之危时，竟振臂一呼，带着厂中女工，用鲜血守护了这座改变她们命运的工坊。 陈驴翻身上马，两人两骑，趁着百姓尚未醒来，安安静静出了镇子。 镇外，陈大全带来的那一营特战士兵，早已队列整齐，肃然等候。 提前收到消息的曾家兄弟，也带着一小队亲兵，等候送行。 陈大全对曾阿大几兄弟还算满意，虽有些地头蛇习气，但识相，也有本事，将黑蛮镇治理的还算安稳。 他端坐马上，对曾阿大交代了几句： “阿大，皮一厂重要，万不可有失。” “遇事多与侯六商议，若有不决，速报黑石城、一线城。” 曾阿大抱拳躬身，语气铿锵： “属下谨记共主教诲！定不负共主所托！” 陈大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一勒缰绳，扬鞭策马，带着驴大宝和三百特战军，向东疾驰而去。 ...... 路上，驴大宝咧嘴笑道：“公子，俺想大奎了哩！想快点回去跟她耍！” 陈大全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不急，咱们先去趟保宁县的云麻镇。” “云麻镇？去那儿干啥...” 话说那说那云麻镇，自古就以苎麻织布闻名，本是建厂的好地方。 黄友仁在那儿筹建“保宁第一麻布厂”，却遇到了麻烦。 起初他照搬黑蛮镇的法子，一切顺利。 百姓热情高涨，连厂址都选好了，就等招股结束，银钱到位便能开工。 谁知黄友仁威望不足，压不住那竞股的商人。 那些个豪商，见‘皮一厂’带来了好处，这次都红着眼，谁也不服谁。 为了争抢当股东，他们各自带足了护卫奴仆，差点当场打起来！ 黄友仁镇不住场子，只能快马加鞭，向陈大全求援。 北地大量建厂，既是经济账，更是政治账。 这关乎统治根基，陈大全不敢耽搁，一路急行，很快便抵达了云麻镇。 果然，一到地儿，气氛就不对。 镇中一处临时充作招股办公室的大院里。 几个面红耳赤的豪商正推推搡搡，黄友仁被围在中间，像只弱鸡！ 第343章 军、商、农织网，北地铁板一块 陈大全见状，黑着脸推开围观人群，阔步走入院中。 他也不说话，默默举起AK朝天就是一阵突突！ “哒哒哒~~~” 刚才还咋咋呼呼、不可一世的豪商们，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鸭，瞬间噤声。 一个个吓的面如土色，缩起脖子。 眼前这个手持“喷火铁棍”，面容冷峻的年轻人，是霸天共主啊！ 先前面对小黄...呃...黄副委员长，大伙还能摆摆谱。 可面对陈杀神，不敢蹦跶！ 现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陈大全放下还在冒烟的枪口，冷冷扫视了一圈众人，怒喝： “吵啊？怎么不吵了？” “淦恁娘！死扑街！” “老子大老远跑来，就为听你们在这儿学鸭子叫？” “共...共主！我等...”有人试图解释，被陈大全一眼瞪了回去。 ...... 在陈大全震慑下，云麻镇的招股事宜进展神速。 没人再敢炸刺，很快便选定了股东，签订了契约。 随后，照例是轰轰烈烈的签约仪式、破土动工。 为了给黄友仁副委员长立威。 陈大全亲自下令，将之前闹的最欢、试图串联搞事两个豪商，拖到镇口。 当众扒了裤子，结结实实打了二十大板，直打的皮开肉绽，哭爹喊娘，颜面扫地。 如今的陈大全，手握精兵，控制经济，在北地统治愈发稳固。 他完全有底气“得罪”这些地头蛇。 杀鸡儆猴，效果显着！ 黄友仁从“小黄”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黄副委员长”！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云麻镇的麻烦顺利解决。 往后的日子里，黄友仁化身苦逼牛马，顶着“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副委员长”的名头，奔波在北地各处，为陈大全择地建厂。 “保宁第一麻布厂”、“宣义第一铁器坊”、“黑石第一酿酒厂”...等厂子陆续建成，诸事顺利。 而陈大全，则又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回到一线岭，白天搓澡吃喝溜达！ 晚上啃人参喝鸡汤大保健！ 日子美滴很！！ ...... 春去春又来，花谢花再开。 转眼间，大半年时间过去。 西岭山庄内，温泉氤氲，陈大全泡在池子里，只露出个脑袋，舒服的直哼哼。 比起半年前，他明显胖了一圈，陈大全摸着脸，愈发觉得自己英俊了！ 想起黄友仁在外风吹日晒的盯工地，等他回来，指不定自己就成北地第一美男了！ “嘿嘿！嘿嘿嘿...” 驴大宝看不惯陈大全笑的如此猥琐，便朝他滋了道水箭。 陈大全大怒，二人光着腚在温泉里扭打起来。 两招后，陈大全认输，池水恢复平静。 ... 这大半年，他每日里在西岭泡泡温泉，吃吃喝喝，一线城各大酒楼的菜式被他尝了个遍。 闲来无事，便换上普通衣裳，到一线城里溜达溜达，看看熙攘的人流，听听商贩们的吆喝。 偶尔还心血来潮，当一回“青天大老爷”，审几桩案子。 此外，他勉强抽空批阅文书，对半仙、项平等人做出各项“伟大”指示。 堕落至极！爽的一比！ 京香、崔娇、项平、朱大戈等人曾接连苦心“劝谏”。 陈大全说不过他们，就打滚！ 满地打挺蹬腿！ “不让吃不让喝的！活着有啥意思，老子不活啦....” “不活啦，不活啦，啦啦啦....” 大伙怕陈大全真想不开，更嫌丢人，渐渐就不管他了。 陈大全如此放飞自我，带着驴大宝纵享丝滑人生！ 这期间，北地各处城镇，依托投产的“官营工坊”，商贸愈发繁荣起来。 并吸引了大量流民落户，人口不断增加。 各地工坊渐渐形成一张产业网，既丰富了贸易，又巩固了权力。 乡村地区，也在前期新政下，进一步摆脱了困顿，安稳发展起来。 当然，陈大全也没忘了他的根本：武力！ 他每日雷打不动，从系统商城里购买枪炮子弹等物资。 又武装起了五个特战营。 至此，他麾下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特战营数量达到二十个！ 再加上十个常规营，“北地霸军-中央特战军”的实力空前强大！ 如今的北地，民心归附，政令畅通，欣欣向荣，已成铁板一块。 从城池到乡村，从商贸到军事，共主陈霸天说一不二！ ...... 这日，就在陈大全喜滋滋的和半仙计算明年北地财政能有多少进项，能否建个“北地游乐园”或是“霸天歌剧院”时。 一份来自黑蛮镇的紧急军报，被火速送到了面前。 信是曾阿大和侯六的联名急书，字迹潦草，透着焦急： 蛮国数个部落头人，以剿灭边境马匪为名，纠集三千余兵马，陈兵黑蛮镇外，兵锋直指镇子，扬言若不献出黑蛮镇及“皮货一厂”，便要踏平此地！ 话说回当日草原换货场中，哈森、特勒尔、苏木合几人定下了搅乱“皮货一厂”的计策。 他们先是选了几个大渊奴隶，装扮一番，试图混入“皮一厂”做工。 为的是伺机窃取秘法或搞破坏。 奈何“皮一厂”待遇优厚，管理严格，职工归属感极强。 那几个奴隶中，只有一人侥幸通过考核进了厂。 结果没几天，就被厂里“职工一家亲”的氛围和实实在在的好处所感化。 奴隶主动向主管坦白了一切，就此投诚。 通过这事儿，侯六知道，草原上有饿狼盯上了自家的肥肉。 只是奴隶所知有限，并不清楚幕后主使和完整计划。 侯六无奈，只能下令全厂提高警惕，加强出入管理和夜间巡逻。 不久后，镇中传起谣言。 说什么“皮一厂”的皮子穿久了会烂皮、得怪病云云。 侯六一听，便知是对手出招了。 他当机立断，让全厂所有职工，无论男女老少，下了工穿戴起厂里的皮货，在镇里穿街过巷，招摇过市，该吃吃该喝喝，该逛逛该玩玩。 职工们对厂子感情深厚，执行起来毫不含糊。 于是，黑蛮镇街面上，满大街都是穿着“皮一厂”皮货、精神抖擞的职工。 没过多久，谣言不攻自破，很快便销声匿迹了。 然而，更狠的招数接踵而至。 一些与“皮一厂”做完生意，满载银钱货物返回草原的蛮商和牧民。 接连遭到马贼截杀！钱货被抢，人员死伤惨重。 久而久之，蛮商和牧民，个个胆战心惊，都盘算着不再与“皮一厂”往来。 须知“皮一厂”的生皮都依赖草原供应。 若是这货源断了，工坊便难以为继。 面对如此局面，侯六与曾阿大商议后，心一横，决定兵行险着！ 第344章 蛮兵犯边 久在边陲混，曾阿大一伙本就不是好相与的。 以前那也是刀头舔血，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许多兄弟也当过草原马匪。 要不是陈大全太生猛，当初哪能轻易认了主。 曾阿大挑出熟悉草原的精锐，伪装成护卫队，进入草原，武装护商！ 于是，接下来几个月，草原上发生了数场惨烈的遭遇战。 陈大全当初给黑蛮镇留下了二百套常规装备：开山刀、防弹衣、钢盔等。 凭借着刀利甲坚，深入草原的护商队，在面对人数占优的马贼时，打的有来有回。 这些士兵的家人，许多都是“皮一厂”的职工。 即便不是，“皮一厂”给黑蛮镇带来了繁荣与富足，自家日子也跟着变好。 眼瞅着刚开了个头，岂容这些马匪破坏？ 因此，每逢接战，黑蛮士兵个个奋勇当先，厮杀起来格外勇猛。 就这么你来我往，厮杀了三四个月，哈森、特勒尔那边率先坐不住了。 他们派出去冒充马贼的手下伤亡惨重，劫掠到的财物却越来越少。 几个人一合计，觉的再这样闹下去不是办法，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于是，他们使路子，贿赂了大汗身边的重臣，骗了一道“剿灭边境马匪，保商路畅通”的王令。 有了这面大旗，哈森、特勒尔、苏木合以及几个涉事颇深的小部落头人，堂而皇之地调集本部兵马，凑了三千多人，浩浩荡荡开赴边境。 兵锋所指，自然是黑蛮镇和“皮一厂”。 对他们而言，既然无法计夺，干脆就抢。 哈森几个商人，以及那些个小部落头领，仅听闻过一些陈霸天的传言，未亲身领教过其厉害。 否则未必敢私调兵马，砸陈霸天的场子。 北地本就是三不管之地，边境线模糊，谁拳头大谁就能多占一点。 哈森等人带着兵马来到黑蛮镇外，趾高气扬的喊话，要曾阿大识相，乖乖交出地盘，滚到别处讨生活。 曾阿大自然不能答应。 且不说共主将此地托付于他，就黑蛮镇如今的繁华，也有他曾家兄弟的一份心血。 于是，黑蛮镇保卫战，就此打响！ 曾家三兄弟不敢有丝毫怠慢，镇外三千多蛮兵，而镇中所有兵力加起来不过一千。 其中能硬战的精兵仅六百来人。 敌众我寡，形势危急！ 曾阿大一边下令紧闭镇门，发动全镇百姓，搬运滚木礌石、烧制金汁，共同守城。 一边派快马，火速往黑石城、一线城求援。 而侯六，自然明白这场兵祸是“皮一厂”引起的。 没有任何犹豫，他果断带着所有男职工上了镇墙，誓要保家卫厂。 昔日笑语晏晏的“皮货一厂”，此刻笼罩在战争阴云下。 一场关乎存亡的血战，即将爆发。 ...... 黑石城守将赵一柱，是陈大全当初亲手提拔的，忠心耿耿。 他收到求援信，脸色骤变。 “蛮子犯境！？” 赵一柱不敢怠慢，立刻击鼓聚将，点齐一千兵马，由麾下一名校尉率领，火速赶往黑蛮镇支援。 为何只有一千人？ 并非是赵一柱吝啬兵力，或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而是陈大全统一北地后，为防尾大不掉、地方割据，特意定下军规： “若无共主府军令，各地守将调兵不得超过一千，违令者，斩立决！” 自古帝王，对于地方将领私自调兵都极为忌惮，视同谋逆。 然三县处四战之地，又民风彪悍，武德充沛。 陈大全在限制私调兵马外，也给了地方便宜行事之权，以应对突发兵患。 这一千人数，便是他权衡之后的结果。 既能应对小规模冲突，又不至于让地方动兵生乱。 赵一柱严格遵守了这条军规，哪怕心急如焚，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只盼这一千生力军，能及时赶到，帮黑蛮镇稳住阵脚，撑到一线城大军抵达。 然而，远水难救近火。 黑蛮镇这边，残酷的厮杀已然开始，并迅速进入白热化。 黑蛮镇终究只是个边陲镇子，并非坚城。 那镇墙不过两人高，乃就地取材，用黄土混合草梗夯成。 只在外侧墙根砌了些碎石砖块以作加固，其防御力可想而知。 蛮人虽素来擅野战骑射，不擅攻城。 可面对如此简陋的土墙，以及墙后那令人垂涎的财富，他们凶性大发。 无需复杂的攻城器械，仅凭借着人数优势，便向墙头涌去。 战斗一开始就异常惨烈。 喊杀声、兵刃声响彻旷野。 蛮兵不断攀上墙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血溅血，肉碰肉，双方很快杀红了眼。 黑蛮镇的霸军，此刻为了保家，爆发出惊人战力。 尤其那两百常规装备军，仗着开山刀逞凶，乱战如虎。 而自身靠着防弹衣、防刺服，往往能以伤换命，勇不可当！ 仗着这股子狠劲，白刃战断断续续打到日头西斜。 残阳如血，蛮军虽然数次攻上墙头，甚至一度占据了小段城墙。 最终都被守军以血肉之躯顶了回去。 太阳彻底落山前，蛮军终于吹了退兵号，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此一战，双方各伤亡二百多人。 对于兵力占优的蛮军而言，尚可承受。 但对黑蛮镇来说，无疑是惨重损失。 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用不了几天，镇中将无兵可用。 夜幕降临，笼罩这座饱经蹂躏的边镇。 镇墙上，幸存下来的守军个个浑身浴血，筋疲力尽的缩在垛口后，或抱着兵器发呆，或默默包扎伤口。 阵亡者和重伤员已被抬下城墙，墙头遍布未干的血污。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绝望的气息，士气低落。 他们唯一的希望，便是那不知何时才能抵达的援军。 ... 镇内墙下，乔寡妇领着女工后勤队正紧张忙碌着。 此时的乔寡妇，没了当日堵门的泼辣。 她挽着袖子，脸上满是血渍烟灰。 女工们搬运尸体、照顾伤员、烧火做饭...力所能及的为守城做出自己的贡献 一个女工看着堂弟的尸体，忍不住啜泣起来。 乔寡妇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哭啥！眼泪淹不死蛮子！” “想想咱的厂子，想想咱刚过上的好日子！” “要让这些天杀的蛮子破了城，咱都得死！” 那女工擦擦眼泪，一头扎进乔寡妇怀里。 第345章 血战两天半：咱们工人有力量！ 乔寡妇揽着女工，环视周围，提高嗓门喊道：“姐妹们！” “都打起精神来！共主给咱们饭碗，让咱们挺直腰杆做人！” “现在蛮子要来砸咱们的饭碗，抢咱们的好日子！你们说，能答应吗？” “不能！”女工们齐声应道。 乔寡妇攥拳举起一只手：“共主说过，女人能顶半边天，咱们工人有力量！” “今儿个要让那些蛮子知道，咱‘皮一厂’的人，甭管男女，都不是好惹的！” “对！不好惹！” “乔姐儿说的是，老娘不好惹！” “我...小娘我也不好惹...” 人群中难得传出阵哄笑声。 ...... 然而，战争的残酷远超想象。 半夜时分，蛮军发动了突袭。 这一次，他们攻势更加凶猛，并且专门挑防守薄弱的区段突破。 夜色成了蛮兵最好的掩护。 喊杀声骤然响起，无数黑影攀上墙头，与守军再次绞杀在一起。 混乱中，几个蛮兵直接翻过内侧，跃入镇内。 “蛮子进镇了！蛮子进镇了！” 惊恐的呼喊声响起。 守在墙下的乔寡妇和女工们正忙着搬运守城物资，听到喊声，抬头便看到几个凶神恶煞、手持弯刀的蛮兵朝她们冲来！ 女工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吓的尖叫起来，乱作一团。 “都别乱！” 乔寡妇抄起一根顶门杠，拦在女工面前，嘶喊道：“姐妹们！抄家伙！” “想想厂子，想想娃！跟这些狗娘养的拼了！” 或许是乔寡妇的悍勇体现在了前面，又或许是绝境逼出了勇气。 女工们短暂惊慌后，纷纷抓起手边能用的一切，朝那几个蛮兵一拥而上！ “跟乔姐儿拼了！” “打蛮子啊！” “冲呀，俺...俺顶半边天...” 好在一个女工率先泼出一盆热粥，糊了蛮兵一脸，烫的几人原地起跳。 要说北地的女人，以前落到蛮兵手里，温顺的跟绵羊一般。 这几个蛮兵本以为能肆意砍杀。 哪曾想遇到了一群女疯子？ 乔寡妇挥着杠子，毫无章法的乱砸，有的女工用锄头拍，有的用烧火棍捅。 更有那不怕血的，拿着粪叉往蛮兵身上乱戳。 就这么一耽误，赶来了几个后备守军，众人合力下，将几个蛮兵击杀。 ... 后续的战事无需多言，唯有惨烈二字可以形容。 全镇能动的男女老少，都被动员起来，轮换着上墙防守，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了蛮军一波又一波猛攻。 镇墙多处被撞破，被烟熏火燎的漆黑。 又被镇中百姓用门板、砖石、家具等杂物堵上。 原本土黄色的镇墙，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宛如一道大伤疤。 拿人命去填，不停拿人命填！ 苦苦支撑了两天半，就在守军油尽灯枯、濒临崩溃的时刻，远处终于扬起了烟尘。 黑石城的援军，赶到了！ 当援军抵达时，看到的是一座如同从血海里捞出来的破镇子。 镇墙千疮百孔，烟火缭绕，墙头的守军个个如血葫芦，几乎看不出原本样貌。 许多人连站都需靠着墙垛。 曾阿大、侯六、乔寡妇...... 所有幸存下来的人，在看到“北地霸军-黑石城”旗帜的一刻，激动的热泪盈眶。 许多人瘫软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嚎哭！ 到了，终于撑到了！ 眼见蛮军仍在攻城，援军主将没有片刻耽搁，当即下令，向蛮军侧翼发起冲锋！ 他们虽远来疲惫，但士气高昂。 更重要的是，他们深知此战意义：救援友军，扞卫共主疆土！ 突如其来的生力军，瞬间将攻城蛮军打乱。 正在指挥攻城的哈森、特勒尔等人见状，又惊又怒。 在他们的认知里，北地各势力向来各扫门前雪。 甚至落井下石，互相捅刀子才是常态。 原以为陈霸天这个“共主”有名无实，就是个虚号，难以调动地方兵力。 万没想到，竟真有援军到来，而且还打着“北地霸军”的统一旗号！ “北地霸军-黑石城”？ 这可是一城之主军！ 哈森心里咯噔一下，泛起嘀咕。 要说悍勇，他们三千对一千，并不惧怕。 但他怕的是，这支援军的出现所代表的含义。 北地，难道真的被陈霸天捏成了一块铁板？ 若真如此，那他们此次攻打黑蛮镇，招惹的就不再是一小小边镇，而是整个北地！ 这几个蛮商、部落头人，久在草原深处享福。 以往跟着大汗去大渊边境“打草谷”顺风顺水，养成了目中无人的习性。 加之向来瞧不起北地这“穷山恶水”的混乱之地，导致消息滞后。 战场上，蛮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得不放弃攻城，转而与援军在镇外野战。 墙头上所有还能动弹的人，看着这一幕，泪流满面。 蛮军连续攻城已是人困马乏，加之哈森等几个头目眼见事不可为，已生退意。 双方在镇外混战了一阵，互有伤亡，便极有默契的各自收兵后退，脱离了接触。 哈森、特勒尔、苏木合和几个头人凑在一起，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一没料到黑蛮镇如此难啃；二没料到会有北地其他军队前来救援。 本以为是一次手到擒来的抢劫，却硬生生打成了一场损兵折将的攻坚战。 还...还可能捅了马蜂窝。 “撤吧！” 哈森阴沉着脸，最终做了决定。 “再打下去，就算能拿下黑蛮镇，也必然是损失惨重。” “万一那陈霸天再调大军前来...我等怕是难以走脱了！” 几人面面相觑，虽心有不甘，但也知哈森所言在理。 他们此次毕竟是假借王令，私自用兵。 若是闹的太大，死伤太多，回去也无法遮掩。 于是，剩余两千多蛮军，带着满腹愤懑，迅速消失在草原深处。 只留下一座满目疮痍的黑蛮镇。 危机解除，阳光照着血红血红的镇墙。 所有人都知道，经此一战，北地与草原的梁子，必须得解了。 而陈大全，正气呼呼带着五个全副武装的特战营，朝黑蛮镇狂奔而来！ “妈的！那皮一厂、黑蛮镇是老子打的样！” “是北地商业改革的标杆！是皮货集散中心！能让一群放羊的蛮子给嚯嚯了？！” “给老子等着啊，瞅老子干不干你就完了！” 后话前叙，北地共主陈霸天和草原的战争，因为一个小镇，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第345章 血债必须血来偿！ 陈大全路过黑石城时，呼啸而过，停都没停。 只派了快马入城传调令，命赵一柱再派三千士兵前往黑蛮镇协防。 赵一柱接到军令，立刻点齐兵马粮草，安排将领，火速出发。 于是，在陈大全亲自率领的中央特战军之后，又跟上了三千黑石城霸军。 数千人马迤逦而行，烟尘蔽日，气势汹汹，直扑边境。 一路无话，待陈大全风尘仆仆赶到黑蛮镇外，瞬间黑了脸。 原本还算齐整的黄土镇墙，已是多处坍塌，大片大片的血污浸透了墙体。 不久前那场守卫战的惨烈，可见一斑。 曾阿大、侯六、乔寡妇以及黑石城第一波援军，生怕蛮军去而复返，一直紧绷着心神，没敢下墙。 此刻，看到那高高飘扬的“北地霸军-中央特战军”旗帜，悬着的心才落回肚里。 霸天来了！ 天就亮了！ 共主来了，就有人给他们做主了！ 双方人马在镇外碰面。 侯六等人是从墙头放下矮梯，小心翼翼爬下来的。 一问才知，镇门洞子早用碎石砖块、木料家具堵住了。 守军知道那两扇木板根本挡不住撞击，为了不被破门，索性自己动手，彻底封死了。 可见他们当日死战之决心。 陈大全听了，心中不由慨叹。 如今天下崩裂，四方扰攘，多年天灾人祸，早已是礼崩乐坏，人心不古。 可在这边陲小镇，面对外辱，竟能如此众志成城、舍生忘死，实在令人动容。 黑蛮镇一战，军民上下一心！ 让人知道这浑浊世间，尚有铁骨铮铮作响！ 正感慨间，后方烟尘再起，那三千黑石城霸军也赶到了。 陈大全当即指挥军士，清理被堵死的门洞，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杂物移开。 三千黑石霸军和三个中央特战营在镇外就地扎营，警戒四方。 陈大全带着另外两个特战营入镇。 一进镇子，陈大全先是登上墙头，查看战场、勉励士兵。 随后，简单听取了战斗汇报。 走下墙头，踏入镇中，只见靠近城墙边缘的屋舍大多损毁严重，只剩断壁残垣。 原来，由于兵寡墙矮，战斗中陆续有蛮兵翻入镇内。 镇中百姓以命相搏，付出了极惨重的代价，才合力击杀。 ... 为了安抚民心，陈大全大张旗鼓的率领特战军，穿城而过。 一路上，百姓们纷纷跑出家，围在路边七嘴八舌的告状： “霸天啊！您可算来了！” “那天杀的蛮子，不是人啊！” “俺家被烧了，鸡飞了、狗跑了，呜呜呜...” 陈大全一路安抚，一路承诺，率领大军来到“皮一厂”门前。 万幸，厂子安然无恙。 皮一厂门空地上，陈大全站定，对眼巴巴望着他的百姓，做了场简短演讲。 “乡亲们！职工同志们！大家受苦了！” “本共主来了！咱北地的子弟兵来了！” “我陈霸天，绝不会看着大家流离失所！所有被毁的屋舍，由‘皮一厂’出钱重建！” 此话一出，周遭百姓随即爆出震天的欢呼：“共主仁慈！共主万岁！” 侯六在一旁听的嘴角微抽。 待欢呼声稍歇，陈大全继续开口： “这一次，黑蛮镇的霸军、父老乡亲，还有咱‘皮一厂’的职工，都是呱呱顶的英雄！” “面对邪恶的侵略者，你们没有退缩！没有屈服！你们用血肉，保卫了家园....” “本共主向大伙保证，一定让那些侵略者，付出血的代价！” 一番演讲，入情入理又慷慨激昂。 劫后余生的百姓听的无比解气。 以前受了蛮子欺负，只能忍气吞声，如今终于有人给他们报仇了！ 霸天共主真好！ 演讲结束，众百姓怀着希望与感激散去。 陈大全带着曾家兄弟、侯六、黑石城校尉、驴大宝、牛爱花以及几个营连长进入皮一厂，径直来到食堂，将其充作临时会场。 乔寡妇作为女工护厂代表，一同列席。 会议开始，陈大全首先下令，命先前抵达的一千黑石援军撤下休整，转为协助镇中百姓清理废墟，重建屋舍，尽快恢复民生。 随后，他详细听取了曾阿大、侯六等人的汇报。 通过审讯抓获的伤俘，已经摸清了这次兵祸的幕后主使。 牧场主特勒尔、商人哈森、苏木合，以及几个部落头人浮出水面。 大部分时间里，陈大全都沉着脸，静静听着众人说话。 他手指无意识的敲击桌面，时而皱眉，时而颔首，正经的叫人害怕！ 众人轮流说了一圈，最后轮到乔寡妇发言。 仗打完了，厂子和镇子都保住了。 乔寡妇又恢复了那股混不吝的泼辣劲。 她撸起袖子，连比带划，眉眼飞舞的说起来： “嘿，老娘以前可是杀过猪的...” “那日老娘先一杠子捣了那蛮子的卵！” “姐妹们见俺上了，也都豁出去了！春妮多秀气一姑娘啊，抄着马粪勺子跟俺并肩作战...” 乔寡妇讲的那叫一个气吞山河，听的众人啧啧称奇。 后来陈大全从旁人口中得知，乔寡妇本名乔婉柔，是个大大的苦命人。 她男人当年去草原走商，死在了马匪刀下，可怜她那时刚生了娃娃。 一个年轻寡妇，乱世之中带着孩子求生，艰难可想而知。 小奶娃没了爹，有苦说不出，大病一场。 本就破碗碰着冷锅响的家境，更穷的荡气回肠了。 原本柔弱老实，说话轻声细语的乔婉柔，渐渐变了。 硬是靠着在市井中摸爬滚打，撒泼耍横，带着孩子闯出了一条活路。 她被这世道，生生逼成了“泼辣乔”。 知晓了乔寡妇的经历，陈大全对她当初挤兑自己那茬，也就放下了。 待所有手下汇报完毕，陈大全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说了个让所有人都肝颤的决定。 “本共主决定，出兵草原！” “人民军队爱人民，血债必须血来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在曾阿大、侯六等人看来，此次能保住黑蛮镇，逼退蛮军，已是侥天之幸。 往后有黑石援军协防，蛮子见识了北地的厉害，想必不敢轻易再来侵犯。 能有这样的结果，对他们而言，已经是烧高香了。 哪敢奢望打进草原报仇？ 坏了，传言不虚！共主果真有脑疾！ 这是犯病了！！ 第346章 力排众议，孤胆闯草原 草原何等广阔？蛮兵何等凶悍？部落何其众多？ 连大渊，这些年都被蛮子收拾的跟孙子一般。 霸天共主再有本事，也不过是占了北地三县，论地盘、论人口、论家底，如何能与整个蛮国抗衡？ “共主三思啊！” 曾阿大率先劝阻，“草原地势复杂，我军孤军深入，恐...” 侯六也连忙道：“是啊共主，粮草补给，行军路线，皆是难处。” “不如稳固边防，从长计议。” 一向精明少语的曾阿三也站了出来，掰着手指头，一条条讲：“共主，我军虽精良，然兵力不足六千，深入草原，生死难测啊。” “其一，敌军虚实不明，各部族态勾连甚密；其二，草原广袤，补给线漫长，极易被切断；其三，天气、水源、地形...” 吧啦吧啦一通白嚯，头头是道，有情有理。 众人听了疯狂点头，陈大全也点头。 “晓得了，晓得了。” “老子还是要去打蛮子。” 陈大全不耐烦挥挥手，仿佛曾阿三放了个屁。 大伙又是苦口婆心一顿劝。 “共主啊，咱们被蛮子欺负几十年了，习惯了。” “此次没叫蛮子屠了镇，足壮我北地军威！” “打不得！打不得！不可寻死啊！” “驴护卫，共主平日服的什么药，速速拿出来呀...” 陈大全血压飙升，嗖的蹦上桌子，居高临下俯视着这群怂包。 “麻麻批！都他娘的给爷闭嘴！” 他这一嗓子，把众人唬的一愣。 “蛮子都尿老子脸上了！人杀了，墙破了！鸡儿飞了，狗儿跑了！” “老子要是连屁都不放一个，还是个带把的吗？” “北地霸军还有脸叫‘霸’吗？”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身皮，老子不服！” 侯六嘴角抽动，羞愧的抱住陈大全小腿哭嚎：“要脸没用！要脸没用啊！” “小的摸爬滚打这些年，深知咯吱窝够不到大腿，嘴是用来吃饭的，不是吹牛的啊！” “共主莫要寻死，忍了吧...” 侯六跟死了爹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一个市井泼皮，自然有一套生存之道。 陈大全被烦的一批，腿又拔不出来，便从怀里一掏，从空间里取了瓶火锅油抹侯六脸上了。 侯六哇的一声惨叫！ 旋转、跳跃、闭着眼，躺地上打滚去了。 曾家兄弟吓的直缩脖子，其他人也消停了。 陈大全目光如刀，继续开口：“乔姐儿，咱‘皮一厂’还想不想做大做强了？” “要不把这群狼崽子打服、打怕，让他们知道疼！今天他们来抢一把，明天来烧一通！” “能安生吗？” 他又指向曾阿大：“阿大！你黑蛮镇治下百姓就这么白死了？他们的魂正在旁边瞅着你呢！” “瞧，左边肩膀趴了三，右边胳膊挂了俩...”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刷茅坑，回家拉屎去吧你！” 曾阿大听完吓的脸都白了，颤颤巍巍的扭头左看右看。 最后，陈大全捶着自己的胸口，做痛心疾首状：“我陈霸天，生来就嫉恶如仇！”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一番质问，咄咄逼人，把一众手下说羞愧难当，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尤其那句“百姓就这么白死了”，更是直戳心窝窝。 见一群人耷拉着脑袋，陈大全果断拍板：“此事就这么定了！” “黑石城来的两拨人马，共计四千人，协防黑蛮镇！” “本共主亲率中央特战军五个营，深入草原，去戳哈森那几个狗叼的皮燕子！” 陈大全周身腾起一股杀气。 是时候了，新仇旧恨一起算！ 当初宣义城外被埋伏、一线城被攻打、虎尾城被焚，自个儿可没忘！ 总之一句话，他陈霸天，发育起来了！ 他硬气了，帮帮硬！不藏着掖着了！ ...... 接下来几天，陈大全一边坐镇黑蛮镇，指挥调度战后重建事宜，安抚人心，发放抚恤。 一边派人通过各种渠道，进一步收集关于哈森、特勒尔等人的情报。 此外，他还试着给自己那“好大儿”巴鲁鲁写信，想要从他那儿搞些内部消息。 奈何这厮不像慕容白，有固定的府邸。 这厮是个草原“街溜子”，整天领着他的商队在大草原上四处晃荡，行踪不定。 往常都是他主动给陈大全写信拍马屁。 或者通过他在一线城的铺子传递消息。 陈大全想主动联络他，连信该往哪儿送都不知道，只能作罢。 十日匆匆而过。 在军民共同努力下，镇中被战火毁坏的区域已清理干净，并开始了重建。 空气中不再有血腥味，而是新木和泥土气息。 然而，伤痛却远未抚平。 此战，黑蛮镇战死三成多百姓，尤以参与守城的青壮男女死伤最为惨重。 皮一厂也有两百名职工血洒疆场。 这几日间，几乎是家家挂孝，户户悲声，镇外新起的坟茔密密麻麻。 最后由曾阿大代表陈大全出面，请了僧道，做了一场隆重的法事，统一安葬了所有亡者。 另外，由于战乱影响，最近没有商队敢来黑蛮镇做生意。 往昔繁华的集市如今门可罗雀，镇里格外萧条。 陈大全知道，要想改变这局面，就必须解决掉草原上的威胁。 最好还是自己“霸驾亲征”，以雷霆万钧之势，扫荡犁庭！ 唯有如此，黑蛮镇才能恢复往日繁荣，甚至借此机会，进一步发展。 将来扩张成一座宏伟的边贸雄城也未必不可能。 反正北凉、蛮国，总得挑一个打。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希望此战能给北地打出十年和平！ 在这几日中，曾阿大通过威逼利诱，从一些商号那儿，搞来了几份草原舆图。 加上曾家原本收藏的，一共八份。 这些舆图，多是各家商队根据自身行商路线绘制，内容相对简略。 大多只标注了已知的部落势力、水源、牧场、山川以及换货场的位置。 每幅图都只覆盖了草原一部分，无法窥其全貌。 但好在将这几份图拼在一起，相互印证，倒也勉强够用。 尤其重要的是，一幅图上，标注了特勒尔等人的牧场和定居点！ 第348章 行军：啊！他娘的全是草！ 陈大全这几天抱着拼凑起来的舆图，反复推演，谋划着进军路线。 他准备长途奔袭，来个“闪电行动”，直捣被窝。 话说草原深处。 哈森、特勒尔、苏木合等人，回到了暖暖臭臭的帐篷里。 草原人多跟牛羊牲口滚在一起，身上难免膻臭。 讲究的贵人会从大渊买来香料熏炉，燃香去味，只是香料金贵，一般人用不起。 按说哈森等也是有钱的主，但几人臭味相投，舍进不舍出，一两香料都不舍得买。 这一次，几人又凑在一起闻臭臭、吃烤羊、喝马奶酒。 但帐篷里不复先前的兴奋，而是充满了忧虑。 他们这次出兵，损兵折将，死伤上千，却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更叫人不安的是，随着探子回报，他们已打探清楚。 那陈霸天，并非虚名，而是北地实打实的统治者，手握重兵，政令统一。 并且，此人已亲率数千大军，进驻了黑蛮镇。 哈森一伙人吃不准陈霸天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但在固有认知里，草原是他们本家，广阔无边，危机四伏。 那陈霸天就算再邪乎，总不至于仅凭几千兵马，就钻进来找他们报仇吧？ 他们更恼的是，黑蛮镇有了北地主力军队驻扎，防御增强。 往后凭他们的兵力，怕是难打下来了。 另外，为了掩盖这次私自出兵、损兵折将的丑事，他们还得再凑一笔财货，去贿赂大汗身边那位重臣。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了半天，最终决定： 先老老实实窝在自己领地里，避避风头，观察一下北地那边的动静。 然后，拉拢更多势力，继续使坏，耍阴招。 ...... 一个天色未明的清晨。 陈大全一马当先，像一阵风，率特战军悄悄吹进了草原。 一路上，大军严格按先前推演的路线行军。 刻意避开了牧场、商道、聚居地、换货场，专挑那些地势起伏、人迹罕至之地前进。 为此，大军多走了许多冤枉路，甚至一度在几块草场间绕圈。 但陈大全毫不在意，他要的是出其不意。 进入草原腹地后，景象豁然开朗，与北地的山岭沟壑截然不同！ 天空又高又远，湛蓝如洗，云彩一团团的，像羊毛卷。 无边无际的绿色草原，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天际相接。 风吹草低，绿浪翻滚，空气中满是清新气息！ 其间还生长着无数野花，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如此辽阔的景象，让陈大全心胸为之一畅。 他骑在马上，像个城巴佬，兴奋的四处了望，随即吟诗一首： “啊！草原！” “他娘的全是草！” “脚踩一步没个印，风吹一口到处跑！” “啊！天空！” “他娘的真是高！” “早知道带根棍，一捅一窟窿！” “老子领兵来报仇！” “钢枪扛得直溜溜，手雷别在腰里头！” “......” 驴大宝在一旁听了，高兴的直拍手：“好诗哩！好诗哩！比半仙作的顺口！” 二营长也是个擅长拍马屁的，奈何肚子没词，只得拐着弯唱一声：“霸霸牛逼！” 牛逼这个词，在霸军中耳熟能详，都是陈大全教的。 陈大全得意的拱拱手：“过奖！过奖！一般小牛！” 牛爱花本来也想来一句牛逼，奈何被抢了词。 只能一招手，身后几个营连长会意，齐齐朗声：“霸霸牛逼”。 陈大全在一声声牛逼中迷失自我，笑的像草原上摇曳的小菊花。 “共主诗才，惊天地泣鬼神，常人不能及也....” “正是，正是...” 一群人，时急时缓，说说笑笑的，踏青似的隐在草原中行军。 话说大渊一朝，自开国太祖皇帝以降，也曾有过几位雄才大略、武功赫赫的帝王，曾挥师北上，铁蹄踏破草原，封狼居胥，勒石记功。 那已是两百多年前的煌煌往事了。 彼时，中原强盛，兵甲犀利，大渊男儿驰骋于万里草海，弯弓射雕，饮马北海。 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何等的帝国荣光！ 史书记载，当时草原各部闻风丧胆，纷纷内附。 尊大渊皇帝为“天可汗”，岁岁来朝，不敢怠慢。 可叹世事无常，沧海桑田。 两百余年过去，如今的大渊，内忧外患，军备废弛，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反倒是草原上的蛮族，在被大渊压制百年后，出了一位雄主，统一各部，建立王庭，国力日渐强盛。 渐渐的，攻守之势逆转！ 如今，蛮族铁骑时不时南下“打草谷”，烧杀抢掠，如入无人之境。 边境州郡的百姓，常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 谁会想到，眼下再次有打着中原旗号的军队，深入这片草原？！ ...... 话说回特战军，他们在草原上行军，可谓小心到了极点。 每次遇到水源，必定先派侦察兵反复侦察，再令小队分批取水。 并且事后清除掉所有痕迹。 除了万不得已，需烧熟水时，全军一律不得点火开灶。 所有士兵，都吃行军粮，其中既有士力架、面包、火腿肠、罐头，也有炒面、饼子、肉干。 能跟着霸霸入草原打蛮子，对每一个特战士兵来说，都无比荣耀！ 他们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哪还在乎吃食？ 许多士兵曾深受蛮族之害，家中亲友或死于蛮兵刀下，或被掳掠分离。 更有一部分士兵，就是当初陈大全从蛮商手里买回的奴隶。 他们曾在草原上为蛮族主人放牧、干活。 对草原的气候、地形，乃至一些部落的习性都有了解。 这些士兵，为行军提供了极大帮助。 ... 这天，大军在一处驻足休整。 驴大宝不知道从哪儿，掏出只肥肥“大老鼠”，兴冲冲跑到陈大全面前显摆。 “公子！公子！你看俺逮着个啥！” 驴大宝咧嘴憨笑，提着那不断蹬腿的小家伙。 “这草原上的耗子真肥哩！烤了肯定香！” “咱们生堆小火，打打牙祭呗？” 陈大全定睛一看，好家伙！ 土拨鼠！表情包！大网红！ 这玩意儿后世凭一个“啊~~~~”火遍全网。 第349章 哈喽，在下北地陈霸天！ 在草原上，这东西被当地人叫做“塔剌不花”，虽然看起来肥嫩，却是万万吃不得的。 陈大全咻的蹦出两步远，呵斥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个憨子，把阎王捉来了！” “赶紧给老子放了！扔越远越好！” 驴大宝一愣，委屈道：“为啥啊？看着多肥...” “肥你个头！” 陈大全没好气的打断他，“这玩意儿叫土拨鼠，身上几十种疫毒，尤其是鼠疫！懂不懂？鼠疫！” “那可是传一窝，死一片的瘟病！” “你把它烤了吃，是想让咱全军在草原上躺板板？” 驴大宝一听“瘟病”，吓的手直抖。 他虽然憨，但也知道瘟病的厉害，连忙撒丫子狂奔，跑到远处草坡上，用力一抛。 望着肥硕的小家伙，在天空中渐渐飞成一个黑点，大宝才松了口气，讪讪跑了回来。 陈大全看着他那怂样，又好气又好笑，随即传令全军： “以后在草原上，看着蹲在洞口、肥嘟嘟像大耗子似的家伙，都离远点！” “还有，死了的牛羊，不明不白的水，都别乱碰！” 驴大宝耷拉着脑袋应道：“是哩。” 行军途中，还有许多趣事和意外。 有个士兵蹲草丛里拉屎，惊了只草原狐，被狐狸屁熏的迷糊了三天。 几个士兵试图驯服一匹落单的野马，被踢的哭爹喊娘，成为全军笑料。 还有一晚，营地周边来了只夜枭，婴儿般的叫声吓的一千多老爷们半宿没睡。 大草原上闹鬼啊！你敢信！ ...... 终于，在草原上绕来绕去，跋涉了十天后。 大军到了特勒尔牧场附近！ 陈大全没有贸然进入那片丰美的草场。 他命大军潜伏下来，派出二十名侦察兵，两人一组，散入草丛，抵近侦察。 一个时辰后，侦察兵陆续返回，带回了详细情报。 特勒尔那顶最大的主帐位于营地中心，周围散布着四五十顶大小不一的帐篷，彼此相隔不远。 营地内可见蛮族战士和牧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约三四百人。 更远处，牧场上散布着大量牛羊马匹，看守的牧民并不集中。 话说这特勒尔，拥有三千多亩草场，家族成员几十口。 手下养着七百多专门用于作战的“勇士”。 还有依附于他，战时为兵，闲时放牧的三百多户牧民家庭。 不过，多数人都分散在草场各处，留守在营地的并不多。 “妥了！” 陈大全一拍驴大宝的脑袋。 “老子一千五，有心算无心，偷袭四百，手拿把掐！” 为了一锅烩，全军耐心等待，傍晚时，陆续有几十个牧民归营。 直到半夜，星斗满天，该动手了。 全军悄无声息的展开，呈一个巨大的圆形，向特勒尔的营地缓缓收缩。 士兵们训练有素，利用草丛掩护，一点点拉近距离。 当包围圈距帐篷不足百步时，营地中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汪汪汪！嗷呜~~~” 帐篷里立刻传出呼喊声，有那反应快的，已经点亮了羊油灯。 其实，这些蛮人以为是狼群来袭。 草原上，狼群夜袭牲畜乃至营地的事情，并不罕见。 正好，陈大全也懒的藏了！ 他站起身，单臂高举，朝天打了一发信号弹。 “咻~~~嘭！” 红色的信号弹拖尾焰，尖啸着升上高空，随即猛然炸开！ 随后，包围圈其他方向，一颗颗红色信号弹陆续腾空。 夜空中绽放的死亡之花，将特勒尔营地照的通红透亮！ 在诡异红光映照下，蛮人惊恐的发现，四周黑暗里，伫立着一道道黑乎乎的身影。 他们如同一群妖魔，静静立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散发着杀气。 “啊！那是什么？” “额吉，我怕...” “长生天！保佑您的子民...”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勇士们惊慌呼喊，手忙脚乱的抓刀挽弓；牧民四处奔逃，女人和孩子发出哭声。 陈大全透过瞄准镜，能看到一老牧民跪倒在地，朝着天上的信号弹叩拜，嘴里念念有词。 也难怪他们如此恐惧。 草原被大汗统一后，部落间不再相互攻伐，他们平日遇到的最大威胁便是狼群。 即使是马匪，也只敢偷袭边境商队，不敢袭击营地。 牧民们何曾想过，会在深夜里被“红色妖星”军团包围？ 陈大全打了个响指，驴牛又连续打出颗信号弹，示意包围圈停止前进。 士兵们收到指令，止步列盾、举枪、架火箭筒。 此时距营地五十步远。 全军就这么静静站着，沉默比喊杀声更令人胆寒。 另一边，营地中陆续燃起篝火，特勒尔也早惊醒了。 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头人，虽然心中惊骇，但还是强自镇定，穿甲跨刀，大步走出了帐篷。 特勒尔一出帐篷，四下扫了一眼，吓了个趔趄。 红星？黑影？太他娘的渗人了！ 他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陈霸天？ 但随即又否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陈霸天此时应该在黑蛮镇收拾烂摊子，怎会出现在自家大帐外？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呼喝起来，营地中的混乱平息了一些。 所有蛮人，快速向着主帐方向靠拢。 很快，四百多人聚成一团，外围是手持兵刃的勇士和蛮族汉子，中间是女人、孩童、老人。 陈大全之所以没有立即下令开火，进行无差别屠杀，一是想熟悉蛮人的应对。 二是没想好如何处置这些妇孺。 屠杀手无寸铁的女人和孩子，即使是异族，也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他不是来搞种族灭绝的。 特勒尔见敌人没有立即进攻，心中稍定。 他拎着弯刀，站到人群最前方，朝黑暗中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深夜包围我的营地？” “这里是勇士特勒尔的牧场，是受大汗庇护的土地！识相的赶紧退去！” 特勒尔尽力维持着头人的威严。 黑暗中，陈大全肩扛AK，上前三步，只回了一句话：“哈喽啊！在下北地陈霸天。” “......” 特勒尔听完，愣住了。 他来了？他真的追到草原深处来了！ “哈...哈漏啊”又是何意？是大渊的问候，还是神秘的咒语？ 第350章 围剿特勒尔 猖狂，太猖狂了。 特勒尔想着，只要拖住时间，等到散布在牧场各处的部下和牧民发现异常，赶来支援，到时里应外合，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他相信，在草原上，他们蛮族勇士才是刀，大渊人从来只是肉。 抱着拖延的心思，特勒尔强行挤出个笑脸： “原来...原来是北地共主，失敬，失敬！” 特勒尔拱了拱手，姿态放低，语气却带着刺，“共主威名，如雷贯耳。“ “今日一见，果然胆识过人！” “只是，陈共主为个小小误会，就兴师动众，不远千里追到我这草原，未免气性太大了吧？不似一方雄主应有的胸襟啊！” 陈大全一听，乐了。 他把AK从肩上卸下，杵在地上，双手搭着枪托，像个街头混混晃着身子，回敬道： “误会？你个屌毛，打老子镇子，杀老子百姓，闹的鸡儿飞，狗儿跳，这叫误会？” 陈大全猛的竖起中指，还往上顶了顶，继续说道： “还雄主胸襟？呸！” “老子就是气性大，就乐意追到你家抽你嘴巴子！爽！” “少他娘的在老子面前装大尾巴狼！还等你的人来救你？告诉你，老子既然敢来，就不怕你喊人！来多少，老子埋多少！” 一番强硬回话，把特勒尔噎的够呛，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这北地共主，言行举止如此粗鄙，简直是块滚刀肉。 陈大全趴草里喂了半宿蚊子，憋了一肚子气。 说话自然跟吃了枪药似的，又冲又呛。 这边他话音刚落，对面突然飞出个物件，借着摇曳的篝火，一闪奔面门而来。 陈大全一时没反应过来，瞪起眼仔细瞅：“啥呀这是？” 下一刻，他身边猛的卷过一阵风，一道身影堵在了面前！ 随即便是“砰”的一声响！ 驴大宝不知怎的窜了出来，举着个防爆盾，将东西挡了下来。 他俯身捡起个小斧头，回头气鼓鼓道：“公子，他们拿斧头扔你咧。” 陈大全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 “好宝，哥没白疼你！” 夸完驴大宝，陈大全看向对面人群。 扔斧头的，是一个桀骜不驯的蛮族勇士，见偷袭未成，还梗着脖子。 一副“是老子扔的，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陈大全暗骂一句：“小瘪三！好胆！” 他不再废话，直接端起AK，对着那厮“哒哒哒”一通短点射。 转眼，勇士和他身边几人就栽到了地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 特勒尔本来还在窃喜，觉得自己手下给了陈霸天下马威，挫了他的锐气。 哪曾想，下一刻对方连场面话都没说，就直接用“妖法”杀人。 那是什么武器？！ 无弓无弩，不见箭矢，铁棍闪过火光，人就死了？ 特勒尔亡魂大冒，一股寒意直冲脑壳。 “不对劲，这陈霸天不对劲。” “传言他在宣义城下引天雷，击溃两国联军难道是真的？” 此时营地中咒骂声响成一片，充满了愤怒。 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陈大全面无表情的再次下令，又一轮照明弹升空，将营地照亮。 “开火！” 命令一下，早已蓄势待发的一千五百名特战士兵，扣动了扳机。 一千五百人，围着四百人环形扫射，就是一场屠杀。 甚至连火箭筒都没用。 刚开始，还有零星的箭矢从营地中射出，砸在防爆盾上。 有人试图冲锋，没跑出几步就被打成了筛子。 有人试图躲闪，却无处可藏。 外围的蛮族勇士和牧民，成片成片倒下，刀弓在自动化火器面前，只是个笑话。 不到半盏茶，射击停止。 营地中央，只剩一群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以及满地的尸体。 杀戮没有继续。 陈大全看着那些在血泊中哭泣的幸存者，心中并无快意，反而有些沉重。 “牛爱花！” “属下在！” “带人过去，把那些俘虏绑起来，细细查一遍！” “是！” 牛爱花带着一队士兵，走近那群幸存者。 果然不出所料，这些蛮人，无论男女老幼，人人身上都藏着武器！ 女人怀里揣着小刀，老人腰里别着短刃，就连那些孩子，身上也带着骨刺或木刺。 军中有见识的老兵拿着根木刺，对陈大全解释道： “共主，这是草原上一种特有的‘铁木’削制而成，坚硬无比，韧性也好。” “人若不披甲，被这玩意儿扎一下，轻易就能刺个窟窿。” “很多蛮人小孩从小就用这个防身。” 正说着，那边就出了状况。 一个半大的蛮人孩子，突然暴起，握着根木刺朝特战士兵扎去。 好在士兵早有防备，且一身装备精良。 蛮孩被制服按在地上，但还在疯狂挣扎咒骂。 这一幕，看的陈大全眉头紧锁。 ... 不一会儿，一百多名俘虏被绑好，集中看押起来。 陈大全亲自在死尸堆里找到了特勒尔。 此时的特勒尔胸口两个血洞子，正咕咕冒着血，他瞪着不可思议的牛眼，还没死透呢。 陈大全把他拖到篝火旁，蹲下身惋惜道：“老特，骚瑞啊，刚才一激动，把你也给打着了。” “本来想活捉你的，毕竟去搞你那些小伙伴，有你领着才解气。” “可惜了，肺怕是打烂了哦...” “怪我，怪我，冲动了...” 说到这儿，陈大全不好意思的看看特勒尔胸口，露出尴尬神色。 濒死的特勒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啐了陈大全一口血。 随即头一歪死了，死不瞑目。 话说谁能瞑目啊，就因为一斧子，这小子二话不说就突袭？！ 堂堂一地牧场主，草原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话都没留下一句，太憋屈、太窝囊。 陈大全被啐了一脸血，也不在意，随手用袖子抹了一把。 然后起身下令：“布置岗哨，看紧俘虏，清点战利品！都麻利点！”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条不紊的执行命令。 很快，四营长跑到陈大全身边，耳语了几句。 陈大全脸色一变，跟着四营长来到主帐后方，营地边缘的一处角落。 这里有几个破烂、低矮的帐篷。 帐篷门口，有两名特战士兵举着火把看守着。 第351章 刻在骨血里的仇恨 陈大全站在门口，借着火光往里看去。 只见帐篷里蜷缩着十几道身影，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脚都被绑着。 他们畏畏缩缩的抬起头，有的惊恐，有的麻木。 这些都是蛮人的奴隶，有的是大渊人，有的是北凉人。 陈大全沉声吩咐道：“跟他们言明我等来历，就说是北地陈霸天的军队，来打蛮人报仇的。” “然后分开审一遍，没什么可疑的就松绑。” “再杀几头羊，给他们吃点热乎东西。” “是！”四营长领命而去。 陈大全转身来到特勒尔主帐。 此时，三营长已带人将搜刮到的一些财货，乱七八糟堆在了帐中地毯上。 陈大全走上前，随手打开几个大木箱。 里面多是黄白之物，金银锭、金银器皿。 还有一些不知是抢来的，还是买来的珠宝、玉石、瓷器等物件。 陈大全扒拉了一通，竟找到了一只巴掌大的金王八。 两只绿豆眼，还嵌了两粒小小的绿色宝石。 金光闪闪，绿光幽幽，甚是可爱！ 想着大宝总是偷许愿池里的王八炖汤，这玩意送给他，准喜欢！ 随即陈大全心念一动，从空间的杂物堆里寻了根红绳，把王八吊了起来。 然后他又翻出了一串白森森的兽牙项链。 十几颗长长的兽牙泛着冷光，气势不凡，叫人敬畏。 狼牙，还不是一般的狼牙！ 陈大全很是喜欢，直接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真有派！ 剩下的物件，没什么特别的，陈大全转身查看起帐篷里的几个木柜。 在一木柜角落里，陈大全发现了个精美木匣。 里面并非金银，而是一卷用羊皮绘制的舆图！ 陈大全将其展开，眼睛顿时一亮。 此图比他之前拼凑的那些商队草图要精细的多。 里面详细标注了这片草原的信息，包括特勒尔那几个同伙所在，有了这份图，再去袭击其他人就省事多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羊皮舆图收好，心情舒畅了不少。 随后下令，全军杀牛宰羊，就在这营地里埋锅造饭。 让奔袭了十天的将士，好好吃一顿热乎肉食！ 命令一下，营地顿时热闹起来。 士兵们兴高采烈的挑牛捡羊，宰杀、剥皮、分割。 更多的篝火堆燃起，架大锅，烧热水，很快便有肉香飘荡开。 驴大宝从一营三连三排的一个小班长那儿，抢了只收拾干净的小羊羔。 屁颠屁颠的跑到主帐里，蹲在火塘边美滋滋烤起来。 陈大全把金王八给他一戴，笑道：“宝啊，金子的，老值钱了！” “哥对你好不？！” 驴大宝把王八捧到眼前瞅了瞅，点点头：“好看哩，俺喜欢，公子真好！” 随后又盯着木架烤起羊来。 等羊烤熟，两人就地围在火塘边，狼吞虎咽吃了个干净。 此时，全军也吃的差不多了。 陈大全坐到特勒尔那张狼皮木椅上，让人把将俘虏带进大帐里问话。 蛮人妇女和孩子，五个一组，一批批进来。 结果让陈大全有些意外，又颇为头疼。 这些女人孩子，即便身体因恐惧发抖，但眼神中的仇恨毫不掩饰。 仇恨，刻骨的仇恨！ 仿佛要将眼前这些大渊人生吞活剥。 他们要么一言不发，死死盯着你，要么疯狂咒骂。 尤其是那些蛮族小孩，从五六岁到十来岁，对死亡还没有畏惧。 只是凭着本能和从小被灌输的信念，对着陈大全龇牙咧嘴。 “大渊狗！长生天会惩罚你的！” “你杀了阿布（父亲）！我长大了要杀光你们大渊人！” “狼神会吃了你的心肝！” “......” 想要从他们嘴里问出有用信息，根本不可能。 陈大全听着稚气恶毒的咒骂声，心里像堵了一团乱麻。 他渐渐明白了。 大渊与草原敌对无数年月，双方强弱更迭，仇恨早已渗透到了骨血里。 每一次战争，无论谁胜谁负，带来的都是破碎和血泪。 这种仇恨，是经年累月，世代相传的结果。 每个蛮人，从出生起，耳边萦绕的就是祖先被驱逐、亲人被杀戮的故事。 被灌输的理念就是中原人是他们的仇敌。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蛮人，如何能指望他们跟你讲道理？ 如何能指望他们轻易屈服？ 所谓的“民族一家亲”，在这个时代，好似天方夜谭。 草原生产力低，生产方式单一，不抢中原他们活不下去啊。 他们需要中原的茶叶、盐巴、布匹、药材、铁器、瓷器... 无数岁月中，双方只能从战争上征服彼此，让对方低头。 陈大全脑壳疼。 想要化解这种根深蒂固的民族矛盾，非一朝一夕之功。 那需要漫长的时间，需要一系列融合。 老子就一个混混，能干这么牛逼的伟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难道为了北地安稳，就屠遍草原，杀光所有蛮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且不说下不下得去手，就算真杀，人也杀不尽。 活下来的蛮人会迁徙到更远、更偏僻的地方，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等个十几二十年，带着更深的仇恨卷土重来。 如此循环往复，战争永无宁日！ 再说，他也没那么多兵驻守这大草原啊。 打下来，守不住，岂不白扯。 “玛德，真是个死结...” 互市这玩意也不顶大用，仅能缓和矛盾。 陈大全他意兴阑珊的挥挥手，让士兵把这批骂骂咧咧的俘虏带下去。 最后几个俘虏入账，是几个蛮族老人，有男有女，眼神相对平和一些，少了些年轻人的戾气。 陈大全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人身上。 他示意士兵将其他人带下去，单独留下了这位。 因为这个蛮族老头，方才朝陈大全偷偷点点了头。 陈大全让人给老头松了绑，还给他搬了个板凳坐下，客客气气开口，试图与他交谈。 “老人家，怎么称呼？” 陈大全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些。 老头缓缓开口，听不出情绪：“巴雅尔。” 陈大全点点头，试拉近距离：“哦，老巴啊！吃了吗...” 此话一出，帐篷里的人都跟看傻子似的看陈大全。 你的兵正在帐外啃人家的牛羊，你问人家吃了吗？ 还老巴？老巴又是哪门子称呼？ 巴雅尔满是褶皱的脸，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陈大全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的轻咳两声。 “咳咳...老...老哥哥，咱们说说呀。” 巴雅尔年纪大了，见惯了风雨，叹了口气道： “想问什么，便问吧，我知道的，或许能说一些。” 第352章 巴雅尔的故事 随着交谈的深入，陈大全得知了一个让他颇为感慨的故事。 原来这巴老头，身上然流着大渊血脉。 他的祖母，是一位大渊女子，很多很多年前，在一次蛮族“打草谷”时，从江南随家人到北地访亲的她，不幸被掳到了草原。 后来嫁给了一个断腿的蛮人，生儿育女，最终老死在这块异乡土地上。 巴雅尔小时候是由祖母带大的。 在无人的时候，祖母常常抱着他，用已经生疏的江南软语，给他讲遥远故乡的故事。 那里有小桥流水，有杏花春雨，有汤包馄饨，有她再也回不去的家和再也见不到的亲族。 祖母总是望着南方，充满无尽的思念与哀愁。 巴老头跟他的祖母很亲、很亲。 “伊吉（祖母）她...一辈子都想回家...” 巴雅尔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追忆，“她再也回不去了...后来，她生的孩子，孩子的孩子...” “就像我，虽然知道有这么点渊源，但生在草原，长在草原，娶妻生子，早就把自己当成草原人了。” “而我的儿子、孙子，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流着一丝大渊人的血...” 陈大全听了，唏嘘不已。 世事无常，命运弄人。 谁能想到，在草原深处，在一个蛮族老人身上，还系着百年前一位江南女子的乡愁？ 那江南的烟雨，与草原的长风，本应是两个永不相交的世界。 忽然，陈大全想到了什么。 他眼珠一转，试探问道：“老哥哥，你儿子、孙子，今夜可在此地？” 巴雅尔摇了摇头：“他们在草场上放牧，不在这儿。” “若是他们今夜死在你妖法下，你也活不了。” 说完，巴雅尔从裤裆里掏了掏，掏了把木刺出来。 木刺油光滑亮，呈黑红色，一看就用了很多年，沾过很多血。 也不知这老头刚才藏哪儿了！ 陈大全“嗖”的来了个后滚翻，随即柯尔特在手。 巴雅尔轻轻一笑，将木刺戳到地上：“你没杀我的家人，我不会伤害你。” 陈大全斜眼瞟向帐中的五营长，就是这厮负责看押俘虏，搜身这事儿归他管。 五营长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垂着头收走了巴雅尔的木刺，随后急跑出帐篷。 “五营的，都他娘别吃了，搜身，再搜...” “二连长，你眼珠长腚沟子里了？霸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帐外传来他气急败坏的怒吼。 陈大全尴尬起身，轻咳了两下，再次坐下。 只是把板凳挪到了巴雅尔对面。 他给巴雅尔倒了一碗刚煮好的马奶酒，两人就着篝火，又慢慢聊了起来。 通过巴老头，陈大全知晓了许多草原的风俗文化，不再是那些道听途说的片面之词。 老人告诉他，草原人敬畏天地，信奉“长生天”，认为万物皆有灵性。 他们逐水草而居，看似自由，实则充满艰辛。 他们热情好客，对于朋友，愿意拿出最好的酒肉招待。 但对于敌人，他们也睚眦必报，悍不畏死。 他还提到了草原上一直流传的“白狼王”的传说。 据说在很久以前，草原上出现了一头通体雪白，充满智慧的神狼。 它统一了分散的狼群，带领它们抵御外敌，守护草原的安宁。 被所有部落尊为狼神在人间的化身，是草原的守护者与王者。 直到今天，许多部落的旗帜上，还绣着狼头图案，象征着勇猛、团结和不可侵犯。 “白狼王...” 陈大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神话，蕴含着草原民族的精神图腾啊。 一壶马奶酒喝完，两人的谈话也接近尾声。 巴雅尔提出请求，求陈大全不要伤害他的儿孙。 陈大全顺杆爬，要他给自己当“顾问”。 巴雅尔思索良久后答应了，但又提了个令人意外的请求：“我快死了，草原上的血是流不完的。” “我管不了那许多，只想在死前，能去江南，看看额吉的故乡，你得帮我。” 陈大全沉默片刻，随即郑重拍了拍巴雅尔的肩膀。 “好，我答应你。” “那江南的小笼汤包，本共主也是馋的紧！你跟着我，咱们一起去吃...” 他让人给巴雅尔安排了一顶帐篷，并嘱咐士兵不得为难。 ...... 半夜，岗哨通过瞄准镜，发现远处有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不用说，是牧场其他地方，听到动静的特勒尔手下，摸过来了。 因为无法分辨巴雅尔的儿孙，陈大全下令不得狙杀。 先让狙击手，击杀对方马匹，再派出快马骑兵，用震爆弹活捉回来。 待到天明，陆陆续续捉回了一百多人。 幸运的是，巴雅尔的儿孙，毫发无伤的就在其中。 但他们的态度，就没巴雅尔那么平和了，正值壮年的热血蛮族汉子，对陈大全又是吐口水，又是咒骂。 陈大全信守承诺。 在得到巴雅尔全部的信息后，单独抽出一个精兵班，押送他和他的儿孙回一线城。 陈大全给了押送班长一份路线图和一个小瓷瓶。 瓷瓶中是碾成粉末的安眠药，让他每天在巴雅尔几人的水里放一些，能让巴儿、巴孙消停点。 这巴雅尔，指不定以后对自己治理草原还有用，得妥善看管起来。 话分两头，押送班上路了。 可眼下还有其他俘虏，还有解救的大渊、北凉人奴隶。 奴隶倒好说，一听陈大全他们是来打蛮子的，纷纷哭着喊着要加入，给自己遭的罪报仇。 陈大全乐见如此，这些奴隶久在草原，更熟悉这里。 于是让他们吃饱喝足，换上缴获的蛮族兵甲，随自己征战。 至于蛮人俘虏，陈大全再三解释来打他们的原因。 是他们的主子、男人、父兄，先去攻打自己，自己才来报仇的。 希望他们放下仇恨，开阔心胸，忘掉过去，展望未来.... 一通演讲下来，俘虏们骂的更狠了！ 没办法，仇解不开，只能下手了。 按照传统，高于辘辘车轮的男子应一律斩杀。 这还是草原内战，他们自个儿定的规矩，后来大渊来草原打仗，也遵守了这条。 陈大全不想成为杀人魔，也不想堵死统一之路，改令一个不杀。 而是所有蛮人男子，不论老幼、不论高矮，一律打断一条腿。 蛮族女子不做处罚，统统放掉。 女人要照顾受伤的孩子、老人，如此，这些人短时间内生不出乱子。 而陈大全心中，已初步有了统治草原的方法。 第353章 草原集中营：板升 特战士兵打断了所有男俘虏的腿，哀嚎声响彻营地，听的人心里发毛。 陈大全无奈道：“别嚎了，留条命就不错了！” “想想你们南下的时候，给旁人留活路了吗？黑蛮镇墙头上的血，还没干呢。” “老子这叫以德服人，大大的善人。” 此间事了，该走了！ 临走陈大全下令，将整个营地的帐篷一烧而光。 随后，特战军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扑向牧场内其他聚居点和游牧帐篷。 这些地方的人，离大营较远，还不知道他们主子已被埋了。 分散的勇士和牧户，毫无还手之力。 清剿，进行的异常迅速。 枪声在各处零星响起，又很快平息。 反抗者被当场击毙，俘虏的男丁则依样画葫芦，打断一条腿，女子看管后释放。 这期间，陈大全趁手下不注意，独自寻到一群牛羊，射杀后收入了空间。 前途未卜，存些肉食以备不时之需。 半天后，全军再次集结，直奔下一个目标：哈森的居住点。 ...... 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牛爱花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共主，兄弟们觉得您对蛮子，太仁慈了。” 一营长也附和道：“是啊霸霸，蛮人南下杀起咱中原人来，那可是男女老幼都不放过，屠村屠镇是常事。” “抢够了，杀够了，才掳走剩下的当奴隶，比畜生还不如。” “您今日饶他们性命，只怕他们养好伤，转头就又成了拿起刀的狼崽子。” 陈大全戴着墨镜，挂条狼牙项链，嘴里叼着根草棍，妥妥一草原大混子。 怎么看都不像心慈手软的活菩萨啊！ 他扶了扶歪斜的钢盔，漫不经应付道：“听到啦，听到啦。” 另一个连长愤愤道：“共主，当年俺老家那村子，就是被蛮骑踏平的，俺娘她...” 他说不下去了，眼圈发红。 陈大全叹了口气，把草棍吐掉：“老子晓得，都晓得。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但你们想想，咱们来草原，就为了杀个痛快？” “杀了妇人小孩，这草原就能太平？中原就能太平？” “咱们能永远派兵守着这大草原？还是三天两头来杀一杀？” 他看了看周围若有所思的军官，继续开口：“具体咋整，老子心里有数。” “等把哈森、苏木合那几个屌毛收拾了，再跟你们细说！” “现在，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前面还有仗要打呢！” 众将见共主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言。 只是心中对蛮族的仇恨，并非三言两语所能化解。 ... 话说这哈森和苏木合，乃草原南部有名的蛮商。 与那些牧场主和部落首领不同，他们是通过蛮渊边境的互市场做生意谋生。 南北勾兑，低买高卖。 有时也干些武装走私、收赃销赃的勾当，黑白两道通吃。 因此，他们的居住点并不在草原深处，而是在离两国边境不远的地方。 为的就是做生意方便，减少路程。 在草原上，没有主人的允许，其豢养的勇士和附庸的牧户是不得离开领地的。 特战军昨夜突袭特勒尔主营，今日又迅速扫荡其牧场。 遗漏的零星底层牧民，不明内里，根本不会也不敢擅离牧场外出报信。 所以，陈大全并不担心哈森会收到风声跑路。 饶是如此，大军还是一路急行南下，凭着缴获的精细舆图，仅两日便抵达了目标所在。 大军隐在一长满牧草的土坡后。 陈大全带着几个手下，悄悄爬到坡顶，通过瞄准镜向前望去。 “艹！他娘的草原上怎么有城？” “蛮子不都住帐篷吗？” 看着远处四四方方的土墙城，陈大全忍不住骂出口，一时有点怀疑人生。 城墙不高，仅有一丈左右，由夯土筑成，墙根用了些碎石加固，四面各有一个门。 虽然简陋，但在这草原上，已算是庞然大物了。 城中有稀稀拉拉的炊烟升起。 这时，五营一连二排长“大耳朵”凑到了陈大全身边。 大耳朵正好知晓其中之事。 “共主，您是不是看那土城奇怪？”大耳朵低声道。 “废话！” 陈大全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这他娘的是草原还是中原？蛮子啥时候会修城了？” “共主，那叫板升。” 大耳朵解释道，“板升只在临近边境的草原上才有，那里边住的，大部分不是蛮人，而是被掳掠来的中原人。” 陈大全一愣：“掳来的中原人？圈在城里？干啥？” “当牲口使。” 大耳朵牙咬的咯咯响。 “蛮族有些大商人、大奴隶主，为了长期获得物资，从掳来的大渊人里挑工匠，像泥瓦匠、铁匠、木匠、皮匠，甚至会织布的女人、会做菜的厨子...” “但凡有点手艺的，都圈进这板升城里，建了这么个土围子养着他们，逼他们干活。” 牛爱花问：“那没手艺的呢？” “要么卖给牧民当奴隶，要么在城外开荒，试着种粮食。” 陈大全通过瞄准镜仔细看去，果然发现板升城周围，有一些被开垦的土地。 只是里边草比庄稼还多。 看来这大草原还真不适合种庄稼。 不过，能有这等心思，这些板升城主，真不可小觑。 大耳朵继续说，大伙支着耳朵继续听。 原来这板升城百多年前就有了，存在的年头不短。 当年大渊还有位皇帝，为了解救板升城里的子民，专门发动过一场北伐。 可惜近几十年，中原弱的跟瘟鸡一样。 被掳来的百姓越来越多，板升城也就越建越多。 更可恨的是，在很多板升城里，有不少中原人，为了口吃的，为了点权力，心甘情愿给蛮人当狗腿子，压迫自己的同胞。 这些数典忘祖的玩意，比蛮人还可恨！ 其中有群“二蛮子”，生在板升城，长在板升城，他们的爹娘是中原人。 他们却自以为是蛮人，还他娘的挺骄傲。 大耳朵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是因为他曾在某个板升里熬了两年，受尽了苦。 后来才被一个蛮人牧民买走，成了牧羊的奴隶。 再后来，他又被卖了，被陈大全买回一线岭，才重新做回了人。 陈大全听完大耳朵的话，心中有了数。 原来这“草原之城”，是他娘的集中营啊。 第354章 乔装入城：繁荣，建立在血泪之上 陈大全噘着嘴，犯了愁。 哈森就在这板升城里，可这仗不好打啊。 单论干老哈，都不用冲锋，找好地儿扛上百十架火箭筒。 轰也能把这破土围子轰烂了。 可难的是，城里大多是中原同胞啊。 他们吃苦受罪，背井离乡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来了混混军...呃....北地霸军... 若被自己人炸死，那他娘的也太冤了。 “妈的，这哈森真是个老阴比！” 陈大全骂骂咧咧。 这时，驴大宝头顶个金王八提议：“公子，要不俺混进去，寻到那哈森，给他来个‘砍头行动’？” 陈大全叹了口气，纠正道：“宝啊，是斩首！斩首！” “那叫‘斩首行动’，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文化课都白上了？” “还有，不要把王八顶在头上啊！” 驴大宝笑的憨厚：“俺喜欢哩，顶头上气派哩！” 陈大全：“......” 好歹不是绿色的，爱顶就顶吧。 不过，这倒提醒了陈大全。 硬攻不行，炮轰不忍，或许奇袭斩首真是个办法。 一旁的大耳朵连忙附和：“共主，驴警卫长这法子或许可行！” “每个板升城里都有集市，是和附近牧民做生意的地方。” “在草原上，除了那些到处跑的行商，牧民买东西、换东西，都会来板升城。” “这板升城进出宽松的很，从不查身份，因为蛮子对自己族人友好，而且他们觉得，草原上根本不可能有大渊人混进来。” 陈大全看着远处的门洞，确实有不少牧民，或走路，或骑马，或赶车，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嗯，进去看看也好。” 他正好奇这板升城里是个什么样子。 陈大全往地上拱了拱，沾了一头草屑，“大宝，爱花，大耳朵，你们三个，跟老子走一趟！” “咱们当一回草原勇士，进城逛逛！” 四人当即下了土坡，回到驻地。 找来几套缴获的皮袍换上，把手脸抹了些油垢，戴上破毡帽，看起来风尘沧桑。 转眼间，北地共主陈霸天，就变成了草原潦倒二狗子。 一番乔装后，又在马背上驮了些寻常货物，装作交易用。 “宝啊，把你那金王八塞里边，太扎眼了。” 准备停当，四人绕了个大圈，从远处混入了通往板升城的土路。 土路上颇为热闹，男女老幼皆有。 有神态倨傲，骑骏马、挎弯刀的蛮族汉子，也有坐在吱呀木车上，抱着孩子的妇人。 有步行赶着几只羊的老人，还有空着手，进城采买的小贩。 乍一看，倒也有几分烟火气。 陈大全四人低着头，牵着马，混在人群里往前走。 几个年轻的蛮族小伙，从他们身边经过。 看到驴大宝、牛爱花那高大强壮的身板，眼睛一亮，纷纷称赞： “哦！强壮的勇士，草原的好男儿！” “真是罕见的雄鹰，我的额很督（妹妹）还没嫁人，你们很配。” “......” 牛爱花为摆脱纠缠，灵机一动开始歪嘴流哈喇子，装作傻子。 驴大宝不用装，本来就像傻子。 几个蛮族小伙一看这样，惋惜的走了。 只是其中一个走前还笑话陈大全：“喂！那个瘦巴巴的，真可怜。” 其他几人也跟着哄笑，露着大白牙，显得格外“淳朴”。 陈大全眼皮直跳，心里羊驼奔腾而过：淦！你才瘦巴巴！你全家都瘦巴巴！ 大耳朵口音像蛮人，连忙解围道：“他家里穷，吃不起肉，只能喝点风...” 几个蛮族小伙笑的更欢了，这才远去。 陈大全对着他们背影竖了个中指。 四人有惊无险的来到了板升城门口。 城门洞开，两侧站着几个蛮族士兵，果然如大耳朵所说，他们只是扫视着进出的人，并不检查货物，也不收入城费。 陈大全脖子上挂着从特勒尔那儿缴获的狼牙项链，面不改色，丁零当啷的入了城。 眼前的景象，让人大开眼界。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个杂乱的集市和贫民窟的结合体。 街道是土路，被踩的坚实，但坑坑洼洼。 四处挤满了摊贩和屋舍。 屋舍多是土坯房，低矮窄小，屋顶盖着枯草或破烂兽皮。 偶尔能看到一两间“气派”的，用木头搭建的小楼，想必是管事或蛮族商人的住所。 城中人来人往，趾高气扬，吆喝笑谈的都是蛮人。 相比之下，那些穿着破旧，身形佝偻，眼神带着畏惧的，便是大耳朵口中的“板升居民”了。 这些中原模样的人，蹲在摊位前，摆着些自己做的简陋物件，怯懦不敢高声叫卖。 还有很多扛着货物走过，为他们的蛮人主子奔波。 整个板升城，割裂的很，一边是欢声笑语，一边是压抑绝望。 这里的繁荣，建立在血泪之上！ 四人沉默着，边走边看，来到了一片广阔的集市。 这里颇为热闹，除了草原上常见的牲口、皮毛、马奶酒、奶疙瘩等商品。 还有大渊或北凉的茶叶、布匹、盐巴、黑糖、精细器物等，只是价格高的吓人。 陈大全甚至还看到了卖唱的。 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妇人，抱着把乐器，唱着大渊的曲子。 旁边蹲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捧着个破碗，向过往行人乞讨。 陈大全不忍，蹲下身想给些银钱，但转念间，换成了几块饼子和肉干。 小女孩许是很久没见到如此丰厚的打赏了，愣了片刻才连连作揖。 “再熬一熬，很快就接你们回家。” 陈大全心里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摊位后，一个大渊妇人，正死死护着摊子上的陶器。 她面前，站着三个醉醺醺的蛮族汉子。 为首之人满脸横肉，敞着怀，正大声嚷嚷着什么。 一边说，一边抢一个好看的彩绘陶罐。 那妇人脸色惨白，苦苦哀求：“图巴老爷！行行好！不能拿啊。” “给我和孩子留条活路吧。” 那叫图巴的蛮汉显然不听，一把抢过陶罐，扔出一小块儿奶疙瘩：“给...给你，我买了。” 妇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抱着图巴的胳膊：“求求了，图巴老爷，还给我...” “滚开！” 图巴不耐烦的一甩胳膊。 妇人被掼倒在地，额头磕在碎陶片上，血流如注。 第355章 打群架，大宝学坏了 三个蛮汉放肆的怪笑着，笑声刺耳。 周围的蛮人见怪不怪，也笑嘻嘻看着，有的甚至吹起口哨。 而大渊板升居民，则纷纷垂下头，敢怒不敢言。 陈大全脸色黑沉，心中反思，难道真的太仁慈了？是不是该放手去杀？ 另一边，巴图得意洋洋的举着那彩陶罐，对同伴炫耀：“看！这花纹，给老子装酒正合适！” “大渊狗手真巧！” 地上的妇人绝望的扑到图巴脚边，头轻轻抵着其靴子。 “图巴老爷行行好，这罐子旁人下了订，小妇还指望它缴升税啊。” “行行好，行行好...” 在草原上，跪在地上用额头触碰别人的靴子，表示臣服、尊敬。 图巴毫不在意，俯身捏住妇人的脸蛋，嘿嘿淫笑：“你男人死了，一个人带着崽能活？” “跟我们兄弟走，保你有肉吃有奶喝，哈哈哈哈！” 这时，从人群里探到话的大耳朵凑了回来。 他在伏在陈大全耳边低语：“这个图巴，是哈森城主府一个管事的，平日嚣张残暴，视板升人命如草。” 陈大全眯起眼，森森一笑：“弄他。” 驴大宝天天粘陈大全身边，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公子生气了。 也不用下一步命令，噔噔噔几步跨出，一巴掌扇图巴后脑勺上了。 好在图巴也是个壮汉，这一下只让他眼前一黑。 换旁人早嵌到地里昏死过去了。 有人敢打图巴老爷？！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同时，陈大全领着牛爱花和大耳朵也走上前来。 图巴两个小跟班，仰头看着驴牛，没敢轻举妄动。 话说这驴大宝和牛爱花，真真是骨骼惊奇。 跟着陈大全胡吃海喝的完成了二次发育，如今两人身高超七尺，胳膊跟寻常人大腿一般粗。 两人往那儿一站，又黑又壮又丑，压迫感十足。 “好威猛的勇士！” “只有大汗金帐下的巴特尔（英雄），才这样吧！” “没错！长生天眷顾的男儿，就该如此强壮！” “......” 蛮人慕强，纷纷夸赞。 图巴晃晃脑袋清醒过来，本欲发作，却见眼前四人紧紧盯着他，面色从容。 他图巴，可是哈森城主手下的第八勇士，深受器重！ 从来在这板升城里横着走，不管是蛮族兄弟还是渊狗，哪个不对自己客客气气的？ 要是自己靴子脏了，就去大渊人的居住区走上一圈。 那些人用额头就能给自己擦干净了！ 这几人是什么来头？ 就在图巴发愣时，陈大全挑衅的朝他靴子啐了口痰。 这叫“不可饶恕的羞辱”。 图巴蛮横惯了，又一根筋，怒火“噌”就上来了。 “哪来的瘦羊羔子！敢抢羞辱我巴图大爷！找死！” 说着，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陈大全面门。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有些大渊居民不忍的闭上眼。 然而，陈大全被打飞的场景并没出现。 就在拳头离陈大全鼻尖一寸时，被牛爱花生生捏住了。 驴大宝跟陈大全混久了，很是鸡贼。 趁机又是一巴掌，这次扇面门，图巴瞬间倒飞而出，两颗门牙抛向天空，鼻血飞溅。 “好！好勇士！” “大力士！大力士！” 周围的蛮人脑花都长肌肉上了，看了还不停叫好。 草原人爱打架，也爱看打架，谁强谁有本事！ 可图巴疯了，他猛的抽出腰间的弯刀，胡乱挥舞起来。 “杀！给我杀了他们！” 他的两个兄弟，也嗷嗷叫的举刀冲了上来。 大耳朵别看长得跟动画片里那“大耳朵图图”似的，呆萌好笑，好歹也是个排长！ 特战军中，卧龙凤雏一大堆，没真本事你能当军官？ 这厮灵活的多，侧身躲过另一个蛮汉的扑击，脚下使个绊子，同时手肘狠狠砸在对方后腰眼上。 那蛮汉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捂着腰半天爬不起来。 大耳朵随即俯身，双手搭在其胳膊上，也没怎么使劲，一拉一推，就给整脱臼了。 两条膀子，都给卸了！ 蛮汉像条鱼，杵在地上蛄蛹哀嚎。 后来陈大全问过大耳朵，这厮祖上是正骨郎中，医名传遍十里八乡。 传到他这一代，就会这一手了，大耳朵靠这招打架，恶名传遍十里八乡。 此时，另一边，牛爱花如同猛虎牛出闸，也不用什么招式，直接一个野蛮冲撞，肩膀顶在另一个蛮汉胸口。 “嘭！”“噗！” 那蛮汉喷出一口血，倒飞出残影，砸塌了远处一个卖奶疙瘩的摊位，白色的奶块儿滚了一地。 而图巴，被驴大宝一脚踹了裆，刀也掉了，脸也白了，嘴也不叫了。 正捂着分叉那儿，跪在陈大全面前剧烈颤抖呢。 跟打摆子似的！ 碎蛋之疼，疼于拉屎挤破痔疮，叫人口不能言。 “嘶~~~” 陈大全捂着脸直抽冷气，太残暴了！大宝跟着自己学坏了！ 打架不是扇巴掌，就是走下三路。 大宝憨笑着凑到陈大全身边邀功：“公子，俺厉害不！你教的直捣黄龙，俺学的可好了！” 呃....呃.... 陈大全：“宝...宝哥牛逼。” “不过此招以后慎用为好。” “为啥？” “丢脸！” “为啥丢脸？” “咱是当兵的，不是街头泼皮，你乃堂堂警卫长！” “你教的。” “我...尼玛...”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四人组出手到三个蛮汉倒地，不过几息时间。 周围人都看傻了，尤其是那些大渊板升居民，眼底中充满震惊、解气。 那个卖陶器的妇人，已经爬了起来，捂着流血的额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 陈大全叹了气，走到妇人面前，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布和一瓶金疮药，递过去。 妇人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不敢，贵人的东西，我不能碰。” 陈大全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布里还包着几块碎银子。 妇人震惊的看向陈大全。 回应他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时，有人注意到这边的骚乱，分开人群走了出来，嚷嚷道：“怎么回事？谁在闹事？” 一个穿着稍好，中原人模样的管事带着几个手下来到。 显然，是大耳朵口中那“二蛮子”。 “呦！图巴爷！您这是怎么了？” “谁？是谁打我爷？是哪个不要命的？” “呜呜，爷啊，我的爷....” “凶手”明晃晃站在场中，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二蛮子跟瞎了似的，装看不到，只一个劲抱着图巴嚎啊嚎。 对二蛮子，板升大渊人是敢怒不言，蛮人是看不起。 人群中传出阵阵蛮人嘲讽声。 第356章 二蛮子王忠哈森 话说那二蛮子，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 他穿着蛮族袍子，长着中原人的脸，一脸奸猾相。 这种人，俗称汉奸、叛徒、走狗儿~~！ 搁哪个时代都是顶顶招人恨的混蛋。 事情既然闹开了，陈大全也不掖着了，他学着蛮人语调，倨傲道：“我是大汗的使者！这个人冒犯我，真是该死！你又是谁？” 二蛮子闻言一愣，狐疑问道：“尊贵的...使者？小的王忠哈森，是这板升城的管事。” “只是您这口音，听着与我们这边有些不同啊？” 陈大全暗道这狗腿子还挺警觉。 他稳住心神，佯装不耐烦道：“本使来自北方，族群在东北那嘎达！” “俺们那旮沓说话都这样，咋的，不行啊？” 草原广袤无边，大小部落成百上千，各部落风俗习性，说话语调确有不同。 况且，蛮汗的金帐可不就在草原深处的北方么。 他这么说，倒也能糊弄过去。 王忠哈森看陈大全神态从容，带着上位者的气势。 又瞄了眼他身后的驴大宝和牛爱花，心里已然信了七分。 这等威猛的勇士，若非大汗亲卫，寻常部落哪里养得出来？ 恰在此时，陈大全整理了下衣领，晃了晃那串狼牙项链。 阳光下，十几颗狼牙泛着森森冷光。 王忠哈森心里咯噔一下：苍峰齿！头狼的牙！ 草原人怕狼，又敬畏狼。 能用一整串头狼最锋利的“苍峰齿”制作牙链，绝非普通蛮人所能拥有。 必是身份尊贵、勇武超群之人的象征。 王忠哈森一看这串宝贝，又信了三分！ 他也不管图巴了，立刻谄媚笑道：“哎呦！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尊贵的使者！该打，该打！” 说着还狠狠抽了自己两下。 他弓着腰凑到陈大全身边，小心翼翼询问：“不知尊贵的使者，驾临我们这小小的板升城，是有什么要事吗？小的能否为您效劳？” 一旁的大耳朵适时接过话头，他口音更像蛮人，沉声道：“我们此行，是奉大汗之命，采买物资，顺便寻些有意思的物件。” “你既是本地管事，便带我们去见这里的主人吧。” 王忠哈森一听，心中狂喜。 伺候大汗的使者？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要是把这几位伺候舒服了，入了人家的眼，自己岂不要飞黄腾达？ 说不定还能被带走去大汗金帐效力，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想到此处，他忙跟伺候祖宗一般，点头哈腰的在前面引路：“应该的，应该的！” “使者大人请随小的来，哈森城主此刻应在府中，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陈大全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笑。 正愁找不到哈森呢，这就有带路党送上门了。 四人昂首挺胸，跟着王忠哈森，朝城北走去。 只是临走前，图巴不甘心的一只手拽住了驴大宝脚腕。 驴大宝撇撇嘴，随意抬起另一只脚踩了一下，图巴噗的嵌到地里晕了过去。 这一幕，看着周围人直缩脖子。 “大汗帐下的勇士，真厉害！” ...... 路上，二蛮子为了表功，卖力的介绍着自己：“尊贵的使者，小的名叫王忠哈森，就是忠于哈森老爷的意思！” “小的父母当年刚成婚，就被...呃...荣幸的来到了草原。” “后来我父亲兢兢业业，当上了管事，再后来小的出生，子承父业，继续为哈森老爷效力，那可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他说起自己的家史，满脸自豪，浑然忘了自己身上流着中原人的血。 陈大全几人听的心里直犯恶心，脸上却不好表现出来。 只能不咸不淡的“嗯”、“啊”应付几声。 这敷衍的态度，落在王忠哈森眼里，却成了使者大人矜贵的表现。 他乐得不行，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很快，几人来到城北。 离内城墙不远的地方，矗立着一座“城主府”。 说它是府邸，其实就是个用砖木搭建的三层小楼。 在遍地土坯房的板升城里，已算得上是鹤立鸡群，无比气派的建筑了。 据说这楼是当年，哈森令掠来的大渊工匠给他建的。 所用青砖是通过互市场花大价钱买的，又用了数十辆马车从边境拉到这里，费了老大的功夫。 咦？ 陈大全瞧着这楼，感觉有点怪。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这太娘的不是个酒楼吗！ 想必哈森当初抓的那个营造匠，多半是个专门给人建酒楼饭馆的啊！ “哈哈哈！卧槽！牛逼！” 陈大全脱口而出。 王忠哈森：“？？？” “遵使何意？” “本使在夸赞此楼。” 王忠哈森见陈大全发笑，也忙陪笑起来。 到了楼前，只见站着两排挎刀的守卫，神色警惕。 王忠哈森不用吩咐，便小跑着上前献媚。 他凑在一个卫兵头头耳边，眉飞色舞的说了几句什么。 想必在夸大其词的介绍几位“尊使”。 那卫兵头头听完，脸色变了变，惊疑扫了陈大全几人一眼。 在看到那串“苍峰齿”后，转身快步走进楼中。 不一会儿，他返回对着陈大全行了个抚胸礼：“尊贵的使者，城主有请。” 态度比刚才更恭敬了许多。 陈大全微微颔首，带着驴大宝三人，连同那点头哈腰的王忠哈森，一起走进楼去。 几人穿过一楼，并未往上走，而是被引着来到了后院。 这后院颇为宽敞，四周堆着不少货物，像是一个仓库区。 正对面一间石屋中，一个身穿貂皮袍、腰挂镶宝弯刀的蛮人，领着几个手下走了出来。 不用想，此人就是哈森了！ 原来哈森这个死财迷，正盘点货物呢。 听闻有大汗使者到访，他是既惊且疑。 南部草原板升城近百座，他只占了七座，在一众城主中算是个小角色。 大汗怎么会派使者来找他？ 但转念一想，万一是使者路过，想讨些好处，或者真有什么采买任务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于是，半信半疑的他，把几人请了进来，想探探虚实。 此刻，哈森与陈大全二人，相互打量着。 哈森见陈大全气度沉稳，颈挂“苍峰齿”，两个护卫更如同人形凶兽，心中怀疑淡了几分。 而陈大全看哈森，越看越讨厌！ 第357章 里应外合：“借汝头一用” 哈森此人不似寻常蛮子那般粗犷，反而有些贼眉鼠目，透着商贾气。 那王忠哈森为了表功，赶紧在一旁当起介绍人。 他先到哈森面前，又是行抚胸礼、又是行贴靴礼，一同忙活后，才谄媚开口： “尊贵无比的主人啊！您看，这位就是来自金帐的使者！” “使者大人气宇轩昂，一看就是大汗的得力臂膀！” “这两位勇士更是如狼神下凡，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巴特尔！” 说完，他又转向陈大全，讨好笑道：“尊贵的使者大人啊！这位就是我仁慈慷慨的哈森城主！” “城主大人对大汗的忠心，那可是...” 王忠哈森左右逢源，卑躬屈膝的狗腿样，令人作呕。 等王走狗奉承说完，哈森微微行了个抚胸礼，轻笑道： “使者远道而来，哈森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不知使者如何称呼？来我这小地方，是看上什么了？” 他话说得漂亮，眼神却仍带着审视。 陈大全笑了，笑的天真无邪，人畜无害！ 他不答反问，语气轻松的像在拉家常：“哈城主，不必多礼。” “我叫...呃...” “你叫我‘叮咯咙咚强’使者就行。” 哈森：“？？？” “钉...钉...钉什么？” 陈大全：“叮咯咙咚强，在俺们东北那嘎达，这是个贵族名。” 哈森抿着嘴，脑子一时不转了。 自己年轻人也曾走遍草原，东北部有大汗的血脉族群？ 陈大全看着哈森那吃屎的样，有心戏耍他。 于是眼神一凛，神秘兮兮道“按辈分，我是大汗的‘阿爸嘎胡日根啊哈’（姑爷爷）！” “我小时候，在大汗肉上抹过屎、酒里撒过尿，被窝里边放过屁....” 哈森听完，如遭雷击，久久才缓过神来。 这...这个叫钉钉的，人小辈分大啊！ 寻常人做这种事，早被砍成碎块当草肥了。 此人敢如此说，定是大汗心腹！定是使者无疑！ 俗话说，好汉架不住绕指柔，状元抗不住大忽悠。 嘴巴有多大！舞台就有大多大！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敢说！ 饶是哈森半生精明，也被陈大全哄成了二傻子。 此时的哈森，态度天地大转变，忙带领一众手下，重新恭恭敬敬弯腰行起了抚胸礼。 一旁的牛爱花、大耳朵，呆痴痴看着一幕，对陈大全的佩服都快溢出来了！ 霸霸真乃天人也！ 而驴大宝早就见怪不怪了，正无聊的四处瞅，想要找好吃的。 陈大全玩够了，便装腔作势继续说道：“对了，哈城主可认识特勒尔？” 哈森连忙点头：“特勒尔？认识，当然认识！” “他是我多年的安答，我们的交情，那可是比草原还广阔，比高山还厚重！” “怎么，使者也认识他？” 陈大全轻佻开口：“哦！本使路过他的牧场，他热情招待了本使。” “还给本使的勇士，送了个小礼物。” 说着，陈大全朝驴大宝使了眼色。 驴大宝眨巴眨巴眼，哦了一声，掏出贴身挂着的金王八！ 哈森一见此物，惊呼道：“绿眼金背龟！是特勒尔安达心爱的宝贝！” “想不到竟送给了勇士！” 陈大全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特勒尔极力推荐了你！他跟我说，哈森讲义气，门路广！” 哈森听了这话，搓着手笑呵呵道：“原来如此！” “特勒尔这个安答，真是够意思！” “尊使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哈森一定给您弄来！” 他心里盘算着，这可是巴结大汗的绝好机会。 要是做成这笔买卖，以后在这南部草原，谁不得高看自己一眼？ 陈大全抚掌大笑，向前跨出一步：“好，既如此！本使借汝头一用！” 哈森本来也欲笑着上前.... 可...诶...什么东西？ 陈大全突然掏枪了！砰的一声打在哈森大腿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院中的蛮人护卫、王忠哈森，包括牛爱花、大耳朵都没反应过来。 只有驴大宝心有灵犀，前一刻还在四处张望。 下一刻同样双枪在手，瞬间而动，砰砰打死了几个护卫。 这时，牛爱花两人才反应过来，掏出柯尔特射了起来。 转眼间，和颜悦色的“咙咚强”使者便成了冷面杀神。 哈森的手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纷纷胸口中弹，栽倒在地。 最后，只剩哈森和王忠哈森两个活口。 王忠哈森已经完全吓傻了，裤裆处湿了一大片。 “废物！” 陈大全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控制楼梯！上三楼！”陈大全低喝一声。 四人反应极快，牛爱花一马当先，手持双枪，冲向楼梯。 一个听到动静跑出来的蛮兵，刚露头就被牛爱花一枪撂倒。 驴大宝则一手一个，像拎鸡仔一样，将哈森和王忠哈森提溜起来，紧跟而上。 大耳朵则负责断后，顺手搬倒了院中的一些杂物。 四人沿着楼梯迅速向上冲，遇到零星的抵抗，根本构不成威胁。 牛爱花枪法如神，枪枪爆头，弹无虚发。 很快，四人便冲到了顶层。 大耳朵搬来桌椅，堵住楼梯口，并亲自守在那儿。 陈大全则径直走到窗前，深吸气，大吼一声：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话音刚落，他高举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咻~~~嘭！” 信号弹冲天而起，在蓝蓝天上炸开一团醒目的红。 城外，土坡之后。 早已蓄势待发的特战大军，看到信号，轰然涌动！ “全军出击！冲啊！” 特战军马蹄隆隆，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板升城西门发起了冲锋。 负责指挥的一营长，一手擎霸军军旗，一手拎AK，一马当先！ 话说这一营长骑马喜欢大撒把。 他仅凭双腿控马，就能稳如泰山。 一营半数士兵都跟他学了这个手艺，所以每次冲锋，一营都是最拉风的！ 跟他娘一群疯子似的。 ...... 与此同时，城主楼的古怪动静，已引起了附近人的注意。 很快，零星的蛮兵向此地围拢而来。 “妈的，还挺快！” 陈大全伏在窗后骂了一句。 他担心伤到城中的同胞，便让驴大宝投掷些闪光弹、震爆弹、烟雾弹制造混乱。 反正哈森在手，指挥瘫痪。 自己在这里尽量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城外援军狂奔之下，瞬息可至，等大军出其不意入了城，控制住蛮人。 今儿这事就成了！ 第358章 霸天哥，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一时间，城主楼下又是强光又是爆响，还有浓烟弥漫。 那些聚集来的蛮兵乱成一团，根本组织不起有效进攻。 趁此机会，牛爱花将哈森拎出窗外，让他大半个身子悬空，大声吼道： “楼下的人听着！哈森在此！” “谁敢再上前一步，老子立刻把他扔下去摔成肉泥！” 这几嗓子，附近几条街都听的清清楚楚。 那些蛮兵见城主像条死狗被人拎在窗外，不敢妄动，只能围在外面，焦急叫嚷。 陈大全居高临下，仔细观察着城内的动静。 他发现，虽然四面都有零星的蛮兵往这边跑，但并没有成建制的队伍出现，心中稍安。 他踢了一脚王忠哈森，问道：“喂，走狗，城内就这点兵？” 王忠哈森此刻为了活命，自然是知无不言。 原来，哈森的兵大多在外护卫商队，驻守牧场。 这板升城本就不大，往日也没人敢来攻打。 所以城里常驻的兵马，就百十来人。 陈大全一听，原来是个空壳子。 爷手里有人质，还怕个球啊！ 于是他让驴大宝继续守在窗边，时不时丢个弹，保持威慑。 自己则拉过把椅子，翘起二郎腿坐在哈森和王忠哈森面前。 “老哈啊，知道爷是谁了不？” 哈森大腿剧痛，失血让他脸色苍白，绝望道：“你...你是那个北地霸天？” “诶！对喽！” 陈大全左手端着手枪，右手打了个响指。 “你真的好勇哦！敢惹你霸天哥？” “还妄想屠爷的镇，占爷的厂，真是太监爬龙床—不自量力！” 哈森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他忍着痛，连忙辩解： “霸...霸天哥，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都是...都是...特勒尔！对，是他蛊惑我的！” “是他眼红您的生意，我是一时糊涂，被他蒙蔽了啊，呜呜...”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责任全往特勒尔身上推。 并表示自己以后愿意跟霸天哥合作，为霸天哥在草原上低价采买生皮、牲口。 甚至能帮北地把生意做到整个草原！ 自己还能献出很多金银、牛羊，只求饶他一命。 陈大全鄙视：嘁，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就这？还多年安达？ 陈大全想起城中可怜的中原人，抡起手枪，用枪托狠狠砸了他一只眼。 “啊~~~” 哈森惨叫一声，上边捂眼，下边捂腿，蜷在地上抽搐。 “老子缺你那点皮子？缺你那几个臭钱？” “你他娘一阶级敌人，也配跟爷合作？” 跪在一旁的王忠哈森，此刻绝望到了极点。 想他们父子两代人，苦心经营，好不容易在这板升城混出名头，作威作福。 可转眼间，靠山就倒了，甚至连命都要没了。 他委屈、不甘，想要再拼搏一把，连忙脱口而出： “共主！霸天共主！” “小的以后不叫王忠哈森了！小的叫王忠霸天！” “小的愿为您鞍前马后，当牛做马！这板升城小的最熟悉了...” 陈大全看着他摇尾乞怜的丑态，心中更是厌恶。 心想老子先留着你，待会儿拿你俩头祭旗，告慰这板升城里屈死的魂！ 恰在此时，西门方向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陈大全一听就知道，是火箭弹爆炸的声音！ 他从西侧窗口望去，只见西门门洞里烟尘滚滚，木屑纷飞。 随后涌出一队人马。 为首一骑，正是那骚包的一营长！ 他嗷啊嗷啊的，当先冲入城中，紧跟的特战士迅速沿着街道铺开。 按事先约定，特战军入城后，除非遇到袭击，否则以控制为主，尽力避免误杀同胞。 草原承平已久，几十年没经历过内战。 城中蛮人都懵了，弄不清这支军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大部分人来不及抵抗，就被捆绑看管起来。 而那些板升居民，下意识伏在地上，不敢乱动，他们早已习惯了顺从。 占领全城的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 在突袭面前，零星的抵抗可以忽略不计。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板升城街道和四门，就被特战军彻底控制。 几名排长分别带人警卫四门。 几名连长则开始指挥士兵，归拢蛮人和中原居民，进行初步甄别。 ...... 又一个时辰后，大局已定。 三营长和四营长亲自来到三楼，向陈大全禀告： “禀霸霸！板升城已在我军控制之下！” “城内蛮人已集中看管，中原同胞也已初步安抚，正在统计人数，清理哈森府库！” 陈大全非常满意，斩首行动配合外部强攻，效果出奇的好。 “biu提佛！” 他赞了一句，随即下令，“把哈森和这个走狗押上，下楼！” 很快，陈大全、驴大宝、牛爱花、大耳朵几人，押着死狗般的哈森和王忠哈森，来到城中一处集市。 这里已被士兵清理出来，用十几张桌子，拼起一个简陋木台。 几人当众脱掉蛮族皮袍，换回笔挺帅气的霸军军服。 钢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台下，被捆绑的蛮人聚集在一侧，个个惊恐或愤恨。 未被捆绑的板升居民，聚集在另一侧。 他们人数更多，大多畏惧，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牛爱花拎起一杆霸军军旗，用力往台上一戳，旗杆入木三分。 绣着“霸”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大全走到台前，目光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中原同胞，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气力，开始“解放”演讲： “台下的老少爷们儿！大姐大婶们！” “老子叫陈霸天，是中原人！是并州北边那三个县的老大...呃...自治官！”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尤其是那些板升居民，万万无法想到，能有中原将军出现在眼前！ “老子的军队，叫北地霸军！是人民的军队！正义的军队！” “我陈霸天，来救你们了，来接你们回家！” “从今往后，你们再也不用跪着活了！你们会重新做人！把丢掉的再尊严捡回来！” “......” 陈大全喊的口干舌燥，台下却鸦雀无声。 回家？尊严？重新做人？ 怀疑，震惊，茫然，绝望的心一时难再活过来。 陈大全理解他们，扭头对身后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驴大宝会意，先抡起哈森，“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大耳朵几人，则对王忠哈森展开了圈踢。 实实在在的耳光，击碎了板升同胞的怀疑。 是真的！这些士兵，他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 第359章 分裂草原计划 啜泣声如同星火，迅速蔓延开来。 “呜...呜呜...”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十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儿啊，我的儿啊，你在哪儿啊，娘要回家了...” 渐渐的，哭声震天！ 压抑了十数年、甚至两代人的屈辱，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无数板升民，无论男女老幼，都跪倒在地，朝着南方嚎啕大哭，用力磕头。 仿佛要将这一生的苦难都喊出来！ 那哭声，悲怆直冲云霄，撼人心魄。 陈大全看着台下这一幕，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抹着眼眶喊道：“乡亲们，方向跪错喽！北地在东边，南偏东。” “头往东偏一偏呐，我是自费出兵啊...” 那狗日的皇帝老儿受不起这头。 一个混吃等死的皇N代，可不管你们的死活。 台下一边哭，另一边的蛮人则躁动起来。 “大渊狗！骗子！” “长生天会惩罚你们的！” “大汗的勇士一定会把你们撕碎！” “......” 陈大全懒得理他们。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 待台下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陈大全继续演讲。 他指着哈森厉声道：“这个哈森！盘剥你们，奴役你们，视你们如草芥！” “更是胆大包天，竟敢犯我北地！” 他又指向王忠哈森：“还有这个数典忘祖的走狗！王忠哈森！” “帮着蛮人欺压自己的同胞，坏事做尽！更是罪加一等！” 痛斥完两人，陈大全面向台下喊道：“今日，本共主就代表乡亲们审判他。” “判他个斩立决！” 哈森吓的魂飞魄散，不顾身上的痛，挣扎哀求。 陈大全看都不看，冷冷挥手下令。 牛爱花拎着开山刀，把哈森提到台前，寒光一闪！ “噗嗤！” 哈森难以置信的眼，至死都没闭上。 好大一颗头颅，咕噜噜滚到台下。 大耳朵上前一脚，将还在滋血的腔子踹倒在台上。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打他！” “砸烂他的头！” “为死去的乡亲报仇！” “吼，吼吼......” 愤怒的板升民一拥而上，争抢着踢哈森的头。 你一脚我一脚，疯狂的踢踹，哈头在人群中滚来滚去，消磨着这些年的罪恶！ 这颗曾经高高在上的头颅啊！此刻是如此卑贱。 直到一个瘸腿的半大孩子，不小心把哈头踢到了粪车里。 大伙才消停下来。 接着，无数冰冷的目光射向王忠哈森。 不等陈大全下令，台下便响起怒吼：“陈将军！把这个狗贼交给我们！” “让我们亲手报仇！” “杀了他！撕了他！” 许多板升民双眼赤红，纷纷上前，指着王忠哈森，声泪俱下的控诉起他的罪行。 “我闺女，被这个畜生糟蹋了...” “他为了邀功，硬生生打死了我爹！” “去年冬天，他诬何嫂偷懒，活活打断了腿，没熬过去....” 人群中，那个之前卖唱乞讨的独耳妇人，流着血泪，声音凄厉： “那年他叫我给蛮子唱曲，错了一句，割了我的耳朵...” 一桩桩，一件件，血泪控诉，罄竹难书。 走狗比敌人更可恨。 陈大全顺应民意，命牛爱花用刀背打断王忠哈森双腿，抛下台去。 人群再次蜂拥而上，生生将这厮撕成了碎块。 ...... 话说这板升城不像特勒尔的牧场，是少与外人往来的牧场领地。 此处人来人往，被攻打的消息肯定瞒不住。 苏木合几个仇家，怕是很快能得到消息。 所以陈大全也不着急了，比起报一家之仇，解救板升的同胞意义更大些。 虽然这些人嘴里口口声声喊着回家，可那就是个念头，哪还有家回？ 不说他们先前就是整户整村的被掳来。 再说，如今中原那混乱动荡的局面，哪还有他们容身之处。 回去就是个死！ 而且，大概率还可能被官府当成蛮族探子抓走。 “什么？你们自己从草原逃回来的？” “大老爷我不信！来人呐！关，打，审！” 这些人在草原生存许久，又无家可归。 眼下能依靠的只有陈大全。 所以陈大全想打下所有板升城，把同胞们都救出来。 然后给他们提供兵甲武器，粮草马匹，让他们在草原上作战，打地盘，形成一支势力，继续生活在这里。 这也符合他先前想出的对付草原的办法。 那就是分裂，挑起内战，寻找代理人！ 草原广阔，部落众多，如今全靠大汗武力弹压，各部落才能相安无事。 只要把大汗刺杀掉，汗位一旦空出。 再加上陈大全的内乱计划，不怕草原不乱。 到时候内战再起，相互攻伐，可操作的空间就大多了。 甚至带头搞事的人都选好了，自然是陈大全的好大儿“巴鲁鲁”。 此人出身低微，一心想往上爬。 他不仅渴望金钱，还渴望地位。 但血脉这东西不会改变啊，钱再多都没用！ 想成为新贵族，就得灭掉老贵族，身份是杀出来的！ 就是黄巢那个路子。 天街踏尽公卿骨，考不进长安，就杀进长安。 还记得当年在一线岭，陈大全用霰弹枪吓唬了大汗的孙子赤木烈。 为了让巴鲁鲁给自己勾兑平事，陈大全私下答应为他办一件事。 巴鲁鲁当时的要求就是，若哪天他谋求地位，陈大全需尽力相助。 按陈大全的设想，以后草原会分成几块儿甚至十几块儿。 什么东部草原啦，西部草原啦，东南部草原啦，西北部草原啦等等。 陈大全靠扶持巴鲁鲁，打下靠近北地一侧的部分东部草原。 自己作幕后的影子主人。 先在草原埋下钉子，逐步蚕食。 等以后有了什么装甲车、坦克，再不济皮卡配AK，草原这种平坦开阔地，唾手可得！ 可如今又有了这么一股板升民势力，陈大全手中多了一张牌。 扶持一块巴鲁鲁地盘，扶持一块儿板升民地盘！ 二者也能相互制衡，避免巴鲁鲁尾大不掉。 陈大全心中计议已定。 接下来最紧要的事，不再是追杀苏木合那几个吊毛。 而是尽快在王帐做出反应前，以迅雷不及响叮当之势，打下更多板升城！ 第360章 北征南归 接下来，在滔天民意下，城中蛮人男子一律被押到城外处决。 蛮孩被打断一条腿，由蛮人女子照顾，暂时拘押在城中。 处理完蛮人，陈大全向板升民详细说了中原的形势。 皇帝在京城醉生梦死，贪官污吏横行。 各地军阀打来打去，老百姓活的比他们在板升城好不了多少。 要是想南归，回家乡，他陈霸天绝不阻拦，还会给他们干粮。 但如今草原战事已起，从此地到边境，路上怕是不太平，有没有命活着走到，看各人造化。 就算侥幸回去了，家乡还在不在？亲人还在不在？ 官府会不会把他们当蛮谍抓起来砍头？这些可不敢保证。 随后陈大全表示，愿意留下来的，就跟着他干。 他给大伙给发兵甲，大伙在这草原上，打下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从此以后，天高皇帝远，自己当家。 大块吃肉，大碗喝奶！再不看任何人脸色。 一切有他陈霸天为大伙做主。 “是去是留，你们自己选。” “本共主给你们半个时辰琢磨！过了时辰，想走的领干粮上路，想留下的，跟老子接着干！” 说完最后一句，陈大全跳下木台，不再多言，径直返回城主楼。 人都是念旧的，对故土有执念的，他尊重。 强扭的瓜不甜，还可能拉肚子。 该说的话都说了，一切交给他们自己选择即可。 ... 趁着这半个时辰，特战军士兵迅速归拢全城的物资。 哈森的府库被打开，里面囤积了一些粮食、皮货、金银、盐巴、茶叶。 还有些掠夺或交易来的中原器物、布匹。 陈大全一边查看物资，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他找来纸笔，就着一个倒扣的木桶当桌子，开始写信。 第一封是写给一线城的。 内容大意是：老子在草原上搞出了大动静，救了不少同胞，准备在这儿创创业！ 令梁清平率四个特战营，火速入驻黑蛮镇。 往后以黑蛮镇为据点，往来草原，运送被陈大全解救的板升民。 并协助他们在靠近黑蛮镇附近的草原上，选址修筑咱自己的“板升城”，一步步蚕食草原领土。 第二封信是写给黑蛮镇的。 大意是：命黑蛮镇现有四千守军，进入最高警戒，全力保卫镇子。 同时，从皮一厂支取银钱，立刻开始修葺、加固镇墙。 要求至少把土墙换成石墙，再加高一丈。 这样能大大增加防御力。 另外，还要他们接应梁清平部，一同协助后续安置过去的板升民。 这两份信以木匣盛放。 匣中还附上了复制的草原舆图，并标注出了陈大全目前所在，以及接下来进军的方向。 第三封信是写给黑石城的。 内容是：令守将赵一柱，再调两千黑石城军协防黑蛮镇！ 并让其时刻关注黑蛮镇动向，如果黑蛮镇再遇蛮兵袭击，赵一柱可根据战况临机决断，最多可调动剩余半数黑石城军支援黑蛮镇、支援边境。 三封信，陈大全派三组快马飞速送出。 ... 就在陈大全写信时，五营一个连，用缴获的牛羊，给城中的板升民煮了一顿饭。 草原上米面金贵，不缺肉食，士兵们就地杀牛宰羊，让板升民们好好饱餐了一顿。 很多板升民都吃哭了，他们很久没吃过饱饭了。 这时，五营长来到陈大全身边，低声汇报： “霸霸，问清楚了。愿意留下的和想要南归的，各占一半。” 陈大全点点头，表示认可。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吧。 他只能保证，跟着他留下的那些人，将来能自由自在的活在这片土地上。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吃饱喝足，换了蛮人衣袍的板升民们，在特战士兵引导下，开始分拨站队。 愿意南归的站在一边，愿意留下的站在另一边。 陈大全没再说什么煽情的话，他只是命人给南归之人分发肉干粮食，以及一些牛车、勒勒车。 同时，给了他们一份覆盖附近草原，能指引他们走到边境的简陋舆图。 至于留守的那部分人，陈大全则以战养战。 其中的男子给与他们缴获的蛮族皮甲、弯刀、弓箭，武装起来。 会骑马的骑马，不会骑马的赶车。 他们跟在特战军后方，负责保卫女人、孩子、老人，以及壮声势。 至于没有战斗力的女人、孩子们，一律坐牛车或勒勒车随军。 直到梁清平带领的运输大军来接走他们。 一个多时辰后，各方准备完成，所有人出城。 连俘虏的蛮族女人孩子也被驱逐出来。 陈大全下令一把火烧了这个板升城。 至此这个存在了几十年的，对中原同胞来说的血泪之地，只剩下一圈被熏黑的土城墙。 城外草原上，南下那批人齐齐跪下，给陈大全磕头道谢，歌颂他的恩德。 陈大全无奈的看着，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去送死。 但嘴巴张了张，最终一句话没说，只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上路。 回家，是一种信念。 陈大全无法改变这群人的想法，强行留下，只能让他们心生龃龉。 或许死在回家的路上，死在故地，对他们来说就是满足的！ “一路保重。” 南归人群相互搀扶着起身，或徒步，或坐车，朝着南方，缓缓离去。 很快，这群人消失在视野中。 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局吧。 目送走他们后，陈大全收拾心神，举着AK哒哒哒朝天放了几枪！ 枪声惊醒了沉浸在离别情绪中的众人。 陈大全语气决绝的朗声下令大军开拔。 留下来的人迅速行动起来。 特战军在前方开路，妇孺老弱登上各种车辆，板升武装男丁在旁护卫。 大军朝下一个板升城而去。 ...... 话说在南部草原，近百座板升城参差沿两国边境方向铺开分布着。 陈大全没有继续向西深入，而是调头向东，朝北地的方向往回打，这样能尽早跟梁清平相遇。 接下来十多天，陈大全趁着战争消息仅在局部传开，又突袭了四座板升城，解救的板升民也越来越多。 每一次，都是类似的流程： 精兵突袭，斩首核心，审判首恶，焚烧城池！ 甄别民众，分发物资，愿走愿留，各自选择！ 随军的人越来越多，拖慢了行军速度，同时守护压力也大大增加。 第361章 草原野战 随着一个个板升城被被攻下烧毁，也有一批批南归之人踏上路程。 草原南部的这片地区，顿时热闹起来。 附近的一些板升城主、牧场主、部落头人们也反应过来。 他们不再各自为战，开始相互联络，组织起联军，开始对陈大全进行围剿。 这天，大军正在一处休整，埋锅造饭。 连日奔波战斗，人困马乏，营地中弥漫着肉香和一些人的酣声。 突然，远处响起隆隆马蹄声。 负责游弋警戒的侦察兵狂奔而回，禀告有敌人来袭，不下四千之数，全是蛮子骑兵。 营地中顿时一阵骚动。 队伍中的板升民脸色大变，吓的手足无措，有的孩童居然直接哭了起来。 陈大全嘴里叼着块刚烤好的羊排，不慌不忙的站起身。 他咽下口肉，不满的嚷嚷道： “慌什么，慌什么！” “本共主个儿高，天塌了我顶着，砸不着你们！” 随后他下令调动车马，聚拢结成圆阵，妇孺孩子、物资在最中间。 外围是一圈牛马车，再外围两圈是持防爆盾，持武器的士兵。 防守由四营、五营负责，陈大全亲率其他三个营，迎头列阵迎敌。 士兵们丝毫不乱，长期的训练和作战，让他们对陈大全有着盲目信任。 板升民们也在士兵的指挥和安抚下，渐渐安定下来。 很快，一个以车辆为依托，层层布防的圆阵迅速成型。 ... 草原地形开阔，无遮无拦。 这种地形，扫射起来根本无处躲。 对装备了自动火器的特战军来说，简直是天然靶场。 全体特战军兴奋的眼冒精光：真好啊，又有来送物资的了！ 两军相隔两三百步站定，对方阵中驰出一骑，高声喊话： “你们是哪个部落的？为何烧杀作乱？” “难道不怕大汗的惩罚吗？” 此次战事起的蹊跷，蛮子到现在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不知道这支军队到底是什么来路？ 见这支军队一直在攻打板升城，解救中原奴隶，他们猜测是中原来的军队。 但蛮人头领们又想不通了。 这些年大渊被他们草原勇士打的抬不起头，又怎敢派军队攻入草原？ 直到有去过北地的蛮商，认出了“霸”字旗。 猜想这支军队大概来自北地三县，是那共主陈霸天的队伍！ 可蛮商耳中听到传言都是那陈霸天放浪不羁，贪财好色，玩物丧志，日上三竿.... 一个醉心享乐的守财奴！他怎么敢啊？ 也有人说，是几股马匪结伙作乱；也有人说，是某个部落反叛，冒充陈霸天。 最后一番争辩下，屁都没商议出来！ 索性也不管了，直接发兵！两军阵前，捉来问问不就清楚了。 阵前，陈大全也不装了，驱马向前几步坦荡荡唱道：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喔哦~~” “大风从坡上刮过，喔喔~~” “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 “都是额滴歌，额滴歌！” “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北地共主陈霸天是也！” “就是老子烧的城，杀的人，爱咋咋地！” 特战军：“......” 板升民：“？？？” 蛮子：“......” “真...真是陈霸天？！” “他这是被魔鬼附身了？什么坡啊风啊的？” “此人有古怪...” 几千蛮子军精神受到了攻击，本就不聪明的他们陷入了沉思。 而特战军早就习以为常。 懂事的牛爱花、大耳朵等营连长已经开始叫好了！ 而驴大宝则是发自真心拍手，觉得“公子唱曲真好听哩！” 话说矮子里面也能拔将军，好歹有聪敏那一丢丢的蛮子反应过来。 大声招呼同伴不要被敌人的咒语蛊惑！ 随即蛮军阵中传出气急败坏的叫骂： “果然是你这大渊狗！” “陈霸天！你找死！” “你这中原妖人，长生天不会饶恕你的！” “.......” 蛮子军无礼，叽里呱啦骂的老脏了。 特战军也不客气，纷纷回骂，且更无礼，骂的更脏！ 论骂人这事儿，北地中央霸军几千人，个顶个是好手。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都他娘跟陈大全学的。 一时间，两军阵前，没有刀光剑影，而是口水横飞。 跟两大群村妇骂街似的，有点搞笑。 圆阵中的中原妇人，红着脸捂着孩童的耳朵：“听不得，听不得，娃娃听不得这些。” 最后，蛮子输在言词匮乏。 恼羞成怒下率先发起进攻。 “杀——！” 四千多蛮族骑兵，震天怒吼，催动战马，发起了凶猛冲锋！ 马蹄敲打大地，整片草原都在颤抖。 蛮人善骑射，真不是吹的！ 仅仅几千人的冲锋，气势就不是大渊那些骑兵能比的。 连袁明俭的朝廷正规军，也只有眼前这群杂蛮军的六分军威。 陈大全不慌不忙，肃着脸高声下令：“盾手举盾！枪手端枪！稳住阵型！” 特战士兵沉默的执行着命令。 全军硬扛着箭雨，把敌人放到百步之内，陈大全才下令开火。 刹那间，沉默的军阵爆出震耳轰鸣。 AK步枪疯狂喷射火舌，火箭弹拖着尾焰，尖啸着撞入骑阵。 冲在最前面，最勇猛的那些蛮族勇士，连人带马瞬间被打成筛子。 无数蛮兵，纷纷摔下马倒在血泊中。 跟割麦子一般，一片一片又一片。 还有那被火箭弹炸飞上天的，缺胳膊少腿，肠子破肚子烂，在蛮兵眼里很是恐怖。 再勇的勇士，也架不住跑着跑着心肝肺突然糊一脸啊。 太他娘的吓人了！ 有人开始相信，是陈霸天战前那段“风坡咒”给他们带来了伤害。 草原野战，从来讲究冲的猛，冲的快，气势如虹，一举杀入敌军之中！ 可这次，又猛又快的冲锋，只能加速死亡，想退都来不及！ 战场上，人仰马翻。 鲜血染红了绿草，哀嚎取代了呐喊。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四千蛮骑，已死伤殆尽。 战场上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濒死的战马。 侥幸活下来的几百骑，哭喊着四散逃跑了。 陈大全杀人诛心，坏心眼子又上来了。 他令全军大喊：“由于你们的残暴，长生天抛弃了你们！” “陈霸天临世，是惩罚你们的上帝之鞭！” “快点跑，把长生天的惩罚传遍草原.....” 反正蛮子比中原人还迷信，他们一是信长生天，一是信狼神。 至于狼神的传说，陈大全还要拿来做文章，只好用长生天的名头吓唬对方。 不管蛮子信不信，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万一忽悠住了呢？ 第362章 笑谈后方趣事 陈大全随口一忽悠，后来随着他在草原上肆虐，还真有不少蛮人半信半疑。 甚至私下流传起：“陈霸天是惩罚之鞭”的说法。 这给他后来忽悠巴鲁鲁，带来了不少便利。 战后，陈大全下令迅速打扫战场。 有用的兵甲武器收缴起来，武装后续加入的板升民。 死掉的战马太多，只能挑选十几头剥皮取肉，放在车上充当军粮。 这一战，也让留下跟随陈大全的板升民，彻底看清了特战军的恐怖战力。 他们眼中燃起了火，心中有了欲望。 跟着霸天共主，或许真的能称霸一方草原，在这里安家生存，挺起腰杆做人。 这些留下的板升民，有些是脑子聪明的，知道陈霸天说的对，南归大概就是个死。 所以留下碰碰运气。 有的则是因家中已无亲人，无牵无挂，想追随陈霸天报恩。 有的则是妻儿家人死在板升城，恨透了蛮子，想要报仇。 反正不管是哪种想法的，开始都没指望陈霸天真能带领他们在草原立足。 可如今这一战，改变了他们的想法。 战后整个队伍的气氛，为之一振！ 板升民不管是干活、警戒、赶路，都积极了起来。 往后的十来天，陈大全率领队伍，继续向东扫荡板升城。 又在野外击溃了几股试图拦截他们的蛮族军队。 规模大的有四五千，规模小的只有千八百，特战军无一败绩。 随着南部草原战事愈演愈烈，消息已经传到北部深处的王庭。 王庭震惊！继而大怒！ 多少年了，从未有中原军队敢踏入草原。 还如此肆无忌惮地攻城掠地，屠杀部众。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大汗威严的践踏！ 盛怒之下，王庭迅速做出反应，派出一员以勇猛着称的万夫长，调集了一万王庭精锐骑兵，浩浩荡荡南下，誓要剿灭这支不知死活的军队。 用他们的头颅和鲜血，洗刷草原的耻辱。 与此同时，南部的特战军在刚攻下一座板升城后，终于迎来了梁清平。 他率四个齐装满员的特战营，风尘仆仆找到了陈大全。 城外两军汇合，场面那叫一个“感人”。 梁清平一见陈大全，就没大没小，又搂又抱。 哭唧唧的说着自己如何如何思念共主，如何如何担心共主。 “共主！我的共主！你可想死清平了！呜呜呜....” “你在草原上吃肉喝奶...呃...风餐露宿，属下在一线城睡不着，天天担心啊...” 梁清平抱着陈大全，一把鼻涕一把泪，演技浮夸，感情充沛。 陈大全一脸嫌弃的推开他，扯过他的袖子擦了擦自己胸前湿漉漉一片。 “滚滚滚！少来这套！你小子现在也学坏了。” “老子看你是在一线城闲出屁了。” 话说这梁清平，在一群马屁精中混久了，成长了很多。 现在十分懂拍马屁、表忠心、求进步。 好好一个之乎者也的秀才，就这么“变质”了。 梁清平被拆穿，也不尴尬，呵呵笑着抹了把脸：“属下对共主的心，日月可鉴...” “别逼逼了！” 陈大全打断他，“一线城怎么样？老窝没让人端了吧？” 梁清平连忙正色汇报：“共主安心，一线城繁华更盛往昔，一线岭安稳如山岳！” 大军在城外驻扎，陈大全领着梁清平往城内走去。 第一见板升城的梁清平，也是啧啧称奇。 “草原上会有城？” “蛮人不都住帐篷吗？” 陈大全听了笑道：“老子第一见，跟你说的一样。” 城内还弥漫着硝烟，三营长、四营长正带兵忙活着，捆俘虏的捆俘虏，寻物资的寻物资。 此地的城主府，是几间稍大的石屋子，上不了台面。 平时只有几个蛮族心腹，和个二蛮子管理。 真正的主儿，几个月才来这里一次。 陈大全带着几个下属，边往石屋走边听汇报。 梁清平说一切都好，半仙夙兴夜寐的操劳，熬的眼眶都黑了。 只是他常常叫苦，念叨公子只顾在外面“潇洒”啦，苦活累活都甩给他啦，心里委屈啦。 还说他也想像驴大宝一样，跟着公子“走四方，路迢迢，一村又一庄。” 半仙整天一边批文书，一边啦啦啦，怪烦人的。 后来被崔娇姑娘揍了一顿，大伙耳根子才清静了些。 陈大全听到这儿，笑的飘眼泪：半仙这厮，跟自己学了些新词、流行歌，居然用来挤兑自己？ 真是倒反天罡！ 看来他身上的担子还不够重啊。 后来梁清平返程时，陈大全特意手书一幅歪歪扭扭的大字。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他让梁清平带给半仙，让其挂在书桌后的墙上，每日早晚诵读十遍！ 梁清平虽不知“打工”之意，却看的懂“人上人”三字。 求着陈大全也给他写一幅，陈大全笑着表示抽空给他写篇“牛马赋”。 梁清平接着往下说，那巴雅尔一家，已经安全到一线城了。 老头挺安分的，就是几个儿孙天天蹦跶。 因为陈大全有令，要好生看管，不得打骂。 所以朱大戈把他们发配给肖望举，让老肖带他们在环卫队干活。 可这几个小蛮子，整天摔簸箕，踹笤帚，闹的鸡飞狗跳。 老肖早就荣升“环卫一大队”大队长了，脾气见长，哪能容得下他们？ 于是一挥手，把几个小蛮子打发去掏茅厕了。 几个小蛮子不服气，老肖用出绝活，鲱鱼罐头汁抹了几人一脸。 一连抹了三天！小蛮子们吐两天，晕了一天。 现在老老实实在一线城里掏公厕的茅坑呢。 陈大全听了，对肖望举的工作做出了高度肯定。 并叮嘱梁清平带话回去，年底给老肖评个优秀。 梁清平一手拿个小册子，一手拿支毛笔，赶紧记下陈大全的指示。 “共主说，老肖做的好，年底评优少不了...” 梁清平又说起黄友仁。 话说本来黄友仁得了“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副委员长”的差事，大伙还羡慕的不行。 可期间他回一线城汇报，瘦的都脱相了，跟条小咸鱼干似的。 说着，梁清平还同情的比划了下小拇指。 大黄整个人潦草无比，再不复先前的英俊，哭着喊着不想再在外面建厂了！ 可陈大全不在，做不了主。 第363章 爬犁运炮，据城待苍狼 等黄友仁汇报完后，他就赖在城主府不走了。 见人就诉苦，说那些奸商个顶个的不省心，应付他们劳心费神。 他还要建厂、募工、勾兑生意，又是一番劳力。 十几个厂子建下来，自己操心快操死了。 他想把副委员长的位子让给别人，可大伙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 而且，没共主的命令，谁敢动这位子啊？ 半仙和黄友仁，两个难兄难弟心有戚戚，抱头喝了顿大酒，大哭一场。 随后，半仙就叫来几个文书吏，把黄友仁架出了城主府。 黄友仁抱着府门前的柱子死活不撒手。 嘴里不停骂半仙酒醒了就翻脸，好冷酷，好无情... 好巧不巧，去街上买胭脂回来的崔娇和京香碰见了。 两位巾帼，二话不说把黄友仁从柱子上掰了下来，而且崔娇威胁要揍他。 最后黄友仁幽怨的跟个小媳妇似的，一步三回头的出城去了，看着怪可怜的。 陈大全想象黄友仁那副惨样，忍不住乐了。 “黄友仁干巴了！丑了！” “那老子大概齐就是北地...呃...一线城最英俊的男子了。” 不过在北地铺厂子，这活确实累，也难为他了。 等回去时，把自己珍藏的“超强大补·五肾五鞭·人参鹿茸虎骨酒”给他一坛吧。 一口下去，保管那小子活蹦乱跳的。 梁清平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北地的近况，总之是一切安好，欣欣向荣。 得知老窝无恙，陈大全也就安心了。 两人围坐在石桌前，陈大全递给梁清平一本小册子。 册中详细记录了目前已解救的板升民数量，以及一些其他信息。 陈大全叫来几个熟悉草原之人，在舆图上规划了一条运民返程路线。 主打一个偏僻、荒凉，不引人注意。 陈大全神色严肃起来，郑重开口：“清平，你带四个营，护送所有板升民回黑蛮镇附近的草原。” “动静一定要小，运人这事，之后你还要常做。” “到了那边，黑蛮镇驻军会配合你，协助板升民垒土筑城，修建新的定居点！” “同时，把青壮训练起来，让他们有打仗的本事。” 梁清平不敢怠慢，一本正经领命：“属下明白。” 边境之地建设定居点，训练新兵，扩大势力！ 以新板升城为中心，用板升民蚕食周边地盘！ 而陈大全则带着特战军，在草原内部搅风搅雨，弄大动静，牵扯主力。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 梁清平立即整合队伍，带着庞大的板升民，沿边境线附近的荒僻路径，悄无声息的向黑蛮镇方向转移。 陈大全则在第二日晌午，调头向西，大张旗鼓的继续攻打其他板升城。 随着北地王庭军越来越近，卷入战争的部落、势力越来越多。 南部草原一时风云激荡，杀机四伏。 ...... 话说第二日吃过早饭后，全军正在整顿装备，随时准备西征。 城外游弋警戒的侦察兵，发现了一小片铁树林，就是草原孩童做木刺的那种树。 这种树不仅枝干坚硬，且树皮光滑极有韧性。 陈大全聪明的小脑筋一转，屁颠颠亲自带两个营跑去剥树皮。 随后以树皮做底，枝条为骨架，按照后世雪橇的形式，制作了十几辆带栏杆的“草地爬犁”。 这种草爬犁，套上两匹战马，在草原上疯跑很是方便，甚至跟得上骑兵冲锋，用来拉物资再好不过。 等十几辆草爬犁收拾妥当，运回城中，陈大全偷偷从空间里取出了三十架迫击炮。 迫击炮虽然体积小、重量轻、易携带，但只是相对而言。 一匹马顶多驮一架，就再驮不动士兵和炮弹。 先前为了快速行军，搞突袭，就没带炮入草原。 如今战事传开，撕破了脸，往后的仗越打越大，需要射程远、威力大的热武器压阵。 火箭筒终归差点意思。 正好借口是梁清平送来的，陈大全下令每辆爬犁装两架迫击炮，再配一名“驾驶员”。 如此，以两匹战马的马力，完全跟的上队伍的行军速度。 待到晌午，全军连马带爬犁，呼啸着向西冲出了城，身后留下一座燃烧的废板升。 一路无话，战战必胜。 转眼几日后，西征的特战军又打下了数座板升城，跑出去一百多里。 可随着解救的板升民增多，以及匹配的临时口粮（缴获的牲畜），队伍规模变大，速度又慢了下来。 而且，在一次野外遭遇战后，陈大全从俘虏的一个小部落头领口中，得知了王庭大军的到来。 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到了。 陈大全惜命，连零散部落的杂兵都如此彪悍，那大汗麾下的精锐骑兵，可不敢轻视。 况且万余王庭铁骑，再加上周边势力的援军，至少能凑出两三万。 三万蛮军，在光溜溜草地上，光箭雨都难抗。 要是敌人再分几个方向舍命突袭，一旦让其贴到近处，展开肉搏，火器的优势将大大降低，随军的板升民也会在乱战中死伤殆尽。 蛮人作战勇猛，不畏死亡。 不像中原军队，打仗怕死，上下各怀心思，战场一但出现不利形势，便会抱头逃命。 面对几万悍不畏死的草原勇士，陈大全还真不敢在野外待着。 这群人不要命，红着眼等着弄死自己啊。 想到这儿，陈大全不禁打了个冷颤，连忙喊道： “花呀！爱花呀！” “速速派侦察兵探探，最近的一座板升在哪儿？” “咱们赶紧去打下来...” 如今之计，便是打下座板升城，安置板升民和物资，并以其为依靠，跟王庭联军作战。 其实，板升那破土围子防御力很差，不像正经城池，能登墙头，有垛墙门楼。 板升就是做土墙监狱，用来囚禁板升民，让他们逃不出即可。 但眼下聊胜于无，只能如此了。 ... 正如陈大全所料，北方来的王庭军，已经到了南部，领军大将叫呼鲁格。 是草原顶顶有名的勇士、将军，号称草原苍狼。 话说呼鲁格一到南部，就有许多牧场主、部落头领、板升城主带着残兵找到他诉苦。 一群人围着草原苍狼，骂了陈霸天整整一夜。 好在这些人边骂边提供情报，呼鲁格顶着一帐篷的唾沫星子，也算摸清了陈霸天的手段。 第364章 大战前的温馨，“不要随地小便啊” 草原之上，弱肉强食，能跻身大将之列，统领王庭精锐，岂是等闲可比？ 不像大渊朝堂，诸多将领尽多草包，裙带上位，而忠勇良才反遭排挤，郁郁不得志。 那呼鲁格既得“草原苍狼”之名，自然不是只长块头不长脑子的莽夫。 他既有狼的凶狠，亦有狼的狡诈。 呼鲁格初至南部草原，听了陈霸天种种诡异手段，虽未全然相信，但也不敢大意。 他亲自到几处战场勘察。 焦黑的土地上，随处可见深浅不一的凹坑。 周遭还散落着些兵甲碎片和残肢断臂。 呼鲁格蹲下身，抓起一把混着血痂与碎骨的焦土，眉头紧锁。 随后他又查验了战死勇士的尸体，有的身上布满孔洞，有的则像是被巨力生生撕碎。 “无弓弩箭矢之痕，却有如此杀伤...绝非寻常刀兵所致。” 他虽仍不信什么“惩罚之鞭”，却也怀疑陈霸天会些可怕“术法”。 “传令！全军戒备，斥候加倍派出！” “告知各部头人，收起他们的轻视，这个大渊人非同小可。” 呼鲁格的命令很快传遍四方。 同时，他凭王庭大将的身份，进一步聚拢周边的势力。 最终，各方凑出两万七千余杂牌军，再加上一万王庭军，总计近四万兵马。 大军浩浩荡荡，沿着特战军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寻而去。 ...... 陈大全正站在一座新攻下的板升城外，嘴角抽搐。 这座破败荒凉的板升，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个年久失修的牲口圈。 别的板升城墙至少三丈高，可眼前这墙，只有两丈出头，矮墩墩的。 墙身坑坑洼洼，遍布风雨侵蚀的痕迹。 墙头像被啃过，参差不齐，这缺一块那缺一块。 围绕着墙根，还有很多尿渍，层层叠叠，骚气熏天，不知是牲口的还是人的。 野草野花在墙缝里，随风欢快的飘摇。 仿佛在嘲笑陈大全挑了这么个破地儿！ “妈的！这是草原丐帮总堂吗？” 陈大全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可据侦察兵回报，附近找不到更合适的据点了，身后追兵又近，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将就吧！总比在野地里赌命强。 “老少爷们，赶紧进城啊，落下的没饭吃啊~~~” 陈大全挥着手大声呼喊。 板升民们听了，扶老携幼，赶着勒勒车、牛马车，焦急的埋头往城里涌。 队伍最后，是十几辆拉迫击炮的草爬犁，一同入了城。 与此同时，特战军在城外赶紧动工。 他们以城墙为依托，找来皮囊、布袋装入泥土，以及城中拆出的门板、桌椅等杂物，开始垒建环形防御工事。 并且在东、北、南三门外开阔的空地上，布置了密集的地雷阵。 唯独留下了西门外的草地没有布雷。 这里是陈大全选定的正面对敌战场，而且想着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自己突围也有条路，总不至于被自己的地雷绊住脚。 一个时辰后，各处防御工事修建完成。 谨慎起见，陈大全带着牛爱花和几个营长，亲自进行了巡视。 “不错！不错！视野开阔，射界良好。” 巡视完，陈大全颇为满意。 又过了一个时辰，三处地雷阵也布置妥当。 此时已是日暮西沉，残阳如血，天地清冷了起来。 阵阵凉风卷过漫天青草，发出沙沙的萧索声，仿佛在说着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陈大全肃立在城门外，沉着脸看最后一丝阳光被地平线吞没，天地彻底陷入黑暗。 他扭头对牛爱花下令，让他今夜亲自巡查四门营地，不得有误，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入城中。 ...... 这座小小破破的板升城，屋子不多。 城中一半是集市交易空地，另一半才有些低矮的土坯屋。 此时，连日追随特战军行军的板升民，杂乱的挤满了这里。 他们虽已疲惫不堪，但能逃出牢笼，自由的日子再累也是欣喜的。 城中有三营的两个连，正生起一堆堆篝火，架锅煮肉。 好些跟士兵混熟了的娃娃，捧着脏兮兮的小脸，蹲在一旁，眼巴巴瞅着。 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特战糙汉们，难得露出柔情一面。 其中一个大头兵，一边添柴，一边温声安慰：“小娃子莫急，肉很快就熟喽！” “保管让你们吃饱，俺还放够了盐唻...” 娃娃们也懂事，一边用力点头，一边伸出小手帮着递送柴火，脸上满是期待。 随着锅中肉香弥漫，一个老班长舀了口汤，眯着眼吧唧吧唧尝了尝。 “嗯，好了，能吃了。” “来！娃娃们，站成一排，谁尿的远先给谁盛！” 老班长诨名“大老实”，以前挺老实的，在特战军中混久了，现在不怎么老实了。 他年近四十，妻儿都死在饥荒中，心里有疙瘩，不想再娶了。 便想着从这群娃娃里，挑个孤儿收养。 可怎么选，他又没个头绪。 想起自己先前在“首届中央军尿尿大赛”中，赢了总司令（陈大全）。 就想着也选个跟自己一样有本事的孩子！ 娃娃们都五六岁，还是不知羞羞的年龄，纷纷争先恐后的站成一排发射了起来。 场面一时蔚为壮观！ 周围的士兵也好，板升民也好，见了这一幕都咯咯笑个不停。 欢快的气氛让众人短暂忘却了疲惫、痛苦。 只是几个女娃娃犯了难，这个她们不会啊！ “呜哇！肉肉，我没肉肉吃了！” “呜呜呜...”“哇哇哇...” 女娃们干瞪眼，眼看要分出胜负了，终于有人带头委屈的哭了起来。 “大老实”一拍油亮的钢盔：“唉呀，忘了女娃子啦。” “来，乖哦！你们直接吃，伯伯给你盛...” 说着，她揽过一个用枯草扎着羊角辫的女娃，放到自己腿上。 随后递上一碗骨汤羊肉： “妮子莫哭喽，伯伯给你吹吹。” 即使在战场上杀人无数，“大老实”根上还是个简单淳朴的庄稼汉子。 在大渊，他这个年纪，很多人都当爷爷了。 如果没有那场该死的灾荒，如果官府能管他们死活，他此时抱着的，就是自己的孙辈了。 ... 陈大全穿过人群，地上或倚或坐，凑在一起休息的板升民们见了他，纷纷恭敬问候。 “共主...” “霸天共主...” “恩人...” 陈大全笑着一一点头回应。 直到看到一娃娃在浇灌大地，他脱口而出： “靠！不要随地小便啊。” 第365章 阴云遮月，暗夜敌来 在严肃批评了“大老实”，以及夸赞完小冠军后。 陈大全径直来到一间还算体面的土屋，是原先此地管事的居所。 屋中一张简陋木桌上，摇曳着几盏羊油灯，光线昏黄，烟气缭绕。 除了正在城外巡视的牛爱花，所有营连长都已聚在此处，静待陈大全的军事会议。 对了，还有受到陈大全喜爱，已被提拔成副连长的大耳朵。 这家伙因为机灵、狠辣、又熟悉草原，很称陈大全心意。 他这些日子一直跟在陈大全身边听用，风光的很。 陈大全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强调了面临的严峻形势。 按今日从俘虏嘴里审到的信息，那王庭大军前几日就到了南部。 眼下正联合附近势力，一路追着尾巴而来。 “爷们们，那个‘草原苍狼’呼啦圈...” “咳咳...霸霸，是呼鲁格。”有人小心提醒。 “哦哦...呃...那呼鲁格，正带着三四万狼崽子，在屁股后面撵咱们呢。” “估摸着明后日，就到眼巴前了。” 说到这儿，陈大全扶了扶钢盔，扫视了一圈众军官。 “这帮王庭兵，可不像大渊那些发面团子。” “他们凶悍不怕死，觉得战死是荣耀，能去见他们那个什么天！” “此战，万不可大意...” 以前在北地、在并州作战，只要把前锋打崩了，后面的兵将便会一窝蜂的溃退。 陈大全再咋咋呼呼的领着人一通追杀，无限拉风！ 可这种场面，面对王庭精锐基本不可能出现。 一旦被死亡冲锋贴近肉身，特战军将损失惨重。 所以他们必须打起精神，据城全力应对这一战，不可骄傲大意。 而且这是特战军跟王庭主力的首战。 一定要打出气势、打出风采、打出威风，战果对特战军以后在草原作战，有着重要影响。 接下来，陈大全亲自点将，部署了各军官职责。 “四营长，你率所部二连、三连，驻守北门外工事！” “五营长，你率所部二连、三连，驻守南门外工事！” “东面，由二营长率两个连驻守。” “剩下的，除了城中的一百后备军，全给老子去西门，那块儿是主战场。” “都听明白没有？！” 众军官神色肃然，轰然应诺：“明白！明白！明白！” 陈大全又补充了两条严令： 一是今夜警戒，安排双岗，狙击手用瞄准镜，把城外盯死了。 二是每隔半个时辰，四门同时向暗处打两发照明弹。 照明弹既可以侦查，又可以震慑潜在威胁。 “是！”众将再次领命。 随即迅速离开，各自奔赴岗位。 陈大全单独留下大耳朵，把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吩咐了一番。 大耳朵听着，脸色变幻，最后迟疑问道：“霸霸，当真需要如此？” 陈大全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耳朵啊，你还年轻，把握不住。” “按老子说的办，快去。” 大耳朵见陈大全态度坚决，也不再犹豫。 只是当他走到门口，回头说了句：“霸霸，俺二十六了，比你...” “知道了，滚吧。” ...... 屋里只剩下陈大全和一直无聊抠手指的驴大宝。 驴大宝见人都走光了，大嘴一咧，神秘兮兮凑到陈大全身边。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献宝似的递过来：“公子，你看俺寻到了啥？” “圆溜溜，硬邦邦的古怪果子哩。” 陈大全打眼一瞧，居然是山核桃！ 他愣了一下，草原可不产这玩意儿。 “宝啊，你从哪儿搞来的？” 驴大宝憨笑：“城里一家干货铺寻的，还有不少哩。” 陈大全猜想是从中原流入的。 只是草原人多采买茶叶、盐巴、布匹等实用货物，这等“小众”果子，在这儿可没人买，大概是蛮子从哪儿抢来的。 “俺咬了几个，费劲，可里边的仁儿香哩！” 说完，驴大宝嘎嘣，硬生生咬碎了个核桃，抠了点桃仁要给陈大全吃。 陈大全眼睛瞪得像铜铃，直骂大宝脑子缺筋。 原来大宝以前只吃过现成的核桃仁，见这果子圆溜硬实咬不动，便跟它较上了劲，硬生生用嘴咬破吃了几个。 陈大全又好气又好笑，外加一点心疼： “你他娘用牙咬？也不怕把牙崩飞喽！” “哥教你怎么吃...” 骂完后，两人蹲在地上，用驴大宝的金王八砸核桃。 两人一边砸，一边吃，满嘴留香，倒也其乐融融。 大宝开心的拍手：“王八砸核桃，真好。” ...... 深夜，草原上起了大风，呜儿呜儿的吹着，如同鬼哭。 同时，阴云遮月，天地间一片漆黑。 唯有板升城内将熄未熄的篝火，在风中明灭不定。 突然！ “铛铛铛铛——！” 一阵急促的锣声，惊醒了陈大全。 和衣卧在榻上的他一个鲤鱼打挺，“哎呦我艹”，噗通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陈大全顾不上疼，脑袋扣上钢盔，疾步跑出了土屋，身后跟着同样惊醒的驴大宝。 他站在屋门口，抬眼望去，只见东门方向，同时升起三颗红色照明弹。 这是约定的警戒信号，表示发现敌军。 同时，散落在城内破屋里、空地中的板升民，也纷纷被惊醒了。 他们惊慌失措的凑在一起，不敢出声说话。 陈大全叫驴大宝喊了几嗓子安慰众人，说什么有小小毛贼来送死，霸天共主去去就回，大伙接着睡觉就好。 篝火照出陈大全的身影，人们看他气定神闲，身姿挺拔，威武神骏....不由安定了许多。 有霸天共主在，他们不怕！ 人们互相安慰着，重新坐回地上。 陈大全让留守城内的士兵继续安抚众人，自己则带着驴大宝，快步来到东门外。 防守这里的二营长，正撅着腚，趴在掩体后，用瞄准镜观察远方。 陈大全拍了拍他臀尖，二营长嗖的跳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谁他娘...呦，是霸霸！” 一看是陈大全，二营长硬生生改了口。 “少废话！什么情况？”陈大全压低声音。 二营长连忙汇报：“远处黢黑那儿，有大量人影，数量极多，正缓慢靠近！” “看样子，是想摸上来偷袭！” 陈大全接过瞄准镜一扫，不禁脱口而出“我艹！” 黑暗中密密麻麻站满了身影。 第366章 草原苍狼骂阵，陈大全喝香辣羊杂汤 远处黑暗中，密密麻麻，影影绰绰，全是身影！ 看的人头皮发麻。 “妈的，这呼啦...呼鲁格有点东西啊！” 陈大全放下瞄准镜，咂咂嘴，“从来呼啸如风的草原铁骑，眼下也玩起吓唬人这招了？” 他感叹领军之人脑子活泛，懂变通。 事实上，正如陈大全所想，呼鲁格勇猛但不冒失。 他先探查到陈霸天所在，再令全军人衔枚、马裹蹄，偷偷贴近准备肉搏。 除了亲率主力从东向逼近外，呼鲁格还命杂牌军从其他方向包抄。 企图将这座小板升城彻底围死，来个瓮中捉鳖。 但没想到，这么远就被发现了？！ 呼鲁格既恼怒又心惊，在亲眼看到黑夜里突然升起的三颗妖异“红星”后，他心里又添了一丝畏惧。 这陈霸天太邪门了，这支军队也邪门。 偷袭计划败露，对方必有准备。 呼鲁格不顾身旁几个急于报仇的部落头领反对，果断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出击。” 他决定等天亮，看清形势再战。 空中的红色“妖星”让他心生忌惮。 另一边，陈大全见对方停止前进，也乐得拖延时间。 他传令四门保持警戒，依托工事严防，同时让炮兵测算好射击诸元。 后半夜，呼鲁格为了试探虚实，派出十几支小队，从四个方向，朝板升城摸来。 这一切都被特战军的狙击手看在眼里。 “东门外发现蛮子小队，五人，正在接近雷区。” “南门外也有，七八个...” “北门外....” 通讯兵不断将情况汇报给陈大全。 陈大全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传令，各门不准开枪！” “放他们进来点...对，再进来点...” 那些蛮族探子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哪知下一刻便飞上了天。 “轰！！！” 东、南、北三个方向，几乎同时爆出巨响。 惨叫声短暂响起，又迅速被爆炸声淹没。 闪光中，蛮人碎裂纷飞的身体，很是骇人。 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天罚”，将后方观察的呼鲁格和各部头领惊的目瞪口呆。 少数士兵甚至跪倒在地，向着长生天叩拜，以为真是神明降怒。 “是...是落雷？长生天发怒了？” “不，是陈霸天的妖法！他引动了地火！” “惩罚之鞭？一定是惩罚之鞭！” “......” 呼鲁格脸色铁青，他强令部队稳住阵脚，但士气已然受挫。 在损失了几十名精锐探子后，呼鲁格发现，唯有西门外，没有可怕的“天罚”。 他当即下令大军主力绕过城池，来到西侧摆开阵势。 此时，东方泛起鱼肚白，太阳再次从草原上升起。 漫长紧张的一夜已经过去，大战一触即发。 盯了半晚上的陈大全，起身伸了个懒腰。 “来人呐！告诉后备军，今天给爷可劲的煮大肉。” “大家伙，甭管是军还是民，敞开了吃！” 传令兵领了命，疾跑着传令去了。 驴大宝开心笑道：“好哩，公子今天真大方。” 陈大全撇撇嘴：“对面上万匹马呢，只要咱打赢了，可劲吃。” “要是输了，就拉叽巴倒了...” 说完，陈大全借着晨光，通过瞄准镜可算看清了远处的大军。 只见王庭军阵型严整，士兵个个高大魁梧，身披皮甲，手持弯刀长矛。 胯下战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即使是敌人，陈大全也忍不住赞一句：人如虎，马如龙，好靓好牛逼！ 远处的呼鲁格，同样在眺望板升城。 只是他目力有限，又没瞄准镜，只能看到一道简陋的工事和绰绰人影。 昨夜诡异的“落雷”和红色“妖星”让他心有余悸。 虽探明西门外似乎安全，但他“草原苍狼”狡诈一面展现出来。 谨慎起见，他令大军列阵于千步之外。 但跟随他来的其他势力头领们可就没那么镇定了。 他们恨陈霸天恨的牙痒痒，天亮了，他们胆子又壮了起来，又靠着王庭大军，觉得自己又行了，纷纷撺掇呼鲁格进攻屠城。 “将军，天已大亮，还等什么？直接冲过去，碾碎他们！” “是啊！我部落儿郎的血不能白流！请将军下令！” “......” 呼鲁格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自有计较。 他抬手止住众人喧哗，高声道：“勇士的怒火需要敌人的鲜血来平息，但莽撞只会带来无谓的伤亡。” “先让勇士们的战意，化作利箭，射向敌人的心胆。” 说罢，他唤来一排传令兵，策马列于阵前。 呼鲁格说一句，传令兵便齐齐喊一句，声震四野： “对面的陈霸天听着！我乃王庭大将呼鲁格麾下传令！” “草原的雄鹰，不屑于躲在土墙后的老鼠嬉戏！陈霸天，你若还算个勇士，便率领你的军队，出来在长生天见证下，堂堂正正一战！” “听闻你自号共主，却行径卑劣，贪恋财货，沉迷女色，尤爱淫词艳本，与市井无赖何异？哪有半分首领气度。” “你施展妖法，残害我草原勇士，亵渎神明！你这等妖孽，竟敢称‘惩罚之鞭’？长生天的怒火，必将你焚为灰烬....” 呼鲁格极尽羞辱之能事，意图激怒陈大全。 想激他离开营地，跟自己在草原上决战。 同时也为了打击对面士气，稳定自己这边的军心。 毕竟昨晚诡异的死伤，还是在军中引起了一些流言。 然而，他低估了陈大全.... 陈大全正一边听，一边蹲掩体后跟兄弟们喝羊杂汤呢！ 他还从怀里掏出瓶火锅底料，给大伙加到碗里。 清凉冷冽的早上，一碗热辣的羊杂汤，喝的众人额头发汗，浑身舒泰！ 不在意！毫不在意！接着喝汤！ 大伙见霸霸跟没事人似的，也都懒得管，说说笑笑，埋头继续喝汤。 倒是驴大宝，边吸溜边嘟囔：“公子，对面一排蛮子骂你哩，真难听。” 陈大全头都没抬，专心从碗里捞出块羊肚，吹了吹气不屑道：“嘁，就这？” “还没崔刘氏厉害呢！” 看着对面忙着骂阵，也没啥动作。 大伙对崔刘氏起了好奇心，兴冲冲的叫霸霸说来听听！ 第367章 骂战王者！蛮军丢人输阵 在一线城时，陈大全和驴大宝常去“墨香斋”书铺看那种话本。 两人也不进店，就爱蹲在门口旁，边晒太阳边苦读。 正好挨着个卖鞋的摊子。 摊主是个年轻妇人，纳的千层底鞋子耐用又舒服，生意蛮好。 可因为陈驴两人，带着伪装的兜帽，还时不时发出怪笑，瞧着不像好人。 崔刘氏不依了，觉得他们打扰自己做生意，就跟两人起了冲突。 当然，打架是不可能的。 崔刘氏怕罚款，陈大全再怎么混不吝也不好意思打妇人。 那就是能开骂了！ 于是崔刘氏一边卖鞋一边骂两人。 而陈大全驴大宝也不吃亏。 一边埋头看话本，一边回骂崔刘氏。 就这么来来往往，谁也不服谁。 双方的“骂战”旷日持久，旗鼓相当，一度成为街头一景。 直到后来有一次，崔刘氏把他贝疙瘩小儿带到了摊位。 好死不死，驴大宝手欠。 他趁崔刘氏给娃买烧饼的空档，弹了人家小金金一下。 这下可完犊子了。 小娃嗓子随他娘，洪亮！嚎的那叫一个耸动四城，声震九天。 那一日，崔刘氏展现出了让陈大全和驴大宝终生难忘的骂街实力！ 词句之丰富，比喻之恶毒，逻辑之闭环，气势之磅礴，直骂得日月无光，风云变色！ 那天，陈大全才知道崔刘氏先前都是让着自己的。 两人被骂的毫无还嘴之力，只能抱头蹲在石阶上，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最后还是驴大宝机灵一动（也可能是被骂傻了），掏出两个肉厚油汪的大肉包，把小娃哄好了，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自那以后，陈大全和驴大宝连着做了好几晚噩梦。 两人整整三个月没敢再踏足“墨香斋”。 现在回想起来，陈大全还忍不住打寒颤。 驴大宝也把脸埋在空碗里，不敢抬头。 他们俩终日横行一线城，这是少有栽的跟头。 此时，听着对面蛮军干巴巴，毫无感情的辱骂，陈大全索然无味。 他慢条斯理的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老王熬汤的手艺，愈发精进了！” 大伙也吃的差不多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恰在此时，对面的骂声也停了。 陈大全抹了抹嘴，站起身来：“妈的，骂完了？” 他对一旁候着的传令兵们勾了勾手指：“来活儿了！兄弟们，给爷排开！” 十来个传令兵嘿嘿一笑，立刻在掩体后站成一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同样是陈大全说一句，传令兵复喊一句。 话说陈大全在一线城混迹街头巷尾，见过的、参与过的骂战多了，学起来那叫一个不含糊。 接下来，他对呼鲁格、蛮军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无底线的摧残.... “滚你娘，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 开口第一句，就颇具市井风格，大大震撼了蛮军。 “还草原苍狼？我呸！趴草稞子里都不用装，狗都把你当坷垃！” “整天就知道撅着腚放羊，脑子里除了羊屎蛋就是马粪球。” “老子爱看话本怎么了？那叫雅趣！还妖法？淦！那是老子的独门手艺！” “‘九天十地菩萨摇头佛祖闭眼霹雳金光雷电掌’，就问你们怕不怕？屎给你拍出来....” 陈大全的骂，融合了市井泼皮、街头混混、乡村泼妇之精华。 言语之污秽，角度之刁钻，堪称一场语言“霸凌”。 蛮军大阵，上下静悄悄的。 对面这是一地首领？是陈霸天？怎会如此粗鄙？ 中原人不都读书识字，知书达理吗，连骂起人来都文绉绉的。 这...这...这也太不是人！太脏了！！ 不少士兵就气的眼珠通红，那些部落头领更是恨不得立刻拔刀冲过来。 就连一直努力冷静的呼鲁格，也脸色黑紫，青筋暴起。 他一生征战，何曾受过如此大辱？这陈霸天，呸，下作！ “将军！不能再忍了！” “杀过去！屠光他们！” “草原勇士的尊严不容玷污！” “......” 呼鲁格眼角抽搐，他深知此时若再不出兵，别说麾下这些附属势力，就连王庭军的士气也要跌入谷底，他“草原苍狼”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 尽管对“妖法”仍有忌惮，但在“胆小”质疑和群情激愤的推动下，他猛的拔出刀，向前狠狠一挥。 “勇士们！为了草原的荣耀！杀！” “呜嗬！杀！” 进攻的牛角号苍凉响起。 早已按捺不住的蛮族大军，轰然爆发。 只是呼鲁格用兵依旧谨慎。 他只令两千王庭精骑作为先锋，其他数千杂牌军紧随其后，从西面发起了一波冲锋。 同时，另外三个方向也响起喊杀声，显然是在配合主力。 蹄声隆隆，五千多蛮族铁骑，带着毁灭气势，朝着小小的破板升狂奔而来。 陈大全趴在掩体后，眯着眼计算距离。 四百步...三百步...两百步... 蛮族骑兵速度已提到极致，脸上狰狞可见。 “一百步！就是现在！开火！” 随着陈大全一声令下，沉寂的工事瞬间热闹起来。 “哒哒哒...咻咻...嗵嗵...” 步枪、火箭弹、迫击炮齐齐疯狂发射。 狂奔的冲锋军，一头扎进了火力网中，连人带马成片成片的栽倒。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头，撞上倒毙的尸体，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尤其是狙击手，狙杀了冲在最前方的军官，使得蛮军失去指挥，混乱加剧。 战场瞬间变成屠宰场.... 然而，蛮兵悍勇名不虚传！ 尽管伤亡惨重，后续的骑兵依然红着眼，嚎叫着拼命催动战马，试图冲到阵地面前。 他们相信，只要冲过去，就能用手中的弯刀洗刷耻辱。 后方的呼鲁格惊怒交加的看着这一幕。 此刻他真正见识了陈霸天的可怕。 没有人露头，没有弓弩箭矢，只有连绵不绝的轰鸣和火光。 自己的勇士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失去了生命。 屠杀！妖孽！ “收兵！快收兵！”呼鲁格大声吼道。 然而，冲锋容易撤退难。 陷入火力网的骑兵想掉头，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马堵住。 撤退变成了另一场灾难... 陈大全之所以放他们进入一百步，一是为满足步枪射程，二是为尽量杀伤。 眼下的战况，正如自己所料。 第368章 新啸月银狼王传说！ 等到进攻结束，西侧战场活着逃回大阵的蛮兵，不足两千人。 草地上留下大片大片的尸体和濒死的伤员，以及无数无主徘徊的战马。 同样的场景，也在东、南、北三个方向上演。 只是那边有地雷阵作为第一道防线，特战军几乎没怎么开枪，蛮兵就死伤惨重，狼狈败退。 经此一役，呼鲁格脸色阴的能滴出水，再不提主动进攻之事。 之前呜呜喧喧的部落头领们也哑了火。 坏了，连王庭军都破不了陈霸天的妖法，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聚在军帐中，愁眉苦脸的商议对策。 而陈大全这边，虽然轻松取胜，却也不敢大意。 他方才在战场上看的分明，即使蛮兵不断倒下，但罕有逃跑者。 这种不怕死的劲头，才是草原铁骑最可怕的地方。 “妈的，一群愣头青啊。”陈大全不禁感叹。 他心里清楚，如果刚才呼鲁格下狠心，不顾伤亡，全军几万人舍命冲锋。 自己这边就算火力再猛，也不一定能完全拦住。 一旦被对方贴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凡是正常人，都懂得计算得失。 敢放手一搏的亡命徒，终究是少数。 板升城下，风卷起血腥硝烟味，暂时陷入平静。 陈大全深吸一口气，对传令兵道：“告诉兄弟们，轮流休整，盯紧了对面。” “这老小子，肯定憋着坏呢。” 陈大全说完，便带着驴大宝和几个卫兵，去巡视另外三门，听取战场汇报。 其它方向没有王庭主力，又有雷阵，战斗赢的平平无奇。 随后，他回入城中。 刚一入城，便见满城板升民皆已起身，密密麻麻聚在空地上，紧张的看着他。 城外喊杀震天，他们虽藏身这破土围子内，亦知战事酷烈，心中如何不惴惴？ 陈大全见状，哈哈一笑：“都瞅啥呢？放心，放心！” “外头那群蛮子，被老子揍的屁滚尿流，哭爹喊娘，这会儿正抱在一起抹泪呢！” 他摘下钢盔抱在怀里，边走边吹牛逼：“不是跟你们吹！” “就那什么呼啦圈，差点跪下来喊爷....大伙儿该吃吃，该睡睡...” 众人他如此自在，紧绷的弦不由下来，纷纷坐回地上。 安抚了民心，陈大全钻回了当做“指挥所”的那间土屋。 他屏退左右，只留驴大宝在门口守着，从怀里掏出几张纸，以及一支毛笔。 只见他抓耳挠腮，时而苦思，时而疾书，口中还念念有词。 陈大全正在编《新啸月银狼王传说》！ 草原蛮族，自古便有崇狼之俗，视狼为图腾。 但各部传说乱七八糟，啥样的都有。 他肚里墨水虽有限，但看过许多玄幻网文，硬是生生杜撰出了一套“草原正统”神话。 其传说大致如下： 在遥远太古时期，长生天感草原部族纷争不断，杀伐不休，心生怜悯。 遂命座下神兽“啸月银狼王”，降世草原，护佑万民。 此银狼王，身高十丈，眼如日月，毛似银雪，啸声可引动九天雷霆，利爪能撕裂大地山川。 它巡行草原，诛灭那些残暴不仁、欺凌弱小的部落首领与妖魔，庇护善良牧民与弱小生灵，被尊为草原的守护神。 然而，岁月流转，银狼王功德圆满，即将回归长生天座下。 临行前，它恐自己离去后，草原再生祸乱，遂将自身神力与守护意志，凝聚成九颗“五彩琉璃神狼珠”，散于草原各处。 此神狼珠，非寻常之物。 其色五彩流转，光华夺目，白日里吸摄日精，夜晚时吞吐月华。 凡草原勇士，若能得其一，便证明其已得银狼王认可，可获庇佑成为受人敬仰的“珠主”，统治一方草原。 而传说中，若有大气运者，能集齐九颗散落的“五彩琉璃神狼珠”，便可唤醒银狼王沉睡之意志，获其神力传承！ 届时，天地共鸣，万狼朝拜，此人便是长生天钦定的草原大汗！ 可号令所有部落，建立不朽功业，世世代代受草原万民景仰！ ...... 陈大全憋了多日，绞尽脑汁，总算将这故事编的七七八八。 虽细节粗糙，但胜在设定唬人，充满了权力与命运的诱惑。 他满意的放下笔，又从怀里掏出把五彩玻璃弹珠。 不多不少，正好九颗。 好在之前卖的都是单色的，这五彩弹珠，比单色更好看，阳光下流光炫目。 “嘿嘿嘿！”陈大全脸上露出奸笑。 “爷这叫命运编织者！” 一路西征以来，他已将此传说零零散散的撒播出去。 如今这个玄幻神奇的故事，已在草原各部悄然流传，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引爆。 当然，集齐九颗是永远不可能的，他只会放出八颗。 其中一颗还内定给到巴鲁鲁。 待他将板升城打的差不多后，便隐匿行踪，直扑北部草原，寻机狙杀现任大汗。 途中，他不仅会继续散播传说，还会把七颗珠子连带记载传说的做旧羊皮，搭配埋在某些地方。 同时，再暗地里放出消息，引起各部争夺。 燃烧吧！各部的欲望！ 到时，大汗暴毙，“神狼珠”现世，草原群龙无首，各方不得打个头破血流？ ...... 蛮军大帐中，一众人沉默的喝着马奶酒。 强攻损失惨重，骂阵反被羞辱，一时间拿陈霸天毫无办法。 沉默良久，还是呼鲁格先开口：“中原人向来虚伪，看重仁义的名声。” “去，将你城中那些中原奴隶，驱赶到阵前。” 呼鲁格目光落在一个板升城主身上。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一静。 那个板升城主脸色难看，奴隶可是他的宝贵财产，能干活、能制作物品、能做生意。 还能卖给其他牧民，价格不便宜呢！岂能轻易损耗？ 呼鲁格不等他反驳，冷声道：“用这些奴隶，逼陈霸天投降，或逼他出阵。” “他要是顾及同族性命，或为名声所累，必定生乱。” “即便他心狠，坐视不理，也能乱其军心，损其声望，更能为我战死勇士出口气。” “些许奴隶，比起打胜仗，哪个更重？” 第369章 炮弹会拐弯，草原苍狼萌生退意 其余头领闻言，都说此计甚好。 反正奴隶又不是自家的... 他们纷纷附和，一起施压，那城主势单力薄，虽心中不舍，也只能咬牙应下。 当日，两军都没再作战。 直至翌日傍晚，残阳如血，蛮军阵中再次响起号角，阵型分开，数百名衣衫褴褛、神情惶恐的板升民，被蛮兵驱赶到阵前。 随即，蛮军阵中传出喊话：“陈霸天，你肆虐草原，长生天亦不容你！” “今你同胞在这儿，快快投降，否则砍了他们的头！” 蛮军喊话完，也不待陈大全那边回应，便拉出十数名板升民，按跪于地。 只见刀光闪落，一颗颗头颅滚落，无头尸身颓然倒地。 凄厉的哭嚎撕破黄昏。 掩体之后，特战士兵看的目眦欲裂。 饶是陈大全混球惯了，亲眼见同族被屠，也血冲脑顶。 但让他就此投降，束手就擒？那是痴人说梦。 他趴在麻袋后，心中怒骂：“艹，呼啦圈真他娘的下作。” “来人呐！把咱们留的蛮子俘虏押上来！” “他们杀多少，咱们就杀多少！” 耍狠，大家一起狠。 很快，一批被俘的蛮人被押至工事前。 陈大全面色冷硬，泛着凛冽杀气，毫不犹豫下令处决。 刀起头落，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双方士兵眼中只剩下血红，滔天恨意铺天盖地弥漫开。 对面的呼鲁格等人，没想到陈霸天如此硬气。 跟他们以前见到的中原人不同，二话不说，就以血还血？ 蛮人的刀停了，不敢再杀板升民。 因为陈霸天会一刀刀做出回应。 这怎么办？ 很快，呼鲁格再做出反应，板升民被驱赶着朝前走来，后面跟着蛮族军队。 他要拿这些中原奴隶当肉盾，拉近距离。 呼鲁格赌陈霸天不敢伤害自己的同胞，这招他们以前打草谷常用。 抓一些中原百姓，驱赶在阵前，没有哪个大渊官员敢下令作战。 妄杀百姓，不顾同胞，朝堂民间的唾沫能淹死人。 这招确实狠，陈大全在掩体后破口大骂：“卷你八辈祖宗，你是真不当人啊....” 驴大宝难得正经起来，板着脸说：“公子，俺不怕死，俺去把他们救回来哩。” “霸霸！让俺们冲吧！跟狗日的蛮子拼了！” “不能眼睁睁看着乡亲们被杀啊！” “告诉俺娘，俺方小五不是孬种....” “......” 群情激愤，几近失控。 许多特战士兵血气上涌，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叫着要冲出工事，与蛮子拼个你死我活。 周围请战声不停，吵的本就烦躁的陈大全脑仁疼。 “去去去，去他娘的送死啊！” “蛮子那劲弩前眼窝子进，后眼脑壳子出，你们敢开枪？” “智慧，智慧懂不懂....” 陈大全黑着脸把一群不知死的士兵骂了一顿。 他何尝不想潇洒走一回？ 但兵力悬殊，地形不利，贸然出击，不仅救不了人，连这满城的板升民和麾下将士，八成八都要陪葬！ 最后，他扯着嗓子喊道：“去！把打炮的好手都给老子叫来！二把刀就算了啊...” “快，他娘的跑快点...” 很快，四门最优秀的炮手都聚集在西门阵地上。 此时，对面挪动的人群，已走出了三百多步。 陈大全不敢耽搁，吩咐各炮手，炮筒调高，测好诸元，一会往“肉盾”后方落弹。 炮手们虽听不懂什么抛物线，但打炮多了，还是明白意思的。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调试的调试，备弹的备弹。 此时，行进中的蛮军，看着对面没动静，自己越来越靠近，心中狂喜。 他们压抑着情绪，准备稍后一举屠灭敌人。 ...... 陈大全、牛爱花等人，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 进了，进了，死亡的脚步走近了！ “妥了！开炮！！” 陈大全学着李云龙，猛的吼出一嗓子。 嗵！嗵！嗵.... 炮弹高高的抛上天空，向“肉盾”后方飞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战场上行进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板升民、蛮军都下意识朝天看去。 “乡亲们，别瞅天了，快趴下啊！” 牛爱花领着一群特战兵狂喊。 随着第一颗炮弹落下，蛮军破大防了！ 太欺负人了！那陈霸天的“妖法”会拐弯，绕过来了？！ 爆炸，混乱，哭嚎，叫骂.... 当然，炮弹不能完全精准分隔“肉盾”和蛮兵缝隙，也无法完全避免误伤。 但这是救他们最好的法子了。 乡亲们也不傻，听着喊声，又因为喊怕，纷纷不再前进趴到地上。 趁着混乱，陈大全果断下令，让牛爱花带着突击队去把人接回来。 猛牛出栏！ 牛爱花交叉背着两把AK，身上挂满烟雾弹、闪光弹，举着防爆盾噔噔噔冲了出去。 他身后，跟着一群嗷嗷乱叫的特战兵。 炮火纵向延伸，阻断蛮族大军的援兵。 突击队狂奔到爆炸区前，一拨人不停朝蛮子方向扔闪光弹、烟雾弹制造混乱。 一拨人持枪警戒，另一拨人招呼同胞逃命。 “老乡们，别趴着了，俺们人民子弟兵来救你们了....” 战场上，有那些侥幸未被炸死，又红了眼的蛮兵，豁上命举着刀想要跟特战兵厮杀。 这是他们第一次离敌人这么近，机会难得！ 然而，迎接他的是几声哒哒。 到死，蛮子们的刀都没用武之地，他们死的很憋屈.... 字书话长，但战场上的一番行动却只在盏茶之间。 本想增援的王庭大军，被纵深炮火拦下。 硝烟弥漫中，眼看着陈霸天的军队，成功救走了大多数“肉盾”。 又败了，骄傲的“草原苍狼”很受打击，心里难受。 这仗没法打啊！人多没用啊！爱咋滴咋滴。 呼鲁格想撤军，把这烫嘴的骨头扔给其他人。 更紧要的是，他想去寻那最近传言的“琉璃神狼珠”.... ...... 太阳西沉，即将落入地下。 草原上红彤彤的，是夕照，也是鲜血。 片刻后，最后一缕天光隐去，夜幕降临。 一股凉凉的北风卷地而起，裹着几缕草沫子，好死不死钻到陈大全嘴里。 “咳，呸呸...什么玩意？” 陈大全伸出手摸着风，呆立了一会，嘴角渐渐泛起冷笑。 第370章 起风了，看我烧不烧你就完了 天黑了，蛮军蛮军营地中亮起堆堆篝火。 今日这一败，打的上下都没心气了，营中死气沉沉的。 冷风越来越大，陈大全嘟囔了一句“立秋了，起西北风了，呼鲁格该死了”。 随后便打了个哈欠，交代几句回土屋补觉去了。 深夜，双方营地都沉寂下来，只是特战军这边都没休息，全军眼睛瞪得牛大。 因为傍晚时霸霸说了，今晚要干大事。 驴大宝把手指插陈大全鼻孔里，硬生生把他憋醒了：“公子，别睡了，到时候了哩。” 陈大全大喘气：“尼玛，大宝子你想憋死我？” 驴大宝眼睛一眨一眨的，嘟囔道：“你叫俺看着时辰喊你，俺都没敢睡，咱们到底要干啥呀？” 陈大全坐起身，拉着张脸解释道：“战事拖久了不利，呼鲁格兴师动众而来，没想到连输两阵。” “这厮蔫坏蔫坏的，万一喊援兵，咱们怕是要被围死。” “今夜跟他做个了断，赶紧跑路。” 驴大宝摸了摸后脑勺，似懂非懂的样子。 城中军民只在上半夜睡了一个时辰，此时已按命令，收拾妥当，只待突围。 ...... 西门掩体后，陈大全感受着越来越猛烈的西北风，对身旁的牛爱花点了点头。 牛爱花会意，取出信号枪举过头顶。 下一刻，一颗红色信号弹径直撕破夜幕，升上天空。 那妖异的红光，在黑夜中格外刺眼。 这景象，自然被蛮军哨兵发现。 “快，快，陈霸天又耍妖法了！” “红色妖星再现，又要死人了！” “快去禀报将军...” “......” 蛮营中警哨四起，喧哗大作，无数人影在火光中跑动，以为陈霸天要趁夜劫营，埋伏于暗处的弓弩手更是引弦待发。 然而，他们预料中的战斗并未到来。 呼鲁格以及一众手下、头领，还在拎着刀严阵以待。 可对面亮了一颗妖星后，便静悄悄的再无动静。 陈霸天在吓唬本将军？疲敌战术？中原人好生狡诈！ 一群人骂骂咧咧的，各自散去。 这种情况，每隔半个时辰便发生一次，每次都是虚惊一场。 蛮军被折腾的够呛，到了后面又困又乏，都疲于应付了，连哨兵都翻着白眼，本着职责有气无力的敲几下锣。 “妖星又升起来了...” “妖星升又又升起来了...” “妖星升又又又升起来了...” “妖星升又又又又升起来了...这次是俩...” 那陈霸天激都激不出来，哪会主动来袭营？ 哼！这是诡计，就是让我等不安稳，接着睡... ...... 蛮军大营上风向数里之外的一处草洼子里，大耳朵带着一百名特战士兵，静静潜伏在此。 他们身后，是几辆用枯草伪装的大车，车上载着数十桶汽油，以及无数燃烧瓶。 大耳朵紧紧盯着板升城方向。 “霸霸信号来了！这次是两颗！兄弟们，动手！”大耳朵低吼一声，猛的跃起。 一百名士兵迅速行动，他们撬开木桶，取出燃烧瓶，疯狂泼洒在大片草丛上。 位置、地形早就勘探好了，当初大耳朵这一支离城时，陈大全权当个后手。 没想到天公作美，真的起风了。 随着大耳朵一声令下，几支火把被掷入草甸中。 俗话说火大柴不湿，98号高品质汽油“轰”的燃烧起来。 橘红色火苗腾的窜起，随即速度蔓延，连接成片。 夜风凛凛，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一条巨大咆哮的火龙骤然诞生！ 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下风向蛮军大营扑去。 ...... 悄无声息，火龙迅速逼近，哨兵先是疑惑，再是震惊，最后颤抖着敲响警锣。 然而，被戏耍了半夜的蛮军，大多都没当回事儿。 等反应过来，已是来不及了，大火距营地千步之外。 蛮军大营乱成一团，人喊马嘶，推搡踩踏，所有人都在争着逃命。 越乱越挤，越挤越乱，只有呼鲁格的精锐亲兵，还恪尽职守的护在他身边。 红彤彤的天空，映亮他的瞳仁，输了，彻底输了，输在傲慢，输在无知，输在大意... 但此刻已顾不上许多，一个手下为他抢过一匹战马。 呼鲁格翻身而上，咬牙朝陈霸天方向望了一眼，随即选定一个方向，狂奔而走。 ...... 陈大全领着一群手下，潇洒的站在掩体上。 他们齐齐手搭凉棚，望着熊熊燃烧的蛮军大营，一个个笑的跟二傻子似的。 “大耳朵干活真不赖！当赏！” 陈大全啧啧称赞，其他人跟着使劲点头。 这把火，烧的真痛快啊！ 驴大宝嫌看的不过瘾，拿起瞄准镜细细瞄过去。 只见大火中有匹尾巴烧着的战马，疯狂的尥蹶子，靠近他蛮兵被纷纷踹飞。 一个浑身冒火的蛮兵，没头没脑的乱撞，引燃七八顶帐篷.... 众人看了片刻，见蛮军大营烧得七七八八，冲出火海的士兵四散而逃，完全溃败。 陈大全这才下令，全体军民火速出城，往上风向方向行军。 呼呼啦啦，早就准备好的车马人群，有序从西门涌出。 每个出城的人看到远处的火海，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队伍行出几里后，与前来接应的大耳朵部汇合。 陈大全笑吟吟的揉着“大耳朵”的大耳朵，好好夸赞了他一番。 大军避开过火区，又行了几里，全军在一处起伏的草岗子下驻足休整。 等吃了些干粮，陈大全带着驴大宝、牛爱花以及一个营，连带十多辆草爬犁，奔回呼鲁格营地查看。 折腾了一夜，此时天光放亮，又是新的一天。 这场大火，烧过蛮军大营后，继续向下风向肆虐，已经很远了，所过之处留下片片焦地。 至于能烧到哪呢，什么时候能熄，陈大全懒得想。 战争本就残酷，你死我活的，管不了那么多。 走在黢黑的蛮营中，惨不忍睹，本来啃饼子的驴大宝，也忍不住呕了起来。 怪不得诸葛亮当初说火攻有伤天和。 陈大全对着遍地的焦尸，自顾自叹道：“当初阵前嬉笑着砍杀手无寸铁的妇孺时，尔等可曾想到会有今日。” 众兵将寻了一圈，发现并无活口，随即捡拾起兵器。 皮革做的刀鞘都已烧毁，刀身还烫手，士兵们烫的呲牙咧嘴。 陈大全不贪，装满了草爬犁，便迅速离开。 第371章 被烧成草原盲流子 话说一场惊世大火，烧的天地变色，草木成灰。 呼鲁格麾下数万大军，或被烈焰吞噬，或践踏而亡，土崩瓦解。 其本人更是狼狈，一头须发都被燎没了，成了颗闪亮大卤蛋。 他带着一百多亲卫死里逃生，逃跑路上聚了些零散的士兵合计一千多人，最后消失在茫茫草原中。 几十年来，他是唯一一个输给大渊将领的草原将军。 若回王庭，即便不被处死，这辈子也再没出头之日。 勇士们的嘲笑会将他淹没，想想那屈辱的场景，他忍受不了。 索性扯碎残破的将旗，一咬牙，一跺脚，当草原盲流子去了。 他流窜于那些水草贫瘠，牧民稀少的荒僻之地，勉强苟活着。 当然，他心里还有个上进的念头，想寻找传说中的“五彩琉璃神狼珠”，当上珠主。 “若能寻得一颗神珠，得啸月银狼王认可，或可东山再起，称霸一方...” 可他现在找个屁啊，陈大全的珠子还没散出去呢！ 要让陈大全知道了，高低得再嘲笑他一番：呼啦圈，没脑子。 饿急眼了，呼鲁格便遮了面外出做马匪，寻商队劫掠。 当然，每天早中晚骂一骂陈霸天是不能少的。 ...... 回过头来，陈大全这边。 一把火烧垮了王庭军，原本那些跟着呼鲁格凑热闹的板升城主、牧场主和小部落头领，当场“热闹”死了一半，麾下兵力也折损大半。 侥幸活下来的，有三分熟的、有五分熟的...呃...尽皆胆寒。 此一役后，附近草原再无人敢跟陈大全咋咋呼呼，声带都落帐篷里了。 同时，陈霸天是“惩罚之鞭”化身的传言，借着这场大火，越刮越远，越传越邪。 那些侥幸活命的蛮人，自发成了“神迹”宣传员。 他们发挥游牧民族的想象力和对超自然力量的敬畏，将这场战斗脑洞的如神话： “你们不知道啊！那夜‘红色妖星’数度临空，预示着‘惩罚之鞭’将要落下...” “可惜我跑的慢了，被烧了腚，哦！我的安达们，你们瞧...” 一群牧民围在另一个牧民腚上，看着巴掌大的烧伤，啧啧称奇。 “我看到，那陈霸天从大火里走出，身后有狼影虚相显现呐。” “还有他那军队，手中铁棍一指，便喷吐雷火，定然是得了银狼王神力加持！” “......” “长生天在借陈霸天之手惩罚罪恶！？” “没错，他定是长生天派来，涤荡草原的神使...” 传言越来越离谱，陈大全都不知道，自己成了双重神格的超凡存在。 只是这些天不停打喷嚏，让他很烦。 他整顿好队伍，继续向西征伐，可一连经过三个板升城都空空如也，路上也未见蛮人、蛮兵，好像这片草原的蛮子都避开他跑了。 广阔的南部草原，空旷又宁静。 陈大全骑在马上，望着空荡荡的草原，气呼呼大喊：“喂~~~，有没有人，出来打一架啊。” “说好的勇猛呢？说好的荣誉呢？说好的血性呢？全他娘不要啦？！” 屁的回应都没一个，无敌是多么寂寞。 第二日，陈大全派出数股侦查兵，轻骑往远处探查。 傍晚时分，各路回报，附近再无见人烟。 陈大全心头泛起一丝不安。 这一仗烧死王庭军无数，北部王庭早晚会派更多军队来围剿自己。 如今附近蛮人望风而遁，未必不是暴风雨来前的征兆。 既然板升城已空，蛮人避战，再往西走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扎进陷阱。 “此地不宜久留！” 嘿嘿，老子不打了，老子来个声东击西，找去吧你们。 正好带着许多板升民、许多物资，行军也不便。 说干就干，陈大全找到草丛里边唠嗑边拉屎的牛爱花和驴大宝，一手一个，拉起他们就走。 “诶？公子干啥呀？俺还没擦哩。”驴大宝提着裤子，一脸懵。 “共主，我...我正到紧要关头...”牛爱花攥着把草，满脸窘迫。 “擦个屁！紧要个锤子！” 陈大全不由分说，接连吐出命令，“快！传令全军，立刻调头往东，撒丫子跑起来...” 军令如山，尽管众人不解，但还是迅速动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全军转向东方，埋头急行。 除了必要的埋锅造饭和夜晚休息，队伍几乎片刻不停。 ...... 连日奔波，这一日，大军终于回到了当初与梁清平碰头的地方。 巧的是，梁清平带着三个特战营，窝草稞子里等好几天了，正急的尿上火呢。 此刻见了陈大全，梁清平激动的眼泪哗哗流，诉苦说自己带着弟兄们藏在这儿，都不敢生火，吃了几天冷食了。 “共主，属下心忧您安危，尿都黄了啊！” “呜呜...一日见不到您，属下的心就扑通扑通的不安分....” 牛爱花等一众军官，暗暗翻白眼：小梁这人，花样真不少，不愧是读书人！ 看着梁清平越来越“狗腿化”，陈大全愣愣的摸着下巴。 他不禁反思自己军中风气是不是不好，有点矫枉过正了。 这梁清平越来越像市井混子了。 为了验证所言非虚，陈大全让他当场尿一泡瞧瞧。 众人围观下，一道焦黄的水线滋入草丛....果然火气不小！ 陈大全无语望天，都他娘一群什么手下啊！ 一个说尿就尿，一群说看就看，不知羞！ 还有那驴大宝，看完后还撇撇嘴：“梁秀才，你不中用哩...你看俺的，老远了...” ....... 接下来，梁清平开始汇报正事。 他告诉陈大全，先前护送回去的那批板升民，已在黑蛮镇外的草原上安顿下来。 在黑蛮守军和特战军协助下，已建起了几座他们自己的“板升城”！ 虽然简陋，却充满希望。 缴获的蛮族兵甲也分发下去，由老兵带着进行训练。 一支名为“板升护安军”的军队已初具雏形。 生计方面，曾阿大和侯六都力所能及给予资助。 梁清平更是伪装成蛮族马匪，绕远从草原上抢了些牛羊马匹给他们。 总之，眼下一切向好。 有些“护安军”已开始在附近武装放牧，驱赶零星牧民了。 第372章 藏踪埋珠，隐匿北上 陈大全听完汇报，满意的点点头，嘱咐道：“干得不赖！不过眼下别闹太大动静。”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稳住地盘，发展生产，训练军队，才是正理。” 梁清平问：“共主，您不是说狂浪是一种态度吗？您在草原上不也挺狂！” 陈大全斜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吧你...” 随后，他将一路护送来的板升民和物资，尽数移交给梁清平，令其即刻带队返回黑蛮镇外围的根据地。 至于下次何时、在何地碰头，则等进一步消息。 卸下了人员和物资，陈大全一身轻松，机动性大增。 特战军在草原上毫无章法的撒起欢来，他们神出鬼没，四处出击，行军路线毫无章法。 今日可能还在南部草原溜达，明日或许就北奔百里，后日又可能西突东进。 他们不再执着攻打板升城，而是化身草原捣蛋小旋风。 所过之处，遇到蛮兵巡逻队，便以火力碾压；发现蛮族聚居点或牧场，便毫不留情击溃；若是空营，则一把火烧个精光。 一路上搅的蛮人苦不堪言，牛马不宁，四散迁徙。 连被抓到的野兔都得挨两巴掌，问它认不认识啸月银狼王？ 路线之诡异，行为之跳脱，让试图追踪他们的王庭探子晕头转向。 一处特战军驻留过的营地中，探子们看着大军吃剩的牛羊骨头，被摆成个巨大的“Sb”形状。 一群精锐蛮探，围着看了又看，不解其意。 只能谨慎的把“Sb”描到兽皮上，带回去给大汗看。 “兴许是那陈霸天的妖法。” “此符古怪，必有深意。” “不错，画回去给大汗和祭祀看。” ...... 陈大全率军，看似四处劫掠、制造混乱，但总体渐渐向北，向着草原腹地渗透。 一路上，他继续暗中散播“啸月银狼王传说”、“惩罚之鞭”什么的。 同时，将七颗五彩玻璃珠，与事先做旧，写着神话的羊皮一起，偷偷“埋藏”到一些地方。 比如某个荒废的祭坛、某处山岭洞穴、某片传说中的“狼神栖息地”，甚至某处古战场。 每个地点，都是精心挑选的。 它们看似古老、神秘、不易到达，但又可能被牧民或部落发现。 此外，陈大全还贴心留下了些似是而非的“古老印记”。 “呵呵，欲望的种子已经播下。” “草原乱不乱，霸天说了算。” 等七颗珠子都埋完，一份古旧的“狼神珠”兽皮地图，被分裂成十多块流散到草原上。 同时，特战军突然隐匿了行踪，消失无影。 ...... 陈大全绕了个大圈，专走牧民少见之地，悄悄往北摸去。 这一日，连日行军的队伍，在一处小水洼子附近休整。 突然远处跑来三匹马，后面还追着几只草原狼。 陈大全本来还紧张兮兮的，想着自己这是暴露了？ 可拿瞄准镜瞄了瞄，发现就是三个灰头土脸逃命的牧民。 三人被狼撵的急了，看到前方有人群，仿佛看到了救星，在马上龇牙咧嘴的呼喊着奔来。 等差不多近了，陈大全一个眼神召出几个狙击手，消音击杀了几只草原狼。 三个牧民埋头扎进营地，滚落下马，累的嘴里都吐沫子了。 这破地，连土拨鼠都不来，多少天没见人影了，怎的出现三个牧民？ 陈大全、驴大宝、牛爱花等人，好奇的围着地上的三人看。 “嗨，你谁啊？” 三人中，一个肉乎乎为首，抹了把脸率先开口： “哦...长生天的勇...勇士...” “我亲爱的安...安达，你们救了我的命。” 肉乎乎呼哧带喘的，上来就攀关系。 “嘁，没脸没皮，谁是你安达。” 接下来他说他是牧民，外出放牧，遇到狼群袭击，慌乱中跑到此地什么的... 陈大全看这厮太丑，懒的听他说话，兀自走开了。 驴大宝见他身上挂着袋肉干，一把薅了过来：“俺们救了你的命，这个给俺吃咧。” 驴大宝吧唧吧唧嚼着肉干，不经意问了一嘴。 “你叫个啥？” “哦，雄壮的勇士，我叫苏木合...” 本来走远的陈大全一下子愣住了，四周的特战士兵也愣住了。 “诶？什么玩意？苏什么？” 苏木合见众人直勾勾盯着他，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这才看清这群“勇士”的衣着、相貌不同。 不等他有所反应，陈大全一个助跑加飞腿，把他踹飞出去。 “艹，天道好轮回，老子还以为找不着你了呢！” “就你叫夏洛啊...呸...叫苏木合啊！？” 苏木合在地上滚了几圈，捂着屁股哎呦哎呦的。 “哦...我...我的安达，你这是做什么...” 不等他说完，陈大全啐了一口，招呼众人上去圈踢苏木合。 “哦哦哦，哦你妈啊...”陈大全一边踢一边骂。 地上的苏木合开始还发出猪叫，后来渐渐没声了。 趁着他昏迷，陈大全审了另外两人，原来他们是苏木合的仆人。 当日特勒尔、哈森被灭，陈大全又大张旗鼓开始打板升城。 得到消息的苏木合二话不说，吓的连忙收拾财货，带领手下赶着牛羊跑了。 他逃去一个“阿哈”（哥哥）的牧场，躲了一阵子。 中间不停派人外出打探消息，可得知陈霸天不依不挠，一路向西打破无数板升城。 这厮还以为陈霸天不找到他不罢休。 苏木合亡魂大冒，“阿哈”的牧场也不敢待了，继续赶着牛羊往西更深、更偏僻的草场跑。 哪知刚在一地安稳了没多久，某天突然碰到一大股马匪，把他劫了个干净。 他在几个手下拼死保护下，才侥幸逃脱性命。 无数财货牛羊一朝丧尽，身边只剩两个仆人。 苏木合天天以泪洗面，悔自己当初不该招惹那陈霸天。 他凄凄惨惨的在草原上游荡，一路往北，想去王庭草原寻一个长辈。 今日不巧碰到一小群狼，慌乱之下乱跑，好巧不巧一头撞进陈大全怀里。 嘿嘿，事儿就是这么事儿！ 属实是巧儿她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 大伙不知道的是，那劫掠苏木合的马匪，正是堕落的呼鲁格。 陈大全一群人听完苏木合仆人的讲述，目瞪口呆。 “啊哈哈哈哈哈....” 众人捧腹大笑，这苏木合点儿也太寸了。 茫茫草原，广袤无垠，就这么精准送头来啦！ 第373章 天上人间！ 方才驴大宝一脚把苏木合踩的翻白眼，陈大全就命大宝子负责弄醒他。 可不知是这厮伤的太重，还是装晕。 驴大宝搞了许久，苏木合就是没动静。 最后陈大全掏出个打火机，烤苏木合脚底板，这家伙嗖的跳了起来。 “爷爷饶命！” 苏木合跪在地上，肿着个猪头，开口就求饶命。 陈大全抚掌干笑：“知道老子是谁啦？” 苏木合又不是个傻的，这一番折腾，再看这群人的样貌装束，怎能猜不出身份。 “小的当初肥羊吃多了，羊油蒙了心，才跟着那可恶的哈森、特勒尔做下错事。” “都是他们逼我的啊...呜呜...” “我...我要是不去，他们就打我...” 苏木合甩锅的无耻程度，比哈森更胜一筹，陈大全听的嘴角直抽抽。 黑蛮镇被攻打那事儿，来龙去脉已经捋清楚了。 跟这苏木合也没甚好多聊的。 陈大全和蔼的安慰他：“你且安心！本共主不是残暴之人，会让你死个痛快的。” 前半句听完，苏木合感恩戴德。 后半句听完，苏木合差点骂娘。 几个士兵，抄着开山刀，拖起三人就往一旁的草丛深处走。 “诶？诶诶诶？别，别啊！” “我有秘密！有天大的秘密禀告霸天爷爷！饶我一命！” 三人哭喊着求饶，唯有苏木合的话让陈大全一怔。 “且慢，说来听听。” 苏木合挣脱开，连滚带爬扑到陈大全脚下，献宝似的说道： “霸天爷，我这秘密非同小可，得之可称霸一方草原！” “只饶我一命可好？” 真烦人！ 这蛮子商人，跟蛮子战士，差别怎么那么大？ 贪生怕死，毫无英勇气概，是互市去多了，被某些中原贪官奸、商污染了？ 陈大全看他这样，不屑的挑挑眉：“爱说不说，给爷砍了。” 说完，士兵接着上前扒拉苏木合，他也顾不上拿架了，连忙秃噜嘴开口： “啸月银狼王！！五彩琉璃神狼珠！！” “在遥远太古时期，长生天感草原部族纷争不断，杀伐不休...” 陈大全：“......” 这不老子编的神话吗，连苏木合这丧家犬都听说了？ 陈大全尴尬的脚趾抠地，不动声色的继续听下去。 “如今草原各地盛传，神狼珠现世，许部落头领蠢蠢欲动，暗中寻找。” “前几日，柘林部和速尕那部，为争夺一块儿神狼珠兽图，私下发生了冲突。” “双方虽只有一百多人，可都是精锐勇士，领军头目是两部落的台吉（部落首领之子），厮杀的不死不休。” “还有，传言乌岗部、蔑古部、斡风部、苍牙部等几个大部，已经各得了一块兽图，去寻啸月银狼王的神狼珠了....” “....霸天爷，您饶我一命，我带您去找神狼珠可好！” 苏木合一口气说完，生怕慢了会被砍头。 陈大全正托着下巴思索：没想到这么快就烧起草原斗争的小火苗了。 不能耽搁了，得赶紧北上王庭，把大汗弄死，再添把火。 苏木合看陈霸天时而皱眉，时而奸笑，以为被说动了。 哪知下一刻，陈霸天“哦”了一句，继续下令砍自己。 苏木合的不甘的喊叫声渐远，随着刀光闪过，戛然而止。 ... 高高的天上飞过一只雄鹰，唳声响亮，好似在说草原要不太平了。 陈大全立即下令，全军起小火、烧熟水，装满所有水囊，检查肉干、奶疙瘩等干粮。 从此刻起，全军急行，不再生火，冷食冷水，直奔王庭。 ...... 话说陈大全一行人，风餐露宿，昼伏夜出，专拣那荒僻处行军，总算到了北部草原腹地。 眼前景象，与南部不同，端的是另一番辽阔盛景！ 但见一条巨川，自天际蜿蜒而来，浩浩荡荡，不知其几千里也。 河水清澈凛冽，奔流不息，滋养着两岸无数草场。 此河名曰“额尔纳”，在蛮语中乃“生命”之意，是草原上最宽阔、最富饶的河流。 蛮人视之如神明，每逢祭祀，必以最洁净的奶酒、最肥美的羔羊献祭，感念其哺育之恩。 额尔纳河两岸，水草之丰美，堪称草原之冠。 茵茵草场铺至天际，各色野花点缀其间，牛羊马匹膘肥体壮。 大大小小的部落营地、牧民帐篷，依偎在河畔。 炊烟袅袅，人声畜鸣，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里，便是蛮国权力与荣耀的核心：王庭所在！ 大汗的金帐，设在额尔纳河上游一片最开阔肥沃的草场上。 以此为心，大汗本族部落、追随者、附庸部族，层层环绕驻扎。 他们的命运荣辱，与王庭、与额尔纳河紧密相连。 此地深处草原腹地，远离中原，即便两百多年前草原势微、大渊强盛之时，中原的骑兵也未曾踏足至此。 再往北是荒漠，寥无人烟。 西面是乌伦山脉，横卧千里，若遇强敌，可入山中躲藏。 山脉深处，残留着蛮人先祖生活的痕迹，更添几分神秘沧桑。 恰在此时，草原上迎来最盛大的节日“沐恩节”。 此节旨在感谢长生天与额尔纳河的恩赐，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牛羊繁盛。 节期长达七日，是草原上最热闹、最重要的庆典。 首日白天，盛大的祭祀仪式在王庭前的祭坛举行。 祀巫身着法衣，头戴面具，手持神鼓、骨铃，围着圣火跳跃、吟唱。 大汗亲率贵族、头领，向长生天与额尔纳河献上最虔诚的祭品，万千牧民匍匐在地，口中念念有词，场面肃穆。 而到了夜晚，肃穆便被狂欢取代。 辽阔的草场上，成千上万堆篝火被同时点燃，映红半边夜空。 美食美酒，欢声笑语不停。 盛装的蛮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歌声嘹亮，舞步豪迈，充满生命活力。 节日期间，还有规模庞大的换货会。 来自草原各处的商人、牧民汇聚于此，交换皮货、药材、盐巴、布匹以及从中原流入的稀罕物事。 更有赛马大会，摔跤比赛，背羊跑比赛、顶牛头比赛、掷牛粪比赛....等众多正经和不正经的赛事。 当真是人流如织，热闹非凡，也......混乱非凡。 ...... 陈大全见了王庭盛景，羡慕得直撮牙花子。 “麦麦撒撒！天上人间！这他娘才是人住的地儿啊！” “自己那西岭仙境度假山庄，跟这儿一比，就是个山坷垃窝子！” 美好生活要靠自己争取。 陈大全弄死蛮汗的心更坚定了。 第374章 参加沐恩节 就在陈大全他们窥伺王庭时，草原上找陈霸天找疯了。 先前呼鲁格战败，消失无踪，后连那陈霸天也不见了踪影。 王庭大怒，传令各部探寻陈氏霸军，王庭也派出几十支小队，奔赴各地。 另外，令东部边境的几个部落，组成联军袭扰北三县，首攻便是黑蛮镇。 好在有梁清平带领的四个特战营和几千黑蛮守军。 联军在吃亏后，开始心不在焉，应付战事。 一是畏惧伤亡，想等王庭军到来当主力；二是“神狼珠”传说，搅的几个部落头领心神不宁。 该当陈大全运气好，赶上“沐恩节”这等大日子，王庭上下都忙着筹备，想过后再大动干戈收拾他。 这才给了他北上偷袭的机会。 再勇猛的野兽，也有打盹的时候。 草原承平日久，过惯了舒坦日子，对危险的嗅觉钝了。 ...... 北地霸军，正潜伏在乌伦山脉边缘一处山坳里。 这里少有牧民放牧，是藏身绝佳所在。 刺杀大汗，非同小可，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陈大全思忖再三，决定兵行险着，亲自出马。 他点了驴大宝、牛爱花、大耳朵以及一营长四人随行。 牛爱花劝道：“共主，此行凶险，我等独去为好。” “要是我死了，就在一线岭下给属下立个衣冠冢，每年清明寒食，多烧些纸钱便是。” 牛爱花跟个彪子似的，一本正经拍着胸肌。 驴大宝听了，智慧的眼睛一转，也跟着开口：“俺...俺那个衣什么冢，要立在食堂旁边哩！” “每日叫梁婶和清玉姑娘，做好了先给俺供供，嘿嘿！” 这两人一起头，大伙热闹起来，纷纷交代起后事。 “霸霸，美食街甲排十三号摊位，有个卖糕饼的老汉，把俺存的饷银留给他。” 此言一出，众人意味深长的看向大耳朵。 “娘咧！耳朵你看上老头啦？！” “滚你娘，老子看上他家二丫头了...” “......” 一群大头兵叽叽喳喳，争抢起刺杀名额。 陈大全额头垂下三根黑线，看着这群二货，很是无语。 “都他娘别叭叭了！” “作为总司令，老子当身先士卒，勇往直前，此事不必再议。” 陈大全板着脸一锤定音。 ...... 五人乔装打扮，各背起一个皮包袱，里边装了些缴获来的物什，扮作不起眼的包袱商去参加沐恩节。 留守的大军，由二营长临时指挥。 出发前陈大全再三叮嘱四人：“大耳朵装成领头的，除了他都少说话，脑子机灵点。” “尤其是大宝子你，别见了好吃的就饿死鬼往上扑。” 驴大宝用力点头，瓮声瓮气道：“噢噢，俺知道了。” 一切准备停当，五人混入从四面八方涌向盛会的人潮中。 越靠近王庭核心区域，气氛越热烈，也越混乱。 无数帐篷密密麻麻扎在草地上，人们穿着节日盛装，相互打招呼，交换货物。 孩童追逐嬉闹，狗儿跟在后面吠叫。 空气中肉香、奶香、酒香和粪臭膻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浓烈的“节日气息”。 到处都是喧哗声、笑语声、牛羊叫声... 陈大全五人，小心翼翼穿梭在人群中。 他们像寻常蛮人一样，边走边看，不露破绽，往中心区域行去。 “嘿！远道而来的盆友！” “看看我这上好的羚羊角，泡酒好，男人好！” 一个醉醺醺，满脸堆笑的蛮商拉住大耳朵。 几人被迫停在他摊位前，大耳朵说话正宗，客气的开口拒绝。 蛮商也不恼，大大咧咧的挽着大耳朵胳膊，介绍起其他物品。 “哦，盆友！你看这个大铃铛，铜的，从大渊抢来的！” “挂到你最喜欢的牲口脖子上，多好看！” “还有这口铁锅，又厚又大，也是大渊抢的，好东西...” “......” 不知这家伙什么来路，一半货物，都是抢来的。 大耳朵见摆脱不了，不想引人注目，索性带着陈大全几人蹲下装作挑挑拣拣。 最后几人用一些药材，换了几条骨链、羚羊角挂在身上。 几人继续前行，一路上难免会遇到热情的蛮人、蛮商打招呼。 应对那些蛮人，陈大全几人佯装胆怯的回报以微笑，像没见过世面的小牧民，旁人也不在意。 至于蛮商，则由大耳朵出面，不久几人身上的物资就换了一圈。 身上叮铃当啷挂了许多蛮族饰品，驴大宝举着根加工过的大骨锤，耍的开心。 这片草原的繁华与生机，令人恍惚。 陈大全走在会场中，不禁感慨：如果两国没有战争，蛮人和中原人没有血海深仇，该多好啊。 ...... 今日乃是沐恩节第二日，狂欢正酣。 根据大耳朵听来的消息，真正的机会，在第五日夜晚。 届时，王庭将举行一项古老的传统活动：“万酿同饮”。 据传，几百年前，草原各部纷争不休，如同散乱的溪流。 某位智慧的大汗为了凝聚各部，想出此法：命人打造一口巨大的玉缸，于节庆之时，邀请所有部族子民，无论贵族还是牧民，每人向缸中倾注一杯自己的酒。 万千不同来源、不同滋味的酒液汇聚一缸，象征着草原各部虽各有源头，但最终皆融为一家，归于大汗统领，谓之“同源”。 大汗会亲自舀取第一杯饮下，以示与民同乐，接纳所有部族。 紧接着，王公贵族、各部头领依次饮用。 待他们之后，每个普通蛮人，都可上前舀取一碗酒，象征团结与恩泽。 直到盛会结束，玉缸中的酒水不停添，不停舀，总不会干涸。 整个仪式，人潮汹涌，无数蛮人会聚集在场地周围，向大汗献上祝福。 对于刺杀小队而言，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那时，人群密集，情绪高涨，所有人都在注意仪式。 守卫虽多，却好浑水摸鱼，暗中狙杀。 只是活动之地，位于核心区域，他们还得往里走，好在还有三天，还来的急。 到了晚上，草原上依旧热闹非凡，只是刺杀小队没心思参加。 他们假装的是包袱商，没带帐篷。 好在盛会中有专门做租帐篷生意的，住客都是些零散牧民、小商人。 大耳朵寻了块不起眼的地儿，租了顶帐篷，五人挤在里面和衣而卧，凑合了一晚。 但陈大全被牛驴两个“哼哈呼噜王”吵的整宿没睡。 第375章 大汗真有范！大汗死了！ 接下来三日，沐恩节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 五个胆小又好奇的“包袱商”，混迹于各处赛场和换货会边缘，看似漫无目的，实则不断向王庭核心区域靠近。 他们不敢显眼，行动有序而谨慎。 期间，倒也发生了一些意外。 牛爱花和驴大宝那高大魁梧的身材，吸引了几个蛮族姑娘。 蛮女大胆豪放，摸着腱子肉爱不释手。 按事先计划，牛爱花立刻进入“角色”，指着自己的喉咙，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配上连连摆手和一脸“我是哑巴，不会说话”的窘迫表情，劝退了不少热情。 驴大宝则本色发挥，装傻子。 他咧着大嘴，一味憨憨傻笑，口水差点滴到人家手上。 有姑娘给他食物，他接过来就啃，弄的满手满脸油，末了还用人家袍子擦手。 那些女子见状，惋惜的离开，嘴里嘀咕着：“真可惜。” “如此雄壮的勇士，一个是哑巴、一个是傻子...” 只有陈大全、大耳朵和一营长，由于“平平无奇”，并未享受到这等“甜蜜的烦恼”。 陈大全对此愤愤不平。 暗骂蛮女没眼光，看不见他这棵“北地帅草”。 无视也就罢了，咋还朝老子翻白眼？是装的过于猥琐了？ ...... 波澜不惊，三日匆匆而过。 第五日夜晚，草原上的篝火比前几日烧的更炽烈，狂欢的气氛有增无减。 空气中弥漫着期待。 无数人开始向一片开阔的场地汇聚。 刺杀小队混在人潮中，如五片树叶，被裹挟着向前涌动。 陈大全被挤的喘不过气，吭哧吭哧的不敢出声。 好在驴大宝看到了，忙把他护到身前，隔开一块空间。 “艹，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 “要是挤死了，这乐子可就大了！” 想想盛会结束，人群散去，北地共主陈霸天鼻青脸肿、浑身脚印的死在草地上。 那...那他娘多丢脸啊！ 后来牛爱花开路，在人海中趟出一条缝，几人跟在后边终于到了人群前方。 此时，场地中央，那口传说中的巨大玉缸已安置妥当。 玉缸呈淡青色，半人高，不是什么稀罕玉料，胜在大！ 在周围火光映照下，其泛着温润光泽，缸体上雕刻着草原河流与狼纹。 陈大全有点眼馋，想着这玩意洗澡也蛮好。 终于，在一阵雄浑的号角声中，王帐方向的人群分开一条通道。 在王庭勇士护卫下，蛮国大汗率领一众贵族、官员阔步走来。 人群爆发出震耳的欢呼。 蛮汗身着狼王袍，头戴镶宝石的金狼冠，虽已年过五旬，鬓角微霜，但依旧面容硬朗，步伐沉稳。 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与老派勇士的剽悍气息。 陈大全忍不住在心里竖大拇哥：啧啧！老爷子真有范，长的挺敞亮！ 据说他年轻时，是先大汗麾下最勇猛的王子。 曾多次亲率铁骑南下，深入大渊境内“打草谷”，杀人掠货，凶名赫赫。 正是凭借这实打实的军功与凶威，才最终压服众兄弟，登上大汗宝座。 他是蛮人心中的荣耀英雄，也是大渊无数百姓的血泪噩梦。 “史那·咄吉！”是他的名字。 大汗显然兴致很高，他走出贵族人群，目光扫过四周。 随后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尽管声浪嘈杂，但他那强大的气场还是让周遭迅速安静下来。 “长生天的子民们！额尔纳河的儿女们！” 大汗的声音洪亮，带着草原特有的浑厚，“今日，我们聚于此，万酿同饮，感念长生天与额尔纳河的恩赐，更见证我草原各部的团结...” 简短的讲话，再次引燃全场气氛。 “大汗万岁！”“草原永昌！” 紧接着，仪式正式开始。 在吟唱和鼓乐声中，来自不同部落、不同身份的蛮人，排着不算整齐的队伍，从一侧走到玉缸前，将手中的酒倒入玉缸之中。 清澈的、浑浊的、奶白色的、略带青色的... 各种酒液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奇异而浓烈的香气。 陈大全看的啧啧称奇。 玉缸中的酒水迅速上涨，眼看就要溢出。 这时，咄吉大汗从侍从捧着的金盘中，取过一只红宝石金杯。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缓步走向场地中间的玉缸。 在无数狂热目光注视下，大汗微微俯身，探入玉缸之中，舀起满满一杯。 金杯举到唇边，即将饮下象征权力与团结的第一口酒。 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人群前沿，一个被牛爱花、驴大宝、大耳朵和陈大全用身体遮挡出的空间里。 狙击手一营长，终于等来了机会。 他半蹲着，身体被高大的牛爱花、驴大宝护住，陈大全也尽了力。 前面是比他矮一头的大耳朵。 兽皮包裹的狙击枪，悄悄搭在大耳朵肩上，瞄向百步之外那个目标。 “噗！” 一营长目中寒光一闪，扣动了扳机。 微不可闻的轻响，被淹没在喧嚣中。 作为全军数一数二的狙击手，一营长没叫人失望。 击发后，他冷静手枪，揣入怀中，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子弹精准没入咄吉大汗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咄吉大汗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茫然，举到唇边的金杯停在半空。 他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即轰然倒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着眼，张大嘴，看着大汗毫无征兆倒了下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将领。 “大汗！！！” “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 护卫们发疯般扑向倒地的大汗，随后一众贵族、官员也跟着跑上前。 有人试图搀扶，有人拔刀四顾，场面瞬间失控！ 人群也炸了锅，开始哭喊嚎叫，四散奔逃。 士兵试图维持秩序，却被冲的七零八落，无力控制局面。 刺杀小队五人，在牛驴开路下，低着头，顺着混乱的人流奋力往外挤去。 同时暗中起哄，推波助澜： “大汗头上开了洞！死了！” “快跑啊！打仗了！” “......” 大耳朵这缺德货，一边挤还一边掐周围人的屁股。 陈大全看着，有样学样。 恰好旁边一个穿开档皮裙的小蛮孩，骑在阿布头上，屁股瓣正对着他。 陈大全毫不犹豫，出手狠狠拧了一把。 “呜哇！疼！阿布快跑...” 第376章 返程，去东部草原整活 刺杀小队迅速脱离核心混乱区。 但会场实在太大，人流也太密集。 路过一个马圈时，里面有几十匹焦躁不安的骏马。 牛爱花和一营长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 他俩翻身进入，一个掏出打火机点燃马尾巴，一个拿小刀扎马屁股。 大耳朵趁机把围栏打开。 “唏律律——！！” 被偷袭的马儿顿时疯了，脱缰冲入人群。 它们踢翻篝火堆，点燃帐篷，撞翻货摊，踩踏蛮人...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陈大全看的直呲牙：“你们几个也忒坏了，满肚子坏水。” 牛爱花嘿嘿一笑，骄傲道：“跟共主你学的唻。” “你不是常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顿当吃三碗饭’吗！” “俺从小就能吃三碗饭，就差不拘小节了，俺这学的咋样？” 陈大全连连点头：“秀儿，太秀了。” ... 话说沐恩节安安稳稳办了这么多年，除了醉酒打架的，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大汗当众遇刺，谣言四起；疯马四处冲撞，火上浇油。 那些驻扎在会场的蛮兵，大意又懈怠，平日里维持下秩序、抓个醉汉还行。 面对这种混乱场面，很是懵圈，应对起来毫无章法。 只能眼看着混乱从涟漪般扩散成巨浪。 刺杀小队脚下抹油，溜得更快了。 随着跑到外围，不再拥挤，几人也安心下来。 驴大宝见一个盐炙牛肉的摊子被撞翻在地，摊主不知所踪。 他也不嫌弃，捡起地上一把肉串大口撸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念叨，说这几天提心吊胆，吃的不好得补补。 草原上牛肉不稀罕，但这摊子卖的是盐和香料。 摊主将粗盐粒碾细，混上香料粉末，把肉炙的香香酥酥油油，再撒上足量调料，卖的是个口味。 牧民平时都吃的淡，赶上沐恩节，这种解馋“风味牛肉”卖的很好。 刺杀小队这几天装穷、装低调，没敢大吃大喝，肚子里都缺油水。 另外四人见驴大宝吃的满嘴流油，纷纷出手去抢。 几人就这么跟憨子似的，边跑边撸串。 直到跑出会场，绕了个圈，一头扎进一片草洼子。 趴了一刻钟，确认没尾巴跟来，才继续往乌伦山脉那边跑。 五人风尘仆仆回到山坳时，二营长正等在拗口，脖子伸的跟大鹅似的。 他之前爬到高处，遥望见会场乱成一片，心里也没个底。 “共主，成了吗？”二营长快步迎上前问道。 陈大全脱下臭臭膻膻的羊皮帽，扔到他怀里，随口道：“大汗这会儿正在奈何桥上排队喝汤呢！” 众军官一阵低呼，脸上满是敬畏。 有人立刻提议：“霸霸，此时王庭大乱，不如我们趁势杀过去，搅个天翻地覆！” 陈大全此时脑子清醒得很。 他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充满诱惑的提议：“不行！” “瘦死的牛牛比鸡大，这里毕竟是王庭核心，四周强大部落林立，驻扎蛮军无数。” “他们这会儿只是懵了，不是死了。” “等缓过劲来，咱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见好就收！传令下去，立刻拔营，回家了...” 军令如山，北地霸军般悄无声息溜出了山坳。 他们沿山脚的荒滩继续向西行了好远才调头南下，转而向东一路狂奔。 归途，无需再隐藏踪迹。 尤其到东部草原后，陈大全彻底放飞自我。 北地霸军像一股邪恶旋风，呼啸乱窜，狼嫌狗弃！ 碰到牧场，冲进去，抢牛抢羊，杀战士，揍牧民，扬长而去。 碰到小部落，冲进去，抢牛抢羊，杀战士，揍牧民，扬长而去。 碰到中部落，溜边绕，抢牛抢羊，杀战士，揍牧民，扬长而去。 碰到大部落，望一眼就跑，头都不带回的... 这让几个有实力剿灭霸军的大部落，望尘兴叹。 只能跳着脚叫骂陈霸天是懦夫，干着急。 沿途，霸军更是大肆传播大汗已死，“神狼珠”现世，草原天命新主即将出现的传言。 ... 一时间，东部草原被搅的乌烟瘴气。 至此，陈大全的“草原分裂计划”开始显现威力： 南部草原，早已被他之前攻打板升城，击败呼鲁格打的半残。 如今大汗一死，更是人心惶惶。 北部王庭，群狼无首，为夺汗位，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东部草原，则在霸军“打了就跑”的战术下，自顾不暇，苦不堪言。 同时，整片草原，都在因“五彩琉璃神狼珠”人心不稳，暗流涌动。 ...... 这一日，大军在一片水草丰美之地驻扎休整。 这里距东部边境只有三天路程。 茫茫大草原，景色宜人。 多日的奔袭和“顺手牵羊”，让队伍缴获颇丰。 士兵们轻松自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烤肉喝奶，吹牛打屁，好不热闹。 陈大全和驴大宝正在逮野兔。 几个兔子洞都被堵住了，就剩了俩。 驴大宝撅着腚，趴在一个洞口前点火，呼哧呼哧吹烟，熏的乌漆嘛黑的。 陈大全则蹲在另一个洞口以逸待劳。 “大宝啊，烟不够，使劲吹啊！”陈大全不满的嚷嚷。 “咳咳...公子...烟...烟太大哩。”驴大宝呛的直流眼泪。 “坚持住！肉肉就在眼前！” 俩人忙活半天，烟熏火燎，堵了七八个洞，最后只逮着一只。 驴大宝顶着张锅底脸，瓮声瓮气的嫌弃：“公子，你咋这笨哩。” “俺吹了那么多烟，就逮着一个？还不够塞牙缝的。” 陈大全老脸一红，但输人不输阵，梗着脖子道：“草原兔兔狡猾，能逮着一个就不错了！” 两人边拌嘴，边去收拾兔子。 要问为啥逮兔子吃？因为牛羊吃腻了。 就在俩人烤野兔时，外围游弋的警戒哨奔回。 说东面出现一支军队，看方向是从边境那边退回来的，正往草原深处走。 陈大全挑了挑眉，撕下烤兔腿，跟驴大宝一人一只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嘟囔： “从边境退下来的？” “？？？” “咦？是不是又有攻打黑蛮镇的瘪犊子？” 他猜的没错，这支军队正是先前得到咄吉大汗命令，攻打黑蛮镇的几个东部边境部落联军。 第377章 这是你孙子？ 听禀报说敌军只有三四千人，陈大全更来劲了。 不多！不多！ 自己得高低揍上一揍，看看怎么一回事儿。 他把剩下的烤兔都塞给驴大宝，拍拍屁股起身招呼道： “兄弟们！买卖上门喽！” “拔营！打仗去！” 刚刚还一片悠闲的营地，瞬间嗷嗷叫，杀气腾腾。 霸军士兵麻利的收拾装备，翻身上马，朝东面扑去。 ...... 蛮军这边，队伍松散，士气低迷。 他们早没了出征时的嚣张，像只斗败的公鸡，全都丧眉搭眼。 不仅是因为战败，更因为败得惨，丢脸。 还有，就是传言大汗死了。 好端端的大汗死了？你敢信？ 因为当初是王庭来的命令，几个小部落不敢怠慢，各头领亲自领兵出征。 这下可好，五个头领死了俩。 最勇的那俩死了。 剩下三个，此时骑马并排走在队伍前方，各怀心思。 大汗都他娘的死了！ 王庭现在估计正抢汗位打破头呢！ 谁还有功夫管什么黑蛮镇，什么陈霸天？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领地，保存实力，观察势头。 自家部落本就不大，牛羊少，牧民少，草场一般。 这次不仅功劳没捞到，东西没抢到，还损失了上千勇士，太吃亏了。 不行，得从那俩死了的身上找补回来！ 趁着没大汗，他们部落又死了头领，赶紧吞掉。 想到这儿，三个头领不约而同把马凑近，嘀咕了起来。 ...... 草原蛮人，部族众多，从来谁都不服谁，你只能打服他。 所谓的大汗，就是最能打，最强的那个，跟品行什么的没球关系。 最近三位大汗，都勇的一匹，又能活，这才压制各部，维持草原百多年稳定。 当今咄吉大汗死的突然，几个儿子威望不够，又逢神狼珠现世，正是“创业”的好时候。 ...... 队伍前方，还有个大人物，只是没跟三位首领行在一起。 此人正是赤木烈。 对，没错，就是当初在一线岭被陈大全收拾过的那“三孙子”。 此时这倒霉孩子，正一边抹眼泪，一边随军往回走。 年轻人气盛，要面子。 当初他去一线岭，本想着摆谱捞好处，没曾想遇到个陈疯子。 不仅威胁他在宴会上唱什么《小星星》助兴，还错一句扇一巴掌。 一场宴会下来，自己脸肿成个猪头。 当初那番羞辱，又丢人又气人，赤木烈回到草原后，都没脸告状。 只含糊说遇到了强劲对手。 （巴鲁鲁得了陈大全的许诺，也帮着吹了耳边风。） 但这个仇，他一直记在心里。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他没顾上找陈疯子麻烦。 这次得知大汗下令攻打陈疯子的地盘，他兴奋得屎都多拉了几泡。 最后干脆沐恩节都不过了，主动请命，带着亲卫跑到前线督军，想一雪前耻。 他甚至还想过，抓住陈疯子，让他给自己唱曲跳舞、亲自己屁股，加倍羞辱回去。 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就在他狂躁的时候，王庭传来噩耗：他最敬畏的欧沃（爷爷），伟大的咄吉大汗，在沐恩节上被刺杀了！ 赤木烈如遭雷击，再没心思蹦跶，只想赶紧回王庭。 突然，外围的游骑和前方的探马同时飞奔而回。 禀告说有数股敌人，从几个方面朝队伍冲来。 赤木烈和三个头领先愣后惊，这都撤回草原三天了，难道那黑蛮镇的军队敢追来？ 还是马匪？亦或是其他部落趁机来攻？ 赤木烈本就是个草原纨绔，咄吉大汗儿孙众多，他并不起眼。 此时他内心慌乱，只会喊三个头领赶紧御敌。 蛮军在三个头领的指挥下，刚摆开阵型。 嗷呜嗷呜的北地霸军，以营为单位，从五个方向包围咬了过来。 一千五热武器军队打三千多败退蛮兵，就跟奥特曼打小孩似的。 这支蛮军，本就不是精锐，又心不在焉，除了些头铁的上赶着战死。 其他的呼啦啦鸟兽散，跑了！？ 陈大全目瞪口呆的看着四散逃跑的蛮兵，怀疑自己遇到了假蛮子。 原来蛮军，也不全是硬骨头啊！ 战斗过程平平无奇，只是三个头领中出了个倒霉蛋，被流弹擦中了脖子。 许是伤着动脉了，他就那样歪着头骑在马上晃荡，血喷的又高又远。 跟他娘恐怖片似的。 两个十几岁的小蛮兵，直接给吓哭了。 剩下两个头领侥幸逃出升天，队伍也不管了，直奔自己领地而去。 这一仗陈大全才知道，什么悍不悍，勇不勇的。 蛮子也是人，也会怂，打仗打的是个心气。 ...... 战后，打扫战场。 时隔好久赤木烈和陈大全又见面了。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瘫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陈大全叼根草棍，歪戴钢盔，单手肩扛AK，跟个街溜子似的。 “嗯？此人怎的如此眼熟。”他看着这个年轻的俘虏犯嘀咕。 方才的战斗中，一发炮弹惊了赤木烈的战马。 他被掀翻在地...脸着地。 又被乱军踩了许多脚，最后要不是藏在一具尸体下，怕是会被直接踩死。 此时的赤木烈蓬头垢面，破衣脏袍，狼狈不堪。 两个鼻孔齐齐流血，门牙磕掉两颗，再无半分贵气模样。 “淦！三孙子！” 陈大全好奇的扒拉开赤木烈乱蓬蓬的头发后，惊呼一声。 赤木烈此时想死。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陈疯子？ 狼神不公，长生天不佑啊... “呜呜呜...哇哇哇...” 赤木烈大哭起来，尽情的挥洒泪水。 另一边，陈大全可来劲了！赶紧招呼兄弟们来看稀罕。 当初刚打下一线岭，这些兵大多都还没跟自己，没见过赤木烈唱《小星星》。 “快...快快，抄着大鱼啦！” “这...这...这是三孙子！三孙子啊！” 陈大全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当初自己一小卡拉，顶多吓唬吓唬人家。 眼下除了巴鲁鲁，正好缺个有身份的王族血脉之人当傀儡。 最先凑过来的大耳朵，震惊的看着赤木烈，感觉脑子都不转了。 “霸霸，这是你孙子？” “还是老三？” “你什么时候生的？如何生的？” “老大老二呢？怎的是蛮子？” 大耳朵一连串问，把陈大全问懵了。 第378章 再回北地，陈大全得意忘形 大耳朵石破天惊的“祖孙伦理大问”让众兄弟当场呆立。 陈大全想解释自己没“隔空生蛮孙”那等逆天本事，但气的脸直抽抽，话说不利索。 大伙见如此，以为他无话可说，认了！ 全军哗然！神迹！霸霸牛逼！ 好在牛爱花做了回地道人，他手舞足蹈，指着赤木烈，比划唱歌和扇巴掌的动作。 他也认出赤木烈了，毕竟当时他作为音乐监督员，扇了这蛮孙许多巴掌。 “哦——！！想起来了！是你啊！” “那个唱曲跑调还死犟的三孙子！” 牛爱花这么一嗓子，几个老兵也回过神来。 合着不是亲孙子，是蛮汗的孙子，那个在一线岭被收拾过的倒霉蛋。 众士兵长舒一口气，叽叽喳喳围观起来 “嗨！吓老子一跳！” “刚才谁说他像共主来着？眼得多瞎啊！” “咦？咋没门牙，不得漏风？” “还王族呢？瞅着跟要饭花子似的....” 一群大头兵围着瘫坐在地的赤木烈，评头论足。 还有那热心肠的，愿意帮他把另外几颗要掉的牙给掰了，免得受罪。 赤木烈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兔子洞钻进去。 或者让长生天降下一道雷劈死眼前这群恶贼，顺便自己一起死。 俗话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得之物。 这小赤木烈接连遭受战场惨败、爷爷身亡、仇敌羞辱、士兵嘲弄等打击。 那点骄傲和心气儿，彻底碎了。 整个人如被抽走了脊梁，只剩颓废。 陈大全看着他那副惨样，倒没继续落井下石。 不是良心发现。 而是觉得欺负崩溃的“小孩”，没意思。 他还是喜欢赤木烈当初桀骜不驯的样子，揍起来有感觉，很爽。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有啥好瞅的？” 陈大全挥挥手，驱散了看热闹的士兵，“那个谁，给他弄点水，再整点肉干，别饿死了。” “以后还有用呢。” 吩咐完，两个士兵把赤木烈拖到一边看押起来。 ... 战场很快打扫完毕。 俘虏审讯也有了结果：这支蛮军是之前奉王庭命，攻打黑蛮镇的联军。 陈大全心暗自庆幸，幸亏赶上沐恩节，又及时送蛮汗见了阎王。 要是晚上几日，等那老小子过完节，腾出手全力出击，黑蛮镇和自己怕都得凉。 本来陈大全还想率霸军在东部草原搅的更乱些。 但出了这么档子事，离家也近了，干脆直接回黑蛮镇休整。 反正坐镇那里面临草原，随时可进可退。 打定了主意，他将决定晓谕三军。 士兵们欢呼，麻利起营，把三百来个蛮兵俘虏用麻绳绑成串，押送着启程继续往东行去。 带着俘虏，行军自然慢了不少。 但好在如今草原自顾不暇，东部边境压力骤减。 一路之上倒也太平无事，没再遇到什么像样的势力。 几日后，远征草原的北地霸军，终于跨过边境，再次踏上北三县的土地。 远处，黑蛮镇新建的一丈多高石墙，已然在望。 ... 早有传信兵通知了镇内。 因陈大全交代不许张扬，所以镇守的梁清平、曾阿大、侯六等人，只带了几个手下，早早等在镇门外。 两方人马碰头，梁清平当先就是一阵嘘寒问暖。 侯六如今沉稳了许多，举止得体，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恭迎恩主归来，属下甚是想念！” 曾阿大一介草莽，肚子里没啥词，硬生生拍马屁道：“共...共主英武非凡，风姿更甚从前。” “属下佩服！佩服！” 说什么风姿、英武的，纯纯扯淡。 这些日子风吹日晒，陈大全变得黑黢黢，跟块木炭似的。 他也不在意，哈哈一笑，跳下马来，习惯性开始装...呃...分享胜利喜悦。 “嗐！人民军队为人民服务嘛！” “你们是不知道哇，那蛮子看着唬人，实际都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本共主带着兄弟们，那真是如入无人之境，想揍谁就揍谁，想抢...咳咳...想收缴谁就收缴谁！” “......” 陈大全正吹的唾沫横飞，目光一扫，在迎接人群里，看到了个熟悉身影。 是乔寡妇...不对，现在应该叫乔姐儿了。 陈大全差点没敢认。 那个瘦巴巴、面色蜡黄，泼辣的守门寡妇，如今脱胎换骨。 她脸色红润，头发乌黑，身子也丰腴了些。 一身靛蓝合体的工服穿在身上，显得干练又英姿飒爽。 见陈大全看她，还不好意思笑了笑。 侯六注意到陈大全的目光，凑过来低声道：“恩主，乔姐儿现在可是咱们厂的名人！” “如今镇上没人再敢喊她乔寡妇，哪个见了都恭恭敬敬喊一声乔姐儿或乔门卫...” 原来，当初蛮子来袭，乔姐儿带领女工拼命，守家护厂。 那一战后，她在新老职工里彻底立住脚了，威望高着呢。 她现在还是“皮一厂·共主思想学习小组”妇人组的组长。 是厂里公认的思想尖兵，女工领头羊！ 下了工，她还自发组织厂里的职工，在镇上摆个桌子，宣讲皮一厂的好，宣讲共主的恩德。 陈大全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直呼好家伙。 他为乔姐儿高兴，同时也觉得这事儿挺有乐子。 便摆出一副后世领导慰问的派头，走到乔姐儿面前，握着人家的手，装模作样的开口： “乔职工！辛苦啦！” “我代表北地共主府，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皮一厂，以及我个人，向坚守在工厂保卫和妇人思想工作第一线的你，表示诚挚问候和衷心感谢！” 驴大宝和牛爱花福至心灵，适时带头啪啪啪拍起手。 “瞧你这小脸蛋儿，红扑扑的，看来咱们厂的伙食很到位嘛！” “啧啧，身段也好，真不赖...” 越说越离谱，陈大全一张晒黑的大脸，痴笑的不像好人。 可大伙也不敢插嘴。 乔姐儿羞红了脸，拼力把自己被摇晃的手抽回来啐了一口： “呸！登徒子！敢占老娘便宜？” 乔姐儿瞬间翻脸，双脚起跳狠狠踩了陈大全一下，转身气呼呼走了。 边走边骂骂咧咧的，“上来就拉老娘手，共主你个不正经的....” “拉手那...那也得找个没人的地儿...” 得！乔姐儿战力犹在。 陈大全方才得意忘形，忙在后面喊：“唉唉，别走啊，这个叫握手，是礼仪！” “你不懂别乱说，别败坏我名声啊...” 乔姐回头剜了他一眼：“我得告诉姐妹们。” 饶是陈大全怎么解释，人家也不听。 旁边的侯六等人，纷纷偷偷投来鄙夷的目光。 第379章 九城拱卫 简单的迎接仪式后，五个特战营依旧按惯例驻扎在镇外，以免扰民。 陈大全则在簇拥下，悄悄入了镇，径直来到“皮一厂”食堂的一个包间。 这里早摆下一桌接风宴。 众人落座，边吃边开始汇报。 首先是黑蛮镇，曾阿大一一道来。 受益“皮一厂”的丰厚利润和全镇百姓捐银，黑蛮镇重建了一丈多的坚固石墙。 还在四角修建了几座小望楼，防御力大大提升。 镇内在战中毁损的屋舍，也已重修重建，百姓安稳，没什么乱子。 接着是侯六汇报“皮一厂”事宜。 在这位泼皮出身的厂长治理下，“皮一厂”在战后迅速恢复了生产。 并随着陈大全远征，除掉特勒尔、哈森几个对头，来自草原的麻烦基本断绝，生意渐渐恢复。 “皮一厂”如今名声更胜从前，直营的铺面都新开了两家。 只是随着霸军在草原深处闹的厉害，黑蛮镇又遭了一仗，虽胜了，但影响生意。 眼下蛮汗身死，蛮国动荡加剧，蛮商来的更少了。 生皮采买和熟皮售卖都受到些影响。 陈大全一边嘬酒，一边将草原如今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 他打了个酒嗝，对侯六道：“草原这一乱，估计不是一天两天能平息了的。” “商道肯定会受干扰，往后生皮采买会更难，价格也得涨。” “趁着现在还没大乱，想法子多囤些货，稳赚不赔。” 侯六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恩主，若草原长久乱下去，商路久久不通，咱们厂...” 陈大全从驴大宝手里抢下个热乎乎的烧饼，满不在乎道：“莫慌。” “用不了多久，本共主在草原上就能有自己的地盘。” “到时，牛羊马羚、狼狐鼠兔，要多少有多少，还怕他生皮不够？” “把心放腔子里，跟着霸霸混，啥子全都有...” 陈大全底气十足，听的侯六和梁清平等人眼睛冒光。 共主说行，那就一定行！ ... 接风宴在阵阵“霸霸牛逼”、“共主牛逼”声中愉快结束。 陈大全喝高了，驴大宝吃顶了。 两人被抬回厂里那个熟悉的单间宿舍。 相比在草原上风餐露宿，睡帐篷、打野铺。 这个有墙有顶、有床有椅的小屋，此刻在两人眼中，简直就是皇帝的寝宫。 两人瘫在床上，舒坦的直哼哼。 “又软，又暖，又暄乎...爷稀罕...” 鼾声渐起，陈驴睡了个昏天黑地。 翌日，日上三竿。 两人才趿拉着鞋，顶着惺忪睡眼，乱蓬蓬的头发去食堂吃饭。 在草原上啃腻了大肉，此时吃着食堂的粟米粥、小菜觉得无比清爽可口。 两人用侯六的饭牌，取了几大碗粥、十来碟小菜，找了个角落埋头狂炫。 “吸溜~~哈！” 陈大全喝下一口温热米粥，满足的长出一口气，“舒坦！通透！” 片刻后，中午下工，职工们陆续来到食堂。 他们没认出这两个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饿死鬼”是谁。 “今儿个食堂怎的有外人？” “看着像叫饭花子，许是侯厂长行善事呢！” “亦或是厂长的穷亲戚来打秋风？” “......” 众人边吃边好奇的议论。 直到侯六屁颠屁颠的跑来，点头哈腰的陪在陈大全身边擦嘴递勺，众人才恍然大悟。 这...这...这可不是穷亲戚！这是祖宗回来了！ “是共主！共主回来啦！” “那傻大个是驴警卫！” “哎呀！真是他们！” 这下可炸了锅，食堂里瞬间沸腾。 职工们里三层外三层，把陈驴围了个水泄不通。 热烈亲切的问候如潮水般涌来。 “共主！咱们可想死你啦！” “呀，共主黑啦，真俊！俺表妹还没说亲呢...” “驴警卫又壮实了...” “共主你要饭去啦？咋饿成这样......” 陈大全被挤得东摇西晃，手里的粥差点扣自己脸上。 他只能不停点头、微笑：“职工们好！职工们辛苦啦！好，呵呵，都好！” 可如今“皮一厂”的女工们，胆子愈发的大了。 在拥挤中，无数小手摸摸索索的，弄的陈大全又痒又麻。 太不像话了！一群女登徒子，成亲的没成亲的，都占老子便宜。 关键是...摸就摸吧，咋还掐上了？ 驴大宝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为了保护还没喝完的粥，奋力将碗举过头顶，嘴里不停嚷嚷：“别挤俺！别挤俺！” “俺的粥！俺还要喝粥哩！哎呀！谁踩俺脚了...” 这场热情的“欢迎仪式”，一直持续到下午上工钟声敲响。 意犹未尽的职工们，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走向各自车间。 陈驴衣衫不整，满头大汗，面面相觑。 驴大宝看着洒了一半的粥，满脸委屈：“公子，怪你咧。” 陈大全理理被扯乱的衣领，反而问道：“有人摸你吗？” “有哩，好多哩。” ...... 接下来两日，陈大全好好休整了一番，养足了精神。 然后便在侯六、曾阿大等人的陪同下，亲自视察了“皮一厂”和黑蛮镇。 见一切井然有序，他心中甚是满意。 之后，便是要亲自去看“新板升城”如何了。 这可是他分裂草原，建立据点的重要棋子。 陈大全点出一个连做护卫，由梁清平带路，再次策马踏入草原。 只是这次并不深入。 新板升城，就建在离边境不远，水草相对丰茂的草原上。 从黑蛮镇出发入草原，随即转向南下，策马不紧不慢，一个时辰左右，便能看到第一座城。 放眼望去，这片原本属于蛮人的草原上，如今矗立起九座新的板升城。 九城彼此相距并不很远，可遥遥相望。 在实力不足时，将据点建的近一些，可互为犄角，相互支援。 板升城建造并不复杂，就是个大土围子，花费也不大。 只要后续有更多定居民加入，随时可建新城。 陈大全和梁清平一行人来到“甲字壹号”板升城外。 只见门洞处，一些板升民哼着歌谣，赶着大大小小的牲口群，有序进出。 周边草场上，成片成片的牛羊正悠闲啃草。 好一个安宁牧场，好一个九城拱卫！ 陈大全眼底闪过精光。 第380章 连环演讲，洗脑 等进了城，街道横平竖直，虽不算宽阔，但干净整洁。 街道两旁，是一座座用土坯、木柱和木梁搭建的敦实“夯屋”。 这种土屋大多低矮、泥墙厚实、窗门窄小，可防风御寒。 城中还开辟了集市，能看到有人在摆摊交易一些日常物品。 此外，还有公用的仓库、营房、议事厅等屋舍。 最重要的是生活在这里的人。 他们不再是蛮人奴役下的奴隶，而是堂堂正正，能主宰自己命运的自由民。 虽然眼下吃穿用度并不优渥，住的也是土坯房。 但来之不易的安稳，不再受人欺辱，让每个人脸上带笑、眼里有光。 人们各自忙着手中的活计，整个城池洋溢出蓬勃生机。 陈大全几人路过一间夯屋，门前坐着一个妇人，嘴里轻哼着曲子，正用一辆小纺车纺线。 旁边蹲着个小女童，用红绳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嘻嘻的帮妇人缠线团。 陈大全认出她们正是当初在哈森板升城唱曲乞讨的独耳母女。 “是你们，此处日子过的可还安好？” 陈大全率先走上前，笑着开口打招呼。 妇人停下纺车，抬头见是恩公，欣喜不已。 “是...是恩公！霸天共主！” “毛团，快给恩公磕头！” 说完妇人就拉着女童跪到地上。 陈大全扶起两人，坐到旁边攀谈起来：“你这纺的是麻线，这儿怎会有纺车？” 妇人答道：“回恩公的话，此处一切都好，是梁将军给我们寻了些工具、活计。” “小妇人我接了活，纺些麻线，做麻布或口袋，有些进项。” “家中也分了牛羊，邻家大哥帮着牧去了。” 话说梁清平当初不仅出去做马匪，抢了牲口分给板升民。 还从黑蛮镇送了工具、用品过来，揽了些活计给到一些妇人。 如今板升九城跟黑蛮镇每隔三日便有一趟往来，买卖、交账、结算都很方便。 独耳母女再不用卖唱乞讨度日，日子过的很好！ 陈大全听完连连点头，给梁清平投去认可的目光。 梁清平一脸骄傲，那意思是：属下办事，共主尽管放心！ 女童毛团将养的很好，小脸红扑扑，肉嘟嘟的，很是惹人喜爱。 她外边穿了件羊毛坎肩，里边却是身大渊的粉色衣裳，虽有些不伦不类，但干净整洁，别具风格。 驴大宝正盘着腿，坐人家门槛上边晒太阳，边炫士力架。 毛团叠着手，蹲在驴大宝面前，馋的直咽口水。 “嘿嘿，娃娃你吃不？” 毛团点点头又摇摇头，脆生生开口：“阿娘...阿娘说不能吃旁人的东西，尤其是奇怪的人。” 驴大宝听不出好赖话，大咧咧递过去一条：“呐，给你吃，俺又不奇怪。” 毛团抽抽鼻子，没敢接，上下打量一番：“不...不吃，你就是奇怪...” 话没说完，妇人吓的一步跨出，捂住毛团的嘴，面露尴尬。 大伙哈哈大笑起来..... 临走时，陈大全给妇人留了几两碎银。 给毛团留了两罐黄桃罐头、两斤白糖。 ...... 一行人来到议事厅，也就是两间挨着，稍大些的夯屋。 陈大全见了此城“板升护安军”的几个临时头头。 并按城池编号，正式任命了“板升护安军-甲壹大队”大队长一名，副队长两名。 明确“板升护安军”是北地共主麾下的一支正式军队，驻扎草原。 共主陈霸天为全军最高统帅。 但“板升护安军”如今队伍分散，人数少，战力低，顶多有自保能力，姑且按大队规模安排编制。 等以后人数增多，地盘大了，再统一整编，任命军职。 随后一行人簇拥着陈大全来到集市，敲响铜锣。 “是共主！共主来看咱们了！” “恩人！是陈共主！” “快！快去看看！” “......” 刹那间，城中居民，无论男女老幼，都小跑着汇聚而来，将陈大全围在中间。 一个白发老者颤巍巍就要下跪，被陈大全赶紧扶住。 “老头子我，多谢共主救命之恩啊！” 一个中年汉子眼眶发红：“共主，要不是您，俺早晚也得死蛮人手里...” “共主万岁！” “霸天共主公侯万代！” 此起彼伏的万岁声，将陈大全包围。 反正这地儿不是中原，没官没吏的，喊万岁没人管。 大伙喊得起劲，连狗子都跟着汪汪汪，陈大全也拦不住。 良久，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喊道： “乡亲们！父老兄弟们！” “以前，你们是奴隶，是蛮子随意打杀的牲口！但现在，不是了！你们是这座城的主人，是这片草原未来的拓荒人！” “蛮子凭什么欺负我们？不就是仗着他们马快刀利吗？现在，咱们也有了刀，有了马，有了跟他们拼命的本钱！” “这座城，就是咱们在草原上的根！以后还会有更多！” “我陈霸天要让那些蛮子知道，这片土地，不是他们一家说了算。” “咱们中原儿女，也能在这里立足，也能在这里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陈大全挥舞手臂，语气激昂，跟个传销头子似的。 “只要我陈霸天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大家再回到以前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 “你们说，陈霸天好不好？” 全城居民群情激昂，流着泪震天高呼：“好！好！好！” “你们追随的是谁？” “陈霸天！陈霸天！陈霸天...” “你们最最亲的人是谁？” “陈霸天！陈霸天！陈霸天...” “有人反对陈霸天该如何？” “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在这座新兴的板升城上空久久回荡。 洗脑完成，全城百姓有了精神领袖。 许多人回家刻了长生牌位，每天出门放羊前都拜一拜。 陈大全一个城一个城的转，同样的演讲在九城陆续上演。 一天下来，嗓子都哑了。 没办法，这些人被欺负的太久，没有主心骨，干事如浮萍。 陈大全得让他们安心，有凝聚力，更得让他们忠心。 ...... 回到皮一厂后，陈大全已经阿巴阿巴的说不出话了。 侯六知道了原委，赶紧找来两颗鸡蛋，撒了白糖，用热水冲了给陈大全服下。 第二日，好了！ 第381章 光腚勇士巴鲁鲁 接下来的日子，陈大全坐镇黑蛮镇，一边享受久违的安定，一边关注草原形势。 他令大耳朵带着一队同在草原当过奴隶的特战士兵，扮成蛮人包袱商，再入草原打探。 镇中往来蛮商，亦是消息来源。 只是蛮人商队日渐稀疏，便是偶有前来者，眉宇间亦多了几分敌意。 这些逐利之徒，虽重钱财，但“北地共主陈霸天”在南部草原攻打板升、在东部草原虐打部落。 此等消息，早已如草原上的风，吹遍八方角落。 而且有传言，咄吉大汗的伤口，与跟北地霸军交战身亡的士兵如出一辙。 虽然王庭对此讳莫如深，但一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还是传了出来。 ...... 陈大全坐立难安，心里直打鼓。 他怕夜长梦多，万一王庭那儿蹦出个狠角色，以雷霆手段迅速登上汗位。 那自己的谋划，非但要泡汤，还得面对新大汗的疯狂报复。 想到可能要面对草原举族反扑，他就头皮发麻。 哪怕有枪有炮，也架不住人多啊！ 好在，一个人的出现，给了陈大全新出路。 这个人正是他的“好大儿”，年过三旬的巴鲁鲁。 话说这巴鲁鲁，自从抱上陈大全的大腿，成为“万达百货”在草原的代理后。 靠着倒卖精盐、白酒、茶叶和打火机等“仙品”，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他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商人，成长为名的蛮商，在自己部落里都横着走。 只是前段时日，他心雄胆壮，想更上一层楼。 便亲自带领商队，远走西部草原，甚至冒险深入更西方，想打通一条商路，把“仙品”卖到更远的地方。 这一去音讯全无，巴鲁鲁的老婆们差点卷铺盖跑路。 因此对这段时间草原上的动荡，一无所知。 当他风餐露宿，好不容易从西边返回时，整个人都傻了。 草原，还是那个草原，但事儿完全不对了！ 人们交头接耳，谈论的不再是牛羊和草场。 而是什么“大汗遇刺”、“啸月银狼王传说”、“惩罚之鞭陈霸天”、“五彩琉璃神狼珠”.... 他跟相熟的商人打听，得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悚： 南部草原被一个叫陈霸天的家伙带兵搅得天翻地覆，好些个牧场主和板升城主被灭。 东部草原联军攻打黑蛮镇惨败，后来又被陈霸天肆虐的羊不生仔、牛不下奶。 最可怕的是，伟大的咄吉大汗，竟然在沐恩节上莫名身亡！ 如今王庭暗流涌动，几个大部落蠢蠢欲动。 “五彩琉璃神狼珠”和“新啸月银狼王”的传说正在草原上疯狂传播。 据说得到神狼珠的人，可称霸一方，集齐九颗更是能成为永远的大汗！ 一桩桩，一件件骇人听闻的消息，惊的巴鲁鲁尿尿都分了叉。 哎...可叹他才三十出头，就淅淅沥沥，再无少时利索。 那天晚上，巴鲁鲁强压心中惊涛，躲进帐篷，开始细细思量。 “板升救人...陈霸天...东部草原...黑蛮镇...沐恩节...大汗古殒命...五彩琉璃神狼珠...” 想着想着，他沉默了。 巴鲁鲁突然一拍大腿：“这等手段，像陈霸天...不...像义父的手笔啊！” 他对陈大全诡异的行事作风太熟悉了：搅屎棍子！ 此念一生，便如野草疯长，再难遏制。 巴鲁鲁枯坐一夜，脑中诸般线索交织碰撞。 恍惚间，他窥见一个惊天秘密，令他喘不上气：草原，要变天了！ 义父霸天，要干大事！ “机遇！天大的机遇！”巴鲁鲁激动的浑身发抖。 自己成为贵族的愿望，可能要实现了。 巴鲁鲁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他就窜出帐篷，抛下货物、商队和护卫。 只带了几个心腹仆从，自西向东，策马狂奔，开始横穿整个草原。 他要尽快赶到黑蛮镇，赶到陈霸天身边。 他要去表忠心！要去请缨！要去分一杯这泼天的富贵！ 去晚了，屎都吃不上了！ 一路上，巴鲁鲁几乎不眠不休，吃喝都在马背上解决。 实在困得不行了，就用绳子把自己绑在马背上眯一会儿。 风吹日晒，雨淋尘埋，原本体面的衣袍被磨的破破烂烂。 脸上更是覆盖了厚厚一层污垢，头发板结在一起，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味。 最夸张的是，由于一直骑马，他大腿和屁股处的衣物早被磨破，只剩几块破兽皮片片，勉强遮羞。 其跑动起来迎风招展，饶是蛮人不重礼仪，他这样子也是惊世骇俗。 有天傍晚，巴鲁鲁就这么“兜着风”从一家牧民队伍旁奔过。 牧民的老婆、女儿们看惊了，兴奋的直吹口哨。 那家的男牧民们生气冒火，狂追了巴鲁鲁十几里。 好歹巴鲁鲁他们一人三马，且都是良驹，不然被追上，高低得被打断第三条腿。 后来，草原上有了个诡异传说：夕阳下，会有几个光腚的勇士，自西向东跑过，展现雄风。 好多蛮族姑娘们信以为真，每到傍晚，就常常结伴出营，等着看景。 ...... 巴鲁鲁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到达黑蛮镇，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爆出最后一点力气，连滚带爬扑到“皮一厂”大门前，伸出脏手拼命拍打门板。 “开...开门！快...开开门！” “我...我要见共主...” 可“皮一厂”的门卫，深受后门“铁娘子”乔姐儿影响。 一个个强的可怕，真正做到：严以律己，更严于待人。 他们见来人声音嘶哑、状若疯癫、脏臭不堪，哪里肯放行？ 一个门卫见他可怜，走上前递出半块饼子： “走吧，去别处讨饭去。” “在俺们黑蛮镇，只要肯出力，总能寻口饭吃，伸手讨食儿叫人瞧不起。” 巴鲁鲁急的快哭了，磕磕巴巴说了半天，不顶用。 无奈之下，他豁出脸去，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一边滚一边嚎： “我是巴鲁鲁哇！我要见我爹哇！” “我是共主的好大儿哇！我是巴鲁鲁...” 翻来覆去，就这两句不停嚎。 你别说，这一出“当街认父”，可把门卫给镇住了。 门卫大惊，不敢擅作决断，只能禀报侯六。 侯六闻讯赶来，看着地上一团打滚的“泥”，呆若木鸡。 “娘唻？这是共主的‘好大儿’？” 第382章 神珠显威，你争我抢 饶是侯六先前见过巴鲁鲁，也费了好大的劲才认出这个蛮子。 又想起共主确曾以“义子”调笑此人，只是当日他多是讪讪，不甚接茬。 今日怎的如此豁出脸皮，当众嚷了出来？ 虽有疑惑，侯六还是赶紧将人扶起来：“哎呀呀，巴鲁鲁兄弟，你怎成这副模样了？” “是遇上马匪了？” 巴鲁鲁如同见了亲人，死死抓住侯六胳膊，哭诉道：“侯厂长！快！快带我去见义父！ “要变天了，我得赶上趟啊...” 从侯六口中确认陈霸天此刻就在厂里，巴鲁鲁强提一口气，埋头甩开步子，朝单间宿舍狂奔。 一边跑还一边喃喃：“义父等我...为儿来了...” 话说巴鲁鲁不似传统蛮人，他并不高大强壮，反而是蛮族中少有的精明油滑之人。 他敏锐觉察到，陈霸天搅屎搅到草原来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分一杯羹的时候到了。 只是巴鲁鲁悔恨不已，好死不死的正巧自己远行，他只希望陈霸天的粪坑里，还能有他一份。 ...... 此时，陈大全和驴大宝刚吃完午饭。 闲来无事，两人在宿舍门口弹玻璃球玩。 他们用的，正是那引发草原血雨腥风的“五彩琉璃神狼珠”。 这玩意儿在草原上传的神乎其神，据传蕴含着长生天意志和银狼王神力。 但在陈大全这儿，就是打发空闲的玩物。 “嘿嘿，公子，你又输啦！” 驴大宝得意的把赢来的玻璃球揽到自己面前，堆成一座小山，咧着嘴嘲笑道，“公子你没吃饱啊？一点准头都没有。” 陈大全老脸挂不住，红着脸狡辩：“大宝子你休要得意，哥我是让着你呢。” 两人吵吵闹闹，撅着腚又开了一局。 ...... 说到玻璃球，不得不说此时草原上的情形。 据大耳朵最近一次传回的消息得知，陈大全当初散出去的七颗，早已被各方势力寻获，有的甚至已几度易主。 争抢神狼珠发生的冲突，从百人规模的厮杀，渐渐扩大到几百上千人。 只是王庭威慑还在，事情没闹大，各部还在遮掩。 真真是一石投江，涟漪渐成巨浪。 苍茫草原深处，乌岗部的斥候，于一条干涸河床下掘得“神狼珠”一颗。 消息走漏，当夜便被邻近的蔑古部派了死士突袭。 乌岗部措手不及，十余人横尸河床，神珠易主。 那得了珠子的蔑古部头领，喜不自胜，将珠子供奉于帐中，日夜参拜，只道长生天眷顾，合该他崛起称霸。 然而不过数日，另一部落，以“瞻仰神物”为名，派了使者队伍前来，暗中却混入近百精锐。 夜半时分，发难强攻，蔑古部营地火光冲天，杀声震野。 蔑古部神珠尚未捂热，便被抢了去，头领胳膊还挨了一刀。 骨屠部与荒獠部为争夺一颗在迁徙途中“偶然”发现的神珠，已爆发了三次冲突。 第一次是几十人的小队遭遇，互有死伤。 第二次是双方各出动两百多名骑兵，在一条小河边杀的人仰马翻，河水都染红了。 最近一次，双方上千骑兵在原野上对冲，箭矢如蝗，刀光映日，死伤惨重。 最后那颗珠子在混乱中被一个机灵的骨屠部骑兵抢走，藏进马粪包里才得以带回部落。 荒獠部头领暴跳如雷，发誓与骨屠部不死不休。 而在更北面的斡风部，老首领得到一颗珠子后，欣喜若狂，将其供奉在祭台之上。 结果没几天，他的一个侄子发动叛乱。 叛乱虽被镇压，但部落内部已然分裂，人心不稳。 西部草原，一颗神珠在苍牙部和几个小部落联盟之间反复易手。 白天苍牙部刚用它祭祀完，夜晚就被联盟的死士偷走；联盟正在庆祝，苍牙部的骑兵就如旋风般杀到，杀人夺珠... 围绕这颗珠子，阴谋、算计、背叛层出不穷。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各部对“神狼珠”几乎到了癫狂地步。 得到珠子的部落，将其视为天命象征，首领走路都带风。 认为自己是长生天选定的“珠主”，未来草原的霸主之一！ 没得到的部落，百爪挠心，疯狂刺探。 各种古老的祭祀仪式被重新启用，祀巫们日夜不停跳大神，试图解读神珠的炫彩光芒。 连寻常牧民谈及神珠，亦是目光炽热。 认为得珠之主，必是受了长生天指引，能带领部落走向强盛。 大耳朵的消息还提及，咄吉大汗于沐恩节上暴毙，有人推波助澜，暗传此乃长生天震怒，咄吉不配统领各部。 故降下神罚，散落神珠，择选新的天命之主！ 但另一方面，王庭中央未乱。 一些王族大臣联合几个尚有威望的王子，正联手弹压流言，图立新汗。 ...... 陈大全与驴大宝兀自玩的兴起。 忽然，一个可怕的身影直冲过来。 但见那人，破衣烂衫，散发纠结，脸上除了眼白全是黑泥，根本辨不清面容。 更令人惊骇的是，其下身衣物，只剩几缕碎片。 跑动间，若隐若现的屁股蛋子，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待那“怪物”冲到近前，一股汗臭、马骚、尘土味扑面而来。 “卧槽！什么玩意儿？”陈大全吓的手里的玻璃球都掉了。 “呔！哪...哪来的山精野怪？”驴大宝哆嗦了一下，下意识一记窝心脚踹出。 那吓人的“东西”结结实实挨了，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翻起白眼。 驴大宝不罢休，骂骂咧咧上前要补脚：“叫你吓唬俺家公子，看俺不踹死你...” 恰在此时，侯六气喘吁吁追了上来，看到这一幕，魂都快吓飞了。 他扯着嗓子大喊：“脚下留人！” “驴警卫！那是巴鲁鲁，是巴鲁鲁啊！” 驴大宝脚悬在半空，硬生生停住了，不然巴鲁鲁今天非死在这儿不可。 大宝看着地上那滩“东西”，疑惑道：“巴鲁鲁？” “他咋变成精怪了？” 陈大全惊疑不定走上前，拿根小棍，嫌弃的扒拉开覆在巴鲁鲁脸上的乱发。 他瞧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咦？！真是小鲁子，我那好大儿。” 第383章 一碗猛药吐白沫，义子撒娇求扶持 “我滴个娘咧！儿啊？你...你这是咋地啦？”陈大全目瞪口呆。 可怜此时的巴鲁鲁，不知道是长途奔波累虚脱了，还是驴大宝那一脚威力太大。 已经双眼翻白晕过去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坏了！别给踹死了！”陈大全也慌了神。 巴鲁鲁本就是他计划里的一环，先前这厮也不知跑哪儿溜达去了。 陈大全哪儿哪儿都打听不到他消息。 怎么眼下突然冒出来，还成这副鬼样子了？ “大宝，别瞅了，快扛屋里去！” 驴大宝应了一声，将软成一滩泥的巴鲁鲁甩到肩上，大步走回宿舍，将其扔到床上。 陈大全挽起袖子，准备施以“抢救”。 他避开两人，从怀中（实则是空间）摸索一番，掏摸出一把人参、鹿茸、马鞭干... 反正什么大补就拿什么。 陈大全把十几味补药一股脑塞给侯六，吩咐道：“快去，三碗水熬成一碗，速速端来！” 侯六看着手里这些猛药，嘴角抽搐，小心翼翼询问： “恩主...这...这般虎狼之药是不是太烈了？” “要不...属下请个郎中来瞧瞧？” 陈大全摆手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小鲁子对我有大用，此时不宜见外人。” “快去熬药，爷这可都是好东西...呃...大不了死马当活马医便是了！” 陈大全越说越心虚，声越来越小。 侯六不敢再多言，赶紧跑去熬药了，心里却想着：巴鲁鲁兄弟，生死有命，别怪我... 冤有头债有主，以后你要是当了鬼，可不兴找我啊。 ... 不一会儿，一碗黑乎乎、气味浓烈的药汤端了上来。 驴大宝发馋，还想尝尝咸淡，可闻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陈大全捏开巴鲁鲁下巴，不由分说，将整碗药汤尽数灌了下去。 结果，巴鲁鲁这不争气的玩意儿，吃不了细糠。 一灌之下，他身子猛的一颤，开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打起摆子。 驴大宝差点没按住，险些被其挣脱。 “恩主...他...他好像不行了...”侯六带着哭腔。 陈大全也傻眼了，心直发毛，暗忖：“乖乖，莫非药力太猛，这厮真要嗝屁了？” “好不容易盼来个能替自己搅屎的，就这么折了？” “他老婆孩子不能来医闹吧....” 眼看巴鲁鲁出气多进气少，陈大全急中生智，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俯身凑到其耳边，低语道：“儿啊，你想不想当大汗？” “爹给你留了颗神狼珠，再不济，咱能称霸东部草原！” 就这么一句话，仿佛拥有起死回生的魔力！ 只见巴鲁鲁歘的睁开眼，瞪的铜铃一般大，和着嘴里的沫子，支支吾吾问道“当...当真？”。 陈大全见状，长舒一口气，没好气说道：“你要是死喽，就都没了。” “赤木烈，赤木烈你还记得不？正在我手上呢！” 陈大全故意拿赤木烈激巴鲁鲁。 但旁人不知道，赤木烈此时心气全无，不吵不闹不配合，跟个活死人似的。 每天给饭就吃，给水就喝。 没有就安安静静待着，陈大全拿他没办法。 而且自己还弄死了人家爷爷，这可是血仇，要不要打这张牌，他心里没底。 “别！义父！” 巴鲁鲁闻听此言，也不打摆子了，也不吐沫子了。 不知他哪来的力气，竟一个翻身，直接从床上滚落在地，抱住陈大全大腿，嚎啕起来。 “儿...儿子来迟了！您...您可不能撇下我啊！” “孩儿对您的心，日月可鉴，那赤木烈就是个废物，他懂个屁啊。” “孩儿我去西边转了转，是为了开拓商路，赚银子孝敬您啊...” “东部草原？那地方我熟！好些个部落头领还欠我货银呢！” “神狼珠！有了它，我就是天命所归的珠主！再加上义父的扶持...东部草原...就是咱爷俩的啊！” “......” 巴鲁鲁语又哭又笑，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但陈大全却明白，这“好大儿”是精灵又上道，而且野心不小！ 两人就这么一个抱着大腿嚎，一个站着听。 等巴鲁鲁情绪平复一些，陈大全怕他是“回光返照”。 忙让侯六拿了些清淡吃食和温水过来。 陈大全扶着巴鲁鲁坐到床边，一边喂饭一边调侃：“小鲁子啊，你以前不是挺忌讳为父吗？” “咋滴如今叫的这么顺嘴？” “唉...你要是不乐意，咱们父子情分就此了断也罢。” “为父给你天空，放你疯，放你去放纵....代理你也别干了。” 巴鲁鲁心里直嘀咕，以前是以前，顶多赚点银子，私下里认爹就罢了。 可如今是打地盘，称雄一方，别说叫爹，叫爷爷都行！ 想到这儿，巴鲁鲁咽下一口粥水，一本正经开口：“父亲，莫要说胡话！！” “来，孩儿再喝一口！” 如此“厚颜无耻”，看的驴大宝和侯六直撇嘴。 陈大全也差点没忍住冷笑。 不过如此甚好，陈大全一个中原人，蛮族不认，得有这么个傀儡站台。 而巴鲁鲁又乐意干，双方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但陈大全还在继续揉搓巴鲁鲁，磨他的心气。 “既如此，为父就跟吾儿说几句贴心话。” “我说儿砸，不是义父...不是爹说你，你来得也太晚了！菜都凉半盘了！” “你看，赤木烈那小子，虽是个废物，但好歹是王族正统，血脉摆在那儿，又极乖巧听话。” “扶持他，名正言顺！为父现在...很为难啊！” 说完，陈大全摇头叹息，佯装难以抉择。 巴鲁鲁一听，心都要碎了。 他一咬牙，彻底不要脸了，扭动着身子扑到陈大全怀里撒起娇。 “父主~~~” “以后您就是孩儿的父主，又父又主！” “那赤木烈算个什么东西，我可是您亲口认下的‘好大儿’呀！” “当爹的有了好处，不留给自家孩儿，难道还给外人不成？天底下没这个理儿~” 陈大全听完，装模作样，摸着下巴皱眉，假装沉思。 巴鲁鲁瞧陈大全的神色，赶紧补充道：“再者...再者说...” “当初在一线岭，您可是给过儿子一个许诺的！” “眼下您龙翔九天，傲视寰宇，涤荡草原，那承诺，合该用在此处！” 怀里撒娇的巴鲁鲁实在太恶心了，且陈大全也觉得火候够了，便开口道： “唉，罢了...既如此，便扶持你吧！” “以后你唤我‘父主’，咱们既讲亲情，也论尊卑。” 第384章 筹谋准备，借势起事 陈大全与巴鲁鲁一番各怀心思的拉扯，终是尘埃落定。 一人得了名分便宜，一人得了前程指望，各自心下窃喜，面上却是一派“父慈子孝”。 巴鲁鲁扑上来想给“父主”一个抱抱，被陈大全嫌弃的抵住。 “打住！儿啊，不是父主嫌弃你，你自个儿闻闻你这味儿！” 陈大全捏着鼻子，后退两步。 “既已说定，吾儿且先去沐浴更衣。” “这一身行头，莫说争霸，便是乞讨也遭人嫌弃！” 巴鲁鲁同样是个没脸皮的，只一个劲嘿嘿傻笑。 陈大全唤过侯六，吩咐道：“带吾儿去好生梳洗一番，用刷子！使劲刷！” 侯六连忙应下，连拉带拽的把巴鲁鲁弄去了厂里的澡堂。 据说那天，澡堂流出的水都是黑色的，负责烧火的伙计添了三次柴。 ...... 打发走了巴鲁鲁，陈大全也没闲着。 他戴了兜帽，独自一人溜达到镇上，看似闲逛，实则暗中物色。 最终，他相中了镇子边缘两间仓库，用略高于市价的钱财将其买下。 当夜，陈大全潜入仓库，心念一动，系统空间里堆积的“战利品”哗啦啦涌出来。 这些都是他远征草原时偷偷收取的缴获物资：有弯刀、长矛、骨朵、皮甲、铁片甲，弓箭和弩机。 还有肉干、奶疙瘩、帐篷、舆图、马鞍辔头、器械等杂物， 这些东西对霸军无用，但对即将拉队伍的巴鲁鲁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起家资本。 两日后，巴鲁鲁休养得当，换上一身崭新合体的蛮袍，头戴裘帽，腰缠银带。 虽身形不魁伟，但整个人神采奕奕，眼泛精光，有几分“珠主”气派。 陈大全看的直点头，暗道：人靠衣装马靠鞍，癞蛤蟆打扮打扮也能冒充金蟾蜍。 他不再犹豫，郑重将一颗“五彩琉璃神狼珠”交给巴鲁鲁。 珠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内部异彩流转。 巴鲁鲁双手微颤接过，只觉触手温润，仿佛真有神秘力量蕴藏其中。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洒衣襟，哽咽道：“父主厚恩，天高地厚！” “孩儿定当肝脑涂地，以报父主！此生若负父主，便叫长生天降下雷霆，将孩儿劈作飞灰！” 一番赌咒发誓，忠心表得淋漓尽致。 陈大全一把拉起他：“行了行了，意思到了就行。” “以后好好干，就是对你父主我最大的孝顺！” 巴鲁鲁指天誓日，肉麻话又说了一大筐。 连脑袋不灵光的驴大宝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后几日，陈大全唤来牛爱花、梁清平、大耳朵等心腹，与巴鲁鲁一起，窝在“皮一厂”的会议室里，对着舆图开始了谋划。 众人将东部草原诸部落之分布、人口多寡、战力强弱、草场肥瘠、牛羊数目等，一一剖析明白。 何处宜强攻，何处可招抚，进军路线如何选定，粮草补给如何筹措，皆反复推演，定下一套详略章程。 巴鲁鲁于此间贡献颇多。 他常年行商，对东部草原人物地理极为熟稔。 哪个头领贪婪，哪个部落穷困，哪片草场水草丰美，皆如数家珍。 “儿啊，你说这个秃巴部，头领勇而不智，但占据的草场肥美，适合开刀？” 陈大全指着舆图上一处问道。 巴鲁鲁点头如捣蒜：“父主英明！这秃巴部贵族，只顾享乐，还欠我三批货银没结呢。” “其部落底层牧民，常受盘剥，心中多有不满。” 梁清平则更关注战略：“共主，我们兵力有限，需分清主次。” “像这种小部落，可速战速决，以震慑为主。” “但几个大部落，如黑风部、烈马部，实力不弱，或拉拢，或分化，还需谨慎盘算。” 大耳朵凭他混迹草原的经验，附和梁清平。 牛爱花则拍着胸脯，言简意赅：“嘁！谁不服，俺带人去打便是了！” 驴大宝蹲在角落，斯哈斯哈的嚼着一种酸干果，瓮声瓮气的插嘴：“爱花说的是哩。” “......” 谋划既定，与此同时，巴鲁鲁派心腹返回其故地。 将家眷亲族、商队手下，以及愿意追随他的族人，尽数迁到黑蛮镇外的草原上驻扎。 点检人数，堪堪凑出一支五百人的队伍。 虽良莠不齐，总算有了些根基。 巴鲁鲁深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拿出这些年积攒下的家底，又招募了许多零散的、生活困苦的牧户和牧民，承诺打下地盘后分给草场和牛羊。 就这样，又凑了五百人，总算拉起一支一千人的“鲁鲁军”。 陈大全见状，很是欣慰。 便将存放物资的仓库钥匙交予巴鲁鲁，任其取用。 千余乌合之众得了兵器皮甲，武装起来，由巴鲁鲁亲自督着，于边境草原上操练起来。 虽阵型生疏，勇武不足，好歹有了些军队模样。 ... 另一边，陈大全又发下号令。 九座板升城，每城抽调一千“板升护安军”，临时编成“板升护安联军”。 按城池编号，分作甲壹至甲玖，九个大队，合计九千之众。 为掩人耳目，“护安联军”一律换上蛮族衣袍，手持弯刀，外披皮甲。 由梁清平日夜督促，操练冲阵劈杀、彼此呼应之术。 这支大军，目的是为巴鲁鲁壮声势、压阵脚，营造“万军来投”的场面。 就在陈大全、巴鲁鲁紧密筹备，磨刀霍霍向东部草原之时。 大耳朵带着他的刺探小队回来了，并带回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骨屠部首领，正式亮出“珠主”身份，扯旗造反了！ 其部声势浩大，周边几个小部落并许多零散牧民望风归附，正与世仇荒獠部杀得难分难解。 而王庭，只发下一纸空文斥责，未派一兵一卒征讨。 一个连大汗都没有的王庭，诸多大部嗤之以鼻，全然不放在眼内。 陈大全听完，先愣了片刻，随即抚掌大笑： “妙极！妙极！” “有愣头青挑头，咱们再起事，便是顺应天命！此真乃天助我也！” 既得天时，岂容错失？ 有人砍出第一刀，这浑水不搅白不搅！ 鲁鲁大军！起事！！ 第385章 起兵！虚名算个屁 三日后，东部草原传出一惊人消息：一个叫巴鲁鲁的商人，起兵了！ 他获长生天垂青，侥幸得了一颗“神狼珠”，成为天命“珠主”。 其振臂一呼，麾下披甲执锐之士便过万，刀枪如林。 ......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敢于装逼！ 这一万大军，九千乃“护安联军”假扮，巴鲁鲁本部人马仅一千。 管他呢，反正都不知道底细。 虚张声势之下，也颇有几分枭雄气势。 茫茫大草原，各族哗然！ 连一个商贾得了珠子，都能聚起上万大军争霸，那些手握神珠、本就蠢蠢欲动的部落头领们，哪还按捺得住？ 于是，转眼间，草原各地，传檄纷飞！ 其余几位“珠主”相继宣布起兵，或攻邻部，或掠草场，或直指王庭。 偌大的草原，顿时烽烟四起，兵戈纵横，彻底陷入混乱。 本就为争夺汗位暗斗不休的王庭，面对此起彼伏的叛乱，左支右绌，竟无力平息。 只能眼睁睁看着草原陷入分裂。 ...... 东部草原这边，巴鲁鲁虽名义上拥兵“上万”，看似威风八面，声势浩大。 但陈、鲁都心知肚明，九千“护安联军”训练时间短，打顺风仗壮声势可以，真碰上硬仗，损失会很大。 而巴鲁鲁自己那一千“鲁鲁军”，更是临时拼凑，战斗力堪忧。 为减少兵员损失，顺利打下立足之地，陈大全再次披挂上阵。 他率领五个特战营，换上蛮族衣袍作伪装，再次进入草原，开始“保姆式”征战。 争霸的序幕，从‘板升九城’的外围地区拉开。 霸军和鲁鲁军并不合兵一处。 往往是霸军在前，打着赤木烈的旗号，或偷袭部落营地，或于野战中打残敌军主力，而后迅速远遁。 待敌军被打残、打懵，士气崩溃之际，巴鲁鲁再率上万“鲁鲁军”浩浩荡荡出现。 要么轻松捡漏，接收残局。 要么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神狼珠”的光环进行招降。 对少数负隅顽抗、拒不归顺的硬茬子。 巴鲁鲁毫不手软，一律强势斩杀，以立威名。 打仗之外，亦有怀柔。 巴鲁鲁充分发挥商人本色，拿出全部积累，再加上陈大全和黑蛮镇暗中提供的物资支持。 以兵为威，利诱了许多小部落和牧民归附，免去多场战争。 此般刚柔并济，恩威并施之下，巴鲁鲁的势力范围，围绕‘板升九城’，迅速扩展开来。 而且，因其财大气粗，乐于赏赐，还传出“跟着鲁鲁珠主，有盐有茶又有酒”等顺口溜。 不过，陈大全和巴鲁鲁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尤其是陈大全，知道步子大了必然扯蛋。 他并不贪心，只吃事先谋划的东部草原一部分。 然后等。 原因有二：首先，眼下草原乱战初起，各部损失尚不严重，王庭也还有强劲军力。 事态不明之前，不宜装逼过甚，当那大出头鸟。 先让旁人厮杀，最后少不了几场大仗，决出几个枭雄来。 然后便是跟王庭军硬碰硬，结果不说两败俱伤，也得是个伤亡惨重。 到时，才是张牙舞爪，大张旗鼓的时候。 其次，就巴鲁鲁眼下底子薄，根本守不住多大地盘。 饭要一口口吃，地盘要一块块消化。 当前最紧要的，是亮出巴鲁鲁“珠主”身份，占下名号，再尽力站稳脚跟。 新征服的地盘、部落和牧民，需真正转化为自家力量，让他们归心。 东部草原，陈大全将来是必须拿下的。 至于征服整个草原和蛮族，甚至登上汗位....更是长久目标。 ...... 这日，陈大全立于新夺下的草场高坡之上，遥望四处烽烟。 巴鲁鲁则忙于安抚新附，清点缴获，虽疲惫，却干劲十足。 接下来的日子。 打着赤木烈旗号的神秘“赤木军”，和逐渐壮大的“鲁鲁军”，在东部草原部分地区不停作战。 “赤木军”行踪诡秘，来去如风，打了就跑。 “鲁鲁军”擅长捡漏，猥琐至极，战力不详。 但两支军队名声都不咋样，大大的不咋样。 他们专打“中小弱”，奉行“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战术。 搞的东部草原几个大部落和几股联军不胜其烦。 想追，追不上；想打，见了面掉头就跑。 当真恨得人牙痒痒！ 由于有力无处使，一众英豪纷纷大骂二人是“草原之耻”、“商贾懦夫”。 崇尚正面冲锋的草原勇士们，亦不齿两军作风，私下讥讽其为“土鼠军”和“跟屁股军”。 然而，陈大全和巴鲁鲁这对“抽象父子”对此却颇为自得。 “儿啊，看到没？这就叫战略！” 陈大全啃着羊蹄，对巴鲁鲁谆谆教诲。 “虚名算个屁！让他们骂吧。” “等咱们地盘大了，兵马壮了，看谁还敢哔哔？” 巴鲁鲁深以为然，谄媚的给“父主”斟满马奶酒：“父主高见！孩儿受教！” “咱们这叫闷声发大财！只是...孩儿不懂‘比比’为何意？” 陈大全毁人不倦：“哦！就是碎嘴子。” 巴鲁鲁牢牢记到心里，笑着奉承道：“父主博学！”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陈大全和巴鲁鲁靠着这套羞耻打法，一点点蚕食，一步步壮大，在东部草原的混乱中，站稳了脚跟。 正如陈大全所料。 他们这边“小打小闹”时，草原其他区域终于爆发了大战。 西部草原的“荒风原”上。 苍牙部与烈马部，为争夺彼此的神狼珠，爆发了一场血腥厮杀。 时值深秋，草色枯黄。 广袤的原野上，苍牙部两万八千名勇士，对阵烈马部近三万士兵。 没有多余的废话，冲锋，箭雨，正面碰撞！ “苍牙的勇士！随我杀！！”苍牙部头领巨斧前指，一马当先。 “为了烈马的荣耀！碾碎他们！”烈马部头领也举着弯刀，身先士卒。 两股大军猛烈对撞，刹那间，杀声震天，人仰马翻。 弯刀劈砍，带起蓬蓬血雨；骨朵砸下，碎裂颗颗头骨。 时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草地，汇聚成道道细流.... 后面的日子，这等规模的大战，陆续在草原各处爆发。 打输的部落，有的保住了“神狼珠”，逃离故土，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有的则败的很惨，亡命丢珠，再无崛起可能。 第386章 新汗上位，凛冬来临 陈大全冷眼观察着草原上的弱肉强食。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在草原降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王庭居然选出了新大汗。 乌维，咄吉大汗的五王子，据说本就在王族中颇有威望，性格坚韧，手段狠辣。 在汗位空悬的这段时间里，他不动声色的除掉了几个竞争兄弟。 又通过联姻、许诺、分封等手段，拉拢了一批贵族和官员的支持，最终在各方妥协下，坐上了汗位。 然而，此时草原乱局已成定势。 各地“珠主”并起，大小部落互相攻伐，谁还管你王庭新立了个什么大汗？ 你有“五彩琉璃神狼珠”吗？你读过“啸月银狼王”古兽皮吗？ 没有啊！天命不在王庭，那谁还鸟你！ 乌维的政令，出了王庭，几乎就成了一纸空文。 更让人议论的是，这位新汗登位后，并未集结王庭军出征平叛。 只是打退了几股趁乱劫掠王庭地盘的小势力。 一时间，嘲讽之声四起。 “哼！还以为是个雄主，没想到是个怂包。” “王庭威严早已扫地！乌维不过是金帐里的可怜虫罢了！” “如此怯懦，也配称大汗？真是丢了咄吉大汗的脸！” “......” 与旁人不同，陈大全在得知乌维的举动后，并无轻视之心。 能忍的都是狠角色啊。 现在不出兵，不是不敢，是聪明。 现在草原乱成一锅粥，乌维手里的王庭精锐是傍身底牌。 贸然出击，无论打谁，都会消耗实力，还可能被其他势力背后捅刀子，甚至引起围攻。 和陈大全一样，他在等，等各‘珠主’和大小部落消耗。 等他们都打累了，打残了，再出来收拾残局，一决胜负。 想到这儿，陈大全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新大汗，不由生出几分警惕。 懂得隐忍的对手，比只知道打杀的莽夫难对付多了。 ...... 草原越来越乱，一些没有“神狼珠”的势力，也主动或被动的起兵争夺起地盘。 只是这样的势力，往往募兵困难，还会遭到其他部落围剿，难成气候。 随着冬季正式降临草原，风急天寒，不宜作战，战事暂时告一段落。 各部纷纷收缩兵力，窝在自己的地盘，整顿军队，积蓄粮草，等着来年春天再决高下。 陈大全也要回黑蛮镇猫冬了。 这日，他打完最后一仗，率霸军赶着俘获的一群牛羊，顶着雪往边境行去。 草原寒风如刀，刮的脸生疼，陈大全戴着护耳毡帽，又在皮袍外套了一件军大衣。 “淦，大草原子冬天也忒冷了。” “大宝啊，怀里暖的酒给哥喝一口...” 陈大全抽抽鼻涕，骂骂咧咧。 驴大宝火气壮，骑在旁边，正彪呼呼的张大嘴咬雪花，没搭理陈大全。 倒是大耳朵一夹马腹，从后边跟上，递出个温热的皮囊： “霸霸，喝点马奶酒，热着呢。” 陈大全接过，嘬了两口暖身。 大耳朵继续开口，感叹道：“每到冬天，草原上的日子就不好过。” “要是赶上白灾，不知要冻死多少牛羊呢。” “今年战乱，很多小部落和底层牧民遭了殃，今冬怕是难熬了。” 陈大全点头表示认可，哪里都有底层小民，牧民里也是很多过苦日子的。 他肃着脸说道：“今冬从一线城、虎尾城以及北地调些物资来。” “凡是活不下去的，来投奔鲁鲁珠主的牧民，一律妥善安置。” “这寒冬，是危机也是转机。” 刚说完，队伍前方右侧，巴鲁鲁顶风冒雪，带着一队人奔到了陈大全军中。 “父主！父主！趁着天寒落雪，各部窝冬。” “正是咱偷袭的好时机啊！孩儿想起您说的‘大丈夫，当战天斗地’，正当此时！” 陈大全看着兴奋的冒热气的巴鲁鲁，脸黑了下来： “淦，拿你爹当驴使呢？！” “滚蛋！！” “要喝西北风你自己喝！你爹我的霸军和护安联军要回家吃暖锅子！” 巴鲁鲁挨了骂，吓的直缩脖子。 他这段时间打仗...呃...捡漏捡上瘾，又成了一地领主，权力醉人，让其不知疲倦。 “那...那咱们就这么收兵了？” 巴鲁鲁不死心，又试探着问了一嘴。 陈大全压着性子开口道：“别吃了几只鸟，就觉得自己能上天了。” “今冬你要做的事还很多，整顿军务、整顿政务、筹备物资、吸纳牧民等，都是重中之重。” “你且听我细细说来...” 最后，陈大全将梁清平留在巴鲁鲁身边，协助他治理地盘、军队和归附的人口。 同时，也是盯着这个“乍富”的权利新人，别做出什么离谱的事儿。 话说梁清平跟陈大全混久了，深得其精髓。 他把霸军里那套“思想教育”课，进行了“草原化”创新。 包括但不限于： 将标语和图画挂满营地。 如画着一颗闪闪发光的五彩珠子，下面写着“神珠指引，鲁鲁英明”。 或画着陈大全和巴鲁鲁并肩而立，下面写着“父主恩深，珠主义重”。 所有归附者，无论男女老幼，都要学口号。 定期还会抽查，背得好的奖励一撮盐或一块黑糖。 背不出来的...也没啥惩罚，就是会被“积极分子”鄙视，直到学会为止。 另外，组织妇人小孩，编歌谣和顺口溜。 什么“鲁鲁珠主嘎嘎好，跟着他呀有盐饱”、“霸天父主咚咚强，天雷一响保牛羊”... 各个聚居点巡回下来，效果拔群。 还有，先进分子评选。 在每个部落或者聚居点，评选“拥护珠主积极分子”、“团结标兵”等。 给予丰厚物资奖励和公开表彰，树立榜样。 ... 充足的物资保障，配上“洗脑组合连招”，效果出奇的好。 归附的部落和牧民，在信息轰炸和利益引导下，忠诚度大大提升。 而陈大全这边，已经回到了黑蛮镇。 期间，他把俘获的大半牲口，以及一些北地送来的物资，送到板升九城，帮他们度过第一个冬天。 随后霸军也被妥善安置，分与牛羊物资，让他们好吃好喝的休整。 陈大全和驴大宝，则又窝回“皮一厂”那间小小宿舍。 每天吃饱了，先溜达到后门跟乔儿调笑，再掐着时辰去食堂吃饭。 中间还要跟一众女工打打闹闹，好不快活。 第387章 猫冬过日子，忆往昔被追砍 冬渐深，天渐寒。 这一日，陈大全和驴大宝戴着狗皮毡帽，裹着军大衣，揣着手，蹲在宿舍墙根下晒太阳。 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 第二日，又晒太阳。 眼睛一闭一睁，又一天过去了。 第三日，又又晒太阳。 眼睛一闭一睁，又又一天过去了。 第四日...呃...没晒太阳，瓢小雪花了。 陈大全和驴大宝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在镇中的路上，嘴里还哼着曲儿： “北风那个吹唉~雪花那个飘儿唉~” “年来到爹出门躲账~整七那个天唉~” “......” 临近年关，买卖人都忙着盘账，生意大都停了，镇中外来商队几不可见。 又因为天气寒冷，出门的少，镇中一时显得蛮萧条。 陈大全虽身在北地，却尤似在草原，孤独啊！ 可他还得守在这儿，等明年彻底打下东部草原，才有心思回一线城。 前些日子，陈大全就写信给半仙他们说明了原由。 今日收到一封厚厚的回信，跟特么一本小册子似的。 开篇便是崔娇一通骂，什么没良心的...玩野了...给老娘等着... 看的陈大全眼皮直跳。 接下来是京香，开口顺着崔娇埋怨了几句，后面全是担心和叮嘱，什么要吃好睡好...打仗要往后躲...蛮族女子爱打人，别招惹.... 看的陈大全嘴角勾笑。 再往后是半仙，先是叫苦叫累，再是汇报事务，啰里吧嗦，没球好说的。 看的陈大全直嫌弃。 后边依次是黄友仁、朱大戈、项平、冯蝶、彭景光、朱父、梁叔梁婶、梁清玉等人写的话。 而且不知怎么的，连赵小莲、许悦娘、大奎娃子（此三人为代笔）、肖望举等人也跟了信。 众人除了嘘寒问暖，表达思念，就是汇报日常。 比如赵小莲写的，“恩公共主，我们兄妹每天都在为您祈福，家里的长生牌位，早晚都有您三炷香...” 想象着烧香的场景，陈大全觉得有点别扭。 “您要多吃肉，穿暖些，不要辛劳过甚....” “托您的福，小吃街越来越热闹，我家煎饼果子的生意，也愈发的红火....” “......” 唯独大奎娃娃，全然不提陈大全，只一味关心他的“大驴子”哥哥什么时候回去。 说什么西岭山庄树上又筑了几窝鸟，等驴子哥哥一起回去掏。 陈大全看的直无语，这娃还挺记仇。 自己不就无聊时“欺负”了她那么一下下，就不是她的“好哥哥”啦？！ 厚厚的信，洋洋洒洒的墨字，是陈大全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羁绊。 嘿嘿，感觉还蛮好的！ ...... 读信是早上的事，今日“皮一厂”放假，厂里空落落，很是无聊。 于是陈大全才和驴大宝才带了些油盐茶糖、肉酒布香等，出门慰问百姓，与民同乐。 要去的地方，正是当初最先招工的，侯六家所在的那片居住区。 穿越前，陈大全日子过的苦啊。 每到年底下雪时，他就习惯哼哼《北风吹》，把自己想象成“喜儿”，悲惨又凄凉。 穿越到这世界，改不了习惯，正一路走一路唱。 驴大宝左肩扛着一只羊，右肩扛着一条牛腿，脖子上还挂了两只鸡。 手里盒子包裹更是一大提溜。 他倒不嫌累，只嫌陈大全今天唱的曲儿太惨。 “公子，你唱了个啥呀？” “又是北风又是雪，爹还出门躲账了。” “不喜庆，没有劲。” “俺喜欢听你昨儿唱的那个‘想飞上天，跟日头肩并肩’哩！” 陈大全怀里抱着两条咸鱼（自己腌的），眼泛泪花道：“宝啊，你是不知道，哥以前日子过的苦呢。” “每到年底，收保护费都很危险，尤其是那猪肉张，为了20块，追着哥砍了两条街....” 驴大宝听的似懂非懂，想起跟公子相遇，还是当初在谷阳县。 他和半仙在街上摆摊，跟全县男子比长短。 每天半仙就舍的买几块饼子两人吃，饿的他路都走不稳。 那天，初见公子，他就给了自己一只烧鸡。 后来，公子还请自己和半仙吃席，再后来，叛军入城，公子救了自己的命... 驴大宝想着过往，气愤的嚷嚷起来：“公子，那猪肉张真是可恶，他在何处？” “俺替你去打他！” 陈大全轻叹一口气：“在另一个世界，便民菜市场一排8号...” 驴大宝：“？？？” ...... 没多久，二人来到侯六家所在的那片居住区。 说起这片区域，那可真是今非昔比了。 之前，这里还是黑蛮镇有名的破败贫民区，污水横流，屋舍倾颓。 如今，这里却成了镇上数一数二的“小康街区”。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皮一厂”当职工，拿着丰厚的工钱，享受着各种福利。 真可谓是“一人入厂，全家脱贫”。 厂里赚钱后，陈大全还做主，把这里的街道，铺上了青砖石板。 各家各户都翻修了屋舍，虽然还建不起砖瓦大房。 但随着日子久了，总是能攒够银钱的。 一路走，一路看，各家院子里干净整洁，堆着过冬的柴火，透着一股烟火气。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陈大全。 听说共主要来侯厂长家，跟大伙涮什么火锅，整条街都轰动了！ 人们赶紧扫清门前积雪，拿出最好的吃食，簇拥在街道两旁，脸上洋溢着笑容和感激。 陈大全边走边挥咸鱼，笑呵呵的打招呼，一副领导派头。 “嚯！这么大的馍馍，还是白面的！” “呦呵，来顺娃吃上糖人啦！” “呦呦呦，乔姐儿买新衣裳啦，啧啧，粉色很配你，但紫色更有韵味...” 大家伙早习惯共主这副派头，也不怕他，笑嘻嘻的跟在后边往前走。 怕啥呀？每天晌午在食堂，街坊们谁没趁机摸过陈共主？ 在他们眼里，也就‘霸天’这个名儿吓唬人。 ... 很快，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侯六家的院子。 侯六作为“皮一厂”厂长，家里更是大变样，院子里一尘不染，墙也不裂了，顶也不破了，篱笆墙都规整的很。 侯六的弟弟妹妹，如今养的胖嘟嘟的，见了陈大全就磕头。 陈大全放下咸鱼，从怀里掏出一把当十大钱，豪气的撒给在场的孩子们。 “娃娃们，拿着上街买玩意耍！” 哗！孩子们抢完，嘎嘎笑着成群跑了。 第388章 夯屋抗寒，赌博害人，爆输七两三钱二分 侯六家堂屋里，街坊们凑的几口锅咕嘟咕嘟滚着红油和清汤。 陈大全坐在小板凳上，跟大伙挤在一起，喝酒涮肉吹牛皮。 “老王头！你家二小子评上先进了？来，喝一个！” “下肉，下肉...嗝...给共主我满上...” “哈哈哈哈......” 驴大宝更是守着最大的一口锅，吃的满头大汗。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却热气腾腾，欢声笑语。 而陈大全窝在这里，一边搅动草原风云，一边享受人间烟火。 ...... 第二日，雪没停，反而下的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陈大全在暖和的宿舍里抠手指，心里却有些发慌。 他担心板升九城，能不能扛住这鬼天气？ “不行，得去看看！” 陈大全踹醒睡的四仰八叉的驴大宝，“大宝，别挺尸了，起来跟哥出门。” 两人来到街上，采买了几十坛浊酒，又从黑蛮镇公库里支了些备用柴火。 随后点齐一个连，套上十几辆大车，踏上视察的路程。 ...... 队伍艰难进入草原。 放眼望去，原本起伏的草场都被积雪填平了。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甲壹号城。 巨大的土围子矗立在风雪中，城门处守卫衣着厚重，每隔一个时辰轮换一队。 看到陈大全，他们立刻挺直腰板，激动行礼。 城中异常安静，看不到人影。 所有的夯屋都被雪覆盖，只露出个轮廓。 只有一些屋顶的烟囱，冒着缕缕青烟，显示着屋内尚有生机。 这里的夯屋建的紧密厚实，门窗用兽皮做帘，就是为了抵御草原严寒。 家家户户都垒了土炕，烧的是北地支援的柴火和平时攒的干牛粪。 饶是有所准备，这般酷寒，燃料依然捉襟见肘。 甲壹大队的大队长想了个法子：让相邻的三五户人家白天凑到一家，聚堆取暖。 晚上再各自回屋睡觉，这样可节省不少柴粪。 陈大全带着正副队长和驴大宝，抱着酒坛和柴火，随机访了几户人家。 屋内，男人们盘腿坐在炕梢，谈论牛羊草场和战争。 女人们则围在炕头，做针线活，缝补皮袄。 娃娃有的趴在男人背上，睁大眼睛听说话，有的缩在女人怀里睡觉。 虽然拥挤，倒也透着股抱团取暖的安宁。 看到陈大全进来，居民们先是惊讶，随即纷纷起身，激动的就要下跪。 陈大全赶紧拦住，把手里的酒和柴火放下。 “今冬叫大伙受委屈了，等明年咱地盘大了，牛羊多了，过冬的干粪和采买的柴火肯定够。” “到时候各家烧各家的炕，再不用这么挤了！” 居民们却连连摆手。 众人七嘴八舌感激道：“共主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咱们一点不委屈。” “往年我们在蛮子手下过冬，住的破屋四面漏风，冻死饿死是常事。” “现在能住上这不怕风不怕雪的夯屋，有热炕头，有吃食，邻里还能聚在一起说说话，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是啊...是啊...托共主的福...” 陈大全听了，心里酸楚又欣慰。 他给屋里每人都温了一碗：“来，喝口酒暖暖，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劣酒入口辛辣，却暖身又热人心。 随后，陈大全带着队伍，顶风冒雪，走完其余八座板升城。 情况大同小异，虽然条件艰苦，但在有效组织和互助下，居民勉强能安然过冬。 陈大全虽没带去多少物资，却鼓舞了士气，稳定了民心。 ...... 接下来的日子，寒封天地，真正是万事皆休。 无事可做，陈大全和驴大宝在黑蛮镇差点闲出屁来。 曾阿大几兄弟见共主闲的发呆，便动了心思，想拍拍马屁。 他们寻了个由头，请陈大全到家中耍钱打发时间。 没想到陈大全手气太差，骰子、牌九样样松，让都让不赢。 看着共主脸越来越黑，曾家兄弟冷汗都下来了。 终于，陈大全拿到一手好牌！ 结果因为太激动，手一抖，牌掉进火盆里，烧了！ “淦！我去你的吧！！” 在足足输了七两三钱二分银子又六百五十文铜钱后，陈大全掀了桌子，气呼呼走了。 驴大宝有样学样，走到大门口时，把曾家大门一脚踹飞了一扇。 曾家兄弟看着飞出数丈远的门板，心里别提多苦了。 真真是欲哭无泪。 曾阿二埋怨道：“大哥，不是说好了要让的吗？你怎的...” 曾阿三也抱怨：“就是！你看把共主气的！” 曾阿大一脸委屈：“我...我让了啊！” “可...可共主...整个不按套路出，想输太难了。” 三兄弟一番对质，最终得出一个绝望的结论：不是他们不让，是共主手艺实在鬼神难救。 好在玩的不大。 共主富有北地，又霸一方草原，想着不会把七两银子放在心上的！ 然而，第二天管家哭丧着脸跑来禀报，一大早就有人在曾府门口撒尿。 身形样貌，好似那霸天共主和驴警卫。 且雪地上尿的是一串字：七、三、二、六、五、十... 下午，曾阿大战战兢兢跑到“皮一厂”宿舍。 死活要跟驴大宝比掰腕子...输掉一只金碗。 陈大全掂着碗，面上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曾阿大！你什么意思？啊？” “把我陈霸天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输不起的人吗？” “我是有赌品的，输了就是输了！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迁怒于你！” 话没说完，金碗就被利索的揣到了怀里。 “不是老子嫌弃你，啥实力啊，敢跟老子的警卫比掰腕子！？” “回去吧，该吃吃，该喝喝...” 曾阿大：“......” 天下英豪莫非都如此无耻...呃...不拘小节？ 他也不敢多言，如蒙大赦般溜了。 赌博害人呐！！ 接下来的日子，曾家兄弟没敢再请陈大全，自己也没赌。 期间，巴鲁鲁趁着风雪稍歇，从草原上跑来，带了些宝货给陈大全表忠心。 晚上喝高了，这厮竟脱光膀子，跳了段妖娆的蛮族舞蹈，看得陈大如遭雷击。 当夜，巴鲁鲁死活要跟陈大全睡一张床。 第二日，天刚亮，陈大全勒令他“赶紧滚蛋！” 无聊的冬天就这么慢慢过去。 终于，来年开春，冰雪消融，草原重新换上绿色。 蛰伏了一冬天的各部落，又要打仗了。 第389章 冬去春来，决战“鹰部联盟” 蛰伏了一个冬天的草原各部，如醒来的野兽，躁动不安。 积蓄的力量需要宣泄，去年的仇怨需要了结。 不知是谁砍出第一刀，今年打的比去年还热闹。 陈大全和巴鲁鲁自然也不甘落后。 “赤木军”和“鲁鲁军”再次默契出击，继续在东部草原“猥琐流”作战，蚕食地盘。 但陈大全依然拿捏着分寸。 从春天到夏天，草原上的厮杀几乎从未停止。 或许是鲜血浇灌了草地，今年的牧草长的格外茂盛。 夏末时候，局势渐渐明朗。 实力不够的势力，陆续被吞并完成。 手里握着“神狼珠”的七个部落，以及王庭，分别割据一方称霸草原。 同时，经过半年征战，陈大全和巴鲁鲁已将小半个东部草原掌控在手中。 是时候，是时候露出獠牙，打掉东部最后两个大对头了。 其中一家是位于东中部，离得最近的“鹰部联盟”。 这个联盟由两个实力不俗的大部落：“黑羽部”、“铁喙部”，以及几个中等部落组成。 他们虽然运气差，没抢到“神狼珠”。 但凭借兵多地盘广，一直在东部草原嚣张的很，常嘲笑巴鲁鲁是“捡破烂的珠主”。 联盟兵力雄厚，骑兵超过四万，是块难啃的骨头。 另一家是位于东部北边，同样拥有一颗“神狼珠”的超大部落“狼跋部”。 这个部落历史悠久，战士勇猛。 首领更是一位以勇武和狡黠着称的老牌头领，实力不容小觑。 陈大全决定先拿“鹰部联盟”开刀。 为了万无一失，他从黑蛮镇抽调了两个协防营，凑够六个营，全力对敌。 巴鲁鲁也分的清轻重。 知道称霸东部就差最后两哆嗦了，果断拿出全部家底。 如今的“鲁鲁军”算上隐藏在里边的九千“护安联军”，一共两万六千人。 且“鲁鲁军”经过一冬整顿和半年历练，战力跟去年不可同日而语。 ...... 终于，陈大全欠欠的出手了，咬一口，掏一把。 愤怒吧，放羊的宝贝们！ 某夜，月黑风高。 陈大全兴奋的领着驴大宝和牛爱花，以及十几个士兵，摸到联盟一个大牛圈外。 在他眼里，这联盟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这么多牛牛，就这么明晃晃圈在非核心地区，简直是对自己的羞辱！ 得给联盟个小小教训。 他们悄无声息的毁掉一段栅栏，然后天女散花般，朝里面扔震爆弹和闪光弹。 巨响和闪光在牛群中炸开。 温顺的牛牛们大惊，惊恐哞叫，随即冲出栅栏，向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几千头牛炸圈，那场面堪称灾难。 联盟的人看着空空如也的牛圈，哭天抢地，顺便咒骂陈霸天十六辈祖宗。 后来他们漫山遍野的找牛，一找就是十几天。 而祸首陈大全，跑的贼快，早没影了。 一日，“赤木军”埋伏了一支几十人的联盟巡逻小队。 没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全部俘虏。 陈大全也不杀，也不骂，就缴了兵器，扒光衣袍。 然后...然后就用鲱鱼罐头汁，从头到脚淋了他们一身。 蛮人头发本就蓬乱，又打绺，淋透汁液后，跟顶着个茅坑似的，相当恐怖！ 陈大全把他们放了回去。 这支巡逻队回去，差点发生营啸。 要问为啥？臭的呗。 洗了又洗，依然臭，最后没办法，几十个士兵剃了光头，成了闪亮卤蛋。 如此羞辱，让所在军队的蛮将，气的手抖肝颤。 发誓要生擒陈霸天按到牛粪堆里。 此外，陈大全还盯上了联盟边缘的一个中等部落，可着祸祸。 三天两头晚上，等人家睡着了，就往天上打几发信号弹...绕着圈的打！ 吓的人家一晚上聚好几次营。 结果，毛都没有一根。 搞的这个部落的头领去盟主那儿告状时，差点睡着。 陈大全的各种小手段，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它就像一根搅屎棍，在你的肉汤里搅啊搅。 终于，“鹰部联盟”的怒火达到了顶点。 全盟群情激奋，集结四万大军，气势汹汹誓要剿灭“赤木军”和“鲁鲁军”，还草原一份安宁。 “赤木军”的探马早把消息传了回来。 巴鲁鲁按陈大全的计划，急忙下令：“撤，快撤！跑起来！装的像一点！” 由于不到两千人的“赤木军”不见踪影，联盟军便把气洒在了“鲁鲁军”身上。 一场宏大的追击在东部草原上演了。 提前收到信的“鲁鲁军”，在前面呼呼的跑，联盟军在后边嗷嗷的追。 开始鲁鲁军还输人不输嘴，不停嘲笑追军。 可跑着跑着，就开始丢锅弃碗，呼喊求饶。 联军见状，志得意满，认为对方果然是不堪一击的懦夫，追的更加起劲。 ...... 一路狂奔，进入一片地形奇特区域。 这里四面都是起伏的土丘，不高，但足以遮挡视线，中间则是一块开阔的洼地。 两军前后脚，从两处土丘间的入口进入开阔地。 鲁鲁军不做停留，径直奔向对面的另一处出口。 陈大全从一处丘顶的草丛中站起身，亲自打出一发信号弹。 四周土丘上，隐在草里的“赤木军”纷纷现身。 “咻~轰！” 上百发火箭弹，射向联盟军先锋军队，一时间人仰马翻，隔断了追击。 而“鲁鲁军”到达另一处出口后，立刻在埋伏的“赤木军”协助下，后队变前军，呃住口子。 同时分出大半兵力，迂回绕上土丘，协助包围。 至于其它土丘间的通路，早被埋了地雷阵。 而身后的入口，也被“赤木军”截断。 以少围多，打的就是出其不意，打的就是热武器碾压。 需劈头盖脸，强火力覆盖，速战速决。 三发信号弹同时升空，这是“不惜弹药，全力打击”的信号！ 刹那间，无数炮弹、火箭弹、子弹、手雷泼向联盟军。 协防的鲁鲁军也尽力用弓弩射杀。 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闪烁，浓烟滚滚。 人马在巨响和冲击波中成片倒下。 蛮军也不是傻子，知道中了埋伏，迅速向其它出口冲去，但被地雷炸上天。 有的纵马冲上土坡，但仰攻本就难，何况还有步枪扫射。 很多蛮兵干脆弃了战马，跟着一些将领，徒步发起冲锋。 好在有鲁鲁军箭矢补充伤害，不高不陡的包围圈，勉强能压住反扑的联盟军。 很快，随着一批震爆弹、闪光弹、烟雾弹被抛入战场。 战马彻底变疯马，受惊的它们四蹄翻飞，不受控制的乱窜、乱蹦、乱撞。 数万骑兵彻底溃散，无数勇士被甩落，重重砸在地上。 第390章 一战立威，闲棋制衡 这场战斗，从开始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鹰部联盟”的士兵空有勇武和人数优势，却摸不到敌人衣角。 他们冲锋，被步枪扫倒；他们后撤，被炮弹覆盖；他们突围，被地雷炸散。 绝望开始蔓延。 战斗持续不到一个时辰。 陈大全瞅着联盟军士气已溃，便令全军齐齐发喊：“鲁鲁珠主，天命所归！神狼庇佑，速速投降！” 随着战场中联盟士兵丢掉兵器，不再冲击土丘和缺口，这场仗算是打完了。 四万“鹰部联盟”大军，战死超过五千，伤者不计其数，余者心念崩溃。 联盟的几个头领，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勉强苟活，臣服鲁鲁珠主。 至此，“鹰部联盟”灭亡，其广袤的草场和大量人口、牛羊，都将纳入巴鲁鲁帐下。 此战，可谓一口吃成胖子。 陈大全站在土丘上，看着下方尸横遍野、硝烟尚未散的战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东部草原，再无人能阻挡老子了！ 接下来，就是整顿降兵降地，揍跑“狼跋部”了。 陈大全并不想彻底灭杀“狼跋部”，只想把他们赶出东部草原，得其草场即可。 一只流窜的野狼，总要去咬一咬旁人的。 到时，八大珠主加乌维王庭，草原“九雄争霸”格局将成。 蛮国虽仍有大汗、王庭，却已名存实亡。 内乱之下，对北地、对中原，威胁都会大大减少。 而有了巴鲁鲁这个“好大儿”割据东部草原，给了自己足够升级系统、壮大霸军的时间。 ...... 与“鹰部联盟”这一仗，是“赤木军”和“鲁鲁军”的名声分水岭。 此战他们先猥琐，再歼灭，以极小的代价吞掉了对方。 消息如同飞翔的雄鹰，迅速传遍草原。 这下，可再没人敢嘲笑巴鲁鲁是“商贾懦夫”、“捡破烂珠主”了。 各方势力提到“鲁鲁珠主”，语气中都带着几分凝重。 巴鲁鲁终于如愿以偿，将一身凡血换成贵族血，从草原小瘪三彻底变成一方霸主。 而战争磨砺人。 此战巴鲁鲁亲自上阵诱敌，又率军参与围杀，也壮了心魄、振了胆志，猥琐气质少了许多，眼中多了几分沉稳锐利。 ... 接下来近两个月，巴鲁鲁全力投到整顿“鹰部联盟”事务中。 接收降兵二万五千多人，安置伤员数千，清点缴获的牛羊、草场、人口，安抚归附的部落头领。 虽忙的脚不沾地，却也甘之如饴。 随着他实力壮大和声望提升，许多观望的游散牧民，从别处逃来的小部落，纷纷望风来投。 而陈大全，也有自己的盘算。 他将九千“板升护安联军”从鲁鲁军中抽出，让他们返回九城附近的草原休整。 同时，把目光投向更南方，临近大渊边境的那片草原。 短暂休整后，一声令下，“护安联军”新的建设开始了。 以原先的甲字九城为基，向南呈纵形扩散，如同星落筑下九座新的板升城，以“乙”字为号，从乙壹到乙玖。 这些新城建的更加规整，夯土墙更高更厚，城内规划也更合理。 不过，眼下它们空置，只有小队士兵负责警卫和日常维护。 陈大全这是在下一步闲棋，或者说，是在为未来布局。 这些乙字号城池，是他预留的“安置区”和“避难所”。 专门为以后可能赎买的奴隶，或是接纳大渊边境流民而准备的。 能为那些苦命的中原同胞多开辟一块安身之所，总是好的。 且巴鲁鲁这厮心野性狡，亦要在东部草原内，搞一块“板升自治区”制衡他。 安排好这些，陈大全轻松了许多。 他率领霸军，每天好吃好喝的，晃荡于“狼拓部”边界附近，警戒其偷袭。 ... 这一日，天气极好。 风和日丽，天高云淡，蓝天如水洗过一般。 微风吹拂让人醉，真真是个舒爽的好天气！ 陈大全率军巡视完一段边界，正驻扎休憩，霸军兄弟们说说笑笑，挖灶生火，架锅烧水，准备大吃一顿。 而陈大全难得在草原上发现块大石头，正兴奋的站在上面迎风撒尿。 “哇哈哈哈！吾与天公试比高！” “痛快！” 旁边不远处，牛爱花、驴大宝、大耳朵以及十几个亲卫兵，正围成一圈，对着几匹野马指指点点，兴奋的嚷嚷。 陈大全尿完，也来了兴趣，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在牛爱花身上擦了擦手。 这几匹野马是之前偶然发现的一个小马群，大耳朵带人，费了点功夫才捉住。 它们毛色油亮，身形矫健，尤其是其中一匹通体枣红，神骏异常，跑起来马鬃飞扬，如流动的火焰。 “啧啧，真是好马！要是能驯了当坐骑，那得多威风？”大耳朵搓着手，两眼放光。 牛爱花瓮赶紧接话：“我看中那匹黑的了，够壮实！” 驴大宝则流着哈喇子，智慧的眼神来回移动，嘟囔着：“这肉，吃着许是更香...” 一群人不好分，便开始打赌，赌驯马，还添了彩头。 大耳朵见了陈大全，立马谄媚笑道：“霸霸！您也来玩玩？” “玩玩就玩玩！”陈大全大手一挥，“都出什么彩头啊？让本共主瞧瞧！” 众人纷纷掏出自己的“珍藏”，都是在战场上搜刮到的战利品（军法允许自留一成）。 而驴大宝怀中全他娘是吃的，人家都不稀的要。 他气不过，彪呼呼的拎出脖子上挂的金王八要下注，看的其他人直咽口水，好在被陈大全止住了。 这些个兵什么货色，陈大全可太清楚了。 正所谓上梁不直溜，下梁歪，都他娘跟陈大全学的一个德行，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这金王八肯定得被人坑走。 当然，陈大全也没扫大家的兴。 他丁零当啷的从腰上解下两把镶金嵌宝的精美短刀，替自己和驴大宝下了注。 这可是之前缴获“鹰部联盟”两个大首领的佩刀，值钱的很。 “呐！本共主和大宝，就用这两把刀下注了！”陈大全豪气的说道。 “霸霸牛逼！” “共主大气！” 众人一阵欢呼。 一场热闹的驯骑野马比赛，在起哄声中开始了。 第391章 驯马赛众人赖账，陈大全巧抓活宝 这些野马性子极烈，宁折不弯，反抗起来异常凶猛。 自诩马术不错的兄弟们尝试，结果不是被甩下来，就是根本近不了身。 牛爱花和驴大宝想凭巨力压制，结果被踹屁股杵地上了。 好在踹的不是金金，这俩货又皮实，除了丢脸无大碍。 轮到陈大全了。 他甩甩额前一缕发，摆出副骚包派头，慢慢靠近神骏枣红马。 “马儿马儿你别怕，哥是好人，跟哥混，有料吃，有母马...” 陈大全试图用温柔感化野性。 结果枣红马打了个响鼻，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然后...然后调转屁股，来了一泡新鲜马粪。 陈大赶紧跳开，众人笑的前仰后合。 最后上场的是大耳朵。 这家伙以前是奴隶混子，现在当老兵油子，一肚子弯弯绕。 他不急着上前，而是先观察一会儿，然后不知从哪儿弄来把古怪青草，轻轻靠近一匹栗色母马，耐心引诱人家。 那母马警惕的看着他，但终究抵不住青草的诱惑，慢慢凑过来啃食。 大耳朵趁机一点点靠近，轻抚它的脖颈，动作轻柔。 就在母马放松一刹，大耳朵猛的抓住马鬃，翻身而上。 那母马受惊，立刻跳跃、尥蹶子，想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但大耳朵死死贴在马背上，双腿用力夹住马腹，任凭它如何折腾就是不松手。 折腾了足足一炷香，母马终于力竭，喘着粗气，不再反抗。 “艹！这都行？”陈大全傻眼。 其他人也不服，其实是想耍赖，也纷纷开口。 “呸！下作，拿草儿诱惑人家小母马，吾不耻与你做赌！” “就是！就是！不是真本事！” “欺负人家小母马，没脸看哩...” “......” 大耳朵得意洋洋的骑着母马溜达过来，跳下马背，毫不在乎。 他可是牢记霸霸说过的话，什么“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不要脸！”、“脸是啥？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脸皮厚欺负人、脸皮薄被人欺...” 他揽过赢来的战利品，笑的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呵呵，承让！承让！” 然而，乐极生悲。 栗色母马突然嘶鸣一声，甩开蹄子，朝远方狂奔而去。 它这一跑，另外几匹野马也跟着马跑了。 “哎呀！马跑了！” “大耳朵！都怪你！把马驯跑了！” “快追啊......” 众人立刻不依了！纷纷指责大耳朵。 然后也不知是谁发一声喊，大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输掉的赌注又抢了回来。 陈大全更是眼疾手快，一把掏回自己的两把刀，顺手塞进正看热闹的驴大宝裤裆带里。 “大宝，帮哥藏好。” 驴大宝抽了口冷气，讪讪道：“公子，凉哩。” “捂捂就热乎了...” 到手的宝马跑了可惜，且正好可以撒撒欢。 随后陈大全一声令下，十几号人翻身上战马，追着走了。 他在马上招呼一营长看好营地，头都没回。 大耳朵看着四散的兄弟和空空的双手，跳着脚骂道：“你们...你们这群兵痞！无赖！” “输了不认账啊...” “唉...等等，我也去...” 野马被驯了一番，本就马力不支，仅跑了一炷香时间，便在一处水洼子停下饮水，陈大全一行十几人紧随而至。 就在他们准备围捕时，水洼子另一个方向，又响起一阵马蹄声。 只见一队三四十人的人马，从对面坡后转了出来。 对方衣甲鲜明，队伍整齐，显然不是寻常牧民。 对方队伍中显然有好手，几个骑士二话不说，立刻策马冲出。 其手中挥舞着套马索，精准甩出，转眼就套住了几匹野马。 野马受惊，奋力挣扎，但那几个骑士骑术精湛，互相配合，死死拉住套索，渐渐稳住了局面。 这时，对方队伍中，一个衣袍华贵，十五六岁的少年，在护卫簇拥下，纵马而出。 他看着枣红马，眼中掩饰不住喜爱，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尼玛！什么玩意？” 陈大全这边不乐意了。 从来都是他们霸军抢别人，哪能让别人抢了？ 驴大宝急了，率先开口：“俺公子的马，俺公子的马咧。” 华袍少年闻言，眉头一竖，倨傲的用马鞭指着陈大全等人，呵斥道： “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 “敢跟本...本王子抢东西？这马是我的，识相的赶紧滚！” 陈大全黑着脸冷冷开口：“小瘪三，你再指我？蛋给你敲碎喽。” 华袍少年没听懂蛋碎为何意，愣神思索起来，“蛋？哪来的蛋？”。 而牛爱花则凑到陈大全耳边，低声道：“共主，这少年方才自称王子，谨慎些为好。” 陈大全也来了兴趣，想着这地儿怎会冒出这等东西。 王子？咄吉的还是乌维的？ 不待陈大全做出反应，对面少年猛的拔出弯刀，怒喝道：“你...你...放肆！” “我是‘狼拓部’大汗之子勃日帖！我阿布手握神狼珠，早晚是天命大汗！” “你们这些贱民，敢辱王族？！我要把你们抓起来，剥皮抽筋！” 好家伙！ 这话一出，陈大全一伙非但没怕，反而眼睛齐齐冒绿光。 “狼拓部”？首领的儿子？ 还是个自称王子的草包？ 这他娘的不是天上掉馍馍，是掉下来个宝贝疙瘩啊！ 陈大全扫过众兄弟，甩出个“你懂的”眼神。 众人心领神会，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暗里却握紧了枪。 那勃日帖还在放狠话，试图用身份压人。 陈大全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哦？是‘狼拓部’的王子殿下啊？失敬失敬...” 话音未落，他猛的掏出手枪，击伤了少年的马。 勃日帖猝不及防，从马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灰头土脸，鼻血狂飙。 同时，牛爱花、大耳朵等人也齐齐开火！ “哒哒哒...”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勃日帖的护卫虽然精锐，但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扫倒大半。 剩下几个刚拔出刀，也被点射击杀。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勃日帖“王子”，已成了光杆司令。 他摔在地上，惊恐的看着围上来的人。 陈大全居高临下，笑嘻嘻问道：“还牛逼不？还指我不？” 第392章 反客为主，主动北上 勃日帖没敢再指这个言语古怪，行为诡异的人，但仍不停大骂：“该...该死的贱民。” “我阿布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种不识相的，一看就是没经过事儿的雏。 驴大宝被骂烦了，上去抡圆胳膊，一巴掌扇他脑袋上。 “啪！” 勃日帖眼一翻，爽快的晕了过去，世界清净了。 手下把他捆了，扔到马背上。 又套了野马回转，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营地后，陈大全立刻下令拔营，向南退了数十里，重新在一隐蔽处驻扎。 安顿下来后，他把勃日帖弄醒，开始审问。 此时的勃日帖，脸肿起老高，槽牙也掉了两颗，说话漏风。 开始还呜呜喳喳的，气的驴大宝掏出金王八要拍他，这才老实下来。 随后，他磕磕巴巴交代了不少“狼拓部”的信息。 “狼拓部”首领名叫兀赤，五十多岁，勇武过人，野心勃勃。 经过这段时间的扩张，如今“狼拓部”兵力已经超六万，人口众多。 部落内有几个能征善战的将领，分驻在几处重要的草场。 而且兀赤也在谋划南下，本想吞并“鹰部联盟”。 巧的是前阵子陈大全他们出手时，“狼拓部”正征讨西边几个部落，无暇他顾。 眼下兀赤正整军，随时准备南下抢回“鹰部联盟”的地盘，进而继续攻打巴鲁鲁。 这勃日帖是兀赤的第九子，跟想的一样，在军中没实权，还是个玩乐纨绔。 大伙又各自问了器械、粮草、将领等信息，勃日帖知之不深，所说用处不大。 ...... 勃日帖被像捆猪崽一样拖下去，陈大全盯着舆图，眉头拧成疙瘩。 狼拓部大军随时可能来袭，得赶紧回去商议对策。 “撤！全军开拔！”陈大全当机立断，不再停留。 霸军立刻行动，一路疾驰，返回巴鲁鲁那已颇具气势的珠主大营。 此时的巴鲁鲁，军政还未完全整合，正忙的团团转。 但听“父主”归来，还带回了紧急军情，忙赤脚小跑迎了出来。 陈大全无语的看着笑嘻嘻的巴鲁鲁，心中腹诽：嘁，装模作样，以前有个曹贼也这么干。 “父主，您可回来了！儿日夜想念您啊...” 巴鲁鲁没脸没皮，能成大事。 但陈大全没空跟他扯皮，一行人径直走入大帐，把一应信息说了。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狼拓部兀赤，准备分兵两路，每路三万人，像狼嘴一样咬过来。” “我的霸军本就少，不能分兵助你。” “眼下你军队空有人数，编制混乱，根基不稳，根本抵不住这钳形攻势。” 巴鲁鲁一听，脸都白了，冷汗涔涔而下。 他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打顺风仗，捡捡漏还行。 真要跟兀赤那老枭雄硬碰硬，他能被人当羊给宰喽。 “父主！父主救命啊！” 巴鲁鲁一把抱住陈大全大腿，声泪俱下，“儿绝不能跟您分开！没了您和霸军，儿打不过啊。” “要不...要不咱们跑吧？” 陈大全没好气的踹开他，不知这厮是真怕还是耍心眼。 “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拱手让人？你这珠主不当了？” “那...那怎么办？”巴鲁鲁看似六神无主。 陈大全、牛爱花、大耳朵等人围着舆图商讨了半天，也没个万全之策。 敌人凶猛，旦夕就要南下夹攻，而己方内部不稳，怎么看都是被动局面。 巴鲁鲁这厮，也拿不出主意，只瞪着眼转眼珠子。 陈大全脑仁疼，一把扯下巴鲁鲁围脖拉屎去了。 一盏茶后，陈大全神清气爽的走回大帐，嘟囔着：“真好，不掉毛。” 巴鲁鲁心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俗话说，当你遇到困难时，不要慌张，去蹲一蹲，指不定就有法子了。 陈大全眼下就有了谋算，他一咬牙，冷冷道：“与其在这儿猜人家从哪儿下口，不如咱主动出兵，来个反客为主。” “主动出兵？”巴鲁鲁吓了一跳。 “父主，咱们...咱们行吗？” 陈大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行也得行。” “先出手的揍人，后出手的挨打！先动手，搅乱狼拓部计划为好。” 眼下鲁鲁军内部虽不稳，但起码人数在，能拉虎皮做大旗，气势还是能摆出来的。 此次两军合一，只要能打出顺风场面，鲁鲁军和板升联军压阵，想驱逐走狼拓部大有可为。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众人商议一番。 虽觉得冒险，但眼下也没更好的法子。 主动出兵，至少能把命抓在自己手里。 巴鲁鲁心一横，咬牙道：“好！儿...儿听父主的，跟老兀赤拼了！” 计议已定，巴鲁鲁忙活起来，紧急调集军队，筹备物资。 ...... 转眼五日后，“赤木军”和“鲁鲁军”共计四万五千人马，集结完成。 大军浩浩荡荡，毫不掩饰的向北方狼拓部地盘扑去。 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就是要明白的告诉兀赤：爷来了，别他娘算计了。 果然，另一边，狼拓部首领兀赤很快就接到了南边“鲁鲁珠主”来袭的消息。 兀赤坐在王座上，短暂惊讶了一下。 随即露出不屑与犹疑的复杂神色。 巴鲁鲁？那个出身卑贱的商人？敢主动来攻？ 他真正忌惮的，是那支不到两千人，打着先大汗王孙名头的“赤木军”。 这“赤木军”的手段，跟北地共主陈霸天如出一辙。 难道赤木烈收服了陈霸天？还是二人有什么勾兑？ 兀赤百思不得其解。 他更想不通的是，无论赤木烈还是陈霸天，怎会帮助巴鲁鲁这么个商人珠主？ 相比之下，自己才是更有可能成为“天命大汗”之人啊。 他哪里知道，陈大全和巴鲁鲁人家“父子情深”。 就连他们打破头抢的“神狼珠”，玄乎的“啸月银狼王”传说，都是陈大全胡诌的。 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仗还是要打的。 兀赤虽被打乱了计划，但并未慌张。 他久经沙场，什么阵仗没见过？随即传令调兵，准备迎战。 战场，在边界一处开阔的草原上。 双方超十万大军遥遥对峙，如两片巨大乌云，压的人喘不过气。 第393章 再战称霸，终割据一方 兀赤骑着高头大马，位于狼拓大军中央。 他看着对面阵型松散的鲁鲁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按既定战术，大军依然分为左右两军。 自己的狼拓大军，多是本部勇士，作战勇猛，势如奔雷，分兵如两颗狼牙，狠狠咬入敌阵，可使其不能相顾，撕碎阵型，进而掩杀。 然而，计划很好，但没碰到正经人。 想象中两军对圆、将领骂阵、互相试探等路数...压根没出现... 对面阵中，连一句场面话都没说。 巴鲁鲁拔出弯刀，用力一挥，用尽平生力气嘶吼道：“全军冲锋！为了珠主的荣耀！冲啊！！” “呜哇！！” 没有战术、没有章法，就是莽，就是冲。 最前面是五千重赏激励出的勇士，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甲胄，举着铁皮木盾，嗷嗷叫着策马狂奔。 紧随其后的，是伪装成普通骑兵的“赤木军”和八千板升护安军精锐。 再后面，才是巴鲁鲁亲率的主力大军。 “诶？诶诶诶？” “此...此人莫非是个癫子？” 狼拓部这边，从上到下都看懵了，还有这么打仗的？ 什么路数？多大仇怨？一句不说就冲？这是上赶着送死？ 陈大全此刻就在冲锋队伍的中前部。 他今天穿了三层防刺服，外边套防弹衣，头上顶钢盔，背上还有面防爆盾。 此外，还用叶子甲改了些零碎护在紧要部位。 虽然整个人臃肿不堪，好在枣红野马已驯成，驮着他跑不成问题。 “淦！老子这回可是下血本了。”陈大全嘴里骂骂咧咧。 他知道，不耍阴招，硬碰硬根本打不过。 不能等对方冲阵，干脆来个乱拳打肿老师傅，直接捣他娘的蛋。 兀赤眉头大皱，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立刻下令：“弓箭手准备！覆盖射杀！两翼骑兵，准备夹击！” 训练有素的狼拓军迅速做出反应。 位于阵前的弓箭手弯弓搭箭，刹那间，箭矢如雨。 “举盾！快举盾！” “嗖嗖嗖...噗嗤！啊！” 箭雨造成不小的杀伤，不断有鲁鲁军士兵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五千前锋，瞬间稀疏了不少。 但他们都是拿了重赏的亡命徒，依旧红着眼，拼命催动战马，拉近距离。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就在此时，伏在马上的陈大全，猛的掏出信号枪，对着前方，扣动了扳机。 信号就是军令。 死士前锋军奔跑中左右分开，现出中间的赤木军。 “自由射击！” 刹那间，子弹劈头盖脸扫向狼拓部前军。 中间还夹杂着火箭弹。 皮甲在子弹面前，如纸糊一般。 狼拓部弓箭手和盾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成片倒下。 与此同时，集中了全军所有迫击炮的“暂编炮营”，在一千护安军护卫下，趁乱迂回到侧面。 “嗵！嗵！嗵....” 几十门迫击炮，隐在战场远处，疯狂急速射。 炮营开始猛烈轰击狼拓部前军，甚至延伸到中军位置。 连绵不断的爆炸响起，原本严整的阵型，很快被炸的七零八落，陷入混乱。 “杀啊！！” “为了荣耀！！” 后面的鲁鲁军主力，看到前方如此神勇，顿时士气大振。 他们发出震天呐喊，洪水般跟着掩杀过去。 兀赤试图稳住阵脚，数次发起反冲锋，无果。 狼拓大军开始败退。 但他们不愧是精锐，败而不溃，甚至有将领主动率部留下断后。 陈大全和巴鲁鲁哪肯放过这个机会？立刻率大军尾随！ 但他们“只随不击”，始终与狼拓军保持弓弩射程之外，不停骚扰。 每当狼拓军重整队形，想发起进攻或建立防线时。 追军就驻足立盾，赶紧架炮，架火箭筒。 一轮猛轰下来，狼拓军承受不住，只能接着跑。 饶是有那无比勇猛的军将冲过炮火区，也被射杀。 就这样，狼拓军跑，他们就追；狼拓军停，他们就炮击。 兀赤累的几乎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狼拓部被动挨打，一路损兵折将，士气渐渐低到极点。 ...... 就这样，一场原本预期惨烈的决战，被陈大全硬生生打成十几天的“跑路”战。 狼拓部大军开始还想退回本部草场，但见追兵死咬不放，只能拐向别处。 他们兜兜转转，一路留下尸体，甚至晚上睡觉都要被轰。 走吧，太他娘吓人了！待不下去了。 最终残部在兀赤带领下，狼狈不堪的逃出东部草原，向西流窜而去。 陈大全有几万鲁鲁军跟着壮声势，才敢一路咬狼拓部。 等见敌军彻底崩溃，逃出东部，他才装模作样，嗷呜嗷呜的放肆追了一阵。 “有种你别跑！不死不休啊！” “看老子打的你叫爹不？” “兄弟们，跟我冲啊~~~” 霸军兄弟早熟悉这种套路，自然的配合陈大全做戏。 但鲁鲁军和护安军没见过这阵势，本就在兴头上的他们，信以为真，差点真要追上狼拓部来场肉搏。 好在巴鲁鲁识相，赶紧止住了追击。 ...... 这一战，其实并未发生大规模厮杀。 一路的追击，也是骚扰为主，狼拓部主力犹在，尚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但以后的事，谁能说的清呢？ 反正眼下是给他打怕了，要没绝对把握，这厮短时间怕不敢回来寻仇。 而且东部以外，如今也“群狼环绕”，兀赤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呢。 正如陈大全想不到的是，十几年后，耍了多年小心思的巴鲁鲁意外被兀赤的孙子刺杀而死。 他的儿子继承了他的野心，却没继承他的圆滑，最后反叛陈大全。 彼时平叛之事，又是一段唏嘘后话。 毕竟鲁鲁儿子幼时，还在陈大全怀里滋过尿。 ...... 此战结束，陈大全和巴鲁鲁率军回转，火速来到狼拓部原先的地盘。 在狼拓部本部草场中，已得知战果的狼拓族人，早逃了个干净，不知去向。 陈大全搜刮了一圈，屁都没得到。 唯有其他地区，一些附属族群，或被征服的部落，留守人口仍在。 接下来，巴鲁鲁欢天喜地的进驻，进行盘点整顿。 至此，临近北地的东部草原，再无能挑战巴鲁鲁的势力！ （草原庞大，被九大势力瓜分，所谓的东部草原只是挨着北地的一部分） 巴鲁鲁在陈大全扶持下，终成割据一方的霸主！ 而陈大全身侧，也少了一把刀。 第394章 战后杂事 消息传出，草原震动。 “鲁鲁珠主”真正与其他几位枭雄并列，成为草原“九雄”之一。 接下来的日子，本该全力稳固地盘，夯实实力。 或许是权力醉人，巴鲁鲁这厮竟舔着脸，屁颠颠找到陈大全提议： “父主！如今咱们兵强马壮，士气正盛。” “不如趁着入冬前，把西边那个珠主收拾了？他那颗珠子，儿看着眼馋...” 陈大全正龇牙咧嘴的啃牛腱子肉，一听这话，差点噎住。 他被气笑了，艹，这倒反天罡的“逆子”是真把爷当牛马了。 腚都没擦干净，就想着拉下一泡？ 陈大全甩手把肉扔回锅里，脱下靴子抽的巴鲁鲁抱头鼠窜，绕着帐篷跑。 东部草原安稳，是给北地加一道护身符，能让自己睡的香，过的舒坦，避免陷入蛮凉两国夹击。 而且大渊朝廷对北地也不怀好意，暗中窥伺。 好不容易费力减除一方威胁，眼下巴鲁鲁的使命是自保、掣肘蛮子。 陈大全没那么多弹药，也没本事干更大的事儿。 他叮嘱巴鲁鲁不要自不量力。 但为了安抚这个野心勃勃的“好大儿”，便又从北地调拨来一批粮食布匹、盐茶等物资，助他壮大实力，稳定人心。 同时，他将九千“板升护安联军”彻底从鲁鲁军中抽出，连同霸军一起，南下回到板升九城所在的草原。 这里位于巴鲁鲁地盘腹地，但完全独立，由陈大全自治。 如今算上空置的乙字号九城，一共十八座城。 陈大全觉得不够，他大手一挥，继续往南，朝大渊边境方向，开始新一轮“圈地筑城”。 上万人的队伍，个把月就筑成了丙字、丁字号十八座新城。 其中有三座就建在草原和大渊边境附近。 至此，陈大全在草原上拥有了连接北地，横跨板升草原，直抵大渊边境的，共三十六座板升城。 它们星辰分布，遥望相依，形成一片独特的“板升联城”草原区。 接下来是进一步整顿板升联军。 先前的战争中，通过小仗练兵，更换缴获装备，板升联军战力有了较大提升。 陈大全任命大耳朵为“板升护安联军”副总司令，以及“北地共主特使-板升联城大总管”。 令其留守草原，军政一把抓，替自己管理这里。 并从霸军中挑出十几个熟悉草原的士兵协助他。 这个曾经的草原奴隶，一步登天。 听到任命时，大耳朵整个人都懵了，随即浑身颤抖，噗通跪倒：“我...我大耳朵何德何能？” “属下一定替共主守好这片基业，如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大全私下交待给大耳朵几个任务。 第一，护民保地。 甲字城的同胞是根基，要照顾好。 同时，想法子赎买草原上流散的中原奴隶，弄到新城安置。 还有，那些老实巴交、活不下去的蛮族牧民，也可以接纳。 要想在草原长久生存，民族融合是趋势，搞种族隔离和地域隔离不是上策，一切可从板升城开始尝试。 第二，盯着巴鲁鲁。 这厮陈大全在的时候还能压住，若不在眼前了，保不齐会闯祸。 还有监视整个草原，所见所闻，每十日往一线城送信一封。 其中缘由，自不必多说。 第三，最先发展边境三座丁字号城。 可从甲字号城迁些老住户过去打底，再招募新人。 这三座城，一来做眼睛，盯着大渊边境的动静；二来做接纳中原流民的入口；三来...说不定将来哪天，是南下出兵的先头营地。 大耳朵深知肩上担子重，把陈大全的每句话都牢记在心里。 他看着舆图上星罗棋布的三十六座城，眼下只有甲字九城“满编”，有兵有民有牲畜，其他还是空城。 好在板升草原广阔，占巴鲁鲁地盘三分之一，空置草场多得是，不怕招不来人。 大耳朵雄心勃勃，誓要替“霸霸”守好这份家业，干出一番名堂。 安置好板升联城诸多事宜，陈大全率霸军，回转巴鲁鲁新建的“珠主大营”。 新营位于原“鹰部联盟”和狼拓部交界的一处河畔草场。 这里水草丰美，位于领地中央，正是个合适的位置， 因巴鲁鲁出身卑微，少时经历苦难，又曾行商走南闯北，眼界开阔，很能共情普通牧民和士兵。 这些日子，他一有空就跑到领地内“访贫问苦”。 众人交口称赞，终得一“仁慈”美名。 又因巴鲁鲁见过陈大全怎么忽悠人，演起戏来一套一套，眼泪说掉就掉。 哄的没见过世面的牧民一愣一愣的，对其好感日益加深。 再加上北地调来的物资，保障了很多归附民的生存。 几番手段下来，巴鲁鲁统治愈发稳固。 陈大全找到他时，这厮正蹲在一户牧民的牛圈里，满头大汗，一脸严肃的给一头母牛接生。 那架势，比指挥千军万马还认真。 陈大全蹲在一旁的草垛上，看的啧啧称奇，忍不住开口调侃： “哟，儿砸！行啊！” “这手艺跟谁学的？” “你这珠主若不当了，以后能开个‘鲁鲁爱心畜医’，专治牛马不孕不育，肯定生意好！” “为父再给你写个幌子，就...就写‘牛马的幸福，鲁鲁为你守护’，如何？” 巴鲁鲁听着陈大全的怪话，是不敢怒又不敢言。 只能应付道：“啊是是是！儿到时架牛车拉着您，咱父子永不分开。” 陈大全：“呃.....” “去你的吧。” ... 一通忙活，一头湿漉漉的小牛犊顺利降生，母牛也安然无恙。 巴鲁鲁长舒一口气，转身一把抱住看热闹的陈大全。 “父主！生啦！生啦！” 巴鲁鲁激动的叫喊，双手还在陈大全背后上下摩挲。 陈大全身体一僵，顿时明白了：这瘪犊子，拿老子的新衣袍擦手呢。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陈大全也不惯着这厮，将其拉到一没人的帐篷后，让驴大宝抓来一把牛粪，直接糊他脸上。 “呜...呕呕呕...” 陈大全甩下一句话：“哼！想恶心别人，成全自己，你也得有这实力...” 第395章 在草原上整活！ 一刻钟后，陈大全换了身新衣，巴鲁鲁洗好了脸，众人坐到帐篷里议起事来。 这段时间草原上发生了这么几件事： 其一，称汗风波。 有两个珠主，迫不及待称“汗”了。 这下好了，草原上除了乌维，一下又冒出两个“大汗”！ 这两位“新汗”还煞有介事的写了祭文，传檄给其他几大霸主（包括巴鲁鲁），言辞傲慢，要求大家交出神狼珠，向他们臣服。 檄文里还把乌维骂的狗血淋头，说他是被长生天抛弃的罪人，该受惩罚云云。 其二：乌维反击。 王庭的乌维大汗，想必也整顿好了内部，这次果断出兵。 跟离他最近的那个“新汗”打了起来，双方战事惨烈，互有胜负，传言乌维略胜一筹。 其三：群起攻之。 另外一个自称大汗的家伙，也没落到好，同时遭到另两个珠主讨伐。 虽未大败，但形势不妙，正焦头烂额。 其四：神珠之谜。 因还有一颗神狼珠下落不明，几大霸主和一些隐藏势力，都在暗中疯狂寻找。 他们哪儿知道，第九颗珠子，压根就没往外放。 陈大全打定主意，要掂量着草原形势，决定这颗珠子以后怎么用，或者...干脆不用。 其五：边界试探。 巴鲁鲁这边也不太平静。 与邻近一位珠主边界，常有对方探马游弋，刺探虚实。 甚至还派出过小股队伍试探。 巴鲁鲁这次学乖了，牢记陈大全“多养羊，缓称霸，不惹事，不怕事”的十二字真言，只做驱赶，并未杀伤。 接下来两个时辰，众人吃吃喝喝，又说了些琐事，如商路不畅、流离失所、牧民困苦... 陈大全根据信息，一一给出建议。 对于那个不停试探的邻居，陈大全觉的光驱赶不够，得适当给出教训，让他安分些。 于是，他派牛爱花，率领一个装备了狙击枪的特战连去边界巡逻。 一旦发现对方探马或队伍，根本不靠近，直接隐在远处用狙击枪“点名”。 派出去的人莫名其妙死了？远远望了一眼？没近身？ 几次过后，此等神鬼手段，暂时震慑住对方，边界恢复安宁。 ......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陈大全脑瓜一转，又想出个骚主意。 他亲自提笔，以巴鲁鲁的名头，熬夜编...写了篇《告草原同胞书：以爱为名，愿和平之花永绽》的雄文。 呃...或者说...是一篇“草原心灵鸡汤”。 “夫天地之间，万物有灵，牛羊逐水草而居，牧民仰长生天而生，此乃自然之理也。然今之草原，烽烟四起，兄弟阋墙，刀刃相向，何其谬哉！ 我，巴鲁鲁，承长生天垂青，侥幸得获神狼珠，非为称霸称雄，实欲效仿古之勇者，以仁爱之心，庇护一方生灵。 吾尝闻，刀兵一起，白骨露于野，妻离子散，家园焚毁，此非长生天所愿见也！ 故在此疾呼：诸位珠主，何不放下干戈，共商大计？ 吾愿与诸部互通有无，市贾不禁。吾之领地，愿为所有厌战者庇护，无论你是何部落，来自何方，只要心怀善意，皆可来此安居。 吾之志，不在拓土开疆，而在使老者有所养，幼者有所教，牧民有所依，商旅有所归。 吾愿草原之上，再无孤儿之啼，寡母之泣！ ...... 望诸位三思，爱惜每一只咩咩羊，呵护每一头哞哞牛。 吾愿放下刀弓，与诸君携手，共筑大爱草原，让爱的小曲儿，传遍每一个角落...” 这份告草原书发出，看的诸位霸主一头雾水。 最后得出结论，那巴鲁鲁恐有脑疾，压根没人理。 “这巴鲁鲁...莫非打仗把脑子打坏了？” “爱惜咩咩羊？呵护哞哞牛？爱的小曲儿？传遍角落？” “此人不足为虑，一脑疾者耳。” “不必理会这疯言疯语。” “......” 众霸主只当巴鲁鲁在哗众取宠。 然而，这份充满“爱与和平”的文书，却在底层牧民和小部落中，悄然流传开。 文字虽拗口，但意思简单：不打仗，有饭吃，安稳过日子。 这对饱受战乱之苦的普通蛮人来说，很有吸引力。 于是，随着其他几大霸主间战乱不休，赋税加重，征丁频繁。 越来越多的蛮人开始不堪重负，拖家带口，逃离原来的部落。 而他们首选的投奔地，正是宣扬“大爱”、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鲁鲁珠主的地盘。 巴鲁鲁麾下人口，如同屎壳郎滚粪球，愈发壮大。 ... 同时，巴鲁鲁还按陈大全的指点，对外宣告： 他不敌视草原上任何部落，愿同所有人做生意！ 并且，对过境前往北地行商的商人或商队，一律不收任何税金，并提供沿途保护！ 此政策一出，蛮商尽皆哗然。 随即是欢欣鼓舞！ 要知道，眼下在别的霸主地盘上做生意，层层关卡，各种税赋，还要担心被乱兵抢。 而在鲁鲁珠主这儿，不收过境税还保护？ 一时间，无数蛮商，开始冒着风险，绕道也要进入东部草原。 连带着，跟巴鲁鲁麾下做生意的蛮商也越来越多。 鲁鲁珠主的地盘，俨然成草原上的“商贸绿洲”，堪称一举两得。 因为持续的战争，消耗巨大，且草原商路受阻。 牧民们的牲口、皮毛卖不出去，急需的盐巴、茶叶、铁器、药材等物资又价格飞涨，甚至极难买到。 但因为有了仁慈的鲁鲁珠主，他连通北地，不发动战争，还保护商人，盘活了草原货物流转，给了大家活路，一时成为底层蛮人最赞赏的霸主。 而陈大全的北地、黑蛮镇，更是趁着草原战乱，做起了战争生意。 低买高卖，利润丰厚，可以说草原越乱，北地越赚钱。 当然巴鲁鲁也跟着受益。 此时的鲁鲁珠主虽不是“九大霸主”中最强大的，但却是名声最好、最富有的之一。 这一切，自然少不了陈大全这位“仁父”的谋划和支持。 ...... 待到深秋，草木泛黄，天气转凉。 陈大全又给巴鲁鲁筹备了一场大戏： “大爱无疆·首届鲁鲁珠主草原商贸大会”！ 第396章 踏雪归北地，互市官告黑状 陈大全发动北地众多商家，浩浩荡荡进入草原。 所带货物，多是普通牧民过日子急需的东西。 其中一线城万达百货旗舰店，则在会场里摆了个巨大展位，各种仙品琳琅满目。 想想看，其他霸主，三天两头打打仗，死死人。 而人家鲁鲁珠主这儿一派繁荣安稳，还把北地商户请来了。 凡是得到消息的蛮人，都想方设法来参会。 于是，这场草原商贸会，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会场中帐篷连绵，牲口嘶鸣，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不仅能看到普通牧民牵着牛羊，换盐砖和铁锅。 还能看到其他霸主麾下的使者，带着整箱的财货，大量采买铁器、药材、酒水等物资。 甚至，连正在交战的某两方势力，都心照不宣的暂时休战，各自派出队伍，在商贸会做起生意。 陈大全和巴鲁鲁站在高处，看着下方喧闹的景象，相视一笑。 “父主，真是好手笔！”巴鲁鲁由衷赞叹。 “嘿嘿，”陈大全得意的叼根草棍，“打打打，打个屁嘞，赚银子才是正事哦。” “以武力做盾，以仁爱做幌，蓄民牧畜，发展商贸，壮大实力，以后这就是你要走的路子。” 巴鲁鲁恭敬回道：“儿记住了！” ...... 商贸大会持续半月方渐落幕。 草原初冬第一场雪，终是纷扬洒落，连绵草场化作一片苍茫。 寒风渐起，陈大全归期至矣！ 巴鲁鲁闻讯，如丧考妣，亲率扈从，送出数十里。 朔风卷雪沫，扑打人面。 巴鲁鲁紧握陈大全的手，眼眶泛红，语带哽咽： “父主此去，关山万里，不知何日再得聆听教诲...” “孩儿...孩儿心如刀割...” 言罢，竟真有泪珠滚落，看着倒也情真意切。 陈大全瞧着这厮作态，心中好笑，面上却故作深沉，拍其肩叹道：“吾儿赤诚，为父心甚慰。” 接着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戏谑之色：“你既如此不舍，不若随为父同归一线城？” “那赤木烈闲居日久，肥头大耳，正好放出来，替你坐这珠主之位。” “你嘛，便跟在为父身边，端茶递水，捶腿揉肩，全了你这片孝心，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巴鲁鲁浑身一激灵，眼泪收的比谁都快。 他干咳两声，不着痕迹抽回手，正色道： “送父千里，终须一别，儿还有许多公务，就送到此处，父主一路走好！” 娘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说罢，他生怕陈大全反悔，忙不迭退到几步外，愣愣的挥起手。 陈大全啐了一口，笑骂道：“小瘪犊子，跟老子演！好自为之吧！” 随即扬鞭打马，呼喝一声：“弟兄们！回家喽~~~” 一马跃出，肆意洒脱。 身后千余霸军铁骑齐声应和，声震雪野，马蹄隆隆，向南席卷而去。 ...... 大军南行，先至板升草原甲壹号城。 大耳朵早已得信，将陈大全接入城中。 是夜，陈大全于议事夯屋听取禀报。 “...甲字九城如今人丁兴旺，牛羊滋蕃，乙、丙字号新城亦陆续有所迁入，多是贫苦蛮牧。” “丁字边境三城，已按共主吩咐，迁甲城老户百余家以为根基，并招募边民、接纳流散...” 大耳朵侃侃而谈，条理分明，显是下了苦功。 陈大全听罢，颇为满意，勉励道：“耳朵，干得不赖！” “记住，地盘占下了，就得守住！这边交给你，老子放心！” 停留一日，霸军再度开拔，折向东面，直奔黑蛮镇。 如今的黑蛮镇，因着巴鲁鲁这层关系，与草原商贸愈发通畅繁荣。 镇外新辟之货场，堆积如山，皆是自草原运来之生皮、羊毛、牲畜。 镇内作坊、商铺林立，商民摩肩接踵。 因有大耳朵与巴鲁鲁稳定供应生皮，再不受掣肘，“皮一厂”借着草原战乱，别处皮货紧缺之机。 彻底成为北地最大皮货生产销售商，银钱如流水般涌入，风头无两。 巴鲁鲁与黑蛮镇，一居草原商贸之关节，一扼北地门户之咽喉，相互依存，彼此成就。 陈大全行走于镇中街道，但见各色口音交汇，驼马车辆堵塞于道，喧嚣鼎沸，热闹远胜往年。 他对侯六与曾阿大吩咐道：“镇子太小，挤不下这许多人货了。” “侯六，再开他三五间直营门市，专售草原奇货。”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阿大，你着手将黑蛮镇，给老子扩建成黑蛮城。” “要建的高大坚固，街道宽敞，货栈、客栈、酒肆、工坊，一应俱全！” 曾阿大面露难色：“共主，建城所费甚巨，这银钱...” 陈大全大手一挥，打断道：“银子的事好说！” “镇中税金，你可直接调用...呃...但账目得清楚。” “另外，皮一厂拿出官营部分的七成利润，全力支持建城！” 他压低声音道：“记住喽，扩建后，所有地皮、屋宅，只租不卖！” “城主府要当最大的地主！懂吗？” 曾阿大果断摇摇头：“不懂。” 陈大全脱口而出：“靠！” “房地产、官营垄断、招拍挂、分期贷款、利息，束民于尺寸之地...这些你不懂？” 曾阿大快哭了：“共主爷，这些个词，属下听都没听过啊！” 陈大全不屑瞥了一眼，继续说道：“罢了，此事半仙、朱大戈最是熟悉。” “待我回一线城，叫他们好生写了章程教你...” ...... 话说陈大全在草原搅和一通，自己是既得地盘又做生意。 却苦了原先大渊朝廷与蛮国设立的那几处边境“互市”。 那些互市，本就因官吏贪墨、条令苛繁，交易多受掣肘，大渊商贾怨声载道。 如今草原大乱，王庭威信不再，各部忙于征战，互市更是门可罗雀。 加之陈大全举北地之力，借巴鲁鲁之渠道与草原通商，货品既佳，路子又野，百无禁忌，更兼方便快捷，顿时将那官办互市比得形同虚设。 互市官员见商旅绝迹，情知不妙，慌忙修书奏报朝廷。 那奏疏之中，只言“北地陈霸天勾结蛮商，扰乱边市，致使法度崩坏”。 却对自己往日盘剥之事实避而不谈。 此文书传入大渊朝廷，引发后续何等波澜，暂且按下不表。 第397章 万人空巷，牛逼声声迎霸天 陈大全于黑蛮镇盘桓三日，将诸事安排妥当，便下令拔营。 临行前，将前来协防的数千“黑石城霸军”一并带回原驻地。 如今黑蛮镇有板升联城互为犄角，又有巴鲁鲁为屏障，可谓安如磐石，无需再额外重兵驻防。 大军过黑石城，陈大全仅停留半日，巡视城防，检点军备，听取守将汇报。 见城中秩序井然，军民安稳，便放下心来，未作久留。 归心似箭，下令全军加速行进！ 一路无话，晓行夜宿。 数日后，远远已现一线城廓轮廓。 早有探马飞骑回报，远征大军凯旋矣！ 好家伙！一线城，来了个万人空巷。 但见官道两旁，男女老幼，上至拄拐棍的老者，下至喝奶的娃娃，黑压压，全是伸着脖子迎候之人。 城中百业，齐齐撂挑子。 酒楼茶肆的掌柜伙计，布庄粮行的东家帮工，商街市场的摊主贩夫... 城主府的管事仆役，便民澡堂的搓澡师傅，万达百货的服务员... 娱乐城唱曲的戏子，街面上的城管队员，环卫队员... 三教九流，各色人物，全他娘的不做生意，不干营生了！ 纷纷箪食壶浆，喜笑颜开，以迎“王师”！ 人群排出城数里，喧闹声冲云霄。 有诸多富户，搭起彩棚，备下酒水。 寻常百姓，则挎着篮子，装起熟鸡蛋、热饼子、腊肉干。 孩童们手持彩旗，兴奋的蹿来跑去。 更有商会，凑钱请了锣鼓班子卖力吹打，跳跃翻腾，真个是锣鼓喧天，喧天锣鼓！ 陈大全率军行至城十里，便望见这欢迎人潮。 他当即下令全军放缓马速，整理衣甲。 自己则一马当先，立于队伍最前。 在草原一年多风吹日晒，陈大全脸黑的跟锅底子一般，只剩两排牙灿白灿白的。 “是城主！霸天城主回来啦！！” 不知谁先发一声喊，顿时万民呼应，声浪如潮。 “恭迎城主凯旋！” “城主万岁！霸军威武！” “......” 欢呼声、锣鼓声、孩童尖叫声响成一片。 陈大全面带笑容，朝着人群不断挥手致意，马蹄嘚嘚，缓缓前行。 有那胆大的百姓，冲破维持秩序的兵丁，将手中食物酒水，塞入经过士兵怀中。 士兵们亦是感动，然军纪严明，不敢停留，纷纷挺直腰板，面露骄傲之色。 欢迎队伍的最前方，是半仙、京香、崔娇、黄友仁、朱大戈等心腹。 他们一个个翘首以盼，眼眶泛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待距陈大全十余步时，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拔腿跑上前。 陈大全见状，哈哈大笑，翻身下马，徒步迎上。 “公子！您可回来了！”半仙当先冲到，激动的抓住陈大全胳膊，上下打量。 “瘦了！黑了！定是在那苦寒之地吃了大苦头！” 黄友仁亦努力挤到近前，抹着泪哭诉：“共主！属下想您想的睡不着啊...呜呜...” “您是不知道，属下先前外出办厂，险些被折腾死...您且听我细说...” 陈大全瞅着黄友仁确实憔悴了、丑了，心中很是高兴。 可这厮只顾着诉苦，真是没眼力劲！ 陈大全翻翻白眼，不等他说完，就将其扒拉到旁边。 朱大戈则边笑边哭，嗖的捧起一只海碗凑到陈大全面前，朗声道： “共主，远征辛劳！” “这是属下三天三夜不合眼，亲自炖煮的红烧肉，快吃！快吃！补补！” 陈大全看着一大碗红烧肉无语，差点泛酸水，讪讪道：“呃...我最近吃素...” “那个...” “而且你是鱼吗？还三天三夜不合眼，如今拍马屁都这么离谱了？” 淦哦！ 这一年多，在草原上吃完羊羊吃牛牛。 吃完牛牛吃兔兔，大战之后吃敌人的战马，一吃就是十多天。 如今看着肉，陈大全就犯顶。 倒是驴大宝眼睛一亮，忙接过碗，憨笑道：“公子不吃，俺吃哩！” “嘿嘿，大戈你真好！” “哈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 陈大全被围在中间，听着七嘴八舌的问候，暖暖的很贴心。 他左右张望，瞧见被挤在人群后，隐含泪光的京香与崔娇。 陈大全嘿嘿一笑，分开众人，大步上前，左右揽过两女。 “叭、叭”，在她们脸上各重重嘴了一口。 光天化日，郎朗全坤，众目睽睽.....干得漂亮！ 这等事儿，在别人身上是伤风败俗，在陈大全这儿确实寻常。 围观百姓纷纷叫好！ 此等做派，没脸没皮，这黑黢黢的少年，果真是他们的霸天城主不假！ 京香羞的满面通红，埋首于陈大全怀中。 崔娇虽也脸红，却狠狠捶了陈大全一下。 陈大全得意洋洋，搂着二女，朝周围百姓挥手嘚瑟： “尔等城主牛逼不？？” 百姓齐齐呼喊：“牛逼！牛逼！牛逼...” 话说牛逼一词，当初从城主府传出，散于市井。 如今已成北地俚语，军民是张嘴就来，叫人倍感亲切。 陈大全笑脸灿烂，呲着牙，搂着二女，在声声牛逼中走向城门。 ... 数里官道，夹道百姓热情如火。 更有许多豪放女子，将香囊手帕掷向陈大全。 陈大全顶着红红绿绿的帕子，闻着香香，咯咯咯快笑傻了！ 真好啊！真爽啊！老子的一线城比起草原就是天堂。 茫茫草原除了瞅狼呲牙，就是看马拉屎，偶尔还踩羊粪蛋子，哪有此等万种风情？ 一路拥挤，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方才跨过城门。 及至入城，穿行于熟悉繁华的街道，陈大全感慨万千。 待路过“墨香斋”书铺时。 汹涌的人潮后，身形单薄的王掌柜站在一把椅子上，泪流满面的奋力挥手： “共主！共主！您可算回来啦！” “小的铺里来了许多新话本！都给您留着呐！您一定来看啊！” 陈大全于嘈杂中敏锐捕捉到王掌柜之语，攥拳捶捶胸口，表示定不相负。 等终于踏进城主府，陈大全已是口干舌燥，疲惫不堪。 虽是白天，厅中却烛火通明，铺陈华美。 他踏上高高的城主主位，吁出一口浊气，随即瘫坐下去。 屁股下是依然那张威武霸气的虎皮。 陈大全顺手抄起虎尾巴舔了一口，喃喃道：“嗯，不掉毛！味没变！” “吼吼吼，老子回家啦！” 第398章 宁静的日子 绷着神的时候尚不觉得，一松下来，积了一年多的疲累瞬间涌满全身。 陈大全头一歪，嘴角含笑，瘫在城主宝座上睡着了。 半仙、黄友仁等人原本憋着一肚子话，想问草原详情。 见陈大全流起口水，又纷纷咽了回去，互相使着眼色，示意噤声。 厅内安静下来，鼾声在梁柱间回荡。 京香和崔娇看着黑黢黢、面带风霜的一张脸，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崔娇性子爽利，当即对驴大宝招招手，低声道：“驴警卫，把公子轻轻背回房去...” 驴大宝智慧的哦了一声。 随即大步上前，拎起陈大全甩在肩上，径直往后宅走。 京香和崔娇看的直抽冷气：“哎呀呀！你个没轻重的憨子，慢着点！” 两人一路小碎步紧跟着，粉拳咚咚垂在驴大宝身上。 ...... 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 陈大全如昏死过去一般，一动不动。 期间京香和崔娇轮流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京香胆子小，急的团团转，一度想请郎中。 “催妹妹，公...公子不是死了吧？” 崔娇虽也担心，但毕竟当过山大王，经历的多，大咧咧说道： “傻姐姐，别自个儿吓自个儿。” “这冤家是在草原上累狠了，才睡的死。” “你瞧他气息平稳，面色尚好，让他睡吧，睡够自然就醒了。” “请郎中？万一药不对症，反倒不好。” 京香听了，觉得有理，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 第三日清晨，天色微亮，陈大全依旧没醒转的迹象。 连崔娇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在床边踱来踱去，忽然眼珠一转，想到个好法子。 “姐姐，我有个法子，说不定能把冤家弄醒。” 京香忙问：“什么法子？” 崔娇一本正经开口：“你把肚兜解下来，盖他脸上试试？说不定闻着味儿就醒了。” 京香如遭雷击，呆呆愣住。 天爷呀，不活了。 崔妹妹一副正经的脸，怎能说出如此不正经的话？！ 京香又羞又惊，双手捂在胸前扭捏道：“妹妹，你...你说什么浑话...” “怎...怎的不用你那肚兜...” 崔娇无奈道：“哎呀，我整天舞刀弄枪，一身汗味！” “按冤家先前的说法，就...就是一股子彪悍气。” “哪比得上姐姐你身上自带香气，叫人晕头转向，嘿嘿...” 京香羞骂：“呸呸呸，妹妹你学坏了，女登徒子！” 话虽如此，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照做了。 说来也奇，肚兜刚盖上没多久，原本昏睡的陈大全，身子忽然抽动了几下。 迷糊中，一股熟悉的味道叫人躁动。 下一刻，他双眼唰的睁开，瞪的铜铃一般大。 “有用！有用！醒啦！醒啦！”耳边传来崔娇兴奋的低呼。 陈大全就这么被“巧妙”的唤醒了。 这一觉睡的是神清气爽，远征草原一年的疲累去了一半。 崔娇扶起冤家倚靠在床头。 陈大全手里攥着湖绿色丝绸肚兜一脸懵，“咦？这是什么？难道我在梦中干大事了？” 崔娇掩嘴轻笑，眼神揶揄。 京香羞的满脸通红，双手捂脸，却偷偷分开指缝瞧看。 陈大全虽不明就里，但混混本色回归。 他嘿嘿一笑，将肚兜放在鼻尖深深一嗅，贱兮兮道：“嗯呐~香~~” “是咱熟悉的味儿！好闻，提神醒脑！” “冤家！”“公子！”两女同时娇嗔。 接下来，一阵没羞没臊的打闹，房间里充满快活的空气。 闹腾够了，陈大全起身穿戴整齐，神采奕奕来到前厅，开口就唤驴大宝。 话说驴大宝身子壮，回来后跟没事人似的，溜溜达达，该吃吃、该睡睡。 这两日，他可成了香饽饽。 半仙、黄友仁、项平等人轮流围着他，打听草原上的事。 奈何佛祖给大宝脑子锁了门、又关了窗，只留了条缝，尽记吃了些啥。 众人问起战事、谋略，他要么憨笑，要么只会掰着指头说： “烤羊，香哩，嫩哩，滋滋冒油...” “一营二连的老班长，羊杂汤煮的真不赖...” “马奶酒，开始俺喝不惯，后来觉得还行...还有奶疙瘩，硬邦邦，费牙...” 大伙听的直皱眉，忙让他说点别的。 驴大宝挠挠头，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开口： “哦对了，有些个蛮族姑娘，夸俺壮实，要给俺当媳妇哩！嘿嘿嘿...” “去你的吧！！”众人一哄而散，懒得再问。 唯独许大奎这娃娃欢天喜地，跟过年似的，高兴地拍手绕驴大宝跑圈。 边跑边喊：“大驴子哥哥回来啦！大驴子哥哥回来啦！” 这一大一小，一个憨一个萌，俩不聪明的，天天腻在一起。 要不是大奎是女娃，两人差点一起撒尿和泥巴。 许悦娘对自己这个小妹妹管教甚严。 大奎心心念念想要个小风车，许悦娘觉得玩物丧志，一直没答应。 驴大宝知道了，胸肌拍的嘭嘭响。 直接把小丫头扛脖子上，大摇大摆出了城主府，直奔集市。 他有钱没花出去，靠刷脸在一个手艺人摊位上，换来几支最精美的小风车。 大奎脑袋两边各插一支，手里还举着两支。 跑起来风车呼啦啦转，小丫头咯咯笑的好不开心！ 但因驴大宝贸然出府没做伪装，引起城中百姓热情围观，差点引发踩踏事故。 半仙吹胡子瞪眼，勒令他在陈大全醒前不能再随意出门。 ...... 话说回来，得到召唤的驴大宝，脖子上挂着好大一块糖饼，牵着大奎来到屋中。 两人也不知刚吃了什么，均是一嘴油。 陈大全见大奎娃粉雕玉琢，心中喜爱，一把将人家抱在怀里。 又是捏脸蛋，又是拽羊角辫，搞的大奎委屈巴巴。 逗了一会儿孩子，陈大全对驴大宝道：“宝啊，把那几口箱子搬来。” 不一会儿，驴大宝带着几个仆役，吭哧吭哧搬来五口铜角大木箱。 陈大全一一豪放打开，珠光宝气晃人眼！ 箱子里装的，是蛮族风格的首饰和珍宝。 陈大全献宝般，滔滔不绝说起来： “京香你瞧！这副玛瑙额饰，是鹰部联盟首领夫人心爱之物...” “这挂孔雀石项链！是黑爪部头领宠妾手里缴来的...” “虎妞！这把嵌五色宝石短刀如何？哈哈哈...那日，我恰巧抓了咄吉大汗的傻孙子...” 第399章 暖暖烟火气，菌子汤喝出五色小人 陈大全一边说，一边拿起各种饰品往京香和崔娇身上挂。 不一会儿，两女身上就丁零当啷挂了一大串，从头到脚一股“草原贵妇”气质。 看着陈大全眉飞色舞的吹嘘战利品，她们相视一笑，既感动又心疼。 那个混不吝的冤家真是回来了！ ... 一通忙活，陈大全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让京香和崔娇把各自礼物收起来，自己则溜达到小厨房，寻摸点吃食。 刚跨进厨房小院，就见许悦娘围着碎花围裙，一手叉腰，一手拎着擀面杖，板着俏脸在训话。 挨训的两个倒霉蛋，是垂头丧气的驴大宝和撅着小嘴的大奎娃。 “...大奎！姐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好好上学堂！” “城主大人在外面拼杀，为的是什么？不都为了咱们北地百姓！” “城主送你上学堂，为你交束修，是想让你读书明理！” “你倒好，逃课掏鸟窝！像什么样子！”许悦娘愤愤的点着大奎脑门。 大奎不服气，梗着脖子脆生生狡辩： “哼！爹爹给我取这名，是为了结实好养活，又不是叫我当女状元！” “当初城主都说啦，我的名字霸...呃...霸气侧露！” “我以后要跟大驴子哥哥一起上战场打仗！” 驴大宝听了，不好意思的憨笑起来。 这一笑不要紧，气的喘粗气的许悦娘，调转了矛头。 “还有你！驴警卫！”许悦娘将擀面杖指向驴大宝，“你这么大个人，不劝她好好上学堂，还由着她胡闹！” “她要掏鸟窝你就带她去？她要是想上天，你是不是还去找梯子？” “你...你这是害她！以后她若成个只会玩闹的憨丫头，我看你怎么办！” 驴大宝眨巴眨巴眼，嘴一咧：“那好哇！俺带着小妹去打仗...” 话没说完，许悦娘劈头盖脸又是一顿。 驴大宝被训的脑袋快缩进脖子里，无奈抠手指。 好不容易抓住许悦娘换气的空儿，驴大宝讪讪开口：“俺...俺瞅那学堂...学堂闷得慌...” “掏...掏鸟窝蛮好哩...” “闷得慌也得去！”许悦娘一跺脚，“城主说了，知识就是力量！” “你看城主，虽日日...呃...那个...有时跳脱了些...” “但那也是有大本事、大聪慧的！你难道想让大奎以后只会数手指？” 驴大宝越听越迷糊，公子聪慧？ 公子若是聪慧，那俺也聪慧，嘿嘿... 陈大全在院门口看得好笑，忍不住出声：“悦娘，训孩子呢？挺有架势啊！” 许悦娘闻声抬头，见是陈大全，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她慌乱的放下擀面杖，理了理鬓角秀发，手足无措道：“城...城主！您醒了？” 陈大全笑着走上前，看看一脸倔强，写着“下次我还敢”的大奎娃。 又看看抠完手指，接着抠鼻孔的驴大宝，笑问道：“悦娘，你不是在西岭山庄小厨房吗？如何到城主府来了？” 许悦娘稳住心神，温声回话：“回城主，我...我惦念城主远征辛劳，想着回来了，总得吃口合心意的饭菜。” “山庄那边一切都好，我便求了半仙先生，暂来城主府小厨房...”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陈大全听了，心里一暖。 这许悦娘，虽然性子要强，做事一板一眼，有时甚至有点轴。 但这份知恩图报的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点点头：“有心了。” 随即摸摸肚子，笑道：“正好，我这儿饿了，做你拿手的吧！” 许悦娘一听陈大全要吃饭，也顾上训大奎了。 忙转身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几碗热气腾腾的“许家秘制清汤香香面”端上厨房长桌。 旁边还配了几碟清爽小菜。 只是眼下已入冬，没了绿菜，小菜多是些腌菜、干菜。 唯有两碟萝卜和菘菜（白菜），是从菜窖里新取的，格外爽脆。 原来这两日驴大宝和大奎常在厨房小院玩耍。 许悦娘听了几耳朵，驴大宝说在草原净吃大肉，想着城主也应一样，许是腻了。 便自作主张，只弄些清淡小菜。 这正合陈大全胃口。 他赞许的看了许悦娘一眼，暗叹这女子会揣摩人。 随后便毫不客气的狼吞虎咽起来。 驴大宝和大奎眼巴巴趴在门框上，馋的直咽口水。 陈大全瞧着他俩没出息的样，笑道：“进来一起吃吧！” 两个没头脑如蒙大赦，欢呼一声，冲进来坐下。 许悦娘剜了大奎一眼，默默又端出几大碗。 她一个厨娘，自是知晓驴大宝的胃口。 不得不说，许悦娘手艺愈发精进了！ 尤其那面汤，清澈见底，香而不腻，鲜美无比。 陈大全胃口大开，连吃两大碗。 几人正吃的欢，许悦娘又端上一小碗汤。 说是梁婶新教她做的一种干菌子汤，十几种野菌干熬成一碗，味美且补身子。 陈大全正在兴头上，不疑有他，接过碗吨吨吨几口干了。 他咂咂嘴，夸了一句：“嗯，不错，菌香扑鼻，有股独特的山林气息。” 然而，后话先叙。 吃完半个时辰后，陈大全眼前有五色小人飞了一整天。 有的还牵着手，旋转跳跃，对他哈哈笑。 好在身体并无其他不适，不痛不痒，神志也很清明。 想起那碗菌子汤，陈大全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许是某种菌干没处置好，或是熬煮方法不当，产生点致幻毒素。 “麦麦撒撒！” “悦娘啊悦娘，你是想让你家城主升仙啊...” 陈大全哭笑不得，居然觉得...还有点好玩？ 他没好意思打击要强的许悦娘，只派人传了个话，说自己不爱喝菌子汤，以后不要再做了。 驴大宝因为没喝上那汤，本来还念念不忘。 得知陈大全喝完居然“看见了小人”，顿时傻眼，再不敢惦记。 ...... 话说，陈大全吃饱喝足，就挺起肚子，带着驴大宝在城主府里转悠。 但见府中各处井然有序。 奴仆杂役各司其职，文吏书员匆匆往来，亲兵护卫站岗巡逻。 每个人见到陈大全，都立刻停下手中活计，恭恭敬敬行礼，眼里充满敬畏爱戴。 等回到议事大厅，得到消息的半仙等人，都呼啦啦跑来了。 第400章 过去一年，大伙干得不赖，但缺钱 众人再次相见，又是一阵热闹寒暄。 陈大全高踞主位，看着下方济济一堂的班底，心中豪气顿生。 嬉笑过后，众人各自落座，脸色一正，正式汇报起这一年来，北地三县及一线城各项事务。 半仙当先开口：“公子，您远征期间，北地三县政令畅通，民生安稳。” “去岁冬虽大寒，但因提前备足物资，救济及时，少有冻饿致死之民。” “农事一端，今夏少雨，略有旱情，幸得您先前修渠造池，又有各地守将率民抗旱得力，粮食保住了七八成。” “今春垦荒令推行顺利，新增田亩近千顷...” 这群人，平时虽偶有跳脱，但办起正事来，还是得力的。 陈大全端坐主位，一只胳膊支着脑袋，同样听的仔细。 一人说完落座，另一人赶紧接上，就这样直到日头西沉，诸多事务总算汇报清楚。 其中各项，简述如下。 黄友仁汇报了“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运作和“股份制”推行实绩。 过去一年，他学着陈大全四处“招商引资”，发放“股东铜牌”，利用职工福利政策聚拢人心。 一套‘官营垄断，民间分红，职工得利’的法子，简直是点石成金。 如今北地的商人，都以能拿到的‘股东铜牌’为荣。 那些进了官营作坊的职工，更是对霸天共主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当下，依据“商督官办”之策，建成投产的“官营厂坊”已有十七家。 涉及榨油、酿酒、烧瓷、造纸、织布、农具等多个行当，民间商人得利，官方亦能分润，可谓双赢。 其中黑蛮镇“皮一厂”已成招牌，自不必说。 另外，保宁“第一麻布厂”、黑石“响当当铁器坊·农具分坊”、宣义“信义药材二厂”、“香喷喷联合榨油厂”等，皆为同业翘楚。 不仅供北地之需，更有大量货品远销异地，获利甚丰！ 其中让陈大全意外的是，“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唯一的商人委员名额，竟被薛妞妞得去了。 话说那薛妞妞，借着老薛城主攒下的巨额财货，大手笔入股了数家工厂，强势拿下“委员”之位。 此女如今身体康健，还当了母亲，一改先前柔弱之风，当起了老父亲和她那上门夫婿的家，成为北地商界有名的女商人。 陈大全哑然失笑，不知是为母则刚，还是薛妞妞心里有什么盘算，边走边看吧。 朱大戈汇报了城建和城商事务。 一线城如今已是北地毫无疑问的核心。 这一年，城中人口又增加了两成，商铺林立，百业兴旺。 自营“万达百货”生意依旧火爆，尤其是那些‘仙品’，引来众多豪商抬价争抢。 “东风大酒楼”获民间“北地第一酒楼”称号。 城中屋宅地产租赁供不应求，城主府作为全城地主，租金收入可观，朱大戈建议扩建外城。 城管大队、环卫大队、治安巡逻大队等，扩编数个小队，尽职尽守。 ... 冯蝶和彭景光汇报了虎尾城一应事务，以及城北外开荒、新建村进展。 得知诸事顺遂，百姓对陈大全感激不尽。 朱父汇报，“西岭仙境度假山庄”按陈大全出征前留下的图纸，软装升级工程已完工。 如今堪称北地最奢华享乐之地。 这事儿是陈大全走前，偷偷安排老朱干的，旁人不知道。 对于如此奢靡作风，众人很是不耻。 想着等说完正事，就一起尽忠言抨击陈大全。 用鎏金的恭桶拉屎，那可是亡国昏君的征兆啊！ ... 项平接着汇报了军务。 陈大全出征时，北地防务以项平为主，半仙、梁清平等协力承担。 由于陈霸天在北地恶名...威名赫赫，这期间诸地安稳，没人敢炸毛挑事。 项平除了日常驻守、练兵、巡视，管理军械粮草外，最紧要的就是关注境外兵事。 话说大渊依旧内乱不休，但近半年来，朝廷方面，对北地似有异动。 离虎尾城最近的并州北昌郡，三月前突然进驻一支三万人的军队，且斥候频出。 此外，凉国方面，亦有不少商队以贸易为名，进入北地。 其中混有探子，多方打探军政情报。 ...... 听完手下的汇报，陈大全靠在虎皮大椅上，手指轻敲扶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北地内部，安稳有序，超出他的预期。 钱、粮、兵、民心，都不缺。 但外部依然不安，大渊朝廷忌惮，凉国窥探。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陈大全嘀咕了一句。 好在眼下没了蛮族边患，可以放开手脚，收拾那些个不开眼的。 陈大全清清嗓子，坐直身体，扫过下方众人，缓缓开口： “诸君，辛苦了！” “这一年，你们把家打理的很好，老子很满意！” “至于外面那些苍蝇...呃...等老子享受享受，再做理会。” “北地一应事务，尔等按既定政策继续施行。” “项平！咱爷们要继续扩军！先把十个常规营全转成特战营，你再募新兵，建十个新常规营...” 话没说完，就被半仙止住了。 因为没钱！ 没钱？？对，没钱！ 北地先前百废待兴，安置最多的是一无所有的贫困流民。 他们大多开荒务农，今年依旧免农税。 而各地驻军，靠着老地盘的农税、商税自给自足。 虽然借着陈大全一统、颁行新政，各地太平，税收多了，但护民、养民的担子也重了。 过去地方上混乱，管杀不管埋，尽祸害百姓。 现在正儿八经扛起保境安民的责任，于是新增的税金多用之于民，少有能支援“中央”的。 这一两年，北地全靠商业撑着。 各种善政施行、抗灾救民、养兵、抚恤、修路建渠、吏员薪俸、支援物资给巴鲁鲁..... 就算商贸再赚钱，一线城再繁荣，官营厂坊再多，也堪堪账目打平。 这还是半仙领着大伙，精打细算才勉强周转开。 陈大全猛然想起，方才确实没人汇报税务，原来根节在这儿啊！ 也怪不得，自己拿私房钱镀个金恭桶，他们就上蹿下跳的。 大伙见陈大全一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样子，纷纷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黄友仁这厮，幸灾乐祸。 连忙撺掇半仙把账本抬出来，让“城主大人”好好瞧瞧。 陈大全诸多超前“善政”，活了贫苦百姓，却穷了自己。 但他知道，等过了难关，北地变富饶，财税滚滚，贫困自然可解。 但眼下，得继续搞钱！ 第401章 扩军引风波，耍光棍哭穷 厅中的黄友仁，许是先前在外奔波建厂累狠了，心里委屈，想趁机挤兑陈大全，便率先在厅中诉起苦来。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什么自己袜子破了都不舍的扔。 说完还脱下鞋子，给大伙看露着的脚趾。 众人纷纷掩鼻侧目，只见黄友仁坐在地上，高举起一只脚，大脚趾处一个醒目破洞，嘲讽的望着陈大全。 “城主！您瞅瞅！” “属下这袜子，破成这样都舍不得扔！为啥？穷啊！” 黄友仁声泪俱下，“我这脚趾头，为了北地壮大，它...它受了多少委屈...呜呜...” 陈大全坐在堂上，嘴角抽搐。 真是服了，这厮为了挤兑自己，可真下本，一看就早有预谋。 黄友仁见陈大全不接话，以为不够劲，立刻拖人下水：“不止是我！” “还有半仙军师，他那亵裤是补丁摞补丁啊！跟百衲衣似的，我们苦啊~”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唰的看向半仙。 半仙原本假正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众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有人问，如此私密之贴身衣物，黄友仁是如何知晓的。 黄友仁被问的眼神飘忽，支吾道：“这个...我...那日不小心看到的...” 厅上众人，都不是正经人，哪个肯信？！ 黄友仁磕磕巴巴说不清，最后破罐子破摔，大手一挥，说这不紧要。 陈大全心中暗笑：这货学耍光棍，还嫩呢。 前世老子在夜市跟各路牛鬼蛇神斗智斗勇，什么场面没见过？ 于是他脸一变，痛心疾首的跑下高位，拉住半仙腰带就扯。 “仙儿！我苦命的仙儿啊~” 陈大全声带哭腔，表情悲愤。 “是哥哥我对不住你！让你受这等委屈！” “快！让哥瞧瞧！老子的心腹爱将，北地第一智囊，竟贫困至此！？” “都是我这城主不中用，亏待了你啊...快让我看看那补丁摞补丁的亵裤...” 变故突生，所有人都惊呆了。 半仙更吓的魂飞魄散。 他平日里最重仪貌风范，哪受得了这个？ 半仙使劲护着裤裆，心里跟吃了屎一般难受。 太丢人了！他平日不贪不占，日子过的虽不富，但还不至于连条亵裤都换不起。 都赖黄友仁这厮作怪，昨夜找到他，说除了要好好在城主面前表功，也要哭穷，让城主心疼他们这些属下。 黄友仁还给了他一条补的花花绿绿的亵裤，让他换上，等着配合做戏。 可半仙爱干净，哪能穿来历不明的贴身衣物，便咬牙把自己的亵裤剪了几道豁口，想着私下给陈大全看。 可万没想到，陈大全发癫，非要众目睽睽扒自己裤子。 要是让人看了自己的屁股蛋，不出一个时辰，这事儿就能传遍全城，一个月内传遍北地。 他堂堂北地共主麾下第一军师，那可就彻底没脸了。 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城主！不可！万万不可！”半仙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随即顺势往地上一躺，开始疯狂打滚，拼命躲避陈大全的爪子。 “城主！属下不穷！属下有钱买新亵裤！” “求别扒！求别扒！啊啊啊！” 一时间，庄严的城主府议事厅，鸡飞狗跳，不忍直视。 黄友仁也傻眼了，他看着滚的发髻散乱的半仙，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半仙兄怕是要恨死我了。 这他娘的哪是哭穷，这是要命啊！ 好在紧要关头，两道倩影出现。 崔娇和京香惦记陈大全，特意过来送些点心。 可刚进大厅就目睹如此骇人一幕，两女先是愣住，随即惊呼。 “冤家！你做什么呢！”崔娇一声娇叱。 陈大全被京香拉住，犹自“愤愤不平”：“别拦我！老子倒要看看，日子过的有多苦？” 半仙趁机连滚带爬躲到柱子后面，连连说：“不苦！不苦！甜着呢...” 经此一闹，其他几个被黄友仁私下串联的，也不敢发作了。 朱大戈默默收起只装了几个铜板的钱袋，冯蝶藏起掉了色的手帕。 其实他们没坏心思，就是想着表功诉苦，博重视，日子哪里过的苦了？ 光说那冯蝶，以前三个弟弟跟着她颠沛流离，瘦的跟麻杆似的。 可现在呢，一个个胖的赛地缸。 就冯蝶那俸禄，都攒着给他们置宅娶妻呢，还能吃这么胖？ 光陈大全知道的，先前冯蝶做“万达百货”掌柜时，冯三秀那小子，偷偷撬了黄桃罐头喝甜汁，再兑点水进去。 天天晚上齁的咳嗽。 可正所谓“不聋不瞎不当家”，吃点喝点不算啥。 这狗日的世道，大家都泡过苦日子，睁一只眼眯一只眼得了。 且在很多人眼中，他陈大全也不是个合适追随的主公。 大伙能凑在一起，都他娘是缘分！ 瞅着差不多了，陈大全也顺杆下。 他理了理衣袍，换上副“深刻反省”的表情。 “唉！也赖老子考虑不周，光顾着在外边出生入死、保境安民、风餐露宿....” 吧啦吧啦一通“反思”下来，反说的众人羞愧难当。 最后陈大全吩咐老朱，把自己那镀金恭桶刮了金箔，给黄友仁做“专享金”买袜子。 黄友仁更傻眼了，没想到城主来这手？ 他羞的想死，这才是挤兑人啊...自己还得学... 此外，陈大全还会拿出一部分宝货送到“万达百货”变卖。 卖得的银钱，一部分给大伙发犒赏，剩下的充入城主府官库。 反正空间里那些宝石美玉等物件没法充值，干脆拿一半出来变卖。 果然，众人听了陈大全如此识大体，纷纷把黄友仁晾在一边，拍起马屁。 朱大戈一脸尊敬：“城主高义！刮恭桶以济属下，此等胸怀，古之贤君不过如此！” 冯蝶眼泛泪花：“城主仁慈！心中时刻装着咱们，奴家回去给您烧香...” 项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刮下的金箔，乃我北地清廉之风啊...” 就连半仙也理好衣冠，从柱子后挪出来，幽幽说了一句：“公子实乃...实乃北地万民之福。” 唯独黄友仁孤零零站在原地。 他瞅着脚趾，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彭景光虽加入这个“团伙”有些日子，但大多扑在虎尾城治理上，还未被污染...洗礼... 这位两榜进士，前县令，此时正不知所措.... 第402章 传播淫秽物品的是我？ 话说叙完正事，闹完乐子，众人又叽叽喳喳围在陈大全身边说要补办接风宴。 陈大全闻言，嘴一撇手一摊，揶揄笑道：“接风宴？大席面？” “城主府缺银子哦！摆不起！” 众人：“呃......” 半仙等人语塞，一个个眼神飘忽，瞅天的瞅天，看地的看地。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大伙心里狂骂黄友仁，黄友仁更想死了。 陈大全冷笑：想搞你爹？早八百年呢！ 议事厅陷入诡异安静，只有角落里，缺心眼的驴大宝看着众人窘迫的样子，觉得很有趣，憨笑起来。 他自顾自走到厅中央，又掏出了金王八..... 陈大全：“......” ...... 最后还是陈大全自掏银钱，摆了桌丰盛酒宴。 入夜，城主府花厅灯火通明，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几杯酒下肚，吹牛声、笑闹声、划拳声不绝于耳。 宴席上，露了富的驴大宝被众人簇拥。 他那金王八这个摸摸，那个掂掂，羡慕的直流口水。 巴掌大的赤金，眼睛是绿色宝石，这玩意老值钱了！ 梁叔啧啧称奇：“驴警卫，你可得了件好宝贝！瞧这成色，赤金可少见呐！” “关键还是个王八，长寿！寓意好啊！” 黄友仁酸溜溜插话：“这份恩宠，咱们可比不了！” “黄某犹为破袜穷叹之时，驴兄已悬金王八游走于街巷，唉~~” 冯蝶则笑道：“大宝兄弟憨厚老实，是好人有好报！城主疼他呢！” 驴大宝听着众人夸奖，脸上满是得意，把金王八攥的更紧了。 “哈哈哈....” 陈大全看着热闹场面，心里也颇为舒畅。 趁着半仙和项平有几分醉意，他再次提出扩兵想法。 毕竟这次出去把草原搅翻了天，虽少了一侧枕边刀，地盘也扩了一大块。 但大渊又有异动，北凉亦不怀好意，如果没强大军力做威慑，可镇不住啊。 半仙苦着脸连连摆手，说至少要过了免税年，收了农税才有本钱。 项平却提了个折中的法子，说不如把十个常规营，半数转成特战营。 不募新兵，尤其是战马，一匹马可比人金贵，养着颇费银钱。 特战营比常规营军饷虽高一些，但尚能负担。 这样既能提升中央霸军战力，也不会徒增太多军费。 一番权衡，三人达成协定，具体转编事宜，由项平操持。 至此，北地霸军·中央军扩编至二十五个营。 ... 闹闹腾腾，宴席深夜才散。 众人喝的东倒西歪，相互搀扶着各回住所。 陈大全因为菌子汤，眼前还有小人牵手飞过，便没吃喝多少。 等众人都离开后，他并没立刻回后宅，而是窜到小厨房，找到正在收拾的梁婶。 许悦娘早早哄大奎睡觉去了，不在。 “梁婶，我那个汤...熬好了吗？”陈大全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梁婶一看是陈大全，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从灶上端下一个陶罐，里面是气息浓郁的补汤。 “熬好了！熬好了！” “按城主您的吩咐，人参、虎骨、鹿茸，还有那十种鞭！都放进去了！” “大小火足熬了一个多时辰！” 这正是陈大全之前交给梁婶的“人参虎骨鹿茸十鞭大补邦邦生风汤”方子。 在他看来，穿越一回，后世哪见过这么多野生顶级补品？ 吃少了那是亏待自己！ 所以他是什么大补就往里加什么，力求劲道十足。 此次征战又是劳心劳力，更是得好好奖赏自己一番。 梁婶虽然不懂药理，但活了这么大岁数，寻常见识还是有的。 她看看这罐“火力”惊人的补汤，担忧劝道：“城主，这...这汤是不是太补了？” “您刚回来，身子要紧，要不...先喝一盅探探路？” 陈大全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哎，梁婶你放心！你城主我龙精虎猛，这点补汤算啥！” 说罢，他接过一大碗，吨吨吨灌了下去。 喝完，咂咂嘴。 一股炽热暖流从喉咙直冲丹田，浑身燥热。 “嚯~~劲儿真足！”陈大全赞了一句。 然后把空碗塞回给目瞪口呆的梁婶，转身咻的一下跑没影，直奔卧房而去。 只是他边跑边疑惑自语：“咦？小人怎变成金色了？还排着队？这个还会后空翻？！” 当夜，城主府后宅寝殿，动静着实不小。 第二日，日上三竿，陈大全才跨出房门。 一众仆人丫鬟心照不宣，看向陈大全的眼神，均是复杂。 “都瞅啥？不用干活啊？” “那个谁，套两辆车！本城主要去西岭山庄泡温泉...” 另一边，换了新亵裤的半仙正在值房内痛心疾首：“又来了，公子又来了，嬉游耍闹，荒废政事，沉溺温柔乡...唉...苦煞我也...” 马车很快套好，一辆许悦娘和大奎坐了，顺便送他们回山庄。 一辆陈大全和驴大宝坐了，半路他们还要去“墨香斋”。 还是那条热闹的街市，只是“墨香斋”换了块又大又闪的新匾额，门面也气派了许多。 显然王掌柜赚着大钱了。 陈驴远远下了车，依旧戴了兜帽伪装，悄无声息迈进店里。 店中又增了两排书架，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先前还遮掩着卖的春宫话本、抨击时政等中原禁书，此时都明晃晃摆了出来。 陈大全看的无语，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刚取下一本《俊秀书生雨夜破庙斗三十女妖》翻了两页，肩膀突然被人轻拍了两下。 回首看去，王掌柜那谄媚的笑脸现出。 “嘿嘿嘿！城主你来啦！” “小的日日等着您呐！” 王掌柜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 陈大全疑惑问道：“你如何认出我的？” 王掌柜挑挑眉，贱兮兮回话：“城主之王霸气息，小人熟悉的很，天下再无...” “得得得，别拍马屁了！”陈大全打断他，“你这厮，怎把这些东西都摆出来了？先前不都偷着卖吗？” 王掌柜一身华服，搓着手笑嘻嘻道：“全赖城主成全呀！” “就...就那次第二届嘉年华上！你颁布的新政令里有一条...叫什么‘大力发展文化产业，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咱们这行，上上下下，从写到印，再到售，可都承了您天大的恩情！” 陈大全努力回想中...淦...自己搞的？！ 第403章 走访市井，故人当下 王掌柜见陈大全发愣，赶紧又详说一番。 咱们这北地，如今百无禁忌，连盐、铁、兵甲、战马等禁物都摆开了卖，如今可是声名远扬。 各国白路子、黑路子、灰路子的商人都来这儿做买卖，哪差这小小书册。 王掌柜倒没说错，以前北地虽也走私，但混乱无序，走一趟商九死一生。 所以名头仅在北方部分地界传开。 如今自己定了规矩，保境安民护商，可谓货通天下，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罢了，卖就卖吧。 反正卖斤私盐都是砍头的罪过，还怕禁书？ 接下来，陈大全不满的将《俊秀书生雨夜破庙斗三十女妖》甩在王掌柜眼前：“文化创作也要接地气！你这是个啥？还三十女妖！你咋不三百呢？” “我看看是哪个蠢货写的？” “嗯？皇城笑笑生？” 陈大全看着封面人名，直翻白眼。 太猖狂了，都敢影射皇家了！ 王掌柜不以为意，笑着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三百女妖也有！此本便是，嘿嘿！” 陈大全脸皮抽搐，刚要发作批判这等文化糟粕。 王掌柜又抽出一本，兴奋道：“此本人更多！场面更....” “我去你的吧！”陈大全一肘子捣在王掌柜肚子上。 ...... 一刻钟后，驴大宝搬着个大木箱随陈大全走出“墨香斋”。 里边都是王掌柜给城主大人存的“好货”。 “哼！不像话，得搞个‘文化稽查大队’管管了。” “否则以后尽是些糙货，哪还有佳品可看！” 陈大全坐在车厢里，愤愤不平。 驴大宝倒满不在乎，没心没肺的捧着本《北凉宫廷风月秘事》看的津津有味。 “咦？公子，这书上画的小人，好似那慕容白哩！” 陈大全一听来了兴趣，忙凑头上去。 可不！驴大宝不识字，只看图，而陈大全看了配文，明明白白写着慕容白字眼。 越看越心惊！若书中所绘为真，慕容白这小子也太那啥了。 书中之事，此处按下不表，只是此书后传至北凉，在王室中引起一场风波。 ...... 马车吱吱悠悠，又行到美食街。 如今美食街也扩了场地，分美食一街、美食二街。 陈大全二人拉低帽沿，挤在人流中，埋头寻到赵小莲兄妹的摊位。 远远就见一晃子高高招摇，上书大字“霸记煎饼果子”，旁边还一行小字“城主秘法亲授”。 摊位前围了两三层人，生意蛮好，都是冲着城主名头来的。 陈大全哑然失笑，这赵小莲真是做生意的好手，拿自己名号招揽生意。 好不容易轮到两人。 驴大宝开口就要“十套加肉加双蛋”的“城主至尊”款。 赵小莲裹着块靛蓝头巾，鬓角沁汗，清爽干练。 本忙着摊面糊的她，闻听如此，惊讶抬头。 “咦？” “呀！！是....” 陈大全微笑着做了个噤声手势。 片刻后，赵小莲将摊子交给二哥赵榔头，领着陈驴来到后街一僻静处说话。 再见故人，双方都欣喜不已。 赵小莲嘘寒问暖，说着她家和长固村乡亲对城主的想念。 驴大宝揽着一兜子至尊，吃的忘乎所以，偶尔赞一句小莲妹子手艺好。 陈大全则细细问了些美食街以及城中杂事。 毕竟不能光听半仙那些人说，普罗百姓所见所感，才是真。 好在，赵小莲说城中一切都很好，安稳喜乐，日子有奔头。 如今她家在城外西北十里的“谷丰新村”安了家，置了田，三个哥哥也定了亲，都是美食街其他摊主家的闺女。 长固村的同乡，大多也在那里安家。 因城中屋宅都属城主府，他们兄妹只租了间小屋歇脚。 好在平时村子往来一线城有牛车、驴车，两文钱便能坐一趟，大伙进城做生意很是便宜。 她族中那两大“巨头”，辈分奇高的九叔爷和小姨姥，入了城中学堂。 只是两个娃娃依旧不对付，常常互甩鼻涕.... 家长里短，闲言琐事，最是人间烟火！ 陈大全就这么笑着跟赵小莲聊了半个时辰。 临分别时，陈大全问了一嘴，你哥哥们都定了亲，你也该说亲了。 赵小莲脸一红，偷瞄了驴大宝一眼，随即转身跑了。 驴大宝咂吧咂嘴，疑惑道：“公子，小莲妹子瞅俺干啥？” 陈大全仰天大笑：“哈哈哈，大宝子！哥给你讨个媳妇好不！” 驴大宝噘噘嘴：“俺不稀罕哩....” 陈大全：“......” ...... 离了美食街，两人又溜达到中央广场。 正中那尊高举双臂，一手比“耶”，一手比“六六六”的城主巨石雕像，依旧威武霸气。 只是此像如今多了些用处。 城中百姓将其当成神佛，什么求财、求平安、求姻缘，甚至不孕不育，求子的都来拜。 因屡禁不止，城管大队无奈，只能在环雕像的许愿池外，摆了处香鼎桌案。 看着自己“香火”如此旺盛，陈大全心里直呼罪过！罪过！ 驴大宝兀自兴冲冲跑到池边，拿出肉干喂王八。 陈大全则绕着广场闲逛，这里人多，也有些摊位，但井然有序。 期间，几场买卖爆出口角，但在城管大队威慑下，没生出乱子。 一线城南北往来，龙蛇混杂，武德充沛，全靠陈大全这个“大混子”城主镇着。 “嗯？他们是？” 来到当初摆包袱摊卖首饰的地方，他认出一对夫妇。 就是同样卖首饰，但被陈大全搅了生意，想给他下泻药的那俩人。 他们依旧在这儿卖首饰，只是形貌破败，气息颓废。 要说在一线城，只要踏实肯干，日子总会越来越好，这夫妇怎会如此？ 难道暗中有欺压商户不法之事？ 陈大全裹住口鼻，装作客人上前攀谈。 交谈中得知，先前夫妇二人在中央广场摆摊，是赚了些银钱的。 但有了钱，心思又活络起来。 这对以前摆野茶摊的“鸳鸯野匪”嫌来钱慢，又不自在，就动了干回本行的心思。 但北地太平，霸军凶猛，黑店开不下去，便一路南下，出了虎尾城入并州。 可在并州地界刚行了两日，便被一伙小匪抢了。 不仅身家尽无，丈夫还断了条腿。 两人侥幸保下性命，逃回一线城，几经挣扎才又支起个小摊。 “嘁，原是自作孽，不值当可怜。” 陈大全什么都没买，起身头也不回走了。 “大宝！放下王八，去山庄了...” 第404章 巴雅尔温泉摇摆，亲善使走马上任 待二人回到马车，车厢里有亲兵买来了一些江南字画。 陈大全随手翻了翻，多是些山水虫鸟、小桥流水，意境很是清雅。 随后马车碌碌驶出城门，直奔西岭而去。 来到岭上，经过老朱“软装升级”的度假山庄，一步一景，让人赏心悦目。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回廊曲折通幽，奇石异树点缀其间，端的是一派奢华享受。 陈大全背着手，像个土老财视察自家庄园，挨个地方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 “老朱可以啊，这银子没白花！” “比老子想的还骚包！” 最后，他来到霸天专属“瑶池一号”温泉。 虽是初冬，岭上颇有寒意，此处却水汽氤氲，温暖如春。 温泉池用上好的玉石垒砌，鹅卵石打底，池边还放了数张小几，摆着酒水点心。 吃不吃另说，谱得摆出来，显出家里阔！ 噗通！噗通！ 陈大全和驴大宝三五下扒了衣袍，跳进池中。 温热的泉水包裹全身，两人都是许久没泡了，此刻只觉通体舒泰，颤抖着嗷嗷叫唤。 “哦耶！哦耶！哦哦哦...” 两人像两只蛤蟆，在水中上潜下浮，翻腾打滚，玩的不亦乐乎，尽去一身疲乏。 ...... 半个时辰后，巴雅尔老人被侍卫带来，陈大全招呼他下水。 这位从小在草原风沙里牧羊的老人，何曾见过此等景象？ 看着氤氲热气，他眼都直了，认为是长生天赐下的神迹，踌躇许久，才小心翼翼踏入池中。 自从他来到一线城后，所见所闻无不带来极大震撼。 繁华雄壮的城池，热闹的街市，琳琅丰富的物资...都是草原上无法想象的。 他虽走动有人看护，但并不限制自由。 城主府每月还发十两银钱给他花销。 巴雅尔很快喜欢上了这座城。 他最爱去“娱乐中心”，那里有江南的咿咿呀呀的戏曲，虽听不懂，但调子婉转悦耳。 更有陈大全开创的“流行乐”演出，那些节奏明快、言词直白的曲子，深得其心。 尤其一首《最炫民族风》，是他心头好，百听不厌，每隔一两日就要去捧场，跟着节奏摇头晃脑。 此刻泡在泉水里，巴雅尔不自觉哼唱起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 唱到动情处，他忘了拘谨，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扭动腰肢，舞起手臂，疯狂摇摆。 动作豪放又...诡异... 陈大全看的一阵恍惚，以为出现菌子汤后遗症。 其次，巴雅尔第二喜欢去“便民澡堂”。 以前在草原，跟牛羊牲口、各种粪便打交道，洗澡是件奢侈事。 “便民澡堂”可给他开了大眼！当然，是在泡“瑶池一号”之前。 里面热水管够，还有专门的搓澡师傅！ 因为价钱便宜，他日日去洗香香。 更是和澡堂的头号技师大柱子结下了深厚情谊。 此外，美食街也是巴雅尔流连忘返之地。 拿着每月发的例钱，他从街头吃到街尾，再从街尾吃到街头，尝遍南北风味。 赵小莲家那“霸记煎饼果子”，是其必吃之一。 “东风大酒楼”巴雅尔也慕名去过一次，但那里吃席太贵，他舍不得。 当初刚到一线城，半仙等人在顶楼包间，接待他吃了一顿火锅，那滋味至今念念不忘。 反正，在巴雅尔眼里，一线城哪儿哪儿都好。 这一年对他来说，比他在草原时快活不知多少倍。 当然，半仙等人也没耽误正事。 巴雅尔和他的那些儿孙，每日早晚一场、每场一个时辰的“思想政治改造课”是雷打不动的。 由军中最坚定、最优秀的思想尖兵轮流上课，对其进行洗脑...呃...教导。 巴雅尔本就心思通透，看淡纷争，并无多少敌视，改造起来颇为顺利，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难搞的是那些后辈，好在肖望举在环卫队，把几个小混球治的要死要活。 后来在长久洗礼下，都安分了许多。 其中巴雅尔最小的那个孙子，彻底倒戈，每天跟在他后边吃喝泡澡溜达，好不快活。 陈大全靠在池边，抽查了‘三大注意八项纪律’、‘霸霸语录’中几个问题。 巴雅尔对答如流，还能结合自身说上几句心得。 他表示草原和大渊应该像这泉水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共同发热！ 陈大全：“解决民族矛盾的法子是什么？” 巴雅尔：“用爱感化，不行就超度。” 陈大全：“善！” 陈大全很满意，觉得老头的思想觉悟已达到“荣誉城民”级别。 于是，又一番交心后，他当场任命巴雅尔为： “北地民族团结·和谐发展·共主特命亲善秘使！”，简称亲善使。 陈大全让巴雅尔带着小孙子，回到板升草原，给大耳朵当个副手。 负责促进蛮族融入中原人，调解两族矛盾。 “老巴啊，你可肩负着两族和谐相处的重任！”陈大全拍着巴雅尔肩膀，语重心长。 “以后草原上能不能唱响《最炫民族风》，就看你的了！” 说着，陈大全叫人拿来刚买的那些江南字画，一一展开给巴雅尔看。 “老巴你瞧，这就是你祖母的故乡，江南！” “那儿啊，出门就坐船，河比路多！房子都建在水边上，推开窗就能钓鱼！” “姑娘一个个水灵灵，说话跟唱歌似的，吴侬软语。还有那雨，下起来朦朦胧胧，像扯不断的丝线...这是乌篷船，这是鱼鹰...” “还有这茶园，看看，绿油油的！草原喝的茶砖，就是从这儿出的！以后老子打通商路，让你天天喝新茶...” “那儿吃的也精细，什么小笼包、鳜鱼、青团、定胜糕...” 巴雅尔如痴如醉，浑浊的眼里闪烁起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了祖母口中那魂牵梦绕的烟雨故乡。 几人泡够了澡，移步到“云雾茶室”吃了会儿茶。 最后又在“摘星阁”摆了一桌丰盛席面给巴雅尔送行。 席间，陈大全再次拍着胸脯保证：“老巴，你放心！好好干！” “有生之年，老子一定带你去江南！” 第405章 江南来客太古怪，挥金如土买军需 反正巴雅尔才五十出头，身体硬朗，至少还有十几年可活，来得及。 至于其余儿孙，陈大全决定暂扣不放。 一来是当人质，让巴雅尔办事尽心。 二来这些小蛮子改造的不彻底，放回去容易惹是生非。 陈大全琢磨着，是否将他们发配到劳改营，好好尝尝“人间疾苦”。 ... 第二日，巴雅尔在一队士兵护送下，带着陈大全写给大耳朵的信，悄悄上路了。 临走前，他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 不仅去娱乐中心听了最后一遍《最炫民族风》。 还跑到“便民澡堂”跟大柱子洒泪告别，互道珍重。 最后，他用攒下的银钱，买了些针头线脑、茶叶盐巴，啃着两个“霸记煎饼果子”，泪汪汪出了城。 ...... 送走了巴雅尔，接下来的日子，陈大全像长在了西岭山庄。 他日日胡吃海喝昏睡，遛弯打鸟泡澡，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腐败堕落，奢靡享乐。 要不是他每天还能挤出一个时辰，听汇报、批文书。 半仙差点又要领着那群“忠臣良将”，上演“泣血上书”恳请主公勤政的戏码。 “哼！一群烦人精，享受享受怎么啦！” 这日，陈大全正撅着腚给自己的金丝楠木宝椅打蜡。 此宝椅是先前保宁城主府正堂大座，被陈大全缴获运回来后，摆在山庄客厅主位上。 其木质油润，雕工精美，陈大全很是喜爱。 他得了空，必亲手养护，美其名曰“与宝贝培养感情”。 正忙呢，半仙拎着袍角，屁颠颠跑来，大喘气道：公子！公子！别擦您那椅子了！” “城主府来了队古怪人物，您得去瞧瞧。” 陈大全头也不抬，继续跟宝椅上的雕纹较劲，漫不经心道：“啥身份地位啊？也配老子亲自见？” “是大渊皇帝来了？还是天上掉仙女了？” 听着自家主公不着调的话，半仙心累，像刚用下巴犁了二十亩地。 但他还是强打精神，细说了一番。 原来，这几日城中来了一支不小的商队，豪气的很。 在城里专买兵器、铠甲、熟铁、马匹，还有药材、布匹、盐巴，而且采买数量极大。 这些东西凑起来，分明是供给军队用的。 陈大全手上动作慢下来，但依旧没抬头：“嗯，然后呢？咱们北地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开门做生意，管他买去干嘛，只要给钱就行。” “可怪的是...”半仙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这群人，俱操南方口音，均是生面孔。” “大戈暗中打探，连北地的老买卖人都摸不清其来路。” “南方口音？”陈大全终于停下动作，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江南的人，跑咱们北地买军需？这路可不太平啊。” “还有更怪的呢！”半仙继续说道。 “这群人采买时挥金如土，并不计较价钱。” “可在城中的吃穿用度，却省的抠门。” “他们住最寻常的客栈，吃的则自己买米煮粥，就点腌菜。” “最‘奢侈’的举动，便是每天路过‘东风大酒楼’，一群人伸着脖子，狠狠闻上一刻钟，然后咽着口水离开......” 听到这儿，陈大全来了兴趣。 这做派...精神分裂？还是有什么隐情？ 他坐上灿金闪亮的楠木宝椅，翘着二郎腿，思索起来。 话说北地距江南甚远，虽说这一两年，北地打出了名头，陈大全恶名...呃...霸名远扬。 偶有江南商人不远万里而来淘换物件，但大支商队还是未见过的。 如今大渊境内四处打仗，烽烟遍地，盗匪蜂起，从南边到北地，一路上可谓九死一生，成本亦高到吓人。 “你继续说。”陈大全示意半仙。 半仙喝了杯茶口，继续汇报。 原来，三日前，这支商队带来的银钱花完了，就开始用携带的一批江南茶砖、茶叶换物资。 茶叶是硬通货，而且他们给的兑价很公道，有利可图。 城中掌柜们也乐得跟他们交易。 可到今日，他们连茶叶也换完了，却还想再采买一批兵器甲胄。 银货两讫做不到，他们就想立赊契，也就是陈大全口中的“打白条”。 但很早之前，陈大全就给一线城定了条铁规矩： 城中一切买卖生意，均需现银现货，当场交割，概不赊欠！ 这支商队想破例，一众掌柜自然不答应。 可他们又极着急，纠缠不放。 好在态度尚可，只是软磨硬泡，并不用强耍横。 那些掌柜被缠的没法子，只能搬出城主府应付。 结果就是，这支商队的首领，带着几个随从，直接找到城主府，言明要拜会霸天城主。 此时，他们正在府衙偏厅干坐着呢。 半仙一口气说完，最后补充道：“公子，属下觉得这支江南商队处处透着古怪，目的不明。” “属下不敢擅专，便赶紧跑来禀报您了。” 陈大全听完半仙的话，面无表情思索了片刻，随即问道：“这支商队，先前在城里采买物资，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银钱？” 半仙早有准备，脱口而出：“回公子，据各家商号汇总，他们共花费现银以及等价茶叶，合计三十一万.....九钱七分银子，另铜钱十八文！” “零头是买腌菜和米粮花的。” “哦，他们还去过一次便民澡堂。” 一线城，是陈大全的老窝大本营。 即便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要想打探事，那是信手拈来。 陈大全一听这数，嗖的从宝座上弹起来，“他娘的！大户！狗大户！” 先前听了半天，还以为是几万两的买卖呢。 “得见！必须得见！”陈大全满脸兴奋。 随即他又责备半仙，如此大的客商，怎的不直接揽到“城主府自营”店铺里。 他这个北地霸主，眼下正缺大笔现银呢。 半仙委屈的差点骂娘：“你妈...” “当...当初是您有言在先！！自营铺子，切不可以势压人，勿要公平做生意....” 话音未落，陈大全已一阵风似的刮出客厅，徒留半仙在原地目瞪口呆。 半晌他无奈摇摇头，拎起袍子，骂骂咧咧追了上去。 第406章 你是反贼吧！ 没多久，陈大全顶着一副“我很忙但勉强抽空见见你”的傲娇表情，迈着四方步，踱进了城主府偏厅。 半仙紧随其后，尽力扮好智囊角色。 厅中，果然坐着几位与北地粗豪形貌不同的客人。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许内，面容清雅，身形挺拔。 虽着寻常商贾服饰，但眉宇间自带一股书卷气与英气，不像商人，倒像个落拓文人。 他身后站着两名随从，眼神精亮，身形矫健，一看就是练家子。 见陈大全进来，为首之人立刻起身，不卑不亢拱手行礼，一口江南官话温润悦耳：“在下沈青竹，见过北地共主，陈城主。” 姿态放的低，但脊梁挺的直。 陈大全大马金刀在主位坐下，懒洋洋道：“哦，沈老板是吧？坐。” “听说你想跟老子...呃，本城主谈生意？还想赊账？” 开门见山，毫不客气。 自古行商，南北有异，北地多称掌柜，南地多称老板。 沈青竹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平静，再次拱手：“陈城主快人快语，在下佩服。” “实不相瞒，确有此意。我等急需一批兵甲，奈何所携银钱货物均已耗尽，故而想请城主行个方便，立下赊契，他日必当连本带利，双手奉上。” “赊契？呵呵。”陈大全皮笑肉不笑。 “沈老板，你初来北地，许是不太懂我这儿的规矩。” “我这儿，小到一根针，大到一座城，都是现银交割，童叟无欺。” “赊账？没这先例啊！” 沈青竹似乎早有预料，沉稳道：“城主规矩，在下自然知晓。” “只是此事关乎重大，实在迫不得已，还望城主通融。” “若城主肯相助，将来我...沈某必有厚报！” 厚报？画饼谁不会啊？ 空口白牙的，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们每天在东风大酒楼门口闻味儿，闻出了真情实感？ 陈大全掏掏耳朵，吹吹手指：“你是反贼吧？我一大大的良民，可不敢信你哦。” 不装了，摊牌了，怎么看你们都是南方的反贼。 当然，人家管自己叫义军。 沈青竹被挑破，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身后的随从更是惊怒，但被沈青竹制止。 都是河里游的王八，谁不知道谁。 沈青竹知晓自己的身份难以掩饰，所采买的物资，哪一项都是杀头的罪。 可这陈霸天说自己是良民...还是大大良民...可就太没脸皮了！ 谁不知北地是三不管的混乱黑地？无法无天，百无禁忌！ 他陈霸天也是反贼啊！ 而且名声还不好，什么“搅屎棍”、“似有脑疾”、“贪财好色”、“浪荡不羁”.... 不然自己也不会乔装打扮，冒着风险辗转千里来此采买。 实是南方战事紧张，物资紧缺。 义军这些年在南方与朝廷连连打仗，以至地方崩坏，民生疲敝。 几个月前，两场大战下来，互有胜负，但也伤亡惨重。 双方退守领地，各自磨刀霍霍，整军备战，可义军终究差一招，后勤补不上。 如今天下崩坏，物资奇缺，求而不得。 好在从某些个商人嘴里，听了北地的名头，说那里只要有银钱，什么都能买到。 且那北地共主陈霸天也打过朝廷军队，算是一路豪杰。 无奈之下，“青衫军”大帅心腹沈青竹，才试探着走这么一遭。 一路辗转，手段用尽，避开朝廷军队，千辛万苦终到北方。 在并州落脚时，便从许多黑商、贩私商口中听了陈霸天种种故事。 待入了城，本心怀忐忑的沈青竹一行人，真是开了眼。 江南本富庶，却遭战事蹂躏，渐渐衰败。 这荒僻北地，竟一派安稳繁荣景象！ 最紧要的是，确如传言一般，北地什么生意都做，那些刀兵，就明晃晃摆在店家门口。 甚至城主府，还有什么“自营”铺面，同样售卖各色商品。 其中那“万达百货”、“东风大酒楼”...尤叫人瞠目。 沈青竹深吸一口气：“在下可立血书为证！或以随身信物抵押！” 陈大全一副混不吝派头：“啧啧，血书？” “那玩意儿干了跟蚊子血似的，谁认得？” “信物？啥信物？是你这身衣裳还是你那佩剑？值几个钱？” 沈青竹傻眼了，这...这是街上的泼皮吧？！ 堂堂一地霸主，煌煌城主，比传闻中还不堪！ 眼看气氛僵住，半仙忙出来说了几句场面话，才有所缓和。 话说，沈青竹少年英才，二十有三便早早中了举人，可身子里一腔文青血，常忧国忧民，议论政事。 终于得罪了官员，被革功名、下大狱。 本正等死呢，可老沈家桌一掀、锅一踹，齐齐投了义军。 青衫军起兵九年，席卷江南三州，占十数县，兵力超十万，是南方最有实力的义军之一。 那义军首领也姓沈，是祖上几代外沾边的亲戚，勉强唤一声族叔。 如此，沈青竹被救了出来。 又因为有才学，渐渐成为心腹，任行军司马一职。 读书人，大多酸腐古板，眼高于顶，假道学、假正经。 沈青竹却久在军中，识遍民间疾苦，是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可君子怕无赖，他本想着天下义军是一家。 凭十万“青衫军”的面子，这陈城主怎么也会给几分薄面。 多讨些物资回去，战事便多一分胜算。 “陈城主若无意，沈某这就离去，先前赊欠之言，当沈某没说过。” 沈青竹压着性子，依旧行了礼，起身要离去。 陈大全也不拦，打了个响指，后堂两个亲兵抬出一个蒙皮大木箱，嘭的墩在上。 沈青竹等人驻足，一脸疑惑。 陈大全嘴角勾笑，一副奸商做派，哗的掀开箱子，十几把闪亮亮开山刀摞在里面。 宝刀！沈青竹等人怔在原地。 陈大全拎出一把开山刀，弹了两下，声音铿锵清脆： “此刀天下无双，连我那‘霸天军械铺’都没的卖。” “若青衫军配上此刀，不知胜算几何啊？呵呵。” 城主府自营铺子里的军械，都是陈大全打仗搜刮的战利品。 什么北凉、蛮族、朝廷、土匪、私军的，制式品质，五花八门。 而且是大宗交易给兵器商后，剩下的才会摆到店里散卖。 开山刀，可是霸军常规营的战刀，一柄都流不到市面上。 在北地，你若有本事弄来皇家御刀，卖了都没球事！ 但是敢拨弄开山刀？那是必死无疑。 第407章 援助青衫军，搭线江南 陈大全拿出开山刀，自然不是兴起炫富。 一来，他如今有了枪炮、火箭筒，这些冷兵器再好，也就是个添头。 二来，黄德禄和袁明俭来信，大渊朝堂上，不知哪个杀千刀的又把他惦记上了。 他们打探到陈霸天没死在上次征讨中，反而愈发坐大，割据三县。 买卖违禁物资的势头比先前还凶猛。 且随着蛮渊边境互市官的告状，坐实陈霸天甚至闹到了草原上。 朝堂上，各派各系，各有心思，清流、权宦、簪缨的勋贵... 他们心眼又脏又狠又曲曲，不知出于什么考量，纷纷上表要再征北地匪寇陈霸天。 陈大全当时看了信很无语。 自己他娘的窝这贫僻地界，小小三县，搞搞走私，吃吃喝喝，就这么招人恨？招人惦记？ 大渊上下，比北地势力大的叛军多了去了，真是烦人！ 思来想去，应是有人盯上了他的武器。 袁明俭父子，此时正受命在大渊东边某个州剿匪，这次无法领兵。 不知他是被有心调走，还是巧合，这次的领军大将，换成了一品军侯：“镇安侯”张信！ 此人世袭侯爵，历代从军，是朝堂上根深蒂固的老牌勋贵一脉。 其家族势力盘根错节，门生故旧遍布军中。 且并非草包，是个有真本事的。 这次让他出兵，是朝堂上某些势力在背后推动。 驻扎北昌郡的那三万人，不过是他的先锋军。 不久后，这位镇安侯便会率六万本部精锐，到北昌郡汇合，共九万大军，兵锋直指北地。 据说张信性子沉稳，用兵不急不躁，且所率非杂牌军，都是他镇安嫡系。 另外，此次军械、粮草充足，打的是富裕仗。 跟上次袁明俭像个乞丐似的被扔到战场，完全是天壤之别。 通过黄德禄的信，陈大全还得知：大渊皇帝近半年一直缠绵病榻，精力不济，并未想起北地。 此次出兵，全是下面官员推动的。 陈大全不怕不接地气的弱势帝王，反而惧那些手黑心狠，豺狼一般的权贵。 这些人架空皇帝，左右朝政，拉帮结派。 一旦被他们盯上，少不了被抽筋扒皮、喝血吃肉。 所以，陈大全动了支援南方义军的心思。 给他们些军需物资，让他们在朝廷心腹之地可劲搅和，分散压力，也算是“远交近攻”了。 而且，南方跟北地苦寒不同。 那里世家大族林立，土地肥沃，雨水充沛，积累数代的豪富巨族无数。 个顶个家里藏着金山银窖，穷的都是底层小民。 哪像破北地，除了土匪就是贩私商，刮点油水都费劲。 这些地方豪族，相互结亲，枝蔓攀连，同进同退，各族人丁众多，土地田连阡陌。 不管是朝廷还是义军，都不敢轻易招惹，只能交好拉拢。 此次审青竹采买所带的三十万两银钱，就是当地几个中等家族，人家指头缝里漏的。 豪族精明，惯会两头下注，谁都不得罪，朝廷来了助点饷，义军来了献点银。 几方势力相互忌惮又装模作样。 若是能搭上线，通过义军赚南方的银钱，不失为一条大生财之道。 ...... 陈大全用开山刀留下了沈青竹，却不着急谈生意，反而热络的攀起交情来： “哎呀呀！沈兄弟！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打第一眼瞅你，哥哥我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遇上对的人儿了！” 突来的热情叫人心慌。 沈青竹狐疑道：“陈...陈城主，沈某似比你年长，吾当为兄...” 陈大全不以为意：“客随主便，在一线城，你认我当哥哥没错！” 沈青竹：“？？？” 陈大全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揽住发懵的沈青竹并排坐到门槛上。 肉麻的小词似那赵小莲摊煎饼果子：翻来覆去，一套又一套。 “南边好哇！人杰地灵！我跟南边老有缘了！想当年...呃...反正就是有缘...” “俗话说得好，五湖四海皆兄弟，天下英雄是一家！” “我霸军跟你们青衫军，那是英雄惜英雄，最对眼不过了！” “你们在南方替天行道，反抗暴政！哥哥我在北方走私...呸...助商兴民...” “咱们干的都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啊！啊哈哈哈！” 沈青竹一个读圣贤书出身，讲究礼法的谦谦君子，哪见过这等厚颜无耻的热情手段？！ 他一时面红耳赤，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讪讪应付： “陈城主...过誉了...在下...那个...” 陈大全见状，心中暗笑：雏儿！爷要不卖你两幅拐，算白混。 他不由分说，拉起半推半就的沈青：“光说不练假把式。” “走，哥带你开开眼，看看咱这开山刀的真本事！” 一行人来到城主府一处空地。 陈大全命人取来几把蛮国、北凉、大渊的制式军刀。 “沈兄弟，瞧好了！” 锵~咔嚓~~ 金铁交鸣，伴随着数道断裂声。 几对亲兵持刀互砍，三国军刀应声而断。 而开山刀完好无损，泛着森森寒光。 沈青竹看的眼皮直跳。 陈大全嘿嘿一笑，打了个响指，“大宝，来耍耍。” 等候多时的驴大宝，嗷一嗓子跳出来，双手持刀，舞了套“乱披风刀法”。 砍的院中一块巨石火星迸溅，石屑纷飞，但刀毫无卷刃。 驴大宝耍完面不改色，把双刀往地上一插，得意憨笑。 沈青竹内心波涛滚滚，暗下决心，不论付出何种代价，此次定要带一批宝刀南归！ 但沈青竹越心机，陈大全越吊儿郎当。 反而领着他在城主府里溜达起来，指指哪儿，说说这儿，胡扯一通。 沈青竹跟在身边，急的百爪挠心，但仍稳住性子陪陈大全说话： “是是是...城主府气象万千...” ... 期间，陈大全看似随意，实则不停套话。 他得知了沈青竹的底细，以及“青衫军”和南方的一些事。 听闻“青衫军”转战南方九年，如今掠州占县，足有十万人马后，陈大全蛮高兴。 好歹是个有家底的，闹起来够朝廷喝一壶的。 虽然沈青竹说，南方还有三股势力更大的义军，但陈大全不在乎。 山迢水远，旁人又搭不上线。 就忽悠眼前的沈举人了！ 第408章 社死计：沈青竹月下临街滋尿 陈大全用开山刀钓着沈青竹，糊弄到傍晚。 嘿嘿，华灯初上，该摆席了！ 陈大全揽着沈青竹肩膀，笑呵呵的把他推上马车。 “走走走！沈兄弟！” “哥哥我在‘东风大酒楼’顶楼豪华包间设宴，给你洗尘！” 沈青竹一听“东风大酒楼”，想起那魂牵梦绕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叫了一声。 但他理智尚存，连连摆手：“陈城主，使不得！” “在下...在下囊中羞涩...” “嗐！见外了不是？”陈大全豪气干云打断他，“到了哥哥的地盘，岂能让你花钱？” “自家酒楼，吃酒管够！” 说罢，不由分说，直接把沈青竹塞进马车。 陈大全特意叫上半仙和梁清平这两个同样有功名的人作陪，美其名曰“文人雅聚”。 更绝的是，他还派人传来了肖望举。 如今的肖望举，可不是当初那落魄老秀才、山寨三当家。 人家可是一线城“环卫一大队”堂堂大队长，负责半城卫生，权力不小，风光的很。 而且这厮，人老成精，一肚子坏水...呃，是满腹经纶，尤擅信口开河。 让他对付沈青竹这等“君子雏”，简直手拿把掐。 陈大全私下里对肖望举和梁清平一番耳提面命，嘱咐他们“这般如此，如此这般”。 两人心领神会，连连称是。 尤其是肖望举，得到如此“重用”，激动的眼冒精光。 他拍着胸脯保证：“城主放心，老朽定不辱命！” 很快，一行人来到奢华的包间。 巨大圆桌上，早摆满了珍馐美味。 正中一口特制大铜锅，红油翻滚，辣香扑鼻，正是东风楼的招牌“一品至尊乾坤锅”。 桌边还温着一壶壶“火火九重天”以及三色“瑶池落果露”。 此等仙酿，珍贵异常，外面有钱都难喝到。 就连那“糖渍仙桃”，都只是角落里摆着的小点心。 这席面，太豪气了！ 北地天寒，沈青竹一群南人，来到这儿本就水土不服，冻的跟二傻子似的。 又因为花销节俭，吃喝少油水，哪儿扛的住？ 一落座，起先他们还极力保持矜持，颇为拘谨。 但陈大全这边陪酒的几个，可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油子。 只见他们热情的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咋咋呼呼撸起袖子，开始劝酒。 半仙端着酒杯，文绉绉引经据典：“沈司马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这一杯，聊表敬意！” 沈青竹一口还没吃，就被架着喝了一杯，辣的他直吐舌头。 “正所谓‘劝君更尽一杯酒，一杯一杯又一杯’，干！” 说完半仙又仰头干了一杯，然后目光灼灼的盯着沈青竹。 沈青竹无奈，忍着腹中火烧又陪了一杯。 两杯下肚，陈大全眼珠一转，招呼众人动筷，殷勤的教南客涮肉。 几片雪花羔羊肉入口，南客就被征服了。 酒肉驱寒暖胃，多日来的疲惫一扫而光，心神完全松弛下来。 梁清平不停给沈青竹夹菜：“沈兄，尝尝这个！此乃我北地特色，‘霸王别姬’！” “...你问何为霸王？何为姬？” “哦！就是‘红油毛肚’哇！七上八下，脆爽无比！” “...还有这个，‘青龙过江’涮萝卜片，最是清脆...” 瞅着一桌人热络开了，肖望举拉起沈青竹的手，一口一个“贤侄”，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贤侄啊！老夫观你面相，乃文曲星下凡，将来必成大器！” “来，陪老夫饮了此杯！酒是英雄胆，不喝不像样！” “你看我们城主，何等豪杰？便是因为这酒量！正所谓‘城主饮得，你便饮得’！” 沈青竹听的气血上涌，仰脖一饮而尽。 肖望举抚掌赞叹：“像样！太像样了！来来来，接着饮...” 陈大全亦不落下风，直接光着膀子，拎起酒壶，走到其他几个狼吞虎咽的南人身边： “诸位兄弟！是好汉就别磨叽！” “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尔等想跟哥哥感情深还是感情浅？” 几个南人受宠若惊，这可是北地共主，黑域霸王。 如此人物，亲自敬酒！哪有推辞的道理？！ 只是这劝酒词，颇...颇有市井野趣.... “愿与城主共饮此杯！” “干！干了！” “不醉不归....” 劝酒声、吹捧声、碗筷碰撞声不绝于耳。 沈青竹和他那几个随从，哪挡的住轮番“蹂躏”？ 白酒后劲足，南人那点矜持，很快被冲击的七零八落。 沈青竹脸泛红晕，眼神迷离，股股热气从丹田直冲顶门，意识渐渐模糊。 陈大全看火候差不多了，再次加码。 他紧揽住醉醺醺的沈青竹，逼着人家管自己叫大哥。 沈青竹酒意上头，文人风骨和君子仪态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他一个心怀理想之人，许是平日里压抑久了，竟撒起酒疯。 他兴奋异常，又笑又哭，手舞足蹈的喊叫： “大...大哥！陈大哥！你是我亲哥！” “北地...北地的兄弟们...豪爽！真豪爽！” “在江南没这么...这么痛快过...”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呜呜呜...百姓何辜...族叔撑住啊...” “......” 陈大全拍着沈青竹后背，温声安慰：“好弟弟，来！把此契书签了...” “往后在北地，哥罩着你！” 沈青竹被肖望举把着手，稀里糊涂签了大名、按了指印。 梁清平还从其腰间摸出印，盖了章。 陈大全笑嘻嘻的吹干墨渍，将契书揣到怀里。 半仙兴奋道：“公子，成了！” 陈大全摇摇头：“还差点意思，万一明日酒醒了，这厮不认如何？” 随即他叫几人凑头过来，低声吩咐了一番。 梁清平等人听完，均浑身发抖：“当...当真要如此？” 陈大全目光坚定，点点头：“嗯呢！得让他‘社死’！” 众人：“？？？” ...... 月色如华，一线城没有宵禁，夜晚城中灯火通明，更是热闹非凡。 不省人事的沈青竹，被架到包间临街窗口。 沈青竹被夜风一吹，似乎有了点意识，但又不受控制。 在半仙等人“贴心协助”下，他迷迷糊糊解开裤带，仰天大吼一声： “我滋！！！” 第409章 造黄谣：你禽兽不如啊～ 一道浑浊的水线，从顶楼窗口倾泻而下，引得楼下行人一片惊呼咒骂。 此处是一线城中央大街，东风大酒楼又处黄金地段。 每到夜晚，游人如织啊！ 众人抬头看去，瞠目结舌，只见盈盈月色下一个俊秀公子，竟...竟...呸！ 沈青竹左甩右扫，快活大笑！ 楼下惊呼避让，指指点点。 而半仙早准备好，用拍立得从各个角度，连拍数张，摄下“江南才子凭栏滋尿”的“风雅”瞬间。 随后，陈大全使个眼色。 梁清平和肖望举心领神会，拉回半醉半醒沈青竹，嘴里嚷嚷着“送沈司马回房休息”。 待出了酒楼，两人架着沈青竹来到大街上，专往人多处行。 沈青竹看到有个小童手里举着串糖葫芦，竟挣脱开搀扶，踉踉跄跄冲过去，一把抢了过来。 嘴里含糊道：“此...此物红艳艳，定是民脂民膏。” “待本司马...代为查验...” 说完，不顾小孩哭闹，就一口咬掉最顶上那颗大山楂，嚼的津津有味。 小童哪里肯依，当即坐到地上蹬起腿来。 要不是梁清平钱赔的快，人家父母高低给沈青竹一顿揍。 半仙左蹿右跳，再次全方位摄下“青衫军司马强抢幼童零嘴”之“英勇”行事。 一路行来，在陈大全几个坏货“撺掇”下，沈青竹又做下许多人憎狗嫌之事。 类似踹瘸子、骂哑巴那种。 当然，压轴戏还在最后。 几人按计划，将沈青竹架回城主府客房。 ...... 第二天日上三竿，沈青竹从宿醉中艰难醒来。 他只觉头痛欲裂，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等他挣扎坐起身，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更可怕的是，床上散落着一些撕裂的妇人衣物。 而自己的脖子上，竟挂着一条粉色鸳鸯兜肚。 沈青竹如遭雷击，脑壳一片混沌。 他拼命回想，却只记得在酒楼喝酒，后来...后来就断片了！ “自己好像...好像把一个女子...拉进了房间？” 他吓的魂飞魄散，连忙呼喊手下。 然而，推门进来的，却是一脸“沉重”的陈大全几人。 话说那几个南人护卫，早就醒了，只是喝完加了安眠药的醒酒汤，又昏过去了。 “小老弟，醒了？”陈大全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你的手下...唉，还醉着呢，年轻人，酒量还是浅啊！” 沈青竹顾不上计较自己怎么从“沈兄弟”变成了“小老弟”。 他此时脸颊滚烫，哆哆嗦嗦问道： “陈...陈城主...昨夜在下...是否失态？可曾做出什么...不妥之事？ “这...这衣物...” 他指着脖子上的兜肚和床上的碎片，不知所措。 北地几人互看一眼，露出副“你还好意思问”的表情。 陈大全更是“痛心疾首”，捶胸顿足道：“你让哥哥说你什么好？” “原来你这浓眉大眼的，喝醉了竟是如此不堪之人！”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沓照片，“啪”的摔在沈青竹面前。 沈青竹疑惑的拿起一看，顿时如坠冰窟，浑身血都凉了。 小小纸片上，清楚画着：他当着一街人，在东风大酒楼顶楼“凭栏滋尿”... 他光脚散发，嚣张抢夺嚎哭小童的糖葫芦... 他张牙舞爪，追打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瘸子.... 当然，最多的是他如何“强抢”一位“柔弱女子”。 包括如何掳进客房、如何撕扯衣物等“罪证”，均清清楚楚。 陈大全骗沈青竹说：“这是我们北地画师，技艺高超，根据现场景象，连夜画出来的画。” “可谓栩栩如生，铁证如山啊！” 沈青竹看着自己那副“禽兽不如”的嘴脸，只觉天旋地转。 他...他读了十几年圣贤书，自诩正人君子。 竟...竟在酒后做出强抢民女、逼奸施暴这等猪狗不如的丑事？！ 完了！全完了！ 前途、名声...一切都毁了！ 突然“噗通”一声，沈青竹眼一黑晕过去了。 陈大全几人心虚一笑。 随后抡起巴掌，硬生生把沈青竹扇醒了。 沈青竹捂着脸，整个人如同被抽走骨头，瘫软在床上，眼神呆滞。 半仙有些不忍，把陈大全悄悄拉到一边，低声道：“公子，够了吧，这人怕是不行了。” 不待陈大全开口，肖望举贼眉鼠眼的凑过来：“不可！城主，切勿心慈手软！” 陈大全欣慰的拍拍老肖，赞他不愧是土匪出身，够狠。 这“强抢民女”的戏码，自然是几个老六策划的。 话说以前虎尾城有个可大的妓院，后来虎尾城被烧，一群莺莺燕燕没着没落，天天去城主府堵门。 陈大全没招，只能把她们弄到娱乐城跳舞唱曲。 但皮肉生意不再做了。 因为娱乐城是城主府产业，受保护，有地位，薪俸又丰厚，很多姑娘选择留下。 老鸨子还做了娱乐城“舞乐演出部”管事。 昨晚那姑娘，是以前妓院的头牌“蝶舞”，演技相当到位。 哭戏说来就来，挣扎的那叫一个逼真。 房里的事儿自然也是假的。 演完后，半仙给了头牌二十两银子，头牌高高兴兴回去接着跳舞了！ ...... 而此时，在陈大全等人嘴里，这事儿彻底变了味。 几人一通瞎编： 昨晚那女子是谁？ 她乃一线城七街八巷出名的贤惠女子，名唤...名唤“翠翠”。 翠翠姑娘命苦啊，三岁没了爹，五岁没了娘，下面还有一双嗷嗷待哺的幼弟幼妹。 全凭她一个人，白天在布坊做工，晚上熬夜缝些帕子荷包上街叫卖，含辛茹苦。 姑娘为人勤快、尊老爱幼、知书达理...街坊邻居谁不夸一声好..... ... 肖望举编着编着入了情，老泪纵横道：“可怜那翠翠姑娘，昨夜不过像寻常一样，挎着篮子，上街卖点帕子，贴补家用。” “怎料...怎料竟遭此横祸！被...被...唉...” “你让她以后怎么活？让她那幼弟幼妹依靠谁？” “......” 几个人添油加醋，你言我一语，极尽渲染。 沈青竹万箭穿心，脊梁骨被人踩在脚下磋磨，终于彻底崩溃了。 “我...我...呜哇~~” 他爆出一声悲鸣，猛的从床上跳下，朝房间里的柱子，一头撞去。 “我该死！我无耻！我枉读圣贤书！我禽兽不如啊！” “啊啊啊~~” “让我死！让我以死谢罪！！” 第410章 呐呐呐！这契书可是你签的 陈大全和半仙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把他拉住。 “沈兄弟！沈司马！别冲动！别冲动啊！” 陈大全一边抱着他的腰，一边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装出焦急模样。 “寻死觅活不是法子！得尽力补救啊！” 梁清平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沈司马！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沈青竹被死死拉住，掩面痛哭，完全陷入悔恨中。 陈大全看着他那副惨样，心想：小样，看你往哪儿跑。 这开山刀，你不赊也得赊；这人情，你不欠也得欠。 在北地几人好一番安抚下，沈青竹才断了求死的心思。 陈大全趁热打铁，说为了天下大局、为了霸军和青衫军的情谊，他一定会帮忙遮掩的。 沈青竹茫然抬头。 陈大全晃了晃那沓照片，郑重道：“大哥我定会好生珍藏，绝不让它们流散出去，损了老弟你的清誉！” “且哥哥我已勒令全城不得嚼碎嘴子，谣传昨夜之事。” 这番话，说的义薄云天，感人肺腑。 沈青竹听了，呆滞的眼里泛起微光。 他下意识伸手想讨回那些罪证：“城主高义，那这些画...可否交由我自行处置？” 陈大全哪能让他拿回去？ 他将照片揣回怀里，正色道：“唉~老弟此言差矣！此等污秽之物，岂能再污了你的眼？” “这份罪，哥哥我替你扛了。” 沈青竹张张嘴，再想想自己干下的丑事，实在没脸强行讨要。 只能颓然垂手，心中苦涩，却对这位城主生出些感激。 接着，他又想起“苦主”翠翠姑娘，哽咽道：“那...那翠翠姑娘...如今...如今怎样了？” “我...我家中已有妻儿，却做下如此禽兽之事...如何是好？” 说罢，又是一通捶胸顿足。 陈大全几人互相挑眉，戏瘾又上来了。 半仙抢先用袖子擦擦眼角，叹道：“唉，说起翠翠姑娘，真是可怜呐。” “昨夜被送回去后，哭的是肝肠寸断，几度要寻短见，悬梁的绳子和投井的石头都找好了。” 梁清平立刻接上：“是啊！多亏城主府你两位嫂子心善，闻讯赶去，苦苦相劝。” “又有街坊四邻开导，才勉强断了姑娘轻生的念头。” “可是...人言可畏啊！” 肖望举捶打床沿，长吁短叹道：“出了这等事，姑娘家名声算是毁了，在一线城哪还待得下去？” “今日天还未亮，你两位嫂子就凑了些体己银钱，雇了辆马车，把翠翠姑娘和她弟妹送出城了。” “姑娘临走时说了，要寻个无人认识的僻静村子，了此残生，终生不嫁，只求能将弟妹拉扯成人...” “呜呜，真乃奇女子也！” 陈大全适时帮腔，语气中满是敬佩。 沈青竹心如刀绞，试探问道：“既...既然我与翠翠姑娘有了...夫妻之实。” “我...我愿娶她过门！哪怕为妾，也好过让她流落在外，孤苦一生。” 陈大全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娘嘞，这可不行。 哪来的翠翠姑娘？只有头牌姑娘。 这会儿人家正在娱乐城美滋滋跳舞呢。 陈大全反应快，立刻双手一摊：“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为何？”沈青竹不解。 “呃...翠翠没看上你。”陈大全作惋惜状。 “啊？”沈青竹懵了。 梁清平煞有介事的模仿起女子语气，“那姓沈的！看着人模狗样，实则是个酒后无德的禽兽！对我用强，毁我清白，此等行径，猪狗不如！呸~” “我翠翠便是死，也绝不嫁与此等无耻之徒！” 半仙叹了口气：“翠翠还说，就算不幸怀了你的骨肉，她也会独自抚养成人，此生与你不复相见。” 感情刀，刀刀致命。 几个北地混子，互相胡扯，把沈青竹割了个体无完肤。 沈青竹脸上血色尽褪，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 自己不仅是个禽兽，还是个被鄙弃、不屑一顾的禽兽...这打击，太沉重了！ 陈大全心中大定，知道这下彻底拿捏了。 他换上慈祥面孔，安抚道：“小老弟，莫要再想了。” “你放心，翠翠和未出生的孩子，大哥我会帮你照看好的！” “往后你不管走到哪儿，都要记得，北地还有你一个家啊！” 沈青竹脑子已是一团乱麻，只能木然点头：“多...多谢...” 接下来也不由分说，陈大全叫人送来一桌早饭和几件新衣。 梁清平、半仙帮着把沈青竹拾掇利索了，把他按在桌前吃饭说正事。 几口热粥下肚，沈青竹才清醒些，问自己怎么成小老弟了，分明自己年长些。 他话未说完，北地众人均面露鄙夷。 纷纷说是昨夜他在酒楼，抱着陈大全腿上赶着认大哥，不同意就满地打滚。 最后陈大全无奈才认下这个小老弟，两人还对着月亮磕了头、起了誓。 沈青竹当时信誓旦旦说以后要像亲大哥一样孝顺陈大全。 沈青竹听了陷入迷茫，似乎在努力回忆。 陈大全见状从怀里掏出张纸，递到沈青竹面前。 《月下认大哥·誓永孝顺书》： “立书人沈青竹，因酒后顿悟，深感北地共主陈霸天英明神武、帅气逼人、义气深重....实乃天下第一等好男儿！ 遂不顾年齿，认其为异姓大哥。 靓哥霸天再三推辞，然夯弟青竹以头抢地、涕泗横流、抱腿相逼。 靓哥无奈，念其一片赤诚，勉为应允。 自此之后，夯弟须视靓哥如亲兄，有好吃的先让哥尝，有好耍的先让哥耍，有人骂哥第一个冲上去拼命....” 书尾处，名章指印，一应俱全。 沈青竹眼前发黑，什么跟什么啊。 “夯弟”、“靓哥”？这是自己写的？ 他颤抖着手，想细细再看。 陈大全却飞快将其抽回，再次揣入怀中，动作娴熟的令人瞠目。 随即，陈大全掏出另一份文书，神情严肃。 “小老弟，私事说完了，咱们说公事。” “喏，这是昨夜你代表青衫军，与我北地共主府签署的《军械采买及战略合作独家授权契书》。” 第411章 小老弟羞愧南归，镇安侯剑指北地 这份契书就正式多了，用的是北地官府的标准公文用纸。 核心内容有二： 其一，沈青竹以青衫军行军司马身份，向北地共主府赊购“开山宝刀”五百柄，货款计白银五万两，需在一年内付清。 其二，自契书签订之日起，往后十年，青衫军在北地的一应军需采买，仅能与北地共主府自营商铺交易。共主府所供物资价格需随行就市，品质予以保证，并优先售卖... 事关军务，饶是沈青竹脑子依旧混沌，也强撑着精神，逐字逐句细看了一遍。 他发现，除了“独家”条款有些霸道外，其余并无不公之处。 尤其是人家北地还愿意赊销五百柄宝刀，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情深义重！ 虽然他还是想不起自己是如何签署这份重要契书的。 但上面那签名、指印和官印，再一次让他无法否认。 或许...昨夜自己真的在“豪迈”下，为大军解决了燃眉之急？ 这么一想，心中的愧疚似乎淡了一些。 沈青竹对“大哥”的感激更深了一分。 北地几人察言观色，见沈青竹眼神从茫然到认命，知道此事已成。 接下来，几人换上亲切嘴脸，嘘寒问暖起来。 同时，大肆称赞青衫军的“正义事业”。 陈大全拍着桌子，义愤填膺：“要我说，你们青衫军，那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朝廷腐败，权贵们只知道吸百姓的血，早该亡了。” “你们在南方使劲闹，哥哥我在北边儿卖你们货！咱们南北夹击，共创辉煌！” 沈青竹：“？？？” “南北夹击是这么个夹法？” “共创辉煌又是何意？” 陈大全将一个包子塞到他嘴里，说不必在意如此枝节。 半仙懂陈大全的用意，也赶紧加把火：“沈司马，青衫军已成气候，当有吞吐天下之志啊！” “回去你定要禀明沈大帅，厉兵秣马，挥兵北上！这天下，该变变颜色了！” 沈青竹吓了一跳，咽下包子，连连摆手：“我青衫军还无这般能耐！” 陈大全又塞给他一个包子，语重心长道：“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沈青竹喃喃自语：“心大...舞台大...” 梁清平更狠，直接支招：“沈兄，你回去后，挑几百个不怕死的悍卒，配上开山宝刀，组个敢死队去砍敌主将...” 沈青竹听着各种建议，讪讪回应着，心绪复杂。 后来，陈大全还眼冒绿光的给他剥了个鸡蛋，让他赶紧回江南吃大户，敛了银钱后，带着现银再来北地买刀买甲，北地保证要啥有啥.... “弟儿啊！哥哥我这儿，要啥有啥！”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粮食药材，盐巴布匹...只要银子到位，仙器我都给你弄来...” ...... 沈青竹吃完饭，又被按到床上休息。 他躺在床上，直勾勾望着屋顶，感叹： 北地的兄弟们虽然行事...不拘小节，但确实豪爽。 大...大哥也极爱护我！ 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沈青竹那几个心腹手下，许是安眠药下多了，直到第二日清晨才醒转。 一个个头昏脑涨，记忆模糊，只记得酒宴热闹之事。 这期间，陈大全还做了些“贴心”准备。 他找来几个小瓷瓶，将几粒后世的退烧药、消炎药装进去，塞给沈青竹，神秘道： “小老弟，这些是‘保命仙丹’，危机时或可救命，你随身带着，莫要示人。” 沈青竹感激涕零的收下，视若珍宝。 此外，陈大全还备了个包袱，里面装了些面包、士力架、方便面、火腿肠、罐头等“仙品”。 他强装哽咽，开口道：“穷家富路...小老弟这一去，山高水远，路上艰难...” “这些吃食，是哥哥我一点心意....老弟你可要保重啊！” 搞的沈青竹又是一阵感动，差点再次落泪。 他归心似箭，也实在没脸在一线城多待。 待手下一醒，便带着商队，慌忙启程南返。 陈大全带着半仙、梁清平、肖望举等一众兄弟，亲自送至城门外。 “小老弟，一路顺风！常来信啊！” 陈大全挥舞手臂，喊的情真意切。 “沈司马，保重！别忘了回去砍人！搞银子！” 半仙等人也纷纷拱手。 沈青竹在马上回礼，心中百感交集。 眼看队伍即将远去，陈大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的一拍大腿，大吼一声： “小~老~弟~~~” 声音惊的林鸟扑棱棱飞起。 沈青竹愕然回首。 只见陈大全双手拢在嘴边，继续喊道： “别忘了！你在北地~~还有个家~~” “指不定明年~~你那好大儿就出生啦~~”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沈青竹浑身一抖，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 他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一夹马腹，埋头疾行而去。 商队其他人纷纷好奇，交头接耳：“沈司马在北地有家了？” “还有孩子？”“怎么回事？” 沈青竹又羞又急，厉声喝道：“休得胡言！速速赶路！” 看着远处荡起的尘土，陈大全几人放下手臂，哄的笑成一团。 几人勾肩搭背的往回走。 “这南人，傻乎乎的！” “是啊，没想到如此好骗...” ...... 送走沈青竹后，陈大全也没闲着。 他私下又变卖了些空间里的宝石玉器，确保有充足现银维持系统每日弹药和其它物资的兑换。 随后，他召集所有心腹，在城主府召开军事会议，言明朝廷即将再次大举来犯。 会后第二日，陈大全亲率十个特战营，移驻虎尾城。 同时，派密探潜入北昌郡，监视张信大军动向。 ...... 并州，北昌郡。 此地距离虎尾城百余里，郡城城墙高大，官道宽阔，是并州门户之一。 如今，这座郡城弥漫着浓浓的肃杀气。 城内最大的官署已成了“镇安侯行辕”。 城外数座军营，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张信大军，从主帅到小卒，皆衣甲鲜明，器械精良。 尤其是粮草堆积如山，打眼一瞧，便知是打“富裕仗”的架势。 行辕大堂内，炭火烧的正旺，驱散了北地的寒意。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年约四旬、面白微须的中年男子。 第412章 陈霸天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此人正是此次北征的主帅，一品军侯张信。 堂下分坐两排的副将、参军、谋士们个个腰背挺直，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张信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北地陈霸天，一介泼皮出身，短短数年，啸聚山林，占城夺地。” “如今竟堂而皇之一统三县，僭称共主，更甚者，搅到草原上去了！” “诸位可知，此人依仗为何？” 堂下一片寂静。 张信端起茶饮了一口，自问自答：“非是其兵法韬略出众，据多方探报，此獠所恃者，无非是手中那古怪的‘雷火棍’、‘轰天雷’等物。” “市井愚民，无知村妇，竟讹传其能引动天雷，呼为‘天雷仙公’？” “简直是荒谬绝伦，可笑，可笑！” 话说张信行军多年，只信手中刀枪、麾下儿郎。 他认为妖法鬼术，不过是以讹传讹，惑乱人心罢了。 一个读圣贤书，习兵家策的将军，岂会同愚夫愚妇一般见识？ 堂下众将齐声附和：“侯爷明鉴！妖妄之说，不足为信！” 只是不少人心里也嘀咕：若非妖法，岂能无形杀人于百步之外？ 张信这番话，要让陈大全听了，高低得给他竖大拇哥！ 这年头，像他这么不迷信的唯物主义者，很是少见。 张信打下“不信鬼神”的调子，随即示意一名幕僚继续。 那幕僚展开一卷厚厚的文书，开始禀报“陈霸天”种种信息。 这一读，便是足足一个时辰。 内容之详尽，令人咋舌。 如陈霸天如何开万达百货，如何斗帮派，如何打下一线岭，如何路见不平... 以及后来外出抢地盘，占下永安山岭等地。 张信均探的一清二楚。 更令人惊叹的是，许多闲话趣事，竟也被记录： 被冯蝶兄妹碰瓷，死活不给银子； 跟薛妞妞相亲，结果人家跟情郎跑了，陈霸天含泪成全； 在宣义城被某个胖子堵在楼里不敢露面，靠小姑娘斡旋； 在老虎坡给人治病，结果被女匪首玷污了清白... 随着往事被查清，陈大全那些古怪的称号也浮上纸面。 比如董事长、总司令、粪瓢将军、天雷仙公、神医、东方不败、搅屎棍、好哥哥、霸霸、圣子、憨子、登徒子.... 一长串，数都数不过来。 张信手下那几个皓首穷经的老幕僚，对这份“称号清单”尤为重视！ 他们专门撰写了一份数万字的考究文书，以求能窥见陈霸天来历一二。 “窥你个蛋哦！老子来自二十一世纪！” “眼珠子掉地上摔八瓣你都窥不得！爱因斯坦都没整明白撒！” 这话是当初在秃秃岭，陈大全喝醉骂半仙的。 也就从那时起，半仙怀疑陈大全有脑疾。 几个老幕僚，头发胡子都白了，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派头。 可碰到陈大全，多高都不顶用。 他们从上古神话到民间志怪参照了个遍。 甚至连边疆异族传说都进行了考据和联想。 结果除了弄的玄之又玄外，并无确切结论。 唯独对“憨子”和“登徒子”两个称号，老学究们推究的“头头是道”： “憨子”，顾名思义，痴傻不聪慧也。 此说与民间盛传陈霸天“似有脑疾”、“行事荒诞，不类常人”颇为契合。 观其起于微末，行事常出人意料，不计后果，或可证其心智确有异于常人之处，非大智若愚，即真憨也。 “登徒子”，则直指其好色本性。 传言，陈霸天当年在虎尾城经营“万达百货”时，常蹲踞门口，对过往女子口出轻佻之言，且尤爱搜罗淫秽话本。 更有一桩“风流公案”言之凿凿：其曾与同街卖烧饼的王二麻子之妻传出风流韵事！ 时陈霸天为人所不齿，竟悍然掀翻王二麻子的烧饼摊，并狠揍之，以掩丑行... 几个老头甚至凭空猜想，认为王二麻子之妻有倾城姿色，方能引得陈霸天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倾城姿色？这要让王二麻子知道，估计能乐的冒鼻涕泡。 张信耐着性子听完，脸越来越黑。 他不是草包，相反极其精明，不停在心里骂娘。 别的不说，若那陈霸天真是个“憨子”，怎能打下如今这番基业？ 统合三县，搅动草原，这是“憨子”能做到的！？ 但这些情报并空穴来风，勾勒出的就是这么个“不正经”的人物。 张信揉了揉眉心，没有苛责几位老幕僚。 毕竟，陈霸天此人，着实古怪... （但凡陈大全前世读个大专，有那么一丢丢文化，也不至于跟个二逼似的让张信瞎琢磨。） 要问张信为何能知晓的如此详尽，并非他花了多长时间、多大功夫打探。 而是北地各大书铺里，关于陈霸天的各种话本... 那他娘的是应有尽有！ 而且陈大全爱吹牛逼，连带他的手下，他的兵也爱吹牛逼。 吹来吹去，都是关于他一个人... 就算你是个商人到一线城做生意，拿包点心跟街边的晒日头的大爷拉闲话，都能扯出陈霸天一堆事儿。 ... 接着，幕僚们又呈上另一份关于“仙品”的文书，同样数万言。 里面详述了白酒之烈、精盐之纯、方便面与士力架之新奇..... 言词间满是惊叹与不可思议，但究其来源、制法，依旧是一片空白。 除了“疑似海外秘法”、“或得异人传承”等套话，毫无头绪。 尤其那“永恒不灭太阳心”，众人皆认为是天外来物。 好在，张信早派人伪装成商人，购得了“仙品”实物。 此刻，这些“仙品”就堆在大堂一侧的圆桌上。 众将来到桌边，喉结微动，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这些吃食物件，可是连皇帝都未全享用过啊！ 一番讨论后，张信没忍住，和几个副将分食了一块金黄酥脆的方便面.... “哇！美味~~” “我等定要生擒陈霸天，夺其秘方...” ...... 当然，最让张信头疼的，还是陈霸天那些诡异的武器。 这块儿，由他和军中宿将亲自探讨。 他们根据战场幸存者讲述，以及一些传言，拼凑出一些信息： “粪瓢”坚硬异常，刀斧难伤； 霸军所穿衣物，能抵御一定程度劈砍； “销魂夺魄迷雾弹”能释放大量呛人浓烟； “雷火棍”闪光之后，可杀数百步外之人... 第413章 互相惦记、相互算计 当然，还有从天而降、威力更大的“轰天雷”。 以及直逼面门，可上城楼的“火棍雷”（火箭筒）。 众将争论的面红耳赤，也没个结果。 张信又把随军十几年的老军械匠招入厅堂。 老匠人们对着那些图册文字，苦思冥想，抓耳挠腮，也弄不清其中道理。 最后只能支支吾吾说：“禀侯爷，许...许是妖法！” 张信：“滚！” 匠人们埋头往外跑，生怕跑慢了丢小命，这镇安侯可不是什么善人。 最终，张信和几位老将，归纳了几点： 其一，陈霸天的武器善远攻，声音大，火光闪，威力强。 其二，其军卒虽不披甲，但防护极好，击面门脖颈最佳。 其三，陈霸天率领的所谓的霸军，从不与敌人近身厮杀。 “诸位！”张信敲了敲桌面，“陈霸天所恃，无非是仗着些奇技淫巧之器，据远偷袭。” “其军卒怯于近战，或其器利远不利近，乃是关键！” “故我军破敌之要，便在于一个‘近’字！” “设法贴近其军，迫其短兵相接，则其器之利或可大减，我军将士之勇武方可得展！”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觉得侯爷分说的在理。 “侯爷英明！” “侯爷百战英雄，切中命门！” “......” 可总有那不开眼的扫兴，“敢问，我等如何在死前贴近其军？” 众人：“......” 鸦雀无声。 一盏茶后，堂中再次响起商讨声。 方才“不开眼”的那个，被罚去铲马粪了，并要想出破局之策。 众将一本正经的探讨，如何应对那“迷雾弹”、“夺目闪”的干扰。 以及如何加强前锋防护，利用地形、天气、夜袭等手段，快速拉近距离，与霸军贴身厮杀。 就在张信这边探究陈大全时，陈大全也在琢磨张信。 他已经从黄德禄和袁明俭的密信中，得知了张信的详细背景：世袭侯爵，将门世家，根基深厚，非袁明俭那种“打工仔”可比。 另，性格沉稳，喜欢以势压人，打“富裕仗”。 黄德禄甚至还随信附了一幅张信的画像。 陈大全看着画中气度雍容、贵气逼人的一张中年帅脸，很不开心。 “嘁！多少小民的生气儿，才堆出这么一张脸。” 在拍照留底后，送驴大宝拉屎擦沟子用了。 黄德禄如此，自然不全是好心。 朝廷内部，权宦派与勋贵派本就互相倾轧，势同水火。 黄公公巴不得陈霸天把张信弄死。 当然，最主要的是，黄德禄怕啊！ 天大地大，自己命最大！ 他怕陈霸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那“魂鉴”跟着出差错，牵连自己枉死。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陈大全深知情报的重要性。 他派出潜入北昌郡的侦察小队，思来想去，队长选定了肖望举。 为什么是他？ 因为送走沈青竹后，陈大全用系统扫描过他，忠诚值很高。 属于被“大棒加粪瓢”和“思想政治课”改造的非常彻底的那一波。 而且这厮人老成精，一肚子坏水...呃，是满腹机变，又狠又滑。 适合干这种偷鸡摸狗的活儿。 最重要的是，肖望举当了这么久的环卫队长，整天跟市井小民打交道，身上那股“不起眼”的气息浑然天成，容易隐入寻常百姓中，不引人注目。 肖望举接到这个任务，激动的大喘气，跟得了哮喘似的。 这是城主对他何等信任！何等重用！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肖望举指天发誓：“城主！老朽...老朽定不负所托！” “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定将那张信小儿给您探明白了。” “若违军令，老朽提头...三日不吃饭！” 陈大全：“呃....” “这处罚是不是太轻了？” 肖望举跟没听见似的，兀自攥紧双拳给自己打气。 另外，陈大全还许诺，若这次干的好，就调任肖望举当一线城“城管大队”总大队长。 管全城治安、卫生、市容，那才叫风光。 城管总大队长！那可是敞亮实差啊！比管环卫高了一大截！ 肖望举听了，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往北昌郡。 ...... 话说潜入北昌郡需要牙牌，不像北地，光着腚都能来。 北昌郡是军事重镇，盘查必然严格，没有合适的牙牌，寸步难行。 制作假牙牌，在一线城根本不是难事。 这门生意火爆的很，全城没八家也有十八家在做。 只要你给的起钱，胆子够大，大渊境内各州各郡的牙牌，甚至一些特殊关隘、衙门的通行腰牌，他们都敢仿制。 至于仿的像不像，能不能过关，那就全凭手艺了。 反正这年头没互联网，只要雕刻的官印、格式、籍贯等别出纰漏，糊弄过城门守卫和巡城盘查，问题不大。 甚至曾经有个狠人，拿着张图，要仿制大渊皇宫的出入令牌。 江湖传言，这哥们是个大盗，要偷皇帝的金饭碗；有也传言他是个采花贼，惦记皇帝媳妇；更有离谱的，说他想当太监，但又舍不得蛋蛋，才兵行险着.... 市井小民，猜不出什么花样，顶天也就想些吃喝、女人的事儿。 要陈大全能潜进宫去，高低先扇皇帝两大嘴巴子，再让他跪下唱征服。 只是，后边没听京城传出什么大动静，那哥们也没再现过身。 也不知道他进没进去... 陈大全本来还准备掏银子，找个城里手艺最好的牙牌商到城主府给肖望举小队制作假牙牌。 谁知他刚一提这事，半仙就讪讪一笑，搓手道：“公子...呃，其实...不用去外边找。” “北地做假牙牌手艺最好的师傅，一直在咱府里呢！” 陈大全：“？？？” “如此牛逼的人物，怎么跑城主府来了？” “在哪个部门高就啊？” 半仙眼神飘忽：“他...现在看库房...” 陈大全眼一瞪：“看库房？半仙，你搞什么飞机？” 半仙缩缩脖子：“属下虽不知何为飞机，但必然是没搞的！” 陈大全快吐血了，让半仙说人话。 原来此人是老周头，以前诨号“周一刀”，北地一半牙牌商都出自他门下。 当初“周一刀”想金盆洗手，给半仙刻了几方好印做“贿赂”。 半仙就不拘一格降人才，把他招进城主府了。 第414章 喜提神匠，军侯不纯 陈大全听完，气呼呼骂道：“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半仙！你个假正经！” “别人给你刻几个印，你就招进府了？” “你这腐败的苗苗，破坏我城主府的清廉土壤，真是可恶！” “老子平日对你的教导，都忘了？” “......” 半仙一边认错，一边哭丧着脸反问：“公子，你倒是细说说，教我什么了？” “你平日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招猫逗狗，要不就领着大宝乱晃荡。” “前几日还有个北凉商队的管事投诉，说你对着人家主母流口水...” “要不是我替你...” 陈大全被说急了眼，忙朝半仙吐唾沫。 等两人闹腾累了，半仙才小心翼翼问道：“那...公子，还找不找老周了？” “找哇！怎么不找！” 陈大全眼一瞪，“人才难得，好歹就在眼前，带我去找他。” 半仙如蒙大赦，擦擦脸上的唾沫，走在前面。 他有点后悔跟陈大全来虎尾城驻守了，这周一刀的事，都是虎尾城重建时的老黄历了。 两人来到城主府东侧一处库房。 门前，一个身形佝偻的小老头，正耷拉着头打盹。 听到动静，小老头抬起头。 陈大全一看，愣住了。 这老头看人的姿势很奇特：他歪着头，一只眼对着前方，另一只眼却斜向别处。 这不是“搁楞眼”老周头嘛？ 陈大全每次来虎尾城库房，老周头都是这副歪头斜眼的模样给他行礼。 他还以为这老头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呢。 陈大全气笑了。 “半仙！你他娘的在说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周一刀’？是个搁楞眼？” 半仙还没来得及回话，那边的老周头听见了陈大全的话。 他站起身，咧嘴一笑：“城主大人，老朽周柏，正是‘周一刀’。” 话说所谓的“一刀”，说的是刻章凿印，关键处往往只需一刀，便能形神兼备。 陈大全问老周他眼怎么斜了？ 老周摸了摸眼眶，平静道，“早年时跟对头抢生意，被人打坏的，不妨碍手上的活。” 陈大全将信将疑：“那...那你怎么还歪头？看着萌萌的。” 老周头：“.....猛...猛猛的？” “老夫讲究和气...” 陈大全打断他：“说脖子。” 周一刀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年轻时有次活儿没做好，写错了客官要的关防印文。” “结果客官一家被判满门抄斩，活下来的几个找我寻仇，被他们伤了筋...让城主见笑了。” 陈大全：“......” 这他娘的...还是个有故事的老头。 罢了，先试试吧，若不行就揍半仙一顿。 “周师傅，”陈大全定了定神，直接说明来意。 “我要制几个北昌郡的牙牌，要能以假乱真，混入城中，时间紧，你可有把握？” 周一刀只略作回想，便点头答应：“北昌郡牙牌制式、籍地、印文特点，老朽了然于胸。” “只要提供姓名、年貌，明日此时，便可取货。” 看着小老头自信的样子，陈大全突然心里信了几分。 他拍拍“周一刀”的肩膀，感觉老头骨架很硬。 “好！老周，此事若成，你便是大功一件！” “库房你先别看了，我给你安排个清净的院子，你去那儿干活。” ... 很快，肖望举带着几名其貌不扬的手下，来到城主府。 上方碰面，一番交代后，“周一刀”开始动手。 起刀，运刀...动作行云流水。 关键字口处，只见他手腕一抖，一刀落下，干脆利索。 陈大全看的啧啧称奇。 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身残志坚，技近乎道”吧？ 虽然这“道”有点偏门。 一天后，几套以假乱真，甚至还特意做了旧的“北昌郡良民牙牌”便制好了。 陈大全大喜，赏了老周一瓶梅子味的果酒。 并将他调入新成立的“城主府特种技术支援处”任处长，专门负责各类技术活及招募相关人才。 “处长？”老周歪着头，嘟囔了两句，默默喝酒去了。 话说当天晚上，陈大全抱着块大玉石，悄悄找到周老头。 “周处长，你给老子雕块玺！” “啥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 ...... 隔日一早，天色阴沉。 几辆装着干货的马车，悄悄出了南城门，向北昌郡行去。 乔装成行商的肖望举，坐在头车的车辕上，眯着眼，哼着荒腔小调，一副老生意人模样。 “北昌郡...嘿嘿，老夫来也。” 马鞭扬起，马队加速，渐渐消失在尘土中。 ...... “镇安侯行辕”大堂中，张信穿一身紫色绣麒麟纹常服，正和一些心腹围在桌前吃方便。 他捏着象牙筷子，夹起一片火腿肠，粉嫩的色泽让他愣了愣。 待试探着咬了一小口：“鲜美！嫩滑！” 旁边一个老幕僚，筷子都快抡出残影了，“此肉甚妙！切片入汤，鲜气都融在面里了。” 副将李虎嗦了一大口面，烫的直唔唔，却舍不得吐出来。 众人吃完火腿泡面，把碗舔了个干净。 “此面百种香味，尽在汤中也！” “不错，不错！侯爷，还有吗？” “......” 张信虽也馋，但猛的一拍桌，正襟道：“莫要吵闹！” 众人不敢再说笑，板直身体。 “本侯花重金，摆这桌‘仙品’宴，是有紧要的话要说。”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北地陈霸天，癣疥之疾耳。” “然其手中之物，本侯势在必得。” 张信顿了顿，目光扫诸人：“天下之势，诸位心中应有计较。” “皇权衰微，群雄并起，我张家世代簪缨，深受国恩，自当忠君报国，扫平叛逆。” 话虽如此，但其语气意味深长。 在座的都是张信多年的心腹，哪能听不懂弦外之音？ 忠君报国是旗号，但在这乱世，家族存续、权力扩张才是根本。 北地陈霸天能凭借区区三县之地，硬抗朝廷大军，甚至搅动草原风云，其所倚仗的“仙品”与“天雷”，才是张信出兵的原因。 将这利器掌握在自己手中，无论是巩固朝廷地位，还是为“大势”变化增添筹码，都无比重要。 “属下誓死追随侯爷！” 第415章 北昌郡见闻 肖望举一队人来到北昌郡后，凭借老周做的假牙牌，顺利混入了郡城。 入城时，守门兵丁细细查验了牙牌，又掂了掂肖望举“孝敬”的铜钱，便挥手放行。 不算孝敬，入城费以前一文，现在五文。 这规矩，是镇安侯来了之后改的。 肖望举心里直骂张信老娘。 五文钱对商人不算什么，但对寻常百姓可不少。 可人家一外来将军，打完仗就走，哪管你当地百姓死活，能刮一点是一点。 肖望举等人驾着马车入了城，先寻了一家客栈住下，并未着急有所动作。 而是混在客栈中，和里面的住客、掌柜小二厮混攀谈。 因为肖忘举年龄大，其貌不扬，说话客气，且出手还算“大方”。 请人吃碟小菜、喝壶小酒什么的，很快便和大伙熟络起来。 客栈中，大多是周边郡县来的生意人，也有更远些的。 原本指望着这郡城作为并州北门户，能赚上一笔，谁承想镇安侯大军一来，全变了。 几杯劣酒下肚，大伙满肚子苦水就止不住往外倒。 “唉，肖老哥，你新来的，不知道这城里的规矩。” 一个大鼻头商人脸涨的通红，率先开口。 “那张侯爷，好大的威风！” “来了没几天，就贴出告示，说什么‘保境安民，剿匪平寇，需赖军民同心，富户助饷’。” “呸！说的好听，就是硬摊派银子！” “我在城里有处小仓库，存了点货，愣是被估了个天价，生生要走我五十两助饷银！” 旁边一个瘦布商也唉声叹气：“你算好的了！我交不起那么多现银，那些兵就拿我的布匹抵账。” “上好的棉布啊，他们按麻布的价折，跟明抢有何不同。” 有人开了话头，其他人也纷纷随口。 “还有那平寇税。” “如今在城里做买卖，不管成交多少，哪怕你卖根针，都得再交一笔平寇税。” “税吏就蹲在集市口、商铺边，眼瞪的跟驴似的。” “这生意还怎么做？好多店铺，索性上门板歇了！” “......” 肖望举一边抿酒，一边适时“唉呀、是吗、妈呀”的，露出惊讶神色。 他佯装气愤，问那镇安侯私自敛财、私设税目，那郡守不管？朝廷不管？ 同桌的几个商人，跟看傻子似的看肖望举，笑话他说，这镇安侯是朝廷的实权大人物，手里握着几万兵，哪个敢惹。 郡守长了几个脑袋，敢放半个屁？ 前两日，还有人瞧见郡守大人亲自去城中最好的酒楼，给侯爷订席面呢！ 众人附和，怨气冲天。 这年头，手里有刀有兵，就是爷。 朝廷？朝廷的旨意出了京城，还能剩几分力道？ 眼下在这北昌郡，镇安侯的话就是圣旨。 昨日有几个不开眼的书生，跑去行辕门前跪谏，哭天抹泪。 结果被以‘扰乱军心’的罪名抓进大牢，每人赏了二十军棍，打的皮开肉绽扔了出来。 如今还在家趴着呢！ 除了先前说的，镇安军其他花样也不少： 如强征富户、商家的骡马车辆“充作军用”，只给张条子； 要求城内所有客栈、酒楼，按房间和桌位数，每月缴纳“护持银”； 城内每户出一个青壮，编入“民夫营”，为大军造器械，不给工钱，只管两顿粥... 好在张信有所顾忌，只敛财，不害民，城中才没生乱子。 ...... 肖望举在客栈中混了两日，熟悉了城中形势，第三日才出门。 他领着三个手下，带了些货物样品，装作去寻店铺谈生意，实则是观民生、熟道路、探位置。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步履匆匆，面带愁容。 一队队巡城兵，趾高气昂的穿街过巷。 寻常百姓见了，远远便侧身低头避开，大气都不敢喘。 肖望举几人低眉顺眼，兀自行走，先来到城中最大的商街。 只见往日热闹的街道，如今却萧索冷清。 十家铺子，有六七家大门紧闭。 少数几家开门的，也是门可罗雀，掌柜伙计没精打采的靠在柜上。 肖望举寻了家开门的铺子进去，但主家兴致缺缺，肖望举开价也高，双方自然谈不拢。 谈不拢肖望举就继续到处溜达，边走边看。 一路上他听了不少小民百姓的私下埋怨之语。 ... 一整天下来，四人“一单生意”都没谈成，却将城中摸了个大概。 冬天日头落的早，傍晚时分，天色很快昏暗下来。 冷风卷着草屑和灰尘，刮的人脸生疼，街面上已看不到几个人了。 肖望举裹紧身上的旧袍，带着三个手下，沿着一条小路往客栈走。 几人低声谋划着明天如何如何。 待四人行过一僻静巷口时，风中传来脆脆弱弱的哭声。 肖望举本不欲多事，他中年入匪，见惯了生死，心肠硬的很。 可或许是人老了，又或是眼下的荒凉让人不忍。 他留两人在巷口戒备，自己带着一个手下走入巷中。 这条巷道很窄，是两侧院墙之间的夹道，并非正经通路，平日里怕少有人来。 巷道里堆着些破烂杂物，越往里越暗。 走了二十几步，有个拐角，拐角后便是尽头，此处能稍避寒风。 肖望举燃起一个火折子，火光勉强照亮眼前方寸之地。 只见拐角后的墙根下，有个用半张烂草苫子、破席、破布，搭出的小“窝棚”。 窝棚里，一个约莫五六岁、脏兮兮的孩子，正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哭。 “呜呜，弟弟你不要死...” “哥哥抱着你，你就不冷了...” 小孩的眼泪在脸上冲出两道脏兮兮的泪沟，也顾不上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只是一个劲的哭。 他怀中的“弟弟”，头发干枯蓬乱，嘴唇青紫。 露出的半截小腿和赤脚，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了。 眼前的景象，无需多言，是两个无家可归、相依为命的小乞丐。 北昌郡城中，乞丐很多，并不少见。 当今天下，没有乞丐的城池，或许只有一线城和虎尾城了。 就连北地其他地界，乞丐也是有的，陈大全还没本事让北地的乞丐都“消失”。 肖望举身边的手下不忍，从怀里掏出半个还热乎的馍馍递过去。 那个大一点的孩子，抬起头，露出一双蓄满泪水的眼。 他连连称谢，自己不吃，忙用小脏手掰了小块，喂到“弟弟”嘴边。 “弟弟，有吃的了！有好心人给我们吃的了!” “你快吃！你快吃！” 第416章 冷面老匪捡俩孙女 可怀中小孩的嘴唇只是轻轻动了动，没有张开。 大孩子又急又怕，忙嚼碎了用嘴去喂“弟弟”。 肖望举手下看的鼻子发酸，侧过头擦擦了眼角，对肖望举说： “领队，天下可怜人多了，咱们管不过来，我等身负重任...” 他话没说完，但肖望举哪能不明白？无非是不要节外生枝，招惹麻烦。 此行凶险，自身尚难，哪有余力救人？ 这次来北昌郡的手下，都三十多岁，经过见过、牢靠稳当。 可肖望举眼贼，看出破烂堆里是两个小女娃，只是做了伪装。 乱世之中，无依无靠的小女孩流落街头，若不加以伪装，下场只会更惨。 这点把戏，瞒的过旁人，却瞒不过一双老眼。 旁边的手下见肖望举不出声，轻咳了一声。 “唉...老夫心中有称量...” 肖望举念叨着，从自己怀里摸出两块饼子、十来枚大钱，俯身放在“窝棚”前，转身离去。 可是... 刚迈出一步，一声脆脆的“爷爷”传来。 像一根细针，冷不丁扎进他满是尘土的心巴上。 肖望举鬓角的白发被风吹散到脸上，身子微微颤了颤。 他今年五十有三，如果妻女还活着，也有孙辈了吧。 怪这天杀的世道，一场兵乱，家破人亡，当年的翩翩白衣秀才公，惶惶落草。 可世上的缘分啊，他说不清道不明。 就这声“爷爷”，把三人绑住了。 ... 手下解开棉袄，把小点的孩子裹在胸前抱起。 两三岁的小女娃，又瘦又轻。 大孩子似乎知道两个陌生人要救他们，不哭不闹，只是抓着妹妹的破裤角，仰头眼巴巴看着。 “娃儿，到爷爷这儿。” 肖望举同样解开棉袍，抱起姐姐。 “爷爷，真暖和...” 两人悄无声息退出巷道，跟巷口的同伴碰头，随即融入昏暗暮色。 他们专挑僻静小路，七拐八绕，回到客栈后门。 肖望举找到掌柜，塞过去一块碎银，又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掌柜脸面色挣扎，但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最终点了点头。 “肖老哥真是心善，但...动静小点...” “晓得，晓得，有劳掌柜的了。” ...... 肖望举房中，点起两盏油灯。 一盏在桌上，一盏在床边。 床上铺了他们自己带的厚羊毛毡子，那小点的孩子躺在上面。 那个大的，已经用热水擦了脸，露出清秀的眉眼，果然是个女娃。 她守在床边，握着妹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 床边，一个被客栈掌柜偷偷请来的老郎中，正眯着眼搭脉。 他眉头紧皱，嘴里发出“啧啧”声。 肖望举站在一旁，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几个手下，或倚或靠在门口窗边，警惕着外面。 老郎中诊了半晌，又翻看了孩子的眼皮、舌头，最后摇头叹道： “饥疲交加，元气衰弱、高热不退...怕是难了...” 那大点的女娃一听，“哇”的要哭，被肖望举瞪了回去，只能忍着落泪。 “真没法子了？用点好药，银子不缺。” 肖望举摸出块约二两重的银子，递到郎中眼前。 老郎中看着银子，还是苦笑：“这位老哥，不是银子的事。” “这娃儿根基太弱，高热不退，汤药太慢，神仙难救。” 说着，他自顾自起身告辞。 手下给足了诊金，客客气气送走了郎中。 “他娘的...” 肖望举是老了，不是死了，骨子里的匪性被激发出来。 他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里边是陈大全曾赏他的“续命大还丹”。 本想着自己保命用，今日就救这娃娃吧。 瓶口倾斜，十多粒药片和胶囊，滚落手中。 “城主说...‘大力出奇迹’，一把喂下去？” “算了，还是分三次吧...” 肖望举兀自念叨着，用温水化了“大还丹”，捏开小娃的嘴灌了下去。 合当命里的祖孙缘分，一把药片下去，半夜小娃见缓。 接着喂了些糖水、米汤，小娃睡过去，气息平稳，跟只小猫似的。 第二日清晨，又喂了一把。 两个凳子，肖望举和大女娃面对面坐着。 大眼瞪小眼。 “爷爷问你几句话。” “嗯。” “叫什么名？多大了？怎么流落成小乞丐的？” “我...我叫招娣，今年八岁...” “说实话。” “我...我叫招娣，今年六岁...妹妹叫盼娣，三岁...家里...家里原来在城外村里。 爹爹去打柴，被贵人的马车撞坏了腰...娘借印子钱给爹治病...爹死了，隔年娘也病死了...房子田地抵了债... 村里有人逃荒到城里，带着我跟妹妹...后来…后来就走散了... 有人想抓我们去卖掉，我们就躲起来，扮成男孩子...” 招娣，盼娣...肖望举心里叹了口气。 这名儿，这遭遇，在这世道下，太常见了。 肖望举跟陈大全混久了，也不扭捏，直接开口。 “你既喊我一声爷爷，往后咱们就做亲爷孙，娃子你可愿意？” “！！！” “呜哇~爷爷！”招娣扑到肖望举怀里。 ...... 得，啥事儿没干，先收俩孙女。 肖望举原本的硬心肠，莫名软和了一大块。 接下来的日子，这支探察小队未再耽搁正事，反而因有了招娣，行动更加便利。 肖望举将手下人分成几拨，一拨留守客栈，一拨继续扮作商人，问商于街市，探听消息。 一拨蹲守行辕、军营外围，描图绘影。 另一拨则与他一起，带着“摄魂器”，在城内四处“闲逛”，实则拍摄将官、器械工地、仓库等。 盼娣年纪小，身子弱。 虽靠陈大全给的“大还丹”退了高热，捡回一条命，但仍需静养。 当下又抓了些补元气的药养着，每日由留守客栈的兄弟照看。 至于招娣，这丫头懂事又皮实，只要喂饱了，气色眼见的好起来。 她对“爷爷”很是依赖，天天粘着，简直就是条小尾巴。 肖望举呢？ 表面还是那副干瘦精明的模样。 但每日回到客栈，就沉溺在一声声“爷爷”中不知天地为何物，老脸笑的跟菊花一般。 更妙的是，招娣之前跟着同乡乞讨，走遍北昌城。 后来她给肖望举领路，两人扮做落魄的爷孙，根本没人在意。 谁家探子能是老头带着孙女？ 招娣也懂事，几次见爷爷在袖口里“咔嚓、咔嚓”摆弄什么，也不多嘴，肖望举很是欣慰。 第417章 镇安侯备战，埋头造器械 就这么过了七八日，小队把要探的都探了。 怕滞留下去生变故，肖望决定立马出城。 他安排手下，将带来的货物，以稍低于市价的价格，卖给城内两家商号。 并做出一副“没赚到钱无奈离去”的沮丧姿态。 在离开客栈时，同住多日的其他商人还颇为不舍，纷纷安慰“肖老哥”： “老哥啊，此次是时运不济，莫要丧气。” “下次，下次等这瘟神走了，咱们再来，定能发财！” “.......” 肖望举配合的长吁短叹，一副伤心模样，与众人拱手告别。 招娣和盼娣已被提前安置在街角一家冷清面馆里。 肖望举来吃过两次，混了个眼熟，老板是对年轻夫妇，面善，也有个小闺女。 肖望举带着手下，驾着空马车路过。 两个小娃，正耷拉着腿坐在长凳上，捧着碗吸溜吸溜！ 车队经过，肖望举招呼一声，两只“小麻雀”欢呼着扑向外面。 “爷爷来接我们啦...” “小穗子你家面真好吃！” “等下次，我们还来！” 面馆家的小闺女，不舍的站在门边挥手：“你们定要再来寻我呀，一起玩...” ... 一行人来到城门。 出城盘查比入城时松懈许多，尤其看到是空马车。 守门兵丁只是随意翻了翻大人的牙牌，又收了每人两文“出城费”，便不耐烦的挥手放行。 马车驶出城门，招娣回头望了望越来越远的城墙，小声问：“爷爷，我们去哪儿呀？” 肖望举刮刮招娣的鼻子，笑着说：“爷爷先去探探城外那些大兵住的窝。” “然后...咱们去这天下最好的地方！” 小队没有直接返回虎尾城。 而是绕着郡城，探察了城外的军营，又摄了不少“魂鉴”。 ...... 归途无话。 路上扎营，肖望举还兴起，给俩孙女耍了几套拳。 “哇哇哇！爷爷真厉害！” “爷爷是大将军！” “......” 肖望举扶着老腰呵呵傻笑，快飘到天上了。 ... 虎尾城，城主府议事厅。 巨大的长桌上，一摞摞“魂鉴”、绘图、文字小册摆在那儿。 陈大全和半仙、梁清平、冯蝶、彭景光等人一边看，一边听肖望举汇报，众人脸色严肃。 肖望举虽旅途劳顿，但神情亢奋，口若悬河： “...镇安军，长年是镇安侯麾下，且张信权势滔滔，朝中有根有基，从没人敢克扣他的军饷... 他还常常用私财，赏赐军中将士，收买人心... 全军只认镇安侯，若张信有朝一日扯旗造反，这些兵也会毫不犹豫追随.... ...总之，是一支忠心耿耿、战力强悍的大军！” 肖望举顿了顿，翻出另一沓“魂鉴”，上面是些工地、营寨景象。 此时，北昌城内外，正忙着制作各种器械，如吕公车、巢车、云梯等。 并且还弄了些“新花样”出来。 有所谓的“铁庐车”，像个大盒子，长三丈、宽一丈多，左右和正面、顶上都覆盖厚木板，木板外又钉了一层铁皮。 下面有六个大木轮，内部中空，据说一车能藏几十名甲士。 攻城时，“铁庐车”在前，兵卒藏于车内推动前行，可抵御攻击。 还有那“拒雷盾”，并不是寻常的盾牌，而是一人高、数尺宽，下有小木轮的立盾车，由三四人推动。 其身用可拼接的木板，中间夹沙土和湿棉被，外面蒙铁皮或牛皮。 专门用来在推进时，组成矮墙，抵挡冲击。 最离谱还有个“飞天捕雷网”...两根可旋转的高高支架，上面撑开铁环大网，用来拦截“天雷”。 此外，还有改造的冲车、矛刺车、抛石车等古怪玩意。 ....... 陈大全看着照片，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 “艹！这铁庐车不就是坦克嘛！” “这飞天捕雷网，别说，长的跟雷达有几分像！” “张信挺牛逼啊！老子愿称他为‘大渊小小发明家’！” “点赞！点赞！哈哈哈....” 众人看着突发“癔症”的陈大全，很是无语。 不懂！大伙都不懂！ 梁清平忧心道：“共主，莫发癫了，莫发癫了！” “切莫轻敌啊！张信此举，虽看似笨拙，若真被这些器械抵近城墙，届时短兵相接，我军人数劣势恐显。” 彭景光也点头：“梁先生所言甚是，器械之众，可见张信志在必得。” “他迟迟未发兵，便是在等这些器械完工，一旦齐备，必是雷霆万钧之势！” 冯蝶看陈大全还在那儿没心没肺的笑，气的脚一跺，腰一叉，嗔怪起来。 “笑笑笑！您还笑得出来？” “一线城是您亲儿子，虎尾城也不是后娘养的啊！” “妾身当这副城主，起的比鸡儿早，睡的比狗儿晚，眼瞅着好起来了，您可倒好，敌人都要爬墙头了，还在这儿...呃...点赞？” 她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 并威胁陈大全，要再不正经想法子，她就带着全城姐妹，去一线城找崔娇告状。 陈大全吓一哆嗦，正色道：“诶诶，小蝶儿别生气！” “虎尾城当然也是亲生的！都是我的宝儿！” “我方才笑，那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咱们必须重视，放心，放心！” 随后，他先传来一营长。 话说虎尾城两侧尽是荒岭石山，中间有几条险峻小道也可通北地，只是大军难行。 但为了彻底隔绝并州，防止“蚂蚁搬家”式运兵迂回。 陈大全当即下令，令一营长率本部人马，带足地雷、火箭筒，把那些小道全炸塌了、堵死了。 反正虎尾城就南北二门，只要守住南门，万事可安。 接着，他怕张信围而不攻，死堵门，还派梁清平率一个侦查连，轻装简从，出南门。 探查寻找方圆四十里内，可驻军藏兵的地方，他要埋一支辅军在外策应。 此外，冯蝶、彭景光等人，各有安排。 正经起来的陈大全专心和几个心腹商议着备战之事。 被晾在一旁的肖望举，却冷不丁被一只大手把住肩膀。 “老肖！老肖！嘿嘿！” 驴大宝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张大脸几乎贴到肖望举鼻子上。 “你去那北昌城，有啥好吃的没？带回来没？” “给俺尝尝！俺饿了哩！” 肖望举吓一激灵，看着驴大宝憨笑，暗道不好。 第418章 “咱可不敢同她玩” 肖望举怀里确实揣着两个大糖饼，打算回去给俩孙女一个惊喜。 可那也不是北昌城的吃食，是他回虎尾城时才买的。 糖本就金贵，镇安军又半征半买，如今北昌城里百姓吃不到糖。 “驴...驴警卫，北昌城那地儿，兵荒马乱的，哪有什么好吃的？”肖望举试着搪塞。 “俺不信！” 驴大宝鼻子抽动，似乎嗅到了甜香，大手不见外的在肖望举身上摸索。 “你肯定藏了好吃的！快给俺哩！俺闻到糖味儿了！” 肖望举一把老骨头，哪经的起驴大宝扒拉？ 没几下，他就扛不住了。 “给给给！就这俩！路上买的，还没吃呢！” 肖望举心疼的直抽抽。 驴大宝接过糖饼，憨笑两声，也不说谢，一手一个塞进嘴里。 “嗯，又甜又香！老肖，够义气哩！” “可咋尝着跟东街的‘朱记糖饼’一个味儿？” 肖望举偷偷翻白眼，这倒没错，可不就是‘朱记糖饼’买的！ “呵...呵呵，许是那老朱家在北昌城有亲戚，也做这营生。” “嗯嗯，是这理儿！老肖你说是。” 眼见驴大宝吃完饼，意犹未尽还想再问什么，肖望举生怕他再纠缠，忙捂着腰，哎呦一声： “哎哟，这人老了，不中用了，连日奔波，腰腿酸痛的紧...“ “城主，各位，若暂无他事，属下先行告退，歇息片刻？” 陈大全和半仙正埋头查看几张兵甲绘图，头也没抬，招招手： “嗐嗐，你且莫走，还有话问你呐！” “张信这次来，带了多少钱？多少粮？哪些物资？” “都说镇安军富的流油，他张信想吃老子，老子何尝不把他当块肥肉？” 说到这个，肖望举忙凑到桌前，找出十几张“魂鉴”和一本册子，铺在陈大全面前： “城主请看！这些是北昌郡城内被镇安军强征的数座大仓库，还有原郡府衙门的后库、以及几家被抄没的富商宅院。” “据我等探听，这些地方，如今都囤满了随军运来的粮草、军械、饷银！” “张信一路从京师到并州，穿州过郡，每过一地，都以‘剿匪助饷’、‘筹措军资’为名，强行摊派、勒索地方官府和富户，各地官员敢怒不敢言。” “所以，如今这九万镇安军，确实是粮饷充足，只是具体数目，守卫森严，难以详查。” 陈大全闻言，眼瞪的溜圆，把脸贴到那些照片上，嘀咕道： “心动！是心动的感觉！这张侯爷是运输大队长啊....” 他越想越兴奋，仿佛那北仓城里的东西已经姓了陈。 堆积如山的银锭、米面、精铁....可解北地官仓之困。 “嘿嘿嘿”，陈大全痴笑起来，嘴角有口水流下。 半仙以手扶额，不忍直视，忙掏出帕子给他擦干净。 此时，驴大宝仍跟在肖望举身边嗅啊嗅的。 肖望举实在是怕，再次捂着腰“哎呦、哎呦”。 陈大全看出他心不在焉，开口道： “老肖！回去好生歇着，这次记你一大功！有事再唤你。” 肖望举如蒙大赦，赶紧行礼，然后脚底抹油，溜出了议事厅。 他哪里是腰腿酸痛？ 分明是惦记两个小孙女，得赶紧去街市上，再给买点好吃的去！ 唉，这当“爷爷”的，甜甜的包袱啊。 ... 见肖望举背影消失在门口，陈大全肃起脸自言自语：“这老肖，捡俩孙女也不禀告，什么路子？” “西岭给许悦娘帮厨的魏阿婆，还托我说亲来着，这咋整....” 随即他摇摇头，重新看回桌上。 ...... 虎尾城外，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在城池的某个角落，刚安定下来的祖孙三人，正享受难得的温情。 乱世阴暗，但总有微光闪烁。 肖望举落脚之地，是离城主府不远的一处“官属宅院”，专用招待往来官职人员。 他匆匆买了些吃食，紧赶慢赶的回去住处。 两个小娃正坐在门槛上眼巴巴等着他。 祖孙相见，好一番亲昵。 肖望举把招娣、盼娣抱到桌边坐下，将买的东西呼啦往桌上一堆，各种吃食都有，林林总总十来样。 两个小娃哪见过这许多好东西，咕咚咕咚直咽口水。 盼娣忍不住探出小手，被招娣拦住，说要让爷爷先吃。 肖望举听了心巴暖暖，暗道是个孝顺孩子。 随后三人边吃边说笑，好不欢快。 第二日一大早，肖望举不知从哪儿弄了几段红头绳，先把小盼娣抱在腿上，细细给她扎了个“独角冲天辫”，又给招娣扎了俩“羊角揪揪”。 因为在北昌城时不宜张扬，所以没给两个孩子买新衣，只淘换了两套旧棉衣凑合着，这肖望举可忍不了，吃完早饭，便一手领着一个上了街。 路上碰到一队一线城来的熟人兄弟，两厢打招呼。 肖望举笑呵呵的显摆：“这是我孙女！” “这个是老大！这个是老二！呵呵呵...”。 等到了虎尾城主街，已经热闹了起来。 两姐妹哪见过如此安稳繁华的街面？ 路边各种店铺、摊位，看的她们眼花缭乱，兴奋不停的问：“爷爷，这个是什么呀？爷爷，那个是什么呀？” 肖望举笑着一一作答，看着孩子们喜欢的，便阔气的买买买。 招娣心疼银钱，却拦不住。 肖望举说：“爷爷有钱呢！爷爷是一线城环卫队大队长，不久就要升城管队长，薪俸可高呢！” 待到了成衣铺子，肖望举更是豪气，给每人买了两身厚厚的新棉衣，碎花布面的！ 两个小娃在店里直接换了，又好看又喜庆。 招娣怜惜的摸摸袖口、捏捏衣角，眯着月牙儿眼笑道： “爷爷真没诓人！这儿就是天下最好的地方！” 肖望举得意笑道：“最好的是另一座城，等打跑镇安军，爷爷带你们回家！” 老肖也不嫌累，一会儿抱一个，一会儿背一个，仨人足足逛了大半日。 最后还雇了个力夫，把买的一堆物件挑回了住处。 只是傍晚吃饭时，见盼娣恰好在舔糖饼，肖望举想起驴大宝，不禁肝颤。 他忙嘱咐俩娃：“爷爷的老家，有个叫驴大宝的叔叔，你们往后见了他可得躲着走！” “那厮爱抢旁人吃食...” “还有那大奎，也是个女娃，却成天跟驴大宝混在一块儿，像个小霸王。” “等招娣入了学堂，咱可不敢同她玩...” 第419章 整活：稳人心，抓探子 话说陈大全从照片上，见了镇安军一座座大仓库，满心满怀都是钱粮。 于是紧急传令，又从一线城大本营抽调五个特战营，火速协防虎尾城。 这样虎尾城将聚集十五个营，足足四千五百名“中央霸军”精锐。 这次既要守城，又要分兵。 除了杀伤镇安军外，还要想法子破了北昌城，夺了物资。 那北昌城作为镇安军后方老巢，不可能把搜刮的银钱都随军带到阵前。 想必张信还想着掠了北地，回程一道取了回京呢。 如今虎尾城还有几千寻常守军，箭矢弓弩、火油滚木充足，城内百姓众志成城，就算把大半中央军分调出城，也能守的住。 唯一让陈大全犯嘀咕的，是张信造的那几十架重型抛石车。 这玩意儿能抛四百多步、百斤巨石，对城墙威胁不小。 还好尚在炮火射程内，一排炮弹犁过去，什么车都得变成零件！ 说到城墙，陈大全想起了什么，欣慰的看向冯蝶：“虎尾城之坚，多亏冯副城主当年‘不要脸’啊。” 冯蝶脸一红，啐了一口：“呸，城主休要调笑妾身。” “我...我那叫为主公基业献身....” 众人：“？？？” 原来，当初虎尾城重建时，冯蝶深知此城作为北地门户之重，愣抱着陈大全腿闹了一天。 软磨硬泡、撒泼打滚，硬从陈大全手里讨了一大笔银子。 用这笔钱，她雇百姓、拌水泥、敲石子、买精铁熔铸“钢筋”。 把城墙修的那叫一个固若金汤！ 陈大全虽也知虎尾城紧要，但他缺银子啊。 当时心疼的三天没心思吃肉。 现在想来，这银子花的值，冯蝶当年若再“不要脸”些就更好了。 接下来十多日，虎尾城众人齐心合力，整顿军械，调配物资，加固城防，演练战术。 梁清平也早早将城外几处适合分兵的驻地探清。 而北昌城那边，张信大军各类器械已打造完成，只待调试磨合，捋顺枝节后，随时准备发兵。 ...... 这些日子，谨慎的张信仍不停派出探子，去虎尾城打探。 陈大全猜想城里会有探子，但除了加强巡视戒备外，冯蝶和彭景光他娘的也找不出来。 呃...当然，陈大全自己也找不出来... 但架不住他会恶心人啊！ 陈大全让全城的画师，照着张信画像描了近百幅。 （原画被驴大宝擦屁股了，好在有临摹） 然后，派兵在城中各热闹处搭台悬挂，举办：“唾国贼张信，扞北地安宁——全民有奖吐口水大会”！ 凡虎尾城百姓及客商，均可参与。 朝张信吐一口唾沫，赏钱一文！ 每日全城限赏一万枚铜钱，先吐先得，每人每日限吐一次！ 这活动一出，全城震动。 好家伙，吐口水就能赚钱？有钱不赚不是人！ 全城的老少爷们那叫一个争先恐后，热情似火，全家上阵。 第一日，各台子前就排起队，男女老少，蓄势待吐。 “爹爹，我够不着！” “儿啊，爹扛着你，使劲呸！” “我呸！呸呸呸...” （此娃试图连吐，被士兵拦下） 虎尾城百姓热情奔放！口水与唾沫齐飞，铜钱共笑脸一色。 虽然有“每人每日限吐一次”的规矩，可士兵分辨起来却难。 许多人吐完遛个弯，再回来吐。 好在陈大全本就没较真，恶心张信嘛，可不能给自己整拧巴了。 他还几次大方的临时增加赏钱，博得全城百姓一片称颂。 “今日加赏五千文！” “共主体恤百姓，再加三千！” 一天下来，画像都被口水糊的看不清了，得换好几幅。 “吐贼大会”同时，陈大全也不装了，老子摊牌了。 他公开贴出告示，说有个叫什么张信的朝廷走狗，要来虎尾城抢大伙的银子、搅大伙的生意，让大伙过不上好日子... “虎尾城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 大家最近吃得好吗？睡得好吗？生意旺吗？日子美吗？ ..... ...那敲骨吸髓的狗屁侯爷，眼红咱过得好，要来抢咱们呐！ 我陈霸天誓死保护大家钱袋子、饭锅子、好日子... ....尔英明神武、帅气逼人、爱民如子的北地共主·霸天。” 告示文风极其粗俗...呃...亲民，效果却出奇的好。 全城百姓非但不害怕，反而群情激愤。 “共主都说了，该吃吃该喝喝，怕个啥！” “就是，共主有大本事，天雷一响，鬼神退避！” “打走狗！打走狗！” “......” 只有一些外来客商心里打鼓，觉得战端将起，还是保命要紧。 纷纷加紧交割货物，结算银钱，溜之大吉。 ...... 光吐口水还不够，陈大全深知流言恼人心。 他大手一挥，拨出二百两银子，雇佣全城的婆子妇人、话本写手、说书先生，开始胡编乱造。 很快，各个故事便传于街头巷尾、市井酒肆： 有说张信三岁时摔坏了金金，不能那啥，所以心性恶毒，专好杀人掠夺； 有说张信拉屎不擦手，吃饭用手抓； 更有离谱话本开卖：《张信与御膳房三太监之风月秘事》，有图有字，有板有眼.... 冯蝶顺着陈大全“加柴”，雇了城中嘴皮子最溜的“十大婆婆”。 每天五十文钱、罢了干果点心，让她们搬个小凳，坐南城门洞子外尽情“高谈阔论”。 过往行人无不侧耳。 很快“手抓侯”、“太监之友”等名号迅速传开。 ...... 这日，陈大全正在盘点新入库的弹药。 肖望举飞也似的跑来，须发怒张，跟陈大全请了道令和二百两银子，又一阵风不见了。 “艹！老肖刚才骂骂咧咧说的啥？没听清...” 原来肖望举听招娣说，她抱着盼娣在北昌城乞讨时，曾被镇安侯的士兵踢踹。 “天杀的狗贼！我可怜的孙孙！” 老肖头心疼的一蹦三尺高。 他现学现用，积极进步，想出个更损的招。 他雇了一批木匠，连日赶制雕刻了十个等身张信跪像。 只把脸雕的精细，身子草草有个形，将其一字排开，摆放在南城门外道路两侧。 旁边立块牌子，上书： “朝廷走狗张信，凡我北地热血男女，皆须在此泄愤！男子滋尿，女子吐唾，不得马虎！” 杀人诛心！ 没两日，“张信”都包浆了。 饶是陈大全混不吝，见了都倒吸凉气。 可他整活，可不单单为恶心张信，还为了抓人。 第420章 战起！三十架抛石车轰成柴火 每处羞辱张信的地方，都有乔装的士兵隐在人群里观察。 凡是不吐不尿不骂，表露不忍、气愤的，统统悄悄捉回城主府大牢审审。 陆陆续续，有十几号人因为“面露异常”被抓住。 一审问，大多是张信军中的士兵，还有几个有北昌城的商人、衙门小吏，被张信收买来的。 陈大全从这些人身上，多少又敲出些信息。 三日后，散在城外的游骑飞马回报，张信出兵！ 话说镇安大军分为三部，先锋三万人先行开路，试探为主。 中军主力五万随后，另有一万人留守北昌城，转运物资、戒备后方。 百余里的路程，镇安军带着五花八门的器械，足足走了六日才到。 这期间，陈大全早做好了准备。 他留半仙、梁清平、冯蝶、彭景光带着五个特战营和几千寻常军守城。 自己则带着驴大宝、牛爱花、肖望举，率十个特战营三千人出城，隐在战场东侧二十里外一处土岭间。 陈大全留下大量弹药，把守城主将位子交给梁清平。 并细细叮嘱了其余几人，各安其职。 ...... 攻城日，天色应景。 沉沉乌云压满天空，冷风钻入衣甲，寒凉刺骨。 城外千余步的开阔地上，镇安先锋军已摆开阵势。 像一头伏在地上的野兽盯着虎尾城，想要随时张嘴咬下。 他们昨日便已抵达，休整一夜，养精蓄锐，今日方开始动作。 城头上，负责物资调运的彭景光探出垛口看了一眼。 望见那雄壮军阵和狰狞攻城器械，吓的腿肚子转筋。 他忙不迭跑下城墙，口中念念有词：“非战之罪，非战之罪，调运支援亦是大功...” 冯蝶则在离城门不远处的一处大宅内，设立了临时府衙，就近处理政务军务、安抚百姓、巡查全城，确保后方不乱。 站在城头直面敌军的，是梁清平和半仙。 梁清平对半仙说道：“先生，这张信果然谨慎，先锋军列阵之处，离城墙足有千余步。” 这距离步枪无法杀伤、手雷扔不到，除了迫击炮，旁的还真打不过去。 半仙点头回话：“不错，但敌军也无法立即攻城。” “他们的抛石车，也不过抛四百余步，这几万人马，总不能一直站在那儿喝风吧？总要进兵的...” 敌人不急，城头上的守军更不急。 反正这么远，箭矢也射不过来。 城墙步道上，一排排迫击炮早架设好，炮手们蹲在炮旁，手边堆着打开的弹药箱，随时能吊远把敌人轰了。 只是共主走时有令，尽量放近了打，多杀伤，别一下把张信吓跑了。 更多的士兵则隐在垛口后，检查着手中的步枪、火箭筒。 而镇安先锋这边，大军摆开阵势，列好各种攻城器械后，请了后方中军张信的令才动兵。 照例，战前先喊话。 领军将军吴刚，派人打马来到城下不远处，吧啦吧啦... “天兵到此，速速开城投降，可免一死...” “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上梁清平等人全当个乐，懒的吱声。 先锋军讨了个没趣，吴刚不再多言，手中令旗挥动，进攻开始！ 此次攻城不像以前，满地的兵呜呜喳喳猛冲。 首先，数十辆沉重的“铁庐车”被推了出来。 这些如同移动铁盒子般的怪物，发出“骨碌碌”闷响，在阵前排开，组成第一道移动防护墙。 接着，后方士兵以两百人为一队，推着“拒雷盾”，组成一个个方形盾阵。 盾阵之间，夹杂着做了防护改造的冲车、矛刺车、弩车，以及那造型奇葩、带着高高支架和铁链大网的“飞天捕雷车”。 各兵种器械相互掩护，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城墙缓缓压来。 木轮碌碌、脚步隆隆，奏出一种肃杀韵律。 待敌军行到四百步时，梁清平抄起步枪一个点射。 “铁庐车”顶炸起火星，没打透！ 原来这“铁庐车”在顶面和正面，盖了近半寸的精铁板，两侧才是薄铁皮。 这几十辆“铁庐车”可是张信下了大本钱，费时费力打造的。 梁清平见没打透，也不慌。 他有炮、有雷、有火箭筒，炸也能炸开。 等敌军入了四百步，镇安军见城头上依旧没动静，纷纷心里嘀咕，莫非这群草寇吓破了胆？ 吴刚在后方观阵，也生出一丝轻视。 此次镇安侯亲领大军，这小小北地势在必得，又有如此多攻城利器傍身，何惧之有？ 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好时机！ “传令！抛石车准备！”吴刚不再犹豫，下达命令。 令旗挥动，三十架重型抛石车忙碌起来。 数十名士兵喊着号子，将沉重的巨石装到抛竿的皮套内。 一旦这些巨石被抛射出去，砸在城墙上，就算虎尾城城墙坚固，也难免出现损伤。 砸在城头，更会造成守军伤亡。 城上，梁清平、半仙和几位营长，将一切动静看的清楚。 梁清平冷峻开口：“抛石车威胁太大，是时候废了！” “传令：炮一连，轰击敌军抛石车，一车一炮，给他娘的轰了！” 命令迅速传达。 早测好诸元、填好炮弹的炮手们精神一振，微调炮口。 “嗵！嗵！嗵！......” 一连串沉闷的发射声响起，声音不大。 只见炮口火光一闪，炮弹飞上天，肉眼难见。 忙着装填巨石的车兵听到城头一阵怪响，茫然抬头。 吴刚也是一惊：“什么声音？莫非是那天雷？可怎不见...” 他念头未转完，空中已然传来道道呼啸声。 “咻——轰！！” “咻咻——轰轰轰！！！” 一发发炮弹拖着尾音，精准落在各抛石车上。 顿时，木屑与铁件齐飞，血雨共烟尘一色。 二十几架耗费巨大、被寄予厚望的重型抛石车，突然莫名毁了。 只有几发炮弹打偏，将搬运石料的士兵炸的死伤一片。 “被...被天雷...劈了？” 城头上，梁清平黑着脸下令：“打偏的炮组记罚，三天不许吃肉，赶紧再补一发。” 第二轮几颗炮弹紧接着落下。 结果就是，张信抱着巨大期望、视为破城利器的三十架重型抛石车，从亮相到被毁，连一个石子都没抛出去，屁用没有。 整个过程，快的让人心疼。 第421章 虎尾城御敌先锋，陈大全南下偷家 吴刚在军阵后方看的目眦欲裂，惊骇难以言表： “这...这便是天雷之威？竟如此精准狠辣！如何抵挡？” 他一边急忙派人飞马向张信禀报，一边看着已入四百步的大军，陷入两难。 此时收兵？大军已动，器械前出，骤然撤退必然混乱，还可能遭敌追击。 可若继续进攻？那... 其实不用他传报，中军阵前，张信正抻着脖子，听着爆炸动静沉思呢。 “这就是天雷？劈什么了？怎么就这几下？” 中军离的远，又隔着无数士兵，所以看不真切。 等他知道抛石车一石未投便被“天降落雷”劈毁后，大惊之下犹豫要不要收兵再做谋划。 可就在他纠结时，已来不及了。 战场上的镇安军，因抛石车被雷劈，产生恐慌情绪，推进脚步不由一滞。 梁清平趁机下令，全力炮轰“铁庐车”、“拒雷盾阵”等。 这些玩意虽然加了防护，可也集中了士兵。 一旦防护被破开，一死就是一大片。 垛口后，还有上百狙击手，开始射杀镇安军大小将领、士兵。 ... 战场中，一辆“铁庐车”被火箭弹轰中顶部。 虽未炸透，但巨大的冲击和震动波及车下士兵，一时东倒西歪。 紧接着又是几发炮弹齐齐落下，一车兵被炸死炸残。 “铁庐车”变成铁棺材。 这种惨象，在战场中处处上演。 那些防护弱些的冲车、矛刺车、捕雷车，纷纷被炸毁。 聚在一起的无数镇安士兵霎时死伤惨重。 尤其那不伦不类的“飞天捕雷车”，“雷”倒是捕到了，但照样炸啊。 那铁链子大网被撕裂成数块抛散四处，成为战场笑柄。 “拒雷盾”阵更是不堪。 这种复合盾牌应对寻常箭矢或许有效，但在炮弹和火箭弹前，同木片区别不大。 炮弹落下，盾牌连同后面的士兵一起被炸飞，所谓的“盾墙”土崩瓦解。 战场几乎是瞬间“热闹”起来的，毫无征兆。 随着死伤加剧，镇安军局部出现溃逃。 同时，垛口后的狙击手，正冷冷狙杀各将领、旗手、号手... 随着这些兵将死亡，镇安军指挥开始出现混乱。 “放！” 半仙也没闲着，他正指挥着这些日子，由他亲自督造的近百辆小型抛石器，将一坛坛汽油“燃烧坛”抛向战场。 高纯度的汽油，泼洒在地上、士兵身上、器械马匹上，遇火即燃。 战场一时成为烈火地狱。 在炮弹面前，管你蒙什么铁皮、牛皮做防护，都白扯。 ...... 此时，战场外某处，陈大全正带着驴大宝和一队护卫，偷偷观察着。 “不错！不错！” “清平这小子，有点样儿，没白跟老子混！” 但当他望见五万纹丝不动的镇安军主力时，眉头又微微皱起。 “张信这厮，真沉得住气啊！” 陈大全暗自嘀咕，“先锋被打成这样，一点支援的意思都没有？” “够狠，够能忍！” “看来想靠守城战大量杀伤他主力，多半没指望了。” 他本想着，若张信也卷入城下，随着伤亡增大，他可率伏兵从后面夹击，硬包顿富裕饺子，把这厮带来的八万人全埋在城下。 如此一战后，估计再没人敢来北地挑事。 可张信此人谨慎沉稳，也能忍的下败仗，不轻易犯险， 眼见先锋受如此重挫，却按兵不动，一直观察“天雷”的威力和持续性。 直到先锋几乎溃散，他才下令后撤。 如此多器械被毁，却连墙根都没摸着，张信惊诧胜过愤怒，却并未失去理智。 就像前几日，陈大全在虎尾城弄的那些恶心事儿，自然传回了他耳中。 张信亦是好奇胜过愤怒。 他惊讶一个“乱世枭雄”，怎能做出那等疯癫之事，简直连泼皮无赖都不如。 思来想去，竟也有那么几刻怀疑：陈霸天恐有脑疾！ “不能再等了！” 陈大全当机立断，“张信能忍下先锋的败仗，老子可没空跟他在这儿干耗！” “虎尾城暂时无忧，走吧！” 他立刻翻身上马，对护卫低喝：“回营地！” 一行人快马加鞭，奔回藏着十个特战营的荒岭营地。 陈大全迅速召集牛爱花、肖望举和众营长。 “形势有变！张信中军未动，战机稍纵即逝！” 陈大全语速飞快，“咱们改道去偷北昌城！牛爱花！” “在！”牛爱花挺胸出列，声如洪钟。 “你率三个营，立刻出发，轻装急行，赶往张信大军返回北昌城必经之路！” “其中‘黑枝峪’、‘落鹰涧’、‘老牛坡’这几处！” 陈大全指着舆图，头头是道。 “分别埋设雷阵，并在最后的‘老牛坡’就地埋伏！” “如遇镇安军，不要硬拼，以骚扰迟滞、制造混乱为主！” “得令！”牛爱花眼中战意熊熊，接过令箭，转身就去点兵。 “其余人，跟我走！”陈大全翻身上马，眼神灼灼。 “张信不是富吗？咱们今日就去抄他老窝，全他娘搬空！” “是！”剩下七个营，两千多名精锐齐声低吼，士气如虹。 闪电奔袭，直捣黄龙！ 大军绕了个远，远离战场后，陈大全一马当先，向南疾驰！ 一路无话，霸军第二日午后来到北昌城外。 留守的一万镇安军，本就不是主力。 他们只想着侯爷率八万精兵去揍一个土匪头子，自己在后方看守物资，安稳的很。 哪曾想会遭遇突袭？更想不到是，还是那陈霸天亲自来攻？ 陈大全二话不说，直接下令用火箭筒轰城头，狙击手击杀守城将领和一众士兵。 待城头乱了，再无箭矢射下，全军立即逼近，炸开城门。 仅用了一刻钟，中央霸军便纵马举着AK，呼啸着冲入了城中。 一入城，恰好碰到城内赶来支援的一股守军。 霸军举枪便扫，不消片刻，满地尸体，剩下几个侥幸逃脱的弃了刀剑，疯疯癫癫逃了。 霸军齐齐呼喊着“弃刀者不杀”，并以连为编制半分散开，相互策应，在城中寻敌接战。 闪电战，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城中一万士兵，本就分守四门，并设临时营地协防。 其余人等，分散驻守城内各紧要处，所以一时聚拢不起。 分散的兵力，又遇惊慌，给了霸军逐股击破的机会。 第422章 搬空镇安军家底，火烧府衙 守军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根本不是他们经历过的战斗，没有弓箭对射，没有刀枪碰撞。 只有身上不停爆出血花，惨叫着倒下。 “妖法！是妖法啊！” “快跑啊！” 随着一支匆匆来援的三百人镇安军，被埋伏在街角的几个霸军用火箭弹被炸的血肉模糊，守军彻底崩溃。 逃的逃，散的散，降的降。 陈大全并不着急抓俘虏，而是拿出肖望举绘制的城防图，快速下令： “三营一连，去占领东城仓区！” “二连、三连，控制西城武库和府衙后库！” “四营、五营，肃清城中残敌，六营把住城门！其他人，随我去城中最大的仓库区！动作要快！若遇抵抗，果断击杀！记住，我们抢的是张信，莫要骚扰百姓！” 是！”各连领命，如臂使指，迅速散开。 陈大全则在肖望举引导下，带着驴大宝等亲卫，直奔城北。 那里的几间大仓房，存放着镇安军大部分物资。 沿途几乎未遇敌兵。 很快，众人来到第一间仓库前，原先的守卫已逃散，只剩几具尸体和散落的兵器。 门上挂着铁链和大锁。 “大宝，开门！”陈大全喊道。 “好嘞公子！”驴大宝应了一声，抽出把开山刀，一刀把锁头劈坏。 推开大门，里面堆满了用麻袋装着的粮食，几乎顶到房梁。 拿刀捅开一些，大多是粟米、杂粮，也有些白面、白米。 “嘶....”这么多粮，士兵们眼都直了。 陈大全沉声下令：“二营长，你派两个连去找车马，越多越好！先从这里装粮食，能装多少算多少！快！” 肖望举看看满仓的粮食，又看看陈大全，欲言又止。 他想说，两千多人，就算找到再多车马，又能运走多少？ 当务之急，不应先去搜金银财货吗？ 陈大全佯装看不出他的疑惑，沉声道：“老肖，你带人在这儿守着，不要随意走动。” 肖望举不敢多问，点点头。 陈大全有空间，但从来没暴露过，他要自己去其他库房把东西收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迅速潜入相邻的仓房。 这里存放的是布匹、皮革，还有些成衣、靴子，同样堆积满满。 确认四下无人，他集中精神，将手按在布堆上，心念一动：“收！” 如山的物资，成片成片的凭空消失，仅十来个呼吸，仓房空了。 接着是第三间，陈大全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 昏暗的光线下，一摞摞银箱，像砖头一样整齐码放，占了大半个仓房。 陈大全冲上前，掀开几个箱子。 既有打着朝廷戳记，用于发饷的官锭；也有大小不一、成色各异的商锭，还有许多碎银。 显然是张信从民间搜刮来的。 另一边，则是十几口包铁大箱，里面是金锭、金银器物，以及各色宝石美玉，在阴影中闪着斑斓宝光。 那些器物，做工精美，大多带着家族徽记，怕是抄没所得。 墙角还堆着十几箱不起眼的铜钱。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张信啊张信，你可真是送财童子！” 陈大全差点忍不住仰天大笑，他不再犹豫，意念疯狂催动。 “收收收！统统给我进来！” 银箱、金箱、珠宝箱、铜钱箱....迅速消失，纳入空间。 几个呼吸间，这座让人疯狂的银库，也变的空空如也，只剩下残留的木头和尘土味。 陈大全擦擦哈喇子，动作不停，立刻窜去其它几个仓房。 剩余各库房囤放的是些药材、盐糖茶、兵器甲胄、杂物等，其中一个竟堆着没用完的许多精铁、铜料。 所有一切，招收不误。 随后陈大全一把火把空仓烧了，只对一众军士说，许是那镇安残兵做的，大伙心疼的直呲牙。 肖望举发懵，想不通其中关节，但也懒的深想。 他往后只惦记自己的招娣、盼娣，其它的已不重要了。 “老肖，别愣着了！” “其他地方的仓库、府衙，肯定还有东西，赶紧带老子去啊！” 其余几处囤放物资之处，霸军士兵依令攻占后守在外面，并不进入。 陈大全如法炮制，找个由头独自进去，把银钱、物资收取个七七八八，再安排士兵装运剩余的。 士兵们冒险袭城，惋惜却只得了这么点东西，以为张信是守财奴，把物资都随军带着。 于是一边搬，一边骂张信，骂的可带劲了。 所以，等搬郡守大人私宅时，士兵们撒气，把家里刮了个干净，盆瓢锅碗都没放过。 最后，他们来到郡守府，也就是张信行辕。 里面早已人去屋空，一片狼藉。 霸军士兵照例搜了一遍，除了些零碎，还装了几箱信函书册，陈大全下令：“烧了！” 士兵们立刻泼上汽油，一把火点燃这座北昌郡权威衙门。 同时，两发信号弹升空，几处被搬空的营地同时冒起浓烟，也是集结的命令。 “差不多了！”陈大全看看天色，“带上俘虏和物资，立刻出城，按原路撤退！” 四散城中的霸军，驾着满载的牛马车辆行向六营驻守的城门。 队伍中还押着几个面如土色的官员，有北昌郡守聂裕、几个佐官。 话说聂裕吓昏了头，破城时藏到府衙厨房的柴堆后，被轻松捕获。 陈大全想着好歹是个大官，反正已跟朝廷撕破了脸，干脆掳回去得了！ 百姓吓的都藏在家里，霸军不扰民，他们自然也不会生什么乱子。 来时如奔雷，去时如疾风。 陈大全带着霸军，急急出了城门，迅速消失在荒野中。 这一次闪电战，不仅杀伤了北昌城留守军、烧了营地府衙，更将张信辛苦搜刮、囤积多时的钱粮物资，几乎搬了个底儿掉。 没了北昌城做靠，这仗耗不下去。 几万大军大吃喝，随军物资撑不了多久，陈大全猜想，等张信得了信儿，极可能果断撤兵。 所以要赶紧去“老牛坡”同牛爱花汇合，再谋后计。 因为带着缴获的物资，行军速度变慢。 陈大全留下肖望举和三个营押运，自己带着其它人轻装纵马，赶去“老牛坡”。 第423章 三侯联盟，官场秘事 话分两头，陈大全这边一个劲的往“老牛坡”跑，亦有那逃出北昌城的败兵去给镇安侯送信。 好在“老牛坡”在半路，陈大全先与牛爱花合兵。 话说牛爱花本来兴冲冲的随军出城，想好好斗斗朝廷这赫赫威名的一品军侯。 哪知得了个埋雷的差事，又左右等不来撤退的敌军，没多久就烦躁起来。 大小伙子一身牛劲没处使，便在老牛坡上耍起了牛。 他先跟七营长掰腕子，又跟八营长比拳脚，一个不小心，把人家打的鼻血横流。 其余几个营连长呼啦一声都散开了，没人再愿意跟他玩。 最后他硬扯了几个小班长，光着膀子给人家演胸肌夹石子。 几个班长也不敢“忤逆”他，只能拍手叫好，心里却嘀咕：“这就是霸霸说过的变态吧？” 好在陈大全来的不迟。 牛爱花见了，撒腿跑过去，胸肌上的石子“噼里啪啦”掉一地： “共主！您可来了！俺连个镇安军的影儿都没见着...” 看他如此彪样，陈大全很是无语，心想这么冷的天，这货咋不冻死呢。 玩闹被止住，各营连长凑到一块开会，两厢说了各自经历。 牛爱花眼馋陈大全破城杀敌，还烧府衙，闷闷不乐的把埋雷的细细说来。 按陈大全的吩咐，前两处雷少，只在这老牛坡下布满雷阵。 前两处算是眯眼瘴，诱敌大意。 这老牛坡地势，一侧是连绵的坡，一侧是干涸的碎石河道，中间是大路，说险不险，说易不易，既给了敌军生路，又不让其走的轻松。 不像前两处，地势虽更险，但无合适设伏之处。 若平地阻拦，前后无门之下，镇安军发疯猛冲，也不见能讨得了好。 待陈大全忍着疲惫，带人将四周巡查一番后，终于撑不住靠着一块石头坐下。 他眯着眼假装休憩，实在将心念沉在空间中数银子。 好歹陈大全是见过大钱的，很快便估量出此次抢的金银足有两百三十万两之巨！ 眼下升级需花费一百二十万两，还剩一百多万两。 若凑上先前的底子，连升两级都够！ 只是眼下北地缺钱，霸军还要扩编，用现银的地方很多，总得让大伙过几天宽敞日子。 所以陈大全决定只升一级。 随后他便嘟嘟囔囔念叨起来，求满天神佛，商城能给出大杀器。 “各路神仙保佑啊！” “玉皇大帝，如来观音孙悟空，你们都听见了啊！” “我陈大全今儿发财了，给你们烧高香....” 牛爱花啃着士力架，看陈大全神叨叨的，冷不丁凑到他眼前，吓陈大全一哆嗦。 “共主，按您的令，把那大官提来了。” 他嘿嘿一笑，指着身后押来的北昌郡守聂裕。 陈大全拍拍脸缓过神，让人把五花大绑的聂欲推到眼前。 可这厮怎么晕了？ 他疑惑的看向押解的士兵，士兵畏畏缩缩的拿眼瞥驴大宝。 驴大宝这次倒不憨，忙邀功似的说：“公子，这当官的哭哭唧唧的，一会儿喊英雄，一会儿喊好汉。” “俺怕他露了咱们踪迹，就把袜子塞他嘴里了。” “瞧，立马消停了！嘿嘿...” 陈大全：“.......” 他走上前细看，聂裕脸都绿透了，嘴角还挂着袜子上的棉絮。 “赶紧扯了，再扇醒他。” 士兵把袜子扯出来，那味迎风飘三丈远。 大嘴巴子扇了一刻钟，聂裕才睁开眼，但眼神呆滞，显然没缓过神。 陈大全从空间里取了瓶风油精抹他眼上，聂裕嗷一嗓子“活”过来了。 “好汉饶命啊！我什么都说！什么都招！” 聂裕跪在地上磕头，脑袋砰砰响，比捣蒜还快。 “别磕了，再磕脑浆子都出来了。” 陈大全看着这个一身肥肉的软骨头官，很是鄙夷。 “老子陈霸天，问你几句话，你要照实说。” “若敢扯谎，接着吃袜子！” 聂裕抖如筛糠，连忙点头：“不敢不敢，下官知无不言，知无不言...” 接下来，陈大全问了张信、镇安军、朝廷方面的一些事。 聂裕本就不是硬骨头，竹筒倒豆子问啥答啥，连家里几房小妾、一年贪多少银子、一顿吃几碗饭都吐的清清楚楚。 其中最紧要的是他知道一些勋贵间的事： “镇安侯张信，他夫人是荣国公嫡女。荣国公手里握着京畿卫戍军，跟平西侯、定北侯是儿女亲家，这三家在军中势力最大，人称‘三侯联盟’。” “还有兵部尚书，是张信的亲舅舅，刑部侍郎是荣国公的得意门生，说白了，他们都是一党...” 陈大全挑眉：“这么大势力？皇帝不管？” “管不了啊！”聂裕苦着脸，“当今天下纷乱，陛下全靠这些老勋贵撑着。” “这些人精明的很，表面上忠君报国，暗地里互相扶持，朝廷的军饷、粮草，一半都进了他们腰包。” “这次张信出兵，说是奉旨剿匪，实则是‘三侯联盟’想夺北地的古怪兵器，起头的似是那荣国公...” 断断续续，聂裕还说了许多官场隐秘。 陈大全听完，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你再说说，镇安军粮草能撑多久？” “最多半个月。” 聂裕肯定的说，“张信把多半粮草囤在了北昌城，想着打完北地再回来取，现在没了，大军只能靠随军粮草撑着，若是不撤，用不了几日便会断粮。” 陈大全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他让人把聂裕押下去，嘱咐不得再塞袜子。 毕竟是个郡守，且家族有官场根基，说不得以后还有用。 ...... 镇安军大营，先锋军伤兵躺在帐篷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信带着一众将领，查验了几十人的伤，看着那些剜出来的弹片、弹头，一脸凝重。 回到大帐，张信黑着脸坐在主位，手里死捏着块弹片，指节都白了。 此次攻城，伤的、死的加起来大几千人，剩下的也士气低迷。 底下站着十几个军将、参军、幕僚，正兀自商讨争论： 有的说不如围城，困死陈霸天，断绝其商路； 有的说派探子寻山岭间小路，绕过虎尾城，潜一支军队入北地，南北夹击； 有的说退回北昌城，徐徐图之...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没人敢说接着攻城。 他们都是人精，又有富贵根底，没必要死磕送命。 一番争论无果，众人看向主位。 第424章 升级得皮卡车、挖掘机、马克沁和可乐 张信始终没开口，他心绪动荡： 北地天雷之威、妖法之盛，远超预料，这仗再打下去，怕要赔老本进去。 可同时，他对“雷火棍”等妖器，渴望更甚！ 此次亲眼见了，张信眼底闪过精光，如此利器，得之可得天下啊！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一个士兵跌跌撞撞跑入，脸色惨白： “侯爷！不好了！北昌城被陈霸天破了...” “什么？！”张信猛的站起来，茶杯哐当摔在地上。 众将也惊的目瞪口呆，脸上血色褪尽。 张信青筋暴起，怒喝道：“北昌城墙高城坚，又有一万守军，怎会被破？” “还有，陈霸天怎会在那儿？” 士兵吓的哭出来：“破...破城时，那领军之人亲口呼喊，说...说他是陈霸天...” “北地妖兵太厉害，一炷香就破了城门，守军根本挡不住...” 张信闻言颓然跌坐大椅，是啊，虎尾城下已经领教过了。 那等手段，攻城破门，又有何难？ 只是想起北昌城中囤的那些底子，张信揪心的疼。 混账啊！自己从朝廷请饷请粮请物，又一路从京师刮到北昌城，担了多少骂才攒下的。 这下全便宜陈霸天那野贼草寇了... “霸天贼子！当真可恶！” 吃大户，大伙都高兴，难受的只有大户自己。 张信知道，没了北昌城的粮草银钱，大军就是无根之木，再待下去只能挨饿。 打不下北地尚能遮掩，可反丢一座郡城，那可不是能轻轻揭过的。 而且退回北昌城，说不定还能碰上那所谓的霸军，在野外真刀真枪做一场。 张信咬牙下令：“明早拔营，退回北昌城！” “沿途加强戒备，若遇伏兵，就地反击！” 一众将领参军领了命，各自快步退下。 张信踱步到帐外，眼神阴狠：陈霸天，此仇我记下了！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 第二日一早，镇安军开始有序拔营。 开路军在前，伤兵用马车运着，中军压阵，后军断后，全无败军之乱。 梁清平和半仙在城上望见，感叹不已：“不愧是朝廷少有的精兵，败了还能这么镇定。” “公子说的没错，此人不可小觑。” 他们遵陈大全走时叮嘱，若无军令传回，不得出城追击。 晌午时分，镇安军的队伍终于消失在视野中。 梁清平下令开城门，士兵们蜂拥而出，开始打扫战场。 地上散落着无数兵器、甲胄、器械... “嗐嗐！手脚快点，把能用的都捡回来！” “哎呀呀，你你你！脚边的断刀捡起来，那可是精铁！” “土里边也扒拉扒拉...” 冯蝶也出了城，兴冲冲的喊东喊西，像个贪财婆子。 半仙则站在一架破损的抛石车旁不停打量，想着修复改造，用来抛燃烧坛。 梁清平顶着个裨将的铁盔走过，笑呵呵开口： “这镇安军的兵甲武器，都是上好精铁打造，卖给江南的沈青竹，能赚不少！” ...... 此时的老牛坡上，陈大全刚带着驴大宝巡视完炮兵阵地。 他亲手布置炮位，形成一张全角度、纵深、不间断的轰击网。 配上火箭筒、地雷阵、狙步枪，够镇安军喝一大盆的。 有尿没尿，夜壶得备好，就等客上门了。 天气寒冷，陈大全强迫牛爱花替他凿了个单兵坑，里边铺了军大衣和狼皮褥子。 陈大全窝在里边避风，倒是舒坦。 牛爱花看着蛮羡慕，想跟陈大全挤挤。 “去去去！你一膀子牛劲，再凿个去！”陈大全寸坑不让。 牛爱花懒得动手，便跑开和旁人喝酒去了。 冻土坚硬，不好费体力挖大量单兵坑，士兵们就各自凑成一团取暖。 好在军粮足，肚里有食儿、身上有衣，抗的住。 陈大全还破例取了些酒，每人分一点，提提劲！ 外出的探子还未归来，陈大全窝在坑里，心念一动，准备就地升级。 “系统，我要充值。” 【本次升级需要俩，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7】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陈大全心中求爷告奶，忐忑的去查看低保商城。 【越野皮卡车：8000两，马克沁机枪：200两，柴油（10升）：130文】 陈大全：“......” 哇哈哈哈！ 先有大全后有天，身开皮卡赛神仙！ 这次系统也太给面子了！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17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抽抽抽！” 【叮！恭喜宿主抽中：挖掘机（工程型）购买资格。】 陈大全脑瓜子嗡嗡的：“咦？挖掘机？山东蓝翔？” “这玩意....” “牛逼大发了啊！把驾驶室玻璃换上铁板，不能当装甲车用？！” 许是陈大全这次心诚，把各路神仙拜遍了，升级出的物资很“强悍”。 有了挖掘机，以后不管是修路、挖渠、筑城...都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还能当做战车用，钢铁大臂一挥，一扫一大片！ 皮卡车，陈大全正愁空间里那么多汽油，除了打仗时烧烧敌人，平时用处不大。 如今一下有了两种车，天下哪里去不得？！ 往皮卡车斗子里铸个铁架子，搭上马克沁，拉起一车霸军，去草原上不横趟？ 小小蛮族骑兵，茫茫万里草场，小老子转转方向盘可得矣！ 陈大全脑中浮现，钢铁车队在草原上肆意的景象。 他嗖的从单兵坑中弹跳而出，落地双目通红，鼻喷热气，疯疯癫癫，吓的周边士兵都呆了。 “嗷呜！！！”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昨天遗忘啊~” “风干了忧伤....” 好奇凑上前的驴大宝，被陈大全拉起手猛的转圈。 边转边晃边跳，再配上古怪小曲和陈大全龇牙咧嘴的表情，场面颇为诡异。 不远处被绑着的聂裕见了，直接吓哭了： “妈呀！太吓人了！陈霸天太吓人了！” 随后，陈大全跟只母鸡似的，支着两条胳膊，绕老牛坡顶跑了八圈才消停。 饶是驴大宝脑子憨，也吓的吃不下火腿肠了。 第425章 试驾荒野闪电！钢铁巨兽！ 好在陈大全累脱力后，又跳回了单兵坑。 里边传出嘟嘟囔囔的声音：“挖掘机...两...有点贵哦！” 牛爱花和一众营连长，战战兢兢的蹲在坑周围： “霸霸怎的了？” “我哪晓得！” “啥鸡一万多两？” “神仙鸡吧！” “啧啧！如此金贵？霸霸许是吃多了上火。” “嗯，二营长说的在理。” “......” ...... 好在陈大全没疯癫太久，片刻后他又跳出坑，吓的周边人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骚包的甩甩额前一缕秀发，面色如常：“老子下坡溜达溜达，闲杂人等莫要跟着。” 闻言众人愣愣点头。 唯有驴大宝爬起来，下意识跟着陈大全往坡下走。 “大宝子你干啥？”陈大全回头问道。 驴大宝：“？？？” 这话把驴大宝问懵了：“俺...俺保护你哩。” “用不着，你也留下。”陈大全挥挥手，转身头也不回。 话说陈驴不分家，那都是在一张床上睡过的。 陈大全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遇到驴大宝后，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眼下陈大全如此做派，叫驴大宝呆立原地。 “公子...这...这是不要俺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驴大宝委屈了，他耷拉着脑袋，兀自蹲到一块石头前不语。 ...... 话说陈大全迫不及待要寻个僻静地儿试车。 皮卡车、挖掘机这等钢铁巨物，冷不丁从空间里闪现出来，就驴大宝那脑子不知会如何想。 而且空间是秘密，这货憨乎乎的，怕嘴不牢，索性不带他。 一处僻静开阔地，陈大全也顾不上省银子了，豪气的从系统商城各买了一辆，随后心念一动。 先是越野皮卡凭空出现。 陈大全看着崭新的车，这贴贴那摸摸，眼泪都下来了。 等从空间里取出汽油加满油箱，他坐上驾驶位，柔软的座椅舒服的他直哼哼。 钥匙就插在车上，陈大全先打开车载暖气。 当暖风拂过脸颊，他甚至恍惚，以为回到了后世。 冬日之北地，冻的人尿尿都不想脱裤子，此刻车内堪比神仙洞府！ 陈大全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纹路，想起从前开面包车拉小弟们兜风，后来卖炒面骑三蹦子拉锅碗瓢盆，感慨万千。 “还是现代工业香啊！” 他嘀咕着，手指在中控台上戳了戳。 收音机没信号，只能发出“滋滋”的杂音，倒也添了几分熟悉。 短暂享受后，陈大全不忘大战在即，立刻稳下心神，发动汽车。 他深吸一口气，钥匙一拧。 “嗡~~~”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荒野上炸开，比虎啸还提神。 挂挡、松离合、踩油门，一气呵成。 越野皮卡猛的往前一蹿，推背感把他牢牢按在座椅上。 “我去！劲比三蹦子猛百倍！爽！！” 他在车内兴奋呼喊，方向盘一打，车子在冻土上划出一道弧线，溅起的碴子“噼里啪啦”打在车身上。 陈大全彻底放开，皮卡像一道黑色闪电，在荒野上疾驰。 扬起的尘土被风吹成一条黄龙。 疾驰过后，左拐右绕、绕圈倒车，有模有样。 兴致所至，他按下喇叭：“嘀~嘀嘀~~~”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清脆电音，刺破旷野，传出好远。 因为还要埋伏，他不敢放肆，不然真想鸣着笛，一路嚣张的开到北昌城去！ 一刻钟后，陈大全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亲了又亲： “好宝贝，等打完张信，老子带你去草原撒欢！” 他下车将皮卡收回空间，接着另一个“大宝贝”登场。 一辆刷着亮黄色油漆的“钢铁巨兽”凭空出现。 陈大全眼皮狂跳，如此庞然大物，气势凛凛，压迫感极强！ 这挖掘机足有两丈高，履带宽阔，上面的防滑纹路深如指节。 挖臂比大腿还粗，关节处闪着冷光，顶端的挖斗像一张猛兽巨嘴，齿刃锋利反光，叫人心惊。 驾驶室是个悬在半空的玻璃盒子，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简直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怪物！ 他踩着履带爬进驾驶室，里面满是冷硬气息，档杆和摇杆并排而立。 陈大全虽没开过挖掘机，好在这玩意并不复杂，一番鼓捣，总算动起来了。 “轰隆隆”履带转动，钢铁巨兽启动！ 驾驶室里的仪表盘亮起，指示灯一闪一闪。 “成了！” 他越来越熟练，操控着挖掘机慢慢移动，履带碾压过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稍熟悉后，陈大全又试着扳动摇杆，挖土砸石，不亦乐乎。 很快，大片空地便被刨的“惨不忍睹”，他才熄了火，将其收回空间。 折腾了近半个时辰，陈大全心满意足的回到老牛坡顶。 临走前，他还摆弄了一会儿马克沁机枪。 这枪沉甸甸，枪管粗大，子弹链像一条长蛇。 他扣下扳机，空膛发出“咔哒、咔哒”声，威力感十足。 只是当下阵地已摆好，突然拿出堆新武器，不好跟将士们交代，反正现有枪炮火力足够，便作罢了。 牛爱花见陈大全回来，连忙迎上前，惊慌道：“共主！您可回来了！” “方才有刺耳野兽怪叫，应是山里精怪，咱们该当如何？” 陈大全心想，应是车笛声或挖掘机声吓到了士兵。 他不想过多纠缠，便哈哈应付道：“屁！什么精怪？那是风吹山岭声。” “啧啧啧！你们胆儿也太小了。” “要真见了精怪，赶紧叫老子啊，老子抓回一线城卖票...” 牛爱花：“......” 陈大全混不吝的鄙夷样，反倒让众士兵安下心来。 他自顾自走回单兵坑，刚窝进去，就见肖望举蹲在坑边，脸色纠结，跟拉不出屎似的。 陈大全看着别扭，没好气的问： “老肖，你才到不久，不好好休憩，蹲这儿意欲何为？” 肖望举支支吾吾道：“共主，驴警卫他...他不对劲。” “大宝怎的了？” “自方才你独自走了，他就失魂落魄的，蹲在石头边一动不动，不要吃，不要喝，浑身透着一股幽怨气，跟被弃的媳妇一般。” 陈大全回想其中缘由，哑然失笑。 怪自己心急试车，没顾及这憨子。 于是他亲自去哄驴大宝。 果见那憨货独自蹲着，双手抱膝，脑袋耷拉。 第426章 黑枝峪地爆妖雷，贾道学浩然正气 这驴大宝倒也好哄。 陈大全掏出点好吃的，说几句好话，并说等打完张信，亲自带他玩天底下顶顶好的玩意儿，连皇帝都没有的那种。 驴大宝立马“阴转晴”，又没心没肺起来，咧着嘴说公子真好。 陈大全笑吟吟道：“那是，咱俩天下第一好！” 随后老牛坡上传出两人放荡的笑声，引得旁边士兵探头来看。 还没笑够，坡下跑来一外出的探子：“霸霸！张信大军撤了！” “正往北昌城方向来，开路军一万人走在前面，离黑枝峪不到半日路程。” 老牛坡的探马的滚珠似的散出去，除了给虎尾城报信的，最远的就跑到黑枝峪。 没了那些笨重的器械车，已无战意的镇安军脚程快了许多。 只是陈大全听开路大军就有一万，脸上笑容敛起。 估摸着只能打残这一万倒霉蛋了。 ...... 话分两头，黑枝峪外官道上，镇安开路军正踩着冻土前行。 这一万人虽未参加攻城，但亲眼见过伤兵营里缺胳膊断腿的同袍。 走在最前面的斥侯队，大多缩着脖子，士气不振。 其中一个年轻兵卒，一边走一边张望，满是惶恐。 “李二蛋，你腿抖啥？跟筛糠似的。” 一个老兵拍了拍年轻兵卒。 老兵叫王大刀，是军中有名的油子，打了十年仗，从南到北，啥场面都见过，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李二蛋颤声道：“大哥，我...我昨儿个去给伤兵营送水，见着老三...他腿没了。” “那陈霸天的‘妖法’太吓人了，咱们...咱们会不会被埋伏啊？” 王大刀嗤笑一声，把嘴里叼着的草根吐了：“埋伏？他敢么！” “那陈霸天不过是个匪寇，仗着些妖器逞凶罢了。” “在城头上耍耍威风还行，真敢在野外跟咱们几万镇安军硬碰？” 旁边几个兵听了，也凑过来，七嘴八舌。 “就是就是，大刀哥说的对！” “那陈霸天手下都是些流民土匪，怕个甚？” “可惜没破了那虎尾城，将军原说进城抢三天，刀不入鞘，可惜了...” “听说城里女人不少，吃的饱、身段好，唉，没捞着...” 几人说的兴起，发出阵阵淫笑。 “嘭~~~” 一声巨响，平地起惊雷！ 王大刀突然被掀上半空，连同周边几个兄弟，也跟破布似的飞了起来。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混着血雾，轰然炸开。 李二蛋方才被人挤在后边，侥幸未死，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鸣，眼前一片模糊。 他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手上黏糊糊的，全是血。 抬头一看，魂飞魄散。 王大刀此刻已落回地上，脖子嵌入一块铁片，汩汩冒血，死不瞑目。 “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黑枝峪狭窄的山道中响起。 一时间，烟尘弥漫，惨叫连连。 方才还整齐的行军队列，瞬间乱成一锅滚粥。 “地龙翻身了！地龙翻身了！” 有兵卒抱头鼠窜，吓的胡喊。 “放屁！是妖雷！北地的妖雷！” “妈呀！陈霸天来了！” “跑啊！” 人群互相推搡，哭嚎声、咒骂声、爆炸声混作一团。 几个压阵的军官，声嘶力竭的吼着“整队！整队！”。 待士兵挤着退回几十步，发现并无伏兵，才渐渐安稳。 ...... 前军遇袭的消息，被快马传回中军。 张信闻报脸色骤变，青白交加，带着一众将领赶至军前。 “妖雷...又是这妖雷！”张信咬牙切齿。 虎尾城下惨状犹在眼前，如今在这荒山野岭竟又遭此劫！ 一名参军劝道：“侯爷，山道狭窄，若真有埋伏，大军难以展开，不如...不如绕路？” “绕路？”张信怒极反笑，“从此处绕行，需多走十几日！粮草何以为继？” “本侯更忧的是，若那陈贼趁机再占北昌城，我等连退路都没了。” 众将默然，皆知侯爷所虑在理。 朝廷之上，文官清流与权宦阉党正虎视眈眈，若此战不仅未竟全功，反丢一座郡城，那便是天大的把柄。 到时弹劾的奏章怕是要堆满御案。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声音响起： “侯爷莫忧，老夫愿往一探！” 众人看去，只见一白发白须，身着素白长袍的老者走出，颇有些仙风道骨模样。 此人姓贾，名道学，是张信一老幕僚。 读了半辈子杂书，天文地理、阴阳卜筮都略懂皮毛，却一直不得重用。 如今见众人畏缩，自觉机会来了。 富贵险中求！若能在侯爷面前露脸，日后前程岂不光明？ 张信皱眉：“贾先生，前方凶险...” 贾道学羽扇轻摇，淡然一笑：“侯爷放心，老夫略通奇门遁甲，区区妖雷，不过是些旁门左道。” “待老夫前去，以浩然正气破之，为大军开道！” 他说的掷地有声，配上那白衣白须，倒真唬住不少人。 张信沉吟片刻，点头：“既如此，有劳先生。” “若功成，本侯必有重赏！” 贾道学心中暗喜，表面却云淡风轻，拱手一礼，迈步向前。 ...... 黑枝峪口，惊魂未定的兵卒正挤作一团。 忽见一白衣老者飘然而至，顿时骚动起来。 “是贾先生！” “贾先生来了！他有神通！” “这下有救了！” 贾道学听传来的议论，心中得意，腰杆挺的更直。 可当他真走近，看见残肢断臂的惨状，腿肚子开始转筋。 后悔了！ 这他娘是什么鬼地方！？ 那陈霸天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但侯爷和众将都在后面看着，此时若退，岂不成了笑柄。 贾道学硬着头皮，强装镇定，捋了捋白须，朗声道： “诸位将士莫慌！” “此乃北地妖人布下的‘地煞阴雷阵’，看似凶险，实则不过是邪术。” “老夫自幼修行正道，身怀浩然正气，正是此阵克星！” 他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纸，煞有介事的念念有词：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五行八卦，护我真形！” 念罢，将符纸往空中一抛。 说来也巧，一阵寒风吹过，符纸飘飘悠悠，竟真的往前飞了数尺，落在地上。 无事发生。 众兵卒瞪大眼看着。 贾道学额头冒汗，干咳一声：“嗯...妖气已被符纸镇住，待老夫亲身破阵！”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祖宗保佑，抬脚往前迈去。 一步、两步、三步... 走了十几步，竟真的平安无事！ 第427章 埋伏战，屠杀镇安军 贾道学心中大定，胆子也壮了，回头对众兵卒笑道： “看！老夫所言不虚吧？” “所谓妖雷，不过如此！在正气面前，邪祟自退！” 兵卒们见状，纷纷欢呼： “贾先生神通！” “先生威武！” “有先生在，咱们不怕了！” “......” 贾道学飘飘然，仿佛看见日后在侯府中受尽礼遇、锦衣玉食的场景。 他捋须微笑，转身准备往回走，向侯爷复命。 就在转身刹那，脚下一歪，往旁边踩了一步。 “嘭！！！” 这一次的爆炸，比先前更近、更响！ 贾道学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高高飞起，白袍染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落地时，已是血肉模糊，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唯有几缕白发，在风中飘动。 一片死寂。 方才还在欢呼的兵卒，如被掐住脖子的鸡鸭，张着嘴，发不出声。 李二蛋躲在块石后，喃喃道： “先生的浩然正气...好像没镇住啊...” ...... 贾道学“殉道”后，军中再无人敢贸然探路。 张信脸色铁青，召来麾下一员“狠“将。 此人姓石，单名一个猛字，人如其名，作战凶猛，悍不畏死，曾数次先登，为张信心腹。 张信沉声道：“前路妖雷阻道，大军滞留于此，不是法子。” “你带本部兵马，不惜死伤，为大军趟出一条路来。” 石猛面如虎豹，声如兽吼，朗声道：“末将领命！” 他点了一队平日最凶悍的士卒，冷声道： “侯爷有令，趟路过峪！” “但有畏缩不前者：斩！” 军令如山，士卒们虽怕，却更怕石猛手中的刀。 于是，在黑枝峪中，出现如此一幕： 石猛命士卒几十人一排，手挽手，前后三排，硬生生往前趟。 每走几步，便有一两声爆炸，带走几条性命。 惨叫声不绝于耳，血肉铺了一路。 石猛面不改色，亲自走在队后督战，有那想往回跑的，被他当场砍了脑袋。 “继续走！老子倒要看看，这妖雷有多少！” 血腥趟路持续了半个时辰。 黑枝峪，埋雷本就不多，百十颗而已。 但就这百十颗雷，生生炸死近三百人，伤者更众。 当石猛带着队伍走出黑枝峪时，回头望去，山道已如修罗场。 “将军...”副将声音发颤，“前面还有落鹰涧...” 石猛抹了把脸，尽是别人的血点子，狞笑道：“怕什么？那陈霸天也就这点能耐。” “传令下去，继续趟！” “等回了北昌城，老子请兄弟们喝酒吃肉玩女人！” 残存的士卒听了，勉强提振士气，继续向前。 中间行军无话，落鹰涧的雷，比黑枝峪更少。 石猛用同样的法子，又折损百余人，趟了过去。 中军诸将松了口气。 “看来那陈霸天，也就这两地施了妖法。”一参军道，“前面就是老牛坡，地势开阔，并不多凶险。” 张信眼神闪烁，不做他言，只沉声下令：“传令石猛，速速过老牛坡。” 此时军中，士兵精神振奋。 最凶险的两处都过来了，老牛坡算什么？ 绷了一路的心神，渐渐松弛下来。 队伍加快脚步，朝老牛坡行去。 ...... 老牛坡，形如卧牛。 牛头朝北，牛尾向南，中间绵长坡体如牛身。 大路自牛口入，从牛尾出，一侧是坡，一侧是干涸的碎石河道。 陈大全的伏击阵地，就在牛头至牛尾的坡顶。 地雷阵，密密麻麻埋在牛尾末，是出处，也是口袋最深处。 此刻，陈大全伏在块石头后，一边骂张信祖宗，一边望着渐近的镇安军队伍。 驴大宝蹲在旁边，冷的直抽鼻涕。 牛爱花趴在狙击位，透过瞄准镜盯着下方，低声道：“共主，他们来了。” 陈大全嘿嘿一笑：“瞧见没？一个个跟逛庙会似的，松松垮垮。” “前头那大个儿将领，够横啊！长的很是嚣张。” 肖望举不敢大意，一本正经的问：“共主，何时动手啊？” 陈大全伸个懒腰：“不急，等他们进了口袋，牛尾处雷一响，咱们再开席。” “老肖，你这就去盯着。” 肖望举领命，忙起身弓着腰跑远了。 陈大全随即传令各营，雷响为号，枪炮齐发，紧着招呼后军，把敌人截断，压在坡下打。 ....... 大路上，石猛骑马走在队中，望着前方平缓的坡地，心中稍安。 “待过了坡，大军无忧矣。” “那匪首终是草寇心胸，不足为虑。” 身旁副将赔笑：“将军英明，将军威武！” 坡下趟路的兵，一路无恙，跟在石猛后的一万大军蜿蜒进入老牛坡下。 眼见最前面的兵要踏出老牛坡。 “嘭！” 一个倒霉蛋，率先祭天。 牛尾处，密集的爆炸声连环响起。 听到动静的霸军，齐齐招呼起客人。 一时间，烟尘冲天，火光迸现，断肢残骸如雨飞洒。 陈大全亲自扛起个火箭筒，瞄着石猛就是一发。 镇安军中最尿性的猛将，连人带马，被从土路炸飞到一旁的河底，生死不知。 “呸！这厮瞅着不是善茬，赶紧弄死心安。” 镇安军中其他将校，厉声呼喝兵卒列阵迎敌。 然而，晚了。 老牛坡上，火舌喷吐，弹壳飞跳，子弹如泼水般倾泻而下。 坡下的镇安军没遮没拦，如割麦子般成片倒下。 血水瞬间染红冻土。 “咻！咻！咻！” 牛头入口处，连绵的炮弹划破空气，落入人群密集处，炸起团团肉花。 尚未进入埋伏圈的中军，已乱作一团。 张信在亲兵护卫下，望见坡上火光闪动、坡下血肉横溅，目眦欲裂，血灌瞳仁。 “陈霸天！！！” “本侯与你不共戴天！” 身旁副将急道：“侯爷！前军已溃，是...是否撤军？” 眼瞅着要出老牛坡，前方便是旷野坦途。 陈霸天来这么一出，本就憋了一路气的张信也上了血性。 此时回转，非但路程遥遥，且探子回报虎尾城已有追兵出城，若被前后夹击，更是弄险。 话说梁清平得了陈大全传回的令，命他拉大旗扯虎皮，待镇安军走到黑枝峪，再招摇出城吓唬人。 也不真追，就远远吊着，若张信发疯回头野战，就赶紧跑。 好在担心之事未现，张信还是谨慎胜过勇猛。 而此时，张信眼神凶狠，咬牙下令：“往哪撤？杀过去！” “传令！命孙破、马横，各率五千步卒，从坡头两侧仰攻，牵扯贼兵。” “坡下将士，速速过坡。” 第428章 几万大军弃物奔逃，陈大全一波肥 军令下达，两名将领硬着头，率兵吭哧吭哧往坡上跑。 然而，坡上也埋了雷。 侥幸躲过地雷的，又要面对坡顶倾泻而下的子弹。 简直是送死。 “将军！冲不上去啊！”一个满脸血的校尉哭喊，“兄弟们死伤太惨了！” 马横红着眼，砍翻一个溃退的士卒：“不准退！给老子冲！” 话音未落，一发火箭弹打在他身上。 “轰！” 马横连同周围亲兵，安息了，不遭罪。 失去指挥的士卒，再也撑不住，哗啦啦往坡下逃。 张信看着两支队伍被轻易击溃，未能牵扯太久，而坡下大路的镇安军正埋头舍命狂奔。 “侯爷！不能再攻了！” 老参军跪地泣谏，“地势不利，妖器凶猛，我军已是强弩之末！” “不如...不如弃了大路，从河道退走！” 张信望向另一侧的干涸河道，乱石嶙峋，马匹难行。 若走那里，大军辎重尽失，建制必乱，与溃逃何异？ 可若不走... 最终，他颓然闭眼，哑声道：“传令...撤入河道，轻装简从，散入荒野...” ...... 老牛坡顶，陈大全看着镇安军如丧家之犬涌入碎石河道，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他咂咂嘴：“这就跑了？张信倒也果决。” 三营长凑过来：“霸霸，追不追？” 陈大全摆摆手：“穷寇莫追，河道那侧是野地，敌军散乱奔逃，追上去也没许多好处。” “速速打扫战场，收敛物资，咱爷们这次财发不小！” “没死的俘虏，愿降的捆回去入劳改营；不愿的补一刀，别让人家受苦。” 牛爱花扛着还冒烟的AK，噔噔噔跑来，笑道：“公子，此战可谓大获全胜！” “镇安军开路军万余人，折损殆尽，中军亦遭炮轰。” “随军车马物资，多弃于河道，经此一败，张信近时再难北上。” 这一战，还没用上马克沁，那玩意射速，可不是步枪能比的。 其在后世有“死神镰刀”名号，以后霸军装备了此枪，再加上皮卡车，火力、机动性将更添一筹。 再遇到镇安军这等精锐，也无需再畏畏缩缩的算计，直接硬干！ “传令下去，收敛物资，休整一夜，明日回师虎尾城。” ...... 老牛坡战场硝烟渐散，只余满地狼藉，与一支胜利之师。 陈大全跟个拾荒老叟似的，拎着个麻布袋，带一队亲兵，兴冲冲蹿下坡，专往尸首里扎。 他亲力亲为，到处找将领的尸身，什么校尉、参将、裨将、副将... 队率?、什长?、伍长等小官，都入不了眼。 亲兵们也一个个瞪圆了眼，在横七竖八的尸骸间翻拣。 不多时，便有人惊呼：“霸霸！这儿有个闪亮亮的！” 陈大全三两步赶过去，定睛一瞧，嘿！果然是个将领。 虽被炸的面目模糊，身上那副铠甲却着实精美。 但见那甲，乃鱼鳞细甲，甲片皆精铁打制，薄如柳叶，边缘鎏金，日光一照，灿然生辉。 胸前一面护心镜，澄澈透亮，映出陈大全一张俊脸。 甲胄连接处，用的是不知名兽筋揉以金丝，柔韧非常。 肩吞、腹吞、腿裙上，皆錾刻着蟠螭纹，张牙舞爪，活灵活现。 “好家伙！” 陈大全伸手摸了摸，冰凉沁骨，“啧啧！这玩意，怕不得值个千八百两？” 他又从尸身旁拾起一柄长刀。 刀鞘是鱼皮包裹，嵌着颗宝石。 抽刀出鞘，寒光扑面，刀身如一泓秋水，靠近刀镡处，竟用金丝嵌出“忠君报国”四个字。 陈大全嗤笑：“比老子还能抢，报哪门子国？报窑子差不多！” 他和驴大宝麻利的把铠甲剥了，连刀带鞘塞进麻袋。 “继续找！这样的骚包货，定不止一个！” 有亲兵俯身闻了闻，疑惑道：“霸霸，只有血腥味，不骚啊？” 陈大全拿着刀鞘，哐哐敲亲兵钢盔：“就你话多，就你话多...”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亲兵们又寻来七八套将校铠甲。 有那黑铁连环甲，甲环密如蜂巢，重四十余斤，寻常士卒穿上，莫说厮杀，迈步都喘。 有那赤漆皮甲，用牛皮浸桐油反复鞣制，外刷朱漆，描金画彩。 胸口还绣着一只下山猛虎，端的是威风凛凛，可惜主人已被炸的只剩半截。 还有陈大全嘴里的“大胸铠”，胸前两块铁镜磨的锃亮，能当镜子使。 他凑过去一照，歪嘴斜眼，吓的赶紧挪开： “妈的，此镜照人丑三分，专吓唬人的？” 除了铠甲兵器，那些将领尸身上，还搜出不少零碎。 玉戒指、金项链、银香囊、绣花荷包... 有个参将怀里，甚至揣着一本春宫图，画工精细，姿势妖娆。 陈大全翻了翻，老脸一红，塞进自己怀里： “啧啧！京城画师，手笔不凡！老子需好好审视。” 待捡够了将领铠甲，陈大全来到入坡处大路上，这里有被镇安军遗弃的辎重车辆。 霸军将士们正忙着查验。 粮草车、兵器车、帐篷车...林林总总，不下百辆。 没法子，碎石河道走不了马车，只能扔这儿。 陈大全挑了几辆，大一挥手：“这几车，给老子掀开瞧瞧！” 士兵们一拥而上，掀苫布，撬木箱，不多时，惊呼声此起彼伏。 “霸霸！这儿有整车的白面！” “这车是腌肉！真多！” “这车是药材，当归、黄芪...都是好货！” 陈大全背着手，一车车巡视过去，嘴咧到耳根。 直到走到几辆罩着青绸的马车前，才真正开了眼。 这几辆车，显然是张信私物。 亲兵掀开绸布，但见里头箱笼堆积，绫罗绸缎、金玉器玩，琳琅满目。 陈大全爬上头一辆，掀开一个檀木箱，顿时金光耀眼。 箱中整齐码着十二只金杯，杯身镂空雕着四季花卉，杯底嵌着红蓝宝石。 旁边又是一套玉酒具，白玉为壶，碧玉为杯，触手温润，均是上好玉料。 陈大全激动的抖啊抖！ “娘咧！打仗带这么多酒杯？” “张信是想随时开趴体？” 他又打开一个描金漆盒，里头是一套文房四宝。 砚是紫石台，笔是狼尾毫，纸是玉版笺…最离谱的是那方镇纸，竟是一整块赤金，又土又豪！ “腐败！太腐败了！” 陈大全痛心疾首，“全他娘拉老子西岭山庄去！” 第429章 百车缴获归北地，金丝亵裤惊众人 接着翻，还有好物件。 一箱箱的衣裳袍服，什么金丝蟒袍、苏绣常服、北凉大氅... 料子之精，绣工之细，陈大全这土包子见都没见过。 “麦麦撒撒！封建糟粕里有好东西啊！” “一个侯爷都这么阔，国公穿啥？皇帝穿啥？” 最底下，竟还有个小匣子。 陈大全好奇打开，顿时眼珠子瞪圆。 但见里头花花绿绿，五彩斑斓。 有那大红绸缎的，绣着鸳鸯戏水；有那翠绿锦缎的，描着荷花蜻蜓；有那鹅黄软罗的，织着蝴蝶穿花... 甚至还有一条绛紫色的，用金线绣了密密麻麻的“福”字，金光闪闪。 全...全是丝绸亵裤！ 唯有几条上好软棉布料子的，最不起眼。 “我滴个亲娘咧！” 陈大全拎起那条绛紫，在空中抖了抖。 “张信这老帮菜，外面人模狗样，里头跟个骚公鸡似的！” “哈哈哈，闷骚！” 四周的霸军将士跟着一起哄笑，有人还想讨条穿穿。 陈大全忽然脑瓜一转，嘴角浮起一抹坏笑。 “来人！把这些裤衩子...呃...亵裤，给老子收好喽。” “待回虎尾城，老子要办个‘镇安侯亵裤巡回展’！” “让北地父老都开开眼，瞧瞧朝廷一品军侯，裤裆里是何等景色！” 到时巡上一个月，好好让张信出出名，也壮壮北地军民士气。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名气！ 得让各路黑白灰商人知晓北地牛逼，能护住他们。 这有利于商贸繁华，北地“无法无天，货通天下”，可不是空话！ 士兵们憋着笑，齐声应诺。 陈大全跳下车，又往后走。 后头几辆车，装的是军饷。 可惜有两辆车厢被劈开，银箱倾倒，白花花的官银散落一地。 想必是溃逃之时，有大兵生了歪心思抢掠所致。 陈大全捡起个五十两大锭掂了掂，压手！成色足！ “瞧瞧，连自家兵都忍不住抢了吧？” “所以说，做人要低调，做侯爷更要低调。” “老子抢了不过分吧？嗯，一点不过分！” 他一边嘀咕，一边把银锭揣到怀里。 三千霸军就这么欢欢喜喜把几万镇安军刮了个干净。 陈大全扬声招呼：“弟兄们！手脚麻利点，赶紧归拢好！” “今晚老牛坡开庆功宴，酒肉管够！” 三千霸军闻言，欢声雷动。 当下，众人搬粮的搬粮，抬甲的抬甲，牵马的牵马，忙的不亦乐乎。 待日头西斜，老牛坡下，已堆满缴获的物资。 粮食、药材、兵器、铠甲、金银、绸缎...林林总总，积如小山。 陈大全叉腰站在坡顶吹风，豪情万丈！ 奈何憋不出一句诗来咏志，只能不停“卧槽！牛逼！发财！” 是夜，老牛坡上下篝火熊熊。 霸军士兵们围坐火堆旁，大块吃肉，小碗喝酒，唾沫横飞的吹嘘白日战功。 “嘿！哥几个是没瞧见，老子一通哒哒，撂倒七八个！” “呸！你那算什么？老子一雷轰过去，劈飞十几个！” “都让让！老子一筒，把那骑马的将军送上了天！” “呸呸呸！那是霸霸亲自雷的，关你屁事？” “我...我帮着瞄人了！” “......” 陈大全听着手下吹牛，自个儿也乐呵。 他面前摆着一溜十二个金杯，里面盛了梅子味果酒，挨个儿尝一遍。 爽！用金杯装的酒，滋味都香醇几分！ 驴大宝在一旁馋的直眨巴眼：“公子，俺也喝一口哩。” 他此时军大衣外边套着金丝蟒袍，腰缠玉腰带，模样颇为滑稽。 陈大全哈哈大笑，豪气的递给驴大宝两杯。 驴大宝仰头牛饮而尽，砸吧砸吧嘴，不屑道：“嘁，没啥稀奇的。” 说完埋头扒拉起腊肉炖菘菜。 这时，肖望举用树枝插着块烤马肉凑到陈大全身边，讨好道：“共主，老朽此肉烤的甚好，您尝尝！” 陈大全晃晃手里的金杯，哂笑道：“老肖啊，此次活干的不赖，有话但说无妨。” 肖望举把肉摆到个玉盘上，搓着手试探开口：“共主，老朽那城管大队·总大队长的位子...” “嗐！老子一口唾沫一个坑，回去就给你！” 肖望举听完笑着跑开了。 驴大宝见了，眼珠一转，咽下口肉也给自己表起功。 陈大全拍拍他脑袋：“晓得，晓得，大宝最勇了！” “张信那大银盆，赏你洗脚了...” 一旁的牛爱花倒不争功，而是贱兮兮问：“共主，您说那张信，此时在干啥？” 陈大全嘿嘿一笑：“干啥？估计正吃冷饭哭呢。” “亵裤都被咱捡了，换谁不哭？” 众人哄堂大笑。 这一夜，老牛坡上欢腾至子时方歇。 翌日天明，全军拔营。 缴获的物资装了百多辆大车，押着些镇安军俘虏，浩浩荡荡往北地行去。 陈大全骑一匹高头大马，身上挂满搜刮的珍宝玩物，叮当乱响，骚包的不行。 队伍行出黑枝峪，早得了信的梁清平率“追兵”在此等候。 两军汇合，梁清平见了满车物资，激动的都哭了。 “共主，可有缴获金王八？也赏属下一个！” “去你的吧！小金蛤蟆有一只，拿去玩。” 说罢，陈大全摘下胸前系着的一只小金蟾蜍，抛给梁清平。 梁清平捧在掌心，爱不释手。 ...... 一路无话，数日后，大军抵达虎尾城外。 早有探马报信，半仙、冯蝶、彭景光率全城军民出城相迎。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望着绵延不绝的车队，窃窃私语： “那些大车，装的都是缴获吧？” “朝廷军这回可亏大了！” “霸天共主好威风！” “......” 陈大全骑在马上，接受万民瞩目，心里美滋滋，面上却强装淡定，只微微颔首，一副“基操勿六”的模样。 待至城下，他忽的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来啊！把缴获的物资、俘虏，都给老子摆出来！” “让虎尾城的父老乡亲，也让城里那些没吓跑的商贾，都开开眼！” 一声令下，士兵们呼啦啦涌上，将大车一溜排开在虎尾城外。 但见： 左边一溜，是粮袋，白面、粟米、腌肉、干菜... 中间一片，是兵甲，铁盔、皮甲、刀枪、弓弩... 右边一排，是珍玩，金杯、玉器、绸缎、貂裘... 最惹眼的，是正中一张长案。 上头整齐展着十几条红绿亵裤。 第430章 恶心别人，成全自己 大红、翠绿、鹅黄、绛紫... 在冬日惨淡的日光下，艳丽扎眼。 陈大全跳下马，走到长案前，拎起那条绛紫金线绣“福”字亵裤，在空中一抖： “诸位！瞧见没？” “这就是朝廷一品军侯，镇安侯张信侯爷贴身之物！” “看看这料子！瞧瞧这绣工！瞅瞅这雅好！” “什么叫奢靡？这就叫奢靡！” “啧啧啧！这就是咱们大渊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呀！” 百姓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出惊天哄笑。 “哈哈哈！比孩儿他娘的还艳！” “还绣着福字！张侯爷是求子还是求福啊？” “大官就这德行？” 人群中，那些滞留虎尾城未走的各路商贾，此刻也挤在前头，目瞪口呆。 这些商贾，有北地本地的，有草原、北凉的，最多的是从中原来的，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平日里，他们见惯了官军耀武扬威，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朝廷一品军侯的贴身衣物，竟被匪首...呃...共主如此显摆？ 还有那许多军需物资、金玉宝器，满车满车带血的兵器铠甲，一看就是死人手里扒来的。 这世道变了！ 陈霸天真是个妙人儿，北地真是个妙地儿，生意无忧矣！ 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有那机灵的，立刻挤出人群，扑到陈大全面前，纳头便拜： “霸天共主神威无敌！小的赵四海，给共主磕头了！” “共主此战，扬我北地雄风，振我商旅之气，实乃天降神人也！” 又有一富态商人挤过来，满脸堆笑： “共主！小的钱满仓，久仰共主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那朝廷军号称精锐，在共主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共主真乃当世霸王！” 这马屁拍的，连陈大全这厚脸皮都有些扛不住。 他干咳一声：“咳咳，过奖了，过奖了...” 话音未落，又有一精瘦商人窜出，扑到那堆兵甲前，抚着一副铁甲，泪流满面： “共主！您不知啊！” “小的家乡，前年就被这镇安军‘助饷’过一回！” “那些天杀的兵贼，抢粮食抢银钱，连我闺女的嫁妆都掳了去！” “今日见共主缴了他们的甲胄，小的...小的心里痛快啊！” 说着，竟呜呜哭了起来。 陈大全见状，佯装心疼，上前扶起：“莫哭，以后在北地做生意，我霸天保你平安！” 那商人闻言，更是感激涕零，从怀中掏出块小金锭，双手奉上： “共主！这是小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另...另外，小的想从共主这儿，买些布匹，运回中原贩卖，不知...” 陈大全心说好啊，眼下卖张信家当，最是烈火烹油，振奋人心： “卖！当然卖！” “不光布匹，这儿的东西，除了兵甲，你看上啥，只要价钱合适，都能买！” 此言一出，商贾们炸了锅。 “共主！小的要买那车白面！” “我要腌肉！有多少要多少！” “那车药材！我包了！” “...” 一时间，虎尾城外热闹的很，跟新开了个集市似的。 商贾们围着各类物资，争相出价，吵的面红耳赤。 可笑那朝廷一品军侯，镇安侯大军的军需，就这么被北地“匪贼”陈霸天就地买卖起来。 更有商人，为了抢购，要给陈大全献美人儿。 陈大全抬眼一瞧，嘿！柳叶眉，樱桃嘴，身段窈窕，风情万种。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正此时，耳边传来一声冷哼。 冯蝶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双手叉腰，杏眼圆睁。 “哼！共主，崔姐姐和京香姐姐可在一线城等着您呢。” 陈大全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咳咳，这个...本共主一心为民，不近女色，不近女色...” 插曲过后，买卖继续。 陈大全站上一辆马车，手里拿着根木棍，挑着那条福字亵裤，扯着嗓子叫卖：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镇安侯张信亲穿原味亵裤！限量一条，价高者得~” “买回去，能镇宅，能辟邪，能当传家宝~” “哪位掌柜有兴趣？起价十两银子！” 百姓们哄笑，商贾们却真出价。 “我出十五两！” “二十两！” “三十两！” 最终，亵裤被一个家乡遭过镇安军祸害的粮商，以三十两高价买走。 那粮商接过亵裤，咬牙切齿。 说要拿回去，日日擦锅台，恶心张信那老匹夫。 陈大全对其连竖大拇指。 一番买卖，直做到日头偏西。 霸军兄弟们好好充了一回店小二，觉得甚是新鲜。 一线城外宾主尽欢，百姓商人各得其所。 军需物资也卖了许多，得银数十多万两。 陈大全拉着驴大宝，亲自摆了个摊，展示张信各色稀罕宝物。 一文钱一下，可上手摸！ 一时，摸者如云，生意火爆。 以至到了后来，驴大宝都怕那蟒袍被摸脱线了。 而缴获的兵甲等军械，陈大全则一件未卖。 反叫人从城中拉来水车，架起数口大锅煮了温水，明晃晃当着百姓面清洗血污。 一边洗刀洗枪，一边做生意，那场面，古怪又撼人心魄。 后许多商贾拿此事吹捧，流传甚广。 又有好事者杜撰演绎，使得陈霸天“凶名赫赫”。 这批兵甲，后来真卖给了沈青竹。 陈大全也因打残“三侯”之一，在天下反贼...呃...义军中，名声大涨。 ...... 两日后，城外的热闹收了，全军入城。 虎尾城中，早已张灯结彩。 是夜，城主府内一场正式的庆功宴，霸军众军官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翌日，两场“北地霸军揍镇安军胜利成果展”、“镇安侯亵裤巡回展”在城主府外的空地盛大召开。 霸军搭起十几个棚子，分门别类展示缴获物资。 有“将领铠甲区”、“粮草物资区”、“药材器械区”、“金玉珍宝区”，还有“奢华服饰区”等。 最显眼处，用竹竿挑着的十几条五彩亵裤，迎风招展。 百姓们扶老携幼，前来参观，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展览一连三日，人潮不息。 虎尾城百姓看了，对朝廷厌恶更深，对霸军信心更足！ 商贾们更是下定决心，要好好同北地做生意。 第431章 侯爷中风 陈大全站在台上慷慨激昂： “父老乡亲们！三姑六婆们！” “今儿咱为啥聚在这儿？为了庆祝咱北地霸军，打了个大胜仗！” “朝廷派了个什么狗屁镇安侯，想灭咱们！” “可最后呢？虎尾城前，哭爹喊娘！” “老牛坡下，屁滚尿流！” “连那侯爷的花亵裤，都被老子缴啦.....” 人群轰然大笑。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尤为起劲，一个劲伸着脖子看。 全城百姓跟听书似的，比过年还欢快。 ...... 然而，人群中，却有几人面色阴沉。 这几人，正是当初未能及时撤离的镇安军探子。 他们混在百姓中，看着侯爷那亵裤，只觉脸上火辣辣，跟被人抽了几十个耳光似的。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一个探子咬牙切齿，低声恨道。 “莫要多言，速速出城，禀报侯爷。”另一人扯了扯他衣袖。 几人悄然退出人群，匆匆离了虎尾城，往北昌城方向奔去。 ...... 且说张信率残兵败将，回到北昌城可就惨咯！ 入得城来，但见城门被炸塌半边，城中仓房府衙尽成白地，满目疮痍。 随军的粮草辎重，又在老牛坡丢了个精光。 眼下还剩六万多大军，一无粮草，二无营帐，三无士气，简直成了叫花子兵。 北昌城百姓蛮高兴，私底下都在看热闹。 “欺负咱们那么能耐，还不叫个匪寇斗败了，报应不爽啊！” 张信没地儿住，便带着亲兵，强占了一富商宅院，将主人家十几口，全轰到了街上。 那富商跪地哭求： “侯爷！小的家宅狭小，恐污了侯爷贵足，求侯爷另寻他处！” 话音未落，其被亲兵一脚踹翻： “滚！再啰嗦，砍了你！” 富商连滚带爬逃走，一家老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哭声震天。 张信哪管这些？ 他此刻心里憋着一团火，烧的五脏六腑都在疼。 城是回了，可跟没回有何不同？ 粮草没了，军饷丢了，连自个儿的私物都被那杀千刀的陈霸天掳了去。 最可气的是，那贼子竟还烧了府衙营地。 连个遮风的地儿都没给他留！ “陈霸天...陈霸天...” 张信坐在太师椅上，咬牙切齿，仿佛要将这仨字儿嚼碎。 一旁的参军小心翼翼道：“侯爷...眼下军中无粮，是否向周边各县征调？” 张信猛的抬头，双眼通红：“征调？拿什么征调？本侯印信都丢路上了！” 话说他从碎石河道逃命时，脚下踩偏，摔了个大马趴。 不仅额头磕了俩包，印也在那时掉的。 后被一霸军士兵捡着，归置到杂物堆里了。 连陈大全也不晓得，镇安军的印信被自己缴了。 “那...那就‘助饷’？”老参军压低声音，“以剿匪名义，让各县富户‘自愿’捐输...” 张信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他派出数支兵马，往北昌城周边各县而去，强征粮草。 这些兵痞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得了令，哪还客气？ 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 抢粮食，抢银钱，抢被褥，抢衣裳，连草席苫子都不放过...稍有反抗，便刀剑相加。 一时间，北昌城周边各县，家家有哭声，户户有哀嚎。 大冬天的，被抢走粮食被褥，无异于等死。 可兵痞哪管这些？ 他们如今自身难保，只想赶紧搜刮一笔，然后溜回京师。 至于百姓死活？那有何干？ 一连三日，派出的兵马陆续返回，带回些许粮草银钱，勉强够大军几日嚼谷。 张信心中稍安，却又升起另一层忧虑。 他怕陈霸天，万一发癫再追着来打，那可真就要命了。 一想到那诡异“天雷”、无边妖法，张信就头皮发麻。 他如今已是惊弓之鸟，夜里睡觉都要十几个亲兵守在门外，稍有风吹草动，便惊坐而起。 白日里，他也不端着了，再不复往日威严。 像只骄傲的大公鸡叫人拔了毛，好丢人、好愤懑。 张信常常独坐厅中，抱着酒坛子猛灌，喝的醉醺醺，破口大骂： “陈霸天！野贼！匪寇！” “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使妖法算什么好汉！” “待本侯回京，必奏请陛下，调集天下兵马，踏平你北地！” 骂归骂，心里却虚的很。 ...... 这一日，他正喝的迷糊，忽有亲兵来报：“侯爷，又有北地探子回来了。” 张信嘟嘟囔囔：“传...快传...” 不多时，几个风尘仆仆的探子入内，跪地禀报。 他们将虎尾城所见所闻，一五一十道来。 如何买卖军需，如何全城欢庆，如何展示亵裤... 说到那“北地霸军揍镇安军胜利成果展”、“镇安侯亵裤巡回展”时，探子声音发颤，解释了许久张信才明白。 “巡...巡回？” “是...是侯爷，就是一连三月，传遍北地大小城镇...” “且...且听说，还要巡到蛮族草原上...” 得！丢人丢到蛮子老家了！ 镇安侯爷，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跟变戏法的。 待听到自己的“福”字亵裤被陈霸天用木棍挑着，于城下叫卖，最终以三十两银子成交，被人买回去擦锅台时。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张信指着探子，浑身颤抖，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声。 接着，两眼一翻，晕了！ “侯爷！侯爷！” 亲兵们慌忙上前，抬人的抬人，扇风的扇风，乱作一团。 好半晌，张信才悠悠转醒，嘴歪眼斜，气若游丝。 “呜呜...本侯...余生当如何立足...” “呜呜呜....” 他委屈的哭了，陈霸天太作践人了。 想他一品军侯，出身勋贵，年少成名，半生戎马，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待消息传回京师，只怕连祖宗牌位都要羞的裂开。 “侯爷，保重身体啊...”一老幕僚垂泪劝道。 张信抽噎良久，待旁人将他嘴角涎水擦干才下令： “传令...明日一早，拔营回京。” “北昌城...交给郡丞暂管。” 那日陈大全破城时，郡丞腿脚好，一溜烟跑出府衙，不知藏哪儿了，没被俘获。 眼下是北昌城最大的佐官。 反正镇安军走时郡城还在朝廷官员手里，不算失城。 等走后如何，那张信就顾不得了。 第432章 诸般后事，钢铁亮相 翌日，天刚亮，镇安军残部便匆匆拔营，逃离北昌城。 张信被人用软轿抬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仿佛一夜老了十岁。 大军惶惶南行，沿官道向中原腹地而去。 来时九万雄师，旌旗蔽日；去时六万残兵，丢盔弃甲。 北昌城百姓躲在门缝后，看着这支狼狈不堪的官军，牙咬的咯咯响。 寒风中，车马渐行渐远。 ...... 陈大全在虎尾城出尽风头后，带着队伍吹吹打打回了一线城。 自然又是一番吹牛打屁，亵裤展览，叫一线城也乐呵了一阵。 最后，他让黄友仁率一个营，挑出些扎眼物件，真巡展遍北地，大肆宣扬。 此举算一回“中央思想宣讲会”，意在增强北地军民凝聚力、向心力。 陈大全特意雇来“十大婆婆”和娱乐城几个说书好手随军，作为“特聘宣传员”出力。 不出两月，张信便被传成为三国笑柄。 而陈大全这一战，差点吃撑，他将大部分物资和五十万两金银入了府库。 剩下的五十万两，他留作私用，因为之后要扩军和买车，花费不小。 半仙对账，发现入库之物大大多出缴获，他没敢声张，贼兮兮的找到陈大全试探。 陈大全微笑不语，做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 心中早有某些猜测的半仙，识时务的没刨根问底。 待所有兵器铠甲、弓弩箭矢归置完后。 留下一批最高品质的，作为贮备军械。 其余一部分送到共主府自营兵器铺子售卖，一部分就要联络沈青竹了。 这日，陈大全和驴大宝来到城中一处不起眼的江南米糕店，送了一封信。 这店，是上次沈青竹回南后，派人来建立的联络点。 信中内容，先吹牛他陈霸天把镇安军如何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蹂躏。 再信口胡诌，情真意切的说这一战都是为了支援南方的“义军”同道。 最后不忘催收几万两买刀钱和敲打翠翠姑娘一事。 最最后，假惺惺问候青衫军统帅和青衫军兄弟，致以崇高敬意。 一封信面面俱到，洋洋洒洒近万字。 只是陈大全的毛笔字，跟狗刨一般，又掺些古怪词语，后沈青竹看时露出痛苦面具。 店掌柜知晓事关重大，自然不敢耽搁，立即收了信安排好手南下。 而陈大全和驴大宝秉着来都来了，在人家店里大大白吃白喝了一顿，才扬长而去。 得！三天生意白干。 掌柜的心疼，只能暗自委屈。 ...... 回一线城五日后，此战诸多尾巴事宜均处置完成。 陈大全便窝在西岭山庄不出，摆弄张信那些稀罕珍宝。 山庄主宅的客厅、花厅、书房，一应金玉宝物和之前的缴获摆在一起，宝光闪闪、贵气逼人。 小厨房的许悦娘等人，恨不得遮起眼送饭菜。 每日陈大全穿蟒袍、缠玉带，吃用金、喝用银，日子快活似皇帝。 他还坐上了心心念念的鎏金马桶，还是仨轮着用！ 这次半仙等人没敢逼逼赖赖。 每日出恭都畅快了几分。 当然，紧要的事也没落下，陈大全用私库扩军，将五个常规营转为特战营。 又叫项平重新招募五个新常规营。 如今北地安稳，百姓以儿郎能入中央霸军为无上荣耀，募兵点被挤的水泄不通。 至此中央霸军扩编至三十个特战营，五个常规营，共一万零五百人。 ...... 这日清晨，他忽的召集一众心腹，外加五个老营长。 众人不知何事，只见共主神色肃穆，颇有几分“天机不可泄露”的架势。 “随我来。” 陈大全只丢下三字，便领着众人往东岭脚下行去。 东岭北麓有一处隐秘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道可入，平日有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众人穿窄道，入山谷，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谷中平地已被平整，远处立着些木靶、草人，似是练兵的靶场。 而场中央，赫然摆着三样物事： 左边一样，是架在三角铁架上的古怪铁器，黑沉沉的枪管粗如儿臂，下头连着个方匣子，旁边还堆着条黄澄澄的“铁链子”。 中间一样，是个四轮铁盒，通体乌黑，车头方方正正，前头两块“琉璃板”澄澈透亮，能照出人影。车后有敞开的“铁斗”，里头空空如也。 右边一样，则是个庞然巨物！ 黄亮亮的铁身足有两丈高，底下是两条宽大铁带子，上头伸着根粗壮铁臂，顶端是个布满尖齿的铁斗，在晨光下泛着森森冷光。 三样物事静静立在谷中，透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冰冷气息。 “这...这是何物？！” 半仙惊叫出声，手中包子啪嗒掉在地上。 驴大宝也不嫌脏，捡起来吹吹土接着吃。 “不...不知是哪路仙尊驾临，小老儿给您老磕头了！”肖望举没出息的腿一软，跪在地上磕起头。 崔娇虽彪，也吓了一跳，躲在陈大全身后朝挖掘机扔小石子。 “铛”一声轻响，石子砸在履带上，弹开了。 “活的？死的？”崔娇瞪大眼，“怎的不动？” 驴大宝这憨货胆最大。 他愣愣看了片刻，忽然“嘿嘿”两声笑，大步走到挖掘机前，摸了摸车身。 “凉的...”他嘀咕着。 又转到车头，盯着看了会儿，伸出舌头舔舔。 不过瘾，他又上嘴咬，“呸呸呸！真硬哩。” 朱大戈捡根小棍，壮着胆子敲了敲，沉闷的金属声荡开。 “实心的！”他回头对众人喊道，“老厚实了！” 陈大全只一个劲微笑，也不说话，众人见他这样，知晓并无危险，胆子渐渐大起来。 二营长蹲在皮卡车旁，盯着轮胎花纹看了半天： “这轮子...怎是黑的？还有古怪符文？” 三营长胆子大，伸手去抠上面的石子。 一营长最是老成，却也不住摇头：“非铜非铁，非木非石...怪哉，怪哉！” 几个营长凑在一块儿，偏偏对轮胎有了兴趣。 京香挽着陈大全，颤声问：“公子...这大家伙...莫不是山里修炼成精的妖兽？” “你看那大嘴！”她指着挖掘机的挖斗，“好生吓人！” 陈大全拍拍她的手，温声说：“莫怕，非妖非兽，静观即可。” 第433章 不装了！仙家手段！ 项平多少有些见识。 他吊远绕挖掘机转了三圈，忽然一拍大腿：“末将晓得了！” “这许是...是‘机关兽’！” “可这...”他看着挖掘机狰狞的铁臂，“这也太凶悍了！” 肖望举此时已磕了几十个头，见“仙尊”毫无动静，便尴尬爬起来，抖着袖子道： “咳咳...非也非也！项将军所言差矣。” “此等神物，岂是凡人机关所能及？” 他捋着胡须，故作高深： “依老朽才之见，此乃上古时期‘金甲神兽’！” “你们看那黄澄澄之色，正是天外玄金！” “此等神物，非大机缘、大造化者不可得！” 他越说越来劲，下巴都快捋秃了： “共主能得此神兽，定是星宿下凡，真龙转世！” 众人被唬的跟二愣子一般，齐齐看向陈大全。 陈大全心中暗笑：嘿！有傻子不逗，吃饭不香！ 可顺势而为，整点活。 ...... 陈大全面色一肃，整了整身上的金丝蟒袍。 他缓步走到场中，在三样“神物”前站定，背对众人，仰望苍天。 山谷寂静，只有风儿呼啸。 良久，陈大全缓缓转身。 “诸位...”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缥缈，“可知此三物，从何而来？” 众人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陈大全冷不丁扬起双手，十指疯狂掐诀，吓的大伙齐齐往后跳了一步。 随后口中混沌不清念叨起来： “昂嗡~~~”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灵！” “阿里巴巴，芝麻开门...” “系统爸爸，赐我神通...” 他一边叨叨，一边旋转跳跃，袍袖翻飞，舞起大神。 众人目瞪口呆。 半仙眼睛发亮，心中狂呼：果真是仙法！果真是仙法！ 陈大全跳了半炷香时间，满头大汗，突然停下指向三物： “此物，名唤‘越野皮卡神行兽’！” “此物，名唤‘挖掘搬山撼地兽’！” “此物，名唤‘阎王点头索命兽’！” 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 众人云里雾里，却不敢多问。 陈大全喘了口气，继续编瞎话： “话说上古时期，天外有星名‘赛博坦’，其上居住着钢铁神族。” “族中有两大王者，一名‘擎天柱’，一名‘威震天’，为夺‘火种源’，大战三千年...” 他把记得的《变形金刚》剧情胡诌一通。 什么“钢铁神族内讧，两败俱伤”，什么“火种源碎裂，散落诸天”，什么“一块碎片坠入此界，被本共主无意所得”... 总之，自己得蒙上古神族传承，这才召唤出这三样“钢铁神兽”。 “此三兽，以钢铁为躯，以仙法驱动。” 陈大全说的口干舌燥，最后振臂指天，一语惊人： “它们虽无魂魄，却通灵性。” “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仙-家-手-段’！” 一番话说完，谷中鸦雀无声。 半仙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跪下： “共主真乃神人也！属下...属下愿终身追随，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其他几人也纷纷拜倒，眼中尽是狂热。 连最憨的驴大宝，此刻也挠着头，嘀咕道：“公子原来是神仙..” 陈大全强装淡定，抬手虚扶： “诸位请起。此事乃天机，不可外传。” “是！”众人齐声应诺，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众人再看那钢铁巨物时，眼神已从恐惧变成了敬畏。 驴大宝脑中智慧一闪，想跟“神兽”亲近亲近。 便爬上皮卡车厢盖，撅着腚，用下巴蹭啊蹭，完了还要掰雨刷器： “咦？这是神兽的眉毛？” 众人见了大惊，一拥而上把他扯下来： “祖宗！莫要冒犯神兽啊....” 一番闹腾，众人安稳下来，胆子也大了许多。 梁清平贴在车窗玻璃上哈气，吱哇叫唤，“天下竟有如此纯净清透的琉璃？！” 其他人也围着陈大全，七嘴八舌。 “共主，这...呃...神行兽，如何行走？” “这大铁兽，可吞牛否？” “阎王如何点头？” 陈大全被问的头大，索性上手演示。 他走到马克沁前，拍了拍枪身。 “此物之威，你们看了便知。” 远处百步外，已立起一排木靶，每靶足有半尺厚。 靶后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屋，屋中塞满草人。 再往后，便是山岭土坡，怪石嶙峋。 陈大全亲自动手，将一条弹链装进马克沁的供弹槽。 “都退到我身后。”他回头对众人道。 众人应声而动，随即瞪大眼看着。 陈大全拉动枪栓，瞄准远处木靶，深吸一口气，扣下扳机。 “哒哒哒....！！！” 急促的爆鸣声炸响，枪口喷出尺余长火舌。 远处木屑纷飞，靶体崩碎，不过几个呼吸，便化作一地残木。 子弹去势不减，穿过木靶，狠狠撞进后方的木屋。 “噗噗噗....！！！” 草人被拦腰打断，草絮草屑漫天飞舞。 木墙布满孔洞，支撑的木柱被子弹扫过，“咔嚓”断裂。 整座木屋摇晃两下，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这还没完！ 仍有子弹越过废墟，射入后方山岭。 “啪啪啪！” 土石迸溅，山壁上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一条弹链，足足二百五十发子弹，不过半盏茶时间，便被打的精光。 空中满是刺鼻的火药味。 那是死亡的味道。 谷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呆立原地，如泥塑木雕。 连最咋呼的驴大宝，此刻也失了语，只呆呆盯着还在冒烟的枪口。 肖望举又跪下了，自己却浑然不觉。 京香死死抓着崔娇衣角，指节都白了。 项平和五个营长面无人色，腿肚子转筋。 他们打过仗，见过血，可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屠杀！是屠杀！ 是阎王爷挥舞镰刀，收割草芥！ 陈大全松开扳机，回头看向众人，咧嘴一笑： “如何？可还入得诸位法眼？” 静。 死一般的静。 良久，项平被陈大全一脚踹在屁股上回过神，激动的“哇哇哇”跑上前伸手要摸。 奈何被枪管烫的龇牙咧嘴。 几个连长也后知后觉，像屎壳郎见了粪球，争着上前围成一圈打量。 “亲娘咧！俺亲娘咧！” “若...若战场上请出十...不，五只此索命兽！” “管他什么骑兵冲锋，什么步兵方阵...统统驴警卫进厨房：没剩啊！” 驴大宝闻言，挠挠头笑了。 第434章 装备马克沁，初训驾驶员 陈大全被吵的脑仁疼，抬手压了压： “都闭嘴！” “此物虽好，还需训练，非人人可用。” “三月内，每连先配三挺，由尔等负责教导使用之法。” “另外...”他顿了顿，扫视五个营长，“本共主要挑一个营，作为‘机枪营’，按满编配置。” “你们谁愿担此重任？” 话音未落，五个营长齐齐上前一步： “我！” “霸霸！我三营最勇！” “放屁！我一营才是老兵！” “二营！二营枪法最好！” 几人吵的面红耳赤，几乎要动手。 争执不下，他们便跑到一边比滋尿。 “你耍赖！你踮脚了！” “你才耍赖！你憋了一早上吧？” “我呸！老子身子好！” 最后尿的最远、水量最大的三营长胜出。 其他几个货不服，都说自己这几天上火，叫三营长捡了空子，一起去扯三营长棉裤。 陈大全看他们越来越无赖，很是无语。 他干咳两声，喝道：“都住手！” “机枪营归三营，但其他营也早晚配齐。” 几人这才罢休，但看三营长眼神仍是嫉妒。 三营长挺胸抬头，得意洋洋，那架势，比娶了新媳妇还神气。 接下来，陈大全细细教几人识枪、用枪，并上手打靶。 ...... 一个时辰后，陈大全又指向皮卡车。 “此越野皮卡，可日行百千里，不疲不累。” 他拉开车门，当先坐进驾驶室：“都上来，带你们兜兜风！” 驴大宝最好奇，跟着钻进副驾位，一屁股坐下。 “咦？这椅子...软乎乎哩！”他惊奇的扭来扭去。 半仙、项平、牛爱花、朱大戈四人，则挤进了后排。 车内空间宽敞，六人坐进去竟不显拥挤。 “关好门。”陈大全提醒。 几人鼓捣好一会儿，才找到门把手，“砰”一声关上。 陈大全拧动钥匙，发动汽车。 “嗡~~~！” 引擎低鸣，车身微微震动。 车内几人吓了一跳。 “活了！真的活了！”驴大宝嗷嗷大叫。 陈大全打开暖气。 “呼~~~” 暖风从出风口吹出，很快弥漫车厢。 “仙法！又是仙法！”半仙激动的语无伦次，“寒冬腊月，竟能生出暖风...此乃三昧真火，不，是九阳真气！” 驴大宝伸手摸了摸出风口，又赶紧缩回，眼中尽是疑惑。 陈大全挂挡，松离合，轻踩油门。 皮卡缓缓起步，在谷中平地上行驶起来。 起初速度不快，众人扒着车窗，好奇的打量外头后退的景物。 “动了动了！真的不用马拉！” “这琉璃窗...看的清清楚楚！” “比骑马稳当多了！” 陈大全见众人适应了，嘴角一勾，猛踩油门。 “呜——！” 皮卡骤然加速，推背感将几人牢牢按在椅背上。 “啊——！”几人同时惊呼。 “慢些！慢些！”半仙脸都白了。 驴大宝却兴奋的哇哇大叫：“快！再快些！” 陈大全方向盘一打，皮卡在谷中划出一道弧线，轮胎碾过碎石，车身微微侧倾。 “转弯了！转弯了！”项平死死抓着前排座椅。 陈大全玩心大起，索性来了个甩尾漂移。 “吱——！”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啸。 车内几人东倒西歪，惊叫连连。 “要翻啦要翻啦！” “共主！共主饶命啊！” “俺...俺想吐...” 陈大全哈哈大笑，不但不停，反而加速在谷中绕圈，时而急刹，时而猛冲，不亦乐乎。 车窗外景物飞速旋转，车内五人已面无人色。 驴大宝起初还叫好，到后来也绷不住了，捂着嘴，脸色发青。 终于，“噗~~~” 一个悠长的臭屁，在车厢内炸开。 “呕，呕呕！” 半仙第一个吐了，接着是项平、牛爱花。 朱大戈强忍着，但最终还是没撑住。 陈大全被熏的泪水直流，赶紧踩下刹车。 车门刚打开，五人便争先恐后冲下车，蹲在路边大吐特吐。 边吐边指责驴大宝，驴大宝说自己委屈。 好半晌，众人才缓过劲。 “此兽...此兽好生凶悍...”半仙擦着嘴，心有余悸。 “日行几百里...怕真能做到...”项平喘着粗气。 等大伙吐够了，陈大全走到挖掘机旁，踩着履带爬进驾驶室。 “叫你们见识见识‘挖掘搬山’的威风！” 轰隆隆隆——！ 比皮卡浑厚数倍的轰鸣声响起，整个挖掘机微微震动。 履带转动，钢铁巨兽缓缓前行。 谷中地面在履带碾压下，留下两道深深辙印。 众人远远退开，仰头望着这庞然大物，心中震骇无以复加。 陈大全操控摇杆，挖臂缓缓抬起，铁斗张开。 他选中一处土坡，挖斗狠狠扎下！ 咔嚓——！ 土坡被轻易撕裂，大块泥土被挖起。 挖臂回转，将泥土倾倒在一旁。 接着，他又演示了平整地面、搬运石块、挖掘坑沟... 那钢铁巨兽在他操控下，如臂使指，力大无穷。 一斗下去，便是数百斤土石。 山岭在它面前，仿佛成了可随意揉捏的泥团。 半仙喃喃道：“搬山填海...不过如此...” 项平眼中精光闪烁：“若用来筑城、挖壕...一日之功，可抵千人！” 驴大宝则盯着挖斗的尖齿，嘀咕道：“这要是咬人...一口就没了哩！” 陈大全演示了半个时辰，才熄火跳下驾驶室。 他拍了拍手，对众人道： “如何？这两样‘神兽’，可还堪用？” 众人齐齐点头，眼中尽是狂热。 有此神物，北地霸军，何惧天下？ ...... 当日傍晚，众人离开山谷时，个个脚步虚浮。 半仙和肖望举一路念念有词，掐指推算，试图从所学中找出三样神物来历。 项平和五个营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讨论着马克沁的训练章程。 崔娇和京香一人一边挽着陈大全，撒娇说还想坐皮卡神行兽。 驴大宝最实在，拍着肚子囔囔：“公子，俺饿了...” 陈大全哈哈大笑：“回西岭！摆席！泡温泉！” ... 此后数日，靶场严格封闭，除了众心腹，闲人莫入。 哒哒哒、嗡嗡隆隆的怪声，时常在谷中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第五日起，一批批马克沁机枪被秘密运入各营。 项平和五个老营长，亲自挑选可靠的士卒，组成机枪手，日夜训练。 半仙等人也初步学会了驾驶技术。 第435章 各地来信，北凉宫廷起风波 皮卡车和挖掘机被陈大全留在了谷中，大伙谁得了空，便搭伴去练练。 而霸军装备马克沁的消息，虽未正式公布，却已私下传开。 士气大振，军心沸腾。 所有人都知道，共主又弄来了不得的仙器。 北地，更稳了。 一线城中，百姓依旧过着安稳日子，商旅往来，繁华更胜往昔。 他们不知，在东岭那个禁闭的山谷中，正藏着足以改天换地的钢铁力量。 ...... 这日，陈大全坐在西岭山庄书房里，看着各处送来的信函。 先是黄德禄，言词中兴奋溢出纸面。 当初一回城，陈大全便口述，半仙执笔，给黄德禄去了封长信，细细讲了此战经过。 当然多是关于镇安军不利一面，包括其如何战败、如何丢失北昌城、如何被埋伏、如何劳民伤财... 甚至连张信亵裤被当众展示、叫卖之事，亦有写明。 黄德禄得了最全的信息，心中狂喜。 他使出权宦手段，开始打击镇安侯。 如此损兵折将、丢城失物的大败仗，本就难以完全遮掩。 何况堂堂北昌郡守还被贼匪掳走，不知所踪。 镇安军回程路途中，又一路勒索地方，补充粮饷，许多官员不堪忍受，纷纷上折参奏。 暗中，黄德禄领着权宦派穷追猛打，文官派落井下石。 饶是镇安侯春秋笔法、诸多勋贵说情，也难逃问罪。 许是病皇帝有意收拢军权，竟不等张信回京，便一道诏令就地免了军权，召其独自回京幽居待查！ 朝廷另派了一名将领接管镇安军。 多少年了！几个军侯、国公身上终于掉下一块肉。 因着此事，大渊朝堂各派斗的你来我往，抢兵夺权，乌烟瘴气。 陈大全回信一封，叫黄德禄使劲折腾，并随信送一条张信的“翠绿鸳鸯戏湖”丝绸亵裤做嘉奖。 话说黄德禄收到后，瞅着鸳鸯，看看自己裤裆，暗骂陈大全不当人。 第二封信是大耳朵的，信中说板升草原、板升城一切都好。 但草原其他地方不好，很不好！ 几大“珠主”间，仍常常互相攻伐，草原愈发混乱疲敝。 半月前，竟有三个“珠主”临时联合，顶风冒雪，共同突袭乌维王庭。 由头是乌维没有神狼珠，是被长生天抛弃的伪大汗。 实际上，几人觊觎王庭丰美草场，又缺少过冬物资，便咬牙去抢一把。 结果两败俱伤，乌维大汗是个有本事的，一打三不落下风。 此一战，卷入草原四大势力，除了死在战场上的勇士，冻死冻伤亦超两成。 而普通牧民日子就更难了。 战乱带来贫困，大耳朵趁机买回许多流散各部的中原奴隶。 同时，在巴雅尔这位“亲善使”调和下，众多良善普通牧民，被招募到板升草原。 他们有的直接入住板升城，有的则在草原上聚落而居。 两族百姓相处融洽，渐渐互为倚仗，共同谋生。 同时，大耳朵还提到，大渊和蛮族的边境互市场已崩。 如今各部缺牛羊、少战马，哪会老老实实贸易？ 互市纷纷被抢、被毁，沦为废墟。 更有一些部落，时时越过边境，南下打草谷，好在人数不多，大渊军队尚能驱逐。 第三封信，是巴鲁鲁的。 开头就是一串肉麻吹捧，陈大全很是受用。 “鲁鲁珠主”靠着北地支持，如今兵强马壮、牛羊人口众多，是草原最安稳的珠主。 他先是汇报了草原形势，跟大耳朵所述一般无二。 又细细说了领地内大小事务，事无巨细，以彰显其忠心。 最后，话锋一转，说草原上如今穷疯了，有些“珠主”开始打自己主意，不得不防。 话说巴鲁鲁地位至关重要，不仅少去一侧威胁，更连通商路，带来巨大利益。 陈大全果断落笔回信，叫“好大儿”安心，待开了春，亲自给他送份大惊喜。 再之后，是黑蛮镇的曾阿大、侯六来信。 黑蛮镇一切安好，商贸更加繁荣。 因冬天无法动工，曾阿大正全力积攒银钱物料，以备开春建新城之用。 侯六信中亦报喜，说了“皮一厂”近况。 一言概括，供不应求。 信函接着看，有宣义城万沧、保宁城万莫言、黑石城铁一柱、永安山岭羊头婆、三岔镇楚夫人等各地驻守，汇报的地方军政事务。 陈大全政务荒废日久，此时重新捡起，不敢大意，均细细看过，并亲笔回信或嘉奖或敲打。 此外，还有“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副委员长薛妞妞来信。 信中满纸娟秀小字，看的叫人舒爽。 虽说副委员长一职，并无实权，仅有地位。 但薛妞妞尽职尽责，提出诸多不凡建议，可看出此女有心气、有才华。 陈大全照例回信，安抚鼓励，并随信送一瓶“人参虎骨鹿茸十鞭大补邦邦生风丸”给其夫妇。 收到后，薛妞妞夫君想着是共主送的，珍惜异常，不顾阻拦，兀自吃了两粒！ 当晚，俩人差点折腾死。 强撑着身子骂了陈大全三天。 最后一封，是北凉来信。 陈大全好奇，慕容白在一线城中有商铺，掌柜伙计常与共主府往来。 怎的不叫人传话？还亲自写信来了？ 书信展开，先是慕容铃铛问候驴大宝的话。 什么想念大宝哥哥了呀、给大宝哥哥存了好吃好玩的了呀.... 满纸没提陈大全半个字，酸的陈大全直翻白眼。 “哼！小丫头片子，少哥哥长，哥哥短的。” “人家美食街赵小莲看上我家大宝子了！你个异国富二代，没戏！” “想撒娇拐带我北地好儿郎，玩去吧！” 陈大全嘟嘟囔囔接着往下看，后面才是慕容白的字。 只是从其颤抖的笔锋看，其写信时心绪很不稳。 看完内容后，陈大全哭笑不得。 原来北地的《北凉宫廷风月秘事》话本，竟远销到了北凉京城。 好家伙！轩然大波！滔天巨浪！ 北凉上至公卿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夜夜点灯熬油趴床上偷看。 时间久了，捂不住，传到北凉王宫中，又被北凉王看了。 话本里，男子就一个慕容白，女子不用多说，“宫廷秘事”嘛，主打一个宫廷。 北凉王勃然大怒，抄起宝剑就往宫外跑，八个太监脱了力，才勉强拦住。 为人正派、只顾做生意的慕容白，每日忙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突然听说北凉王要亲手劈了自己，吓的魂都飞了。 第436章 成立：东岭翱翔高级技工专修军校 慕容白信中又怂又气愤，带着委屈和质问。 “霸天兄台亲鉴： 愚弟近日，可谓遭了无妄之灾，飞来横祸！家门几近不保，性命危在旦夕，皆因北地流传之《北凉宫廷风月秘事》话本而起！ 此污秽之书，不知何人所撰，竟将愚弟与王宫妃嫔编排一处，绘声绘色，言之凿凿！ 北凉王览之，勃然大怒，持剑欲斩愚弟于宫门！幸得内侍拼死阻拦，方免血溅五步... 然王心已疑，愚弟多年经营之商路、货栈、人脉，顷刻间被王室接管泰半！昔日称兄道弟之朝臣，今皆避之如蛇蝎！ 愚弟自问行事光明，经商多年，谨守本分，何曾与宫廷有半分苟且？此纯属构陷！污蔑！毁人清誉，断人生路！ 兄台坐镇北地，辖制言论，怎容此等污秽之物肆意流传？竟还远销至我北凉京城，掀起滔天风浪！ 愚弟如今，白日不敢出门，夜间难以安寝，唯恐王命突至，锁链加身... 呜呼！冤哉！痛哉！恨哉！” 信纸末尾，竟有几点水渍晕开，不知是泪是汗。 陈大全老脸一红，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呃...那话本...好像...似乎...大概... 本想着在北地流传，逗个乐子，谁曾想卖到北凉去了？ 陈大全放下信，挠了挠头，这事闹的... 他提笔回信，先是义正辞严： “老弟儿亲鉴： 来信收悉，惊闻老弟儿遭此不白之冤，为兄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北地文化产业，竟滋生如此毒瘤，污人清誉，毁人前程，实乃为兄失察之过！ 弟且宽心，为兄定当严查此事，揪出祸首，重罚百八十两银子！以儆效尤！” 写到这里，陈大全觉得罚银太少，又添了一句： “若嫌不够，再打二十大板！抽的他屁股开花！” 接着，语气转为亲切： “至于老弟儿处境，为兄甚是挂怀。 北地大门，永远为老弟儿敞开！若北凉待不下去，便来为兄这儿避避风头。 别的不敢说，保你一家老小平安，吃香喝辣，绝非难事！” 最后，陈大全还忍不住嘚瑟： “另，为兄前些时日，大败大渊镇安侯张信，缴获无算，办了个‘巡回展’，风光无限。” “此事已传至北凉否？” 俗话战力便是胆量，如今陈大全火力壮、地盘大，再不用畏畏缩缩藏着了。 信写完，封好，命人速速送往北凉，此事便被忘到脑后了。 ...... 转眼过去半月。 一众心腹都学会了驾驶皮卡车和挖掘机，机枪手也训练完成，马克沁陆续装备到军中。 期间，陈大全在山谷中低调成立了“东岭翱翔高级技工专修军校”。 为的是培养战斗类驾驶员和技能人才以备后用。 陈大全任名誉校长，并意外点了朱昌隆任执行校长。 因为他长年督造度假山庄有功，陈大全一直没找到机会赏他。 而且老朱忠心耿耿、老练圆滑，平日也不用上前线，是个合适人选。 “翱翔”的首批学员，正是半仙、驴大宝等和五个老营长。 陈大全特意给“首届毕业生”拍了毕业照，跟后世风格一样，陈大全和朱昌隆作为校长端坐在中间，一众学员肃立身后： 驴大宝咧着嘴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半仙手持书册，做高人状，眼神坚毅，不知在想啥。 崔娇和京香一左一右站在陈大全身后，一个英气，一个温婉。 五个营长挤作一团，较劲谁站的更直。 接着，陈大全宣布评选“优秀毕业生”。 “经本校长严格考核...”底下众人竖起耳朵。 “翱翔首届优秀毕业学员是——” 他故意拉长声，目光扫过众人。 “京香！崔娇！” 啪啪啪！陈大全带头拍手。 众人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跟着拍手。 京香和崔娇对视一眼，抿嘴笑了。 陈大全从怀里掏出两颗红色宝石，塞到两女手里，映的她们脸颊绯红。 底下学员，一个个眼神飘忽。 看天的看天，瞅地的瞅地，抠手指的抠手指。 大伙心里明镜似的：人家共主一家子的事儿，宝石左手倒右手，谁敢吱声？ 唯有驴大宝又“智慧”了一把，张嘴要开口说理：“公子，俺觉得俺开车的技术...” 话未说完，半仙和梁清平便一左一右扑上去，捂嘴的捂嘴，搂腰的搂腰。 生生把驴大宝按下，好歹没让这厮闯祸。 “祖宗！闭嘴啊！” “驴警卫，慎言！慎言啊！” 驴大宝被捂的“呜呜”叫，挣扎两下，见众人皆对他怒目而视，才悻悻作罢。 陈大全装作没看见，宣布典礼结束。 众人散去，各忙各的。 接下来的日子，无名山谷被赋名为“翱翔”山谷。 谷口建起一座关隘扼守，谷中土地进一步平整，划出靶场、车场、土石厂等训练场地。 并建起两排屋舍，作为宿舍、教室、校长室等。 同时陈大全亲自同半仙、项平等人，从全军选出一批合适士兵，作为第二届学员入校。 谷中的皮卡车、挖掘机也各增加到五辆。 ... 话说朱昌隆默默在西岭做了许久“包工头”，日日想着法弄花样，伺候霸天共主住的豪气、舒坦. 每当共主被大伙“泣谏”奢靡时，他多少也遭些白眼。 尤其是半仙，一度视老朱为媚上的“佞臣”。 每每见了他就“哼！哼！”的鼻孔朝天。 好在有儿子朱大戈在中间说和，言说自己奉命不易，才让半仙对其改观。 但这老头心里跟明镜似的：伺候好共主，比做任何事都强！ 旁人说千百句无用，自己早晚有出头日。 这不，一跃成为“军校”校长，可谓一飞冲天！ 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老朱像焕发了第二春，挺胸抬头、满面红光、走路带风。 他先以惊人的天赋，拽着朱大戈教会了自己驾驶技术。 每日还不辞劳苦，在西岭山庄和东岭军校间奔波。 在老朱心里，当差虽紧要，但伺候共主更紧要。 陈大全在西岭，他必来请安，端茶送水，嘘寒问暖。 陈大全去军校，他必鞍前马后，汇报公文，请示方略。 他这些小心思，陈大全自然看的出来，也不点破，只要老头不嫌累，便随他去。 第437章 冬去春来车队扩编，野外兜风捡俩乞丐 冬日无事，日子一天天安稳过去。 陈大全除了吃睡，心思大多花在“翱翔军校”上。 这日，外出办巡展的黄友仁回来了。 他依陈大全吩咐，除三大城外，还特意去了些小村、小镇，把宣传做到“基层”。 这厮风尘仆仆，却满面红光，一到西岭，便手舞足蹈汇报起来： “共主！您是不知，这回巡展，可把北地震动了！” “所到之处，百姓扶老携幼，争相看那张信亵裤...” 他唾沫横飞，说的兴起。 有个叫‘霸天福福’的流民新村，全村百姓，先前家乡就是被镇安军以通匪名头祸害的。 于是那个村的村民发疯般庆祝。 见了张信物件，跟见了仇人一样。 好些人往亵裤上泼屎，黄友仁防护不甚，被污了“展品”。 只能含泪，当晚洗了半宿，手都搓秃噜皮了。 还有个村，整村村民敲锣打鼓的追着巡展队伍跑...到下个村子、下下个村子... 陈大全听完哈哈大笑，拍着黄友仁肩膀：“诸般辛劳！此乃大功一件！” 黄友仁得了好一番夸奖，美滋滋回去睡了。 直到第二日，他才知晓不在的这段时日，共主召来了什么“神兽”？ 东岭成立了所谓的“翱翔军校”？ 同僚们还都“毕业”了？？ 黄友仁见了半仙供在床头、摆龛奉香的“毕业照”。 大伙意气风发的围在共主身边，唯独少了自己，如遭雷击！ “天塌了！地陷了！我黄友仁不活了！” 这厮如丧考妣，一路哭嚎着冲进山庄，扑到陈大全脚下，开始打滚： “共主啊！属下委屈啊！” “想当年，谷阳城外，属下初与您相识！后流落州城，便鞍前马后，追随于您！” “后筹建万达百货，属下出谋划策！管理虎尾城，属下兢兢业业...” “如今成立军校，这么大的事儿，您...您怎把属下忘了哇？”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 “仙军师是首届！驴警卫是首届！连朱大戈那小子都是首届！” “属下呢？属下在外头风吹日晒，给您办巡展，洗亵裤！” “回来倒好，成外人了！？” “属下心里，苦痛苦痛的啊....呜呜呜...” 陈大全暗笑：当初谷阳城外荒草岭，你那时还是个死胖子，倨傲的很呐。 他急着去小厨房尝许悦娘做的新菜，便赶紧安抚：“莫哭莫哭，此事是我不周。” “这样，我速叫朱校长给你办插班，你进第二届，如何？” 黄友仁哭的更凶：“插班？第二届？那能一样吗！” “首届是元老！是心腹！第二届...那是个啥？” “往后史书写起来，人家都是‘翱翔军校首届学员’！我呢？‘第二届插班黄友仁’？” “丢人啊！没脸见人啊...” 陈大全没法子，只好唤来朱昌隆。 老朱会意，上前扶起黄友仁，温言忽悠道：“黄副委员长莫急！第二届亦有第二届的好！” “你想啊，首届学员，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学得糙。” “第二届，教官老练，你进去，那是占便宜呀！” “本校长让一营长当你专属教官，手把手教！” “保管你学成归来，技压群雄！” 黄友仁抽噎着，抬眼问：“当真？” “千真万确！”老朱拍胸脯。 黄友仁这才不情不愿的点头，跟着老朱去了军校。 只是往后多年，此事始终是他心中一根刺。 旁人都是“翱翔”首届学员，唯独他是第二届，永远差一步、矮一头！ 他逢人便念叨：“我黄友仁，与共主相识于微末...” “可偏偏，错过了首届...” “心痛！心痛啊...” ...... 冬去春来，一线城外，冰雪消融，草木萌发。 整个冬日，陈大全只专心干三件事： 一是每日从系统商城购买物资，尤其是柴油。 二是巡视霸军和军校，督促训练。 三是享乐——泡温泉，吃美食，逗美人，不亦乐乎。 其它杂事，一律甩给手下，只做查验。 而新组建的“北地特种车队”，已扩展到三十辆皮卡车、五辆挖掘机。 机枪营满编完成，每个连也如诺配够三挺马克沁。 陈大全缴获张信私留的五十万两军费，也花了个七七八八。 他又穷了。 好在半仙和黄友仁送来预估税册：今年北地许多田始征农税，加上商税和官营厂坊分利，共主府终于能见着回头钱了！ 陈大全翻着税册，眉开眼笑：“好好好！苦心人，天不负！” ...... 这日，暖风拂拂，枝枝冒新芽。 陈大全带崔娇、京香去野外兜风！ 驴大宝驾车——这厮自从开过皮卡，便痴迷其中，无法自拔。 只是他作风过于狂野，常一脚油门到底，方向盘乱抡，过坑都不减速。 还爱嗷嗷嗷叫唤，开起车来那叫一个吓人！ 大伙特意编了话调侃：坐“驴”的车，颠五脏倒六腑！ 陈大全收拾了他好几次，这厮才稍有收敛。 三辆皮卡车猛蹿出翱翔谷！ 驴大宝开头车，后头两辆护卫车，是梁清平和朱昌隆驾驶。 车斗里站着两排亲兵，手持AK，警惕四望。 话说皮卡车的车斗已改造，装了铁围栏和扶手，间隔铸了挡板，专为运兵作战用。 头车中，陈大全和两女坐在后排。 车窗降下，春风扑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但见城外旷野，冰雪初融，远处山峦，已隐隐透出新绿。 陈大全一手揽着崔娇，一手搂着京香，心情大好。 “瞧瞧，这就是咱打下的江山！” 崔娇靠在他肩上，轻笑：“冤家如今，愈发有霸主气派了！” 京香则一手挽着他胳膊，一手伸出窗外，试着抓风。 这时，驴大宝突然兴奋大叫：“公子！坐稳哩！前头有个坡！” 话音未落，皮卡已冲上土坡，腾空而起！ “啊——！”两女惊呼。 “咣当！”车身重重落地，颠的人东倒西歪。 陈大全骂道：“大宝子！你他娘会不会开车？” 驴大宝嘿嘿傻笑：“够劲！够劲！” ... 三辆车纵情在旷野上撒欢，惊起飞鸟阵阵。 晌午时分，众人寻了处背风向阳的小河滩，停车休憩。 亲兵们搬下食盒、酒坛，就地生火烤肉。 陈大全和两女坐在毯子上，喝酒赏景，说说笑笑。 流水潺潺，众人唱曲跳舞，玩了个尽兴。 直至夕阳西下，三辆车才在橘红的晚霞下，慢行往翱翔谷驶回。 在临近官道时，驴大宝突然踩下刹车： “咦？公子，前头有俩乞丐哩！” 第438章 落魄王族，推他当北凉王？ 陈大全抬眼望去，果然见官道旁，蹲着两个衣衫褴褛之人。 一人拄着拐棍，低头缩肩。 另一人挽着他，同样蓬头垢面。 陈大全好奇：“一线城周边，虽不说富的放屁崩油，可也是家家温饱，怎会有乞丐？” 他叫停车队，打着饱嗝跳下车，朝那二人走去。 “嗨，你二人哪来的？” 两个乞丐闻声抬头，陈大全与那拄拐乞丐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这乞丐...怎的有些眼熟？ 脏污的脸上，依稀能看出原本轮廓，五官端正，甚至有几分俊朗。 只是此刻面黄肌瘦，须发杂乱，实在难以辨认。 片刻后，另一个乞丐突然惊呼一声：“共主...是霸天共主！” 她扯着拐棍乞丐的衣袖，声音颤抖：“夫君！你的兄长啊！呜呜呜...” 陈大全闻言，再细看那拐棍乞丐。 但见他身穿破棉袄，棉花外露，沾满泥污。 脚下一双破鞋，十个脚趾露八个，冻的通红。 这副尊容... “慕容白？！”陈大全失声叫道。 而另一个女乞丐，则是齐柔。 慕容白呆愣片刻后，也认出了陈大全，他颤抖的松开拐棍，扑到陈大全身上嚎哭起来。 “兄长！我的兄长啊！” “可算...可算寻到你了！” 他哭的撕心裂肺，鼻涕眼泪，全抹在陈大全丝绸锦袍上。 陈大全虽不知此二人发生了何事，还是闻声安慰：“老弟儿啊，莫哭了。” “哥这身衣裳新做的，别整埋汰了！” 慕容白闻言，哭的更大声了。 “呜哇！！！” “兄长！弟儿委屈！委屈啊！” 齐柔也在一旁垂泪，不住抽噎。 陈大全无奈，只得招呼众人：“来来，先扶他俩去一边，弄点吃喝。” ...... 一刻钟后，官道旁不远的一块空地上，铺开几张毯子。 慕容白和齐柔坐在当中，狼吞虎咽的吃着剩肉、面饼。 两人饿极了，吃相颇为“豪放”。 慕容白一手抓肉，一手抓饼，左右开弓，齐柔稍显斯文，却也吃的飞快，时不时被噎的直捶胸口。 驴大宝拿过水囊递给他们，齐柔不忘道谢，慕容白却只顾吭哧吭哧。 陈大全等人围坐一旁，目瞪口呆。 待二人吃饱喝足，陈大全方开口问道：“老弟儿、弟妹，你俩...怎的落魄至此？” “呔！难道我北地又出土匪，把你们劫了？” 慕容白闻言，眼圈又红了。 他抹了把嘴，长叹一声，开始讲述。 “一切...皆因那《北凉宫廷风月秘事》...” 自从北凉王冲冠拔剑为后宫后，这事在北凉彻底没遮掩了。 慕容白大惊，连忙进宫狡辩...呃...解释。 他是王族，又是北凉最大的商人，多数生意是给王室做的，每年赚取巨利，贵族朝臣很多都和他都有勾连。 北凉王冷静下来后，演戏安抚，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 可这事，搁谁也忍不了，何况慕容白在帝王眼中，也只是个赚钱的“伙计”。 接下来的日子，北凉王一步步收拢慕容白权柄，接管其生意。 慕容白混迹朝堂民间多年，自然不是傻子。 又有王宫中埋下的暗子通风报信，很快得知：北凉王要将他抄家下狱！ 慕容白当机立断，携妻女、亲信，撒丫子逃了。 然而北凉王早有防备，一路设卡拦截，追杀不断。 逃亡途中，护卫亲信死伤殆尽，女儿慕容铃铛也被追兵抓了回去。 夫妇二人乔装改扮，餐风饮露，历经千辛万苦，才逃到北地边境。 一路乞讨，终于来到一线城外... 说着说着，慕容白又嚎起来： “兄长！你是不知道，这一路有多难！” “钻山沟，睡荒屋，吃草根，喝脏水...” “你看我这脚...”他抬起破鞋，晃晃脚趾，“都磨烂了...” 齐柔也垂泪道：“铃铛，我的铃铛...也不知如何了...” 夫妇二人抱头痛哭。 陈大全听完，傻眼了。 他万没想到就一个话本子，竟真惹出如此大祸端。 把人家搞的家破人亡，女儿被抓，夫妇沦为乞丐。 这...罪过大了啊。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话本虽是北地出的，可卖到北凉去，也不是我指使的... 是商人为了赚钱，自行贩卖，货通天下嘛。 嗯，这事儿不赖我！是淫秽物品害人。 但谨慎起见，陈大全还是把慕容白独自拉到一边。 “那个...老弟儿啊，为兄冒昧问一句。” “你到底有没有跟王宫里的妃嫔...那个？” 他挤眉弄眼，意思很明显：你要真干了，那也不算冤枉你。 毕竟慕容白是少见的中年大帅哥，有些风流韵事不足为奇。 慕容白闻言，如遭雷击。 他梗着脖子，眼中爆出血丝，撕心裂肺喊道： “没有！没有啊！” “我慕容白，行事光明，经商本分，何曾做过那等苟且之事？” “全是那污秽话本害我！害我家破人亡！” 他指着陈大全，手指颤抖：“此事...此事也赖兄长！” “那话本，是从北地流出的！是从一线城卖到我北凉的！” “你你你！害苦我了啊！” 陈大全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呃，这个...这个嘛...” 他搓着手，支支吾吾：“此事是为兄失察，失察...” “不过，那话本我也看了，咳咳，文采斐然，情节曲折，难得佳作...” 慕容白闻言，也不顾“尊卑”了，一跳三尺高，跟陈大全扭打起来。 三招之后，慕容白被制服。 陈大全骑在慕容白身上，义正辞严道：“弟儿啊，你且安心，既来到北地，为兄定护你周全！” “至于铃铛侄女...为兄想办法，看能不能捞回来。” 慕容白挣脱不得，索性把头埋在地上，抽泣起来。 看着好惨！ 陈大全此时却打起小算盘： 慕容白如今落难来投，正是笼络的好时机。 若像扶持巴鲁鲁一样，推他坐上北凉王位...后再图之。 北凉国小，不似大渊朽而不倒，蛮国广袤彪悍，此事真有可为！ 越想越美，陈大全脸上露出笑。 “走走走，先回山庄！哥带你泡温泉，换身新衣！” “弟儿啊！往后北地就是你家！” “嘿嘿嘿...” 且不说慕容白夫妇见了皮卡车何等惊诧，夕阳余晖中，皮卡车缓缓驶向一线城。 车斗里，多了两个“乞丐贵客”。 第439章 挨打也是一种撒气 慕容白夫妇就这么在车兜里，颠颠的被拉回了西岭。 陈大全想着这可是将来自己的“北凉过渡朝廷”傀儡。 便不嫌慕容白埋汰，亲切与他共泡一池，还为其搓背。 另一处池子中，京香和崔娇也招待着齐柔。 一番梳洗打扮，收拾利索，夫妇二人又变的贵气十足。 当晚，五人在山庄鎏金嵌宝、金光闪闪的豪气花厅里，好好吃了一顿。 席间，陈大全猛灌慕容白“火火九重天”，又给他整迷糊了。 两人勾肩搭背，先把北凉王骂一通，又把卖话本的骂一通。 最后，仅剩一丝清明的慕容白，跳着脚指天发誓，自己要当王，当北凉的王！ 齐柔拉都拉不住。 这自然是陈大全撺掇的。 而齐柔不在乎是民是王，她只惦念女儿铃铛。 陈大全胸脯拍的邦邦响，许诺一定把侄女全须全尾的救出。 ...... 第二日，酒醒。 慕容白盘坐在床上，想着如今境遇，已无退路，索性一条道走到黑。 他知晓，当初跟自己抢生意的小蛮商巴鲁鲁，在陈霸天扶持下，已成为草原一方霸主。 自己才能胜那蛮子百倍，如何当不了王？ 心中有了计较，慕容白振奋精神，不再颓废，眼下他有更紧要的事儿要做。 他跳下床，冲到院中，抄起棍就往岭下跑。 才起床，享受完鎏金马桶的陈大全见了，忙和驴大宝追上去。 原来这厮要去一线城找书铺寻仇！ 坏了！陈大全先前言之凿凿，要整顿文化产业，可屁都没干。 要让慕容白知晓，一线城中《北凉宫廷风月秘事》都售到第三部了，心不得碎喽？ 陈大全好说歹说，怎也拦不下，又不好叫驴大宝用强。 只能佯装与慕容白同仇敌忾，一同进城。 但陈大全耍心眼，偷偷吩咐了跟来的亲兵，命其快马先行，往城中报信。 待三人摇摇晃晃坐着马车，在亲兵队护送到一线城时，慕容白早压不住火了。 一入城，他就嗖的跳下马车，扯住路人问书铺所在，随后气势汹汹上门。 陈大全和驴大宝无奈戴了兜帽，不远不近跟着。 第一家，慕容白半盏茶就被扔了出来。 “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也敢在一线城撒野，扰我正经生意？” “看你衣着华贵，莫非失心疯了？俺们城主可是陈霸天！” “陈-霸-天-！” 慕容白擦擦鼻血，从地上爬起来，气愤的要死。 他也不说话，“哇呀呀”埋头又往店里冲，势要打砸一番。 陈大全和驴大宝站在不远处，一人捧一碗馉饳，吃的悠闲。 “公子，慕容白棉裤叫人扒了哩！咱不出手？”驴大宝边吸溜边问。 陈大全咽下口鲜汤，斯哈斯哈的摇摇头：“心里头有气，得叫他撒出来，憋着坏事儿。” “手心手背都是肉，全城书铺，大半利出于解馋话本。” “我这当城主的出手，岂非自断财路？” “待搞了‘文化稽查大队’，不许写皇帝宫廷啥的便是。” 城中其他各处，早得了消息的肖望举，正领着城管队员，叫各家书铺把《北凉宫廷风月秘事》藏起来。 此时，几个闻讯而来的巡城兵、城管队员，被陈大全拦下。 直到慕容白跟书铺伙计“大战”百十招后，才放人去平事。 慕容白正被掌柜婆娘扯头发，几个城管队员恰好将其解救。 一番说和后，慕容白如愿进入书铺查看，却未见到一本《北秘》。 其它话本再多，画的也不是他的事儿，慕容白虽不耻，也无可奈何。 最后只得掏出钱袋，赔了人家一块碎银子，此事方才揭过。 钱袋是陈大全在马车上时，硬塞给慕容白的。 这厮今日高低得闹事，银子便是给他赔的。 因先得了陈大全叮嘱，城管队员只把慕容白拉到街角训斥了几句，便放他离开。 慕容白理理乱发，一瘸一拐的冲向下一家书铺... ...... 傍晚时，驴大宝背着慕容白来到城中一家医馆。 这个英俊的男人，今日不知挨了多少顿打，此时已鼻青脸肿。 胸口、脖颈上不知被哪家婆娘挠出十几条血印子。 好在全身均是皮外伤，无大碍，郎中瞧过开了几副汤药，三人便踏上归途。 慕容白趴在驴大宝背上，眼神空洞，喃喃道：“怎会一本都没有...怎会如此...” 陈大全走在一旁安慰：“弟儿啊，哥办事，你安心！” “先前收到信，哥哥我便施展雷霆手段，将城中为数不多的几本《北秘》全收缴烧了。” “往后定不会再有！” 慕容白闻言，将头别过另一边，肩膀一耸一耸。 话本的事儿，今日把憋着劲和气出了，就此揭过。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正经谋划起北凉。 ...... 这几日，陈大全、慕容白、齐柔天天窝在山庄书房里。 驴大宝嫌闷，便溜达到厨房小院寻大奎玩。 可刚进院子，便看到肖望举跟许悦娘吵嘴。 两人不远处，大奎、招娣、盼娣仨小娃耷拉着脑袋站成一排。 “哼！许姑娘，你需好生管教你家娃娃呀！” “老夫两个乖孙女，才入学堂半月，便被带着上墙爬树、招猫逗狗！” “今日竟为了看杂耍，连学堂都弃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肖望举说到气处，噔噔噔跺脚。 许悦娘照例围着碎花围裙，一手叉腰，一手攥根擀面杖，既美又彪。 肖望举本是老前辈，若训她也就认了，可训妹妹却不能！ 许悦娘也讲不出大道理，只说小树不直溜，是自己长歪了，跟旁的树不相关。 两人唇枪舌箭，互不相让。 驴大宝悄悄凑到大奎身边，咧嘴一笑。 转眼间，趁俩大人吵的入神，大奎领着招娣、盼娣，跟驴大宝溜了。 至此，驴大宝又添了俩小伙伴。 往后许多日子里，驴大宝曾带仨娃耍刀打拳、去娱乐城听曲、帮赵小莲卖煎饼果子等... 许月娘和肖望举操碎了心，反倒成为“难姐难爷”，携手状告驴大宝。 只是眼下，山庄花园里，一大三小四人蹲成个圈，均丧眉耷眼。 三个娃娃是因为挨骂，驴大宝则是惦念另一个“朋友”小铃铛。 大奎、招娣、盼娣，听大驴子哥哥说朋友被坏人抓走了，纷纷鼓劲。 她们还凑了七个铜板，叫驴大宝赶紧上路救人。 驴大宝接了钱，重重点头，一溜烟跑回书房。 “公子！俺要去打北凉，救小铃铛！” 第440章 齐柔通透 书房里，慕容白夫妇把所知的北凉诸事讲的清清楚楚。 军队、将领、城池、关隘、道路... 冷不丁被驴大宝撞进来，夫妇二人惊诧又欣慰，自家闺女贪吃好玩，却也认了个有情义的驴子哥哥。 齐柔走到驴大宝面前深施一礼，杏目含泪：“驴警卫如此情谊，不枉铃铛逃命时还抱着送你的肉圆，妾身谢过！” 驴大宝一听这话，更来劲了，伸手向陈大全讨钥匙，要来个“千里走皮卡，潇洒走一回”。 陈大全见这厮犯倔，又不好当着外人面叱责，只能温声相劝： “大宝啊，小铃铛如今失落敌手，硬抢没好结果，只能使暗招。” “这些哥拿手，保证把人妥妥当当的救回来。” “你莫要乱来！先去厨房瞧瞧，咱今儿吃啥？” 驴大宝鼻息粗重，摊开手露出几个铜板：“俺才从厨房来，大奎还给俺凑了路费哩！” 陈大全：“？？？” 尼玛...大奎要上天，越来越没样了，这次高低叫许悦娘胖揍她一顿。 府办学堂那几个老夫子，也得换成“文武双全”的先生，不然镇不住北地这些窜天猴。 好一番安抚，驴大宝才安静下来。 陈大全自然没骗他，这几日同慕容白商量，已想出了法子。 北凉四王子，慕容术！ 这厮就是当初算计北地，埋伏陈大全，火烧虎尾城幕后人之一。 其他几人，如今坟头草都换了几茬，唯独这厮在远在北凉王宫，安稳活到现在。 此人极痴迷北地“仙品”，且妄图得到“仙家法器”图谋王位。 旁人眼中平平无奇的四王子，背地里有心计、有算计、行事不拘一格，暗中势力不可小觑。 按慕容白比喻，此人是一只藏在阴影里的毒蝎。 他求陈大全许些“仙品”、“法器”，同慕容术交易，把小铃铛赎回。 以慕容术手段，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弄出，不是难事。 且这厮对《北秘》一事，本就不屑一顾，对慕容白并无仇恨。 相反，因慕容白是北地众多“仙品”在北凉的独家代理，常亲自给慕容术送货，二人表面交情甚好。 对此建议，陈大全并未直接应允，而是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慕容白夫妇见状，以为他舍不得东西。 于是双双噗通跪倒在地：“兄长！大哥！愚弟夫妇就铃铛一个骨血，视如珍宝，万望兄长成全！” “只要能赎回铃铛，我夫妇二人结草衔环，以报大哥恩情！” 陈大全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诚惶诚恐的把二人扶起： “哎呀呀！弟儿啊，跟哥见外了不是！” “你夫妇二人出身高贵，往后哥哥这泥腿子，若扶你当了北凉王，还需给你磕头呢！” 此语话中有话，意有所指，有心人自能听出。 可慕容白还在那儿傻不拉叽的“怎会，怎会！不能，不能！” 齐柔聪慧，玲珑心思，仅片刻思索便偷偷扯了扯慕容白衣角止住他。 随即朱唇轻启，语气柔中带刚道：“兄长高义，无需这般言语试探！” “天下纷乱，本就有能者得之，我夫妇从无雄心壮志，只求一家安康。” “妾虽妇人，也识得英雄！这北地，藏不住兄长这等真龙神仙，莫说北凉和东部草原，便是大渊国，兄长亦是可得。” “夫君虽姓慕容，可皇室血脉稀薄，更无王霸心思。” “兄长若有所需，便将他当个手下使唤，替您牧守一方。待哪日兄长腾出手，赏我夫妇做个富贵闲人，安稳半生，便是天大恩德！” 通透！好通透的女子！ 陈大全说话尚且遮掩，齐柔却直接点破，毫不拖泥带水。 且拿得起放得下，眼界非常。 饶是慕容白刚才迟钝，此刻也恍然大悟。 天下哪有永世不灭的王朝，自己做生意尚且机灵，可当一国之王，那就是个死。 打江山易，治江山难，收人心更难。 自己这位兄长，无非是借慕容之姓，抚北凉百姓抵抗之心。 天下早晚是人家的，就跟那巴鲁鲁一般无二。 想清其中关节，慕容白也干脆把话挑明，并咬破手指，就地血书立誓。 陈大全满怀欣慰，高兴的承诺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小铃铛赎出来。 并保证以后有他一碗饭吃，就有慕容白一个碗刷，定不相负！ 慕容白：“......” 先救人，再出兵，这是定下的策略。 勾连慕容术之事，由慕容白亲自负责。 他在北凉的家底虽被抄了个干净，但北地店铺犹在。 店中掌柜伙计，原本得了北凉传来的消息，正惶惶不知所措。 但这日，城管大队长肖望举亲自上门，给慕容白撑腰，慕容白轻松拿回店主位子。 店中之人，有的心向旧主，与其抱头痛哭。 怀其他心思的，通通被以“偷税漏税，挖一线城墙角”的罪名扭送大狱。 什么？冤枉？霸占？ 你问问全城商民，陈霸天会冤枉人！？ “不会！不会！” “霸天共主若想要银子，定直接抢！哪会使这种手段！” “就是！就是！咱一线城都是共主抢来的，哈哈哈！” “俺从前是流民，那日在路边乞讨，莫名被路过的共主‘抢’来一线城，如今娶了婆娘、生了娃...” “呸呸呸！定是尔等‘偷税漏税’，蹲大狱去吧...” 有那热心肠的百姓，还帮着巡城兵扭送“犯人”，可谓军民一家亲！ 有了几家店铺做底，慕容白夫妇二人生计不愁。 留下的伙计，皆是忠心之人，成为慕容白往来北凉，传递消息的臂助。 跟慕容术搭上线尚需时日。 夫妇二人不好意思一直寄居山庄，便搬到一家铺子住下。 齐柔换上寻常衣衫，同市井女子一般，亲自在店中做起生意，全无娇气。 陈大全对此女更高看三分。 ...... 这几日，陆续有银车从北地各处驶入一线城。 是众“官营厂坊”上一季的分利。 如今地方安稳，农事、商事两旺，先前安民、抚民、利民诸多政策，如今见到回报。 中央愈发集权，花在地方的银钱大大减少。 陈大全临时筹调分利，是为进一步扩编车队。 至此，“北地特种车队”，扩展到六十辆皮卡车、十辆挖掘机，已可堪一战。 第441章 毕业即巅峰，飞踹义子 这日，陈大全正参加“东岭翱翔高级技工专修军校”第二届学员毕业典礼。 第二届学员除了学驾驶技术，还学了行车射击、车队集群作战、车步军联合作战、车马军联合作战，以及加油、换轮胎、制作防滑链、简单汽修等。 这些课程，都是陈大全费了大心思设置的。 随着军校名声渐渐在一线城传开，可了不得了！ “听说了吗？‘军校生’上学堂，非但不交束修，除了军饷，每月还贴补二两银子呐！” “嗐！全城谁不知道！‘军校生’是共主说的啥‘高端人才’！搁大渊科举，那都是进士唻！” “就是！如今满城的姑娘，都盯着‘军校生’，高低要抢一个做夫君。” “张婶家那小孙女，五岁，先前一直嚷嚷要嫁给邻家小胖，昨日移情‘军校生’，可怜小胖子哭了整宿哟！” “......” 总之，城中的媒婆，谁要说成一桩“军校姻缘”，第二日门框都能被挤塌了。 皮卡车、挖掘机金贵，得有稳定的驾驶员。 若轻易碰撞、陷沟，或上了战场剐蹭侧翻，那损失可大了。 所以要拔高军校地位，“逼迫”学生成长。 陈大全一本正经的做了毕业讲话，鼓励诸位学员、肯定朱校长，气氛热烈。 他还亲自为每名学员颁发“毕业证书”。 “毕业证书”由陈大全亲自设计，墨香斋王掌柜负责印刷。 老王因鼓捣《北秘》，惹出后来许多是非，陈大全罚他免费给共主府和军校印十年传单、毕业证。 王掌柜痛哭流涕，感恩戴德。 回头就在店铺门口立了块牌子： 共主府、翱翔军校指定印刷店铺！品质上乘，童叟无欺，包罗万象.... 艹哦！奸商！ 为表珍重，陈大全私下给首届学员补发了铜板雕刻的毕业证。 由“城主府特种技术支援处”处长周一刀亲自操刀，匠心雕制。 “学员”黄友仁这些时日，除了协助半仙处理政务，还兼顾学习。 每日共主府、军校两头跑，累的眼窝深陷，走路打摆。 但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定要成为“优秀毕业生”，证明自己的地位。 苦心人，天不...偶尔也负一负。 黄友仁在朱校长和五位营长教官大公无私的考核中，名列第三。 按首届两名优秀毕业生的名额，估摸着是没戏了。 这厮夜里趴被窝里偷哭，眼肿的跟桃似的。 陈大全方才见了他，吓的脱口大喝：“呔！哪儿的妖怪...” 朱昌隆不忍，将其中因由告知陈大全。 “嘁！黄友仁这厮，被名声迷了心智？” “大伙在一块儿乐乐呵呵的，不比什么都好？！” 陈大全心里感叹，黄友仁终究是谷阳县城出来的“傻”小子，以后得多带他开阔眼界。 可黄友仁沦落成孤，早视陈大全半主半亲，所求无非关心矣... 好歹是最先追随的小弟，陈大全大手一挥，这届评选三个“优秀毕业生”，不分高低！ 黄友仁苦中来甜，扭扭捏捏上台领奖。 奖品是六瓶“瑶池落果露”，桑葚、桃子、梅子味，各两瓶，可谓贴心。 另有两瓶“火火九重天”、五瓶“糖渍仙桃”罐头、精盐五斤、霜糖五斤、火腿方便面若干...十只鸡、半扇羊。 所有学员都红了眼。 尤其是新入校观礼的第三届新人，个个咬牙攥拳，誓要成为下一个“优秀”。 如此多金贵物品，若拿到城中，能被商人抢破头买走。 所得银钱，足够在城外新村买牛置田，盖三间青砖大瓦房！ 而且陈大全还让朱昌隆张罗一场游街，叫“优秀”带上奖品，好好出出风头。 这是何等荣耀啊，等游完街，连媳妇也有了。 台上另外两个“优秀”，激动的差点给陈大全磕头。 唯独黄友仁若有所思，呆呆愣愣。 旁人不知不怪，他可是知晓首届“优秀”，京香和崔娇姑娘一人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 怎的第二届，竟是些吃食？ 黄友仁委屈开口：“共...共主...” 这厮一撅腚，陈大全就晓得他屁往哪里飘，于是板起脸：“咳咳...在军校，要叫校长！” “呃...校...校长，宝石呢？大宝石呢？” “宝个屁！你是女人啊？你是貌美的女人啊？你是老子貌美的女人啊？” “不...不是...” “那你要球石头？一边呆着去...” 典礼顺利完成，朱昌隆和五个营长恭恭敬敬送陈大全离校。 刚出谷口，一个士兵拍马赶到，捧上共主府的传信竹筒。 陈大全取出纸条，看了一眼，脸顿时变的黢黑。 已经毕业，和陈大全一同返城的黄友仁见状，也不矫情了，赶紧问何事。 陈大全不语，只大喝一声：“速回共主府！” ...... 城主府厅中，慕容白正被一人挤兑的吧嗒吧嗒掉泪。 “我...我....不与你这无礼蛮子计较，休要再同我说话！” 慕容白脸涨的通红，言语中底气不足。 “呦呦呦！你才无礼！” “我巴鲁鲁如今是‘珠主’，草原九霸之一！你一个破落户，与你说话是恩赐...” 对，老冤家碰头。 巴鲁鲁不知怎的，乔装潜行，偷偷来了一线城。 当初陈大全有令，令他无故不得离开领地。 可巴鲁鲁知道慕容白逃难到一线城后，兴奋的直打滚，无论如何也要来踩上一脚。 且他还有紧要之事，想当面禀报“义父”。 慕容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且不说自己如今落魄。 巴鲁鲁不仅是一方霸主，还是陈霸天的“义子”，比自己这“义弟”可亲近多了。 “唉...？” “义弟？义子？”一道灵光从慕容白脑中闪过。 “呃...鲁鲁侄儿，唤声叔叔来听...” 一语如惊雷，巴鲁鲁愣住。 他没敢莽撞，掰着指头算了算，按辈分，慕容娘们说的...好像没错？ 巴鲁鲁：“......” 两人僵住了，半仙和朱大戈几人不好掺和，只能在一边看戏。 这时，门外猛窜进一道身影，一脚踹在巴鲁鲁屁股上。 巴鲁鲁飞了。 可见此脚力气之大。 不等巴鲁鲁从震惊中回过神，身影骑到他身上，抡拳就捶。 无招无式，就纯王八拳，但打人生疼！ 没人敢阻拦，因为大伙看清了，锤人的是陈大全。 而巴鲁鲁带来的勇士护卫，没资格进共主府，正在大门外跟几个小贩换物件呢！ “哇哇哇...义父，义父，莫打了...！” “呜呜呜...父亲...孩儿有话说...” 陈大全冷着脸，一拳捣在巴鲁鲁眼眶上： “淦！擅离职守，无召入城！老子打不死你！” 巴鲁鲁勉强吐出口血沫子，哭喊道： “呕...父亲，父亲...” “要打仗了，东部草原危，儿特来求援...” 在打晕巴鲁鲁前，陈大全适时停下了手。 第442章 树欲静，风不止：这叫诽谤！诽谤啊！ 自古慈父多败儿，小树不修不直溜。 陈大全对巴鲁鲁擅离领地很是恼火。 好在巴鲁鲁能屈能伸，声声“父亲”叫的急，否则槽牙都得掉几颗，往后也甭指望吃筋头巴脑了。 “说来听听，怎的又要打仗？”陈大全起身，气喘吁吁坐到椅子上。 “咳咳...义父，那...那乌维要报杀父之仇，联合了四大珠主，意图攻打东部草原！”巴鲁鲁盘腿坐在地上，忙把最紧要的先吐出。 “乌维？杀父之仇？联合？”陈大全面露狐疑。 “乌维不是才跟三家做了一场，怎的还能联合？” “还有，杀父之仇，寻你晦气作甚？” 此言一出，厅中陷入安静，尤其是牛爱花、驴大宝脸色古怪。 巴鲁鲁忙解释，乌维先前战的是另外三家，正因为打的猛，才更立住了脚。 乌维借此战威势，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说服其余四大霸主，共谋富饶东部。 至于杀父之仇，乌维又不是傻子，能查不到蛛丝马迹？ 当初刺杀先大汗，牛爱花、驴大宝可都亲身参与了的，唯独陈大全忘了。 听完来龙去脉，陈大全面露尴尬：对哦，自己当初弄死人家爹，人家报仇在理。 但没抓着现行，高低是不能认的。 这事儿做的太混混，不上台面，陈大全要脸！ “呃...乌维哪只眼看到我杀咄吉了？” “搁一线城，这叫诽谤！诽谤啊！” “儿啊，莫要怂，跟他干！” “为父正跟北凉耍心眼...呃...权谋呢，你先自己顶顶！” 本来开春了，陈大全是想率“北地特种车队”去草原上飒一飒的。 奈何出了慕容白这档子事，就想着往后拖一拖。 没曾想草原又要乱，可解救小铃铛刻不容缓，不能耽误。 正在陈大全怔怔出神时，巴鲁鲁吓的直打摆子。 “跟他干？先顶顶？” “这不是叫自己送死吗？！” 他就地一个旋转加鲤鱼打挺跳起来，扑到陈大全腿上又嚎又晃。 “义父啊！可不敢说此话！儿可不打过他们呀！” “儿只会牧民守地、买卖贸易...” “哦...对了！儿这次带来十五万两金银、宝石两匣、牛羊八百头...” 听着有银子，陈大全扬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止住。 下一刻，他笑如春风的将“好大儿”扶起，按在身旁的椅子上。 “儿啊！爱之深、责之切！方才为父手重了。” “你送银子来了？”陈大全眼冒精光，满是期待。 巴鲁鲁一看有戏，连连点头。 “送了，送了！银车正在府门外！” 一辆皮卡车8000两，一台挖掘机两，都是吃银子的主儿。 有了这些银钱，再把宝石转手给商人，车队扩到百辆应不难。 话说东部草原虽刚安稳不久，前期立足花费甚巨。 但巴鲁鲁属实有头脑，把领地治理的井井有条，又靠着北地，很快实现“自负盈亏，尚有结余。” 这不，他也怕私自离开会被处罚，便把攒下的财货一并带来了。 接下来，陈大全叫人端上点心、茶点，亲切同巴鲁鲁聊起这段时日东部草原之事。 俩人有说有笑，父慈子爱！ ... 慕容白惊的发呆：这...这...许久不见，巴鲁鲁这蛮子，怎的变了一个人似的？ 难道这就是走向王者之路？ 当夜，他将白日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给齐柔听。 两人住在一间铺子后院的偏房中，屋子不大，一方小木桌上，油灯摇曳。 齐柔跟寻常妇人一般，在灯下做着针线活，恬静如水。 等听完夫君时而唾骂，时而惊叹的讲述后，她淡淡一笑，用针梳梳了头发，头也不抬道： “夫君以后莫要叫人家蛮子了，也莫叫什么侄儿。” “此人，真英雄也，夫君你不如他。” 慕容白：“......？” “柔儿何出此言，我...我如何不如那蛮...巴鲁鲁？” 齐柔终于放下手中活计，款步走到慕容白身边坐下： “义兄也罢，义子也好，都是从霸天共主那儿论的，你二人并无关系。” “此人从一介小游商，成为蛮族最有权势的霸主，你当谁都能做到？” “蛮人性傲好勇，能像他一般折膝认父的又有几人？”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 “此人或许是个心思深的...” 当晚，二人房中烛火半夜方熄。 第二日，慕容白彷佛变了一个人。 后话前叙，往后的日子，五年、八年... 每次相见，不管巴鲁鲁如何挤兑、调侃，慕容白再没争执过，甚至常常夸赞“鲁鲁珠主”。 巴鲁鲁见慕容白拿唾沫“洗脸”，突然在某天，没了“争锋”兴趣。 反而警惕起这位“老朋友”... ...... 老话说的好：尿要一点点挤，事要一件件办。 慕容白这边已经联络上慕容术，按送回的信来看，其并无拒绝营救铃铛之意。 甚至只言片语中，还透露出惊喜。 只是在摆谱拿架，想争取更多好处。 陈大全、半仙等人，同慕容夫妇商议后，回信要求慕容术先护小铃铛周全，“赎金”一事好商量。 如今北凉国内，描影画图、通缉搜捕一事，仍毫无缓和势头。 好歹从信中得知，北凉王并未为难一个小娃娃，只是幽禁看管。 慕容夫妇心中大石落地。 信件往来北凉，谈判条件，尚需时日。 人无恙，便可徐徐图之。 ... 话说另一边，北凉王宫中，四王子住处密室中。 慕容术欣喜若狂，他一直觊觎北地器物，先前挑动战争失手。 可眼下，慕容白因可笑因由，远逃北地，来信商讨“赎回”女儿。 “天助我也！此次定要得那所谓的‘雷火仙器’。” 吧嗒！吧嗒！ 暗室中，打火机不停被按灭、点燃，映照慕容术年轻却深沉的脸颊。 ... 送走北凉信件，陈大全同一众心腹，又跟巴鲁鲁开起小会。 为了补偿巴鲁鲁先前挨的揍，会议地点选在西岭：霸天专属“瑶池一号”。 兴奋！好兴奋！ 浑身黑黢黢的巴鲁鲁，在池中撒欢的游弋起伏，时不时还喝两口。 驴大宝看的嫌弃，偷偷挤了半泡尿。 玩的累了，众人靠在池边，边喝果酒、边商议草原形势。 巴鲁鲁带来的宝石，品质有好有坏，已交到几个商人手中估价。 众人商议，待回了银钱，扩编车队后，是否先闪袭草原？ 温泉惬意舒坦，大伙说说笑笑，聊的轻松火热。 突然，有亲兵来报，俯到陈大全耳边低语几句。 陈大全听完，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 第443章 忽然来客，态度转变，义军不义 无巧不成书，一直迟迟未到的某人，终于来了。 一群男人也不见外，在陈大全招呼下，光着腚从池中走出。 巴鲁鲁跟在最后，笑的像个流氓： 嘿嘿！今日同北地众英雄‘坦诚相见，共谋大事’，可谓更亲一层，位子稳也！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江南沈青竹。 自从送信给他，足足过了一个冬天，这厮才再临北地。 要不是那家“江南米糕店”店还在，陈大全差点以为这厮赖账或战死了。 俗话说：欠人钱，矮一头。 陈大全和驴大宝，三天两头“趾高气昂”的去人家店里“敲打敲打”。 那些青衫军伪装的掌柜、伙计，回回点头哈腰的伺候。 整个冬天，不知白吃了人家多少米糕。 驴大宝吃完还拿，带回去分给大奎。 在陈大全心里，江南人富啊！ 青衫军搞不到银子是没本事，不耽误他们“有钱人”身份。 该吃吃！该拿拿！ ...... 话说北地一群大混子...呃...大英雄，在陈大全率领下，乘马车入城来到共主府。 半路顺便接了慕容白夫妇一起。 沈青竹一袭翠绿儒生锦绣长袍，看的人眼前一亮。 “哈哈哈！老弟儿啊，哥哥我想死你了！” 陈大全豪放笑着，身后跟着众人，大步迈入厅中。 沈青竹忙放下茶杯，面色尴尬的起身行礼： “呵...呵呵，霸天共主说笑了！” “小弟哪敢同打垮一品军侯的英雄称兄道弟，真是折煞我也！” “惭愧，惭愧...” “咦？”陈大全听出其言语中的疏离...或是别扭，脸色不可察的变了变。 都说南人心眼多，这就跟自己耍上了？ 忘了上次被整的“死去活来”，走时痛哭流涕了？ 还是嫌吃他家太多米糕？ 人心隔肚皮，陈大全摸不清脉，但心里总是不喜的。 但他依旧装作大大咧咧，欣喜的样子，不见外的跟沈青竹又搂又抱。 并偷偷擦一把鼻涕抹在其背上。 混混嘛，活的就是这么随意。 ... 众人客气落座，上茶。 话说沈青竹因何态度转变，内中自有缘由。 此人心思玲珑，当初南归途中，很快想通此行诸多“疯癫失智”行为，是被陈霸天“算计”了。 南人向来自视甚高，瞧不起贫穷的北人。 所谓的恭敬有礼，多是浮于面而不在心。 当时沈青竹初来乍到，心系战局，赊银采买，心绪烦乱。 才让北地“土包子”陈霸天耍阴招，占了自己名分便宜。 骨子里心高气傲的江南才子，自是愈想愈气愤。 好在军需采买得当，陈霸天在买卖上并不坑人，还愿赊刀，这才有后续往来。 后沈青竹收到陈大全那封集吹牛、催债兼推销军械的信后。 青衫军众将帅，沈青竹都对这个窝在贫瘠一隅的土匪头子，起了忌惮之心。 那青衫军，可是奔着争天下、夺皇位去的！ 哪像陈大全，乐在整活、搞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如今北方出了如此强悍势力，在青衫军眼中，敌胜过友。 可眼下，大渊战事焦灼在江南，是朝廷和“义军”必争之地。 青衫军迫切需要一应军需物资，就想着边利用、边警惕。 仗义每是屠狗辈，负心都是读书人！ 巴鲁鲁出身低微，慕容白虽有王室血脉，但从市井生意中崛起，接地气。 陈大全身边这些兄弟、女人，哪个不是苦出身？ 沈青竹、青衫军，终归不是同路人。 往后的风云岁月里，双方自有一番纠葛。 但眼下，南北相距甚远，两家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大厅中，简单寒暄后。 陈大全相互引荐起来： “来来来！青竹老弟儿，这位是草原九霸之一，鲁鲁珠主，为兄的义子...” 沈青竹：“？？？” “来来来！这位是北凉王室，北地巨商，慕容白，为兄的义弟...” 沈青竹：“？？？” “来来来！你们仨抱抱，都是一家人！你是晚辈，应叫慕容白二哥！” 沈青竹木然的被陈大全摆弄，如遭雷劈。 他喃喃开口：“那...那这位草原霸主，我...我应唤侄儿？” 看着黑黢黢、一脸沧桑，少说大自己十岁的巴鲁鲁，沈青竹尽力让自己不发疯。 “唉唉唉~~？” “我儿可比青竹老弟你大许多岁，你年幼，怎能僭越？” “嗯...那个...往后你叫三哥便是！” 陈大全装出一副长辈训晚辈的表情，“责备”沈青竹不懂事儿。 而此刻的沈青竹，已彻底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辈分，不对吧？... 陈大全看着失神的沈青竹，心中暗笑：跟老子耍心眼，嫩呢你！ 先给你塞碗大的，且琢磨去吧！ ...... 厅中，众人重新落座，说说笑笑，都没有提紧要之事。 巴鲁鲁和慕容白也是有眼力劲的，觉出陈大全面热心冷，自然配合演戏。 “共主，属下昨儿瞧见，几个逃学的娃娃，在府门前撒尿画圈，咱得管管啦！” “就是！就是！打不得、骂不得，好叫人恼。” “学堂不是寻了新夫子吗，听说能文能武？” “......” “娱乐城上了出新戏，下了值，咱俩去瞧瞧？” “妙极！路过西街时，买包杏子干，好吃呢...” 一群人，说的不是吃，就是玩，甚至相互走上前，勾肩搭背。 唯独才回过神，一本正经、坐的腰杆笔直的沈青竹格格不入。 陈大全同半仙凑头贴在一起，面上说着整治逃学孩童之事，暗里眼角偷瞄沈青竹。 随即陈大全话头一停，速速跟半仙耳语了几句。 半仙脸色明暗不定，轻轻点了点。 ...... 三刻钟后，沈青竹终于忍不住，起身疾步走到陈大全面前，说出此行目的。 一是偿还赊欠的五万两购刀银。 二是采买先前信中所提，陈霸天缴获的镇安军之兵器甲胄。 此事颇为急切，望速速促成此笔交易。 陈大全不急不慢的端起茶杯，嘴角轻撇，随后拉长语调道： “唉呀~~” “青竹弟儿啊，你怎的才来，那批军械...” 不等陈大全说完，沈青竹就急切开口：“军械！军械可还在？” “江南路遥，战事紧迫，我...我久不能脱身，方...方才来迟了！” “霸天共主，你乃一方...一方豪杰，可要守诺！” 几句话，尽透着迫切，毫无亲切恭敬之意，还有一丝...一丝胁迫和虚伪？ 陈大全心中越发阴沉： 淦！老子一轮明月照沟渠，原想着南北携手共进退呢！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义军就这等德行？ 爷生气了！ 第444章 试探 沈青竹之所以迟迟不到北地，除了路途遥远、战事焦灼外，还因他在想法抢银子。 抢大笔的银子！ 青衫军的沈老帅，先前对北地传闻不以为意，视陈霸天为一山野神棍。 直到确认镇安军战败，才正视起来。 不管是仙、是妖，那古怪的雷火兵器，沈帅也要想要。 这段时间，他们除了与朝廷作战，还咬牙偷袭了另一义军领地。 并编造罪名，抄了偷袭地一豪富大族。 所得银钱，除补贴军饷外，剩余由沈青竹带到北地采买镇安军军械，那“雷火器”也是要的。 “此次小弟带来二十万两白银，两万两黄金...”沈青竹试探着开口。 “走走走！东风大酒楼，顶楼豪华包间！”陈大全开怀大笑。 有银子那就是好弟弟！先搞到手再说。 可沈青竹闻言，吓一哆嗦，连连摆手：“不去！不去！小弟身负重任，不敢饮酒误事。” 好说歹说，沈青竹就是不上套。 无奈，只能在共主府花厅摆起两桌席面，大伙随便吃吃。 如此，蛮族霸主、北凉王室、江南义军、北地巨匪，就这么水灵灵凑了一桌。 几人谈天说地，论天下大势，评世间英雄。 其中巴鲁鲁、慕容白对陈霸天表现出的恭敬，更让沈青竹惊骇。 左手边，蛮族霸主一口一个义父给陈霸天倒酒；右手边，北凉王室句句不离义兄，为陈霸天夹菜。 这...这到底是三县共主还是天下共主？谱也太大了！ “此人乃大敌！不可不防，不可不慎。” 沈青竹皮笑肉不笑的吃着菜肴，嘴中毫无滋味。 席间不管北地众人如何劝酒，他愣一杯不喝。 宴会气氛在巴鲁鲁主动表演“三口一头猪”（烤小乳猪）中达到顶点... 日落，华灯初上。 杯盘狼藉中，众人似醉非醉，各怀心思散去。 沈青竹和两个护卫，被陈大全、梁清平、肖望举等人强留在府中过夜。 沈青竹哪敢？奈何“发酒疯”的驴大宝拎着两条长凳在门槛前“翩翩起武”。 “呔！谁...谁敢走？” “俺...俺把他屁股蛋蛋打成八瓣哩！” 三人脱身不得，暗暗叫苦，只能应下，但心里打起十二分谨慎。 去后院途中，三人又被强行分开，护卫被拉去普通客房。 沈青竹则被架到“喂挨批”独门小院，驴大宝“醉醺醺”守在院门口，一夫当关。 ... 同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后门入了共主府。 车中是酒宴半途悄悄离开的半仙和一名女子。 “哎呀呀！军师老爷，这次又有啥活，非得如此打扮？” “五十两银子呐！您不说个明白，小女子我心里呀~七上八下的呢~！” 女子声若莺啼，靠在半仙身边，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 半仙脸羞的通红，往一边挪了挪屁股，磕磕巴巴道： “蝶...蝶舞姑娘，还...还是上次那个江南人。” 蝶舞秀眉微蹙：“江南人？...那个二十两！” “正是！正是！此次你需如此....”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半仙好一番交代。 话说蝶舞被打扮的一身粗布，头发蓬乱，脸上、颈上、手臂胳膊都用手段弄的乌七八糟。 “娱乐城”一顶一的美人，硬生生装成个历经磋磨的沧桑孕妇。 待在府中一角落下了马车，梁婶正站在阴影处等着。 “仙军师，你们可到了，老婆子我腿都酸了。”梁婶撇撇嘴，有点不耐烦。 “梁婶，共主可都交代清楚了？”半仙不多话，直接开口询问。 “清楚！清楚！不就讹人...呃...演戏嘛！” “老婆子我也是常去娱乐城看戏的，晓得其中关节。” 蝶舞和梁婶凑在一起，迅速勾兑了一番。 随后三人来到“喂挨批”小院外，除了还在院门口呜呜喳喳的驴大宝。 陈大全、梁清平、肖望举等上次坑沈青竹的一伙人，都在角落里蹲着。 “共主，那沈青竹，谦谦君子，满口救国救民大义，能不认自己骨血？” “嗯，极可能不认，但总要试试。” “若他真狠心，那又如何，反正都是假的！” “依老头子我看，此人与上次大不相同，似是经历了什么。” “......” 正说着，梁婶她们到了。 陈大全简单交代后，几人齐齐进了院子，敲门入房。 房中，沈青竹一双眼睛透亮，警惕的打量北地来人。 只有光落扫到“蝶舞”和她那隆起的肚子时，才微微一愣。 按事先安排，老肖率先开口：“唉....” “沈兄弟，翠翠姑娘怀了你的骨血，不得不带来与你一见。” “她不愿受我等帮助，独自一人绣花织布...呃...自立自强...” 接着，梁婶作为“翠翠”姑娘的好邻居、“正直”大姐，开始帮腔斥责“负心汉”。 诉说“翠翠”姑娘日子如何如何艰难，“呸！负心汉，你得给她们娘俩一个交代...” “翠翠”一言不发，只神伤抹泪，时而痛苦时而坚强，配合着演戏。 半仙和梁清平也开始长吁短叹。 “好歹是沈家骨血，不如接回南方？” “是啊，沈兄弟可不像那始乱终弃之人。” “......” 沈青竹冷静的坐在众人对面，面色如常，无动于衷。 另一边，陈大全隐在人群后，一直冷眼观瞧。 “没戏了。”他心里感叹。 果然，饶是后来梁婶“路见不平、气愤至极”，开始撒泼打滚，沈青竹只是轻轻摇头。 最后他取出几锭银子，淡淡道： “我与此女，有缘无分，些许银钱，了断姻缘。” 干脆，果决。 “至于霸天共主手中那些图画，任凭处置。” 说完，他眯起眼，紧紧盯着陈大全。 小沈此次动身来北地前，青衫军统帅老沈与其在密室中，密聊半日： “男女之事，无论真假、图画如何，切不可再被北地贼匪乱心。” “谋天下，除了自己，旁人皆可抛...” 单凭几句话，尚变不了人之心性。 最紧要的是，老沈帅五个儿孙，这些年相继战死四个。 仅剩的一个，三月前一场高热，愣是病死了。 病榻前，沈青竹没有拿出陈霸天送的“保命仙丹”。 是见死不救，还是不信任那“怪药”，不得而知。 再之后，沈青竹被过继给老帅，成为青衫军少帅。 从做工的伙计，一跃成为少东家。 心肠，也随着硬了。 第445章 莫论兄弟，涨价！ 闹剧没有唱多久，便被陈大全打断。 一行人离开房间，出了小院，除了驴大宝还在院门口兴冲冲的演，其他人均脸色黑沉。 “嘿嘿！公子，可讹着银钱了？！” “给俺几两，俺应了大奎、招娣、盼娣，明日带他们去东风大酒楼吃锅子哩！” 此话一出，原本抚须沉思的肖望举气的直跳脚。 “你你你...气煞老夫，明日学堂私试啊！” “驴警卫你行行好，莫要再带我乖孙女逃学了！” 驴大宝眨眨眼，憨憨问道：“啥试？是大奎求俺哩，说明日务必陪她耍一日。” “招娣、盼娣也欢喜的很哩！” 老肖算听明白了，大奎怕被罚，才想出这一招。 “不行！老夫去寻许姑娘告状，看大奎娃受不受得住她姐姐的擀面杖！” 说完，肖望举请了陈大全口令，一撩袍子跑了。 后面，他连夜上西岭，先是差点被许悦娘当成登徒子打，后听了缘由，又开始揍大奎。 整的厨房小院，鸡飞狗跳到半夜。 天亮时，大奎捂着腚，哭唧唧去学堂参加了私试。 结果试了个倒数第一，又挨了夫子一顿打手板，那叫一个惨。 反倒招娣，虽常常跟着大奎疯玩，仍试了个头名，大奎和肖望举都傻眼了。 肖望举自然欢天喜地，待下了学堂，他豪气的自掏银子，领俩孙女去大酒楼吃了锅子。 “好哟！乖孙女得了‘女状元’！” “瞧瞧那大奎，啧啧啧...” 而回到家的大奎，又挨了一顿揍，“瞧瞧人家招娣...瞧瞧人家招娣...” 不怕自己试的差，就怕姐妹是头名。 大奎心里苦！ 至于盼娣？她在学堂特设的“托儿堂”，尚不用读书。 平日所谓的“逃学”，只是两个姐姐偷偷抱她出来，一同“享乐”罢了。 ...... 言归正传，说回共主府。 半仙传来两个亲兵守“喂挨批”小院，一行人悻悻走去书房。 尤其是驴大宝，一文钱没讨来，还挨了陈大全训。 他两条长凳搭在肩上，气呼呼的走在最后面。 走在他前面的“蝶舞”，感受着身后阴沉气息，吓的魂都快飞了。 常年混迹风月场的她，可谓人精，见霸天共主和几位大人脸色不善，心里本就七上八下。 终于，受不了的“蝶舞”直接整活！ 她突然噗通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将五十两银子捧过头顶，梨花带雨道： “共...共主，诸...诸位大人婶子...” “小女子嘴紧的很，保准一个字不漏！莫要灭妾身口哇...呜呜呜...” “妾身三岁没了娘，五岁没了爹，七岁村上遭了灾，九岁逃荒吃草根...妾身命苦哇...” “呜呜呜...赏银妾身不要了...” 不愧是头牌！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叫人怜惜...词儿编的也不赖。 本来埋头生闷气的驴大宝，反倒被吓一激灵。 他没好气的上手拉人家：“干啥哩？吓俺一跳，快起来。” “蝶舞”以为要动手了，吓的呜哇满地打滚。 好在梁婶连忙扑上去，捂住她嘴巴，才没闹出更大动静。 陈大全自嘲一笑，伸手入怀，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了支嵌珍珠的金钗。 他上前俯身，亲手将钗子插在“蝶舞”头上： “你是个机灵的，且安心回去，没人灭你的口。” 随后，梁婶扶着惊魂未定的“蝶舞”离了共主府。 待坐上回娱乐城的马车，“蝶舞”将金钗攥在手里，莞尔一笑：“霸天共主，是个善人呢！” ...... 书房中，早有其他人等在这里。 项平最先开口：“共主，如何了？那沈青竹可还能交？” 陈大全冷笑着摇摇头：“咱们往后跟青衫军，只做生意，莫论兄弟。” 此言一出，黄友仁、朱大戈、牛爱花等便明白了。 “那...咱们的军械还卖他吗？”黄友仁试探问道。 “卖！当然要卖！只是不能按原定的平价，统统给老子涨价！” “呃...涨两成...不，三成。” “仙儿，明个儿你同老肖，命巡城兵和城管大队，传令全城兵器铺子、铁匠铺、军械商、掮客，从今往后，凡我北地精铁、刀兵甲胄，卖给青衫军一律涨价三成。” 朱大戈担心道：“共主，那沈青竹有许多手段绕过此令，只怕...” 陈大全不在意的挥挥手：“无碍！态度，态度很重要！” “何况，眼下镇安军那批尖儿货，只有咱拿得出来，高低宰先他一笔。” 众人似懂非懂，“态度？尖儿货？” 随后项平又提出，那开山宝刀，不能再卖给沈青竹了，免得养虎为患。 其他人连连称是。 陈大全嫌弃他们没格局，果断把刀价提到五百两一把。 爱买不买，天下独一份！ 话说上次运回江南的五百柄宝刀，可让青衫军开了眼。 老沈帅以此刀为根，建了一支精兵，在几次作战中，大发神威。 所以开山刀，也是沈青竹此行必买之一。 老沈帅嘲讽陈霸天拥利器而无雄心，凭险地自守，唯忌惮“妖法器物”。 眼下他只想用银钱稳住北地，换来刀兵助自己打地盘。 想的挺美~！ 他哪知道，这些都是霸军抛弃之物。 ...... 第二日清早，沈青竹在共主府大堂里一蹦三尺高。 “雷火器价再高都不卖？” “开山宝刀五百两一把？” “...镇安军制式军刀，怎如此高价？还有甲胄、弓弩、箭矢...都，都如此昂贵？” 沈青竹拿着个报价册子，满眼通红，跟肉铺前被偷了秤的妇人一般。 厅中除了他，还有几个颇有气度之人。 猜想是随行而来的青衫军幕僚、谋士或军需官。 几人凑在沈青竹身边，齐看完报价册，脸色不善。 其中一个英武面相的，甚至隐隐迸出...呃...杀气？ 艹！堂中诸位北地混子，哪个没见过成片死人？哪个觉不出杀气？ 要不是有陈大全眼神制止，“英武面相”早脑袋开花了。 “嗐嗐，来人呐！” “先把青竹老弟儿欠咱的五万两搬到银库去。” 陈大全高居主位，不冷不淡的下令。 随即一队亲兵涌入，将摆在大堂中的一些银箱搬走。 青衫军几人欲言又止，却不能阻拦，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随后一名粗眉老者，上前两步，行礼后面色不悦的开口： “霸天共主！我等带着诚意而来。” “您作为主人，也...也需尊重我青衫军！怎能如此羞辱？” 看着满堂北地人，各瘫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吃着所谓的“肉夹馍”。 满嘴流油...还吧唧嘴...！ 粗眉老者实在忍不了了。 第446章 商业霸凌，双线布局 “咋地？吃你家肉了？吃你家馍了？” “你这南人老头，好生无礼。” “哼，是尔等一早跑来谈生意，才害的我等未能吃上朝食。” “......” 一众北地混混正想找由头挑事儿，粗眉老者的话正给了他们发难机会。 大伙“义愤填膺”，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咋咋呼呼开始撸袖子。 粗眉老者傻眼，心中叫苦：“？？？” “太邪了，太邪了！北地果真是群妖人，行事毫无章法，只剩癫狂...” 好在沈青竹上前，连忙赔礼，才把众人安抚下去。 而陈大全一直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观，吃的比谁都香。 “霸天共主！自古买卖均有商有量，总不能一口价。” “军械卖价，你我还需好生商议不是？！”青衫军几人换上和气脸色说道。 陈大全咽下最后一口馍，笑吟吟走下主位：“呵呵，青竹老弟说的是！” “咱们南北义军一家亲！” “呃...如此，哥哥我做主，若一次采买百万两，那些个刀呀甲呀，给你减一钱银子。” 说着，他走到沈青竹面前，亲切抱住他，手掌在背后上下摩挲。 将肉夹馍的油擦了个干净。 沈青竹身后几个南人，看的眼珠子快掉地上了。 擦完手，恰巧崔娇领着几个婢女来送茶。 陈大全施施然走回主位，喝了茶水，留下崔娇一同说笑。 至此，沈青竹也明白了，此次的买卖不好做，天下哪支义军能一次拿出百万两银子买军械？ 接下来，双方你来我往，讨价还价。 北地这边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南人一边慌慌张张、急赤白脸。 直到晌午，也没谈出个结果。 共主府管饭，好好请南人吃了一顿，下午接着谈。 至傍晚，依旧无果，沈青竹忍着气，连“喂挨批”也不住了，领着自己的人咬牙出了共主府。 当夜客栈中，几人围着桌子上半宿骂陈大全，下半宿商议对策。 天亮后，他们强撑精神，又早早来到共主府。 这次更气人，大堂中的北人，正围坐偏厅的长桌边，喝羊杂汤？！ “要说羊杂汤，一营二连的老班长，手艺是真不赖...梁婶做的差点味儿。” “许是羊不同？那时在草原上，现抓现杀，新鲜？” “属下喝着蛮香，再来一碗！” “肉太少哩，肉太少哩...” 南人饮食清淡，闻着满大堂羊膻味，不由腹中翻滚。 今日陈大全等人很是客气，强招呼他们一同喝汤。 什么？不喝？不给面子？？ 那采买军械之事莫要再开口！ 最终南人忍着恶心，喝了“加料”的羊杂汤，里面有清新的羊粪蛋蛋。 ... 如此折腾了几日，沈青竹等人终败下阵，以高价买完军械，逃也似的离了北地。 当然，陈大全抻来抻去，也饶了些银钱，不至于叫他们太过难堪。 热武器自然一个没卖，开山刀五百两一柄，沈青竹心滴着血，买了一百柄。 剩余银钱，均买的镇安货。 但因提了价，只够买走一部分，尚有大半堆在库里，陈大全想着下次再赚一笔。 话说几年以后，青衫军愈发坐大，占据南方数州，与朝廷隔渊江分治。 沈青竹这个少帅，也成为跺跺脚、震三震的枭雄人物。 但每每午夜梦回，那年被迫喝的粪蛋蛋羊杂汤、受的挤兑，依旧让其滚落清泪。 ...... 送走了沈青竹，陈大全立马一口气将“北地特种车队”扩编到百辆皮卡。 同时命“翱翔军校”学员，迅速改造车斗，加装扶手、铁栏、铁挡板及马克沁底座。 而慕容白这边，也收到了慕容术回信。 这厮癞蛤蟆大开口，除了要许多“仙品”、“雷火仙器”外，还要一千个“永恒不灭太阳心”。 陈大全看着信陷入沉思：要这么多打火机做什么？烤肉？不能啊... 他哪儿知道，慕容术曾无意将打火机投入火堆中，炸起腾腾火团，让其很是好奇。 且打火机中的“秘水”无法取出，“离之顷刻化作清气，触之清凉”。 一次性打火机里是液体丁烷啊！ 这玩意遇空气瞬间挥发，摸着凉丝丝的，陈大全小时候老玩。 而慕容术以为是什么“可见不可得”，还能燃烧的“秘水”，想好生探究一番，才要这许多。 当初打火机刚入北凉时，他就请教过慕容白。 可慕容白知道个屁，于是写信问陈大全，陈大全胡扯说是“火神”的汗珠子。 对此慕容白不置可否，慕容术将信将疑。 要让陈大全知晓了他真实意图，高低得赞一声：大傻春！ “仙品”和打火机，陈大全舍的出，唯独那些热武器，万不能给慕容术。 他让慕容夫妇写信讨价还价，并随信送上一百根火腿肠、一百个打火机，以表诚意。 也当这段时日，慕容术护佑小铃铛的报酬。 慕容夫妇晓得轻重，也没要死要活的逼迫陈大全，而是三人有商有量的回了信。 陈大全之所以不着急，一是因小铃铛安危无虞。 二是车队斗子未改造完成、军校毕业驾驶员不够。 三是权衡草原形势，如果乌维联军率先发难，他还是要先顾巴鲁鲁的。 说起巴鲁鲁，前日已被陈大全踹回了草原。 同时，陈大全传令黑石城调兵五千入驻黑蛮镇，以备不测。 板升草原的大耳朵，早收到了送去的一万套镇安货，将“板升护安联军”装备齐整，可做支援。 最紧要的是，牛爱花率三个特战营（骑马），悄悄尾随巴鲁鲁去了领地。 不然，巴鲁鲁死也不肯走。 一度威胁要往“瑶池一号”里吐痰。 草原上，乌维和四大“珠主”正在备战。 北地的陈大全也在备战，练兵、教驾驶员、积攒系统物资。 ... 终是北凉先得了结果，几番掰扯下，双方谈好了条件。 除一应“仙品”和“永恒不灭太阳心”外，陈大全勉强答应送出十把“雷火小砸炮”。 慕容术见陈霸天在其他物资上痛快，也见好就收，未在“仙器”上纠缠。 “小砸炮”，饶是被弃用的武器，半仙等人依旧跳着脚反对！ 陈大全倒没多在意，不说枪械结构、枪管的精钢，连子弹都造不出来。 他不怕慕容术仿制，也做好了坑一把的准备。 第447章 去北凉救人 双方约定在永安山岭另一侧的两国边境交人。 至于慕容术用何等手段救出小铃铛，陈大全等人无意多想。 这日，“翱翔谷”中三十辆改造好，车斗装了马克沁的皮卡车，分三排整齐停在空地上。 另一侧，驾驶员、随车士兵亦兴奋列队。 这是“北地特种车队”首次出征，虽只为了接人，但保不齐要战斗。 北地共主、霸军总司令、军校名誉校长陈大全，亲自检阅了出征将士。 “将士们好！” “霸霸好！！！” “将士们辛苦了！” “为霸霸卖命！！！” “......” 随着陈大全一声令下，三十辆皮卡车如脱缰的钢铁野兽，呼啸着冲出了山谷。 三十辆越野皮卡，拉满扛枪的士兵，越过荒野、卷起烟尘，朝远处疾驰而去。 这次车队由梁清平领军，一营长、二营长被临时征调，陈大全还带上了黄友仁。 群车争先！整个车队形如箭头，而最尖尖的一辆，自然是陈大全的车。 此时，他头戴钢盔、眼挂墨镜，一只胳膊肘搭在车窗上、一手握方向盘，骚包的很！ 副驾坐着驴大宝，后排是惊的搂在一起的慕容白夫妇。 而黄友仁，在车斗里同士兵“同甘共苦”呢。 许久不带他出门，黄友仁整的跟个深闺怨妇似的，时不时嚷嚷着要建功立业、驰骋沙场... 这次权当带他练练胆、散散气儿。 “兄...兄长，我们这是在妖怪肚子里？”一刻钟后，慕容白终于颤颤巍巍开口了。 而齐柔，反倒胆子更大些，开始上下左右打量、抚摸柔软的座椅。 不等陈大全答话，驴大宝急切的回头显摆：“是哩！是哩！” “是‘越野皮卡神行兽’哩！” “若遇平坦之地，可日行千里，寻常地面，也能日行几百里哩！” 慕容白神情恍惚，口中念念有词，“越野...皮卡...神行兽...千里百里？” 齐柔将柔夷素手从“琉璃”车窗上收回，也开口问道： “敢...敢问驴警卫，此神行兽吃粮草，还...还是吃血肉？” 齐柔担心有进无出，才有此一问。 驴大宝闻言，学着陈大全故作高深的样子，咧嘴一笑：“喝火油！此兽只喝公子才有的火油！” 饶是齐柔玲珑聪慧，也沉默了。 “这天下，终归是陈共主的啊...”她心里这般想。 之后的时间，齐柔又问了些问题，如神行兽休息否、夜间可行否、可御箭矢否... 很多都问在点子上，更让陈大全对其刮目相看。 作为疯狂沉溺驾驶的驴大宝来说，可谓遇到了“贴心大姐姐”，所问无有不答，让他难得显摆了一回“学识”。 而已经适应的慕容白，渐渐兴奋起来，一度将脑袋探出车窗，感受“速度与激情”。 全然一副中年纨绔、缺心少肺的样子。 陈大全心想： 慕容白除了做生意时脑子灵光，其他时候，多像个大孩子，如若没有齐柔这个贤内助，估摸着在北凉混的也不咋地。 车队路上，过野地、走官道，自然能遇到北地百姓。 虽然他们未见过皮卡车，但看着每辆车上迎风飘荡的“霸”字军旗和霸军士兵，也并不惊慌，更多的是好奇。 毕竟他们的共主，可是“天雷仙公”！多少人家里立着长生牌位呢！ 不论北地出了什么稀罕玩意，准是共主又使通天手段了！ 可怕？饿肚子更可怕。 可惧？苛捐杂税更可惧。 可恶？贪官污吏更可恶。 一群驮着霸军，狂奔乱窜的古怪玩意有啥怕的？！ 百姓中有些胆子大的年轻人，看着肆意的车队，居然莫名觉得气血沸热。 便骑着毛驴、骡子，哒哒哒的追在后面。 只是车队跑的太快，不一会儿便被甩下了。 ... 两个时辰后，晌午。 车队停下休整，士兵们埋锅造饭，物资分散装在各辆车上，比用马车拉又多又全。 慕容白壮着胆子趴在热乎乎的车箱盖上，啧啧称奇。 而齐柔则看着车斗中，胳膊粗的黑管子陷入沉思。 驴大宝看她那样，屁颠颠的跟在人家身后解释： “这是‘阎王点头索命兽’哩！叫起来震的人耳朵疼...嘿嘿嘿...” 要不是驴大宝脑子憨，满心满眼都是车枪炮，霸军兄弟高低把他当成登徒子揍一顿。 ... 吃完饭，车队再上路。 下午换驴大宝开车，不然这厮一直哼哼唧唧，饶人心烦。 一直过了傍晚，队伍依旧不停。 而是齐齐打开车灯、减了车速、换了长蛇阵型，继续赶路。 权当做一次夜间拉练。 驴大宝一车当先，开起远光灯，将前方百余步地面照的清楚。 纵使今日慕容夫妇心神被多次“揉搓”，见到此景，依然惊呼连连。 夜行并未多久。 小半个时辰后，车队来到一处合适空地，驻扎过夜。 今日畅快远行，一众驾驶员、霸军士兵兴致颇高！ 三五成堆围在篝火边，吃吃喝喝，肆意说笑。 但因军校校规首条：“杯中一滴酒，路上千行泪”，所有驾驶员行军驾车时不得饮酒。 如此便少了些热闹气息。 当然，校规最后有一行括弧小字，“以上所有规定，不适用共主。” 陈大全几人的火堆，离士兵稍远，他便偷偷喝起果酒解乏。 驴大宝看的眼馋，求了半天也没讨来一口。 这厮开车本就狂野，若喝了酒，陈大全怕他能起飞。 齐柔专心为四人烤肉，慕容白则一直嚷嚷着要入军校学习“御兽术”。 这名是他自己起的，觉得比“驾驶员”更妥帖，有仙家气势！ 陈大全被缠的心烦，便答应道：“老弟儿啊，等你当了北凉王，好好整！” “北凉国小，哥也不多要。” “若每年有个五...呃...六百万两，哥就特招你入学！” 慕容白听完没有一丝犹豫...瞬间挪走屁股，埋头挨着齐柔烤起肉。 沉默是无声的抗议。 北凉全国一年税赋，折银不过近千万两，还有许多实物税。 国再小，养兵治民、各处花销无数，如今的北凉王都日日为银钱发愁。 他慕容白哪有本事，随意从国库掏几百万两出来？北凉不得垮了？ 大渊地大物博！皇朝鼎盛时，曾一度岁入税赋一万万两。 如今天下凋敝，战乱灾祸不断，大渊朝廷每年也只能收上三千多万两税。 几百万两呐！搁当下的大渊皇朝，也是一大笔银子。 慕容白宁可不学“御兽术”，也不能答应送死的事儿。 倒是齐柔掩嘴轻轻一笑：“夫君莫怕~” “兄长既如此说了，那他定会想法子助北凉物阜民丰，不会难为你的！” 这下轮到陈大全傻眼了：好个温柔推手~ 可...老子只是想要银子啊！ 第448章 斜阳岭 越野皮卡虽飒，但古代的路途并非一帆风顺。 总有些沟沟坎坎、碎石小道不宜行车，碰上这等情形，车队要么绕路，要么由士兵用工具平整路面。 饶是如此，无需休息、不吃粮草、负重超大的皮卡车，也胜过马匹马车太多。 一路无话，很快进入永安地界。 陈大全怕惊着羊头婆，先前决意来永安山岭时，已提前派了快马传信。 只是羊头婆按马匹脚力估算，共主还需几日才能到。 这些日子，整个“永安安抚署”上下正忙着洒扫除尘、张灯结彩，准备迎接事宜。 谁知这一日，十八里铺三十里外的旷野上，突然烟尘滚滚，现出一批怪异“野兽”。 随着越来越近，早有游弋警戒的士兵，慌忙打马回城禀告。 安抚署衙门前，羊头婆正亲身爬梯子挂一个大红灯笼。 “哎，娘，偏了，再往左...过了，再往右...” “往左...往右...左...右...” “呀！娘你眼神不好呐？” 羊头婆在梯子上一脑门汗，听着下边三个儿子左左右右的指手画脚，气一下子冲到脑门。 “滚一边去！” “要不是共主驾临，老娘踹死你们仨羊崽子。” 黑头、白蹄、花尾三人缩着脖子，暗暗撇嘴。 随着陈霸天势力越来越大，羊头婆副署长的位子坐的越稳，几年经营下来，她成为永安山岭地面说一不二的话事人。 脾气嘛，自然也长了不少。 三个儿子在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老娘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四人好不容易挂好灯笼，羊头婆仰头看着很是满意。 “咱老婆子亲自动手，才显得心诚！” “共主许久没来永安了，岭内各处尔等可都巡视过了？” “切不可有任何疏漏之处！尤其十八里铺主街上，那些随地撒尿和泥的娃娃，可赶回家了？” “坝子岭那些垮了的梯田，可修复好了...” 一连许多问题，三个儿子各有分工，回话说已处置的妥妥当当。 尤其那些娃娃，黑头寻到他们父母，每家给了几个大钱，被鞋底子抽的屁股都肿了。 趴床上几天下不了地，定还街市一个“干净清爽”。 正在这时，有兵卒跑来禀告了“野兽”之事。 羊头婆又惊又怒，如今紧要关头，太平许久的永安山岭，难道有人来作乱？ 老婆子匪气更胜当年八分，二话不说，抽出背上的开山刀，撸着袖子就跑了。 边跑边招呼三个儿子点兵、通知衙署各处备战。 ... 两拨人在十八里铺城外遥遥碰面。 陈大全望着列阵出城的永安霸军，心里琢磨羊头婆还挺懂事！ 于是叫驴大宝鸣笛三声，得了信号的车队众驾驶员，同时兴奋的按响喇叭。 “嘀嘀~嘀嘀嘀——” 一时间，连绵起伏、刺耳的电音声响彻四方。 惊的对面永安霸军的战马仰蹄甩尾、阵型慌乱，羊头婆肩扛开山刀，一头银发束在脑后，另一只手手搭凉棚望了望。 “咦？霸字军旗？！” “快...快快，把弓弩都给本副署长撤了...” 好在羊头婆人老眼神不老，脑子也清楚，不然贸贸然一轮箭雨射出，指不定被随车霸军误哒哒成筛子。 车队减速，停车。 陈大全当先带着墨镜跳下车，旁若无人的伸了个大懒腰。 一看这混不吝的高贵气质，羊头婆彻底认出来人。 随即呼喊一声，滚落马鞍，领着三个儿子和一众衙署官员、将领快步跑上前。 “属...属下‘永安安抚署’副署长羊头婆，拜见霸天共主！” “嗯，羊副署长有礼了，请起。”陈大全笑吟吟扶起跪在地上的羊头婆，“都起来吧，诸君无需多礼！” 不说永安山岭众人对神行车队如何惊诧。 一线城来人，在羊头婆等恭谨簇拥下，来到府衙歇息。 期间寒暄叙话，不一而论。 晚间接风宴前，被颠的七荤八素的黄友仁，总算回过魂。 陈大全立马吩咐他，查验这两年永安地界的文书账册，并对相关主事之人一一问话。 并遣梁清平带十几个乔装后的中央霸军士兵，四散走访市井。 衙署大小官员，战战兢兢排着队，在厅堂外等候召见。 全程，陈大全并不插话，一应交予黄友仁操办，他只大大咧咧坐在一边喝喝茶、翻翻册子。 即便如此，还是给人巨大压迫感。 直到日头西斜，紧要的田亩、商事、军务等查问了一遍，并无多大疏漏。 外出走访之人也返回禀告了所见所闻。 羊头婆总算没辜负期望！ 永安地界，初查之下，一切井井有条、安稳有序。 接风宴，自然是宾主尽欢。 酒到浓处，陈大全将随车拉来的三百柄开山刀赏给永安霸军。 又从空间的医疗包里，取了一瓶钙片和几瓶葡萄糖口服液赏赐给羊头婆，以表嘉奖。 羊头婆双手捧着“仙药灵液”，激动的肝颤，脸色都红润了许多。 旁人更是看的眼热。 陈大全笑着说只是些寻常丹丸药水，有助强壮身子而已。 不信！不信啊！ 共主可是“仙公”，他口中的寻常，落到我等身上便是大机缘，羊头婆命真好！ 日后可要实心做事，入共主法眼，也得些恩赏... 一夜无话。 因车队行的快，比约定日子早到了几日。 于是陈大全带着手下，又花两日走访了永安各紧要山头、关隘、村落、商道等。 随后细细查看了永安山岭舆图，谋划了路线，才再次上路。 车队一字型，蜿蜒行驶在山岭间小路。 羊头婆二儿子“白蹄”，因熟悉地形，被带着做向导。 他与慕容夫妇坐在后排，开始便惊的喊爹叫娘，等适应了，又没出息的添起玻璃窗。 照他话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清透的琉璃板，看着像天宫仙物，舔了许能延年益寿！ 陈大全哭笑不得，赏了他一副墨镜，胡诌说镜片是仙兽“墨麒麟”鳞片打磨而成。 舔完罩在眼睛上，作战时可震慑敌人。 “白蹄”深信不疑，激动的泪流满面，宝贝般揣到怀里。 ... 永安、北凉边境，斜阳岭。 岭外一侧的平地，便是北凉国土。 与慕容术约定的赎人之地，就在此处。 第449章 见面 按约定日子还有两日。 霸军查看了斜阳岭周边地形，陈大全下令清除岭上部分草木枝干、开辟小道，垒砌些射击工事。 并从皮卡车上卸下几挺马克沁，分散架在几处，布出一张纵深火力网。 另派一个连长，率五辆车隐在岭后一侧，警戒背后外，亦防不测，以便撤退。 其余人、车，均在北凉一侧部署。 皮卡一车拉十人，此次共来了三百霸军。 随车还拉了些迫击炮、火箭筒、手雷等弹药。 无论人数还是物资，在后世都是超载违规的，但在这个时代，百无禁忌！ 五十人在岭后，一百人分布山腰，一百五十人依着山脚摆开车阵。 ... 后一日，岭上几处工事，又添了迫击炮、火箭筒、狙击手。 如此居高临下，火力覆盖，北凉来多少人都能压制。 且北凉一侧，皆是平地，如遇变故可开车冲撞，也不惧埋伏。 ... 日子终于到了。 第三日将近晌午，远处隐隐现出一队人马，约莫百十人。 其中一辆马车，华贵异常。 慕容白夫妇紧张的双手握在一起，陈大全问道：“那车里，可是慕容术亲自来了？” 慕容白犹疑着点点头：“虽不是他寻常坐的那架马车，但如此华丽之物，也只能是他了。” 陈大全不置可否，看向齐柔。 齐柔此时脸色微微发白，鬓角乌发处几滴晶莹汗珠滚落如玉面庞。 可见其对小铃铛的担心。 见陈大全询问的看着自己，她略一思索后说道：“妾身不敢妄下决断，慕容术大奸似善，心思深沉。” “按说不会亲身涉险前来，但...但他对北地之物颇为痴迷，此次也说不定...” 得！说了跟没说一样。 陈大全是想见见这个阴货的，先前北地那次内乱，其中谋划、挑头的，都是这厮。 随着北凉队伍越来越近，一营长率部分霸军士兵，依凭皮卡，摆出射击态势。 陈大全倒不以为意，就他娘百十来号人，能翻天啊？！ 待双方相距二三十步停下，对方队伍中一红脸中年将领，骑着枣红战马，双腿一夹马腹，前出几步： “对面...可是诸位北地英雄？” 他观瞧着岭下百十号古怪之人，还有几十只低沉嗡嗡（未熄火）的...呃...“野兽”？ 不仅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中也带着浓浓的疑惑和警惕。 传闻北地陈霸天“如妖似仙”，善使雷法妖器、脾性古怪、行事张狂、爱看淫秽话本... 如今一见，诡异更甚传言！ 此时陈大全歪戴钢盔，挂着墨镜，耷拉着腿坐在后方一辆皮卡车顶上，跟气势凛凛的众霸军将士相比，像个小混混一般，很不起眼。 陈大全说话，没人敢插嘴。 整个霸军面无表情，冷冷看着北凉来人。 他们虽未披甲持锐，但散发出的威势，身上的杀气却藏不住。 红脸将领心中警惕更添三分，再次拔高声调，肃声发问：“敢问北地霸天共主何在？” “嘿！盆友！搁这儿呢！” 一声吊儿郎当、欢快的回话传出。 红脸将领寻声望去，看见陈大全咧着大嘴，一个劲的挥手。 “呃......？”将领脸色变了几变，还是忍不住暗骂，“这...这他娘是‘如妖似仙’的陈霸天？” 此时，华贵马车车帘被掀开一角，有人也在打量着陈大全。 陈大全拍拍屁股，起身站在车顶，昂首挺胸、45度望向天空，朗声道： “在下北地共主、一线城城主、霸军总司令、万达百货董事长、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委员长、翱翔军校名誉校长、永安安抚署署长、珠主义父、天雷仙公...北地少女梦中的好哥哥是也！！” 一口气，差点给他憋死。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敢于装逼！ 果然，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小风刮过，好像连马儿都被震住了。 华贵马车上，那只手掀着车帘的手，不知怎的，猛的抖啊抖。 倒是驴大宝，兴奋的爬上车顶，站在陈大全身边，像只兴奋的鸭子，大笑着不停拍手： “好哇！！！” “公子真厉害！咱北地离了你不行哩！” 陈大全得意的扬扬头，表示：你小子上道！ 随后，霸军众将士齐声吼叫：“日出东方，唯我霸天！霸天不败，千秋万代！” 一套精神攻击，使得北凉百余名好手不知天地为何物。 好在马车中传出一声轻咳，带着威严，将众人神思拉了回来。 红脸将领磕磕巴巴开口：“霸...霸天共主...” “诶~~，叫共主见外啦。” “将军唤我霸霸即可！我军中儿郎，皆如此。”陈大全朝对面亲切摆手。 “霸...霸霸？” 红脸将领思索片刻，觉得并无不妥，于是接着开口，“霸霸！我主所要之物，可如数带来了？” “带了！带了！我陈霸天做生意最讲诚信了。” “来人呐，把东西亮出来给北凉的兄弟们瞧瞧！” 陈大全边说边招手，底下一队士兵，抬着许多木箱来到两军阵前的空地上一一打开。 白酒、果酒、精盐、霜糖、火锅底料、火腿肠、泡面、罐头、打火机、面包、士力架... 慕容术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把北地“仙品”要了个遍。 这成堆的物资，拿到市面上，得让多少豪商显贵疯狂？ 看陈大全眼都不眨就拿了出来，慕容白和齐柔心中感动万分。 另一边，北凉阵中同样走出一队人，对着本小册子一一查验。 随后，有人凑到红脸将领身边低语几句。 “呵呵！霸霸乃世间英豪，何故做小女儿姿态？” “遮遮掩掩，不把最紧要的东西拿出来？” 红脸将领态度恭敬，话却不怎么好听。 陈大全撇撇嘴，跳下车顶，从自己那辆车的车座底下，抱出一个精美木匣。 他同驴大宝亲自来到阵前，掀开匣盖，里面整齐摆着十把黑亮亮的64手枪。 红脸将领眼睛瞬间瞪的牛大，强稳住心神，拿起册子细细看了，又看向木匣中： “这...这就是那‘雷火小砸炮’？！” “啊对对对！啪啪啪，杀人于无形。”陈大全腾出一只手，比划着开枪手势。 红脸将领吓一激灵，惹得几个霸军士兵忍不发笑。 其脸更红了。 他干咳两声，翻身下马，却没上前接匣。 反而走回马车旁，恭敬的朝里面说了些什么。 很快，他疾步走回，肃起脸道：“‘仙器’贵重，我等心忧不实，烦请霸霸示看于我等。” “淦哦！好生鸡贼。” 陈大全冷冷盯着马车，暗骂一声，随后取出一支小砸炮。 第450章 黑吃黑，互相吃 小砸炮在手里掂了掂，陈大全看傻子似的看着红脸将领： “玩呢？人呢？小铃铛呢？” “陈某如此诚信，仙品仙器都摆出来了，连根毛儿都没看着，你主子不地道啊！” 最后一句，他拉长腔调，朝向马车。 小铃铛不仅是慕容夫妇的女儿，还是驴大宝的“至交好友”。 而且陈大全还想把她扣在北地，好挟制齐柔。 对，就是齐柔。 此女好生不凡，常常像隔着一层纱，像雾像雨又像风的。 这天下的人呐，心眼子都脏，变的也快。 陈大全除了楞、莽，脑子跟人家比不了，他摸不透，便生了忌惮心思。 至于慕容白？不重要... 此人除了英俊叫人嫉妒，会做生意外，其他处处像个雏。 红脸将军听了陈大全的话，仿佛早有预料，他回头一望，马车前有侍从点点头，拉开小半边帘子。 “咦？要放我走了？” 车厢中探出个小脑瓜，一边腮帮子鼓鼓囊囊，满嘴点心渣子，正是慕容铃铛。 唉...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看来慕容术挺守信，倒是没委屈孩子。 她也不知吃的啥，如今剑拔弩张时刻，还美滋滋炫呢。 另一边的慕容白和齐柔，见了小铃铛，齐齐疾声呼喊： “铃铛！是铃铛！我的好女儿哇！呜呜...你可安好...” “玲儿，莫怕！娘亲在，这就接你过来...” 小铃铛闻声遥遥看见父母，先是一愣，随即小嘴一撇就要落泪。 陈大全看着这一家“活宝”，微微无语。 反倒驴大宝，瞪着两只大眼盯了盯，突然霸气大喊一声：“铃铛，你吃啥哩？给俺留点！” 霸军这边所有将士，羞的眼神飘忽，瞅瞅天看看地。 随后，小铃铛被两个侍从送到阵前，只是左右各一把匕首搭在颈上。 慕容白又是一番哭唧唧，而齐柔见孩子无恙，安下心来，暗暗观瞧起陈大全和那马车。 “霸霸，你要的人在此，请吧。”红脸将领客气的做了个手势。 “要的！要的！我陈霸天做生意最讲诚信了。”陈大全笑嘻嘻，将枪口瞄向空地。 啪~啪~啪~ 他果断连开三枪，北凉前方的地面上，土石迸溅。 且不管北凉人之惊诧，他每把小砸炮都开三枪，挨个试了一遍。 随后利索的合上匣子，铜锁一按，单手托过头顶。 此时马车中人虽依旧未露面，但也暗暗看了试枪，车厢边的侍从，能听见里面激动的喘气声。 “陈某耐性有限，此时只一句话，换人！”陈大全朗声道。 红脸将军请了令后，也应下来。 这边，驴大宝将匣子夹在胳肢窝里，噔噔噔，大大咧咧走到中间。 对面，一个侍从押着小铃铛，也小心翼翼走出阵。 双方隔了两步站下，驴大宝朝着小铃铛憨笑，对面侍卫虽是个练家子，但面对铁塔一般的驴大宝，不由冷汗直流。 “呜哇~大驴子哥哥！铃铛又见着你了！” 慕容铃铛又哭又笑，还从怀里掏出包什么吃食，“呐，我方才吃的是这个...” 要了命了！ 十四岁，在后世算孩子，在这个时代叫妙龄少女，因为女子满十六都可嫁人了。 能跟驴大宝交朋友的，果真都不是寻常人物！ 一驴一铃铛，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谈论起北凉某种点心。 如此紧要关头，北凉人不敢催促，都绷着身体警惕，生怕出现什么变故。 慕容铃铛对他们不值一提，想要的无非是换物资。 可陈大全实在受不了这俩货“丢人现眼”，没好气的大喊一声： “利索的滚回来！” “家里没饭给你俩吃啊？丢人玩意儿！” 驴大宝吓的一缩脖子，抽出腋下的匣子直愣愣拍到对面侍卫怀里。 随后拉起慕容铃铛就往回走，一切顺利！ 干大事，就得大宝子这等出其不意。 那北凉侍卫冷不丁被拍的后退两步，回过神时，一驴一铃铛已走出好几步远。 他不可思议的看看怀中，又回头看看红脸将领。 这时，马车中传出两声急促的咳嗽声，侍卫才急忙抱着匣子，跑回阵中。 双方各取所需，那边一箱箱物资被搬走，匣子也被送入马车中。 这边慕容一家人相拥而泣。 这时黄友仁悄悄挪到陈大全身边：“共主，事儿了了？咱们走？” 陈大全看他猥琐的跟个黄鼠狼似的，咂咂嘴道：“瞅你那怂样。” “走个屁！生意是做完了，可老子还没抢劫呢！” “赶紧回车斗子里，一会儿有好戏看。” 黄友仁眼珠一转，溜溜的往回跑。 “嘁，就这还建功立业、驰骋沙场？” 而梁清平，已经招呼着慕容一家坐进一辆皮卡，各处士兵也随时准备开枪。 陈大全走回车阵，而北凉马车中，木匣铜锁已被劈落，但小砸炮鼓捣不出动静。 于是车中人终于露面了，他身披兜帽斗篷，来到外面，亲自朝天举枪扣动扳机。 开枪的手法还算熟练，像是早有究诘。 咔哒，咔哒，只有空响声。 那人看不清面庞，疑惑的打量一番手中之物，又取出一把...依旧空响... 能响才见鬼了！每把枪只有三颗子弹，试枪时都被打空了。 呵呵，有屎没纸，成不了正果。 与此同时，永安山岭一侧，左右两边几百步外，突然各窜出一队人马。 果然，对方也有埋伏！ 无需陈大全开口，梁清平几声令下，车阵中各有士兵转动枪口。 同时打出暗中打出旗语，调动岭上防备。 正对面的北凉百十名好手，也猛的抽出刀剑、亮出铁叶精甲，虎视眈眈。 “哈哈哈！陈霸天，果真是奸滑之辈！” “如此贵重仙器，怎能轻易与人，主人当真没猜错。” 神秘人不装了，拉下兜帽，现出真容，仰天大笑。 “咦？太监？” 陈大全折腾过黄德禄，还有两个小太监在劳改队呢，这种尖尖的声音他熟。 早猜慕容术不会亲至，但没曾想竟遣了个太监来？ “艹哦，太不把老子当盘菜了。” 陈大全站在横摆的车后骂骂咧咧，而车中的齐柔却惊呼一声：“柳公公？！柳止水？” “嗯？夫人认得此人？” “此人是慕容术贴身公公，最紧要的心腹！传闻是个武功高手，善使两柄柳叶细剑，唤‘止水’剑法。且轻功了得，杀人于无声，替慕容术做了许多见不得光之事。” “牛逼！还是个武林高手。” “陈共主切不可小看...” “哎呀呀，晓得了，捉来扔劳改队。” 齐柔：“......” 第451章 江湖客：都他娘的很神叨！ 正对面，是慕容术暗养的死士，多是军中退下的百战老兵。 而左右突然冲来的人马，就有点意思了。 陈大全巴不得他们跑近些，免得一开枪吓跑了。 他很想知道，慕容术能找些什么人来对付自己。 两拨人马不甚很多，各有近二百人，轻装疾驰，很快便奔到眼前。 嚯！大炮轰菊花，真开眼！ 杂七杂八，一群...呃...江湖大侠？ 陈大全没猜错，慕容术花重金，搜罗了北凉和大渊部分江湖高手，想靠功夫擒下他。 左手边，来人勒缰止住，当先一人一马，白衣飘飘，面容沉静，身背一柄银色长剑，气度不凡，似那遗世剑仙！ 右手边人马同样止住，为首之人，骑一匹高大黑马，面目粗犷，虬髯满面，身形高大更胜驴大宝三分，肩扛一柄阔身大刀，杀气凛凛！ 两人身后，各色英雄豪侠、门派高手，傲然端坐马上。 “彩！！”陈大全兴奋的直跳脚。 穿越来混了这么久，遇到的不是兵就是匪，哪见过这般人物？ 但打眼再往后瞧，就叫人失望了。 什么玩意，卖艺的？演杂耍的？ 那些江湖队伍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五行八作...歪瓜裂枣...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和尚，法衣污秽沾着血渍，拎一根油汪汪齐眉铁棍； 一个佝偻老妇，身披杂色披风，鸡爪般的手中攥一条带刺软鞭； 一个侏儒，尚没有马腿高，也不知如何上的马，手臂绑着两根长长铁刺； 还有身着常服，却顶着道家?莲花冠的马脸“假道士”；有满脸刀疤，缺一只耳朵，举着铁锤的大汉；还有一对貌似双生兄弟，但都缺了门牙的中年武夫，各挂一杆黑色铁枪... 这些高低还说的过去。 可那个拎两把菜刀的老婆婆是啥意思？老年古惑仔啊？！ 这岁数不搁家看孙子，出来凑什么热闹？ 等打眼扫完，陈大全对江湖的憧憬去了个七七八八。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来人没急着把陈大全他们剁成块，而是先报名号。 这样既显自家威风，也让对手死个明白。 白衣剑仙端坐马上，衣袂无风自动，他先是扫了眼陈大全，又瞥了瞥另一侧的江湖同道，缓缓开口： “某家云渺剑仙·苏无妄。” 此名号一出，江湖人中，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倒是陈大全和霸军兄弟们，莫名其妙的相互瞪眼。 “啥玩意儿？没听过，很厉害？” “名儿听着怪秀气，许是个高手！” “都叫剑仙了，能没两手？不晓得跟霸霸比如何...” 陈大全抠了抠鼻孔，把军校二期毕业垫底的一个驾驶员喊到身边，询问道： “满囤啊！听说你先前在北凉当奴隶前，混过那边的丐帮？” “好歹是江湖人，给老子说说，这什么云有何来头？” 满囤是二营三连的一个班长，因忠心能吃苦，被选入军校。 此时得共主亲自问话，他激动的脑门直冒汗： “回...回霸霸话，属下...属下先前被指在烟花巷讨饭...” “未...未曾听闻什么狗屁剑仙！” 陈大全嘴角抽搐：“嘁，啥而不是，归位吧。” ... 且说那苏无妄，报上名号后，本来眼底闪过一丝傲然。 却见陈大全等人面面相觑，毫无反应，心中暗自不悦。 于是继续说道：“三年前，某于寒山之巅悟剑，引动九天雷劫淬炼剑身，一剑斩断天石，惊走千年雪妖。 两年前，丰郡拜火教作乱，焚尽三城，某单人独剑闯教坛，以‘流云十三式’破其圣火大阵，斩教主于剑下，令拜火教一蹶不振。 一年前，东江水匪聚船百艘，沿江劫掠，某踏浪而行，剑挑十八船王，剑气斩断旗舰桅杆，令贼十年不敢扬帆...” 一番话听的众江湖人热血沸腾，不少人低声喝彩。 陈大全却直撇嘴，心里嘀咕：好家伙，你咋不说你一剑劈开太平洋，一脚踹翻不周山呢？ 还踏浪而行，你哪吒还是孙悟空啊？ 他故意大声喊：“苏剑神是吧？回头我让墨香斋老王给你出个话本子。” “不枉你吹...咳...来世上走一遭！” 陈大全心善，纯纯出于好心。 待会儿子弹不长眼，这苏剑仙今日八成得死这儿。 苏无妄眉头微皱，显然没听懂是何意，但见陈大全语气轻佻，分明是不屑，顿时脸色沉下来： “竖子无知，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某便让你知晓，何为剑神之威！” 陈大全和驴大宝，双双瞪起大眼，等着看招式呢。 “休得猖狂！”右侧那虬髯刀客猛一拍马背，黑马人立而起。 他大喝一声：“某家裂天刀尊·屠千峰！” 这名号比苏无妄的霸道，陈大全忍不住“哟”了一声： “裂天？你咋不裂地呢？还是说天比较好欺负？” 屠千峰是个暴脾气，闻言双目圆睁，怒吼道：“某纵横江湖二十年，于刀冢得上古刀谱，练就此‘裂天刀’，一刀可断山岳，两刀可开江河！ 五年前，北凉东镜，狼王率万余狼群犯边，某单刀匹马入狼巢，一刀斩狼王，余狼望风而逃。 三年前，京城毒教使蛊控民作乱，某闯毒教禁地，刀劈毒龙，火烧蛊巢，令毒教教主自断双臂谢罪。 去年，‘千金阁’欲取某项上人头，阁中七十二天阶杀手齐出，某斩尽七十天阶，令千金阁从此除名江湖！” 这番话更显血腥霸道，不少人看向屠千峰眼神都带了敬畏。 陈大全却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知道你能打了！比那苏剑神还能吹。” 屠千峰气的哇哇大叫，就要催马上前，却被苏无妄抬手拦住： “屠刀尊，稍安勿躁！” “先让其余同道报上名号，再取此贼狗命不迟。” 屠千峰狠狠瞪了陈大全一眼，才愤愤然坐下。 接下来，两侧江湖人士便开始挨个报号，名号五花八门，听的陈大全头皮发麻。 “在下清池苑飘摇公子·秦玉衡，悟‘风流剑’，一剑百花落，江湖人称‘落花剑仙’...” “不才沧云山庄庄主·铁万山，某庄中八百弟子...” 那对缺了门牙的双生兄弟，同时拍马出列，齐声喊道：“并蒂枪圣·赵大、赵二！” “某兄弟二人自幼同练‘并蒂枪法’，枪出如双龙出海，曾一枪挑断瀑布...” 两人说话时，漏风的嘴配上严肃的表情，差点叫陈大全笑出声。 第452章 屠尽：一代武脉断绝 开始一些名号还颇有气势，接下来便不对劲了。 那佝偻老妇把玩着软鞭，声如鬼魅道：“九幽冥婆·孟三娘，某炼有‘幽冥毒鞭’。” “鞭上涂三阴绝命毒，中者三日内，全身溃烂而死...” 胖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白骨头陀·释空。” “某于白骨寺修炼‘白骨真经’十年，吃xx上百...” 还有身着红衣、面容妖娆的“毒蝎夫人·蝎娘子”。 浑身裹着黑布、只露一双眼的“鬼面无常·阴十三”... 这些名号听着就是邪魔外道，还蛮吓人的！ 但接下来，就极土气了，跟匪头混混一般。 什么“黑风寨大寨主·周黑炭”，手下五百弟兄，打家劫舍，快意恩仇啦。 什么“钻山鼠·胡三”，精通挖洞、盗墓之术，曾盗过前前前朝公主陵墓啦。 另有，翻江蛟·李四水、上山虎·王麻腰、滚地龙·孙不秃..... 陈大全忍着痛苦，耐心听几百号“大侠”洋洋得意的报名号。 最后一个，终于轮到那菜刀婆婆。 她催着一头小毛驴，慢悠悠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喊道：“铁刀婆婆·王桂香！” 这名一出，全场寂静。 陈大全眼一亮，没料到婆婆本名如此朴实无华，像酒楼切菜的帮厨。 “好！这名儿好！” “王婆婆，你这菜刀是...是砍人的啊，还是...？”他试探着问。 王桂香斜了陈大全一眼，兀自耍了俩刀花。 原来她那两把菜刀，乃天外陨铁打造，锋利无比，饮血无数，只因不够打长刀，才退而求次。 桂香是北凉有名的独行杀手！ 陈大全心神动荡，他悄悄传令，待会儿尽量留她活口。 因为东风大酒楼太红火，后厨总不凑手... ...... 出于对江湖世界的好奇，陈大全献出了最大的忍耐和尊重。 听完他也明白了几分，闯江湖和当混混一样，要吹牛扯大旗，为自己...呃...“包装”。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双手叉腰，仰天长啸一声： “在下雷霆万钧·降维打击·北地最最英俊·霸天仙人是也！” 大侠们皱起眉头：降维打击？此乃何意？ 黄仁友窝在车斗里，及时拍响马屁：“哼！一群无知草莽！” “我家共主能引天雷、勾地火，叫山石让路、江河倒流！” “还能驱使神兽日行千里，打你们就跟打儿子似的...” “猖狂！”苏无妄怒喝一声。 就在这时，对面阵中的柳止水终于忍不住了。 他见众英雄絮絮叨叨半天，迟迟不动手，顿时脸一沉，尖声喊道： “诸位，莫要再多言，速速捉了这贼子！” 说罢，柳止水双手一翻，手中突然现出两柄柳叶细剑。 随后身形一晃，如柳絮般轻飘飘窜出，快的惊人。 中间还不停闪转腾挪，脚下轻点地面，身形便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扑陈大全而来。 “杀！” 两侧江湖人士也不再犹豫，齐呼喊一声。 有人直接从马背上跃起，跳到空中；有的翻身下马，踏地狂奔；有的则直接催动马匹向前。 眼见如此，陈大全感觉蛮失望，就这儿？ 不够塞牙缝的。 他从驴大宝手中接过一把AK，冷静的拉栓上弹。 瞄向蹦蹦跳跳、摆出白鹤亮翅的苏无妄。 “云渺剑仙”见陈大全只拿一杆铁管子对准自己，脸上露出不屑的笑： “贼子，管你何种暗器？也敢在某面前献丑！？” “献丑？这他娘是惊喜！”说罢，哒哒哒一串枪响。 北凉江湖第一人，胸前爆出数朵血花，血如泉水喷出。 苏无妄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口，身体晃了晃，然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他眼瞪的溜圆，到死都不信，自己剑法通玄，怎连一击都躲不开？ 岭上岭下的霸军得了信号，也齐齐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机枪初登战场，肆意喷吐，子弹如雨泼向江湖高手和北凉死士。 那些江湖人原以为凭轻功和内力，能轻松应对。 但当子弹嵌入身子时，他们才知道，自己真可笑。 那“飘摇公子·秦玉衡”，原本还在耍帅，跳跃行进中舞的几招几式，有模有样！ 可路过“云渺”前辈，见他一身血躺地上死不瞑目时。 这厮吓的亡魂大冒，一个旋转，二话不说就往后跑，鞋都甩飞了一只。 好巧不巧，站车斗里，射马克沁正上瘾的一营长瞄上了他。 “飘摇公子”身体瞬间被打成筛子，肠肠肚肚洒了一地，死的不能再死。 九幽冥婆孟三娘，催动软鞭，想挡住那看不见的暗器。 可鞭子刚挥出，眉心就中了一狙。 来不及惨叫，她猛的仰倒在地，没了气息。 那满脸横肉、凶恶可怖的胖和尚“白骨头陀”，反倒是个机灵的。 他吓的一边哭，一边往后狂奔，一身肥肉duangduang的，挺灵活！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娘啊，太吓人了！” 奈何岭上的霸军兄弟，不知哪个看他不顺眼，一发火箭弹直直砸在其脚下。 “轰！！！” 啧啧啧...硝烟散去，惨不忍睹。 这个喜吃xx的恶头陀，也算得了因果报应。 ... 那些江湖中的小喽啰和北凉死士，更不堪一击。 都没用炮轰！子弹扫过之处，人成片成片倒下。 开始还能听到几声硬气的“喝骂”，但很快只剩哭天抢地、呜呜哇哇、饶我性命... 鲜血染红地面，尸体堆积，原本气势汹汹的江湖、死士大军，瞬间伤亡过半。 “江湖儿女，不过如此！” 随着敌人开始溃逃，陈大全和驴大宝从车后爬上车顶，两人并排站着随意扫射。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每一次射击，都有人殒命。 粪瓢盔、黑墨镜、歪嘴冷笑叼草棍..... 这幅杀神景象，成为柳止水之后多年的恶梦。 没错，别看这厮最先出手、叫的最凶，但因知晓内情最多，早暗中有防备。 混乱中，他只肩膀挨了一枪，随后借尸体掩护，果断调头，拼命催动轻功逃走了。 ...... 枪声渐渐平息。 江湖英雄，没活下来多少，只有几个侥幸逃出生天。 另外，还有十多个早早跪地投降，没被射杀的成为俘虏。 其中，正有颤颤巍巍的王桂香。 这一日，剑仙刀尊被屠尽，北凉武脉，在斜阳岭下近乎断绝！ 第453章 战后：降维打击·黑目修罗 那几个逃出的高手，极尽可怖描绘这一战，越传越邪。 后来，在北凉地下江湖世界，陈大全得了个“降维打击·黑目修罗”的诨号。 前半句，引自他当日自报的古怪名号。 后半句，则是他头戴墨镜，屠杀一众高手景象之描画。 “降维打击”恐怖如斯！ “黑目修罗”瞪谁谁死！ ...... 说回此时战场中。 老规矩，打完仗补刀、搜刮战利品。 这次因有马克沁，哪怕身子擦中一枪，都是个大窟窿，哪有几个伤的？ 补刀没费多大劲，只是搜刮一圈下来，霸军士兵没得着什么好东西。 这些江湖英雄穷的很，每人身上顶多几两银子，最穷的怀里只揣几个铜板。 就那最仙气飘飘的“云渺剑仙”，钱袋里不过两个十两商锭和几块碎银。 士兵们骂骂咧咧，陈大全也心疼弹药。 “淦！这一仗亏大发了。” 不知是老话说的“穷文富武”，这些人把银钱都用在修练上了。 还是本就没取财之道，瞎混日子。 所以慕容术许些金银、再用名头压一压，就来卖命了？ 呵呵，剑仙刀尊？瞅着还不如卖煎饼果子的赵小莲宽裕。 江湖事，陈大全没看懂。 ... 最后，江湖高手那些五花八门的兵器，被归拢到一起，堆在空地上。 陈大全挑出几件瞧了瞧，除了“裂天刀尊”那柄大刀有点意思，其他都白扯。 “咦？” “...满囤，满囤啊！” 本来嫌弃要走开的陈大全，好奇从兵器堆里抽出根棍。 艹！拿根棍来打老子，太不瞧不起人了。 听到召唤的满囤，本来正扒拉被开了瓢的“鬼面无常”，想看看他长啥样。 “是！霸霸，属下来了，来了！” 满囤小跑着来到陈大全身前。 陈大全把棍举到两人面前，问道：“此物上面刻着‘大嘴有福吃遍天下’，下边还有个‘丐’字。” “可是丐帮之物？你可认得？” 陈大全隐约记得，战前报名号时，有个老头说了句丐帮啥的。 满囤盯着黑红黝亮的木棍，反复观瞧。 随即他惊呼一声：“‘福吃棍’？！丐帮帮主的兵器，丐帮圣物！” “属下先前听闻过，像极了！” 陈大全闻言嘴角抽搐，自己一不小心，把北凉乞丐头子弄死了？ 都是苦出身，怪不好意思的... 诶...这棍就自己留着，权当缅怀吧。 他叫一个亲兵，把棍单独收好，剩余的扔到车斗子里，拉回一线城兵器铺子卖掉。 “嘿嘿嘿！公子你瞧，俺得了个好东西哩！” 驴大宝不知寻了个什么，老远就笑出两排白牙，噔噔噔往这边跑。 等跑近了，陈大全吓一趔趄。 这货用手指捏着个巴掌大黑蝎子的尾巴，献宝似的给陈大全看。 那蝎子形貌狰狞，正张牙舞爪的挣扎。 “我...尼玛...离老子远些啊...！” “公子莫怕，俺捏着呢！” “哪...哪儿来的？” “喔，那‘毒蝎夫人’腰间挂了个竹筒，里边装的。” 果然，驴大宝另一只手里，攥着个粗粗的土黄色竹筒。 不晓得他是太楞，还是命太硬，反正没被蛰。 “宝啊，这玩意儿蛰一下没救，踩死吧。” “不咧！俺去烤了吃...铃铛，铃铛妹子！烧火...” 驴大宝一边喊，一边跑了，慕容铃铛本来还在车里同父母腻歪。 可听到喊声，抹了把脸上的泪就跳下车：“来啦！来啦！” 陈大全：“......” 另一队搜刮北凉死士的收获尚可，光那一百多套铁叶精甲，就能卖许多银子。 还有几十柄精铁打造的北凉制式军刀“风牙刀”，及一些品相极好的刀剑也是值钱。 而那些带来赎人的仙品物资，自然没被带走。 但让黄友仁揪心的，还是那一匣小砸炮。 那辆华贵无比的马车，已被火箭弹炸成碎块。 此时黄友仁撅着腚，领着几个霸军士兵，正紧张的翻找。 终于，一道惊喜叫声传出：“寻到了！那厮果真没能带走！” 陈大全闻声疾步走过去，见木匣已裂成两半，黄友仁正捡拾散落在地的64手枪。 一、二、三....九... 一群人翻遍了战场，只寻到九把。 原来柳止水肩膀受伤后，自知无法抱着匣子脱身，便果断取了其中一把逃了。 围擒陈霸天失败，总要带点功劳回去交差。 有此“仙器”，慕容术总不会苛责过甚。 至于那些江湖人，本就不在乎他们死活；那一百多死士，也是寻常损失。 在慕容术眼里，比起“仙器”，几百条人命不算什么。 ...... 黄友仁和梁清平，围在陈大全身边，担忧道：“共主，仙器切不可落入外人之手啊。” “柳止水轻功再好，也总得留下蛛丝马迹。” “咱们依着踪迹，驭了神行兽，许能追上那阉人。” 陈大全手搭凉棚望了望北凉腹地，摇摇头： “他们定有后手，没带许多人来岭下，是怕吓走我等。” “故只有那些江湖高手埋伏。” “此次非为大战而来，谋划不足，仅凭眼下这些人马，深入北凉国弄险，不值当。” “说不定，那慕容术布好了圈套，巴不得咱们追呢。” 猜的不错！慕容术确实还有后手，只是陈大全果断退了。 “那...那‘雷火小砸炮’就给了慕容术？”黄友仁不甘心。 “无碍！在他手里，仅是废铁一块。” “待灭北凉之日，再取回来便是。”陈大全面色平静，安慰两人。 ...... 岭下战场很快搜刮完，同时，岭上布置的士兵也撤了下来。 全军迅速清点上车，同岭后五车汇合。 随后呈一字长蛇，行驶在山岭间小路，退回深处。 一路本无话，车队绕过座座山岭，离永安安抚署越来越近。 路上已能遇到一些安抚署设置的寨岗、隘口、巡逻队。 “白蹄”此次带路，虽未直接参战，但再见共主大显仙威，心绪激荡，一路上脸红的像抹了胭脂。 路上遇到相识的隘口兵、巡逻兵，他探出车窗，像只骄傲公鸡连连打招呼。 “我白蹄，是随共主打过北凉之人啊！” “待回安抚署，定要将共主此战仙威，好好传颂一番...”他心里这般想。 而驴大宝和慕容铃铛，因烤了罕见“美味”大黑蝎子，中毒了！ 所以坐在副驾的是“白蹄”，驴大宝蔫乎乎的跟慕容一家挤在后排。 直到一驴一铃铛，嘴唇肿的跟火腿肠似的。 陈大全决定停下车队，先救这俩祖宗！ 第454章 归路，宁静云坡村 “阿巴阿巴阿巴...” 造孽啊，一驴一铃铛肿着嘴唇，话都说不利索了。 驴大宝还吐起白沫子。 在“白蹄”指路下，车队停在一个名叫云坡村的村庄附近。 这个村子，是群岭之间，一个不足百户的山民小村。 很早之前就有，后因匪患荒弃，直到陈大全一统永安、招募流民、发展民生，云坡村作为安置点，又有了人烟。 靠着永安安抚署的善政，村民重新开垦了坡上一圈又一圈的旱梯田，再养些鸡鸭牲畜，自耕自足，怡然自得。 轰隆隆的皮卡车队，在村外小路上一辆辆下，架势颇为吓人。 村口一棵大树下五六个玩耍的娃娃，吓的撒丫子往村中跑。 两个穿开裆裤，露着腚的小不点，踉跄没几步就哇哇哭。 三个大些的便将其一个扛在肩上、一个夹在腋下，继续跑。 梁清平和黄友仁面面相觑，只好看向“白蹄”。 “无碍！永安山岭中大小村落，属下都来过，村中之人识得属下。” “待见了大人，便是好说。”白蹄连忙开口解释。 另一边，慕容夫妇把俩中毒货弄下车。 慕容铃铛软着身子偎在齐柔怀里，身体强悍的驴大宝则强撑着身子摇摆。 “憨子，哥少你吃少你喝了？咋不毒死你？”陈大全沉着脸骂道。 “公...公子...你拿仙丹给...给俺吃吃...” “吃吃吃，吃个屁！老子没那解毒的丹药。” 寻常医疗包里，哪有解毒药？不然陈大全早掏出来了。 好在慕容铃铛因大蝎子味道不美，只嗦了两口，中毒不深。 驴大宝捏着鼻子吃了一半，也给扔了。 只因他曾见一线城中有家医馆，卖蝎子泡的药酒，郎中说是大补之物，这才敢下嘴。 一营长指挥士兵就地守好车队，头车几人便要往村中去。 这时，一片嘈杂声传来，几十号青壮拎着棍、举着锄头，呜呜喳喳冲出。 “呔！哪儿来的贼子？敢在永安地界作乱？” “我云坡村乃天雷仙公治下，永安安抚署首批安置示...呃...示范村！识相的速速退去！” 一个头裹汗巾，半露膀子，挥两把柴刀的精悍老头当先怒喝。 老头古铜皮肤、肌肉虬扎...嗯？反更有匪寇气势！ “且慢，是我！”白蹄赶忙上前。 “各位乡亲休要惊慌，今儿咱云坡村来贵人了！” ...... 村中最好的一户人家，驴铃并排躺在一张大炕上。 此时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 先前陈大全和白蹄交谈得知，山岭之间，常有山民为蛇虫所咬，故民间常有解毒土方子，才寻了最近的云坡村停留。 此时慕容白急的满头大汗，慌乱掏出一些银钱，一股脑往村长和几个老人儿手里塞： “诸位乡老！必要救我女儿啊！” 齐柔也一脸担心的随着行礼。 村长便是那精悍柴刀老头，此时他换了副面孔，恭敬推却道： “使不得！使不得！” “既是仙公驾临！小老儿等必全力救治...” 其他几个婆婆、老汉也连连称是。 随后几人接连上前查看俩倒霉蛋，又细细问了毒蝎形貌。 然后...然后沉默了... 村中确有解蝎毒之法，可...可那都是解小山蝎子的毒啊。 炕上两位贵人，敢吃巴掌大的无名黑蝎？！且不说无能为力...能做出如此蠢事，非憨即傻，还需救乎？ 慕容夫妇看着为难的乡老，吓的直哭。 陈大全稳住心神，以身份压村长，命令必须救活两人。 很快，一碗碗偏方草药熬成的药汤被端来。 应对不同毒虫，村中解毒方子有好几个，统统熬了。 先拿驴大宝试药，一连几碗下去。 天可怜见，好歹不吐沫子了，驴大宝匀称喘着气，沉沉睡去。 有用！ 然后，减少药量，同样一一喂了慕容铃铛。 ...... 山村宁静，难得清幽，春日群岭间的小村落，天黑的颇早。 夕阳坠下山头的前一刻，橘色暮光抛洒。 炊烟袅袅，柴门犬吠，偶有几声娃娃挨揍的哭喊声。 不足百户的云坡小村，四周皆是绸带一般缠绕的梯田，景色美不胜收。 日落，村口大树旁空地上。 陈大全、白蹄、黄友仁、梁清平和柴刀村长，几个乡老，燃起一堆篝火叙话。 周围有一队亲兵护卫。 乡亲淳朴，非要杀鸡宰鹅招待仙公一行，陈大全等拦不住。 只好多多给付银钱，并酬报些随军粮食物资，总不叫村民吃亏便是。 于是，篝火旁摆起两张木桌，上面除了几大碗鸡鸭菜肴、一坛土酒，还有数碟野菜小食，颇为爽口。 吃喝完，陈大全也不摆谱，亲自用丐帮圣物“福吃棍”拨弄起火堆。 这棍儿也神！竟浴火不燃，陈大全啧啧称奇。 交谈中得知，云坡村是当初最早得益新政的村子之一。 且“示范村”名号，正是当初陈大全搞的一项“树新风，促生产”新政评比得来。 事儿干的太多，许多他都记不清了，总归是善政。 半数乡亲先前是流民，其余的是弃恶从善的匪、寇、贼、盗、偷。 而柴刀村长，名唤王雄，原是一股小匪的头领。 难怪瞅着这老头不似善茬。 当初永安山岭一步一匪，两步一寇，陈大全以雷霆手段收服，后立署衙、颁新政、募流民、解刀兵、助农兴商，才有了如今的安稳日子。 听着众人肺腑感恩之言，陈大全很是自得。 他心中幽幽感叹：“若哪日倦了打打杀杀，来此安居，招鸡斗狗，平凡喜乐，也是极好。” ... 山中虫鸣，一夜安眠。 第二日，驴大宝和慕容铃铛虽未恶化，但依旧撅着肠嘴，昏迷不醒。 “毁了！别整成植物人了！”陈大全忙请王雄等再出手。 可云坡众老，头摇的拨浪鼓一般：“没招了！没招了！能用的偏方都熬过了。” 他们怕啊，万一把仙公的人治死了，可是塌天大祸。 平日，黄友仁虽偶有嫉妒驴大宝日日伴着陈大全，还得了金王八，可毕竟是谷阳县早就相识的老兄弟。 他不禁悲从心来，扑到炕上大号丧。 梁清平手足无措，一边安慰软了身子的慕容夫妇，一边安慰黄友仁。 烦死了！不清净！ 陈大全兀自挠着脑袋出了屋，去到村中胡乱溜达。 第455章 柳暗花明，竟遇“故人” 村西头，陈大全蹲在一块儿废弃大磨盘上，愁眉苦脸的给几个娃娃发面包。 “哇哇哇，真好吃！” “又甜又软，俺从来没吃过这等点心...” “还要，还要，仙公再给俺一个...” 叽叽喳喳，山村小儿，心思纯净，不懂畏惧大人物。 看着狼吞虎咽的娃娃们，想起当年初遇，给驴大宝吃烧鸡的画面，陈大全啪嗒啪嗒落下泪。 “咦？仙公你怎的哭了？” 一个五六岁还穿着开裆裤，圆圆脑袋的男娃，歪着头发问。 “唉...我驴被蝎子蛰了，半死不活的。”陈大全不争气的抹抹泪。 圆脑袋一边吧唧嘴，一边漫不经道：“你给俺吃点心，俺给你治驴！” “你会治蝎毒？挺本事啊。”陈大全没当回事，反而语气带点调侃。 圆脑袋听不出好赖话，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擦擦嘴：“不是俺，俺爹会治。” “村里会治蝎毒的老头，都试过了，你是哪家的娃？” 云坡村风水好啊，老当益壮！ 守在炕前那几个老头，最小的也五十了，能生出这么水灵灵的娃子，不赖。 “俺爹不老，俺也不住村里，俺住山上。”圆头娃说着指向村后一面山坡。 陈大全闻声望去，不高的山腰梯田间，立着两间不大的茅草屋。 难道有世外高人？ 心思百转中，他立马掏出几根火腿肠，塞给娃娃，再细细问起。 原来圆脑袋同父母一家三口，也是云坡村人，只是他父亲不喜与人往来，才住在村外。 云坡村初立时，各种来路、各色脾性的人均有，出个尤为古怪的，也无人在意。 后来圆脑袋一家安分守己，离村又不远，家中妇人和娃娃常下山与村民往来。 同寻常乡亲一般无二。 只是家中男人极少露面，即便山上做活偶然碰见了，也只淡淡与人寒暄两句。 大伙皆认为，圆脑袋家男人，是个木讷老实的。 而圆脑袋，去年随父亲在岭外某山捉鸟时，被只古怪火红蝎子蛰了。 当时就晕倒在地，小命几近不保。 是他父亲用药才抢回一条命，可其父不许他宣扬此事，故只有一家三口知晓。 打听清来龙去脉，陈大全大喜，果真有高人气质！ 于是他嗖的跳下磨盘，背起圆脑袋，狂奔回炕前。 ... 片刻后，在村长王雄、两个乡老领路下，陈大全带着白蹄、梁清平、几个亲兵急急往山腰赶。 圆脑袋欢快的跑在最前面。 陈大全答应，只要他父亲治好自己的驴，便赏他一百根火腿肠。 娃乐的鼻涕直冒泡。 路程不远，一行人很快来到山腰小院。 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院中板凳上，择刚采的野菜。 “娘！娘！快叫爹去治驴，有肉吃！” 圆脑袋一溜烟跑过妇人身边，径直冲进屋。 妇人笑骂一声，放下簸箩，才看到跟来的村长等人。 “呀！村长，有山叔、二婆，你们怎来了？” “这...这些人是...” 妇人寻常样貌，却显农家人干练，在围裙上擦擦手，迟疑打起招呼。 “郑家嫂子莫怕，这几位是安抚署来的贵人！” “路过咱们村子，进来歇歇脚。” 王雄是个懂事的，没乱报陈大全名号。 还因为，他总觉得这郑家男人，藏着事儿，他做过数年小匪头，一双眼还算贼。 一听是安抚署来人，妇人又惊又喜，有些手足无措。 安抚署的官老爷，可都是难得好官呐！是恩人！ 上门请人不空手，陈大全叫白蹄从王雄家买了一筐鸡蛋带来。 妇人更是受宠若惊。 “当家的！当家的！咱家来贵客了，快来陪客呀...” 屋中，窗后。 一个男人按着圆脑袋肩膀，透过缝隙看着院中，脸色复杂。 “爹...爹你怎的了？” “唉...欠下的，总要还，罢了...” “儿子，去跟你娘说，请几个客人进屋，你和你娘，村长他们留在院中。” 圆脑袋看看父亲，默默点头，走出屋门。 ...... 院中一拨人，屋内一拨人。 门板被关上，透过窗户，晦暗光线中，陈大全认出郑家男人。 二话不说，他冷着脸拔出手枪。 “毒辣子·郑龙！” 当初五霸岗“五毒之一”，匪首大当家！ 就是这厮领着另外四个“毒物”，无恶不作，欺负崔娇的老虎坡，后被陈大全剿灭，战场上唯独跑了他。 再之后，陈大全还曾命安抚署描图绘影，缉拿此人，奈何杳无音讯。 原来藏在这么一个小山村，当起了农夫，还有了妻儿。 时扫荡永安地界，梁清平并未随军，并不认得毒辣子。 而白蹄从前的羊头山与五霸岗相距尚远，相互只闻名声，不曾相见。 且立安抚署后，百废俱兴，事务繁杂，饶是传出了缉图，不知如何叫他躲过了甄别。 “呵呵，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毒辣子，今日，为黑牢中那许多冤魂偿命吧。” 已变的清瘦，一身粗布麻衣，毫无戾气的郑龙，不慌不乱，盯着枪口看了看。 “我之罪孽，百死难消，且让我把仙公的驴治好再赴死。” 他语气平淡坦然，没有叫闹，没有求饶。 这...给陈大全整不会了... 艹！你不殊死反抗、凶相毕露，反倒显得老子滥杀无辜一般！ 见陈大全未有动作，郑龙继续淡淡开口：“不过，人我治过...这驴...拿不准。” “我家有头灰驴，若不嫌弃，可赠与仙公，也省去治驴的麻烦。” “如此，郑某现在便可赴死...” 梁清平眼珠疯狂乱转：嗯？什么驴不驴的？天大的事儿也得先救自家兄弟命啊！ 他忙一番劝，说高低让此人试试再论。 白蹄也在一旁连连帮腔。 陈大全脸色数变后，眯着眼冷冷问：“要治的本就是人。” “只是幼时脑子许被驴踢过，不甚灵光，你可有把握？” 郑龙听闻此言，呆了一呆：“即...即是人，那便治得，是驴是马踢过无碍。” “你有几成把握？” “八成。” “为何？” “五霸即为五毒，当初我那死在共主手下的兄弟‘黑蝎·钱厉’，会使蝎毒、也会解，其家传秘药，我手中正有。” “门外的妇人、小娃，是你何人？” “婆娘，儿子。” “胡吣！你当初并无妻儿，即便新娶，三年能生出五岁的儿子？” 二人一问一答至此，郑龙才说清当初逃离战场之后的事。 当年他流窜进永安山岭，可笑一朝匪首落魄，于山野间遭数次小匪劫杀。 几次血战力竭，后不慎滚落山坡又伤了腿，被一对逃荒母子所救。 母子虽贫，却心善，用仅剩的粮食喂他，还冒险采草药... 相处日久，毒辣子慢慢变了，从郑龙变成如今的郑良田。 第456章 解毒，村宴，江湖不易 院中，妇人紧张搂着圆脑袋朝屋里张望，村长几人也是一头雾水。 终于，屋门咣当一声打开，陈大全当先一步跨出，后面两个亲兵架着郑龙。 一群人急匆匆下了岭... 炕前，郑龙先将两人查看一番，又取出两个瓷瓶，各倒一些粉末，用温水和了给人灌下。 “此毒凶猛，很是罕见，服药三次后，应可见好转。” 说完，他将药瓶放在床头，说清了用法，一副坦然受死的样子。 此时陈大全也冷静下来：人尚未治好，不能轻易杀这厮。 可要治好了，又是驴大宝和慕容铃铛的救命恩人，能闭着眼崩了？ 何况...门外还有那探头探脑的妇人、圆脑袋。 最终，他打着解毒由头，扣下郑龙，打发其家眷回家去了。 临走，陈大全不忘预付五十根火腿肠。 妇人牵着高高兴兴的圆脑袋，一步三回头，似是心有所感。 院中另一间小屋，两个亲兵看押郑龙在此，他支支吾吾请求陈大全，不要揭露他过往。 可按失手打死人或什么体面罪名处死他。 他怕一旦身份败露，娘俩往后在村中遭人白眼，难以过活。 都说百炼钢怕绕指柔，一个心狠手辣的“毒物”大匪，真能被一寻常妇人、孩童感化？ 陈大全看不透，问梁清平、白蹄等人，他们也说不出个一二。 ...... 有了救命之法，大伙不再心焦，安安稳稳等着。 陈大全也有心思好好看看山村景色。 由王雄等乡亲领着，他走村入户、上岭下田，论农事、议民政，所感甚多。 当日傍晚，村头空地上，由霸军出银钱、部分吃食，请全村吃席！ 各家各户，欢欢喜喜的搬出桌椅板凳，拼成一排排，空地摆不下，便摆到村中小路上。 不多时，几十堆篝火燃起，橘红色火苗窜起半丈高，噼啪作响，照的人暖融融。 孩童们最是兴奋，围着篝火追逐打闹。 有的举着树枝当长枪，模仿士兵，“冲啊！哈呀~哈呀~”。 还有那顽皮的，企图撒尿滋火，被娘一把揪住耳朵，引得人哈哈大笑。 妇人们则凑在一处，手脚麻利的忙活菜肴。 王雄媳妇李氏，正领着几个妇人和面。 她挽着袖子，额角渗汗，脸上却笑开花：“咱云坡村，从没摆过这么大阵仗！” “仙公仁义，不仅给咱们许多吃食，还有银钱呐。” “那精盐，啧啧，又细又白，一点苦味都没...” 旁边一个蓝布衫妇人接话道：“可不是嘛！以前官兵过境，不抢就不错了，哪像霸军这般和气。” “瞧那些个兵，还帮着劈柴烧火，一点架子都没有。” 不远处，几个妇人正围着一口大锅炖肉，香气勾的人咽口水。 中间一个婆婆，拿一把大勺，时不时掀开锅盖搅搅，嘴里念叨：“慢着点炖，把肉炖烂乎，老人孩子都爱吃。” 男人们也没闲着。 年轻力壮的，跟着亲兵劈柴、搬柴。 年纪稍大的，就帮着烧火，还有些胆大的，围着梁清平、白蹄，七嘴八舌问不停。 闹腾间，菜肴陆续端上桌。 白面馒头、杂面饼子、凉拌野菜、炖肉蒸鸡、山珍腊肉、烩羊杂、烤羊腿... 还有陈大全兴致所起，亲自掌勺的火腿肠炒鸡蛋、香辣干捞方便面。 没有规矩，没有约束。 陈大全只讲了两句场面话，便大手一挥，直接开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男人们勾肩搭背，掰腕子喊号子；女人们边吃边聊，说家长里短，时不时发出笑声。 孩童们吃饱了，又跑到篝火旁玩耍... 陈大全喝了几大碗土酒，三分醉意涌起，看着孩童唱道：“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夜渐深，篝火渐小，宴席散去。 乡亲们三三两两往家走，云坡村恢复往日宁静。 往后多年，这个小山村再没如此热闹过。 这场夜宴，也成为乡亲们毕生所珍之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陈大全踏遍天下回首，再来此地，那时又是另一番心境。 ...... 第二日清早，郑龙又喂驴铃喝了一次药。 快到晌午时，二人嘴唇渐渐消肿，脸色也愈发好转。 郑龙家的妇人，特意来看了自家男人，没多问什么。 昨夜宴席中，陈大全曾看到此女格格不入的落寞...唉，良妇矣... 院中另一间小屋中，还特意关着一人：“铁刀婆婆·王桂香”。 其他那些个被俘虏的北凉江湖高手，大多不上台面，名头听着像罪大恶极的，当场就给毙了。 剩下几个，如盗墓的“钻山鼠”等，好歹不祸害活人，便留了性命，在村外车队押着。 待回了一线城，统统发配劳改队。 “嗨！桂香婆婆，吃饭了。” 陈大全亲自端了碗鸡腿白米饭走进屋。 王桂香梗着脖子，怒斥道：“呔！小儿！” “我铁刀婆纵横江湖数十年，双刀饮血，斩人无数！” “今日落入你手中，要杀要剐尽管来，莫要做惺惺姿态，老婆子我要皱皱眉...” 人老成精，十几个俘虏，有的杀、有的打，唯独自己单独关着，日日饭菜妥帖。 她猜想陈霸天想拉拢自己，但又不能立马服软，便端架子，给自己添分量。 “喔，婆婆英雄气概了得。” “那就去死吧。” 陈大全惋惜的放下碗，从身旁亲兵手里接过AK，直直顶在“铁刀婆”脑门上。 “唉呀呀！老婆子我吃完这碗饭，就是共主的人了！” “共主速将此物放下，别累着...” 王桂香前一刻铁骨铮铮，下一刻忠心耿耿，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躲开枪口，呵呵笑着扒拉起鸡腿米饭。 陈大全：“......” “江湖人，好生通透！” 待扒完饭、啃完鸡腿，王桂香打了个饱嗝，讪讪笑了笑。 陈大全也忍不笑了，这小老太婆，倒是有趣。 当日战场上，从她身上搜出个粉色荷花荷包、一套女工针线包，均是其心爱之物。 跟凶名赫赫的“独行杀手”身份，很是不配。 “桂香啊！你说的‘双刀饮血，斩人无数’，可都是真的？” “呃...半真半假...” “哦？哪些真？哪些假？” “双刀是真、斩人是真，无数是假。” “有趣！细细说来听。” “共主不知，混江湖，名头诨号尤为重要，无名凡人好杀，可银钱少，坏名声；但凡英雄豪杰或是大人物，哪个是好得手的？又不是鸡鸭，伸头等着砍...” 王桂香越说越来劲，哭诉混江湖的不易。 居无定所、风餐露宿是常事，还要死撑面子、提防仇家、提防官府、冒险接活... 总之，远不像话本里讲的那样豪情畅快。 第457章 招龙争虎斗彼岸花，霸天给你一个家 陈大全又问起那剑仙刀尊。 什么山巅悟剑、九天雷劫，上古刀谱、一刀断山可是真的？ 王桂香撇撇嘴，一副市井婆子扒人长短的表情，不屑道：“屁的剑仙刀尊！” “老婆子我命硬，活的长！旁人不晓得他们底细，我可清楚。” “那屠千峰，本唤屠二牛，少时跟着他爹打铁...” “那把大刀，原是一无名刀客，自带了块奇异精铁，托他爹打的。” “许是刀客死在哪儿了，大刀成了无主之物，才落到他手中。” “后来他认了个老山匪为义父，上了山、学了刀法，渐渐有了名头，无名大刀才成了‘天尊刀’...” 陈大全惊的嘴能塞下鸡蛋，王桂香很是得意。 接着又兴冲冲说起“缥缈剑仙”。 “那苏无妄，本名不详，原是个上门女婿，后来不知怎的非要从军，一场仗，从死尸堆里侥幸活命，却也吓破了胆。” “他改名换姓，浪荡市井，先跟着人学说书，一张嘴尽是胡话。” “又偶拜一游方道士为师，烧符卖水，待去了大渊几年，再回来便成了剑客·苏无妄。” “不过此人剑法尚可，加上面皮好、能编善骗，渐渐得了剑仙名号...” 陈大全听完，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 王桂香搓搓手，恭敬的站在一边赔笑。 “桂香啊！那你是何来历，给本共主说说。” “诶...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那就从老婆子我三岁说起...” 桂香是个苦命人，几十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娃，家乡村落离凉渊边境不远。 那时大渊国力尚可，按着北凉打。 在一次小小战争中，村子被波及，呼啸而来的大渊士兵，杀人烧村，桂香成了孤女。 再往后，被人牙子卖来卖去，十二岁时，才算入了江湖。 十九岁时，偶得陨铁，打造双菜刀。 说着说着，王桂香抹起泪，花白头发半遮在脸上、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瞅着怪可怜。 “得了，别装了。”陈大全哑然失笑。 王桂香从指缝里瞄了瞄，知道卖惨无用，就收了动静，尴尬笑笑。 一个乱世孤女，能活成一老婆子，还做了杀手，可不是寻常人！ 她没脸没皮的气质，跟北地混混团伙很搭，像一路人。 “桂香啊！往后别混江湖了，跟我回北地，走正道吧。” “你刀法好，先去共主府官营的东风大酒楼...呃...后厨做切墩。” “你可别嫌弃！那可是‘职工’身份，薪俸高、各种福利，寻常人挤破头都不好进...” 王桂香如遭雷击：“酒楼？切墩？我...我一杀手啊...” 陈大全语重心长、和颜悦色、春风化雨，使劲忽悠：“龙争虎斗彼岸花，霸天给你一个家！” “瞧瞧，你年纪大了，打打杀杀不合适。” “万一哪天叫人剁成块，岂不凄凉？” 王桂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那大酒楼，包吃包住、日子安稳，季季评优秀、年底有嘉奖，是个温暖大家庭！” “且我手下，一线城城管大队长·肖望举，与你年岁相当，老年英俊、前途无量。” “他少时读书中秀才、中年落草做山匪，我给你俩说和说和，也是一桩好姻缘！” “老肖还捡了俩孙女，瞧瞧，你赚大了吧...” 王桂香被说的心动，低头瞅着脚尖，喃喃自语：“老年英俊、前途无量...” 她确实混不动江湖了，本想靠此次围剿陈霸天，得了丰厚赏银就隐姓埋名的。 往后的日子，即便哪天被仇人杀了，就认命。 可若能安稳舒心、顺遂终老，总不好错过。 何况陈霸天许诺，不会一直叫她切菜。 “呃...这个...那个...” “共主好意，老婆子我心领，且叫我思量一番...” 王桂香想最后撑一把江湖脊梁，让自己投敌投的体面些。 哪知话音未落，陈大全翻脸无情，大喝一声：“呔！！敬酒不吃吃罚酒！” “来人呐！把老婆子那两把破菜刀，给老子砸瘪了扔茅坑里。” “再把这厮拖到村外，用阎王兽哒哒哒了。” “立刻！马上！” 王桂香呆了，这...这么唐突吗？大酒楼呢？温暖大家庭呢？ 且不说两把菜刀跟她儿女一般... 就是要自己这条老命也不行啊！ “唉？唉唉唉...？” “别扯，两位军爷，别扯老婆子我啊...” 四个高大的亲兵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架着瘦小的“铁刀婆婆”就往村外走。 陈大全面寒如冰，背着手站在原地，视若无物。 “哇呀呀，哇呀呀...” “共主，共主！老婆子我今后为共主切菜、马首是瞻、九死不悔...” 王桂香不愧是混江湖的，小小的身子，突然爆出巨力，扒着院门口的门框不撒手，四个亲兵拽不动。 “投了，王桂香认投，呜呜呜...” 嗯，脸皮厚、有心机、善变通，是个好混混苗子。 “罢了，且留下你性命。”陈大全装模作样。 王桂香吓的不轻，挣脱亲兵后，埋头冲进关押她的小屋。 恰巧又到晌午，陈大全命亲兵照旧看好铁刀婆。 随后提了郑龙，又给俩倒霉蛋用了一次药。 一个时辰后，两人悠悠转醒，但尚不能起身。 驴大宝抿抿嘴，虚弱的嘟囔：“饿...俺饿哩...” 众人齐齐欢呼，想必驴警卫是无大碍了。 慕容铃铛小脸苍白，只一个劲唤娘亲，齐柔又哭又笑，忙温声陪她说话。 可第一句便是：“女儿啊，往后离驴警卫远些...” 陈大全松了口气，独自走出屋，抬眼一看，郑龙家妇人领着圆脑袋，局促的站在院中。 “唉...来吧，他那些事，总要叫你知晓。” 郑龙家妇人一怔，迟疑的点点头，随即打发儿子去村中寻伙伴玩耍。 她则跟着陈大全，进了关押郑龙的那间屋子。 良久，屋中传出巴掌声、撕扯声、女人绝望的抽泣声... 郑龙跪在妇人面前，弓腰垂头，一一受了，像块木头一般。 五霸岗昔日匪首，今日脊梁断了... ...... 两日后，一驴一铃铛已能下地。 陈大全以从未有过的严苛姿态，重重训斥了两人。 驴大宝“吃完屎方知屎之臭”，赌咒发誓，再也不乱吃虫子。 该离开云坡村了。 全村老少聚在村口，送仙公、送霸军。 车队轰鸣，再次上路，其中一辆车上，押着郑龙。 前夜，陈大全知会了村长和几个乡老，言词点到为止，只说郑良田身上背着人命。 王雄几人晓得轻重，自会寻由头遮掩村民。 车队行出三里，山岭小路边，一妇人身背包袱，牵一圆头男孩。 陈大全停下头车，降下车窗。 妇人按着孩子跪倒在路边：“求仙公开恩，带我母子同行。” “不管那人是死是活，民妇总要...总要尽了妻子情分...” 第458章 四藏危机 车队继续回返，过安抚署停留一日，再上路往一线城而去。 期间，北地许多有门有派的江湖势力，相继办起白事，家家闻哭声。 而“降维打击·黑目修罗”的恐怖名号，在地下世界越传越广。 北凉王宫四王子住处，慕容术对几百江湖高手之死五味杂陈。 原想着传闻中的剑仙刀尊，许能对付“仙公”，没想到会如此惨烈。 而陈霸天也是个心黑的！杀人毁约，竟将“赎金”尽数抢了回去。 好在柳止水拼着伤，带回一件“仙器”。 慕容术窝在密室里鼓捣，激动的浑身颤抖：能工巧匠已聚，若能仿制仙器成军，即便威力弱些，北凉国主也早晚是自己的！ 等除掉陈贼，问鼎天下尤为不可！ 可...可怎的没动静？需念咒语？要有法力？ 慕容术每日一本正经、不疲不倦、埋头使劲....逐渐暴躁... 直到每晚说梦话骂陈霸天：可恨，可恨呐，妖人诓我，陈霸天该死... ...... 同时，辗转回江南的路上，沈青竹一行人，也一路骂骂咧咧。 这次千里北上采买军械，被狠狠宰了一笔，心里憋屈。 “少帅！待他日我青衫破江北上，定要先去北地踩那陈霸天，叫他把黑的银钱都吐出来！” “正是！正是！” “那时我当为先锋...” 沈青竹静听不语，眼神闪烁。 ... 大渊皇都。 当初一路吐着血回京的镇安侯张信，后又因兵权被免、幽居府中气的半死。 好在勋贵一派树大根深，在同党斡旋下，最后也没获多大实罪。 仅被降旨申斥、罚俸一年，但想拿回兵权，很难。 在海量珍品补药调养下，半月后张信终于好转。 下地第一日，正揽着俩婢女遛弯呢，“霸军揍镇安军胜利成果展”、“镇安侯亵裤巡回展”等消息恰好传回。 读着密信中那些“热烈”文字，张信目眦欲裂、面红近紫。 “陈霸天亲持木棍，挑着叫卖...福字亵裤被卖三十两...” “北地刁民，追逐观看...争相泼屎...” 终于，张信嗷嚎一声、喷血尺高，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昏迷中，旁人只听侯爷口中喃喃：陈...陈霸天，不当礽子，欺人太甚... 这下，半死加半死，张信险些真死球了。 又足足躺了半年。 同时，其他勋贵对北地恨和觊觎加深，已有新谋划。 ... 蛮族，北部草原腹地，额尔纳河河畔一处草场，某王庭大帐中。 乌维和一众心腹，正围着舆图比划，一边骂巴鲁鲁、一边骂陈霸天。 其中最咬牙切齿的，是狼拓部的兀赤。 这个原本东部草原最强大的部落，自从被陈大全和巴鲁鲁打跑，可倒霉了。 最初有“珠主”想将其收编，可兀赤是个有脾气的。 可恶！打不过“赤木军”还打不过你？ 几场恶战，双方损失不小。 最终因外来无根基，狼拓部战败，继续逃窜。 一边逃，一边打...渐渐的，一边逃，一边挨揍。 直到打的只剩三千勇士，狼拓部沦落成马匪，兀赤头秃了、心累了。 某日抢一个小部落时，偶然得知乌维大汗要出兵东部，兀赤激动的老泪纵横。 什么族长、荣耀、珠主....通通不要了！ 北上额尔纳王庭归顺，随军报仇，打回东部！ ...... “阿嚏、阿嚏、阿阿嚏”，这几日，陈大全总打喷嚏。 大毒初解，瘫在副驾的驴大宝闲不住嘴：“公子，你病了？” 陈大全揉揉鼻子：“呵呵，许是京香、崔娇念叨我呢。” 晌午，车队抵达翱翔谷。 这次出征，虽未打大仗，其中波折却叫人心累。 陈大全把安置车队、物资、总结之事交给梁清平和两个营长，径直回了西岭。 众心腹闻讯，纷纷跑来问安。 寒暄后，半仙和项平忙拿出牛爱花、大耳朵、巴鲁鲁各送来的几封信。 大多是一根鸡毛的，只有巴鲁鲁的均是两根鸡毛。 “共主，草原形势如黑云压城，好在您及时归来，可主大局！” “探子传信，乌维和四大珠主部分军队，已悄然进驻临近东部的斡风部。” “此次‘五霸联军’，调动谋划许久，并不急躁，叫人心忧啊。” “是也，鲁鲁珠主隔几日就送信一封，请求继续增兵。” “若非爱花率三个营的兄弟压阵，他怕又要违令跑来了。” 陈大全面色平静，边翻看书信，边听两人汇报。 牛爱花和大耳朵，信中尽是描述时事，并不慌乱，反而透着要开战的兴奋劲儿。 巴鲁鲁一如既往的没出息，言词多有夸大之处，一个劲儿求保护。 信纸皱巴巴的，不知沁了眼泪还是鼻涕，极埋汰。 “淦！拿老子当破锣呢，谁空出手都敲敲？” “爷这次就平了万里草疆，图个安稳！” 陈大全将手中信重重拍在桌上，“仙儿、项平，挑选士兵、准备物资、谋划路线。” “待梁清平和归来的将士休整三日，北地特种车队，全军出击，兵发草原。” 才归来，又是紧张备战。 第二日，陈大全忙里偷闲，将郑龙和他家妇人，带到共主府见了崔娇，详说相遇种种。 崔娇银牙咬的咯咯响，听完虽有感慨，但还是果断抽刀，要当堂劈了郑龙。 一道寒光猛然落下，低头跪着的郑龙不躲不闪，闭目领死。 而郑家妇人，突然匍匐在地，咚咚咚磕起头。 厅堂空旷，只闻额头撞击石砖声。 妇人一言不发，不求饶、不哭诉，直到额头流血，仍不停。 崔娇刀停在郑龙头顶，微微侧首，冷声向妇人开口： “半路夫妻，缘尽于此，况本就是你有恩于此贼，我不会为难你母子。” 妇人伏着身子，摇摇头，看不清脸，下一刻继续磕头。 陈大全略有不忍，却不好插手。 老虎坡同五霸岗的恩怨愁苦，是崔娇心中结。 一颗血珠，溅到崔娇华贵绣鞋上。 金丝银线描图、珍珠嵌边、江南上等鹅黄丝绸做面的千金绣鞋上，一颗红红血珠晕开，如此刺目。 崔娇低头看看，身子一颤，手臂轻抖。 她脚下的妇人，粗布麻衣、身形瘦削，原本束着的头发逐渐散乱... 当年，她被人欺凌、无家可归时，也是这般模样。 “你，抬起头来。” 妇人抬垂目，头破，泪流满面。 “你...你是要为他求一条生路？”崔娇叹息问道。 “民妇所为，替夫赎罪，是生是死，应有法度。” 崔娇闻言苦笑摇头，再劝：“观你言行，是个心善的，我可资你银钱归家。” “同为女子，我也曾是苦命人，你...莫要叫我难做...” 妇人沉默片刻，只一句话：“诸多前事，妇不知，可他待我母子极好，我应有一份情在。” 第459章 恩怨了，安顿内宅 陈大全端着茶杯，却在细细观瞧妇人。 不知此妇心深如海，还是本就良善。 崔娇性刚直、如烈火，从不欺凌弱小，此妇如此，只她怕不忍下手。 果然，崔娇眼中现出雾气，犹豫了。 陈大全心中暗叹：世间事，千般缠，万般结，难分难辩啊。 崔娇回首，投来纠结求助的目光。 陈大全一个混混，不懂许多大道理，只能照实说出心中想法： “此一刀落不落下，皆随你本心，我无法相助。” “你只需知晓，前尘种种、诸般恩怨，今日之后，就此了结，不可再乱心志。” 崔娇略作思索后，轻轻点头，然后看向身前，将刀尖指向妇人。 闭目的郑龙似有所感，睁眼。 突然，他探手如钢爪，一把夺刀在手，向后翻滚两步起身，猛一刀砍掉自己左臂。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 陈大全大喝一声，下意识从椅子上弹起，掏出手枪。 而崔娇丢刀后，才堪堪躲避跳开，若郑龙有歹心，危矣。 “崔...崔当家勿忧，若非枝娘，方...方才一刀，我已刎颈赴死...” “枝娘真心待我，求你莫要伤她，待她离去，无...无需你动手...” 从良的大匪也是匪。 方才一招一式，眨眼间狠辣断臂，可见当年“毒辣子”之影。 北地，尽他娘出人才！比狗屁北凉江湖牛逼大了！ 崔娇不语，凝视郑龙许久，这厮血流的脸都白了，摇摇晃晃，眼看要立不住了。 另一处，跪在地上的枝娘，惊惧后起身，撕下衣摆一条布，默默走到郑龙身边为其包扎。 “枝...枝娘...我...我欠你太多。”郑龙眼眶含泪。 枝娘手上不停，只摇摇头。 陈大全愈发好奇，这叫枝娘的什么来头？ 寻常妇人见了残肢断臂，不说吓的吱哇叫唤，也得体如筛糠。 她怎会如此镇静？难道又是个有来头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崔娇转身离去，但有声音传来：“冤家，烦你帮我将此贼关入大牢，此生不得出！” “另...不要为难此妇人...” 是对，是错，恩怨也就到这了。 往后日子，郑龙被关进共主府大牢，和寻常犯人一样。 没有下黑手，亦没特别关照。 枝娘依律探视，请了医、买了药，救得断臂郑龙不死。 而郑龙用碎木块，在牢房墙上画了尊佛祖小像，日日跪拜。 在一线城，只要不懒，就有饭吃。 枝娘勤奋吃苦，带着圆脑袋，留了下来。 ...... 再一日，陈大全将“铁刀婆婆·王桂香”召入城主府。 且说入城首日，她就被朱大戈领着去了东风大酒楼。 陨铁双刀一出，甭管是削肉剔骨、还是剁馅切丁，那叫一个大材小用，灿如流星！ 一众大厨、跑堂的、打杂的、服务员...纷纷围着王桂香比大拇哥。 甚至有两个切墩，当场磕头，硬要拜师。 桂香婆在一声声“王师傅”中渐渐迷失，笑的像老菊开花。 当晚，她便拒了共主府的客房，入住大酒楼职工宿舍，跟许多年轻“服务员”姑娘混成一片。 如今酒楼掌柜是冯蝶的弟弟冯大秀。 他暗中将桂香婆一言一行，事无巨细，汇报到共主府。 陈大全看了很是满意。 短短两日，当桂香婆穿着大酒楼后厨“职工服”再次出现在面前时，精气神已全然不同。 那个原本佝偻、瘦小、猥琐的杀手婆子，竟有几分容光焕发？！ “嘿嘿嘿！共主，唤老婆子我来有何事？” “唉呀，您不知道，我可忙着呐！后厨离了我不行，您长话短说。” “一筐萝卜要切片、两头猪要剔骨、五十个羊腰子要改刀花...” 王桂香掰着手指，兀自念念叨叨。 “咳咳...桂香啊！来，坐下喝杯茶，吃根士力架。” 共主府后宅花园中，陈大全热情相邀。 桂香婆扭捏推脱几下，便恭敬坐了，好奇吃起“点心”。 “桂香啊！本共主这一线城可繁华？大酒楼可热闹？切墩一职，可合你心意？” “繁华！热闹！合心意！老婆子我从未见过如此昌盛的城池，不差北凉都城！” “呵呵，你才来两日，今后多逛逛，城中有中心广场，许愿池里有王八...我城文化产业执天下牛耳，诸多书铺，最受百姓喜爱...” 桂香婆江湖半生飘零，此时却像个新兵蛋子。 她坐的板板正正，瞪着眼，听陈大全唾沫横飞吹牛逼。 只是许多词句，她从未听闻，只能暗暗记在心里。 片刻后，京香和崔娇相互挽着，从不远处走来。 陈大全连忙压低声音：“桂香啊！你刀法精湛。” “本共主命你，往后每日来府中半个时辰，陪那个红衣女子练刀。” “不可胜、不可败，得打的有来有往！” 王桂香眼珠一转，远远扫了崔娇一眼，心下了然。 她贱兮兮一笑，意味深长问道：“共主，你逛青楼被夫人捉了？哄人呢...” 陈大全差点一脚把她踹地上：“去你的，小心老子开除你！” 王桂香暗暗撇嘴，连连答应：“是是是！共主有命，属下自当遵从。” “只是耽搁了切墩，老婆子我评...评....评优秀就落下了。” 陈大全无语，桂香婆心挺大，刚两天就惦记评优秀，这是点自己呢。 “只要你把人陪高兴了，本共主钦定你当优秀，年底特别嘉奖。” “嘿嘿，谢共主！老婆子定不负嘱托！” 陈大全此举，一则给崔娇解闷散心，二则让她长些功夫。 三则拉近桂香婆，使其尽早融入北地团伙。 果然，往后的日子，崔娇迷上比武练招，心思放在怎么打赢桂香婆上。 京香也看的津津有味，一老二少日渐亲近。 另外，暂在城中安稳做生意的齐柔，也常带着慕容铃铛，寻了由头来拜访二女。 小铃铛活泼喜人，齐柔又极会拿捏，一群女人相处融洽。 共主府后宅，一时热闹无比。 齐柔心思不难猜，无非是混情分、拉关系，以后能通过枕边风关照慕容家。 ... 三日一过，便是再征草原。 此战，要使蛮族再无犯边威胁，好让陈大全腾出手，拿下北凉。 第460章 特种车队全出，民族融合见成效 轰隆隆，这次“北地特种车队”百辆皮卡、十辆挖掘机尽数出征。 兵力上，随车千余人，另有十三个特战营骑兵。 加上先前牛爱花三个先锋营，总兵力近二十个营，六千中央霸军。 三日备战中，诸多内外事已安排妥当。 将士们都晓得此战轻重，出征前的讲话，无需陈大全多言，简短几句，便是热血。 ... 迎着晨光，一辆辆载着士兵、物资的皮卡车蜿蜒驶出翱翔谷。 头车依旧是陈大全，驴大宝、梁清平、黄友仁、肖望举同在此队。 而挖掘机车速慢，由执行校长朱昌隆亲自压阵，同骑兵军作为第二队在后。 念及老朱老胳膊老腿，又无作战经验，陈大全特意安排老练的一营长、三营长同在二队，协助进军。 朱昌隆终于熬到上战场立军功的机会，激动的尿尿分叉。 在北地，跟着共主出征打底盘、抢银子，是无比荣耀之事，吹牛都比别人来劲。 他一个军校校长，无军功在身，常被旁人在背后念叨。 什么靠给共主修池子啦、建宅子啦、侍弄花草啦，巴结上位的碎嘴子话，偶有入耳。 这次老朱凭一手超高挖掘机驾驶技术，以及皮卡维修、养护技能，被陈大全亲点随军。 驾驶室中，朱昌隆一边拨弄档杆、一边飙泪：“忍辱负重许多年，今朝挺身奔草原。” “挖机开得震天响，军功要靠铁臂扬。” “我朱昌隆，此战必扬名...呜呜...” ...... 中央霸军张扬的分成前后两队，开往草原边境。 按半仙等人提前规划的路线行车，一路少有阻碍。 皮卡车队最先抵达黑蛮镇外围。 此时这里毫无战前紧张气息，反而一副热火朝天的工地景象。 曾家几个兄弟留在镇内处理政务、商事，而曾阿大亲自领着壮丁、工匠在外建新城。 他吃住都在工地上，为此家里的一妻十妾，没少跟他吵闹。 当初陈大全曾有令，除非打仗，修筑新“黑蛮巨城”是最紧要之事。 为此，除共主府咬牙挤出些银钱支援，连本地税金、皮一厂那份分润，也尽数砸了进来。 黑蛮镇是曾家兄弟的根，如今更是两地边贸、军事重镇，日日下金蛋、流银汤。 曾阿大又不是个傻的，哪能不上心？ 即便他是个疼女人的，也狠心同一妻十妾大做了一场，对着挠，狂挠！ 双方勉强挠个平手，曾阿大挂着一身破布条离了家，之后家宅安宁。 .... 陈大全怕呼啸的百辆皮卡太吓人，乱了黑蛮镇生意，照例先派快马送信。 叮嘱曾家兄弟不必铺张迎接，只管按寻常处事。 故车队抵达后，在镇外稍远一僻静处驻扎下来。 第一队皮卡车速快，比第二队的挖掘机和骑兵估摸着早到了两日。 反正离合军时间还早，陈大全决定细细巡视工地一番。 他喊来驴大宝、黄友仁，又点了一队亲兵，溜溜达达朝工地走去。 刚到工地边缘，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号子声、工具碰撞声、工匠吆喝声。 辽阔空地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忙碌。 夯土的、筛沙的、锯木头的、运砖搬石的，人人各司其职，忙的脚不沾地，却不见半分混乱。 陈大全定睛一瞧，不由挑了挑眉。 工地上的人，不全是北地百姓，还有许多蛮族人混杂其中。 有的和北地人一起抬木头，有的跟着北地工匠学砌墙，还有几个蛮族汉子力气大，扛着两摞青砖健步如飞... 不远处，一个汉人石匠正教两个蛮族少年打磨石块。 石匠拿着凿子，示范如何下凿才能让石块平整，嘴里边教边喊：“左边再削一点！” “对，轻着点，别把棱角磕掉了！” 两个蛮族少年听的认真，时不时点头。 虽然语言不通，但石匠手势加偶有人帮着翻译，倒也学的有模有样。 有个少年不小心凿偏了，懊恼的直挠头。 石匠并不生气，还笑着拍拍他肩膀，示意歇会儿再练。 另一处草棚下，几个北地壮丁和蛮族汉子蹲成一圈，喝水休憩。 两拨人比比划划，一个比我家鸡下俩蛋，一个比昨日踩着牛粪了。 最后竟还哈哈笑起来，颇为有趣。 火灶棚前，一个北地妇人正给几个蛮族孩子分饼子。 孩子们怯生生接过，小口小口啃着。 吃完后还不忘学着大渊礼仪，行礼道谢，模样憨态。 妇人笑着揪了揪其中一个蛮族小女孩辫子：“呵呵！图朵头发跟羊毛一般，软乎乎、卷乎乎咧！” “送给婶婶如何？” 图朵捂着辫子，疑惑的眨巴眨巴眼。 思索片刻后嘴一撇，吓的呜哇呜哇跑了，小皮裙飘飘荡荡，还真像只小羊。 旁人见了哈哈大笑，打趣妇人又逗孩子。 当然，凡事有来有往，也有蛮族女人，提了羊奶、马奶，给北地孩童喝。 还有蛮族汉子，被北地男孩围着讨兽骨做的小玩意儿。 陈大全看着一幕幕，心中不禁感慨：“都说渊蛮两族水火不容，可说到底，大伙想要的不都是有饭吃、有衣穿、能安稳过日子吗？” “只要没了掠夺杀戮，少些挑拨算计，不同族群的人，照样能和睦相处。” 他想起大耳朵和巴雅尔之前的信。 信中说为了促进两族融合，他们支持安家板升草原的蛮族牧民往来黑蛮镇。 或是采买物品，或是做些小生意，甚至鼓励他们到工地做工挣钱。 而巴鲁鲁那边，也会把逃难到东部草原的一些贫困蛮人送到这儿。 一则先让他们有口饭吃，稳住人心。 二则能给他安置这些人腾出时间，同时为修建新城增添人手，可谓一举三得。 正思忖间，一道洪亮的吆喝声传来：“加把劲！待这几堆泥和完，咱们就喝水歇息。” “来，大家随我一同喊号子！” “霸天共主名声响哟~！我为霸天筑城墙哟~！日日念着霸天恩哟~！回家再烧三炷香哟...” “好，很有劲！再来一遍...” 听着如此马屁言语，同行的黄友仁心中大惊： 娘的！此处有高人，面皮之厚，胜我许多！ 第461章 越境，大战在即 陈大全等人循声看去，不远处一浑身泥点的汉子正撸起双袖，同两个壮丁一起和泥。 不是曾阿大是谁？ 此时的曾阿大，穿一身脏污粗布衣裳，脚上踏一双露脚趾破布鞋。 汗水顺着其脸颊滑落，冲开灰尘，现出两道“汗沟”。 陈大全看呆了，黄友仁也看呆了。 “艹！曾阿大失心疯了？这...这装的也太过了！”陈大全如此想。 而黄友仁想的是：“炉火纯青、入木三分，我辈马屁典范也！” 陈大全是谁？混混本家、装腔作势的祖宗，何况他在黑蛮镇还有许多眼线。 早把曾家兄弟摸的里外通透。 他一眼看出曾阿大“与民同苦”的模样，是装给他看的。 果然，曾阿大看似膀子抡的飞快，眼角却时不时往四周瞟，留意有没有“大人物”出现。 陈大全瞧着好笑，走上前去，故意轻咳一声。 曾阿大听到声，猛然转头，看到陈大全眼都亮了。 他“哐当”将木锨丢在地上，诚惶诚恐、又惊又喜的小跑起来，路上还被破鞋绊了一跤。 “属下曾阿大，参见共主！” 看破不说，和谐你我他。 陈大全一把扶住，佯装心疼道：“阿大啊！你这是做什么？” “速速起身！我不是说了，不必迎接吗？” “你瞅瞅，怎的把自己搞成如此模样？” 曾阿大站起身，擦擦脸上的泥，露出副忠诚表情：“共主，属下得知您要来，心里欢喜的很！” “建城是头等大事，属下身为黑蛮镇主事，自然要亲身上阵，为共主砌墙添瓦！” “只是属下衣衫不整，满身泥污，冲撞了共主，还请共主责罚！” 陈大全强忍着笑，关心的责备道：“唉~~，责罚什么责罚？” “你啊你，太过实心、太过勤勉！” “城虽重要，阿大才是本共主日夜惦念之人啊...” 好一出“君亲臣贤”，黄友仁不禁愣愣拍起手，驴大宝则直翻白眼。 陈大全特意吩咐亲兵，回头把曾将军的破布鞋、泥衣裳收了，带回一线城开个什么“忆苦思甜典型教育会”。 曾阿大内心狂喜：就...就是这个！上会，上大会，当典型！ 不枉这几日吃苦受罪，演到共主心里了！ 接下来，陈大全想起黄友仁，对曾阿大说道：“阿大，此君便是黄友仁，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副委员长，亦是本共心腹。” “这次带他来，一为战场历练，二为查验账目。” 曾阿大一听“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副委员长”和“共主心腹”两个头衔，顿时肃然起敬。 忙上前一步，激动握着黄友仁双手摇晃：“原是黄副委员长，久仰大名！” “在下黑蛮阿大，副委员长亲至查验账目，真乃我黑蛮镇荣幸！” 黄友仁闻言很是受用。 他投桃报李，也发挥胡诌本事夸赞对方。 “呵呵！曾将军不必多礼。” “本副委员长此次前来，只是随共主例行巡查。” “听闻曾将军在黑蛮镇治理颇有成效，尤其在促进渊蛮两族融合和边贸事上，最为出色。” “本副委员长极钦佩啊！” 一番话，带着陈大全调调，隐隐显出其心腹地位。 曾阿大内心欢喜，却表面谦恭，连忙道：“多谢副委员长夸奖！” “这都是共主定策有方，曾某只尽些绵薄之力，不敢贪功！” 接下来，一行人在工地细细走完一圈，听曾阿大详细汇报。 后进入黑蛮镇，黄友仁同几个亲兵去府衙查账，梁清平乔装打扮，带人走访市井。 而陈大全和驴大宝，径直往“皮一厂”见了侯六、乔姐儿等人。 工人有条不紊做工、车间干净整洁、门前发货车如流水... 傍晚，黄友仁和梁清平来到“皮一厂”小宿舍汇报。 账目清晰、物资消耗合理，未有贪腐之疑。 市井繁荣、商民安乐，并无官员欺压勒索之事。 结合侯六、乔姐等平日打探的信息，陈大全对黑蛮镇颇为满意。 ... 第二日，大耳朵和巴雅尔，被从板升草原召来觐见。 许久不见陈大全，两人都很激动，争着说话叙旧、汇报事务。 得知板升城、板升草原安稳，两族人口、牛羊越来越多，且相处融洽，陈大全嘉奖两人后，决定不再绕路去巡视。 因为牛爱花派人飞马传信，乌维等几大霸主，已亲率后军，进驻斡风部领地。 后一日，陈大全在镇外车队驻地，安心等第二队。 第三日午后，远处传来隆隆履带声和马蹄声。 到了！挖掘机和骑兵队抵达。 两军汇合，稍作休整后，向西碾过边境，驶入草原。 ...... 和黑蛮镇不同，东部草原内战争阴云笼罩。 草原各处气氛紧张压抑，下到牧民、游商、勇士，上到将领、官员，都提心吊胆。 许受牧民愁苦气息影响，这些时日，羊儿都下奶少了、牛儿都不喜溜达了... 巴鲁鲁更愁的冒烟，已十多宿睡不着。 他日日顶着一双乌眼，粘牛爱花屁股后催他给“父主”写信。 因为他上次的信太埋汰、车轱辘话太多，被陈大全勒令住嘴。 牛爱花日日带兵巡逻边境、打探消息，忙的一脑袋包。 尽管懒得搭理巴鲁鲁，但又不好拂了“珠主”面子，只能“好好好、对对对”的瞎应付。 后来巴鲁鲁干脆写信给大耳朵，请求派些备战的“板升护安联军”来协防。 如今的“板升联军”，得了一万套镇安军兵甲，又有大耳朵这个前中央霸军连长总揽训练。 那战力、精气神，提升的不是一星半点！比“鲁鲁军”强许多。 可巴鲁鲁能叫的动大耳朵？可笑！ 人家是中央下派地方的驻守将军，由共主府统属，直接听命霸天共主！ 巴鲁鲁狼毫笔都写秃噜了，大耳朵愣一兵没动。 可今时不同往日，撑腰的来啦！ 前几日，“父主”霸天，亲率北地精锐驰援，已驻军黑蛮镇，旦夕可入草原！ 巴鲁鲁得了信儿，瞬间支棱起来，兴奋的连啃三条烤羊腿。 他腰杆笔直、得意洋洋的召集大臣?议政，将接待事宜安排的妥妥当当。 随后亲自带上仪仗队、五百亲卫，离了“珠主大营”朝霸军来的方向迎去。 第462章 狼王的皮卡车兄弟 仪仗队在一处平坦草场摆开阵势。 十几面兽皮大鼓在两侧一字排开，鼓面蒙着整张狼皮，边缘垂五彩流苏。 鼓前赤裸上身，腰系皮裙的蛮族壮汉，双手握槌，蓄势待发。 鼓阵前方，上百身穿彩衣、头戴狼首面具的蛮族少女，攥着骨铃站成几排，只待令下便会起舞。 中央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摆满烤羊、炖肉、马奶酒。 巴鲁鲁穿银狼纹锦袍、腰挂“五彩琉璃神狼珠”，手搭凉棚，踮脚望向远方，脸上满是期待。 他身旁的牛爱花，则头戴钢盔，神色平静站着。 “怎的还没来？”巴鲁鲁喃喃自语，有些不安。 毕竟牛爱花告诉他，共主会带着极“厉害的东西”来，但到底是什么，没说清。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隆隆声，像惊雷滚动。 “来了！” 巴鲁鲁眼一亮，对仪仗队高喊道：“子民们，打起精神！贵客到了！” 话音刚落，前出打探的一队蛮族勇士，人马皆惊奔了回来。 为首一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禀报：“珠...珠主，有...有怪物！有大怪物在爬！” “嗯？怪物？” 巴鲁鲁皱眉，语气不悦，“慌什么！两个头还是八条腿？我草原勇士什么猛兽没见过？” 那勇士使劲摇头，眼里满是恐惧：“没...没有头...” “吼声如雷、身子庞大，通体泛黄映光，一条脖子又粗又长，探到天上，张着一张巨口...” 一众蛮人闻言，面面相觑，惊骇不已。 好在牛爱花及时凑到巴鲁鲁耳边，低语了几句。 巴鲁鲁脸色渐渐由惊转喜，眼瞪的溜圆：神兽？父主御兽而来？ 随后他大喝一声，神采奕奕的高举“神狼珠”：“哦！我的子民们，不要惊慌！神兽来了...” ...... 话音刚落，隆隆声逼近。 十辆挖掘机排成一排，像十头钢铁巨兽，缓缓驶了过来。 高扬起的摇臂和张开的挖斗，气势凛凛，压迫感十足。 紧随其后，百辆皮卡以二十辆为一排，前后五排，方方正正跟着。 车轮碾过草地，卷起阵阵草屑。 再往后，是浩浩荡荡的骑兵队伍，马蹄声整齐划一，震的地面颤抖。 这阵型，是陈大全特意摆的，牛逼！显阔！ 饶是巴鲁鲁早有猜想，也没料到是...是如此阵势。 整个仪仗队彻底乱套... 巴鲁鲁举着“神狼珠”手僵在半空，失了神；蛮族壮汉吓的鼓槌掉在地上，有些直接瘫倒。 上百蛮族少女，哪还顾的上跳舞？ 纷纷摘下面具、扔了骨铃，有的抱着身边伙伴哭、有的想跑，结果慌不择路摔个四脚朝天。 还有的把腰间彩裙扯下，蒙住脑袋念叨：“看不着我...看不着我...” 一时间，整个草场乱成一团，热闹非凡。 ...... 另一边，驾驶室里的陈大全，降下车窗，感受微风拂面、嗅青草香气，豪情万丈。 他远远望见“热闹”的迎接仪仗，嘟囔道：“嚯！吾儿鲁鲁真是热情，舞的如此奔放...” 随后单手一抡方向盘，猛踩油门，潇洒冲出车阵向前驶去，同时按下车笛，“嘀嘀——”声清脆响亮。 紧接着，整个车队也齐齐鸣笛，电音此起彼伏。 尤其那十辆挖掘机的喇叭，极其刺耳，像远古神兽咆哮。 巨大的电音，在空旷草原上，荡漾出很远很远... ... 很快，陈大全的皮卡奔到仪阵前。 他猛打方向盘，脚踩刹车，一个漂亮甩尾横停住。 随后，推开车门、跳下车，掏出一副墨镜戴上，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嘴角坏笑。 “嘿！我的安答！你好吗？” 他双手插兜，招呼一声，吊儿郎当走向还在“独臂擎天”的巴鲁鲁。 一直以来，在草原上，陈大全和巴鲁鲁以安答相称。 毕竟要维系巴鲁鲁的“珠主”威严，他是异族安答、是盟军，先前打着“赤木军”名头也不甚好使。 东部草原的蛮人虽不排斥，但总归不像同族那般亲近。 陈大全想趁这次车队隆重亮相，整点心理活，提升自己在草原的“神圣”地位。 此时，所有蛮人在“电音”威慑下，齐齐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陈大全没多想，只觉得不好意思：“哎呀呀！这是作甚？！” “草原的朋友们，无需行此大礼，呵呵...” 巴鲁鲁被牛爱花勉强架着，眼神呆滞，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 陈大全呲着牙，大步上前，亲切拥抱，并挠其胳肢窝。 “父...父主...” “嘘~~，外人在，叫安答。” “安...安答，你...你带来的是...” “神兽！神兽化身！如何？霸气侧漏吧！” “.......” 随着车队靠近，熄了火，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卧”在草原上。 仪仗这边的蛮人，才在巴鲁鲁安抚下，渐渐回了魂... 木台上，陈大全带着几个心腹，同巴鲁鲁及其大臣“把酒言欢”。 “喔...我的安答，一路辛苦，请喝酒吃肉...”巴鲁鲁擦擦汗，尴尬举杯。 陈大全端起碗，豪饮了一口，咂咂嘴赞叹：“鲁鲁安答，还是草原的马奶酒醇美...” 酒过三巡，木台上几个大臣才勉强放开手脚招呼。 而台下，一个跳舞的都没有，陈大全明知故问。 巴鲁鲁脸一阵红一阵白：“安答有所不知，这些神兽太过威猛，子民们从未见过，一时有些害怕。” 陈大全笑了笑，起身走到台边，举杯朗声道：“我这神兽不伤朋友，是来帮咱们的！” 台下蛮人见他神色温和、毫无恶意，才敢小心翼翼打量起车队。 这次来的路上，陈大全结合“啸月银狼王”传说，把“越野皮卡神行兽”、“挖掘搬山撼地兽”也糅进去，编了一套新神话。 台上，陈大全和巴鲁鲁并排牵手站着（巴鲁鲁翻译），开始忽悠： “草原的勇士们，你们都知道，鲁鲁珠主，得啸月银狼王认可，拥有‘五彩琉璃神狼珠’！” 台下蛮人纷纷点头，对于啸月银狼王的传说，他们早已熟悉。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啸月银狼王并非孤身一兽。” “它在长生天座下，还有两个安答！” 第463章 忽悠，手段：我来自“圣地” 此言一出，台下蛮人顿时炸锅，纷纷交头接耳。 巴鲁鲁也傻不拉叽犯昏，小声问：“父主，可...可是真的？三大神兽？” 陈大全一本正经点点头：“真的，长生天托梦告诉我的...” 盯着陈大全似笑非笑的嘴角，巴鲁鲁恍然大悟：义父诓我！ 没法子，得配合演戏。 陈大全顿了顿，继续幽幽讲述：“在太古时候，长生天庇护的土地，不仅仅是你们脚下的草原，还有更北部的荒漠，更西部的未知疆土。” “长生天曾降下三大神兽，各守一方，还让它们互为安答，相互帮助。” “‘啸月银狼王’守护草原，‘越野皮卡神行兽’守护北荒，‘挖掘搬山撼地兽’守护西疆。” “那时，不只人族内乱，天地间还充满邪恶凶兽，残害生灵，三神兽凭各自神通，掀起一场惊天大战。” “啸月银狼王引动月华，慑杀群凶；皮卡神行兽日行千里，追剿逃窜；搬山撼地兽平山填渊，葬凶于地下...” “世间千年，三神兽完成使命，回归长生天座下，只留传说在人间。” “然岁月流转，传说被遗忘，在草原上，人们只记得狼王...” 陈大全说到这儿，故意长叹一声，低头偷瞄台下。 只见台下蛮人个个听得痴迷，眼里满是敬畏憧憬。 有戏！ 他振奋精神，继续胡扯：“如今，长生天不忍草原分裂，便命我为使者，召唤银狼王安答：“越野皮卡神行兽”和“挖掘搬山撼地兽”的化身，前来相助！” “而这枚‘五彩琉璃神狼珠’，便是信物！” 说着，陈大全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玻璃球，高举过头顶。 好在当初留了一手，没把第九颗珠子放出去，此时恰好派上用场。 蛮族翻遍草原，都没寻到的最后一颗“神狼珠”，就此现出！ 如此，可信！台下呼啦啦跪倒一半。 看着犹豫的另一半，陈大全深情道：“我知你们疑我为异族，可我来自北地，那里曾是北荒·皮卡神行兽守护之地。” “也是最后，三神兽相聚，重归长生天之登天‘圣地’所在！！” “银狼王正伴长生天闭关修行，无法降下分身，我才为使者，从“圣地”御狼王安答化身，前来相助！” 此言一出，另一半恍然大悟，也呼啦啦跪下。 只剩个别死脑壳头铁，欲跪不跪。 巴鲁鲁虽也震惊于传说，可终归是自己人，他眼珠溜溜一转，趁水沸、加柴火！ 于是立马掏出自己那颗“神狼珠”，同陈大全一起高高举着： “双珠现世，使者降临！狼王安答，皮卡撼地！” “尔等还不下跪，难道要自绝于长生天？自绝于使者？自绝于本‘珠主’？” 巴鲁鲁语气严厉，颇具一方霸主威势！ 这下，台下蛮族再无一人站立。 陈大全见好就收，同时深谙人性，得叫这些人尝尝实在的“甜枣大棒”，才有切身体会。 也好叫他们化身“草原小喇叭”，传颂自己身份。 于是他大手一挥：“草原的子民们！本使者带来许多礼物，赏赐给你们！” 早备好后手的一队驾驶员，缓缓开出几辆皮卡，在阵阵惊呼中驶到木台前。 车上拉的全是北地“仙品”，成堆的盐糖酒茶、米面布匹香料、泡面火腿罐头.... “来来来！人人有份！” 尊贵的“使者”大人，招呼着跳下台，热情牵起两个发懵蛮族少女，走到车边。 他大咧咧从车斗里拎出个罐子，抓起一把雪白精盐，当着少女面缓缓洒下。 “呐！大汗都难吃着的‘仙盐’，给你了！” 蛮族少女抱着盐罐，一时不敢相信。 再拎一罐，是上好的茶叶。草原多食肉奶，无茶不可，这可是硬货！ “呐！皇帝都难喝着的‘仙茶’，给你了！” 陈大全将茶罐豪气塞到另一少女怀里，还慈爱的刮刮人家鼻子。 北地众人看了，齐齐偷翻白眼。 极品的盐？极品的茶？好东西，好东西啊！ 这下可不得了！全草场男男女女，发疯似的围上来。 陈大全嗖的爬进车斗，居高临下分发：“不要抢，都有，都有份！” “你的...你的...给你...” “哎呀...别拽我裤子，这不能...” 差点引发踩踏的一通送礼后，场中几百蛮人，多多少少都得了好处。 各自抱着“使者”礼物，喜不自胜。 只剩仪仗队几个年老祭司和仨胖蛮官，扒在车斗边伸脖子。 他们因体格差，愣没挤到前边，眼下两手空空。 车上车下，大眼瞪小眼... 瞅着他们委屈的要落泪，陈大全想着是有身份的，可不能亏了。 “呃...几位，本使者还有好东西赠予尔等！” 说完，他咧着嘴，从怀里掏出几个打火机... 啪嗒、啪嗒...老祭司和蛮官的眼珠被火苗勾住... ...... 大枣给了，大棒也不能少！ 随后，场外空地上，先是翱翔军校历届优秀毕业生，小队驶皮卡车展示。 几辆车在草地上肆意猛冲、急停、转圈、穿插... 时不时再来个鸣笛、亮灯、打双闪。 “亮！好大好亮的眼睛！” “神兽嘶鸣，吓的我都站不住了...” “那一闪一闪的，怎的还射红光？” 所有人都在惊叹神兽化身之神奇，陈大全趁热打铁，接着展示皮卡兽神行本事。 只见他微笑着打出一发信号弹。 “哇！！！”众人抬头。 皮卡车队得了信号，纷纷点火，调转车头，向草原远处猛冲而去！ 草原平坦，百辆皮卡前呼后拥，也不排阵型，狂放奔驰，很快便化成远处一片黑点。 待车阵归位，在巴鲁鲁“懂事”带头下，蛮人又是一阵跪拜： “迅疾如风，神行无敌！” 随后，朱昌隆亲自驾驶挖掘机，展示“搬山撼地兽”之威。 轰隆隆！挖掘机动了。 光是履带碾过草地，留下两道深深痕迹，已叫蛮人颤抖。 老朱首次领如此重军务，憋着劲好好耍了一番。 挖机快速转动、摆臂、摇头、挖土...一挖斗下去，地上一个大坑。 “神...神兽一口将地咬个坑？” “撼地...神兽真能撼地...” “磕头，快快磕头...” 哐哧哐哧！不消多久，草场上多出一个土堆、一个大坑！ 直到驴大宝强行把俩老祭司、仨蛮官塞到挖斗里，让他们亲身体验“凭空上天”、“神兽摆头”、“上上下下”后，这场展示才落幕。 至此，陈大全一个异族，却因：出身登天“圣地”、神兽化身之主、持第九颗“神狼珠”，被认定为长生天使者。 他非蛮人，却比贵族地位更尊崇。 copyright 2026 第464章 敌军有五十万 夕阳西下，金色阳光洒草原，映照皮卡和挖机。 木台上，陈大全和巴鲁鲁举杯共饮，欢笑不断。 台下，蛮族少女载歌载舞，虽然之前的仪仗没派上用场，但她们自发跳起舞、唱起歌谣，庆祝长生天眷顾、庆祝使者到来。 夜色渐临，草原上燃起篝火。 蛮族汉子杀羊宰牛，招待霸军将士，欢呼声在夜空回荡。 黄友仁自告奋勇，守在车队中，笑呵呵看着眼前一幕：“共主好生了得。” “以神道之说收蛮夷之心，消弭嫌隙，草原定乱可期！” ... 待两军回到“珠主大营”，巴鲁鲁有意把此行之人散出，他们自然兴冲冲四处宣讲。 霸军、车队，驻扎在大营东侧一处草场上，陈大全下令举办“神兽亲亲开放日”。 不论贵族、官员、勇士还是寻常牧民，都可参见神兽。 蛮人乌泱泱慕名而来，朱昌隆负责维持秩序。 每辆车有霸军士兵前后看护，各车相距几步，整齐排列着，蛮人穿行车阵中，惊呼连连。 一群群蛮族勇士，跪在高扬挖臂下，连连磕头。 几个蛮族娃娃，蹲在皮卡车灯前，比划自己脑袋和神兽眼睛哪个更大。 更有虔诚的蛮族婆婆，提着羊奶，非要献给“狼王安答”，磕完头就往车斗里倒，好说歹说才被霸军士兵拦下。 ... 外面轻松，大帐中却气氛紧张。 陈大全等北地来人，正细细听牛爱花和巴鲁鲁汇报军务。 “此次来袭的‘五霸’，是拥有‘神狼珠’的斡风部、骨屠部、苍牙部、乌岗部四大部落以及王庭乌维。” “这四部本就强大，又经过神狼珠现世以来的厮杀，不仅吞并了许多小部落，麾下勇士之悍勇更胜从前许多，不可小觑。” “而牵头的乌维，打退另两霸联军后，兵威正盛。” “可眼下，他们虽各有大片草场、大量勇士，但领地内子民、牲口流失严重，互相劫掠杀戮下，死的死、逃的逃。” “而逃民中，最多的便是来到了东部。” “故如今草原形势，颇有‘外强中干’味道，各部看着凶猛彪悍，可攻伐消耗甚巨、物资极其匮乏，如不把我东部瓜分了，他们这个冬天，怕难撑过去。” “先前两霸攻打乌维，也是冲着王庭丰美草场和牲口物资去的。” 牛爱花和巴鲁鲁不敢大意，相互配合着，把大形势说的清清楚楚。 陈大全站在舆图前，听完汇报暗自思索：从最初突袭板升、刺杀咄吉、散布神话、占据东部、驱逐狼拓部... 自己一步步搅乱草原，勾起各枭雄欲望。 如今这团火，烧的比预想中还猛烈、还不可收拾，以至于各部蠢到为了地位，不惜竭泽而渔的厮杀。 待发现羊圈中没了羊、帐篷里没了子民、草地上没了牛马，仍执迷不悟，想的还是合伙抢一把大的。 真是承平几十年，叫他们忘了战争苦难。 “兵力有多少？如何分布？”陈大全揉揉眉心，沉声发问。 牛爱花和巴鲁鲁靠近一步，在舆图上比划起来。 “乌维大军十万、斡风部九万、骨屠部十二万、苍牙部九万、乌岗部十一万，共五十余万大军！” 牛爱花说完，才从北地来的梁清平、黄友仁、肖望举等人忍不住簌簌流汗。 五十万草原勇士，踩都能把自己踩啊！ 连没心没肺，正咔哧咔哧嚼奶疙瘩的驴大宝都惊的停了嘴。 “共...共主...好儿不骑癞皮狗，英雄不立危墙根。” “咱们跑...呃...撤吧！”肖望举腿打颤，连忙出言相劝。 他心里苦死了，拢共没打过几次仗，出门就摊上个这？要老命了。 黄友仁也吓的大喘气，心里更苦。 回想自己当初跳着脚要上沙场建功立业，真是好笑... 梁清平和牛爱花虽是常打仗的，心中同样打鼓，好在没显出慌张失措。 驴大宝短短扫了几人一眼后，看到陈大全负手挺立的背影，咧嘴一笑，继续烤奶疙瘩。 而众人前方，独自面向舆图的陈大全，脸拧的比苦瓜还苦。 六千霸军，配上皮卡、挖机、马克沁，以及鲁鲁军、板升联军，单拎哪个部落都不怵。 可...卧槽...五十多万蛮族勇士啊...要不？听肖望举的，跑？ 大不了带巴鲁鲁躲去一线城，等攒够了本钱，再打回来便是。 此时帐内，安静的压抑。 巴鲁鲁看着连“父主”都垂下头、揉脑壳，机灵的他大觉不妙。 要没北地霸军，自己要么死、要么逃，权势、地位、领土、子民、牛羊将统统不复存在... “呔！义父身边有奸佞！孩儿为你除了！” 巴鲁鲁豁出去，冷不丁大喝一声，随手抄起个酒壶扑向肖望举。 这死老头！就是他先动摇军心！ 先前在一线城也是见过的，听闻最初在劳改队、后进环卫队，一步步从小队长做到大队长，又不知用了何等手段，当下竟任了城管大队长。 这等中央心腹，本应是巴结人物，可生死存亡之际，这厮竟撺掇撤兵，巴鲁鲁也顾不上许多了。 “唉？你你你...堂堂一方霸主，怎随口污人清白？” “老夫忠心，日月可见，怕你不成...” 肖望举老归老，身上有功夫底子，巴鲁鲁一个半桶水，还真奈何不了他。 两人就此撕吧起来，巴鲁鲁酒壶两招被打掉，随后两人扯胡子、拽头发滚到地上。 陈大全没出声，旁人便不制止。 高低老肖是混中央的，“呸呸呸”三连唾沫损招，糊住巴鲁鲁眼，渐渐占据上风。 打架嘛，能赢即可，恶不恶心不重要。 “一树梨花压蛮子”，肖望举气喘吁吁骑在巴鲁鲁身上，彻底把他制住。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鲁鲁珠主为何对老夫下死手？” “呜呜呜....义父，此老贼欺辱孩儿...” “哎？哎哎哎？你无耻，是你先动手啊！” “呜呜呜....义父，此老贼欺辱孩儿...” 肖望举心里发慌，身下的巴鲁鲁一把鼻涕一把泪，来来回回就这一句话。 “够了，别闹了。”陈大全身形不动，冷喝一声。 两人如释重负，忙分开起身，气呼呼对着瞅。 “此战，为了东部子民、为了草原统一、为了吾儿鲁鲁，我等不退！” 陈大全一锤定音，巴鲁鲁感动的哇哇哭。 而北地几人神色各异，“三个为了”如此大义，打死他们是不信的。 “共主，您究竟如何想的，可否跟属下说说？” 梁清平和牛爱花，一左一右贴着陈大全，低声询问。 copyright 2026 第465章 大调动 陈大全扭头，撇了撇不远处抹泪的巴鲁鲁，无奈道：“先前牛吹的太大，收不住了...” 牛爱花、梁清平双双傻眼。 “别...别呀！共主祖宗，您是最没脸皮...呸...最有城府的。” “怎会因区区吹牛就陷兄弟们于险境？” 梁清平急的脸通红，差点口不择言。 牛爱花闻言，头点的跟抽风一般：“梁兄所言甚是。” “五十万蛮族勇士，呼啸肆虐，我霸军虽强，可难顾首尾，不仅护不住东部，自身也有陷入重围危险。” 陈大全神色凝重，挖了挖鼻孔，缓缓道：“呃...尔等且听我说来...” 话没说完，一直在旁边支着耳朵的黄友仁，突然眼泛泪花挤上前哆嗦道： “共...共主爷啊...求您别说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霸言霸语》小册子，直接翻到一页念道：“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不要脸！” “脸是啥？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脸皮厚欺负人、脸皮薄被人欺...” 这厮一连念了好几页，都是陈大全没脸没皮的话。 听的陈自己都有点小羞愧。 而梁清平和牛爱花却两眼放光，大加赞赏！ 梁清平趁势接着劝：“共主，黄副委员长真是您肚里的虫儿！” “按您向来之教导，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今我北地军民上下一心、铁板一块儿，纵蛮贼势力再大，占东部后，若敢踏入北地，我等以逸待劳也能将其击败。” “况属下猜他们没心思更进一步。” “故我等带上鲁鲁珠主和一应财物，退回一线城蛰伏、伺机再动，是为上策。” 梁清平说完，牛爱花和黄友仁忍不住给他竖大拇哥：“梁兄不愧是秀才，所言通透入理。” “呵呵，二位兄弟过誉，全赖共主教导所得！” 正臭屁呢，陈大全将挖出的鼻嘎往他身上擦了擦： “退一步是海阔天空...可忍一时尿尿发黄。” “老子眼下有枪有炮、有车有兵，草原又极易行车作战，不战何为？” 说到这儿，陈大全抬手止住又要抢话的三人。 “我知尔等所忧，可如今老子顶着长天使者、神兽化身之主、第九珠主等名头，好不容易收拢异族民心，一旦不战而退，前功尽弃，此后再难降服这万里草疆。” “杀人易、占地易，民心最难，万不可轻易抛弃。” “此战虽险，可若功成，前程好处，无法估量。” “且如今北凉、大渊均在厉兵秣马，伺机吞吃我等，若再丢了东部草原，就是三柄刀抵在屁股上。” “若哪日慕容术、乌维、勋贵派勾连并进，咱们三面不相顾，直接逃荒算球。” “故，此战必打！再有言退，乱我军心者，吃屎三碗！” 言尽于此，其他几人再不敢胡乱开口。 最后一句话，陈大全故意拔高声调，好叫巴鲁鲁听见。 其自然又是一番感激涕零。 “不过，打仗嘛，也分怎个打法不是。”陈大全突然贱兮兮话锋一转。 来了！来了！共主终于开始耍心眼了！ 熟悉的霸天回来了，就是这个味儿！ 三人兴冲冲盯着陈大全。 “花啊！眼下鲁鲁军，真有你信中所写的十万人？” “回共主，原本八万勇士，备战期间，鲁鲁珠主又募了两万人入军。” “我这义子，虽不善打仗，却是治地养民的好手，如今东部富足、牛羊人口最多，按其先前呈上的民册，所有可战男儿应有十七万才是！” “共主所言甚是，可兵甲不足、又无战阵经历，多出的人怕难堪大用。” “瞧你说的！此诚危急存亡之秋，每个草原男儿，都该抄起家伙，护卫自己家园不是？！” 牛爱花还要说话，却被梁清平、黄友仁齐齐捂住嘴。 他俩隐隐猜出些什么...五霸联军是异族，东部草原上也是异族啊... ...... 至此，民心、将心归一。 一伙人心无杂念，正儿八经谋划起战事。 五霸联军此时在临近的斡风部集结，两部边界绵延极长，任何一处都可能被突入。 草原又无险可守，敌人五十万大军，不管是一路猛攻、还是分兵数股，都极难抵挡。 而边界最南边一段，还和骨屠部相邻。 若有敌军从那边突入，则会直接威胁板升草原，陈大全可不想辛苦建的“草原自治区”直面厮杀。 好在巴鲁鲁及时在舆图上指出，东部和骨屠部相邻的那段边界，有数条小河流过、遍布大片水泡子。 那里人马难行，不可能被越境。 战场紧要处，依旧在斡风部这边。 眼下东部、斡风部都大大加强了边界巡视、日夜不歇，相互难再有探子获取消息。 战事随时可能爆发，到底是何应对章程，需速速定下。 “吾儿鲁鲁，此战生死存亡，为父亦无全胜把握，需召募领地内所有可战男儿对敌。” 巴鲁鲁一愣：“所有可战男儿？且不说兵甲不足，训练都需时日啊，五霸随时会进犯...” 陈大全早有小九九，开口道：“眼下鲁鲁军有十万，你派六万，以三万为一军，相隔二十里陈列于边境，我拨三个霸军营、三十皮卡神行兽助你。” “霸军由爱花统领，他每日会御兽队往来奔驰两处营地，并鸣笛、扬尘，制造调兵等古怪动静，叫五霸惊疑。” “尤其到夜晚，还会亮灯、闪光、打信号弹...叫敌人摸不准我等目的...” 话说五霸联军虽势大，却各个傲气，谁都不服谁。 想要统一指挥、统一想法极难。 尽量多弄些他们看不懂的动静，能让五大霸主各有思虑，乌维就得费神费力安抚。 而东部这边，则要抢时间调兵、调物、迁民、布局... 首先，先快马传令大耳朵、巴鲁鲁，暂弃板升城，速携百姓、牛羊、口粮往黑蛮镇边境避乱。 其次，传令黑蛮镇，抽调牛马车辆、接应板升来民，并筹措物资、警戒边境。 板升民抵达黑蛮镇边境后，“板升护安联军”除保护板升民外，需枕戈备战、随时驰援。 另，命协防黑蛮镇的的五千黑石城霸军，同赶去的鲁鲁“珠主”亲信一同入草原，协助所见牧民往北地边境迁移。 再次，陈大全、巴鲁鲁联合传令：召东部草原，所有适龄男儿入军；其余所有子民，轻装简行，速迁往北地边境避乱。 至于新招募的七万新兵，巴鲁鲁所剩军械只够武装一万人。 剩余六万人，只能先部署到大后方，以尖木棍为兵器。 copyright 2026 第466章 挖沟埋雷，敌分三路 巴鲁鲁的“珠主”大营也要尽量后迁，同时传令黑石城赵一柱，调拨黑石城府库闲置军械并采买城中一切刀兵，迅速送往黑蛮镇。 接下来，草原上掀起一场大迁徙，无数牧民坐着勒勒车、草爬犁，赶着牛羊涌向后方。 次日清晨，众人早早再聚于大帐。 陈大全背着手踱来踱去，随后指着舆图上与斡风部交界区域说道：“草原无险可守，五十万联军，不管分兵还是一路，跟潮水似的涌过来，我等无法兼顾，高低得来个‘绊马索’，迟滞他们进攻。” “绊马索？共主，这玩意儿对付小股骑兵还行，五十万大军怕是无用。”梁清平皱着眉摇头。 陈大全翻个白眼，拍拍舆图：“非是寻常绊马索。” “朱昌隆上前听命！” 站在后方的朱昌隆，冷不丁听见自己被传，嗖的一步跨出，朗声答话：“属...属下在！” 陈大全肃着脸下令：“命你将三十辆挖掘机分成六小队，每队五辆，赶赴此几处边界，挖一丈宽、半丈深土沟。” “沟需挖在东部一侧，不要离边界太近，免得被敌军探子察觉。” “活儿无需精细，能阻滞骑兵即可。” 陈大全边说边在舆图上点出几处位置，一一讲明其中关键。 同时，每支挖掘机小队，随行一个特战连充当护卫，最重要的是携带地雷，布雷阵于土沟内侧。 “敌军到时定会填平几段土沟以便行军，故雷阵无需太密，零散埋设即可，但纵深需有二十步。” “不求大量杀伤敌人，只求造成恐慌，进一步迟滞进攻。” 巴鲁鲁听了，迟疑发问：“义父，边界漫长，五霸随时来攻，眼下挖沟怕是来不及。” 陈大全点头叹道：“不错，此举既是力所能及，也是在赌。” “此战，若我为五十万联军统帅，必会分兵，南部这几处边界，最是敌人可能突袭所在。” “至于中部，我等聚兵亲自驻守。” “而北部边界偏远，突入后，距我东部几处丰饶草场甚远，且多荒草滩，最是没油水。” “鲁鲁军兵少、战力弱，分兵驻守便是送死，且我另有谋划。” “故只能弃守北界，期望敌人不会攻那边吧。” 很快，三十辆挖掘机分成六组，浩浩荡荡从营地驶出，开赴南部边界。 挖机大队威风凛凛、气势惊人，在草地上压出道道深痕。 大营各处蛮族士兵见了，纷纷跪倒在地：“撼地神兽显灵！佑我草原！” 随后，陈大全命牛爱花从今日起，加强骚扰。 其所率皮卡车队，可小小越过边界，进一步吓唬联军。 两座三万军大营，也配合大张旗鼓搞动静。 总之，期望能多迷惑对方几日，好叫朱昌隆挖沟埋雷。 ...... 与此同时，斡风部领地中部一处草场。 五霸联军临时大营正设在这里。 大帐内，四个身材高大、气势汹汹的蛮族首领，正相互指着鼻子吵。 他们是斡风部首领阔剌儿、骨屠部首领格勒、苍牙部首领莫合布、乌岗部首领阿古达木。 还有一个沉着脸不说话的，是乌维。 “何不合兵一处，成碾压之势，一路杀光鲁鲁军！”骨屠部首领格勒，暴躁勇猛，最喜正面冲杀。 “不妥，不妥。”斡风部首领阔剌儿连忙反对。 阔剌儿矮壮敦实，看着憨厚，却是个谨慎周全的。 他指着舆图道：“东部广阔，丰美富饶草场十余处，只走一路，恐难吃个遍。” “何况五十万大军，行军本就不便，谁来统帅？哪部垫后？哪部先锋？补给如何...” 莫合布极不耐烦插话：“那就依先前乌维之计就是，分兵三路！” “鲁鲁军不过是些乌合之众，遇上杀了便是。” 阿古达木轻蔑的扫了莫合布一眼，揶揄道：“话可别说太满，这几日边界那诡异妖兽，就你最怕...” 话音未落，莫合布神色尴尬，撸起袖子冲向阿古达木... 格勒见状，哈哈哈大笑、振臂助威，阔剌儿则尽力拉架。 而乌维城府最深，一直坐在矮桌后看闹剧，沉默不语。 他麾下收留着狼拓部，私下和兀赤仔细聊过，知晓陈霸天手段诡异。 但兀赤心中怨恨，一心借联军之手报仇，所以掩盖了许多，把战败归咎于自己大意轻敌。 乌维不是好糊弄的，知道陈霸天不好对付。 但他没退路。 且不说为父汗报仇，草原九霸中，他早早看清东部威胁最大。 如若放任巴鲁鲁壮大，很快，各部会被一一吞掉。 巴鲁鲁会在那个陈霸天支持下，统一草原，成为新大汗。 所以，趁各部觊觎东部、尚有强悍战力，组建联盟，先下手为强。 只要没了东部，往后纷争中，他有把握逐步击败其他霸主，重新成为草原实权大汗。 正是因如此，乌维才放低姿态，好不容易串联四霸，组成此次联军。 可大军汇合后，四首领各有主张，都想为自己谋利。 导致三路突袭计划，迟迟无法排兵遣将。 乌维知道，再这样争论下去，只会耽误时间，影响军心。 他必须站出来做和事佬。 “各位首领，只要我们攻破东部，打败陈霸天和巴鲁鲁，其领地我五家平分。” “至于牛羊、人口、物资，谁抢着归谁！” “且我王庭愿意做出让步，将我那一份，拿出三成分给几位。” 听闻乌维此言，另外四人眼都亮了。 “但现在，我们面临共同的敌人，如果不能同心，反而相互争执，只会错失战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出兵迫在眉睫，兵分三路，既能扩大进攻范围，叫巴鲁鲁、陈霸天猜不透、摸不着。 “且每一路兵力都不弱于对方主力，不惧大战。” “而且按约定，一旦任何一路遇到危险，其他两路都要迅速支援...” 乌维终于凭一己之力，安抚住四人，部署出最终出兵计划。 第一路，南路军。 由乌岗部、苍牙部联合，兵力近二十万，从某处选定边界突袭。 第二路，中路军。 此路为主攻，由实力最强的骨屠部和原住部落斡风部联合，兵力同样近二十万，从最重要的一处边界突袭。 第三路，北路军。 此路最没油水，由一直让步的乌维王庭军独自突袭。 但联军名头在外，另外四大部落还是凑了一支两万人弱军，支援乌维。 乌维面上佯装委屈，但心中不气不恼。 反正他首要目的，是借刀除掉巴鲁鲁、陈霸天。 对一时地盘、物资得失，并不放在心上。 且北路荒僻，说不定能避开守军，长驱直入呢？ copyright 2026 第467章 “草原打仗，谁他娘挖沟啊？” 五霸一方，各自调动军队，约定五日后日出时刻，同时进攻。 而陈大全这边，也逐步完成迁移、大聚兵。 经过挖机队日夜辛劳，三日后，几处最有可能被突入的南部边界，被临时挖出一条土沟、布下松散雷阵。 随着边界某些异常，北地众人察觉大战一触即发。 好在挖机队在第三日傍晚归营。 第四日清早，两座三万军大营和牛爱花的皮卡骚扰队，悄然撤出，并随大营后撤三十里。 新大营背后再走二十里，便是东部最广阔、最丰美、最富足的一块草场：金草滩。 那里还是草原商道中转站，勾连北地紧要之处。 平日里不仅人口众多、牛羊无数，也是草原上商贸最繁华地方。 许多蛮商、北地商人都在金草滩做买卖，富甲东部！ 五霸联军，一定会有军队从附近边界突入，奔袭此地。 所以陈大全在此处设伏，好歹能抓一路！ ...... 第五日，日出之时。 五霸联军按照约定，正式发兵。 三路大军如三条黑色巨龙，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突入东部草原。 北部边界，乌维如此下令：“一旦遇到鲁鲁军，不要留情，全部灭杀！” “补给就地劫掠，无需留手！” 万马奔腾中，十余万大军毫无阻拦的杀向腹地。 ... 南部边界，苍牙部、乌岗部二十万勇士兴奋的在马上呼喊、挥刀。 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牛羊在等他们掠取。 可刚越过边界一刻钟，前方不远处草地上，突然现出一片不大不小的土堆。 哈哈，土堆而已，没人在意。 “勇士们冲啊！抢牛羊！抢奴隶！” 可紧接着，前锋队突然马失前蹄，纷纷噗噜噜砸进一条大土沟。 前面奔的多欢，此刻摔的就多惨。 有的勇士从马背上俯身飞出，一头杵进沟壁泥土中，只剩身子露在外面。 有的连人带马刚砸到坑底，下一匹又砸下来.... 如此人马相摞，好不热闹！ 一来，朱昌隆留了心眼，沟沿不露痕迹；二来，敌人狂妄大意，只顾狂奔。 三来，草原上千年百年，谁他娘打仗挖沟啊？！ 没有，从没有过！巴鲁鲁脑子被牛踢了？ 蛮兵只在南下打草谷，在大渊城池外见过护城河、护城沟。 可眼前这一道是什么？护草沟？ 而且还不是一小段，左右望去，长长一条看不到尽头！ “有陷阱！有陷阱！” “停下，快停下，唉呀...” “别挤，别挤，再挤掉沟里了...” 前面的骑兵拼命勒马呼喊，可二十万大军从潜伏之地冲来，早起奔腾之势，哪能轻易止住？ 一时间，南路军大乱。 不怕敌人勇，就怕敌人坏。 莫合布虽被一群亲卫护在中间，可前面阻滞，后面一时停不下。 他渐渐被挤成一团动弹不得，只能狂怒大骂：“巴鲁鲁小贼，卑贱商人！竟学大渊人卑鄙手段！” “可恶！该死！啊呀呀...” 跟莫合布不同，同样被挤的阿古达木在尽力指挥军队。 “快吹角号！令后军止步，缓缓后撤！” “前锋军不要乱，就地待命，不可吵闹！” “......” 小半个时辰后，队伍方才稳住。 莫合布、阿古达木领着一群将领，又气愤、又疑惑的站在沟前瞅。 气愤的是，左右百步内土沟，被伤兵、伤马填满一半。 疑惑的是，巴鲁鲁是如何短短几日，就挖出如此宽、如此深，绵延看不到头的土沟？ 难道他放弃防守？把大军都用来挖沟了？ 一群蛮子想破头也没弄明白... 莫合布急着去抢几处看好的草场，便催促道：“阿古达木，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区区一条沟，填了便是。” “我等好不容易做戏，把乌维挤兑到北路，若落在他后面，可太丢脸了！” “还有那金草滩，若被格勒先到，定连根羊毛都不给你我留下！” 没错，四大霸主虽互不顺眼，但在挤兑乌维上同心同德。 先前他们闹腾，多半是逼乌维做更多让步。 当然，怀疑乌维利用他们，四人也猜到几分，只是无人在乎。 谁不是相互利用呢？谁心里没算计呢？反正东部、巴鲁鲁、陈霸天是共敌。 阿古达木担心有阴谋，还在摸着下巴思索。 急的莫合布差点一脚把他踹沟里。 “罢了，此沟虽可疑，但如你所说，不能耽搁过久。” “等救出伤兵，弃了伤马，将沟填平一段，我等继续进兵。” 虽然没趁手的工具，可架不住兵多，勇士们用兵器掘土，很快将一段沟填平。 这次，阿古达木出于小心，先派出一队士兵过沟探路，以防再有陷阱。 因为他觉得那一堆堆土，像中原葬人的坟头，不吉利。 莫合布不以为意，笑话阿古达木胆小，说那不过是挖沟时取的土。 两人正拌嘴，前方一行过土堆旁的骑兵，突然“嘭”一声连人带马被炸飞。 一段马肠子好巧不巧，抛落糊到莫合布脸上。 莫合布：“......” 阿古达木吓一趔趄，反应过来后，一个闪身躲到某将领身后。 战场中，所有蛮族士兵都听到了这声巨响，人马皆惊。 阿古达木惊骇不已：“这...这难道是传言中，那陈霸天的妖法‘平地起惊雷’？” 都说闻名不如一见，一见不如挨一下。 这下，连莫合布都不狂了，正老老实实吐嘴里的马粪呢。 同时，探路的骑兵队可倒了霉，几匹马受惊之下乱窜，几处爆炸再起。 又是一阵血雨碎肉抛洒。 不过，有些战马惊慌中，反倒埋头向前奔，跑出去很远都安然无恙。 南部联军这下犯了难，姑且不说将领、士兵不敢进军。 就连阿古达木都一本正经指点起莫合布：“此土沟、坟堆，应是陈霸天布置妖诡阵法所为。” “这在中原，叫风水！同我族巫祝法术一般，很是神秘！” 莫合布被屎肠子糊脸后，老实了许多，难得夸赞道：“阿古达木，你真是博学，连中原风啊水啊的都懂。” “那你快快破了妖法妖阵，好安军心。” 阿古达木都摇摇头：“此阵深奥，我不懂...” 远在中部战场，正在驾驶室打瞌睡的朱昌隆万想不到，自己莫名成了风水大师。 copyright 2026 第468章 珠主作饵 莫合布急的团团转，但见阿古达木蹲地上，神神叨叨用短刀划些古怪图画，不敢贸然打断他。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埋下的鲁鲁军探子看在眼里。 早有人朝金草滩方向奔去，汇报南路军被阻滞消息。 终于，莫合布忍不住了，他传出一队精锐勇士，命他们过沟再探。 勇士虽不愿，却不敢违抗军令，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阿古达木并未出声阻拦，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勾笑：想你性子急，苍牙部送死最好。 这次，虽又有几匹人马被炸飞，可剩下大部分安然跑出百余步。 蛮人中也有聪慧的，便建议首领，再派一队走方才安全之地。 莫合布点头应允，于是接连几队士兵，按着前队探出的路，安然通过。 “哈哈！我苍牙部勇士，用鲜血和勇气，破除了妖法妖阵！” 莫合布畅快大笑，苍牙部的将领士兵纷纷呼喊附和。 阿古达木不声不响站起身，一张口就气的莫合布变脸跳脚：“喔~~长生天保佑，银狼王助我！” “是本珠主以刀刻阵，引天地力量，终破开这条通路！” “乌岗部勇士啊~随我进军，杀入腹地！” 好家伙，卖命的比不过耍心眼的。 阿古达木一条人命不出，胡乱划拉一通，反而占了开路功劳。 而且他那神叨说法，更容易叫人相信，乌岗部顿时士气大振，呼喊声盖过苍牙部。 莫合布恨的咬牙切齿，暗道：待灭了巴鲁鲁，下一个就是你... 南路军磕磕巴巴，总算成功进入东部，但也耽误掉许多时间。 ...... 中路军，骨屠部格勒和斡风部阔剌儿率领最强的二十万主力，从中部边界某处突入。 虽跟陈大全预想的有些出入，但偏差不大。 不像北路军只能抢些零碎，南路军有看好的几处草场要先抢。 中路军直接冲“金草滩”来的，且早预想会碰上鲁鲁军主力和陈霸天，将有一场大战。 可谓好处大、风险也大。 但骨屠部强悍、格勒霸道，不把东部放眼里，其他几个盟友有的不想争、有的争不过。 斡风部作为最熟悉东部的邻居，眼看着人家富的吃肉喝奶，自己这边嘬啰骨头棒子。 便咬牙跟骨屠部同做主力，灭鲁鲁军、抢金草滩，企图一口吃成胖子。 此时，两部联军正按预定路线，顺利往金草滩狂奔，未遇任何阻拦。 另一边，在他们跨过边界时，便有探子飞马传信回鲁霸联军大营。 陈大全兴奋的冒泡：赌对了！果真抓着一路大的。 巴鲁鲁吓的直哆嗦：要命了！阔剌儿怎么把格勒领来了？ 因敌军路线跟预判有偏差，陈大全果断启用最后决胜之策。 “儿啊，敌人终是来了！人家要骑脸尿你，气不气？”临时大帐中，陈大全亲切揽着巴鲁鲁问。 “不...不气。”颤颤巍巍的巴鲁鲁眼珠一转，没上套。 他瞧着“义父”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觉得没好事。 他不按路数答话，叫陈大全吃了瘪。 “呃...那个...你不气？” “嗯，不气，中原有句话叫‘唾面自干’。孩儿身为一方霸主，当有如此心胸。” 巴鲁鲁指屎为金，把自己说的金光闪闪。 “父子”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 “娘的！你得气啊！唾沫跟尿可不是一个味，不然...” “不不不，有义父做主，定不会叫格勒和阔剌儿把孩儿尿了。” 陈大全被噎的发愣。 巴鲁鲁是北地通，对“霸天处世大法”颇为精通，靠三言两语忽悠他去勾引敌军不好使了！ 他心里盘算道：眼见就要接战，霸军此时已撤不走，“义父”高低不能把自己弃了。 想通这些，他才敢耍混不吝、装傻充呆。 可陈大全更不是个好货，能叫他拿捏了？ “呔！你个没出息的逆子！”一声怒喝传来，巴鲁鲁突然被踹翻在地。 陈大全踩着他屁股大骂：“人家几十万人举着刀冲来，抢你老婆小妾、揍你儿子闺女，花你银子、砸你锅子、吃你羊腿子...想着把你剁成八段十六块儿。” “你跟老子耍光棍？唾面自干？” “卷你八辈祖宗！赶紧带四万鲁鲁军精锐，寻了敌军接战！” “无需你胜，只需按此路线，且战且败，将他们从这个口子引入‘金草滩’，后军的老朱、老肖，口袋已布好了。” 不管巴鲁鲁如何叫唤，陈大全一个眼神唤过驴大宝，将舆图摊在其面前，边骂边指指点点。 草原厮杀，若首领猥琐不出，不仅有损威望，更不合常理。 中路大战，根基所在，必得巴鲁鲁亲自上阵，这一战才合规矩、才不叫人起疑。 格勒勇猛无敌，擅厮杀，却并不叫人担心。 倒是那阔剌儿性格谨慎多疑，若不能把敌军引入“金草滩”口袋一举歼灭，待三路大军合兵，那就成乐子了。 ... 大帐中，巴鲁鲁正苦着脸穿防弹衣、防刺服，戴钢盔、配开山刀。 “儿啊，为父最最心疼你，瞧瞧这‘仙甲’多合身！” “啧啧啧，‘仙衣’也穿了两身，保管你全须全尾。” 陈大全上下打量后，一脸慈爱。 梁清平、牛爱花在一旁忍不住憋笑。 巴鲁鲁听天由命，出帐前临时起意问了一嘴：“驴警卫，你穿了几层‘仙衣’？” 旁人来不及拦，驴大宝憨憨一笑：“三层哩！公子怕俺伤着...” 巴鲁鲁：“......” 四万同仇敌忾的鲁鲁军，热血沸腾的随着自家“珠主”迎敌去了。 同时，陈大全果断弃了临时大营，率剩余军队，奔往金草滩同后军汇合。 ...... 天苍苍、野茫茫，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一大一小两条黑色长龙，在草原上相遇。 “哈哈，巴鲁鲁现身了，果真碰着主力了，勇士们杀啊！”格勒在军中瞧见巴鲁鲁的珠主旗帜，知道正主现身了，兴奋大喊。 而阔剌儿看着对面人马狐疑道：“怎的只有这些兵？瞧着不到五万人。” 格勒不以为意：“巴鲁鲁游商贱民出身，哪会治军？且他再富足，最多凑出十多万人马，还要分兵驻守各处，有何稀奇？” “眼下他亲自前来，对面这几万人又兵马强壮，必是主力。” “我等一举破之，擒了巴鲁鲁，东部便是灭了！” 天塌下来牛顶着，此时在阔剌儿心里，格勒就是牛。 “好，兵力悬殊，想必巴鲁鲁翻不出花样，我只担心那陈霸天...” 话音未落，格勒便粗暴将其打断：“你怎跟羊羔一般胆小！” “陈霸天能杀光我二十万勇士？随我冲杀便是...” copyright 2026 第469章 入套：什么样的节奏最呀最摇摆～ 巴鲁鲁是不懂治军，但架不住他富，马养的又肥又壮，跑的快。 出征前他再三传令，此战只引诱敌军，去金草滩由“使者”大人御神兽、使仙法灭杀敌人，万不可纠缠厮杀，坏了大计。 他生怕麾下这群刚被“义父”诓骗的热血勇士，舍命杀敌，把自己卷入险境。 战场上，眼看两军越来越近。 按往常打法，片刻后便会冲阵，呼喊混杀在一起。 可鲁鲁军突然变换方向，掠向联军一侧，像只鸟儿掠过枝头。 但两军相邻时，还是用弓弩互射了一场。 终究是人少，密集箭雨下，鲁鲁军死伤更重。 可做戏得真，见了面就跑会叫人生疑...死伤在所难免。 好在鲁鲁军仗着马儿壮、马力好，又凭着二十万军调动不易，勉强没被卷进混战中，但也数次险象环生。 就如方才，一阵掠攻后，后军约三千人马被骨屠一部缠住没能跑远，最终力战而死，无一生还。 看着麾下勇士为自己死战，饶是巴鲁鲁再怕死，此时也气血激荡。 随后他数次挥刀冲锋、张狂嘶吼，大大振奋了军心，也无意间让这场戏做的逼真... ... 雀鸟啄老虎，几番纠缠后，老虎没掉几根毛，鸟却无力了。 眼看只剩两万多人、人马渐疲，巴鲁鲁心中滴血，该适时“逃走”了。 最后一次掠阵后，他高声下令，传令兵打出撤退旗语。 “哇！快逃啊，再打下去会死！” “骨屠部好凶狠，我不想死啊...” “谁敢逃？！你们胆敢背弃鲁鲁珠主？”巴鲁鲁身边的亲卫将领佯装呵斥。 “让开，让开，让我先跑...” 呼啦啦“兵败如山倒”，剩余鲁鲁军惊慌失措、哭喊呼叫，头也不回的往远处奔逃而去。 巴鲁鲁一马当先，跑的飞快，他要把追兵从口子引入金草滩，报仇！ 由于刚才一战，鲁鲁军主力杀的卖力、伤亡惨重，格勒和阔剌儿不疑有他，眼看溃军逃走方向正往金草滩。 他们轻蔑之心愈重，果断催动大军紧紧追击。 “勇士们！快快催动胯下战马！” “等到了金沙滩，‘使者’大人会为我们报仇！叫他们有来无回！” 巴鲁鲁迎着风狂奔，脸上有血、目中有泪，不停鼓舞将士。 两万残军心怀期望，榨干最后一点马力奋力向前... ....... 金沙滩外某处，陈大全和驴大宝、黄友仁正远远望着一追一逃的两路大军。 “呵呵，吾儿出息了！瞅着伤亡了半数，真是卖力。” 移开瞄准镜，陈大全啧啧称赞。 驴大宝头顶金王八幽怨道：“公子，俺憋不住了哩，再不打仗就回一线城吧，草原没点心吃。” 陈大全无语，一把将金王八搂下，塞回驴大宝胸前：“大宝子，待会有你忙活。” “等他们进了口袋，咱们堵口子，你把马克沁使劲哒哒起来，抵住其反扑。” “定要射出我北地气势！霸军威风！切不可大意！” 看陈大全一本正经交代差事，驴大宝害羞的点点头：“好咧~” 而黄友仁就不这么欢快了，看着如潮的二十万蛮兵，这厮惊的牙打颤。 “共...共主，听闻骨屠部最是凶悍，斡风部也为一方霸主，咱...咱真能围杀他们？” 眼下陈大全无心细细安抚，只拍拍他肩膀叹道：“黄儿啊，你不是打仗的料，往后莫再瞎蹦跶。” “此次带你开开眼，断了念想。” “往后安心处理北地政务，务必：天未亮就起、天黑了不睡，埋头苦干、发光发热才是你正路。” “这一战，且叫你瞧瞧‘口中肉、牙尖骨...” ...... 金草滩四周，已遥遥布下“口”字埋伏阵。 最前方、最深处，接应残军、迎接冲击的是牛爱花率领的两万鲁鲁军、一千五霸军、三十辆皮卡车、十辆挖掘机。 左侧，梁清平率两万鲁鲁军、一千五霸军、二十辆皮卡、五辆挖掘机。 右侧，兵力相同，领兵的是肖望举，朱昌隆协助。 而封堵后路，由陈大全带驴大宝亲自上阵，配一万鲁鲁军、一千五霸军、三十辆皮卡、十辆挖掘机。 同时，四方霸军配大量迫击炮、火箭筒、手雷等，并弹药足够。 边界各处埋下的探子，还未有传回信息的。 陈大全自然不知道偏僻的北部早被乌维深入，杀向腹地；南部被阻滞的消息也在路上。 “尚有三十万敌军，随时可能扑来。” “必须手段狠辣，速战速决。” ...... 终于，到了！ 巴鲁鲁领着两万残军，一头扎进金草滩草场，继续朝深处狂奔。 后面潮水般跟来的二十万追兵，紧咬不放，还有许多人欢呼：“这里便是金草滩！” “哈哈，东部最富饶的草场，我要抢个够！” “好茂盛的牧草！都能遮住羊羔了...” 阔剌儿心中隐隐不安：“巴鲁鲁为何逃至此处？岂不是把肉送到我等口中？” 格勒闻言草草四下望了望：“哼！想必舍不得牲口财货，或是有守军在此，想同我等再战！” 说到这儿，格勒眯眼盯着阔剌儿，高大强壮的身躯散出冷冷气势。 “阔剌儿，只要你不同我争金草滩，你斡风部无需动刀，我骨屠勇士可独自作战。” 阔剌儿虽矮壮敦实、瞧着憨厚，却同样脸一沉，眼中闪过精光：“你我合并杀到此处，金草滩必有我斡风部一半！” 两人凝视片刻，互不相让，最终格勒哈哈一笑，扭头向前。 争个屁！眼瞅着巴鲁鲁跟牛爱花碰头了！ 远远潜伏的鲁霸联军，正迅速合围，都得死这儿！ 此时，巴鲁鲁看见前方现出的牛爱花守军，忍不住大哭起来。 委屈、心疼、气愤、报仇...五味杂陈... 残军在守军令旗指挥下，迅速分成两路，从两侧绕到后方。 而追兵望着守军兵力，不屑一顾。 为争取合围时间、吸引关注，牛爱花下令朝追军乱打信号弹，同时开远光灯、鸣笛、鸣喇叭，尽力制造动静。 天上突然飞出的红星星、耀眼刺目的光芒、诡异的野兽嘶鸣...一时叫追兵大乱。 “白日飞星？还是红色的？” “太阳落到草原上了？怎如此刺目？” “不好，马惊了！什么野兽在吼？” “......” 许多追兵，不是抬头看天、就是捂耳朵、遮眼睛... 这些，先前只有敌军探子在边界领教过，但都远远躲着。 五霸主虽都听过汇报，却因怀疑、轻视、勾心斗角，没一人亲赴边界查看。 终于，追兵彻底止步，距守军两百多步。 但合围未成，牛爱花需接着整活，勾住他们。 更多信号弹飞出！ 看着头上一道道拖着尾巴的“红色星星”，许多追兵竟赞美起来，想下马跪拜。 同时，留守的一队霸军，在防爆盾掩护下，整齐列成两排、叉起腰，摇头晃脑突然疯唱道：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格勒、阔剌儿、追兵，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copyright 2026 第470章 围杀开始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 “嘿！留下来！！” 兄弟们一阵疯狂摇摆，伴着高亢的“留下来”三字，整活结束。 可一曲唱了三遍，还不够，牛爱花又羞又急：各路祖宗，赶紧合围啊！满地蛮子瞅俺跟瞅傻子似的... 陈大全先前留有军令，要他耍尽手段勾引追兵。 没法子，草原上少有合适埋伏地形，只能硬织“口袋”。 且为了不打草惊蛇，包围圈撒的很大。 好在格勒、阔剌儿等人眼神尚且迷茫，口中喃喃：留下来？留下来？他们叫我留下来？ 追兵大阵中，同样传出阵阵学舌，“摇摆”、“节奏”、“最开怀”？ ... 牛爱花一咬牙一跺脚：“兄弟们，拿出文艺汇演的劲儿，再来一曲。” “共主说了，得把这些蛮子整迷糊了。” 中央霸军多才多艺，毕竟陈大全一犯疯病...呃...一心血来潮，就去军中关爱将士，搞什么“文艺汇演”。 兄弟们跟霸霸学的小曲儿，可不止一两支。 又一曲《远方的朋友请你留下来》...似乎恰好应景。 “路旁的花儿正在开哟，树上果儿等人摘，等人摘~” “那个塞洛塞~那个唉洛唉~” “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唉洛唉洛唉洛唉~~” “......” 前面，持盾的兵紧张兮兮；后面，两排手挽手、欢快舞步跳动的霸军壮汉，脸上挂着“汇演笑”。 场面...呃...很诡异... 安置完两万残军，同守军合兵一处后，巴鲁鲁及时来到阵前。 饶是他在一线城“玩过见过”，也被眼前一幕深深震撼。 ...... 终于，巨大的包围圈遥遥合围、相互连接，各方不再掩饰放开手脚，车轮、马蹄隆隆向前。 敌军虽多，可包围的鲁霸联军也不少，陈大全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牛爱花见此长舒一口气，仰天大笑：“来了！兄弟们莫唱了，快快把家伙端起来。” 同时他一扬手，军阵向两侧分开，隐在后方的十辆挖掘机齐齐发动，隆隆开到阵前，各相隔几十步列成一排。 方才不现出来，是怕惊走追兵，此时围阵已成，便不再遮掩，且还能叫他们慌乱一阵。 果然，挖掘机的出现，使战场中敌军惊恐万分。 阔剌儿脸色苍白，看看手中精铁弯刀，再比比巨兽的身躯、脖子，渺小如纸片一般。 “不...不好，中计了，那巴鲁鲁是故意引我等来此，有...有埋伏。” 他调转目光，恰看到先前如丧家之犬的巴鲁鲁，正如猎人般冷冷盯着自己。 此时，其他兵将也注意到四周动静，一时人马躁动。 格勒看出不妙，不再托大，同阔剌儿对视一眼后，迅速传令各军随时听命冲杀。 同时和几个将领探望四周，要寻薄弱之处，带兵突围。 格勒战阵经验富丰，皮卡只叫他惊诧，可挖掘机的出现，叫他感受到巨大危机。 仅片刻后，他一脸杀气的向阔剌儿大喊：“四面人都不多，右侧最为松散。” “形势诡异、巨兽恐怖，不易拖延！阔剌儿，我等合力向右杀出。” 阔剌儿点头应允，两人果断调动右侧部分军队，约五万人，冲击包围圈。 这一幕，早被正面的牛爱花看到。 “呵，传言格勒凶猛彪悍是莽夫，可瞧这果断劲儿，是个机灵的。” “来人呐！给共主传信，敌首要潜入大军，请命击杀！” 接着，几发信号弹，按约定规律直直打向天空。 远在敌军后阵的陈大全看了，果断回应，同时传令四方：即刻起，各面放手攻击、便宜行事、缩小包围。 左右的梁清平、肖望举、朱昌隆看了，齐下令止步摆阵。 阵前皮卡车横摆，加装了铁皮挡板的车斗中，马克沁已做好射击准备。 同样，五辆挖掘机，远远相隔列着压阵。 紧挨在后面的是步枪兵、炮兵、火箭手，鲁鲁军的盾兵、弓箭手、骑步兵。 此次敌人太多，且都是骑兵，如果不顾伤亡冲锋，极可能被贴到近身体。 所以鲁鲁军协防必不可少。 战争残酷，没有那种将领血战到最后，一人一刀直面万千敌人的英雄场面。 北地的混子们，不会留手！ 看到信号的牛爱花，最先下令开火，早瞄着格勒和阔剌儿的几架迫击炮、马克沁、火箭筒，几乎同时爆出动静。 刚带着将领隐入军阵，指挥大军调头的两大霸主，顷刻受到天罚。 “轰轰轰”“咻咻咻”... 转眼十多颗炮弹、火箭弹落下，黑压压人群中炸出朵朵肉花、血雨漫天。 硝烟滚滚中，那里被炸出一片空地，地上尽是残肢断臂。 有格勒的、有阔剌儿的、有亲兵的、有将领的...还有无辜马儿的... 爆炸圈边被掀翻，侥幸未死的一些蛮兵，惊恐交加的看着一地肠肠肚肚、碎肉脑花。 突然，一个亲兵看到泥土中半埋着的格勒“珠主”，此时他肚子破裂、胸口汩汩冒血。 不可置信的脸上，粘着一只不知是谁的耳朵，喉头耸动、大口吐血。 而他身旁不远处，仰面躺着阔剌儿...只剩半个身子... 他额头嵌一块铁片，死不瞑目、死的干脆。 亲兵眼见如此恐怖一幕，颤抖着正要爆出惨叫，可紧接着“咻轰咻轰”，又一轮弹雨落下。 之后，格勒、阔剌儿彻底“化整为零”，融入这片草地。 与他们一同回归天地的，还有十几个心腹将领。 啃个饼子的功夫，二十万骨屠斡风联军指挥团伙被灭。 除了早得到命令的右侧中军五万人，正拼命冲向肖望举、朱昌隆防线，其余十多万蛮兵，霎时变成无头苍蝇。 “死了...死了....珠主死了...” “退，快退！将军死了，都死了，突然被雷轰了...” “天罚，是天罚？快跑啊！” “......” 以爆炸圈为中心，随着恐怖喊声传开、受惊蛮兵乱窜，混乱逐渐蔓延。 无人指挥的大军，阵型开始崩碎。 前军、中军、后军，各有低级将领，领着队伍四散冲向包围圈。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 四面齐齐开火，联军虽多，可无统一指挥下，只是不停送死。 梁清平这边，最先冲来的是几个队领带的三千多人。 他们身后，更多蛮军跟随涌来。 “冲啊！杀出去！” 冲锋军策马猛奔、面目凶恶，几千把弯刀寒光闪闪。 梁清平微微一笑，劈手下令，马克沁最先喷出火舌。 二十条，整整二十条火舌肆意抛洒子弹。 冲锋的蛮军突然成片成片倒下，噗噗砸在地上，如割麦子一般。 无数身体在急速奔驰的马背上炸出血花，炫目残酷。 前面倒了，前面跟上继续倒，不休不止... copyright 2026 第471章 刀砍挖掘机 另一侧，肖望举和朱昌隆颇为紧张。 四面合围，就他们是倒霉蛋，被刚成为零碎的格勒随手一指，选定为突破方向。 眼下五万气势汹汹的蛮军正朝他们冲来。 肖望举没见过这阵势，朱昌隆更没见过，俩老头打着颤、互牵手骂脏话。 “哪个没娘养的？欺负我等老弱？蛮贼可恶啊！” “就是，就是！前锋离爱花将军那么近，怎的不冲他？” “苦煞你我兄弟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的旁边几个营长脸皮直抽抽。 “呃，那个...肖大队长、朱校长，咱几个又不是死人，你等只管下令，稳住防线。” “其他的，交给兄弟们便是！” 说话的是一营长，另一个二营长已经测好射程，令炮兵调高了炮口。 而三营长，正指挥几个连长排长，将枪手、火箭手、弓箭手等阵型安排的妥妥当当。 陈大全早有担心，怕俩老头尿裤裆，便将资历最老的三个营放在这一侧。 肖望举叫人说的老脸一红，立马撒开朱昌隆，尴尬轻咳： “咳咳，一营长既如此说，那老夫便不见外了。” “瞧着蛮贼已至半路，正好用‘轰天雷’劈他们，动手吧。” 朱昌隆及时接话：“对对对，别耽搁了，瞅他们那凶狠样，恨不得把咱们剁碎喽。” 一营长得了令，朗声高呼：“兄弟们，开席了！” 早摆好架势的炮兵立马动手，“嗵嗵嗵”无数炮弹飞向天空。 紧接着，五万军中部现出一连串爆炸，人仰马翻、泥土飞溅。 冲击波与破片，不仅吞噬了无数性命，还造成混乱，让大军断成两截，打乱了冲锋势头。 可这五万人，尽是骨屠部勇士，跟他们格勒“珠主”一样悍勇。 前一半的勇士，不顾后方，依旧埋头猛冲。 片刻后逼近防线，甚至已有人骑在马上，弯弓搭箭。 殊不知，一张火力网，已将他们牢牢罩住。 这次肖望举终于硬起来，待蛮兵进入射程后，果断下令。 枪声大作，战场瞬间变成屠宰场。 弹雨中，人带马成片成片栽倒，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头，撞上倒毙的尸体，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战场上，出现一条泾渭分明的生死线。 没有一骑勇士能越过那条线，线外尸体无数，不停堆砌。 前一半蛮军死伤殆尽时，被炮火拦断的后军竟变换阵型，像“长矛”一般又刺上前来。 因杀伤面变窄，骨屠勇士又悍不畏死发起死亡冲锋。 在付出巨大伤亡后，竟真贴到防线三十几步外。 朱昌隆甚至能看清他们猩红眼珠中的愤怒、杀意。 敬畏，一股敬畏油然升起，即便他们是敌人。 亲眼看着尸山血海形成，朱昌隆渐渐适应战场，不再胆怯，找回要立战功的初心。 他勒紧钢盔，目光坚毅，亲自爬进一辆挖掘机驾驶室。 “肖大队长，蛮贼已是强弩之末，似破弓残刀，且叫兄弟们歇歇。” “老夫亲御撼地兽去血战一番！” “好叫他们瞧瞧我北地共主神兽之威！” 看着一本正经，却说话如此没脸皮的“军校校长”，肖望举替其害臊。 “用着你去血战？用着你替共主显威？你最能耐？” “出风头便出风头，还捎带拍共主马屁，这老朱真跟他儿子一般滑头。” 他心里这般想，却不好拂了老朱面子。 好歹这厮常混山庄，会哄共主高兴，眼下还露头当了军校校长。 这等人物，还是交好为妙。 “呵呵！朱校长老当益壮，亲上战场破贼，为共主效力之心感天动地！” “若非老夫还需压阵，真想同朱校长共御神兽，携手杀敌啊！” “诶...可惜、可惜...” 看着俩老头装模作样，一营长和二营长互看一眼，表示大为受教。 “轰隆隆”挖掘机启动，老朱虽有小心思，但驾驶技术没的说。 钢铁巨兽，径直朝蛮军碾去，阵地中的霸军停止射击，都瞪大眼要看神兽如何杀敌。 此时战场中，近乎绝望的骨屠勇士，看着粗长脖子、恐怖铁嘴的怪兽碾到面前。 最后一丝勇气被捏碎。 在巨大恐惧中，许多人崩溃：有的呆坐马背，一动不动；有的胡乱一勒缰绳，撕心裂肺叫喊着逃跑；有的跌落在地，瘫坐傻笑... “不是人...你们不是人...是恶鬼...恶鬼...” 一个蛮兵跪在一具尸体前，疯癫自语，“我的安答，你胸前怎会有血洞？” “是恶鬼咬的...定是恶鬼咬的...呜...” “长生天，你放弃你的子民了吗？长生天...” 蛮兵越说越癫狂，最后竟仰天嘶吼起来。 下一刻，挖掘机碾到面前，他没躲闪。 ... 战场中，还剩几百骑骨屠勇士，在疯狂围杀挖掘机。 他们不再冲击防线，而将最后的疯狂发泄到这头怪兽身上。 有的振臂挥刀，连人带马迎撞向挖掘机；有的徒步围在履带旁，用力劈砍；有的企图抱住砸下的挖斗... 一切，都徒劳无功。 朱昌隆凭着高超技术，猛的横扫摇臂，扫飞片片蛮兵，使其筋骨断裂。 还用挖斗直接砸蛮兵，一砸一滩血。 面对死亡冲锋，他更迎难而上，碾压而过，徒留两道血痕。 钢铁巨兽横冲直撞，轻易击溃最后一股敌人。 被改造成铁箱子一般的驾驶中，朱昌隆透过观察窗，看见一个被砸的吐血的蛮兵，伏地痛苦抽搐。 他掏出手枪，好心将其射死：“老夫心善，不忍你受罪。” ... 挖掘机带着一身血返回防线，众人无不惊骇。 朱昌隆爬出驾驶室，站在机身上骚包伫立，好似得胜将军一般。 肖望举和几个军官心下了然，适时对其热情称赞。 “不愧是朱校长，一身御兽本领，怕只在共主之下啊！” “正是！正是！连得朱校长点拨的军校生，都能拿优秀呢！” “一战挫敌锋芒，了不得，了不得...” 老朱心里蛮激动，想着军功总算到手了，但脸上却装一副悲天悯人样：“唉...天下纷乱，老夫为辅共主，无奈染血...” 他话没说完，肖望举几人就在心思嫌弃：嘁，打仗就打仗，你死我忘的事儿，说什么狗屁废话。 奸佞，妥妥的奸佞！怪不得以前不受旁人待见。 第472章 抵住后军 随着包围圈中两部联军死伤越来越多，形势愈发混乱。 老朱刚嘚瑟完跳回地面，就有新的亡命徒踩着五万骨屠部血肉，再次冲来。 ...... 陈大全这面也阻的激烈，后军中，两大部落本就各有一个得力大将压阵。 他们眼见危机，强势稳住左右，变后军为前军，向来时之路疯狂突围。 “冲啊！冲出去就有活路。” 二将本事了得，指挥士兵集中一路猛冲，开始也被霸军火力死死压制。 却因源源不断的退军加入他们，以死亡换生路，踏着碎肉血海步步逼近。 眼看不到百步，斡风部那个大将聚了三千精锐，亲自带头冲锋。 可刚冲出没几步，就被一颗火箭弹炸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阵地中的陈大全啐了一口，肩上火箭筒正冒烟：“呸，早瞅你小子不安分，呜呜喳喳串联指挥。” “要没你和那个骑棕毛马的，老子早把这群蛮子打崩了。” “大宝啊，找着那个棕毛将军了吗？” 旁边车斗里的驴大宝，正疯狂用马克沁扫射，他赤着上身、浑身冒热气，黑腱子肉被机枪震的一颤一颤。 “啊呀呀！俺哒哒哒，哒哒！” 配上兴奋龇牙的表情，这厮活像个黑癫修罗。 陈大全见他入神没回话，大喊一声：“你射就射，别他娘的配音！” “快快快，右边一路上来了，突突那儿...” “...记得找那个棕毛。” 另一个骨屠部大将，正由上百亲兵护着，隐在人群某处，勉力指挥着一次次冲锋。 可三十辆皮卡车，相隔列于阵前，像三十座居高临下的铁皮堡垒。 三十条火舌覆盖整个锋线，被子弹扫到的士兵，瞬间变成筛子，鲜血内脏溅的到处都是。 ... 终于，无畏的勇士之心，被恐怖火力摧毁。 冲的最狠、人数最多的后军，也出现溃退，许多蛮兵哭喊着，拼命往包围圈中间逃去。 对他们来说，至少那里没有满地尸体碎肉、不会被杀死。 一人溃，十人溃；十人溃，千百人退... 溃退形势不可逆，防线受到的冲击越来越小，陈大全知道，顶住了。 只剩那骨屠大将，亲率最后一支队伍，发起死亡冲锋，想扭转士气。 陈大全看了叹道：“倒是个英雄好汉，正好拿你开刀。” “大宝，别射了，叫兄弟们稍作休整。” “你御撼地兽，待带队把这股兵碾了，彻底灭其求生意志。” 驴大宝闻言，唰的从车斗中跳出，噔噔噔跑向挖掘机：“知道咧，公子，且看俺大展神威。” 十辆挖掘机同时发动，迎着冲锋军驶去。 挖机大队一进入战场，立马成为焦点，尚在挣扎的一些蛮兵，吓的亡魂大冒： “怪物来了，它们来吃我们了，跑啊...” “不打了，不打了，不要吃我...” 仅凭压迫气势，就让这片战场暂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骨屠大将和怪兽交锋。 挖机大队横冲直撞、所向披靡，瞬间把冲锋军搅的七零八落。 驴大宝在驾驶室中，居高临下杀的兴起，他看到一个小头目正组织蛮兵抵抗，于是猛的用铲斗撞向他。 “哐”一声，那小头目像只苍蝇被撞飞数丈，倒地不起。 还有一辆挖掘机，直接用挖斗铲蛮兵。 一挖斗下去，连人带泥，轻易铲起三四个。 驾驶员嘿嘿一笑，操控摇臂，把挖斗举高高，然后猛一甩，把这几个兵甩飞出去。 这一幕，看的很多蛮兵肝胆俱裂。 更离谱的，有几辆挖掘机在挖斗上绑了刀片和铁钉棒，用来增加杀伤力。 它们在军群中狂扫摇臂，刀棒横飞下，肠穿肚烂者甚众。 许多蛮兵丢掉武器，吓的直接跪在地上，对着挖掘机不停磕头：“饶命，饶命...” 随着骨屠大将被驴大宝一挖斗拍晕，后军彻底崩溃。 他们再无求生心思，只剩恐惧和绝望。 至此，后军大局已定，陈大全看向另外三面，战况都差不多，被围蛮军势头减弱很多。 “大宝啊~把那个将领，给老子铲过来！” “哪个？” “就前面，撅着腚、头嵌泥里那个！” “喔喔，晓得哩。” 随后，驴大宝连人带泥挖出个大坑，将昏厥的骨屠后军大将送到陈大全面前。 大将模样挺惨，被挖斗拍的一脸血，门牙也掉了两颗。 陈大全掏出瓶风油精，胡乱往其脸上抹了一把。 “呀~哇呀呀~”一声惨呼，大将疼醒，满地打滚。 陈大全带着几个军官，嘿嘿的围成圈看热闹。 良久，一个排长取出水囊，揪着头给他洗了洗。 “嗨！你挺勇啊，叫个什么名？”陈大全蹲下身，亲切问候大将。 大将坐在地上，不言不语，双目冒火盯着陈大全。 突然，他出其不意啐了一口血沫子，正中陈大全面门。 “呕...卧槽，你不讲武德，呕呕...”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几个营连长大骂着一拥而上，将其一顿暴打。 待打的鼻青脸肿，又掉了几颗槽牙，陈大全才收拾干净返回，叫停几人。 “别他娘打死了！老子还有用呢。” 这次陈大全相隔两步蹲着，先开口介绍自己：“老子乃北地共主陈霸天，此战是我一力谋划，你们都是死在我手中。” “如何？还想做无名鬼？” 大将闻言身子一颤，恨恨开口：“骨屠部，图格。” 陈大全点点头，眯眼笑的像头黄鼠狼：“好，图格。” “老子瞅你又勇又机灵，是个人物，你可愿替老子招降场中同族？” 图格仿佛听到了笑话：“骨屠勇士是不会投降的，你个魔鬼，长生天会惩罚你的。” 此言一出，霸军众人脸色古怪，纷纷憋笑。 黄友仁忍不住开口：“呔，你个糊涂蛮子，你可知眼前的是谁？” “是长生天使者，来自圣地，神兽化身主人...” 黄友仁打仗拉胯，嘴皮子却挺溜，简短十来句便将陈大全之“神圣”讲个清楚。 图格如遭雷击，陷入迷茫。 陈大全适时掏出“神狼珠”：“瞧瞧，这圣物格勒也有吧！” 图格努力睁大肿成缝的双眼，果然看清是“神狼珠”。 第473章 恐怖大胜 陈大全本以为能忽悠了图格，叫他当标杆，去包围圈中劝降。 免的徒增损耗，快快了结此战，好让兄弟们休整。 还有三十万大军随时可能冒出来，万一久拖，来个反包围就危险了。 可没想到，图格盯了珠子一会儿，竟放肆嘶吼：“我不认你！不认你！！” “你屠尽骨屠勇士，还想叫我给你卖力，你是恶鬼...” 陈大全不知道，图格不仅是大将，还是格勒亲弟弟、骨屠部二头领，怎会投降？ 话音未落，陈大全冷冷递出个眼神，五营长会意一枪托将其打晕。 好不容易扯起的虎皮，可不能毁了，阵中还有上万鲁鲁军呢。 “呔！这厮浑身罪孽，不敬长生天！” “把他扒光喽，给老子高高吊起，震慑顽贼！” 随后，图格被堵住嘴，赤条条一根捆了，拴在挖斗旁。 驴大宝嘿嘿笑着，拨动摇杆，摇臂缓缓抬起，骨屠部大人物被升到高处，光溜溜冻的通红。 “唔...唔唔...”图格疯狂扭动，屈辱泪儿吧嗒嗒掉。 驴大宝从驾驶室探出头，笑的猥琐：“公子，俺御着神兽，去战场上溜一圈，叫这混货现现眼！” 周围众军官听了连连叫好，争着要御神兽队，给驴警卫开路。 “滚犊子！瞅你们一个两个飘的，眼下是弄险时候？” “万一有那不要命的疯子或弓弩好手，从窗口弄死你们，冤不冤？” 陈大全没好气的训斥他们，接着说道，“传令鲁鲁军喊话，就喊两部首领已死，大将已降。” “放下弯刀、抱头蹲下者，可免死。” 驴大宝被训后，兴致缺缺，伸着两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拨弄档杆。 高处挂着的图格，随着摇臂左右晃动，很是显眼。 随着后军方向，上万鲁鲁军齐声大喊，耗尽战意的困兽联军，齐齐看来。 “那...那是图格头领？” “他被妖怪咬住，投降了？” “骨屠二头领都光腚降了，咱斡风部还打什么，兄弟们快蹲下！” “是是！我可不想被雷劈了...” 大片的蛮军陆续抱头蹲下。 其中，投降派多是斡风部，而顽固的骨屠部...早快死光了... ... 一刻钟后，整片战场彻底停止厮杀。 只有零星骨屠勇士，从冲锋的死人堆里爬起，踉跄继续向前。 对于这种的，霸军士兵抬手点射，逐一击杀。 这场中路包围战，从清晨一直打到晌午。 战斗结束时，包围圈内已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二十万中路联军，被打死打伤十一万，囫囵个儿俘虏九万，无一人逃脱。 鲁霸联军这边，鲁鲁军伤一千多人，霸军伤几十人，亡者忽略不计。 无数次突围中，总有队伍贴到近处，用强弓劲孥射伤守军。 陈大全站在车顶，看着战果，兀自点头。 他拍拍身边的黄友仁：“怎么样？黄儿，这仗打的可入眼？” 黄友仁佩服的五体投地：“诱敌深入、三面埋伏、神兽封口，共主好气魄！” “五霸联军主力，就这样被咱打残了！” 陈大全嘿嘿一笑：“小嘴儿真甜~” “你传令下去，命三面各派五千鲁鲁军，去战场中收缴俘虏、兵器。” “动作要快，另外，将巴鲁鲁叫来。” 很快，巴鲁鲁骑马，由一小队亲兵护着，从战场另一边快速奔来。 人未到，声先至：“使者大人！使者大人！本珠主来啦！” 陈大全正靠在车门上偷喝桃子味果酒，巴鲁鲁离他数丈远，就恭敬翻身下马，小跑着上前。 这货此时满面红光、搓着手，不见一点怂样。 见周围没人，他贱兮兮低声拍马屁：“嘿嘿，义父好雅兴！尸山血海前饮仙露，真乃大英雄、大豪杰！” 陈大全没接话，而是一把搂住他脖子夹在腋下，沉声问：“先前派出的各路探子，可有回来的？” “咳咳...有，有的，方才刚回来一个...从南边来，孩儿已带来了。” 巴鲁鲁撅着腚，忙指向不远处的亲卫队。 随后，探子被叫到近处，详细禀告了南路军遇阻情形。 陈大全听完，悬着的心稍安，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没曾想一条土沟、一片松散的雷阵，竟能绊住南路军那许久。 眼下南路已现，虽无骨屠部悍勇，但二十万兵力同样不可小觑。 只是乌维率领的十万王庭军去哪儿了？方才提来一群俘虏问了，但寻常蛮兵所知不多，并未问出有用信息。 “鲁鲁珠主，你再多派精锐探子，四处查探，务必要寻到乌维大军。” 巴鲁鲁见陈大全神情严肃，不敢托大，连忙传令下去。 然后，他把陈大全请到更僻静处，试探说道：“义父勿忧，此战大胜，极大鼓舞了鲁鲁军士气。” “勇士们对您身份，更是愈加信服，皆愿追随，军心可用！” “下一战，孩儿愿亲率鲁鲁军精锐做先锋，为义父杀敌。” 这些话，藏着巴鲁鲁小心思。 这一场大胜，在十万鲁鲁军眼中，那叫惊天地泣鬼神。 他们看着各种神仙手段，以恐怖力量，硬生生围杀二十万士兵。 对“神兽”的敬畏、对陈大全的尊崇，弥漫全军。 军中处处是称赞“使者大人”的声音，少有提起鲁鲁珠主的。 巴鲁鲁担心，担心随着陈大全介入草原越深，自己作用越小，最终被抛弃。 所以他咬牙，要趁兵势正盛，打两场硬仗。 一向士兵展示自己勇猛，稳固地位；二向陈大全展示自己有用，能打仗。 陈大全哪看不出他想法，有心逗弄、顺便敲打，便不屑开口道：“嘁~吾儿不善战，莫要枉送性命。” “那狗屁南路军，皆插标卖首之徒，为父弹指可灭。” “待为父一统万里草疆，你嘛...就...” “就如何？”巴鲁鲁紧张瞪着眼，嘴唇发白。 “就去一线城任‘环卫队大队长’得了！”陈大全挑挑眉。 “反正肖望举调任后，只有个代理队长，这位子好啊！为父给你留着，叫他一直代理...” 话音未落，巴鲁鲁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陈大全。 “不...不可，义父不可啊！” “孩儿虽不善战，可长于治民，对义父更是忠心耿耿，草原辽阔、部落众多、难以统属！” “若想要其安稳，孩儿最是愿意出力的！” 忽悠归忽悠，陈大全终是异族，巴鲁鲁这个傀儡是少不了的。 就拿还在空中荡漾的图格来说，人家就不认，同样的蛮人指不定有多少。 陈大全自然不会撤了他的“好大儿”。 第474章 安置战俘 落后的生产力支撑不起强大版图，强权压制、耍小聪明的统治只会带来无尽麻烦。 以夷制夷、攫取利益，是陈大全当下策略，在生产力难题解决前，最合适的便是扶持傀儡、掌控上层。 “儿啊，莫哭了，叫别人瞧着不像话。” “你既如此忠心，为父也不能亏了你，大队长你就别干了，留在草原吧。” 陈大全笑呵呵的替巴鲁鲁擦掉鼻涕，“当务之急，是打扫战场、看押俘虏、寻找其他敌军，干活去吧。” 巴鲁鲁卯着劲要表现自己，赶紧表了几句忠心，跑到战场中亲自指挥去了。 ... 九万俘虏如何看押是个难题，好在鲁鲁军人手众多，战场打扫迅速。 半个时辰后，陈大全站包围圈中，面前是座小山般高的刀兵堆，旁边还有座甲胄山。 弯刀、骨朵、铁斧、铁枪、刺棒，还有许多中原制式刀兵，想必是从大渊劫掠来的。 甲胄也是，除了最常见的皮甲、毡甲，同样有不少中原铁甲。 二十万蛮军兵器，尽数在手，以后再不愁缺刀兵了！除能武装军队外，还能好好做笔军械买卖。 此外，一些弓、弩、石索、木盾等杂乱器物，也单独堆了一堆。 未受伤的战马，由两千士兵赶着，聚拢到战场外一处草地。 兵甲堆对着的远处，是被重兵看押的九万俘虏，他们被分成几大拨，全都抱头蹲在地上。 最硬、最凶的骨屠部精锐尽皆战死，活下来的多是骨屠杂军和斡风部士兵。 他们大多战战兢兢，脸上挂着惊恐，少数壮起胆子，不停用眼角偷瞄四周，生怕被鲁鲁军挖坑埋了。 草原上，挖坑埋俘虏是种不常用手段。 通常战败方的俘虏，要么被战胜部落收编、要么沦为奴隶，大多不会杀掉。 坑杀常发生在有刻骨仇恨、世仇的敌队部落身上，当然，只为斩草除根、震慑敌人时也会用。 俘虏们怕，怕鲁鲁军为了腾出手对付其他联军，发狠把他们埋了。 这些，陈大全和一众心腹都看在眼里。 梁清平皱着眉扫视一圈，最先开口：“共主，如此多俘虏，还有许多半死不活的伤兵，需妥善处置啊。” “眼下尚有强敌在外游弋，若俘虏突发暴动，不堪设想，不如都埋了吧。” 说着，他做了个抹脖的手势。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的眼瞪大了一圈。 黄仁友额头沁汗，吓的左右观望，见四周忙活的士兵没注意这边才松口气。 接着他一把按住梁清平肩膀，颤声道：“梁...梁兄慎言，九万条人命呐，怎...怎能说埋就埋！” “兵是兵，俘是俘。两军交战杀敌，杀多少都没的说，若坑杀降兵俘虏，共主恐遭人非议，落个暴虐弑杀的名声！” 梁清平沉着脸，眼中闪过狠戾：“从来枭雄都踩着累累白骨崛起，何须管那虚名？” “此次草原决战，我等先胜一场，尽灭主力！凭我北地手段，余贼不足为虑，此乃君临草疆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怎可妇人之仁？” “何况....咱共主在乎名声？” 这话，把北地几人说沉默了，唯独驴大宝玩着一柄骨朵锤玩的入迷，不当回事儿。 但凡不憨不傻，都能听出梁清平言语中的意思。 “君临草疆”啊，自己岂不是从龙之臣，跟着飞黄腾达？ 肖望举、朱昌隆俩老头激动的褶子乱颤，暗道：难道快入土了，真能封侯拜爵？在草原上振兴门楣？ 几人拿不定主意，偷偷看向陈大全。 这一看不得了，陈大全正玩味的、斜眼盯着梁清平，眼神叫人生寒。 “呵，清平，你挺牛逼啊。” “叭叭叭一通，当了老子的家。来来，这共主你当，小的给您打杂，送您坐皇位、当皇帝...” “等回一线城，小陈我就把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共主大印捧到您眼前，可好？” 这挤兑人的调调，众心腹再熟悉不过，陈大全杀大人物前，常这样。 扑通一声，梁清平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共...共主，属...属下一片忠心，全为共主思虑，毫无异心...” “当...当年逃荒路上，清平便...便与公子相识...一路同行...” 梁清平吓的胡言乱语，开始攀当年初识交情。 陈大全并不玩诛心那套，毕竟梁清平“忠诚值”在那儿摆着，他脸色缓和，直接开骂： “你这厮，贪心迷心智！好歹以前是读书人，不学老子的好，尽他娘走歪路！” “馊主意、扇妖风，才打了一场胜场 ，就坑人命、言君临，你咋不上天？” “......” “跟老子混，保管饿不着、冻不着你们，至于以后能得多大富贵，还要骑驴看话本——走着瞧。” “以后休要胡乱张嘴，替我做主、乱我军心...” 好一通骂，但渐渐梁清平不怕了，因为挨骂就没事儿了。 这一切，没敢插嘴的巴鲁鲁都看眼里，汗流浃背。 等骂累了，陈大全对几人吩咐起正事：“九万降虏，不能杀。” “老子好不容易营造的‘神圣’身份有大用，不能叫蛮族心里生疙瘩。” 接着他将众人聚到眼前，摊开舆图：“鲁鲁，此处河滩如何，是否易进难出？” 巴鲁鲁抹了把汗，顺着陈大全所指看去，略作思索答道：“此河虽不大，但河滩宽阔、地势低、两侧高，前后狭长，确实易进难出。” “只是此地在金草滩东北六十里外，有些路程。” 陈大全点点头，果断说道：“你拨三万鲁鲁军，押送所有俘虏去此河滩。” “将俘虏安置在河滩上，守军驻守在高处、堵住两头，最是保险。” “且靠近水源，九万人饮水方便，至于军粮，就吃死伤战马和缴获的随身粮。” “另外，你需以“珠主”身份许诺不会杀他们，好安抚人心。” “如此，在这场大战打完前，这些俘虏应生不出什么乱子。” 巴鲁鲁郑重点头，答应派可靠将领看押俘虏，保证万无一失。 “共主，还有近万伤俘，大多是重伤，眼下没药医治，该当如何？”牛爱花说起伤兵，脸色很是为难。 陈大全先伸着脖子四处望了望，随后小声道：“鲁鲁，此事交给你办。” “待我等都离了金草滩，你留下两三千士兵，送他们上路。” 第475章 皮卡追战马 同样是杀俘虏，这次没人反对，谁都知道那些伤兵难活命，只能补刀。 但这活儿，得鲁鲁军来做。 恰在此时，又有两个探子奔回，依旧从南方而来。 据他们禀报得知，南路二十万军进入草原后，先后扑向几处草场，大肆抢掠了一番。 先前大迁移紧迫，牧民很多物资来不及带走，正便宜了他们。 恰好，这样又拖了些时间。 “义父，眼下东部草原子民，都躲在临近北地的草原上。” “他们手无寸铁，孩儿很是担心。” “还有那六万新兵，大多拎着木棍呢...” 巴鲁鲁没忘了消失不见的乌维大军，那乌维包藏祸心，万一大开杀戒，东部草原根儿就没了。 其他几人听了，都面色凝重。 边境协防的北地军队，大多是步兵，他们在另一边撑撑场面，威慑可能出现的蛮兵还行。 若让他们越境保护蛮人血战，一是心里不乐意，二是纯送死。 至于“板升护安联军”，保护板升民尚且不足，哪能分兵？ 对此，陈大全略作思索后，再度发令：“好在缴了如此多刀兵甲胄。” “再分三万鲁鲁军，带足兵甲和一些战马，送到六万新兵处将其武装。” “三万老兵合六万新兵，负责守护避乱的子民，剩余五万鲁鲁军，随霸军迎战南路之敌。” 九万兵马护民，听着挺多，可都是弱兵、新兵，战力拉胯。 巴鲁鲁还想求部分霸军去协防，被陈大全果断拒绝。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巴鲁鲁和牛爱花去指挥鲁鲁军分兵。 北地几人各自回到防线，聚拢霸军、车队。 马不停蹄的忙了一个时辰，总算将金草滩战场收拾清楚。 巴鲁鲁手下几个将领和蛮官，先率三万人押着俘虏，浩浩荡荡往看押地而去。 随后便是支援新兵的三万人，带上兵甲战马，去往北地边境草原。 还有部分兵甲，五万鲁鲁军士兵就地换了。 他们全副武装，拿起最趁手的兵器、穿上最合身的甲胄，由巴鲁鲁亲自率领，跟随霸军作战。 鲁霸联军再度合成一军，向南呼啸而去。 ...... “报！！约一万敌军，正在前方一小牧场休整。” “看旗帜，是乌岗部。” 临近傍晚时，前出探路的几个探子奔回禀报。 此时，陈大全率皮卡车队也在休憩，没法子，先前大军一上路，根本不在一个调调上。 越野皮卡踩足油门，在草原上风驰电掣一般突进，骑兵压根跟不上。 还有那三十辆挖掘机，速度更慢。 这玩意防守、包围时列于阵前，是又唬人、又有杀伤力。 但若打运动战，速度慢的缺点暴露无遗。 无奈，陈大全只能命朱昌隆率领挖机大队，沿着大军痕迹慢慢跟。 反正驾驶室包的像个铁皮箱子，只要驾驶员不叫唤、不露头，旁人断不知道里边有人。 即便倒霉碰上敌军，只要闷声作战，没人能威胁他们。 再倒霉些，碰上大军包围，油耗尽了也不怕被缴，这玩意死沉死沉的，多少马能拉动？ 驾驶室中存着三日口粮和水，把观察窗和射击孔遮了，窝里边吃喝等支援便是。 ... 鲁霸联军的骑兵主力，由几千霸军领着，夹在皮卡大队和挖机大队中间，反倒安全。 陈大全听了汇报，回头望望还没跟上的骑兵：“艹！万把颗脑袋而已，冲过去突突了便是。” “等中军到了，反而不好调动。” “大宝，别啃指头了！叫各小队车长，来老子这儿开作战会。” 驴大宝这厮挺浪漫，正迎风立在车顶上，边看落日边啃手指。 片刻后，百辆皮卡呈雁翅型，齐齐向目标猛冲而去。 ... 另一边，乌岗部探路的一万探路军，遇到这片小牧场，见许多遗留的帐篷、物资，忍不住停下搜刮一番。 “哈哈！东部的兵都吓跑了，兄弟们一刀没挥，一路白捡十多个营地的物资，真痛快！” “咱们抢了这探路的活，油水真足啊~” “这小木桌，真好看，想必是从北地买的！” “......” 一路以来，这支探路军搜刮了许多遗留物资。 很多人马背上，挂的丁铃当啷，方才那个得了精美木桌的乌岗部士兵，正喜滋滋站在战马边，比划着想将其绑在一侧。 然而，就在他们放肆说笑时，远处传来沉闷轰轰声。 紧接着，警戒的士兵惊慌跑回，磕磕巴巴道：“一...一群古怪野兽冲来了...” “什么？野兽？是狼群？” “不...不是...没见过，身形巨大、方方正正、奔驰如风...” 不等围上来的士兵详细询问，轰轰声迅速放大，转眼到了牧场外。 “怎会如此快？上马！快上马！” 迟了，昏暗暮色中，突然射出一排刺目远光，照的乌岗部勇士睁不开眼。 同时，刺耳的电音车笛响起，连绵不绝，“嘀—嘀嘀——” 很多战马受惊，在营地中嘶鸣奔逃，一时大乱。 别说马，人都乱了！灯光下，根本看不清来的是人是兽？ 领军将领有些本事，强压着恐惧挥刀大喊：“弃马结阵！到我这儿来，结阵！” “别乱跑...” 话音未落，一匹战马撂着蹶子跑过他身边，不幸将其撞倒。 另一边，车队已减速，迅速形成半包围圈，“开火！！” 一声大喝伴着一发信号弹升空，车斗中的士兵开始无情扫射。 过程近乎屠杀，偶有悍勇的蛮兵，闭着眼胡乱向外射箭，也伤不到霸军。 活着蛮兵见身边人不停死去，肝胆俱裂，哭喊着朝另一边溃逃。 “追！”两发信号弹为信，是追击的命令。 驴大宝刚射完一发火箭弹，就嗖的窜到驾驶位，把火箭筒往后座一扔，一脚油窜了出。 陈大全收了信号枪，屁股才坐上副驾，差点被甩下车。 “淦！大宝子你犯癫啊！当心老子吊销你毕业证...” “嘿嘿，公子，你快把那布条条绑上，俺追敌人哩！” 驴大宝一车在前，其他车陆续掉头跟上，车队并排向前中，光撞死的蛮兵就有一百多。 乌岗探路军，成功骑马逃出的有三四千人，玩命似的往回奔。 还边跑边扔抢来的东西，得！白搜刮一通。 “不要了！不要了！逃命啊，呜呜...” “妖怪，是妖怪，别追我~” 后边追着的驴大宝和陈大全一时没回过味：“可恨！前边那蛮子，扔破鞋袜子袭击本共主！” “大宝子你稳当点，老子射了这厮！” 说着陈大全探出车窗，气愤的端着AK一通扫。 可怜前边那个本就没抢着啥好东西的倒霉蛋，莫名其妙身中三枪。 第476章 方脸王子报仇 溃逃的乌岗部骑兵毫无阵型，皮卡大队速度更快，很快被追近。 各处点射、扫射声响起，火光闪烁中不停有蛮兵掉落。 车队穿插进马队，有的驾驶员直接用车身剐蹭战马，栽倒者甚众；有的贴在马屁股后，故意突然鸣笛，惊的马发狂尥蹶子。 乌岗溃兵毫无还手之力，随着他们越逃越分散，车队才没再追下去。 天彻底黑下来，陈大全怕一头栽进敌军主力中，那就不好玩了。 他肩扛AK爬上车顶，在道道灯光中，看着四周散落的无数人马尸体。 瞅着也没啥好东西，于是他振臂高呼：“爷们们，调头回返，同中军汇合！” “嚎嗷！”“嚎嗷！”“霸霸威武！” 霸军士兵纷纷举枪呼嚎回应，像一群恐怖份子，车队隆隆调转车头，转眼呼啸不见。 ...... 后方的鲁霸联军，先前听到前方枪声大作，以为车队遇袭。 牛爱花急忙下令全军狂奔，可到了小牧场，看到的是乌岗部被碾压的惨烈战场。 不等中军继续向前，陈大全恰好带着皮卡大队返回。 “共主，这是碰上南路联军了？怎能轻易接战？” “敌军有多少？苍牙部何在？” “义父！累了吧、渴了吧、饿了吧？快饮孩儿亲挤的马奶！” 牛爱花、梁清平、巴鲁鲁三人，争相小跑上前，趴在车窗边问东问西。 肖望举人老腿脚慢，被挤在后面急的直伸脖子。 陈大全靠在椅背上，先接过角囊大饮了一口，接着随手递给驴大宝。 “瞅你们一个两个的，只在意老子飞的高不高，不问老子飞的累不累。” “还是鲁鲁儿心疼为父。” 巴鲁鲁得了夸奖，笑的像个大孩子一般，牛梁却疑惑，“怎的就飞了？多高？” 这时驴大宝咕噜噜喝完一角囊奶，兴冲冲显摆：“是乌岗部探路军哩！俺把他们撞的人仰马翻，嘿嘿。” 陈大全镇定接话：“万余人的队伍，老子碰上，便随手灭了。” “想必南路联军主力已不远，探路军遇袭的消息，想必他们很快会知晓。” “传令全军，今夜一级戒备。同时叫兄弟们吃饱喝足、好好休整，明后日又要打大仗了。” 大军一边扎营，一边打扫战场。 士兵们欢欢喜喜的宰杀死伤战马、收敛物资，一口口大锅架起，大块大块马肉下锅。 为了激励军心，陈大全悄悄拿出一大包袱火锅底料：“来来来！叫勇士们尝尝鲜。” 鲁鲁军中选出些勇猛忠心的士兵，在三十口麻辣大锅前排队领肉。 辛辣浓郁的香气弥漫开，引得鲁鲁军士兵狂咽口水，个个探头向前。 陈大全也没亏了自家兄弟，他撸起袖子、抄起马勺，亲自煮一锅，送到霸军兄弟手中。 “一营长，这块大的给你！” “呀！这是树根吧！本共主记得你，军校第二届优秀毕业生...多吃点！” “呦呦呦！有福都当班长啦？上次全军大比武，你不是被六营老疤瘌揍哭了？” “......” 很多霸军兄弟，陈大全都记得他们名字，尤其最初的老三营。 他一边笑呵呵分肉，一边插科打诨，叫士兵们感动不已。 手里捧着的是肉吗？不是！是霸霸的爱护啊！ 分肉只是个形式，但大大鼓舞军心，霸霸爱兵之举，迅速传遍全营。 忙活完，陈大全和几个心腹单独围在一堆篝火前。 巴鲁鲁指着舆图，详细说着南部地形地势、草场分布，众人听的仔细，不时打断问些问题。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商议许久后各自安歇。 ... 一夜无话，临近黎明。 一个昨夜吃了麻辣马肉的鲁鲁军勇士，腹中不适，早早醒了溜到营边草丛中滋养大地。 埋头使劲中，他猛然一惊：“咦？哨兵呢？怎的不见哨马？” 这段营地的警戒，本就是他所在小队负责，隐匿的暗哨本该发现查问他。 他窝在草丛中，屏息凝神观察四周，“不好，有异！” 顾不上收拾，他悄悄趴到地上，一点点匍匐回大营。 ... 与此同时，营地远处，隐着三万南路联军。 几个探子游弋在草丛中迅速来到军前：“禀王子，那牧场中是鲁鲁军和霸军。” 一个方脸黝黑的蛮族青年，端坐在鞍凳上，眼神兴奋一凛：“可探清了？可见什么古怪野兽？” 探子略有犹疑，没底气答道：“营地广阔，看的不清楚，但...但确有一群方方正正、身形巨大的野...野兽卧在地上，一动不动。” 闻言，跟方脸并排而坐的另一大嘴板牙青年问道：“那野兽有多少头？” “约...约百多头...” 两青年相互对视，脸上均露出不屑。 这时，几个绑着的蛮兵被拎到两人面前：“哦，长生天在上，我们真没说谎！昨夜兽群如潮、大地颤抖，那野兽嘶鸣声，叫最强壮的马儿都迈不开腿。” “是...是啊...我们向银狼王起誓，绝无谎话...” “王子饶命，那野兽凶猛，不能去啊，该速回中军...” 几个蛮兵跪地痛哭，求饶求、劝的劝，他们昨夜战马被惊，偏离路线。 偶然碰到劫掠一处草场回返的三万王子联军。 方脸黑面的是乌岗部王子，大嘴板牙的是苍牙部王子。 两人都是各自部落的大人物，同两大霸主一样，他们也相互看不上、暗中较劲。 因南路联军越过土沟后，一路顺畅，未遇一兵一骑抵抗，也未再遇到那“妖诡阵法”，所到各处草场，轻易捡了大量遗留物资。 联军看出见东部牧民是慌张逃离家园，上下大生轻视之心。 两个部落的士兵，常因抢战利品而发生争斗。 莫合布和阿古达木也因挖到一个大蛮商埋的几箱财货，狠狠吵了一顿。 最终，阿古达木仗着兵力多，强占大半。 但之后，联军名义虽仍在，却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拨。 眼下，齐头并进的两大部落，正抢着赶往金草滩。 路上，因有个中等草场还没抢，又不值得大军亲去，才分兵派出王子。 一为历练、树立威望，二为利益，三为争高低。 好巧不巧，昨日傍晚两王子雄赳赳回军时，碰上被打崩的乌岗探逃兵。 板牙好高兴！可逮着机会了！就你个大脸盘子，也配跟本王子平起平坐？ 他肆无忌惮、呲着大牙，率亲兵队跟方脸屁股后使劲嘲讽： “哈哈哈！乌岗部都是兔子...遇到野兽只会跑！” “胆小的跟羊羔一般，还敢称霸？” “乌岗王子，你是不是还喝奶呢？” 方脸怒了！他不敢杀板牙，却敢报仇... 第477章 被偷袭 年轻人气盛，何况是本就好战、受万人尊崇的蛮族王子。 方脸被板牙用言语狠狠羞辱后，心灵受到极大伤害。 “可恨呐！乌岗部的荣耀，不能被板牙踩在脚下！” 三万王子联军，本就一家一半，方脸领着自家一万五千人，不顾副将阻拦，执意找回荣耀！ 当然，除了傲慢、意气用事，方脸还想立军功，稳固自己在部落中的地位。 板牙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同时也想瞧瞧那古怪野兽，便一同出兵。 三万大军连夜潜行，摸到小牧场外围。 他们派出的精锐探子，悄无声息的除掉了鲁霸大营岗哨，只是被一闹肚子的鲁鲁军士兵偶然撞破。 话说方脸和板牙，正争吵要不要偷袭。 方脸咬牙切齿低喝：“哼，鲁鲁军沉睡正酣，毫无防备。” “本王子率乌岗勇士，以雷霆之势杀入，必能叫其大乱，斩杀无数。” “苍牙部胆小，在这儿看着本王子破敌就是！” 板牙嘴角轻挑，显的很是不屑：“呵呵，对面可是几万大军，你别进的去出不来，还要我苍牙勇士救你~” “别忘了，还有百多头野兽呐~！把你们一万大军追的屁滚尿流野兽呐~！” 板牙拉长语调、阴阳怪气，气的方脸一脚踹翻鞍凳： “呸！你也别说风凉话，说不定那陈霸天也在营中，他可是所有霸主都想要的人！” “那古怪野兽，想必就是他带来的。” “今日若出其不意将其擒了，呵呵，这好处嘛...” 言不尽意，此话一出，板牙也认真起来。 他眼神闪烁，沉着脸思索了一阵，兀自走到一旁，跟左右将领小声商议： “你们说说，可否出战？” “王子！那鲁鲁军不足为虑，若真能擒了陈霸天，可是天大功劳！” “不错，那营中最多六七万人，联合乌岗部突袭，胜算极大！” “可...可那野兽，很是诡异，被咬了怎么办？” “我草原男儿何惧兽咬？何且乱战一起，怎就知它光咬咱们？” “战场混乱，避着些就是，最紧要的是陈霸天不能落到乌岗部手里。” “......” 干了！陈霸天像一块肥肉，勾起人吞噬的欲望。 板牙面不改色走回方脸面前，讲明自己也会出兵。 方脸不是个傻的，他担心仅凭自己兵力不足，故意拿话激方牙。 部族中，几个兄弟都觊觎他继承人的位子，对他来说，不论此战能不能擒获陈霸天，只要打胜、找回乌岗部荣耀，能稳固自己地位就好。 两位王子各怀心思，开始传达军令，准备偷袭。 ... 鲁霸联军大营中，通过小兵报信，已有鲁鲁军将领带人查看异常。 很快，几具被刺杀的士兵尸体被找到，消息迅速送往中军大帐。 营中同时响起急促的梆子声，鲁鲁军中有规定：为免大军慌乱，遇袭才敲锣；梆子则代表异常，需聚兵披甲。 大帐里只有巴鲁鲁，此时他正做着集齐九珠、成为天命大汗的美梦。 “唔...唔唔...本大汗再敬义父一杯...” 呓语被急匆匆跑来报信的将领打断，巴鲁鲁听后大惊，一个肥猪打滚跃起，赤脚光足、披头散发冲向一辆皮卡车。 车中，陈大全和驴大宝放倒座椅，勉强睡的安稳。 没法子，出征打仗总不会跟在山庄一般舒坦。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玻璃声传来，陈大全迷迷糊糊睁开眼，朦胧晨光中，被贴在车窗上的扭曲五官吓一哆嗦。 “艹！草原上有鬼，有贞子！！” “大宝，大宝子！护驾，快护驾啊！” 驴大宝猛睁开眼，腾的起身将陈大全揽在怀中：“呔！哪儿来的小鬼？敢吓唬我家公子？！” 话音未落，他便挥拳刺向车窗。 “不是鬼！不是鬼！是我，是我啊！”巴鲁鲁及时挪开脸，捋开头发。 好在驴大宝及时收住拳，不然玻璃高低得碎。 “淦！大清早不睡觉，吓你爹呢？”陈大全摇下车窗大骂。 巴鲁鲁又惊又急，说的飞快：“有岗哨遇袭，大营可能被盯上了...” 大营渐渐“热闹”起来，陈大全先是一愣，接着立马按响三声短笛。 这是“特种车队”警戒信号，随后他跳下车，又往天上打出一发信号弹。 车队、霸军迅速清醒，都不用吩咐，各自戴盔扛枪：有的跑向驾驶室、有的列队警戒、有的去牵战马... 而鲁鲁军中，秩序则差很多，士兵一时有些慌乱。 “突然，远处传来万马踏地的声音。” 王子联军观察到营中异样，知晓被发现，准备好的他们，果断发起冲锋。 三万人马震天的喊杀声，突然在黎明响起，他们阵如箭头，快速刺向营地。 不巧的是，直面兵锋的一侧，全是鲁鲁军。 看着乌压压、杀气滔天的敌军袭来，很多士兵吓的大喊大叫、四散奔跑，引发更大混乱。 陈大全看着营中乱象，脸黑如墨，即使他和巴鲁鲁不停下令，也无济于事。 屁的“皆愿追随，军心可用”！在活命面前一切都白扯，所谓信仰，在恐惧中集体崩坏。 只有少数鲁鲁军精锐、“珠主”亲卫军还能有序聚集。 而霸军士兵，早以营连为据，列阵聚到陈大全四周。 但战马被鲁鲁军士兵冲散，兄弟们无奈成了步兵。 车队更不必多说，驾驶员本就是军中精锐，此时以十辆为一小队，有序调动、护在外侧。 狂奔之下，敌军很快冲入营地。 巴鲁鲁再也来不及聚拢军队，乱战就此开始，被屠杀的一方，变成鲁鲁军。 先不论战力强弱，单单以有心攻无心，被袭的一方便处于不利。 本来人数更多、兵甲精良的鲁鲁军，应有一战之力，可惨剧发生的太快。 大营中呼喊厮杀声震天、火光烟尘弥漫，只是营地广阔，暂时还未杀到眼前。 牛爱花满脸担忧道：“共主，两军裹在一起，咱不好动手啊。” “不如叫神行兽开路，先从后方撤出战团再做打算？” 陈大全扫了眼身后步兵和更外侧的混乱，摇头叹道：“兄弟们没了马，光凭脚跑不出多远就被会咬上。” “留在此处，结阵对敌吧，只要军心没乱就好。” “对了！叫狙击手给老子精神点，瞅着像大人物的，果断射死！” 命令传下，霸军依凭皮卡车列盾阵，端好枪准备迎敌。 终于，右前方一阵鼓噪，一路人马杀开乱军，出现在霸军眼前。 陈大全看着来人，眼神一亮，忍不住脱口赞叹： “嚯！这孩子脸方的跟地砖一般，真乃奇人！” 第478章 一个照面就死了 方脸终于看到了野兽，确实方方正正貌样古怪，却卧在地上一动不动。 顾不上想许多，他大喝一声：“射！把那古怪野兽射死。” 另一边，陈大全同时大喊：“射！把那方脸射死。” 两边几乎同时动手，但射与射不同，一边是箭雨、一边是子弹。 箭矢射在防爆盾、防弹衣上被挡下，子弹却穿透了铠甲。 方脸左右的几个将领瞬间或被狙杀、或被扫射而死，方脸大惊，果断扯动缰绳要往一侧躲避。 可下一刻，驴大宝在车斗中扣响马克沁，顺着陈大全手指方向射去。 “大宝！那个古怪方脸就是大人物，射他！按着射！” 一串猛烈火舌喷出，方脸连人带马爆出血花，轰然倒地。 为了万无一失，陈大全还招呼左右一起射，倒地的一人一马转眼间变成碎肉。 仅一个照面，王子和左右将领就死了，原本正杀的兴起的乌岗部勇士肝胆俱裂。 “王...王子死了？王子死了！快跑啊...” 有个侥幸活下来机灵鬼，带着哭腔大喊一声，立即调转马头跑了。 “嗯？王子？那地砖青年是王子？！”陈大全意外嘀咕，随即他眼神一亮，扯着嗓子大喊，“王子死啦！王子死啦！” 梁清平会意，招呼霸军兄弟一起发喊，声音响彻营地。 紧跟方脸一路的乌岗精锐，在集火下伤亡惨重，活下来的四散而逃。 而营中各处，正埋头砍杀的王子联军，听到喊声一时惊疑不定。 几股硬股骨头乌岗军，循着声杀到霸军阵前，正要呵斥，顷刻被射崩。 另一路板牙王子主力，正捉了两个鲁鲁军将领，逼问陈霸天所在。 一个将领啐了一口血水，大义凛然嘲讽道：“哈哈，使者大人正在杀敌，你们就在此处等死就是！” 话刚说完，寒光闪过，一柄弯刀将其头颅劈落，咕噜噜滚到一边。 另一个将领吓破了胆，哭喊求饶：“喊声传来之处，他在喊声传来之处...” 板牙神色凝重的看向左右，莫非方脸先寻到了陈霸天，却...却被杀了？ 见他犹疑不定，板牙的亲军将领率先开口：“属下听闻那陈霸天狡诈无比，此举必为扰乱我军心，鲁鲁军已溃败，他哪来的本事击杀乌岗王子？” 另外几人也接话劝说：“就是，我等一路杀穿大营，都没遇到像样抵抗，寻声杀过去看看就是！” “以王子之威，那陈霸天必手到擒来！若被如此拙劣计谋吓退，怕会被乌岗部小瞧！” “属下愿为王子开路...” 话说此时板牙若谨慎退走，不仅能活命，还能得偷袭大胜之功。 可在身边将领撺掇下，决心去那霸军营地：“好！聚拢勇士，随本王子去擒那陈霸天！” 很快，苍牙部主力从另一方向杀出条路，杀气腾腾来到霸军外围。 此时，霸军正有一搭没一搭点射小股乌岗兵。 而陈大全正在军阵内，跟驴大宝和肖望举扒拉方脸的尸身。 “啧啧啧，太残暴了，怎的给人家射成这样？都成零碎了。” 陈大全用木棍挑着块破布条，不满的埋怨。 驴大宝蹲在地上憨笑：“不赖俺，你叫俺按着射，就成这样了哩。” 肖望举则拿出个水囊，将方脸头颅冲洗干净，惊喜道：“好哇！面目没坏。” “共主，按那几个乌岗伤兵所说，此人是乌岗王子，阿古达木的继承人。” “咱们可抄了条大鱼啊！” 刚才在战场上，霸军拖回几个伤兵，审问得知了此战来龙去脉。 知晓是两部落王子临时起意所为，来犯共三万人。 陈大全听完既庆幸又无奈，庆幸偷袭的不是南路军主力，否则鲁鲁军六万人恐会全军覆没。 无奈的是，区区一支偏师就把鲁鲁军打崩了。 “抄大鱼？狗屁！咱抄人家还是人家抄咱？” “瞅瞅大营都成啥样了，老肖你没脸没皮啊，丢人！” 肖望举听了也不恼，嘿嘿一笑，将方脸脑袋取了放到一木盒中，再填上盐巴。 然后起身送到一辆皮卡处，那车斗还摆着另外两个木盒，是格勒和阔剌儿。 ... “爱花~爱花啊~” “属下在！” 陈大全将牛爱花唤到身前：“偷袭咱们的一共三万人，领头的方脸王子和将领已被射死。” “乌岗部一万多人没了头脑，不足为虑。” “还有一个苍牙部王子，长俩大板牙，你带两支皮卡小队去营中寻寻，给老子弄死他！” 牛爱花刚要领命，眼角却瞥到杀来的苍牙部主力：“咦？共主，他们像是送上门了！” “您瞅那旗！那几个将领！想必是那王子亲卫...” 没错，苍牙军正好杀到阵外，只是板牙谨慎，没有一马当先，最前面是两个将领。 “前面可是陈霸天所在？”苍牙先锋将领一露头就惊喜大喊。 “在呢！在呢！你霸天爹爹在此！”陈大全兴奋回应。 霸军士兵听了哈哈大笑，先锋恼怒至极，抡着一根铁棒冲出。 战马刚冲几步，数发火箭弹便呼啸而至，连同冲锋的士兵齐齐炸倒。 响声震耳、烟尘弥漫、血肉抛洒...使得后面的苍牙军挤作一团，不敢上前。 趁着空隙，牛爱花跳上车，点出二十辆皮卡迎面冲去。 队伍中部的板牙王子，还没来得及弄清原委，先锋大将那根铁棒，带着一截断手恰巧砸落到他面前。 “王子，快逃！快逃！那陈霸天妖法通天，先锋军一个照面都死了...” 一个满脸血污的勇士，从前方逃回，边跑边喊。 板牙大惊，二话不说拔马便退。 身边剩下的将领看着铁棍、断手，也不咋呼抓陈霸天了，埋头跟着跑。 反击，正从牛爱花追板牙开始。 乌岗部失了统率，在声声“王子死啦”中成为散沙，巴鲁鲁聚拢士兵，在霸军小队配合下，四处出击、驱逐击杀。 苍牙各路兵听了自家撤退的号角，各有序向营外撤出。 最倒霉的一路，反而是主力的板牙亲军，牛爱花正咬着他们不放呢。 只因营中混乱，追击的车队无法放开手脚扫射。 终于，板牙王子长舒一口气，他的队伍冲出了大营，撒开马蹄向远处狂奔。 牛爱花也长舒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第479章 反追，捕获板牙王子 全面反击开始，营地中的敌兵越来越少，混乱渐熄。 陈大全留下梁清平、肖望举领军，配合巴鲁鲁清扫残兵。 他则点出三十辆皮卡，追着牛爱花方向而去。 营外草原上，一场追逐战正热闹！ 板牙王子率亲军在前边跑，牛爱花二十辆皮卡在后边追，四周还有数股成功撤出的苍牙军包围而上。 “王子，别跑了！后面二十头野兽已被我苍牙勇士围了！” 一个将领嫌板牙死的太慢，再次献上“忠言”。 板牙闻言大怒，没好气的大吼：“好好好，本王子便派你领一百勇士，拦住那野兽，将其围杀！” 将领神色一怔，吓的磕磕巴巴不再说话。 一路上，那二十头野兽“砰砰哒哒”，隔空杀了许多士兵，板牙是真真信了陈霸天“妖法通天”，哪还敢轻易对敌。 “快吹号角、打令旗，命各路勇士缠住兽群。” 随着军令传达，奔驰的各股苍牙军，迅速贴近牛爱花车队。 车队不得不减速，跟缠上的蛮兵互射。 苍牙部攻打完大营后，伤亡并不大，此时半数追上板牙王子离去，半数围杀牛爱花。 纵使火力再猛，区区二十辆车，也架不住几千人缠。 牛爱花彻底放弃追击，率车队调头，猛的掠过人数最多的一股苍牙军。 侧面对敌、车辆错落相连，车斗射击窗后的马克沁、AK齐齐扫射，火力全开。 霎时子弹如雨，无数苍牙骑兵猛砸在地上，人仰马翻。 枪声不停，一阵掠杀过后，那支苍牙军只剩半数。 “野兽”奔驰如风、凶悍无比！取人性命跟喘气似的，看的其他苍牙兵头皮发麻。 不等他们回过神，车队又极速掠到另一股苍牙军侧面，屠杀再次上演。 “野兽不可敌...不可敌啊，快跑！” 几番冲杀下来，围剿车队的蛮军开始各自逃窜。 恰在此时，陈大全带领的车队也追到战场中，两车队配合，又打掉一千多敌兵。 ... 两车并排，陈大全呲着牙向右侧车大喊：“爱花呀~那苍牙王子可弄死了？” “听俘虏说他板牙奇大！快叫老子瞧瞧！” 牛爱花一脸尴尬，支支吾吾回道：“呃...那个...属下被绊住了，叫他跑了...” “呸！啥也不是，往哪儿跑了？”陈大全气的朝牛爱花吐唾沫。 “那...那边！他身边还跟着几千人呢，寻着踪迹好找！”牛爱花探出半个身子，指着一个方向大喊。 轰隆隆！驴大宝弹射起步，将油门踩到底追去。 后面两队合一队，五十辆皮卡车嚣张跟上。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有仇必报！ 这次被偷袭，霸军遭骑脸、鲁鲁军伤亡惨重，若不把带头的弄死，心不顺、气难消。 且带头大哥威望不足，接下来怎么重振军心？怎么打南路主力？牛逼的光环如何维持？ 陈大全越想越气，一个劲催促驴大宝踩油门。 终于，远处一片密密麻麻黑点出现... 原本放松心神、稍缓马步的板牙王子，正在心里琢磨如何交待这一战：“此次虽偷袭得手，杀伤鲁鲁军甚众，也亲眼见了陈霸天的野兽，好叫阿布有所准备。” “可...可乌岗部那方脸，应真是战死了啊！” “两人一同领兵出来，却只有我活着回去，阿古达木定会不依不饶，如何是好？” 正想着，有后军士兵狂催战马跑上前禀报：“野兽...野兽追来了...” 袭营后的战马，马力逐渐不支，已无力再狂奔，板牙只能看着后军被一点点追上。 吃草的跑不过喝油的。 陈大全率车队猛刺入后军，并按响刺耳车笛。 都不用驱逐，受惊的战马下意识向两侧躲避，自动分开一条口子， 车队如刀切豆腐，将苍牙骑兵切开，快速逼近最前方。 而侧面的骑兵，遭到了无情扫射，伤亡惨重。 板牙王子吓的面无人色、叫苦不迭：“怎会如此？那野兽难道不知疲累？怎能追到此处？” “连草原上最强壮的战马，都无法如此奔驰啊！” 他顾不上爱惜马力，发疯似的挥动马鞭，拼命向前。 而陈大全正坐在副驾，一门心思扫射侧面的蛮骑。 驴大宝突然大喊：“公子，要到最前边了哩？那板牙应就在这群人里！” 陈大全闻言收回枪，随手扔给后座的黄友仁，又接过一把满弹的。 他眯着眼仔细向前看，一时分辨不出哪个是王子。 于是深吸一口气，贴在车窗边向前大吼：“闲杂人等速速滚开！老子只抓苍牙王子！” 由于追的太近，怕射死的马倒在车前，陈大全不敢轻易开枪，只能吓唬他们。 “娘希匹的！再不跑老子射死你们！” “赶紧滚蛋！” 说着，他探身向天“哒哒哒”放枪威胁。 总有那惜命的，最先向侧面避开，有了带头的，接二连三许多骑开始躲避。 板牙见状大骂不止，斥责他们胆小、不配当勇士。 “嘿嘿！瞅着了！那个衣袍最华丽的，扭头骂人的应是苍牙王子！” 陈大全兴奋的指着前方嚷嚷，“大宝，绕到他左边，老子要跟他谈谈心！” 驴大宝点头，轻转方向盘冲向那匹马左侧。 “嗨！你是王子不？你牙大不？叫老子瞅瞅啊！” 皮卡车并排和板牙的马跑着，陈大全热情挥手打招呼。 板牙看向左侧，吓一哆嗦，脸色恐惧又迷茫。 他鼓足勇气，颤声问道：“你...你是谁？怎的在野兽肚子里？” 陈大全神秘一笑，大方回应：“在下陈霸天！此兽是银狼王安答化身，你不晓得也罢！” 板牙先惊后疑，一时语塞，竟不知再说什么。 而陈大全继续开口：“啧啧！瞅你那马累的，都大喘气了，跑不远喽！” “你老实下马投降，陈某给你个体面，别跑了。” 眼见陈大全嬉皮笑脸，板牙王子委屈的要哭：“太...太欺负人了，这是打仗吗？” “勇士可杀不可辱，本王子和你拼了！” 说完他便去摸挂在马鞍上的弩，要射陈大全。 “淦，给脸不要~”早就有警戒的陈大全脸一黑，嗖的掏出柯尔特“啪啪”两枪打在马脖子上。 扑通一声，板牙连人带马砸到草地上。 陈大全立即打出信号弹，指挥车队停止追击。 ... 一刻钟后，苍牙残部已逃散的不见踪影。 空旷草原上，只聚着五十辆皮卡车。 板牙王子被按在发动机盖上，牛爱花抡着鞋底狠抽其屁股。 惨叫声响彻天地。 “嘁！给你体面不要，非得如此不体面。” 第480章 伤亡惨重，整顿待敌 车队押着板牙王子回返时，营地一派狼藉景象。 昨日还齐整的营帐，十去三四，剩下的东倒西歪，许多被烧的只剩骨架。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大多是鲁鲁军尸体。 几个蛮医正忙着救治伤兵，用某种草药糊糊，见伤就抹，手法粗糙。 营中空地上，巴鲁鲁正指挥亲兵清点物资。 ... 皮卡车停下，板牙王子被拖下来，按在地上。 这厮屁股肿了，此刻只能撅着，姿势怪异像在行某种大礼。 陈大全跳下车，扫视一圈，眉头皱成疙瘩： “这他娘是营地还是屠宰场？” 巴鲁鲁闻声跑来，胖脸上满是灰。 他红着眼，差点哭出声：“使者大人！咱们...咱们损失惨重，伤亡两万多人啊！” 陈大全沉着脸，捡起个裂开的行军锅问：“敌军来袭时，被突入一侧的守营将领是谁？” 巴鲁鲁支支吾吾，眼神瞟向不远处一个跪着的将领。 那将领盔甲歪斜，脸上还有鞋印子，显然刚被踹过。 陈大全走过去，蹲下身，笑眯眯问:“昨夜睡得可好？” 将领浑身发抖:“末...末将知罪...” “知罪就好。”陈大全拍拍他肩膀，突然脸色一变，“你他娘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最先溃败，两万多条命没了？” 话音未落，陈大全起身就是一脚，将那将领踹翻在地，周围士兵吓的齐齐后退一步。 “来人！”陈大全喝道，“把这厮拖下去，打三十军棍，降为马夫！” 处置完失职将领，陈大全召集心腹听取消息汇报：鲁鲁军六万人，死七千余，伤一万五千多，其中重伤不能战者超五千。 折损战力超两万三千，粮草被烧大半。 霸军伤亡轻微：死十一人，伤三十余，多是乱军中流矢所伤。 “四万...”陈大全喃喃道，“鲁霸联军，能战的还剩四万多。” 巴鲁鲁凑过来，小声道:“义父，要不...咱们先退兵？” 陈大全斜眼看他:“退哪儿去？” 巴鲁鲁苦着脸比划：“咱们先避开南路军锋芒，调集别处留守军队，再寻机决战。” “如今咱们新败，士气低落，硬碰硬怕是...” “怕是打不过？”陈大全接过话头，冷笑一声，“儿啊，你信不信，咱们现在掉头跑，不用两天就会被南路联军追上，然后像撵兔子一样被撵，你剩下的士兵，死的死、逃的逃？” 巴鲁鲁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这时牛爱花开口道：“共主，属下觉得不必退。” “霸军战力无损，昨夜之战，鲁鲁军虽败，但敌军也见识了咱们的手段，必然心存忌惮。” 梁清平也附和：“正是，且咱们俘了苍牙王子、杀了乌岗王子、追击杀敌无数，此胜可安军心！当乘势追击才是。” “追个屁。”陈大全一屁股坐在钢盔上，“你当南路军是傻的？两个王子一死一俘，那俩‘霸主’不得疯了？” “我要是他们，这会儿正磨刀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退是不能退的，鲁鲁军这德行，跑起来更乱，被人从后边一冲，立马崩散。 “眼下伤兵众多、物资损耗，不如就这儿扎着，以逸待劳。” “可是义父...”巴鲁鲁还想劝。 “别可是了。”陈大全摆摆手，“我在回营路上审了那板牙王子，南路军主力离咱们最多两日路程。” “估摸着时间，逃兵回去报信，最迟明后日，他们必到。” 众人沉默。 营中只闻伤兵呻吟和风吹破帐篷哗啦声。 陈大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传令！就地整顿营地，清点剩余物资，全力救治伤兵。” “把能战的鲁鲁军重新编队，谁不听令，就地砍了！” 他环视众人，咧嘴一笑:“别怕！顺便等等老肖...” ...... 命令传下，营地再度忙碌起来。 晌午时分，初步收拾完毕，鲁鲁军被集合起来，队伍稀稀拉拉，士气低迷。 许多人垂着头，眼神飘忽，还没从惨败中缓过神。 陈大全爬上一辆车顶，旁边两辆车上，各站着驴大宝和牛爱花。 驴大宝手里捧着个木盒，牛爱花则押着板牙王子。 “勇士们！”陈大全朗声开口，“都抬起头来！耷拉着脑袋给谁看呢？” 士兵勉强抬头。 “我知道，咱们吃了亏。”陈大全气愤扬手，“营地被烧、粮草被毁，很多人战死。” “但这仇，本使者给你报了！” 驴大宝适时打开木盒，取出方脸王子人头。 那头颅用盐腌过，面目狰狞但完整，格外醒目。 台下一片惊呼。 “乌岗部的王子，死了！”陈大全指指人头，随后又指向另一侧:“这个，苍牙部王子，被生擒！屁股都被抽肿了！” 板牙王子弓着腰，引起一阵哄笑。 虽然笑声很快止住，但气氛明显松动了些。 “三万敌军偷袭，咱们仓促应战，本使者还能杀王子、俘王子，出营反击、杀敌无数！” 陈大全振臂高呼：“这叫虽败不败！” 士兵们眼神亮起来。 “但是！”随后他语气一变，厉声道：“大营警戒不足、将领应对失措！不然我等不会有那许多伤亡。” “从今日起，本使者暂代鲁鲁珠主统领军队，全军听我号令。” “明暗岗哨、游哨增加三倍，将领亲自巡营。再有懈怠者，立斩不赦！” 眼见军心安稳，陈大全进一步扩展自己影响，并送上一碗鸡汤。 “东部草原的子民啊！五霸联军，为什么来打你们？” “因为你们过得太好了！你们有盐吃，有茶喝，有布穿！他们眼红！” “他们想把你们打趴下，变成奴隶，继续让草原乱下去。” “你们答应吗？！” 巴鲁鲁带头高呼：“不答应！不答应...” 陈大全满意点头，祭出杀手锏:“勇士们！打赢这一仗，鲁鲁珠主会分牛羊、划草场，拿出他全部财物，奖赏有功将士。” “想要就勇敢杀敌啊！” 重赏之下，士气彻底点燃，士兵们嗷嗷直叫。 巴鲁鲁如遭雷击，呆立不语。 第481章 挖机压阵，子时发难 两日后，晌午。 外围游哨飞马回报:“敌袭！敌军来了！” 其实算不上袭，南路联军堂堂正正来的，十几万大军铺开，从南边缓缓压来。 营地顿时紧张起来，鲁鲁军士兵弓上弦、刀出鞘。 霸军士兵则毫不慌乱，反倒眼里冒贼光。 陈大全带着北地几人来到营边，手搭凉棚，清楚望见两部落的图腾旗。 南路军在稍远处停下，也开始扎营。 ...... 南路联军大营主帐内。 莫合布和阿古达木相对而坐，脸色都很难看。 一想到逃回来的亲兵，哭诉陈霸天用“妖法妖器”将方脸击成一摊碎肉，阿古达木就气的浑身颤抖。 他一拳砸在矮桌上，矮桌“咔嚓”爆开。 “陈霸天...老子要剁碎你！”他双目赤红，须发皆张。 莫合布攥着酒杯的手，同样青筋暴起，他森森然开口:“阿古达木，你冷静些。” “我苍牙部王子，还生死不知呢。” “按逃回士兵所说，那陈霸天‘妖法通天’。妖器口中喷火，能在百步外取人性命；妖兽奔驰如风，不知疲累...” “此人太过古怪，此战...需谨慎。” “谨慎？”阿古达木冷笑，“我王子惨死，你让我谨慎？” “若非你强要扎营，本珠主早冲上去杀了那妖人和贱商！” 话虽说的硬气，但阿古达木心中也是没底的，强装样子而已。 一万开路军、三万王子联军先后被陈霸天击败，让两大霸主再不敢轻视，果断抛开嫌隙、同心对敌。 若真如逃兵所说，吞下陈霸天得死多少人？ 草原上弱肉强食，今日你损失惨重，明日就可能被灭。 就算赢了，实力大损，大战之后骨屠部、斡风部、乌维王庭会放过自己？ 此时两人并不知道，他们的担心纯属多余。 格勒和阔剌儿的脑袋，正在木盒里用盐腌着呢。 阿古达木越想越憋屈，恼怒的一屁股坐到莫合布面前：“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莫合布沉吟：“我已派人去中路，传信骨屠部和斡风部。” “按说他们应已击败东部留守军队，正可南下，与我等前后夹击。” “待两路大军汇合，三十多万大军围攻，任他陈霸天有何妖法，也难逃一死！” 阿古达木并不敢独自出兵，也没更好主意，思索片刻后恨恨点头。 ... 同时，两人感叹好运用完，在此处碰到东部守军主力，使他们损兵折将。 压根没想陈大全是灭了中路军后，主动南下寻他们的。 于是，南路军安心扎营休整，等中路消息，并不急于交战。 只想着每日派小股队伍试探，先摸摸虚实。 ...... 另一边，北地众人见南路军埋头扎营，一副防守姿态。 牛爱花疑惑发问：“共主，敌军此举何意？” 陈大全揉着脑门沉思一会，猜中其中关节：“呵呵，想必是被霸军打怕了，不敢贸然攻击，便扎营盯住我们。” “若猜的不错，他们已经派人去寻中路联军，妄图夹击老子！” 肖望举闻言，捋着几根胡子摇头晃脑附和：“共主聪慧，所言甚是，老夫亦如此断定。” 梁清平却急的跺脚：“不好！中路军已被围杀，金草滩满地鲜血碎肉。” “南路军派去的传信兵，轻易便能看出是哪一方战败。” “若对面得了回信，必会立即退走，犹如放虎归山。” 陈大全闻言，欣慰赞叹：“清平说的没错！” “但...老子估摸着，老朱今明两日必到，等挖机大队抵达，咱们先下手...” ... 众人观察了好一阵，见对面没动兵迹象，便簇拥着陈大全，安心回大帐吃火锅。 就在吃吃喝喝中，一道道军令传出，防御偷袭诸事被排布周全。 吃饱喝足，牛爱花等人离帐，各去军中值守。 陈大全和驴大宝吃撑了懒的动，直接仰面一躺，呼呼大睡起来... 傍晚。 后营营门大开，三十辆挖掘机排成长龙，轰隆隆驶入营地。 钢铁巨兽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履带碾过草地，叫人不寒而栗 每辆挖机后还拖着几架草爬犁，上面堆满空油桶。 最前头一辆挖机上，肖望举打开挡板，一只手探出驾驶室，拼命挥舞小红旗。 那是陈大全给的“指挥旗”，很有仪式感。 “停——！”肖望举喊的破音。 三十辆挖机整齐停下，发动机熄火，营地瞬间安静。 ... “主公，朱校长到了！”巴鲁鲁一头撞进大帐禀报。 陈大全惊醒，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边喊边往后营跑。 “朱啊~老朱啊~！” “你终于来了，想煞本共主也！” “快叫本共主瞧瞧，瘦了吗...” 风尘仆仆的朱昌隆，忽见共主如此“礼遇”自己，激动的老泪纵横。 他将小旗往腰间一插，扶着腰一瘸一拐迎上前。 “属下幸不辱命，挖机大队安然抵达，无一损毁！” “路上没遇到麻烦？” “遇了两股狼群，远远就吓跑了。” “好好好！快快入帐，本共主亲自喂你吃肉！” “......” 在热烈拥抱、亲切慰问、嘘寒问暖后，陈大全拉着朱昌隆径直往大帐走去。 肖望举、黄友仁看的眼红：不就当了个校长，这老朱就从奸佞狗腿，一跃成为肱骨宠臣了！？ “唉~老夫这城管大队长，差哪儿了...” “悔哦~若不接那巡展差事，校长位子许是我黄友仁的...” 俩“半瓶子醋”货惺惺相惜，叹时运不济。 ...... 来不及让挖机大队多休息。 入夜，中军大帐。 陈大全召集所有心腹，商讨夜袭事宜。 他指着一张探子用瞄准镜吊远观察，粗糙绘制羊皮图吩咐道：“苍牙部在营东，乌岗部在营西。” “营门朝北，前军主力在此，瞧着由两部精锐共守。” 朱昌隆才吃了陈大全亲手涮的毛肚，意气风发。 他迫不及待开口：“共主，我挖机大队愿为先锋！冲击正面、捣毁敌营、再立军功！” 陈大全眼睛一亮:“老肖，你他娘真是个人才！” “今夜子时，四路齐出！” 接下来，他详细部署：第一路，皮卡大队，由陈大全亲率。 百辆皮卡在敌营西侧，掠边移动、枪扫雷轰，杀敌制造混乱。 第482章 大捷，乌维深入藏忧 第二路，挖机大队，由朱昌隆率领，三十辆挖掘机从正面冲击。 以巨兽之威搅乱精锐、制造恐惧，怎么乱怎么来，务必撕开缺口。 巴鲁鲁率三万鲁鲁军尾随，等前营有崩溃之兆时乘势掩杀，支援挖机大队。 第三路，牛爱花率七个霸军营，于东侧架设炮兵阵地，轰击敌东营。 第四路，梁清平率六个营，最先动身，绕远埋伏到南面。 待敌军大营崩溃，从南侧口子溃逃时，从路旁射杀。 这一路只尽力杀伤敌兵，不做拦截。 最后，肖望举率三个营做后备军，应对突发、支援各处。 “记住，不求围歼十几万联军。”陈大全环视众人，“只求击败击溃，杀死杀伤。” 驴大宝听完，挠挠头疑惑问道：“公子，怎的不跟金草滩一样，彻底围死他们哩？” 其他人闻言也跃跃欲试。 陈大全叹了口气，解释道：“一来兵力不足，三万多鲁鲁军，还要留几千守护营中伤兵。” “二来，莫合布和阿古达木扎的营颇古怪，南侧拖根长尾巴，极难包圆，显然是留的逃命口子。” “三来，先前两场小仗，叫他们知晓了霸军许多手段，一但不敌，必定全力向南猛冲。” “莫要胜了几仗，就小瞧草原枭雄，毕竟是十几万大军！” 众人郑重点头，又细细谋划了片刻，然后领命离帐，各自准备。 营地悄然动起来，梁清平、牛爱花所部，最先悄悄离开，绕远摸向指定位置。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好时候。 ...... 子时三刻，南路联军大营。 大多士兵已入睡，只有巡逻队在营中走动。 岗哨的卫兵打着哈欠，偶尔望一眼远处，并无异常。 突然，西侧旷野传来轰鸣声，起初很轻微，像是远雷。 然后声音迅速逼近、越来越响，伴着一种尖锐嘀嘀声。 “是何声音？”卫兵伸长脖子，同时敲响铜锣。 陈大全率皮卡车队，按计划急速贴近西营，掠边猛烈扫射。 马克沁喷吐火舌，西侧营区的帐篷瞬间被打成筛子，刚爬起来的士兵还没跑出，就倒在血泊中。 但混乱才刚开始。 东侧，炮兵几乎同时开火。 爆炸的火光接连亮起，帐篷被点燃，很快蔓延成片。 北面，三十辆挖掘机隆隆驶来。 钢铁巨兽排成一排，打亮车灯、铲斗高举，在形势不明的黑夜中，极其骇人！ 前营的蛮兵遥遥望见，多数吓的两股颤颤，转身踉跄要逃。 很快，挖掘机直接撞开木栅栏，掀翻拒马，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有勇敢的将领试图反击，驾驶员一推操纵杆，铲斗“哐当”拍下，直接砸的吐血。 “逃啊！陈霸天的妖法来了！” “前营被山一般高的妖兽破了！快跑！” 大营乱成一锅粥，士兵自相践踏，将领找不到部下，部下找不到将领。 许多兵乱窜，有的往西跑，被皮卡大队扫射；有的跑往东躲，迎上炮火。 莫合布和阿古达木早被惊醒，本想着指挥士兵反杀一场，却不曾想，压根见不到敌人？！ “别乱！都给我稳住！”阿古达木举刀大吼。 莫合布冷汗直流，抓住一个亲兵咬牙下令：“快！吹角号！全军弃营、从南侧突围！” 号角声响起，到底是悍勇之兵，在两霸主亲自指挥下，军心稍安。 聚集的蛮军，开始疯狂向南侧涌去，很快冲出大营。 有马的在前面飞奔，没马的就惨了，甩开两条腿四散逃窜。 埋伏的梁清平所部，隐在一侧开火，无情射杀已毫无战意的溃兵。 成片成片的蛮兵，死在刚出大营的路上。 早在崩溃开始，陈大全便打出信号，令鲁鲁军立即跟上，从正面掩杀入营，从北向南，杀透杀穿。 牛爱花一路人马，则停止炮击，半数原地驻守，半数向南支援梁清平。 而陈大全，率皮卡大队脱离战场，追着逃走的南路军骑兵而去。 他们开启远光灯，百道光柱刺破黑暗，靠着速度优势，很快追到已跑远的骑兵精锐。 莫合布和阿古达木此时近乎绝望，眼睁睁看着一群晃眼的“妖兽”，嚣张贴到近处。 如狼戏羊群，皮卡大队边追边射、边射边追，不知疲累。 火舌扫过，不停有人马倒下。 没多久，被吓破胆的三万多精骑，不再追随他们的“珠主”，逐渐分成数股逃走。 两霸主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但黑暗中陈大全无法分辨他们在哪一路，便选了支人马最多的队伍，继续追击。 侥幸之下，莫合布和阿古达木逃得性命。 而被追击的那路骑兵，被皮卡大队缠着射了半夜，几乎全军覆没。 ...... 混乱持续到天明。 十几万南路联军，丢光粮草辎重，死伤五万多，被俘八千——其中多数是没来得及逃出营的士兵。 莫合布和阿古达木身边只剩三千多亲兵，马不停蹄，往东部草原外逃去。 而其他被打散的南路军人马，也各自在逃回本部落的路上。 太阳升起时，鲁霸联军各路人聚到一起。 鲁鲁军士兵在打扫战场，缴获无数，其中后营粮草堆成小山，南路军跑的太急，都没来得及烧。 陈大全伸了个懒腰，看向西方，大大咧咧道：“草原九雄？” “呵...很快就是四雄、三雄、二雄...” “直到只剩一雄。” 众人哄笑。 此次，同南路联军大小三战，共杀伤七万多、俘万余人，并缴获物资、摧毁其士气，令残军如丧家犬般逃命，算是收获巨大。 苍牙部和乌岗部实力大损，短期内再无力威胁霸军。 而且还有个苍牙部王子攥在手里，多少能掣肘一番。 ...... 就在鲁霸联军在南边作战时，似毒蛇游荡许久的乌维军，寻到了在后方躲避兵灾的牧民们。 远离战争前线、临近北地的草原上，无数寻常牧民暂时聚居在这里。 临时营地南北绵延，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每天都会祈祷，祈祷鲁鲁珠主和使者大人，能击退五霸联军、保护家园。 可不幸的是，乌维最先找到了他们。 第483章 草原悲歌，根基被屠 六万鲁鲁军新兵，从金草滩战场赶来的三万老兵手里，领到了足够兵器甲胄。 又听老兵吹嘘刚取得的大胜，这些草原少年精神大振、热血翻滚。 开始想象鲁鲁珠主和使者大人横扫战场、勇猛无敌的身姿，憧憬自己也能碰上敌人，大杀特杀一番。 仿佛穿上皮甲、手握弯刀的自己变得刀枪不入。 “到时候，我冲在最前，一刀劈翻敌将，夺了他的马！” “我要生擒乌维！把他绑到珠主面前领赏！” “赏钱我要买匹好马，再娶个女人...” 说到女人，少年们哄笑起来。 六万新兵每两万为一军，分成三路，各自驻守一处，保护后方的牧民聚居区。 再加上三万老兵一路，共四处大营，互为照应。 三处新兵营中，各配有五百老兵，负责训练和督战。 只是时间仓促，训练大多流于形式：教些队列、劈砍、射箭的基本功，战阵配合只演练过最简单的方阵。 即便如此，新兵们依旧练的热火朝天。 ...... 同一时间，草原深处。 乌维怀着毁坏东部根基的想法，一直避免跟陈霸天相遇，只埋头寻找鲁鲁军和牧民。 终于，这日晌午，前出的探子陆续带回消息，乌维欣喜若狂。 “好啊...终于找到了。”乌维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石。 左右将领屏息静听。 “陈霸天那妖人，手段诡异，硬碰硬不智，就让格勒那些蠢货去耗他。” “咱们把人都杀光，把财货物资烧光，看巴鲁鲁拿什么立身！” 将领们面面相觑。 杀寻常牧民，在草原虽不鲜见，但如此屠戮...有违“勇士”之名。 有个年轻将领忍不住道:“大汗，那些多是女人小孩儿...” 乌维瞥他一眼：“女人会生孩子，孩子长大了就是兵！小孩会放牧，牧出牛羊就是粮！全杀光，寸草不留！” 他顿了顿，语气阴冷:“此战不为胜，为绝后患。” “等陈霸天和四大霸主拼个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到时，整个草原都是我的。” 众人凛然，不敢再言。 乌维高声传令:“兵分两路，每路五万，各攻一营。” 令下，十万大军悄无声息扑向猎物。 ...... 次日清晨。 新兵营某岗哨卫兵，是个刚满十五的少年。 他抱着长矛正打盹：昨夜跟同帐吹牛到半夜，困的睁不开眼。 恍惚间，他看见远处地平线上，冒出些黑点。 “鸟群吧...”他嘟囔一声，揉揉眼。 但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连成一片，接着沉闷声传来...是马蹄声？！ 少年瞬间清醒，瞪大眼睛，视野里，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涌来。 “敌...敌人...”他嘴唇哆嗦，想喊却发不出声。 终于，他拼命吹响号角，声音断断续续，像垂死老牛的哀鸣。 营中有人被吵醒，骂骂咧咧:“哪个吹号？难听死了！” 但很快，更多人听见了马蹄声，大地在颤抖。 有老兵最先冲出营帐，盔甲都未穿全，他们望见远处烟尘，脸色煞白:“敌袭！备战——！” 晚了。 五万乌维大军奔袭冲锋，都是厮杀经验丰富的老兵，凶悍残忍。 他们如狼入羊群，轻易突入营地，对两万鲁鲁新兵展开杀戮。 新兵哪经过这阵仗？哭喊着四散奔逃，乌维骑兵纵马追杀，像在围猎牲畜。 有人跪地求饶，被一刀斩首；有人装死，被马蹄踏碎胸骨；有人干脆扔了刀，抱头大哭。 乌维率亲兵队，在营中来回冲杀。 他刀法狠辣，每杀一人便高喊：“一个不留！” 屠杀持续一个时辰。 这处营地最终血流成河，侥幸活命的新兵十不存一。 乌维另一路人马，也袭击了一个营地，同样是一场屠杀。 随后两路军呈钳形扑向一处牧民聚居区。 骑兵见人就杀：弯刀砍翻煮奶的女人，长矛刺穿奔跑的孩子，有老人持牧羊杖反抗，被乱刀分尸。 牛羊受惊乱窜，有的被砍杀，有的被驱散。 “逃啊——！”凄厉的喊声响彻草原。 但人腿怎跑得过马腿？乌维军分兵追击，像围猎般驱赶、包抄、杀戮。 鲜血染红草地，乌维策马缓行，冷眼看着，并不时下令：“那边还有活的，去杀了。” “烧，全烧光。” 聚居区绵延十余里，十万大军屠过去，大半已成焦土，尸横遍野。 ...... 而另外两处营地，老兵营和最后一个新兵营，正抱着战死决心，向乌维军迎来。 他们即使害怕，也不能眼眼睁睁看着家人被杀。 一路从北向南，杀穿某处聚居区的乌维大军，先碰上三万老兵。 十万对三万，鲁鲁军毫无胜算，但他们还是壮起胆、嘶吼着跟乌维军卷到一起。 他们要用命拖延时间，叫女人、小孩儿们尽快逃走。 最终，三万老兵尽数战死。 乌维大军继续追杀手寸铁的东部子民，很快，最后两万新兵赶到。 焦黑的土地，燃烧的毡包，堆积的尸体... 看着惨烈的屠杀场景，少年们目眦欲裂、血灌瞳仁。 悲愤化作怒火，他们抛开恐惧，怒吼着杀向仇敌。 新兵毫无章法，全凭血气之勇，很快兵力差距显现... 最终两万新兵，无一投降，全军覆没。 东部聚居区，再无兵力阻拦乌维。 期间有些牧民趁着交战，疯狂往北地边境方向逃，乌维不敢侵犯北地，才叫这些人活下来。 ... 乌维率兵肆虐，持续到傍晚。 东部数个聚居区，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大军休整一夜，第二日继续向南，直到碰上“板升护安联军”，在大耳朵领兵下，同先锋打了个平手，乌维才停下马蹄。 同时驻扎在黑蛮镇威慑的北地军队，收到大耳朵的求援信息，开始越过边境向其靠拢。 陈大全先前留有军令：北地军队不轻易出境，但板升城遇袭，则必救。 乌维惊疑不定，再三犹豫后，不甘心的迅速退走。 他敢屠东部牧民，却不敢与北地开战，十万大军如潮水退去，留下满地疮痍。 大耳朵并未追击：兵力悬殊，能逼退已是大幸。 他立即派人救治伤者，收拢尸体，并派出十多骑传信兵，寻找陈大全报信。 第484章 休整寻敌 乌维军来去如风，迅速离开东部深处，去金草滩跟其他霸主碰面。 在乌维心里，巴鲁鲁不堪一战，陈霸天手段再诡异，也无法抵抗四十万勇士，战败是必然。 而四大霸主的军队，也会在交战中损失惨重，这次出兵，他才是最大赢家。 ...... 另一边，鲁霸联军正在休整。 仗打到现在，围杀中路联军、击溃南路联军，东部草原再无倾覆威胁。 等寻到乌维军战上一场，便可尽数驱逐敌人。 之后就地休整半月，调动留守的鲁鲁军补充兵力，鲁霸联军便主动东出，先攻斡风部和骨屠部，占其地盘、收其子民；再驱逐苍牙部、乌岗部、乌维王庭，将其往西部挤压。 至于还有三家势力，陈大全想着，先前他们联手都打不过乌维，早就有所损失。 等鲁霸联军大兵压境时，料他们只能望风而逃。 待把所有霸主驱逐到西部，把他们圈在小小地盘上，是撺掇他们互相厮杀，还是拉拢招降，亦或是彻底剿灭都由陈大全掌握。 唯一不确定的是，可能有霸主会彻底退出草原，进入未知西疆地域。 ... 眼下，连续的行军、作战，士兵们都很疲累。 他们强撑着精神打扫战场、清点缴获、看押俘虏，重新安营落帐。 忙碌了一整天，诸多事务才处理妥当。 到傍晚时，全军士兵终于能舒缓精神，好好休憩一番。 陈大全下令拿出缴获的物资，好好慰劳士兵，热闹一场。 “全军休整三日，好奶、好茶、好肉管够！” 命令传下，营地顿时欢呼震天。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 士兵们围坐成堆、说笑玩耍，大块吃肉、大碗喝奶。 有人开始唱歌，草原长调悠扬，起初还正经，后来就歪了。 众人哄笑，跟着瞎唱，南北调子七扭八歪，词更是离谱，但气氛热烈。 营中空地有比试摔跤的，霸军和鲁鲁军汉子光着膀子，抱在一处较劲，四周围起好几圈人。 鲁鲁军士兵瞪着眼，一本正经呐喊助威：“摔他！摔他！” 霸军士兵则吊儿郎凑在一起，不满的起哄：“嗐嗐！使绊子！掏裆！掏裆啊！” 场中的大头兵被提醒，真去掏裆，对手惨叫一声，捂着金金倒地。 ... 中军大帐更是热闹。 数张矮桌拼在一起，摆满吃食：光烤羊就有三只，手撕肉堆成小山，血肠、奶豆腐、炒米、马肉乱炖、炙牛肉、烤牛髓... 还有几盘“牛马羊·蛋鞭三宝刺身”，是伙夫按陈大全指点片的，再用北地和草原混合料汁腌了，专供他一人享用！ 其实，旁人都嫌弃，压根也没想吃。 众人围在桌边吃喝说笑。 肖望举想和朱昌隆拉近关系，两人勾肩搭背，相互奉承，互相亲热的叫老哥哥，仿佛是多年兄弟。 “此次挖机大队立下大功，朱老哥指挥有方，小弟佩服啊！”肖望举热情举杯，佯装崇敬。 “哎呀呀！肖老哥过誉，都是共主指挥得当，老夫不过依令行事！”朱昌隆如今虽是校长，但资历尚浅，并不端架子。 他十分客气的举杯，同肖望举齐沿碰了，两人一饮而尽。 几杯马奶酒下肚，两人借着醉意热络起来，说话也不再拿架。 朱昌隆一把握住肖望举，委屈巴巴道：“肖老哥啊~” “小弟我在一线城住的私宅，门前总有几个婆子摘菜、干杂活，弄一地脏乱。” “老夫数次驱赶，却反遭调笑，甚是无奈。” “你高居城管大队长之位，可要为小弟做主啊！” 肖望举本就想找机会卖朱昌隆人情，哪会错过如此机会。 他抽出手反握住朱昌隆，三分气愤、七分心疼的许诺：“呔，闲婆子欺人太甚~” “肖老哥勿忧，回头小弟就派一中队去狠狠罚他们，叫她们扫半月大街，再不敢逞凶！” 朱昌隆听了大为感动，对肖望举连连吹捧。 旁边的黄友仁看了直撇嘴，小声嘀咕：“哼，俩老头假公济私，好没脸皮。” 他此次随军，本想着立功扬名，谁知行军苦、打仗更苦——光吐就吐了八回。 打仗杀人并非自己所长，这次出来瞎混了一圈，叫他感慨颇多。 对面，牛爱花和梁清平凑在一块，边吃肉边讨论作战中一些得失。 俩人比比划划，时不时还在桌上用骨头摆阵，很是入神。 巴鲁鲁则抱着根大棒骨，一边啃，一边神神叨叨绕着火塘蹦跳起舞。 他心疼战死的士兵，半醉半醒间还流下泪。 “我的兵啊...两万多条命啊...哇...” 哭到一半，打个酒嗝，继续啃肉。 啃两口，又哭：“义父...你得替他们报仇啊...” 陈大全懒得理他，正和驴大宝蹲在缴获的宝货前扒拉。 “这玩意不赖，杯脚雕狼头，拿回去泡人参水。” “公子，俺咋瞅着没啥好东西哩。” “......” 大帐一角，还有个人被捆着扔在地上，正是板牙王子。 此时的王子模样凄惨，上下四个板牙被揍掉三个，有些‘名不副实’。 他已知晓自家大军战败，心里恨意滔天，用肿成桃的眼狠眯帐中几人。 发癫跳跃的巴鲁鲁，瞥见其目光不善，气呼呼走近前，抡起棒骨就揍。 巴鲁鲁心中恨极了这厮，正是板牙的偷袭，才叫他鲁鲁军损失惨重。 板牙再硬气，也架不住骨头棒子打在身上疼，被揍的呜哇乱叫。 众人看的乐呵，无人阻拦。 牛爱花还起哄：“抽他屁股！那儿肉厚，听着响！” 这一夜，王子的惨叫断断续续传出大帐，到后来嗓子都哑了。 大伙热闹到深夜，最后也没离开，就地一躺，四仰八叉睡去。 ...... 次日清晨，帐外传来整齐脚步声。 昨夜值守的三营长、五营长等几个军官候在帐外，等着点卯。 玩归玩，陈大全等人也没忘了正事，大伙揉着脑袋起身，传人入帐议事。 陈大全下达几条军令，其中两条是： 一是，广撒探马，探查南路溃军动向——虽已溃败，但残部仍有威胁，需防其集结反扑。 二是，寻找乌维军踪迹。这是最后的隐患，必须揪出来打掉。 接下来，在等待消息的几日中，营地井然有序。 鲁霸联军治疗伤兵、归拢物资、整编队伍，全军饱吃饱睡、养足精神。 特种车队的驾驶员，还将皮卡车、挖掘机细细擦的干净。 所有人都在等着最后一战。 第485章 血地尸迹，狂人知惧 从第三日开始，陆续有探马回营。 在听到南路残军均逃出东部草原，各回部落去了，众人心中大石落地。 第四日晌午，陈大全半躺在羊毛垫上，把玩一把宝刀。 刀是骨屠部首领格勒的佩刀，刀身镌繁复纹路、柄镶宝石、鞘裹鱼皮。 虽在爆炸中略有损毁，但依旧华贵。 陈大全忍不住啧啧称赞：“格勒这刀好哇！吹毛断发，不比裂天刀尊那柄差。” 驴大宝正卖力的给他捶腿，一边捶，一边憨笑发问：“公子，舒坦不？” “嗯，尚可~”陈大全懒懒回了一句。 驴大宝之所以这么殷勤，是想讨骨屠斡风两部大祭司的骨铃。 两部落的随军大祭司，被炸死在金草滩，好在物件没坏，驴大宝瞅着好玩，想带回一线城，送给大奎和招娣。 那骨铃由大小不一的兽骨打磨成铃状，中以皮绳串连，摇起来声音沉闷，透着股诡异，据说通鬼神。 陈大全无语劝道：“宝啊~那玩意儿阴气重，瞅着不祥。” “等带回一线城，送到共主府的杂货铺卖了算球！” 驴大宝一个劲摇头：“不碍事哩，她俩喜欢叮当响的。” “你倒是惦记她俩。”陈大全气的翻白眼。 “那赵小莲呢？每次去美食街，人家小莲白给你七八个煎饼果子，还给你加蛋，眼巴巴瞅你，你倒好，吃完抹嘴就走。” 驴大宝吓的磕磕巴巴解释：“啥...啥意思？都是她送俺吃的哩！俺可没抢！” 在一线城中，欺压商户、白吃白喝，那可是重罪，饶是驴大宝也不敢犯。 “啥意思？”陈大全用指头猛戳他脑门，“一个小姑娘能有啥意思？” 驴大宝眨着智慧的大眼，郑重发誓:“反正俺没抢！俺往后不吃了。” 陈大全无语扶额，话锋一转说起慕容铃铛。 “呵呵！还有那慕容铃铛，整天跟你屁股后头转，没心没肺跟你玩的最好，你就没点想法？” “上次你俩撵东街那条大黑狗，你不小心把她绊倒，她抹着泪，一瘸一拐追着你，半句埋怨都没。” “完了还掏铜板给你买烧饼，以为老子不知道？” 驴大宝恍然醒悟，羞愧的直嚷嚷：“呀...俺忘了，两串不够哩...得抢了乌维的骨铃再送她...” 完蛋玩意...尽想着抢破铃铛串子送人。 驴大宝这呆瓜，整天就晓得吃、玩、打仗，跟陈大全招猫逗狗，完全没把姑娘放心上。 陈大全懒的再费口水，心想等料理完草原，回去就张罗张罗。 ......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牛爱花突然一头撞进大帐，脸色铁青。 后边还跟着面无人色的巴鲁鲁和一个风尘仆仆的板升传信兵。 “共主...出大事了。”牛爱花声音发颤。 传信兵扑通跪地，泣不成声:“共主！乌维...乌维屠了东部...” “九万鲁鲁军...二十多万牧民...全...全死了...” “......” 帐中死寂。 陈大全一时愣住，手中刀“铛啷”落地。 巴鲁鲁双腿一软，直接伏到地上嚎哭起来：“我的子民啊！！！” 传信兵强忍悲痛，细细禀报: 乌维十万大军，避人潜行，直插东部腹地。连破两处新兵营，屠杀四万新兵；随后屠戮三处牧民聚居区；三万老兵阻击，全军覆没；最后两万新兵驰援，亦尽数战死... 东部深处，已成焦土，血流成河。 “大耳朵总管率板升联军阻敌先锋，逼退乌维。” “黑蛮镇守军亦越境驰援...乌维已退走，去向不明...” 陈大全强稳着心神听完，周身迸散出冰冷气息。 他缓缓起身，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只剩杀意： “传令所有营长，即刻来帐议事~” 营地瞬间陷入紧张，士兵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将领脸色，心知必有大事。 半刻钟后，梁清平、朱昌隆等心腹和一众营长汇聚大营。 陈大全言简意赅说明情况，末了道：“此去不为占地，不为掠财，只为杀人。” “找到乌维，屠尽他的军。” “我要用他的人头，祭东部军民亡魂！” 众将凛然，齐声应诺。 ...... 金草滩。 乌维凭借舆图，率十万大军疾行至此。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惊。 金草滩上，血迹浸透泥土，呈暗褐色，深达数寸。 焦黑的土坑散布各处，碎肉、残肢、军械残件零星散落。 有将领不明就里，见状笑道:“大汗！瞧这战况，必是经历血战！陈霸天和巴鲁鲁的主力定在此处被歼！” 另一将领附和:“不错！看这血迹，死伤至少数万！说不定陈霸天已伏诛！” 乌维没说话，沉着脸下马，蹲身查看。 他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土中混着骨渣。 又走到一处炸坑旁，坑缘牧草被烧，泥土焦黑，不是刀剑能造成的。 “不对...”乌维喃喃。 他起身环视，快步走向各处，查探了大片战场后，冷汗簌簌流下。 “不好...战败的是斡风部和骨屠部...” 乌维心惊胆战，其他将领也是久历战阵的，仔细查看后，所断与之相合。 尤其在看到战场上的履带印后，乌维和众将领更惊骇无比。 乌维蹲在地上，摸着挖机履带压出的深痕，仅思索了片刻，便猛的起身下令：“全军速退！退出东部草原，回王庭！” 他不敢想，是什么古怪东西，能压碎弯刀、把勇士骨肉碾到泥里。 有个年轻将领不甘，开口劝阻：“大汗，咱们十万大军，何必惧他？” “就算陈霸天胜了，也必是惨胜，此时正是...” 话没说完，乌维一鞭子抽在那将胸口，“你看这战场！格勒和阔剌儿逃没逃掉都两说！你想步后尘？” 那将捂着胸口，不敢再言。 乌维慌张上马，浑身冰凉，血色草原宛如地狱。 “走！立刻走！” 才赶到金草滩，仅休息了片刻的大军，便被催着发疯似的逃离，径直回王庭而去。 ... 乌维军离开半日后，皮卡大队杀到。 抵达金草滩时，天色已暗。 某片草地上，看着新出现的大军痕迹，众人脸色阴沉。 牛爱花蹲下，捏碎一块马粪道：“刚走不久，不会超过半日。” 陈大全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一字：“追。” 第486章 狡猾逃窜 大军未停，循着踪迹向东追击。 皮卡车灯全开，光柱刺破夜幕，像一群愤怒怪兽。 头车中，驴大宝照例坐在驾驶位，兴奋的踩油门、拨方向盘，玩的不亦乐乎。 陈大全则抱着双臂，阴沉沉坐在副驾，一言不发。 黄友仁坐在后排，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共主，大军尚未跟来，仅凭皮卡大队怕是难敌十万大军。” “切不可意气用事，将千金之躯陷入险境啊！” 话说陈大全气血上头，甩开主力大军，一门心思寻乌维。 若敌人还在东部草原，边缠边打，还能等来霸军和鲁鲁军支援。 可眼下要出边界，眼瞅着进入斡风部领地，黄友仁心里直打鼓。 陈大全歪头瞥了后方一眼，冷森森道：“你说的有理，但乌维心腹大患，老子高低得捣他一肘子。” “这厮搞一手驱虎吞狼，叫四大部落跟霸军打个遍，自己又杀又抢，还全身而退。” “把老子当憨瓜算计，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驴大宝擦擦鼻涕，一脸不忿的附和：“就是哩！就是哩！追上他，打死他。” 黄友仁看着前边俩人，呜呜喳喳的骂乌维，心里直叫苦：追就追吧，怎的把我也带来了，我怕死啊... ... 乌维狡猾，他并未直返王庭，而是绕了个弯去到一处河滩，趟过浅河，消失在远处。 等皮卡大队顺着踪迹追到，被拦住去路。 河滩松软，难以支撑皮卡重量，车轮陷落使不上劲，只能无力空转。 车队齐齐停在岸边，士兵沉默看着陈大全，等接下来的命令。 驴大宝难得有眼力一回，劝肃立远望的陈大全道：“公子，咱去过王庭哩，照着舆图直接去不就行了。” 陈大全长叹一声：“罢了...没追上便没追上，不宜再深入了。” “眼下我们已在斡风部领地，斡风主力虽被灭，但草原上尚有其他势力，我等孤军远出，前途不明。” “何况东部深处损失惨重，还得老子主持大局。” “回返吧，等收拾好了，再去干死乌维。” 黄友仁闻言连拍马屁，开始招呼车队掉头。 ...... 数日后，东部深处，板升牧民聚居区。 大帐内，陈大全等人正在听大耳朵、巴雅尔汇报伤亡。 五处大聚居区，被乌维屠了三个，剩下两个因临近“板升护安联军”，在大耳朵出击下，才幸免于难。 看着两人呈上的明细册子，巴鲁鲁心疼的直打滚。 九万鲁鲁军战死，二十多万牧民被屠，蓄于民间的牛羊财富，也被付之一炬。 乌维把带不走的，统统杀死烧毁，无数牲口尸体，已开始腐败发臭。 巴雅尔已指挥人手，挖坑掩埋，防止腐尸引发疫病，造成更大伤害。 当大耳朵和巴雅尔汇报完，大帐内除了巴鲁鲁还在哭嚎打滚，其他人均一言不发。 因为陈大全面寒如冰，大伙害怕。 良久，他兀自走到巴鲁鲁身边，一把将其拎起：“儿啊，别嚎了。” “眼下人手不足，还需遣你手下士兵，好生安置牧民尸身。” “你是东部霸主，得站出来安稳人心，重整家园！” 巴鲁鲁泪流满面，上气不接下气的开口：“安...安置？怎么安置？二十多万人呐...” “义父，孩儿心里痛啊~” 说着，巴鲁鲁咚咚咚捶起胸口。 这厮是真伤心，可防得住英雄、防不住老阴比，乌维这次刨了东部的根，陈大全也颇感无力。 “挖...挖坑...挖大坑，把你的子民都葬在一起吧...” “等收拾了残局，为父再与你谋划报仇之事。” 东部草原和五霸联军的大战，眼下已彻底结束，如果后方不被偷，此次可谓大胜。 鲁霸联军甚至可携大胜之威，一鼓作气东出，占领主力已灭的斡风部和骨屠部领地，进而驱逐苍牙部和乌岗部。 之后，“北地特种车队”率霸军，会沿额尔纳巨川北上，覆灭蛮族几百年权力和荣耀所在的王庭！ 巴鲁鲁可迁到此处，被扶持坐上“天命大汉”位子。 再以雷霆手段，驱逐最后三霸去偏僻的西部草原、剿灭马匪和流窜的小势力，如此一统草疆。 可一着不慎，天翻地覆。 眼下非但被绊在老窝，还得收拾残局。 巴鲁鲁得了陈大全再三保证，说一定会捉了乌维将其砍成十六段，他才踉跄出了大帐。 三万鲁鲁军，怀着冲天恨意，埋葬了自己家人。 接下来，统计人口、救治伤残、调拨物资、安抚民心是重中之重，东部在艰难恢复元气。 等埋葬完所有尸身，陈大全和巴鲁鲁举行了一场庞大的祭祀。 祭场中，阔剌儿和格勒的头颅被献出，投入火堆成为祭品。 图格和板牙王子，也被绑在木架上，遭受蛮族最残酷的火刑，让其灵魂化为飞灰，永世不得受长生天庇佑。 “共主，图格和板牙王子就这么烧掉，可惜了啊。”梁清平想着两人身份尊贵，多少还有些用处。 陈大全苦笑：“没法子，得用他们的命，稍平怒火，烧就烧了吧。” 牛爱花大大咧咧插话，语气不屑道：“共主说的是，烧了便烧了。” “没这狗屁王子，咱霸军照样能灭了苍牙部。” “共主，咱何时占地盘去？可不能叫旁人捡了便宜啊。” 肖望举眼珠一转，不落人后，立马凑上前请命：“老夫愿为共主先锋！只需三...呃...五个营，定将斡风部全境献于共主座下！” 黄友仁撇撇嘴，调侃道：“斡风部本就相邻，实力弱又主力倾覆，此时攻占跟白捡一般。” “肖队长真是好算计，也带我一个如何？” 肖望举老脸一红，嘴上不服输：“哼，黄副委员长莫说风凉话，你想去便去，老夫不拦着。” “你俩都给老子滚一边！”陈大全低喝一声，吓两人一哆嗦。 “眼下最紧要的是弄死乌维！乌维晓得吧？” “这厮狠辣又有心机，才是老子心尖尖上的刺！” “万一让他借了东风，联合剩余三个霸主再来进犯，东部可遭不住了。”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只要保住牧民，地盘早晚是咱的。” 第487章 内乱！抱团！陈霸天是搅屎棍 入夜，陈大全静静站在大帐外，吹着料峭春风。 鲁鲁军已四散出去收拾残局，霸军则驻守在营中休整。 大耳朵从帐内捧出碗羊杂汤，小心翼翼凑到陈大全身边：“共主，夜里凉，喝碗汤暖暖身子。” 陈大全没出声，只轻轻摆摆手。 旁边的驴大宝嗅嗅鼻子，咧嘴憨笑道：“耳朵，公子不喝给俺呗，俺饿了哩。” 大耳朵闻言，没好气的一把塞给驴大宝：“吃吃吃，驴警卫你怎的就晓得吃？” “没瞧见共主愁眉不展的，你也不宽慰宽慰。” 驴大宝吸溜一口，舒坦的斯哈斯哈：“唔...俺嘴笨，不会说话咧...” 陈大全转身止住两人，缓步走回大帐，落座后淡淡开口： “好了，老子的心结，大宝也解不了。” “耳朵，你好好跟老子讲讲，如今的板升草原和板升连城，都是个什么光景。” 大耳朵许久不见陈大全，想念的很，恰好帐内没旁人，他便搬过一个小折凳，紧挨着坐下。 随后从怀里掏出本册子，娓娓道来。 在大耳朵嘴里，板升草原那叫一个欣欣向荣、羊肥马壮，连最棘手的民族融合难题，也在巴雅尔不懈忙碌下，有极大改善。 如今板升城中，中原人、蛮族人杂居混住，敌视情绪几不存在。 大伙一起做生意、放牧、做手工活，两族女子甚至相互照看孩子。 只在一些城外偏远处，偶有中原人和蛮族牧民吵嘴打架。 巴雅尔想了些损招：凡是吵嘴的，让其当着大伙面，抱在一起夸赞对方，夸足一个时辰才罢。 凡是打架，若死伤则按律法处置；无死伤的，打赢的罚五只羊，打输的罚一头牛。 久而久之，大伙觉得不划算，打架之事越来越少。 此次形势虽危，好在板升民和大部分牛羊，都迁到了黑蛮镇附近草原。 在“板升护安联军”保护和黑蛮驻军威慑下，没造成什么伤亡。 眼下，板升草原是东部乃至整个草原，最有生气、最有元气的地区。 陈大全摩挲着手指静静听完，神色明暗不定，好一会儿才开口：“嗯，做的好。” “这次东部子民死伤惨重，空出许多草场。” “我同巴鲁鲁商议下，将板升草原附近的无主之地都划给你。” “等打掉乌维，统一草原是早晚的事，到时巴鲁鲁会迁到王庭祖地称汗！” “东部这边，需以板升草原为根，扩大地盘和权力，正式成立‘板升自治区’！” “而你，便当这自治区的‘区长’，可要用心做事啊。” 大耳朵听了心绪动荡，自己又要升官了？还是正经的封疆大吏？共主没忘了我啊！ “属下何德何能，扛这千斤扁担！”他嗖的翻身跪下，眼眶湿红。 “是重担，千斤重担啊！耳朵你得多读书啊~”陈大全苦笑着将他扶起。 “共主说的是！属下定会多读话本、夜不能寐、悬脖子刺屁股...” “得，你赶紧闭嘴吧。” 接下来两人又谈起巴雅尔，照大耳朵所说，老头没什么二心，做事尽心尽力。 只是常常念叨要去江南，担心共主诓骗于他...瞅着怪让人心疼的。 大耳朵和他搭伴守在草原上，时间久了情分自然深些，便劝陈大全尽早了结其心事。 陈大全点头答应，许诺等平定了草原，就叫沈青竹的人送老头去趟江南。 沈青竹心眼再怎么歪，想必这点忙还是会帮的。 两人秘谈到深夜，大耳朵才悄悄离开。 陈大全肚子咕噜噜叫起来，驴大宝献宝似的端来最后一碗羊杂汤：“嘿嘿，公子，俺给你留了吃食，快喝吧。” “大宝啊，怎的只剩汤了，杂呢？” “俺吃了哩。” “那你给老子留个球？！” 陈大全一饮而尽，随即伸手入怀，心念一动，从空间取出几个面包开始啃。 “公子，你方才说的自治区是个啥，大耳朵在草原上放放羊就升官了？” “你懂个锤子，他干的活可多了。等巴鲁鲁不再亲自驻守东部，这块儿的权柄得握在自己人手中才安心...” ...... 往后半月，战后诸事陆续处置妥当，东部军民颓废情绪渐渐散去。 留守前线的挖机大队和五个特战营，一直有信传回。 探子打探得知，五霸联军大败消息传出后，草原震动、各部惶惶不安。 先前被四大霸主强势征服的许多小部落，纷纷跳出来反叛。 有些直接宣布脱离，率部逃出领地，不知所踪。 其中骨屠部内乱最重，而斡风部另一侧边界，被另外三霸之一的石獠部入侵。 无兵可战的斡风部不堪一击，领地很快被占大半、珠主大营被袭，留守的贵族、蛮官、阔剌儿家眷，或死或被抓。 但奇怪的是，石獠部在某天突然撤兵，完全抛弃所占领的土地，只带走些战利品。 而且返回领地后，一副如临大敌态势。 至于乌岗部和苍牙部，终归是没全军覆没，随着首领和残兵陆续返回，堪堪稳住部族局面。 虽未发生内乱，但两部实力大损，空有“霸主”名头，威望和统治力一落千丈。 莫合布和阿古达木这对难兄难弟，彻底抛开成见，各率军队、子民、牲口向西大迁移。 最后于两部交界某处草原上，重新落帐扎营，相互扶持、互为倚仗。 此举即既为躲避陈霸天，也为合兵壮声势，好压服内部不臣、逼退外部觊觎。 两人日日心惊、时时悔恨：悔不该听那乌维撺掇，去东部寻晦气。 可探子传回消息，人家乌维兵力未损，全须全尾的出了东部，跑回王庭了。 还...还吞了当初四家凑给他的两万弱兵。 莫合布和阿古达木俩倒霉蛋凑一块，一边喝奶一边跳脚一边哭，跟犯了疯病似的。 一切，都晚了。 如今势不如人，乌维兵力强过他们，你敢寻人家晦气？ 何况斡风部血淋淋的战况摆在眼前，原本实力稍弱的三霸，正虎视眈眈呢。 乱了，草原又他娘乱了，陈霸天就是个搅屎棍！ ...... 出乎意料，之后的日子，草原上虽小乱不断，但未再起大战。 因为得知了详细的战况的乌维和三霸，没人敢再动手。 四十万联军呐！败的一塌涂地。 即便王子联军那一战，成功偷袭了鲁霸联军大营，可到头来方脸王子战死，板牙王子反被追杀出几十里，沦为俘虏。 草原上的袅雄们彻底醒悟：陈霸天就一混不吝妖人，凡招惹他，高低落不着好。 连乌维都吓的肝颤，独自躲在大帐里抹泪叫苦： “完了...完了...本汗还是低估了那妖人呐。” “四十万大军都没除掉他，此次结下泼天仇恨，定会不死不休。” “呜呜...长生天呐~！求你降雷劈死陈霸天吧！” 第488章 东部以外的惨像 终于，陈大全选了个黄道吉日，其实是他睡醒后照着一本卦书瞎算的，说是“今日宜出征、宜揍人、宜抢地盘”。 清晨，东部大营外，各路人马集结。 皮卡大队百辆车排成方阵，车头绑红绸，不知哪个机灵鬼从缴获物资里翻出的料子，撕了绑上，说是“喜庆”。 驾驶员、霸军身穿板正的防刺服、防弹衣，头戴钢盔，精神抖擞。 陈大全站在木台上叉腰训话：“弟兄们！此次咱们要直插乌维王庭，一战定乾坤！” “老子要把他祖坟刨了，把他金帐拆了当茅房！” “吼吼吼！”士兵们举枪呼应。 晨风太凉，陈大全抹了把鼻涕接连下令：“本司令亲帅皮卡大队先行，专打突袭。” “霸军六个骑兵营由牛爱花率领，坠在后头，灵活支援接应。” “梁清平、朱昌隆率本就留守前线的五个营和挖机大队，越过边境占领斡风部领地。” “肖望举、黄友仁率五个营留守东部。” 至于巴鲁鲁，则率两万鲁鲁军跟在梁清平屁股后，以蛮族珠主身份，接管斡风领地和子民。 命令下达，各将各军肃然出动，奔赴各处。 陈大全跳上头车副驾，驴大宝早已坐稳，兴奋的搓手：“公子，俺能撞乌维的金帐不？” “撞！随便撞！”陈大全戴上墨镜，向前猛一挥手，“出发！” 百辆皮卡同时轰鸣，红绸飘扬，最先远去。 ...... 一路无话，车队顺利抵达前线边界，一头扎进斡风部，继续嚣张奔驰。 皮卡大队毫无遮掩，弄出的动静连狼群见了都吓的远远躲开。 而斡风部主力覆灭在东部，又被石獠部攻了一场，哪还有什么兵露面？ 随着越深入，车队路遇多处被劫掠的牧场、聚落，景象愈发荒凉。 进入斡风部第二日晌午，车队路过一处被毁牧场。 栅栏倒塌，毡包烧的只剩黑骨架，地上散落着碎陶罐、破皮毛。 几具牛羊尸体，早已腐烂，一只秃鹫站在死羊肚子上，埋头啄食，见车队来，扑棱棱飞走。 陈大全叫停车队，下来查看。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驴大宝捂着鼻子嚷嚷：“公子，臭哩。” “诶，死的能不臭？”陈大全踢开一个破木碗，里面还剩半碗奶渣，已发霉长毛。 不远处有座新石坟，坟头插着木牌，牌上刻着歪扭的蛮文。 话说蛮族有野葬、土葬、火葬等丧葬方式。 野葬是人死后将尸体置于木轮车或马车上，任其颠簸直至掉落荒野，由禽兽啄食。 土葬多见于某些部落贵族，葬式较为隆重，会垒制石墓。 火葬则只用于祭司，将尸体焚烧，骨灰撒于山河草原。? 陈大全沉默片刻，走到坟前。 一个通蛮文的排长看了眼，低声道：“刻的是‘阿布其木格，死于石獠刀下’。” 坟脚还扔着个孩童玩的皮鼓，鼓面破了，沾着发黑的血迹。 继续前行，惨象更多。 有处聚落完全被焚毁，只剩焦土。 几个老人呆呆坐在废墟边，神情木讷，见车队过，也不躲。 一个老妇抱着件小孩袍子，轻轻摇晃。 陈大全让士兵丢下些粮食，老人也不捡，仿佛没看见。 车队驶远后，驴大宝回头望，小声说：“公子，他们咋不怕咱？也不要吃的？” “心死了，要吃的有啥用。”陈大全叹了口气，“草原这地方，弱肉强食，今天你抢我，明天我抢你，抢来抢去，底层牧民永远最惨。” 权力更迭，兴亡争霸，小民最苦，古今内外，一个尿性。 ...... 进入斡风领地第三日，车队路过一处荒僻草滩。 此地三面环矮丘，中间有处小水洼，水已浑浊，勉强可饮。 陈大全感车队疲惫，下令休整。 车队刚停，不远处某矮丘下突然窜出几道人影，惊慌奔散。 但很快，他们发现四面八方都是“铁兽”，无路可逃。 士兵们散开，将这群人团团围住。 陈大全戴着墨镜和驴大宝跳下车，两人站在原地一阵甩胳膊抻腿捶腰，相互念叨着屁股疼。 “哎哟，我的霸王腰唻...” 随后，两人领着几个亲兵，迈着霸王步走上前。 细细看来，原来是三家牧户，共二十余人。 蛮族汉子有七八个，都衣衫褴褛，披着破羊皮袄。 他们手持短刀、木棍、甚至还有用羊骨磨尖当武器的，颤抖着护在最前。 女人、老人裹着头巾缩在后面，怀里揽着小孩。 有个年轻妇人吓的直哭，被旁边老妪捂住嘴。 孩子们更惨，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三五岁，全都脏兮兮，脸上糊着泥，如受惊小兽。 最前头一个蛮族汉子最高大，虽瘦，但骨架还在。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喊：“我...我们没多少东西...都给你们，不要杀我们...” 陈大全摘下墨镜打量四周。 三家牧户扎了四顶破旧小帐篷，布料补丁叠补丁，脏的看不出原色。 帐篷边停着三辆草爬犁，上面堆着点破烂家当。 少许吃食摆在块破布上，是风干的马肉条和奶疙瘩。 牲畜只有五只小羊羔，瘦的皮包骨，拴在木桩上，咩咩叫得可怜。 陈大全扫完，咧着嘴笑道：“别怕，我是好人呐，嘿嘿！” 对面的蛮族男女，看着猥琐的面庞往后缩了缩，表示不信。 驴大宝气的一步踏出，铁塔般的身子立在中间，咋咋呼呼道：“咋地？你们怎不吱声？俺家公子不像好人？！” 这下，直接把几个小孩儿吓哭了。 ...... 安抚了好一阵，三家牧户才放松戒备。 陈大全让人取了些粮食、茶叶、精盐，生起一堆火，要跟三家一起享用。 这些东西在草原上都极稀缺金贵，光说盐巴，三家只剩拇指大的一块儿，每天只舍得喝水时刮一点粉末。 领头的蛮族汉子犹豫再三，小心翼翼靠近火堆，其他两个汉子也跟着坐下。 陈大全随意抓了几把精米撒进小锅里煮粥，看的三人直瞪眼。 几人的蛮语很别扭，好在有亲兵能听懂，双方借着翻译说起话。 “你们叫什么名字？”陈大全笑着套近乎。 领头的汉子谨慎开口：“我叫巴根，意为‘高大的树’”。 指左边脸有疤的，“他叫呼和，意思是‘蓝色’。” 指右边独眼的，“他叫苏日，意思是‘威风’。” 名儿都挺霸气，人却落魄。 陈大全点头：“好名字！我叫陈霸天，这位是驴大宝。” 第489章 民心思安，火候到了 粥煮开了，米香四溢。 陈大全撒了点盐，盛了几碗递过去。 巴根三人不敢接，陈大全自己先喝一口：“没毒，放心。” 三人这才接过，小口啜饮，热粥下肚，脸色好些。 陈大全趁机问起斡风部现状。 巴根叹气：“自从阔剌儿珠主带兵去东部，再没回来...后石獠部打过来，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我们原住的牧场被劫掠，只能逃到这片荒草滩躲灾。” 苏日接过话：“我们几个，从前跟随部落征战落下伤才没被征召，不然也死在东部了。” 眼前这三人，巴根左手缺手指，呼和腿瘸，苏日独眼。 陈大全略作思索后，继续问：“如今斡风部就没一人出来主事？” “谁管？”巴根苦笑，“贵族死的死逃的逃，大小族群分裂，互相抢。” “外面来的马匪也多了，专挑势单力薄的牧民下手。” 呼和恰好喝完一碗粥，眼巴巴盯着锅，陈大全随手又给他盛满。 呼和感激的接过，继续说道：“我们这些牧民早受够了！” “自从老咄吉大汗死后，草原就战乱不断。” “好不容易杀出了‘九大霸主’，依旧争权争霸，他们杀来抢去，苦的是我们。” “放牧不安生，睡觉不敢闭眼，生怕明天就被抢...” 苏日满怀期望道：“现在大伙都盼着，能出个真英雄，再次统一各部，让人们过上安稳日子！” 陈大全掂量着几人的话，心想果然到火候了。 从他袭板升、散珠子、编神话搅乱草原起：蛮族青壮死伤惨重、牛羊牲口大量被屠、物资财货损失在一场场战争中... 如今蛮族势力大大减弱，连底层牧民都熬不住了。 大渊北境这个强敌，活生生被陈大全祸害成“病秧子”。 万里草疆上空，怨气弥漫，蛮民思安。 到了顺应民心，当救星的时候了。 随着越聊越热络，三家牧户越来越放松，几个老人和女人也凑上前，哭诉着生存不易。 一对老夫妇，忍着怒气诉苦： “我家原本有二十头牛、七十只羊，却被珠主一次次征税收走。” “剩下十只，前些日子也被石獠部抢了。” 一个中年妇人背着个三岁小娃，满脸愁容道： “我额格（姐姐）的男人，前两年被征召打另一家霸主战死了。” “后来，额格又被别的部落掳走，这个孩子藏在草里才活下来。” “哦，可怜的孩子啊，愿长生天保佑你...” 悲声凄切，连驴大宝都瓮声感叹：“怪可怜哩。” ... 同时，一个五六岁的蛮族女娃，抱着只小羊羔大胆凑到火堆旁。 两条脏脏的小辫挂满草屑。 陈大全舀了碗粥，撒了细盐递给她。 女娃放下羊羔擦了擦鼻涕，见巴根点点头才小心接过，宝贝般小口抿起来。 饶是如此，她仍烫的嘶哈嘶哈，却舍不得吐。 ...... 就在陈大全和牧户们说话时。 驴大宝在旁边摆开木桶子、木盆、案板，和了精白面，支起随车带的一个小鏊子烙饼。 鏊子上，白面饼子滋滋响，油香混合麦香，飘出老远。 驴大宝手艺不精，饼有厚有薄，有的糊了边，但架不住材料好。 精白面，撒了盐和芝麻，抹了油，在这荒草滩上是顶级美味。 那蛮族女娃领着俩露屁股蛋的弟弟妹妹，怯生生蹲在鏊子边，眼瞪的溜圆，使劲嗅味道。 驴大宝也不嫌烫，兀自撕下一块塞到嘴里吧唧吧唧嚼了。 “呼~呼呼~能吃了哩！真香！” 随后他咧嘴一笑，把剩下的饼子递出去：“呐！给你们吃吧。” 女娃托起衣裳捧过，先喂弟弟妹妹，自己才掰一小块放嘴里，慢慢嚼，眼香的眯成缝。 另外两家的孩子也围上去，六七个脑瓜挤成一堆，眼巴巴瞅着鏊子。 驴大宝来者不拒，一人分一张，分完了接着烙。 陈大全看的好笑，对一群大人笑道：“我这兄弟，瞧着唬人，可心善，最喜跟孩童玩耍。” 三个男人眼眶泛红，互相看了一眼。 犹豫片刻后，巴根试探开口：“霸...霸天大人...您可是来自东部草原？” 陈大全撤去笑脸，眉头微蹙道：“嗯？你们晓得我？” 巴根急的手足无措，连忙解释：“您的名声，早...早传遍了草原。” “尤其东部大战后，苍牙部和乌岗部的溃兵，一路逃一路传...” 话到后面，巴根声音渐小，不敢再说。 陈大全挑挑眉，毫不在意道：“你尽管说，他们都如何传我的？” “他...他们说你是妖...呃...人妖？” “我艹！什么？” “哦，不不，是妖人...是‘妖法通天’的妖人。” 陈大全恼的差点跳起来把火堆踹了：无知蛮贼，坏老子名声，等死吧你们！ 正在他恼怒时，苏日与呼和却相继开口： “可...可也有传言，您是‘长生天使者’，来自圣地，是神兽化身主人！” “且您也有一颗‘神狼珠’为信物。” “对对，暗地里许多人都说，长生天不忍草原分裂，派您来结束战乱的！” “......” 话说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草原上压根就没墙。 没想到仓促战事中，还有人化身“草原小喇叭”，把那套唬人的说词散了出去。 这样挺好，民心有了，名声...呃...好的坏的也传开了。 陈大全骚包的捋捋头发，郑重从怀里掏出神狼珠给他们看了。 随后一本正经道：“咳咳...那个，不错，我正是长生天使者。” “天命在东部草原‘鲁鲁珠主’身上！很快我便会帮他平定纷争，一统各部。” “到时，你们再不用逃难，能安心放牧，孩子能长大。” 巴根三人扫过“神兽群”，眼中燃起希望。 ...... 一个时辰后，车队休整完毕，要继续上路。 陈大全命亲兵给三牧户留下几袋粮食、一兜盐巴，还有几封茶叶。 众人千恩万谢，这些物资，够他们活命了。 临别时，陈大全又单独叫过巴根，掏出个打火机。 陈大全一按，“噗”，火苗窜出： “此乃取火神器，本使者观你秉性醇厚，故以相赠。” 巴根惊的噗通跪地，颤颤巍巍开口：“神...神器？！” “您...您真的是长生天使者！！” 下一刻，他垂下头，双手高举。 陈大全将打火机放到他手里，“你们沿东偏北方向走，避开大路，隐蔽潜行向东。” “若遇上接收领地的鲁鲁军，拿出这个，鲁鲁珠主自会见你。” “你是个老实人，若能帮着安抚斡风部民心、做些实事，过后必有厚赏。” “牛羊、草场，少不了你的！” 巴根激动的脸通红，声音带着哭腔：“谢...谢使者大人庇佑！” 第490章 再回草原明珠：烧、杀 车队轰鸣，三家牧户站在荒草滩上，目送钢铁洪流远去。 巴根手里打火机还温着，他小心收进怀里，对家人说：“收拾东西，咱们向东走。” “阿布，使者大人是好人吗？”女娃仰头问。 “是好人。”巴根摸摸女儿脑袋，“也许...是能带给草原太平的人。” 车队驶远，陈大全回头望，已不见牧户身影。 驴大宝边开车边嘟囔：“公子，怎的送那么多东西？” 陈大全笑道：“些许粮食，换点民心，结个善缘，值。” 他望向窗外，草原苍茫。 前路还有厮杀，还有血腥，但种子已开花，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就在自己手中了。 ...... 话说自从乌维回到王庭，终日惶惶。 他坐于金帐之内，酒坛空了一地，还是“万达百货”所卖的“火火九重天”。 乌维往昔视若珍宝，非大宴不启，如今却牛饮解愁。 半醉半醒间，他恨恨嘟囔： “陈霸天呀！陈霸天呀！你不过一中原泼皮，怎就得了妖法，祸害到了草原上？！” “求你回中原作怪吧...再不行，去祸害北凉也好啊！” “可恶啊，连你的酒水都叫人欲罢不能...” 帐中侍从噤若寒蝉。 “巴鲁鲁...你不过是一卑贱游商，如今攀上陈霸天，竟敢称霸一方...”乌维憋屈的很，捶胸痛哭。 “还有莫合布、阿古达木...你们几头蠢驴！四十万大军...四十万啊，败了！” 侍从中有胆大的，小声劝:“大汗，少饮些，保重...” “闭嘴！”乌维红着眼吼，“那妖人若来，尔等谁能挡？！” 无人敢应。 乌维瘫在王座，痴痴望着帐顶的狼头图腾，那是王庭传承千百年的象征。 昔日咄吉大汗在时，各部来朝，何等威风，如今... 泪珠不争气的从这位心狠手辣的枭雄眼角滚落。 哭罢，他踉跄起身，唤来亲信：“传令，再派使者，往苍牙、乌岗、石獠诸部！许以重利，只求共抗陈霸天！” 亲信欲言又止，终是领命而去。 然则使者去得快，回得更快。 苍牙、乌岗两部，自莫合布、阿古达木西迁后，紧闭营门，使者连主帐都未得入。 只在外面得了句回话：“陈霸天之事，我等不愿再涉。” 石獠部更绝。 那石獠珠主跋野，是个又精又莽的汉子，听了使者来意，哈哈大笑:“乌维自己惹的祸，想让老子顶？滚！” 随后，使者被马粪砸出门。 另外两大霸主，或虚与委蛇，或称病推脱。 总之，如今草原仅剩的战力，或不愿招惹陈霸天，或不耻乌维行径。 他们甚至对乌维落井下石，暗中散播流言：“乌维屠戮平民，长生天已抛弃了他。” 既无外援，只得自保。 乌维强打精神，整肃王庭兵马，加固营寨，广布探马。 又令心腹暗中收拾金银细软、贵重器物，装箱备车... 可私定下，一些流言已传到王庭。 有的说“大汗杀虐太重，触怒了长生天”；有的说“大汗一直没得到神狼珠，是被银狼王抛弃之人”。 更有离谱者，窃窃私语:“听闻大汗患了隐疾，使不上劲，故性情暴戾...” 流言如风，引的人心动荡。 乌维暴跳如雷，一口气斩了几十个嚼舌根的，却止不住暗潮汹涌。 这日，乌维登上祭台，宰杀白马，祭祀历代先汗。 他跪于狼头碑前，三拜九叩，继续祈求：天降神雷，劈死陈霸天那个妖孽！ 祷告完，返身金帐，独饮闷酒。 ...... 草原上，皮卡大队穿过斡风部领地，按舆图一路蜿蜒北上，到达北部草原。 望着巨川额尔纳河和它两岸滋养的无数丰美草场，首次见到的霸军士兵惊叹不已。 饶是陈大全和驴大宝，见过一次也念念不忘。 此处真是草原上的明珠，不愧是千百年来王庭所在！ “好地方啊！”有士兵探头出车窗，“比咱北地肥多了！” “屁话，不然王庭能在这儿扎几百年？” “好大一条河，咱们去洗洗吧！” “......” 陈大全眯着眼，深吸一口湿润清新的空气，笑吟吟低语：“上次来去匆匆，没细看。” “这地儿，搞旅游肯定火。” “草原度假村，骑马射箭，烤全羊，再弄几个帐篷民宿...” 驴大宝听了，凑近一张大脸憨憨的问：“公子，啥是旅游？” “呃...就是吃喝玩乐。” “那咱在一线城，岂不是日日旅游？” “淦...大宝子你说的对哦。” ... 车队在河边短暂休整。 驾驶员拎着油桶加油，枪手擦拭枪管，装填弹链。 陈大全脚踩青草，伸起懒腰，远眺额尔纳上游方向，那里是草原权力中心。 “唉...乱世求生，要叫如此美的地方里流血了...”他心里暗暗感叹。 一刻钟后，陈大全朗声高喊：“儿郎们，打起精神！咱们去给王庭送上滚烫的热情！” “吼吼吼！！” 王庭最外围一处小牧场，名“白泉甸”，因有眼甘泉得名。 此处水草丰美，住着王庭某贵族旁支，约百余帐，牛羊三千。 午后，牧民正闲散牧羊，孩童追逐嬉戏，妇人挤奶煮茶，老者坐于毡包前晒日头。 忽然，远处传来古怪轰鸣，如闷雷滚动。 不错，皮卡大队正闷头冲来！ 陈大全这次就是来张狂的！没任何作战计划，就靠机动优势，撕碎王庭的安稳。 乱乱乱！陈大全要的是乱！ 突然冲出的车，先是鸣着笛惊散外围吃草的牛羊群，造成一阵慌乱。 很快有驻守的蛮兵和部落勇士骑马冲出，约二百多人，转眼被轻易射杀。 皮卡大队毫不减速，直冲营地。 电音阵阵，尖锐刺耳，吓的孩童哭喊，妇人尖叫，场面大乱。 不过几盏茶工夫，车队围拢，将幸存牧民驱至营外空地。 陈大全下车，扫视人群。 多是妇幼老弱惊恐的聚成一团瑟瑟发抖，青壮男子或死或逃。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老乡别怕，咱们只杀兵，不杀民！” 牧民：“？？？” 说罢，陈大全下令投燃烧瓶烧毁营地，包括帐篷、粮垛、勒勒车等一切物资。 总之，除了不抵抗的人和牲口，其他一律焚毁。 这几年草原上死的人太多了，如今人口很是是宝贵。 为了巴鲁鲁能坐稳王庭也好，留下人放牧生产也好，除了青壮蛮兵，其他的只要不抵抗，便不杀。 十几辆车转着圈扔燃烧瓶，烈焰腾起，迅速蔓延，营地瞬间陷入火海。 车队随后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奔赴下一处。 第491章 车队猖狂，肆虐王庭 此乃第一把火。 随后两日，王庭草原处处烽烟。 陈大全像只喝了假酒的狗子，带着车队毫无头绪的四处出击。 长生天都摸不准他的脉... 唯有大方向上，从外围向内侧逼近。 皮卡大队仗着机动无敌，游走袭扰：嗨嗨嗨，追不上，找不着...气不气！ 遇小股蛮兵则歼之，遇部落则烧其物资，惊散牲畜。 战术简单粗暴：杀兵、烧物、惊畜、走人。 ... 某处贵族营地，正值宴会。 帐中歌舞升平，酒肉飘香，忽闻轰鸣，铁兽“嘭”的撞破木栅而入。 一个倒霉蛮族胖子被创飞出一条弧线。 贵族惊怒，令护卫迎战，片刻后皆成尸首。 车队扔完燃烧瓶，临走还顺走烤羊一只、炖肉两锅、贵族小孩儿精美狼头帽一顶。 驴大宝头戴狼帽、拎着羊腿，边啃边开车。 又有某处马场，蓄良马千匹。 车队鸣笛冲入，马群惊嘶，漫山遍野狂奔。 牧马人哭喊追赶，却哪追得上受惊的骏马？ 更有一处祭祀之地，立狼头石雕，香火不断。 车队路过，陈大全瞅了一眼嚷嚷道：“封建糟粕，烧了。” 燃烧瓶投去，石雕熏的漆黑，香案化为焦炭。 王庭草原，乱套了。 ...... 消息如雪片飞入金帐。 众蛮官惊慌忧惧，七嘴八舌的禀报：“大汗！铁兽群已毁白泉甸，勇士战死，营地被烧！” “东南三处牧场遭袭，牛羊惊散，粮草尽焚！” “西南马场...千匹良马...全跑了...” “我部祭祀之地...狼神石像被污...” 巨大的金帐中，诸多贵族、蛮将脸色铁青。 大伙的领地、部族可都围着王庭中心散布呐！说不定下一处遭殃的，就是自己。 有个贵族心急如焚，脱口而出：“大汗！快发兵剿灭啊！若任其肆虐，王庭威严何在？” “那妖兽身缠红绸、插霸字旗、肆虐如风，简直太猖狂了！” 乌维短暂惊慌后，静静坐在王座上，神色隐晦不明 但很快，他稳下心神，待众人吵嚷稍歇，缓缓开口：“慌什么。” 声音不高，却压住嘈杂。 众人望去，见大汗虽眼带血丝，神情却镇定，不由稍安。 “陈霸天此举，意在扰乱军心，逼本汗决战。”乌维冷笑，“本王偏不遂他意。” 他起身，踱步至帐中舆图前，手指划过：“传令，派二十路兵马，每路三千，各配悍将统领。” “共六万大军，撒网缠杀。” 帐中哗然。 有老将急谏：“大汗！分兵过散，易被各个击破！当聚重兵，寻其主力决战！” 另有将领谏道：“可设伏兵诱其入瓮，围而歼之啊！” “可派大军逼迫，把兽群赶入额尔纳河中...” 乌维摆手止住众议：“那铁兽奔驰如风，聚兵追之，徒耗马力，无法硬撼。” “唯有分兵撒网，遇则缠斗，如群狼斗虎，一口咬不死，便跳开，再咬十口、百口。” “耗其力，缠其足，待其疲敝，再聚而歼之。” 金帐中虽还有异议，却被乌维强势呵斥。 “此令已下，敢违者，斩！” 众人无奈，只能领命散去。 待金帐空寂，乌维俯身舆图，手指轻点王庭核心，又划向西方：出了西部草原，那里是未知西疆。 乌维眼底精光几次闪烁，嘴里恨恨念叨着：“陈霸天...你想擒本汗，做梦！”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他转身出帐，身影没入夜色，大王子紧随，低声问:“父汗，那些金银...” “装车，随时可走。”乌维头也不回。 ...... 却说陈大全这边，仗着速度快、灵活，游动穿插各处，袭击无数牧场、部落、聚居区。 每次都以雷霆手段击杀抵抗蛮兵，再火烧物资，扬长离去。 每战短则半个时辰，长则一个时辰。 第四日清晨，刚袭烧一处营地没跑出多远的车队，被二十路大军中的一路寻到。 恰好这支队伍中，许多人的部落都被烧了。 蛮兵们怒气滔天，杀气腾腾的追着车队而来。 头车中，陈大全正靠在副驾，怀抱AK，跟驴大宝吹牛打屁： “大宝啊，你抢兜子咸鱼作甚？臭烘烘的。” “嘿嘿，公子，这玩儿意在草原上极少见，俺许久没吃了哩！” “罢了，想吃就吃吧，可你抢人蛮族老头的拐棍干啥？” “俺...俺看你有根丐帮圣物‘福吃棍’，俺也想要一根！” 说完，驴大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厮什么都想跟陈大全学。 看着后座驴大宝抢的些稀奇古怪玩意，陈大全无奈扶额。 ... 突然，后视镜中现出一颗信号弹。 是后军报信，遇到成建制的追兵！ 陈大全探头回望，但见后方人马窜动，约三千余骑。 “呦呵！勉强算盘菜。”陈大全笑的欢快，“乌维脑壳被驴踢了？白白派几千人来送死？！” 他懒得掉头掠杀，只打出信号，压低车速，吊着王庭军。 等他们将近不近时，车队倏然变阵，横向排开如“一”字。 车斗中的马克沁对准后方，冷不丁喷出火舌。 本来骂骂咧咧追的起劲的三千蛮兵，突遭屠杀。 冲在前排的蛮兵如撞无形墙壁，人仰马翻。 骑士坠落，惨叫声不绝于耳，草地顷刻染红。 “妖法...真是妖法...” “停！快停下！” 转眼死了几百人，幸存的蛮兵肝胆俱裂，勒马止步，乱成一团。 他们徘徊不敢再追，只远远跟着，想等援军到来。 车队并未调头反击，而是继续前行，嚣张至极。 就这样，霸军在他们眼前，明晃晃冲到下一处牧场，一通烧杀后离去。 完全不把这根尾巴当回事儿。 跟着的蛮军，反被活下来的牧民好一顿骂，他们心里快憋屈死了：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过，还挨臭靴子扔。 陈霸天太欺负人了！ 好在，随着皮卡大队越来越逼近王庭核心，又有数支队伍赶来，形成包夹之势。 人一多，王庭军胆气复壮，又支棱起来！ 其中一支军队的蛮将虎目含泪，他从自家被烧的营地一路发疯追来。 可恨呐！御兽的妖兵中，一个黑巨汉不仅扒了他家娃娃的金丝鹿皮裙，还把屁股扇肿了。 五岁的娃儿啊！光着腚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眼见如此，哪个当阿布的能忍？！ 脾气本就火爆的蛮将，不顾乌维只纠缠的军令，当先率军杀向车队。 第492章 大势已去，大汗夜逃 陈大全眼珠一转，指挥车队掉头，反而朝另一支观望的王庭军猛冲而去。 先锋十几辆车枪手同时开火，这下乱套了，被冲的军队啥都没干就被射倒一片。 看着压来的铁兽群，被冲蛮将吓一哆嗦，嗷嗷叫着下令，要率军赶紧避开。 可车速太快，车队很快冲至近前，一通扫射后远去，留下一地尸体和混乱。 追来的三千人被溃兵绊住，两支军队缠在一起。 这时车队绕个弯返回，转着圈射他们！几圈下来，活生生射死七成兵。 剩下的蛮兵吓破胆，许多跳下马趴草地上装死。 这惨烈一幕，被其它各路兵将看在眼里，冷汗湿透衣背，哪个还敢上前送死？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大汗下令只纠缠不硬撼了，这想撼也撼不动啊！ 消息传开，后续赶来的各路人马，皆胆寒。 再无人敢上前，只远远观望，如看戏一般。 于是奇观升级：十几支军队，数万兵将，散布草原各处，目送皮卡大队横行。 车队烧营，他们看着；车队追畜，他们看着。 车队甚至嚣张的开到某支蛮军阵前鸣笛挑衅，那支军队竟慌乱后撤... 牧民见了，心凉半截，暗骂:“大汗弃我子民！” 有胆大孩童，爬上土丘，指指点点:“看，那些兵像羊，被铁兽赶着跑。” ... 陈大全来了兴致，便会主动出击，挑几路倒霉蛋杀杀。 这日午后，车队刚烧了处粮仓，浓烟滚滚。 陈大全举目四望，见东北方那支军最不顺眼，躲在小坡后探头探脑。 “就你了。”陈大全咧嘴一笑，“目标东北小坡，冲阵！” 车队轰鸣，直扑而去。 那军队将领名帖木儿，是个谨慎人，见铁兽冲来，脸色大变，急令：“撤！快撤！” 三千骑调头就跑，如受惊羊群。 皮卡大队不紧不慢追了三里，射倒几百人，见对方逃远，也不深追，调头又寻下一目标。 帖木儿逃出五里，喘气回望，见铁兽没追来，才松口气。 副将哭丧着脸：“将军，咱们就这么逃，回去如何交代？” “交代？”帖木儿瞪眼，“你想交代，去跟铁兽交代！我还想活命！” 正说着，忽有探马飞报：西南又有一路军被袭，死伤大半。 帖木儿与副将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庆幸。 “传令，”帖木儿低声道，“再遇铁兽，避战。若避不开...装死。” “装...装死？” “对！躺地上，闭气，别动！”帖木儿咬牙，“总好过真死了！” ... 这日皮卡大队刚击溃三千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 驴大宝眼尖，瞅见几具“尸体”腿一直哆嗦。 “公子，那些个没死透咧！”驴大宝嚷嚷。 陈大全瞥了一眼，笑道：“罢了，他们已毫无战意，饶其一命吧。” 车队驶远，那些“尸体”偷偷睁眼，见无危险，一骨碌爬起，撒腿就跑。 消息传开，装死之风更盛。 以至于后来，王庭军中流传秘诀：“遇铁兽，莫慌，趴地闭气，可活。” 乌维闻之，气得吐血，他于暗处观察数日，见军心已散，知大势已去。 这夜，月黑风高。 乌维率亲信百余人，携金银细软，悄然离开王庭，向西而去。 而乌伦山脉边缘某处，他最亲近的嫡系军两万人，早悄然等在那儿。 行前，他回望王庭，咬牙切齿：“陈霸天...此仇，必报！” 然则声音没入夜风，无人听见。 金帐空置，王庭无主。 翌日拂晓，晨雾尚未散尽，露珠还凝在草尖，金帐外的守卫便觉出了不对。 往日这个时辰，乌维大汗必会在帐中诵读先祖训诫，然后痛骂陈霸天。 今日却静悄悄的，连半点人声都无。 恰好，来送奶茶的侍女掀帘入内，帐中空空如也。 案上的文书信件散落于地，昨夜未熄的烛火还在滋滋燃着，蜡泪滴成一堆。 赶来的蛮官们遍寻大汗不得，最机灵的几个察觉异常。 他们本就因铁兽肆虐、军心惶惶而不安。 此刻见大汗踪迹全无，哪里还敢多待？ 当即转身回帐，卷起铺盖、裹上金银，拖家带口就往王庭外跑。 消息很快遮掩不住，半真半假的谣言如火星落油锅，“轰”的炸开： “大汗跑了！陈霸天的铁兽军杀来了！” “大汗被掳走了！王庭要亡了！” “快逃啊！大汗死啦！” “......” 庞大的王庭营地，霎时乱如集市一般，哪还有半分草原权力中枢的威严气派？ 哭喊声、叫骂声、器物碰撞声，搅成一片。 奴仆们平日被呼来喝去，此刻见主子们都慌了神，也顾不上尊卑了。 胆大的冲进贵族营帐，抱起床头的银壶、锦缎就往外跑。 手脚麻利的直奔粮仓，扛着麻袋往怀里塞炒米、肉干。 更有甚者，连帐中铺着的毛毡都要卷走，恨不能把整个王庭搬空。 有个厨娘，把给主人炖的肉一泼，拎起铁锅就跑，嘴里念叨着：“这锅沉，能换匹好马。” 卫兵们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劲头也荡然无存。 他们先聚在一处议论纷纷，越说越怕，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抢啊！再不抢就没了！”。 这群糙汉瞬间红了眼。 有的冲进兵器库，抢佩刀弓箭，想着值钱又能防身。 有的直奔酒帐，抱起酒坛直往嘴里灌；还有那贪心的，竟去抢王庭的祭天狼鼎。 奈何鼎太重，几人合力也搬不动，反被绊倒摔的哇哇叫。 贵族们更是狼狈。 平日高头大马、衣袍华贵的老爷们，此刻顾不上体面，有的穿着一只靴子踉踉跄跄，有的头发散乱，胡子都被扯掉一半。 有个胖胖的贵族夫人，抱着一匣宝货，慌慌张张往马厩跑，想牵一匹快马逃命。 谁知脚下一绊，摔了个嘴啃泥，匣子摔飞，宝石、美玉、金银首饰滚落一地。 夫人顾不上疼，趴在地上去捡，一边捡一边哭。 那些自诩清高的祭司们，也没了半分庄重。 他们溜进祭祀神帐，将供奉的法器塞进怀里，连祭台上的铜灯都想揣走。 有个老祭司，抱着尊半身狼头石雕，吭哧吭哧往外挪。 石雕又沉又滑，没走几步就砸在脚上，疼的他嗷嗷叫，却死抱着仍不撒手：“这是神狼信物，能保我活命...” ... 王庭乱作一团，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窜。 象征威严的大汗旗帜，胡乱倒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沾满泥污。 第493章 白捡王庭？谁他娘敢抢老子东西！ 想那乌维，费尽心机要一统各部，做草原之主，再立强大蛮国。 谁曾想，一朝兵败，竟弃子民于不顾，连夜逃窜。 昔日何等威风的王庭，转眼间便成一盘散沙。 所谓的尊严、荣耀，在生死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看...那...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有刺眼光芒闪烁，还有沉闷翁鸣声传来。 “是铁兽！陈霸天的铁兽杀来了！” 这一声喊，如火上浇油，让本就混乱的王庭彻底炸开锅。 人们再也顾不上抢掠财物，只顾撒丫子逃命，推搡踩踏，哭喊声更甚。 ...... 另一边，头车驾驶座上，驴大宝正攥着方向盘猛踩油门，风从车窗灌进来，吹的他头发凌乱，嘴里还叼块没吃完的肉干。 副驾的陈大全翘着二郎腿，一手搭在车窗上，一手拍着大腿，正得意洋洋吹牛。 “大宝啊，你瞅哥牛逼不！” “身后十八路军相送，送咱来王庭跟乌维算账！” “这架势，还有谁？！” 说罢，陈大全摇头晃脑，嘚瑟的唱起小曲儿：“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 “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 “金疙瘩，银疙瘩，还~嫌不够~” “天在上，地在下，你娃甭牛！” 驴大宝跟着陈大全久了，听多了怪词怪话，早就习惯。 他一口吞入肉干，嚼完抹了把嘴，憨憨奉承：“嘿嘿，公子最牛逼！比草原上最强壮的牛还牛逼！” “后面那些兵都怕你哩！” “可...可咱打仗，跟大舅、二舅有何关系？” 陈大全随意摆摆手：“哈哈，就是个曲儿，回头老子教给娱乐城的姑娘们，叫她们都唱！” “当今天下，咱北地的皮卡大队、铁兽军团，在草原上堪称无敌呀！” “乌维妄想分兵缠杀，简直是屎壳郎迷路——埋头找死（屎）。” 驴大宝闻言，反而笑脸消失，变得别扭起来，喃喃说道：“娱...娱乐城的姑娘越来越欺负人哩。” “以前俺去，一口一口驴警卫叫俺，还给俺许多好吃的。” “可...可后来熟络了，她们就摸俺、揉俺、挤俺...弄的俺浑身痒痒。” “俺都不想去了...” 陈大全听了仰脖大笑，堂堂北地共主的贴身警卫，自然是姑娘眼中的肥肉。 这憨货不知福啊！ 就在两人欢快说笑时，陈大全遥遥望见王庭外人影攒动，有骑马的、有腿着的，胡乱往外跑。 他一愣，心想：老子都打到家门口了，乌维不领兵挣扎一下，怎的乱成这副狗样子？ 越想越纳闷，陈大全便催促驴大宝：“快！大宝，转方向盘。” “朝那边几匹马冲！老子要问问发生了何事！” 驴大宝应声点头，猛打方向盘，皮卡朝侧面奔而来的几匹马冲去。 那是一家贵族，男主人穿着锦袍裘褂，几个儿子背上缠着鼓鼓囊囊的皮包袱，是抢了财物早早逃出来的。 男主人瞥见皮卡疾驰而来，吓的眼泪哗哗流，一边哭一边招呼左右换个方向奔。 “快些！是铁兽！是陈霸天的铁兽！” 可四条马腿哪里跑得过四个轮子？ 皮卡车很快追上，在他们一侧并排疾驰。 马上的贵族看着探头出车窗的陈大全，跟见了鬼似的，吓的嗷嗷叫：“你不要过来啊！”。 “嚷嚷啥？吵死老子了！”陈大全没好气的开口。 “问你，如你们怎的跑了？王庭为何如此混乱？乌维何为不管？” 男主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答道：“大...大汗跑了！” “昨夜就带着亲信和财物跑了！” “王庭没了主心骨，所有人都在抢东西，乱...乱了！” “跑了？”陈大全眼睛一瞪，满脸不可置信。 他又惊又气，惊的是乌维脸皮竟比自己还厚，果断抛下子民、领地逃命去了。 气的是王庭的好东西快他娘被乱民抢光啦！ 自己千里北上，打生打死，很可能什么都捞不着... 这陈大全可忍不了。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赚金挣银！ 他拍着车窗大骂，把乌维八十八辈祖宗骂了一遍，最后咬牙道：“淦！敢抢老子的东西，活腻歪了！” 随后让驴大宝把车掠远些，朝几个逃命的贵族扔了一颗震爆弹。 一弹下去，人马砸翻在地。 什么缠在背上的皮包袱、搭在马背上的褡裢散落一地。 几个贵族也不知是摔的还是震的，齐齐趴地上打摆子，半死不活。 陈大全和驴大宝果断跳下车，将几人的财物统统抢了扔到后座，连他们身上的华贵衣袍都扒了个干净。 接着两人骂骂咧咧跳回车上，陈大全打出加速信号，发疯似的冲向王庭。 ... 百辆皮卡齐轰鸣，并排窜到王庭外，拦下刚逃出的人群。 陈大全朝旁边一辆车打了个响指，三营长立马会意，招呼一车兄弟齐齐朝天鸣枪。 “哒哒哒”的枪声划破长空，吓的逃散的王庭人群呆立原地，双腿发软。 陈大全急的没下车，只探出脑袋，抓个破铁皮喇叭恼怒大喊：“大伙都他娘别怕！咱们是好人呐！” “老子陈霸天，只找乌维那坏厮算账！” “可眼下乌维跑了，抛弃了你们，那他家里的物件，就都是老子的了！” “你们谁都不能抢，不然老子弄死你们！” 他顿了顿，拔高声调，胡诌吓唬人：“快快快！赶紧把东西都放下，老老实实蹲地上抱头！” “谁若敢逃，敢藏东西，老子就让铁兽吃了他，嚼碎他灵魂，生生世世不能受长生天庇佑！” 王庭的蛮人们虽只听懂小半言语，却也知乱跑必死。 他们对视一眼，纷纷放下财物，颤颤巍巍蹲下。 紧接着，陈大全指挥四营长、五营长率八十辆车留守外围。 一部分游荡四周，包围王庭，一部分警戒后方的十几路王庭军。 他自己则率二十辆车驶入王庭弹压乱局。 进入王庭后，随车的霸军士兵一边鸣枪威慑，一边大喊：“放下财物！原地蹲下！否则格杀勿论！” 没来及逃出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吓的瑟瑟发抖，大多停下动作。 但有些卫兵醉意上头，举着刀冲来，被马克沁一顿射，瞬间血肉迸溅。 数场杀鸡儆猴后，场面渐渐稳定下来。 第494章 金帐震撼，蛮国中枢 车停到金帐前，陈大全和驴大宝仰头看着这座华丽大帐，惊的半天合不拢嘴。 两人抢掠这几年，自诩吃过见过。 可首次打下一国中枢，来到人家蛮族的“王宫”，还是被其奢华震撼的像个“城巴佬”。 这哪里是什么毡帐？分明是一座可以拆卸搭建的移动宫殿！比一线城的议事厅还要宽阔两倍。 帐身并非寻常牦牛毛毡，而是以白驼毛织就，外层裹着一层金箔，日光下泛着金光。 边角缀着成串的银铃与玛瑙，风一吹叮当响，无半分俗气，透着股华贵气。 帐身纹饰繁复，皆是匠人以金银丝线绣出的狼逐鹿、鹰击空、先祖征战之景。 一针一线极为考究，耗时耗力，怕要数十人绣上几年才能完成。 帐门的门帘是用整张白狐皮缝制而成，边缘镶着金线。 门帘中央绣着一头昂首咆哮的金狼，狼眼嵌两颗鸽卵大的宝石，栩栩如生，似要扑跃而出。 陈驴深吸一口气，掀开狐皮门帘，踏入金帐之内，被里面的景象再次震撼。 八根楠木柱支撑着穹庐帐顶，柱身刻草原传说故事，柱脚裹鎏金。 顶端顶着玉雕的狼头，狼嘴衔玉璧，玉璧上刻着古老纹饰，透着厚重感。 草原无楠木，不知是哪代大汗，从中原买来的，还是抢来的。 帐顶缀满珍珠、玛瑙、宝石、绿松石，宝光相辉映。 地面铺着黑狼皮地毯，毛色油亮柔顺，踩上去悄无声息。 帐内还被帷幔分隔成数处区域，西侧是休憩之所，摆着矮榻，立着木屏风。 东侧似乎是小书房，摆着矮桌、书架、博古架，上面的物件空了一半，紧要的都被乌维带走了。 而帐中最显眼的，便是正中那尊大汗王座。 王座以整根巨木雕刻而成，通体漆黑，泛温润光泽，扶手是两只相向而卧的金狼，座位上铺着白狼皮。 陈大全应该庆幸，乌维逃离时，曾犹豫再三要不要搬走此座。 最终考虑到需掩人耳目，便忍痛舍弃了。 陈大全按不住心中欢喜，欢快的跳到王座上，摸摸这儿、看看那儿，咯咯笑的像个傻子。 “哈哈！舒服！太舒服了！” 他扭动着身子，“这王座真得劲！很有草原之主的味儿！” “巴鲁鲁那珠主大帐、座椅，跟这一比，简直是破烂。” “怪不得乌维瞧不上旁人呢，历代大汗积下的威势底蕴，真他娘不是盖的！” 驴大宝立在一边，好奇的用牙咬金狼，发现是金包木，心里才好受些。 他兀自嘟囔：“还是俺的金王八好哩。” 陈大全闻言乐了，踹他一脚：“出息！这王座可不是金王八能比的。” 两人正打闹，三营长带着几名士兵，推搡着一群王庭贵族、蛮官走了进来。 陈大全立马收起笑脸，清清嗓子，装作严肃的样子，沉声道：“都给老子抬起头来！” 权贵们颤颤巍巍抬头，眼神躲闪，不敢对视。 “都他娘声带落家里了？说话啊！”陈大全大吼一声。 有个胖子磕磕巴巴开口，带着哭腔问：“敢问...何...何为声带？我等要说什么？” 三营长闻言眉毛一挑，暴起一个飞踹把胖子踹翻在地。 几个霸军士兵立马围上去圈踢。 “竟敢还嘴？敢反问共主？打死你！” “说什么？当然是财货在哪儿？” “还有乌维，乌维跑哪儿去了？” “......” 胖子一身肥肉也不抗揍，在地上哭嚎打滚，很快鼻青脸肿。 旁边那些权贵吓的直抽凉气：残暴！太残暴了！这陈霸天不讲理啊！ 眼看胖子上气不接下气，陈大全轻咳一声，止住拳脚。 他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冰冷：“问你们，王庭的金银财宝都藏哪了？ “还有，王庭的密窖在哪儿？” “老实说话，便饶你们一命；若敢撒谎，就把你们喂铁兽！” 方才一招混不吝很是有用。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个瘦高蛮官连忙开口：“大...大王饶命！臣...臣知道！” “金银财物都存放于在王庭宝帐。” “至...至于密窖，我等未曾听闻，大...大汗所踪，我等更不知晓啊！” 此话一出，众人连忙附和。 陈大全摸着下巴思索：乌维心思深沉，拿得起放得下，鬼知道他跑多远了。 这次出征草原，旷日持久，士兵疲累，弹药、汽油消耗颇多，眼下正是收获时候，还是接收地盘、财物最为紧要。 他抬头看向人群：“快快快！赶紧带老子去宝帐！” 一群人呼啦啦出了大帐，来到王庭内一处被碎石墙圈出的区域。 里面矗立着几顶帐篷，守卫之人早就逃散，看样子临走还抢掠了一番。 果然不出所料，原本囤放金银财物的宝帐，里面一片杂乱，木箱木匣散落一地。 值钱的物件，早被乌维悄悄运走，剩下为数不多的，也被乱兵抢了。 陈大全脸气的黢黑，撸起袖子，跳着脚扇众权贵耳刮子。 一片噼啪声中，终于有个老贵族开口，按辈分是乌维的爷爷辈。 照他所说，传言在大汗寝帐区，先先代大汗曾挖过一个秘窖，用于存放大汗私人宝物。 只是此秘窖所在，从来只有大汗一人知晓。 死马当活马医！陈大全抱着一丝期望，又领着人跑到寝帐区。 在调来的几十名霸军士兵搜查下，很快在大汗寝帐中，寻到一地窟入口。 下到里面，入眼是半间民房大小空间，地面和墙壁竟铺了青砖，可见是费了心思的。 可...可已经空空如也，从痕迹看，许多大木箱不久前还堆放在此。 陈大全心凉了。 出了秘窖，一众权贵瞥见陈大全脸色由黑变紫，吓的直抱头，生怕又挨揍。 恰在此时，查看别处的几个班长跑来禀报，粮帐、器械帐等都空了。 陈大全叉起腰，大吼着下令：“三营长！给老子派人仔细搜查整个王庭，凡是值钱的物件，都给老子收缴上来！” “敢私藏的，统统扒光了，绑在金帐外示众！” “是！共主！”三营长领命，带着几名士兵转身离去。 驴大宝凑到陈大全耳边，低声问：“公子，咋不杀了他们报仇啊？” 陈大全眼底精光一闪，摇头答道：“蛮人杀蛮人，跟咱们有哪个血海深仇？” “公子我以后还要‘以蛮治蛮’，如今攻下王庭，赶走乌维，对巴鲁鲁，对东部牧民，便是交代了。” “眼下牛爱花后军还未到来，外面还有十几路军在观望。” “若我在王庭中大开杀戒，必有暴动，且不利于以后统治。” “总之，这些权贵，可以打、可以抢，但不能肆意杀戮。” “那些骨头软、识时务的，反而还要拉拢！” 第495章 拉拢安抚，静待后军 驴大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后幽怨道：“公子，那咱打下王庭，得不着多少好东西哩。” 陈大全朝地上啐了一口，恨恨道：“那不能够！” “老子瞅着那金帐不赖！又值钱又带派！” “咱不给巴鲁鲁留了，到时拆了运回一线城，往后兄弟们在里边摆席，随时体会异域风情。” “另外，还能用这玩意搞个会所...呃...就叫‘草原牧歌至尊汇’！” “搞点什么银卡、金卡、宝石卡，高低怎么着得五千两银子一年。对了！办会员得验资，得有钱又有地位才行！” “大汗王座另算，坐一次二百两，睡一觉八百两，王的享受可不能便宜...” 驴大宝听了手拍的啪啪响，直竖大拇哥：“公子好生聪慧，咱一线城赚钱就指望你了！” “可啥是会所？金卡银卡又是何物？” 陈大全揽着驴大宝，边走边解释：“会所啊，就是专坑有钱人的地方...” ...... 返回金帐，陈大全高居王座，看着下面的权贵，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之前跟着乌维那天弃之人，本应全部处死。” “但我为长生天使者，可给你们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要么，归顺新主，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要么，去做苦役，什么时候累死什么时候算！你们选哪个？” 贵族们对视一眼，眼中尽是疑惑。 因为只听懂了一半，中原人说话都如此古怪？ 众人犹豫间，先前那个爷爷辈贵族人老成精，也不多想，立马跪地高呼： “臣，蒙阔，愿顺应天意，归顺新主！效牛马之劳！” 王族血脉无数，他这个偏支的老人本就跟乌维不亲近，官位也不高。 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何况乌维已抛弃王庭。 陈大全狡黠一笑：“好！很好！是个识时务的。本使者封你做‘过渡期安抚小组组长’，协助霸军安抚王庭！” “等新汗登位，自会重用于你！” 这就改换王庭了？这就在新主麾下得到位子了？ 有老贵族这一出，旁人也不端着了，争着下跪表忠心。 草原分裂数年，九霸争雄，日子越打越苦、越打越穷。 乌维从未获得神狼珠，是靠王庭余威守住这块地盘。 但破落户，万人欺，如今草原就认“珠主”，饶是乌维心机手段不凡，也在苦苦支撑。 王庭草原寻常牧民日渐艰难，权贵过的也心惊胆战。 东部一战，乌维本算计得当，奈何陈大全带着皮卡、挖机、马克沁而来，彻底打断其崛起之路。 如今彻底败了，只要新主不无辜杀戮，大伙便认命认投。 “我等愿归顺新主！” 陈大全满意的点点头：“很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蒙阔组长，你自选几个组员协助于你，速去安抚王庭民心，切不可再生乱子。” “另外，我会派一头神兽、一队霸军做你倚仗！” “告诉大伙，只要把财货交出来，不会有人流血。” 众人唯唯诺诺，由一个连长领着出了金帐。 很快，一辆皮卡车顶，用布条绑了个筐，老蒙阔哆哆嗦嗦坐在里面，被拉着“寻街”。 车后还跟着七八个权贵组员，一队霸军士兵。 能坐在神兽“头顶”，蒙阔激动的老脸通红，使出浑身劲大喊： “咳咳...诸人莫怕...此乃神兽，使者大人说了，只取财货，不戕性命。” “东部草原的鲁鲁珠主，不日将至，他身负神狼珠，是天命之人。” “等新汗继位，平定草原，我等皆得享安宁。” “能为新主做事立功的，发还家资、赏赐丰厚！” “......” 他喊一句，后边的权贵组员跟着喊一句。 这一招很有用，蒙阔活的长、人头熟，又是王族血脉。 王庭中人见他“气派”的坐于妖...神兽头顶，又有许多权贵帮腔，悬着的心慢慢落下。 秩序进一步恢复。 ...... 金帐中，陈大全和驴大宝，正撅着腚抠屏风上嵌的一块玛瑙。 “公子，咱为啥只扣这个，俺瞅着不如其它宝石哩。” “哎呀，你不懂，这上面的纹路，像个秀美女子，送给京香定会喜欢。” “哦，那崔姑娘咋办？” “送格勒那柄宝刀啊，听说是骨屠首领代代相传之物，不掉价！” 两人正埋头使劲呢，三营长快步走入金帐，沉声禀告：“共主！外围十几路王庭军有异动。” “他们好似在商议什么，要不要出兵将其剿灭？” 陈大全眉头一皱，爬起来拍拍屁股：“我且去瞧瞧，只要他们不冲阵，就别动手。” “眼下王庭内勉强安稳，若在外主动攻打王庭军，不合时宜。” “估摸着，爱花这一两日就到了，等两军汇合，直接威逼他们投降！” 王庭外的草原上，十几支军队散布各处，士兵们交头接耳，有些蛮将聚在一起商议。 显然，他们看到王庭被拿下，心里着急，却忌惮霸军，想动又不敢动。 陈大全来到王庭外看过，冷笑一声：“切，有心无胆，还不是怕死。” “传令，命蒙阔组长带着他的组员来喊喊话，宣讲我霸军仁政。” “并明明白白告诉对面，乌维带着家眷财物、嫡系亲军逃命去了，他们没主子了。” “想投降的扔了刀兵、卸下甲胄，徒步走到大营外，跟霸军将士学唱《世上只有霸霸好》！” “唱得悦耳的，之后酌情重用！” 留守在此的五营长，恭敬劝道：“共主，对面这些兵，怕不是一个劳什子组长能说动的。” “不如先下手为强。” 陈大全摆摆手：“无碍，只需搅乱其绪即可，等爱花到了，便由不得他们了。” “今夜，尔等务必好生警戒。” 说完，陈大全头也不回返回金帐。 ... 一整日下来，蒙阔坐在车顶，领着安抚小组里里外外的转，十分卖力。 傍晚时分，落日熔金。 陈大全站在璀璨的金帐外，对蒙阔和他的组员进行了口头嘉奖。 并赏赐物品：每人三包方便面、三根火腿肠，肥羊五只，火锅底料两包 随后，安抚小组的成员，被指派到一处空地，大张旗鼓的煮面、炖麻辣羊肉。 香味飘荡开，勾的王庭中人窃窃私语： “蒙阔大人真厉害，白天坐神兽，晚上还得了赏赐！” “这香味，从前乌维大汗吃过，是顶贵重的香料！” “那陈霸天，有本事、不吝赏赐，还愿用旧臣，倒给了我等一条出路...” 话说，霸军只收缴了金银财货，并未搜刮粮食酒肉。 当夜，因户户有吃食，王庭并未闹出什么乱子。 翌日，许多蛮官决心投效新主。 第496章 大事落定，释出人手 王庭内，愈发安稳。 王庭外，各路人马知晓了乌维逃走之事，人心惶惶，更没心思主动进攻陈霸天了。 两日后，牛爱花率六个营赶到，陈大全腰杆硬起来。 他命蒙阔带安抚小组霸气喊话：要么降、要么死、要么滚。 出身王庭，与蒙阔等权贵相熟的几路蛮将，最先投降。 接着是出身周边部族，未被皮卡大队袭击的几路，也跟着投降。 唯独家园被烧的那几路，领军蛮将凑在一起商议后，决定逃走。 至于是投其他势力，还是追寻乌维，亦或是当马匪尚无定论，反正先逃了再说。 ...... 树倒猢狲散。 至此，笼罩在王庭大营四周的战争阴云终于散去。 而整片王庭草原，除皮卡大队一路肆虐而来的南面外，东、西、北三面还分散驻守了些不受待见、战力弱的杂兵队伍，算下来约有三四万人。 这些军队，一造不成威胁，二本就忠诚度不高。 在王庭大营彻底易主后，陈大全派蛮官去招揽，轻易便得到了投诚。 接下来几日，投降蛮官用心做事，想在新主面前表功，王庭草原开始恢复秩序。 没了皮卡大队的袭击，各牧场、聚居区的牧民，寻回被惊散的牲口，并得了其他部族调拨的帐篷等物资，开始重建家园。 总之，连一场像样的大战都未打，仅靠车队游袭、乌维逃走，这片草原就易主了。 额尔纳河上游的明珠，曾经的蛮国权力中心，终于握在陈大全手中。 ... 这日，牛爱花和新来的几个营长，正禀报一路以来的见闻。 他们不像皮卡大队，什么马匪、溃兵瞧见了会远远躲开，霸军骑兵一路上受到数次袭扰。 “共主，东部一战后，九霸格局被打破，各部再难挑起大战。” “但草原小乱不断，马匪闹的更凶，底层牧民很是难熬。” “尤其是斡风、骨屠两部领地，最是混乱，我等需尽快占下，好收拢民心、恢复生机。” “......” 牛爱花等人相继说出自己看法，陈大全认真听了，然后取出封信，对众人说道： “诸君勿忧。” “昨日，我已收到梁清平、朱昌隆、巴鲁鲁联名来信，信中说他们已占领斡风大部分领地。” “如今正清缴流窜的马匪和少数乱兵。” “数日后，他们便会进入骨屠部领地，同样清扫残余，宣布占领。” 八营长担忧道：“只是，鲁鲁军和霸军兵力不足，如何稳住庞大的领土，是个难题。” 九营长严肃接话：“不单兵不够，如今新占的领地，百废待兴，需大量物资才能恢复生产、安抚民心。” “这...是项极重的负担啊。” 十营长补充道：“此外，石獠部等几大势力，虽忌惮我霸军，并未出兵抢地盘。” “但他们态度一直不明，像游荡在门口的狼，不知有何算计呢。” 奢华的金帐内，气氛越来越沉闷。 先前乌维偷袭东部深处，屠杀新老兵九万、子民无数，焚毁物资无数，这一切本来都是拓张的本钱，却被毁了。 而王庭也被他搜刮一空。 总之，如今陈大全手头很“穷”，只能凭着名头勉强占下地盘。 思索良久，他想起金草滩一战的九万俘虏，光为看守他们，就占了三万鲁鲁军。 九万俘虏中，多是斡风部士兵和骨屠部杂兵。 如今斡风、骨屠覆灭，得尽快把这些人化为己用。 若这些人回到故地，不仅能恢复当地活力，还有自保能力。 陈大全把想法说了，牛爱花等人倒是赞成，却担心俘虏教化之事。 几万俘虏放回，一旦控制不好，反而加剧地方混乱。 可商议许久，实在无人可用。 于是陈大全亲自动笔，给留守东部的肖望举、黄友仁写信，令他们亲去看押俘虏之处，处置后续事宜。 信中最重要一条命令，就是命两人全力忽悠俘虏，让他们认可鲁鲁珠主、认可使者，至少不能造反。 密信飞马传回东部，肖望举和黄友仁俩人不敢耽搁，立马商议起对策。 至此，安抚北部王庭、占领斡风骨屠领地、教化俘虏释出人手，三举措同步施行。 话说，消、黄两人率三个营奔到看押俘虏之处，先把东部大战经过详细说了。 再将如今草原形势，细细跟众人解释过：乌维逃走、王庭易主、斡风骨屠两部无主，别家势力趁机入侵，牧民苦不堪言.... 好让俘虏清楚们知晓，他们换主人了。 接下来便是拉拢、分化、打压、许诺..... 各势力麾下，本就有许多被征服的小部落、小势力。 肖望举一肚子坏水，黄友仁一肚子心眼。 两人相互配合，很快就“教化”成功一股俘虏。 这股俘虏，原本是被斡风部吞并的几个中等部落，黄友仁许诺他们可恢复族群、返回原领地。 且在新大汗王庭中，帮几个首领谋取官位，助他们壮大部族。 肖望举则让霸军列阵，有意无意敲打几个小首领，吓唬他们。 当日金草滩恐怖一幕，仍让俘虏们胆寒。 如此磋磨下，第一批发誓效忠新主的两万俘虏，很快被放，由三千鲁鲁军“送”回原斡风领地。 早接到信的巴鲁鲁，亲率一万鲁鲁军，留守斡风领地迎接。 迎接大会上，巴鲁鲁尽显霸主气势，亮出三颗“神狼珠”，昭示自己天命在身。 同时安抚俘虏，表示会平等对待各部，凡能追随自己立功的，前途大好。 巴鲁鲁打仗不行，但忽悠、撺掇人的本事，那是炉火纯青。 本来他要随梁清平、朱昌隆去占骨屠部领地的，但因太顺，压根用不到他出手。 他便率一万鲁鲁军留守斡风，接收东部送来的俘虏。 一来，他这个“珠主”亲自露面许诺，俘虏们才更安心。 二来，便是震慑，防止突生乱象。 好在，一切顺利。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续有俘虏送出东部，每次多约万余人，少约两三千人。 巴鲁鲁照例开会迎接、激昂忽悠，加展示神狼珠，从未出乱子。 而肖望举、黄友仁那边，随着俘虏一批批被送走，事情也越来越顺手。 剩下的人甚至等不及教化，便主动发誓效忠，投效新主... 终于，羁押俘虏的河滩空了。 所有俘虏被送出东部，各有安置。 陈大全和北地众人，都晓得此事办的仓促，很多俘虏心里还揣着小九九。 但形势逼人，只能如此，至少在霸军震慑下，他们不生乱就好。 第497章 谁都不敢动？那就耍招 东部俘虏尽数释出后，也腾出三万鲁鲁军。 其中一万随肖望举、黄友仁留守东部；其余两万人马，东出回归巴鲁鲁麾下，为稳定斡风骨屠两部领地出力。 同时，两部领地，几万俘虏返回，生气一下恢复许多。 而王庭的陈大全和牛爱花，正整编投降的王庭军。 最终，在裁撤一些士兵后，他们将新编各军，派到各草场驻守。 当然，都在霸军监视和枪口下。 王庭各核心区域，均由霸军驻守和巡视。 随着东部草原、斡风骨屠旧地、王庭草原三处逐渐稳定，并打通相邻边界。 鲁鲁珠主成为草原明面上最强大的势力...至少从庞大的领地来说，确实如此！ 巴鲁鲁急的三天两头给陈大全写信，恳求能率军入驻王庭。 照他所想，眼下接管王庭，举办登位典礼，成为大汗是板上钉钉的事。 当今局势混乱，其他几大势力极可能不敢跳出来反对。 但，每封信都被拒绝了，因为斡风骨屠旧地，紧挨其他几大势力。 各家领地互有搭界，眼下正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紧张时刻。 梁清平、朱昌隆率五个特战营和挖机大队，插在那儿震慑群雄，让四周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也少不了巴鲁鲁和他的三万鲁鲁军撑门面。 总之，眼下斡风骨屠旧地，作为连接‘东部草原’和‘王庭草原’的中间一环，万不能被人切断。 三块领地连通，才能相互配合，发挥最大实力。 ...... 俘虏安置妥当没多久，陈大全又有了新算盘。 他发现几大霸主崛起之路，都由强大的本部落为根，去征服、吞并其他部落或家族，逐渐壮大自家族群，堆积成最终势力。 “诸位，咱不能守着地盘空耗！” 陈大全在金帐中踱着步子，眼里满是狡黠：“那些个霸主，不就仗着吞了一堆小部落才撑的起场面？何不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驴大宝一边啃烤鸡，一边疑惑发问：“公子，巴鲁鲁也是靠打别人壮大的哩。” “他出身那部落可小了，要是没咱帮忙，他还是个商人呢。” 牛爱花和几个营长听了，连连附和。 陈大全兴冲冲的摆手，说道：“不一样，大不一样。” “巴鲁鲁立足草原如此久，靠部族吞噬、强大己身的事少有发生。” “多数时候，他是靠‘珠主’名头，东部草原日子安稳、物资丰厚吸引蛮人投奔追随。” “时至今日，其本家族群，依然不强大。” “在东部草原，战败的部落、家族，并未被吞噬，依然有自己传承。” “这跟其他霸主很不同。” 众人面面相觑，牛爱花试探着问：“那...共主，你到底要做什么？如何釜底抽薪？” 陈大全眨眨眼，笑嘻嘻道：“简单！推出项政令即可。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小族有晴天·草原安家令’！” “如何？听着就煽情，还能戳中那些被欺负部落的心！” 牛爱花追问：“何为草原安家令？” “就是撺掇那些被吞并的小部落独立！”陈大全解释。 “呃...就宣讲草原上的部落、家族，无论大小、强弱，都有独立生存、活下去的权利！” “从今日起，凡被吞并的大小势力，凡想脱离压迫的，都可寻求鲁鲁珠主帮助。” “凡率族人投奔到鲁鲁珠主领地的，鲁鲁珠主会庇护他们，给草场、给粮食、给牲口。” “还会帮他们重建部族，保准没人敢再欺负他们！” 驴大宝啃完烤鸡啃羊蹄，含糊不清的接话：“公子，这不是让他们来蹭咱的东西吗？” “咱这点家底，可经不起送咧！” 陈大全没好气的抢过羊蹄，边啃边说：“那些小部落看似不起眼，凑起来就是一股不小力量。” “等其他势力被拆的七零八落，此消彼长，咱们再出兵！一把就能回本！” 陈大全这一手，看似荒唐，实则掐中各家命脉。 自九霸格局形成以来，哪家不是靠征服、吞并弱小部族才站稳脚跟？ 本部落嫡系掌权，被吞并部族受挤压、受盘剥，早已是草原常态。 这“晴天安家令”如一颗火星，落在干柴之上。 ...... 秘信快马送抵斡风领地，巴鲁鲁读完信中内容，眼瞬间亮了。 当日下午，他便召集麾下将士与俘虏部族首领，高调宣讲‘小族有晴天·草原安家令’政策。 “草原的勇士们！” 巴鲁鲁站在高台之上，手持三颗神狼珠，声音洪亮。 “自今日起，凡被强权吞并、受压迫欺凌的部族，皆可来投！” “不分部族大小，一律平等相待！” “我会给你们草场，给你们牛羊，给你们安身立命之所，让你们再也不用受他人白眼，重新撑起自己的族旗！” 一番话，说的人激动不已。 一旦独立，再小也是个族长、首领，高低是个领头人，那日子不比忍气吞声强？ 消息迅速传遍草原各地。 石獠部大帐内，首领跋野捏着传来的消息，气的一脚踹翻矮桌。 “巴鲁鲁，好阴险！”跋野黑着脸，低声怒吼，“这‘晴天安家令’，分明是那拆骨的刀啊！” 帐下有一将领，面带忧色禀报：“首领，我麾下三个小部落，昨日已有族人偷偷打听投奔巴鲁鲁的路。” “再这么下去，各部都要人心浮动了！” “慌什么！”跋野强压怒火，“传令下去，严密看管麾下各部族，敢有私逃者，族诛！” “敢妄议安家令者，重罚！” 可他话音刚落，又有探马来报：“首领！不好了！” “东部被吞并的乌苏部，昨夜偷偷带走族人，抢了我部一处马圈，直奔原骨屠领地而去！” 跋野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乌苏部虽小，族人却擅牧马、驯马，是石獠部重要劳力来源。 他咬牙切齿，却不敢轻举妄动。 陈霸天的铁兽军团，在北侧王庭虎视眈眈；巴鲁鲁麾下，亦有重兵驻守原斡风领地；更有一群巨大妖兽和上千北地士兵，钉在原骨屠领地... ...... 与跋野同样焦头烂额的，还有另外几大势力的首领。 同样的叛逃、同样的人心浮动，正在各家内部上演。 其中，被苍牙部吞并近十年的秃鹫部，反应最为激烈。 第498章 趁他病、要他命！ 秃鹫部，是昔日草原上一强悍中等部族。 被苍牙部征服后，其部族图腾被毁，族人常受排挤，私下积怨已久。 如今，听闻鲁鲁珠主庇护小部落自立，秃鹫部暗中首领秃羽，决定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深夜，苍牙部营地，万籁俱寂。 秃羽暗中召集族中勇士，借着夜色掩护，偷偷画出部族图腾旗：一只展翅的秃鹫，画在白布之上。 “兄弟们！”秃羽压低声音，眼神坚定，“十年了！我们忍了十年了！” “苍狼部把我们当牲口使唤，如今鲁鲁珠主给了我们活路，我们何不拼一次？” 族中勇士们早已按捺不住，纷纷低吼道：“听首领的！反了苍牙！重建秃鹫部！” 秃羽点点头，挥手示意众人行动。 一行人借着营地卫兵换岗间隙，悄悄摸向马圈。 马圈的卫兵早已被秃羽买通，那卫兵本是另一个被吞并小部落的族人，也早有叛逃之心。 不多时，几百匹战马被牵出马圈，秃羽带着族中老弱妇幼，骑上战马，朝原斡风领地疾驰而去。 等莫合布收到消息时，秃鹫部族人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空荡荡的马圈和一面秃鹫白旗，插在营地门口，如同无声挑衅。 莫合布暴跳如雷，刚要下令追击，大营另一处却突燃大火。 “不好！是存放毛皮、布匹的帐篷。” “快！救火，快去救火，莫要烧到其他帐篷！” “不好了！粮帐也要被烧了！” “......” 秃鹫部埋下的“死士”，为阻拦追兵，果断制造混乱，放弃了逃生机会。 先前东部一战，劳师动众，不仅兵力损失惨重，物资消耗也极大。 日子本就紧巴的部落，再经不起损失了。 整个营地乱成一团，全跑去灭火了，要真一把火烧光了，苍牙部入冬前都得去当马匪。 人心散了，队伍就难带了。 陈大全这道“安家令”，没费一兵一卒，却搅的旁人睡不安稳。 各霸主麾下，被吞并的部族，要么偷偷叛逃，要么暗中积蓄力量，准备脱离掌控。 一时间，草原上到处有重建图腾、投奔巴鲁鲁的身影。 ...... 王庭金帐内，陈大全看着探马送回的信件，笑的合不拢嘴。 “哈哈！痛快！太痛快了！”陈大全拍着大腿，“让他们平日里欺负人家，遭反噬了吧！” 驴大宝顶着他的金王八，凑过来问：“公子，那些小部族都来投奔咱，咱的粮食和牲口够分吗？” 陈大全贱兮兮一笑：“不够分。” 驴大宝闻言脸一苦，急的跳脚：“那咋办，之后怕要生乱子哩！” “莫慌！一切尽在哥掌握中！”陈大全虚空抓了一把，胸有成竹。 话音刚落，牛爱花带着几个营长快步入帐。 “共主，信都送出去了。” “皮卡大队、出征军队、王庭防务已安排妥当。” “短短半月，便有五十多个中小部族投奔到巴鲁鲁领地，其中不乏被吞并多年的中等部族。” 牛爱花和几个营长恭敬禀报。 “这把火烧的如此猛烈，倒出乎本共主预料！” “不过也好，咱们空有领地、威慑力，后续物资、牲口却不足了。” “像大宝所说，之后怕要生乱子。” “趁他病、要他命！借着这股火头子，咱们扒拉扒拉各处人马，再煽乎煽乎斡风旧俘、各自立部族，挑个倒霉蛋抢了，一切迎刃而解！” 陈大全叉腰挺胸，目光炯炯，说的起劲。 牛爱花等人眼冒贼光，兴冲冲问：“共主，咱这次抢谁？！” “石-獠-部！”陈大全唰的振臂指天，一字一顿，吐出仨字。 “此部先前捡空子，趁咱们在东部休整，将斡风部烧杀抢掠了一番。” “呵呵，放回的六万多斡风俘虏，多少人家园被毁？多少女人孩子不见了踪影？” “好嘛？出去抢劫，回来家没了！你恼不恼？” “你们说说，若现在鲁鲁珠主、使者大人，调集大军领着他们去打石獠部，他们有没有底气？上不上头？出不出大力？” “再说说，那些中小部族，能反攻旧主、报仇出气，他们使不使劲？” “记住，此次以‘赶跑为主、杀伤为辅’！要的是石獠部的领地和物资，用来分赏众人，扑灭矛盾的火苗苗！” “趁着东部一战威慑还在，各部忌惮，要尽快动手！” 一口说完，陈大全累的大喘气，驴大宝憨笑着端上一碗马奶酒。 帐中几人纷纷拍起陈大全马屁，什么运筹帷幄啦、机敏聪慧啦、心眼子真多啦... 接下来，他们围着舆图，细细谋划起来。 “共主，此次作战，还能以军功提拔些蛮官蛮将，拉拢人心。” “嗯，要挑有眼力劲的，又穷又受压迫那种。” “正是，此类人迫切想上位，好掌控...” ...... 数日后，草原三处领地齐齐发出动静。 王庭这边，陈大全调集皮卡大队，并征召两万王庭军，南下原斡风领地。 牛爱花率六个特战营留守，如今王庭权贵、蛮将家眷、物资都握在霸军手中，剩余两万王庭军生不出乱子。 东部草原，肖望举与巴鲁鲁几个心腹，率一万人，运送大量刀兵甲胄东行。 原斡风领地，巴鲁鲁正煽动斡风旧俘、自立部族参军。 不出所料，听闻强大的“使者大人”会率铁兽军团和北地霸军助阵。 相关蛮人片刻都没犹豫，咋咋呼呼、撸起袖子就表忠心。 以前是挨揍的，这次一伙揍去别人！好兴奋！ 同时，驻扎原骨屠领地的梁清平、朱昌隆，也赶往巴鲁鲁处汇合。 ... 这些动静，自然瞒不过各大势力的探子。 草原上最有势力的鲁鲁霸主有动作！要打仗了？打谁？ 人心惶惶啊！ 尤其是莫合布和阿古达木，两人每天除了祭祀祈祷，就是凑在一起愁眉苦脸。 两人也曾召集将领谋划防守或主动出击，可算算手头兵力，再想想当初被陈霸天屠杀的恐怖场景，众将都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利索。 更要命的是，鲁鲁霸主异动的消息，也传到那些还未自立的部族耳中。 坏了！还没投奔呐，就要打仗了？ 赶紧跑啊！再犹豫，不仅入不了鲁鲁霸主的眼，还可能被打死！ 于是，部族叛逃行为，突然进入高潮期。 草原上，日日有轰轰烈烈往原斡风领地逃的队伍。 第499章 聚兵十七万，巴鲁鲁泪忆往昔！ 今天是个好日子！ 几路大军在原斡风领地汇合。 今天是个坏日子！ 莫合布和阿古达木收到陈霸天一封信。 两人哆哆嗦嗦展开纸，字迹歪斜丑陋、言词直白粗陋：老子不打你俩，别瞎掺和啊！！ 看完，面面相觑... ...... 此时的陈大全，并不把这俩破落户放眼里。 但这次聚兵，庞大地盘空虚，怕这俩人狗急乱撒尿，做出什么偷家举动，才试着安抚（威胁）一下。 一处辽阔草场上： 王庭来的皮卡大队、两万王庭军；东部草原赶来的一万鲁鲁军；巴鲁鲁麾下的四万鲁鲁军；原骨屠领地赶来的挖机大队、五个霸军营；各处牧场汇集而来的六万斡风旧俘；听闻消息，跟来凑热闹的近万骨屠杂兵旧俘；想要反攻报仇、立功表忠心的各自立部族两万多人... 呜呜泱泱，遮天蔽日，近十七万杂编军汇聚。 天高云阔，长风卷着草浪翻涌，像极了无边无际的绿海在奔腾。 木台上，巴鲁鲁身披神狼图腾黑金大氅，腰挂三颗圆润神狼珠。 庞大的场面，让他眼含泪花，心中感慨万千。 望着台下来自不同部族、穿着各异的蛮兵，巴鲁鲁的思绪，飘回三十年前。 ... 那时，他还是个光着脚在草原上奔跑的孩童，出身于一个小部落，整个部落加起来不过二百余人。 族人住的是漏风旧毡帐，穿的是发着膻味的破羊皮袍。 冬天冷的实在受不了，他就和弟弟妹妹挤在羊群里，靠着取暖。 他们依附于一个更强的部落，被剥削、被压榨，属于自己的牲口少的可怜。 渐渐他长大了。 眼看那些大部落的权贵们穿华贵衣袍，骑矫健骏马，侍从簇拥成群。 少年巴鲁鲁心里憋着一股劲：他不甘心一辈子这样贫贱，他要往上爬，要拥有权力，要过好日子！ 为此，除了命，他愿意付出一切... 十六岁那年，他咬牙借了十张羊皮，做起游商。 草原辽阔啊，风餐露宿，走了一趟又一趟... 夏天冒着雨，秋天迎着风，冬天踏着雪，他走遍草原，甚至走出草原。 路遇马匪，货物被抢过三次，人濒死两次，但他撑着活了下来。 凭着不认命的劲，他渐渐攒下一些家业，有了自己的小商队。 可他仍然是卑贱的商人，那些权贵看不起他，大商人也看不起他。 垄断了草原贸易的大蛮商随意排挤他，给他使绊子。 有一次，他满脸堆笑，抱着珍贵丝绸去疏通，却被侍从拦在帐外，当众羞辱他“不过是个小小贱商”。 还把他带来的礼物扔在地上，踩到泥里。 那天，巴鲁鲁站在寒风里，听着肆意的嘲讽，指甲嵌进肉里。 总有一天，他要站在草原顶端，让族人受到尊重，让所有轻视他的人俯首！ 那之后，他学得越来越圆滑。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北地虎尾城的一个午后。 那天他做完生意，喝的醉醺醺闲逛，偶然路过一处名字古怪的‘万达百货’商铺。 看着柜台后头发油亮，托着腮，盯着街上妇人嘿嘿笑的少年掌柜，他决定嘲讽一番。 那个年轻人，就是陈大全，那时他自称“陈董事长”。 命运的马蹄呦，悄然踏响！ 没想到，行事泼皮、似有脑疾的陈董，带着他走到了今天。 靠着代理商身份，他从小商到巨商。 靠着千里飞、紧抱大腿、认父认主，他从巨商到一方霸主。 靠着识识时务、嘴巴甜，他从东部草原到统领十七万大军、领地广阔。 这一路的艰辛与不易，他都记得。 想着想着，巴鲁鲁哗哗流泪，呜呜咽咽，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木台后侧，一应人物站成一排。 驴大宝看的一脸困惑，他戳了戳身边的陈大全，一脸担忧道：“公子，你看巴鲁鲁那厮，咋还哭上了？ “是不是得了啥怪病？还是怕打不过石獠部，吓哭了？” 陈大全无语眯眼，没好气道：“老子估摸着，这货是感动上了，那些酸腐文人爱来这套。” “只不过巴鲁鲁是个糙汉子，感动起来更奔放。” 驴大宝挠挠头，钢盔滑下来遮住了眼，他赶紧扶正：“奔放是啥玩意儿？能吃吗？” 陈大全嘴角直抽抽：“就跟你上次烤鸡掉茅坑里，哭了半宿一个道理。” 驴大宝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 陈大全被驴大宝的脑回路噎了一下，半晌才憋出一句：“宝哥！求你了，这种场合别跟我说话...” 稍后，他定定神，走到巴鲁鲁身边递出一个鼓励眼神，低声道： “儿啊，今天可是大日子，别给为父丢脸啊！” “你可得支棱起来，把派头摆足了！” 巴鲁鲁闻言，赶紧掏出块丝绸帕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又吸了吸鼻子，郑重点头： “义父放心，孩儿定不会丢了霸主气势！” 他两人知道，台下十七万杂军，他俩的嫡系只三成。 其他人都怀着各种心思凑在这儿的，有的要报仇、有的图利益、有的忌惮陈霸天的名头... 总之，按陈大全前世混街头的话来说：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大佬！不给面子，甩一嘴巴子！ 所以，这场战前动员大会，必须有气势，必须镇得住场子，让这些人从心里敬畏他们。 此战，也必须要打赢，只有赢了，才能封领地、赏牛羊。 还能进一步震慑人心，稳定统治。 陈大全身份特殊，不便直接统领大军，所以领头人还是巴鲁鲁。 但他心中另有谋算：十几万蛮人汇聚，正是再“神叨”一把的好时机啊！ ...... 巴鲁鲁深吸一口气，理理了身上的大氅，挺直腰板，换上一副威严神情。 “草原的勇士们！”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失去家园的斡风汉子，有被压迫的弱小部族，有渴望建功立业的勇士，也有期盼安稳生活的族人！” “石獠部的跋野，残暴不仁！他入侵斡风领地，烧杀抢掠，毁了你们的家园，抢了你们的牛羊，掳走你们的亲人！” “这仇，岂能不报？！” 巴鲁鲁语气沉痛激昂，台下斡风旧俘听了，顿时群情激愤，纷纷举起武器，怒吼道： “报仇！报仇！杀了跋野！” 第500章 才艺展示：这不是妖法，是神迹啊 等众人情绪稍微平复，巴鲁鲁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石獠部多年来，吞并弱小，欺压部族，多少部落因他们覆灭，多少人因他们失去家园！” “他们横行霸道，破坏草原宁静，难道不该被驱逐？难道不该被攻打？” 那些被石獠部吞并过的部族也激动起来，跟着呐喊：“该驱逐！该攻打！” 巴鲁鲁眼神一凛，语气变的更加坚定： “今天，我鲁鲁珠主，与长生天的使者大人一道，集结大军，就是要讨伐石獠部！” “我向你们保证，此战必胜！攻下石獠部领地，他们的草场，全部分给你们！他们的牛羊，全部分给你们！他们的财物，全部分给你们！” “凡是立下战功的，封官厚赏！” 这话一出，台下除了霸军都沸腾了。 蛮兵们眼都亮了，草场、牛羊、财物、地位，这些都是他们最渴望的东西。 他人眼下虽得了巴鲁鲁些照顾，可依然穷的嘬啰骨头棒子。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会害怕。” 巴鲁鲁放缓语气，目光柔和而坚定：“但你们记住，长生天与我们同在，使者大人会赐予我们力量！” “我们是最勇猛的战士！有神兽化身相助！石獠部在我们面前，不过是一群羊羔！” 他猛的举起拳头，大声喊道： “勇士们！拿起你们的武器，跟着我，跟着使者大人，冲锋杀敌，报仇雪恨！” “让石獠部付出代价！让草原记住我们的名字！让我们一起，建立一个新的王庭！” “杀！杀！杀！” 台下的士兵们再也抑制不住，纷纷举起武器，发出震耳喊声。 巴鲁鲁看着台下的景象，悄悄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动员成功了，这些士兵斗志已被点燃。 接下来，该义父出场了。 巴鲁鲁侧身退到一旁，陈大全缓缓走上前。 他身披斗篷，头戴兜帽，脸挂墨镜，双手轻轻一压，人声鼎沸的台下立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兮兮看着这个神秘人物，眼里充满敬畏和好奇。 传说中的‘圣地来人’、‘长生天使者’要说什么？ 感受着十几万人的目光，陈大全心里有点小激动： 好大的舞台！得好好演！把他们都忽悠瘸喽！ 他肃立片刻后，身体突然一哆嗦，冷不丁跳起鬼步霹雳混合舞，嘴里唱起含糊不清的rap。 “yo yo check it out！草原的风在吹，石獠的命要没！“ “跟着我陈霸天，吃肉喝酒不后悔！” “皮卡一动，牛羊无数！挖掘机一抬，敌人全栽！迫击炮一轰，万事成功！” “yo yo必胜！必胜...” 陈大全膝盖微屈，双脚快速交替，跟着侧踢交叉，摇摆抖动... 双手比划各种姿势，一会儿像在摘星，一会儿像犯了癫疯... 台下十几万大军，除了霸军士兵眸中神采奕奕，其他人全他娘呆了。 一个小蛮兵，悄悄扯了扯身边老蛮兵，小声问：“那...那是在做什么？” 老蛮兵也一脸茫然，犹豫开口：“看...看着像一种神秘祀舞。” “你看使者大人的脚步，又快又怪，定...定是在沟通长生天。” “对，一定是这样！”另一个蛮兵附和。 蛮兵们开始窃窃私语： “好神秘的咒语！又顺耳又刺耳！” “像在召唤什么力量，我忍不住想跟着跳！” “族中的大祭司，不如使者大人啊。” “跟着跳吧，说不定能获取力量！” “......” 一时间，台下各种奇怪猜想层出不穷。 但无一例外，都把陈大全的“艺术”行为当成了神圣仪式。 他们目不转睛，笨拙的学着动作，敬畏之情越来越浓。 陈大全跳的兴起，越跳越嗨，甚至加入了螃蟹滑步，横向移动，动作越来越夸张，rap也越来越含糊。 跳了足足一刻钟，额头都出了汗，他才气喘吁吁停下。 不得不说，在十几万杀气腾腾的蛮族士兵面前“展示才艺”，很刺激！ 比前世在舞厅蹦跶嗨多了！ 陈大全站定身子，双手缓缓画圆落到腰间，猛然抽出两把信号枪打向天空。 “哇~~~” 十几万人哇声一片，并随着信号弹升空慢慢仰头。 两团红色直冲云霄，在湛蓝的天空中炸开，绚烂迷人。 待信号弹熄灭，陈大全摘掉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眼睛，沉声开口： “本使者已得到长生天神谕，此战，必胜！” “啸月银狼王，已赐予我力量！” 话音刚落，他猛的一扬手。 早准备就绪的皮卡大队立即响应：百辆皮卡同时启动，引擎嗡嗡、电音嘶鸣，车灯闪烁不定，像在眨眼，又像在发出警告。 三十辆挖掘机不甘落后，纷纷高扬挖臂，左右扫动，挖斗“哐当哐当”展示钢铁威力。 大军外围的一百架迫击炮，齐齐向远处空地打出炮弹。 “嘭嘭嘭...”一连串爆炸声传来。 远处烟尘弥漫、土石飞溅，地面都在轻颤。 见识过这场面的一些蛮兵仍吓的直哆嗦，没见过的可就又惊又畏又喜了。 同时，隐在大军中的霸军士兵，开始暗暗鼓噪：“这儿哪儿是妖法！这是神迹啊！” “使者大人神力无边，神兽威武！” 他们声音越来越大，很快传遍整片草场。 蛮兵们也跟着兴奋地喊起来：“神迹！神迹！使者大人神威！” “使者大人身份无疑！” “此战必胜！草原必定一统！” 喊声越来越齐，越来越响亮，声动九霄。 很好，这次忽悠，圆满成功！ 这次众多部族都在，陈大全‘草原头号神棍’的身份进一步被认可。 ... 动员大会结束时，刚过晌午。 阳光正好，风也变的温和了许多。 早准备好的大军，在皮卡大队、霸军、鲁鲁军带领下，嗷呜嗷呜的杀向石獠部领地。 所有兵，眼中有光，战意盎然。 整个大军像一道黑色潮水，绵延数十里。 所到之处，草木皆被踏平，气势磅礴，锐不可当。 ...... 石獠部大营。 探马连滚带爬的冲进大帐，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颤抖的喊道：“首领，不...不好了！” 正在帐中议事的跋野，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猛的站起身，厉声问道：“慌什么！慢慢说！出何事了？” “鲁...鲁鲁霸主和陈霸天，聚了十几万大军，朝我部领地杀来了！” 探马喘着粗气，飞快说道。 “那些大军里，有斡风旧俘，有自立的部族，还有陈霸天的铁兽军团和北地霸军！” “他们来势汹汹，已越过边界！” 跋野闻言眼一黑，直接晕倒在地。 第501章 摧枯拉朽，再占一族领地 左右好一通忙活才把跋野弄醒，不论官还是将，都苦着脸着向他要主意。 跋野脸色惨白，扶着身边人勉强坐稳。 主意？我能有什么主意？ 整个石獠部，可战之兵不过八万，拿什么跟十几万人打？拿头撞？ 当初东部一战，陈霸天不过几千霸军和上百铁皮兽，还带着巴鲁鲁一个废物，就打的几大霸主屁滚尿流。 如今十几万大军压境，如何抵挡得住？ 越想越急，跋野猛的吐出一口血，脸上满是绝望。 “首领，我们要不要派兵阻拦？”一个将领小心翼翼问道，声音带着恐惧。 跋野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就我部这点兵力，去了也是送死。” 另一蛮官试探开口：“可否向其他势力求援？莫合布大人和阿古达木大人，说不定会出兵助我们！” “毕竟苍牙乌岗两部，同陈霸天有大仇。” 跋野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失望：“东部一战后，他们惧怕陈霸天，怎敢出兵相助？”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不再出声。 跋野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绝望渐渐被一种决绝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的坚定起来，一字一顿说道：“跑！我们跑！” “跑？”众人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跑！”跋野点了点头，语气急促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不如趁陈霸天还未打来，赶紧收拾财物，带着族人，逃往西部！” “只要人活着，石獠部就不算覆灭。” 众人露出庆幸神色。 “首领英明！” “对！跑！赶紧跑！” “留得性命在，以后还有机会报仇！” “......” 他们也怕死，现在能有一条活路，自然求之不得。 跋野强撑着身体起身，大声下令：“传我命令！” “立即收拾财物、粮食、牛羊，所有族人，全部集合，向西撤退！” “谁敢拖延，军法处置！” 众人齐声领命，接着争先恐后跑走安排家眷，石獠大营乱成一团。 官员们忙着收拾财物，一股脑往勒勒车上塞，有人甚至因抢车马打了起来。 将领们忙着召集部下，可士兵们也人心惶惶，许多趁机溜走，回家接家人。 寻常族人更是惊恐，乱跑乱哭，场面不堪。 跋野被扶出大帐，看着眼前景象，气的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事到如今，他已经无力掌控局面，只能尽快带嫡系和家人撤退。 ...... 石獠部边界某处，两万石獠军正在此驻守。 他们原是被遣，专司伺察巴鲁鲁动静，以防生变。 这下好了，真打来了！可他们既打不过，又没收到撤退的命令。 士兵们一个个吓的魂不守舍，根本没有心思防守。 领军的几个蛮将凑在一起，对是战是逃，争论不休。 若他们知道，领地深处的大营已放弃他们，要靠他们的死争取逃跑时间，估计二话不说会投降。 可一切都乱了，一切都晚了。 远处出现黑压压大片人影，百辆皮卡争先冲锋，车轮滚滚、红绸飘荡，毫无忌惮的逼近。 两万石獠军心防尽溃，再无战心。 “快跑啊！陈霸天来了！” “快，快上马，铁兽军团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两万石獠军顷刻炸营，纷纷调转马头，争先恐后逃跑。 可他们哪跑得过皮卡？ 皮卡大队加足油门，甩开大军，很快追上、缠住、搅乱... 甚至扎进石獠军队伍里鸣笛横冲直撞，将他们冲的七零八落。 狂追而来的杂编军兴奋的嗷嗷叫。 他们看到石獠军如此不堪一击，胆子立刻大起来。 “杀啊！不要让他们跑了！” “报仇的时候到了！” “抢啊！抢他们的战马和财物！” 都无需霸军动手，杂编军们像饿狼一样扑向溃散的石獠军，疯狂砍杀。 夫战者，气也，气盛则胜，气竭则亡。 一方心胆俱裂，一方锐不可当，杂编军甚至有些“恃强凌弱”的感觉： 咱们是跟着有三颗“神狼珠”的鲁鲁霸主和使者大人来打仗啊！ 不怕死！一点都不怕！仗仗能赢！ 赶紧杀，赶紧抢，慢了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有了大人物撑腰，杂编军个顶个那叫一个勇猛，两万石獠军都不够分着砍的。 连战力最弱的鲁鲁军都“凶悍”了不少。 转眼间，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两万石獠军，几乎被屠戮殆尽，只有少数人侥幸逃脱。 首战大胜，十几万人振臂呼嚎，称颂鲁鲁霸主和使者大人之声不绝。 皮卡大队早撤出战场，全程在外围看着。 陈大全悠闲的坐在车中，啧啧感叹：“两万人就这么没了？！” “娘的！此战甚易，快哉！” ...... 石獠部大营里，混乱还在继续。 就在这时，一则更糟的消息传来，被吞并多年的几个小部落，趁机反叛了！ 这几个小部落实力不足，先前没能逃走。 眼下石獠部面临倾覆，他们觉得时机到了，便暗中联络，共同举事。 为首的是一个名叫“野狐部”的小部落，他们最先对粮帐、粮车发动了袭击。 守卫们原本在慌乱的搬运粮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很快，粮食被抢一部分，剩下的被点燃。 其他几个小部落跟随响应，各自暴动，加入反叛队伍。 他们自知兵力不足，只按约定制造混乱，多以放火为主，然后趁机一同冲出大营，纵马远走。 跋野得知后，气的又喷血，又晕倒。 但他耽搁不得，醒转后并不下令追击，连忙带着嫡系部队和家眷，狼狈上路了。 跋野逃的极仓促，很多物资都来不及带走，甚至有些亲族都被落下。 ...... 鲁霸大军一路势如破竹，肆虐无人能敌。 三日后来到石獠部大营。 此时的大营，遍地狼藉，只剩少数无辜老幼躲在帐篷里瑟瑟发抖。 他们能逃到哪儿呢？逃走能活吗？ 守在这里吧...即便是死... 陈大全换骑一匹骏马，和巴鲁鲁一起，率先领一队亲兵进入。 入目所见，两人无需多想，相视一笑： 难怪没碰到石獠主力，合着跋野这厮直接吓跑了！ 如此也好，留下领地和物资，足矣。 巴鲁鲁展示了自己的仁慈，下令不许屠戮无辜，被抛弃的老幼应该庆幸。 因为逃走的石獠主力，未来流落西部草原的日子可不好过。 先说跋野，强撑身子骑马逃出一日后，颠了个半死。 第二日只能躺在草爬犁上，不停吐血。 但这厮命大活了下来，可逃到西部后，竟碰上先到一步的乌维。 乌维又坏又狠，趁你弱，欺负你。 追着石獠部打了三天，抢够了才继续向西迁移而去。 跋野又吐了半月血... 第502章 羽翎部与朔滩部 巴鲁鲁一脸得意：“使者大人神威，石獠部不堪一击，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陈大全轻笑着摆摆手：“好了，赶紧下令，整顿秩序，收缴财物和粮食，安抚俘虏吧。” “好！”巴鲁鲁点头，立刻下令。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很快控制了大营。 那些躲在帐篷里的老幼，也被鲁鲁军士兵安抚住。 接下来几日，鲁霸大军在石獠领地内展开大清扫，最终占领全境。 一些游荡、隐匿的小部族，纷纷前来归顺，愿意接受鲁鲁霸主统治。 巴鲁鲁通通接纳，承诺会划分草场，保护他们安全。 不久后，石獠领地安稳下来。 鲁霸大军大获全胜，陈大全和巴鲁鲁在大营举行了庆功宴。 宴会上，食物丰盛，士兵载歌载舞，并对一些作战勇猛，立有战功的蛮将进行了初步封赏。 此举大慰军心，进一步提升了士气。 许多人胸脯拍得嘭嘭响，嚷嚷着要继续征伐，一口气统一草原。 ...... 喧嚣未散尽，石獠部战败的消息，早已传遍四面八方。 莫合布与阿古达木相对而坐，面前矮桌上摆着马奶酒和牛羊肉，却无一人动刀。 帐外风呜呜咽咽，拍打着帐布，发出沉闷声响，像极了两人此刻的心境。 “石獠部没了...”莫合布怔怔看着碗中的酒液，“跋野那厮，跑的倒是快，可他跑了，我们呢？” 阿古达木脸上满是焦躁与绝望：“跑？往哪儿跑？” “东边是巴鲁鲁老窝，而西边荒僻贫瘠，去了喝风啃沙子？” “跋野那个懦夫，早晚饿死在那儿。”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愁云惨雾。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自然懂得。 如今石獠部覆灭，陈霸天势力如日中天，下一个遭殃的，怕就是他们这两个苟延残喘的了。 这些日子，两人内心煎熬，坐卧不宁，几乎天天凑在一起，召集心腹议事。 可议来议去，议不出半点有用的法子。 主张打仗的，寥寥无几。 那些将领们，一听到“陈霸天”，腿肚子就哆嗦，哪有半点战意？ 更多的人，要么建议迁移，要么建议归附。 “归附？”莫合布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苦涩。 “我们围剿东部，他能容下我们？怕是前脚归附，后脚就被砍了脑袋祭旗！” 阿古达木瘫坐在毡垫上，双手攥拳，痛苦吼叫：“那该如何？难不成坐以待毙？”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那“小族有晴天?草原安家令”，依旧搅的内部不得安宁，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防备、安抚。 尤其在石獠部轻易覆灭后，各中小部族自立的心思更加活络。 想两人，也曾是草原上响当当的人物，统领十余万勇士，风光无限。 可如今，却落得个惶惶不可终日的下场。 当初他们耀武扬威时，何曾想过，有天会被一个异族混混逼到这般田地？ ...... 草原中西部，羽翎部与朔滩部，也正密切关注着鲁霸大军动向。 这两部，在草原九霸之中，一直是特殊存在。 他们是草原上最古老的部族之一，各曾出过几位英明首领，差点登上汗位。 因此，在以前的蛮国中，两部并不受王庭待见。 历代以来，他们陆续被夺走丰美草场，被驱赶到临近西部草原上。 然后又有法令，禁止两部与其他部族通商，断了他们财路。 最后，更在多次与大渊战争中，折损了两部大量勇士。 咄吉大汗在位时，明里暗里的打压最为严重。 所以他们的领地，都是草原上相对贫瘠的地方。 尤其是朔滩部，领地最靠近荒僻的西部，领地虽广阔，但半数是草滩，还有大片荒土滩，族人并不富裕，甚至很多日子过的艰难。 但是，也造就了他们更坚韧吃苦的性格，这在蛮族中是少见的。 当初咄吉大汗被刺杀时，两部私底下很是高兴，甚至早早暗中做起兵准备。 随着后来混乱爆发，两部果断举旗，并各自争夺到一颗神狼珠，开始向周边征伐，吞并地盘和中小部族。 但因为根基薄弱，领地贫瘠，他们的扩张之路，走的异常艰难。 与其他霸主的交战，败多胜少，好几次，险些被灭。 可凭着族人坚韧和首领智慧，他们硬挺了过来。 只是，两家在九霸中一直处于末流。 当初，他们之所以与石獠部联合，攻打乌维，一来是因为旧怨；二来，也因两家贫苦，觊觎王庭丰美的草场。 他们的族人，实在是太穷了，太需要一片肥沃的草场来养活自己了。 五霸联军入侵东部时，两部正喘息休整。 后得知五霸战败，两部首领又惊又喜。 与相隔遥远的巴鲁鲁来说，相邻边界的几大霸主实力受损，更符合他们利益。 再后来，得知乌维西逃的消息，两部还派出半数人马，深入西部荒原，想趁机弄死乌维。 可乌维心思缜密，一直没被寻到，直到他继续西迁彻底离开草原，进入西疆。 在鲁霸大军发兵石獠部后，两家立马聚拢兵力，密切关注着战况。 他们对巴鲁鲁的强势崛起，同样充满警惕。 ... 这日，羽翎部与朔滩部边界，搭起了一座临时大帐。 帐外，两部首领的亲卫，手持兵刃，肃立两侧。 他们的盔甲虽算不上精良，却擦拭得锃亮，脸上神情，也是一丝不苟，透着彪悍气息。 帐内，羽翎部首领风阔与朔滩部首领别勒古相对而坐。 风阔身形高瘦，面庞棱角分明，眼神深邃。 别勒古身形魁梧，虎背熊腰，脸上布满风霜。 两人关系，不亲近也不疏远，寒暄了几句客套话后，很快说到正题。 风阔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别勒古，石獠部的消息，你也听说了吧？” 别勒古重重点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沉声道：“当然，跋野那厮被生生吓跑了。” “陈霸天的手段，当真可怕。” “是啊。”风阔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石獠部一灭，草原格局就彻底变了。” “巴鲁鲁的实力，恐已无人能抗衡。” “很快，怕要轮到我们了。” 别勒古眉头紧锁：“风阔，你有何想法？” 第503章 幼时恩怨：曾被骗吃羊粪蛋蛋 两家首领早探清了陈霸天的种种手段，心中忧虑，自认为敌不过。 风阔还未答话，恰帐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蛮将，掀帘而入，单膝跪地，低头恭敬开口：“两位首领，属下有要事禀报！” “说！”风阔与别勒古异口同声。 探子抬起头，脸上满是凝重：“两位首领，据我们的人打探到，鲁霸大军正整顿兵马。” “看样子，是要继续征伐苍牙部和乌岗部！” “如此快？！”别勒古猛的站起身，眼瞪的牛大，“巴鲁鲁和陈霸天，果然是野心勃勃！” “他们想一个个吞掉，统一草原！” 风阔眉头紧皱，挥挥手示意探子退下，然后看向别勒古：“事到如今，我们再不能干等了。” 别勒古坐回毡垫，鼻子里喷着粗气，烦躁道：“那你说，我们该如何？” “跟陈霸天打？你我两部合兵，最多十五六万人马，怎敌得过他十七万大军？” “更何况，还有那铁兽军团、诡异霸军。” 风阔低头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陈霸天自称长生天使者，已收服许多人心。” “又有那‘安家令’，挑动起整个草原小部族的野心，尽皆想要投靠于他，此计最是歹毒。” “再有，照你所说，其麾下霸军诡异、实力强悍，我们的兵，根本不是对手。” “硬碰，只有死路一条。” 别勒古眼眶通红，梗着脖子，不甘心大吼：“难不成，我们也要像跋野那样，弃族而逃？！” 朔滩族人，在贫瘠的土地上，苦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如今局面，怎愿放弃。 风阔静静站着，眼底同样闪过一丝落寞。 是啊，苦熬了许多年，先祖的荣光几乎消磨殆尽。 如今王庭覆灭，草原崩裂，正是重新的崛起的好时机。 而且，羽翎部得啸月银狼王庇佑，得了一颗“神狼珠”，全族都盼着崛起过好日子。 自起兵到现在，多少族人战死！多少鲜血抛洒！ 难道真的要弃地避祸，逃入最荒凉贫瘠的西部深处苟活？ 羽翎族人经历百年磨难，心中有千般苦楚： 不愿！！不能！！ 可作为首领，风阔冷静的知道，即便不主动招惹，固守现有领地，也免不了一战。 若战，重则灭族，轻则依旧要远逃。 想着想着，他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别勒古见了一愣，以为风阔犯了什么怪病。 下一刻，他腾的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风阔身边，扳着其肩膀使劲摇晃： “风阔！你叫陈霸天吓傻了？” “你还得给咱们出主意呢！别发呆了！” “再不出声，本珠主要扇你耳刮子了啊！” “......” 别勒古壮如蛮牛，把瘦高的风阔晃得如风中落叶，都他娘出残影了。 其实第一下，风阔就从回忆中醒神了。 只是他被晃的开不了口，只能在心里大骂别勒古祖宗。 “咳...咳咳...别晃了，别晃了...” 风阔终于艰难发出声，别勒古停下动作，焦急的大黑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话说，两人虽不属同一部族，但幼时便相识。 两族常互相拜访，一次，八岁的别勒古随族人到羽翎部借物资。 他从小就壮，在摔跤比试中，把九岁的风阔摔出十三次狗啃泥。 风阔面上不动声色，却私下偷了点首领的酒，泡了十三颗羊粪蛋蛋骗别勒古吃。 唉...长生天赐予别勒古强壮的身体，却没给他脑子。 当时场景如下： 大人们在帐内议事，灰头土脸的风阔，把别勒古哄到营地一僻静处。 俩人凑头蹲在一堆干牧草下，小声说起话。 “别勒古，你是勇士，我佩服你！” “这是‘酒丸’，珍贵的很，给你吃！” 小风阔先悄悄扫了四周，见无人，才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个羊皮小袋。 小别勒古跟个憨子似的，吸溜吸溜鼻涕，瞪大眼睛，馋的直咽唾沫。 他不好意思的扭捏开口：“我...我摔了你十几次，你还给我好东西吃，你真好！” 小风阔笑的天真无邪，装作毫不在意：“嗐！我风阔输的起，你赶紧吃吧。” “这‘酒丸’是我偷阿布的，你吃了可不能跟别人说，不然阿布会揍我。” 小别勒古十分感动，哐哐点头：“你放心！我最讲义气了，死都不说。” 为了报仇，小风阔也不嫌脏，亲手抓起三颗酒泡羊粪蛋送到小别勒古嘴边： “来，张嘴！我喂你！” 在草原上，酒水本就稀罕，对领地偏僻、贫穷落魄的朔滩部更是难得。 闻着鼻尖传来的“古怪酒香”，小别勒古不疑有他，啊呜一口吞入嘴中，大嚼特嚼。 “...咦？味道怎有些怪？” “酒丸采买自大渊，用中原特有药材和美酒泡制的，味道自然不凡！” “唔...原来如此！那我还想吃。” “来！都是你的，你嘴大，这把一口吃五个！” “唔唔...酒香真浓！风阔，咱们结为安答吧。” “那你都吃完，咱们就结为安答！” “好！我快些吃。” “......” 可怜的别勒古，吃了十三颗羊粪蛋还把风阔当大好人！还自我保密了十年！ 直到十年后，已喝过多次酒，朔滩部最强悍的少年勇士，在某天深夜灵光一闪。 “啊啊啊~~~风阔！你混蛋！！” 自从十八岁的别勒古“顿悟”后，打那时起，见风阔一次揍一次。 最重的一回，风阔跑慢了，被揍晕躺了半个月，差点死喽！ 风阔好歹是羽翎部王子，首领的继承人。 你朔滩部继承人长得壮，就能随意欺辱？羽翎部不依不饶... 别勒古那个气啊！总不能说被骗吃屎了吧！只能梗着脖子，死活不说缘由。 最终，还是他阿布，当时的朔滩部首领，派了另外两个王子去郑重道歉。 并赔偿牛一百头，马二十匹。 好嘛，牲口对朔滩部极珍贵，别勒古更恨风阔了！ ......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羽翎、朔滩两部，因同遭压迫，本来相互扶持，尚算要好。 就因别勒古在十八岁后，每次见了风阔就发疯动手，两族往来少了许多。 如今，两人年近四十，各自成为首领、成为一方霸主。 别勒古也学会了权衡利弊、计较得失，为了部族利益，吃屎之仇被他掩埋心底。 两部在乱世中，时而相互算计，时而合作，携手于争霸中崛起。 两大霸主，一个瘦弱善谋划，一个少智却勇武无双。 他们，会如何面对陈霸天.... 第504章 不想打了，求和 风阔被晃的七荤八素，艰难挣脱开，冲别勒古大骂。 别勒古也不恼，反而暗暗得意。 风阔缓了好一会儿，才没好气的开口：“我们能臣服咄吉，为何不能臣服巴鲁鲁？！” “陈霸天乃异族，根基在北地三县，怎会一直留在草原？” “即便他身上挂各种名头，也难坐我族大汗位子。” “之后，必是巴鲁鲁登位，此人出身低贱、勇武不足。” “我猜想，为稳固地位，他不会严苛各族，我等示弱臣服，想必日子不会难过。” “呵...旧王庭，新王庭，权力聚散...静待时机，壮大部族即可。” “草原能乱一次，就能乱第二次，这么多年了，我羽翎部等的起。” 说完，风阔不动声色的远离别勒古几步，他怕这蛮牛又折腾自己。 但出乎意料，别勒古没有暴怒，反而肃着脸认真思索起来。 随着年龄增大，别勒古做了多年首领，不再是单纯莽夫。 战死？被迫迁移？还是臣服谈判，保住眼下领地和财富？对他来说似乎不难选。 他知道，以朔滩部实力，很难在九霸中出头，也敌不过鲁霸大军。 战乱以来，朔滩部凭着不要命的狠劲，打下大片富饶草地，族人们以后的日子，会比从前好很多。 假以时日，部族实力会更强大。 一缕风从帐帘钻入大帐，拂在别勒古黑铁般脸上，叫他从沉思中回过神： “可陈霸天那厮，行为疯癫、诡计多端，会信我们吗？” 阔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诚意这东西，是做出来的。” “我们带上礼物，献出部分草场和牛羊。” “再表示愿意愿意臣服，听从号令，推举巴鲁鲁为新大汗。” “既然要做，就做的体面，叫巴鲁鲁和陈霸天不能为难咱们！” 别勒古听完，大眼珠子溜溜转圈：“礼物必是要送的，大汗也落不到我身上。” “可草场和牛羊，我舍不得。” 阔风眼角不易察觉跳了跳，意味深长笑道：“你舍不得，不献便是。” “总之为了族人，你我今日商定：臣服求和，以待时机！” 看着阔风的笑，别勒古心里咯噔一下，但也下定了决心。 ...... 原石獠部大营，如今是鲁霸大营。 大营内外很热闹，杂编军喜气洋洋，各部正整顿要去抢苍牙部和骨屠部。 期间一些机灵的部族首领、蛮将、勇士，争着表现，“紧密团结”在巴鲁鲁身边，好为以后的富贵铺路。 巴鲁鲁每天被簇拥吹捧，走到哪都有人鞍前马后，颇有点草原之主的架势。 至于陈大全，身边反而冷清。 一是其名头扯的太大，许多人心中畏惧。 二是他为异族，部分人心里终是有疙瘩。 三是他自己跟蛮人亲近不起来，与其交心，不如保持神秘、武力压服，这是他想维持的关系。 所以，陈大全乐的把巴鲁鲁推到台前。 营中两处华丽大帐，一处是巴鲁鲁带新老下属，日常议事所在。 另一处，是陈大全跟北地心腹吃吃喝喝，监督巴鲁鲁所在。 这日，驴大宝、梁清平、朱昌隆、肖望举，几个老营长都聚在大帐内。 一群人围着火塘，烤兔子的烤兔子，烤野鸡的烤野鸡，说说笑笑。 驴大宝和三营长，跟一个蛮族老婆婆，学了识物的本事，俩人采了些根茎草叶，据说能吃，正一本正经煮汤。 陈大全用铁夹子翻了翻烤牛骨髓，揶揄道：“大宝，一营长，你俩煮的什么玩意？” “又黑又绿的，还一股子怪味，别吃死喽。” 驴大宝拿着个木勺，一边搅拌，一边憨笑：“公子，不碍事哩，那蛮族老婆婆全家都吃了，没毒。” 经过毒蝎子一事，他收敛了许多，这次见旁人吃过，自己再试。 一营长砸吧砸吧嘴，笑嘻嘻帮腔：“共主，这草原上没果蔬，日日吃肉喝奶，好多兄弟都受不住了。” “属下想着蛮人能吃，那咱也能吃，若味道尚可，也叫大伙换换口味。” 两族风俗不同，饮食习惯诸多迥异，时间久了，霸军士兵腹中别扭，不意外。 陈大全无奈，只能提醒两人：“煮好了先小口尝。” 肖望举最先烤好一只野兔，撕下条腿献给陈大全。 两人斯哈斯哈吃起兔肉，肖望举边啃边插话：“共主，此番出征长久，士兵们思乡之情日浓。” “我等真要一举统一草原，才回一线城？” “属下实在放心不下招娣、盼娣，不知她们被大奎拐带成何等样子了。” “......” 肖望举惦念家中孙女，跟聊家常一般，絮絮叨叨个不停。 其他人听了，也你言我一语，说起家中琐事。 陈大全并未叱责，只从老肖身上擦了擦手，安慰众人：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有始有终！” “如今各部疲敝，机会难得，我等必要一鼓作气，把我那好大儿推上汗位。” “往后把巴鲁鲁握在手里，就是把蛮族、蛮国握在手里。” “这是顶顶重要的事儿，切不可半途而废！” 话说的清楚，众人也识的轻重。 只是有人担心太过放权，巴鲁鲁会尾大不掉。 陈大全毫不在意，笑说自有法子掌控他。 正说着，帐帘处探入一颗笑眯眯的脑袋，不是巴鲁鲁是谁？ “嘿嘿，义父！孩儿有要事禀报！” 说完，他搓着手一脸谄媚的凑到众人中间。 陈大全亲切的摸摸其脑袋：“儿啊，议完事了！各部可准备好了？” 巴鲁鲁恭敬开口：“义父放心，如今孩儿麾下，投奔来了许多有本事的。” “一应军务，处理的妥妥当当，不日便可发兵。” “只是...苍牙部和乌岗部派来了使者，要拜会义父！”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均一愣。 陈大全心中迅速盘算，猜到两部意图。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哦？这两个老家伙，终于是怕了。” “好！让他们进来！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能诚意如何！” 巴鲁鲁领命而去。 不多时，两名使者，在霸军士兵带领下，进入大帐。 陈大全和巴鲁鲁同坐主位，北地众人，分坐于帐下。 使者满脸堆笑，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抬着几个沉甸甸箱子。 两人站定，恭敬行礼：“小人参见霸天大人！参见鲁鲁珠主！” 第505章 各部使者拜会 陈大全看着他们，似笑非笑道：“尔等此来，所为何事？” 一名使者，忙恭敬开口：“小使回话，我家首领，感佩霸天大人神威，愿休兵止战！” “我乌岗部愿与鲁鲁珠主永世交好，不犯刀兵，同守草原，牧牛放羊！” “这是我部首领献上的薄礼，还望大人笑纳！” 另一名使者，是苍牙部的，言语几乎相同。 说完，使者示意随从打开箱子。 箱子里，装满金银宝玉、丝绸裘皮，还有几颗硕大的珍珠。 这些玩意，除了部分宝石、玉石，其他都是中原物件。 不知是他们从前买的，还是打草谷抢的。 陈大全瞥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嘴角笑意更浓： “薄礼？你们的首领，倒挺大方啊！” 使者闻言一喜，赶紧谄笑回话：“霸天大人喜欢就好！” “待盟书签订，我部首领必备草原至盛之宴，陪二位大人酣饮作乐，共叙情谊。” 陈大全摸了摸下巴，故作沉吟。 他瞄一眼身边的巴鲁鲁，巴鲁鲁心领神会，立刻板起脸，厉声喝道： “大胆！当初你五霸联合，攻打东部，杀了我多少子民？” “如今面临覆灭，才想起求和？晚了！” “我大军二十万，旦夕可灭杀你两部，何须你等情谊？” 两使者吓的浑身发抖，连忙求饶：“鲁鲁珠主！我等首领是被乌维蛊惑，才犯下大错。” “如今诚心悔过，还望大人饶恕！” 几箱财货就想买命？也太不值钱了。 陈大全猜想他们还有好东西，示意巴鲁鲁继续发飙施压。 难得猖狂一回，巴鲁鲁毫不留情，甩开腮帮子，唾沫横飞的叱责两家使者。 使者如鹌鹑般缩着脖子，讪讪应和，大气不敢出。 终于，他们对视一眼，艰难开口： “霸天大人、鲁鲁珠主，我家首领说了，只要饶过我部，愿献出三成领地和牛羊！” 眼见两人狼狈不堪，巴鲁鲁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他向陈大全递出眼神，询问是否满意。 满意？满意个屁！刀架脖子上才出三成，真是舍命不舍财。 今儿高低得叫这群蛮子知道什么是“弱国无外交”。 陈大全嗤笑一声，缓缓开口：“饶过你们也不是不行。” “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两名使者闻言，喜出望外：“大人请讲！只要我部能做到，一定照办！” 陈大全边说边竖手指：“其一，你两部上缴九成刀兵甲胄，不许私藏。” “其二，献出五成领地、牲口。” “其三，交出各自的神狼珠，臣服鲁鲁珠主，从此听从调遣。” “其四，莫合布和阿古达木，须亲自来此，向我等请罪。” 使者脸色，越听越难看，这跟被吞并有何区别？ 可他们不敢拒绝、不敢争辩，只能硬着头皮道：“这...我...我等无法做主...” “需...需回禀我部首领。” 陈大全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好！且回去告诉你们首领，限他们五日内，给我答复。” “若晚一刻，休怪我手下无情。” “是是是！”使者连连应声，然后带着随从，慌张离了大帐，飞奔回返。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巴鲁鲁忍不住问：“义父，你真打算饶过他们？” 陈大全撇撇嘴，语气不屑：“饶过他们？怎么可能？” “且不论东部一战之仇。” “只凭他们手握神狼珠，尚拥精兵数万；领地又与你犬牙交错，位置重要。此乃心腹之患。” “苍牙、乌岗两部，必以战灭之！” 巴鲁鲁闻言，笑的眼眯成缝：“义父英明！” 陈大全哈哈大笑，拍拍他肩膀：“好了，传令下去！” “后日，大军启程，直扑两部。” 噔噔噔，巴鲁鲁甩着一身肥肉，兴冲冲走了。 对于陈大全说话不算数的勾当，北地众人早见怪不怪。 没了外人在场，他们便闲谈起些出兵琐事儿。 ...... 临近傍晚。 陈大全带着驴大宝和一队亲卫，刚巡视完皮卡大队、挖机大队、霸军返回大帐。 巴鲁鲁这货又来了。 这次他脸色古怪，犹豫中带着一丝喜色。 “咋地？到你爹这儿蹭饭啊？”陈大全开口便是暴击。 因为他喝了碗驴大宝同一营长煮的“草原野菜汤”，腹中直泛苦水，心情不怎么愉悦。 巴鲁鲁也不接话，舔着脸凑到陈大全身边，神秘兮兮道：“义父，使者又来了！” “嗯？使者？又来了？” 陈大全愣住，没想通怎的如此快。 巴鲁鲁忙解释：“不是晌午那两个，是羽翎部与朔滩部的使者。” 不等陈大全有所反应，梁清平、朱昌隆等人恰巧入帐。 几人你言我一语说起来： “共主，我瞧着营中又来了外人，那图腾咱没见过。” “看样子，像是送礼的使者，不知是哪部的。” “共主，他们带了好多箱笼，比先前那两个阔绰。” “......” 巴鲁鲁一个劲儿点头：“义父，正是他们！同样是来拜会您的。您见不见？” “屁话！有礼不收，你当为父是憨子？” 陈大全快步走回主位，大大咧咧坐下，下令把人召来。 趁着间隙，他心思如电，盘算起来： 此两部领地偏僻，素与东部无涉，本想最后动手的。 此番来求和，且看他们愿付出多少，若识时务，或可免去一战。 ... 没一会儿，两个使者入账，随从将成堆礼物摆放于账外。 陈大全和巴鲁鲁依旧同坐于主位。 两使者不似先前之人谄媚，他们不卑不亢，行礼后恭敬开口： “羽翎/朔滩使者，奉我部首领之命，前来拜会霸天大人、鲁鲁珠主。” 陈大全不像晌午一般戏谑，郑重询问：“使者所为何来？” 羽翎部使者突然单膝下跪，抢先开口：“我羽翎部，愿归顺鲁鲁珠主！” 说完，使者兀自捧出一小木匣打开，里面赫然是一颗玻璃球。 没错，是陈大全散出去的“神狼珠”之一。 “什么？！”巴鲁鲁惊的险些从位上跌落。 不仅是他，陈大全和北地众人均被惊呆。 就...就这么投了？都不挣扎一下？不打一仗？ 帐内之人面面相觑。 而与此同时，那朔滩部使者表情却大不相同。 他一脸震惊的立在原地，嘴角疯狂抽动，瞪大眼看着旁边下跪的羽翎部使者。 “不是来求和吗？怎的直接归顺了？” “首领不是这么说的啊？一路同行，羽翎部使者怎不透露半分？” “......” 凡为使之人，皆心思玲珑、多智善辩，朔滩使者须臾便想通其中利害。 “不好！被算计了！” 一家求和，一家归顺，往后之境遇地位，悬殊远甚！ 第506章 羽翎部：臣服的技巧！ 没错，风阔斟酌再三，决意臣服归顺。 此次使者最重要的任务是周旋，尽力为羽翎部谋取利益。 实实在在握在手中的领地、牛羊，能让部族摆脱贫困，获得壮大机会。 精明的风阔，果断放弃了虚名，他自知敌不过鲁霸大军，也成不了草原之主。 所以，如何归顺，如何入鲁霸的眼，如何博取二人欢心，好让羽翎部在之后处境更好，才是他最想要的。 所以风阔又算计了别勒古一回。 两部使者同至，相互对比下，更显出归顺之宝贵。 风阔想的通透，巴鲁鲁想登大汗之位，除武力征伐外，若有霸主主动臣服，更能体现其天命所归，更让草原子民信服。 归顺之举必能让巴鲁鲁欣喜。 而巴鲁鲁为显仁义，绝不能苛待臣服之人，必需厚待。 因为，要让所有部族看，看到臣服带来的好处！ 风阔想的不错，陈大全和巴鲁鲁先前就商议过此事。 霸军能给巴鲁鲁里子，但还缺面子。 可小部落不显眼，九大霸主个顶个有野心，最后只能作罢。 没曾想羽翎部如此识时务，送来意外大礼！ 惊讶之后便是惊喜，陈大全和巴鲁鲁头挨着头，低声商议了几句： “主动归顺，必有所求。” “若不苛刻，自可应允，毕竟一个主动臣服的霸主，意义不凡。” “义父所言甚是....” ...... 巴鲁鲁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羽翎使者手中的木匣：“这神狼珠，可是真的？” 陈大全目光在玻璃球上扫过，眼底只藏着几分戏谑。 这玩意空间里堆了一箱，但他面上依旧端着架子，跟着发问：“且将珠子呈上来，验验真伪。” 巴鲁鲁先接过木匣，小心翼翼捏起，对着帐内灯火转动。 但见球内流光溢彩，与自己那三颗别无二致，才喜滋滋递给陈大全。 陈大全接过随意看了一眼，就拉长语调道：“你家首领既愿献珠归顺，倒是识时务。” “只是本圣使好奇，羽翎部身为九霸，为何甘愿放下身段，臣服旁人？” 这话正戳中使者备好的说辞，他立刻伏地叩首，声音饱含“虔诚”： “自大人降临草原，显化神迹，征讨暴虐！” “鲁鲁珠主颁布安家令，草原子民皆感念仁德。” “我部首领风阔，日夜期盼，愿求得大人庇佑。” “先前见石獠部顽抗，转瞬覆灭，更知大人神威不可违、天命不可逆！” 他顿了顿，偷瞄了眼陈大全，接着拍马屁： “鲁鲁珠主乃长生天选定的草原之主，心怀苍生，远胜欺压各部的凶蛮。” “风阔首领曾言，能在鲁鲁珠主麾下效命，是他的福气！” “献出神狼珠，便是要断了杂念，一心归顺，绝无二心！” 羽翎使者满脸崇敬答话，还说愿献出任何领地、牛羊，遵从“草原安家令”，释放被吞并的中小部落。 更愿为了鲁鲁珠主征战，攻打苍牙、乌岗、朔滩等部，为统一草原出力。 若羽翎部被接受，风阔首领会亲来帐前，做鲁鲁珠主麾下做一员将领，听凭调遣。 说到攻打朔滩时，羽翎使者刻意加重语气，余光扫过一旁脸色铁青的朔滩使者。 陈大全挑了挑眉，心中暗笑： 风阔这厮好心机，既卖了忠心，又打压了朔滩部。 巴鲁鲁满脸喜色，压着声音道：“义父！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羽翎部主动归顺，咱们得了一个臣服的霸主，您说的‘面子’不就有了？” 陈大全意味深长的笑笑，轻声回应：“风阔精明的很，无非是想保住利益，蛰伏壮大自己。” “但眼下，各取所需吧。” 羽翎部如此豁得出去，几乎把家底、名誉、性命都献出来了。 如此，把陈霸天和巴鲁鲁架到了高处，不好苛待。 毕竟如此重大之事，所有部族、蛮人都看着。 若处置的不体面，容易叫人心里生出疙瘩。 只有优待羽翎部，才能安抚人心。 才能吸引更多蛮人为巴鲁鲁卖命，推举他成为新大汗。 陈大全和巴鲁鲁都不是傻的，很快想通其中利害，简短几句私语，便定下调调。 接下来，他们态度突然天翻地覆转变。 两人满脸堆笑，齐齐走下主位来到羽翎部使者身边，一左一右将其扶起，热情如多年不见的安答。 巴鲁鲁亲切攥着使者右手，笑眯眯道：“使者快快请起！你这一跪，可就见外啦！” “风阔首领识大体、明事理，本珠主欢喜的很！” 陈大全更直接，咧着大嘴，哐哐拍使者左肩：“好老铁！不赖！” “既然认了投，往后就是自家兄弟，有咱罩着，没人敢再欺辱羽翎部！” 突然的转变，叫羽翎使者受宠若惊，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想象过各种待遇，却没料到两位“大人物”会这般亲和？！连称呼都透着古怪的亲近。 只是陈霸天两句话，他只听懂半句：何为老铁？何为罩着？ 不等他有所反应，北地众人心有灵犀，一同热情围上来，对羽翎使者一阵夸。 驴大宝从怀里掏出个烤羊蹄，憨笑着塞到手足无措的使者手里： “呐！给你吃！俺自己烤的，可烂乎哩。” 肖望举端着杯马奶酒，一个劲往使者嘴里灌：“来！喝一口，润润嗓子！” 梁清平凑近了脸，语气爽朗：“你家首领，真愿亲自来帐前听令？” “到时，可得好好讲讲西部草原之事...” 陈大全大笑着朝帐外亲兵下令，命令大摆宴席，拿出北地仙品招待羽翎使者。 而帐外的羽翎部随从，也由五营长带着几个连长，另开宴席款待。 ... 而朔滩部使者，被冷冷清清遗忘在一边。 他心中叫苦连天，一边痛骂风阔，一边想对策。 他磕磕巴巴想凑到热闹的人群边，想同陈大全或巴鲁鲁搭上话，却被梁清平不动声色的一屁股挤开。 朔滩使者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委屈、气恼、无力等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朔滩使者眼眶通红，心里撕心裂肺的咆哮： 首领啊！你让风阔坑害的好惨！朔滩部被坑害的好惨！ 羽翎部踩着我部，贴到了陈霸天身边啊！ 第507章 嘬着泡面，接受归顺 很快，一张粗糙的木桌被搬入大帐。 草原上本不用这种桌子，但驴大宝嫌不热闹，便和一营长寻了些木头，吩咐霸军中几个有木匠手艺的士兵，做了一张高脚方桌。 但陈大全嫌丑，一直没用，眼下正派上用场。 不多时，一口翻腾着红汤的炭盆铜锅被摆在正中间，散发出诱人的辛辣香气。 周围摆满一盘盘切好的新鲜牛羊肉、毛肚、黄喉、肺叶等杂碎。 点心是黄桃罐头、面包、士力架，酒水是“火火九重天”、三色“瑶池落果露”。 不知所措、战战兢兢的羽翎使者，被热情的北地众人按到桌旁。 陈大全更是“屈尊降贵”，亲自挨着他坐下，亲手为其调香油蘸料。 巴鲁鲁也不落后，夹了一大块肥羊片，涮熟后放进使者碗里。 使者腰板挺的笔直，双手微微发抖。 一方来是受宠若惊，二来是被这阵仗吓的。 他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奇特的宴席，更没被霸主这般“伺候”过。 使者哆哆嗦嗦尝了一口，辛辣的滋味在嘴里炸开，呛的他连连咳嗽，却不忍吐出美味。 陈大全见了，笑着递过一杯桃子味果酒： “来，喝这个！此乃来自圣地的落果露，清香爽口！” ... 一杯酒水下肚，随后水到渠成。 北地众人偷偷对视一眼，开始轮番劝酒，先前跟陈大全胡吃海喝学的劝酒词，张口就来： “老铁，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 “宁伤身体不伤感情，今天必须喝到位！” “酒杯一抬，好运自来；酒杯一干，牛羊满山！” “宁让肚子喝出洞，不让感情裂条缝！” “......” 皮裤套棉裤，小词一套又一套，弄的使者半懂不懂，又不好推辞。 在北地众人起哄下，羽翎使者不多时便喝的满脸通红，眼神发飘。 陈大全见时机成熟，开始有意无意套话，打探风阔、羽翎部诸般情状。 俗话说，好汉架不住八碗八。 虽然使者心中提防，却架不住火锅太好吃、美酒太醇烈、诸位大人物跟自己“称兄道弟”！ 半醉半醒间，使者零零散散透露了些实话。 他本就是风阔心腹之人，知晓自家首领的隐忍算计。 狡猾的北地众人，半听半猜间，得到许多有用信息。 至少，能笃定此番臣服没有诈，至于以后如何，那他娘的再论！ ...... 就在酒桌上热闹非凡、酒酣耳热之时，朔滩使者一直被晾在角落，拘谨的站着。 此乃陈大全故意为之。 就是寒碜你、挤兑你，顺带加重朔滩部对羽翎部的恨。 朔滩使者为了赶路，本就饿了一天。 此时，闻着火锅、美酒香气，其肚子咕噜噜直叫。 却只能干看着人家吃喝，自己连口汤都舔不上。 他想退出去，又怕错过和鲁霸说话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站着，腿都麻了。 心中委屈、愤怒越积越多，泪水在眼眶里溜溜打转，却不敢掉下。 自己是使者，若失了体面，朔滩部只会更处下风。 直到陈大全大大咧咧揽着羽翎使者肩膀，许诺羽翎部归顺后，定赏赐丰厚，比以前过的好。 朔滩使者终于忍不住了...豆大的泪珠无力滚落... ... 宴席一直闹到深夜，羽翎使者酩酊大醉，被陈大全安排在大帐偏榻休息，与巴鲁鲁同寝同眠。 此外，还特意让人铺了柔软毡垫，盖了厚实裘皮。 连羽翎部的随从都被安置在大营东侧的上等帐篷，有专人伺候。 而朔滩使者和他的随从，却被领到大营边缘一顶破旧帐篷前。 帐篷的毡布破了好几个洞，夜风呼呼往里灌，地上只有一层薄薄干草。 随从看着这景象，气愤道：“大人，此乃故意羞辱我等！” 朔滩使者脸色苍白，疲惫的摆了摆手： “羞辱又如何？如今人为刀，我为肉，只能忍。” “何况，我等被羽翎部算计了...” 他走进帐篷，干草扎的人难受，夜风刮的脸生疼，根本无法入睡。 几人围坐在一起，焦急的商议到天亮，从如何回禀别勒古，到朔滩部该如何应对，越说越心慌。 羽翎部归顺后，鲁霸实力更强，朔滩部处境岌岌可危。 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朔滩使者便顶着黑眼圈和一脸疲惫，早早候在大帐外，想要拜会鲁霸。 至少，这次出使，他得把别勒古交代的话说完啊！ 可直到日头高悬，他都未得到召见。 ... 帐内，陈大全和巴鲁鲁，正招待羽翎使者吃火腿泡面。 奇妙的香气伴着说笑声传出，刺的朔滩使者心生疼。 木桌旁，宿醉半醒的羽翎使者，一边嘬泡面，一边同鲁霸商定好归顺后的一应事宜，包括签订誓书。 风阔想的周到，让使者带了十多份空白的羊皮誓书，当然，都是写了他名字的。 至于誓书内容，自然由使者同鲁霸商议后补全。 反正，离不开如何臣服，如何约束，如何赏赐...风阔胸有成竹。 使者仔仔细细，将契书按商讨内容补全。 巴鲁鲁先落名，陈大全跟着签字后，还大方的把随身带着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大印，咣当盖了上去。 话说北地风格，越大的事儿，办起来越显得“潦草”。 九霸之一归顺，轰动草原的大事儿，吃着泡面就谈妥了。 ... 等诸事落定，已过晌午。 羽翎使者酒也彻底醒了，他千恩万谢，面带春风走出大帐。 恰好看到朔滩使者，正低声下气的请求亲兵通传。 羽翎使者挺胸抬头走到其身边，故意将契书木匣捧在头顶，得意洋洋道： “我部归顺事宜，已然谈妥，本使这就回去复命了。” “从此，我羽翎部可大不同了，哈哈哈....” 说完，羽翎使者扬长而去，留下朔滩使者立在原地，浑身发抖。 待羽翎部使者队伍聚齐，正将出大营之门。 梁清平早领着一队霸军等在此处，身边还停着一辆勒勒车。 车上是回赠的礼物： 一百斤北地精盐、一百斤北地霜糖、一百瓶“火火九重天”、一百瓶“瑶池落果露”、五十罐“糖渍仙桃”、取火神奇打火机二十个、墨镜五副、钢盔一顶.... 此般回礼，不可谓不重！ 但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因为要做给所有蛮人看。 ... 又过了一个时辰，亲兵终于允许朔滩使者进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屈辱，躬身走入。 第508章 东西夹攻 短短一夜过去，使者仿佛老了十岁。 可刚入大帐，他就看到鲁霸带着北地众人，围在悬挂的巨大舆图前指指点点。 众人七嘴八舌，语气随意的似闲谈打趣： “羽翎部子民以前日子过的苦啊！如今投了新主，可要好好爱护他们！” “打下苍牙乌岗后，与羽翎部相邻的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全赏给他们！” “对了，缴获的牛羊，也需多多赏赐。” “还有，朔滩部三成领地，也赏给羽翎部。” “哎呀！咱们赶紧议议，风阔首领任什么官职，可不能低了。” “......” 入耳全是羽翎部好处，甚至还提到瓜分朔滩部，自然是众人故意的。 但这些话像凛冬的白毛风，听的朔滩使者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他强撑着身子，不让自己晕倒，踉踉跄跄走到大帐中央，咚一声单膝跪地，朗声禀报： “霸天大人！鲁鲁珠主！” “小使奉朔滩部首领别勒古之命，特来求见，愿与大人休兵止战，永世交好！” 他不敢再想什么谈判策略，直接摆出底线，语速飞快的说： “我部愿献出南部三处草场、两千头牛羊，作为通好之礼！” “并遵行安家令，不与大人为敌，亦...亦不与羽翎部起争端。” “别勒古首领愿与鲁鲁珠主，共守草原！” 他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此行定然无果，需赶紧把话说完，完成使命，然后赶回部落给首领报信。 风阔那奸猾贼人已占得先机，朔滩部不能再耽搁了。 陈大全拿根小棍，依然在舆图上“指点江山”，连身都没转。 他只侧首瞥了朔滩使者一眼，语气冷淡道：“晓得了。” 巴鲁鲁也只摆了摆手，不耐烦道： “回去告诉你部首领，想通了就早点臣服，莫佯作糊涂。” “若等大军开到，万不是献几处草场这般容易的。” 事到如今，犹妄想仅凭低头，就能保住自己地位？照旧当一方珠主，名头上和巴鲁鲁平起平坐？ 可笑，陈大全心中暗道：右脑被左脑攻击了吧，赶紧回去捋捋！ 朔滩使者心中苦涩，抬头想再说些什么。 却见鲁霸已继续和众人讨论征伐事宜，根本没人再理会他。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连一句准话都没得到，连一丝回礼都没有，这趟出使，果然是彻底输了。 他缓缓起身，深深一拜，狼狈走出大帐。 刚出大营，他便翻身上马，对随从大吼：“快，快回部落！给首领报信！” “风阔算计我们，投了鲁霸，此时已是敌非友。” “朔滩部危急，需赶紧应对！” 几人打马狂奔，马蹄卷起阵阵草屑，使者回头望了一眼鲁霸大营，眼中满是焦急。 他不知道，此刻的羽翎部，风阔正站在帐外，望着东面，露出得逞的笑。 而朔滩部营地，别勒古正在一边耍大棒，一边等使者消息，全然不知已陷入险境。 ... 帐内，朔滩使者离开后大伙也不装了。 此时正由陈大全招呼着，围蹲在火塘边叽叽喳喳烤饼子。 看着义父和其手下，日日没心没肺吃喝胡混，巴鲁鲁生出片刻羡慕之情。 但这情愫转瞬即逝，自己可是要当大汗的人呐！ 他嘿嘿笑着，蹭蹲到陈大全身边问：“义父，等灭了苍牙乌岗，真要打朔滩部？” 陈大全目不转睛盯着塘中火，嘴角勾笑，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晃： “啊，no~no~no~” “朔滩部无需动手，等使者再来时，便是献珠臣服。” 巴鲁鲁听不懂“no”，望向另一侧的驴大宝，眼里满是询问。 驴大宝斯哈斯哈啃着饼子，兴奋显摆：“no就是不的意思哩。” 陈大全揉揉眉心，语气轻松接过话： “苍牙乌岗覆灭在即，先前老子还担心羽翎与朔滩会因自保，出手干涉。” “到时免不了又是一场大战，真是既恼人，又耗物资。” “眼下最好，羽翎臣服，朔滩独木难支，为了活，只能有样学样。” “儿啊！这茫茫草原，其实已经在你手中啦！” 话说完，周围的梁清平、朱昌隆等人乐呵呵的齐看向巴鲁鲁。 巴鲁鲁短暂愣神后，脸上露出狂喜，嗖的跳起来在帐中手舞足蹈。 “哇呀呀~”“哇呀呀~” “我要当大汗啦~” 等他累的气喘吁吁瘫在地上傻笑，众人才商议起次日出征之事。 原本想着兵分两路，奔袭行军，主力一路去攻乌岗。 偏师一路缠住苍牙，等主力打崩乌岗，可迂回包围，全歼苍牙。 但羽翎部突然归顺，总得叫他们递上“投名状”。 所以，其使者回返时，同时带回了鲁霸的第一份“军令”： 令羽翎部首领风阔，亲为主将，尽起部落勇士，按约定日子，从西面夹攻乌岗苍牙部。 想在新主麾下谋前程，自然要拿出点实实在在功绩。 此番用兵，恰好给其一个机会。 陈大全将依其战场功过，决定羽翎部以后能吃几块肉、喝几碗汤。 若是敢里格楞，光咋呼不动手，想白嫖，那可不行！ 所以，为等羽翎部动兵，大军虽照旧启程，却行军缓慢，跟在草原溜达一样。 呃...十几万人一块溜溜达达，那场面，很宏大。 ...... 另一边，先迎回使者的风阔，听完禀报，心中喜悦。 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但听着使者眉飞色舞讲述，他在酒宴上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鲁鲁如何同他勾肩搭、霸天如何同他饮中原的交杯酒后。 风阔呆呆陷入沉思： “大...大人物，行事都如此亲切？” 众多回礼中，风阔最看重那顶钢盔，擦的锃光油亮，夜晚睡觉都抱着。 同时惊诧于那些取火神器，郑重交给族中祭司保管。 对于夹攻的命令，他并不排斥，反而瞬间想通其中利害。 这一仗若打的卖力！好处少不了！ 他不敢耽搁，立即整顿军队，准备依令出征。 就在风阔忙活时，朔滩使者哭嚎着冲回了朔滩部大营。 首领大帐中，使者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此行经历细细说了。 别勒古暴怒，一蹦三尺高，将帐中物件砸了个稀碎。 “啊呀呀！你个野驴生的风阔！我要打死你！！ ” 左右八个心腹，抱腿的抱腿，搂腰的搂腰，勉强拦下发疯的别勒古。 “呜呜...首领，眼下风阔投了鲁霸，不能随意动手哇...” “最紧要的，我部该如何自处，您赶紧拿主意啊！” 第509章 平乱前夕，各谋出路 朔滩部大帐，灯火亮了一夜。 及至天明，部族中的头头脑脑，终于下商议出结果：归顺！臣服！ 其中利弊、缘由，众人争论了一整夜，所思所想，同风阔一般无二。 眼下归顺鲁霸，最能给朔滩部带来利益。 而且还能趁着战乱未停，跟着捞些功劳，给自己加重分量。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羽翎部得了，往后在新主手下，那不得被挤兑死？ 别勒古一把扯下脖子挂着的“神狼珠”，握在手里恨恨道： “本首领亲自去献珠臣服！” “这等诚意，总能胜过风阔奸贼一回！” 计议已定，众人手忙脚乱忙活起来，有的再去准备礼物、有的去准备马匹、有的凑在矮桌前写誓书... 小半个时辰后，别勒古亲率使者队，狂奔出营，向东而去。 营门处，一众朔滩头脑，翘首目送，心中忐忑。 ...... 乌岗部大帐内，莫合布和阿古达木，苦着脸相对而坐，愁的牙疼。 先前使者回返，带回鲁霸条件，哪一条不是把他们脸踩地上碾？ 若是答应，眼前是能保住命。 可凶狠的狼王的没了爪牙，往后如何保护自己？ 陈霸天，这是逼他们死啊。 这些日子，两人度日如年，吃不下睡不着，都瘦脱相了。 他们每日照例召集心腹商议，想寻条出路，可屁用没有。 唯一可行的，便是同跋野、乌维一样，舍弃领地逃往荒僻的西部。 可...两人迟迟下不了决心。 期间，还发生了件极闹心的事儿。 阿古达木的老厨子，偷偷往给他煮的肉汤里吐口水，被人逮住。 审问下得知，老厨子出身于一个很小的部族，许多年前，被乌岗部顺手覆灭。 族人死伤大半，活下来的被捉回做了奴隶。 这些年，族人陆续被磋磨死去，只剩他一人。 直到“安家令”传来，许多部族反叛自立，老厨子心中苦闷又羡慕。 可族人只剩他一个了啊！他死后，小野花部会彻底消失在草原上。 仇恨的火苗苗被重新燃起，可惜首领饭食没机会下毒。 垂垂老人只能偷偷吐口水，使劲吐口水... 那是仇恨的口水、报复的口水，也是小野花部族人的眼泪... 阿古达木大怒，老厨子被乱刀砍死。 老人死时，手里攥着一把草原上最常见的小野花。 此事，没掀起多大风浪，但细微小事可见乌岗部人心浮动、风雨飘摇。 留给两大霸主的时间，好似不多了。 ...... “莫合布，真的没法子了吗？” “阿古达木，你兵比我多、刀比我锋利，你尚且如此，我能如何？” “要不...答应陈霸天？” “不可，条件之苛，实难应允。” “那...逃吧？去西部草原，说不定还能联合跋野、乌维，哪日再杀回来。” “我舍不得此处的草场，也不想去荒草滩啃沙子。” “那跟羽翎部、朔滩部联盟之事如何了？可有回信？” “咱们的使者被扣住了，观他们所为，是不想插手。” “呃......” 简短对话后，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突然，帐外咕噜噜滚进一人，是阿古达木的亲兵队长。 亲兵队长面色惊恐，连滚带爬来到阿古达木面前：“不...不好了...” “羽翎部归顺了鲁鲁珠主，其誓书已传开，草原震动！” “什么？！”莫合布和阿古达木齐声惊呼。 冷汗从两人鬓角簌簌流下... 完了，羽翎部在西面，西逃之路彻底断绝。 不等两人做出反应，亲兵队长哭丧着脸，继续开口： “还...还有，鲁霸大军动了，近二十万大军，正向我部压来。” 阿古达木一个趔趄没站稳，他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陈...陈霸天，你果然没想放过我们。” “不到五日，你就按耐不住了。” “不管我们是否答应条件，终归是没活路啊。” 莫合布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试着喝口奶酒压惊，却连杯子都握不住。 这时，帐外咕噜噜又滚进一人，是亲兵副队长。 “不好了！不好了！” 副队长跟被人踹了金金似的，浑身颤抖，惊叫个不停： “羽...羽翎部大军调动，近八万人正往我部西侧边界行军。” “看...看样子，要同鲁霸大军夹攻我部...” 阿古达木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跌落在地，呆若木偶。 他缓缓扭头看向莫合布，眼里满是悔恨气恼： “悔不该同你这优柔寡断的奶羊羔子商议。” “白白断送了逃命机会，莫合布，你枉为一方霸主！” “我乌岗部有今日之危，全拜你所赐！” “......” 狗咬狗，一嘴毛，失去理智的阿古达木，没头没脑叱责起莫合布。 莫合布垂头丧气，已没心气还嘴，他也悔啊。 在阿古达木绝望的谩骂声中，莫合布拼命思索着。 刀悬于颈，他终于不顾草场、不顾荣誉、不顾牛羊财物了，他，只想活！ 突然，绝境之中，灵光一闪：往南！越边境，入大渊。 片刻之间，心思百转，莫合布眼神暗暗凌厉起来。 他偷瞄一眼近乎癫狂的阿古达木，没有开口。 得有人拖住鲁霸大军，得有人送死，得有人献出命平息仇怨。 那个是，是你... ....... 天苍苍，野茫茫，春日深，景色美。 陈大全一边看景，一边悠哉游哉的领着十七万蛮子，去打另一拨蛮子。 想想心里就很爽！ 荒唐的是，跟着他的蛮子，也觉得很“爽”（痛快）。 大军出发第三日晌午，正驻足短暂休整。 别勒古率领的使者队伍，终于寻着踪迹，屁颠颠寻来了。 路上，一人三马，累脱力了就换，换马不换人，把他们累的够呛。 ... 一堆篝火前，鏊子、木盆、面板、油坛、擀面杖等物件零散摆开。 陈大全和驴大宝正撸着袖子摊油饼，弄的一身一脸白面。 别勒古及其随从，被引到陈大全面前。 他们因连日赶路，被风吹的十分“潦草”，个个头发蓬乱，跟鸡窝一般。 尤其是别勒古，本就又黑又壮又丑，这下更招笑了！ 陈大全摆谱，要摆架子拿捏他们，便没搭理，埋头揉面。 倒是驴大宝瞅着跟他身形、样貌有几分相似的别勒古，来了兴趣。 他抹了把脸上的面粉，咧嘴憨憨一笑： “这厮好黑！好壮！好丑！” 别勒古：“？？？” 第510章 草原斗殴老霸王？ 除了小时候的风阔敢说自己丑，还没人敢如此大胆。 别勒古很是气恼，暗道：一个厨子都这么猖狂！？ 但他不敢发作，毕竟自己是来归顺的，何况厨子旁边是陈霸天。 他只好小声嘟囔：“就你白？就你俊？你才又黑又壮又丑。” 谁知陈大全和驴大宝惯会听墙根，耳朵灵的那叫不得了，听着了。 俩人停下手中动作，齐看向别勒古，眼神不善。 驴大宝长的是很有“特点”，但他是自己小弟，整个北地谁敢说他丑？说他憨？ 连陈大全都当弟弟一般哄着，轮到你个蛮子说嘴？ 驴大宝鼻子大喷气，叉着腰要瓮声瓮气道：“公子，这大黑厮说俺丑哩。” 陈大全温声安慰：“宝啊，你可俊呢，哥都给你物色好媳妇了。” “别恼，哥给你出气。” 说完，他把手中一截面团啪嗒往木盆里一拍，瞅着别勒古阴阳怪气道： “此人乃本圣使贴身警卫，将来是要做霸军副总司令的，你说他容貌不堪？” 此言一出，别勒古吓一激灵。 虽不知司令为何意，但听闻陈大全是霸军“总司令”。 “副总司令”之职，猜也能猜到是一人之下的官位。 周围梁清平等人和霸军士兵暗暗发笑，眼中冒光，一副看热闹表情。 驴警卫虽没任什么官职，可人家是“共主近臣”，哪个敢小瞧他？ 这别什么古的，怕是要遭祸喽。 别勒古愣在原地，汗从脑门流下，心中叫苦不迭： 不好！这厨子出身不凡，我...我得罪大人物了... 铜铃大眼溜溜转，他不甚聪慧的脑袋勉强想出了说词： “我...我方才说的是‘就你白！就你俊！我是又黑又壮又丑！’” 语言这东西，博大精深，换个调调意思就大为不同。 “驴警卫有狼王之姿！瞧着是草原上一等一等的勇士！” “容貌更是刚毅雄俊，气势不凡！初见之下，叫人心神动荡！” “......” 别勒古诚惶诚恐，昧着良心把会夸的词说了个遍。 驴大宝听了蛮高兴，转眼把方才的不快忘了个干净。 陈大全见其还算识趣，也不想过于挤兑他，毕竟以威势压人，勇猛之人会心生怨怼，等用真本事叫他心服。 “别勒古，听闻你勇武冠绝九大霸主。” “今日，你同驴警卫比划比划，本圣使且瞧你本事如何！” 自穿越以来，像这般强壮的巨汉，陈大全只见了驴大宝和牛爱花两个。 其勇猛早入了陈大全耳朵，按他话说，这厮活脱脱一“草原斗殴老霸王”。 眼下碰着了，高低得试试深浅。 别勒古脑壳再不灵光，也晓得不能跟将来的“副总司令”动手。 于是他和身后一群随从，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风阔能屈能伸、玲珑算计，将来是要大大提防的。 这别勒古勇猛异常、缺智少慧，更好拿捏，是制衡草原格局的一头好蛮牛！ 朔滩部众人畏畏缩缩，百般推辞：自家首领，从十五岁就打遍部落无敌。 二十岁前，更把周边大小部落能叫的上号的勇士，挨个揍了遍啊。 整个草原，单独拼斗下，没人能撑过十息。 中看不中的憨大个儿，他可揍多了！ 万一这驴警卫不抗揍，被打伤打残，朔滩部往后日子就难过了！ 最终，陈大全拿出一柄开山刀、一顶钢盔和一瓶黄桃罐头做奖励。 并再三承诺“胜不轻视、败不迁怒”，才说动别勒古动手。 人群围成一个大圈，兴奋的叽叽喳喳。 圈中空地上，北地第一勇和草原第一勇，面对面相距几步站着。 两人如两头巨大蛮牛，又似两块坚硬巨石，他们的胳膊，粗的胜过寻常汉子大腿。 “驴...驴警卫，下...下部首领别勒古向您...” 别勒古先行草原礼，口中说着客套话。 但话音未落，驴大宝突然踏地猛冲而出，一招“蛮牛冲撞”，转瞬压到别勒古面前。 陈大全看了眼中闪过赞许。 抛开战场不说，寻常古人打架，那叫一个叽歪。 甭管是泼皮还是大侠，开打前总要报名号、争长短、假客套等。 陈大全脸皮厚，从来不守这套，反而视其为“漏洞”。 他教驴大宝打架要“别墨迹，就是干”、“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直捣黄龙”... 光说起手暴起，一招“蛮牛冲撞”，九成九好汉都扛不住。 但别勒古扛住了！ “砰”一声巨响，是血脉贲张的肌肉撞在一起的声音。 别勒古前后脚弓步，侧身曲臂沉肩，硬生生抵住了驴大宝。 感受着澎湃的力量，两人眼中闪过异样神采。 有惊喜，有渴望，有兴奋，有昂扬纯粹的战意！ “砰砰砰...”两尊巨大的身躯开始肆意拼斗，看的人心惊胆颤。 很快几十招过去，谁都占不到上风。 陈大全看清了别勒古本事，意外又惊喜。 他不想任何一人受伤，便适时吹了声口哨。 驴大宝耳朵动了动，满是汗珠的脸上，闪过一丝狡诈笑容。 此后三招，原本势均力敌的别勒古一败涂地。 无他，区区“一口痰”、“偷桃子”、“撕裤子”三招！ 两人相持不下，脸贴角力时，驴大宝突然“呸呸”两口痰吐到别勒古眼上。 别勒古脑子当时就不转了，一片茫然。 趁他呆，要他命。 接着一招“猴子偷桃”，别勒古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天地！ 最后一招，游步绕身，转到其屁股后，“嗤啦”一声，衣裤被撕的粉碎。 白花花两条，闪的人晃眼。 “呦呵！这朔滩首领，脸黑腿倒是白。” “啧啧啧！屁股蛋蛋也不赖！” “哈哈哈，果真又是这三招，驴警卫威武...” 周围霸军将士爆出热烈呼喊，陈大全满脸欣慰，跳着脚带头拍手。 驴大宝昂首挺胸，像只斗胜的大公鸡，神色傲然的在场中向众人拱手回礼： “嘿嘿！俺赢啦！俺赢啦！” “公子教俺这几招，真不赖，百用百灵哩！” 场中，别勒古双手捂着，头杵地跪在地上，亮闪闪屁股撅向天。 旁人看不到他脸，只见他身子身子抖啊抖的，似在承受巨大痛苦。 殊不知，别勒古正泪如泉涌。 屈辱！不解！懊恼！羞愧！没脸了呀... 如遭雷劈，呆若木鸡的朔滩部随从们，突然有人嗷一嗓子，带头冲入场中。 他们边跑边脱袍子，给别勒古遮上。 众人围跪成一团，抱头呜呜痛哭，听的人心酸。 与此同时，陈大全甩着几张拍立得照片，笑嘻嘻走向他们。 第511章 拿捏草原猛男，再降一部 “呜呜呜...霸天大人，为...为何如此羞辱我部首领？” “我等感佩大人神威，满心诚意来归顺，呜呜...何至于此啊...” 朔滩部副使一把鼻一把泪，壮起胆子“质问”陈大全。 陈大全也不恼，反而露出一副痛心疾首，深受误解的表情： “哎呀呀！使者何出此言？！” “世道混乱，人心不古，勇士拼斗，须臾间定生死。” “方才若在战场上，尔部首领已去见长生天喽。” “经此一遭，就说尔等震不震撼？学没学到？反没反思？” “大丈夫何惧露腚！” “若尔等小女人心思，不能感悟本圣使良苦用心，才叫人惋惜呐！” 说着，陈大全俯身，从怀中掏出块骚包湖绿丝绸帕子，擦干副使眼角泪花。 朔滩随从们陷入沉默，但周边霸军将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纷纷哄笑。 这时，别勒古颤巍巍起身，脸色一半潮红，一半惨白。 红是因为羞，白是因为疼。 “下...下部首领首领别勒古，请...请求与驴警卫再战一场！” 陈大全暗暗心惊，旁人挨了驴大宝一招“偷桃”，高低得躺仨月。 这厮身体好生强壮！ 凡事过犹不及，乐子得了，威风下了，本事也看清了。 接下来需好生忽悠...呃...安抚。 咳咳，陈大全心虚轻咳两声，温声劝慰： “嗐，别勒古首领，方才之事你无需放在心上。” “驴警卫那三招，乃本司令亲授霸军将士。” “军中从大头兵到营连长，哪个没被本司令‘偷’过、‘撕过’！” “你若过不去，本司令也叫你瞧瞧屁股蛋蛋！” 陈大全边说，边作势脱裤子，朔滩众人扭头不敢看。 别勒古也慌忙捂住眼，仿佛将要见到什么脏东西。 他无助大喊：“霸天圣使莫要如此，莫要如此啊...” 当然只是装样子，陈大全借坡下驴，止住动作。 此时朔滩部众人，心中如有惊涛骇浪：这霸天圣使，霸军总司令，活...活脱脱一中原大泼皮啊。 手下大将，拼斗招式似混混；他自己竟也三两句话，就要脱裤子？！ 不都说中原人知书达理，最重礼仪名节吗？ ... 陈大全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给朔滩人带去了一场“精神pUA”。 别勒古立在场中，神色迷茫纠结，脸皮抖动。 陈大全嗤笑一声，分开朔滩随从，径直走到他身边，唰的把拍立得照片亮在其眼前。 别勒古牛大的眼中涌出惊恐，吓的他肝胆俱裂、魂飞九天。 随后，陈大全贴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 自然又是那套“魂鉴”说法，忽悠的别勒古疯狂打摆子。 陈大全威胁，如果不诚心臣服，做出忤逆违背之事。 别勒古厥腚的“魂鉴”，会传遍草原每一个角落，连“啸月银狼王”和长生天都会看到。 臣服！彻底臣服！ 别勒古率朔滩使者队伍，齐齐恭敬跪在陈大全面前。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陈大全展颜一笑，又开始演了： “别勒古首领虽战败，却也是草原少见的勇士。” “本圣使见你欢喜，本应胜者的奖励，便赏给你吧！” 言罢，旁边的驴大宝，憨笑着把开山宝刀、钢盔、黄桃罐头，一股脑塞到别勒古怀里。 接下来，双方举行了一场小型但隆重的仪式。 鲁鲁珠主和霸天圣使，正式接受羽翎部归顺。 别勒古等人，在十几万蛮族大军中，恭恭敬敬献上“神狼珠”、誓书、礼物。 并当众立誓，永远忠于鲁鲁珠主，奉鲁鲁珠主为草原新大汗！ ...... 一堆篝火前，别勒古盘腿坐着，陈大全、巴鲁鲁并北地诸人环围其周。 他背挂开山刀，头顶钢盔，左手握打火机，右手用木勺狂炫罐头。 “真甜！真香！糖渍仙桃，真是美味！” 别勒古边吃边叹边笑，乍看跟一线城中央广场卖木桶的“憨柱”一般。 好端端一方霸主、草原最勇猛的勇士，不到一个时辰，被陈大全一套小招，整的服帖迷离。 朔滩部穷啊！即便后来称霸一方，族中也不舍得采买昂贵的“仙品”吃食。 九大霸主中，唯一没吃过“万达百货”好东西的，就是别勒古了。 尤其陈大全刚赏的“取火神器”，更让他爱不释手。 驴大宝眨着大眼蹲在别勒古旁边，不停好奇打量。 看得出来，大宝认可他实力。 “呐，这罐也给你吃！” 别勒古狼吞虎咽吃完桃肉，连汤都喝了个干净，驴大宝大方送上自己私货。 “仙桃金贵，不...不敢领受驴警卫好意。” 别勒古语气窘迫，眼却钉在罐头上挪不开。 草原部落，平时吃盐、吃茶都紧缺，更别提糖了。 别勒古从小到大就没尝过几次甜味。 北地众人见他扭捏，纷纷不见外的调侃。 陈大全则大手一挥，让人搬来两箱，命别勒古吃个痛快。 话说这厮当真恐怖，不仅跟驴大宝一样壮，胃口也不差。 十几罐桃儿下肚，照旧在随后的火锅宴中狂吃海喝。 在梁清平、肖望举、朱昌隆等人轮番灌酒下，别勒古半醉间，抱着陈大全大腿哭喊着表忠心、为自己部落求好处、说风阔坏话... ....... 傍晚，落日染红霞。 草原景色绚美辽阔。 一缕清风拂过面颊，躺在毡垫上的别勒古悠悠转醒，酒意已散大半。 入目是陈大全和驴大宝两张意味深长的笑脸。 陈大全又举出一摞照片，是别勒古发酒疯，扑在别人怀里，婴孩般“撒娇”样子。 唰，别勒古脸红到脖根，比红霞还艳： “我...我...这...这...” 陈大全将照片揣回怀里，轻声道：“你且安心，不会流传出去的。” “咱们得说正事了！” 随后直到半夜，清醒的别勒古和陈大全、巴鲁鲁，细细商议起归降之责、部族利害等事。 于臣服一事上，朔滩部虽被抢了先机。 但别勒古舍弃荣耀，放下身段，亲自追到大军中献珠立誓，也算扳回一成。 而且他更好拿捏，故陈大全耍完手段后，并未小气。 承诺封赏的领地、牛羊、官位...不比羽翎部差。 别勒古和使者队狂喜不已：此行不虚！赌胜矣！自此无惧羽翎部压制！ ...... 翌日清晨，别勒古恭领了鲁霸军令，率半数使者疾驰归部。 其余半数，则押运丰厚回礼之草爬犁，徐徐而行。 此番归去，朔滩部身负二命： 其一，分兵五万，深入西陲草原，探查跋野、乌维踪迹，许其临机决计，或战或缠。 其二，发兵两万七千，充西路第二军，偕羽翎部夹击苍牙乌岗二部。 第512章 他逃、他追、他堵 朔滩部归降的消息，迅速传开，草原再度震动。 至此，草原九霸，或灭、或降、或逃、或残，巴鲁鲁登临大汗之路，再无绊脚石。 鲁霸大军，继续缓缓逼近乌岗苍牙领地。 为把两部彻底包圆，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巴鲁鲁、梁清平领着从东面行军。 另一路依旧由陈大全领着，从偏北方向行军。 而西面的羽翎部，已将要到达预定区域，很快，朔滩部两万多人会追随而至。 陈大全的想法，是逼迫乌岗苍牙往西逃，让他们四家战一场。 此举不仅能彰显归对归顺两部的掌控，还能进一步削弱草原实力。 ... 乌岗部大营，这次莫合布不在，因为他在本部张罗逃跑的事儿。 阿古达木同样如此，整个大营、整片草场都在慌张忙碌着。 先前他骂完莫合布后，本以为对方会恼羞成怒。 哪知莫合布一反常态，客客气气认下错误，反思是自己优柔寡断，才让两人陷入陷阱。 事到如今，他愿尽力补救，并迅速照着舆图，定下西逃计划。 莫合布收拾心神，归于冷静。 对两部逃走方向、行军线路、沿途水源所在、何处或遇阻截、途中人马折损数目，乃至入西部荒滩后如何避敌追剿、就地生存，皆详析无遗，句句切要。 阿古达木耐着性子听完，立马换了副面孔，大赞莫合布不贪财时很聪慧！ 短短时间，仅凭舆图和对地貌了解，便能从西面寻出一条逃生之路。 能当霸主的，脸皮都厚，阿古达木眼下只想活命。 他亲切的把着莫合布一只手，不停虚心请教细节。 为争取时间，拖延鲁霸行军，两人决定舍弃部分人马，让他们去阻滞东路、北路。 如今，乌岗部尚存六万兵，苍牙部尚存五万兵。 于是，乌岗发兵一万去北路，阻滞陈霸天；苍牙发兵一万去东路，阻滞巴鲁鲁。 剩余人马，按既定路线，全力向西行军，突破羽翎部逃往西部荒滩。 初步定策后，两人召集心腹，又细细完善了一番。 众人皆认为可行，重新振奋精神，各自领了军令，或调兵、或收敛物资、或聚拢亲眷... 当朔滩部归顺鲁霸消息传来时，阿古达木已顾不上惊讶了。 多一个，少一个，眼下还有什么区别？ 他只庆幸鲁霸行军缓慢，给了他喘息时机。 数日后，两部整顿妥当，把能带的都带了，合兵一处，向西急行。 令阿古达木意外的是，莫合布主动派三千兵马做开路先锋，并率本部族压后，让出先行位置。 大军压境，即将合围，各个儿人心惶惶，都想着早走快走。 莫合布又是派兵开路，又是主动押后的仗义举动，让阿古达木及手下心生怀疑。 但很快，疑虑被打消，莫合布将家眷尽数送到阿古达木处，委托其照料。 只留了两个能领兵打仗的王子在身边。 护送家眷的亲卫队长，向阿古达木传话，大意是： 他家首领对将两部陷入险境之事很是愧疚，所以愿发兵探路，也愿率众殿后。 一切都是为了弥补过错，眼下托付家眷，请勿要相疑。 于是，阿古达木安心上路。 ...... 逃跑大军西行第三日。 鲁霸大军终于抵达乌岗苍牙领地，越过边界后不久，便碰上阻滞人马。 兵力悬殊太大，杂编军压根没把一万人放在眼里。 陈大全看着麾下各方人马眼珠子通红，恨不得立马抢了敌军，倒也乐见其成。 他传令全军：“想动手的赶紧啦！跑慢了可就捞不着喽！” “此战所有缴获，全归自个儿！” 呼啦啦，全军沸腾，饿狼般扑对面，仿佛那里有一万只肥羊。 皮卡大队安静的停在战场外，陈大全和驴大宝站在车顶，兴奋的舞着一杆“霸”字旗。 “嗐嗐嗐！那边缺口堵上，别让人跑了！” “唉呀！王庭军怎落后边了？都叫斡风部抢了！” “啧啧啧！骨屠部的杂兵，依旧凶悍啊！” “......” 俩人跟街边看人打架的闲汉一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兀自鼓噪呼喊。 “共主，你别喊了，瞅瞅乱成啥样了，他们又听不见。” “这哪是行军作战啊，跟帮派混混私斗一般。”肖望举看着毫无章法的战场，有些无奈。 “章法？要屁的章法？几万人打一万，全他娘是主攻！” “高低把敌人砍死不就得了！” “麾下这群杂编军，憋了许久，正好叫他们散散气儿。”陈大全居高临下斜了肖望举一眼，满不在乎。 陈大全就这么领着皮卡大队和霸军，悠哉旁观。 不到一个时辰，出战的各方队伍陆续回归。 饶是一万乌岗军左奔右突、纠缠撕扯，也架不住鲁霸大军围追堵截。 一路追追打打，战场波及范围很广。 得了战利品的士兵，喜笑颜开；没捞着好处的，垂头丧气。 陈大全一点儿不在乎仗打的规不规矩，反正人砍死，缴了战利品就好。 一万人马的物资，根本不够抢。 大部分没捞着好处的蛮兵，纷纷嚷嚷着要加快行军。 如你所愿！陈大全应了。 都不用动员，各部竞相争先，气势汹汹杀入乌岗领地深处。 另一边，巴鲁鲁、梁清平一路，也轻松绞杀了阻拦的一万苍牙兵，继续深入。 ...... 逃跑的乌岗苍牙部，终是遇上了羽翎部。 风阔没有废话，一个照面，先击溃三千苍牙探路军，然后摆开阵势，拦住去路。 阿古达木怕陈大全，但面对风阔，他还是能支棱一下的。 何况自己这边，尚存九万大军，不比羽翎部七万余人马弱。 阵前，阿古达木喊话，语气不卑不亢： “风阔首领，你我同为一方霸主，往日也无多大仇怨。” “今日你放我离去，日后必有报答。” “这些珍贵的礼物，全都送给你，不枉你大军跑一趟。” 风阔心里明镜似的，这一仗打的如何，关系羽翎以后在新王庭的地位富贵。 哪是你几句话，两车礼物能打发的？ 即便他心里有长远算计，但眼下，必须表现出忠诚。 “呵呵，本首领已归降鲁鲁珠主，如今是鲁霸大军·西路军统兵大将！” “你一弃族逃跑的败犬，还不快下马投降，免得被我羽翎勇士砍下头颅！” “......” 风阔以鲁霸大军将领自居，冷声呵斥，全然不顾情面。 阿古达木见羽翎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眼神逐渐冰冷。 谈不拢，那就打！ 第513章 四部落乱战 风阔压上家底，为部落挣前途，自然不惧厮杀。 但他也不是憨的，知道阿古达木急着逃命，且随军带了大量家眷财物。 于是他兵分两股，并不正面跟暴怒冲来的乌岗主力硬拼。 而是又绕又奔，吊着乌岗军缠斗，伺机寻空隙袭扰家眷队伍。 乌岗部近万士兵，或护卫族人、或押送物资，能抽身作战的只有四万人马。 面对羽翎部游荡啄击的战术，阿古达木左右支绌，顾头不顾腚。 好在，从后方赶来的苍牙援兵，很快到达战场。 两万苍牙军自成一路，由莫合布一个王子率领，咬着风阔那股人马不放。 这下，风阔惨了。 苍牙军跟疯狗一般，追着队伍咬，侧前方，阿古达木又率部分乌岗军冲来。 很快，风阔被前后夹击。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刀兵碰撞声音不绝，三部人马乱战到一起。 羽翎部另一股人马，再顾不上袭扰乌岗家眷，慌忙想要合兵解救风阔。 却被乌岗部分人马拼命拦住，一时无法靠近。 话说草原上没了霸军，蛮子砍人那是个顶个儿的猛！ 弯刀对弯刀、骨朵对骨朵，你又没多长个头，一刀下去照样死！ 本就凶悍、心气高傲的蛮兵，在势均力敌中爆出血性，尤其是乌岗苍牙联军，仿佛找回了昔日荣耀。 战场态势渐渐倾斜，于风阔不利。 若非羽翎部是从贫苦中崛起，部族勇士作战不惜命，怕早被打崩了。 被夹攻的风阔才一刀砍杀了一个敌兵，鲜血溅满头脸。 他顾不上擦，骑在马上四顾观望，眉头皱成疙瘩。 轻敌了？！大意了？！ 在鲁霸联军面前不堪一战的乌岗苍牙兵，眼下勇猛非常，劈砍厮杀毫不落下风。 再这样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但若退兵让他们逃了，此前种种谋划，此后诸多前程，怕都要落空。 不能退！至少要缠住他们，等鲁霸大军到来。 “合兵！全力合兵！” 风阔嘶吼着下令，指挥兵将往另一股羽翎军方向冲杀。 战场更乱了，付出巨大伤亡后，羽翎部终于艰难合兵，疯狂厮杀一阵无果后，便想暂时脱离战场。 但阿古达木把对陈大全的恨，全部发泄在此时。 能把归降陈霸天的“狗腿子”打残，也算出口恶气，还能振奋军心，除去西逃阻碍，此战值得！ 所以，乌岗苍牙联军，死死缠着羽翎部不放。 风阔终于慌了：“撤！快撤！” 与此同时，战场外某处，别勒古望着陷入险境的风阔，笑的像孩子一般。 “呸，奸诈贼人，你也有今日呐！” “痛快！痛快！哈哈哈！” 两万七千大军，正悄悄停在他身后不远处，静待时机。 左右几名心腹蛮将，正肃着脸，紧张盯着战场态势。 在双方刚交战时，朔滩部人马就到了，已冷眼旁观了好一阵。 话说当日别勒古领了军令，一路狂奔回本部，手忙脚乱准备发兵事宜。 其中最精锐的两万七千人，自然跟随他去追羽翎部，阻拦乌岗苍牙逃窜。 至于进入西部荒滩的五万人，别勒古私下里有叮嘱： 做做样子即可！即便寻到跋野、乌维踪迹，也切不可作战。 别勒古知道，此次最大的功劳，在于围杀乌岗苍牙。 遣入西部的这路人马，只是防备不测，即便一无所获，也于大局无碍。 “首领，羽翎伤亡不小，咱们还不支援？”一个朔滩部蛮将问别勒古。 “不急，再等，等他们再多死些。”别勒古头上的钢盔泛着冷光，同他语气一样冰冷。 一刻钟过去... 羽翎部仍未能脱离战场，危机更甚。 更多朔滩将领动摇，纷纷劝说别勒古： “首领，若我等坐视羽翎部战败，恐会获罪，得不偿失啊。” “我部此行，带兵不足三万人，若羽翎部溃败，我等怕也拦不住敌人。” “眼下双方均伤亡惨重，我部突入战场，必能一战大胜。” “.......” 听着左右劝说之言，别勒古心沉如石，依旧冷冷吐出一句话： “等，等他们再多死些。” 众将见首领如此坚决，不敢多言，只能忐忑的继续盯着战场。 别勒古是不聪慧，但也不憨傻。 他晓得此战关键，是朔滩部在新王庭立足的重要筹码。 也猜出鲁霸让他们厮杀的小心思。 只是阴差阳错，自己落后一步，反而得了天赐良机。 风阔耍心眼，步步抢先，唯独对敌人实力估计出了偏差。 原以为被打残打崩的乌岗苍牙，是不堪一击的败犬，没想到是垂死反扑的恶狼！ 此战，羽翎部若能一举大胜，擒杀莫合布、阿古达木，缴获两颗神狼珠。 那便是天大功劳，按承诺，鲁霸的赏赐会极丰厚。 风阔太心急！太想要那些无主的丰美草场！ 无意间，反把部族带入了险境。 又一刻钟过去... 又又一刻钟过去... 羽翎部即将溃败，连风阔都受了几处刀伤。 他脸上，泪水和血水混在一块儿，狰狞又凄凉。 “怪我！都怪我！是我小觑草原霸主，叫勇士们白白死在此处。” “我该死，该死啊！！”风阔癫狂，仰天嘶吼。 此时他才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陈霸天，没有啃着羊腿、哼着小曲便能轻松镇压敌人的本事。 满腹的心思算计，在实力面前，皆是笑柄。 ...... 战场外，别勒古咧嘴一笑。 他猛的抽出背上的开山刀，指天下令： “所有勇士，全力冲杀！” 轰隆隆，两万七千大军踏地如奔雷，突然刺入战场。 羽翎部伤亡惨重，乌岗苍牙联军也好不到哪儿去，亦是强弩之末。 阿古达木全凭一口恶气撑着。 战场形势陡然扭转，乌岗苍牙联军杀红了眼，只能咬牙迎敌。 为乱敌军心，别勒古分出五千人马去冲杀乌岗部家眷队伍。 分散守护的乌岗士兵哪能抵抗的住？几乎片刻被打崩，屠杀开始！ 草原上响起女人孩童的哭喊声、惨叫声。 主战场中，乌岗苍牙两部士兵也在大片大片被砍杀。 他们已无力抵抗新参战的朔滩部。 阿古达木目眦欲裂，他朝一直护在他身边的亲兵队长大吼： “莫合布怎还不来支援？后队还有两万苍牙兵！” “成败生死只在此刻！” “你亲去传信，让莫合布速来！速来....” 话音未落，阿古达木就卷入新的厮杀中。 而他的亲兵队长，带着几个人，拼命往另一侧杀去。 没用，晚了！ 早在朔滩部大军露面时，得到信儿的莫合布，没有一丝犹豫，果断率两万苍牙精锐，调头往南狂奔离去。 一直在权衡的他，知道西路走不通了。 殿后不是为了抵挡可能出现的鲁霸大军，而是为了有机会逃走。 所有人都想不到，所谓的草原霸主，会投奔大渊。 第514章 枭雄末路！终断头 别勒古头顶钢盔，手握开山刀，一刀一颗头，砍的兴起。 兵败如山倒，势去如土崩，乌岗苍牙联军最后一丝力气拼尽，迅速溃败。 战场外，家眷队伍也被冲的大乱，部分物资被点燃。 溃兵、家眷开始胡乱逃窜。 阿古达木迟迟等不到莫合布来援，知晓大势已去，只能自己逃命了。 左右亲卫拼上性命，将他往战阵外送。 可早盯着他的别勒古，骑一匹高大黑鬃战马，突然从刺斜里杀出： “吼哟！” “阿古达木莫逃，且借你头颅一用！” 乌岗亲卫来不及反应，三人转瞬被砍翻落马，阿古达木惊叫一声，慌忙扯动缰绳，往另一侧逃。 谁知刚跑十几步，又被浑身浴血的风阔拦住去路。 话说，当朔滩大军杀入战场时，风阔既庆幸又懊恼。 庆幸羽翎部得救，懊恼明明自己是厨子，却被别人端了菜。 好气！好烦躁！ 但眼下顾不上太多，他一边喘大气一边思量，很快也想到阿古达木这份“功劳”。 只要擒杀乌岗首领，缴获神狼珠，此战功劳可占大半！ 于是他咬着牙，不顾右大腿、左胯骨轴同时滋血，带领仅剩的亲卫，杀到阿古达木面前。 此时的阿古达木身边只剩两人，他满眼噙泪，终于向风阔低头，祈求道： “风阔首领，我已落败，只剩这条命了！” “求你放我离去，往后我只在草原上牧牛放马、做个寻常牧民，不会威胁你的。” 这位曾经的霸主仿佛瞬间苍老，声音发颤。 血水、汗水、泪水，浸着他乱蓬蓬的头发，遮住半张脸，一副枭雄末路的样子。 风阔瞄了眼十几步外的别勒古，还被七八个乌岗亲卫缠着，但很快会脱身。 来不及多想，他冷冷开口：“神狼珠何在，你且交出来。” 他怕珠子被藏匿或丢弃，先有一问。 阿古达木苦笑一声，神情落寞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盒，扬手抛出。 风阔一把接住，掀开盒盖看了一眼，长舒一口气。 神狼珠在手，这份功劳是跑不了了。 随后，他揣好玉盒，阴恻恻朝左右下令：“擒杀阿古达木，死活不论！” 唉...祈求，从来求不到命啊。 近乎癫狂的阿古达木，血灌瞳仁，带着仅剩的两名亲卫冲向前去： “啊呀呀，可恨！” “风阔，我死也要拖上你！” 阿古达木爆尽残力，硬扛数刀之创，劈死羽翎亲卫，咬住风阔狂砍。 再次装逼过头。 风阔既高估了己身勇力，又低估了阿古达木对生的渴望，被压着打。 这下轮到风阔满眼噙泪。 “铛”一声响，阿古达木卷了刃的弯刀，狠狠砸到风阔头上。 要不是陈大全赏的钢盔，他脑花得洒一地。 晕晕沉沉的风阔，半翻着白眼伏在马上，下意识勒马逃走。 阿古达木痴狂狞笑，伸出舌头舔了口刀身鲜血，大吼一声： “哪里逃？” 下一刻，寒光一闪，好大一颗头颅凌空飞起！ 是阿古达木的头。 “咦？”飞在空中的头颅，狞笑凝固，还带着一丝疑惑，“我飞了？我飞了！” 直到头颅落地，咕噜噜滚到一匹死马面前，大眼瞪小眼。 阿古达木才知道自己要死了... 唉...杀来抢去一场空... 别勒古横刀立马，盯着地上的那颗畅快大笑。 话说，他并非有意救风阔，只是恰好杀光阻拦他的乌岗亲兵。 埋头追赶时，顺手一刀而已。 战后两月，当他莫名其妙收到羽翎部一份谢礼后，才知晓缘由。 气的他三天尿尿发黄：慢一步，当时若慢一步，风阔就被砍死了啊！ 随着阿古达木战死，头颅被拎着传于战场，大战彻底落幕。 ...... 此战，羽翎部伤亡惨重、风阔脑震荡，却是阻滞主力，还缴获了神狼珠。 而朔滩部兵力虽少，却在危机时刻扭转战局，并斩杀乌岗首领。 只是莫合布和他的两万苍牙精锐，早不见了踪影。 战前，羽翎朔滩都得了陈大全、巴鲁鲁许诺，此战缴获的物资，尽归两部所有，可自行分配。 战后两个时辰，战场清扫完，俘虏家眷也被有序看押起来。 而在物资队伍前，别勒古领着一群人，风阔领着一群人，正唾沫横飞的吵架！ 为啥？争战利品呗。 两群人梗脖子、瞪眼、叉腰、比划、吐唾沫、骂娘...谁都不饶谁，势均力敌。 对，蛮子吵架也骂娘，各国通用（只是草原上词不同）。 “风阔，你个野驴生的！为何一直翻白眼看我！”别勒古肩扛开山刀，左手指着风阔怒斥。 风阔有点委屈。 他也不想啊，可脑袋被敲了，还没好利索呢，翻白眼是忍不住。 部落死了这么多勇士，此刻瓜分物资，绝不可能让步！ 他从旁边蛮将手中扯过一个水囊，豪放从头顶淋下，随后大咧咧抹了一把，露出坚毅神情。 这一幕，看的别勒古一愣。 向来喜好装高深的阴险小人，这是要耍横的？ “呵，别勒古，你脑袋被疯牛踢了！” “我羽翎部举全族之力，截断乌岗苍牙西逃之路，血战联军主力，伤亡近半。” “此战，尽是我羽翎部功劳！” “念你好歹领着两万多人跑了一遭，本首领也不小气，物资分你们两...呃...一成就是。” 风阔顶着昏沉沉的脑袋，尽力瞪大眼，回骂对面。 一...一成？ 好家伙，这下更热闹了，别勒古和手下一蹦三尺高。 “啊呀呀呀~” “好个恶贼！竟敢偷我朔滩部战功！” “若无我部勇士星夜驰援，你...你风阔的脑袋，怕早挂到阿古达木腰间了。” “更妄论阻滞两部西逃，羽翎部才应得一成！不...是半成！” 朔滩众人气的青筋暴露、满脸涨红，扬言一成都不给对方。 别勒古命人将阿古达木头颅高高举起，骄傲显摆： “乌岗首领头颅在此！本首领砍的！亲手砍下的！” “来人呐，速装匣渍盐，随战报送往霸天圣使、鲁鲁珠主处！” 风阔不屑大笑，掏出个小玉盒，双手碰过头顶，朗声喊道： “草原圣物！” “‘五彩琉璃神狼珠’由本首领缴获，亲自缴获的！” “来人呐，速随战报献往圣使、珠主所在！” ...... 吵架的两群人，在各自部落都是有头有脸的。 可别勒古等人嘴笨，实在吵不赢，最后干脆撸袖子上手。 于是，两群人赤手空拳打作一团... 第515章 “父子”试探：超叼登位仪式预定 且不说别勒古、风阔两群人战后“斗殴”。 兵不血刃席卷乌岗苍牙领地的鲁霸大军，于原乌岗大营再碰面。 巴鲁鲁双目炯炯，激动的神色遮都遮不住，举手投足间像只骄傲的公鸡。 逃走的两部，只带走了亲眷、贵族，领地内的子民均被舍弃。 但因战争早就穷苦不堪、生计艰难的牧民，哪有什么反抗心气。 他们只想安稳活着，有片草场，有群牛羊就很满足了。 即便草场小一些，牛羊少一些... 对于新首领的到来，他们显得顺从又麻木。 数年战乱，蛮国覆灭，各部纷争，死伤无数...那个强大的蛮族，早不复存在了。 这，也是陈大全想要的。 异族终归是异族，不同的信仰、不同的风俗、不同的血脉... 心中的戒备，总有一根绳悬着。 但当下，乃至往后数十年，他能压制掌控这片庞大的领土、凶悍的民族。 足够了... ...... 鲁霸大军，以一万人马为一军，发兵各处，或驻守、或安抚、或收缴无主草场。 另有巴鲁鲁麾下两名蛮将，率两万鲁鲁军、一万原骨屠勇士、一万原斡风勇士，共四万人沿着痕迹追击乌岗苍牙队伍。 大营中，潦草又萧条。 能看到乌岗部逃时慌乱的影子。 霸军、皮卡大队、挖机大队，驻守大营和周边紧要之处。 其余鲁霸士兵，围绕大营分散驻扎，休整待命。 眼下，大营稍显混乱，一队队士兵忙着清理杂物、搜剿遗留物品、扎帐篷... “啧啧啧！阿古达木真他娘抠门。” “跑路还捎上大帐，也留给老子住住。”陈大全撇着嘴，不满的埋怨。 巴鲁鲁察言观色，面对别人他昂首挺胸，面对陈大全他小心翼翼，方方面面可谓周到： “快快快！” “赶紧把本大汗...呃...珠主的大帐搭起来！供霸天圣使休息！” “还有，把本珠主亲手挤的那桶羊奶拎来，给圣使泡茶！” “跑起来！跑...” 巴鲁鲁语气严肃，挥着手一通指挥，活像个小包工头。 四周的鲁鲁士兵慌忙领命，各自忙活起来。 大帐搭建需一阵子，陈大全屏退左右，单领着驴大宝、巴鲁鲁走到一辆缺了轮的勒勒车旁等候。 他斜眼看着巴鲁鲁，揶揄道：“呦呦呦！方才说秃噜了吧。” “还‘本大汗’！乌岗苍牙是死是活还未知呢。” 巴鲁鲁听出陈大全语气轻松，并无责怪之意，便狗笑着拍马屁： “唉呀呀！” “义父您不是说过这么一句话嘛：老子只需略微出手，便是这个分段的极限。” “孩儿虽不懂其深意，但此语霸气外露，听着让人浑身是劲。” “义父您随口一句，孩儿日日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连做梦都念叨！” “乌岗苍牙残兵败族，哪能逃出您掌控。” “......” 巴鲁鲁脸皮愈发厚了，叨叨个没完。 驴大宝听了都别扭的脸皮抽抽，终于，他忍不住一指头戳进巴鲁鲁喉咙眼里： “真聒噪，俺听不下去了哩。” 呕...呕呕...这一指插的不浅，巴鲁鲁脸涨得通红，蹲到地上干咳起来。 陈大全看着这俩货好笑，蹲下身安抚巴鲁鲁： “儿啊，只要你听话，等收拾完残局，为父给你整个超叼登位仪式！” “往后，你踏踏实实当这草原之主。” “哪个敢蹦跶炸刺，老子替你削他！” 巴鲁鲁一听“登位”、“草原之主”立马不咳了。 他眼睛瞪的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光芒，颤抖着问：“当真？” “当真！为父一口一唾沫一个大坑！” “那何为超...超叼？” “就是极隆重之意！” “那炸刺？削他又是何意？” “滚犊子，没完了是吧。” 陈大全懒得解释自己高深的语言艺术。 他一把搂住巴鲁鲁脖子，转而阴沉沉道：“可是儿啊，吃水不忘挖井人。” “为父要你以‘天命可汗’之尊，奉老子为‘草原穹庐圣使’。” “要让所有蛮人，都晓得为父地位神圣不可侵犯！” “另外，从今以后，没我的命令，蛮族不可再南下犯边。” “并断绝跟大渊互市，私下的牛羊交易也要禁了。” “总之，往后草原所有的生意，一律通过北地来做！” “还有，东部草原那疙瘩，老子要建个‘板升自治区’...” 以前，蛮族除了打草谷，就是通过官营互市或走私获取中原物资。 后来一线城、黑蛮镇崛起，才吸引了许多蛮商到北地。 但蛮渊边境附近，仍有许多牧民、游商、甚至中小部落跟大渊走私商频繁交易。 淦！这他娘都是流走的税金啊。 打击违法犯罪行为刻不容缓！ 等巴鲁鲁登位，整顿好秩序，陈大全决心让他搞支“草原缉私队”。 严厉打击不与北地做生意的恶劣行径！ 慢慢的，等草原恢复生机，北地垄断其贸易权，银钱能少赚喽？！ 巴鲁鲁听完陈大全的话，神色复杂。 他低头默默思索一阵后，试探着开口： “只跟北地做生意，自是无碍。” “义父手段通天、为孩儿掏心掏肺，要个名分，倒也应当。” “但...但义父可会将孩儿如那木偶一般把玩？” “若事事不能自己做主，这...这大汗当着也没甚滋味。” “......” 磕磕巴巴说完，巴鲁鲁偷瞄了陈大全一眼。 他担心、他害怕，也在赌、在试探。 一味的压迫索取，不是长久之道，最后只能带来翻脸、抵抗、阳奉阴违。 虽然陈大全“武德充沛”，但能笑着赚银子，哪个愿打打杀杀？ 总不能将巴鲁鲁折腾废了，再扶持一个久鲁鲁、拾鲁鲁... 陈大全心中早有打算，只要不犯边、做生意、认义父、奉圣使，草原内政他不会过多干预。 “儿啊，瞧你说的什么话！” “你爹是那不通情理之人！？” “等把你扶上位子，爹就回北地泡温泉了，这茫茫大草原，全你自个儿做主！” “逢年过节，你若能带点礼物去看看爹，就是孝顺好孩儿。” 不经意的，陈大全将“为父”换成“爹”，于无声处拉近父子情谊。 巴鲁鲁将信将疑，耷拉着脑袋问：“爹，你说的可当真？” “艹！瞅你那怂样”陈大全脱口而出，然后掏出他的“北地共主大印”。 “啪”一声，巴鲁鲁右腮帮子被盖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文大字。 “你爹我把大印盖你脸上，便是承诺！” 巴鲁鲁：“......” 第516章 闲话定策，不再西征 在大营等了两日，西路两部传信兵同时而至。 一方献上“神狼珠”，一方献上阿古达木头颅，并各呈战报。 战报中各说各的好话，什么羽翎部举族血战，与逃窜敌军两败俱伤了；什么朔滩部日夜奔驰，及时支援，才扭转败局了。 双方传信兵各持一词，在鲁霸面前争的吹胡子瞪眼。 巴鲁鲁只顾傻乐，陈大全却眉头紧皱，盯着战报陷入沉思。 “莫合布逃了？” “逃去哪儿了？怎么算都少了两万苍牙军啊。” 他止住争吵的传信兵，细细询问。 来人才禀报，依后队痕迹看，一支军队径直南下，往大渊方向而去。 帐中众人均大感意外，蛮渊乃是世仇，莫合布领军南逃入渊，不怕死的更惨？ 即使大渊风雨飘摇，若调集大军围剿，苍牙两万人马也不够看的。 莫合布脑袋，说不定会被送到朝堂上，成为某些勋贵的战功。 可世上的事儿啊，总是有意外。 在某些权贵眼中，利益远比报仇划算。 此时陈大全等人都想不到，那支南逃的蛮军，在诸多际遇后，竟被大渊收编成为一支特殊的“佣兵”。 往后的年月里，不仅替朝廷征讨“叛逆”，战功累累。 还在将来某日，北上反攻草原，带来许多麻烦。 其中种种，颇为讽刺，皆是后话。 ...... 至此，草原初步平定。 一个新的蛮国即将诞生，但在那之前尚有许多杂事要做。 此时的巴鲁鲁腰挂六颗“神狼珠”，成为草原上威势最高的“六珠”珠主。 而剩余三颗，一颗在西逃的跋野手中、一颗在南逃的莫合布手中，一颗在陈大全手中。 想凑齐九颗再登位，难。 好在乱世思安，牧民们已等不及“九珠汇聚”了，六珠就六珠，不要再打仗了！ 他们都渴求新汗登位、王庭再立，过上安稳日子。 这几日，流散于乌岗苍牙领地的一些小部落、家族，络绎不绝赶来朝见巴鲁鲁。 甚至，一些不知隐匿在哪些荒僻之处的部族，也突然冒了出来，沦落的跟野人一般。 巴鲁鲁大帐中，日日人来人往，更多人聚到他身边，灯火至深夜不灭。 而陈大全依旧另立一帐，跟北地众人躲清闲。 自从上次勒勒车边对话后，巴鲁鲁吃了定心丸，对处理草原事务愈发上心。 为彰显承诺，非紧要大事陈大全不会过问，双方各取自在。 “共主，西部草原虽荒僻，可地域广阔，足够养活跋野乌维两大残族。” “恶犬打不死，恐被反咬，还需斩草除根啊。”肖望举坐在火塘边，一边添柴，一边语重心长劝谏。 “嗐，肖大队长，共主不是早令朔滩五万人马去寻了吗。” “西部遥远，我等静待战报即可，说不定他们已被砍杀了。”梁清平坐在右侧矮桌后，翻着本不知名书册，看的津津有味。 朱昌隆正卷着袖子，蹲在一木盆前，清洗挖的野葱。 他笑呵呵道：“想那两部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待鲁鲁珠主登位后，再调集大军西征，一举扫除不臣，也是容易。” 几人神色轻松，你一言我一语，跟唠闲话一般。 而陈大全和驴大宝，并肩蹲在角落一小木箱前，捣鼓乌岗部的祭祀骨铃。 这玩意是驴大宝特意拜托别勒古给他寻的。 别勒古虽被驴大宝又揍又辱，但“驴警卫”身份贵重，别勒古不敢招惹，自然千依百顺。 所以，此物被特意从乌岗物资队中搜出，由传信兵一并带来。 陈大全头都没抬，语气随意道：“跋野乌维，可杀可留，都不碍事。” “杀了算是彻底扫清祸患，留着像在巴鲁鲁屁股上留根刺，叫他时刻警醒。” “本共主混了这许多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事儿见多了。” “留下这群‘草原古惑仔’，时不时给巴鲁鲁捣捣乱，也好！” “总之，由巴鲁鲁自个儿做主吧，高低咱霸军是不会再西进了。” “想打，他自己招呼人，死也是死蛮子。” 此话说完，梁清平等人略作思考后，都觉得可行。 陈驴面前三把骨铃，来自斡风骨屠乌岗三部。 这玩意儿是人家大祭司的神器，也算部落圣物。 可在驴大宝眼中，却是精巧的小孩儿玩物。 “嘿嘿，这个送给慕容铃铛，她定会喜欢。”驴大宝憨笑着挠头，尽显“智慧”。 陈大全却一脸嫌弃，因为乌岗部的骨铃白中泛红，很是诡异。 不知究是兽骨殊异，还是以秘法所制。 “宝啊，咱这次出来，也得了些好东西，非要送如此古怪的东西给姑娘？” “哥取些宝石美玉给你挑，这骨铃弃了吧。” 陈大全掏掏耳朵，绷着脸苦口婆心劝。 驴大宝一个劲摇头：“不哩，不哩，俺就送这个。” 唉，心累~ 陈大全不管了，只能退一步： “那你回去后，去东风大酒楼后面那条街，找算命画符的张老道给这物件去去邪。” “听闻那张老道，从前是大渊一家大道观的观主，很有些道行。” 驴大宝歪着头回想了片刻，恍然大悟，不满的嚷嚷： “俺知道那人哩，有次半仙去寻他，花十文钱买了碗符水，回府泻了三天。” “俺去把那厮堵在小巷里揍了一顿，把钱讨了回来。” 说到讨钱，驴大宝又一脸骄傲。 陈大全目瞪口呆，这俩货私底下还有这一档子事儿？ 那老子偷偷去求的“姻缘桃花儿符”岂不无用？ 淦！奸商。 正扯闲呢，亲兵通传巴鲁鲁请求入帐，众人忙止住说话，换上严肃神色。 帐帘掀开，跟着一同进入的，还有风阔和别勒古。 他们是鲁霸商议后召来的，其麾下人马，清扫战场后，各自押送缴获返归领地。 两首领只率三千骑兵来大营拜见，之后会一同北上王庭草原，参与登位仪式。 风阔和别勒古恭敬单膝下跪，右手抚胸行礼，口呼圣使。 但风阔鼻青脸肿的，尤其左眼肿的跟个桃一般，只剩一条缝。 陈大全差点没憋住，强忍着笑问：“呃...那个...” “风阔首领，那阿古达木竟如此残暴？将你揍成这般模样？” 风阔一听来劲了，满脸悲愤的控诉： “回霸天圣使，残暴的不是阿古达木，是别勒古！” “此贼谎报战功、私抢物资，还逞凶施暴，将我揍了。” “圣使、大汗！可要为属下做主啊~” 第517章 草原上下全是盼头 还未举办仪式，正式登位，风阔张口就称大汗，哄的巴鲁鲁笑面如花。 别勒古见势不妙，立马跟上，声声呼唤“大汗”，巴鲁鲁激动的面色潮红。 “圣使！大汗！属下冤枉！” “我朔滩两万七千勇士，星夜驰援，以少胜多，一举击溃乌岗苍牙联军。” “我部不仅救了风阔狗命...呃...性命，属下还亲自砍下了阿古达木头颅啊~” “......” 吧啦吧啦，别勒古不甘示弱，俩人干脆在帐中大吵起来。 话说当日“斗殴”，虽说羽翎部将领多些，可架不住别勒古“一揍十”，跟发疯的蛮牛一般。 风阔一群人吃了大亏，各个儿没落着好。 羽翎部第一猛将，被揍的比风阔还惨，当时被别勒古骑着压在地上一通“王八拳”，打掉三颗门牙。 别勒古想的清楚，就是趁你累、欺负你。 反正眼下有了草原新主，各部私下不得开战，只要不出人命，打架不是多大罪过！ 当然，他是留手的，不敢弄死羽翎部之人。 最终，所有俘虏、缴获，被朔滩部强分走六成。 风阔无可奈何、欲哭无泪，跪在草地上无语问苍天：长生天不公啊~ 他自诩心机智谋不输乌维，更看不起别勒古一介莽汉。 可乌维在东部大战中，深入腹地，毁损巴鲁鲁根基，还能全身而退，进而远走西部。 别勒古更是“憨人有憨福”，捡了战场的漏，不仅分走一半军功，还强夺大半缴获。 风阔心灵受伤了，出现裂缝了，阴暗了... 当下面对鲁霸，他不怕别勒古揍他，尽情将委屈宣泄而出。 可在争吵中，他不经意瞥见高居主位的圣使、大汗，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那一刻，似有一道闪电劈入脑海： 自己，好像中原人口中的戏子啊... 其实，无论实力、计谋，还是狠辣程度，风阔都跟乌维差远了。 尤其在看到别勒古一边跟他吵架，一边朝“驴警卫”挤眉弄眼后。 风阔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别勒古，何时搭上了圣使身边的大人物？ 自己竟差了如此多？ 话说别勒古帮驴大宝寻到了乌岗骨铃，俩人算有了些交情。 “咳咳~两位首领莫要吵了。” “功过是非，本汗自有定论，此次你两部功劳都不小，且安心退下吧。” 巴鲁鲁在陈大全示意下开口了。 两人吵的上气不接下气，却也不敢继续造次，各自咬牙切齿离了大帐。 陈大全和巴鲁鲁四目相对，片刻后哈哈大笑。 这场面，是他们想要的。 陈大全叮嘱巴鲁鲁，日后赏草场、封官职时候，务必再弄些嫌隙出来。 高低不能让这俩首领一条心。 ...... 又过十数日，大军拔营，北上王庭草原。 除留守、回返原领地的部分人马，尚有十万大军随行。 同时，数百大大小小部落、家族之首领、族长跟随。 他们都是要一同参加不久后新汗登位仪式的。 刚蒙蒙亮，草原上雾气还未散尽。 十万大军如一条黑色巨龙，蜿蜒在草原上，缓缓向北进发。 最前方开路的，并非先锋骑兵，而是数百部族首领与族长。 他们各自举着自家图腾旗，猎猎风中，狼头旗、雄鹰旗、鹿旗、盘羊旗交错林立，色彩斑斓。 这些旗帜高矮不一，有的陈旧泛黄，有的磨损破败，有的粗糙新赶制而成... 但每一面，依旧被主人骄傲的高高擎起。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首领，眼中尽是笑意。 他所在的部落世代游牧在贫瘠草场，连年战乱让部族凋敝不堪。 如今草原将定，新汗登位，他所求的让族中孩童能吃饱奶、让牛羊能养得肥，终于要实现了。 “长生天保佑，往后再也不用躲着活了。” 他摸摸旗杆，低声感慨，语气里满是释然。 这些首领族长，有些是真心欢喜草原再度一统。 有些则心里有算计，想要巴结新主，好进入新王庭，谋取富贵和权力。 “你说，大汗登位后，咱们究竟能否捞着官职？” “别急，等登位仪式结束，咱去给大汗献刀，再多磕几个头。” “那风阔和别勒古两位首领，是否会进入王庭核心？他俩功极大，可不能得罪。” “......” 议论声中，队伍缓缓前行。 巴鲁鲁即将登位的消息，顺着风传遍草原。 无数牧民，听闻新汗要在王庭举行登位仪式，不断从四面八方赶来，自发跟在大军两侧。 “阿布，新大汗能让我们吃饱吗？” 一个扎着小辫的孩童，拉着一个中年牧民衣角，仰着脸问。 牧民摸摸孩子的头，眼中满是期盼：“会的，孩子。” “新大汗有圣使大人相助，往后再也不打仗了，不打仗就能吃饱！” 沿途牧民越聚越多，原本十万大军，两侧竟又跟了十多万牧民。 夜晚扎营，篝火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牧民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歌声笑声飘荡出很远很远，充满喜悦。 ...... 数日行军，一路安稳，既无残敌作乱，也无恶劣天气侵扰。 这日晌午，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只见远处，一条宽阔的巨河如银带流淌，河流两岸，是一望无际的丰美草场。 绿草如茵，繁花似锦。 高高蓝天上，几只雄鹰盘旋翱翔。 这里，便是王庭草原，历代蛮族大汗所居之地。 “到了，这里就是额尔纳河！是王庭草原！”一个老首领激动大喊，声音颤抖。 此言一出，队伍彻底沸腾。 许多牧民热泪盈眶，跪倒在地，亲吻青草。 “长生天！这里是长生天赐予的宝地！” 几个早暗中投靠巴鲁鲁的中等部落首领，此刻更是心神激荡。 他们之中，有个名叫阿木尔的首领，曾多次率部作战，立下不少功劳。 此前，巴鲁鲁曾许诺，登位之后，便将额尔纳河沿岸的一片草场赏赐给他，让他的族人迁居至此。 还许诺给他封官，让他进入王庭辅佐，成为新贵族。 阿木尔望着眼前盛景，双手紧握，眼中闪烁光芒。 他能想象到，族人们迁居至此，牛羊肥壮、孩童欢笑的场景。 能想象到自己身着官服，在王庭中议事的荣光。 “值了！一切都值了！”他喃喃自语。 第518章 盛大仪式，义子登临汗位 队伍继续北上，深入王庭草原腹地。 期间各路人马、牧民，由巴鲁鲁派蛮官妥善指挥安置，各划区域扎营。 陈大全早派人返回王庭安排，此刻，王庭大营外，已聚集了大批留守军将和原王庭蛮官，为首的正是牛爱花。 牛爱花神色严肃，身后众人，整齐列在营门两侧，神色恭敬。 这些时日，草原上不断有消息传回王庭。 原本还怀有小心思的一些旧蛮官蛮将，随着鲁霸大军荡平各部、手握六珠，彻底认命。 旧王庭兴复再无可能，巴鲁鲁已是无可争议新主。 他们不再胡思乱想，转而把心思用在如何延续权力上。 这些人私下聚首、共商对策，形成一股“旧王庭权贵势力”。 昔日权贵虽一时失势，却依旧有深厚人脉和底蕴。 话说，巴鲁鲁起兵时便追随他的“东部嫡系势力”、中小部族“投效追随势力”，也各自抱团。 后来形成新王庭三股政治力量。 三方相互争权夺利，纷争不断。 见陈大全和巴鲁鲁率嫡系大军抵达，牛爱花率先上前，单膝跪地行礼： “属下牛爱花，率留守众人，恭迎圣使！” “恭迎鲁...呃...大汗...” 其余人也纷纷跪地，跟着齐声高呼。 ... 大汗金帐中，巴鲁鲁终于坐上了梦寐以求的王位。 在他脚下，帐内帐外，上百官将齐齐跪地，俯首叩拜。 这些人中，有旧王庭权贵、有风阔别勒古等昔日霸主、有追随自己起兵的心腹... 不知不觉，巴鲁鲁眼角滑落两行泪。 当年那个缩在羊群中，瑟瑟取暖的自己，成了草原上最有权势的人啊~ 这一切，如梦似幻。 陈大全这次未并排而坐，也没跪在下面，而是双手抱胸，立于王座旁，一副见怪不怪样子。 他不合时宜的凑到巴鲁鲁耳边，低语道： “儿啊！” “这金帐王座，贼拉带劲，为父要拉回一线城搞会所的。” “往后你自己再造一顶...” 巴鲁鲁听完，心疼的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儿。 他侧首看着笑眯眯的陈大全，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这可是大汗金帐！历代传承的王座！义父竟然要拉回一线城搞...搞什么所？ 见他这副模样，陈大全脸一沉，挑了挑眉： “咋地？不乐意啊？” 巴鲁鲁欲哭无泪，却也不敢反驳，只能委屈点头。 帐下众人见大汗与圣使低语，以为两人在商议要事，纷纷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只有跪在最前面的别勒古，隐约听到了句“搞会所”，心中满是疑惑... ...... 三日后，巴鲁鲁登位仪式，在王庭祭祀祖地举行。 祖地位于王庭大营北部，是一片开阔高台，高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祭坛。 从大营到祖地，有一条宽阔大道。 这条大道，便是陈大全特意安排的“排面之路”。 清晨时分，仪式开始前，大道两侧已是人头攒动，挤满观礼的牧民。 他们伸着脖子张望，翘首以盼新汗。 随着六十六发红色信号弹齐升空，大道尽头传来整齐轰鸣声。 只见百辆皮卡组成的方阵，缓缓驶来，每辆都装饰着红绸和狼头图案。 方阵呈方形排列，五辆为一排，整齐划一。 最前方的头车，更是惹眼。 车顶用木架搭了个平台，其上固定一座华贵王椅。 椅背铺一张完整白狼皮，狼头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咆哮出声。 巴鲁鲁穿一身奢华大汗衣袍，胸前挂朵大红绸花，端坐于上。 他腰杆挺的笔直，神色威严，只偶尔露出一丝紧张，担心会掉下去。 皮卡方阵之后，是三十辆挖掘机，以三辆为一排，呈十排紧随。 巨大的挖斗高高扬起，如一张张铁齿巨口，气势逼人。 再之后，跟着三千雄赳赳、气昂昂，头戴钢盔，肩扛AK的霸军骑兵。 霸军之后，还有鲁鲁军、仪仗队、官员将领队、部族首领队等。 整个队伍缓缓前行，每行百步，三千霸军便鸣枪三声、皮卡挖机同响三声长笛。 枪声电音震荡传开，震撼又诡异。 观礼的牧民们吓的呼啦啦跪倒在地，以为是长生天发怒。 临近祖地入口三百步时，两侧呈“八”字排开的两百门迫击炮，齐轰三十响。 爆炸声震天动地，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这下，观礼的牧民直接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嘴里不停念叨： “长生天保佑！长生天保佑！” 巴鲁鲁从车顶下来，双腿有些发软。 一半是被炮吓的，一半是激动的。 陈大全带着墨镜跳下车，拍拍巴鲁鲁肩膀，嘚瑟道：“儿啊，排面够吧？” “走，为父送你进祭坛，登位去！” 看着万民伏地，巴鲁鲁心中满是感激：“谢...谢义父...” 他理理衣袍，深吸一口气，阔步朝祖地入口走去。 刚入祖地，分列两侧上百名身穿彩衣、手举彩色狼头小旗的蛮族娃娃，立马欢喜呼喊：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宾至如归！下次再来！” “......” 巴鲁鲁吓一激灵，他从没见过这等阵势。 尤其陈大全还从空间杂物堆里，取了些胭脂水粉，给娃娃们扑了珍珠白面、涂了红唇、画了红脸蛋。 喜庆！蛮喜庆！ 巴鲁鲁嘴张的鸡蛋般大，呆愣愣看向身边的陈大全。 而陈大全正龇牙咧嘴，喜气洋洋的朝左右挥手：“好好好！不赖！” “不枉本圣使亲身教你们一场！” “哎！要跳！蹦跳起来！” “......” 一路懵懵懂懂，巴鲁鲁终于走到祭台之上。 早等在这儿的一群祭司，脸上神情复杂，有敬畏、有疑惑、有羞耻... 千百年来，历代大汗登位，从未有弄出如此大动静的！ 也...也从未有如此古怪的... 蒙阔作为最先投效新主的“狗腿子”，如今愈发受到重用，已成“旧王庭权贵势力”之首。 早在祭典筹备之时，他便奔走操劳，殚精竭虑，尽心效力。 此时，他作为司仪，主掌整场祭司仪轨，宣诵祭祀文书。 接下来的，便是一整套“草原跳大神”仪式。 祭司们嘴里呜呜囔囔、含混不清，围着巴鲁鲁比划蹦跳... 陈大全和驴大宝看不懂，俩人站在祭台一角，无聊的直打瞌睡。 仪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呜啦啦啦~~~” “蹦擦嘎巴~~~” 祭司们诡异的大叫声，把陈驴惊醒。 仪式完成，巴鲁鲁正式成为大汗！ 成为蛮族认可的草原之主！ 第519章 敲打！圣使是“暴躁小青年” 看着自己的傀儡...呃...好大儿坐上汗位，陈大全心中石头落地。 前后算计数年，此次出征又搭上无数弹药、汽油、物资，总算得了好结果。 祭祀之后，便是举族欢庆。 整片王庭草原，额尔纳河两岸，无数牧民欢快唱歌起舞。 金帐中的欢庆宴会，自然也是盛大至极。 庞大的帐中，两侧安置了数排矮桌，紧要的功臣官将，按位次落坐。 而大汗位上，鲁鲁大汗和霸天圣使并肩而坐。 陈大全觉着，又不是朝见跪拜，吃个席而已，坐就坐了！ 哪个不懂事的敢跳出来咧咧，当场一枪崩喽。 同时，也能更进一步试探王庭官将之心意。 宴会热闹非凡，场中蛮族少女翩翩起舞，各官各将不停说着吹捧、恭贺言语。 巴鲁鲁装腔作势，摆出大汗姿态，应对得体。 帐中之人，自然有对圣使与大汗同坐，而心中犯嘀咕的。 毕竟千百年来，草原上从没出过这档子事儿，到底圣使是何地位，谁都拎不清。 高居主位的陈大全，一边吃喝，一边同巴鲁鲁说笑，同时暗中扫视座下众人。 及至宴会将终，见没人跳出来找死。 陈大全心中大定，示意巴鲁鲁可行事了。 巴鲁鲁点点头，轻咳两声，帐中喧闹戛然而止，众人齐看向主位。 帐中跳舞的蛮族少女，也在蒙阔示意下恭敬退出。 “诸位，本汗能登临大位，平战乱、逐乌维，全赖‘霸天圣使’护佑。” “今日，本汗首道大汗诏令，便是要为‘霸天圣使’正名分地位。” “蒙阔，宣读诏令吧。” 此言一出，帐中之人虽神色有异，却并无多余举动。 其实早在前两日，巴鲁鲁就曾劝陈大全同在祖地举行个“圣使”仪式，被一口回绝了。 陈大全心中腹诽： “老子纯纯忽悠蛮族，又不是真蛮子，哪能受那古怪祭祀？” “若是去中原当皇帝，祭祭天、拜拜地，那还是可以的...” 话说陈大全以后不居于王庭，北地又被编造成“升天圣地”。 他这个异族圣使，回归三神兽圣地，正好说的通！ 但其圣使的名头、地位，一些利益，还是要巴鲁鲁以大汗身份，诏传草原。 立于王座下首一侧的蒙阔，朗声开口宣读诏令。 其中内容，均是陈大全、巴鲁鲁先前在破勒勒车边所议之事。 其一，霸天圣使地位神圣不可侵犯，见圣使如见大汗。 其二，北地三县，本是上古三神兽升天所在，乃为圣地，凡蛮族子民不可侵犯。 其三，断绝同大渊一切互市，严禁私下买卖，违令者立斩。 往后草原之贸易，只许与圣地三县相通。 其四，于东部草原，设“板升草原自治区”，擢大耳朵为区长、巴雅尔为副区长。 其五，草原战乱日久，枯骨成山、子民疲敝，当休养生息。 各部再不可私起争斗，更不可无令南犯大渊，违者灭族。 此令遍传各部，晓喻全族！ 诏令读完，帐中之人面面相觑，对什么“自治区”不明所以。 好在东部草原本就是巴鲁鲁起家所在，并不碍着旁人利益，便无人置喙。 可断互市、绝私货、不犯大渊，让许多人交头接耳： “以后吃盐、吃茶，买布卖皮，都要行商于圣地三县？” “三县虽大，可比之大渊，恐不足我草原所需啊。” “我部领地，临近西部，路途遥远，行商不便啊。” “......” 断断续续的低语传入陈大全耳中。 他心中暗笑：这些人只担心口腹、利益之事，对圣使圣地毫无质疑。 看起来，天大地大，还他娘是肚皮最大！ 略作思考后，陈大全微微一笑，掏出柯尔特“啪”往矮桌上一拍。 一众官将吓一哆嗦，缩着脖子畏畏缩缩偷瞄他。 “诸位，本圣使不日便会返归圣地。” “鲁鲁大汗乃天命大汉、六珠大汗，受长生天赐福，得银狼王庇佑！” “若哪个不服从大汗召令，本圣使会率神兽化身大军再临草原，碾碎其骨肉灵魂！” “被神兽碾碎灵魂之人，将永世不入轮回，不受长生天庇佑...” 陈大全张嘴就来，笑着说出令人遍体生寒之话。 也不知是怕被碾死，还是怕不入轮回，亦或是怕矮桌上的手枪。 帐中之人，哪个敢大喘气？都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咋地？耳朵塞驴毛了？！” “吱声啊！！” 陈大全突然大喝一声，单脚踩到矮桌上，迸出凛凛杀气。 虽然霸军横扫草原，但等闲蛮人少有近陈大全左右的。 平时陈大全都跟北地心腹、巴鲁鲁混在一块儿。 所以蛮人对所谓的“霸天圣使”，既敬畏、又多有猜想。 可现在，所有人都真切体会到圣使之暴躁，从敬畏变为畏惧。 但凡凶悍、桀骜好战的种族，都“畏威不畏德”。 陈大全懒的装腔作势，去装什么亲切爱民的使者大人。 长生天也没降下神谕，说使者不能是“暴躁小青年”。 宴会有此一举，便是要让蛮人“畏威”，也是给巴鲁鲁撑腰。 ... 随着陈大全大喝出声，巴鲁鲁也在旁帮腔呵斥。 早被收拾过一遭的蒙阔，最先回过神，当先下跪山呼领命。 与蒙阔同一阵营的旧权贵，紧随其后。 其他人见状，亦相继下跪... 终归是巴鲁鲁出身低微，圆滑有余、威势不足，尤其在平乱征战中，多依赖霸军。 纵使陈大全神话编的天花乱坠，巴鲁鲁六颗神狼珠傍身。 别看眼前众族拥簇、马屁连天，似那烈火烹油，繁花似锦。 但天长日久，难免有人生出轻视之心，暗中翻覆云雨。 旁人不说，单一个风阔，陈大全瞧着就不是死心的主儿。 要想在蛮族坐得稳大位，靠的不是人情世故，而是打打杀杀。 果然，这一出极大震慑了众人。 尤其蒙阔一拨旧勋贵，不仅再无轻视心思，反而想着进一步搭上“霸天圣使”。 “哎呀呀，莫要跪着了！” “本圣使可不是什么暴虐之人！” “诸位速速起身，接着奏乐！接着舞！” 陈大全变脸比三岁小孩儿还快。 见目的达到，他立马坐回汗位，亲切招呼起来。 ... 酒宴继续，陈大全饮下一杯马奶酒后喃喃： “此间事了，终于要回一线城了。” 第520章 回家：归心似箭 随后月余，巴鲁鲁带领其心腹，简任官吏，整饬秩序以安境，片刻不得闲。 陈大全另居一帐，默默看着，除偶尔私下提点几句，其余时候一概不多插手。 他唯一在意的，便是西部草原追缴跋野乌维之事。 别勒古派去的五万大军，本就不实心做事，只在那边溜达，自然寻不到踪迹。 陈大全追问过几次，尚留在王庭的别勒古，次次胸脯拍的砰砰响。 言之凿凿说部族勇士如何用心、如何受苦、如何啃沙子以报汗命。 然后再叫苦卖惨，想讨些赏赐。 数次之后，陈大全也懒的再召他，便跟北地几人商议，要不要亲率皮卡大队走一遭探探。 “共主，西部遥远荒僻，舆图不明。” “皮卡大队孤军远行，恐会遇险，还是罢了吧。”梁清平面带忧色劝说。 肖望举跟着点头，赶紧接话： “共主，此番征战日久，霸军将士南北纵横，多有疲敝。” “加之思乡之情愈浓，实不宜再西征啊。” 朱昌隆一边泡茶，一边感叹： “肖大队长说的是。” “昨日老夫见挖机大队几个驾驶员，聚在一起念叨老娘，偷偷抹泪呐。” 驴大宝刚抓回几只野雁，正蹲在火塘边，吭哧吭哧烫水拔毛。 他头都不抬，手上动作不断，瓮声瓮气道：“公子，咱不好再去了。” “俺瞧着你都瘦了哩，也黑了。俺心疼你哩。” “等煮了这大鸟，你多吃几碗补补！嘿嘿...” 西部那两只丧家犬，是草原上唯一残留的抵抗势力。 本就是留着给巴鲁鲁“提醒”用的，但毫无音讯，也叫人心里犯嘀咕。 但北地心腹都不赞同，陈大全便放弃西行打算。 好歹羽翎朔滩两部，领地相邻西部，日后若有战乱，也是两家先扛。 如此，罢了。 陈大全彻底放下，浑身一松，摇摇头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笑脸。 他背起手、挺起肚子，晃晃悠悠走到驴大宝身边，帮他一起拔毛： “啧啧啧，尔等只在意应不应去，唯独大宝子在意老子累不累。” “他娘的，爷白疼你们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呦！一群没心没肺没肝的...” “吃个大鸟还得自己上手...” 陈大全嘟嘟囔囔埋怨，惊的梁清平几人立马跳到其身边献殷勤。 驴大宝被梁清平强拉起身，按到旁边坐下。 肖望举、朱昌隆俩老头，一把抢过陈大全手里的活，谄笑着忙活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锅喷香野雁煮好。 五人各自盛了一大碗，围在火塘边，吃吃喝喝间定下三日后回返北地。 ...... 翌日清晨，陈大全吩咐一营长、二营长带四个连去拆金帐。 这玩意儿太大、太奢华，手脚得轻，三日刚刚够。 好在这一个月，巴鲁鲁急征了一群工匠、手艺人，仓促赶制了一顶新帐。 这才没让王庭的官呀将呀，坐在草地上瞅着天议事。 自从在宴会上“发癫”后，陈大全做什么事都没人敢吱声。 巴鲁鲁胡诌了个由头，说金帐是被圣使带走赐福，才勉强保住脸面。 ... 春末夏初，暖风和畅。 三日后天光大好，景色醉人。 王庭草原上，数千中央霸军、皮卡大队、挖机大队，整齐列阵。 巴鲁鲁带领王庭所有官员将领，正送别陈大全。 俗话说贵气养人，看着“人模狗样”、颇有一国人主气势的好大儿，陈大全心中颇为满意。 “圣使！圣使！本汗舍不得你啊~~！” “你走了，本汗心里空落落的，不得劲儿~~” “再多留些时日，为我草原子民赐福可好？” 巴鲁鲁紧握陈大全双手，泪眼婆娑，满脸不舍挽留。 陈大全稳住心神，尽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悲伤道： “好啊，那本圣使不走了。” 哎呦、哎呦呦... 此话一出，吓的一大片蛮官闪了腰。 巴鲁鲁身后东倒西歪的，热闹又滑稽。 王庭众人心中叫苦：圣使如此不经劝？大...大汗说的是客套话啊！！ 求求了，圣使祖宗，你赶紧走吧！ 话说这些日子，在陈大全暗中授意下。 霸军时不时发生“走火”之事，今日一发炮弹打到东边空地啦。 明日一发火箭弹射向西边土岗子啦。 后日夜里，搬山撼地兽不明发怒，“冲毁一户蛮官的马圈啦。 王庭上下大小官将，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命没了。 巴鲁鲁好歹是跟陈大全混久了的，他尴尬讪笑，低声道： “呵...呵呵，圣使莫要拿本汗寻开心了。” “天...天色不早了，圣使赶紧上路吧！” 陈大全仰头看看东方的日头，嘴角不停抽抽。 ... 大军终于启程，缓缓从王庭草原南下而出。 王庭众人，瞧着万分“不舍”，眼泪汪汪的送了一程又一程。 巴鲁鲁更是骑马伴在头车旁，一边抹泪，一边叮嘱陈大全要吃好、喝好、睡好，夜晚看星星的时候要想他。 驴大宝坐在主驾上恶心的直哼哼。 陈大全也一脸“你就装吧，我接着就是”的表情，偶尔回应几声。 王庭送行的队伍，一直送到王庭草原外围。 陈大全瞧着巴鲁鲁一路拍马屁，都他娘没词了，便止住他。 “呃...那个鲁鲁大汗呐，就送到这儿吧。” “前路遥遥，本圣使总要自己走的！” “往后这万里草疆，全担大汗一人肩上，大汗切不可懈怠啊。” 由于周边有亲卫，陈大全不好喊儿子，话便说的冠冕堂皇。 巴鲁鲁长舒一口气，一脸郑重的拍胸脯子... ... 突然，头车一道悠长笛声响起，算是一句道别。 霸军队伍渐行渐远，巴鲁鲁率众人立在原地，目送许久。 直到远方只看到一群小黑点，王庭众人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走了！圣使终于走了！” 巴鲁鲁静立于高头大马上，风卷衣袍猎猎作响。 他露出深邃目光和深沉神情，脸上再不见谄媚笑意： “各官各将听令，随本汗回王庭议事！” 一声大喝，大汗骏马当先调头奔驰。 马蹄声隆隆，众官将士兵紧随其后，肆意而去。 ...... 另一边，由于挖机行的太慢，陈大全留下五个资历最老的营，护其后行。 他则率皮卡大队、霸军骑兵加速先行。 归心似箭，一路无话。 这日，终于抵达东部草原，接上留守的黄友仁。 队伍继续向东，进而转向偏南，往板升草原所在行去。 第521章 抢厨子 今日的板升草原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外出避乱的板升民早迁了回来，当鲁霸大军扫荡草原时，他们时时盼着这一日。 共主终于回来啦！ 提前收到信儿的大耳朵、巴雅尔，天不亮就率无数板升民等在甲壹号城外。 直到远远望见皮卡大队，早按捺不住的人群，爆出震天欢呼声。 巴雅尔拄着拐棍，由他孙子扶着，激动的直哆嗦。 大耳朵则眉开眼笑，蹦跳着招呼锣鼓队使劲吹打。 ... 另一边，原本在副驾打盹的陈大全，被远处传来的热闹声吵醒。 他擦擦哈喇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嘟囔道： “哪家娶媳妇，如此大阵仗？” 驴大宝双手扶方向盘，瞪大眼、探着脖子朝前盯了片刻： “公子，到板升城了哩。” “嘿嘿，像是大耳朵在迎接咱。” 陈大全一听来了精神，立马揉揉脸坐直身子，手搭凉棚张望： “呦呵！还真是！” “宝啊，赶紧踩油门！这一路，可把哥颠散架了。” 驴大宝高兴应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窜了出去... ... 板升城外，陈大全和热情的板升民一一握手。 人们虽不懂这等礼仪，但能摸北地共主、草原圣使的手，那可是天大福气啊！ 有的人握上就攥着不放，激动的满脸通红。 陈大全像个下乡视察的领导，摆足派头，笑呵呵慰问： “老人家高寿啊，家中牛羊可足，吃喝可够，膝下可有待嫁的小姑娘...” 被问的老汉本是中原人，只听进去最后一问。 他哆哆嗦嗦，一只手抓着陈大全不放，另一只手赶紧拉过身后一三十多岁女子： “小...小老儿次女，芳...芳龄正茂！” “去岁男人得病死了，正寻良人呐！” 老汉说着，硬把两人手搭在一起。 妇人欲拒还迎，脸羞的通红，陈大全笑的呆滞： “呵...呵呵，好女子...这魁梧身板，牧牛放马定是一把好手。” 好在大耳朵及时解围，一把背起陈大全，溜溜往城内跑： “呜呜，共主，您可算回来了！” “这些日子，属下日日悬心、翘首西望，恨不能率护安联军随共主阵前杀敌。” “可...可属下不敢违命，只能守好这板升城、守好板升草原，免得再遭乌维那等祸事。” “......” 大耳朵许是太高兴了，眼泪哗哗的流，一边跑一边絮叨。 身后呜呜泱泱的板升民，簇拥起哄，一路跟着入了城。 简陋的议事石屋内，早摆好两桌丰盛席面。 大耳朵想着陈大全出征草原许久，必想念中原饭食，便提前两日，从黑蛮镇请来几个厨子、采买好许多食材。 而黑蛮镇的曾阿大、侯六等人，也是提前得了信儿的。 同样正手忙脚乱的筹备接待事宜。 他们自然不能看着镇中几家最好酒楼的大厨，被一股脑带走。 好嘛，共主在你板升草原是吃好了，可到我黑蛮镇要如何？ 于是曾家兄弟、侯六等人，跟大耳朵及其手下，在镇中主街先吵嘴、后打架。 大耳朵高低是在草原混的，历练的又黑又壮，还跟陈大全学了诸多损招。 仅一盏茶，便揍的曾家兄弟菊儿破、桃儿肿、鼻血一滋三尺高。 侯六更废物，他做生意尚可，打架一招便被撂倒在地，捂着腰子哇哇叫。 随后，大耳朵亲驾马车，拉着颤颤巍巍的大厨们扬长而去。 曾阿大捂着桃儿，伏在地上大喊，本想下令关闭镇门。 却被鼻青脸肿的曾阿三拦下： “阿兄，这大耳朵出身霸军，军中多故旧，与共主极亲近。” “他身上还挂着‘护安联军副总司令’、‘板升联城大总管’头衔，且不要交恶为妙。” 曾阿大疼的眉毛鼻子挤成一坨，磕磕巴巴道： “三...三弟所言有理...” “可...可我等已跟他做过这一场，已是不美...” 曾阿三擦擦鼻血，摇头道： “无碍，黑蛮镇与板升草原本就唇齿相依、互为臂膀，大耳朵拎得清。” “何况只是抢厨子打架，又没动刀枪，不碍事儿。” “等共主过境后，吾猜他必会厚着脸皮来说和。” 曾阿二后面火辣辣疼，趴在地上气恼嚷道： “莫说以后了！眼前好厨子都没了，共主驾临吃什么？” “两位兄弟别忘了，共主喜吃，北地第一心腹驴警卫，更是...” 话没说完，曾阿二便扯动痛处，嘶哈叫唤。 曾阿大、曾阿三知晓其意，双双泛起愁来。 这时侯六一瘸一拐走到近处，不等开口，便迎来三兄弟白眼： “我说侯厂长，你好歹手下职工上千，皮一厂盛名在外！” “怎生你争斗之际，尚不及一妇人顶用？！” “昔日你在皮货市做混混的本事何在？莫非蓄意留手了？” “......” 这话对也不对，侯六是耍心眼留手了。 可...可他不留手，也打不过大耳朵啊！ 方才大耳朵一招“老汉别车”加“大搂脖子”，直接把他抡地上，摔的腰子被牛顶了一般。 侯六当厂长许久，跟南北精明客商往来多了，见惯人情世故。 他能跟共主心腹动手？能屎壳郎进茅坑--埋头找屎？ 本想凭从前混迹街市时学的手段装装样子，奈何一招都没接住。 “哎呦~哎呦呦~~” “三位头领可冤死侯某了。”侯六捂着腰，脸色苍白，“我一厂长，又不是领兵的将军，人再多又有何用？” “况且，在下昔日做混混时，身手也是稀松平常。” “三天挨九顿打，是常有之事。” “大耳朵司令拳如虎、掌似狼，我能敌的过他？” 曾家三兄弟见侯六嘴巴光光，懒得跟他多话。 各自被手下搀起，要回城主府商议对策。 侯六瞅着三兄弟背影，眼珠一转，试着开口： “呃，那个...我皮一厂后门门卫乔寡...乔姐儿，其所烹家常肴馔，共主甚为喜食。” “不如...叫她来张罗席面？” 曾家兄弟齐刷刷猛回头，盯着侯六问： “当真？！” “那...那驴警卫可同样喜爱？” 侯六干笑着点头：“当然，驴警卫次次皆食尽无余。” “连盘子都舔的干净照人，宛若新器。” 曾家兄弟互相对视，脸上现出狂喜： “哎呀呀！侯兄弟！侯厂长！” “速速引我等去见乔门卫...” 四人说说笑笑，勾肩搭背，一瘸一拐往皮一厂后门行去。 第522章 一脚跨回北地，黑蛮镇豪华接驾 石屋内，众人欢欢喜喜落座。 陈大全、大耳朵、巴雅尔等人挨着，饮酒叙话，好不热络。 精致的中原菜肴点心，馋的几人狂咽口水，筷子抡出残影。 驴大宝嫌不过瘾，撸起袖子直接上手，抓起一尾干烧河鲤就啃，三两下就见了骨头。 巴雅尔一老头，连颗花生米都抢不过旁人，被挤的东倒西歪，只能笑呵呵坐着看热闹。 梁清平顾不得自己秀才身份，素什锦丸子一勺三个，不停往嘴里送。 另一桌几个军官，吃的更快，桌上盘子片刻就空了一半。 大耳朵见兄弟们狼吞虎咽样子，心疼的不行，赶紧传令厨房：摆流水席！ ... 一个时辰后，盘摞盘、碟压碟，杯盘狼藉。 众人挺着大肚子，仰靠在椅子上打嗝。 大耳朵立在陈大全身后，殷勤给他捏膀子，嘘寒问暖。 陈大全舒服的直哼哼，眯着眼懒洋洋道： “耳朵啊，上次你干的不赖，把那乌维顶走了，否则板升民危矣。” 大耳朵不敢贪功，满脸堆笑： “全赖共主神威庇佑、将士用命，属下只出了那一点点力，嘿嘿。” “倒是共主此次远征草原，竟成了蛮族圣使，属下佩服~” 陈大全嘴角浮出一抹笑： “那巴鲁鲁的‘大汗诏令’可收着了？！” “除从前的板升三十城和领地外，又划了大片地盘给你，往后板升草原和北地西境，可全挨在一起了！” “你身上担子不轻，定要实心做事。” “等黑蛮城建好了，必是北地同草原第一军事、生意要冲，少不了你与曾家兄弟、侯六通力合作，相互照应。” 原本大耳朵一直点头，但听到曾家兄弟时，脸上满是尴尬。 随后，陈大全从怀里缓缓掏出份任命书，递向后面。 大耳朵赶紧双手接过，颤颤巍巍展开。 “兹任命大耳朵为‘板升草原自治区主席’，其‘板升护安联军’副总司令、‘板升联城大总管’官职不变，统领板升草原一切军政商民事务。 自治区诸事，由区长自裁，遵霸天圣使令，受天命大汉庇护。 兹任命巴雅尔为副区长，辅佐区长行事，其‘北地民族团结·和谐发展·共主特命亲善秘使’官职不变。 另，霸天圣使，兼任自治区书记，为最高统帅...” 大耳朵越看越激动，这任命书上，盖了共主大汗双印。 有这两尊佛护着，他这封疆大吏可谓腰杆笔直、风光无限。 何况领地新增了三成，官位更是高升为“主席”，里子面子都得了。 大耳朵噗通跪倒在地，头磕的咚咚响： “属下本一奴隶，出身卑微，苟活性命于乱世，得遇共主赏识，领一地军政，怎敢不用命报效！” “共主便是属下的再生父母。” “呃...那个...共主，属下愿拜您为义父哇！！” 说着大耳朵就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陈大全腿，欲要喊爹。 陈大全心中暗笑： 耳朵这厮愈发鸡贼了，眼见巴鲁鲁认爹当了大汗，他这是想进步呀。 “滚滚滚！”陈大全笑骂着止住他，一本正经道，“我知你在草原不易，诸多艰辛本共主都记在心里。” “你莫整些没用的，只管看好地盘、警戒草原动静，自有你大好前程。” 说罢拍拍大耳朵肩膀，示意他起身。 大耳朵眼泪一抹，讪笑着跳起，展着任命书凑到巴雅尔身边给他看。 话说巴雅尔这老头，本就有大渊血脉，又在一线城“思想进修”过。 长久以来，他与大耳朵配合无间、诸事顺遂，功绩甚丰。 陈大全斟酌再三，决意正式任命他“副主席”一职。 毕竟先前的“亲善秘使”，颇有名无实耳。 巴雅尔满心欢喜，虽不识字，却摸索着看了一遍又一遍。 “共...共主，老头子我去江南一事，可有安排了？” 他依旧心心念念，要去祖母故乡看看。 这许多年来，他一直保留着祖母的几个小物件，要埋到江南的桂花树下。 因为他小时候，总听祖母念叨，最喜桂花。 “唉呀~老巴你且安心~” “待草原形势再稳当些、你在副主席位子上发光发热了，本共主定送你南行...” 陈大全一本正经，朝巴雅尔比出个“加油”手势。 巴雅尔沉默了，他不懂。 不懂如何“发光”、如何“发热”，更不懂那手势... 待他再要追问，陈大全头一歪，醉的睡着了... ...... 次日，放松身心的陈大全，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睁开眼，顶着乱蓬蓬的鸡窝头，众人又是一顿狂炫。 下午，陈大全率三十辆皮卡，由大耳朵和巴雅尔引着，巡视了几座板升城，查问民生，至日落方归。 当夜，梁清平查验板升账目，日出才歇。 第三日，大军再次启程，往黑蛮镇行去。 大耳朵领着甲壹号城民，送了一程又一程。 半日路程而已，及至晌午，大军终于抵达北地边境。 这一步跨过，便是回家啦。 边境前，陈大全特意下车，回首望望草原，再望望前方，一步一脚印，脚踏土地，走回北地。 皮卡嗡嗡、马蹄哒哒，大军很快来到黑蛮镇外。 曾家兄弟和侯六摆出的欢迎阵仗，比大耳朵华丽多了！ 什么百姓、鼓乐队、戏曲班子、杂耍艺人、歌姬舞女、说书先生...全他娘在道旁卖力演着。 连茶水点心棚子，都三十步一个，绵延五里。 黑蛮镇富啊！手笔自然不是大耳朵能比的。 还有皮一厂“文艺女工”队，特意打扮的跟花蝴蝶一般。 将陈大全先前教她们的《涩油啪丝大》唱的震天动地： “笑，就歌颂，一皱眉头就心痛~~” “俺没空理会俺~~” “......”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俺只稀罕你，油啊麦涩油啪丝大！！” “......” 群众太热情了。 陈大全笑面如花，距镇门三百步就下车，笑着挥手前行。 曾家兄弟望见，忙撒丫子“达康小跑”，迎上前去。 原本正拿两根小棍，卖力指挥女工队唱曲儿的侯六见了，大叫一声，撩起袍子也追在后面。 “属下曾阿大、曾阿二、曾阿三，拜见共主！” 曾家三兄弟齐齐滑跪到陈大全面前，纳头便拜。 后面一人气喘喘吁吁紧跟而来： “属...属下皮一厂侯六，迎共主回家！” 第523章 旧地旧人，诸般趣事 陈大全瞅着鼻青脸肿的四人，满是疑惑： “咋地？黑蛮镇他娘的遭匪了？” “你们怎这副模样？” 此话一出，曾家兄弟可来劲了，纷纷控诉大耳朵抢厨子、打人之暴行。 侯六则扭扭捏捏，瞅瞅天、看看地。 待听清来龙去脉，陈大全噗嗤一笑，摆摆手： “原是如此，罢了，我观你几人伤的不重。” “本共主在板升城，吃喝的很是舒坦。” “大耳朵是个有心的！” 抓瞎了，曾家兄弟闻言暗暗叫苦，白挨一顿揍。 侯六心思玲珑，边向三人使眼色，边笑着凑到陈大全身边，继续引着他前行。 一路欢腾热闹、吹吹打打来到镇门口。 陈大全照例握手慰问一众大小官员，尤其皮一厂“文艺女工”队。 一群莺莺燕燕簇拥在身边，陈大全捏捏这个手心、摸摸那个手背，嘴咧到耳根。 “哎呀呀，真不赖！” “咱皮一厂的女工们，精神面貌很好嘛！” “瞧瞧这身段！看来食堂之饭食，很合你胃口嘛...” 人群终于入了镇，陈大全一边一个女工挽着胳膊，被半推着来到皮一厂门前。 原本厂门前是一条宽阔道路。 后往来客商越来越多，取货送料之牛马车拥挤不堪，陈大全便指点侯六平整土地，建了个“停车场”。 顾名思义，什么马车、驴车、牛车、骡子车、板车都能停。 侯六还雇佣了几个“管理员”引导往来。 因为有“皮一厂”正式编制，六个名额差点抢破头。 镇中那些小官小吏的亲眷，被打击解散的前帮派堂主，有志难伸的落魄秀才，甚至外来行商的领队伙计，纷纷加入百姓应招队伍。 最终在严格筛选下： 原豺狗帮少帮主、城主府某典吏儿子、南街批字算命的中年秀才、原贫民区溜达王黄阿婆等六位老中青“俊杰”成功入编，成为皮一厂光荣一员。 一应福利待遇、制服工牌，与厂内职工相同。 眼前，庞大的灰石板停车场上：扎起数个彩棚、里面摆满桌椅、四周围着布幔。 乔门卫正由十多人“伺候”着，站在临时搭建的锅灶前，呼呼抡大勺。 “嗐嗐嗐！这干蘑泡的太硬，加些温水。” “鸡蛋打成糊，得八十八下才好。” “这葵菜切丝...那苦苣要浸盐水，去苦味...” 陈大全瞧着乔姐气色愈发好了，她身系青布围裙，挽袖露臂，面若霞染，额间汗珠晶莹。 一边风风火火掌勺，一边呼喝旁人按她心意收拾食材。 其身上泼辣蛮横气息，尤见三分。 乔姐身后，还有几台锅灶，是从各酒楼请来的厨子，同样忙活着。 “好清新的菜香！” 陈大全和驴大宝嗅嗅鼻子，同时脱口而出。 曾家兄弟和侯六对视，长舒一口气。 “呵呵，属下想着草原上尽是大肉羊奶，北地新鲜菜蔬定是寻不到的。” “属下夜夜难寐、百转千回，才想着做些可口小菜、配上精细荤食，叫共主换换舌头。” “这乔姐儿啊，从前您就夸她手艺好！” “这不，属下就请她做大师傅了...” 侯六一边引着陈大全等人在主桌坐下，一边献宝自己的小心思。 曾家兄弟跟着连连点头：“俺也一样！” 陈大全心中欢喜，打眼一扫，桌上满满当当，多是寻常人家菜肴。 别说，大肉骨汤喝多了，还真差这一口。 他夸奖侯六等人用心，并招呼随从军官亲兵、黑蛮官吏各自落座。 跟大排档似的，接风宴热闹开席。 驴大宝少见的抢过一盘青菜，张开大口往嘴里扒拉。 陈大全则端起一碗白瓜虾仁汤，一饮而尽。 清鲜汤水顺喉入腹，裹挟春夏清润之气，将肠中积腻一冲而散。 “呼~~~” 陈大全眯着眼细细品味，似有一口浊气呼出。 恰好乔姐儿捧着盘子前来奉菜，见共主这般酣畅模样，骄傲的胸脯一挺，满脸得意。 “奴家这菜，共主吃的可香？” 乔姐儿把新煎的小鱼放在桌上，叉着腰笑呵呵问。 不等陈大全开口，驴大宝立马接话： “好吃哩！好吃哩！” “乔姐姐，这荠菜鸡蛋饼，再煎几张来吃。” 陈大全跟着微笑点头，乔姐儿眉眼弯弯，剜了两人一眼：“哼！大黑驴子，偏你会吃！” 随后转身，喜滋滋返回灶台。 ... 这场颇有烟火气的接风宴，直到日暮才散。 前一个时辰吃席，后面则是说话叙旧。 皮一厂各车间主任、镇内大小官员，轮番敬茶敬酒。 陈大全也不摆谱，来者不拒，并亲切关怀慰问。 入夜，次宴将举，被陈大全所止。 他只命曾阿大从街上买回二十个芝麻烧饼，便与驴大宝揣着，一同入了皮一厂。 还是那间熟悉的宿舍，陈驴欢呼着往床上一砸。 柔软踏实的托举感顶着背，两人转瞬入梦。 翌日清晨，两人早早醒转，去食堂喝米粥，一人三大碗。 随后视察皮一厂各车间，跟美貌女工打情骂俏，去后门同乔姐儿拌嘴。 晌午时分，两人乔装戴了兜帽，游走于镇内街市，查民情、观百业，蹲在墙根朝往来少女吹口哨... 期间，被一泼辣女子告发于巡镇兵，被追三条街才脱身。 乐乐呵呵一天过去，傍晚俩人去茶馆听说书。 先生一出《霸天公草原传奇传（上）》，听的众人啧啧称奇、陈大全哭笑不得： “....只听霸天公‘呔’一声大喝！” “旋即衣袍无风自动，身子缓缓飘至半空，却见他双手结印，转眼一小山般银色雷团现于头顶...” “神雷一出，惊天动地，百万蛮军顷刻化为飞灰...” 驴大宝嚼着茶叶，眨着眼问陈大全： “公子，这先生说的谁？怎的也叫霸天？” “他能手搓雷团子，比你厉害哩！俺想见见他。” 陈大全没好气翻白眼，用手指指自己鼻子：“你个憨子，没听出这是说你哥呢？！” “这说书先生也太没溜了，夸的属实过头...” “...彩！赏！” ...... 霸军在黑蛮镇休整了三日。 陈大全视察完已修建过半的黑蛮雄城，继续率军深入三县，急切往一线城行去。 途中再遇城池村镇，队伍再无停留耽搁。 一路无话，这日，终于望见了城头。 陈大全，到家了... 第524章 烟火市井：寻常最是抚人心 此次出征，干了一番大事，弹药消耗却也极大，往年积攒耗去七七八八。 且留守心腹，只有半仙、崔娇、朱大戈几人，北地诸事繁杂，想必他们也是疲累。 陈大全早有信传回，无需大肆迎接，徒费心神。 离城十里，大军就拐道直奔东岭而去，皮卡大队归翱翔军校，霸军归岭上岭下军营。 有牛爱花、梁清平等人安置队伍，陈大全落个轻松。 ....... 此时，他和驴大宝站在一线城南门外，像两个寻常商民，仰头看着高大城墙，心绪激荡。 两人相视一眼：嘿嘿，入城！ 城门口，往来进出人马车辆不绝，热闹非凡。 守门一队兵卒衣甲规整、精神炯炯，维护秩序尽职尽责，陈大全很是欣慰。 他们跟在一拉木材的驴车后，晃晃悠悠进了城。 兵卒队长，望着披斗篷、戴兜帽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渐远，脸上现出疑惑神色，似在回忆什么。 “队长，你怎的了？有不妥之人？” “哦，无碍，有两人姿态颇熟悉而已。” ...... 穿过深深门洞，繁华喧闹之街市场景，呼的扑入眼帘。 路边商铺里讨价还价声，食肆酒楼小二唱菜声，络绎不绝的各种吆喝声，满满人气烟火气。 在草原上许久，除了看风吹青草，就是瞅牛羊扭腚。 日日所见，除霸军兄弟外，尽是十几万蛮兵，要么就是心思各异的蛮官蛮将。 此刻，这许多活生生同族、百业小民，看的人亲切。 两人兴冲冲游荡在街市中，穿街过巷，左看看右瞧瞧，问价采买，好不自在！ 及至路过一间蛮族商人铺子，一蛮人伙计说着蹩脚的中原话，正在门口揽客： “嘿，盆友！尝尝这个！” “窝门店里，油草原滴味道！” 蛮族小伙计黑红脸上，挂着市侩笑，看的陈大全有些恍惚。 其形态举止，颇像中原人。 陈大全皱皱眉，试探问道：“你可晓得？草原乱战已弭，天命大汗出世，新王庭已立矣。” 蛮族伙计闻言一愣，片刻后狂喜，磕磕巴巴问： “客...客官所说，可...可是真滴？！” “两...两年前，窝草原上家族被攻打，窝逃走了...” “后被商队所救，来到一线城，再...再没回去过...” 蛮族小伙计急切拉着陈大全，问了许多事。 言谈间，陈大全知悉，昔草原战乱时，有些蛮商为避兵祸，索性留在一线城做生意，避乱不归。 临别时，蛮族伙计感激非常，一个劲儿往陈驴手里塞奶疙瘩。 俩人在草原上吃多了，见这玩意儿都想吐，哪里肯收？ 可架不住伙计情热难却，便取了几块。 谁知刚迈出一步，陈大全衣角便被扯住。 他疑惑回头，见蛮族小伙计笑呵呵将手摊在眼前：“嘿嘿，客官给十个铜板即可！” 陈大全：“......” “我...尼玛...” ...... 陈驴骂骂咧咧接着溜达，把十文钱买来的奶疙瘩，没好气送给街边俩耍风车的娃娃。 走到一处朝阳墙根时，这里蹲着一排怀抱扁担扛活的力夫。 恰好有俩汉子在吵架，陈驴惊喜不已，兴冲冲围在旁边看热闹。 “呸，兄弟们送货到东城，都是收四个铜板。” “偏你收三个，你...你不守规矩！” 一圆脸汉子，脸通红，梗着脖子叱责对面。 对面是一方下巴汉子，跟半块板砖似的，撸起袖子不甘示弱： “我家婆娘饭菜做的美味，我顿顿吃两碗粥，劲儿多没处使，老子乐意！” “你个光棍，分明是妒我，排挤于我。” 圆脸光棍被戳到痛处，哇呀呀一跳而起，冲到方下巴面前啐了一口。 方下巴被“偷袭”，抹把脸开始回啐。 俩壮汉力夫，就这么光天化日，头顶头互啐起来。 陈大全和驴大宝看的目瞪口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娘的，太恶心了，吵成这样不动手？ 但周边之人，仿佛见怪不怪，兴致缺缺。 路过的瞥一眼，毫无停留之意；墙根下其余力夫，有的笑呵呵看着，有的相互扯闲话。 陈驴挨着最边上蹲下，好奇问旁边一中年力夫： “老哥，他俩都骂娘刨祖坟了，怎的都不动手打架？” “难道是俩没卵子的？” 中年汉子斜了陈大全一眼，懒洋洋道： “呵呵，小兄弟，你新入城的吧？” “咱一线城最重法度，霸天城主正直严明、爱护百姓、洁身自好、一身正气...最恶生事作乱之人！” “你在城中吵嘴骂娘不碍事。” “可若挥拳逞凶，呵呵，有你受的哟...” 听着中年力夫夸自己，陈大全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白一阵青，一阵青一阵紫。 驴大宝原本在旁边没心没肺憨笑，见状惊呼： “咦~？公子你咋了？” “脸色乱的叫俺害怕哩。” 陈大全恼的一甩膀子：“好着呢，别瞎问。” 恰在此时，两个城管队员巡视至此，忙喝住“互喷”的两人。 鉴于他们没打架，未违反城规，城管队员只训诫，安抚后离开。 “瞧着没？咱这一线城有城管大队，还有巡城兵！” “片刻间能巡视各处街巷，只要有作乱的，转眼便会被抓走。” “在这里谋生，你且安心呐。” 中年力夫挑挑眉，得意洋洋道。 说罢，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来派活，众力夫一拥而上：“选我！选我！” ...... 陈驴拍拍屁股起身，转入另一条街市。 陈大全脸皮厚，脸色很快恢复如初，心中还暗暗窃喜，觉得自己治城有功，堪称明主！ 俩人溜达到晌午，随意选了街角一僻静包子摊坐下。 “店家，来十...呃...二十屉包子。” 陈大全大手一挥，豪气的很。 包子摊不大，支一个棚子，摆三张木桌，却是姐妹二人经营。 姐姐见来了豪客，热情上前招呼，两碗粗粝茶水先摆到面前。 妹妹许是性子内敛，兀自埋头在灶台后忙活着。 “哎呀呀！客官好胃口！” “这二十屉包子，等闲人可吃不下呢！” 姐姐瞧着三十余岁，举止间竟带些风尘气，一双桃花眼暗暗抛媚。 她也不见外，笑着坐到身边，一只手看似随意搭在陈大全胳膊上。 细细看去，包子姐身段妖娆，娇笑连连。 陈大全一边心生警惕，一边觉得燥热... 第525章 神秘包子姐妹；神秘铃铛大王 “此女不对劲！别是黑店吧？”陈大全心想。 可一线城连帮派堂口、混混泼皮等恶势力都收拾一空，还有人敢开黑店？ 犹疑间，灶台后包子妹妹轻唤一声，包子姐姐扭着身子过去，搬来一摞笼屉。 “客官要的多，可累着奴家姐妹了呀~” “这五屉您先吃着，热乎的还在灶上呢~” 包子姐姐语气似嗔非嗔，听的陈大全发毛。 热腾腾、香喷喷的大包摆在眼前，陈大全却不敢下嘴。 可驴大宝哪管三七二十一，甩开腮帮子就炫，烫的嘶哈嘶哈。 陈大全盯着驴大宝看，包子姐姐盯着陈大全看。 “客官你怎的不吃？” “等我这憨兄弟先吃。” “呵呵，客官莫非怕奴家这包子里，有蒙汗药还是软骨散？” “店家说笑了，我这兄弟命苦，幼时被驴踢过脑袋，我心疼他。” “客官真会说笑！” “我天生幽默。” 陈大全“幽默”一词说出，给包子姐姐整的一愣。 她秀眉微蹙，托着脸思索为何意。 待驴大宝炫完两屉，陈大全还不动手，包子姐姐掩嘴轻笑，自顾自拿起一个掰开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投出个幽怨眼神。 真有趣！陈大全算是明白这姐妹俩非常人，但包子可食。 自己的地盘，怕个球！正所谓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他腰间别着信号枪，一发下去，全城老少爷们都得来寻自己！ “哈哈！店家这肉包香、素包嫩，在下正想尝尝呢。” 陈大全仰天大笑，抓起个素包大口咬下去。 包子姐姐见状，咯咯笑的乱颤。 灶台后的包子妹妹，只面无表情瞥了一眼，继续忙活。 一桌三人，看似说说笑笑。 可除了驴大宝埋头吃包，另两人均话中有话，陈大全试探两女来历，包子姐姐三句不离北地共主。 言语拉扯小半个时辰，二十屉陆续端上，又被吃光。 “没意思，不玩了，此女口风紧的很。” 陈大全暗叹一声，突然起身往灶台旁走去，扫了几眼后递出一把大钱。 包子妹妹依旧不出声，略有犹豫后，伸手接过。 “弟儿啊，走吧，哥带你去娱乐城听曲儿。”陈大全喊还在砸吧嘴的驴大宝起身。 包子姐姐起身相送，陈大全头也不回摆摆手。 待两人走远，包子姐姐脸一沉，走回灶台后，包子妹妹清冷开口： “姐姐，此二人是何来历。” 包子姐姐揉揉眉心，迟疑道：“或许正是我们要寻的陈霸天。” “什么？”妹妹脸色大变，腾的起身。 姐姐忙把他按住：“莫慌乱！” “那大黑巨汉，应是驴大宝。” “圆滑狡诈的那个，多半就是陈霸天。” “跟传言一般，其言词多古怪。” “你我姐妹也是运气好，方来一线城五日，便见着真佛了。” 妹妹凤目如电，盯着陈驴离去方向细看，见远处两人勾肩搭背、体态慵懒，似市井闲汉，哪有一方人主气势？ “哼，姐姐你定是看走眼了。” “你是不是馋男人身子了？” 妹妹气呼呼看向姐姐，语气中多有不满，像只怄气小麻雀。 姐姐宠溺一笑，指头戳在妹妹额头： “傻妹子，姐姐我阅人无数，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旁的不论，只那黑巨汉，落座时胸襟半开，好大一角金疙瘩叫我瞧见了。” “若所猜不错，应是个绿眼赤金王八，是陈霸天赏给他贴身侍卫的。” 妹妹闻言，终于信了几分。 随后两人凑头低声嘀咕起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 另一边，陈驴正坐在民宅区一小院台阶上。 一线城热闹所在，皆在各商街集市，白日百姓多外出做工经商，故民宅区行人稀少，颇为清静。 驴大宝拍着圆肚皮，意犹未尽道： “公子，包子真好吃哩，不似寻常铺子那般油腻。” 旁边的陈大全正闭目沉思，幽幽问：“宝啊，你没觉得那女店家有异？” 驴大宝挠挠头，后又点点头：“有咧，不像卖包子的！” “许是家里死了男人，才出来谋生的，真可怜。” “公子，往后咱得多吃她家，照应人家生意哩。” 说完，驴大宝一脸惋惜。 陈大全睁眼，无奈长叹：“听哥一劝，往后别招惹这俩女人！” “一个身上有媚气，一个身上有英气，皆非寻常妇人所能有。” “灶台后许多物件，皆是新置的。那妹妹掌心虎口有老茧，是常耍刀剑的。” “回头我让城管大队，好生盯着她们。” 驴大宝似懂非懂点点头，随后翁声开口：“公子，要不俺把她俩掳回西岭。” “一边审，一边叫她们给咱蒸包子。” 陈大全眉毛鼻子拧成一团，苦着脸道：“求你了，别出主意了，我心累...” 驴大宝委屈的直噘嘴，正要争辩，忽有一阵吵闹声传来。 是女人的声音？还是一群？ 陈驴好奇起身，循着声往宅院后墙处走去。 此处于民宅区中，也是偏僻所在，莫非有侵害妇女之违法犯罪行为？ 与此同时，宅院后墙小巷中，乌泱泱两群女子正紧张对峙。 一方是中年妇人、老婆子；一方是群青葱少女，中间还有些个毛头女娃。 少女一方，为首之人是一清秀少女，正叉腰昂头、气势汹汹责问对面： “哼！吴婆子！” “分明是你家孙子，扯我妹妹辫子，叫她吃痛出声，才叫先生打了手板。” “今日定要把塌鼻子交出来，叫他受十板惩戒，再向吾妹敬茶谢罪！” 说完，少女身边一七八岁女娃，噘着嘴，气呼呼伸出手心示给众人看。 女娃腿边，还立着个三四岁的小不点，懵懵懂懂，一个劲儿吸溜鼻涕。 少女这边，看着女娃红肿手心，纷纷气愤助威、叫嚷起来，一时莺声燕语满巷。 而对面为首的吴婆子，街头巷尾，吵嘴近五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会怕一群女娃娃？ 只见她镇定自若，兀自敛敛鬓角白发，斜着眼不屑问道： “你就是‘东街铃铛大王’、‘书院女子逃学军魁首’？” 对面领头少女闻言跨出一步，胸脯一挺，傲然道： “正是本大王当面！一声魁首，吾也应下！” “哼哼，怕了吧？还不速速把人交出来！” 又是大王，又是魁首，少女身后众女一副与有荣焉神色。 可对面却突然炸锅了，那些妇人婆子开始叽叽喳喳： “可见着真人了！就是这铃铛大王，领着女学童逃学，搅的学堂不得安宁。” “是呀，听说夫子都气晕了仨。” “更可恶的！她领着一群十来岁女娃，扒走我五岁孩儿裤子。 可怜我那知书达礼的儿哟~~光着腚走回家，哭了一整宿...” “不止呐，她还跑去周婆子家听墙根。 没两日，周婆子和她儿媳妇那点事儿，传遍东城...” “......” “啧啧啧，此女好生猖狂！” 隐在墙角处的陈驴，越听越不对劲儿，面面相觑。 第526章 慕容铃铛：大战妇人婆子 没错，这铃铛大王、逃学军魁首不是慕容铃铛还是谁？ 陈大全心中暗道：玩儿这么大？老子出征这许久，家里军阀割据了？ 可驴大宝不这么想，他瞧见慕容铃铛，呲个大牙就要出去相认，被陈大全赶紧拦下，示意再瞧瞧。 此时巷中，妇人婆子们群情激奋，撸着袖子要把慕容铃铛扭送城主府。 “好你个铃铛大王，今日自投罗网。” “平时你欺夫子、霸童儿，今儿个咱一线城女眷，也做回除贼英雄！” “张家媳妇，刘家闺女！你二人各领一队，左右夹攻。” “老婆子我亲率中军，以拐开路，直取贼首，速速动手！” 搁一群妇人婆子气势汹汹要跟你干仗，你怕不？怕死了啊。 回想前世，陈大全一混混头子，寻常人哪敢沾边？ 不照样被个“死老头”颤颤巍巍讹走八百块。 非说踩着他脚了，坐地上哭天抢地，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最后陈大全只能掏钱，眼看着“死老头”拍拍屁股起身，拐进隔壁街“红浪漫发屋”按摩去了。 慕容铃铛这一仗，不妙啊。 这吴婆子，乃东城一片街头巷尾有本事的，撒泼耍混本事登峰造极，哪家妇人见了都敬三分。 要是被讹上，高低得赔仨月嚼谷。 果然，正当妇人们要动手时，少女群出现慌乱，半数面色慌张，不知所措。 其中还有脆生生娃娃哭喊传出，“呜哇！节节踩着我脚了。” “哦呦呦，福满妹妹莫哭，来，姐姐抱。” “乖哦，一会儿打起来，姐姐抱你先跑...” 一个十三四模样，身背箩筐的青衣少女，像被临时拉来凑数的。 因为她背后筐里，还盛着要送往鞋铺的绣样鞋面。 此时正是她，抱着个羊角辫女娃在安慰。 眼看“大战”将起，慕容铃铛紧张的咽口唾沫，娇呼一声： “众姐妹休乱！铃铛军射手准备！” 说着，她当先从腰间扯下一只弹弓握在手里，射出第一弹。 娘的！这弹弓还是驴大宝给她做的。 俩人原本在西岭上溜达着打鸟，严重破坏了西岭“鸟语花香”之美景。 光他娘剩花香，没鸟了... 后被陈大全严厉斥责，严禁在岭上打鸟，俩人才跑到岭下祸害。 这弹弓劲儿尚可，一石子下去，轻则脑袋一包，重则掉颗门牙。 好在慕容铃铛有分寸，又鬼机灵。 她用细草木灰混着一种草木粘汁，和匀搓成弹丸晒干，其质并不十分紧实。 砸在人身上稍疼，瞬间炸开，黑灰扑扑扬扬，呛得人满鼻子都是。 此“铃铛大王灰丸”乃慕容铃铛秘方独制，让其名声大作。 先前一富商家小妾，在街上趾高气昂，跟一卖帕子少女拌了几句口角，言语中有侮辱之意。 好巧不巧，少女是“铃铛大王”手下。 慕容铃铛便领着仨心腹，盯了小妾三天。 直到某日，小妾只带了丫鬟出门，在一僻静处，被乱射成“黑美人”。 小妾哭嚎着奔回家时，披头散发，浑身缠绕“黑烟”，众仆人都以为黑妖进宅，差点挨一顿好打。 眼下，慕容铃铛带领心腹，又要射灰丸了。 咻咻咻~七八名少女最先出手，冲锋的妇人婆子一阵吱哇乱叫，咳嗽连连。 巷中黑灰腾腾，场面颇为混乱。 但因还未近身，撒泼打滚抱大腿这招用不上，吴婆子只能咬牙躲闪，一头白发变青丝。 少女军边射边退，游刃有余，看的陈大全啧啧称奇： 丢哦！慕容铃铛有点本事啊，把这群悍妇凶婆收拾的利索。 可妇人群中也有狠的，某寡妇心一横，把裙摆一掀，罩在头上护着，硬顶着弹丸猛冲。 陈大全看的津津有味...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时，一阵急促梆子声响起。 街巷一端，隐隐传来严厉呼喝声：“一线城城管大队，一中队第三小队巡视在此！” “前方何人私下殴斗，还不束手就擒？” 哗！双方人马大惊。 不论是妇人婆子还是少女，也顾不上“作战”了，纷纷挤成一群，往街巷另一端哄散而逃。 本来也撒丫子要溜的慕容铃铛，突然听到一阵熟悉哭声： “哇呜呜！婶婶别挤我...” 她硬生生止住脚步，在黑尘中寻到一大一小俩女娃，一手抱着一手牵着，接着要逃。 可就如此一耽搁，她被赶来之人一把薅住后脖领子提起。 慕容铃铛脸色瞬间煞白，冷汗从额头沁出。 她缓缓转头，一张熟悉男子脸庞映入眼帘。 ...... 小巷另一边，隐在岔口墙角的陈大全和驴大宝，身边成群女子慌忙跑过，各个灰头黑脸，颇为好笑。 只是众女顾不上两人，唯有个妇人被陈驴吓一哆嗦，边跑边骂俩人“淫贼”。 陈大全一头雾水，回想下认出是那掀裙摆的寡妇。 陈大全很委屈，双手一摊：“怪我喽？！” 而慕容铃铛这边，抓她的不是旁人，是扯着城管队幌子来寻她的慕容白。 哪有什么城管队？慕容白穷极生智，才趁乱唱这么一出戏。 好歹一男人，总不能帮着闺女大战妇人婆子吧。 慕容白是个体面人，但慕容铃铛貌似不是。 不等一脸气愤的慕容白有所举动，一温婉美妇紧跟而来，正是齐柔。 “夫君莫打铃铛！且容妾身与她分说。” 齐柔声音急切，忙拦下欲要揍人的慕容白。 话说慕容家遭逢一场大乱，从豪富王族沦为乞丐，逃到一线城后，其衣食排场同寻常人差不许多。 好在先前留在一线城的几间铺面没被抄，眼下一家人做做生意，静待时机，倒也安乐。 只是谁曾想，慕容铃铛是个不安分的！ 陈大全出征后不久，这厮在城中混熟了，日日穿街过巷溜达，比从前住北凉府宅可欢快多了。 慕容铃铛见救星到来，立马换一副委屈乖巧表情。 她从慕容白手中挣脱，扑到齐柔怀里梨花带雨撒娇： “呜呜！娘亲，那群妇人婆子欺负铃铛呢。” “娘亲要为铃铛做主哇，呜呜呜~” 慕容铃铛一边诉苦，一边扭动身子，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陈大全依旧隐在岔口处，见状讪讪感叹： “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脸皮之厚，不弱于我。” 驴大宝嘿嘿一笑，骄傲道：“公子，都是俺教的咧！” “你不说过，要脸没用，不当饭吃不当水喝，嘿嘿。” 陈大全闻言，脸瞬间黑如锅底。 第527章 齐柔最慧，好女安家 巷中，慕容白一脸痛心，砰砰垂胸口： “柔儿，你莫要骄纵铃铛！” “这半月来，她日日不着家，东城被她搅个遍，单寻上门讨说法的，就有十八家。” “十八！十八家啊！” 慕容白气的拿手指一通比划，胸膛剧烈起伏。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儿，他接着阴阳怪气，揭慕容铃铛丑事： “眼下不仅是东城，咱家‘铃铛大王’！势力昨日都摸到南城了呐~！” “南城毛家肉铺小儿子，新得鞋履，才穿半日，便被她掷入泔水车中。” “好歹你还晓得纱巾蒙面，没叫人看清容貌！倒真有山匪霸王之风！” “......” 一桩桩一件件，慕容铃铛除了吃睡，就是在外头惹事。 慕容铃铛搂着齐柔腰，面露心虚，狡辩道： “哼！谁叫毛家那小泼皮，半月前见了我，追着要讨我做婆娘。” “还说管我吃一辈子猪大肠，本姑奶奶才不稀罕呢。” 慕容白气的直跺脚：“毛家娃娃才六岁啊，稚子童言，你较真作甚？！” 慕容铃铛无言以对，只能吐舌头表达不满。 齐柔依旧雍容沉稳，眼中怜爱神色藏不住，柔声两边说和。 三人一时忘了，一大一小俩黑娃儿，正怯生生站在墙边呢。 这俩是谁，自然肖望举的宝贝孙女：招娣、盼娣。 话说肖望举随军出征草原后，俩娃便被送到城主府，由京香和崔娇照料。 可崔娇闲不住，日日帮着处理城务，京香又照应内宅诸杂事，对俩娃看管并不严。 好家伙，爷爷不在家，俩人彻底沦为慕容铃铛小跟班。 仨人还拜了姐妹，慕容铃铛为大姐，七岁招娣次之，四岁盼娣为幺妹。 招娣纯是被拐带歪了，盼娣尚懵懂，次次都由二位姐姐抱着上街，只顾吃吃喝喝。 仗着“铃铛大王”威名，俩娃在“逃学军”中颇有地位，皆有头有脸。 ...... 忽然，墙边一道稚嫩童声传出：“姐姐~抱抱~” 招娣忙俯身抱起盼娣，揽在怀里，轻轻擦拭其脸。 方才人群喧闹乱跑，盼娣被吓哭，此时脸上泪水混着黑灰，跟花猫一般。 盼娣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双乌溜溜大眼嵌在黑脸上，都快瞧不着了。 齐柔瞧见姐妹二人，轻笑一声，随后松开慕容铃铛，款步走到她们身边蹲下。 她掏出块月白丝绸帕子，边擦边柔声安慰： “瞧瞧两个小美人，成战场上黑面大将军啦！好威风呢！” “招娣护着妹妹，真有担当！” “......” 几句话逗得盼娣破涕为笑，招娣也有些得意。 在齐柔哄两姐妹时，慕容白一脸生无可恋模样，颤声开口： “铃铛儿，祖宗啊！” “你自胡闹无妨，万不可再引招娣盼娣误入歧途！” “她们爷爷是一线城城管大队长，位高权重，最重孙女课业。” “若被其知晓招娣盼娣成了什么‘逃学军’小头目，咱家伙计怕是左脚出门都得被罚！” “为父求你了！你若真不愿入学堂，便安分居家，为父教你，再聘个妇人教你刺绣女工便是。” 慕容铃铛浑身透着不服气，噘嘴嘟囔： “读书识字，女儿从小就学了，这学堂不去也罢。” “可大驴子哥哥说了：做人如果没有理想，同咸鱼有何区别？我要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高低在一线城妇人中，闯出赫赫威名！” 说着，她也学着汉子模样，砰砰拍胸脯。 只是胸前一颤一颤的，气势弱了许多。 慕容白闻言，气的直翻白眼，差点晕倒在地。 岔口墙角的陈大全，板着脸瞅驴大宝：“这...这他娘也是你教的？” 驴大宝哐哐点点头，没脸没皮笑道：“是咧！是咧！还是俺！” “公子你说的话，甚是有理，俺都记着呢，嘿嘿。” 陈大全盯着驴大宝笑面如花的大黑脸盘子，恨不得一手刀把他敲晕。 慕容白从小把闺女当宝珠一般捧着，疼惜非常，慕容铃铛被养的天真烂漫，活泼却不失礼数。 怎的来了一线城，全变了？! 慕容白痛心疾首，心里苦水哗啦啦涌。 孰之过也？ 话说跟陈大全混的，哪个是正经人？论起来，慕容铃铛师从驴大宝，乃陈大全徒孙... ...... 这边，慕容白和慕容铃铛仍在拌嘴，而齐柔已同招娣盼娣笑语容容。 齐柔常去城主府拜访京香、崔娇，自然早认得两姐妹。 此时俩娃娃一口一口婶婶叫着，夸婶婶貌美，长大也要同婶婶一般。 齐柔笑的眉眼弯弯，面若芙蓉，连声说好： “小美人想长成大美人儿，灰头黑脸可不行！” “瞧瞧两只小花猫儿，走，婶婶带你们回铺子，把身子洗干净。” “再给你们置两身新衣裳！好叫你们清清爽爽回城主府可好？” 盼娣高兴的咿咿呀呀，招娣却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爷爷曾说：君子无功，不无故受馈。” 齐柔素手轻点在招娣鼻尖，笑道：“你是女子，非君子！对不对？” 招娣歪头思索片刻，一本正经回话：“婶婶说的对！！” “我...我想要桃花色裙子...” 绕指柔！能对付英雄好汉，也能对付妇孺孩童，齐柔便有这种神奇本事。 她抱起盼娣，领着招娣走回慕容父女中间，三两句便止住两人拌嘴。 随后几人往铺子行去。 路上齐柔叮嘱俩姐妹：“招娣盼娣乖巧！” “待你们肖爷爷回城了，切不可透露曾加入‘逃学军’，也不可提随铃铛姐姐玩闹之事可好？” 盼娣只顾嗦手指，迷迷糊糊点头。 招娣却一脸不解：爷爷离城这段时日，诸多不安分事，皆是跟铃铛大姐屁股后做的。 单逃学一事，夫子定会告知爷爷。 婶婶是要自己说假话？ 齐柔见招娣支支吾吾，含笑戏吓她： “肖翁若知铃铛引你游嬉闲闹，尔等结义三姐妹，此生怕难相见喽！” “说不定铃铛还会被囚于城主府或西岭，你忍心见结义长姐受苦？” “要知咱一线城众好汉，最崇‘仁义’二字呢！” “......” 齐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没费多大劲儿便拿下招娣： 为护义姐、亦为守仁义，女娃招娣，决意一力承当。 在招娣心里，齐婶婶温柔貌美，教自己道理，还给自己洗身子、置衣裳，是顶顶好之人！ 齐柔想的清楚，只要两姐妹愿撇开铃铛。 即便肖望举从旁处听了闲话，慕容家抵赖便是。 大不了到陈共主面前和稀泥，多半会不了了之，如此肖望举也不敢妄生是非。 第528章 回城主府 待慕容家走远，陈驴从墙后现出身影。 看完一出大戏，陈大全哭笑不得，心绪复杂。 他喃喃低语：“也不晓得慕容铃铛嫁给大宝后，能否收敛些？” 驴大宝还伸着脖子望慕容家离去方向，没听清其所言：“公子你说啥哩？” 陈大全幽幽叹气，转身往城主府而去。 两人施施然溜达回府，一进门便看到京香崔娇在庭中来回踱步。 “嗨！两位小娘子，可否与在下听曲儿饮酒啊？” 陈大全招手，吊儿郎当打招呼，笑的像个淫贼。 “公子？！”“冤家！！” 两女又惊又喜，拎起裙摆朝陈大全扑来。 娇软香躯砸在怀中，左右一手揽一个，京香埋头抽泣、崔娇小拳击打，叫人心乱神迷。 嬉闹一阵后，几人来到正厅，陈大全也不急着落座，而是背着手在厅中踱步，左看看右瞧瞧。 “嗯！规整又有气势，老子的城主府依旧不凡！” “只是....半仙和朱大戈去哪儿了？” “本共主远征归城，二人不说热情相迎、痛哭流涕，竟连人影都见不着？” “是不是趁本共主不在，倦怠政务，放飞自我了？” “连本城出了黑恶势力都不晓得，哼，真是可恶！” 京香和崔娇看着陈大全装模作样说怪话，很是亲切，掩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崔娇拉着陈大全胳膊将他按在椅子上，京香从侍女手中接过热茶，捧到其手中。 “冤家你莫要冤了好人。” “他二人听得大军回返，早急慌慌跑出去寻你了。” “一个叫着要去翱翔军校，一个喊着要去西岭山庄。” “呵呵！哪个晓得你穿成这般模样，随从都不带就回来了!” 崔娇立在面前娇笑嗔怪，不停用青葱玉指戳陈大全脑门，眼神从头扫到脚。 京香则坐在旁边，这儿摸摸、那儿捏捏，紧张兮兮问： “公子可曾受伤？饭食吃的可好？” “怎黑的跟木炭一般？公子定是吃了许多苦，呜呜...” 没说几句，京香小嘴一撅，心疼的眼泪汪汪。 陈大全嬉皮笑脸，伸手亲昵勾勾京香琼鼻，温声调笑： “嘿嘿，莫小瞧你家男人黑了，可也壮了呢，邦邦壮！” “瞧瞧咱腰粗了，腿紧实了，力气大的一拳打倒一只羊。” “白天打仗不叫苦，晚上忙活不叫累！” 京香听了邦邦壮，羞的脸通红，娇嗔陈大全不正经。 崔娇则一脸桃花，眼珠子溜溜转，风风火火拉起她冤家要去后宅，说要验验所言是否为真。 陈大全半推半就起身，京香却不依了，手忙脚乱在后面扯着： “呀！崔妹妹，大白天的，你...你这是作甚...” 崔娇虎啦吧唧直嚷嚷：“姐姐莫急，妹妹先替你探探虚实。” “哼，农人交租子、商人纳税金，欠的债总要还的...” 一个在前边拽，一个在后面扯，陈大全夹在中间痴笑摇摆。 京香虽不习武，可此时一股无名倔劲儿上来，硬是不松手，委屈巴巴道： “凭...凭什么妹妹先验...” “我...我为姐姐，当我为先...” 三人僵持不下，驴大宝没听懂也没看懂，只觉得热闹，在一旁瞪眼憨笑。 恰在此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两道身影窜入大厅，不待陈大全看清，一人已滑跪到身下，抱住大腿埋头哭嚎。 陈大全吓一激灵，恼怒道： “呔！这城主府也太没规矩了。” “哪来的泼皮，跑这儿号丧，你爹死了？” 其人闻言仰头，鬓发凌乱，一张脸憔悴削瘦，沾满汗珠泪珠。 陈大全见了又吓一激灵，脱口惊呼： “我艹！仙儿你怎成这副鬼样子了？” “咋地？背着老子娶婆娘了？夜夜耕耘？” “啧啧啧，别把你累死喽...” 原本心里苦的半仙，听陈大全“糟蹋”自己，满心欢喜，没忍住噗笑出声。 那脸色，像苦瓜拌白糖，复杂又深奥。 另一道身影则是朱大戈，同样满头大汗、眼泛泪花，正搓着手立在两步外狗笑。 原来留守几人日日留意大军行程，得知今日抵达，半仙和朱大戈一早就跑出去寻人了。 只是两人从城中跑到翱翔军校，又从军校上东岭，最后奔到西岭，哪儿哪儿没寻见陈大全。 牛爱花、黄友仁等人倒见着了，可他们只贱兮兮笑，愣不透露陈驴去处。 半仙也不憨，引着朱大戈奔回城，气喘吁吁往“墨香斋”跑。 朱大戈问为何？半仙言之凿凿说共主定在铺中看淫秽话本。 可两人终是寻了一场空，气的朱大戈直翻白眼。 俩人又在城里转了许久，才悻悻回府。 方进庭院，便瞧见厅中立着的巨大身影，不是驴大宝又是谁？ 这才有了滑跪一出。 崔娇被搅了好事，晓得验不成了，便恼的一甩手，气呼呼道： “哼，仙军师好会挑时候，真真没眼力劲儿。” 京香也面露不甘，点头轻声附和：“就是，就是。” 见三人没鼻子没眼齐瞪自己，半仙心中疑惑，暗道：怎的了？嫌弃我？ 陈大全拍拍半仙肩膀，示意他起身。 半仙揪着陈大全衣摆擦擦鼻涕，起身嘿嘿笑： “属下可找到您了，属下没娶婆娘，也不曾夜夜耕耘。” “属下是跑遍城内城外，寻共主累的！” 陈大全嘴角微翘，笑骂道：“跑几步就累成这般模样？” “切，仙儿，你虚啊。” “本共主此次从草原带回许多狼鞭，许你两条，拿回去补补，呵呵。” “这些时日，有劳你留守督办北地诸事了。” 半仙闻言像苦水决了堤，呜哇大哭起来： “共主爷啊，你将兄弟们都带走了，只剩我与大戈。” “北地军政商农诸事繁杂，全...全压我二人身上。” “属下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呐，还...还不如看门的来福呐，呜呜~” “呜呼哀哉，痛兮惨兮...” 来福是陈大全出征前捡的小奶狗，养在府中看门，日日睡大觉、吃剩菜，见了谁都摇尾巴，形同虚设。 陈大全瞧着半仙眼窝深陷，眼眶黢黑，面色蜡黄泛白，身似竹竿，心中涌出一丝愧疚。 “咳咳，仙儿啊，你我与大宝，最先相识，起于微末。” “一路同行至此，诸多风雨坎坷，哥都记在心上，你是哥心尖尖上的兄弟啊。” “哥信你，才把家留给你守，纵使万事加身，哥想你也是甘之如饴的。” “做兄弟，在心中，不叫苦来不叫累！” 陈大全神色肃然，右手握拳砰砰捶左胸。 半仙瞅着陈大全一本正经忽悠自己，心中还是感动的，他咬牙开口： “既如此，我...我要两斤狼鞭！” 第529章 回归平静，“城主府商务办”卖战利品 陈大全舍不得两斤狼鞭，与半仙讨价还价，最终以半斤成交。 又好言吹捧了一阵，半仙破涕为笑。 此时朱大戈终于插上话，他身形同样清瘦了许多，但精神尚好。 一番嘘寒问暖、拍马屁后，朱大戈问起老父朱昌隆，语气很是担忧。 毕竟出征的老少兄弟都已回城，唯独不见自家父亲。 陈大全言明缘由，挖机大队因行进缓慢，由朱校长领着慢行在后。 并有五个老练霸军营相随，一切安好。 且此次朱校长率挖机大队随军远征，是立了军功的，待回城后自有恩赏。 朱大戈闻言喜不自胜。 另一边，半仙和驴大宝手攥手亲密叙旧。 良久，大宝猛然想起什么，忙从怀里掏出把肉干塞到半仙怀里： “嘿嘿，半仙，俺给你带的礼物，好吃咧。” 半仙怀抱肉干笑的苦楚，不死心颤声问：“大宝啊，就没点值钱物件做礼？” 驴大宝没一丝犹豫，果断摇头：“没有哩。” 半仙：“......” ...... 又过一个时辰，安置军队的众人陆续回府。 项平也得了传令，从留守军中赶来。 大伙凑在一块儿闹哄哄说笑吹牛，指点江山，好不快活。 不论是出征的，还是留守的，这些时日所积攒之疲累，被欢声笑语一冲而散。 来不及等朱昌隆，当夜一场大宴摆开，府中烛火通明、热闹非凡，众人欢饮至半夜方散。 离席时，京香崔娇一个递眼色，一个挑眉毛，其意不言自明。 待两女牵手先一步回去后宅，醉意朦朦的陈大全泛起愁： 先去哪屋？好难哟~ 驴大宝见陈大全迟迟不起身，以为他酒醉难行，便腆着脸凑到其身边献殷勤： “公子，俺背你回屋睡觉。” “俺床大，睡咱两人足够咧。” 陈大全气的大喘气，低喝一声：“滚犊子，谁要跟你睡...” ...... 月色皎洁，初夏虫鸣。 陈大全晃晃悠悠行在通往后宅的石子小道上。 行至一幽深僻静处时，陈大全仰头望月，感慨万千，诗兴大发，便贴到墙边欲要浇灌大地。 哪知才有动作，眼角瞥见一鬼鬼祟祟黑影正窥视自己。 陈大全身如过电，冷汗涔涔，醉意瞬间散去大半。 他哆哆嗦嗦怒斥，“呔！贼子何人？” 不远处矮挞后，缓缓探出颗脑袋，压低声音道： “嗐嗐，别喊，别喊！” “那...那边的可是共主？” “咦？这声音好生熟悉。”陈大全迟疑片刻，试探询问，“梁婶？” “唉呀，真是共主！老妇等你许久了。” 黑影语气惊喜，转眼从矮挞后闪身而出，怀里还抱着个罐子，小碎步跑来。 月光下，梁婶站在陈大全面前笑的意味深长。 陈大全心里有些发怵，不自觉往后退一步，磕磕巴巴埋怨： “梁...梁婶啊，寻我何事？” “这夜深人静的，太...太吓人了。” 梁婶毫不在意陈大全表情，挑挑眉，把用布兜子包着的陶罐递出： “共主每次回城，总要饮这‘人参虎骨鹿茸十鞭大补邦邦生风汤’。” “此次许是忘吩咐老妇了，老妇便自作主张，早早熬好等在此处。” “呵呵，还热乎呐！共主速速饮了，老妇是过来人，通透着呢！” “......” 陈大全瞅瞅陶罐，又瞅瞅梁婶，恍然大悟。 “梁婶不愧为我城主府厨房肱股！！” “能想本主所想，急本共主所急，当真叫人心里暖啊。” 梁婶得了夸赞，喜笑颜开，高兴道： “老妇这点微末功劳，哪比得上我儿清平！” “我家麒麟儿啊，能文能武，最是辅佐共主不二之人，幼时算命先生曾说，我儿有大富贵呐...” 梁婶想为自己儿子邀功，开始絮叨。 可陈大全还憋着水呢，他苦着脸打断，忙抢过罐子，夹着腿跑了。 多亏梁婶的“邦邦生风汤”，当夜陈大全雨露均沾，苦恼全无。 ......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挖机大队顺利返回翱翔军校。 陈大全也收敛心神，开始正经批阅文书、打理政务。 所幸心腹多，众人各归其位，分任之下，陈大全尚算轻松。 最紧要的，便是宣示军功、依律恩赏，此事由项平、牛爱花等人总揽。 另一件，便是将带回的杂乱战利品造册登记、归置入库。 此次草原之战，银钱没捞着多少，只缴获了些贵重物件，铠甲兵器也只挑了些上品带回，其余都留给了巴鲁鲁。 所有缴获中，最金贵的便是那顶金帐和大汗王座。 但陈大全可不会卖，他要留着开会所，既享受、又赚钱。 这两日，朱大戈正在寸土寸金的一线城内寻地方呢。 等战利品清点入库完，陈大全吩咐黄友仁，将一些不怎么值钱的，调拨到城主府自营铺子里售卖。 一些稍贵重的，知会城中各行当魁首、走私商，分销卖给他们。 至于最贵重的，一半被陈大全收入空间。 另一半则存于府库，做压仓财货，以备不时之需。 一时间，一线城中什么兵器商、皮毛商、药材商、首饰商、珠玉宝石商等...乌泱泱撒丫子往城主府跑。 话说每次从城主府进货，全是好玩意儿，都能赚钱，招牌那叫一个邦邦硬。 谁要跑慢了，会被人嘲笑傻子，好几个月抬不起头。 ... 眼下，城主府门前，俩衣着华贵的兵器商恰好碰面。 干兵甲走私的，都是刀尖上抢食儿的狠人。 这俩人均身材魁梧，面目可怖，煞气缠身，一个脸上有纵面长疤，一个双目缺一颗眼珠。 北地最狠的两大兵器走私商，在城主府面门前撸袖子瞪眼，呜呜喳喳吵闹起来。 其他行当之魁首、走私商，相较下算“遵纪守法”的良民，哪个敢掺和？ 一群豪富商人，便跟闲汉婆子一般，在府门前围成半个圈，乐呵呵看两人“龙争虎斗”。 没多久，也就半盏茶。 府中大步走出个少年，是黄友仁兼任的“城主府商务办”下一文吏。 少年眉眼青涩，气势却很足，他板着脸高声呵斥： “胆大包天，竟敢在城主府前喧闹？” “哪个若不想采买宝货物资，速夹起腚沟子离去。” “若再不守规矩，往后也别同共主府做买卖！” 原本杀气腾腾的兵器商，见了少年立马变脸。 二人弓起身子，谄笑着上前行礼，客气的跟见岳丈一般。 “呵呵，孟管事莫恼，我兄弟二人玩闹呢，笑声大了些，叫您误会啦~~” “啊对对对！我二人同在城中行商，哪敢在城主门前寻晦气，您说是不！” “......” 他们你言我一语，奉承少年，看的众人发笑。 少年也不为难他们，一本正经道： “孟某只是小小文吏，当不得一声管事。” “诸位，随我入府吧。” 第530章 强卖小皮裙，三十三大媒婆 天底下打开门跟商人，还跟走私商做买卖的“衙门”，只一线城一个。 且城主府售价公允，不以势压人，不巧取豪夺，让旁人有银子赚。 哪个行当不服气？ 连城中几家大杂货铺的掌柜都来凑热闹。 他们想着，每次共主出去抢...呃...剿贼灭匪，都能带回些零碎，恰好能在杂货铺卖。 高低是个进项不是？ 可这次，杂物多是蛮族祭祀之物，怪异的很，哪个敢买？这玩意儿卖不出去啊。 陈大全瞅着库房那堆玩意儿也别扭。 后来他灵机一动，召全城算命的、看相的、摸骨的、跳大神的...来城主府挑东西。 一群道士、和尚、尼姑、祭司站在一间小库房里，看着眼前之物面面相觑。 这些物件他们见都没见过，哪里会用？自然不愿采买。 可碍于共主颜面，又不好拒绝，只能兴致缺缺的看看这个，瞧瞧那个。 恰好陈大全路过，便与黄友仁一同推销起来： “来小道长，此鹿首幡，买回去当浮尘用！” “大秃驴...呃...和尚，此石碗纹饰繁复、奥妙无穷，可做化缘用的钵，定饿不着你！” “喔吼！此蛮牛彩衣，道姑穿做法袍，生意必然好！” “......” 陈大全毫不客气，瞧着能沾边的，就笑吟吟往人家手里塞，旁边有文吏连忙记录。 一众“出世高人”，平时在一线城搞封建迷信活动，没少赚银钱。 且不说城中人口众多、生活安稳，百姓有个婚丧嫁娶，多有请师傅做法事的。 年轻男女求姻缘、问富贵的也不少，如在“大众澡堂”门口摆摊的“逍遥道长”，因容貌仙风道骨，颇有仙家风采，日日生意不断。 这厮每天日落收摊，扭头拐进澡堂搓澡，再赴娱乐城听两首小曲儿，末了闲步小吃街，寻食果腹。 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有滋味。 城中最大的赚头，还属“万达驿站”所在那条街。 一线城商贸繁荣，往来商队络绎不绝，半数商队都需喂养牲口、仓储货物。 行商在外，上至领队、下到马夫，谁都想求个平安顺遂。 在那边卖平安符的道士、售辟邪珠的和尚，都他娘“组织化”了，日日用筐装铜钱碎银。 赚他们的钱，陈大全心安理得。 一番忙活，库中物件被买走七七八八。 “大师们”有的扛着诡异黑石缸，有的拎着牛骨大锤，有的抱着赤色狼皮鼓，有的背着刻满符文的盘羊角...讪讪离了库房走出府衙。 在陈大全嘴里，这些都是草原各部落之“圣物”，法力无边。 他这个城主忍痛割爱，是对大师们的恩赐。 最后，库房中只剩一群媒婆和陈大全大眼瞪小眼。 “咳咳，黄儿啊，怎的连媒婆都来了？” 黄友仁正翻着账册痴痴发笑，兴奋道： “媒婆牵姻缘，不也需合生辰八字！” “属下想着也叫她们来沾沾光！” 此言一出，衣着红红绿绿的媒婆们直翻白眼：这光给你沾，你要不要？ 陈大全脸色尴尬，摸摸鼻尖，左右看看眼神一亮。 库房角落里还堆着一摞没卖出的祭祀用皮裙。 陈大全笑呵呵，挨个给每位媒婆手里塞上一件： “呐，这个鹿皮的给你~” “这个羊皮的给你~” “呦，这个灰狼皮的，给这位大姐！” “瞧瞧，这个野牛皮的，还坠着骨铃，多喜庆...” “这件过膝，这件包臀，这件束腰...” 好歹是共主给的，媒婆们撅着嘴收下，道声谢后就往外走。 陈大全赶紧跳到门口，张开双臂拦下： “嗐嗐，诸位姐姐大姨且慢！” “蛮族特色祭司皮裙，每件诚售五两，可收杂色碎银！” 媒婆们瞬间垮脸，神色不善。 黄友仁见状，赶紧贴到陈大全身边帮腔：“就是，就是，法力无边，五两不贵。” 接下来半个时辰，陈大全和黄友仁把众媒婆堵在库房里，同她们吵嘴。 最终媒婆们败下阵，气呼呼带着四两七钱买的皮裙离了城主府。 好几两银子买的，不穿心疼！ 自此以后，一线城媒婆们保媒拉纤，裙裤外均套着一件皮裙，言称有城主庇佑加持。 你别说，生意还挺好。 ...... 白云苍狗，山海移位，不知多少年后，天下有三十三件皮裙，为媒婆这一行当传承信物。 姻缘一行，有“三十三大媒”称号。 但凡想吃这口饭的，都需拜在三十三媒门下。 三十三位祖师，便是当初遭陈大全强卖的三十三位一线城媒婆。 ...... 送走骂骂咧咧的媒婆们，陈大全忽然想起一事： 东风大酒楼后街的张老道怎的没来？ 这厮道号“桃花道人”，惯会神神叨叨，又爱凑热闹。 娘的，一碗符水都能叫半仙泻三天，那老子九十两求的“姻缘桃花符”定是无用。 难怪许久没碰着心仪的小娘子... 一刻钟后，陈大全领着驴大宝，气势汹汹来到酒楼后街寻张老道。 这厮从前只支一张桌子、立杆“风马旗”，眼下都开铺子了？！ 道士开铺子，真他娘开山刀剌屁股，开大眼了。 可今日铺子上了门板，没做生意。 陈大全问左右邻人，都说张老道一大早慌慌张张出了门，不晓得去哪儿了。 驴大宝想一脚踹进去，被陈大全使劲扯住。 城中有法度，欺压商户可是重罪！他俩若为首自滋事，殊为不妥。 好在旁边馒头铺子老板娘风韵犹存，两人便入铺坐了，边吃馒头边等老道。 老板娘端上一盘热腾腾，白亮亮馒头，迟疑问道： “这位客官，可是霸天城主？” 陈大全笑吟吟摆手：“不是，不是，在下哪能是那般人物，呵呵！” 老板娘扯下脖子上的汗巾，边擦脸边点头： “嗯，瞧着客官容貌猥琐，倒不似霸天城主英俊神武。” “只是这位黑壮客官，极似那驴警卫，城中这般高大的，没几个。” 听老板娘嫌弃自己猥琐，陈大全立马收起猥琐笑，装一本正经模样。 交谈中，他见老板娘气势不似寻常妇人，便问其出身。 老板娘大咧咧坐下，胸襟半开，语气随意： “老娘少时随父亲杀猪，后被山匪劫上山做了压寨夫人。” “后老娘宰了男人，自坐那头一把交椅。” “直到霸天城主来了北地，搞...搞什么‘严打’？周边山头都被剿了。” “老娘瞧着敌不过，便散了兄弟们，各谋生路。” “老娘则来到一线城，招了个老实上门汉子，开间馒头铺度日...” 陈驴跟听说书一般，呆愣愣忍不住拍手：精彩！ ... 日暮沉沉，驴大宝馒头吃了一盘又一盘。 终于，鬼头鬼脑的张老道溜回来了。 第531章 有点意思的张老道 “呔！老道哪里逃~？” 陈大全和驴大宝“嗖”的跳出馒头铺子，一前一后堵住。 可怜张老道一副世外高人模样，吓一哆嗦，怀中枣泥点心咕噜噜滚一地。 馒头铺老娘瞧见，爽朗大笑，仿佛见怪不怪。 她和自家老实男人顶上门板，推着一独轮车馒头去中央广场赶夜市了。 红霞铺路，夫妇二人说笑身影渐远，像对寻常恩爱夫妻，平淡又美好。 陈大全心中触动，暗自感慨：老子这一线城，建的值。 ....... “两...两位英雄所为何来？” 张老道拱手行礼，颤声询问。 陈大全板起脸，冷声叱道：“你不记得老子了？九十两，九十两啊！” 张老道面露疑惑，无辜摇头。 驴大宝一步跨出，居高临下盯着张老道：“俺，你可还记得？” 张老道面露惊恐，哐哐点头：“记得！记得！黑驴好汉！” “你...你友人的十文钱，老道已退还了啊！” “那日老道被好汉揍的躺了三天，都未敢状告于城主府和城管大队。” “好汉今日前来，又怎的了？” 张老道哭丧着脸，一副碰见妖邪神情。 这大黑厮，只为十文钱，就把他堵在断头小巷里当风车一般抡，完了还弹他脑瓜崩、扇屁股。 奇耻大辱！张老道是真真怕的。 驴大宝扯下背上包袱，于老道眼前打开，瓮声瓮气问： “这仨玩意儿，你给俺去去邪。” 张老道只瞅了一眼，便吓的一个大跳躲开，眼中精光烁烁，双手以指比剑摆出姿势： “哇呀呀~！！好汉休要害老道！” “此三物沾染神鬼，速速拿走！” 瞧着张老道道袍无风自鼓，清气缠身，陈大全眉头紧皱，怀疑自己是否真被骗了？ 好歹陈大全也是出来混的，寻常人可骗不了他钱。 当初正是被张老道之“专业”征服，他才心甘情愿掏银子买符的。 驴大宝带的三把骨铃，是草原三霸自古传承的祭祀“圣物”，陈大全初见时就觉得诡异。 可驴大宝一连毒蝎子都吃的憨货，死脑筋、劝不动。 陈大全只能顺毛捋，要寻大师给去邪。 可白日里城主府那些神棍，除了会忽悠人敛财，没一个有真本事，陈大全是晓得的。 “弟儿啊，莫要对道长无礼。” 陈大全心思电转，立马换副急切表情，跑到张老道身边安慰： “道长，我兄弟幼时脑壳被骡子踢过，不甚灵光，你莫要见怪。” 张老道见陈大全变脸比翻书还快，眼中警惕神色不减： “你...你又是何人？什么九十两？” 张老道诓过十几个豪商，少则取二百两，九十两于其心，毫无印象。 “呵呵，九啊十啊的，咱们稍后再论。” “今儿我兄弟二人正是要处置这骨铃，烦请道长出手！” 陈大全言语客气，笑的恭敬。 张老道闻言眼瞪的牛大，不耐烦驱赶道： “去去去，道爷微末伎俩，沾染不得这好大因果。” “你行行好，带上你这被骡子踢过的兄弟，另寻高明吧。” 说完，张老道收了架势，急慌慌走到铺子前卸下一块门板，闪身要躲进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能叫你躲了？ 陈大全一个眼神递出，驴大宝会意，噔噔噔大步跨出，一脚将张老道踹飞进铺中。 一阵叮呤咣啷声伴着老道惨叫传来。 陈驴迅速跟着钻进铺子，反手把门板堵上。 ...... 铺中燃起烛火，是一间像模像样的道家法堂。 张老道擦干净鼻血，笑呵呵给陈驴端上两杯清茶： “两位好汉莫要如此暴躁，一言不合就踹小道！” “呵呵，所谓气大伤身，不值当，不值当...” 陈大全打量四周，见四壁贴了许多符箓，图画笔势看着颇为不凡。 他端起茶轻抿了一口，清新醒脑，可谓不凡。 陈大全心中吃惊，面上却不露声色，肃着脸沉声道： “不瞒道长，老子正是一线城城主、北地共主陈霸天。” “此次前来，是接到密告，有人在城中大搞封建迷信荼毒百姓。” “本城主本着‘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不放过任何一个坏比’原则，特亲来查看。” “道长，可有什么要说的？” 张老道立在原地，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思索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传言不虚，霸天共主常有惊人言行、似憨似傻，叫世人难以捉摸。” “小道不解何为‘封建迷信’、‘坏比’。” “但...但听着不似好词。” “城主无非是想处置那三把骨铃，何必空扣小道罪名？” 陈大全微笑，欣慰比出大拇哥：“通透，敞亮。” “道长请明言，这骨铃是何来历？当不当留？能否处置？” 张老道拢拢袍袖，揣起手，微露看傻子一般神情看陈大全： “道爷我又不是神仙，长命百岁，通古晓今。” “中原离乱，二十年前师傅把道观托付于我，便缥缈云游，再不见踪影。” “后遇战乱，道观被毁。” “道爷我连师承都未学全，哪有那般大本事！” “以我道行，只觉此物怪异、气息蓬勃逼人，不可近也。” 陈大全听完一脸嫌弃，眯着眼揶揄： “切，老子以为碰着大人物了，原是个二把刀。” “老子这兄弟，一路从草原带回三把骨铃，也未见何异样，依旧顿顿吃八碗。” “牛鼻子，还老子九十两！” 说着，陈大全从怀里掏出“姻缘桃花儿符”拍在桌上，伸手向张老道讨钱。 张老道盯着符看了几眼，恍然大悟道： “原应在此处！” “唉...还是躲不掉啊...” 张老道今日清晨，掐指算出有上门灾、破财祸，才早早躲了出去。 奈何没球用。 两人大眼瞪小眼，张老道双手一摊，理直气壮道：“没钱。” 陈大全：“......？” “淦！跟老子耍三青子是吧？” “来来来，黑道白道你划条线，老子奉陪！” “比拳脚还是斗法，老子不怵你，老子有‘霸天神雷’...” “......” 张老道见陈大全暴怒，吓的直往后躲：“你...你堂堂一方人主，在...在乎九十两银子？” 陈大全和驴大宝齐齐点头：“在乎！！” ... 一个时辰后，陈大全留下三百两银子，带着驴大宝离了铺子。 张老道站在门口，乐呵呵挥手相送。 路上，驴大宝挠挠头，闷声开口：“公子，咱是不是又被诓了？” 第532章 缺心眼，一锅烩 陈大全也挠挠头，心虚道：“不...不会吧...我观那骨铃属实不同了些。” 方才张老道临要挨揍时，情急脱口，说能试着处置骨铃。 随后他心疼的取出三张银色符纸，以眉心血和朱砂为墨，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画完三张符，老道气喘吁吁、汗透衣襟，像耕了三亩地似的。 接着三只八卦海碗盛满老香灰水，张老道跨罡步、念法诀，燃了三张银符，符灰同样拌于碗中。 最后，用桃木剑对着仨骨铃一通虚空劈砍，像是套什么剑法。 剑招舞毕，骨铃被一一浸于碗中才算完。 张老道言之凿凿泡够三天方可，此三天他需日夜守护颂咒，没法做生意，便开口勒索陈大全一千五百两银子。 老道说银符世间少有，一张五百两，三张一千五，公道的很。 其出力耗血皆未计钱，权当优待老主顾。 笑话，陈大全抠比一个，能给他一千五百两？ 但感受着骨铃气息大弱，陈大全又不敢得罪死张老道，便试着给了一口价：三百两？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陈大全是这么想的。 哪知张老道一口应下，趁陈驴发愣时，送瘟神般将两人打发出铺子... 路上，陈大全拍拍驴大宝肩膀，叮嘱道： “宝啊，回去知会肖望举，叫城管大队暗中盯着。” “牛鼻子收老子三百两，若是逃了，哥脸面可就没了。” ...... 先前仗着城高墙厚，又有热武器守城，一线城从未挖过护城河。 当下有了挖机大队，这活不要太轻松。 陈大全一道军令传下，朱昌隆便带着三十辆挖掘机隆隆驶出翱翔谷，绕着一线城忙活起来。 运土、清理、夯地等杂活，则由梁贵督着劳改犯来做。 总归是加一道防护，安心些。 一线城护城河又宽又深，比寻常的宽出两倍，且内侧河沿离城墙数十步，亦可城下驻兵。 待一线城这边挖完，挖机大队还要赶往虎尾城，于其南门面对大渊一侧，也挖一条。 这些日子忙着收拾首尾、处理政务、褒奖军功，陈大全一直没腾出手收拾慕容铃铛。 倒是慕容白早奔西岭拜会过几次，言语中皆是谋划北凉之急切。 可远征方归，霸军正安稳休整，军士疲惫，心思都缠在家眷身上。 且陈大全积攒之弹药、燃油耗去大半，真心无力再征北凉。 可在外人面不能露怯，陈大全每次都热情拉着慕容白泡温泉、吃果子，一番招待后将其搪塞回去，表示：下次一定。 慕容白渐渐消停，但齐柔往城主府同二女雅聚次数却愈发频繁。 弹药不足，说破天陈大全都不会动，就窝家里！ 话说众人回城后，慕容铃铛没敢再上街作妖，也没敢去学堂，被齐柔按在家里学女工。 可她做那些混事儿，零零碎碎传入肖望举耳中。 肖望举诘问招娣盼娣，招娣是个讲义气的，梗着脖子不出首“铃铛大王”，诸事一力担下。 盼娣也经受住糖人点心诱惑，左右只一句：妞妞不晓得，爷爷抱抱。 一道脆生生“爷爷抱”，老肖心都化了，哪还有心思再追究。 他自个儿掏银子、买礼物，去学堂看望了被气晕的几位夫子。 总归是孩童玩闹，自家孙女又将事儿揽在自己身上，肖望举忍着没去慕容家讨说法。 但严禁招娣再同慕容铃铛胡混。 先前有个许大奎就够愁了，又来个慕容铃铛，更能折腾，肖望举心里苦... 说起大奎，这厮自然不是省油的主儿。 “东街铃铛大王”麾下第一大将、“书院女子逃学军”副魁首正是她。 那次小巷一战，大奎因伤未参加。 那日之前，铃铛大王麾下第一大将带领她手下八个女娃，去一民间私塾插旗，同人家男娃打群架。 乱战中，大奎眼眶被打肿，顶着乌眼圈回到西岭小厨房。 待审清来龙去脉，许悦娘抄起藤条，毫不留情把大奎屁股蛋抽肿了。 眼肿屁股肿，大奎无法下地，只能趴床上“养伤”。 这日，驴大宝寻了个由头下岭，蹲在山脚一岗哨边探头探脑。 岗哨卫兵见了稀奇，笑问驴警卫是不是私会请人。 不等驴大宝给他们一拳，不远处慕容铃铛背着盼娣急吼吼小跑而来，身后还跟着笑嘻嘻的招娣。 这几个货，要偷偷看望大奎。 “大驴子哥哥！大驴子哥哥！铃铛终于见着你了！” 慕容铃铛声如雀鸟，清脆悦耳，跑到驴大宝面前叽叽喳喳，满脸惊喜。 驴大宝跟着木讷傻笑：“嘿嘿！俺也想你们哩。” “这些时日公子不叫俺乱走，你们也都被看着，咱们才没见上面呢。” 慕容铃铛把盼娣塞到驴大宝怀里，兀自蹦蹦跳跳：“是呀！是呀！” “今儿个咱凑到一块儿，可是不容易呢！” “只...只是共主...见了恐会说教铃铛和二位妹妹...” 话音未落，驴大宝便拍胸脯保证：“公子今日查银钱账册，不碍事的。” 几人欢呼一声，欢欢喜喜往岭上走去。 ... 厨房小院中，驴大宝憨笑抱着盼娣，身旁慕容铃铛牵着招娣，一大一小眉眼弯弯。 乍一看，好似一家四口。 许悦娘站在厨房门口，见几人满脸期待，无奈叹了口气，将他们引到偏房。 少年情谊可贵，更不好拂了驴警卫颜面。 大奎正趴床上，呼噜噜睡成一个“大”字，口中时有呓语： “啊打打打！吃本姑奶一弹弓...” 许悦娘板着脸走到床边，没好气往屁股上拧了一把。 大奎嗷一嗓子，声透屋瓦。 抬头时，猛然见几张笑脸围着自己，大奎破涕为笑。 许悦娘自回厨房择菜，留下一群没头脑说笑打闹。 ... 至晌午，陈大全从一堆账册中探出头，呼喊驴大宝不见。 他伸个懒腰，腹中饥饿，便自顾自溜达到小厨房寻些吃食。 方一进院门，便被惊出一身冷汗。 驴大宝正把盼娣当物件般往天上抛，一抛一接间，盼娣乐的咯咯笑。 另外几个缺心眼的，还跟着拍手叫好。 淦！万一盼娣摔出个好歹，肖望举怕是要拼命。 “祖宗，赶...赶紧把人放下...” 院中，几个缺心眼从高到低站成一排，丧眉耷眼。 陈大全心想：好哇，今日算是一锅烩，高低得把几个货收拾清爽了！ 第533章 整肃府办学堂，老道借名揽客 许悦娘见陈大全来了，心中欢喜，忙烧水煮面，做了几碟爽口小菜。 陈大全兀自搬出一条长凳、一小方桌，在院中摆开。 待许悦娘将吃食摆齐，便静静立在一边，等着看热闹。 陈大全也不说话，自顾自吃喝起来，馋的对面几人直咽口水却不敢动。 呼噜噜，一碗汤面被吃光喝净，小菜也去了七七八八。 陈大全长舒一口气，夸赞许悦娘手艺愈发合心意了。 许悦娘轻笑回应，垂下头羞的不停搓围裙。 驴大宝见陈大全吃饱喝足，便缩着脖子问：“公子，俺...俺也想吃咧...” “滚犊子，你，抱头蹲下！”陈大全面沉如水，冷喝一声。 驴大宝悻悻照做，抱头蹲在地上，好大一坨。 慕容铃铛见了不乐意了，壮着胆子支支吾吾开口： “哼...共...共主哥哥好生霸道...动不动就叫人蹲下...” “我...我等今日上岭访友，玩耍一番，有...有何不可？” 按辈分，慕容铃铛需唤陈大全伯父。 可陈大全嫌老，便跟慕容铃铛单论，按他说法，自古英雄豪杰，不拘小节也。 瞧着小丫头心疼驴大宝，陈大全心里是满意的。 他正琢磨问过驴大宝意思，再登门向慕容夫妇提亲，把两人婚事定下。 待慕容铃铛年龄够了，便行婚礼。 “呦呦呦！这不是铃铛大王、逃学军魁首嘛！” “这几日，本城主没少听你兴风作浪之事呢。” “你在城里混的很开嘛，咱这城主，要不你来做？” “我这霸道的霸天嘎嘎，去城外搭帐篷得了...” 陈大全抱着膀子，似笑非笑调侃。 这些日子，朱大戈暗中打探了慕容铃铛在一线城过往。 最初这小丫头只是没了束缚，天天上街游逛。 跟街市上娃娃少女熟识后，便又去茶馆酒肆听说书，去街头巷尾听妇人婆子扯闲话。 妇人婆子们见她玲珑秀美、口齿伶俐，便拉其“入了伙”。 自那以后，慕容铃铛便日日拎着小板凳，兴冲冲跑出门凑热闹。 什么东家长，西家短，谁家媳妇听墙根，谁家汉子扒墙头，那叫一个门儿清！ 没俩月，东街那一片儿，慕容铃铛就混出了名头。 慕容夫妇眼见宝贝明珠快成女混子了，便将其扭送至“府办学堂”，想着能约束她。 万万没想到，学堂反而成为其崛起根基。 不过十日，学堂中众女童，便推举慕容铃铛做“逃学军魁首”，从此搅得学堂鸡犬不宁。 这死丫头，还狐假虎威。 学堂副山长曾亲自出面“弹压”她。 她张嘴就是一句：“哼！等我大驴子哥哥回来，我叫他揍你！” 此话一出，吓得七十岁老山长，弃了拐棍一瘸一拐跑远，鞋都甩飞一只。 副山长去寻山长哭诉，山长更是年长一岁，能如何？ 驴警卫一拳，寻常壮汉都遭不住，他俩老骨头，不得碎了？ 于是山长、副山长，齐齐称病不出，将学院事务尽付首席夫子。 首席夫子年方四十，在二位山长眼中，尚属“身强力壮、堪当大用”，高低能扛驴警卫一顿。 眼下，陈大全从军中拔擢“武夫子”入学堂的军令已下达。 只是军中多糙汉、脾性豪放，识字的又属实难找，顶多认识自家大名，什么“张大”“王二”“狗顺子”... 有些个军官倒合适，但陈大全舍不得放人。 最后还是梁婶自荐梁贵、梁清玉。 梁贵作为梁清平父亲，从小教养兄妹二人严苛，属于老古板一类。 不然也养不出梁清平从前一板一眼的酸腐性子。 梁清玉作为地主家小姐，也是识文断字、熟读诗文的。 梁贵自从入了北地，不显山不露水，当初因做事古板、严守规矩，被任命为劳改营营长。 许久以来，差事倒办的妥帖，毫无差错。 梁清玉一直随梁婶掌管东西二岭、城主府大食堂，如今已升任“后勤主管”一职，亦是可用之才。 若军中难择可用之人，只得令二人一试。 ...... 厨房小院中，陈大全颇有升堂问案架势。 他将慕容铃铛、许大奎、招娣几人，桩桩件件混事儿悉数抖落出来，训的几人眼泪汪汪。 盼娣瞧着几位姐姐欲哭，有样学样，张嘴便要嚎，忙被许悦娘抱走了。 “我不管你是铃铛大王还是叮当大王！” “在一线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一线城老大只我一个，任何黑恶势力，都将被我铁拳打的稀碎。” “自今日起，你们仨去西城‘府办养鸡场’养鸡。” “等何时收敛了性子，再回学堂吧。” 陈大全训够了，果断给一女二娃做出“判决”。 毕竟是大宝将来的婆娘，打骂不得，只能使这手段了。 慕容铃铛不服气，叉腰挺胸要理论，被陈大全一个眼神瞪蔫。 随后陈大全唤来一队亲卫，押送三人回家，并知会家人，立即去养鸡场“上任”。 随着慕容铃铛被发配到养鸡场，铲屎摸蛋，她的“女子逃学军”瞬间覆灭。 “铃铛大王”名头，街市上也再无人提起。 五日后，学堂新入一位副山长，不苟言笑、治学严苛，正是梁贵。 同时，学堂也迎来首位“女夫子”，和颜严律、温婉肃风，颇受男女学童敬爱。 女人做夫子，开天辟地头一遭！ 可城主府告令贴边全城，陈大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大印盖的清楚。 众百姓反而见怪不怪： “嗯！天底下也就咱家城主能干这事儿，不稀奇。” “啧啧，别是城主癫病加重了吧？” “别瞎说，前两日我见着城主去娱乐城寻乐子呢。” “......” 至此，“府办学堂”风气整肃一新。 梁家父女学堂之差事，乃为兼任，能多领一份薪俸，地位也提高许多。 梁婶乐的合不拢嘴，“邦邦生风汤”熬的愈发合陈大全心意。 ...... 三日之期已至，陈驴再访张老道。 “嚯！这条街怎的人山人海！？” “眼下晌午，都不用吃饭的？还是街上新开了馆子，白请人吃喝？” 陈大全站在街头，被堵住去路，满心疑惑。 这时前边一个胖商人，转过身神神秘秘解释： “如此大的事儿兄台不晓得？” “这条街上有位张神仙，连城主都颇为倚重，来寻他掐算呐！” “真真是一等一高人...” 陈驴面面相觑，片刻后，驴大宝把陈大全扛上肩头，远望之下，好大一条幡子入目： 城主尊奉，道门正统。 算命五两，求符十两。 第534章 系统升级，得热气球 陈大全如遭雷击，这张老道属实不当人，拿自己名头做买卖。 在驴大宝强势开路下，两人艰难来到铺子前。 张老道正在堂中乐呵呵卖符，陈驴佯装讨债人突然发作，将客人尽数赶出铺子。 “牛鼻子，你打的好算盘，拿咱做幌子！” “你的道是银子里长出来的吧？” 两人摘下兜帽，看着张老道一脸鄙夷。 张老道也不恼，一边往钱匣里扒拉碎银，一边笑呵呵招呼两人落座。 “城主莫要调笑小道，小道可从未诓人啊。” “您瞧，这骨铃已处置妥当，二位速速拿走，莫耽误小道生意。” 说着，张老道拎出一黄布包袱置于案上，陈大全打开，三把骨铃已变的莹润通透，再无古怪气息。 这下，陈驴倒不好再苛责什么。 毕竟张老道活干的不赖，且如他所言，并未诓骗百姓。 可这厮拿自己当招牌，破坏一线城买卖秩序，也不能坐视不理。 陈大全眼珠溜溜一转，心中有了计较，招呼驴大宝背起包袱，二人道声谢老老实实离了铺子。 张老道继续热闹招呼买卖。 回到城主府，陈大全传来半仙和肖望举，命两人备好仪仗队。 他这个城主，要大张旗鼓、雨露均沾，去城中所有“封建迷信”摊子测算问吉。 三刻钟后，夸张华丽的仪仗队，敲敲打打出了城主府。 甫一出门，便引来许多目光，百姓欢腾，簇拥跟在队伍后，围观凑趣。 毕竟这城中，大乐子都是城主折腾出来的。 足足用了半日，仪仗队在城中绕够一圈，将卦算摊位访了遍。 其中跳大神那伙，还聚成一群，给陈城主整了场大活，场面那叫一个盛大。 当然，仪仗队唯独没去张老道那儿。 那日之后，城中玄命测算一行，秩序恢复正常。 唯独张老道门可罗雀，日日蹲在铺子门口瞅天瞅地，唉声叹气。 这日，陈大全带驴大宝来到府中一僻静房屋前。 头顶匾额上，明晃晃写着“城主府特种技术支援处”，都他娘落灰了。 推门而入，屋中空旷杂乱，只一老头躺藤椅上摇晃打盹。 “嗐，周处长，白日悬天，这就睡上了？” 陈大全把“周一刀”晃醒，老头迷迷糊糊睁开眼，不急不慢起身行礼。 “城主怎的有兴致来老头子这冷衙门了？” “老头子我可从未耽误正事儿，府中所需之假印假章、文书籍册，可从未出过差错。” 城主府对跟自己做买卖的走私商，行“配套服务”，帮着造假文牒籍册、牙牌印信。 这些都出于“周一刀”之手。 陈大全连连点头，笑吟吟称赞： “周处长手艺，属实挑不出错漏。” “只是你为一衙处长，怎能只顾自己做活，不给本城主搜罗些人才？！” 周一刀懒洋洋打个哈欠，应付道： “老头子年迈，没甚许多精神。” 这时，驴大宝好奇走到案桌前，拿起一把老旧刻刀把玩。 周一刀见了，眼角精光闪过、身子眨眼间窜出，一把擒住驴大宝手将刻刀夺回。 “呵呵，驴警卫，刻刀锋利，伤着可就不美了。” 周一刀声音沙哑，却沉厚有力。 驴大宝没想到老周身形如此快，惊的尚未回过神，只愣愣点头，不敢再乱碰物件。 陈大全心中腹诽：这老周，藏拙的本事倒炉火纯青。 “咳咳，老周啊，本城主给你寻个副处长如何？”陈大全笑呵呵开口。 “老头子领城主俸禄，自然听凭城主做主。” “这‘特种技术支援处’只我一个，也确实冷清了些。” 老周缓缓走到案后坐下，一边擦刻刀，一边答话，语气没任何波动。 .... 半月后，垂头丧气的张老道，被送到“特种技术支援处”任副处长。 这半月间，陈大全派人于市井间散布流言，诋毁张老道。 不是喝了符水腹痛，就是请了符箓倒霉，再就是老道趁给小娘子看手相时，捏人家手心... 城中同行趁机落井下石，降价惠客，联合挤兑他：算两卦，送一卦；求三符，赠摸骨一次。 张老道彻底没了进项，连左右邻居都不待见。 城管大队也以“门前不洁”为由，三天两头罚银钱。 其所赁铺面，房契本就属城主府。 朱大戈遣人检视屋舍，扣了个“私擅修葺、损毁城主府产业”罪名，将张老道罚得囊中空空、分文不剩。 最后半仙贱兮兮现身，以丰厚薪俸诱惑，将他半请半拐，弄到城主府做副处长。 张老道有真本事，陈大全心里是清楚的。 虽然不晓得当下如何用，但握在手里总归安心。 自此，一脾气古怪的造假宗师，一神叨油滑的嘴碎老道，在“特种技术支援处”中相伴相守。 只是头一个月，张老道就耍手段，诓走老周半月俸银。 好在“周一刀”从前也是混过的，自此捂紧钱袋，再没让老道得逞。 只是老道三天两头在房中颂咒踏罡、神神叨叨，搅的老周不得安生，两人拌嘴声不绝于耳。 ...... 回城以来，忙忙碌碌已过三月。 这日晚上，陈大全独自盘坐于西岭山庄卧房床上，准备再升级系统。 从草原带回的财货已尽数售卖，得了约六十万两白银。 自上次升级后，空间中原有百万存银，但日日从系统商城买物资，如今只剩九十余万。 两处银钱合在一处，刚够升级。 陈大全稳住心神，心念一动：“系统，我要充值。”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本次升级需要两，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8】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期待您的升级呦！】 陈大全心中忐忑，小心打开商城页面。 【热气球：9000两，c4定时炸弹：7两，扬声喇叭：30文】 热气球？！终于能上天了！ 【叮！检测到宿主升级到18级，奖励抽宝箱一次，是否抽奖？】 “是！” 【叮！恭喜宿主抽中：染发套装购买资格。】 呃...嗯....淦！ 染发套装有球用啊？老子又不开美发店，一百多万两的升级，就抽个这？ 陈大全心中气恼，让系统收回重抽，但毫无反应。 第535章 乱糟糟的“大议” 瞅着空间中只剩十来万两银钱，陈大全愁的牙疼。 如今北地安稳，城主府府库也渐渐充盈起来。 但兄弟们治地安民、护商兴田，辛劳数年才见一点回报，把官粮官银看得如命一般。 百姓被乱世折腾怕了，北地有粮有饷有兵，大伙儿才心安。 陈大全决意不动府库，从空间中再挑些宝货拿出售卖，好筹措买车、买弹药、买油料...甚至组建“空军”之银。 此次升级最大的收获，便是热气球。 比起皮卡车和挖掘机，能飞天的物件，更是远超这个世界认知。 这玩意儿陈大全前世没碰过，好在系统贴心，带使用说明： 系统商城售卖的是大型八人球，球囊高23米，载重约500公斤。 常规飞行高度100-600米，最高限制1500米以下。 飞行速度取决于风速，0-20公里/小时... 每架热气球，附售三个丙烷燃料罐，混合工况续航50-60分钟... 陈大全闭目静坐，心念沉在商城说明页面仔细阅读。 足足一个时辰，陈大全将所有参数、操作方法熟记于心。 毕竟上天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掉下来，必死。 熟悉完热气球，陈大全长舒一口气从床上起身，走到桌边饮下一杯冷水。 屋中只一盏小烛摇曳，映的昏暗又神秘。 休息片刻，陈大全再度回到床上坐下，查看其他商品。 c4定时炸弹，这物件倒不难。 系统卖的是初级货，时钟上弦定时，一个能炸垮一栋酒楼。 五六个齐爆，估摸着能把州城城墙炸个洞或缺口。 这玩意儿好，老阴比专用，哪个不开眼的敢得罪自己，往他家藏俩，坐看其“开花”。 至于扬声喇叭，就是前世街巷小贩，最常用那种。 往往挂在三轮车把上或挂在店铺门口，录好音循环播放，什么“收废品、旧家电、旧手机电脑...” 喇叭需用电池，恰好之前升级，商城已有了。 陈大全不仅乐见其扩音之能，更看重它存声录音之功用。 最后，陈大全将心念移到“染发套装”上。 此物倒不贵，只需百多文钱便能买一套。 一整套瓶瓶罐罐，皆是各色染料。 陈大全随手买了一套，从空间取出置于床上，拿起一瓶“炫目鎏金”，回忆起前世当小黄毛时的“峥嵘岁月”... 鼓捣大半宿，东方渐白。 陈大全面带微笑蒙头躺下，一觉睡到晌午。 待用罢午饭，恰好朱昌隆从军校跑来问安。 陈大全便命他带人把两箱宝货，护送到城主府交于黄友仁，由“城主府商务办”分销豪商卖掉。 这两箱，都是顶顶好的物件儿，原是陈大全留着赏玩傍身用的。 但军中需补备物资太多，只能割爱换银钱。 ...... 隔日，是一线城“大议”日子。 城主府厅堂中，陈大全高居主位，一众心腹分坐于堂下两侧。 “朱大戈，你可真是本城主大哥啊~” “只让你寻块空地建会所，三个月都没影儿，咱一线城的地，叫你吃了啊？” 陈大全正阴阳怪气教训“一线城城市建设兼不动产管理司司长”朱大戈。 北地众人，越来越没正形，都憋着笑，欠欠的看热闹。 朱大戈苦着脸起身，先剜了一眼旁边没忍住，噗呲笑出声的老父朱昌隆： 你个当爹的看儿子笑话，真稀罕。 众人盯着朱大戈揣起手走到堂中，委屈巴巴禀报： “城主，非是属下不用心办差。” “咱一线城寸土寸金，时新城初立，招商引资头三日，屋宅商铺就赁出去八成。” “到如今，城中可谓人满为患，哪有空地给您建‘草原牧歌至尊汇’...” 朱大戈越说越心虚，声音渐小。 陈大全听了满脸不悦，伸出手指左右摇摆，严肃道：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啧啧啧，你小子思想滑坡很严重啊。” 话音刚落，厅中众人终于忍不住，哄堂大笑。 虽不解“思想滑坡”为何意，但城主所言押韵顺口，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 尤其是黄友仁，立马执笔在《霸言霸语》小册子上飞快书写，口中喃喃吹捧： “今日又学到了。” “城主学识当真比山高、比海深...” 朱大戈闹了个大红脸，羞的干脆往地上一瘫，一副尥蹶子表情： “笑吧，笑吧，你们就笑吧。” “今日大议，你们都是要出主意的，我倒看看，谁能变出地来。” 此话一出，堂中刹那安静下来。 有人老神在在瞅天，有人低头默抠手指，有人佯装饮茶，用茶杯遮住脸... 唯独驴大宝一脸事不关己模样，吭哧吭哧啃红糖米糕，智慧的目光扫来扫去 看着堂下这群没出息的，陈大全眼皮直抽抽。 不等他开口点人，堂外吵吵嚷嚷，周一刀和张老道互扯着领子来告状。 周一刀面红耳赤，张老道稍显猥琐、眼神躲闪。 “城主，你聘了个什么玩意儿入府啊？” “这牛鼻子，日日聒噪不堪，上蹿下跳，装神弄鬼。” “搅的老夫刻刀都拿不稳了，哼，真是欺人太甚！” 周一刀率先开口，鹰爪般的左手擒着张老道领口，右手比比划划，气愤不已。 张老道眼珠左右乱瞟，瞧着一线城大人物都在，脸顿时挂不住了。 他倔强开口，辩驳道：“我我我...你个呆老头...” “道家法门高深，自有仪轨！” “你刻牌牌，我行法术，哪...哪里碍着你了。” 看着两人争执不下，高位的陈大全板起脸，轻咳两声： “咳咳，今日堂中大议，尔等当互称职务。” “一口一个牛鼻子、呆老头，成何体统。” “就是！就是！”张老道抖机灵，赶紧接过话头。 “小道自从入了‘特种技术支援处’任副处长，待周处长可是恭恭敬敬、妥妥帖帖” “小道日日在处中精修道法，为城主祈福，为一线城谋运。” “就连周处长，小道都赠了大法力宝符，佑他康泰。” “奈...奈何周处长不容人，屡屡排挤刁难，小道心中万分苦楚，无处诉啊...” 周一刀听了，差点气晕倒地。 他强撑着身子立住，颤颤巍巍开口： “好...好个牛鼻子贼道，颠倒是非...搬弄口舌...” “忠臣贼子不两立，今...今日有你没我...” 眼看要动手，陈大全猛一拍扶手，喝令左右将两人分开再做计较。 第536章 争论：开会所！ 堂中众人手忙脚乱将两人扯开。 周一刀依旧不忿，恨恨道：“周爷我当年混北地时，什么混人没见过？” “你这般无赖道人，搁当年老夫一把刻刀戳进胸腔子。” 张老道闻言，兀自悄悄往一边挪挪。 待细细问过缘由，众人才知始末。 原是张老道于屋中燃符，火星子残片，飘到打瞌睡的老周头上，差点给烧秃了。 瞧着两人模样，再待一间屋里，怕还是要生是非。 陈大全拍板，将“特种技术支援处”旁边那间屋子也拨给其使用。 张副处长移居别屋，自此二人比邻而居，且不得再于屋中燃符开坛做危险法事。 此后，若两人再生龃龉，搅的府中不宁，审过后依缘由打板子、罚俸禄。 周一刀本就是在城主府养老的，图个安稳清闲。 能回归先前处境，自然无有不允。 张老道觉也得自居一屋，落个逍遥自在，忙应和下来。 ...... 周一刀恭恭敬敬对陈大全行过礼，退出厅堂。 张老道却被陈大全出声留下： “张道...呃...副处长，我城主府要新开家买卖，需在城中择个地段。” “你给咱们算算，于何处可令生意红火，金银滚滚来。” 张老道被周一刀当堂扯到众人面前，本就落了面子。 此时有机会显露手段，自然求之不得。 “城主莫要多言，且待老道掐算天机！”张老道一抖道袍，一脸深奥表情。 随后他将插在背后的拂尘持在手中，左抽右甩，另一只手快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堂中鸦雀无声，众人都好奇盯着张老道做法。 半盏茶后，张老道猛睁开眼，眼中精光闪动，拂尘猛指西北： “啧啧啧，了不得，城主做的可真是大买卖！” “乾为天，为圜，为君，为父，为玉，为金。” “利在西北，五行属金，财帛绵绵！” “西北？”堂中众人闻言，相互窃窃私语，“西北哪有空地？那好大一顶金帐，需好大一块儿地呢。” 主位的陈大全瞧着张老道昂首挺胸，一副胸有成竹模样，不动声色于案上展开一线城舆图。 手指划过图上城主府，西北方挨着的，是...是“护府警卫营营地”？！ 陈大全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朝半仙、朱大戈勾勾手指。 二人会意，忙小跑上主位，一左一右俯下身子，顺着陈大全手指方向看去。 “胡闹！” “这牛鼻子...咳咳...张副处长，简直是无才无德。” 半仙气的直瞪眼，脱口指责，“警卫营专司护卫城主府，常驻精锐霸军二百。” “由军中老三营，一营、二营、三营，每三月轮值一次。” “如遇出征，才由留守诸营，抽可靠兵士替换。” “城主安危比天大，一线城城府又是整个北地中枢所在，难道只靠府中亲兵保护？” “若城中有宵小作乱，又当如何？” 朱大戈接过话，语气略带失望：“仙军师所言有理，张副处长所算颇为不妥。” “警卫营是当初建城时，城主您亲自指定的，紧邻城主府。” “其职责关系重大，切不可擅动。” 堂中众人也跟着嚷嚷起来，项平尤为不满。 他如今任霸军总参谋长、一线城留守将军，由于陈大全这个总司令常出征不在家。 军中诸多事务，都由项平统揽。 这警卫营，也属于军务，他当先一个不同意： “城主三思，警卫营不可轻动啊。” 瞧着众人都出言反对，张老道神情紧张起来，心中嘀咕：听闻一线城头目，个个放荡不羁，别把道爷我当堂揍了... 陈大全也不吱声，只沉着脸，目光在舆图上扫来扫去。 堂中闹闹哄哄，崔娇被吵的脑仁疼。 她不屑噘噘嘴，兀自起身，端着碗银耳枸杞汤走上主位，挤开半仙凑到陈大全身边： “冤家，不就开个劳什子会...会所吗，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 “咱把那东风大酒楼腾出一层，这会所开不了？” “瞅瞅你眉眼，都挤成一团了，叫人心疼...” 崔娇一边埋怨，一边往陈大全嘴里喂汤。 北地众人，做事从来洒脱，崔娇总爱带着汤汤水水议事，中间时不时给陈大全喂两碗。 京香每次不是绣手帕，就是缝荷包。 甚至陈大全几件里衣，都是在“大议”时分缝好的。 “唉呀，娇娇！你不晓得，这会所老大排场了，东风酒楼装不下...” 陈大全头都不抬，边吧唧嘴边嘟囔，“唉？这银耳汤怎尽是枸杞...” 待一碗汤下肚，崔娇款款走下主位回椅子上坐下，又捣鼓起一罐公鸡腰子汤。 陈大全也擦擦嘴，桌案拍的砰砰响： “都他娘别吵吵了！老子有话说！” 众人闭嘴，齐齐看向主位，而张老道不知何时，已畏畏缩缩躲到一根柱子后探头探脑。 陈大全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开口： “‘草原牧歌至尊汇’，老子必然是要开的。” “此不仅是一门生意，也是老子宣示实力之政绩项目。” “如今城中，北城有‘巡城兵马司’，南城有‘城管大队’，南北城门亦有驻军守护。” “此二衙，掌着巡城兵和城管队员，城内安危无忧也。” “老子决意裁减‘护府警卫营’兵员，只留半数即可。” “空出的一半营地，搭金帐、开会所，就这么定了！” 方才陈大全细细看了，警卫营占地不小。 除了安置二百霸军士兵，还配有一小片马场，养着上百匹战马。 若将兵员减至一百，战马三十，挪出的地盘，足够开会所了。 且会所一边邻军营，一边邻城主府，不仅气派，也能震慑酒徒，以免滋事。 随着陈大全一锤定音，众人不敢再置喙。 项平张张嘴，还是把话咽回腹中。 毕竟警卫营营长，是驴大宝兼任的，“驴营长”正振臂附和城主呢，旁人还说个甚？ 张老道见城主“从善如流”，纳了自己建议，顿时长舒一口气。 可这厅堂他是不敢再留了！便从柱子后探出头，朝主位挤眉弄眼。 陈大全瞧着好笑，低声笑骂一句，扬手示意他退下。 张老道如临大赦，忙撩起道袍，一溜烟跑了。 第537章 会所经理：铁刀婆婆·王桂香 裁减了“护府警卫营”兵员，陈大全又当堂叮嘱梁清平、肖望举，多派人巡视城主府周边。 “巡城兵马司”由梁清平任司长，他这些年长进许多，混混气已盖过书生气。 陈大全对他是满意的。 肖望举自不必多说，管着“城管大队”，人老成精、办事稳妥，唯一软肋是捡的俩小孙女。 两人起身，于堂中朗声领命。 至于裁减“警卫营”一事，则由半仙和项平领了。 有此二人出面，军中定无人敢聒噪，办起来顺当些。 会所一事议完，众人顺着将其他事议了。 待到晌午，陈大全伸个懒腰，大手一挥：“散会！吃席！” 众人乌泱泱起身，说说笑笑、勾肩搭背一同走到偏厅，围在长桌前吃喝起来。 整场“大议”，活像帮派混混扯闲，端的是旁人看了鄙夷，唯北地众人自得其乐。 ...... 东风大酒楼后厨。 已升任“切墩一组组长”的铁刀婆婆·王桂香，正围着围裙、撸起袖子，抡两把陨铁菜刀“唰唰唰”片鱼。 那专注神情中，带着一丝骄傲喜悦。 能看出，王桂香在后厨混的不赖。 厨房外一隐蔽角落，立着陈大全、驴大宝，以及恭恭敬敬的酒楼掌柜冯大秀。 陈大全目不转睛盯着厨房看了一会儿，沉声问： “大秀啊，王桂香这些时日可有异？” 冯大秀闻言，立马从怀里掏出本小册子捧到陈大全身前： “城主明鉴！这些时日，酒楼上下许多眼线盯着王组长。” “她做事尽心尽力、毫不懈怠，并无异常之处。” “若不是城主示意压一压，她早得‘切墩组总组长’位子了。” “其一言一行，均记录在册，请城主过目。” 陈大全接过册子，随意翻了翻，夸赞冯大秀做事仔细。 冯大秀大喜，连称当不得。 另一边驴大宝正伸着脖子使劲儿嗅香气，冯大秀见了眼珠一转，轻声开口： “楼中新聘了几个厨子，均有拿手好菜！” “城主和驴警卫，是否入顶楼包间，尝尝新鲜？” 陈大全摇摇头，背起手兀自往厨房中走去。 驴大宝和冯大秀赶紧跟上。 后厨锅碗刀盆叮当，吆喝呼喊声交织成一片，喧闹非常。 陈大全未做伪装，许多人识得他，慌忙停下手中活计，躬身垂手立到一边。 王桂香片完十八条鱼，又喜滋滋剔羊骨，正忙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但毕竟江湖手艺在，耳郭轻颤，便知厨房生出异样。 她脸色一冷、浊目一眯，双手刹那狂挽刀花，映出道道寒光。 下一刻其身形晃动，眨眼移出一丈远，背靠柱子、躬身曲腿、双刀交叉，摆开架势护于胸前。 一招一势，看的陈驴暗暗喝彩。 随后...陈大全缓缓从怀中掏出把柯尔特，随意瞄向王桂香... 桂香婆只瞧了一眼，便脸色铁青，亡魂大冒。 她忙收了气势，刀刃向后，单腿跪地行礼： “老婆子不知城主驾临，唐突冒犯仙威，请...请城主恕罪。” 桂香婆声音朗朗、中气之足，不愧是混江湖的。 只是，陈大全能听出她语气中浓浓畏惧味道。 “哎呦呦！桂香婆婆言重啦！” “本城主今日特意来访你，是看看你过的如何，吃的可好，睡的可好，酒楼活计可称心...” “本城主心中可一直记挂着你呢。” “这不，咱还给你带礼物了！” 陈大全一边晃悠手枪，一边笑吟吟走上前。 跪在地上的桂香婆，鬓角冷汗涔涔。 直到相距半步，陈大全才揣起枪，从后腰处解下一把蛮族短刀，递到桂香婆面前。 桂香婆低着头，只敢抬眼看，不敢接。 “呐！此刀奖赏于你，这可是蛮族一部落首领的心爱之物，贵重非常。” “望婆婆善持善用。” 陈大全依旧一副笑呵呵模样，桂香婆才敢双手捧过： “谢...谢城主赏赐。” 见桂香婆识趣恭谨，陈大全安心许多。 继而踱步于后厨巡视一遭，于庖厨诸事，提出二十六条重要指示，更再三叮嘱食品安全乃重中之重。 在热烈掌声中，陈大全几人被送走。 徒留厨房众人，苦苦思索“二十六条”和“食品安全”。 丁大厨：“城主说的什？我咋半句都未听懂？” 齐切墩：“嗐，城主学贯古今、心思如海，听不懂才是寻常。” 小杂役嘟囔：“小的猜想‘食品安全’，便是叫吃食没毒，酒楼从来如此啊...” “......” ... 顶楼豪华包间中，宽大圆桌上只摆了一壶清茶、两碟点心。 陈大全亲切挨着桂香婆坐了，说要提拔她。 立在门边的冯大秀听了一哆嗦，以为自己要被换掉，紧张的直搓手。 桂香婆见陈大全一脸“黄鼠狼偷鸡”笑，坐立难安，心中大为警惕： “城...城主你要作甚？” “老婆子我...我...” 陈大全急不可耐开口：“本城主要任你做会所经理！” 桂香婆目瞪口呆：“？？？” “会...会所？经理？” “啊对对对，这经理非你莫属。”陈大全哐哐点头。 接着他口若悬河、兴奋比划，描绘起“草原牧歌至尊汇”之奢华，忽悠的桂香婆直发愣。 按陈大全所想，会所外围到时会圈起来，保持私密性。 招待的皆是豪富之流，其中难免有仗着身家富贵，酒后猖狂之徒。 若没个熟悉人情、通晓世事，又有一身本领的经理坐镇，怕难处置妥帖。 思来想去，曾纵横一方武林的“铁刀婆婆”，正是合适人选。 ... 足足忽悠了三刻钟，陈大全口干舌燥。 他牛饮完一杯温茶，眼巴巴盯着桂香婆等回应。 桂香婆沉默不语，兀自于心中盘算：陈城主开出的薪俸，比在酒楼切墩多三倍。 且答应拨一套“廉租小院”给自己住。 要知道，如今一线城独居小院，有多难求！ 酒楼后厨多少人，日日念叨，只敢想在一线城能赁间“长居房”。 当初永安山岭外一场厮杀...不...屠杀，让自己早没了江湖心气。 投效陈城主，既为保命，也求积攒银钱，安度晚年。 罢了，安心认了吧。 “呃...承蒙城主抬爱，老婆子便担下这差事。” “会所经理一任，老婆子必鞠躬尽瘁、肝脑涂地，报城主厚恩！” 桂香婆权衡再三，终于开口应下。 第538章 球场姻缘一线牵 陈大全抚掌大喜：“好好好，会所虽不涉军政事务，却也得本城主看重。” “往后你便是本城主直属手下。” “会所一应事务，可直禀本城主。” 陈大全方才用系统测了其“忠诚值”，厨房初见时61，眼下升至73，人心可用。 桂香婆喜出望外，连连表忠心：“得遇雄主，敢不效命。” ...... 陈大全做事也不拖沓，当日回府便命朱大戈拨出一套小院安置桂香婆。 第二日，桂香婆辞工东风大酒楼，酒楼上至冯大秀，下至服务员杂役，均颇为不舍。 众人凑份子包下酒楼包间，摆席面为其送行。 席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诉不舍： “呜呜...婆婆得了前程富贵，可别忘了咱这些切墩苦力。” “王组长刀法通神，乃北地第一切墩，早晚要出头的！” “也不知那会所是作甚买卖的？经理都做何活计？许是要婆婆砍人呢。” “嘘~~，别瞎说，城主亲自来请，能叫婆婆去开黑店？” “......” 桂香婆听着关心言语，心中暖流涌动。 刀头舐血凡数十载，栖身庖厨这些时日，实为平生最喜乐安稳之时。 看着一群寻常厨人为她惦念担心，桂香婆眼泛泪花。 临走时，她将昔年杀敌获得的一本刀法册子留于后厨。 此刀法浅显易懂，亦为双刀流，乃某帮派入门弟子初学之术，或能于酒楼同僚有些助益。 桂香婆没再惊动众人，只肩挂一裹包袱、腰别两把菜刀，悄悄出了门，消失在一线城人流中。 另一边，半仙和项平很快将警卫营营地空出一半。 并平整土地，筑砖墙建围栏，将会所用地重新规整一番。 接着霸军老一营士兵入场，秘密搭建金帐。 桂香婆所居小院距城主府和会所不远，她也不懈怠，动工首日便拎着双刀到场监工。 当看到奢华巨帐时，桂香婆惊的呆立原地，口中喃喃： “蛮...蛮族金帐？城主把这玩意搬来一线城了？” ...... 这日，十辆皮卡如野兽般奔驰至东岭脚下，拐个弯窜进翱翔谷。 趁会所搭建这段时间，陈大全率一支皮卡小队，去虎尾城和周边村镇巡视了一番。 此行所见：农人安于田地，商人乐于生意，各地秩序安稳，户户仓有余粮，令人安心。 尤其虎尾城，作为北地抵挡大渊门户，又曾遭兵祸毁坏。 如今已是北地第二繁华的城池。 先前冯蝶与彭景光，每隔三五日便传信请求拜见陈大全，均被拒绝。 乃至后来，冯蝶再写信，便跟个怨妇似的，幽幽怨怨、如泣如诉，满纸没一件正事。 说什么自己孤悬在外啦，当牛做马啦，城主不心疼自己啦，最恨负心人啦... 陈大全读了书信，吓的一蹦三尺高，赶紧烧了。 这要让京香崔娇见了，免不了一顿拷问。 为免冯蝶再“发癫”，才有了此次出巡。 话说冯蝶娇女铁腕治城，又有彭景光为副手，陈大全做靠山，虎尾城一切井然有序。 陈大全故地重游，再回“万达百货”老店，这个他初来北地时立足的地方。 原本的街市已毁于兵灾。 建新城时，冯蝶特意叮嘱，将“万达百货”老店这条街原样重建。 走在街上，街坊们大多面生，再不见旧日容貌... 令人惊喜的是，街角卖炊饼，挤兑过陈大全的“王二麻子”还在！ 他那烧饼铺还在！他美貌的婆娘也还在... 那日，陈大全与驴大宝，并排蹲店铺门槛上，朝往来大姑娘小媳妇挤眉弄眼、吹流氓哨。 一如当年“万达百货”新开业，门庭冷落时二人所为... 日暮，要离开了。 陈驴特意去寻王二麻子。 由于两人做了伪装，二麻子并未认出，驴大宝大手一挥：“店家，俺全要了！” 碰上豪客，二麻子同她婆娘惊喜万分。 夫妇满脸堆笑，忙接过驴大宝竹筐，一笸箩一笸箩往里倒饼： “哎呦，二位爷真是会吃，我二麻子烧饼，在虎尾城可是独一份。” “那叫一个又香又酥又脆，保管您吃了一个想两个，吃了两个想三个...” 陈大全和驴大宝相视一笑： 二麻子还是这般德行，买饼的是他爷，不买饼的是他孙子。 待满满装完一筐烧饼，驴大宝笑嘻嘻接过背在背上。 二麻子一脸兴奋伸出手要钱。 陈大全贱兮兮挑挑眉，突然开口调笑： “麻子你婆娘真不赖！看得人又勾勾又丢丢的！” “可惜一朵鲜花插在土坷垃上喽！” “哈哈哈...” 说完，陈驴撒丫子就跑。 王二麻子和他婆娘一时傻眼，愣神片刻后，二人叫骂一声，各抄起擀面杖狂追而去。 二麻子婆娘貌美却彪悍，跑的比二麻子还快，骂的比二麻子还脏。 陈驴跑了五条街，才堪堪甩掉麻子婆娘。 二人抱着竹筐，躲在一僻静墙根处气喘吁吁，哈哈大笑。 麻子夫妇，双双骂骂咧咧返回铺子。 二麻子气的跺脚： “好俩恶贼，比当初那陈董事长、驴伙计还可恶！” 麻子婆娘手叉蛮腰埋怨： “你个浑人，尽说胡话，也不怕没命，人家陈董如今是北地共主，这城都是他的。” “你守着铺子，老娘去城主府击鼓，捉那贼子...” 不等麻子婆娘走出几步，二麻子突然惊呼一声。 三个五十两大银锭子，整齐摆在灶台一角。 夫妇二人面面相觑，片刻后，猛然转头望向陈驴逃跑方向： 先前暮色霞光中，二贼欢快逃走的背影，好似故人... ...... 说回一线城。 巡视返回后，会所已搭建完成。 次日，陈大全将众人聚在城主府后花园“踢球”。 球是用藤条编的藤球，两摞砖叠起来便是球门。 一群男人束了腰、打起绑腿、撸着袖子在空地上七踹八抢，玩的不亦乐乎。 梁婶母女、京香崔娇、招娣姐妹，乃至许悦娘、桂香婆等众女眷则围坐于亭中，一面叙话家常，一面嗔怪男人们好生古怪： 区区一藤球，有甚好抢的？一人一个不就得了？ 最终，“霸天辉煌队”被“小卡拉米队”踢了个七比一。 队名均是陈大全取的，肖望举、朱昌隆等老头，以为“小卡拉米”是什么了不得名头，踢起来那叫一个拼命！ “哇呀呀，不踢了...一群臭脚，尽拖老子后腿。” 陈大全气呼呼打断比赛，唤过“小卡拉米队”第一射手张老道，阴恻恻说： “张副处长，你给咱掐算掐算，定个会所开张的好日子。” “若日子不好，本城主将你逐出球队，再不叫你踢球！” 今日这场聚会，一为会所定日子，二为给肖望举、桂香婆牵线搭媒。 第539章 开张，诸事皆了 张老道瞅着陈大全脸色不悦，心虚又无辜，腹诽道： “呐，这藤球是您要踢的，老道我随意伸伸腿，球就进了。” “不玩遭嘲讽，胜了遭挤兑。” “无量天尊，做人真难...！” 陈大全倒不恼张老道进球，恼的是他进七个！ 七比一，都赖这厮。 没眼力劲玩意儿，怪不得周一刀不待见。 ... 一番掐诀后，张老道算出个黄道吉日，正在两日后。 陈大全当即拍板，“草原牧歌至尊汇”便在那日开张，届时大伙儿先享受一番。 众人闻言一阵欢呼。 随后，陈大全正式向众人引荐桂香婆，言明其将任会所经理，往后便是自己人。 桂香婆起身，看着石亭内外一张张笑脸，扭扭捏捏行了个江湖礼。 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她一时尚不习惯。 方才女眷们说笑时，她只静静坐在角落。 好在崔娇跟桂香婆学过刀法，同她熟络，不停给她递点心，才让她自在些。 众人得了陈大全一句“自己人”，瞬间接纳桂香婆。 女眷们叽叽喳喳，热情围上前。 梁婶领着梁清玉，最先开口介绍： “呵呵，王姐姐，这是我家姑娘清玉。” “你得闲了，可要教她两招刀法呀，好叫她震震学堂那帮猴崽子。” “哎呦，我跟您说，咱府办学堂那些娃娃，顽皮着呢。” “若没梁副山长压着，怕是能上天...梁副山长你晓得吧，那是我家老头子...” “......” 梁婶一点不见外，絮絮叨叨，边说边拉着桂香婆手坐下。 桂香婆有些拘谨，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 许悦娘则目光灼灼盯着桂香婆腰间的菜刀： “婆婆，你这刀好生了得。” “悦娘在厨房也是常用刀的，此刀我却不敢碰呢。” 桂香婆闻言讪讪一笑，语气纠结： “此...此刀乃天外陨铁所铸，是杀人用的，非寻常庖厨所用...” 原以为会遭嫌弃忌惮，哪知众女听了，皆满脸钦佩。 尤其崔娇，神色傲然，拍着胸脯说婆婆武功了得，自己学过许多招式了。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羡慕。 招娣盼娣两姐妹，更是蹲在桂香婆脚边，瞪大眼盯着刀一动不动。 “婆婆，我能摸摸吗？” 招娣怯生生开口，语气中满是期望。 桂香婆看着粉雕玉琢的女娃，心中欢喜，笑着点点头： “摸吧，别碰刀刃即可。” 招娣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刀身。 “呀，凉凉的！”招娣感受着指尖冰冷触感，脆生生惊呼。 话说当初招娣被发配到养鸡场做活，没三日肖望举便寻死觅活，日日天一亮就跑到陈大全卧房门口打滚。 无奈，只能同意他把人接回家。 而许悦娘和齐柔却通情达理，觉着遭罚使人长进，从未寻陈大全哭诉。 所以，慕容铃铛和许大奎，仍在养鸡场一个铲鸡屎，一个拾鸡蛋。 小盼娣瞪着乌溜溜大眼，瞧着姐姐摸了刀，忽然张开手，奶声奶气喊： “婆婆抱抱，婆婆抱抱。” 桂香婆心中一颤，下意识伸手，却硬生生停在半处。 她想到自己浑身煞气，不好沾染娃娃，不由自惭形秽。 这时一道男人声音传来： “盼娣喜欢大妹子，稍抱一会儿不碍事。” 是肖望举，老肖当初也是做匪的，身上也有匪气煞气。 可跟两孙女相处许久，瞧着并无不妥，只是俩娃顽皮的过头。 肖望举今日一身素青水纹长袍，利落硬朗、须发规整，正在亭外微笑看着。 桂香婆不知不觉脸发烫，点点头，轻轻抱起盼娣揽在怀里。 盼娣用肉手捧着桂香婆脸颊，咯咯笑个不停。 桂香婆不懂哄孩子，却发自内心微笑回应。 ... 亭外，陈大全和驴大宝抱起膀子，一左一右站在肖望举两旁。 “嘿嘿，人家桂香婆婆，可是北凉江湖有名有号的人物。” “咋样，此等女英雄，可合你心意。” 陈大全拿胳膊肘杵杵老肖，语气带着调侃。 肖望举脸腾的通红，眼神飘忽，吞吞吐吐。 驴大宝在另一边，同样拿胳膊肘杵老肖： “老肖，你有了孙女，再讨个婆娘，家就齐整了哩。” “招娣跟俺说过，她想要个奶奶咧。” 肖望举被左一下右一下杵的摇晃，终于含羞带臊挤出仨字： “合...合心意。” 陈大全闻言笑骂一声：“那往后，可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本城主只管牵线...” ...... “草原牧歌至尊汇”开张这日，是个傍晚。 陈大全很是不解，可时辰也是张老道算的，便依着用了。 开张仪式并未大鸣大放，会所外围又有围墙和巡城兵、城管大队层层守护。 故寻常百姓无法窥见其中内情。 被邀请到场的只有几十位豪商巨富。 待见识到金帐奢华、知晓其来历后，什么银卡、金卡、宝石卡被疯抢一空。 只是按年空收“会员费”模式，为众人所不喜。 无奈只得改成充值预存模式： 充值3000两可得银卡，7000两可得金卡，两可得宝石卡。 所充银两，只能于会所中花销，概不退给。 且大汗王座，无论坐卧，需另行收银。 坐半盏茶，需银二百两；卧半盏茶，需银八百两。 被世人视作贱业，居四民之末，被各国朝廷压榨轻视的商人。 终于在北地，能一舒胸中愤懑，坐上曾经权力巅峰的大位、睥睨堂下，于金帐中欢宴亲朋。 这银子，花的值！ 直到会所开张，看着一群豪富巨商，先不图吃喝，只排着队，浑身乱颤要去坐那王座。 北地众人才晓得：这会所，卖的是人心，卖的是天下商人心里的不服气。 至此，“草原牧歌至尊汇”成为北地又一招牌！ 并于天下豪富人中，渐渐私下传开。 若碰到谈不妥的买卖，东主掏出会员卡，请客人去会所摆金帐宴、坐王座，一切水到渠成。 即使不在北地的，谈判时亮出一张“宝石卡”，也能叫人肃然起敬，高看三分。 陈大全想出“饥饿营销”招数，言明会员卡只一百张。 一时间，收到风声的各色人物，纷纷暗中匆忙北上。 金帐、王座...别处难见的仙品，此处有钱可随意吃喝！ 且北地共主陈霸天，偶会亲临宴席，敬酒祝辞，与人把臂言欢！ 这一切，足够勾人心思。 ...... 会所生意，低调又火爆。 陈大全这些日子，躺在城主府乐得合不拢嘴。 赚钱嘛，不磕碜。 手头诸事皆了，他要沉下心鼓捣热气球了。 第540章 狂徒认怂，出城被盯 会所开张半月，出过几个酒后闹事狂徒。 好在桂香婆压的住场面，一双陨铁菜刀舞的寒光烁烁，无情将人剃成秃子打晕。 随后交给会所外值守的城管队员。 肖望举这些时日，每日亲自带队，于会所前值守两个时辰，为跟桂香婆搭话。 因此两人熟络了许多。 闹事的狂徒被肖望举押着去城主府醒酒，待清醒了，先赏一顿巴掌，再由陈大全决断。 秃头，一脸掌印的客人，跪在堂中壮着胆子诘问： “吾...吾乃金卡会员，大渊五州二十三县粮商魁首之子...” “尔...尔等开店迎客，竟敢殴辱贵人！” “待吾归府，必广为宣说，教尔等臭名远播、声名扫地。” “不出旬日便门庭冷落，早晚关门闭户！” 高居主位的陈大全，正专心伏案勾描热气球燃烧器，熟悉点火，控火手段。 他皱眉抬眼瞥瞥堂下，瞧着所跪之人仅二十出头，心中了然。 不急不恼，轻蔑戏谑声徐徐从主位传出： “本城主晓得你，你本是顾家三子，你大哥两年前一场病莫名死了。” “你二哥去岁行商押粮，马失前蹄摔下山谷，尸身未能寻回。” “白首送黑发，你老父一病不起，才叫你个不成器的顶了大梁。” “是也不是？” 堂下顾三公子惊诧气恼：“你...你如何晓得我家许多事？” “哼，本公子如今总揽顾家生意，你敢说我不成器！” “此次与北地的买卖，不做也罢...往后，亦可不再往来...” 顾三以为自己能威胁北地，梗着脖子做发怒状。 堂中北地几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陈大全也被气笑，他放下笔，坐直身子看傻子一样看着堂下： “你老父顾明堂，当初来北地，抱着老子大腿求了三日，老子才松口同他做生意。” “没老子给他供货，他能挤掉齐周两家，坐上五州粮首位子？” “且老子明着告诉你，你顾家暗里贩北地仙盐，才有这偌大家资哦！” “怎的，尔父明堂没与你交底？” “便是他今日亲至，见了老子都得磕仨响头，轮得着你唱戏？” 顾三公子愣住，他父亲在病床上，只千叮万嘱他赶来北地抢入一张会员卡。 旁的并未透露，至于生意，只是他临时起意的一笔。 “呃...那个...本公子孟浪，不晓得其中轻重。” “可陈城主那会所，原就是待人吃喝之处，本公子有何不妥，竟受剃发之辱。” 顾三气势弱了许多，但仍不服气。 北地众人心中感慨，这豪商顾家，怕是要败落了。 等顾老爷子一死，不出三年，顾家便会被分食殆尽。 陈大全嗤笑一声，朝堂下某处招招手。 梁清平押出角落里两个同样头秃，挨了巴掌的年轻人来到堂中： “这个，北凉某封疆大吏小舅子。” “这个，并州某豪门望族族长嫡孙。” “他俩，一个踹翻我会所桌案，一个强行搂抱我会所服务员。” “他两家长辈已得了信，正飞马赶来北地赔罪。” “你一小小粮商之子，是又踹桌案、又搂服务员，罪过不小呢。” “可惜你顾家老爷子，如今下不了床。” “啧啧，顾三公子，你怕是要死在咱北地喽！” 梁清平用调侃语气，说出骇人言语。 顾三面露惊恐，向旁边跪着俩难兄难弟投去询问眼神。 两人含泪点头。 顾三肝胆俱颤，噗通一颗脑袋磕在地上，哆哆嗦嗦求饶： “小...小子初来乍到、悖逆猖狂、忤逆城主、冒犯服务员，罪该万死！” “请...请城主念在老父只余我一子，留小子一命，绵...绵延顾家香火。” “......” 看着纨绔少爷前倨后恭模样，陈大全心中替顾明堂惋惜。 他老子顾明堂，惯通人情世故，当初哄的陈大全很是舒爽，俩人多少有些交情。 “罢了，念在当初我北地草创，尔父捐输过银两。” “你自去会所同服务员赔礼，再赔个千八百银两，于会所后厨帮两日工，此事便揭过了。” 顾三公子大喜，涕泪横流，高呼共主仁慈。 待顾三被城管队员拎走，另外俩倒霉蛋，也满脸期待看向主位。 陈大全不耐烦摆摆手： “你俩老子当初未曾雪中送炭，就别想这好事了。” “老肖，把他们押到城管队拘留室，好生看管，待其长辈来了再做计较。” 肖望举恭敬领命，两人垂头丧气被拖走。 杀鸡儆猴，会所此后再无人作乱。 各路长辈也叮嘱自家后辈，万万要守规矩。 ...... 已是秋日，天高气爽、云淡风轻。 这日，陈大全领着驴大宝，要悄悄去城外某处试飞热气球。 还未出府门，迎面碰上朱大戈从府外归来。 “共主，属下正有要事禀报。” 陈大全耐着性子站下，急吼吼问： “外无战事，内无匪贼，农商皆安，有甚的要事？” 朱大戈神秘兮兮凑上前，低声道： “包子，包子姐妹啊。” “肖队长这些时日忙着护守会所，痴缠桂香经理，将盯人的差事托给了属下。” 看着朱大戈贱兮兮朝自己眨眼，陈大全恍然大悟。 原是当日那对古怪姐妹，这厮以为老子见色起意？ “滚犊子！少挤眉弄眼，速速说来。” “那两女不是寻常人，你可查出何异常了？” 陈大全没好事拧朱大戈腰间肥肉，疼的他嘶哈嘶哈。 “啊哟哟，共主松手...” “那包子姐妹，瞧着并无不妥，只是做买卖不怎的上心。” “那姐姐瞧着顺眼的，便巧笑招待；瞧着不顺眼的，便冷言冷语。” “且我一线城无宵禁，铺肆昼夜开市。” “可她们却日落便收摊，顶门闭户，径自歇息。” 朱大戈一股脑把探到的说了，陈大全略作思索，迟疑道： “在一线城，不好生做买卖，单这一条就大大可疑。” “你莫要松懈，再派人盯着，别露了马脚”。 说完，他头也不回往外跑，驴大宝屁颠颠欢喜跟上。 乔装打扮的两人，径直来到北城，从骡马行租了两头骡子，悄悄出了城。 北门内一肉铺拐角，背着菜篓的包子妹，问拎着猪肉的包子姐： “姐姐，陈霸天和那黑壮汉独自出城了。” “机会难得，咱们跟上擒了？” 包子姐一双桃花媚眼细细眯着，思虑片刻下定决心。 她款款转出拐角，来到肉铺前： “掌柜，这肉给且奴家退了。” “今日，我姐妹不蒸包子了呢~” 第541章 试飞热气球 城外野地上，陈大全倒骑骡子，晃晃悠悠。 驴大宝瞧着两人越走越偏，擦擦鼻涕疑惑发问： “公子，咱离了大路，走到野地里了咧。” “四周荒无人烟的，咱今日到底要干啥？” 陈大全边骑骡子边看舆图，时不时抬头四望，像在寻找某地。 他舔舔嘴，面露兴奋喜色：“宝啊，哥今日带你上天，好不？” 驴大宝闻言一怔，歪着头呆呆看向天空，良久才回过神： “公子，你犯癔症了？” “天怎的能上？” “哥说能就能，咋滴，信不过哥？”陈大全温声轻笑。 驴大宝：“......” 两人说说闹闹，溜溜达达又行了半个时辰。 直来到一片广阔荒地，四周无山无岭，平坦规整，连树木巨石都没。 陈大全跳下骡子，揉揉屁股蛋，手搭凉棚四下望望，满意道： “不错，正是此地。” 驴大宝也下了骡子，瞧着四周只有齐膝深的荒草，愈发不解。 不等他开口，陈大全随意指个方向： “宝啊，你往那边走百步，蹲下拉泡屎，回来便能上天了。” 凭空取物，饶是驴大宝，陈大全也不想随意显露。 只好信口胡诌，指使他避开。 驴大宝顺着陈大全所指方向看看，委屈巴巴开口： “公子，俺...俺只会数到十...” “且俺也不想拉屎...” 陈大全笑骂，强令驴大宝数十次，蹲草丛里半盏茶。 驴大宝不情不愿，嘟嘟囔囔走了。 陈大全瞧着他走远，兀自蹲下身，借着草丛掩护，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热气球。 与此同时，两三百步外草丛中，趴着尾随而来的包子姐妹。 因忌惮陈驴，二女没敢跟的太近。 在她们眼中，只瞧着两头骡子在原地吃草，驴大宝身影走远。 而陈大全隐入草丛中，突然从地下取出个好大竹筐和一裹绸布。 二女看不仔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诧。 妹妹峨眉轻蹙，吐出嘴里草屑，询问包子姐： “姐...姐姐，此处有那陈霸天的地窖？” “他在此藏了个古怪大竹筐？” 包子姐强装镇定，若有所思道： “定是什么了不得，不能示人之物，不然怎会藏在这荒郊野地？” “你我且爬近些，仔细观瞧后再做计较。” “这陈霸天，身上古怪属实太多。” 随后两女贴地，隐在草丛中，像两条虫一点点往前蛄蛹。 ...... 另一边，陈大全正忙着展开球囊。 刚展到一半，驴大宝就走回来，看着大吊篮一脸震惊： “公子，这...这是啥？哪来的？” 陈大全手中不停，板着脸应付道：“先前藏的，方才遮着你没看到。” “莫要多问，速来帮哥展球...” 瞧着陈大全一脸严肃，驴大宝也不做多想，忙上前帮忙。 两人忙活许久，终于准备妥当。 吊篮中，陈大全最后检查着“燃烧器”，这玩意乃操控热气球之核心。 什么喷嘴、点火系统、防风罩、控制阀、管路...马虎不得。 待确认一切无恙，陈大全深吸一口气，点燃燃烧器。 球囊内不停喷入热空气，开始慢慢鼓胀。 待球囊彻底竖立，陈大全逐渐加大火焰，热气球离地缓缓升空。 一丈、两丈、三丈...越升越高... 驴大宝眼瞪的牛大，死死抓着吊篮边缘，哆哆嗦嗦探头往下看： “公...公子...咱真的上天了？” 陈大全虽也有些惊慌，但很快稳住心神，伸手触摸着高处微风笑道： “大宝莫怕，咱今日只小上一下。” “待哥熟悉了，再带你巡天北地！” 此次试飞，以熟悉练手为主，飞的也并不高，只有二百多米。 小半个时辰后，热气球在荒地另一处落下。 因今日几乎无风，热气球几乎直上直下，并未飘出很远。 待到落地，驴大宝依旧两股颤颤，不敢相信自己刚从天上下来。 另一边，隐在草丛中的包子姐妹，因身上盖满杂草，并未被心绪动荡的陈驴发现。 二女眼看着热气球膨胀变大、升空飘荡、再到落地，已惊的魂飞九天。 “姐...姐姐...陈霸天到天上去了，他...他真是仙人？” 包子妹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问。 包子姐沉默不语，紧盯远处还耸立的球囊，片刻后深沉开口：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亦无法知晓。” “但...但此飞天之物，应是仙器无疑。” “陈霸天纵非真仙临凡，想来亦与仙界有所牵连，这般人物，当谨慎行事。” “你我姐妹，不可再动他，还是传信长老，再做定夺。” ...... 另一边，陈大全熄灭燃烧器，与驴大宝一同大字型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痴痴发笑。 虽然只二百多米高，但能俯瞰天地，着实动人心魄。 驴大宝忍不住追问：“公子，这...这到底是何物？” “俺听说书先生说过，只有仙人能上天，咱是不是当了一回仙人？” 陈大全略作思索，神秘兮兮道：“此乃‘九息升天瞰世座’！” “可炼化天地灵息，乘此台座，须臾可达霄汉。” “其中暗合两仪之理，阴气沉则降，阳气升则浮。” “可谓：虚实相生，悬于苍穹，踏云无痕，玄妙非常。” “你我只是借物，并非仙人。” “此物还需操练，待回了城，你莫要与旁人言说。” 这套词深奥，驴大宝丁点没听懂，但拼命记在心里。 等两人彻底安稳心神，陈大全指使驴大宝去远处寻骡子。 他则趁机将热气球收到空间里。 等陈驴骑上骡子，溜溜达达离去三刻钟，包子姐妹才敢起身。 二女离热气球降落之地较远，并未看清陈大全凭空收物手段。 只当是又藏在地下了，便急匆匆去寻。 两姐妹在落地处，撅着腚趴地上，细细查看每一寸土地，想找到密室或地窟。 但直到日头西沉，毛都没见着一根。 “奇哉怪哉！明明在此处，怎的一丝痕迹都无？”包子妹瞪着杏眼，恼的直跺脚。 包子姐眉头也皱成个疙瘩，最后不甘心叹道： “罢了，陈霸天手段了得，想那密室地窟也不是好寻的。” “你我还是速速回城，将今日见闻传信送出吧。” ...... 之后月余，陈大全捡着好天气，便带驴大宝出城试飞热气球。 随着操作熟练，飞行高度、时间逐渐增加。 包子姐妹察觉城管盯防愈紧，心下惊疑，不敢张扬，遂安分做起包子营生。 其间唯有姐姐寻机脱身，出城探查过两回。 然仅一次复见热气球腾空，其它并无所获。 第542章 拎一坛黄酒，上门求亲 秋末冬初，天气渐凉。 数月来，陈大全日日从系统商城采买弹药油料，以充霸军所需，将远征草原之消耗补回很多。 北地境内安稳，陈大全心宽体胖，渐渐又做起甩手装柜，开始奢靡享乐。 若说心事，便是慕容家北凉夺权和大宝议亲之事。 眼见要入冬，北凉不是草原，地势并非一番坦途，皮卡行军免不了架桥填壑，是要吃许多苦头的。 北地军民向来不喜吃苦，陈大全更是不喜。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为了金银打打杀杀。 霸军人数无雷霆扫荡之威前，陈大全想再等等，同时谋划筹建“空军”。 另外，自陈大全屠北凉江湖一战后，慕容术那鳖孙消停的很。 除了日日鼓捣那把没子弹的小砸炮，便是一门心思谋取国主之位。 传闻当今北凉王身子不豫，几个王子处事不谨，问责的问责，获罪的获罪。 这些，背后都有慕容术影子。 如今北凉王都暗流涌动，无暇寻北地晦气，陈大全乐得自在。 ...... 慕容铃铛和许大奎已从‘府办养鸡场’放回。 二人眼神清澈，瞅着老实了许多，见了人会乖乖行礼，不再咋咋呼呼。 只是见了鸡会干呕不停... 大奎娃回到西岭小厨房，同阿姐许悦娘抱头痛哭，第二日规规矩矩去学堂了。 慕容铃铛则被留在家中，由慕容白每日教些诗书，再学些女工。 这日天气阴沉。 陈大全与驴大宝于城中有名的“祝记黄酒铺”买得一坛黄酒，拎着往慕容家溜达。 路上，驴大宝让小贩做了木盆大一个糖人，一路举着舔啊舔。 馋的街市上闲耍娃娃跟了一尾巴，不下二十个。 驴大宝挺胸抬头，得意非常，舔两舔晃三晃，不停显摆。 还是陈大全看不去，撒了一把铜钱，娃娃们一哄去抢才散了。 “宝啊，你老大不小了，别日日跟喝了假酒一般，尽做荒唐事儿。” “高低得讨婆娘不是？” “瞧你铁塔般的猛汉，举着糖人逗娃娃，丢人呢。” 陈大全边走边苦口婆心劝，一副操心老父模样。 驴大宝憨笑两声，羞愧挠挠头，咔哧咔哧几口把糖人嚼了。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慕容家一间玉石铺子。 恰好慕容白在店中迎客，一眼认出来人，忙引着入了后院。 慕容家正住在此处，后院主屋中，陈大全将黄酒交予齐柔，置于炉火上煨了。 “老弟儿啊，这些日子为兄忙于政务，未曾来看你。” “今日特意买了城中最好的黄酒，来与老弟畅饮！” 陈大全大马金刀坐在桌边，厚着脸皮呵呵笑。 慕容白见堂堂北地共主，只买一小坛黄酒串门，腹诽其吝啬。 但面上是不敢表露出来的，他佯装欣喜，大诉思兄之情： “许久不见，大哥真是想煞小弟。” “今日天凉沉沉，煨一壶黄酒，佐些热汤菜，再好不过！” “大哥惦念小弟，小弟感激之情如涛涛大河，汹涌激荡~” 说着慕容白还装模作样擦拭眼角，只是一滴泪都没。 见慕容白愈发没脸没皮，陈大全很是欣慰。 不然照他从前那德行，北凉王位坐不稳。 北凉不同于草原，那儿的人爱耍心眼子，兴阴谋、弄诡计，妥妥一群老阴少比。 齐柔端上煨热的黄酒，挨着慕容白坐下，面带温柔浅笑。 驴大宝一双铃铛大眼在桌上乱扫，见只有酒没有菜，闷声道： “你家好小气咧，待客都不上菜。” “鸡鸭猪羊一盘都没，白瞎俺家公子买的酒水。” 慕容白闻言脸唰的通红，支支吾吾辩解：“厨...厨子已..” 齐柔忙轻拍其臂，轻笑摇头，转头温声道：“驴警卫可去东屋寻铃铛，她那儿有好吃的。” 驴大宝二话不说，嗖的跳起来噔噔噔跑了。 慕容白脸色由红转青，忙出言阻止，“女儿家闺房，怎能随意入...”，却被齐柔一个眼神止住。 ... 东屋，慕容铃铛正跟一妇人学女工，时不时扎的自己哇哇叫。 突然，好大一颗黑脑袋推门探入。 “咦？” “驴...驴....大驴子哥哥？！” 慕容铃铛欢呼一声，像只小雀起身飞扑，一头撞到驴大宝怀里。 “呜呜~” “大驴子哥哥，许久没见你，铃铛好生想你哇！” “瞧瞧，铃铛的手被扎成什么样了，你瞧！你瞧...！” 慕容铃铛眼泪汪汪、委屈巴巴，摊开一双芊芊玉手举到驴大宝面前哭诉。 驴大宝瞅着慕容铃铛指尖上尽是红点，下意识笨拙呼气： “俺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嘿嘿。” 见驴大宝一脸认真样，慕容铃铛破涕为笑，兴冲冲拉着他到桌边坐下： “大驴子哥哥，你看，这是我绣的凤鸟穿花图！好看吧！” 慕容铃铛举着自己“大作”，一脸兴奋显摆。 驴大宝瞪大眼，贴近仔细看了，歪着头疑惑道：“这不是只花母鸡？尾巴咋如此长？” 一提鸡，慕容铃铛瞬间脸色苍白，抚胸干呕。 ...... 主屋，半坛黄酒已下肚。 慕容白坐立难安，多次想重提征北凉一事，都被齐柔从桌下扯衣角止住。 齐柔等着陈大全开口。 她三两日便会去城主府后宅，同京香崔娇雅聚叙话，常常能见到这大城主。 若寻常事，遇见随口便说了。 今日拎着酒上门话兄弟情，欲言又止的神情，齐柔可都看在眼里。 终于，陈大全讪笑着要说正事了： “呃...那个...这黄酒呀，出自大渊江南，北地少见。” “一线城酿此酒的酒坊，不过三家，唯有祝记最为醇香。” “为兄今日花重金买这一坛，乃是陈酿，足花了八钱银子呐！” 陈大全张开手掌，夸张的在慕容夫妇面前比划，一脸郑重。 “乱世动荡，祝记掌柜颠沛流离，保住的陈酿可不多。” “为兄心诚，日月昭昭，天地可鉴！” “我闻江南旧俗，黄酒乃喜酒，常用于婚嫁。” “今日我以此酒为聘，替我那憨兄弟大宝，聘慕容家桃李佳人为妻可好！” 咔嚓~~~ 慕容白脑中仿佛有惊雷闪过，如木雕泥塑愣住。 齐柔凤目微睁、玉颈浅红，虽惊诧却还稳的住，心中更多是气恼： “只一坛八钱银子的黄酒，你自己还喝了一半，就要聘我家宝贝闺女？” “陈共主行事之乖张，简...简直人神共愤！” 第543章 嫁给大驴子哥哥好！ “呔！你个恶兄，竟敢夺我掌中明珠？” “哇呀呀，是可忍孰不可忍~~” 慕容白从震惊中回过神，腾的跳起来，须发皆张，以指比剑，浑身气势如虎。 陈大全吓一哆嗦，手中酒碗咣当掉在桌上，差点要拔枪。 慕容白面团般的性子，从前与巴鲁鲁骂仗，急眼了顶多吐口水。 眼下是要跟自己动手？ “啧啧啧，这爹当的不赖！”陈大全心中赞叹。 好在齐柔拼命扯住慕容白，不然陈大全高低揍他个鼻青脸肿再说话。 “哼！” “哼哼哼...！” 慕容白气呼呼坐下，梗着脖子哼哼个不停。 齐柔则一手按着慕容白肩膀，一手轻抚其背，脸色稍显愠怒。 数息后，她贝齿轻启，声如春溪击石，清冽中带着力量： “陈共主莫要说笑，只一坛酒水，便登门求姻缘，天下当真少见。” “莫不是见我慕容家落魄，流落他乡，便以势压人，挟恩图报？” “如此，这一线城，我一家三口不待也罢！” 说罢齐柔决绝甩袖，带起一阵香风。 慕容白气的跟得了脑瘫一般，干瞪眼附和：“正是，正是！” 陈大全懒得搭理慕容白，这货不顶用，他只在意齐柔脸色。 没想到，齐柔连条件都不提便把话说死了，这还咋忽悠...呃...说和？ 咦？不对。 “只一坛酒水，便登门求姻缘...”也没说不能嫁，是嫌聘礼不够啊。 有了计较，陈大全收拾心神，换上一副亲切笑脸，贱兮兮开口： “哎呀呀，贤弟！贤弟妹！” “误会了不是！” “为兄今日来，只是探探口风，哪能一坛酒就把小铃铛聘了。” “若如此，我这当大伯的，属实该千刀万剐呀。” 说罢，陈大全一脸情真意切，胸膛捶的咚咚响。 好嘛，这儿会不再跟慕容铃铛单论，而是论到慕容白身上，一下成大伯了。 齐柔闻言，抢在慕容白前开口： “哦，共主此言何意？” “我夫妇如今虽落魄，爱女护女之心却不曾减半分。” “共主若拿不出慕容家想要的，护铃铛一世周全富贵。” “这婚事，休要再提半字！” 一番话，如金石断玉，不容置疑。 陈大全闻言，眼神一凛，朗声拍桌而起：“好一个周全富贵！痛快，爽利！” “为兄晓得弟妹意思。” “今日陈某在此指天踏地起誓：三年内必取北凉，扶保慕容老弟坐上北凉国主大位，以此为彩礼。” “届时，驴大宝将以‘北地霸军副总司令’、“一线城第二副城主”身份，迎娶小铃铛。” “如此，当如何？” 二人心知肚明，都未提及金银田宅。 他们都晓得，能傍身的，从不是黄白之物，而是权力、是刀把子。 以北凉至尊王座为聘，以霸军副总司令为聘，胜过金银千万。 陈大全手指天、脚踏地，身如磐石，面色冷峻，言之凿凿。 见如此，齐柔身子酥颤，暗舒一口气。 慕容白却一时语塞，面露纠结。 依他心中所想，不怎的满意驴大宝这女婿： 常听闻，这巨汉幼时曾被驴、骡子、马、牛、羊等踢过脑袋，瞧着不甚聪慧。 又久伴陈大全，沾染一身市井混混习气。 慕容家好歹一国王族，满门从小高贵，哪能与混混结亲？ 可陈共主许诺的彩礼...真真勾人... .... “呵呵，兄长且坐，再饮一杯酒水，此事当从长计议...” 慕容白讪笑起身，要给陈大全倒酒，却被按着脸嫌弃的撇到一边。 “老弟儿你起开吧~” “这事儿我跟弟妹唠就行，你老实听着。” 陈大全目不转睛盯着齐柔，神色期待。 齐柔不语，款款走到陈大全身边，兀自倒满两碗酒水，自己端起一碗。 陈大全会意，忙端起另一碗。 “外人都说陈共主言语疯癫、狡诈泼皮，妾身却信陈共主一诺千金、天命加身。” “妾身再问一句，驴大宝此生此世，可永为共主亲卫？永为警卫营营长？” 齐柔目光灼灼，一言一语沉声有力。 陈大全同样目不转睛，郑重点头：“当如是，此生不变。” 闻言，齐柔嘴角轻翘、眉眼展笑，逼人气势霎那间荡散。 两人心照不宣，齐齐一饮而尽。 妥了！ 大宝子有了着落，也不辜负这憨货一场兄弟情分。 陈大全朗声大笑，心情大好；齐柔同样掩嘴轻笑，风姿绰约。 唯有慕容白跟个傻子一般，左看看、右瞧瞧： “唉？唉唉唉？” “这怎的了？我这做父亲的说不上话？” “至...至少要问问铃铛才好啊。” 齐柔噗嗤一笑，递出个埋怨眼神：“夫君只管去问，且看铃铛愿不愿意。” “女儿的心思，你何时懂过。” 恰在此时，俩活宝并肩说说笑笑来到主屋。 慕容铃铛蹦蹦跳跳，声如风铃清脆，噘着小嘴抱怨： “呀，父亲、母亲、城主哥哥，你们怎的干喝酒，也不做些菜肴？” “真是无趣，铃铛和大驴子哥哥都饿了呢。” 话说厨房早烧好了八碟八碗、热汤熟菜，只是见主屋气氛紧张，没敢贸然打搅。 此时听闻小女主人咋咋呼呼喊饿。 厨子、厨娘、帮厨，手忙脚乱盛了温着的菜肴，一股脑端出。 转眼间，便是满满当当一桌杯盘碗碟。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慕容铃铛主动跟驴大宝凑在一块儿。 她撸起袖子，哼着欢快小曲儿，一边啃鸡腿，一边晃荡脚踢驴大宝。 按陈大全说法：这孩子高低有点多动症。 驴大宝也不恼，只一个劲儿憨笑，同时往嘴里塞丸子。 二人时不时念叨哪道菜咸了、哪道菜淡了，瞧着夫妻缘分满溢，和睦尽显。 ... 心思不在吃喝的三人，片刻后，互相对视一眼。 齐柔和慕容白同时点头，陈大全会意。 他先捞给慕容铃铛一根大棒骨，让她捧着啃，随后小心翼翼诱惑道： “小叮当...呃，呸...小铃铛啊！” “你以后嫁给大宝好不好？！” “瞧瞧，你俩都爱吃爱玩、放荡不羁、智商堪忧，简直天作之合...” 话音未落，一张粟面饼子便“啪叽”拍到陈大全脸上。 对面齐柔红着脸，一双柔夷攥着第二张正要扔呢。 陈大全忙一通比划求饶，勉强安抚住。 他清清嗓子，搜肠刮肚要想些好词来忽悠小姑娘。 哪知慕容铃铛扑闪扑闪眨眨眼，嘴中棒骨啃不停，呜呜囔囔道： “好...好呀！嫁...嫁给大驴子哥哥好！” 陈大全、慕容白哐当差点闪到腰。 得！真干脆，瞎费劲，白担心。 第544章 染发烫头，金毛绿毛红毛 驴大宝听着慕容铃铛说要嫁给自己，羞的低头憨笑... 入夜初掌灯，一线城方要进入夜间热闹。 许多做夜间的生意的小贩，推车挑担背筐，急匆匆行在街市上要去摆摊。 陈驴吹着口哨，脚步欢快，裹在人流中往城主府方向而去。 “宝啊，今日这亲事算定下了。” “等过两年夺了北凉，你正式封官，便够娶小铃铛过门的。” “但哥觉着不用遵循旧例，非要十七八便成亲，等她再大些，二十多岁好。” “高低你俩红豆配黑豆，正好煮一锅，散不了。” 陈大全背着手，左看看右瞧瞧，一边打量街边忙活的商贩，一边谆谆叮嘱。 自从出了慕容家，驴大宝脸上笑就没停过。 像蜜蜂跌进花丛，屎壳郎闯入粪坑，心中只两个字：满足。 此刻他眉开眼笑、挺胸抬头，高兴的走路顺拐，惹得路人侧目偷笑。 “好咧！公子说的俺听着。” “能讨上婆娘就好哩，晚两年不碍事！俺爷爷也能瞑目了。” “他活着时，一担心俺吃不饱，二担心俺成不了家，三担心俺被半仙带坏。” “自从俺跟了公子，日日吃的饱，如今又定了亲，也没被带坏。” “嘿嘿，公子你对俺真好。” “待回府，俺给你捶背。” 听驴大宝说起他爷爷，陈大全不禁想起谷阳县，也不知那里如何了。 同时又有些心虚，大宝那未曾谋面的爷爷，是个命苦心善的。 若他泉下有知，大宝子没被半仙带坏，却跟着自己长劈叉了。 不晓得夜里会不会入梦，抽自己嘴巴子。 想到这儿，陈大全拍拍驴大宝肩膀笑道：“待他日你成了亲，咱潜回谷阳县一趟，给你爷烧纸祭奠。” “也叫他老人家高兴高兴，到时务必给哥美言几句哈。” 驴大宝闻言，突然一怔，攥起拳恨恨道： “爷爷找不见了，坟被流民刨了...” 陈大全：“......” ...... 慕容家后院，屋门紧闭，一灯如豆。 床边并肩坐着慕容夫妇。 灯火昏暗摇曳，映着慕容白纠结的脸：“夫人，当真要把铃铛嫁给驴大宝，留在北地？” 齐柔手里展着慕容铃铛的绣样，噗嗤轻笑：“瞧瞧，这凤鸟穿花，绣的跟母鸡啄虫一般！” “咱们的宝贝女儿，做不了那端庄温婉的高门主母。” “与其圈着拘着，叫她郁郁一生，不如随她心意。” “我做母亲的，只愿她开心自在便好。” 齐柔摩挲着绣样，脸上尽是温柔慈爱。 慕容白低头沉思片刻，认命般长叹一口气：“夫人说的是。” “可他日你我入主北凉，远离北地，此生便与铃铛聚少离多了。” 齐柔闻言眼角微颤，软身偎入慕容白怀里： “咱们借陈共主之兵取国，他手里也要攥根筹子才安心。” “夫君不似那巴鲁鲁会钻营献媚，甘心认旁人做义父。” “铃铛嫁给驴警卫，北凉才算与北地一家，互不相疑。” “好在神仙保佑，铃铛与北地有情，不算委屈了她。” “世间事，哪有许多美美两全啊...” ...... 黄酒提亲第三日。 原本瞅着天色好，陈大全和驴大宝又要乔装出城鼓捣热气球。 可刚下西岭，冷飕飕北风突然刮起，坨坨阴云从北方天空逼近。 算球，兴冲冲跑下岭的两人，垂头丧气回到山庄。 今年天气好生古怪，合不上节气，时时变幻无常。 方入初冬，便起了几场大风，吹的人睁不开眼。 许多日来，陈大全就没寻着几次机会试飞热气球，至今还是二把刀。 就在两人蹲山庄门口，无聊画圈圈时，慕容铃铛由朱昌隆引着，蹦蹦跳跳出现在眼前。 “嘻嘻，大驴子哥哥！” “铃铛来寻你啦！” 慕容铃铛毫不见外，嗖的跳到驴大宝背上揪他耳朵玩。 驴大宝乐在其中，憨笑起身，背着慕容铃铛四处疯跑，岭上尽是少女银铃般笑声。 朱昌隆则替代驴大宝，小心翼翼在陈大全身边蹲下，一边学着画圈，一边恭敬汇报军校和挖机大队事宜。 陈大全兴致缺缺，嗯呀啊呀的，有一搭没一搭回应。 最后朱昌隆咽口唾沫，紧张兮兮掏出请求增补五辆“挖掘搬山撼地兽”的文书呈到陈大全眼前。 作为挖机大队队长，老朱先前三次申请，都被无情拒绝。 这次瞅着陈大全清闲，才又敢拿出来。 他捧着文书，眉毛眼睛笑成一团，满脸期待道： “共主啊，咱‘翱翔军校’近来又毕业了几届优秀学员。” “如今挖机大队只统属三十神兽，实是难以支应呐。” “俗话说宝刀配勇士，属下正缺‘宝刀’啊，呵呵。” 先前远征草原，挖机速度慢的劣势一览无余。 这玩意是有气势，瞧着唬人！可长处在守城和干活。 外出作战路遥，霸军常闪电奔袭，作战讲究时机，挖机实在不赶趟。 所以陈大全紧着弹药油料、仙品物资外，先扩编了十辆皮卡车，以及暗中买了几架热气球。 “老朱啊，别逼我在大好...呃...阴天的日子抽你。” “老子今日烦躁，没得银钱，你若跑的快，能免一顿揍。” 陈大全眯眼盯着朱昌隆，歪嘴冷笑。 老朱吓的差点打摆子，二话不说，爬起来屁滚尿流跑了。 待跑出百多步，还不忘回头喊两句：“共主保重身子，多加餐饭，属...属下明日再来伺候您...” 这时，驴大宝背着慕容铃铛，从“摘星阁”方向吭哧哧跑回。 小姑娘不知从哪儿弄了一摞“胭脂纸?”，不仅把自己和驴大宝嘴唇抿的通红。 还给两人脸颊团了两坨“高原红”，瞧着像一对“癫公疯婆”。 陈大全没好气笑骂道：“俩彪子”。 慕容铃铛从驴大宝背上跳下，挽着乌黑发梢，笑嘻嘻道： “铃铛今日是偷跑出来的！还摸了母亲几张胭脂纸?呢。” “若不玩个痛快，铃铛才不回家呢！” 小姑娘噘着嘴，一脸傲娇。 陈大全无语扶额，瞧出这厮多动症又犯了，强按下再把她发配养鸡场的心思。 “城主哥哥，你说女子唇能涂红、脸能涂红，为何头发不能涂红。” 慕容铃铛一边踢石子，一边没头脑问了一句。 陈大全下意识脱口：“头发怎的不能？能啊。” 三人呆呆对视，等慕容铃铛回过神，眼中精光闪烁，欢呼一声：“铃铛要涂红头发！” ...... 一个时辰后，西岭度假山庄中，出现三颗彩色脑袋。 陈大全追忆昔年，染了一头金毛。 驴大宝黑脑袋上，驮着一头翠绿。 慕容铃铛一头火红浓密秀发披散开，像顶了一团火焰。 空间里有染发套装，陈大全照着说明书鼓捣，染的极成功！ 他还用烧热的铁签子，给三人烫了卷发，duang啊daung的。 第545章 完蛋！升空意外 巨大铜镜中，三颗脑袋熠熠生辉，布灵布灵。 看着黄毛的自己，陈大全热血澎湃，有种前世在街头当混混的感觉。 慕容铃铛惊喜异常，这儿摸摸那儿揉揉，不停转身观瞧。 唯独驴大宝，觉着自己一头绿，有些别扭。 可瞅着陈大全和慕容铃铛一脸欢喜，便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 片刻后，三人如脱缰野驴一般，猛窜到庭院中，逢人便显摆。 山庄中的丫鬟小厮、奴仆杂役，都跟见了鬼一样，吓的哭爹喊娘。 岭上一时鸡飞狗跳，混乱不堪。 恰好大奎娃跟着许悦娘来送饭食，原本欢欢喜喜，正啃杏子干的她，顿时上哭下尿。 倒霉孩子，胆儿也不怎的大。 反倒许悦娘，强撑着身子没摔倒，抛出饭菜扣了驴大宝一头汤汤水水。 她还捡起块石头，哆哆嗦嗦上前要“降妖除魔”。 ...... “啧啧，城主一头金发，跟仙人似的呐！” “铃铛姑娘这红发也好看，喜庆！” “呃...驴警卫这一头绿，瞧着好生古怪，像一坨剌剌秧，叫人浑身刺挠。” “城主，您这是修炼啥邪...呃...仙法大成了？头发变成金丝了？” “......” 方才的混乱持续了一刻钟。 后来，山庄众人被陈大全一段霹雳舞安抚住。 这种天下独一份古怪舞蹈，唯有霸天共主会。 山庄上下，先前见他跳过许多次，故而认得。 人们认出陈大全，又见他嬉皮笑脸，很快便不怕了。 此时，大伙里八层外九层围着三人，叽喳叽喳，惊叹连连，说啥的都有。 偏有个呆货，胡猜共主金发乃金丝所化，勾的几个二愣子心痒，忍不住想薅几根。 而陈大全平易近人，乐于展露自己俊朗风姿。 他并不驱赶丫鬟小厮，反倒大大方方询问他们看法，好评估开“美发屋”是否可行。 这买卖要成了，可是独家垄断！烫头染发一条龙，收个几十两不过分吧？ 当然，只能坑富贵人家，寻常小民哪有这心思。 可听来听去，赞否各半，双方各有主张，后来竟分作两拨，差点吵翻脸。 “切，啥也不是，都他娘散了吧。” 在山庄做活的男女老幼，日子久了，个顶个跟陈大全学的一般泼皮。 几句话说不顺溜，就呜呜喳喳吵嘴，极不像样。 就说那端茶侍女小梅花，刚入山庄时乖巧似小兔儿，眼下属她蹦的最高。 ... 随后，陈大全三人来到“云雾茶室”，一边装模作样饮茶，一边俯瞰北地风貌，一边长吁短叹。 不知道的，以为仨世外妖人在此修仙呢。 玩闹到傍晚，慕容铃铛想回家了，临走时问头发能否变回原样。 她虽喜欢的很，却怕父母容不下。 陈大全拍着胸脯答应，随时可染回黑发。 为让两人独处，陈大全特意令大宝护送小铃铛。 担心夜里引起城中恐慌，两人下山时，特意戴了帷帽?、披了斗篷。 一路无话，两人顺顺当当回到慕容家。 可当他们在屋中显露真容时，慕容白那没出息的，竟两眼一翻，身子一僵，直挺挺晕了过去。 齐柔也仿佛被抽走了心智，瘫在椅子上，如痴似傻。 两簇大红大绿波浪卷，张扬惹眼，陈大全低估了其撼人心魄的厉害。 慕容铃铛吓的手足无措，反倒驴大宝一通忙活，又是喂水、又是捏鼻子，慕容夫妇才回神。 再之后，驴大宝这个准女婿，被岳家无情赶出门。 不错，这次连齐柔都发火了。 当夜，小铃铛挨揍的哭声响彻三条街，中间隐晦夹杂“共主缺德...缺大德”等骂声。 ...... 这两日，陈大全和驴大宝老老实实呆在岭上，哪儿都没去。 话说染发那晚，得到信儿的半仙等心腹，风风火火跑到山庄，也差点被吓死。 众人抱着陈大全腿哭求，为不吓跑一线城商民，死谏其变回黑发。 按他们所说：共主一簇金发虽异于常人，尚勉力入目； 然大宝面黑如墨、发色青绿，宛如话本中修罗恶鬼，断不可放他离山半步。 原本还想商议“美发屋”买卖一事，也不了了之。 人呐，都他娘有逆反心。 越不让你干，偏偏反着来，陈驴和众心腹较劲，闹起别扭。 有次二人想偷溜下山，却被值守的黄友仁发觉。 这厮许是脑子抽风，视死如归般拦路：他左手脱裤、右手持刃，泪流满面威胁，要切掉“小小黄”以全忠义。 陈大全大受震撼，没敢轻举妄动。 翌日，陈大全碾了三片安眠药粉末，偷偷撒入黄友仁饭食内。 二人顺利脱身，临行前瞥见其人事不省，索性踹了一顿，才扬长而去。 ... 这次，他们并未入城，而是在岭下骑了战马，绕城奔往试飞荒地。 还是老地方，荒地中央，球囊慢慢鼓胀。 难得今日好天气，陈大全想试着升过500米高空，多飘一会儿。 趁球囊充气，他一边检查喷嘴、控制阀、管路，一边和驴大宝痛骂半仙等人迂腐。 想着等他鼓捣利索热气球，到时从天而降，高低得让他们跪下唱征服。 一切妥当，热气球载着两人缓缓升空。 陈大全一面凝神操控燃烧器，一面记录不同高度体感、呼吸感、眩晕感，好传授给日后组建的“空军”。 此时，热气球停悬停在520米高空，陈大全和驴大宝趴在吊篮边纵目远望，身心豁然通透。 一盏茶后，陈大全扯动引绳，球囊顶部的气阀间歇打开排气。 热气球缓缓下降，驴大宝一边向远处一线岭挥手，一边嚼火腿肠。 眼见离地面只有一百多米，意外突发。 一只似鹰似雕的大鸟，突然从二人背后方向窜入吊篮，噗通砸在燃烧器上。 火焰点燃羽毛，大鸟浴火在吊篮内惊恐胡乱扑腾。 陈大全吓的肝胆俱裂，下意识要扑住大鸟。 可此鸟双翼宽阔，似人展双臂，又有利喙尖爪，难以近身。 好在大宝勇猛，不管不顾，一只巨手闪电探出，擒住大鸟半边翅膀按着，接着另一只手钳住大鸟脖子，发狠一拧。 大鸟脑袋一歪，软塌塌耷拉着死了。 可身上和飘散的羽毛，还他娘燃着火星。 “大宝，速速扔了！”陈大全大喝一声。 驴大宝晓得轻重，二话不说拎起死鸟，从吊篮边扔出。 陈大全惊魂未定，慌忙检查起热气球。 漫天神佛保佑，球囊未破！正要松口气时，传来驴大宝“咦？”的一声。 第546章 随热气球飘向远方 陈大全循声望去，牵动球囊顶部排气阀的引绳，被扑棱的火鸟波及，烧...烧没了一半... 此时，只剩小半截，晃荡在球囊内高处，根本够不到。 艹！完了... 陈大全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软，不等他多想，又是一声“咦？” 驴大宝正趴在吊篮边向下看，扭头说了句：“公子，咱又上天了哩。” 热气球正渐渐升高，燃烧器被狗日的大鸟撞坏，正呼呼喷火。 陈大全抖着手查看一番，毫无头绪。 不知是控制阀或是别的零件损坏，高低他不会修。 屋漏偏逢雨，驴大宝又是一声“咦？” 已经想死的陈大全，哭丧脸再度循声看去。 北侧天空中，阴云滚动，一股风团毫无征兆出现，正汹涌压来。 二人身边，已卷起丝丝冷风。 热气球一边升高，一边开始向南飘动。 真是点背他妈给点背开门，点背到家了。 今年初冬变幻不定的天气，此时突然发难。 顾不上沮丧，陈大全强撑精神，再度摆弄起燃烧器，可各处都查了，依旧没头绪。 随着风团前锋愈近，周身风势愈大，热气球南飘速度陡然加快。 细密冷风如刀，刮的人脸生疼，好在升空前备了军大衣，两人忙裹在身上，才不至瑟瑟发抖。 陈大全无力回天，眼瞅着高度计显示已升至700米高空。 不能再升了... 本着“修不好就拍，大力出奇迹”的神秘法则，陈大全咬牙曲起小臂敲向燃烧器。 “咚咚咚”一连几下，丁点用没有。 陈大全眼泪哗哗流，浑身精气神被抽干，瘫坐吊篮内。 他愣愣望向球囊顶部嵌着的气阀，犹豫是否从空间取枪将其击碎。 可热气球不停飘荡抖动，即便用狙击枪都无法确保精准，何况气阀受冲击，会牵扯撕裂球囊。 恰在此时，驴大宝抽抽鼻涕，有样学样也随意敲了一下。 纵使他收着力，这一下力道也不轻。 燃烧器被敲的“咚”一声大响，内部发出“嘶嘶嗤嗤”声，原本呼呼喷的火焰噗噗熄了两瞬。 再度喷火时，已是较小一簇，大不似方才那般。 陈大全满脸不敢相信，瞅瞅燃烧器，又瞅瞅驴大宝。 驴大宝以为不够，抬起胳膊又要去敲，被陈大全急声阻止：“不要啊...” ...... 热气球不再上升，高度维持在730米左右。 两人没敢再动燃烧器，这玩意要是彻底熄灭或再狂烧，还得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们扒在篮边看向地面，一线城、一线岭已在北方远处，黑黑一坨卧在大地上。 而他们在空中，向东南方越飘越远，越飘越快。 陈大全苦涩自嘲：“这下牛呗了，远离家乡飘向南方。” “真他娘前途未卜，生死由天，不胜唏嘘啊。” 驴大宝冷的不停搓手，眼泪汪汪问：“公子，咱是顺风去当神仙吗？” “俺不想当神仙，俺想回去娶铃铛哩。” 陈大全闻言，回头望望身后越逼越近的阴沉风团，失神惨笑：“宝啊，哥对不住你。” “先别想娶婆娘了，咱哥俩此次能否活命都不好说呢。” “指不定等后面‘风阎王’追上，你我不是被冻死，就是被卷翻吊篮摔死。” 驴大宝想念慕容铃铛，一脸沮丧。 可他再憨，也晓得命更重要，并未吵闹。 先前一番紧张折腾，眼下心神稍松，二人顿时颇感疲惫。 一刻钟后，北地风貌彻底从眼中消失，热气球已飘入大渊境内。 陈大全不再执着北望，颓然靠着吊篮壁坐下休息。 驴大宝则在对面，依旧伸着脖子扫视四周，并不时伸手“抓”风。 “是‘缠死人’？” “公子，咱今年碰上‘缠死人’了咧，怪不得天气古怪。” 驴大宝突然没头脑说了这么一句。 陈大全有气无力问：“缠死人’是何物？” 驴大宝裹紧军大衣，也在对面倚着坐下，歪头思索片刻道： “呃...是一种天气，冬日少见的天气。” “它阴寒绵绵、缠缠不休，一冬尽是阴沉沉模样。” “俺长这般大，也只遇上三回哩。” “‘缠死人’的冬日，无大风大雪，却日日阴云遮天，不见日头。” “风虽不大，但几乎不停。” “这种日子下，阴冷寒气一点点往人身子里渗、往屋里渗、往地里渗...” “不出半个冬日，许多人就寒气缠身，冻的骨头缝都疼，像里面结了冰渣。” “通常苦熬两个月才会死，即便没死的，不少也会落下病根。” “......” 驴大宝难得严肃，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陈大全同样听得仔细，弄懂所谓的“缠死人”，是种持续阴冷的异常天气。 此天气虽无暴雪狂风之烈，却麻缠整个冬日，使人寒入肌骨，或病或死，十分痛苦。 当然，百姓若有足够柴火驱寒，也是无碍的。 可穷苦百姓，乱世中连果腹粮、蔽体衣都难有，冬日薪柴金贵，哪里去得？ 好在“缠死人”无大风雪，侥幸下，热气球或不会被撕裂掀翻。 驴大宝方才之所以“抓”风，便是感受出“缠死人”那渗人血肉的独特寒气。 且每遇此等冬季，一如今年这般，初冬便天气古怪，阴沉寒气毫无征兆，突然席卷天地。 两人一问一答，又说了许多天气之事。 驴大宝少时，次次被“缠死人”折腾个半死。 若不是半仙动心眼，引他深夜翻墙入大户家偷柴火，他俩怕也熬不住。 说着说着，驴大宝肚子咕噜噜响起。 他从怀里掏出几根火腿肠，丧眉耷眼，一股脑往嘴里塞。 并边吃边愤愤埋怨：“都怪那可恶大鸟，定是想啄俺肉肠，才扑到篮子里咧。” 陈大全如遭雷劈，对啊，那狗日的大鸟，怎的无缘无故扑人？ 当时驴大宝也在吃火腿肠...那狗鸟是在掠食？！ 如此猜想，或许不准，但陈大全心中，少了些许愧疚。 ...... 又过一刻钟，热气球被彻底裹入“缠死人”气团中。 侥幸确无大风大雪，吊篮并无倾覆危险，只是极阴冷。 即便陈驴穿得厚实，也冻的牙不停打颤。 而热气球被气团裹挟，飞的极快，个把时辰便能穿州过郡。 再这般下去，不出几日，二人不是冻死便是饿死。 陈大全犹豫片刻，决定使用空间里的物资活下去。 如此，这手段便瞒不得驴大宝了。 第547章 人如常，事依旧：失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乱世成流民，从带枪逃荒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8章 离谱！一觉醒来，飘到 “太平洋” 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乱世成流民，从带枪逃荒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9章 落水！重伤得救？ 两人趴在吊篮边瞅水，一瞅半个时辰，眼都涩了。 一条船、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直到又换上一罐燃料，陈大全咬咬牙，决意不再干等。 热气球已彻底不再前飘，若这个高度砸到水面，直接能见阎王。 陈大全将心念沉入空间，看着数盘麻绳。 先前他估算过，即便将麻绳尽数相连，也只有七百多尺，远不够垂落地面。 各色布匹倒有许多，可扯了做绳。 只是顾虑其是否坚韧，二人臂力能否支撑，吊篮能否维持平稳... “公子，你发甚呆呢。” “咱跳下去吧，有水摔不死哩。” 驴大宝见陈大全眉头不展，愣愣出神，脱口便是取死之道。 陈大全懒的科普，直接没好气开口：“从这儿跳下去，能拍的你七窍流血！” “宝哥，你老实待着，别再奉献智慧了。” 驴大宝闻言不服气撇撇嘴，转身趴回篮边，朝下面吐唾沫玩。 之后半刻钟，陈大全不死心，又摆弄了燃烧器，但依旧没头绪修复。 他还拎把小砸炮，犹豫是否往球囊上射几个洞。 可瞧着被“缠死人”蹂躏了数日的球囊，已脆弱不堪，破洞多半会引发撕裂。 思来想去，还是悬绳而下最为稳妥。 陈大全将想法告知驴大宝，他乐得直冒鼻涕泡，大大赞同。 这破吊篮子，他一日都不想待了。 接下来，两人在吊篮中扯布结绳，好一通忙活。 很快，一条七百多米布绳，从空中缓缓垂下，直入水中。 布绳下端，绑了合适物件，勉力使其垂直，不乱飘荡。 二人还用布匹绳子裹物，于吊篮另一侧坠上等身重物件，好确保下爬时吊篮平稳。 为防不测，陈大全还从空间里取了几个木盆木桶扔向下方。 但有的浮沉几下，沉底了；有的直接拍碎，化为零碎。 烦人！算球！ 逃生开始前，二人饱食一顿，驴大宝最先出篮，顺绳而下。 这厮心大，天不怕地不怕，临走还咧着嘴道别，说在下边接陈大全。 趴在吊篮正中的陈大全，瞅着驴大宝跟个大黑耗子般，溜溜往下顺，长舒一口气。 无惊无险，驴大宝顺顺当当下到水面上方。 随后扯下背着的大木盆，小心置于水面，随后踩进去。 大宝天生巨力，才敢让他背个盆，陈大全是万万不能的。 吊篮中，陈大全将遗留的有用物件收回空间，啪啪给自己两嘴巴子提神，哆哆嗦嗦翻身而下。 ... 毁了！看热闹易，自出力难。 待向下坠出三百多米，陈大全便胳膊发软，臂力难以支撑。 他咬牙坚持，一点点下挪，才又降了百余米。 至此，已是胳膊发颤，再无余力。 陈大全只好用胳肢窝、大腿紧缠住布绳，再无力挪动。 而下方木盆中，驴大宝已等的无聊，一边扒拉水，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公子，你快些哩”。 “尼...尼玛...你个彪子...” “老...老子脱力了...” 挂在半空的驴大宝，脸色惨白，满脸汗珠，仍倔强回嘴。 如此，坠一会儿、歇一会儿...终于离水面只几十米了... 陈大全甚至能看清，盘腿坐于木盆中的驴大宝，兴冲冲朝他挥手。 俗话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人倒霉，喝水都塞牙不是！ 突然，远处飞来一大群白色水鸟，只只海碗大小。 它们飞的极快，转眼便至眼前，扑棱棱从陈大全身边掠过。 好几只没长眼的，羽毛划过陈大全脸颊，刮的他龇牙咧嘴。 “噶您娘，臭鸟！又是臭鸟！” “老子吃你们祖宗了！？在北地祸害老子，到这儿还祸害老子！” “等老子安稳了，捣尔等蛋，当炮儿踩...” 陈大全大怒，挂在半空摇摇晃晃，丢人不输嘴，骂个不停。 鸟群来的快，去的也快...呃...回马枪杀的也快... 原本飞远的水鸟，不知是听懂污言秽语，还是瞅陈大全不顺眼。 反正又他娘调头飞回，围着陈大全开始攻击。 “呜呜...鸟爷爷，鸟奶奶，饶孙子一回啊！” “小的初到贵宝地，无知狂妄，冒犯鸟威，再也不敢...” 陈大全老惨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求饶。 水鸟黄爪灰喙，皆锋利尖锐，白色羽毛梆梆硬，缠着陈大全又啄抓又刮。 有几只缺德的，死盯着陈大全屁股蛋突突。 有几只缺大德的，用爪子钳陈大全手，血印子一道又一道。 终于，一声惨呼。 陈大全眼角飙泪，从空中坠落。 眼见如此壮举，盆中驴大宝佩服的直拍手叫好：“公子好胆识！” 啪叽！！！ 好死不死，陈大全脸朝下，横着拍入水面。 再之后，眼一黑，什么都不晓得了... ...... “呃...疼...好疼...” 不知过了多久，陈大全缓缓睁开眼，脑袋剧痛，让他忍不住呻吟。 他试着动动身子，全身筋骨像被人敲碎了一般，疼的他险些又晕过去。 一盏茶后，朦胧模糊的双眼，才渐渐能看清物件。 瞧着茅草搭的简陋屋顶，陈大全猜想自己正躺在一间屋子内。 他无法扭动脑袋，耳边却传来驴大宝熟悉的呼噜声。 “宝...宝...大宝...” 陈大全拼命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声音虚弱沙哑。 “宝...宝哥...醒醒...” 他断断续续，挣扎着喊了一刻钟，驴大宝依旧鼾声隆隆。 倒是一道吱呀开门声传来，几息后，一张蜡黄清瘦女娃脸凑到眼前。 女娃一双乌圆大眼，疑惑眨啊眨。 接着一声惊呼，女娃哒哒哒跑走，边跑边喊：“阿爹~阿姐~那人醒啦~” 陈大全动弹不得，只能支着耳朵听。 很快，几道急促脚步声响起，有人相继进屋，围在床边。 来人有男有女，陈大全转动眼珠，草草一扫。 入目一中年黝黑干瘦汉子，两个十几岁粗布麻衣少女，还有一个，便是方才的潦草女娃。 为何称潦草？ 只因这女娃瘦瘦小小，脸上脏兮兮，身上衣衫破烂，头发乱蓬蓬似一团杂草。 陈大全心中感叹：“这...这小娃爹娘，也忒是离谱。” “也不给娃拾掇拾掇...” 不等他多想，中年汉子最先开口，虽嗓音粗粝，却透着关心： “后生，你可算醒了，可能言语！？” “身子可还不适！？” 陈大全递出个感激眼神，颤抖嘴唇，有气无力吐出一句话： “烦...烦请，将打鼾那厮...” “唤...唤来我身边...” 第550章 来龙去脉 不等中年汉子转身，那小女娃便嗖的跑开，不远处传来喊声： “大黑怪，大黑怪！莫睡了，快醒来。” “那英俊哥儿醒了。” 鼾声戛然而止，原本深沉昏睡的驴大宝，猛睁开眼滚下床，连滚带爬扑到陈大全床边。 见人果真醒了，驴大宝眼泪决堤，伏在陈大全胸口放声哭嚎，声大的险些掀翻屋顶。 陈大全却被压的直翻白眼，嘴里发出痛苦“嗬嗬”声。 好在中年汉子瞧出不妙，忙把驴大宝拉起身。 一盏茶后，陈大全精神稍好，才又虚弱开口，问起那日之后的始末。 “大...大宝，你...你且与我细细说来，我等如何得救？” “此...此地是何处？” 驴大宝胡乱抹一把脸上泪珠，边哭边笑回话：“那日公子落水后，俺划着盆把你捞了起来。” “可木盆盛不下咱二人，公子又晕了过去。” “俺只能下水，把你托进盆去。俺扒着盆沿浮在水中，好冷呢。” 说到此处，驴大宝不禁打个寒颤，噘嘴委屈巴巴。 陈大全仰面听着，满心感动，苍白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好...好宝，哥没白疼你，之...之后呢...” 驴大宝抽抽鼻涕，接着比比划划邀功：“好在俺下水前，把衣袍脱了搭在盆边。” “你晕在盆中，浑身湿漉漉，俺怕你冻死，便又撕又扯将你扒光了。 “再盖上俺那些衣袍，你才能撑过来呢。” “公子不晓得，当时你口鼻不停渗血，可骇人了。” “若不是还有气息，俺都以为你死了。” “呜呜...公子你可真不顶用啊~掉水里都能摔个半死，没俺你可咋活啊~” 说着驴大宝双手捂脸，忍不住又嚎起来。 而立在他身后的汉子少女，却听的一脸疑惑：落水怎能摔的口鼻流血？ 之后一炷香时间，陈驴二人有问有答，断断续续说清后来之事。 那日驴大宝扒着盆沿浮在水中，叫天不灵叫地不灵，叫死去的爷爷也不显灵。 水中冰冷，他硬凭强壮体魄扛住，随意选了个方向，咬牙扑腾划水。 老话说“手大脚大吃八方”，大宝虽不会水，竟凭大手脚侥幸游动起来。 就这样，他半边身子扯住木盆游啊游，累了便歇歇，接着游... 直过了一日一夜，陈大全依旧未醒转。 驴大宝也耗尽气力，冻的意识迷糊，无力支撑下去。 绝望，疲惫，寒冷，不甘心...占满他全身... 大宝不怕死，怕陈大全死，剩最后一口气要沉入水中时，他血灌瞳仁，拼命仰天嘶吼一声： “巴啦啦小魔仙！变身！” 话说当年在秃秃岭躲灾时，三人窝在石窟中，闲的大眼瞪小眼。 陈大全便胡扯些故事，讲给京香和驴大宝解闷。 他前世读书少，没文化，只能瞎编电视中看过的动画。 其中“小魔仙大战牛魔王”最受京香和驴大宝喜爱。 那小魔仙天生天养，从石头中蹦出，生的乖巧可爱，后持一根魔法棒，打上天庭，做了养马大官。 又西行取经，与世间大妖牛魔王战的昏天黑地，山河崩碎。 最后靠一招“吧啦啦”变身，镇牛妖于五指山下，五百年不得出。 “小魔仙”之故事，深深污染了驴大宝单纯心灵，叫他铭记心底，深信不疑。 陈大全还曾教他一套变身功法（第八套广播体操），谎称心诚则灵。 这几年，驴大宝常在深夜偷偷苦修，却一直不曾得法。 所以，在生死绝望中，驴大宝真心期盼能变身一次，以大神通救陈大全性命。 结果嘛，变身是不可能的。 倒是那一声巨吼，传出极远，引来行舟捕鱼的中年汉子和他女儿。 于是，二人得救。 也不枉驴大宝这几年，白白打那许多次广播体操。 捕鱼父女将二人救回后，驴大宝昏睡了一整日，醒来后守着陈大全，又过了三天三夜。 方才实在熬不住，才去躺了小憩一会儿。 恰巧，没等到陈大全醒转。 听完驴大宝所述，陈大全心中千般感慨，万般庆幸。 此时，不知何时出屋，那年纪稍大的少女，小心翼翼捧来一碗稀米汤。 中年汉子接过，朴实笑道：“公子醒了便好，你身子尚虚，且吃些粥水吧。” 这几日，驴大宝只一个劲儿守着陈大全。 除了狂吃人家鱼米，对两人来历一字不提。 适才，中年汉子听驴大宝声声称陈大全为公子。 又见二人身形壮硕、相貌不凡，不似寻常小民。 便猜想陈大全或是哪家高门公子，心中生出几分恭敬，便也改口称公子。 对于这位救命恩人，陈大全心中是极感激的。 他勉力挤出个笑，哆嗦着唇道谢：“多...多谢大哥，救命大恩，如同再造。” “在下此生，必...必厚报之...” 中年汉子倒也朴实，并未显露惊喜神色，他面色如常，反倒语气微赧： “湖中救人，本是渔家本分，公子不必挂怀。” “我虽家贫，却也懂道义，并不求报恩。” “呃...只是家中鱼米，这几日多被这位好汉吃了，余粮不多，粥水寡淡了些，望公子莫嫌弃。” 说完，驴大宝还不知好歹兴奋插话：“是哩！是哩！” “公子，这儿的鱼可鲜美了！” “只是每日只能食两尾，米却难吃，尽是碎糙陈米。” 中年汉子一家，闻言神色尴尬，两位少女甚至面露羞愧。 反而那蓬头小娃不服气，叉起腰气呼呼指责：“大黑怪，你好不讲理。” “我爹爹阿姐救你二人性命，你却吃光我家粮米。” “每日两尾鱼，原是我家四口的嚼谷，都叫你一人吃了。” “当真是个面黑心也黑的，哼！” “......” 蓬头女娃跟个小炮仗似的，毫不胆怯，叭叭说个不停。 驴大宝发觉自己说错话，缩着脖子讪笑，忙赔不是。 好在中年汉子呵止住女娃，接着将粥水用木勺舀了，细细喂给陈大全。 一碗温热米粥入腹，陈大全感觉浑身经络窜入一股暖流。 浑身疼痛顿时减轻许多，精神也强了三分。 又寒暄了片刻，汉子一家人出屋，只剩陈驴二人。 “大...大宝，哥那儿不对劲。” “你...你给哥掏掏，看是否坏了。” “哪儿？” “那儿。” “那儿是哪儿？” “小小陈那儿，你懂...” 第551章 流落泌州，东临大海 陈大全心神剧震，驴大宝竟从自己那儿掏出赤金王八。 原来那日，驴大宝生死未知，舍不得宝贝。 便将其用裤带绑到陈大全那儿，又在他腰间系了件里衣做遮掩。 中年汉子一家，多女眷、多忌讳，才未发现此物。 陈大全强撑精神，磕磕巴巴怒骂驴大宝半盏茶，才又沉沉睡去。 ...... 十日后。 陈大全身子大好，已勉强能下地。 只是从早到晚失神落魄，愁眉苦脸，像刚净身入宫的太监一般。 淦！他娘的，系统摔坏了... 话说苏醒次日，陈大全便急着将心念探入空间，想取些物资报答恩人一家。 可脑中却闪现一行红字提示：“宿主脑中有淤血，系统受损，暂无法使用！” “待宿主好转，系统方可恢复。愿宿主爱惜脑袋，早日康复。” “爱你，么么哒！” 这世上，没一个活物能体会陈大全当时的心情。 谁敢信？穿越自带的金手指，能遭颅内压迫受损。 那晚，陈大全在心里哭的好大声，好凄凉...呃...骂的也挺脏。 那最后一行“么么哒”，锥心刺目，像在无情抽他嘴巴子。 “它不爱我，它是大猪蹄子，是玩弄纯情少男的渣女...” “是在我落魄时，甩手离去的小甜甜...” 陈大全颓废潦草，心中反复念叨这两句话。 至于驴大宝，这厮生龙活虎，屁事儿没有，只是常抱怨吃不饱。 但每次都被蓬头女娃拿扫帚追。 十多日相处下来，陈大全对自己处境，已然探听清楚。 救自己的一家人姓何，当家男人便是那中年汉子，唤何老二。 其妻已逝，家中有三女：长女何鹅蛋，次女何鸭蛋，幺女便是蓬头女娃，唤何鸟蛋。 当日救起陈大全的，是行舟捕鱼的何老二与长女何鹅蛋。 至于何家人，为何姓名如此“朴实”，则有其缘由。 当下，陈大全流落到大渊国最东面，临海的泌（bi）州，再往东过两县之地，便是大海。 泌州，勉强可归入江南之列，然其处江南北侧边缘，非腹心之地。 便是那沈青竹起事之处，距此虽不甚太远，却也隔了一个州，犹在更南边。 而何家所在，乃是泌州-泾清郡治下，汀县何家渔村。 陈大全跌落的那处浩渺水域，乃汀湖，此湖巨大，横卧三县之地。 其中汀县，三成土地七成湖，妥妥一个湖城。 三县临湖而建的村镇，不知凡几，倚赖此湖谋生的渔民，更有数十万计。 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汀湖的鱼虾鳖蟹、舟舸帆网、野鹅野鸭水鸟，甚至湖泥芦苇蒲草，处处干系着百姓谋生行当。 何家渔村，便是汀湖周边，无数村落中小小一个。 然其所处水域偏僻，并非鱼虾丰美之处。 更独特的，此村是个“渔奴”村，村中百姓，多为卢氏奴仆，被安置在此处，专为卢氏家族捕鱼养鸭。 卢氏，也是恩人何老二之主家。 此事三日前，不等陈大全细问，何老二便匆匆带着何鹅蛋下湖去了。 次女何鸭蛋，则同村中几个年纪相仿少女，结伴去那湖畔照料鸭子。 只剩人小脾气大的蓬头娃何鸟蛋守家，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 这小丫头，对驴大宝白吃她家鱼米，极为不满。 整天气呼呼瞪驴大宝，口口声声喊“大黑怪”。 好在后来陈大全下地，吩咐驴大宝帮着做活，何鸟蛋脸色才缓和些。 呵呵，五岁的娃娃，陈大全和驴大宝自然不会计较。 且二人晓得何家贫苦，白白吃住在人家屋里，哪有脸面计较。 眼下除了藏起来的赤金王八，陈驴身无分文。 连陈大全当日那一身湿衣湿袍，也被弃在了湖中。 汀县虽偏江南，冬日不似北地那般酷寒，可依旧湿冷难捱。 冬衣金贵，何家并未有多余的。 陈大全只好托何老二，拿驴大宝那一身厚实棉袍、羊皮坎肩、鹿皮靴子等，去村中换得两身破旧冬衣，两条薄旧褥子，勉强取暖。 此外，还换得几袋糙米杂面，也算暂解米粮见底之危。 ...... 这日，天光尚好。 陈大全揣着手，蹲坐于正屋门槛之上，晒日头取暖。 凉风从破冬衣缝隙钻入，冻的他直缩脖子。 院中，驴大宝正帮何鸟蛋扎小院的篱笆。 忽然，何鸟蛋一声欢叫，何父和两个姐姐笑着进门。 何老二手里拎着一条大鱼，比往日的足足大出两个鱼头。 “呵呵，陈公子今日有口福了，今日这条大鱼，在冬日很是难得啊。” 何老二一眼瞧见门槛上的陈大全，爽朗开口。 陈大全撑着膝盖起身，点头微笑回应。 而大姐何鹅蛋，从怀里掏出几枚捡来的野鸭蛋，更让何鸟蛋眼笑成月牙。 二姐何鸭蛋，是个温婉性子，言行举止轻柔，怜爱的摸摸小妹脑袋。 随后，何家三姐妹下厨，大姐干净利索的收拾鱼；二姐不言不语，微笑和面；三妹叽叽喳喳帮倒忙。 何家贫苦，却其乐融融，看的人暖心。 没多久，一大陶碗炖鱼，几个野鸭蛋煮熟切成瓣，还有十多个饼子，便是何家一桌丰盛吃食。 平时都喝米粥、糊糊，混个水饱，哪来实心的饼子吃！ 驴大宝看的眼都直了。 相互寒暄几句，各自动筷，其间陈大全引起话头，再问卢氏与何家之事。 “何大哥，你怎会成为卢氏‘渔奴’的？” “我观家中虽无银钱余财，但靠着汀湖，总能温饱无虞。” “且村中大半人家，皆是如此，其中可有隐情？” 汀县泛属江南，大渊最富庶之地，单一个终年不封不冻的汀湖，便是贫瘠北地想都不敢想的“粮仓”。 此言一出，何家四人均神情一滞，三女脸上更是难掩落寞。 终是当家梁柱能扛事儿，何老二苦笑一声，娓娓道来： “公子不知，何家渔村，原本有百多户人家，还算世代安乐。” “可从三十年前起，世道渐渐不太平，匪盗贼寇愈发猖獗。” “甚至还闹过几次兵灾，有那甚的起义军，掠村镇、攻县城。” “自那时起，朝廷连年加税，小门小户哪儿遭的住？” “即便凭着一把子力气累死累活，勉力缴了赋税。谁家能永保顺遂，无病无灾？” “受了伤、得了病，只能借印子钱救命呐。” “呵呵...可到头来，性命未必能保全，家却定然是要没了的。” 说到此处，何老二长叹一声，闭目无助摇头。 何家三姐妹也似触到伤心事，齐齐停下筷子，眼泛泪花。 第552章 渔奴村落 见何家四口如此模样，陈大全猜到大概，也停下筷子。 唯独驴大宝还一口饼子一勺鱼汤，吃的欢快，让人丢脸。 沉默片刻，何老二继续开口：“几年前，家里婆娘得了怪病，卧床不起。” “寻医问药，那是要花银钱的，掏空家底，汤药吃了许多副，不见好转。” “便只能寻大户人家借印子，到头来，人终究没留住...” “印子缠身，利滚利，屋宅舟网抵了尚且不够，只能签下一纸奴契，将自己卖了。” “多年来，何家渔村受苛政贼匪所祸、印子压榨，死走逃亡过半。” “如今只剩六十余户，被卢氏收入囊中近四十户。” “便是那村长，都是卢氏放出的家生奴，替本家看管此地，敛鱼获、治渔奴。” 屋中气氛压抑，何老二黝黑脸上流下两行泪。 何家两个少女，低头擦拭眼角。 饶是最顽皮的何鸟蛋，也使劲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些日子，驴大宝吃的餐食，均是何家大姐二姐做的。 眼下，听闻二女身世坎坷，还成了别家奴人，他很是不满。 驴大宝一脸愤愤，拿筷子咚咚敲木桌：“何二哥莫愁，俺公子有钱哩，替尔等把债还了！” “再买几架渔舟渔船，好叫你做一方渔地主。” “三位妹妹用不着伺候旁人。” 此言一出，何家两姐妹眼中均一亮，齐刷刷看向陈大全。 若系统没坏，陈大全眨眨眼，便能将整个渔村赎了，再买上百十架舟船，叫何二哥当渔地主、村长。 空间中银钱虽耗光了，珠石宝玉却还有几箱。 难的是，自己脑中淤血消散极慢，系统还未恢复呢。 如今妥妥一穷光蛋，叫花子。 “呃...这个...那个”陈大全脸色为难，磕磕巴巴。 他正琢磨如何解释，忽然想到赤金王八，这玩意驴大宝贝非常，让他舍了或许不依。 可将宝石眼珠子扣了，再砍几只爪子用，应当不难。 这赎身银钱不就有了？ 陈大全来了底气，挺直腰杆，“啪”一拍桌子朗声道： “我这憨弟弟说的不错！在下本是异地大户人家公子。” “只是遭不忍言祸事，才流落此地，一时落魄。” “何二哥乃吾等救命恩人，在下理应厚报，旁的先不论，先将何家身契、宅契赎了，应当不难。” “待在下日后归乡，必遣人送金送银，叫何二哥富贵一方。” 驴大宝闻言，一脸骄傲，昂着头左右扫视，似乎在说：瞧瞧，俺说的没错吧！ 可何鸟蛋盯着身穿破衣，一脸病色，头发乱糟还挂根杂草的陈大全，满心不信： “哼，净说大话。” “若非拿大黑怪衣袍换了粮食冬衣，你且光着腚挨饿呢。” 何鹅蛋刚要开口训斥妹妹，被陈大全笑着摆手拦下。 一桌人，各怀心思吃完饭，各自散去。 陈大全领着驴大宝径直回偏屋，关上门，商议抠王八珠子。 何鸟蛋则同两个姐姐凑在厨房中，一边拾掇碗筷，一边嘟囔： “哼！这俩吃白饭的，发梢一个泛黄，一个泛绿，想必是妖怪呢。” “阿姐可莫要信那厮浑话，叫阿爹速将他们打发了为好。” “......” 话说陈驴飘到东南后，曾在吊篮中烧水，胡乱将二人头发染回黑色。 只是仓促潦草，多处发梢未顾及。 幸亏有此一举，那日才没吓跑何家父女，将两人从水中救回。 此时，驴大宝从墙角挖出藏的赤金王八，捧到陈大全眼前。 果然，听闻要毁损此物以报何家，他极不情愿。 陈大全再三劝说，才化解其心结。 趁何家人各自忙碌，驴大宝偷偷取了柴刀回屋，剜下两颗豆粒大绿宝石，又剁了金尾巴。 ...... 又过五日，陈大全身子已无大碍，行走如常。 心念查看系统下，脑中有词提示：系统恢复进度13%。 陈大全无奈，怒斥其智能又矫情。 小小渔村，突然出现外人，自然瞒不住。 好在此处民风淳朴，乡邻亲睦。 何二哥对外言说，是活不下去的远房亲戚来投奔，也无人怀疑。 毕竟这世道，都是苦命的，说不定哪日，自家也会衣食无着，流落逃荒。 即便那得卢氏主家信任，被恩赏放了自由身的村长“何鱼头”，也并不为祸乡里。 何鱼头年三十有五，为人和善却一脸苦相，祖辈本世居何家渔村。 多年前，家中遭遇变故，父母双双自卖进县城卢家大宅做了奴仆。 他同一弟一妹，均出生在卢宅，生而为奴。 这些年，他忠心主家，吃苦受累，三十岁上主家念其两代勤恳，择他放了身契。 可成了良民，依然要做主家的伙计，他被派到何家渔村，做了村长。 名为村长，实为管事。 渔村不大，本就沾亲带故，且当年村人，对何鱼头家多有帮助。 故何鱼头回村后，牢记父母叮嘱，善待乡亲，从不仗势作恶。 所以，只要渔奴渔民不生乱，鱼获缴的足，村中倒也安稳。 而何鱼头，因自己父母弟妹，仍在卢家为奴，自然尽心尽力，不敢违逆主家半分。 ...... 再说那卢氏，此地一望族。 大渊南北风俗迥异，北方辽阔壮大，多平原山川，乱世大盗蜂起，匪寨如林。 而南方水泽遍布，难跑马行车，多水贼江匪，祸害地方并不深。 且江南自古富庶，传承百年千年的豪门望族，树大根深，姻亲勾连，把持地方，架空朝廷。 而乱世中，地方豪族，为护自家利益，比官府顶用。 世俗民情如此，故江南不似北方那般崩碎离乱，千里白骨。 而汀县卢氏，乃泌州卢氏一旁支。 卢氏一族，于前朝曾多出高官，煊赫无两，只是至大渊一朝，屡遭政敌打压，官途不顺。 如今，只一门心思谋田谋商，富甲一州。 汀县这一支，在嫡宗中并不起眼，却也是汀县的天。 连县令，都要依卢家意思行事。 ...... 驴大宝因脑憨少智，笑呵呵讨喜，又一膀子力气，这些时日在村中混的风生水起。 谁家有个粗重活，都愿喊他帮忙。 大宝心眼实，一个顶五个汉子，完了人家乐得塞给他点吃食。 反倒陈大全，被村民说成“容貌俊朗，油滑猥琐，不堪大用。” 陈大全心中腹诽：等老子脑袋好了，高低掏钱让全村唱三天赞歌。 ... 终于，随着二人在村中混熟。 运送鱼获的队伍，这日答应带他们去县城。 第553章 汀县县城 路上，陈大全和驴大宝跟在队伍里，兴冲冲推着一辆蓄水鱼车。 车上一大木桶，盛了这几日捕的三十尾大鱼。 待行至半路休息，何二哥与两人坐在一处，再三叮嘱进了城不可乱走。 领队的何鱼头，脸上挂着“苦笑”，走过来递给陈大全一水囊，也交代了几句。 何鱼头，人不错。 只是陈大全每次见了他那副天生苦相，心里就又别扭，又好笑。 此人不论喜怒哀乐，总伴着苦楚味道，笑比哭还难看。 陈大全和驴大宝一没牙牌，二没户籍谍册。 入城只能靠何鱼头这个卢家管事。 汀县一城，只要有卢家人领着，入城不是难事。 何鱼头多年带何家渔村队伍进城送货，早跟城门兵丁混的熟悉。 他虽不是甚大人物，可好歹是卢家外放的小管事，寻常兵卒会给三分薄面。 ... 队伍三十几人，再次上路，不紧不慢行着。 好在何家渔村离县城不很远，不到两个时辰，已能望见城头。 临近县城，拐进宽阔平整的官道，各色行人多了起来。 其中，不乏其它渔村，同去县城送鱼获的队伍。 这些队伍有大有小，人数多的近两百人，所运筐篓车桶无数。 人数少的仅十余人，合力推着三四辆鱼车。 而何家渔村队伍，堪堪属中等“乙”字那一拨。 依何鱼头所言，汀县卢家对各渔奴村，按人口、捕获、功劳，分甲乙丙三等。 其中诸多讲究，一时说不清。 随着各色队伍汇聚，何鱼头同其他熟识领队相互打招呼，官道上也热闹起来。 众人说笑、调侃声不绝于耳，无人在意陈驴二人。 ...... 一路无话，一支支队伍首尾相连，陆续进城。 守城的兵丁，并不细细查看鱼获，只同领队核验人数，验看牙牌。 并非本地官府尽职尽责，而是卢家定的规矩。 世家族长，行事比糜烂官员要谨慎许多。 轮到何家渔村队伍，何鱼头当先一人走在最前方，隔五步远便满脸堆笑，客气躬身行礼。 守城一什长，只随意拱手笑笑。 待到近处，何鱼头亲手从头车一角，搬下一小筐鱼虾，不动声色放到两个兵丁身后。 如此，什长那叫一个眉开眼笑，热络同何鱼头攀谈起来。 守城的兵丁，自然是不敢勒索卢家鱼队。 可各管事领队，不时会打点些心意，好做人情往来。 这般行事，旁人说不得什么。 果然，何鱼头凑到什长耳边低语了几句，其脸色虽一滞，却依旧放行。 车轮吱吱悠悠，滚在青石板上，众人穿过门洞，进入汀县县城。 “呃...这是县城，怎的如此冷清？” 驴大宝满脸疑惑，凑在陈大全耳边低声问。 陈大全遮着嘴笑骂：“你个呆子，以为天底下都跟一线城那般人挤人？” “大渊寻常县城，有如此人烟便极好了。” “你且忆忆当初的谷阳县，还不如此城呢。” 闻言，驴大宝若有所思点点头，夸赞陈大全聪慧。 队伍要去“卢家鱼仓”交割，一路上，陈大全看尽江南小城景色。 城中街巷，并不似北方城池那般纵横规整，巷道也窄了许多。 数条蜿蜒小河穿城而过，将城分成数块。 每条河上，相隔两三百步，便有一座小桥供人通行。 河边多栽柳树，条条柳枝垂在水面，只是冬日光秃秃的，没甚趣味。 河岸边是石板小路，小路另一侧，诸多门面铺子开着，有伙计在招揽生意。 只是行人稀稀落落，进店观瞧采买的更少。 城中男女气色尚好，行止悠然，尤其女子多白皙水灵，与北人确有不同。 “卢家鱼仓”位于东城，是好大一间临河仓房。 几十号伙计，俱着卢家字样衣衫，喧闹忙碌。 门口河道有一规整码头，无数小舟小船，正上下搬运货物，随后驶向各处。 其中多有不见于北方的乌篷船，叫陈驴二人看的新奇。 ... 鱼获运至鱼仓，自有何鱼头同人交割。 而队伍中的汉子，并不约束，可自行游逛街市，只是不可误了相聚时辰，好一同回村。 每隔五日，各村进城缴纳渔获日子，也是县城约定俗成热闹的一日。 何家渔村三十多条汉子，各招呼一声便散了。 有的要采买盐巴，有的要买布匹，有的要将家中婆娘做的物件，寻个铺子卖了。 还有个奇葩，急匆匆要寻高人算命... 陈大全和驴大宝，自然由何二哥领着，沿河岸一条小路闲逛而行。 何鸟蛋那丫头，缠了半年，哭求二尺红头绳。 这次，何二哥咬牙决心买了。 按说奴仆除了主家赏的，并无余财，可渔奴村的渔人却宽松许多。 只要不逃跑、不闹事、招之来挥之去、老老实实捕鱼做活，细小枝节上，卢氏主家并不苛待约束。 这也是为何，很多百姓甘愿卖身，甚至还念卢家的好。 平日里，卢家也常做些善事，少有欺男霸女，仗势作恶之举。 故此，其家族虽掌控汀县，但名声尚好。 陈大全不禁感叹卢氏聪慧，深谙松弛之道，未做那竭泽而渔的短视蠢事。 江南望族，善谋人心，不可小觑！ 可眼下，驴大宝不停朝陈大全挤眼，示意如何甩掉何二哥。 陈大全也正琢磨呢，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莺声燕语：“大爷~！来玩呀~！”。 抬头间，前方不远处，相邻开着几家妓院。 楼上楼下，花枝招展，莺莺燕燕各色女子，正挥舞红绿手帕，调笑路人。 许多进城的渔民汉子，都心照不宣从此处走一遭。 红着脸心虚打量几眼，匆匆落荒而逃。 陈大全看的噗嗤笑出声，却并不鄙夷，暗道：人伦一道，自古不变，都他娘一个德行！ 只是不知何二哥是有心还是无意，怎的也行到了此处？ 二人看向何二哥，只见他面红如枣，一脸尴尬。 “咳咳...那...那个杂货铺恰在前面。” “陈公子随我来，我等速去采买红头绳。” 说着，何二哥便不顾陈驴疑惑眼色，低头小跑而行。 这下好了！人自己走了。 陈大全和驴大宝相视一笑，并未跟上，反而闪身拐进一小巷，疾步离开。 “嘿嘿，公子，咱去哪儿卖王八眼珠啊？” “待得了银钱，给俺买只鸡吃可好？” “对了，再买几斤肉，几斤白面，俺要回去蒸包子，馋鸟蛋妹妹哩。” “......” 驴大宝边走边掰手指，念叨买这个买那个。 陈大全没好气弹他脑瓜崩：“吃个屁，得了银钱，先看够不够给二哥家赎身。” “若无法变回良民，以后不仅婚嫁由主家做主。” “子孙后代一出生也是奴，世世代代不得脱。” “若明日卢家来人，把鹅蛋妹子嫁给个糟老头，你我只能干瞪眼！” 第554章 当铺：吃人不吐骨头 二人于江南小巷中曲折窜行，饶是冬日，喘息间也带着一股湿润，沁人心肺。 身边不时有青衫乌发女子走过，一颦一笑间，尽显水乡婉约。 一刻钟后，二人站在一家当铺门前，抬头瞅着“万宝当”的匾额神色纠结。 都说当铺吃人不吐骨头，还贬低物件，裘皮大氅能说成虫吃鼠咬破褂子，陈大全有些不乐意。 可眼下老虎掉粪坑--由不得他扑腾，只能从这儿寻出路了。 高高柜台前，二人在下，傲气小伙计在上，好憋屈... 扫了眼一身破烂的陈大全和驴大宝，伙计面露鄙夷，兴致缺缺开口：“当东西？” 陈大全忍着怒气，点点头。 “当何物？” 陈大全从怀里摸出两粒绿宝石，豆粒大小，通体翠碧，莹莹泛光。 他托在掌心，举到柜前。 伙计凑近，眯眼瞅了瞅，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可之后，他懒洋洋捏起一粒，随意翻看了几下，便丢回柜面。 “又破又小，不值钱。”他打个哈欠，“瞧你可怜，三钱银子收了。” 陈大全一把薅回，手背攥起青筋。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笑脸：“小哥儿，这宝石虽小，却成色极好。” “要不，请贵号二柜掌掌眼？” 小伙计脸一沉，语气尖酸：“怎的？我瞧不准？” 陈大全眯着眼，笑而不语。 “哼，不识好歹！”伙计嫌弃挥手驱赶，“不当速滚。” “二柜不得闲，三钱银子，多一文都没。” 驴大宝在后头急了：“你这厮好生无礼？俺家公子说是好宝石，便是好宝石！” 伙计斜着眼嗤笑：“好宝石？尔等这扮相，能有宝贝？莫不是偷的抢的？” 陈大全脸色一变，一把按住驴大宝，收起宝石，转身便走。 “嗐~！”小伙计在后头拉长调调，“出了这门儿，可连三钱都没了。” 陈大全头也不回，二人刚要跨出门槛，身后传来一声沉咳。 “二位留步。” 柜台后一扇小门推开，走出个五十来岁老者，一袭青缎袍，边角无褶无皱。 他眉目和善，只是一双眼，精光内敛，如深潭静水。 伙计忙躬身行礼：“掌柜，这俩泥腿子，非说那破石头是宝，我已打发了...” 老掌柜摆摆手，伙计讪讪住口。 他踱步至柜台前，负手而立，微微颔首：“客官勿怪，小徒眼拙，怠慢了。可否容老朽一观？” 陈大全站定回身，再将宝石放上柜台，推至老掌柜手边。 掌柜并不急取，而是先净手，用白棉布擦干，才拈起宝石，凑到窗边。 他并不直接看，先将宝石侧对光，眯眼，再转正，再侧，如是三番。 又从袖中摸出枚寸许长铜针，针尾系红绳。 以针尖轻触宝石表面，转着圈划动，针尖过处，全无滞涩。 然后，掌柜放下针，取出块巴掌大白绢，将宝石置于绢上，覆一层，再覆一层，双手合握，对着光看了片刻。 瞅着老头儿这般正经，陈大全和驴大宝大眼瞪小眼。 真他娘干一行爱一行，这是遇上懂行的了？能当个好价？ “客官，”老掌柜捋着胡子，缓缓开口，“此物确系宝石，绿石之属。然则~” 他摇头晃脑，像个老学究开始絮叨： “一则形制过小，不及雀卵，难成主件，已落下乘；二则色泽虽翠，然欠三分润泽，不可言宝；三则打磨仓促，切面失度，未能尽显火彩，须重打磨方可入眼。” 他顿了顿，将宝石轻轻推回陈大全手边： “如此品相，京中或可值三四十两，然则我汀县小邑，豪客罕至。” “老朽若收，每粒至多出二十两，再多，便是亏本买卖了。” 其言恳切，仿佛句句掏心窝子。 陈大全低头思索：二十两一粒，两粒四十两。 何二哥家赎身，连带赎宅赎舟，在卢家账上，恐远不止四十两。 何况还要留些银钱傍身，这宝石不卖当也罢。 想到这儿，陈大全拱拱手：“掌柜好意，在下心领。” “二十两少了些，小子再寻别处问问。” 老掌柜微笑，并不挽留，只淡淡道：“汀县城中当铺，皆为卢氏产业。” “客官多费脚力，也是无益。” 说完，他便转身朝内室踱去，伙计得意挑眉，似笑非笑。 这次，陈大全没再回头，径直迈出门槛。 驴大宝追上来，挠挠头说：“公子，二十两不少哩？够吃好多只鸡...” 话没说完，陈大全便没好气剜他一指头：“吃吃吃，就晓得吃！” “四十两，你当能把何二哥一家赎出来？ “奴契、宅契、渔舟契，三契压身，利滚利，四十两必不够！” 驴大宝垮着脸，吞吞吐吐道：“那咋办哩？” 陈大全黑着脸，气呼呼喘气，没答话。 他在一线城城主府，设“城主府商务办”卖过许多宝货，高低识得些货价。 虽不知在这江南小城，此两粒宝石能卖几多银钱。 但南方多产宝珠，不产玉石，北方宝货到了南方，价钱总要翻番的。 ...... 二人愤愤走在路上，愁眉不展，不知不觉拐入一条僻静小巷。 巷子窄，冬日光线昏暗，愈发显的幽深。 陈大全边走边琢磨：当铺皆为卢家把持，此路已走不通。 可若换不成银钱，宝石留着有何用？ 赤金王八尾巴还未出手，若“银庄”也被卢家把持... 正犯愁呢，前方横街，突然传来动静。 先是两道女子惊呼，接着是哭喊、撕扯声，还有“噗咚”身子砸在石板上的声音。 中间夹杂着，男人咒骂声，言词粗鄙。 有热闹？陈大全和驴大宝对视一眼，疾步跑上前。 横巷不远，十来步便到。 入目景象，让陈驴看的一愣：三个蒙面灰袍男子，正粗暴拖拽一小娘子。 小娘子狼狈不堪，发髻散乱，正踉跄挣扎。 她身旁一十五六岁侍女，已被踹翻在地，捂着肚子抽搐。 陈大全吊儿郎当抠抠鼻孔，歪嘴嗤笑，随即发出一声正义大吼： “呔！放开那个女孩！” 驴大宝想起从前所学《霸言霸语》，紧跟着补上一句：“让俺来！” “滚球的！什么‘让你来’？这句不是用这儿的。” “还不速速救下小娘子！” 陈大全被驴大宝憨傻言语惊个趔趄，呲着牙抱怨。 第555章 偶救小娘子，恰是商户女 如今落魄，初来乍到，整活需谨慎。 电光火石间，陈驴二人心照不宣，胡乱扒拉两下，将一头蓬乱头发扯到脸上遮住。 另一边，听闻大吼的三贼人，动作一滞，回头看来。 正瞧见乱发遮面，一身破烂的两道可怖身影，窜至面前。 陈大全气势汹汹挥出“军体拳”第一招“弓步冲拳”，直捣为首一贼鸟巢。 “嗷~”一声惨嚎，那贼人夹着腿，脸色惨白，跪倒在地。 旁边，蓬头乱发后，驴大宝咧嘴露出两排白牙，看的两贼头皮发麻。 他们刚要动手，驴大宝随意甩出两巴掌。 “啪啪”两声脆响，二人翻起白眼原地转满三圈，软塌塌晕倒在地，犹如烂泥。 而被捣了鸟那个，还跪在地上“喔呕呕...喔呕呕...”含混不清叫唤。 陈大全轻扬下巴，驴大宝会意，抬手一个手刀击在其脑后。 那人噗通一声，也趴地上晕了。 “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搁这儿吃独食...呃...强抢民女，当真以为世上无正义光芒！” 陈大全得意甩甩头，把飘进嘴里的乱发吐出来。 从大吼到出手，再到击晕三人，只用了不到十个呼吸。 行侠仗义，英雄救美，此乃正能量！ 陈大全和驴大宝，嘚瑟击掌庆祝，一身傲然英雄气。 可等二人转身，看向被救的两女。 却见她们满面惊恐，哆哆嗦嗦瘫坐地上，贝齿打颤不能言。 那小侍女更是离谱，竟然呜哇大哭出声：“哇呀！小姐快跑，有妖怪！” “呜呜...笋丁拦住他们，今日便以身饲妖，报小姐恩情...” 说着，那小侍女挣扎起身，一把鼻涕一把泪，像只小山羊，埋头朝驴大宝撞去。 “噢呦呦！好忠心，好惨烈，好个视死如归哦~” 陈大全一脸佩服，脱口调侃。 “哎嘿嘿~没顶着~！”驴大宝更欠，憨笑着一扭屁股，轻易躲过攻击。 小丫头冲的太猛，踉跄几步扑倒，“啪叽”一声拍在石板路上。 陈大全和驴大宝听的齐齐倒抽冷气，听着都疼。 “二...二位是人是鬼？还...还是妖怪？” 终于，那瘫在地上的小姐开口了。 陈大全无语耸肩，随即缓缓分开遮面乱发，露出笑脸道： “小娘子莫怕！在下汀湖浪里小白龙--陈霸天是也。” “这位是我兄弟，汀湖淤泥黑泥鳅--驴大宝是也。” “我二人均是响当当，梆梆硬的好汉子、真男人！嘿嘿~” 驴大宝有样学样，将头发挽到脑后，露出一张朴实大黑笑脸。 女子见二人虽衣裳破烂、言语古怪、拳脚下流...一双眸子却炯炯有神，毫无邪念。 她心中惊恐稍安，便勉力撑着腿起身，并将散乱的青丝敛在耳后，恭恭敬敬行了妇人礼。 此时，陈大全才看清其人模样。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生得眉目如画，一双杏眼，此刻噙着泪，楚楚可怜。 鬓边斜簪一支素银蝴蝶簪，蝶翅微颤；上身着藕荷色交领短袄，领口镶素白绒毛；下身月白长裙，只在裙摆绣几枝淡墨兰草，清雅内敛。 一眼看去，虽不惊艳华贵，却有中户人家女儿的温婉含蓄。 陈大全一时看呆了，忍不喃喃自语： “如晨露未干的茉莉，淡，却自有一段幽香...” 另一边，那小丫头也爬起来了。 细细看去，十五六岁年纪，一双大眼，圆嘟嘟脸上还挂着泪。 她穿一身青布袄，系白围裙，发上扎两条绿头绳，瞧着伶俐。 女子见侍女起身，樱口轻启，语气急促又担心： “笋丁儿，你伤着没？！” “这两位妖怪...呃...好汉非是歹人，你莫要乱来！” 听小丫头名叫笋丁，陈大全和驴大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而笋丁极听话，只憋着嘴，嘤嘤扑回她家小姐身前，嘘寒问暖： “小姐，小姐你伤着没？” “呜呜，都怪笋丁没用，护不住小姐。” 女子淡淡轻笑，试着站直，却“嘶”一声痛呼扶住墙，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她左脚扭了，踩地便疼。 陈大全拱手，试着询问：“这位小娘子，贼人已退，可需在下代为报官？” 女子忍着脚疼，再次敛衽下拜：“多谢恩公出手相救。” “报...报官便不必了，无用的...” 女子后一句话，声音越来越小，透着无奈。 陈大全眉毛一挑，听出点端倪。 此时，驴大宝看看四周，巷子僻静，行人稀少。 方才那一通，动静不小，不时恐有巡街衙役前来查看。 “公子，咱快走吧，叫人瞧见可不好哩。” 陈大全闻言眼珠一转，见对面一双主仆，皆有伤在身，难以行走。 想着若能与其结识，打探些城中消息，也是好的。 不做多想，他上前两步问笋丁丫头：“这附近可有赁车铺子？” 笋丁一愣：“有...巷口那头有一家...并不远。” 陈大全吸溜吸溜鼻涕，嗖的伸出手：“借几个铜板。” 丫头傻眼，看看小姐。 小姐点头，她才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 陈大全接过，叮嘱了驴大宝两句，转身跑远。 不多时，陈大全推着辆独轮车回来了。 这种车江南常见，一木轮，两根长柄，货载两侧，人亦可坐。 笋丁把小姐扶上车子一侧，收拾起地上散落的物件后，坐上另一侧。 “家在哪？”陈大全言简意赅，没一句废话。 笋丁忙道：“东城苏家首饰铺，秀水街第三家便是。” 陈大全和驴大宝面面相觑，齐齐脱口而出：“不晓得，你指路。” ...... 独轮车吱吱呀呀行在路上。 驴大宝推的稳当，小姐侧身而坐，一手扶车边，一手拢着鬓发。 行人偶有侧目，却无人搬弄口舌。 那破衣大汉推车，旁边还有个破衣青年照料，瞧着像两个家奴护送主家女眷。 这等事，市井常见，没甚稀奇。 独轮车停在一座三层木楼前。 楼是老楼，檐角翘起如飞鸟展翅，瓦当雕缠枝莲纹，虽经风霜，仍见匠心。 门匾黑底金字，镌“苏氏首饰铺”五字，字体秀逸，落款无题跋，像女子手笔。 陈大全抬头，心想：这是“苏小姐”自家的产业了。 第556章 意外之财，王八眼珠很值钱？！ 苏小姐由笋丁扶着，一瘸一拐进门，不忘回头邀请：“二位恩公，请入内奉茶。” 铺子清幽雅致，临街是一排长窗，窗下设椅，供客人歇脚。 几架错落多宝阁上，摆着些发簪、步摇、耳坠、臂钏等首饰。 用料皆是金银、珠玉、玛瑙等金贵之物，颇具巧思。 尤其一只累丝金银凤簪，凤尾细如发丝，层层叠叠，随风微颤。 还有枚白玉指环，通体素净，内侧镌小字“长乐”。 即便陈大全不谙巧工，亦能看出不凡。 ... 陈驴啧啧称奇，这瞧瞧那摸摸，一副乡巴佬模样。 “啧啧，北地那伙子糙人，也忒不顶用了，咋做不出如此雅致玩意儿。” “好大一颗宝石，嵌块金托，便往脖子上一挂，整的跟东北大哥似的” 陈大全盯着一对錾金镂空耳坠，嘀嘀咕咕。 随后，笋丁引着二人来到偏厅落座。 不一会儿，苏小姐换了身衣裙，发髻重新挽起，前来叙话。 偏厅素净，一几六椅，壁挂一幅墨兰图，疏淡有致。 苏小姐柔声开口：“今日若非二位恩公，妾身主仆不堪设想”。 “敢问恩公名讳，妾身当供奉长生牌位，日日焚香。” 陈大全吓的一口茶水喷出，连连摆手：“咳咳...不至于、不至于，一碗茶足够！” 驴大宝则只憨笑，一口饮完半杯茶水。 苏小姐琼眉微蹙，喃喃疑惑：“不知鱼？不知鱼为何物？” 陈大全忙解释乃乡村俚语，小事一桩。 苏小姐柔婉沉静，并不纠结，朝笋丁点点头。 笋丁会意，取出一只青布小包，双手捧着放到陈大全身边几上。 布包沉甸甸，瞧着里头是几锭银子。 陈大全淡淡瞥了一眼，并没碰，反而意味深长问道：“苏小姐，你可知那三人是谁？” 苏姐一怔，睫毛微颤，垂眸不答。 陈大全手指轻敲茶几，自顾自道：“敢在汀县白日行凶，蒙面只为遮羞，非为藏形。” “小姐一柔弱女子，怎的招惹卢家了？” 苏小姐猛的抬头，沉默片刻，苦笑开口：“恩公慧眼。” “妾身苏氏，家中世代经营首饰行当，传至妾身已有六代。” “这铺子，是妾身阿翁所开，历三十余年，薄有声名。” “卢氏在城中，亦有几间珍宝首饰铺子，却一直被我苏家压一头” “卢氏觊觎妾身家传‘拈花嵌丝’手艺许久，收买不得，便常使些下作手段。” 说到这儿，苏小姐语气透着无助落寞。 笋丁与自家小姐同仇敌忾，挥着小拳气愤帮腔：“哼，那群脏心肝的，求买不得便刁难。” “小姐多有忍让，只是这次，他们也太无法无天了。” “两位好汉，方才真当打断那泼皮的腿，给小姐出口恶气！” 二人娓娓叙话，不知不觉过了三刻钟。 陈大全才知晓苏家人丁单薄，只苏小姐一独女，其父亲已逝，母亲年迈体弱，不理商事。 唯独苏小姐习了祖传手艺，并打理生意，勉力支撑店铺。 陈大全暗想：“此女看似柔弱，却性子坚韧，叫人钦佩。” “若拐到北地，那北地的珍宝首饰生意，定能走上精品化路线，再创辉煌。” “此女交好为妙！” 想到这儿，他从谢银中，只取了一枚二两小锭揣在袖中。 “小姐日后多加小心，若有难处，可送信至何家渔村寻我兄弟。” 见陈大全此言此行，令苏小姐眼中一亮，微笑点头。 随后，陈大全负手踱步到多宝阁前，盯着一对翡翠耳坠问： “苏小姐，你这铺子，可收宝石？” 苏小姐一愣，眉间露出一丝疑惑：“收的，若有佳石，妾身愿出公道价。” 陈大全回身，从怀里摸出那两粒绿宝石，置于几上。 恰一缕日光，从窗外斜射而入，映的石头绿芒流转，宝气氤氲。 苏小姐讶然，忙移步上前，俯身仔细观瞧。 渐渐的，她眼中满是震惊。 接着，苏小姐掏出一方白帕子铺好，又将宝石置于帕上，用指腹轻转。 一圈，两圈，三圈... 她杏目半阖，气息渐轻。 片刻，苏小姐轻呼一声，脸上温婉尽散，全然行家巧匠般严肃。 “恩公，”她声音微颤，“此...此二石，可是极北蛮族草原，乌烈山古矿所出？” 闻言，陈大全歪着头，瞅着屋顶琢磨：劳什子乌烈山？劳什子古矿？不晓得。 不懂也要装懂，他嗖的伸出大拇哥，呲着牙为苏小姐点赞： “嘿！小姐专业！此二石，乃从蛮族王庭流出，原嵌于蛮族王后金冠上。” “几代王后，日日搂着睡觉，颇具王气。” “今日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走过路过别错过，实惠好物在眼前！” “......” 苏小姐和笋丁齐齐呆了，愣在原地陷入迷茫。 二女震惊于陈大全胡诌之言，又对其顺口溜好奇。 直到陈大全在两人眼前，连打三个响指，她们才回过神。 苏小姐难得失态，轻剜陈大全一眼：“恩公莫要说笑，蛮后金冠所嵌宝石，必不会仅豆粒般大。” “恩公安心，妾身识货，此二石虽与蛮族王庭无关，亦是极品。” 陈大全讪笑两声，摸着下巴问：“北地遥遥，小姐当真识得？” 苏小姐轻吐岚气，幽幽回忆道：“许多年前，阿翁曾去过北地采买，历尽艰辛带回一颗此般宝石，米粒般大小。” “他当时有言，蛮族境内、极北草原，乌烈山古矿所出绿宝石，世所罕见！” “奈何古矿采空近百年，当世再不得见。” “此二石，色泽浓正，无灰无蓝，日照无绵无裂，火彩内蕴。” “如今，此等成色的绿宝石，想必只能见于京城王公贵族宝库之内。” 陈大全没想到，硕大赤金王八上，不怎起眼的俩眼珠子，来头这般大！ 见陈大全神色讷讷，苏小姐正色道：“恩公若肯割爱，妾身每粒愿出六...七百两， “此二石，共一千四百两！” 笋丁惊的捂住嘴，秀眉撅成翅膀状。 原本无聊抠手指的驴大宝，腾的从椅子上跳起，一个劲儿眨巴眼。 陈大全也吓一趔趄，心中狂骂当铺掌柜伙计生儿子没屁眼。 他二话不说，不停挥手，示意苏小姐赶紧收好王八眼珠子。 大有一副“售出不退”架势。 可苏小姐却坦然开口：“不瞒恩公，此二石经妾身配于华贵首饰，若遇豪客，仍可获巨利。” 陈大全和驴大宝满脸通红，心绪激荡，肩并肩冲苏小姐哐哐拍手： “该！该！这钱当该你赚！互惠互利，才是好朋友！” “小姐速将银钱付予我兄弟呀！” 苏小姐：“......” 第557章 大爷，你鸭儿的真香 谈妥了买卖，双方均欣喜非常。 可当两箱五十两大锭摆在眼前时，陈大全犯愁了。 运回渔村又累又招摇，指不定还会引来祸端。 自古“白酒红人脸，金银黑人心”，乱世人心叵测，不得不防。 且之后给何二哥家赎身，还是要送到城中卢家的。 于是他大手一挥，只向苏小姐讨了几十两碎银铜钱，剩余的一律寄存在此。 苏小姐虽惊讶其气魄，却早察觉陈大全并非常人。 毕竟她这恩公，言语古怪、行事跳脱，无赖却通透，还能随手掏出稀世宝石。 ... 有了如此多银钱，陈驴也不惦记出手赤金王八那半截尾巴了。 好歹给这坨“大功臣”，留个完整身子。 短暂寒暄后，二人告辞离开苏家首饰铺。 一出门，他们便撒丫子，一溜烟往另一条街跑。 苏小姐由笋丁扶着，静静立在铺子门口，眼看着二人飞奔跑远。 笋丁羞的脸通红，轻啐一口：“哎呀呀，恩公们身后卷起风，破冬衣露着腚呢...” 苏小姐却眼神深邃，若有所思，直盯着陈驴身影不见。 ...... 路上，陈驴跑的张牙舞爪，肆无忌惮。 搅的汀城男子侧目，女子捂脸，小孩儿往家跑，老头儿直跺脚。 但，一切都不打紧了，老子有银子啦！ 驴大宝边跑边吸溜鼻涕：“公子，好多银子哩！够给何二哥家赎身了不？” “啊go go go，够够够！”陈大全一边催促，一边点头。 “一千四百两，在豪富眼中不值一提，但于寻常百姓，可是好大一笔银子呐！” “何二哥一家是血肉凡胎，又不是金身玉臂。” “便是利钱再多，想必也够了。” 驴大宝闻言，激动的直飙泪，颤声问：“那...那俺能买只鸡吃不？” 陈大全也抹泪，苦大仇深道：“买，买两只，一只烤一只炖。” 驴大宝笑的见牙不见眼，差点绊倒在地。 ... 话说两人为何往隔壁街跑，因为隔壁街有许多卖吃食的摊子铺面。 可当两人如疯驴出栏，刚跑进街巷没几步，驴大宝被陈大全硬生生扯住。 “咋...咋的了？”驴大宝一脸焦急，气喘吁吁问。 “人要脸，树要皮；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瞅瞅咱俩身上，跟挂两提溜破烂似的，真真丢人。” “先买新衣裳穿，再去祭五脏庙。” 陈大全停在街中，正目不转睛盯着一间成衣铺子。 倒不是他讲究排场，实在一身破烂冬衣漏风。 北方干冷，南方湿冷，但湿冷更磋磨人，这些日子“小小陈”都冷缩了。 饶是驴大宝极不情愿，也只能跟着进去。 可方一进门，店中伙计们便惊呼叱骂：“呔！哪来的叫花子，也敢登堂入室，脏了咱家眼！” 眼看一个伙计，气冲冲举着条扫把冲到面前。 陈大全一边从怀中掏出把碎银，一边“呸呸”两口，吐了伙计一脸。 伙计口水覆面，捂着脸倒地溜溜打滚，口中干呕不停。 好在掌柜的眼尖，瞧见陈大全气势凛凛高举一大把银子。 他忙满脸堆笑，搓着手躬身近前：“贵客临门！贵客临门呐！” “快快快！给二位叫花...呃...贵客上茶，上好茶...” ... 店中，陈大全高翘二郎腿，猛抖破烂飘絮的裤脚，像个纨绔少爷。 成衣铺不大不小，挂满十几件样衣，厚薄皆有，料子也分三六九等。 陈大全扫一眼，指着一身靛蓝棉袍：“这件，取下来。” 驴大宝则指着一身玄色夹袄：“俺要那个，瞧着结实。” 方脸掌柜见惯世事，也不多问，招呼伙计麻利取衣。 陈大全那件三两，驴大宝那件三两七钱——他身量高大，用料多，得加钱。 钱是英雄胆，瞧着衣裳价钱公道，也懒得讨价。 两人在隔开的屏风后，三两下换了新衣，暖和的直哼哼。 临出门，陈大全不经意扫见，角落里挂着件湖绿小袄。 细彩棉布，襟口绣了几朵莲叶，厚实且针脚细密。 他想起何鸟蛋那丫头，整日蓬着头，穿着姐姐改的旧衣，袄长遮脚，袖子卷三卷，像唱戏的。 “那件童袄，多大娃娃穿的？” 掌柜探头，连夸贵客眼力好：“五七岁女童，正合穿。” “取来，爷一并买了。” 掌柜眉开眼笑，两瓣肉脸直颤。 那童袄用料虽不奢，却费工，卖四两银子高价，挂了仨月无人问津，今日竟卖出去了。 他亲自叠好，又翻出三条彩色布条：“客官，这布条送您，扎头发使，女娃儿定喜欢。” 陈大全接过，随手揣袖里。 最后，两人又借了店中一盆温水，草草梳洗了面颊头发。 铜镜中，陈大全瞧着自己虽病容未褪，仍显憔悴，可好歹不像叫花子了。 掌柜一口气卖出三套成衣，乐的颠颠拍马屁：“呦呦呦！贵客，您生的俊，再穿了小店的新衣。” “这汀城的姑娘，见了您怕挪不开眼了呐。” 陈大全心中腹诽：切！老子方才一路跑来，城中男女老幼，都盯着瞅呢。 他不接这茬，随意拱手行个礼，招呼大宝出门。 两人一身新衣，神采奕奕，挺胸抬头迈出成衣铺。 此刻，他们才觉得自己重新做回人。 ...... 成衣铺旁不远，有个鸭肉摊子，大锅支在路旁，烧的正旺。 锅里咕嘟嘟翻涌，几只肥鸭煮的酥烂，在浓白汤里沉浮。 陈大全和驴大宝，不约而同咽口唾沫。 自从流落到何家渔村，餐餐鱼粥糊糊，混个水饱，肚子里半点油水都无。 此时，驴大宝早将吃鸡忘在九霄云外。 两人三两并作步，连蹦带跳扑到摊前，指着锅中磕磕巴巴开口：“来...来一只。” 摊主是个精瘦老汉，见有客上门，拐着腔调吆喝一声：“好~嘞~~” 一只肥鸭捞起，咔嚓斩块，码进粗陶盘。 又浇一勺浓汤，撒把干笋丝。 陈大全和驴大宝直接蹲在长凳上，眼都直了。 电光火石间，二人探出手，猛往嘴里塞。 软烂，鲜香，咸中带甜；瘦肉不柴，肥肉不腻，汤汁浓郁，拌着层层鸭油，香的嘞！ 二人谁也不说话，吃了一只又一只。 摊主老汉乐的一张脸跟菊花似的：“二位爷，慢些，没人和你们抢。” 陈大全抹一把嘴边的油，笑道：“大爷，你鸭儿的真香！” 老汉一愣，暗自嘀咕：这...听着怎不像好话呀。 第558章 落魄“才子”卢行安？ 二人一口气吃了五只鸭，甜滋滋的，不似北地鲜咸，却独有江南清香。 临起身，陈大全挺着大圆肚，又买了几只鸭腿，用荷叶包好、蒲草绳系了拎在手中。 随后，相邻几个点心摊子，被挨个扫了一遍。 桂花糕，白糕嵌金，蒸的软糯；云片糕，薄如纸片，叠的整齐，一碰簌簌掉粉。 还有个摊子卖元宝糕，大红色，据说是讨口彩，科考、婚嫁都爱买。 陈大全每样包一点，用油纸裹好，不忘添一包莲子糖。 驴大宝提溜着一挂挂点心，瓮声问：“公子，这些给谁吃哩？” 陈大全背着手，边走边朝两边打量：“何家姐妹喽。” “何鸟蛋那丫头，埋怨咱吃她家米粮，拿这些堵她嘴。” ... 二人晃晃悠悠，沿街慢行，细细体会江南风土人情。 期间还好奇趴在小石桥上，瞅往来舟船穿行河道。 北方烽烟四起、长枪大剑、马踏残骨，而偏居大海边的这座小城，却安静的让人恍如隔世。 下了石桥，二人无意间行至一僻静商街。 街上稀稀落落，少见行人，两侧店铺多是卖文房书册的。 正走着，陈大全脚步一顿。 左侧一间铺子，门脸窄窄，檐下挂块旧匾，上书“文豪书铺”。 原本他已走过，却不经意瞥见“文”字左下角，隐晦多刻了一小小“大”字。 如此，此店便叫“大文豪书铺”。 陈大全眯着眼瞅了三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尼玛！这古人也有玩文字游戏的？天下商号，其名多对仗规整，这书铺东家，定是个放荡不羁的。 店门半掩，好奇之下，陈大全推门而入。 门轴滞涩，吱呀一声，带起一片浮尘。 铺中昏暗，潮气稍重，七八个书架，半数空着，摆着的书册也歪歪扭扭。 有些靠墙的，都受潮翘角卷边了。 一个客人都没有。 柜台后，趴着一个十七八岁伙计，睡的正香，边流哈喇子边嘟囔：“小荷...小荷莫走...让哥哥拉拉手呀...” 驴大宝憨笑：“公子，他做梦娶媳妇呢？” 陈大全挥手驱散鼻尖霉味，饶有兴致四处溜达。 他随手抽出一本书，封面印《湖山诗稿》，翻开内页偶见笔墨圈点。 连陈大全这等“半文盲”，都能瞧出圈的莫名其妙：该圈的没圈，不该圈的一重又一重。 再翻一本《汀水词话》，书脊都裂了，一动咔吧咔吧响。 陈大全疑惑，这哪是书铺，端的像间废纸屋。 不死心下，他走两步又取过一本。 这本倒新，名《卢氏文选》，印工也精，只是封面落了层灰。 翻开来，扉页题有“卢行安珍藏”五个歪歪扭扭墨字，似刚开蒙小童写的。 “啧啧，白瞎‘行风’这般诗意名字。” “一手鸡爪子扒拉墨，比老子写的还不堪。” 陈大全惊为天人，喃喃自语。 其中“珍藏”二字写的极大，几乎占半张纸。 陈大全又沉默三息，这“珍藏”，更像“宣示主权”。 正腹诽间，书架另一侧传出一道鼾声。 他绕过书架，见角落里有架躺椅，上面仰着个人，面覆折扇，鼾声断断续续。 折扇一角，露出其圆润下颌。 陈驴立在三步外，歪头盯着。 一息，两息，三息，那人鼾声沉沉，浑然不觉。 陈大全轻咳一声，鼾声不止。 忽然驴大宝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张开大嘴雷霆一吼：“啊吆吆，下雨了，打雷了，铺子走水喽~” 那人吓一激灵，咕噜跌落在地，迷茫又惊恐。 待仓皇四顾，其目光落在陈大全身上，猛的跳起。 “客官！？” “客官买书？小店经史子集、诗话词话、稗官野史、琴谱棋经，应有尽有哇！” 那人边笑边说话，不忘抻抻压皱的衣袍。 然并卵，那袍子实在皱的别致。 这时，陈大全才清他样貌：二十出头的少年，圆脸圆眼，面皮白净，眉目招笑。 只...只是隐隐透露出一丝抽象...那是同类的味道。 陈大全似笑非笑，随意指指四周空旷书架和卷边落灰的书册。 少年讪讪，目光躲闪，却忽而福至心灵，话锋一转： “咳咳...那个，本店主营不在售卖，在收稿！收稿，您懂吧？” 他指着门后一块木牌，语气顿时昂扬：“本店重金诚征天下奇文佳作！诗、文、赋、铭、赞、箴，不拘体裁，润笔从丰！” 陈大全顺着看去。 那木牌二尺见方，黑底红字，上书：重金收诗，一首五两，佳作另议。 “一首五两？！”驴大宝惊的脱口而出。 “五两起！”少年得意竖起手指，“若是绝妙佳作，十两、二十两，不在话下！” 眼见少年眉宇间满是散漫气，不时眼神飘忽、左顾右盼，陈大全确信这是个富贵闲散子弟。 俗称冤大头。 “小掌柜如何称呼？” “在下卢行安，汀县卢氏三房行七。” 果然，汀县卢氏，陈大全不动声色。 卢行安浑然不觉，自来熟引二人往茶桌边坐。 那茶桌也乱，胡乱堆着几本翻开的书、啃了两口的点心、一把失了盖的茶壶。 少年随手把杂物拢到一旁，烫杯、投茶、冲水，行云流水，显然平日没少练。 “客官贵姓？”他奉茶。 “姓陈。”陈大全接过茶杯，浅浅一抿。 “卢掌柜，贵铺那‘重金收诗’，可是为你自己收的？” 卢行安一怔，旋即干笑：“陈兄慧眼...嘿嘿，不瞒您说，我卢家诗会每月一聚，各房子弟都要献诗。” “小弟读书不成，于诗文一道...咳，略有欠缺。” 他讪笑挠头，袍子领口又皱了几分。 陈大全了然，这等世家公子，读书科考拼不过，便想在风雅场上争个脸面。 诗文充门面，江南豪门中屡见不鲜，算不得稀罕事。 他又饮一口茶，慢慢道：“卢掌柜，若有好诗，你出多少？” 卢行安眼睛一亮：“真有好诗？” 不等陈大全接话，驴大宝抢先开口：“俺有一诗哩，掌柜且听值几两！” 卢行安瞧着驴大宝模样，如何也不像读书的。 可他这大文豪书铺，一年进不来几个客人，哪还嫌饭馊。 “壮...壮士只管吟来！”卢行安正襟危坐，满脸期待。 驴大宝一脸严肃，清清嗓子开口：“月亮高挂像个蛋，落在井会晃，搅一搅，会散。” “任俺长的再高，够不着，捞不到...” 沉默，震耳欲聋。 陈大全无语扶额，卢行安如遭雷劈。 第559章 卖诗：《咏柳》《静夜思》 单凭卢行安没用扫帚把驴大宝打出门，陈大全就觉得此人品行不差。 可当驴大宝瞪着一双牛眼，兴冲冲将手伸到卢行安眼前要银子时，这位浪荡的富家公子，脸色还是变成了枣红色。 陈大全连说一串好话，才让人相信方才只是玩闹。 随后，他搜肠刮肚，从记忆深处扒拉出几首前世小学课本中的启蒙诗。 这玩意儿在穿越界已是老梗，用烂了。 可没法子，自己没文化，脑袋里淤血又未散，空间中那本《中国古诗词鉴赏》取不出来。 “咳咳！卢掌柜，听好了。” 陈大全挺直腰板，装模作样负手而立。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驴大宝在旁听了一愣，嫌弃嘀咕：“公子，俺当你要吟啥呢，还如俺那会晃的月亮呢。” 陈大全瞪他一眼。 卢行安却腾地站起，面露惊喜。 “妙啊！”他一拍茶台，“此诗名为？” 陈大全面不改色：“《咏鹅》。” “咏鹅...咏鹅...”卢行安反复咀嚼，猛的击节。 “短短十八字，鹅之形、之态、之声、之色，尽在其中！曲项向天，白毛红掌，绿波相映——好一幅汀湖春景！” 他激动的来回踱步，那皱袍子下摆甩来甩去，像摇尾巴的狗。 陈大全沉默。 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这首诗是七岁娃儿写的。 卢行安忽而驻足，转身郑重道：“陈兄，此诗十两，不，二十两！小弟收了！” 陈大全摆手：“不急，还有。” 他顿了顿，酝酿情绪，沉声吟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这次卢行安没跳起来。 良久，他喉头滚动，声音竟有些哑：“陈兄...此诗何名？” “《静夜思》。” 卢行安缓缓坐回椅上，喃喃自语：“床前明月，地上寒霜...举头望月，低头思乡...” 他忽而抬头，眼眶竟泛红：“陈兄，实不相瞒，弟虽生于卢氏长于卢氏，却从未离过汀县。” “然读此诗，仿佛独在异乡、孤馆寒窗、举目无亲...弟竟生出无限乡愁...” 陈大全嘴角抽搐，暗道对不起诗仙李白。 同时腹诽：你他娘压根没离过家，哪来的乡愁？老子又是穿越、又是气球漂流，乡愁那才是大大的。 卢行安已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揉着眼角：“好诗，真是好诗...此诗当传世...”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陈兄，此诗弟出二十两！” 陈大全不动声色，装出一副高人风范：“卢掌柜不急，还有一首。” 卢行安瞳孔地震：“还、还有？！”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卢行安彻底傻了，他呆立原地，嘴巴微张。 半晌，他颤声：“此诗...此诗...” 陈大全淡淡吐出两个字：“《咏柳》。” “咏柳...咏柳...”卢行安啪啪拍大腿，“妙！妙极！” “碧玉妆成，绿丝万条——这是写柳，亦是写人！以美人喻春柳，亏陈兄想得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劈叉了： “最妙在‘不知细叶谁裁出’一句！细叶乃春风所裁，陈兄却偏问‘谁裁出’，此一问，将春风拟人化，活灵活现！” “末句‘二月春风似剪刀’——剪刀！神来之笔！弟若学诗十数年，断断想不出‘剪刀’二字！” 陈大全面无表情听着。 他心想：你个二世祖当然想不出，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古往今来诗词如海。 能进小学课本，哪首不是千挑万选的佳作！ 卢行安陷入癫狂，在铺子里团团转，像头拉磨的驴。 “三首！三首啊！”他抓着头发，“弟自接手书铺以来，收诗无数，皆是些‘风花雪月’‘金玉良缘’的俗物。” “偶有佳句，也不过一联半联。像陈兄这般三首连出、首首精绝的...” 他猛的回身，一把握住陈大全的手，眼含热泪：“陈兄！您是我哥！今日你我歃血结拜！” 陈大全嫌弃的抽回手：“不敢。” 卢行安毫不在意，蹦跶着叫唤：“陈兄，此三首诗，小弟出一百两！如何？” 陈大全挑眉，心里乐开花：这败家子，花起银子来倒大方。 略作沉吟后，他缓缓道：“卢公子，《咏鹅》二十两，《静夜思》四十两，《咏柳》四十两，如此共计一百两，倒也公道。” 卢行安大喜，忙吩咐伙计取银。 那小厮从梦中惊醒，哈喇子都没擦干，迷迷瞪瞪捧出银匣。 卢行安亲自点数，十二锭五两纹银，整整齐齐码进青布包袱，双手奉与陈大全。 “陈兄，银货两讫。” 他郑重拱手，“日后诗会，小弟必让此三首佳作，传颂天下！” “只是...陈兄，小弟若日后还需诗文...” 陈大全掂着银包袱，心情大好，随口道：“好说！卢公子若有需要，待在下偶得佳作，仍送来书铺。” 卢行安大喜，一揖到地：“那小弟便翘首以盼了！” 陈大全点头，驴大宝接过银包袱，仍满脸疑惑：公子就吟了个鹅呀树呀的，怎就比自己强了...？ ...... 二人心满意足跨出门槛，离了大文豪书铺。 而铺中，卢行安捧着那三页诗稿，痴痴读着，不时傻笑。 那皱巴巴宝蓝长袍，在光影中，竟也有了几分儒雅意。 驴大宝边走边嘟囔：“公子，这人是不是傻？花一百两买三首诗...” 陈大全负手，慢悠悠道：“傻？” “他出身卢氏，于读书一道没天分，于生意一道没兴趣，在族人眼里就是个废物。 “可这世上，废物也想被人高看一眼啊....”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一百两，买的不止是诗，是旁人那一句‘卢七公子，好才情’！” 驴大宝似懂非懂，挠挠头。 凭白多赚了一百两银子，又搭上个卢氏公子，或许为何二哥家赎身有所助益，陈大全心中甚悦。 于是，他也不收着了，招呼驴大宝开始买买买。 什么米面盐茶、猪肉羊腿、花布棉花、鞋袜被褥...可劲买！ 二人甚至还寻到铁匠铺，买了一口现成大铁锅。 何二哥家那口小破锅，锅沿碎的跟狗啃的一般，顿顿一股子铁腥味，还当个宝贝。 ...... 待到日头偏西，南城门内。 何家渔村汉子们约定碰头之处，已有二十几人或蹲或站在等其他伙伴。 当陈大全和驴大宝，肩扛手提，带着许多稀罕物资到来时，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 第560章 满载回村，为恩人家添物 “哎呀呀，何二哥家的远房外甥，你们将县城抢了？” “啧啧！大宝兄弟头上这口锅真厚实，顶一架小舟呐！” “......” 何家渔村朴实的汉子们围在二人身边惊叹连连。 驴大宝昂着下巴一脸傲然，不停傻笑。 陈大全却取出一包霜糖点心分给众人吃，博得一阵夸赞。 不等众人问个清楚，远处匆忙忙跑来一道身影：“哎呀~你们两个跑哪儿了，叫我一通好找！” 喊话的是何二哥，只见他满头大汗，一脸焦急。 待跑近了，见陈大全和驴大宝堆了一地物什朝他笑，何二哥也惊的好半天说不出话。 待反复问清是陈大全卖诗得了百两巨银后，何二哥呆立许久。 而何家渔村的乡亲，却满心羡慕，争着夸赞他得了一双有本事的外甥。 一个是文曲星，一个是武将星，双星下凡！ 大伙帮着将诸多物资搬到送鱼的木车上，有说有笑出了城门，往村子行去。 一路上，何二哥沉默不语，心中却波涛翻涌： 从湖里捞起的这二位公子，或许能救自己全家脱奴。 ....... 一路无话。 日头西斜时，何家渔村已遥遥在望。 村口那株老柳树，枝条光秃秃的，在风中招摇。 老远，陈大全就瞧见一小小身影，叼着半截苇草，站在树下。 是何鸟蛋这丫头！ 她踮着脚，伸着脖，眼巴巴朝队伍来的方向望。 旁边还蹲着一群同龄娃儿，也是望眼欲穿的架势。 “阿爹今日答应买红头绳的...”何鸟蛋心里念叨，小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怕，怕阿爹舍不得铜板临阵变卦，毕竟红头绳要五文钱。 “鸟蛋，你阿爹真给你买？”旁边一个拖着鼻涕的男娃问。 “当然真！”何鸟蛋瞪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队伍近了。 娃娃们欢呼一声，撒丫子就往前冲：“阿爹！”“阿兄！”“阿叔....” 他们一个个扑到自己家大人怀里，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何鸟蛋叼着苇草，跑在最前头。可冲到何二哥面前时，却猛的刹住脚。 她怂了，站在何二哥跟前，仰着一张忐忑小脸，嘴角苇草一颤一颤。 何二哥瞧着自家闺女这副模样，心头一软。 他也不逗她，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两根红头绳。 鲜艳的红色，格外扎眼，何鸟蛋眼腾的亮了。 她紧盯着那两根红绳，眼珠子跟着左右转，像被勾了魂。 “拿着呀。”何二哥晃了晃。 何鸟蛋伸出两只脏兮兮小手，捧宝贝似的接过来。 她摊在掌心，小心的摸呀摸，生怕弄坏了。 旁边几个女娃凑过来看，馋的直抿嘴。 “真好看...” “鸟蛋你发财了...” 何鸟蛋只顾低头摸红绳，理都不理。 陈大全站在一旁，看的好笑又心酸。 两根红头绳，五文钱，穷人家的娃，就这么点念想。 他悄悄转身，走到木车旁，取了那件湖绿小袄。 趁何鸟蛋还沉浸在红绳的幸福里，他绕到她身后，冷不丁把袄子往她身上一披。 “哎~！？” 何鸟蛋一惊，猛的低头，然后愣住。 那袄子披在身上，软软的，暖暖的，是细彩棉布，湖绿色的...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裳！ “穿上试试。”陈大全笑眯眯蹲下身，帮她把袄子套好。 袖子长了些，他给卷了两道，刚好露出小手。 何鸟蛋也不嫌弃陈大全了，只呆呆站着，任由摆弄。 “好不好看？”陈大全咧着嘴问。 何鸟蛋没答话，她抬起手，摸摸袖子，又摸摸襟口的绣花，再摸摸，再摸...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哎哟，何家村小霸王还哭鼻子嘞！”陈大全和驴大宝一同调侃，“咋的，不喜欢？” 何鸟蛋使劲摇头，她喜欢，太喜欢了。 喜欢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哭。 旁边几个娃儿围上来，眼都直了。 “哇！” “鸟蛋穿新袄了！” “好漂亮！像画上的小仙女儿！” 有个脏兮兮的男娃，忍不住探出手指，想摸摸绣花。 何鸟蛋猛的跳起来，一脚踹在其屁股上。 随后她裹着袄子，边哭边往村里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冲陈大全喊了声什么，没听清，风刮散了。 一群娃儿追在后头，边跑边喊：“鸟蛋穿新袄喽！鸟蛋穿新袄喽！” 陈大全和驴大宝看着小丫头跑远，没心没肺的大笑。 何二哥走过来，眼眶通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 何家小院中，何鹅蛋正编蓑衣。 她手指翻飞，蒲草穿梭，编的又快又齐整。 一旁何鸭蛋在洗衣裳，一下一下，动作麻利。 院门被撞开。 何鸟蛋冲进来，后头跟着一串小尾巴。 “阿姐！阿姐！”何鸟蛋扑到何鹅蛋怀里，把脸埋进去，呜嗷大哭。 何鹅蛋被这架势吓的直打磕巴：“怎...怎的了？谁欺负你了？” 可等看清何鸟蛋身上的新袄，她愣住了。 何鸭蛋也停下动作，呆呆看着。 这时，院外传来说笑声，几个相熟的邻人帮忙推着木车，送何二哥和陈驴回家。 村民们虽眼热物资，却没生坏心思的，相互告别后，各自归家。 看着琳琅的货物卸下堆在地上，何家三姐们惊的语带哭腔问：“阿爹，陈公子，你...你们将县城抢了？” 陈大全噗嗤一笑，兀自把米面袋子“咚”往地上一墩。 驴大宝则放下大铁锅，一个劲憨笑。 何二哥抹了把汗，笑呵呵道：“说甚胡话？这些个都是陈公子采买的，快来帮忙！” 何鹅蛋半信半疑，犹豫着和何鸭蛋一起上前，归置东西。 单那半扇肥猪，两条整羊腿，就看的两姐妹大喘气。 何鸭蛋又抱起一匹花布，布是青底白花的细棉布，又软又滑。 她长这么大，穿的都是粗麻布，从没摸过这么好的料子。 “这...这是...” “给你们的。” 陈大全随口道，“做身新衣裳穿！老穿那补丁摞补丁的，像个甚样子。” 何鸭蛋眼泪刷的下来了。 而何鸟蛋已扑到驴大宝身边。 驴大宝正从包袱里往外掏点心，桂花糕、云片糕、元宝糕、莲子糖，摆满一地。 “这个是啥？”何鸟蛋指着桂花糕。 “桂花糕，甜哩。”驴大宝掰一块塞她嘴里。 何鸟蛋嚼了嚼，眼睛瞪的溜圆。 “好甜！好香！” 她又抓一块塞嘴里，吧唧吧唧，一边嚼一边转圈跑。 转了三圈，差点一头杵地上，看的几人哈哈大笑！ 第561章 渔村安乐：都来喝肉汤！ 傍晚时分，何家小院内架起新买的大铁锅。 陈大全撸起袖子，亲自掌勺。 猪肉剁小块，羊腿削薄片，大棒骨敲开，统统扔进锅里。 冷水漫过，锅下添柴猛烧，不一会儿便咕嘟嘟沸腾起来。 何鹅蛋、何鸭蛋凑头蹲在锅边添柴，火光映着她们的脸，嘴角挂笑。 何鸟蛋蹲在另一边，盯着冒出的热气，使劲吸溜鼻子。 “嘿，香不香？”陈大全笑吟吟问。 “香！”何鸟蛋重重点头，口水差点流下来。 “以后还骂我吃白食不？” “不了，不了！陈大哥比爹爹对我还好呢！” “那你管我叫爹。” “不要。” 陈大全撇撇嘴，小声嘟囔：“小丫头还不好骗嘞”。随后掀开锅盖，白气扑脸。 他抄起大勺，在锅里搅搅，再抓一把盐撒进去，又搅了搅。 肉块翻滚，骨头沉浮，浓汤不停冒泡。 香气飘出院子，飘满半个渔村。 何鸟蛋咕咚咽了口唾沫。 驴大宝咕咚咽了口唾沫。 院门口，不知何时探出几个小脑袋。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都是村里的娃儿，被香气勾来的。 一个个扒着门框，眼巴巴往里瞅，像一群馋嘴小狗。 何鸟蛋看见，腾的站起来，叉着腰：“看啥看！是我家的！” 娃儿们不跑，也不走，有的还朝何鸟蛋笑。 陈大全多受何家渔村乡亲关照，自不会吝啬，何家父女（何鸟蛋除外）亦是如此。 他举起大勺朝门口挥了挥，爽朗的像个将军：“娃娃们！各自回家拿碗！来大哥哥这儿领肉吃！” 娃儿们愣了愣，然后哇的一声散了。 “我回家拿碗！” “我也拿！” “等等我！” 脚步声噼里啪啦远去。 何鸟蛋急的直跺脚：“陈大哥！咱家的肉！凭啥给他们！” 陈大全拿勺敲敲她脑门：“小气鬼哟！今日之后，哥保你做何家渔村孩子王！” 不多时，娃儿们轰隆隆跑回来。 每人手里捧着一只碗，有粗陶的，有豁口的，有缺了边的... 最小的一个娃儿，也就三岁多，跑得慢，在后头踉踉跄跄追，手里拖着只木盆... 陈大全瞅见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小娃儿费劲举到头顶，颠颠跑到锅前，眨着眼一个劲儿咽口水。 陈大全低头看看他，又看看盆。 “你...你家大人知道你拿盆来不？” 小娃儿不答话，只摇摇头。 陈大全叹口气，笑骂一声：“啧啧，真是个机灵鬼~” 他与何二哥开始分肉，当然，早盛出几大碗足料的，叫自家三姐妹吃的香呢。 一个娃一大块肉，再舀一大勺汤，尽力让他们能吃饱。 娃儿们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前，轮到那个捧盆的，陈大全发愁。 “这...给你装多少合适？” 小娃儿仰着脸，一脸期待。 陈大全心一横，给他舀了两块肉，两根骨头，三勺汤。盆底刚铺满，可怜巴巴一层。 “行了行了，端稳了，别洒。” 小娃儿举着盆，欢天喜地跑了。 不久后，院门口又多了些人影，是听了信儿来的村里人。 他们有提鱼干的，有抱菘菜的，有拎干蘑菇的，有端腌菜的... 众人说“不好意思白吃，带点东西换，别嫌弃。” 何二哥站在门口，笑着招呼：“进来坐！进来坐！别客气！” 大人们羞愧的摆摆手，把东西放下，在院里或蹲或站，等着分肉汤喝。 何家小院，从没这么热闹过。 大人每碗只能分到几片羊肉或猪肉丁，但汤足够。 可乡亲们没人埋怨，并连连道谢 陈大全一勺一勺舀，嘴里不停招呼：“别急别急，都有都有啊。” “嗐！那个瘦子，你站那么远干啥，过来过来。” “哎，你怀里揣的啥？你婆娘的兜肚？滚...这个换不了肉...” “......” 何鸟蛋一开始还撅着嘴，后来见大家都吃得香，说说笑笑，便也不气了。 何鹅蛋和何鸭蛋吃完一碗大肉，便忙进忙出，帮着添柴添水。 何二哥则端着一碗肉汤，蹲在门口，跟几个老乡邻边喝边叙话。 “何老二，你家这远房外甥，真是好人呐！”一个老汉咂着嘴。 何二哥憨笑：“那是，那是。” “这汤真鲜，盐也足，比过年都香呐！” “那是，那是。” “何二哥，你怎只会一句‘那是那是’？” 何二哥脱口而出：“那是...那是...” 众人哈哈大笑。 篝火映的满院通红，肉香、汤鲜、人笑，渔村的夜晚，从没这么暖过。 ...... 那一夜，何家小院的篝火燃到半夜才熄。 第二日一早，陈大全睁开眼，就看见一张小脸凑在眼前。 “何鸟蛋！？” 这丫头不知何时起的，从头到脚拾掇的整整齐齐，湖绿小袄穿在身，头发扎两根红头绳。 小脸也洗得干干净净，像换了个人。 她端着半盆热水，恭恭敬敬站在床边。 “陈大哥，你醒了？洗脸。” 陈大全不敢置信揉揉眼。 何鸟蛋笑嘻嘻道：“陈大哥，你快洗，阿姐做好饭了，等你上桌呢！” 陈大全受宠若惊，忙翻身下床。 要知道，先前这丫头都是拿小棍抽他，并没好气喊他“吃白饭的无赖。” 待洗了脸，穿戴好来到主屋，鹅蛋鸭蛋姐妹正在摆饭。 桌上，满满当当。 二女见到陈大全，竟微微屈膝行了个礼：“陈大哥，您醒了。快坐，趁热吃。” 陈大全呆呆坐下。 驴大宝前后脚，迷迷瞪瞪跟来，看见一桌子吃食，眼都直了。 何鸟蛋蹦蹦跳跳过去，拉着驴大宝的手：“驴大哥，您坐这儿，挨着陈大哥！” 何二哥从里屋出来，跟着笑呵呵坐下：“吃吃吃，都吃！” 一碗肉汤伴米饭下肚，陈大全长舒一口气，随后细细问了何二哥家当初卖身的信息。 得知连人带宅带物，当初一共从卢家得了六十七两三钱银子。 依何二哥所言，这价在当年公道，卢家并未压榨，也未逼他们。 只是契约里写明，若日后有人为何家赎身，需算利钱。 这些年利滚利，虽不知具体多少银钱，想必也少不了。 陈大全心想，即便照着十倍滚，把何家赎清，也不过六百多两。 他心中大定，胸脯拍的砰砰响，大包大揽许诺不难！ 何家父女激动的直发颤。 何二哥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陈公子！您...您是我何家的大恩人！我何老二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 陈大全赶紧扶他：“何二哥，你这是作甚？速速起来！” 何二哥泪流满面：“陈公子，您不知道...这些年，我心里憋屈啊。” “鹅蛋她娘走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放心不下这三个丫头...” “我日日夜夜想着，啥时候能把身契赎回来，让她们脱了奴籍，堂堂正正做人...可我没本事，我没用...” 何鹅蛋何鸭蛋也跪下，何鸟蛋也跟着跪下，并没出息的仰头哭嚎。 陈大全拉了这个拉那个，拉不起来。 最后还是大宝，一手一个给拎回桌边。 “二哥勿忧！待吃罢饭，你我先访过村长，探探口风。” “若无变数，待下次进城送鱼，我便去那卢氏小友，请他引路了结此事！” 第562章 贵公子到访：请陈兄参加诗会！ 接下来几日，陈大全吃的饱睡的暖，身子恢复的极快，脑中淤血一天天消散。 驴大宝更不必说，吃嘛嘛香，生龙活虎。 何家渔村的乡亲们，对二人也更加喜爱。 陈大全跟着下湖打过几趟鱼，虽然网撒出去能把自己缠住，但大伙不嫌弃。 最离谱的是，两人成了渔村孩子王。 每日天一亮，村里十几个娃儿就跑到何家门口等着，扯着嗓子喊： “陈大哥！驴大哥！出来耍！” 陈大全和驴大宝领着这群小尾巴，绕着村子跑，四处掏鸟摸蛋，真真逍遥自在。 何鸟蛋开始还跟着疯跑，后来不知怎的，多了个心眼。 她从早到晚拎根小棍，跟在两人后头，防贼似的盯着那些娃儿。 “离远些！这是我家的陈大哥驴大哥！” “不许拉手！你手脏！” “回去回去！得回家吃饭了！” 一到饭点，她就扯着两人衣角往回拽。 陈大全哭笑不得：“鸟蛋，你这是作甚？” 何鸟蛋理直气壮：“我看着你们！免的被旁人拐走！” 驴大宝憨笑：“俺这么大个儿，谁能拐？” 何鸟蛋瞪他：“万一呢！” ... 日子安稳，陈大全静待自己恢复系统。 直到第七日，一不速之客出现在何家渔村。 那天，日头正好，陈大全和驴大宝正领着娃儿们在芦苇荡里寻野鸭蛋。 而另一边，村口传出一阵喧哗。 “马车！有马车来了！” “好大的马车！还插着旗！” 村民们齐往村口涌，直到那华贵马车停在老柳树下。 马车由两匹骏马拉着，车厢深青，檐角挂铜铃，车辕插一面“卢”字小旗。 渔村轰动，何鱼头率全村渔奴见面就跪。 虽然他们不知所来何人，但心中畏惧，卢家人出现，只管供着便是！ 待小厮掀开车帘，一个少年探出头，是卢行安。 他换了一身月白锦袍，绣暗纹，腰坠玉佩，瞧着比在书铺里那会儿贵气许多。 但一身浪荡猥琐气质，依旧遮不住。 辅一落地，他便像只猴儿似的四处张望，口中嚷嚷：“陈兄呢？陈兄何在？” 何鱼头等人面面相觑：陈兄？哪个陈兄？ 恰好陈大全和驴大宝，领着全村娃娃从湖畔浩浩荡荡、呜呜喳喳回来。 阔步走在最前头的，正是陈大全本人。 他头上戴顶蒲草编的“王冠”，歪歪斜斜，一步一颤。 卢行安看清来人，眼一亮，撩起袍子小跑上前。 只是这厮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差点一头撞翻陈大全。 陈大全扶稳头上的“王冠”，斜眼惊叹：“咦？卢七公子？这是微服私访来了？” 卢行安骚包甩甩头，满脸堆笑，恭敬行礼：“陈兄说笑，小弟是专程来拜会你的！” 这一幕，把渔村的人都看傻了。 何鱼头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卢家的公子，对何二哥家的远房外甥行礼？还如此恭敬？ 几个村民凑一块儿，窃窃私语：“那...那是卢家的马车吧？” “没错，瞧那公子气势，是正经主子！” “可他对陈公子行礼呢，陈公子是何来头？” “何老二不是说，是他远房外甥吗。” “二哥不会诓咱们的吧...” 议论声中，陈大全已引着卢行安往何家走。 何鸟蛋拎着小棍，警惕的盯着卢行安背影，小声嘀咕：“又来一个抢人的...” ...... 何二哥家正屋。 何家父女四人，低头垂手靠墙站着，大气不敢出。 原本气呼呼的何鸟蛋，一进门便被大姐“缴了械”，按头站在一起。 院外，何鱼头则领着全村人，安安静静候着。 卢行安坐在上首，笑的猥琐；陈大全坐于对面，一脸无语。 短暂客套后，卢行安讪笑着说明来意。 原来他没忍住，跟族中几个堂兄弟姐妹吟了买来的三首诗。 可众人都不信诗是他写的，一番逼问下，卢行安无奈吐露实情。 眼下，卢家年轻一辈纷纷要见卖诗之人，且此事已传入宗族长辈耳中。 卢行安没法子，只能按当时陈大全留的信息，寻到何家渔村。 并邀请陈大全去县城，参加五日后卢氏举办的“青竹苑诗会”。 陈大全肚子里一共就三首诗，哪还能参加什么狗屁诗会？二话不说便拒绝。 可卢行安急的满头大汗，忙说已当着卢家年轻一辈胯下海口，把陈兄吹上天了。 陈大全头皮发麻，颤声问：“你夸我什么了？” 卢行安挺起胸膛，朗声道：“我说，陈兄文采盖世，下笔如有神！诗词信手拈来！随口一诵，便是名句！” “我说，陈兄学贯古今，通晓百家！诸子经纶，倒背如流！那些狗屁才子，给他提鞋都不配！” “我说，陈兄风骨凛然，视功名如粪土！要不怎么隐于渔村，不愿入仕呢？” “......” 不等听完，陈大全嘴角便疯狂抽搐，恨不得一拳捣死卢行安。 最后，卢行安一揖到地：“小弟想请陈兄，作为卢家的‘文供奉’，参与青竹苑斗诗会！” 陈大全头摇的像拨浪鼓，果决又无情：“不去。” “陈兄！莫要埋没才华啊！” “不去。” “陈兄，你且听我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卢行安急了，扑上来要抱大腿。 陈大全早有防备，脚一缩，卢行安扑了个空，差点栽倒。 “锦绣词句本从天上来，凡人哪能信手摘取？”陈大全淡淡开口，说完便要送客。 “陈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卢行安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喊。 “小弟已在族里夸下口，说定能请到你。” “你若不去，小弟往后在族里怕难做人了！” 陈大全抠抠鼻孔，不为所动：“你做不做人，与我何干？” 卢行安眼珠一转，爬起来，凑到陈大全耳边，压低声音： “陈兄，你若肯参加诗会，小弟有好处给你。” “哦？有何好处？” 卢行安指指墙边：“这何二哥一家，不是我卢家渔奴吗？” “你帮小弟这次，小弟便想法子，让他们脱了奴籍，分文不取！” 陈大全眯起眼：“你能做主？” 卢行安得意道：“小弟虽不参与家族生意，但区区一户渔奴身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待诗会结束，小弟与族中长辈言说，放人便是。” 陈大全沉吟，这倒是条路子。 他原本打算拿银子赎，但后来得知，渔奴乃主家财产，有钱也需人家点头。 若卢行安从中周旋，倒容易许多。 陈大全动心了！ 第563章 入城备诗会，喝药治系统 照卢行安所言，此次“青竹诗会”，赶上三年一次的大诗会。 不仅汀县卢家年轻一辈都会参加，连州城、郡城卢家主脉，都会派同族才俊来“以文会友”。 此外，参与诗会的，还有汀县的学子才俊、临近郡县一些高门望族子弟。 其中暗流涌动，比拼较劲，争名夺利，干系重大不能与外人详说。 卢行安把来龙去脉说的清楚，陈大全反而更纠结了。 自己赖以傍身的系统未回复，他只想在何家渔村安稳等待，不想参与这麻缠事儿。 可何家父女正眼泪汪汪使眼色，劝陈大全不要得罪卢氏主家。 陈大全看在眼里，心中闪过念头，叹道： “陈某可以去，但有条件。” 卢行安大喜：“陈兄请讲！” “其一，不论诗会输赢，不论我诗写的好坏，何二哥一家必须脱籍。包括他们的宅子、渔舟，统统赎回来。” 卢行安连连点头：“应当的应当的。” “其二，五百两供奉银，先付一半。” 卢行安一愣，随即又点头：“也可也可。” 听二人谈好条件，何家人腿一软，又跪下了。 “多谢卢公子！多谢陈公子！”何二哥磕头如捣蒜，泪流满面。 陈大全赶紧把他扶起来：“行了行了，跪来跪去的，这本就是我当做的。” 何鸟蛋抱住陈大全，仰着脸问：“陈大哥，你要走了？” 陈大全摸摸她脑袋：“嗯，去趟县城，办件事，办完便回来。” 何鸟蛋依依不舍：“那你定要回来！” “一定。” ...... 消息传开，何家渔村轰动。 全村老少都涌到村口，给陈大全送行。 何鱼头领头，带着全村人，把陈大全送出五里地。 一路上，乡亲们七嘴八舌：“二哥家外甥，你可一定回来啊！” “陈公子，我闺女说您教她唱小曲儿，她还没未学会呢。” “陈公子，咱村姑娘学的‘广播体操呢’，你不能只教‘扩胸运动’一招呀...” 陈大全哭笑不得，探身出车厢，一路拱手：“一定回来，一定回来。” “陈某一去几日，待回来时，咱们再喝酒吃肉！” 众人纷纷还礼。 陈大全和驴大宝放下车帘坐回车中，马车沿着土路，渐渐远去。 那晚，何家小院的门早早关上。 屋里，何二哥和三个女儿，围坐在油灯下，谁也没说话。 桌上摆着晚饭，没人动。 ...... 马车进了县城，天色已暗。 陈大全没让卢行安声张，悄悄住进“大文豪书铺”后院。 卢行安那间书铺，前面是铺面，后头是个小院，两间厢房，一个天井。 虽不大，倒也清静。 “陈兄，您先歇着。小弟让人备酒菜。”卢行安殷勤的很。 陈大全肃着脸点头：“也好，我需住几日，闭门静思，琢磨诗文。” 卢行安眉开眼笑：“陈兄这是要闭关？好！小弟不打扰！您缺什么尽管说！” 等卢行安走了，他一屁股坐在榻上，脸垮下来。 琢磨个屁诗文！ 如今要参加诗会，需重新回忆小学课本。 驴大宝从外头进来，手里拎着一只烧鸡，边走边啃： “公子，这烧鸡香哩，你尝尝？” 陈大全没好气道：“吃吃吃，就晓的吃！你公子我犯愁呢。” 驴大宝眨眨眼：“愁啥？” “愁诗！”陈大全抱着脑袋，“那诗会是要写诗的！你公子我肚子里货不够。” 驴大宝咬一口鸡腿，含糊道：“那就再写呗。公子你不是挺能写的？鹅鹅鹅，床前明月光...” 陈大全心中哀嚎，“那是...那是李白骆宾王写的！罪过罪过...” 随后两日，陈大全闭门不出，卢行安每日好酒好菜供着。 连族中得到消息的几个同辈兄弟姐妹好奇来看，也被强势揽了下来。 可陈大全关在屋中，托着腮帮子，拿支毛笔写写画画，只憋出俩屁，脸都绿了。 倒是驴大宝每日吃的油光满面，没心没肺。 至第三日，陈大全一脸憔悴，正喃喃念叨：“远上寒山石径斜...停车坐爱枫林晚...” “停车坐爱...坐爱...坐爱之后是啥来着...” 蹲在屋外听墙根的卢行安大为震惊。 ... 想不出整诗，陈大全瘫在榻上，望着房梁，心里有些悔。 这几日，卢行安把他吹上了天，什么诗仙，什么文曲星，什么脚踩汀县拳打泌州... 好死不死，先前没见着陈大全的那些卢氏子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在城中大肆造势鼓吹。 说今年他们汀县卢家请了神秘诗仙文豪，定会在“青竹诗会”斗诗中取得魁首。 短短几日，城中便满是流言猜测，都等着看今年的大诗会，那位“陈诗仙”能吟出何等惊为天人的诗句。 好嘛，这下想跑都不能了。 诗会那场面，卢行安说的清楚，三年一次的大诗会，汀县卢家年轻一辈，州城主脉才俊，郡城世家子弟，还有汀县的学子才俊，再加上那些才女什么的... 上百号人！ 他一个现代炒面小贩，跟一群古代才子斗诗？ 陈大全越想越心虚，一屁股坐回榻上。 万一诗会上写不出诗，丢人事小，指不定卢氏会迁怒何家赎身之事。 思来想去，陈大全把希望寄托回系统上。 他让卢行安请来县城名医，想早日散尽脑中淤血。 ....... 老大夫姓周，是汀县有名的隐世郎中，专治疑难杂症。 据说祖上在宫里当过差，医术了得，寻常人请不到。 他给陈大全诊了脉，又翻看他眼皮，最后摸摸他脑袋： “公子头颅，可曾受过重击？” 陈大全一个劲儿点头：“摔过，头磕水面上了。” 老大夫一愣，露出看傻子的神情，随即拈须沉吟：“脉象显示，颅内有淤血未散。” “淤血压迫经络，故公子时而晕眩，记忆亦受其扰。” 陈大全激动哽咽：“对对对！在下就是记性不好，许多东西记不起来！” 老大夫轻笑：“老夫开个方子，活血化瘀，疏通经络。公子连服七日，当有起色。” 老大夫刷刷刷写了方子，递给卢行安：“这几味药，需用好材。” “三七要野生的，丹参要十年生的，川芎要岷县的...缺一味不可...” 卢行安不敢怠慢，正色道：“晚辈晓的轻重，我亲自去抓！” 送走老大夫，陈大全看着那一串名贵药名，心里燃起希望。 诗会还有三日，七日服药来不及。 于是他每日猛喝双份药汤，苦的直打滚。 可名医便是名医，连喝三日后，心念查看显示，系统恢复进度从91%迅速提升到99%。 距拿回金手指，重回放荡巅峰，只一步之遥！ 第564章 登台，恢复只差1％ 第六日，天还未亮。 陈大全便被一阵喧哗吵醒，大文豪书铺内外，人声鼎沸。 “快快快，将东西端来！” “陈兄起身了吗？别惊着他！” “呀，莫挤，我要观瞧诗仙风姿。” “......” 陈大全这几日喝药苦的，脸都黄了，他挣扎起身推开窗一看，傻眼了。 院子里，卢行安正招呼一群人忙活。 几个丫鬟捧着托盘，里头是崭新衣袍、鞋袜、玉带。 一群小厮抬着几个大木箱，里面装着笔墨纸砚、书籍文册。 还有几个护院模样的家丁，一身劲装，持棍棒警戒。 “卢行安！”陈大全喊。 卢行安颠颠跑到窗边，满脸堆笑：“陈兄，你醒了？” “小弟备了身行头，你洗漱洗漱，换上。” “外头马车也备好了，一会儿咱便去那青竹苑。” 陈大全听见外面嘈杂，黑着脸问：“你这...弄这般大阵仗？” 卢行安得意的很：“呵呵！陈兄你不晓的，这几日全城百姓都等着看你呐！” 陈大全扶住窗框暗骂：狗日的，等老子恢复了，高低开挖机敲你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把要啐的口水咽回去，咬牙道： “速速为我熬药，多煎几副，我路上要喝...” 只差1%，陈大全期望在诗会开始前，再冲击一下。 ...... 一番洗漱，换上那身新袍。 翠绿绸缎，绣竹叶暗纹，银丝玉带，衬的陈大全居然有了几分翩翩公子味道。 驴大宝也换了身新衣，玄色的，料子没那么好，但胜在合身。 他对着铜镜照了照，咧嘴憨笑：“公子，这衣裳好哩。” 陈大全没心思打趣，取过两顶帷帽，戴在二人头上。 恰卢行安送药进屋，一愣：“陈兄，你这是？” 陈大全摆摆手，沉声道：“低调，眼下非是装逼时候。” 卢行安歪着头陷入沉思，疑惑低语：“装...装逼？” 不顾卢行安琢磨“装逼”为何意，驴大宝薅过其手中托盘，给陈大全倒足两大碗药汤。 待一饮而尽，陈大全苦的直打摆子，缓了好一会儿。 剩下两罐药汤，由驴大宝用棉包袱裹了揣在怀中，带去诗会。 ...... 一盏茶后，三人跨出大文豪书铺，被吓一激灵，乌泱泱半条街挤满人。 “出来了！出来了！” “哪个是陈诗仙？” “看不见脸，遮着呢。” “肯定是那穿锦袍，戴帷帽的！” “陈诗仙，露个脸让我们瞧瞧！” “......” 陈大全把帷帽压的更低，一声不吭，三两步带驴大宝钻入车厢。 车外，卢行安还不知好歹，得意洋洋朝人群嘚瑟。 这明显有人做局，故意利用卢行安虚荣心，把原本“小有才情”的陈公子，吹捧成骑虎难下的“陈诗仙。” 这其中，到底何人谋划，又有何目的，不得而知。 但不论甚鬼蜮伎俩，只待系统一恢复，这些耍心眼的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可话说回来，若系统无法及时恢复，不用计谋，陈大全也白扯。 将要出发时，街上竟又赶来一队卢家人马，护送卢行安三人去往青竹苑。 听闻是某卢家长辈特意安排的。 这下，陈大全更看不懂了。 马车在大队家丁护送下，不紧不慢朝东城行去。 路上，陈大全捧着一罐汤药，吸溜吸溜喝的着急。 足足行了三刻钟才停下，卢行安迫不及待跳下马车，叫嚷道：“陈兄！青竹苑到了。” 陈大全在车厢内打个长嗝，满是苦味，熏的驴大宝直抹泪。 他将心念沉入脑中查看，系统恢复程度依旧是99%。 方才一路行来，他不死心，拼命又回忆起几句：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熬夜。 但这几句若吟出去，怕是会挨打哦。 陈大全着急却无奈，只能叮嘱驴大宝抱好剩余一罐汤药，深吸一口气钻出车厢。 ... 青竹苑门口，已停了一排马车，一辆比一辆华贵。 有的挂着卢氏族徽，有的绣着其他姓氏，阵仗不小。 脚刚落地，他就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屑的，有疑惑的... 门口台阶上站着几个年轻公子，衣饰华贵，一看就出身世家。 其中一个正慢摇折扇，斜眼看来，嘴角挂着冷笑。 陈大全腹诽：大冬天摇扇子，冻死你个装逼货。 “哟，这就是卢七请来的‘诗仙’？”那公子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旁边一人接话：“遮的严严实实，莫非见不得人？” “呵呵，故弄玄虚罢了。” 陈大全面不改色，帷帽遮住他表情，心里却骂道： 狗日的，待老子再临巅峰，一颗炸弹送你见祖宗。 卢行安浑然不觉，还热络朝那几个公子挥手：“哈哈，李兄，张兄，久等了！” 那几个公子皮笑肉不笑的还了礼。 ... 陈大全随着卢行安往里走，穿过竹林小径，眼前豁然开朗。 青竹苑内很大，幽静又有诗意，斗诗会场地，在园中一片临湖阁楼前。 为此盛会，卢家还特意搭建了一座华丽高台与阁楼相连。 楼内楼外，台上台下，设近百处席位。 每处席位前，均置一几案，其上摆满笔墨纸砚和几碟素雅点心。 几案左右后方，各立一妙龄青衣侍女，低眉顺眼。 阁楼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二层遮挂纱幔，随风轻拂。 其后隐约可见曼妙身影，想来是参与诗会的女眷。 豪门望族中，女儿家的才情，许多不输于男子。 高台分三层，最高一层最窄，两侧摆六张几案。 第二层稍宽，摆十数张几案。 而最下面一层最宽，几十张几案呈扇形散开，围绕着木台和阁楼。 场中半数座位，已有人落座，而卢行安昂首挺胸、肆意张扬引着陈大全到来，像在平静湖面投下一块砖头。 现场目光齐聚，就连阁楼纱幔后，也传出阵阵软语议论声。 陈大全一眼扫过，心中有数。 这诗会，座位是分等级的：出身、地位、名气、才学...决定你能坐多高。 如汀县中有名的“三大才子”，由于出身不够看，只能坐于最下面一层外围。 不过，即便有幸被邀入苑，已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了。 陈大全正想寻个偏僻位子躲着，却被卢行安强扯着登上诗台第二层，被按在最显眼处坐下。 “尼玛，狗日的卢行安，尽坑你爷爷。” 与此同时，眼看陈大全落座，四周响起一片压抑惊呼。 尤其最下层那些公子，窃窃质疑声，不断入耳。 诗会开始前，一场针对陈大全的风暴，就要爆发。 第565章 挑衅 最下层外围，有三张几案挨的很近。 所谓汀县三大才子，心高气傲，自诩不凡。 他们能忍受高门子弟上座，却无法忍受突然冒出的“诗仙”抢风头。 毕竟青竹诗会是他们巴结卢家，展示自己才学的好机会。 其中左边一个，瘦高个，俊秀带几分傲气，叫张士元。 父亲是县学教谕，他自己也考中了秀才，自诩诗文第一。 中间一个，圆脸微胖，笑眯眯的，叫李承业。 家中有几十亩良田，中户人家，爱附庸风雅。 右边一个，身姿挺拔，英武俊朗，叫赵川。 父亲是县衙捕头，读书尚可，又仗其父名头，文人圈里都敬三分。 三人凑在一处，眼睛盯着台上的陈大全。 张士元冷笑：“什么诗仙，装神弄鬼。” 赵川哼了一声：“有文采？有文采遮什么脸？我看就是唬人的。” 李承业压低声音：“何不先发制人，让他出个丑。”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算计。 ...... 诗会即将开始，最高层的六张几案终于等来了主人。 最先落座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公子。 他一身素白长袍，腰系青玉带，面容清俊，眉眼温润，嘴角噙着淡淡笑。 落座后，朝四周微微颔首，举止从容，气度不凡。 “这位是州城卢家主脉的卢天云公子。”有人小声议论，“十九岁便中了举人，是卢家年轻一辈公认的才子。” 第二位，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一袭宝蓝锦袍，面如冠玉，眉宇间自带贵气。 落座后，他扫视一圈，目光在陈大全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扬。 “这是郡城王家的王慎之公子。” “王家同是泌州望族，王公子自幼便有神童之名，十五岁作《汀江赋》，名动一时。” 第三位，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文士。 一身青布长衫，朴素无华，面容清瘦，眼神深邃。 落座后，他浅浅饮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阁楼纱幔上，似乎在想什么。 “这位是泌州有名的文豪，沈秋山先生。” “他虽出身寒门，却才情绝世，诗书画三绝，乃泌州刺史公子坐师。” 第四位，竟是个女子。 她穿鹅黄长裙，外罩轻纱，眉眼如画，透着一股清冷。 她落座后，目光淡淡扫过全场，一言不发。 “这是郡城谢家的谢小姐，谢婉清。” “谢家是书香门第，谢小姐自幼饱读诗书，诗词俱佳，是泌州有名的才女。” 第五位，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他穿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刚毅，周身一股凌厉之气。 落座后，他双手抱臂，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大全身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这位是...呃，不认得。看穿着，应该是州城来的贵公子吧？” 第六位，最后落座，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穿一身素袍，面容稚嫩，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落座后，他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最后目光落在陈大全身上，歪着头打量了好一会儿。 “这又是哪家的公子？瞧着年岁不大。” 六人就位，诗会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陈大全透过帷帽缝隙，把这六人都打量了一遍，心里暗暗叫苦：好家伙，这派头瞧着都是高手啊！ 卢行安凑过来，小声道：“陈兄，今日便是你扬名之时啊。” 陈大全没好气翻白眼：“吾去年买了个表。” 卢行安：“？？？” ... 此时，一位老者走上木台。 老者年约六旬，须发花白，穿一身半旧青袍走到台中，朝四周拱拱手。 “诸位公子小姐，老朽卢文渊，忝为本届青竹诗会司会。” 众人纷纷还礼。 卢文渊拈须微笑：“三年一届的青竹诗会，今日又在青竹苑举行。” “老朽有幸，得见诸位青年才俊齐聚一堂，以文会友，实乃盛事。” “本届诗会，规则与往届相同，分四轮进行。” 他顿了顿，朗声道： “第一轮，不设题目，不限数量。诸位可随意吟诗作赋，或吟或写，形式不拘。所作诗文，送至阁楼中，由几位评鉴先生品评优劣。” “评审共五位，皆是诗坛耆宿，文苑前辈。” “他们将以诗文的意境、辞藻、格律、才情，评定等次，分为：上上品、上品、中品、下品、不入流五等。” “凡得中品及以上者，可进入第二轮。” “第二轮，抽选题目。阁楼中已备好数十道题目，抽中什么，便以此为题，当场作诗一首。” “第三轮，由诸评鉴先生出题，入围者当场作答。” “第四轮，入围者自由斗诗。由在场诸位，共推优胜魁首。” 卢文渊说完，又拱拱手：“规则便是如此，诸位若有不明，可随时询问。” 众人纷纷点头。 陈大全听完心中明了，悄悄捧起药罐饮下一口汤药，并再次查看系统提示。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 最下层，三个年轻人站起身，当先一人，正是张士元。 他躬身朝台上行礼，朗声道：“卢老先生，学生张士元，有一事不明，想请教。” 卢文渊拈须：“呵，原是张公子，请讲。” 张士元目光一转，落在陈大全身上：“今日诗会，汇聚泌州才俊。” “学生听闻，卢七公子请来了一位‘诗仙’，要在诗会上大展身手。” 他故意拖长声调，引的众人纷纷看向陈大全。 “既称诗仙，必有真才实学。” “学生不才，愿在诗会开始前，向这位‘诗仙’请教一二。” “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见识仙人风采~” 此言一出，便是公开挑衅，楼里楼外，台上台下都等着看热闹。 卢行安顶替一位侍女，像只骄傲公鸡立在陈大全身后，激动的振臂高呼：“妙妙妙！如此甚好！” 陈大全心累，他扭头掀开帷帽，眉毛眼睛挤成一坨，狠狠剜了一眼。 卢行安却会错意，以为陈大全战意十足，跳的更欢... 而另一边，李承业笑眯眯站起来：“学生李承业，也愿请教。” 赵川一拍桌子：“学生赵川，愿请教！” 三人并肩而立，目光灼灼，似要吞掉陈大全。 全场寂静，剑拔弩张。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陈大全身上。 那六位最高层的公子小姐，也纷纷看来，神色各有不同。 陈大全帷帽遮脸，岿然不动，一副世外高人模样，暂震慑住场面。 半盏茶，一盏茶，又一盏茶... 终是有人按捺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这诗仙是骗子吧？怎的不应战，亦不出声。” “哼，天下才俊如星，哪个敢称诗仙？！今日定剥其面皮。” “呔！欺世盗名之徒，还不速速认罪！” “.......” 唉，躲不过去了，陈大全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负手挺立： “三位，想请教什么？” 第566章 悯农、悯农 最高一层，白袍卢行云微微皱眉，蓝袍王慎之玩味轻笑。 青衫沈秋山面无表情，白衣谢婉清眼神淡淡。 玄袍青年一脸看好戏表情，黄袍小公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阁楼纱幔，也被一双双柔夷轻掀起一角。 张士元见陈大全应战，又博得全场瞩目，兴奋的脸通红。 青竹诗会，机会难得，若此次一展才学，再把这假“诗仙”踩在脚下，定会扬名泌州，前途无量！ 他心中大喜，猛一甩衣袖，单手负于身后，朗声道： “在下不才，愿献丑一首诗，请‘诗仙’品评、应诵。” 不等陈大全出声，张士元便脱口便吟： “汀水悠悠向东流，渔舟唱晚几度秋。” “芦花深处闻鹤唳，明月照我上高楼！” 吟罢，场中响起阵阵喝彩声，更让张士元得意，鼻孔仰上天。 “呵呵，心有所感，信手拈来，让诸君见笑！见笑！” 其实，这诗是他精心打磨数月所得其一，正为应对此次诗会。 眼见张士元出风头，李承业不甘落后，赶紧将腹中存稿一吟而出： “春风吹绿江南岸，细雨润花红满园。” “燕子归来寻旧垒，桃花依旧笑嫣然！” 吟罢，同样博得一阵喝彩声。 李承业装出一副谦卑样，朝四周才子行礼，声声说着“拙作，不堪入耳”等话。 而他暗中是颇得意的，并用眼角瞥向木台高处和阁楼。 奈何为他捧场的，都是最下层之人。 那些能决定他前程的大人物，都显得兴致缺缺，其中一二还面露鄙夷之色。 赵川见齐名二人都诵了佳作，也忙不迭一步踏出，故作豪迈开口： “大江东去浪洗沙，万里江山归一划。” “英雄自古多豪杰，我辈岂是蓬蒿杂！” 此一首诗，气势辽阔，博得更多夸赞，风头盖过吟花诵月的前两人。 张士元和李承业心中不喜，却强撑精神，跟着奉承。 说实话，这三首诗，虽然算不上绝顶佳作，但至少工整，有几分文采。 众人再看向陈大全，想看诗仙如何应对。 应对？应对个屁！ 非要陈大全品评，他懂两个词，顺耳的赞一声“牛逼”，不顺耳的骂一句“啥也不是”。 帷帽后，已是冷汗涔涔一张脸。 自己稀里糊涂被宣扬吹捧，或许就是有些人想踩着他做垫脚石。 若不接招，不仅自己憋屈，还让坏人舒心，连累何二哥家。 这可不能忍！豁出去了！ 他长舒一口气，缓缓抬手摘下帷帽，扫过全场。 眼见一张少年脸露出来，略显苍白，眉眼间还缠着一股说不清的纠结。 在场才子佳人，纷纷伸着脖子看。 紧接着，一道道叹息、不屑声传出。 阁楼纱幔后，几道倩影隐约失望摇头。 陈大全毫不在意，看向张士元，又看向李承业和赵大川。 “三位的诗，矫揉造作，无病呻吟，令人作呕，不堪一评。”他慢悠悠开口。 张李赵如遭雷击，没想到陈大全如此...如此...不留情面！ 三人大怒，齐齐伸手怒指：“你...你你...狂妄...” 电光火石间，陈大全回忆起两首《悯农》，心里有了底气，能让人糟践自己？ 只见他歪嘴冷笑，众目睽睽下转身、撅腚、啪啪拍屁股，高声嘲讽： “臭狗屎！！” “你们仨的诗，乃是狗屎，臭不可闻！略略略...” 轰！！！ 人群炸了，青竹诗会举办近百年，从未有人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 身居二层诗台的才...才子，竟拍自己屁股讥讽旁人？还...还“略略”？ 如疯狗闯鸡圈、光棍入青楼，现场一时大乱，嘈杂不堪。 几个上年纪的白须“老才子”，一手遮面，一手指叱陈大全无耻败类，骂的上气不接下气。 陈大全不以为意，骄傲的撅着腚，笑呵呵左右狂拍，对着“汀县三大才子”极尽羞辱。 如此一幕，看的最高层六人呆若木鸡，心神震颤。 还是年纪最小的黄袍小公子最先回过神，激动的目瞪如铃，跳起来高呼呼喊：“彩！彩彩彩！！” 陈大全弓着腰循声望去，朝人家挑眉呲牙，暗道： 这小子不赖，对老子脾气。 “咣啷”“叮当”.... 阁楼中，数名才女手中茶杯滑落在地，还两个跌落座椅... 乱了！他娘的乱了！ 陈大全稍微一出手，便毁了百年诗会。 驴大宝见自家公子“大出风头”，兴奋的嗷嗷叫。 他脱下两条长靴，一手一只拎着转圈挥舞，大呼：“公子牛逼哩！真真牛逼哩...” 旁边的卢行安则已肝胆俱裂，如痴如呆。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摸陈大全。 奈何驴大宝抡靴子没轻没重，“啪”一声抽他脸上，白眼一翻，朝后直挺挺晕了。 ... 混乱在持续... 混乱结束了... 现场桌翻椅歪，一片狼藉，近百名持棍家丁，正收拾残局。 还有几名郎中，正给骂背过气的几个“老才子”揉胸。 而陈大全怕被揍，不知何时，已规规矩矩坐回几案后，一脸无辜。 他捧着陶罐，一口口抿药汤，似乎事不关己。 而司会卢文渊，正黑着脸，带领一队护院来到陈大全面前： “这位公子...” 话音未落，低头喝药的陈大全猛一扬手止住他： “哎哎哎！” “先生莫要动手，在下有诗要吟！” 卢文渊停下身，犹豫看向朝诗台高处，卢行云不动声色点点头。 他又悄悄瞄向阁楼，只见一只素手，在围栏上轻点两下。 “既...既如此，公子莫再作乱，只管吟诵诗词。” “不然，休怪我卢家无情。” 卢文渊得到示意，沉着脸警告道。 陈大全淡淡一笑，点点头自顾自起身。 随即，他负手而立，眯眼扫过上下，幽幽问道： “尔等可知，这汀湖之畔，有多少渔夫，日日起早贪黑，辛苦劳作，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尔等可知，这江南水乡，有多少农人，终年劳碌，却因苛捐杂税，落得卖儿卖女，沦为奴仆？” 询问声苍凉沉重，像压了千钧重担。 众人被问住，全场寂静。 连低声咒骂的张士元三人也噤声看向台上。 “呵呵，满堂才子，论诗辩文，竟无一人在意过那田土中的元元黎民？” 陈大全一改方才泼皮模样，猛的爆出北地共主气势，周身衣袍无风鼓动。 这一幕，看的六大才子眼神一凛。 “今日！我有一诗，名曰《悯农》，诸君且来听呐！” 陈大全单手拎药罐，豪饮下剩余药汤，一字一句，声震四方：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第567章 一巴掌：系统恢复 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这...这写的是农人辛苦？” “粒粒皆辛苦...好诗，好诗啊！” 张士元脸色大变，赵川张着嘴，说不出话。 诗台最上，沈秋山喃喃抚须，谢婉清樱口轻启，略显惊诧。 黄袍小公子像个大人模样，立在原地，托着下巴回味。 陈大全心中嗤笑，不等他们反应，双臂举天，猛拍两下：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此诗，亦为《悯农》！” 这一次，如金锤击钟、句句如刀，割破才子佳人面皮。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这...这...” “胆...胆大包天...” “佳句，佳句啊！” “这才是真正的诗！写尽民生疾苦！” 阁楼纱幔后，满是女子惊呼声。 最高层，卢行云面色动容，王慎之眉头紧皱，玄袍青年放下手臂，满脸不可思议... 陈大全挺立如松，神情悲悯，眼角泛泪，如诗如圣。 李绅的《悯农》二首，现学现卖，自古哀农人之艰，无出此诗其右。 “好！”台下有人高呼。 “公子，再吟一首！”连刚骂陈大全的几个老头，都忍不住催喊。 陈大全以袖拂面，摆摆手，做出副“我不愿多言，但民生疾苦让我不得不言”的模样。 随后，他看向张士元三人，语重心长装逼： “三位才子，诗，不只是风花雪月，不只是才子佳人。” “诗，还应该写这天下苍生，写这人间疾苦。” “三位若真有心于诗，不妨多看看这世间，多看看那些辛劳的百姓。” “他们的苦，他们的泪，才是真正的诗。” 一番话，羞的三人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悠悠醒转的卢行安，歪着身子又蹦又跳，挥拳大喊： “陈兄，逞凶铮铮风骨，真诗仙也！” 台上，卢文渊亦对陈大全刮目相看，赞叹道： “陈公子诗才出众，忧国忧民，老朽佩服！” “如此，此番揭过，诗会开始可好？” 陈大全也不想逼迫太紧，看看垂头丧气的汀县三才子，点点头。 卢文渊暗松一口气，他真怕陈大全不依不饶，再闹出乱子来。 ...... 闹剧过后，现场收拾一新，诗会正式开始。 卢文渊立于台上微笑道：“第一轮，诸位可随意吟诗作赋，或吟或写，形式不拘。” “从最下层始，逐层而上，每一首都需送阁楼评鉴。” 众人纷纷称是。 陈大全是万万不会动笔的，他写的毛笔字，只有自己和半仙等几个心腹能猜懂。 身后左右看看，原本协助誊录的侍女，一个换成驴大宝，一个换成卢行安。 无奈，他勾勾手，把卢行安招到几案前，为其执笔。 卢行安心潮澎湃，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此时，最下层左边第一人，是个青衫书生，起身吟了一首《春日》： “东风吹绿汀洲草，细雨润红江畔花。” “燕子归来寻旧垒，春光一片属渔家。” 平平无奇，中规中矩。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首首诗吟过，有的工整，有的平庸，偶有佳句，引来几声赞叹。 陈大全坐在第二层，有一搭没一搭听着，时不时上下左右狂甩脑袋，跟犯了疯病一般。 司会卢文渊为难的几欲落泪，可陈大全只糟践自个儿，碍不着旁人。 且经过刚才一闹，也无人敢问因由，生怕挨撅腚羞辱。 “晃荡晃荡脑袋，剩余一丢丢淤血，指不行能晃散喽！”陈大全边甩边想。 眼看要轮到他作诗了，全场再次瞩目，翘首期盼。 一盏茶...又一盏茶....又又一盏茶... 陈大全被瞅的发毛，气急下“啪”抽了自己一嘴巴子。 全场吓一激灵，有才子不禁沉思：难道糟践自己，能提升文采？ “我艹，成了！” 陈大全狂喜，心念看着系统提示：恢复进程100%，恭喜宿主叭啦叭啦... “卢七！为本子执笔！” 不等众人回过神，陈大全须发皆张，浑身竟迸发出强烈杀气，仿佛瞬间脱胎换骨，成为一尊杀神。 六大才子，感受到二层气势魄撼人心胆，纷纷心如惊涛翻滚。 而彻底恢复的陈大全，再无顾及，声如醒虎： “《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全场，落针可闻。 此诗，有杀气！真真有杀气！ 阁楼中，五位评鉴面面相觑，当即一致评定：“上上品！” 《侠客行》一出，之后的才子仿佛被剜了心，再无心思争锋，只草草口述，叫侍女誊写递送阁楼。 而陈大全懒的听别人叨叨酸词。 他恢复北地混混头子本性，吆喝小厮上酒上肉，揽着驴大宝胡吃海喝起来。 驴大宝眨眨眼，低声问：“公子，你又犯脑疾了？” “当心别人揍咱们哩。” 陈大全强稳住心神，凑在其耳边道：“宝啊，哥又崛起了，咱能回北地了...” ...... 首轮既毕，入选名榜揭晓，陈大全自然在列。 再者，顶层六位尽数入选，二层有十人入选，最下层亦有数十人入选。 第二轮，抽选题目。 卢文渊指着阁楼：“楼中已备好五十道题目，皆是常见诗题，如‘咏月’、‘咏雪’、‘咏梅’、‘送别’、‘边塞’之类。” “诸位请依次登楼，自抽一题，当场作诗。” 众人纷纷起身。 陈大全顾着吃喝，想最后一个抽。 第一个抽题的，是某位下层书生，他抽中“咏菊”，憋了半天，吟诵一首，得了个下品。 一个个上去，一个个下来。 终于轮到最高层，第一个上去的是黄袍小公子。 他蹦蹦跳跳登楼，抽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念道：“咏雪！” 他歪着头略作思索，吟道： “雪花飘飘落人间，白了屋顶白了山。” “我堆雪人打雪仗，手冻红了心却欢。” 全场一静，随即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可小公子浑然不觉，还得意洋洋朝四周拱手。 屏风后的一位评鉴笑道：“童趣盎然，真情流露...乃中...呃...上品。” 陈大全一口黄酒喷出，暗道：这小子是何出身？这都行？ 小公子欢天喜地跑下台，还朝陈大全眨眼。 第568章 斗诗六才子，成就诗仙名 随后的几大才子，再无意外，均才思敏捷，当场吟诵出佳句。 不一会，轮到陈大全，他大大咧咧登楼，随意抽出张纸条，展开一看：“咏月”。 咏月？这个好办！ 他站在台上，装模作样沉吟，实则心念沉在空间中翻书。 要说“咏月”，千百年来，哪一首能出?《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之右？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青竹苑上下，沉浸在超凡脱俗的意境中。 还有数人听的痴了，跌落在地。 良久，才有人喃喃：“高处不胜寒...好一个高处不胜寒...” “公子大才！在下佩服！” 最高处，谢婉清肩膀轻颤，眸如春水，口中深情呢喃：“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次轮既毕，入选榜单昭示。 陈大全、卢行云、王慎之、沈秋山、谢婉清、玄袍青年、黄袍小公子，另有三位才子，共十人，入第三轮。 第三轮，乃评鉴临场出题，五人稍议，定‘登高怀古’。 既要写出登高之景，又要怀古之情，两者融合，方为佳作。 十人依次登台。 第一位上去的仍是黄袍小公子。此次无人回护，果遭黜汰。 ...... 后面几位，沈秋山的诗气象万千，王慎之的诗孤峭冷峻，卢行云的诗温润蕴藉，均文采斐然。 轮到陈大全，所有人大气不敢喘，静候佳作。 可他却拎着一壶桂花酿喝的畅快，待咽下最后一口，才挥手诵读： “啊！！”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使~人~愁~” 一首诗朗诵，抑扬顿挫，感情充沛。 数十人猛然起身，颤声道：“这...这是何等诗篇！何等气象！” “一去不复返，千载空悠悠...这胸襟，这气魄...” “晴川历历，芳草萋萋...日暮乡关，烟波江上...这怀古之情，这思乡之愁...” “公子此诗，可传千古！” 陈大全随意摆摆手，坐回几案前，埋头跟驴大宝抢鸡腿。 转眼，第三轮结束。 玄袍青年、谢婉清、沈秋山、王慎之、卢行云，加上陈大全，六人晋级。 卢文渊宣布：“第四轮，六人斗诗，由评鉴及在场诸位，共同推选诗会魁首。” 陈大全毫不在意，可另外五人，都在看他。 ... 第四轮开始。 六人立于台上，各据一方。 卢文渊拈须道：“诸君可自选题目，捉对比拼，每吟一首，众人品评。” 话音刚落，王慎之便一步跨出，眯眼陈大全。 “陈公子，方才那首《黄鹤楼》，确实惊艳。但不知，是否只有这一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服气：“在下愿与陈公子切磋一二。” “我吟一首，你吟一首，以分高下。” 满场哗然，此诚公然一较高下啊。 陈大全打个哈欠，心道：来得好，六大才子，便先拿你开刀。 他拱拱手：“王公子请。” ... 两盏茶后，陈大全一首《将进酒》，打的王慎之一点心气不剩。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 王慎之踉跄后退，面色如土。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能挑战的。 他嘴角颤抖，深深一揖：“公子大才，在...在下认输。” 说完，转身下台。 王慎之认输后，卢行云上前，温声道：“陈公子诗才绝世，在下佩服，不知可否请教一首？” 陈大全点头：“卢公子请。” 卢行云沉吟片刻，开口吟了一首情诗，缠绵悱恻，意境优美。 吟罢，他看向陈大全，目光清澈。 陈大全心中赞叹：这卢行云，真真是个有才情的。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开口：“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卢行云浑身一震，喃喃重复：“相见时难别亦难...妙极！妙极！” 他朝陈大全深深一揖：“陈公子，在下受教。” 陈大全连忙还礼。 接下来，沈秋山上前。 他面无表情，看着陈大全，淡淡道：“陈公子，在下想请教一首边塞诗。” 陈大全点头，这次抢先开口：“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沈秋山眼底闪过波动，沉默片刻，朝陈大全点点头，一言不发下台。 谢婉清款款上前，清冷眸子盯着陈大全，轻声道： “陈公子，妾身想请教一首咏述女子美貌之诗。” 陈大全眨眨眼，心道：这题我会啊。 他正要开口，忽然听见台下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台下角落，一穿舞裙的女子，正被几个醉酒公子哥围住，推搡调笑。 “小娘子，跳个舞给爷看看！” “哈哈哈，这舞女长得倒水灵！” 那女子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反抗。 谢婉清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陈大全已借着三分醉意大步走下台。 几个公子哥回头一看，见是大出风头的陈大全，脸色微变。 为首一人讪笑道：“陈公子，不过一个舞女，您何必...” 陈大全板着脸，语带杀气：“舞女也是人，要么死，要么滚。” 开口便是生死，让几个没经历过杀伐的富贵公子大骇。 其中一个丢了脸面，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要动手。 肩头却被赶来的一护院管事按住，那人感受到陈大全煞气缠身，怕生出乱子。 几个公子哥不敢违逆青竹苑管事，讪讪走开，心中却存下报复心思。 陈大全转身看向那女子，见她十八九岁，双眼含泪，楚楚可怜。 “姑娘唤何名？为何在此？” 女子颤声答话：“奴...奴家叫云娘，乃城中袖红楼舞娘，今日被聘来诗会跳舞助兴。” 陈大全淡淡一笑：“既如此，今日陈某赠你一诗，助你扬名可好？” 诗会上的公子，非富即贵，自诩风骨，哪有人在意卑贱舞女，还赠诗？ 女子瞪大眼，不可思议仰头，慌张摆手：“不...不可，公子金贵...” 可不待她说完，陈大全已从空间中寻得诗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吟罢，满苑喝彩，赞云娘好福气，能得诗仙赠诗，必名动四方。 谢婉清眼中爆出异彩，反复低语：“云想衣裳花想容...世间绝句...” 云娘泪流满面，曲身要跪：“多谢公子。” 陈大全忙一手托住，转身走回诗台。 谢婉清柔声道：“陈公子仁心侠骨，妾身不及。” 此言一出，算是认输，斗诗继续，只剩玄袍青年。 可一连对了三首，皆处下风，最终认输于“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一句。 青竹苑近百才子佳人，再无人敢轻视陈大全。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一口气吟出如此多好诗！ 每一首，都是绝妙佳作！每一首，都可传世！ 卢行安在台下，又蹦又跳，嗓子都喊哑了：“哈哈！陈兄，诗仙！我卢七请来的！” 与此同时，诗会佳作，正一首首传出青竹苑，传诵于满城百姓。 “诗仙！诗仙！诗仙！” 第569章 风波 青竹诗会，因陈大全真怀诗仙之才，许多暗流被截断。 诗魁奖励，乃一枚魁字白玉牌、五百两纹银，若无功名的，还可由卢家保举入州学读书。 至于得到卢家青睐，暗中好处更不必多说。 但此时的陈大全，哪还在乎什么州学、卢家。 正当卢文渊将玉牌要捧给陈大全时，忽然一声“且慢”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阁楼中走出一紫袍中年男子，面色阴沉，透一股久居上位气势。 “卢家二爷！”有人惊呼。 卢二爷，汀县卢氏掌权者之一。 他负手而立，冷冷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陈大全身上： “此人来历不明，身份可疑，所吟之诗虽佳，却未必是他所作。” 他顿了顿，沉声道：“依我之见，魁首当是卢行云。” “他乃卢家嫡子，才情出众，方才所吟之诗，亦是佳作。” 全场哗然。 这是要强夺魁首！？ 卢行云眉头一皱，连忙开口：“二叔，陈公子诗才绝世，侄儿自愧不如。魁首当由他...” 话音未落，卢二爷递出个锐利眼神，扬手打断：“行云，你太过谦逊。” “此人来历不明，谁知那诗是不是他窃来的？” 满苑才子佳人，齐齐看向陈大全。 可他却已悄然溜下台，跟驴大宝不知从哪儿寻了个口袋，正一桌桌倒没吃完的点心。 “呵呵，这位公子，这点心可是不吃了？送与陈某可好？” “哟，老先生牙不行呀，一口没吃几口，别糟蹋吃食！” “大宝，速速倒进去...” 两人如叫花子进酒楼，将诗会剩余点心扫荡一空。 驴大宝一边兜口袋，一边往嘴里塞：“唔唔，公子，卢家这点心好生精致，比咱在街上买的好吃哩。” 陈大全头也不抬，两只手抡的飞快：“那是自然，卢氏多趁钱啊。” “这一碟点心，顶何二哥家几日嚼谷。” “外边吃不到，咱多装些回去，分给乡亲们尝尝...” 旁若无人、胆大包天，一个在前边扒拉，一个在后边兜口袋跟着。 两人忙的头顶都冒热气了... 众才子佳人愣愣看着，手足无措。 卢二爷见状大怒，大喝一声：“呔！欺世盗名诗贼，似街边泼皮，哪有半分文人风骨？” “青竹诗会魁首，今日尔拿不走！” 动静太大，陈大全和驴大宝动作一滞，对视一眼，又齐扭头看向卢二爷。 “公子，那老头对你不敬哩，俺去打死他。” 说着，驴大宝便要撸袖子。 “别，宝啊，莫动手！”陈大全忙一把扯住，“今日这诗会，水本就浑，天晓的背后有何门道。” “这卢家老头瞧着是个有地位的，不好得罪。” “咱还要给何二家赎身呢，卢七那小子，做事怕不稳当。”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跳出来搞事。 毕竟，他一个外人，突然在卢家诗会上大出风头，艳压尽百才子，必有人不甘心。 驴大宝不服气“哼”一声，叉腰怒视。 陈大全却随意拱手笑笑：“在下偶入诗会，本就无夺魁之心，只想为一户渔奴赎身。” “既然卢家长辈在此，烦请卢七公子将事禀明，待付过赎身银，取了奴契，陈某便立即出城。” “至于诗魁落在谁身上，在下并不在意。” 谁都没想到，诗仙会有如此一番言语，怎跟渔奴有所牵扯？ 卢二爷也是一愣，一时语塞，疑惑看向卢行安。 卢行安虽不成才，心眼却不坏，忙拎起袍子跑到卢二身边低语起来。 卢二爷脸色数变，反复低声询问缘由。 爷俩嘀咕了半盏茶，卢二爷才换副缓和表情开口： “陈公子，你一无来历，二无师承，这诗魁你做不得，你可有话说？” 听话听声，陈大全一听调调，便知晓卢二爷在递台阶：不闹，便能赎身。 他忙郑重行礼，朗声道：“先生所言在理！在下只求身契。” 听罢，卢二爷脸上暗露一丝赞赏，朝身旁一管事轻轻点头。 管事会意，随即悄悄下台，疾步走远。 陈大全眉梢一挑，招呼驴大宝去下一桌。 只要卢二爷不翻脸，选谁做诗魁，他才不在意呢。 ...... 在场凡是长眼的，都瞧出了门道，但只敢窃窃私语，无人出面抱不平。 突然，一清冷声音响起：“此事，不公！” 谢婉清缓步走出，面容坚定：“陈公子所作之诗，小女皆已记录。” “方才他共吟诗三十三首，首首精绝，无一重复。” “这些诗，若是剽窃，敢问窃自何人？” 卢家二爷语塞，却不敢向谢婉清抖威风。 谢婉清继续道：“小女自幼饱读诗书，天下诗集，十之八九皆曾过目。” “陈公子所吟之诗，无一字与已知诗篇重合，敢问窃自何处？” 卢家二爷脸色铁青，台下除“汀县三大才子”纷纷点头。 “是啊，这些诗从未没听过！” “若是剽窃，早就传遍天下了！” “陈公子是真有诗才！” 谢婉清看向陈大全，眼中敬佩一闪而过，淡淡道： “小女愿以谢家声誉担保，陈公子所作之诗，无一剽窃。”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卢谢两家有姻亲，卢二爷忍着怒轻叱：“清婉，休要胡闹，你不晓的轻重...” 这时，又有一人站出，与谢清婉并肩而立。 “沈某亦愿担保。” “沈某虽非世家子弟，但也薄有声名。” “陈公子之诗，沈某心服，若有人质疑，沈某愿与他对质。” 王慎之也上前一步，虽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开口：“陈公子诗才...确实远胜我等，魁首当属他。” 黄袍小公子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蹦蹦跳跳，兴奋嚷嚷：“哼！卢家阿叔，好没脸皮。” 全场憋笑。 卢家二爷愣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坏了！这群货要坏好事儿！ 台下陈大全焦急，叼起半块儿云片糕，撒丫子往台上跑。 谢婉清、沈青山、卢行云见了，露出欣慰笑，黄袍小公子振臂欢呼。 哪知陈大全黑着脸跑过几人身边，还没好气拿眼欻欻他们。 谢沈四人：“？？？” “哎呀呀！二爷是吧，您万不可跟这群无知小辈计较哇！” 陈大全急停在卢二面前，一把握住人家手使劲晃啊晃。 “二爷所言，句句在理，晚辈那些诗，都是梦中所得，说是窃也不为过！” “二爷慧眼，至公至道，晚辈真真佩服！” “那个...您方才说，诗魁该是谁来着？” 陈大全使劲拍马屁，唾沫星子喷卢二满脸。 卢二此时又惊又疑，顾不上擦，磕磕巴巴吐出仨字：“卢...卢行风...” “好嘞！此次青竹诗会魁首，乃卢家公子卢-行-风-！” “来来来！大伙呱唧呱唧！” 说完，他便把发愣的卢行风一把扯到最前面，带头使劲拍手。 第570章 以魁首之名，换一家奴契 众人虽不懂“呱唧”为何意，但见陈大全拍的起劲，也不由跟着拍。 乱了，又全乱了... 眼见台上只陈大全一人闹的欢，其他人呆的呆、愣的愣，卢文渊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青竹诗会，难得露脸时机，他作为司会，竟全然无法掌控局势。 这差事，算办砸了... 陈大全也是有眼力劲儿的，他悄悄挪动步子，凑到卢二爷身边耳语： “二爷，这诗魁，晚辈已还与你卢家。” “今日晚些，大文豪书铺，晚辈要见到何家奴契，可好？” 卢二爷虽摸不清陈大全脉，但入眼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他心知不能违诺。 诗魁换奴契，是二人心照不宣约定。 “小公子明理，卢某定不食言，安心等候即可。” 陈大全闻言大喜，招呼不打一声便“嗖”窜下木台。 “宝啊，别装了，速速跟哥离开此地。” 驴大宝将鼓鼓囊囊口袋，一把甩到肩上背着，紧跟陈大全往外跑。 卢行安见了，也叫喊一声，追着跑远。 徒留满苑才子佳人，于风中凌乱... ...... 此时，陈大全所吟绝句，已传遍全城。 有人抄录，有人传诵，有人飞奔送回家。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陈诗仙”。 “听说了吗？青竹诗会出了个诗仙！” “怎没听说！那‘春眠不觉晓’，我家娃儿都会背了！” “还有那‘飞流直下三千尺’，是凡人能写出来的？” “听说是何家渔村来的，一个渔奴外甥。” “......” 街边，一个卖茶老汉，一边吆喝一边念叨：“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花落...” 路过一个书生接道：“花落知多少。” 老汉一拍大腿：“对对对！花落知多少！这诗真好！” 茶楼里，几个文人聚在一处，争相传抄诗句。 “这首《将进酒》，气势磅礴，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首《黄鹤楼》，怀古之情，写尽千古沧桑！” “这首《悯农》，写民生疾苦，字字血泪！” “这位陈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说姓陈，名大全，字...呃...字霸天...” 青楼楚馆，歌女争相学唱新诗。 丝竹声起，婉转歌声飘出窗外。 袖红楼知悉云娘获赠“云想衣裳花想容”，满楼披红挂彩，锣鼓喧天！ 街头巷尾，有孩童追逐打闹，嘴里喊着：“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 陈大全，诗仙，虽不得诗魁，却名动汀县！ 青竹苑外，戴帷帽、抬口袋的陈驴二人，并未引得百姓在意。 他们寻到卢七马车钻进去，招呼车夫悄悄往大文豪书铺行去。 一路上，听着车外百姓传诵，陈大全有些得意。 大宝虽不通文墨，却亦听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豪迈壮烈。 他瞪大眼瞅陈大全脑袋，疑惑发问： “公子，俺咋不晓的你这般有文采？” “看淫秽话本能学诗文？” “俺也想写诗哩，俺得多看，待回了一线城，叫墨香斋王掌柜多寻些本子。” 陈大全一脸为难，拍拍驴大宝肩膀，忽悠道：“宝啊，诗文乃小道，抢地盘抢银子才是正事。” “若非此次有求于卢家，哥才不掺和这破诗会呢。” “学诗这事儿，还是忘了吧，打打杀杀方是老爷们该做的。” “待回北地，咱还要去打北凉，到时你任霸军副总司令，岂不更威风！” 说起北地、霸军，两人一时失落。 陈大全再三叮嘱，切不可泄露他会仙法借物之事，会折寿。 待渔村事了，他们便踏上北归之途。 ... 傍晚，落日熔金。 卢二爷身边那管事，亲带两小厮来到大文豪书铺，送上何二哥家奴契。 之所以拖了半日，是卢家在打探背景。 可查来查去，何二哥一家都无异样，只是再平常不过一户渔奴。 奴契已署名用印，化作废纸，且何二哥家良民籍册，一并由卢家经衙门制好。 卢家势大，这等小事，无非派下人跑一趟，算是示好。 若寻常百姓要办籍册，免不了遭门房小吏，诸般勒索为难。 管事恭敬非常，并未提赎身银，陈大全心照不宣不过问。 临走时，管事还留下话，说行云公子钦佩“诗仙”文采，望他日雅聚。 他家二爷，亦赏识陈公子气魄，愿意结交。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大全一一应下。 ... 当夜，陈大全趁驴大宝睡熟，兀自盘坐于床上，不停动念，从空间中取物存物。 并花费银钱，将商城限购之物通通买个遍才安心睡去。 这晚，做梦都在笑... 而卢行安，却在书房燃起一屋蜡烛，连夜将陈大全所吟三十三首诗，编纂成一本《锦绣诗仙·三十三绝句》。 翌日清晨，陈大全房门外，一颗脑袋鬼鬼祟祟贴在门上： “陈兄~诗仙~可睡醒了？” “小弟要拜陈兄为师，奉为亲父，陈兄可莫要推辞啊....” 卢行安兴奋的一夜未眠，顶着乌眼眶，早早守在外面。 可叫了许久，无人应答。 陈大全早同驴大宝，带上废弃奴契、良民籍册悄然离去了。 系统在手，天下横行，小小大文豪书铺，留不住北地混混王！ ... 东城，“苏氏首饰铺”内堂。 苏小姐和小丫鬟笋丁，正颤声询问，陈大全可是昨日名动全城的“诗仙”？ 陈大全邪魅一笑，点头称是。 苏小姐捧着誊抄的诗册，激动向后倒去。 陈大全忙一个闪身搂住人家腰，佯装嘘寒问暖，迎来笋丁一阵粉拳。 “呀呀呀！登徒子，快放开我家小姐！” “笋...笋丁，不可对陈公...呃...诗仙无礼。”苏小姐红着脸，声若蚊蝇。 一旁的驴大宝，看了直撇嘴。 此行，陈大全特意买了一架驴车，要拉走寄存的一千多两纹银。 另为感激苏姑娘相助，还特意从空间取了一块玉石相赠。 苏小姐惊讶万分，推脱不敢收，却被笋丁一把揽在怀里。 “妾身名苏巧楼，此后陈诗仙，唤...唤妾身巧楼即可...” 苏小姐言明闺名，与陈大全相交为友。 陈大全亦话中有话，神秘兮兮说小姐有缘分在北方，二人他日或会相守一城。 这话，惹的苏小姐面如桃花。 短暂寒暄，交割银箱，陈驴带上帷帽走出“苏氏首饰铺”，驾驴车慢悠悠行向城外。 清晨，城中行人寥寥。 二人只在城门处，遇一赶羊老汉入城，便买了几只肥羊拴在车后。 待出城百步，陈大全回望城门，幽幽感叹：“此间事了，不知何时会再临此地...” 第571章 别渔村，踏归途 驴车吱呀，沿土路驶向何家渔村。 车上几口木箱，足足一千两银子，剩余四百两已被陈大全悄悄收入空间。 车后还拴着几只肥羊，咩咩叫唤，一路留下羊粪蛋子。 驴大宝牵驴，走的昂首阔步。 陈大全坐在车辕上，翘二郎腿，嘴里叼根草，眯眼晒日头。 村口到了。 七八个晒网的妇人抬头看见驴车，愣住。 “哎呀！陈公子回来啦！” “还赶着驴车！后头还有羊！” “何二哥家的外甥真有出息，我家闺女芦花儿，年方二八...” 妇人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问东问西，不晓得陈大全已名动县城。 陈大全跳下车，拱手大笑：“诸位村中美人儿，这几日可好哇？” “好好好！陈公子你进城这几日，村里可冷清了，娃儿们天天念叨你！” “还有！还有！” “村西周寡妇、村南郑寡妇、村北王寡妇...也都日日打听你呐！” “......” 一时间，村口热闹似过年。 驴车继续往村里走，行至何二哥家门口。 何二哥正在院里修摇橹，听见动静抬头：“陈...陈公子？” 何鹅蛋从屋里探出头，何鸭蛋跟着出来，何鸟蛋正抱根棒骨嗦螺，眼瞪的老大。 陈大全跳下车，拍拍手：“何二哥，鹅蛋鸭蛋鸟蛋，都进屋，有事相告。” 何二哥擦擦手，忐忑跟着进屋。 何鹅蛋端上两碗热水，何鸟蛋挨着陈大全坐下，仰着小脸瞅他。 陈大全从怀里掏出几页纸，放在桌上。 “何二哥，你瞧瞧这个。” 何二哥接过，看了两眼，手开始抖。 那是良民籍册，他虽不认得几个字，但见过，更识得官府大印。 何家四口，名字清清楚楚写在上面。籍贯：汀县何家渔村。户主：何老二。良民。 还有几张泛黄契纸，上面盖卢氏家印，是奴契，已然作废。 “这...这...”何二哥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陈公子！您...您是我们何家的大恩人呐！” 何鸟蛋不懂那些纸是啥，脆生生问：“陈大哥，这是甚好东西？” 两个姐姐又哭又笑解释，小丫头听了愣住。 何二哥跪在地上，额头抵地，肩膀抖动。 陈大全鼻子一酸，用力将其扶起：“何二哥，你这是作甚？快起来。” 何老二抓着他的手，泪流满面：“陈公子，我何老二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 陈大全哭笑不得：“你性命又不顶吃喝，我不要！” “我要你好生活着，把三个闺女拉扯大，看她们嫁人生子，抱外孙，享清福。” 他又指向院外，驴大宝正蹲在驴车前，拿根苇草戳黑驴鼻子，惹得大牲口不停打响鼻。 “车上，有银一千两，是我卖了太太太爷爷留下宝石所得。” “此番尽数赠与你，报救命恩情。” 何家四人听着一千两，哆哆嗦嗦看向驴车，说甚都不敢相信。 陈大全无奈，唤驴大宝取来两枚五十两大锭拍在桌上。 何家父女眼都直了，他们以前只见过泛黑杂色碎银，何曾见过如此成色锭子。 陈大全拿起一枚银锭，塞到何鸟蛋手里，让她咬着玩。 接着对何二哥说：“这些银钱，足够你一家安稳此生。” “置几亩田，买几条好船，翻盖翻盖房子，剩下的存着，给鹅蛋鸭蛋置办嫁妆。” “哦...对了，好生养活鸟蛋。” “先前这丫头，跟个叫花子似的，又丑又狂。” 何二哥喉结滚动：“这...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陈大全摆手，顿了顿正色道：“何二哥，我有几句话，你切切牢记。” 何老二抹把泪，竖起耳朵。 “这些银子，好好藏着，别露财。” “鹅蛋鸭蛋，年纪不小了，该找婆家了。” “寻人品好的，踏实肯干的，莫贪图富贵，嫁妆丰厚些，让她们在婆家挺直腰杆。” 何鹅蛋何鸭蛋红了脸，低下头摆弄衣角。 何老二又要跪，被陈大全一把按住。 “行了行了，快去招呼乡亲们，今晚杀羊煮肉，全村一起吃！” ... 当晚，何家小院又热闹起来。 几只羊被宰了，大锅炖上，香气飘出二里地。 乡亲们端来自家饭菜，凑成一桌桌粗陋席面，摆满小院四周。 娃娃们疯跑，大人围坐说笑。 何鹅蛋何鸭蛋忙进忙出，添菜添肉，脸上全是笑。 何鸟蛋穿那件湖绿小袄，扎红头绳，被一群娃儿围着，得意洋洋。 ... 两日后，天色微亮。 何家渔村笼罩在晨雾中，静悄悄的。 村口，两道黑影背着包袱，慢慢走着。 陈大全回头，望望何家小院方向，驴大宝也回头：“公子，咱不打招呼就走？” 陈大全摇摇头：“不了，何鸟蛋那丫头，醒了见我不在，定会哭闹。待她长大些，就忘了。” 驴大宝眨眨眼：“会忘吗？” 陈大全没答，转身继续走。 没几步，前头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是何二哥。 他站在晨雾里，手里也提着一个包袱，眼眶含泪：“陈公子，我晓得你要走了。” “当初我和鹅蛋在汀湖上救下你们，便想到会有今日。” 陈大全愣了愣，笑了：“何二哥，你倒摸得准。” 何二哥走过来，将包袱塞给驴大宝：“里头是烙的饼，煮的野鸭蛋，还有几条干鱼，路上吃。” 驴大宝憨憨直笑。 陈大全想推辞，何二哥按住他手：“陈公子，莫推辞。” “我知你不缺这点吃食，但...但这是我和俩丫头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哽咽道：“我何老二这辈子，没本事，窝囊。” “但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良善之人，我...我没什能报答的，只能送你一程。” 陈大全鼻子一酸，拍拍他肩膀。 驴大宝也鼻子一酸，也拍拍他肩膀，险些把何二哥拍散架。 “何二哥，保重，有缘定会再见。” 何二哥抹抹泪，挤出个笑：“走吧，天快亮了，别让人瞧见。” 陈大全点点头，转身大步走了。 驴大宝跟在后头，走出十几步，回头看看，何二哥还站在雾里，一动不动。 “公子，何二哥还在看呢。” 陈大全没回头，只摆摆手。 走了很远，再回头，雾里已看不见人身影。 只有村口那几株老柳树，在风中轻摇。 ...... 汀县城西二十里，汀江码头。 陈大全和驴大宝站在码头边，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点傻眼。 码头真他娘大！ 江面宽阔，水势平缓，一眼望不到对岸。 岸边密密麻麻停着几十艘船，有货船，有客船，有渔船，有大有小，桅杆如林。 二人要在此处搭船，蜿蜒北上。 第572章 登船 从此处启程，六日行船可到澜安郡城。 到时休憩一两日，再琢磨走水路还是陆路，去往州城。 码头上人来人往，扛货脚夫喊号子，挑担小贩吆喝买卖，卖茶水的、卖吃食的、算卦的、耍把式的...满满当当。 二人一时摸不清门道，便挤进人群，寻了间茶棚，坐下歇脚。 茶棚就两张破桌子，几条长凳，棚顶铺苇草，四面透风。 掌柜是个瘦老头，提一把大茶壶过来，给两人倒两碗粗茶： “二位客官，走货还是远行？” 陈大全不动声色摸出两枚大钱，笑问：“歇歇脚，打听个事。” “想搭船北上，往澜安城去，可有船？” 老头见了铜钱，笑的眼眯成一条缝：“客官您算问对人了！” “这码头上的船，往北去的货船多，多的是顺路搭客的。” “您给船老大塞两吊钱，他就瞒着东家带您上去。” 陈大全点点头，正要细问，忽听见一熟悉声音： “陈——兄——！” 扭头一看，差点把茶喷出来：“卢行安？！” 只见这厮满头大汗，正朝这边狂奔，鞋都甩飞一只。 身后还跟着俩小厮，跑的气喘吁吁。 陈大全脸一黑：这二世祖怎追来了？ 驴大宝腾的起身，瓮声道：“公子，要不要俺把他扔江里？” 陈大全摇摇头：“莫生乱，还要靠他照应何二哥家，先听听看。” 卢行安跑到茶棚前，扶着桌子直喘：“陈...陈兄...总算追上你了...” 陈大全不冷不热：“卢七公子，你追我等作甚？” 卢行安缓过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苦着脸：“陈兄，为何突然离去？” “我一大早去何家渔村寻你，那何二说你走了，不知所踪。” “我猜你欲乘船，便一路追至此处，好在不迟！” 陈大全斜眼看他，眼底露出丝警惕：“还想让我参加甚诗会？我可不去。” 卢行安连连摆手：“非也！非也！我是想拜您为师！” 话说这几日，他被关在家族问话，都是与陈大全相识之事，今日才被放出。 说着，便扑通跪在地上，扯着陈大全裤脚嚎： “陈兄！你收我为徒吧！” “我卢行安虽然不成才，但有诚心！你教我写诗，我肯定好好学，成就小诗仙之名！” 陈大全吓一激灵，使劲挣腿。 驴大宝在旁边看热闹，乐的呲牙：“公子，他赖上你了哩！” 卢行安继续嚎：“陈兄！我从小就被人看不起，族里都说我没出息。” “唯有你，你让我知晓何为才华！何为风骨！你收下我吧，我愿当牛做马...” 陈大全听了脸红，暗道：你若晓得老子以前那些事，万不会说甚狗屁风骨。 这货打不得骂不得，还甩不掉，叫人头疼。 思索许久，陈大全才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卢七，我与你说实话，我要去渊都投奔亲戚。” “好谋求入朝堂，定乱安民，再造乾坤。” “我是要考功名的，你跟着我作甚？你能考功名？” “你若扯我后腿，便是这天下的罪人呀...” 一番话，忽悠的卢行安直发愣。 他读书不成，考功名更是做梦。 陈大全悄悄解下卢行安钱袋揣入袖中，温声安慰：“小老弟儿啊，老老实实待在汀县，守着你的书铺，蛮好。” “待哥哥我将来发达了，定回来看你。” 卢行安松开手，坐在地上，一脸失落。 陈大全看他哭得稀里哗啦，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他想了想，以指为笔，以茶为墨，在桌上肆意书写起来。 “《赠行安》” “大全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汀水浩荡深千尺，不及行安送我情。” 卢行安也不哭了，趴在桌旁边看边念，末了磕磕巴巴问： “这...这是...写给我的？” 陈大全佯装深情，一个劲点头。 ...... 这日，陈大全和驴大宝没走成，宿于码头客栈。 一因卢行安挽留，二因没牙牌籍册。 郡城州城不似汀县，没牙牌籍册，连城门都进不去。 且一路北行，穿府过县无数，确也需要。 卢行安得了“诗仙”赠诗，胸脯拍的砰砰响，跑回城办去了。 第二日，卢行安果然送来两份汀县籍册牙牌。 并在客栈摆一桌上等席面送行。 吃饱喝足，码头边，一艘两层大船正等着。 船老大姓周，是个黑脸汉子，一见卢行安便点头哈腰：“七公子！您放心，您交代的事，小的一定办妥！” “这两位贵客，定伺候的舒舒服服！” 又是一番拉扯道别，驴大宝和陈大全终于登船。 船老大亲自引着两人上了二层，推开一间舱房：“二位贵客，这是船上最好的舱房了。” “您二位住着，有事儿尽管吩咐！” 舱房不大，但干净，有两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窗户开着，可见外面江景。 这码头是卢家的，大半船只也是卢家的，卢行安随意招呼下，船老大和船工，便战战兢兢跟领圣旨一般。 驴大宝把包袱放下，趴在窗口往外看：“公子，这船真大哩！” 陈大全也凑过去看。 船身约莫二十来丈，两层，下层是货舱和船工住的地方，上层是几间客舱。 船头船尾站着几个船工，正在忙碌。 ... 巳时正，日头高悬。 船老大一声吆喝：“起锚~！” 船工们齐声应和，喊着号子，起锚升帆：“嗨哟~嗨哟~！” 帆起，被江风吹得鼓鼓的，船身一震，缓缓离开码头。 卢行安依旧站在原地，领着俩小厮，一边挥手，一边抹泪。 驴大宝见了，忽然道：“公子，他好像一条狗呢。” 陈大全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中，船渐渐驶远。 陈大全趴在窗边，看着江景，忽然有些感慨。 卢行安虽黏人，又没出息，但赤子真心，确实难得。 另外，在渔村这些时日，二人学了游水、驾舟、捕鱼...过了段寻常渔民安乐日子。 而他们当初所乘的那架热气球，已沉入汀湖无法打捞。 ... 船行不足一里，岸边忽然传来阵阵喧哗。 陈大全眯眼望去，码头上，几辆华丽马车疾驰而来，停在卢行安身边。 车上跳下几人，正是诗会六大才子：卢行云、王慎之、沈秋山、谢婉清，还有那玄袍青年和黄袍小公子。 几人不知如何得了信儿，各怀心思赶来。 谢婉清一身白衣，衣袂飘飘，站在江风中，远望江面。 沈秋山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卢行云拱手，遥遥一礼。 王慎之和玄袍青年脸色复杂，黄袍小公子蹦蹦跳跳，使劲挥手，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 驴大宝高兴挥手，憨笑道：“公子，他们来送你呐。” 陈大全点点头，又摇摇头：“送也好，看也好，无甚紧要，皆是过客。” 驴大宝挠挠头，疑惑问：“过客？” 陈大全幽幽感叹：“就是一面之缘，以后再也不会见。” 驴大宝似懂非懂，点点头。 船继续前行，码头消失在视野里。 第573章 码头小镇遇袭 汀江，横穿泌州，蜿蜒北上，是江南最重要水路之一。 江面宽阔，水势平缓，尽收两岸风景。 沿江勾连诸多乡村城池、码头水寨，往来船舶如鲫。 陈大全趴在窗边，看的入迷。 驴大宝也趴着，时不时憨憨发问：“公子，那是啥？” “山。” “那山上有树！” “废话，山当然有树。” “公子，那只鸟好大！” “那是江鸥。” “公子，那边有个村子！” “嗯，瞧见了。” “......” 路上，船老大对两位贵客，恭恭敬敬，每日饭食尽力好生招待。 清蒸江鱼、笋丁肉汤、白米饭、冬令时蔬...端上来热气腾腾。 船工们吃的却是糙米饭、碎咸鱼，蹲在船头扒拉。 第二日傍晚，船在一处码头停靠，要卸一批货物。 为求路途安稳，陈大全唤来船老大，掏出一锭二十两银子。 船老大大惊：“贵客，这...这是何意？” 陈大全将银子塞他手里：“劳烦船老大一路照应，这银子，拿去给弟兄们买些酒肉。” 如此，满船人对陈大全感恩戴德。 当夜，船上好不热闹。 船工们围坐船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说笑打闹。 陈大全与船工共饮，闲话长短。夜深，江风习习，他躺在甲板上，观满天繁星，心里忽然很平静。 驴大宝躺在旁边，鼾声如雷。 ... 第三日午后，船行至一处稍窄江面。 两岸山势陡峭，林木茂密，江风也大了些。 船老大立于船头，紧绷着脸，不时望向两岸。 不多时，两艘江匪巨船靠近，船老大熟络打招呼，笑着奉上一笔过江银。 江匪面对卢家的船，亦颇为恭敬，收银子、打招呼、放行，然后离开。 一条大江，养活无数官匪商民，卢家和江匪私下早有约定，各取所求，互不为难。 江匪虽恶，但卢家剿不尽，江匪也畏惧卢家势力。 但对一些没门户依靠的小船小舟，这群江匪可就是另一副面孔。 杀人劫货之事，做起来毫不眨眼，这滚滚江水中，不知有多少冤魂。 一路无话，船行至第五日晌午，船在抵澜安城前最后一处码头停靠。 船仍要在这里卸一批货，并短暂休憩，约莫一个时辰。 陈大全和驴大宝在船上待的乏了，便同船老大打过招呼，下船闲逛。 此处是个大码头，极其热闹。 依托一处古朴镇子，听闻有几千人，大多是靠码头讨生活的。 二人走在热闹街市中，此处虽简陋，路都是泥地，屋舍也大多低矮。 但两侧小商贩无数，极有烟火气。 两人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走远了。 等回过神，已到镇子边缘。 这里人少了许多，路边稀稀落落几家店铺，多是卖吃食的。 其中一家食肆，门口挂块旧木牌，写“江鲜鱼脍”四字。 驴大宝瞪大眼，直咽口水，陈大全笑骂一句，阔步走进去。 食肆不大，就四五张桌子，收拾的倒干净。 掌柜是个年轻男子，约二十三四岁，腰系围裙，正在案板上片鱼。 他刀工极好，鱼片薄如蝉翼，透光能可见人影。 见有客来，小掌柜放下刀，搓手笑着招呼：“二位客官，吃鱼脍？” “小店的鱼，都是今早刚从江里打的，新鲜！” 陈大全大咧咧选张桌子坐下，指着水盆里几条活蹦乱跳江鱼：“就这几条，全片了。” 小掌柜一愣，迟疑道：“全片了？二位吃的完？” 驴大宝迫不及待，挥着手连连催促：“俺吃的完，速速收拾鱼来！” 小掌柜看看驴大宝模样，咽口唾沫，不再多问，低头杀鱼。 鱼片很快端上来，一盘盘码的齐整，佐上几碟酱汁，小掌柜吹嘘是祖传秘制。 陈大全夹起一片，蘸蘸送进嘴里。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甜味。 “鲜！”他眼一亮，忍不住脱口夸赞。 驴大宝已埋头猛炫，一盘接一盘，直接用手扒拉，头都不抬。 陈大全一口气吃三盘，饱了。 驴大宝还在吃，吃了十多盘，还意犹未尽。 掌柜脸色越来越苦，手中刀越来越慢，陈大全看出他窘迫，笑着掏出一块碎银拍在桌上： “小掌柜勿忧，尽管杀鱼，叫这兄弟吃个够。” 小掌柜见了银子，转忧为喜，连声应和，刀舞的飞快。 半个时辰后，二人心满意足，挺着圆肚出了食肆。 刚走没多远，驴大宝脚步一滞，一边拍肚皮一边低声道：“公子，后面有人跟着咱哩。” 陈大全不动声色，眼角往后瞟瞟，几个鬼祟身影，远远缀在后头。 他冷笑一声：“莫回头，找个僻静地方，松松手脚。” 两人加快脚步，拐进一条无人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破败院墙，走了一截，前头是死路，一堵墙挡着。 七八个泼皮从巷口涌进，堵住来路。 为首是个瘦猴般汉子，尖嘴细眼，面露邪笑。 陈大全原以为是因他们衣着尚可，方才吃鱼又露了财，才引来这番祸事。 一个眼神递出，驴大宝不等对面说完狠话，便如黑脸修罗冲上前。 转眼，三拳两脚，七个泼皮全趴下。 有的翻白眼，有的吐白沫，有的生死不明... 陈大全随意捡起块石头，将为首之人门牙敲下一颗：“说，尔等何人？” 泼皮：“呜呜，我...” 砰，又是一下，另一颗门牙被敲飞：“说话呀！” 泼皮：“呜...呜呜，我...” 砰砰砰...陈大全面色森森，一下下敲飞瘦猴七颗牙。 “哟呵，不曾想江南泼皮，竟比我北地好汉还硬气。” “真真令老子刮目相看。” 说着，他扬起手又要敲，驴大宝蹲在旁边，抠抠鼻孔，疑惑问： “公子，你倒等他多说两句哇，一张嘴你就敲....” 陈大全面露尴尬：“艹，许久不揍人，冲动了。” 半死的瘦猴，一边吐血，一边断断续续说清实情。 原是“汀县三大才子”和当日调戏云娘那几个公子哥，愤恨被羞辱，便要趁陈大全远行，下手杀他，或埋或投江。 二人对视，心惊读书人之狠辣。 随后，他们将几泼皮脖子拧断，隔墙抛入旁边荒宅中。 接着快步离开，径直回到码头。 船工们忙活完，正欲开船，见两人归来，船老大松口气：“二位贵客，可算回来了！” “再晚一刻，小的便要派人去寻了！” 陈大全笑笑，也不言语，忙带驴大宝钻进舱房。 起锚，继续北上。 房中，驴大宝端碗鱼汤，边吸溜边抱怨：“公子，那几个读书人真坏哩。” 陈大全无奈苦笑：“读书人亦不都坏，坏的是人心。” 第574章 入澜安城，再向北 又行一日，船到澜安郡城。 陈大全和驴大宝下了船，由船老大寻相熟车夫，坐牛车行至城门。 澜安郡，泌州第一大郡，水陆要冲，商贾云集，城墙比汀县高出一大截。 二人凭牙牌籍册，顺利入城。 城中还算热闹，街巷纵横，店铺林立，一家挨一家，行人往来不断。 他们了寻客栈住下，打算歇一日，谋划走水路还是陆路。 客栈掌柜是个圆脸胖子，笑眯眯的，很会说话。 他亲引二人来到一间上房：“二位客官，打哪儿来？往哪儿去？” 陈大全随口答：“从汀县来，往北边去。” 掌柜点点头，递上热茶，又让小二送热水。 休憩片刻，陈大全和驴大宝换身干净衣裳，下楼吃饭，顺便探听些消息。 客栈一楼是饭堂，十几张桌子，半数坐满人。 跑堂端着盘子穿梭，吆喝声起伏。 两人找张靠窗桌子坐下，点了几个菜，不急不慢吃喝。 可支着耳朵听了好一阵，都是东家长西家短，哪家青楼曲儿好听，哪家商船遭了劫... “呸，啥也不是。”陈大全暗啐一声，领驴大宝出门，去寻三教九流所在。 二人溜溜达达，于一酒楼拐角处，见几个乞丐凑成一窝。 略作思索，陈大全上前，摸出一把铜钱，低声道： “劳烦几位指路，兄弟要寻黑市所在。” 几个叫花子面露狐疑，不接钱，也不吱声，为首一中年乞丐上下打量。 见陈驴衣着不俗，不似混江湖的，便一口浓痰吐在地上，阴阳怪气道： “贵人所言，叫花子不懂，莫耽误咱爷们讨饭。” 话音刚落，驴大宝抬手就是一巴掌，扇的中年乞丐眼一翻晕倒在地，像块破布。 “...二位好汉爷，小的们为您领路，来来来，咱们走着！” 剩余乞丐在被弹了几个脑瓜崩后，哭爹喊娘，争相引路。 ... 澜安城西北角，一片破败，污水横流，臭气熏天，皆是木板搭的矮屋。 街巷之中，行人多警惕鬼祟，混迹多年的陈大全，很是亲切。 刚入这片区域两刻钟，便被劫两次，被碰瓷三次，被兜售假货五次，被暗门拖拽五次... 只是无一例外，各路“好汉”都被驴大宝扇翻，勒令跟在屁股后，拖成长长一队。 “哼，是龙是虎，尔...尔等报上名号，我...我兄弟们不受你羞辱。” 一劫掠团伙小头目，鼻青脸肿跟在后面，输人不输嘴。 “正是！你们哪儿来的，我等在澜安城，并未见过。” “澜安城江湖，可是守规矩的，三帮六派十七堂口，俱有英雄为我等做主！” 有人带头，其余泼皮混混、老鸨皮条，都壮起胆子呜呜喳喳。 陈大全停下脚步，不耐烦回头瞥瞥，朝始作俑者一点。 不等众人反应，一道恶风扑面，驴大宝使出招“猛驴冲撞”，小头目“咻”一声飞出几十步远，划出一道残影。 陈大全叉起腰，语重心长说教起这群江南同道：“瞅瞅，那厮贴门板上呐，揭都揭不下。” “还有哪个，要跟老子论道理？” 众人惊恐如鸡仔，头摇的比拨浪鼓还浪。 “唉~对喽~！出来混，靠的不是拽，是实力！” “老子与我这兄弟，杀的人比尔等拉的屎还多，不想死的，便老老实实引路。” “方才听闻‘三帮六派十七堂口’，何处能买到舆图？” 陈大全也不自个儿寻了，果断开口问。 众人一听是舆图，缩着脖子不断往后挤。 他们混江湖，顶多偷抢拐骗，将配牲口的药团成“送子丹”卖... 事关舆图，可是满门杀头罪过。 陈大全反复逼问，一伙人死不开口，无奈，只能叫他们引路，去所谓的“听风堂”。 路上，驴大宝嫌弃江南混混不抗揍，细胳膊细腿。 ... 一处破庙，正是贩卖消息的“听风堂”所在。 堂主是个侏儒汉子，一脸算计，手下人也显得阴沉。 若说澜安城中，哪儿能买到舆图，只能是这儿。 话说等出了江南地界，不受河流湖泊束缚，往北到平原所在，陈大全或可不进城，驾越野皮卡穿行荒野。 但眼下，泌州和相邻秀州的舆图，还是要寻一份握在手中。 侏儒见来人是生面孔，想要驱赶。 但见驴大宝一路揍了许多人带来，又心怀畏惧，只能硬着头皮推脱： “好汉莫要说笑。” “泌州以南，叛军与朝廷对峙厮杀数年，此等紧要之物，我澜安小城一堂口怎会有？” “不论尔是南面哪杆旗下，吾今日只当没见过，速速离去吧。” 听这话，侏儒是把二人当成南面某义军的探子。 饶是陈大全重金许诺，侏儒死不松口，异地孤身，不好大开杀戒，最终只能买了条出泌州、过秀洲的路线图。 ...... 翌日晌午，二人出北城。 依听风堂所购路线而行，水陆交替，非但省时，亦可避开诸多纷扰。 江南不便走马，二人便买了两头驴，骑往四十里外一水边村落，从那儿搭小舟，入浔河。 可行至半程荒僻处，遇贼匪拦路。 陈大全着急北归，便问他们可杀过人，众贼匪嗤笑，这说三、那个说五... 如此，甚好！ 他心念一动，袖中手枪现，抬手便射。 几声枪响后，九条尸体被驴大宝拖进路旁，用枯草遮了。 “公子，你昨日还叮嘱俺，出门在外，不可随意显露手段哩。” “你咋说杀就杀？” 大宝一边用土灰搓手上血渍，一边问。 陈大全左右张望一圈，愤愤不平道：“此处荒僻无人，不碍事。” “哼，狗日的蟊贼，竟...竟觊觎老子屁股，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 毛驴溜溜达达，临近傍晚二人才寻到水边村落。 说是村，不过十几间茅草屋，此处所居皆是艄公，专驾小舟摆渡人，去浔河边乘私船。 这活计，为被官府所不容，这条水路，寻常百姓亦不知。 能寻来的，多是熟人引荐，村人并不多盘问，以驴作船资，即刻行舟。 小舟载着二人，在如网河岔中穿行，似鸟掠水面，无声又迅速。 不到半个时辰，小舟窜入浔河，不久在一破旧栈桥边停靠。 陈大全和驴大宝伸起脑袋四周望望，见岸上皆是一人高苇草，既无屋舍，又无大船。 两人板着脸，一人袖中藏枪，一人双手握拳，冷冰冰看向艄公。 黝黑艄公见怪不怪，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客官勿忧，咱艄子客，从不杀人越货。” “尔等要乘的是私船，且去那苇丛中等半个时辰，自有船来接。” 说着，他指向岸边，并吹响口哨。 苇草中现出一道身影，同样吹口哨回应，二人哨声似鸟，相互呼应。 陈大全和驴大宝，半信半疑下了船，踩着破栈桥登岸。 已有人等在岸边，一言不发，引着两人钻入苇丛。 十多步后，恍然开朗，一大片苇草被砍倒，地上或蹲或坐二十余人，皆是等船的 第575章 路遇小妇人，私船抵州城 无人言语，苇丛众人只暗暗瞥一眼来人，眼底带警惕。 陈大全和驴大宝相视一眼，默默走到边缘盘腿坐下。 敢乘私船的，皆非寻常良民，有逃犯、走私商、江湖客、义军探子...或身背不可对外人道因由。 二人从包袱中取出包糯米糖糕，你一口我一口吃起来。 大宝不停吧唧嘴，惹来几道白眼，他却没留意，还嘬啰手指。 陈大全面露不善，一一瞪回去。 突然，一只小肉手探来，扯动衣角。 扭头看去，身旁一戴虎头帽三四岁娃娃，正仰着肉嘟嘟胖脸，紧盯糕饼流哈喇子。 小娃白里透粉，很是可爱，是从旁边一小妇人怀里爬过来的。 而那妇人，一身寻常衣衫，不施粉黛，乌发用一根木簪插着，面露倦色，头垂在膝上打盹。 四下看去，只她一个女子。 有趣！如此清丽一小娘子，怎会带个小娃乘私船？ 正琢磨着，小手又扯动，“啊吧，糕...糖糕...”脆生生童声传来。 陈大全温和笑笑，把虎头娃抱在怀里，扯下一小块糕饼送到他嘴边： “乖乖，叫爹！叫爹给你吃糖糕。” 虎头娃一愣，随即咧嘴笑了，磕磕巴巴吐话：“阿...阿爹...阿爹吃糕糕...” 陈大全忍着笑，将糕饼喂到他嘴里。 人呐，嘴欠，穿越到哪儿都一样。 前世，陈大全在夜市炒面，最喜逗对面烤鸡架家的儿子，用棒棒糖哄人家喊自己爷爷。 另一旁的驴大宝，一张好奇大脸凑过来，瓮声瓮气问：“公子，你哪里捡个儿子？” “真胖乎，俺也想一个哩！” 陈大全笑骂：“憨子！想要自己回去同小铃铛生。” 两大人逗弄虎头娃，咯咯笑笑，娃娃不惧驴大宝容貌粗犷，张开手要他抱。 于是，娃娃又去到他怀里，一大一小，皆是没头脑的，大眼瞪小眼。 “呀！！孩子！我的孩子！” 一声惊呼传来，小妇人从半睡中惊醒，惊慌失措。 仓皇张望间，见自家娃娃正被一黑脸巨汉举在眼前，笑的欢快。 妇人哆哆嗦嗦从袖中抽出把匕首，双手握着，指向驴大宝：“还...还我孩儿...” “唉呦呦，小娘子莫慌，我等是好人呐！”陈大全怕引起乱子，忙接过虎头娃递给妇人。 妇人一把将娃娃揽在怀里，手忙脚乱上下查看。 陈大全笑着举起糕饼，再指指娃娃嘴角残渣，不急不慢说清方才之事。 半盏茶后，妇人脸色微红，向两人赔礼，并摸出几枚铜钱要赔偿。 陈大全婉言谢绝，继续和驴大宝盘腿坐在原地。 这时，对面一贼眉鼠目汉子，阴阳怪气调侃：“哟，光天化日认儿子，还白得个小婆娘，真真羡煞人。” “咱这些糙汉子，也想要一个呐~”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几道不怀好意邪笑。 小妇人不知何意，疑惑看看陈大全，脸更红了。 陈大全脸一沉，盯着嬉皮笑脸汉子，冷喝道：“淦恁娘，尔想如何死？” 说完，陈驴腾的原地跳起，杀气猛然迸发。 轰~~~！在场江湖客，皆受凛凛杀气压制，心惊肉跳。 贼眉汉子脸色苍白，额头沁满汗珠：“小...小的言语无状，冒犯好汉，还...还请恕罪。” 说着他颤颤巍巍起身，恭恭敬敬朝陈大全、驴大宝、小妇人不停行礼。 北地杀人如麻的霸军统领，威压几个江湖客，似蛮牛踩蚂蚁。 众人沉默，或侧身或垂头，无人敢再正视。 陈大全和驴大宝嗤笑一声，再次盘腿坐下。 而旁边的小妇人，将方才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犹豫再三，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悄悄抱着孩子凑近些。 ....... 待到残阳西斜，半落山头，暮色中才有一艘大船行来。 几声鸟哨做暗号，众人钻出苇丛，一一登船。 走在最前面的，是肃着脸的陈大全和昂首挺胸的驴大宝。 而小妇人，怀抱虎头娃，背个包袱紧张兮兮跟在后面。 其他人心怀忌惮，相隔几步登上船板。 这艘私船，乃浔河“白蛇帮”所辖，平时私货私客都送，帮众数百，是股不弱势力。 船老大是帮中一小头目，冷冷说过规矩，便驱赶众人入船舱。 众人规规矩矩，挤坐在一间大舱房内。 白蛇帮做这买卖，银钱虽收的昂贵，却也守信誉，从不杀人越货。 船行三日，出浔河再入汀江，继而北行，又过十日，安然抵达汀州城外野码头。 途中，凡遇险难纷扰，皆由白蛇帮处置。 而小妇人一直默默挨在陈驴身边，寻求庇护。 陈大全心知肚明，权当做顺水人情，且因有虎头娃，路上也多了许多乐子。 ... 正值晌午，下船。 多日拘在舱房中，此时众人都面露轻松，忙着舒展筋骨。 陈驴一边做“伸展运动”，一边兴冲冲商议，入城先寻间客栈，好生洗漱吃喝一番。 一路颠簸，小妇人虽也心喜，身子却极疲累。 她款步走到二人面前，眉目低垂，深施一礼：“谢...谢过二位公子关照，此恩妾身铭记在心。” 陈大全大咧咧笑着摆手：“小娘子言重啦，我等并未关照你许多。” “倒是你家娃娃，与我这兄弟颇投缘，很是有趣！” 小妇人扫过二人，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而虎头娃趴在她肩头，满脸不舍朝后抓呀抓，口中吱吱呀呀喊驴大宝“啊吧...爹...爹爹...”。 陈大全哈哈笑的直不起腰，小妇人一个趔趄，头也不回慌张跑远。 ... 一个时辰后，二人入住“八方客栈”，先舒坦洗漱一番，换上新衣。 又叫两桌上等席面入屋，狼吞虎咽。 先前船中十多日，每日不是吃带的干粮，就是花高价买白蛇帮的干菜粥。 两人肠子都干巴了。 吃饱喝足，倒头就睡，直到翌日鸡鸣破晓。 用过饭后，他们熟门熟路，又去城中寻乞丐，揍一顿，威逼引路去黑市探听消息。 虽说手中有“听风堂”给的路线图，但出门在外，多留条后路牢靠。 二人心情愉悦，于城中闲逛，各买一支大糖人举在手中。 馋的一杂货铺俩娃，眼巴巴跟出半条街，被着急寻来的娘亲，揍的哭天喊地。 待行至偏街一酒楼附近，一群闲汉泼皮兴冲冲从身旁跑过。 “嗐嗐！吴家外嫁的三小姐回城了，还带一孩子，正在府衙前击鼓鸣冤呐！” “吴家这出戏，又有的瞧了，快快快~” “啧啧，吴家人都入了大牢，这三小姐要自投罗网？” “......” 满街的婆子闲汉，呜呜嚷嚷，兴冲冲往长街另一端跑去。 陈大全眉头紧皱，与驴大宝面面相觑：这听着，像相伴而来那小妇人啊... 第576章 州城吃瓜 州城府衙前，围满看热闹的百姓。 一脸色苍白、身形娇弱小妇人，正双手挥槌，拼命击鼓，口中喊冤。 身旁一虎头帽娃娃，正扯着她裙边，含泪欲哭。 围观百姓，多面露不忍，少数冷眼旁观，唯有一些闲汉婆子在指点说笑。 陈大全和驴大宝挤在人群第二排，面色沉沉。 恰见身旁一老汉叹气抹泪，便与其攀谈，不消片刻知晓大概。 老汉乃走街串巷的卖柴翁，衙前击鼓的，是吴家三小姐。 吴家乃城中大富户，城外三千亩上等水田，城内数十处铺面买卖。 唯独人丁不旺，乃早一辈于南方外州迁来，一支独族，前事为人所不知。 吴家老太爷故去后，三子皆逝，唯剩当今吴老爷一子支撑门楣。 吴老爷二子二女，皆已成婚，吴家待人和善，乐善好施，泌州城许多百姓都受过恩惠。 可...可泌州城，是卢家的城。 吴家老爷这些年手段了得，家业愈发兴旺，为卢氏忌惮，城中人尽皆知。 一月前，吴家满门突然被下狱，疑私通南面叛军。 其中内情，百姓多有猜测，却不敢言。 ... 陈大全听完，无法辨别吴家是否通贼，眼瞧着衙役将吴三小姐带入府衙，不准百姓听审。 不到半个时辰，府衙大门再次打开。 两个衙役满脸不耐烦，将母女推搡出来，并呵斥其离去。 府衙前，只剩妇人哭求，娃娃哭喊。 另有一队巡城兵出府，喝骂驱赶围观百姓，人群悻悻散去。 陈大全和驴大宝立在衙门不远处一墙角，环抱臂膀，盯着吴三小姐。 同时，有另一伙人，亦在暗处等候。 不多久，衙中走出一师爷模样老者，俯身扶起吴三小姐，不断温声劝说什么。 而吴三小姐，紧攥老者衣袖，哭泣申诉。 纠缠许久，老者终面露厌烦，冷冷扯回衣袖，冷哼一声入府。 妇人孩子，则被两个衙役粗暴推到街上。 ...... 吴三姑娘怀抱虎头娃，失魂落魄走在回吴府路上。 城中百姓侧目，却无人相助。 陈驴不远不近跟着，驴大宝骂骂咧咧：“哼，狗官欺负人哩，真真可恶。” 陈大全并不应声，而是暗暗瞄向身后不远几个青壮汉子。 不知为何，吴家人皆下狱，吴三小姐却不被收监，却被人盯上。 吴府门前，挂锁链、贴封条，百姓都绕着走。 吴三小姐仰头看了又看，踽踽无助，怀抱虎头娃坐于台阶上流泪。 小娃娃有灵气，眨着大眼，伸出肉手为娘亲擦泪，吴三姑娘哭的更凶了。 许是娃饿了，不一会儿也哭起来。 吴三小姐无奈，起身朝一个方向踉跄走去，陈大全猜想，她应是住客栈的。 穿过几条街，待母女拐进一僻静街巷，那伙人终于动手了。 “吴小姐，我家主人有情。”当先一劲装汉子，竟抱拳行了个江湖礼。 见前后被堵，吴三小姐并不惊慌，反而面如寒霜反问： “尔等，是卢家人？” 劲装汉子不多话，只轻轻点头。 吴三小姐惨笑一声，轻抚虎头娃脑袋，愤恨、落寞、无助... “嗐嗐嗐！干嘛呢~干嘛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街欺负小姑娘...呃...小少妇，真他娘不要脸！” 旁边屋顶上，蹲着俩蒙面人，朝下面比比划划，骂骂咧咧。 卢家众人发愣，方才入耳言语，颇为古怪。 这俩人...呃...瞧着更古怪...像在屋顶拉屎... 不等劲装汉子询问，虎头娃歪着脑袋想想，突然兴奋开口：“阿...阿爹...糖糕...” 陈大全拿胳膊肘杵杵驴大宝，贱兮兮调侃：“啧啧，宝啊，人家娃还认你呢！” 驴大宝不好意思挠挠头，憨笑道：“俺向来得娃娃喜爱哩” 下面几人，听虎头娃喊爹，满脸惊诧，面面相觑。 趁他们愣神，卢大宝一跃而下，开始揍人，一巴掌一个，那领头的有些本事，撑了两招才趴下。 陈大全依旧蹲在屋顶，手里握着柯尔特比划。 六个人，十息不到，全被扇晕，横七竖八晕倒在地上。 待陈大全爬下屋顶，招呼驴大宝，忙着摸钱袋。 吴三小姐揽着虎头娃，靠在墙边哆嗦，眼中满是恐惧。 “嚯！不赖！这州城大户人家的护院，身上银钱真多。” 陈大全掂着劲装汉子钱袋，眉开眼笑。 驴大宝把另几个钱袋，一把塞到陈大全怀中，转头扒光六人，用腰带反手绑了扔在地上。 并用袜子堵住嘴，从墙角捡起根带刺藤条，挨个儿抽屁股。 “啪啪啪啪~~”“呜呜呜呜~~” 没几下，几“条”汉子便被抽醒，眼泪哗哗流。 不知是羞的，还是疼的，一个个双眼通红，怒目圆睁。 “呦呵，不服气？！”陈大全也捡起根更粗藤条，抡圆了抽... 唉，惨不忍睹... 吴三姑娘和虎头娃面朝墙，没敢看。 ...... “八方客栈”中，虎头娃骑在驴大宝脖颈后，咯咯直笑。 陈大全与吴三小姐坐在桌前喝茶。 一杯热茶下肚，吴三小姐脸色好了许多，几人互通过姓名。 她闺名吴锦绣，问起夫家，只失落摇头。 “方才之事，妾身再谢二位公子，只...只怕会牵累公子，为卢家报复。”吴锦绣忧心忡忡，再三道谢。 陈大全摆摆手，神色自若：“在下对吴家之事，不甚清楚，小姐若有意，可细细说来。” “若卢氏为富不仁、坑害良善，我兄弟二人，或可干上一票！” 陈大全目光灼灼，令吴锦芳不解。 “何...何为干一票？” “哦，就是伸张正义、锄强扶弱，把他家的银钱，揣到在下兜里...” 吴锦芳：“......” 话说方才抽打卢家护院，并未问出甚消息，他们只奉命请吴小姐入府一叙，请他并不知情。 两家恩怨，唯有吴锦芳说的清。 几个食盒由小二送至门口，驴大宝亲自拎了进屋。 三人边吃边叙话，吴锦绣娓娓道来。 “此次吴家之祸，起于卢家，根源在吴家祖地，更南方的昌州。” “往事种种，妾身一晚辈，并不十分知晓，只听闻当年祖地生乱，爷爷被迫迁居此处。” “自那以后，泌州吴家与昌州祖脉，少有往来。” “直到我兄妹四人长大，各自婚配，才有我四妹，被一桩莫名婚事嫁回昌州。” “而我，则嫁入澜安城郑家，郑家亦是望族，百年来多与卢家通婚。” “我那婆母，便是卢家女，或许我才不被牵连入狱。” 陈大全恍然大悟，原来卢家手下留情，竟因如此。 可提到昌州，却令人熟悉，陈大全皱眉沉思，拼命回想。 突然，脑中灵光闪过：卧槽！这不是那谁老家嘛！ 第577章 整活，挣钱！ 陈大全撇着嘴嘟囔：“沈青竹这鬼心眼子，不就出身昌州嘛！” 当年在东风大酒楼，他跟半仙等兄弟，将这货灌的跟孙子一般。 酒醉后，沈青竹絮絮叨叨，连偷看师妹洗澡的事都撂了，青衫军便起于昌州。 自起事，血战半壁江南，向北蚕食，才打到泌州秀洲之南，与朝廷对峙。 若说泌州在江南之北，那昌州便属江南以南。 至于吴家爷爷当年为何迁居，内中隐情，却不得而知。 而此次，吴家被疑通敌，便是家中做了一笔米粮买卖，被人举发粮食流入南面叛军手中。 如此，才有官府震怒，雷霆出手。 陈大全眼神闪烁，手指哒哒轻敲桌面，缓缓道：“小姐可信吴家通敌。” 吴锦绣无奈苦笑：“妾身自是不信，可是非黑白，一支笔握在卢氏手中。” “卢氏排外，乃泌州望族魁首，顺之者生，逆之者亡。” “休看那元元百姓，多念卢家恩好，无非只是尽数夺走，再惺惺作态施舍一口。” “愚民日久，贼匪成圣罢了。” 陈大全眼中爆出精光，这女子真真好见识。 世间居上位者，无不踩人头颅又图名声，一句话：恶心虚伪，呸。 不像北地：勤劳致富，走私发家，威逼利诱，明明白白。 北地好哇！ 想着想着，陈大全越发想念西岭山庄温泉。 驴大宝忙着哄孩子，陈大全一杯杯给吴锦绣劝酒：“来来来！小吴啊，不喝不敞亮！”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你且说说卢氏有甚不见光的腌臜事，叫咱开开眼。” “最紧要的，卢氏趁多少家资，可知银库在哪儿？” “......” 陈大全空间中只剩十万银钱，动了偷卢氏的心思。 两朝望族啊，攒下座银山也说不定。 吴锦绣不胜酒力，没几杯便俏脸红红、迷迷瞪瞪，恩公“狂言”入耳，倍感亲切！ 她抓起酒壶咕咚咚饮尽，将心中遮掩多年各家秘辛，一吐为快： “...赵家大郎，与钱家二三四五表妹，皆有私情，八个私生子均养在岚县，呸，无耻至极！” 陈大全听了极羡慕。 “还有，孙家大夫人，与那xxxx...周家四爷，有断袖之癖...” 吴锦绣发酒疯，越说越激愤，可谓：脚踩凳子手指天，手拎酒壶赛神仙！拦都拦不住。 可翻来覆去，都是后宅风流韵事，比一线城淫秽话本还令人咋舌。 但事关银钱的没几句，不禁叫人失望。 当夜，大醉的吴锦绣，和衣搂着虎头娃睡床，陈大全和驴大宝打地铺，私话半宿。 因吴锦绣醉倒前曾嘟囔，谁能救出吴家，愿酬半数家资。 “公子，你缺银子？” “嗯，缺。” “那...那俺明日，还能吃鸡吃鱼吃包子不？” “尼玛，能。” “嘿嘿，公子你真好！” “......” 翌日清晨，吴锦绣被虎头娃晃醒，猛然惊起，裹着被子缩在床角，脸色一息数变。 陈大全与驴大宝正坐在桌前呼噜噜喝粥。 “哟，小吴醒了。” “啧啧，你酒量忒拉胯，半夜磨牙说梦话，又哭又笑，扰的人谁不安生。” 陈大全打个哈欠，语气寻常。 卢氏不知憋着什么坏，昨夜权当守护她们母子。 吴锦绣也非酸腐女子，不消片刻亦想的透彻，默默牵着孩子走到桌前用饭。 良久，他支支吾吾问：“小...小吴是谁？何为拉胯？” 驴大宝忙一口咽下鸡蛋，兴冲冲抢话：“是你哩！公子有时也唤俺小驴！” “拉胯就是不顶用，俺从不拉胯，嘿嘿！” 吴锦绣：“......” ... 一碗精米粥下肚，陈大全擦擦嘴问：“小姐昨夜曾言，若救出吴家满门，愿酬半数家资，此话当真？” 吴锦绣一愣，紧盯着陈大全，眼中欣喜、怀疑、警惕交杂： “恩公莫要说笑，通敌之罪，哪能轻易抹去？” “何况刺史府和卢家，此次要钉死我吴家。” “先前一月，婆母同夫君将妾身关在家中，话说的清楚，只能勉力保下妾身一人。” “......” 陈大全一脸不屑，暗想：老子一统北地，纵横蛮族草原，屠灭北凉江湖。 偷偷炸个刺史府监牢，比踹瘸子腿还顺手。 他清清嗓子，一脸严肃道：“在下从不说笑。小姐说的清楚，此次吴家被钉死，寻常手段无用。” “倘若真能逃出生天，泌州城也再不能留，万贯家资亦难带走。” “在下无意田地铺面，只在意金银，高门大户，多有秘密银库。” “到时，吴家人远走高飞，在下只取许诺之财，可好？” 见陈大全不似夸口，吴锦绣终于动容。 她抿着唇，足足思索了一刻钟才郑重开口：“若恩公真能救出我父母兄长，妾身定不食言。” 死中求活，姑且一试，对吴锦绣而言，是桩无本买卖。 双方指天立誓后，陈大全追问吴家银库存银几何。 吴锦绣并不知详情，只说三代积累，约有三百万两之巨。 ...... 之后两日，陈驴绕刺史府溜达了几圈，并在西侧暗中租下一处院子。 吴锦绣和虎头娃隐居院中，足不出户。 另一边，卢家仍在暗中寻找吴锦绣母子，并打探两蒙面恶徒。 城中三教九流皆得了信儿，不易久拖。 第三日入夜，二人在屋中准备家伙。 陈大全早从空间中取出AK步枪一杆、狙击枪一杆、柯尔特手枪四把、开山刀两柄，弹夹、定时炸弹、震爆弹、闪光弹、烟雾弹等若干。 另有防弹衣、防刺服、钢盔、军大衣、双肩包两套。 看着几大箱熟悉物件，驴大宝激动的直抽鼻涕。 刚要询问，被陈大全一个噤声手势止住。 ... 夜半月明，城中宵禁，万籁寂静。 二人穿戴好，背起鼓鼓囊囊双肩包，悄悄出门。 而吴锦绣，正忐忑等在主屋中，傍晚时她被告知：今夜劫狱！ “劫狱！劫狱！”她反复呢喃，依旧不敢相信，仅凭两人，如何破州府大牢？ 话说陈大全和驴大宝，二人蒙面借月光潜行，直奔城东而去。 刺史大人私宅、卢氏一别院皆在城东，二人窜行至府宅所在，绕行至偏僻后墙。 相隔几步，在墙根下放置数枚定时炸弹，设定为两个小时，即一个时辰。 随后，又摸到东城城墙某处，依样画葫芦。 城中巡城兵，懈怠松散，毫无警惕，全然未发觉异常。 再之后，两人再急速潜行，去往刺史府。 ...... 刺史府墙外，陈大全和驴大宝凑头蹲在一昏暗小巷中。 “公子，咱仙器仙雷在手，兀自杀进府，将人劫出不就好了。” “蹲在此处，好生无趣。”驴大宝一边抠手，一边抱怨。 陈大全戳戳他脑门，苦口婆心解释：“府衙东侧，便是巡城军兵营，驻军一千。” “若刺史府有异，便会倾巢而出，你我还要救人，哪能轻易脱身？” “唯有声东击西，将营兵衙役尽数引出，才好下手，” 第578章 定时炸弹乱城，劫狱逃离 两人隐在巷中杂物后，靠着墙打盹。 终于，城东传来数声猛烈爆炸，火光冲天，烟尘腾腾，砖石崩溅，举城震动.... “我嘞个娘，这定时炸弹如此凶？！” “可莫要牵累无辜百姓哦。”陈大全暗自惊叹。 他和驴大宝吓一哆嗦，连忙从黑暗中起身，齐齐望向东边。 不多久，东城方向便有嘈杂哭喊声传出，什么“地龙翻身了”、“老天爷落雷了”、“刺史老爷宅中有妖怪了”云云。 果然，短暂惊慌后，营兵和府衙衙役尽数狂奔而出，结队冲向东城。 刺史老爷、卢氏诸多族人，可都在东城呐！ 何况遥望烟尘腾起所在，还有一处似是城墙，无论天灾还是人祸，总要赶去处置。 两刻钟后，军营和刺史府几乎一空。 二人摸到刺史府墙外，抛出绳梯挂住墙头。 落地，入府，无人察觉。 依着先前打探，他们直奔监牢，在大牢门口遭遇两狱卒。 “呔，哪...哪儿来的妖人，深夜在此意欲何为？” 月光柔柔，狱卒看着穿军大衣、戴钢盔、背双肩包的古怪“妖人”，又惊又怕。 陈大全不多话，心念一动，从怀中掏出两锭金子劝道： “一百两黄金，买诸位兄弟抬抬手。” “囚犯是朝廷的，性命是自个儿的，犯不着为几两俸禄拼命。” “若没了命，婆娘改嫁，儿子易姓，憋屈不？” 话音刚落，驴大宝跟着冷哼一声，他右手扛AK，左手拎开山刀，矗立如熊。 两守门狱卒看看金锭，又看看驴大宝，颤声道： “好汉说的在理，这边请...” 两人各接过一金锭，急匆匆跑了，说要去东城救刺史大人。 陈驴大大咧咧走入监牢，很快遇到值守的狱卒。 又是几块金锭引诱，奈何牢头贪得无厌，要求加倍再加倍。 陈大全收起金锭，翻脸怒骂：“淦恁娘，你丫斗地主呢！” 随即，对面拔刀，这边开枪，“啪啪”几声，狱卒们死不瞑目。 ... “嗨嗨嗨，吴家老爷夫人，两位大兄弟搁哪儿间呢？” 陈大全拎着手枪，一边嚷嚷，一边查看牢房。 许多囚犯趴在围栏上，招手喊冤，想要被救。 可善恶难分，陈大全和驴大宝不想多生事端，只埋头寻人。 直到最里边，拐个弯，入眼好大一间牢房，竟关着男女十几口人。 只是，除一老者立在栏边，其他人都挤坐在牢房内侧。 “嗯，气势不凡，你便是吴家老爷？”陈大全打量过后，试探问道。 老者腰杆笔直，虎须豹目，盯着陈大全，沉声道： “老夫，吴山河。” 驴大宝撇撇嘴，高声埋怨：“你这老头好不识趣哩，俺们呼喊许久，怎不应声？” 陈大全点头称是，跟着埋怨。 吴山河眉头轻皱：“老夫与尔等不相识，你们有何居心？” 草！这倔老头，担心卢氏算计给他呢。 “呐呐呐，这是你三女吴锦绣信物，自己瞅！” “我兄弟二人，受她所托，冒死来劫狱。” 陈大全没好气扔出一块儿玉佩，是吴锦绣准备的信物。 见到玉佩，不仅吴山河眼中满是震惊，连挤在内侧一老妇、两中年男子都连忙起身凑近。 “是...是绣儿的玉佩！” “吴家四兄妹，甫一出生，便配宝玉傍身，这...这是绣儿的！” 两中年男子激动的磕巴，老妇人更是泪流满面，哆嗦着将玉佩捧在眼前。 而吴山河依旧摇头。 无奈，陈大全大声叫道：“世间女子，肚兜多绣鸳鸯、并蒂莲，唯三小姐喜小猪！” “故其幼时肚兜，均是猪猪兜！” “此事，只吴家老夫人知晓，在下说的可对？！” 此言一出，震动天地.... ...... 刺史府西侧角门，驴大宝一脚踹开，吴家十几口人搀扶而出。 “快快快！大伙跑起来！”陈大全低声催促。 夜色中，十几名囚犯，沿街匆匆逃窜。 “啧啧，吴老爷，您老中看不中啊，腿脚还不如老夫人。” 瞧着腿都甩出残影的吴老夫人，陈大全可劲儿挤兑吴山河。 老头此时也不犟了，一个劲道谢。 好在预先谋划，所租宅院不远。 仅一盏茶，众人便跑到门口，吴家人连滚带爬撞入院子。 吴锦绣闻声，猛的从主屋窜出，扑向吴老夫人：“母亲！母亲！” 一大家子抱头痛哭。 驴大宝正忙着牵马，院中三架马车，两匹骏马，早已备好。 “嗐嗐，老少爷们，莫哭了。” “速速上马车，咱们连夜出城。” 陈大全挥着手不停催促，吴家老少十几口，虽觉恩人言行古怪、似有脑疾，却不敢违逆。 很快，十几人分散钻入车厢，只剩吴山河立在原地： “小英雄侠肝义胆、恩同再造，老夫铭感五内。” “可...可夜间城门紧闭，有兵把守，我等如何能出城去？” 不等老头把话说完，陈大全气急，跳起来给他一脑瓜崩： “别逼逼了，再耽搁，待营兵回转，真就难走脱了。” ... 马蹄哒哒，车轮咕咕。 两马三车，直奔西城门冲去，遮掩不住。 东城混乱，其余三城人心惶惶，百姓均倚门观望。 “呀，谁家如此胆大，竟敢夜间跑马，不怕被降罪？” “你这婆娘小声些，许是卢家人。” “卢家车驾均悬族徽，这可不是...” 沿街窗边门后，议论声纷纷。 想背着官府、卢氏，将吴家人偷送出城是痴人说梦。 陈大全顾不得许多，只能在今夜强闯，拦路者死！ 近了，近了，离西城门三百步，二百步.... “来者何人？”对面燃起火把，厉声喝问。 驴大宝双手脱缰、腿夹马腹，抬起AK便射，陈大全单手持手枪，同时开火。 火舌喷出，子弹抛散，转眼十多名州兵砸倒在地。 久疏战阵的安乐州兵，毫无当初征讨北地朝廷军胆气，剩余侥幸活着的，要么哭喊着逃走，要么慌不择路躲入门洞... 而城头之兵，在被乱射一通后，连头都不敢露。 “本少爷，乃卢家卢行雨！有要事出城，速开城门！” “若哪个不开眼，便是地上的死尸！” 说着，陈大全朝天连鸣三枪。 卢行雨一名，是信口胡诌，青竹诗会，卢行云便来自州城本家。 云雨相伴，或真有其人。 陈大全原想投手雷，硬生生炸开城门，可若一地狼藉，马车难行，只能威逼诓骗州兵。 “卢...卢九公子勿怒，小...小的们这就开门...” 门洞中传出回话，接着咣当、吱呀，城门缓缓拉开。 陈大全端坐马上，尴尬笑笑：没曾想，还真有卢行雨一人。 两匹骏马，当先冲出，三架马车紧跟其后。 出西城，众人沿官道一路急行，消失在夜色中。 第579章 南北陌路，分散匆匆 一处荒野小路边沿，吴家众人惊魂初定，下了马车拥抱哭泣。 陈大全和驴大宝从官道上查看后返回，挨着坐在一块儿石头上休息。 AK步枪、狙击枪早被他们用布裹了挂在肩上。 “公子，打仗真痛快哩，咱杀个回马枪，将泌州城那些大户抢了如何？” 驴大宝许久未开枪，一沾手便气血上头，兴奋嚷嚷。 陈大全捡根小棍，咣咣敲他钢盔，语重心长道：“宝啊，江南还不是咱能横着走的地界。” “哥此次出手救吴家，图的是百万金银。” “江南富庶啊！区区一被卢氏压制的吴家，家资都堪比北地巨商了。” 驴大宝听完嘟着嘴，颇不甘心，拿脚在地上画圈。 ... “陈英雄、驴英雄，老夫代吴家满门十七口，拜谢再造之恩！” 吴山河领着全家，来到面前行大礼。 老头儿前倨后恭、倔强多疑态度，令陈大全稍稍瞧不上。 反倒吴老夫人，能跑能跳、干脆利索，正眨着精明小眼，左一口米糕，右一口咸鱼，吃的敞亮！ 陈大全摆摆手，打断悲悲切切场面：“行了行了，莫谢了。” 随后，他清清嗓子，看向吴山河笑道：“晚辈这厢有礼。” “半数家资之事，吴老爷可晓得？” 吴山河神色一凛，看看身旁抱虎头娃的吴锦绣，重重点头：“绣儿已与老夫说明。” “陈英雄放心，老夫虽多疑，却不昏庸。” “救命之恩，何止是半数家资！” 陈大全哐哐点头，又看向吴锦绣，正色道：“小吴啊...不是，吴三小姐，在下有几句话要说。” 吴锦绣微微欠身：“恩公请讲。” 陈大全负手挺立，换严肃神情：“自助者，天助之。” “此番能救出吴家，虽是我兄弟二人出力，但根源在你。” “你携子出逃，辗转入州城击鼓鸣冤，为家人讨公道。” “这份破釜沉舟勇气，世间少有。” “若非你自己拼死一搏，纵有天大机缘，也落不到头上。” “所以，救出吴家的，不只是我兄弟，更是你！” 吴锦绣听了，眼眶通红，颤声道：“恩公过誉，妾身...妾身只是不甘心罢了。” 陈大全抚掌大笑：“不甘心便对了！” “这世上，甘心的人都被踩死了，不甘心才能活！” 吴山河在一旁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驴大宝听不懂这些道理，蹲在旁边逗虎头娃，一大一小两憨货，一个戳脸蛋，一个流口水，不亦乐乎。 这时，吴老夫人吃完米糕咸鱼，突然插话：“陈英雄，事不宜迟。” “为防追兵，我等还是先赶路吧。” 话说，吴家家资竟超三百万两，先前吴锦绣曾有言，为防卢氏，三处秘密银库均在泌州城外。 众人重新上车，沿荒野小路继续前行。 ...... 夜色朦胧，马蹄声碎，马车停在一处小山包前。 这小山包不大，满山乱石，杂草丛生，看着毫不起眼。 若非吴山河指点，鬼也想不到这儿藏着银库。 他仔细辨认一番，唤来吴家所有男丁，领着陈大全和驴大宝绕到背面，寻到隐秘入口。 此处是最大一处银库，共存银一百五十万两，正合半数。 巨石被合力挪开，陈大全与吴山河入内查看。 无数银箱，盛足色银锭，码的整整齐齐，占满大半石窟。 陈大全两眼冒光，强稳心神赞叹：“吴老爷守信，君子也。” 之后，双方道别，吴家要亡命天涯，远走他乡，一路往南。 一来另两处银库皆在南面，二来祖地昌州亦有牵挂。 三来，他们要过昌州，去往极南烟瘴蛮荒之地：婪州。 吴家终归有底蕴，早谋有后路，只是一着不慎落难。 凭剩余银钱和手段，在异乡重新扎根生存不是难事。 只是为难吴锦绣，泌州城惊天动地一番动静，她再无法回澜安城夫家，只能带着虎头娃，一并南逃。 此时，双方都想不到，多年后，陈大全会率一支霸军，杀到蛮荒南域，再次相见.... 吴锦绣抱着虎头娃，站在马车旁，眼眶又红了： “恩公，妾身...妾身此去，不知何日再见...” 小娃趴在娘亲肩头，朝驴大宝抓呀抓，嘴里吱吱呀呀：“啊吧...阿爹...阿爹...” 吴家十几口人，齐齐猛转头，眼瞪的牛大。 陈大全吓一哆嗦，忙磕巴解释：“稚子童言，误会，误会啊...” ...... 没多久，三辆马车消失在蜿蜒小路尽头。 陈大全让大宝守在洞口，他独自进入银库，将一箱箱金银入空间。 随后二人清除洞外痕迹、细细遮掩，换回寻常装束，上马疾驰向北。 好在，接下来一段路程为陆路。 江南小道虽不便跑马，二人还是在第二日傍晚前，赶到一处野码头。 他们用马抵船资，船老大面无表情，草草打量一眼，也不多问，收马，招呼上船。 “听风堂”所卖路线，货真价实，真真省去许多麻烦。 两匹骏马，足够在私船上换一间小舱房，二人交替入睡，轮流守夜。 ...... 安稳航行数日，终于抵达相邻秀洲。 船在边界某处停靠，众船客登岸。 两人站在江边，回望来路，泌州方向，隐在晨雾中，什么也看不见。 江风吹拂，冰凉湿润，片刻后，陈大全幽幽一叹，转身大步离开。 ... 秀洲，位于泌州西北，严格说来，已不属于江南， 其南北风俗迥异，南部水系尚多，稍有江南韵味。 而越往北，河湖渐少，土地干燥，百姓说话嗓门都大许多。 陈大全急着远离惹出事端的泌州，一刻不敢耽搁，雇舟租车，急急向北。 几日后，水路断绝，牲口难寻。 二人便碰走村串户的货郎，塞几枚钱，捎上一段。 运气好，能搭牲口车；运气不好，只得靠两条腿。 风餐露宿，不必多言。 这日，两人来到秀洲中部某小镇外。 到此处，陈大全才算安心，泌州卢氏就算再有本事，应当也寻不到这儿。 虽说车有辙、马有蹄，但二人后来乘私船、入河网，是留不下痕迹的。 “公子，咱进镇子吃顿吧。”大宝坐在木桩上，看着前方咽口水。 说是小镇，瞧着也就一条主街，百多户人家。 但在荒郊野岭，已经算是“繁华”了。 陈大全扒拉掉头上草屑，大手一挥：“走，进去大吃一顿！” 两人提起一口气，撒丫子向前跑。 可没几步，前方突然窜出一伙人，拦住去路。 来人皆以黑布蒙面，只露双眼，个个身姿笔挺、杀气凛然，不似寻常贼匪。 第580章 骑猪赶路，山寨过夜 驴大宝惦记酒菜，被拦下后大怒：“哼，毛贼可恶，俺打死你们！” 说完就要往上冲，被陈大全用力扯住。 官兵？ 不对，官兵追捕，无需蒙面。 卢家来人？ 可身上血腥气，为何如此浓郁，似战场老兵。 直到对面亮出刀，陈大全瞳孔猛缩。 这刀，太熟悉了。 开山刀，北地霸军制式军刀！ 他扭头看向驴大宝，驴大宝也正看他，两人眼中都是震惊。 “公子，那是咱北地的刀哩！” 陈大全面寒如冰，心念一动，袖中双枪在手。 对面领头之人轻笑：“果然，二位识得此刀，来自那里。” “既如此，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我家主人想见你们。” 陈大全不动声色：“你家主人是谁？” 蒙面人摇头：“到了便知。” 陈大全头一歪，笑的有点阴森：“我要是说不呢？” 蒙面人眼中闪过精光，也不废话，一挥手：“拿下！” 二十多人同时扑来，开山刀舞的密不透风。 陈大全和驴大宝边射边退，“砰砰砰”，当先几人胸口中弹，砸在地上呻吟。 其他人大惊，但也只是身形一滞，接着更凶狠上前。 其悍不畏死，令人心惊。 ... 一番追逐后，血流满地，惨不忍睹...贼人连陈驴衣角都没碰到便死了个干净... 只剩三个活口，皆腿部中弹，其中一个是领头人。 面罩扯下，露出张普通中年汉子脸，约三十来岁，瞧着挺正派。 陈大全也不急着审，先招呼驴大宝把地上刀都捡起来，仔细观瞧。 确实是北地的开山刀。 陈大全满心疑虑，走到领头人面前，蹲下：“说吧，谁派你来的？” 领头人忍着枪伤疼痛，钢牙紧咬，闭目不言。 只有豆大汗珠从脸上不停滚落。 陈大全也不恼，轻蔑笑笑，突然“啪~”的抽旁边手下一巴掌。 手下傻眼，又疼又恼。 “说不说？” 啪啪啪~，耳光响亮。 “说不说？” 啪啪啪~，又是一阵耳光。 ...不一会儿，俩手下肿的跟猪头一般，泪流满面，槽牙都掉了一地。 陈大全一肚子坏招：温声问头目，冷酷抽小弟。 这他娘谁能忍？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大抵如此，无非“不公平”三字。 “唔唔...好汉莫抽了，你...你倒是问我们啊...” “是也...是也...我们说....” 最后，被折腾半死的俩喽啰，面对切掉“小兄弟”威胁，终于崩溃，哀嚎出来历。 竟然是“青衫军”，沈青竹那支义军。 领头人还想挣扎威胁，被驴大宝一脚踹翻，口吐白沫。 他们原本在泌州城附近某县偷偷筹买粮米、刺探消息。 州城那夜“异变突生、深夜落雷”，他们及时将消息传回军中。 青衫军在江南经营多年，水陆精熟，隔日便收到密令，不惜一切代价寻一二十出头年轻人。 并且南方军中，日夜赶来百余名好手，带了画像，分五路狂追。 这一路，正是其中一支队伍，共二十余人，皆军中锋锐，配开山刀。 至于为何要找陈大全，他们并不知情，只是奉命行事。 “草！沈青竹，你丫等死吧！” “等老子回北地，定叫你“舒服”的死去活来！” 陈大全听完，脸黑如墨，心中暗暗发狠。 那货当年在一线城，可没少吃城主府火锅，现在居然敢派人抓自己。 陈大全越想越气，从空间取出几瓶风油精，一股脑往仨青衫兵眼上抹。 驴大宝嫌不解气，捡根木棍，沾满油可劲儿戳他们。 如此，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若非堵了嘴，惨叫声能吓哭整个镇子百姓。 直到问不出更多消息，二人手起刀落，将仨活口抹了脖子。 然后一把火烧毁尸体，顾不上入小镇休憩，绕过急行离开。 ...... 两日后，秀洲中北部野外，陈驴各骑一头猪猪赶路。 为何是猪？因不敢走大路，怕被射冷箭，偶在野外碰见个猪倌，强买的。 那猪倌脑子不灵光，高价还不乐意，被驴大宝扯掉裤子，光着腚跑了。 刚过晌午，前方出现一座小山。 山势不高，却险峻，一条小路蜿蜒而上。 山脚立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丑字：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陈大全盯着牌子，愣了愣，忽然笑了： “宝啊，咱碰上山贼了。” 话音刚落，山上呼啦啦冲下来几十号人，手拿刀枪棍棒，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是个独眼大汉，一只眼蒙黑布，另一只溜圆：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陈大全从猪猪身上翻下，笑的直不起腰。 驴大宝那头猪不听话，忙着溜达拱地，场面一时混乱。 山贼喽啰大怒，七嘴八舌叫嚷：“狂妄小子，速速下猪，交出银钱！” “猪，猪也要留下。” “对头，对头！” “.......” 陈大全也不恼，笑眯眯问：“尔山上有多少人？” 一狗腿子模样山贼，得意洋洋道：“咱黑牛山，五十多号兄弟，个个如狼似虎！” “识相的赶紧交钱，不然把你们剁了喂狗！” 陈大全点点头，又问：“尔等杀过人没有？” 独眼首领仰天大笑：“杀人？老子杀的人多了！方圆百里，谁不知我黑牛大王名号？” 驴大宝好不容易扯住猪猪，打眼一扫，瓮声道：“俺看清楚了，顶多五十颗脑袋哩。” 两人对视，挑挑眉，猛的掏出手枪乱射。 转眼二十多人应声倒地，剩下几颗手雷投出，非死即伤。 五六个侥幸存活的，肝胆俱裂，愣在原地，刀都忘了举。 独眼首领死了，脖子中枪，血滋的好高。 驴大宝作风优良，急跑上前摸尸，但只搜出几块碎银。 活着的山贼回过神，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陈大全把枪口顶在一人脑门上，冷声问：“山寨在哪儿？带路。” 几人战战兢兢引路，带两人上了山。 山寨不大，就几间破木屋，院子中央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肉。 陈大全转过一圈，看出这伙山贼本事不大，却心狠手黑。 山寨后土坑中叠着十几具尸体，有的穿着百姓衣服，有的像商贩，都已经腐烂发臭。 还有几个被关在木笼里的女子，衣衫褴褛，见人瑟瑟发抖。 陈大全眼中闪过杀意。 他让驴大宝把那些女子放出来，又让山贼把尸体埋了。 随后，令五山贼并排站在院中。 “你们，手上都沾着人命吧？” 山贼们低着头，哆哆嗦嗦，不敢吭声。 陈大全见过太多贼匪，或许当初落草，各有血泪难处。 可人啊，一旦手握屠刀，掌控别人性命，便成了恶鬼。 他们死，不冤... 一道眼神递出，驴大宝心领神会，寒光闪过，头颅滚落。 被救女子，瘫在地上，相拥痛哭。 ...... 山寨里财物并不多，只有几百两银子，十几袋粮食。 二人在破山寨中当了一夜“山大王”，好吃好喝。 翌日，将山寨财物分给几女，兀自离去。 第581章 山村税吏，小民难活 越往北，越荒凉。 沿途可见民生凋敝，百姓离散，匪盗贼寇作乱。 但越乱，越没人注意赶路的陈大全和驴大宝。 两人一路向北，风餐露宿，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途中遇到一伙饿极的流民，被迫分食了猪猪。 ... 这日，两人来到秀洲北部一山脚下小村庄，过村庄不远，便是中原边缘成州。 村子极小，稀稀落落二十几户人家，土坯茅草屋，破破烂烂。 村口蹲着几个老人，瘦的皮包骨，见有人来，也不抬头，只默默看着。 三日来，第一次看到人烟。 陈驴心中欢喜，想着进村寻户人家落脚，烧桶热水洗漱。 他们脏的，身上都能搓泥圆了。 入村，更惨。 几个小孩光着屁股在泥地上爬，饿的手脚浮肿。 三两个汉子，靠在土墙根晒太阳，一动不动像干尸。 陈大全正看着，忽然听见一阵吵闹声。 循声望去，见村子中央，几个皂衣汉子正揪着一个老汉推搡。 “老东西！今天再不交税，就把你家闺女带走抵账！” 老汉跪在地上哭喊：“差爷行行好，今年收成让虫吃了，实在交不出啊...” 几个皂衣汉子是税吏，领头的是个大耳朵胖子，冷笑连连：“交不出来？行啊，那就拿人抵！” 他一挥手，两个税吏冲进屋，拖出一年轻女子。 女子哭求挣扎，老汉扑上去抱胖子腿，被一脚踹开。 村中百姓畏畏缩缩围观，无人敢上前。 陈驴刚凑近，恰巧和胖子税吏对上眼。 胖子一愣，轻蔑打量，驴大宝不喜，撇嘴不满嚷嚷：“你瞅啥？” 这话是陈大全教的“寻衅滋事金句其一”，可见大宝想出头。 “呦呵，谁家裤裆松了，露出你这卵子。”胖子脾性倨傲，横行十里八乡，哪受过这挑衅。 “俺不是卵子，俺是大宝！” 驴大宝听不出好赖话，还梗着脖子争辩，引来几个税吏哄笑。 陈大全脸一沉，兀自走到老汉面前蹲下，淡淡问：“大爷，欠税银多少？” 老汉哆嗦着说：“全村，还差一...一两三钱银子...” 陈大全点头起身，大咧咧从怀里掏出钱袋，随意拈出块小锭一抛：“拿着，走吧。” 胖子挥手接过，掂了掂，斜着眉毛思索片刻，脸色稍缓：“算你识相！” “不过，这税是交清了，可县衙张榜，要征剿匪捐输。” “尔等备好，五...十两银钱...，下月爷再来。” 陈大全似笑非笑，似乎很和善：“好，请差爷下月再来。” 胖子哼一声，领着税吏扬长而去，却在村口回头，眼底尽是贪婪。 老汉一个劲磕头：“恩公救了我闺女，我给您磕头！” 陈大全将人扶起，又摸出几块碎银，塞到他手里： “我兄弟二人，北上成州访亲，路遇贼匪，慌乱中流落此地。” “敢问里正何在，我等想借宿几晚。” 老汉抹抹泪，颤声道：“老...老头子我便是里长，请恩公出示牙牌籍册...” 陈大全心中叹气，这般破乱世道，老头还恪守律例。 连方才那税吏，眼中都只有银子，毫不过问二人来历。 ...... 当日，二人借宿里长家。 陈大全心念一动，假装从包袱中取出两小袋米面、一大块肉干，交予里正女儿，叫她煮些肉粥肉糊，分给村中乡亲。 此时，里正家破土院墙外，围满探头探脑村民。 不一会儿，院中便支起一口破铁锅，几个破陶罐。 整村人都拖着虚弱身子帮忙，妇人帮着切肉、烧火、搅拌，男人小孩去村外捡柴枝干草。 里正招呼几个老人，抬来两张木桌，不停念叨“有肉吃...过年...过年了...” 半个时辰后，妇人孩子坐在桌边，捧着碗狼吞虎咽。 墙边和空地上，男人们三三两两蹲在一起，碗几乎扣在脸上。 而陈大全和驴大宝，在主屋中就着两盆热水，草草擦洗了身子。 没法子，村中没浴桶，能寻到两大盆已是难得。 日落，村人依依不舍散去。 他们虽穷，却心地却良善，并未生出歹毒心思。 ... 屋中，陈大全同里正叙话，将此地民情了解个大概。 因去年县城曾遭乱民攻打，县令吓破了胆，便暗中施行包税。 这差事落到乡绅和泼皮头目手中，城外村落被瓜分，税银多少皆凭税吏一张嘴。 县衙只坐收银钱，不管百姓死活。 白日那胖子，便是附近十多个村子所谓的“税官”。 往东四十里，有一镇，胖子是镇中首富汪家公子。 老里正不停絮叨，大多时候在诉苦，怨天灾、怨贼匪、怨大老爷鞭子重... 驴大宝听的不耐烦，忽然疑惑问：“都活不下去了，你们怎的不外出谋生？” “日日守在这破村子，早晚死光哩。” 老里正一愣，似乎从未这般想过。 两相对比，一村百十男女，竟不如当初苇丛中一吴锦绣。 ....... 陈大全原本想多留宿两日，可小村毫无生气，叫人落寞。 翌日，二人睡到日上三竿，又留下几两碎银，便背起包袱大步走向村北。 村人不舍，却连开口勇气没。 出村百余步，回头看去，里正还领着一群人，守在村边张望。 驴大宝心有不忍，喃喃道：“公子，他们可怜哩，咱们帮他们寻条活路吧。” 陈大全肃着脸，头也不回：“自助者天助之。” “哥是北地共主，不是大渊皇帝！天下可怜人众，能救他们的，只有自己...” ... 过了晌午，他们已绕过小山，眼看要进入成州。 突然，后方传来急促呼喊：“公子慢行，公子慢行！” 回头看去，几个税吏骑着毛驴，簇拥汪胖子追来。 话说乡野行路，若非疾驰，毛驴比马好用。 汪胖子一群税吏，昨日出村并未离开，而是守了一夜。 转眼，五人五驴来到跟前，陈大全看着驴两眼冒光。 “给我！”“给我！”二人几乎同时张口。 一个要驴，一个要钱。 汪胖子这乡村公子哥，平日顶多欺负泥腿子，没见过世面。 你他娘出来打劫，还打招呼？还伸手？要人家白白给你？！ 而陈大全说的“给我”，则是在留他性命。 几个狗腿子疯狂嘲笑：“荒山野岭，你二人死了也无人收尸！” “识相的交出银钱，再给我家公子磕百十个头，或可留下性命！” 说着，几人阴森森从腰间掏出匕首。 陈大全满脸不可思议，他指着身旁砸吧嘴的驴大宝问对面： “哥儿几个真牛逼！” “可是梁静茹给尔等勇气，威胁此等巨汉？” 汪胖子不解，喝问梁静茹是如何人，却迟了... 随着陈大全手指一点，驴大宝猛然窜出，一拳一个。 第582章 一路向北，成州乱象 四个税吏死了，脖子被扭断。 汪胖子很惨，被驴大宝一巴掌抽在嘴上，门牙飞出三颗，满脸血趴地上哼哼。 陈大全走过去，笑眯眯蹲下身： “嘿，胖子！” “老子故意露钱袋，没曾想真把你引来了啊。” “真他娘有缘，正缺大牲口呢！” 汪胖子满眼惊恐，一股热流从裤裆涌出。 转眼，他也死了。 陈大全和驴大宝忍着恶心，摸完几具尸，得了十几两碎银。 随后，他们将五人头颅砍下，摞成一堆，伪装成贼匪所为。 寻常百姓杀人，是不敢割头的，如此或不会牵连村子。 ...... 两人换骑五头毛驴，逍遥又快活。 只是入成州三日，贼匪横行，流民愈多，甚至还有小股乱兵流窜。 今天仅半日，便遇到三户流民眼馋毛驴，持棍棒石头劫道。 陈大全伸出大拇哥，夸他们能“发挥主观能动性”，在乱世谋求“美好生活”。 随即留下些干粮银钱，叫大宝亮出两柄开山刀，大大咧咧离去。 若真有不死心的，便揍一顿；直接冲人命来的，砍死不论。 成州乱象丛生，籍册文牒查验形同虚设，便是扛刀走在路上也无人过问，反而能震慑宵小。 大宝原本求两把AK扛着威风，被断然拒绝。 寻常人不认得枪，只当是根古怪铁器，不如开山刀唬人。 二人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揍，偶尔杀些不开眼的。 这日子，倒也痛快。 不似在江南那般，虽然太平，约束却多。 ... 这日，他们路过一破败县城。 城墙塌了一半，城门楼也歪了，俩守门兵丁窝在墙根，眼皮都懒的抬。 他们大摇大摆走进去，没人拦。 城中萧索，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半关门，四处可见乞丐。 陈大全叹口气，带驴大宝寻到家客栈。 店中不见客人，只有一老一少守在柜台前，见有客来，忙迎上前：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陈大全摸出几两碎银：“住店，再来一桌酒菜。” 老掌柜面露难色，讪讪道：“咳咳...贵客见谅，店中只剩米面，一些渍菜，几坛土酒。” “客官若想吃肉，需我这儿子去肉铺寻买。” “只...只是，不一定能买到...” 老掌柜越说越心虚，生怕黄了生意，忙夸口店中馒头一绝。 听闻如此，陈大全叫掌柜只管蒸些热馒头，便留大宝在店中，出门绕客栈转一圈。 再进门时，手中拎着一大条五花肉。 掌柜父子眼都看直了，却不敢多问，因为驴大宝正往开山刀上哈气... 几盘松松软软热馒头，几碟渍菜，几道肉菜，两壶土酒，吃的两人肚皮溜圆。 肥肉香气引来半条街乞丐，扒在门口探头探脑。 小掌柜和厨子，一个拎擀面杖，一个拎菜刀，守在门边如临大敌。 难得遇见豪客，残羹剩菜，可是他们的吃食！ 待回到客房，陈大全唤来老掌柜，照例询问此间民情。 得知此城之所以这般光景，并非遭遇战乱，是因朝廷征江南的官兵曾在此盘桓。 当初不知何因由，几千官兵滞留半年不去。 渐渐的，军粮不足、军饷拖欠，当兵的便上街作乱，将本就贫弱之城刮地三尺。 又赶上年景不好，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徒留破败。 ... 当夜，驴大宝撅着腚趴在床上，鼾声如雷。 陈大全却辗转难眠，一路北行，除江南因世家盘踞，堪堪守一方太平。 连成州这地界，民生都崩坏至此，乡村城池靠一口气撑着。 或许，大乱将至，大渊朝廷撑不过几年， 要尽快回北地，好做准备啊... 翌日清早，二人继续上路。 出县城，骑驴走官道，埋头向北。 又行几日，入目一片平坦，荒田荒地不见人烟，可行汽车！ 细细查看过四周，陈大全终于从空间中取出辆越野皮卡。 驴大宝一转身，见自家公子凭空变出“神行兽”，激动的又蹦又跳。 可想起仙法损寿命，又担心起来，一张脸拧成苦瓜... “喔吼吼！冲冲冲！” 一头银白钢铁怪兽，在成州某荒废田野上狂奔，拖起长长烟尘。 驴大宝坐在主驾，手握方向盘，油门轰到底，呜嗷呜嗷~ 陈大全绑了安全带，坐在副驾颠簸起伏。 其实，离开草原，古代真真不便跑车，幸好系统给的越野皮卡，平坦之处勉强可行。 五头毛驴拴在车斗中，颠的七荤八素，转眼栽倒。 ... “草！不行了，停，停下...” “呕...呕呕呕...”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跳下车，蹲在野地里一个劲儿干呕。 魂都被颠飞了~ 官道上，各色行人汇聚，不便行车。 但野地中，纵使无沟无壑，也太过颠簸，远没草原上那般畅快。 且途中陷坑数次，二人耗费许多气力时间，才重新上路。 恰天空阴沉，冷风呼啸，飘起雪花。 见天色已晚，二人吐完便在车边生起一堆篝火，取了泡面火腿煮来吃。 驴大宝一张黑脸吐的惨白，陈大全则一边搅锅，一边训斥他超速。 大宝丧眉耷眼，忙说明日依旧骑驴。 可五头驴子，正半死不活叠在车斗中，也不知还顶不顶用。 吸溜~吸溜~ “嘿嘿，真香！” 两人捧着碗，围坐火堆旁，吭哧吭哧嘬面。 冬日旷野，雪花飘荡，天地寂静，倒别有一番意境。 驴大宝吃下半锅泡面，两碗面汤溜缝，又变得没心没肺： “公子，闲来无事，俺给你唱曲儿听。” 野地里，响起破锣嗓《好日子》，“啊~~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歌声传出好远，惊起野鸟乱飞。 .... 深夜，两人裹着军大衣，开了暖风，在车中熟睡。 车外，十几道黑影，横穿野地，顶风冒雪摸来。 几张木讷脸贴在窗上许久，猩红眼珠转动... 第二日，雪停，天色依旧阴沉。 两人醒转，懒洋洋下车并肩撒尿，驴大宝瞧瞧自己小兄弟，又瞧瞧陈大全小兄弟，一脸得意。 “咦？不对！” 放眼望去，四野白茫茫一片，可车边怎尽是混乱脚印？ 陈大全不经意瞄向身后，顿时一惊。 他一边尿，一边绕车，瞧出昨夜不止一人在车外徘徊。 后车窗气缝、车门、车把手处，均有被扒拉痕迹。 更可恨的，五头毛驴，都他娘不见了！ 两人连日奔波，又因吹暖风，昨夜睡的昏沉，竟毫无察觉。 “草！什么素质啊？” “是龙你别盘着，是狗你叫一声！偷你爷爷毛驴...” 茫茫野地，两人骂的难听，却无人回应。 与此同时，一处破庙中，一群恶徒正疯狂啃食驴肉，他们从前吃ren，吃的眼都红了... 之后，陈驴顺痕迹寻来，见破庙墙根处，累累人骨。 又见庙中恶徒，皆黄面赤目豁牙，心下了然。 几十颗手雷掷出，吃人窟被炸成废墟。 ...... 不久，官道上。 陈大全和驴大宝背着包袱，低头默默行走。 第583章 驿站投宿，夜半杀声 “公子，大渊真乱哩，咱何时才能回北地啊？” 驴大宝将开山刀从一具尸体上拔出，胡乱擦擦。 官道旁一小片荒林，地上横七竖八满是尸体，血水沁在雪地上，很是刺目。 陈大全大马金刀坐在截木墩上，左手搭膝，又手握刀插地，脸上溅满血点： “此处已是大渊腹地，你我埋头向北即可。” “待离北方几州近了，再想法子寻张舆图，细细谋划路线。” 驴大宝听完挠挠头，兀自去摸尸了。 方才他们在林间休憩，突然窜进十几个乱兵或是流寇，二话不说，又抢又杀。 转眼，同在此处歇脚的几家百姓，便死伤数人。 混乱中不好用枪，二人拔刀厮杀，将贼人斩杀殆尽。 侥幸活下来之人，惊魂未定中齐齐拜谢驴大宝。 陈大全不乐意了，跳到面前嚷嚷：“嗐嗐嗐，本公子奋力搏杀，斩杀三贼，小娘子怎的不谢我？” 少女吓的一头杵在母亲怀里嘤嘤嘤。 另几个百姓急忙解释：“少...少侠亦出力不少！” “只是这位黑好汉，真真是以一敌十，勇猛非常啊！” ... 一路上，打打杀杀事不少。 驴大宝出尽风头，扛两柄开山刀阔步走在路上，拽的二五八万。 渐渐的，许多百姓尾随在后，寻求庇护，乍看下像山大王领一群喽啰赶路。 众人走走歇歇，饮风宿雪，像当年从离开云断山逃荒一般。 直到突遇一队马匪，将人群冲散。 陈大全和驴大宝护不住这许多人，只得拼杀一阵，抢过两匹马，呼啸而走。 自从那日一场雪，天空一连阴沉数日。 这日天色将暗，二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行在荒凉驰道上。 越往北，愈发寒冷，江南那身冬衣已抵不住寒气。 好在空间中不仅有军大衣，还存有许多草原皮货。 二人身裹皮裘，头戴狼头帽，脚踩鹿皮靴，倒也熬得住。 “公子，看来今夜又要宿在野外了。” 驴大宝骑在马上，边说边朝四周打量。 陈大全却眯眼盯着地上车辙若有所思：“宝啊，再行一阵，或许前方有店家。” 果然，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盏昏黄灯笼，挂在杆上摇晃。 二人大喜，双腿一夹马腹，疾驰向前。 待到近了，竟是一处官府驿站。 话说大渊驿站，立国之初仅为传递军情，后天下承平，亦接待往来官员。 如今天下混乱，政令崩坏，驿站毁坏废弃众多。 便是存下来的，因朝廷积年拖欠驿卒薪俸，只得靠做民间生意才能维持。 此地虽偏僻，却有驰道，想必是当年传递军情必经之路。 方才陈大全见路上车辙印又深又宽，痕迹鲜明，是大队车马路过不久，猜想前方必有落脚处。 不曾想，竟真是一处驿站。 驿站占地颇大，厅堂、偏房、马棚、料房俱在，可见昔日繁盛景象。 只是如今斑驳破败，像这天下一般，死气沉沉。 太阳落山，天地霎时黑暗。 无人前来招呼，陈大全和驴大宝对视一眼，翻身而下，牵马走入院中。 马棚中，几匹骏马正埋头吃草料。 另一侧院边，整齐停着三架马车，虽不华丽，却结实厚重，亦非寻常百姓能有。 咚咚咚~ “开门呀~开门呀~俺累了！” 驴大宝立在厅堂门前，扬起两只蒲扇大手拍打，震落簌簌灰尘。 “来啦，来啦，莫敲了。” “哪个挨刀子的没轻重？门板快被敲掉了。” 一小二模样驿卒气愤嚷嚷，猛拉开门探头，张嘴就要吐口水。 但下一刻，吓的硬生生咽了回去。 驴大宝低头咧嘴，露出森森白牙，幽幽憨笑：“小二哥，俺要住店哩！” 黑面，巨汉，狼头，白牙，驿卒愣愣仰头看着，抿嘴要哭。 好在陈大全及时从身后闪出，眨眨眼，掏出块银锭晃晃。 小驿卒见了银子回过神，木然侧身，将二人让进大堂。 方一进门，便有一股杀气裹着几道目光压来。 原本欢欢喜喜二人，脚步一滞，脸色瞬间变冷，猛的抽刀在手，摆开厮杀架势。 轰~~~！ 堂中一阵桌椅晃动，十来个持刀汉子，立时拔刀跳起，横眉冷对。 “啊呀呀，诸位英雄好汉，莫要动手！莫要动手哇！” 老驿丞抖着花白胡子，端一碗煮鸡蛋从厨房小跑出来。 “小老儿这驿站，可经不起打砸了！” “来来来，诸位吃个蛋，消消火！” 两方仍在对峙，陈大全斜眼看去，见老驿丞一身发白补丁官服，满脸谄笑。 紧接着，几个粗袍驿卒，从各处惊慌跑来，七嘴八舌跟着劝。 这等阵势，他们见多了，这些年世道不太平，厮斗打杀之事常有。 这驿站如今几乎是家野店，几个苦命的，都靠这店糊口呢。 陈大全冷着脸，再细看向对面那些持刀汉子，见他们神色戒备，想必是误会。 思索片刻，他忽然变脸，笑呵呵打招呼： “呀！我兄弟二人赶路误了时辰，前来投店，并无恶意。” “你们瞧，我这兄弟，憨厚朴实，娇弱似花，大大滴良民啊！” 他边说边将开山刀别回腰间，腾出手比划驴大宝。 大宝听公子夸自己，羞的直挠头。 堂中众人，打量着狼头巨汉，一脸“你看我信不信”表情。 直到大宝也收了刀，摘下狼头帽，欢呼着跑到一桌边，抓起热包子往嘴里塞，一群人才松口气。 “哪...哪来的浑人，顶俩狼头吓死人，真真可恶...” “哼，瞧着脑袋不灵光，许是有脑疾...” 对面那群汉子，悻悻收刀坐回桌边，其中俩少年郎低声埋怨。 一中年头人皱眉向他们摇头，示意莫生事端。 陈大全笑眯眯拱手行礼后，径直寻张空桌坐下。 驴大宝吃完人家一整盘包子，咂巴咂巴嘴回来，嫌弃不是肉馅的。 引的那俩少年，又是一阵白眼。 “啪~~~”一大锭银子拍在桌上。 陈大全朗声要一间上房，一桶热水，拿手热乎饭菜尽管上桌。 老驿丞听了，连忙招呼厨房，并亲自倒茶： “呵呵，二位客官，老夫拿手好菜煮鸡蛋，可要来几个？” “老夫的蛋，又香又嫩又滑，吃过的都说好！” 陈大全嘴角疯狂颤抖，若非老头一脸正经，怕以为这厮在开黄腔。 ...... 吃过喝过，二人进入房间。 店中除那群武夫，并无其他客人，他们紧紧护着两间上房，似在保护紧要人物。 只是房中之人神秘，始终未露面。 半夜，突然一声厉喝爆出，接着是叮叮当当厮杀声。 陈大全和驴大宝嗖的滚下床，一人持刀，一人持手枪。 第584章 同去朗州，请唤我德华 外面脚步声杂乱，刀剑破风声刺耳，显然来者不少，且都是练家子。 驴大宝憨脸紧绷，低声道：“公子，打起来了哩。” 陈大全翻个白眼：“哥耳朵没聋，当心些。” 正琢磨是否开溜，忽听门外脚步急促，直奔房间而来。 “砰~~” 门板被一脚踹开，两道黑影窜入，手中寒光闪闪，二话不说朝床砍去。 可床上空空如也。 两杀手未及反应，驴大宝已从门后闪出，一刀劈下，一人断成两截。 另一杀手大惊，侧身跳开。 陈大全从暗处探出手枪，对准其脑门，笑眯眯道：“晚安，玛卡巴卡。” “砰”，杀手额头绽出血花，软软倒地。 驴大宝不忘摸尸，却一文钱都没，嫌弃嘟囔：“穷鬼哩，杀人不带银子。” “公子，咱快跑吧。” 陈大全却摆摆手，猫腰溜出门，探头张望。 只见楼上楼下，影影绰绰杀作一团，刀剑碰撞迸出火花，惨叫怒骂不断。 月光从窗棂透入，映出满地血污。 楼下大堂中，先前那群武夫只剩四五个，挤作一团，背靠墙角，勉力护着一男一女。 那两人被挡在身后，看不清面目，想必是房中未露面神秘人。 来袭杀手左臂皆缠布带，二十余人，步步紧逼。 中年头领浑身浴血，钢刀狂舞，已是强弩之末。 陈大全眯眼瞧着，心念一动，从空间中摸出杆狙击枪，架在二楼栏边，透过夜视镜扫视四下。 绿莹莹视野中，一切清晰可见。 他令大宝持刀守在身边，搭枪相助。 加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噗噗”射出子弹，堂中杀手相继栽倒。 不一会儿，杀手莫名死去大半。 “有妖怪！” 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余几个杀手肝胆俱裂，再顾不上围杀，夺门而逃。 眨眼间，驿站归于寂静。 一盏茶后，老驿丞和几个驿卒哆哆嗦嗦现身。 待掌灯后，入目一片狼藉，死尸遍地。 老驿丞两腿一软，坐地嚎啕：“天杀的！俺的驿站哟！俺的营生哟...” 另一边，中年头领拄刀跪地，大口喘气，身边只剩三个手下，个个带伤。 被护在墙角两人，终于露出面目。 是一对年轻男女，瞧着十七八岁，皆容貌俊美，衣饰华贵。 男子面色苍白却强作镇定，女子则花容失色，躲在男子身后瑟瑟发抖。 中年头领挣扎起身，抱拳道：“多谢壮士出手，鲁某感激不尽！” 陈大全早收了枪，和驴大宝来到年轻男女面前。 二人打量贵气公子小姐几眼，相视一笑，突然齐伸手：“给钱！” 这里边，一看就有事儿啊，得要银子！ 那贵公子一怔，显然没料到这等场面。 其身后少女更是瞪大眼，一时忘了哭。 中年头领鲁金刀忙上前，低声道：“公子，这两位壮士方才以暗器击杀多名刺客。” “若非他们，属下等人早已...” 贵公子回过神来，拱手一礼：“在下陶慎行，这是舍妹陶谨言，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说着，他目光落在两只依旧伸着的手上，嘴角抽搐：“这是...” 陈大全理所当然耸耸肩：“救人收钱，天经地义喽。” “方才杀了十几个，怎么值个...呃...八万千两吧？” 陶慎行噎住。 驴大宝在一旁重重点头，帮腔道：“是哩！是哩！俺们又不是开善堂的。” 陶谨言怯生生探出半张脸，小声道：“兄长，他们...他们好生奇怪...” 陶慎行轻咳一声，冲鲁金刀点点头。 鲁金刀会意，令手下从房中搬出一匣金银珠玉，价值不菲 陈大全接过掂了掂，喜笑颜开：“阔气！陶公子果然人中龙凤，一表人才，出手不凡...” 他一边说，一边将木匣递给驴大宝。 驴大宝抱着匣子，摸出块金饼便咬。 陶谨言忍不住，又往兄长身后缩了缩。 陶慎行沉吟片刻，抱拳道：“恩公，在下有一事相求。” 陈大全正把玩一块美玉，头也不抬：“say来听听。” “？？？” “哦，说来听听。” “呃...在下与舍妹欲北上朗州，一路凶险，恩公也瞧见了。若二位恩公愿护送一程，在下愿重金酬谢。” 陈大全手上一顿，抬头打量陶慎行。 北上朗州？ 他心中暗忖，自己与驴大宝也要北上。 若走驰道、宿驿站，穿州过县，确比混在流民堆里瞎闯方便许多。 且陶慎行自称勋贵子弟，熟悉路线，一路有他罩着，关卡盘查、宵小骚扰...可省去诸多麻烦。 朗州，再往西北过两个州，便是并州。 到并州直奔正北，便是虎尾城。 陈大全正沉吟，陶谨言忽然从兄长身后探出身子，娇滴滴恳求： “恩公...求求恩公了...” “我兄妹二人，若无人护持，只怕...只怕...” 说着，泪如珍珠，簌簌滚落。 陈大全抽抽鼻子，瞄一眼小美人，又想到路上便利，一拍大腿： “你唤我一声‘亲亲好哥哥’，此事便应了！” ...... 天刚蒙蒙亮，众人匆匆上路。 驿站门口，老驿丞领着几个驿卒，眉开眼笑挥手。 他们得了陶慎行一大笔赔偿，足够另寻活路，这破驿站，谁稀罕打理！ 如此，大渊驿站，又荒废一处。 陶慎行一方，共三辆马车，一辆宽敞舒适，供兄妹二人乘坐。 另两辆堆满箱笼，装的应是金银细软。 鲁金刀与三个手下骑马护卫左右，陈大全和驴大宝则跟在车队后方。 途中，驻足歇脚。 陶慎行试探开口：“不知二位恩公名讳，出身何处，家中几口，师承何人...” 陈大全老神在在，瞅瞅天，看看地，幽幽开口： “在下刘德华，义弟唤张学友。” “我等来自‘城中村’，兄弟姐妹众多，师承懒羊羊...” 陶慎行摸着下巴思索许久，拱手道：“如雷贯耳！幸会，幸会...” 一行人沿驰道，径直向北。 陶慎行兄妹对路线极熟，一路遇城入城，逢关过关。 所到之处，地方官皆恭敬非常，有些还派亲信送一程。 陈大全冷眼瞧着，暗自琢磨：这帮官儿称他爹“恩师”，莫非是朝中哪位大佬？ 不过只要顺路，管他爹是谁。 途中倒也遇上几次危险。 头一回是在某处山道，几十个山贼呼啸而下，拦路抢劫。 鲁金刀等人正欲厮杀，陈大全吆喝一声止住，从袖中开枪，眨眼击杀几个头目。 其余山贼大惊，发一声喊，四散而逃。 鲁金刀目瞪口呆：“刘...刘兄弟，你这暗器，竟如此霸道？” 陈大全淡淡装逼：“呵呵，奇技淫巧也。” “若日后鲁兄也拜入懒羊羊门下，亦可得传承。” 陶谨言从帘后探出头，怯生生夸赞：“刘...刘大哥好生厉害...” 陈大全抛个媚眼，谆谆叮嘱：“往后，请唤我德华！！” 第585章 并州边界，小城大军！ 第二回是在一野茶铺，陶慎行不听劝说，非要品尝乡野山茶。 结果一口八两，真真黑店。 鲁金刀四人呵斥，人家乌泱泱现出一群打手，兜头几筐湿鸡屎扣下。 场面混乱不堪... 还是陈大全和驴大宝骂骂咧咧出手，用刀背揍的一群贼泼皮鼻青脸肿跪成一排，高举双手唱征服： “就...就这样被你征服...喔哦~” “我的心情是坚固...” “我的决定是糊涂...” “...呜呜...小的们有眼无主，好汉莫打了...” 对付无赖自有无赖法子，两人一身混子王气势，震的这群喽啰跟鸡仔一般。 粗粗审问，是附近同村同族百姓，由里正儿子领着做这无本买卖。 讹诈多少，见人下菜碟，从不敢伤性命。 瞧他们身上毫无血腥煞气，陈大全没下死手，反而耐心教他们在路上挖坑陷车。 “你们呐！扮作路过百姓，好心帮忙铺路推车。” “切记，装作纯朴憨厚，越给钱越推辞，如此拉扯，赚的又多有安稳...” 一群村匪，围着陈大全蹲成一圈，连连点头，如获至宝。 第三回最凶险，再遇黑衣杀手，与驿站是同一拨人。 那日赶路误了时辰，夜间露宿驰道旁。 好在鲁金刀与手下尽心值夜，及时预警，陈驴肆无忌惮狂射，杀手毙野数十，死不瞑目。 如此一路向北，刺杀遇了几回。 可每回陈大全一出手，杀手便死伤惨重。 到后来，杀手们只要见马车旁跟一黑脸巨汉，一笑眯眯年轻人，便远远避开，再不敢靠近。 有一回，几个新手埋伏路边，刚露头，陈大全便朝他们比划。 几人对视一眼，默默收刀，转身走了。 驴大宝看的愣神：“公子，他们咋走了？” 陈大全嘿嘿一笑：“似那村头恶犬，你打过几回，往后它见了便绕道。” ....... 一个半月后，一行人终于抵达朗州地界。 这日，天色半晴，官道上行人稀少。 远远的，已能望见朗州城门巍峨耸立，在这乱世中，倒显出几分安稳气象。 陈大全执意不进城，双方只能在城外道别。 陶慎行谦谦如玉，先吟诗叙情，又搭桌摆酒，执送别礼： “这一路，多亏德华兄与学友兄护持，在下感激不尽。” 随即令鲁金刀，从马车上取来一匣赤金。 陈大全接过匣子，喜笑颜开：“陶公子言而有信！敞亮！” 驴大宝凑过来，憨声道：“公子，给俺咬咬。” 陶谨言遮住脸抽泣，依依不舍：“德...德华大哥，你那故事，我总也听不够。” “若...若他日有缘，还望再相见。” 这贵小姐一路相处下来，早无初时羞怯，被哄的如失足少女一般。 当然，只差失足。 她日日纠缠陈大全，托着下巴听‘白雪公主大战哥斯拉’、‘重生之失忆女将军’、‘穿越古代当后妈’等故事，勾的她吃不下，睡不着。 陈大全趁人家听的痴了，又摸胳膊又捏小手。 ... “陶公子，陶小姐，鲁头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罢，一拍马，陈大全与驴大宝策马向西北而去。 陶慎行望着二人背影远去，沉默良久，忽然道： “鲁叔，你说这刘...刘德华，究竟是何人？” 鲁金刀神色一变，散尽憨厚相，眼神锐利深邃，摇头道：“属下看不透，他那暗器，绝非寻常之物。” “还有他那兄弟，瞧着憨傻，可一身蛮力，刀法凶悍，等闲十几个壮汉近不得身。” “彼师尊‘懒羊羊’，定是隐世高人！” 陶慎行喃喃沉吟：“那方向，乃北方最乱所在，他去做甚...” 陶谨言小声道：“哥，德华哥说，他在那边有买卖，教人唱曲儿呢！” 陶慎行哑然失笑，怜爱戳小妹脑袋：“买卖？唱曲儿？那等杀神，也就你这傻丫头会信。” “咱们连他真名都不知啊。” “罢了，这等人物，来去如风，能结个善缘已是幸事。” “走吧，进城。” 马车辚辚向前，往朗州城而去。 城内，梁王府门前，鲁金刀递了帖子，中门大开，兄妹二人并肩而入。 主屋厅堂，梁王与梁王妃，翘首等候。 ...... 却说陈大全与驴大宝向西北疾驰半个时辰。 回头望，朗州城已隐没不见。 驴大宝憨声道：“公子，咱真不去朗州城逛逛？” 陈大全扯住缰绳，伸出手指摇摇：“莫牵扯过深。” “那陶慎行一瞧就有事藏着，咱掺和多了，准没好事。” “此一行，相互利用，咱拿钱走人，两不相欠。” 离家越近，思乡情深。 二人眼泛泪花，豪饮一瓶烈酒，大笑驰骋离去。 越往西北，山川风貌，民俗习性与北地越相同，可谓如鱼得水。 十日后，宪州与并州边界。 岚石县，是宪州入并州一通关县。 此时，陈驴头顶钢盔，鬼鬼祟祟趴在一土坡后，极目远望，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岚石县城外，密密麻麻尽是军营帐篷，连绵十余里，一眼望不到边。 帐篷或灰或褐，如无数蘑菇，将整座县城围的铁桶一般。 营中炊烟袅袅，汇聚成云。 营盘之间，辕门高耸，各色旗帜猎猎。 有赤底金边的“镇安”，有玄色为底的“平远”，有青底绣银的“威远”，铺天盖地。 营中马匹无数，嘶鸣之声不绝于耳。 更有那粮草车辆、攻城器械、辎重箱笼，堆积如山，一列列一排排，瞧的人眼晕。 官道上，一队队巡逻骑兵往来奔驰，铁蹄踏地，尘土飞扬，声如闷雷。 远处操练场上，数千兵丁正列阵演武，刀枪如林。 驴大宝张大嘴，憨脸呆滞：“公...公子，这...这是多少人呐？” 陈大全眯着眼，心中飞快盘算，喃喃道：“帐篷连绵十余里，按制一营五百人，帐篷百顶...” “这他娘的，少说几十万。” “一人吐口唾沫，能把咱俩淹死。” 驴大宝缩缩脖子，不敢再问。 二人心中惊疑，不解朝廷在一小县驻守如此大军，有何用意？ 陈大全心惊肉跳，莫名不安。 这等阵势，可堪灭国，绝非寻常剿匪！ 需打探清楚... 第586章 三大军侯埋兵，快他娘回家！ 岚石县衙。 后堂之内，三人端坐。 上首一人，须发皆白，年约六旬，却腰杆笔直，虎目含威。 一身腱子肉撑得袍服紧绷，哪像个花甲老人，分明是头蛰伏的老虎。 此人乃威远侯：萧烈。 大渊军中，提起“萧老虎”三字，无人不敬佩。 十三岁从军，大小数百战，身上刀箭伤疤无数，硬凭军功一步步爬到侯爵之位。 如今年老，威望却不减反增，军中旧部遍布，便是朝中诸公，见了他也需客客气气。 左首一人，三十出头，面白无须，瞧着斯文，眉眼间却透股阴狠。 此人乃平远侯：裴渊。 三年前父丧袭爵，旁人只当是个纨绔子弟。 谁知此人一上位便雷霆手段，清理门户，整顿军备。 硬生生将平远军从一帮乌合之众练成精锐。 打仗更是不择手段，伏击、诈降、火攻、水淹...无所不用其极。 军中暗地里送他个绰号：“笑面阎罗”。 右首那人，陈大全若在此，定要笑出声。 正是老熟人，镇安侯：张信。 只是此时的张信，与当年大不相同。 脸上添了几道深纹，两鬓染霜白，眼窝深陷，目光阴鸷，像只被拔了毛的老鹞子。 张信端起茶盏，手却微微发颤，是在北地落下的病根。 那一战败得太惨。 惨到他一闭眼就梦见那漫天“天雷”，梦见麾下儿郎被炸得支离破碎。 回京后，弹劾折子雪片般飞来，他生生气出一场大病，险些没挺过来。 这几年，他没干别的，日思夜想就一件事：剁了陈霸天！ 暗探一批批派往北地，消息一条条传回。 什么“天雷”、“妖器”、“仙品”，他翻来覆去琢磨。 并掳掠天下最好匠人，试图仿制。 可终是小娘娘摸太监——白扯。 陈霸天，太邪性了。 于是他豁出脸面，奔走勾连，愣是说动裴渊与萧烈。 一个贪北地财帛器物，一个忧朝廷之患，三人各怀心思，却凑到一处。 “咳~~” 萧烈轻咳一声，堂中顿时寂静。 老侯爷目光如电，扫过二人，缓缓开口：“说说吧，此战如何打？” 裴渊微微一笑，似狼似狐：“老侯爷在前，小侄岂敢妄言？还是听老侯爷高见。” 萧烈重重哼一声：“少与老夫戴高帽。” “你那小心思，打量老夫不知道？” “北地那姓陈的小子，手里有古怪妖器，张信吃过亏。” “你裴渊想的是，打赢了夺那些妖器，顺带搜刮北地财货，老夫说得可对？” 裴渊闻言暗暗挑眉，神色不变：“老侯爷明鉴。” “不过，小侄还有一层想头，” “那北地如今商贸繁华，什么‘精盐’‘白糖’‘火锅底料’，价值无算。” “若能拿下此地，便是我大渊一大利源。” “再者，那小子麾下军队，装备精良，若能收编，于朝廷也是桩好事。” 萧烈冷笑：“好事？怕是你裴家的好事吧。” 裴渊笑而不语。 张信适时开口，声音沙哑：“两位侯爷，眼下莫做无谓争执，那陈霸天绝非善类。” “此人脑有怪疾，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丧心病狂....” “最可怕那些妖器，隔百步便能取人性命，我等将士，根本冲不到近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旋即被恨意取代。 “此番出兵，务必将此人斩杀，以绝后患。” “否则，待他做大，必成朝廷心腹大患！” 萧烈捋须沉吟，缓缓道：“你那‘铁庐车’‘拒雷盾’，老夫看过了。” “能挡住那妖器？” 张信稍显心虚，却依旧咬牙：“能挡！上...上次太薄...” “此次，一万副盾牌，耗银百万两，铁庐车等更耗费精铁无数。” 话说，为整死陈大全，张信耗尽镇安侯一脉家底。 又他娘窜了好多好多器械。 此外，还他自降身份，与市面上“十大钱庄”借了印子钱，利息高的吓人。 钱庄背后，财东牵连甚广。 饶是张信贵为侯爷，也不敢赖账，利息再高也需咬牙认。 且张信曾许诺另两位军侯，此次出兵若败，他担主罪。 如此，可谓军队、家资、前途，尽数压上，只为雪耻。 话说，当年的“镇安侯亵裤巡回展暨拍卖会”，让镇安侯梦魇一整年呐。 当然，若打下北地，他亦自不会让裴渊占尽好处。 ... 萧烈与裴渊再三问过张信打造的器械，心中稍安，又说回用兵。 萧烈眉头轻皱，面露担忧：“老夫怕那陈小子畏敌，会弃地逃亡。” “若走脱了他，那诸多秘密，可就...” 裴渊眼中精光一闪，探身向前：“老侯爷的意思是...围死了打？” 萧烈沉着脸，缓缓点头：“此子狡诈，若一击不中，必逃窜无踪。” “老夫之意，三军齐发，步步为营，将他堵在三县弹丸之地，困死，耗死。” 裴渊抚掌阴笑：“妙极！如今北凉国主缠绵病榻，主事之人乃四王子。” “小侄昔日于他有旧，此次征北地三县，四王子愿为臂助。” “此时，北凉五万精兵，已悄悄陈兵永安山岭边界，截断陈霸天东逃之路。” 萧烈与张信大惊，不曾想裴渊有如此手段！ 二人神色变换不定，各藏心思，提防更甚。 ...... 正这时，堂外忽有亲兵来报： “启禀三位侯爷，北地传来消息，那陈霸天...不在北地！” 三人齐刷刷站起。 “什么？！” ...... 却说陈大全与驴宝，扮作破烂流民，在外围草草打探一番，大叫不妙。 尼玛！！ 大渊三大军侯，拖了家底来攻打北地？！ 其中还有老仇人张信。 “大宝子，走走走！绕路！” 二人急急寻回马匹，绕开岚石城，先向北、再向西，狂奔四十余里。 终于寻到一偏僻隘口，守兵稀少，二人塞了十两银子，顺利过关。 一入并州，陈大全再不遮掩，寻处荒僻所在，手一挥。 “轰——”皮卡车凭空出现。 陈大全一步跨入，系好安全带，拍拍主驾：“淦哦！别发愣啦！给老子往北冲！” “哦哦，好哩...”驴大宝手忙脚乱上车，一脚油门轰出。 钢铁怪兽咆哮窜出，横冲直撞，烟尘滚滚。 并州地界，荒凉平坦，虽也颠簸，却比成州好许多。 驴大宝越开越顺，越开越疯，没心没肺呜嗷乱叫。 陈大全死死抓着扶手，望着窗外荒原，心急如焚。 “娘的，老子那帮手下，聚是一团火，散是一滩粪。” “眼下大敌隐在岚石城，随时北上。” “若不快回去主持大局，高低得乱...” 第587章 北地流言：共主勾引寡妇，被打死埋了？ 并州中部，天刚蒙蒙亮，荒野上薄雾如纱。 一商队正自北而南，急匆匆赶路。 那阵仗，可不是寻常小贩，上百精锐护卫，个个腰悬刀剑，眼神犀利，将十辆大车护在当中。 车上货物堆得满满当当，用油布苫严，瞧不出装的什么。 只那车辙印子轧进土里，瞧着分量不轻。 忽然，不远处传来“轰轰”闷响，由远及近。 众人惊疑，纷纷抬头张望，只见南边地面上，腾起道黄龙般烟尘。 烟尘之中，一头古怪野兽正咆哮奔而来。 那野兽浑身沾满尘土，两只“眼睛”贼亮，在晨雾中一闪一闪，骇人至极。 领队是个精瘦中年，姓胡，诨号“胡三刀”，此刻脸色煞白，扯着嗓子喊道： “快！放亮招子，打起精神！来贼了！” 仓啷啷一阵响，众护卫纷纷拔刀，聚车的聚车，摆阵的摆阵。 有那机灵的，已将弓箭搭上，瞄着越来越近的怪物。 这并州地界，离北地三县越远越乱，响马贼寇多如牛毛，瞧这架势，怕是遇上硬茬子了。 说时迟那时快，怪物眨眼间窜至数步之外，猛一顿停在那里，尘土扑众人一脸。 众人揉眼细看，这才瞧清：哪是什么野兽？分明是铁皮做的古怪玩意儿，四个圆滚滚轮子，前头两根“须子”左右摇摆，挂擦着面上尘土。 一对琉璃“巨眼”闪烁刺目光芒，叫人眼晕。 正惊疑间，怪物肚子上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两条人影从里头滚出来。 “咳咳~~呕~~” “顶不住了！吐一阵再行...” 两人蹲在怪物旁边，对着地面呜哇呜哇吐，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皮卡没熄火，“嗡嗡”震动着，雨刷器还在左右摇摆，车灯一闪一闪。 胡三刀握着刀，哆哆嗦嗦，壮起胆子喝问：“呔...所来何人！” 陈大全正吐的欢，闻言抬头，拿袖子胡乱擦擦嘴，眯眼打量对面。 一瞧见那十辆大车，那百十持刀护卫，登时眼睛一亮，仰天大笑： “哇哈哈！自北地来的走私商吧？真他娘亲切！” 他嗖的跳起，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前，吓的几个护卫连连后退。 陈大全也不恼，笑眯眯盯着人家，一咕噜问个不停： “去没去‘万达百货旗舰店’采买呀？‘东风大酒楼’的火锅可吃过？‘草原牧歌至尊汇’充过VIp没？” “可见着‘城主府商务办’黄主任了？他是不是还穿那身骚包绸子衣裳？” “哎呀呀，你们北地来的，那可是自家人...” 胡三刀被问的脑袋发懵，张着嘴不知如何作答。 另有管事姓周，是个老成持重的。 此刻见陈大全这做派，又瞅瞅那铁皮怪物，再看看驴大宝那张黑脸，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猜到什么。 ...... 一刻钟后。 荒野之上，四人围坐成一个小圈，每人屁股底下垫着块破木板。 陈大全、驴大宝、胡领队、周管事，面对面坐着。 四周，商队护卫持刀警戒。 驴大宝肩扛两杆AK，黑脸紧绷，直愣愣盯着对面二人。 陈大全则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柯尔特，时不时往天上抛两下，接住，再抛。 胡领队和周管事绷直身子，双手搭膝，目不斜视，规规矩矩，像学堂里挨训的蒙童。 陈大全问一句，二人答一句，问什么答什么，绝不多嘴。 没法子。 眼前这位小爷，手里那玩意儿可是会冒火的。 旁边那黑脸巨汉肩上扛的两根铁棍子，更瘆人。 他们走私商刀尖舔血，走南闯北，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猥琐青年，黑脸巨汉，古怪仙器，恐怖妖兽... 传闻中那莫名失踪的北地共主陈霸天，不就这样！？ “你说什么？” 陈大全忽然脸色一变，手里柯尔特也不抛了。 周管事咽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回...回壮士话，小...小的一介黑商，不敢胡言。” “只是这一趟南下前，在一线城盘桓数日，确...确察觉异常。” “说。”陈大全紧盯着对面。 “是是是...” “那陈共主，自去岁冬初便不见人影，突然就没了。” “后城主府放出话，说共主闭关修练功法，待大成才能出关。” “起初百姓商人倒不怀疑，可日子久了...久了就越发不对劲儿...” 胡领队在一旁接口，声音发颤：“小的听说，城主府那几位大人，曾一连三日闭门议事。” “府中隐隐传出激烈争吵声，还...还有女子有哭声...” “后来，城中各管事举止异常，有的偷偷带人出城，在北地四处乱窜，像在寻什么人。” 陈大全眯起眼：“寻何人？” “不...不晓的，反正那些日子，北地三县，暗中到处是城主府的人。” “有人说，在找什么‘金发仙人’，也有人说，在找‘绿发修罗’，还有人说...” 周领队说到这儿，神色古怪：“还有的说，是在找俩犯癫病的憨子...” 驴大宝听到这儿，忍不住“噗”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陈大全嘴角抽搐，摆摆手：“城中百姓怎么说？” 胡领队苦笑：“壮士您有所不知，如今那一线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有的说，陈共主去外城勾引寡妇，被人家汉子打死埋了。” “有的说，陈共主看话本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了。” “还有的说...” 胡三刀偷眼瞄瞄陈大全，声音越发低：“还有的说，陈共主根本不是人，是天上贬下凡的妖仙，如今大限到了，被收了回去...” 陈大全听完，脸都绿了。 娘的，自己才消失几个月，这帮孙子就把自己编排成这样？ 当初不就染了个‘时兴发色’色嘛！怎就犯癫病了？ 周管事轻咳两声，支支吾吾道：“更有离奇的，说陈共主其实是女子！！” “他女扮男装闯荡天下，如今怀了娃，躲起来生孩子去了...” “噗——” 驴大宝这回没憋住，笑的倒在地上打滚。 陈大全咬紧后槽牙：“还...还有吗？” 胡领队小心翼翼开口：“还有许多说法，但听着不真。” “不似前面猜测可信，便不脏壮士耳朵了...” 陈大全眼一黑又一黑，深吸气，才忍住没晕倒。 驴大宝咬耳朵嘟囔：“公子，俺觉得勾引寡妇那个像你哩...” “闭嘴！” 第588章 暗潮汹涌间，霸天爷爷我回来了！ 待二人说完，陈大全脸色不停变换，红绿黑紫，五彩斑斓。 一线城汇聚大渊北方、蛮族、北凉三国人物，精明者何其众。 如今流言四起，风雨飘摇，绝非好事。 有人鼓动，有人看热闹，有人隐在阴影中，像毒蛇饿狼，伺机下口。 这其中，少不了三大军侯和各路势力探子，在暗中推波助澜。 而那些已落户的百姓和霸军将士，才是真真忧心。 如美食街赵小莲，全家日日早晚给牌位上香，祈求平安。 那牌位上写着：‘恩公陈公讳霸天长生禄位’。旁边还供有点心、煎饼果子、淫秽话本... 霸军那些将士，数月不见总司令，个个焦急，坐卧不宁。 有的营连长，夜间杵被窝里哭。 好在军令严苛，有项平和牛爱花压着，还未生出乱子。 陈大全心想：项平稳当，牛爱花憨忠，有他俩在，军队一时乱不了。 可其他地方呢？ 北地核心一线城、虎尾城尚且动荡。 那些外地城池地盘，更是暗流澎湃，几欲爆发。 保宁县、黑石县、地方城镇、永安山岭、黑蛮边镇、蛮族王庭、板升草原自治区... 这些地方，衷心派、观望派、异心派、挑唆派、自保派...各色势力，都紧盯着一线城，随时可能有举动。 对于许多人来说，北地是陈霸天一人平定的。 他那些手段，多留于一线城和霸军中。 如若陈霸天真不在了，他们失去压制、丢弃敬畏，会像饿狼一般分食“遗产”。 有人惦记翱翔军校，有人惦记温泉山庄，有人惦记城主府宝库，有人惦记霸军及其军械... 陈大全越想越气，周身腾起凛凛杀气。 驴大宝察觉公子有异，握紧AK，黑脸绷的像块铁。 胡领队和周管事大气不敢出，只盼这位小爷问完了赶紧走。 沉默许久，陈大全忽然起身，阴恻恻朝北方望一眼。 “多谢二位告知。” 他拱拱手，转身大步走向皮卡，驴大宝噔噔噔跟上。 临了，他探头出车窗，挑挑眉：“流言不可信。” “待再二位临北地，本共主于‘草原牧歌至尊汇’设宴招待。” “另，南行切切避开岚石县。” ... 皮卡咆哮窜出，如愤怒野牛，转眼消失在荒野中。 胡领队与周管事颤巍巍立在原地，面面相觑。 半晌，周管事喃喃道：“老胡，咱...咱这是撞见真神了？” 胡三刀擦擦额头：“甭管真神假神，反正咱没得罪，速速离去，此地不能待了。” 商队匆匆收拾，继续向南而去。 ...... 虎尾城。 城头上，一个老道正神色纠结，眉毛胡子挤成一团。 他边掐诀边念叨：“应是今日，就在今日...难道老道算错了？” 此人正是“特种技术支援处”副处长张老道。 话说陈大全失踪，他是早早知晓的。 最初那些时日，半仙、京香、项平、黄友仁、朱大戈等心忧如焚，不敢张扬，便日日扯着他掐算。 可张老道算卦本事，时灵时不灵。 且卦辞又含糊，什么“飞龙在天”“或跃在渊”“又高又远”，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每次众人急得发狂，指着鼻子骂他，差点给他整抑郁。 后来愈发混乱，众人不再指望他，开始各想法子寻人，半仙拦都拦不住。 张老道这才脱身，默默离了城主府，跑来虎尾城。 他在南城门内租了间小屋，三天两头打一卦，兀自疑惑嘟囔：“怪哉~怪哉~” “怎的就上天了...怎的在千里之外...” 他晓的，那位小爷还在世，只是卦象令人不解。 昨夜，张老道心神不宁，惶惶难眠，鸡鸣第一声便爬起来打过一卦。 这一卦可不得了，卦象：千里故归人！ 张老道脸色大变，鞋都顾不上穿，趿拉着破道鞋跑上城头，伸着脖子向外望。 从清晨望到日头偏西。 从日头偏西望到天色昏暗。 就在他心灰意冷，踉跄要下城时，远处一道滚滚烟尘咆哮而来。 张老道不敢置信，猛揉眼睛，再定睛细瞧。 那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隐约可见一头“神行兽”猛冲，两只琉璃眼闪亮如刀，撕裂昏沉暮色。 张老道脸上渐渐浮现狂喜，手舞足蹈，差点从城头栽下去。 “来了来了！真来了！” “老道没算错！没算错啊！哈哈哈~~~” 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守军面面相觑，不知这老道发什么疯，可很快，他们也不由颤抖起来。 片刻后，那“神行兽”已奔至城下，猛地侧身漂移，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两道人影跳出。 一个猥琐青年，一个黑脸巨汉。 两人照例先吐，一路穿行并州，他娘的吐了十几回。 正在城头军士惊疑不定时，陈大全起身叉腰，仰头大喊： “给老子开门，北地共主，霸天爷爷我回来了！！” 驴大宝立在一旁，有样学样：“俺也回来哩！俺也回了哩！” 暮色中，张老道在城头探出半个身子，张牙舞爪，泪流满面。 陈大全眯起眼细细看过，一愣神，随即疑惑调侃： “张副处长？你怎的跑虎尾城来了？” “咋滴，算卦不准，被人从城主府撵出来啦！嘿嘿，你不顶用啊...” 张老道哆嗦着唇，半天憋出一句： “陈...陈...陈小爷！您可算回来了！” “呜呜...再不回来，老道这招牌就砸了！” 陈大全放肆大笑，拍拍驴大宝肩膀：“走！进城！” 城门缓缓打开，守城霸军一群营长、连长、班长，吱哇乱叫扑来。 另一边，早有人打马奔向虎尾城城主府，禀告城主冯蝶、副城主彭景光。 话说此二人，自陈大全失踪后，没安稳睡过一夜。 原本他们轮流守在城头，日日翘首南望。 从前，虎尾城敢为天下先，夜不闭城门，迎天下客商！ 但自那日后，一线城立即寻了由头，传来政令：虎尾城日落上栓，严守严查。 直到今日，冯蝶、彭景光再也按捺不住，相聚商议违背律令，私下调兵入并州，试图寻找共主踪迹。 好死不死，迎共主回归大功，就这般错过，落到张老道身上！ 霸军士兵簇拥陈大全、驴大宝穿过门洞。 城中，灯火渐起，喧嚣热闹！ 这片乱世乐土，终于等回了它的主人。 陈大全驻足扫视，眼中精光闪烁，意味不明。 第589章 你个冤家，到底去哪儿了！ 陈大全大摇大摆，众目睽睽返回北地。 虎尾城街市中，许多百姓认出他，一时欢呼声震天。 去往城主府途中，冯蝶与彭景光急急赶来，又惊又喜，哭笑交杂。 陈大全只在虎尾城待了半个时辰，草草查问过这段时日城务，便点出一个营，带领驴大宝、张老道出北城门，连夜赶往一线城。 ...... 日天色微明，晨雾如纱。 一线城南门，守城霸军正换岗。 忽然，蹄声如雷，由远及近，惊起寒鸦无数。 晨雾之中，一彪人马朝城门疾驰而来，打的旗号赫然是虎尾城霸军。 值守城门的是“老三营”，一营长心中惊疑不定：虎尾城的兵，大清晨跑来做甚？ 他与二营长立在城头正要喊话，人马却已奔至城下。 为首之人手搭凉棚望望，随即吊儿郎当大喊： “一营长！你老小子瞅啥呐呢？给爷开门！” 咦？声音怎如此熟悉。 两位营长定睛一瞧，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城下立在军前三人，分明是总司令、驴警卫，还有城主府那不甚熟悉的啰嗦老道。 “共...共主？！总...总司令？！” 一营长声音劈叉，手中饼子吧嗒掉在地上。 “正是你老大我！磨蹭甚呢？” 陈大全在城下叉腰仰头，一脸不耐烦。 “就是这脸色！再耽搁，会被定罪藐视上官，扒裤子抽腚...” 遭过此罪的三营长，磕磕巴巴道。 “快快，开城门，总司令回来了！” 守城霸军先是一愣，随即轰然炸开，七手八脚去抬门栓，有那手脚慢的，被同袍一巴掌呼开。 城门隆隆打开，陈大全一夹马腹，当先冲入。 身后，驴大宝和张老道紧紧跟上。 ...... 一线城中央主街，此时天色尚早，街上行人稀疏，只有些勤快铺子开了门板。 忽然，一阵急促马蹄声自南门方向传来。 才要开始一天营生的百姓，纷纷揉眼，推门掀窗查看。 中央大街，霸军跑马，多少年没见着了，莫非发生甚大事？ 陈共主失踪一事，共主府虽不认，却早在民间私下传开。 许多人忧心忡忡，生怕这处安乐地生乱。 “咦？那是...” 有眼尖的，登时愣在原地。 “是城主！是陈共主！” “还有驴警卫！驴警卫也回来了！” “天老爷...” 惊呼如涟漪炸开，一传十，十传百，整条街瞬间沸腾。 无数百姓顾不得整理衣衫，趿拉鞋子涌出，跟着往共主府跑。 有白发老妇，拄着拐棍飞奔，颇有北地气势！ 更有小贩，扔了担子，举着甚吃食边跑边喊。 一时间，整条中央大街人潮汹涌。 欢呼声、哭喊声、问候声混作一团，震的瓦片簌簌响。 陈大全骑在马上，一边跑一边挥手，嘴里不闲着： “哎呀呀，乡亲们太热情了！别挤着！” “那谁，别扔肚兜，老子瞧见了！” “......” 共主府门前，此时已乱成一锅粥。 半仙、黄友仁、梁清平三人，披头散发，身着里衣，赤脚从府中狂奔而出。 半仙边跑边喊：“何处？！共主在何处？！” 黄友仁跟在后面，嘴角还挂着哈喇子。 梁清平一脚踩在狗屎上，浑然不觉，只顾向前张望。 恰好，陈大全从东边打马而来。 四目相对。 半仙愣住，黄友仁愣住，梁清平愣住。 然后—— “哇啊啊啊啊——” 三人齐齐嚎啕，张开双臂，朝前狂奔。 陈大全吓一激灵，忙扯住缰绳，口中嘀咕：“共主府出邪祟了？好生可怖...” 待到近了，看清三人面貌，哑然失笑： “原是尔等！怎这副鬼样子？” 话音未落，三人已扑到马前，半仙一把抱住陈大全大腿，黄友仁抱住另一条。 梁清平没地方抱，急的转圈。 “共主！共主！您可算回来了！” “呜呜呜，属下以为您没了！” “您再不回来，属下就要殉主了！” 陈大全动弹不得，笑骂：“撒开撒开，勒老子小兄弟了！” ...... 共主府厅堂。 陈大全高高端坐主位，左手揽哭哭唧京香，右手揽嗔怒崔娇。 驴大宝昂首挺胸立在一旁，吧唧嘴啃煎饼果子。 下首，北地一众心腹全部立在堂中，眼眶通红，面挂泪痕，梗着脖子瞪陈大全。 半仙哽咽开口：“说！你个冤家共主，到底去哪儿了！” 黄友仁紧随其后，脸红脖子粗：“就是！就是！” “我等只不愿你染...呃...染金毛，你便跑了？” 陈大全嘴角抽搐：“谁跟你说老子是因染头发跑的？” 梁清平唾沫横飞：“那为何一去半年？！杳无音讯！” “你晓得属下怎么过的吗？！” 不等陈大全答话，“呜呜，我不活了！”黄友仁开始撒泼打滚。 有这厮带头，原本贴心的梁婶，也跟着哭天抹泪，瘫坐哭嚎： “哎呀我的天呐~~~” “老婆子我日日烧香~~~夜夜流泪~~~” 梁清玉站在人群后方，原本默默拭泪，却瞥见母亲朝她使眼色，一时愣住。 梁婶又使劲儿眨眼。 梁清玉咬咬唇，一脸不情愿，也跟着躺下，轻轻翻滚起来。 场面一时大乱。 哭的哭，嚎的嚎，滚的滚，闹的闹。 陈大全紧抿嘴唇，额头青筋直跳： “行了行了！别嚎了！吵的人脑仁疼！” 众人不理，继续嚎。 陈大全深吸一口气，讨好道：“呀呀！本共主有错处，今夜摆宴为诸君赔罪！” 众人还是不理，继续嚎。 众怒难平，这回失踪虽是意外，却也怪他疏忽。 陈大全只能腆着脸，不停讪笑赔罪： “此事说来话长，本共主升天啦...” “...什么？不信？本共主真的升天了呀...” “老子坐热气球，遇到风暴，被吹到江南了...” 众人一愣，哭声稍歇。 牛爱花狐疑问：“热...热气球是何物？” 陈大全连忙比划：“就是个大球，能飞上天。” 朱大戈满脸不信：“你诓我们！” 看了半天戏的驴大宝，憨憨开口：“真的哩！” “俺也上了天，可高了，城池都在脚下。” 众人面面相觑。 有驴大宝这憨子作证，倒是不好不信。 可这...这也太离奇了些... ...... 闹闹腾腾一个时辰。 北地众心腹，将半年来积攒的担忧怨气一股脑撒完。 此时都气喘吁吁坐在位子上，支着耳朵听陈大全说这半年经历。 第590章 抓宵小，办晚会，平流言：诸事，悉复常序。 陈大全从热气球说起，说到诡异风暴“缠死人”，说到掉进汀湖，说到被救... 众人一愣一愣，时而惊呼，时而唏嘘。 待说到岚石县外，三大军侯近二十万精锐，众人一脸平静。 牛爱花撇撇嘴，大咧咧道：“哦，来便来呗。” 肖望举平静开口：“全凭共主安排。” 项平更是直接：“共主说怎么打，属下便怎么打。” 陈大全发愣：“你们...不怕？” 众人朗声“您都回来了，怕个鸟！” 北地是在血肉里建起来的，这些年内外打过多少仗？哪回输了？ 大伙无半分惧色，反而暗暗兴奋。 打仗好啊！缴获军械粮草，能卖高价。 陈大全愣神后，忽然大笑，一拍桌子：“好！好！好！” “那帮孙子敢来，老子整死他！” 众人轰然应诺，士气如虹。 ...... 接下来数日，陈大全一刻不得闲。 他一本正经担负起共主责任，挨个查问每人负责事务，事无巨细，威压感十足。 众人不敢怠慢。 白日里，他在大堂处理政务，一份份政令匆匆传向各处。 半仙等人将北地如今形势细细禀报，形势比想象中还紧迫。 如若陈大全再晚归几个月，北地各处宵小，或会彻底掀桌。 据文册所载，这半年各地蠢蠢欲动者不下数十。 有暗中串联者，有私藏兵甲者，有散布谣言者，有试探边界者。 尤其近半月，一些偏远之地，已有小股“反贼”乔装作乱，试探一线城掌控力和态度。 半仙、项平等人心中明了，却碍于没有实证，又一门心思寻人，无法处置。 陈大全翻着文册，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足足五十多起作乱记录，厚厚一摞。 “呵呵。”他轻笑一声。 “当年老子杀的北地血流成河，残存大小势力，肝胆俱裂，纷纷投诚。” “这些年用羁縻之法收拢统治，没曾想，这些人贼心不死。” 半仙小心翼翼道：“共主，如何处置？” 陈大全合上文册，略作思索，淡淡道：“成立‘整风思想学习班’。” 半仙一愣：“嗯？” “本共主亲任名誉班长，霸军总参谋长项平任执行班长。” “由他亲率五个特战营，‘接’各学员来一线城‘学习升华’！” 半仙眨眨眼，瞬间懂了。 这是要抓人了。 他当即提笔，写了任命文书、共主令。 陈大全亲自取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大印，狠狠盖下。 “砰——” 一声闷响，大印落在纸上，叫人心神俱颤。 与此同时，一声令下，北地整军备战，霸军暂由牛爱花统领，士兵各个眼冒精光。 “翱翔军校中”，校长朱昌隆赤着膀子站在木台上，兴奋挥舞旗帜，指挥车队操练。 ...... 此后十日，北地各处，霸军嚣张驰骋。 项平率五个特战营，按图索骥，挨个“请人”。 那些原本私下勾连作乱之人，此时再无半分嚣张气焰，丝毫不敢反抗被押走。 有那自认天衣无缝、不为人知的，还一把鼻涕一把泪表忠心，大呼冤枉。 可他们内部非铁板一块。 在陈大全回归震慑下，自有人弃暗投明，出首举发。 你咬我，我咬你，咬成一锅粥。 霸天共主坐镇，总参谋长亲自带兵抓人，任谁都能看出，这“学习班”有去无回。 但没一人敢抵抗。 只因那个人，他回来了！ ...... 回城第三日，天色晴好，中央广场人山人海。 朱大戈奉陈大全之命，在此举办一场小型“联欢晚会”。 说是“小型”，可消息一传出，全城百姓乌泱泱涌来，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墙头上、屋顶上、树上，到处都是人。 日头偏西，十多个吹拉弹唱节目后，陈大全在万众瞩目中，施施然登上高台。 他穿件骚包紫袍，头发油光，手持折扇，像个纨绔。 台下百姓见这副打扮，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共主！英俊！” 陈大全笑眯眯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呼声稍歇，他清清嗓子，折扇一合，指向台下： “一线城的父老乡亲！我想死你们啦！” 台下轰然大笑。 陈大全又道：“许久不见，大伙儿可好？” “好！！！”山呼海啸。 “可有想我？” “想！！！” “想我哪儿？” 台下有人起哄：“想...想共主的银子！” 陈大全哈哈大笑：“好！今儿个高兴，给大伙儿发赏钱！” 朱大戈在台下应一声，早有准备的士兵抬几筐铜钱上场，往人群里撒。 “得了赏钱，本共主再给大伙儿唱几首小曲儿可好！” 台下瞬间安静，人们眼瞪得溜圆。 陈大全朝台边乐队点点头。 乐队是临时凑的，有吹唢呐的，有敲锣的，有打鼓的，还有两个拉胡琴的。 此刻见共主示意，便依着先前排练的调子，奏了起来。 “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 “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 这曲子新鲜！这调子带劲！ 台下爆发出惊天动地欢呼。 陈大全越唱越嗨，在台上又蹦又跳，挥舞折扇： “看斜阳~~~落下去~~~又回来~~~” 唱到兴起，他指向台下左侧百姓： “艾瑞巴蒂！让我听到你们呐喊！” 百姓虽不懂何为“巴蒂”，却情不自禁嗷嗷叫。 陈大全又指向右侧： “那边的小娘子！挥动你们的肚兜！” 右边的大姑娘小媳妇先是一愣，随即羞得满脸通红，捂脸偷瞄。 只一群胆大豪放的，竟真扯下挥起来。 她们曾是女匪，如今众姐妹在城中开肉铺，也算没丢了“手艺”。 如此，全城陷入癫狂！ 一曲唱罢，陈大全气喘吁吁，灌口茶水，又唱一首《光辉岁月》。 百姓一个字都听不懂，却莫名热血沸腾。 .... 消息传的飞快。 不出三日，北地各处皆知：霸天共主现身，开晚会，唱小曲。 市井田间再无流言，民心大安。 那些没露痕迹的，彻底熄灭心思。 已经进了“学习班”的，悔青肠子。 ...... 话说，驴大宝请了休沐，得五天自由日子，先同招娣等娃厮混玩耍，又与慕容铃铛腻在一起。 这厮还算开窍，在慕容白家劈柴挑水，讨好未来岳父母。 只是吃的太多，第二日便被赶走。 只好悻悻回府，协助备战。 至此，北地诸事，悉复常序，万象归正！ 第591章 几百定时炸弹 岚石县外，一片狼藉。 三路大军拔营入并州，浩浩荡荡向北开进，旗帜遮天。 张信端坐马上，展开一份密报。 他盯着看了许久，脸色阴晴不定，裴渊策马行在旁边问：“如何？” 张信眼中杀意翻涌：“那小贼，真的现身了，还开劳什子联欢会，唱小曲。” “你我先前那些手段，怕是没用了。” 裴渊挑眉，似乎早已知晓，不紧不慢从袖中掏出一秘信，怪笑道： “《走四方》？！” “路迢迢~水长长~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 “此小曲，朗朗上口，欢快不失苍凉，那陈霸天真真是个妙人！” 张信狠狠朝地上啐一口，咬牙切齿：“呸，这次定将他碎尸万段！” “到时硝制头颅，摆在裴侯案头，夜夜与你唱。” 此一番胡话，是张信恨透了陈大全，裴渊却如获至宝，变态大笑： “妙极！如此甚好！” 大军隆隆前行。 北方，那座城池，正静静等待。 ....... 一线城，这几日陆续有中央霸军移防虎尾城。 随军输粮的骡马队伍，声势浩大，匆匆随行。 与此同时，城外无数农人扛起锄头，骂骂咧咧往城内跑。 城内商贾小贩，拎着扁担、菜刀围在共主府前，闹轰轰要参军。 早在那“联欢会”上，陈大全便把敌袭消息，明明白白与百姓说了。 现下，农人商贾群情激奋，争着保卫家园。 肖望举领着城管队员，左右支绌，拼命安抚劝说。 可人依旧越聚越多，还是陈大全风风火火从府中跑出，从人群里揪出熟人“墨香斋”王掌柜，没皮没脸一顿训斥： “老王，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不好生卖话本，凑甚的热闹？！” “赶紧滚回去做生意，给老子多多缴税。” “不然，扒光衣袍，罚你光腚于中央广场读《春宫三十六计》。” “嗐嗐嗐！你们也一样啊....” 此言一出，鸦雀无声。 王掌柜面露惊恐，冷汗直流，捂着裤裆一溜烟跑了。 陈大全昂起下巴，挑衅扫视一圈，人群沉默几息，一哄而散。 另一边，朱大戈包下‘东风大酒楼’数个豪华包间。 受命宴请城内有头有脸碎嘴婆子、嚼舌妇人，请她们抓出隐在市井的探子。 项平将“整风思想学习班”设在劳改营一处废弃猪圈内，由梁贵派人看管。 他自己则返回军营，与牛爱花谋划迎敌事宜。 北地像一台磨合很好的机器，有条不紊，高速运转。 ... 这日，陈大全派梁清平率两营精锐，南出虎尾城，潜行入并州，在几紧要行军处埋设地雷。 这一战，被动接敌，打赢了好处亦不多。 眼下，陈大全满心惦记东边的北凉国。 前日探子传回消息，北凉老国主暴毙，四王子以毒害君父罪名，囚禁王世子，清算夺权。 北凉王宫内乱流血，毒蛇登位。 且四王子军中嫡系，正率军五万，像头饿狼趴在边境。 永安山岭羊头婆，亲率永安霸军移防对峙，随时可能开战。 自从扶持巴鲁鲁这个傀儡，休兵戈、收供奉、通商贸，万里草疆实际沦为北地牧场，带来源源不断好处。 北凉虽国小地贫，农畜不兴，矿脉却多，尤以美玉、宝石最肥，是以民贫国富。 待扶持慕容白得国，便是给北地取一处“矿场”，获利无数。 梁清平这一路兵，不仅是拖延、杀伤，还是震慑警告。 如若能惊退来敌，便是再好不过，好腾出手夺北凉。 如果不尽人意，也只能开战。 .... 并州，北昌郡城南一百五里。 有一地，曰虎岔口。 此处地势复杂险峻，却又是行军必经之地，萧烈、裴渊、张信皆谨慎知兵。 大军停于岔口外，几拨探马反复探查，确认无异才挥兵进入。 道旁山崖一巨石后，鬼鬼祟祟探出三顶钢盔。 “可瞧见张信那丧家犬了？” “不曾！” “威远侯、平远侯又是哪两个？瞧开路军旗子，还是张信的兵啊？” “管这多作甚，梁司长，动手吧！” 梁清平摇摇头，对催战的六营长低语：“寻不着三大军侯，便不射了。” “岔口出处，七营长已带兄弟们布好雷阵。” “若只为狙杀一二将校，叫大军有所提防，得不偿失。” 六营长一脸惋惜，心有不甘，他可是将营中“狙击模范”带来了，原本想立一功。 三人又盯着下方看了片刻，随后悄悄离去。 张信在三大军侯中弱势，开路这等危险活，自然落到他身上。 镇安军三千兵马，战战兢兢行过虎岔口，许多新兵心中一松，面露喜色。 “此地险要，却并无埋伏，真是虚惊一场。”一新兵脱口而出。 他身旁一老兵，上次北征死里逃生，依旧盯着脚下小心翼翼。 “油蛋儿兄弟，切莫大意，上次我随...” 话音未落，突然“嘭”一声响，十七岁的新兵油蛋便被炸上天。 老兵也被波及，裹在碎石尘土中倒飞出去，胸口嵌块铁片。 “呜哇...天老爷...娘啊...又起雷了...” “北地妖法！北地妖法！快跑啊！” 当年那一战，无数镇安军被炸成零碎，老兵们早吓破胆，立即哭喊后撤。 但随着接连几处爆炸，新兵混乱，像没头苍蝇。 后退之路被堵住，开路军缠成一团，领兵偏将扯下肩头一截肠子，颤声喝骂： “你娘的，滚...滚开...” “后退变前队，有序后撤，莫要乱跑...” 自古军中，便是老兵带新兵，可如今这支镇安军，是张信勉力拼凑得来。 老兵胆寒，毫无战意，新兵多且胆小，场面愈发混乱。 隐在暗处的霸军探马，瞧着几颗雷便把敌军炸崩溃，嘟嘟囔囔撤走： “当年的镇安军，凶悍善战，这次来的怎如此胆小？” 爆炸声和混乱动静传到后军，原本老神在在的威远侯萧烈，突如金刚睁眼。 一双虎目，炯炯望向前方。 而裴渊，隐隐露出震惊、欣喜神色，招过护卫耳语几句，护卫打马冲向虎岔口。 唯有张信，骑在马上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怎...怎会如此，陈霸天怎敢深入并州施放妖法？” 前方“炸雷”声，他再熟悉不过。 可不待他多想，虎岔口两侧山壁，崖壁崩塌，碎石滚滚。 几百颗定时炸弹同时爆炸，震天动地，前军三万兵马惊慌失措，两股战战。 岔口中，几千镇安军被砸，死伤殆尽。 冲击波荡出极远，拂过萧烈、裴渊脸庞，令二人再无从容。 第592章 乌云遮月，群鬼哭嚎 三大军侯，二十几万精锐，于虎岔口外阻滞不前。 不敢动。 虽说兵分三家，但军中闲话哪能遮的住？ 眼前有山崖崩碎，耳边有镇安军老兵泣诉当年惨烈。 一时军心动荡，不安情绪蔓延。 临时搭建的军帐中，“萧老虎”萧烈单手钳着张信，像拎小鸡仔： “镇安侯，尔想诓老夫十万儿郎送死！？” “今日这动静，与你先前所言大不相同。” “这是妖法？” “呵呵，老夫瞧着，更像是仙人发怒啊！” 裴渊怀抱臂膀在旁，一脸阴鸷，拿块玉佩咚咚敲张信脑壳。 “老侯爷说的在理！” “张信呀张信，何为‘区区奇技淫巧’？” “这他娘叫区区？何种奇技淫巧，霎时震天动地，崩山阻道？” 两大军侯，仍心有余悸，拿张信撒气。 二人权势本就更大，何况如今镇安军已败落不堪，自然出手毫不留情面。 张信有苦难言，当年那一战，却没见过今日阵势。 这几年，探子传回的紧要消息，多关于翱翔军校那群古怪野兽。 哪知陈霸天，又修练了何种妖法？ “萧...侯爷，裴...侯爷，本侯当真不知内情。” “当年那霸天妖人，并...并无这等本事，本侯战败，实...实属轻敌。” 直到如今，张信不忘给自己留脸面。 但都是经年老狐，萧烈、裴渊哪能信他鬼话。 威远军，这些年驻守南疆，威压南地十三州，因江南战事紧张，才被召北上。 在江南打过几场胜仗，去年秋，受恩移兵中原相州休整。 而平远军，征战东海诸州，在裴渊袭爵后，杀的八州三十二郡人头滚滚。 诸州叛军，纷纷外逃。 这次能随张信来北地“发财”，也是费心寻了空隙的。 两大军侯，地盘均远离西北，故对北地三县仅有耳闻，却只当夸大，不怎放在心上。 直到张信兵败，军中诸势力，才有所警惕。 如今亲眼见了，方知传言不虚。 “张信，此一战，许是不易。” “老夫儿郎，只可为后军。” 萧烈一番逼问，并未得到更多信息，冷冷松手。 裴渊闻言，连忙接话：“我平远军，自当为中军。” 张信傻眼，自己花费巨大代价请来两大臂助，一刀未砍一箭未射，便要打退堂鼓？ 先锋、开路都由镇安军来做，一旦接敌，此二人定会冷眼旁观。 若打的胜，他们会顺势抢攻；若败，必头也不回退走。 这仗，还他娘怎么打。 “哼！二位莫要欺我太甚，你们可是得了我许多好处！” “如此贪生畏敌，背弃信义，令人不齿，本侯不答应...” 啪~~~ 一道响亮耳光，抽的张信眼冒金星，晃晃悠悠。 自从当年被陈大全炸的七荤八素，他筋骨弱了许多。 “呵，好狂妄的小狼崽。” “当年尔父随我出征，尚敬本侯七分，为本侯前驱。” “尔五岁生辰宴上，往老夫酒壶里撒尿，被你老子揍的半死，还是老夫为你说情。” “如今倒斥本侯‘不耻’，当真有趣。” 萧烈轻抖手腕，面露不屑。 他一身腱子肉，似刀劈斧凿，曾一拳打死牛，力道可想而知。 裴渊强忍着笑，幸灾乐祸看热闹。 二人又是好一番敲打，才放张信离去。 ... 镇安军主帅大帐。 张信独坐烛火阴影中，只露出半张脸，半张冰冷似恶鬼的脸。 他恨，恨陈霸天，恨萧烈裴渊今日之辱。 “你们....都得死...” ...... 是夜，大军原地扎营。 远处，梁清平与六营长、七营长窝在一土坑中争论。 “干一炮！干一炮吧！夜黑风高，真真是老天爷赏饭！” 七营长扛挺火箭筒，跃跃欲试，不停劝梁清平。 梁清平翻翻白眼，低声埋怨：“七营长，咱他娘不是打家劫舍。” “莫把你从前习性带到此处，共主要你提...提高甚‘军事素养’，白瞎了。” 七营长从前是义匪，专劫为富不仁。 本就一身土匪手段，又将《霸言霸语》倒背如流，打仗又损又坏。 “不打炮，那咱窝这儿作甚？” “共主有军令，让咱可劲儿折腾呐！” 七营长没好气争辩。 梁清平扶正钢盔，指指六营长道：“听闻萧烈、裴渊都不好惹，今夜莫轻举妄动。” “此次，七营带了共主赐的‘碎魂喇叭’，正好一试。” 话音刚落，七营长咧着嘴，从双肩背里掏出个扬声喇叭。 派兵前，陈大全请一线城诸口技艺人，往里边录了些猛料。 随着七营长一招手，趴在土坑后三百霸军士兵，齐齐往大营方向蛄蛹。 ...... 夜半三更，乌云遮月。 突然，大营一侧，随风传入如泣如诉，跌宕起伏，哀怨婉转的鬼哭声。 轰！！ 大营炸了，自古鬼怪乱人心，古人哪个不迷信？ 无数士兵缩在帐篷里瑟瑟发抖，有那胆小的，抱成团哭嚎不止。 你哭？我也哭！ 你嚎？我更大声！ 一队队巡营兵士，哆哆嗦嗦摆开阵势，抽刀护在身前，惊恐张望。 很快，鬼声，哭声，嚎叫声像潮水冲沙，在营中漫开。 混乱渐起。 帐篷中有兵士依据话本传说，开始撒尿往身上抹。 有机灵的，提议互尿，同袍互助。 童子尿辟邪，世人皆知，不知哪顶帐篷中，最先传出一声嘶吼： “速速尿我！速速尿我！” 不消一时三刻，全营帐中，二十几万大军撒尿成湖，骚气冲天。 有那非童子的士兵，哭求争抢，引起打斗。 “狗儿日的张老三，老子还未淋完呐！” “滚开，吃你爷爷一拳。” “呜呜，什长，别扯俺小兄弟...” ...... 三大军侯主帐，萧烈、裴渊、张信，各自目瞪口呆立在帐外。 张信最没出息，眼看满营湿漉漉军帐，鬼哭阵阵入耳，也咬咬牙，钻回大帐脱裤子去了： “陈霸天，妖人也，不得不防。” 萧烈从军几十年，自诩见惯乱象，不信鬼神。 可漆黑旷野，群鬼哭嚎，也令他心神震颤。 反倒裴渊，本就酷烈，有“笑面阎罗”诨号，见过太多无辜枉死在其面前咒骂。 他从不在意，一世权柄富贵足矣，哪管死后轮回。 “哼，装神弄鬼，宵小作祟。” “亲卫军，速速寻声，去捉作乱贼人！” 裴渊冷笑，镇定下令遣出军士。 平远亲卫军，宿卫军侯，勇猛凶悍，精锐中的精锐。 此时得了军令，一队队兵士，寻声散去。 第593章 升级得无人机、装甲车 一队平远亲卫捏着鼻子，寻声来到大营边。 望着营外一望无际的黑暗，兵士们喉头滚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流露恐惧。 “哼，怕个卵子，咱兄弟杀的人还少？” 队正撇撇嘴，一脸凶相，随即谨慎回头望望，支吾道： “咳...咳咳，未...未成婚的站出来，速速淋尿。” “莫叫侯爷瞧见。” 尿也尿了，淋也淋了，整对兵钢刀在手，壮起胆子摸入黑暗中。 ... 十三名队正齐齐跪在裴渊帐下，面色煞白，冷汗直流。 “回...回禀侯爷，属...属下等并未发现作乱贼人。” “这...这鬼声，乃于荒野中凭空而起。”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中一震，裴渊亦是。 他踉跄后退一步，眉头轻蹙，几息后喃喃自语：“怎会，西北一地，当真如此险恶？都还未到虎尾城啊...” 裴渊默以为仍是陈霸天施的妖法，心中震撼，脸色明暗不定。 恰在此时，原本幽长呜咽的鬼泣鬼诉，突然变成厉鬼咆哮、刺耳嘶吼，吓全营兵一哆嗦。 许多深信鬼神的士兵，已吓破胆；更有那年少新兵，躺倒打摆子。 营外的扩音喇叭，被霸军士兵用野外杂物遮掩，本就心惊胆颤的平远亲卫，只提着一口气寻人踪影，哪会在意地上的枯叶杂枝。 他们草草张望过，便逃回复命，萧烈麾下亦有亲卫兵查探，同样无果。 “啧啧，共主这‘碎魂喇叭’当真碎魂，顶顶厉害的仙器呢！” 土坑里的梁清平、六营长七营长，凑头趴在坑边，叽叽喳喳感叹。 “呐，听听！此一段‘鬼王问冤’，是我去娱乐城寻‘口技王’摄的。” “此人好本事！待回城俺去看他演出。” “嘿，这一段唤‘鬼母索魂’，乃张屠夫家老婆子，她骂人最凶，西城一霸...” 几人仅紧盯大营，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轮替休息。 直到天色将明，梁清平才再下令，三百霸军蛄蛹着收回喇叭，随即悄悄退走。 被折磨了一夜，湿漉漉的大营，终于陷入平静。 ...... 劳改营。 一片弃猪圈外，营长梁贵正命营中“劳改模范”，一对一帮扶“整风学习班”学员。 模范们干劲十足，折腾得学员死去活来。 不久，一份份供状被呈送共主府。 陈大全端坐堂上，一页页翻看，有的欲据地利、占商道，有的欲偷仙器、拢霸军，有的欲破府库、寻仙法，有的欲夺仙兽、辟领地... 反复读来，都是些极有城府，极有野心，善伪装又能耐住性子的英雄人物。 “唉，可惜了，既生霸天何生瑜亮。” 陈大全幽幽一叹，“若是这些人，能真心归附，治理地方，我北地何愁不兴。” 梁贵老成稳重，恭敬垂手立于堂下，闻言心中一动，淡淡开口： “属下晓得了，这就去做。” 言罢，行礼转手便走。 “诶？诶诶诶？老梁啊~梁营长，你做甚去？！” 陈大全瞪大眼，连忙招手叫住。 梁贵止步，回身一本正经开口： “斩草不除根，纯属缺心眼；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此出自《霸言霸语》问世治人篇，第三节第七段，属下牢记。” “属下这就去将那些野心贼子斩了。” 陈大全身子一滞，指尖在案头轻敲，苦笑摇头：“上天有好生之德，挑断一脚一手筋络即可。” “留在劳改营，严加看管，叫他们喂喂猪、养养鸡。” “全当留几颗闲子吧。” 梁贵神色如常，点头领命退去。 陈大全又处理起军务，项平已去虎尾城坐镇，兵员武器弹药粮草充足，不惧大战。 几年来，北地民生治理颇显，此时爆出巨大能量，汹涌反哺。 北地丁口、田地越来越多，粮税、商税、特许经营税等比去岁多了三成。 有钱有粮、有兵有地盘，只要陈大全不搞抽象被风吹跑，日子逍遥滋润。 同时，百姓心中已认为他就是“仙人”，祭拜者甚多。 一线城中央广场，他那左手耶、右手六雕像，香火旺盛。 “拜见共主，属下西岭山庄大管家、翱翔军校执行校长朱昌隆，特来领军令！” 一道中气十足声音传来，堂下朱昌隆神采奕奕。 陈大全将早盖了印的调兵手书下给他，叮嘱道： “挖机大队全军，即刻移防虎尾城，于南门外列阵，不得有误。” “是，属下领命！” 朱昌隆阔步离去，这两年，老头儿像逆生一般，醉心忙碌，不知疲倦。 一时三刻，又有肖望举前来领军令。 他率两营霸军，悄悄赶往永安山岭，协同羊头婆备边。 “狗儿日的北凉，亡老子之心不死。” “待弄死三军侯，便是全军东进之时。” 陈大全兀自骂骂咧咧，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书，起身领驴大宝出府，去到相邻不远的“草原牧歌至尊汇”享受。 从前杀人不眨眼的铁刀婆婆，如今会所经理王桂香，已改头换面，大变模样。 她一身素色锦袍，银白丝发用金簪插着，腰杆笔直，双眸透亮，举手投足间一股英气。 后腰悬那一对陨铁菜刀，更叫人侧目。 陈大全暗自感叹：乱世死人堆里打磨出的英雄，拂去灰尘后，真是耀眼啊！ 王桂香心怀感恩，亲自带人伺候席面，并细细禀报账目。 不出所料，会所获利颇丰，陈大全翻看账册，被大渊富户之豪奢，震惊得说不出话。 ...... 是夜，陈大全难得回到西岭山庄。 在盈盈月光下泡过温泉，与驴大宝互搓泥圆后，他一身白绸里衣，乌发披肩，独自盘坐于床上。 “系统，我要充值。” 提示音响起：【本次升级需要两，是否充值？】 “是。” 【叮！充值金额两，系统升级，当前等级：19】 【可购买当前等级商品】 【下次升级需充值两】 【.......】 “呼~~” “且瞧瞧，一百五十万两能刷新出何物。” 心念轻动，商城面板随即浮现。 【无人机：20两，步兵装甲车：两，电棍：300文】 随后，抽奖提示声照例响起，此次抽到“饮料套装”。 看着前世熟悉的可乐、雪碧、芬达...陈大全哑然失笑。 但最振奋人心的，是装甲车和可远程遥控的无人机！ 月色透过窗棂照入，一张俊脸嘴角微翘。 第594章 殒命羊肠道 三侯联军大营，人心惶惶。 一群心腹将校满身疲惫，挂着乌眼圈，骚气立于帐下。 主位三大军侯相邻而坐，中间的萧烈一脸阴沉，右手裴渊用块锦帕遮鼻。 左手张信神色平静，叫人看不透。 “禀...禀报三位侯爷，昨夜踩踏，死伤五百余人，毁损粮草二十车。” “全军军帐、铠甲、衣袍皆湿，需...需晾晒...” 手捧军册的中年参军，越说越没底气，悄悄抬眼瞄萧烈。 见他脸色由红变黑，心中叫苦不迭：遭瘟的，怪我没人脉没靠山，这破差事砸到身上。 “那二十车粮草，是如何毁的？” 终于，萧烈沉沉开口。 “禀...禀侯爷，有些个兵吓的癫了，乱冲乱撞，刮倒火堆。” “哼，废物，通通斩了！” “是。” “天亮后，营外巡查如何？” 一枣面将军身子一颤，硬着头皮出列：“禀侯爷，并...并未发现鬼物，亦未曾见妖人。” “只查看到些爬行痕迹，约两三百人。” 三军侯眉头一挑，相互看看，神色复杂。 裴渊噗嗤冷笑：“呵，陈霸天好手段，区区几百人，便乱我二十万将士军心。” 下首各将校，低头抿嘴一言不发。 唯一矮胖将军，头发黏腻，沾满枯草，像昨夜曾杵在草料堆里。 他挪动厚实身躯，一步跨出，言之凿凿： “侯爷，非是几百条人，而是几百条恶鬼！” “昨夜乌云遮月，太阴不显，有人以大神通开鬼门，勾动鬼王鬼母，三百鬼兵。” “若非末将踏地施咒，拒鬼于外，不知多少同袍将枉死。” “末将粗通道法，请命开玄坛、斩邪祟、除妖恶！！” 矮胖将军昂首挺胸，目光灼灼，摆出副悲悯神色。 一番话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叫诸将心惊，纷纷投去拉拢目光。 萧烈胸膛剧烈起伏，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 此将是裴渊心腹，他不好多言，便轻咳一声。 而裴渊一脸羞愧抚额，涩声斥责：“郁...郁胖子！莫以为你是本侯小舅子，便在此妖言惑众！” “给老子滚出去！” 矮胖将军七个不服八个不愤，气呼呼出了帐。 此人是何德行，裴渊一清二楚，其幼时曾昏睡不省，被一云游老道所救。 后老道带其在城外山上修行三载，自此逢人便说习了玄妙道法，往后能当神仙。 裴渊虽嗜杀，却极疼爱妻子，便请了宫中御医为小舅子诊治。 奈何御医言此子得了“谵妄症”，无药可医。 好在郁家掌管兵部，郁胖子一身武艺，妻子哭啼恳请，便将他在身边。 众将一番议事，最终在萧烈一言定鼎：大军休整一日，绕虎岔口继续北行。 诸将行完军礼，呼啦啦小跑出帐，去寻郁胖子。 这一日，郁胖子卖辟邪符，赚的盆满钵满。 ...... 北昌郡城南五十里，土丘间有一小道，曰“羊肠”。 此处土丘连绵，不高不险，无嶙峋怪石，无草木遮掩，并非兵家险要。 唯独人马通行不便。 这几日潜行跟踪，梁清平手下已探清三侯军中所在。 今日，他们要在此埋伏，袭杀之。 只因过了羊肠道，至北昌城一片坦途，联军以北昌城为根，进可攻、退可守，威胁甚大。 “兄弟们，敌兵势大，行兵扎营愈发谨慎。” “那晚之后，我等再无法靠近，今日羊肠道，是入北昌城前最后必经之处。” “大丈夫迎风尿三丈！今儿咱求那溃敌斩将大功可好？” 梁清平攥着拳一番鼓动，哪个不哐哐点头？哪个不是邦邦硬的汉子？ 如此，两营人马齐出，披着晨雾，在岭山岭下疯狂挖坑。 及至午后，最后一处探子奔回，细细禀报当下大军所在。 梁清平与两个营长、六个连长蹲成一圈，在舆图上指指点点，迅速算清脚程。 “弦拧六圈！速速埋下！” 军令传下，早守在坑边的六百霸军士兵，同时动手，将手中炸弹拧弦仔细埋下。 半盏茶后，霸军清理痕迹，悄然退走。 只留梁清平、七营长和俩机灵班长，选土丘尽头一隐蔽处，藏身观察。 片刻后，大军露头。 依旧是镇安军开路，土丘所在虽不险要，但张信还是派出小队人马四处查看。 并派数十骑兵，肆意奔驰，往来踏行，直跑通羊肠道才算。 开路军安然通过，前军紧随其后，其中张信骑在马上，心中莫名不安。 他不停环顾四周，眼神警惕，但寒意愈发缠身，以至手脚冰凉。 或许杀戮太过，张信竟隐隐感受到命数。 待行至羊肠道中间，突然，其一身煞气轰然崩散，身边卫兵似觉有风拂面。 马背上那具身体，猛的一滞，随即双肩垮塌，尽显苍凉。 张信流泪望天，落寞喃喃： “便是到此了吗，不甘心，不甘心啊...” 一旁的亲卫长面露疑惑，恭声提醒：“侯爷，尚有半程才出羊肠道呢。” 张信转过头，仿佛一下苍老十多岁，亲卫长惊诧不能言。 “呵，此生末路，总要请上三五好友啊~” “马五，你持本侯令牌，速去中军后军，请二位侯爷来见。” “只说有天大军务相商，事关...呃...事关北地仙法...” “待传完信，你无需回返，坠在后军即可。” 亲卫长马五愣愣接过令牌，欲说还休，终究扯动缰绳，打马疾驰而去。 ...... 中军裴渊，眼看前军安然通过羊肠道，心中安稳。 只是小舅子缠在他身边卖符，叫他烦躁： “郁胖子，若非你姐，本侯高低将你剁了！” 郁胖子也不恼，腆着脸讪笑：“嘿嘿，姐夫，一两一张，此符甚灵！” “旁人怎的一文一张？” “旁人穷啊！” “滚。” “你买了我就滚。” “......” 马三匆匆奔来，两人停下斗嘴。 裴渊摸索令牌，眼神闪烁，再三询问缘由。 马三一五一十回话，言说‘事涉仙法，干系重大’。 裴渊终是一夹马腹，欲要行往前军。 马三则接回令牌，继续奔往后军传信。 就在这时，郁胖子歪头看着离去的马三，疑惑念叨：“念念相惜，此人死中得生呀。” 随即他大惊，一拍脑袋，打马紧追几步，死死扯住裴渊。 “姐夫，不可去！不可去！” “滚开，本侯有紧要军务，回来再买你的符。” “你瞧！前面死气升腾、如蛟似蛇、怨毒贪婪，有大人物将死，要拉你垫背呢。” “说甚浑话，你真真病的无可救药。” 拉扯间，后军萧烈到来。 入目裴渊被郁胖子缠在原地吵闹，面露不屑： “裴侯，莫要闹了，你我同去！” 裴渊气急，一拳捣在郁胖子面门，挣脱开：“老侯爷请。” 二人并肩行马，刚踏出几步。 嘭！！！ 地动山摇，路断丘崩，漫天烟尘碎石从羊肠道爆出。 张信，化作一团血雾。 第595章 大争乱世，适时南下 袅袅荡荡，血红灰黄的尘团笼罩羊肠古道周围数里。 六百定时炸弹没遮没拦，同时在土层下炸开，动静比虎岔口恐怖数倍。 行在土丘间的镇安军尽殁，并波及前军数千。 裴渊与萧烈遍体生寒，眼瞪的牛大，惊骇望向前方，几息后裴渊木然回头，磕巴道： “小....小舅子，那符我都买了。” “速...速来姐夫身边，你我亲近亲近。” 郁胖子目瞪口呆，他万想不到，张信会是如此死法，骑在马上两股战战： “鬼咆哮、仙人怒，哦呦呦，这北地来不得。” “姐...姐夫，我先走一步！” 言罢，郁胖子顶着一脑门汗，拔马转身，狂奔而去。 萧烈大急：“你娘的！你娘的！” 与此同时，众军士从天地震动中回过神，裹着受惊战马四散奔逃。 够了，受够了，这仗谁爱打谁打。 虎岔山崩、大营鬼哮、羊肠地裂，这是一步步往鬼门关走啊。 乌泱泱，无数脑袋哭嚎，争抢往南逃去。 纵使少数将校弹压，呵斥声也很快被淹淹。 萧烈与裴渊再无心思北上，对视一眼，由各自亲卫护着退去。 ... “咳咳，呛死老子了，七营长你个草包。” “本司长说甚来着，藏远些，兄弟几个差点死这儿。” 四颗脑袋左甩右甩从烟尘中探出，咳嗽不停，钢盔上血色尘土厚厚一层。 饶是他们隐的这处地方偏僻，还是受到波及。 七营长挨了训斥，不敢回嘴，讪讪岔开话：“梁司长，三侯联军已溃退，咱们去寻寻镇安侯尸身？” 梁清平眺望南边，略作思索，点点头。 几人刚钻进尘团，打眼一扫，立即狂吐不止，哪一滩是张信，根本无从分辨。 只好取了一抔血泥，带回一线城复命。 ...... 一辆不起眼马车，慢悠悠穿行在一线城街市。 车厢中，驴大宝怀抱给慕容铃铛买的绸布，痴痴发笑。 陈大全手中展着一封信，嘴角挂笑。 依信中所说，梁清平率两个营，已折腾联军两场，很快又会在羊肠古道动手。 这些日子，陈大全由半仙、黄友仁辅佐，将北地积政清扫一空。 敌军又被牵扯在并州，竟一时清闲下来。 今日诸事皆毕，他便乘马车出府巡视，见市井繁华，百姓皆安，马车遂驶出南门往西岭去。 驴大宝一上岭，便跑去小厨房寻许悦娘与许大奎。 摘星阁旁，西岭山巅，陈大全从空间中取出无人机，兀自操作起来。 系统给的是农业重载无人机，体型庞大，四条支翼展开似桌面。 有效载重80公斤?，单次作业可覆盖百亩农田，后世用于喷洒或播撒。 “嗡嗡”声响起，风团卷动衣袍，无人机飞出山崖，肆意翱翔。 陈大全摆弄操控器，屏幕中传来壮丽景色。 “妙极！以此利器抛洒炸弹，可轻易杀敌、破城、装神弄鬼。” “动动手指，想炸哪个炸哪个，恐怖如斯。” 半个时辰后，无人机落地，陈大全去到山庄一处空院，屏退左右，“轰”的取出一辆装甲车。 相比皮卡汽车，装甲车堪称巨兽，是真正无敌于这时代的大恐怖！ 依系统介绍：履带式装甲战车，重25吨。 车长：7.88米，车宽：2.99米，车高：2.37米。 公路时速70公里，涉水能力1.2米，配30毫米机关炮，乘员3人，载员7人。 即便不是坦克，无大威力主炮，此车依旧无敌！ 三十毫米的机关炮，便是大渊京城城门也架不住突突。 “牛逼~”陈大全脱口称赞。 只是此车复杂，需车长、炮手、驾驶员三人，他一人无法驾驶。 里里外外熟悉一阵，陈大全意犹未尽将其收入空间。 随后他负手哼曲，溜达到书房，在纸上写写画画，谋划组建装甲小队： “万两一台，真是贵啊。” “翱翔军校车满，施展不开，需再选一地建装甲军营。” “装甲兵，要选机灵的。” “......” ...... 翌日，共主府。 六营三连二班长亲自传回军报，详述羊肠古道一战，不费一兵一卒，击退三侯联军。 众北地心腹欣喜，叽叽喳喳咬耳朵，齐拍马屁： “共主仙威盖世、震慑寰宇，我北地无忧矣！” 陈大全并未狂喜，反倒眼神明暗不定，呵呵一笑： “无忧个屁！” “眼下大乱将至，天下将倾，十年内大渊必崩。” “到时军阀割据，烽烟遍地，百姓沦为猪犬，我北地哪能独善其身？” 自江南千里北归后，陈大全看尽乱象，心思重了许多。 从前，他只想顺势而为，在乱世当一地逍遥霸主，吃吃喝喝。 旁人不招惹自己，自己也懒得动手，治国理政更没兴趣。 但如今世事浑浊，手握刀兵的恶鬼不知凡几，他仙人名头渐盛，暗中窥视者众。 若想过得安稳，由不得他龟缩不出。 众心腹见陈大全不似往常嬉笑，反而心忧天下，满腹苍凉，一时愣住。 几息后，半仙前出一步，颤声问： “公...公子，是...是决意取天下了？” 此言一出，众人如雷灌顶，猛看向主位，眼中精光闪烁。 陈大全脸色沉沉，幽幽扫视堂下：“身不由己，高低得被卷入风浪，不如早下决心。” “诸君，以为如何？” 北地这群混子，议事从来不拘礼节，急眼时还常“口出狂言”挤兑陈大全。 此时却齐刷刷跪倒，额头抵地，朗声高呼： “属下愿为共主/公子效死！！” ...... 一道军令从共主府传往并州： 敌军虽乱，依旧势大，仍不可正面接敌。 命尔部潜行尾随，隐匿痕迹，择机狙杀兵将引发恐慌，待敌退出并州，可返。 如遇危险，保存自身，仙器可弃。 今日诸君有议，大争之世，北地决意适时南下，望君知悉... 荒野中，梁清平灰头土脸，再不见一丝秀才少爷模样。 他读完军令，热血激荡，朝北地摇摇一拜。 随即翻身上马，招呼两营霸军，悄然南下。 此后十余日，每到深夜，营地中便会有士兵莫名被杀。 尤其失了主帅的镇安军，被另两大军侯裹挟而行，已是一盘散沙。 梁清平率两营士兵，一路尾随，白日睡觉，夜间狙杀，如钝刀割肉，叫人不得安稳。 镇安军中，妖鬼流言甚嚣尘上，逃兵愈多，呈不可控态势。 萧烈裴渊知事不可为，便强势瓜分掉镇安军物资，匆忙退出并州。 梁清平在两州边界守了三日才回返。 如此，大战危机解除，东征北凉正式提上日程。 第596章 叫天下人一起来啃！ 数月过去，春末夏初。 天公不作美，依着节气该落的雨，愣是一滴没下。 田里干的裂了缝，麦苗蔫头耷脑，农人们蹲在地头，望着天唉声叹气。 “这贼老天，又要闹旱灾不成？” “唉，才吃了几年饱饭...” 共主府，半仙如临大敌。 陈大全却毫不在意，这些年他除了忙着打仗、搞钱、搞抽象，最紧要的便是垦荒修渠。 北地水利工程早修了许多。 什么水渠、水井、蓄水池，挖机大队开出去一挖一整天，愣是挖出纵横交错的水网。 几道大渠，勾连几条河流，蜿蜒百里。 上个月，朱昌隆又带挖机大队清了河道。 淤泥挖出来堆在岸边，肥得流油，农人们抢着往自家地里挑。 河道深了，水流也畅了，今年虽未下雨，渠里的水却没断过。 离水渠远的，农人便一担一担往地里挑，虽说累些，总比眼睁睁看着庄稼干死强。 于是乎，各种夸赞就来了。 “陈共主真是神仙菩萨！” “那可不！我二舅他三姑的妹夫在工地上干过，共主麾下有群仙兽，往地上一啃一个坑呢！” “你们懂个甚？共主跟龙王拜了把子，一个被窝睡呢，不易啊~” “......” 陈大全听肖望举学舌，笑着随口胡诌： “跟龙王拜把子？” “切，老子是龙王二大爷呢。” 肖望举当了真，心里默默记下“共主与龙王有亲，辈分极高”，转头大肆宣扬。 没几日，一线城百姓又有新说法。 “听说了没？共主是龙王二大爷，下凡来救苦难的！” “怪不得！怪不得！” ...... 这些日子，半仙和黄友仁为了农事，忙得脚不沾地，日日睡在值房。 陈大全也没闲着，组建了“无人机空军”、“装甲军”两支军队。 两支军队规模都不大，空军只一百人，设连排编制，三人一组，配三十架无人机，由崔娇任空军连长。 自从无人机现世，崔娇便爱不释手，日日训练。 她本就过不惯深宅大院日子，又是心腹，是合适人选。 “装甲军”则只有五辆战车，每车配十人，由梁清平暂领“装甲大队”队长。 没法子，太贵！ 如今要备灾，要养兵，要护民，府库中能调拨的银钱有限。 另一边，镇安侯张信在羊肠古道化为血雾一事，早传遍大江南北。 萧烈和裴渊连北地城墙都没见着，就灰溜溜退走，这事儿瞒不住。 于是陈霸天这个名字，再也遮不住，被明晃晃摆上桌面。 大渊朝廷里，参奏北地的折子一日数封。 各部官员引经据典，痛斥陈霸天割据一方、私蓄甲兵、藐视朝廷，当诛九族。 皇帝被吵得头疼，一连半月朝会，翻来覆去就这一件事儿。 民间更热闹。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们现编现卖，把陈霸天说得神乎其神。 “话说那陈霸天，身高丈二，腰阔十围，一双拳头比砂锅还大，往阵前一站，敌军望风而逃！” “非也非也！ 那陈霸天是个俊俏后生，会仙法。 那日在羊肠古道，他站在百里之外，掐诀念咒，轰隆一声，地裂山崩，镇安侯就没了！” “你们尽胡吣！ ‘黑鹰堂’曾在北地做买卖，管事的见过陈霸天。 他说那陈霸天身患脑疾，只是手里有仙器。” 原本不晓得北地的正经商人们，这些日子心里直刺挠。 北地有精盐、爽糖、烈酒、香料，还有那么多稀罕物件，若是能搭上线，岂不发了？ 东海各郡，百姓听闻北地富饶安稳，能过安生日子，商议逃荒而去。 天下义军更是心思各异。 有想跟北地结盟的，有想浑水摸鱼的，有想借钱借粮的... 还有些贼匪大寇，聚在一起嘀咕，琢磨潜进北地捞一票就跑。 ... 波澜兴起背后，是萧烈和裴渊有意催动。 江南沈青竹顺势也出了份力。 对他们来说，陈大全诡异强大，无可奈何，便只能将人架在火上烤。 陈大全虽无奈，却也早有准备，还算坦然： “切，爱传传去，老子又不少块肉。” 半仙忙劝：“公子，如今您名头太盛，怕是要惹来祸患。” 陈大全无奈摊手，一脸无辜：“仙儿啊，北地早盖不住了。” “一战退三侯，且连人影都没见着。” “朝中那些官怕了，再不会帮咱遮掩了。” “他们之前想把老子藏起来，自个儿悄悄吞掉。” “可如今发觉老子太硬，他们咬不动，便叫天下人一起来啃！” 半仙语塞，身子微微颤抖。 陈大全见他如此，呲着牙轻松安慰：“仙儿啊，莫怕！” “哪个赶来北地生事，老子整死他！” 话虽轻松，城主府还是下令各城池严查通关往来。 尤其是虎尾城，那是北地门户，查的最紧。 进出城的商旅百姓，均需仔细登记造册，但凡形迹可疑的，直接扣下慢慢审。 ...... 夏末秋初，北地诸事安排妥当。 陈大全点齐兵马，亲率十五个特战营，百辆皮卡，外加空军、装甲大队，浩浩荡荡往东开拔。 随军的有驴大宝、牛爱花、朱大戈、梁清平、肖望举、崔娇、慕容白。 半仙、项平、黄友仁等留守一线城。 朱昌隆则率挖机大队协防虎尾城，备边大渊。 打仗这事儿，霸军将士熟门熟路，一出城，军歌就唱起来了：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银子召唤就在前方~” 几千人一块儿唱，声震四野，很是提气。 慕容白骑在马上，神情复杂。 他离开北凉许久，如今终于要回去了。 陈大全同样骑马，瞥他一眼：“想甚呢？” 慕容白苦笑：“想...想故土。” 陈大全拍拍胸膛：“放心，老子答应的事，准给你办成。” “回头你做了国主，莫要背信弃诺。” 慕容白郑重拱手：“断不敢忘！” ...... 大军行了数日，抵达永安山岭。 羊头婆早率“永安安抚署”一众官员在山口等着，见了陈大全，纳头便拜： “恭迎共主！” 陈大全扶起她：“羊头婆，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跪啥跪？” 羊头婆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共主说笑了，老婆子硬朗着呢！尚能守土二十年！” 进了安抚署衙门，酒席早已下。 酒过三巡，羊头婆恭敬开口： “共主，这两年老婆子依令，月月派探子入北凉。” “所得消息皆在此。”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摊在桌上。 第597章 入北凉，辱国主：狗入的慕容术 舆图画得精细，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得清清楚楚。 陈大全手指在图上划过，边看边点头：“好，羊头婆，此事当论功。” 羊头婆咧嘴笑，又从怀里掏出几卷纸：“这是一些城池守军，粮草辎重等信息...” 北凉故老国主，少时掌国，英明雄睿，那时大渊尚不似今日糜烂。 北凉国小且弱，是个受气包，今日蛮子踹一脚，明日渊人揍一拳，还要笑呵呵受着。 其在蛮国与大渊之间勉力求存，可谓受尽屈辱。 后蛮族内乱，大渊衰微，无暇外侵。 故老国主慕容炎殚精竭虑，如狼似虎蛰伏几十年。 终于，十年前大渊一次严重内乱，北凉南下叩边，铁蹄轻易击溃边军，风牙刀横卷三州。 自此，攻守之势异也。 北凉举国只五十万兵，虽不如大渊兵盛，却包羞忍耻，人人效死。 而渊军兵将惜命，畏战保身，自不能敌。 可仅仅十年，耗尽心血的慕容炎迅速老去，昏沉不能理政。 这几年，北凉国暗流涌动，各势力拉拢谋划，慕容术等王子拨弄权术。 在陈大全眼中，这个小国像一簇火焰，燃尽力量闪耀一瞬后，正迅速黯淡。 “唉，慕容炎在时，北凉上下一心，同仇敌忾。” “如今王都那些权贵，四分五裂，相互猜忌，争权夺利。” “小国寡民，历艰辛却不能享富贵，可悲可叹~” 陈大全听完慕容白、羊头婆等人讲述，感慨连连。 ...... 酒宴过后，众心腹齐聚书房，详议兵事。 舆图探报摊在桌上，陈大全唤过慕容白：“你熟，你瞅瞅。” 慕容白俯身，细细看过几遍，沉吟道：“兄长，此舆图画得准，探报也细。只是...” “只是什么？” “北凉跟草原不同。 草原平坦，皮卡神兽能放开跑。 北凉境内多山多岭，地势起伏，皮卡大队和骑兵都施展不开。” 陈大全并未露出异样神色，反而递出个眼神，示意慕容白继续说。 慕容白得了认可，不卑不亢继续开口： “北凉被大渊和蛮国夹在中间百来年，能存续至今，靠的就是这地势。” “境内多山，关隘险要，骑兵优势使不出来。” “再加上...” 他顿了顿，苦笑道：“再加上北凉人谨慎，打仗从来不莽撞。” “蛮族打仗，一窝蜂冲上来，赢了吃肉输了跑。” “北凉打仗，能守就守，能躲就躲，实在不行了才打。” “百来年下来，练出一身乌龟本事。” 众人闻言脸上露出笑意，陈大全噗嗤轻笑：“乌龟本事？细细说来？” 慕容白叹道：“就是守城。” “北凉的城池，多依山岭而建，一座比一座难打。” “城墙又高又厚，守军又精又滑，外面打得热闹，里头稳如泰山。” “当年蛮国大渊几次打进来，都是被这一座座城池耗得没了脾气，最后灰溜溜退走。” 陈大全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 大军在永安山岭休整三日。 这三日里，陈大全把众心腹聚在一起，围着舆图，细细谋划入北凉后的行军路线。 慕容白熟悉北凉，陈大全给他安了个“行军司马”官职，让他专司出主意。 三日后，大军正式出山，踏入北凉境内。 两月前四王子已坐上国主之位，成为新王。 他本就像条毒蛇，又屡与陈大全结仇，自然不放心北地。 便早早在永安边界处设下两座大营，各三万人，派兵日夜巡边。 霸军车、马、装甲碾过大地，轰隆隆巨大动静根本遮不住。 北凉巡边队立即被惊动，狂奔回营禀告。 才过边界不久，地势未见多大变化，尚且平坦。 陈大全坐在头一辆皮卡里，叼根草，眯眼打量四周。 驴大宝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搭车窗，憨声问：“公子，远处咋这么多山呢？” 陈大全翻个白眼：“北凉北凉，听着就像个山旮旯。” 正说着，前方探马飞奔而回：“报~！” “前方十里发现北凉大营！两营相连，约莫六万人！” 陈大全懒洋洋摆摆手：“肘，去削他们。” 探马精神一震，呲着牙扯动缰绳，兴冲冲传令去了。 大军继续前行，行了数里，入目前方两座大营并列。 营前，无数北凉军士列阵，刀枪如林，严阵以待。 两营主帅早已合兵一处，如临大敌。 见北地大军御兽骑马而来，主帅之一的周延策马上前，高声喝问： “来者何人！为何犯我北凉！” 陈大全从皮卡里探出脑袋，冲他挥挥手：“嘿！北凉的盆友，泥们嚎。” ... 两军对峙，摆开阵势。 百辆皮卡间隔几步，于最前方横成一排，车上车下，马克沁、AK黑洞洞枪口瞄向前方。 北凉军不敢轻举妄动，提心吊胆盯着这群古怪铁兽。 陈大全与驴大宝并肩立于车顶，举起喇叭大喊：“狗入的慕容术呢，叫他出来答话！” 周延一愣，黑着脸喊：“呔！猖狂贼子，口出秽言。” “国主岂是你想见就见的，尔等犯境，还不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帅不客气！” 陈大全撇撇嘴，左手叉腰，扯着嗓子开骂： “呸，不见就不见。” “慕容术那小子忒不是东西，当年老子初到北地，一穷二白，破衣烂衫，又苦又累...” “狗日的碧仔算计老子，不仅埋伏截杀，还烧老子城。” “可怜我一城奉公守法好良民，死的死逃的逃。” “......” “年初，这厮又同萧烈裴渊勾搭，谋我永安山岭，真真坏冒烟喽！” 陈大全举着喇叭，喊话也不累，就这么一直骂。 他历数慕容术算计北地过往，真真假假。 后来便信口胡诌，什么去北地爬寡妇墙头，踹瘸子好腿...简直无恶不作。 对面北凉士兵不知隐情，一时窃窃私语。 周延没喇叭，起先叫骂叱责，奈何很快哑了嗓子，只能气呼呼干瞪眼。 多年恩怨，陈大全不吐不快。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横飞： “本共主今日发兵，吊民伐罪，来救你们出苦海！” “啧啧，你们那新国主，心肠歹毒，连亲爹都毒啊，这种人也配！？” “本共主帮你们换个好的！你们说，好不好？” 说完，驴大宝一把将慕容白提溜上车顶，举着他朝对面晃悠。 北凉军士面面相觑，一脸懵。 周延气得脸都绿了，哑着嗓子大骂：“竖子猖狂！” “我北凉之事，何须你外人插手！” “速速退去，否则...” 第598章 苍凉巨兽：倚山城 “哦呦~你好凶哦！” 陈大全强势打断周延，“否则你打我？你打得过吗？” “今儿个本共主来，给你们三条路。” 说罢，他竖起三根手指： “一，投降！老子不杀降兵，尔等弃了刀兵等在此处，静候新主。” “二，死战！老子把你们都突突喽。” “三，滚蛋！你们现在掉头跑，老子不追。” 周延大怒，正要下令开战，身旁另一主帅赵诚连忙扯住他，低声道： “周帅，此人...此人便是那陈霸天啊。” “羊肠古道，大渊三军侯，二十多万大军，被他几百人折腾得屁滚尿流。” “张信自己都化成灰了。” 周延一哆嗦，脸色发白，与赵诚低声商议起来。 北地几千霸军端枪架筒，一脸轻松静待。 直过了一刻钟，陈大全不耐烦催促：“如何？可有决断？” 话刚出口，对面北凉阵中，一年轻小将突然纵马而出，大骂不止，并向陈大全连射三箭。 “呦呵，好胆！” 陈大全手搭凉棚，望着空中飞来三支箭，软绵绵落在几十步外。 “诶，只是力道差些，不似强悍猛将。” 此时，两军将士齐傻眼，纷纷惊诧看向那人。 陈大全之所以费口舌，一来畏惧六万大军。 二来，北凉不似蛮族，慕强且迷信神狼，收心不易。 三来，慕容白心性柔善，若杀戮过甚，将来恐生嫌隙。 四来，如今北地传言在外，举世皆知，震慑好过厮杀。 “哪个不开眼的，主帅还未下令，便射人家陈霸天？” 周延赵诚又惊又怒，国都王阶上的血还未洗净，局势如迷，他们虽投效慕容术，心里何曾没有算计。 陈霸天不来则罢了，可这传闻中仙妖般的人物来了。 王座上，那位年轻国主，能坐得稳吗？ 二将久经战阵，对面几千霸军，势如饿虎，令人心惊。 可好死不死，射箭的是慕容术派到军中的心腹，任监军。 小将名唤慕容瑾，王室远支血脉，好纸上谈兵，有傲气，自诩勇武。 方才他见周延赵诚犹豫，又气又怒，便想来个三箭定乾坤，率军开战，名留青史。 奈何，此人真真高估了自己。 “瑾公子，阵前无令而动，你...你这是犯军法。” “还请退去。” 周延忌惮慕容瑾身份，语气并不强硬。 可慕容瑾惯常骄横，又是慕容术心腹，自不把半路投效的二将放在眼中。 “哼，周帅怯敌畏战，本将定要...” 话音未落，突然“咻”一道破风声传来。 一脸傲色的慕容瑾眉心爆出一朵血花，直挺挺砸落下马。 死了，他死了。 同传言中一样，被陈霸天用妖...呃...仙法破体，永世不得转生。 北凉阵中爆出一阵惊呼，众人抬眼望去，立在车顶的陈霸天正一脸懵。 “唉？唉唉唉？” “谁呀？谁他娘不领命便射？给老子举手！” 陈大全咋咋呼呼，车下护卫的牛爱花一脸心虚，嘟嘴朝某处瞟。 相邻一辆车顶，崔娇呈蹲射姿势，满脸杀意，手中狙击枪还未挪开。 “娇娇！我...我未曾下令呢。” 陈大全温声埋怨。 崔娇板着脸，绣眉轻挑：“那厮拿箭射你，必得死。” 陈大全无语，这狙杀本事，还是他亲自教的。 只好回头冲北凉军喊：“瞧见没？老子婆娘性子急。” “尔等再不选，她可要开荤了！” 周延脸色惨白，赵诚更是不堪，两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军中大小将校，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周延只得将他们召到身边，共同商议。 霸军阵前，“唔...唔唔，驴警卫，莫晃了...” 一直被驴大宝举着晃的慕容白，已跟只瘟鸡似的，软塌塌翻白眼。 “草！忘了。” “大宝子，速将你未来老丈人放下！” 陈大全急得直上手扒拉，慕容白瘫在车顶，口吐白沫。 驴大宝后知后觉，吓得跳下车，一头钻进驾驶室。 想着慕容白还有用，陈大全心念一动，从怀里取出瓶风油精，往他脸上一阵抹。 “啊~~~” 待休息片刻，陈大全与其耳语几句，慕容白强撑精神跳入车斗。 “哒哒哒——” 一阵密集枪声响起，北凉阵前溅起一串尘土，十几个军士惨叫倒地。 慕容白一脸癫狂把着马克沁，身旁霸军士兵将喇叭凑到其嘴边： “吾乃慕容白，王室血脉！” “今日归国除贼，重定乾坤！” “尔等皆我北凉儿郎，莫要自误，可降可退，否...否则仙罚降下，尸骨无存...” ...... 六万北凉军，潮水般退去。 陈大全捧着慕容白脸猛嘬几口，大笑夸赞：“老弟口才真不赖，免去一番厮杀，功德无量啊。” 驴大宝头探出车窗，憨声问：“公子，他们跑了哩，追不追？” 陈大全笑骂：“追个甚，速速进兵。” 北凉军一退，北地大军再无阻碍，依着舆图，继续向东挺进。 翌日，前方入目一座雄关。 倚山城。 此城扼守咽喉，背靠山岭，城墙高大厚重，灰黑石砖在阳光下直泛冷光。 高高城头上，旌旗招展，无数守军严阵以待。 北地一众军将仰头看着，嘴惊得鸡蛋般大。 牛爱花目不转睛，涩声感叹：“好一座雄城！好一座雄关！” 其他人听了，木木然跟着点头。 倚山城像一头苍凉巨兽，俯瞰脚下这群蚂蚁。 慕容白策马近身，沉声道：“共主，这便是倚山城。” “此城与国同立，易守难攻，昔年蛮国三十万大军，围城三月，愣没爬上墙头。” “百余年前，大渊三征北凉，均被阻于此地。” 话说百年前，北地三县还受并州管辖。 作为大渊北境钳制蛮凉紧要之地，三县常驻雄兵二十万。 虎首关、虎腰关、虎尾关，“三虎”匍匐，扼守要道。 奈何世事无常，三国起落，三县沦为弃地，大渊统治有名无实。 虎首虎腰沦为废墟，虎尾破败混乱。 当年大渊如日中天，国势炽盛，欲吞北凉。 渊兵两路并出，三县兵马便是其一，无奈次次止步倚山。 宿命轮回，百年后，陈大全率领一群北地混混，再临此地。 第599章 白猿慕容铮 倚山城外，远远地，霸军营地炊烟袅袅。 陈大全与众心腹蹲在一堆篝火旁，手里攥块黑乎乎东西，翻来覆去看。 北凉物产——黎薯。 模样像树木根块，表皮坑洼，瞧着不甚体面。 “此物...能吃？”朱大戈凑过来，一脸狐疑。 慕容白叹口气，伸手从火堆里扒拉出一块，剥了皮，默默啃一口。 陈大全有样学样，咬一小口嚼嚼，眉头皱成一团： “嚯，苦，又干又涩，跟嚼木渣子似的。” 慕容白苦笑：“北凉地贫，谷麦难种，就这黎薯好打理，百姓们拿它当主粮。” “一年到头，堪堪能吃饱。” “若无此物，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众人闻言，对黎薯愈发好奇，纷纷试着入口。 反倒驴大宝毫不嫌弃，一手一个，斯哈斯哈啃个不停。 这厮好养活，当年毒蝎子都敢吃，更不论此物了。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若有所思的脸。 梁清平噎得猛捶胸口，含糊不清道：“好苦，当真难以下咽。” 肖望举眼珠一转，若有所思，神秘兮兮开口： “听闻北凉人做这黎薯有秘法，能做得软糯些，还能磨成粉做饼子。” 陈大全摆摆手：“好了，莫议吃食了，说说这倚山城咋打？” 驴大宝咕噜咽下一口，瓮声瓮气道：“公子，用仙器劈它哩，劈他个七零八落。” 朱大戈跟着附和：“炸开城门，冲进去杀个片甲不留，属下愿为先锋。” 梁清平也点头：“共主，此城虽险，却挡不住仙器。” 陈大全叼着黎薯，斜眼瞅他们，嗤笑一声：“娘的，一群败家子！” 众人愣住。 陈大全起身，拍拍屁股，遥指倚山城：“你们瞧瞧。” 众人顺他手指方向望去。 夜色中，倚山城像一头巨兽，沉默蹲在那里，城头灯火点点，像无数只眼睛。 驴大宝挠挠头：“真他娘大哩。” 陈大全没好气踢他一脚。 随即，陈大全踱步掰着手指感叹：“这倚山城护了北凉多少年？百多年啊。” “蛮国大渊，均折戟此城。” “这是什么？是乌龟，好大一只石乌龟！” 他越说越来劲：“此龟，离永安边界只两天脚程。” “若是占下，与永安山岭相互接应，这一片北凉土地，可纳入北地。” “像草原自治区一般，行拓土之实，不能一炸了之。” 慕容白脸色大变，忙要争辩，却被肖望举一指头戳进嗓子，嗬嗬发不出声。 众人边啃黎薯，边有一搭没一搭算计裂土之事。 忽然一阵嘈杂声传来。 几个霸军士兵押着一群人往这边走。 那群人约十来个，老少皆有，衣着破烂，身形瘦小，畏畏缩缩像受惊小雀。 “禀共主！这群百姓在营地外头转悠，鬼鬼祟祟的，弟兄们给拿下了！” 陈大全招招手，示意将人带近前。 他蹲下身，咧嘴笑笑：“老乡莫怕，咱是好人呐。” “尔等从何而来？想做甚？” 一群北凉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好一会儿，一个胆子大些的中年汉子才哆嗦着说： “回...回大人的话，小的是附近村里的。” “娃娃们闻见香味，忍不住跑到营边，我...我等寻他们归家。” “小的并非歹人，请大人饶命。” 说着汉子当先跪下，陈大全才见他身后躲着个瘦小孩童。 孩童许是饿极了，忍不往营地中瞟。 那火上正煮着肉，咕噜噜冒泡，香气四溢。 崔娇见这群百姓面黄肌瘦，心中落寞：“家中没粮了？” 中年汉子摇头苦笑：“大人说笑了，这年头，哪有吃的？地里黎薯还未熟透。” 陈大全沉默片刻，冲三营长挥挥手：“去，取些粮来。” 三营应声而去，转眼带人拎来几袋米面。 陈大全指指米面，又指指慕容白，对那群百姓道：“此粮是慕容白大人给的。” “白大人乃王族正朔，此番兴兵，便是为了北凉百姓能吃饱黎薯！” 一群人又哭又谢，磕头如捣蒜：“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慕容白被架到人前，欲言又止，心里有苦说不出。 那群百姓抱着米面袋子，千恩万谢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驴大宝蹲在火堆边，憨声道：“公子，他们可怜哩，顿顿吃黎薯。” 陈大全叹口气：“天下小民，都一般困苦...” ...... 倚山城内，城主府大堂。 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老城主慕容铮端坐主位，须发如雪，高大壮硕，凛凛似一头白猿。 他亦是王室血脉，这一支三代驻守倚山城，父死子继，听宣不听调，是倚山城土皇帝。 老慕容铮不是慕容锦那等草包，兵法、谋略、胆识、见识皆具，在国中威望甚高。 倚山一脉从不在乎谁坐王都那把椅子，不卷入阴谋纷争。 故慕容术登位后他顺势臣服，慕容术亦对他安心。 此时，老慕容铮双手搭膝，目光如电，扫过堂下众将。 下首两列，站满倚山城将领。 有年过半百的老将，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也有二十出头的年轻校尉。 此刻，人人神色凝重。 慕容铮沉声开口：“城外那支兵马，诸位怎么看？” 堂下沉默片刻，一个络腮胡将领率先开口：“城主，末将以为，不必忧心。” “那陈霸天名头虽响，到底只有几千人。” “我倚山兵多将广，彼远道而来，可出城击之！” 另一个精瘦将领使劲儿摇头：“胡将军此言甚谬。” “那陈霸天邪门得很，不可轻视。” 络腮胡瞪大眼，不服气道：“邪？能有多邪？” “倚山城百年来，什么阵仗没见过？他陈霸天有三头六臂不成？” 两人争执起来，堂下嗡嗡一片。 “行了。” 慕容铮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堂中却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那陈霸天，老夫听过一些传言。” “说他能招雷引火，隔空杀人，手中有仙器妖器。” “老夫虽不尽信，却也不小觑他。”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戒备：“此人能从一介流民，短短几年据北地、臣蛮族，令三大军侯铩羽，绝非侥幸。 “他敢来，必有倚仗。” 众将语塞，皱眉深思。 慕容铮缓缓起身，高大身躯在灯火中投下长长影子： “老夫戍守倚山城四十载，所见英豪比尔等吃的黎薯还多。” “这陈霸天，不是那草原蛮子，亦非渊人那等废物。” “贸然出城，必白白送死。” 他环顾堂下，一字一句道：“传令下去，全军死守。” “无老夫军令，不得一人一马出城。” “违令者，斩！” 众将齐声应诺。 第600章 九幽妖魔，无人机炸城 倚山城如临大敌。 老慕容铮亲自传下一道道军令： “你，巡查城防，所有垛口、箭楼、藏兵洞，一处不许遗漏。” “你，提调轮值，日夜往替，不得懈怠。” “你，清点粮草器械，征召备兵...” 众将领命而去，大堂重归寂静。 慕容铮独自立在舆图前，眉头紧锁。 倚山城，他从青丝守到白发，这一次，心中隐隐不安。 那陈霸天...究竟会施展何种手段啊？ ...... 翌日，城外。 慕容白脖子上挂个喇叭，丧眉耷眼从城下喊话回到营地。 任他喊了两个时辰，城头愣没回一句，北凉兵全当听个乐。 牛爱花等心腹，正在各营巡视，好随时攻城。 唯独陈大全和驴大宝凑头蹲在篝火边，没心没肺煮火锅。 “如何？喊出啥来了？” 陈大全一边扒拉肉片，一边随口问。 慕容白摇摇头，有气无力道：“无人应声。” 驴大宝腆着大黑脸凑近，贱兮兮问：“岳父，他们没骂你？” 慕容白气得脸皮直抽抽，恨恨扭头不看他。 陈大全不屑冷笑：“好哇，慕容铮这老头，跟老子整沉默是金。” 驴大宝似懂非懂，挠头嘀咕：“啥老头？啥金子？”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呼呼”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倚山城方向，一道道火光冲天而起，朝这边飞来。 “呦呵，是抛石车，快躲躲！” 陈大全怪叫一声，和驴大宝抬起锅，不慌不忙往后小跑。 好在他鸡贼，营地扎得远，火球够不着。 那些大火球“呼呼”砸下，落在营地外围，炸开一团团火焰。 待火光熄灭，霸军将士朝倚山城骂骂咧咧。 驴大宝拿把马勺，撇去锅中灰尘，气呼呼道：“公子，他们打咱了哩。” 陈大全非但不恼，反而咧嘴笑笑：“呵呵，老头儿当真硬气。” “这战书已下，只好动手了。” 他回头冲军中大喊：“娇娇，传令空军，给老子升空！” ....... 天色阴沉，山城薄雾绵绵。 倚山城头，守军们像往常一样，立在垛口后紧盯下方。 忽然，一阵奇异“嗡嗡”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众人抬头望去，登时傻眼。 只见雾中，一群巨大怪鸟正朝城池飞来。 那些鸟体型庞大，通体漆黑，无羽无毛，像一群来自九幽的妖魔。 “那...那是什么东西？！” “妖物！是妖物！” “快！快放箭！” “......” 有那胆大的，张弓搭箭，“嗖嗖”射去。 可箭矢飞到一半，便无力坠落，离那怪鸟还差老远。 有那迷信的，哆哆嗦嗦念叨：“天地倒悬，幽鸟凌空，此乃天罚，城要破了...” 一时间，城头乱成一团。 有老兵扯着嗓子喊：“莫慌！莫慌！都守好了！” 可谁听他的？ 该跑的跑，该跪的跪，该射的射，乱得像一锅粥。 陈大全忒损。 他将梁清平吓尿朝廷军那些喇叭，定为“心灵打击战略武器”，常备霸军。 此时无人机悬斗中装满定时炸弹，左右外侧各绑一只喇叭。 迷雾空中，又是怪异嗡嗡，又是厉鬼哭嚎，还有无毛大黑鸟乱窜。 真他娘吓人啊！ 城主府中，慕容铮正与几个将领议事，忽听外头喧哗，眉头一皱。 恰一个亲兵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 “城...城主，空...空中有妖物！” 慕容铮霍然站起，大步走出厅堂。 一抬头，须发皆张，心神震颤， “这...”慕容铮瞳孔微缩。 身旁将领更是目瞪口呆，脸色惨白。 有那年轻的，颤声问：“城主，此...此是何妖物？” 慕容铮踉跄扶住一旁石柱，沉声下令：“莫慌。” “传令下去，城头戒备，不得轻举妄动。” “调弓弩队，齐...齐射怪鸟。” 话音刚落，已四散城中，窜飞数圈的怪鸟忽然拔高。 ... 城外霸军营地，崔娇一身火红劲衣，头顶钢盔，英姿飒爽，负手穿梭在各操控组之间： “一组，高度稳定，别晃。” “二组，注意风向，别偏。” “三组，保持队形，别散。” 空军每组三人，一人主操控，一人护卫警戒，一人协助观察。 三十架无人机，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鹰。 陈大全带领众心腹，围着一操控手紧盯屏幕，啧啧有声： “乖乖，这倚山城，真进不得啊。” 屏幕上，城内一览无余。 整个城崎岖不平，石屋小道牵连交织，上下错落。 石堡岗哨林立，随处可见。 内侧半城更是嵌入山体，半城半山，若轰破城门攻入，怕是会被拖入山地巷战，遭受各种埋伏。 牛爱花心有余悸，肃声道：“公子，此城是阎罗殿啊。” “若贸然攻入，不知要折损多少兄弟。” 陈大全点点头，又摇摇头：“老子有娇娇！只要莫将城墙毁了，里边可劲儿炸。” 这时，梁清平突然急促开口：“共主，到时辰了。” 陈大全抛出个媚眼，崔娇会意，转身冲各组下令： “玄鸟升，玄雷落！” 三十组操飞手同时按下按钮。 倚山城上空，各处无人机急速拉高后，悬斗齐齐打开。 无数黑疙瘩如雨点落下。 “那是何物？” 城内守军惊呼。 “怪鸟拉屎啦，怪鸟拉屎啦，速速躲开！” 有机灵的脱口而出，抱头招呼同袍躲避。 话音未落，“轰轰轰——” 爆炸声震天动地，火光冲天而起。 城内各处碎石横飞，烟尘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几颗炸弹散落府衙，轰然炸开，将赫赫扬扬的城主府炸成一片废墟。 一颗炸弹落在藏兵洞入口，炸塌半边，里面传出惊恐呼喊。 一颗炸弹落在仓房，瞬间引燃大火，浓烟滚滚。 倚山城，这座屹立百年的雄关，从未经过此等灾难。 守军们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慕容铮蓬头垢面，被两亲卫护着躲在石阶角落，噗噗不停吐血。 他左脚边，是昨夜那络腮胡将领半拉腔子，心肝淋漓。 右脚边，是那精瘦将领一颗头颅，从脖颈断开，死不瞑目。 慕容铮强咽下口中腥甜，又有两行血泪留下。 他绝望开口，声音虚弱沙哑： “这...便是陈霸天的手段么...” “快...易帜挂白，降，降了。” 第601章 搏命刺杀，英雄风骨 倚山城上空，无人机往来十次，炸了十次。 唯独城墙，巍峨高耸，完好无损。 牛爱花心疼，凑近大脑袋试探劝说：“共主，城内都碎成渣了，还有甚用？” 陈大全紧盯屏幕，指指点点，毫不在意：“城墙在，城就在。” “里头那些屋宅堡垒，重建便是。” 终于，城头一阵骚动。 一面白旗晃晃悠悠升起，在硝烟中格外扎眼。 守军放下兵器，扯着嗓子呼嚎：“倚山降了！倚山降了！” “迎仙人入城！” 城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吱呀声。 陈大全再三叮嘱后，命牛爱花率四营霸军先行入城。 半个时辰后，一骑快马奔回：“禀共主，并无埋伏！” 陈大全伸个懒腰，飒飒向前一挥：“肘，进城。” 驴大宝背挂AK、肩扛开山刀，紧紧跟在身边。 梁清平、崔娇、慕容白也纷纷上马，簇拥陈大全往城门而去。 穿过城门洞，入目一片狼藉。 屋舍塌了七成，有的还在冒烟，焦糊味呛得人皱眉。 一队霸军士兵押着俘虏走过。 各个灰头土脸，痴痴呆呆，有的还带伤，一瘸一拐。 陈大全扫一眼，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约一炷香功夫，终于到一空旷之处。 原是城主府前空地，如今府衙已成废墟，只剩半截门楼歪斜立着。 慕容铮和几个侥幸存活的将领被押在此处。 老将军一头银丝披散，从发缕缝隙中瞥见来人，心中苦涩： “呵，便是此人啊，好生年轻。” 他想起自己十三岁那年，第一次登上城头，望着城下敌军，豪情万丈。 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倚山城，就交给你了”。 想起几十年来，无数次击退来犯之敌，无数次在城头饮酒赏月，无数次对儿孙讲述倚山城的荣耀。 如今，一切都毁了。 毁在这个年轻人手里。 待两人见面，其余将领早没了心气，瘫坐地上失魂落魄，一言不发。 既不咒骂，也无哭求，可见倚山将领是有骨气的。 相隔几步，慕容铮强撑身子站起，虎腰熊背，高大壮硕，落魄却气势不减。 陈大全心中赞叹：“好一个英雄，真他娘帅！” 他点点头，恭敬抱拳行礼：“晚辈，北地霸天。” “久仰老将军。” 慕容铮落寞苦笑，缓缓开口：“老夫，倚山白猿。” 他眯眼看了片刻，上下打量，面露疑惑： “老夫见过无数英豪，从未见过你这般的。” 陈大全受宠若惊，满眼期待，兴冲冲问：“晚辈如何？” “似泼皮无赖。” 慕容铮脱口而出。 驴大宝没心没肺，哈哈大笑：“老头儿你看人真准哩！俺家公子说了，欲成大事需不要脸...” 话没说完，陈大全面露尴尬，跳脚用刀背咣咣敲驴大宝钢盔。 崔娇笑呵呵振臂助威，另几人手忙脚乱拉架。 乱糟糟一幕，看得慕容铮与倚天残将目瞪口呆： “北地霸天，深患脑疾；行事荒诞，不类常人。” “传...传言不虚...老夫竟败在一癫子手中？” 越想越憋屈，老慕容一口血喷出，吓得打闹几人一脚跳开。 陈大全收敛心思，复上前两步，满脸诚恳：“老将军，晚辈霸天敬你是条汉子。” “如今城已破，兵已败。” “你若肯降，晚辈保你入一线城正式编制，顿顿火锅，年底发奖金...呃...双俸。” “晚辈再给将军办个会所vip，尽享草原风情！” “......” 慕容铮眼神迷离，嘴角狂颤，良久长叹一声：“好，老夫...降...” 言罢，他缓步上前，躬身要拜。 陈大全大喜，忙双手虚扶相迎，却心头一沉，汗毛炸起。 不对！ 如此英雄，这般轻易便降了？ 一瞬间，杀机现，杀意起。 慕容铮刚做躬身姿势，突然咆哮一声，蹬踏暴起，俯冲向前。 手中不知如何多了一柄青色短刃，直刺陈大全胸口。 众人皆惊，一时无法反应。 “吼~！尔敢！！”一声爆吼炸开。 驴大宝原本挨了敲打，正缩在陈大全身后，这儿瞅瞅那儿看看，跟个憨子似的。 但在慕容铮暴起刹那，他像一头猛兽瞬间惊醒。 大手一把扯住陈大全往后一甩，另一只手挥动开山刀，迎面劈下！ “叮叮当当——” 刀兵碰撞声响起，火星四溅。 二人战作一团，慕容铮当真了得，一柄短刃竟与驴大宝杀得不相上下。 众人这才纷纷拔刀端枪，护在陈大全周围。 陈大全站稳身形，汗透衣背：“草...老头儿忒不地道...” 话音未落，左后侧一堆碎石中，一道身影破石凌空跃起，手持风牙双刃，直扑陈大全后心。 此人不吼不喝，似一条毒蛇。 两名霸军反应不及，噗噗被砍翻在地。 陈大全回首，刀刃已至面门！ 来不及躲闪，来不及掏枪，刀锋已至鼻尖... “吾命休矣~~” 当~！！！ 一道寒光从斜刺杀出，狠狠斩在双刀之上，将致命一击生生截住！ 牛爱花拼尽全力一刀，终于赶上。 他血灌瞳仁，像头发疯野牛，与那黑影卷杀在一起。 方才一幕，牛爱花魂飞九天，若护卫不利，共主身死，他便是罪人。 怀着一腔子愤恨，“疯牛爱花”刀刀破风，恨不得将刺客剁成肉块。 两轮刺杀，旦夕之间。 陈大全被梁清平等人护着连连后退，终于退出战圈。 他大口喘气，心肝狂跳： “娘的，糟老头子坏得很，险些凉了。” 场中已乱成一团。 驴大宝力大无穷，刀法刚猛，可慕容铮经验老到，身法诡异，每每在危急关头堪堪避开。 另一边，黑甲少年身姿矫健，剑眉星目。 一双风牙刃出神入化，攻守兼备，与牛爱花斗个旗鼓相当。 陈大全眯眼看了几息，忽然喊道：“大宝，别磨蹭了，上杀招！” 驴大宝闻言，眼珠一转，忽然张嘴：“呸呸呸...” 数口唾沫正中慕容铮面门。 慕容铮猝不及防，动作一滞。 驴大宝抓住破绽，一脚踹出，正中慕容铮裤裆。 “嘭——” 慕容铮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入一堆碎石。 黑色短刃脱手飞出，“叮”一声插在地上。 众人看得直抽冷气。 大宝这一脚，力道可不轻啊。 慕容铮瘫在碎石中，痛苦蜷缩，嘴里发出“嗬嗬”声，再也爬不起来。 “父亲！！” 黑甲少年目眦欲裂，一刀逼退牛爱花，就要往这边冲。 第602章 继续东进，帮主洪福 一片丹心稀碎。 陈大全原想着，北地一群混混忒不省心， 慕容铮一国柱石，容貌雄俊，铮铮风骨，可充当门面。 奈何“猛虎不伏于野犬”，人家瞧不上他。 老将军搏命一击，甘愿搭上自家儿子性命，可敬可叹。 ...... 眼看黑甲少年欺身近前，牛爱花岂能让他如愿？狂吼一声，死死缠住。 陈大全幽幽一叹，肃声开口：“爱花，退开。” 牛爱花随即格挡几招，择机跳开。 左右霸军亲卫心领神会，齐齐举枪，“哒哒哒...” 密集枪声响起，黑甲少年身上爆出朵朵血花，身形一滞，噗通栽倒。 他抽搐几下，再不动弹。 慕容铮趴在碎石上，眼睁睁看着，血泪横流。 “熙儿...熙儿...” 驴大宝那全力一脚，几乎将慕容铮踹死。 他挣扎想爬过去，却被两个霸军士兵提起，从废墟上拖出。 一双血瞳，满是不甘愤恨。 陈大全沉默片刻，蹲下身，轻声道：“你本可好好活着。” 慕容铮咧嘴一笑，轻蔑不屑：“老夫...三代戍守倚山...岂能...降你...” 他歪过头，看向不远处那少年尸体，颤声喃喃： “熙儿...熙儿...” 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终于，头一歪，再无声息。 慕容铮，死了。 慕容熙，死了。 他们是父子。 父亲是倚山城定海石，儿子是倚山城麒麟子。 少城主寡言语、好兵法、善双刀，敏达勇武。 本该继承父志，继续守护这座城池。 可如今，父子双双毙命。 血腥微风拂过鬓角，陈大全望着两具尸体，久久不语。 良久，他叹口气，冲左右道：“于城外寻处善地，厚葬。” “是。” 驴大宝凑到身边，额头沁满汗珠，可见方才搏杀之烈。 难得他小心翼翼开口：“公子，他俩要杀你哩，咋还厚葬？” “风骨...不可辱！” 陈大全留下一句话，低头默默走远。 那日，倚山城外，慕容白于两处坟堆前，长跪不起。 ...... 随后，霸军全面接管倚山城。 收押俘虏，清理废墟，清点粮草器械，一桩桩一件件，有条不紊进行。 陈大全带一众心腹，往城池内侧走去。 那里，是嵌入山体的部分。 先前从屏幕上看，只觉地势复杂，如今亲自走近，方体会此座城之奇异。 山体半空，被凿出层层叠叠洞穴，大大小小，错落有致。 每个洞穴前都有石阶相连，蜿蜒而上，像盘在山壁上的蛇。 洞穴门口，各挂“粮仓”“兵器”“议事”...等木牌。 更奇的是，山腹中竟然还有水源，地底一个深潭，潭水清澈见底。 众人沿石阶穿行，一路啧啧称奇。 此城，破得取巧，一来士兵迷信，乱了心神。 二来首轮轰炸，守城将领便死了七七八八，无人指挥。 否则，守军退入山腹，继续抵抗，也是难啃，总不好炸山。 ...... 霸军在倚山城休整两日，留一营兵马据守，继续向东行军。 百辆皮卡排成长龙，每辆车顶都绑个喇叭，一路走一路喊： “慕容术得位不正！毒杀亲父，天理难容！” “慕容白王族正朔！吊民伐罪，救苦救难！” “尔等百姓，莫要助纣为虐！早早归顺，共享太平！” 喇叭声穿透乡野，沿途村庄百姓纷纷跑出来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那胆子大的，凑到路边问哪位大人是慕容白。 霸军士兵二话不说，先塞俩白面饼子，言称是白大人赏的。 这还得了！有白面饼子吃呀！ 贫苦百姓欢天喜地，扶老携幼，簇拥追行讨饼，一传十，十传百，慕容白贤名渐渐传开。 .... 一处县城，霸军围而不攻。 只两发火箭弹轰在城楼，炸碎守城县令，县兵大骇，纳城拜降。 慕容白亲领一军入城开仓放粮，张榜安民，秋毫无犯，贤名更盛。 ...... 北凉国都，玉川城。 慕容术在寝宫里发癫，四周摆设砸得稀巴烂。 墙上挂一幅陈大全画像，是探子画的，逼真又猥琐。 慕容术眼神阴鸷，歪头斜眼死死盯着，忽然抽刀狂劈砍。 很快，画像碎成片，慕容术尚不解气，又扔进火盆里烧成灰烬，往上撒一泡尿。 伺候的宫人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国主，是个疯子？太吓人了... 慕容术撒完尿，系上玉带，四下扫一眼，冷冷道：“滚。” 宫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了。 慕容术善忍善谋，如蛇如蝎。 这些年，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王子，一步步爬到国主之位，手段可见一斑。 片刻后，他变回喜怒不形于色的国主。 北凉这些年国力尚可，军队堪战，一众大臣很快被召进王宫。 仅一个时辰，一匹匹快马便从王都四门狂奔而出，带着军令驰向远方。 北凉各路军马，开始向霸军方向集结. 一场大会战，即将到来。 ...... 北凉，峦兴郡城外。 陈大全正扯着郡守，勒令人家管他叫爹，不依不饶，脸红脖子粗。 “服不服？” “服...服...” “叫爹！” “有辱斯文...” 话说这郡守又硬又软，最初见霸军只几千人，不放在眼中，便想据守。 对喊话的慕容白和陈大全好一番咒骂，言语恶毒至极。 陈大全被骂急眼，与其隔空击掌，立下赌约，称三息可破城门。 若郡守赢，陈大全退兵，并把慕容白送上做军功！ 若郡守输，则纳城投降，喊陈大全八十八声亲爹！ 郡守尚不信倚山城破，拍着胸脯应下。 转眼几炮，郡守吓得七荤八素，拎起袍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跑下城墙，又跪又拜。 但这厮赖赌，死活不松口，才有方才一番拉扯。 最终，陈大全未能如愿当爹，恨恨扇郡守两巴掌入城。 ...... 半数霸军，驻防城外。 入城后，依旧张榜安民，开仓放粮。 一群乞丐也拎着布袋围在府衙前，眼巴巴等着。 陈大全心思九转，想起当年他一战灭北凉江湖，得了丐帮圣物“福吃棍”。 据说“见棍如见帮主”，可号令群丐。 他寻机取出棍子，举着走到那群乞丐跟前，试探问： “嘿，可识得此物？” 轰，出大事了，找到帮主了！ 失传许久的圣物重现世间，全城乞丐得了消息，乌泱泱往陈大全处跑，山呼“帮主洪福”。 第603章 讨饭，不给就拉屎 淅淅沥沥，一场薄雨，罩得天地间雾蒙蒙。 陈大全抬头看天，长舒一口气，想着北地应也有雨水落下，虽不多，农人日也能好过些。 “哪个是帮主？哪个是帮主...” 一阵嚷嚷声，将陈大全心神拉回。 此时他身处峦兴城内一间破庙，是丐帮在此地的堂口。 院内外密密麻麻蹲满乞丐，正用各种眼神打量他。 “瞧这阵势，想真正收服丐帮帮众，还需耍些手段立威啊。”陈大全暗自思忖，有了计较。 随即佯装嚣张开口：“嗐嗐嗐，起来起来，站直溜喽，本帮主训话！” 此言一出，院内大半乞丐相互看看，犹豫站起身。 有些个年老的，颤颤巍巍也起来了。 唯独墙角那几伙，依旧蹲着动也不动，嘀嘀咕咕。 领头的是个黄脸汉子，四十来岁，脸上三道刀疤，瞧着不是善茬。 身旁蹲着七八人，有老有少，斜眼瞅陈大全，一脸挑衅。 陈大全也不恼，反而笑嘻嘻走上前，蹲下身跟刀疤脸面对面： “嘿，兄弟，贵姓？” 刀疤脸一愣，没想到“帮主”这般做派，哼了一声，硬邦邦道： “姓牛，行三，人称牛三刀。” 陈大全神色无异，点点头，又问：“在堂口任何职？” 牛三刀昂起头，傲然道：“峦兴分堂，执法长老！” 陈大全“哦”了一声，扭头看向旁边一干瘦老者，那老者正拿眼偷瞄他，见被发现，连忙低头。 陈大全凑过去，笑眯眯问：“这位老丈，您又是？” 干瘦老者支吾道：“老...老朽是...是堂主...” 原来，自老帮主死在永安边界，圣物“福吃棍”失踪，北凉丐帮群龙无首，无人主事，渐趋分裂。 峦兴分堂牛三刀仗着拳头硬，颠倒乾坤，挟制堂主，掌控帮众。 陈大全心思就转，瞬间想通其中关窍。 他佯装大惊，一脸恭敬扶起老堂主：“哟，堂主搁这儿蹲着呐！” “来来来，站到本帮主身边，咱们亲近亲近。” 牛三刀被落了面子，脸色黢黑，一双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本就是偷了银钱，杀伤主家五口的逃奴，心狠手辣。 台阶上，陈大全与驴大宝、老堂主三人正并肩而立。 他拍拍手，又高举“福吃棍”冲众丐扬声道：“诸位兄弟！” “本帮主晓得你们心里犯嘀咕：哪儿来的英俊翩翩小白脸，怎就得了圣物？做了帮主？” 众丐面面相觑，小声嘀咕。 陈大全也不多言，扭头冲驴大宝使个眼色。 驴大宝会意，从怀里摸出个打火机，“啪嗒”一下打着，火苗蹿起。 众丐惊呼一声，瞪大眼往后退。 “瞧见没？此乃‘天火’，乃本帮主依圣物托梦所得。” “有这天火在，往后兄弟们讨饭，冬日不冷，夜里不黑，煮饭不愁。” “圣物择主，显灵赐福，天命不可违！” 陈大全言之凿凿，一本正经胡诌，说的众丐一惊一乍。 “哼，妖言惑众，有圣物又如何？” “丐帮帮主，需能打、能讨、能吃！此乃老祖宗定下的帮规，你能打吗？” 牛三刀气势汹汹，领着一群手下起身，阴阳怪气。 陈大全瞬间变脸，阴恻恻看去，冷声问：“哦？牛长老，想称量本帮主？” 牛三刀从后腰摸出一根短棍，在手心敲敲，狞笑道： “比划比划，帮主若没本事，便交出圣物，做个野丐去。” ... 没甚好说的，院中呼啦啦让出一块空地，众丐兴冲冲要看好戏。 场中，陈大全负手挺立，一副高人做派，看得众称赞。 牛三刀强壮，又惯会厮斗，大喝一声，持棍俯身猛冲向前。 陈大全不屑轻笑，小砸炮隐在袖中，随意抬手“啪”一声，牛三刀大腿一疼，扑通一头杵在地上。 众丐大惊，无人看清帮主招式。 牛三刀倒霉，磕的满头满脸血，捂着腿在地上打滚，瞧着怪吓人的， 他那群手下惯会欺软怕硬，犹豫不敢帮忙。 陈大全也不多言，一手拉驴大宝，一手老堂主小跑上前圈踢： “来来来，老堂主使劲，踹脸！” “唉，对喽...跳...腰马合一...” 老堂主挨许久欺辱，今日翻身报仇，那叫一个不留脚，没两下牛三就崩飞两颗门牙。 众丐鸦雀无声。 良久，牛三软塌塌贴在地上，翻白眼、吐血沫。 老堂主擦擦汗从他身上跳下，转身跪拜陈大全，颤声高呼： “帮...帮主神威，老朽心服口服！” ...... 为让众丐心服，陈大全领着驴大宝外出讨饭，所谓“能讨”。 “醉香居”酒楼，三层高，雕梁画栋，门口往来如织。 老堂主和几个长老，隐在远处巷口，偷偷观瞧。 陈大全对驴大宝道：“大宝，你在酒楼门口蹲着，只瞪眼瞅人。” 驴大宝挠挠头，疑惑问：“蹲着瞅人？” “对，就蹲着瞅，动手坏帮规。” 驴大宝虽不明其意，却听话走到酒楼门口，一屁股蹲下，双手搭膝，绷着脸，直愣愣瞪往来行人。 陈大全叼根草，摆个破碗蹲在旁边。 大宝又黑又凶，板着脸往那儿一蹲，跟尊修罗似的。 行人吓得绕道走，原本要进酒楼的客人，远远看见，扭头就跑。 掌柜的在里头瞧见，脸都绿了，忙带着伙计出来，好言询问： “壮士这是何意，小店可有得罪之处？” 驴大宝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就瞪他。 旁边陈大全轻咳一声，指指破碗。 “原是乞丐，怎这般富贵模样？”酒楼掌柜皱眉嘀咕，满脸疑惑。 他是有见识的，不愿纠缠，更不敢得罪这俩古怪乞丐。 便咬牙叫伙计舀来一碗泔水。 话说泔水可是值钱！原本从不施舍乞丐。 如此一大碗，足见掌柜诚意。 驴大宝震惊不已，低头看看那碗泔水，又抬头看看掌柜的，忽然站起身。 掌柜的以为他要走，刚松口气，却见这黑厮一头撞过来，脑门正顶在他肚子上。 “啊....”掌柜的惨叫一声，飞出两丈远。 几个伙计大怒，上前拉扯，被驴大宝胡抡几下胳膊甩飞。 掌柜的捂着肚子，欲哭无泪。 他想去府衙告状，可如今大军进城，府衙乱成一锅粥，无力照应街市。 但做生意的都晓得，对乞丐不能服软，否则后患无穷。 酒楼只能跟驴大宝耗，希望他饿了便走。 哪知没一会儿，驴大宝默默宽衣解带，要在酒楼门口拉屎！ 掌柜老脸当场就绿了，咬牙切齿低头，恭敬奉上一桶杂面馍，一桶黎薯，一吊铜钱，才打发走这两尊“瘟神”。 第604章 一枚闲子，只盼奇功 陈大全接过铜钱掂掂，朝掌柜拱拱手，捡起破碗离开。 驴大宝系上裤带，拎起东西，大摇大摆跟着走了。 “壮士慢用！慢走！” 掌柜的心疼得直抽抽，仍强赔笑脸挥手。 远处小巷中，老堂主和众长老目瞪口呆。 待驴大宝走来，把桶往地上一墩，众丐一拥而上，抓着馍馍黎薯就啃，边啃边夸： “帮主聪慧！护法威武！” ...... 陈大全领着驴大宝，挑城中富户依样画葫芦。 米店、布庄、油铺、书肆、胭脂铺...两人啥也不说，往门口一蹲，敲敲破碗，伸手就讨。 城中商铺倒了血霉。 赶又赶不走，打又打不过，府衙也没人管。 好不容易等得不耐烦了，那铁塔般的黑脸汉子，一言不发解裤带要拉屎。 掌柜们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奉上孝敬。 唯独那胭脂铺，出了岔子。 旁的铺面不论，那胭脂铺客人，往来都是夫人小姐。 若叫男人在门口拉了屎、坏了名声，往后哪家女眷还会再上门？ 胭脂铺女掌柜原本做过压寨夫人，三十来岁，生得白净，性子却烈。 她见两人往门口一蹲，吓跑女眷，当即叉腰开骂： “哪儿来的泼皮！敢在老娘门口撒野！” “你个黑炭头，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吃素的？！” 陈大全和驴大宝蹲在门口，也不言语，齐齐仰头痴笑。 女掌柜一愣，更是暴怒。 她心中有盘算，怕一次低头，往后日日被拉屎威胁。 故高低不愿服软，骂的特别凶。 一盏茶后，驴大宝默默起身，开始解裤带。 女掌柜强装镇静，掐着兰花指冷笑：“解啊！有本事你拉！”、 “老娘见多了，吓唬谁呢？” “看老娘不塞你嘴里！” 驴大宝吓一激灵，露半拉腚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女掌柜得势，索性往地上一瘫，双手拍腿哭嚎： “哎呦喂...天老爷不开眼，欺负人啦！” “俩丑乞丐欺辱我一个娇滴滴小娘子...天理何在...” “......” 她这一嚎，邻近三条街行人赶来看热闹。 驴大宝终究是要脸的，默默提上裤子看向陈大全，眨眼求救。 陈大全呵呵一笑，随意挥手比划两下。 驴大宝恍然大悟，忙黑着脸坐到门槛上，猛一巴掌，拍碎脚边数块灰砖。 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 女掌柜骂声戛然而止。 驴大宝不停手，左右开拍，“嘭嘭嘭”门前一片灰砖碎成渣。 女掌柜低头看看碎砖，抬头看看驴大宝，愣了片刻，忽然眉开眼笑： “哎呀呀~两位壮士辛苦了！” “快快快！小翠，上茶！” 话音未落，她“嗖”的从地上跳起，一溜烟跑回铺子里。 不多时拎出一袋黎薯，还有两吊铜钱，双手奉上：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壮士真乃神力！” ...... 最后一处，两人蹲在妓院门口。 妓院老鸨更好不惹，做这行当的，都有泼皮照应。 但眼下大军入城，局势不明，泼皮也是机灵的，都窝在家中，怕被砍了立威。 老鸨虽没了援手，妓院里的龟公小厮又奈何不了黑壮汉。 老鸨眼珠一转，冲那些姑娘喊：“都愣着作甚？上！挠他们！” 一群莺莺燕燕呼啦啦冲上来，伸手要往两人脸上招呼。 陈大全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瓷瓶，转着圈乱洒。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 “哎呀...什么味儿！” “臭死了臭死了！” “呕，快跑快跑！” 姑娘们捂着鼻子，咒骂着四散而逃。 老鸨子也被熏得两眼翻白，扶着门框干呕。 鲱鱼罐头汁，恐怖胜粪水百倍，神仙难挨。 老鸨子一边吐一边骂：“你...你个遭瘟的...竟敢下毒...” 两人贱兮兮摊手，又往门口一蹲。 老鸨子看着吐成一堆的姑娘，终于败下阵来。 龟公从楼中捧出几尺布，往陈大全怀里一塞：“眼下只有此物！请好汉赐解药。” 屁的解药，臭味缠绵半月才会消散。 但陈大全装样子，随意取了瓶白水送出。 ...... 拿下妓院，两名恶丐名动全城。 驴大宝拖着一架板车，陈大全走在前头。 二人再去其他店铺，都来不及蹲，掌柜伙计便讨好奉上施舍。 如此半日功夫，陈大全和驴大宝讨来的吃食物件，比峦兴分堂三个月讨的还多。 众丐诚信拜服。 破庙堂口，大大小小乞丐，正狼吞虎咽吃着。 陈大全凛凛立于石阶顶，手中“福吃棍”往地上一杵，扬声道： “诸位兄弟吃着喝着，本帮主说个紧要事儿！” 众丐嘴中不停，齐刷刷望向他。 陈大全清清嗓子，一脸忧国忧民状：“本帮主此番，是追随慕容白大人打天下来的！” “慕容白大人你们晓得不？王族正朔，心系丐帮！” “那慕容术狗造的，毒杀亲爹，也配当国主？” “......” 众丐窃窃私语。 陈大全顿顿，眼神扫过院子，接着肃声道：“本帮主如今是‘除贼安民军先锋大将’！” “这一仗，必胜！” “日后本帮主必封异姓王，兄弟们还愁没饭讨？” 众丐眼冒精光。 听闻自家帮主搭上王室起兵，心思活络起来。 陈大全满脸诚挚，又忽悠了一番，开始封官许愿：“峦兴分堂堂主何在？” 干瘦老者抛去伪装，腰杆笔直，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属下在！” “本帮主封你为‘圣棍一等护法’、‘帮主特使’，替本帮主暂领丐帮！” 峦兴堂主大喜，连连叩头。 随后，整个丐帮峦兴分堂，凡是有些名头的，都被封官许愿。 “尔等拿了本帮主名头，传令各堂，暗中散播消息。” “言慕容白大人仁德，慕容术残暴。并鼓动百姓，择机生乱，传递消息。” “若立大功者，可赐讨饭金碗！” 众丐轰然应诺。 ...... 半个时辰后，陈大全与驴大宝离开破庙。 隐在四周的霸军亲卫现身，护着二人钻入马车。 驴大宝抱个破木盆，里面装了今日讨来的各种吃食。 这厮也不嫌弃，挑挑拣拣吃着，疑惑问：“公子，这帮乞丐，真能顶用？” 陈大全倚靠软垫沉思片刻，温声笑道：“总不好无视圣物不利用一番。” “丐帮，乃随手一闲子，不期大用，只盼奇功，姑且试之。” “今夜全军好生休整，明日清晨拔营。” 第605章 乌庭山 峦兴郡城一夜休整。 翌日天色微明，城内外霸军便拔营，继续东进。 那赖赌的郡守，赌品虽不堪，官声却尚好，故陈大全没砍他脑袋。 且这厮机灵，能屈能伸，及时拜在慕容白脚下，改旗易帜。 陈大全倒不在意他是否忠心，一个见风使舵的小官，无关大局，有本事庇佑一方百姓即可。 此次征北凉，与先前征蛮族大不相同。 蛮族散居草原，信神狼、崇勇武，可迷信分化、挑动内斗、大开杀戒、扶持傀儡。 北凉却不然。 慕容氏享国四百余年，少有昏聩君主。 历代君主或长袖善舞、折冲樽俎；或勤政爱民、夙夜不懈；或知兵善谋、拓土开疆。 亦有隐忍藏慧，深谋远虑布局百年者。 无论善恶智愚，皆可谓励精图治，令人惊叹！ 四百年来，北凉在蛮国与大渊夹缝中存续至今，靠的便是这份“不得不治”。 对北凉百姓而言，慕容便是北凉，北凉便是慕容。 这念头，已经刻进骨子里。 故慕容白极重要，只因他姓慕容，身上流着慕容氏血。 不论大宗小宗、嫡脉支庶，有“慕容”二字傍身，便足以让百姓认他这个主。 兵入北凉以来，所过村镇，百姓之所以未揭竿抵抗，反多顺从，皆因霸军一路打着“护送慕容白归国”旗号。 北凉百姓不在意慕容家争权夺位，只在意国主是否为慕容氏。 若非如此，先前边界两座大营，所遇郡县城池，地方守军不会挨几下揍就或撤或降。 如此种种，方有今日之势。 ...... 大军沿一条官道行军。 先锋军一辆皮卡中，驴大宝正瞪大眼仔细开车。 后排，崔娇头枕在陈大全腿上，晃晃悠悠打盹。 昨日初秋一场小雨，引来丝丝凉风，冰凉沁人空气从窗外吹入，拂动崔娇乌长睫毛。 陈大全嘴角微翘，手指勾勾她鼻尖，扭头望向远处。 入目山岭绵延，层层叠叠，有些长满树木，尚显葱翠。 更多的却光秃秃，或黑或褐或紫红，赤裸裸卧在天地间。 偶有几只山鹰掠过，在荒芜山巅盘旋，平添几分苍凉。 陈大全看得入神，恰慕容白骑马凑到车边，顺着他目光望去，轻声道： “大哥有所不知，那些不长树木的山岭，底下多有矿石。” “哦？”陈大全来了兴致。 慕容白多年经商，对北凉物产如数家珍，缓缓道来：“北凉美玉，天下闻名，山中玉矿最多。” “此外还有诸多宝石、石青、铜铁...” 他顿了顿，指着远处一座黑沉沉山岭：“那座山便是铁矿征兆。” “北凉威名赫赫的风牙刃，便出自这样的铁矿。” 陈大全眯眼望着那座黑山，若有所思。 崔娇在梦中嘟囔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 陈大全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几份文书，翻开细看。 是军中刚送来的探报，记着前方地形、驻军、粮草等信息。 看了一会儿，窗外再次传来马蹄声。 梁清平骑马凑到近前，轻声禀报：“共主，明日午后，便可抵达乌庭山。” “乌庭矿场，乃北凉三大铁矿之一，对朝廷极为重要。” “其中矿工矿奴上万，朝廷设有大寨，驻军八千看护。” 陈大全点点头，目光落在文书上那“乌庭”二字，沉吟片刻，舒眉轻笑： “既然遇上了，总要去搅和搅和。” “能占下最好，若占不下，也得叫它乱一阵子。” 梁清平应一声，拨马而去。 ...... 一路无话。 第二日晌午，遥遥望见那乌庭山。 此山绵延三峰，横卧在大地上，中间一峰最高，两侧稍低，远远望去像一座笔架。 其山体敦实厚重，呈深褐色，透着股苍凉气。 “这便是乌庭山。”慕容白策马上前，指着那山，“山脚下便是矿场和大寨，地势高，若要过去，需走一段极长上坡路。” 陈大全手搭凉棚望望，点点头：“五里外扎营，先探探。” 军令传下，霸军寻处平坦地安营。 斥候、无人机四出，往山脚方向探查地形。 ... 营地不远处，竟有一处小坊市。 说是坊市，其实简陋得很。 稀稀拉拉二三十座木屋木楼，歪歪斜斜挤在一处，屋顶铺茅草树皮。 坊市边，一群粗衣百姓正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见霸军扎营，既不跑也不躲，就那么看着，眼里满是好奇。 陈大全来了兴致，冲驴大宝、慕容白招手：“且去瞧瞧。” 牛爱花本欲阻拦，奈何陈大全与驴大宝勾肩搭背，转眼走到营边。 他只得点出几名亲卫，匆忙追随而去。 ...... 坊市简陋似贫民窟，只一条街，沿街各家屋前支木板，摆些粗陋货物。 摊主有老有少，有的缺胳膊，有的瘸腿，瞧着是矿上退下来的，殷勤推销自家货物。 陈大全几人边走边看，只笑眯眯点头。 那些摊主也不恼，依旧讪讪陪笑。 不消一盏茶，几人行至街尾。 这里有间茶铺，门口支着两张糙木桌，几条长凳。 一头发花白的老人见有客来，忙起身招呼： “几位客官请，小店有粗茶，虽不金贵，解渴是够的。” 陈大全和善一笑，在桌边坐下。 驴大宝、梁清平、慕容白跟着落座，几名亲卫散在四周警戒。 老人麻利地端上几碗茶，茶汤浑浊，飘几片粗老茶叶。 陈大全端起来喝一口，涩，带股霉味，难以下咽。 他放下碗，随口跟老人搭话：“老丈，这坊市开了多久了？” 老人笑呵呵道：“回客官话，有些年头喽，老头子我来这儿卖茶都十年了。” “哦？可是为矿上那些人做买卖？” “可不是嘛。”老人一边擦碗一边说，“矿上那些矿工矿奴，吃喝用度，总要从外头采买。” “还有些没处去的伤残矿工，便在这儿搭个屋子，做点小买卖。” “一来二去，便成了这么个地方。” 陈大全点点头，又问：“矿上那些人，日子过得如何？” 老头儿叹口气，摇摇头：“客官是外乡人吧？矿上的活儿，苦着呢。” “一天到晚钻洞，不见日头，死病残伤常有。” 陈大全手指轻敲桌面，沉思片刻，又问：“矿上守军如何呢？凶否？” 老人一脸感激神色，感叹道：“不凶，只要不逃不闹，便是安稳的。” “巍将军治军严明，士兵从不苛待奴工，是个好官。” “乌庭山上下都敬重他呐，若非巍将军在此驻守，不知要死多少人。” 陈大全眉头轻皱，与左右对视一眼，又闲聊片刻，得了些信息，便欲起身回营。 恰在此时，一个中年汉子背个藤筐，一瘸一拐走进茶铺： “掌柜的，来壶茶。” 第606章 晚辈诨号‘溜达王\’ 汉子瞧着四十来岁，穿粗麻布衣，趿拉双露脚趾破鞋。 脸上虽脏兮兮，却挂着笑，乐呵呵的。 他走坐到邻桌，放下藤筐，从怀里摸出铜板，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老人沏一壶茶，端到其面前：“四文。” 中年汉子摊开手，就他娘俩铜板，穷鬼。 老人似乎见怪不怪，利索展开两只陶碗倒满：“呐，半壶也卖！矿工贫苦，老头子我晓得。” 中年汉子悻悻一笑，老人弓着腰坐回灶前。 “咕噜噜~~”，汉子牛饮，随即盯着俩空碗吧唧嘴，意犹未尽。 陈大全初始觉得好笑，但打量几眼后，忽然脸色一沉，拍出块碎银： “掌柜的，再给这位兄台沏壶茶，我请。” 老人看看陈大全，又看看那中年汉子，笑着点头： “得嘞，这位客官请了。” 中年汉子也不见外，骚包捋捋鬓角杂毛，抱拳道谢：“多谢小兄弟！” 新茶上桌，汉子拎起壶起身，凑到牛爱花身边，边眨眼边用屁股蹭他。 “哎...？哎哎哎？” “你作甚呐！”牛爱花汗毛炸起，惊叫一声，嗖的跳起刺出一记直拳。 汉子随意歪头躲过，笑呵呵夸赞：“真乃猛士，不错，不错！” 哗啦啦...一阵桌椅晃动。 驴大宝、慕容白以及几个亲卫齐摆开架势，龇牙咧嘴，要围殴这色胆包天的“相公”。 “丢人玩意！都他娘给老子住手！！” 陈大全冷喝一声，众人强止住动作。 慕容白长凳挥至半空，险些扭到腰，一张俊脸煞白。 大宝这憨货也不嫌烫，蒲扇大手掴着茶壶，刚要甩出去。 牛爱花抿嘴，委屈巴巴看向陈大全，一脸不解。 陈大全脸色沉沉，意味深长道：“花儿啊，站到本公子身边，请这位兄台入座。” 汉子闻言哈哈一笑，自顾自坐下，隔桌相对。 四目相交，二人眼中皆满满打量意味。 方才牛爱花那一拳，寻常人可躲不过，此人轻飘飘躲过，是个高手！ 良久，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小兄弟是外乡人吧？这乌庭山偏僻得很，寻常可没人来。” 陈大全面露揶揄，阴阳怪气道：“晚辈诨号‘溜达王’，最喜溜达，今日恰到此处。” 汉子被噎得一愣，两条浓眉一上一下，瞧着颇搞笑。 陈大全心中腹诽：哼，装腔作势，老子定叫你这羞答答的玫瑰，轰隆隆的开。 汉子讪讪端起碗，咕噜喝口茶，笑呵呵道：“小兄弟这随从，可不像寻常人呐。” “自然！兄台两眼若不瞎，瞅瞅！”陈大全说着，朝大营方向扬扬下巴。 “那嘎达，几千精壮小伙，都是一同来乌庭山溜达的。” “兄台老当益壮，若想‘鸡情澎湃’，必会得偿所愿！” 汉子闻言，脸红了又绿，绿了又青，哆嗦嘴唇试探问：“何为‘鸡情’，哪种‘澎湃’？” 这驴大宝晓得，《霸言霸语》中有释义，忙大吼一声抢话： “嘿，撅屁股哩！” 吼声传遍坊市，引得人好奇张望。 茶铺中更是爆出嚣张狂笑：“哈哈哈...！” 陈大全几人笑得拍桌子、捂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全然一副泼皮做派。 受不了啦，崩溃了。 汉子不装了。 他腾的跳起，气势汹汹，须发无风飘动，厉喝一声： “呔！陈霸天，尔欺人太甚！” 陈大全从不尊老爱幼，“啪~”猛拍桌子站起，一脚踹翻条凳，撸起袖子骂骂咧咧： “啊呸，小老子混天混地，怕你个挖矿的？！” “慕容巍，乌庭山守将，是你不是？” “想拿小老子寻乐？回营再吃三年屎吧！” “......”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嘲讽意味满满。 茶铺老人缩着脖子藏在灶台后，一脸不敢置信。 至于驴大宝几人，光顾着痛快，笑岔气才意识到‘慕容巍’三字。 随即脸色一变，稳住心神，抽刀举枪，将慕容巍围在圈中。 牛爱花举着AK，拿枪管嘚瑟戳人家脑门，恨恨嘟囔：“叫你蹭...叫你蹭...” 恼得慕容巍额头青筋乍起。 陈大全一手捋胸口，一手挥散几人，贱兮兮问： “将军所为何来？是降是战？” 慕容巍并不答话，而是愠怒发问：“老夫守矿十年，深居简出，连这茶铺老翁都不识得我。” “你如何...” 话没说完，陈大全便不屑答话：“媚眼舒展，眸光内敛，脊背如松，行止有风。” “最紧要的，你一双破鞋，脚趾却干净。” “更有一口大白牙，想必日日用青盐刷洗吧。” 慕容巍苦涩一笑，散去气势，坐回桌前： “我乌庭矿场，背靠乌庭山，八千风牙精锐，依凭地势，铁桶一般。” “你，打不下。” 这话硬气，却透着股底气不足。 陈大全眯眼看向对面，跟看傻子似的。 随即甩出个眼神，牛爱花会意，“哒哒哒”朝茶铺外空地扫射一番。 火光喷吐，街面被子弹砸起阵阵烟尘。 牛爱花又跳到街上，朝坊外甩出一颗手雷，爆炸声惊得慕容巍眼皮直抖。 “老哥哥，晚辈便靠此等手段，不出一个时辰攻破倚山城。” “可叹慕容铮老将军，携少将军死于乱军中，晚辈厚葬之。” “这信儿，老哥哥应当收到了。” “如何，乌庭山，选哪条路？” 陈大全收起戏谑，一脸严肃问。 茶铺中，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盯着慕容巍。 话说他这一支血脉，离嫡系更远，常年在外守矿，亦对王都纷争从不关心。 投效慕容术还是慕容白，只是一桩买卖。 恰在此时，慕容白这块面团，终于硬气一回。 他突然一脸诚挚握把住慕容巍肩膀，眼泪汪汪道： “呜呜...十九太叔公...侄孙想您啊...” “太叔公若起兵响应孙儿，待您老了，孙儿给您端屎端尿，摔盆送终...” 众人傻眼，什么玩意儿？ “滚你娘的！老子且能活呢！！”饶是慕容巍脾气好，也没忍住啐慕容白一口。 慕容白吐面自干，依旧没脸没皮。 这厮方才偷偷翻族谱，好一通找才捋清关系，立马开演。 一番胡搅蛮缠，封官许愿。 慕容巍一咬牙，于茶铺中心甘情愿写下投效书，签名落章。 随后，陈大全几人将枪口从他脑门上挪开，笑得灿烂： “哈哈！老巍兄弟啊！” “速引我霸军，去矿场瞧瞧！” 第607章 好大一笔“财货” 慕容巍早知倚天城失手，慕容铮战死，这厮在权力场中浪荡多年，也是个精明的，哪有对敌之心？ 无非想探探口风，虚与委蛇，哪能不晓得五里外那支人马便是霸军。 只是他要耍机灵，却被陈大全胡搅一通，落个狼狈。 更是被那骇人“仙器”，齐齐顶在脑壳上，吓出一身冷汗。 于是半推半就，恨恨写下投效书，被绑上贼船。 而慕容白，先前他是打听过的，虽一直经商，却性子温和，有君子之风。 怎今日茶铺一见，跟他娘泼皮一般？ 口口声声端屎端尿，养老送终，没脸没皮。 定是在北地与陈霸天厮混，被拐带坏了秉性。 ... 且说慕容巍被压着离开坊市，先去到霸军中，陈大全几人带着见了皮卡、无人机、装甲战车、开山刀、钢盔等。 慕容巍真真血冲眉心，一双眼通红，这摸摸那看看，絮絮叨叨问个不停。 “真...真是仙家手段啊~” “单那小屋一般墨绿巨兽，足有五头，只静静窝在地上，地面被压出深痕，凶悍气势遮都遮不住。” “头生犄角，唤‘机关炮’，口吐雷丸不停，可崩山裂金。” 慕容巍耳听陈大全嘚瑟介绍，心中翻江倒海，惊叹连连。 单那作为辅器的开山刀，锋利坚韧都不输风牙刃。 慕容巍最终垂头丧气，心服口服，也庆幸没有盲目开战，原本他还想埋伏一手霸军，如今想来，如芒在背！ 片刻后，半数霸军由慕容巍引着行向山脚。 乌庭山，当先有乌庭大寨护在前面，其后便是矿场。 慕容巍趿拉着破鞋立在寨门前，朝寨墙上如临大敌的守军吆喝一声，门便吱呀呀开了。 陈大全暗自思量：这厮倒颇得军心。 乌庭大寨便是慕容巍，慕容巍便是乌庭大寨。 接下来之事，并未横生枝节。 慕容巍换下破衣，整理仪容，披甲佩剑，擂鼓聚将，列兵于校场，率八千风牙精锐正式投效慕容白。 演武台上，慕容白一人伫立在前，看着威势凛凛，跪伏脚下高呼效忠的大军，一时心神激荡。 这一刻，他骨子的血真正沸腾起来。 这一刻，他对玉川王城那把椅子，真正渴望。 随波逐流的人呐~野心终被点燃~ 陈大全叉腰站在侧后方，原本嬉皮笑脸，无意中瞥见慕容白眼角精光，不由心中一震： ‘我这小老弟，以后能如巴鲁鲁那般乖巧吗...’ ...... 为彻底震慑军心，霸军带了两辆装甲战车入寨。 宽阔校场中央，轰轰嗡鸣声响起，两头巨兽横冲直撞，履带碾过地面，卷起泥土碎石，留下恐怖压痕。 庞大身躯裹挟摧城拔寨气势，轻易将场中训练用器械撞成碎块。 更有机关炮喷吐火舌，“吼声”如雷，打得寨边山壁碎石迸溅。 再有霸军士兵跟射两发火箭弹，硬生生将山壁“劈”出个凹坑。 乌庭兵将，愣愣看看腰间军刀，再看看巨兽山壁，人人脸色惨白： “天老爷...仙家手段，恐怖如斯...” “大帅率我等投效，真真救我等性命！” “正是，正是！” “哼，昨日言战那几个，今夜摸到帐中，好生揍一顿。” “......” 士兵畏畏缩缩散去，几个将领暗自商议，要教训不开眼的同袍。 ... 随后，慕容巍携两名参军、矿场管事，引着陈大全等人看了矿场。 乌庭山脚，一排五六个洞口，皆是矿洞，蜿蜒伸入山腹、地底。 无数矿工像蚂蚁一般，或背藤筐，或推拉木车往来洞中，运送矿石。 空地上，更多人各自忙碌，监工兵丁腰挎军刀，来回巡视。 陈大全细细扫过，暗暗称赞：‘矿工虽疲累，却并无怨怼神色。’ ‘监军手中未持藤鞭，可见平日不曾随意鞭笞。’ ‘即便矿奴罪囚，只以囚衣分辨，未有镣铐加身，与寻常矿工无异。’ ‘慕容巍，是员良将啊！’ 若慕容铮是刚直不折的宝剑，那慕容巍便是可堪雕琢的玉石。 谁也想不到，今朝守矿场、穿破鞋的慕容巍，多年后会追随霸军，一路打破南疆，打入东海... ...... 仔细巡视过矿场，一行人并未发现疏漏，也没甚可指摘的。 原本憋着劲，想给慕容巍挑毛病的牛爱花、梁清平等人，心中真有了几分佩服。 矿场西侧一片隐秘空地中，是冶铁铸兵所在。 几十座土高炉矗立，炉顶不断冒出黑烟。 工匠们赤着胳膊，被炉火映得通红，用铁锹将石炭铲入炉口。 几个壮汉合力推动巨大皮囊风箱，风“呼哧呼哧”鼓入炉底。 铁水缓缓流出，像一条赤红火龙，炫目耀眼！ 不远处的兵器作坊里，工匠们围着生铁锭，反复锻打。 “叮叮当当”，火星四溅，锤击声密集如雨。 工坊角落，一排数十间石屋，有兵丁严密看守，是存放兵器所在。 慕容巍令人齐齐打开，一间间巡视看去，入目整整齐齐、满满当当，除少数箭头、矛、槊等杂器，其余皆是风牙刃。 乌庭铁矿，不愧是北凉三大矿！更是一座兵器厂，放眼天下也能排上名号。 “老巍呀，你这厮心怀不轨啊~” “这许多刀兵不往朝廷送，意欲何为？” 陈大全眉角轻挑，笑得意味深长。 慕容巍吓一激灵，忙做忠心状，胸脯拍的砰砰响：“共主、国主明鉴，老臣一片丹心，忠于北凉，忠于王室！” “从未有不臣之心呐~~” 说罢，这厮还装模作样擦擦眼角，一副受委屈样子。 但内里却心惊肉跳，乌庭山远离王都，慕容巍与慕容铮一样，均是多年地头蛇。 他这一脉人，把着乌庭山几十年，怎能没有些弯弯绕？！ 不说私采私卖矿石，便是暗中囤下的兵器，还有几地窖呢。 便是那杀头灭门的铁甲，这厮都偷偷存了三百副，真真胆大包天！ 北凉动荡，天下纷乱，凡是有本事、有心气的，哪个不留些后手？ 自古起事，粮草兵械最重，兵员却最容易得！ 为何？ 都他娘活不下去了，给口饭吃，咱就跟你走啊，给你卖命啊... 慕容白多年经商，见惯人心，此时不好揭破，忙温声安慰。 他心思九转，暗自思忖：‘最先投效自己的领军大将，万不能生出嫌隙啊！’ 陈大全不愿见慕容巍坐大，更有心取这一笔“财货”自用，便没那好糊弄。 他忽的变脸，横眉怒目，厉声喝道： “呔！你这厮，忒不老实！” “大宝，爱花，将他裤子扒喽，寻根铁条抽，烧红些...” 第608章 鹰狐之姿，北凉得人 驴大宝、牛爱花大喜，忙上手扒拉，可谓“手熟尔。” 慕容巍跟吃了屎一般难受：天老爷，这一群什么人啊？粗鄙，嚣张，不当人子... “且慢！且慢！”慕容巍捂着裤裆左右横跳躲闪。 几个乌庭兵不忍直视，红着脸默默低头，老神在在瞅脚尖。 “唉唉唉...！共主息怒，老臣方才话没说完呐...” “还有...还有...老臣正欲献给共主与国主...” 慕容巍满头大汗，秃噜出一长串话。 眼看一名霸军亲卫，兴冲冲举根红铁条跑回，慕容巍怪叫一声： “快！去地窖！” ...... 喔嚯~！！ 众人举着火把，站在好大一处地窟中，目瞪口呆。 眼前堆积如山的兵器，不知凡几。 慕容白愣愣看向慕容巍，神色复杂，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陈大全四下走过一圈，掀开几具木箱，抚摸件件铁器，暗道： ‘慕容巍，藏的挺深啊。’ ‘且再吓他一吓，高低叫他吐干净喽，从来开矿的，哪个不是土豪！’ 不等陈大全开口，驴大宝倒先不乐意了，瓮声瓮气开口： “你管这叫地窖？” “跟这一比，俺西岭山庄囤菜那个，岂不是个小土坑！” “你这厮，该挨揍哩。” 瞅着黑壮汉瞪自己，慕容巍心中叫苦不迭，连连告罪，说自己言语有误。 陈大全肃着脸走回，二话不说一柄手枪抵在慕容巍脑门，淡淡开口： “人无信不立，本共主以身作则，最重诚信！” “将军虚与委蛇，着实难叫人心安。” “本共主只问一次，还有几窟？另有多少钱粮？” 慕容巍立在原地，感受额前冰凉，一双苍目牢牢盯着陈大全。 良久，此人长吐一口浊气，周身气势剧变，跳脱神色不再，刹那似一口沉稳深潭。 周边几人均察觉异样，纷纷投出诧异目光。 慕容巍缓缓抬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枪口，幽幽感叹： “陈共主好手段，本帅一场做戏，倒像个丑角了。” “我一脉族人，守护荒僻矿山，苦心经营几十年，总要留些家当傍身。” “此处与地面那些，共主尽管取走。我乌庭山，依旧尊奉新主。” “但，不会随霸军出征作战。” 天下第一矿，多少人眼红！若无强硬手段、玲珑心思，能坐稳那帅位？ 慕容巍敢只身乔装试探，轻易躲过牛爱花重拳，可见内外功夫不弱。 按他谋算，尊奉新主只是一笔押宝买卖。 霸军胜败，没甚紧要，他都有后手保住自己地位。 之所以装疯卖傻，无非怕北地几个癫人，一怒把乌庭山屠了。 但要掏空乌庭底蕴，慕容巍也是不依的！ ...... 两人相对而立，目光如电，重新相互审视。 北凉百姓，人人都说那倚山城中的慕容铮是一国柱石。 殊不知，能搅动风云的人物，不显山不露水，窝在这荒山脚下。 这厮靠着乌庭铁矿，蓄刀兵、积钱粮、收人心，可谓进退有据。 突然！驴大宝、牛爱花齐齐闪身，猛然窜出将陈大全拎到两丈外，护在身后。 “公子，这厮变成另一个人了哩。” “他若想，方才能一指头戳死你。” 驴大宝黑着脸，心有余悸开口，牛爱花眉头拧成疙瘩，随声点头。 陈大全心中虽七上八下，却并未惊心。 果然，慕容巍嗤笑一声：“本帅非不智之人，两位将军小觑天下英雄啊。” 他心中盘算，陈霸天哪怕流一滴血，霸军许会将乌庭山“劈”成平地。 那甚“仙器”再眼热，也落不到他身上。 与虎同行，相互忌惮，恰在其处。 一句“小觑天下英雄”，透着三分威胁，三分忠告，一丝不屑... 慕容白不想场面崩坏，强住心神，跳出来说和： “哎呀呀，义兄心宽似海，巍将军丹心如日。” “凡俗杂事，日后再议。眼下当去吃酒，不醉不欢！” 慕容巍借坡下驴，瞬间换副笑脸，变回轻佻模样，似个憨汉子乐呵呵立在原地。 陈大全心念如电，迅速盘算关窍：‘此人心思如渊，不晓得多少后手。’ ‘剩余刀兵钱粮，定不在此处。英雄不畏死，又拷问不得。’ ‘罢了，先取眼前之物，日后再揉搓他，收入麾下。’ ......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出地窟，似久别重逢老友。 陈大全一口一个“老巍哥哥”叫的亲热。 慕容巍不敢逾矩，仍口口声声唤共主。 大寨厅堂，一场酒宴吃的心思各异，当夜半数霸军留守乌庭矿寨。 陈大全带驴大宝、慕容白回霸军营地休憩。 翌日，霸军清点所献刀兵器械，记录在册。 眼下没法子用空间一收了之，陈大全便令慕容巍派兵送往倚山城。 慕容巍心如明镜，不做多问，并立军令状许诺一柄刀都不会丢。 陈大全欣慰点头，拍拍其肩膀：“是也！若数目不对，本共主将引九天玄雷，荡平乌庭山。” 慕容巍讪笑：“共主言重了...” ...... 乌庭山下，山风吹拂，巍子旗飒飒作响。 慕容巍带领一众将领，立于寨门前，遥望霸军东去。 风卷着铁腥味拂过脸颊，这位“狐狸”统帅，眼神明灭不定。 “多派斥候，我乌庭山是否出兵，需看后事。” 沉声丢下这句话，慕容巍阔步走回军营。 ...... 霸军蜿蜒行在荒野中。 驴大宝把着方向盘，一脸不忿，试探问道： “公子，那慕容巍好生古怪，怎不整死他？” 崔娇早听闻寨中种种，从后座探身，支着耳朵好奇要听。 副驾位上，陈大全正擦拭手中的柯尔特，赞许道： “慕容铮、慕容熙、慕容巍...北凉得人，不可轻视。” “地窟那句‘小觑天下英雄’，真真给你我提醒，莫要依仗器利，骄狂大意。” “慕容巍有鹰狐之姿，可用！” 驴大宝撇撇嘴，从怀里掏出块黎薯，吭哧吭哧狂啃。 恰好，梁清平骑马凑到车窗外恭声禀告： “共主，再有三日，便至北凉心腹‘无归城’。” “过此城后，转道向北，可直取玉川，途中几座关隘城池，想必挡不住我等。” 梁清平语气轻松，陈大全却不敢大意。 “无归城”，这名多硬啊，不吉利。 此城艰险，远胜倚天。 当年大渊南路主力，一路打到此城，却埋骨三十万败走。 故“无归”二字，得于大渊无数丧子失夫百姓。 ...... 无归城，旌旗蔽日。 北凉北路兵马，浩浩荡荡，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国主有令：无归城下，围杀霸天。 第609章 屠村 一路向东，两日来没甚风波。 第三日清晨，霸军才拔营不久，有斥候忽然飞驰而回，脸色煞白： “报...前方...一村庄被屠。” 陈大全几人正骑马上，逼着慕容白翻族谱，寻些能拉拢的族亲，闻言皆是一愣。 “走，去瞧瞧...” 及至村前，饶是众人见惯生死，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村庄不大，不过五六十户人家，此刻似人间炼狱。 屋舍烧成残垣断壁，地上血流成溪。 村口大树下，吊着几具尸首，随风晃晃悠悠。 地上横七竖八铺满死人，老少青幼皆有，均是刀伤，死状凄惨。 村边一处岔口，十几个妇人衣衫破碎，死不瞑目。 陈大全等人脸色铁青，牛爱花忙翻身下马，带兵查看后禀告： “刀口整齐，刀刀毙命，是惯于厮杀的老手。” “凶刀厚重且长，不似寻常贼匪所为。” 慕容白闻言身子一颤，似乎想到什么，嘴唇哆嗦欲言又止。 霸军搜遍全村，无一活口，没甚线索，只能沉默离去。 大军继续前行，未出十里，又见一村，同样被屠。 及至午后，接连三个村子，皆是鸡犬不留。 陈大全心往下沉，连派数路斥候往四周查探。 两个时辰后，斥候陆续回报，方圆数十里，十数个村落，尽数被屠。 众心腹惊怒，面面相觑。 陈大全眉头皱成疙瘩，思索片刻后，阴着脸挥挥手，大军继续前行。 ... 终于，前方现出一座县城。 城墙不高，密密麻麻站满人，有县兵，有百姓，手持棍棒锄头，个个怒目圆睁。 城头一面白旗呼啦啦展开，上书八个大字：“慕容白贼，残害百姓”。 一个县令模样老者，须发皆张，指着霸军破口大骂： “慕容白！尔身为王室，不念宗庙社稷，勾结外贼，屠我百姓，毁我村寨！尔与禽兽何异！” 老者骂完一阵，胸膛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十几息。 随后又指着立在车顶的驴大宝骂道： “陈霸天！尔假借仁义，实则豺狼！屠我北凉子民，天理难容！” “老夫今日便死在城头，也绝不叫尔等贼子过城一步！” 正一门心思嚼干枣的驴大宝委屈巴巴，扭头看向身边的陈大全，瓮声道： “公子，这老头儿眼神不好，欺负人哩。” 陈大全咬牙切齿，终于确信屠村与慕容术有关，是给霸军泼脏水呢。 “心真狠啊...”如此想着，陈大全左手将喇叭凑到嘴边，右手高举挥舞： “嗐，老县令....晚辈才是陈霸天呐。” “旁边这个是憨子，你莫骂他。” “屠村恶行，非我霸军所为，是那遭瘟的慕容术作恶！这厮没屁眼...” “......” 北地混子们虽行事嚣张，没脸没皮，却是有良知的，纷纷七嘴八舌跟着喊话。 可惜城头那些军民是不信的。 他们只晓得，霸军一路东来，治下村庄被屠，百姓被虐杀。 血海深仇，便是豁出命也要报。 无奈，慕容白只身亲到城下，声嘶力竭解释，城头却只回以石块箭矢，以及更猛烈的咒骂。 陈大全望着这座破败小城，心中五味杂陈。 此城挡在去无归城途中，若强攻，一炷香便能破。 可破城之后呢？ 一城百姓怀玉石俱焚之意，难道都杀了？ 正踌躇间，昨日远派的斥候疾驰而归，肃声禀报： “禀共主，无归城下，聚北凉兵马无数，旗号十余路，有决战之意！” 陈大全心头一凛，眼中射出寒光，咬牙下令：“轰了四门，绕路走。” “若有人敢追，尽数射杀！” 牛爱花应声领命，四辆皮卡载兵疾驰而出，携火箭筒将各城门轰塌。 城头顿时大乱，哭爹喊娘声一片。 霸军却不进城，绕城而过，卷起漫天烟尘。 城上军民慌乱半晌，待霸军驰远才有人喃喃问：“他们...他们怎不进城？” ...... 却说那无归城，当真是天造地设的险要。 一条无归河自西北蜿蜒而来，在此处拐个大弯，形成一处河湾，像只臂膀将城池揽在怀中。 河水浑黄，滔滔东去，河面宽阔，善泳者难渡。 城池坐落在河湾二三里处，西、南两侧恰以河水为天然屏障。 此外，无归城是座古怪‘圆城’，通体以漆黑山石垒筑，墙高五丈，敦实厚重。 远远望去，像一只黑王八趴在河边。 城东三里，有一座土丘，上下被建造成一处坚固营寨。 说是营寨，倒不如说是一座辅城。 此丘名唤“望归丘”，与无归城互为犄角，卡死东面来路。 至于城北，平坦没甚幺蛾子，但霸军过不去啊！ 霸军自西而来，恰被挡在河外，于是绕河于正南方寻到一处扎营之地。 ...... 陈大全带领心腹在河边撒尿，驴大宝尿的又粗又远，激起阵阵水花，引来众人侧目。 他望着对岸那座黑沉沉大城，好半晌憋出句：“公子，好大只王八精哩。” 陈大全悻悻开口：“没你大...” 众人闻言，默默提上裤子。 ... 此时无归城内外，兵马云集。 城墙上旗帜密集如林，赤的、黑的、青的、白的，各色旗号十余种。 城东望归丘上下，营帐密密麻麻铺出数里。 更远处，还有一队队兵马源源不断开来，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此番北凉倾巢而动，十三路精锐，杂兵无数，共四十九万人马。 ... 城中无归府，亦是用黑色山石所建，方正厚重，威严赫赫。 议事厅极大，能容百人，此刻坐得满满当当。 主位端坐一人，五旬上下，面容清瘦，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正是城主慕容坚。 北凉宗室之中，论打仗，他排首位，尤在慕容铮之上。 他左手一人，是个三十来岁壮汉，浓眉大眼，身形魁梧，乃慕容坚长子慕容虎，人称“铁面虎”，统“虎啸营”。 右手一人，是个白净中年将领，看着像个教书先生，名唤慕容英，统“玄甲营”。 再往下两心腹：慕容豹统“飞熊营”，慕容隼统“苍鹰营”。 此四人，是慕容坚麾下猛将。 厅中十三路大将，有姓慕容氏，也有外姓。 诸将或老或少，或胖或瘦，或凶悍或阴柔，个个都是一方人物。 此刻齐聚一堂，憋着劲儿要分食霸军。 第610章 莫非是一群淫棍？ 慕容坚轻咳一声，厅中顿时安静。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缓缓道：“陈霸天已至南岸，诸位有何见解？” 慕容虎第一个跳起来，瓮声道：“父亲，孩儿愿率虎啸营渡河夜袭，杀他个片甲不留！” 此言一出，厅中传来阵阵嗤笑。 慕容坚脸色不愉，狠狠瞪一眼，慕容虎吓一哆嗦，垂头不敢再出声。 慕容英嘴角浮现不屑，慢条斯理接话：“少城主不可莽撞。” “陈霸天破倚山、降乌庭，岂是易与之辈？” “当以逸待劳，凭河而守，待其师老兵疲，粮草不济，再调大军围杀之！” 慕容隼瞧不上慕容虎一介莽夫，向来与慕容英同进退，忙跟着附和： “英将军所言极是！” “且说那妖人屠村害民，百姓恨之入骨。” “我等只需守住无归城，时日一久，必生变数。” 慕容坚听罢，微微点头，看向厅下首位一独眼大将： “马将军以为如何？” 独眼将军唤“马铁根”，天生神力，硬生生靠两柄铁锤，从小兵卒杀成一军主将。 乃外姓将领中，少数能入慕容坚眼窝的。 马铁根打个响鼻，跟大牲口一般，沉声道：“末将以为，守是要守，但不可一味死守。” “霸天妖军手持妖器，能隔河伤人，不能不防。” “我‘铁根军’愿驻守北岸，谨慎防备。” 慕容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朗声笑道：“铁根儿说得在理！” “传老夫军令，‘铁根军’沿河布防，备沙袋木盾，由城中资军粮草料。” “切勿委屈我铁根儿兄弟。” 听闻马铁根愿当出头鸟，慕容坚心中窃喜，连称呼都改了。 此番会战，国主敕他为主帅，统领各路人马。 但北凉军中从来山头林立，势力错综复杂，个顶个儿是大爷。 若非他出身嫡脉、军功赫赫，众将哪能面上俯首，勉强听从调遣。 若战事顺利，皆大欢喜；若战事不顺，指不定生出甚幺蛾子。 这伙子刺头，各怀心思，各自算计，大多冲陈霸天身上秘密而来。 唯独马铁根几将，出身寒微，嗜战好杀，满心惦记军功。 眼下慕容坚最能倚仗的，只有无归城嫡系十万守军及麾下将领。 ‘此战干系重大，切不可折损自家兵马。’ ‘好叫这些贪心的去磨霸天妖人，老夫再择机出兵。’慕容坚心中如此思量，面上却一副大义凛然模样，继续点将调兵，筹谋军事。 ...... “阿嚏！阿嚏！” 陈大全连打一串喷嚏，随手擦擦鼻涕抹在旁边慕容白胸口： “哪个龟孙念叨老子呢？” 慕容白呆呆低头，瞅见胸前亮晶晶一坨，眼泛泪花。 此时霸军已安然扎营，无归城、北凉大军都在北岸，一片肃杀，如临大敌。 南安这边却风平浪静，野狗都没一只！ 大伙乐得清静，正气呼呼围坐篝火旁咒骂慕容术。 “淦！这瘪犊子真真手狠心黑、坏的冒泡，往老子身上摸屎，毁老子名声！” 陈大全拿根小棍，耷拉脸拨弄火堆，率先开骂。 肖望举顺势接话，一副不共戴天样，忿忿道：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老夫为共主蒙受冤屈心痛啊~” “哇...心好痛，好心痛，呜呜呜...” 说着这厮还咚咚捶胸口，哭天抢地，涕泪横流。 北地众心腹纷纷腹侧目，朱大戈心中揶揄：‘娘的，老肖你个狗腿子，最没脸皮。’ ‘马屁拍得如此情真意切，置兄弟们于何处？！’ “还叫人活不...” 奈何陈大全心里憋屈，正吃这一套，连夸赞肖望举贴心似老棉袄。 这下众人不干了！ 梁清平急急口挤兑：“老肖啊，共主如今又忧又辱，你怎不死呢？！” “怕是舍不得铁刀婆婆哟。” 此言一出，肖望举瞬间消停，脸色尴尬。 牛爱花见缝插针，忙闷声安慰： “共主勿忧，待兄弟们吃饱喝足，属下便率老三营渡河，杀他个死去活来，为共主出气！” 陈大全险些背过气去，嘴角抽搐叱责：“文盲真他娘可怕，啥叫死去活来？” “你若去渡河，老子还需带人捞你，死的怕是你哦。” 驴大宝不知从哪儿捉了几只雀鸟，正瞪眼专心烤着，都糊了。 他憨笑两声，目不转睛道：“打炮哇，对岸几十万人，过河便是死哩。” “大宝聪慧！正是如此！” 陈大全抢过一只糊鸟，边吃边赞。 ... 一刻钟后，众人再次来到河边，站成一排手搭凉棚眺望。 但见对岸大军接连调动，气势雄壮，一支三万人左右队伍，正在北岸落寨忙活工事。 “草！那厮军旗上怎画根‘金儿’？” “莫...莫非是一群淫棍？” 陈大全目瞪口呆，心神震颤，对面沿岸几十杆玄色‘金儿’旗迎风飘荡，颇为诡异。 话说马铁根幼时行乞，得了块粗长黎薯得以活命，从此念念不忘。 自成一军后，他凭着回忆，亲画当年黎薯为军徽，引以为傲！ 崔娇只望了一眼，脸腾的红到耳根，骂骂咧咧回空军营地摆弄无人机去了。 剩下一群糙汉子，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良久，朱大戈一脸严肃道：“共主，这支人马如此做派，许是北凉精锐。” “我霸军当集全军之力，灭杀之！” 众人板着脸，疯狂点头。 陈大全深以为然，正色下令调集全军火箭筒、迫击炮、四翼玄鸟，趁敌立足未稳“劈”之。 ...... 无归河北岸。 马铁柱一身黑色铁甲，两柄铁锤挂在肩上，正威风凛凛带领麾下巡营。 他心中暗自得意，想着今日抢下对峙妖军一事，大出风头，博得众将钦佩。 那些慕容氏将领，再没敢用鼻孔看自己。 想到这儿，马铁柱忍不住笑出声，傲然低声： “哼！慕容铮战死，慕容巍降敌，慕容坚无胆。” “北凉惶惶诸将，唯我铁根是真英雄！” “此番机会难得，若立下大功，封侯拜爵，看哪个还敢笑本将乞儿出身！” 世间吃亏的都是老实人。 马铁根勇则勇，行军布阵亦诡诈机灵，不算蠢笨。 奈何出身低微，在军中多受排挤，消息不甚灵通。 这些年“铁根军”驻守北凉东南一隅，埋头骚扰大渊，时不时越境杀一阵、抢一把。 将揉搓大渊军作为乐子，忘乎所以。 大渊势弱，败多胜少，又不敢主动越境追敌，愈发让马铁根自大。 今日堂上谨慎言语，只是做戏。 主将如此，全军上下自然一个尿性，拽的二五八万。 “速速搭好营帐，整军列阵，去河边好好羞辱一番那妖人！” 马铁柱率麾下于营中逡巡，边走边嚷嚷，引来阵阵附和。 突然，空中传来密集“咻咻”声。 马铁柱好奇抬头张望： “咦？那是何物？” 第611章 隔河轰炸，见死不救 “嘭嘭！！” 两发炮弹恰落在马铁柱等不远处，险些瞬间灭杀全部将领。 众将被掀翻在地，狼狈不堪。 一倒霉蛋副将，弹片嵌入眼窝，红白黑流了一脸，模样恐怖，躺在地上撕心裂肺嚎叫。 马铁根伏在地上，灰头土脸，脑袋嗡嗡响。 此时炮弹密密麻麻砸入军营，本就立足未稳，又失去指挥的“铁根军”大乱。 何况军中早有妖军妖术传闻，如今亲眼见了，哪个不怕？ 眼下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霎时混乱不堪，死伤惨重。 也是霸军手气好，随手两发当先将马铁根及麾下炸翻。 ... 同时，南岸霸军步兵持火箭筒，分两排交替平射。 北岸刚筑好的沿河栅墙、沙袋木盾等壁垒，转眼被炸得七零八落，零碎横飞。 且说炮兵得了陈大全严令，埋头狂轰，一刻不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仅仅一刻钟，铁根军营便笼罩在黑烟尘土与血雾之中。 被炸死炸伤的士兵哀嚎声震天，传遍两岸。 这般大动静，无归城和其他各路兵马自然被惊动。 城头上，密密麻麻站满人。 慕容坚带着慕容虎、慕容英、慕容豹、慕容隼四将，以及十三名大将，神色各异俯瞰铁根军遭“妖法”蹂躏。 慕容虎瞪大眼珠，半晌憋出一句： “这...这便是那妖法？竟恐怖如斯？” “隔着河能把一军营地毁成这般模样？” 他声音发颤，腿肚子转筋，为自己先前狂言后悔不已。 慕容英倒吸一口凉气，白净脸上没了往日从容，喃喃道： “隔河毁营，寸兵未发便灭我一军...” “陈霸天莫非是千年大妖？！” “那霸军士兵，许是他妖子妖孙！” 他捋胡子的手不停颤抖，揪断好几缕犹不自知。 慕容豹咽口唾沫，壮着胆子道： “莫说混账话...无非是些奇技淫巧，仗着器利逞凶，何来妖术？” 话虽如此，他声音却越来越小，透着心虚。 而其他各路主将，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朝城下指指点点。 一慕容氏将领，生得五大三粗，偏偏尖着嗓子细声问： “咱们，是否救上一救呀~~” 话音刚落，引来一片白眼。 另一山羊胡将领，面色深沉，冷冷开口：“救？如何救？” “妖法无眼，万一把你我搭进去...” 他说到一半，便闭了嘴，意思再明白不过。 诸将见死不救，窃窃私语。 “啧啧，可怜马铁根那莽夫，让我等亲见妖威，好做应对。” “呵呵，怪他平日目中无人，少通情报。” “这厮窝在东南，打了两年小仗，便妄称万人敌，死不足惜...” “......” 毫无遮掩的议论声入耳，大多幸灾乐祸。 北凉军中倾轧之烈，可见一斑。 他们乐见马铁根送死，哪愿冒滚滚天雷派兵相救？ 慕容坚站在最前头，双手撑着垛口，目光深邃望向下方。 对马铁根，他心中是有一丝愧疚的，但仅有一丝。 总要有人送死，试探霸军深浅，瞧瞧手段。 只是不曾想，区区扎营对峙，那陈霸天就如此残暴，狠辣出手！ 良久，慕容坚幽幽感叹：“铁根儿高义，以身饲妖，可歌可慕。” “往后清明寒食，吾等军中同袍，当有一祭！” 诸将正庆幸不是自家遭殃，只随意附和两句。 正说着，南岸又有了动静。 炮击过后，无人机升空过河，嗡嗡飞至烟尘滚滚、火光弥漫的营地上空。 此次悬斗中放的不是定时炸弹，而是一坛坛汽油。 “啪啪啪....”无数坛子落地碎裂，汽油迸溅。 “轰轰——！” 火焰爆燃声响起，无数朵巨大橘红从烟尘中盛开，像地狱绽放的火莲！ 一朵接一朵，连绵不绝。 营中粮草、帐篷、器械、旗帜、栅栏等物被引燃，火势汹涌冲天。 城头诸将心神俱震，惊得齐后退一步。 他们眼中火苗跳动、黑烟腾腾，一副地狱景象。 火莲肆意蔓延，吞噬一切。 铁根军无数兵卒化为火人，扑腾嘶吼，哭喊求救，听得各营兵将牙齿打颤。 ...... 且说霸军空军，肆无忌惮在河上来来回回，至北岸抛汽油坛子如入无人之境。 嚣张似恶霸逛窑子，不打招呼还横冲直撞，真真是羞辱人。 北岸几十万大军，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有些兵幸灾乐祸，有些兵兔死狐悲。有些兵暗自盘算‘打起来往哪儿躲能活命’。 亦有些二愣子热血上头，攥着刀恨声嚷嚷“斩妖除魔，就在今日”，却不见人应和，只得悻悻作罢。 最后一轮袭击后，无人机齐齐归营，铁根军营地已惨不忍睹。 南岸边上，三百霸军士兵站成一排，每人举个喇叭，齐声喊话： “玄鸟临天，涤荡污浊！毁灭火莲，焚尽不义！” “淫棍悖逆，已遭天罚！尔等凡夫，速速醒悟！” “早降早安，莫待玄雷加身！” “......” 声音一遍又一遍，声震四野，久久不散。 北岸诸军，听着巨大喊声，心中又是一阵惊骇。 慕容坚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 却说那铁根军，厮杀无数，也是见过阵仗的。 可今日一顿“妖法”下来，什么都没了。 那些侥幸逃得性命的兵卒，狼狈不堪，哭爹喊娘往无归城下跑，心想妖法总不至追进城。 与铁根军相邻的几处军营，早吓得远远避开，后退二里，挨着城墙根儿暂时落脚。 而南岸陈大全等人，望着营地被毁，大为畅快。 驴大宝憨笑拍手：“淫棍军死了哩，淫棍军死了哩！” 其他几人纷纷称是。 牛爱花满脸兴奋，兴冲冲道：“共主，这一仗打得痛快！” “无归河虽阻我霸军，却也让北凉军近身不得。” “如此隔河袭杀，彼奈何不得，只能躲避，我军因祸得福啊。” 这话虽有几分道理，但今日一战，多占了偷袭、出其不意之利。 之后北岸军有了防备，哪会儿傻呆呆挨打？ 陈大全清清嗓子，装模作样叮嘱：“咳咳，骄兵必败，诸位切莫大意。” “对面还有几十万柄刀，想着将咱爷们砍成块呢。” 众人齐声应是，一个个正色起来。 第612章 谣言四起，渐成散沙 喧嚣散尽，南岸篝火点点。 霸军在营地中吃吃喝喝，跟踏青一般，传出阵阵说笑声。 驴大宝与牛爱花在一块空地上赤膊顶牛，血脉贲张，势均力敌。 周围众兵士连连喝彩。 陈大全坐在火堆前，一脸猥琐，捧着崔娇手凑在眼前，笑眯眯道： “娇娇哇，咱们瞧瞧手相...真软...嘿嘿...” ...... 北岸。 一支千人队伍，被军令逼迫来到一片焦土的铁根军营地。 士兵们各个颤颤巍巍，苦着脸跟赴死一般。 “天雷地火”虽已熄，但南岸那群疯子行事癫狂，心血来潮再施妖法如何，岂不白白送死？ 军中恐怖流言，早在铁根军死去活来时便迅速传开。 几十万兵卒，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孬人多着呢。 说甚“被妖法杀死之人，堕入无间地狱，九世不得转生。” 也有人反驳，说是“永世不得转生。” 更有甚者，说“天雷”乃陈霸天拘魂炼魄所得妖器，“地火”乃凝练凡人血肉作柴，故水泼不灭。 连那震天喇叭声，都被传成邪恶神秘法术，说入耳者“生女不生男”，陈霸天要北凉绝户！ 一时间，人心惶惶，无归城内外乐子多多。 ...... 马铁柱未死，浑身焦黑被小兵从灰烬中扒拉出。 原本营中满是残肢断臂，焦黑尸体，混乱不堪。 恰马铁柱半张脸未毁，一只独眼醒目，才叫人辨认出。 马铁柱吊着一口气，被小兵风一般抬着往无归府送。 一路上，无数兵将见其惨状，纷纷倒抽寒气。 左腿从膝盖处断开，骨茬参差不齐，半黑半白，污血滴答。 右肩碗口大一处肉坑，胳膊软塌塌连着，摇摇欲坠。 胸腹部道道伤口，嵌满铁片，叫人心惊。 话说马铁柱本不至如此惨烈，最初一炮只是将他炸晕。 但这厮凶悍，缓过神后，以为霸军渡河来袭，捡起两柄铁柱冲入烟中，呜呜暄暄，要锤死陈霸天。 嚣张遭罪哦，他很快又被炮弹波及，炸飞出去... ... 无归府前庭空地中。 慕容坚等一众北凉将领，挤成一圈围绕马铁柱蹲着，脸色惊恐又好奇。 慕容英攥根棍，在马铁柱破烂躯体上这戳戳那戳戳。 半死的马铁柱，胸膛剧烈起伏，嗓子却发不出声，一只好眼流下血泪。 慕容坚蹲在慕容英身边，一脸严肃问：“如何，可看出甚端倪？” 慕容英脸色煞白，一边扒拉马铁柱胸口碎肉，一边胡扯： “啧啧，恐怖如斯！！” “大帅，你晓得属下少时曾偷入大渊游历，得遇一高人道长传法，也是降服过几只小妖的。” “但...” 说到这儿，十三路大将眼瞪得牛大，一脸期待。 “但甚个但！慕容英你倒是说呀！”“莫打哑谜...” 众将七嘴八舌催促。 慕容英一脸深奥，继续说道：“不出所料，陈霸天乃千年大妖，夔牛所化，世间无人能降！” 轰！！！ 此言一出，众将炸锅，互相嘀咕个不停。 “是了，那天雷地火，不是寻常妖物能操弄的！” “瞅瞅马铁柱，多惨，怕魂都被勾走，只剩躯壳了！” “慕容英胡吣呢吧？当年老子吃他炼的丹药，迷糊三日不能下地。” “甚？英哥儿还会炼丹？！” “......” 一群将领呜呜喳喳，全然不在乎地上马铁柱死活。 马铁柱闻言，一只猩红独眼转动，怨恨扫过四周，血泪愈发汹涌，恐怖至极... 而慕容坚沉默皱眉，狐疑打量着慕容英，似乎并不相信。 被众将挤在圈外的慕容虎，原本最不屑妖鬼之说，此时却嘴唇颤抖，失神呢喃： “若陈霸天...是仙人呢...” 声音太弱，无人察觉，慕容虎兀自起身，悄悄溜走。 ... 半个时辰后，庭中安静，众将早已散去。 马铁柱孤零零躺在地上，一只独目望天，愤恨不甘，已然断气。 几个府衙小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将尸体抬走，不知送到何处去了。 至于“铁根军”，铁根都没了，哪来的军？ 残存兵马被草草瓜分。 厅堂中，慕容坚依旧端坐主位，厅下十三路大将，几十路小杂军将领齐聚。 只是众将眼神闪烁，神色晦暗，没了初次议事时的肆意。 不论陈霸天是妖是人是仙，今日一战展现的手段，都不是他们能敌的。 “为慕容术卖命，值得吗...”许多人在心里嘀咕。 慕容坚老奸巨猾，狡黠善思，扫视堂下一圈，哪能看不出是一盘散沙。 但慕容术能坐上王位，有他全力支持，乃新主心腹。 原本想凭借拥立之功，自己权力地位更加煊赫，如今却是为难。 毕竟南岸那群疯子，是拥立慕容白来的。 思索良久，他似乎下定决心，突然猛一拍扶手，叱声下令： “慕容英妖言惑众，蛊惑军心，重责二十军棍！” “并令其率‘玄甲营’移防岸边，防备霸军偷袭。” “另，军中散播谣言者，立斩不赦...” 慕容英原本老神在在发愣，闻言一呆。 “唉...？唉唉唉？” “铁柱将军身子还没凉呐！大帅便让我去送死！？” 慕容英回过神，大惊嚷嚷，哪还有一丝从容。 堂下诸将饶有兴致看热闹，反正不是自己送死，大帅的兵、大帅的将，正合适。 慕容坚虽不愿嫡系弄险，但一来各路人马心思浮动，需他安抚。 二来慕容英不知死活，卖弄本事，火上浇油。 堂外响起打板子声。 慕容坚强稳住局面，又商议许久，做出些可有可无部署，众将领命散去。 ...... 半个时辰后，一骑快马从无归城北门疾驰而出，往玉川城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玄甲营”一万军士，正缓缓行出南门。 慕容英那二十板是虚刑，并无大碍，只是屁股火辣辣不能骑马。 他一脸苦涩，由心腹背着，随行在队伍旁。 “报~~~” “禀共主，北岸又有人马在扎营！” 留守河边的霸军士兵跑回营中禀告。 北地众心腹等一愣，随即骂骂咧咧从地上跳起：“走哇！接着打炮！” “北岸军着实嚣张，还敢露面？！” 陈大全左手举鸡腿，右手举另一只鸡腿，忙揽下这群夯货。 他扭头问传令兵：“瞧着是何军旗？” “可又是一排‘金儿’？或是甚淫秽玩意？” 在得知是正经玄甲军旗后，陈大全下令继续吃喝，懒得计较。 北岸众人哪晓得，马铁柱死的冤啊。 如此，玄甲营提心吊胆，安然驻军至第二日。 期间，北岸诸军瞩目，见玄甲军安然无恙，便私下传慕容英是有真本事的，能镇住陈霸天！ 第613章 杂兵不杂，渡河来袭 翌日，陈大全蹲在舆图前，拿根树枝戳来戳去，口中念叨： “无归河半抱无归城，东边有个望归丘...” “娘的，整个一王八趴窝，看得见咬不着。” 驴大宝蹲在一旁，认真问：“公子，王八如何趴窝？” “就是缩着脑袋装死，你一动它就咬你。” “那咋办？” 陈大全没理他，扭头看慕容白：“此河上下游，当真无横渡之处？” 慕容白摇摇头，苦笑道：“无归河深且险。” “凡是可能渡河之处，皆有石寨驻守，若半渡被击，必伤亡惨重。” 陈大全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传来“嘭”一声炮响。 众人扭头望去，见岸边朱大戈叉腰站着，嘚瑟朝对岸张望。 “这厮又放炮了。”牛爱花嘟囔道。 却说北岸，慕容英率玄甲营战战兢兢守了一夜，才松口气。 谁知南岸忽然飞来道“妖雷”，炸毁一顶军帐，吓得全营呜嗷呜嗷。 朱大戈率两营霸军戒备河岸，时不时打一炮，折腾得玄甲营狼狈至极，死伤却不多。 北岸消息传开，各军兵卒啧啧称奇。 有人道：“英将军昨夜安然无恙，今日虽遭雷击，却稀稀落落，定是镇住了那妖人！” 也有人附和：“正是！比起铁根将军，英将军大大镇压了妖军气焰！” 慕容英听闻这些话，欲哭无泪，心说老子没片刻安生，还镇压？ 但这话不能讲，只能硬着头皮受着。 ... 再说北凉军中，并非人人自私算计。 有五路杂兵将领联袂求见慕容坚。 为首一人，年不过二十，面容清瘦，眼神明亮，单名一个“敬”字，乃慕容氏小宗子弟，人称“小敬将军”。 他身后跟着四人：一个黑脸膛壮汉，姓韩名雄，一手箭术百步穿杨。 二一个浓眉汉子，姓赵名破山，少年时当过游侠儿，使一柄长刀，悍勇异常。 另两个外姓将领，一个叫周德胜，一个叫钱万敌。 二人皆是寒门出身，凭战功一步步熬上来。 五人齐刷刷跪在堂下，慕容敬朗声道： “大帅！末将等愿率本部兵马，夜渡无归，袭杀妖军！” 慕容坚眉头一皱：“渡河？” 慕容敬道：“请大帅将北岸船只拨于我等，末将趁夜绕远渡河，兵分三路，出其不意，定能杀他个人仰马翻！” 慕容坚沉吟不语。 他心中盘算：几个愣头青，若能成事自然好，若不成...横竖不是自家兵马。 且玉川城一日三封信询问战况，总要弄出点动静给那位新王看。 “好！有胆魄！不愧是我慕容儿郎” “本帅再拨你们三千精兵，船只尽数予你等，望诸将立不世之功！” 掺入三千无归城嫡系，若真得战功，便可分润一份。 五人轰然应诺，转身而去。 当夜，月明星稀。 无归河下游某处，无数大小船只载两万北凉兵卒，无声划过河面。 慕容敬立在船头，手持长枪，眼中精光闪动。 他身后，韩雄、赵破山、周德胜、钱万敌各领一队，分几路潜行，约定子时齐攻妖军大营。 ...... 南岸，霸军早在营地四周布下暗哨，每隔里许藏一人，覆盖方圆数里。 三更时分，一名暗哨入耳窸窣声，探头望去，见黢黑荒野上影影绰绰。 他心头一凛，摸出信号枪，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随后每隔里许，便有一发信号弹升空。 慕容敬看着诡异红光，暗道不妙，却依旧咬牙下令，快速行军。 另一边，霸军营地顿时炸锅。 牛爱花翻身跃起，抄起开山刀便往外冲：“哪个不开眼的寻死！” 陈大全也跳起来，一边穿鞋一边骂：“淦！整死他！” 营帐外，梁清平等人已立在空地上，抬头望向夜空中三处方向。 三路人马来袭？！ 陈大全顶着鸡窝头，骂骂咧咧冷静分兵：梁清平往东，牛爱花往南，肖望举往西。 三路人马各自接敌，每路两营霸军。 依着信号弹暗示，敌兵少于五千，两营霸军足能御敌。 ... 东边山岭小道，领兵的是韩雄，四千北凉兵悄然急行。 韩雄走在前头，一手持弓，一手按箭，眼珠子溜溜转。 忽然，前方拐弯处闪出几道人影，韩世英想也不想，一箭射出！ “噗~”正中当先一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地。 但下一刻，黑暗中火蛇肆虐，“哒哒”声响起。 韩世英只觉脸颊一热，一只耳朵便飞了出去。 身后兵卒更是成片倒下，惨叫声在响彻山岭。 来人是梁清平一路的“尖刀班”。 “班长中箭！速速拖到后边！” “狗贼，还我班长命来！”（猛烈扫射） “呜呜...班长你且瞑目，我会照顾嫂子，往后你家便是我家...” 中箭班长“嗖”的从地上跳起，连踹两脚大骂：“滚你娘的，滚你娘的...” 防弹衣、防刺服挡下伤害，班长方才像被重击一拳，可见韩雄臂力惊人。 很快，梁清平率后军涌来，与韩雄在山岭间互射。 韩雄善射，麾下兵卒亦善射，但射不过步枪、火箭筒... “莫慌！冲上去！近身斩杀妖军！”韩雄血糊了一脸，依旧咬牙怒吼。 一刻钟后。 四千北凉兵，被霸军扫射死伤大半。 韩雄跪在地上，嘴角沁血，胸口几个血洞汩汩冒血：“可惜...只差二十步...” ...... 南边一干涸河道，狭长细窄，颇为隐蔽。 若非霸军暗哨以狙击枪夜视镜观察，险些没发觉。 赵破山率四千人沿河底躬身急行。 忽然，夜空中传来诡异“嗡嗡”声，北凉兵卒心中一惊，抬头仰望。 只见一团黑影悬于头顶百尺，往来游荡。 “四...四翼玄鸟？”有士兵惊恐脱口而出。 另一处，牛爱花正盯着操控器屏幕，热成像清晰映出密密麻麻身影。 “快，前后堵截，居高临下击杀来敌！” 一声令下，霸军分成数股扑向岸边。 转眼，一轮手雷炸得河道里血肉横飞。 北凉兵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后退，有的朝两侧河岸冲。 赵破山悍勇，高举长刀率亲卫突围，怒吼：“杀妖啊！杀妖啊！” 可才冲十余步，一颗子弹嵌入大腿，瞬间一软。 他单膝跪地，拄着刀还想起身，登时又一颗子弹飞来，正中眉心。 混乱...屠杀...咒骂嘶吼。 河道最终浸满血水... 第614章 四路偷袭，四路覆灭 西边荒野。 肖望举领三十辆皮卡，率两营霸军迎战周德胜、钱万敌八千北凉军。 荒野平坦，正是皮卡肆虐好地方。 车灯大开，车笛刺耳，皮卡横冲直撞，北凉兵大乱被切割成数股。 其他霸军则隐在黑暗中择机射杀。 周德胜见势不妙，带人往一处土包后躲。 可刚露出半个脑袋，便被狙击手一枪击穿头盖骨。 钱万敌更惨，被皮卡撞飞数丈，尚未爬起，车轮便从身上碾过去... 不到半个时辰，此路死伤殆尽，残兵一哄而散。 ... 却说陈大全留守营地，气呼呼去到岸边下令炮轰北岸玄甲营： “大风起兮，轰他娘的！” 他将怒火撒在对岸，慕容英那叫一个惨。 忽然，空中又亮起一颗信号弹，近在咫尺！ “还有一路？” 朱大戈大惊，忙请命领军迎敌。 陈大全啐骂一声，令他留守岸边，继续炮轰北岸。 自己则带驴大宝，率三营霸军匆匆而去。 一路急行，两军很快在营地外围碰上。 这支北凉兵马于无路之处行军，从刺斜里摸来，正是慕容敬。 慕容敬少年英雄，银甲白袍，手持长枪，气贯山河： “慕容敬在此！妖人可敢与我一战！” 陈大全依旧顶着鸡窝头，防弹衣罩在皱巴巴衣袍外，潦草又丑陋。 两相对比，似凤凰与野鸡。 不等陈大全开骂，慕容敬死死盯着肩扛开山刀，胸膛半露的驴大宝，再次朗声叫阵： “霸天妖人！端的魁梧！” “倒是样貌憨傻，不似一方雄主，出招吧！” 今夜驴大宝极其恼火。 傍晚时这厮喝汤，不小心洒到裤裆里，沁湿亵裤，夜间光着腚睡的。 方才集结，这厮罩上外袍便跳出营帐。 此时夜风一吹，屁股蛋蛋好凉好凉~ “公子，俺想打死他哩。”驴大宝黑着脸，一脸愤懑道。 陈大全手中拎杆狙击枪，同样愤愤不平，没好气道： “打甚打？再英俊也是个瞎眼的！” “老子如此雄伟、气质脱俗，这厮竟认不出，一枪射死便是。” 说罢，他缓缓端起枪瞄准慕容英。 对面慕容英借着月光，看清驴大宝与陈大全龇牙咧嘴争论，以为二人在商议对敌之策。 又见疑是军师的陈大全端起古怪器物，忙一个闪身躲到盾阵后： “堂堂陈霸天，竟欲使小卒偷袭，真叫人不齿！” 少年将军一身正气，朗照日月。 无语，陈大全真真无语，这小将话本看多了吧？ 战场搏杀，你想弄死我，我想弄死你，死了便是极好的，管老子用甚手段？！ 随即他招呼一声，左右几名霸军士兵，扛起火箭筒朝盾阵轰去。 “咻咻~”“嘭嘭~” 盾兵被掀飞上天，隐在后面的慕容敬因烟尘弥漫瞧不真切，不知是死是活。 随着爆炸声起，霸军齐齐开火。 对面慕容敬嫡系也早有准备，立时射出一阵箭雨。 夜黑难视，霸军士兵举盾不及，稍有死伤。 没法子，总有倒霉蛋被射中面颊脖颈。 “六营二连，七营三连，摆雁翅阵！” 两连士兵迅速展开，呈翼形围射北凉军。 慕容敬麾下亦不是草包，并未一触即溃，而是摆出数种军阵，试图突近霸军，近身搏杀。 奈何陈大全毫不留手，下令火力全开，强势碾压。 ......浓重血腥味弥漫山野。 驴大宝率百十号弟兄穿梭在满地尸体中寻找那银甲小将。 陈大全则寻块石头坐下，一边啃士力架，一边朝战场中嚷嚷： “宝啊，寻仔细些，那小将一身甲不凡，能卖个好价钱！” 驴大宝低头逡巡，随口闷应一声。 “咦...？亮闪闪的。” “那小将在此处呢！”一个少年霸军士兵惊喜呼喊。 话音未落，地上“尸体”猝不及防跃起，一道寒光划过，少年脖颈现出一条血痕。 笑脸凝固，直直挺挺朝后砸倒。 “戒备！戒备！那小将未死！” 一阵嘈杂呼喊，四周霸军士兵迅速包围上去。 陈大全低骂一声，撒腿往战场中跑去。 驴大宝离得近些，早连蹦带跳，拎着开山刀窜至近处。 慕容英一身狼狈，裙甲撕裂，满脸血污，一双眸子喷涌怒火，用长枪踉跄支着身子。 他四下张望，见满地同袍尸身，怒急攻心，“噗”吐出口鲜血。 “陈霸天~~~” “陈霸天~~~” 两声嘶吼裹满仇恨刺破夜空。 “来啦！来啦！搁这儿呢！” 陈大全从人群后探出头，嘴角还沾着士力架渣渣，平静笑笑。 慕容英懵呆。 “你...你是霸天？” “正是老子！八荒之内，四海之畔，九重九幽独一无二！” 噗~~~，慕容英又吐出好大一口血。 他显然被爆炸波及，身子有伤，摇摇晃晃勉强没倒下。 “那...此...此人是谁...” “其一身气血澎湃...远胜熊罴，世间少有...可称英雄...”慕容英不甘心，盯着驴大宝继续问。 陈大全虽有些厌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胡诌： “他是大宝，平日为本共主暖被窝、打蚊子甚的，只是吃的多些！” 慕容英闻言眼一翻，险些晕倒。 陈大全见状，便招呼左右将眼前之人绑了，带回营地朝北岸展示一番。 却见那道虚弱身影突然长发飘荡，爆出凛凛杀气，驴大宝暴喝一声，瞬间俯冲挥出一刀。 “叮叮当当...” 两人战在一处。 慕容敬像变个人，枪法凌厉，一招一式颇为老辣。 驴大宝舞动双刀，势大力沉，密不透风，与其斗个旗鼓相当。 众人不好干预，忙后退几步，让出更大空地。 九六营长幼时习武，专练长枪，他一脸钦佩凑在陈大全身边感叹： “啧啧，此将枪法登峰造极，裂风破地，可称宗师！” “驴副司怕不是对手。” 陈大全闻言眉毛一挑，不屑道：“九营长啊，你臊不臊得慌？” “上次全军文艺汇演，你拿根木枪在台上一通比划，跟出殡打幡一般，遭全军嘲笑仨月。” “你他娘还敢口出狂言？” 九营长红着脸，嘟嘟囔囔退到一边。 饶是如此，陈大全也不敢大意，欲喊驴大宝闪身，射死算球。 但是...来了！又来了！ 驴大宝又吐口水了，最近一次他用这招干死慕容铮，眼下又要干慕容敬。 不出所料，慕容敬糊一脸口水，脑中霎时混沌。 紧接着便是一脚势大力沉踹裆。 嘶~~~，周围霸军将士倒抽冷气。 慕容敬死不瞑目，眼中满是迷茫，到死都不曾想会败在此等招式下 “好喽，将这死小将捆了回营，立在岸边...” ...... 当夜，四路夜袭，四路覆灭。 两万北凉兵，渡河来袭，生还者不足五千，四散逃走不知所踪。 虽败，却令人敬佩。 陈大全等人归营后商议，同样决定择机渡河，不再空耗。 第615章 修坝 一夜混乱，南北岸皆不消停。 朱大戈守在岸边，朝玄甲营猛轰一阵后，又稀稀落落炮击至天明。 慕容英命大，又早有防备，只被弹片划破屁股，被亲卫背着逃了。 玄甲营亦是一哄而散，也没多大伤亡。 北凉各路人马，提心吊胆看了一夜热闹，嘀咕慕容英法力不济，终归敌不过千年大妖。 却说南岸，众人归营碰头时，已是天蒙蒙亮。 粗略通气后，陈大全带驴大宝和一队亲卫，去巡视另三处战场。 他寻机支开左右，将藏于野外的缴获尽数收入空间。 霸军此行人少，不便随军携带，早商定就地藏匿，待归程再取。 但陈大全担心丢失，便避开人提前收走。 至于北凉军渡河船只，守船副将得知战败，便遵慕容英遗令，一把火尽数烧毁，只乘几艘大船回北岸去了。 ...... 慕容敬、韩雄、赵破山等五将被卸去衣甲，绑于木架立在岸边。 对面北凉兵将望见，难免兔死狐悲，既惊又惧。 区区几千妖军，成为几十万北凉兵喉中刺、背上疮。 无归城头，一年轻校尉打个寒颤，幽幽感叹：“今岁秋风，怎这般寒冷...” ...... 二十辆皮卡车悄然沿河而下，一路上数架无人机升空，探查周围地形。 走走停停，直来到下游八十里外。 陈大全立在岸边，见此处河面宽阔、水流大缓，河中一道废弃堰坝隐在水面下。 梁清平带人在周遭细细查看后回禀： “共主，此处远离无归城，河宽不易渡人，故无人在意。” “或可从此地运兵过河，再想法子填固堰坝，好叫皮卡兽、装甲兽可行。” 陈大全面色如常，并未应声，而是看向一伙叽叽喳喳的霸军士兵。 他们均是做过河工的，此时凑成堆，正对着河面指指点点，吵得不可开交。 陈大全爬上车顶盘腿坐下，耐心等候。 依着他的法子，重载无人机，挂人过河不是难处。 难的是无人机少，需一点点将兵送到对岸，并占据营地，掩护填固堰坝，叫车辆战马顺利渡河。 小半个时辰后，河工还在吵，有几个面红耳赤，急得撸袖子。 陈大全歪嘴叼草，从车顶跳下，板着脸上前一人一脚： “完犊子玩意儿，吵个甚？” “这堰坝到底能不能用，速与本司令说来！” 一年纪稍长的霸军被推至人前，恭敬道：“回共主，可用。” 陈大全脸色一喜：“妙极！” ...... 南岸霸军，悄然挪营。 只留朱大戈率两营霸军驻守原地，日日故布疑阵。 下流八十里外，无人机挂着霸军士兵，不停往来穿梭两岸。 饶是早有叮嘱，许多兵升空后还是吓得呜哇呜哇： “娘，儿出息了！儿上天了！” “喔呦，俺跟天老爷一般，能飞哩！” “......” 整整七日，霸军及部分粮草，神不知鬼不觉飞跃无归河。 南岸只剩皮卡大队、装甲大队、两营步兵及战马等。 来不及休整，几千霸军迅速挖沟伐木堆土、筑造工事，围绕河岸建成一座半圆形营地。 随后陈大全又派兵在营外布下雷阵才安心。 一切布置妥当，由肖望举带兵出营，寻山岭炸石伐木，好填固堰坝。 ...... 无归城中，慕容坚等人心中隐隐不安。 先前玄甲营驻防河岸，方一日便被妖雷劈了，慕容英佯装重伤，哼唧唧昏迷不醒。 至此再无哪路兵马敢临河对峙。 好在这几日，南岸妖军日日吃喝玩乐，划拳唱曲声不绝。 每到夜晚，其营中篝火成片，传出阵阵肉香。 “大帅，那陈霸天是作何谋划？” “莫非想等到入冬，踏冰过河？”城主府议事厅，一将领忍不住发问。 慕容坚见一堂大将齐齐盯着自己，心中叫苦不迭，只能无奈开口： “呵...老夫如何能知妖人心思？” “依密探所报，那陈霸天原本是大渊一流民，幼时被牛驴骡马轮番踢过脑袋。” “能活下来，已是命硬。” “传言自那之后，他便言语诡异、行事癫狂，乃至后来现出妖鬼手段。” “诸位将军大可猜想，此时陈霸天在作甚，好叫本帅明了！” 猜？猜个屁！ 陈大全正在八十里外搬石头呢！ 这伙将领都想让慕容坚出头，跟陈霸天杀个两败俱伤，再乐呵呵摘桃子。 即便有些小将心思单纯，也因慕容英等战败暴尸南岸，不愿再出头。 这几天，日日议事，日日胡扯，总得不出章程。 反倒有人朝慕容坚请粮请饷，吵吵嚷嚷，吃相颇为难看。 最终还是无归嫡系慕容隼站出，自请遣麾下轻骑“苍鹰营”巡视河岸，以防不测。 ... 慕容隼这几日愁眉不展，他坐在自家军帐中，迟疑问道： “丢了？又丢了？” 帐下副将咽口唾沫，紧张回话： “回将军，第三队了，皆是派往东边的巡骑兵。” 这几日，外出巡河的轻骑，有三支百人队无故失踪，让慕容隼惊疑不定。 若是遇袭，总不会无一人逃回。 若是逃兵，从不见几队人马，相继逃走的。 若是...若是... 慕容隼皱眉思索许久，突然想到可怕之事。 他面露惊恐，腾的从座椅上跳起，颤声低语： “若是遇到妖军，恐会一去不归...” “...快！随我去见大帅！” 慕容隼撒丫子冲出营帐，鞋都甩飞两只。 ... “嗐嗐嗐！没吃饭哪？手脚麻利些！” 陈大全和驴大宝端碗肘子蒸饭，蹲在岸边狼吞虎咽，不时嚷嚷北凉兵往堰坝中垒石头。 这群倒霉蛋，便是霸军偶然捉回的“苍鹰营”轻骑。 几个队正原想离无归城远些，便带兄弟可劲往远处巡。 不曾想被捉个正着，被扣在此处做苦力。 近三百匹军马，也被充作大牲口，以拉木爬犁运送碎石木材，叫霸军轻松许多。 驴大宝将碗扒拉个干净，擦擦嘴憨笑道：“嘿嘿，真香！” 陈大全将自己最后一块肘子肉夹给他，随即起身朝河中大喊： “北凉的劳工兄弟们，加把劲儿！” “你们将军慕容隼，早投效本共主啦！” “此番尔等有此福报，助我修堰，正是隼将军暗中相助！” “你们说，隼将军损不损啊？” 河中北凉兵愁眉苦脸，无人答话，只在心里骂慕容隼祖宗。 傍晚，几个俘虏在运送石料途中，趁机逃走，往西狂奔而去。 第616章 天塌了！陈霸天过河了！ “公子，你真收服那慕容隼了？” 驴大宝眨巴眨巴眼，流露一分智慧，九分傻气。 陈大全忍住没骂他，笑吟吟道：“不认得，没见过！” “咱捉了他的兵做苦力，此处很快会被发觉。” “倒不如放几人回去，乱搅一番。” 说罢，已是落日熔金，大地红彤彤一片，好似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 城主府书房中，慕容坚血脉贲张，揪着慕容隼悬在面前，咬牙切齿问： “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陈霸天过河了？你如何得知？” 慕容隼脸憋得通红，口中发出嗬嗬声。 他眼珠子左右乱转，示意慕容虎、慕容豹出手相救。 饶是二人肝胆震颤，也不得强稳下心神，安抚住慕容坚。 一盏茶后，书房陷入沉默。 慕容隼单腿跪在地上，头恨不得埋入胸膛。 慕容坚看似镇静，但端茶的手不停颤抖。 良久，他冷冷吐出几个字：“切勿外传，派斥候打探。” ...... 说回霸军所在，他们选的这处河道，河面虽宽，但水流浅且缓。 又有废旧堰坝做底，全军渡河指日可待。 霸军将士疯狂劳作，工事进程极快。 “清平啊！不消几日，无归城那群孙子，便会来打咱喽。” “慕容坚虽心思重，却是个拎得清的，到时必会发狂。” “本司令派你领一百精兵，带足家伙，外出游弋骚扰，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切不可大意。” 陈大全一边给梁清平盛骨头汤，一边谆谆叮嘱。 这活儿梁清平熟门熟路，先前他南下并州，折腾三侯联军，战果出乎所有人预料。 只是这次形势危急，河边营地无险可守，无归城大军旦夕可至。 但他不做多言，只咕噜噜喝完汤，兀自跑去点兵了。 恰牛爱花从河边工地跑回，兴冲冲禀报： “共主，堰坝已修大半，约莫再有五日可合拢。” 陈大全点点头，嘴角浮出一丝微笑，温声道： “叫南岸的兄弟也多出些力气。” “至于北凉俘虏，无需吝惜，使劲儿用。” 牛爱花听完口中称是，自顾自盛一碗骨头汤，喝完跑回岸边。 ...... 无归城，几骑斥候悄然飞驰归来。 慕容坚于书房中听完消息，天塌了！ 他端坐大椅中，脸色阴沉，双手死死扣住扶手，喃喃低语： “过河了...过河了...” “陈霸天当真过河了...” 慕容虎等心腹分立左右，神色明暗不定，大气不敢出。 连诈伤的慕容英都被强行抬来，此时趴在木榻上装死狗。 良久，慕容坚长吐一口气，冷冷道：“擂鼓！聚将！” 一刻钟后，城主府议事厅爆出阵阵惊呼。 慕容坚晓得轻重，不再与众将和稀泥，而是拿出统军主帅气势，亮出王命旗牌，厉声下达十数道军令。 庭院中，三百刀斧手凛然待命。 但凡有不遵调遣、不服军令者，力斩不赦！ 诸将也不是憨的，此等关头，已是性命攸关。 若再当堂敷衍，被砍都没处说理，均恭敬领命归营，调动兵马。 ... 南岸的朱大戈正蹲草丛里拉屎。 留守的十营长，寻着味儿找来，哗啦扒开草探出颗脑袋，吓朱大戈一哆嗦。 “朱处长！动了！北岸动了！” 十营长崔壮壮双手扳住朱大戈肩膀，一边兴奋摇晃，一边嚷嚷不停。 “朱处长，你吱声呀！” “兄弟们是否立即拔营，去寻共主？” 崔壮壮满脸兴奋，依旧不知死活晃悠朱大戈，不曾留意眼前这张脸，变得又红又绿又黑。 片刻后，朱大戈眼泛泪花，委屈狂吼一声： “崔营长~你滚啊！老子腚戳屎上了...” 淅淅索索，朱大戈许久才钻出草丛。 几个连排长等在不远处，憋着笑，忙上前禀告北岸异况。 慕容坚调兵毫不遮掩，北岸人马嘶鸣，一片肃杀气。 南岸霸军看得清楚，朱大戈立时下令，朝对岸最后轰一轮炮。 随后拔营，率军一溜烟东去合兵。 ...... 这日，无归城东五十里，梁清平正指挥手下埋雷： “这儿三颗，那儿五颗，岔口十颗，莫要疏漏。” 话音刚落，忽见远处烟尘升腾，蹄声隆隆，脚下大地轻颤。 转眼一名斥候疾步跑回，颤声禀告： “不...不好了，北凉大军...铺天盖地狂奔而来...” 梁清平闻言不动声色，挺直腰杆眯眼眺望，一副胸有平湖高人模样。 身边兄弟见他如此，纷纷安心下来。 数息后，梁清平突然怪叫一声，一蹦三尺高：“遭瘟了！” “这群北凉人疯了！拦不住！” “今时不同往日，赶紧跑啊！” 话没说完，这厮已窜出两丈远，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其他兄弟一愣，骂骂咧咧狂奔跟上。 此次梁清平一伙人是腿着出来的，战马未过河，缴获的都留在营地拉材料。 真真苦了他们。 ... 远处，五路大军齐头并进，每路一万精骑，玩命狂奔。 其后远远跟着更多兵马，不知凡几。 慕容坚晓得要趁陈霸天立足未稳，拼命将其围杀在岸边。 若等那群妖兽过河，万事皆休！ 为此他派亲子慕容虎、心腹慕容豹，率本部兵马为主力。 其余三路先锋，亦是联军精锐。 至于慢一步那些人马，各路都有，其中无归城嫡系占五万。 慕容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倾尽全力。 出征前，两路杂兵将领只出营慢些，便被以贻误军机为由砍了震慑诸将。 慕容虎代父出征，全军都盯着他。 他率“虎啸营”一万骑兵，跑在最前面。 慕容隼因俘虏逃回，被传通敌，褫夺兵权下狱关押。 饶是他再三辩解，但大战在即，慕容坚哪有心思细查。 “苍鹰营”被仓促调入慕容虎麾下，行在后一拨兵马中。 突然，“嘭嘭”几声巨响，狂奔中的北凉骑兵，被炸飞数十骑。 短暂慌乱后，五路先锋稳住阵型，继续行军。 毕竟此等手段，无归城下早领教过了。 一路奔腾，一路挨炸，北凉先锋拿命趟路，悍不畏死。 前方逃命的梁清平等人，听闻身后爆炸声越来越近，心急如焚。 紧要关头，梁清平爆发光棍气质。 他咬牙下令，集所有地雷、定时炸弹，布于一必经之路。 一百号兄弟玩命忙活，两盏茶后向斜刺方逃走。 半个时辰后，慕容虎率“虎啸营”奔腾而来。 轰！！！ 一阵巨响，裂天破地，黑黄烟尘腾起十余丈高！ 血雾卷着心肝肠肚、残肢断臂，横扫半数“虎啸营”。 五路先锋肝胆俱裂，齐齐勒马驻兵。 第617章 围杀，抵抗 惊天一爆，为梁清平百人谋得一线生机。 北凉骑兵战马皆惊，一片混乱，兵将又不敢贸然行军，耽搁下来。 太他娘吓人了！山崩地裂不过如此。 慕容豹等虽不惧刀枪劈砍，却怕一身血肉莫名变成零碎。 大军停滞，四路先锋将聚在一起，决意传信慕容坚讨个主意。 此外，兵卒私下搜寻，于碎肉血海中，侥幸寻到慕容虎半拉脑袋，一并送回无归城。 ...... 荒野中，梁清平发足狂奔，狼狈不堪。 身后一些兄弟累得直吐沫子也不敢停下。 不知多久后，牛爱花率一百多骑兵突然出现，将累成面团的梁清平等人扔上爬犁拖回营地。 无归城。 慕容坚收到木匣，既未痛哭流涕，也未歇斯底里，而是抱着慕容虎脑袋怔怔不语。 许久，一道严苛军令传出：不惜伤亡，全力行军，违令者视为叛国，夷三族！ 四路先锋将收到军令，脸比苦瓜还苦。 娘的！老慕容坚不当人子啊。 慕容豹捧着信，肝都在抖。 他乃慕容坚心腹，按说慕容虎死了，他本该顶上去，可这仗怎么打？ 惶惶雷霆，赫赫天威，一道便劈死虎啸营三成兄弟！ 再往前，鬼晓得还有多少？ 他死气沉沉看向其余三先锋大将：慕容放、慕容畴、石重彪。 四人凑在一处，各怀心思。 慕容放捻着胡须，慢条斯理道：“大帅有令，我等自当遵从。” “只是这前头，妖法遍地，总得有人探路。”说着，一双细眼往旁边瞟。 慕容畴沉声道：“探路？拿谁探？” 石重彪冷笑一声：“苍鹰营不是在么？没主帅的兵，留着作甚？” 慕容豹心头一凛。 慕容隼被疑通妖下狱，“苍鹰营”失了统帅，遭全军白眼，好在调入慕容虎麾下。 可这厮一通跑，转眼只剩颗头。 这营兵又成了没爹的娃。 但慕容豹张张嘴，终究没说出口。死和尚不死贫道，这道理他懂。 最终，“苍鹰营”被从后军召出，一万兵马呈扇形铺开行军。 之后途中，爆炸零散却不曾间断。 ... 与此同时，陈大全正抽调大半霸军，加固环形工事，相隔五步架设一挺马克沁。 又指挥各营落阵，布置纵深。 整个营地，不仅挖了半人深壕沟，还垒了土石工事，全然一个坚固防守阵地。 慕容白接替肖望举，带领三百俘虏和一营霸军继续垒砌堰坝。 肖望举则带兵出营，往更外围埋设地雷、泼洒汽油。 即将碰面的双方，一方惧怕妖术，一方忌惮人数，各自严阵以待。 终于，又过一日，巳时。 远处嘈杂声渐闻，接着传出爆炸声，黑烟升腾。 “来菜了！兄弟们打起精神！” 头顶钢盔、外罩防弹衣的陈大全大喝一声。 “吼！吼！吼！” 整个营地传出哗啦啦上膛声。 ...... 人马不歇，趟雷灭火而来的北凉大军，围在霸军营地外。 三十万兵卒，像一群蚂蚁，将一只屎壳郎堵在岸边。 慕容放派副将阵前喊话：“陈霸天！尔等已被团团围住，插翅难逃！” “识相的，交出法器，束手就擒，可饶尔不死！” 营中静默片刻，忽然爆出一阵哄笑。 陈大全头顶钢盔，从工事后探出脑袋，对身旁的“模范狙击手”下令： “整死他！” “是。” 噗！一颗子弹嵌入副将眉心，瞬间跌落马背。 先锋四将躲在中军，惊得直呲牙。 慕容放脸色铁青，正要再派人骂阵，石重彪不耐烦道： “生死关头，还跟这妖人废甚话？” “全军猛攻，速战速决！” 慕容豹、慕容畴对视一眼，狠狠点头。 一时间，万箭齐发，疯狂倾泻。 但霸军早有准备，或躲入工事，或支起防爆盾，同时火力全开。 北凉盾兵，原本欲趁箭雨后，压迫逼近。 却被几发炮弹、火箭弹轻易炸飞。 马克沁喷出火舌，左右横扫，子弹如暴雨倾泻。 AK步枪、狙击枪、炮兵、空军协同开火，织成一张密集火力网。 北凉兵成片成片倒下，有的被打穿胸膛，有的被炸断双腿，有的脑袋开花，红的白的溅一地。 爆炸、惨叫、嘶吼混成一片，震动四野。 四大先锋得到的军令是“不惜伤亡”。 于是无数杂兵被督战队逼着，拿命往前冲。 四路先锋，四路主攻，从四个方向同时冲击。 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像潮水涌来，又像潮水退去。 每次，都留下一地尸体。 北凉兵似在冲击一扇死亡大门。 短短半个时辰，营外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尸体叠在一起，摞了半人高。许多被炸得只剩半截，肠子拖一地。 血水沁入泥土数寸，踩上去噗叽噗叽响。 血腥味随风飘荡，传出十余里。 “娘的，这帮北凉兵疯了！” “多大仇？多大怨？非要弄死老子吗？” “换个国主而已，至于这么玩命？” 陈大全猛啐一口，骂骂咧咧，换个弹匣继续扫射。 驴大宝则在旁边，赤膊把着挺马克沁，跟头疯驴般“哒哒”个不停。 ... 北凉军终于退了。 足足一个时辰，三十五次冲锋，愣没摸到妖军营地边缘。 慕容豹早就换了小卒衣裳，缩在后头，大气不敢出。 他亲眼见慕容畴脑袋被打穿，头盖骨飞出丈远，被乱兵踩碎成七块。 慕容放更惨，因一身“鎏金赤火宝甲”太扎眼，被无人机盯上，投下数颗瞬爆定时炸弹。 连人带马瞬间消失，最终只找到一条腿。 石重彪同样机灵，早换下铠甲，带着嫡系往后躲，把杂兵推到前头送死。 “撤！撤！” 北凉军终于撑不住，潮水般退去。 霸军长舒一口气。 牛爱花不敢大意，命人加固工事，补充弹药，救治伤员。 崔娇亲自操控无人机飞了一圈，跑来禀报： “北凉军退到五里外扎营，一时半会儿不会来了。” 陈大全点点头，这才松口气。 ... 远处，慕容豹瘫坐木桩上，脸色惨白。 五路先锋大将，转眼死的只剩俩。 大军猛攻一个时辰，死三万多，伤不计其数。 这仗，还怎么打？ 且石重彪似已畏战，正避开他召集麾下心腹，偷偷商议什么。 第618章 敌将反水 一场仗，北凉大军心气被打崩。 且各路人马矛盾愈发激烈，先前四先锋大将压阵，持军令威逼杂军送死。 眼下慕容放、慕容畴惨死，慕容豹威望不足，异姓石重彪心思不明。 数名将领聚拢残兵，兀自率军撤到更远处。 很快，各营传出埋怨声。 慕容豹无力掌控局面，试着派人邀石重彪议事。 却被以“石将军受伤”为由推脱，避而不见。 慕容豹惊疑不定，只好快马传信无归城，恳请慕容坚亲至坐镇。 大军足足休整近三个时辰，诸将心照不宣，无一人请战。 期间，十多名将领被偷偷请到石重彪营中。 慕容豹硬着头皮传下几道不轻不重军令，果然被诸军当成屁。 如此，整个包围圈，诡异安静下来。 有人犹豫、有人权衡、有人提防...无数小心思蠢蠢欲动。 ...... 霸军营地中，士兵轮流休整后，一切井然有序。 只是营外残尸遍地，血水横流，令人压抑。 一段壕沟中，陈大全与众心腹凑头议事。 “清平啊，哥对不住你，低估了这群疯子，险些令你枉丢性命。” “来，哥喂你吃桃儿！” 陈大全一脸关切，手捧黄桃罐头蹲在梁清平面前。 梁清平正盘腿坐在地上，拿根针挑脚底血疱。 他先前玩命往营地跑，险些将大胯都甩脱臼了。 这厮又惊又喜，扭捏片刻，羞涩张嘴，吧唧吧唧吃的香甜。 共主亲自喂桃，这叫独得恩宠！ 奈何才吃几口，便被驴大宝和牛爱花没好气一把抢走。 嫉妒引发吵嘴，陈大全好不容易才安抚下。 肖望举见缝插针，率先开口：“共主，外面那北凉大军，是何用意？” “怎气势汹汹打完一仗，便偃旗息鼓了？” 说完，他忧心忡忡起身，趴在工事后四下张望。 梁清平同样不解，先前北凉军狂奔而来势头，他可是见过的。 陈大全略作思索，嗤笑道： “人呐，大多怕死，兵卒将领皆如是。” “你们瞅瞅，外边尸山血海，哪个心里不嘀咕？” 驴大宝咕噜噜喝完罐头汁，胡乱一抹嘴，憨声道：“是哩，北凉军怕了哩！” “俺先前见许多兵哭爹喊娘往回跑，连兵器都丢了。” 牛爱花眼珠一转，急不可耐开口：“共主，属下愿率老三营，出阵夜袭敌军。” “保管杀他个死去活来！” “如此，危机可解，还能抓些俘虏修堰。” 话音刚落，陈大全就朝他翻白眼，接着摆摆手： “老鼠尚有三分胆，不可轻举妄动。” “今夜空军升空，携‘碎魂喇叭’扰敌即可。” “待皮卡大队与装甲大队过河，你我才再无顾虑。”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恰南岸朱大戈率两营兵马赶来，陈大全令其协助修堰。 ...... 是夜，每架无人机，悬十副喇叭，游荡于北凉营地上空。 巨大鬼哭声吓得北凉兵亡魂大冒，险些爆发营啸。 一夜混乱无话。 翌日天蒙蒙亮，朝日初升。 憋了一夜不敢动的几路兵马，主将嗷一嗓子，率军逃离战场。 这破仗谁爱打谁打，爷不伺候了！ 有一便有二，几路势力不大的杂兵，犹豫再三后，陆续离营而去。 石重彪依旧诈伤，毫无作为。慕容豹鞭长莫及，只能干瞪眼。 前后七路杂兵逃走，北凉军心士气再遭打击。 值守无人机将敌营乱象看在眼里。 士兵及时禀告正在煮粥的陈大全等人。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哈哈大笑。 ...... 无归城中，慕容坚看过信，一脚踹翻身前桌案。 他像一头气急病虎，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恨恨低语： “慕容放、慕容畴战死...石重彪诈伤推诿，似有异心...” “慕容豹废物，弹压不住，要本帅去坐镇...” 嘀咕到这儿，慕容坚牙咬的咯咯响，随脚又踹飞座椅。 “国主敕令，无归城不得无主将，老夫与城共存亡。” “哪能轻出？” 兀自发完一通邪火，书房已是稀巴烂。 恰慕容英被人抬来，这厮屁股上还裹着厚厚缠带，佯装伤重。 才入书房，一道寒光径直劈来。 慕容英大惊，忙一个鹞子翻身，跳在地上厉声呵斥： “呔！哪个贼子，敢偷袭本将军？” 入眼是慕容坚怒气腾腾一张脸。 慕容英心中一颤，暗道：‘完了...’ 半个时辰后，一支兵马往东疾驰而去。 领军的正是慕容英，这厮被看穿把戏，挨了慕容坚俩嘴巴子，脸肿的跟猪头一般。 此行他携带新军令，及两万无归城嫡系襄助战事。 ...... 霸军营地外，一道身影正在战场中蛄蛹。 这人一点点往前挪，待到工事前，已蹭的浑身惨不忍睹。 且不说一身血污，脖颈处还耷拉着一截肠子。 陈大全携众心腹好奇瞅着，嫌弃喝问：“嘿，你谁呀？” 来人抬头，瞧见十多杆“妖器”瞄向自己，吓得连忙求饶： “切莫动手，小人是来投效的！” 说罢，这人缓缓站起，示意自己没带兵器。 两霸军士兵跃出工事，将其拖入营中。 “小人余庆，乃石重彪将军麾下参军，特来拜见霸天共主。” “另有石将军亲笔信呈上！” 余庆躬身站在原地，满脸谄媚，讪讪笑道。 众人闻言，均是惊喜不已。 陈大全脸上同样闪过一丝喜色，却轻咳两声，佯装沉稳： “且将信呈来，本共主瞧瞧。” 果然，石重彪怕死！ 此人拉拢了十多个大小将领，一同弃暗投明，投效新国主慕容白。 一封信，写的情真意切。 但陈大全哪会轻易相信，他要的是投名状： “你且回去告知石重彪，若两个时辰内，取慕容豹首级，并驱散无归城嫡系。” “如此，本共主与新国主便认他这份忠心。” 余庆是个机灵的，一番讨价还价，得了陈霸天亲笔回信后，快速蛄蛹离去。 石重彪并未让霸军等太久。 仅一个时辰，北凉营中便爆出一阵混乱。 慕容豹好大一颗头颅在地上滚来滚去，眼中满是惊诧。 其麾下“飞熊营”几名副将同时被设计斩杀。 又有石系同伙多路兵马配合，无归城嫡系或降或逃。 第619章 可乐仙液，谁喝谁归心 石重彪暴起反水，诸多中立兵马躲远看戏，琢磨明哲保身或顺势而为。 他们犹豫不决，去留皆在一念之间。 待混乱初熄，天上适时飞来一只“四翼玄鸟”。 喇叭中传出陈霸天与慕容白谆谆劝说，并邀石重彪入霸军营地宴饮，接受封赏。 石重彪是个能成事的，犹豫再三，咬牙去了刀剑甲胄，只带两名心腹骑马前去。 诸将窃窃私语：“且看石将军是何结果，你我再做计较...” ...... 工事前，石重彪勒住马，心中七上八下。 他身边两个心腹脸色发白，一个手直哆嗦，另一个干脆闭了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求菩萨还是告祖宗。 “将军，咱...咱真进去？”左边那个颤声问。 石重彪没答话，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 慕容豹脑袋还在他马鞍后头挂着呢，后悔也晚了。 正往前迈步，突然传来“嘭嘭”炸响。 石重彪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心说完了，陈霸天背信弃义，要杀我祭旗！ 待硝烟散尽，石重彪哆嗦抬头，却见工事现出一道豁口。 营内两排霸军士兵肃立，气势凛凛，正举霰弹枪朝天鸣放。 愣神间，营内传来一阵怪腔吆喝：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石将军弃暗投明，走上康庄大道！” 石重彪定睛，见一年轻人眉开眼笑，叉腰立在营边。 身旁还贴着个铁塔巨汉，手里举块木牌，歪歪扭扭写“欢迎石将军”五个大字。 那字丑得跟狗爬似的，偏偏黑汉还举得一本正经。 ... “唉呀！老石！久仰久仰！” 陈大全笑嘻嘻迎上前，一把攥住石重彪，晃得他胳膊险些脱臼。 “本共主昨夜梦见紫气东来，金光万道，掐指一算，便知今日有贵人至！” “果然，老石你来啦！” 石重彪目瞪口呆，愣愣挤出一丝笑：“共主言重了...” 陈大全拽起他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冲那些列队士兵喊： “兄弟们，老石是自己人！往后见了叫大哥！” “哪个若怠慢了，老子罚他洗马桶！” 士兵朗声齐吼：“石大哥好！石大哥好...！” 石重彪脑子像被拳头捶过，一片混沌：我...我刚来便成了大哥？ 他猜想过许多碰面场景，或虚与委蛇，或威逼利诱，或装腔作势...万不想是如此这般。 驴大宝举着木牌跟在后面，嘿嘿憨笑： “你名儿不赖哩！重彪，听着蛮壮实！” 石重彪忙讪讪回话：“哪里哪里...” 他晕晕乎乎，连如何进的营都忘了。 待回过神，已是一处火堆前。 火堆烧得旺，上头架口铁锅，里头红彤彤汤水翻滚，香气扑鼻。 锅边摆满各色吃食，还有些瓶瓶罐罐。 “来来来，老石，坐！坐！” 陈大全拽着他在火堆旁坐下，又招呼众心腹围拢。 “今儿个高兴，吃火锅才亲热！” 石重彪这辈子没见这阵势，堂堂共主，请人宴饮连张桌子都不摆？ 但他见众人都盘腿坐在地上，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跟着坐下。 随后他忙解开挂在腰间的布袋，现出慕容豹死不瞑目一颗头。 陈大全随意瞥一眼，便命亲卫扔到河里。 之后揽着石重彪好一顿夸才开宴。 陈大全亲自给他捞火腿肠，又递上一碗可乐：“老石，尝尝此物！” “此乃仙家灵液，唤作‘雾泡仙浆’！” “长年饮用，可延年益寿、强筋健骨、补气养血！” 可乐等饮料，还未曾售卖，正好拿来诓人。 石重彪接过碗，低头一看，仙浆黑漆漆的，还咕嘟冒泡，瞧着怪吓人。 他心中忐忑，犹豫轻抿一口。 “哇~~！” 神奇滋味在舌尖炸开，雾泡在口中噼啪乱跳。 一股凉气从喉咙直贯腹中，又“嗝”一声顶上来，浑身通透，舒坦至极！ “这...这...”石重彪瞪大眼，捧着碗的手直抖。 陈大全又递上一碗黄澄澄芬达，笑道：“再尝尝这个！” “此乃‘焰霞金汤’，饮之能明目清心，耳聪目明！” 此时，石重彪已是神魂俱震，心中狂吼： ‘仙浆金汤！仙人！陈霸天真是仙人！’ 金汤入口，甜丝丝、滑溜溜，清新果香于齿间弥漫。 他忍不住饮一大口，从喉咙一直甜到肚子，舒坦得直哼哼。 不等石重彪缓神，陈大全又端出一碗雪碧： “此乃‘冰魄玉液’，饮之能驱寒除湿，疏通经脉，涤荡浊气！” 石重彪不再有疑，忙双手捧过，仰脖一饮而尽。 “哎呀！”一道惊呼脱口而出。 沁人心脾，像吞了一整条山涧，五脏六腑都被洗得透透的。 “呜呜，末将饮过仙家灵液，便是死也值了！”石重彪猛拍大腿，眼眶通红。 且说牛爱花、肖望举等北地混子，在宴席上拉拢人的功夫一点没落下。 他们劝吃劝喝，仿佛石重彪是相识多年的老兄弟。 石重彪被一通吹捧，吃得满嘴流油，眼泪汪汪。 “共主...国主...”他端着碗，声音都哽咽了，“末将...末将心里头...” 慕容白适时凑上前，一脸诚挚握住石重彪双手： “石将军！孤与将军一见如故，恨不能早识！” 说着，他起身整理衣袍，正色道： “孤今日在此，封石重彪为‘护国大将军’，倚为心腹，共襄大业！” 石重彪扑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末将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慕容白忙他扶起，温声道：“孤得将军，如鱼得水，往后还要仰仗将军多多出力！” 两人一跪一扶，眼眶都红红的，瞧着真有几分君臣相得模样。 陈大全却心如明镜，这石重彪心机深沉，哪是冲着慕容白来的？ 分明是冲自己来的。 一个非慕容氏将领，当自己是北凉国伙计，给哪个东家做工都一样，哪管他是慕容术还是慕容白。 石重彪通透，慕容白只是傀儡。 陈霸天欲掌控北凉，必会打压慕容氏，重用外姓将领。 众人重新围坐，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陈大全适时添把火，任命石重彪为“北地霸军预备军官”，录入编制，将来可进霸军统兵。 梁清平、肖望举等人佯装大惊。 言说此身份，连蛮族大汗都求而不得，恩赏太过厚重！ 石重彪被忽悠得热血沸腾，头顶直冒热气。 搭上陈霸天船，获取其信任，正是他渴求的。 此行，真真赚大了！ 第620章 众将归顺，争抢出战 眼下局势紧张，营地外无数双眼正盯着霸军营地。 石重彪在北凉军中颇有地位，又阵前反水，长于算计。 好生收服他，不仅能扭转局面，还能顺势收服更多兵马，攻守易势。 故陈大全等人摆足排场，玩命忽悠。 石重彪又吃去半锅涮肉，饮下十几碗仙液，撑得直打嗝，仍不停砸吧嘴。 他心中算盘噼啪响：陈共主是仙人，手握仙器、仙液。跟着他，还愁没富贵？ 慕容术和慕容坚，不过是凡人，迟早要败。 待我回营，必说服各路人马投效，再立大功！ ....... 酒足饭饱，宴会在驴大宝、牛爱花《难忘今宵》双重嘶吼中结束。 石重彪心中嘀咕：‘曲儿倒是好曲，却唱得太吓人，震得耳朵生疼。’ 陈大全抹抹嘴，大咧咧朝远处招手：“来人呐！将那几坛仙液取来！” 不一会儿，一队亲兵小心翼翼护送，呈上三只小坛。 里面装的正是“雾泡仙浆”“焰霞金汤”与“冰魄玉液”。 陈大全亲自取过一坛，塞到石重彪怀里，语重心长道： “老石啊，此三坛仙液，乃本共主见面礼。” “你带回去，分赏众将。” “且告知他们，我‘霸天公’今日许下一诺，归顺新国主者，往后每岁冬末，皆有赏赐。” 石重彪看看坛子，又看看陈霸天笑脸，眼泪哗的涌出。 一出手，便赏赐三坛仙液！三坛啊！ 他浑身哆嗦说不出话，只能单膝跪地，许久才起身。 随行而来的两个心腹，一人抱紧一坛，跟饮了鸡血似的，腰杆挺得笔直。 ...... 送走石重彪，陈大全望其背影，嘴角微翘。 驴大宝凑过来，一脸心疼道：“公子，你给他许多仙液？可惜哩！” 陈大全嗤笑，随意摆摆手：“只叫你晓得，那玩意儿唬人。” “喝多了骨质疏松！” 驴大宝神色一滞，疑惑嘟囔：“啥松？” 陈大全懒得解释，叮嘱他莫与外人言，随即负手哼曲走向河边，查看堰坝进度。 ...... 却说石重彪带三坛“仙液”，喜滋滋返归营地。 俩随行心腹，昂首挺胸，神色傲然，走路带风。 恨不得叫全天下知晓自家将军得了仙人赏赐。 营帐中，十余名大小将领正坐立不安，来回踱步。 “石将军怎还不回来？该不会...” “莫不是被陈霸天砍了？” “只...只怕被煮熟吃了！我听闻陈霸天喜食人肉，最擅烹烤。” “闭嘴！此话若传出去，咱们都得死！” “......” 正乱糟糟说着，帐帘忽被掀开，石重彪阔步走入，安然归来。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呼啦”围上前，迫不及待询问。 石重彪被围在中间，红光满面，跟饮了蜜一般。 他整整衣袍，清清嗓子，不紧不慢道：“诸位兄弟，本将军今日算开眼了！” 众将屏息凝神，竖耳倾听。 石重彪一脸痴相，娓娓道来：“你们知霸天公是何人？仙人！真正的仙人！” “仙人？”有人惊呼。 “不错！” 石重彪站定，目光灼灼，“本将军今日入营，仙器齐鸣，声震九霄，此乃仙礼！” 众将面面相觑，似懂非懂。 石重彪又道：“霸天公亲自迎我，握着我的手，口称‘老石’，亲热至极。” 听到这儿，有人窃窃私语：“不曾想，陈霸天倒是个好相与的。” 之后，石重彪猛夸陈大全与慕容白。 待说到宴席、仙液，诸将爆出阵阵惊呼。 “仙家宴席？！” “石将军，仙液是何滋味？” 一个个将军既羡慕又嫉妒，使劲推搡。 石重彪好不容易抽出双臂，高呼一声：“仙液在此！” 说罢，那两名心腹将三只坛子送进帐来。 众将眼中爆出精光，呼啦啦围上去，想摸却不敢摸。 一众哄闹后，石重彪亲手揭开一坛，得意道： “此坛乃‘焰霞金汤’！” 众人眼巴巴瞅着，咕噜咽口水。 石重彪亲自动手，小心翼翼，每人分得半碗。 “仙液金贵，不可牛饮！” “需小口抿，细细品！” 石重彪郑重叮嘱，自己先轻抿一口，一脸陶醉。 众人有样学样，仔细凑到嘴边。 “哎呀！”有人惊呼，“这...这东西怎会咬人？” “非是咬人！仙家灵液，自然与凡物不同！” “嘶！好甜，好香！沁心润肺。” 一群五大三粗将军，一惊一乍，颇为好笑。 众人喝完，均伸出舌头转圈舔碗。 石重彪见此，愈发得意，捋着胡子道：“诸位兄弟，霸天公赏赐仙液，乃神仙大能！” “慕容术窃据王座，慕容坚污蔑仙人，真真可恶！” “我等投效仙人，顺天应命，必得善果、享富贵！” 众将已然下定决心，纷纷振臂呼喊： “石将军说得对！我等投效明主，正是大义！” 又有人道：“霸天公以仙液赏赐我等，足见诚意。” 石重彪见火候已到，又分下一轮“冰魄玉液”。 与众将细细品酌，议起招募中立兵马之事。 ...... 仙液一事迅速传开，各路观望兵马惊疑不定。 石重彪也不藏着掖着，亲领诸将，怀抱坛子上门分赐。 又有其亲自作保，投效者如风而来。 几路依旧心思不定的，陈大全也不为难，令其领兵离去。 待一切安稳，陈大全再摆大宴，邀所有将领入营。 席间宾主尽欢，众将齐表忠心，每人获赐一壶仙液。 石重彪作为首功之臣，再获重赏，陈大全与其把臂同欢，给足脸面！ 宴至酣处，群情鼎沸，陈大全高歌一曲《双节棍》，以狂放街舞相和。 众将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 大宴将散，陈大全正与石重彪勾肩搭背吹牛。 突然，一名传令兵疾步入场，朗声禀告： “一路人马自西面疾驰而来，约两万人，打‘英’字旗帜！” 原本欢声说笑场面顿时安静。 陈大全面色如常，随口应声，挥退传令兵。 他暗暗扫过全场，见北凉诸将神色各异，略带犹豫。 唯独石重彪眼中精光闪烁，腾的跳到场中，高呼请战： “禀国主！来的必是那慕容英。” “此人不足为虑，臣请战，须臾可斩之！” 石重彪心中狂喜，军功！送上门的军功！ 众将恍然大悟，纷纷跳出来争抢。 如今他们背靠霸军，兵力又胜过慕容英，这仗能败喽？！ 慕容英是送到嘴边的肉啊... 第621章 河畔阅兵，终抵无归城！ 石重彪伙同一票将领，骂咧咧跑了，争着要弄死慕容英。 为给慕容白贴金，陈大全派牛爱花率三营霸军，护他一同出战。 慕容英败得波澜不惊。 这厮是个机灵鬼，远远望见石重彪诸军呲牙咧嘴朝自己猛冲，吓得嗷一嗓子，后队变前军，玩命逃跑。 可怜他带来的两万兵马，被追砍十余里，伤亡数千。 ...... 且说陈大全与慕容白得了十几万北凉军投效，大量人手投入堰坝修建中。 仅过两日，装甲大队、皮卡大队便缓缓渡河，终于登临北岸。 霸军意气风发，陈大全与慕容白同乘一辆皮卡，在北岸搞了个阅兵仪式。 接受检阅的有霸军，也有北凉军代表。 两方人马规规矩矩列阵于荒野，朝缓缓驶过的皮卡兽行注目礼。 陈大全飒飒立于车斗中，微笑挥手：“将士们好~！” 北凉军随霸军规矩，齐声吼：“霸霸好！” “将士们辛苦了~！” “为霸霸效死！” “......” 阅兵规模不大，只用了两刻钟，却在北凉国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 以石重彪为首的北凉军优秀将领，作为代表参加阅兵仪式，接受霸天公检阅。 地上隆隆驶过皮卡兽队、装甲兽队，空中“四翼玄鸟”呈箭头状嗡鸣掠过。 另有霸军“礼兵大队”，鸣六十六响霰弹枪，天地肃穆。 震撼！极其震撼！这便是仙家手段！ 石重彪临等人热血澎湃、心神激荡，眼泪鼻涕不自觉流一脸。 他们仓促学了霸军军姿，双手握刀持在胸前，稍息立正，与有荣焉！ 没被选上阅兵的北凉兵将，十分憋屈，站在外围眼巴巴瞅，嫉妒得牙痒痒。 此次参与河畔阅兵的北凉将领，日后大多成为北凉勋贵。 尤以石重彪为首几人，更是成为北凉中流砥柱。 军中诸将皆以参加过“河畔阅兵”为荣，并暗中拉帮结派，形成股强悍势力。 十年后，某日： “那个谁，治兵有方、文武兼济，可任一军主将。” “哦？可参与过当年那场阅兵？” “不曾...” “既如此，便去驻兵屯田，历练个十年八年吧。” ...... 无归城，慕容坚天又塌了。 围杀陈霸天的嫡系兵马被驱逐逃回，慕容英也兵败而归。 石重彪反了！诸路大小将领反了！ 慕容豹被人做了投名状，死的窝囊。 慕容坚脸色黑紫，脖颈青筋凸起，“噗”一口血喷出老远。 左右将领忙上前扶住，温声劝慰，言称“无归城雄据天下，尚可一战”吧啦吧啦。 可嘴角还未擦净，便有斥候撞进书房，惊慌禀报： “北地妖兽群已渡河，陈霸天率妖军及叛军，已至望归丘外二十里！” “噗~~”慕容坚险些栽倒，接着喷血。 ...... 望归丘阵前，石重彪容光焕发。 他获赐一套霸军军服，头顶钢盔，外罩防弹衣，横刀立马骂阵。 望归丘大寨主将慕容景，于北凉军中，长年压石重彪一头。 他立于丘顶寨墙，眼见石重彪嚣张样，气不打一处来。 “混账！！” “石重彪他爹老子，当年是我景府马奴。” “若非我父仁义，除了他家奴籍，这贱骨头哪能从军，成为一军节帅？！” 别看慕容景名字文雅，却是个暴躁中年巨汉。 他仗着王族血脉和旧主身份，从未正眼瞧过石重彪。 当然，慕容景亦非草包，其家中数代从军，资历威望，用兵本事，胜过北凉九成将领。 另一边，石重彪憋着劲儿，要在这位“旧主”身上找回荣耀。 哪知慕容景不上当，率四万守军龟缩不出。 只派兵齐齐喊话，极尽羞辱石重彪： “呔！马奴孽子，背主恶贼，顶个粪瓢，跳梁小丑。” “你那奴爹，当年爬墙头、搞破鞋，尔可知从哪张肚皮里爬出来的？” “......” 石重彪最忌讳出身，闻言青筋乍起，怒骂不停。 奈何这厮读书少，没几句便词穷。 中军一辆皮卡车顶，陈大全照例叉腰与驴大宝肩并肩观阵。 他气定神闲撇嘴嘟囔，丁点没大战紧迫神色： “啧啧，这望归丘守将同彪子有仇啊！” “看来想说服其投降，怕是难喽~” 这几日与石重彪相处，此人识时务、善马屁，陈大全霸心甚悦，亲切唤其为“彪子”。 驴大宝咕噜噜饮下一壶“焰霞金汤”，打个嗝，憨声嚷嚷： “公子，谈不拢就打呗！” “不就个大土坷垃，有甚好怕的。” 陈大全深以为然，只是攻寨前，且帮彪子出口气。 随后，梁清平得了军令，率六百霸军立于阵前，将“碎魂喇叭”开至最大： “慕容景，小瘪三，食屎吧你！！” “慕容景，小瘪三，食屎吧你！！” “......” 声震四野、穿云透霄，完全盖过对面骂声。 石重彪感动得热泪盈眶，暗道：‘霸天公以仙器助我，当死战！’ 用不着彪子动手... 全军炮兵早已蓄势待发，一声令下，密集“嗵嗵”声响起。 霎时，空中飞出密密麻麻黑点，望归丘随即陷入爆炸。 平平无奇一场碾压，就拿炮轰。 石重彪等将干瞪眼，愣愣立于阵前。 被修筑成坚固大寨的望归丘，此时像一坨软塌塌牛粪，肆意爆出屎花，任人蹂躏。 爆炸从丘顶覆盖至下方。 一刻钟后，黑烟尘土翻腾，望归丘上下坑坑洼洼，沦为一片废墟。 这个易守难攻，与无归城互为犄角的重要屏障，面对炮弹不堪一击。 无归城派出的援兵，半路便折返回去。 慕容景侥幸未死，率半数残兵撤出，于丘后荒野摆开阵势。 对不惧生死、铁骨铮铮之人，陈大全向来是敬佩的。 一场扫射后，慕容景被活捉... 慕容白出面劝降，被啐一脸血沫子。 陈大全出面劝降，被啐一脸血沫子。 石重彪出面劝降，被骂得狗血淋头。 驴大宝忿忿不平，将这厮扒光，呈“大”字绑在车头，拿电棍囊人家胳肢窝。 青白色电弧噼啪噼啪，电得慕容景直打摆子，转眼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彪子蹲在面前，瞅着慕容景翻白眼，多年愤懑一扫而空。 ... 大军缓缓前行，装甲大队横成一排，隆隆碾过荒野。 皮卡大队、霸军、北凉降军，嚣张跟在后面，全军肃然，志在必得。 终于，无归城到了。 第622章 大帅！开城降了吧 东征至此，慕容白国主之位，已坐上半拉屁股。 无他，倚山城在手、乌庭山归附，石重彪等大小数十将，十几万北凉兵马，足够作统治班底。 先前，陈大全最担忧的便是慕容白毫无根基。 即便霸军以雷霆手段攻入玉川城，将慕容术拉下王座。 但文官、武将、王族...无一人支持慕容白，他能坐稳吗？ 坐稳个屁！ 一朝陈大全离去，这厮立马会被剁成馅。 眼下好喽！无归河畔一番对峙，得了兵、得了将。 有这伙人做底，慕容白便能做得国主。 ...... “阿坚！投降吧，外面全是警察...呃...霸军！” 一辆皮卡英勇前出，停于一军一城中间空地上。 慕容白战战兢兢站在车斗中，脖子上挂俩喇叭，循环播放。 无归城城头架有牛弩、投石机，陈大全率军驻于射程外。 又因此城意义重大，若一轰而毁，慕容白将不得人心。 只好叫他亲自喊话，以求用真心感化守军，弃暗投明。 此时，慕容白望着城头虎视眈眈守军，叫苦不迭： “要命了！甚阿坚阿坚的。” “按辈分，我需唤慕容坚族爷爷。” “义兄如此轻佻，怕会激怒守军，一石将我砸成饼...” 随车护卫的三营二连一班将士，见慕容白脸色青绿，似吃了屎一般，忙关心询问： “慕容国主可是嫌太远，想要再近些？” “不不不...”慕容白大惊，嘴唇哆嗦，忙吐出串不字。 ... 果然，城头的慕容坚，耳听贱兮兮“阿坚~阿坚~”，气得似炸毛狗一般。 “恶贼！恶贼！” “霸天妖人，慕容白小贼，欺老夫太甚！” 慕容坚一蹦三尺高，指着城下怒骂不停。 若非左右随从眼明手快，一代名将险些栽下城头。 “给老夫砸死这恶贼！！” 慕容坚一声怒吼，城头嗖嗖抛出十几道巨石。 城下那辆皮卡驾驶员，乃“翱翔军校首届优秀学员”，御兽本领登峰造极。 只见他懒懒抬眼，瞅瞅天，不慌不忙拨动档杆，两只脚咔咔一通踩。 皮卡兽“轰”的窜起，于城下肆意奔驰躲闪。 兽尾拖起烟尘，一会儿像s，一会儿像b。 远处阵中，陈大全手搭凉棚望的仔细，啧啧夸赞： “不赖！此车驾驶员，颇合本共主心意。” “此战过后，官升一级，去翱翔军校兼任教官。” 随扈车旁的梁清平不敢怠慢，忙掏出小册子记下。 皮卡车属实蹿得太快，城头一阵忙活，白费劲。 且这期间，那道贱兮兮、招人恨的“阿坚~”，依旧响个不停。 慕容坚累了，不砸了... 但霸天妖军驻军远处，弓弩巨石难伤，看得见咬不着。 自己据城固守，又不能出城送死，只得承受挑衅。 可好不容易稳下心神，城下那头妖兽，又响起一道贱声： “阿隼！阿隼！慕容隼！” “你在吗？” “你这厮不地道呀！说好绑了坚老头儿，开城纳降，共走康庄大道！” “怎的没动静啦？被抓啦！？” “你暗中送来修堰的三百精兵，三百战马，可立下大功呀...” 陈大全欠登碎嘴声，录入喇叭，不停从城下传来。 城头慕容英及一众大小将校，面面相觑，神色晦暗不明。 窃窃私语声传出： “隼将军当真投靠妖人了？” “我怎晓得？但那三百人马，丢的属实蹊跷。” “大战在即，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身旁诸将忧心忡忡，慕容坚却冷静下来。 良久，他苦笑一声：“放慕容隼出狱，重掌‘苍鹰营’，助本帅守城。” 左右大惊，忙问缘由。 慕容坚强装镇静，冷笑道：“霸天小儿离间计。” “若藏着掖着，本帅自不敢放人。” “眼下分明是要激怒本帅，诓我妄杀忠良。” 慕容英本就与慕容隼交好，眼下巴不得多一人守城，立即朗声领命。 其余诸将讪讪，不再多言。 ...... 对峙，劝降，波澜不惊。 陈大全拿出最大诚意，想趁势逼降无归城，以及城中近二十万兵马。 奈何慕容坚一人镇一城，认定慕容术，誓死不叛。 翌日，城外大军经过一夜休整，诸将咋咋呼呼请命。 陈大全稳住众人，再派慕容白去城下挂喇叭。 这次更气人，言之凿凿说：慕容术乃慕容坚私生子，这老头儿淫乱王宫，眼下要拖满城军民陪葬。 杀人诛心，后面还附一段淫秽话本中风月故事。 别说，听起来似真似假。 城中一时流言四起，军心浮动，慕容坚气血冲脑，险些晕厥。 ... 安静，极其安静。 无归城下，没了喊话的皮卡兽，城上也无骂声传回。 陈大全再无耐心，决意降下天罚： “空军何在！” 崔娇一身火红衣甲，飒然迈出一步，朗声道：“空军连长崔娇候命！” “升空，攻城！” “是！” 嗡嗡嗡~~~ 三十架无人机急促窜入高空，悬挂预设好的定时炸弹飞向无归城。 所谓“四翼玄鸟”，明目张胆掠过城头。 下方严阵以待的守军，仰头无力看着，既惊又惧。 翼鸟高悬，四散分开，一切如当日倚山城那般。 嘭！嘭嘭...！ 无数炸弹从天而降，城内军营、器械库、粮仓、草料库纷纷爆炸。 只是无归之巨，远胜倚山，城中兵卒穿梭奔逃，尚有躲避之处。 但裹挟而来的混乱，却不可避免。 城中四处火光冲天，黑烟腾腾，伴随惊恐哭嚎。 既已出手，便不会心软。 无人机不停往返，不消半个时辰，城内已然大乱。 慕容隼才出囹圄，又陷绝境。 此时他守在城头，一边望城外妖军气定神闲，一边望城内军民混乱无助。 他眼中尽是绝望，悲恸大喊：“遭罪啊~” “天老爷，所幸一道雷，劈死我得了...” 话音未落，天老爷显灵。 恰一发火箭弹冲上城头，将其炸成两截。 城外，皮卡大队已逼近，随车霸军正用火箭筒轰射守军。 ... 城内，离城门不远，一处军营。 慕容坚原本在此休息，眼下却蓬头垢面，持一杆鎏金长戟，疯狂朝天划拉。 军营早被炸个稀烂，四周残碎不堪，火焰腾腾，兵卒或死或伤或逃。 灼气卷黑烟，搅乱老将军白发，更显苍凉狼狈。 “陈霸天！你下来！下来呀...” “老夫戳死你！” 慕容英率一队亲卫，从城头逃下直奔此处。 眼见慕容坚癫狂模样，慕容英身子一软，跪在其身前，泪流满面： “大帅！开城...降了吧。” 第623章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霸军棒棒哒！ 无归城降了。 没有预想中尸山血海惨烈厮杀，也没有玉石俱焚般决绝。 慕容英搀扶慕容坚，踉踉跄跄走出城门，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老虎。 城外，为首一只“妖兽”轰轰行来，头上顶着惨不忍睹的慕容景。 这位昔日望归丘主将，此刻光溜溜呈“大”字，浑身黢黑，头发卷曲，像只被雷劈过的刺猬。 更要命的，他腰间绑个喇叭，正循环播放： “额错了，额真滴错了，额不该跟霸天公作对...” 那轻佻戏谑嗓音，分明是陈大全。 慕容坚抬头望见这一幕，身子晃晃，险些栽倒。 慕容英脸色苍白，心说陈霸天当真狠辣，将慕容景折腾成这副鬼样子，还拉出来示众立威。 大军逼近，皮卡车于城门前停住。 陈大全从副驾跳下，笑眯眯上前，一副领导下乡视察，亲切接见老农模样： “哎呀呀！阿坚！你可算想通了。” “本共主晓得，你是识大局的！” 他一边说，一边拍慕容坚肩膀，亲热至极。 慕容坚被拍得直咳嗽，落寞低头不语，只在心中咒骂：此子之无耻，天下少见。 陈大全见老头仍一脸不甘，随即眉头一挑，扭头抛出个眼神。 噼啪声响起，青白电弧闪动，慕容景浑身抽搐，“嗬嗬”怪叫，口吐白沫。 驴大宝举着电棍，一边戳一边憨笑：“公子，这厮又醒了哩。” 陈大全冷冷瞥一眼，摆摆手：“醒了好，让瞧瞧阿坚，何为识时务。” 说着又转回头，继续拉着慕容坚絮叨。 “阿坚啊，本共主最敬你这般老将。” “有骨气！有担当！” “若非为了见你，本共主早将无归城劈成渣喽！” 慕容坚与慕容英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崩溃。 这陈霸天，一边说好话拉拢，一边让那黑厮折磨慕容景。 若不识相，下一个便是他们。 想到自己被扒光，受尽屈辱，载入史册，慕容坚身子一软，单膝跪地。 “噼啪~~”又是一道电弧。 慕容景这回连抽搐力气都没了，翻着白眼，像条死鱼瘫在车顶。 只剩腰间“额错了，额真滴错了”回荡。 慕容坚身子一颤，双膝落地，恭敬跪拜。 一旁慕容英有样学样。 ...... 霸军制住慕容坚等将领，陆续进城。 街上硝烟未散，随处可见断壁残垣，百姓们躲在隐蔽处，战战兢兢往外瞧。 慕容坚看着满目疮痍，老泪纵横，喃喃自语：“老夫愧对一城百姓...” 陈大全拍拍他肩膀，安慰道：“阿坚莫哭，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回头本共主拨些银子，把城修好便是！” 随行的慕容英苦笑，心说修城银钱，怕不是从府库出？ 正说着，后头一阵喧哗。 肖望举正指挥霸军士兵，逼迫城中降将录投效话语。 “来来来，这位将军，你说‘大家好，才是真的好，霸军棒棒哒’！” 一魁梧黑面将军，嘴唇哆嗦半天，憋出句： “这...这...未免太过...” 话音未落，肖望举脸一沉，往旁边一指。 慕容景正被几个士兵抬着路过。 黑面将军打个寒噤，再不敢犹豫，对着喇叭嘶吼：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霸军棒棒哒！！” 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肖望举满意点点头，又让其他降将挨个录，每人话语不尽相同。 十几名降将，不消一刻钟便录完。 随后一人一辆皮卡，挟持站在车斗中，喇叭挂于脖颈，四散朝城内各处驶去，以此安抚街面 ...... 无归城主街，一辆皮卡慢悠悠驶向尽头的城主府。 慕容坚站在车斗里，胸口挂朵大红花。 一头白发被牛爱花用猪油抹得锃亮，梳成背头，显得喜庆又怪异。 随车霸军士兵，摆出亲切笑脸，胁迫慕容坚高举双手挥动。 慕容坚心里苦啊，眼泛泪花却拼命假笑。 他活了几十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可身后一名小兵，手里攥根古怪黑棒，随时要囊自己。 只好左右摇摆，任人摆弄。 街边百姓见他这副模样，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有人高喊：“城主投效新国主！不打仗了！不会死人了！” 一时间，街上欢声雷动。 相邻一条街，慕容英也在巡游。 这厮不用人逼，自己便高举双手，笑容满面，跟娶了新媳妇似的。 脖颈悬挂的喇叭大响，尽是拍马屁好话。 他本就是机灵人，知道事已至此，与其哭丧脸，不如痛痛快快。 果然，他这一路过去，百姓们纷纷叫好，有些个胆大的还凑上前跟他拉手。 同样场景在城中各街上演，一时民心大安。 与此同时，牛爱花率军接管四城防务，肖望举带人巡视街面。 梁清平、石重彪持令归拢降兵，一切迅速有序。 ... 慕容坚所乘皮卡，停在被炸塌的城主府门前。 霸军士兵一左一右架着他，立于台阶高处，向周遭百姓假笑挥手。 随后，被被迷迷糊糊拖进议事厅。 陈大全领着驴大宝、崔娇等人，早把府里搜个底朝天。 税册、籍册、粮册，等紧要文书被接管封存。 至于府库，陈大全照例支开左右，将半数财货收入空间。 剩下一半，分作三份。一份充作霸军军资，一份赏赐有功降将，一份修城养民。 众将士大喜，夸赞共主英明。 回到议事厅，慕容英等相继被带来，各个油头大红花。 陈大全立马换上笑脸，迎上前去：“阿坚！诸位将军！本共主为尔等引见。” 他一手拽慕容坚，一手拽慕容白。 “这位便是国主慕容白，大伙拍手！” 厅中诸将，面面相觑，学着驴大宝模样，笨拙左手拍右手。 慕容白转身，恭敬深施一礼：“族爷爷在上，孙儿有礼了。” 那模样，谦恭得似学童拜见夫子。 慕容坚呆愣愣还礼，轻声道：“国主折煞老臣...” 陈大全不等他说完，便抢过话头：“哎呀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往后你等君臣一心，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本共主已经拟好了，封阿坚为‘北凉特别军事顾问’兼‘无归城终身荣誉城主’！” “慕容英将军封‘黎薯改良委员会副主任’！”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纸，展开念道。 “另有慕容隼，追封‘忠勇伯’，着地方官建祠祭祀！” “慕容景将军嘛...” 他瞥一眼瘫在地上慕容景，“封‘北凉和平使者’，专司宣扬止戈之道！” 慕容英目瞪口呆，心说甚乱七八糟的？ 自己去种黎薯了？ 第624章 兵压北凉王都 特别军事顾问？终身荣誉？和平使者...？ 厅中诸将顶个油头，三分迷茫七分疑惑，场面颇好笑。 新名头听着蛮唬人，可细一琢磨，尽是虚衔。 可眼下能说甚？ 慕容景正跟条破布般，瘫地上不时抽抽呢。 得个虚衔，领份俸禄，也算安稳呀。 慕容坚更是看得开，陈霸天留他一条命，还给个体面名头，已是仁至义尽。 换作别的枭雄，或早把他砍了祭旗。 他当下深深一揖：“老夫，谢过共主。” 慕容英见状，暗暗叹口气，借坡下驴，扑通跪倒，一把鼻涕一把泪： “共主！国主！末将万死不辞，定将黎薯种的丰足。” 其他将领落寞苦笑，领头大帅和大将都跪了，自己还硬气个屁？ 于是纷纷跪倒，齐声高呼：“愿为国主效死！” 慕容白上前一一扶起，温声劝慰，拉拢人心，厅中一片和气。 陈大全眉开眼笑，与慕容坚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慕容坚被揽着左摇右晃，心中苦涩。 眼前这年轻人，头顶粪瓢，言行诡异，嘴角沾满点心渣，万不像一方霸主。 可就是他，带几千人马，逼得自己开城投降。 这世道，当真是变了啊... ...... 大军在无归城休整三日。 这三日，陈大全将降兵拆散整编，裁撤老弱，轮换将领。 又令石重彪麾下两心腹，及三名河畔阅兵将领，率本部兵马留守无归城。 其余降兵，半数驻扎城外，半数随军折道北上玉川。 慕容坚、慕容英等人，自然一并带走，放在眼皮底下才安心。 慕容景也被带上路。 只是神志不清，被套上件粗布麻衣，躺在车斗里直哼哼。 这厮没再挨电，毕竟已获封‘和平使者’，体面还是要有的。 驴大宝倒对其上了心，时不时灌点水，一边灌一边嘟囔： “你可不能死哩，俺还没囊够呢...” 慕容景迷迷糊糊听了，胸膛剧烈起伏，头一歪晕死过去，三天三夜没醒。 ...... 玉川城中，王宫里一片死寂。 慕容术瘫在王座中，手里攥着无归城陷落军报，面白如纸。 殿中近臣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举国精锐...举国精锐啊！” 慕容术突然爆发，将军报撕得粉碎，狠狠摔在地上。 “慕容坚这废物！慕容英这废物！石重彪这叛徒！” “都是废物！废物！” 他像一头困兽，在王座前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玉川城...玉川城...十万精兵...” “王城城高墙厚，粮草充足，足可固守！” “对！守！本国主要守！” 他猛地停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征召城中所有青壮！” 近臣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心翼翼道： “国主，那陈霸天持妖器、统妖军，御妖兽妖鸟，倚山城、无归城都...” “住口！”慕容术厉声打断。 “本国主不是慕容坚！玉川城也不是无归城！谁敢言降，诛九族！” 殿中一片死寂，再无人敢出声。 片刻后，数骑快马从王城四门疾驰而出，带着慕容术的征兵令，奔向四面八方。 同时，城中戒严，所有粮铺、铁铺被官府征用。 青壮被驱赶至军营，老弱妇孺被拘于家中。 一时间，玉川城哭嚎震天。 ... 消息传至霸军，已是五日后。 如今兵马骤增，行军速度慢下许多。 陈大全正蹲在火堆旁啃鸡腿，听完探子禀报，歪嘴嗤笑道： “这慕容术，是个病娇吧。” 驴大宝左手攥壶“雾泡仙浆”，右手攥壶“冰魄玉液”，一边嘬一口，好不惬意： “嗝~~~” “公子，病娇是甚？” 陈大全把鸡腿骨头一扔，拍拍手：“呵，病娇啊？又轴又疯又狠，可怜人...” 大军继续北上，浩浩荡荡，绵延十余里。 沿途所遇城池关隘，几乎望风而降。 有那识趣的，早早派人送来降表，恭迎新国主。 有那犹豫的，见大军压境，也忙不迭开城投降。 偶尔几个顽固的，想据城死守，不等霸军动手，石重彪、慕容英等便抢破头要出战。 这可是在新王面前立功好机会！ 慕容英万不想当一辈子“黎薯副主任”的。 石重彪最是亢奋，每遇城池，必第一个跳脚。 他那嗓门大得能震破帐篷：“国主！共主！末将请战！” “一个时辰内，必破此城！” 慕容英不甘示弱，一瘸一拐地往前凑：“末将也愿往！半个时辰，定取城头！” 其他将领跟着咋咋呼呼。 一群糙汉争来抢去，脸红脖子粗，跟斗鸡似的。 陈大全乐得看热闹，这些城池都不大，守军也少，霸军先轰几炮，随便哪个去打都能拿下。 唯独慕容坚老神在在，每日跟泥胎木偶般，一会儿打盹，一会儿愣神。 ...... 一路无话，这日傍晚终于望见玉川城。 那城横卧于三山环抱之中，城墙比无归城还高出一截。 城头旌旗密布，刀枪如林，守军密密麻麻。 城外横陈三道壕沟，均灌满水，沟后布满拒马、鹿角。 陈大全手搭凉棚望望，哑然失笑：“乖乖，慕容术是要死磕啊。” 驴大宝凑过来，憨声道：“公子，这城比无归城还高哩！” 陈大全点点头，又摇摇头：“高是高了，可里头那位，怕坐不稳喏~” 他回头冲众将朗声下令：“扎营！歇一夜！” 大军在城外五里处扎营，炊烟袅袅，人喊马嘶。 慕容术披甲站在城头，望着远处黑压压营地，脸色铁青。 身旁一白面将军恭声提醒： “国主，陈霸天、慕容白已有三十万大军，我玉川城只有十万。” “征召的六万青壮，不堪一战...” 慕容术一瞪眼，似要吃人，白面将军不敢再说。 当夜，玉川王宫灯火通明，慕容术召集众将议事。 可朝臣将领个个面色灰败，眼神躲闪，哪有战意？ 慕容术看了，心头冰凉，却仍咬牙道： “妖军残暴，若城破，诸君皆为覆巢之卵。” “本国誓与玉川城共存亡，护一城黎庶。” “我等君臣一心，固守十日，各路勤王兵马必至，时内外夹攻，妖军叛贼必败！” 众将面面相觑，沉默许久。 勤王兵马？举国精锐尽覆无归城，死的死，降的降。 倒有几路杂兵遁走，眼下正不知藏哪儿静观局势呢。 眼下的玉川，是一孤城啊！ 第625章 只扰不攻：蹦沙卡拉卡～ 玉川城，对于手持长枪大剑的兵卒来说或许是天险. 但对于霸军，无非是座寻常城池，陈大全想的是如何不大动干戈取城。 毕竟最后一哆嗦，场面闹太大不好收场。 霸军这几年平北地、抗朝廷、扫蛮族、攻北凉，陈大全对打仗路数摸得门清。 自己兵虽少，却强悍。 面对庞大敌军，先以雷霆手段击之，揍一波，吓一波，杀一波。 继而分化拉拢，收降一波，壮大己方兵力，以彼攻彼。 野战、攻城，不外乎如此。 眼下大势已定，围而不攻，迫其内乱，乃为上策。 ...... 翌日天色微明，玉川城头守军正打着哈欠，忽听一阵嗡嗡声。 抬眼望去，空中数十只怪鸟飞越城头，四散城中。 “妖鸟！妖鸟来了！”守军大惊，纷纷举弓搭箭。 可妖鸟飞得极高，箭矢根本够不着。 喇叭悬空，驴大宝破落嗓音传出，将百姓从沉睡中惊醒。 “莫睡了！莫睡了！出门瞅瞅天！” 百姓们愣愣出门，妖鸟洒下漫天纸片，如雪花飘落。 有那识字的捡起，念出文字：“玉川父老，吾乃慕容白，王族正统。” “今吾率军归国，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城中百姓，勿要惊慌，开门迎王，共享太平。” 此外，还有慕容坚被迫写的劝降书，言辞恳切：“老夫镇守无归数十载，一生忠义，终归明主！” “慕容术无道，天命已去，诸君何必为竖子陪葬...” 一些守城兵卒心思大动，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与此同时，一页页慕容氏族谱，洒落王宫内外。 喇叭中传出慕容白情真意切声音，什么“三爷六伯七叔祖，请助阿白一臂之力”、“一笔写不出两个慕容，打断骨头连着筋”... 王宫守卫抱着一摞纸片，面面相觑。 整整大半日，霸军也不攻城，只不停挂喇叭、撒纸片。 无人机如入无人之境，往来不断。 以至晌午后，守城士兵只呆呆望一眼，弓都懒搭了。 更有那心宽百姓，支着下巴坐在门槛上，听空中慕容白跟一众王族套近乎。 还有没心没肺的，跑到街上扒拉纸，拿回家揩腚用。 ...... 未时，城外霸军突然动了，城头守军吓一哆嗦。 不等兵卒射弩投石，头顶怪鸟已至，降下一颗颗定时炸弹。 装甲大队隆隆出阵，停在壕沟外，机关炮对准城门一通猛轰。 掩随其后的霸军步兵，肩扛火箭筒，协助仰射城头。 数尺厚的铁皮城门，被打得木屑横飞，不消片刻便碎成渣，露出黑黝黝门洞。 守军大乱，有胆小的扔了兵器要逃。 督战队连砍数十人，方堪堪稳住局面。 之后，霸军没再强攻，而是继续诛心。 怪鸟一拨又一拨，纸片撒得满城都是。 喇叭声从早响到晚，絮絮叨叨。 有劝降的，有攀亲戚的，有骂慕容术的，有许诺好处的。 城中百姓渐渐习惯，蹲在墙根下听喇叭，跟听说书似的。 一连三日，霸军都只扰不攻。 但时不时轰两炮，吓得守军吃不香睡不稳，心中始终绷根弦。 尤其半夜，霸军冷不丁来一炮，每次都引得守军如临大敌，一通忙活。 而霸军士兵，射完便大摇大摆回营睡觉。 至第三日，城头守军虽有轮替，却疲惫不堪。 又到深夜，玉川城挨了三轮冷炮后，难得消停。 可好死不死，怪鸟又来了，近三十只于黑夜中悬成一圈，突然齐爆怪吼： “蹦沙卡拉卡！蹦蹦沙卡拉卡！！” “如果俺是d追，你会爱俺吗？” “爱俺吗....” 驴大宝与牛爱花破锣嗓双重怒吼，刺破夜幕，涤荡全城。 每架飞机无人机挂十只喇叭，共三百只，且功率开到最大！ 一时间，城中儿啼犬吠，家家不安。 守城兵卒心神几近崩溃，纷纷捂耳缩在垛口后，瑟瑟发抖。 当夜，王宫内暗流涌动。 几个大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这城怕守不住了...”“不如...”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众人连忙噤声。 慕容术坐在寝殿里，脸色苍白如死人。 他听了大半夜“沙卡拉卡”，又回想这几日朝臣欲言又止模样，忽然笑了。 笑声阴森，听得人毛骨悚然。 “来人。”他淡淡道。 几名心腹亲卫应声而入。 慕容术从案上拿起一卷帛书，扔给他们：“按此行事。” 亲卫领命而去。 ...... 第四日，天刚蒙蒙亮。 城外百辆皮卡，齐鸣车笛，大军缓缓前压。 反复揉搓三日，是时候攻城了！ 此次不再虚张声势，几乎全军出动，霸军火力凶猛，瞬间打崩守军。 慕容英率一支北凉兵马，扛着沙袋嗷嗷往壕沟里填。 三道沟，不消两刻钟便填平，拒马、鹿角被炸得七零八落。 石重彪早急不可耐，窜到陈大全跟前，搓着手道： “共主！末将请令！愿率本部兵马，第一个入城！” 陈大全瞥他一眼：“切莫大意。” 石重彪毫不在意，胸脯拍得砰砰响：“末将生是共主人，死是共主死人！” “如此大功，岂能与旁人？” 陈大全呵呵一笑，摆摆手：“去吧，当心些。” 石重彪大喜，翻身上马，率本部五千铁骑，嗷嗷冲向城门。 蹄声如雷，石重彪冲在最前头，意气风发，恨不得仰天长啸。 可才入城没多远，忽听“轰”一声巨响，两侧大片屋舍突然窜出大火。 火势蔓延极快，转眼间便将整条街烧成一片火海。 石重彪被烟熏得睁不开眼，只觉脸上火辣辣疼，胡子眉毛都烧焦了。 他麾下兵马更是死伤惨重，烧死烧伤无数，哭爹喊娘，狼狈不堪。 “不好！是火油！” “撤！快撤！” 石重彪嘶声大吼，拔马便往回跑。 可来路已被大火封住，只能咬牙赌命。 陈大全在城外望见火光，眉头一皱，骂道： “慕容术真他娘癫，自己的城都烧。” 正骂着，石重彪灰头土脸冲回来，浑身焦黑，眉毛胡子全没了，像只糊鸭子。 他扑到陈大全马前，凄惨哭嚎：“共主，末将无能，末将...” 陈大全见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摆摆手道： “行了，没死就好，且去后军歇息。” 石重彪不肯走，高举烧伤的手臂在面前晃悠： “共主您瞧，末将为共主流血了...” 驴大宝下马一脚踹开他，没好气道：“别挡道哩。” 随后，梁清平率装甲大队入城。 第626章 慕容术被乞丐敲喽！ 王宫之中，混乱不堪。 慕容术亲卫与一群反叛士兵缠杀在一起，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宫内数座殿宇，同样燃起大火。 火舌从门窗窜出，舔舐屋檐，有宫人哭喊：“国主自焚了！国主自焚了！” 王宫彻底大乱。 有人救火，有人趁乱抢掠，有人往外跑，有人往里冲。 慕容术不知所踪，宫中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 城中百姓更是惊恐。 火海横卷三条街，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 好在霸军及时入城，梁清平带兵扑灭大火，维持秩序。 城中百姓见霸军秋毫无犯，一时安心。 慕容术强征青壮，又放火烧城，早已失了民心。 百姓见新主入城，纷纷跪地迎接：“求国主平定乱局！” 慕容白站在车斗里，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说些有的没的。 玉川百姓听了，抱头哭成一片。 北地众人在一旁看着，纷纷撇嘴：“切，这厮真是会做戏。” ... 王宫内一处空地，陈大全一伙眼见王宫被毁大半，跳着脚骂慕容术。 跪在地上的数十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齐齐比划火烧的多烈，伪国主成灰了... 朱大戈率兵扒拉完寝殿灰烬，确实寻见一具焦黑尸体。 陈大全不屑冷笑，暗道慕容术那等人，万不会自蹈火海。 一声令下，肖望举派人描图绘影，传于四门，张贴街市，全力搜捕。 王宫盘踞北城，出北城门可入玉川山脉。 一旦慕容术藏进深山，就万难寻到了。 留下此人，便是留下大祸患，陈大全严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北城，一处偏僻街巷。 一衣衫褴褛，容貌污浊男子，正匆匆穿行。 此人脸上抹灰，头发糟乱，隐在混乱百姓中，倒也不显眼。 他低头缩肩，往北城门方向疾走。 殊不知，暗中数双眼已将其牢牢锁住。 慕容术察觉身后有人尾随，心中大惊，拔腿便跑。 可盯上他的是一群乞丐，三拐两拐便将其堵在一条死巷里。 “尔等何人？”慕容术色厉内荏喝问。 为首老乞丐嘿嘿一笑，挥挥手中棍子：“公子容貌，颇像我帮主所寻之人。” “劳烦与我等走一遭。” 慕容术脸皮疯狂抽搐，真是虎落平阳脚踩屎，连乞丐都欺辱到自己头上。 饶是心中不忿，他仍稳住心神，客气拱手： “小子家中上有八十卧床老母，下有三岁学步小儿，归家心切，万望担待。” 说罢，还从袖子中摸出一串铜钱放到脚边。 乞丐们斜眼瞅瞅钱，又瞅瞅慕容术那张脸，眼中满是贪婪精光。 慕容术心中一震，暗道：‘怕不能善了。’ 只是他想破脑袋，也不晓得为何这群乞丐，非要擒自己去见甚狗屁帮主。 “拿下！”老乞丐突然大喝一声。 七八名乞丐抄起棍子，欺身逼近，慕容术也不怵，“噌”的抽出一把断刃，迎敌而上。 仅仅三招... 慕容术后脑勺挨一棍，眼一黑，翻起白眼躺倒在地。 ...... 却说初步掌控玉川城，街面安稳后，已是傍晚。 陈大全带驴大宝，领一队亲卫，埋头在王宫寻了几圈也没见慕容术。 此时正溜达出北宫门，想往北寻摸寻摸。 驴大宝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怜巴巴嘟囔： “公子，北城好大哩，那厮不知躲哪儿了。” “咱收兵吃饭吧。” “俺瞧着宫里膳房没被烧，厨子都在哩。” 驴大宝一脸恨驴不拉磨样，嫌弃道： “宝啊，哥整如此动静来打北凉，还不为给你讨媳妇。” “那慕容术一肚子坏水，哪天偷摸弄死你老丈人，小铃铛不得哭死？” 驴大宝闻言一愣，挠挠头，疑惑开口： “公子，你不是馋北凉好多矿，顺便给俺讨媳妇吗？” 陈大全被噎得磕磕巴巴，没好气道：“好哇，大哥跟你心连心，你跟大哥耍心眼。” “你你你...”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嚷嚷声。 陈大全一伙抬眼望去，只见暮色中，一群乞丐乌泱泱抬着个捆成粽子的人朝宫门跑来。 “咦？” “帮主？是帮主！！” 领头老乞丐又惊又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扯着嗓子大喊。 陈大全一脸懵，谁呀这是。 待到近处，乞丐们随手将那“粽子”往地上一扔，传出一道痛苦闷哼。 众丐随即单膝跪地，行江湖礼，朗声道： “属下拜见帮主！” “帮主...帮主...我？”陈大全皱眉念叨几声，猛地恍然大悟。 “啊对对对，老子乃丐帮帮主。” 眼前这老乞丐，正是当日峦兴郡城分堂堂主。 后被陈大全忽悠，封为“圣棍一等护法”、“帮主特使“。 陈大全转身嗖的跑回宫门内，从空间中取出“福吃棍”，举着跑回原地。 众丐见到圣物，又是一阵欢呼。 话说当日峦兴郡城一别后，陈大全与丐帮再无往来，亦未放在心上。 不曾想这些时日，丐帮通过自己手段关注局势。 王城总堂被峦兴分堂说服，顺势认下陈霸天这个帮主。 这几日，全城乞丐隐在王宫外围污秽角落里，静待时机。 不曾想今日北宫门溜出一道身影，真让他们捞到大鱼。 “咳咳...那个...护法如何称呼来着。” 陈大全尴尬笑笑，厚着脸皮问。 “属下峦兴分堂堂主、圣棍一等护法、帮主特使，苟清风！” 老丐满脸红光，秃噜噜报出一串名号。 “哦哦，苟长老快快请起！” 陈大全双手虚托，同时瞅着地上那那“粽子”温声道，“苟护法竟来到王城，真叫本公主欣喜。” “这是带兄弟们绑票去了？” “绑的小郎君还是小娘子？” 苟清风顺势起身，神色一滞，忙恭敬回话： “非也，非也，这厮疑是...” 他话没说完，便被陈大全急切挥手打断。 “无碍，兄弟们做买卖，本帮主鼎力支持。” “只是眼下有件顶顶紧要之事，需帮中兄弟去做。” “寻人，为帮主在城中寻一人...” 这次，苟清风斗胆打断陈大全，急得两只手不停比划。 “啊呀呀，非是绑票，非是绑票~” “这厮是从王宫溜出来的，容貌与那伪王颇为相似，被属下擒住了。” 苟清风一边说，一边兴奋冒鼻涕泡。 身后其他乞丐，同样一脸喜色，哐哐点头。 陈大全瞅瞅地上那裹臭气熏天破布，一脸不可置信。 三息后，他怪叫一声：“我艹，牛哔。” “速速解开一观！” 第627章 可怜人：我也曾是赤心少年 慕容术被抬到跟前，嘴里塞块破布，狼狈至极。 另一乞丐从肩上卸下个包裹，打开来，里头有金银、衣物，还有一卷北凉全境舆图，一方印绶。 陈大全接过舆图印绶，翻来覆去看过，笑道：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拍着苟护法肩膀，“你们立下大功，本帮主重重有赏。” 众丐大喜，纷纷行礼。 陈大全一挥手，豪气道：“随我进宫，叫膳房好生伺候，敞开了吃。” 一群乞丐嗷嗷叫着涌进王宫。 慕容术被押送到一处完好殿宇，殿中只有北地众心腹与慕容白。 陈大全蹲在他面前，歪头打量： “你便是慕容术？瞧着也不像疯子嘛。” 慕容术嘴角溢血，却昂着头，紧盯陈大全与慕容白，眼中满是怨毒。 他忽然笑了，笑声阴森森的： “陈霸天，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扶持慕容白这废物，便能掌控大凉？” 陈大全也不恼，耸肩摊手，语气随意： “赢不赢的，高低你现在是阶下囚喽~” 慕容术恨恨啐一口，不屑骂道：“无耻妖人！仗妖器逞凶，算什么雄主？” “你不过是个混混泼皮，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配染指一国王权？” “该死！你当死无葬身之地！本国主等着你...” 陈大全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梁清平等撸起袖子要动手，却被拦住。 驴大宝从怀里摸出根电棍，一言不发囊上去。 “噼啪~~”电弧闪动，慕容术浑身震颤，嘴里发出“嗬嗬”声。 可电弧一停，他又咬牙切齿，眼中恨意更浓。 陈大全想拷问出慕容术留的后手。 狡兔尚且三窟，此等不甘心失败人物，必早有谋划，其中不可缺少金银、兵甲。 但折腾许久，慕容术死不松口。 陈大全面露敬佩，支开驴大宝，叹道：“骨头倒硬。” “为何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慕容术喘息许久，落寞开口，笑声中满是苍凉：“一条道走到黑？” “我这一生，何曾有过别的路？”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喃喃道：“我少时习文练武，兵法韬略，无一不精。” “先王曾说‘此子最类我’。” “可后来呢？” 他声音渐渐凄厉，“一次拙劣陷害，便说我‘心术不正’，将我打入冷殿。” “那些王族兄弟，哪个不曾落井下石？” “若非当年被毒，毁伤根基，区区几个乞丐能擒我？” “老三下毒，老五栽赃，老七进谗...我隐忍蛰伏，才苟活至今！” 慕容术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血丝，“我不争，便是死！我争，还有一条活路！” “你们说我弑父篡位，可那老东西早就该死了！” “当年，是他故意捧杀，容不下我...” 陈大全一伙自不晓得老国主为何捧杀慕容术，只猜或与其母族有关。 事到如今，父子相疑相残，也算人间至悲。 慕容术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自我当国主，夙兴夜寐，可曾有一日懈怠？” “如今尔等来欺我！我慕容术...何错之有？” 殿中一片死寂。 慕容白侧首，不敢看他。 驴大宝挠挠头，似懂非懂。 陈大全沉默半晌，幽幽道：“是非对错难定论，你只是遇到了我。” “我需要慕容白坐那把椅子。” “你，再没机会了。” 慕容术一愣，随即惨然大笑：“哈哈哈...陈霸天，当真无耻又爽快！” “不似那些人，虚伪得作呕...” 他挣扎起身，踉踉跄跄挪到门口，望着殿外流云喃喃： “我也曾是赤心少年。” “想练一支强兵，护一方百姓，让大凉不再受蛮族欺凌，不再看大渊脸色。” “可后来，我却阴谋算计、不择手段...” “少时旧梦，不知丢在何处了啊...” 慕容白看着披头散发，行至末路的慕容术，一时心生悲凉。 他张嘴欲言，想劝慰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片刻后，慕容术转身，看着陈大全，眼中忽然有了一丝清明： “陈霸天，你赢了。” “可你记住，慕容白撑不起这片天。” “你今日扶他上去，明日便会有人拉他下来。” “慕容氏四百年基业，不是那么好接的。” 陈大全面沉如水，走上前与他平视：“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慕容术怔怔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竟有几分释然。 “好...好...无关...无关...” 他踉跄跨出殿门，平静扫视过王宫，又缓缓抬头：“这一生，便走到这儿了。” “生于斯，殁于斯，也算有始有终...”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慕容术身子一软，缓缓倒下，咬舌自尽。 残阳如血，映红好大一片天地。 ...... 慕容术棺椁，在一偏殿停放三日，准许朝臣宫人祭奠。 此举通透敞亮，断掉一些人念想，免得往后生出甚假冒的。 第四日，慕容术被悄然葬入王族墓地。 是非功过，难以评说，至少为其留下最后体面。 ... 此次，玉川城并未遭遇兵祸，朝臣衙门俱全，只一场大火烧毁几条街， 故慕容白颇为顺利接过先前班底。 入城次日，一场君臣游园会便在王宫花园举行。 没法子，大殿被焚毁，没个正经议事之处。 且新主初临，许多朝臣心中忐忑，欲试探其态度。 花园相聚，恰到好处。 陈大全与慕容白一同出现，北凉群臣心如明镜，均恭敬行礼。 陈大全也不藏着掖着，肩扛AK，话说的清楚： “诸君且听好，慕容白以后做国主！” “顺之者生，逆之者亡。” “哪个不想继续做官的，现在跨出一步，本共主立马碎了他。” “留下的，俸禄加倍。” 眼下大局已定，慕容术已死，陈霸天手段通天又跟个癫子似的。 哪个愿上赶着找死！？ 于是花园中跪成一片，山呼愿为新主效死。 慕容白摆出副敦厚和善模样，亲自将诸臣扶起，一番安慰。 但凡事皆有例外，老狐狸们想的通透。 几个年轻小官却跳出来蹦跶，义愤高呼“一臣不事二主”甚有的没的。 陈大全歪头眯眼，冷冷瞥过沽名钓誉小丑，嘴角满是戏谑。 想“不事二主”，怎不给慕容术殉葬？怎不身藏三尺刃，暴起刺杀慕容白？ 怎不挂印弃官，入山去做闲云野鹤？ 这几个货，想搏忠诚正直名声，逼新主礼贤下士。 不仅落个声名鹊起，至少还会官升一级。 但陈大全二话不说，抬手一通突突，全他娘给射死了。 并命人将尸体扔到乱葬岗子。 第628章 大凉矿业集团 游园会结束后，慕容白登位仪式便提上日程。 登位那天，朝臣、将领、宗室个个恭敬，场面隆重。 至此，北凉国正式易主！ 陈大全兑现承诺，待回北地，大宝便可迎娶小铃铛。 但眼下北凉刚经历战乱，朝堂不稳，尚有许多事亟待料理。 如敕令全国，修缮王宫，接管军权，调整官员，扫荡慕容术残余等。 当下，牛爱花、肖望举分别接管王城与王宫防务。 朱大戈率其余霸军，于玉川城外扎营。 同时，石重彪等“河畔投效”将领，纷纷升官获赏，成为慕容白近臣，在新朝炙手可热。 慕容白心里清楚，自己根基不稳，须依仗这些将领，才能掌控军权，维持权威。 而这些将领，也需要借国主谋取权势富贵。 双方心照不宣，各取所需。 ...... 这日，王宫东侧一处大宅内。 石重彪等十多名将领，正哆哆嗦嗦站成一排，头上顶个包子。 庭院一角，陈大全、驴大宝、崔娇正凑成一堆，埋头扒拉几个木箱。 箱中是搜罗来的王宫宝货。 陈大全展开件金丝镂空肚兜，啧啧称奇后塞给崔娇。 崔娇红着脸啐一口，喜滋滋揣进袖中。 另一边，诸将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石重彪壮起胆子，颤声问：“霸天公...您...您这是作甚？” 陈大全头都没抬，随意挥下胳膊，院中一排狙击手，端枪就射。 石重彪等人被包子馅炸脸，吓得嗷嚎嗷嚎。 他们终于晓得陈大全用意，包子馅都来不及擦，纷纷哭喊着表忠心： “我等绝无二心，只忠共主一人！” 哪知陈大全毫不在意，只冷冷开口： “莫要停。” “生死，交给尔等自己。” 直到傍晚，这群浑身瘫软，沾满包子馅将领被拖出大宅，各自送回住处。 这一日，石重彪等被吓破胆。 毕竟随便一哆嗦，自己脑浆子险些洒一地。 ...... 威慑完“河畔投效”帮，陈大全又把目光投向乌庭山。 他召慕容巍入王城，想威逼利诱，从他手里夺过“乌庭铁矿”。 奈何这厮又鸡又贼，不仅装傻充愣，整日跟陈大全虚与委蛇。 还反其道而行，死赖在陈大全府里，日日给大伙做饭！ 该说不说，慕容巍手艺不赖，博得一片夸赞。 尤其驴大宝，很快与其勾肩搭背，亲热得不行。 俗话说吃人嘴短，每次陈大全摆谱威逼时，都他娘有些心虚。 而慕容巍脸皮也厚，装成个憨子，蹲地上一个劲儿傻笑。 终于，陈大全耐心耗尽，琢磨整死慕容巍，豁出脸明抢。 就在动手前，慕容巍许是察觉到危险，主动找上门。 他一改之前轻佻模样，变得十分正经，恭敬道： “陈共主，我这一脉族人，来前早有计较。” “我等愿献出所积兵甲及七成分润。” “但需共主答应我等一个条件。” 陈大全苦笑，心中腹诽：真贼啊，临死才松嘴。 “哦？是何条件？说来听听。” 慕容巍目光灼灼盯着陈大全，认真道： “我等都晓得，北凉势力错综复杂，白国主根基不稳，怕难以弹压。” “陈共主虽手段通天，却不好明面干涉北凉军政。” “我这一脉，愿投效共主，为您做事。” “但我们依旧要戍守乌庭山，且需共主庇护。” 若慕容巍一脉真心投效，陈大全既能掌控乌庭铁矿，还能在宗族势力上划条口子。 略作思索后，陈大全果断点头，并提出建立“大凉矿业集团”。 话说慕容巍正经起来时，极其机灵。 他虽然不懂何为“矿业集团”，却抢先开口要做集团“头领”。 陈大全与其说清原理，继而详细解释： “先将乌庭山铁矿纳入集团。” “由朝廷、民间商人等共同认筹原始股，形成官督商办。” “再进行股份制改革，掏空朝廷股份，让其成为有名无实小股东。” “之后，将其他矿场，陆续纳入这个矿业集团.....” 什么增资、改制、垄断、侵吞国有资产...陈大全一番话，说的慕容巍云里雾里。 但他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北凉矿产天下闻名，百姓都盯着，明抢会引发民变。 这弯弯绕，能把王族、官员、豪绅圈进来，架空朝廷，将矿业集团做大，重新分配利益。 当然，陈大全必定是要拿大头的。 将来不仅是铁矿，铜矿、煤矿都要纳入集团。 慕容巍听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 只要“大凉矿业集团”建立，他这一脉，便能彻底崛起。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陈大全扶持。 ... 那日之后，慕容巍便腆着脸，彻底在府中住下 这厮天天嚷嚷，要跟共主学甚“企业管理”，听得人莫名其妙。 好在没多久，他便被陈大全赶走：“滚远点！” “你赶紧上书慕容白，将矿业集团之事定下。” “他那边，老子已敲打过了。” 翌日，一份洋洋洒洒万字奏文被呈上朝堂。 诸大臣听得迷迷糊糊，只晓得事关矿场。 不等他们细问，慕容白与慕容巍一唱一和，已将事定了。 ... 玉川西城，一处破烂大院，乃丐帮总堂所在。 今日，此处正举行帮主就任大典！ 院中规规矩矩立着各分堂堂主、长老。 陈大全穿一件百衲衣，手举“福吃棍”，被六名护法抬着转火堆。 自从众丐得知，他们帮主是打进王城的陈霸天，走路脚下都带风。 丐帮从王城第一大帮，瞬间成为第一强帮。 可谓又强又大！ 各帮派都怕触霉头，没一家敢惹。 连街面上的泼皮，见了乞丐都客客气气的。 且说转完火堆，就任仪式来到最后一项。 新帮主需受帮众口水，口水越多，说明新帮主威望越高、本事越大！ 以陈大全打下整个北凉国本事来看，估计能被口水淹死。 这他不干了，便将“福吃棍”往屋顶一扔，骂骂咧咧要走： “滚犊子，什么玩意儿？” “朝人身上吐口水，多磕碜啊，老子不干了。” 众丐大惊，哪能叫宝贝帮主溜了？ 便赶紧宣布礼成，陈帮主正式就位，名正言顺！ 陈大全也不计较，脸一变，乐呵呵受了。 接着霸军亲卫，将两车米粮酒肉搬入院中。 众丐山呼“帮主洪福齐天！”。 陈大全作为新帮主，信守承诺，赠与帮中三只金碗。 并提拔一些武丐，悄悄进入禁卫军，埋做眼线。 .... 至此，陈大全接连使出手段，震慑骄将、收心乌庭、谋算矿利，布置江湖势力。 凡此种种，皆为离北凉之后，仍有本事掌控局面。 第629章 我想家了啊 夜幕初上，玉川城中。 两道身影轻松行在街市中，先前大战将临，整座城宵禁，一片惶恐寂寥。 好在那陷城的妖人不曾屠城，保全下一城烟火。 新王登位，万象更新，宽政养民，颁令撤去宵禁。 商民小贩，夜间也可做些生意，养家糊口。 玉川城中，泛起淡淡烟火气。 “公子，眼下局势不稳，怕会有歹人行刺哦。” 驴大宝吸溜吸溜鼻涕，一脸警惕跟在陈大全身边。 他脖子上挂一串北凉干货，说要回去炖汤喝，又左手一块糖饼，右手一块肉饼，轮番咬。 陈大全负手悠闲走着，宠溺看看这憨货，不在意笑道： “宝啊，你嘴里是啥味？” “甜的还是咸的？” “呃...又咸又甜哩。”驴大宝腼腆笑笑，接着说道，“像过日子一般，滋味怪怪的，却香。” “俺来这世上一遭，啥味都要尝尝哩。” “公子你不是说过，有的吃就赶紧吃，莫要饿肚子时拍大腿。” 陈大全闻言一愣，轻笑感慨：“说的在理。” “这几年，哥忙着打打杀杀，许久没静下心，体会这方世间了啊。” “人生无常，大常包小常，可恶的劣质煤气罐，嘭一下给哥嘣这儿，真尼玛潦草。” 驴大宝少见陈大全落寞，又听他说怪话，小心翼翼递上咬了一半的饼子。 “公子，你吃！” “你是不是又犯那病了，叫啥...呃...尿不尽，对，你说过的。” “俺认识个老郎中，可厉害了。” 陈大全脸挂红晕，青筋微凸，慌张低叱：“呔~休要胡言！” “嘿嘿，俺说对了，公子，有病得治哦。” “你滚开呀。” “公子你眼咋湿了？” “风冷心寒，吹的。” “......” 二人说笑打闹，行走在玉川街市，体会难得安宁。 街上百姓虽不稠密，却也不少，只是不识陈大全。 他们并不做伪装，只穿寻常衣衫，光明正大溜达。 北凉物产本就不丰，又不似北地那般无法无天兴商贸，故街上铺面虽多，所售货物却大同小异。 行过数条街巷，陈大全与驴大宝也没买到啥新奇玩意。 直到一处街角，一简陋小棚下，有个中年汉子在卖“滚杂丝”。 许是汉子一脸凶相，并无人照顾生意。 行人匆匆路过，他鼓起勇气怯怯招揽，却换来白眼。 “若我没穿越，年纪也是这般大，依旧在夜市卖炒面吧。” 陈大全幽幽感慨，眼中现出追忆。 小摊前。 汉子见有客来，粗犷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忙扯下脖颈处的汗巾擦擦手： “客官可是要吃杂丝？” 汉子说话很轻，生怕吓到陈大全与驴大宝。 点头，落座。 棚下只有两张旧木桌，斑驳泥灶台边，摆几个小罐小碗，盛放佐料。 所谓“滚杂丝”，是玉川城一种吃食。 将杂面饼、白面饼等干饼子切丝，混些菜蔬、干货丝，以重盐厚猪油翻炒。 其口味重，解馋顶饱，贫苦百姓最喜。 若是舍得出钱，还可添些肉丝。 如今入秋，新鲜菜蔬少见，汉子只备了些山货干丝。 他麻利起锅烧油，下料前扭头试探问：“客官可要添肉？” “只...只需多五个铜板。” 陈大全微笑不语，轻轻点头。 汉子一喜，小心从一只破碗中拈出几条细小肉丝。 驴大宝见了蛮不乐意，急吼吼嚷嚷：“少哩，少哩，多加些。” 汉子动作一滞，神色纠结：“客官，多了可是要加钱的。” 话音未落，驴大宝便在身上左掏右摸。 这厮一番忙活，两手空空。 “嘿，公子，俺没带银钱哩。”驴大宝看向陈大全，一脸狗狗笑。 他平日跟在陈大全身边，胡吃海喝，从用不到银钱。 陈大全瞧着好笑，有心调侃，故意流露嫌弃神情。 好家伙，叫公子小瞧了，这可不能忍！ 憨货大宝当即要掏赤金王八，陈大全吓一激灵，忙探手按在其胸口： “大可不必！哥有钱！” 说罢，陈大全收手，顺势在其胸肌上拧一把。 驴大宝一声怪叫，引来周遭行人侧目： “啧啧，真不检点，世风日下。” “荒唐，污渎风化，不堪入目。” 二人毫不在意，反倒颇有默契，朝那些人挤眉弄眼。 “呀~~，眼脏了~~” 行人以手遮目，骂骂咧咧疾步离开，眼不见为净。 灶旁的汉子愣愣瞅两人，心神剧烈震颤。 陈大全见其发呆，豪气挥手：“店家，给我小老弟儿炒一盘！” “一盘？” “对，一盘！” “甚一盘？” “一盘肉丝，大大大的一盘！” 说罢，陈大全拍出一块碎银。 汉子眼一亮，笑呵呵应下，干劲十足忙活起来。 驴大宝憨憨一笑，腆张大黑脸撒娇：“公子你对俺真好。” “自从与你相识，你从没嫌弃俺傻，还给俺讨婆娘。” 这次，陈大全没挤兑，没调侃。 而是意味深长盯着那双大眼，温声道谢：“好兄弟。” “能在这世间遇到你，是哥有福，不至一人踽踽独行。” “今日，哥向你道一声谢。” “谢你在这乱世中护我助我信我...还...还给哥带来许多乐子！” “啊哈哈哈...” 话到最后，陈大全佯装洒脱，扭过头擦拭眼角。 没心没肺的人，也会想家啊。 前世父母早早离去，陈大全一人去广州打工。 十几岁，干工地，进黑厂，做搬运工，当服务员... 被黑心中介骗光积蓄，睡桥洞、睡公园，徘徊在大排档边捡剩菜果腹。 活不下去了呀... 能活得好，谁愿当混混，受那人后冷言冷语，被戳脊梁骨。 可我饿呀，当混混第一天，跟人去打群架，我吃的好饱好饱。 领头大哥拍着我肩膀说“衰仔，今天你拳头最硬，猪脚饭管够啦~” 猪脚饭好香！ 许多年没回老家，没给父母上坟了...我想他们... ...... 陈大全手肘撑桌，双手捂脸，肩膀耸动。 驴大宝不明所以，瞪一双智慧大眼，疑惑问： “公子，你咋了？腚痒痒？” ... 两碗杂丝，一大盘肉丝上桌。 陈大全默不作声，埋头扒拉。 驴大宝咧嘴一笑，一筷子夹走半盘肉，看得店家嘴张老大。 陈大全细细咀嚼，良久，以一副过来人语气诚心指点道： “炒饼如炒面，面生如人生。” “你火候不够，若在夜市，高低得赔两辆三轮。” “我当年手艺好，要不是那狗日的煤气罐，老子早...” 陈大全兀自一本正经絮叨。 店家汉子听不懂，又不敢得罪，权当这位客官犯癔症。 第630章 在下，加多宝！ 一碗粗陋吃食，陈大全吃的有滋有味。 只是那盘肉丝，还未及动筷，便被大宝舔得光亮。 陈大全也不在意，依旧胡吹六九，慷慨激昂，指点店家如何炒面。 店家一魁梧汉子，听的云里雾里，委屈至极。 这位客官，病的不轻啊。 许久，陈大全口干舌燥，终于住嘴，心中却无比畅快。 “呃...客官可是吃好了？” 汉子双手叠在腹部，微微躬身，恭敬问道。 “哦哦，好了！” 陈大全回过神，推出桌边碎银。 店家双手接起，长舒一口气：“小的为客官兑铜板。” “不必。”陈大全摆摆手，眼神却落在汉子手腕上。 好长一条伤疤，像是... 汉子刚要道谢，又听陈大全幽幽发问：“瞧店家身形，是有武力在身的。” “怎屈身陋巷中，做吃食买卖。” 汉子脸一沉，眉头轻颤，后退两步上下打量。 驴大宝察觉有异，立即摆出副不好惹模样：“你瞅啥？” 陈大全一脸无奈，扭头语重心长道：“宝啊，哥说多少次了，这话挑事儿时才用。” “你老实待着...” 正说着，小铺一扇木板后，咋呼呼窜出几个半大娃子。 一个个衣裳破旧，瘦瘦巴巴，脸却干净。 为首一男娃，五六岁模样，二话不说举根棍要戳陈大全。 “哦莫莫！还是个黑店？！” 陈大全端坐长凳上，不躲不闪，轻笑揶揄。 男娃被店家汉子一把扯住，护在身边。 其他几个齐齐止步，打眼看去，有男有女。 一个扎双辫女娃，双手捧块青砖，怯生生威胁：“坏人，砸你，砸你。” 尼玛！神马局面？ 打劫？ 陈大全与驴大宝面面相觑。 店家汉子再三打量二人，暗暗松口气，忙安抚几个娃娃： “莫怕，客官非是歹人，给钱了的。” “把家伙都放下。” “哎呀，雀儿，你一女娃，怎又抱块砖。” 说着，汉子摊开手掌，叫娃娃们看过碎银。 那叫雀儿的女娃，脸一红，胡乱把砖一扔，换上副天真笑脸看向陈大全。 “吆呵，小丫头还两副面孔。” 陈大全噗嗤一笑，看着一群高低不齐豆芽菜，指指身边长凳。 店家汉子略作犹豫，拱手行个标准江湖礼。 陈大全见状，客客气气回礼。 汉子眼一亮，缓步走到桌边坐下。 方才拿棍戳陈大全那男娃，领着几个娃娃，跟在汉子背后。 “敢问店家高姓大名？” “王老吉。” “啥！？”陈大全眼瞪得牛大，一脸不敢相信。 汉子一愣，再次一本正经开口：“某唤王老吉，敢问贵客名讳？” 陈大全嘴角抽搐，不动声色道：“在下，加多宝！” “加...多宝？”汉子皱眉，陷入沉思。 陈大全死死盯着他，不错过一丝表情，心中狂跳： ‘难道...他也个穿越者？’ 几息后，汉子眉头一展，轻声夸赞：“公子名姓高雅，寓意深远，大美！” 他见陈大全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干咳一声，扭头又问驴大宝： “敢问这位壮士名号？” 驴大宝才张嘴，便被急促打断。 “美汁源！” “我兄弟美汁源！” 陈大全言之凿凿，噎得驴大宝一头雾水。 店家汉子陷入更深迷茫，磕磕巴巴沉吟：“美...美之圆？” “此...此名颇具文气，好生秀雅。” “二位贵客，闻名便知不凡...” 汉子面上恭维，心中却腹诽不停： ‘对面这憨傻黑厮，又美又圆？便是随口诓人。’ 陈大全仔细观瞧，并未看出破绽，便佯装随意，继续打探： “敢问王兄，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王老吉脸色古怪，低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敢叫公子知晓，二弟王老祥，三弟王老福，四弟王老禄，皆死于兵乱。” “某无妻无子，已是孤家寡人。” “还望公子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 说罢，汉子起身，单膝跪地。 这下轮到陈大全一脸懵：搞咩呀？ 手指轻敲桌面，心思九转后，陈大全依旧不死心，追问道： “敢问王兄父母尊讳？” “呃...家父王根壮，家母王费氏。” “香港哪年回归的？”陈大全冷不丁脱口而出。 王老吉：“？？？” “打开心灵剥去春的羞涩~” “舞步飞旋踏破冬的沉默~”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来吧来吧相约一九九八...” 陈大全跳到空地上，手舞足蹈欢唱起来。 直唱完两遍，王老吉愣一句没接，反而一副看傻子神情。 ‘唉...原来是个土着。’陈大全讪讪坐回桌边，心中五味杂陈。 王老吉颤巍巍起身，也不坐了，而是一脸惊恐退回灶台前。 “公子是何来路？莫再戏耍小人。” “要打要杀，明着说便是！” 王老吉不动声色操起菜刀，随时准备厮杀。 驴大宝见了，腾的起身，抄起条凳便要砸。 陈大全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将其按下。 “误会，误会！” “老吉兄弟，把刀放下吧。” 好一番安抚说和，双方重新坐回桌前。 原来，王老吉本是北凉军中一队正，麾下百多号兄弟。 他少小离家，从军十几载，戍守过凉渊边境，更多时候随军剿杀境内匪寇。 三位弟弟相继战死，自己也结下许多仇家。 后解甲归乡，遭残匪多次袭杀，左腕手筋被贼割断，功夫大不如前。 为不牵累乡邻，他来到王城谋生，做些小买卖。 这些娃娃，有的是同袍遗孤，有几个是捡来的，全靠他养活。 陈大全感佩其担当，挺直腰背，肃声夸赞： “老吉兄高义！” 王老吉惨然一笑，语气落寞： “可笑我少年义气，每战悍不畏死，欲建功立业，靖守一方。” “到头来连累兄弟惨死，自个儿落魄潦倒，沦为废人。” “终是大梦一场，苦海无穷...” 两行浊泪从王老吉眼角流下，满满苦涩气息。 雀儿几个娃娃，懂事围上前，伸出小手为其拭泪，脆生生安慰： “吉叔莫哭~” “待你老了，我们养你~” 驴大宝见了，眼眶通红，不停朝陈大全使眼色。 陈大全会意，从袖中取出两块银锭置于桌角。 二人起身，悄然离去。 待行出百余步，陈大全淡淡开口： “宝啊，哥从前也险些被人挑断手筋呢。” “你说打打杀杀，有甚好的。” “如今蛮凉俯首，再无威胁，待回到北地，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驴大宝只入耳头一句，霎时血脉贲张，变成头疯驴嘶吼发问： “何时？何地？俺去打死他！” 陈大全潇洒摆摆手，回忆道：“哦莫莫，那可难。” “西街开东北菜馆的大老张...” 第631章 江湖儿女，大眼萌妹 驴大宝一路气呼呼，重重喷出鼻息，不停念叨： “大老张，大老张，当真可恶...” 陈大全却愁思来的快，也去的也快，又变得没心没肺。 二人逛遍半个玉川城，看尽市井往府宅走去。 “天老爷，没天理！” “你们这群乞丐欺人太甚，当真不守江湖规矩？” 前方人群堵成一坨，场中传出女子懊恼喝骂声。 “咦！有人吵架！” 陈大全眼一亮，忙带驴大宝挤进人群。 一间布庄前，一紫衣劲装少女，正雄赳赳手叉蛮腰，同一群破衣烂衫乞丐对峙。 乞丐约五六人，少女身后却跟着十多个持棍壮汉。 按说打起来，乞丐必是要吃亏的，但少女一方明显忌惮，只吵吵不动手。 丐帮领头的，是个古怪少年乞丐。 那厮清秀白净，拄根树枝当棍，一脸傲然道： “呵，石少帮主，祥云布庄的头钱，往后由我丐帮来收。” “不只这一间铺子，前后三条街，都由我丐帮接了！” 此话一出，人群爆出阵阵惊叹： “啧啧，丐帮胃口这般大？！” “嗐！听闻他们帮主归位，是个了不得人物呐。” “了不得？两颗头还是八条腿！能有石坤帮厉害？” “......” 围观百姓窃窃私语，眼中冒光，一副看好戏兴奋劲儿。 陈大全好奇眨眼，左听一耳朵，右听一耳朵，连连点头。 原来是丐帮同石坤帮抢地盘，乃江湖事。 另一边，石坤帮打手们大怒，咋咋呼呼欲要开打，却被硬生生拦下。 紫衣少女板张俏脸，胸脯一挺，高声开口： “我父亲晓得你丐帮得了新帮主。” “三日后，家父在福怡酒楼摆下席面，邀贵帮帮主一聚。” “玉川城地面上的事，总要有个说法。” “若谈不拢，我等再手下见真章！” 少女虽气势凛凛，却因两只亮晶晶大眼和一双酒窝，使得威严荡然无存。 对面乞丐们全然没当回事儿，兀自嬉皮笑脸。 陈大全痴痴看着，猛拍驴大宝肩膀：“哇！是萌妹！大眼萌妹！” 驴大宝同样一脸痴相，憨憨附和：“是哩！是哩！此女当真娇憨可喜！” 少女放完狠话，见乞丐们只笑不应声，小嘴一噘，委屈巴巴。 不得了喽，萌化了！ 欺负萌妹，天理不容！ 方才陈大全在人群中听个大概，玉川城中最大帮派“石坤帮”，治理街面已三十多年。 可谓与官府一黑一白，一明一暗。 城中各家商铺，每月都要向“石坤帮”缴纳头钱，好叫生意做得安稳。 “石坤帮”收钱办事，约束弹压城中泼皮混混。 且多年来处事规矩，有担当，众商户心服口服。 毕竟许多事，官府是管不来的。 若无这样一股势力，街面将会更乱。 饶是丐帮，从前在玉川城也要规规矩矩乞讨，不敢犯地头蛇忌讳。 只是近来丐帮强势崛起，抢占地盘，双方已爆发数场打斗。 陈大全曾在帮内立下规矩，不可对外泄露自己身份。 故江湖上对其所知了了。 他将帮中事务，尽数托付苟护法与一众长老，并命他们循旧例治帮，隐在暗处，不可张扬。 “哼！老子没心思管丐帮，竟险些叫他们生出乱子。” “还敢欺负萌妹，真该死啊~” 陈大全气愤嘟囔，同时拨开人群跨入场中。 驴大宝紧随其后。 他径自来到乞丐面前，摆张臭脸，轻蔑斜视： “尔等可识得我？” 众丐面面相觑，他们只是寻常弟子，没资格参加帮主就任大典，不曾见过陈大全。 清秀乞丐感受到逼人气势，不敢托大，试探问道： “你是何人？” “你祖宗！”陈大全没好气吐出仨字，继续问，“老子瞧着你白白净净，乌发浓眉，眼神清亮，不似乞丐。” “你又是何人？” 清秀乞丐显然没混过，已面露怯意，磕巴道： “我...我乃丐帮一袋弟子...” “在...在此率我帮众，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说着，清秀乞丐咽口唾沫，双手攥紧树枝举到身前。 陈大全一愣，发呆思索几息，面露了然，随后看向清秀乞丐身后。 那五六个乞丐，老少高矮皆有，一身破烂衣衫上没一个口袋，乃丐帮最底层弟子“无袋乞儿”。 陈大全一脚踢飞清秀乞丐树枝，伸出手指戳着他脑门问： “小词一套一套的，读过书？” 清秀乞丐吓得眼泪汪汪，带着哭腔答话：“读...读过...” 他本是城中富户丘家公子，只是性格跳脱，喜读游侠话本，心心念念入江湖闯荡。 但苦于没有门路，一直郁郁不得志。 直到几日前偶遇丐帮收徒，这厮欢天喜地入了帮。 又因掏了十两孝敬，直接升为“一袋弟子”，统领几个小喽啰。 自此，丘公子如困鸟入长空，肆意又嚣张。 这不，趁帮中扩展势力，这厮跳得最欢，日日遛街窜巷，寻衅滋事。 陈大全两巴掌下去，丘公子哇哇大哭，将来龙去脉说得清楚。 他那些手下，被驴大宝堵在墙根，一动不敢动。 陈大全一脸无语，挠头轻声嘀咕：“淦，江湖帮派，不似军中有军法约束，甚阿猫阿狗都来混。” “回头需整治一番。” 想到这儿，他抬手又给邱公子两巴掌。 “你，说你呐。” “你被开革了，滚回家读书去，若再胡闹，老子叫你全家当乞丐！” 邱公子涕泪横流，捂着脸嘤嘤嘤逃走。 随后，陈大全走到那群乞丐前，肃声道： “尔等记住我二人容貌，回去禀告苟护法，别给老子裹乱。” 乞丐们哆哆嗦嗦应下，一溜烟也跑了。 场中只剩陈驴与大眼萌妹一伙。 “这人谁呀？连丐帮弟子都敢打？！” “唉...年轻人不晓得轻重，怕是要遭罪喽！” “不出一日，他家就得被泼屎，丐帮常用这招...” 人群叽叽喳喳，朝陈大全投来同情目光。 “石坤帮”少帮主，紫衣大眼萌妹全程看着，心神大受震撼。 父亲曾反复叮嘱，眼下切不可随意同丐帮动手。 她再三询问缘由，父亲只说新任丐帮帮主，是不可得罪之人。 至于到底是何身份，父亲也没打探清楚。 他们背后的贵人，对此三缄其口。 .... “嗨！妹儿！没得事喽！” “回去告知你父亲，丐帮不会再生事，抢来的地盘不日便会让出。” “玉川城中，一切照旧。” 陈大全与驴大宝换副狗笑嘴脸，蹦蹦跳跳来到萌妹面前，笑嘻嘻邀功。 萌妹见二人笑得猥琐，举止疯癫。 她吓得眼角泛泪，不自觉挥出一掌： “呔~！登徒子...” 第632章 你打人家～你讨厌～ 驴大宝捂着肩膀，噔噔噔后退几步，佯装受伤。 陈大全一脸担忧上前扶住，阴阳怪气，夹着嗓子嚷嚷： “呀~你打人家~你讨厌~” 眼瞅见场中俊朗公子，翘起兰花指矫揉造作。 围观百姓如遭雷击，鸦雀无声。 “呕~~~”有人忍不住干呕。 陈大全脸皮厚，浑不在意，依旧不依不饶：“妹儿你得负责~不然人家可不依~” 萌妹愣住，瞅瞅自己手，再瞅瞅“哭唧唧”两人，冷汗直流。 坏了！被讹上了！ 话说“石坤帮”维护玉川城地下秩序许多年，手段自然强硬。 老帮主当年打地盘，双刀从东城砍到西城，压服一众势力。 只是后来帮派坐大，日子安稳，手段才柔和些。 若非此次老帮主严令约束，方才那群乞丐早被打出屎。 但眼下老帮主独女，石坤帮少帮主受泼皮调戏，哪还能忍？ 众打手怒叱一声，操起棍棒欺身上前。 眼看十多条棍影落下，驴大宝也不哼唧了，立马背起陈大全躲开。 紧接着一阵乱拳打出，地上横七竖八躺倒一片，或晕或口吐白沫。 “嘶——” 周遭传来倒抽冷气声。 萌妹是个色厉内荏的主儿，顿时吓得眼泪汪汪，一双眼像天上星星沉在水里。 陈驴被萌一脸！ 二人又跑到其面前，往地上一躺，一人扯一边裙摆，叫苦叫叫疼： “哇~我的波棱盖啊~” “哇~我的胯骨轴啊~” “没天理啊~你得负责~” 萌妹无助看向左右，再无可用手下。 周遭百姓齐吓得躲开一步，生怕粘上这俩脏东西。 萌妹崩溃，萌妹哭了。 “呜哇~爹爹~我不做少帮主了~~” “你...你们撒手，我...我给你们银子...” 陈驴齐齐扭动屁股，娇声撒泼：“不依~不依~就不依~” 萌妹抽不出脚，哭得更凶了，泪珠似珍珠滚落： “那...那你们如何可依？” 地上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奸计得逞喜色。 陈大全斩钉截铁，委屈叫嚷： “处朋友！处朋友！” 萌妹险些没站稳，这俩癫子死皮赖脸讹自己，就为交朋友？ 可眼下形势窘迫，由不得她细细思量。 “依你！依你！我与你处朋友便是...” ...... 一静谧茶楼。 雅间内，陈大全一副谦谦君子模样，正与萌妹饮茶。 她被独自带到此处，心中忐忑不安，却不得不摆出少帮主架势强撑。 那些被揍趴的石坤帮打手，被陈大全使些银子，雇百姓抬到医馆去了。 陈大全遮不住脸上的笑，温声道： “妹儿啊！莫拘束，咱们饮茶！” 萌妹垂眸不敢直视，颤巍巍端起茶杯，凑到嘴边轻抿一口。 坐在对面的驴大宝，正端着一盘点心扒拉，嘴张的老大。 ‘太吓人了，爹爹速来救我~’萌妹心中叫苦不迭。 陈大全不晓得人家所思所想，自顾自兴奋开口： “妹儿啊，芳龄几何呀...” “瞧你功夫稀松平常，怎就做副帮主了...” “这年头坏人可多，出门得多带护卫呀...” “你瞧，今儿个若不是遇到我兄弟二人，路见不平，英雄救美，你不得叫人欺负啦！” “......” 陈大全絮叨个不停。 萌妹险些没憋住，又要大哭，无耻！无耻啊！颠倒黑白，胡言乱语！ 她敢怒不敢言，只能糯糯道声谢。 话说陈大全赖上萌妹，除了犯贱，还有其他考量。 “石坤帮”盘踞玉川城多年，根深蒂固，朝堂市井皆有触手。 若将其收服，与丐帮一同，暗中盯着北凉王城，更可游刃有余。 想到此处，陈大全心念一动，接连从袖中掏出仨瓷瓶。 “茶虽清香，却滋味不足。” “妹儿啊！哥给你喝好东西！” 陈大全尽力让自己笑得不猥琐，将饮料推到萌妹手边。 怎知萌妹大惊，一双大眼扑闪几下，瞪得更大。 ‘不好，登徒子要给我下药！’ 萌妹心里这般想，终于捂着脸大哭起来，“不要，不要，我不要...” 陈大全顿时手足无措，忙起身安慰。 一刻钟后... “呀！真好喝！” “此为何物？！” 萌妹一脸惊喜，双手捧着瓷瓶，一口接一口。 陈大全呵呵笑道：“就是个稀罕水水，名‘雾泡仙浆’，亦可称‘阔乐’。” “阔乐！真是个好名字！” “似有一群小人在舌尖打架，叫人欢喜！” 萌妹早擦干眼泪，一双眸子乌溜溜，亮晶晶。 陈大全又取出几根火腿肠，两人一口肠一口水，将误会说开。 “原来公子是想见我父亲！” “唉呀，你大可直说，做那些怪事，叫人家心慌！” 小姑娘得了好吃好喝的，满心欢喜，言语带几分俏皮。 一番攀谈，陈大全得知萌妹名‘石紫玉’，其父‘石坤八’三十年前立帮。 家中原有四位兄长，相继死于帮派仇杀。 老帮主膝下只剩她这个小女儿，便被赶鸭子上架，当做女帮主培养。 “对了，敢问公子名讳？”石紫玉咽下口肠，吧唧嘴问道。 “郝戈戈！”陈大全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胡诌。 “郝戈戈...郝戈戈...此名倒颇有童趣！” 石紫玉念叨两遍，又扭头看向驴大宝，“那这位壮士呢？” 驴大宝咧个大嘴，原本正一门心思看戏，闻言一愣。 “俺...俺...”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是我兄弟，名郝戈烈！” 陈大全忙插话遮掩，顺手以指蘸茶，在桌上写了两人名字。 “戈烈~”萌妹一本正经点头，赞赏道，“有气势！与壮士颇相合！” 陈大全一肚子坏水，尽在称呼上占人便宜。 石紫玉声声“郝戈戈”入耳，陈大全笑成一朵菊。 三人在雅间内说说笑笑。 “紫玉妹儿，你父名‘石坤八’，为何帮派却叫‘石坤帮’？” “哦！原本叫‘坤八帮’的，但我父亲总觉得不雅，便改为‘石坤帮’了。” 石紫玉随口一言，毫不在意。 陈大全却喃喃念叨，“坤八...坤巴...鸡...” 呃...确实不雅。 才说清石坤帮名头，突然“砰”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踹开。 一道魁梧身影如闪电窜入房内，更有一群武夫紧跟其后。 “呔！哪家贼子，掳吾爱女至此。” “速速受死！” 第633章 收服坤巴 石坤八长的跟个地缸似的，矮粗敦壮。 陈大全吓一激灵，立马闪身躲到石紫玉身后，挥手打招呼： “呀，是鸡...呃...坤八帮主吧？！” “久仰大名，晚辈郝戈戈，并非歹人...嘿嘿...” 石坤八没敢轻举妄动，生怕爱女受到伤害，虎视眈眈厉喝： “呔，淫贼，有能耐冲我来！” 陈大全心中一震，暗道大可不必。 双方处于短暂僵持中，好在石紫玉及时开口，“爹爹勿忧，女儿无事，速来饮阔乐，好喝呢！” 石紫玉起身，手捧瓷瓶，星星眼笑成月牙。 石坤八见爱女如此，神色茫然，扭头看看身后一众手下。 哪个说的少帮主被诡异男子掳走的？这场面不像啊。 “呃...那个...闺女，到爹爹身边来。” 石紫玉像只欢快小鸡，碎步扑到石坤八怀里，轻声说清来龙去脉。 ... 四人围坐桌前。 地缸坤怀抱臂膀，审犯人般扫视陈大全和驴大宝。 即便坐着，他都比旁人矮两头，像只土拨鼠，瞧着挺招笑。 “坤巴帮主，晚辈这厢有礼了。”陈大全客气行个江湖礼。 石坤八随意拱拱手，冷言冷语开口，“依小女所说，老夫谢过两位小兄弟出手相助。” “只是公子得罪丐帮，却与我等无关。” “丐帮势大，老夫劝小兄弟速速离开玉川城，去外面躲个三年五载。” 石坤八瞧着陈大全看自家闺女眼冒贼光，想要这厮有多远滚多远。 陈大全心中同样腹诽： ‘坤巴哥蛮狠呀，开口三年起，想跟石紫玉处朋友怕是不易。’ ‘且这厮硬甩锅，说的他与丐帮没冲突似的。’ 而驴大宝听不出好赖话，以为人家是关心，憨笑道： “俺们不怕哩，俺公子是...” 话没说完，便被陈大全一个眼神止住。 “坤巴哥，晚辈正欲说丐帮之事。” “小弟在江湖上，尚有几分薄面，可叫丐帮安分守己，石坤帮大可安心。” “只是...” 话到此处，石坤八已是双目圆睁，陈大全意味深长笑笑，接着说道，“只是需贵帮做件事。” 寂静，房中极其寂静。 石、陈二人四目相对，眼神说不清道不明。 “嗝~~”忽然，石紫玉打个长嗝，羞得小脸一红。 石坤八缓缓挪开目光，看向宝贝闺女，柔声道： “玉儿，你且去外面与帮中叔伯待在一起。” “爹爹与郝公子要说正事。” 石紫玉左右看看，起身蹦蹦跳跳出了房间。 待人离开，石坤八神色愈发阴沉，随手将一个茶杯捏得稀碎。 “哼，小泼皮，你什么江湖地位，也敢与老夫称兄道弟。” 他对陈大全唤他“坤巴哥”颇为在意。 在玉川城，除高官勋贵，哪个见了他不恭恭敬敬喊声石帮主、石老爷。 陈大全对坤巴脑回路颇为无语，再次言明自己能安抚丐帮。 将信将疑间，石坤八突然出手！ 一道凌厉破风转瞬便至，驴大宝同时挥掌而出。 一拳一掌碰撞，在陈大全鼻尖前一寸，爆出“嘭”的破音声。 好强！ 坤巴哥有真本事，是高手！ 对于憨汉随意接下自己一拳，石坤八神色如常，毕竟自己只使出三分力。 哼，下一招，老夫七分力，好好教训这俩狂言小子。 恰在此时，驴大宝一只手挡住拳头，另一只手已拍向石坤八后背。 大宝只用了一丝力... 石坤八大惊，忙闪身与驴大宝战做一团，灵活的像颗秤砣。 房中传出沉闷碰撞声，是钢筋铁骨在交锋。 ... 一盏茶后，归于平静。 石坤八嘴里塞只袜子，趴在地上挣扎，驴大宝一脸轻松骑在他背上。 陈大全嘴角一翘，兀自走到房间一角。 他背过身，一通忙活，从衣袍下取出丐帮圣物。 石坤八满眼惊骇，这么长一根木棍，先前一直藏在身上？ 自然不是，陈大全才从空间里取的。 “坤巴啊，敬酒不吃吃罚酒，晓得我哥俩厉害了不！” 陈大全蹲在地上，拿丐帮圣物敲石帮主脑壳。 “认得这个不？此物乃丐帮圣物，在下便是丐帮帮主。” “好赖话你一句不听，非要跟咱比划，吃瘪了吧。” “服不服？能不聊正事？” 石坤八瞪大眼，死死盯着圣物，片刻后神色一变，“呜呜呜”疯狂扭动身躯，似有话要说。 驴大宝以为这厮反抗，猛一沉屁股。 石坤八惨呜一声，脸憋成紫红色。 他感觉有座山压在背上，袜子馊味又直刺脑门，自己神思逐渐模糊。 晕了...终于晕了... 服软的话终归没说出... 陈大全与驴大宝瞅着瘫在地上的一坨，贱兮兮相视一笑。 转眼，石帮主衣袍离身。 陈大全站在桌边，举起拍立得咔嚓咔嚓，“嗐嗐！宝啊，把他成摆个‘大’字... “唉...对喽...” “翻面，唉，对对，翻过来...撅...” “好！很好！再来一张...！” 一刻钟后，陈驴肩并肩坐着，翻看手中厚厚一摞照片，啧啧称奇。 该说不说，石帮主当真结实，一身腱子肉。 即便姿势妖娆，也遮不住阳刚之气。 ... 迷迷糊糊中，石坤八感觉身体几处传来火辣辣疼。 越来越疼，像有蜡烛贴着烤。 直到疼得他猛睁开眼，想嘶吼却被一把捂住嘴。 驴大宝缺德冒烟，在人家身上抹了风油精。 石坤八纵横江湖几十年，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哇呀呀...管你是不是丐帮帮主，今日你得死！！ 他气血沸腾，周身爆出杀气，须发无风飘动，似一只暴怒蛮牛。 “咦...？” 直到他发觉自己光溜溜... 惊诧，气血逆转，石坤八气势“砰”一下崩散。 难道...自己被那个了？石坤八肝胆欲裂。 是了...眼前这两张脸，笑的如此猥琐。 畜生！畜生啊！呜呜呜... 石坤八身子一软，脸埋在地上，无助抽泣起来。 ...... 良久。 石帮主脸挂泪痕，规规矩矩立桌前，像个新嫁人的小媳妇。 他不敢坐，因为那里疼。 照片他已看过，且被强迫看完每一张，中间昏死数次。 每次都被驴大宝强势弄醒，接着看，乃至后来哭哭笑笑，有些疯癫。 “坤儿啊~” “如今你已知晓我身份，可愿实心效命?” 陈大全面如平湖，仿佛一切都没发生，幽幽饮下一口茶。 石坤八吓一哆嗦，畏畏缩缩回话： “愿...愿为共主效死...” 第634章 生嫌隙，离王都，归北地 不知从何时起，脾性暴烈的石坤帮帮主，变得沉默平和。 从前嗓门大的能震破屋顶，现在却沉默寡言，常一人独坐廊下，眼中尽是淡淡忧伤。 那日醒来后，他庆幸自己仍一身清白。 却又心如死灰，留下为世人所不齿把柄。 那郝戈戈，不仅是丐帮帮主，还是攻破玉川城的陈霸天。 你有这身份，你直接开口呀！咱老石认投啊！ 为何？为何要如此待我... 想着想着，一种酸楚，千般委屈涌上心头。 石坤八嘤嘤抽泣起来。 不远处的丫鬟仆役见此，满脸惊恐。 帮主真如传言一般，被鬼上身，变成怨妇了？！ ...... 拿住石坤八，便拿住整个石坤帮。 陈大全这事做的隐晦，成功埋下一条暗线，此后每隔五日，便有一封秘信送往北地。 同时，丐帮也迎来整顿。 陈大全强势立下规矩，严令不可张狂，违命者送入北凉王宫做太监。 帮中风气肃然一新。 石紫玉对老父亲遭遇一无所知。 她只高兴父亲与郝戈戈相处甚欢，自己偶尔能收到“阔乐”做礼物。 北凉朝堂，安稳有序。 诸般朝臣，各司其职，国主更易带来的动荡，逐渐消弭。 最初，还有人担心陈霸天会强势介入朝堂。 但这些日子，陈大全一直住在王宫外，连宫门都没进过。 这让许多势力，暗暗长舒一口气。 虽不上朝，并不意味陈大全是睁眼瞎，每日朝事，自有信件送入府中。 ... 秋渐深，转眼居玉川城已两月有余。 期间，陈霸天、北地种种神秘传遍北凉。 既然手段已天下皆知，陈大全也懒得再遮掩。 为震慑不臣，他三次率霸军武装巡游玉川城周边七州三十二郡。 每次出行，皮卡大队、装甲大队、无人机空军大队，以及肃杀霸军队伍，都给北凉军民带来强烈震撼。 霸天不可辱，霸军不可敌。 ...... 终于，初冬时候，陈大全在北凉布的手段都已稳固。 “北凉矿业集团”顺利成立，慕容巍任董事长，在陈大全暗中支持下，已兼并三处小矿。 慕容白尽职尽责，满心扑在政务上，已有几分君王威仪。 他对陈大全一如往常恭敬，只是两人都察觉到，一丝疏离，却悄然萌发。 将来会如何？是否会反目？是否会兵戎相见？陈大全无法预料。 人心不可测，但命运是握在自己手中的。 北地只需更强大，强大到碾碎一切觊觎和小心思。 ... 大军西归。 国主慕容白率满朝文武送行，阵仗极隆重。 冷风瑟瑟，天气阴沉。 一辆皮卡旁，陈大全与慕容白相对而立，亲卫守在十几步外。 远处，送行的北凉群臣，窃窃私语。 “弟儿啊，哥要回北地了。”陈大全面如平湖，平静笑笑。 慕容白如今沉稳许多，再不见当初经商时跳脱。 他低眉顺目，神色恭敬却淡然，“小国国主慕容白，恭送共主，愿共主一路顺遂。” 语气平淡，听得陈大全心中一揪。 昔日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吹牛打屁的义弟，已是如此疏离？ 他真想跳起来踹翻慕容白，然后扯着衣领呵斥： ‘慕容白！你心思无需这般重！’ ‘像巴鲁鲁一样，乐呵呵喊大哥，乐呵呵治理国家便好！’ ‘我陈大全，从来只求活的舒坦，恣意人间，无意做那亡国灭种之事。’ ‘世事无常，人生短短百年，别那么拧巴！’ 这些话，终究是说不出口的。 陈大全难掩落寞，摇头嗤笑：“一声共主，当真是生分了。” 慕容白闻言身子一颤，头垂的更低。 他与巴鲁鲁不同，巴鲁鲁身份低贱，能得到如今权势，已是侥天之幸。 这位蛮族大汗，打心底畏惧敬佩北地之主。 而慕容白出身不凡，慕容氏牢牢掌控北凉国，百姓心向王族，根基全然不同。 野心的种子，埋得再深，也有发芽之日。 几息后，陈大全换副面孔，好似变回浪荡子。 他玩笑般拍拍慕容白肩膀： “弟儿啊！安心理国，谨守规矩，莫忘按时纳供。” “不然，霸军指不定会再入北凉喔~！” 说完，也不在意慕容白神色，兀自转身坐进皮卡。 主驾的驴大宝，将手探出车窗，朝天连打三发信号弹！ 大军会意，隆隆移动起来。 ...... 一路南下，数日后顺利抵达无归城。 如今驻守此城的，是三名“河畔投效”帮将领，牢牢掌控军权。 朝中慕容氏官员，三番五次妄图安插亲信来此，均无果而终。 此城原本废弃的丐帮分堂口，也依帮主令，悄然重立。 停留一日，大军再度启程。 过河，折行向西，沿来时路回返北地。 一路无话，再至乌庭山。 慕容巍早将一应兵甲器械备好，装于骡马大车上。 对于这厮，陈大全渐渐生出别样心思。 这家伙虽年龄大，心思深沉，却极通透，拿得起放得下。 当初茶铺一番搞抽象，更让陈大全觉得对脾气。 若将来某日，慕容白坐不得那把椅子，此人或可替之。 当夜，乌庭大营酒宴。 陈大全与慕容巍把臂欢歌，同唱《难忘今宵》，瞧着愈发亲近。 翌日，大军继续东行。 一路穿州过郡，所遇官员无不恭敬劳军。 霸军不缺这些吃食，便取了转手分发给贫苦小民，博得一片感恩戴德。 这日，大军抵达倚山城。 留守的一营霸军，期间数次打退来犯之敌。 从俘获伤兵口中得知，是临近州郡一些驻守兵马，兵少战力弱，不过千余人。 几次损兵折将后，只敢围而不攻。 直到东征大军攻破玉川城，改立新主后，那些兵一溜烟跑个没影。 倚山城，天险。 又离永安山岭边界只两日路程，战略要冲，截断东西。 正如草原设有“板升自治区”，北凉自然也要钉下一批人马。 占据倚山城，转向防备北凉国内，永安山岭便凭空多出一道屏障。 二者之间这片土地，亦可实际落入北地掌控中。 北凉朝廷那帮官晓得轻重，这段时日，发疯般请命新国主收回倚山城。 慕容白硬着头皮与陈大全商讨，只得到一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无归城处北凉腹地，鞭长莫及，只能退一步用“河畔帮”。 但倚山城，必须亲驻霸军。 但明面上，还需有个慕容氏将军，以堵朝堂犬吠。 城中一处大屋，乃临时城主府，陈大全正急促嚷嚷： “哎？那个谁...谁来着？” “爱花啊，将那人提上来！” 第635章 回归，新任刺史来信 一个光头被带来，陈大全看着亮闪闪一颗脑袋，面露疑惑。 “咦？这厮怎的秃了？” 驴大宝一脸无辜，连连摆手，“不是俺哩，俺后来没囊他。” 慕容景一身粗布麻衣，双手合十，沉静立在原地，一副世外高僧模样。 这个北凉大将，叫北地这群癫子几番折腾，许是坏了脑袋，整日失神发愣，自称已遁入空门。 陈大全更觉得他适合做傀儡，便下令给北凉朝廷请官。 调慕容景为倚山城新任城主兼守将，自筹自练兵卒。 如此，至少在明面上，给各方势力个台阶，不至让一些老家伙叫得太凶。 大军在倚山城一口气休整五日。 第六日，暂留三营霸军与一批物资后，霸军直奔永安山岭。 羊头婆早收到传信，率一支人马于边境迎候。 两日后，双方合兵，北地众人长舒一口气，欢天喜地跨入北地地界。 ...... 保宁县境内。 陈大全甩开大军，只带驴大宝与几名亲卫，信步走在一座小镇中。 时至初冬，天气寒凉。 在大渊，不论城镇还是乡野，一入冬便少见人影，百姓多躲在家中避寒，颇为寂寥。 北地这处小镇却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 街市上行人往来不绝，百姓穿的厚实，面带喜色。 店家商贩吆喝叫卖，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镇外农田规整，牵连成片，远处隐约可见数座村庄，炊烟袅袅。 一处墙根下，一对小夫妻正在吵嘴。 另一头，一年轻妇人忙着揍娃，娃娃哭声洪亮，陈大全一伙呲个大牙驻足看热闹。 “咦？” “看甚看！看甚看！” “起开起开！没见过老娘打孩子呐！” 妇人见这伙人笑得猥琐，叉腰呵斥，气呼呼抱着孩子离去。 “啧啧，倒是个泼辣的~” 陈大全讪讪噘嘴，随即学妇人样子翘指，夹起嗓子细声学舌，“看甚看~没见过老娘呐~” “啊哈哈....”众人被逗得前仰后合。 此镇之所以繁华，乃是沾光“保宁第一麻布厂”。 镇北二十里，还有座更大更繁华镇子，“保宁第一麻布厂”便坐落在那儿。 作为“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首批落地重点项目，当初由黄友仁副委员长，亲自在此筹建。 数年过去，这座官营麻布厂，不知不觉盘活一大片地界。 周遭数座镇子，十几个村落，百姓平日种麻纺麻，有份稳定进项。 家中有在厂中做工的，那日子更是宽裕。 不仅如此，许多百姓还依凭麻布厂，做起各色生意。 陈大全昂首挺胸，一脸得意： “瞅瞅，咱北地一片太平盛世景象，多热乎！” “老子真他娘能文能武！” 说罢，他臭屁为自己拍手，驴大宝与几名亲卫连忙跟上，马屁声不断。 ... 且说这几年，民间百业中，“官私合营，商督官办”工坊不断建成，从未间断。 依附无数厂坊谋生的百姓，更对一线城、陈共主衷心拥护。 时至今日，北地商业命脉，已牢牢掌控在“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手中。 陈大全这个委员长，可谓一言可以兴商，一言可以废商，权力极大！ 巡视过市井百态，见诸业兴盛，百姓安稳，陈大全乐呵呵带人往镇外走去。 只是在镇门处，又见那泼辣妇人在揍娃。 古代也有家庭暴力啊？！没完啦！ 陈大全爱管闲事，小跑着上前劝说：“哎呀呀，莫打了，娃娃多可怜！” “你晓得个甚？我家坏娃往共主神像上撒尿，老娘必打的他屁股开花！” 妇人满脸气恼，鞋底抡得飞快。 旁边不远，靠着镇墙，一尊小石像湿漉漉的。 众人见了脸一黑，齐声开口：“该！使劲揍...” ....... 一路行过北地各处，百姓皆安稳喜乐。 待回到一线城，各军悄然归营，并未闹出多大动静。 远征军需好生休整一番，陈大全也有诸多积攒军政事务要处置。 城主府，留守众人欢天喜地迎回陈大全一伙。 议事厅中，陈大全翘起二郎腿高居主位，一脸嘚瑟。 大伙叽叽喳喳分座堂下两侧，说笑的说笑，叙旧的叙旧，朱昌隆拉着朱大戈问东问西，梁婶握着梁清平手嘘寒问暖。 好嘛，没一个在意陈共主。 “哼，这群家伙愈发没规矩了，没瞅见老子又英俊了几分？！” 陈大全宠溺笑骂，立在旁边护卫的驴大宝跟着憨笑。 众人热闹一阵后，最先站出来一人，却令陈大全吃惊。 “嗯？彭景光，你怎在此？” 虎尾城作为北地门户，扼守要冲，若无紧要事，冯、彭二人轻易不会离城。 “禀共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彭景光依旧一副正经官员模样，沉稳恭敬。 陈大全讶然，瞄向半仙，以眼神询问发生何事。 按说半仙总领留守事务，总要先报他那里计较一番的。 果然，半仙早知晓内情，起身回话：“共主，新任并州刺史，有信送到虎尾城。” “并再三要求由彭兄亲自交到共主手中。” “新任并州刺史...”陈大全眉头轻蹙，摸着下巴嘟囔两声。 并州南接北地，相邻相靠，先前一任刺史是个草包，境内匪寇都剿不平，整日窝在州城，从未寻过北地晦气。 这新来的官甚意思？一来就招惹自己？ 又为何非要彭景光亲自传信？ 陈大全抬头看向堂下，沉声开口，“那刺史姓甚名谁？为何让你亲自传信。” 彭景光将信从怀里取出，捧在手中，“回共主，新任刺史尊讳江怀崇，乃属下昔日恩师。” “信使曾叮嘱，此信十分紧要，万不可假他人之手。” 陈大全恍然，点点头，“原是师徒情分，既如此，将信呈来，本主瞧瞧。” 信到手，只一张纸，不过百余字。 陈大全一字一句扫过，看似神色如常，眼底却有精光闪过。 堂下众人齐看向主位，哪知陈大全轻轻将信折好收起，淡淡道： “信中之事，不便今日商议。” “景光你且回信一封，言十日后，本共主自有答复。” “是。”彭景光领命，拜别出府，回返虎尾城。 黄友仁一脸好奇，急吼吼问：“共主，那当官的说甚了？” 陈大全做个噤声手势，笑得神秘。 第636章 抛弃，世间难测是人心 此次东征北凉，粮草、弹药、油料等物资消耗颇多。 好在抄倚山城一笔，乌庭山一笔，无归城一笔，至慕容术火烧王宫，又趁乱收了王宫宝库一笔。 只是慕容术先手转移走大半，陈大全并未暴富，却也不亏。 若无并州刺史那封信，他会再升级系统，赌一赌刷新。 眼下却是要紧着扩军，采买枪支弹药，扩编皮卡大队、装甲大队、空军...尽快壮大兵力。 ... 回城次日，西岭山庄书房。 陈大全、半仙、黄友仁、项平等人细细商议过，决意传令羊头婆，派其次子“白蹄”，率五千永安兵马，驻守倚山城，替回三营霸军。 五千兵只是首支，之后城主府会调选各处兵马，聚于一线城锤炼后予以补充。 此外，霸军还破例送出一批手雷、汽油、震爆弹、闪光弹等物资，补充其军备。 毕竟不是亲手带出的嫡系，枪炮一类杀器，尚不好轻易脱离掌控。 第二道共主令，则是命“永安安抚署”往边境扩充势力。 一则，于边境几处山岭上修建营寨驻兵，呼应倚山城，往来传信。 二则，招募安置百姓，侵占两地之间北凉土地。 处置妥倚山城之事，最紧要的便是扩军。 陈大全再颁共主令，改编五个常规营为特战营，并征青壮练兵，增编十个常规营。 .... 几人忙活至日落，将政务处理得七七八八，一同泡过温泉，各自归府。 翌日，陈大全与驴大宝乘辆不起眼马车，悄然来到一处店铺。 恰瞧见慕容铃铛从街上溜达回来，这货手里举个拨浪鼓，走路摇头晃脑，拽的二五八万。 身后还跟一群半大孩子，叽叽喳喳。 陈大全眼皮直抽抽，心想她不会又“混社会”，搞出个甚“铃铛帮”吧？ 大宝婆娘若是个“小太妹”，往后夫妇二人，一个憨一个狂，这日子还得了！ 想到这儿，陈大全吓一激灵，决意好生敲打此女一番。 与此同时，大宝这个没出息的，欢呼一声窜出马车，噔噔噔冲去。 “铃铛妹子！铃铛妹子！俺回来啦...嘿嘿嘿...” “呀？！大驴子哥哥，你何时来的？铃铛好想你！” 二人眉开眼笑，激动地蹦蹦跳跳。 ... 一盏茶后，店铺后院主屋。 慕容铃铛笑嘻嘻趴在桌边，扒拉大宝给她带的礼物。 齐柔依旧端庄稳重，沉静如月，坐在对面看着女儿，偶尔淡淡一笑。 没几人晓得，一线城这间寻常铺面中，住着北凉王后王女。 “呃...那个...弟妹啊~” “白老弟儿已入主王城，坐稳国主之位，你有何打算啊？” 陈大全面色平静，不经意端起茶杯，边喝边问。 齐柔将目光从慕容铃铛脸上移开，神色淡然看向陈大全，温声开口： “共主一诺千金，妾身感佩至极。” “你我两家早有约定，以王位作聘，取我家玲儿，妾身自不会毁诺。” 齐柔眼界、心思，皆远胜慕容白。 若非慕容白是个大帅比，又疼人，想必齐柔当初也不会“下嫁”。 如今夫君骤成一国之尊，自己滞留异国，她心绪并不曾起波澜。 陈大全点点头，笑吟吟道，“弟妹说的是。” “既如此，不日便会有媒婆上门提亲。” “三媒六聘，定一样不少，绝不委屈王女。” 说到王女二字，他特意加重语气，并暗中观察齐柔神色。 却见齐柔嘴角一翘，似有不屑，拿起刺绣一针针缝着，“妾身与玲儿，从不稀罕甚王后王女。” “大凉与北地，都需要这样一桩姻缘。” “玲儿生性好动，恣意洒脱，最喜市井烟火。” “好在她属意驴副司令，又有共主这般长辈护佑，嫁入北地，欢欢喜喜过完此生，已是老天垂怜。” 齐柔话说得明白，也通透。 抛开少年慕爱，少女怀春，两心相悦外，小铃铛算是挟制北凉的一枚棋子。 慕容白前半生，只此一女，视如宝珠。 当然，自古天家无情。 如今的一国之主，嫔妃佳丽众多，或会再诞下王子王女。 若哪日北凉有机会将北地踩在脚下，慕容白还会不会顾忌小铃铛，当真难说。 正乐呵呵玩闹的慕容铃铛，听见母亲将自己亲事定下，没一丝害羞。 她大咧咧揽住驴大宝脖子，昂起小下巴，傲然开口： “母亲说的对呢！王宫不好玩，北地好玩！” “铃铛心悦驴子哥哥，嫁给他不吃亏，嘻嘻~” “女儿总归要嫁人的，铃铛若是想家了，回玉川城探亲便是...” 少女心思浅，许多事想不到，只是傻乐。 齐柔宠溺笑道：“玲儿说的是~” 驴大宝则脸羞得黑红，吭哧哧说不出话，只一味憨笑。 陈大全苦笑，无奈摇摇头，再度看向齐柔，试探道： “小铃铛有了归处，不知弟妹如何打算。” “是否...” “是否离去？”不等陈大全说完，齐柔眸光轻转，蓦地转头打断。 陈大全一怔。 “共主可愿妾身离去？”齐柔笑得温婉，却又像把软刀，意味深长。 陈大全强装镇定，展颜道：“全凭弟妹决断。” 二人对视良久。 终于，齐柔胸脯起伏，轻吐兰气，幽幽开口，“若妾身所猜不错，我那夫君，如今已与共主生出嫌隙了。” 此言一出，惊得陈大全心中一颤。 此女好生厉害，连这都能料到。 “我那夫君，内里是个心思重的。” “妾身虽不才，谋划算计却远胜许多男子，想必共主一直看在眼里。” “你当真敢放我归国，叫我辅佐大凉国主？！” 话到此处，齐柔眼波流转，却泛着寒意。 陈大全露出赞赏神色，干笑道：“虽不惧，却不愿，做事总要稳妥些好。” 安静。 屋中没任何响动，连慕容铃铛与驴大宝都静静看着二人。 片刻后，齐柔掩嘴轻笑，故意打破紧张气氛。 “半生情缘足矣...” “我那夫君，需要王子。” “妾身早年伤了身子，大凉不需要我这样一位王后。” “妾身再猜一猜，共主归来时，那人并不曾提及妾身吧。” 齐柔终于露出一丝落寞，嘴角掩饰不住苦涩。 桌对面的慕容铃铛，一句一句听入耳中，眼眶通红，身子不停发颤。 落寞的何止母女二人。 连陈大全都想不通慕容白为何转变如此之大。 是慕容白藏的太深，还是慕容氏天生傲骨？ 相濡以沫，同经生死的发妻，甘愿弃在北地，与女儿一同做棋子。 呵呵... 世间最善，人心。 世间最恶，人心。 世间最难测，还是人心。 第637章 全城奸商，霸天的冬日缱绻～ 十日间，一线城百姓知晓共主回城，奔走相告，欢天喜地。 全城商家不约而同，借势搞起各种促卖活动，想趁机赚一笔。 有机灵的酒楼，挂出水牌售卖“霸天壮阳炖鸡”，扬言共主曾乔装来吃，一时火爆。 更有成衣铺子，赶制出一批霸天同款衣物，挂出幌子： “共主的霸气，一两便可穿在身上！” 还有药铺，盯上驴大宝。 敲锣打鼓吆喝甚“驴宝强身健骨丸”，话里话外往驴大宝身上靠，门槛险些被踏平。 整个一线城，街面上人山人海，嘈杂鼎沸。 各家店铺中更是挤满客人，热闹的跟过年一般。 陈大全眼瞅着全城“奸商”拿自己开涮，眼皮直抽抽。 “我尼玛，奸商！” “蹭老子热度，老子也没教他们这招啊？” 陈大全凭栏站在城主府三层阁楼上，忿忿不平。 他哪晓得，由于他这个城主吊儿郎当，百姓敬重却不畏惧。 有了第一个家“胆大包天”想出鬼点子，其他商户便蜂拥跟风。 反正大伙晓得，城主顶多骂骂咧咧，不会惩治。 果然，三日后，诸商家见共主府没动静，胆子大的愈发离谱。 有关城主的各色商品遍布街市。 连卖夜壶的小贩，都口口声称“俺给城主把过尿，用的就是这个，快来买呀...” “墨香斋”王掌柜，更是兴奋得鼻子冒泡。 这厮咋咋呼呼，将陈大全看过的淫秽话本，单独摆满三个书架，当街敲锣打鼓拉客： “墨香斋惠客！墨香斋惠客！买三送一！” “‘霸天的冬日缱绻’，足足三架，任君选读！” 话说陈大全与驴大宝老是蹭王掌柜话本，心中过意不去，偶尔吹牛便教他些后世的促销手段。 “老王，你晓得吧，这书名得博眼球，越惊世骇俗越好...”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别家书铺画一男一女，你便画一群...啧啧，你想想，牛逼不！” “哪些卖的好，你出系列呀！” “甚一、二、三部，编纂成专辑，按套卖！” “......” 不曾想，射出的箭矢正中自己眉心。 狗儿日的老王，最先拿陈大全出了“专辑”！ “霸天的冬日缱绻”一经售卖，墨香斋险些被客人挤塌。 陈大全羞...呃...气得脸通红，狂喷鼻息从城主府往外冲，扬言要揍死王掌柜。 堂堂城主，赤膊殴打商户，这还了得？ 半仙与黄友仁拼命拖住陈大全，好说歹说才将他拉回府。 ... 墨香斋相邻，有间胭脂铺，掌柜是个妖娆女子。 传言曾是并州某城花楼头牌，不知怎的逃了，辗转流窜到北地。 她手段了得，不仅胭脂生意做得好，更小施手段，将王掌柜勾得五迷三道。 老王在人家面前，脆得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每次见了都笑得发痴，就差流哈喇子了。 日子一长，便被套走许多妙招，当然，都是陈大全胡扯那些。 这日，城主府门前。 一女子花枝招展，媚眼如丝，言称有要事求见城主。 护府亲兵不敢耽搁，撒丫子跑入禀报，心想“有热闹看喽~许是共主风流债上门喽~” 恰陈大全与半仙、肖望举等人在偏厅议事。 众人疑惑中带一丝兴奋。 陈大全则一脸茫然，甚极貌美的小娘子？还哭哭唧唧，要死要活求见自己？ 他狐疑问道：“当真？本城主怎没听到府外有哭喊声？” 报信的亲兵单腿跪在地上，紧张地咽口唾沫，改口道： “呃...那个...属下方才秃噜嘴...” “美是极美的，并未要死要活，却瞧着很是着急。” 这亲兵也是没溜，添油加醋。 “竟然来了，将人传进来吧。” “是。” 偏厅中，大眼瞪小眼。 女子确实妖媚，一双桃花眼，流波转动，似含春水。 陈大全几个糙汉子，一时看得痴了。 “妾身‘榴娇?胭脂铺’掌柜云檀儿~” “见过城主，见过诸位大人！” 女子声如暖玉，微微曲身行礼。 陈大全好歹见过世面，很快回过神，干咳两声道： “小娘子一胭脂铺掌柜，所来何事？” 半仙神色一动，似想到甚了不得大事，立即凑到陈大全耳边低语。 “共主，此女不凡，定有别的身份。” “切不可怠慢。” 半仙眨眨眼，一副你信我神情。 陈大全瞅着他这损样，眉心轻皱，将信将疑。 但还是温声请云檀儿落座于一旁，称呼也从小娘子改为云掌柜。 “云掌柜，此处皆我北地肱股，但说无妨。” 陈大全肃声开口，目不转睛盯着云檀儿。 云檀儿面泛轻笑，一双乌眸上下打量陈大全，又勾勾又丢丢。 几息后，朱唇轻启。 “妾身来一线城数年，只远远见过共主雄姿！” “今日当面，共主真是眉目如画，惹得人家心肝噗通噗通跳呢~！” 说罢，花枝乱颤，一串银铃笑声传出。 厅中一群男人，没出息跟着痴笑。 唯独陈大全眼神一凛，冷冰冰开口： “老子可是打女人的，云掌柜若是再妄言，今日高低得瘸条腿。” 咦？怎的没用？ 不都说霸天城主贪财好色，不类常人吗？ 云檀儿笑容僵在脸上，想着那句“今日高低得瘸条腿”，一时手足无措。 “妾身...妾身...确有要事...” 此女立即面露委屈，支支吾吾。 陈大全见状嗤笑一声，突然高声喝道：“大声些！声带落家里了？!” 云檀儿吓一哆嗦，虽不晓得声带为何物，却能听懂“大声些”。 她颤巍巍起身，桃花眼泛泪，规规矩矩开口： “妾...妾身此来，想谈笔买卖。” “请城主做...做我胭脂铺‘带盐人’...” “此举开天辟地，定能壮我北地商贸声势...” 云檀儿越说越没底气，越来越弱，已在心中懊恼自己莽撞。 ... 寂静，偏厅中落针可闻。 只有人喘息声。 陈大全一伙，如遭雷击，如坠云雾，如被驴踢了脑袋...各个呆坐桌边，面露迷茫。 此女来此，就为在胭脂铺卖盐？ 还叫城主去卖，给她当伙计？ 半仙、梁清平觉得脑壳似要裂成两半。 肖望举年纪大些，憋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褶子颤抖。 终是驴大宝最先回过神，眼珠一转，咔嚓咬碎支糖人，闷声嘟囔： “带盐人...带盐...？” “哦哦！不是吃的盐！” “俺记起来了！公子跟‘墨香斋’王掌柜说过哩...” 第638章 一群乐子人甩锅！ 当年陈大全在“墨香斋”侃大山，驴大宝听得起劲。 “唉呀，老王！” “老子不能白看你话本不是！” “这代言人呐，不是卖盐...是寻个有名气的人，助你卖书...” “当然，这里边门道可多啊！” “你得签契约，是分润还是只付一笔代言银，需约定清楚，免得扯皮...” 那时，陈大全一片赤诚，王掌柜却听得云里雾里，没怎放在心上。 只觉得城主将‘一男一女’，改为‘一群男女’惊为天人！可行！ 后来某日，“代言人”之计，被云檀儿套话，方有今日之事。 ... 不消片刻，陈大全也回过神，暗骂老王嘴跟裤裆一般，没个把门的。 半仙、黄友仁等听驴大宝一通比划，也知晓个大概。 哼！岂有此理，算盘珠子打到城主身上了！ 城中这群商户，是要捅破天呐！ 厅中一时群情激奋，大伙不敢拿陈大全撒气，亦羞于同一女子争论口舌。 便一起挤兑“城管大队长”肖望举： “老肖！你统领一城城管，街面治理担于一身，便治成这德行？” “是呀，我看你玩忽职守，全然不曾实心办差！” “肖大队长，你若弹压不住街面，便将位子让出来吧。” “......”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喷的肖望举眼泪汪汪。 梁清平早就觊觎“城管队长”一职，想谋了给自家父亲梁贵。 于是，这厮唾沫横飞，最是起劲，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肖望举左右支绌，委屈的要死。 这这这...怎扯到老夫身上了？ “兴商贸，无禁忌，货通天下”，是共主定下的大计。 全城商贾摊贩无数，共主曾明言“只需按律缴税，不滋事，旁的不多做束缚。” 这几年，北地商税如水般流入城主府，靠的不就是这！ “呔！休要往老夫身上泼脏水！” 肖望举好歹是当过山匪头目的，很快稳住阵脚，大喝一声。 但众人只是一愣，不等他辩驳，又吵吵起来。 恰在此时，“草原牧歌”经理桂香婆前来报账。 见自家老头儿被欺负，她顿时腰杆一挺，从后腰抽出两把玄铁菜刀，反转刀身，刀背向外，踏地飞窜而出！ 厅中顿时响起一片惨呼。 毕竟刀背敲在脑门上，还是蛮疼的。 “打打打！叫你们欺负我家老头子！” “看刀...” 桂香婆一身功夫了得，娇小身躯闪转似豹，口中气呼呼喊打。 她自从被收入北地，先在“东风大酒楼”切墩，又被提拔为会所经理，脾性收敛许多，平日满脸和气，见谁都笑呵呵的。 后又由陈大全牵线，与肖望举成了家，还得了俩孙女，最是珍视家人。 如今见老伴落难，她爆出凶性，打的众人连连求饶。 “唉呀！老婆子，莫打了，莫打了...” 好在肖望举及时出手，死死搂住桂香婆。 饶是如此，桂香婆还在使劲挣巴，一窜一窜的。 陈大全与驴大宝乐得看热闹，二人端盘点心挪到墙边，边吃边笑。 倒是云檀儿被忽视，兀自站在原地，愣愣看着这副场景，心中大为惊骇。 这...这...城主府的人，怎好似都得了癫病？太吓人了。 ... 转眼，小小偏厅中，闹剧结束。 半仙等人捂着脑袋，凑成一堆，幽怨看向对面两人。 桂香婆仍一副气呼呼模样，眼瞪得老大，娇小身躯紧靠肖望举。 肖望举则一脸宠溺骄傲，不停出言安抚。 有了撑腰的，老肖也有了底气，三言两语便把矛头引向旁人。 “城主府商务办主任”黄友仁最先遭殃，他毕竟挂个商务名头。 “哼！黄主任！” “城中商户无状，你堂堂商务办主任，难道没失职之处？” “依老夫看，首罪便在你身上...” 肖望举不管不顾，硬攀黄友仁，偏偏其他人觉得在理。 黄友仁大惊，怎还用上“首罪”这等言语，暗骂老肖不讲道义。 大伙才调头欻欻几句，黄友仁立马跳着脚辩解： “城主府商务办，专司处置共主征战带回的战利品！” “做的都是勾兑城中豪商，分销珍宝的买卖呐~” “街面之事，与我何干？” 他如此一喊，大伙觉倒觉得有几分道理。 黄友仁灵机一动，趁势将朱大戈拽进火坑：“大戈...此事当问罪大戈兄弟！” 缩在人群后，一直随大溜的朱大戈吓一哆嗦，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 混账啊！友仁兄不当人子，要拿我挡刀。 “唉唉唉...我我我...” 朱大戈磕磕巴巴一句话没说完，黄友仁立马强势打断，“大戈任‘一线城商贸管理司司长’，担督商治商之责！” “城中商事失序，全赖大戈兄一人也！” “呜呼痛哉...你愧对共主托付哇...” 一语惊四座，大伙恍然大悟，终于寻到祸首。 对呀，“商贸管理司司长”，你管个甚了？ 这些时日，商户打着共主名头，卖饼、卖包子、卖尿壶、卖兜头，还卖月事布...乱成一锅粥。 蛮凉渊三国商队入了城，那叫一个大开眼界。 纷纷夸赞一线城花样真多！每次来都叫人震惊。 最终，朱大戈成为倒霉蛋，被大伙围住推搡拉扯，口诛笔伐。 驴大宝看得嘎嘎笑，拿胳膊肘杵陈大全： “嘿嘿，公子你瞧，真热闹！” “家里真好，比在外打仗乐子多哩！” 陈大全同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肚子附和： “不错！咱北地的兄弟，就是如此与众不同，出类拔萃！” ... 另一边，罪魁祸首云檀儿，已吓得哭了。 王掌柜，你真真该死啊~ 说甚与城主称兄道弟，常共探人伦大道，“带盐人”妙计乃城主亲授，必得鼎力相助。 可眼下，整个一线城官员，因自己几句话，跟泼皮似的搅成一团。 今日怕是真要被打瘸腿了... 云檀儿越想越怕，便悄悄拎起绣袍衣摆，蹑手蹑脚要溜。 “天老爷保佑，瞧不见我...瞧不见我...” “让小女子我走脱了吧...” 此女心中不停念叨，一步步朝厅外挪。 “嗐，那个谁？” “卖胭脂那个，你作甚去？” 突然，一道吊儿郎当声传来。 云檀儿吓得僵在原地，一只脚踏空停住。 厅中同时安静下来，吵闹声消散。 云檀儿木木然扭头，见一屋人盯着自己，冷汗簌簌流下。 而那霸天城主，正笑得意味深长，迈步朝她走来... 第639章 签契约，胭脂铺代言人 云檀儿终究没走脱，被按回座椅。 共主府一群汉子围上来，直勾勾看着她，很是骇人。 云檀儿不死心，拿出花楼头牌本事，眼泪汪汪甩头抛媚，瞧着蛮心酸。 朱大戈此时一身狼狈，脸上数条红指印，头发潦草似鸡窝，衣袍被扯得皱皱巴巴。 他可恨苦了这女掌柜。 吃多饱啊，来共主府生事？！捎带自己吃瓜落儿。 不需明日，一会儿自己的“商贸管理司”便拉上“城管大队”、“巡城兵马司”来个联合执法，拿胭脂铺开刀，以正风气！ 众人正欲数落云檀儿，却听此女颤声开口： “诸...诸位大人要做甚...” “妾...妾身可是去岁的‘一线城百大优秀掌柜’，前年还得了‘十佳卫生标兵’...” “妾身为一线城缴过税、捐过物、流过泪，是...是有功的。” “......” 云檀儿慌不择言，一口气吐出好多名头，拼命往自己身上贴护身符。 一线城行商百无禁忌，甚走私、黑货、私盐、兵甲都能容下，自己就请个“带盐人”，犯天条了？至于嘛？ “嗐嗐嗐，起开，别吓着小娘子。” 陈大全大咧咧分开人群，一摇一晃走到前面。 他方才想的清楚，眼下城中商势火爆，共主府不易出面惩治。 只需适当引导，定下规矩即可，毕竟法不责众。 “云掌柜你一女子，敢闯府邀本共主做‘代言人’，可谓胆识不凡。” “本共主赏识你，此事我应了，咱拟个契约吧。” 陈大全语气平和，却听得大伙如遭雷击。 共主答应了？去胭脂铺卖女子脂粉？ 完了，共主许是又犯脑疾了... ..... 恰到中午，陈大全朗声招呼摆席，要边吃边聊。 云檀儿呆愣愣被拥入饭厅，与陈大全比肩而坐。 直到香喷喷菜肴摆上桌，她才回过神。 北地这帮人吃饭也没甚规矩。 陈大全乐呵呵敲敲筷子，说声“开吃”，众人便又争又抢，说笑拌嘴。 饭桌上热闹的不行，仿佛先前一场吵闹，压根没发生过。 云檀儿眼睁睁看着一黑壮巨汉，从城主碗里抢鸡腿。 陈大全则像寻常待客的主人家，亲手盛碗汤递到客人手边，亲切开口： “来来来，云掌柜莫要拘谨！” “尝尝我共主府‘三腰梆梆汤’，里边有羊腰、猪腰、鸡腰，辅以十几味药材。” “需大火煮半个时辰，小火煨一个时辰，大补！” 云檀儿脑袋还是懵的。 她脱口道声谢，木然端起碗小口抿着，连汤的味道都没尝出。 席面过半，陈大全拍拍肚皮，与云檀儿正经商议起“代言”一事。 营销最重要的是甚？是博眼球，是反差。 若城主亲执胭脂，为之扬名推介，此乃商途创举！ 更可激扬北地商旅，令万商凝心奋进！ 此时，陈大全说甚云檀儿都附和点头。 “云掌柜，本共主与你签一份契约，做你‘榴娇?胭脂铺’七日‘形象代言人’。” “这七日中，你家店铺可悬本共主画像，以本共主名头促卖商品。” “且本共主首日，会亲临胭脂铺，办场售卖会为你造势，如何？” 云檀儿张着樱桃小口，愣愣点头，“听...听凭共主吩咐。” 陈大全眼中露出赞赏神色，手指轻敲桌面，思索片刻后继续开口： “代言费，便收你一百两，外加七日获利的三成，如何？” “哎，你可别嫌贵！” “本共主可是一线城最有名之人，必是值这价的！” “只是初次做，心里没底，又无旧例参详，算你占便宜。” “......” 陈大全兀自絮絮叨叨，显然将此事看得极重。 云檀儿心思九转，脑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暗暗惊呼：“值！太值了！” “一百两能请到北地共主为自己卖胭脂，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她激动的媚眼如丝，柔声道：“共主体恤商民，实乃明主。” “往后哪个编排共主有脑疾，妾身头一个不依！” 说罢，云檀儿饶有架势挥挥粉拳。 陈大全面露尴尬，又与其商定好一些细节，转而看向桌边众人，没好气嚷嚷道： “都他娘别吵吵了！老子有活交给你们！” 一桌人鸦雀无声，正襟危坐。 随后，陈大全肃脸传下几道共主令。 其一，命肖望举率“城管大队”在胭脂铺七日促卖期间，加派人手，维持街面秩序。 其二，命朱大戈领“商贸管理司”暗中巡查，记下十家最离谱商户，之后以“侵犯肖像权”由头进行处罚。 “代言人”之制，将录入一线城律法。 榴娇?胭脂铺之后，再想用旁人名头做生意的，需双方到“商贸管理司”签契约。 其三，命梁清平领“巡城兵马司”严巡街面，缉拿不服律令的刺头，防备生乱。 其四，命桂香婆的“草原牧歌”，采买一批榴娇?胭脂，引为品牌联动。 该说不说，北地这帮人，做正事从不拖后腿。 一个个支着耳朵仔细听了，恭声领命。 ...... 半个时辰后，云檀儿揣着一纸契书，脚步虚浮出了城主府。 按契书约定，三日后城主亲临“榴娇?胭脂铺”，搞甚“带货促销活动”。 马车停在府门百步外，就这百余步路途，云檀儿走的浑身燥热，口干舌燥，踉踉跄跄... “我...我这是怎的了？”元檀儿心中大惊，“身子怎跟服了催情丹一般...” 她终是支撑不住，脚一软瘫坐在地，不知不觉，香汗已湿透衣襟。 好在侍女远远瞧见了，急匆匆从马车旁跑来，“掌柜的！掌柜的...” “咦？您怎这般模样？！” “呀！这是叫人下药了...” 小丫头一惊一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云檀儿已是面红如霞，似火烤一般，她勉力捂住侍女嘴巴，被搀扶入了马车。 ...... 共主府内，大伙正围坐桌边，同饮“阔乐”。 驴大宝挠挠头，疑惑问道：“公子，那云掌柜方才离去时，怎左摇右晃的？” “你给人吃啥了？” 陈大全打个嗝，一脸迷茫，嘀咕道：“吃啥？没啥呀。” “小娘子脸皮薄，没怎动筷。” “本共主好心为其盛了几碗‘梆梆汤’罢了...” 当晚，云檀儿燥得在床上打滚，一夜未眠。 第640章 乱象纷纭 这几日，霸军扩编顺利，项平、牛爱花忙得脚不沾地。 陈大全从系统商城采买的物资，也一批批补充到各处。 云檀儿离了府，众人又商议起并州刺史那封信。 信中，江怀崇语气恭敬，向北借粮，还欲约定时日，来一线城拜见，言称有重礼相赠。 要说在朝廷眼中，陈大全可是叛军贼匪，割据一方的祸首。 逮到了是要千刀万剐，夷九族的。 哪个当官的敢私下勾连，书信往来？ 半仙捧着信，又细细读过一遍，迟疑道： “共主，这江怀崇，到底是何计较？” 陈大全面色平静，摇摇头： “我暗中查过，信是一乔装商人，潜入虎尾城送的。” “彭景光与信使皆不知信中内情，亦无余言叮嘱。” 说罢，他拿出一摞文书摊到桌上，都是冯蝶打探的并州世情。 众人一手一册翻看起来。 自从陈大全名头传遍天下，各路英豪便纷纷派人北上打探。 更有多股小势力叛军，无数匪贼流寇窜入并州。 眼下的并州，各路牛鬼蛇神齐聚，憋着劲儿看向北地。 但由于传言诡异，各势力摸不清脉，尚无人轻举妄动。 而并州父母官，像坐在随时要炸膛的炉灶上，日夜难安。 只近一个月，并州各郡县上报的打家劫舍、攻村掠镇匪事，便有五十余件。 这还是地方官老爷遮掩过的，实际不知多少百姓遭殃，乱成何等局面。 前任草包刺史，吓得日日躲在刺史府中烧香拜佛，终于使通银钱，调官回京。 满朝文武，如今视并州为恶地，无一人愿接任。 头多硬啊？去跟陈霸天那疯子做邻居？ 他可是打退数次征讨，以鬼王之术，摄走镇安侯一身气血的妖人！ 裴渊、萧烈等捏着大渊命脉之流，则是隐在暗处，不知在谋划什么。 终于，老实人江怀崇站了出来，自请就任并州刺史。 此人近五年几乎没上过折子，每日上朝也低眉垂目，跟木偶似的，为众官所轻视。 吏部欢天喜地，仅半日便办好官凭文书，催促其赴任。 但依彭景光所言，他这座师是个清官、好官。 至于大渊皇帝，近半年得了几个绝色妃嫔，沉溺后宫，渐渐君王不早朝。 总之，大渊朝政愈发糜烂，地方战事不断，朝廷军节节败退。 据传江南的“青衫军”，近来连克六郡一十九县，将战线向北推进许多。 说起“青衫军”，陈大全眼中直泛杀意。 沈青竹这厮知晓事情败露，再不曾来北地。 青衫军的商队也不敢再亮自家名号，而是伪装成其他商行。 陈大全将一切看在眼里，虽未撕破脸，却令人暗中打压，限制其采买。 ...... 此时，厅中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并州局势。 恰朱昌隆从门外小跑进来。 那日归城，他匆匆见过朱大戈，便赶回虎尾城戍守。 毕竟挖机大队正驻扎于虎尾城南门外，震慑诸路宵小。 朱昌隆一副谦卑忠臣模样，双手撩袍，脊背微弓，边跑边呼： “共主，老夫来了！老夫奉命归府！” “呜呜...属下想您啊...” 老头儿一把鼻涕一把泪，陈大全不好驳他面子，讪讪配合演一出君臣相惜。 其他人看得直撇嘴：大伙都是人中龙凤，偏你老朱最会演，独得恩宠。 一番安抚，朱昌隆喜滋滋落座，禀报起驻守见闻： “共主，如今虎尾城外，日日有探马往来，吊远打量城池。” “每日从日出到日落，不下十几拨，兄弟们都习以为常了。” “此外，许多身份不明之人，乔装商旅入城，所持文书籍册，有假有真。” “自您远征北凉，兄弟们依令严查通关，至昨日已扣下疑匪五百余人。” “只是不管查的多严，总有蒙混过关的。” “属下与冯、彭两位城主，殚精竭虑，日日悬心，生怕出乱子。” “......” 朱昌隆越说脸色越难看，显得忧心忡忡。 大伙儿认真听完，亦心中忐忑，纷纷看向陈大全。 陈大全瞅他们没出息样，撸袖起身，一只脚踩在凳子上，骂骂咧咧： “瞅啥瞅？老子脸上有花啊？” “不过一群小瘪三，有甚好怕的！” “还是那句话，哪个敢来北地生事，老子整死他！” “传军令，再调两个特战营，移防虎尾城...” 朱昌隆拿本小册子，将陈大全说的话一一记下来。 另外，陈大全还将“特种技术支援处”处长周一刀调给朱昌隆当副手。 这厮是制假老行尊，有他协助查验通关，事半功倍。 至于江怀崇，言词恳切，借粮乃为并州贫苦百姓所求，更叫陈大全生出兴趣。 今日恰好是第十日，陈大全略作思索，挥毫写下一行狗刨字： ‘有粮，五日后你来，咱俩唠唠。’ 他将纸折进信封，令朱昌隆捎与彭景光回信并州。 北地如今府库盈满，户户仓廪充实，自不缺粮。 但借与不借，还需见过江怀崇再做决断。 陈大全也想看看，江怀崇所说的重礼，是否同他猜的一样。 ...... 这两日，还有一件大事。 陈大全张罗着，请了城中最有名媒婆，将三书六礼送往齐柔处。 京香与崔娇也极欢喜，帮着筹备聘礼。 陈大全本想搞个大阵仗，摆个十里迎亲，再亮出热气球，叫一对新人升...呃...上天巡游全城。 奈何齐柔一口回绝，咬定按寻常人家婚仪操办。 小铃铛没心没肺，啥都不在乎，全凭娘亲吩咐。 好在一切顺利，两家选定吉日，将婚事定在明年二月。 不过几个月光景，大宝日日掰着指头数。 ...... 转眼三日已过。 第四日，天刚蒙蒙亮。 一线城“城管大队”、“商贸管理司”、“巡城兵马司”三处人马悄然集结，一片肃穆。 今日陈大全“榴娇?胭脂铺”带货促销后，共主府便将张贴告示，明示“代言人”制度。 并对侵犯“共主肖像权”最恶劣的十三家商户进行惩治。 南城最大肉铺，卖猪头你就卖猪头呗。 非要叫甚“霸天仙头”。 口口声声称共主是吃了他家猪头，才悟道得法，天授仙术。 一群愚民，上赶着凑热闹，有没有用，高低得吃肉不是！ 西城第二大杂货铺，售卖“霸道共主爱上你”老字号月事带。 还请了说书先生，日日在铺子门口编排戏文，叫甚《霸天雨夜寻带，为情奔走全城》。 此类商户，不一而论... 尼玛！奸商！太他娘欺负人了。 第641章 代言促卖，共主又整活了！ 今日陈大全精心打扮一番，不说惊为天人，也算翩翩公子。 他不作遮掩，华贵马车由亲卫队护着，出了共主府张扬行往“榴娇?胭脂铺”铺。 一路上百姓无不好奇，纷纷跟随车驾问东问西。 陈大全时不时掀开车帘，朝窗外微笑挥手，引起阵阵惊呼。 待到胭脂铺前，车后已乌泱泱跟来几百人，挤满半条街。 店铺门口，云檀儿已带一众伙计恭敬等候。 整间店铺早装扮得披红挂彩，喜庆异常。 其中许多新奇物件，还是陈大全派人送来的，如盲盒、抽奖箱、木架转盘... 陈大全躬身钻出车厢，一头乌发梳得整齐，头戴墨镜，身披月白锦绣薄氅，脚踩如意银纹云靴。 难得正经模样，勾得一众小娘子哇哇乱叫。 隐在人群中的托儿，适时夹着嗓子整齐带节奏，“霸天！霸天！你最俊！” 人群不明所以，只觉顺口。 渐渐附和声如浪潮荡开，响彻整条街。 陈大全骚包立在马车上，墨镜遮脸，冷峻微笑，转圈挥手，反派又迷人！ 云檀儿被这架势惊呆了，峰峦般胸脯剧烈起伏，隐隐觉得自家铺子或将被写入史册。 几名亲卫充当保安角色，勉力分开簇拥人群，将陈大全护送到铺子门口。 与此同时，另外十几名亲卫，身穿玄色劲装，同样头戴墨镜，围成一道半圆形人墙，隔开几欲疯狂的百姓。 所有亲卫，均身高七尺，体型匀称，面容冷酷俊朗，极有气势。 许多未婚小娘子，眼冒绿光，拼命挤到前排，趁机摸一把蹭一下，还佯装娇羞。 那些成婚的妇人，更是肆无忌惮，假装摔倒往亲卫怀里扑。 “哎呀呀，小郎君胸膛真硬！嘿嘿...” 一中年妇人趴在一亲卫怀里，又搓又揉，眼笑成一条缝。 呵呵，北地民风就是如此淳朴。 众亲卫今日领了军令，必须保持高冷，稳如磐石。 “共主，啥叫高冷？” “就是板着脸，不乱动。” ... 胭脂铺门口台阶上，陈大全与云檀儿并肩而立。 他将墨镜推到头顶，双手高举虚压，好不容易叫人群安静下来。 “咳咳...那个...大家伙吃了吗？” 陈大全清清嗓子，换上温和笑脸，朗声朝四周打招呼。 嘿，共主一张嘴，还是那个不正经味！ 百姓听着亲切，觉着共主心疼人，纷纷兴奋应声。 有的没的热络一番后，陈大全言归正传，说明此行来意。 “本共主今日作为‘榴娇?胭脂铺’品牌代言人，莅临此地，专为大伙送好处来啦！” “你们也晓得，近来城中打着老子名头做生意的铺面很多。” “但是...” 说到这儿，陈大全脸色严肃，一副受害者模样。 “那些都是虚假滴、不实滴，与本人毫无关系滴！” “本共主只为‘榴娇?胭脂铺’代言！！” “......” 吧啦吧啦一通说，人群鸦雀无声。 百姓们面面相觑，没怎听懂共主那些怪话。 不过大伙也是习惯了，他们霸天共主常言语古怪，让人摸不透。 罢了，只管叫好便是！ “共主说的对！”“啊对对对！”“啥盐？卖盐呐...” 半仙忙站出来，扯着嗓子解释几句，众人才听个明白。 随后，陈大全一打响指。 驴大宝将俩喇叭挂在门柱两旁，陈大全欢快浑厚的播音腔传出： “啊~~”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榴娇?胭脂铺’大惠客！” “陈霸天倾情代言，让你看见不一样的美... “......” 陈大全编的广告词，一套又一套，很是顺口。 嘿！真新鲜。 共主许久没整活了，一露面就弄这么大乐子！ 百姓沸腾，且随着口口相传，全城百姓得了信，都撒丫子往这条街跑。 不一会，那叫一个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云檀儿激动得直打颤。 天老爷，老娘这一百两，花的真值啊... 转眼店铺门口摆出几张长桌，上面摆满琳琅满目的胭脂花粉。 陈大全笑呵呵坐在一张桌子后，搞亲笔签售。 好在早有准备，有城管、商务司、巡城司、亲卫全力维持，现场虽热火朝天，却也井然有序。 妇人们笑靥如花，争抢着排队上前选买物品。 随后陈大全在张巴掌大红纸上，挥毫扒拉两下，亲手赠与客人，名为“霸天同款！” 半个时辰过去，摆出的胭脂水粉卖完一拨又一拨。 云檀儿与伙计们忙得满头大汗，脸上笑却没停过。 尤其云檀儿，一会儿笑得像朵莲花，一会儿笑得像片朝霞，风情万种。 陈大全可就惨了，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趁机捏他手，整的青一块红一块的。 终于，签售一项完成。 陈大全命人将木转盘、抽奖摆出来，几百个胭脂盲盒在桌上摞成小山。 “来来来！诸位亲亲小仙女，往这儿瞅！” “买三个‘榴娇?盲盒’，可抽奖一次！” “买七个，可摇‘幸运大转盘’一次！” “......” 陈大全早已在声声“霸天英俊”“霸天好壮”“霸天娶我”中迷失。 此时他气血上头，撸起袖子滔滔不绝介绍其小巧思。 人群中“哇”一阵、“嚯”一阵，夸赞霸天体恤百姓，让利于民！ 盲盒这玩意儿真坑啊！ 虽然偶尔有人买到物超所值物品，但总体血赚。 只是这招太新奇，需靠转盘、抽奖勾动人心。 促卖活动极其火爆。 又过一个时辰，云檀儿喜滋滋凑到陈大全耳边，说存货已卖空。 铺子里一抹脂粉都没了。 陈大全狡黠一笑，低语回话：“本代言人唱几首小曲儿拖住客人~” “你叫伙计乔装，领几个亲卫，去城中其他脂粉铺采买。” 云檀儿震惊无比，磕磕巴巴道：“这...这也行...？” “那...那些不是我‘榴娇?’所制啊...” 陈大全眉头轻蹙，一脸恨娇花不成铁神情： “包装！包装！你晓得伐！” “把字号一摸，盒子一换，哪个晓得？” 云檀儿愣愣走入铺面，悄悄喊来几个伙计，一阵低语。 外面，陈大全已跳上空桌，举起喇叭： “大伙且静一静，咱们暂做休息，本共主唱曲儿给你听如何？” “好！好！好！” “一曲《粉红色的回忆》送给今日到场的贵客，希望你们喜欢！” “秋天秋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 “......” 第642章 火了！开天下商事先河 陈大全在桌上卖力扭动，破锣嗓唱出别样韵味，胜在热情。 满街百姓大受震撼，不由跟着摆动，哼唱。 “嘿！共主又出新曲儿了，好生悦耳！” “可不是！咱霸天共主有才华哩，若是科举，定能考个状元。” “共主舞姿，如此妖娆，瞧得俺想哭。” “......” 陈大全一连十首劲歌热舞，累得吭哧哧大喘气。 他心中不停腹诽：‘要命了，云檀儿怎还不回来？’ 甩头时，恰瞥见驴大宝靠在铺子门边，咧嘴笑的像头憨驴。 “嗐嗐嗐，大宝你过来。”陈大全勾勾手。 驴大宝笑容一僵，三两步跑到桌边，仰头问： “公子，俺没听够哩，接着唱哇。” “唱个der啊，老子快累死了，你来！” 驴大宝还没回过神，便被一脸懵拽上桌子。 他那巨大身躯一站，很是撼人心魄，人群中传出“哇”声一片。 “是驴警卫！俺认得！果真魁梧似熊罴。” “听我三舅姥爷他侄子家表姨父说，驴警卫一口一只鸡，好生凶猛的！” “哟，别瞎咧咧，人家如今是霸军副总司令。” “前些日子，定亲的就是他。” “......” 一线城百姓也不避讳，当面说嘴个不停。 桌上的驴大宝被撺掇唱曲儿，竟害羞起来，正低头手搓衣角，一副小媳妇模样。 “大宝，别没出息啊-” “咱北地老爷们，打打杀杀都不怕，脸皮算个甚？” “哥真唱不动了...” 陈大全将手搭在其肩上，语重心长，一本正经忽悠。 驴大宝吸溜吸溜鼻涕，犹豫片刻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眼瞪得牛大，站得板板正正： “俺...俺给大伙唱一曲《好汉歌》...” “好~！大伙呱唧呱唧！”陈大全朗叫一声，带头鼓动拍手。 “大活向东流哇~” “天上的森森参北抖哇~” “...说走咱就走啊...” 这厮冷不丁开口，吼声刺入云霄，吓整条街一激灵。 一些胆小的娃娃，“呜哇呜哇”大哭起来。 半条街人，险些真的“走”了。 好在冲陈大全面子，百姓没起哄，强稳住心神立在原地，只是眼睛鼻子挤成一团，瞧着颇痛苦。 一曲唱罢，驴大宝憨憨一笑。 “俺再给大伙唱一曲哩。” “唉唉唉，别介...” 好在云檀儿几辆马车归来，悄然从后院入了店铺。 转眼促卖进入下半场。 不知过了多久，眼瞅着女子荷包扁了，陈大全又盯上男人钱袋。 “汉子助阵，越疯越划算嘞！” “胭脂好看婆娘俏，不买回家挨唠叨！” “......” “老少爷们们，旁人家婆有，你家没有。丢不丢脸？害不害臊？” “往后出门遭不遭吐沫星子？腰杆能不能挺直？” “......” 陈大全真他娘损，一通pua，给七旬老汉都给整红温了。 他那奶奶的，买买买！ 给老子来份套装，最贵的那个！ 老爷们疯起来，老娘们纷纷被挤到后边。 花钱那叫一个吓人！ 云檀儿钱匣子都装满仨，不得不搬出个木箱。 临近黄昏，这条街依旧挤得水泄不通，人走一拨，又来一拨。 陈大全累得几近虚脱，嗓子都哑了。 晚霞似火，映得天穹下红彤彤。 眼看华灯欲明，许多赶夜市的摊贩，推起板车、背起包袱来到街头街尾，趁人多好做生意。 时辰已到，按契约约定，该收工了。 陈大全眼泪汪汪，深情告别满街恩客。 没买到的人自是不依，一时呜呜嚷嚷，不依不饶。 好在亲卫够多，几十个壮汉拼命抵住人潮，掩护陈大全等人窜入胭脂铺，手忙脚乱顶上门板。 ...... 云檀儿香汗淋漓，与俩随身侍女直接瘫软在地。 其他伙计也没好儿哪儿去，各自揉腰捶腿，挪到长凳上坐下。 陈大全与半仙陷在椅子中，呼哧哧大口喘气。 唯独驴大宝依旧龙精虎猛，一脸好奇在铺中溜达，这儿瞧瞧，那儿看看。 “仙儿，哥...哥牛逼不...” 陈大全一脸嘚瑟，朝一旁半仙显摆。 牛逼等许多词，这几年从共主府传出，又人传人，被一线城百姓习得。 此时听来，并不突兀。 不等半仙开口，一道有气无力娇媚声传来：“牛...牛逼...共主真真牛逼...” 云檀儿鬓发漉湿，散乱贴在羊脂脖颈上，看的人燥热。 她身旁两个侍女，也跟着娇喘附和：“牛逼...共主牛逼大大的...” 屋中众人齐点头，满脸钦佩。 只是陈大全嘴角抽搐，怎听着蛮别扭呢。 话说众人在铺中躲着休憩近两个时辰，门外嘈杂声才逐渐散去。 陈大全等人踉跄起身告别，出后院上马车，悄然离去。 送行的云檀儿，靠在小院门框上，直盯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一双桃花儿眼，秋波流转，如爪似勾。 ... 一路无话，安然回府。 此时“清朗行动”恰好收尾。 先前在陈大全收工刹那，“城管大队”、“商贸管理司”、“巡城兵马司”三处人马雷霆出击。 联合行动组将早盯上的“不法”商户们一举拿下。 同时，共主府告示，亦已贴遍全城。 肖望举还派城管巡逻队，于城中举着喇叭四处宣讲。 今日“榴娇?胭脂铺”一场浩大“代言促卖”，前无古人，开天下商事先河。 满城店铺掌柜，有的眼红，有的沉思，有的兴奋... 更有那脑中闪过灵光的，埋头往共主府冲： ‘霸天共主能代言胭脂，怎不能代言我家腊肉？！’ ‘死腿，快点跑啊...！’ 不出所料，城中几十位最机灵的豪商东家、掌柜，已堵在共主府门口嚷嚷。 有些诚心的，还领仆从背来了银包袱。 陈大全如此卖力，自然不只为一桩买卖。 有“榴娇?胭脂铺”打样，往后代言契约不得雪花般飞来！ 此举不仅出风头、赚银子，更能昭示北地重商兴商之决心。 又开辟一种新售卖方式，叫商户拓宽眼界： 请不到共主，那边请别人呗！ 书肆可以请文豪，首饰铺可以请娱乐城头牌，面馆可以请澡堂搓澡大师... 商人，脑子可活泛呢。 ...... “共主回来啦！快快快！” 马车刚到府衙前空地，还未停稳，一众东家掌柜便冲上前。 “共主，我‘履兴楼’看到告示，只要签契，便能请您卖袜子是不！” “呸！哪个要卖你家袜子？” “香料，共主卖我家香料！” “......” 一群豪富吵得脸红脖子粗，互相吐口水。 陈大全立在马车上，贱兮兮云淡风轻样，拉长腔调开口： “咳咳，诸位掌柜，且随本共主入府一叙~” “啊哈哈哈...” 第643章 坐镇虎尾 共主府门前，悲喜各不相同。 一边是愁眉苦脸，陆续被押送来的“不法”商铺掌柜、伙计们。 另一边则满脸堆笑，正簇拥共主商议代言。 陈大全在声声吹捧中，飘然入府。 之后几日，共府主那驾华丽马车，以及“玄衣墨镜亲卫队”，频繁出现在城中各处。 今日张家酒楼剪彩，明日刘氏银楼试带首饰，后日贺家木材行敲锣... 总之，各色花样很多。 如此，陈大全不仅没折损威望，反而更得人心。 整个北地商贸气氛被推向高潮。 百姓出门，高低得花点银钱。 城外那些村落里的农人，带上三五十铜板，又背鸡牵羊提蛋，整村整村结伴去一线凑热闹！ 入城一边卖，一边买。 有些烧包的，卖了鸡蛋买鸭蛋，就图一买一卖痛快。 整个一线城，每日车如流水马如龙，街市上人挤人，几乎没下脚之处。 当然，人一多，乱子也多。 居住区一些犄角旮旯，沦为撒尿出恭之处。 环卫大队每天骂骂咧咧，扫帚簸箕抡的冒烟。 还有些色胆包天泼皮，趁街面拥挤，摸大姑娘小媳妇屁股。 “呀，哪个掐老娘？” “带把的就站出来，看老娘不煽了你！” “......” 北地民风彪悍，女子从不扭捏，有些个当场抓住登徒子，便与姐妹们又撕又扯又挠。 待城管队、巡城司之人好不容易挤到跟前。 登徒子大多已被蹂躏的不省人事。 而陈大全，并未垄断代言这项活计太久，在一次给豆腐店促卖后，悄然隐去，深藏功与名。 而各商家举一反三，开始物色其他人。 一时间，“娱乐城”戏子、舞女、乐女等大受追捧。 诸多东家掌柜发觉，他/她们不仅名气大，还通晓各种才艺。 请来代言，又热闹又有趣，颇受百姓喜爱。 乃至娱乐城大半艺人，都得了签约代言，大赚一笔。 娱乐城中女子，大多命运悲苦，是先前北地青楼楚馆的可怜人。 后陈大全扫黄打非，禁皮肉生意，建娱乐城宣扬“唱曲便只唱曲，饮酒便只饮酒！” 这些女子入娱乐城，得编制，受共主府庇护，日子大大好过起来。 从前是强颜欢笑，现在是真游戏人间，恣意洒脱！ 老娘乃共主府在编正式工！ 哪个驴尿喝多了敢造次，霸天城主晓得伐？ 她们平日里不仅得打赏，还领一份固定薪酬，住宿舍，赚的不算少。 每次陈大全来，这群莺莺燕燕就跟黄鼠狼见了鸡一般，又挽胳膊又搂腰。 若非陈大全堂堂正人君子，险些屡屡“丢城失地”。 如今，城主又开代言先河，最让这群姐妹受益。 于是整个娱乐城女子，每人几针，绣了好大一个“寿”字送到共主府。 陈大全瞅着这玩意不怎吉利，脸色黢黑。 ...... 城中，隐在暗处的一些探子。 那日在“榴娇?胭脂铺”外，看着陈大全在桌上激情唱跳，脑子陷入混沌，好几日才缓过神。 这...便是北地枭雄？ 那个传言中神鬼一般，扫荡草原，打透北凉，败三大军侯的男人？ 可瞧着，跟村里犯疯病的癫子一个模样。 其中一对姐妹，兴奋又啧啧称奇。 “姐姐，他回来了，只是更诡异了。” “嗯，许是上次巡天，又得了甚机缘。” ...... 城中热闹抛到一旁，自有各手下忙活，陈大全将目光放到北地之外。 他一连给永安山岭去信几封，催促侵地建寨之事。 倚山城，慕容巍，丐帮，坤八帮传回的密信，亦仔细斟酌后给出指令。 并州局势动荡，更需早做决断。 陈大全决意亲去虎尾城坐镇一段时日。 只是走之前，需将齐柔、慕容铃铛母女妥善安置。 自订婚消息传开，母女二人这间铺面每日涌入许多好奇之人。 齐柔喜静，不堪其扰，且作为驴大宝准岳母，也不宜再散在市井中。 一番商议，齐柔作为北地第二位女夫子，入府办学堂教书。 小铃铛与其一同搬入学堂宿舍，铺面则交给伙计经营。 此安排，可谓一箭三雕。 齐柔得了清净归处，小铃铛重入学堂被管束，陈大全将人纳于掌控之中。 “齐柔聪慧，叫梁贵与梁清玉好生拉拢，指不定能归心，为北地所用。” ... 待巡视了霸军各部，以总司令之尊检阅新兵营后，陈大全启程驰往虎尾城。 如今皮卡大队已扩编至二百辆，装甲大队扩编至十辆。 陈大全底气那叫一个足。 他亲率老三营，五十辆皮卡，三辆装甲车，隆隆行在野外。 其中一辆装甲车炮台，陈大全钻出身子挥舞霸字旗，惹得全军嗷嗷叫。 ... 冯蝶欢天喜地将人迎进城。 这些时日，虎尾城外有虎狼，内藏绵针，愈发难治理。 单近三日，城中被敲闷棍劫财的案子便有十三起。 更别提小偷小摸，醉酒滋事，私殴私斗等乱子。 共主来了，青天就来了，老娘腰杆就硬了！ 虎尾城城主府中，冯蝶佯装委屈，梨花带雨，站在厅中比划哭诉。 彭景光落后半个身位站着，亦是满脸疲态，眼眶都黑了一层。 他科举出身，传统文人，教化安民尚可，可处置刑狱，弹压不法着实差些火候。 “共主，如今城外虎狼蛇蝎环伺。” “心思各异，蝇营狗苟之徒，想方设法往城中钻。” “属下以为当闭城门，行宵禁，罢市五日，挨家挨户细细盘查。” 冯蝶与彭景光对视一眼，气呼呼道，这是她与彭景光商议后的对策。 陈大全肃面，跷二郎腿，一只手支着脑袋，端坐主位透出冰冷气势。 一道不屑鼻息喷出，嗤笑声传来： “切，闭城罢市，只为处置些小瘪三，不值当。” “老子此次携一线城城管精锐而来，城内自有计较。” “至于城外，待见过江刺史再议。” 说罢，陈大全将目光投向彭景光，今日恰是约定之日。 彭景光上前一步躬身禀告：“回共主，恩师已入城。” “如此，便将人请来吧。” “是。” ... 府衙花厅，一老一少，相对坐于桌前，相互打量。 “老朽见过霸天共主。” “呵呵，好说！老江不必拘礼。” 江怀崇被这句“老江”噎得一愣。 第644章 刺史来访，安义军现 江怀崇年近五十，腰背笔直，两鬓斑白却面容刚毅，儒雅中透着一股英气。 反观陈大全，三分市井，三分浪荡，三分不羁，一分英俊，难称豪雄。 好在爱徒彭景光曾再三叮嘱，万不可以貌评断北地共主。 江怀崇端起茶杯慢饮，面露沉思。 陈大全也不急，面露轻笑，意味深长看着。 “陈共主，老朽此次前来，乃为借粮。” “并州疲敝，又逢乱世，匪作乱，民流离，田荒芜，府库所存不足一二。” “望陈共主怜悯苍生，施援手，享功德。” 江怀崇放下茶杯，眸子清明，沉稳开口。 只是冷不丁提起功德，叫人觉得别扭。 陈大全自穿越而来，损事儿没少干，若论功德，怕是丁点没有的。 江刺史没法用这玩意道德绑架。 陈大全装模作样抹把泪，呜呼哀哉痛哉，叹民生之多艰。 然后就不说话了... 大眼瞪小眼。 坐在旁边的驴大宝，原本捏个烫烧饼斯哈斯哈啃，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你这老丈，来俺北地讨粮，总需拿东西换哩。” “俺们北地农人，种田也是不易。” “俺家公子，募民开荒，挖沟修渠，西征草原，东破北凉，南拒大渊。” “他流血流泪又流汗，才在这乱世守下一方安宁。” “粮食给了你，若俺北地闹灾，吃个甚？” 陈大全瞪眼看向大宝，又惊又喜。 今日这厮嘴皮真顺溜，马屁轻拍，却有理有据。 驴大宝得意挑眉，这些日子他常与小铃铛混在一起，期间齐柔有意教他些话。 毕竟是自己姑爷，总要为其谋划，好受重用。 陈大全竖起大拇哥，并连连点头：“不错，小小老子，流血流泪又流汗！” 他转头看向江怀崇，面露难色： “老江，非是陈某心硬，实是力有不逮啊。” 饶是江怀崇沉稳老练，见二人如此惺惺作态，仍气得眼皮直抽抽。 他早派心腹潜入北地查访过。 北地不仅商贸繁盛甲天下，更是田陌相连，鸡犬闻于户。 那些灌溉沟渠，叫人瞠目结舌。 街市上三五岁的娃娃，成群结伴，各个手里举着白面饼子。 白面，白面啊！如今并州，掺麸的杂面糊糊都难得。 眼看已是入冬，州城内外难民如蚁，若再寻不到粮，一冬过去，便死个七七八八。 朝廷没半分指望，只能往北地来求。 “可...可陈共主先前传信，言有粮，邀老朽来...呃...唠唠。” 江怀崇面露愠怒，语气不悦。 陈大全与驴大宝对视一眼，齐齐双手一摊，无辜道： “没错啊！北地有粮，有许多粮。” “但陈某也没说来了就借吧？” 这江怀崇藏着掖着，信中提到的重礼相赠，全然不提，陈大全自然不会松嘴。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虽可怜天下贫苦。 但人力有穷，天下何其大，总要先叫治下军民吃饱穿暖。 “陈共主如何肯借粮？” “江刺史如何能还粮？” 二人针锋相对，四目射出火花。 烂包的大渊，烂包的并州，粮食一旦借出，能收回才见鬼了。 良久，江怀崇身子一松，幽幽呼出口气，缓缓从怀中掏出一物： “此物，便是老朽之重礼。” 一枚精致铜牌被推到陈大全面前。 陈大全眉头轻蹙，取在手中细细打量。 铜牌厚重压手，花纹繁复，正面两个古朴篆文，瞧着挺唬人。 不等瞧出甚门道，驴大宝好奇抽走，咔嚓下嘴： “咦~铜的哩，不值钱。” “换不了几斤粮食。” 两排深深大牙印，泛着赤铜光泽，驴大宝嫌弃地直撇嘴。 江怀崇胸口仿佛被捶了一拳，身子一抖，险些跌落在地。 “你...你你，粗鄙！” “此乃令牌！安义军令牌！” “安义军？”陈大全一把夺回，摩挲着令牌上篆文沉思起来。 这名似乎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片刻后，陈大全失去耐心，没好气道：“江刺史请直言，在我北地装深沉，会被打断腿的。” 江怀崇被噎的大喘气，连饮三杯茶才缓缓开口： “陈共主应知晓天下大势，如今天灾人祸，遍地烽烟，群雄并起。” “朝廷大厦将倾，安义军起于朗州，乃仁义之军，志在平乱世，安天下。” “如今，其已控朗、宪两州二十余郡县，兵锋势大，不可挡。” 说到这儿，江怀崇面露傲色，深深一笑。 陈大全则托着腮，一脸无所谓，抬抬下巴，示意继续说。 驴大宝一手一个烧饼，吃得起劲，亦没当回事儿。 江怀崇脸色一沉，神秘低声道： “安义军，当下有入并州之意，与陈共主互为援手。” “然并州虽广，如今却鱼龙混杂，皆冲共主所来。” “安义军邀霸军出关南下，两军夹攻并州，再由陈共主出面，招抚残存势力。” “待事成，同据并州，北部半州，尽归霸天！” 花厅陷入寂静，只闻江怀崇粗重呼气声。 几息后，陈大全“嘶~~”倒抽一口冷气，脱口惊呼： “尼玛！嘚吧半天，你他娘是叛军啊！” “义军！是义军！”江怀崇急得吹胡子瞪眼。 原来这厮名为官员，暗地里早投了叛军。 此次并州刺史出缺，江怀崇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狂喜。 不费吹之力，未引人怀疑，他轻易来到并州。 只是上任后，才发觉并州远比他想的乱。 他以翰林入朝，并无治理地方经验，又没兵马班底，压根无法弹压乱局。 州城那些烂兵，打仗不行，拉帮结派，挟制上官倒是一把好手。 今日要粮，明日讨饷，骄狂跋扈。 江怀崇无粮、无银、无兵、无权，整一个四无刺史。 要想协助安义军取并州，实在难如登天。 且安义军也没他吹的那般厉害，全军不到三万人马。 朗州、宪州也只是两个小州，所谓占据二十余郡县，实为夸大。 若其贸然攻打并州，高低得叫本地虎狼揍成破布。 陈大全听完，觉得里面有蹊跷。 这安义军，听着不似寻常农民军路数，且还有江怀崇这种官员投效。 ‘呵，本以为来个好官，也是个阴谋算计的。’陈大全心中冷笑，‘说甚为民求粮，此人断不似彭景光之言，是个清正的。’ 一丝失望涌上心头，陈大全面露鄙夷。 不过提到朗州，一对兄妹音容蓦然浮现脑中。 记得了！ 安义军，是那个人... 第645章 以战换粮，城管除贼 在陈大全眼中，江怀崇徒有其表，伪君子也。 他不晓得，此人也曾赤诚热血，意图匡天下、救黎庶。 无奈岁如流水，世事磋磨，丹心亦能变墨石。 朝政糜烂，见惯满朝朱紫视百姓如草芥后，如今的江怀崇，依旧心怜百姓，手段却不同了。 他恨，恨帝王无能，想要改朝换代，再造乾坤。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行尸走肉多年，某日突然有神秘人拜访。 那日，江怀崇心中再次亮起一盏明灯，开始奔走于暗处。 至于陈大全想起的那对兄妹，乃是从江南千里北归时，遇见的陶谨行、陶慎言。 彼时途中，陶谨行说起天下大势，曾数次提到安义军，隐隐夸赞。 原以为只是闲聊，眼下看来，其中或有牵连。 陈大全想多套些话，便佯作轻蔑： “呵！陈某倒不晓得，北方何时出了如此牛逼队伍？” “当今最能打的叛...呃...义军，都在南方，如那青衫军。” “越往北，越是些不成器流寇，土贼尔。” 此话没错，大渊北方毕竟是皇城所在，朝廷蓄兵众多，各国公、军侯根基所在。 想在北方起事，着实困难。 许多叛军一旦坐大，便会被围剿驱逐，少有超过三万人马的。 “哼！陈共主慎言！我安义军保境安民，受百姓爱戴。” “岂能与流寇土匪相提并论。”江怀崇脸色很是不悦。 “哦？那江刺史此来，借的是赈灾粮，还是军粮？” 陈大全咄咄逼人，嘴角讥讽一勾，手指轻敲桌子。 假惺惺打着赈济百姓名头，为军队筹粮，真令人作呕。 怎知，江怀崇突然起身，躬身深拜，叫陈大全与驴大宝一怔。 “此次借粮，只为州城难民！” “若有一粒粮食流到安义军嘴中，人神共诛！” 灼灼眸子中，闪过一丝得意，江怀崇终于压陈大全一手。 趁陈大全惊诧，江怀崇接着开口，“此乃我安义军统帅之诺，定不违背。” “我家统帅，仰慕陈共主已久，常盼一见。” “此次合取并州，便是两军缘分之始，他日二位雄主，可于州城煮酒叙情。” “......” 此一番话，当真出乎陈大全意料，瞧着不似扯谎。 可诓人的话，哪句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 看来安义军同别的势力一样，早盯上自己。 旁人都认为北地陈霸天是妖邪，手段狠辣，疯疯癫癫。 唯独安义军首领，瞧出其心怀善念。 至于那人真心系苍生，还是作态利用，眼下难以分辨。 话说回来，北地若出关南下，枪炮所至，十个并州都挡不住！ 可破城掠地之后呢，如何治理，如何安民，如何守护地盘？ 北地人少，若无序扩建霸军，兵马持利器在外，难免生出乱子。 那便...再扶持个傀儡当皇帝？！ 陈大全眼中精光闪烁，心思九转。 “你安义军统帅，到底是何人？” “能还天下太平之人！” ...良久，陈大全眉头一展，举手打个响指。 守在花厅外的肖望举闪出身形。 “老肖，取并州舆图来。” “是。” 一张巨大详尽的舆图在桌上缓缓展开，其上密密麻麻标注出各地盘踞势力。 江怀崇见了眼瞪得老大。 陈大全端坐桌前，目光反复扫过，忽然探手点在一处。 “并州最南，有东林郡，临近朗州。” “周遭盘踞一支‘拔山军’，约八千人。” “此军根底为‘拔山十二寨’山匪，无恶不作，为祸一方。” “安义军若可由朗入并，除此一恶，我北地可借粮十万斤。” “何时胜，何时来取！” 陈大全眯眼看向对面，一脸不容反驳。 安义军费心搭关系，多半想引霸军为争夺天下的打手。 而陈大全若南下搅弄风云，亦需一熟悉世情盟友。 世间事，变幻无常，总是相互利用的。 此次安义军先出一招，自然不能白受了，总要看看其成色。 能否击败“拔山军”，战力军纪如何，值不值得合作，此战可窥一斑。 江怀崇神色复杂，看看陈大全，又看看舆图，随即摇头苦笑： “统帅之智，老朽远不能及啊~” “此战，我安义军应了！” 陈大全眉头一挑，直视其眸：“兵者，大事也。” “江刺史一口应下，未免太过草率，难道无需向你家统帅禀告？” 江怀崇摆摆手，面露崇敬：“老朽来前，统帅早有吩咐。” “若共主所提，涉定乱安民，大可应下。” “吾主亦析察并州局势，其中便有东林郡，呵呵！” 听闻如此，陈大全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若这厮不是吹牛，那安义军统帅真真有点心眼子，得小心应对。 二人又做一番拉扯，江怀崇想多要些粮，陈大全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最后击掌为誓，江怀崇脚下生风，戴上顶破草帽离去。 ...... 虎尾城书房，一伙人围着桌子敲山核桃吃。 陈大全、冯蝶、彭景光、肖望举、黄友仁等都在。 旁人都用锤，唯独驴大宝用手捏，咔咔一手仨。 “呼呼~共主您吃！”冯蝶将剥好的桃仁捧到陈大全嘴边。 陈大全摇摇头，不经意朝彭景光开口： “小光啊，你与你恩师之事，再说与本共主听听。” “从相识起，一丝不可遗漏。” 彭景光忙放下小锤，坐直身子娓娓道来。 良久...屁有用的都没听出来，那江怀崇，从前就是个愤青！嘴强王者！ 陈大全懒得多问，便命冯蝶派探子前往东林郡，紧盯局势。 又命彭景光从虎尾城府库备出十万斤粮。 最后，便是命肖望举率二百城管精锐，乔装隐入城中，缉拿不法。 这二百城管，皆是一线城老人，眼贼着呢。 ...... 之后数日，虎尾城中常鸡飞狗跳。 百姓们常见一白须老者，领几个青壮狂追旁人。 老者步履矫健，身子轻盈，翻墙跳沟不在话下。 每每追上，便有一番撕扯打斗，老者一方很是龌龊，二话不说直踹命门。 待巡城兵匆匆赶来，驱散围观人群，悄然押着挨揍之人送往城主府。 如此景象，日日都有十数起。 一日，老者一伙竟圈踢几个娇滴滴小娘子。 险些引起侠肝义胆、武德充沛的虎尾城百姓围殴。 好在彭副城主率兵赶到，一番安抚，并从小娘子们身上搜出被刺探的情报。 原来，几女使美人计，勾魂城主府俩书吏，誊抄了许多文书。 第646章 酷刑审问，出城打炮 随着老肖带领手下在虎尾城中“撒欢”，藏在暗处的老鼠们惴惴不安。 一线城来的人，与虎尾城大不相同！ 太尿性，太吓人了，一言不发便搂脖子！ 撂倒后踹脸、踢命门，还往人身上泼臭汁（鲱鱼罐头汤）。 饶是你功夫好逃走，一身臭气不散，还是会被捉住。 昨日清晨，仨探子在小铺喝羊汤，商议离城之事，突然被摁碗里了，烫得吱哇乱叫。 残暴，太残暴。 ... 与此同时，虎尾城城主府大牢内，同样一片鬼哭狼嚎。 刑房中，陈大全端坐椅中，脸挂墨镜，阴气沉沉，似修罗恶鬼。 有些胆子小的，见如此诡异样貌，又听霸天名号，立马磕头如捣蒜。 “小的招...招了...” 当然，骨头硬的也不少。 左边一排木架前，一排狱卒正拿电棍囊犯人。 青白电弧噼啪噼啪，声似恶鬼磨牙。 受刑之人浑身抽搐，嗬嗬怪叫，口吐白沫。 有些身子弱的，白眼一翻，直接晕厥。 中间一排木架前，温热的火锅底汤混合风油精，浓烈味道直刺脑门。 狱卒一手提陶罐，一手持鬃毛刷，上上左右往犯人身上刷。 “嗷呜...嗷嗷呜...” “呜呜...妖人...给爷爷个痛快...” 有些人嗓子都嚎劈叉了，依旧嘴硬。 墨镜后那张脸冷酷无情，陈大全懒洋洋伸出手指晃晃，示意翻面。 一通忙活，圆滚滚那啥朝外，狱卒们一刷扫过沟子。 “喔...喔喔喔...”阵阵怪异颤声响起，听得人毛骨悚然。 最右边，十多张细长木桌上，同样捆着犯人。 薄棉布浸透浓厚鲱鱼罐头汁，“啪叽”盖在脸上。 一条条身躯疯狂扭动，胸膛剧烈起伏。 待棉布揭开，各个眉毛鼻子挤成一团，大口大口喘气。 “说不说？速速交代了，免得受罪。” “呼...呸...老子铮铮铁骨...岂...” 不招？接着用刑。 整个刑房中，无一丝血腥气，却宛如人间地狱。 再硬的汉子，也遭不住三种酷刑轮番施展。 人是晌午入狱的，一盏茶后屎尿横流，不到傍晚便交代得清楚楚。 陈大全看着一摞摞供状，口中念念有词：“呵，真是天下英雄齐聚，甚猫儿狗儿都有。” “横冲军，铁林军，落雁军...黑云军...武勇军...” “还有马匪，山贼，江湖帮派，教派，朝廷，地方官府，氏族豪强，商帮商会...” “卧槽！还有皇城最大青楼？！” “千里迢迢，青楼派人来北地作甚，难道要开分店？” “哦莫莫！东海碧波寺，西南玄青道门也来人了！” “这群和尚道士盘算啥呢？” “......” 陈大全逐渐咋咋呼呼，一边看一边怪叫。 冯蝶刚从外面透完气，鼻中塞着棉花小跑进来。 她亦将供状一一看了，脸色震惊又凝重。 其实二人不晓得，如海外岛屿、岭南等极远之地，因消息闭塞，路途遥远，好些人马还在路上呢。 “呕...呕呕...” “共主...时局纷纭，错综之势...实出预料之外啊。” 冯蝶捂着嘴，边干呕边说。 陈大全则一脸无所屌谓，以中指推推墨镜，语气随意道： “瞧着都交代了，走吧。” “老子率装甲大队，去南门外溜达溜达。” 冯蝶如释重负，也顾不上尊卑了，哇的吐出一口，埋头往外冲。 ...... 虎尾城南城门。 内侧，三个城管支队长、五个小队长，带一伙兄弟协助守在门洞前。 他们目光阴鸷，不带一丝情感，冷冷扫过行人。 如今，出城也是需查验身份、行李的。 守城兵卒恪尽职守，不敢丝毫懈怠。 但有本事躲过搜捕，来到城门前的，都不是善茬，寻常士兵难发觉异常。 “这几个，扣下！” “那几个，绑了！” “......” 城管这伙人，不时爆出冷喝，守在他们旁边的大队兵卒，立马动手。 如此，又捉了好大一拨探子。 “唉？唉唉唉？” “冤枉！冤枉啊！” “你们怎随意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容貌老实巴交汉子，挑个扁担，一蹦三尺高。 守城兵卒拿不定主意，狐疑看向领头的“屎娃子”城管支队长。 “屎娃子”乃诨名，此人五岁便混迹街市，是肖望举最得力手下，从没出过差错。 “呵，王法？” “你且听好了。” “俺们共主说过，在北地：‘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着，屎支队长学当初陈大全样子，嚣张模仿姿势。 随后“啪”一巴掌，汉子被扇得晕头转向。 “拖走！此人若是无鬼，老子光腚绕城跑三圈！” 嚯！既如此，这汉子高低是个贼人。 原本指指点点的寻常商民，一时心安。 ...... 城门外侧，一队守城兵卒，恭敬护卫着一张木桌，一把太师椅。 “特种技术支援处”处长周一刀，眼中布满血丝，正蹲在椅上查验文书牙牌。 他只需扫一眼，便知真假。 驻守士兵佩服得五体投地，日日周爷长、周爷短。 队正还特意叫自家婆娘烙了肉饼，带来巴结这老头。 “唉...倒霉喔，被派这破差事...” “老子不在处里守着，那牛鼻子张老道，定会在屋中开坛做法，搅得乌烟瘴气...” 周一刀臊眉耷眼，絮絮叨叨。 士兵们不敢附和，只能讪讪陪笑。 “呦！老周啊，啥姿势啊，咋跟个猴儿似的！” 一句轻佻调侃声传来，气得老头儿吹胡子瞪眼。 自从他来虎尾城出公差，哪个敢这般说话？ “哪个驴日的？敢叫你周爷是猴？” 周一刀手翻，现出一把锋利刻刀，抬头便要比划。 若非陈大全揽得快，驴大宝一巴掌险些扇老头儿脑门上。 “咦？” “共...共主？！” 周一刀独眼看清来人，吓得冷汗直流。 方才那一掌若挨实了，自己非死即残。 陈大全怀抱臂膀，笑眯眯站在三步外。 之后，周一刀既不狂，也不埋怨了，恭敬捧出一册小簿，将近日所办诸事如实禀报。 两刻钟后。 “不赖！” “老周啊，人不管多老，都得奋斗！拼搏！” “瞅瞅，你六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好好干，替老子守好城门...” 陈大全一脸深情鼓励，周一刀感动又心酸。 正说着，城内隆隆声传来，五辆装甲车奉命从军营驶来。 陈大全与驴大宝跳上其中一辆，朝更远处挖掘机阵地行去。 “公子，咱们今日打炮吗？” “你猜？” 第647章 荒村惨案，被劫杀 方来到挖机大队营地，就瞧见朱昌隆满脸愠怒。 他见陈大全来，忙跑上前迎接：“共主，您怎的来了？！” 陈大全从装甲车上“芜湖~”一声跳下，打量下四周： “老朱啊，咋了？嫌累啊？” “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可不兴懈怠啊！” 朱昌隆苦着脸赔笑，涩声道：“共主莫调笑属下了，您且来看。” 说着，他忙躬身引路，带陈大全与驴大宝来到营中一处空地。 地上躺着几具满是血污的尸体，身体各处皆是刀伤，死不瞑目。 “这...”陈大全眉头紧皱，疑惑看向朱昌隆。 “是商队，来我北地的商队，被劫杀了。” 陈大全眼中骤然闪过惊怒，快步俯身查看。 七具尸体，一少年公子，一中年管事，其余几个糙汉子服饰相同，似商队护卫。 护卫衣襟上，皆绣暗青色“曹”字。 “曹家？”陈大全面容冷峻，喃喃低语，“与北地往来的大渊豪商，恰有一家做玉器生意的曹家。” 如今他这个共主虽不亲自介入生意，但商册却看的。 随后，朱昌隆将事详细说了。 今日天色将明时，一匹马驮着个血葫芦往城下冲，恰到营地外。 待将人救下，那人断断续续吞出几个字便咽了气，“荒村...鸡鸣...曹家商队...救...” 来人是个忠勇的，胸口三处刀伤见骨，背嵌两箭。 死时瞪大眼，扯住霸军兄弟袖口不放。 且他怀中还揣张“草原牧歌至尊汇vip”卡，许是求救信物，只是没来得及掏出。 朱昌隆派一队霸军寻踪迹前去探查，在十里外鸡鸣荒村，发现厮杀痕迹。 商队护卫、伙计尸体被胡乱堆在村外焚烧，有几十具。 霸军一番清理，从死人堆底下扒出六具好辨认的带了回来。 朱昌隆将带血的vip卡捧到陈大全面前。 “轰~”陈大全周身腾起杀气，暴怒。 “好贼子！这群虎狼蛇蝎，竟敢对北地商队下手！” “还是入了至尊汇的vip贵客！” 陈大全脸黑如墨，断老子财路，就是要老子命啊。 长此以往，北地与大渊商路必断绝。 别看大渊如今灾乱不断，可越是这种年景，买卖越好做。 大渊国缺物资，但不缺各色豪商，这些人勾兑北地，双方赚得盆满钵满。 有一便有二，若首恶不除，劫道的怕会蜂拥而起。 “来人呐，传老子军令，调城内老三营来此！” “是。” 朱昌隆的挖机大队驻扎城外，日日出营张牙舞爪碾几圈，震慑大股人马不敢靠近。 但仅此而已，若闪袭贼匪，还需靠皮卡大队与骑兵。 ...... 鸡鸣荒村东五十里，一处土岗子下，屠杀曹家商队的贼匪正大肆吃喝庆功。 这一票，他们捞了个肚圆。 不仅得了一批粮食物资，还有万两银钱。 “哈哈，大哥！痛快，真痛快啊！” 一黑面疤脸壮汉，举着碗放声大笑。 篝火上架一口大锅，里面煮着沸腾肉粥，周边十多个凶狠汉子围坐。 岗子下营地绵延，瞧着有三四百人。 为首的青面首领，端坐众匪中间，背后立一杆红底“龙”字军旗，字迹扭曲，不伦不类。 “咳咳...九弟莫要无状，我等如今不是马匪，而是义军。” “黄龙军，便是我等旗号。”青面首领装腔作势，说着指指身后旗子，“待潜入虎尾城的兄弟打探回来，咱们议议，去投奔陈霸天，谋个好前程。” 疤脸壮汉闻言浑不在意，一脸不屑嚷嚷： “嗐，大哥何必如此看重那陈小子。” “我等兄弟肆意山林，打家劫舍好不痛快！” “如今日这等买卖，咱们再做几笔，不愁招兵买马，做一方豪雄！” 篝火边十多个凶汉，有的附和，有的点头，有的眯眼不语，有的阴沉思索...神色各异。 青面首领则作呵斥状，冷声道： “九弟休要胡言，莫忘了我等如何来并州的。” “今日我等劫北地商队，实因粮草不济。” “我等连宪州那伙人都敌不过，怎敢小觑割据一方的枭雄。” 此话一出，立即勾动许多人心思。 惨，真惨啊。 本来哥几个在宪州某县做草头王，好不痛快。 后来一支叫甚安义军的杀来，逮着他们一通砍，原本的寨子没了，八百兄弟战死一半。 青面首领带残存手下玩命往并州逃，才堪堪得活。 待入了并州，他们听闻北地名头，便辗转来到附近，犹豫是否投效。 这伙贼匪为拔高自己身价，特意改匪为军，起个“黄龙军”名号，自觉威武。 黄龙寨原本十三位当家，亦改称“黄龙十三雄”。 “大哥，听闻那陈霸天颇护短，今日我等截杀北地商队，恐会为其不喜。” 三当家是个尖下巴，一双蛇眸溜溜转，语气满是担忧。 青面首领脸色一苦，沉默不语。 另一矮壮当家皮笑肉不笑接话：“哼，三哥怕个甚。” “我黄龙军三百多惯会厮杀的汉子，是多大臂助！” “且不说此事无人知晓，便是露了风，那陈霸天岂会为一商队，拒纳我等？” “兄弟我猜，那小子多半会装糊涂，打个哈哈罢了！” 矮壮当家一脸倨傲，全然没将劫杀之事放在心上。 其他当家大半也抱此心思，唯独一两人，心中隐隐不安。 青面首领权衡几息，为安抚军心，立即换上副笑脸，高举肉粥朗声道： “十弟说的在理！区区一商队，无需担忧！” “干！” 黄龙十三雄以粥代酒，一饮而尽。 ...... 老三营与五十辆皮卡，得了共主严令，如暴风般卷出城，奔到挖机大队营地。 陈大全叉腰站在装甲车顶，骂骂咧咧，一连点出十几路探子，四散探查荒村惨案。 鸡鸣荒村，是个早就荒废的小破村。 因离虎尾城只有十余里，是诸多商队驻脚休憩所在。 此惨案不破，商心惶恐。 霸军士兵得知有贼匪断北地财路，还是会所vip，亦气的嗷嗷叫： “劫杀商队，买卖便做不下去；买卖做不下去，便发不出饷银。” “可恶！这是砸咱饭碗呀！” “共主，砍死他们...” 很好，群情激奋！陈大全抽出墨镜戴上，冷酷挥手： “全军听令，随老子入驻鸡鸣荒村！” 第648章 查案：方圆百里，老鼠都被踹几脚 鸡鸣荒村内外，正有数支大小商队停留。 诸商原本要在此歇脚，却见残垣断壁间满是血污，村外还有一堆被焚的尸体。 各家商队惊恐不已，惴惴不安。 北地偏僻，又因处三国边界，少有贼匪来此作乱。 近些年陈霸天崛起，妖鬼之名在外，震慑一方，更是安稳。 且虎尾城照应商家，有护商队出城三五里巡逻。 但眼前惨象，实在可怖。 尸堆中有些护卫，头颅都被斩下，凶徒可谓狠辣。 各家管事、领队凑在一起，惶惶低语： “这是遭匪了？陈霸天震不住北地了？” “哼，许是陈霸天黑吃黑呢。”一走私精盐的盐枭，脸色阴沉。 “嘘！洪把头可不敢妄言，北地从未做过此等事。” “可谁敢如此？那陈霸天小心眼，是个有仇必报的。” “此行之后，来北地需慎重啊。” “......” 不等几人嘀咕出头绪，远处马蹄隆隆，车轮滚滚。 霸军军旗在风中飒飒飘荡，逼近鸡鸣荒村。 诸商不明所以，一阵慌乱，犹豫是否逃跑。 “逃？逃个屁！” “瞧见那群方头铁皮妖...呃...仙兽了吗？” “传言其日行千百里，无需草料，无需休息，我等能逃到哪儿去？” 一气势不凡的领队出声稳住众人。 转眼，霸军呼啸而至。 七位领队在村外站成一排，颤巍巍躬身行礼。 驴大宝一个急刹，若陈大全没系安全带，高低得飞出去。 “尼玛！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大宝子，你想叫哥死是吧？” “叫你撒欢...叫你撒欢...” 两人在车里打闹，车外七位领队透过琉璃窗见了，心神俱震。 那人在仙兽腹中，敲别人脑壳？？ ... 片刻后，陈大全一脸满足跳下车，驴大宝丧眉耷眼跟在后面。 “小人见过将军！！” 各领队愈发恭敬，腰弯的更低，不敢抬头直视。 “哦呦呦！免礼，快快免礼！” “诸位都是来我北地送钱...呃...行商的商队吧！” “你我亲如一家，本共主受不得尔等大礼...” 陈大全笑容和煦，语气亲切，夸张托起众人。 七领队眼中爆出震惊，此人是自称共主，岂不就是陈霸天！ 他怎亲自率军入并州了？来鸡鸣荒村作甚？ 不等几人回过神，陈大全又是一番好言安抚。 之后才带亲卫进村查看，又黑着脸站在尸堆前凝视许久。 “来人，好生安葬。” “是。” ... 村中一稍宽敞破屋内，陈大全与诸领队坐在土坷垃上，亲切叙话。 几位领队知晓霸天共主亲来查案，感恩戴德。 如今举国动荡，各地纷乱，他们远行来到并州已是不易。 身为一方人主，对商人如此护佑，怎不叫人心暖？ “诸君勿忧，本共主此来，定擒获凶徒，扫荡宵小，还我北地一条朗朗商道！” 陈大全攥拳挥手，满脸大义凛然，“且本共主将改鸡鸣村为鸡鸣驿，好生修整一番。” “自此，此地立我霸军军旗，驻我霸军兵卒，为北地官驿！” “往后，尔等可安心在此歇脚...” 此一番话，大出众人所料。 数年来，陈霸天左征右讨，却从不出关侵占大渊土地。 如今为一桩血案，便要扩地十里？ 诸领队神色各异，一时不知如何附和。 对陈大全来说，南下搅动风云，已成必行之事。 那来历神秘的安义军，已动兵逼近东林郡，“拔山军”溃败只在月内。 不久后，南北夹击，扫荡并州，他或可与安义统帅一会。 眼下借惨案布局，浅侵并州，恰逢其时。 且滞留虎尾城外这些小鬼，也该敲打一番。 随后，陈大全遣一连霸军，护送几家商队行往虎尾城。 他则率军扎营鸡鸣村，静待探传回消息。 一连三日，鸡鸣村周遭几十里，嚣张的霸军小队四处抓舌头。 “黄龙十三雄”中有个极谨慎的察觉异常，拼命劝首领带军南撤，以观后事。 黄龙军悄然撤走，曹家商队痕迹一丝未留。 两个时辰后，霸军探子摸到空营地，一无所获。 “麻麻批！没查到？” “尔等没用些手段？” 荒村内，陈大全蹲在土墙墙头，朝下面发火。 十几路探子，捉回近百贼匪盗寇，无一人知惨案实情。 各小队长单腿跪在地上，支支吾吾，满脸羞愧。 “罢了。” “三营二连留守荒村，接应往来商队。” “其他人，全军出击，随老子扫荡去！” 随着陈大全军令传下，荒村方圆百里内，老鼠都会被踹几脚。 都是出来混的，隐在各处的势力，打眼一瞧便知是不是正经人。 要命了！陈大全发疯了？! ... 这日，十多辆皮卡在荒野追一支百人马队。 “嗐嗐，前面的匪徒，立即举手...呃...下马投降，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再他娘跑，老子突突了你们...” 当先一辆皮卡，陈大全半拉身子探出车窗，举个喇叭不停喊话。 前面这支马队，来自大渊中部某州，亦是先为匪，后为军，算不上良善。 此行来并州，本想寻机绑了陈霸天，不曾想还未打探清楚，竟反被找上。 方才一个照面，二百多人的队伍刚射出几箭，就莫名躺倒大半。 太他娘吓人了~！ 传言不虚，霸天诡异，逃命为上！ “大宝，加速！追上领头那个。” “好咧！” 随着头车加速，后面十几辆皮卡同时轰响油门。 电音车笛骤然响起，刺破荒野，马队被冲散。 终于，一马一车并排而行。 “淦！你这厮耳朵塞驴毛了？老子喊话听不着？” 陈大全朝马上之人骂骂咧咧，手中柯尔特不停比划。 马上是名叛军校尉，年纪不大，此时眼泪鼻涕糊一脸，不知是吓的还是被风吹的。 “你不要过来啊！不要啊~” 校尉崩溃嘶吼，嘴大的能看清喉结。 陈大全嫌弃其没出息，随手一枪射在马上，“啧啧，就这胆儿也出来混？” 一声嘶鸣，马腿折跪，校尉飞出数丈拍在地上。 ... 除几十骑侥幸逃走，其他人都被霸军活捉。 陈大全面带墨镜，肃声逼问： “说！鸡鸣村那票，是否尔等做的？” 校尉门牙摔飞两颗，此时说话漏风，含糊不清哭诉： “呜呜...甚鸡？” “青天大老爷！冤...冤枉啊...” “呜呜，我等从不曾偷鸡...” 小校尉已吓破胆，磕磕巴巴总算吐露清楚。 虽说不是惨案凶徒，却想绑陈霸天，更是可恶！ “来人呐！将这群不知死的，押回鸡鸣村。” “其他人，随老子去土丘捉那群假和尚...” 第649章 快！替陈霸天找出凶手 “大王饶命！” “我等为苦行僧人。” 一群和尚占据土丘，霸军几颗手雷便攻了上来。 陈大全瞥见满地鸡骨头和其一身腱子肉，强忍怒火试探道： “哦？” “既是佛门中人，便请大师诵一段《大慈悲经》来。” 为首胖和尚神色尴尬，别扭道：“呃...大王，此时不宜诵经...” 一名霸军亲卫，不动声色将AK顶在其脑门上。 胖和尚一颤，立马含混不清嗡嗡起来。 陈大全支着耳朵细细听了几句，“昂~大慈大悲玉皇大帝昂...速显神通嘛咪哄昂...收了这妖人昂...” 淦！果然是假的。 若是真和尚，陈大全还忌惮几分，毕竟功德这事儿玄乎乎的。 可方才他信口胡诌，哪里有甚《大慈悲经》。 胖和尚借坡下驴，扯鬼话嘟囔，以为自己耳背？ “好贼子！给老子揍他！” 话音刚落，霸军士兵上前圈踢，假和尚中亦有凶狠的，一个扫堂腿加鹞子翻身，捡起地上戒刀欲要搏杀。 陈大全森森一笑，抬手在其胸肌上射出一个血洞。 随后，丘顶烟尘滚滚，士兵们揍得发狠，有些还双脚起跳猛踩。 只因丘下一土坑内，发现几具被折磨至死的女子尸身，衣不蔽体。 可恶，又假又邪。 将人揍个半死，一把风油精抹到脸上，为首胖和尚捂着脸抽搐。 不消片刻，他们便将来历吐个清楚。 墨云禅宗，气脉之始，大渊东之北隐，黑冰湾，隐山... 一串陌生、玄乎词句入耳，听得陈大全等人莫名其妙。 据胖和尚交代，他们所来之地，常年冰寒，连雪都乌沉沉的。 隐山之外，苍茫雪原无边无际，传言另一边，有大广阔天地，千年前曾有仙人踏冰而来。 此次，墨云禅宗这群和尚，就是来北地寻仙人后裔的。 这些话，听得陈大全与驴大宝一愣又一愣： “呸！你们一群邪僧，还他娘寻仙人？” 胖和尚被风油精辣的五官挤作一团，哭诉道： “宗中秘册有记，千年前那仙人，手段通天，却...却也吃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大全觉得这厮在诓人。 于是让士兵又将其狠揍一顿，好生埋葬丘下可怜魂后，押送回鸡鸣村。 ...... 转眼一月过去。 方圆百里，连麻雀望见霸军钢盔，都吓得扑棱棱逃走。 黄龙军侥天之幸，在“黄龙十三雄”最谨慎那人催促中，遁出百里之外。 陈大全将周遭肃清，抓了许多牛鬼神蛇，令其大开眼界。 虎尾城城主府，大牢被塞的满满当当，还未来的及细审。 北地商道在其护佑下，安稳顺遂。 鸡鸣荒村，因冬日不易动土，修建鸡鸣驿一事便定到来年开春。 但陈大全依旧下令，在鸡鸣村暂时搭建营寨，助商备兵。 可血案未破，凶徒不曾伏法，一些行商心里终是有疙瘩。 后经辨认，曹家商队几具尸体中，那年轻公子乃曹家嫡长子，少家主。 曹老家主悉心栽培十几年，将来顶门立户的人物，安然往来北地已十余次，不曾想一朝遇难。 曹家玉器行，遍布大渊北方十一个州，妥妥豪富。 老家主伤心震怒，不顾阻拦，亲率三百护卫、武师北上。 “毁了~” “这老曹，当年在虎尾城开万达百货时，老子就坑过人家。” “老头儿是个有胸襟的，眼光也贼，不仅没计较，还全力与咱做买卖。” “当年咱们穷，就一间铺子，人家没少帮衬。” “后来老曹儿子接手生意，咱去了一线城，往来少了...” 陈大全在鸡鸣村营地军帐中，一边烤火，一边同驴大宝絮叨。 他手里捏封信，是冯蝶特意派人送来的。 冯蝶当年做万达百货掌柜，对客商记得清楚，曹公子尸身送回城主府，她打眼一扫便认了出来。 见陈大全落寞，驴大宝边往火塘里添柴，边小心开口： “公子莫要忧心，俺都不记得甚老曹小曹哩。” 陈大全没好气翻个白眼：“就是那年夏天，你蹲在铺子门口瞅小娘子。” “手中枣子糕掉地上，被个老头儿踩了，你追着人家吐口那个。” 说到吃食，驴大宝立即聪慧起来。 “哦？噢噢！” 这厮一脸恍然大悟，“原是那人啊。” 时光如窗前过马，穿越数年，一路行来，许多人都记不清了。 陈大全令冯蝶厚殓曹公子，其他曹家商队尸身，亦厚棺好生安置。 驴大宝眨眨眼，带着询问语气： “公子，周遭百里，连兔子洞兄弟们都掏了哩。” “再寻，便是百里之外了。” 陈大全思索片刻，觉得东林郡近几日便有战果，且等上一等。 “寻！” “令皮卡大队，十辆一小队，给老子撒开寻。” ...... 虎尾城百里外，侥幸没被霸军蹂躏的一些势力，正心惊胆颤。 他们身后各家主子，都传下严令，不达目的不得回返。 可陈霸天突然出城发疯，霸军恐怖远超想象，使他们叫苦不迭。 当下，曹家商队被劫杀之事已传开。 许多人愤愤不平，大骂哪路人马不长脑子，在阎王头上唱曲儿？ 为自家性命计，诸多势力开始暗中往来打探，决意替陈霸天寻出凶徒。 自古猫有猫道，鼠有鼠路。 黄龙军三百多号人，哪能不漏风。 即便他们躲得更远、更荒僻，决意不再北上，转而南下或西去陕州。 不等十三雄争论出结果，某日深夜，无数双怨毒眼睛，浮现在黑暗中... 面对十几路怨气冲天势力围剿，黄龙军只抵挡片刻。 满是血腥黑烟营地中，十几个首领，依次啪啪扇十三雄耳刮子： “叫你们惹事！叫你们惹事！可恶啊...” “是极，是极，若非你们，大伙能遭这罪？” 对了，乱战中有八雄被砍死，只剩五雄。 好在贼首青面头领还活着，估摸能安抚下陈霸天，叫这厮别再发疯了。 翌日，这些势力喜气洋洋，将黄龙匪众揍半死捆了，悄然扔到百里内一显眼处。 两个时辰后，气势汹汹往冲来的一支皮卡小队，捡到这泼天功劳。 ... 鸡鸣村营地。 黄龙匪众横七竖八倒在空地上，青面首领身上系块破布。 展开，上面字迹俊秀，陈大全越看，嘴角翘得越高： “呵，真乃得道多助。” “敌人中也有良民啊！” 第650章 乱世浮光，一念访故人 血案告破，贼匪被擒，举城欢庆。 虎尾城商民欢天喜地，茶楼酒肆瓦子中，许多艺人编词造曲，夸赞霸天共主饮风宿霜，百里追凶。 青面首领一伙被关在囚笼中，于鸡鸣村昭示，于虎尾城巡街。 一场盛大公开审判后，凶徒被判待斩。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陈大全想等曹老家主到来，交予其亲自动手。 此外，因肖望举率城管队员，将城内蛇鼠扫荡一空，街面重回安稳。 城外十里，鸡鸣营寨防一道。城下，挖机大队震慑一道。 城门，特种技术支援处查验一道。 虎尾城进入最安稳一段时日！ 冯蝶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她是天下唯一的女城主，治一城百姓，掌生杀大权。 虽平日佯装轻松，但心里那根弦，片刻没松过。 彭景光这些时日也熬干心血，扑通栽倒在床，连睡一日一夜。 ... 东林郡战果比预料晚，近几日仍不曾有探子归来。 陈大全令老三营与皮卡队，暂驻鸡鸣营寨，自个儿则带驴大宝回城潇洒。 打仗归打仗，都穿越了，该耍还是得耍！ 夕阳如橘，灿烂温暖，十里归城路上，两道骑在马上的身影拖得老长。 轻松欢快破锣嗓，随风飘荡： “俺像风一样自由~” “就像你的温柔无法挽留...哦噢噢~” “你推开俺伸出的双手，你走吧，最好别回头...” ...... 万达百货老店还在，没怎变样，叫人亲切。 只是街坊换了一茬，故人大多不再。 陈大全与驴大宝披灰色裘衣，戴帷帽，信步走在街上。 “骚饼！乐呼呼的骚饼！” “刚出炉，快来买唻！” 似是旧音入耳，只是这词叫人吃惊。 骚饼为何物？许久没来虎尾城，吃食都如此逆天了？ 陈大全心中万驴奔腾，满脸惊诧，他扭头看向驴大宝，却见这厮双眼冒光。 “咦？骚饼？” “俺没吃过哩，公子，咱去尝尝！” 驴大宝搓着手，跃跃欲试，循声探头探脑。 一间规整店铺前，二人仰头看着“王二烧饼铺”匾额陷入沉思。 淦！真是熟人！ 这不二麻子的店嘛，卖烧饼的王二麻子。 当年在这条街上，因陈大全与驴大宝过于猥琐，二麻子看他们极不顺眼。 这厮总担心自家婆娘，被万达百货那俩癞子占便宜。 较之昔日狭小旧铺，今之店面已然修葺一新，甚是体面。 但门外那座一人高泥烤炉，依旧矗立。 炉边摆两张木桌，上面放一排簸箩，盛着许多烧饼。 一汉子立在桌后，正卖力吆喝，“骚饼，卖骚饼...” 两人一脸古怪看着汉子。 数年不见，二麻子这厮，鬓角都有白发了！？ ‘嘿嘿，有点虚啊，不晓得他婆娘嫌弃不。’陈大全心中幸灾乐祸，有点小人得志意味。 “二位客官，买烧饼？” 二麻子喜声招呼，市井气不减。 “麻子，你婆娘呐？”/“俺要三十个！”陈驴二人同时开口。 王二麻子一脸警惕，一双豆儿眼上下打量陈大全。 陈大全抿嘴憋笑，一如当年那般猥琐。 这笑，好生熟悉...二麻子挠挠脑门。 直到驴大宝不管不顾，兀自抓起俩烧饼开嚼，二麻子怪叫一声，“你你你...” “嘘~！”陈大全咧嘴，露出两排白牙。 他以指抵唇，做噤声手势。 “小...小人见过陈董事长...”二麻子磕磕巴巴，说着便要下跪。 陈大全一把托住，打趣道：“许久没人这般称呼陈某了。” “既是故人，无需多礼。” 在二麻子心中，甚城主、共主虚无又陌生，唯独“董事长”这个怪称从没忘过。 毕竟当年，他每次跟陈董吵完架，晚上做梦都要骂的。 店内墙角，一方小桌，三人围坐。 二麻子满脸紧张，双手搭膝盖，腰杆尽力挺直。 桌对面，驴大宝朝其憨憨一笑，便就着簸箩埋头吃饼。 陈大全微笑，拍拍二麻子肩膀：“莫慌莫怕，偶然路过，叙旧而已。” 王二麻子木然点点头。 “麻子，烧饼就烧饼，咋还骚上了？” “咱虎尾城可是正经地儿，不兴拉皮条，你这后院，不会做皮肉生意吧？” 终于，陈大全问出心中疑问。 这骚饼，听着像某种暗号。 王二麻子脸一苦，连连摆手，涩声道：“不骚！不骚！” “小...小人乃因牙痛，言语不清，污了陈董耳朵。” 闻言，陈大全以手扶额，一脸无语。 驴大宝一嘴烧饼渣，笑得直拍桌子。 “噗嗤~”陈大全也没忍住，跟着笑得前仰后合，王二麻子见了，不明所以，只好学着讪笑起来。 一时间，笑声回荡，恰如当年在此街疯跑的两人。 “呔！你这懒汉，犯甚疯病？” 一道妇人呵斥声冷不丁传来，紧接着一道窈窕身影，从后堂掀帘而出。 天气寒凉，妇人头上却冒热汗，一双袖子挽起，手沾面粉。 “嚯！还是又飒又辣！” 陈驴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嘎嘎轻笑。 二麻子见婆娘彪呼呼往桌边走，眼角直接飘泪。 ‘祖宗，你莫要过来呀，万达百货那俩癞子回来了！’ 二麻子心中叫苦不迭，一个劲儿使眼色。 可这厮平日被婆娘当家，哪有甚威望，麻子婆娘还是来到桌边。 “哟，有客呀！” “虽买的不少，也无需你这掌柜陪着，快给老娘吆喝去！” 麻子婆娘爽脆利落，浓浓市井泼辣气。 她见驴大宝面前摆着一簸箩烧饼，脸色才好看些。 “啧啧啧！王家娘子，你家烧饼卖的好，不知卖不卖馍馍呀！” 陈大全贱兮兮吐出句话，伴随眨眼调戏。 驴大宝紧跟其后，憨笑开口，“王家娘子，卖大肉包才好哩，嘿嘿。” 这两句话一出，麻子婆娘立马瞪大眼，娇嗔骂道： “天杀的陈董，驴伙计？!” 这两句话她可熟悉，市井小民少有读书识礼的，寻常民间荤话满天飞，耳朵都听出茧子。 就连妇人婆子凑堆说嘴，三句不离荤。 “呸！你俩死哪儿去了！嫂子蛮想你们呐！” 麻子婆娘一脸惊喜，说完掩嘴咯咯笑起来。 陈驴倍感亲切，跟着笑得放肆，只剩二麻子脸色尴尬。 话说二麻子人挺好，有手艺，又吃苦疼婆娘，就是心眼小。 他自个儿都常调笑别家姑娘媳妇，扭头却在意的紧。 哼！双标！ 大笑几息后，麻子婆娘猛然回过神，立马不笑了。 她扭捏开口：“呃...民妇见过共主...” 第651章 草原传烽信，乱中添乱 陈大全叫来一桌席面，麻子夫妇顶上门板，四人欢喜吃喝起来。 原来麻子年纪比三人大许多，已是过三十。 市井风霜，总催人苍老，鬓角那一抹白霜，小民百姓中常见。 二麻子倒看得开，如今有妻儿子女，还有一间铺子，虎尾城安稳，是顶好的日子了。 陈大全与驴大宝又打趣他，讨个年轻貌美婆娘，老牛吃嫩草，哈哈哈。 二人一起大笑，麻子婆娘跟着一起笑。 麻子则噘嘴，忿忿咬一口鸡腿。 故人叙旧，多是闲话，麻子夫妇不曾问天下大事，只关心些日常。 得知驴大宝订婚后，二人很是欢喜。 二麻子牙痛，吃完几服药不见好，这厮便不舍得花钱了，觉得不是甚大病，婆娘催也没用。 陈大全叫他张大嘴，瞧着牙龈红肿，便从空间中取了把消炎药、止疼药。 “麻子，这些丹药稀罕，切不可显摆，悄悄吃了。” “这个一日一粒，一日三次...” 陈大全谆谆叮嘱，二麻子一字不差记下来。 ... 一个时辰后，麻子夫妇醉趴在桌上睡着。 陈大全留下几枚银锭，悄然离去，驴大宝不忘卷走一包袱烧饼。 二人昂首挺胸走在街上，一如当年那般嚣张，市井间嘈杂声，叫人舒坦。 ...方入府门，就见冯蝶在庭院中焦急踱步。 “呀，共主，您可算回来了！” “您去哪儿来啊，吃酒去了？打架去了？看热闹去了...急死个人...” 冯蝶跟只小雀似的，叽叽喳喳不停。 陈大全一把按住她，老气横秋状嘱咐： “蝶啊，稳当些，好歹是一城之主。” “啊呀，稳当个甚？！”冯蝶琼鼻微蹙，没好气扒拉开头顶手掌，“一线城有急信送来，事关蛮族，蛮渊似要起战事！” 陈大全脸一沉，劈手夺过信，快步行往书房。 冯蝶与驴大宝紧随其后。 两封信，一封来自巴鲁鲁，一封来自大耳朵、巴雅尔。 半仙看过后不敢大意，派快马送来虎尾城。 待陈大全细细读过，眉头皱成疙瘩。 巴鲁鲁在信中哭诉，近一年来，常有大渊兵、匪侵入草原，杀牧民，掠夺牛羊牲口。 他遵陈大全令，只加派人手巡边，从不越境追杀。 可渊人摸清路数后，愈发肆无忌惮，近来侵入愈发频繁，队伍愈发壮大，烧杀抢掠不止。 边境广阔，难以兼顾，牧民苦不堪言。 一些部落首领大怒，请命聚兵讨伐。 巴鲁鲁多番安抚，堪堪稳下局势，急向陈大全求助。 大耳朵与巴雅尔信中所述，大差不差，只是他们派板升汉民越境，打探到些消息。 侵入草原的人马，有备边的朝廷军，亦有民间叛军、零散马匪。 天下纷乱，朝廷积年拖欠粮饷，边军逐渐脱离掌控。 几州边军，渐成割据态势，自谋出路中，刀锋挥入草原。 有几路军队，甚至已募流民、招匪寇、据府衙，划地征粮，做起土皇帝。 于其中拨弄风云的，还有地方一些乡绅豪族。 自陈大全扫荡草原，重立王庭，蛮渊间闭榷场、断互市、绝走私。 草原所需的盐巴、粮食、铁器、布匹、药材...通通从北地贸易。 而大渊所求的马匹、牛羊、毛皮、宝石...也被北地垄断。 如此，蛮渊边境隔绝，各埋头过日子，享太平。 不曾想，才过几年，竟是渊人北侵劫掠。 “哼，蠢货！” 陈大全将信猛拍在桌上，茶杯震落摔碎，“真以为蛮人消停几年，就不会打仗了！？” “老子当年耍尽手段，挑动蛮族内战，血流成河后，才敢联合巴鲁鲁动兵。” “蛮族一代青壮虽多战死，但二三十万精锐随手可聚！” “如今大渊衰败，蛮军铁蹄一旦南下，那些边军、马匪能挡得住？” “怕是跑的比谁都快，遭殃的还是百姓。” 肖望举刚赶到书房，听完陈大全所言，直抽冷气。 驴大宝也不搞抽象了，一脸严肃立在原地挠头，似在想办法。 冯蝶与彭景光大气不出，他俩一心守在虎尾城，对蛮族局势知之甚少。 书房中落针可闻，只有众人喘息声。 他们都晓得，大渊崩碎在即，若蛮渊冲突压不住，蛮族盛怒南下，届时苍生离乱，乱局难收。 即便霸军，怕也要顾头不顾尾。 思索良久，陈大全亲自提笔，一手狗刨龙飞凤舞。 其一，严令巴鲁鲁安抚边境各部，弹压不臣。 好在陈大全早有谋划，时边境领地，多封赏给巴鲁鲁嫡系，尚容易掌控。 其二，边境被劫部落，由王庭给予抚恤。牧民向北迁徙，划给新草场。 其三，由“板升草原自治区”派兵巡边，大耳朵亲自领军。 巡边军由板升汉民组成，可减少异族厮杀，避免仇恨累积。 其四，命牛爱花任霸军第二副总司令，率五个特战营，三十辆皮卡，及空军一部，去协助巡边。 原本牛爱花要随陈大全出并州作战的。 没法子，蛮渊边境万不可乱，其以副总司令之尊，携共主威势亲临，份量才够。 写到这儿，陈大全驻笔犹豫片刻。 又取纸另书一封，私下交代牛爱花，若北侵渊军不识好歹，可越境追杀。 务必将其收拾服帖，切不能叫他们为些牲畜，将百姓拖入深渊！ 其五，命梁清平为特使，率两个特战营，三辆装甲车，空军一部，去金草滩战场搞场“联谊会”。 当年金草滩一战，蛮族人人胆寒。 邀巴鲁鲁及众部落首领、蛮官在此“联谊”，震慑意味再明显不过。 此次“联谊”软硬兼施，梁特使将带去“霸天圣使”赏赐的仙液。 甚“雾泡仙浆”“焰霞金汤”“冰魄玉液”共十瓶。 长年饮用，可延年益寿、强筋健骨、补气养血。 就问你惊不惊？馋不馋？哪个听话赏哪个！ 此外，“圣使”从长生天处新召唤的仙兽，亦会大展神威。 装甲车、无人机，将大张旗鼓军演一番，让蛮人忆忆“圣使”仙威。 ...... 洋洋洒洒几封信写完，陈大全又与几人商议一番，补充些遗漏。 随后，一队快马疾驰出北城门，奔往一线城。 且说半仙收到信后不敢耽搁，立即召集留守众人，依令行事。 翌日，虎尾城。 江怀崇的信，也终于传来。 第652章 背后之人是王爷 虎尾城派往东林郡的探子，与江怀崇信前后脚到。 陈大全与冯蝶等心腹，在花厅一边吃席，一边听禀报。 三名探子被拉上桌，共主亲自夹菜，感动得涕泪横流。 待探子退下，陈大全才展开信细读起来。 安义军此战动兵一万，激战东林拔山军，斩敌两千三百，俘获三千余人。 残余拔山军四散溃逃，安义军追杀近百里，安义之勇，举世无双... 信中，江怀崇辞藻华丽，对安义军极尽吹捧。 比照探子消息，战果并未夸大，算是有信之人。 此外，安义军不仅击溃拔山军，顺势接管其地盘，还将东林郡城占了，倒叫人意外。 东林郡城，城高墙厚，郡守龟缩不出，拔山军曾数次攻打无果。 安义军只一万人马，大战后怎能轻取郡城？ “共主，许是恩师手段。” 彭景光淡淡开口，“恩师为官多年，眼下又任一州刺史，应与郡守相识。” “即便州府势弱，恩师若打出安义军名头，或能说动郡守纳城。” 虎尾城探子归来的急，郡城之事在后，他们并不知晓。 听彭景光如此说，众人深以为然。 陈大全不语，摩挲下巴思索一阵，突然嘴角抽搐，“淦！这厮多半恩威并施，拿粮赚城！” 所猜不错！安义军胜，按约定陈大全需借粮十万斤。 江怀崇耍小聪明，有这十万斤粮兜底，他设法从州府挪出三万斤存粮，送与东林郡。 三万斤粮，杯水车薪，但架不住东林兵乱许久，哪还嫌少？ 又不知江怀崇如何勾兑，终说服郡守心甘情愿投“贼”。 当初二人约定，北地借出之粮，需尽入州城灾民之口。 江怀崇耍这招，且有扯皮呢。 冯蝶豪放饮下一碗大骨汤，抹抹嘴道： “共主所猜不错，安义军背后之人应大有来头。” “不仅能拉拢朝官为其驱使，连一城郡守也愿投效，真叫人好奇。” 陈大全嘴角勾笑，意味深长看向彭景光。 彭景光脸色愁苦，忙起身立誓，言对内情一无所知，他对北地之忠心，日月可鉴。 肖望举与彭景光不甚相熟，自然少几分信任，一双鹰角眼钉在其面上，满是怀疑。 “罢了。” 陈大全轻松摆手，“老肖你别跟要吃人似的，都是自家兄弟，小彭是老实人。” “哼，共主，当官的心都黑呢，不可轻信。” 肖望举将目光挪开，看向陈大全时换上副忠贞老臣模样。 北地这伙兄弟中，只项平与彭景光做过官。 但项平追随陈大全极早，又属不受待见的丘八。不似彭景光，正经读书人，还当过县令。 北地这伙大混子，心里膈应人家。 好在彭景光皎白如月，一心治民安民，不争不抢，否则高低得撸袖子打架。 陈大全打个哈哈，命亲卫取来笔墨，在饭桌上写下一道军令。 驴大宝捧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共主大印，陈大全“嘭”一声盖下。 传令兵再次驰往一线城，此次调兵二十个特战营，留守皮卡大队、装甲大队、空军尽数拔营，前来虎尾城集结。 黄友仁、朱大戈、崔娇随军，半仙、项平率众留守。 又命梁清平出使归来后，率使团人马直赴虎尾城驻防。 远征北凉后，霸军大肆扩编，此次动兵为历次之最！ 大战阴云，弥漫并州上空。 ...... 又过一日，不等霸军到来，江怀崇这厮倒来讨粮了。 其一身风尘，似是马不停蹄赶路。 “老江啊，把你那破草帽摘喽~” “咋滴？学姜太公装高人？你差远了。” 陈大全一见面就没好气挤兑，噎得江怀崇老脸泛青。 ‘可恶，老夫妇戴草帽与你何干...’江怀崇心中腹诽，却顺手将草帽摘下。 “陈共主，拔山军已败！” “且我安义军扫荡东林治下四县，剿灭十几路山贼匪寇，于百姓秋毫无犯，还一地安宁。” “不知此等战果，可入共主法眼？！” 江怀崇捋着胡子，神色傲然，说完笑眯眯扫过众人。 切，打几千匪兵，就跑来北地嘚瑟，这老头儿真没见识。 驴大宝黑脸阴沉，一双大眼瞪去，江怀崇吓一哆嗦，立马不笑了。 陈大全捏起个茶杯，皮笑肉不笑道： “老江啊，打山贼匪寇，有手就行，没甚好吹嘘的。” “本共主倒好奇，尔等如何兵不血刃，取那郡城的？” 江怀崇猪鼻子插棍——装象，胸膛一挺： “安义军护国安民，人心所向，郡城军民拜投...” 不等老头儿吹完，陈大全脸一垮，淡淡吐出仨字：“收拾他。” 驴大宝与肖望举早迫不及待，一人将其制住，一人往其脸上糊风油精。 彭景光早被冯蝶支走，去往东城巡街。 “嗷~嗷嗷嗷~” 惨无人道喊声回荡府中，接着变成嘶吼，最后变为抽泣。 书房中，驴大宝将风油精收起，江怀崇白发凌乱，趴在桌边不敢坐下。 这厮精神遭受蹂躏，索性交代出许多事。 东林郡城确是他拿粮食，并依仗安义军背景所取。 而安义军背后之人，乃大渊皇族，是个颇具贤名的王爷。 到底是哪个王爷，江怀崇却咬紧牙关，一字不露。 “陈共主一方人杰，我家主人堂堂贤王！” “你二人若合作，何愁不能平定天下，再造乾坤！” “下月初八，我家主人邀共主会盟州城，饮酒叙情，自会相见......” 江怀崇一股脑说完，便催要粮食，想赶紧逃离虎尾城。 陈大全几人相互看看，流露“原来如此”神情。 本以为安义军背后是甚国公、侯爷，又或某些豪族联手。 原是个皇亲王爷！这身份倒配陈大全一见。 “嗐~你瞧这闹的！” “来来来，江刺史快坐！” “驴副司令，方才下手重了啊，怎能那般对待江刺史~”陈大全佯装埋怨，一脸心疼。 他脸皮厚，扭头又笑嘻嘻把江怀崇按在凳子上。 江怀崇疼得老泪横流，心中大骂： ‘可恶，这厮见人下菜，真泼皮也...’ 转眼间，一桌丰盛席面摆开。 众人不停劝酒，欲多打探些那王爷信息。 奈何江怀崇老而为贼，话不多说、酒不多喝，只埋头吃菜。 白瞎一只烤全羊！ ... 一个时辰后，江怀崇带十万斤粮离城而去，陈大全带冯蝶等在城头看着。 今日天色阴沉，乌云遮日。 凉风刮过众人面颊，陈大全幽幽叹道： “派传令兵催促，命大军速来...” 第653章 冬初雪，挥师南下，破北昌郡 十日后，安义军又集结数千兵马，大张旗鼓从东林郡城起兵北攻。 同时，一封结盟信送至虎尾城。 是日，冬初雪，天地一片肃穆，霸军出关，挥师南下。 装甲皮卡开道，骑兵戴钢盔、跨黑马，外罩墨绿军大衣，负步枪钢刀，如死神般缓缓行军。 所到之处，鸟惊飞、兔藏洞，各路势力不敢望锋，四散奔逃。 一路几无战事，大军兵临北昌郡城。 此城当初被霸军攻打后，豪富尽数南逃，官兵不愿戍守。 以致城墙都只修了一半，城头被火箭弹轰的残缺仍在。 好在当初霸军不曾害民，这些年多有北上商队在此中转，城中生机犹在。 为数不多的守城官兵战战兢兢，百姓却不慌不乱，有些甚至隐隐兴奋。 这烂包世道，跟朝廷，还不如跟陈霸天呢。 上次破城人家也没为难咱小民不是？这两年，城中许多人结伴北去行商，尽是夸赞，有些都落户了。 霸军并未立即攻城，而是在城下默默摆开阵势。 近二百皮卡、二十辆装甲整齐列阵于前，上百架四翼无人机悬浮空中，低沉嗡鸣。 风雪中，墨绿盔衣、端坐黑马的霸军骑兵，冷冷凝视城头。 无数“霸”字军旗，烈烈飘动，搅得守军心神不宁。 守城主将郑晖，尚不到三十岁，壮着胆子在垛口后轻声喝问：“城...城下英雄何来？” “我...我...北昌城贫苦，无粮无银。” “英雄大可往南去，南面富庶...” 北昌城如今郡守，是个被排挤来的倒霉蛋，郑晖追随其来此。 否则以他资历，做不得一城主将，偏偏这差事无人敢接。 此时兵临城下，他故意打哈哈，一口一个英雄。 伫立装甲车顶的陈大全与驴大宝支起耳朵听，疑惑对视，城上说的甚？ 陈大全不耐烦举起喇叭，气呼呼喊话： “娘的，声带落家里了？大声些！” “少他娘装疯卖傻！老子陈霸天，兄弟们自北地来。” “速速开城投降，定秋毫无犯！” 话音刚落，陈大全霸气一挥手，全军齐声肃吼：“秋毫无犯！”“秋毫无犯！”... 城内街巷、院落中，无数百姓翘首听着，立时欢喜。 “传言不假！那陈霸天虽有脑疾，却与民为善。” “好好好！秋毫无犯，许是咱好日子来了。” “啥毫？甚意思？” “就是一根毛都不抢你的。” “......” 百姓叽叽喳喳议论，忐忑又期盼。 郑晖苦着脸看向左右，无人敢与其对视，亦无一人有战意。 郡守也是个软的，躲在府衙中不敢露面，不知尿没尿。 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对峙，自己好歹是一城主将，哪能被几句话逼降？ “陈英雄大名~如雷贯耳~小城贫苦~没甚可招待的~” “雪大天寒，小将派人送些酒肉出城，陈英雄暖暖身子，带兄弟们南下发财去吧！” 郑晖提高嗓门，语气中满是讨好，万不敢得罪陈霸天。 装甲车上的陈大全，回头扫视几千兄弟，再望望城头，露出看傻子神色。 这厮脑子瓦特了？老子大张旗鼓来，一点酒肉都抵不了油费啊！ 但此战，乃霸军南下首战，如何取城，干系重大。 若能兵不血刃招降，善待军民，之后路会好走许多。 “城上守将何名？” “小...小将郑晖。” “小郑啊，听话，鸡蛋扛不住牛踩！天下大势，不是你能左右滴！” “吾...吾食朝廷俸禄，戍守一方，当为国尽忠。” “哦！那你就是去死吧！” 对话结束的猝不及防，郑晖目瞪口呆。怎不多劝劝？怎不许些好处？怎就要杀我了？ 早准备好的狙击手，霎时扣动扳机，郑晖左右两副将脖颈中弹，哼都没哼一声便砸倒在地。 一颗子弹擦过郑晖头盔，将其刮落，郑晖顺势仰倒，生死不明。 眨眼失去主将副将，城头立时大乱。 城下驴大宝咧嘴一笑，举天打出一发信号弹，耀眼红星窜起，在阴沉天空中妖异刺目... 一百七十辆皮卡得了信号，齐齐狂鸣车笛。 电音声波刺破旷野，撼人心魄。 ...城门开了，几个校尉带兵跪伏于门外。 陈大全不作为难，亲自上前安抚，率霸军一部入城。 待跨过门洞时，主街上爆出百姓欢呼：“入城了！陈霸天入城了...！” 一辆装甲车开路，霸军骑兵整齐随后，陈大全与驴大宝盘腿坐于车顶，笑呵呵朝左右挥手。 虽不说箪食壶浆，场面盛大，北昌百姓满脸喜色是遮不住的。 陈大全敲敲车顶，炮塔盖打开，士兵举出两篮铜钱。 “我陈霸天来了，青天大老爷就来了！今日撒钱！大伙同乐！” 陈大全笑容和煦，与驴大宝抓起铜钱朝四周抛洒。 哇呀呀！头一遭见破城后撒钱的将军！ 北昌百姓欢天喜地，也不怕装甲车了，一路簇拥捡钱，声声高呼，“青天大老爷...” 及至府衙前，郡丞已率一众佐官书吏，躬身于门外迎候。 巨大厚重的装甲车咔嚓嚓碾过石板，恐怖压迫感令众文官两股战战。 好啊...幸得郡丞识时务，此等巨兽，岂是人力能敌？ 众官心有余悸，庆幸不曾玉石俱焚。 陈大全从车顶站起，居高临下，扫视一圈后沉声开口： “郡守何在？” “回...回将军，郡守躲于地窖中，我等多番劝说，其不肯出。” 郡丞稍往前挪一步，腰弯的更低，恭敬答道。 陈大全噗嗤轻笑，流露无奈，这北昌郡守，一任不如一任。 郑晖没死，只是身子吓软了，此时被两名霸军架到门前。 “尔等互相瞅瞅，除郡守，城中哪个紧要的不在？” 众官吏颤巍巍左右看看，稀稀落落声响起： “回...回将军，除两员副将，都在...” “哦，城头上死了俩哩。”驴大宝抠抠鼻孔，冷不丁开口。 闻言，众官吏汗流浃背。 ... 府衙，后院。 花园中，郡丞引着众人，围站在地窖入口。 陈大全看着地上遮盖的木板，一脸无语。 这郡守莫非脑残？想逃命，你出城跑啊，躲这儿有球用？ 他面露疑惑，朝郡丞勾勾手问，“呃...那个...郡守为何不逃？” 郡丞脸一阵红一阵青，支支吾吾，“郡守大人，吓...吓得迈不开腿了...” 第654章 软蛋郡守，生死依托 一阵哭啼声从人群后传来，一群妇孺被押到近前。 嚯！花花绿绿，莺莺燕燕，赏心悦目，陈大全有些挪不开眼。 “这是？” “回将军，此乃郡守家眷。” 陈大全呆立原地，几息后朝地窖破口大骂，“卷你八辈祖宗！你他娘躲灾，带上婆娘闺女啊！” “尼玛！真不当人子...” 驴大宝与随行霸军亲卫哐哐点头，面露鄙夷。 果真！当官的心都黑，连家眷都能弃。 这等懦弱汉子搁北地，婆娘能将其挠成破布，再拎去共主府和离。 眼见陈大全如此做派，郡丞一伙面面相觑。 传言陈霸天贪财好色，连淫秽话本都不放过，北地书铺所售，可谓天下淫首！ 每年从北地流出之淫秽话本，行销大渊半壁江山，不下万余册。 图画之污秽，故事之奇绝，令人目不转...呃...不忍直视。 如今礼崩乐坏，貌美女子多为人觊觎。破城将帅，纳尽美色，已成为心照不宣规矩。 这陈霸天，怎还骂起郡守了？ 见官吏一脸古怪看自己，陈大全脖子一梗，没好气咧咧，“瞅啥瞅？老子又不是曹贼！” 众人：“......” “呃...敢问将军，曹贼是何人？” “你爹！” 女眷群中，为首一中年妇人，风姿绰约，韵味十足。 她暗暗盯着陈大全，乌眸溜溜一转，突然抹泪扑倒在地，“将军仁德，请将军放过小女，妾身愿侍奉枕席，呜呜呜...” 此言一出，女眷中几位豆蔻少女，哇的大哭出声。 妇人是个机灵的，猜到陈大全心思，故演出苦情戏，堵上一堵。 此人若有志取天下，必不能像寻常匪军，行龌龊之事！ 果然，陈大全吓一哆嗦，“可不敢！” 女人与天下，孰轻孰重，他可拎得清。 若首战破城，就那啥官员家眷，以后还混不混了？ “夫人快快请起！” “陈某冰清玉洁，洁身自好，忠贞不二，目不斜视...是大好人呐！” 陈大全手忙脚乱虚扶一手，目光从郡守夫人身上挪开，郡丞等人心中闪过一道光。 驴大宝与几个营连长见其一本正经胡扯，纷纷低头憋笑。 “妾身拜谢！！” “将军保全一府女眷清白，真乃仁义君子！” 郡守夫人借坡下驴，哭唧唧领着一众女眷哐哐磕头。 好嘛！这些年，头一回被称君子。 陈大全羞愧，脸红到脖根，“嘿嘿嘿，夫人火眼金睛，所言不假！” ... 插曲揭过，女眷安静下来。 驴大宝随手捡起根树枝，“咚咚”敲木板，“郡守，你出来哇，俺们共主要见你。” 地窖中寂静无声。 又敲几下，依旧没回应，驴大宝撅腚贴近，从木板缝隙中瞅。 突然！咔嚓破碎声传来，木屑飞溅！ 一杆银枪猛然自下刺破木板，险些戳死驴大宝。 “淦您娘！”霸军将士齐怒吼，谁曾想这怂包，敢来这样一手？ 驴大宝跳在一边，重重喷吐鼻息，额头难得冒冷汗。 “六营长！闪光弹！震爆弹！给老子扔！” 地下爆出沉闷响声与刺目白光。 拘在不远处的郡守夫人与一众女眷，以手掩嘴，神色怪异。 要命了！这怂包老爷，失心疯了？硬要寻死？ 一盏茶后，翻白眼、口吐白沫的中年郡守被拖到地面。 不等陈大全下令，几个营连长二话不说上前圈踢。 方才被戳的，不仅是驴护卫，更是霸军第一副总司令，妥妥的上官！ 不得好好表忠心？ “嗐嗐嗐，别踹脸，别踩命门，别整死了...” 陈大全挤在人群中，一边下脚一边劝。 良久，大伙气喘吁吁，陈大全甩甩额前一缕湿发，平静站回原地。 郡丞等人则老神在在，瞅瞅天，瞅瞅地，全当没瞧见。 没法子，活该！郡守大人冷不丁戳那一枪，着实令人费解。 ... 霸军士兵查验地窖，其内空间狭小，弥漫一股尿骚味，并无异常。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府衙大堂，黄友仁已带兵接管府库、文书房各处，正等在此。 “啧啧，共主，这北昌城可穷呢~” 黄友仁捧着一摞?簿籍账册，嫌弃地直撇嘴。 此事陈大全早有所料，当初镇安侯首征北地，以此城为据，大肆搜刮。 后霸军打来，卷府库、讹豪富，哪还有油水？ 又看那守城兵卒，披甲者不足一成，还是破烂皮甲，可见一斑。 陈大全大咧咧高坐主位，其余人分列两侧，连女眷都立人群后。 接管城防，安抚街面，自有各营连长处置。 堂中空地，跪着已缓过神的郑晖，躺着半死不活的郡守。 郡守名唤徐慕迟，听起来文绉绉，出身一小家族，父亲曾官至四品。 郑家受徐家提携，向来马首是瞻，才有郑晖追随至此。 “槽！方才太过冲动，险些将徐郡守踹死。”陈大全憋一肚子火，忿忿嘀咕，“人死了，也是不妙。” 他扫过堂下，令郡丞几人去庭中掬雪，将徐郡守弄醒。 郡丞等躬身领命，撩起棉袍往外跑。 目光投向郑晖，这厮脸上挂泪，鼻涕淌到嘴角，也是个没胆魄的。 “小郑是吧...”陈大全幽幽开口，郑晖身子一颤，“如今举城皆降，你可有话说？” 郑晖忙伏地叩首，哭声道：“小将愿降...小将愿降...唯望将军饶徐大人一命...” 此将伤心的直抽抽，口中不断哭求，“饶徐大人一命。” 此举令堂中众人惊诧，不为自个儿求命，反倒保这没卵子昏官？ 生死之前，尚有如此情谊，真是难得。 陈大全盘问缘由，所听令人唏嘘。 徐慕迟其父曾任一方县令，郑家为治下小民，遭恶霸做局夺妻，摊上冤案无处申诉。 眼见家破人亡，新任徐县尊朗照日月，丹心为公，终叫恶人恶报，善人善终。 若无徐父，郑晖父辈就死绝了。 自那时起，郑家便死心塌地追随徐父。 郑家阿婆因那案子哭瞎双眼，寿终之时，命郑晖父亲磕头立誓，世代辅佐徐公。 徐父清正，亦不曾亏待郑家，引郑家父子习武从军，出人头地。 故郑晖愿以命换命！ 陈大全感慨万千，赞叹徐公得人，又疑惑小徐怎这般尿性？ 恰郡丞几人一番忙活，往徐慕迟胳肢窝、裤裆中不停塞雪，令其尖叫一声坐起！ 第655章 不装了，摊牌了，本座皓月仙君！ 徐慕迟看清身旁郑晖，扑上去抱头痛哭，很是伤心。 念在在其父清正，大伙并未打断，叫他们好生疏解一番。 “嗐嗐，徐郡守莫嚎了。”片刻后，一道冷声从主位传来。 郑晖与其低语几句，徐慕迟脸色微变，勉强安静下来，“下...下官见过将军。” 陈大全语气惋惜，幽幽叹道：“尔父一方俊杰，你却抛妻弃女独自躲灾，令人不齿。” 徐慕迟无力辩驳，脸色青紫，磕巴说自己一时慌乱，神思混沌，先前种种已记不清了。 到此时，这厮依旧毫无担当，陈大全失望摇头，不再对其抱有期望。 当然，戳驴大宝那一枪也是不认的。 陈大全兴致缺缺，接下来的审问由朱大戈执行。 众人得知，老徐公虽刚毅正直，子孙缘却浅。 中年得徐慕迟一子，宠爱无比，终将其养成个婴孩性子。 审问结束，堂外风驻雪停。 陈大全负手立于庭中，望乌沉苍穹，伫立片刻后，他召过亲卫吩咐几句。 徐慕迟懦弱无能，为官却不恶，罪不至死，驴大宝弹其脑瓜崩出气后，连同家眷被押往虎尾城。 以此为挟制，郑晖被任命为留守，掌一城军政，算矮子里拔将军。 此为无奈之举，霸军不易分兵，往后还有许多仗要打，攻占的地盘也会越多，只得放宽用人。 北昌郡下辖四县，查阅税册籍簿后，可见各县城衰败。 单四县县令请粮文书，摞起来便有三尺厚，皆无回文。 架阁库一方长桌后，陈大全无力靠在椅背上揉眉心。 驴大宝没心没肺，蹲在火盆前烤手。朱大戈则立在陈大全身边，合上一册文书，脸色铁青。 “共主，这一郡四县百姓，咱养不起啊。” 是啊，年景不好，战乱不止，百姓活一日算一日。 冬日天寒，贫苦百姓不仅需粮食果腹，还缺棉衣、柴火、药材... 北地家底虽丰，却架不住无节制赈济，遑论方占一郡之地。 “唉...” “人力终有时而穷，莫以身量能撼天。” “想活人，不可只想着赠粮赠衣，还需还天下一个太平啊。” 陈大全语气沉重，停顿片刻后问朱大戈，“何为盛世？” 朱大戈一愣，支吾试探道：“国库充盈，兵强马壮？” “非也。” “农人安心耕种，商贾行达四方，匠人专营匠造，士人秉笔着文，医者仁心救伤，旅人坦荡畅往。” “如此，可称盛世。” 驴大宝与朱大戈听完齐拍马屁，惊叹淫秽话本中亦有大智慧。 “你俩滚啊！” ...... 翌日，黄友仁派出四路人马，携州府佐官及文书，前往四县招降。 县城疲敝，县兵名存实亡，衙役又不肯卖命，哪有一战之心。 头一个县，一百霸军拥郡丞奔到城下，郡丞举起文书喊几句，城门便开了。 其余三县，皆是如此。 郡城被破，传言郡守徐大人，都携满门家眷往北地享福了，作甚无谓抵抗？ 各县下发文书中，除招降一条，还募集百姓去往永安山岭。 北地正蚕食永安与倚山城间北凉领土，若四县百姓愿往，可得田地、粮种、农具...亦为更好出路，两全其美。 ....... 北昌郡，城头立起霸字军，飒飒飘荡。 待四县人马回返，霸军不多做停留，要拔营继续南下。 只是走前，陈大全在共主府庭院中取出架热气球。 驴大宝瞧见这玩意，吓得直缩脖子。 崔娇、黄友仁等围成一圈，叽叽喳喳，议论共主又得甚了不得物件。 “此乃‘九息升天瞰世座’！”陈大全贱兮兮挑眉，一脸神秘。 一通忙活，热气球缓缓升空，似一轮巨月升临城池。 为防意外，再度流落异乡，两根粗麻绳系住吊篮，下方绑于柱上。 “快看...那...那是何物？” 有百姓最先瞧见，惊呼不止。 随着热气球升至俯瞰全城，满城百姓已纷纷跑出家门，张大嘴望向天空。 “好大个馒头！” “滚你个憨货，这他娘是馒头？馒头上能站人？” “是呀，好大一道人影，像...像是仙人！” “......” 北昌百姓心思各异，惊喜、担忧、迷惑...还有些心大的，纯看热闹。 前些时日，陈大全曾命“特种技术支援处”副处长张老道，为一幅球面画巨大“仙人”画像。 张老道手艺不错，所画仙人‘羽衣飘飘，俊逸出尘，垂眸云端悲悯苍生’。 此奇景撼人心魄，隐在人群中的托儿适时惊呼，“仙人降临！仙人降临...” 地上百姓焚香叩首，遥敬九天，不过片刻功夫，满城皆跪。 吊篮中，陈大全满意点头，随手敲敲发抖的驴大宝，“宝啊，加把柴，放仙乐！” 驴大宝脸色煞白，哆哆嗦嗦打开几只喇叭。 里面是聘“娱乐城-年度优秀艺人”团伙，早早录好的梵音仙乐。 乐曲一出，全城响起一道压抑惊呼。 白发苍苍老人颤身，浊泪滑落，“活了一辈子，总算见着真仙了...” 妇人抱紧婴儿，额头抵在石板上，虔诚祈愿。 半大孩子被父母按在地上，起初还好奇抬头张望。 见长辈们神色肃穆，也忙闭上眼，攥紧小拳，跟大人一起念念有词，“仙人保佑，叫阿娘给俺买糖人...” 忽然，一阵风拂过，卷起尘土，旋出个小小漩涡。 百姓以为是仙人显灵，叩拜得愈发急切。 随后，便是陈大全装逼高光时刻，他傲临苍穹，举起喇叭装腔作势： “本座皓月仙君陈霸天，出白玉京（渊人自古讹传月上有仙宫，名白玉京），自九霄下，降世赐福，平定灾乱...” 叭叭一通忽悠，听得下方崔娇、黄友仁等险些信了。 只是崔娇想起陈大全夜里折腾自己那劲儿，脸一红，轻声啐骂，“冤家又诓人！” 霸军无法分兵驻守，陈大全只得靠迷信手段慑服民心。 怪力乱神之事，在民间可是极有用的。 霸军入世，逐鹿天下，再没甚遮掩余地，索性推波助澜，自认仙家。 ...... 仙迹显露，万民拜服。 晌午后，大军拔营，隆隆南下。 郡城百姓携老扶幼，随军送出五里，“仙君慢行！信男信女盼仙君早定天下，升天回宫...” 皮卡大队头车中，崔娇安坐后排掩嘴娇笑。 朱大戈却深信不疑，他扒住副驾椅背，眼泪汪汪恳求： “共主，待你升天之时，定要带上属下啊~” “属下心向白玉京许久！” 陈大全看傻子般扭头，没好气道：“滚犊子，你升天，你全家都升天...” 第656章 席卷旷野城池，没一个能打的！ 霸军势如破竹，一路上遇匪灭匪，遇寇杀寇。 大小山寨、堡子攻下三十余座。 整个并州北硝烟弥漫，乱成一锅粥。 残活的牛鬼蛇神、魑魅魍魉，一边哭，一边骑驴驾马，玩命南逃。 “你娘的！陈霸天不当人子，欺人太甚！” “快快...再快些...” 一荒野小道上，一伙山贼正惊慌逃命。 为首一辆破驴板车，行起来嘎吱吱响，木头渣子掉一路。 一黑脸壮汉趴在车上，龇牙咧嘴，其屁股被手雷弹片崩到，咕咕冒血。 话说这支山贼原本不入霸军眼，只占个小山头，穷且不到百人。 偏偏头领装逼，给自己个儿起个“野熊霸王”名号。 槽！山旮旯子里都称王称霸了，能放过你？ 霸军小小一个排雷霆出击，教会“野熊霸王”做人不能太嚣张。 好在这厮滑溜，从小道带十余兄弟逃出生天。 ...... 霸军席卷旷野城池，没一个能打的。 十日内，连克三郡一十二县。 每每霸军入城，陈大全依旧装甲车开路，撒两筐铜钱，软硬兼施。 跟着占据府衙，张榜安民，开仓放粮，惩恶扬善。 贪官污吏公审处斩，名声好的便敲打留用。 同时热气球戏码提前，皓月仙君陈霸天屡御“九息升天瞰世座”傲临苍穹，传仙音、诵法旨。 官吏兵民无不拜服，仙君之名，广传各地。 期间，仙君招募丁壮编成“皓月留守军”，并正式任命留守官员为“某某城-皓月留守使”。 这官职可不像其他叛军，上下唇一碰，全凭一张嘴。 人家仙君可是开坛做法，当全城百姓面赐福后，亲授官凭，赐下仙器！ 官凭不仅记录官员信息，盖“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大印，还贴一张官员“魂鉴”。 不错，陈大全想出个损招，诸“皓月留守使”拍照存档，一份贴于官凭，一份随军备录。 官员百姓哪见过这玩意？ 活灵灵将另一个自己，拘于一张纸片...不...魂鉴内啊！ 仙君法旨，此术将人神魂一分为二，若违逆仙意，鉴毁人亡，永堕地狱。 此外，“皓月留守使”焚香沐浴，拜苍穹、祭明月、立誓言后，还会得仙君赐下仙液、仙器。 仙液自是可乐、雪碧、芬达，仙器则是没甚杀伤力的烟雾弹、震爆弹、闪光弹等，足够用来唬人。 随着攻占城池越多，陈大全琢磨出一整套“仙君pua”规制，屡试不爽。 迷信一道，控百姓心神之牢，远超想象！ ...... 又过十日，黄云郡。 过此郡，便可直抵州城。 这些时日，陈大全忙着打仗安民，装神弄鬼，顾不上打探南路“安吉军”战果。 若论硬战，安义军自比不得霸军。 但有江怀崇那阴老头儿暗中勾连，想必也是顺遂。 眼前，需速速攻下黄云郡城。 偏偏郡守周朔功又臭又硬，霸军喊话半个时辰，一丝投降念头都没。 这厮还写了篇文章，于城头摆出一排兵，愤然诵读。 陈大全没文化，陈大全听不懂。 只觉辞藻华丽，抑扬顿挫，颇有深意...险些没忍住叫好！ “啧啧，这厮夸本座呢吧？” “唉，可惜本座不善文章。” 陈大全颇为惋惜，立于装甲车顶支起耳朵细听。 驴大宝守在身旁，肩扛两把AK，一脸不耐烦，高低他一个字都未听懂。 可几千霸军总有知书识文的，便说黄友仁，他虽不才，自小也没少喝墨水。 “呃...那个...共主啊...” “唤本座仙君！” “呃...那个...仙君啊...您别笑了，这厮骂您宗族呢...” “？？？”“槽！干他！” “......” 一声令下，枪炮齐鸣，城头也射出箭雨，抛落石块。 一路行来，霸军要手段有手段，要名头有名头。 愈往后，几乎不费枪炮，拿下数座城池。 昨日那座县城，陈大全报出“皓月仙君”名号，又亲射一发火箭弹轰裂城门。 守城校尉当场砍了县令脑袋扔下城，满城军民，跪迎霸军。 但黄云郡作为州城门户，城高墙厚，固若金汤。 郡守周朔功手段了得，又一根筋，誓死报效朝廷。 “将士们！守城杀贼！战！战！战！” 周朔功一身乌金虎吞麒麟铠，背负双刀，脖颈青筋乍起，高擎旗帜立于城头，挥动呼喊。 其武威气势，大振军心！ ......“啪”一声清脆耳刮响。 “牛逼啊？你还牛逼不？”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娘！你他娘的真不守规矩！” 城门外，周朔功呆愣愣被按在地上，灰头土脸，蓬头乱发。 陈大全脸色青黑，亲自甩出两巴掌，怪此人先前骂的太脏。 “败了...败了...不到两刻钟便败了？” “邪祟...陈霸天是邪祟...” 周朔功脸肿成馒头，却一点不觉疼，仍失神念叨。 直到陈大全带一队亲兵，将那篇“雄文”吼回给周朔功，其人才猛然清醒。 “呸，陈霸天，邪祟！！” “本官受命于朝，戍城守土，与邪贼誓不两立...” 依旧骂的很难听，陈大全险些破防。 驴大宝眉头紧皱，突然撒丫子跑开，不知从哪儿铲来一坨狗屎。 暖暖的，很贴心。 周朔功目眦欲裂，一时口不择言，骂霸军全军生儿子没屁眼。 完了，这下惹众怒，天王老子来都保不了他。 左右亲卫齐上手，拧胳膊、拽头发、捏下巴...呜咽声响起。 跟着便是一阵干呕，“呕...呕呕呕...” 周朔功万没想到，欺世盗名，自称仙君之人，竟会给人塞狗屎。 ...... 霸军入城。 一脸污秽，心神崩坏的周郡守，软塌塌呈大字绑于头车开路。 方才一番激战，死忠已尽数战死，活下来不是老兵油子，便是跟谁混都可那拨。 入城霸军，一部由朱大戈、崔娇率领接管城防。 其余浩浩荡荡行至府衙，此时，府衙门前空地，堆满拒马、土袋及许多杂物。 留守的周朔功第三子，见大势已去，本想据府自焚，留给霸军一片白地。 却见父亲大人被顶到门外，一副半死不活模样。 府内仅剩一百兵卒，数十衙役，周三公子趴门缝上咆哮嘶吼： “父亲~！父亲~！” “哇呀呀...” 一声声泣血断肠，令陈大全恍然以为自己是反派。 三营长得到指令，站在周朔功身边，举起喇叭学陈大全调调喊话： “呃...那个...小周啊！玩火尿炕，可不敢呐！” “莫要放火！否则本营长将汝父送进楼子里，叫他成头牌！” “......” 三营长真他娘是个人才，陈大全盘腿坐于装甲车顶，忍不住拍手。 第657章 敲打犟种，兵抵州城 门外的周朔功强撑精神，呜咽咽出声，大意是：周家风骨，宁死不降，吾儿速放火，不可留给邪祟... 三营长急眼，忙抓把土扬拍其脸上，呛得人直咳嗽，“你可别胡咧咧了！” 周三公子十五六岁少年，正是气血旺，脾气盛年纪。 三营长招呼兄弟们起哄，痛斥此子不孝，枉为人子： “你爹养你小，老来遭难，做儿子的就不管了呀，畜生啊~” “乌鸦反哺，羔羊跪乳，况于人乎？此子不配为人呐！” “老少爷们们，瞧一瞧看一看，周家出了个不认爹的狼崽子...” 有些戏好地霸军士兵，直接瘫坐，哭天抢地撒泼，似市井泼妇。 冷言冷语如刀，刀刀割在周三公子心巴上，令其又怒又羞，银牙咬破嘴唇。 府内兵卒望见门外恐怖铁甲巨兽，心思动摇。 一个年几两饷银，不值当玩命啊！ 若真一把火玉石俱焚，他周家得朝廷嘉奖，名留青史。那些官老爷，哪个会记得同死的大头兵？ “少将军，降了吧，属下不忍见周大人受辱啊！” “是啊，将军，降了吧。” “不孝遭人戳脊梁骨啊，狗都不如...” ...... 府门开，周三公子满脸泪痕，失魂落魄走出。 其身后兵卒衙役，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 周朔功目眦欲裂，拼命摇头，被三营长一巴掌扇迷糊。 陈大全笑呵呵起身，大鹏展翅，从装甲车顶一跃而下，带兄弟们阔步入府。 “嚯！真不赖！” “这黄云郡府，比北昌郡府华丽几倍啊，瞧瞧，这后院还有小秋千呐。” 陈大全带人巡视一圈，站在花园中啧啧称奇。 驴大宝不屑撇嘴，“切，娘里娘气”，但想到府中厨房应有尽有，这厮又自顾自痴笑起来。 架阁库、府库、签押房各紧要处，已被霸军接管。 众人回到前庭，迈入恢弘议事堂中，主位大座铺张油亮亮虎皮，气势非凡。 “呵，啥档次啊，跟本座用同款。” 北地共主府，主座也铺一张虎皮，只是尾巴掉毛。 陈大全四方端坐，搓搓此张皮，惊叹其柔顺，直接叫驴大宝披在背上。 一城佐官尽被押在堂下，神色各异。 角落一根柱子旁，周府女眷瑟瑟拥作一团。 厅堂正中，周三公子搀扶周朔功倔强挺立，两脸悲怆。 “啧啧，降都降了，还摆甚谱？表演型人格吧。” 陈大全嘟囔几句，立马换上怜惜英雄神色，佯装斥责： “三营长你这莽夫！怎可给周大人喂狗屎？” “速速赔礼，否则军法伺候，三日不得食火腿肠。” 三营长妥帖配合，将一倔强委屈莽将，演得入木三分。 期间陈大全卖力拉拢周家父子，奈何人家丁点不领情。 “哼，陈邪祟，休要惺惺作态，要杀要剐随你。” “老夫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说完周朔功神色复杂横一眼身边儿子，令其羞愧低头。 此话一出，陈大全与诸营连长立马垮脸子。 若非见黄云郡城被治理的井井有条，商民安居，真懒得费这许多口舌。 但周家父子威望颇高，留着是隐患，倘若一刀砍了，又恐民心不顺，官心不安。 二营长见三营出尽风头，心中焦急，眉头一挑想出个损招。 他立即在堂下挤眉弄眼，陈大全瞧见没好气道：“二营长你蹿稀啊？军规忘了？有甚要说的先举手。” 二营长兴奋举手，陈大全将其唤至身边。 “共主，女眷在此，不如...” “呃...这样不好吧，咱可是正经人。”陈大全面露为难。 二营长面皮抽搐，露出副“您可别装了”神情。 ... 堂中气氛霎时一凝，陈大全冷声道：“本座再问一句，尔父子可愿归顺？” “呸...” 父子俩还未呸完，二营长便大喝“不识抬举”，招呼兄弟将周府女眷尽数拖往偏厅。 士兵们早得了叮嘱，知晓如何行事，故作桀桀桀怪笑。 女子们如坠冰窟，绝望哭喊，还是被无情拖走。 周朔功父子目眦欲裂，欲冲上去阻拦，却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畜生~畜生啊~~” “陈霸天，你不得好死...” 刺耳咒骂不绝，陈大全面沉如水，毫不在意。 他靠住椅背，翘起二郎腿，支着下巴打量众佐官神情。 那些鄙夷、失望、疑惑...是遮掩不住的。 皓月仙君就这德行？不传言其怜贫惜苦，秋毫无犯吗？唉，淫人妻女，仍是个草莽... 偏厅门关闭，很快传出女子压抑抽泣，痛苦呜咽。 满堂佐官脸色灰暗，相互偷偷使眼色。 二营长这厮，令人薅了些母鸡翅下绒毛，令女眷分作两拨，脱去鞋袜，轮替以绒毛搔挠脚心。 被堵住嘴的女子哭笑不止，无法出声，故听起来似受凌辱。 “住...住手...” “我将隐匿的财货交出，莫要辱女眷...” 周朔功头被死死按在石板上，眼流血泪，终于服软。 周三公子闻言，身子一松，哇的大哭起来。 事情闹到这等地步，陈大全已不求此人真心归顺，只要其服软，交出隐匿，给满城军民做做样子即可。 偏厅门打开，诸官看清场面，大松口气。 虚惊一场，皓月仙君不拘一格，是个有手段的，值得追随！ 堂中私语声不断，改鄙夷为奉承。 ...... 周家父子终没说出归顺之语，但也不再抵抗，如行尸走肉，似被抽去脊梁。 随着张榜安民，开仓放粮，霸军车队携郡守父子武装巡街，抛洒十筐铜钱，百姓愁云散去。 后皓月仙君升空传仙音、诵法旨，再度满城拜服。 陈大全循例，新编“皓月留守军”，并于府衙前当众开坛做法，任一识时务佐官为“黄云城-皓月留守使。” 此城离州府不过两日路程，作为北面屏障，位置紧要。 陈大全与黄友仁、崔娇等商议，留一营霸军驻守，以防变数。 ...... 两日后，霸军踏着晨雾悄然离去，似魔鬼消失在混沌中。 周家女眷拘于留守营，周朔功父子则手脚挂镣，随军而去。 此二人高低不能留在城中，押在身边稳妥些。 看守士兵，每隔一个时辰便拿电棍囊之，队伍中惨叫声整日没停过。 饶是夜间扎营，巡逻队路过亦不忘囊之。 毕竟共主曾交代：只要功夫下得深，顽石亦可感化！ 一路无战事。 这日晌午，霸军终抵并州城下。 第658章 各为其主，灿星少年 天晴，无风。 并州城外霸军压境，一片肃穆。 陈大全、驴大宝、崔娇等北地大混子，相邻立于三辆装甲车顶，脸色黢黑。 阳光照在陈大全墨镜上，折射出冰冷寒光。 崔娇身披火红狐裘，似雪地中一簇烈焰，她手持柯尔特，皱眉敲敲钢盔。 朱大戈骚包，寻了顶草帽遮在头上，一副江湖高人样，帽沿下眼神冷冽。 “哼，共主，城头上飘的乃安义军旗帜。” 黄友仁肩扛狙击枪，一张俊脸似要吃人。 “噗~”陈大全吐出叼的草杆，沉声道，“老子瞧见了。” “记住，待入城，当着外人需唤本座仙君。” “是。” 驴大宝岔腿矗立，双手举AK忿忿插话，“公子，咱来晚了，好生丢人哩。” 不错，南北夹攻，霸军与安义军似约似赌，看哪家先入并州城。 如此暗中较劲，皆因左右两军首领谈判。 安义军一寻常队伍，怎会比霸军还猛？定是江怀崇那厮耍手段。 “呵呵！陈共主，别来无恙啊！” 城头忽然传来熟悉嗓音，江怀崇朗声大喊，一脸得意。 他站在一杆安义军旗下，左手抚须，右手高扬，生怕陈大全看不见。 “尼玛，瞅那小老头，满面红光，跟嗑了催情丹一般。” “大宝，哒哒两梭子，吓他一吓。” 墨镜下，陈大全脸色阴沉，冷冷吐出两句话。 “好咧！”驴大宝迫不及待转动双枪，枪托抵住肩窝，朝城头肆意扫射。 子弹射向垛墙、射入城楼，虽未伤人，还是搅起一阵慌乱。 江怀崇惊怒，不敢再装腔，躲在垛口后颤声喊话： “陈共主这是作甚？好生无礼！” “我主已在城中备下席面，欲与共主把酒言欢，话天下大事。” “切不可犯癫啊，老夫寻了些脑疾灵药，正欲赠与共主...” 槽！几千霸军群情激奋。 若非陈大全镇压，单凭最后一句话，兄弟们险些轰碎这老头儿。 “咋地？瞧不起俺们北地？” “一线城灵丹妙药可多！轮得着你个老帮菜医我家司令？” “哥几个认准喽，带上麻袋，入城寻机套他。” “.......” 骂骂咧咧声不绝于耳，江怀崇万没想到，陈霸天不守规矩，麾下霸军更是“残暴”。 他再不敢嘚瑟，忙说和几句，便带一队官吏兵卒，出城迎接。 “陈共主，莫要动怒，请入城！” 迎接队伍停于装甲车前十余步，江怀崇恭敬行礼。 随行官员亦躬身行礼，眼却偷偷往车顶扫，想看清“皓月仙君”容貌。 随护百名兵卒，各个面容刚毅，膀大腰圆，身披铁甲，一眼能瞧出是精锐。 陈大全心中腹诽，‘切，装腔作势，搁老子面前抖军威，嫩。’ 相邻装甲车顶，黄友仁忽的拿狙击枪指向江怀崇，语气不善道： “就这仪仗，也配迎我家仙君！？” “唤你家主人亲自来，并以金银宝玉铺道，不得少于三...呃...五万两！” 黄友仁有枣没枣打一竿，找茬中不忘讹钱，乃北地楷模。 “狂妄！”“嚣张！”“草寇尔敢！”... 迎接官员纷纷指斥，随护精兵亦面露杀意。 两方各为其主，争颜面、夺话语权，陈大全冷眼旁观，并未出言安抚。 这时，一袭青袍，头戴草帽，负手静立的“高人”朱大戈，突然怪叫一声，以老猿投桃姿势，抛出枚闪光弹。 “嘭~！” 刺目亮光，冷不丁在江怀崇一伙中爆开，霎时捂脸躺倒一片。 “啊呀呀，本官中妖法了，救命！” “天杀的妖人，老夫不能视物了，速速回城。” “备战！备战！” “......” 瞧瞧，一颗闪光弹便能照透人心，这群老爷傲气得很啊。 一百安义精锐如临大敌，仓啷啷钢刀出鞘，霸军阵前亲卫毫不示弱，黑洞洞枪口齐举。 剑拔弩张时刻，城中一匹战马疾驰而来。 马上一儒袍白面公子，振臂急呼：“诸君切勿动手！切勿动手！” “主公亲笔信在此，特呈于皓月仙君、北地共主、霸军总司令、万达百货董事长...陈公！” 翩翩公子，遗世独立。 少年俊逸挺拔、眸如灿星，令人如沐春风。 此外，他一口气报出陈大全几十个名头，可见知北地甚深，不能轻视。 手腕已掰的足够，陈大全自不会继续跋扈。 “哦呦呦！好俊的小公子！” 陈大全缓缓摘下墨镜，咧嘴灿笑，“初见不凡，再见迷人！有本仙君三分风采，哈哈哈。” 依旧一招大鹏展翅，陈大全潇洒跃下装甲车，风姿不输少年。 “晚辈季宸昭，见过仙君。” 少年翻身下马，眉目含笑，不卑不亢上前行礼，并呈上一份精美信笺。 陈大全佯装长辈，轻轻点头，接过信也不看，仍上下打量少年。 此子是个人物，万不可如江怀崇那般对待。 北地这群混子，脸皮厚，见人下菜碟功夫一流，陈大全更是佼佼。 “小公子多大啦？父母可好？俸禄几何？是否婚配？一顿吃几碗啊？” “......” “若在安义军过的不舒心，可来我北地。” “我跟你说啊，我北地人杰地灵，文化产业兴盛，话本子百花齐放，定叫你欢喜！” “......” 说着说着，陈大全上手揽住少年肩膀，一副知心大哥哥样，谆谆关怀。 一众迎接官兵目瞪口呆：此人之无耻，世所罕见！！ 少年深谙陈大全秉性，虽早有防备，仍不免心潮狂卷。 ‘陈霸天，名不虚传。’ ‘乱人心神手段，举世无双，吾不能及也。’少年心中感叹，深吸几口气勉强笑道： “前辈莫要打趣晚辈了。” “北地俊杰，晚辈难望一二，怎好去做只米虫。” “请前辈阅信，晚辈引诸位英雄入城。” 这话透着催促意味，黄友仁等见少年面如平湖，心沉如渊，凭一声“前辈”便消弭冲突，心中大为警惕。 崔娇凤目闪过精光，暗暗朝陈大全挑眉，欲杀之。 陈大全轻轻摇头，随手展开信笺。 信中只一行字：敬君，重君，共取天下。 陈大全嘴角渐渐浮出一抹笑，喃喃低语：“大人物，说话就是好听。” ... 一声令下，老三营与装甲大队一部、皮卡大队一部、空军一部，随护入城。 江怀崇眼眶通红，流泪不止，眯眼嚷嚷霸军不得入城。 不等驴大宝踹出一脚，少年赶忙传话，言主公允霸军千人进城。 “哈哈，走走走！你家主公识时务，本座请他喝‘阔乐’！” “阔乐为何物？” “仙浆灵液！” 第659章 听风阁前“王见王” 霸军入城，城内并未净街，亦无战乱迹象，可见少数百姓往来。 想必在江怀崇谋划下，安义军不战而胜。 作为无枪无平炮的古代军队，全功至此，背后人物手段可见一斑。 主街两旁，有披甲持锐兵卒戍卫。 霸军方阵隆隆行过，诸戍卒虽好奇，仍神色凛凛，更有目露不服者。 陈大全暗暗赞叹，安义兵卒精气神不凡：悍勇却不凶暴，不畏不惧，有股蓬勃英气！ 这股蓬勃气，似浊乱世流中一道清泉，从未在其他队伍身上体会过。 ... 一辆装甲车为首开路，陈大全揽季宸昭盘腿坐于车顶。 他一边观察街市，一边碎嘴问话，想多打探些消息。 季宸昭却心如惊涛，自顾自这摸摸，哪儿敲敲，反吐出一串疑问： “前辈，如此巨兽，当真不需食粮饮水？兽皮强壮胜铁甲，可抵强弩否？” “其足如履似带，日行几何？” “嗐！区区仙宫小兽，在白玉京中不过用来看门，没甚稀奇。” 陈大全大咧咧摆手，佯装不屑，“小鸡儿啊，你还没跟哥说，你爹是作甚的呢？” 季宸昭将手从炮塔盖上收回，嘴角微抽，哭笑不得： “晚辈不敢与前辈称兄道弟！” 陈大全似张热狗皮膏药，自来熟的吓人。 “且晚辈陋姓季，而非‘鸡儿’，家父乃一寻常书院夫子。” “喔哟！人民教师！” “燃烧自己，照亮他人，光荣，光荣！”陈大全满脸崇敬，扳住季宸昭猛晃。 季宸昭一少年文士，身板清瘦，哪经得起糙混混如此摆弄，险些从车顶骨碌下去。 “咳咳，前辈莫慌了。” 季宸昭拼命挣脱开，气喘喘问，“敢问前辈，人民教师是何物？” “哦，白玉京中的夫子。” “原是如此，晚辈受教。” “‘燃烧自己，照亮他人’一句虽类市井俚言，却颇能彰夫子清贵之德！” 季宸昭赞陈大全聪慧，瞬息思索后，改句为：焚躯济世，以光照人。 驴大宝原本盘坐后面，愣愣看两人拉扯，此时冷不丁插嘴： “鸡儿公子好文采哩！只是拿自个儿当柴烧，不值当。” “买捆柴花不得许多银钱...” 看驴大宝一本正经絮叨，陈大全羞得捂脸。 季宸昭脑中似有牛马踢踹，足足十几息才缓过神。 他拿不定巨汉是否装傻，毕竟北地之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只能讪讪言明自己不是鸡儿，便不再搭话。 陈大全不依不饶，想拉拢小才子为己所用，热情在其身旁叭叭。 以至后来，季宸昭闭目沉坐，鬓角沁汗。 少年滴水不漏，陈大全讪讪挪到驴大宝身旁坐下。 “宝啊，这安义军了不得，单一小孩儿，老子愣没套出甚有用的。” “待会儿见到正主，切要谨言慎行，看我脸色。” 驴大宝似懂非懂点点头。 ...... 大军并未去到府衙，而是来到北城一清幽园子外。 高门厚阶下，陈驴叉腰仰头瞅匾额，季宸昭与恢复目力的江怀崇落一步站在身后。 “踢声苑？”陈大全摩挲下巴喃喃，“好古怪的名字。” “畅馨苑。”季宸昭一头雾水，轻声试探问，“前辈在考校晚辈？” “咳咳咳...是也。”陈大全尴尬地脸通红，“小鸡儿认字颇全，本座仙心甚慰。” 说罢，他一甩军大衣，挺胸抬头，单手负背，飒飒跨阶而上。 驴大宝紧紧跟上，徒留季宸昭与江怀崇面面相觑。 不怪陈大全露怯，实是匾额上的字龙飞凤舞，惹人误会。 ... 园子颇大，曲径通幽，各处都有甲士肃卫。 霸军亲卫排随扈入内，众人来到后院一阁楼下。 楼高三层，可俯瞰全城。 陈大全依旧抬头瞅匾额，面色一喜，这次的字规规矩矩，极好辨认。 “听风楼！” “并州苍凉荒僻之地，竟有如此雅致所在，很是难得啊~” 陈大全故作高深，点头微笑，季宸昭附和两句，江怀崇暗自撇嘴。 不等众人入内，一面若冠玉，眉目如画贵气公子，微笑缓步而出。 他腰挂羊脂玉佩，身披金丝云纹月白裘袍，脚踩嵌珠鹿皮靴，举止有度，气如瑞云、质胜朝霞。 “陈兄弟，愚兄可将你盼来了！” 这位二十多岁成熟公子，似冬日暖阳，亲切握住陈大全双手，温声道： “一路行来，定是疲累，来来来，快随愚兄入楼，饮杯热酒解乏！” 唉？唉唉唉？这不老子套路吗？ 陈大全措手不及，惊诧发愣，此人手段跟自己如出一辙，上来就攀关系呀。 甚愚兄？哪个是你陈兄弟？占本座便宜啊！ 不过，这世上有种人，天生有叫人亲近本事。 若说陈大全是装神弄鬼，这贵气公子似是与生俱来。 饶是陈大全不满，却未甩开牵他那手。 “都下去吧，我与自家兄弟吃酒，无需护卫，无令不得打扰。” 贵气公子下令，语气温和。 “遵命。”一队甲士疾步出楼，散于四周十几步外，各自警戒。 此举是示好，也是试探：瞧瞧，君心似月，毫无歹意。 被人处处占据主动，陈大全很是别扭，方要出声，温润嗓子再度响起。 “全弟这些亲卫，本王瞧着有三十来人，恰好入一、二楼休憩。” “咱们兄弟席面在三楼，最宜赏景！” 此话一出，陈大全与亲卫排皆大惊。 不出所料，贵公子便是那神秘王爷，可霸军亲卫占据一、二楼，这是把命交出来了啊。 有种！真他娘大气！ 季宸昭与江怀崇却毫不意外，似是见惯，二人胸有成竹，目光灼灼看着自家主公。 “好好好，反将一军，这是拿本座当娃娃揉搓啊。”陈大全心中腹诽，险些气笑。 若自己贪生怕死，将亲卫戍守楼中，便矮人一头。 今后合作，腰杆怕再也硬不起来。 “满仓排长！你带兄弟们砍些柴，去那边烤肉吧。” 陈大全语气随意，大咧咧指向不远处一片空地。 满仓犹豫片刻，见共主神色坚定，点头带人离去，可刚走几步又驻足道： “仙君，园中无柴，属下亦未带肉。” 陈大全嘴角勾笑，挥手点出园内几棵枯树，“死物留着无用，尽管砍来烧。” “肉管够，你且接着！” 皓月仙君伸手入怀，从军大衣下莫名掏出数块五花肉，径直抛出。 此举一出，江怀崇面露鄙夷，嫌陈霸天是乡巴佬，把肉藏在身上。 季宸昭眼眶猛睁，死死盯着那道身躯，欲要看出端倪。 而贵气王爷，眼底那股自信瞬间冻住，心中山崩地裂，“法术？！” 第660章 好的，靓仔！ 在贵气王爷口中，短短数语，皓月仙君便从“陈兄弟”变为“全弟”。 此人一言一语一笑，皆是温柔刀，十分了得。 陈大全这混不吝，似拳头打棉花，无处发力。 只能隐露空间取物手段，稍稍震慑下。 果然，除江怀崇老眼昏花，季宸昭欲言又止，王爷那股上位者气势也弱去三分。 “靓仔，你叫咩名啊?？” 趁王爷心神不稳，陈大全不动声色抽回手，猛勾住其肩膀，一边问一边主动跨入听风阁。 感受着粗壮胳膊压在肩上，王爷心中泛起一丝不悦。 但脑中一直在回荡那魔性调调，‘靓仔，你叫咩名啊?’，此语古怪，却莫名让人想笑。 “呃，全弟，愚兄才识浅薄，不晓你所言何意。” “哦~~”陈大全故意拉长语调，微露轻视神色，“此乃白玉京仙语仙言，乃是问‘这位俊俏公子哟，你姓甚名谁’？” 就这？贵气王爷险些骂脏话。 装神弄鬼，屁的白玉京！ 自始至终，他与季宸昭等核心心腹，都不信世上有仙人、月上有仙宫。 据多年来打探之消息，众人商议出北地共主，应是身怀某种了不得炼器手艺。 北地除一些新奇器物，甚飞天遁地、隔空取物等仙家手段，那人从未显露过。 可是，方才一招半遮半掩取肉，又颇令人生疑。 那古怪绿袄下，怎能藏下十块五花肉？ “嗐嗐，别发呆啊！” “问你叫啥名呢，本座的愚兄~” 耳边传来轻佻声，王爷蓦然扭头，一张似笑非笑脸映入眼帘。 陈大全还得意挑眉，打个舌哨，“嘚啵”好大一声。 这下彻底给王爷整不会了，乱了，心彻底乱了。 ... 不知不觉中，南北两位雄主上到三楼，随行只有各自心腹。 入目一雅致小间，一桌丰盛席面摆在正中。 季宸昭瞥见自家主公神色有异，忙上前打哈哈，介绍起美酒佳肴。 这点小心思，全被陈大全看在眼里. 他顺势松开王爷，带驴大宝自顾自在房中踱步，这瞧瞧，哪儿看看。 季宸昭向王爷投去关切眼神，后者轻轻摇头。 北地二人跟街溜子似的，兀自溜达到偏厅，挨个掂拿博古架?上宝物。 一只前朝血沁玉瓶，还被那黑壮汉，吐唾沫用衣袖猛擦： “切，公子，这玉瓶不纯哩。” “好大一块污，擦都擦不掉。” 陈大全探过头，接过玉瓶高举端详片刻，惋惜道： “嗯，驴副司令所言不错，此瓶美中不足，可惜了。” “王爷身份如此尊贵，怎玩此等破烂货？” “揣怀里吧，咱带回北地，帮他扔喽。” 陈大全说的云淡风轻，外间的王爷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江怀崇更是气的跳脚，横眉窜至二人身边，恼怒道：“陈共主说甚混话？” “此古玉瓶价值连城，值万两白银，速速放下！” 驴大宝才把瓶子揣进怀里，江怀崇便来抢，大宝也不惯着，随手将老头儿扒拉开。 二人又溜达到墙边，一左一右瞪眼瞅墙上一幅画。 “牛逼！堂堂王爷挂副驴！” 陈大全啧啧称奇，伸出大拇哥贱兮兮比划。 驴大宝有样学样，不自觉跟着比划，只是他撇撇嘴，将脸贴到画上狐疑打量。 “咦...？“ “不是驴哩，是骡子！是骡子！” 惊喜欢呼回荡在阁楼中，驴大宝哈哈大笑，外间王爷大喘气。 季宸昭苦着脸近前安慰：“王爷勿怒，驴副司令许是不识丹青。” “您这骏马图，笔力深厚，惟妙惟肖，气势磅礴...” .... 一番有的没的抽象后，陈大全自觉已搅乱王爷阵脚，便爽朗一笑，大步走回桌边。 果然，王爷脸色泛白，气势又弱去三分。 “全...全弟请上座。” “哎呀呀，客随主便，怎可失礼。” 陈大全不顾王爷还在装腔作势，笑呵呵将其一把按在主位。 随即一屁股坐在旁边。 如此粗鲁举动，惊得季宸昭眼皮直跳，悻悻落座于另一侧。 而江怀崇自从勾连北地，助安义军取半壁并州，入主州府，腰杆那叫一个硬。 当日安义军入城，窝囊刺史一朝翻身，将先前瞧不起他那些人，统统处置个遍。 王爷虽不喜，却并未阻拦，毕竟不能让手下寒心。 “哼，陈共主，你真是愈发放肆！” “王爷千金之躯，岂容你亵渎？” “还不速速赔罪！” 江怀崇许是喝了假酒，又或是居功自傲，高低将自己当成盘硬菜，呵斥起来。 季宸昭无奈摇头，侧过脸不忍直视。 王爷眼角微眯，闪过一丝愠怒，江怀崇当真不堪大用。 面对趾高气昂的江怀崇，陈大全与驴大宝早就不爽了。 自城下相见，这厮就拽得二五八万，总要压北地一头。 眼下“两王相会”，轮得着你唱戏？找死！ 陈驴脸齐齐一垮，轰的爆出猛烈杀气，乌发无风飘荡、纱幔卷动。 与王爷高贵气不同，这是一种冰冷、刺骨、粗粝气息。 它从尸山血海中一缕缕凝结而成，似要将人拖入无间地狱。 原本挂在额头的墨镜，被二人缓缓遮回眼前，死死盯着江怀崇。 杀意肆无忌惮弥漫，让原本盛气凌人的老者，骇在原地瑟瑟发抖。 ‘要杀我...陈霸天要杀我...’ 江怀崇脑中这个念头挥散不去，后悔不迭，却又刺破混沌令其清醒，‘一点功劳，便让老夫着相，竟蠢到以下犯上，羞煞人也...’ 按陈大全所想，今日高低把江老头揍成植物人。 去他娘的共取天下！ 暴起前一刻，突然一只温暖手掌拍拍其肩。 接着温润平和嗓音传来，“全弟！愚兄姓齐名珩，世袭裕王，虚龄二十有七。” “来，此玉佩乃愚兄见面礼，请全弟收下。” 蓄力欲暴揍老头的两人，被温柔打断。 陈大全手中握一块宝玉，愣愣举在眼前，正是先前裕王腰间那块。 嚯！好宝贝！ 北地作为走私圣地，各色珍宝陈大全见多了，但从未见过此等货色。 几百年至高皇权底蕴，远非民间豪富可比啊！ 驴大宝也忘了揍人，馋得眼冒绿光。 “不知愚兄此答，可应方才那句‘靓仔’仙问？” 裕王轻笑，眸光流转，帅得人神共怒，叫陈大全不好再动手。 “应，应了！” “老齐如此大方，往后本座便唤你‘靓仔’！独一无二！” 裕王齐珩适时救下江怀崇，以价值连城宝玉博皓月仙君欢颜。 “呃...全弟唤本王兄长即可。” “好的，靓仔！” 第661章 不再遮掩，欲建联军 四人各怀鬼胎，欢欢喜喜落座吃席，唯江怀崇汗流浃背，局促不安。 裕王拉拢心不减，亲切为其夹鸡腿，陈大全礼尚往来，盛老鳖汤回赠，似一对多年老友。 王与王热络，推杯换盏。 季宸昭权衡气氛陪酒驴大宝，毕竟这黑汉乃霸军副总司令，地位不低。 北地官职名称古怪，裕王团伙却都探得清楚，副总司令即为副统帅。 “来，驴副司令，晚辈敬您一杯苍山酿，此酒最宜英雄饮！” 季宸昭恭敬举杯，面带微笑。 驴大宝正端只大碗，菜肴码得冒尖，飞快往嘴里扒拉，筷子抡出残影。 如此精致吃食，便是在北地都少见，驴大宝动作不停，抬眼瞅瞅季宸昭，没搭理。 季宸昭：“......” “呵呵...驴副司令牙口好...晚辈佩服...” 酒至半酣，面红耳热，裕王与陈大全已是执手相看泪眼，相见恨晚。 一个说身为皇族，殚精竭虑，苦心谋划多年，今朝起事，要挽天倾、救黎民。 一个哭诉江湖不易，北地买卖不好做，各方势力觊觎，更有流商偷税漏税。 说到伤心处，二王各自垂泪，掩面抽泣。 “呜呜，天下不能再乱了，全弟可愿助愚兄一臂之力，肃清寰宇？！” 裕王终于开口，一脸悲悯相。 “靓仔有此宏图大志，小弟必全力襄助！我北地草原牧歌至尊汇，乃放松身心、陶冶情操不二之处！” “来，办个vip，别这么苦，小弟我心疼啊。” 陈大全一脸疼惜，从怀中掏出张金属片，硬往裕王手里塞。 唉？此为何物？ 裕王看着手中那张黑底鎏金卡片，三分好奇，五分呆滞。 “靓仔首充五千两便好，蛮族大汗王座，想趴想躺随你！” 陈大全趁热打铁，高低先忽悠一笔。 裕王心思如电，从众多情报中想起至尊汇是个什么玩意儿。 “好好好，全弟心意，愚兄收下了！” vip卡被收入袖中，全然不提充值之事，轮到陈大全傻眼。 ‘狗大户裕王银子，怕是不易坑啊。’ ‘狡诈陈大全，不见好处不松口啊。’ 两人面上讪讪发笑，心中各自腹诽。 季宸昭察言观色，恰想起“阔乐”一物，忙佯装渴望，说想见识一番。 可乐等饮料，北地从未发售，万达百货都没上架，为的就是坑银子，拢人心。 故裕王一伙，对其知之甚少。 陈大全闻言，邪魅一笑，从怀中接连掏出三个瓷瓶。 裕王与季宸昭故作姿态，以酒杯掩面，不动声色盯着。 他们更在意陈大全取物手法，奈何军大衣宽大厚重，遮得严严实实。 “呐！此瓶乃雾泡仙浆，此瓶乃焰霞金汤，这是冰魄玉液！” 陈大全环抱臂膀，一脸胸有成竹。 古人味淡，哪个能抵住饮料诱惑？饮过的哪个不痴迷？ 裕王虽犹疑，但还是令江怀崇从偏厅取来三只清透玉碗。 褐色，金黄，清亮三碗汁液，炸着气泡晃荡，发出轻微沙沙声。 清甜香气钻入鼻中，令人神思一凛，裕王、季宸昭惊诧不已。 “来，靓仔先饮！” “不不不，仙浆贵重，全弟先饮！” 裕王怕有毒，怎可轻易入口。 陈大全眼珠一转，有意恶心他，便让驴大宝伸长舌头挨个舔一口。 呐！都瞧见了，我北地副总司令亲尝。 陈大全歪嘴笑，端起卖相最好的焰霞金汤，直举到裕王面前： “靓仔，饮吧，没毒。” 裕王呼吸粗重，北地人怎如此恶心？他看看碗，又看看陈大全，不知所措。 季宸昭见状，忙起身上前，笑得比哭还难看，“呃...晚辈僭越，想...想先饮来尝尝。” 陈大全瞬间垮脸，斜眼冷视，“咋地？不给本座面子？” “这仙浆灵液，在白玉京都是稀罕物，靓仔瞧不起本座？” 此言一出，驴大宝心领神会，“啪”的将碗扣在桌上，汤水四溅，起身怒目。 要命了，这俩人是疯狗托生？说翻脸就翻脸。 裕王咕噜咽口唾沫，难得流露求助眼色，瞟向江怀崇。 坐于桌对面，远离几人的江怀崇，哪还敢嘚瑟。 他将头垂低，一条肉食分几段咬，权当看不见。 ... 一碗芬达，终是被裕王饮下。 陈大全精神pua，服从性测试再胜一招！ 恶心归恶心，但焰霞金汤神奇味道，也着实让裕王惊为天物。 脏便脏了！有一便有二，后边两碗也被一饮而尽。 陈大全立马换回热情笑脸，驴大宝也悻悻坐下，翻起碗继续扒拉菜。 至此，南北俩坏货，相互交锋，初步摸清各自脾性。 二人不再遮掩，大大方方议起合作之事。 裕王倚老卖老，又仗着身份，试着拉拢陈大全入自己麾下。 陈大全也不恼怒，轻笑摇头。 裕王原本就没指望，一点也不意外，立即提出第二种方式：组建联军，共征天下。 陈大全满意点点头，这才是正事。 霸军虽独一无二，但裕王与安义军，亦有其优势。 双方都有合作心思，无非是拉扯话语权，为己方多谋好处。 “呵呵，安义军区区三万，纵是精锐，也难成大事。” 陈大全摩挲酒杯，嘴角泛笑，眯眼看向对面，“此次靓仔能半取并州，非长于军事，多在谋划。” 说到这儿，他扫一眼江怀崇。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兵强马壮者何其多？！我北地霸军，可不瞧不上小势力。” 这话直白露骨，满是轻蔑。 裕王不怒反喜，抚掌大笑：“爽快！全弟终吐性情之言！” “但敢问，霸军又有多少人马？” “据愚兄所知，可远少于我安义军啊。” 裕王笑吟吟中，透着一丝心虚。 陈大全瞪大眼，满脸不可思议，直接被气笑：“槽！靓仔你说笑呢？” “天下哪路兵马，能与本座霸军相提并论？” “我霸军人虽少，却可以一敌千。张信那厮咋死的，萧烈、裴渊又如何屁滚尿流逃回皇城，你会不晓得？” 裕王脸色尴尬，讪笑点头：“晓得，晓得。” “敢问全弟此次取北并州，调动兵马几何？” 陈大全轻扬下巴，左手比二，右手比三，傲然道：“二十三个营，并各兵种，共七千余人！” 七千人，硬生生扫荡北半州，前后脚兵抵州城。 裕王麾下心腹，渗透谋划整年，以安义军全数精锐做倚仗，方顺风顺水取下南半州。 “靓仔啊，我瞅你人帅有钱出身高，不如做我北地军械独家采购商吧！” “只需出笔代理银，保证每年采购金额。” “我北地开山刀，北凉风牙刃，各色兵甲器械，任君采买！” 陈大全以退为进，流露退意，拿捏裕王。 第662章 裕王底牌之一：“安”字号五路兵马 酒桌陷入沉默，两位枭雄目光灼灼盯着对方。 季宸昭大气不敢出，轻口喝汤。江怀崇头垂得更低，仿佛要埋进胸口，只剩驴大宝在吧唧嘴。 陈大全进退有据，不信裕王此等人物，蛰伏多年，只拉起支三万人队伍。 他想逼其亮底，若不可为，便谈笔买卖，赚些银钱。 原本北地最大“军火客户”青衫军，因算计陈大全遭贸易制裁。 此举纯为出气，实际双方都受损失。 北地军械销路受阻，单从乌庭山讹的那批风牙刃，堪堪卖出两成。 更别提其他刀枪剑戟，箭矢甲胄甚的。 共主府自家买卖还好，但城中那些军械商、走私商可就不依了。 敢做军械买卖的，哪个是善茬？ 这伙商户私下喝顿大酒，勾肩搭背、气势汹汹往共主府请命，嚷嚷重开江南军械商路。 结果被府兵按在庭中，扒光屁股蛋好一通抽。 此事虽镇压下去，但诸商心气不顺，买卖还得做不是？ 且陈大全作为“大凉矿业集团”董事长，已垄断北凉十一处矿场。 如今每月从北凉运回的生铁、熟铁、铁器、军械堆满共主府十几间府库。 半仙等人曾试着联络“江南三青”另两大叛军，但天高水远，其地盘又被青衫军阻隔，无果而终。 北方其他叛军，声势虽大，但兜比脸还干净，买几车箭镞都抠抠搜搜的。 眼下有裕王这狗大户，高低得勾连勾连。 “哈哈，全弟愿襄助军械，愚兄欢喜！” “嗐嗐嗐，是买，买哈，要给银子的。” “愚兄晓得！如今百业凋敝，能买到也是极好的！” “靓仔通情达理，本座甚慰。” 二人假面欢笑，激情碰杯，看得驴大宝直吐舌头。 随后，二人暂不提联军之事。 陈大全面色潮红，兴冲冲比划报价，优先推销那批风牙刃。 裕王微笑，全神倾听，不时附和点头，开口问几句话。 “不知全弟，眼下能拿出多少柄风牙刃？” 陈大全忽然被打断，见裕王眼神深邃，立时挺胸猛拍两下： “多着呐！三...呃...两万柄洒洒水啦！” 裕王：“？？？” “哦哦 ，本座所言，只要靓仔掏钱银子，两万柄随时可取！” 裕王低头沉吟，片刻后严肃问：“霸军所用仙器，全弟可卖？愚兄愿出高价。” 这一问，纯属有枣没枣打一竿，他哪能不晓得，霸军器物，从无一件流出军中。 果然，陈大全二话不说直接摇头。 “既如此，愚兄并不勉强。” 裕王并未失望，手指轻敲桌面，几息后风轻云淡开口：“全弟可否拿出十万柄风牙刃？” 嚯！十万柄？陈大全倒抽一口冷气。 瞧裕王神情，不似夸口，这厮果然藏有后手！ 对于超大客户，陈大全向来是极热情的，他扯过裕王手捧在面前，哐哐点头： “没有！没有！” “但靓仔可分批采买，我共主府行商最重信誉，保证按契约交货！” 一双清澈眼睛毫无杂念，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裕王见此，心中茫然：这陈大全，为何如此痴迷银钱... 桌上响起讨价还价声，两位大佬放下身段，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陈大全撸起袖子，一脚踩在凳子上，唾沫横飞。 裕王脸红脖子粗，脊背挺得笔直，不时拍打桌子。 ...... “靓仔，合作愉快！” 陈大全难得微微躬身，双手紧握另一双手，使劲上下摇晃。 这一笔，真他娘赚翻了！皇n代，真不是盖的！ 赚钱带来的欢喜，由内向外迸散，房中回荡畅快笑声。 季宸昭取来笔墨，两位大佬在酒桌上，郑重签下契约。 驴大宝已吃得肠肚溜圆，适时掏出共主大印递给陈大全。 “嘭”一声脆响。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古篆红泥大字落于纸上，裕王与季宸昭脸色大变。 好大的口气，好狂的野心！ 眼前这个满心银钱，连只玉瓶都昧的北地共主，愈发叫人看不透了... 看不透就对了，这玩意儿临时起意刻的，只为装逼。 ...... 但凡做成大买卖，交杯酒是必不可少的！ 陈大全死皮赖脸拉着人家喝，快给裕王吓哭了： 甚风俗啊，买刀还把自己搭进去？陈大全不会好男色吧，这是要强娶本王？ 好在哆哆嗦嗦喝完交杯，陈大全未继续下手。 他从怀里掏出两包泡面，咔嚓嚓捏碎，撒上料包： “靓仔，本座请你食干脆面，嘿嘿。” 裕王怕驴大宝又舔舌头，见陈大全先抓一把吃了，忙与其交换，小口品尝起来。 “唔！” “北地天香面，竟有如此吃法，真真鲜香脆爽！”裕王眼神一亮，连声夸赞。 “呵呵，看来靓仔对我北地，所知甚深啊。”陈大全挑动眉梢，边嚼边笑。 “事到如今，还不愿与本座交底吗，你到底有多少兵马？” 如此露骨问题，从满嘴面渣子口中水灵灵问出。 季宸昭轻咳一声，欲要插话，却被裕王挥手止住。 “安义军，安平军，安福军，安顺军，安良军...” 桌面手指每轻敲一下，裕王便缓缓吐出一路旗号。 足足五支兵马，其背后主子都是裕王齐珩。 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王爷，藏的远比旁人想的深。 陈大全嘴角抽搐，意外又不意外，早猜到这厮隐藏实力，不曾想如此多。 “靓仔，你兵力几何？” “若都如安义军一般，堪堪三万兵马，合起来也不顶用，顶多做个草头王，割据一方。” 陈大全叹气摇头，佯装失望，一脸不过如此表情。 话说裕王底牌颇多，兵力只是一面，既然亮出，便不再遮掩。 “全弟勿忧，霸军睥睨天下，愚兄亦非娇弱小妇人，自然配得上你！” 一句话，带着恭维调笑，可见其底气。 “安义军不过末流，其余四路，共二十三万兵。” “‘安’字五军，全军约二十六万兵马。” 说完，裕王学陈大全样子挑眉，笑吟吟吞下一口干脆面。 是了，这才像话，有如此兵力，才值得携手一搏。 陈大全不再轻佻，整理军大衣，挺身端坐，神色严肃，从怀中取出一瓶“火火九重天”。 两碗烈酒，他先饮一口示意没毒。 裕王犹豫片刻，依旧分出一杯令季宸昭饮了，才敢入口。 小心些，活得长，不丢人。 陈大全并不恼，反倒十分赞赏，“靓仔，若你我共征天下，怎么个章程？” 第663章 安霸联军 见陈大全认真，裕王挪挪圆凳凑近些：“愚兄年长，便腆为统帅，全弟兵马可改旗易帜入‘安’字军。” “从此你我心连心，共谋大业。” 裕王双眸闪亮，贪婪且清澈，陈大全一脸吃屎神情，强忍住没啐口水。 尼玛，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耍心眼。 多大嘴，多敢想，竟想收编老子！ 陈大全歪头森森诡笑，两排白牙似要吃人，古怪模样吓得裕王汗毛直立。 天下英雄，哪个不眼馋霸军武力，哪个不想摸清北地共主手段？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势力派探子潜入并州，窥探机缘。 天赐良机，难得见到真神，裕王这句话总要说出口的，万一成了呢！ “呔！好个恶贼，吃俺一盔！” 不等陈大全有所举动，驴大宝腾的跳起，抡着钢盔便要敲裕王。 江怀崇早吓破胆，噗通跌落在地，抖如筛糠。 唯有季宸昭闪电扑出，一个大抱死搂住驴大宝： “驴副司令莫要冲动，有的商议，有的商议！” 奈何无双国士是书生，百无一用也是书生，力到用时方恨少。 似蚂蚁抵蛮牛，巨汉轻轻一抖弹开季宸昭，一步跨到裕王身边，居高临下，呼气如虎！ 陈大全并不出声阻止，依旧歪头森笑，裕王脸色惨白。 这北地来的，脾气怎都如此暴躁？ 谈判不都拉拉扯扯，我进你退，你退我进？有甚不满开口啊，一言不合就敲人，太残暴了。 “诶？诶诶诶？” “这位英雄快将铁粪瓢放下，本王说笑而已。” “全弟一方人主，怎能屈居人下，太不像话了！” 裕王稍失分寸，咻咻挥动玉手，跟小鸡抖翅一般。 驴大宝瞄一眼陈大全，见其不出声，扬手便要砸。 地上季宸昭死死拽住他袍角，叽里呱啦“不要...不要...” 房内一时陷入混乱，就在钢盔落到裕王脑门前一刻，陈大全轻咳一声。 钢盔裹着劲风骤然停住，裕王虽强撑架势，岿然不动，眼角却泛起泪花。 方才刹那，他真真感觉自己会死，后悔托大撤走护卫。 “宝啊，靓仔罪不至死。” “但他觊觎咱北地爷们，弹俩脑瓜崩以示惩戒。” 陈大全幽幽开口，不卑不亢，仿佛在说件极小之事，跟揍村头撒尿和泥的调皮娃一般。 “咦？脑瓜崩？” 不等欲王从惊骇中回过神，“梆梆”两声响起，眼瞅着俩大包鼓起，一边一个，颇为搞笑。 裕王终于受不了！双手捂头压抑低吼，疯狂摇摆。 真他娘疼。 ...... 一刻钟后，闹剧过。 裕王顶俩红肿大包，跟小龙人似的，幽幽怨怨继续拉拢陈大全： “驴...驴副司令天生神力，气血如龙，本王佩服。” “北地英雄手段，本王今日算领教了。” 心机王爷在生气与窝囊中，选择生窝囊气，委屈阴阳。 “呵呵，靓仔慧眼，好说，好说！” 陈大全随意拱拱手，嘴角憋笑，“收编我霸军之事，想都别想，我那些兄弟脾气差，你镇不住。” 一锤定音，屋内陷入沉寂。 裕王双手揉包，陷入沉思，陈大全也不急，又取出包干面咔嚓起来。 十几息后。 “罢了，愚兄本想护佑全弟，奈何深情空流。”裕王作惋惜状，无奈叹气。 “那你我便共举义旗，各御麾下。” “然既合兵以成联军，宜先推主帅，定尊卑次第，方能节制三军、齐一政令。” 这次，裕王倒没耍小心思，话说的在理。 陈大全摸索下巴思索片刻，点点头：“嗯，如此甚好。” 说完，他抬头拍拍裕王肩膀，吓人家一激灵。 “本座发扬风格，友爱同僚，推举你做联军主帅，本座勉为副帅，可好？！” 原本想着还需拉扯一番的裕王与季宸昭，大吃一惊。 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此人能轻易让出主帅位子？ 二人相视，面露犹疑，又扭头看向对面，射出不信任目光。 这陈大全，不占些便宜，必不会罢休... 果然，对面那人嘴一咧，露出贪婪白牙： “靓仔联合霸军，任统帅，必名动天下，兵临皇城指日可待！” “本座虽有成人之美，却也怕麾下兄弟心生不满，故往后这军饷啊...” 陈大全拉长语调，言笑晏晏，举起两根手指猛搓。 “......”，裕王一头雾水，“此乃何意。” “呵，本座忘了，此间不似白玉京，没有钞票哦。” 陈大全一拍脑门，连忙开口，“既认你为统帅，往后需拨我霸军饷银粮草！” “所得战利品，霸军打的归霸军；联手打的，七成归霸军；安义军打的，三成归霸军。” 嘶~~~ 裕王与季宸昭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霸道了。 不等二人辩驳，贱兮兮声音再度响起。 “此外，四时八节，中秋上元，岁末年初，皆需颁赏...士兵生辰，亦须体恤...” “霸军将士若有伤亡，抚恤宜厚，不得克扣...” 陈大全掰起手指，一本正经念叨，殊不见对面两张脸，已变得青绿。 这他娘是联军？这是请来群大爷吧？ 当今天下，当兵有口粮吃就极好了！多少农民军赤脚光腚，造反只为跟着抢粮。 饶是裕王一脉，自开国承嗣近三百年，历代王爷累财如山。 又有齐珩十多年有心谋划，聚田敛土、官商勾结，暗中织就一张财货大网。 如此，安义全军得饷。虽不丰厚，但乱世不易，比起其他义军，已是极好。 “哼，陈副帅胃口未免太大！” “方才所提，本主帅需与你详议！” 裕王已然改换称谓，正襟危坐，与陈大全玩命掰扯。 渐渐地，两人拍桌瞪眼，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 足足吵嘴半个时辰，两人谈妥，各得所需，立马变脸，相拥而笑： “呵呵，陈副帅！” “哈哈，齐主帅！” 裕王付出极大代价，让出许多利益，终于名义上“统领”霸军，做成天下英雄梦寐以求之事。 陈大全心中亦有谋划，姑且算两只狡狐，相互成全。 ...... 联军名唤“安霸联军”，裕王任主帅，陈大全任副帅。 但内里，安义军依旧由裕王指挥，霸军依旧由陈大全指挥，互不越界。 征伐作战时，如何排兵布阵，需两人商议决定。 第664章 异姓摄政？裂土封疆？ 二人初步达成协议，又凑头嘀咕好一阵，敲定些细枝末节。 季宸昭似忧似喜，依令在偏厅墙上展开一幅巨大舆图。 此图之详尽，令人瞠目结舌。 不仅涵盖大渊广袤领土，更涉蛮族，北凉，极北荒漠，极西戈壁，东海，冰湾，南疆，西南裂峡... “牛逼。”陈大全手指在图上轻轻划过，暗自惊叹。 北地那伙走私商日日喝大酒吹牛，说甚天下没甚弄不来的。 如今看，真乃井中蛙、盆中月，啥也不是！ 裕王负手挺立，站在陈大全身旁偷瞄其脸色，找回几分得意。 驴大宝一颗大脑袋，同样贴在图上，眼神乱扫： “公子，好大张图，咱北地在哪儿呢？” 陈大全一跺脚，手指迅速往上移，想看看裕王这伙对三县地貌知晓多深。 同时想看看三县以北那片荒漠，有甚描述。 “咦？” 手指猛然停住，一座城池标记旁，有两列蝇头小字： 一线城，居反贼陈大全，出身不详，似患脑疾，言诡行怪，身怀妖法，当抓之拷问... 陈大全喃喃念出，声越来越小，脸越来越黑。 驴大宝没心没肺，还在一旁拿胳膊肘杵他，催促大声些。 “淦！”陈大全蓦然转头，眼神冰冷，“靓仔，是否该给本座一个交待！” “哎呀呀，误会，误会...” 季宸昭一脸苦相，生怕陈大全暴起，忙跨到两人中间说和： “此乃当年市井流言，手下人蠢笨，轻易信之，主帅早重重惩罚过了。” “副帅勿怒，副帅勿怒！” 裕王脸色尴尬，隐在季宸昭身后佯装看图，不敢对视。 “卷你八辈祖宗，靓仔你别装死狗！” “单凭‘抓之拷问’四字，此事今日轻易揭不过去！” 陈大全青筋暴起，手指咚咚敲图，一副死不罢休模样。 “在一线城，哪个不夸老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单纯痴情，心良性善，严肃活泼...” “你们他娘的给老子泼脏水，还...还‘抓之拷问’？” 一咕噜说到这儿，陈大全貌似受到天大委屈，恼得喘不动气。 他身后驴大宝又摘下钢盔，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敲人。 天老爷！这两人是甚托生的？比街边疯狗还癫？ 陈大全这厮，场面事一丝不做，翻脸就咬？ 裕王才享受几声“主帅”，就又沦为“靓仔”，心中苦水荡漾。 “呃...陈副帅，此事确是本帅疏忽，本帅向你赔礼。” “哼！赔礼有用的话，要律法有何用！” “陈副帅莫非想治本帅罪名？” “非也。”陈大全满脸坚定，一字一句，“得-赔-钱！” “你们侮辱本座人格，需赔精神损失费！” 裕王与季宸昭一个趔趄，手忙脚乱相互搀扶才未摔倒。 堂堂一方人主，跳脚撒泼，只为讹钱？ 你他娘早说啊！ ... 驴大宝欢欢喜喜扯下一片纱帘，胡乱叠两下，将博古架上珍宝一扫而空。 陈大全早盯上这些物件，两人狼狈为...呃...共度风雨多年，在敛财这块儿，默契十足。 “嘿嘿，公子，一件不剩哩！” 驴大宝将纱幔包袱打个结，鼓鼓囊囊背着，憨憨笑道。 陈大全与其挤眉弄眼，心情大好： “嗐呀，主帅见外了。” “本座原本只想要几两碎银，可眼下，你瞧瞧，多叫人难为情！” “不愧是我安霸军大帅，敞亮！大气！” 瞧着陈驴笑吟吟朝自己竖大拇哥，裕王眼一黑，心肝绞痛。 话说陈大全没脸没皮，哪会在乎这般小事，为的就是寻由头发难，讹人家宝贝。 视线挪回舆图，三县以北那片无边荒漠，并未标注太多有用信息。 其上寥寥数语，多为民间怪谈传说，不足为信。 唯独其中一句，令陈大全眼皮一跳： “三县之北，苍茫黄沙无边无际，传言另一边，有大广阔天地，千年前曾有仙人踏沙而来。” 嗯？这话怎听着耳熟。 陈大全低头沉思，几息后脑中灵光一闪：墨云禅宗！ 那群邪僧，亦说过类似言语，只是他们远离北地，来自甚“气脉始地，黑冰湾，隐山”。 陈大全眼底闪过精光，猛然抬头，看向舆图偏僻一角。 那里确标注了黑冰湾、隐山等词。再往外，浩渺冰原空空如也，连民间怪谈都无。 不对劲...一个两个的，都说到仙人，都在千年前，都言另一边天地广阔。 逐影楼历代楼主，也执着探索荒漠，司明月师傅为此郁郁而终。 陈大全心中愈发不平静，似乎揪到甚了不得线头。 “副帅为何愣神？此图可还有不妥？” 一道轻声询问入耳，季宸昭在旁边面露疑惑。 “呃...咳咳，无事，此图甚妙，本座欢喜。” 陈大全变换脸色，随意打个哈哈。 ...... 随后，几人当着舆图，研判起天下局势，一说便是两个时辰。 最终，陈大全与裕王约定，若有朝一日改天换地，陈大全封异姓摄政王，实封西北并州，陕州，绥州，宁州，荒州，平州六州，裂土封疆。 往后日子长着呢，封官许愿，张张嘴的事，裕王并不在意。 何况大渊之富庶，北在京畿，中在渊江，南在水乡。 西北荒僻，地广民贫，没甚油水，且世间生死难料，他陈副帅，也需活到那一日。 思量陈大全先前贪财之举，裕王原以为会被狠咬一口，讨要半壁江山。 不曾想，所谓仙君鼠目寸光，竟是草寇之姿。 当下最紧要的，是拉拢霸军为己所用，其他皆是浮云。 想着想着，裕王不自觉痴笑，眼底尽显贪婪。 “啧啧，这甚王爷，笑得真奸诈哩。”驴大宝抠抠鼻孔，冷不丁嫌弃道。 此言一出，房内几人神色各异。 裕王惊觉失态，立马换副面孔。 陈大全佯装无视，嘴角微不可察一勾，便自顾自去摘舆图。 “诶？副帅这是作甚？”季宸昭忙出手阻拦。 “咋地？本座身为‘安霸军’副帅，取此图回营研判军事，还需禀告你不成？” “速速退下，否则军法处置！” 陈大全硬抖军威，肃声呵斥。 季宸昭呆立原地，不敢置信瞪大眼，惊诧人怎能无耻至此？ 方才刚约定：对外共同征讨，对内各御本部。 所谓“统帅”，无非是个噱头，做给旁人看的。 此舆图珍贵非常，万不能叫陈大全得了去！ “副...副帅假公济私，属...属下不服。” 季宸昭铁骨铮铮，昂首挡在舆图前，一副视死如归模样。 驴大宝咧嘴一笑，“梆梆”弹出俩脑瓜崩... 第665章 何须为他人做嫁衣？ 驴大宝背个纱幔包袱，陈大全抱一大卷舆图，俩人大摇大摆走出听风阁。 “嘿，大宝，咱兄弟今儿不亏啊。” “公子出手，从不走空哩！” 两人站在阁前空地嘚瑟，瞧见不远处亲卫排正呜呜暄暄烤肉，许是柴不好，黑烟腾腾。 四周安义军侍卫，不时投去警惕目光。 亲卫排满不在乎，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手拎枪，一手持肉。 “嗨嗨，莫吃了，回营了。” 陈大全朗叫一声，亲卫排跳起来呼啦啦往这边跑。 排长吃的满嘴油，边跑边抹嘴，往旁边人身上擦。 “仙君，您怎扛匹布？” “屁的布，这是舆图。” 一伙儿人围在身边，见陈大全无恙，纷纷松口气。 裕王、季宸昭、江怀崇也从阁中走出，安义军侍卫同样奔至其左右。 “呵呵，陈副帅，大事初定，本帅明日派人将盟书送往你处！” 裕王笑着拱手，在外人面前给足陈大全面子。 “全听大帅安排。”陈大全郑重回礼，同样不怠慢。 一来一往两句话，听得双方兵士心头狂跳：两军联盟了？ 两位大佬随意寒暄着，时不时爽朗大笑，很快一群小厮帮厨，拎着食盒小跑而来。 陈大全觉得席面美味，厚脸皮又讨了两桌，美其名曰对厨子高度认可。 霸军亲卫接过食盒，陈大全告辞，裕王依依不舍，执手送至园外。 分别时，二人泪眼婆娑，做戏本事不分伯仲，叫外人感动不已。 “大帅，小弟舍不得你啊！” “副帅，愚兄亦不忍分离啊！” “霸军之中，亲近的兄弟都唤小弟霸霸，往后私下相聚，主帅也唤我霸霸吧！” 陈大全一脸真诚，左肩扛舆图，右手握裕王，“叫霸霸，亲切！” 裕王大喜，忙问，“霸霸这称谓，可是取陈霸天中之霸字？” 陈大全连连点头，“正是，正是，靓仔聪慧。” “好好好！”裕王抚掌连说三个好字，“日后在营中，我为主帅，你为副帅。” “待出了军营，你便是本王的霸霸，本王是你的靓仔！” “哈哈哈...” 陈大全脚趾扣地，脸憋得通红，半哭半笑。 裕王以为是被自己感动的，忙轻抚其肩安慰：“霸霸莫要太过欢喜，保重身子！” 陈大全抖肩，笑出泪花，颤声道：“为父...呸...霸霸我晓得，靓仔莫要送了。” 挥手告别，直到陈大全一伙拐出街巷不见身影，裕王与季宸昭笑脸霎时不见。 而江怀崇，方才被驴大宝莫名其妙拉走，叫他送一程。 “主公，这陈大全又吃又要又拿，似市井泼皮，不可不防。” 季宸昭眉头拧成疙瘩，眼中满是担忧。 “无碍，贪财便贪财，喂饱了便好。” 裕王胸有成竹，气质飘逸，只是脑门顶俩包，瞧着颇招笑。 “依着这些年打探的消息，本王观此人虽疯癫跳脱，却是个守信的。” “当年的巴鲁鲁，不过草原一贱商，得其鼎力相助，终成蛮族大汗。” “北凉慕容白，懦弱落魄王族，硬是被扶上国主宝座。” “本王天纵之资，才干远胜龙椅上那昏君，陈大全晓得轻重。” 一番深沉猜想，屁没说到点子上。 陈大全单纯乱搞，逮着谁算谁。 巴鲁鲁拜他为义父，慕容白认他当大哥，仨人从万达百货时一起做生意，熟人尔。 ...... “阿嚏！”陈大全打个喷嚏，“哪个龟孙念叨我呢？” 他们行在州城街市中，所遇百姓皆战战兢兢回避，让陈大全不喜。 按盟约约定，并州将是自家地盘，又南邻北地，可得好生经营。 入城霸军，已被安置在西城一处兵营，距城门不远。 城外便是霸军主力，若内外呼应，暴起兴兵，州城瞬息可破。 如此安排，乃裕王有意为之，昭示诚意。 “仙君，这布...呃...舆图，属下替您扛吧。”亲卫排长搓手，一脸媚笑。 陈大全瞥见其手上油汪汪的，嫌弃噘嘴，“此物珍贵，本座亲扛之。” 说罢，他眨眨眼，下巴朝跟在后面的江怀崇一扬。 亲卫排长会意，点头落后几步： “呃，那个江大人，有劳您相送至此，请回吧。” 脚步踉跄的江怀崇惶恐不已：才行至半路，就叫老夫回去？ 原本以为会被带入军营，好生羞辱一番的。 前方陈大全与驴大宝停下脚步，转身森笑：“江刺史，莫送了。” “本座瞧着城中不太平，归途多加小心！” 江怀崇胡须颤抖，躬身赔礼，“从...从前小老儿多有僭越，恳...恳请副帅恕罪。” “嗐，不是个事儿，本座心宽似海，早忘了。” 江怀崇忐忑离去。 才行出一条街，路过某巷口，突被贼人套麻袋，拖入暗处暴揍。 此后七日，卧床不起。 ...... 西城大营。 老三营诸营连长，正凑头蹲在营门口嘀咕。 “总司令怎还不回，莫非出岔子了？” “二营长你怎不长记性，在外唤仙君，皓月仙君。” “哎呀晓得了，此处又没外人。咱们带兵去那园子接仙君吧。” “哼，仙君有令，不见红星升空，不得妄动。”一营长资历最老，威望最高。 他板着脸沉声开口，谁都不敢反驳。 恰在这时，亲卫排护着陈大全归来，诸军官忙上前迎接。 军中主帐，大伙边吃席，边听陈大全交代军事。 得知与安义军结盟，组成联军，众人毫不在意，高低还是跟着仙君混。 不多耽搁，两刻钟后，陈大全乘装甲车，带一队亲卫疾驰出西门。 ... 城外大营，中军主帐。 朱大戈、黄友仁、崔娇三人，看着挂起的巨大舆图，瞪眼如铜铃。 “共主，天下竟如此之大！” 陈大全微笑点头，任由三人趴在图前惊呼。 一盏茶后，几人围坐在火塘边。 听完联盟之事，三人沉思不语。 “冤家，咱霸军兵马不过万余，恐会被卸磨杀驴。” 崔娇挨在陈大全身边，挽着他胳膊，语气担忧，“何不扩军自保？” 朱大戈深以为然，朗声附和，“崔连长所言在理，我霸军战力无双，大可自取天下！” “只需二十...不，十万兵马即可！” “何须为他人做嫁衣，做那狗屁异姓王，偏安西北六州。” 说到这儿，朱大戈面色潮红，仿佛看见千军万马。 黄友仁也猛然抬头，目光灼灼。 第666章 手持利刃，必起杀心；掌人生死，必黑心肝。 一些话，早埋在众心腹心里。 从前北地四面楚歌，民疲兵少，大伙搞搞银钱，吃吃喝喝，不做他想。 但当今天下烽烟四起，诸雄虎视眈眈，欲逐鹿中原，霸军南下出关，取半州之地，已然入局。 为何？为何仍要借他人之势？ 陈大全目光深邃，扫过三人，幽幽叹息，“手持利刃，必起杀心；掌人生死，必黑心肝。” 三人闻言一滞，唯有驴大宝不上心，兀自撅腚伏地，朝火塘吹气。 “我霸军之器，非平天下之物，而是乱天下之物啊~” “倘若大肆募兵，十几二十万，乃至几十万持械兵马在外，如何约束？如何统领？” 话到此处，陈大全挑眉做询问神色，三人不语。 “天下辽阔，你我只能坐镇中军。” “那些远在天边征战的兵卒，发觉自己一日破一城，挥手可灭强敌，心思可会安稳？” “逞凶虐民如何？阳奉阴违如何？尾大不掉如何？割据自立又如何？” “那时必有人振臂高呼：老子利器在手，陈霸天亲来又有何惧，无非一战！” 陈大全意味深长笑笑，崔娇等人已额冒冷汗。 驴大宝被柴灰呛得咳嗽，抬头忿忿插话，说哪个敢造反，自己定将其揍成破布。 话到深处，陈大全眼神越深邃，打趣般开口： “呦呦！驴副司令好威风，真当自个儿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呐。” “他日征讨叛逆，霸军对霸军，枪炮对轰，还能如从前那般取胜否？” 一番话，说的几人哑口无言。 是啊，北地三县，户口虽繁，然适龄丁壮不过数万，哪能掏空家底。 且自据一线城以来，霸军每有募征，皆审慎至极。 亲眷在乡、十户联保，新兵先入常规营，日久淬砺。 霸军参谋长项平、政委半仙，平日大半心力，都耗在洗脑...呃...淳化军心、固戎军规上。 《霸言霸语》作为军中圣书，全军将士早中晚、吃饭拉屎时时诵背，方得万人忠心。 如今一线城大营，霸军过万，常规兵马数千，皮卡、挖机、装甲、无人机各设独立编制。 其中老兵镇新兵，老营裹新营，牛爱花、崔娇、朱昌隆等心腹亲领军职，大军方如臂使指。 ...... 良久，黄友仁落寞叹道：“共主所言不错，自古白酒红人脸，黄金黑人心。” “天高主子远，贫苦小民入霸军，一朝翻身，面对美色财货，权力地盘，恐难安稳。” 朱大戈唇舌发干，脑中想象霸军反叛、硝烟弥漫场景，不由冷汗直流。 他颤声开口：“军...军中仙器，比刀剑更能催发人野心欲望。” “如此，兵在精不在多，不可肆意扩军。” 啪啪啪...！ 清脆拍手声传出，陈大全满脸欣慰，“正是这个理，天崩在即，由不得我北地慢慢壮大。” “借裕王之势，边打边看，择机而动！” 话说清楚，帐中几人心中石头落地，神色一松。 陈大全命驴大宝唱新学的小曲儿，与大伙乐呵一下。 崔娇几人大惊，连连摆手，“不要啊...” 帐中响起震天破锣声，传半个营地，“啊！！听俺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 曲子还没唱完，崔娇几人骂骂咧咧冲出大帐，四散而去。 帐内只剩陈大全与驴大宝两人。 火塘中柴枝噼啪响，橘红火光映得陈大全脸色明暗不定。 驴大宝挪挪屁股，委屈巴巴蹲在旁边，“公子，他们都不喜听俺唱曲哩。” 陈大全怜爱拍拍其脑袋，大咧咧安慰，“切，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你就是你，是不一样的烟火，哥稀罕你就行！” 驴大宝娇羞憨笑，挠挠头。 “那俺再给公子唱一曲。” “大可不必。” ...... 随后，陈大全与驴大宝巡营，擂鼓聚将，召集全军营连排长，宣告结盟，组建联军之事。 其中那些弯弯绕，往后如何行事，陈大全不厌其烦，反复交代。 “晓得了，霸霸说啥便是啥。” “是咧，共主叫俺撵狗，俺绝不追鸡。” “总司令说的是，那裕王不好相与，咱可得留个心眼！” “哎哎哎，尔等怎都不改口呀，共主如今唤皓月仙君。” “......” 一伙子军官，呜呜喳喳闲唠嗑，没几个正型。 四营长与五营长，还因称呼急赤白脸，险些要干仗。 一场闹哄哄军事会议结束，众军官各自归营。 四营长与五营长相约掰腕子，输的挨脑瓜崩。 随后，陈大全毫不客气，以“安霸军”副帅名头，强势派兵接管西门城防，打通城内城外两处营地。 裕王得知消息，手中棋子不乱，轻笑下令，不得干涉。 与此同时，季宸昭早派人散布消息：北地霸军与安义军结盟，组建“安霸联军”共举大事，已携手取并州。 暗地里，更有小道消息流传，说甚： ‘陈霸天拜服安义军统帅，甘愿驱使。’ ‘陈霸天拜安义军统帅为义兄，侍奉如亲弟。’ ‘陈霸天与安义军统帅论天下大势后，痛哭流涕，发誓效忠...’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流言似风，数日便吹遍相邻州府，往更远处飘散。 各路兵马，诸多势力大惊：安义统帅好生了得，竟收服北地那疯子！ ... 此事瞒不过霸军耳目，军中有些兵忿忿不平：诋毁仙君，那就是要兄弟们命啊。 好在军官们晓得其中利弊，连踢带踹安抚下去。 正主陈大全毫不在意，要脸作甚？能吃还是能喝？ 裕王从小高贵，这种人心气傲、好面子，给他便是。 翌日，季宸昭率一队官员，郑重带来盟书。 陈大全仔细看过，二话不说盖下大印。 随行官员中不见江怀崇，驴大宝犯欠，揪着问个不停： “咦？江刺史咋没来哩，可是小觑俺家仙君？” “仙君乃联军副帅，速令他来参拜。” 季宸昭有苦说不出，站在原地扭捏，心中腹诽： ‘为何不来，你二人不清楚？！’ ‘江刺史满身淤青，脸肿的猪头一般，正躺床上哼唧呢。’ 好在随行官员中有机灵的，知晓驴大宝喜好，忙取出几包市井小食送上，才被揭过。 “属下拜见副帅！” “属下拜见副帅！” “.......” 面子活还是要做的，季宸昭率一众随官，单腿跪地，朗声拜见。 陈大全端坐主位，笑意盈盈，每人赏一根火腿肠。 随即他眼神一凝，盯着帐外一不起眼兵卒大笑道： “大帅既然亲临，何故遮遮掩掩！” 第667章 旷野兜风，火边论兵 帐外那兵卒讪笑摇头，缓步走入大帐，季宸昭一个眼神，随行官员默默退下。 黄友仁，朱大戈等则立在原地，好奇盯着来人。 裕王摘下盔，俊逸贵气脸庞引来几道压抑惊呼。 “呵呵，本帅不请自来，还望副帅莫怪。”裕王尴尬中带一丝心虚。 他实在好奇霸军大营，便乔装跟来，不曾想还没打探，便被认出。 陈大全心中冷笑，却佯装惶恐从主位跳起，快步走下，“靓仔说甚浑话，你能来本座欢喜。” “帐内没外人，唤我霸霸即可，来来来，本座为你引荐。”陈大全一把拉住裕王，来到几名心腹面前。 “此乃朱大戈，任一线城商贸管理司司长等职，唤他大戈便好。” “大戈司长，真乃人中龙凤啊。”裕王轻笑赞赏，目光反复打量。 “此乃黄友仁，任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副委员长等职。”裕王又被拉到下一人面前。 裕王心中咯噔一震，此人官职更古怪，委员长一词颇为不凡，想必是紧要人物。 “黄委员长风姿卓然，神采英拔，不愧为霸霸臂助！” 面对黄友仁，裕王笑容更添几分，亲切拍肩。 朱大戈莫名其妙，这厮还见人下菜碟呢，瞧不起我小朱？ 当两人来到崔娇面前，裕王一愣，神色茫然，“这...这是？” 自空军扩编后，崔娇升任“空军副司令”，在军中地位大涨。 此时她环抱臂膀，俏脸冷峻，心想这就是那臭有钱小白脸？ 军中从不见女子，能在中军大帐的，必非等闲，裕王拿不准，不敢轻易开口。 陈大全嘎嘎笑，揽住崔娇嘴一口，傲然道：“此乃本座婆娘，任空军副司令。” 裕王大惊，羞红脸扭过头，慌张摆手：“唉呀，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亵渎风化...不可不可...” 崔娇不屑嗤笑，掰过陈大全脸颊猛嘬一口。 裕王心中惊涛荡荡：北地民风竟放荡至此？！他日本王定亲临体会，批之判之。 “崔...崔副司令巾帼不让须眉，本帅佩服！”裕王平复心绪，直面行个军礼。 此女不仅掌军，还是陈大全枕边人，不可轻怠。 与此同时，一旁的季宸昭暗自挺直腰背，等着被引荐给北地众人。 可不等裕王开口，陈大全拽起他就往帐外走，“哎呀，靓仔想观霸军军容，直言便可，何苦如此行径。” “来来来，本座引你溜达溜达。” “小鸡儿，别愣着，跟上啊。” 裕王被说破心思，笑容僵硬，讪讪被扯走，季宸昭苦笑，连忙追去。 ... 陈大全并不藏私，带二人走遍各营，摸摸皮卡，敲敲装甲，还看了一场小型实弹训练。 期间裕王与季宸昭问东问西，问南问北，但凡不涉及隐秘，都被如实相告。 最后，他们还乘皮卡，在城外荒原上疾驰，做起追风少年。 驴大宝有意显摆，油门轰得震天响，车子贴着地面飞掠。风从车窗猛烈卷入，肆无忌惮蹂躏后排两人。 裕王与季宸昭抱在一起大呼小叫，随车颠簸。 “痛...痛快！大丈夫当如此，驰骋天地间！” 裕王发髻已被吹散，一头乌发随风飘荡，张狂肆意。 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速度带来的激情，裕王谨慎规矩近三十年，今日在并州城外荒野上，一身锁链轰然崩碎，身躯与心灵，被风重塑。 年纪更小的季宸昭，更彻底丧失沉稳。 风吹眼角飙泪，这厮一边哭，一边嗷嗷叫唤。 旁人越叫，驴大宝越兴奋，呲口大牙紧踩油门。 副驾陈大全却脸色黢黑，颠得都快吐了，“槽槽槽！卧槽，有坑，有坑，尼玛，打方向啊！” 好在越野皮卡减震强，半弹到空中歪扭两下，继续飞驰。 后排俩土狗愈发兴奋，学舌“卧槽”不停，不知怎的，只觉此语朗朗上口，直抒胸臆。 漂移、甩尾、转圈、急停...驴大宝使尽手段，终于给俩土狗整吐了。 车子停在黄尘漫卷空地上，四周全是车辙印，裕王与季宸昭蹲在车旁，兴奋呕吐。 陈大全也在吐，一边吐一边骂驴大宝，威胁吊销其翱翔军校毕业证。 驴大宝满不在乎，憨笑立于车顶，仰头张臂，感受风，感受凉意，感受苍茫天地。 欲王瞥见这一幕，心神震荡，踉跄扑到车边往上爬，“驴副司令，助本帅一助。” 驴大宝俯身一把将人提溜上去，裕王有样学样，呈大字伸展，任风拂过身躯。 旷野苍茫，天高云淡。 通透，快意，神魂洗礼！ 裕王嘴角沾肉渣，闭上眼，静静感受这方天地。 “别他娘装逼了，当心喝风窜稀。”陈大全恼骂声不合时宜传来。 ...... 被带至旷野，原本担心安危的裕王二人，久久不愿归营。 直至日暮，火烧西天，红霞漫漫。 昏暗暮色中，旷野车边，一堆篝火燃起，四人围坐。 驴大宝车上，从来不缺吃饭家伙事。 火上一口小锅，咕噜噜冒泡煮着火锅。裕王返璞归真，似孩童一般，眼巴巴咽口水： “霸霸，熟否？本帅可吃否？” 陈大全边搅边笑：“靓仔请本座吃席，还送重礼。今日本座带你兜风，吃锅子，算是回礼，吃吧。” 一声欢呼，狼吞虎咽。 偶有风沙吹入嘴中，裕王一点不嫌弃，暗自感慨：天地辽阔，残阳如血，饮风食肉，英雄行天下，不过如此！ 四人边吃边叙话，商议往后进兵之事。 谈大事，向来是人少的。 后人从不知晓，决大渊命运之策，乃当年并州旷野一火堆旁，四人吵吵嚷嚷定下的。 “糊涂！霸霸当真糊涂！眼下当速挥兵东进，剑指皇都。” 裕王往嘴里扒拉肉片，烫得龇牙咧嘴，焦急反驳。 季宸昭碗里堆的冒尖，一口接一口，点头附和。 瞧俩人没出息样，陈大全强忍住没骂出口。 他毫不相让，言之凿凿：“西进，本座要西进，先打陕、绥、宁、荒、平五州。” “为何？西北远离中央，又不富庶，霸霸为何如此执着？”裕王急得直翘屁股。 ‘安’字号五路兵马已动，正暗中集结，只待北取风牙刃人马归来。 届时两军齐动，兵锋所向，何人能敌？ 陈大全苦笑，西北边境，局势已如火烤栗，迫在眉睫。 第668章 天下纷乱，向东？向西？ 裕王满心满眼惦记那把龙椅。 然萧烈、裴渊等一众掌军勋贵，早勾连结盟，将京畿六州守得铁桶一般。 这伙人愈发架空皇权，随时可行废立。 裕王封地在朗州，起家亦在朗州，此州远离京畿，离西北更近，虽不甚贫瘠，却也不算好地界。 六州一皇城，地处中原腹心，千里沃野，三河纵横，北方粮仓。 得之，可得半壁江山。 这些年裕王用尽手段，都无法东进分毫，只能精耕朗州，打磨军队，蚕食周边。 “安”字五路二十余万兵马，虽在西北可称王霸，东征却是痴人说梦。 与此同时，南方青衫军近来势头极凶，不仅打服“三青”之一的“青川军”，收编大部人马。 更威逼“青宁军”与自己结盟，势如破竹兵临渊江南岸。 一旦南方叛军渡江，北方局势将更混乱，裕王心中急似火烤。 另外一些势力，南疆本就听调不听宣，这些年皇权式微，如今既不听调也不听宣，只差公然举旗。 说起南疆，大渊所治领土，不过疆人所在十之一二。 南疆之南，浩渺无尽，山峦层叠，神秘悠远，绵延不知至何处。 大渊所治，实乃无尽山峦北侧边缘，南疆人心之所向，从来不是北方，他们的信仰与正统，从来在南边。 如今这些疆民，不过悠久岁月前，被深处驱逐而来。 饶是经历几百年融合，渊人与疆人依旧泾渭分明，相互忌惮。 好在疆人无意北上，日日只惦记往南钻深山老林。 至于西南裂峡之地，更他娘一言难尽。大渊往前三个王朝，数十位帝王耗尽心血征讨。 全因此处“壑居人”善以地火炼制丹药，传言可生死人、肉白骨。 不仅能白日飞升，晚上也他娘能飞升！招笑否？ 从来心心念长生，不恋黄金万里山，站在权力山巅的帝王们，对长生一道可谓执迷。 西南遍地裂峡沟壑，地域同样无边无际，往外不知延伸至哪方天地。 “壑居人”或居于沟底，或居于壑壁，肤色黑红，捕鸟食蛇，伐木采果，跟野人一般。 若非“壑居人”战力不强，零散分居，就那鬼见愁地貌，神仙都征服不了。 当年捉住太监黄德禄，陈大全从其口中听过一耳朵。 每隔五年，便有药匣从西南秘密送至宫中，只为皇帝。 许是有甚雷霆祖训，不仅太监不得过手，连太后、皇后等大人物都不得见。 皇帝是吃是扔还是喂狗，无人能知。 总之，神神叨叨，保密一流。 除南疆与裂峡之地，东北冰湾一角，东海无数岛屿亦已脱离皇权，大伙不造反，但也不鸟皇帝。 凿冰的凿冰，捕鱼的捕鱼，祭祀的祭祀，各得其乐。 羁縻官府名存实亡，官员窝于衙中，日日烧香盼回朝。 羁縻之地多偏僻，往来不畅，信仰殊异，本就难维系，可谓一朝衰微，四散而崩。 总之，大渊这个庞然大物，乱的跟糊糊一般。 陈大全之所以讨西北六州，皆因其与蛮族草原相邻。 异族世代血仇，哪能轻易化解，若放任渊兵劫掠屠杀牧民，陈大全装神弄鬼那套，怕镇不住各部怒火。 黑蛮城早已建好，矗立黑石县与草原边境，商贸繁盛无比。 三县、草原，每日无数商队往来其中，勾连两地货物。 牧民安心牧牛养羊放马，换取盐茶布粮，生活安稳，再无心思南侵。 面对渊兵屠戮，宁愿迁徙躲避。 可西北边境六州，又穷又乱，愈发得寸进尺，陈大全心里更他娘急。 “往东！” “往西！” “天老爷！西边有甚宝贝啊？霸霸为何执迷不悟？”裕王轰然起身，气血上涌，口不择言。 陈大全翻翻眼皮，岿然不动。 驴大宝脸一沉，猛然伸手指裕王脑门，好似在说：敢在我哥面前炸毛，抽你信不？ 裕王一哆嗦，讪讪坐下，轻声细语道： “霸霸啊，西北六州早晚是你的，何苦急在一时。” “咱们往东去，愚兄带你逛皇城，定叫你流连忘返。” 陈大全嘴角抽搐，苦笑道：“京畿勋贵盘踞，渊江青衫虎视，可北境这头草原狼，何尝不会旦夕过境，马踏中原？” 此言一出，裕王瞬间呆愣，季宸昭手抖跌落碗筷。 蛮族又要兴兵了？不是被打残了吗？陈大全镇不住王庭了？ 一时无数思绪萦绕，裕王与季宸昭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恐惧。 京畿勋贵固守六州一城，忙着镇压周边叛军，青衫军遥远，又有大江阻隔。二者势大却非肘腋之患。 但蛮族近在咫尺，铁蹄一旦南下，不仅西北六州无一战之力，连裕王老窝朗州、宪州也得遭殃。 到时莫说争天下，能否活命都两说。 “霸...霸霸休要说笑，蛮族内战方熄数年，又有北地钳制，怎会...”裕王磕磕巴巴，将信将疑。 陈大全信手拨弄柴枝，橘红火焰跳动，映在脸上满是担忧。 他缓缓转头，伸手指天：“靓仔，老子敢指天立誓，若不速速平定西北六州，将有塌天大祸。” 最后一抹日头落下，天地霎时一片黑暗。 茫茫旷野只剩一簇篝火闪烁，裕王手指攥的发白，死死盯看面前这双眸子。 良久，幽幽一叹。 一道落寞声响起，“唉，天命有时，不可强求，本王惭愧。” “烦请霸霸细细说来，我安霸军该如何行事？”裕王眼底闪过一丝惆怅，转瞬又面如平湖。 陈大全心中一松，轻轻点头，肃声说起边境形势。 这几日，梁清平、牛爱花各有信传来，局势远比想象严峻。 梁清平信中明言，因三十余小部落、十几支商队被屠，王庭蛮官、各部首领怒意滔滔，多有言战者。 好在有巴鲁鲁与其心腹转圜，且霸天圣使威名犹在。 此次出使恰到好处，恩威并施下，许多蛮族权贵不敢再明面出声。 但此举扬汤止沸，若不能阻止渊兵侵犯，大战将不远。 而牛爱花信中，字里行间透着疲惫焦急，边境广阔，即便皮卡迅疾、自治区兵马全力襄助，也难兼顾。 这些时日，巡边队数十次击退北侵渊兵，多的数百人，少的百余人。 然总有疏漏，未来得及迁移的小部族，多有被屠。 信末，牛爱花忧心忡忡，谏劝陈大全早定边境州府。 ...... 裕王与季宸昭听完倒抽冷气，一蹦三尺高，失态怪叫： “漫天神佛保佑，为时不晚！” “霸霸莫吃了！我等速速回营，调集兵马，平定西北！” 第669章 搞破鞋？染发！大军集结！ 男子情谊，多从吹牛、泡澡、兜风升华，皮卡疾驰归营后，四人心底当真亲近了些。 裕王率手下匆匆回城，催促大军集结之事。 陈大全亦去信虎尾城，命从草原回返的梁清平率部南下。 ...... 这日，北方行来一队人马，有安义军也有霸军。 携带银两与契书去北地采买首批风牙刃的安义军归来，恰与梁清平一部同行。 两路人马路各自归营，梁清平见到陈大全欣喜不已，嘘寒问暖。 大帐中，北地一伙围在火塘边烤栗子，梁清平唾沫横飞、手舞足蹈比划草原形势。 末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叠信，陈大全接过翻看，有半仙的、有北凉的、有冯蝶的... 北凉第一封，乃石坤八所写，事无巨细禀告了玉川城民情及打探的朝廷消息。 洋洋洒洒十几页纸，连朝中大臣哪家生娃，哪家小妾打架，哪家公子争风吃醋都写得清楚。 第二封乃石紫玉所写，随父信一并发出，大眼萌妹字迹清秀，信笺带淡淡香味。 信中她依旧唤陈大全为郝戈戈，开头是些问候言语，后话锋一转，撒娇求赠“阔乐”，还试探问能否去北地游玩。 陈大全一边读，一边痴笑，最后将信仔细折好揣入怀中。 梁清平等人见了相互挤眉弄眼，龇牙挑眉。 其后几封依旧是北凉来信，丐帮先拍三百字马屁，肉麻至极。 随后详细禀告帮中事务及各色消息，江湖、民间、朝堂皆有。 乌庭山与“河畔阅兵派”几名官将，信中多写北凉朝廷之事。 慕容巍言，国主近来愈发在意“大凉矿业集团”，几次想安插官员，皆被其以不通矿务、必酿大祸推诿。 然国主不死心，干预集团之心日盛，日后恐有夺权之乱。 慕容巍在信中言词婉转，明里暗里劝董事长敲打国主。 陈大全脸色深沉，落寞摇头，又展开“阅兵派”几封信，阅尽北凉朝堂秘辛。 国主慕容白愈发沉默寡言，令人捉摸不透，且大力提拔慕容氏贵族、官员为其所用。 外姓官员多为中立派，明眼人不想卷入国主与陈霸天可能爆发的权力纷争，选择明哲保身。 而“阅兵派”多为军中统兵将领，迷信北地共主，亦在军中拉拢勾连，势力不可小觑。 至此，陈大全脸黑如乌云一般，众心腹不敢再嬉笑，默默低头剥栗子。 唯有身旁的崔娇扯扯他衣袖，目露关心，陈大全轻拍其手安慰。 冯蝶、肖望举、朱昌隆合写一份信，细细禀告城防及护商诸事，立誓守好北地门户，待共主凯旋。 此次出征不知归期，肖望举老道狠辣，朱昌隆圆滑鸡贼，有这俩货协防，虎尾城才算安稳。 最后一封乃半仙来信，这厮倒没拍马屁，只是言词古怪问： “共主您风流债讨到共主府了，如何处置请示下。” “搞破鞋非君子所为，属下心痛兮...” 陈大全瞪大眼，险些栽入火塘，众人手忙脚乱搀扶。 “尼玛，半仙邪祟附身了？说甚胡话？老子冰清玉洁，一身正气，心怀天下...” 一边嘟囔一边往下看，原是“榴娇?胭脂铺”女掌柜云檀儿，自代言活动后，近来日日去共主府寻人。 此女花枝招展、千娇百媚，今日送糕点、明日送衣裳、后日送美酒... 半仙摸不准脉，不敢得罪，万一日后成为三夫人，岂不生嫌隙。 每次他都亲自接待云檀儿，日子长了，此女去共主府已是熟门熟路。 陈大全出征在外，云檀儿自然晓得，她心思在熟络府衙官员及后宅那位女子。 在她心中，能否入府，那位夫人乃是关窍。 陈大全骂骂咧咧起身，快步走到桌案前，提笔“龙飞凤舞”回信： “半仙，你丫脑子被驴踢了？” “老子是何种人你不晓得？此等风流事还需写信来问？速速处置喽。” 信纸被胡乱塞入信封扔到桌角，一张新纸铺开，这次陈大全写的仔细： “慕容白，亲亲老弟儿，别逼老子去北凉抽你，消停的啊。” “小铃铛与大宝婚事已定，咱俩也算亲家，莫整幺蛾子。” “须知人力难胜天，野心浇不出花田...” 传信兵在一声厉喝中小跑入帐，片刻后几匹战马疾驰出营。 且说半仙收到回信，反复念叨那句“老子是何种人你不晓得”，随即猛然惊呼： “晓得，晓得！天老爷呦！共主当真勾搭云檀儿啦！” “这是埋怨我没将三夫人接进府啊！” “快来人啊...” ...... 裕王大军隐在朗州、宪州各处，集结还需几日。 陈大全不敢懈怠，每日清晨擂鼓聚将，研判舆图，提点军事，并亲自巡营，检阅训练。 这日晌午，大帐中只有两道猥琐身影。 “公子，当真又要做那事？” “嗯呢，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体面些总没错！” “可...可清平几个怕是不依呢，上次他们又哭又闹的。” “怕个甚？想造反呐？！染，还染绿色的！” 驴大宝忙着烧水，陈大全兴冲冲调染发膏。 忙活半日，陈大全染成一头金发，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如梦似幻。 驴大宝黑面绿发，随风张扬飘荡，诡异似修罗，但他自个儿极欢喜，觉得与众不同。 两人叉腰立于帐外，仰天长笑，“哇哈哈，活出真我，做世间不一样的烟火，爽！”。 全营兵马皆惊，一时慌乱。 闻讯冲来的梁清平、黄友仁、崔娇几个，目瞪口呆，叫苦不迭。 “冤家，你又作怪！”崔娇噘嘴，小脸气鼓鼓。 梁清平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双手握眼，长吁短叹。 黄友仁与朱大戈急得并肩跳脚，嚷嚷成何体统。 陈驴依旧大笑不停，牙齿与彩发同在阳光下闪烁！ ... 大帐中，几人围住陈驴，面色不善。 陈大全铁了心放纵，吐口莲花，舌战四人不落下风。 驴大宝笨嘴拙舌，只会在一旁附和，“是哩，是哩，好看哩。” 事成定局，四人口干舌燥，落败而去。 只是崔娇偷偷去而复返，扭扭捏捏说金色很有韵味。 陈大全会意，狡黠一笑，待到日落，崔娇顶一头火红长发，灿胜朝霞。 ...... 又过五日，裕王五支兵马齐聚，除去各地留守，共二十万人。 这他娘是掀桌子，昭告天下：本王起兵了！ 大军列阵城外，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肃杀气弥漫荒野。 霸军二十六个营，一百七十辆皮卡，二十辆装甲车，百架无人机独列一阵。 军前高台上，裕王、陈大全率各自心腹伫立。 第670章 誓师西征，兵发陕州 裕王、季宸昭与一众佐官，心如山崩，嘴张得能塞下鹅蛋。 才几日不见，陈副帅与那黑厮怎升华了？！ 此人莫非当真身怀仙术？ 梁清平羞愤不已，自顾自低头捂脸，朱大戈老神在在，瞅瞅天瞅瞅地，黄友仁歪头装作发呆。 倒是崔娇一脸傲色，挺胸抬头，一身火锦裘袍配赤焰红发，飒的没边没际。 “嗐嗐，靓仔...呃...大帅，发甚呆呐。” 陈大全笑吟吟，轻声提醒呆愣愣裕王。 他有意不束发，任由一头金发披散，时不时随风飘荡，几缕金丝拂到裕王脸上，吓人家一激灵。 驴大宝有样学样，亦不曾束发，只是一头翠绿发丝，越是飘散，越是骇人。 季宸昭虽文采盖世，终究年纪小不禁吓，竟已双目噙泪。 裕王麾下几个佐官也没出息，胡须乱颤，身子发抖。 台下二十万“安”字军，慑于军法倒没慌乱，只是前排兵卒脸上，莫名流下泪水。 ‘嗯，许是被本座帅哭了。’陈大全暗自得意。 “呃...陈副帅，你怎...”裕王惴惴不安，磕磕巴巴出声，“怎变成如此容貌？” “竟...竟不似这世间凡人。” 陈大全邪魅一笑，将挂在额头的墨镜缓缓遮到眼前，愈发诡异： “本座这几日仙法大成，化乌为金，待本座修成七色虹发，可羽化飞升，重归白玉京。” 几句话语气淡然，却叫台上诸位人物脑中轰轰炸雷。 一众安义佐官压抑惊呼，咬耳低语，不时偷瞄满脸嘚瑟的陈大全。 裕王胸膛剧烈起伏，满脸不可置信，季宸昭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梁清平几人则紧抿嘴唇，眉毛鼻子挤成一团，拼命憋笑。 来了，又来了！共主又诓人了，拿人家王爷当驴遛啊。 裕王深呼一口气，缓缓指向驴大宝与崔娇问：“这...这两位将军，莫非也修了仙法？” 此时，这位王爷脑中仍在回荡“化乌为金...羽化飞升...”。 陈大全负手，佯作世外高人状，悠长感叹，“非也，此二人忠心于本座，得赐一缕仙气尔。” “凡人身躯，一缕仙气可涤荡血肉，显露仙姿罢了。” “日后若得仙缘，驴副司令可登‘卷帘大将’果位，崔将军可登‘赤霞仙子’果位。” 瞎话张嘴就来，配合陈大全白裘、金发、墨镜出尘形貌，极不似妄言，令裕王等心神激荡。 裕王手脚冰凉，踉跄后退，失神喃喃，“恍惚三十年，本王不信天命，不信仙佛，难道错了...” 陈大全见状，嘴角笑意险些没压住，小样，哪日本座露一手凭空取物，不吓死你。 “哎呀呀，大帅这是怎的了？身子可是不爽利？” “这誓师大会，可需本副帅主持？” “大帅且安心将养，这二十万兵马，本副帅必悉心统领。” 夸张做作声入耳，迷迷糊糊的裕王立马惊醒，夺兵权？万万不可！ 他猛然摇头，换上波澜不惊面孔，一步跨出立于台前： “不劳副帅，本帅自可指挥千军万马。” 墨镜后一双眼，瞧出这位王爷心中慌乱，笑意盈盈。 高台下，义、平、福、顺、良五军兵阵，各军主将披重甲、跨骏马当先而立。 方才台上言语，五将听得真切，神色各异。 “安霸军的将士们，本帅乃裕王，大渊高祖嫡脉。” “盖闻皇天无私，惟德是辅；君亲无贰，惟道是从...” “......” “今整饬甲兵，誓军伐逆。清君侧之恶，扶社稷之危。师行所至，秋毫无犯...” 洋洋洒洒一篇檄文，裕王足足诵读半炷香，听得台下兵将热血沸腾： “吼！吼！吼！” “战！战！战！” 唯独霸军阵列兴致缺缺，吼声参差不齐，诸营连长嘁嘁喳喳： “台上那小白脸说些甚，听得爷发昏。” “啧啧，二连长你鱼贩出身，好歹识几个字，俺一句都没听懂。” “营长，你晓得不？” “切，你俩憨货，这小白脸是甚主帅，要领着咱去打皇帝。” “狗儿日的，跟他打仗？能耐的！老子誓死追随仙君。” “......” 裕王鼓动人心本事不凡，只是对北地这伙混子不顶用。 在北地训话，没甚弯弯绕，陈大全开口第一句必是：爷们们，吃了吗！有群小瘪三欠收拾，咱去揍他们。 哪个若不出力，光腚绕全军跑仨时辰，清理茅坑半年... 如此，三军奋勇，悍不畏敌。 但眼下是安霸联军，陈大全身居副帅，自不能太跳脱。 到他训话时，难得正经一回，说了番冠冕堂皇言语。 这下轮到“安”字军呼声寥落，毕竟金丝黑目，瞧的人心中忐忑。 反倒霸军将士跟喝了鸡血一般，呜嗷咆哮，怪叫连连，有些个还振臂蹦跳，跟发癫一般。 “安”字军兵卒齐侧目，三分好奇，三分不屑，三分忌惮... 台上裕王见了，嘴角疯狂抽搐，怎跟那日在营中所见不同，瞧着似一群山匪。 陈大全则兴奋朝台下挥手，畅快大笑：“啊哈哈，我霸军一部，兄弟们龙精虎猛，大帅可还满意！？” “呃...满意，满意，北地儿郎皆英豪。” ...... 大军开拔，按事先谋划路线，向西直扑陕州。 为迁就裕王一部行军，霸军亦随之慢行，令惯常闪电奔袭的皮卡大队极别扭。 六日后，并、陕两州边境，陕州一侧山岭中盘踞一股三千匪兵。 这支人马躲在这儿，上山为匪，下山为兵，曾联合另几路叛军，攻打过几个县城。 但此地距蛮渊边境较远，北侵草原作死之事，他们没干过。 该当其倒霉，安霸军誓平西北六州，头一个碰上他们。 大军兵抵山脚，匪军据险固守，死不下山，几个首领见过世面，瞧出大军过境，不会在此空耗粮草。 山下，联军阵前。 裕王仰望险峻山势，神色复杂，自己兵虽众，却施展不开。 强攻伤亡必众，围困空耗粮草，只能请霸军出手！ 他看向身边，陈大全头顶钢盔，面戴墨镜，悠然自得，跟出门踏青一般： “陈副帅，依你看，此战当如何对敌？” “此乃我联军首战，不可不慎重啊！” 陈大全猛甩金丝，骚包尽显，伸出一根手指晃晃，欠兮兮道： “只需一个时辰，本座携大帅山巅赏景。” 第671章 弹指破山，昔年仇人 一片惊呼声响起，红发崔娇伸手打个响指。 安字军将士眼神迷离，百架“四翼玄鸟”嗡鸣升空。 玄鸟四散扑向山上，传回各处画面，匪兵工事一览无余。 裕王与季宸昭围在一名操飞手旁，瞠目结舌，此可谓通天手段。 山上匪兵迷茫望天，有些胆大的弯弓搭箭，想射鸟吃顿荤食。 但随着悬斗中定时炸弹洒落山间，爆炸声齐响，各处烟尘弥漫，碎石迸溅。 从山下看，整座山像开出一朵朵灰黄石花。 只一轮轰炸，匪兵便失去战力，山中传来撕心裂肺哭嚎。 陈大全依旧肃面负手挺立，金丝飞扬，日光照在墨镜上折射幽森冷光，更添三分深邃。 安字军大小将领瞠目结舌，再不敢小觑这位诡异副帅，心生敬畏。 空袭后画面传回，梁清平细细看过，快步走到陈大全身边低语几句。 “嗯，去吧，山道蜿蜒，先锋两营人马即可。” “大戈会率主力跟随，以防不测。” 陈大全轻轻点头，声音淡然，仿佛不是在指挥攻山，而是派人去采果子。 梁清平应声领命，点出两营霸军奔向山脚，无人机悬浮空中，协助监视。 一路仰攻，无惊无险，零散抵抗在步枪扫射与狙击手点射下毫无威胁。 ...... 山顶好大片粗糙营寨，木楼石屋已被炸得东倒西歪。 固守在此的三位首领，带领最后精锐顽抗，被火箭筒炮手无情轰射。 混战中，大头领被步枪射成筛子，二头领被炸碎成肉块，三头领疯癫嘶吼，胡乱劈砍鬼头刀，被一枚震爆弹炸晕。 “丢掉兵器，抱头蹲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攻山先锋军齐声叱吼，残活匪兵见大势已去，纷纷照做，抱头蹲地痛哭。 不到半个时辰，陈大全便携裕王及其佐官将领跨入山顶大寨。 空气中满是硝烟血腥味，山寨校场中，俘虏乌泱泱蹲挤成一团，霸军士兵持枪看守。 俘虏都只上半身着衣，腿脚冻的通红，不得不相互贴靠取暖。 这损招梁清平自个儿琢磨的，美其名曰防止俘虏作乱。 裕王深一脚浅一脚行在寨中，激动得额头冒汗。 今日他亲眼见到霸军战力，比传言中震撼百倍不止。 有此臂助，何愁不能取天下！ 一时间，裕王心旌摇曳，豪情万丈，不由痴笑。 陈大全懒得搭理他，一入大寨便嚷嚷缴获如何？仓房宝库可寻到了？别是一群穷鬼啊。 直到一个连长眉开眼笑从远处跑来：“仙君，寻到了！一间山壁石窟，一处地窖，几间石屋仓房。” “粮食不少，银钱物资也有一些，兄弟们等您查验。” 陈大全嘴一咧，露出两排白牙，撒丫子便跑。 他头也不回喊一句：“呃...那个大帅，你去审审山匪头子。” 北地一伙，于微末中靠剿匪起家，此战梦回当年，很是亲切。 裕王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终是将话咽回去。 山是霸军攻的，匪是霸军杀的，寨子是霸军破的，依照盟约，缴获全归人家，眼红也没用。 “唉...走吧，我等去校场。” ...... 仓房中，陈大全眼冒绿光，这儿摸摸那儿翻翻。 两州边界不是富庶之地，山匪日子也紧巴，仓房中挂满一排腊肉，平日都舍不得吃。 粮食七成为杂粮，有些发霉了照样下锅，瞧着怪落魄的。 石窟用来存放金银财货，大大小小木箱、匣子，形制各异。 有些沾满血污，一看便是杀人劫掠而得。 银锭、碎银、铜钱、各种首饰皆有，只不过金器很少，多是些小件戒指手镯耳环。 粗略估算，堪堪折银三万余两，很符合穷匪调性。 “罢了，蚊子也是肉，咱爷们当戒骄戒躁、不忘初心。” “通通给本座运下山。” 陈大全挑出十枚金戒指戴在手上，挥手间金光闪烁。 待一行人出石窟，粗略查看各处后，晃悠悠来到校场。 裕王正端坐一把太师椅内，一本正经审问大小头目。 被尿滋醒的三头领跪在最前方，上身披大渊军中校尉甲胄，下身一视同仁光着。 非是此人弃官做匪，而是截杀大渊官兵缴获得来。 三头领方脸阔目，目露凶光，倒是条硬汉，裕王不顶用，撬不开人家嘴。 随行俩白胡子谋士，趾高气昂，一左一右立在裕王身边，口若悬河扯天地君亲、仁义忠孝。 陈大全看得两眼发黑，暗讽老腐儒，尚不如一线城街边说嘴婆子有用。 “嗐嗐，你俩唱戏呢？” “你瞅瞅，这厮能听懂个甚？” 一道没好气声传来，俩老头一哆嗦，见副帅一摇一晃走来，立即气焰全无。 “呵呵，陈副帅，寨中其他各处可处置妥了？！” 裕王轻笑起身，拱手行军礼，给足面子。 陈大全拱手回应，满手金戒指令众人哭笑不得。 他径直走到三头领身前，金发黑目、阴沉俯视，匪首怪叫一声，瑟瑟发抖： “怪物...怪物啊...！” 陈大全眼珠一转，故意磨牙，阴恻恻道： “桀桀！再不开口，本座便吃了你，上半截烤，下半截煮，三魂七魄用油煎。” 话音刚落，一条舌头卷出，细细舔过嘴唇，似是迫不及待。 三头领肝胆俱裂，屎尿横流，凄惨哭嚎：“别吃我...我招...小的招啊...” 陈大全转身，贱兮兮耸肩摊手：“呐，审个小匪而已，有甚难的！” “大帅啊，老夫子或可治天下，却打不得天下哟。” 两句话令俩老谋士脸色涨红，敢怒不敢言，季宸昭却暗自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裕王意味深长笑笑，不做多言，请陈大全接着审。 三头领见“金毛怪”又看向他，叽哩哇啦哭诉起来： “小人三岁丧母、五岁丧父、九岁偷鸡、十三偷猪...” “......” “二十五岁那年，入踏天王队伍，随军掠村破县，直攻入陕州府城...” 这厮将做过的恶事一件件道来，大多鸡毛蒜皮，唯独“踏天王”刺耳。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小人三岁丧母、五岁...” “最后一句，二十五岁那年。” “二十五岁那年，小人抢了个水灵灵大闺女...” 啪！！脆生生一耳刮子，扇得三头领眼冒金星。 “再往后，你入何人队伍？攻入哪儿？” “小...小人追随踏天王，攻入陕州府城。” 陈大全冷笑不止，腹诽当真冤家路窄，仇人再见。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突然窜出，一脚踹飞三头领，梁清平怒喝： “驴日的！当年攻陕州城，竟有你这厮？！” 第634章 长街踏尽良人骨，草原再流血 狼狈的回忆攻击陈大全、驴大宝几人。 梁平清既已动手，其它几人也回过神，发一声喊围上去圈踢。 朱大戈尤为卖力，他当初从谷阳县逃出，路上险些被“踏天王”流民军吃掉。 昔年大伙流落飘零，在陕州城卖火锅底料，陈大全连蒙带骗才当选“餐饮协会会长”。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踏天王”这厮便围攻州城，逼迫几人仓皇北逃。 陈大全埋头发力，头顶热气飘荡，可见火气不小。 裕王等人面面相觑，多大仇啊，何至于踹人命根子？ 季宸昭惊讶中摩挲下巴，反复思量“陕州府城”、“踏天王”之语。 这与他们多年来打探的消息相符，神秘的皓月仙君，最初现身于陕州，或与谷阳县有牵连。 “说话！你说话呀！此处可是那踏天王领地？！” “你这恶贼，可是驻守将领？” “公子休要多问，此獠必是无疑！” “......” 北地几人踹的地上尘土飞扬，自顾自喝问，全然不见三头领只剩哭嚎。 裕王怕人被踹死，忙温声提醒：“陈副帅，诸位英雄，你们先收收脚，好叫此贼回话啊。” 再过一盏茶，三头领怕会被活活踹死。 陈大全几人气喘吁吁停手，尤自骂骂咧咧。 驴大宝不知从哪儿捡来根刺藤条，啪啪抽其大腿根。 如此甚好，不伤性命，还够解气。 三头领几颗门牙嵌在地里，说话漏风，再无半分凶悍，一边惨叫一边交待。 “什么？踏天王死了？队伍被吞了？”北地几人齐声惊呼。 原来当年破城后，踏天王与兴安王同入州府，划街分润。 流民军三日不封刀，众生画像，人间惨剧，一幕幕在那座古老城池上演。 城中小民百姓、豪商巨富、高门宗族尽被劫掠屠戮，火光冲天，黑烟蔽日。 流民苦，心中狠，红眼黑心露獠牙；刀在手，血淋漓，长街踏尽良人骨。 礼崩乐坏，乾坤倒转的岁月，羔羊屠夫，只在一念之间。 饶是两大统帅有心约束却不敢开口，兄弟们追随你打生打死，捞不得好处？ 若如此行事，两统领脑袋，怕留不过第二日。 耳听三头领讲述当年破城惨象，陈大全忆起于家兄妹、餐饮协会一些掌柜、江刺史... 高低有些交情，不知他们是否趁乱逃出生天。 若他年盛世再相逢，当饮一杯温酒祭亡灵。 ... 而踏天王之死，极其他娘的招笑，这厮被手下雷裕背刺，死在兴安王手中。 且说雷裕此獠，仇更深，陈大全与驴大宝，当初没少弄死雷家人。 家主雷裕破城有功，善谋划，得踏天王重视，引为心腹。 但权力迷人眼、人心似海深，兴安王少时常听说书，自诩晓古通今，知卧榻之不容他人鼾睡。 一场里应外合的血腥宴会，踏天王与众将领被砍成肉泥。 血流满堂，烛光幽幽，映照雷裕阴鸷面庞。 州城财富半陕州，为兴安王独占，名声大振。 后他以州城为据，募流民、练新兵，渐渐从流民军变为战力更强的“兴安军”。 如今陕州中部，州城方圆七郡二十一县，皆为兴安反王领地。 反骨仔雷裕一步登天，成为“兴安军”重要将领，驻守三郡之地。 欲平定陕州，此叛军魁首，必除之。 至于眼前被踹成猪头的三头领，当年不过踏天王军中一小将，血宴轮不到他。 城外苦哈哈清扫战场之差事，恰让其逃得性命。 后带手下兄弟辗转来到此处，与另两伙山匪结拜，占山为王。 为何要逃？只因这厮得罪过雷裕。 世事难料，往事如烟，陈大全几人听完唏嘘不已。 “公子，雷裕混成大官了哩，咱去打死他。” 驴大宝重重喷出一道鼻息，恨不得现在就下山。 “切，屁的大官，反贼头头而已。” 陈大全撇嘴嗤笑，“咱先北上平定边境，再挥师南下，取回州城。” 梁清平点头附和：“仙君说的在理，先北后南，不可意气用事。” 朱大戈神色懊恼，不满嘟囔：“何不分兵击之，我联军势大，何惧之有？” 陈大全偷瞄一眼裕王，兴安王乃陕州叛军魁首，不可小觑。 若分兵分将，需携数万安字军前去，没自己坐镇，恐会出人不出力。 “此事无需再议，速速清理山寨，下山折向北方。” 陈大全沉声下令，不容置疑。 裕王等人全程在后方听着，也让他们对陕州形势稍作熟悉。 共同北上，众人皆无异议。 匪兵俘虏，陈大全看不上眼，朱大戈与季宸昭一番讨价还价，尽数卖给裕王。 ...... 一把火，山寨彻底烧成白地。 大军毫不作耽搁，继续深入陕州，加速北行。 与此同时，边境大渊一侧某城池外，数百骑兵驱赶牛羊俘虏而归，收获颇丰。 “好哇，痛快！” “此次扫荡三处部落，得千头牛羊，兄弟好好开顿荤！” 为首骑黑马汉子嚣张大笑，额头血渍犹在。 左右手下朗声附和，大赞将军神勇无敌，蛮人不足为惧。 在他们身后，队伍中许多蛮族女人小孩，被麻绳串成一串，失魂落魄走着。 “额吉，我怕。” 一披头散发蛮族女娃，绑在一蛮族妇人身旁，眼泪汪汪。 “云格不怕，额吉在...”妇人满脸苦涩，颤声吐出半句话。 边境外，草原。 一队中原相貌，草原装束骑兵，驻马立于一处乱尸横陈部落营地外，脸色黢黑。 他们是“板升草原自治区”派来协防边境的“板升护安联军”。 “连长，我们来晚了，看痕迹，渊兵已退走多时。” 为首连长眉头紧锁，懊恼不已，此部落两日后便会迁入草原深处。 如今男人尽遭屠戮，女人孩子牲畜皆被掠走，领主大首领那儿怕又要震怒。 “唉...事已至此，只得速速禀告牛副司令，请他酌情处置。” 连长涩声叹气，纵使他们日夜巡视，也难兼顾漫长边境。 若非北地梁特使前些时日恩威并施，此刻一些领主，怕已私下动兵南下了。 只许渊兵越境杀戮，不许蛮人南下复仇，只会让怒火越烧越旺。 “共主，您兵锋何在，平定边州，迫在眉睫啊...” 连长仰天长叹，挥鞭策马，带兵朝下一处疾驰而去。 第672章 地方势力，雇凶绑裕王 随着各州之内愈发混乱，越来越多流匪杂兵，无奈逃往蛮渊边境，与当地势力勾连。 当他们发觉越境劫掠有油水后，一发不可收拾。 有些边境宗族、商团、官将，谋划以武立商，重开两国走私边贸。 安霸联军日夜兼程向北，开始无情扫荡，破堡灭寨，逐匪攻城。 一时间，陕州北境鸡飞狗跳。 后得知是裕王与陈霸天联兵而来，各地望风归降。 打？打个屁！ 陈霸天兵少，却是杀神，又有裕王二十万大军压阵，神仙也打不赢。 一路行去，越往北，虽黄尘漫卷，却再少有血腥厮杀。 “顺我者生，逆我者死，丢掉兵器，抱头蹲下！”安霸联军劝降口号响彻陕州北部。 当然，有人愿降，也有人抵抗算计。 黑烈军，一支两千多人精锐马匪，自称飞骑锐士，善摧锋陷阵，在陕州北境混的风生水起。 某日裕王豪情荡漾，效仿先贤，带亲卫队离营，登高怀古赋诗。 黑烈马匪逮到机会，闪电奔袭，将小土丘围了。 耍骚包险些耍丢小命，裕王托大被困，后悔不迭。 好在亲卫队尽皆披甲，凭地利血战，终拖到陈大全率皮卡队飞驰来救。 一声呼哨，黑烈马匪毫不犹豫，如潮水般退走。 一击不成，首领知事不可为，不敢与铁皮妖兽硬战。 区区百尺小丘，坡上横七竖八铺满尸体，血流如溪，丘顶只剩十余名血葫芦亲卫。 裕王面色苍白，连战连胜，所向披靡带来的傲气，荡然无存。 “卧槽！靓仔汝头安否？” 陈大全惊骇焦急，顾不上喊甚大帅，脱口大吼。 裕王若嘎了，自己可吞不掉安字军，到时联盟破裂，五军主将恐拥兵自立。 “霸...霸霸，愚兄安好，速...速护愚兄归营。” 裕王也不端着了，从亲卫队长身后探出头，一口一个愚兄，声带哭腔。 丘下，驴大宝早爬上车顶，用瞄准镜观望马匪离去方向： “公子，瞧着两三千人，马不赖哩！” 军中恰好缺马，陈大全又气得牙痒痒，回头看营地方向烟尘滚滚，大队援兵将至。 “淦！追上去，吃掉他们！” 五十辆皮卡轰足油门，猛追而去，徒留丘顶裕王在风中凌乱。 “不好，将军，霸军那铁皮兽追来了...” 马匪首领自封黑烈将军，名马元武，原是大渊军中一马军副将。 冷风刮过马元武坚毅面颊，不见丝毫慌乱：“不可阻敌，全力驰往伍家堡。” 此次阎王颌下拔胡须，乃几大豪族商团暗中支持，欲绑走裕王，自保图利。 眼下霸军铁兽紧咬不放，马元武只得引去主谋伍家，拖其下水。 “可恶，再有半刻钟，大事可成。” “裕王亲卫真乃不畏死，那铁兽来的也快，今朝结仇，怕难善了。” 马元武心中懊恼，手里马鞭挥得愈发用力。 ... 头车，车窗半开，野风卷乱一金一绿两坨发丝。 陈大全脸色阴沉，凝视前方，突然探手出车窗，打出一发信号弹。 皮卡大队于奔驰中变阵，呈雁翅状展开逼近后军。 三声急促车笛鸣响，车斗中马克沁、步枪几乎同时爆出火舌。 惨叫声响起，无数马匪跌落战马，有人试图以弩箭还击，才侧身胸口便炸开血花。 如此，前边玩命逃，后边从容追，旷野中留下一路尸体。 冲在最前方的马元武，耳听后方动静，咬破嘴角怒骂： “怪我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竟想在阎王面前判生死！” “几家老贼诓我，即便是死，也得拉上他们！” ... 一千余骑活着冲到伍家堡，堡垒坚固，巨大无比，乃陕州北部伍氏豪族所在。 哨塔上族兵敲响示警铜锣，堡中呼喊脚步声嘈杂而起。 “不好，马元武败了，竟将敌寇引来我伍家，该死啊！” 堡墙上，一披甲白须老者，立如老松、势如暮虎，被一众伍家掌事人簇拥。 “族爷爷，追兵虽古怪，却也不多。” “我家堡子墙高石厚，据守足可自保。” 一二十出头英气小将，剑眉星目，毫无畏惧。 伍氏族人虽神色各异，却都出声附和，只是听起来底气不足。 若真有本事抵抗安霸联军，用的着联合其他几大势力，雇马元武偷袭？ 白须老者伍仲秋苦涩摇头。 此时，黑烈军已冲至堡外三百步，突然勒马止步，吁声一片。 “伍仲秋，老匹夫！” “尔等用心歹毒，诓骗老子送死，如今安霸军追来，看你如何苟活？！” “啊哈哈哈...” 马元武一身怨气，面目癫狂，率左右心腹叫骂不止。 黑烈军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伍家堡垒吊桥升起，万不会让其入内。 尾随而来的皮卡队同时停下，相隔百步对峙。 陈大全翻上车顶，手搭凉棚眺望，入目好大一座石堡，一眼相中： “啧啧，好堡垒，当取之自用。” 驴大宝下车伸腰展背，瓮声嚷嚷：“公子，咋还不下令，打完仗俺还要回营煮羊汤哩。” 话音未落，对面军中单骑驰来一枣面少年。 不等靠近，百余杆AK唰的调转枪口，少年亡魂大冒，连忙呼喊： “切莫动手，我父愿降！” “此事始作俑者乃堡中伍家，还有郑、葛、周、曾四族。 “丰和堂、衡通会两大商团亦牵扯其中。” “我父愿率残部为马前卒，助天军扫荡七大势力！” 少年说完，已然汗透衣甲，忐忑期盼回话。 车上车下，陈驴对视一眼，面露喜色：好啊，狗咬狗，内乱喽！ “嗨，小子你且上前来，与本座细细分说七大势力。” 陈大全摘下钢盔，潇洒甩动金发，朝对面勾手。 枣面少年大骇，咕噜滚落马鞍，颤巍巍徒步上前。 ... 堡墙上，伍氏族人见此一幕，瞬间想通马元武意欲何为，咋舌惊呼。 伍仲秋一掌拍在垛墙上，横眉怒目： “马匪心黑，出卖各家，欲先亡我伍氏一族！” “快！令兵卒呼喊，我伍家堡降，降安霸联军！” “先前所为，皆受别家逼迫，不得已为之。” 人老为贼，伍老族长急声下令，若等马元武投入安霸军麾下，悔之晚矣。 伍氏族人面露犹疑，英气少年伍知喻梗着脖子欲争辩，被一脚踹飞。 “生死攸关之时，老夫没心思与你等细说。” “快啊，尔等想死不成？” 伍仲秋狰狞咆哮，再无人敢质疑，几息后墙上传出喊声： “伍家堡愿降！伍氏全族，恭迎天军！” 第673章 传信各家：下跪，交钱，听话 陕州北境，几乎被七家势力掌控。 几座城池官、吏、将、匪，皆其族人或受挟制。 七家原想剑走偏锋，绑裕王割据自立，不曾想北境最勇的黑烈军惨败反水。 马元武听堡上传出请降声，率全军破口大骂。 前方两拨人骂的热火朝天，后方陈大全盘腿坐于车顶，专心听枣面少年详述七家底细。 “哦？依你所说，这七家底蕴深厚，富的流油！” 金丝不时飘荡，墨镜后黑眸闪烁绿光。 少年叠手立于车下，不知不觉打起摆子，太...太诡异了，这是人？ “回...回将军话...” “哼，无知小子，尔当唤本座仙君。” “呃...回仙君话，陕州纷乱已久，这七家兼并攻伐，活到今日，已积攒财货无数。” “善！大善！” 陈大全突然抚掌大笑，一口森森白牙，吓得少年哭出声。 驴大宝守在一旁，百无聊赖抠鼻孔，瓮声催促： “公子，那边两伙人还在吵嘴哩，叫人心烦，都打死吧。” 陈大全一脸无语，刚要说教，后方传来隆隆马蹄声。 看旗帜，是安霸军援兵追来。 不多时，一匹白马当先映入眼帘，裕王一脸怒气，亲率两万骑兵来报仇。 梁清平率霸军一部，随军而来。 “副帅，本大帅可来迟了？！” 裕王翻身下马，神采飞扬，全然不见怂包气质，驴大宝看得直撇嘴。 “靓仔，你怎没回营，区区小贼，本座挥手可灭。” “在军中，请唤我大帅。” “好的靓仔！” “嗯？” “好的帅仔！” “......” 裕王呜呜喳喳，指挥两万骑兵，转瞬将伍家堡团团围了。 哦豁，堡内傻眼。 纵使家族势力庞大，盘根错节，但许多力量散落在外。 堡中核心族人汇聚，乃伍氏根基所在，虽粮草充足、墙高石厚，但倘若外援畏惧观望，将十死无生。 先前一些对投降心生嫌隙族人，此时纷纷夸赞老祖聪慧。 马元武亦彻底死心，手忙脚乱褪去上身皮甲，背缚双手，光着膀子跑到联军阵前。 “天军在上，小人受恶贼蒙蔽，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特来负荆请罪！” 马元武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欲绝。 裕王疑惑看向陈大全，先前他吓尿在丘顶，哪能瞧见匪首。 “噢，便是这厮率兵围你。”陈大全贱兮兮笑，一脸看热闹表情。 “呔！好个贼子，看招！” 裕王猛然暴起，先手一式?白鹤亮翅，紧跟一式猛虎摇头，骑在马元武身上一顿暴捶。 拳头打在腱子肉上梆梆响。 不知是真疼还是伪装，马元武头埋地，拼命惨嚎，给足情绪价值。 另一边，残存黑烈军已尽被缴械，押至后方抱头蹲地。 伍家堡适时派出一骑，同样匆匆驰往安霸军阵前。 来人是少年伍知喻，伍氏精心培养的少家主。 “天军在上，伍氏小子，特来送降书！” 伍知喻相距百步便翻身下马，双手高捧一卷锦帛，恭敬走来。 待到近了，陈大全上下打量，见少年气息沉稳，不卑不亢，暗暗点头。 裕王为显示地位，率先出声将人召到面前。 降书诵读，虽是仓促而写，却辞藻华丽，言语恳切。 马元武一脸土，鼻血横流，依旧跪趴在地上，狼狈又招笑。 他听伍家将自己和另六家势力卖个干净，立马急得大叫。 其子枣面少年，一边流冷汗，一边斥伍氏无耻。 伍知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突然神秘开口，说有不忍言之事禀告。 裕王一心腹代为听了，脸色涨红，凑到其耳边低语： “...伍氏小子言，马元武好男风，贪图大帅美色，欲擒后享用，一意孤行...” 话没说完，裕王便尖啸起跳，接着暴揍马元武。 最终，黑烈马匪全军沦为俘虏，驱为囚徒。 伍家堡被接纳，堡门大开，老祖伍仲秋率家族头目尽数出堡跪迎。 陈大全与裕王手牵手，并肩说笑前行，好似亲密无间。 驴大宝、梁清平、季宸昭等率军缓缓跟随。 “小族族长伍仲秋，率族人敬拜两位大帅！” 伍氏族人额头抵地，乌泱泱跪成一片。 “嗯，老族长请起，无需多礼。”裕王淡淡开口。 “谢大帅！” 众人起身，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有几人偷瞄，见副帅金发黑目，头顶绿粪瓢，险些跌倒。 “今日副帅驱贼杀敌，救本大帅于危难，这伍氏如何处置，全凭副帅吩咐。” 裕王此言倒是真心，他带兵跑一趟，只为出气，一枚箭矢没射，没脸皮分润。 “嗯，理应如此。” 陈大全正色点头，毫不推让。 裕王嘴角抽搐，伍仲秋身子发颤。 “伍氏，交出七成财货，并助我大军征伐其他几家，可活命。” “否则，鸡犬不留。” 陈大全声寒似冰，伍仲秋猛然抬头，面露苦楚。 不等老头出言拉扯，驴大宝一步跨出，肩扛火箭筒轰射堡门。 “嘭！！”门洞内烟尘弥漫，木屑横飞。 不等众人回过神，驴大宝又连射三发，几乎将堡门轰塌。 “如何？伍氏七成积累，本座可取得？” 陈大全故作狠辣，阴恻恻开口。 “取...取得...” “求副帅保全我族...” ...... 为人处世，当言而有信。 说取七成，便取七成，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驴大宝将某族老六十岁贺寿金桃揣入怀中，不忘掰几片金叶留下。 鎏金嵌宝楠木屏风？劈了吧，三七分！ 伍氏族人哭求陈大全整个搬走，很是大方... 裕王与陈大全入驻伍家堡，原大营奉命开拔，前来汇合。 伍家堡陷落消息，引起剧烈震荡，各家惶惶不安。 不等他们想出应对之法，便有伍家族人打着安霸军旗号，前来传信。 简而言之：下跪，交钱，听话。 如若不从，大军所至，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除安霸军威胁信，还有伍家老祖亲笔血书劝降信，每封洋洋洒洒十几页。 话说伍仲秋被枪顶脑门，写完后几乎失血晕厥，伍氏族人不敢怒不敢言。 只能默默杀只母鸡给老祖补身子。 六家之中，四家权衡后，由族长带队，亲赴伍家堡归降。 剩余两家势力最大，平日最为嚣张，死有余辜。 两大主帅坐镇伍家堡，果断派出两路兵马。 朱大戈、梁清平各领三营霸军，携一万安字军分别击之。 不出十日，曾家族灭。 丰和堂牌匾被劈成柴，烧火煮粥... 第674章 对峙绥州联军：唉唉唉？这就打起来了？ 陕州北境，这些时日多有擎安霸旗帜的骑兵队四处奔驰，接管各地。 偶有古怪铁皮兽轰轰驰过，搅得人心惶惶。 曾家、丰和堂转瞬覆灭，另五家后怕不已，颇觉劫后余生，赚得半条性命。 边境以北，草原之上，得到传信的牛爱花部与板升护安联军，围堵逃窜亡命徒。 陕州北境，在血腥中逐渐安稳。 顾不上逗留，分兵留守之事交于裕王手下，大军径直西行，直扑绥州。 陕州之乱早传到绥州，绥州北境各路势力放下恩怨，同样组建联军对敌： “绥州是咱们的地盘，屁的王爷仙君，龙来了得盘着，虎来了得卧着！” “绥北的英雄们，亮刀！杀敌！” “吼！吼！吼！” ...... 荣枯滩，好大一片荒滩。 越境西来的安霸大军与本土阻敌联军对峙于苍穹下，今日小雪，天地肃寒。 眼望对面旗帜各异、衣甲杂乱，战马高矮胖瘦不同，陈大全心疼感叹： “唉，穷成这般鬼样子，何苦自寻死路。” “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座当劝上一劝。” 嘟囔完，手中一串松枝烤肉，外焦里嫩，被嚼的咔滋滋冒油。 身旁驴大宝攥几串烤羊腰，同样大快朵颐，跟公子打仗，真是痛快。 裕王与一众手下则如临大敌，他们首次面对这般阵仗。 对面乌泱泱人头望不到边，少说三十万人。 话说绥州这些割据势力够缺德，大冬天的，一日三顿稀粥，诓来许多无辜百姓壮声势。 绥军后方，尽是木棍破衣“兵”。 一十三四岁干瘦少年，头顶破布毡帽，一边哈气一边问： “三...三舅，今日怎还不分粥，我...我饿了。” 三舅佝偻身子，将木棍夹在腋下，不停搓手： “莫...莫急，军中将军说了，今日打陕州来的流匪。” “待...待到开战，使劲吆喝，能得饼子吃。” 一听有干的吃，少年瞪大眼满是欢喜。 ... 阵前，绥州联军统帅，一黑甲方脸壮汉，骑棕毛战马出阵喊话： “呔！对面贼人听着，驴子蒙眼绕磨盘，好汉不过寡妇门！” “绥州非是尔等该来地界，速速退去，可保性命！” “若执迷不悟，我绥州百万精兵，刀斧齐下，定将尔等剁碎包肉馒头...” 叽里呱啦，绥军统帅趾高气昂咧咧个不停。 安霸军阵前，陈大全几人靠在一辆装甲车旁，一边撸串一边揶揄人家。 “黄儿，你瞧那厮，脸像块青砖不？！” 陈大全擦擦嘴，笑得跟二流子一般。 “嗯，此贼着实丑陋，不及仙君万万一。”黄友仁咽下口肉，一本正经奉承。 朱大戈手搭凉棚望望，扭头道：“仙君，依探子传回消息，绥北绝不会有如此多兵。” “莫不是请援军了？” 一根光溜木签掷在地上，梁清平擦擦手，不屑开口： “这年头，请人帮你拼命，难着呢！” “绥北这群穷鬼，哪来粮草银钱寻援军？多半诓些无知百姓。” 陈大全点头：“嗯，清平所在在理，不足为惧。” 眼见北地一伙凑堆闲聊，裕王又气又急。 绥州与陕州大不相同，自古多重要军镇，又穷又横，民风彪悍。 管他是正经兵还是凑人头，一人一棍子你也受不住啊。 他深呼几口气，不动声色走到装甲车旁，深沉感叹： “咳咳，陈副帅，绥军将我军堵在荣枯滩，寸步不让。” “陕州那套手段行不通，大战恐难避免，哀哉痛哉，奈何奈何...？” 陈大全嫌弃裕王总说半截话，遮遮掩掩，勾引别人接茬。 他没好气翻白眼，双手一摊：“好说，谈不拢就打咯。” “咋滴，你死我活的事儿，大帅还想为其烧香？” “我霸一部兵少，必在后方为大帅摇旗呐喊，加油喔~” 说着，北地几人齐做贱兮兮加油手势，看得裕王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驴大宝没忍住，噗嗤嗤笑，喷裕王一脸油。 “呕...副帅莫要说笑了，兵凶战危，岂能儿戏！” “霸军神威，你我当齐心协力，共破大贼，平定边乱！” 见裕王失态，急赤白脸叨叨，陈大全不想再逗他。 “咻”，一串羊肉塞到裕王嘴里，陈大全扶正钢盔，理理军大衣，手一挥： “走，随本座出阵答话，给将死之人一线生机。” “是！”“遵命！”“好咧！” 三辆装甲车隆隆发出轰鸣，履带碾过冻土，径直出阵横列。 中间一辆车顶，陈大全与驴大宝迎风而立。 恰绥军统帅叫阵结束，直愣愣望向前方，这便是陈霸天铁皮兽？当真可怖。 绥军阵中传出一片压抑惊呼： “如此大野兽，怕是会吃人啊？！” “铁牛将军此言差矣，传言此兽不吃人，惯会喷火。” “如此甚好，捉来养在营中，岂不省柴。” “滚地龙首领所言在理，当多捉几头...” 一路不知死匪兵头目，满心惦记捕装甲车。 阵前陈大全已举起喇叭，苦口婆心喊道： “绥州的老少爷们们，天寒地冻，赶紧降了吧！” “出来混，都不容易，无非图口饭吃。” “往后投效我安霸军，规规矩矩，保尔等吃饱穿暖，建功立业。” “最紧要的，后边那些凑热闹的，赶紧跑吧，裕王杀人不眨眼呐...” 陈大全跟邻家大爷一般，谆谆劝告，甚至不停踮脚朝绥军后方摆手。 此举搅得人心浮动，绥军将帅大怒： “哇呀呀，贼子乱我军心，弓弩手准备！” 陈大全大惊，绥州兵当真又愣又横，一言不合便射人？ “嗐嗐嗐，不至于，不至于...你麻痹...大宝快躲...” 强弓劲弩勉强射到装甲车上，砸出叮叮当当声。 陈大全几人躲在车后骂骂咧咧： “二营长，给老子狙！炮营，开火！” 早瞄准绥军统帅和一众将领的二营狙击手，齐齐扣动扳机。 炮营装弹击发一气呵成，嗵嗵嗵，密密麻麻炮弹尖啸飞入天空。 战场两翼，皮卡大队、装甲大队收到信号，立即奔窜包抄。 猝不及防，大战开打，裕王等人目瞪口呆： “唉？唉唉？” “这...这就打起来了？我部该如何？” “副帅？陈副帅...？” 陈大全与驴大宝正跳上一辆皮卡，要率中路霸军突击。 裕王等人扑到车边，七手八脚扯住车门： “陈副帅，此战是何章程，速速道来啊！” 第675章 乱战乱胜，兵入绥北 裕王满头大汗，叫苦不迭：陈大全这厮发疯还是发癫，也不言语一声！ 对面可是几十万兵啊，怎跟泼皮打群架一般，太吓人了。 季宸昭眼角飙泪，与俩参军张臂拦在车前，咋呼呼讨说法。 “槽！卧槽嘞！要不赶趟了！” 眼见战场混乱，两翼车队、骑兵已奔至半途，欲围射绥军。 陈大全急得连爆粗口，“尼玛，本座就没打过这般富裕的仗！” “靓仔你跟老子后边冲就好，有个屁章程，慢了屎都吃不上，快他娘松手！” “哦，切记，散几路兵去外围抓俘虏...” 话音未落，驴大宝长按车笛，刺耳电音声惊散裕王等人。 一脚油门，皮卡猛蹿而出，中路霸军骑马驾车，呜嗷嗷跟着涌向战场。 裕王脑瓜子嗡嗡响，难得失态跳脚，“快快快，跟上吃屎...呸...杀敌去...” 安字军大小将领，懵懵懂懂率军齐出。 季宸昭不忘叮嘱，传令十多个校尉，领兵散向旷野。 ...... 绥军先手痛失主帅将领，又被霸军狂暴动静骇得不知所措。 本就心思各异的联军，瞬间土崩瓦解。 老兵油子、胆小兵卒率先发喊作乱，纷纷埋头往后逃。 后军百姓不明所以，还他娘抻脖子观望： “打起来啦！打起来啦！” “嘿，好大的动静，跟打雷一般。” “打仗好啊，有粥喝，有饼子吃...” 毡帽少年牢记三舅叮嘱，为了饼子使劲呼喊。 三舅耳朵微动，一张风霜老脸渐渐惊恐：“二娃子，快逃！” 三舅怪叫一声，扔掉木棍，一把扯住少年往后跑，奈何人群拥挤... 屠杀，溃散，哭喊震天。 绥军阵型转瞬崩溃，前军溃兵成群结伙，四散奔逃。 炮击过后，崔娇指挥无人机升空游荡，部分携定时炸弹击敌，部分挂喇叭喊话： “丢掉兵器，抱头蹲下！顽固抵抗，死路一条！” “嗐，说你呐，别跑了，还不蹲下保命。” “有老娘的想想老娘，有婆娘的想想婆娘，死了不值当...” 劝降录音大多不正经，跟闲话一般，小民百姓却听得入心。 三舅与少年正是听到头顶传来“有老娘的想想老娘...”，立即老老实实蹲下，才没被射杀。 ... 混乱持续近两个时辰。 大多时候，安霸军都在忙着围堵溃兵。 此战绥州北境势力被一网打尽，再无兴风作浪本事。 除一些狡猾骑兵在开战时埋头猛逃，其余大多被俘，若无裕王人马援手，霸军只能咬死主力追杀。 至于绥军将帅与嫡系主力，死的死，残的残。 陈大全站在装甲车顶，高举喇叭喊个不停： “快快快，老规矩，兵器摞一堆，甲胄摞一堆，战马往边上赶。” “黄儿啊，带几个营，摸尸去。” “唉呀，俘虏分开蹲，别往一块儿挤，拉屎呐....” 裕王等人此番又没出大力，顶多算襄助军威，震慑敌兵。 霸军那些噼噼啪啪手段一出，绥军主力成片成片死，剩余杂兵肝胆俱裂，毫无战意。 安字军最大功劳便是围堵溃兵，抓俘虏。 饶是如此，裕王及心腹依旧心旌摇曳，意气风发： 胜了，如此轻易便胜了！副帅虽有脑疾，却也手段通天，结盟真好。 以往几十万人对砍，不死的血流成河，能分出胜负？ 裕王满脸堆笑，领季宸昭来到装甲车下，仰头拱手： “此战大壮我安霸军声威，副帅功不可没！” 陈大全还在车顶比划咋呼，全然没注意车下之人。 裕王：“......” 季宸昭神色尴尬，重咳两声：“咳咳，副帅，大帅在此。” 陈大全擦汗，转头，俯视：“哟，靓仔啊，来分好处啦？” 裕王眼前又一黑，打个趔趄，好在季宸昭连忙扶住。 驴大宝得示意，俯身将人提溜上去，裕王讪讪发笑： “如此多青壮，敢问霸霸如何处置？” 他虽眼馋物资，却晓得陈大全贪财，权衡下只问俘虏。 “卖给你喽。”陈大全嘴角微翘，眼神睿智。 “妙极！敢问价钱几何？” “呐，本座做生意，向来公道，此战俘虏算你三成，剩余七成你花银钱买。” “可！副帅光风霁月。” “这些兵器甲胄、粮草器械，本座挑些顺眼的，剩下的也卖你。” “如此甚好，只是本帅军中银钱不足，恐...” “无碍，立欠条即可。” “霸霸竟如此信任本帅！本帅心中如暖阳初升、清风拂月...” 话音未落，陈大全便不耐烦打断，森笑道：“槽，这天地下，没人能赖本座银子。” 裕王闭嘴，打个寒颤。 ... 大军忙活到傍晚，小雪初停，天地间阴沉沉。 战场上硝烟味渐散，只剩血腥弥漫，大军就地扎营。 一处篝火旁，驴大宝取来些绥军米粮，混在一起煮杂粥。 话说随军物资中，竟有一车“米肉”肉干，梁清平下令视尸身安葬，立无字墓碑。 一方矮凳作桌，橘黄火光摇曳，裕王签下一纸巨额欠条。 陈大全细细看过，小心揣入怀，心念一动收进空间。 “呼呼~~” “公子，粥好了，你先喝。” 黑黢黢粥水上，飘荡些麸皮杂物，驴大宝犹豫再三，决定献给公子品尝。 绥军军粮差的令人发指，米粮中多掺豆渣、麦麸甚至树皮。 陈大全暖心一笑：“大宝晓得心疼哥，哥欢喜！” 接过碗，陈大全笑容渐散，眯眼射出寒光。 驴大宝心虚，左看看、右瞧瞧，佯装无事。 “靓仔，此粥当你先饮，来，不喝便是小觑本座。”陶碗被硬塞给裕王。 霉味入鼻，裕王喉头滚动，果断递给季宸昭。 季宸昭欲哭无泪，在几人盯视中一饮而尽，当夜窜稀，惊天动地。 ...... 翌日晌午，大军离荣枯滩。 绥北联军战败消息早一步传开，残存势力再无争锋之心，大多静待。 骑兵皮卡混编军，三万先锋先行，由梁清平统领，迅速接管各地。 待大军入绥北第一大城，各地界几乎已完成权力交接。 乱世之中，兵强马壮者为王。 底层那些依附强者生存的小官小吏、小家族、小商帮...哪管大帅姓甚，亦无忠诚可言。 砾沙郡城内外，安霸军营帐连绵。 朝廷任命的郡守，早被关在牢里，当下郡守乃死在阵前那统帅手下。 府衙厅堂，伪郡守正携一众佐官跪伏于地。 第676章 安定砾沙城，宁州古怪老妇 砾沙城是陕州北境难得有人气大城，与一线城有几分相似，经营许多地下买卖。 伪郡守龚子期知文善武，世故通透，可用。 主位两把座椅，陈大全与裕王并肩端坐，气势凛然。 “尔，可愿投效本座？”嗓音深沉，不带一丝情感。 厅堂内烛光闪烁，明暗不定，映照陈大全冷漠半张脸。 龚子期身子轻颤，偷瞄一眼裕王，见其面庞沉在阴影中不得见。 如今西北皆知，安霸军主帅为裕王，副帅为陈霸天。 但开口招降的，怎是副帅？全然不顾安霸军，往自己阵营拉人？ 龚子期心中打鼓，神思九转，见裕王依旧不出声，噗通叩首： “小人愿降。” 主位，陈大全缓缓收回瞄向下方的柯尔特。 砾沙城已被安霸军接管城防，府衙中文书籍册也正被查验。 一番问答后，驴大宝引龚子期独自进入一间小屋。 待二人走出，前者神清气爽，后者失魂落魄，一摞与天地赤诚相见照片已被拍下。 战事紧迫，来不得仔细敲打，只能出损招拿捏。 大军于依凭砾沙城休整三日，陈大全一力主张开展“雷霆扫黑”行动。 城中人贩子、心狠手黑帮派、草菅人命小吏被公审公斩，人头滚滚，风气为之一清。 但诸多贩卖违禁货物商人，无论私盐、铁器还是香料，通通一概不究。 陈大全还亲去城中最大私盐商行，与东主饮酒叙话，谈笑风生。 如此，城中商民心中大安。 第三日晌午，云开日出，肃寒无风。 皓月仙君陈霸天御“九息升天瞰世座”傲临苍穹，传仙音、诵法旨。 又有装甲大队武装巡城，黄友仁代仙君拎筐撒钱，引得满街跪拜。 一张一弛，震慑安抚，官吏兵民无不拜服，仙君威名，传遍全城。 后城主府前，仙君开坛做法，当全城百姓面赐福龚子期，亲授官凭，任命后者为“砾沙城-皓月留守使”。 龚子期手捧官凭，眼皮狂跳，这他娘是官凭？盖“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印文？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被封了个皇帝。 印文旁还贴一张“魂鉴”，好歹是穿了衣袍的。 裕王等人头一回目睹陈大全“升天”，呆滞、张嘴、仰望...双膝不由发软，险些随全城一起跪拜。 人啊，越老越迷信，越老越惜命。 裕王麾下几个白须老头，平日瞧着气质出尘，不食人间烟火。 此时颅内精神，皆被苍穹中那一簇飞扬金丝重塑： 仙人风姿，不过如此！ 皓月仙君所言，许是真的，终有一日，他会“九息升天，重归白玉京”！ 陈大全不晓得，自己无意间动摇裕王谋士，多年后助自己活命。 ...... 第四日，朝阳破天，万缕金霞洒山河。 大军用过朝食后，拔营西行，打过一场大仗，安字军士气振奋，昂首挺胸。 霸军则面色如常，打赢一群杂兵，没甚好吹嘘的。 宁州，西北六州最小一州，即便在太平年月亦不显山不露水。 天下崩乱，皇权势微，宁州本地势力难得抱团。 尤其宁州北境，荒僻穷苦，大伙实是没本钱厮杀。 故在一场秘会后，各家划分地盘，各守领土，相安无事。 若有南来贼匪，各家还会一致对敌，难得在乱世中护一方安宁。 ... 苍暮堂，十几把交椅，坐满形形色色人物。 堂中光线昏暗，寂静无声，气氛压抑，只闻起伏喘息声。 主位一银发老妇，身形瘦小，缩在宽大座椅中，远远看去似一只蹲坐白首枭。 她皓首轻垂，双目微阖，周身气势如雾如瘴，令人捉摸不透。 良久，老妇灰唇轻启，幽幽一叹，沧桑声缓缓传出： “诸位...可有计较了。” 老妇褶皱眼皮轻抬，眸光慑人，屋中喘息声一滞。 几息后，前排一中年男子犹豫起身，恭敬一拜： “禀石心婆婆，安霸军不出七日便会抵我宁州北境。” “其自并州集结，沿蛮渊边境，扫荡陕州北、绥州北，却从不南下，只一味西来。” “不知...不知意欲何为，请婆婆示下解惑。” 一身华贵金丝黑袍，足见男子地位，然其言罢，却弯腰更深几分，无比恭敬。 各处座椅中，传出焦急低声附和： “是啊婆婆，是战是降，您老拿个主意。” “宁州北境，您为尊老，大伙以您马首是瞻，说一不二。” “婆婆您划条道，我谭家跟着走，命都交给您。” “.......” 眼见主位那人，依旧根截老树般岿然无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愈发嘈杂。 一盏茶后，老妇再启灰唇，阴鸷目光射向谭家家主。 堂中霎时安静，落针可闻。 浑浊调侃声自主位传出：“呵，谭家小子，昔年为婴孩，老婆子曾抱过你。” “你既愿将命交予我，那老婆子便拿你族人头，换宁北平安。” “可好？” 最后两字冰冷，老妇森然一笑，露出两排尖锐银牙。 原本微露得意谭家家主，魁梧身躯一颤，僵于椅中。 “啊...？这...” 噗通一声，谭家家主跪倒在地，支支吾吾。 其他众人神色各异，有惊诧、有暗喜、有恐惧、有疑惑... “婆...婆莫要说笑，我谭家何罪，又...又怎能换宁北平安？” 老妇缓缓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双指捏着摩挲，沉声道： “若非此信，老妇尚不忍心灭你谭家。” 看着信封，满是褶皱脸上，流露出追忆神色。 “老妇再三叮嘱，保民安境，不得北侵，可你谭家，不仅抢掠牛羊，还屠杀蛮人部落。” “即便安霸军不来，蛮族铁骑，难道不会寻仇？真真自寻死路。” 此言一出，堂中又有几人肝胆震颤。 谭家所为，他们亦有配合，族中私牢，还关着上百未驯服的蛮族奴隶。 “唉....动手吧...” 一声低语，似阎王判命，堂中房梁、角落、阁架后，猛刺出几十道黑影。 只来及发出一声惊呼，其后便是绝望呜咽，血腥弥散。 跪地的谭家家主面露狠厉，猛然跃起，似伏虎出穴，伴随破空声撞向主位： “死老太婆，当真以老子惧你？” “去死！!” 老妇轻蔑一笑，右臂一晃，一柄手臂长铁爪兵器闪动，瞬间扯出一颗血淋人心。 谭家家主不可思议看着胸口，噗通瘫软在地。 第677章 噬心鬼婆 苍暮堂。 堂下横陈五具尸体，谭家家主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老妇身边一中年侍女不动声色退下，几家族人，劫数难逃。 宁州北境诸位大人物，此时清晰忆起，主位那尊枯树老妇，本名并非“石心。” 噬心！噬心！噬心鬼婆！ 多年不出手，狠辣依旧。 噬心鬼婆来历不明，或不是宁州人，少女时行走江湖，明媚如画，一笑倾城。 昔年游历至此，情定一大家族少主，一双璧人，喜结连理。 后三年，一子一女呱呱坠地，婆贤媳孝，夫妻恩爱。 又过两年，暮秋。 夫家遭几姓小家族联合绞杀，举族喋血，夫君子女，尽被开膛破肚。 那一日，冷风漫卷，残阳如血，淋漓心肝被狞笑抛入空中。 多大仇？多深怨？只为侵占家财，可悲可叹... 无人知晓噬心鬼婆如何逃出生天。 十二年后，几姓小家族踩着旁人血肉壮大，已成豪门。 噬心鬼婆化身恶鬼，从地府归来，一双铁爪武器，隐匿暗夜，噬心剜肝。 四姓族人，一个个死，死状犹如当年，人心惶惶。 时人皆传，云家冤魂，不入轮回，修成鬼道，报血海深仇。 纵使四姓族长尽发族兵，招募江湖好手，亦护不得三日安宁。 凶徒无影无踪，似真是鬼魅。 四大家族，像四具被悬挂凌迟的躯体，眼睁睁看自己血肉，被一片片割离。 即便隐匿踪迹，偷偷送家族后代离去，不出十日，一颗颗心肝便会在深夜掷入院中。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死。 杀戮持续一整年，云家忌日那天，深秋日暮，又见赤霞漫天，似火烧似血染。 早已升官调任，昔年包庇凶族的县令，口衔心、颈缠肠，被悬于云氏荒宅前飘荡。 至此，满城皆信，云氏魂魄，化厉鬼归来。 城外一处荒山，三座不起眼土包，常有一白发女子，月下呢喃。 那一日，云家的血，已将妇人一头青丝染白。 又过半年，四姓族灭，云家媳妇携百名黑衣人现身，重修旧宅，再立祠堂，香火绵绵。 满城百姓，避之如蛇蝎，连狗都不敢叫唤。 此后数十年，无一云氏族人的云家，成为宁州北境第一大势力。 云家媳妇顶噬心鬼婆名号，成为诸雄话事人。 ...... 今日苍暮堂中，老一辈大多故去，儿孙辈只闻传说，从未见鬼婆与鬼卫出手。 但就在刚才，鬼魅杀人手段再现，五家族长顷刻毙命，让人不寒而栗。 一群大老爷们，挺腰直背，目不斜视，似学堂中娃娃，规规矩矩端坐椅中，暗咽口水。 二话不说便掏心，太他娘吓人了！ 鬼婆别看我...鬼婆别看我... 最初开口那黑袍中年男子，族中分脉有三位落魄少年，当年偷偷收敛过几具云氏尸身。 无他，不忍而已。 一念善心，助家族成为云氏最亲近势力，说得上话。 “呃，婆婆勿怒，莫伤了身子。” “敢问安霸军西来，可与谭氏几族劫掠草原有关？”黑袍男子轻声试探。 噬心鬼婆鹰鹫枯手一翻，铁爪武器甩飞人心，血渍四溅。 随后又如木桩般不动，低眉垂目，幽幽道：“正是。” “北地共主陈霸天，所来不为杀人，而为活人。” 此言一出，众人又惊又疑，纷纷壮起胆子转头看向主位。 “尔等不知死，以为蛮族内战，再无战力，实乃蠢笨如猪。” “陈霸天横扫蛮渊边境，既为平内乱，也为维系两国安稳。” “谭氏几族不听劝，一味生事。” “唉...终是老妇心软，当年云家宴会上，谭家婴孩得夫君夸赞，一泡尿滋毁一桌酒菜...” 声音越来越低，噬心鬼婆似陷入回忆，嘴角微翘。 “那这信...？” 黑袍男子瞄向鬼婆手中，欲言又止。 “来自一线城，老妇昔年在北凉结识的故人。” 说罢，鬼婆双指轻抬，信封指向堂下。 黑袍男子会意，躬身小步上前接过，展开细读。 有几位族长见鬼婆散去杀气，起身行礼后凑到黑袍男子身边。 信中字迹生硬，一看就不是读书人所写，满满一页纸，多半在倾诉思念与惊喜。 紧要的在最后几句：“小妹共主征西北六州，实因蛮人被屠，各部怒火难抑。” “共主以旧日威势相压，又遣使派兵，用尽手段，皆为不起战事。” “两国厮杀百年，封刀不易，望云姐慎思，莫要自误。” “待霸军至，云姐可呈此信于共主，或可保顺遂。” “小妹于一线城，翘首西望，盼再相会...” 信末署名，王桂香。 王桂香？哪来的村姑？ 这名十里八村，相似的没五十也有三十。 但字里行间，此人写的清楚，其身在一线城，似与北地共主相熟。 “婆婆，您这故人，可是那陈霸天麾下？” 几人目光灼灼，紧紧盯着那张无喜无悲枯脸。 “正是。” “江湖故人，当年的小丫头，竟落叶于北地，成为那人心腹。” 淡淡两句话，苍暮堂中立时爆出阵阵惊喜呼喊。 妥了！妥了！咱有关系，跟陈霸天搭上情分了！ 信中之人唤婆婆云姐，又是陈霸天心腹，如此说来，云姐也是那人心腹。 再论一层，大伙也是那人心腹啊！怕个甚？ 婆婆当年失踪，真真不是瞎混的！都混到北凉江湖了，人脉又广又硬，造福一方啊！ 满堂族长似劫后余生，激动地齐齐流泪，忍不住给鬼婆磕头。 话说安霸军在陕州、绥州虽不曾大开杀戒，却也斩了许多人头。 又传言陈大全行事诡异、脑疾颇重，万一气儿不顺将自家灭了，岂不冤枉？ “安静些...” 鬼婆任由众人闹腾一盏茶，再抬头开口，“如此，各家都不愿战？” “愿以谭氏五族人头作投名状，投效陈霸天？” 鬼婆目光扫过众人，一个不落。 “是！我等愿降！” “请婆婆怜悯诸族，牵线搭桥！” 鬼婆点头，“如此，甚好。” “冯家主，你次子为本地郡守，如何做，无需老妇叮嘱吧。” 人群中，一沉稳家主阔步而出，“婆婆安心，晚辈这就修书一封，定不会生出乱子。” ... 之后，苍暮堂气氛轻松，诸家商议如何讨好陈霸天。 有人欲送美女，有人欲摆席面，有人欲以红绸铺地，有人欲献田地铺面... 噬心鬼婆依旧静缩于宽大座椅中。 她兀自思量小妹“铁刀婆婆”另一道纸条： “共主虽跳脱，却非弑杀之人，最喜金银，云姐切勿吝惜。” 第678章 趣事大波浪，呜呼去受降！ 大军浩荡，刀枪如林，所过之处狗惊鸟散。 陈大全与裕王虽各统兵马，但好歹是名义上副帅，领如此一大票兄弟出门打架，怎一个爽字了得。 傍晚，扎营。 暮色染苍山，旷野中营帐遍地，篝火似星。 明日便可抵宁州，众将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 一顶硕大帐篷中，碎石垒成个粗陋火塘。 陈大全与崔娇面对面蹲坐，大眼瞪小眼。 “娇娇啊，我只是随口一唱，你不必在意。” “老娘要烫大波浪！” “大可不必。” “老娘要烫大波浪！”崔娇气鼓鼓噘嘴，目光不善。 方才陈大全嘴欠，一边烧火一边哼曲：“大波浪美的那个大姑娘浪~” “大波浪走进了青纱帐~” “......” “微风轻吹起热浪，我东瞅瞅西望望~” “嘿嘿嘿...” 恰被入帐的崔娇听见，因唱的太猥琐，被判为淫词浪调，有搞破鞋之嫌。 崔娇闹，陈大全哄，还挨了两巴掌，左右脸颊各一座五指山。 “娇娇啊，大波浪这门手艺当下不成熟，万一焦了可不美。” 陈大全讪笑，苦口婆心安抚，后悔自己不着调。 但崔娇诨号“山中虎”可不是白叫的，杏目一瞪，蛮腰一叉，抬脚便踹。 两人打打闹闹，你推我挡。 忽然门帘一掀，驴大宝喜滋滋抱几根大棒骨入帐： “公子，粮秣营摔死一头驴，俺讨了些棒骨熬汤哩！！” 驴子是裕王一部的，驴大宝得知消息跑去时，肉都被分没了。 他也不嫌弃，有骨头也是极好的，天气寒凉，熬一锅骨汤给公子暖身。 可一入帐，便看见常威在打来福。 崔娇骑在陈大全身上，粉拳不停落下，后者佯装吃痛，边笑边求饶。 “噫呀呀——” 驴大宝语调古怪悠长，憨声嫌弃：“日头还没落山咧，不成体统，这事得夜里干。” 这厮没眼力劲儿，说完也不走，自顾自坐到火塘边架锅。 崔娇俏脸一红，陈大全眸子一亮。 驴大宝一头绿毛，在橘色火光映照下呈鬼魅色。 “宝啊，来来来，哥给你烫个大波浪...” ... 陈大全开始拿驴大宝练手，火钳、温水、棉布、竹签、白纸.... 在失败一十三绺后，神技大成，驴大宝却已焦一块黑一块，容貌愈发可怖。 可他不在意，专心搅锅，不时吧唧嘴尝尝咸淡。 三炷香后，崔娇一袭浓密火红直发，变成一蓬大波浪，艳丽无双、耀耀夺目！ 陈大全看呆了，驴大宝也看呆了。 崔娇举枚铜镜，边打量边转圈，欢呼雀跃。 陈大全愣愣咽口吐沫，急吼吼催驴大宝拎锅走人，棒骨汤他再没心思喝了。 驴大宝右手拎汤锅，左手端碗，被骂骂咧咧推出大帐。 门帘后陈大全猛探出脑袋，严令四周亲卫今夜不得打扰。 亲卫们笑得意味深长，会意点头，纷纷转身掏出棉花塞入耳中。 驴大宝眨眨眼，瞅瞅手中汤锅，委屈巴巴跑去找黄友仁了。 当夜，帐内动静颇大。 ... 翌日，朝阳东升，各营都在忙着收拾。 梁清平在帐外呼喊许久，陈大全才晃悠悠扶腰现身，瞧着元气亏损极重。 今日要越境入宁州，但探子传回的消息古怪。 宁州入境三十里，不见一兵一卒，平静的让人生疑。 陈大全立在帐外，金丝凌乱，神色疲惫，摩挲下巴思索片刻，幽幽道： “嗯，恐有埋伏，需谨慎应对。” “传话靓仔，派三千安字军精骑探路。” 梁清平一喜，妙极，死道不死贫道，转身疾跑向裕王营地。 大军上路，驴大宝驾皮卡行于中军前方。 陈大全靠于副驾假寐，不时痴痴发笑，裕王策马来到车边，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公子，靓仔在窗外哩。”驴大宝探手晃醒陈大全。 “唔...嗯...？”陈大全迷迷瞪瞪擦擦哈喇子，“喔，靓仔啊，何事？” 裕王左右瞧瞧，见亲卫稍远，忙低声神秘开口： “霸霸，宁州北境虽兵力不盛，但各势力抱团，奉云氏一女族老为尊。” “此女唤噬心鬼婆，一双铁爪噬剜肝，似鬼似魅，法力不俗。” “更有数百鬼卫...你...你能否镇压？” 昨日扎营后，裕王本想寻陈大全商议军务，奈何被霸军亲卫拦于帐外二十步。 亮出大帅名头也不顶用，直到帐中传出靡靡之音，才羞红脸落荒离去。 陈大全不信这方天地间有仙妖鬼魅，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下巴轻扬，右手搭窗，大咧咧调笑：“靓仔，莫怕咯，霸霸罩你！” “管他鬼婆鬼母，本座一雷便可令其魂归地府。” 见陈大全依旧不着调，裕王心中大安，忙说起其他部署。 两人就这样，一马一车，错落交谈。 直到先锋军传令兵疾驰而回：“报——！” “禀大帅、副帅，前方...前方有古怪...” 来了！陈大全与裕王精神一震，相互对视。 二人早就商定好，依旧照绥州一战打法，霸军冲锋轰杀敌军主力，安字军紧跟补刀，协助围杀。 “是何古怪，将话说清楚。”裕王沉声喝问。 “禀大帅，先锋军于前方十五里遇敌...呃...一群良民。” “言称宁州北境各族族老，持彩旗、鸣锣鼓以迎天军...” 传信兵犹疑不定，好歹将话说完。 裕王一愣，向陈大全投去询问目光，后者沉思片刻，几息后探头出窗： “嗨，小兵，周遭可有异常？领头的可是一老妇？良民有多少？” 传信兵恭敬回话，一一作答： “禀副帅，旷野并未见埋伏，领头者却为一老妇人，约千余人。” 陈大全眼珠滴溜乱转，挥挥手：“下去吧，再探。” “是！” 待传令兵勒转马头，疾驰离去，陈大全探出半个身子，举起喇叭朗声传令： “娘的，全军加速，急行十五里！” 裕王大惊，慌乱劝阻：“霸霸且慢，恐是诈降，不得不防！” “愚兄曾读志怪记，鬼物善施大阵，迷乱人心。” 陈大全一脸看傻子表情，强忍嘲笑飒声道： “怕个嘚儿！有本座在，保管无恙。” “靓仔你大胆地往前走哇~往前走~莫回头~” 说着说着，爽朗怪曲儿出口，后方霸军骑兵与皮卡队大笑，齐声跟唱。 一道黄尘猛烈卷起，驴大宝一脚油当先冲出。 霸军兄弟紧随其后。 “受降去喽！” “呜呼！！” 第679章 试成色，鬼婆惊战驴大宝 旷野，积雪未融，大地黑一块白一块，斑驳丑陋。 三千先锋军，如临大敌，摆开阵势随时准备冲杀。 而对面，一千老少，披红挂绿，高举彩旗，锣鼓喧天，兴奋似迎亲一般。 全然不顾对面那伙兵爆出凛冽杀气。 欢迎人群中，一张宽大木椅，其内窝一素色棉袍老妇，双目微阖，静默如枯木。 左边立一中年侍女，神色木然。 右边立一中年黑袍男子，不时紧张整理胸前绸花。 噬心鬼婆原本也想喜庆些，但当年族灭后，她再不穿明艳衣物。 双方人马，冰火两重，于苍茫旷野诡异对峙。 终于，瓮轰轰！ 西面一方头铁皮怪兽，颠簸驰奔来，其后乌泱泱骑兵兽群，威动山河。 先锋军将领心中一松，呼出口白气，不自觉将横于身前的长刀搭在肩上。 霸军来了，本将无惧也。 头车绕弯，鸣笛疾驰，一个漂移停于宁州良民阵前。 刮带起的寒风积雪，扑向人群，后者惊惧呼喊，踉跄后挤。 只剩一架木椅，一尊老妇，一名侍女岿然不动，颇为突兀。 车身横斜，陈大全面戴墨镜，嘴叼草棍，透过车窗饶有兴致打量： “这便是那噬心鬼婆？气势果真不凡！” 阵前肃然安静，偶有风丝吹过，碎雪飘荡。 一车一椅，相隔十步，默默相对。 鬼婆依旧盘缩椅中，半盏茶后褶皱眼皮缓缓撑开。 一双黑眸，清冷深邃，不见浊色，与其干枯身躯毫不相符。 “嚯，高手！” “碾压羊头婆，更胜陨铁双刀王桂香七分。” 陈大全逐渐睁大眼，暗暗惊叹，头一回在血气枯萎身躯上，感受到磅礴生气。 有古怪。 老妇分明未动，一股威压却悄然荡漾而来，刺得车中二人汗毛直立。 驴大宝眉心紧蹙，肃目凝视，猛然爆出霸烈煞气。 陈大全吞出草棍，同样在惊疑中挺直腰背，迸散深沉气息。 此妇，要么死，要么为己所用。 当真小觑天下英雄，眼前之人，不似寻常，或怀秘术。 “公子，俺想试试她手段。” 驴大宝忽然开口，目光灼灼，从后座抽出开山双刀。 陈大全手握特尔特，果断摇头：“不可，见面方知不凡。” “咱扔几个震爆，将其制住，哥想审问一番。” 两人声音并不大，十步外，鬼婆双耳翕动，淡然一笑。 她何尝不好奇皓月仙君，那传言中仙妖般人物，能让昔年小姐妹甘心效力。 今日阵前，虽是投效，却也想试试此人成色，好谋后路。 “老妇石心，见过将军。” 鬼婆无悲无喜，缓缓开口，“老妇年老体衰，腿脚不便，难行大礼，望将军恕罪。” 灰唇轻动，声音平淡却莫名清晰。 陈大全“我靠”一声，与驴大宝开门下车，郑重拱手行江湖礼。 “晚辈皓月仙君，见过噬心前辈。” “俺是驴大宝，见过婆婆。” 鬼婆依旧枯坐，只轻轻点头。 但这架势一出，不仅三千先锋军压抑惊呼，追来的裕王一众也目瞪口呆。 对面宁州北境诸雄，更是不敢置信瞪向那把椅子。 钳制蛮凉，咒杀军侯，横扫三州的陈霸天，对咱们鬼...呃...云婆婆如此恭敬？！ 有人颤声呢喃，反复念叨那句“晚辈皓月仙君，见过噬心前辈”。 前辈...前辈...所谓仙君以后辈自居，婆婆真的不是人啊。 有人忆起当年一首民谣： 十八殿阎罗，十八殿鬼，十八殿中骨罗罗。 血池沸，刀山摧，噬心婆婆坐阴陲。 九幽吸尽冥离魄，一缕残魂踏心归... “老妇观驴将军气血澎湃，远胜熊罴，世间难遇，情愿切磋。” “还望仙君成全。” 言罢，鬼婆双手一闪，从背后抽出两杆森灰铁爪兵器。 铁爪如胳膊般长，与鬼婆枯瘪瘦小身形很不搭。 但其一身气势陡然攀升，棉衣无风鼓动。 陈大全眯眼感受，并无杀意，身旁驴大宝也朝他使劲点头，战意昂扬。 “罢了，想去便去吧，莫要受伤。” “好咧，公子勿忧，俺有绝招哩！” 驴大宝扔下一句话便猛烈窜出，徒留一道残影。 巨大身躯化作一团黑影，似有破空声传出。 陈大全环抱臂膀，无奈笑骂：“不赖，不枉日日跟着老子胡吃海喝。” “真他娘有劲...大宝子加油！” 他想起大宝那绝杀三招，不由一脸自信：吐痰、踹裆、铁山靠。 天下没几个人物能抵挡，鬼婆想必也难。 另一边，原本枯坐的鬼婆，眼见驴大宝爆裂冲来，眼中精光骤闪，流露一丝惊慌。 大意了！ 黑影携摧山裂石之势转瞬即至，鬼婆双膝一翘，化作一道灰影腾空。 驴大宝刀背横扫，击空，木椅碎成木屑。 不等右手回刀，左手开山刀已高举横空，“?锵?”一声挡住劈落的铁爪。 一大一小，一黑一灰两道残影，在阵前空地激烈碰撞，闪转腾挪。 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所有人倒抽一口寒气：老婆子如此凶猛！？ 驴大宝曾当裕王五路主将面，一边啃包子，一边随手拍碎好大一块磨盘。 让心怀小九九的几人，灰溜溜逃走。 这些年，北地一伙混子，眼睁睁看驴大宝饭量翻两翻。 而他一身气血蛮力、速度却呈数倍提升，远比熊罴恐怖。 不论裕王将领还是梁清平、黄友仁等，均抱着看戏心思，猜想三招可定胜负。 但眼下，二人势均力敌，驴大宝身形甚至隐隐被逼退。 所有人瞪大眼，惊讶不能言。 陈大全更是脸色黑绿，悄悄接过崔娇递来的霰弹枪，撸拴上膛。 若绝杀三招不敌，为保万全，只能做小人了。 ... 场中，驴大宝青筋暴露，血肉升腾，杀得兴起，从未如此畅快过。 鬼婆招式邪异，势大力沉，迅疾如电。 但她自己也不好受，眼前巨汉远超预料，“噬心七式”杀招不出，难以取胜。 于是，鬼婆心思从打压转为示好。 她虽招招压制，却绝不露杀招，反而开始有意引导。 驴大宝心有所感，转喜为怒，以为老婆子小觑自己。 “呔！婆婆休要小瞧人！” “接俺绝招！” 来了，终于来了！大宝要吐痰了。 第680章 输的很意外：北地霸军，给云姐儿见礼！ 鬼婆太过炸裂，震惊所有人。 同时鬼婆自身也快到极限，虎口被驴大宝震得生疼。 两人都生出几招内决胜负心思。 驴大宝暴喝一声，双刀舞出破空声，银光闪烁，缠住两杆铁爪。 二人碰撞对峙，相持角力，一声音爆，方圆丈许荡过一股气流。 就在僵持不下时，鬼婆瞥见对面北地一伙，举止古怪。 陈大全举霰弹枪，梁清平端步枪，崔娇平握手枪，黄友仁腮搭狙击枪枪托。 朱大戈那彪子，肩扛火箭筒，黑洞洞炮口莫名骇人。 几人似笑非笑，眼中流露杀气，似乎下一刻便会出手整死老婆子。 按他们说法：除北地，不允许有如此牛逼人物存在！ 大伙脸皮厚，此等做派丁点不觉羞耻。 当然，几人动手前会发信号，驴大宝将脱身缠斗，独留老婆子送死。 噬心鬼婆心中一震，北地器物虽未见形，却闻其名，怕是不善。 高手对决，最忌分神，驴大宝捕捉良机，稍一撤力。 鬼婆上身不稳，稍稍前倾，驴大宝嗖的探出脖子凑近。 两张脸霎时贴近许多，积蓄许久一口浓痰，噗一声喷出。 兵器缠绕僵持，如此近距离，神仙都得中招！ 侧后方观战的北地团伙，面色一喜，纷纷咧嘴露出白牙。 果然，噬心鬼婆目眦欲裂，眼睁睁看一坨痰糊到自己眉眼间。 我是谁？我在哪儿？天底下还有好人吗？ 鬼婆眯眼，一片模糊，脑中混沌似被万驴踢踹。 好机会！ 驴大宝得逞，眉角飞挑，趁势一记膝顶砸向鬼婆裆部。 顶踹不一而论，有人被吐后陷入暴怒，会踉跄跳开。 这时驴大宝会用踹的，但鬼婆心智不凡，身形未动，近身下只得用膝。 越是高手越要脸，巅峰切磋，招式皆有章法，谁他娘跟泼皮一般？ 故驴大宝这招百试百灵，胜在不要脸...呃...出其不意。 ... 生死只在一瞬，电光火石间鬼婆已然后悔。 她出手，一为试探北地英雄成色，二因记挂云家，想展露手段谋地位。 但眼下他们想让自己死啊！ 忽然，风云突变，一声尖啸刺穿苍穹，似枭似鬼。 众人躯体生寒，左右摇晃，似有铁爪刮过骨头、冰刀搅入心肝，咔嚓嚓、噗嗤嗤。 驴大宝离得最近，险些被一嗓子啸翻白眼，身形停滞。 “噬心七式第五式，无间轮回！” 鬼婆使出绝招之一，十指翻动，两杆铁爪如风轮般迅疾转动。 残影中，开山双刀被掀飞入空。 不等驴大宝有所反应，一道灰影击在其颈处，这货脑袋一歪，晕了。 鬼婆用铁爪勾住其衣袍，催动游蛇身法，眨眼退回宁州阵前。 此时，噬心鬼婆已完全变为另外一人。 她一头花发披散，于脑后激扬飘荡，眸闪灿光，面色潮红，唇瓣似桃，娇躯挺拔，有山岳之势。 驴大宝软塌塌被勾在手里，嘴角流口水。 傻眼，陈大全几人张大嘴，来不及扣下扳机。 “淦！”“卧槽！”“死扑街！”“老人家莫要冲动！”... 北地几人汗流浃背，同时惊呼，口不择言。 对面鬼婆眉头微蹙，她那中年侍女，默默掏出绢帕上前，将其面颊擦拭干净。 侍女如木头一般，面无表情，似乎从未担心鬼婆会战败。 ... “哎呀呀！前辈好生了得！” “晚辈等不知天高地厚，竟欲挑战老英雄，真乃三岁娃娃逛青楼，不自量力！” “哈哈哈....” 陈大全胡乱一抹额头汗珠，立马变脸狗笑，好不亲切。 “是呀，是呀！晚辈等仰慕婆婆已久！” “嗐！驴副司令一介武痴，见到前辈欣喜失智了！” “前辈啊，拎着怪沉的，将人抛过来便好！” “......” 梁清平几人变脸速度不遑多让，嬉皮笑脸，七嘴八舌附和。 崔娇还抖抖大波浪，以女子之身攀交情，说鬼婆似她逝去多年的奶奶。 裕王与麾下看了好大一场戏，至今没缓过神，只觉天下处处有奇人。 有人功夫高，有人脑子憨，有人没脸皮... 而宁州阵中，各族族老面色惨白，欲哭无泪。 不是比武切磋吗？怎变成打生打死了？婆婆还把甚副...副司令揍的生死不明。 天老爷，要命了啊... 陈大全面上狗笑，心中五味杂陈，万没想到穷山恶水出大能。 一介老妇，竟能破大宝的“梦幻三绝杀”。 北凉名将，倚山城慕容铮被三招活活打死。 蛮族斗殴老霸王，朔滩部首领别勒古，当初败的心服口服。 这几年顺风顺水，当真托大了。 殊不知，鬼婆当年眼睁睁见夫君子女被虐杀，行走江湖十几年，掌一地权柄半生，早心寒如冰。 一口痰，些许恍惚而已。 “快快快，娇娇，跟咱奶奶拉拉呱！” 陈大全焦急万分，扯起崔娇便往宁州阵前走。 这是不顾生死了，黄友仁几人心一横，皮笑肉不笑跟上。 鬼婆将北地一伙惺惺作态看在眼中，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暗道： “陈霸天精明至此，世人为何传其有脑疾？” “无非言语古怪些...天下英雄皆错看此人...” 眼见陈大全一伙无畏走近，鬼婆淡漠一笑。 咻—— 一封信直直飘到面前，陈大全挥手接下，疑惑展开。 崔娇等人好奇凑到身边，争相扫视。 “王桂香...王桂香...？” 陈大全边看边嘟囔，忽然一拍大腿，“这不咱草原牧歌总经理嘛！” “嗨哟~” “大水冲了龙王庙，前辈原是自家人！” 崔娇几人大喜，有这封信，此间事还能善了。 “兄弟们，见礼，见过云姐儿！”陈大全顺杆爬，大咧咧振臂招呼。 后方几千霸军肃然，齐刷刷枪敲钢盔，脆响震动荒野。 “北地霸军，给云姐儿见礼！！” “北地霸军，给云姐儿见礼！！” “......” 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吼声中气十足，震耳欲聋。 能屈能伸大丈夫，包羞忍耻是男儿。 如此，给足噬心鬼婆面子，高低算赔礼了。 “前辈，切磋而已，将我这憨弟弟还与晚辈吧。” “嘿嘿...” 陈大全措手赔笑，不忘扫过其他宁州族老，一个劲儿使眼色 黑袍中年男子，颤巍巍挪到鬼婆身边，语带哭腔： “婆婆，您...您老胜了...” “求...求您把这劳什子司令，还...还回去吧...” 鬼婆闻言，眼微眯，铁爪轻提，将驴大宝钩到面前，双指敲击脖颈。 “咳咳...” 驴大宝胸膛剧烈起伏，猛然睁眼： “咦...？” “俺...俺打赢了吗？” 第681章 入雪阙城，小铺探民生 “宝儿啊，别叨叨了，速来哥这儿。” 陈大全忙不迭张开双臂，驴大宝茫然挠头走到身边。 黄友仁几个咋咋呼呼围住，这儿摸摸，那儿捏捏。 “公子，发生何事？” “俺怎的睡着了？”驴大宝揉搓脖颈，疑惑发问。 陈大全作老怀欣慰状，轻拍其肩：“无碍，你吃多了犯困，无需在意。” “唉？那俺输了？” “没输，没输，只是没赢。” “哦。” 鬼婆这一招，让驴大宝脑子还不甚清醒。 几句话安抚住憨货，陈大全上前一步，恭敬行大礼： “多谢前辈大度，晚辈等孟浪。” 鬼婆已散去气势，变回枯树状态。 中年侍女不知从哪儿搬来架新椅，鬼婆闪身盘坐于上，缩成一团，幽幽开口： “小香那丫头唤仙君共主，老妇便托大，亦唤您一声共主可好。” 这话一来表明鬼婆与铁刀婆婆亲近，二来流露求好意味。 陈大全完全摸不清脉，眼前之人似九幽迷雾，远超他对这方天地认知。 高低不能再出手，探探路先。 “前辈言重了，唤晚辈小陈即可。” 陈大全灿烂微笑，谦恭憨厚，从怀中掏出半瓷瓶钙片。 “此物出自白玉京，于身体有益，区区薄礼，请前辈收下。” 鬼婆全然不在意，道声谢由侍女接过。 只是她一双眸子深邃，有意盯向陈大全胸口。 今日之事一波三折，以黑袍中年族长为首其他各族，怕再生乱子，忙笑着上前见礼。 “宁州小族，冯氏族长，拜见皓月仙君！” “小族严氏...”“小族闻氏...” 场面一时热闹起来，有些耍机灵族长，手捧木匣一个劲往仙君怀里塞。 人家鬼婆能唤仙君共主，他们可不敢。 陈大全携黄友仁等寒暄客套，来者不拒，倒叫联军大帅裕王受了冷落。 后方季宸昭不悦，欲要出声，被裕王苦笑拦下。 明摆着宁州这帮势力，投效的是皓月仙君，何苦自寻没趣。 霸军阵中有驴大宝那等悍将，与诡异老婆子斗得不相上下，而自己五大主将... 想到这儿，裕王回头，目光犀利。 各将领心照不宣，瞅瞅天看看地，不敢直视。 ...... 欢快锣鼓声再度响起，披红挂绿的族人开始舞动。 宁州各族在前引路，带大军往雪阙城行去。 雪阙郡城，宁州北境第一大城。 因鬼婆坐镇，近几十年宁州北境固守本土，排外自保，百姓日子尚且安稳。 只是宁州这地界还不如并州，土地贫瘠，小门小户勉强温饱。 而百姓皆依附大族生存，不论耕田、做工或经商，民间百业，无孔不入。 陈大全对此倒并不苛责，乱世荒僻之地，何尝不是一种抱团求生。 零散百姓力弱，渴求护佑，而官府无能。 大族势力强大，若行事规矩、善待乡邻，不失为相互成全。 大军于城外驻扎，一部接管城防，一部护卫两主帅入城。 循旧例，霸军由梁清平领老三营随扈左右。 裕王则由季宸昭统两千铁甲精锐亲卫，气势不凡。 雪阙城主街虽宽，两侧店铺却并不华丽，屋宅多显质朴，少见两三层阁楼。 许是大军入城，街上少见行人，清冷萧瑟。 陈大全并未乘皮卡或装甲，而是缓步而行，四下打量。 一群族长簇拥跟随，不时开口介绍。 裕王并肩而行，同样兴致满满，偶尔询问本地民生。 驴大宝已然从三营长口中得知落败真相，丧眉耷眼，边走边踢小石子。 直到路过间吃食铺子，古怪香味勾得他精神一振： “公子，有吃的哩！” 陈大全见其没心没肺，笑骂一句：“莫哭丧脸了，哥给你买。” 两人自顾自迈入铺中，小店简陋，只有五张方木桌。 紧要人物陪侍入内，其他小家族、附属家族眼巴巴守在门口。 掌柜是一对年轻夫妇，瞧着二十出头。 眼见乌泱泱一群衣袍华贵大老爷入店，哆哆嗦嗦便要下跪。 “无碍，我等只是寻常客人，请水牌一观。” 陈大全一手托住一个，温声轻笑。 掌柜夫妇弓腰起身，入目一簇金黄丝发，搅得他们意乱神迷。 金丝怪身旁，还立着个焦一块黑一块绿卷毛怪。 二人白眼一翻，险些晕倒在地。 ... 众人落座，小店并无水牌，只做本地独有小食“杂糊饼”与“杂糊粥”。 所谓杂糊饼，是一些杂粮面掺少许白面，调成黏糊，于鏊子上摊薄摊熟。 陈大全站在灶台前看的发呆，暗叫： “我靠，这他娘不就山东煎饼嘛？！” 寻常百姓家中也摊杂糊饼，只是吃食铺子做的精细些： 多掺白面、撒盐末、肉干末、紫鸢粉... 杂糊粥类似，只是煮成粥状，浇头更丰盛些。 陈大全惊诧过后，有一搭没一搭跟掌柜夫妇搭话： “日子可还过得去？”“每日进项几何？”“平日可有人欺压？”... 小妇人埋头摊饼，不敢出声。 小夫君壮起胆子，一一应答，陈大全听完满意点头。 他转身扫视几桌宁州地头蛇，轻笑夸赞：“尔等行事尚可，本座欣慰。” 呼—— 满屋人长舒一口气，不自觉擦拭额头冷汗。 鬼婆眯眼枯坐桌边，似已入定，裕王坐于对面，不时打量。 杂糊铺今日做成好大一笔生意！ 大老爷们吃饼喝粥，几乎将店中存粮吃空。 一群人继续行往府衙，驴大宝怀抱一摞薄饼，边走边炫。 郡守冯家次子，早率一众佐官于门外空地迎候。 梁清平与季宸昭各带兵入府，查验府库、账目、籍册。 宁州北境真正权力所在，乃北城苍暮堂。 一处不显眼庭院，其内却有一间恢弘厅堂，匾额书“苍暮堂”三字。 主位双椅并肩，裕王与陈大全各自端坐。 下首第一位，鬼婆安然落座，其他族长规规矩矩立于堂中。 “呃...大帅，你说几句？”陈大全试探问。 裕王不语，苦笑摆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大全也不客气，甩甩金发，骚气尽显：“诸位都是我宁北肱股，不必拘礼，可安坐。” “小人不敢坐于仙君麾下。” “求仙君成全，我等站着便好。” “......” 众人连连摆手，一副硬要我坐，就一头撞死架势。 陈大全夸赞各族长知礼贴心，便遂大伙心意。 哪知下一刻，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杂糊饼”，深沉发问： “何人可告知本座，此为何物？” 宁北各族：“？？？” 第682章 陈年往事，少女桂香劫道 宁北各族已将谭氏几家头颅备好，正欲纳上投名状，怎的问起杂糊饼了。 莫非皓月仙君喜食此物，还是有其他用意？ 一时堂中落针可闻，各族长面面相觑。 裕王亦不明所以，但他已被折腾皮实，暗暗幸灾乐祸：呵呵，尔等接受痛苦吧。 陈大全并非滋事，而是被杂糊饼中一股特异香味吸引。 香味莫名引动脑中系统震颤低鸣，似在渴望。 穿越许久，狗系统虽吞银无数，刷新物资随意，但胜在稳定可成长。 唯一一次意外，是他流浪热球去泌州，脑袋被拍淤血牵连受损。 杂粮饼中斑斑点点，嵌些宁州特产香料紫鸢粉，紫香幽韵。 苍暮堂中无人敢言，陈大全缓缓转头，看向老神在在鬼婆： “前辈，可否赐教？” 鬼婆嘴角邪魅一翘，缓缓开口：“共主可是问紫鸢。” 与聪明说话就是痛快，鬼婆一语即中，想必此物有说道。 各族长心中一松，继而陷入疑惑，紫鸢粉在宁北常见，有何异处。 驴大宝立在陈大全椅后，也是不解，瞅瞅手中饼子，小心翼翼咬一口，也就那样。 裕王则放弃好奇，对某人迷惑举动逆来顺受，只看乐子。 鬼婆沉默几息，终于直视主位，意味深长道： “此乃小事，共主闲时老妇自会禀告。” “今日苍暮堂中定各族生死，请共主怜悯。” 言罢，鬼婆低眉垂目，似枯木寒石。 陈大全发怵，不敢摆谱，清清嗓子扫过堂下。 各族长讪讪发笑，投出希冀目光。 “本座所来，实为平定边乱，救尔等性命。” “方才同行，依各族所说，越境掠杀草原祸首已除？” 陈大全目光落在黑袍中年人身上，霸气勾勾手指，示意后者答话。 黑袍人打个激灵，忙上前一步，低头行礼：“禀仙君，小人隋靖，隋氏族长。” “谭氏五族，恣意妄为，置大义于不顾，陷宁北于险境。” “幸得仙君驾临，拨乌云驱邪雾，使我等幡然醒悟，一举擒杀凶族。” “五族嫡系人头六百一十九颗，皆硝制装笼，待仙君查验。” 话到此处，隋靖偷瞄一眼主位，见仙君身影隐在阴暗中，气息并无波动。 他抿唇，咬牙继续开口： “各分脉旁支、族兵仆役拘禁各营之中。” “一应府库、铺面、籍册封存，分毫未动，以奉仙君。” “......” 谭氏五族家资丰厚，但鬼婆早有敲打，没一家敢动心思。 耐着性子听隋靖说完，阴影后陈大全面如平湖，令人捉摸不透。 他感慨鬼婆一伙识时务，果决狠辣，也叹世事无常，宗族兴衰。 事已做下，几百颗脑袋装不回。 陈大全顺势夸赞几句，安抚各族，又仔细过问掳来的蛮族牧民。 得知牧民已被妥善安置，陈大全派传令兵北上越境，联络牛爱花一部于边境接收。 同时下令，从五凶族中取些财货抚恤，尽力化解仇怨。 随后，裕王与陈大全明言接纳各族投效。 诸族受安霸军庇护，势力不变，依令治理宁北。 ... 月挂中天，苍暮堂中烛火方熄。 众族长面带喜色，从堂中恭敬退出，整整半日，安霸军与宁北完成勾兑。 各族虽让出许多权柄，但利益分毫未损。 且裕王与仙君胸襟博大，立誓不相负，并驻兵庇护，提拔各族俊杰入军。 龟缩一隅，被相邻势力虎视眈眈的宁北，终于靠上参天大树，挺起腰杆。 各族长恨不得跑到势力边界撒尿咆哮：老子背后有人，龇牙给爷瞧瞧！ 苍暮堂后院，主屋。 陈大全、驴大宝、鬼婆同坐桌边。 中年侍女守于门外，庭中二营长亲带一连亲卫警戒。 裕王原本死皮赖脸想留下，无奈被驴大宝拎起来转“大风车”，吐个昏天黑地，由季宸昭背回府衙。 “呵呵，前辈请饮‘阔乐’。” 陈大全满脸堆笑，猥琐推过一杯冒泡汁液。 鬼婆盘腿坐于圆凳，似悬空一般，鼻头轻嗅，皱眉摇头。 陈大全也不恼，笑嘻嘻叫驴大宝从怀里掏出些零嘴，两人边吃边问： “嘿嘿，前辈如何与我会所总经理相识，说来听听！” “是哩，桂香婆婆功夫稀松，你咋愿跟她一起耍？” 一到没人时，北地两大混混便现出原型，满身不着调气质。 两人目光炯炯，一脸期待，干脆蹲到凳子上。 若非王桂香在信中反复叮嘱共主并无脑疾，鬼婆打死都不信。 沉思片刻，鬼婆眯眼感叹：“当年，老妇逃出生天，辗转流落北凉...” 原来，鬼婆少女时便是游侠，逃出宁州后一心报仇。 她隐于地下江湖养伤半年，打探到北凉有伙神秘人，功法诡异，噬心剜肝。 “嚯，牛掰，什么人？” 陈大全眼冒绿光，边扒栗子边插话，险些令鬼婆心境不稳。 “日月众。” “日月众？！” 此名一出，陈驴随即僵住，大眼瞪小眼。 这伙神棍几十年前在北凉？还在地下江湖有好大名气？ 日月众当初盘踞永安山岭，绑票慕容白，还是陈大全雷霆出手将人救下。 顺便得了那神秘铜匣，被北凉国主奉为秘宝之物。 当初破玉川城，陈大全曾特意翻阅北凉秘事录，却不见只言片语。 司明月曾言，日月众世代守护“钥匣”，关乎荒漠之北秘密。 得之，或可“穿越沙海，贸易诸天...” 那破黑匣子...呃...钥匣，正埋在空间杂物堆下呢。 陈大全又想起舆图上那段虚无缥缈文字： “苍茫黄沙无边无际，传言另一边，有广阔天地，千年前仙人踏沙而来...” 日月众对金银财货、地盘美女兴趣缺缺。 反而热衷搜寻古怪物件、探听奇闻轶事、修炼诡异功法，神秘非常。 如此做派，像在一心寻求破解某个秘密。 陈大全稳住心神，换回吊儿郎当模样，催促鬼婆详述。 哪知鬼婆不接茬，说起如何与王桂香相识。 原来桂香婆婆少女时颇无厘头，拎两把寻常菜刀便敢在野外劫道。 好死不死，碰上身负血仇，刚到北凉欲求噬心邪功的鬼婆。 按鬼婆所说，当年桂香婆婆扎一根麻花辫，下巴翘上天，又穷又横，不出三招便被揍得哇哇哭。 鬼婆见少女只比自己小半岁，穿的破破烂烂，也没为难。 不打不相识，少女桂香慕强，死皮赖脸要追随姐姐闯荡江湖。 第683章 神奇紫鸢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乱世成流民，从带枪逃荒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4章 忽悠：丘比特乃月老徒弟！ 因在日月众服食丹丸，停药后鬼婆气血衰败，生机流逝。 好在大仇得报，心无牵挂，便亲手在荒山上挖坑，欲长伴夫君子女。 那日初春，坟前几株紫鸢花伴暖煦和风摇曳。 鬼婆靠于土包前呢喃，一片花瓣随风飘入掌心，清幽香味使体内刺痛稍缓。 鬼使神差，鬼婆采坟前紫鸢花归家，整株熬煮，饮汤食茎，得保生机。 此后经年，鬼婆一心扑在紫鸢花上，发现以暮秋衰败之花，辅数种药材炮制成丹，药效最佳。 其中药理，鬼婆不得而知，但于寻常百姓，紫鸢毫无药用。 许是日月众邪功邪丹与紫鸢花勾兑发生某种变异。 鬼婆生机渐复，并愈发旺盛，气血虽无法弥补，衰败之势却减缓。 如此，无意间造就出一具诡异躯体，气血与生机相逆。 鬼婆毫无保留道出惊天秘密，似在说一件寻常小事，震惊陈大全八百八十年。 匪夷所思，虽说万物有灵，但抽进化论嘴巴子就过分了啊。 陈大全咕噜咽口唾沫，颤声拱手： “竟...竟不知前辈乃绝命毒师，嗑药王者...” “晚...晚辈佩服。” 驴大宝虽憨，却也听出不对劲儿，瞪眼如铃，呆兮兮吸溜鼻涕。 鬼婆见陈大全愣愣蹲在凳上朝自己拱手，跟只猴儿似的说怪话，嘴角抽搐。 见惯生死，人老成精，她自己身上有古怪，眼前之人又何尝不是。 鬼婆不信神佛，对陈大全自封皓月仙君不屑一顾。 但人心中的执念是一片野草，斩不尽，烧不绝，风一吹便疯狂生长。 终归要问上一问的。 “敢问共主，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可是真的。” 鬼婆脸上血色尽褪，浮现一丝期望。 陈大全闻言一滞，从圆凳上跳下，窘迫搓手。 别说十二楼，天上连个台阶都无，月球上只有陨石和陨石坑啊。 但牛皮不能自己破，硬着头皮也得咬死。 “呃...那是自然，九十六圣君，浮云挂空名。” “本座卜算天机，知苍生离乱，故降世安民...” 陈大全挥袖负手，佯装仙风道骨，驴大宝拿俩盘子扇风，金发飘荡。 鬼婆叹气，屈指弹出块核桃皮击碎盘子，吓驴大宝一激灵。 “共主既有此一言，老妇再问，白玉京中可有生死人、肉白骨仙术？” 陈大全眼神慌乱，再混蛋也不能骗孤老婆子啊。 他收起玩世不恭，郑重摇头： “天行有常，道不可逆，白玉京做不到。” 鬼婆哑然失笑，稍显落寞，心中像放下一块石头： “多谢共主坦诚。” 房中烛火摇曳，一时陷入寂静。 陈大全想将这奇人笼在身边，施以研究...呃...关爱... 老人家有个念头不易，不该断人家念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陈大全蹲回凳子，揣双手，神神叨叨开口： “前辈莫要失了向上之心。” “世间事并非强求就有结果?，不过是自相折磨。” 鬼婆老神在在，低眉垂目，不想再听放屁。 陈大全脸皮厚，兀自探出脑袋凑近，继续瞎扯： “然生死有轮回，若前辈积攒大功德，本座可与丘比特攀攀交情。” “叫前辈引今生一丝气机转生，或可再续前缘...” 轰！！ 不等陈大全将犊子扯完，一股蓬勃气势爆出，鬼婆目光如电。 “当真？！” “当...当真...” “丘比特为何人？” “白...白玉京中大能，掌姻缘轮回...” “天下人皆知，月老掌姻缘。” “呃...丘比特乃月老徒弟，月老闭关千年，徒弟代为行事。” “......” 鬼婆痴心质问，某人心虚应答。 驴大宝目瞪口呆看着，分不清自家公子是真是假。 ...... 安霸军在宁州北境盘桓休整。 一连数日，陈大全将军务甩手黄友仁等人，使劲忽悠鬼婆。 苍暮堂后院主屋，常有激烈质疑声传出。 “唉唉唉，前辈，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大宝子，别他娘笑了，速速搂住她...” 这期间，裕王主掌纳降事宜，不仅巡视各族地盘，还亲自带兵去巡边。 蛮渊边境少数流寇，被尽数剿灭。 宁北驻军第十日，天晴无风，天地唯有肃寒。 雪阙城北二十里，荒野，一营霸军乘皮卡而来，四散警戒。 陈大全今日要在此携鬼婆升天！ 没法子，好说歹说，鬼婆都不肯将紫鸢丹方与炼制之法交出。 对丘比特与轮回一说也半信半疑。 陈大全自个儿取晒干的整株紫鸢，煎炒烹炸、水煮生吃尝试个遍。 吊毛用都没，系统依旧震颤低鸣，身躯没丁点变化。 怕一阵邪风再给吹跑，霸军随车带来足够长麻绳。 “前辈，本座只是法力尚缺，此番带你赴白玉京半路走一遭，开开眼。” “往后可不敢再喊小骗子啊！有损本座威名。” 陈大全与驴大宝亲自上手拾掇热气球，不忘朝鬼婆埋怨。 鬼婆与中年侍女乘皮卡颠簸而来，貌似有些晕车，脸色发青。 因没带木椅，鬼婆盘腿坐于车顶，眯眼瞅热气球。 待一切收拾妥当，她半推半就，翻身跃入吊篮。 陈大全与驴大宝一左一右相伴，三人逐渐升空。 这次飞的很高，比飞去泌州那次还高，俯瞰山川辽阔，城池如蚁，天幕似在手边。 饶是鬼婆心如磐石，也因融入苍穹颤栗。 陈大全咬牙，极限撞入云团，四周云雾如海，缥缈空灵，天地静谧。 鬼婆颤巍巍伸手，任由云气拂过掌心。 ...... 是日傍晚，苍暮堂中再聚宁北各族。 梁清平当众颁仙君法旨，任石心为“特种技术支援处”副处长，统宁北军政一应事务。 诸族又惊又喜，宁人治宁，最好不过。 暗赞鬼婆手段了得，短短十余日便博取仙君信任，获封大官。 北地官职不似寻常，众人早有领教。 “副处长”一职，入耳便知不凡！ ... 后院卧房之中，陈大全与驴大宝端坐桌边，打量一瓷瓶。 丹方与炼制之法陈大全已看过，没甚难处。 紫鸢丹指甲盖大小，呈黑紫色，散淡淡药香。 “宝啊，这玩意好吃，你尝尝。” 陈大全倒出一颗，笑吟吟托到驴大宝眼前。 驴大宝咂吧咂吧嘴，眼神睿智，憨声道：“公子，此物许是没毒哩。” “你不是拿厨房大公鸡试药了吗。” 陈大全涨红脸，梗起脖子呵斥：“尼玛，才喂下一盏茶，你他娘就把鸡烤了！” “好歹多瞅一会儿啊。” 第685章 昔年少女再相会，阿姐名唤祝清尘！ 自从去过云海，鬼婆再不喊陈大全小骗子。 “九息升天瞰世座”既能破空入云，白玉京或不是虚妄。 但鬼婆半生杀戮，血债缠身，如何积攒大功德轮回？ 陈大全砰砰拍胸脯，大言不惭，让其追随自己定乱安民，还黎庶太平，是为大功德。 简言之：跟哥混，功德不难！ 半推半就中，鬼婆应下。 陈大全偷偷以“忠诚度检测”功能查看，得五十数值。 他苦笑不已，但并不在意，来日方长。 这世间似有一层隐秘，噬心鬼婆无意触摸一角。 又过三日，一队人马疾驰入雪阙城，直奔苍暮堂。 “云姐姐，香儿来看你了！” 铁刀婆婆王桂香，这些年在一线城将养，得老伴孙女，掌豪富会所，可谓容光焕发。 她身形矫健，一跃丈许，呼喊不停。 后庭一清幽小院，猛然窜出一道灰影。 破空声传来，一根铁棍凌空，直直劈向铁刀婆婆。 电光火石间，陨铁菜刀齐出，叮叮当当，铁器碰撞声响彻不停。 陈大全与驴大宝闻声赶来，驱散如临大敌的霸军亲卫。 那日，驴大宝嘎巴嚼碎一颗紫鸢丹吞下，只嫌弃味道寡淡，身子毫无异样。 陈大全权衡再三，在大宝震惊表情中收起瓷瓶，一颗没吃。 “唉？公子，你咋不吃哩？” “呃...那个...哥舍不得...” 回到当下，二人揣手站在小院门口，啧啧称奇。 “嚯！好家伙！” “宝啊，可不敢再嫌弃铁打婆婆功夫稀松平常。” “瞧瞧，跟鬼婆斗的不相上下。” 陈大全盯着场中两团身影闪转腾挪，很是羡慕。 这些年他也曾想习武傍身，奈何高手都是童子功，他一半老徐爷，实在练不出名头。 最紧要的，练武又苦又累...他懒。 但遇到鬼婆与紫鸢花后，让陈大全猜想另一条路径。 驴大宝漫不经心打量场中，撇撇嘴： “公子，鬼婆只用了三成功力哩。” “她若想揍铁刀婆婆，就跟你揍王掌柜小儿子一般容易。” 陈大全血压飙升，狡辩道： “哪个王掌柜？哪个小儿子？休要污蔑本座！” 驴大宝急眼，忙抽出手比划：“墨香斋王掌柜啊！” “他那四岁小儿子，嫌弃咱看话本不给钱，拿糖葫芦签戳你腚。” 驴大宝羞愤捂脸：“求你闭嘴吧...” ... 果然，随着鬼婆稍一发力，铁刀婆婆立马被揍的抱头鼠窜。 “云姐姐留手，小妹已不似当年那般抗揍...” “老了...小妹老了...” 铁刀婆婆拎两把陨铁菜刀，满头大汗，边跑边求饶。 场中，鬼婆发出一声轻笑，抛飞铁棍，一个闪身搂住铁刀婆婆： “香妹子，数十年不见，怎一点长进都没。” “就你这功夫，劫道没被人打死，真是命硬。” “......” 鬼婆难得流露温情，絮絮叨叨，看的陈驴一愣一愣又一愣。 桂香婆手中双刀缓缓滑落，不敢置信盯着那张枯败面颊。 “云...云姐儿...” “你的脸...怎...怎会如此...” 入目满眼褶皱，昔年那清冷绝世美人，怎会衰败至此？ 二女虽已入暮年，但远非行将就木，数月之长，竟天差地别。 鬼婆怜爱摸摸桂香婆脑门，那里鼓起仨她刚敲的紫包。 “无碍，落花流水，容颜易逝。” “瞧瞧，昔年初见，小丫头拎两把破菜刀劫我，便是被为姐揍一头包。” “真叫人怀念啊...” 桂香婆方才挨好几棍，疼的眼角泛泪，听闻此言，终于呜呜抽泣。 俩婆婆抱头，压抑痛哭。 看热闹的陈大全与驴大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这鬼婆也太损了。 叙旧便叙旧，敲人家脑门作甚。 ...... 小院，石桌。 俩婆婆相邻坐着，手拉手，互道这些年经历。 听到当年北凉江湖英雄尽出，围杀陈大全，却反遭镇压，桂香婆被俘。 鬼婆冰寒目光射向陈大全，吓人一激灵。 而桂香婆听闻鬼婆大仇得报，高兴地不停抹泪。 “好好好，不枉姐姐在那深山中吃苦受罪。” “都怪小妹无用...” 鬼婆温声安抚，说从来没指望甚，毕竟在她眼里，小丫头功夫堪堪够劫道。 得知桂香婆安居一线城，还在陈大全撮合下成家，收养俩孤女为孙，鬼婆眼中闪过柔光。 陈大全支着耳朵听二女叙旧，与当日所闻一般无二。 “瞧瞧，缘分多奇妙，桂香经理乃我一线城肱股！” “如今石心副处长亦加入我北地博爱大家庭，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陈大全适时活跃气氛，带动驴大宝一起拍手。 桂香婆敛敛鬓角华白发，疑惑问： “共主所言石心是谁？” 驴大宝忙指向鬼婆，解释道： “前辈混号‘噬心鬼婆’，宁北之人皆唤她石心。” 桂香婆大怒，她的云姐姐当年虽不苟言笑，却是倾国倾城之姿，怎能当此恶名！ 刀在手，杀嘴碎，辱我阿姐之人，今日当赴死！ 奈何鬼婆笑眯眯，一只枯手按肩，使桂香婆动弹不得。 “当年行走江湖，只报夫君云姓，香妹却不知为姐闺名。” “今日你且听好，祝清尘，为姐名唤祝清尘...” 鬼婆报出自己本名，眼角笑意更甚，似在追忆似水年华。 几十年来，无数恶名加身，她自己都快忘记，有个少女曾唤祝清尘。 桂香婆喜极而泣，反复念叨：“祝清尘，好听，真好听...” ... 一番解释，得知鬼婆任“特种技术支援处副处长”，与周一刀、张老道成为同僚，桂香婆脸皱得跟苦瓜一般。 在一线城，那是个冷衙门，周一刀是个造假贩子，张老道是个神棍。 桂香婆顶看不上这俩老头。 自家姐姐入这衙门，没前途，怕还会受委屈。 于是桂香婆一力主张，恳请调鬼婆任会所总经理，她愿自降为副总经理。 陈大全早有计较，一口回绝。 鬼婆高低要带在身边，副处长、统领宁北皆为虚职，脸面而已。 往后数日，二女叙旧，鬼婆又吐露许多服食紫鸢丹体悟。 另一边，裕王多次催促继续西征。 云氏一族名存实亡，不过是个念想，鬼婆便将权柄留给鬼卫首领。 只吩咐下两件事：一则，守护祠堂；二则，家中遍植紫鸢花。 安置妥当后，鬼婆带中年侍女入军，随陈大全拔营。 桂香婆依依不舍，泪洒衣襟，返归一线城。 第686章 紫鸢丹成，系统共鸣，蕴养身躯 陈大全将鬼婆领入军中，除驴大宝知晓内情，黄友仁几个心里都犯嘀咕。 且陈大全一口一个前辈，很是恭敬，还死皮赖脸引荐崔娇跟着学本事。 好在鬼婆多彪悍，大伙都见识过，也不敢排挤。 “清尘前辈，军中人多口杂，不知往后如何称呼？” “前尘往事尽散，仙君唤老妇噬心即可。” 随后一条军令传遍霸军，往后都他娘机灵点，别鬼婆鬼婆的咧咧，要称噬心副处长。 行往荒州途中，每每扎营，陈大全便照着丹药方鼓捣紫鸢丹。 入口之五，自己炼的才安心。 只是手法生疏，常弄的灰头土脸。 好在离开宁州时，不仅将噬心婆婆攒的紫鸢干花尽数带走，还从民间采买了许多。 至于其他九种佐药，空间里皆有，陈大全还从杂物堆里寻出个古朴丹炉，整的有模有样。 行军第五日，夜，旷野营帐连绵，篝火如星。 陈大全蹲在大帐火塘边烧丹炉，驴大宝撅腚，拿两把破蒲扇扇风。 “本座今日再再再开炉炼丹，请诸天神佛给个面子，莫要不识好歹。” 说完将最后两味药材投入炉中，驴大宝怪叫一声，火苗烧到他一撮绿毛。 “公子，这次能成否？” 驴大宝拍灭额头火星，一头绿波浪愈发残破，语气忐忑。 陈大全嘴角微抽，心虚道： “呃...本座一片赤诚，天老爷会保佑的...” “丹方里之中药材，皆换成足量年份，单说那五百年黄棘参，世间少见。” “噬心婆婆用的都是百年便宜货，哪能相提并论。” 说着，他不动声色往后挪挪，怕炸炉崩着自己。 与此同时，帐外不远处，几个营连长凑堆看仙君大帐火光闪烁，青烟袅袅，开始嘀咕。 “娘咧，仙君又炼丹了，上次逼俺吃那黑丸丸，跟草灰一个味。” 六营长说着撇撇嘴，心有余悸。 其他几人涩声附和，他们都吃过仙君炼的废丹，味道不咋地。 “仙君别是叫人诓了吧。” “不能啊，仙君多机灵，从来不吃亏，粪车路过都得舀一勺。” “呸呸，九营长你嘴咋跟裤裆似的。” “军中都传仙君炼金枪不倒丸呢，要是成了，可了不得！” “咱们赶紧跑吧，巡营去，免得又吃灰。” “......” 说完几人打个哆嗦，四散而去。 帐中，两人忙活半宿，一炉十多枚紫黑丹丸炼成，皮泛幽光。 陈大全捏在指中，眯眼查看，特异香味再次勾动体内系统震颤。 “桀桀桀，本座成了！” 反派怪笑传出。 终于，凭着改良手法，增加药材年份，新紫鸢丹引起系统强烈共鸣。 陈大全伸出舌头舔舔，一股清幽香味。 俩人一人一颗，和温水吞服，驴大宝咂吧嘴，嫌味道寡淡。 陈大全却眉心跳动，盘腿坐于榻上，将心神沉入系统。 随着药力游走经脉，系统发出舒爽震颤，闪烁淡淡荧光。 身体也似注入一股清气，蕴养五脏六腑。 足足一炷香，系统方恢复平静，陈大全缓缓睁眼，眸光清明。 他脸上闪过异样神采，暗暗惊叹，万物有灵，天老爷开眼。 不似充银钱升级，紫鸢丹以一种奇异能量滋养系统，仿佛能让其蜕变。 “宝啊，哥掏着宝贝了。” “你感觉如何，身子可有异样？” 驴大宝闻言舔舔嘴，伸腿抖脚，闷声道： “还不如糖豆好吃哩，啥用处都没。” 陈大全摸索下巴沉思，果然，紫鸢花对寻常人没用，野花而已。 噬心婆婆练邪功、服邪丹，逆练气血筋骨，透支生机，机缘巧合发觉紫鸢不凡。 而自己，是因为体内系统渴望滋养。 银钱只能催升商城刷新物品，而某些药草，能通过系统蕴元气、养身躯。 陈大全猜测，系统或能衍生更多奇妙功能，只是不得门道而已。 ...... 之后数日，陈大全以身试药，发觉紫鸢丹每日两颗为宜，吃多了没用。 体内系统每次舒服的哼哼唧唧，虽无明显变化，但似在积攒能量，有青芽破土之感。 噬心婆婆那本《阴煞噬心裂骨诀》?，被陈大全反复查看，啧啧称奇。 这功法听名就吊炸天，反派中的反派。 但架不住能打，眼馋，陈大全决意修炼基础篇试试，看能否引发系统共鸣。 他大笔一挥，将封面名涂黑，思忖片刻，落笔改为《掏心掏肺关爱大法》。 嗯，如此，本座便不算修炼邪功，“桀桀桀...” 小弟好，小弟妙，小弟多了呱呱叫。 皓月仙君当起甩手掌柜，将军务尽数抛给梁清平等牛马，一心炼丹，琢磨功法。 美其名曰：“本座看好你，年轻人前途无量，多多历练！” 北地几个心腹感恩戴德，泪流满面，发誓呕心沥血，绝不负仙君。 噬心婆婆在霸军中被奉为上宾，她没心思谋权夺利，大伙相处融洽。 再过一日便可抵荒州，前军每日十几拨探马往来。 军中气氛肃然，准备再迎大战。 主帅裕王聚将，邀陈大全携心腹商议军务，等来的只有梁清平与黄友仁。 “梁将军，我军副帅何在？” “哦，我家仙君在炼丹。” 梁清平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帐内裕王麾下皆神色不悦。 一虎头虎脑悍将跨步出列，冷哼一声： “荒州将临，兵凶战险，副帅还有心思炼丹？” “这是轻视诸将，轻视大帅吗？” 黄友仁嘴一歪，无赖相尽显，揶揄道：“好胆气！” “仙君有令，哪个敢扰他炼丹，他便把哪个当柴烧。” “小弟惜命，便请这位将军亲去请仙君。” 虎头将军退后一步，斩钉截铁：“大可不必。” “本将昨夜磕伤头颅，说胡话也。” 主位裕王面如苦瓜，以手遮面，朝季宸昭使眼色。 季宸昭会意，忙出列打哈哈：“无碍，无碍！” “没甚紧要之事，待我等议完，两位将军通传副帅即可...” ... 与此同时，陈大全大帐中，噬心婆婆幽幽问： “仙君这是在跳大神？” 眼前的陈大全，正又蹦又跳，挥舞两根木棍，演练招式。 驴大宝一边烤火，一边嘎嘎笑。 陈大全满头大汗，懊恼将棍一扔：“婆婆说甚胡话，本座可是照你给那功法练的。” 噬心眼中现出迷茫，几息后枯手攥得咯咯响。 第687章 抵荒州，异姓王：百里苍魄 《阴煞噬心裂骨诀》?虽是日月众给的邪功，但噬心修炼多年，自有几分珍视。 眼见被如此糟践，恨不得一掌拍飞陈大全。 但想到白玉京、轮回转世，又认这厮当首领，规矩还是要守的。 “仙君天资不凡，竟将功法如此演练，老妇佩服。” “日积月累，必能大成。” 随军这些时日，噬心高低摸清霸军风气，有样学样吹捧。 她只是面冷，并非不通人情世故。 陈大全满眼星星：“当真！” 噬心沉默，木然点头。 “啊哈哈哈，前辈慧眼！来来来，咱俩过两招。” 架不住陈大全痴缠，噬心起身，轻揍前者一顿。 然后带中年侍女离去。 陈大全躺在地上打滚，疼的哇哇叫，“噬心诓我...” 驴大宝因严令不得插手，一时手足无措。 ...... 荒州，听名就不是善地。 天荒地荒，人荒城荒，好在境内有几条浑水河，才叫这片土地有人烟。 荒州地域辽阔，地势平坦，盛产马匪。 百姓武德充沛，平日种糜子，放下农具随时能入伙。 兵器干粮自带，匪帮提供马匹，兄弟们一起发财，事后三七分润。 整村男人结伴而出，妇人孩童留守，小村落则抱团，三五个村子一起。 西北不止边境六州，统属应有二十一州。 相邻州郡倒血霉，挨上这么个邻居，年年遭抢，都麻木了。 上报朝廷参奏，要么派名大员走场面，要么不痛不痒申斥为流寇。 想请兵扫荡荒州？八百年都不可能！ 只因荒州不设流官，而是由异姓王“云阳王”镇守。 不错，西北二十一州，唯荒州为羁縻之地。 百里一族，世居本土，嗜血彪悍，巅峰时统三十万马匪，步兵无算。 大渊立国时，在北地鏖战经年，终拿不下荒州，索性封王羁縻。 当代“云阳王”百里苍魄，年四十，乌发如瀑，虎背熊腰，两柄开山巨斧，难寻敌手。 麾下“云阳骑”黑衣黑甲，似兵似匪，往来如恶鬼过境，所向披靡。 好在百里一族经营荒州多年，知不可竭泽而渔，每每只劫掠财货粮草，不伤性命。 无论小民百姓，乡绅豪富，商团商队，皆会留两成物资。 此外，荒州匪兵晓得轮替劫掠，给各地留足休养生息时间。 跟他娘养年猪一般。 昔年蛮渊大战，荒州兵悍勇，是少数能跟蛮骑掰手腕的大渊兵马。 如今朝廷衰微，草原落魄。 百里苍魄如蝇入粪坑，使劲折腾，北掠草原之事，就属荒州闹的凶。 ...... 这日，安霸军停于荒州边界。 后方宁州隐约可见山峦，前方却是一望无际，乌沉沉荒原。 陈大全终于炼足丹药，空间中十多个瓷瓶，被妥善盛于玉匣中。 此时他伫立装甲车顶，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妙极！” “荒州真乃纵车跑马好地界，瞅瞅，多平坦。” 身后驴大宝眼神清澈，专心啃萝卜干。 噬心、裕王则面带忧虑，探马早传回信息，百里苍魄放言： “若裕王与陈霸天胆敢犯境，必剁成肉块喂狗。” 气焰之嚣张，脾性之暴烈，让陈大全生出浓浓战意。 他似笑非笑，有意打趣裕王： “大帅，那云阳王是王，你也是王，怎丁点脸面都不给啊？” 裕王神色，三分尴尬，三分畏惧，涩声苦笑： “霸霸应知，我齐姓皇族，世袭封王者云云。” “可异姓王，哪个不是镇压一方的狠辣人物。” “在百里苍魄眼中，愚兄怕只是个不成器的纨绔。” 裕王说的没错，皇族王爷，多大废物，他已是难得翘楚。 若无陈大全，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拨弄荒州。 安字五路兵马，堪堪够给云阳骑当运粮队抢。 “操！老王蛋要上天啊？” “仙君，莫将愿领皮卡大队，十营兄弟，将那狗屁云阳王捉来。” “高低叫他给仙君唱曲跳舞，歌功颂德！” 车下朱大戈钢盔敲的当当响，一脸不忿。 与他交好的几个营连长跟着咋咋呼呼。 季宸昭面带忧色，忙挥手劝告：“朱将军万不可大意，前方不似其他几州。” “云阳王一统荒州，铁板一块，不分南北。” “且荒州州城坐落北境，兵精粮足，以逸待劳，需慎之又慎。” 安字军中其他谋士、参军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人家云阳骑砍人可狠，遭不住！ 霸军虽勇，但人数少，咱两军互扯虎皮，才敢来招惹不是？！ 若任何一方落单，都落不着好果子吃。 陈大全虽狂，却不是脑残，依汇集消息来看，荒州却是硬骨头。 最让人头疼的，这嘎达百姓只认云阳王，可谓全民皆兵。 昔年跟蛮族作战，王爷一声令下，百姓二话不说拎起柴刀，骑驴骑骡子参军。 传言曾有一队骡子兵，砍死蛮族某部落首领，很是离谱。 陈大全沉思片刻，转头问噬心： “前辈，依你看，荒州战力如何？百里苍魄可敌否？” 毕竟同为边境六州，雪阙城虽远离两州边境，总归更熟悉些。 噬心枯瘦身躯立于风中，苍目远眺，沉声开口： “宁北不敢违逆荒州，各族每年固定纳贡，以求平安。” “饶是如此，每年尚有三成商队遭劫，敢怒不敢言。” “今岁冬初，闻家粮队被荒州骑驴女匪劫掠...几个少年，惨遭玷污...” 车上车下，安霸军各色人物瞠目结舌。 “还有这等好事？！” “呸，毫无礼义廉耻！” 异口同声，两拨人面面相觑，皆视对方不可理喻。 崔娇哭笑不得，饶是在北地，民风都不曾如此豪放。 “呵呵，宁北势弱，怪不得前辈。” “那百里苍魄呢，传其力拔山兮，一双巨斧，砍遍西北无人敌。” 陈大全目光灼灼，紧盯噬心追问。 沉默几息，噬心冷漠轻笑：“三十招内，老妇可掏其心...” “牛逼克拉斯！！” 话音未落，陈大全猛地伸出俩大拇哥，高声欢呼。 果然，噬心婆婆乃冷兵器战力天花板，江湖巅峰！ “传本座军令，全军越过边界，前行五十里扎营。” “从今夜起，加双岗，埋暗哨，披甲枕戈，全军戒备！” “如有懈怠疏漏者，立斩不赦！” 陈大全面沉如渊，肃声大喝，举起步枪朝天扫射，威震四野。 荒州凶险，要照应安字军近二十万兵马，不敢大意。 霸军嘶吼附和，裕王假装深沉，昂首挺胸： “呃...副帅所传，乃本帅军令...” 第688章 突遭劫道：多大仇，多大怨，至于吗 当夜，陈大全服用过紫鸢丹，召心腹入帐议事。 裕王携季宸昭厚脸皮挤入，不忘拎条羊腿。 巨大舆图悬挂，众人或站或立，边嘬面边看陈大全比划。 “眼下我大军已入荒州，全民皆匪，百姓骑驴劫道，切不可大意。” “百里苍魄不仅自个儿卵子硬，麾下黑云骑个顶个扎手，安字军不够看。” “清平啊，往后军多调两个营压阵...” 吸溜溜~~呼噜噜~~~ 话没说几句，捧个大海碗炫面的驴大宝，动静着实大，被陈大全瞪一眼。 噬心盘腿坐在毯子上，老神在在，小口嚼一碗素面。 崔娇挨她坐在小板凳上，从大锅中舀勺肥瘦卤子浇在碗中： “前辈，不吃荤食身子熬不住。” 噬心瞟一眼，轻轻点头。 依陈大全观察，噬心并不忌食，甚都吃，只是胃口不大。 好歹是团伙中顶级打手，不可委屈人家。 大伙继续吃面，眼睛随陈大全手指在舆图上游走。 从今夜起，皮卡大队、装甲大队霸军士兵，夜宿车上，随时待命。 全营每一个时辰，各岗哨击信号弹，呼应检视。 云阳骑，资深武装马匪，善奔袭砍杀，以雷霆之势破敌。 安字军十几万步兵，扎营需紧密，于外围设工事。 裕王边听边点头，不敢大意，叮嘱季宸昭施行。 ...... 荒州北境，荒野中矗立一座巨大城池。 荒州城，通体由黄色岩石垒筑，苍凉古朴，狰狞粗犷。 城中一处校场，一巨汉赤裸上身，正挥舞两柄巨斧，逼退数名将领。 此人正是百里苍魄，腿粗如柱，力胜蛮牛，腱子肉攒聚，古铜色皮肤热气蒸腾。 要让陈大全见了，定会惊呼其变异绿巨人。 云阳骑六名大将，持各色兵器，被压制的抬头不起头。 若王爷稍一发力，今夜高低得多几具两半截。 一招横扫千军加双斧开山，六将兵器脱手纷飞，忙跃动身形躲避，连声认输。 “哼，没长进的东西，二十招都撑不过，滚回家奶孩子去！” 百里苍魄呼气如熊，浓眉巨目，黑黄眸子慑人心魄。 六将讪讪不敢言，饶是他们各统大军，威震一方，也不敢在这位面前炸刺。 一招风耳，臂长过膝将领，捡起玄铁黑戟扛肩上，吞吞吐吐： “回...回王爷，末将幼子年十三，已...已无需喂奶。” 此言一出，其余五将低头抿嘴，拼命憋笑。 ‘铁戟穿云，赤血刑天。’此将名赤天，一杆长戟横扫三州，战功赫赫。 只是脑袋不甚灵光，常语出惊人。 百里苍魄似习以为常，没好气呵斥：“再生一个便是，憨货！” 话音刚落，一名副将快步行入校场，凑到百里苍魄身旁低语。 几名将领眼见王爷脸色阴沉下去，皱眉相视，眼中意味不言而明： 安霸军，当真来了。 “回府，议事！” 百里苍魄声如滚雷，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踏地如鼓。 城主府，主位摆一张厚重石椅，百里苍魄端坐俯视。 堂下大小将领近三十，高矮胖瘦，容貌各异，个个煞气冲天。 乍一看，不似军将，更像匪首。 “探子回报，裕王与陈霸天不知死，已越过边界。” “尔等以为如何？” 百里苍魄披一件熊皮大氅，半露胸膛，目光如电。 听闻安霸军联军近二十万，粮草物资充足，半数将领眼冒精光。 一青面蛇脸将领，阴恻恻舔舌，声音沙哑： “咯咯...好大一笔买卖，将粮草吞了。” “俘虏打成奴隶，或卖或用，兄弟们过个肥年。” 他是黑云骑六主将之一，‘青冥斩月，血舌勾魂’，名唤青月。 善使一柄青色长刀，刀锋所过，血溅三尺，后而饮之。 此言一出，引起阵阵附和，诸将嚷嚷着争抢先锋。 另外一些谨慎的，则将霸军信息详细说了，直言不可轻出。 百里苍魄见众人争执，眼神愈发冷冽，但霸军手段，亦让他心生忌惮。 良久，一声呵斥传出，“住嘴！” “妄言义和那几个，去堂外领二十军棍。” 此话一锤定音，王爷这是要战，七八名将领一声不吭，阔步迈出厅堂，行刑声响起。 剩余牛鬼蛇神一脸兴奋，期待看向主位。 百里苍魄起身，将巨斧横在面前擦拭，眼底闪过阴霾： “安霸军野心甚大，容不下云阳骑，此战不可避免。” “我荒州从不怕流血，神仙来了都需低头。” “传云阳令，全军备战！此外，能召尽召，唤我荒州儿郎，同去杀敌。” 堂中爆出一阵惊呼，王爷要举全州之力围杀安霸军？！ 有人试图劝阻，谏言无需大动干戈，调动州城附近几郡人马即可。 百里苍魄郑重摇头，执意全力以赴。 一条条军令下达，各将恭声领命，整个荒州暗暗躁动起来。 云阳王召全州男儿做大买卖，开天辟地头一遭！ 各村各镇欢天喜地，各家爷们辞别妻儿，骑驴驾车，抄起家伙往州城涌。 ...... 安霸军谨慎行军三日，未见一支敌军，众人心中隐隐不安。 这日，陈大全骑马，亲带一队霸军探路，遭一伙妇人孩童偷袭。 贼人隐在一土岗子上，约五六十人，一阵碎石猛烈袭来，砸的陈大全钢盔叮当响。 战马或伤或惊，十人小队陷入短暂混乱。 一声呼啸，贼人乌泱泱冲出。 所持兵器五花八门，锄头、门栓、石锤、尖木棍皆有... 一群凶险男娃冲在最前方，呜呜嗷嗷，那架势恨不得立马敲死陈大全。 “尼玛！瘪犊子，小小年纪不学好，敢劫你祖宗！” “无需留手，给老子揍！” 念在是妇人孩子，陈大全并未下令射杀，他非良善，但不是畜生。 霸军士兵反转开山刀，以刀背御敌。 驴大宝翻身下马，双刀在手，噔噔噔迎上前。 霎时虎入鸡圈，一伙半大孩子被打的哭爹喊娘。 后方妇人们眼眶通红，龇牙咧嘴扑入战阵，毫无畏惧。 一妇人被踹翻在地，下一刻死死抱住士兵腿，疯狂撕咬。 有个妇人跳到士兵背上，双臂勒颈，面目狰狞。 俩娃娃被揍的鼻子飙血，依旧不管不顾拿木刺囊士兵。 陈大全骑马立在战团外，看着这场诡异打斗，心神俱震： “天老爷，多大仇，多大怨，至于吗。” “这...这荒州，怕不是有丧尸病毒...” 第689章 噬心出手，商议对策 “大婶啊，这把年纪还出来创业呢。” “你们荒州也太横了吧，比索马里还黑啊。” 陈大全蹲在贼匪首领面前，惊诧委屈，语气幽怨。 经历短暂激战，土岗下妇人娃娃躺一地，有些晕厥，有些呻吟，有些咒骂... 匪首是一四旬妇人，一脸桀骜，眼角带疤，被揍的灰头土脸，瘫坐地上。 她看看四周，一双眸子喷火，突然啐血水袭击陈大全。 “哎嗨嗨，没喷到。” “略略略...” 陈大全歪头躲过，嘴上犯贱，愈发激怒匪首。 但不管如何质问，妇人愣是不开口。 寒风裹挟灰尘，卷过妇人花发，愈发凌乱，瞧的人心酸。 陈大全语气放缓，循循善诱，温声勾引： “大婶啊，虽说世道艰难，但打劫这等买卖，好歹叫家里爷们来啊。” “你瞅瞅，这都些啥玩意儿！” 他佯装痛心，挤出滴泪，指指四周被揍的翻白眼匪徒。 “一群妇人娃娃，举根棍就来讨生活，家里这么困难吗？” “有难处你张嘴啊，小子乐善好施，高低施些米粮！” “说说，怎的一回事儿...” 匪首大婶死死盯着面前这张脸，愤怒与疑惑交织。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一字一句冷声问：“锁马离是何物？” “嗐，不重要...” 陈大全脸一苦，胡乱挥手，“老家一伙劫匪而已。” 匪首暗骂一声，含混不清，扭过头不再言语。 “大婶啊，你们荒州不对劲儿啊。” “小子一路行来，你们是第一拨打劫的，其他英雄好汉呢？” “是不是没憋好屁？谋划算计人呢？” “......” 陈大全不依不饶，跟个碎嘴子般絮叨不停。 旁边一乌眼青小娃，梗起脖子喝骂： “呸，狗贼，要杀要剐随你，哪来许多废话！” “粪娃爷爷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话没说完，一霸军士兵上去一巴掌，给娃抽晕过去。 不远处一妇人，许是娃娃娘亲，挣扎咒骂不停。 眼见这伙暴躁狂不开口，陈大全只得派人回军调兵，将人押回。 ...... 大军歇脚休整，中军一片空地，北地心腹与裕王等皆在。 面前或躺或坐一群妇人娃娃。 众人得知陈大全遇袭，心急如焚，却不曾想是这样一伙匪寇。 驴大宝自告奋勇，将前因后果说了，欲王等人不信，怀疑陈大全掳掠平民。 陈大全骂骂咧咧，令人呈上凶器，门栓、木棍、石锤、土坷垃洒一地。 裕王等更不信了... 好在季宸昭心善，给一娃娃擦血，险些被咬断脖颈，真相大白！ 这下轮到裕王骂骂咧咧，众人齐心协力审问。 话说荒州马匪盛名在外，每每遇到硬茬子翻船，都会受到酷烈报复。 眼下这群妇人娃娃已无求生之志，只想速死。 众人撬不开嘴，犹豫是否施加酷刑。 突然，一道灰影窜出，盘坐木凳上的噬心闪电般刺入俘虏群。 枯爪如勾，左手擒起一六七岁娃娃，右手擒起一小妇人。 二人被掐脖颈举在空中，脸色青紫，四肢疯狂摆动。 “此二人死，尔等可活。” 噬心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同时侧首瞥瞥向匪首大婶。 陈大全虽不知噬心何意，但人老成精，后者定有其道理。 他眼珠一转，板起脸附和，“不错，尔等已受到惩戒，尽可归家。” 此言一出，俘虏群中几个装死妇人，腾的坐起，一脸不可思议。 俘虏群中传出阵阵低语，黄友仁得陈大全眼神，佯装不耐烦催促： “嗐嗐，走吧走吧，别愣着了。” “这些家伙事儿也带走，没锄头咋个种地啊。” “那小娃，捡好你门牙，指不定能装回去呢...” 陈大全则与崔娇等人，一本正经商议起午食吃馒头还是饼子。 匪首大婶愣在原地，再无人问津，一并放回。 而被噬心擒住的妇人娃娃，已被砸在地上，摔的哼哼唧唧。 眼见手下已相互搀扶，惊疑不定走出中军，匪首看向地上两道蜷曲身影，青筋暴起。 似有所感，脚踩妇人胸口的噬心，缓缓转头射出冷漠目光。 匪首脸唰的惨白，踉跄后退几步，浑身轻颤。 没有呵斥，没有举动，一道目光轻易将其击溃。 小妇人是匪首儿媳，小娃是匪首孙子，方才场面虽乱，但噬心轻易看出端倪。 “老婆子，放她们活命，我...我说...” 大婶终于垂下桀骜头颅，似被抽去脊梁。 陈大全与裕王相视一笑，而噬心依旧冷漠，挥脚将妇人娃娃踢的更远。 “你...”匪首大婶目眦欲裂，不敢再耽搁。 随后，竹筒倒豆子，但凡有语焉不详，噬心便会动手，惨叫声不止。 半个时辰后，匪首大婶背起儿媳，牵着孙子，一瘸一拐离去。 此时安霸军众人，各个脸色阴沉。 不曾想百里苍魄发疯，召全州爷们决战安霸军，前方十里八村已然半空。 今日这帮女匪，不识安霸军，见探子人少才贸然出手。 “副帅，依你看，我等要如何应对？” 裕王愁眉不展，百里苍魄麾下，有云阳骑十五万，步兵十七万。 再有荒州百姓助阵，一人一刀能把安霸军剁成碎肉。 陈大全轻咳两声，温声安抚：“靓仔莫怕...” “唤我大帅。” “大帅莫怕，你军中四万骑兵，皆是能征善战，为国为民，不惧死的好儿郎！” 裕王听着陈大全吹捧，心中生起一阵寒意。 果然，后者捋捋金发，大义凛然忽悠： “若遇敌军，你率四万骑兵冲锋抵挡，万不可顾及伤亡。” “十五万步兵则结成军阵，缓缓压上，由我霸军照应。” “军阵不破，我霸军可伺机杀敌，斩将败敌不难！” 裕王眼中噙泪，哽咽不能言，许多年来，陈大全是头一个拿他当傻子的人。 “副帅...人生在世，当知礼义廉耻。” 此话一出，陈大全脸一黑： “唉唉唉，说话别阴阳怪气啊...” 两人在争吵中，下令扎营，随后一同钻入大帐。 当日，众将齐聚，商议应敌之策。 安霸军步兵多，行军缓慢，梁清平提议弄险，四万骑兵与霸军闪电奔袭荒州城。 但裕王及其麾下一口回绝，头摇出残影。 好家伙，离了霸军与骑兵，若百里苍魄分一路兵来袭，不得被砍翻喽。 裕王攥紧陈大全手，誓与其共进退。 第690章 对阵荒州兵马，十招死一大将 分兵之事作罢，众人争辩至深夜，将军务处置妥当，各自散去。 帐内只剩陈大全与噬心对坐。 这几日，紫鸢丹蕴养系统反哺元气，让其一身生机愈盛。 玄异感令人欣喜，仿佛性命被拉长，但气血筋骨如常，体魄并未强健。 “前辈，修练《掏心掏肺关爱大法》，必损气血乎？” 陈大全递出一根士力架，满脸堆笑。 噬心对吃食从不讲究，唯独对士力架情有独钟。 她接过揣入袖中，沉思片刻，疑惑问：“何为《掏心掏肺关爱大法》？” “哦，就是那《阴煞噬心裂骨诀》?！” 噬心脸上褶子抖三抖，眯眼舒缓几息，轻声道： “若只修练初篇无碍，中篇需燃气血、熬筋骨。” “后篇服用邪丹，功力大增却也身躯枯槁。” 陈大全遗憾摇头，啧啧惋惜：“如此，此法虽强，却不宜本座深修。” “唉...姑且练初篇傍身吧。” 说完他有模有样翻看起功法，不停摇头叹息。 噬心胸膛起伏，幽幽开口：“仙君所言极是，若初篇大成，等闲高手亦难近身。” “以您天资，三五十年必有所得。” 陈大全傻眼：“嗐嗐嗐，你咋瞧不起人呐...” 往后的日子，陈大全不再瞎练，而是痴缠噬心指点，一招一式分毫不差。 与此同时，他有意留心稗官野史、缥缈传说。 旁人只当猎奇寻乐，而陈大全晓得，个中真假，或藏机缘。 ...... 荒州大地，战云密布，双方都在蓄力，憋着劲弄死敌人。 州城外三十里，安霸军扎营，探马往来奔驰，霸军派出皮卡与无人机巡视四方。 一路上大军避开城池，直奔百里苍魄本阵，寻机决战。 裕王身披银甲，腰悬宝刀，亲至粮秣营查验粮草。 却见一名参军满头大汗，慌张跑来：“大帅，阵前有异，似有大军席卷而来！” 裕王心头一紧，率左右疾步离去。 营外，三千霸军，五辆装甲，五十辆皮卡已摆开阵势，蓄力以待。 所有将士凝目远眺，望见天际翻腾滚滚黄尘。 地上砂石轻微震颤，万马踏地声由远及近，撼人心魄。 陈大全戴钢盔挂墨镜，负手挺立装甲车顶，岿然如松。 左右车顶，北地心腹皆在，肩扛步枪，神色肃穆。 驴大宝吞下一片烤五花，擦擦手，瓮声道： “公子，杀气滔天哩，云阳骑比蛮族骑兵还凶。” 陈大全面如平湖，沉声道： “看这架势，不只是云阳骑，百里苍魄当真码来许多杂鱼。” 崔娇红衣黑甲，火红大波浪束在脑后，墨绿钢盔压头，像只花甲虫。 她站在陈大全身后，眉心紧蹙，扯扯后者衣袖： “冤家，百里苍魄聚兵已成，气吞山岳，咱们慢了。” 陈大全手搭凉棚望望，扭头狡黠一笑： “娇娇勿忧，高低甩不脱裕王那十几万步兵。” “如此也好，顺水推舟，让百里苍魄将并州地面上爷们聚齐，一并灭了！” 大军一路行来，所遇荒州百姓，匪性十足，迷信云阳王。 男女老幼皆以耕织为末业，以啸聚马匪为高志。 心性之悖谬，伦常之颠倒，令人胆寒。 即便霸军弄死百里苍魄，破荒州城，也难收服民心。 重塑此地民风不易，可预见的，将来会有无数暴民作乱，小战不断。 此一场会战，便是将荒州彻底打碎... 马蹄仓促，裕王带心腹冲出营地，直奔装甲车下大喊： “副帅，可是云阳骑来袭？！” 陈大全缓缓歪头，耸肩俯视，逗趣道：“呦，大帅来了。” “你瞅瞅，黄尘漫天，杀气凝冰，应是百里苍魄亲率大军来砍你噢。” 墨镜遮住陈大全眼神，裕王只看到邪魅嘴角和抹脖手势。 他脸一苦，一蹦三尺高，急赤白脸嚷嚷： “副帅说甚浑话！！” “是砍咱们！砍你砍我！还有身后二十万将士...” 指望裕王，这辈子吃不上三十个菜。 无人机高空游荡，早早传回画面，梁清平、季宸昭等传副帅军令，已然全军备战。 驴大宝得意扬扬下巴，裕王望向四周： 炮兵严阵以待，无人机悬空，中军主力刀出鞘、箭上弦。 另有霸军协同步兵压阵四角，皮卡、装甲、骑兵两翼呈钳形刺出。 裕王擦擦额头冷汗，朝车顶讪讪一笑。 ...... 荒州兵马疾驰而至，两阵于旷野对峙。 侦查无人机从高空传回画面，惊的驴大宝哇哇叫： “公子，好多人哩，后边有骑驴的，还有牛车！” “咦？那人头顶个破锅...” 云阳骑先至，杂鱼呜呜泱泱跟在后方，再往后还有步兵。 看来百里苍魄并非一见面就要拼命。 陈大全等得不耐烦，自顾自盘腿坐下，等荒州兵马叫阵。 不一会儿， 一持青色长刀将领纵马出阵，前出百步。 “吾乃云阳王麾下大将青月，请安霸军统帅出阵叙话！” 百里苍魄瞧不上裕王，有意派手下将领羞辱。 自己则立马阵中，瞪眼搜寻陈霸天。 “猖狂！区区一武夫，也配与本帅说话？” “请副帅引天雷劈死此獠，以壮我军声威！” 裕王面露不忿，骑在马上呵斥。 陈大全懒得搭理他，一心透过瞄准镜搜寻百里苍魄。 眼下狙杀青月不难，但势必引起混战，对面几十万杂鱼尚未抵阵，吓跑可就不美了。 “靓仔啊，你若不忿，自派麾下找回脸面便是。” “霸霸我另有谋算。” 陈大全头都不抬，依旧盘腿坐于车顶乱瞄。 裕王脸涨得通红，朗声唤出身后一名大将： “孟奎，去会一会此獠，莫要堕我安霸军威风！” 大将豹头环眼，虬髯倒竖，大喝出阵，奔驰如风。 如此风采，引得安字军将士兴奋叫好。 霸军士兵则一脸轻松，吊儿郎当看热闹。 毕竟在他们心里，所谓大将，一炮便可轰成碎肉。 孟奎许是读过些书，面对青月咬文嚼字，骂的人家一头雾水。 荒州将领皆是狠人，听不懂的一律视为骂祖宗，直接砍！ “呔！酸腐秀才，胆敢辱我父母，接招！” 青月喝骂一声，拍马挥刀杀来。 孟奎嘴角抽搐，眼底闪过一丝迷茫，舞动双锏迎敌： “无礼贼将，口出妄言，受死！” 二将叮叮当当战作一团。 十招之后，青光一闪，一颗人头抛入空中。 孟奎头颅被青月接住，死不瞑目，满眼惊恐。 血水汩汩，青月横刀立马，挑衅看向安霸军阵。 随即鬼魅一笑，舔舔舌，仰头将血淋入口中。 第691章 一战封神，婆婆的功德袋 孟奎败的猝不及防，安字军五大主将之一，仅十招便被斩去头颅。 青月饮过血，森森一笑，将头随意掷于地上。 陈大全傻眼，愣愣看向裕王，心说：就这？你家大将送饮料呢？ 此时裕王脸色苍白，银牙紧咬，他深知孟奎武力，等闲难敌。 而其他武将，在孟奎头颅飞起一瞬，齐齐倒抽冷气。 那一刀太快，快到他们看不清。 安字军将士陷入死寂，霸军将士亦神色一凛。 大将对大将，原本想看场龙虎斗，怎的敌将如此凶猛？ 陈大全轻咳两声，将墨镜推至头顶，试探问裕王： “靓仔，我军先输一阵，你看如何是好？” “可要再遣大将斩之？” 裕王目视前方，锵一声抽出宝刀，举过头顶。 驴大宝眼一亮，连连拍手：“好哩，大帅要出手了，俺等着看！” 怎知裕王脸一黑，肃声大喝：“斩此贼者，本大帅以此宝刀相赠！” 七星嵌珠陨铁刀，通体发寒，吹毛断发。 刀柄刀鞘赤金，纹饰繁复，嵌七个硕大宝石，价值连城。 此言一出，大小将领眼冒精光，连季宸昭都心思悸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裕王麾下第一大将简瑛，跃马而出。 简瑛同样使一柄长刀，刀身宽阔，刀背厚重，比青月之刀尚长出几分。 胯下战马，墨躯如山，踏地如雷，鬃毛飞扬，简直帅炸了！ 两军鼓噪，场中二将缠斗厮杀，刀影闪烁。 黄尘漫卷，一颗头颅再度抛飞入空。 战场陷入沉寂，众人屏息凝视。 片刻后，青月那张阴鸷笑脸，穿越尘土缓缓出现，刀尖高挑简瑛头颅。 轰！！ 又败了，安字军中最悍勇大将，堪堪战过四十招。 荒州兵马喊声震天，嚣张嘲讽不断。 裕王身后鸦雀无声，一众将士眼神闪烁，心气全无。 裕王心肝绞痛，双目通红，挥动宝刀嘶吼，“杀贼！杀贼！” “斩杀此獠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奈何青月一刀镇三军，斩破英雄胆，再无人愿送死。 梁清平眼见裕王失心疯，扰乱军心，向陈大全投去询问目光。 只需仙君一声令下，几发火箭弹瞬息炸碎青月。 黄友仁、朱大戈也暗暗瞟向中间那辆装甲车，眼神跃跃欲试。 陈大全眸光深邃，朝几人缓缓摇头，转身问噬心： “前辈，此将几招可斩？” 驴大宝嘴一咧，大咧咧插话：“五招足矣，是吧婆婆。” 噬心神色如常，望向场中耀武耀威的青月，似在看一个死人： “三招。” “仙君可是要老妇出手。” 陈大全眉头一展，躬身轻施一礼。 下一刻，灰影闪动，噬心从装甲车顶直扑一匹战马。 九营长吓一哆嗦，慌忙滚落马鞍。 马蹄哒哒，安霸军中驰出一枯瘦老妇。 裕王僵坐马背，不再呼喝，终归还需陈霸天出手，前者心中生出浓浓无力感。 好死不死，驴大宝跳下装甲车，一把扯过七星宝刀，不忘解下刀鞘。 随即三两下爬回车顶，憨笑道：“俺替婆婆先收下，嘿嘿。” 裕王憋屈不已，两行清泪簌簌流下。 ... 战场中，相隔十余步，战马对峙，青月死死盯着老妪。 此人好生古怪，身躯干枯瘦小，双腿堪堪夹住马腹。 一身气息全无，似要入土一般。 可...可怎会令人汗毛直立，心神不安，连战马鼻息都粗重几分。 青月不敢大意，默默摆出最强杀招，冷声喝问：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噬心眼皮半睁，双肘轻抖，从背后取出两杆铁爪： “乡村老妇，不值一提，只为借将军心肝一用。” 嗓音干涩，毫无气势，却令青月眉心狂颤。 噬心婆婆惦记功德，不欲废话，下一刻直接出手。 战马转瞬即至，青月使出十成功力，催动杀招。 这一刀，神仙难挡，斩下过无数高手头颅。 但身前这个老妪，眼神惺忪，随手挥动铁爪挡下，跟着虚晃一招，后银光一闪。 “不好！青月快逃！” 荒州阵前，几名大将齐声惊呼。 隐在亲卫盾阵后的百里苍魄，眼中满是惊骇，不自觉爆出凛冽杀气。 老人家，向来说话算话。 三招，一招不多，一招不少，青月胸口好大一个窟窿。 他愣愣低头，又抬头看看铁爪，眼中生机迅速流失。 噬心婆婆汗都没流一滴，旋挥另一铁爪，径直剜出其肝腑。 陈大全振臂欢呼，啪啪拍手，招呼霸军兄弟喝彩： “前辈牛逼！” “前辈牛逼！” “阎王来了都得挨两下子，啥咖位啊，还敢亮刀！” 裕王神色复杂，愈发萎靡，安字军将士却长舒一口气。 场中，噬心熟门熟路，展开腰间一布袋，将心肝装入。 随即恢复老神在在，枯坐马背，直面荒州兵将。 这下轮到赤天等人胆寒，安霸军中何时出了这等高手？ 饶是几人武力更强，也做不到三招取青月性命。 “此人乃心腹大患，金追，赤天，黑擎，你三人一起上，围杀之。” 百里苍魄眼神如刀，沉声下令。 三将对视一眼，心一横，拍马出阵，直刺老妪。 银枪贯日，铁戟穿云，虎槊撼岳，云阳六将最强三人，一出手便是十成功力。 崔娇与驴大宝望见，忙举起喇叭呼喊，“婆婆速退，不可力敌！” 陈大全却怀抱臂膀，跨出一步，不屑嗤笑，“土犬吠虎，取死而已。” 场中，噬心婆婆终于将眼完全睁开眼，似当日对战驴大宝一般。 叮叮当当，四匹战马缠在一起，气息碰撞，杀机交织。 黄尘渐起，身影绰绰，双方人马只能看个大概。 约莫十招后，一声闷哼传出，一颗血淋淋人心飞出战团。 黑擎身躯重重砸落在地，胸口一片猩红。 金追，赤天通体生寒，银枪铁戟舞出残影，欲脱身逃离。 但是晚了... 五招后赤天肝腑被掏，口中狂吐血水，跟喷泉一般。 又过五招，金追脑壳被敲碎，红白飘洒，胸膛前后透亮。 两军大小将领近百，皆被噬心婆婆手段震慑。 百里苍魄胸膛剧烈起伏，似风箱一般。 黑擎战死一刹，他便知晓另外两人难活。 那老妪，一身功力怕只被逼出六成，即便他亲自出手，也难全身而退。 “鸣金，后退五里！” 噬心婆婆翻身下马，不紧不慢捡起心肝，装入功德袋... 第692章 看谁先死 荒州军后退五里，集结后续兵力。 噬心婆婆搭在马背上，溜达回本阵，万军丛中面不改色。 陈大全抱起崔娇跳下车，“芜湖湖~”迎上前，“前辈，你超吊的喔！” “咻咻咻整死仨，晚辈佩服的五体投地！” 崔娇脸红扑扑，从怀里挣脱开，娇嗔提醒：“四个！婆婆阵斩四员大将。” “啊对对对...” 后面众人簇拥而来，七嘴八舌拍马屁。 噬心神色如常，依旧跟天下人都欠她银子一般，抖抖血红布袋： “老妇功德在此，请仙君查看。” 说罢，直接抛到陈大全手中。 布袋入手温热，血腥刺鼻，后者干呕一声，胡乱塞给朱大戈。 陈大全深呼几口气，悻悻笑道： “前辈杀一人，可活无数将士，自是功德无量。” “快快下马，回营饮杯热茶，晚辈再给您唱首小曲儿。” 噬心似想起可怕之事，连连摇头，由中年侍女搀扶，兀自走回大营。 裕王满脸苦涩，站在原地发愣，季宸昭凑到其耳边低语几句才让其回神。 “呵呵...副帅得人，真乃我安霸军幸事...” “荒州军退却，是否率军掩杀。” 眼见裕王跟死了爹一般，陈大全不好笑的太张狂。 他手搭凉棚望望远方，摇头道：“相遇仓促，敌军阵脚未乱，不可轻出。” “荒州兵马凶悍孤傲，善野战，百里苍魄弃守为攻，是想彻底灭杀我军。” “待他们合兵吧，我等盘算一番，看谁先死！” 一阵风卷过，黄尘飞扬，众人神色肃穆。 ... 另一边，荒州军中，众将惊愕失色。 纵横西北数州，威压蛮族的猛将，被一小老婆子掏死四个？！ 此事太过骇人，令原本气势汹汹的云阳骑，心中不由打鼓。 百里苍魄脸色黢黑，没人能猜出其心思，也不敢搭话。 荒州军扎营，后方步兵、助阵人马相继赶到，兴冲冲问东问西。 听闻先胜后败，战死四员大将，有些机灵的呆愣片刻，骑上毛驴偷偷往回跑。 “咦，三舅往何处去？” 一少年看见个中年汉子，贼头贼脑翻身上驴，大声嚷嚷。 三舅满脸疤，一看就是有故事的。 他挤眉弄眼朝少年比划，跳回地面窜到后者身前，一把夹住头： “这票买卖不易做，点子扎手，快跟阿舅回村。” 少年一脸茫然，疑惑嘟囔：“三舅你说甚胡话？” “十里八村带卵子的都来了，俺不回去，俺指望这票娶婆娘唻。” 三舅抬手一耳刮子，压低嗓音，语气急促： “再不走，莫说卵子，小命都得丢。” “云阳六将，尸山血海中杀出的修罗，今日一口气死四个，那是阎王索命来了。” “此战诡异，速速牵上骡子，随阿舅逃命！” 少年被扇的脑袋嗡嗡响，将信将疑点点头：“那...那俺叫上姐夫。” 不远处，一群汉子吆五喝六凑在一起耍钱。 仨姐夫兴高采烈，正联手做局坑隔壁村表亲干粮。 ... 荒州军大帐，百里苍魄阴沉端坐主位，一呼一吸粗重如牛。 下首十多员将领，低头站成两列，大气不敢出。 “可有人识得那老妪？” 百里苍魄声如寒冰，众将沉默几息，纷纷摇头。 这些年，荒州马匪反复欺压将相邻州郡，敢亮刀子的，当天就被乡亲们吃席。 近两年各地被打服，索性献上一份供奉求平安。 此等人物，当真不曾听闻，西北地界，最能打的便是云阳王与云阳六将。 上首目光反复扫过，百里苍魄终懊恼一叹： “罢了，是我等小觑天下英雄。” “然战场四杀，老妪万敌不过千军万马，诸将无需忧虑。” 话至此，百里苍魄看向一员副将，“我荒州儿郎，聚兵几何？” 浓眉副将一步跨出，恭声禀告：“步兵十七万皆在，乡民丁壮近三十万，尚有许多在路上。” 如此兵力，让帐中将领心神稍松。 十五万铁骑，十七万步兵，三十万持械丁壮，几乎是荒州全部家底，踩也能踩死那诡异老妪。 因噬心过于炸裂，让众人一时忽略最棘手那人。 百里苍魄脸色稍缓，托着下巴沉思片刻，眼底狠辣尽显： “如此甚好，安霸军不过二十万兵马，趁其远来，立足未稳，今夜袭营。” “我军善奔袭冲杀，饶是陈霸天器利，也难挡雷霆一击。” “尔等上前来，细细谋划一番...” ...... 安霸军大帐，满满当当，呜呜喧喧。 煮面的煮面，烤肉的烤肉，十九营长还他娘自带瓦罐，缩在小火塘边煨鸡汤。 好在裕王营帐够大，俩火塘，不然陈大全一伙高低得吵架。 季宸昭等挤在角落里连连叹气。 大战在即，裕王召全军将官商议军务，霸军营长皆至。 只是没人拿他当回事儿，今日阵前，连送两颗人头，丢人。 陈大全撸着袖子，与噬心、驴大宝占据半拉大火塘，用柴灰烫栗子： “来来来，前辈请吃爱心板栗！” 噬心被吵的脑仁疼，又不好发作，只能冷漠一瞥。 陈大全满脸泼皮笑，毫不在意，嘿嘿扔到自己嘴里。 驴大宝斯哈斯哈剥完一把，一股脑塞入口中，噎的直翻白眼。 裕王扫视乌烟瘴气，额头青筋暴露，却没本钱发怒。 他稳住心神起身，从人群中挤过，凑到陈大全身旁盘腿坐下： “副帅，据探马回报，荒州兵马超六十万，可挥鞭裂石。” “两军相距五里，若敌奔袭，瞬息可至。” “今夜恐不安生，你我需早做计较啊。” 裕王眉头皱成疙瘩，忧虑气息浓的化不开。 陈大全自顾自忙活，从柴灰里扒拉出几个栗子，笑呵呵伸出两根手指： “靓仔莫慌，我安霸军二十万儿郎，足够干死他们。” “眼下有两招，其一，正面对敌，堂堂正正对冲，看谁命硬！” “本座军中那些仙器，他娘的可不是烧火棍！” 裕王闻言，心中不断叫苦：你的兵有手段，本帅的兵没有啊！ 拿刀互砍，血战到底，死的怕是自己。 他咽口唾沫，颤声道：“此法不妥，第二招如何？” 陈大全似早有预料，嘴角一勾，贱兮兮挑眉： “固守大营， 结军阵，伏兵于外。” “待荒州兵马劫营，内外冲杀，一举破之。” 裕王终于忍受不住，脱口而出： “守个屁呀，荒野之中，工事粗陋，照样得死！” 第693章 大战起，荒州军陷入地狱 陈大全见裕王急眼，朝其喉咙扔一颗栗子，烫的裕王张牙舞爪，险些栽入火塘中。 一番手忙脚乱，裕王垂头丧气被按回原地。 陈大全勾住其肩膀，笑吟吟道： “靓仔安坐，本座自有法子，只怕百里苍魄带的人少咧。” “你瞅瞅，这帐中少了何人？” 裕王蹭一脑门灰，瞧着颇狼狈，没好气四下打量： “梁将军、黄将军、朱将军、崔司令...皆不在此...” “唉，对喽！”陈大全拍拍裕王肩膀，“他们已领本座军令，率霸军将士埋雷去了。” 裕王讶然，正要张嘴询问，噬心幽幽开口： “何为地雷？” 陈大全仰头晃脑，正色道： “本座以通天手段蓄天雷于铁器之中，埋于地下，触之地裂山崩。” “有此物在，大营之外，千军万马不得过！” 裕王讶然，随即狂喜，噬心皱眉沉思。 霸军所携地雷本不甚多，为备此战，陈大全悄然从空间取出千枚，惹得兵将私议纷纷。 眼下除大营正面，黄友仁正带兵在两翼、后方可劲挖坑埋雷。 朱大戈则带兵搭建掩体，架设机枪、炮营阵地。 梁清平分配各营兵力，绕营戍守，配置火力点。 崔娇协助分发弹药，指挥无人机升空探查。 而装甲大队与皮卡大队，已悄然从后军离营，奔向不可知所在。 陈大全掰着手指，一条条道来，裕王眼中光彩闪烁。 后者万没想到，平日不着调的副帅，紧要关头如此牢靠。 “副帅经天纬地之才，愚兄不可及也！” “此乃大渊之幸，黎民之幸，全军将士之幸...呜呜...” 难得受裕王真心夸赞，陈大全打个寒颤，一身鸡皮疙瘩。 这厮眼泪汪汪，一头扑在陈大全怀里，嘤嘤抽泣。 地位、面子、骨气...在几十万荒州匪兵面前，不值一提。 “呜呜...副帅如此妥当，愚兄心中愧疚...” “安字军二十万将士，必倾力襄助霸军，绝不拖累...” 陈大全闻言轻抚其背，意味深长道： “如此甚好，待荒州军势崩，还需靓仔率大军正面冲锋，绞杀贼兵！” 轰！！ 裕王脑壳中似有闪电劈过，不再嘤嘤抽泣， 他缓缓直起身子，满脸震惊，磕磕巴巴道： “正...正面冲锋？” 驴大宝与几个营长，见裕王冒鼻涕泡，嫌弃地直撇嘴。 他们七嘴八舌嚷嚷： “那是自然，我等护住大营，击溃来敌，反攻当需大帅出力。” “咋地，逛楼子不给钱，吃白食呐！” “这话在理，仗得一起打不是，荒州兵马几十万，兄弟们实难杀尽。”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听的裕王遍体生寒。 霸军想一鼓灭杀荒州丁壮，无异于斩草除根！ 看着面前几人插科打诨，裕王牙齿打颤，重新审视起陈大全。 ...... 月黑风高，阴云沉沉。 寒风掠过旷野，低沉呜咽。 四更时分，无数黑影从地面显露而出，远远包围安霸军大营。 荒州军人衔枚、马裹蹄，织出好大一个口袋，慢慢收紧。 百里苍魄倾尽兵力，势要一口咬碎这根刺。 三面辅攻，以防安霸军溃兵逃散，正面十五万云阳骑精锐，全力冲营。 天底下没有哪支军队，能抵挡这样一股力量冲杀。 包围圈逐渐合拢，荒州兵将脸上贪婪神色愈盛，急切期待一场杀戮盛宴。 中心那座物资丰厚大营，似一块肥肉在撩拨心弦。 安霸军大营似陷入沉睡，只有空地上篝火噼啪作响，偶有巡营队穿梭。 然而，全军二十万兵将，眼瞪的如铜铃一般。 营边工事后，五营长将眼从瞄准镜上挪开，轻轻推醒假寐的陈大全： “仙君，小鬼露头了。”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瞧着怪渗人的。” 陈大全伸个懒腰，拿根棍敲醒驴大宝： “不赖，四更天，正是人困马乏，睡熟之时。” “百里苍魄忙活半夜，就等此刻了。” 裕王身披重甲，紧紧贴在旁边，一脸苦大仇深。 几十名传令兵躬身穿行，通报各处军情。 所有霸军士兵趴在掩体后，眯着眼估算距离。 四百步...三百步...两百步... 突然，刺耳号角声响起，几乎同时，营地四面喊杀震天，马蹄隆隆。 荒州兵马如暗夜潮水，汹涌扑来。 刹那间，荒州旷野热闹起来。 大营正面，百里苍魄手持巨斧，率精锐猛冲，嘴里叽里呱啦不知喊些甚。 “卧槽，黄儿啊，你他娘地雷阵埋哪儿了？” 地面剧烈震颤，一颗雷都没炸，陈大全朝黄友仁骂骂咧咧。 “仙君莫急，一百五十步...” 黄仁友话音未落，“嘭”一声巨响，远处旷野绽放闪亮之花。 一个倒霉蛋，率先祭天。 紧接着，密集爆炸声连环响起。 一时间，烟尘冲天，火光迸现，断肢残骸如雨飞洒。 陈大全亲自扛起个火箭筒，瞄着某将领就是一发。 先锋军中最尿性的副将，连人带马被炸飞到半空，生死不知。 “呸！这厮瞅着不是善茬，赶紧弄死心安。” 十几万骑兵猛冲，比脱缰野驴还吓人，轻易停不下。 随着驴大宝一发信号弹升空，沉寂的工事瞬间咆哮起来。 “哒哒哒...咻咻...嗵嗵...” 步枪、马克沁、火箭筒、迫击炮齐齐疯狂发射。 火舌喷吐，弹壳飞跳，子弹如水倾泻。 狂奔的荒州军，一头扎进火力网中，连人带马成片成片栽倒。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头，撞上倒毙的尸体，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狙击手击杀冲在最前方的将校，使荒州军失去指挥，混乱加剧。 战场瞬间变成屠宰场....血水染红冻土... 然而，匪兵悍勇名不虚传！ 尽管伤亡惨重，后续士兵依然红着眼，嘶吼催动战马，试图冲入大营。 他们相信，只要冲过去，就能用手中钢刀报仇。 炮弹连绵不绝，划破空气，落入人群密集处，炸起团团肉花。 硝烟、血腥、闪光、残肢、脏腑、惨叫.... 三步一架的马克沁，火舌交织成网，覆盖整片战场。 被子弹扫到的士兵，瞬间变成筛子，鲜血内脏溅的到处都是。 陷入雷阵几十步后，一同埋于地下的“燃烧坛”被引爆。 高纯度汽油，爆燃成数丈大火焰花，耀眼夺命。 火花飞溅，落在地上、士兵身上、马匹上，扑之不灭。 战场一时成为烈火地狱。 不似人声的凄惨嚎叫，响彻天地。 隐隐绰绰，透过硝烟，是一张张惊恐扭曲到极致面庞。 第694章 乱战绞杀，血水凝冰 尸积如堆，血流成河。 黑色苍穹下，汹涌人潮撞击火焰堡垒，激烈碰撞。 战场上，出现一条泾渭分明生死线。 没有一骑荒州兵能越过那条线，线外尸体无数，不停堆砌。 终于，无畏的勇士之心，被恐怖火力摧毁。 后军出现溃退，许多荒州兵哭喊着，拼命往后退去。 对他们来说，那里没有满地尸体碎肉，不会被杀死。 一人溃，十人溃；十人溃，千百人退... 溃退形势不可逆，防线受到的冲击越来越小，安霸军知道，顶住了。 最凶残的大营正面，以山岳之势冲来的云阳骑，前面死，后面挤，怎一个惨烈了得。 丢下无数尸体后，混乱终于止住。 队伍崩散，残存骑兵像惊散的鸟群，胡乱窜入四野。 “休要慌乱，结队退回州城！” 乱战现英雄，仅存的云阳六将之二，一个被烧成焦肉，命硬这个还在收敛残军。 可刚呼喊几声，就被一颗火箭弹炸飞，重重砸在地上，胸口冒血。 阵地中，陈大全忿忿啐一口，肩上火箭筒正冒烟： “呸，早瞅你小子不安分，呜呜喳喳串联指挥。” “不认命，那便死。” “大宝啊，瞅见百里苍魄了吗？” 驴大宝头冒热气，正把着马克沁疯狂扫射，一身腱子肉震的狂颤。 “哇呀呀！哒哒哒，哒哒！” 一头绿卷毛随风飘荡，配上兴奋龇牙表情，这厮活像个癫修罗。 陈大全见他入神没回话，呼喊几声。 驴大宝目不斜视，大吼没在意。 崔娇从营中空军阵地跑来，扑到陈大全身边禀报： “冤家，四面敌军皆已溃退，该出手了！” 自大战起，上百架无人机便升入夜空，一部巡视战场，一部抛洒炸弹。 陈大全扶正钢盔，细细询问过，让左右齐射三发信号弹。 霸军将士抬头向夜空，同时收手。 磨刀霍霍的安字军骑步兵，发一声喊，从四角预留安全通路破营涌出。 漆黑旷野，远离战场某处，数百硕大阴影静卧大地。 随着三颗红星升空，发动机轰鸣启动，无数车灯亮起，光柱刺破黑暗。 钢铁洪流咆哮暴起，冲向溃兵。 另一处，近乎空旷的荒州大营，同时遭遇毁灭打击。 从草原南下的牛爱花一部，三日前便依令抵达外围，只待今日阻截百里苍魄退路。 留守大营的万余荒州兵，哪经得起射杀，皮卡装甲横冲直撞，枪炮收割无数性命。 安霸军大营，三万步兵与霸军一部留守，其他兵马尽数冲入旷野。 营中尚留二十辆皮卡，陈大全与驴大宝跳入头车，崔娇钻进后排。 “喔吼吼！冲冲冲！” 二十车霸军打起远光灯，自成一路，追向云阳骑最大一股溃兵。 乱了，荒州北境彻底乱成一锅粥！ 茫茫旷野，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马。 有人逃命，有人追杀，枪炮声、箭矢破空声、兵器碰撞声荡漾扩散，越来越广... 乱战好啊，趁人窜稀，使劲儿灌凉水。 几辆皮卡紧咬千余溃兵，一边鸣笛驱赶，一边绕包抄扫射。 车斗中枪手，只管瞄向马群，肆意开火。 三千荒州步兵，迎头撞上一辆装甲车与数百霸军。 钢铁巨兽，气势磅礴，在形势不明的黑夜中极其骇人。 溃兵看见庞然大物，吓的两股颤颤，转身踉跄要逃。 机关炮率先喷出火舌，霸军紧随围杀，惨叫声不绝耳。 所谓兵败如山倒，便是今日的荒州兵马。 肝胆俱裂，再无战意的士兵，被肆意追杀。 驴大宝驾车追上一惊慌骑兵，马上瞧着是个校尉。 陈大全降下车窗，急吼吼大喊：“嘿，小兵，你家云阳王在何处？是死是活？” 校尉目眦欲裂，伏低身子，拼命挥动马鞭。 “嗐嗐嗐，你这厮好不识礼，好歹吱一声啊！” 陈大全不依不饶，手中步枪上下比划。 校尉眼角飙泪，咬牙抽出短匕，挥手要掷眼前怪人。 “尼玛，不讲武德。”陈大全眼疾手快，果断扣动扳机。 驴大宝这路皮卡，紧咬云阳残部，边射边问，十分抽象。 近乎绝望的云阳骑，看着恐怖怪兽贴在身边，时不时杀一片，最后一丝勇气被捏碎。 巨大恐惧中，许多人崩溃：有的胡乱一勒缰绳，撕心裂肺叫喊；有的跌落在地，瘫坐傻笑... “不是人...你们不是人...是恶鬼...恶鬼...” 一个士兵跪在一具尸体前，疯癫自语，“兄弟，你胸前怎会有血洞？” “是恶鬼咬的...定是恶鬼咬的...呜...” 另一边，荒州大营暴起冲天火光。 营中帐篷、器械、粮草等尽数被烧，高低只有几日口粮，大头都在城中。 牛爱花一部刚在营外摆开阵势，便见乌泱泱溃兵涌来。 顾不上许多，霸军将士抬手便射，子弹如雨，无数身躯爆出血花。 ...... 旭日东升，撕碎夜幕。 阳光病恹恹洒落，照亮无边血色土地。 战事将尽，荒州旷野上，弹坑无数，硝烟弥漫，入目残尸堆叠，血水凝冰。 陈大全一路东颠西窜，杀敌无数，也没寻见百里苍魄。 此时他率车队回返，直奔安霸军大营。 裕王作为主帅，昨夜坐镇营中，并未出击。 他肃立阵前工事上，眺望四野，惨烈景象令其呼吸粗重。 “这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便是尸山血海堆砌的帝王路...” “陈便全难道真的来自白玉京...” 裕王神色凝重，自语沉吟，此番大战，颠覆其平生所见所识。 四散兵马陆续归来，有些还押着俘虏。 州城方向腾起一道黄尘，嚣张轰鸣声由远及近。 所遇霸军、安字军将士纷纷振臂高呼，“仙君神威！副帅神威！” 此一战，霸军手段尽出，掘荒州底蕴。 陈大全威望大增，裕王麾下二十万兵将，尽皆拜服。 绕过雷阵，驴大宝甩尾漂移急停在阵前，陈大全探身挥手，神色如常： “嗨，靓仔！” “可派人摸尸了，可见着百里苍魄了？” 百里一族，世镇荒州，此人不死，此心难安。 若叫人跑了，旦夕可拉起一支队伍作乱。 裕王眉心一跳，瞬间变脸，现出几分伪笑： “呵呵，副帅莫急，四野尸身无数，尚不可知。” 第695章 嘴炮输出，诈城被戳穿 百里苍魄不愧是荒州扛把子。 这厮披板甲上阵，胸口挨ak两枪，轻伤未死，侥幸逃回州城。 但一场大败，令其再无本钱与安霸军掰手腕。 州虽高，墙虽厚，但能挡住使雷法的陈霸天吗？ 城内三万守军，多为杂兵，百姓人心惶惶。 王府之内，郎中已为百里苍魄敷治伤口，子弹未透铁板，仅伤及皮肉。 屋外数十百里子弟，面带忧色。 房门打开，郎中躬身退出，众族人眼一亮，快步跨入。 不消片刻，屋内传出激烈争吵： “百里一族，根基在此，吾辈当血战！” “休要狂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哼，我百里男儿，不做丧家之犬！” “气煞老夫，小儿迂腐...” ...... 安霸军营地外，士兵以伤马清除残存雷阵。 大军尽数回返，伤亡九千余人，多是裕王麾下。 陈大全惊诧荒州匪兵悍勇，大势崩颓之下，竟还能反咬一口。 骑兵与皮卡大队短暂休整后，再度散去，清扫战场，收敛器械。 营中空地，诸心腹将领汇聚。 驴大宝拉着牛爱花蹲在篝火前煮肉粥，好大一锅。 季宸昭与数名参军聚在一处，持册批阅勾画，清点斩敌之数。 梁清平与一伙营长，或站或坐，有的擦枪，有的啃火腿肠。 黄友仁不知从哪儿缴获柄紫铜鎏金锤，爱不释手，拿袖子擦来擦去。 噬心婆婆枯坐，朱大戈哈欠连天，捶捶腿，揉揉肩。 崔娇靠在陈大全身旁假寐，昨夜乱战，众人皆是疲惫。 裕王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坐在木墩上，不停拿眼角瞟陈大全。 一场轰天裂地厮杀，让他心中平添几分忌惮。 自联盟以来，他认为三县地狭、霸军兵少，那人浪荡癫狂，毫无人主气度。 待他日利用完，或囚或杀，只在一念之间。 但眼下看来，怕是棘手。 陈大全感受到目光，猛然睁眼对视，吓裕王一哆嗦。 “呦呵，靓仔你几个意思，小眼神不善啊。” 陈大全邪魅歪嘴，语气调侃。 周遭牛爱花等纷纷目射精光，似要整死裕王。 “哎呀呀...副帅~！霸霸~！” “愚兄见你疲累，想取株人参给你补身子啊！” 裕王做戏一把好手，佯装惶恐，手忙脚乱从身后掏出个木匣。 陈大全眉头微蹙，将信将疑：“靓仔莫非是弱智，打仗揣人参？” “本座怕有毒，不敢吃哟。” 裕王尴尬讪笑，话锋一转：“弱智是何意？” “哦，夸你善解人意。” “呵呵，愚兄正是如此。” 驴大宝没忍住，一边烧锅，一边哇哇笑。 众人喝过肉粥，季宸昭兴冲冲禀告，粗略估算，此战杀死杀伤、俘虏荒州兵马超四十万。 裕王麾下豪气干云，几名参军神色傲然，下巴险些翘上天。 陈大全皱眉，接过册子胡乱翻看几下，嫌弃嚷嚷： “啥玩意，近二十万兵马追杀，被人家砍死九千，才剿灭四十万？！” “靓仔，你瓜不熟啊，给你机会不中用啊...” 许是天地间弥漫的血腥气，让陈大全心神躁动，语气冰冷。 他摆出刘华强脸色眯眼盯看，手中霰弹枪一戳一探。 裕王几人遍体生寒，左闪右躲： “副帅不可！仙器神威，不可轻动！” “许是统算有误，我等再去查验...” 季宸昭等拖上裕王，边喊边跑，一溜烟跑出营地。 崔娇咯咯轻笑，伸手按住枪身：“冤家你吓他作甚，若将其杀了，麻烦可大。” 陈大全面露不屑，沉声开口： “裕王这厮，心里揣着小九九，大伙且仔细些。” ... 及至晌午，营外器械堆积如丘，足有三处。 俘虏被圈押看管，缴获的战马分配各营。 众目睽睽，陈大全不好用空间收取，便同裕王商议，留三万步兵驻守，其余兵马进逼荒州城。 大军缓缓而动，翌日傍晚方抵州下。 裕王一伙没见识的，望着巨大城池连声惊呼。 黄色岩石垒筑的荒州城，狰狞粗犷，似一头凶兽横卧大地。 霸军将士神色古怪，以为裕王鬼上身。 眼前这小城，比倚山、无归、玉川气势弱多了。 斜阳西垂，城门紧闭，城头兵卒往来奔跑，略显慌张。 牛爱花带兵绕城归来，禀告四门皆有凌乱蹄印入城，只在这一两日。 应是溃散兵马逃回，或是别处援军。 陈大全负手凝视城头，从容传令分兵，困死荒州城。 一夜休整，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陈大全与驴大宝睡眼惺忪来到阵前。 “宝啊，打一炮醒醒神。” “好哩。” 一发火箭弹毫无征兆射出，尖啸砸向城门楼。 爆炸声响起，城头陷入混乱，嘈杂呼喊声不绝于耳。 陈大全做完几式广播体操，举起喇叭苦口婆心大喊： “城上的兄弟听着，云阳王死球咯，本座心痛，特送回其尸身！” “人活一日不易，换个主子照样领饷领粮！” “想想家中婆娘娃娃，若是死了，可就成别人的喽~” “速速开门，本座去城里为云阳王寻副棺材~” “......” 陈大全跟碎嘴子一般，絮絮叨叨不停。 话没喊完，北地心腹及裕王一伙便急吼吼跑到身边。 “副帅，我等并未见百里苍魄尸身啊。” 裕王疑惑发问，引来北地众人看傻子般眼神。 那厮是否回城不得而知，高低诈上一诈，不是寻常手段？！ 在北地，此等计谋，酒楼切墩伙计都懂。 牛爱花与裕王不相熟，少几分恭敬，没好气道： “你玩粪去吧，脑子叫鸡踢了？还他娘王爷呢。” 裕王恼怒，脸红脖子粗，强忍住没发作。 眼前这壮汉，乃霸军第二副司令，地位超然，不好交恶。 陈大全随意安抚两句，继续朝城头胡咧咧。 依他所想，此城坐落荒州北境，可蓄兵备边，又是西北难得巨城，震慑数州。 倘若兵不血刃纳入手中，经略整饬，将磐石西北，固镇基业。 忽然，城头传来喊声，询问云阳王尸身何在！ 陈大全大喜，忙令人抬出一具魁梧残尸。 残尸面目被烧的面目全非，还挨了炮，鬼晓得是哪个。 “嗐嗐！城上的兄弟，你们瞧！” 陈大全兴奋挥手，怎知传回一阵嘲笑。 “小贼，汝陈霸天耶？” “本王在此！尔区区孩童伎俩，竟敢在我荒州将士面前卖弄，何其可笑！” 第696章 百里苍魄硬刚，守军哭降 城头传来极尽嘲讽，陈大全耍宝现眼，脚趾抠地。 百里苍魄暗中送走部分族人，决定跟安霸军死战。 人，是有骨气的。 谈不拢，那便打，“玄鸟何在！”陈大全怒吼一声。 下一刻，无人机群升空，携定时炸弹扑向荒州城。 密密麻麻，似一群秃鹫啄食羊羔，爆炸、混乱，残肢断臂从城头洒落。 两辆装甲车前出，机关炮高速轰射城门，铜钉铁皮被打烂，木屑纷飞。 陈大全化身刘华强，一身戾气，高低要整死百里苍魄。 一声巨响，尺厚的门板轰然倒塌。 黑黝黝门洞中，一架古怪铁板冲车顶出，子弹砸在上面叮叮当当，暴起火星。 “咦？甚玩意。” 陈大全眼一眯，连忙挥手，“停停停！” 冲车驶出门洞，其后乌泱泱冲出一群骑兵，面目狰狞，直刺阵前。 陈大全震惊但不理解，敢死队？斩首行动？ 怪鸟炸城时，百里苍魄便知州城难守，他只想亲自会会陈霸天，择机劈死。 黄友仁眼尖，惊喜呼喊：“仙君，百里苍魄出城了，那拎巨斧的便是！” 众人循声望去，一匹高头大马，鬃毛飞扬，驮一副巨大身躯，似流星闪电。 马上之人，银色板甲，身形壮硕，两柄巨斧大如牛头。 真乃一骑出，千百人退，英雄豪杰！ 驴大宝瞅见百里苍魄胳膊比自己还粗，啧啧称奇，嚷嚷要斗上一斗。 北地几个心腹摸出钱袋，七嘴八舌下注，赌大宝几招输。 “唉？爱花，你咋也押俺输哩。”驴大宝满脸不忿。 牛爱花脸一红，瞄向噬心婆婆，讪笑道：“呵呵，那位前辈说你敌不过的。” 瞅着手下没规矩，公然聚赌，陈大全厉声呵斥，甩出一枚金锭，押驴大宝赢。 荒州城最后一群铁血硬汉，冲的极猛，眼中只盯着金毛青年。 马背上射出箭雨，霸军士兵齐举防爆盾。 陈大全摇头叹息，伸手打个响指，“莫把百里苍魄射死喽...” 指声落，枪声起，骑兵队成片栽倒，砸起血色烟尘，再难进一步。 ...... 场中只剩零星战马，呜咽哀鸣，用头拱拱死去的主人。 城头守军血灌瞳仁，撕心裂肺咆哮，城下黑压压一地尸身，皆是同袍。 百里苍魄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摇晃起身，满脸血污。 他木然转头，四下望望，脸色渐渐癫狂。 “陈...霸...天...” “你究竟是人是鬼...是人是鬼？！！” 巨大身躯爆出凛冽杀气，双斧擎天，仰天大吼，不甘与怒火喷涌而出。 “杀啊！杀！！！” 百里苍魄躬身，踏地奔蹿，似一头巨熊猛冲而来。 那气势，吓陈大全一激灵，悄然退至噬心身后。 三营长端起狙击枪，肃声询问是否射死。 驴大宝战意澎湃，闷声阻止，看向陈大全满眼渴望。 “宝啊，拉倒吧，那厮心怀死志，疯疯癫癫的。” 陈大全略作思索，温声劝慰，“叫前辈去斗上一斗，你学学招式即可。” 黄友仁几个也上前哄，言称算驴大宝撑过三十招。 驴大宝不依不挠，倒地打滚撒泼： “俺不依，不依哩！！” “难得遇上个能打的，好歹尝尝咸淡，若不叫俺去，俺往你们床上拉屎...” 众人大惊失色，这事驴副司令当真能做到。 两件防弹衣加身，驴大宝双刀在手，眉开眼笑冲出军阵。 头一招对撞，嘭的巨响，两人周遭爆出一股气浪。 斧影翻飞，刀光闪烁，两尊巨大身躯激烈缠斗，看的人眼花缭乱。 百里苍魄每劈出一斧皆起破空声，驴大宝毫不示弱，刀锋所过，尖啸刺耳。 转眼三十招已过，驴大宝渐渐不支，边打边退。 陈大全紧紧盯着，适时吹响口哨，急促呼喊： “宝啊，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直捣黄龙！” 驴大宝耳朵翕动，满是汗珠脸上闪过一抹诈笑。 此后三招，两人相持不下，脸贴角力。 驴大宝突然“呸呸”两口痰吐到百里苍魄眼上。 湿哒哒，黏糊糊，百里苍魄脑壳瞬间空白，一片茫然。 趁他呆，要他命。 “梦幻三绝杀”再现战场，霸军将士嗷一嗓子，热烈呼喊。 后一招拉开身形，力踹河山，百里苍魄闷哼一声，噔噔后退几步。 他双腿夹紧，一张脸剧烈扭曲，七分痛苦，三分震惊。 火辣辣疼痛，让其愈发失去理智，百里苍魄甩头咆哮，响彻天地。 然而，电光火石间，第三招铁山靠已至，驴大宝绷紧一身腱子肉，似蛮熊撞来。 “嘭！！” 血肉碰撞，震耳声如铜锤击打铜鼓。 驴大宝傻眼，饶是百里苍魄以妖娆姿势夹腿，依旧稳稳抵住，岿然不动。 蓄力一击，没撞动，观战者目瞪口呆。 百里苍魄脸色青紫，血脉贲张，呲牙怒斥： “蛮力小贼，龌龊至极，哇呀呀受死！” 驴大宝眨眨眼，眼神睿智，下一刻游步绕身，几个晃动跳开，二话不说撒丫子往回跑。 “公子，俺当真打不过哩。” “嘿嘿嘿...” 这厮也不恼，满脸酣畅大战后喜悦。 牛爱花等见大宝无碍，长舒一口气，夸赞后者聪敏机灵，乃霸军楷模： “打不过就跑，上上策也！” 百里苍魄以袖拭脸，看清敌将逃走，撕心裂肺咆哮，听的人心酸。 “前辈，这人瞧着怪可怜的，可否生擒？” 陈大全试探问噬心，并做个请其出战手势。 噬心翻抬眼皮，点点头：“招式老妇已看清，二十招足以。” 说罢，灰色身影刺出，凌空逼近百里苍魄。 噬心招招狠辣，几招便抓伤百里苍魄臂膀，三块巴掌大血肉抛飞入空。 后者气力本就损耗，又被看透招式，只能勉力抵挡。 第十七招，左手巨斧被击飞；第十九招，右膝髌骨被敲碎。 第二十招，百里苍魄被打翻在地，大口吐血。 老人家，信誉好，陈大全带头拍手。 另一边，因驴大宝三十三招战败，朱大戈赢得赌局。 陈大全却以“阵前赌钱，道德败坏”名头，尽数罚没赌资... ...... 百里苍魄重伤，被绑于皮卡车头。 梁清平喊话，威胁守军纳城投降，不然就在阵前扒光云阳王辱之。 城中传出震天哭声，城头降下军旗。 陈大全沉思片刻，笑吟吟看向裕王：“靓仔，受降这等露脸差事，便交给你。” “去吧，带兵入城。” 第697章 巷战，扬名，分兵平州 裕王望着苍凉城墙，心潮澎湃。 朝廷束手无策的羁縻之地，今日在自己军前投降，当真荣耀。 他点出两员大将，携左右心腹，率兵三万当先入城。 梁清平凑到陈大全身边，鬼鬼祟祟低语： “仙君，城中可是有不妥，为何叫那黑心肝的出风头！” 陈大全淡淡一笑，扭头看去，其他几人也支着耳朵，面露疑惑。 “百里苍魄硬邦邦汉子，甘愿战死沙场，城内留守兵卒，怕也不是孬种。” “且看上一看，冒不冒烟得了。” 果然，待大军半入，城内爆出震天喊杀声，一道道浓烟冲天而起。 “城在人在，城破杀贼！” “那个骑白马的是主将，杀啊...” 如今城中兵将，皆是赴死之徒，假意投降，暴起反杀。 百姓也是彪悍，抄起家伙冲上街，围杀裕王兵马。 城外安字军汹汹涌入，乱战起，城内大乱。 陈大全无动于衷，只传令四门霸军不得轻动，若遇出城者，擒之，持械者，杀之。 眼前这座城太烫手，百姓匪气十足，也该裕王出把力，脏脏手... ...... 城内巷战不熄。 半大孩子爬上屋顶砸石块，妇人烧热水泼战马，老头点燃柴堆... 百里族人率兵卒青壮，拼命砍杀安字军，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大赚。 一盆金汁从天而降，裕王从头淋到脚，臭气熏天。 抬头看去，街旁酒楼二层，一白发老妪抛下恭桶，骂骂咧咧。 “呕~呕呕~~” 裕王边吐边抹脸，状若疯癫大吼，“杀...给本王杀！！” 城外，霸军百无聊赖，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玩闹。 朱大戈苦着脸，委屈巴巴跟陈大全屁股后讨要赌资： “仙君，你也赌了啊，怎能翻脸不认账？！” “属下难得赢一把，将银钱还给属下吧。” “好男儿从不赖赌，这可是你说的...” 陈大全头枕双手，左右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直到被缠的脑仁疼，他脸一黑眼一瞪，调笑道： “朱大戈，你他娘喝假酒了，敢跟老子讨赌债？” “大宝，将他裤子扒了，扭送阵前唱《征服》。” 驴大宝本就闲的发慌，闻言腾的跳起，笑嘎嘎扑向朱大戈。 后者怪叫一声，连连求饶，埋头往后军跑。 ... 至午后，城内喧嚣渐弱。 前去打探的骑兵飞驰而回，神色古怪，言语中多有不忍。 陈大全幽幽一叹，传令装甲大队入城，三营步兵尾随。 履带碾过门洞，行入城中，目之所及，残垣断壁，尸体横陈。 陈大全头戴钢盔，半拉脑袋探出炮台，脸色灰暗。 百姓死伤不知凡几... 霸军行至府衙，已烧成白地，一队士兵正收敛尸身。 询问后得知，先前此处好一番厮杀，上百衙役青壮死战不降，后玉石俱焚。 而裕王，正带兵围攻云阳王府。 装甲大队继续前行，入目景象愈发惨烈，街边血流成溪。 云阳王府，荒州权力中枢。 残存的百里族人、兵卒以及上千百姓，誓死守护。 裕王怕又惹来一把火，一时束手无策，围而不攻。 霸军隆隆行来，陈驴爬出装甲车，跳下地面。 “哇靠，靓仔你怎的臭了？” 陈大全扭着鼻子，惊恐后退，“你吃屎了？” 裕王欲哭无泪，眼神幽怨，冷声开口：“呵呵，全赖副帅成人之美，本帅铭记在心。” 陈大全漫不经心笑笑，转身看向王府大门。 王府大门紧闭，门前空地堆满拒马、铁蒺藜、残损器械... 墙头隐隐绰绰可见脑袋，陈大全抬手一枪，眨眼击杀一人。 噗通，尸体砸落在地，府内传出怒骂，随即一阵箭雨射出。 裕王有意恶心陈大全，使劲往他身边靠，言说劝降无用。 驴大宝干呕两声，扯着嗓子嚷嚷：“吃屎者不得靠近，退！退！退...” 对峙片刻，陈大全失去耐心，下令投掷震爆弹与闪光弹。 三营霸军甩开膀子投掷，王府内爆炸声不断，惨叫连连。 随后，王府大门被火箭弹炸碎，士兵涌入。 王府深处，隐匿的百里族人见大势已去，果断点燃桐油。 终究功亏一篑，云阳王府火势越来越大。 安霸军虽全力灭火，也只保下少数屋舍，紧要的书房、架阁库、仓房...皆化为灰烬。 ... 陈大全顶一脑门灰，大马金刀坐王府门口，懊恼低语： “娘的，心真狠啊，烧了也不老子留，白瞎那许多弹药。” 见仙君沮丧，亲卫队也不敢搭话。 恰一营长将残存屋舍搜刮完，招呼士兵抬出些屏风、长桌、字画... “仙君，值钱的都在这儿了。” “这屏风，鎏金嵌银；这长桌，楠木雕花；这花瓶，江南细瓷...” 陈大全扫两眼，兴致缺缺，只留下本《闺房秘术十三式》翻看起来。 城内渐渐平复，四门大军各有一部入城，彻底占据州城。 百里覆灭，荒州城破。 季宸昭有意散播消息，传遍各处，西北全境震动。 自此，裕王声名大振，雄立一方。 西北安霸军，跻身天下叛雄之列，有问鼎京畿、觊觎皇城之姿。 牛爱花一伙不满季宸昭耍弄笔墨，遮掩霸军功劳，商议套麻袋揍之。 陈大全却觉得蛮好，他并不求虚名，只是催促裕王分兵，尽快征讨不臣郡县。 荒州在彻底征服前不宜久待。 裕王一伙既然拿荒州扬名，剩下的乱子也应由他们来平。 十日后，分润完此战缴获，陈大全执意率霸军离去。 同时要带走裕王麾下两万骑兵。 平州，西北边境六州，最后一地。 此州位置极西，更是荒僻，常年遭荒州马匪劫掠。 境内势力孱弱，不堪一战。 裕王死不松口，硬拉陈大全饮酒叙情，责怪季宸昭私心过甚，掩了副帅锋芒。 陈大全冷笑看戏，无情戳破其虚伪。 ... 又过两日，霸军携两万骑兵，离城向西。 此行一为平定平州，二为躲荒州乱局。 少去步兵拖累，大军机动优势尽显，迅速逼近平州。 七日后，驴大宝驾头车窜入平州境内。 平州北境六大势力，早探听清荒州战况，碰头喝顿大酒后，决意不战而降。 其中一家头领稍有迟疑，被另外五人暴揍成猪头。 “混账！” “西北最猛的百里氏都灭了，别拖老子去死啊！” 第698章 尘关村，平州郭家兄妹 暖阳难得，这日天朗无风，霸军斥候小队在一村落外停住。 村头墙根下，几个老头缩成一排晒日头。 见几头古怪野兽隆隆奔来，吓的几人直打哆嗦。 陈大全金发墨镜，潇洒跳下车，笑呵呵挥手：“嗨，老丈，此地是何处，可有鸡蛋卖？！” 入并州一日，走走停停，满目荒凉，好不容易见着人烟。 驴大宝同样下车，伸腰展背，一头斑驳绿卷毛，诡异骇人。 “哇呀，天老爷，有妖怪...！” 老头们屁滚尿流往村中爬，看得人心酸。 ...... 一刻钟后，里正家小院，半人高土墙外围满好奇村民，探头探脑。 陈大全带几个亲卫，大马金刀坐在院中，这儿瞅瞅那儿瞧瞧。 里正一家畏畏缩缩站在旁边，心中忐忑：此次来的马匪，容貌好生古怪。 陈大全收回目光，轻笑道：“里正莫怕，本座并非歹人。” “只是兄弟们行路饥渴，想买些热乎吃食。” 说罢便掏出个钱袋，哗啦倒在桌上，好些碎银。 “我这兄弟想吃鸡蛋，乡亲们尽可拿来卖，保管不叫你们吃亏。” 驴大宝憨笑，瓮声瓮气接话：“鸡蛋得新鲜哩，不然俺可不依，嘿嘿。” 里正与村民：“.......” 不消片刻，村里热闹的跟过年一般。 各家各户拎着吃食涌入里正家小院。 这边小媳妇和面，那边中年妇人烙饼子，灶台旁几个婆婆抡锅铲... 两张大木桌摆开，十几只粗陶碗盛满农家吃食，烟火气十足。 陈大全与驴大宝甩开膀子狂炫，时不时与里正搭话，探听平州风土民情。 此地名尘关村，往西五十里有镇子一座。 乡亲们虽不宽裕，日子却也过的下去。 村中男子，从前结伴北上草原，做些走私买卖。 后蛮族内乱，重立王庭，再做不得这门生意，男人们便种种地，闲时去镇中帮工。 方圆百里，属郭家势力，行事规矩，百姓受其庇护。 ... 一席饭吃罢，诸事打探周全。 陈大全又取出一袋碎银相赠，村民感恩戴德。 驴大宝将没吃完的煮鸡蛋包好揣在怀中，众人起身告辞。 村外，五辆皮卡轰鸣，奔驰离去，行出数里，偶遇一支百人马队。 领头的是一少年公子，十七八岁，细眉薄唇，神色倨傲。 两拨人迎面碰上，陈大全正手搭车窗，叼根草棍，跟二世祖一般。 “吁~~~” 马队一阵慌乱，吁声一片，迎面五只方头铁皮兽，着实骇人。 “呔！何方妖物？” 少年勒住马匹，抽刀怒喝。 身后百余条汉子，同样如临大敌，横刀身前。 车队停下，嗡嗡震颤，车斗里霸军士兵已齐齐举枪。 陈大全探头打量几眼，见来人不似兵卒，更像家族护卫，便朗声问： “来者可是郭氏一族？” 少年一愣，神色凝重，犹疑看向左右。 旁边一健硕汉子，瞧着沉稳，替其回话： “此处乃郭家地盘，尔等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意欲何为？” 汉子不吐露身份，只一个劲儿追问。 饶是如此，陈大全也猜出个大概。 先前在尘关村中，百姓多感念郭家照拂，陈大全心生嘉许，怀招降之意。 “本座陈霸天，自荒州来，若是郭家人，请上前叙话！” 此言一出，少年与随从皆大惊。 他们此来，便是奉家族之命查探那人踪迹，不曾想在此处碰到。 族中派出三支人马，临行前族老反复叮嘱，务必恭顺。 就在少年惊疑时，马队中行出一黑衣少女，明眸皓齿，英气十足。 后者纵马来到前方，凝视片刻，忽然滚落马鞍行礼： “郭家郭盈，见过皓月仙君，北地共主！” 少女不卑不亢，英姿飒飒，看的陈大全暗暗点头。 其他人不再犹豫，紧跟着翻身下马，少年傲色不见，鬓角冷汗涔涔。 驴大宝板着脸，将枪口挪到一边。 陈大全和气招手，少年少女与沉稳汉子躬身上前。 几人交谈一番，得知少年名郭逍，乃郭氏嫡脉长孙，郭盈是其胞妹。 二人领命前来，正是寻陈大全踪迹。 “哦？为我而来。” 陈大全手握柯尔特，笑吟吟道，“想必你郭氏一族，已有计较了？！” 郭逍、郭盈战战兢兢，同时单膝下跪，肃声道： “平州北境六族，盼仙君如盼甘霖！” “尤我郭氏，日夜翘首，引颈东望。” “那日朱家族长，疑仙君品行，被我家族老打断三根肋骨，郭氏奉仙君之心，日月可鉴...” 两人越说越离谱，就差立牌位、烧高香，将仙君搬进祠堂供起来。 陈大全没忍住，噗嗤一笑，暗道： “郭逍虽有些傲气，却识时务，软的下身段。” “郭盈聪慧内敛，举止有度，堪称明珠。” “家风如此，平州郭氏，或可一用。” 想到这儿，他收敛笑容，佯装出尘高人，缓缓从怀里掏出俩打火机： “尔等小辈知礼，便以此物为见面礼吧。” 防风打火机啪嗒燃起火苗，幽蓝火焰看的兄妹眼角狂颤。 平州贫苦，远离北地，中间又有荒州阻隔，商贸不兴。 兄妹二人没见过，当成宝贝捧在掌心。 ...... 安霸军在郭氏兄妹引路下，径直行往“泰宁郡城”。 此城乃郭氏根基所在，受其掌控。 途中，另外五家搜寻队汇聚而来，见礼表忠心后，死皮赖脸邀仙君入驻自家城池。 郭逍、郭盈好不容易捞到大鱼，哪肯相让？ 眼下哪家能与仙君交好，攀上高枝，往后权势可期，谋个平州留守使亦不可知！ 兄妹二人，缺德冒烟，偷偷在茶水中下泻药，让各家出丑。 平州北境第一大族，晏家嫡长孙“晏柏”率队亲至，献礼参拜。 郭逍狠狠在蜜浆茶中下药，好死不死，晏柏在中军大帐拉一裤兜子！ 当时陈大全率北地众心腹，隆重招待，又是烤羊又是煮火锅。 不曾想俊逸儒雅、仪表堂堂的锦绣公子，竟一喷不可收拾，盛宴变粪宴。 那日之后，“平北第一公子”身败名裂，羞愤欲死... 数日后，泰宁郡城。 郭家族长率族人与全城百姓，在城外跪迎大军。 第699章 新仇旧恨，一瓶芬达引争端 平州北境没噬心婆婆那等高手出头，跪的心甘情愿。 百里苍魄都被灭了，自己吃几碗米，心知肚明。 郭氏族长郭沐雍，乃泰宁城郡守。 他非反贼上位，而是正经朝廷官员，只是如今不受节制。 皇权式微，地方纷乱，十年都没圣旨传到过平州，刺史都他娘反了。 他一郡守，保境安民，护家族安稳已是不易。 “小人郭沐雍，携泰宁城上下，拜见皓月仙君！！” “拜见仙君......！” 呼声震天彻地，人头黑压压跪一地，一动不动。 这架势，酥的陈大全飘飘然：身居高位，真他娘爽啊！ 他深吸口气，昂首挺胸，举起喇叭大喊： “诸君不必多礼，起身吧！” 泰宁百姓伏地，左右瞥瞥，无人敢动。 直到郭沐雍试探起身，人潮窸窸窣窣一阵骚动。 郭逍、郭盈兄妹，站在陈大全身后不远处，朝父亲挤眉弄眼。 郭父会意，立即满脸堆笑，捧着个木匣小跑上前： “初见仙君，献上我郭氏薄礼，请仙君笑纳！” 话音未落，木匣打开，满满宝石美玉、翡翠赤金，光彩照的人睁不开眼。 陈大全展颜，示意黄友仁收下，随手从怀里掏出瓶芬达： “念你孝心可嘉，本座赏你仙家灵液‘焰霞金汤’。” “此灵液来自白玉京，饮之能明目清心，耳聪目明。” 此言一出，郭氏族人忍不住脱口惊呼。 郭沐雍更是瞪大眼，捧着瓷瓶的手直抖，一脸不敢相信。 驴大宝撇嘴，这玩意它日日喝，并不曾添几分聪慧。 寒暄过后，锣鼓喧天，彩绸飘荡。 陈大全携心腹被簇拥行往城中。 大军循旧例，于城外扎营，老三营随扈。 府衙大堂，城内有头有脸人物皆至，讪讪立于堂下。 郭沐雍抱着那瓶芬达，摇摇晃晃，不时痴笑。 另外五大家族，庾家距泰宁城最近。 庾家族长率一队人马埋头狂奔，堪堪赶到。 当他得知郭沐雍首见仙君，得赐仙液，嫉妒的眼珠子险些掉地上。 趁仙君在后院更衣，众人等候。 庾昭南悄悄挤过人群，贴近郭沐雍，阴阳怪气问： “呦，郭木头，那仙液可饮了，甚滋味？” 郭沐雍吓一激灵，猛然回神，一肘子捣在庾昭南胸口，没好气道： “滚你娘的庾算盘，心思打老子身上了，滚滚滚！” 郭庾两家地盘相邻，这些年面和心不和，明里合作，暗中使绊子，谁都看不上谁。 庾昭南嘲讽郭沐雍愚笨，郭沐雍叱责庾昭南奸诈。 方才那一肘，捣的庾昭南龇牙咧嘴。 但他不依不饶，裹挟周遭几人撺掇： “哎呀呀，瞧你，端的是小心眼，打开尝尝啊！” “就是，也叫咱开开眼，闻闻味！” 庾昭南皮笑肉不笑，语气中带着威胁： “哼，我可听说，晏家公子，被郭逍算计，污了仙君耳目。” “晏家老祖盛怒，要与你讨说法呢。” “六家约定同气连枝，怎的独你郭木头得好处，我不依！” “......” 吵嚷声传开，越来越多人围上前，七嘴八舌。 有些坏心眼的，开始推搡扒拉，欲偷走仙液。 庾昭南不动声色，拧一把掐一下，疼的郭沐雍嘴歪眼斜。 与仙君亲近的郭逍兄妹，正在后宅陪侍。 眼前众意难违，郭沐雍气急败坏低吼： “住手，都给老子住手，哪个掏老夫裤裆...” “老夫打开便是，当下便喝！” 众目睽睽下，瓷瓶木塞被拔掉，清新果香瞬间弥漫。 黄澄澄清亮汁液，炸着气泡晃荡，发出轻微沙沙声。 人群霎时安静，几息后传出啧啧称奇： “名...名不虚传...” “竟真是赤焰金霞之色，世间不曾得见...” “仙家灵液，当真不凡...” 庾昭南喉头滚动，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恨不得一口吞下。 郭沐雍短暂震惊后，颤巍巍将瓶口凑到唇边，轻抿一口。 好甜，好香，沁人心脾！ 像吞下一条溪流，五脏六腑都被洗得透透的。 郭沐雍忍不住大喝一口，密集气泡在口中炸开，直冲鼻窍。 神奇感觉让他以为在开智，不觉呢喃那句‘饮之能明目清心，耳聪目明’。 满堂人物，尽皆惊呼，叹仙液妙用无穷，愈发艳羡。 恰在此时，陈大全穿一身月白裘袍从主位后转出。 众人慌忙站回原位，庾昭南满心不甘，琢磨如何讨好仙君。 他壮着胆子偷瞄主位，入目金光闪闪。 但见仙君大金戒指大金链，跟个土财主一般。 “难道仙君喜黄白之物...？” 不等庾昭南多想，陈大全轻叱一声： “方才尔等为何吵闹？” 众人噤若寒蝉，呆立不语，总不能说觊觎旁人仙液，想偷来饮一口吧。 郭逍郭盈一同到来后，自顾自站在上首。 郭沐雍有了底气，眼泪汪汪跳出，出首庾家家主： “呜呜，仙君要为小人做主啊！” “庾氏族长庾昭南，觊觎仙液，欺凌我族，言语间对仙君多有不敬。” “此贼用心险恶，我族不屑与其同立，请斩之！” 陈大全一愣，庾昭南傻眼，满堂人物倒抽冷气。 至于嘛，张口就要弄死人家，郭木头好狠。 “冤枉呐...青天在上，仙君明鉴！！” 庾昭南回过神，肝胆欲裂，怪叫滑跪而出，“污蔑，郭沐雍污蔑小人！” “小族对仙君敬若山岳，从无半分逾矩！” “只因小人揭破他儿，坑害晏家公子，污仙君耳目，他便要置小人于死地。” 庾昭南一把鼻涕一把泪，愤然扭头怒指，“黑心肝的是他，郭沐雍！” 话说郭庾两家实力本不相上下，但半年前，庾家与第一大族晏家结为姻亲。 自此，庾家有了靠山，蠢蠢欲动，不断蚕食地盘。 甚至假扮匪寇劫掠郭家商队、粮仓。 郭沐雍无意挑起族战，一味隐忍退让，仅以书信告诫。 但如今，他郭家攀上皓月仙君，扫荡六州的安霸军副帅！ 打铁趁热，趁机咬死庾家不臣，除去心腹大患。 “哼，一派胡言！” 郭沐雍脸色羞红，冲到庾昭南面前，颤声叱道： “方...方才我持仙液，尔...尔探手掐我命根，欲毁之，是也不是？” 庾昭南见不能善了，索性将水搅浑，喝骂一声，暴起与郭沐雍扭打在一起。 堂下顷刻大乱，有人劝解，有人拉偏架，有人推波助澜... 陈大全冷眼扫视，苦笑扶额。 第700章 放任包庇，晏绍棠：不拉拢我？还骂我？ 乱世如泥潭，想活就要争，就要抢，要甩手段玩心眼。 饶是郭沐雍中正庸碌，逮到良机也会露獠牙，全族性命荣辱，都在他这族长肩上挑着呢。 庾昭南瘦胳膊瘦腿，跟只螳螂似的，打架吃亏，梆梆两拳被打成乌眼。 郭沐雍愈战愈勇，一记腿绊撂倒庾，翻身压上抡王八拳。 他边揍边偷瞄主位，只要那人不出声，便使劲闹腾。 好歹是在官场混过的，心知没有哪个掌权者，乐见下属铁板一块。 郭沐雍在赌，赌皓月仙君会选郭家。 庾昭南乌发凌乱，满脸血痕，哇哇骂郭家祖宗，十指乱挠。 驴大宝站在主位旁边，兴冲冲啃点心，低声叫好。 陈大全跷二郎腿，右肘支着脑袋，不怒不喜，一副成竹在胸模样。 如郭沐雍猜想，他乐见地方势力内斗，有裂痕才能拨云弄雨，掌控全局。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 二人从大堂撕扯到门外，锦衣华服被撕成布条，很是狼狈。 “够了。” 陈大全面色深沉，缓缓开口，两个字重如山岳，众人鸦雀无声。 郭逍郭盈心中一凛，快步上前拉架，暗中踹掉庾昭南一颗门牙。 两大族长站回人前，郭沐雍虽一脸抓痕，却隐隐透着得意。 庾昭南极惨，不仅衣衫破烂，袒胸露腹，眼还肿成一条缝，嘴里直冒血水。 耍心眼的终究没干过抡拳头的。 陈大全忍住笑，坐直身子，大金链闪闪晃动： “哼，庾家族长好生无礼，无辜殴打本座麾下。” “尔欺郭沐雍良善耶？不将本座放在眼里耶？” 活人说出的话，比阎王还冷，满堂皆惊。 分明是郭沐雍挑起事端，将庾昭南揍成炸毛鸡，怎的诘问后者？ 堂内人物都是人精，心思九转，暗暗左右对视。 他们从对方眼中得出同样答案： ‘仙君认下郭家，庾氏危矣，当表心迹，上大船！’ 且说庾昭南如遭雷击，瞬间从肉体受害者成为精神受害者。 堂堂皓月仙君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一言陷庾氏于深渊。 庾昭南惊恐怪叫，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捧门牙泣血“陈冤”： “仙君明鉴，小人门牙在此，险些被打死啊~” “我庾氏一族，居平州百年，护耕作、兴商贸，与邻为善，从无作恶！” “恳请仙君，莫要听信他人谗言...” 陈大全肃脸听着，想起尘关村百姓哭诉，心中冷笑： ‘偏你为富不仁，野心勃勃，又傍上大树。’ ‘拿你开刀，师出有名，又可拉拢郭家，敲打晏家。’ 眼见仙君不屑一顾，堂下墙头草们齐发难，争先恐后跳出来指斥庾家作恶。 一白胡子老头，颤巍巍告状，说当年赴宴，七岁的庾昭南将他踹进粪坑。 平州北境，近三年祸事，统统被按到庾家头上！ 有些嫉恶如仇的族老，开始朝庾昭南吐口水。 恰在此时，堂外传来一阵嘈杂，四名气度不凡男子被护卫引入堂内。 为首一人，是个精神矍铄老者，白须白发，身姿如松。 另外三人皆是中年，裘袍锦衣，容貌端正。 老者扫视四周，见一满身污秽、衣衫破烂乞丐伏地哀嚎，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待乞丐扭头看清容貌，老者眉心狂跳。 另外三人也是一愣，惊诧对视，眼神忌惮。 堂内众人，似很是忌惮老者，纷纷噤声，老神在在瞅天看地。 郭沐雍打个哆嗦，悄悄退到人群后。 郭逍少年义气，正色凝视，一身愤懑。 郭盈则眼珠一转，恭敬看向主位，轻轻点头。 陈大全会意，来的便是平北另四大家族，白须老者是晏家族长。 先前六族商议，共投皓月仙君，随后各派族人迎接。 奈何郭家好运，仙君驾临泰宁城，郭氏族人鞍前马后成为亲近。 晏氏四族得知消息，打马狂奔赶来拜见。 怎知才入厅堂，便看到庾家族长被揍成破布，心中忐忑。 庾昭南看到晏家老者，泪如雨崩，凄惨探手，支吾爬行： “呜呜...晏老救我...” 晏家族长神色如常，目不斜视，阔步近前行礼： “小人晏家族长晏绍棠，拜见仙君！” 另外三族落后半步，同时躬身开口： “小人易家族长...”“小人汤家族长...”“小人熊家族长...” 四人低头，不敢妄动，几息后主位轻哼一声，“嗯，不必多礼。” 易汤熊三家直起身，心照不宣分站两侧，剩宴绍棠独站中间。 都是多年的狐狸，今日这阵势，打眼一瞧便知郭庾宴三家唱戏，不好卷入风浪。 宴绍棠抬头，神色平静看向主位。 金发丝、金链子、金戒指晃的他心神一阵恍惚。 这...这他娘是仙人...？ 一闪而过的质疑，被陈大全看在眼里，他嘴角勾笑，淡淡道： “宴绍棠，可有话说。” 老者恢复恭敬神色，沉声开口： “敢问仙君，庾昭南所犯何罪，为何辱之。” 语气不卑不亢，但众人均听出不满，暗暗咋舌，郭盈却心中狂喜。 宴家为六族之首，自有傲气，几十年来，平州北境哪个不敬宴绍棠三分。 宴庾两家结亲，已是绑在一块儿。 若宴绍棠弃之不顾，宴家将沦为笑柄，威势不存。 主位陈大全脸一垮，心想这老头儿扎刺，要跟自己掰手腕啊！ 他眯眼凝视几息，冷不丁开口问：“宴老可习武？” 宴绍棠一滞，疑惑摇头。 陈大全嘴角渐歪，目光看向驴大宝，后者咧嘴憨笑： “公子，这老头没诓你，他没功夫。” 陈大全笑的愈发渗人，娘的，噬心婆婆敢跟自己叫板，是人家有本事。 你一糟老头，穿的人模狗样，就敢摆谱？ 真真当土霸王眯了心，以为阎王不敢掀桌！ “滚犊子，老登也敢造次！” 陈大全突然爆喝，怒气腾腾，“你个不知死的，滚一边蹲着，不然碎了你！” 说罢，厅堂内外护卫的霸军，轰然闪身，咔咔拉动枪栓。 唉...？怎会如此？ 仙君不应好言安慰，拉拢老夫吗？ 若想安稳接管平州北境，少不得宴家助力啊... 宴绍棠呆若木鸡，脑袋浑浑噩噩，眼神迷茫。 不等他回过神，人群中突然窜出一道身影。 只见郭沐雍半哭半笑，一脸惊喜，凌空飞踹宴绍棠： “呔！老匹夫不敬仙君，受死！” 宴绍棠横飞而出，这一脚十成力，全是挟私报复。 第701章 本座叫你死的明白 郭逍郭盈围上前圈踢，被打压多年，今日终舒胸中恶气。 平北诸族彻底傻眼，仙君怎不似常人？！ 话都不多说几句，便同晏庾两家撕破脸，脾性当真古怪。 陈大全与驴大宝迸发混混气质，任由郭家三人施暴，并不时指点： “哎呀，用力啊，跳起来...！” “对喽，踹肋巴骨，那儿可疼咧...” 郭家父女大受鼓舞，埋头苦干，拳头抡出残影。 堂下其他各族面面相觑，低声商议是否帮一把。 随晏绍棠同来的三大族长，彻底看清局势：平州北境变天了！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跳起，呼喝一声加入战团。 晏绍棠初时喝骂，后求饶，再之后只剩呜咽... 而庾昭南早被打晕，翻白眼、吐白沫，软作一滩。 庭院中，晏庾两家随从，被霸军士兵枪顶脑门，哆哆嗦嗦蹲在原地。 易汤熊三家族长，一边揍晏绍棠，一边讨好郭沐雍： “郭兄伴仙君左右，可谓一朝龙在天，切要为我等美言几句啊！” “郭大哥，小弟最是敬佩你，咱们结为异姓兄弟可好！” “老郭啊，我家犬子爱慕盈儿许久，合当你我做亲家啊！” “......” 平州北境六族，郭家地盘最小、实力最弱，常年受挤兑。 郭沐雍活了半辈子，谨小慎微周旋，从未如此硬气。 眼下他一心惦记如何抱紧仙君，旁人言语只当放屁。 恰梁清平、朱大戈几人接管了城防，结伴迈入厅堂。 黄友仁扫视闹哄哄场面，见怪不怪，笑呵呵道： “嘿，果真打起来了，跟咱在一线城似的，说不通便动手。” 崔娇苦笑走上主位，陈大全挪动屁股，二人同坐一张大椅。 前者甩甩红色波浪，娇声问： “冤家，被揍的是哪个？” 陈大全耸耸肩，莞尔一笑：“作恶的庾家，刺头晏家。” 牛爱花闻言，摸索下巴思索片刻，皱眉开口： “越境劫掠草原的，多是庾家族兵，背后撑腰的，好似就是晏家。” “他们抓走许多蛮族少女，领地部落震怒，属下费尽口舌才安抚下。” 前些时日，牛爱花一部纵横蛮渊边境，击杀过平州贼匪。 边杀边审，贼人交代的清清楚楚。 此事，陈大全早从郭家父子口中得知，才不留半分情面。 北地众心腹，围在主座旁，七嘴八舌禀告起军务。 驴大宝掏出包肉干，众人边吃边聊，毫无规矩。 直到郭盈跳出战团，走回堂中轻声提醒： “仙君，再打人就死了，是否...” 陈大全一拍脑门，连忙招呼：“哦呦呦，莫打了，留活口！” ...... 一盆冰水浇下，晏绍棠哼哼唧唧睁眼，却肿胀只剩一条缝。 庾昭南半死不活，水浇不醒，眼上抹了风油精才闷哼出声。 “仙...仙君，老夫何罪之有...” “你...枉施刑罚...我晏家儿郎寒心...不服...” 晏绍棠瘫坐地上，勉力撑着身子，边吐血边质问，怒意遮掩不住。 其他各族擦擦额头冷汗，颤巍巍竖起耳朵。 是啊，人家晏老头拢共说两句话，挨一顿揍，总要有由头啊。 陈大全将众人神色看在眼中，眉梢轻挑，冷笑道： “好，本座便叫你死的明白。” “你晏家庇护庾家，北上劫牛羊、掠人口、屠部族，险些引十万铁骑南下报复，陷平州于废土。” “你说说，这罪够不够大，配不配灭你全族！” 此言一出，各族长爆出一声惊呼，窃窃私语。 晏庾两家所为，难完全遮掩，各家皆有耳闻。 有些家族原本想观望一阵，也派族兵去草原走一遭。 陈大全扫视堂下，突然猛拍扶手，凛凛怒斥： “若非本座派兵巡边，震慑蛮族，此间诸族，已成死尸！” “晏绍棠、庾昭南不知死，对外引祸，对内生乱。” “尘关村里正家小儿子，便死于被烧的郭家粮仓...” 后面的话，晏绍棠已听不清，僵坐如木偶。 庾昭南悔不当初，眼泪鼻涕糊一脸，含混不清狡辩。 晏庾两家势力再大，也不能陷平北各族于死境。 众人汗透衣背，后怕不已，恨得撕碎眼前这两人。 陈大全亮完手段，说清缘由，又开始拉拢。 他先将另四大族夸奖一番，隐隐推郭家为各族魁首。 再安抚其他小家族，许诺由安霸军出兵，各族辅佐，共取晏庾两家地盘，人人有份。 之后，好大一张舆图展开。 各家凑在图前，比比划划，吵吵嚷嚷... 陈大全留牛爱花、梁清平谋划出兵之事，带崔娇、驴大宝悄然溜达出府，查访街市。 郭盈有心留意，她同父亲低语几句，扯起郭逍快步追出。 ...... 泰宁城主街，百姓往来穿行。 街边各色店铺、摊贩招呼生意，还算热闹。 亲卫排长带几个兄弟，换了寻常衣衫，不远不近跟着。 陈大全与驴大宝发色过于招摇，各自束发戴帽遮掩。 崔娇则戴一顶帷帽，隐隐可见红色。 郭逍郭盈殷勤陪侍左右，介绍泰宁城风貌，陈大全不时点头。 一伙儿人漫无目的闲逛，这走走那看看，驴大宝瞅啥都新鲜，嚷嚷要买给小铃铛。 没走出两条街，这厮身上便叮叮当当挂满物件，笑的跟朵花似的。 东城，城中富户所在。 崔娇蹲在街边小摊前挑选木簪。 陈大全与旁边算卦的假道士吵嘴： “甚，老子文曲星下凡，能考状元？” “正是！正是！公子乃宰相根苗！” “不准，你他娘再打一卦。” “一卦五文，给钱！” “哦你个奸商...老子方才给钱了...” 二人互不相让，吵的脸红脖子粗，险些撸袖子动手。 郭逍郭盈呆愣愣看着，想起暗巷里的泼皮。 驴大宝手举个风车，憨笑鼓吹，拉郭逍去前方买炖野兔。 崔娇买完木簪，信步前行，走进不远处一间绸布店。 郭盈犹豫再三，静静守在挂毯后。 眼下，皓月仙君正气急败坏，要掀人家桌子呢。 假道士终于服软，一连白算两卦，胡扯许多好话才让陈大全满意起身。 “呐，赏你的。” 一块碎银抛落桌面，“切，你本事稀松，不如我特种技术支援处副处长。” 陈大全大笑离去，没走几步便听到嘈杂吵闹。 是一伙男子轻佻调笑与女子呵斥声。 “哟哟哟，小娘子怎生的一头红发，好生有趣，将帷帽摘了，给爷瞧瞧！” “呸，登徒子闪开。” “哎嘿嘿，爷就站在此处，你来啊！” “......” 陈大全脸瞬间黑如锅底，爆出冰冷杀气。 第702章 惩治纨绔，顺势扫黑 许久不做恶霸，倒被恶霸缠上。 崔娇举手投足，帷帽飘动，一袭红发着实惹眼。 绸布店内，一纨绔公子带群狗腿，正淫笑调戏。 五个狗腿子都是寻常家丁，没一人带功夫，曾经的“山中虎”打量几眼，蓄力欲打残六人。 “呦呵，小娘子还攥拳！” “越挣扎，公子我越喜欢，嘿嘿嘿...” 话音未落，破空声响起，门外飞入一条长凳砸翻三个小喽啰。 纨绔公子疑惑回头，迎面一只沙包大拳头捣在眼眶，使其直挺挺躺倒。 陈大全阔步而入，啐一口，骂骂咧咧撸袖子： “淦，死扑街，弄死你丫的！” “光天化日，调戏妇女，泰宁城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说罢，他自顾自走到崔娇身边嘘寒问暖。 后者暗暗卸力，佯装柔弱，身子一软扑进陈大全怀中哭诉： “嘤嘤嘤，冤家，你可算来了啦...” “这几个登徒子欲对妾身行不轨之事，好生骇人喔！” 崔娇抽泣撒娇，肩膀抖动，乌溜溜大眼雾气蒙蒙。 这些年她没少被京香数落，嗔怪她比驴还闹腾，不懂拿捏男人。 后来，两女偷邀娱乐城几名“年度优秀员工”入府，学会好些“狐媚手段”。 另一边，没被揍的两名喽啰，手忙脚乱查看纨绔。 怎知纨绔擦擦鼻血，一个鹞子翻身跃起，盛怒大骂： “你个贱民，竟敢对本公子出手，你可知本公子是谁？！” 陈大全兀自安抚崔娇，任其娇柔造作，全力提供情绪价值。 纨绔公子被冷落，勃然大怒，双手嚣张一挥： “混账！你找死！” “都给我上，打断他腿！” 几个狗腿子熟门熟路，狞笑散开，步步逼近。 绸布店掌柜及一应伙计，晓得纨绔来历，吓的抛下店铺，早跑没影了。 陈大全冷冷抬头，心念一动，袖中柯尔特在手。 崔娇脸贴在其胸口，嘴角不屑微翘。 陈大全缓缓抬起手臂，正要扣动扳机，门外围观人群挤出道身影，怪叫一声跃入店内： “天老爷，作孽啊！” 来人二话不说，一脚踹在纨绔腰窝上。 纨绔都没清凶徒面貌，便两眼一黑，一头杵在地上。 郭盈吓的眼角飙泪，方才她偷偷处置街角几个泼皮，不曾想耽搁片刻，便生出这等乱子。 “你个不成器的，怎敢害我郭氏全族，看打...” 郭盈声带哭腔，随手抄起条凳猛砸，纨绔公子缩成一团，哀嚎惨叫。 五个狗腿子愣在原地，待看清郭盈面貌，颤巍巍跪倒： “见...见过三小姐...” 陈大全心中了然，能在泰宁城如此猖狂的，必是郭家族人。 纨绔公子似乎挨揍经验丰富。 他护住脏腑，三两下滚到角落，扯过方桌挡在身前疾呼： “堂姐饶命...堂姐饶命...” “你怎的了？犯疯病了？我是郭亭啊...” 郭盈闻言，没忍住哭出声，涩声大骂： “贼子休要胡言，我郭家再不认你...呜呜...” 绸布店外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窃窃私语： “呀，亭公子招惹何等人物了，怎被三小姐往死里揍？” “许是晏家人吧，今日五大家族齐聚呐。” “呸，活该，浪荡子该有一劫...” 吵闹声很快引来郭逍与驴大宝，隐匿的亲卫随之姗姗来迟。 郭逍进门，打眼一扫便猜出原由。 他一蹦三尺高，比郭盈还激动，抄起顶门杠加入。 驴大宝那憨货，挠挠头，三两步跑到陈大全身边憨声问： “公子，咋地了，你们在欺负百姓啊？” 崔娇没忍住，噗嗤一笑，从驴大宝手里夺过腊兔腿。 陈大全无语翻白眼，懒得搭话。 郭亭五个小喽啰，心知招惹了天大人物，已埋头跪地，瑟瑟发抖。 霸军亲卫将他们一枪栓敲晕，麻利用绳索捆了。 另一边，郭逍终不忍心打死堂弟，一门栓将其敲晕，拦下郭盈。 兄妹二人顾不得人多口杂，扑到陈大全面前跪下。 郭逍一番哭诉，几人才晓得郭亭乃其三叔郭沐昂之子。 郭沐昂少时新婚，才得郭亭一子，便在一次族战中血战而亡。 那一战，该死的原本是郭沐雍，以及许多族人。 郭沐昂，被当成了弃子... 血肉至亲加心怀愧疚，使得郭亭享尽宗族溺爱，长成个跋扈纨绔。 兄妹二人哭的伤心，话里话外暗戳戳求情。 陈大全毫无意动，已琢磨在泰宁城开展“雷霆耀世之扫黑除恶”百日专项行动。 同为女子，郭盈耍心眼，一个劲儿扯崔娇衣摆。 且说崔娇原本也能打残这伙废物，心一软便朝陈大全眨眼，劝其以大局为重。 ...... 一盏茶后，众人跨出绸布店。 霸军亲卫押着几个喽啰，郭亭口吐白沫未醒，由郭逍背着。 一行人不再游逛，陈驴崔依旧优哉游哉，吹着口哨往府衙行去。 郭逍郭盈苦着脸，如丧考妣。 郡守府后宅，主屋布置的异常华丽，只为接待皓月仙君。 陈大全与崔娇坐在榻上饮茶，醒转的郭亭知晓内情后，似鹌鹑缩跪在桌边。 前厅，牛爱花、梁清平等人还在谋划出兵晏庾两族。 各族商定战后地盘，郭家得益最多，郭沐雍原本乐的冒泡。 悄然回府的郭盈，几句耳语拖入地狱。 他佯装镇定，快步走回后宅，进门后瞬间变脸，滑跪到榻前大唱苦情戏。 甚郭亭命苦啦，出生没了爹，三岁没了娘，五岁不能言，七嘴捡羊粪蛋当果子吃... 养活这般大不容易，求仙君高低留手，饶他一命啦... 但郭沐雍话锋一转，若此子之罪无可饶恕，郭氏将对其断亲除族，再无瓜葛。 一番左右脑互博，逗的陈大全、崔娇抿嘴憋笑。 平州马瘦兵弱，地处西北极地。 再往西便是无人能存活的戈壁荒滩，绵延不知几千里。 荒州半匪半民的烂摊子，裕王需半年收拾妥当。 眼下霸军躲到平州，一为不沾染血腥因果，二为顺势收复平州全境，经营一番。 西北边境六州，可是安霸军虎视天下之根本，也是陈大全纳入囊中的地盘。 控蛮族，据六州。 陈大全将彻底成为一方霸主。 打压晏庾两族后，还指望郭氏带头卖命，不好过于苛责。 但此事也算把柄，能让陈大全顺利开展“扫黑除恶”专项行动，进一步掌控泰宁城。 第703章 极限服软，惊天反转 陈大全给驴大宝甩个眼色，后者会意，佯装暴怒。 “嘭”一声巨响，百年酸枝桌案被拍成木块。 郭家三人吓一哆嗦，瑟瑟伏地，郭亭欲哭无泪，拼命思索如何保命。 陈大全放下茶杯，大马金刀坐着，沉声责备： “哼，崔司令统帅空军，御上百四翼玄鸟，何等尊贵。” “你郭氏治族不严，子弟纨绔，欺压百姓，当真叫本座看走眼啊。” 一句看走眼，陈大全故意拖长语调，阴阳怪气。 郭沐雍想起晏绍棠、庾昭南惨状，以及前厅各族正争抢两家地盘，不由汗流浃背。 “仙君明鉴，我郭氏三百族人，只此一逆子啊！” “郭家忠心耿耿，愿为仙君抛头颅、舍性命....” 吧啦吧啦，郭老头一把年纪，做小伏低，瞧的人心酸。 陈大全叹口气，挥手打断，语气稍缓： “罢了，沐雍族长良善，本座不欲苛责。” “只是这泰宁城，需好生整治一番了啊。” 崔娇出声附和，手指不停敲击木榻，咚咚声震的郭沐雍心惊。 郭盈思索几息，眼底闪过一丝清明，试探开口： “仙君所言极是，父亲虽尽心竭力治理领地，却多有疏漏。” “泰宁城瞧着安稳，暗里宵小也多，属下恳请仙君出手。” 郭家父子扭头，见郭盈不停眨眼，心领神会，立马附和。 如此，不仅泰宁城城防落入霸军手中，街面治理也被接过。 陈大全再对郭盈刮目相看，此女通透，还顺势自称属下，可谓胆大心细。 随后，驴大宝以“精神损失费”名头，讹郭沐雍一千两纹银，今日之事算是揭过。 但郭亭这厮，还是要收拾一顿，好叫他晓得何为真“恶霸”。 郭家三人眉开眼笑，不弄死便好，是残是傻他郭家都养的起。 他们一溜烟跑出屋，生怕多留一刻，再生甚出乱子。 郭亭心知逃不过，苦着脸跟吃了屎一般，跪在地上讪笑。 奈何他鼻青脸肿、乌发凌乱，脑门肿俩包跟小龙人似的，很是招笑。 “爷爷嘞~孙子错了~孙子大错特错了~” “求仙君爷爷饶小人一命嘞~” “孙子祝您福寿与天齐，夜夜当新郎...！” 突然喊出的爷爷，吓陈大全几人一激灵。 他们瞪大眼瞅郭亭，见其没脸没皮，笑容猥琐，跟北地众兄弟气质颇像。 “唉唉唉，你住嘴，本座无意做你爷爷。” 郭亭破罐子破摔，索性瘫坐地上，哭天抢地撒泼： “哎呦我那爷爷哟...你好狠的心哟...” “爷爷你看我一眼哟...可不好下手哟...” 此时若配个唢呐，郭亭抑扬顿挫哭腔，高低能给陈大全送走。 守在庭中的霸军亲卫，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仙君此次编的小曲，听的人想哭。 屋内，郭亭越嚎越来劲，姿势愈发妖娆，如痴如癫。 崔娇与驴大宝捂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陈大全一脸无语，一脚踹翻郭亭，恼怒道： “莫号丧了，老子不杀你。” 嘿，这话还真管用。 原本鬼上身般的郭亭，立即眼神明亮，翻身拜谢不杀之恩。 陈大全一脸无语，许久没碰到这般抽象的无赖，能屈能伸，毫无骨气。 待郭亭刚直起腰，驴大宝就拎根电棍一步跨到他身旁，冷不丁攘咯吱窝。 青白色电弧噼啪噼啪，电的郭亭直打摆子，嘴里发出“嗬嗬”声。 没几下，郭亭便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支支吾吾。 突然，这厮怀里滚落一精致瓷瓶，封签写“仙丹”二字。 驴大宝没留意，埋头蹲着囊电棍，还问是否往命门上杵。 陈大全心中一颤，皱眉起身捡拾瓷瓶，细细打量。 这二世祖还玩如此高端玩意儿？ 他拔下木塞，一股怪异香气扑鼻，系统莫名震颤，似当初遇到紫鸢花。 轰！！ 陈大全脑中劈过一道闪电：又出现了，似紫鸢花一般，让系统渴望之物。 “大宝，莫要囊了，此人有大用！” ... 迷迷糊糊、死去活来的郭亭，被双眼传来的刺痛疼醒。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的尿了？还拉了... 入目一张焦急脸庞，是那个人，魔鬼般的仙君。 郭亭惊恐怪叫，拼命往后蛄蛹，含混求饶，直呼此生再不跨出家门一步。 怎知陈大全神色古怪，三分怜爱，三分狂热，目光灼灼盯着郭亭： “好兄弟！此为何物？如何得来？” 方才陈大全确信，瓶中“仙丹”与紫鸢丹完全不同，是另一种丹丸。 药香不同，颜色不同，系统震颤更强，似乎更加渴望。 郭亭许是被点傻了，嘴一瘪，崩溃大哭。 太吓人了，皓月仙君是疯子。 ...... 郭家一群丫鬟小厮被唤至屋内。 一伙烧水，一伙做菜，一伙准备衣裳，一伙擦尿擦屎。 两刻钟后，一个干干净净，猥琐俊俏的郭亭坐在桌边。 只是神志依旧不甚清醒。 陈大全守在其身边，满脸堆笑，殷勤舀起一勺鸡汤： “啊——” “乖乖，张嘴喝汤，然后跟爷爷详说丹丸之事啊！” 崔娇已不在屋中，只剩驴大宝眼巴巴坐在桌边，馋的直咽口水： “公子，这厮傻了哩，莫糟蹋粮食了。” 陈大全没心思吵嘴，紫鸢丹旁人吃着无用，对他来说却是无价宝药。 眼下又得到一种丹药，怎能不弄个清楚。 怎奈郭亭呆愣，好似真的被电傻了，鸡汤从其流下，沁湿衣襟。 陈大全很有耐心，又夹起一颗肉丸。 眼看一桌席面被糟蹋，驴大宝冷不丁隔着桌子，朝郭亭猛喷一口唾沫，正中嘴巴。 一声怪叫，郭亭跳起便往屋外逃，边跑边干呕。 呦呵，陈大全瞧这架势，这厮装的！ “大宝，拿下此獠！” 眼看郭亭摸到门栓，一只巨手将他拎到半空，身后传来森森冷笑。 郭亭嘴唇惨白，磕磕巴巴嚷嚷：“我说...我说啊...” ...... “好兄弟，这真是仙丹？” “呃...喂鸡的。” 一问一答后，陈大全震惊如太监入青楼，五味杂陈。 “喂...喂鸡的？” “是，小....小人不敢欺瞒仙君。” “那为何用如此金贵瓷瓶盛装，还贴身携带？” “呃...小人喜食鸡蛋，以此丹喂鸡，所得之蛋大且美味。” 陈大全再度震惊，驴大宝倒兴致勃勃，插嘴问滋味如何。 郭亭怯怯发笑，抿嘴回味道： “鸡食此丹后，可翻墙上树、扑跃如鸟、欺猫斗狗。” “所下鸡蛋滋味，世间难难寻。” 第704章 星点草，戈壁深处 一惊一惊又一惊，陈大全终于问清仙丹...呃...鸡丹来龙去脉。 昔年郭亭父亲护族战死，郭亭受族人溺爱，顺利长成不良少年。 十三听墙根，十四扒墙头，十五踢乞丐破碗，十六踹瘸子好腿... 心血来潮还入过帮派、做过混混，闲来与街边婆子说嘴，话东家是非，揭西家长短。 五毒俱全、人厌狗嫌的郭亭，二十岁时跑出去偷情，险些被正主砍死，后醉心庖厨一道。 这厮不仅自己鼓捣菜式，还亲自养鸡养羊喂猪。 郭家族人老怀甚慰，小祖宗不外出惹事，做菜就做菜吧。 只是此獠菜肴极难吃，还硬追着别人喂，吃一口躺三天。 不出一月，郭氏族人避之如屎尿，苦不堪言。 但不知哪一日，郭亭突然消停下来，埋头养鸡，一心吃蛋。 他不再追着旁人喂菜，只窝在后宅一方小院，自成天地，十天半月见不到一次。 今日绸布店中，是郭亭半年来头一次出府。 原本想买几只矫健母鸡，壮大鸡群，半路被崔娇红发大波浪吸引，才有后来之事。 而喂鸡的丹丸，竟是这厮自己炼制的！ 郭父昔年战死平州西境，与无边戈壁相邻，战场之上，长着许多星点草。 后族兵尸身收殓，入族中墓园。 许是尸身沾了星点草草籽，次年郭亭父亲坟边星点草破土而出。 如此年年，坟前星点草摇曳。 直到郭亭二十岁那年，抱着父亲墓碑大醉一场，鬼使神差薅走几株喂鸡，事情变的古怪。 鸡吃星点草，下蛋。 郭亭吃蛋，气血翻涌，惊为天人。 后三年，郭亭醉心养鸡，并调制出一副饲料方子，炼制成丹丸喂鸡，药效最佳。 至于瓷瓶“仙丹”二字，乃随手书写。 ...... 陈大全听完，神色古怪盯着讪笑的郭亭，久久不能言。 这他娘的太离奇了。 郭亭瞅着仙君一张脸涨的通红，以为又要挨揍。 他咕噜咽口唾沫，不动声色从裤裆里掏出枚蛋。 “仙...仙君勿怒，星点蛋在此，请仙君品食...” 郭亭颤巍巍捧起一枚煮鸡蛋，圆润硕大、皮壳红亮，却与寻常不同。 陈大全嘴角疯狂抽搐，这厮竟将蛋藏在裤裆里，真埋汰啊。 “呃...本座不饿，你自吃来瞧瞧。” 郭亭眨眨眼，迟疑看向旁边，驴大宝眼瞪的牛大，满脸好奇。 “这...这位英雄，可...可要吃星点蛋？” 话音刚落，驴大宝咧嘴嘿嘿一笑，一把夺过，转眼剥了壳塞入口中。 陈大全阻止的话才到嘴边，硬生生咽回。 驴大宝牛嚼几下，吞蛋入腹，咂吧咂吧嘴，闷声嫌弃： “没啥味哩，不如公子煮的茶叶蛋好吃。” “公子，这厮诓咱哩，俺再揍他一顿。” 一只巨掌再次将郭亭拎在空中，后者拼命挣扎，直呼冤枉。 陈大全眯眼打量，看出郭亭已吓破胆，并非故弄玄虚。 “大宝，将人放下吧。” 驴大宝将人甩到榻前，陈大全亲切将其扶起，勾肩搭背，并身而坐。 “好兄弟，你这星点蛋，我家副司令吃着寡淡，可有甚说法？” 郭亭欲哭无泪，忙问驴大宝腹部可燥热，似有一股暖流。 陈大全摸摸后者丹田，眼中闪过惊诧。 ...... 一方小院，三间主屋，几间偏房。 院中一处鸡圈，几十只毛色油亮、趾高气昂的母鸡，歪头盯着陈大全三人。 鸡圈不远处，拴着几只羊，小羊贴在母羊身边咩咩叫。 另一侧墙根下有个猪圈，两头肥猪正睡的香甜。 挨着厨房有两块菜田，不大，冬日里光秃秃的。 郭亭讪笑搓手，说东说西，如数家珍，听的陈大全哭笑不得。 三人在院中溜达一圈，猪啊羊啊皆寻常，唯独那群母鸡不凡。 院中大黄狗，狗头上毛都被啄秃了，夹着尾巴缩在窝里，鸡一叫便哆嗦。 三人跨进主屋，屋内陈设出乎意料，并不华丽，反而有些寒碜。 好大一张书案上，书册纸张凌乱堆砌。 陈大全入手翻看，皆是郭亭自编自写的养畜杂记： 甚《平州异人养猪录》、《鸡亭先生手记》、《陋舍铭之廊下观群鸡斗狗》 还有一摞草纸，鬼画符一般，像是鸡饲料调配秘方。 郭亭恭敬给二人倒茶，随后钻入床下，撬开方砖，取出个玉盒。 巴掌大玉盒，入手温润，价值不菲。 郭亭小心翼翼置于桌上打开，一纸丹方静卧其中。 陈大全郑重取出，屏息凝神展阅。 主药为星点草，所谓辅药，除几种常见药材，还有麦麸、谷糠、野草等杂物。 与其说是丹方，称鸡饲料方子更为贴切，不伦不类。 方子字迹工整，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将炼制手法、步骤写的清楚。 郭亭难得露出得意神色，自称鸡亭先生，摇头晃脑： “三年配一方，方成养神鸡...快哉，快哉...” 陈大全一字不落，细细阅读，不时点出不解询问。 郭亭知无不言，耐心解释其匪夷所思手法。 二人越说越熟络，陈大全数次失声惊叹，大赞其脑回路清奇！ 郭亭养鸡三年，遭白眼无数，今日得遇之知己，泪洒衣襟。 两人一问一答，半个时辰已过。 丹方重归玉盒，郭亭笑呵呵伸手要拿，却被陈大全随手揣入怀中。 “唉？唉唉唉？” 郭亭尴尬，双手不停比划，陈大全佯装失神，兀自回忆炼丹手法。 后者安静坐在桌边，皱眉沉思。 这张丹方配比杂乱、形制不伦，有极大调整与改良余地。 依郭亭所言，此丹古怪，人畜吞服皆无用，唯鸡不同。 他借鸡蛋补益，连食三载，气血充盈，筋骨壮健。 星点草，多长于戈壁之中，三三两两一簇。 平州境内，偶然可见，不算稀罕物，百姓视之为野草。 此草坚韧耐旱，一年生发，岁岁不绝，草叶灰绿，遍布褐色斑点。 待草干枯，褐色斑点隐隐呈紫色。 郭亭从墙边药柜中，取出一把晒干的星点草。 枯黄草叶上，暗紫色斑点在阳光折射下清晰可见。 陈大全持草细嗅，体内系统再起震颤。 是了，一切皆因此草！ 与紫鸢花类似，于常人无用，却能蕴养系统。 郭亭絮絮叨叨，指点哪些采自戈壁，哪些采自平州。 其中一句话，让陈大全猛然起身。 “...嘿，民间传言呐，这星点草来自戈壁深处，千年有仙人踏风而来...” 第705章 仙君卑微挖人，炼丹鬼才到手 紫色花草，离奇传说，千年之前，一切那么熟悉。 陈大全不动声色，有一搭没一搭引导郭亭。 果然，传言莫名相似，“西北之外，戈壁荒凉无涯，传言另一边，有广阔天地...” 但戈壁人畜难活，曾有好事者深入探秘，骨头都没回来一根。 星点草与仙人传说，只在平州境内流传，且随着年月流转，提起者愈发寥寥。 说着说着，郭亭突然想到什么，一脸好奇看向陈大全： “诶！仙君也是仙人，可知传言内情？” “千年前戈壁深处，那踏风而来的仙人，是您亲戚否？” “您是孙子，还是重孙...” 陈大全脸一黑，抄起星点草抽郭亭：“丫的嘴咋恁碎，你孙子，你全家都是孙子。” “老子...呃...本座来自白玉京，跟他们不是一挂的！” ...... 随后，三人去到偏房，郭亭炼制鸡丹之处。 一尊半人高丹炉，乌漆麻黑，敲之清脆，荡金玉之声。 木架木桌上，乱糟糟摆些瓶瓶罐罐，墙边放石臼药杵、药铡，墙角堆满炉灰。 驴大宝皱鼻，嫌弃嘟囔： “公子，屋中味道古怪，这厮怕是炼邪丹哩。” “咱把他打死吧，免得害人。” 郭亭打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入火塘。 他哭丧脸辩解，丹房气味从来如此，自己炼的是正经鸡丹。 陈大全不顾两人吵嘴，兀自四处查看，暗道这乱糟糟风格，跟自己很搭。 “小郭啊，你成丹率如何？” 陈大全一边摸索丹炉，一边冷不丁开口。 郭亭被驴大宝喷一脸唾沫，胡乱抹一把，傲然比个手势： “八成！小人三年炼丹，日夜不辍，臻至大成！” 陈大全倒抽一口冷气，他绞尽脑汁炼紫鸢丹，成丹率堪堪五成。 且炼丹这活，又累又耗心神，还有炸炉风险。 嗯，得把小郭骗到手，让他给本座当牛做马。 ...... 三人回到主屋，陈大全揽着郭亭坐在榻上，如父如兄，嘘寒问暖： “小郭啊。” “平日吃的可好？穿的可暖？撒尿分叉否？出门挨骂否...” “有没有瞧着不顺眼的，哥替你揍上一揍...” 郭亭一脸忐忑，心肝打颤，眼角瞥驴大宝。 就看这黑巨汉不顺眼，今儿个险些折腾死自己，能揍他吗？ 驴大宝正举着茶壶喝茶，眼一瞪：“你想咋？” 郭亭呼吸一滞，吓的将头埋进胸口。 陈大全开始全力忽悠郭亭，从人生到理想，从小家到天下： “世界辣么大，你不想去看看？！” “诗与远方都在，只缺放纵不羁的灵魂...风雨兼程，哥哥与你同在！” 郭亭不是个傻的，自己窝在族中，好吃好喝，还能肆意养鸡炼丹，出去胡混个甚。 仙君絮絮叨叨，又是诗又是远方，跟自己有半文钱瓜葛？ 他从无雄心壮志，只想安稳养鸡。 过两年娶妻生娃，教娃养鸡，子子孙孙传承之。 故郭亭装死，不论陈大全如何吹嘘，都一副傻样，不点头、不吭声。 恰前厅议完军务，霸军与各家兵马，三日后征晏庾两族。 牛爱花与梁清平去到军中备战，黄友仁与郭沐雍等同来小院禀报。 几人入屋，见陈大全正苦口婆心劝郭亭跟他混。 郭亭摇头。 陈大全给出丰厚俸禄。 郭亭摇头。 陈大全当场任其为“特种技术支援处”副处长。 郭亭依旧摇头。 这一幕看的黄友仁、朱大戈疑惑挠头。 他俩察言观色，晓得不好打搅，信步走到桌边询问驴大宝。 郭沐雍、郭逍、郭盈三人则呆立原地，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三人相互对视，震惊且不可思议。 不是要狠狠处置吗？ 他们已令小厮抬了门板等在院外，好将郭亭抬走。 但入目所见，仙君与郭氏逆子，亲近的跟哥俩一般。 三人小心翼翼凑近些，屏息凝神，支起耳朵。 “小郭啊，你咋这轴呢，做人得有理想啊，不然跟咸鱼有何不同。” “特种技术支援处副处长，位子可不低了，正经北地编制，属高官一列！” “你跟哥混，出门那叫一个威风，还能升天呐...” 陈大全口干舌燥，誓要将炼丹鬼才郭亭收入麾下。 郭家父子/女三人，听清事由，激动地胸膛剧烈起伏。 不论郭亭作了甚？说了甚？这是入了仙君法眼啊！ 若郭氏麒麟子入皓月仙君麾下，平州郭家将一飞冲天，成西北大族。 郭沐雍泪流满面，感叹祖宗显灵，他从小就看郭亭不凡，非池中之鱼。 “呃...承蒙仙君厚爱，亭一无大才，二无大志，不堪一用。” “今生唯愿居族中养鸡，此心坚如磐石，日月可鉴。” 郭亭被陈大全叨叨的心烦，又不敢发作，只好文绉绉拽词。 江湖中最厉害的方士，成丹率不过七成，都是些浸淫丹道数十年的老头。 陈大全看重郭亭本事，并不恼怒，掰着手指从头忽悠。 然而不等他开口，几步外爆出道尖锐哭喊： “哇呀呀，逆子，你说甚胡话！！” 郭沐雍双眼通红，脱下靴子朝郭亭猛扑而来。 陈大全吓一激灵，忙起身跳开。 郭逍、郭盈一副恨铁不成钢表情，紧随而上按按倒郭亭...... 一阵闹腾，盏茶之后。 郭亭满脸抓痕，头发凌乱，眼泪汪汪跪在榻前： “呜呜...请仙君将...将小人纳入麾下...” “小...小人愿追随仙君，任副处长一职...” 陈大全端坐榻上，欣慰点头，温声问道： “入我麾下，将远离故土，征战八方，你可真心？” 郭亭抹抹泪，扭头左瞅郭沐雍，伯父拎着靴子虎视眈眈。 扭头右瞅郭逍、郭盈，堂兄姐指甲缝滴血，皮笑肉不笑。 郭亭知晓他们用意，暗自感叹： “罢了，荒唐多年，族人养我护我，今日便以身饲虎，报宗族恩情吧。” 下定决心，郭亭神色一肃。 他恭敬行跪拜大礼，朗声道： “属下诚心，誓死追随皓月仙君。” 陈大全不动声色，心念催动系统，显示“忠诚值”60，堪堪合格。 罢了，来日方长。 如此，皆大欢喜，郭沐雍喜极而泣，抱着侄儿猛夸，要将后者过继到自己名下。 陈大全笑呵呵下令，调一连霸军入府，护卫小院。 平州境内势力，咖位都不高，无需他这个仙君亲自动手。 战事交给梁清平、牛爱花及平北各族，他要携郭亭炼制新的“星尘丹”。 第706章 硬核试药，母鸡爆种 战事如期爆发，霸军为主力，平北各族争相出兵猛攻晏庾两族。 郭氏族人暗中大肆传播郭亭被仙君收入麾下，任副处长级高官，风头无量。 三大家族及一众小族，埋头狂翻族谱，期望跟郭家攀上关系。 指不定族中哪房有姻亲，哪位太奶太姑姓郭呢，分脉旁支也好啊。 苦心人天不负，汤家某旁支一八十岁表姑奶，正经郭家嫡女！ 汤家欢天喜地，立马张罗起一支庞大女眷队伍，敲锣打鼓送表姑奶回家省亲。 爷们在外打仗，女眷也不能拖后腿不是。 表姑奶快要入土的人了，经不起马车颠簸。 汤家主母便下令用软塌抬，高低活着抬入郭家大门。 平北各族百年起落、缠乱纠葛，与郭氏结姻亲的不止汤氏一族。 这几日，女眷省亲队多的快要踏破郭家门槛，客房都住满了。 一群妇人打扮的贵气得体，赖在郭家叙亲情、话家常。 有些姻亲太过久远，亲故已逝，某个小族索性捧来祖宗牌位认亲，哭的情真意切、山崩地裂... 什么？没脸皮？没骨气？下作？ 村头的狗倒矜持，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皓月仙君吃住在郭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唯郭亭副处长日日相伴，咱没本事勾搭...呃...拜会不是。 郭家一朝翻身，连带泰宁城也热闹起来。 一些省亲队来的迟了，只能在城中寻客栈住下。 许多商队、游商、摊贩也赶来做生意。 只因城中开展“扫黑除恶”专项行动，街市安稳、行商有序，连狗都不敢呲牙。 各堂口被查抄封禁，泼皮无赖被绑游街。 连墙根下晒太阳的闲汉，眼神都变得清澈无比。 泰宁城地下江湖扛把子，凶狠残暴、作恶多端的枭三爷，于骡马市公审处决，被仙器炸成碎肉。 隐匿躲藏的牛鬼蛇神们惊湿裤裆，哭着喊着跑往府衙投案，生怕慢一步被抓到。 ...... 崔娇原本要随军出征，被陈大全拦下。 平北战事用不着空军出手，只管让她在泰宁城休整游玩。 崔娇陪陈大全炼了两日丹，被药草熏吐十几次，便不再插手。 郭家主母盯上这身居高位的“空军副司令”，举族讨好，今日游园品茶、明日抚琴弄香、后日听曲看戏... 直到这日，郭家女眷邀崔副司令读诗赏文。 崔娇一脚踹翻桌案，骂骂咧咧走了，强势接管“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她实在受不了文绉绉那套，还是巡街抽泼皮嘴巴子过瘾。 而陈大全一心窝在小院中，改丹方、炼丹药。 星点草物性奇异，人畜服食皆无异变，唯鸡食后成斗战之鸡。 陈大全捣熬出瓶高浓度汁液，泡米尽数喂给一只母鸡。 他眼睁睁看着鸡眼变得猩红，爆鸣一声、奔驰飞窜、跳跃扑棱、爪猪啄羊... 大黄狗似想起恐怖记忆，缩在窝里团成一坨，瑟瑟发抖。 陈大全、驴大宝趴在窗边，看着院内快到只剩残影的母鸡，惊的目瞪口呆。 郭亭趴在另一边，心疼嘟囔：“可惜了，我的鸡啊。” 混乱足足持续一刻钟，小院被鸡搅的一片狼藉， 战斗鸡死的猝不及防，前一刻还冲向半空，下一刻突然一软，鸡身软塌塌跌落。 似瞬间被抽走生机。 陈大全三人头戴钢盔，手持木棒出屋，小心翼翼摸到死鸡旁。 “公子，俺怕哩，这鸡太吓人了。” “比村里尥蹶子的驴还疯。” 驴大宝蹲在死鸡旁一脸惊恐。 陈大全不语，打量片刻，拿棒扒拉母鸡，确认死透后捧在手里仔细查看。 原本猩红的鸡目已然灰败，鲜艳的羽毛迅速黯淡，只剩鸡身炽热，热的烫手。 陈大全沉思片刻，突然抽出小刀划破鸡颈，滚烫鸡血溅郭亭一脸。 “啊呀呀，烫烫烫！！” 郭亭捂着脸躺在地上打滚嗷嚎。 陈大全以指蘸血，烫如沸水，鲜红夺目。 是了，星点草与紫鸢花不同，能燃气血、发精气，像强力兴奋剂。 这只母鸡，乃燃尽气血而亡。 陈大全颇为后怕，幸好没轻易吞服，他看向郭亭，笑吟吟问： “郭副处长，说说吧，此鸡怎会如此？” 郭亭才缓过劲儿，瘫坐地上大口喘气，一脸苦涩。 问我？我哪晓得？鸡不是这般喂的啊！ “仙君祖宗，属下不知啊！属下从未以浓汁喂鸡。” “属下养鸡三载，只知星点草可激发母鸡气血，却不曾想如此可怖。” 郭亭脸通红，委屈愤懑，停顿片刻后试探开口： “应是星点草药性独与鸡相合，少食为补，过食为毒。” “而药力生发入蛋，故属下食之，亦可补益气血。” 陈大全听完面露鄙夷，朝郭亭伸出大拇哥，轻笑调侃： “娘的，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这些本座能想不通？呸，啥也不是，白养三年鸡你。” “宝啊，你亲自将鸡煮了，待会喂郭副处长吃！” 说完，陈大全拍拍屁股起身，回屋调整药量。 驴大宝拎着死鸡挠头，憨声嚷嚷： “公子，俺也想吃鸡哩。” 陈大全驻足扭头，没好气道：“你去郭家别院，抓两只寻常鸡。” 驴大宝大喜，噔噔噔跑出小院。 只剩郭亭愣愣坐在原地，左看看右瞧瞧：“唉？为何叫我吃这恐怖鸡啊？” .... 傍晚，郭副处长被驴大宝强灌下两碗鸡汤。 是夜，郭亭跟吞了三斤大力丸般，气喘如牛，上蹿下跳。 他脖颈涨红，撸着袖子要寻人打架，叫嚣自己强的可怕。 陈驴瞅这厮神志不清，便用绳将其绑在柴房里。 及至天明，药效散尽，郭亭气血透耗，萎靡不振，卧床三日方得下地。 即便卧床，活儿不能耽搁。 陈大全不耻下问，搬个小凳坐在床边，胁迫郭亭一同改良丹方。 期间十几炉成丹，都由陈大全亲炼，并以鸡群与死囚试药。 少了饲料成分，虽鸡不喜食，药性却更相合。 而死囚吃了毫无异样，既未燃发气血，也未被毒死。 七日后，平北战事终结，晏庾两族一败涂地。 各族在战场上亲见仙器神威，愈发畏服。 联军攻占晏家城池后，大宴庆功，依约瓜分地盘，敛缴获送回泰宁城。 联军并未回返，而是就地汇聚，休整后南征平州全境。 ...... 这日，天色阴沉，冷风呼啸。 陈大全三人紧闭门窗，围在火塘边铡药。 忽有亲卫禀报，荒州安霸军有使者来拜。 第707章 哇靠，老子炼了一炉啥丹？ 天气寒冷，火塘柴火噼啪，暖烘烘的。 陈大全懒得见人，便叫人传话进来。 怎知裕王派来的使者不依不饶，赖在小院门口不走，非要亲见副帅。 郭亭自被灌爆种鸡汤后，愈发恭顺，生怕哪里不讨喜又遭罪。 他埋头分拣一味药材，仔细的跟绣花一般。 驴大宝将铡好的百年野参片装进药匣，眨眨眼，瓮声憨笑： “公子，咱们离荒州许久，恐有紧要军务哩。” “俺想着，这使者当见上一见。” 陈大全正板着脸，眯眼打量一株风干的星点草，草叶上暗紫色斑点，深邃神秘。 他没好气撇嘴，语气轻佻鄙夷： “切，裕王那倒霉玩意，能有甚好事。” “无非是战事不顺，心疼伤亡，想请咱回军帮忙。” “亦或是荒州残存的匪啊民啊，彪悍难驯，安霸军杀戮过甚，裕王怕损名声，想将屠刀递到咱兄弟手里。” “不论是哪个，眼下荒州都是一滩浑水，不宜掺和。” 驴大宝似懂非懂，歪头沉思，随手抓一把人参片塞进嘴里干嚼。 火塘对面的郭亭见了，惊的眼珠子险些掉地上。 而陈大全见怪不怪，只是笑骂少吃些。 三人收拾完药材，又去偏房炼了最新一炉丹药。 小院中的鸡群，已从三十只锐减到十二只，皆为试药暴毙。 辛苦喂养三载的星点鸡相继故去，郭亭心疼流血，却怯怯不敢言。 那日两碗鸡汤，险些送他拜见阎王。 后来每次试药，郭亭都用绸布将脑袋裹成粽子，只留俩眼。 不露嘴，少说话，仙君说甚都夸好！ 陈大全双指捻一颗黝黑丹丸，其上隐隐可见紫色斑点，尚且温热。 丹方修改已近二十次，此丹再不是鸡丹，而是全新的“星尘丹”。 他深吸口气，看向左右，驴大宝投来鼓励眼神。 郭亭神色紧张，眼神飘忽，兀自忙着缠脑袋。 陈大全佯装不悦，斜眼嗔怪： “哎呀，郭副处长多虑啦。” “本座许诺不再拿你试鸡，你怎不信呐！” 郭亭身子一颤，后退两步，畏畏缩缩讪笑： “仙君误会了，属下不耐寒，将头包上暖和，嘿嘿。” ...... 三人来到鸡圈外，与头一日见陈大全不同。 此时的鸡群再不见趾高气昂，纷纷惊恐咯咯哒，胡乱奔窜。 陈大全见状黑脸，叱责鸡氏一族不识大体，缺少献身精神。 随即他甩个眼神，驴大宝会意入圈，三两下捉住一只倒霉鸡。 小院角落，无人在意的狗窝中，大黄目光灼灼，流下大仇得报泪水。 半炷香后，三人一脸懵，蹲成圈盯看面前一只呆鸡。 驴大宝擦擦鼻涕，疑惑问道： “公子，这鸡咋不动了？死了？” 刚喂下丹药就死的鸡，这可是头一只。 陈大全托着下巴，眉头皱成疙瘩，喃喃道： “不应该呀，这不还站着呢嘛，死鸡都是侧躺的啊。” “宝啊，你拿棍戳戳看。” 驴大宝哦一声，捡起身边一根枝条扒拉呆鸡。 怎知鸡跟木雕一般，依旧一动不动。 驴大宝不耐烦扔掉枝条，气呼呼埋怨郭亭： “哼，都赖你，你瞅瞅炼的啥，把鸡都吃傻了。” “俺就说你不正经，是个炼邪丹的！” 郭亭惊诧，一时失神，几息后眼泪汪汪。 天老爷，要命了，这憨货是魔鬼吧，怎咬上我不松口啊，究竟哪里得罪他了。 “驴...驴副司令明鉴，此...此炉丹药乃仙君所炼。” “小人...呃...本处长只是辅佐，所涉不深。” 郭亭壮着胆自称处长，颤声为自己辩解。 你是军中副司令，郭某也是有官职在身的！ 相邻院中那噬心婆婆，同为“特种技术支援处”副处长，仙君恭敬有加。 驴大宝听其反驳，抬手就要扇之，被陈大全出声拦下。 “唉...将此鸡送去牢里吧，炖了给死囚开开荤。” 陈大全失落叹气，拍拍腚起身。 哪知话音刚落，呆鸡突然暴起，凌空扑棱，闪电奔窜。 三人大惊，抱头躲避，生怕被挠一爪子。 呆鸡模样诡异，鸡头软塌塌耷拉着，似失去神志，胡乱撞击。 院中一口水缸被硬生生撞碎，呆鸡身躯残破，鲜血迸溅，径直飞跃墙头消失不见。 三人对视一眼，撒丫子狂追而出。 院外，裕王使者正急赤白脸同守卫吵嘴： “小兄弟，吾乃军中司马，大帅亲信，有要事求见副帅！” “不能进，副帅有令，可传话。” “哎呀，十万火急，吾有大帅亲笔信在身！” “不能进，副帅在处置平州军务，无暇见你。” 使者与守卫你一言我一语，来回拉扯。 突然，墙头飞出一古怪鸟禽，血水洒使者一脸。 随后“嘭”一声，院门轰然撞开，三道身影怪叫冲出。 使者被驴大宝一头撞翻在地，两眼一黑，晕了。 三人转眼不见，追着空中呆鸡远去，守卫们面面相觑。 今日后宅颇热闹，堂堂皓月仙君、霸军驴副司令、那啥郭副处长，仨大佬爷们满院子追鸡。 那鸡东撞西碰、起起落落，只剩半拉身子都不死，怪吓人的。 郭家女眷都出来瞧热闹，却没人敢帮忙。 扑腾过半个后宅，那鸡才一头杵柴堆里不动了。 陈大全勒令郭亭脱袍裹鸡，三人神色莫名，埋头冲回小院。 小院门口，先前被撞晕的使者，堪堪被救醒，晃晃悠悠起身。 三道身影从远处旋风冲回，驴大宝又撞之。 这次使者口吐白沫，被随从哭喊着抬往医馆。 ...... 屋内，火塘边。 陈大全三人心有余悸，哆哆嗦嗦瞅那死呆鸡。 此时，呆鸡连头带脖子已消失不见，一侧翅膀断折，羽毛近乎掉光，只剩一只爪子。 陈大全坐在板凳上凌乱，脑中电闪雷鸣： “哇靠，老子炼了一炉啥丹？” “丧尸丹？丧鸡丹？阎王爷来了也得吓的出虚汗啊。” “老子一不小心，创造啥新物种了？” “......” 驴大宝一脸警惕，紧挨陈大全坐着，生怕死呆鸡二度暴起。 郭亭崩溃，索性不装了，夹着裤裆捂脸抽泣，男人吓尿不是罪。 良久，陈大全率先打破沉默。 他从怀里掏出个瓷瓶，里面还有五枚同炉丹药。 “郭处长，换身衣袍，带本座去死囚牢。” 郭亭颤抖的身子猛然僵住，缓缓抬头。 入目一张脸，古井无波，难以捉摸。 第708章 再遇旧识，恐怖望族 一群霸军士兵气势汹汹接管大牢，戒备森严。 五名死囚得到一碗黑乎乎肉粥，囚犯不疑有他，高低是个死，不挑吃的。 陈大全与驴大宝肩扛火箭筒守在牢房外，若有变异，兜头一炮。 粥里化了星尘丹，待犯人狼吞虎咽喝了，一个嚷嚷再来一碗，一个嫌弃味道古怪，一个骂骂咧咧... 虚惊一场，三人长舒一口气。 看来不论丹药如何炼制，主药星点草于寻常人无用这一铁律不会变。 郭亭躲在陈驴身后，哆哆嗦嗦恳求： “爷，仙君爷，咱走吧...” 三人溜达回小院，路上陈大全与郭亭商议再买些鸡来，炼丹之路漫漫啊。 之后一连五日，陈大全醉心改良丹方，闭门不出。 院中起个新鸡圈，好大一群母鸡整日咯咯哒哒。 霸军及平北各族已休整完，合兵向南征讨，所向披靡。 平州大小势力望风而降，骨头硬些的，被揍后而唱征服，悔恨不已。 崔娇任“扫黑除恶”专项行动总指挥，将泰宁城整肃一清后，扩大执法范围，率兵扫荡周边村镇。 她反复翻看《霸言霸语·经世治国篇》，牢记“老虎苍蝇都要打，乡村治理挂心头”。 日子忙碌且充实，西北虽荒僻，却是难得人间好时光。 这日三人炼完一炉丹，迫不及待跑去丫鬟小院给人家看手相。 陈大全顶皓月仙君名头耍流氓...呃...点化迷津，众女娇羞簇拥。 一群莺莺燕燕中，他捏捏这个手心、摸摸那个手背，嘴咧到耳根： “哎呀呀，真不赖！” “咱平州的小姑娘，精神面貌很好嘛！” “瞧瞧这身段！看来府中饭食，很合你胃口嘛...” 小丫鬟们被逗的咯咯笑，花枝乱颤。 城中惦记往仙君怀里扑的女子，没一千也有八百，偏偏他最喜招惹这群丫头。 陈大全随意坐在台阶上，绘声绘色，给丫鬟们讲一线城、草原、北凉... 小丫头们手托下巴，星星眼，不时惊呼。 待说到北地娱乐城跳舞唱曲儿的女子，皆有编制，入员工籍册，受共主府庇护时。 丫鬟们惊的愣住，似一群呆头鹅。 驴大宝蹲在人群外烤馒头和五花肉，闷声憨笑。 后陈大全掰着手指，说起黑蛮镇“皮货一厂”女工们。 甚官私合营，商督官办、文艺女工队、同工同酬、托儿所、公费医疗... 那些新词、怪词听的丫鬟们云里雾里又心向往之，不自觉贴近仙君。 陈大全笑的愈发猥琐...呃...亲切。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几本“墨香斋”特产话本： “来来来，都是嫁人的年纪啦，拿去学学！” “这可是珍藏版哦，乃本座一线城龙头文化企业‘墨香斋’特刊。” “保管你们心儿嘭嘭睡不着，嘿嘿...！” 丫鬟们欢天喜地接过，柔声道谢，香风拂面。 陈大全深嗅一口，通体舒坦，哼哼唧唧。 怎知下一刻，丫鬟们齐声惊呼，羞红脸砸来粉拳，软软的一点都不疼。 郭亭蹲在火堆旁帮驴大宝烤肉，侧首捂脸，心中腹诽： “羞煞人也，本公子虽纨绔，却也读圣贤书，成何体统。” 最美不过太平世，摸鱼撩妹最舒心。 陈大全哈哈大笑，跳起来招呼一声：“大宝，快跑啊！” 驴大宝应声，拎起郭亭跟上，不忘提醒小丫头们肉已烤熟。 ...... 陈驴勾肩搭背，嬉笑打闹，吊儿郎当走在回小院路上。 郭亭耷拉脑袋跟在后面，偷偷翻白眼。 待行至花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德华？德华兄！” “咦？”陈大全一滞，循声看去。 不远处石亭中，一贵气公子正直愣愣瞅自己。 陈大全皱眉，扭头看驴大宝，驴大宝疑惑挠头，后摇头。 二人都不识的此人。 直到贵气公子身后探出颗脑袋，嘟嘟脸、落樱唇，一双大眼水汪汪。 “哦呦，这不朗州那小美女嘛！” 陈大全眼一亮，嘴角渐歪，噔噔噔跑上前。 贵气少女脸一红，怯生生缩回脑袋，又忍不住偷瞄。 此二人乃是当年同行一程的陶慎行、陶谨言兄妹。 那时陈驴俩倒霉蛋千里北归，路上遇伙更倒霉的，便是他们了。 陶慎行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含笑走出石亭，恭敬行礼： “不曾想此地再遇恩公，当真有缘...” 话音未落，陈大全将人一掌扒拉开，怪笑看向少女： “桀桀桀！小妹妹，咱们又见面啦！” 陶谨言小手紧扯兄长锦袍，脸一瘪，吓的险些哭出声。 德华恩公还是那般古怪，叫人又喜又怕！ “谨...谨言见过恩公...”陶谨言乌长睫毛轻颤，声若蚊蝇。 陈大全犯贱，不停调笑，随手摘下狼头帽扣在陶谨言小脑袋上。 金丝随风飘荡，在日光下熠熠夺目。 陶家兄妹一愣，眼神渐渐震惊。 少年金发、言诡行怪、不似常人，便是皓月仙君！ 是了，对上了，刘德华便是... 下一刻，陶慎行似受到天大委屈，站在原地失态大哭。 ...... 石亭中，几人围坐桌边。 陶慎行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 他作为安霸军主帅特使，日夜兼程赶来并州拜会副帅，不曾想连面都见不到。 还被一猖狂贼子撞晕两次，昏迷数日，命悬一线。 随从诘问霸军亲卫，催促他们缉凶，却不得答复，还被扇巴掌。 千般愁绪，万般苦楚，与何人道哉！ 陈大全越听越心虚，驴大宝却一脸气愤，砰砰拍胸脯许诺，定帮陶兄弟报仇。 郭亭听个大概，险些没憋住笑。 陈大全以手遮面，朝驴大宝挤眉弄眼，含混低语： “闭嘴吧祖宗，你想抽自己嘴巴子呐。” 待陶慎行哭过一阵，几人才岔开话头，说到陶家兄妹出身上。 原来裕王是陶慎行姐夫，陶家嫡长女乃裕王妃。 而朗州的梁王，是陶慎行二姐夫，陶家嫡次女乃梁王妃。 陶家三女一子，一门双王妃。 陶慎行为三弟，最小的幺妹便是还未出阁的陶谨言。 能与王爷结亲，陶家自然不是寻常门户，陶父曾任太师、太傅，权倾朝野。 后被勋贵势力生死算计，一场惊天阴谋下致仕归乡。 第709章 忽悠，推脱 然陶家几百年望族，族中子弟任官者众。 祠堂中供奉的那些牌位，能凑齐好几套朝廷班底，强的可怕！ 而陶老爷子的门生故旧，更是遍布朝野。 裕王与梁王一母同胞，兄弟情深，二人早暗中勾连。 只是梁王生性散漫，无意权柄，只为襄助兄长。 当年陶家兄妹赴朗州，便是为三家传信，途中遭敌对势力追杀。 陈大全不再嬉皮笑脸，逐渐听的入神。 那时他就猜想兄妹出身不俗，不曾想如此显赫。 裕王还有个胞弟隐在暗处，说是浪荡逍遥，一日不亲眼得见，陈大全万不会轻信。 能跟裕王做亲兄弟，高低不是啥善茬。 荒州那位正打生打死的大帅，怕不会替人做嫁衣，末了镜花水月一场空吧。 陈大全脸色沉沉，眯眼陷入沉思。 陶慎行还在滔滔不绝，陶谨言却起身凑到驴大宝身边，好奇瞅那一头绿波浪。 少女瞪大眼，乌光流转，左歪头右歪头，脆生生问： “学友恩公，你头发怎的绿了？” 驴大宝咧嘴露出两排白牙，神色傲然： “公子给俺弄的哩！” “他说这叫显露仙姿，俺日后指不定能去白玉京，作甚‘卷帘大将’咧。” “......” 大宝虽憨，却牢记叮嘱，说的神神叨叨。 陶谨言惊讶又兴奋，小口张的鸡蛋大。 “真好看！小妹也想得仙气可涤荡血肉，长彩色头发呢！” 小姑娘满眼羡慕，试探伸出小手摸绿毛。 驴大宝吞下块点心，擦嘴憨笑： “这有啥，俺霸军有个女司令，一头红发，跟火团一般哩。” “待她带兵回城，你们兴许能碰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陶谨言宝石般眸子闪闪发光，满心憧憬。 ......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一阵冷风卷入几人脖颈。 陶慎行一手裹紧裘袍，一手轻敲桌面： “德华...呃...仙君！你可在听？” 陈大全回过神，抬眼看向对面，淘慎行脸上两道泪痕，狼狈且心酸。 前者掩去眼底阴霾，佯装疲惫，落寞苦笑： “平州军务纷繁冗杂，本座这些日子昼夜操劳，饭也顾不上吃，一刻不得闲。” “不曾想冷落了陶兄，实属本座疏忽，心中愧疚哇。” 说罢，陈大全挤出两滴泪，痛心捶胸，哭天抢地。 陶慎行原本满腹怨气，忽见仙君如此做派，手足无措，埋怨言语再说不出口。 陈大全演了一阵，冷风愈发凛冽。 他戴回狼头帽，亲切揽着陶慎行往小院行去。 “小陶啊，咱俩乃过命的交情，心连心、梆梆硬。” “往后私下里莫唤甚恩公、仙君啥的，生分！见外！” “你依旧唤本座德华兄，我唤你小陶，听着亲切，如何？” 陶慎行大喜，不假思索哐哐点头。 陈大全扭过头，挑眉朝陶谨言打趣：“小妹儿啊，你往后便唤我德华哥哥，嘿嘿！” 淘谨言慌张搓手，羞涩点头。 一行人来到小院门前，恐怖记忆袭击陶家兄妹。 左右守卫看见来人，嘴角憋笑，脚趾扣地。 “唉唉唉，你怎还嘲笑本司马？” “我德华兄长在此，你可识得，皓月仙君是也！” 陶慎行挺直腰杆，跳脚讨要说法。 陈大全连忙打哈哈，连拖带拽裹进院内，“小陶啊，做人得学会遗忘，日子才过的甜...” 屋内，几人盘腿围坐火塘边。 陶家兄妹好奇打量，见屋内装饰简陋，书册纸张凌乱堆砌，暗自感慨。 堂堂仙君，一军副帅，劳师远征苦寒荒僻之地，竟不享半分奢华，真乃君子典范！ 只是...呃...怎的屋内尽是药匣药柜，还有许多草药？ “德华兄可是病了，屋内何为多有岐黄之物？”陶慎行一脸关切。 郭亭埋头往火塘里添柴，打死都敢插话。 陈大全眼珠一转，突然一手撑身子，一手捶胸咳嗽： “咳咳...军中粮饷不足，本座日夜忧愁，以至仙躯抱恙，无碍...” 驴大宝见自家公子病恹恹，语气虚弱，满脸疑惑。 “咦，公子，你说什甚...” “闭嘴！！” 陈大全开始拖着“病躯”哭穷，说他将口粮分给了将士，自己吃不上喝不上。 若能得些银钱，买几车米面粮肉，定能恢复的快些。 陶谨言歪着小脑袋，眼神迷茫，轻声问： “仙人也能得病？” “呃...那个...凡间无灵气，仙躯易被浊气侵染。” “哦，可小妹看院中有鸡羊猪狗呢！” “啊？这个...那是养来为将士摆庆功宴的，不可食。” “嘤嘤嘤，德华哥哥竟爱兵如此！” 陈大全厚脸皮，将不通民情的天真小姐忽悠哭。 陶谨言取下腰间荷包，又咬咬牙，将手腕玉镯、头上钗环一一取下。 “德华哥哥，我...我出门从不带许多银钱。” “这...这些你拿去，买些荤食，莫要委屈了自己。” 小丫头声音柔柔弱弱，双手捧的满满当当。 郭亭头埋的更低了，羞愧、不耻、丢脸... 自己以前踢乞丐碗、踹瘸子腿，爬寡妇墙头算个屁啊。 陶慎行见小妹如此，也开始掏钱袋、取戒指、摘玉佩... 两兄妹不知仙君德行，又因救命恩情遮眼，被骗个精光。 末了，陈大全稍稍卖惨，连陶慎行裘袍都忽悠来了。 前者踉跄起身，取出个木匣，哆哆嗦嗦往里边扒拉。 陶家豪富，兄妹俩随身的可都金贵呢！ 不等装完，驴大宝从厨房归来，猛地推开门。 这憨货左肩扛羊腿，怀里抱半扇猪，腰间挂几条腊肉... 陶家兄妹愣住，木然转头看向陈大全。 陈大全讪笑，突然翻白眼装晕。 郭亭灵机一动，忙插话这些吃食是他佘来的，只为接待两位贵客。 兄妹二人将信将疑，躺在地的皓月仙君突然剧烈抽搐、口吐白沫、胡言乱语... 混乱过后，众人围着锅吃肉喝酒，气氛古怪。 陶慎行呈上裕王亲笔信，洋洋洒洒十几张纸。 不出所料，荒州民风彪悍，马匪山头也是不少，安霸军四下扫荡，虽胜代价也大。 尤其一些郡县，即便只有几百驻军，也要跟大军掰手腕。 期间数场战事，牵连百姓颇多，因果加身。 陈大全细细读完，心中感叹，艰难开口： “唉...非是本座不想回军，只是平州战事焦灼，脱不开身啊。” 第710章 向西，探寻无尽戈壁 屋内陷入沉默，只剩锅中肉汤咕噜。 陶慎行作为裕王妻弟、陶公亲子，是造反团伙核心人物。 若安霸军哪日打到皇城，陶家一呼百应，不知多少隐在暗处的官员将跳出来扶保王爷。 西北边境六州将纳入囊中，裕王调其至身边行安境治民之职。 此行来平州传信，是信任也是引荐。 不曾想陶慎行才学品行一流，应对搅屎棍却拉垮，被人卖了还比心。 “呃...德华兄，可否分兵一部回援荒州？” “若有霸军襄助，既可威慑不臣，又可攻城掠地，能少伤亡许多将士。” 陶慎行雪狐裘袍披在陈大全身上，自己裹条破棉被抽鼻涕，眼神真挚。 陈大全为难、苦楚、沉思、迷茫...数种神色切换，手指掐算，口中低语。 驴大宝捧个巨大海碗喝“十全滋补猪羊汤”，暗赞公子演技愈发精进了。 郭亭始终一言不发，生怕卷入是非，巴掌大瓷碗恨不得扣脸上。 良久，陈大全似下定决心，忽然高举双臂，痛心疾呼： “啊！！” 几人吓一激灵。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悲哉痛哉！” “平州将士浴血沙场，荒州大帅处境艰难，本座却缠绵病榻，本座恨呐！！” 痛哭流涕伴自责捶胸，情绪张力拉满。 陶家兄妹惊起，忙扑到身边安抚。 “呜呜...本座只能拖这副残躯，随小陶你回荒州助战...保管不叫你为难...咳咳咳...” 最后几句话，上气不接下气，眼一翻险些又要晕倒。 没法子，方才被憨驴砸场子，再想诓人便得逼真。 陈大全不想与陶家结怨，又不肯回荒州沾染因果，只能发癫折腾。 做戏持续中，随着哭天抢地、蹬腿打滚，连郭亭都被骗过。 唯独驴大宝，没心没肺，又舀满满一碗汤肉。 之后三日，阴云沉沉，不时飘雪花。 陶慎行、陶谨言每次去小院拜访，陈大全都要嚎一场。 待兄妹二人出院，脸色又愁又苦，与天色很是相合。 第四日，陈大全索性谎称吐血，二人被守卫客气拦下。 屋内，炼丹三人组忙的热火朝天。 昨日一炉丹药取得惊人突破，你猜怎的？母鸡没死，还照常下蛋了！ 且那蛋被驴大宝煮了，强行喂给郭亭。 后者浑身通红，头冒热气，气血蓬勃，燥的一夜未合眼。 待至天明，药力散去，郭亭竟不知疲累。 陈大全大受鼓舞，丹方已无大碍，只需调整药量与药材年份。 另一边，陶慎行与陶谨言枯坐客房中，唉声叹气。 二人商议不出头绪，只得传信回荒州说明缘由。 先前来时，裕王曾千叮咛万嘱咐，务必带人马回去。 ... 又过一日，陈大全抱个空药匣傻眼。 这些时日炼丹频繁，郭亭存下的星点草耗尽了。 “小郭啊，快快快，去弄些草来。” 郭亭欲哭无泪，天寒地冻，他得赶到平州西境，相邻戈壁地界才行。 这天气，除了打仗，狗都不愿出门。 “禀...禀仙君，泰宁城离西境颇远，属下身子弱，受不得寒气。” 话音刚落，陈大全脸一垮，拿斜眼瞅他。 蹲在药铡旁扒拉面片的驴大宝，腾的站起身，随时准备施展暴力。 郭亭心里苦水滔天，这上了条啥贼船啊。 他堂堂泰宁城第一纨绔，日子比楼子里的姐儿都难。 陈大全气呼呼扔下药匣，扛起墙角锄头便要去刨郭亭父亲坟。 除平州西境与戈壁，就那坟头长星点草！ 驴大宝憨憨一笑，随手放下碗，背起好大个竹筐跟上。 郭亭怪叫一声，三两步扑到陈大全脚下，搂着腿哭嚎： “没了！没了！小人父亲坟头的星点草，每年都被早早采下！” “刨坟断子绝孙、出门踩屎，仙君莫要自耽误啊，呜呜呜...” 陈驴看傻子似的看着郭亭，他们就是去松松土，至于嘛，没有便罢了。 ...... 郭氏墓园中，三人吹着冷风，并排站在郭父坟前。 几名守园族人落后几步站着，见仙君肩扛锄头，纠结是否鱼死网破。 祖先头上动土，玉皇大帝来了也得比比谁刀硬！ “小郭啊，你倒是个孝子。” “坟头打理的不赖，光秃秃，啥也没长。” 陈大全抹把鼻涕，随手擦在郭亭身上，脸色一本正经。 驴大宝左瞅瞅右看看，跟着点头。 墓园一眼望不到边，有些老旧坟冢，枯草蓬遮。 郭亭跪下给父亲烧纸上香，喃喃低语，控诉命运不公，没爹的娃娃受人欺。 风声太大，陈大全听不真切。 心想好歹是小弟家属，他心念一动，从裘袍下取出只唢呐，自顾自吹一曲《十送父亲》。 待香燃尽，三人离去。 守园族人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紧攥腰间短刃的手掌满是汗珠。 ...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城中一片沉寂。 一辆皮卡悄然驶出西城门。 多日不出城，驴大宝兴高采烈，眼冒精光。 陈大全躺在副驾假寐，郭亭绷直身子端坐后排，喘气如牛。 后者第一次坐车，陈大全嘴欠吓唬人家： “皮卡神行兽”吞人入腹，可辨真心。 若心怀鬼胎，不消一时三刻便会化为血水。 郭亭眼泪打转，嘴角抽搐，心里拼命念叨： “小人此生追随仙君，永不背叛，仙兽莫要吃我啊...” 转眼出城三里，假寐的陈大全潇洒打个响指，驴大宝“芜湖”一声，猛踩油门！ 强烈推背感吓的郭亭吱哇乱叫。 此行隐秘，昨夜陈大全将城内权柄尽付崔娇，凭驻城的老三营协助，出不了乱子。 至于陶家兄妹，亲卫排收到密令，日日往其餐食中散点泻药，令其自顾不暇。 皮卡一路向西，离城越来越远。 待奔至旷野，驴大宝彻底撒欢，一会儿漂移，一会儿蛇形。 郭亭脸色惨白，手扒车窗狂吐。 平州地广人稀，越向西越荒凉，有时一日只能见到一两处村落。 天地辽阔，草木稀疏。 这日傍晚，他们迎着落日追逐，晚霞洒满车身，影子拉的很长。 陈大全降下车窗，任由风吹在脸上，享受静谧。 急行三日，缓行三日，终抵平州西境。 大地泾渭分明，黑褐戈壁与暗黄土地突兀接壤，毫无过渡，像仙神划下一条线。 皮卡停在戈壁边沿，三人极目远眺，似被无尽吞没。 第711章 十日深入，突发异变 天穹下，戈壁前，静谧诡异。 星点草于百姓无用，只是荒野中一种不入眼野草。 因无人在意，连此草只生在平州西境与无尽戈壁都不曾察觉。 这年头，又乱又穷，且平州荒僻至极，哪个琢磨野草啊。 最近两日，行过旷野，已能见到干枯成簇的星点草。 三人搜寻采摘，得两大麻袋。 但先前郭亭有言，平州西境星辰草似水土不服，株矮叶细茎弱，远不及戈壁所长。 陈大全心中被那几则千年流言缠绕，执意要入戈壁，采最盛的星点草。 这方天地，似有隐秘，千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冰原彼岸，荒漠之北，戈壁深处，似有一团迷雾。 纵览四方传闻，群仙汇聚而来，跟他娘开会似的。 如若传说并非虚妄，众仙齐聚为避祸逃亡、寻珍觅宝、破空飞升、暗中密会，还是闲来无事瞎溜达？ 其后仙闻骤然断绝，民间再无片言传世。 只长在宁州北境的紫鸢花，长在平州西境与戈壁的星点草。 这两种古怪草木，是否与仙踪有关？ 四合八荒，是否天外有天？ 生命禁地另一边，怎样一番景象？ 逐影楼、日月众、墨云禅宗，北凉王室消失的隐秘，暗中盯梢的包子姐妹... 戈壁吹来的风，鼓动衣袍，猎猎作响。 陈大全静默伫立，将神思拉回眼前。 眼下信息残缺，只偶遇两种草木，待捉到日月众那群神棍，或能揭开迷雾一角。 “宝啊，查验物资，咱们入戈壁走一遭！” 陈大全肃脸，振臂高呼，无人回应。 扭头看去，驴大宝正蹲在不远处，逆风朝戈壁滩拉屎。 “公子，俺肚子痛哩，且等上一等。” 能看出，大宝挤的很用力，陈大全无语扶额，嗔骂道： “祖宗，顺风拉呀，不沾腚。” 郭亭双腿发软，勉力撑着身子，哭丧脸劝阻： “仙君啊，属下往年都是派些不要命的来戈壁采草。” “戈壁之内，四野茫茫，极易迷失方向，采草人牵连结绳，方敢入内十余里。” “若咱们一头扎进去，怕再难归来啊。” 陈大全略有犹豫，但看着满满一车物资，又有系统傍身，怕个球。 长命生机，蕴气养血，这他娘是真正仙家路数！ 事到眼前，戈壁深处就算有阎罗殿，老子也得去敲敲门。 “小郭啊，做人要正能量。爱拼才会赢，墙挖才会塌。” “年轻人得敢想敢干！” “本座唱一曲《走四方》鼓舞你我，别逼逼了好吗，否则老子叫驴副司令把你按屎里。” 郭亭猛地捂住嘴，惊恐扭头。 不远处那人蹲在地上，恰好看来，笑容清澈。 ... 戈壁滩边缘，三人以车身挡风，生篝火饱食一顿。 随着嘹亮歌声响起，皮卡轰然冲向深处。 “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 “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地不老天不荒，岁月长又长...” 歌声渐渐远去，平州大地重归宁静。 ...... 戈壁滩不知存在多少岁月，地面碎石已被风磨去棱角。 轮胎碾过风化砂石，一路噼里啪啦，似在诉说神秘言语。 郭亭像被嘎了蛋似的，软塌塌瘫在后座，双目无神。 前面陈大全与驴大宝莫名兴奋，两人载歌载舞，金曲争霸。 这些年，北地一票兄弟，跟共主学了许多畅快小曲儿。 驴大宝最喜《双节棍》，时不时“哼哼哈嘿，快使用双节棍。” 一曲接一曲，陈大全嗓子哑了，败下阵来。 他无奈宣布首届“戈壁双人抖歌大赛”，魁首为驾驶员“驴破锣”。 这厮嗓门大，中气十足，寻常人当真不敌。 郭亭瘫在后排，被吵的脑仁疼，近乎崩溃。 三人每遇到星点草，便会停车采摘。 戈壁边缘，星点草几乎不见，及至深入，稀稀落落多起来。 枯草三五成簇，干瘪枯萎，叶片随风凌乱飘动。 陈大全不解，此草何以能生于戈壁恶壤。 其根盘亘深土，暗紫斑点遇光摇曳，莹莹有彩。 越深入，所采星点草越不凡。郭亭父亲坟头，所生不过半尺高，病仄仄的。 平州西境所生，堪堪接近一尺。 戈壁人迹罕至之处，皆是两三尺高、宽叶粗茎，斑点更密的星点草。 一路行车，一路采摘，皮卡从未变换车头方向，更不敢随意乱窜。 每当停车，天地间静的吓人。 那种静，苍凉落寞、毫无生机，让人莫名伤怀。 偶尔刮起的褐沙风，遮天蔽日，似一头野兽猛烈扑打猎物。 第十日傍晚，落日融西天，赤霞千里。 戈壁猩红如血，撼人心魄。 皮卡猛然停下，车内三人静坐，面朝落日，脸颊通红。 “好景色！好天地！好气魄！” 陈大全豪气冲天，目光灼灼，身旁驴大宝也看的如痴如醉。 后排郭亭瘫靠椅背，眼中亦有神采流转。 三人就这般静坐，一直盯着日沉大地，天地霎时肃黑。 随着最后一缕光被吞没，戈壁仅剩的暖意被剥离，三人情不自禁打个寒颤。 “宝啊，下车生火，咱们好好吃一顿。” “好哩。” 两人不约而同跳下车，去车斗里取柴火吃食。 不一会儿，篝火升起，是无尽黑暗中唯一一点光亮，突兀又倔强。 一口不大铁锅，混煮牛羊猪肉，以及许多山珍干货。 火锅底料、精盐加足，味道浓辣鲜香。 陈大全难得温热几瓶“火火九重天”，三人一口烈酒一口肉，嘶哈嘶哈很是畅快。 荤食烈酒入腹，整日颠簸带来的疲倦一扫而空。 郭亭精气神好了许多，这厮原本摆烂，一心等死，因采草消极，没少挨陈大全踹。 “仙君，我等御兽十日，深入戈壁不知多少里。” “星点草已采足，明日是否回返？” 郭亭借着酒劲，试探开口，好死不如赖活着，即便挨揍也认了。 驴大宝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瞪眼举筷，支支吾吾吓唬郭亭。 在他心里，不论公子去哪儿，刀山火海只管跟着。 大宝最喜陈大全带他浪，奔驰如风、肆意高歌，身体里的血沸腾滚烫。 陈大全不紧不慢咽下口毛肚，打个嗝，扭头凝视黑暗深处。 是啊，星点草已足够，戈壁易迷失方向，又有风暴，夜间极寒，危险重重。 多日来也不曾发现甚古怪，所见除了砂石就是星点草。 “罢了...” 陈大全刚开口，黑暗中突然传来诡异隆隆声，大地震颤。 紧接着，一股狂风裹着古怪味道扑面吹来。 锅翻柴灭，三人如墨遮眼，大惊失色。 第712章 郭副处长殉职，直面天地伤疤 陈大全下意识摸向皮卡，想打开车灯照亮，却被风吹的歪斜。 黑暗中探出一只手掌，稳稳按住其肩膀，驴大宝大吼： “公子，锅翻了咧，肉没了！” “莫管肉了，上车。” 小铁锅早叮呤咣啷吹到它姥姥家了。 靠大宝一身蛮力，陈大全勉强稳住身形，二人狼狈爬回车内。 皮卡被强风吹的晃动，砂石打在铁皮上噼啪作响。 陈大全惊魂未定，坐在副驾大口喘气，旁边驴大宝呸呸吐嘴里沙子。 黑暗中两道光柱突兀射出，黑暗浓稠，灯光孱弱。 密集沙尘扑卷挡风玻璃，二人除了眼前什么都看不清。 光线仿佛在被黑暗吞噬。 头顶灯发出橘黄暖光，照亮车内，聊以安抚人心。 一盏茶后，驴大宝喘匀气，问陈大全是否跑路。 陈大全灰头土脸，探头凑近挡风玻璃查看，神色凝重： “这他娘是褐沙风？动静不对啊。” 方才先传来古怪声，像有巨物滚过或踏过大地，后才有风，且裹莫名气味。 驴大宝并不多害怕，只担心公子会遇险，急吼吼又催问一遍。 依《霸言霸语·混世篇》所述：若遇强敌，避而后逃。 若逃不掉，便跪地喊爷，切勿头铁装逼；若遇古怪天象，默念祖宗保佑，扭头就跑... “公子，你吱声啊，咱跑不？” 驴大宝从怀里掏出本册子，咻咻在陈大全眼前晃。 后者双耳微动，凝视片刻，忽然吐气靠回椅背。 车身轻颤，勉强趴在地上，一丝外力便能打破平衡。 “宝啊，跑不脱哦。” “咱们一动，就会被吹翻，在戈壁上滚成坨废铁。” 陈大全虽忐忑不安，却发觉风沙中那隆隆声戛然而止。 隐匿黑暗中的神秘似突然消失。 “眼下不可轻动，姑且等上一等。” 驴大宝哦一声，双手紧握方向盘，警惕看向挡风玻璃。 “公子，要不咱打颗红星瞧瞧？” 陈大全吓一激灵，头摇成拨浪鼓，且不说信号弹瞬间会被吹走。 一旦降下车窗，强风灌入，必被吹翻。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二人瞪大眼一动不动。 片刻后，陈大全猛然扭头看向后座，“我靠，郭副处长呢？！” 怪不得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少了些什么。 后座空空如也，郭亭没上车啊。 方才千钧一刻，陈驴相互扶持才钻回车内，却忘了那货。 风愈发强了，呜呜嗷嗷，窗外似有嘶吼声。 驴大宝挠挠头，眼中闪过一丝惭愧，闷声道： “这般大的风沙，炼邪丹的怕被吹飞了哩。” “俺...俺那时只顾得上公子...” 陈大全怅然若失，虽然郭亭耍心眼，传授炼丹手法时有保留，但窝囊没志气，是个好手下。 “唉...不怪你。” 叹口气，陈大全轻拍大宝，感慨道： “好歹是咱北地头一个因公殉职的高官。” “回去搞场隆重追悼会，叫郭副处长千古流芳！” “对了，家属那边需好生慰问，叫三营长出面，给郭家送些罐头。” 驴大宝似懂非懂，疑惑问： “公子，啥是追悼会？” “呃...就是大出殡。” “啥是因公殉职？” “就...就是跟咱俩出来混，不小心死了。” “嘿嘿，公子真有文采！” “那是自然。” “......” 两人在车内喝起‘阔乐’，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不时缅怀郭副处。 并顺嘴将院内鸡羊猪狗给瓜分了。 鸡归陈大全，猪羊归驴大宝。 至于大黄，一直受群鸡欺辱，是条可怜狗，驴大宝心疼之，决定不吃它。 强风并未吹多久，仅半炷香后，风声骤然减弱，车身也安稳下来。 风起啸啸，风灭无声，狗日的跟发癫一般。 二人等候片刻，待风沙彻底寂灭才试探降下少许车窗。 尘土味猛钻入鼻窍，呛的陈大全直咳嗽。 驴大宝背负两柄开山刀，双手端ak，当先警惕下车。 他紧贴车身绕一圈，大吼道： “公子，黑黢黢的，啥也看不清咧。” 陈大全爆发混混气质，右手攥柯尔特，左手握信号枪，骂骂咧咧跳出副驾。 “一支穿云箭，妖魔鬼怪无遁形！！” 咻—— 红色信号弹升空，照亮周遭大地。 戈壁滩像被刀刮过似的，依旧空旷辽阔，砂石满地，其他啥也没有。 漆黑苍穹下，毫无生机，二人听着自己喘气声，似被天地遗弃。 信号弹接连打向四方，既无异常，也不见郭亭身影。 驴大宝还扯着嗓子呼喊一通，全无回应。 车头、挡风玻璃盖一层厚厚沙尘，二人清理干净，远光灯照出好远。 “公子，咱现在跑啊？” “那轰隆隆大玩意儿，指不定藏哪儿呢。” 驴大宝守在陈大全身边，左右张望，后者静静站在车前，眺望深处。 越古怪，越勾人，或许越接近谜团。 长命生机，这事儿虽缥缈，但哪个能抵住诱惑？ 还是那句话，即便深处有阎罗殿，也得瞅上一瞅，否则念头不通达。 “宝啊，你胆囊摘除了？胆魄呢！气势呢！勇气呢！” “为将者，当勇往直前，气吞山河...” 吧啦吧啦，险些将驴大宝不甚聪慧脑瓜说冒烟。 ... 二人交替值夜，挨到天亮。 他们又细细查看一番地面，无痕无迹，欲寻郭亭不得。 朝后者被吹跑的方向三鞠躬后，皮卡再度发动，义无反顾冲向戈壁深处。 惊吓来的猝不及防，仅疾驰半个时辰，二人一车停在一道巨大沟壑前。 沟壑如一条狰狞伤疤撕裂大地，左右绵延无尽，截断去路。 巨壑深不见底，望之幽暗深邃，崖壁怪石嶙峋。 百丈之外，另一侧依旧是无边戈壁。 陈大全心有余悸，方才若非他眼尖，大宝这厮险些真带他去拜见阎王。 后者同样后怕，擦擦额头冷汗，颤声开口： “公...公子，好大一条沟哩，俺险些掉进去。” “哪个刨的，真缺德...” 站在沟壑边沿的二人，渺小似巨兽嘴边两只蚂蚁。 陈大全心神俱震，生出个莫名念头，此壑为拘禁哪方天地？ 是身后，还是未知的远方？ 是天地造物，还是大能手段？ 二人静立许久，后沿边缘行走，无一处可见底部。 驴大宝从车上取来两杆狙击枪，透过瞄准镜，得见沟壑深处黑雾弥漫。 第713章 嚣张炸深渊，狼狈跑路 两条麻绳绑在后方车上，另一端系于二人腰间。 他们盘腿坐在巨壑边，有一搭没一搭朝下边扔石子。 再震撼的东西，看久了也是习惯。 “公子，昨夜隆隆响那玩意儿，怕是掉沟里了哩。” 大宝这厮没素质，一边扔石子，一边吐唾沫，对奇观毫无敬畏之心。 陈大全也想不出头绪，昨夜随风沙来的，定是个了不得东西。 后来巨响戛然而止，倒真像一头栽入深渊。 “唉，若当真如此。” “只怪那死扑街走夜路不掌灯，想吓唬咱兄弟。” “活该摔死它。” 陈大全也是不着调，胡诌起来没边没际，驴大宝还深信不疑。 投下的石子没一个传回声音的。 戈壁滩又寻不到巨石，二人扔了一会嫌累，便消停下来。 前路断绝，陈大全头枕双臂眺望对面，好奇心愈盛。 自己有系统，铆足劲死磕，高低能活着穿越戈壁。 尽头总不能还是一堆碎砂石吧。 正想着，旁边递来一张肉饼，驴大宝笑的清澈且睿智。 陈大全摇头嗔笑，接过来大口撕咬。 ...... 翌日晌午，二人在沟壑边炖鸡。 昨夜他们将车后退三百步，提心吊胆守至天亮，屁动静都没。 既没刮褐沙风，也没甚古怪玩意从深渊爬出，对面也寂静如常。 吃饱喝足，驴大宝牛劲没处使，便在戈壁上练起刀法。 天高地阔，苍穹茫茫，入目只剩他俩喘气的。 陈大全瞧了一会儿，闲来无事，也比划起《掏心掏肺关爱大法》。 每日两颗紫鸢丹蕴养，陈大全体内生机渐渐旺盛，通体舒泰。 抠比系统同样得好处，紫鸢丹令其酥爽震颤，莹莹发光，憋着劲儿要进化一般。 一套刀法耍完，驴大宝耐不住寂寞，嫌弃嚷嚷： “公子，这破沟又下不去，咱守这儿作甚？” “回泰宁城得了，早打下平州，安定西北，俺还要回一线城娶小铃铛哩。” 陈大全收住招式，倚靠车门沉思片刻，语重心长道： “大宝，西北不止边境六州，还有十五个州呢。” “往后打仗、治理地方、扩编队伍，甚至提防裕王，尽是麻缠事儿。” “蛮渊边乱尚需对王庭有个交代，北凉慕容白心思愈发不正。” “大渊山岳将塌，群雄逐鹿，咱兄弟已然身在局中，脱身不得啊。” 驴大宝盯着脚尖发愣，突然抬头，委屈巴巴问： “公...公子不让俺娶铃铛妹子了？” 陈大全打个趔趄，险些摔倒，朗声笑骂： “呆子，说甚浑话呢！” “哥是说，咱霸军陷在大渊，我需在此坐镇，处置各方纷乱。” “到时你带一票兄弟回一线城，由半仙操持，风光大婚！” “一线城、虎尾城，两城同摆流水宴，三日...不...五日...” “至于银钱，哥早给你备好了，存在共主府‘天字三号’库房中...” 陈大全面带微笑，自顾自絮叨个不停。 傻兄弟娶婆娘，他做兄长的怎会不上心。 驴大宝盯着瞧一会儿，眼中雾气蒙蒙，悄悄转身抹泪。 ...... 之后三日，二人在原地垒起一处标记，纵车沿沟壑查探。 左右各疾驰一日，不见尽头。 他们回到原地，望着深渊骂骂咧咧。 驴大宝激愤之下，解开裤带肆意尿之。 陈大全犹豫片刻，有样学样，若深渊下有甚喘气的，指不定能滋出动静呢。 毕竟在头上撒尿，哪个能忍？ 结果回应二人的依旧是旷野的风... “公子，当真要这般做？” “奶奶的，当真！若再没动静，咱就回平州。” 两人身边摆满燃烧瓶、火箭筒、定时炸弹... 今儿陈爷高低要听个响！ 方才无人机飞入沟壑，刚钻进黑雾，就突然失控坠落。 显示屏一片黢黑，无任何画面传回。 “公子，要不咱爬下去瞧瞧？” “不可，崖壁险峻，眼下只你我二人，若有三长两短，无人搭救。” 驴大宝点头，不再多话，点燃几个燃烧瓶抛出。 陈大全环抱臂膀，眉心微蹙，紧紧盯着下方。 燃烧瓶迅速下落，几息后砸入黑雾团，火光被吞噬，再不得见。 两人支着耳朵，久久不闻碎裂声。 一连三十多个燃烧瓶抛下，深渊底部既未起火，也无异常。 陈大全愈发惊诧，命驴大宝射火箭筒。 系统给的火箭弹，配置碰炸引信?，只有撞击物体时才会爆炸。 若未击中，?弹体将飞行直至动能耗尽坠落，以未爆状态落地。 咻咻咻—— 三发火箭弹斜飞向下方，直刺入雾团。 陈大全盘腿坐下，耐心等候，依旧没传回爆炸声。 “呸，啥也不是，上硬货！” 这次他亲自上手，给十枚定时炸弹拧弦。 最短的一分钟，最长的两个小时。 两人甩开膀子将炸弹扔出，这下终于听到动静。 沉闷爆炸声陆续从深渊下爆出，但只有七响。 陈大全大为不解，搁地球上，俩小时自由落体，能从大气层砸穿地壳。 莫非...这底下有啥玩意能吞炸弹？ 一旁驴大宝没心没肺，还探头探脑往下瞅。 邪门，不安情绪涌上心头，冷汗簌簌流下。 “大宝，莫看了，咱们走！” 陈大全撒丫子冲向皮卡，边跑边喊。 驴大宝一脸懵，还他娘站原地抠鼻孔呢。 “祖宗，别愣着了，这破沟不对劲！” “啊？哦哦，来啦。” 皮卡轰鸣，猛然调头狂奔，拖起冲天烟尘。 ...... 不知多久后，油箱表盘响起滴滴声。 车子骤然停住，陈大全脸色苍白，不时慌张回望，生怕有啥追来。 驴大宝虽茫然，但不发一问，跳下车加满油，继续狂奔。 及至傍晚，陈大全心中不安才消散几分。 车子在天黑后彻底停下，一路颠簸，二人腰酸背痛。 驴大宝并不多话，兀自张罗生火，要给公子烧锅热粥安神。 篝火噼啪，一碗粟米粥下肚，陈大全恢复血色。 驴大宝守在他身旁，不停往火堆里添柴： “公子，发生何事了？” “你这般逃命，还是咱初到虎尾城，你调笑街头高大胆婆娘，被人家追着砍哩。” 陈大全想起往事，噗嗤一笑，找回几分洒脱： “宝啊，定爆仙雷，从未出过岔子，绝不会同时出现三枚哑的。” “我猜想，那仨是被甚玩意灭了。” 第714章 清晨惊魂，戈壁贞子 是夜，车外几堆篝火燃尽，二人才沉沉睡去。 翌日，戈壁清晨，冰凉透寒，一缕光照在陈大全脸上，懵懂睁眼。 “咦...？” “.......” “我尼玛，贞子啊！！” 车窗外贴一张恐怖褐脸，血瞳白唇，脸颊干瘪，死气沉沉，灰发凌乱披散。 贞子喉头耸动，发出沙哑嗬嗬声。 美好的一日，从险些被吓尿开始。 陈大全吱哇怪叫，手脚扑腾，一边往后蛄蛹，一边掏枪。 驴大宝被吵醒，揉眼嘟囔：“公子，怎的了，别挤俺。” “大宝，抄家伙！深渊贞子追来了！” “榛子？好吃的？会爬沟？” “......” 电光火石间，二人驴唇不对马嘴，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 陈大全颤巍巍挤在驴大宝怀里，双手握枪，紧瞄窗外。 贞子似有神志，血瞳闪过一丝恐惧，眨眼不见。 陈大全终究没敢开枪，假仙遇真鬼，胆气不足。 兄弟二人初来乍到，跑人家地盘撒尿吐唾沫，还纵火扔雷，高低有些放肆了。 然而悔之晚矣，天晓得外面多少怪物。 若追来百八十个，不晓得跪唱《征服》能否保自己小命。 “天老爷慈悲，善男大全，敬天法祖，从不作恶。” “您老人家显威，救上一救啊...” 因第一眼冲击过甚，陈大全惊吓过度，还在口不择言。 反倒驴大宝冷静许多，他伸着脖子，好奇扫视车外，未见古怪。 “公子莫怕，俺出去瞅瞅咧。” 不等陈大全回过神，大宝就推开主驾车门跳到地上。 前者傻眼，咬牙爬出车跟上。 他们一人持刀，一人持枪，未见想象中的群怪伺伏。 待绕到另一侧，见地上趴个邋遢污秽玩意，头朝下，看不清眉眼。 驴大宝摆随时劈砍架势，眺望四野，憨声道： “公子，就这一个哩，还半死不活的。” 陈大全从其身后探出脑袋，心有余悸打量。 几息后，二人凑上前。 地上那玩意突然抽抽，发出含混不清声，“救...救...救我...” “咦？” 这声怎有些耳熟，陈驴疑惑对视，眼神逐渐震惊。 “郭亭！？”二人异口同声惊呼。 ...... 清水顺喉咙流入腹中，即将干枯的生命之树被滋润。 吊着一口气的郭亭，本能吮吸。 迷迷糊糊中，耳边传来啧啧惊叹，“嚯，郭副处命真硬啊！” “是哩，不晓得他这几日吃的啥，别是屎吧？” “不能吧，闻着只馊不臭啊！” “公子，他咋不睁眼？” “唇裂脸瘪，应是渴了，再喂些水。” 郭亭听二人不着调打趣自己，头一歪，彻底晕厥。 两日后，他从颠簸中醒来。 双眼艰难睁开，入目两张古怪椅背，是熟悉的仙兽体内。 左右塞几个鼓鼓囊囊麻袋，人被夹在中间，隐隐飘来星点草气味。 “仙...仙君...” 虚弱声音传出，前面两人正热火朝天争论什么，没听到。 “驴...驴司令...” 郭亭挤出些残存力气，拔高声调。 陈大全朵儿翕动，猛的回头，惊喜呼喊： “哟，小郭醒啦！” 驴大宝闻言，也回头憨笑，嘴咧到耳根。 恰到晌午，车子停下，驴大宝忙着生火煮肉粥。 郭亭早被换了干净衣袍，软塌塌偎在陈大全怀里。 后者眼泪汪汪，满脸心疼，真诚又热烈： “小郭啊，本座与驴司令，这几日寻遍戈壁，终于找到你了！” “呜呜呜，天可怜见，定是本座功德深厚，才叫你我再相见...” 陈大全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夸张且逼真。 甚一日一夜不合眼，打卦问天，辗转千里，只为寻郭副处长。 一日北地人，一生兄弟情！ 郭亭身子虚弱，神思混沌，轻易被突破情感防线，眼角泛泪。 仙君疼我...不曾弃我... 只是偶然忆起那日清晨，仙君惊恐拿仙器比划自己，又有一丝迷茫。 精米肉汤粥煮好，陈大全一勺勺喂入郭亭口中。 吃完后者沉沉睡去，安详如婴儿。 驴大宝嫉妒，边喝粥边撇嘴，嘀嘀咕咕。 三人没再赶路，姑且休整半日，及至日落，郭亭险些被憋死。 睁眼见驴司令正黑脸捏他鼻窍，气息不通。 呼呼呼—— “嘿嘿，醒啦，睡的可舒坦？”驴大宝似笑非笑，阴阳怪气。 郭亭动动身子，见自己还偎在仙君怀中。 感动，感动啊！情感宛如海潮，汹涌澎湃。 眼前再现赤霞漫天，千里似火，一如那日，三人静坐车中。 一缕冷风钻入脖颈，郭亭清醒几分，“我...我睡了多久...” 陈大全轻拍其身，温和笑笑：“已是第三日了。” “小郭啊，说说，你如何在戈壁中活下来的？” 郭亭愣愣出神，几息后似想起恐怖记忆，嘤嘤抽泣。 原来，那夜风沙起的突然，篝火瞬间被掀翻。 郭亭没驴大宝庇护，骨碌碌被吹跑，随风流浪。 他半滚半飘，很快晕厥。再醒来时，风沙已停，不知身在何处。 好在因怕死，腰间绑了水囊，怀中揣足饼子肉干。 他在戈壁中，漫无目的游逛，绝望又无助。 饿了便喝口水，吃些干粮，身处戈壁腹心，凭一双脚绝无法走回平州。 郭亭只能抱一丝期望，期望仙君犹在，能寻他救他。 天老爷保佑，那夜即将饿死时，远处燃起一簇光亮。 吊一口气，残躯缓缓蠕动，天亮时终于爬到车边。 郭亭爆出最后一丝力气起身，脸贴车窗，险些吓死陈大全。 事儿就是这么回事儿。 没有奇遇，只有心酸。 陈大全听完有些失望，将人交给驴大宝，再喂些参汤。 当郭亭问起仙君二人际遇，驴大宝张嘴就要吹嘘，被陈大全一个眼神阻止。 只说没再深入，一心寻救郭副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郭亭又是一阵感动，忠诚值上升一大截。 一夜无话。 翌日天蒙蒙亮，皮卡早早启动，三人再无顾虑，逆来时方向疾驰。 ...... 这日，一伙流窜马匪，正躲在戈壁边缘苟延残喘。 平州北境来了伙残暴家伙，率平北各族南下扫荡。 “虎啸帮”在平州中部某县，可是鼎鼎有名，全帮千余号兄弟，个个凶悍善骑。 十里八乡，哪家不想把后生送进帮里！ 可半月前，一场野战，虎啸帮主刚放完狠话，额头就多了个血洞。 一盏茶不到啊，溃败，狼狈逃命。 眼下只剩几十号兄弟，辗转流落此地。 第715章 归来，祖上是给仙人种草的 “少帮主英明神武，带我等逃出生天！” “小的必誓死追随，再兴虎啸！” 一猴脸马匪，细眉尖目，使劲奉承一魁梧青年。 青年气势不凡，坐地上默默擦刀，心里却叫苦连天： “贼老天，狗日的霸军是邪祟吧？” “父亲才骂几句，二话不说就杀，一千多兄弟死的冤啊。” “幸好老子机灵，潜行北上，保全性命，且安稳休整几日。” 正想着，戈壁深处隐隐传出古怪声。 四十名马匪或坐或躺，面露疑惑，扭头望去。 渐渐地，入目一条褐色尘龙，正凶猛冲出戈壁。 “唉？那是甚？戈壁里有活物？” “别是头牛吧，正好捉来吃，老子嘴里淡出鸟。” “瞧着就一头，少帮主，来买卖了！” “......” 多日忍饥挨饿，一群丧家犬眼冒绿光。 少帮主肩扛大刀起身，眼中神色莫名。 众匪虎视眈眈，抽刀持枪，兵器五花八门。 近了，愈发近了！ 可看清来物，虎啸匪众瞳孔骤缩，血腥记忆涌上心头。 方头，铁皮，两只琉璃巨眼，四蹄如轮... 是妖兽！霸军的妖兽！怎会从戈壁深处冲来？ 众匪僵在原地，不知哪个发一声喊，匪群哄散，各欲逃命。 一道刺耳笛声传来，马匹受惊，相互冲撞尥蹶子，一团混乱。 “芜湖湖！！回来啦！！” 巨大车身颠簸跃起，贴地飞出戈壁。 入目再不是黑褐砂石，而是暗黄土地。 “公子，俺险些撞到人哩，你别骂俺。” “哈哈哈，停车，本座要慰问有缘人！” 皮卡甩尾急停，气势磅礴，少帮主带俩机灵手下，撒丫子就跑。 屁的帮主，屁的虎啸，老子要去山里种地，再不打劫了。 陈大全满脸堆笑，一出戈壁就见着活物，让人欣喜。 “嗨！老乡，咱们说说话呀！” 驴大宝瞅着四散奔逃的人群，疑惑挠头： “公子，俺看他们像匪哩。” 陈大全脸一垮，眯眼审视，二人剿匪经验丰富，几下便瞧出端倪。 面凶目恶，一身煞气，流里流气，是匪不假！ “大宝，抄家伙，留几个活口。” “好哩。” 没逃出多远的虎啸匪众，转眼死的死、伤的伤。 少帮主魂飞九天，将鬼头刀胡乱一扔，跪地求饶。 好嘛，破落户再遭重击，威名赫赫的“虎啸帮”，只剩五根活苗。 地上散落几个马鞍，陈大全挑一个大马金刀坐下。 面前五个马匪，哆哆嗦嗦跪着。 “来，油死必克，艾木李森李森！” 陈大全心情大好，脱口说出蹩脚英语。 马匪：“死？？？” “不不不，不死！大王饶命啊！” “小的上有八十八老母，下有三岁半娃娃，婆娘常年卧床！” “大王慈悲，小的更惨。小人与他同村，被逼给他婆娘端屎端尿...” 五人争先哭诉，绘声绘色，一个比一个惨，听的驴大宝眼眶通红。 郭亭身子尚虚，无力掺和，坐在车里哑然失笑。 陈大全嘴角抽搐，无语看着几个活宝： “别吵吵了，才出戈壁，就吵的本座脑仁疼。” 五匪惊恐噤声，捂着嘴眼泪汪汪。 稍加审问，巴掌都没抽一个，几人就竹筒倒豆子说清来龙去脉。 陈大全摩挲下巴沉思，半月之前，霸军便打到平州中部。 依此势头，不出旬日，可尽取全境之地。 这些小匪，在地头上作恶多端，被霸军揍成狗也是报应。 “你们，手里都沾着人命吧。” 冰冷嗓音飘入耳中，五匪寒透肺腑，眼前那张脸流露杀机。 出来做匪，哪个身世清白？哪个不伤人性命？ 几人瑟瑟发抖，支吾不能言。 陈大全轻蔑冷笑，杀神闭眼，驴大宝会意，一言不发上前抹脖。 噗呲—— 温热鲜血迸溅，四具躯体挨个砸在地上，最末的少帮主目眦欲裂。 突然，一道不似人声惨叫响起： “仙主饶命，小人乃仙奴后裔！” 驴大宝肃脸站少帮主身后，左手揪发髻，右手刀已横在脖颈。 “刀下留人！！” 闭目静坐的陈大全，失态惊叫，一蹦三尺高。 下一刻，他目射精光，三两步窜到少帮主身前，厉声喝问： “你说甚？再说一遍？” 原本要杀人的驴大宝，吓一激灵，刀刃划破点血肉。 少帮主感到疼，裤裆瞬湿，骚气冲天。 “哇呀呀，莫杀我，我家祖上是给仙人种草的...呜呜...” “大王饶命...仙人饶命...” 陈大全亲自出手将刀拔开，死死揪住少帮主衣领，目光如火： “你倒是何人？种甚草？细细说来，说啊...” 一身气势失控，轰然爆开，澎湃如潮。 少帮主受不住威压，白眼一翻，晕了。 驴大宝从未见他的公子如此失态，宛如一头压抑猛虎，贪婪可怖。 不远处车中，郭亭仿佛看见一头凶兽，身体不自觉颤抖。 十几息后，陈大全才渐渐恢复冷静，胸膛缓缓起伏。 他死死盯着屎尿漏一裤裆的少帮主，沉声开口： “此地不宜久留。” “大宝，将人捆牢扔进车斗，咱们速归泰宁城。” 驴大宝郑重点头，拎起少帮主往车边走去。 陈大全面色如渊，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蓦然抽出匕首，一一将死尸补刀。 待三人离去，戈壁边缘一处尸堆，熊熊燃烧。 ... 一路无话，皮卡顺利行回泰宁城。 西门守卫属二营三连，这几日，二营长跟望夫石一般，日日眺望。 霸军总司令、副总司令，任性出游，杳无音讯。 各地传来的军报、密信积压成堆，空军崔司令有心无力，几乎要撂挑子。 平北各族收到风声，人心浮动，明里暗里打探消息。 荒州来的使者兄妹，愈发闹腾，日日吵着要见“德华兄长/哥哥”。 “两位祖宗爷，你们去哪儿了啊，平州狗都比其他地儿瘦，有甚好玩的？” 二营长来回踱步，焦急低语，嘴角燎泡亮晶晶的。 就在他要失望回城时，熟悉隆隆声自远处响起。 一辆风尘仆仆，斑驳沧桑皮卡奔入眼帘。 二营长激动的语无伦次，又蹦又跳： “祖宗...呸呸...霸霸回来了！” “快快快，将拒马角叉挪开！” 第716章 星尘丹成 车停在城门前，二营长见神行兽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大惊失色。 “霸...霸霸，这是怎的了？琉璃目都伤了一只？” 二营长指着碎掉的车灯，满脸关切。 车内陈大全金发染尘，疲惫沧桑，却神秘一笑： “本座寻千年妖王大战三十三场，松松筋骨，无碍。” 二营长：“？？？” 车子缓缓驶入泰宁城，二营长亲率一队骑兵护送。 他路上不停诉苦，将这些时日麻缠事大吐特吐。 因皓月仙君许久不现身，城中流言四起，有人担忧，有人窃喜。 崔司令因公务缠身，愈发暴躁，兄弟们避之不及。 连先前在“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中受打击的黑恶势力囚犯家属，都跑去府衙翻案，妄图逃脱律法制裁。 陈大全靠在车里，支起脑袋晃晃悠悠听着，暗讽乱世之下，当真畏威不畏德。 一行人不作遮掩，街边角落里已有人指指点点。 才进府衙后宅，便听到崔娇气急败坏咆哮： “甚？巴鲁鲁又来信了？要去一线城寻冤家泡澡？” “他羊腿啃多了？没正经事做？” “北凉秘信又是何人所书？石坤八？呸，听着就是登徒子！” “老娘不干了...” 陈大全与驴大宝对视一眼，恐惧且心虚，缩着脖子悄悄溜往小院。 可天下没不透风的墙，刚摸到院门，一道火红身影就拎个圆凳，从远处气势汹汹奔来。 陈大全汗毛乍起，怪叫一声钻进院子，与驴大宝死死抵住门。 隔门对峙，几番求饶，说尽好话，母老虎才散去怒气。 几人站在院中，郭亭趴鸡圈边数宝贝鸡，大黄尾巴甩成风车，嗅嗅这个拱拱那个。 驴大宝跑去逗猪，一人一猪四目相对，惺惺相惜。 瞧着小院安好，陈大全满意点头。 整个泰宁城，守卫最严密的便是此处了。 随后一营长、三营长闻讯赶来，众人入屋叙话。 主心骨回城，一切迎刃而解，陈大全揽着崔娇，将许多紧要军务一锤定音。 之后三日，陈大全频繁现身泰宁城。 他带领手下走街串巷，“访贫困、送温暖”，将一袋袋米面递到贫民窟百姓手中。 期间偶遇一户人家娶亲，仙君大方随礼吃席，并为新人致辞。 临走还偷塞给新郎一册“墨香斋”畅销话本，挑挑眉，笑的意味深长。 陈大全对泰宁城上心，一因此地处西北极境，既无牛逼人物，也非富庶要地，清静安稳。 二因其北接草原，西邻戈壁，东望边境五州，可做钉子。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星点草只长在此地，还有那深渊沟壑。 ... 这日晌午，皓月仙君亲临南城刑场，监斩“扫黑除恶”所判贼首。 人头滚滚，血流满地，十几个经年盘踞泰宁城的恶霸伏法。 城中风气，彻底肃清。 平北各族愈发恭顺，尤其郭氏一族，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伙族老，每日早请示晚汇报，将仙君一言一语奉为圭臬。 陈大全也不吝啬，随手赏些打火机、士力架、红豆面包... 昨日有信使从战场归来，带回各族家书，大军已攻至平州南境，只剩几个郡县。 平州权势格局即将重定，诸族皆思跻身棋局，竞逐权禄，以成一州名门。 其中最紧要的，便是伺候好仙君，多多露脸。 外面纷纷扰扰，陈大全却悄然躲回小院。 虎啸帮少帮主，脚栓铁链，被拘在柴房中，日日好吃好喝养着。 陶慎行一连数日堵不到陈大全，索性搬张小榻躺在院外. 此举引得丫鬟小厮指指点点，流言乱飞。 “陶公子为何赖在此处？” “这我晓得！听洗衣的刘婆子说，仙君欺了人家妹子，不认账呢！” “呀！还有这等事？走走走，好生说来...” 陶谨言见兄长如此孟浪，羞红脸坐旁边守着，局促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驴大宝边啃肉包，边趴门缝上瞅。 没一会儿回到丹房，笑嘻嘻问：“公子，人家都说...” “闭嘴！你哥啥人品，你不晓得？” 话没说完，便被忙着炼丹的陈大全没好气打断。 驴大宝吞下最后一口包，歪头思索，恍然大悟： “哦哦！公子，以你的人品，必是做了哩。” “滚啊！！！” 大宝被扣一脑袋炉灰，狼狈逃跑。 殚精竭虑，苦熬数日，陈大全终于完善最终丹方，炼成“完美”星尘丹。 所谓“完美”，乃是他自封的。 毕竟药力提升数倍，药性与人体相合。 且鸡食无异，所下星点蛋宛如强力兴奋剂，人吃一枚可暂时激发气血，如牛似虎。 但陈大全终是心虚的，他又没个师傅指点。 郭亭这厮半路出家，除炼丹手法顶尖，对丹道旁门一窍不通。 二人半斤八两，心里暗暗相互嫌弃。 ...... 这日深夜，玉轮悬天，月华似水。 陈大全独自盘坐床上，闭目吐纳，随后取出一枚丹药，拈在月光下凝视。 丹药墨黑，圆亮如珠，且有紫色斑点莹莹泛光。 体内系统疯狂震颤，极度渴望。 “抠比系统也没个对话功能，纯纯一哑巴。” “呼，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吞了！”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轰然炸开，震的陈大全闷哼一声。 药力迅速游走四肢百骸，最终汇聚系统处，像溪流入海，转眼被吸纳。 感受着一身气血被蕴养，陈大全展颜一笑，眸子亮晶晶的。 紫鸢丹蕴生机，星尘丹养气血，妙啊。 随着系统将药力彻底吸收，反哺身躯，陈大全脏腑燥热，直至天亮。 哦豁，竟有意想不到功效，大赚。 至此，星尘丹大成，陈大全一桩心事落地。 第二日傍晚，他终于有心思再见陶家兄妹。 “德华兄长，许久不见，叫小弟思念成疾啊。” 陶慎行胡子拉碴，依旧帅的掉渣，让人嫉妒。 “呵呵，小陶有心啦，为兄病体已愈，成为梆梆硬汉子。” 说这话时，陈大全不经意瞄向裤裆，嘴角微翘。 “梆梆硬...？恭喜兄长法力进一层！” 陶慎行大喜，忙起身恭贺，随即话锋一转，“听闻平州战事将平，真乃双喜临门。” “如此，兄长可分兵荒州否？” 陈大全一袭白袍，气质出尘，缓缓举杯饮茶，思索推脱之词。 第717章 三代为匪，祖上竟是仙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乱世成流民，从带枪逃荒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8章 泼皮仙君上门，鬼婆吞蛋暴走 “大王明鉴，自仙人不显后，仙草难活，胡家已种不得了。” “戈...戈壁深处，或可一寻。” 胡耀根越说越心虚，只因陈大全脸色狐疑，明暗不定。 若仙草难活，胡家当初所种，莫非不是星点草？自己猜错了？ 陈大全耐着性子询问，胡家仙草究竟是何模样。 胡耀根支支吾吾，憋许久才想起只言片语，“通体紫幽，招引灿星。” 陈大全愈发迷惑，只一句通体紫幽，便跟星点草对不上。 星点草叶片灰绿，间生暗紫斑点。 沉默，陈大闭目思索。 日沉大地，屋中愈发黑暗，一缕风钻入柴房，卷扬金色发丝，妖异刺目。 胡耀根夹紧裤裆，痴痴看着，重新思量起家族密辛真伪。 灯芯噼啪，跃动烛光将神思拉回眼前。 又是几番威逼利诱，耀根被折腾的哭哭笑笑，再吐不出新词，陈大全才跨出柴房。 院内，驴大宝眼神古怪，挪步凑近，闷声劝道： “公子，可不敢有龙阳之好哩，若叫崔姐姐知晓，俺都难护你。” 方才那动静，让这憨货以为少帮主被那啥了，局促不安。 陈大全一脸命苦，投出看傻子目光，暴起弹后者脑瓜崩。 ... 之后两日，陈大全窝在小院，寝食不安。 他翻来覆去琢磨仙草、仙人、逸趣传闻...并不时拷问耀根，险些将后者逼疯。 噬心婆婆与中年侍女，因受不了鸡飞狗跳，早从隔壁搬走，住到更远处一方院子。 二人少在人前露面，安静独居，与世无争。 “砰砰砰！” 院门响起急促敲击声，欢快且贱兮兮嗓音传来，“前辈前辈，开门呀！你开门呀！” 陈驴扒门缝上，鬼头鬼脑往里瞅。 自从炼丹三人组开始闹腾，噬心幽居，几人再未碰面。 陈大全手里拎兜鸡蛋，驴大宝抱两罐茶叶，像探亲的大侄子。 院内小屋，噬心正盘坐窗边晒日头。 轻佻叫门声不断入耳，令其沧桑枯脸，一阵黑一阵青。 中年侍女守在身边，木讷冷峻，似石似木。 噬心眉心轻蹙，缓缓睁眼叹道：“罢了，请仙君入院吧。” 侍女轻轻点头，转身走开，才跨出屋门，便见墙头骑两道身影，兴奋挥手。 “嗨，木头婶婶！近来可好！” “你咋的了，睡懵了？也不给本座开门。” 二人跳下墙，满脸堆笑，语气嗔怪，“本座对婆婆的思念，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嘿嘿。” 陈大全拍拍拍屁股，护着手中鸡蛋，蹦蹦跳跳走上前。 身旁驴大宝却憋一肚子火，大饼脸黢黑，埋怨被逼翻墙。 中年侍女心神受到冲击，难得嘴角抽搐。 白玉京来的仙人都这般做派？泼皮无赖爬墙头？ 驴大宝路过侍女时，还愤愤瞪一眼，朝人家竖中指。 ... 屋内，窗边。 陈大全与噬心婆婆对坐。 “仙君请喝茶。” “前辈请吃蛋。” “？？？” 方桌上，布兜打开，现出五枚圆滚滚煮鸡蛋。 噬心看看蛋，又看看陈大全，一副不说清楚就抽你表情。 后者不慌不忙，嘴角轻笑，端杯啜饮。 “嘶——好茶。” 待茶杯放下，陈大全拈起一枚蛋举到二人中间，意味深长开口： “前辈为日月众所累，修炼邪功，透燃一身气血。” “虽生机有补，身子却宛如朽木败叶，苦不能言。” “每次出手，前辈都需催动秘术，激发气血。用的次数多了，弱威能、损寿数，是也不是？” 噬心婆婆听完，并无异样。 她凭一口生机吊命，以秘法搏杀，对眼前之人并非多大秘密。 “仙君聪慧，正是如此。” “呵呵，莫非仙君嫌老婆子无用，欲弃之？” 噬心不动声色，干瘪手指轻点桌面，面前茶杯倏然跳至嘴边。 凌空拈杯，垂目慢饮，妥妥隐世高人手段。 陈大全看的羡慕，暗暗发誓以后也要这般牛逼。 他讪讪一笑，将蛋凑近些： “婆婆莫要多想，天下功德无数，本座与前辈共取之！” 说到这儿，他停顿片刻，话锋一转，神色郑重。 “婆婆之困，乃晚辈心间刺、眼中沙。” “这些时日，晚辈呕心沥血，伺鸡养猪，阅三千古籍，佐仙家法术，终得此蛋。” “或可助前辈脱离苦海、凤翔九天！” 郭亭先前养鸡，所生之蛋效用如涓涓溪流，需经年进补。 而星尘丹饲鸡所生之蛋，效用如澎湃江河。 不仅可瞬间激发气血，所遗药力，滋补功效远胜千百倍。 如今丹方握在陈大全手中，郭亭一知半解。 倘若能补益噬心婆婆，不仅能更好收服她，亦成全一大战力。 “鸡蛋，能补老婆子气血？” 噬心眸光流转，语气轻蔑且质疑。 陈大全连忙晃晃蛋，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神色，胡诌道： “嗐嗐嗐，可不敢小瞧本座，此蛋沾仙灵气呢！” 噬心摇头涩笑，这些年她不是没寻过法子，多珍贵药材吃了，效用也是平平。 一身气血被邪功熬煮，靠续生机诡异活着。 每至深夜月明、血脉枯缩时，她一度视自己为妖物。 见噬心婆婆愣神，陈大全咧嘴一笑，自顾自剥了皮，一把杵人家嘴边： “前辈吃啊！” “我北地众英才，唯本座一人练达持重、?谨思笃行，保证没毒！” 滑溜溜鸡蛋磨蹭嘴唇，噬心婆婆一时惊呆。 眼前之人犯疯病了？竟如此轻佻？ “仙...仙君请自重，老婆子吃便是。” 噬心忍住掀桌念头，双指夹蛋，轻咬一口，想快打发这搅屎棍离去。 “......” “嗯？！” 屋内突然爆出凛冽气势，激荡散开，纱幔簌簌作响，纸页翻飞。 噬心婆婆目射精光，衣袍无风鼓动，灰枯面颊渐露血色。 她震惊看着手中咬去一口的鸡蛋，又猛然抬头，见陈大全似笑非笑。 “肿么样！牛逼不！” “本座白玉京饲鸡养蛋妙术，可入婆婆法眼！” 陈大全摇头晃脑嘚瑟，催促噬心赶紧吃完，详述食用心得。 噬心不再疑虑，三两口吞下星尘蛋，脸上血色愈发浓郁。 “吼！！！” 突然，仙蛋入腹几息后，老婆子竟青筋乍起、血灌瞳仁、仰天咆哮，似恶龙出渊。 陈大全大骇，吓的撒丫子就跑。 第719章 揭开更多隐秘 “大宝，快跑，婆婆走火入魔了！” 中年侍女本就与驴大宝相邻站着，眼见自家主子“中毒”，怒喝暴起，挥手劈向身侧。 驴大宝这憨货，原本正啃杏子干，酸的嘶哈嘶哈。 因当初败于噬心鬼婆，一直心有余悸，这次来特意戴了钢盔。 中年侍女手刀如电，恶风瞬息扑到面前。 大宝下意识低头，“咣”一声用钢盔抵住，转瞬踹出一脚。 二人在屋中激烈缠斗，拳对拳、腿对腿，桌椅板凳崩裂翻飞。 另一边，噬心还维持原本姿势，盘坐仰头啸天，颇为诡异。 陈大全叫苦不迭，持手枪特躲木柱后，左瞄瞄侍女，右瞄瞄鬼婆。 凡人千千万，唯有修练日月众邪功的噬心可受益紫色草木。 原想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再探问些消息。 不曾想给人家整成“丧尸”，太他娘吓人了。 中年侍女虽强，但本领远不如噬心，三十招后渐渐落入下风。 驴大宝寻个破绽，猛刺出一记重拳。 侍女额头沁汗，仓促交叠双臂护于胸前。 千钧巨力轰在小臂上，她闷哼一声，倒飞而出。 驴大宝乘胜追击，抄起长凳，欺身扑上，使出招“开天辟地”。 侍女砸在墙上，堪堪稳住身形，抬眼见巨大身影凌空，双臂抡圆劈下一条长凳。 “喝！！” 电光火石间，侍女运转功法，侧身躲避，还是被劈中肩膀，长凳爆裂，木屑横飞。 侍女重重吐出一口血，踉跄闪躲。 “够了，住手！” 窗边一道灰影闪动，瞬间不见，下一刻闪现驴大宝身前，探爪如钩。 仅仅三招，大宝便被逼退身形。 出手的不是旁人，正是噬心鬼婆。 此时的噬心，双目炯炯，气势如虎，一头白发震荡飘动，宛若魔女。 “一场误会，老婆子无碍。” 见驴大宝晃身游动，气冲冲要吐口水，施展“梦幻三绝杀”，噬心忙出声解释。 木柱后，一把手枪正瞄着噬心后背。 后者似有察觉，侧首感激一笑：“仙君收了法器吧，老婆子当重重谢你。” ...... 窗边榻上，二人热络说笑。 噬心笑容不散，脸上褶子挤在一块，亲手给面前之人续茶。 陈大全头一次觉得噬心像个活人，有情感、有生气。 中年侍女名唤“阿黑”，除肩膀那一击，倒也没吃甚亏。 噬心令她回房敷药，阿黑淡漠摇头，无悲无喜，依旧静静站在不远处。 打赢的驴大宝昂首挺胸，像只骄傲公鸡。 他凑到人家身边，边吧唧嘴边絮叨，并递出把杏子干。 “好吃的，酸哩，你功夫不赖。” “你怎跟石头似的，你说话啊...” 阿黑眼都没斜一下，只是呼吸粗重了几分，能看出很烦。 噬心饮口茶，抬起左臂，手掌开合，感受着体内燥热气血。 陈大全笑吟吟看着，轻敲桌面： “如何，本座可有食言？星尘蛋可解婆婆之困否？” 噬心将视线从手掌挪开，沉声感慨： “今日方知天外天、山外山，凡人与仙家隔天堑壁障。” “仙君法力通玄，老婆子感佩五内。” 多少年了，每到月圆深夜，血脉枯缩叫人生不如死。 吞服此蛋，不仅可缓释痛楚，日久天长还能蕴养一腔新血。 皓月仙君，诚不欺我。 随后陈大全掏出本小册子，边问边写，仔细记录噬心吞蛋心得。 末了还切切叮嘱，若有窜稀、失眠、呕吐、头晕...等症，要即时知会。 噬心没有反驳，默默点头，看向桌面另四枚鸡蛋。 陈大全会意，豪气往前一堆，大咧咧拍胸脯： “只要婆婆实心效命，好生指点本座练功，星尘仙蛋管够！” 噬心眼底闪过喜色，小心翼翼收下： “仙君安心，老婆子忠心不二。” 二人开始闲话家常，你一言我一语，相互吹捧。 噬心今日说的话，比过去半年都多。 待火候正好，陈大全不动声色提起仙奴仙草。 噬心脸色不变，心中却是一跳：竟是此事？！ 屋内诡异安静下来。 陈大全不再嬉皮笑脸，眯眼看向对面，噬心沉思片刻，幽幽开口： “若非仙君今日相问，老婆子断不会忆起昔日旧闻，也不信那是真的。” “当时年少，一心复仇，只觉是日月众妖言惑众、诓骗教民说辞。” 话至此，噬心扭头看向窗外，似在追忆。 一盏茶、两盏茶...一动不动。 陈大全伸着脖子等的不耐烦，跟着看向窗外，急促嘟囔： “咋地，外边有裸男啊？” “来日方长，待您老气血丰沛了，本座为您俘几个精壮小伙回来！” “婆婆你吱声啊，发哪门子楞？” “......” 噬心闻言，身子一颤，脖颈突起几条青筋。 她缓缓转回头，一字一顿道： “仙君这些时日，闭关所炼仙丹，可否赐老婆子一枚。” 好家伙，刚才还说忠心不二，转眼就讨好处，不愧是老江湖。 关于星尘丹，陈大全本就有意让噬心试上一试，好推断紫鸢丹补益之效是否为巧合。 陈大全心思如电，瞬间唉声叹气，佯装为难。 话里话外透露仙丹珍贵，以噬心功劳，远不够资格。 “本座取玄天清气，燃紫府丹火，催上古宝炉，苦熬十日十夜，方得一丹。” “即便在白玉京，独本座会炼此丹，诸大能抢破头，求之不得呀！” 陈大全瞎掰没溜，说一群仙子大打出手，胜者抱他大腿哭仨月才讨得一枚。 噬心虽不知真假，却再没耐心拉扯，出声打断： “仙君如何肯赐丹？” 陈大全狡黠笑笑：“要看婆婆所说之事，能否叫本座满意。” 噬心并无他法，爽快应下，娓娓道来。 仙奴一词，昔年在日月众内，她当真听过。 她所处那寨子，有三名地位崇高长老，平日鲜少露面。 且寨中大小管事，皆是三家之姓，外来者很难登上高位，始终游离在核心权力之外。 当初带噬心入山的师傅，便是三姓之人。 一次偶然，噬心与几名教众外出执行任务。 领队脾性桀骜，吹嘘自己身份，乃仙奴后裔。 第720章 日月三族：沉空洲、碧璎岛、九溪山 陈大全睁大眼，一百个震惊，日月众那帮歪货，背景这硬呢。 “婆婆且慢！”他兴致勃勃打断，招手唤大宝近前。 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些零碎，哗啦啦撒一桌。 花生、松子、萝卜干、蜜饯、糖块... 二人腚挨腚坐下，咔嚓嚓边吃边示意噬心继续。 噬心婆婆原本落下的青筋又隐隐突起：“仙君，老婆子我可不是说书的，这是何做派？” “崇高礼仪，聊表敬重，本座为你亮灯！” 陈大全信口雌黄，催促噬心莫要磨蹭。 噬心摸摸怀里的蛋，按下不悦，顺方才话头继续道来。 日月三姓，乃殷、盛、羽三家，皆为仙奴后裔，其中以殷家为首。 当年那领队，便是殷家人，练的是另一门邪功，十分了得。 那次他们奉命灭杀江湖上一百年世家，殷领队独战五大高手，十招斩杀家主。 任务顺利，所寻之物到手，似乎是天大好处。 殷领队大喜，归途一醉六百里，入山之前失言吹嘘。 依其所言，三姓之中，盛家来自海外某岛，势力最弱。 羽家来自大渊腹地某山脉，好像是甚茶农，给仙人种茶的。 手握少许“仙遗茶籽”，是日月众几大至宝之一，传承功法也算强悍，在教中势力不弱。 最强的殷家，世代游荡于渊、凉、蛮北境，不属任何一个国家。 其祖先自荒漠中来，一处名为“沉空洲”神秘之地。 日月众最初由殷家独建，盛、羽两家因某种契机，后来加入。 同为仙奴后裔，殷家之所以最强势，是因身份略有不同。 说到紧要处，兄弟二人紧张如听墙根的热血小伙，呼吸粗重。 “唉？说呀，咋个不同？” 驴大宝咣咣敲核桃。 哪知噬心闭上眼，喃喃自语：“人老了，身子虚，忆事不全，需多滋补啊...” 陈大全一脸无语，腹诽老狐狸，随即掏出个蛋抛去。 噬心闭眼、轻笑，闪电挥动双指夹住，满意收入怀中。 “殷氏一族，乃是仙侍，居沉空秘地为仙人守护宝物。” “甚宝物？” “不晓得。” 咻，陈大全迫不及待又抛出一枚蛋。 噬心微笑接下，却依旧摇头： “老婆子并无遮掩，着实不知。” 陈大全脸一垮，手一伸，没好气道： “将蛋还我。” 娘的，换了旁人，敢如此摆谱，早被揍成猪头，举亵裤跪地唱《征服》了。 没法子，老婆子本事大，又涉隐秘，只能拿蛋哄着。 “哦？” 噬心胸有成竹，眉角轻挑，“老婆子还有许多话呢，仙君不想听了！” 可恶啊，陈大全悻悻缩回手。 噬心隐晦一笑，透出丝得意，再启灰唇。 她虽不知殷家守护何宝物，却晓得无数岁月前，沉空洲突遭变故，殷氏祖先被迫迁徙。 无数代过去，子孙心心念念想重返秘境。 但王朝兴替、世间纷乱，他们同样遭遇灾劫，重要传承断绝，归途难寻。 海外盛家，大致如此，其所居岛屿为“碧璎岛”，养护一种仙藤。 大渊羽家，所居山脉名唤“九溪山”。 两家皆因仙踪不显，家族逐渐没落，四散飘零。 听噬心说出准确地名，陈大全嘴角渐渐浮出一丝微笑。 大收获，这蛋花的值！ 目前听来，仙奴也分三六九等，司职不同。 日月三族，殷家为首。 而彻底落魄的胡家，想来还不如盛、羽两家，已然沦落成凡。 宁北紫鸢家族，或因某些变故，连个后人都不曾留下。 陈大全忽觉自己像捡破烂的，在迷雾中寻寻这儿、翻翻那儿。 屋中再度安静。 趁兄弟二人发愣，噬心轻咳一声，又伸出枯手。 “哎呀呀，婆婆你脸皮也是很厚啊！当真欺本座无力？” “都是出来混的，得守规矩，本座才是头目！” 陈大全绷直身子，一脸不服。 母鸡需喂星尘丹才能产仙蛋，食一丹，旬日得十枚，成本可是不低。 他要拿此蛋吊着噬心，好让她安心做牛马，积攒功德。 “仙君莫急，老身还有话说。” 淡淡一句，噎的陈大全涨红脸。 他拿胳膊肘杵驴大宝，耳语道：“宝啊，这厮讹咱鸡蛋，叫人恼火。” “你最近可有长进？偷袭之下，可能胜这老婆子？” 驴大宝二话不说，头摇成拨浪鼓，扯起公子要跑。 对面噬心耳朵翕动，嘴角微翘，淡定喝茶。 陈大全按住驴大宝，觉得丢脸，忿忿又抛出枚蛋。 “大渊皇宫中，似有一物涉仙传隐秘。” “日月三家极看重，却不能得。仙君若有本事踏玉阶、破金殿，自可取之。” 果然，北凉王宫有隐秘，却被莫名毁去。 大渊皇宫，尽藏天下宝物，怎能不涉其中。 昔年噬心婆婆，当真听了好大一场吹牛。 沉空洲、碧璎岛、九溪山，荒漠秘境、海岛仙藤、深山仙茶。 依胡耀根所言，仙草只在特殊地脉气机处生长，需精心侍奉，故才有诸隐秘仙奴家族。 但仙人，是善是恶呢？怜悯还是暴虐？ 陈大全脑中突然冒这般念头，“奴”之一字，是强者对弱者的藐视、压迫。 纵是仙家大能，以奴御凡，不由让人忐忑。 忆想“墨云禅宗”那伙邪僧之言：“宗中秘册有记，仙人手段通天，却...却也吃人...” 想着想着，陈大全不禁打个寒颤。 千余年前，仙踪突然不显，到底是好是坏？ 不论如何，今日所闻，当真让他大开眼界。 从不屑，到怀疑，到相信，这方天地真他娘有仙啊。 自己一个系统流挂逼，若能谋得长命生机，岂不爽哉！ 不晓得仙人是否扛炸，挡不挡得住子弹。 “婆婆，你可知本座院里有条大黄？” 陈大全冷不丁开口，让人摸不着头脑。 噬心略作回忆，点头道：“老婆子记得，狗头多有秃斑，瞧着好笑。” 大黄性子温顺，被群鸡啄咬欺辱，一度拉屎便秘。 陈大全狡黠一笑，贱兮兮道：“狗头为被鸡所叼，故大黄拉屎靠挤，一截截的，叫人揪心。” 噬心眉头轻蹙，疑惑问：“你我议事，与狗何干？” 驴大宝心有灵犀，咧口白牙抢前答话： “公子是说婆婆跟大黄一般，吐字如拉屎，靠挤哩！” 第721章 广播体操吞丹药，平州定乱传捷报 “啊哈哈！” 兄弟二人开怀大笑，很是嚣张。 话已套尽，出口气也是好的。 这下轮到噬心吃瘪，满脸褶子黑沉沉的。 “诶嘿嘿，大宝莫笑了。时候不早，咱回家吃饭，今日包羊肉饺子。” 陈大全从榻上跳下，阔步往屋外走去。 驴大宝将桌上没吃完的零碎扒拉到怀里，快步跟上。 刚到门口，侍女阿黑捂着肩膀，突然闪身挡住。 与此同时，后方小榻传来幽幽嗓音： “仙君莫急，可是忘了何事？” 陈大全转身，耸耸肩，双手一摊，明晃晃两把手枪。 “咋地？何事？” “仙丹，仙君答应老婆子的仙丹。” “本座多给你蛋了，可作抵消。” “仙君慷慨，老身感激。但仙丹，不可少。” “吆喝，婆婆你很硬气嘛，瞅瞅这是啥！” 噬心看着陈大全手里物件，犹豫片刻，仍不做让步。 “仙器虽有神威，可老婆子身法，也是不慢。” 陈大全耷拉脸打量，二人相距十余步。 十步之外枪快，十步之内枪又准又快，不怕！ 但...噬心鬼婆除外... “呵呵，本座说笑的。梆梆硬男儿，怎会赖账。” 他掏出个精致木盒，半个巴掌大，托着走回榻边。 “服用仙丹，有许多禁忌，还需本座指点婆婆。” 噬心目光灼灼盯着木盒，咕噜咽口唾沫：仙蛋药性尚且那般，仙丹又将如何，气血怕会翻江倒海！ 陈大全掀开木盒，现出一枚圆润黑亮丹药，浓郁药香瞬间弥漫。 一缕阳光透过窗缝，恰巧照在上面，暗紫荧光点点。 唰—— 盘坐榻上的枯瘦身影，闪电跃到地上，深施一礼： “清尘谢仙君赐丹！” “清尘？”陈大全愣神片刻，才想起噬心本名唤祝清尘。 如此郑重，足见其重视。 “罢了，多说无益。” 陈大全佯装不舍，一本正经挥袖叮嘱，“服用此丹，需先行白玉京小小仙功，展筋骨、通气脉。” “清尘愧领，请仙君赐法！” 噬心婆婆愈发恭敬，腰弯的更低。 “好，你既有此决心，本座便教你《第七套广播体操》。” 军中将士练的是第八套，诓人用第七套好些。 噬心：“？？？” 见噬心发懵，陈大全抿嘴憋笑，此一时彼一时啊。 “婆婆为何失神？可是不愿领受仙功？” 陈大全愈发造作，做出尘高人状，“如此，仙丹便作罢。” “不不不，清尘愿意，愿意！” “好，你且跟我学，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一老一少，在屋中打起广播体操。 陈大全教的漫不经心，噬心一丝不苟，学的手忙脚乱。 不知过了多久... “第九节，跳跃运动，唉嗨嗨，跳起来！律动，节奏！” 啪啪啪，噗噗噗，两道身影张牙舞爪，很是招笑。 待打完“整理运动”，陈大全额头沁汗，长舒一口气： “如何，婆婆可热了，身子是否松快！” 噬心皱眉，仔细感受躯体，心中疑惑： ‘这便是白玉京的小小仙功？怎跟军中兵卒操练一般？’ 饶是不解，她也只能顺陈大全意思点头。 “好，一口气将前三节练十遍，便可服丹了！” 噬心难得神思不稳，绷紧一双利爪，语气不善问： “既只需前三节，为何要学后边许多？” “诶呀！” “做老大的，总归要为小弟多考虑些，本座是为了你好嘛。” 陈大全语重心长，一双眸子真诚单纯。 折腾许久，丹药终于落到噬心手中。 她用一盏清水送服，小心翼翼吞丹入腹。 陈大全与驴大宝早早躲在墙角，生怕老婆子又狂暴变身。 侍女阿黑守在榻边，牢牢盯着主人，并不时瞟一眼墙角。 半炷香过去，噬心依旧安静盘坐。 陈大全目光闪烁，心中猜测渐渐明了： 星尘丹，对噬心无用。 其之所以得紫鸢花受益，是与所练邪功有关，而那功法，只能勾动紫鸢药性。 果然，噬心缓缓睁开双目，面露不解： “假丹？” 她眯眼看向墙角，意味不明。 陈大全微微一笑，阔步走出，径直来到榻旁： “婆婆勿疑，此丹如假包换。” “那为何...” 噬心不甘抬起胳膊，松合手掌，“为何一丝药力都无？” “此丹玄妙，凡人食之无用。” 陈大全叹口气，温声安抚，“除非是万中无一的天命人。看来，你不是。” 噬心呆愣片刻，颓然放下手。 药散丹丸她见过无数，是否不凡，一瞧一嗅便知。 方才那枚丹药，绝非信手之物。 “呵呵，终是老婆子仙缘浅薄，空耗仙君宝丹。” “好在有仙蛋可食，也算有个奔头。” 噬心随口两句话，说的恭敬，又挑明求取仙蛋心思。 陈大全展颜一笑，鼓励她早睡早起，立军功、攒功德、换仙蛋。 此间事了，便不再拉扯。 兄弟二人再没整幺蛾子，客气道别后，一溜烟跑出院子。 ...... 三日后，一骑快马冲入泰宁城。 传信兵边驰边喊，“大捷！大捷！宁北联军，定乱平州！” 百姓争先恐后挤到街边，兴奋议论，与有荣焉。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窝囊百年的平北，竟也有睥睨全境之日。 府衙中，留守官员与各家族老，簇拥着传信兵问东问西，但无一人敢拆军报。 不一会儿，后堂转出三道身影，堂内立即鸦雀无声。 这是皓月仙君入府后，第二次现身大议。 座椅宽大，陈大全微微侧身，右手撑颚，慵懒且威严。 驴大宝头顶鸡窝绿卷毛，炯炯有神侍立，很是骇人。 郭亭面如平湖，悄然站到堂下，列首位。 在场郭氏族人，脸上得意压都压不住：瞧瞧，此乃我郭家养鸡麒麟儿！ 传信兵单膝跪地，双手捧信，朗声禀报。 陈大全轻应一声，勾动手指，郭亭立即接过信送上主位。 信封厚重，拆开足足十几页纸。 牛爱花、梁清平、黄友仁、朱大戈...每人都写了，洋洋洒洒。 字迹俊秀，皆为梁清平执笔，毕竟是秀才。 入目一页是牛爱花的，他以霸军副司令身份，任前线统帅，总领军务。 “霸霸，这些日子你吃的可好？睡的可香？莫看太多话本，伤身子...” 果然，北地这伙不正经的，开篇必拍马屁。 陈大全嗔笑，直接翻看最后两页。 第722章 处理军务，启赴平州城 关于战事，平平无奇，平州少有能打的，也没甚不出世的硬汉猛将。 若非陈大全秘令打的慢些，半月前便可结束征讨。 黄友仁司职器械粮秣、俘虏缴获，同样先写几页肉麻话，最后仔细写明此战收获。 其言语间流露不满，埋怨平州贫瘠，没得甚好物件。 梁清平、朱大戈各领人马作战，将紧要战事吹成花，脸皮不比陈大全薄。 最后是郭沐雍及平北几大家族书信，字里行间，恭敬且邀功。 “呵呵，此番定乱，诸族皆有功劳。” “待梳理完军功，本座自有封赏！” 就等这句话了，堂下众人不再压抑情绪，欢天喜地拜谢，吉祥话一阵又一阵。 如今贴心手下都在军前，崔娇因不喜批阅文书，这些日子跑去巡城巡营。 驴大宝能打却憨，郭亭差些火候，噬心跟个大爷一般。 没法子，陈大全只能亲自上手，勤勤恳恳行一方统帅职责。 自从确认天地有仙，窥见长生机缘，他对打打杀杀之事骤然少去许多兴趣。 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百年后终归尘土，化红粉骷髅。 权势再大，夜寝一床；银钱再多，一顿仨菜。 细细琢磨，也就那么回事儿。 他一个穿越挂逼，有地盘、兵马、银钱、兄弟...割据一方，裂土封王也是逍遥。 只是仙传仙踪遍布天下，无数隐秘藏在角落。 若想揭开秘密，得更多紫色草木，终需登高位、踏山河。 府衙书房中，陈大全端坐书案后处理公务，笔锋不断划过纸页。 房外亲卫、传信兵、佐官恭敬等候，不时领命而去。 亥时末，月上枯梢，银辉照庭，陈大全才伸个懒腰，扭扭脖子起身。 许久不正经，偶尔正经一回真累啊，劳心费神的，怪不得崔娇发飙呢。 他嘟嘟囔囔，侧头见驴大宝瘫在不远处椅中打盹，脑袋似磕头虫。 “娘的，大宝子醒醒！” “哥哥我辛苦做牛马，你睡的跟昏驴一般，心中不愧嘛？” 陈大全阔步走近，拿毛笔在大宝脸上涂两坨黑蛋蛋。 后者迷迷糊糊睁眼，擦擦哈喇子： “唔...公子，这书房好无趣哩，咱回吧。” 待二人拉开房门，尚等在院中的几名佐官，被驴副司令吓一哆嗦。 陈大全嘎嘎笑，“此乃黑山老妖妆，莫怕。” 他将批阅的最后一摞文书发下，负手大步离去。 ...... 之后一连数日，陈大全都去府衙书房处理公务，直至远征军传信已回师州城。 是时候挪窝了。 南下军令传开，泰宁城忙碌起来，各族留守都想随扈，去州城扬眉吐气一番。 陈大全默默回到小院，收拾要带走的物件。 泰宁城有郭家镇守，出不了多大岔子。 且此城离戈壁近，深渊沟壑迟早还要再探，往后自会得照拂。 郭亭所攒制药炼丹器物，陈大全已用的顺手，吩咐亲卫通通搬上车。 尤其那丹炉，极好用，趁无人悄悄收入空间。 眼巴巴看着屋内被搜刮一空，郭亭生无可恋，讷讷不敢言。 最后只剩满院鸡狗猪羊，随军带不得许多活物。 纵是郭亭千般不舍，也只能挑一只最肥、最温顺的母鸡带上。 至于其它的，作为仙君别院，自有郭氏族人好生喂养。 “汪...汪汪。” 三人刚走到小院门口，身后传来几声犬吠。 回头见大黄垂着尾巴站在窝外，呜呜咽咽，落寞不舍。 大黄是条老实狗，有灵气且亲人，这些时日没少吃陈驴剩菜，二人一狗情愫渐生。 驴大宝扯扯陈大全袖口，憨声道： “公子，大黄舍不得咱哩，带它走吧。” 似是能听懂人言，大黄焦急扭动身躯，狗头轻晃。 郭亭怀抱母鸡，同样出声附和。 陈大全略作思索，霸军不拘一格，带条狗也算寻常。 他笑着走回狗窝前，蹲下摸摸狗头，大黄使劲摇尾巴，埋头往怀里拱。 “大黄啊，你想跟咱爷们出去浪？” “汪！” “外边日子可苦，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的，你能行？” “汪汪汪！” “能行？好狗狗！那便跟咱走吧，也不差你这口吃的。” 话音刚落，大黄欢喜吐舌头，直立扑抱。 驴大宝噔噔噔跑来，一边笑一边将狗绳解了。 大黄获得自由，亲昵在兄弟二人身边蹭来蹭去。 三人一狗，仰天大笑出门去。 出府路上，大黄老老实实跟陈大全身后，不乱叫不乱窜。 “大黄啊，你跟咱一样，都是带把的！” “我跟你说啊，咱共主府有条母狗，名唤来福，长的可俏呢。” “十街八巷的小公狗，都跑到府门前滋尿。” “待回了一线城，本座为你做媒，保管你乐的冒泡！” 陈大全随口调笑，却叫大黄认真，一双狗眼乌溜溜闪光，尾巴摇出残影。 “汪？汪汪汪！” “本座所言，句句属实，不用谢。” 共主府那条来福，是陈驴在街上捡的小奶狗。 本想着养在府中看门，那厮却日日睡大觉、吃剩菜，见了谁都摇尾巴，形同虚设。 或许是狗中绝色，长大后惹来几条街公狗觊觎，让人不堪其扰。 配给大黄这老实的，正好叫城中那群登徒狗断了念想！ 三人一狗说说笑笑，相互打趣，路过花园。 石亭中陶慎行、陶谨言兄妹早在此等候。 陈大全一愣，这些时日忙于军务，将此二人忘到姥姥家了。 “见过德华兄长/哥哥！” 兄妹二人齐声开口，陈大全立时褪去诧异神色，朗笑上前。 “是小陶与谨言妹妹啊，近来可好？” 陶慎行苦笑，意味深长看着陈大全，好不好你不晓得？进退两难啊。 陈大全有些心虚，尴尬轻咳，转而看向陶谨言，猥琐笑笑： “呀，妹子愈发水灵了，可许人家啦？” “我北地俊杰可多，要不要嫁到一线城来，保管你日日吃罐头！” 陶谨言万没想到恩公如此不正经，哪有这般问女儿家的，霎时羞红脸，娇滴滴低头支吾。 陈大全愈发来劲，越说越没溜，还要在“草原牧歌至尊汇”给小姑娘安排个领班职位。 陶慎行慌忙打断，硬生生甩出一句话，让陈大全霎时黑脸。 第723章 路探民情，苦情争功 “裕王大帅传信，命小弟统帅平州两万安字骑兵，襄助恩公。” 陶慎行恭敬行礼，语气却硬，一动不动盯着陈大全。 自从得知妻弟在平州遭遇，裕王寝食难安，生怕两万精锐兵权被夺。 既然不听调又不听宣，索性命陶慎行令领兵，看住自家兵马，同时做个眼线。 陈大全心如明镜，腹诽裕王净整些有的没的。 哥现在境界高，追求脱凡，屁稀罕你两万兵。 饶是如此，脸面不好撕破，他笑吟吟揽住陶慎行肩膀： “呵呵，如此甚好，你我并肩作战，本座无忧矣！” 陶慎行被捏的膀子疼，嘶哈嘶哈，用力挣脱开： “还...还望副帅照拂。” 恩公变副帅，终是生出几分疏离。 陈大全目光平静，不露锋芒，淡淡道： “军中自有法度，望陶司马令行禁止，莫要触犯军法，本副帅可保你平安。” 针尖对麦芒，既然摆出公事做派，就休怪旁人不再哄着你。 陶氏兄妹早收拾好行囊，带随从一同入军。 驻守的老三营即将启程，泰宁城城防等权柄交予郭家。 前日深夜，陈大全带郭亭与郭氏族老密会，言明将任郭沐雍为“泰宁城-皓月留守使”。 此外还许下诸多好处，恩威并施，叫郭氏一族死心塌地。 ...... 霸军启程，人如虎马如龙，皮卡轰隆隆。 泰宁百姓纷纷涌出城，翘首相送。 郭亭瘫坐头车车斗中，怀抱母鸡，身边蹲着大黄，眼泪汪汪大喊： “呜呜，哀哉别哉！” “今昔辞族人乡亲，待他日功成身显，必锦衣策马归故园！” 另一边，送行的郭氏族人全当听不见。 回来作甚？要牢牢抱紧仙君啊，嘴甜些、勤快些，族里可都指望你呢。 队伍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 一路无话，行军三日。 这日霸军在一镇外扎营，眼前一座灰扑扑小镇，名“风鸣集”。 镇子虽萧条破败，但户户升烟，不似遭遇过战事。 老镇长率乡贤耆老，及一群好奇百姓，站在镇口迎接霸军。 陈大全几人带一队亲卫上前，和气拱手： “老丈有礼了！” 镇长等人惶恐，险些丢掉拐棍，腰弯成虾米状： “风鸣集小民，拜见将军！” “拜...拜见将军...” 后方集百姓传来参差不齐参拜声。 陈大全轻笑点头，虚托一手：“诸位乡亲不必多礼。” “本座兵马只在镇外休整一个时辰，并不入内搅扰，尔等安心即可。” 几个乡贤对视一眼，暗暗松口气。 众人被引入镇内，脚下一条土路，街边尽是茅草泥墙矮屋。 窗边门后，许多百姓畏畏缩缩偷看。 一伙衣着破烂的小娃倒是大胆，歪头瞅陈大全脑袋，目不转睛。 “你们将饼子分下去吧，多给娃娃些。” 一声令下，随行亲卫取下背上包袱，走向街边招呼起来。 陈大全并未深入，随即选一户人家迈入，男女主人缩站墙边，怀里揽俩孩子。 “老乡莫怕，本座是好人，咱们同坐，说说话。” 众人或站或坐聚在破屋中。 屋主家孩子，被驴大宝送俩卤猪蹄，欢喜喜跑里屋啃去了。 陈大全边打量屋内陈设，边询问镇长： “镇内安好，本座甚慰。” “瞧你们举止，似乎晓得我等为何人？” 老镇长稀疏胡子轻颤，连忙点头： “仙姿金发，飘逸出尘，将军应是皓月仙君！” “镇外兵马，霸字旗帜，方头铁兽，应是北地霸军！” 其它乡贤耆老连连称是，俺们没认错。 果然，南征霸军曾路遇此地，围镇逼降。 风鸣集百姓自知不敌，跪的干脆，只求放过妇人稚子。 怎知所来兵马并不烧杀抢掠，一个叫牛副司令的大将，独身入镇安民，宣讲霸军仁义。 又见镇内百姓贫苦，还发下几百斤粮食。 虽是不多，却也能叫那些孤儿寡母门户吃几日饱饭。 依其所言，霸军乃皓月仙君麾下子弟兵，从不作恶。 风集镇百姓感念恩德，日日盼着能再遇霸军，参拜仙君。 陈大全听完，满意点头。北地这伙混子，头一次撒出去大战，所行让人欣慰。 来日征途遥远漫长，他无法时时统御兵马、节制三军。 霸军上下唯有恪守军法、坚守本心，方能自持守矩。 昔年建军时，陈大全一力拍板设政委之职，暗地里不知受多少质疑。 如今看来，洗脑...呃...精神面貌很正嘛。 陈大全离去时，同样给风鸣集留下些粮食。 老三营再上路。 一路上，所遇村落城镇，陈大全都会带人游逛查问一番，探听南征军风气。 毕竟除霸军外，还有两万安字骑兵，数万平北族兵。 若牛爱花几人压不住阵，手腕不够硬，怕会生乱子。 许多事，不能只读信，要亲自查过才算真。 好在担心之事并未发生，几个被炮轰降的郡城县城，皆无乱兵作恶。 眼下霸军仁义之名广传，百姓少有激烈抵触心思。 平州与荒州民风民情，宛如温顺小兔与狂暴野狗。 ...... 人少好行军，陈大全率老三营顺利抵达平州城。 牛爱花几人满脸堆笑，在城外摆开阵势，隆重欢迎仙君霸霸。 “快快快，锣鼓敲起来，彩旗舞起来！” “唱曲跳舞的，再欢快些...！” 黄友仁披甲戴盔，外罩军大衣，神采奕奕在鼓乐队前张罗。 朱大戈像抢了青楼老鸨衣裳，一身红配绿，呲口白牙，拼命挥一杆巨大军旗。 梁清平及一众营连长、平北族老、安字军将官，陪牛爱花站在最前方。 老三营缓缓行到城下，车都没停稳，牛爱花就撒丫子小跑上前： “霸霸！仙君！属下可把您盼来了，呜呜呜！” “您瞧，这便是属下为您打下的州城！” “......” 紧随其后跑来的其他人，尤其梁清平、黄友仁几个，对牛副司令矫揉造作、贪叙功劳的做法很不满。 瞧瞧，强壮如野牛，偏偏哭的梨花带雨。 分明就是出风头！魅惑仙君！抢兄弟们功劳！ 甚叫‘你给仙君打下的州城’？仗是兄弟一起打的呀，抢功也不带这样的。 梁、黄、朱三人凝重对视，均看到对方眼中决绝。 下一刻，他们嗷一嗓子，哭天抢地扑向陈大全。 第724章 入城封赏，暗藏玄机 北地小剧场炸裂上演，哭的一个比一个带劲。 甚自个儿吃苦了、受累了，百里奔袭、亲冒矢雨了，打下哪座城池、扫荡哪个山头了... 总之个顶个劳苦功高，旁人都是妖艳贱货。 紧跟而来的郭沐雍、郭逍、郭盈及平北各族哪见过这阵势，皆面面相觑。 “父...父亲，咱们是否也哭一哭，我郭家儿郎亦功劳不小。” 郭逍有些着急，凑在郭沐雍身边，一个劲扯袖口。 郭沐雍脚趾扣地，犹疑看向易、汤、熊三家族长，见三人跃跃欲试。 罢了，老夫便豁出这张老脸，总不能叫别族抢了先机。 他挤出滴泪，咬牙跨出一步，突然被一只玉手拽住. 郭盈看着父亲，轻轻摇头：“父亲，不可。” “为何？盈儿莫要误家族大事。” “非至亲嫡系，此举或会适得其反，招致仙君厌恶。” 郭盈看的通透，许多事他们这些外族还做不得。 郭沐雍止住脚步，让另外三族不敢轻举妄动。 北来队伍中，郭亭没精打采怀抱母鸡，倚靠车身站着，大黄蹲坐其脚边。 郭盈瞧见一人一鸡一狗，目露惊诧，随即嘴角微翘，径直朝堂弟走去。 家中纨绔竟如此受宠！行军可带鸡狗，奇哉！ 郭沐雍一家寻到郭副处长，叙亲情、话公事，好不热络，看的其他家族眼红。 城外一番玩闹，北地一伙勾肩搭背，说说笑笑进城。 平州城门楼已被炮轰塌，墙头还有密集弹坑与硝烟痕迹，是经过一场战事的。 城内街巷屋宅安好，只是大多老旧粗陋，全然比不得寻常州府气势。 小民百姓身形削瘦，粗布麻衣，脚步虚浮，生气不足。 少数豪绅富户锦衣华服，面色红润，聚在街边搭起彩棚，备下酒肉，与周遭暗沉屋舍格格不入。 陈大全由牛爱花引着，亲切接见这些地头蛇，装模作样慰问几句。 豪绅们受宠若惊，谦卑恭顺。 不是猛龙不过江，眼前乃如今西北头号猛人，皓月仙君大爷。 其麾下兵马一个时辰破州城，刺史大人被雷劈成碎块，尸身拼凑不全。 豪绅之首廖家，只因趁乱抢了一座粮库。 族长族老一十九口，便被揍成猪头，扒光了囚在府衙门前空地。 “呵呵，建设美好平州，还需仰仗诸位啊。” “往后修桥铺路、垦荒挖渠、产业升级...诸位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本座出政策。” “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共绘西北新画卷！” 陈大全笑吟吟举杯，在一片奉承声中，饮下一杯酒水。 豪绅们听仙君口吐怪话，心中忐忑，那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好生刺耳。 几句话，绵里藏针。 地方宗族富户，牵扯地面安稳。从来需拉一派压一派，好拿捏掌控。 便是当下，平北远来诸族与州城各家已隐隐敌对。 掌权者乐见于此，黄友仁已在暗中拨弄云雨。 “这些酒食，分予乡邻吧，本座三日后设宴，与诸君同欢。” 说完，陈大全朗笑两声，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他兴致很高，不顾疲累，在众人簇拥下走过一条条街市，游逛四城。 期间驴大宝见啥买啥，很快叮叮咣咣挂一身。 郭逍捧个钱匣，落后半步跟着，银钱一把把往外掏。 郭盈则寻机与崔娇搭上话，二女很快熟络，亲密说笑。 满街贩夫走卒、伙计掌柜、妇人婆子...陈大全见了都唠两句。 他还捏一三岁娃娃屁股蛋，娃哭的撕心裂肺，引得人家娘亲翻白眼。 梁清平、朱大戈等人叉腰大笑，欢畅痛快。 身后一群族老豪绅目瞪口呆，这...这不就一伙泼皮街溜子嘛... 穿街过巷，陈大全很是满意。 麾下心腹牢记叮嘱，囫囵吞下平州城，还治理的妥妥当当，并无虚假。 ... 一行人溜溜达达去到府衙。 翌日清晨，陈大全升堂议事。 堂内乌泱泱人头攒动，地位不高的甚至被挤到门外。 军中大小人物皆至，还有降将佐官、族长家主、豪绅富户。 霸军嫡系与平北各族面带喜色，相互攀谈。本地势力则忐忑恭顺，默默站着。 “嗐嗐嗐，别吵吵了！” 端坐主位的陈大全板起脸，猛拍扶手，堂下顿时鸦雀无声。 黄友仁趾高气昂，一脸嘚瑟从大椅旁跨出，展开卷轴高声诵读： “平州战事叙功封赏大会，现在开始！” “念到姓名的上前一步...” 昨夜北地众人聚在一起，边吃喝边议功，闹腾腾忙到丑时?末。 期间朱大戈与黄友仁抢功，互吐唾沫，撸袖子连打三架。 牛爱花与梁清平吵的脸红脖子粗，但碍于牛爱花拳头硬，梁清平自认吃亏。 驴大宝看热闹，陈大全煽风点火。 崔娇埋头清点缴获，手捧册子将贵重物件一一查验。 “郭氏一族，首迎仙君，忠慎勤勇，劳苦功高。” “特任郭沐雍为‘泰宁城-皓月留守使’，统平北诸事。易准、汤济川、熊山横为副使，辅佐之。” “郭氏麟子凤女，郭逍、郭盈，英武果决、聪敏善谋，特任‘平州城-联席皓月留守使’，统平中诸事。” “韩宗彦、宋昭节、卫敛任副使...” 封赏文书足足念两刻钟，可谓皆大欢喜，但凡投效有功的，都得了好处。 伴随诸多老旧势力覆灭，平州权势被重新瓜分。 其中独占鳌头、风头最盛的，便是平北郭家！ 当日郭亭那浪荡纨绔，被仙君纳入一线城高官编制，不知羡煞多少机敏公子。 如今老郭统御平北，郭逍、郭盈两个小辈竟亦共掌州府，治平中广袤地盘。 郭氏一族，权势煊赫，可谓一飞冲天。 郭沐雍站在人群中，激动的直打摆子。郭逍英气勃发，承受周遭前辈祝贺。 唯独郭盈，笑脸下隐藏一丝担忧。 如此权柄，已招嫉恨，几道不善目光从角落中射出，似毒蛇盯上猎物。 “唉，往后需万分谨慎，不可出半点差错啊。” “仙君当真好手段。” 郭盈心中感叹，她与兄长年幼，资历不足，又是外来家族。 平中本地那些老狐狸、老豺狼能轻易低头，分润权柄利益？ 韩、宋、卫三家，姻亲勾连，同任副使。 “仙君将我兄妹架上火炉，在州城打擂。从此郭家唯有忠心一条路。” 第725章 古怪冰河，系统忌惮 一连几日，陈大全难得正经，埋首案牍处理军政。 并率北地小团伙，走基层下军队，视察各处衙门。 一时间，皓月仙君勤政爱民之名广传，百姓欢喜心安。 唯独那被捏屁股蛋的母子将信将疑。 布衣黔首安稳，陈大全不忘给豪绅富户吃定心丸，也为以后刮银子铺路。 这日，城北田家第五子娶妻，皓月仙君莫名亲至。 他跟寻常访亲一般，左手拎点心，右手拎酒坛，驴副司令扛两匹绸布。 郭副处长抱一只母鸡，险些被当做礼品收走。 “嗐嗐嗐，此乃本官挚爱亲朋，不是给你家夫人炖汤的。” 黄友仁率一队亲卫暗中保护，并未扰乱婚仪。 田氏满门受宠若惊，涕泪横流，大张旗鼓开祠堂，点灯燃香，敬告祖宗。 陈大全与驴大宝并不摆架子，与众人同吃酒席，打趣说笑。 若非黄友仁苦口婆心劝，兄弟两个还想留宿，夜里听新人墙根。 “天老爷，仙君您要听墙根，旁人还听不听？” “床上新郎官还有胆子使劲？” “属下求您了，咱们回府吧...” 陈大全意犹未尽离去，驴大宝不忘从田家厨房顺走几条炸鱼。 平州少河，又临冰封，也就田家这等门户，肯花大价钱凿冰撒网。 一条肥鲤半两银，可是冬日稀罕吃食。 ... 回府马车上，陈大全边啃鱼边埋怨： “宝啊，丢人不？咱去吃席，还顺走主家鱼，过分了啊！” 驴大宝吧唧嘴，吐出根鱼刺，憨声道： “有甚丢人的，咱随礼了，吃几条鱼算甚。” “公子，城东恰有条冰河，俺也想捕鱼。” 黄友仁在前头驾车，掀帘探头，笑嘻嘻插话： “驴哥这话对胃口，平州干巴巴的，此河勉强宽阔，应有大鱼。” 陈大全摸索下巴思索，西北少河鲜，旁的都吃腻了，带兄弟们溜冰捕鱼，既解馋又当团建，可行！ “好，明日本座带尔等炸鱼，兄弟们好生乐呵一回。” 马车传出恣意笑声，传出好远。 ...... 翌日，临近晌午，几辆皮卡窜出东城门，直奔冰河而去。 “芜湖湖！畅快！” “快些，再快些！” 平州战事了结，各郡县安稳，众人跳出俗务，在车上振臂高呼、鬼哭狼嚎。 陶慎行见霸军大人物集结，以为有甚大事，披甲持剑，死皮赖脸要跟着。 陶谨言惦记兄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堪堪赶上出发。 而郭盈用尽心思与崔娇交好，被邀同游。 皮卡齐齐漂移，猛地停在河边，众人手搭凉棚看去，略有失望。 所谓平州大河，当真不怎宽阔。 驴大宝埋怨黄友仁说瞎话，要将其扔到冰上，后者发一声喊，肆无忌惮呼喊奔逃。 这一幕惹得众人大笑。 天老爷赏脸，今日无风，有日头。 大伙燃起几堆篝火，温些热酒喝了，便下冰‘打出溜滑，溜冰噶’，忘我玩闹。 崔娇一头红色大波浪，在冰面上东溜西窜，极其惹眼。 郭亭怀抱母鸡坐在岸边，一脸生无可恋： ‘切，这都啥人啊，本公子七岁便不玩这了。’ 不远处大黄拼命撒欢，在地上狂奔。 疯玩过后，众人气喘吁吁爬上岸，并对不合群的郭亭竖中指。 郭亭既不敢怒，又不敢言，老神在在，自顾自摸母鸡脑袋。 休憩片刻，牛爱花与朱大戈取铁锤凿子，在冰上凿出几个洞。 梁清平拖去渔网，趴洞口往下看。 河水黑黢黢、灰沉沉，不见河底、不见游鱼。 “共主，瞧着不像有活物啊。” 今日私下游玩，大伙不再唤仙君、副帅，有人称共主、有人叫霸霸。 陈大全叼根草棍，一步三晃走下河，同样趴洞口瞅。 “咦？这河不对劲，瞧着极幽深，盯着久了要吞人一般。” “且鱼呢，怎不见一条露面透气？” 几人围在洞口嘀咕一阵，依旧不见鱼，便七手八脚指责黄友仁： “黄主任莫非拿我等寻乐子？这河里怕是没鱼哟。” “黄兄失职，叫共主空欢喜，不宜再任资产管理委员会副委员长！” “啊对对对...” 话说田家婚宴之鱼，究竟哪儿捕的，后者还真没打听。 但大伙明显挤兑人，黄友仁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一脸不忿，跳脚回嘴，一人吵一群。 岸上，陶慎行、陶谨言冻的吸溜鼻涕，悻悻回火堆旁取暖。 北地这伙人，真古怪啊，大张旗鼓来玩冰... 与此同时，陈大全独自趴另一冰洞边，一动不动凝视水下。 方才一瞬，体内系统莫名悸动，转瞬归于平静。 系统只有遇见紫色草木时，才会异常震颤。 但此次为何，只有那一瞬，且让人心神不宁。 “公子，你瞅啥呢？” 驴大宝因嘴笨，吵嘴吃亏，索性退出“战团”跑来寻陈大全。 后者不动声色敛敛金发，肃声问： “宝啊，你能看透这河水不。” 驴大宝蹲下身，瞪大眼使劲瞅，“黑黢黢的，啥也看不到，叫人眼晕哩。” 陈大全眉头紧锁，自己亦觉眩晕，这河真有古怪。 他起身，径直走向河岸，边走边喊：“你们几条搅屎棍莫再胡闹。” “都他娘给老子上岸，是否有鱼，本座雷击可知！” 牛爱花几个本就图嘴痛快，闻言不敢耽搁，立马撒丫子跑回岸边。 先前共主有言，“掌心雷”可炸鱼，大伙都等着瞧呢。 河边，众人站成一排，兴冲冲拭目以待。 唯独陈大全莫名严肃，负手眯眼，扫视整条冰河。 “大宝，给哥瞄准了，往那口洞里扔。” 陈大全突然伸手，指向刚才的冰洞，语气不容置疑。 驴大宝哦一声，取下腰间一颗手雷，击发精准投入冰洞。 几息后，嘭一声闷响，冰裂水激，爆起好大一朵水花。 碎冰水点扑面而来，砸的众人吱哇乱跳： “哇呀呀，凉，冰渣落脖颈里了！” “呸呸呸，这水怎又苦又涩，呕~~” 饶是一身狼狈，壮阔水花依旧叫人惊喜，当真有趣。 陈大全同样溅一身水，但仍岿然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河面。 又来了！方才系统再起悸动。 那感觉与先前不同，对紫鸢花、星点草是渴望，眼下是...？ 回味许久，陈大全眼底精光闪烁： 是厌恶！系统厌恶河中某物。 第726章 圈踢慎行，澜寂死水 陈大全亲自掷出一颗雷，随着冰花爆起、河水翻涌，系统厌恶感再生。 不论水下潜藏罗刹还是大妖，今日高低要将其逼出瞧瞧。 一声令下，岸上众人纷纷投雷，将冰河炸的乱八七糟。 一轮撒欢后，其他人也瞧出古怪，击水戏耍本为闲趣，大伙本意原是猎鱼。 这般大动静，一条活物不见，黄友仁色难看起来。 此河因距城较远，又不险要，非守战之地。 故霸军入城许久，从未在意过。 眼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知此河名号。 见陈大全脸色深沉，牛爱花等人挤眉弄眼，威逼黄友仁上前认错。 后者咽口唾沫，谄笑凑近，心虚道： “共主莫恼，属下失职，当真不晓得此河无鱼。” “我等碎冰激水，玩乐一番也是极好的。待回城了，属下亲访田家，探问鱼获所出。” 冰渣洒满金发，晶光莹莹，陈大全周身迸发气势，让人琢磨不透。 几息后，他斜眼瞄向黄友仁，肃声开口： “无碍，阴差阳错，或许还是你功劳一件。” “黄啊，你与爱花回城，调老三营来。” “并将州城大小地头蛇族长家主一齐带来，爷有话要问。” 这话声音不大，周遭人却听的清楚，皆身子一滞，神色凝重。 怎突然要调兵？还聚州城各族头目？共主要拿人祭河？ 梁清平等不再嬉笑，纷纷掏出枪，警惕了望四周。 驴大宝几个大跳，一手持刀一手持枪，闪电贴回陈大全身边。 他摆出防备招式，瞪眼扫视四野，闷声问： “公子，有贼人？还是厉害贼人？” 陈大全再无心思玩闹，揉揉眉心，轻吐浊气道： “尔等盯着此河，待大军到来。” 河？ 共主命令叫人摸不着头脑，几人不约而同看向一片狼藉河面，疑惑对视。 一直守在篝火旁的陶慎行察觉异样，起身缓步走近： “副帅何以至此？” “只因此河无鱼，便要调霸军轰之？荒谬、大谬！此非人主胸襟。” “统军主政，当每日三省、朝乾夕惕......” 陶慎行背负双手，摇头晃脑说教，一副欠揍样。 黄友仁与爱牛花正跳上一辆皮卡，轰轰欲奔，二人探出头骂骂咧咧： “驴日的，你个小瘪三，胆敢辱我共主？” “你且等着，我俩调兵回来，打折你三条腿...” 皮卡急窜而出，拖着骂声渐远。 陶慎行脸红脖子粗，气愤恼怒，磕磕巴巴向陈大全告状。 后者佯装耳聋，背过身，老神在在瞅河。 崔娇、梁清平几个面色不善，瞟死鸡般瞟陶慎行。 这狗屁司马读几篇酸腐文章，就敢训斥他们当家的，必要将其揍出屎。 下一刻，朱大戈发一声喊，攥个冰块欺身而上。 崔娇捡起坨土坷垃，紧随其后。 “唉唉唉？粗...粗鄙...无礼...” 陶慎行汗毛乍起，惊恐后退，怎奈梁清平后发先至，凌空一记飞踹正中腰窝。 “救...救命...” 地上尘土腾腾，北地三人卖力圈踢。 陶慎行屈身抱头，吱哇乱叫。 陶谨言吓的泪洒衣襟，围在外边哭喊求饶。 她本想跑陈大全身边求情，却被大黄“汪汪汪”拦下。 郭亭大气不敢喘，怀抱母鸡，悄悄蹲十几步外，生怕受牵连。 如今他愿望很朴素：不挨揍、不挨骂，好生养活阿肥吃蛋。 对了，“阿肥”是他怀中母鸡闺名。 郭盈一个局外人，手足无措，霸军这些大人物，发起狠来连自己人都揍呀。 她想起那日泰宁城府衙堂中，庾晏两家族长被捶成面团，不禁打寒颤。 另一边，崔娇抡圆胳膊，“啪”将土坷垃拍陶慎行脑门上，直腰擦汗。 恰瞧见郭亭畏畏缩缩，蹲在不远处看热闹。 “嗐，那个抱鸡的，对，说你呢。”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堂堂副处长若不出手，休怪我等下一个揍你。” “再将你母鸡炖来吃...” 崔娇凤目圆睁，三分鄙夷七分威胁。 郭亭叫苦不迭，怜爱摸摸鸡头，咬牙跑去加入战团。 河边，陈大全专心扫视河面，内视系统，想获取更多感觉。 或许因河水归于平静，系统又沉寂下去。 驴大宝没有参与群殴，而是守在陈大全身旁，跟着探头探脑。 “公子，俺不吃鱼了哩，无需调兵来。” 陈大全一脸无语，轻声笑骂：“憨货，此河虽无鱼，却藏着更牛逼玩意。” “许是千年老鳖，亦或万年蛟蛇，你不想尝尝？” 胡诌话信口就来，偏偏驴大宝深信不疑，惊的张大嘴巴，能塞下鹅蛋。 此时身后，陶慎行惨叫戛然而止。 朱大戈没掌控好力度，一脚给踹晕了，口吐白沫。 陶谨言以为兄长惨死，惊叫一声，噗通晕倒在地。 随后兄妹二人被抬入车斗。 两刻钟后，远处烟尘冲天，战马踏地、车轮滚滚。 ... “禀仙君，三营将士奉命而来，请示下！” 牛爱花率三个营长，单膝跪于陈大全面前。 旁边黄友仁领平州城十几个族长家主，恭敬肃立。 “嗯，叫兄弟们沿河摆阵，候本座军令。” “是！” 三营将士气势如虎，有条不紊沿河铺开，枪炮齐齐瞄向冰面。 平州诸族，如坠冰窖，皓月仙君莫非要翻脸，将我等沉河？ 不等想出头绪，中不溜的田家族长，被最先唤出人群。 “仙君饶命！” “小人忠心耿耿，从无逾矩啊。” “昨日您驾临寒舍，吃犬子喜酒，咱们有交情啊...厨房里的鱼，一条不剩哇...” 田族长二话不说，又哭又嚎，让陈大全哭笑不得。 后者压住嘴角，温声安抚： “田族长勿忧，河鲤肥美，尔有功无过。” “你且说说，那鱼捕于何处，可是此河？” 田族长哭嚎骤止，泪眼抬头，愣神中被陈大全亲手扶起。 鱼？肥美？有功无过？ 老头儿心念如电，迅速想通其中关窍，转悲为喜。 “仙君喜食鲜鱼？！” “我田家儿郎个个会捕鱼，只需仙君封赏一二官职，肥鲤四季不断！” 老头儿惯会顺杆爬，擦干鼻涕一脸期待。 陈大全随口应付两句，扯回话头：“莫急，你且详说肥鲤与此河。” 田族长看向河边，一拍大腿： “嗐，仙君不知，此河唤‘澜寂’，无一活物。” “水苦且涩，人畜不能饮，州城百姓，只取来浇地浣洗。” 第727章 先祖传说，雨夜双雷 “澜寂河？” “是也，此河古怪，莫说鱼虾，夏日连蚊虫都不见一只。” 陈大全惊诧，皱眉扫视一众族长家主。 诸族不知今日缘由，只能顺着话头，七嘴八舌附和： “禀仙君，田族长所言不错，百姓又称此河为‘死水河’，当真无鱼。” “仙君明见，此河虽不宽阔，却幽深不见底，河中泥沙晦暗黑沉，令人生畏。” “是啊，夏日娃娃都不敢来此戏水的。” “......” 吵吵嚷嚷中，陈大全听个大概。 田家肥鲤，捕于上游七八里处，一汇入澜寂河支流。 澜寂河虽怪，但河水可浇地浣洗，州城百姓也是离不得。 一条河而已，又非吃人猛兽、作乱妖怪，天长日久中，哪个还会在意？ 陈大全沉思片刻，将诸族聚到篝火旁围坐，打听起平州志怪传说。 各族长家主，年岁小的三四十岁，其中几个白发老者，干瘪枯瘦，瞧着有七十高寿。 众人托腮挠头，相互低语，陆续说出不着边际传说。 甚人狼异恋、山石成精、纨绔少爷钟情娇嫩书生...尽是裤裆里那点事儿。 一群人越说越来劲，陈大全越听脸越黑，却耐着性子不好发作。 直到瞥见一小个子老妪，不动声色藏于人后，一双浊目打转，欲言又止。 陈大全眉梢轻挑，果断将人唤至面前。 “婆婆何人？” “老身城东瞿家家主。” 一介妇人，能做一家之主，必是有手段的奇女子。 有铁刀婆婆、噬心鬼婆珠玉在前，陈大全再不敢轻视不起眼老婆子。 “本座这厢有礼了！” 老妪受宠若惊，颤巍巍恭敬还礼：“老身当不得仙君礼。” 城东瞿家，在平州城中不甚强悍，宗族势力属中下。 瞿家老妪心思机敏、能谋善断，带领家族在城中立足，本事不弱，善韬光养晦。 如今平州变天，各家绞尽心思傍皓月仙君。 但因其他大族压制，瞿家这等小族极难出头。 眼下机会难得，瞿家老妪犹豫再三，终是开口： “禀仙君，我瞿家世居州城，族志详尽从无断绝，其中片言，或事关澜寂河。” “妙极！”陈大全惊喜，猛一拍手，“瞿家族长速速道来！” 瞿家老妪面露为难，壮起胆子，意味深长盯看仙君。 呵呵，人老成精，这是讨好处呢。 族志乃一族隐秘，不得泄露。 众目睽睽，陈大全才立下仁德名声，怎能逼迫强求？ “瞿家主请随本座入仙兽腹中一叙，不论能否解惑，本座皆会照应瞿家。” 说罢，陈大全微笑起身，引瞿老妪走向一辆皮卡。 这一幕引得各族嫉妒，银牙紧咬。 “可恶啊，我族三代前移居而来，哪有如此底蕴。” “瞿老婆子不显山不露水，竟藏如此隐秘，不可小觑。” “.......” 车中，后排，二人相邻坐着。 瞿老妪惶恐拘谨，绷腰直背，双手叠膝，小心翼翼左瞄右瞥。 陈大全满脸和气，探身升起四窗，打开暖风。 又取出一瓶桃子味果酒、俩豆沙面包，热情塞去： “瞿家主莫要慌张，本座最是敬老爱幼！” “您瞧，那头仙兽腹中，有本座麾下大将噬心婆婆，她与你同为妇人，年岁相仿。” 瞿老妪顺仙君手指看去，隐隐绰绰见一老妇侧脸，阖目静坐。 话说噬心无意玩闹，但因被仙蛋拿捏，只得跟来团建。 先前溜冰噶、炸冰河、揍陶慎行，她都没露面。 崔娇几个有胆子揉搓郭亭，却不敢招惹噬心。 瞿老妪心神一松，左一口果酒，右一口面包，娓娓道来。 澜寂河，无数年月前，唤清澜河。 河如其名，河水清澈、碧波荡漾，是平洲这片干涸大地上一条活命河，养活两岸无数村落百姓。 当时的平州城，只是一座小镇。 瞿家先祖刚发迹，带领商队外出行商，志在振兴家族。 某年，家中老母病重，先祖脱离商队，一人一马，日夜回奔。 那日深夜，阴云堆聚、遮月蔽星、恶风卷雨，黑暗压的人喘不动气。 眼看就要归家，瞿家先祖冒雨夜驰，才过清澜河千步，身后突然炸响惊雷。 马匹受惊，人立而起，将人掀翻在地。 瞿家先祖满脸泥水，惊疑回望，见夜幕苍穹，劈下一红一黑两道闪电。 闪电诡异耀眼，让人瞧的真切，二者纠缠撕扯，恰落入清澜河中。 河水沸腾翻滚，久久不平，不知是因风雨，还是因黑红落雷。 瞿家先祖惊骇莫名，拼命制住马匹，头也不回疾驰归家。 自那之后，清澜河鱼虾尽绝，水面泛黑红雾气，弥漫飘荡。 乡人愚昧，筵佛请道、诵经开坛，甚至拿童男童女祭河，屁用都没。 数月后，黑红雾气不驱自散。 清澜河再不似从前，河水虽依旧清澈，却苦涩难入口，人畜饮之，腹痛欲死。 渐渐地，两岸萧条起来。 清澜河被唾弃、咒骂，不知哪一年代，终被百姓称为“澜寂死水”。 草木生发，日月轮转。 时至今日，澜寂河水已不会致人畜腹痛。 虽依旧苦涩，不生活物，好在能浇地，百姓对其也少去许多怨言。 瞿老妪一边回忆，一边述说，中间不时停下思索。 足足一刻钟，才将族志所载复述完。 她心中没底，如此奇诡怪事，虽是记于族志中。 但那个雨夜，先祖闯回家中，奉老母亲临终一程后，天亮就变的疯癫，旬日暴毙。 清澜河奇遇，一半为其执笔乱书，一半为其癫狂嗔语。 其中几分真假，因岁月悠久，难以考证。 “此事离奇，仙君怕不会以为老身胡吣吧？” 瞿老妪仔细打量陈大全脸色，小心开口。 陈大全回过神，面如平湖，郑重摇头： “瞿家主勿忧，本座信你。” “不知归城后，可否亲阅瞿家族志？” 瞿老妪只犹豫几息，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牙齿。 ...... 待她回到人群，意气风发，喜色压都压不住。 周遭各族窃窃私语，有人忍不住，索性凑上前低声询问。 而陈大全阔步走到岸边，临河而立，霸军将士齐刷刷投来目光。 “全军都有！后退十步，给老子炸河！” 突兀军令传下，军中虽不解，却无一人犹疑。 霸霸心思鬼神难测，自有因由，动手便是！ 九百兵卒齐抡胳膊，密密麻麻手雷砸入澜寂死水。 第728章 黄泉碧落，黑血屠仙 澜寂河沸腾，水花水幕冲天而起，泥沙翻起，河水浑浊。 诸族震惊恐惧，皓月仙君怎的了，跟条河较劲，走火入魔了？ 三营人马依令游动，陈大全沿河岸逡巡，感受系统悸动。 就是此处，炸这儿系统震颤最重！ 手雷难触河底，陈大全下令取“定爆仙雷”，他与牛爱花几个亲自拧弦，封入阔口陶坛。 “快快快，都他娘后退百步，这下必出大货！” 陈大全扯开嗓子嚷嚷，撒丫子往后跑，其他人呆愣片刻，乌泱泱跟上。 霸军将士催马驾车，紧随其后。 一炷香后，大地闷颤，几十颗定时炸弹齐爆，澜寂河咆哮，水幕冲天十余丈。 “哇！！！” 人群仰头看着，壮观景象让人不由惊呼。 河底泥沙、沉积杂物，被彻底搅动，一同泼洒到岸上。 车斗中陶慎行悠悠转醒，双眼勉强睁开条缝。 天上突兀落下面锈斑斑铜锣，不偏不倚，“咣”拍他脑门上，又给砸晕了。 旁人也好不到哪儿去，甚淤泥、朽木、糟筐、残刀断剑、烂布坨...劈头盖脸落下。 地上众人吱哇乱跳，狼狈不堪。 陈大全托大，没躲进车里，被只烂靴子呼到脸上，干呕不停： “呕...呕呕...” “尼玛，竟...竟是条垃圾河...” 郭亭这厮蔫坏，前一刻偷偷嘲笑陈大全，下一刻半副烂马鞍“噗”砸到面前。 怀中阿肥惊的挣脱，扑棱棱逃走。 大黄最是机灵，早早钻入皮卡车底，丁点没受波及。 混乱并未持续太久，一盏茶后归于平静，徒留岸上千道不体面身影。 水淋淋，臭烘烘，干呕埋怨声不断，大出陈大全意料。 但眼下顾不上太多，体内系统愈发震颤，河底之物现身了！ 陈大全头顶湿发，目光如刀，快速扫视四下，是个甚？活物还是死器？ 他感受系统，一言不发拉起驴大宝，朝某方向冲去。 崔娇等人原本嘟囔囔整理衣衫，见状惊呼一声，纷纷追去。 陈大全不管不顾，在河岸上左跑右颠，像只受惊骡子，看得人一头雾水。 “冤家你作甚呐！这一地泥沙与腌臜物，有甚可寻的？” 崔娇亦步亦趋跟着，满脸担忧。 陈大全眼中精光闪烁，低头扫视，一脚踢开个烂蒲团： “娇娇，找。” “找活物！找古怪器物！越怪越对路。” 身后北地心腹听了，对视一眼，埋头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陈大全临河站着，眯眼凝视对岸。 河岸另一侧，同样一地污物。 “桥在何处！”他冷不丁回头大喊，呆立原地的州城各族，愣愣指向上游。 上游数里，一座宽阔木桥。 百余骑兵随扈过河，回奔炸河之处。 霸军兵卒手持开山刀，仔细扒拉地上杂物。 陈大全凭系统感觉，很快寻到一滩泥坨，蹲下死死盯着。 驴大宝面对面蹲着，嫌弃嘟囔： “公子，污泥有甚稀罕的，千年老鳖，万年蛟蛇呢？” 说罢他拨弄开山刀，随手翻挑泥坨。 “我靠，莫要轻动...” 陈大全伸手欲拦，却见泥中显出半张铜页，一股汹涌煞气扑面卷来。 二人大惊，闪电跳开，如临大敌。 四周士兵察觉异样，快步围上前警戒。 半张铜页幽幽闪光，摄人心魄，稍近些的兵卒忽觉晕眩，踉跄难立。 驴大宝挡在陈大全身前，脸色苍白，身形晃动。 陈大全体内系统震颤，一身气血生机莫名引动，未觉不适。 紫鸢丹与星尘丹，当真没白吃！ 片刻后，并无异事发生，陈大全挥手驱退兵卒，连同驴大宝一起。 “尔等退开，本座自有计较。” 他独自蹲回泥坨，用短刃仔细拨弄，铜页现出整片真身。 寻常书页大小，苍凉古朴，平整无锈，煞气蓬勃，仿佛有形。 留守对岸兵马望来，似有一道浊气咆哮冲天。 几个营连长窃窃私语： “天老爷，霸霸炸出甚鬼东西了？” “嘘，这玩意咱镇不住，莫好奇为妙。” “怕个甚，共主法力无边，瞧，正拿小刀戳呢...” 叮当叮...陈大全用刀背轻敲铜页。 果然，不是铜！金属撞击声非金银铜铁。 刀尖挑翻“铜页”，几行红黑古篆镌刻于上。 左侧红字：阎王九转，十道森罗，九渊九幽，碧落黄泉。 右侧黑字：游魂残魄，万鬼锁魂，大魔神通，黑血屠仙。 嚯！牛逼、炸裂，够邪够狂。 陈大全脸拧成鞋拔子，一屁股坐到地上。 饶是他耍光棍一流，也被三十二个篆文骇的心惊肉跳。 “菩萨佛祖，玉帝王母，猴哥八戒...善男大全，偶得邪物...” “若此铜页不应存于世，恳求诸天大能，降天火玄雷，将其毁去吧...” 陈大全哆哆嗦嗦祷祝，然而晴空万里，一片云彩都没。 呸，啥也不是... 他用绢帕包手，拿起“铜页”举在眼前打量。 浓郁煞气逼的人喘不动气，除开篆文邪异猖狂，再无其他异处。 体内系统愈发狂暴，似乎在说‘赶紧将这脏东西扔喽’。 陈大全眼珠一转，尝试收入空间，竟被瞬间吞出。 不论如何，此物必涉真仙隐秘，丢掉也是不舍。 思忖良久，他心一横，用绢帕包了捏在手中，起身大喊： “兄弟们，可寻见其他物件了？” 远远围成一圈的霸军将士使劲摇头： “禀总司令，未见他物，最邪性的在您手里呢。” 陈大全闭目感觉，却无第二件邪物。 “整军，回城！” 一声令下，两岸人马迫不及待逃离此处。 ...... 千里之外，北地一线城。 共主府后院一处公房，门口匾额书“特种技术支援处。” 屋内供三清祖师像，案上三足香炉青烟袅袅，光线晦暗。 静坐清修的张老道，突如千针刺身、寒冰压魂。 他瞪大眼，猛然回头看向一个方向，惊骇莫名。 不等回神，道身三火狂躁跳动，眉心精血炙热发烫。 “娘咧，祖...祖师爷爷在上，救弟子一救啊...甚邪物出世了...” 张老道牙齿打颤，勉强燃一张符箓浸水喝了。 接着狂念清心咒，取出师门传下的法袍罩上，法器胡乱挂一身，躲到三清像下。 与此同时，天下道门，临西北者，多有躁动。 第729章 族志寻古，顺势制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乱世成流民，从带枪逃荒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0章 邪页无头绪，狗尿显神威 翌日，天蒙蒙亮。 陈大全独在屋中琢磨大魔屠仙页，一会儿拿火烤，一用锤敲。 啧啧，真不赖！火烧不变色，锤击不变形，用料倒是讲究。 牛爱花、朱大戈一伙跑来看热闹，亦是担心出岔子。 屋门大开，大伙忌惮邪物，吊远蹲院中扒拉油焖面片，黄友仁还拎来一桶鱼汤。 屋内叮咣咣，院中吸溜溜。 几人筷子不停，双眼直勾勾看向屋内，有一搭没一搭唠嗑： “共主吃朝食了吗？” “只食了一碗天香面，便弄那邪物了咧。” “咱给共主送鱼汤如何？” “俺不敢，清平你去，只你嚷嚷怪力乱神不足惧。” “我...我也怕，你们全当我平日放屁吧...” 众人鄙夷斜眼，梁清平羞愧，红脸将头埋入碗中。 随着陈大全将大魔屠仙上鸢星丹泥一点点抹去，邪煞气息轰轰爆开。 每一波邪气震荡，都令院内几人肝胆震颤。 但屋中是他们当家的，再怕也不能跑，万一邪物噬人，豁上命也得斗一斗。 陈大全一身血肉被丹药滋养，不惧大魔屠仙页，大咧咧举着逆光观瞧。 日光照在页上，森森幽亮，除三十二个古篆，一无暗刻，二无暗文，三无机关。 许久琢磨不出头绪，陈大全脸一垮，气恼将其拍在桌上： “呸，啥也不是，就刻两行字，纯叫嚣啊？” “口气挺狂，甚万鬼大魔的，尽吹牛逼。” “你要块头大些，老子拿你铸身甲，穿出去还能唬人呢...” 陈大全骂咧咧端起杯热茶喝了，心绪才平复些，恰瞥见院中一群胆小鬼。 其中郭亭最胆小，缩头蹲人群后，两腿间卧母鸡阿肥，大黄趴身旁嗦啰骨头。 话说大黄入了霸军，颇得众将士喜爱。 每到开伙，它就甩起尾巴寻人卖笑。 府衙兵营转悠一圈，吃百家饭，这个夹一筷子，那个撇一勺子，轻松吃个肚儿溜圆。 这些日子，大黄毛色油光水滑，狗头上斑秃都好了。 每次营中吃鸡，它都撒欢如大仇得报。 陈大全盯着大黄，嘴角渐渐翘起，民间说黑狗血、黄狗尿辟邪，这不有现成的！ “郭副处，速取大黄尿来！” 屋中冷不丁一嗓子，吓郭亭一激灵，夹到嘴边的面片掉地上，大黄欣喜，舌头一卷吞入嘴中。 众人捧着碗，齐刷刷扭头，看的郭亭汗流浃背。 自个儿尿易取，狗如何摆弄，拿手挤？ 郭亭一脸纠结，眉毛鼻子挤成一团，委屈巴巴看向大黄。 后者不知人间险恶，还使劲扭腰摇尾巴。 “仙...仙君，属下无取尿之法，此...此事交给军中英雄吧。” 这话一出，旁人顿时不乐意，纷纷横眉怒目、挤眉弄眼。 崔娇还板起脸挥拳威胁，在场哪个都得罪不起，郭亭像受欺凌的小寡妇，无助落泪。 下一刻，鸡飞狗跳，郭亭边哭边追大黄。 ...... 半个时辰后，公鸡血、童子尿、黑驴蹄、牛眼泪等摆上桌。 陈大全顾不上埋汰，先以毛笔蘸鸡血涂之，血水瞬间被吸入大魔屠仙页。 “阎王九转...”十六个红色古篆隐隐发亮，宛如得到喂养。 “咦？弄啥嘞？” 陈大全大骇，手忙脚乱将鸡血泼到院中。 之后的童子尿、黑驴蹄虽无用，好歹没反哺邪页。 牛泪据传可开天眼，见鬼见邪，但依法涂目后，甚异状都没。 陈大全猜大魔屠仙页干系重大，隐藏关窍，只是不得其法。 他沉脸静坐桌前，手指轻敲桌面，忽脑中一闪，心念沉入空间翻找起来。 张老道曾献一摞符箓，陈大全当手纸擦腚用过几张，剩余的都在。 那厮吊儿郎当，打卦时灵时不灵，名声不佳，权当一试吧。 片刻后，陈大全手中现出一摞黄色符箓，有几个还被折成三角状。 头一张拍下，才碰到邪页，符箓忽的爆燃，转眼成灰。 邪页篆文似乎闪烁，有一瞬黯淡。 陈大全猛地揉揉眼，不敢置信，脱口惊呼： “呦呵，牛鼻子老道有点料啊，再来！” 啪啪啪，接连三张，同先前一般，让人确信张老道符箓确能压制邪页。 但依旧未激发其他门道。 剩下的符箓被小心收起，另有他用。 空间杂物堆中，有历次扫黑除恶收缴的物件，其中许多野道士符。 陈大全取出试了，皆无用，让他不由敬佩起张副处长，“嘿，老子当真慧眼识英才。” 恰郭亭从远处跑回，小心翼翼捧个坛子，还冒热气。 他头发凌乱，衣衫破烂，脸上几道爪痕，想来大黄反抗很是激烈。 “呜呜...共主请饮...哦不...请用！” 不知是故意恶心人，还是口不择言，郭亭呜咽且阴阳怪气。 陈大全无心计较，走到门口接过坛子，足足半满。 他已不抱期望，大黄一条憨狗，能有甚法力。 可若是不用，却叫它白遭罪。 想到此处，瞧着坛口够大，陈大全恶向胆边生，随手将邪页戳进去。 不曾想下一刻，屋内弥漫的邪煞气息霎时溃散。 大魔屠仙页浸在尿坛中莫名轻颤，仿佛被侵蚀。 接二连三变故，令陈大全脑中似有万驴踢踹，真他娘抽象。 大黄胆小...呃...温顺且贪嘴，除了撒欢就是吃睡，时不时以尿标记军营。 不曾想竟能完全镇压邪页，法力远胜紫鸢、星尘二丹，以及张老道符箓。 道衍三九归一，天生万物有灵，当真不可以貌取狗啊。 陈大全苦涩大笑，趴在坛口紧盯，期望邪页发生甚异变。 一炷香，两炷香... 庭中几人感受屋内邪煞气退散，胆子也大起来，凑在一块说嘴。 驴大宝眼神智慧，憨憨问崔娇，“娇娇姐，公子咋地了，一动不动，闻味呢？” 后者白他一眼，没好气道，“休要胡吣，冤家应是施展大神通，脱力了。” 朱大戈与黄友仁激烈争论，随后二人同时朝屋内大喊： “共主莫要喝尿！郭副处挟私报复，往里边吐口水了！” “你娘的，欺人太甚！！” 如此死罪，郭亭再也不能忍受。 他嚎骂一声，跳脚撸袖，与二人打作一团... 三招后，郭亭被朱大戈骑身压地，黄友仁拿鞋底抽其屁股。 郭亭埋头痛哭，好在陈大全一声令下，将其传入屋内解救。 “小郭啊，你跟本座说说，大黄是何来历？” 第731章 平州事毕，军心欲霸西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乱世成流民，从带枪逃荒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2章 再次合兵，假露锋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乱世成流民，从带枪逃荒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3章 裕王意气定战局，转眼被甩独自犯难 随着占领地盘越多，安国军收编许多俘虏流民。 陈大全那一份，照例卖给裕王，没现银便立赊契。 身怀利器，必起杀心。他仍不敢轻易用外人，手中赊契已满满一匣。 对此，裕王不甚在意，因他压根没想还。 陈大全也毫不在意，全然不怕裕王赖账。 一线城上下都晓得，哪个敢跟共主算糊涂账，下场会很惨。 ... 安霸军马不停蹄，兵压绥州，摧枯拉朽，半月平定。 这日，绥陕边界。 梁清平、黄友仁、朱大戈几个陕州老人，肃立眺望，唏嘘感叹。 昔年，几人就在前方这块地界上混。 后乱军攻州城，大伙儿如丧家犬奔逃，忐忑去往北地。 如今兵临故乡，恍如隔世，势要扬眉吐气。 陈大全大马金刀坐块石头上，叼根草棍，忿忿歪嘴： “卷你八辈祖宗的踏天王、雷裕。” “爷爷这回不将你俩攥出屎，枉为西北扛把子。” 驴大宝盘腿坐于旁边，双眼发光，连忙提醒： “公子，你莫非忘了，那踏天王被兴安王杀了哩。” 陈大全呸的吐出草棍，骂骂咧咧： “淦，就算只剩骨头架子，照样刨出来抽嘴巴。” “雷裕那厮还活着，雷家一步登天，怕已成谷阳县土皇帝了。” “此番咱们游子归乡，可要好生同他们叙叙旧，桀桀桀...” 说起谷阳县，驴大宝顿时落寞，他爷爷坟在城外，不晓得是否安在。 二人嘀咕时，不远处裕王领一群参军将领围坐一圈，铺开舆图激烈比划。 西北边境六州，已平其五。 唯征讨荒州，安国军堪堪张狂一回，还是捡霸军啃剩的骨头嘬啰。 如今西北一十六州暗流涌动，拭目以待，已有势力放出风声，愿投效霸天副帅。 诸多豪杰，私下视主帅裕王为软饭小白脸。 人都要脸，裕王心心念念做皇帝，更看重名声。 眼前的陕州与其他五州不同，除北部贫瘠郡县，全境几乎被兴安王攻占，一家独大。 这厮聚兵陕州中部，以州城为根基，在西北各州反王中颇具威名。 若此战安国军灭之，打一场大胜仗，裕王将挺直腰杆，摘掉“软饭王”帽子。 他憋着劲儿，严令手下献计献策，定不能叫霸军再出风头。 “本王自发兵西北，尔等尽吃人家剩菜，拖累本王沦为笑柄。” “可耻！无能！下作！” 众人心虚，被骂的抬不起头，但心中多有不服。 您堂堂王爷，跟咱们兄弟一样啊，还吃的津津有味。 眼下坏了名声，却将气撒旁人身上，好没道理。 裕王板着脸，拿棍猛戳舆图所绘州城： “我安国军二十六万精锐，伐兴安王三十万杂兵，可谓猛虎吞兔！” “本王愿众将士奋勇杀贼、建功立业、扬名西北，叫天下英雄再不敢小觑尔等！” “......” 一通激昂鼓动，引得安国军大小将官振臂呼喊，齐表忠心，誓死扞卫荣耀。 扭头却纷纷撇嘴，埋怨王爷没苦硬吃。 跟霸军屁股后耀武扬威、捡剩菜又如何？ 总比提着脑袋跟敌人互砍划算，咱大头兵的命也是命啊。 众将心思各异，悻悻归营整顿兵马。 而裕王抖擞精神，阔步走到陈大全身边，气势磅礴宣布此战安国军主攻，霸军辅攻！ 陈大全张大嘴，斜眼瞅裕王，仿佛在看傻子。 他忍不住试探问：“大帅啊，你脑壳叫驴踢了？” “攒点俘虏不易，他们顶多摇摇旗、喊几嗓子，打仗可不够看。” “别一战霍霍个精光，损兵折将，还他娘堕咱联军威风。” 耳听调侃，裕王脸色五彩斑斓，嘴角抽搐。 他大手一挥，做气吞山河状：“副帅休要说笑，此事不必再议。” “此战定叫你见本帅将士风采！” 说完，这厮气鼓鼓走开，看得人莫名其妙。 梁清平几人闻声凑过来，七嘴八舌嘀咕： “共主，此人失心疯了？虽说兴安王跟百里苍魄比就是个屁，但他在陕州经营多年，阴狠毒辣，也是棘手。” “莫非裕王有甚阴谋，算计咱呢？” “共主，咱得留个心眼啊...” 陈大全被吵得脑仁疼，操起小棍挨个敲钢盔，冷笑道： “其一，你们几个愈发没规矩，在军中要唤老子仙君或副帅。” “其二，老子也不晓得那厮抽哪门子风。恰好叫他牵制州城，咱兄弟分兵回谷阳，寻雷裕晦气。” 大伙儿一听分兵，顿时神采奕奕，咧嘴笑的猥琐。 ...... 兵入陕州两日，数次大议，北地众人化身拍手党。 裕王说甚都叫好！大力支持！半点异议都没。 陈大全带头，卖力将裕王吹捧成一朵英明神武、运筹帷幄的“西北军花”。 大帅命咱跟安国军后边吃灰？好好好，恪守军令，绝不懈怠！ 第三日清晨，霸军突然离营而去。 只留下一封信，说陈副帅遵大帅调遣，分兵去攻兴安王外围领地。 霸军定会扫荡郡县，确保安国军痛痛快快打一场州城决战！ 裕王傻眼，麾下将士傻眼。 叫你辅攻，不是叫你撒手不管了呀！ 此战裕王诸多谋划，都需霸军襄助。万不曾想陈大全一溜烟跑没影，连去哪儿都没写。 季宸昭等人脸色难看，如吃屎一般，暗暗埋怨裕王托大。 ...... 另一边，陕州城。 城门紧闭，墙头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州府府衙，已重新修葺，成为兴安王府。 别家高门嵌铜钉，偏偏兴安王府鎏金，富贵华丽，比照皇城。 王府厅堂，官员兵将黑压压聚集一堂。 乍看去，文臣武将分列两侧，有模有样，足见兴安王之野心。 主位，雕龙大椅端坐一赤脸男子，吊梢眉、鹰钩鼻，眼神锐利，令人生寒。 “诸位，安霸军已入我陕州境内，朝州城而来，尔等以为如何？” 兴安王不怒自威，声音低沉，确有一番枭雄气度。 堂下文武一阵躁动，左右对视，无一人出列。 安霸军威名，早传遍西北。 尤其那陈副帅，传闻是个邪仙。杀人不眨眼，喝血不打嗝，诡异彪悍。 虽说兴安王麾下没孬种，但若叫他们去砍陈霸天，想想就迈不开腿。 “禀...禀大王，您与裕王、陈霸天，皆为世间英豪！”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根桩，不如修书止戈，共谋大业。” 最先出列说话的，是个校尉模样青年，从前是兴安王同村烧炭的，读过几本书。 “呵呵...” 话音刚落，主位传来一声冷笑，“来人，将黑娃校尉拖下砍了。” 第734章 归旧地，报仇怨：这年头，哪里不见白骨 兴安王是个有理想的人，造反前便是十里八村劁猪魁首。 后来起事，脑袋别裤带上，斩头沥血，敢打敢杀方有今日成就。 让他俯首放弃权势富贵，便是黑娃下场。 堂中噤若寒蝉，兴安王冷冷扫视，目光落在众人之首，一黑须黑袍中年男子身上： “雷护法，你以为如何。” 黑袍男子沉稳练达，出列回话： “地无二主，山无二虎，当诛裕王、陈霸天。” 兴安王仿朝廷私设官职，又不伦不类任命四大护法，引为臂膀。 黑袍男子正是雷裕，被紧急从驻守领地召来议事。 昔年云断山中捕杀秃秃魔不得，成为其心疾，日夜难安。 多年打探，北地凭空出世的霸天共主，手段何其相似，应是秃秃魔无疑。 然仇敌已然成势，雷裕没本事将手伸进一线城。 如今安霸军兵犯陕州，新仇旧怨，不死不休。 指不定还能坑死兴安王，怎一个妙字了得。 “好！雷护法真乃本王柱石！诸君以为如何？” 兴安王轻拍扶手，咧嘴阴笑，堂下官将还能说啥，纷纷附和。 童九、郭葫芦、邱头陀三大护法，率众高呼，誓斩裕陈二贼。 陕州中部各郡县，人马尽数集结至州城，磨刀霍霍，要跟安霸军一分高下。 ... 另一边，原本踌躇满志，铆足劲往前跑的安国军，突然慢下来。 副帅跑了，倚仗没了，全军上下心里发虚。 裕王脑壳不再发热，休整时脸黑的滴水，操刀哐哐砍石头。 季宸昭、陶慎行等站在几步外，大气不敢出。 叫你挤兑人...陈霸天惶惶北地泼皮王，是那受揉搓的主儿？ 裕王懊恼，悔之晚矣。 但牛皮吹的过于响亮，发泄后只能硬着头继续行军。 话说陈大全一伙，率车队骑兵，兴冲冲奔往谷阳县。 他们早将雷裕驻守地盘摸清，一路穿村镇、绕城池，直刺仇敌腹心。 “只揍雷家，旁人不问！” 路上，几股不知死地方驻军咬上来，转眼被射的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翌日晌午，霸军冲到一座郡城下，卷起遮天烟尘。 城上守军望见，两股战战，慌忙吹响号角。 兴安王麾下兵马，尽被调往州城决战，怎有敌军出现在此处？ 偌大一个郡城，只剩两千老弱兵卒，好在城高墙厚，姑且叫守将心安。 城外当先一辆皮卡，肆意张狂，猛然侧身漂移停住。 陈大全跳下车，蹲地上哇哇吐酸水，不忘骂驴大宝行车不规范。 另一边，大宝脸色发绿，同样蹲上吐。 这一幕看的城上守军目瞪口呆。 此乃敌军主将？跑城下呕吐秽物是何意？恶心人？ 守城主将、副将矗立城头，俯瞰方头铁皮兽群，“嘶”的倒抽冷气。 皓月邪仙陈霸天！他亲御妖兽来了! 两位留守将军皆是雷家子弟，族中与秃秃魔纠葛，他们略有耳闻。 若二者真为一人，今日恐难善终。二人对视，如丧考妣。 城外，阵前。 一排皮卡横陈，北地几个心腹气势汹汹，叉腰站于车顶。 陈大全与驴大宝吐完，唤过大黄，摸狗头擦手。 随即展开张舆图嘀咕，不时抬头比照城头俩大字。 “宝啊，此城正是雷家驻地之一，轰他娘的！” “好嘞！” 驴大宝笑呵呵从车上取了火箭筒，二话不说朝门楼射出一发。 还在拗造型，准备骂阵的车顶几人一愣，随即操起家伙猛轰。 大军未得军令，在后边看热闹。 雷家二将一个照面便被炸的灰头土脸，周遭兵卒死伤无数，忙下令挥旗请降。 “仙君收了神通吧...我等降了...” 城下陈大全望见旗子，侧耳倾听，突然怒骂： “呸，羞你雷家先人，不准降！与本座血战到底...” 话音刚落，崔娇一发狙射，击杀副将。 主将看着族弟死不瞑目，怪叫一声，屁滚尿流跑下城墙。 城内尚有家眷以及三房小妾、六个私生子，可不能折在这儿。 皓月邪仙，威震西北，他一个小将如何能敌？ 其他三门，各只有一营霸军围城。 主将见敌军寥寥，妄图率兵冲杀，寻一线生机。 转眼，主攻城门守军逃个干净，只剩残尸断旗，黑烟弥漫。 陈大全命机关炮射碎城门，装甲大队当先入城。 城内，百姓躲在家中瑟瑟发抖，街上荒凉萧瑟。 朱大戈换骑战马，举个喇叭大喊： “左右乡邻莫慌，我等乃陕州子弟，此来只为私仇，不犯百姓。” “为霸军引路雷氏族人宅邸者，赏银十两！” 重赏之下，陆续有人走出家门... 之后的事，如清风扫落叶、爷爷揍孙子，手拿把掐。 城中雷氏，只手遮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穷苦百姓揣了碎银，带起路来格外卖力。 从另一城门突围的主将，才纵马冲百步，便被射死，连累追随守军枉死。 家眷、美妾、私生子、财货...尽数落于霸军手中。 府衙门前空地，黑压压跪倒一片。 有落居此城雷氏族人、府衙官员、残活兵卒... 陈大全忙着带人抄家，一个时辰后才现身，下令杵电棍、抹清凉油，挨个拷问。 得知雷家主脉子弟，一些居谷阳祖地，一些随族长雷裕去往州城。 他们这些，皆为旁支分脉，没几个紧要人物。 兵贵神速，霸军要趁兴安王、裕王在州城对峙，将雷家地盘踩个稀巴烂。 陈大全留下一营兵马驻守，扬长而去。 霸军往来驰骋，如电似风，奔袭各处城池，有时一日连下两座县城。 雷家驻守三座郡城陷落，由霸军接管。 至于县城，大多破败，陈大全炸城、抄家、绑人、张榜安民、开仓赈济。 耍完五连招便押起俘虏，率军直奔下一处。 ...... 谷阳县外，一座小山包顶。 陈大全抚摸一块巨石，追忆往昔，他面带微笑，喃喃低语： “当年便是在此，老子边喝粥边拉屎，开启辉煌异世旅途。” “现在想来，也是炸裂。” 驴大宝持开山刀四下扒拉，突然俯身捡起一根腿骨，憨声嚷嚷： “公子，这里有三具枯骨咧。” 陈大全恍然抬头，稍作回忆，苦笑一声： “这年头，哪里不见白骨，下山吧。” 山下，北地霸军持枪肃立，煞气滔天。 第735章 家族绝境留后手，拆分血脉谋退路 裕王率安国军停于州城外五里。 兴安王披甲佩刀，亲率麾下登城眺望，见来敌扎营落栅，颇有章法，暗暗夸赞。 雷裕已知晓领地被袭，心急如焚，恳请兴安王分兵救援。 但眼下大军压境，假王斗真王，西北英豪瞩目，哪能分心。 若此战击溃安国军，俘虏皇族，兴安王将一飞冲天。 他早暗中勾连另两州叛魁，届时三人倡建“西北盟军”，挥师京畿！ 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 寒风凛冽，兴安王腔子里却有熊熊烈火： “齐珩头颅，便是本王跨出陕州之阶石啊。” “陈霸天能与旁人做买卖，本王亦可，待灭杀齐珩，裹挟霸军之人便是本王！” 霸军分兵，让兴安王喜出望外。 城上城下，二王皆想踩对方尸体成名，大战不可避免。 且说安国军，虽无霸军襄助，但底蕴尚在，战力远胜陕州草寇军。 但攻城非野战，拼的不是将领勇猛、士兵凶悍。 兴安王裂土陕州数年，手段了得，传闻城中积粮成丘，不惧围城。 若无霸军破城，战事恐被拖入泥潭。守军以逸待劳，拉锯之下，败的必是裕王。 安国军中，武将谋士皆通兵法，眼下聚于大帐中，愁眉不展，有几个还偷偷叹气。 陕州城外，成材树木早被伐尽，无法打造攻城器械。 单靠箭矢、云梯、冲车，破城难如登天。 火塘柴火噼啪，橘红火焰映照十数张阴沉面庞。 裕王负手立于舆图前，一声不吭。 众人朝陶慎行挤眉弄眼，撺掇他这个王爷妻弟开口。 推脱不过，后者纠结片刻，终于试探开口： “呃...王爷，军中遣部寻访副帅，可有音讯传回？” 陕州城被修的如石堡一般，血战攻城，不知要伤亡多少将士。 裕王只能放下脸面，派季宸昭带兵去寻。 但霸军打仗毫无章法，东颠西窜，率性而为。 这几日，季宸昭活生生被溜成狗，叫苦连天追寻车轮痕迹。 裕王不敢出声、不敢转身，因为他憋屈，正破防流泪。 “陈霸天，装疯卖傻，欺本王太甚...” ...... 谷阳县城墙，被雷家重修过，生生累死三千民夫。 陕州地界，此城城墙之固，乃诸县之首。 眼下，城头站一排雷氏族人，老少皆有，神色各异。 守城将领乃雷氏主脉子弟，守军半数为雷氏族兵。 箭矢射程外，霸军摆开阵势。 陈驴并肩立于装甲车顶，墨镜遮眼，杀气腾腾。 一个时辰前，大宝去到城西十里乱坟岗。 爷爷坟头已不见，只剩半拉土坑，骨头都没一根。 他暴跳如雷，兀自将此仇算雷家头上，咆哮要拆雷氏祠堂。 大伙见憨驴变疯驴，吐气如熊，忙七嘴八舌安慰： “阿宝莫气，指不定有好心人，将驴老爷子迁去风水宝地了呢！” “啊对对对，这年头，好人也是常见。” “此事应与雷家无关，要不咱给驴爷立个清气冢？好歹是个念想。” “......” 驴大宝难得机灵一回，气呼呼反问： “滚啊，尔等爷爷也碰到这等好事了？” “你家祖坟里装气儿？掀开俺瞧瞧！” 众人扭过头，心虚不语。 陈大全也劝不动，只能顺毛捋，许诺他打第一炮。 ... “将军可是昔年云断山中秃秃魔？” 城上一排传令兵，突然齐声发喊。 瞧出端倪的，是雷氏族人中几个老家伙，当年入山剿魔，有他们谋划。 秃秃魔之名，乃四人蜗居秃秃岭时，陈大全莫名所得。 京香、半仙不在此地，崔娇几个一头雾水。 霸军将士却面露惊喜，嘁嘁喳喳议论： “咱家仙君还有如此响亮名号？真乃我辈楷模！” “了不得！仙魔许是一家，霸霸法力通天...” 陈大全耳听秃秃魔一词，噗嗤冷笑，阴恻恻低语： “淦，一群烂怂，多少年了，还给老子泼脏水呢。” “宝啊，给哥打几炮。” 驴大宝点点头，黑着脸扛起火箭筒，连射三发。 火箭弹尖啸破空，直奔城头而来，雷氏族人大惊，连忙躲避。 剧烈爆炸震动城墙，碎石迸溅，守军大骇。几个躲闪不及兵卒，被炸伤躯体，哀嚎打滚。 西北邪仙、云断秃魔，当真能挥手破城、隔空取命！！ “六...六叔祖，此魔天威，千军难敌...” “我...我等将如何...” 雷氏后辈肝胆俱裂，颤声询问族老。 雷氏六祖，白须白发，脊背如松，一张老脸刀削斧凿，气势不凡。 他轻蔑扫视几个软骨头，直直立在垛墙后，迎风大吼： “仙君且慢，听老夫一言！” “天下熙攘，无非名利，昔日山中相争，乃我族过错。” “今日天兵临城，我雷氏一族，愿纳城投降，举族归顺。” “雷氏多年积累，仙君尽可取之....” 吧啦吧啦，老头儿识时务，也挺能说。 但陈大全面容冷峻，权当放屁。 当年潦倒，四人藏于山中苟活，险些被你家弄死。 自己德智体美皆不健全，没那心胸既往不咎。 ... 霸军耐着性子围城两个时辰，城上苦口婆心劝，每一息似溺水难熬。 “罢了，瞧着没甚援军，雷裕应被困在州城，攻城吧。” 陈大全围点打援谋算落空，四野静悄悄的，连条野狗都没。 他啃完最后一口鸡腿，亲自射出一发信号弹。与此同时，车阵音笛齐鸣，响彻天地。 四门霸军收到信号，几乎同时爆出响动。 “咻咻咻...”“嘭嘭嘭...” 四门城头霎时陷入混乱，残肢断臂、脏腑鲜血漫天抛洒，守军哀嚎哭求不绝于耳。 雷氏六叔祖一伙，见秃秃魔突然大开杀戒，目眦欲裂。 “哇呀呀，秃魔残暴，不得好死...老夫在地府等你...” 骂完，这老贼撩起袍子，一溜烟跑下城，不知所踪。 雷氏精锐族兵早已集结，嫡脉男丁，不论长幼，皆披甲骑马，混在军中从另外三门突围。 剩余一些，乔装打扮，分散藏至城中各隐秘处。 分支旁脉，扮作主脉子弟，承受秃魔怒火，为族尽忠。 雷家扎根谷阳十三代，即便倾覆，也要尽力留存血脉。 雷裕族长及族中青壮一辈，尚在州城统兵！ 只要活着，便有希望。 第736章 入城：故宅新主，偶得仙讯 城破，四门突然驰出骑兵，并不对敌，绕城奔逃。 围堵霸军火力全开，或射杀或俘虏，随后入城。 谷阳县，物是人非，陈大全率军行在街道上，寻不见旧日一点痕迹。 黄友仁眼含热泪，浑身颤抖，分兵拐入另一条街巷，驰往老宅。 昔日黄府已变成雷氏宅邸，父母亲人尸骨难寻。 所居雷氏族人倒有骨气，据守不降，箭矢射光后玉石俱焚，点燃宅中桐油，火光冲天。 黄友仁目眦欲裂，哭嚎着要冲入火海，想再见儿时候旧屋、父亲书房、母亲打理的花圃... 这些，是他心中最后一点念想。 “父亲！母亲！莫拦我...莫拦我啊...呜呜...” 黄友仁如癫似狂、哭成泪人，仿佛火海中亲人犹在。 左右将士拼命拽住，笨嘴拙舌安慰，生怕他一头扎进火里，生黄变熟黄： “黄主任，斯人已逝，莫要自焚啊！” “就是就是，火烧可疼呢，你若跳进去，咱兄弟还得扒拉你。” “黄主任位高权重，待回一线城，同仙君讨块地，原样再盖一座便是，到时俺们助你搬砖。” “......” 旧日黄府，今夕雷宅，终成一片白地，埋葬少时回忆。 ... 城内零星抵抗犹在，打斗呼喝声不时入耳，四城皆见浓烟火光。 牛爱花统兵镇压，陈大全则带驴大宝寻到一处僻静小院。 院墙斑驳，墙头生枯草，小小院门只有两人宽，隐约可见一簇桃枝摇曳。 驴大宝以为是甚了不得地方，手持双刀摆搏杀姿势，瞪眼如牛： “公子，这里边有高手？俺咋感觉不到杀气咧？” 陈大全静静肃立，嘴角带笑，笑骂道： “憨货，哥当年与京香居于此处，虽不长久，却也算第一个家。” 说完，他上前一步，轻敲门扉。 院门栓的结实，许久无人应声，陈大全趴门缝上瞅，见被杂物堵住。 想来城中纷乱，叫如今主家恐惧。 驴大宝抬脚要踹，忙被陈大全拦下，“宝啊，咱们是子弟兵，不可踹良民门板，翻墙。” 两人带几个亲兵利索翻过墙头，跳落院中。 陈大全跟回家一般，饶有兴致溜达起来，“呐，那间是柴房，这间是厨房...” “老子与香香在主屋吃嘴子...” 突然，主屋房门猛地打开。 一独臂中年汉子，单手持哨棍，气势凛凛立在门口，视死如归。 瞧架势，是个练家子。他身后闪出个妇人，打绑腿、着劲衣，手中攥把菜刀。 “呦呵，龙凤呈祥，江湖儿女！” 亲卫班长读过几日私塾，张嘴胡诌，让人丢脸。 陈大全摘下墨镜，笑呵呵上前两步，拱手行江湖礼： “见过主人家，本座这厢有礼了。” 汉子眉毛粗黑，肤色古铜，浑身腱子肉绷紧，眼中闪过诧异： “小...小人姜虎，给将军见礼。” 说完他迟疑几息，大步跨出门槛，与陈大全相隔丈许站定。 “不知将军所来为何，可有小人能效劳的。” 姜虎面对霸军，毫不畏惧，周身武人气势缠绕，陈大全赞赏点头。 “嘿嘿，好汉勿忧，本座霸天，是个好人！” “且叫这位菜刀嫂嫂，取桌凳来，咱们就在院中叙话。” 若霸军一伙进屋，恐徒增主家畏惧。 片刻后，一方木桌，几把圆凳摆开。 妇人将刀别于腰间，警惕沏壶茶端来，随即立在汉子身后。 “将军请。” “姜兄请！” 陈大全平易近人，叫大宝从怀里掏些干果零碎，三人边饮粗茶、边话家常。 院外偶有喊杀声传来，夫妇二人不敢放松心神。 陈大全说清来意，言明只是重访旧地，并无恶意。 并询问宅院是如何落到他们手中，姜虎不敢隐瞒，他本是武师，给富贵人家做护卫谋生。 后为救主家性命，丢掉一只臂膀，旧主念他十几年功劳，赏银赐宅，放其归养。 其妻是同门师妹，一身功夫也是不弱。 陈大全面带微笑，边听边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 他不动声色放下茶杯，意味深长问道： “敢问姜兄主家，可是雷氏一族？” 姜虎原是雷家一位族老贴身护卫，远离纷争许久。 他不觉有异，果断应下。 怎知下一刻，院内杀气腾腾，众人面露不善。 夫妇二人汗毛乍起，腾的跳开，闪转几步摆出搏杀架势。 “将...将军这是何意？” 陈大全失望叹气，原本见小院落得好归宿，很是欣慰，不曾想竟是仇敌帮凶。 “本座与雷家有仇，你二人当束手就擒，入牢受审。” 话音刚落，驴大宝便与霸军士兵逼上前。 突然屋内传出两道哭声，一男一女俩娃，呜哇哇冲出。 男娃举擀面杖，女娃捧半拉青砖。 俩娃真他娘愣种，男娃七八岁，跳起来朝驴大宝腰间砸。 被后者轻松制服，夹在腋下抽屁股，哭声震天。 女娃五六岁，大眼睛，扎两条羊角辫，泪汪汪跑到陈大全面前投掷砖头。 陈大全歪头轻松躲过，一把拎起娃娃，举在面前调侃： “吆，这娃凶的嘞！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没人要！” 夫妇二人目眦欲裂，呼喝暴起，却被驴大宝单手几招打趴。 一家四口以为必死，这个嚎那个哭，骂陈大全猪狗不如、永坠地狱。 陈大全一脸无语，女娃娃泪如泉涌，不忘朝他脸上吐唾沫。 这一家子，驴脾气啊。 “嗐嗐嗐，别吵吵了！本座没说要杀尔等。” “只是入牢问话，若与本座无纠葛，保管放你们活蹦乱跳。” 陈大全抹把脸，将唾沫擦回女娃袄上。 姜虎夫妇忽的噤声，相互搀扶，晃悠悠起身： “将...将军所言为真？” “切~”陈大全大咧咧挥手，“冤有头债有主，本座非噬杀之人。” 说完，他贱兮兮捏女娃脸蛋，惹得人家仰天大哭。 “呜呜...阿娘，坏人捏我...打他...” 方才驴大宝一掌拍在姜虎胸口，后者连喷三口血，险些晕厥。 眼见一家要被押走，姜虎突然朗声问：“将军可是昔日云断山中秃秃魔？” “草！没完了？本座警告你，不要诽谤啊！” 陈大全急赤白脸，气呼呼转身走向院门，霸军绑起夫妇跟上。 “将军且慢！” 姜虎担心妻儿受苦，扑通跪倒大吼，“小人知晓雷家隐秘，事关当年追杀！事关仙人！” “以此换全家不入牢笼，可够？！” 第737章 隐秘：屠仙奴后裔起家 陈大全身形停滞，脚悬在半空，木然扭头，震惊看向姜虎。 他在西北混这些年，竟不知西北遍地是人才，个个晓仙事。 天老爷，莫非小小老子乃气运大王！ 姜虎跪在地上，目光灼灼，没忍住又喷出一口血。 陈大全回过神，嘴角渐渐翘起，笑靥如花： “哎呀呀，姜兄怎跪在地上！速速起身，你我再饮一杯清茶！”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亲手搀起姜虎，拍去其膝上灰尘。 “姜兄莫要在意，我这兄弟，幼时跌落河沟，脑壳不灵光，下手没轻重！” “前两年他在草原上抽野牛，一巴掌一头，啧啧，你这身板不赖！” “来来来，何为雷家隐秘？何为仙人消息？” 二人重回桌前坐下，妇人也被松绑，扑向两个孩子揽入怀中。 女娃小心眼，撅嘴朝娘亲告状，非要捡青砖再砸陈大全。 妇人吓的眼皮狂颤，一把捂住孩子小嘴，抱到桃树下安抚。 姜虎险些被拍死，自顾自从腰间取出包粉末，拌茶水吞下，脸色才好看些。 “小人当年，贴身护卫雷家一辈份极高族老。” “经年累月，无意得知些秘密，其中之一，事关雷氏宗族起源。” 说到这儿，姜虎咳嗽几声，忌惮瞟一眼驴大宝。 陈大全口喘粗气，催促他莫要耽搁，并拍出一根百年野山参： “呐，这玩意儿给你补身子！一口气说完，别学小鸡尿尿，淅沥沥不痛快。” 姜虎没动山参，稳住心神继续娓娓道来： “雷氏初祖，年月已不可考，私传曾是某大族仆役。” “后来，那大族突遭变故，一个雨夜，主脉满门中毒，又被群匪袭族，一朝覆灭。” “背后黑手，便是那雷氏初祖。” “仆役是他，匪首亦是他。此一笔买卖，血流满地，却让他吃的脑满肠肥，雷氏以此起家。” 陈大全听完不由冷笑，雷氏狠辣，原是一脉相承。 此事虽炸裂，他却并不在意，思忖片刻，疑惑盯看姜虎。 后者苦笑一声，再度启口，字字分明： “那被灭之族，谣传为仙奴后裔！” “雷氏初祖苦心谋划、屠宗灭族，所求不仅是财货，更为一神秘物件。” 陈大全猛拍桌子，一把扯过姜虎，激动颤声： “仙奴家族姓甚？神秘物件是何？” 姜虎脸色煞白，被勒的喘不过气。 “小人不知...此乃雷氏绝密...族中少有人知。” “且雷氏一族...历数次劫难，族史缺失...后人难窥全貌...” 陈大全松开手，坐在桌边沉思，眉头越皱越深。 驴日的雷家，当真好胆！连仙奴后裔都敢屠戮，断老子仙缘。 究竟是何宝物，能勾动如此贪心，叫人化作畜生。 看来，需亲去州城捉雷裕，审上一审！ 陈大全周身爆出冰冷气势，笑吟吟扭头，意味深长问： “姜兄所知，当真不凡。” “你且说说，当年雷氏追杀本座缘由。” 姜虎看着面前一双深邃眸子，不禁打个寒颤，“是。” “当年雷氏，之所以大动干戈，初时因...因将军刺杀雷家族人...” “后雷氏族老秘议，断定将军手段不凡，应同为仙奴后裔。” “雷氏想从将军身上，谋仙器仙法。” 陈大全恍然大悟，原来背后还有这样一层算计，幸亏当年他跑的快。 二人一问一答，足足一个时辰。 霸军亲卫早被勒令出院，守在门口。 驴大宝闲来无事，跑去挑逗俩娃，非要弹人家男娃那啥。 妇人敢怒不敢言，只能不停翻白眼，忿忿腹诽： ‘这黑厮，幼时跌落河沟，必是脑壳朝下，杵淤泥里憋成个憨子。’ ...... 城中混乱渐渐平息，小院上空飞来一架无人机盘旋。 片刻后，崔娇、梁清平最先寻来，隔门禀报： “仙君，城中战事已平，爱花...呃不...牛副司令请您去县衙主持大局！” 梁清平好奇趴门缝，边瞅边喊。 崔娇黑脸站在旁边，突然一把推开梁清平，砰砰砸门： “冤家你作甚呢？搞破鞋老娘可不依，出来呀！你出来呀！” 恰陈大全已将隐秘问个清楚，便命驴大宝开门。 崔娇手持冤家送她那柄名贵匕首，风风火火冲入院中，仿佛要嘎负心汉蛋蛋。 却见两道身影，正悠哉坐于桌边喝茶。 “吆，娇娇来啦！” “正好，你看顾姜嫂子与俩娃，接他们去县衙囚禁...呃...招待。” “咱们去州城打仗，可要带上他们。” 陈大全换一副吊儿郎当表情，指向桃树下，笑的没心没肺。 姜虎惊骇愁苦，张嘴欲恳求，却被一个眼神震慑，讷讷不敢言。 一家四口，只来得及草草收拾行李，背起俩包袱被押走。 ...... 县衙经历过一场战事，雷氏分支旁脉率衙役死战不降。 若非震爆弹投的密，险些又被玉石俱焚，烧成白地。 雷氏族人骨子里的悍勇决绝，倒叫人高看一眼。 县衙门前空地，黑压压绑上百人，或坐或跪，或沉默或破口大骂。 看衣着，顽固者皆为雷氏族人。 三百霸军持枪警惕看押、护卫县衙，门前几个士兵，正泼水桶冲刷血迹。 陈大全一行纵马赶到，面无表情扫视俘虏，随即下马入衙。 县衙大堂，牛爱花脸色青绿，眉毛胡子挤成一团。 他拿根小棍，骂骂咧咧抽一老头屁股蛋。 老头被缚住手脚，含混支吾，眼泪鼻涕糊一脸，很是凄惨。 “哎嗨嗨，爱花你怎虐待俘虏？还是土埋半截的老人家！” “三大注意八项纪律、霸言霸语白念了？” 陈大全正走到堂外，瞧见如此“暴行”，立马不乐意。 下一刻，牛爱花恨恨丢掉小棍，妖媚夹腿，蠕动哭诉： “霸霸啊...” “咳咳，唤本座仙君。” “仙君啊！这雷家老贼假意投降，趁属下大意，猛击俺命根...呜呜...” 一番哭告，惹得北地众人大笑。 陈大全更是笑岔气，打趣牛凸凸险些变牛凹凹。 “爱花呀，做人需大气，做男人更应胸宽似海！” “此事也怪你大意，就此揭过吧，雷氏族老可金贵呢，本座要亲审。” 牛爱花火辣辣疼，扭捏中忽然流泪，高声争辩： “哼，仙君说的轻巧，此獠将属下误认为您，俺是无妄之灾。” “您听，此獠还在咒骂，说甚秃秃魔断子绝孙，咬断、扯断、捏碎...” 陈大全原本笑面如菊，瞬间垮脸，支起耳朵细听。 几息后，他突然暴起，猛踹老头。 其他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跟上圈踢。 “仙君，此举触犯三大注意八项...” “滚球的，本座剥夺此獠政治权利！” “？？？” 第738章 颠倒黑白，一无所获 县衙大堂好生混乱，北地头目们施展拳脚，阿肥扑棱棱飞上桌案，大黄汪汪汪助阵。 姜家家眷被崔娇引入后宅安置，姜虎站在角落，惴惴不安。 待老头被揍晕，几人骂骂咧咧停手。 陈大全气喘吁吁坐到县尊主位，其他人各拖了太师椅坐下，大伙就地议事。 “爱花啊，城中可安稳了。” “禀仙君，四门均已接管，溃兵尽数捕杀，雷氏各处宅院皆破，族人押于县衙内外。” “......” 几人将所司军务说过，陈大全知悉紧要雷氏族人都关在大牢，便亲自去看。 狱中满满当当，咒骂声震天，驴大宝拿电棍挨个囊一遍才清静。 逝者如斯夫，陈大全迫不及待开审。 人一个个提到刑房，即便被电的口吐白沫，眼中怨毒依然不减三分。 辣子水、清凉油、臭罐头三板斧齐上阵，也难击溃困兽心志。 反而更激发其凶性，挣扎撞向陈大全，想咬下一块肉。 一番拷问，双方皆身心俱疲，毫无收获。 先前在堂中被揍晕的，正是六叔祖，这厮藏于一空宅地窖，被邻人出首落网。 谷阳留守族人，六叔祖辈分最高，被拖去后院柴房治伤。 陈大全气呼呼走出大牢，径直出衙翻身上马。 驴大宝一把扯住缰绳，憨声问：“公子，咱去哪儿啊，俺饿了哩。” “去雷家祖宅，寻族史族志，总要寻些蛛丝马迹。” 说罢，陈大全挥鞭抽在马屁股上，扬长而去，霸军亲卫急忙跟上。 梁清平追出衙门，挥手大喊： “仙君，门前这些俘虏如何处置，审否？” 已跑远的陈大全头也不回，好气声音呼喊： “押去军营甄别，每日喂两碗杂粮糊糊即可，饿上一饿！” ...... 高门深院，富贵华丽。 陈大全立于雷氏主宅庭中，啧啧称奇，谁曾想小小县城竟有如此华宅。 雷府内外皆有霸军将士戍守，祠堂高大宽阔，飞檐翘角，悬祖德流芳、本支百世等牌匾。 其内供奉数百牌位，最高处一座，便是雷家初祖。 陈大全眯眼仰望，一字一句念出： “开基始祖显考雷公，讳望仙老大人之神位，阖族裔孙仝祀。” 祠堂中传出嘲讽大笑，雷家初祖居然唤雷望仙。 想必他当年知晓一丝仙奴家族秘辛，生出虚妄心思，更名寄志。 “雷望仙，你身缠一族冤魂，仙门怕是不收你哦。” “来人呐，将雷家初祖取下来，本座要带往州城，面斥雷裕。” 陈大全指挥士兵取下初祖牌位，又细细看过其它的，皆是寻常名姓。 三个樟木大箱早摆在偏室，与平州瞿家不可同日而语。 箱子掀开，一本本族册整齐堆叠。 陈大全一言不发，亲手取册，按年份寻到最初一册，细细翻看。 郭亭放下阿肥，任由其在院中溜达，自己则恭敬侍奉茶水。 驴大宝识字不多，闲来无事，便跑去雷家厨房寻吃食。 半个时辰后，陈大全猛地合上手中族志，脸黑如墨： “娘的，雷望仙当真无耻！” “颠倒黑白，竟将自己写成个大善人，无耻、下作...” 依族志所记：‘初祖望仙，俊逸勇武，性疏宕，负剑游历，侠义为事。 时陕州望族，家资巨万，谣传藏仙家隐秘，为恶贼觊觎。 及贼匪至，望仙公挺剑而出，血战搏杀，护一族老幼。 ...... 后两姓交好，望仙公得资银，立业安家，衍嗣绵延。’ 所谓资银望族，应是那被灭的仙奴家族，族志连其姓都不曾提及。 陈大全再览后续数册，所载皆是宗族兴衰过往，无甚可取。 不知不觉，已是月挂中庭、星斗满天。 驴大宝早吃饱喝足，瘫在椅中说梦话。郭亭怀抱阿肥，盘腿坐蒲团上打瞌睡。 陈大全合上最后一册，揉揉眼，满脸疲惫。 雷家族志多有缺失，许多被血渍污涂、烟火燎烧，所载灭族危机就有三次。 虽是不全，依旧能从只言片语看出些端倪。 历代族长，每闻缥缈仙事，皆佯装无意探查。 ... 东方现出鱼肚白，冰凉晨气钻入驴大宝鼻窍，令他悠悠转醒。 陈大全负手站在门槛处，静静望向东方。 “唔...公子...你可看完那些册子了？” “咱们回县衙还是军营？” 驴大宝起身嘟囔，懵懵懂懂走近，不忘顺脚踹醒郭亭。 阿肥气愤，跃起啄咬。 陈大全面如平湖，叹口气将视线收回： “宝啊，咱速速平定谷阳，去州城寻雷裕。” “雷家秘密，都在这坏怂身上，旁人问不出啥。” 驴大宝似懂非懂点头，随即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俩馍，愣塞给陈大全。 ... 随后谷阳七日，霸军张榜安民、开仓赈济。 崔娇指挥空军，日日挂喇叭飞行，宣讲皓月仙君仁义。 陈大全在集市升堂，审百姓冤案，十之七八事涉雷家。 各家被巧取豪夺的铺面、田产、财货，尽数返还。 苦主跪地，泣泪呼喊：“青天大老仙！青天大老仙！” 至第八日，三郡留守兵马依令赶来合军，黄友仁所建“谷阳民兵保安队”初成。 第十日，霸军离城，直扑州府。 雷氏俘虏，捆成粽子丢在车斗中，随军同行。 ...... 陕州城下，血水沁地，血腥弥漫，上万兵卒尸体横陈。 连日来，安国军数次攻城皆被打退，伤亡惨重。 安国军气势渐衰，营中伤兵惨叫日夜不息，兵将脸色麻木，暗生怨怼。 主帅大营，众将齐聚，死气沉沉。 裕王不复昔日雍容，乌发凌乱、胡须潦草，双眼布满血丝。 他阴沉沉坐在大椅上，瞥向一位参军，后者颤巍巍出列： “禀...禀大帅，今日一战，我军将士战死七千，伤一万五，耗箭矢三万...” 参军声音越来越弱，帐内众将垂首，只闻喘气声。 裕王终究高估自己，等不及季宸昭带回副帅，贸然攻城。 落得个损兵折将、丢人现眼，“软饭王爷”名头更盛。 今日战后，城头敲锣打鼓，挂出十余幅裕王画像。 画像绘于浅色麻布，每幅数丈长宽，画中裕王唇红齿白、娇柔妩媚，或女装、或赤身... 兴安王命士兵极尽嘲讽，坏裕王名声，乱敌军心。 “齐珩你个软饭小白脸，陈霸天今日可有喂你喝奶啊！哈哈哈...” 第739章 驰援：呔，裕王那厮耍甚花样？ 陕州旷野，驴大宝一车当先，率霸军嚣张奔驰。 车内陈大全三人说闲话，崔娇从后排探身，扒前者耳边劝： “冤家，这许多时日，裕王怕已攻破州府，雷裕死在乱军中了。” “咱们慢些吧，老娘颠的一日三吐，着实受不住。” 陈大全咽下枚酸杏干，脸上浮现不屑轻笑： “切，裕王耍心眼、立牌坊尚可，打硬仗可不够火候。” “兴安王起于草莽、百战求生，麾下杂鱼虽多，嫡系却尽是悍勇之辈。” “这些年他筑城积粮、修甲练兵，陕州城被唤作阎王门户，攻之难活。” “本座倒担心裕王犯蠢，败光家底。” 崔娇苦笑，索性跌回座椅，闭目假寐。 驴大宝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攥肉干，时不时啃两口。 忽然刺斜里腾起一道烟尘，瞧着有百余骑，硬生生截向前路。 陈大全不可思议瞪大眼，又气又笑： “真牛逼！如今西北这地界，还有小贼敢劫老子道呢？” “大宝，撞他丫的。” ... 来者不是别人，而是四处追寻霸军的季宸昭。 他刚从另一处县城赶来，急吼吼往谷阳县跑，不曾想半路相遇。 这些时日，季宸昭餐风饮露，吃尽苦头。 路上还马失前蹄掉沟里，磕掉两颗门牙。 饶是苦难加身，他丝毫不敢懈怠，州城战事重大，迟一刻便多一分变数。 霸军就在眼前，季宸昭忍不住放声大哭，狂催战马，呜哇哇迎面驰去。 “哎呀呀，公子，你看那匪首当真猖狂！” “一人一骑、龇牙咧嘴冲阵，全然没将咱放眼里。” 季宸昭蓬头垢面，驴大宝瞧不真切，误以为匪首挑衅。 陈大全骂骂咧咧降下车窗，探出步枪，要将贼匪射去西天。 即将扣动扳机时，季宸昭再次马失前蹄，凌空飞出数丈，重重拍在地上。 如此变故，吓陈大全一哆嗦： “我靠，此乃何种功夫？自残大法？” 驴大宝同样目瞪口呆，擦擦嘴迟疑道： “公子，莫非此獠不是劫匪，而是讹银子的！” 陈大全恍然，夸赞大宝聪慧。 皮卡大队齐齐漂移侧停，场面壮观，对面百人马队渐近，吁声一片。 随后一阵嘈杂呼喊，伴尘土传来： “是霸军！咱们寻到副帅了！” “不好，季参军又坠马了，速速救之。” “天老爷保佑，别摔死了呀...” 陈大全侧耳听一阵子，哭笑不得，怪异功夫高手竟是季宸昭！ 他跳下车，扛枪晃晃悠悠往前走，驴大宝率亲卫急忙跟上。 待走近，季宸昭黄土遮面、口鼻流血，已然晕厥。 一安国军校尉将其抱在怀里哭丧，一把鼻涕两把泪，跟死了爹一般。 季参军可是大帅心腹，此行他若身死，随扈百余兄弟都得陪葬，能不哭嘛？ 校尉痛彻心扉，哭天抢地，高亢嘹亮。 陈大全不明所以，蹲下身冷不丁抽其一嘴巴： “别他娘嚎了，又不是你爹，本座瞧瞧。” 校尉被抽懵，愣愣将人放回地上。 陈大全探探鼻息，抬手又给校尉一嘴巴，“没死呢，你好歹是个校尉，怎能如此举止失措！” 校尉顾不上疼，破涕为笑。 一瓶清凉油洒在季宸昭脸上，驴大宝盖上巨掌，胡乱揉搓。 几息后，天地间爆出一声凄厉惨叫。 季宸昭是被疼醒的，眼珠子火辣辣疼，像被浸了热油。 “呜...呜呜...腐衰...宿下寻到泥乐...” 季宸昭满嘴血水，声音含混不清，陈大全没听懂，只好附和微笑。 头一次马失前蹄，磕掉两颗上牙，此次磕掉两颗下牙。 安国军中第一美男子，此时说话漏风，惨不忍睹，沦为“无牙先生”。 陈大全瞧这厮挺可怜，便佯装慈父对其安慰： “小季季啊，你不在军中忽悠...呃不...谋划，跑荒郊野地作甚？” “咋滴，当逃兵了？本副帅可铁面无情、最重军法哦！” 季宸昭呜呜咽咽，急的说不出话，一个劲流泪，扯过校尉拼命比划。 校尉揉揉腮帮子，连忙接话：“禀副帅，参军带我等寻您，去攻州城。” “战事紧迫，时不我待！” 季宸昭听了，一边呜呜一边点头。 陈大全搞清他们来意，眼珠一转，忽然义正言辞嚷嚷： “哼，本座亲冒矢雨，扫荡贼军外围领地，只为叫大帅无后顾之忧！” “眼下正星夜驰援州城，却被尔等耽搁在此。” “本座视大帅为亲亲兄长！何须尔等来寻？莫非大帅疑心本座...” 陈大全信口胡诌，反手往人家身上泼上脏水。 身后梁清平几人，眼冒精光，忙掏出小本本记录，“反咬一口，顺势颠倒...” 季宸昭仿佛被命运玩弄，呆呆愣住，一张脏脸渐渐扭曲，继而陷入癫狂，失智哭笑，胡言乱语。 ...... 霸军重新上路。 陈大全从校尉口中得知，裕王与诸将无意独战。 果然，州城安在，雷裕安在。 一路无话，至第五日，距州城已不足百里。 天蒙蒙亮，霸军生火造炊。 陈大全饮下一碗米粥，盘腿坐于帐中，吞服紫鸢丹、星尘丹，闭目调息。 帐外突然嘈杂，随即牛爱花撞入军帐，急声禀报： “禀仙君！北面腾起冲天尘土，似有大军奔袭而来！” “看阵势，不下数十万之众。” 陈大全眉心微蹙，依旧静坐调息，心中迅速盘算。 此地已属州城战场外围，倘若兴安王来袭，安国军去哪儿了？ 待药力彻底化开，陈大全腾的跳起，冲出军帐。 北面黄尘，遮天蔽日、绵延数里，大地已在轻颤。 “尼玛，当真是几十万大军阵势！” 陈大全惊呼，一口气传下数道军令，霸军匆忙拔营。 霸军不足万人，当下又处平坦荒野，无险可守。 倘若裕王背信，与兴安王勾搭，两军联合剿杀下，霸军恐难全身而退。 情势不明，陈大全不敢大意，索性举起喇叭催促： “将士们听着，只带仙器，立即向南行军！” “九营的，别他娘收帐篷了...嗐嗐嗐，你们几个，莫要搬锅...” 片刻后，霸军弃营，逃一般冲向南方。 路上，季宸昭被塞在头车后座。 陈大全与崔娇一左一右，持匕首架其颈，喳喳逼问： “呔，裕王那厮耍甚花样？” “后边气势汹汹几十万兵，断不是来迎接老子的！” 第740章 溃败：哟，大帅这是去城中讨饭了？ 季宸昭自磕掉四颗门牙，常常呆坐，时而痴笑时而抽泣。 今日神思才清醒些，又被裹入混乱，十张嘴都说不清。 “属...属下着实不知...” 季宸昭语带哭腔，身子发颤，心中千般疑惑、万般愁苦。 陈大全与崔娇哪个肯信，一个弹脑瓜崩，一个掐痒痒肉。 车中吱哇乱叫，一会儿求饶，一会儿悲鸣。 霸军只怕二王勾连，情势不明下只得先跑。 依照舆图，折向东南驰半个时辰，有片小山包，头车果断打出信号弹。 ...... 十余丈高山包，光秃秃，尽是枯草，山顶散布黑灰岩石。 战马散入山间，霸军将士占据各处山顶，居高临下端枪架炮。 皮卡大队、装甲大队以山作靠，摆开阵势。 头一座山包顶，陈大全脸色阴沉，大马金刀坐碎石上，左手拄刀，右肩扛枪。 黄友仁站在山包边缘，端狙击枪瞄看远方。 季宸昭一脑壳包，失魂落魄蹲在稍远处，兀自擦拭眼角。 仓促急行下，霸军没更好去处，只能在此摆阵迎敌，瞧瞧所来何方神圣。 “娇娇，传令空军探查。” 陈大全喘匀气，冷冷开口，崔娇肃脸点头，举起喇叭朝相邻一座山包大喊。 嗡嗡嗡—— 无人机如群鸟升空，分散飞向远处。 ...... 且说所来何人，当真是裕王背信，勾结兴安王吞掉霸军？ 裕王眼下情形可不妙，正率军疯狂逃命，二十几万兵马，所存不知几何，自顾埋头狂奔。 昨夜寅时末，蓄力多日的兴安王，四门齐开，雷霆夜袭。 安国军本就疲累，军心动荡，稍作抵抗便溃败，一发不可收拾。 好在裕王麾下将领忠心，勉力聚兵，护其突围。 兴安王原本只想杀败安国军，逼退裕王。 不曾想战事出奇顺遂，索性尽起州城马步兵追杀。 月黑风高，杀人如麻。 安国军在前面逃，兴安军咬后边砍，荒野上铺出条血肉大道。 许是裕王命好，所逃正是霸军营地方向，待至天蒙蒙亮，吊远惊走霸军。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裕王拉了坨大的。 并顺便臭到陈大全... 崔娇亲自操控一架无人机，陈大全几个围成圈，紧盯屏幕。 “咦？这破落户瞧着挺眼熟哩。” 驴大宝瞪大眼，憨声嚷嚷，溃军中一个背行军锅的伙头兵，似是故人。 先前联军同行，他常去安国军伙头营“勒索”吃食。 此时众人脸黑如锅底，他们哪能认不出，溃逃的正是安国军。 后方嚣张追砍的兴安军，遥遥望不到边，追兵杀红眼，面目狰狞，宛如恶鬼。 反观安国军，丢盔弃甲、狼狈惊恐，惶惶似丧家犬。 “卧槽，弄啥嘞！！” 陈大全一整个大无语，懊恼拍头，跳脚嚷嚷，“打不过还堵不住嘛？老子迟来一日，这厮就叫人当狗撵，丢人现眼！” “齐珩啊齐珩，你腚朝上，寻个男人嫁了吧。” “世道险恶，你混不起...” 季宸昭听闻裕王大败，满脸震惊。 这厮再顾不上揉脑壳，怪叫一声跳起，窜至边缘眺望。 眼下战事乱成一锅粥，方圆几十里，溃兵逃、追兵砍。 安国军仅剩主力，寻着地上车轮痕迹，玩命往山这边奔。 兴安王亲率大军，死死咬住，誓要捕杀裕王，扬名西北。 陈大全撒完气，恨恨取过几个喇叭录入军令，命亲卫高举传遍山上山下。 牛爱花率老三营，于山前压阵皮卡大队、装甲大队。 朱大戈在三个山包间跑来跑去，架设炮阵、机枪阵。 梁清平纵马寻绕各处，指挥霸军铺开火力... ...... 另一边，裕王蓬头垢面，骑在马上颠簸。 甚高贵、傲气、从容...荡然无存，只剩恐惧悔恨。 失神间，身侧大将突然惊喜大吼： “大帅您看！赤心灿星！是副帅的赤心灿星！！” 裕王心中一颤，死死盯着远处空中十几颗红色星星。 其苍白脸上浮现抹血色，疯狂催动战马： “快！副帅在前方接应，全军急行！” 陈大全在季宸昭哭求下，同时打出十五发信号弹，引安国军前来。 崔娇命空军飞回，盘旋阵地上空。 一刻钟后，安国溃军前锋奔至山下，呈雁翅分开，绕行躲入山包间。 追来的兴安王早察觉异样，眼中狠辣、犹豫两种神色纠结轮转。 裕王是个软柿子，陈霸天却又疯又癫，不好惹。 但大胜就在眼前，安国残军已是强弩之末，不甘心啊。 “大王，前方小山包上，应是皓月邪仙，还追否？” 左右将领齐齐看来，有几个面露忌惮，雷裕同在其中，脸色阴鸷。 只犹豫几息，兴安王便阴恻恻下令： “良机难寻，只在今朝，本王自有计较，追！” ... 兴安军前锋已进入迫击炮射程。 陈大全伫立山顶，望见追兵毫无收手架势，笑骂道： “呦呵，兴安王卵子倒硬！” “见到老子竟不退，既如此，便叫他们死上一死。” “黄啊，喊大戈开炮，给老子轰追兵前锋，将两军分开！” 黄友仁恭声领命，举起喇叭跑到一旁边沿，朝相邻山头大喊。 嗵嗵嗵—— 炮阵瞬间爆出动静，密密麻麻炮弹抛上天空，尖啸飞向兴安军。 转眼，黑压压追兵中炸出血雨肉花，残肢断臂横飞。 无数战马士兵被炸，人仰马翻，惨叫呼喝不绝： “娘咧...晴天落雷、碎尸裂腹，皓月邪仙发威了！” “哇呀，小顺子腿断了，莫挤俺...” “大王，那邪祟名不虚传，不可轻易招惹啊。” “......” 大军乱作一团，周遭炸雷不停，毫无章法，每次都掀翻一队兵马。 兴安王一门心思收拾裕王，对陈霸天则是想拉拢。 眼下二人同盟仍在，出手相助也是应该，不好撕破脸皮。 他权衡轻重，咬牙下令：“全军止步，莫要再追！” 另一边，裕王刚被几个亲兵搀上山包。 这厮黄土遮面，脸颊冲出两道泪沟，赤脚穿里衣，膝盖、胸前破洞，隐约可见擦伤。 乍一看，这哪是王爷，纯纯乡野破落户、暗巷叫花子。 “哟，大帅这是怎的了？去陕州城里讨饭了？！” “许是城中乞丐彪悍欺生，不给人活路呀。” 陈大全环抱臂膀，站十余步外调侃，阴阳怪气。 第741章 对峙：嘴欠达人，胡诌退敌。 裕王失魂落魄，脚步虚浮。 陈大全碎嘴揶揄，周遭霸军将士目光异样，郭亭没忍住，怀抱阿肥噗嗤笑出声。 裕王羞愤难耐，好似兄弟二人同逛青楼，人家通宵达旦，你却有心无力。 他哇的哭出声，疯狂以头抢地，恨不得一死了之： “呜呜，羞煞先人，不活了！” 左右亲兵手忙脚乱制住，季宸昭扑上前，二人抱头痛哭。 这俩货，各怀伤心事，哭的一个比一个带劲。 陈大全嫌弃撇嘴，若当真想死，玩命奔逃作甚，跪下喊人家爷爷便是。 “切，虚伪。”他嘟囔一声，自顾自走回边缘，凝望追兵。 兴安军并未退去，而是就地摆阵，两相对峙。 山下皮卡车阵横陈，车斗中马克沁黝黑闪光，蓄势待发。 装甲车沉沉伏卧大地，如诡妖异兽，随时要吞人噬马。 各小山包上人影绰绰，杀气腾腾，空中还有怪鸟悬飞。 兴安王与麾下心腹，丝毫不敢大意，自家兵马虽众，但皓月邪仙一人镇西北，令人畏惧。 “大王，我等将如何？” “依属下看，今日已然大胜，不如回城休整。” “是极，将士半夜冲杀，人疲马乏，不宜再战。” “......” 左右将领相继开口，大多萌生退意。在他们心中，野战危险，高城厚墙才心安。 兴安王面无波澜，心中却冷笑，他扭头看向“四大护法”： “尔等以为如何？是战是退？” 童九、郭葫芦、邱头陀三人最知其秉性，毒蛇咬住猎物，不吞入腹中绝不罢休。 邱头陀肥头大耳，头顶两行醒目戒疤，最先闷声开口： “大王，我军携大胜之威，怎能轻易退却？当与皓月邪仙一会。” 郭葫芦紧跟接话，“邱护法所言极是，安国军已残，大王为陕州魁首，想必那邪仙晓得利弊。” 童九身形矮小，跟侏儒一般，却最是沉稳，点头附和。 而雷裕，野心勃勃又恨陈大全入骨，但眼下不好违逆众意。 他迎着兴安王目光，忠心耿耿模样： “大王，我等皆知邪仙古怪跳脱，重财货、轻权柄。” “依属下所见，其与裕王相谋，多为搜刮银钱，并无真心。大王可以利诱之。” 兴安王闻言，邪魅一笑，眼中闪过赞赏。 是啊，裕王能吃软饭，本王亦可！ ...... 小山包，梁清平气喘吁吁跑上山，代霸军将士请命，迫切轰那群不知死的。 大清早，兄弟们才架好锅，连口热粥都没喝便逃命，憋一肚子火呢。 污言秽语飘荡各个山头，亲切问候兴安王祖宗家眷。 陈大全歪嘴叼草棍，抠抠鼻孔，思索片刻果断摇头。 一来，雷裕那厮必然随军，若甩膀子开战，他或死或逃，难再寻觅。 二来，山间安国军残兵，已如惊弓鸟雀，意志崩溃。骤然开战，恐生内乱。 打定主意，陈大全大咧咧挥手： “少吃一顿饿不死，咱北地爷们莫要矫情。” “眼下不宜揍这群吊毛，逼退为妙。待安国军重整旗鼓，同去围城，一锅烩。” 梁清平忿忿，嘟囔囔转身下山，路过裕王身边翻好大个白眼。 裕王瘫坐地上，羞愧低头，埋入胸口。 陈大全缓步走到其面前蹲下，一脸恨娃没长小金金表情。 “大帅啊，可缓过神了？” “你同本座说说，州城战事怎会如此？即便无法破城，也不能叫那群吊毛追着砍吧？” “咋滴，喝多了啊？高低不能连累本座一起跑路不是？” “......” 陈大全嘴欠，絮絮叨叨没完，疑问一个接一个。 裕王勉强抬头，眼角泛泪，讷讷开口：“敢问副帅，何为吊毛？” “.......” 陈大全一时愣住，几息后跳起大吼，“我尼玛！给老子起立唱《感恩的心》！” “你他娘思想觉悟不过关...只听一句吊毛...” 眼见副帅胡言乱语，张牙舞爪，季宸昭猛扑其身下抱腿： “副帅息怒，息怒哇，呜呜...” 混乱过后，陈大全蹲回裕王面前，脸黑的滴水。 支支吾吾，裕王亲口将州城战事讲个清楚，从忐忑犹豫，到攻城不利、士气衰败，再到一败涂地... 陈大全胸膛剧烈起伏，整场战事没讨到丝毫便宜呀！ 堪堪十几幅麻布裸画，一些污言秽语，便激怒这厮失去理智。 打不过你就好吃好喝围城啊，老子踩完雷裕地盘，能不来寻你？！ 裕王愈发心虚，拿眼角瞄陈大全，生怕其脑疾爆发，抽自己嘴巴子。 “唉...罢了...” “靓仔你且歇息，本座先将兴安王打发走。” 陈大全长吁短叹，眼中满是失望，狠狠刺痛裕王。 大黄不知人间愁苦，它只晓得裕王倚靠这块石头宜撒尿。 悄摸摸凑近，抬腿，滋~~~ 裕王湿漉漉，后知后觉，气血上涌，嗷一嗓子气晕。 陈大全赞赏拍拍狗头，起身走回山包边缘，命亲卫举喇叭喊话。 他说一句，亲卫们附和一句： “哎嗨嗨，山下的可是陕州义军魁首兴安王？” “本座皓月仙君，于山顶见礼啦！” 十几柄喇叭功率开到最大，电音震荡四野。 遥遥对峙的兴安军听的真切，惊骇莫名，以为是仙法·千里传音。 兴安王面如平湖，心中却卷起巨浪。 陈霸天那邪祟，妄称仙人，手段倒五花八门。 他冷冷一笑，随即唤出两队魁梧兵卒为其传话： “为兄正是兴安王！今日苍天牵线、厚土做媒，叫你我兄弟相会，为兄喜不自胜！” 兴安王语气淡漠，却命传信兵喊出欣喜语气。 山上北地众人一愣，惊呼这厮脸皮好厚！ 陈大全嘴角抽搐，垮脸腹诽：‘好家伙，又一个占老子便宜的，张嘴就摆谱。’ 他斟酌片刻，同样命亲卫以欣喜语气传话： “只恨山高地阔，不得与兴安兄手拉手、亲亲嘴...啊呸...叙英雄豪情！” “我家靓仔本是去州城同兴安兄商议天下大势，许是这厮笨嘴拙舌，生出误会，引得兴安兄一番奔波！” “待靓仔醒来，本座必好生教导，兴安兄且退去吧，改日再会！” “......” 山顶呱啦啦一通，情真意切，没一句着调的。 山下兴安军将士听完，面面相觑。 兴安王脸色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他抚须沉思良久，终于问出一句： “裕王会发光？亮仔是其仙名？” 在他想来，陈霸天语藏深意，“亮仔”一词闻所未闻，必有所指！ 第742章 软硬兼施，筹粮再战 山上山下各怀心思，驴唇不对马嘴。 陈大全脸当场就绿了，怒问旁人，兴安王是否为憨子！ 大伙眼神躲闪，瞅瞅天看看地，皆以为憨的另有其人。 山下又传来追问声，陈大全平复心神回话： “此事说来话长，待日后，本座定让兴安兄知晓何为靓！” “山高水长，江湖路远，本座掐指一算，今日大雨，赶紧带兄弟们回城收衣裳吧。” 兴安王抬头看天，日头高悬，万里无云。 陈霸天身段极软，嘴上却百般推脱，让人拳头打在豆腐上。 邱头陀性子急，狠狠挥两下铁棍，声如滚雷： “大王，您索性将好处同这邪仙明说，看他如何计较。” “哼，若他不从，属下愿率本部兵马，试试其成色！” 郭葫芦与雷裕对视一眼，点头赞成，唯童九依旧不动声色。 兴安王思忖片刻再开口，将裕王贬的一无是处： “贤弟霸天，且听为兄一言！裕王无能，宛如稚子，非是良人...” “今天下崩散，西北动荡，需你我兄弟联手，方可定乱安民！” “为兄愿与贤弟歃血结义，同寝同食！自此金银财货、娇妾美婢，尽与贤弟！” “......” 裕王才被季宸昭弄醒，恰听山下拉拢副帅，肝胆俱颤。 眼下落魄，副帅一根麻绳便能将自己绑了，生死只在一念间。 正想着，周遭霸军将士齐刷刷看来，眼冒绿光，似在看肉票。 陈大全也扭头，笑吟吟、眯眯眼，贪婪舔嘴。 “霸...霸霸...” “切不可受此獠挑拨，你我曾指天立誓啊！！” 裕王声声泣泪，左一句霸霸，右一句副帅。 “兴安贼酋，奸诈暴虐...本王身死事小，霸霸且不可与虎谋皮，盲入囚笼...” 山顶一时嘈杂无比，季宸昭护主，哭天抢地，痛陈天地大义、山川风骨。 陈大全被吵的脑仁疼，不再逗弄这对可怜主仆。 裕王与兴安王哪个好相与，他尚且拎得清。 “靓仔莫哭了，本座仁义仙君，怎会弃你！” 陈大全收起笑，砰砰拍胸脯，义薄云天模样。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张赊契，眨眨眼递给驴大宝。 后者会意，板起脸阔步走到裕王面前，闷声威胁： “哼，俺们霸军兄弟此番来救，跑死三千匹战马，大帅需赔这笔银子哩。” 裕王一滞，立马破涕为笑，头一次被讹却乐的鼻涕冒泡。 要钱好啊，既然要钱便不会要命！ 他果断咬破季宸昭手指，蘸血签了，再取腰间私印哐哐猛戳十几下。 另一边，陈大全满意点头，接着向山下喊话： “兴安兄好意，本座怎能推却！” “眼下本座军中缺战马，兄且退军，留下三千战马以示诚意可好？” 战马可是宝贝，这下不仅兴安王黑脸，连麾下骑兵都骂骂咧咧。 邱头陀大怒，叫嚣要出战，雷裕暗戳戳鼓劲。 兴安王心中没底，犹豫间空中现出几只怪鸟，凌空在阵前下蛋。 嘭嘭嘭—— 异形鸟蛋落地，爆如雷霆，地裂石崩，阵前腾起一道数丈高尘土墙。 兴安军上下瞠目，战马受惊，奋蹄嘶鸣，前锋乱作一团。 邱头陀沁豆大汗珠，再不敢张狂，悄悄扯缰绳后退几步。 “哈哈，本座御兽不精，兴安兄莫怪。” “呵呵，贤弟好手段，为兄且回城，静待佳音。” 一声令下，兴安军缓缓退去，一名将领试探问： “大王，可要留下三千战马？” 兴安王眼神锋利，恨不得一刀砍死手下。 ... 大军很快消失在视线中，只留下遍地马粪。 陈大全松口气，传令全军造炊，饱食一顿。 待到日暮，一份份军报送上山顶。 裕王边看边抹泪，这一仗军资粮秣尽失，士兵死走逃亡超十万。 眼下将士只剩随身干粮，士气跌到谷底。 反观霸军，没事儿人一般，该吃吃该喝喝，粥里还撒肉丁。 血日西沉，冷风渐起，天地肃杀，更添几分落寞。 驴大宝使唤郭亭生起几堆篝火，支鏊子揉面，闷头烙油饼。 陈大全与其他心腹，围坐另一处火堆，一边饮热酒，一边在舆图上比划。 “仙君，眼下凭霸军与安国残兵，恐难围杀兴安王。” 牛爱花眉头紧皱，脸色无奈，“即便破城，三十万兴安军拼死突围，将是一场乱战。” 梁清平接过话头，正色道： “最紧要的是粮草不足，山下十几万安国军，只剩三顿口粮。” “我霸军物资虽丰，却不够喂如此多张嘴。” 陈大全拉长脸，默默往火堆中扔根木柴。 兴安王死活且不论，雷裕这厮晓仙奴家族隐秘，神秘物件也在其手中。 若无法活捉，天下之大，何日再有机会？ 他沉思良久，命黄友仁呈上随军文册，仔细翻阅。 众人不再言语，目光都落在陈大全身上。 一刻钟后。 “传令，从所占雷氏领地调粮，先前赈济百姓，只放半仓，剩余一半，尽皆征用。” “各城雷氏族产，折价变卖，换取粮食。” “其二，传令绥北郡县，征三成府库粮草。” 日久生变，即便能从北地、板升草原、其他各州征调粮草，但路途遥远等不得。 众人稍作权衡，纷纷领命，唯独朱大戈面露担忧： “雷氏屋宅铺面、田产器物众多，即便折价，仓促间也恐难卖出。” 陈大全不屑歪嘴，给一旁揉面的驴大宝抛个媚眼： “宝啊，你说哥要卖宅子，没人掏银钱该如何？” 驴大宝恰摊好一张饼，喜滋滋贴鏊子上，憨声回话： “这有甚难！抽巴掌、扒衣裳、再拿刀吓唬哩。” 陈大全转回头，耸耸肩，双手一摊，笑容灿烂。 北地几人懊恼，恨自己总追不上总司令脚步，忙掏出册子记《霸言霸语》。 ...... 大伙吃完热腾腾、香喷喷烙饼，还剩几张。 裕王拉不下脸，缩靠不远处石头旁，兀自咽口水。 他失神望向夜空，夜幕中星星闪烁，似在眨眼嘲讽。 季宸昭捧两块干饼子，艰难啃食。 忽然，一股香气钻入二人鼻窍，陈大全缓步走近，盘腿坐下。 他沉脸递出用棉布包裹的油饼： “呐，吃吧！顺便议议二攻州城、报仇雪耻。” 第743章 集火猛攻，护法反水 裕王接过烙饼，热泪盈眶，颤声感慨： “荒山热饼暖胸怀，你我兄弟心连心，他朝若遂凌云志，金銮殿中赐王座...” 裕王还要嘚吧，陈大全猛地探出手指，直戳其嗓子眼： “别逼逼了，本座给你吃饼，你给本座画饼，诓驴呢？” 前者脸憋的通红，连声干呕，待缓过神狼吞虎咽。 季宸昭也得了两张饼子，胡乱往嘴里塞，险些噎死。 吃饱喝足，两人恢复些生气。 陈大全详述征调粮草之事，裕王无有不允： “霸霸谋划妥帖，愚兄欣慰！” 自从裕王落魄，这厮索性改口，直接唤陈大全霸霸，以示亲近。 陈大全就坡下驴，又掏出一摞赊契，郑重开口： “呐，本座得粮不易，价格也贵些，想必靓仔不会介意的。” “此外，所征粮草只够十日。我等需十日内破城，收兴安王家底，才能再竖大旗。” “此战生死攸关，又是边境六州最后一战，靓仔可晓得轻重？” 话说重些，才叫人心里绷弦。 裕王打个饱嗝，低头沉思许久，随即咬牙切齿道： “此仇不报非男儿！霸霸且安心，只要有粮，安国军必重振士气！” “待破城之日，霸军做先锋，愚兄率麾下儿郎擂鼓摇旗，襄助军威！” 陈大全眉毛鼻子挤成一团，恨不得抽丫的。 都踏马成破落户了，还耍心眼呢。 好在只需安国军围城，协助堵败兵、捉俘虏，怂便怂些吧。 二人又细细商议一番，各自安歇。 ...... 翌日，陕州城。 兴安王召满城官将议事，昨日众人亲见皓月邪仙手段，愈发心虚。 堂中死气沉沉，兴安王同样忧虑，却佯装深沉： “事关邪仙，诸位可有话说？” 黑娃校尉脑袋还挂门外晃悠呢，哪个敢轻易开口。 沉默良久，四大护法偷偷使眼色，索性一同出列。 邱头陀救过兴安王命，最受信任，率先开口： “禀大王，皓月邪仙诡异，不可力敌，属下愿为使者，送金银以探口风。” “若能买回裕王人头，大事可成！” 郭葫芦跟声附和，提议再送二十名美人。 见两大护法定调，众官将也壮起胆子，各抒胸臆，争论再添甚珍贵物件。 雷裕心中愤恨，四大护法领地，唯独他遭袭，亲眷族人尽数被虏。 偏偏满堂文武毫不在意，兴安王也打哈哈。 他散去眼底阴霾，抬头朗声劝谏： “禀大王！一味示弱拉拢，恐助长邪仙骄狂气焰，难以节制。” “属下以为，西北忌惮邪仙者众，大王当趁安国军衰微，邀交好义军魁首，结盟威逼。” “如此，纵其手段通天，也无力违逆。” 秃秃魔脾性乖张，吃软不吃硬，雷裕再清楚不过。 此举看似为主分忧，实则激化仇怨，借刀杀人。 兴安王面沉如渊，手指轻敲扶手，最终看向童九： “童护法以为如何？” 童九身子比旁人矮半截，沉稳似石，面无表情回话： “两计相合，或遂心意。” “倘若邪仙执迷不悟，终不能与大王交好，此番定要灭之，否则...” 说到这儿，童九难得面露忧色，“否则，我等尽早逃亡，躲进深山保命为妙。” 轰—— 人群爆出窃窃私语，大多质疑童护法被狗咬掉卵子，危言耸听。 兴安王扫视乱糟糟厅堂，忽然吐口气，满心疲累。 童九所言，正是其心中所想。 是日，陕州城驰出数队轻骑，携信奔往各方。 城内一边清点金银宝货，一边紧张备战。 ...... 陕州地面突然平静下来，双方各自紧密谋划。 安国军跟霸军屁股后吃了几日软饭，所征粮草陆续运抵，军心大安。 裕王倚仗陈大全，很快振奋精神，日日披甲巡营，与士兵同吃同住。 期间，噬心婆婆被派去磨砺安国军将领，怎知头一日，诸将便被揍的哭爹喊娘。 第二日，纷纷跑陈大全面前抱头痛哭，发誓自立自强，无需劳驾副处长大人。 转眼七日，安霸军重整旗鼓，再度杀向州城。 兴安王尚在勾连其他势力，不曾想霸军如此迫不及待。 大军围城。 裕王“狗仗仙势”，意气风发，传令将士骂阵。 城头兴安王率众俯瞰，恨的肝颤，他木目光逡巡，见陈大全叉腰立于妖兽头顶。 “贤弟这是何意？为兄已备下三十箱金玉珍宝，正要赠予贤弟！” “今日如此阵仗，叫人寒心...” 城头不停喊话，软中带硬，称齐珩连街边野狗都不如，大丈夫与硬汉子携手才是正理。 陈大全静静眺望城头，不再虚与委蛇。 西北这地界，容不下你这号人呀。 “开炮！！！” 一声令下，四门霸军几乎同时爆出动静。 子弹、炮弹如水泼向城头，无人机载定时炸弹升空，越过城门轰炸兵营。 城内备兵瞬间伤亡惨重，又一群无人机飞跃城墙，投下燃烧瓶。 熊熊烈火爆燃，汽油水泼不灭，无数士兵化作火人，惨嚎奔窜，引发更大混乱。 “娇娇啊，叫空军兄弟投准些，莫要烧到街巷哈。” 陈大全凑在崔娇身边，闻声叮嘱，后者满脸严肃，猛挺胸脯： “冤家你说甚屁话，空军手艺可不赖，若烧出军营，只怪起风。” 一盏茶，城头便再无箭矢弩机射出。 一刻钟，城头硝烟弥漫，残肢断臂、肠肠肚肚淋漓，惨叫声渐弱。 军令再度传遍四门，装甲车隆隆出阵，机关炮瞄准城门喷吐火舌。 尺厚的铁皮木门，只支撑片刻就被射成碎木板，轰然倒塌。 步兵紧跟着射出十几发火箭弹，彻底炸通门洞。 ... 话说兴安王，在城门楼被炸塌瞬间，便知事不可为。 饶是他恨意滔天、血灌瞳仁，也无能为力。 四大护法簇拥其逃下城头，奔向南门，南面霸军最少，或有一线生机。 兴安王一逃，残活的将领顿时做鸟兽散，各自逃命。 有人丢盔弃甲，窜入街巷隐匿；有人乔装打扮，闯入民宅藏匿；有人胆大包天，聚心腹冲门而出... 一切乱象，都被游弋空中的无人机传回霸军眼前。 四处城门，各驻扎一支千人重甲骑兵，皆为死士。 眼下，兴安王只期望南门这一千兵，能以血肉作盾，护他逃出生天。 一路混乱，不断有爆炸声传出，乱兵溃兵哭嚎奔逃。 眼看南门在望，雷裕、童九突然暴起，挥刀劈向另两大护法... 第744章 恶人情谊：往昔共患难，今朝同生死 惊怒中，邱头陀堪堪挡住半招，左臂手肘连肉带骨被斩断。 童九脸色森寒，左手翻出一支匕首，贴地闪身，斜刺入头陀肋下。 后者咆哮一声，单臂蓄力扫出一棍，逼退童九，踉跄跳开。 郭葫芦持铁锏挡下雷裕钢刀，转瞬被一记窝心脚踹入胸口，倒飞数丈，大口吐血。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雷裕、童九并身而立，冷冷盯着兴安王。 后者须发皆张、双眸喷火，相隔十几步癫狂大笑： “好哇，好哇！本座知雷裕蛇蝎心肠，不曾想老九你藏的更深！” “为何？为何叛我？本王待你不薄！！” 兴安王怒气磅礴，紧握两柄棱刃，摆怪异姿势。 童九心中惭愧，落寞感叹：“我虽草莽，却也知胜者王侯败者寇，属下需大王头颅活命。” 雷裕则挽个刀花，阴鸷嘲讽，二五仔嘴脸叫人作呕： “呵，大王啊，你我皆是末路人，自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一阵旋风卷硝烟血腥包裹三人，让场面更加肃杀。 兴安王双眼血红、青筋乍起，他恨恨望向南门，那里混乱不堪，已有溃兵涌出城，惨叫不断。 “莫让他逃了！” 雷裕突然发一声喊，凌空跃起。童九闻声而动，躬身窜出，快如闪电。 转眼，三人叮叮当当缠斗成一团，寒光闪闪，人影绰绰。 兴安王一方枭雄，也不是软柿子，自创“劁猪十三式”毁掉无数英雄命根，令人闻风丧胆。 三棱刃招招狠辣，剜刺挑刮拧，时而隐蔽细腻，时而大开大合，专攻下三路。 雷裕与童九使尽招数，勉强打个平手。 双方都很焦急，一方想脱身逃离死地，一方想杀之做投名状。 雷裕单纯是坏，睚眦必报，多年积攒的怨怼，让他恨不得剁碎兴安王。 ... 与此同时，城外战场。 随着冲出城兵马尽皆死伤，侥幸活命的相继倒戈，丢刀弃甲，跪地请降。 四门安国军，依陈大全军令齐声呼喊：“高举双手，列队出城，降者不杀！” 围城非野战，杀红眼不死不休，伤亡惨重。 守军虽溃，但活命者众，俘虏是要卖给裕王填补兵力的，让安国军再度支棱。 城外枪炮声渐熄，越来越多兴安兵战战兢兢举手出城。 裕王像只骄傲公鸡，纵马驰骋四门，指挥安国军收押俘虏。 ...... 城内三人还在缠斗，难分上下。 周遭不停有溃兵狼狈跑过，他们无暇驻足，只仓促瞥一眼，面露惊诧。 “哇呀呀，恶贼，恶贼！” 兴安王身上划出数道伤口，须发凌乱，几近癫狂。 雷裕、童九也没捞着便宜，一个裤裆被搅碎，那啥隐约可见；一个屁股被戳洞，汩汩冒血。 场中爆出磅礴杀气，三人同时大吼，激烈碰撞后倒飞分开。 不等雷、童二人站稳身形，左右各刺来一道身影。 郭葫芦嘴角带血，横眉怒目，铁锏破空劈向雷裕头顶。 后者亡魂大冒，勉力横刀格挡，“咣”一声铁锏压刀嵌入肩膀，传出咔嚓骨裂声。 雷裕吃痛，顺势翻滚，使出游蛇步，眨眼拉开数丈。 他垮着半边身子，弓腰咆哮，似一条疯蟒，要一口咬死郭葫芦。 后者脸色惨白，嘴角勾鄙夷弧度，冷漠盯着雷裕： “叛主贼子...当...当杀...” 先前那记窝心脚，势大力沉，踹的郭葫芦胸口凹陷，每说几个字便吐一口血。 他已难活命，眼下吊一口气，只想弄死雷裕。 而童九身侧压恶风，邱头陀硕大身躯如巨石撞来，前者脚尖后蹬，轻盈躲过。 怎知下一刻，头陀使出铁头功，直愣愣砸其额头。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童九浑身紧绷，奋力划出一道寒光。 嘭—— 邱头陀油亮亮光头，终究砸中童九。 后者眼前一黑，头痛欲裂，惨呼倒地。 而头陀脖颈被切断，身子僵立，头颅顺势落在童九身边。 腥热血水如喷泉滋出丈高，撼人心魄，头陀死而不倒。 异变只在瞬息间，兴安王瘸腿支撑身子，愣神片刻，随即仰天嘶吼，声似野兽。 昔年山陕州某镇，镇边破庙，老庙祝孤身为流寇所害，香火遂断。 后三年，一面目丑陋头陀云游至此，占庙自居。 时有一少年，常去镇上劁猪，少年家贫，为街市泼皮欺压。 头陀拎木棍游逛，挺身相助，二人相交。 后流年不利、天灾人祸，乡邻揭竿而起，劁猪匠与头陀结伴“从军”，几经生死。 二人见惯人心鬼蜮，脚踩血肉白骨，终成一方豪雄。 劁猪匠被权力眯眼，渐渐淡漠少时情分。 而瘦头陀变成胖头陀，从未忘当年承诺：呵，小劁猪匠！你与我挖三斤野菜来，往后护你... 命途末路，尘封记忆被打开，兴安王望着无头躯体，血流横流： “头陀...我不逃了...为你报仇...” 兴安王缓缓直起身子，喃喃自语，宛如一尊修罗，血目闪光。 杀气如潮荡漾，雷裕大骇，心中动逃跑念头。 奈何郭葫芦一边吐血，一边俯冲至侧后方，堵住其退路。 “娘的，童九！！！莫再装死，速速助我！！” 雷裕怒吼，话音刚落，不远处兴安王爆喝冲起，一息数步。 郭葫芦咧嘴森笑，燃烧最后一丝气力，以死招攻来。 ...... 城外，俘虏抱头蹲，黑压压铺满大地。 “嚯！陕州带卵子的青壮，怕都在这儿吧！” “兴安王有本事啊，能养这许多张嘴。” 陈大全站在装甲车顶，手搭凉棚四下望，啧啧称奇。 驴大宝肩扛还在冒烟的步枪，憨声提醒：“公子，陕州北境的不在这儿哩。” 陈大全点头，轻笑道：“北境地贫民乏，经不起风浪，没卷尽这场祸乱甚好。” 裕王调动安国军，忙着收缴兵甲、拘押俘虏，战场乱象渐平。 若没这十几万兵马壮声势，恐压不住兴安败兵。 俘虏以千人为一队，被押向后方，远离城池。 崔娇从空军阵地跑来，摘下钢盔甩动一头红发，朗声禀告： “冤家，城中瞧着只剩小股残兵，可入！” 陈大全意气风发，大手一挥： “全军听令！安国军留守城外，霸军随本座进城！ 第745章 战事落幕，众大佬死得不明不白 装甲车开路，碾过地面，率先开进陕州城。 四城皆见零星火光、黑烟升腾，不知是溃兵作乱还是狂徒劫掠。 各营连长带兵迅速散入街巷，捕残兵、平混乱。 梁清平率三营兵马，沿主街直扑兴安王府，朱大戈专司巡城灭火。 陈大全跳下装甲车，沿西门内城墙，往南门溜达。 一路上，他手持开山刀，瞪眼四下寻摸。 先前无人机，屏幕中身影一闪而过，兴安王与四大护法，逃下城头便是往南。 而南门兵少，乃陈大全刻意为之。 驴大宝亦步亦趋，警惕跟着，疑惑问： “公子，这满地死尸，你找啥哩？” 陈大全正俯身翻看一具残尸，瞧着是个参军，腹部被炸烂。 他头也不抬，笑骂道： “呆子，自然是寻画上那几个，兴安王及雷裕四大护法。” 驴大宝噘嘴，挠挠头恍然大悟，“哦，有个胖和尚，俺记得！” 兴安王一伙是陕州大人物，霸军攻下砾沙城时，便得到几人画像。 这几日北地众心腹、营连长反复传阅，牢牢记在心中。 唯独驴大宝没当回事，过眼就忘，还险些拿头陀那张擦腚。 高低陕州城已被围死，四门安国军严阵以待，老鼠窜出去都得被踩成馅。 陈大全只盼雷裕别死咯，否则雷氏初祖隐秘，恐再无人知晓。 左右亲卫也持画像查看尸体，但凡衣甲贵重的，都细细比对一番。 行至半路，黄友仁噔噔从一条小巷中跑出，扯着嗓子大喊： “仙君！仙君！王府、粮仓、器械库、银库皆安然无恙，您快去瞧啊！” “天老爷，这陕州城可富呢，兴安王怕不是个守财奴！” 陈大全才踢开一根烧焦木梁，其下一具黢黑尸体，看腰牌是个佐官。 他直起身，斜眼瞅手舞足蹈的黄友仁，一脸无语： “黄儿啊，咱兄弟南征北战，啥大户没见过！” “瞅你这出息，真真叫本座丢人，你且带兵守好，封存账册。” 说完，陈大全拍拍手，阔步向前走去。 黄友仁愣在原地，一头雾水：从前破城，属你跑的最急，刀劈银库、脚踹粮仓，怎就转性了...？ ... 片刻后，陈大全与驴大宝一脸严肃，蹲地上打量半副尸身。 尸体只剩半截，面目被毁，但罩身甲胄极金贵，是个大人物。 驴大宝咽口唾沫，眉头皱成疙瘩，闷声埋怨： “咦，公子，这脸都塌了，咋认哩？” 陈大全摊开画像，挨个比对，纠结嘀咕： “呃...瞧着不像兴安王，更不是雷裕...” “那厮不会如此骚包，穿桃粉兜肚...哇靠，此人乃变态！” 二人怪叫一声，猛地跳起。 恰在此时，前方不远处，有霸军亲卫挥手呼喊： “仙君，此处有异！” 待陈大全跑近，被眼前一幕震惊，地上僵立一具无头尸体，壮硕如牛。 其身前几步，一颗光头歪脸浸在血水中，怒目圆睁。 场面太过炸裂，即便霸军将士见惯血腥，此刻也大受震撼。 这般身貌，不用比照便知是四大护法之一：邱头陀。 陈大全肃脸扫视四周，侧面一堆碎砖中，瘫卧一尸，身前散落两柄铁锏。 一霸军亲卫躬身禀告，认定是护法郭葫芦。 其胸塌骨裂，左肩至右腹几乎被一刀斩断，虽死不瞑目，却嘴角带笑。 再往前走十几步，有两人面对面，跪立而亡，似是同归于尽。 一个是兴安王，另一个身形矮小，乃是护法童九。 兴安王满身刀伤，血几乎流干。 致命一刀透心穿背，刀柄握于童九手中，至死不放。 童九同样惨不忍睹，胸腹臂膀，十几个血洞。 一根三棱刃，从下颚刺入头颅。兴安王死前，数次拧转棱刃，搅碎下巴，颅中黄白之物顺伤口流出，洒满胸襟。 二人如有滔天仇恨，死前均不松手，四目怒对。 陈大全目瞪口呆，稍作思索便想通是几人内讧。 他深吸一口气，立在场中，伸出手指点来点去：“这个杀那个，那个杀这个...谁要杀谁，谁被谁杀...” 一同分析猛如虎，定睛一看原地杵。 全然没弄懂陕州城最有权势几人，谁跟谁一伙，火并现场惨烈，毫无头绪。 陈大全看向亲卫，他们面面相觑，摇头表示不知。 反倒驴大宝，一脸惊叹，噔噔噔跑来跑去。 他不仅查看尸体，更在意几处空地，那里毁损严重，搏杀痕迹明显。 “唉？少了一个哩？” 大宝最后蹲在一堆碎木前，疑惑嘟囔，“还有个厉害的没死哩。” 陈大全眼神一亮，快步跑上前一同蹲下： “宝啊，跟哥说说，你看出啥了？雷裕是不是也参与斗殴，还活下来跑了？” 驴大宝吸溜鼻涕，嘿嘿一笑：“公子，打架的是五个人，功夫都不赖。” “这个，那个，还有那个，他仨一伙。” “跑了的那个，与那个，俩人一伙...” 陈大全完全没听懂，甚这个那个的？他牵起驴大宝，挨个点一遍才弄清。 果然，雷裕与童九一同发难，旁人都他娘死了，就他一个独活。 不过依大宝所说，雷裕受伤颇重，指不定能活几日。 陈大全下令收殓几人尸身，抬去王府安置，还需俘虏辨认才准。 动手前，他率亲卫队恭敬向头陀行礼。忠肝义胆，纵是敌酋，也应一敬。 随即，陈大全翻身上马，寻到正接管防务的牛爱花。 “花啊，命靓仔麾下那几个会作画的谋士，描这幅画像。各排长人手一份，给老子全城大搜捕！” 说完，他勒转缰绳，径直驰向兴安王府。 ...... 王府内外，早被朱大戈搜查透彻。 后宅家眷被妥善看押，账房、案牍库、文书房...一应账目文册尽被封存。 各处库房重兵看守，只待仙君亲自查验。 陈大全心中惦记雷裕，生怕这厮躲哪个犄角旮旯，悄无声息嗝屁。 他匆匆查看过粮草器械，一头钻入银库、宝库，手按木箱、意心动念，收走大半金银宝货。 粗略估算，库中金银铜钱，折算约九十万两，陈大全收走八十万。 至于珍宝器物，仓促间无法估价，只等捉住雷裕再做计较。 王府庭院，堆放许多士兵搜罗的贵重物件，甚屏风、花瓶、绸缎床褥... 陈大全瞅见一排恭桶，啧啧称奇： “好家伙，兴安王比本座还奢侈！” “这厮拉屎镀金，还嵌银雕花！给本座刮了，冲抵军资。” 话音刚落，一名传信兵匆忙跑入王府，朗声禀报： “禀仙君！城东南十里、西南二十里，各有一路大军逼近。” 第746章 云州“恨天神皇”麾下 两路大军莫名赶来州城，裕王如临大敌，麾下将士吵嚷要入城。 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若论两军结盟，从前霸军嫁安国军，那场大败后，二者反转。 安国军嘤嘤依赖霸军，外面来了坏人，你得护咱不是！ 刚要刮恭桶的陈大全听闻消息，一整个大疑惑，陕州还有牛逼人物？ 一队战马穿街过巷，疾驰冲出南城门。 五营兵马紧随其后，皮卡、装甲、骑兵气势汹汹。 裕王恰在此门安抚兵将，见副帅骂骂咧咧奔出城，神色一喜，大声呼喊。 陈大全马不停蹄，一脸不服就干表情，豪放下令： “靓仔，点两万精骑，随本座去会小瘪三！” ... 东南，十万大军驻扎荒野，驻足不前。 “将军，陕州城已破，如何是好？” “兴安王聚兵三十万，才一场大胜，怎转眼就败了...” 一群将领聚在阵前商议，脸色黑沉。 为首一员白发大将，年过五旬，却壮硕如猿，一腱子肉，目泛精光。 他面如平湖，眺望远方沉声开口： “非是兴安王无能，先前一战，他胜的是裕王。” “此番皓月仙君出手，雷霆威势，纵你我早来，恐也难敌一合。” 众将闻言，尽皆哗然，皓月仙君竟比传言还恐怖。 “老夫本就劝主公莫入泥潭，静观局势，择胜者盟之，只怕此来，已惹那人不悦。” 老将稳重，言语中流露不愿与霸军为敌。 奈何自家主公被兴安王说动，谋划逼盟皓月，徐徐图其仙器。 左右将领心中忐忑，忙劝主将撤军。 白发老将苦笑摇头，马鞭指向远方：“迟了啊，皓月仙君已来。” “我等贸然动兵，总要给个说法，若不明不白退去，必被记恨。” “老夫听闻，那人可是睚眦必报，常将仇敌记在小册上，挨个铲除。” 众将倒抽一口冷气，讪讪不语，天塌下有高个儿顶着，且看老将军如何行事。 轰隆隆，古怪声音伴万马奔腾，卷起冲天烟尘。 能看出陈大全气性不小。 才破州城，忙着逮雷裕呢。突然来两拨人搅局，恰如辣火锅撒糖，恶心。 吁—— 两军相隔对峙，霸军阵前摆开一排装甲车，机关炮蓄势待喷。 左右皮卡横陈，车载马克沁挂链上膛，杀气腾腾。 有霸军撑腰，跟来的两万安国精骑，桀骜张狂，纷纷抽刀。 区区十万杂兵，劳师远来，陈大全尚不放在眼里。 “踏马的，哪个是话事人，滚出来！” 上百霸军士兵举喇叭传话，吼声震荡旷野，吓对面将领一哆嗦。 白发老将幽幽一叹，双腿轻夹马腹，正要出阵。 这边，陈大全迫不及待打个响指，驴大宝会意，招呼一伙士兵射火箭弹。 嘭嘭嘭...... 对面阵前，呈“一”字炸起尘墙，土石迸溅，战马嘶鸣。 先声夺人、嚣张立威，震慑来敌再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皓月仙君驾临？仙君勿怒！老夫斗胆邀仙君一叙！” 说罢，白发老将不顾劝阻，独自出阵，骑马行至空地中央。 陈大全从瞄准镜中看的清楚，白发老头气势不凡，感叹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三辆装甲呈品字形出阵，携磅礴威压碾至老将面前。 陈大全居高临下俯瞰，脸色不悦问：“老头儿，你哪儿冒出来的？” “瞅你这架势，是要跟本座掰手腕？” 白发老将一时愣神，既惊诧铁皮巨兽，更沉溺陈大全金发墨镜无法自拔。 “嘿，声带落井里了？吱声啊！” 一声呵斥令老将回神，忙在马上行礼，语气恭谨： “回...回仙君话，老夫马云，自云州来。” “我家主公听闻仙君与兴安王争雄陕州，特命老夫率军驰援。” 好老头不吃眼前亏，老将心如电转，瞬间改口。 若有命回云州，定要劝主公重新谋划。 装甲车顶，陈大全听如雷贯耳大名，忽然瞪大眼仔细打量。 马云？马爸爸？ 莫非这厮也是穿越的，魂穿老头身上了？ 他脸色古怪，轻声试探： “淘淘淘，淘你喜欢！” 老将眼神迷茫：“？？？” “上天猫，就购了，品质好物等你选！” 老将嘴角抽搐：“？？？” “......” 陈大全几番试探，老将皆一脸呆瓜样，确信只是巧合。 前者邪魅一笑，举起手枪便要射： “呔，你这厮好胆，也敢称马道云？吃本座一记掌心雷。” 马老将魂飞九天，险些被吓死，慌乱求饶： “仙君且慢！若此名不妥，老夫更名便是，仙君息怒啊...” 好说歹说，陈大全才放下枪，沉思片刻，蛮横开口： “瞅你是个知礼的，本座赐下一名，往后你便叫‘马路牙子’吧。” 可怜马老将眼前一黑，险些跌落在地。 “马...马路鸭子？”他喃喃自语，反复念叨，庆幸仙君没给自己改姓。 一番胡扯，陈大全终于想起正事。 云州，乃西北二十一州之一，邻陕州东南。 此州地大物博，境内有大河“云缈”与数条支流，滋养丁口无数。 云州被称作西北明珠，纵然兵荒马乱年月，此州百姓生计也远胜西北各州。 陈大全裂土边境六州后，头一个便想拉拢云州。 不曾想，今日在此碰面，只是瞧着马路牙子所言不真啊。 思忖几息，陈大全态度大变，忽然咧嘴笑问： “老马呀，你家主公是何人？本座与云州英豪并无交集，怎会得其相助？” 马路牙子怎敢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瞎编： “呃...那个...回仙君，我家主公乃‘恨天神皇’。” “神皇据云州三年，保境安民、修甲兴农，早与仙君神交，只苦无缘结识。” “此番陕州战事，神皇再不愿错过，命老夫星夜北上驰援...” 马路牙子是个人物，脸色如常，淡定胡诌。 陈大全挠挠头，将信将疑，扭头低声问驴大宝： “宝啊，你瞅这老头儿话真不？” 后者正偷偷吃昨夜剩的炸肉丸，果断摇头：“俺不晓得哩，打死算球。” 陈大全无语撇嘴，又问身后的噬心婆婆： “婆婆，你看此人...” 话音未落，噬心褶皱眼皮撑大三分，冷声道： “此人不诚。” 第747章 英州“焚焰圣王”独子 陈大全心中了然，与自己所想一般。 这马路牙子，率军援的是陕州城，不巧来迟一步，兴安王身死城破。 “恨天神皇”这般吊炸天人物，陈大全自然有所耳闻。 当年在一线城，他宴请各路豪商，初听此名号，笑的满地打滚。 脑中浮现桀骜狂狷、中二暴发户面面。 传言此人乃荒野孤儿，于襁褓中被乞丐收养，尝尽人间苦楚。 日久天长，养成憎恨脾性，瞅啥恨啥，自封“恨天”。 而“神皇”一词，单纯为压皇帝一头，神皇压人皇，没毛病。 陈大全想着想着，不由噗嗤笑出声，继而脸色又冷下去。 兴安王能在陕州成势，聚兵屯粮、修甲积银，恐身后早有“恨天神皇”襄助。 眼下陕州纷乱，还需平定地方，不好与狗屁神皇撕破脸。 陈大全权衡利弊，决定顺坡下驴，将这十万兵马嘴回去： “哎呀呀！老将军原是恨天神皇麾下，本座见礼了！” “本座慕神皇久矣，今日承蒙相助，铭感五内，他日必登门致谢！” 眼见皓月仙君与自家神皇，英雄惜英雄，马路牙子长舒一口气。 当真背靠大树好乘凉，云州兵强马壮，叫仙君变脸，保全自己一条老命。 马老将军愈发恭顺，烈火烹油，回敬吹捧。 如此，一方惦记退另一路大军，一方焦急撤兵保命。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互道珍重。 十万云州兵马，后军变前军，闷头往后跑，很快只剩一团黑影。 陈大全凝目眺望，不屑啐一口：“娘的，拿老子当猴耍，你们且等着，看谁卵子硬。” 随后他唤过梁清平，问清另一路大军方向，带兵斜冲而去。 ...... 待赶至西南，所来兵马亦驻兵十里外。 这路兵马全军肃杀、军阵齐整，兵将各个眼神锐利，尽是厮杀汉子。 令人瞠目的，阵前空地摆一座香案，其上三足香炉缓冒青烟。 一道袍少年，阖目盘坐蒲团，超然出尘，与大军格格不入。 少年身后，立十余名大小将领，领头是俩铁打般猛将，披黑色玄甲，一人持戟，一人持槊。 众将脸色三分警惕、三分压抑、四分丢脸，欲说还休。 安霸军咆哮奔来，遥遥对峙。 道袍少年身后，十万兵将神色一震，毫无畏惧。 持戟大将与持槊大将对视一眼，命数名将领归营压阵。 随后，二将轻手轻脚上前几步，躬身软语： “大都督，霸军来了，您看...” 他俩壮如黑熊，说话却似蚊蝇一般，可见少年身份不凡。 道袍少年嘴角勾笑，缓缓睁眼，声音清冽胜泉： “磨盘将军、石墩将军勿忧，本真君早有一算，兴安王断难成事，父亲却是不信。” “此番兴兵搅扰，需给皓月道友个说法才好。” “你二人随我出阵，同去一会。” 说罢，少年不顾二将惊诧，唤出阵中一头青牛，跃身侧骑牛背。 大青牛打个响鼻，慢悠悠朝战场溜达。 磨盘将军、石墩将军乃此战副都督，一为打仗，二为保这位小祖宗周全。 二将胸中苦水滔天，暗叫一声“造孽啊”，翻身上马追去。 ...... 另一边，陈大全矗立装甲车顶，透过瞄准镜看的清楚。 “卧槽，啥玩意？!” “咱来个小神棍，阵前摆案焚香，还特么骑牛？！” 他放下狙击枪，歪头发愣，五官挤作一团。 西北这地界究竟藏多少牛鬼蛇神？各势力头领，称王称霸也就算了。 今日左一个“恨天神皇”，右一个骑牛高人，还能愉快玩耍否！！ 随军而来的梁清平、朱大戈，要留在阵前统兵。裕王这厮胆小，缩在后军不敢露头。 身旁只有驴大宝与噬心，这俩一个憨，一个傲娇，都拿不出手。 罢了，本座仙姿，闪耀九霄，且亲去会这骑牛小道。 陈大全骚包甩甩金发，挂上墨镜，潇洒挥手。 ... 片刻后，三辆装甲车，一牛二马相会于战场中央。 皓月仙君昂首挺胸、面容冷峻，叉腰立于巨大铁兽头顶。 少年眸似墨珠，亮晶晶打量，脸上惊喜愈浓。 随后，他眉眼弯弯，轻柔抚摸牛头，温声低语：“本君青牛，亦是不凡。” 大青牛似能听懂人言，“哞哞”两声回应。 双方意味不明，并不言语，各自打量。 唯独磨盘、石墩二将浑身紧绷、手心冒汗，他们目光扫过噬心时，背后不禁生起一股寒气。 陈大全居高临下，看清少年道士容貌，惊为天人。 十六七岁，唇红齿白，肤色温润如玉。头顶用一枚青玉子午簪绾住道髻，簪头浅刻卷云。 浓密乌发顺脊背垂下，黑亮胜墨玉。再看身形，舒展匀挺，周身仿佛带山涧松雪清气。 陈大全看的痴迷，忽觉自个儿金发墨镜，在人家面前像个非主流。 终是少年率先开口，轻启红唇：“贫道捞月真君，见过道友。” 少年声似清风拂松，令人舒泰愉悦。 陈大全瞬息愣神，忙磕磕巴巴回礼：“呃...那个...本座皓月仙君，边境六州扛把子...” 互通道号后，又是一阵沉默。 少年道士反客为主，气质飘逸出尘，全然压过陈大全。 他稳坐青牛，笑吟吟打量后者，良久，忽然出人意料问道： “前些时日，荒州境内，一道邪煞气息咆哮冲云，又转瞬湮灭，可是道友所为？” 陈大全心神俱震，胸中卷起滔天巨浪。 这小道士竟能感知此事？真真是个有本事的。 “呃...不错，荒州上古邪祟出世，本座不忍生灵涂炭，一力镇压，叫道友见笑了。” 少年闻言，轻吐兰气点头，露出果真如此神情。 那日他静坐清修，异变险些毁其道心，好在有大能及时出手。 之后想来，西北能有此等神通的，唯传闻中皓月仙君一人。 “道友玄功参天，救西北黎庶及道门同修，贫道感激不尽。” 少年挺身直背，恭恭敬敬再行一礼。 陈大全呵呵发笑，大咧咧扬手，腆着厚脸皮应下。 寒暄许久，驴大宝不耐烦拿胳膊肘杵来： “公子，你俩说甚呢，还打仗不？” “俺打死眼前仨领头的，夺这牛回去炖可好！” 小道士不凡，陈大全手忙脚乱捂憨货嘴巴。 对面磨盘、石墩二将大惊，轰的爆出杀气，横身揽在青牛前大吼： “我家都督乃英州‘焚焰圣王’独子，仙君莫要自误！” 第748章 阵前论道，仙尊风范 大青牛鼻息粗重，哞哞不停，一双牛角上下摇晃。 显然它对炖牛一事很不喜。 陈大全脸色尴尬，忙安抚二将一牛： “呵呵，我这兄弟惯会说笑，诸位莫要在意。” “我霸军从不吃牛牛！” 所来竟是英州兵马，此州同为西北二十一州，处陕州西南，两州只一小段边界相接。 英州地域同样广阔，物产虽不如云州丰饶，却比边境六州强些。 此州民风古怪，百姓冷漠孤僻，抱团排外，外地客商去做生意，常被讹钱。 好在还算守法，不似荒州那般，动不动追着抢，故名声不算太差。 至于“焚焰圣王”，更是个怪咖。 此人初时摆摊算命，就那种忽悠停街边过客，嘟囔“贵人乌云盖顶，恐有血光之灾”货色。 后英州暴乱，这厮走村串巷建立“焚焰教”，进化为超级神棍。 其麾下教众遍布全境，忠心耿耿，硬生生干垮其他势力，推举教主成一州魁首。 所谓“焚焰”，便是净污化浊，焚世间不公，立教统新朝。 在旁人眼里，英州妥妥一邪教恶地，无人敢招惹。 故“焚焰圣王”窝在自家地盘，愈发壮大，成为与世隔绝土皇帝。 眼前道袍少年，乃圣王独子，焚焰教少主。 所谓大都督，当然是自封的，类似兵马大元帅，统一州兵权。 话说从前在“草原牧歌至尊汇”，曾有一vip豪商醉酒大骂，其商队入英州，日日被邪教徒讹诈。 好好一桩生意，数月辛劳，会账只赚五两银子。 豪商抱陈大全腿嚎哭，砰砰拍胸脯，嚷嚷出重金，雇霸军绑票“焚焰圣王”。 最终因陈大全狮子大开口，没谈妥，此事作罢。 无论“圣王”是否有真本事，但眼前少年，不可大意。 “哦呦呦！不曾想诸位来自英州圣地，本座喜不自胜！” 陈大全舒眉展目，笑容随和，“只是，这许多兵马气势汹汹，兵压州城，欲助兴安王耶？” 磨盘、石墩二将心虚，兀自强装镇定。 “二位副都督且退下吧，本君自有话同皓月道友说。” 少年眸子空明，取下腰间浮尘，挥动两下，驱退二将。 “皓月道友所言不错，贫道奉命，率十万教众驰援陕州城。” “兴安王，恨天神皇，吾父焚焰圣王，三人勾连，欲逼盟道友，图谋仙器。” 堂堂统兵大都督，毫不遮掩，随口吐露三大头目谋划。 陈大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早猜到其中龌龊，不曾想眼前之人毫不在意。 “多谢告知，捞月道友心如皎月，本座钦佩。” “如今兴安王兵败身死，云州大军已退，道友当如何计较？” 少年闻言，轻叹摇头，眸光流转。 他拍拍牛头，大青牛上前几步，二人一高一低，四目相对。 装甲车顶，静如枯木的噬心，突然翻出两柄铁爪，衣袍猎猎作响。 驴大宝同样神色严肃，持开山双刀，喉咙滚动，闷吼如雷。 车下一人一牛，周身气势莫名，如风过大川、雪压山岳。 浩荡、磅礴、清冷...虽无杀气，却逼的人透不过气。 双方对峙片刻，陈大全莞尔一笑，轻拢衣袖，举手投足间一股出尘气，颇有世外高人风采。 他并未散发一丝气息，因为自己一身杀气、混混气，远不如少年。 既然比不过，那就装作不屑一顾。 高低还有杀手锏，空间中狗尿坛子封印“大魔屠仙页”，拿出来吓死你！ 牛背上，少年目光在噬心身上停留一瞬，眉心微蹙，眼角闪过疑惑。 但他在意的，仍是皓月仙君。 后者如凡人矗立，笑吟吟俯瞰，无境无我、道法自然... 终于，少年敛去气势，落寞抚掌大笑： “妙极，妙极！本君今日见道友，如井蛙望月、蜉蝣观天！” “皓月道友已返璞归真，自在凡俗！本君痴心求道十余载，竟是浮云遮眼。” “......” 陈大全舔舔唇，尽力负手挺胸装逼，听少年拽高深词夸自己。 如此看来，与英州兵马一战可免。 没人愿轻易招惹一州教众，霸军亦如是。 二人相视一笑，气氛瞬间缓和。 陈大全跳下车，脸杵在大青牛面前，把玩人家牛角，大牛目露不悦。 随后假仙真道席地而坐，谈天说地，宛如多年老友。 兴道浓处，陈大全伸手入怀，心念一动取出几个瓷瓶。 少年似有察觉，歪头盯着对面胸口，若有所思。 “来来来，捞月道友请饮仙家灵液，雾泡仙浆、火焰金汤、冰魄玉液！” 少年挨个抿过，惊的乌发飞扬，眼珠子险些掉地上。 任你天生道体，在异界金手指面前也得迷糊！ 二人一口我一口，论三千大道。陈大全胡诌些后世仙侠小说设定，甚《凡人修仙传》、《佛本是道》。 诓的少年惊呼不断，眼泪汪汪，以至后来趴地上，非要拜师。 皓月仙君装腔作势，嫌弃人家根骨不佳、道行浅薄，还需闭关苦修一二十年。 若将捞月小道忽悠成宅男，对征讨西北有利无弊。 足足一个时辰，陈大全饿的肚子咕咕叫，便随意寻个由头，催促小道带兵回家。 “捞月啊，你年纪还小，出来混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听本座一言，回家啥也别想，在三清祖师像下静修，莫再统兵了。” 陈大全以高深大能姿态，轻拍捞月真君肩膀，情真意切。 后者还沉浸在仙侠小说瑰丽宏大世界中，涨红脸哐哐点头： “前辈勿忧，小道今日前来，一奉父亲教令，二为亲见前辈。” “小道早知兴安王不成事，无意兵戈相见！” 陈大全听完，险些骂出口。槽，你早说啊，害老子跟你这儿演高人，肚子都饿瘪了。 此行陕州，对捞月小道来说，似窥见仙道一角，心潮澎湃。 他替父许诺，英州“焚焰教”，绝不与皓月仙君为敌。 捞月小道怀抱几瓶灵液，骑牛依依不舍回阵。 陈大全耐着性子，轻笑挥手，直到英州军消失天边。 呼—— 三人同时长吐一口气，噬心收起铁爪，不经意擦拭额头汗珠。 驴大宝放松心神，方觉饥饿难耐。 陈大全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眼底泛起阴霾，喃喃自语： “玲珑少年，捞月真君，此子乃世间麒麟啊...” 第749章 尘封往事，落魄故人 霸军行在回城路上，陈大全倚靠副驾，眯眼沉思。 依捞月小道所说，他爹“焚焰圣王”无才无德，只痴迷传教，堪称自我洗脑达人。 陈大全绞尽脑汁，也描绘不出圣王一二。 只感叹那邪教头子是个纯粹的人、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然而，正如淤泥升莲花、山石蕴宝玉，捞月小道他娘的基因突变，打小不凡！ 其五岁时，“焚焰教”初立，他那落魄老爹还没被教徒安上“圣王”名头。 父子二人游逛郡县，尚需打卦算命糊口。 老神棍手艺不精，常被客人追着打，后靠捞月悟道，指点其父，二人日子才好过些。 随着捞月年岁渐长，其父迷惑百姓本领一日千里，后者亦沉溺教义无法自拔。 陈大全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前倾身子，眼中精光烁烁。 所谓“焚焰圣王”莫非只是个傀儡？隐在暗处提线的，是那少年？ 回想捞月，身如松竹、声似清泉，陈大全陷入迷惑，不禁打个寒颤。 阵前几句对话，萦绕脑中。 “道友年尚小，为何自号捞月？” “世人皆说镜中花、水中月不可得，贫道却信万物可取，只在自心，破妄而已。” ...... 不知不觉，大军重抵州城。 两万安国军精骑，依旧留守城外，裕王屁颠颠跑上前，询问英州小道之事。 他晓得“焚焰教”厉害，当初若拉拢北地霸天不成，另一个目标便是“焚焰圣王”。 见副帅与敌军大都督坐而论道，相谈甚欢，裕王憧憬再得一臂助。 两相对比，陈大全愈瞧这厮冒傻气，瞅瞅人家邪教少主、道门天骄，是何风采！ “唉，靓仔啊，多读书、少睡觉，争做优秀青年吧。”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莫以为生皇族血脉，便高人一等。” 陈大全努力挤出笑脸，幽幽感叹。 随即转身溜达进城，徒留裕王一人呆吹冷风。驴大宝幸灾乐祸跑过，挤眉弄眼。 ... 兴安王府门前，一人叉腰仰头嚷嚷： “人都没了，赶紧将这匾摘下呀，金箔刮干净，劈了送去伙头营烧柴。” 陈大全吊儿郎当，跟个街溜子似的，驴大宝贴在身旁帮腔，气焰嚣张。 霸军彻底平定边境六州，兄弟二人成为割据一方枭雄，豪气冲天！ 北地搅屎棍，从三县搅到西北，往后不知有多少人要遭罪咯。 恰黄友仁挥舞一张画像，气呼呼从府中跨出，身后跟一群唯唯诺诺连排长： “哼，本主任丑话说在前头，此獠乃霸霸仇敌，一级要犯。” “哪个抓到，赏银百两，罐头三箱！若是漏捕，叫人逃了，光腚去营中站三日！” 数个时辰过去，雷裕毫无踪影，黄友仁司职总捕头，心急如焚。 昔年谷阳县中，雷、黄两家同为高门富户。 后雷家里应外合，放雷裕匪兵入城，头一个灭的便是黄家。 无需叮嘱，搜捕雷裕这事，黄友仁比谁都上心。 众人迎头瞧见总司令，正咋咋呼呼指挥人摘匾，吓的一溜烟散去。 大黄听见陈大全声音，撒欢从府中跑出，阿肥咯咯哒紧随其后，再后边追出郭亭。 几人宛如街边闲汉，摸狗逗鸡，有一搭没一搭说闲话。 期间朱大戈、崔娇、几个营长相继寻来汇报军务。 尤其空军，无人机游荡四城上空，既宣讲霸军仁政，安抚百姓；又协助搜寻溃兵逃将，陆续捕获上百人，居功甚伟。 随着街面安稳，士兵秋毫无犯，城中百姓大安。 忽然，陈大全瞥见道身影，畏畏缩缩隐在不远处一巷口。 “咦，那是谁？” 眼下已有百姓试探出门，街巷中偶见行人，不足为奇。 身边几人循声看去，见那道身影单薄，颤抖缩回小巷。 黄友仁脸色阴沉，冷声开口：“莫不是雷裕那恶贼？” 驴大宝眼神好，憨憨摇头：“不是哩，俺瞅着像个女子。” 陈大全唤过府门前一队亲卫，带人阔步走去。 那道身影还在，颤巍巍缩在小巷中，低着头，看不清面貌。 陈大全立在巷口，上下打量，果真是个女子，身形瘦削，一身粗布旧衣。 女子听闻来人，下意识后退几步，手指揉搓袖口，满心慌张。 “小娘子可是有话说？本座乃安霸军副帅，最喜伸张正义、打抱不平！” 瞧见女子姿态，陈大全故作轻松，语气温和。 原本猜想一场战事，城中许多百姓被混乱波及，此女壮起胆子来告状。 殊不知对面之人，突然身子僵住，缓缓抬头。 入目一张枯黄瘦脸，鬓角稍乱，嘴唇苍白。 陈大全盯着这张脸发愣，女子亦然，一双黯淡眸子，牢牢锁住前者面颊。 片刻后，身旁驴大宝嗷一嗓子，磕磕巴巴嚷嚷：“鱼...鱼鱼...！” 陈大全吓一激灵，没好气责备：“滚犊子，甚时候还惦记吃。” 驴大宝一脸焦急，慌忙比划。 女子移目看向黑壮巨汉，似乎突然认出，瞬间泪如决堤，颤声询问： “会...会长...？” “你...你可是陕州餐饮联合会会长？” 遥远的记忆突然袭击陈大全，当年初入州城，确实立志餐饮、吃吃喝喝！ 他摸索下巴思索片刻，依旧未认出面前女子，便疑惑问： “小娘子可是哪家会员东主？亦或哪个掌柜内宅之人？” 一旁驴大宝还在张牙舞爪比划，口中“鱼”个不停。 女子突然崩溃，嚎啕大哭： “呜呜...会长！妾身于宣，一品楼东主啊！” 一品楼？于宣？ 陈大全脑中有闪电掠过，瞬间清明。 当年雍容美艳的于家骄女，一品楼女东主，怎落魄成这般模样？！ 大宝终于喘匀气，喊出第二个“宣”字，他早认出于宣，偏偏卡在喉咙中吐不出。 “我靠！”陈大全忙冲上前，搀扶摇摇欲倒的于宣，“于家乃州府豪族，于东家怎会沦落至此？” 于宣骨瘦如柴，依偎陈大全胸口，跟只小猫似的。 她还在哭，哭的满腹心酸，“会...会长，我...我饿...” 不等陈大全开口，驴大宝哗啦啦从怀中掏出些吃食。 黄友仁亦认得于宣，忙挑出块易嚼咽糖糕，掰碎喂到后者嘴边。 两刻钟后，于宣连吃带喝，脸上总算浮现一抹血色。 “于东家，你且随本会长去府衙！” 陈大全亲自背起于宣，噔噔噔跑出小巷。 怎知于宣拍他肩膀，有气无力指向南城，“家...回家...城弟与父母还在家中...” 第750章 苦寒无灯，大族起落 恰府衙外有架拉杂物驴车，众人脱军大衣铺了，放于宣躺好往南城奔去。 一路穿街过巷，越走越偏僻，终于在贫民区一间小院前停下。 这里矮墙破瓦，房屋逼仄，透着暮沉沉压抑气息。 周遭有邻人闻声探头，木然偷瞄，见是一伙精壮汉子，立马缩回屋。 “于东家，可是这户？” 陈大全看着破败小院，心中更添几分不忍。 “正...正是，劳烦诸位搀扶...” 于宣细瘦胳膊支撑板车，挣扎起身，大伙纷纷搭手。 一行人跨入小院，入目满是杂物，与寻常人家无异。 残阳西垂，天色灰暗，寒气逼人，主屋内黑漆漆，似无人居住。 于宣在门板上轻敲三下，片刻后传来窸窸窣窣声，木门缓缓拉开。 半张苍老面庞隐约可见，是个老妪，头发凌乱花白，身形佝偻。 郭亭没出息，吓的失声怪叫，踉跄后退几步。 “阿娘...宣儿回来了。” 说完，于宣扶住老妪，缓步走入屋内。 老妪见来人者众，身子一晃，浊目惶恐看向女儿。 “阿娘莫怕，是故人来访。” 于宣轻拍老妪手背，苍白脸上挤出微笑。 火折子吹燃，点一灯如豆，勉强照亮丈许。 “于东家，老夫人为何不掌灯、不烧炕灶？天气寒凉，怎能受得住？” 黄友仁站在昏暗阴冷屋中，不由打个寒颤，裹紧大衣。 于宣落寞苦笑，口中哈出寒气：“灯油可贵呢，薪柴更是金贵，要用来煮饭。” 驴大宝扬眉吐气，使劲揶揄黄友仁，说他大官做久了，不通民情，不知疾苦。 后者羞愧低头，悄悄退到墙边站定。 陈大全眉头皱成疙瘩，满心不忍，恰里屋传来急促咳嗽声。 他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几根粗蜡烛，命几人于各处点燃。 对仙君随手从怀里掏物件，北地心腹见怪不怪，闷声照做。 很快，屋中烛火摇曳，亮堂堂的。 陈大全亲持一根蜡烛，跨入里屋，炕上两道身影，盖在几条破棉被下。 其中一人咳的厉害，棉被上下起伏，陈大全凑近仔细打量。 足足一盏茶，他才认出瘦脱相的于城。 旁边一老者，昏沉沉睡着，应是于家老爷子。 “于城，于少东家！你怎这副德性了？” 陈大全半拉屁股坐炕沿，轻声呼唤，于城仍闭眼咳嗽，表情痛苦。 连唤几声，后者双眼才缓缓睁开条缝，昔日黑亮眸子，已然死气沉沉。 “贵..贵人是...？” “本座乃...” 不等陈大全说完，于城似想到什么，突然语带哭腔恳求，“呜呜...必是钱庄大老爷...求老爷宽宥...” “小人前几日伤了腿，做不得工...求大老爷慈悲...宽限几日...” 于城虚弱哭求，还欲翻身下跪，看的陈大全鼻头发酸。 他扭过头，偷偷擦拭眼角，随即回身将蜡烛举在面前，轻笑开口： “于少东家，你且细瞧，在下究竟是谁？！” 于城曲臂支撑身子，突然愣住，目光茫然。 “美酒、锅子、一品楼....当年一统州城餐饮行当的少年英才是哪个？！” 于城软塌塌眼皮终于绷紧，瞪大眼满脸不可思议，剧烈咳嗽： “陈...陈会长？你是陈会长！！” “唉！对喽。”陈大全老怀欣慰，笑呵呵耸肩，“你眼神可不如宣姑娘呢。” “本会长出走数年，归来还是硬邦邦汉子，你怎混成这熊样了？” 耳听陈会长打趣自己，于城脸皮抽搐，一头杵前者怀里，嚎啕大哭： “哇...天杀的陈会长，你他娘还活着啊...” ...... 于城非要起身叙旧，众人才发觉他两条腿都坏了。 驴大宝当年没少去一品楼后厨偷吃的，常被这位少东家抓包，二人三天两头吵嘴，也算熟悉。 他索性将于城抱到主屋，几人围坐一方破木桌前。 两姐弟毕竟曾是大家族小姐少爷，稳下心神后，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几个霸军亲卫，依令将家中仅剩柴火取了烧炕。 驴大宝跑去厨房，用随身带的吃食，煮一锅杂烩，兴冲冲摆上桌。 于家老少四人狼吞虎咽，不消片刻吃个干净。 于城将破碗盖在脸上，舌头一圈圈舔，正如当年驴大宝一般。 饱食一顿，于家四口恢复些生气，陈大全才开口问起过往。 于宣、于城相视苦笑，娓娓道来。 当年陕州城破，踏天王本欲全城大索，好在被兴安王拦下，免去一场生灵涂炭。 但劳军一事逃不过，城中无论高门富户、贩夫走卒，都需纳粮献银。 几大家族底蕴深厚，些许钱粮自不在话下。 且各家放下仇怨、守望相助，同两大贼首周旋，协力保全家族。 奈何贼军贪得无厌，两大天王摆鸿门宴，逼索大小家族半数家底。 某中富家族族长，刚张嘴哭求，便被断肢砍头、剖腹挖心。 脏腑被丢入锅中煮熟，一众贼军头目，狰狞大笑，吃的满嘴流油。 各家肝胆俱裂，无有不从... 平日里，将军校尉如虫豸，轮番上门讹诈，如有不从，随意编个罪名拖去牢中折磨。 而那些兵痞，于城中横行霸道，酒楼食肆日日被吃白食。 纵然家底再厚，也不够豺狼如此啃食。 于是，百业凋敝，各族逐渐落魄。有些门户，索性咬牙买通守将，扮作贫民逃离。 于家本有此意，却因太过扎眼，被死死盯住。 后两王内乱，踏天王被杀，兴安王只手遮天。 四大护法，明目张胆瓜分各族，旧时高门彻底易主。 偌大一个于氏家族，分崩离析。 破家之时，嫡宗分脉，还爆出一场抢夺内乱，血脉相残。 至此，于宣姐弟携老父老母，流落南城，挣扎求生。 于城左腿，破家时被一位族弟打残，只为抢其腰间玉佩。 前些时日，兴安军招募壮丁，这货抬滚木砸伤右腿，真真倒霉蛋。 而于宣，平日做些浆洗缝补活计，贴补家用。 今日，眼看家中要断炊，她冒险出门寻主顾讨工钱。 恰远远看见回城的陈大全，那猥琐神情、浪荡姿态、嚣张嘴脸...有几分故人影子。 于宣一路尾随，直到王府门外被发觉。 第751章 南城泼皮：皓月仙君杀良民啦！左邻右舍快来看啊！ 如今陕州城内，多是贫民小户。 少数富贵生意，皆被贼军亲眷或攀附者掌控。 于城借印子的钱庄，掌柜原是南城一泼皮，后搭上兴安军一副将，为其搜刮银钱。 于城一边抹泪，一边诉苦，反复咒骂利滚利、鬼敲门，逼人拿命还债。 于宣坐陈大全侧面，不时用眼角偷瞄其神情。 陈大全尽收眼底，心如明镜，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姐弟俩，被苦难磋磨许久，小心眼依旧不少。 “哎呀，于城啊，莫嚎了！你爹没死呢。” 陈大全拍拍胸脯，豪气冲云道，“不装了，摊牌了！本座乃皓月仙君、北地共主、安霸军副帅兼执行主帅...” 他一口气报出十几个名号，个顶个古怪骇人，远胜当年餐饮会长。 驴大宝昂首挺胸，抖动两坨碗口大肌肉，骄傲插话： “哼，俺也当大官了哩，公子贴身警卫、霸军副司令！” 说罢，还挑衅朝黄友仁眨眼。 后者刚被挤兑，不好吵嘴，便讪笑拱手： “呵呵，黄某任北地商务办主任、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副委员长，乃我家共主贴心棉袄。” 姐弟俩瞠目结舌、呆坐桌边，他们虽听不懂，但莫名觉得厉害！ 陈会长阔气了呀，这些没白打拼，竟成割据一方枭雄！ 恶名...呸...威名远播、势压西北的安霸军副帅，乃昔年自家酒楼荣誉掌柜。 这关系，可谓铁娃给铁爹开门，老铁到家了。 于宣脸上现出两坨红晕，猛喘粗气，小老娘苦尽甘来也。 她眼珠一转，娇呼一声，突然倒向陈大全胸口。 后者吓一激灵，慌忙搂住，焦急询问：“宣东家这是怎的了？叫本座成就吓着了？” 于宣并不答话，只软软贴在陈大全怀里，嘤嘤抽泣。 于城扒拉桌子，也想扑上前亲近，险些被阿姐偷偷射出的目光杀死。 陈大全只当小娘子宣泄心中凄苦，温声安慰，轻抚其背。 黄仁友精明作祟，老神在在，左看右瞅，再次悄悄退到墙边。 郭亭这些时日长进许多，打眼一瞧便知要装傻。 他学黄友仁模样发愣，低头搓手指，盯着脚尖大气不敢出。 唯独驴大宝，歪头打量片刻，朗声提醒：“公子，香姐姐与崔姐姐，勒令你不许搞破鞋哩！” 这憨货语出惊人，吓的陈大全舌头打卷，磕巴辩解： “我...我尼玛，滚犊子...” “老子在慰问落魄千金...此乃人间大爱，大爱...” 于城心思九转，立马帮腔嚷嚷：“会长所言不错，会长与阿姐情爱痴缠、金石难断。” “大爱好、大爱妙，大爱顶呱呱！” 陈大全嘴角抽搐，恨不得一脚踹翻这顺杆爬死瘸子。 于宣头埋在胸口，哭的愈发大声，屋内七嘴八舌，闹闹哄哄。 突然，院中传来道呵斥声，紧接着，惨叫求饶不断。 咚咚咚，门板被敲响。 屋外霸军亲卫躬声禀报：“禀仙君，属下等擒获鬼祟贼人，正要摸进于家。” 陈大全一愣，挥手猛拍桌子，众人噤声。 战事初定，全城搜捕，日落宵禁乃是严令，竟有小鬼当阎王面整活。 “将人押进来，本座亲审。”陈大全清清嗓子，沉声下令。 转眼，三人跪在地上，獐头鼠目。 于城惊呼一声，忿忿指向中间一人：“是他，钱庄掌柜方六爷。” 方六左眼被捶，肿成桃子，脖颈还被打歪。 他只能用另一只眼，梗脖转身、斜瞅众人，搞笑又桀骜。 “于...于力巴，你欠钱不还、殴打债主，还有没有王法？” 方老六高低是出来混的，强撑胆子叫嚣，继而语气一软，朝四周拱手。 “几位兄弟，在下六爷，南城四街八巷都能说上话。” “不论尔等因何在此，莫叫这穷鬼姐弟诓了，今日你我结个善缘，同去钱庄吃酒可好！” 这厮精明圆滑，软硬皆施，倒叫陈大全高看一眼。 于城有了靠山，不再唯唯诺诺，涨红脸朝方六吐唾沫，并骂其生娃没屁眼。 情势不明，方六不敢轻易动手，只好梗着脖子回吐。 陈大全皮笑肉不笑端坐，忽然计上心头。 他轻敲桌面，二人同时消停：“你便是开钱庄的方六？于城欠你多少银钱？为何违反禁令？” 一连三问，方老六只在意最后一问。 听话听音，眼前这年轻人，似是新入城霸军将官。 心中有了计较，方老六语气恭敬，拱手答话： “在下隆盛钱庄掌柜方六，于家姐弟欠银十五两，今夜特来讨债。” “好叫诸位兄弟知晓，霸军天兵临城，必然疲累。方六堂堂良民，寝食难安，故连夜收账，欲献银劳军是也！”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笑容古怪。 唯独于城，横眉怒斥：“呔，直娘贼！我年初只借三两碎银，怎个欠你十五两？” 方老六自觉能掌控局面，轻蔑冷笑，掏出契书抖落： “呐呐呐，白纸黑字，你情我愿，你个刁民还敢赖账不成？” “你可知霸军仁义、公道爱民，便是到皓月仙君面前打官司，本掌柜也不惧！” 方老六一边叫嚷，一边窥视，留意众人脸色。 这时，依旧杵陈大全怀里的于宣，扭动身子、娇声哽咽： “嘤嘤嘤，会长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此獠欺良霸善，最是可恶呢。” 陈大全尴尬抿嘴，想推开却被扯住衣襟。黄友仁几个眯眯眼，一副看好戏神情。 “唉，罢了。” 他幽幽一叹，肃脸看向地面，沉声道： “方老六，你且听好，本座便是皓月仙君，今日叫你死的明白。” 方老六冷笑僵在脸上，宛如木偶。 驴大宝得陈大全眼色，故作狠辣，扬手一巴掌扇醒。 随即猛扯发髻，膝顶脊背，开山刀抵住脖颈欲抹。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都不给狡辩机会。 “唉？唉唉唉？” “仙君爷爷饶命、饶命啊，小六奉公守法、一片丹心...何以至此？” 方老六使出混混本事，屎尿全流，撒泼呼喊。 “皓月仙君杀良民啦！左邻右舍快来看啊！不审不判，无法无天啦！！” “霸军沽名钓誉，南城义商，方家小六死不瞑目！” “......” 且说方老六钻营求生，罪不至死，人家喊冤没毛病。 陈大全并未想杀这厮，他还指望四城泼皮，助他捉雷裕呢。 如此对付滚刀肉，乃北地老套路。 驴大宝适时抹出条血口，方老六吓的魂飞九天，脱口嘶吼： “小六要出首兴安军一大人物，唯我知其藏身之地！！” 第752章 追捕：残血雷裕，爆裂突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乱世成流民，从带枪逃荒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3章 妖婆子，是你逼我的！ 才追出半盏茶，陈大全愈发惊诧，远处已不见雷裕身影。 这厮兔起鹘落、闪转跳跃，全然不似重伤在身，只一两次痛苦摇晃。 若非大黄鼻子灵，早踏马追丢了。 陈大全跟吞了苦瓜似的，无语腹诽：‘雷裕啊，你他娘吃人参果了？如此抗揍。’ 驴大宝跑在身旁，一双大眼散去智慧，满是疑惑： “公子，俺先前同那厮交手，感觉颇为古怪哩。” 说罢，面前现出一道矮墙，二人同时踏地，翻身跃过。 身子还在空中，陈大全就迫不及待开口： “哦，说来听听，那厮是人是鬼、是妖是魔。” 一句戏言，却让大宝嘟嘴沉思。 足足跑出百步，他才再度开口，“雷裕一身重伤，生机流逝，体内却有一股莫名力量支撑。” “按理说，他早该死了，许真是妖鬼附身哩。” 此时，众人已追出很远，离开荒僻区，周遭皆是寻常人家。 静夜被扰，有些屋中燃起油灯，男主人披衣出门查看。 还有剽悍妇人恶毒咒骂：“遭瘟的泼皮，赶着投胎啊？！” “你们爹当年怎不挤墙上，叫世间少些祸害...” 追击队顾不上回嘴，依旧翻墙过院，搅的鸡飞狗跳。 偶然碰上一汉子，正鬼鬼祟祟爬邻居墙头，被一个亲卫顺脚踹飞进茅坑。 众人跑过一三岔口，街边有间火神庙，乃某帮派堂口。 帮众以为有敌来袭，轰的推开门，手持棍棒，咋咋呼呼。 陈大全脚步不停，随手抛出颗闪光弹，炸起一阵鬼哭狼嚎。 动静越闹越大，引来数队巡街霸军，见是仙君夜跑，又惊又喜。 “仙君！俺是九营三连二班的，不曾想您有如此雅兴！” “这两条街归俺们巡，咱兄弟陪您！” 小班长二十出头，一脸憨厚，瞧着不甚聪慧，乐呵呵跑在旁边。 陈大全嘴角抽搐，瞅傻子般瞅他，没好气问： “全城大搜捕，尔等可见着画像中通缉犯了？” 小班长头摇成拨浪鼓，拍胸脯保证，每家每户都搜过三遍，并未见人。 话音刚落，陈大全血压飙升，抬手哐哐拍小班长钢盔。 “我尼玛服了，雷裕刚跑过这条街啊！” “你还敢跟老子拍胸脯？俩眼喘气的？” 小班长眼泪汪汪，嗷一嗓子招呼兄弟，撒丫子往前冲。 其他几队，再不敢乱凑热闹，闷头跟着追去。 怎知落在后面的大黄，一个侧身急停，拐入侧面一条小巷。 消息传开，四街八巷陆续升起红色信号弹，照亮夜空。 整个南城，如巨石砸入湖面，嘈杂呼喊一圈圈荡开。 ...... 南城边缘，一废弃鸡舍。 雷裕脸色灰败，脚步虚浮，眼神迷离，一头栽进杂物房。 鸡舍污秽，粪水横流，长年臭气熏天，即便荒废，也少有人来。 逼仄土房，灰尘钻入鼻窍，呛的雷裕捂嘴咳嗽，指缝渗出血水。 他龇牙咧嘴，挪动身躯倚靠墙上，查看腹部伤势。 兴安王搏命一击，齐整整划裂肚皮，肠肠肚肚险些洒一地。 方才同绿毛罗刹缠斗，被敲碎右侧锁骨，再添新伤，撕心裂肺疼。 “呵，秃秃魔手下，以刀背攻我，是想活捉。” 雷裕压抑喘息，喃喃自语，“谷阳县破，阖族老幼被擒，秃魔怕已知晓些隐秘。” “不论如何，只要宝物在手，老夫隐匿求活，雷家尚有东山再起机会。” 说罢，他摩挲胸口，纠结掏出什么，却又不舍。 突然，莫名心悸。 雷裕提一口气，眼中骤然射出精光，屏息凝神。 这感觉，似有高手在附近，但虚无缥缈，并不真切。 寂静。 黑夜中，莫名气息如雾弥漫，渐渐遮盖鸡舍。 雷裕落寞苦笑，确信被人盯上，索性踉跄起身，咬牙窜至空地。 一侧偏房屋顶，一道枯瘦身影，静静矗立。 皎皎明月，玉盘光辉，那人站在月下，似一截木桩。 “好强！” 雷裕眉心狂跳，忍不住脱口惊呼，陕州何时有此等高人。 依他所知，秃魔邪仙身边，尽是凡夫俗子。 今夜绿毛罗刹身具撼山蛮力，却远不及眼前之人。 “拜见前辈，敢问前辈名号，所来为何？” 雷裕目不转睛，紧攥双刀，拼命调息，随时准备搏杀。 屋顶之人，枯瘦且矮小，身量像半大孩子。 月光耀眼，瞧不真切，直到那人身形一晃，转瞬落地，站在十步外。 竟是个垂死老妪？？ 雷裕看清来人，满头白发、一脸褶皱、眼皮松垮，一身气血衰败。 只见老妪嘴角勾笑，缓缓撑开眼皮，眸亮如珠，生机不凡。 “妖怪！！” 雷裕不可思议瞪大眼，惊恐呵斥，闪电后退，果断摆出最强招式。 这老婆子，比秃秃魔、绿毛罗刹还诡异。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噬心鬼婆。 黄友仁送于家四口回府，顺便带去一封军令： ‘兹调特种技术支援处，祝清尘副处长，司职副总捕头，立赴南城，搜捕要犯雷裕...’ 军令末尾，正经盖“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大印。 噬心婆婆被仙蛋与功德拿捏，平时虽傲娇，却不敢违逆军令。 数月来，她每日食两颗蛋，渐渐回补气血。 只是亏空甚巨，在旁人眼里，她依旧是个衰败垂死老妪。 “呵呵，老婆子刚入南城，便觉此处有异。” “后辈，你体内有何物？可与日月众相关？” 噬心故意磨牙，语气幽森，吓雷裕一激灵。 饶是铁打硬汉，被一语道破隐秘，也不由心神动荡。 但雷裕并不知晓日月众，索性赌一把，赌诡异老妪与之有旧。 “不错，晚辈正出自日月众，还望前辈高抬贵手...” 话音未落，乌云遮月，天地一暗，磅礴杀气如潮水扑石。 噬心婆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翻出鬼爪，瞬间消失在原地。 “妖婆子，你他娘诈老夫...” 雷裕自知不敌，使出游蛇步伐，勉强躲避。 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木盒，取出块干巴巴物品，猛塞进嘴里咀嚼。 噬心得补气血，功夫远胜往昔，如今揍驴大宝，只需五招。 收拾眼前重伤之人，跟揍娃娃般轻松。 但出人意料，雷裕莫名陷入癫狂，血灌瞳仁，嘶吼咆哮： “妖婆子，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第754章 霸王花强势擒敌，密室相见 雷裕跟超人变身似的，须发皆张，气势陡然提升。 噬心婆婆身形一滞，暗暗惊诧，此人之古怪，原在此处。 下一刻，雷裕转守为攻，双刀密如狂风，狠狠卷出。 鸡舍空地上，两道身影激烈缠斗，黑暗中兵器撞击，爆出一连串火星。 转眼已过二十招，噬心轻易招架、游刃有余，她想瞧瞧这后辈，还有何种异变。 而雷裕，使尽平生所学，连人家衣角都划不破。 眼前妖婆子，衰如枯木，却眼神矍铄，压迫感似大川激荡。 他愈发焦急，故意卖个破绽，贴地蝎行，连退三步引妖婆来攻。 果然，噬心顺势追出一爪，雷裕眉眼凌厉，大喝一声：“四合烈风斩！” 前者瞳孔骤缩，从容不再，凌空变换身形，但数道寒光瞬间从死角逼来... ...... 鸡舍动静逃不过旁人感知，又有大黄相助，一行人呜呜喧喧冲进破院。 院内隐约弥漫鸡屎臭，破屋倒塌、灰尘飘荡，地上遍布踩踏跳跃痕迹。 月色重明，众人愣在原地，不由咕噜咽唾沫。 一道身影矗立中央，手中拎具软塌塌躯体，那人回头淡漠一瞥，陈大全顿觉周身冷飕飕的。 “仙君，老婆子擒此通缉犯，功德可重？” 说罢，噬心咧嘴一笑，还挺渗人的。 “哦...哦哦，原是副处长在此执行公务，本座倒来迟了。重！此番功德比牛还重呢。” 陈大全回过神，讪笑答话，挥手带驴大宝几人跑近。 他三令五申，必须抓活的，婆婆别把人给敲死了吧？ 雷裕嘴角沁血，闭目昏迷，好在鼻息尚存。 陈大全长舒一口气，立即眉开眼笑，朝噬心比大拇哥： “婆婆不愧是军中霸王花、西北一枝梅，擒贼缉凶，飒的一批！” 噬心松手，雷裕死狗般砸在地上，她恢复冷漠，老神在在站到旁边。 “仙君，此人身上古怪的很，或涉那伙人。” “呃...哪伙？” “那伙。” “那伙是那哪伙？天下还有比霸军还厉害的武装团伙？” 噬心对牛弹琴，嘴角抽抽，冷哼一声，背过身剥鸡蛋。 霸军亲卫早将雷裕捆成粽子，驴大宝俯身查看，嫌弃嚷嚷： “咦，咋这埋汰哩。” “这厮头脸口鼻，沾满干巴鸡屎。婆婆，你把他按粪堆里了？” 听到这话，噬心似想到甚可怕事，连咳三声。 先前，她轻松破解四合烈风斩。 雷裕黔驴技穷，破罐子破摔滚入干粪堆，癫狂抛洒。 本着打不过就恶心原则，“屎雨遮天大法，啊哈哈哈...老妖婆现形...” 很快，南城各巡城队，高举火把涌来。 陈大全瞅这群马后炮，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呵斥一顿，命他们滚回去各司其职。 只留下两支人马，押送雷裕、方老六等回府。 ...... 翌日，晨光熹微。 裕王一清早，呼啦啦带群军务官入城，腆个大脸朝霸军讨粮讨饷。 “副帅！霸霸！开门呀，兄弟们快断顿了！” 这厮不顾阻拦，径直跑到后宅，趴寝室外哐哐拍门。 崔娇迷迷糊糊从陈大全怀里跳起，翻身下床，拎起圆凳打破这厮狗头。 好在后者手脚麻利，手忙脚乱拽住，免去一场单方面殴打。 吱呀，房门打开。 入目是裕王一张狗笑嘴脸，自从州城大败，他脾性大变，越发虚伪圆滑。 陈大全趿拉鞋，披军大衣，打个哈欠敷衍道： “靓仔啊，太阳公公才刚探头，你特么比它老人家还勤奋呢。” “兴安王穷鬼一个，府库只存十多万两银钱，不可轻动。” “至于粮草，倒是充足，你寻黄主任商议便好。” 要说从前，陈大全如此言语，裕王必会板起脸，装模作样说教。 但人总会成长，天上云彩，会化作雨滴落入泥土。 裕王亦如是，他埋藏心意，没人能猜透。 连心腹季宸昭都觉得主公身上覆一层薄雾。 耳听堂堂兴安王，只存下十万银钱，裕王笑容僵住。 霸军破城，强势接管城防、府库、军营...安国军只在外看押俘虏，跟后娘养的一般。 可后娘养的，也得给口饭吃不是？破城取钱粮，本是此战所求。 裕王搓手谄笑，语气愈发恭敬：“霸霸啊，将士们忙活一场，高低得见点油水不是！” 陈大全哈欠连天，昨夜他与噬心密谈至半夜，回房又被崔娇狠狠“收拾”。 眼下他一心惦记审问，哪顾得上细碎军务。 “靓仔所言极是，狼行天下吃肉，狗行天下吃屎。安国军兄弟，虎狼之师，本座同袍，必不能亏待！” 陈大全话里有话，阴阳怪气，随即大手一挥： “传本座口令，拨五万饷银，十日粮草，由黄主任司职交割。” 裕王正琢磨狼狗之说，左右霸军亲卫朗声领命，推搡他去往账房。 陈大全立在门口，眯眼感受清凉晨风拂过面颊。 粮饷握在手中，自不能轻易交出，他要以此捏安国军。 且说裕王寻到黄友仁，又被推脱为难，但他全程赔笑，毫无怒意。 待其离去，黄友仁凝视那道背影，脸色深沉： “这纨绔王爷，需更加提防了。” ...... 用过朝食，陈大全先去探望于家姐弟。 二人饱食饱睡，换上妥帖新衣，隐约可见几分当年风采。 只是于宣清瘦，褪去昔年艳丽傲气，显得楚楚可怜。 于宣瘸掉的左腿，沉疴难医，右腿新伤无碍，已得军医用药。 陈大全故意打趣，若双腿尽瘸，便给他造一架拉风轮椅，嵌喇叭那种： ‘于瘸子驾到！通通闪开！哈哈哈...’ 于城问清是何物，直言大可不必，自己拄根棍，能勉强溜达。 至于方老六与两个手下，被随意关在牢中，先吓唬几日。 期间，于宣暗送秋波、话里有话，请会长助家族东山再起。 此事陈大全自有计较，眼前只能打哈哈，故作糊涂。 辞别于家人，他只带驴大宝一人，穿过花园，来到一间重兵把守密室外。 “无本座军令，不得擅入。” “是！！” 巨大青石垒砌的密室，隐在地面下。 室内一间房大小，烛火通明，墙边铁链拴住一人手脚。 男人倚靠墙上，披头散发，遮盖眉眼。 闻声轻轻抬头，目光射穿发丝缝隙，咬牙切齿道： “秃秃魔，你来了。” 反观陈大全，笑吟吟毫无暴戾气息，仿佛会见老友。 第755章 攻心洗脑，各方使者扎堆来贺 “雷家初祖，好手段、好胆气，竟敢屠戮仙奴家族。” 陈大全手中摩挲一精致木盒，开门见山。 雷裕瘫靠墙边，身躯一震，猛然抬头死死盯着。 他万不敢想，族人竟将此等隐秘都招了。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初祖秘事，系雷家机要，唯族长口传全章，位重耆老略窥一二。 雷裕愤恨低吼，其实他并不在意族人死活。 雷家秘宝在他身上，只要逃出生天，四十岁年纪尚能娶妻生子，重立门庭。 陈大全见他如此姿态，轻蔑冷笑。 雷氏全族，冷血凉薄，早在谷阳县，他就用尽手段审问，一无所获。 即便以家眷性命要挟，个顶个头铁。 兄弟二人被逼急眼，驴大宝将一五岁男娃拎至某族老面前，威胁弹人家乖孙那啥。 “老头，再不开口俺可就弹了，俺劲儿可大哩。” 族老目眦欲裂，破口大骂，吐大宝一脸口水。 小娃继承雷家骨气，眼泪汪汪，视死如归： “爷爷莫松口，孙儿不怕疼，呜呜...” 男女老少一个尿性，拿电棍囊、灌鲱鱼汁皆没用。 当下，陈大全搓开木盒，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清灵香气钻入脑中。 体内系统微微震颤，一如紫鸢花那般。 是了，木盒所盛，必是仙奴家族遗物。 陈大全目光灼灼，对上雷裕一双阴鸷不甘血目。 几息后，他幽幽一叹：“雷族长不必如此，雷氏族人无一死伤，每日吃本座百斤米面，都胖了呢。” “昔年谷阳城内、云断山中，本座只为自保，并非有意招惹。” “你我通透之人，世间事皆有筹码，雷族长开价便是。” 想着即便弄死雷裕，也难叫他吐露只言片语，陈大全只好怀柔，择机忽悠。 室内一时安静，只剩灯芯噼啪与驴大宝粗重喘息。 雷裕半眯双眼，嘴角渐渐翘起，忽然冷笑嘲讽： “呸，邪魔外道，做你个春秋大梦！老夫以血立誓，雷家隐秘，尔永不能得！” 接着是一阵疯狂嘲笑。 陈大全一个脑袋两个大，不知这厮为何如此难缠。 自己一没杀他爹，二没送其绿帽，多大仇怨呀。 驴大宝一脸憨厚，凑近低语： “公子，俺瞅这人脑壳被婆婆打坏了哩，赶紧杀了吧。” “昨夜俺把他摸遍了，身上只剩这空盒盒，穷着呢。” 陈大全无语失笑，拉过太师椅坐下，在刺耳嘲笑声中琢磨法子。 仙踪难寻，既然碰到，怎可轻易放弃。 一盏茶...两盏茶...... 他绞尽脑汁，突然灵机一动。 旁人称自己搅屎棍、邪仙、妖怪...只因各有立场，相互敌对，属于泼脏水，稳军心手段。 但雷裕，仿佛打心底里认定自己是邪魔。 陈大全眼底闪过精光，试探开口： “雷族长何故口口声声称本座为邪魔？” “本座皓月，自白玉京来，乃仙道正统，拜落云宗韩老祖门下。” “......” 他自顾自，绘声绘色瞎掰修仙小说，描绘宏伟壮阔仙界。 果然，雷裕初时狂暴，后逐渐安静，侧首静听。 世间比权势富贵更迷人心的，是长生不老，遨游天地。 无论玄门祖师、大德高僧，亦或人间帝王，听到这词都得老老实实打摆子。 一个时辰后，陈大全口干舌燥，依旧滔滔不绝，“且说本座追随韩老祖，入坠魔谷寻机缘，双双被困灵缈园...” 他旁若无人，似在回忆真实经历，不时拿眼角瞥向墙边。 雷裕不知不觉挺直腰背，愣愣靠在墙上，听的入迷。 驴大宝没心没肺，全然没被忽悠，瘫坐旁边椅中打瞌睡。 他平生只在意两件事，吃吃喝喝与保护公子，长生不比鸡腿香。 又过一个时辰，陈大全起身伸个懒腰，拍醒大宝，转身就走。 雷裕恍然回神，嘴巴微张，喉咙滚动... 二人走出密室，大宝擦擦哈喇子，随手抹陈大全肩上： “公子，你咋给那厮说书哩？” 后者习以为常，并不嫌弃，深沉笑道： “宝啊，审问之事，切不可向旁人透露。” “此外，傍晚你亲带医官来给雷裕治伤，且看他如何反应。” 说完，陈大全叮嘱守卫几句，负手离去。 ... 往后十余日，陈大全一改跳脱不羁，沉稳处理军政事务。 只是每到晌午，他便拎个食盒与驴大宝消失在花园深处，足足一个时辰。 州城一战，兴安王倾覆，陕州底蕴尽入霸军手中。 牛爱花与梁清平，依令率安霸联军扫荡地方，所到无不开城纳降。 陕州南境，多山岭。 三郡倚仗地利，从前没被兴安王吞并，如今面对霸军，转眼被揍的鼻青脸肿、呼爹喊爷。 至此，陕州全境平定，六州遍插“霸”字军旗。 西北十五州，暗中窥视之枭雄，纷纷召集心腹秘议。 有些手脚快的，已派出使者队，入陕州境内。 其中最先到的，是云州恨天神皇妻弟、英州焚焰圣王三女等。 远在王庭的巴鲁鲁，也特么凑热闹，派出一支浩浩荡荡使者队，从陕州北境南下，大张旗鼓赶到州城。 蛮族使者，带十大车各色礼物，三百匹骏马，千头牛羊... 此举好叫天下人知晓，他巴鲁鲁大汗与皓月仙君亲密无间。 这日，天高云阔，偶有冷冽微风，让人心旷神怡。 蛮族使团，一路规规矩矩，恰到城外。 使者恭敬行礼，呈上大汗亲笔信与礼单。 陈大全穿一身嵌丝月白裘袍，金发披散，笑容温和，看的使团众人如痴如醉： “天呐，圣使黄金般头发，闪耀光辉！” “必是长生天为霸天圣使赐福，快快磕头...” 一主二副三位使者，皆是巴鲁鲁心腹，他们微微躬身，黑脸激动成红脸。 三人相互使眼色，想求赐一缕圣发，带回草原供奉。 陈大全展开厚厚一卷羊皮，上面书蛮渊两国文字，字迹工整，赏心悦目，信末盖大汗金印。 巴鲁鲁深得北地团伙精髓，开篇使劲吹捧、拍马屁。 中间诉浓浓思念情，恨不得光腚跑来陕州，亲手为义父烤羊腿。 最后勉强说些正事，涉及边境部落、两地商贸、板升草原自治区...并试探义父吞并寰宇心思。 陈大全笑呵呵看完，与三位使者寒暄。 人群中，三营长悄然凑到牛爱花耳边低语几句。 后者点点头，随即挪动步伐，轻声禀报： “禀仙君，云州、英州、明州、睦州使者队伍将至。” 第756章 小瘪三，你臭牛逼个甚？ 各州使者队，尽在霸军暗中监视下。 今日四州，路途方位迥异，却似商议好一般，前后脚行而来。 陈大全神色如常，抬头看向远方，四支队伍，四杆旗帜，旖旎从风。 赤、黑、青、白四色旗，人数多的两三百人，少的也有近百人。 出来混，面子是靠自己挣的，道上前辈诚不欺我。 北地一伙连同裕王等，不由流露傲然神色：瞧瞧，有了地盘名气，旁人上赶着巴结。 眼前，蛮族使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恳请圣使赐发一缕，使草原牧民有所供奉！” 如此抽象请求，令在场众人脑子同时卡壳。 当真如《霸言霸语》所载，“蛮族老少爷们，文化水平荡气回肠、叹为观止...十分迷信...” 牛爱花、梁清平几个脸色古怪，脖子憋的通红。 当年在西岭山庄，因共主鼓捣头发，大伙秉忠直谏、撒泼打滚，闹出许多岔子。 今日看来，共主心智，领先他们这些凡人一百年。 为今日接见使团，陈大全特意早起洗头，香喷喷滑溜溜的，舍不得剪。 “呃...这个...那个，本座...” 驴大宝站在身后，见自家公子为难，眼珠一转，智慧瞬间占领脑袋。 他憨笑跨出，摘下钢盔，大咧咧拍胸肌： “嘿嘿，尊使瞧俺这绿毛可行？俺这就给你剌一把！” 使者吓的眼角飙泪，黑面、熊躯、绿色卷毛、森森白牙，加上意味深长笑，让他们想起草原传说中，长生天降服的“巨臂马猴妖”。 两位副使拼命扯老大衣角，示意千万不能将这脏东西带回王庭。 马猴妖化身，唯有圣使才能镇压，一根毛都不能要。 这下轮到使者打磕巴，“呃...这个...那个...” 驴大宝瞧人家不情愿，眼一瞪、脚一跺，歪嘴嚷嚷： “咋地？你们嫌弃俺？我跟你说，俺可是副司...” 不等他说完，黄友仁与朱大戈，一个捂嘴，一个挠胳肢窝，好歹把这憨货哄到后面。 陈大全尴尬讪笑，清清嗓子：“待此间事了，本座赐尔一缕便是，全草原黎庶情义。” 蛮族使团大喜，随后由六营长引着，将大车、牛羊赶至一侧。 不一会儿，四州使者队行至几十步外。 入目一杆黑色“神皇”旗，纹饰繁复，压抑厚重。 另一杆赤色“圣王”旗，红艳热烈，熠熠夺目。 稍落后的另外两家，一面青色鹰首旗，一面白色云纹旗。 神皇旗下，一黑袍黑靴金带青年，面颊凌厉，神色倨傲，跨马睥睨。 北地众人原本面带微笑，一看这德行，立马垮脸。 这他们可见多了，自命不凡，桀骜不驯且嘴臭，兄弟没少收拾。 反观另一杆旗下，玲珑少女，二十出头年纪，乌发如瀑、唇似朝霞、眉眼带笑，一看就招人喜欢。 她正是圣王三女，捞月小道姐姐。 此行，教主圣父只吩咐示好、打探霸军。 而五弟再三叮嘱交好仙君及其属下，并托捎一封厚厚私信。 英州教务、军务、政务，均由五弟捞月真君掌控，玄道一途亦是精深。 她们四个阿姐，除宠爱外更是真心佩服。姐弟五人齐心，焚焰教如日中天。 明州正使，是个稳重中年汉子。睦州正使，则是个文绉绉老头。 此二州，在西北十五州中平平无奇，盘踞势力不算强悍。 因距陕州较近，怀揣心思早早来贺，已谋后路。 明、睦二州使者，皆看另两人举止行事，强者不开口，是轮不到他们的。 云州少年不下马、不出声，故意摆谱，拿鼻孔瞅陈大全，就差把欠揍写在脸上。 云州少女并不怵她，双腿轻夹马腹，随即跃下马背，恭声行礼： “小女焚焰教红莲堂堂主，圣王三女肖灵薇，见过皓月仙君！” 说完，此女还俏皮眨眼，顿时让人亲近许多。 陈大全礼尚往来，与其热络交谈，嘘寒问暖： “堂主无需多礼，一路行来可太平？屁股可疼？是否水土不服？捞月道友可闭关苦修了...？” 肖灵薇落落大方，灵动又不失稳重，一一答话，言行得体。 末了她呈上信书、礼单，陈大全一目十行，微笑看过。 随后，此女又从袖中小心取出个厚信封，郑重捧过头顶： “五弟归教后，日夜思念仙君，书修道感悟万言，特呈仙君。” 依肖灵薇所说，捞月虽回英州苦修，却并未闭关，俗务一点儿没耽搁。 陈大全羡慕嫉妒，更添几分忌惮。 二人你言我一语，相谈甚欢，全然不鸟被冷落的云州使团。 骄狂青年先被肖灵薇将一军，不敢发作。 焚焰教势大，云、英二州既合作又提防，他招惹不起。 足足一炷香过去，是个人都能看出人家敲打你呢，明、睦二州使团中已有人窃窃私语。 青年终于忍不住怒声叫嚷： “云州恨天神王麾下金殿将军出使陕州，拜会皓月，还不速来迎接！” 陈大全闻声咂咂嘴，心中暗骂： ‘你特么一关系户，狗屁神王小舅子，搁老子面前拽个屌，就不鸟你。’ 他充耳不闻，继续夸肖堂主英姿飒爽、前凸后翘。 青年在云州向来嚣张，哪个不捧着他？当下在他眼中，乃皓月小辈故意刁难。 “哼，怠慢本将军便是羞辱神王，刑天何在？教训此人！” 说罢，其身侧一冷面黄须副将，打马冲出。 如此异变，惊的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这云州正使，怕不是脑壳被驴踢了？ 即便云州兵马强悍，也不能率使团在人家城下动武吧。 你家主公派你来交好的，还是挑衅的？ 说起挑衅，青年心里当真憋火，兴安王与恨天神王交好，便是他牵线引荐。 两州诸多贸易、谋划，他从中获利颇丰，同兴安王关系匪浅。 皓月仙君颠覆陕州，截断利益，怎能不恨？ 那叫刑天的副将，才冲出几步，陈大全伸手冷冷打个响指。 噬心婆婆闪电窜出，磅礴气势刮动众人衣袍猎猎。 刑天使一柄长刀，一刀没挥便被敲晕，口吐白沫砸到地上。 噬心并未祭出铁爪，只空手对敌。 各路人马瞪大眼，还没看清便分胜负，纷纷倒抽冷气。 皓月仙君麾下，一个老婆子都如此恐怖？ 下一刻，噬心再次晃动身形，刺入云州使团擒黑袍青年，轻松跃回本阵。 恰如嫖客逛青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 北地一伙面色不善，上前团团围住黑袍。 陈大全眯眼歪嘴，阴恻恻问：“小瘪三，你臭牛逼个甚？” 第757章 碰瓷围殴，挂牌西北第一行辕 云州使团三百多人，尽是披甲精兵。 神皇心腹、使团正使被掳，这还了得？他们发一声喊就要抢人。 奈何霸军老三营，瞬间围住，鸣枪示警。 蛮族使团也兴奋凑热闹，嗷嗷助阵，碎骨弯刀寒光闪烁。 他们面对陈大全唯唯诺诺，面对旁人却磨刀霍霍、杀气腾腾。 陈大全一力镇压边境，蛮渊承平日久，让很多人忘记蛮族铁骑恐怖。 云州副使吓的血都凉了，叫苦连天，后悔接这破差事。 另一边，黑袍青年满头大汗，梗着脖子强撑： “尔...尔等要作甚？吾乃金殿大将军，神皇妻弟！” 北地众人轻蔑冷笑，肆意推搡。 “唉唉唉，竖子无礼...皓月小辈，还不速速约束手下...” 郭亭吃一堑长一智，此次参与团伙活动，格外卖力。 但他依然大开眼界，朱大戈趁人家东摇西晃，一把扯下金带，瞬间递入后方人群。 大伙既不打也不杀，就板着脸推搡。 并趁乱掏一下、摸一把，黑袍身上值钱物件很快被洗劫一空。 其他三州使者神色各异，环抱臂膀看热闹。 直到黑袍失去理智，下意识推出一掌，驴大宝顺势倒地打滚，痛苦哀嚎。 陈大全咧嘴一笑，暗赞大宝演技愈发精湛。 好家伙，这下可炸锅了。 云州正使袭杀霸军副司令，这事儿咱占理啊！ 顿时，霸军兄弟齐齐声讨，骂的可难听了。 陈大全顺应民意，抬手就给黑袍一嘴巴子： “丢你老母，死扑街。” “我等亲切拥抱，你却恩将仇报下黑手，当我霸军儿郎是娘们呐！？” 周遭响起震天讨伐声，有将士煽风点火，嚷嚷剁碎此獠，为副司令讨公道。 冤枉你的人，更晓得你有多冤枉，进而使劲冤枉你。 黑袍呆若木鸡，从未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还是一整个团伙。 娘的，太欺负人了。 他摸摸火辣辣脸颊，怪叫一声，张牙舞爪要挠陈大全。 大伙原本想借大宝演技，打压这厮气焰，顺便讹笔银钱。 不曾想他竟自寻死路，牛爱花发一声喊，率先踹翻黑袍。 下一刻，北地喜闻乐见圈踢上演。 地上烟尘腾腾，惨叫不绝于耳。 云州使团兵马，被霸军与蛮族使团堵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肖灵薇幸灾乐祸，噗嗤笑出声，甚至悄悄挥拳助威。 一直置身事外的明、睦二州使团，大受震撼。 霸军也太尿性了！当真一点亏都不吃，神皇妻弟抬脚就踹。 皓月仙君也是残暴...呃...平易近人，他亲自动手，格外卖力... 大宝因扮演受害者，未能参与此次围殴...呃...团建行动，很是遗憾。 半炷香后，陈大全招呼大伙停手。 地上黑袍青年，已鼻青脸肿，软塌塌一坨。 “嗨，云州那个谁，副使，你且过来。” 陈大全单手叉腰，大咧咧朝远处勾手。 副使哭丧脸，战战兢兢走来，恭敬行礼： “仙...仙君息怒，我等此行奉神皇之命，特为交好霸军啊。” 陈大全喘匀气，瞬间变脸，笑吟吟开口： “呵呵，副使勿忧，我霸军兄弟最是知书达理、心胸豁达。” “你家正使袭杀我军副司令，我等稍作惩戒，此事就此揭过可好？” “本座吃些亏，咱们各抬回去医治，汤药费自负如何？” 身旁北地暴徒虎视眈眈，副使哪敢置喙，疯狂点头。 呈上云州信书礼单，副使背起黑袍，一溜烟跑回使团。 其后明州、睦州正使相继呈书献礼，再没出岔子。 ...... 城外一场戏演完，使团入城。 各家正副使暗中传令，命手下谨言慎行，万不可滋事。 连云州正使都被揍的不省人事，哪个敢在陕州城作威作福？ 城内原有驿馆，多年不用已然荒废，司职接待的黄友仁丁点不愁，叫各家自寻客栈住店。 陈大全曾谆谆教导：为难别人，绝不内耗。 黄友仁牢记心中，并贯彻落实。 各家傻眼，合着来你家送礼议事，还需自个儿掏银子住店？真抠啊... 蛮族使团因送重礼，又是迷弟，住店银钱由府衙出。 一时间，府衙周边客栈家家爆满，为萧条街市带来几分热闹。 云州人被收拾一顿，屁都不敢放，老老实实包下几家店入住。 肖灵微通透大气，有几分捞月风采，对皓月仙君越发好奇。 她乐呵呵指挥使团，包下府衙门前主街客栈。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及至晌午，陈大全再次拎个食盒，带驴大宝消失花园深处。 这几日，那间密室已不再传出恶毒咒骂。 待二人离开，陈大全眸中闪光，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刚入书房落座，梁清平便从外面大步走来。 “共主，属下审过那刑天了。” “哦，说说，那黑袍小瘪三为何发癫，拿命招惹咱爷们。” 晕厥的刑天被提入府中，辣椒水加电棍，吐的清清楚楚。 梁清平娓娓道来： “禀共主，黑袍名唤万青罗，乃恨天神皇妻弟，任金殿大将军，统一支神皇护卫。” “其阿姐初为流民，与恨天神皇相识于微末，同甘共苦、贫贱相守，传言曾一同讨饭，将最后半块饼子喂给神皇，自己险些饿死。” “二人感情甚笃，神皇只此一妻，从不近其他女色。” “所谓爱屋及乌，万青罗极受神皇信任，且他善交际勾连，助神皇暗中交好各路枭雄，兴安王便是其一......” 陈大全坐在书案后摩挲茶杯，听的仔细。 这般听来，万青罗跋扈自有底气，并非庸劣无术之辈。 兴安王覆灭，一损其资财利益，二撼其权柄根基。 如此，对皓月仙君心怀怨怼，倒说的通。 陈大全叹口气，疲倦揉搓眉心，老愤青雷裕尚在洗脑中，又来个不好惹癫子。 冲万青罗阿姐地位，也不好再揍他。 “清平啊，去府库取些药材送到客栈，好生慰问。” “副将刑天，好歹是万青罗心腹，洗干净一并送回。” “......” 梁清平领命，转身退下，才跨出门槛，身后又传来声音。 “对了，莫送假药！此外告知他们，咱霸军副司令伤的很重，晓得吧。” 陈大全怕手下擅自发挥，送假药毒翻万青罗，特意叮嘱。 翌日，从前王府门头，挂起一块鎏金新匾： 西北第一行辕。 第758章 土皇帝空位，麾下无人愿上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乱世成流民，从带枪逃荒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9章 来信，乱局，据西北顺势而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乱世成流民，从带枪逃荒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